001诡异的穿越 在林小雅两世的记忆里,好像每年一到元旦前后就是江城最冷的时候,如果元旦前后不下雪,一般来讲,一年都不会再下雪了。 但是今年冷得早些,还没到十二月份天气就骤然冷了下来,一大早天空就阴沉沉的,到了九点就下起了鹅毛大雪。 在江城不容易看到鹅毛大雪,即便下雪也是小雪,如饮烈酒,浅尝辄止。 林小雅躺在又薄又板的被子里,一双大大的眼睛呆呆地看着窗外如银蝶翻飞的雪花。 已经重生三天了,林小雅只觉得一切好像梦一样让她不敢相信。 她前世是全国知名服装设计师新秀,在一次车祸中理应妥妥丧生的她却意外穿越到了八零年代一个和她同姓但不同名的名叫林翠儿的将满十三岁小姑娘身上。 她这次穿越很诡异。 别人穿越都是直接穿在原主刚刚死亡的那一刻。 而她却穿在二十一岁那年死去的原主将满十三岁的那一年,是不是很让人不可思议? 但更不可思议的是,林小雅还继承了原主从二十一到她最开始有记忆的那一年的所有记忆。 不过穿越本身就是一件很诡异的事,再多些不可思议林小雅也能坦然接受。 说起原主林翠儿真是可怜,上面有个能闹腾的姐姐,父母又爱贴各自的父母兄妹。 家里条件本来还过的去,林父林母这么做让家里的生活水准直线下降,日子过得捉襟见肘。 所以林父林母只能保障林翠儿姐弟三个有饱饭吃。 至于穿暖……除了林翠儿的姐姐林青儿,林翠儿和弟弟林少华每年冬天都是在瑟瑟发抖中度过的。 老话说的没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林翠儿和她的双胞胎弟弟林少华都不是爱叫唤的孩子,自然得到的关爱少。 好在江城不是北方,冬季短,真正寒冷的日子也就个把多月,咬咬牙就过去了。 要是江城像北方特别是东北那么冷,林翠儿姐弟早就冻死好几回了。 原主是在二十一岁那年的元旦前夕,天空也像现在一样飘着扯絮般的雪花,她却因为肾衰竭又苦等不来肾源,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而林小雅穿越到原主将满十三岁的那一年,这一年是林翠儿整个人生噩梦的开始。 在这一年原主得了急性肾炎,最后发展成尿毒症死掉的,就算活着的那几年原主也是饱受折磨的。 所以现在新的林翠儿想要好好活下去,那就无论如何都要避免历史重演! 林小雅前世整个青少年都是在与疾病做斗争中度过,久病成良医,所以知道原主的小儿急性肾病只要治疗及时,再加上休养和营养跟得上是很容易治断根。 老天爷让林小雅穿越在原主将满十三岁这一年,一定是给她改写命运的机会。 那她一定好好把握! 前世原主的急性肾炎之所以没有根治是因为根本没治,所以拖了几年之后就变成了肾衰竭,完全能够治好的病变成了绝症。 不是前世原主不肯治,而是父母听信他人以为小儿急性肾炎无关紧要。 他们本来就舍不得拿钱给原主看病,自然借坡下驴,不给原主治病,想让她慢慢的拖好。 可肾病又不是普通的感冒,怎么可能拖得好? 就算一时表面症状消失了,可是因为没有治疗的缘故很容易复发,反复发作之后就从急性变成慢性,最后肾脏慢慢的坏掉变成了尿毒症。 林父林建国比较大男子主义,教育儿女的事他很少插手,都是林母王玉芝在管。 王玉芝教育儿女很成问题,大女儿特别能闹腾,她招架不住,对大女儿几乎百依百顺,在大女儿身上就得花不少钱,这样一来她和林建国补贴各自的父母兄弟的钱就少了。 为了防止小女儿和儿子有样学样,王玉芝就总在林翠儿和林少华面前诉苦,说家里的钱不够用,日子艰难,林青儿又总是要吃好的穿好的,让小女儿和唯一的儿子别学林青儿那么不懂事,这样的孩子父母是不会喜欢的。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还小,长久以来,在龙国代代形成的观念,就是听父母话的孩子才是好孩子,所以王玉芝在林翠儿姐弟两个面前反复灌输像林青儿那样做是不得父母欢心的,林翠儿和林少华就都把林青儿当反面教材,从不在家闹吃闹穿。 虽然王玉芝总是当着外人的面夸她的一对孪生儿女听话,体贴父母,但在衣食上却是很苛待她姐弟两个的。 以至于林翠儿得了肾病,舍不得花钱的王玉芝两口子很容易就听信了林翠儿外婆的话,肾病不算病,病发了往床上躺十天半月就好了,所以一直没有给她治疗,最后才发展到需要做肾移植的地步。 到了林翠儿不行的时候,王玉芝夫妻两个这才感到心疼得不想活,把房子都卖了,倾家荡产为她治病,想挽留住她的生命,可是一切都为时已晚…… 原主走的时候对自己的父母和姐姐充满了怨恨。 这次林小雅穿越在即将满十三岁的林翠儿身上,重演着她前世这个时候的故事。 三天前,新生的林翠儿因为流感引起了发烧,所以今天没去上学,躺在家里养病,可是躺在家里也没人照顾,爸妈都去上班了,她因为发烧嘴唇都烧得起皮了,还得自己强撑起来去倒开水喝。 得流感的当天新生的林翠儿就很不舒服,要王玉芝带她去看病。 可王玉芝说,谁没个头疼脑热,一点小感冒就要看大夫,那也太娇气了! 家里的钱恨不能一分掰成两分用,哪有闲钱给她糟蹋! 林小雅当时听了这句话心中百般不是滋味,给自己的女儿看病是糟蹋钱吗!给原主唯一的舅舅买新皮鞋就不是糟蹋钱了! 可这些话她全部都没有说出口,因为她知道她如果说出口只会遭到王玉芝愤怒的喝斥。 说什么还没等她赚钱来孝敬她,她就管着她怎么花钱了,言下之意钱是她赚的,她想怎么花由她决定,她这个做女儿的管不着! 002请求 林小雅觉得王玉芝的思想简直不可理喻,既然不想好好的照顾自己的孩子,那当初为什么要生下原主姐弟几个呢? 就因为怀孕了,迫不得已吗?还是只是单纯的出于繁衍后代? 她记得她前世的父母可不是这样,她前世重病那么多年,医生下的病危通知书都不下十次,许多亲友都劝她父母再生一个健康的孩子。 可她的父母怕多一个孩子会分去精力和金钱,不能好好的照顾她,没有听从那些亲友的好意,全心全意的照顾她,而且也终于等来奇迹,在林小雅二十岁那年不治之症终于痊愈好了。 那才是为人父母的样子,王玉芝在林小雅的眼里根本就不像个做妈的。 新生的林翠儿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又去求爸爸林建国。 林建国一脸无可奈何:“我每个月一发工资除了留十块钱给你爷爷奶奶当生活费之外,其余的全都交给你妈了,看病什么的你找你妈别找我!找我也没有用,我口袋里没钱!” 在八零年代,国营单位普遍工资三十左右的行情下,林建国因为所在单位好,是铁路物流部门,所以一个月连奖金连工资杂七杂八的一共有四十五块左右,算得上高收入。 给林太婆老两口每个月十块钱,交给王玉芝二十块钱的家用,每月家里固定存十块用于两边亲戚的人情往来,还有五块钱是林建国的零用钱。 可是林建国花钱很节省,这五块钱一个月都用不了一分,最后全攒下来补贴他的兄弟姐妹了。 所以他的兜里至少也有五块钱,所以带林翠儿看个病还是勉强够的,他这么说只是不愿意出钱而已。 新生的林翠儿只觉得心寒,心想,怪不得原主临死时对自己的亲人半点都不留恋,渣爹极品娘叫人还能说什么! 这都已经高烧好几天了,急性肾炎最怕高烧不退,如果再不去医院看病的话,病会越拖越重,到时住院就得花更多的钱,林建国夫妻两个就更不可能为她治病了。 自己无论如何得逼着林建国夫妇两给自己看病。 林翠儿躺在一点也不暖和的床上想着对策,不知不觉就快到中午了。 她强撑着起床,来到封着的炉子边,把王玉芝上班前热着的午饭拿下来,脸凑近炉口烤,一直烤到双颊通红,脸上温度高得都快着火了,她才把午饭依旧放在炉子上热着,摇摇晃晃回到床上躺下。 门外有人用钥匙开门,随后林翠儿的孪生弟弟林少华冲了进来,迫不及待的问林翠儿:“二姐,你烧退了吗?”说着温热的手掌就搭在了她的额头上试温度。 可手才一碰到她的额头就如触电一般缩回,惊叫道:“二姐,你还是很烫!” 林翠儿虚弱地呻吟:“小华,我好难受。” 林少华慌了:“二姐,我给你倒杯水喝。”说着,擦了一把因为太担心而夺眶而出的泪水,去给她倒茶。 林翠儿眼晴一酸落下泪来,这个家对原主最好的就是这个比她小几分钟的孪生弟弟了。 前世自从知道原主的急性肾炎转成慢性肾炎之后,林少华就对原主百般照顾。 王玉芝让原主干的家务事林少华总是抢着帮她干,而且把分到自己头上的那份好吃的也全给林翠儿吃。 不过他这样做老是触怒了有些重男轻女的王玉芝。 王玉芝不舍得骂自己的宝贝儿子,就拿林翠儿出气,骂她又懒又馋又有心计。 后来林翠儿病入膏肓,林少华一个才二十一岁的少年放下尊严,在大街上跪求陌生人募捐救他的二姐,并且还卖血换钱给她买营养品补身子。 肾病是富贵病,必须得吃好的。 新生的林翠儿在心里满怀愧疚地对林少华说着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让你担心受怕的,可我如果不这样做的话,很有可能重蹈你二姐的覆辙,这一世你会再一次经历失去二姐锥心之痛的! 前世林翠儿闭眼的那一刻,她的灵魂尚未离开,看见林少华见她死了,当场眼睛就直了,然后喷出几口鲜血,人直挺挺的倒在她的病床前。 原主留给新生的林翠儿的记忆到此戛然而止,所以后来林少华是死是活新生的林翠儿并不知道。 但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既然她在林少华二姐的身上重生了,那她这一世就一定会和林少华手足相望,互相扶持着好好过完这一生。 那自己更必须得好好的健康的活下去! 和林少华一起放学回来的林青儿也慢吞吞的走进了房间,漠然的看了看林翠儿,没说话,又出去了,坐在炉子边烤火。 新生的林翠儿对林青儿和对王玉芝夫妻两个一样,感情非常复杂。 如果前世他们一直不肯对原主好,那她还有替原主痛恨他们的理由。 可问题是,当原主的慢性肾病转化为肾衰竭之后,林青儿和王玉芝夫妻两个一样,为了让她活下来倾尽所有,把她的嫁妆钱还有男方给她的聘礼全都拿了出来给她治病,而且守在她的病床前衣带不解的照顾她。 林青儿后来为她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新生的林翠儿又怎么恨得起她? 可要她把林青儿和林少华一视同仁,恕臣妾做不到! 林少华倒了一杯开水来,他先把开水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坐在床边,把林翠儿扶起来靠在他的身上,再把开水拿起来喂林翠儿喝,举止温柔的一点都不像个将满十三岁的男孩子。 林翠儿喝完开水,林少华又扶她躺下,一直安静的坐在床边,发愁又心疼的看着她。 门外响起了自行车叮叮的铃铛声,随即传来王玉芝夫妻两个的说话声。 确切来说是王玉芝在说,林建国耷拉着脑袋在听。 无非是王玉芝在数落林建国有多窝囊多没用,好像她是女强人似的。 其实在外人面前王玉芝是极其谦和礼让的。 林少华如离弦箭一般急忙跑了出去,把大门打开,带着哭腔对林建国夫妻两个道:“爸!妈!求你们送二姐去医院看看病吧,她烧的更厉害了。” 林建国没有吭声,把自行车支在院子的角落。 003一碗红糖水 王玉芝有几分不耐烦,站在门口拍了拍身上的雪,又跺了跺脚,这才走了进来:“只不过是发个烧嘛,过两天就会好的,用得着看医生吗?” “妈妈,你去看看二姐好不好,二姐烧的真的很厉害!脸红彤彤的,好吓人!”林少华乞求道。 王玉芝颐指气使的吩咐林建国:“你去菜地里摘一把红菜苔,再摘一把白菜回来。”然后走进了林翠儿妹妹住的房间。 王玉芝先看了看林翠儿,又摸了摸她的额头,没好气的数落林少华道:“真是小孩子家没见过世面,发烧不都是这样的,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好啦好啦,我待会儿给你二姐煮一碗生姜红糖水喝!”说着就走出了林翠儿姐妹两个的房间,还想把林少华也拉出去。 林少华挣脱掉王玉芝的手,依旧坐在床边守护着林翠儿。 王玉芝有些恼怒,但终究什么也没说。 林翠儿一家住在林建国单位的平房宿舍里。 这片平房宿舍共有三排,每排住了十六户人家,全是只有男方一方是职工的“半边户”。 双职工则住在平房后面的那三栋气派的五层楼公寓里。 贫富差距和所谓的身份地位径渭分明。 虽然是住在同一个家属区里,可住在平房宿舍里的人家包括小孩子们跟住在公寓楼里的人家和孩子比起来总要矮三分,见到住公寓楼里的人他们就有些抬不起头来。 不过铁路物流部门在当时是个福利暴好的单位,哪怕是“半边户”林建国都分到了两室一厅外带厨房的一套品字形的住宅。 前面是十五平米的大客厅和一个六平米的厨房。 后面是两间一样大的大房间,林建国夫妇一间,林翠儿姐妹一间。 那间厨房就被改成一间小房给林少华住。 然后和所有住平房的人家一样,在门前围了个深六米的的小院子,在小院子里用木板搭建了个简易厨房和一个鸡窝,厨房的门和客厅是打通的。 这排平房前面是一大块菜地,又分成好多小块,住平房的人家各家各户都有一块五十平米的菜地,不过林翠儿家有一百平米的菜地,是因为有户人家把分到他家的菜地让给了林翠儿家。 那些住着公寓楼的双职工是不屑种菜的,他们条件好,不在乎节约那几个菜钱。 住着平房的那些“半边户”又分个三六九等,有一半的配偶是没有工作或者单位很差收入很低的城里女人。 还有一部分是和王玉芝一样来自乡下的女人。 那些同样住着平房的城里女人从内心根本就看不起王玉芝这些不会说武汉话的乡下女人,在她们面前充满了优越感。 可是只要一碰到住公寓楼的那些在铁路单位上班的女人,她们又低三下四,点头哈腰,就像当年汉奸看见日本鬼子似的。 住着平房的许多人家都比林翠儿家的人口多,所以分到自家名下的那一小块菜地种出的菜不够吃。 可是林翠儿家因为人口少,菜地里的菜不仅够她们家吃还有多余的。 王玉芝自然能够体会到同样住着平房的那些城里女人对于他们这些乡下人的鄙夷,所以家里吃不完的菜她通常只会送给同样和她一样是乡下女人的那些家庭。 林建国按照王玉芝吩咐的,掐了一大把红菜苔扯了一大把小白菜回来往地上一扔,就什么事都不管了。 王玉芝正坐在炉子跟前煮生姜红糖水。 八零年代不知龙国别的地方饿不饿肚子,反正江城以及江城周边的农村早就不存在饿肚子的情况了,但是红糖还是稀罕物,价格在当时算得上比较贵的,而且还得用票买。 家里的红糖除了平时让患有肝炎身体孱弱的林建国吃,再就是大女儿时不时能够吃上一点,家里其他人包括林少华都不能吃,是留给王玉芝的娘家人来吃的。 现在迫不得已用了几勺红糖给林翠儿煎红糖生姜水,对自己和家人吝啬到极点的王玉芝来说简直像挖了肉一样心疼。 她心里正不快,又见林建国把菜那么随便一扔,顿时发火了:“菜扔到地上全都是泥,还有你身上的雪都不拍一下就进来了,这雪掉在地上待会全都化成水,再和菜上的泥混在一起家里多脏! 家务活儿没见你搭把手,搞破坏你算得上第一个!我就是你们的老妈子,跟在你们后面收拾都收拾不过来!” 林翠儿躺在床上嗤之以鼻,客厅的那间房是水泥地面,弄脏了也无所谓,用扫帚一扫就是,王玉芝这么怒斥林建国只是把他当个出气筒发火而已。 林建国其实也是有脾气的,但作为男人他还是比较有胸襟的,一般不和王玉芝计较。 除非是王玉芝骂得太得意忘形,他才会和她大吵大闹,那时王玉芝又怕了,服软了。 王玉芝骂骂咧咧了一番,见生姜红糖水已经煎好了,于是用碗盛了,看了一眼坐在炉子边烤火的林青儿。 家里有什么好吃食或者什么好东西,林青儿通常都是第一个冲上去抢夺,虽然生姜红糖水里面用到了红糖,但是和生姜一起煮,那个甜辛辣实在是叫人难以入口,因此林青儿才没有争抢。 如果王玉芝现在是单独给林翠儿做好吃的,林青儿早就去争去抢了! 王玉芝本来是打算让林青儿把这碗生姜红糖水给林翠儿送去,但是想想大女儿的个性,宁愿挨打也不肯帮她做任何家务事,于是放弃了。 没好气的吆喝林建国:“去把这碗生姜红糖水给那个孽障喝了,我前世也不知干了啥坏事,一个个的全都是讨债鬼,发个高烧还要喝生姜红糖水!你们全都是富贵命,就我一个人是老妈子命!” 林建国刚准备去接那碗生姜红糖水,林少华已经在房里听到王玉芝所说的那些话,赶紧走出来抢在林建国之前把那碗生姜红糖水接了过来,转身往房间走去。 他见林翠儿神情没落,悄声安慰她道:“二姐,别理妈妈的话,妈妈就是这么一个小气的人,恨不得我们全家不用吃饭,她把钱全都能够攒下来,她才会高兴!” 这倒是句大实话,林翠儿虚弱的笑了笑,强撑着坐了起来。 林少华依旧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把那碗生姜红糖水送到她的嘴边,柔声提醒道:“烫,慢慢喝。” 004磋磨人的小畜生 生姜红糖水虽然难喝,但是对治疗高烧不退和急性肾炎还是很有疗效的。 一般高烧不退很容易引起急性肾炎,所以生姜红糖水这个简单的中药方子两者都兼顾了,还是中医药学博大精深。 客厅里,王玉芝把红菜苔和小白菜全都装在一只洗菜盆里,然后拿了一个笸箩去公共水龙头洗菜。 正是做午饭的点,每个公共水龙头前都蹲着好几个洗菜洗米的男人女人。 在大城市里,人们的思想没那么封建,男人一样干家务活儿的,像林建国这样不怎么干家务活儿的男人不多。 大家边洗菜洗米边说说笑笑,有人就对王玉芝说道:“小王呀,你们家的家务事不能都你一个人干呀,得叫你家小林也干点儿!” 王玉芝唉声叹气道:“别指望我家那口子了,他能做得好什么事!就拿洗菜来说,他肯定就洗不干净!而且脑子又笨,眼里没活儿,像个土豆一样,扒他一下,他才动一下。” 公共龙头离林翠儿家并不远,再加上那些个女人说话声音都不小,所以王玉芝的话林翠儿听得一清二楚,心想,王玉芝还真不是一般的情商低。 就算林建国真的像她所说的那样差劲,她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全都抖落出来,她以为她这么说显得她能干勤劳,实际上是把林建国踩到尘土里去了。 要知道,在外人眼里还是认可林建国是他们家的一家之主,作为一家之主这么窝囊没用,人家谁会忌惮他呀,有那么一两户势力眼的街坊邻居不明里暗里欺负他们家才怪! 如果王玉芝在外面肯给林建国面子,把他捧得高高的,不仅林建国在家里不会跟她对着干,而且外人也会觉得林建国不好惹,就算动了想欺负他们一家的心思,也得在心里掂量掂量。 林翠儿叹了口气。 前世她听到的最多的就是王玉芝抱怨人心太坏。 人心太坏这是实情,因为不论是动物界还是人类社会都遵循这一条原则,那就是弱肉强食。 可是王玉芝就没有想过是谁让她们家看起来很弱,埋怨别人的时候,首先得检讨自己! 并且玉芝屋里屋外不给林建国留一点面子,导致的结果就是林建国曾经精神出轨过两次。 谁愿意天天对着一个嫌自己没本事,对自己大呼小喝又不给自己留面子的女人,哪怕这个女人长得再漂亮! 虽然最后林建国还是选择了回归家庭,但是王玉芝却一直不肯原谅他,总拿他出轨的事来压制他,好像她是天大的受害者似的。 所谓官不逼民不反,不是王玉芝让林建国感到太压抑,他又怎么可能出轨! 如果他是个对家庭责任感不强的男人,他又怎么可能回归家庭? 王玉芝总是这样,只会怨天尤人,从不反省自己,反正她是没错的。 讲真,新生的林翠儿对王玉芝的好感度基本上为零。 洗好菜回来,王玉芝在厨房里烧土灶三下两下就炒好了一个清炒红菜苔和一个清炒小白菜,再把从早上起就热在铝锅里的饭菜端上桌,里面有一盘酸菜,然后喊孩子们来吃饭。 林青儿已经站在她的身边等她盛饭。 等王玉芝把家里所有人的饭全都盛好了,还不见林翠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出来吃,她就有几分不高兴了,走进两个女儿的房间,数落起林翠儿和林少华道:“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连活儿都不帮着爸妈干,饭做好了还叫人一请两请的,快出来吃饭!”说完就走了出去。 林少华来扶林翠儿:“二姐,我们出去吃饭。” 林翠儿挣扎了几下,觉得头晕目眩的,于是虚弱的靠在床头说道:“小华,你去吃饭,别管二姐,再说二姐也没什么胃口,不想吃。” 林少华急了:“那哪行呢?人是铁饭是钢,二姐都已经好几顿没吃饭了,如果还不吃饭的话,二姐的病就更难得好了。” 他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二姐,我去把你的饭端来,我来喂你。” 林少华出去没一分钟就端着两碗饭来了。 他先放下自己的那碗饭,开始喂林翠儿吃。 林翠儿都高烧了好几天了,她是真的没有胃口,但是见林少华这样服侍,她还是张嘴吃了几口。 因为生病没食欲,林翠儿吃得很慢,在林翠儿慢慢咀嚼的时候,林少华就端起自己那碗饭飞快的扒几口饭在嘴里。 林翠儿勉强吃了五六口的样子,就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对林少华说了声:“我想吐了。” 然后赶紧把身子探出床外,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 林翠儿因为发高烧没食欲,从昨天下午起就没有吃饭了,所以现在吐出来的只有胃酸和刚才吃的几口饭。 林少华慌了,连忙冲着客厅喊:“爸!妈!二姐吐了。” 只有王玉芝一个人进来了,看了一眼地上的秽物,脸沉了下去,转身又走出了房间,拿了扫帚和撮箕进来。 撮箕里装着一些炉灰,她把炉灰倒在那些秽物上开始清扫,边扫边责骂:“我这前世造了什么孽,居然养了你们这几个搓磨人的孽畜!在生产队里累了一上午不说,回来还得做饭你们吃,你们还不知足,还净给我添事,吃个饭还不让我安生!” 林翠儿很无语。 王玉芝来自农村,农村家家户户孩子都多,因此孩子养得很糙。 原主前世就听过林建国夫妻两个和他们老家的人经常说一句话:“孩子多怕什么,给他一口饭不就长大了!” 好像养孩子只要没饿死就算尽了父母的责任了,至于孩子在成长过程快不快乐做父母的是漠不关心的,而且传统的观念认为孩子是来讨债的,所以王玉芝才会那么说。 材少华很气愤,做出了惊人之举,一把抢过王玉芝手里的扫帚闷声不吭的扫了起来。 王玉芝脸上有些不自在,想把扫帚抢回来:“小华乖,小华赶紧去吃饭,吃完饭歇一会儿还得去上学呢。” 005威胁 小小少年的声音很冷:“妈去吃饭吧,我不吃!” “你正长身体,不吃饭咋行呢。”王玉芝对这个唯一的儿子相当的宝贝。 她的几个妯娌都生了三个儿子,唯独她只生了一个儿子,如果没有林少华,她在林家都抬不起头来,因此对林少华还算悉心照顾。 林少华忽然眼珠一转,说道:“妈妈要我吃饭也行,但是妈妈要答应我等吃过午饭妈妈就带二姐去医院看病。” 林翠儿听了眼眶一热,赶紧把脸别向床里,弟弟居然为了她拿吃饭和王玉枝谈条件。 王玉芝的脸冷了下来:“你二姐只是发个烧,用得着去医院吗?上次我发烧比你二姐还要厉害,你看我去医院没有!我连在家里躺都没有躺一天,还带病去上班!” 半个月前,王玉枝确实发了一场高烧,几天都没有吃饭,走路两条腿都打飘,可仍旧坚持去上班,生怕请病假扣钱,而且回到家里家务事照样干。 不光半个月前那场高烧王玉芝就那么硬生生的挺过来,就是前几个月她小产也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就继续上班去了,整个月子期间连颗鸡蛋都舍得吃,更别说吃些营养品补身子了。 王玉芝是典型的龙国劳动妇女的代表,吃苦耐劳,不过她那岂止叫吃苦,简直就是自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把作为一个人的最基本的生活物质条件降低到低得不能再低的地步。 正是因为王玉芝是这样一个只干活儿不知享受的人,所以前世林翠儿的肾病后来越来越严重,她都不好意思开口让王玉芝拿钱给她治病,所以才任由病情蔓延,最后成为绝症。 林少华听王玉芝这么说,愧疚的低下了头。 同样是发烧,自己的亲妈还得带病伺候一家大小的生活,还得上班,二姐发烧了还可以躺在家里休息,两相比较,二姐的待遇确实已经够好了。 王玉芝见林少华有所松动,脸色也就缓了下来,端起柜子上林少华那碗饭,换上慈母应有的柔和声音:“咱家小华最懂事了,最体贴父母了,来,把饭端上,去客厅里坐到炉子边吃暖和,妈来扫地。”说着,把那碗饭递向林世贤。 林少华低着头不接。 王玉芝耐着性子道:“小华,快吃饭,大冷天的再不吃饭就要冷了。”说着抓起林少华的一只手,把饭碗往他手上塞。 林少华挣扎着抽回自己的手,王玉芝塞了个空,饭碗掉在地上砸得稀巴烂,饭菜也撒得满地都是。 王玉芝盯着地上的饭菜又是心疼又是气愤,用力推了一把林少华,伤心的说道:“你这孩子越来越不懂事了,我和你爸赚一个钱容易吗?你就这么浪费!” 林少华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 王玉芝把林翠儿吐的秽物扫到撮箕里,拿出去倒掉,然后又提着空撮箕和扫把进来,把地上的饭菜全都扫到撮箕里,走到自家屋门前,唤了几声咕咕咕咕,林翠儿家里的几只鸡就都欢快的跑了过来。 王玉芝把撮箕里的饭菜倒到屋前的空地上,让那几只鸡啄着吃,又进到房间,把摔碎的碗的碎片扫到撮箕里倒到屋外的垃圾箱里,再次返回到林翠儿姐妹住的房间里,压抑着心中的不快对林少华说:“快跟妈出去吃饭!” 林少华倔脾气上来了:“我刚才已经说过了,除非妈妈答应带二姐去医院看病,否则我是不会吃饭的。” 王玉芝生气盯着他看了好久,然后目光一转,恼怒的盯着林翠儿,愤愤道:“真没想到你越长大心眼越坏,居然唆使你弟弟来对付我!” 林翠儿百口莫辩道:“我没有!” 林少华抬起头来,争辩道:“妈妈,不关二姐的事!是我想要妈妈带二姐去看病的!” 王玉芝恨铁不成钢的戳了一下林少华的脑袋瓜子:“你这孩子就是太忠厚善良了,被人卖了还不知道,还要给别人数钱!你不吃饭是吧,那你就饿一餐好了。” 王玉芝说完恨恨的往客厅走去。 林少华在她背后说道:“如果妈妈不愿意带二姐去医院看病,我就一直这么饿下去,不光只是饿这一餐。” 王玉芝的脚步立刻停了下来,扭头悲愤的看着林少华,眼泪就掉了下来:“你也和你大姐一样逼我!好吧,你们都来逼我吧,把我逼死了大家都高兴!”说罢,靠在墙上失声痛哭起来。 林少华扭头和林翠儿面面相觑,说真的,他姐弟两个最怕王玉芝这一招了。 林建国在客厅听到房里闹得不像话,只得放下碗筷走了进来,痛心疾首地批评林少华:“你这孩子怎么能够这样对你妈妈呢?你二姐只是发个烧,躺两天就会好的,干嘛要去医院看病浪费钱! 你看我和你妈养你们姐弟三个,我们有没有吃一口好饭?我有没有穿过一件好衣服?全都是工作服!” 林建国看了一眼王玉芝,他可不敢说王玉芝没穿过一件好衣服。 一家人也就王玉芝和林青儿的衣服最时髦最贵。 不过王玉芝天生极度吝啬,好衣服她轻易舍不得穿,平常总是穿些补丁摞补丁的旧衣服。 林建国继续往下说道:“就算我和你妈有两个闲钱,也是给你姐弟三个买好衣服、做好吃的。你们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能够这样不体谅父母呢?” 林翠儿在心中冷笑,虽然他们家在林建国的单位是半边户,但是林建国一个人的收入就甩人家普通国营单位的职工好几条街。 再加上王玉芝在生产队还做着一份临时工,每个月也有三十块钱的收入,并且自家还有菜地,吃青菜是不用花钱的。 如果是她们一家五口单纯的过日子,这日子过得不知有多滋润! 可问题是,林建国夫妻两个都爱贴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姐妹,落到他们自家人头上就没剩几个钱了,当然处处捉襟见肘。 他夫妻两个没吃一口好饭怨谁?自找的! 但这些话林翠儿只能在心里想想,却不能说出口。 006做出让步 毕竟林翠儿现在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孩子,如果说出这样的话来,不仅林建国夫妻两个会暴跳如雷认为养了一只白眼狼,恐怕就连外人都会对她指指点点,认为她是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报应,不然一个未满十三岁的小女孩怎么会这么指责她的亲生父母! 再怎么说她的亲生父母对她有养育之恩! 林少华是个从内到外真正未满十三岁的小少年,看问题不可能像林翠儿那么透彻。 听了林建国的话,他羞愧的小脸胀得通红,但依旧坚持说道:“爸爸妈妈就带二姐去看病吧,等我以后长大了,赚钱了,会加倍回报你们的。” 王玉芝听林少华这么说,哭声戛然而止,和林建国对视了良久。 这孩子明显话里有话,如果他们不肯带她二姐去看病的话,那他以后长大了就不会孝顺他们了。 良久,林建国似有些受打击的疲惫的说道:“你赶紧吃饭,爸爸答应你,吃过午饭爸爸就带你二姐去看病。” 林少华这才如释重负的轻轻吐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脸色终于松缓下来。 林建国夫妻两个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可是他们答应孩子的事从不食言。 所以吃完午饭后,林建国就把林翠儿带到他厂里的医务室看病。 虽然是休息时间,可是大家都是同事,所以医务室的医生还是给林翠儿看了看病。 林翠儿这个时候刚刚因为发烧引起了急性肾炎,虽然不是很厉害,但是脸上还是有些肿。 那医生一看她的脸眉头就皱了起来,要她把脚踝伸出来给他看看。 于是林翠儿抬起一只脚,把裤脚卷起来。 医生伸手按了按她的脚踝,一按下去一个窝,半天都弹不起来,这是身上水肿的迹象。 他严肃的对林建国道:“你的女儿很可能因为高烧不退引起了小儿急性肾炎,所以才会引起全身水肿,我这里治不了,也不敢瞎给她开药,你赶紧带她到正规医院去治疗。” 林建国兀自轻松地笑着道:“没那么严重吧,你开点药让她退了烧,这急性肾炎不就跟着好了吗!” 医生一脸正色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你可能不知道肾病有多么严重,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你这孩子的身体要不了两年就会完全垮掉,而且还有可能发展成为尿毒症,到那个时候就真的回天乏力了。 所以趁着她刚起病,你赶紧好好的给她治疗,她年龄这么小,肾脏还在发育期间,容易自我修复,再配以药物,是能够彻底治好的,千万别贻误治疗的最佳时机,不然你这女儿就毁在你的手上了,她会怨你一辈子的!” 林建国一听这话当场就傻眼了,垂头丧气的带着林翠儿回来。 那时林少华和林青儿已经去上学了,王玉芝也准备去上班。 她刚准备锁门,就见林建国父女两个走进了院子里,就又把门推开,让林翠儿站在院子里把身上的雪拍干净再进屋去休息,顺便问林建国:“大夫看了怎么说?” 林建国叹了一口气:“大夫说,翠儿的病有些严重,因为发烧而引起了小儿急性肾炎,让我把她带到正规医院去看看,好好治疗治疗,不然会祸害孩子一生的。” 王玉芝一听紧张起来,也不计较去正规医院看病要花不少钱,催促林建国道:“那你赶紧带翠儿去看病呀,怎么还把她往家里带!” 林建国焦躁道:“我这不是回来拿几个钱吗?我身上通共只剩几毛钱了,没钱怎么带翠儿去正规医院看病?” 王玉芝讶异道:“你身上每个月的那五块零花钱呢?” 随即愤怒道:“你全寄回你爸妈了!” 林建国急忙解释:“前些日子乡下来信,说天冷了爸的支气管严又犯了,所以我才把钱寄回去给爸看病。” 想了想又说:“我用的是自己的零花钱。”话里的意思是,他的零花钱他自己支配,王玉芝管不着。 只是他一向迁就惯了王玉芝,不敢说的太强硬,怕触怒了王玉芝引得她在家里大吵大闹,不得安宁。 王玉芝张了张嘴没吭声。 虽然夫妻两都贴自己的父母兄弟,可王玉芝明显比林建国贴得更狠。 林建国也就每月给他爹妈十块钱的养老钱之外,再就是把自己的零花钱也补贴给自己的父母兄弟,就没别的补贴了。 可王玉芝不同,她父母那边每月除了雷打不动的十块钱养老钱之外,每年都会翻新花样的索要各种补贴。 什么舅舅没皮鞋穿啦、人家有手表舅舅没有啦、家里日子难过啦……反正一年下来王玉芝至少要补贴个一两百,真要计较起谁贴各自父母贴得过分,王玉芝肯定是争不过林建国的,虽然心中堵得慌,可不敢再追究林建国给他父母寄钱的事了。 林建国走进屋里,去他夫妻两个放钱的抽屉里拿了几块钱。 林翠儿姐弟三个有个共同的优点,家里的东西包括钱不经父母允许谁都不敢拿的,比起同家属区里那些在家里小偷小摸的孩子不知强多少。 不过林建国总爱在家里一惊一乍,隔三差五的就嚷嚷,说放钱的抽屉里差一两分或者五分钱,意思是林翠儿姐弟三个中间有人偷钱去买小零食吃了。 林翠儿自己没偷过一分钱,她也敢保证不光林少华没在家里偷过钱,就是好吃懒做的林青儿也不可能偷钱。 因为林青儿每个月都有五毛钱的零花钱,她不用偷,即便她没有这五毛钱,林翠儿相信她也不会偷的。 虽然林建国夫妻两个做父母在某些方面不是太称职,但是以身作则把她姐弟三个真的教的手脚相当干净,而且不占任何小便宜。 林建国那么红口白牙的乱嚷嚷家里出了贼,究竟是出于什么心理,林翠儿真的想不明白。 唉!渣爸清奇的脑回路不是她这等凡人可以理解的。 不过在信任儿女方面王玉芝比林建国做得好多了。 每次林建国这么嚷嚷的时候,王玉芝总是斥责他瞎嚷嚷,乱咬人,质问他,家里哪个孩子会拿家里的钱! 每次林建国都被王玉芝吼得哑口无言。 007迟到 王玉芝跟着进了屋,在林建国身后又是心疼钱又是心疼林翠儿:“多带几个钱,别弄的钱不够给孩子看不了病,还带几毛钱,看看孩子想吃点什么就给她买点什么,她已经三顿没吃饭了。” 林建国点头说好。 拿了钱,林建国贴身放好,把林翠儿抱起,放在自行车后座上坐稳,然后自己跨上去,还不忘叮嘱林翠儿要抓紧他的衣襟,就准备蹬自行车。 王玉芝抬头看看天空中疯狂飞舞的雪花,叫了一声:”等等!“进了屋,拿了一条九成新的枣红的长围巾给林翠儿把头包得严严实实。 王玉芝这人没什么追求,饭只要吃饱就行,也不会花钱逛公园。 唯一的爱好就是喜欢穿戴打扮,可是买了最时新的衣服她又舍不得穿,总是压在箱子底下,逢年过节走亲访友或是逛街她才会穿一下。 这条围巾一眼看上去貌似普通,实际上是纯羊毛的,要七八块钱呢,玉王芝自己都没戴几次,现在却围在了林翠儿的头上。 林翠儿心内五味杂陈,如果王玉芝她们对她一直坏下去,那她还有理由全心全意的替原主恨她们。 可王玉芝也好,林建国也好,就连林翠儿最讨厌的林青儿也好,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又对她那么好,让她无所适从。 王玉芝仔细端详了一下林翠儿,扭头叮嘱林建国在路上骑慢一点,这样风就小一些,林翠儿就不会太冷。 林建国应了一声,这才一蹬自行车带着林翠儿去正规医院看病去了。 王玉芝一直站在家门口看着他父女两个远去,最终消失在她的视线里,这才愁眉不展的往公社走去。 林建国和王玉芝都是乡下人,林建国是老牌高中生,年轻是分到了上京一个显赫的部门工作。 后来因为他自己的亲妈觉得儿子离她太远了难以掌控,非要他调回到省城来,所以林建国就打报告调了回来。 从地方往上京不好调,从上京往地方调却是很容易的。 林建国在原单位人缘好,他要调走他上司还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脑子进水了,别人都削尖脑袋往上京钻,他倒好,要回地方! 骂归骂,却是大笔一挥把他调到江城人人眼红的铁路系统的物流单位,让他空降成了一名大干部。 只是后来林建国得了肝炎,因为长期病休从领导位置上下来了。 王玉芝则是地地道道的乡下妇女,因为太爱补贴娘家因此与公公婆婆不和,最后发展到和大房三房统统不和,天天在家里吵得鸡飞狗跳。 因此一气之下拖着才两岁多的大女儿,怀里抱着才几个月的林翠儿姐弟两个投奔自己丈夫而来。 林建国属于那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于现状的男人,婆媳不和、自己的妻儿在乡下很受家人的欺负,他都是知道的。 而且王玉芝和他哭诉了很多次,他也知道王玉芝的错多一些,他也劝过王玉芝,但是王玉芝反过头来指责他还不是一样补贴他林家,他能说什么? 因此撒手不管,经常躲在城里不爱回乡下去。 但是老婆已经拖家带口带着孩子们投奔他而来了,他还是负担起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找厂领导要了一间空着的厂房仓库安顿了一家大小。 一家大小在仓库里只住了一年不到,住平房的一个职工调去别的单位就不能再享受本单位的福利了,所以腾出了房子,领导就赶紧安排林建国一家大小住了进去。 林建国最开始参加工作时工种是当时牛气哄哄的电工,因此靠着免费给周边城中村公社维修电路结识了几个有实权的城中村领导。 借助这几个城中村领导的帮助,给王玉芝在公社生产队里找了个养鱼的活儿干。 活儿虽然有些辛苦,但工资福利都还行,每个月都能分到五到十斤的鲜鱼,别小看这几斤鲜鱼,能够改善一家大小的生活。 王玉芝在家里耽搁了一会儿,到了公社生产队就迟到了,领导问了问她迟到的原因,没有批评她,只是叮嘱她下次别再迟到了。 王玉芝红着脸“嗯”了一声,在外面她是很讲脸面的,生怕别人说她半个不字,在生产队里干活儿她都是抢着干的。 一直以来,领导对她的印象特别好,像今天迟到这还是破天荒第一回。 王玉芝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她以为林翠儿这次发烧和以往一样只是普通的发烧,过几天就会好的。 没想到这次发烧居然引起了肾炎,听自家男人转述医务室大夫的话,肾病治疗起来很麻烦,也不知道到底好治不好治,要花多少钱? 一想到钱王玉芝就心烦意乱。 等过完年开春之后,自己唯一的弟弟王玉山就要上女方家正式提亲了,王玉芝已经答应父母,到时候弟弟给女方的彩礼钱她来出。 现在农村彩礼钱不便宜,至少得三百块钱。 可是女方因为知道王玉山有两个嫁到城里的姐姐,所以彩礼钱要得更多,非得五百块钱不可! 现在小女儿病了,看病肯定得花钱,她直到现在手里才只攒了三百块钱,答应给弟弟提亲的彩礼钱还差两百块,如果小女儿看病就得动用她手里的积蓄。 这眼看快过年了,大人可以不吃,但总得买点年货给孩子们吃吧,而且王家和林家两家亲戚之间过年的人情往来得买礼物,这也得花钱。 还得给自家亲戚这边的孩子压岁钱,处处都得用到钱,年前是攒不下一分钱的。 那弟弟正式去女方家提亲时,她恐怕拿不出五百块钱的! 想到这里,王玉芝不由得连叹了好几口气,和她一起干活的几个女社员就问她遇上什么烦心事了。 王玉芝和这些女社员的关系都处得很好,于是哭丧着脸把林建国单位医务室医生的话说给那几个女工听,问那几个女工肾病到底严不严重。 008打听 一个女社员白了王玉芝一眼:”肾病怎不严重!如果不好好治的话,急性变成慢性就特别麻烦。我有个表哥也是从小得的肾病,因为他父母没有重视,后来就发展成慢性了,现在一把年纪了,每天病殃殃的,什么都干不了,跟个废人似的,连传宗接代都不能。” 王秀芝听得心惊肉跳:“真的?” 那个女社员正色道:“当然是真的,这种事谁会跟你开玩笑呀!” 王玉芝眉头布满了愁云。 另一个女社员说道:”你那个表哥还算是好的,好赖还活着。我有个闺蜜就是因为得了肾病,以前家庭太困难一直没怎么治疗,后来就发展成了尿毒症,就在前两年死掉了,留下个六岁的女儿没有妈妈照顾,不知几可怜!” 王玉芝听了心中更是七上八下,平时蛮活泼的一个人,今天下午干活儿时沉默寡言。 一到下班时间,王玉芝拿起自己的包包直往家里奔去。 她回到家时见林建国父女两个还没回来。 王玉芝是急性子,干脆直接找到医院去了。 可是医院那么大,她整个门诊大厅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林建国父女两个的身影,只好又回到家里,发现林建国父女两个已经回来了,林翠儿已经在床上睡下了。 王玉芝进房看了看林翠儿,来到客厅冲着林建国招手,夫妻两个进了他们的房间,把门关得紧紧的,就是不想要林翠儿听到他们两个的谈话。 王玉芝问林建国:“医生检查怎么说?” 林建国掏出身上的烟,点着,吧嗒吧嗒用力吸了两口,心情沉重道:“医生也说是小儿急性肾炎,并且还给翠儿验了个尿,蛋白尿三个加号,比较严重,也抽了血,抽血的结果明天出来。” 王玉芝一头雾水的问:”什么叫蛋白尿三个加号?“ 林建国在心里想了想:“这个我也跟你说不清,反正健康人的尿里是不能有蛋白的,尿里蛋白一个加号就表示有肾炎,尿里蛋白加号越多表示肾病就越严重。” 王玉芝想了想又问道:“那一般尿里蛋白加号最多可能达到多少?” 林建国用力的吸了一口烟:“听医生说最多四个加号。” 王玉芝半张着嘴,半晌才说:“那医生说没说咱翠儿的病治不治得好?” 林建国又猛的抽了两口烟:“咱翠儿的病是小儿急性肾炎,又是初发,治是治得好,只是要钱,医生说首先得住院消炎,控制病情,这可能就得要个两百多块钱。 用西医把病情控制住之后,还得至少吃上三个月的中药,并且营养得跟上,病才有可能完全恢复。” 王玉芝听得的眼睛都直了:“光住院都得两百多块钱!以后还得吃好几个月的中药,还得顿顿吃好的,这得多少钱呀!” 林建国几口就把那根香烟全都抽完了,将烟屁股往地下一扔,用脚踩了踩:“再多钱咱们也得给翠儿治,她是咱们的女儿,难道看着她死去?” 王玉芝惊得睁大了眼睛:”什么!肾病不治真的会死人!” 虽然她同事也跟她这么说过,可是她始终抱着一丝侥幸,认为是同事们夸大其辞,现在林建国也这么说,她就不得不信。 “嗯。”林建国点点头,“医生是这么说的,现在翠儿的小儿急性肾炎如果不治疗的话,会向两个方向发展,一是变成慢性肾炎,以后这孩子就得跟疾病做一辈子的斗争了。另一种更坏的情况是,急性肾炎转向急性肾衰竭,孩子很快就会不行了。” 王玉芝瞠目结舌,发了半天呆,如泄气的皮球一般,整个人都松松垮垮下去,眼里含着泪水:“那好!我把我手上的那三百块积蓄全都拿出来给孩子治病,总不能让孩子以后怨我们一辈子吧。” 林建国点点头表示同意,并且叮嘱王玉芝:“医生说了,肾病是个富贵病,营养很容易从尿里面流失,所以每天至少得给翠儿吃一个鸡蛋补补营养。” 王玉芝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好,只可惜我们家就只有两只母鸡下蛋,还不是天天下,隔一两天才下一个蛋,这鸡蛋给翠儿吃了,你拿什么补身子呀。” 林建国有肝炎,医生叮嘱他每天得吃个鸡蛋,对病情有好处,所以家里的鸡蛋基本上都给了林建国吃了。 林建国挥挥手:“我不要紧,先紧着孩子再说。” 门外,林翠儿光着一双小脚丫子把耳朵贴在门上偷听,听到这里,她嘴角微扬,赶紧踮着脚尖跑回自己的房间里躺着。 今天下午在医院看病时,不枉自己循循善诱,让医生把肾病的严重性和不治疗的后果说给林建国听,不然林建国又怎么会下定决心给她治病! 虽然王玉芝动不动就斥责林建国,嫌弃他没用,并且一家大小吃什么穿什么用什么都是王玉芝说了算,其实真正遇上大事的时候还是林建国拿主意。 不是王玉芝肯让权,而是她生来胆小,害怕担责任。 并且王玉芝这人虽然抠门爱贴娘家,但是她生性善良,连小动物都不肯伤害,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养大的女儿死掉呢。 那可是条人命呀! 所以林建国想要给林翠儿治病,王玉芝当然满口答应。 林翠儿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原主第一次得急性小儿肾炎时,外婆郭珍珠来了。 那时原主的小儿肾炎已经非常严重了,整个人因为水肿都发亮了,林建国夫妇两个见情况不妙,正要把她带到医院里检查,被郭珍珠拦了下来。 郭珍珠不以为意地跟林建国夫妻两个说,水肿算不得什么,只要往床上躺个十天半个月就会好。 林建国夫妻两个本来就舍不得花钱,那时又不知道原主患的是肾病,以为是普通的感冒发烧,因此就听信郭珍珠的话,让原主在床上躺了十多天。 十多天后,原主果然消肿好转了,但是急性肾炎已经转为慢性肾炎,错过了治愈的最佳时期,以后随时都有可能复发并且恶化。 009买菜 可林建国夫妻不知道呀,看见原主消了肿,又和以前一样活蹦乱跳了,就以为她恢复了健康,因此就更加相信郭珍珠所说的,水肿算不了什么。 所以以后原主肾病复发,浑身又水肿的时候,林建国夫妻两个都没有想到把她带到医院去看看,仍旧让她躺在床上,一直到水肿消退为止。 这样一次次的贻误病情,最终导致了原主的死亡。 这一世自己从发病到现在郭珍珠还没有出场,如果她出场,自己必得一场恶战,所以不能高兴的太早。 林翠儿正在胡思乱想,王玉芝走了进来,在床边坐下,轻声的问她:”翠儿,你想吃点什么,妈去买。” 林翠儿虚弱的摇摇头:“我什么都不想吃,我只想要爸爸妈妈把我的病治好,以后不拖累全家人就行了。” 她这说得真的是肺腑之言,前世当原主肾炎恶化成尿毒症后,整个家的确因为她的病而被拖垮了。 王玉芝却听的心酸,暗自流下了眼泪,给林翠儿掖了掖被角,就出门去买菜了。 王玉芝边走边一路寻思着,青菜家里有,可是林翠儿病了总得买点豆腐回来打个豆腐汤她吃吧,再说大女儿每天都要吃点豆制品,不然会闹翻天的。 到了菜市场,王玉芝就直奔卖豆腐的国营摊点,卖豆腐的是林建国好友的妹妹鲁冰花。 鲁冰花见到她就热情的招呼:“嫂子,你来买菜来了!” “嗯呐!”王玉芝无精打采的应了一声,走到豆腐摊跟前,“二姑娘病了,想买点豆制品回家给她补补身子。” 林建国曾经有恩于鲁冰花的二哥鲁冰杰,所以两家人的关系很好,因此鲁冰花和王玉芝说话很实在:“正好今天有不少碎豆腐和碎香干,我本来准备买回去自家吃的,你既然要买豆制品给你二姑娘补身体,那我就让给你吧。” 国营豆制品摊卖的那些碎掉的豆制品价格只有正规豆制品的三分之一,很便宜,但是这种便宜只有国营菜场的内部职工才能享有。 因为鲁林两家关系好,所以鲁冰花才把这个内部优惠让给王玉芝,是体谅她家负担重。 王玉芝讪笑着问:“多少呀?太多了我可能要不了。” “豆腐有六斤,我给你算五斤,共一毛五分钱,香干有三斤多,算你三斤,共三毛钱。” 即便这么低的价格王玉芝还犹豫了好半天,才一咬牙买下来。 鲁冰花一边帮她装豆腐香干,一边关切的问:“你家二姑娘是得了什么病?” 王玉芝猛然想起鲁冰花出生书香门第,一家大小文化程度都不低,懂的可比她这个农村妇女要多多了,于是道:“老二就是发了一个烧,不知怎么的就引起了急性小儿肾炎,这病是不是很难治呀。” 鲁冰花正色道:“这病如果得在一个成年人身上,哪怕是急性的也治不好,一般来说都得转为慢性,然后一生都得很注意,否则很容易发展成尿毒症,到时就没有救了,不过你家二姑娘好像是虚岁才十三岁吧。” “嗯,再有十多天就满整十三岁了。”王玉芝应道。 “所以她年纪小,得了肾炎还是来得及治疗的,就是费钱,而且还得吃好的。”鲁冰花所说的和林建国告诉王秀芝的差不多。 王秀芝愁眉不展的点了点头,就要告辞离去,鲁冰花叫住她:“嫂子,你等我一下。” 然后就跑到别的卖肉卖鱼卖蛋的同事那里买了一小块精瘦肉,又买了一大碗破碎的鸡蛋到王秀芝跟前:“嫂子,你把这些带上给你二姑娘补补身体。” 王秀芝急忙推辞:“我哪能要你的东西?你家日子这也才刚刚过起来,处处也缺钱呀。” 王秀芝虽然小气,但是从不占任何人的便宜,她的小气也只针对自己和家人。 鲁冰花道:“我是内部职工,买这些东西又要不了块把钱,家里就算再缺钱也不在乎这一块钱。 再说我们家都平反好多年了,爸和妈还有哥哥弟弟都重返工作岗位了,现在我家收入不错,所以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家,拿着!” 王秀芝通红着脸收下:“多谢小妹了。” 鲁冰花笑着道:“嫂子客气!” 王秀芝本来就只打算买豆腐的,现在还多了肉和蛋,就更不会再买别的了,于是和鲁冰花告辞回去了。 下午林少华一放学就直奔两个姐姐的房间,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关切的问:“二姐,你感觉怎样,爸爸有没有带你去看病?” 林翠儿伸手拉住了林少华的手,小小少年的手很是温暖:“嗯,看过病了。” “医生怎么说?病情严重吗?”林少华反手握住了林翠儿的手。 “应该有些严重吧,我听医生跟爸爸说要我住院。”林翠儿轻言细语道。 “啊!”在一般成年人的眼里住院都是很严重的事了,更何况林少华这个未满十三岁的孩子! 他身边就没有一个同学住过院!因此反应才这么大,“那医生有没有说二姐这个病治不治得好?” 虽然林少华年龄小,可是每次说话都能说到重点。 林翠儿模棱两可:“应该能够治得好吧,就是要花很多钱。” 林少华虽然才只十三岁不到,但是知道父母两个都是节俭到了吝啬地步的人,他用力握了握林翠儿的手:”二姐放心,我一定会让爸爸妈妈拿钱给你把病治好的,顶多我以后长大了回报他们就行了。” “嗯!”林翠儿感动的点了点头。 王玉芝在客厅里叫:“小华,问问你二姐能不能下床吃饭,如果不能下床吃饭,我就把饭菜送到房里去。” 林少华就问林翠儿:“二姐,你能够起床吗?” 林翠儿在床上挣扎了几下,又瘫在床上,有气无力的摇摇头:“好像不能,我没力气。” 别说她现在是真的烧的没力气起床,就是有力气她也得装出病得很严重的样子,不然王玉芝两口子觉得她看起来没那么糟,等郭珍珠一出场再那么一挑唆,自己能不能住院治疗就又充满了变数。 林少华冲着客厅喊:“妈妈,二姐她起不了床!” 010争吃的 说话时,林少华把林翠儿扶起,背后垫个枕头靠在床上,然后说道:“二姐,你坐坐,我去客厅给你端饭菜,很快就会回来的。” “嗯。”林翠儿轻轻地点了点头。 林少华起身来到客厅,王玉芝已经给他姐弟两个盛好了饭菜和他一起准备往房里端。 林青儿用汤勺在汤碗里搅了搅,脸马上垮了起来,厉起眼睛质问:“妈妈把豆腐汤里的豆腐全都舀给了翠儿和小华,我吃什么!” 王玉芝今天虽然买了不少碎豆腐,但她只拿了半斤豆腐再加上小白菜,打了一大汤碗小白菜豆腐汤,给林少华和林翠儿一人盛了一豌小白菜豆腐汤。 其余的豆腐连同鲁冰花给的肉还有鸡蛋以及大部分的香干她全都放起来准备留着慢慢吃。 反正家里只要有一点好吃的,王玉芝从来没有哪一次全弄了,总是要分好多次一点一点的吃,她觉得自己过日子仔细会当家。 王玉芝心疼儿子又想着小女儿生病了,所以分给他们两个的豆腐就多一些。 本来小白菜豆腐汤里的豆腐就少,这么一来,汤盆里剩下的豆腐就更少了,林青儿捞了半天也就只捞到两三块豆腐,当然要发火了。 每次林青儿在家里闹腾,王玉芝夫妻两个都觉得头大。 林青儿不像一般的孩子那样闹一闹、大人哄一哄也就罢手了。 她是不达目的不罢休,打滚、不吃饭、哭闹全都是她的杀手锏。 王玉芝夫妻两个不是没为这打过她,可越打她越闹得厉害,夫妻两个只得让步,久而久之,林青儿变成家里一霸,谁都怕招惹她。 王玉芝耐着性子道:“你不是还有一盘炒香干吗?你每天好歹还有一盘炒香干吃,小华却没有,今天好不容易打了个豆腐汤,所以妈妈就分了小华一碗。 这豆腐汤也不是无缘无故打的,是因为翠儿生病了我才打了豆腐汤给翠儿补补身体,所以这豆腐汤肯定翠儿也有一碗,你别闹腾了行吗?” 林青儿还是不高兴,虽然没有像刚才那样又蹦又跳又嚷嚷了,但还是忍不住嘟哝了一句:“反正是妈偏心!” 王玉芝委屈的不行,想要数落林青儿几句,想想还是算了,这孩子根本就不听人说,越说她她越闹腾的欢! 她和丈夫林建国都是要面子的人,她可不想要左邻右舍听到她们一家大小在为吃争吵,太丢人了! 林少华早就不能忍受林青儿的自私了,冲她发起火来:“妈妈给我和二姐吃一口好吃的大姐就不愿意了!大姐天天有炒香干吃,一个人吃独食,谁都不给,我和二姐为这跟大姐争过没有! 大姐要是认为妈妈偏心,那我和二姐的豆腐汤就全都给大姐,大姐的这盘炒香干就给二姐吃!”说着作势就要去拿那盘炒香干。 林青儿用手连忙护住那盘量并不多的炒香干,开始嚎哭起来:“你们两个是双胞胎,所以总合伙欺负我一个!” 林少华铁青着脸盯着哭的满脸泪水的林青儿,不知道的人看了还以为她家死了人。 王玉芝和林建国夫妻两个也是满脸的无奈。 王玉芝把汤碗里剩下的豆腐全部都捞起来放到林青儿的碗里,冷冷的劝道:“别哭了!这剩下的豆腐都是你的,我和你爸一块也不吃!现在你的豆腐跟弟弟妹妹比起来只有多的没有少的!” 林青儿这才没哭了,低头去看她碗里的豆腐。 林少华把他那碗豆腐也放到林青儿的面前:“我好手好脚的,我也不吃豆腐,大姐你也拿去吃,只要你吃得心安就行!”说罢先把林翠儿的饭和那碗豆腐汤端进了房里,又出来端了自己的饭进了房间里。 林建国气恼地瞪了林青儿一眼:“你是这个家的老大,你去问问你的同学们,凡是在家里当老大的是不是都要让着弟弟妹妹?我们也不指望你让着弟弟妹妹,只要不和弟弟妹妹争就行了!” 林青儿又嚎哭了起来,委屈吧啦道:“我们班许多同学的爸爸妈妈都没有你们的工资高,可人家吃的穿的用的都比我好,爸爸妈妈,咱们家的钱都去了哪里?” 林建国夫妻两个面面相觑。 林建国不耐烦的解释道:“我们家还要赡养老人,每个月得给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共二十块钱的养老费,负担很重。” “那不是还剩五十多块钱吗,比我们班许多同学家的钱都多!我们班许多同学的家长,一个月才只能拿到三十块钱左右,有的同学的妈妈还没有工作,只有爸爸一个人赚钱。”林青儿不依不饶道。 “不是还有人情往来得花钱嘛!这些你小孩子哪里懂?再说了,在学校别跟别人比吃比穿,比学习就行了!”林建国做起教育工作来。 可林青儿根本就不买他的帐:“我的同学家里也有爷爷奶奶,肯定也要赡养,而且人家家里也有人情往来,那为什么我同学的爸爸妈妈工资比你们少,我同学却能吃得好穿得好呢?我只想弄清楚这一点。”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哑口无言。 片刻,林建国无力的挥了挥筷子:“吃饭吧。” 王玉芝边吃饭边不时的瞟一眼林青儿,不论吃炒香干也好,还是吃豆腐汤也好,她都显得非常心安理得。 王玉芝除了重重地叹一口气,什么都做不了,可心里烦躁得只想发火。 好不容易做了一碗豆腐汤,小女儿病了,肯定得吃一碗,儿子一年到头也没个什么好吃的,给他盛一碗也是应该的。 可这个老大怎这么不懂事呢?自己有一碗炒香干了,还要和弟弟妹妹争豆腐汤吃! 通共才只半斤豆腐,就算全给弟弟妹妹吃,一个人也分不了多少! 儿女呀,真是前世的债! 林翠儿姐妹的房间里,林翠儿拿起那碗豆腐汤,把汤水倒进饭碗里,然后把碗里剩下的豆腐全都扣在了林少华的碗里。 “二姐,你这是干什么?你生病了就应该吃好些,怎么把豆腐全都给了我?”少年急得脸红脖子粗,就要把碗里的豆腐往林翠儿碗里夹。 011无理取闹 林翠儿把碗端的远远的,背对着林少华吃饭:“我一点味口都没有,不想吃,再说了,我今天去医院时听见医生跟一个也是和我一样得小儿急性肾炎的孩子的妈妈说,肾炎在急性期间是不能吃豆制品的,所以这些豆腐你吃了。” “真的?”林少华并没有急着吃,将信将疑的看着林翠儿。 只见林翠儿的背影重重地点了两下头:“是真的。” 她没有说谎,肾病在急性期间肾脏受损严重,吃植物蛋白会加重肾脏的负担,所以不光是豆腐不能吃,所有的豆制品这个期间最好都不要吃。 不过这些禁忌并不是林翠儿在医院里听到的,而是她前世得病的时候很积极的治病,因此翻阅了很多医科书,所以知道。 林少华见她说得信誓旦旦,就说:“那好,二姐,这些豆腐我吃,你不用背着我。” 林翠儿这才转过身来,姐弟两个相视一笑,都低头吃自己的饭。 林翠儿今天下午在医院里打了一针,烧退了些,虽然嘴巴里还是苦苦的,但肚子已经知道饿了,所以一碗汤泡米饭虽然吃了很久但最终还是吃完了。 生病的时候,人特别容易疲劳,所以吃过之后林翠儿洗漱一番就睡下了。 林少华想在房里写作业,顺便照顾林翠儿,可是王玉芝不让,怕浪费电,非要他到客厅来做作业。 林少华无奈,只得到客厅来做作业,林青儿也趴在客厅的饭桌上做作业。 每天晚上,他们姐弟三个都是趴在饭桌上做作业。 饭桌是张很大的八仙桌,完全够他姐弟三个做作业的了。 可是林青儿很霸道,每次一个人都要占半张桌子,林翠儿姐弟两个就缩在另半张桌子上做作业。 今天林翠儿不用做作业,一张桌子两个人很宽绰,但是林少华仍然只占很小的一部分。 八零年代初二年级的作业不太多,林少华做完了收拾东西去睡觉。 冬天衣服穿得都多,林少华离开时厚重的棉袄不小心擦了一下林青儿写字的那只胳膊。 林青儿立刻不依不饶,大哭着说,就是因为林少华那么一撞害她的笔尖一划,把作业本都划破了,明天老师肯定会批评她。 林少华气愤得脸通红,争辩道:“我只是擦了你一下,并没有撞你,不可能把作业本划得稀烂。” 林少华了解林青儿的为人,凡事都喜欢占强,刚才吃晚饭时他顶撞了林青儿,林青儿没争赢,心里肯定憋着这口气,现在找借口发作了。 “你那哪里是擦,明明就是撞!”林青儿尖厉地吼道。 王玉枝在灯底下做鞋。 虽然八十年代的人都比较穷,但是王玉芝两口子的收入加起来相当不错。 只是王玉芝这人非常节约,能够自己做鞋,绝对不会买鞋。 那时一双鞋可不便宜,至少得两三块,可是做一双鞋的成本基本上为零,因为鞋底是不要的旧衣裳做的,鞋面子是做衣服剩下的零头布做的。 他们一家五口,除了林青儿是买鞋穿以外,其他四口人全都穿的是她做的鞋。 王玉芝听到两个孩子争吵,无可奈何的停下手里的针线,抬起头来无语的看着林青儿:“青儿,别哭了,就算是你弟弟撞了你,害你把作业本划破了,你明天好好跟老师说,老师不会批评你的。” “会的,老师肯定会批评我的!”林青儿哭得更大声了。 王玉芝生怕左邻右舍听到了,连忙去哄林青儿,可怎么也哄不住,非得逼着王玉芝重重打了林少华两下,又给了她一毛钱的零花钱,她才罢休。 林少华心中委屈,两眼含着泪进了自己的房间,先把书包放下,偷偷的擦去眼泪,这才摸黑进了林翠儿的房间,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林翠儿的头,嗯,好像没之前那么烫了,放下心来,刚要离去,手却突然被林翠儿抓住。 “二姐,你还没睡着?”林少华惊讶的问。 “我白天已经在家里睡了大半天了,现在没什么瞌睡。”林翠儿的声音很小,生怕客厅里的林青儿听到他姐弟两个说话,疑神疑鬼的认为他们两个在说她的坏话,然后又是一通闹,这一晚全家都别想安生了。 “睡不着也得睡呀,只有休息好了,病才会好的快。”林少华同样默契的压低声音,像个小大人似的数落林翠儿。 林翠儿跳过这个话题说道:“以后咱们尽量离大姐远些,大姐说什么就是什么,别和她争辩。” 刚才客厅里发生的一切,林翠儿都听的清清楚楚。 林少华到底是个孩子,刚才受了那么大的委屈,现在林翠儿提起,他忍不住声音哽咽道:“二姐,我刚才真的没有撞大姐。” 林翠儿拍拍她的手背:“二姐知道,可是大姐太能哭能闹了,偏偏爸妈又最头疼大姐哭闹,到头来倒霉的还是我们自己,所以我才要你远离大姐,并不是要让着大姐,而是要你保护好自己。” 林少华在黑暗中擦去眼泪:“好,以后我们不和大姐同一张桌子做作业了,我们搬一张凳子在一旁做作业。” 林翠儿紧紧的握了握林少华的手:“等二姐病治好了,长大了,赚钱了,就带着你离开。” 林少华吃惊道:“二姐想带我离开?那爸妈怎么办?” 虽然林建国夫妻两个都爱贴自己的父母兄弟,但是家里有点好吃的还是全都给孩子们吃,他们夫妻两个基本上一口都不吃。 所以虽然林少华背地里和林翠儿一样抱怨父母把钱都贴给了别人,使他们缺吃少穿的,但如果扔下他们夫妻两个不管,林少华于心不忍。 林翠儿笑着道:“谁说我们不管他了,如果我们以后能够赚很多很多的钱,肯定会给爸爸妈妈用的,我们离开只是躲开大姐而已。” 林少华放下心来“哦。”了一声。 “好了,快去睡吧。”林翠儿又拍了拍林少华的手。 林少华这才离开,回自己的小房洗了睡了。 过了一会儿,林青儿也上床睡觉来了。 012睡觉 林青儿上床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已经睡在很里面的林翠儿狠狠踢了一脚,示意她滚里面睡去,她要上床睡觉了。 林翠儿姐妹的床靠着一面墙放置的。 林翠儿一声不吭往里挪了挪,身体贴着冰冷的水泥墙面,将大半个床都让给林青儿。 林青儿这才冷哼了一声躺了下来,然后猛的把被子一拽,全都拽过来,林翠儿单薄的身子一点被子都没盖着。 林翠儿仍旧一声不吭,把自己的破棉袄拉过来盖在身上。 破棉袄盖得住上身,就盖不住下身,寒冷的冬夜她冻得缩成一团。 大约半刻钟左右之后,林青儿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但是林翠儿不敢轻举妄动,又等了一会儿,这才蹭到林青儿的身边,用力把被子拉过来一半盖在自己身上。 这是她每天晚上的必修课,林青儿为人强势,每天晚上要占大半个床,只让林翠儿睡在靠墙的床边,而且也几乎把被子盖在她自己一人的身上。 所以每天晚上等林青儿熟睡之后,林翠儿才会贴过去拿被子盖在自己身上,不然她每天都会冻得感冒发烧。 林翠儿不担心会把林青儿弄醒,林青儿一旦睡着了就睡得很沉,不容易醒。 但是那床被子太薄太板了,根本就不保暖。 每次睡到半夜的时候,林青儿会下意识的贴着林翠儿,并且把她的脚伸到她的肚子那里取暖,这点令林翠儿非常讨厌,可是也没有办法,谁叫她们姐妹两个共一床被子,如果一人一床被子,林翠儿是绝对不会让林青儿和她贴得这么紧的。 第二天,客厅里的挂钟才敲响六点钟,林翠儿就跟往常一样醒了过来, 林少华已经起床了,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压低声音问林翠儿:“二姐,好了些没有?” 昨天打了一针,再加上晚上睡了一觉,好歹身上消了些炎,状况肯定要比昨天好些,可是林翠儿不敢说实话,她怕万一说好了些,林建国就不肯带她治病了。 即便她现在感到好了些,那也只是烧退了些,炎症退了些而已,并不表示她的急性肾炎就完全康复了。 林翠儿摇摇头,有气无力的说:“还是好晕,而且喉咙好渴,嘴里没味发苦。” 林少华心疼的看着她:“那我给二姐去倒一杯茶来。” 林翠儿道:“不急,你看你连衣服都没穿,赶紧回房去把衣服穿好,免得冻病了爸妈又得多花钱。” 林少华道:“没事。”就走了出去。 他前脚出去,后脚王玉芝进来了。 她看了一眼睁着眼睛的林翠儿,用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见没昨天那么烫了,稍微松了一口气,问:“翠儿,感觉好了些没?” 林翠儿还没有开口,林少华就捧着一杯热水走了进来,说道:“二姐头还很晕,看来她这病必须得住院。” 王玉芝重重地叹了口气,走出了房间,她一整夜都希冀着一早醒来林翠儿的病全好了,就不用花钱治病了,可惜,美梦难成真。 七点钟时王玉芝做好了早餐,林翠儿穿好衣服洗漱了也来吃饭。 今天早上是吃小葱面。 王玉芝夫妻两个是大碗,林翠儿姐弟三个是小碗。 林翠儿的碗里比大家多出一个荷包蛋来。 林翠儿的烧刚退,还不能吃鸡蛋,不然就给病毒提供营养了。 她看看林建国,又看看林少华,打算把那个荷包蛋分给林建国和林少华一人一半。 林建国有肝炎,如果不吃点好的身体撑不住病情很容易恶化。 而林少华可是她在这个时空最心疼的人。 一旁的林青儿见林翠儿的碗里有个蛋,立刻就不干了,吵着闹着也要吃荷包蛋。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咱们家每天只有一个鸡蛋,你妹妹病了,医生说她这个病必须得吃点好的,所以我才给她打了个荷包蛋,哪还有多的鸡蛋给你吃?小华他不也没有荷包蛋吃!” 林青儿这才很不乐意的撅着嘴吃她的面条。 林翠儿把那个荷包蛋用筷子戳成两半,先给林建国夹了一半,又给林少华夹了一半。 林青儿的眼睛立刻瞪直了,质问林翠儿:“怎么没有分我一点?” 林翠儿冷冷道:“你每天都能够吃一盘香干,你也没有分过我和小华吃一口,这个鸡蛋是我的病号饭,我想给谁就给谁。” 林少华把那半个鸡蛋往林翠儿的碗里夹:“二姐,这个鸡蛋是妈妈给你补身体的,你自己吃,我不吃。” 林建国也要把那半个鸡蛋夹给林翠儿,林翠儿急忙拦住:“爸,你以后别用筷子给我们夹东西吃,肝炎是传染病,可以通过口水传染的,而且以后你的碗筷最好跟我们分开,并且单独洗,这样才可以避免肝炎传染到别人。” 林翠儿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前世林青儿嘴馋,每次王玉芝给林建国做一点好吃的补身体,林青儿就总要把嘴伸到林建国的碗里吃上一点方才罢休,一次两次不一定中招,可是次数多了林青儿就被传染上肝炎了。 幸亏发现的及时,而且治疗的也及时,林青儿的肝炎虽然治好了,可是当时是花了好大一笔钱的。 王玉芝没什么文化,勉强读了个小学毕业,她虽然听医生跟她说过肝炎是传染病,可是并没有意识到严重程度,因此并没有防范意识。 林建国虽然是老牌高中毕业,知道肝炎这种传染病的严重程度,可是他具有所有男人的通病,粗心大意,没出事他就不会在意,可等到真的有人被传染了,那就后悔不及了。 不过林建国有一个优点,对待家人心胸宽广,绝对不会因为林翠儿说他别把肝炎传染给别人而小心眼的认为林翠儿是在歧视他,反而因为自己以前太粗心大意而有些羞愧。 于是赧然地对王玉芝说:“以后把我的碗筷单独洗单独放。” 王玉芝说了声“好”,家里已经有林建国这个老病号,现在又添了林翠儿这个新病号,要是再来一个新病号,这个家可就真的吃不消了。 013一个鸡蛋 林建国想着自己的筷子已经沾了那半个荷包蛋,就不敢给林翠儿吃了,只得自己很不好意思的吃了,还叮嘱林翠儿,以后有什么好吃的别给他吃了。 林青儿趁着林翠儿和林建国说话的功夫,从林翠儿碗里把林少华还给她的那半个荷包蛋夹走了,并且生怕林翠儿会来抢似的,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那半个荷包蛋塞进了嘴里:“小华不吃我吃!” 林少华愤怒了:“我不是不吃,我是想给二姐吃,你就抢去吃了!” 林青儿强词夺理道:“翠儿也不吃,如果翠儿吃的话就不会分给你和爸爸了。” 林翠儿慢慢的说道:“我不是不吃,我是舍不得吃,我心疼爸爸身体不好,还要那么辛苦的工作,我心疼小华身为我们家唯一的男孩子,却从来没有被特殊对待过。” 林翠儿说完这番话,一家人全都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林青儿,但没有人批评她。 可是那些指责的目光令林青儿如芒在背,那半个鸡蛋吃在嘴里也没那么香甜了。 吃过早饭,家里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王玉芝怕早上太冷,林建国带林翠儿去看病的话会冻着林翠儿,对她的病情雪上加霜,就叫林建国下午带林翠儿去看病。 林翠儿生怕她住院的事充满了变数,就对王玉芝说道:“妈妈,就上午去看病吧,早点把病治好,你和爸爸就都不用担心了。” 王玉芝也想快点把她的病治好,听她这么说,自然是满口答应。 可林建国说:“上午去是没用的,昨天抽血的结果今天下午才能出来,等医生看过才好住院。” 林翠儿叹口气,只希望在住院之前千万不要出什么变故。 中午王玉芝匆匆赶回来做午饭,第一件事就是问林翠儿有没有一点好转。 林翠儿直叫头晕。 和昨天一样午饭简简单单,吃过饭休息一会儿就快到两点了,林建国带着林翠儿去医院看病。 江城的雪都下不长,一般一两天就结束了,这次也是,今天一大早开始就没再下雪了。 只要雪一停,化雪很快,气温很低,而且路上很滑。 王玉芝怕林翠儿冻着了,特意用林建国单位分的蓝色棉大衣把她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除了有点不好呼吸之外,凛冽的寒风根本就吹不进身上,身上很暖和。 林翠儿坐在林建国的二八自行车后面的座位上,看着林建国因为地上雪太滑不敢骑车一步一滑艰难的往前推着车子的背影,心里想着原主临死前对林建国的怨恨。 之前一而再再而三的耽误原主的病情,虽然后来倾尽全力想救治原主,可一切已经都晚了,原主的生命戛然而止二十一岁美好的年华里,换做谁都不会甘心的。 林翠儿能够理解原主,但是……以她的角度来看她不太讨厌林建国,觉得他的背影有点像朱自清描写的父亲的背影,虽然不高大,也不是所向披靡,却在努力为自己的子女撑起一片天空。 湿滑的道路实在不好走,到了医院,林建国已经累出一身汗来,在化验科拿了化验结果,父女两个直奔昨天给林翠儿看病的那个医生的科室。 医生看完化验单,抬头对林建国说:“赶紧带孩子去住院,这份化验单上的数据虽然说明你女儿已经患了急性肾炎,肾脏还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损伤,但再拖下去的话如果肾小球损伤了,治起来就比较麻烦,而且比较费钱,现在这种情况治疗起来应该比较容易痊愈。” 医生给林翠儿开了住院单,林建国就去交费办手续,这一折腾就用了一个多小时林翠儿才住进了医院。 住院部的主治医生看了林翠儿的化验单后,给她开了针药,护士进来,给林翠儿打上针后林建国才离去,临走时还叮嘱林翠儿在医院里别怕。 林翠儿笑了笑,她怎么可能会怕医院?前世几乎每个暑假都会住院,对医院不知多熟悉。 不过看到林建国这么温柔体贴的一面林翠儿的内心还是很温暖的。 林建国大男子主义,在家里很少会对子女这么柔情。 傍晚六点钟时,王玉芝穿上她走亲访友才会穿的好衣服,率着一家人全来看林翠儿了,并且还给她送晚饭,大家嘘寒问暖,问她有没有好一点。 林翠儿笑了笑:“才刚住院,只打了一针,哪那么快就有好转,那不成了灵丹妙药了。” 林少华轻快的笑了起来,只要林翠儿住进了医院,他就觉得她的病指日就可以好。 王玉芝把用一件破棉袄包着的饭盒拿出来,让林翠儿赶紧吃饭,免得冷了。 林翠儿的晚饭很简单,一个清炒菠菜,再就是一个干辣椒炒酸菜。 肾病患者要注意盐分的控制,还有不能吃上火的东西,所以那道干辣椒炒酸菜是不能吃的。 可如果就这么说的直白,王玉芝肯定会误会自己借着生病想要吃好吃的。 恰好护士进来查体温,林翠儿故意把碗放得低低的,就是想要护士看见她正在吃什么。 护士给她量体温时,一眼就看见她的饭盒里有不少腌菜,于是皱着眉头对王玉芝道:“你怎么给你女儿吃腌菜呀。” 王玉芝答道:“我女儿很喜欢吃腌菜呀。” 护士严肃的说:“腌菜里面含盐太重,而且吃多了还容易上火,又没有营养,不仅不利于病情,还会加重病情,再喜欢吃也不能给你女儿吃,得做些有营养的菜给你女儿吃才行,比方说瘦肉鸡蛋之类的。你看看别的病人在吃什么!” 王玉芝的脸有点红了。 一进病房门,她就闻到了别的病床的病人碗里的鱼香肉香,也看见了别的病床的病人的床头柜上堆满了水果和点心,就林翠儿的床头柜上干干净净。 护士给病人们量好体温就出去了。 林翠儿只把米饭和菠菜吃完就没吃了,把腌菜全都剩在饭盒里。 她把饭盒盖好交给王玉芝:“妈妈,明天多炒一个青菜就行了,不用带腌菜,但也不用单独给我做好吃的。” 014四号病人 王玉芝那么一个吝啬的人,如果让她单独给自己做好吃的,她做是会做的,但是一想到多花了钱,她肯定有很长时间睡不好,吃不香,而且还会念叨很久,并且觉得林翠儿娇气。 虽然林翠儿现在尿里的蛋白有三个加号,急性肾炎有些严重,但是是初起,所以身体里的营养也没有流失多少,即使不用鱼肉蛋等高蛋白补充营养,也没有多大的影响,只是水肿难消而已。 等到肾病控制住了,不再流失营养,体内的蛋白够了,水肿自然就会消了。 林少华看着林翠儿暗暗红了眼圈,听见王玉芝答了声“好”,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王玉芝看了一眼同病房别的病人的床头柜上的点心和水果,就问林翠儿,她想吃什么点心和水果。 林翠儿不想要她肉疼,于是摇摇头:“我什么也不想要,我只想把病治好就可以了。” 王玉芝如释重负的笑了笑,她并不想给林翠儿买水果和点心,在她的认知里,鸡鸭鱼肉、红枣桂圆才是营养品,水果和点心只是解馋的,吃不吃都无所谓。 但同病房别的病人都有,要是自己不买点儿,她怕护士批评,怕同病房的病人家属鄙视她,怕林翠儿怨恨她,现在好了,是林翠儿自己不要的,所有指责都跟她无关。 趁着林翠儿吃饭的功夫,王玉芝把给林翠儿带来的洗漱用品归置好,然后陪着她去卫生间洗漱,省得待会没有人照顾她,她一个人不好洗漱。 林翠儿现在虽然看上去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可是内心却是几十岁的大人,会照顾自己。 虽然有王玉芝跟着,但是林翠儿没有让她插手,自己接热水又接了冷水调成温水洗漱了,然后回到病房,对王玉芝他们说道:”不早了,爸爸妈妈和小华赶紧回去吧。” 至于林青儿她就不想提了。 林青儿脸上划过几丝不悦,林翠儿只当没看见。 第二天中午出乎意料的只有林建国一个人给林翠儿送午饭。 午饭里有一个煎得油汪汪的两面金黄的油煎荷包蛋。 林翠儿问林建国:“爸爸,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 “别人给你妈接了给衣服绞扣眼的计件活儿,你妈在家里绞扣眼呢,所以中午来不了,小华说他有事,中午匆匆吃了午饭就跑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连姐姐都不来看一下。 你大姐是我故意不带她来的,因为这个油煎荷包蛋是你妈偷偷做给你吃的,我怕她看到了又要闹。” 林翠儿心中微暖,不管怎么说,到关键时刻作为母亲的王玉芝还是爱她的孩子的。 人性太复杂,很多时候不能用好或者坏去评价一个人。 林翠儿把那个荷包蛋剩下来没吃,非要林建国吃。 林建国自然是不肯吃的,反而数落她:“傻丫头,你不吃好点病怎么会好得快?” “可是爸爸有肝炎,爸爸如果不吃点好的身体垮掉了怎么办?爸爸可是家里的顶梁柱啊。”林翠儿把那个油煎荷包蛋夹起来,送到林建国的嘴边,非要他吃。 父女两个你推我让,引来同病房的病人和病人家属异样的目光。 林建国这人好面子,不想被别人不停的盯着看,于是只好心情复杂的吃了那个油煎荷包蛋。 林建国前脚走,后脚四号病床的病人阴阳怪气的问林翠儿:“二号病床的小丫头,你们家是在哪个乡下?” 虽然林建国十几岁就去上京参加工作,可这么多年来他乡音未改。 王玉芝来到城里之后,是想学着说城里话的,可是被林建国狠狠的打击了一下,说她忘本,一来城里连乡下话都不肯说了。 王玉芝也就不敢学了,因此夫妻两个说的都是乡下话,别人会误解他们一家人是乡下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林翠儿知道那个病人的意思,不就是瞧不起她们一家人穷,又是乡下人吗? 于是不咸不淡的说道:“虽然我爸我妈说的都是乡下话,那只是他们不肯忘本而已,我们一家都是城里人。” “哦?”四号病床狐疑的打量着她:“那你父母都在哪里上班?” “我爸在铁路物流部门工作,我妈在公社生产队干活儿。”林翠儿语气非常平淡,一点炫耀的含义都没有。 “你爸是铁路系统的?”那个四号病床的病人更加不信了。 无论哪个年代,铁路系统的职工都是高收入,工资不是其他普通单位的工人的工资可以比拟的。 难怪那个四号病人要怀疑了,既然二号床的小姑娘的爸爸在这么好的一个单位工作,那怎么他们一家大小看起来那么寒酸?因此觉得林翠儿在撒谎。 林翠儿挑起一根淡淡的眉毛,凉凉的反问:“怎么?有问题吗?大妈?还是大妈根本就不相信?那就去铁路物流部门调查不就得了,我爸爸叫林建国。” 林翠儿连林建国在哪个具体部门上班,干的是哪个工种都跟那个四号病床的病人交代的详详细细。 四号病床的病人脸红了,却反过来指责她:“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冲呢?我只是问你一下,你就不得了了。” 林翠儿前世住院的时候,见多了这种势利眼。 一般这种势利眼自家的条件也不怎么样,却总是喜欢在人前打肿脸装胖子,装出自家条件很不错的样子,然后在他人面前充满了优越感,别人都比他低一等似的瞧不起人,其实就是自卑心在作怪。 这种人给她迎头痛击就行了,不必考虑她的感受。 林翠儿当即就怼了回去:“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是你问我话,我回答你,我又没骂你,我又没讽刺你,我怎么就不得了了? 是不是听到我爸爸在铁路系统上班,大妈不高兴了?但是我爸爸在铁路物流部门上班怎么就惹恼了大妈,大妈要发这么大的火?” 四号床的病人被呛得哑口无言,她万万没有料到这个长得瘦弱不堪看上去温顺的像只待宰的小绵羊的小女孩居然这么能说会道,而且一点都不怕人,害她在别的同病房病人和病人家属面前丢了大脸,一个大人弄不过一个孩子! 015服侍 林翠儿见四号病床的病人熄了火,却不肯善罢甘休:“听大妈这一口不纯正的武汉话,肯定就不是武汉人,是红安的吧~” 红安是H省有名的穷县,你不是爱笑别人穷吗,那我也来笑你穷! 四号床病人马上不淡定了,结结巴巴道:“我……我老家是红安的,可我是武汉的!工作单位好着哩!” 林翠儿淡淡的笑着:“既然这样,大妈就该穿好些,干嘛穿着洗得发白还打补丁的衣裳?不知道的还以为大妈家有多困难呢!” 四号床病人脸上红白交替,说不出话来,半天憋出一句:“我都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打扮个啥!”然后躺下来睡午觉。 林翠儿也躺下准备睡个午觉,却一时睡不着,心里想着林少华究竟有什么事,中午居然不来看她?他和她的感情那么好! 晚饭是林少华一个人送来的,送的很晚,傍晚七点钟才送来的。 王玉芝仍旧在家里绞扣眼赶活儿,林建国也被她逼着在家绞扣眼,所以夫妻两个都没有来,而林青儿是怕冷不愿意来。 晚饭除了清炒红菜苔和清炒小白菜以外还有一点白菜帮炒瘦肉丝。 林翠儿很是意外,依着王玉芝小气的性格,她觉得给自己看病就对自己很尽心了,应该是不可能做瘦肉丝给自己吃的。 林春儿抬眸,问林少华:“是不是你要妈妈炒瘦肉丝给我吃的?” 林少华点点头,脑子里却浮现的是,当那一小盘白菜帮炒瘦肉丝端上桌时林青儿吵闹着非要一半,林少华怎么也不肯让步的情形。 为这不足一两瘦肉的一小盘白菜帮炒瘦肉丝居然要和自己的亲大姐吵半天才能争取到,林少华想想都觉得心累。 他轻轻点了点头,语气温柔地说:“二姐,你快吃吧,饭要冷了。” 别人家给病人送病号饭都是用保温瓶,他们家没有保温瓶,用的是饭盒,再加一件旧棉袄一包送过来的,如果不赶紧吃,这么冷的天饭菜很快就冷了。 林翠儿一边吃着饭,一边说道:“你以后别再要妈特意为我做些好吃的,我这病是急性的,治起来好的快,不用特别补的。” 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原主前世时,后来病情加重,医生特意叮嘱王玉芝给她加强营养。 王玉芝照做了,每天给她做的菜里瘦肉不足一两,却总跟原主说至少有两三两,后来原主以讨厌吃荤腥为由再也不吃肉了,省得听王玉芝在耳边唠叨,显得她嘴馋似的。 后来她不行了,王玉芝这时又心疼得不得了,鸡鸭鱼肉地堆着给她吃,可她那时已经根本吃不进了。 对王玉芝,要说恨,新生的林翠儿真的恨不起来,但是谈喜欢那就更不存在了。 林少华见林翠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以为她是想到了大姐的强势和无理取闹,安慰道:“二姐,你安心养你的病,别理会大姐。” 林翠儿幽幽道:“我看病就得花不少钱,再吃好的……就太过了。” 林少华沉默了很久,说道:“二姐,家里那一小块瘦肉不是妈妈买的,是鲁阿姨让妈妈带回来给你加强营养,你别想太多了。” 林翠儿也不想继续这个忧伤的话题,问:“小华,你中午有什么事,听爸爸说,你吃完饭就跑了。” “呃……”林少华有点支支唔唔,“班上几个男生约我有点事。” 林翠儿见他不肯说也没继续问下去了,每个人都会有一点只属于自己的小秘密,小孩子也不例外。 林少华性格特别淳朴,定力也强,她不担心他会跟着坏孩子学坏。 吃完饭,林少华打了洗脚水来给林翠儿泡个热水脚睡得舒服。 林翠儿本来是打算自己洗脚的,可是林少华已经蹲下来细心的给她洗脚了,还帮她按摩脚底的穴位。 林翠儿心中满是温暖,这个弟弟还是像前世对原主那么好对待她。 林少华忽然抬起头来冲着她笑,露出一小片像雪一样洁白的牙齿:“二姐,舒不舒服?” 林翠儿感动的点点头:“舒服,你在哪儿学会按摩的?” “我有个同学的爸爸就是中医,我让那个同学回去咨询了一下他爸爸关于肾炎要注意哪些,然后那个同学的爸爸就告诉我,可以给你按摩一下脚底的穴位,只要被按的人感到舒服就行了,不一定非要准确的知道穴位在哪里。” 林翠儿不想他太辛苦,于是道:“好了,我已经够舒服了,你赶紧回家去吧,已经不早了,你回去还得写作业呢。” 林少华这才把饭盒棉袄收拾好,又婆婆妈妈的叮嘱道:“二姐,在医院里别怕,要是不舒服一定要去叫护士姐姐。” 林翠儿微笑着道:“知道了,别像个小老头唠叨个不停。” 林少华这才一步三回头很不放心的离去了。 医院里是配有护工的,但是护工的工作只局限于早上中午和下班之前给病人们打一次开水,再就是每天给病房消一次毒。 至于铺床叠被那都是护士的工作。 所以到了晚上是没有护工的,而护士是不负责给病人打开水的。 林少华走了之后,林翠儿无事可干,再加上得了肾病很容易疲惫,所以她就闭上眼睛睡觉。 才睡得迷迷糊糊就听见四号床的女病人颐指气使的命令她:“二号床的,我开水瓶里没开水了,你给我去打一瓶开水来。” 林翠儿在心中冷笑,姐活了二十几岁穿越重生在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你还当姐真的是小姑娘好欺负! 对这种人她理都懒得理,因此一声不吭。 四床病人可是气坏了,声音更大了:“哎,我说二床的,你聋了?我叫你帮我打一瓶开水!” 哟!这个老贱人看来不理她,她会一直这么叫下去哒! 林翠儿这才睁开眼睛,懒懒道:“我又不是你家的小保姆,我凭什么要给你打开水!” 四床病人理直气壮道:“你离门近,下床方便,帮我打打开水又会怎样?怎么小小年纪一点都不会懂得帮助人呢?” 016针锋相对 林翠儿冷冷的怼了回去:“你自己去打开水也只比我多走几步路,难道多走几步路你会死吗? 再说我还才十几岁还是个孩子,你一个中年大妈叫一个孩子给你打开水,你就不怕我烫着了吗?你良心不会痛吗? 你又不是断手断脚了非等着别人来帮助你,就算你真的是个残疾人,这病房里又不止我一个人,为什么偏偏要我给你打开水? 是不是觉得我小好欺负,其他的人你不敢动人家一根毫毛?” 她没有扯上一号床离门更近、下床打开水更方便的话,一号病床又没惹到她,她干嘛作死给自己拉仇恨! 四号病床被怼得无话反驳,可还死要面子道:“不帮忙就不帮忙,哪有那么多屁放!” 林翠儿冷道:“你是不是屎吃多了,不然说话怎么这么臭!” 其他两个病床的病人虽然没有掺合到她们一大一小的争吵中来,可这时全都忍不住小声吃吃地笑着。 四号病床的病人恼羞成怒,跳下床,几步就冲到了林翠儿的病床前,作势要打她:“你在说谁吃屎?” 林翠儿根本就不怕她,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她冷冷的对视:“谁嘴巴不干净我就说谁吃屎!” 四号病床的病人高高的扬起了巴掌:“你这死贱货是不是想挨打?” 林翠儿毫不怯懦:“你这老贱货如果敢打我一下,我叫你赔不起!” 四号床病人和林翠儿对视良久,这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眼晴里有股令人害怕的“豁出去也要和你同归于尽”的神色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这是在医院里,如果真闹起来,她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妈欺负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最后不占理的还是她。 再说人家又不是小孤女,有父母亲人的,自己现在打了她出了气,明天人家父母还不得找自己拼命呀! 因此只得恨恨的垂下高高扬起的巴掌,给自己找台阶下:“老娘不跟你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说着提了开水瓶,出去打开水。 你不跟我一般见识,我可要跟你一般见识! 林翠儿忽然捂住胸口叫疼。 和她挨着的病床,一号床的病人是一个二十几岁的大姑娘,见状,连忙出去叫了一个值班医生来。 值班医生是一个才实习结束转为正式医生的年轻小伙子,拿着听诊器给林翠儿做初步检查,边检查边问:“你是怎么感到突然不舒服的?” 林翠儿紧皱着眉头,一脸痛苦状地把刚才她和四床之间发生的事说给值班医生听,然后道:“虽然我当时表面上没有表现半丝怯懦,但是内心其实吓都快吓死了,接着就感到心脏部位很不舒服。” 值班医生听了蹙紧了眉头:“你现在心律不齐,似乎有点心衰的迹象,明天得做个心电图看看。” 林翠儿道:“好,请大夫把检查的结果都记在病历上,然后现在就帮我报个警。” “好。”医生做完检查后,把检查结果都记录在病历上之后站起身来准备出门,恰好碰到一脸怒容的四号病床大妈。 四号病床大妈长相不讨喜,非常刻薄,让人望而生厌,值班医生一点好感都没有的和她擦肩而过。 四号病床大妈进门就问:“咱们这病房里是谁不舒服?居然惊动了值班医生!” 三号床的病人用嘴努了努林翠儿这边:“是二号床的小丫头不舒服。” 四号病床立刻幸灾乐祸的哈哈大笑了几声:“这还真是报应来了!看这小贱人嘴以后还敢不敢再这么烈了!” 三号病人摇头叹了口气,没再说话,继续听她的广播。 林翠儿也没有理四号病床,任由她小人得志不停的在那里冷讥热讽。 直到听到走廊有嘈杂的脚步声,林翠儿才幽幽道:“我不舒服是因为你刚才要打我受了惊吓,我已经请刚才的那位值班医生给我报了警。” 四号病床正指天画地讥讽林翠儿讥讽的正欢,闻言,顿时火冒三丈,从自己床上跳下来,直接奔到林翠儿的床前,用手指着她破口大骂:“你这小婊砸,你居然敢诬陷我,我什么时候吓着你了!你是个胆小的孩子吗!” “可刚才值班大夫给我做检查,说我可能有心衰的症状,我进医院的时候并没有这个症状,不是被你吓的又是什么!”林翠儿心平气和的说,刚才的嘈杂脚步声已经到了病房门口。 “你个小婊砸,居然敢冤枉我!你给我走着瞧,等你出了院看我不扇烂你的嘴,打掉你的牙,看你以后还怎么胡说!”四号病床病人恶狠狠的恫吓。 病房的门猛的被推开,刚参加工作还保留着学生时代的一身正气的值班医生带着两个公安出现在病房门口。 年轻的值班医生气愤道:“你试试看!只要二号病床的这个小妹妹出院之后被打了,那肯定就是你打的,我和这两位公安就是证人!” 四号病床的大妈脸刹时就白了,她虽然不怕值班医生,但她怕公安。 公安可是代表的法律,那个年代凡是被公安抓走的人,哪怕只是刑拘几天都会被周围的人贴上坏人的标签,以后在社会上就会寸步难行。 四号病床大妈嗫嚅着为自己辩解:“我只是吓唬她,我不会这么做的。” 一个公安一脸冷肃的开口道:“别以为吓唬人就没事!你刚才把人家小姑娘吓出毛病来,我们是接到报警前来调查的。 如果情况属实,你就触犯了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也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恐吓罪,根据罪行的轻重可以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四号病床大妈顿时傻眼了,连忙否认道:“我没有吓唬二号床的小姑娘,你们千万别冤枉我!” 年轻的值班医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冷笑道:“你没有吓唬二号床的小姑娘?你是不是把我和两位公安都当聋子,没有听到你刚才所说的那些话?” 017不得不低头 四号病床大妈的脸更加惨白,哆嗦着嘴唇道:“我刚才虽然说了那些话,但是并没有把小姑娘吓出毛病来。” “可是你之前要打人家小姑娘,那可是真吓出毛病来,我刚才给小姑娘做了检查,她心律不齐,有心衰的症状,你怎么解释?”值班医生咄咄逼人的质问。 四号病床大妈硬着脖子道:“她本来就有病,这病情不好说,说不定突然恶化了呢?” “但是恰恰就发生在你要打她之后,你又怎么解释?”值班医生一针见血抓住要害,顺便看了一眼林翠儿。 她那张可爱清秀的小圆脸和他心中的某个人相似。 四号病床大妈终于说不出话来。 这时其中一个公安严肃的问值班医生:“小姑娘被吓出心衰的症状?” 他打量着吓的面无人色的四号病床大妈:“要真是这样,这位同志不是要去监狱蹲上两年?” 四号病床的大妈都快吓尿了。 在一般人眼里心衰是会要人命的,其实不尽然。 值班医生客观的解释道:“没那么严重!这位小姑娘本来就是得的急性小儿肾炎,身上水肿比较厉害,而且肾病患者最忌惊恐,受到惊恐极易加重病情,会引起并发症心衰竭。 只要肾病缓解,这种并发症——心衰竭就会缓解痊愈,所以虽然四号病床把二号病床吓得病情加重,但还不至于威胁生命,只是单纯的病情加重。” 那位公安神色这才缓了些:“既然没有造成太严重的后果,那像目前这种情况应该得拘留。” “我……我还在生病住院。”四号病床大妈装起可怜来。 另一位公安尽量压抑着对四号病床的厌恶:吓唬人家小姑娘时不知几猖獗,到伏法时就秒变龟孙子。 那位公安冷冷道:“不想拘留也不是不可以!两人和解就行。是你害的人家病情加重,你赔偿人家一笔医药费和营养费不就得了。” 四号病床大妈哭起穷来:“我家条件不好,就连看病都是向别人借的钱,哪有钱赔一笔钱给二号床的小姑娘……” 公安已经不耐烦了:“那好,我把这案子记录下来,等你治好病了,你再去派出所里蹲几天。” “别!别!”四号病床大妈慌了,“那我还是赔钱吧。” 她心怀忐忑的看了林翠儿一眼:“我就怕人家揪着我的小辫子狮子大开口。” 公安公正严明道:“这点你放心,这赔偿不是人家受害者想要多少你就必须得拿多少,得看医生怎么说。” 虽然值班医生对四号病床一点好印象都没有,但还是秉公办事:“应该赔个三十块钱就差不多了。” “啊!”四号病床肉疼的叫了一声,三十块钱可是她男人一个月的工资呀!“这么多钱还说不是狮子大开口!” 公安皱了皱眉:“既然你信不过这个医生,觉得他说的金额太大你接受不了,那我们明天换一家医院给受害者重新做检查,然后再看那家医院的医生说该赔偿人家多少医药费和营养费,你看好吗。” 四号病床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 前些日子她两个邻居互殴,一个把另一个打得躺在床上起不来了,于是被打惨的那个就报了警。 公安为了鉴定伤情,把被打惨的那个送到医院让医生检查,结果光一番检查下来就用了二三十块钱! 邻居们都议论纷纷,说医院很黑,凡是遇到纠纷来鉴定伤情的,全都要狠狠宰一刀,该做的检查要做,不该做的检查也让你做,所以检查费才会那么贵。 四号病床担心真的让林翠儿转院检查,只怕检查费都得不少,然后还得赔一笔医药费和营养费,到头来自己损失更大,于是道:“别……别麻烦了,我就吃些亏吧,赔三十块。” 一个公安正色道:“什么叫‘你吃些亏吧’!说得好像我们办案不公似的,那这样,明天还是去别的医院检查,再商谈赔付的事。” 四号病床彻底服软:“我这张贱嘴就喜欢瞎说,我没有吃亏,赔三十块钱是罪有应得。” 公安这才给四号病床和林翠儿出具了书面调解书,让双方签字,限四号病床在七日内把赔付款到位。 四号病床嗫嚅着答应了,之后就彻底老实下来,只是林翠儿几次都无意看见四号病床看自己的眼神非常怨毒。 不过她丝毫不介意,眼神又不能杀人,有什么好怕的! 可是四号病人赔她一笔医药费和营养费,恐怕在她家人面前不会那么好交代吧,以后出院回家势必有一场责骂等着她,够她受的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就被护士带着去做了个心电图,一切都还好。 林翠儿偷偷笑了,昨天晚上值班医生给她做检查时,她握拳又故意憋气,心跳就紊乱了。 值班医生临床经验不足,又碰上她这个前世住院老司机,当然误判咯! 嘿嘿! 中午林建国给林翠儿送午饭时,四号病床惊恐的面无人色。 她怕林翠儿向她爸爸告诉她欺负她,人家爸爸跟她拼命。 还好,林翠儿什么也没说。 四号病床大松了口气。 林翠儿当然不会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告诉林建国他们,要是告诉他们的话四号病床赔给她的那一笔钱她就拿不到自己手里了。 而她不想要那笔钱落入林建国他们手里,所以要瞒着他们。 在第三天中午林建国给林翠儿送饭时,主治医生在下班前顺便来病房巡视了一番,见林翠儿饭盒里的菜不是青菜就是豆制品,于是跟林建国说,如果林翠儿的营养跟不上来,势必就得住更长时间的院,花费更多的钱,得不偿失。 林建国回去就告诉王玉芝,王玉芝听说得肾病不能吃豆制品,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是什么金贵病?居然连豆制品都不能吃!” 在她眼里豆制品可是好东西,又便宜又有营养。 但既然医生说吃豆制品对急性小儿肾病百害而无一利,那她也只好忍痛按照医生所说的给林翠儿鸡蛋和瘦肉吃。 不过她每顿给林翠儿准备了鸡蛋就不会准备瘦肉。 但这已经引起林青儿的不满,因为现在每顿必须得给林翠儿准备好吃的,对王玉芝来说是笔不小的负担,自然不会舍得让家里其他人也跟着病人吃点肉或者蛋。 018一碗水饺 林青儿因此在家里又哭又闹又打滚,王玉芝都没理睬,任由她闹。 林青儿一连闹了几天,林建国彻底烦了,把她给痛打了一顿。 林建国一般不爱打孩子。 可这次真的是被逼疯了才狠狠打了林青儿一顿,本想给她教训,让她从此在家里不敢无理取闹,能听话一点,让他们做父母的省心一点。 但事与愿违,林青儿早就养成了唯我独尊、说一不二的跋扈性格。 这次不仅目的没达到,而且还挨了打,林青儿哪肯善罢甘休,因此坚决不肯去上学,也不好好吃饭! 不管后来林建国怎么打她,她痛得在地上翻滚哭嚎,她也不屈服。 她有她的思量,这次自己没和林建国夫妻两个斗赢的话,以后在家里就不可能让林建国夫妻两个对她百依百顺了。 要是换作以前这种情形,林建国夫妻两个早就做出让步了。 他们怕林青儿为了闹赢,几餐不吃饿出病来,不去上学功课落了下来。 可现在,夫妻两个为了林翠儿的病心力憔悴,哪还有心思管她! 想饿肚子就饿吧,不愿上学就在家里躺着吧。 林青儿将近一个星期没去上学又没有请假,老师就来家访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青儿属于典型的那种老鼠扛枪窝里横,出了这个家门,见谁她都胆小。 因为她心里明镜似的清楚,在这个家里不论怎么闹怎么作,家人也不会把她怎样,而在外面一切都是未知。 林青儿见老师来了,忙以自己感冒了为借口骗过了老师,第二天就背着书包乖乖的去上学了。 一晃过去了一个星期,每天中午都是林建国给林翠儿送饭,林少华只在每天傍晚七点钟给林翠儿送晚饭,顺便服侍她洗了睡。 林少华的解释是这些日子作业太多了,每天中午在学校赶作业,所以中午来不了,林翠儿也没往心里去。 她前世每年医药费是笔很大的数目,父母为了多赚钱供她看病,即使她住院也都是自己照顾自己,父母不能请假陪在她身边,所以她早已习以为常一个人孤单。 四号病床是星期六出的院,出院之前把赔给林翠儿的三十块医药费和营养费给了她。 她不敢不给,八十年代人权不像林翠儿前世那么强,公安的命令你胆敢不执行,公安就会让社区(在当时叫做居委会)在宿舍区贴大字报通报批评。 四号病床可不能让左邻右舍知道她在医院里做下的丑事,当然得乖乖的把钱赔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把这笔钱贴身放着,小心地堤防着家里任何人,严防死守不让林建国他们知道自己有这么一笔“巨款”。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那么爱补贴自己的父母兄弟,她担心让他们知道了自己这笔巨款,他们会想方设法要过去补贴他们各自的父母兄弟。 至于不告诉林少华,是因为林翠儿不想让林少华知道她和别人发生过冲突,怕他担心自己,心疼自己。 星期天那天林少华早上六点多就来了,早餐林翠儿一般是吃的林建国在医院给她订的早餐,两个馒头。 林建国本来想每天早上给她订两个肉包子,可是王玉芝不肯,说林翠儿中饭有蛋,晚饭有肉,吃得已经够不错了,早上就不用吃那么好了。 家里吃喝穿用这些都是王玉芝说了算,所以林建国也只能依她,不然如果违了她的命令,还不被她每天唠叨死! 林少华并不是空手而来的,而是用饭盒买了一碗水饺加两根油条。 他一来就把水饺和两根油条放到林翠儿的床头柜上,问林翠儿洗漱过了没有,如果洗漱了赶紧趁热吃。 林翠儿自从穿越到这个时空就没有闻到过水饺的香气。 江城的水饺其实就是馄饨,好像别的地方水饺是指的北方饺子,在江城北方饺子就是叫北方饺子。 “已经洗漱过了。”林翠儿喉咙涌动了一下,但并没有急着去吃水饺,而是问:“你哪来的钱买这些?” 林少华听说她已经洗漱过了,就把那碗水饺端到她嘴边:“买早点的钱是我昨天从医院时离开时捡到的,听人说捡到的钱必须得马上花掉,不然晦气会找上门,所以我一大早就买了早点把钱给花了,二姐,你赶紧趁热吃。” 小弟的话林翠儿自然是信的,她和林少华都没有零用钱。 如果林少华为了给她买一顿好吃的早点向王玉芝要钱的话也是要不来的。 要说这钱来路不正,林翠儿就更不信了。 因为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林少华是个顶天立地的好少年,不可能走旁门左道去弄钱。 林翠儿把自己喝水的大搪瓷缸拿了出来,想把水饺一分为二。 林少华已经明白她的用意,连忙拦着:“二姐,我刚才已经在外面吃过一碗了,这一碗特意买给你吃的,你就别再分给我吃了。” 他话音刚结束,肚子就响起一串咕咕声,似乎在力证他在说谎。 小小少年的脸红透了。 林翠儿也不戳穿他,仍旧坚持把那一饭盒水饺分成两份:“没事,就算你在外头已经吃过一碗了,还可以再吃上半碗,你们男孩子饭量大。” 林少华坚持不肯吃林翠儿分给他的那半碗水饺:“二姐,我真的已经吃得太饱了,吃不下去了,你慢慢吃。” 水饺讲究的是趁热吃,偏偏林少华非要在这里推来让去。 现在正值冬季,这样拖延时间水饺很快就会冷掉不好吃了。 林翠儿板起脸道:“如果你不吃我就不吃。” 林少华这才迫不得已拿起搪瓷缸吃起里面的水饺。 江城的水饺很有特色,人们喜欢放很多胡椒,初入口的时候觉得很辣,可是越吃身上就越暖和,辣辣的热出一身汗来很舒服。 姐弟两欢快的吃着水饺,林翠儿还把两根油条掰成小段,各放了一些在她的饭盒里还有林少华的搪瓷缸里,泡在水饺汤里吃。 林少华惊讶的看着林翠儿。 林翠儿对他笑着说:“这才是吃油条的正确姿势,油条浸在水饺汤里吸收了汤的鲜美,柔软又不失香脆,比单纯的吃油条更好吃哦。” 019外婆来了 林少华尝了一口,眼睛瞬间瞪大,惊艳道:“这样吃果然好吃!” 林翠儿脸上露出几分得意:“我的话会错?” 林少华也笑了。 吃完早点差不多就到七点了,护工送来了病人们订的早餐。 虽然早餐车上放着不少馒头,但那些馒头大多数是需要陪护的重症病人家属订给自己吃的,给病人订的最差的也是两个肉包子,大多数是订的水饺、肉丝面之类有营养的早餐。 林少华去帮林翠儿取那两个馒头时心里很酸楚。 林翠儿却没心没肺一脸笑容,把两个馒头分了林少华一个,多的一个让林少华中午带回去给林建国吃。 林建国特别爱吃馒头,偶尔会在家里做馒头,可是总没有外面做的好吃。 林少华把两个馒头全都收进书包里:“我已经吃饱了,这两个馒头就都留着爸爸吧。” 然后又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奶粉给林翠儿:“二姐,我问过我同学的爸爸,牛奶对肾病特别有帮助,你记得每天睡觉之前冲一杯喝。” “好。”林翠儿没有推辞,这是小弟的一片心意,如果她不收的话,林少华肯定又要和她争执半天。 嗯!等自己逃过这一劫,把病治好之后,就想办法赚钱,让小弟过上好日子! “那我走喽。”林少华和林翠儿打过招呼就离开了。 一般医院是八点半查房,离查房时间还早,于是林翠儿又睡起回笼觉来。 医生查过房之后,护士进来给病人打点滴。 林翠儿因为生病水肿的缘故,手背也跟着水肿,护士不好找血管,每次得凭着感觉扎几针才能给她打好针。 尽管这样,林翠儿从来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痛苦的模样,似乎她没有痛感似的,其实是她前世生病住院打针,已经习以为常了,很抗痛。 四床大妈离开之后,又来了个和林翠儿年龄相仿的小姑娘,每次只要护士给她多戳了一根,她就哭得地动山摇。 那个小姑娘的妈妈就哄着她道:“你看人家二号病床的小妹妹应该跟你差不多大吧,人家扎好几针都没有哭。” 那个小姑娘不屑的白了林翠儿一眼:“她拿什么跟我比,一看就是穷人家的孩子!” 林翠儿置若罔闻,闭眼养神,有钱的富二代或者官二代总是这么飞扬跋扈! 得肾病人特别容易疲劳,林翠儿又睡着了,但是没晚上睡得那么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说话,林翠儿睁开眼看见一张残留着几分姿色的老脸。 郭珍珠终于来了。 郭珍珠大约六十岁左右,脸上有不少皱纹,但是看得出来眉眼精致而且皮肤半点不粗糙。 虽然她是坐着的,但她身材苗条匀称,可想而知年轻时身段有多迷人,即便这么大年纪了,也能让人一眼看出她年轻时是个大美人,难怪王玉芝长得那么漂亮。 郭珍珠虽然风韵犹存,但是打扮的极其朴素,一件自己织的土布蓝色大襟衣服,一条黑色土布裤子和一双手工布鞋,利利落落的在脑后挽了个髻,典型的农村妇女打扮,却有一股天然的大家闺秀的气质。 不过一个人的外表不一定能够代表一个人的内心。 林翠儿只要想到原主就是因为郭珍珠在林建国夫妇两面前不断的灌输肾病不是病从而贻误了治疗,导致了原主的死,就对郭珍珠半点好感也没有,因此调过脸没理她。 郭珍珠的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林建国这人虽然迷糊但是也是会察言观色的,见郭珍珠脸色不好看,连忙替林翠儿打圆场:“翠儿生病了,人不舒服,所以懒得开口说话,没有叫妈、妈别生气。” 然后又轻轻地拍了拍林翠儿盖在身上的被子,柔声道:“翠儿,你外婆来了,你怎么不叫人?” 林翠儿这才勉为其难的把脸传过来,淡淡的叫了一声:“外婆。”就把视线移开了。 郭珍珠打量着林翠儿:“我看这孩子的气色很好,怎么就要闹到住院了呢? 我跟你们说,这医生啊心眼最坏,最喜欢说大话吓唬人,要不然怎么能够把病人吓唬进医院里住院?只有住院他们才能赚得到钱……” 郭珍珠背对着病房门口说得唾沫横飞,医生正带了几个护士给新来的病人做检查,闻言,冷着脸道:“这位老同志,你一大把年纪了,这样信口开河抹黑医院好吗?我们这个医院床位紧张,怎么可能把不该住院的人收进院内?你要是再胡说,当心我们医院告你!” 郭珍珠一听这话,立刻闭紧了嘴。 等医生给四号床的小姑娘做完检查离开之后,郭珍珠才继续道:“建国,你千万别相信医生的话,医生最会唬人了,我跟你说,肾病真的不能算病。咱们村东头的老牛家的闺女你还记得吗?” 林建国茫然的摇了摇头,在心里腹诽,我为什么要记得她们村东头老牛家的闺女? 郭珍珠一拍大腿道:“原来你早就不记得她了呀,如果你记得她的话,你就不会被这些医生吓唬住,把翠儿送到医院来住院。 老牛家的闺女小时候还不是得过肾病!肿得整个人都发亮了,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后来不就好了吗?别说看病了,人家连一粒药都没吃,后来还生儿育女了! 这是远的。近的翠儿的表姐英姑也得过肾炎,这个你夫妻两个也都知道吧。 她爹妈给她治过没有?也没有!现在还不是活蹦乱跳的!” 换上一副苦口婆心的表情继续说道:“别才来城里三天孩子就变娇了!翠儿想和城里女孩子一样娇养也得看自家的条件不是! 城里人家一般只有两个孩子,而且城里孩子饭量小吃的少,你们家可是有三张恨不得把父母嚼得连渣滓也不剩的小畜牲!” 打狗还要看主人! 林建国这个亲爹就坐在这里,郭珍珠就敢把他的三个孩子说成小畜牲,也太不把他这个女婿放在眼里,因此脸色有些不好看。 但是他从小受的教育就是必须对长辈毕恭毕敬,而且传统上女婿要敬重丈母娘,所以虽然满肚子气,却是忍着一声没吭。 林翠儿前世所受的教育和林建国有很大的不同,虽然长辈要尊敬,但是更在乎一个“理”字,所以长辈做的不对,晚辈是可以说的。 020抢奶粉 林翠儿当即怼道:“我们三姐弟得罪外婆了,还是我爸妈孝敬外婆孝敬得不够?所以外婆才怀恨在心才咬牙切齿的骂我们小畜生?外婆管我们家有没有那个条件娇养我们!只要我爸妈愿意碍着外婆什么事了?我们又没有吃外婆一粒大米又没有花外婆一分钱!” 郭珍珠气得脸都黑了,指着林翠儿气愤地向林建国告状:“你听听你这丫头片子说的什么话?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我这么说还不是为你夫妻两个好,怕你们两个被一心钻进钱眼里的医生给骗了,花些冤枉钱!我这好心还换来一顿骂!” 林建国打圆场道:“生病的人脾气都大,妈何必和一个孩子计较呢?再说肾病也不像妈说的那么无关紧要。 如果肾病真的算不上病的话,那这个肾病科怎么住满了病人?我一个人傻,被医生骗了,别人也傻吗?也都被医生骗了?” 郭珍珠硬着脖子道:“那是人家城里人有钱,哪怕是个感冒人家也当大病来治,你拿啥和人家比?” 林翠儿道:“现在我们家在城里住,也算是城里人了,我爸妈都有收入,和人家城里人比起来也不差,怎么就不能和别人比了? 既然外婆一口咬定肾病是小病,治不治都没关系,那外婆敢不敢答应,如果我不治疗,以后产生的后果该外婆承担?” 郭珍珠被林翠儿将住,半晌没好气道:“你治不治病为啥该我承担后果?我只是怕你爸妈瞎浪费钱而已!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林建国叹口气道:“就算浪费钱那也是没法子的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要是真的像大夫所说的那样,不好好治疗,肾病发展到尿毒症就没有救了,我和玉芝可不敢冒那个险!” 郭珍珠见自己费了半天口舌都没能让林建国改变主意,脸气得比墨汁还要黑。 她眼睛无意那么一扫,看见林翠儿的床头柜上放着一包奶粉。 郭珍珠以前是镇上的姑娘,家境不错,她的几个哥哥都读过私塾,所以她也跟着能够认些字,所以认得“奶粉”两个字,知道是好东西。 她一把拿起那包奶粉就往自己的包包里装:“翠儿都是十几岁的大丫头了,哪还用得着喝奶粉!你们也惯她惯得太没名堂了!这奶粉我带回去给四丫头的儿子喝!” “这……”林建国本着丈母娘大的原则,虽然不情愿,却不敢拦下来。 林翠儿急忙用那只没有扎针的手去抢那包奶粉:“这奶粉不是我爸我妈买给我的,是我弟弟买给我的!外婆你不许拿走,再说你拿回去绝对不会给四姨的儿子喝,而是给舅舅喝了!我不小了不用喝牛奶了,舅舅都二十岁了,他就小了?就非要喝牛奶?” 林翠儿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郭珍珠非常重男轻女,她绝对不会把这包牛奶拿回去给她四女儿家的儿子喝的。 郭珍珠和林翠儿抢起来:“你这孩子跟谁学的?咋信不过人呢?我这牛奶真的是拿回去给你四姨家的表弟喝的!” 林翠儿用力抢着那包牛奶:“就算外婆真的要把这包奶粉给四姨家的表弟喝,也不用劳动外婆,等我们和四姨见了面,我们自己把这包奶粉送给四姨。” 在争抢的过程中林翠儿忍不住伸出了那只扎着针的手一起抢,结果针移了位置,立刻在手背上鼓了大包。 林建国看不下眼了,一把把那包奶粉从祖孙两的争夺中抢了过来,重重地扔在床头柜上,忍不住嘟哝道:“妈!大夫说了,这肾病是富贵病,得吃些好的,我们做爸妈的没舍得给翠儿买包奶粉,现在她弟弟给她买了,妈就别抢了!” 郭珍珠本来不肯善罢甘休的,可是眼角的余光瞥见同病房的家属和病人都吃吃的在耻笑她,也就不好意思再为一包奶粉在那里争抢下去了。 再加上林建国已经站在病房门口对着护士办公室扯着嗓子叫护士来重新给林翠儿打针,她不肯罢手也只能罢手。 郭珍珠装模作样的清了两声嗓子,把衣服拉平,指责起林建国来:“你实在是太娇纵翠儿了,一个丫头片子又是住院看病又是喝奶粉,你也不怕折了她的寿!” 林建国脸渐渐的黑了下去,他又不是不喜欢自己的几个孩子,别人这么诅咒他的女儿,他心里怎会没有气! 只是因为礼数束缚,一个女婿不好对一个丈母娘说重话,因此只得忍住怒气。 上午是护士最忙的时候,一个护士匆匆跑了过来,一面给林翠儿重新打针,一面忍不住埋怨:“你明明知道你的手水肿得像个包子,不好打针,你为什么要乱动?看吧,现在针移了位置,又得多扎几针。” 林翠儿委屈吧啦的说道:“我知道我的手护士姐姐打起来不好打,所以每次打好针之后我都没有乱动。刚才是我外婆抢我唯一的这包奶粉,我急了,和外婆争抢起来,所以才动了针,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护士同情起林翠儿来,再加上因为郭珍珠增加了她的工作量,因此对郭珍珠的态度很不好,斥责道:“有你这样做外婆的吗,你外孙女也就一包奶粉你还要抢!你还像个长辈吗?” 郭珍珠脸上红白交替,很不自在,替自己辩解道:“我抢这包奶粉又不是给我自己喝,我是带给我四丫头家的小子喝的,他妈妈没有奶水喂他。” 林翠儿马上就戳穿郭珍珠的话:“四姨家的小表弟都有五六岁了,如果这时候四姨还有奶那才奇怪!” 郭珍珠的脸上挂不住,气恼得恨恨瞪了林翠儿一眼,林翠儿把头扭到一边去,不理会。 护士更来气了:“你这做外婆的怎么这么偏心眼,居然把外孙女的牛奶抢去给自己别的外孙喝!你难道没看见你外孙女正生病,要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吗?” 她上下打量了几遍郭珍珠,又看了看床头柜,除了那包奶粉,就没有再看见任何别的东西了,于是冷冷讥讽道:“真没见过像你这样做外婆的,大概是空着手来看外孙女吧,还要抢外孙女的牛奶,也不怕别人笑话!” 郭珍珠被一个二十多岁的毛丫头训了一顿,别提多丢脸了,紫胀着脸不敢再还嘴了。 022别扭的一餐饭 王玉芝戳了一下林少华的脑袋:“你还真是不到吃饭的点不落家,当家是旅馆呀,外婆来了,还不赶紧叫人。” 林少华抬眼看了一眼郭珍珠闷闷的叫了一声:“外婆好。”就进房把书包放下。 全家人都到齐了,准备开饭。 王玉芝扫了一眼饭桌上的菜肴,见蛮丰盛的,很是满意。 但她这人生性吝啬惯了,见排骨、肉和带鱼全都用大搪瓷碗装着,特别是红烧土豆排骨在大号搪瓷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脸上就有些不悦,觉得林建国一点都不会做家,当场就数落起他来:“你完全把你妈的代接神了,和你妈一样大手大脚,这一餐放开肚皮吃,下一餐就没有了。” 转身进厨房里拿了几个搪瓷碗出来,把红烧带鱼,莴苣炒瘦肉丝以及土豆烧排骨全都分了一半出来留到晚上吃。 林青儿和林少华站在饭桌边,满脸全都是失望和无可奈何。 他们家不来客人是见不到一点荤腥的,好不容易有机会吃上一顿大餐,偏偏王玉芝小气吧啦,把菜都留了一份晚上吃,那中午就剩不了多少了,外婆又在场,肯定妈妈会把这些鱼肉都往外婆的碗里夹,他们还能吃到多少? 林建国心疼的瞟了一眼自己的一双儿女,无语的对于王玉芝道:“今天这排骨是冰花帮我买的内部价,很便宜,所以我买了四斤,已经留了一碗晚上吃,中午这一碗你就别再匀一半出来,让孩子们痛痛快快吃一顿。” 王玉芝不为所动:“我就说你跟你妈一样的德性,有好吃的就猛吃一顿,没吃的就干望着别人吃! 你说你像个结了婚做爸爸的人吗?我现在匀一碗出来留着晚上吃,你留的那一份留着明天吃,不就可以三顿都能够吃到排骨吗?为什么非要像饿鬼投胎一样两顿搞光!” 林建国看了一眼郭珍珠,没再和王玉芝争辩下去了,反正家里吃喝拉撒的事都由王玉芝说了算,他反对无效。 只是王玉芝当着丈母娘的面贬低他亲妈让他脸上实在挂不住。 林青儿黑着脸瞪着眼看着王玉芝把分出来的那几碗好菜往厨房里端。 林少华问林建国:“爸,给二姐留了饭菜没有?” 林建国这才又露出一丝笑意:“就你心疼你二姐,说的你爸不心疼你二姐似的,她的饭菜我早就留了。” 郭珍珠见林建国父子两个这么关心林翠儿,脸早就黑了,阴阳怪气道:“一个丫头片子对她这么好干嘛?等到过几年长大成人了,还不是得嫁人!是别人家里的人了!你们对她好,她以后出嫁了,还会补贴你们呐?早就有了自己的小窝,把你们抛之脑后了!” 林少华幽幽道:“我妈都嫁给我爸这么多年了,我们姐弟三个都长得这么大了,我妈却是一直在不遗余力的补贴外婆家,外婆竟然还说养女儿没用!” 郭珍珠被怼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 林建国息事宁人,低喝林少华:“你怎么对你外婆说话的!” 林少华这才闭嘴,不放心,跑到厨房去打开林建国留给林翠儿的那盒饭菜,见里面排骨瘦肉不少,脸上露出些许满意的笑意。 他正要扣上饭盒,一旁的王玉芝见了说道:“你二姐现在正生病,哪有这么好的胃口吃这么多的好菜?不如分一半出来,留给她明天吃。” 说着拿了一个碗,把饭盒里的那些好菜分了一半出来。 林少华生气的说:“妈!你就不能让二姐痛痛快快的吃一顿好的吗?她虽然在生病,可胃口并不差!再说了,二姐吃得好,她身体里的蛋白就多,病也好的快,节约了医药费不就是省钱吗?” “胡说!要是吃几顿好的能够节省医药费的话,那我宁愿天天在家里给你二姐做好吃的,就不用住院了!”王玉芝把分好的菜放到碗柜里,推了林少华一把,“赶紧出去吃午饭。” 所有人围着饭桌坐下来吃饭,王玉芝一个劲儿的把红烧带鱼呀,排骨呀,肉呀不停地往郭珍珠的碗里夹。 林建国见了,就给自己的一双儿女夹鱼夹肉,他喉咙里吞着口水,却没舍得吃一口好菜。 林少华把自己碗里的鱼和肉又夹给林建国,低沉着嗓音说道:“爸,你也吃点吧。” “你这孩子真是!”自从林翠儿让林建国注意不要把肝病传染给家里其他人之后,林建国是用公筷给孩子们夹菜的。 可现在儿子直接把菜放进了他的碗里,他就不能再夹回给儿子了,因此着急,数落起林少华,“家里难得做一次好吃的,给你吃你就吃,你给爸吃干嘛!你长身体要紧!” “我有豆制品吃就行了!”林少华夹了两块香干吃,就是这香干平时他也吃不到。 林建国无奈的叹了口气,拿起那碗土豆烧排骨把里面的汤汁往林少华的碗里倒。 油汤泡饭也是很好吃的,而且还是荤油那就更解馋了。 林青儿见了,也嚷嚷起来:“爸,我也要。” 虽然大女儿平时很闹腾,让人头疼,但手心手背都是肉,林建国也给林青儿的碗里倒了些排骨油汤。 姐弟两个低头吃饭,林青儿不时伸筷去夹些好菜。 在她又一次伸筷去夹红烧带鱼时,王玉芝用筷子狠狠的把她的筷子拍开:“你这孩子,嘴怎么这么馋呢?你外婆在这里,你把好菜全都吃了,你外婆吃什么?” 林青儿只得悻悻的收回筷子,她虽然能闹,但是也得看情形,现在家里有客人,而且还是王玉芝的亲娘。 王玉芝把她娘家人看得最大,只要是她娘家人,不管谁来她都好吃好喝的伺候,而且还不许家里任何人怠慢她娘家任何人,否则她翻起脸来是很可怕的,林青儿再能闹也不敢挑战王玉芝的底线。 但是她讨厌王玉芝在外婆面前说她馋,她都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要脸的! 郭珍珠看了一眼林青儿姐弟:“就你家惯得不成名堂,哪能孩子上桌吃饭?” 023要钱 林建国听了郭珍珠的话心里很不舒服,忍不住小声的怼了一句:“我们现在住在城里,家家户户的孩子都上桌吃饭。” 心里却想,你这丈母娘的手也伸得太长了,居然管起你女婿家的事了,只是碍于王玉芝的面子,他没有发作。 王玉芝怕郭珍珠生气,急忙陪着笑道:“妈~城里不比乡下,没那么多讲究。” 郭珍珠这才冷着脸没往下说这个话题,依旧接着刚才的话题说:“你弟弟过年得做一身见人的衣裳,而且还得买双皮鞋,这前前后后至少得五十块钱,过年也得五十块钱打年货,不然这年就没法过了,还有你弟弟过年后提亲的彩礼钱你准备好了没有。” 王玉芝显得很为难,结结巴巴起来:“妈~翠儿这次生病住院得花不少钱,恐怕我掏不出这么多钱来给妈打年货和给弟弟准备过年的新衣新鞋。” 郭珍珠两眼当时就厉了起来,声音也提高了不少:“你的意思是不愿意帮扶娘家喽?怪不得老话说女生外向,有了自己的家就不顾自己爹妈兄弟的死活了!” “妈~”王玉芝委屈的喊了一声。 郭珍珠黑着脸自顾自的往下说道:“接济一下娘家就没有钱了?真要是拿不出钱来又咋会把孩子送到医院瞎花钱?” 王玉芝不自在的用筷子戳着碗里的饭,气势很弱的说道:“妈以为我想送翠儿去医院看病呀,可是她的病不能拖,如果拖下去的话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郭珍珠不屑冷笑:“当年三年自然灾害,那么艰苦的日子咱们村都没死两个人,翠儿得一场病就会丢性命?一条人命哪就这么容易会没了? 咱们也别扯人家,就说建国吧,他得了这么多年的肝炎,人人都说肝炎不好治,会死人,可你看看建国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医生的话真的不能信!” 王玉芝听郭珍珠这话说得有道理,但仍不敢一口应承下来:“妈,给弟弟置办过年的新衣新鞋的钱,还有打年货的钱我得和建国商量商量再给你答复。” 郭珍珠对她这个大女儿的性格了如指掌,她这么说已经是八成听进了她的话,于是换了笑脸道:“家里的事确实夫妻两个商量着拿主意的好。” 大女儿拿捏得住大女婿,这点她有十足的把握! 林少华惊疑的看看郭珍珠,又看看自己的妈妈,咬咬唇没有说话,埋头匆匆吃完自己的饭,抹了抹嘴,看都没有看王玉芝一眼,只对林建国说:“爸,我去给二姐送饭。” 林建国点点头:“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王玉芝扭头看着林少华,他身上穿的棉衣棉裤都已经有些短了,手腕和脚脖子全都露在外面,于是道:“小华,系条围巾再出门,风灌进脖子里是很冷的。” 林少华置若罔闻,连一个眼角都没有给她,就直奔厨房,把热在锅里的那盒饭拿起来用一件旧棉袄包了,推开关着的大门,迎头冲进了寒风里。 郭珍珠一面吃着饭,一面不冷不热的说道:“玉芝啊,你这是养的小白眼狼啊,你关心小华,小华居然连应都不应一声!他现在年纪还小就不把你这个当妈的放在眼里,等他成年之后等着他孝顺你,你就踩着豆腐等吧!” 王玉芝替自己的儿子辩护道:“小华和他二姐的感情好,现在翠儿生病住在医院里,这小子心里不快活,所以才懒得理人。” 郭珍珠冷哼一声,没再说什么了。 林少华生怕天冷了饭容易冷,于是抱着那盒饭一口气跑到医院。 林翠儿从他手里接过那盒饭,笑着道:“今天应该饭菜不错吧。” 只要王玉芝娘家来人,家里的饭菜肯定都是很丰盛的。 她打开饭盒一看,有两块排骨一块带鱼,还有一些瘦肉丝,不禁喜笑颜开,大口吃了起来,这是她来到这个时空吃到的最丰盛的一顿饭。 林少华却是有点心酸:“爸给你留了不少菜,可妈妈偏要分一半出来留着你下顿吃。” “没事,这已经够不错的了。”林翠儿夹起一块排骨送到林少华嘴边,“你中午肯定没怎么吃好菜吧,来,尝一块排骨,可香啦。” 林少华偏头躲开:“二姐你吃吧,我中午吃了不少好菜,我可是家里的独子,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妈妈肯定是紧着我吃。” “骗人!妈妈那性格我还不知道!要是她娘家人没来你在家里还值几分钱,她娘家人一来,她都不一定记得她生了我们姐弟三个。”林翠儿执着的把那块排骨伸到林少华的嘴边。”乖,快吃,不然就冷了。” 林少华扑哧笑了一下,林翠儿把王玉芝刻画的太生动形象了,但他还是摇摇头拒吃:“家里难得做点好菜,而且你还在生病,你多吃点,我身体好好的,不用吃那么好。” 医生和护士几次都提醒过他们做家属的要给病人做营养餐,这样病人才会恢复的快。 可是王玉芝天性吝啬到了家,再加上文化程度浅,只有小学文化程度,偏偏生了孩子之后学的那几个字还都还给老师了,所以在她眼里,每天给林翠儿几根肉丝那就算营养餐了。 王玉芝前些日子小产都没吃个鸡蛋都熬过来了,所以在她的认知里,林翠儿好歹生病在医院治疗,有没有营养餐都没关系的,在她眼里只要治疗就万事大吉了,营养餐?那纯粹是浪费钱好吧。 现在难得有顿好吃的,林少华怎肯吃二姐那点可怜的营养餐? “你正长身体,怎么不用吃好的?你要是不吃这块排骨,我连中饭都不吃了。”林翠儿又使出百试百灵的杀手锏。 林少华只得缴械投降,伸手取过筷子上的那块排骨,慢慢的啃了起来。 姐妹两个边吃边聊,林少华年纪还小,并没什么心计,肚子里有话不容易藏得住,于是很气愤的竹筒倒豆子把郭珍珠中午在饭桌上所说过的话全都说给林翠儿听。 024怂恿 林翠儿听到郭珍珠居然管起她姐弟几个上桌吃饭的事来很是不屑:“咱们家又没吃外婆家一粒米,倒是外婆隔三差五就来咱们家打秋风,她还有脸管起咱们家的家务事了!她这脸可是非同一般的大!” “这算什么!”林少华脸上露出愤愤不平之色,“这次外婆来咱们家打秋风,要过年打年货的钱还要给小舅舅买过年穿的新衣新鞋的钱,一共一百块钱!” 林翠儿往嘴里塞着饭,问:“咱们家拿得出钱吗?恐怕这次外婆得跑个空!” 她这肾病治疗上来就得花两百块钱左右,家里恐怕就剩不下几个积蓄了。 林少华就更加愤怒了:“所以外婆怂恿着妈妈不给二姐治病了。” “那妈妈是怎么说的?”林翠儿表现得气定神闲,因为她早从原主的记忆里得知王玉芝是个极其小气又极其贴娘家的,就算是被郭珍珠说服,那也并不意外。 林少华可是又气又急,眼圈都要红了:“我看妈妈到头来是会听外婆的不给二姐治病,二姐到时怎么办?” 林翠儿淡淡而坚定道:“这病我是非治不可的,不然我这一辈子都毁了。” 林少华的担忧并不是空穴来风,林家,林建国夫妇和郭珍珠坐在客厅里。 林建国已经被王玉芝说服,认为医生可能真的有些危言耸听,肾病没有他们所说的那么严重。 他的肝炎是在六年前得的,当时医生也是跟他说的惊心动魄,如果不好好治疗的话,说不定没几年就会挂了,可他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王玉芝太了解林建国了,见他沉默不语,就知道他心里是认同自己的话的,于是继续往下说道:“你现在就去医院对翠儿就这么说,你说比我说更合适,孩子们更听你的话。” 她故意捧着林建国,让他为她冲锋陷阵,她就不用在孩子们面前做恶人了。 林建国点了点头,站了起来,对郭珍珠道:“妈,您在家里坐坐,我去医院了。” 郭珍珠和蔼地说:“去吧去吧。” 林建国到达医院时林少华还没有离开,他奇怪的问林建国:“爸,你怎么来了?” 林建国扯了一张椅子在林翠儿的病床跟前坐下,双手抚摸着膝盖,过了片刻才道:“我有话要跟你二姐说。” 林少华已经有所预感他要说的是什么,很不满的皱了皱眉:“爸,是什么急事你非要现在跑来说,明天中午给二姐送饭不能说吗?” 林建国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这事确实有些急。 林翠儿平静的看着他:“爸,你要说什么就说吧。” 林建国艰涩的说道:“我呢,和你妈妈商量过了,准备让你出院。” “爸!”林少华激动的大叫了一声,“二姐的病还正在治疗,你们现在让她出院,之前的治疗所花费的钱不都打了水漂吗?” 林建国在林少华的瞪视下低下头来:“可是在这里治疗也是浪费钱。” 林少华通红着脸要和他分辨,被林翠儿拦了下来,她挑了挑眉,问:“爸为什么会这么说?” 林建国这才抬起头来:“你看我得肝炎也得了好多年,没有怎么治疗也没有怎么样,所以呀,这病只要你不放在心上就跟好人是一样,你越记着自己得了病,就越觉得浑身无力,自己坚强些,什么病都打不垮你。” “真的吗?”林翠儿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爸爸可是单位最开始的那几十个创始人之一,一来就当主任,在厂里人缘关系也好。 一直好好的当着主任,为什么后来没当主任了?不就是因为得肝炎病休了半年吗,再回到厂里职务已经被人代替了。 病休的那半年里,爸不就是一直在住院治疗肝炎吗?爸爸能够说自己一直就没有怎么治疗? 现在虽然没住院治疗了,爸可是有公费医疗的,一直在吃药稳定病情。 而且爸自从得了肝炎,厂领导为了关怀爸,分给爸的工作很清闲。 虽然工作清闲,但是加级也很困难,不然到现在爸怎么可能只拿那么点工资! 如果爸爸没生病的话,至少现在拿的工资应该比实际拿的工资多十块钱才对,每个月多十块钱,要顶多大的事!” 她斜睨着林建国:“爸还敢说生病不治疗对以后的人生没影响吗?” 林建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从领导岗位下到工人岗位他心里的落差不是不大,只是没有说出来而已,到后来过去这么多年他就麻木了,不去想了。 现在经由林翠儿说出,他又想到了过去的辉煌,和现在对比更是心中唏嘘不甘。 林翠儿一面察言观色,一面继续道:“这是生病对爸爸在工作前途上的影响,在家里,每逢爸爸病情发作,虽然妈妈尽心尽力的服侍爸爸。 可是长期照顾一个病人是很辛苦的,所以妈妈才难免总是埋怨数落爸爸身体不好磨到她了,爸爸听了妈妈的那些话心中高兴吗?肯定也在心中自责自己拖累了家人吧。” 林翠儿这一番话戳中了林建国心中隐秘的不愿提起的伤痛。 他也不想生病,也不想连累王玉芝,可是已经得了病他能怎样? 每次听到王云芝那些尖锐刻薄抱怨的话,他心里是很难受的,既有愧疚,又有伤心。 可是王玉芝因为他生病给她带来的巨大压力要释放,根本就不考虑他心里舒不舒服,只顾自己发泄,什么难听的话她都脱口而出。 而且经常骂他没用,哪个男人受得了来自自己最亲密人的冷嘲热讽!以致他和王玉芝过夫妻生活都没什么兴趣。 王玉芝因为来自农村,所以思想保守,虽然从未为这事用言语指责过他,但是内心肯定是不爽的,所以对他的态度不会好到哪里去,有点呼来喝去。 说实话,林建国常常觉得家是牢笼,可是每次一念及他和王玉芝初相见时他就原谅了王玉芝对他所有无形的伤害。 他们两个虽然是经媒人介绍结合在一起的,可他对王玉芝一见钟情,而王玉芝对她也是一见钟情,不然不会顶住家里的压力一定非他不嫁。 只是那份甜蜜的美好,在生活的压力和柴米油盐的磋磨下渐渐变淡了。 025点醒 林少华见林建国始终沉默不语,知道他已经被林翠儿说得变了心思,赶紧助攻:“爸,你如果不想要二姐和你一样,这病你必须得给二姐治好,只有二姐把病治好了恢复了健康,她才不会拖累我们整个家,以后长大了我和二姐会赚钱报答你和妈妈的。” “嗯。”又沉默了片刻,林建国终于点头答应他姐弟二人,“翠儿,你就安心养病,你妈那里有我去说服她。” 林翠儿早就料到是王玉芝派林建国来说服她并让她出院的。 林建国虽然一把年纪了,可是为人特别天真,没什么心计,反观王玉芝却心机很多。 只要夫妻两个有一个得在孩子面前做恶人,她必定把这种机会全都“让”给林建国,而林建国也每次傻乎乎的接了下来。 所以在原主的记忆里,她并不太喜欢自己的亲爸,反而觉得亲妈温柔疼爱她们姐弟几个。 林翠儿轻笑了一声:“我就说依着爸的个性不会让我出院,原来是妈妈的意思呀! 妈妈不想要我出院不就是想节约钱来给外婆吗! 既然是为她娘家好,那就应该妈妈出面让我出院,为什么让爸爸做这个恶人,让我以后记恨爸爸呢?” 林建国愣了愣,他从没想到这是王玉芝在耍心机。 他单纯的认为,人可以有心机,但那是对付外人的,在家里就不必对自己的家人耍心机了吧。 所以以前王玉芝指使他去做什么,他就连忙遵照太后懿旨照办就是了,根本就没有深想过,现在林翠儿这话提醒了他。 但是在子女面前他还是很维护王玉芝的:“翠儿!不许你这么说你妈,她带大你们几个不容易!” 王玉芝在乡下和公公婆婆闹翻了,带着三个孩子来到城里,当时林青儿才只两岁半,而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半岁。 那时家里条件差,王玉芝不可能做全职主妇在家里带三个孩子,只得去上班挣钱补贴家用,当然更主要的是补贴她娘家,把林翠儿姐弟两个交给才只有两岁半的林青儿带。 林青儿也就那么大,根本就不会给弟弟妹妹换尿布什么的,最多只会给他两个喂喂白米粥,再就是他们哭了,摇摇篮哄哄他们。 所以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衣服常常被屎尿弄脏,王玉芝每天中午回来就得给两个孩子换尿布,换衣服,洗衣服,洗尿布,还得做午饭,晚上也是这样,很是辛苦。 好不容易等到孩子们都长到六岁左右,不再那么磨人了,偏偏林建国又得了肝炎,王玉芝又得照顾他这个病人,说实话,她肩头的担子一直都很重。 一想到妻子跟着他这么多年所受的操劳,林建国就不忍心责怪她了,更不希望几个孩子和她有隔膜。 林翠儿姐弟两个听林建国那么说,都闭嘴没再往下说了。 林建国给了林翠儿姐弟两个一颗定心丸:“翠儿,你只用负责好好配合医生把病治好,其他什么都不用想,天塌下来有爸替你顶着。” 林翠儿极其相信他的点了点头。 林建国站了起来:“那爸就回家去了,你好好休息!” “好。”林翠儿应了一声。 林少华赶紧把已经洗干净了的饭盒交给林建国:“爸,你把饭盒带回家去。” 林建国接过饭盒问道:“你不回家吗?” “不了,我答应过同学,下午还得给他补课。”林少华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 林建国点点头:“帮助同学是好事,但是别回来的太晚了。” “嗯。”林少华微微有点紧绷的神色完全放松下来。 林建国前脚走出病房,后脚林翠儿姐弟两个相视一笑,还击了一下掌。 林少华一副小迷弟的样子崇拜的看着林翠儿:“二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原主以前小,被王玉芝洗了脑,一心只想做个让妈妈满意喜欢的听话的好孩子,在家里从不争吃、从不争穿,王玉芝叫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性格很绵软。 所以现在林翠儿和原主表现的性格决然不同,林少华才会刮目相看。 林翠儿细细想想原主可真可怜,王玉芝除了在人前夸她一声懂事,再就是让她吃饱肚子,又给过她什么? 虽然到后来原主得了尿毒症等着换肾,家里把房子卖了,可那是在林建国和林青儿、林少华的坚持下王玉芝不得不答应卖的,被动的成分比较大。 她对林翠儿姐弟尽量用甜言蜜语哄住他们,不肯在他们身上多花哪怕一分钱,可是对精明的大女儿林青儿却很大方,典型的欺软怕硬。 但她对大女儿的大方是被迫的,只有对她的娘家她才是心甘情愿的付出,而且还生怕付出的太少了。 林少华让林翠儿躺下,给她掖好被子就离开据说是去给同学补课了。 王玉芝陪着郭珍珠在家里说话,不过她手上没闲着,给一个街坊太婆在裁剪一件大襟衣裳。 王玉芝年轻的时候曾跟一个裁缝师傅学了一年的手艺,会做衣服,她以前在乡下后来在城里有时会靠着给别人裁剪衣服得点东西,比方一包红糖啦,一斤挂面呀,几个鸡蛋呀,她全攒起来,等娘家来人她就把这些东西让娘家人带回去。 郭珍珠向王玉芝告状,说她在医院里看见林翠儿有一包奶粉:“那包奶粉连开封都没有开封,估计翠儿根本就不想喝,所以我就想把那包奶粉拿走,带给你弟弟喝。” 在大女儿面前她就不用说谎了,她知道大女儿是会坚定的站在她这一边的,因此不怕她知道她想要那包奶粉是为了她的宝贝儿子。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大年纪才生下你弟弟,生下他时连奶水都没有,你弟弟完全是靠着喝米汤长大的,从小底子差,他才最应该补补,吃点好的,喝点好的。 听说奶粉很养人,再加上翠儿又不想喝,我拿走也是理所当然的,可是你男人却还拦着!”郭珍珠不满的撇撇嘴,“就没见过哪家男人像你男人这么小气!一包奶粉都舍不得!” 027让步 而且现在林建国把自己的亲妈得罪了,那王玉芝就更得弥补郭珍珠,无论如何要答应郭珍珠给她一百块钱,让她置办年货和给弟弟买过年穿的新衣新鞋,不然等到过年时她怎么回娘家拜年? 林建国一般来说对王玉芝言听计从,他老觉得夫妻两个没什么好争的,自己是男人就得大气,让一步又不会少块肉。 可这次他真烦了,把脖子一硬,针锋相对道:“我就不让翠儿出院怎么了?我这个做爸的又不是让翠儿住不起院,为什么不好好的把她的病在医院里给治断根?” 自己的亲妈在场,王玉芝不好和林建国对吵,于是跟他讲道理:“你刚才就没有听妈说吗,这人的运势和寿命是早就注定了的,要死人的话得个感冒也会死人,摔一跤也会死人,可如果命不该绝,那就怎么也死不了。 你看你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好像你们厂里就有两个得肝炎的已经死掉了,他们家条件比我们家好多了,可是双职工! 一年里有大半年都待在医院里治疗,可还不是没能保住性命!咱们家没怎么给你治疗,你不是还好好的吗?” 王玉芝不提起林建国现在还好好的,林建国还没那么大的气,可她偏偏说了这句话,林建国气冲斗牛道:“我这也叫好好的吗?先不谈我因为这病把领导的职位都弄丢了。 就拿现在说吧,我在单位里什么重活儿都干不了,做最轻省的工作,虽然人是轻松了,可是加级评先进什么的都轮不到我!我心里窝着一把火,你知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抑制不住凄凉的冷笑了一声:“你当然不知道,因为你从来就没有想了解一下我的内心! 反正我在单位加不了级评不了先进,你就会骂我没用!而且因为我身体不好你得精心照料我,所以你心里也很焦躁,你也把这把火发在我身上,很少对我有个好脸色,我这日子过得舒心吗! 我不想要翠儿蹈我的覆辙,如果她这病耽误了,以后就是一个病殃殃的废人,而且也得让你照顾,你恐怕会因为肩头担子太重对她也是冷言冷语,你那冷言泠语我这个做爸的都受不了,翠儿她才多大,她凭什么要受这个气?” 王玉芝从没想到林建国对她有这么重的怨气,又惊又怒又怕,不敢再开口了。 郭珍珠是个人精,见王玉芝夫妻两个发生了矛盾,就不肯再留下来了,阴阳怪气的对大女儿道:“算了,都是我这个死老太婆的错,干嘛来你们家?害你们夫妻两个吵架,我这就走,你们好好过日子。”说着就真的站起来要走。 王玉芝哪肯让她才来她们家连一晚上都没住就走了,于是竭力拦着:“妈,你别走,你这一走不是让我落个不孝的名声吗?左邻右舍怎么看我?” 郭珍珠长叹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搞事,她抓住王玉芝的一只手拍了几下手背:“妈也不想这样,可是妈再留下来你实在太为难了,妈妈真的不知道你在家里日子是这么难过!”说罢又摇头一连叹了好几口气。 王玉芝在家里大多数时候说一不二,现在被林建国当着自己亲妈的面一点面子都不给她,还尽驳回她的话,她心里委屈的不行。 听了郭珍珠的话,也觉得自己为这个家里付出这么多,却得到这么一个结果,有些心灰意冷,红了眼圈:“妈~不关你的事,我们家就是这样,你不必放在心上的。” 可是郭珍珠执意要走,她知道该怎么拿捏大女儿大女婿。 果然,林建国见郭珍珠态度坚决的非要离开,而妻子王玉芝又淌眼抹泪的,只得做出让步。 先对郭珍珠道:“妈,再怎么急着走至少也等明天再走,不然左邻右舍看着实在不像话。” 然后又对王玉芝道:“明天妈走时你给妈五十块钱,让妈带回去打年货,至于给小山买过年穿的新衣新鞋的钱,我们就真的拿不出来了。” 郭珍珠见林建国终于松口了,心中暗喜,五十块钱不是个小数目,她这次总算没有强盗跑空路了,于是借坡下驴,倨傲道:“钱不钱的我倒并不在乎,我是怕我就这么一走你夫妻两个被建国的同事戳脊梁骨,那我就在你们这里过一夜吧,明天一大早我就去你们二妹那里。” “哎!”王玉芝见郭珍珠终于大发慈悲的肯留下来住上一夜,擦了眼泪,开心的应了一声。 林青儿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听着外面三个大人的争吵,起先听见林建国寸步不让非要给林翠儿治病,她内心是高兴的。 她宁愿把家里的钱给林翠儿治病,也不想让王玉芝贴补她的娘家,好不好林翠儿到底是她的亲妹妹,外婆一家跟林翠儿比起来在她心中血缘关系可是差远了! 不光她,就是林翠儿姐弟两个也不喜欢她们外婆一家,当然是因为外婆一家对她们家一点都不好,甚至还有些看不起她们家,可钱财东西却没少搜刮! 小孩子的心灵是比较单纯的,没有无故的恨,也没有无故的爱,你对别人不好,别人也就不会想着要亲近你。 王玉芝一年到头贴补外婆家不少钱和物,而他们一家大小也就每年初二给外婆一家拜年时才去外婆家做客。 可就这仅有的一天,外婆给任何外孙外孙女一个压岁红包,就不会给他们姐弟三个任何人一个压岁红包。 别的外孙吃酒席时都可以上桌,唯独他姐弟三个是不让上桌的,而且别的外孙都可以在外婆那里领到一些零食,也只有他姐弟三个是领不到任何零食的。 而她们家每年送给外婆拜年的礼物却是最丰厚的。 以前林青儿姐弟三个还小时面对这种不公平心中有气,却表达不出来,就哭着向王玉芝告状,王玉芝却反过来说她们三个贪嘴。 等到大了,她们姐弟三个又为这事和王玉芝争执时,王玉芝倒打一耙,说她们和她们的奶奶一样小气吧啦,一天到晚争吃争穿的,一点脸都不要! 028收买林青儿 王玉芝越是这种态度,林青儿姐弟三个就越是讨厌王玉芝娘家任何一个人! 可后来听到林建国被逼无奈让步,决定要给郭珍珠五十块钱,林青儿就再也在房里呆不住了,冲到客厅,冷冷的对王玉芝道:“妈!妹妹看病还得花不少钱,妈把钱给了外婆,妹妹看病要是钱不够怎么办?是妹妹看病重要?还是外婆家打年货重要?” 王玉芝这人从来不肯承担任何责任,把皮球一脚就踢到了林建国的脸上:“又不是我答应给你外婆钱的,是你爸爸答应的,你冲我吼什么吼!” 林青儿两眼喷火的扭头瞪着林建国。 林建国都被她瞪得寒毛都竖了起来,好脾气的耐心解释道:“你妹妹看病的钱肯定是够的,这个你别担心。” 林青儿步步紧逼:“那我们家过年有没有钱打年货呢?那我们姐弟三个过年有没有新鞋新衣穿呢?” 王玉芝脸垮了下来:“家里的事还轮不到你做主!” 林青儿冷冷道:“是的!这钱都是妈和爸赚的,我没权过问! 但是我和翠儿小华都是爸妈的亲生孩子,一年到头爸妈就不应该打点年货给我们吃吗?就不应该给我姐弟三个一人做一身过年的新衣裳,买一双新鞋吗? 我明天就去问问我的那些同学们,他们家是不是为了补贴外婆,过年时家里不打年货,也不给他们置办过年的新衣新鞋!” 王玉芝最怕的就是林青儿这一招,两个小的都听她的话,恪守家丑不可外扬,这些事绝对不会跟同学老师说起。 可林青儿从不按常理出牌,只要不合她的心意,她就敢把家里那些不能随便说的事对外人说道。 王玉芝也知道自己贴娘家贴得很过分,她可不想要左邻右舍戳着她的脊梁骨说她贴娘家连自己的小家和孩子也不顾了。 于是赶紧收买林青儿:“你放心,过年家里谁的吃喝没有也不会短了你的吃喝,家里谁都可以没有新年的新衣新鞋,但是你一定会有。” 林青儿听到这话才放下心来,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已经尽力阻拦王玉芝了,可是拦不住她有什么办法? 至少她给自己争取到了自己该有的东西,至于弟弟妹妹,她们最听王玉芝的话了,喜欢装乖孩子,她也很无奈呀。 她以前又不是没有联合林翠儿姐弟两个和王玉芝抗争,可是林翠儿两个很快就被王玉芝策反说服了,到头来好像家里就她一个刺儿头似的。 所以从那次林青儿就发誓,她以后都不会再为林翠儿姐弟两个争取任何他们应有的好处了!他们要当王玉芝的乖宝宝那就当个够好了! 林少华一直到傍晚六点钟吃晚饭时才回来。 王玉芝很不满,数落他道:“你给你同学补课,人家又没给你任何好处,连饭都没留你吃,你补个什么大劲儿!还不如在家自己好好的复习功课,这眼瞅着还有一两个月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得好好考,好歹进前三名,拿到奖品。” 林氏三姐弟就读的中学每年期末考试会给全年级前三名的学生发放奖品,第一名一般是个书包,第二名是个放满文具的文具盒,第三名是钢笔或者是一个大笔记本。 林少华是学霸,每年都能够拿到前三名的奖品,但是名次不固定,有时是第二名,有时是第三名,至于第一名就没有拿过了。 林建国皱了皱眉,对王玉芝道:“你别每天总是斤斤计较那点蝇头小利,小华帮同学补课会令他的人缘关系更好,对他以后帮助是很大的,只是现在看不出来而已。” 王玉芝也不顾郭珍珠在场,立刻就讥讽回去:“你舍得吃亏!你会结人缘!那怎么每年单位里加级和评先进时人家怎么都不给你投票呢?” 林建国被质问得连话都不想说了。 他现在的那个岗位可有可无,是厂领导为了照顾他特意安排的一个闲职,不然他现在吃病休工资每个月也就二十块左右。 说白了,他现在在厂里就是白混工资奖金,要人家怎么给他加级,怎么评他先进,这不是无理取闹吗! 王玉芝见林建国说不出话来,洋洋得意,自以为自己口才很好,把林建国给说住了。 吃饭的时候,除了王玉芝和郭珍珠母女两个有说有笑,林建国父子三个都低头闷闷的吃着。 吃完饭林少华就给林翠儿去送晚饭,大约八点钟回来时开始复习功课,打开书包看见里面用纸包的那两个馒头,方才记起来自己一直忘了把这两个馒头给林建国。 林少华把那两个馒头送到客厅林建国的手里。 林建国看着那两个白暄暄的馒头,问道:“这两个馒头你是从哪里来的?” 那个年代买什么食物都需要粮票,如果没有粮票的话,哪怕你有钱人家都不卖你。 林翠儿一家就林建国一个是城镇户口有粮票可领,所以在他们家,钱是可以放在外面的,但是粮票却是收得很紧。 三个孩子手上不可能有粮票,所以林建国看见那两个馒头才会这么惊讶。 林少华眼珠一转,说道:“这两个馒头是二姐特意把她的早餐节约下来让我带回来给爸吃的,可是我一直忘了,现在才记起来。” 林建国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孩子们都知道他爱吃馒头,还特意饿着自己一餐也要把这两个馒头留给他吃。 可……翠儿现在正生病,怎么能饿肚子呢,因此忍不住责备林少华:“你这傻孩子,你二姐叫你带回来给我吃你就真的带回来了!你二姐现在是病人,她不能挨饿的!” 林少华两手一摊:“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二姐不听我的,我能有什么办法呢?二姐说她饿一餐没关系,让爸爸也尝尝医院的馒头,又松又软又香又甜,可好吃了。” 小女儿已经叫儿子带都带回来了,现在就算再送回医院给林翠儿,也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林建国见家里正生着炉子,于是乐呵呵道:“那我把这两个馒头烤着吃。” 029无意中偷听 馒头烤着吃,有一股焦香味,特别好吃。 林建国刚要动手把坐在炉子上的水壶给拎下来,王玉芝就劈手把他手里的两个馒头给抢了过来,还白了他一眼:“都是三个孩子的爸了,还是这么馋,饿狗放不得隔夜屎,这两个馒头就不能留到明天早上当早点吃吗?” 林建国空荡荡的手里还保持着拿馒头的形状,他咽了咽口水,无可奈何的摸了摸下巴。 晚上睡觉,王玉芝把林建国赶去和林少华挤一张单人床,她则和自己的亲妈郭珍珠睡在大床上,母女两个叽叽咕咕说了大半夜的话。 因为头天就说好了,郭珍珠第二天要去她二女儿家。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王玉芝给郭珍珠买了很丰盛的早餐,又是豆腐脑,又是油条,又是鸡冠饺。 林少华知道没有他的份儿,连看都没看一眼那些早点,省得越看越馋,又吃不到,何苦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呢。 林青儿哼哼唧唧半天终于要到了半根油条。 早上王玉芝把林翠儿省下的那两个馒头热了给林建国吃,林建国心疼儿子,分一个给林少华,林少华没要。 虽然八十年代大部分人家都比较困难,但是他们家因为林建国的单位好,福利多,再加上王玉芝虽然在公社鱼塘上班,工资拿的并不低,所以条件还算过得去。 按理说,林建国就算每天早上吃两个馒头也是吃得起的,可是家里的钱几乎全都把在王玉芝手里,哪怕馒头只要几分钱一个她也舍不得,所以林建国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次馒头。 因此林少华以他不喜欢吃面食为由拒绝了,就是想要林建国一次吃个痛快。 林青儿早就盯着林建国手里的两个馒头,见林少华不要,赶紧向林建国要了一个。 林少华父子早上和王玉芝吃的一样,是昨天剩下的炒饭,连点油都没给,只给了一点盐。 乡下妇女的食量都大,虽然一大碗豆腐脑,外加三根油条和两个鸡冠饺,足够两个人吃的分量郭珍珠却一个人全都吃光了。 她也是个省吃俭用的人,在自己家里就算做点好吃的也全是给自己的宝贝儿子和男人吃,她一口也舍不得吃的,肚子里没什么油水,在自个儿女儿家吃起来自然凶残。 林青儿一直眼巴巴的看着郭珍珠吃,期待她吃不完,能够剩一点她可以吃,却什么也没等到,只能失望的和林少华一起结伴上学。 走到半路上,林少华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手忽然一顿,变了脸色,转头就往家里跑去。 林青儿不解的在后面扯着嗓子喊:“小华,你跑回家去要干嘛?” 林少华没有理她,一口气跑回家,刚要推门就听见屋里面郭珍珠对王玉芝道:“当初我就叫你把那个小贱丫头给扔了别往家里抱,你不听! 现在可好了,眼看还有几年就长大成人了,到时出嫁好歹能够换几个彩礼,偏偏在这个时候病了! 你们一个个又都说肾病是个富贵病,这得砸多少钱进去!又不是自己身上掉下的一块肉,依我说,干脆把她给撵出家门算了! 你夫妻两个养了她十三年,对她恩重如山,如今她生病了,你们负担不了,把她赶出家门,她也不应该对你们有任何怨言,否则就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林少华躲在外面听的一个激灵,什么!二姐不是咱家的亲生孩子? 屋里面王玉芝低沉着嗓音说道:“妈~当年捡到翠儿时正是冰天雪地,我和建国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孩子冻死在风雪里吧。 再说了,那孩子的父母不是留了一百块钱吗,那一百块钱不是给妈用了吗?拿了人家的钱就要替人家养孩子呀。 虽然现在翠儿得了病,得花钱,但是她和我们都已经生活这么多年了,我早就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妈叫我这个时候把她赶出家门,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的。” 王玉芝说完,还小声的啜泣起来。 门外偷听的林少华如死里逃生一般大松了口气,只觉身上一片冰凉,就那么短短的几分钟,他紧张得冷汗把里面的衬衣都打湿了。 庆幸的是,虽然王玉芝吝啬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她好歹保持着一颗善良的心,死活也不肯扔了林翠儿。 少年因为紧张而紧紧握成的拳头慢慢的松开。 屋里面郭珍珠厌恶的白了王玉芝一眼,语气很不耐烦:“好了!一把年纪了别哭了!恶心死人了!你要留着这个负担你就留着吧,反正又不用我出一分钱养她!我走了!” 门外偷听的林少华赶紧抬起手来敲了敲门,问道:“爸,妈,你们谁在家里?” 王玉芝听出是自己儿子的声音,赶紧擦了眼泪,起身把门打开,惊讶的问:“小华,你怎么又跑回来了?” 林少华往屋里走去:“我把语文书落在房里了,我得带上,如果没有语文书会被老师罚站的。”说话间就已经走进自己的那间小房。 王玉芝在背后嘟囔道:“都这么大个人了,还丢三落四的!” 林少华根本就不是语文书落家里了,而是他这几天辛辛苦苦赚的钱不在身上,心里紧张,生怕自己把钱弄丢了,所以回来找找,结果一掀枕头就看见了那几块钱。 他失而复得的把那几块钱拿在手里,闭了闭眼,然后把钱放进了裤子口袋里。 这时方才记起来是昨天夜里临睡前自己把这些钱拿出来数了一遍,随手放到了枕头底下,早上起来忘记拿了,真是虚惊一场! 林少华从房间里出来,看见王玉芝正把两蛇皮袋子的煤碳交给郭珍珠。 铁路系统经常有运煤的货车,工人们把煤从火车上运走之后,总有一些小块的煤散落在地上,铁路系统的孩子们就会去捡,特别是冬天,家里生个煤炉子非常暖和。 王玉芝给郭珍珠的这些煤炭全都是林少华和林翠儿捡的。 不论是林建国还是王玉芝都舍不得烧这些煤炭,留着分给各自那边的亲人烧,宁肯自家的三个孩子挨冻。 030二女儿王玉红 王玉芝见林少华连招呼也不打准备离去,因此略带生气的说道:“你外婆马上要走了,你也不知道跟你外婆打声招呼,要外婆有空来咱家玩。” 林少华这才迫不得已的停下脚步,不含半点情绪的叫了声外婆,然后叮嘱道:“在路上注意安全。”根本就没有提让她有空来玩的话。 还用提吗?不提外婆都会隔一两个月来一次,如果提的话,只怕外婆拖家带口都住在他们家了。 林少华说完就快步的离去了。 郭珍珠气得脸都黑了,对王玉珍道:“你看看你家里养得哪里是孩子,完全是一个个的死对头!生怕我这个做外婆的来你们家玩,连做下表面功夫都不肯!” 王玉芝尴尬的笑了笑:“我家这几个孩子确实不太会说话,其实心里都是喜欢外婆的。” “少拿好话哄我!”郭珍珠怒气冲冲道,“孩子们对我这样,都是你们做父母的没教导好!” “是是是!都是我们的错!”王玉芝赔礼道歉。 郭珍珠的脸色这才稍微缓了下来,虽然她已经是六旬老太太,可是农村妇女因为长年累月出力的缘故,身体特别扎实,所以一百多斤的煤炭她挑得动。 郭珍珠怀里揣着王玉芝夫妻两个给的五十块钱,一只手提着王玉芝给别人做衣服,人家给她的那些红糖点心什么的,肩上挑着一担煤炭,乘坐公交来到了二女儿家里。 二女儿名叫王玉红,二女婿在钢铁公司上班。 虽然二女婿和大女婿同在江城显赫的国营央企上班,一个钢铁公司,一个铁路系统,职工的福利却相差十万八千里。 别的不说,铁路系统的住房条件甩钢铁公司好几条街。 大女婿一家和二女婿一家情况相同,全都是单职工的半边户,可大女婿家那住房条件不是二女婿家可以比拟的。 二女婿的单位连一间单间都没有分给二女婿! 钢铁公司许多像二女婿这样的人家都是在离自己单位不远的空地上用捡来的木料和油毡搭建的棚子住,久而久之形成了规模,被江城人们称为棚户区。 棚户区的居住条件非常差,苍蝇蚊虫老鼠横行,这就不消谈的了。 关键是稍微下一点雨,家里就进水了,外面下大雨,家里会下小雨,外面刮大风,就得担心屋顶被吹走。 这也就算了,在寸土寸金的江城,空地有限,就算那些住在棚户区的居民有条件把自己的房子盖大点,可是没有土地,一家好几口人也就只能蜗居三四十个平方的破烂小房里。 最恐怖的是棚户区不能发生火灾,因为木料和油毡搭建的房子见不得一点火,任何一次火灾就很有可能造成火烧连营,那里的居民活得胆战心惊。 这片棚户区好像是在2000年之后才被政府拆除,安置了那些住在棚户区里的困难居民。 郭珍珠的二女婿彭延昭没有大女婿林建国心地善良,特别爱算计人,所以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和他来往的人也都是那种爱算计人、人哄人鬼哄鬼之流。 尽管彭延昭了拜托了那些狐朋狗友帮他的老婆王玉红找一份工作,并且为此还特意请了那些狐朋狗友来家里吃了一顿饭。 那些狐朋狗友在饭桌上一个比一个说得天花乱坠,保证帮王玉红找一份活儿轻钱多的工作,可是吃完饭嘴一抹离去之后,就再也不提这个话茬儿。 就算后来彭延昭当着他们的面指责他们不信守承诺,那些人也都满不在乎。 所以王玉红虽然比大姐王玉芝来江城还要早,却一直没有工作。 八零年代就业很困难,像王玉红这样没有工作的家属在钢铁公司比比皆是。 可是光靠男人一个人的收入是很难维持一个家的正常开支的,因此那些没有工作的家属就都跑到钢铁公司偷铁卖到废品公司。 郭珍珠到达二女儿王玉红家时,王玉红正在家里睡大觉。 既然是偷窃,那就不可能白天大摇大摆的跑到钢铁公司去,当然是晚上几个人三五成群结队去偷,这样可以方便互相放哨,万一有保安来捉她们,她们就能够互相通风报信,一哄而散。 因此王玉红的作息时间和正常人相反,白天睡觉晚上“上班。” 王玉红在家里睡得正香,听到门外有人喊她的名字,带着一股被人扰了好梦的怒气迷迷糊糊的问了一声:“谁呀?” “是我,二丫头,你妈来了。”门外响起郭珍珠的声音,带着几丝讨好的意味。 王玉红可比不得她大姐王玉芝,生性六亲不认,如果把她惹烦了,她敢指着她亲妈的鼻子破口大骂。 王玉红这时脑子清醒了不少,也听出了亲妈的声音,只得小声嘟哝咒骂着从床上起来,把衣服穿好,把门打开,也不接郭珍珠肩上的担子,转身就往屋里走去,嘴里冷冰冰道:“妈怎么有空来了?” 郭珍珠知道二女儿家的房子小,因此不敢把那一担煤炭挑进屋里来,就放在门口,可是又怕那担煤炭被左邻右舍给偷了,因此把门给打开一条缝,寒风呼呼地往屋里直灌。 这片棚户区在整个江城穷得榜上有名,而且家属来自五湖四海,鱼龙混杂,贫穷使人发奋,也使人堕落。 在这片棚户区里有人因为穷而思变,变成了三只手,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只要有机会,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三只手就会顺走邻居的东西。 这片棚户区的治安根本就不能和大女婿住的宿舍区相提并论。 人家那里基本上就没几家穷人,全都安居乐业。 翠儿三两岁的时候手上戴的一只银手镯丢了,王玉芝自己还没察觉,同家属区的一个家属捡到了还特意给王玉芝送来。 虽然翠儿的那对小银手镯款式特别,但是人家如果存心要据为己有的话,只用拿到银匠那里重新改个样式就行了,可人家拾金不昧。 尽管二女儿对自己冷冰冰的,可是郭珍珠却上赶着热脸贴王玉红的冷屁股,小心的陪着笑:“这不是想我两个外孙和一个外孙女了吗,所以就来了咯!” 二女儿虽然没有工作,但是每个月靠着在二女婿单位偷铁卖,比二女婿每个月的工资还高,一个月有五十块左右的收入! 巴结好了二女儿,就能从她手里弄到些钱回去。 031厚着脸皮要钱 只是二女儿虽然有钱,可是手很紧,想从她手指缝里抠出个钱来不容易! 王玉红眼睛亮了亮,往屋外看了看那担煤:“妈带了啥好东西来看你几个外孙?” 郭珍珠一愣,随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我倒是也想给大勇兄妹几个带点吃食,可农村太穷了,我拿不出啥吃食给他们!” 王玉红又瞟了一眼屋外那两个装着煤炭的蛇皮袋子疑惑地问道:“那……妈挑来的那两个蛇皮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随即眼睛又是一亮:“妈是从大姐那里来的?那两蛇皮袋子都是大姐给妈的?” 郭珍珠顺势说道:“嗯呐!这不,晃眼你弟弟都二十了,已经说下亲事了,就等着下彩礼正式定下来,这彩礼钱人家女方那里要五百块。 既然你弟弟已经定下亲事,今年过年家里来的客人就多,花费就大,这一出出的都要钱。 我和你爸你弟弟在生产队里挣那几个工分一年下来都攒不到一百块钱,也只好厚着脸皮伸手叫你们做姐姐的几个支援一下你弟弟。 你大姐她家条件不如你们,她也答应了彩礼钱她肯定是要出些的,还有这过年也给了一百块钱我回去办年货,不然叫村里人看着笑话,两个女儿都在城里,娘家过个年却寒寒酸酸的! 门口你大姐给的那两袋蛇皮袋子装的是煤炭,过年烧煤炭村里人看着羡慕,知道我两个女儿嫁到城里日子过得好,还补贴娘家,我和你爸这脸上也有光,就是你们回娘家去,人家也是见了你们就夸。” 郭珍珠见自己口若悬河的说了半天,二女儿只给她自己倒了一杯茶在那里慢悠悠的喝着,全然不上她的钩。 只得舔了舔说得口干舌燥的嘴唇道:“玉红呀,你看……你是不是也给几个钱妈打年货?……你弟弟明年六月份正式下彩礼给女方,你是不是也出点彩礼钱?” 王玉红不屑的嗤了一声:“妈过年是要办啥金山银山的年货?大姐给的一百块钱不够妈打年货的吗?我们家过年才只准备打三十块钱的年货!至于人家女方要五百块钱的彩礼,难不成弟弟要娶个天仙回来,所以彩礼才这么高?” “……”郭珍珠词穷,觉得自己弄巧成拙了,她故意说大女儿给了她一百块钱的打年货的钱,意思是老大都给了这么大一笔钱,你做妹妹的好意思不给两钱? 没想到二女儿居然以大女儿给的不少了为由,一分打年货的钱都不肯给! 半晌,郭珍珠像个讨饭似的谄媚地陪着笑道,“……就算打年货用不了那么多钱,你这个嫁在城里的闺女一年到头总得给妈几个钱当年前礼钱,不然村子里那些烂舌头的问起来,妈……不好回答呀。” 王玉红白眼一翻:“村里人问起来妈就说我给了过年的礼钱不就得了,人家还派公安来调查真假呀。” 郭珍珠越发陪着小心:“就算我想给你说谎,可这谎说出去还叫人家相信才行!你说你给了过年的钱,可是我们一家三口大过年的却都穿得破破烂烂的,谁会信?” 王玉红冷哼一声,没接她的茬儿。 郭珍珠彻底说不下去了,半晌,自己动手倒了一杯热开水喝。 眼瞅着就快到中午了,也不见王玉红有去菜场买菜的意思,郭珍珠有些失望,每次来二女儿这里想要得到像在大女儿家那里的待遇完全不可能。 又过了好一会儿,王红玉抬眼看了看放在五屉柜上的小闹钟,这才面无表情的对郭珍珠道:“妈,你一个人在家里坐坐,我去菜市场买一点菜回来。” “嗯。”郭珍珠心里好受了些。 虽然她知道二女儿很抠门,就算去菜市场也不会买什么大鱼大肉,但总好过中午连点青菜都没有吃的强。 王玉红一个人拿着个菜篮子出了门,等回来时菜篮子里装着些皱巴巴的散大白菜叶子,一看就是在菜市场里捡的,再就是几块豆腐几根小葱一把小白菜一棵包菜就什么也没有了,这菜比农村人吃得还要差! 王玉红看穿了郭珍珠的想法,撇撇嘴道:“妈是不是嫌这些菜太差了?我们城里可比不得乡下,想吃啥菜就种啥菜,我们这里一根草都得花钱买!”看似抱怨,实质上是充满了优越感。 郭珍珠嘿嘿笑了两声,什么也不敢说,她怕自己无论说什么二女儿都会顺着她的话叫穷,那她还怎么再开口向二女儿要钱? 郭珍珠帮着王红玉把午饭做好,王玉红三个读书的孩子和女婿彭延昭陆续回来了。 父子几个看见郭珍珠全都是一副讨厌的模样,郭珍珠越发不自在,偏偏王玉红不像她大姐那样会帮着她说话,任由自己的男人和孩子轻视她。 大家围桌吃饭,饭桌上二女儿一家人有说有笑,没人理郭珍珠。 郭珍珠虽然试图找了几次机会开口,想要向二女儿夫妻两个要些钱,但话只开了个头就叫彭延昭父子几个轮流给截断了。 郭珍珠满脸都是无可奈何,食不甘味的吃着碗里的饭,心想今天可能在二女儿这里一分钱都要不到了。 二女儿家很小,四十平米不到的小棚子里住着一家五口人,肯定再容不下郭珍珠在他们家留宿。 所以每次郭珍珠来二女儿家里都是当天回去,这次也不例外。 吃完缺盐少油的午饭,郭珍珠向二女儿一家告辞准备离去。 二女儿象开恩似的从身上拿出三十块钱给郭珍珠,脸上带着倨傲的神情:“虽说我们一家在城里混得还不错,但是妈来城里这么多次,也是知道城里开销大,所以别动不动老往我们这里跑,伸手要钱,每次左邻右舍问起我妈来我们家干嘛了,我都不好意思该怎么给妈遮丑。” 郭珍珠贪婪地接过那三十块钱,激动兴奋的心怦怦乱跳。 好歹没白跑二女儿一家,总算捞到几个钱了! 这三十块钱可比大女儿家的那五十块钱珍贵多了,因为她是费了好大的劲才捞到的,比不得大女儿,她一开口一做脸色,大女儿夫妻两个就乖乖的上供。 032一块排骨 郭珍珠脸上讪讪的:“妈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叫你娘家穷呢。” 彭大勇三兄妹还没去上学,全都在家里,闻言,几个孩子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郭珍珠听着心里虽然百般不是滋味,可是却不敢指责彭大勇兄妹三个一个字,既然目的达到了,于是挑着大女儿给的那一担煤炭赶紧离开,省得留下来听彭延昭父子几个的冷言冷语。 林少华这一整天都显得心事重重,二姐是收养的这个真相一直在困扰着他,以至于今天上课都上了些什么他一无所知,就连老师点他起来回答问题,他都是一脸茫然。 下午林少华跟星期天一样,是踩着晚饭的点回到家里的。 王玉芝正从厨房往客厅端饭菜,随口问道:“你怎么今天回来的这么晚?” “老师布置的作业太难了,我和同学们在学校里一起讨论着该怎么做,所以回来晚了。”林少华说着话走进自己的小房,把书包放下,又走了出来。 王玉芝虽然文化程度很低,可是她却很看重念书这件事,因为林建国就是靠着读书鲤鱼跃龙门变成城里人的。 她也希望三个孩子努力读书,将来也靠着知识改变命运变成真正的城里人。 虽然她母子几个投靠林建国在城里住了下来,可全都是农村户口,所以严格来说她母子几个至今还是乡下人! “学习是好事,但要记得到点回来吃饭,不然我和你爸会担心的。”王玉芝和颜悦色的对林少华说,“快去洗个手,回来好吃饭。” 于是林少华去屋外的公共水龙头洗了手回来,王玉芝已经在饭桌上摆好了饭菜,大家围桌而坐。 几个青菜加昨天中午林建国特意留的那一大碗土豆烧排骨。 这碗土豆烧排骨最初的打算,林建国是留到昨天晚上吃的,可是王玉芝不同意,要今天中午吃。 今天中午又找借口说午饭时间太短,不能吃的从容,不如留到晚上一家人慢慢吃,所以这碗土豆烧排骨才会在晚饭上出现。 饭桌上,林青儿的筷子始终稳准狠的去夹排骨吃,林建国夫妻两个最多只夹土豆吃,就连土豆他们也舍不得多吃,每人吃个一两块就不吃了。 林少华给林建国夫妻两个一人夹了一块排骨:“爸,妈,你们也吃。” 林建国有肝炎,排骨夹到他碗里他就不能再退给林少华去了,只能一个劲的埋怨林少华给他夹个什么排骨,他又不用长身体,要林少华自己多吃。 王玉芝把自己碗里的那块排骨又夹回给林少华:“你爸说得对,你得多吃点好的,你是男孩子,如果个子长矮了可不好看。” 她瞟了一眼身边的林建国,林建国长得可不矮,一米七八的身材让人看着都舒服,不知道儿子以后会不会长得和他一样高。 她并不是杞人忧天,毕竟家里的饮食太差了,孩子就像庄稼,肥料不够你让他怎么茁壮成长? 虽然这个道理王玉芝都懂,可真的把钱放在吃喝上她就万般舍不得,那还不如杀了她! 林少华又把那块排骨往王玉芝碗里夹:“就算长个儿需要营养也不缺这块排骨,家里一连吃了好几顿的排骨,妈却没有尝一点。” 王玉芝又把那块排骨夹给林少华:“妈就喜欢吃土豆,这土豆全都浸了排骨里的猪油,而且还又粉又糯,比排骨都好吃!” 林青儿早就把碗土豆烧排骨里的排骨全都挑出来吃光了,见林少华和王玉芝为一块排骨让来让去,她眼疾手快的把那块排骨从林少华的碗里夹到自己的碗里,飞快地咬了一口,然后说道:“你们都不吃,我吃!” 全家人都无语的看着她。 王玉芝有些不高兴了,拿眼瞪着林青儿:“这一整碗的排骨几乎都叫你一个人吃了,你就不能留一块给你弟弟吃?” 林青儿啃着排骨,嘴唇上全都是油亮亮的:“什么叫做一整碗的排骨几乎被我一个人吃了?妈妈明明从这碗排骨里挑出好多块留着给翠儿吃,你当我不知道!” 林建国板着脸道:“那还不是因为你妹妹病着得吃点好的吗?咱们家条件就这样,也难得有一顿好吃的,所以你妈才给你妹妹多留了几块排骨,这你也争!” 林青儿把那块排骨吃得干干净净,将骨头放在桌子上,抬起眼来,眼里居然含着泪光:“妹妹生病要吃好的,她每天都在医院订早餐,我说什么了?我什么都没说过!再说我又没有抢妈妈留给妹妹的排骨,这块排骨是小华不吃我才夹来吃,难道小华不吃我也不能吃吗?” 林建国无语的说道:“不是小华不吃,是小华心疼你妈没吃,想让你妈吃,你从来就不知道心疼家里任何人!”说完继续吃饭。 吃过晚饭,林少华就要给林翠儿去送晚饭,林青儿急匆匆的跑进房间,拿了一条围巾系在脖子上,又跑了出来,对林少华道:“小华,我和你一起去给翠儿送饭。” 林氏三姐弟就属林青儿最娇气了,冷天怕冷死了,热天怕热死了,所以她从来就不主动提出给林翠儿送饭。 因此林青儿说要和林少华一起去给林翠儿送饭,全家人都很惊讶。 林少华冷冷道:“大姐就别去了,万一吹病了还得花钱看病。” 林青儿已经是个十五岁的半大姑娘了,非常爱漂亮,为了让自己在冬天看起来不臃肿,她只穿一件毛线衣,外穿一件呢子短大衣,这么冷的天只穿条秋裤,连毛线裤都不穿,就是想无时不刻展示自己傲人的好身材。 可她又怕冷,又疏于锻炼,所以一到冬天就三天两头的感冒发烧,经常要打两针才能退烧。 王玉芝也道:“青儿,你就听小华的,让小华一个人给翠儿送饭就行了,哪用得着两个人?” 林青儿道:“妹妹都住院有一个多星期了,我却只看过她一次,我有些想妹妹了。” 真不知道她这话是真话还是假话。 033争夺奶粉 王玉芝夫妻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林建国道:“既然你想去那就去吧。” 林青儿欢天喜地的和林少华一起出了门,一阵寒风吹来,她重重地打了一个哆嗦,把脖子缩得短短的,躲在了林少华的身后,让他给她挡风。 冬天的晚上外面行人很少,姐弟两个在寒风萧萧中相跟着来到了医院。 前几天林翠儿特意让林少华把她的书包带来,她好在病床上复习功课。 虽说林翠儿的前世是个学霸,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初中的知识她早就已经忘光光了,得翻翻书回忆起来,不然等病好之后回到学校她的功课怎么跟得上来? 林少华一进病房就喊了一声“二姐!”,林翠儿从书本上抬起头来,见林青儿和林少华一起来了,不禁费解的皱了皱眉。 林少华拖了张椅子坐在林翠儿的床前,打开包着饭盒的旧棉袄,把饭盒递给林翠儿:“二姐,赶紧趁热吃。” 林翠儿接过那盒饭,打开,见里面有五六块排骨,不禁开心的裂开嘴笑了,谁不愿意吃好吃的! 林青儿一进病房眼睛就往林翠儿的床头柜看去。 林翠儿的床头柜除了放着一个搪瓷缸子和一个医院的开水瓶之外什么都没有。 她转了转眼珠子,拍了拍挡在她前面的林少华:“你起来,我要给翠儿整理一下床头柜。” 林翠儿正吃着一块排骨,抬眼向林青儿看去:“大姐,你不用忙的,我床头柜里没什么东西,也就两件贴身的换洗衣服而已,不用整理。” 林翠儿不敢劳林青儿的大驾,再加上她床头柜里很整齐,所以才这么说,可是这话林青儿听在耳里却是林翠儿做贼心虚的表现。 要是在家里林翠儿敢这么说,林青儿早就闹开了,可这是医院,她不敢…… 林青儿忍着想发飙的冲动,尽量和颜悦色的对林翠儿道:“没事,我闲着也是闲着。”执意要给林翠儿整理床头柜。 林翠儿拦不住,只能由她。 她和林少华面面相觑,不明白林青儿怎么突然转性了,居然要帮她做点事了。 可没一分钟姐弟两个就都明白过来。 林青儿把林翠儿的床头柜打开,一眼就看见那包还没有拆封的奶粉。 她脸上露出笑意把那包奶粉拿了出来,对不解其意的注视着她的林翠儿姐弟两个道:“反正翠儿又不喝牛奶,这包奶粉干脆让我带回去喝好了,我现在读初三实在是太费脑子了,得补充些营养。” 林少华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仗着自己是男孩子动作灵敏,劈手就夺过那包奶粉,讥讽道:“大姐读书很辛苦?别说笑了!大姐只要学习上遇到一点困难就甩在一边,等着第二天早上去学校抄人家优秀学生的作业,你当我们都不知道?而且整天只知道跟人处朋友,有几分心思放在学习上!” 林青儿的脸色变了变,自己学习不努力她不怕弟弟妹妹说道,因为她可以以自己脑子笨为借口怼回去,可这初三关键一年早恋怎么也是说不通的! 十五岁的少男少女朦胧的爱情在学校很常见,但都怕老师和家长知道,责怪他们因为谈恋爱而影响学习。 所以林青儿处朋友进行得很隐秘,没想到还是被弟弟妹妹知道了,不好意思在其次,最主要的是恋情曝光,让林少华接了短让她脸面挂不住。 林青儿恼羞成怒,用手指住林少华的鼻子厉声质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和人处朋友了?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她不担心林少华去找她的男朋友对质,这种事拿到台面上没哪个人敢承认。 一个学生被扣上早恋的帽子那还不得被老师和家长骂死!所以她才敢这么理直气壮。 林少华挥开林青儿的手,冷冷道:“我哪只眼睛看见你和别人处朋友没必要告诉你!你有没有处朋友,你心里比谁都清楚!再说我也犯不着管你处不处朋友,我只不让你把这包奶粉抢走就行了!” “你!”林青儿气得脸黑得像锅底,“这包奶粉是翠儿不喝的,你凭什么不给我喝?” 林翠儿一面吃着晚饭一面波澜不惊的看着林少华和林青儿争吵,这时悠悠的插了一句嘴:“大姐,你听谁说我不喝奶粉?我喝的,我只是舍不得就这么喝了,准备等睡觉前拆开冲一杯喝。” 林青儿怔了怔,她是听郭珍珠和王玉芝闲聊时,郭珍珠提到林翠儿不喝奶粉,当时她心里就打定主意,既然林翠儿不喝奶粉,那她就拿过来喝好了。 她在姐弟三个当中最自私,争吃争喝争穿,每次家里有点好吃好喝的,她肯定是要吃大头喝大头的。 林玉芝一年也会带孩子们逛街买布料或者买衣服买鞋袜。 每次出门逛街买衣服鞋袜的时候林青儿从来不考虑家里的条件以及弟弟妹妹,总是拣贵的衣服鞋袜买,把王玉芝预算的三个孩子买衣服鞋袜的钱她一个人全花了,至于弟弟妹妹们没有钱买衣服鞋袜她才不会管,她只要自己穿得光鲜就行了。 就拿她身上现在穿的这件橘红色的香蕉领呢子大衣花了三十多块钱! 而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是穿的短得露出腰和手腕的旧棉袄,外面穿着洗得褪了色的王玉芝做的罩衣,和林青儿比较起来,三个人根本就不像是一家姐弟。 林青儿脖子一硬:“我是听外婆说你不喝牛奶的。” 外婆的话是真是假无所谓,关键是她找到了一个有力的证据就行了,证明她并不是无缘无故来抢林翠儿的奶粉的。 林翠儿淡淡的讥讽:“如果外婆说屎是香的,那大姐还不得一头扎进厕所吃个饱?” 林青儿惊奇的看着林翠儿,林翠儿的脾气非常绵软,家里有点好吃的,王玉芝多分给林青儿一些,让林翠儿少吃一口,林翠儿从来就不哭不闹。 林翠儿过十岁生日时,亲友送给她的布料以及新书包,因为林青儿想要,王玉芝就全给了林青儿,把林青儿过十岁生日已经穿旧了的旧衣裳旧书包给了林翠儿,林翠儿虽然委屈,可也没怎么闹。 034姐弟争吵 姐妹两个有时闹起矛盾吵起来,王玉芝总是呵斥着要林翠儿让着林青儿,林翠儿就真的忍气吞声让着林青儿。 通常这个时候林青儿还要冲过去补两脚或打几下林翠儿方才解心头之恨,林翠儿哪怕委屈得眼泪直掉也不会还手。 现在这死丫头居然敢挖苦讥讽她,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 林青儿还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就听林少华毫无温度的说道:“这包奶粉是我买的,别说二姐她喝这包奶粉,就算二姐她真的不喝这包奶粉,我给爸喝,爸身体不好,他也需要营养!怎么也不会给大姐的,大姐死心吧!” 说完又补充一句:“家里任何人都比你需要营养!” 林青儿被林翠儿姐弟两个两相夹击处于下风,气得精致的面孔都扭曲了,两眼喷火的狠狠盯着林翠儿和林少华。 可是林翠儿已经说了那包奶粉她是喝的,林青儿也不好再硬抢过来,再说她也不可能从林少华手里把牛奶抢过来,因此恨恨一跺脚跑掉了。 林翠儿这时已经吃完了晚饭,把饭盒交给林少华,让他早点回去,好早点把家庭作业做完睡觉。 林少华却坚持服侍着林翠儿洗漱之后才肯离开,临走时忽然没头没脑的对林翠儿说道:“二姐,就算全天下的人对你不好,我也会对你好的。” 林翠儿笑了起来:“好了,二姐知道你对二姐好,赶紧回家去,时候不早了。” 林少华见林翠儿并没有重视他所说的话,心中一阵失落惆怅,暗暗的握紧拳头:二姐,不管你在不在乎,这一生我都会用生命守护你! 林少华顶着寒风刚走进自家院子时,就听见屋里林青儿惊天动地的哭闹声,他只觉头疼的皱了皱眉,推门走了进去。 林建国夫妻两个被林青儿哭闹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全都脸色难看低垂着头坐在椅子上。 见林少华回来了,王玉芝迫不及待的问:“小华,你给你二姐买奶粉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林少华的目光扫视了家里人一遍,把手里的饭盒送进厨房里,出来,问道:“怎么啦?” 王玉芝象遭受了六月飞雪似的,看了一眼还在哭闹不止的林青儿说道:“你大姐非说是我给了你零花钱,所以你才有钱给你二姐买奶粉。” 林少华冷笑了一声:“就算爸妈给我零花钱又怎样?我姐弟三个凭什么只有大姐每个月有零花钱,我和二姐都没有!不过——” 说到这里,少年眸光一转,落在林青儿的脸上:“我给二姐买奶粉的钱还真不是爸妈给我的零花钱,是我自己的钱。” 林青儿用力擦了一把眼泪,狠狠的对上林少华的目光,尖厉着嗓音道:“你少骗人了,你一个小孩子家哪里来的钱!就算你向同学们借的你还得还给别人,到头来还不是得向爸妈要!要说捡钱,哪有那么好的运气轻而易举的就捡到钱了?那你再出去给我捡到钱看看?” 林少华厌恶的瞟了林青儿一眼:“捡钱这事拼人品,我人品好,所以捡得到钱。只是捡钱这种事可遇而不可求,大姐听谁说过他今天捡到钱,第二天又捡到钱的?”说罢再不看林青儿一眼,往自己的小房走去。 林青儿在医院里因为林少华姐弟两个联手而输了一仗,按她不肯吃亏,凡事要争赢头的心理自然是不可能忍下这口恶气的,非得扳回一局不可,可现在又被林少华给怼输了。 她恼羞成怒的冲上去撕打着林少华:“我叫你编故事骗我!你给翠儿买奶粉的钱肯定就是爸妈给的钱!你们全都喜欢翠儿,有什么好吃的只给她一个人吃独食,没我的一口!” 这不是颠倒黑白吗? 林少华也火了,用力的推了一把林青儿,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我们姐弟三个,二姐在家里所受的待遇是最差的,她一年四季穿的都是你的旧衣裳,就连过年时也经常做不上一件新衣! 二姐过十岁生日那年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新书包和几块衣料,可到最后呢,那些新书包和衣料全都归你了! 至于吃独食,我和二姐哪里比得上你!你每天晚上可以单独吃到一盘炒香干,我和二姐是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究竟是谁在吃独食?你还好意思在这里喊叫!” 林青儿强词夺理道:“我身子比你们弱,容易生病,所以才要吃好点,妈才单独给我炒的香干。妹妹捡我的旧衣服穿,那是应该的,本来就是新老大旧老二!你少鸡蛋里挑骨头!” 林少华针锋相对地和她吵:“你身体差,你身体哪里差了?是你自己为了爱漂亮,不肯穿衣服冻病的好吧!就算新老大旧老二,那你也不应该把二姐十岁生日收到的那些礼物全都抢走!”说完,他继续往自己的小房走去。 “你给我站住,你把话说清楚!”林青儿不管不顾的扑上去扯林少华的衣裳,“妹妹过十岁生日所收到的那些礼物明明是妈妈拿过来给我的,怎么就变成了是我从妹妹手上抢走的呢?” 她才不要背上抢妹妹东西的名声,一脚把这个锅甩给王玉芝。 一个往房里走,一个用力的撕扯,只听嘶啦一声林少华的罩衣被撕破了。 王玉芝烦乱不已,冲着林少华吼了起来:“你少说两句不行啊!非要吵得我和你爸不得安宁!” 每次只要林少华或者林翠儿跟林青儿发生冲突,王玉芝总会这么斥责林少华和林翠儿,逼着他们让着林青儿。 长久以来积攒在心里的委屈在这一刻突然爆发,林少华青筋直爆地吼了回去:“妈!你能不能公正一点,明明是大姐无理取闹,你为什么不说她?总是逼着我们做出让步!难道只有大姐是妈的亲生女儿,我和二姐全都是妈捡的孩子!” 王玉芝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良久才道:“你在胡说什么呢?你和你二姐怎么可能不是妈的亲生孩子! 035逼问林少华 王玉芝顿了顿,气愤的继续说道:“你大姐不懂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我这个做妈的当然要让你和你二姐让着你大姐,不然家里每天还不得吵翻天啊! 现在你和你大姐一样不懂事,这是成心要闹得我和你爸没办法安宁是不是? 再说也不是多大的事,只要你交代你那些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大姐不就安静下来了吗?偏偏你不肯说实话,小事都被你闹成大事了!” 林少华哈哈笑了几声:“照妈的意思是说因为我和二姐懂事,所以我们必须得让着大姐,否则我们就变成和大姐一样不懂事了! 那我要问妈一句,我和二姐是不是天生就应该受委屈! 而且今天大姐在家里闹,说来说去全都是我的错,是不是这个意思,妈?” 王玉芝急得五官都皱在了一起:“你咋还不能明白妈妈的意思呢?家和万事兴,家里已经有一只叫鸡公了,哪还再经得起多几只叫鸡公?懂事的让着不懂事的,谁家都是这样,并不是妈厚此薄彼! 今天你大姐在家里闹,这还真是你的错!你就赶紧交代了你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这事不就完结了吗?何苦吵闹个不停!” 林少华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好!我也不瞒你们,我就告诉你们我这钱是从哪里来的! 是因为二姐生病了,却得不到多少营养品,所以我就跟着班上的几个同学去钢铁公司每天中午和下午放学之后捡废铁渣卖给废品公司换钱给二姐买点好吃的。 你们不心疼二姐,我心疼!” 林少华说完就快步冲进了自己的房间,他为林翠儿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他不愿意让王玉芝她们看到自己软弱的一面。 王玉芝跟着进了房间,在林少华背后说:“妈和爸怎么就不心疼你二姐了?妈可天天给你二姐炒肉吃。 家里条件就这样,你叫妈上哪里去变好吃的给你二姐吃?干脆把妈杀了给你二姐吃好不好?” 林少华忽然发现林青儿胡搅蛮缠的功力全都是继承了王玉芝的真传。 他抹了一把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冷冷的说道:“反正妈给二姐补身子就没有钱,可是给外婆家打年货就有钱。” 王玉芝更加气急败坏:“你外公外婆养我一场我难道还不该孝顺他们呀?照你这种想法,我可是踩着豆腐也等不到你以后长大了赚钱孝顺我!”说罢,气呼呼的转身出了房间。 林少华气得更加泪流,虽然他痛恨王玉芝的不公以及她太爱贴娘家,但是她辛苦拉扯大她姐弟三个他还是知道的。 他和二姐也无数次说过,他们长大赚钱之后一定会好好孝顺父母的,可每次只要说到这样的话题王玉芝就百般挖苦,说什么等着他们孝顺她,哪里等的到!每次都嘲讽的人心里凉凉的。 但他和二姐真的是一直抱着这种信念,长大后要好好孝顺父母! 为什么王玉芝就看不到也不相信他们的真心呢? 客厅里,林青儿并不像王玉芝所说的,只要林少华交代了他钱的来处就会偃旗息鼓,反而现在闹得更欢了,哭喊着说,到底林少华和林翠儿是双胞胎姐弟,所以林少华有点什么好处只给林翠儿就不给她这个大姐!既然赚了钱为什么就不能多买一包奶粉给她喝? 林建国默默的抽着烟,去钢铁公司捡废铁渣卖,废铁渣很不值钱,三四十斤才只能卖到四五毛钱。 而且废铁渣捡起来还很扎手,一般不是家庭条件万分艰苦的人家的小孩都不会去捡废铁渣补贴家用或者换零用钱。 林少华每天辛苦的去捡废铁渣卖,他赚得的钱想给哪个姐姐妹妹买东西那全都是他的自由,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好说什么。 林青儿作业也不做了,就在那里大哭大闹,王玉芝被她闹的脑袋都快炸了,哄了半天也没哄住,最后只得答应明天给林青儿买两包白砂糖林青儿这才没哭了,到饭桌边坐下开始做作业。 王玉芝见林少华进了房间到现在还没出来,就站在他的房间门口叫:“小华,你也出来做作业。” 为了节约电,一到晚上家里只开客厅的灯,哪个房间都不准开灯。 没灯林少华坐在黑漆漆的房间怎么做作业? 林少华无精打采的提着自己的书包走出了房间。 林青儿一见他首先甩了他一个白眼,然后故意把自己的东西堆满了饭桌,摆明了不让林少华到饭桌上做作业。 王玉芝实在看不过眼了,只得数落林青儿:“青儿,你做作业哪里要得了这么大个位子!你把你的东西收拾一下,留一块地方给你弟弟做作业。” 林青儿就是一动也不动。 王玉芝只好自己亲自动手去收拾林青儿摊得满桌都是的东西。 林少华却是闷声不吭的拿了一个高方凳,又拿了一个小板凳,然后就坐在小板凳上,把作业放在高方凳上做起作业来。 王玉芝扭头看见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把声音放柔说道:“小华,那样做作业多不舒服呀,你上饭桌上来做作业。” 林少华没有理她,专心致志的做作业。 王玉芝无奈的叹了口气,小声嘟哝道:“怪不得老人家都说孩子是前世的劫数,这话一点都没说错,三孩子没一个叫人省心的,全都是来讨债的!” 林少华心里一阵难过,他们三姐弟在王玉芝的眼里竟然是来讨债的! 走了个眨巴眼,来了个全瞎子,四号病床之前住的那个大妈已经够极品了,谁知来的这个小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好像这整个病房就住着她一个病人似的。 她睡觉时不准病房里任何人发出一点声响,可是如果她不睡觉的话,她想怎么发出咣咣铛铛的声音,人家都不能指责她,谁指责她,她就和谁吵。 林翠儿因为没有亲友来探病,再加上她每天都在看书复习,所以她的病床那里总是安安静静的,没有和四号床的小姑娘发生任何冲突。 但另两个床的病人时不时的总有亲友来探病,那就肯定会说话,那个小女孩就不高兴了,经常和另两个床的病人发生争吵,并且一再扬言她家里靠山大,这里没有人能够斗得过她。 036鲁一凡探病 另两个床的病人就联合起来每天和四号床的小姑娘还有她的父母亲友吵,奚落四号病床的小姑娘,既然背景那么大,干嘛要和她们一起挤住在一个病房,去住贵宾病房呀,那可是单独一间,而且还配备单独的护士二十四小时随传随到。 四号病床的小姑娘和她的亲友父母气得脸都白了。 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故意拿林翠儿贬低四号床的小姑娘:“同样都是小姑娘,这差别怎么就这么大呢?人家二号床的小姑娘安安静静的讨人喜欢。 就没见过像四号床的小姑娘那样飞扬跋扈的,也不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就敢说自己背景强大,强大个屁呀!背景强大会住普通病房吗?” “就是!二号床的小姑娘年纪看起来还比四号床的小姑娘小那么一两岁,人家就那么懂事,这还是家庭教育的好!” “可不是!有几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了,这世上有钱人多了去了,那么几个臭钱也敢横着走,这勇气可真是可嘉呀!” 林翠儿听到一号床和三号床一唱一和的夸她,并没有半点喜悦,她们这样做不是给自己拉仇恨吗,可她又不好说什么。 想着反正只是萍水相逢,等住完院大家就各奔西东了,谁会记得谁?因此林翠儿也就没有把那些将她当炮灰的议论放在心里。 只是当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故意抬举林翠儿对她嘘寒问暖,甚至把她们的水果点心分给她吃时,林翠儿对她们表现得极为客气,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坚决不淌三个病床冲突这趟浑水。 林少华翻了翻挂在墙上的日历本,对王玉芝道:“再过两天就是我和二姐的生日了。” “嗯,妈没忘。”王玉芝把才从鸡窝里捡的两个鸡蛋放在一只碗里,“到时妈会给你打两个荷包蛋庆生的。” 这个家里除了林建国就只有林青儿过生日了,哪怕是林少华也没这个待遇,主要是王玉芝舍不得那几个鸡蛋。 不过今年林少华既然开了这个口那就给他过次生日吧,省得这小子嚷嚷她对他不公。 真没想到他那天晚上会为了他二姐吼她这个做妈的! 直到现在王玉芝心里还百般不是滋味!哪个父母能一碗水端平?小华一点都不懂事! 林少华放下日历本:“妈,我不吃鸡蛋,你把那两个荷包蛋煮成水煮蛋,我带去给二姐吃,二姐长这么大除了十岁生日那一次外,还没过过第二次生日呢。” 王玉芝犹豫了一会儿,终于点头答应了:“那好,你们生日那天,我给你和你二姐一个人煮一个水煮蛋。” “嗯,谢谢妈妈!”林少华开心的笑了,心想那两个水煮蛋只要到了他的手上他全给二姐吃,反正妈妈也不可能知道。 很快就到了林少华和林翠儿的生日。 一大早王玉芝就煮了三个水煮蛋,把林翠儿的那个水煮蛋也交给林少华,多的一个水煮蛋给了林青儿。 林青儿早就知道今天王玉芝要给林翠儿姐弟两个煮鸡蛋吃,起床之后就剑拔弩张的站在厨房里,心想,如果没她的份儿,她就要大哭大闹,结果没想到王玉芝早就有防备,煮了三个水煮蛋。 林青儿手里拿着自己的那个水煮蛋,不放心,老觉得王玉芝把最小的鸡蛋给她了,非要林少华把他手里的那两个水煮蛋拿出来比了比,挑了一个最大的,这才心满意足的背着书包去上学了。 王玉芝看着大女儿远去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林少华倒没有放在心上,大姐凡事要占强的性格他早已习惯。 他把两个水煮鸡蛋放在贴身口袋里保温,背起书包走出大门,王玉芝特意追出来,叮嘱道:“小华,那两个鸡蛋你一定要吃一个,别全都给你二姐吃。” 林少华漫不经心的“嗯”了一声,往医院走去。 在医院门口碰到鲁大伯的儿子鲁一凡,林少华惊讶的问:“一凡哥怎么会在这里?” 鲁一凡笑着道:“我听我姑姑说翠儿病了,所以我特意来看看她。” 林少华看了一眼鲁一凡手里的那些水果点心等物:“一凡哥,你来看我二姐人来了就好,干嘛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 鲁一凡温和地说道:“你放心,这些东西都不是我找家里要钱买的,是我给报社杂志投稿赚的稿费。” “真的!”林少华惊讶艳羡的瞪圆了眼睛,八零年代特别崇拜知识分子,身边有个从事教师职业的熟人都够自己吹上好几年的了,何况还是一个作家! 鲁一凡的形象在林少华眼里瞬间变成高大上。 鲁一凡笑了起来:“虽然是真的,可是给报社杂志投稿没那么容易就被选中,所以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你别用这么崇拜的眼光看着我。”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林翠儿的病房走去,林少华八卦的问:“那一凡哥一个月靠着写稿能够赚多少钱?” 鲁一凡皱了下眉,斟酌着解释:“稿费不是固定的,投的稿件被杂志和报社选中之后,然后按字数算钱,一个字一分钱。比方说我写了一篇五百字的小散文,如果被杂志社选中的话,就能够拿到五块钱。” 林少华感慨道:“那也不错呀,如果一凡哥一个月写它个五千字,不就可以拿到好几十块钱了吗?相当于一个大干部一个月的工资呢,好了不起呀,一凡哥!” 鲁一凡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一个月赚不到那么多稿费,三十块钱撑顶了,反正我的零花钱不用向家里人要。” 林少华点头:”一凡哥还是很了不起。” 两人说着话就到了林翠儿的病房前,林少华随手推开了门,眼睛就往病房里看去。 病房里一眼望去空荡荡的,现在才六点半左右,许多病人都去水房洗漱去了,可是林翠儿的床头柜前却蹲着一个人。 那人不是林翠儿! 林少华箭步冲过去,喝问道:“四号床的,你在我二姐的床头柜这里干什么?” 037妄图栽赃 林少华因为经常来探望林翠儿的缘故所以对林翠儿同病房的那些病友都很熟悉,也知道四号床在这个病房臭名远扬。 四号床的小姑娘狠狠哆嗦了一下,扭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林少华和鲁一凡,脸上闪过几丝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我东西不见了,所以到你二姐的床头柜里找找看。” 鲁一凡站在旁边听那少女这么说很是气愤,怒斥道:“你也太嚣张了,你东西不见了凭什么在我们翠儿柜子里找?” 那个少女两手抱胸,微微抬起下巴,倨傲道:“当然是因为她穷呗!” “就是因为我穷你就搜我的柜子,你这是犯法,你知道吗?”林翠儿手里拿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 “报警!赶紧报警!”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唯恐天下不乱,急切的窜掇着林翠儿。 “报警肯定是要报的,我得给自己讨个说法不是?”林翠儿一点都不急,不慌不忙的走到自己的床头柜前,把四号床的少女给推了出来,归置自己的洗漱用品。 四号病床的少女大概是家庭条件优渥的原因,娇生惯养,从来就没有哪个人敢这么对她,当时就气的怒目圆睁:“你敢推我?” 林翠儿挑眉讥讽的看着她:“笑话!你挡了我的路我怎么不能推你了?” “你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推人?你就这么没家教?”四号病床非但没有觉得在林翠儿面前有任何不自在,反而咄咄逼人,句句紧逼。 林翠儿嘲讽道:“你有家教,所以你才趁我不在翻我的东西!你有家教,所以堵在我的床头柜前见我来了你还不让!你这家教我可学不来,也不齿学!” 四号病床的少女瞠目结舌的盯着林翠儿一张一合的嘴。 林翠儿在病房里从来就寡言少语,她一直以为她是个怕事的人,谁知一开口伶牙俐齿不说,丝毫没有胆怯的意思,而且气场强大。 一号床床和三号床的病人与四号病床的少女结怨太深,借机攻击四号床的少女:“自己没家教,竟然敢说别人没家教,也不知是从哪里来得勇气!” 四号床的少女气得脸上红黑交替。 林翠儿这时才顾得上和鲁一凡打招呼:“一凡哥,你来啦。” “嗯。”鲁一凡微笑着把买的那些水果点心等物全都放在林翠儿的床头柜上。 林翠儿笑着道:“一凡哥,你来就好,买这么多东西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 鲁一凡皱了皱眉:“你们姐弟两个怎么说的话一模一样?好歹你们两个叫我一声一凡哥,我来看望生病的你,我好意思空着手吗?” 他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床上生闷气的四号床少女,问林翠儿:“要不要报警?” “要,当然要!”林翠儿蹲了下来,打开自己的床头柜,“你让我先检查一下我有什么东西不见了,你报警的时候好跟警察一起说。” 四号床的病人不屑的撇撇嘴:“你都穷成那个样子了,谁会偷你的那几件破衣烂衫?” “不是啊,我有一个用红绳穿着古铜钱的护身符,那枚古铜钱听说很值钱,至少值一千块。”林翠儿抬头认真地对四号床的少女说。 四号床的少女轻蔑的笑了一声:“就凭你那穷酸相你会有那么值钱的古铜钱吗?” 林翠儿一点都不生气:“你就没有听说过风水轮流转吗?你们家可能现在有点钱,说不定前几代是乞丐呢! 我们家现在虽然不太有钱,可是我太爷爷辈是秀才,在当地是书香门第,流传下几个古铜钱算什么?我家还有一对古色古香的银手镯!” 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趁机讥讽四号床的少女:“一看她家祖上就是讨饭的,不然怎么说话做事纯粹是暴发户的口气? 再看二号床的小姑娘,说她家祖上是书香门第我是相信的,人家这气派家教没得挑!” 四号病床的小姑娘直接气哭,大喊大叫道:“你们才是讨饭的!你们全家都是讨饭的!你们祖宗八百代通通是讨饭的!” 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讥讽地看着四号床气急败坏的小姑娘哈哈直笑。 林翠儿翻了一下自己的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二十块钱来,惊讶的问:“我床头柜里怎么会多出二十块钱来?我通过只有几块钱,一直贴身放着,这二十块钱是你放的还是你放的?” 说最后一句话时,林翠儿的目光在鲁一凡和林少华脸上来回划过。 鲁一凡和林少华都摇头:“我们也是刚来,都没有放钱在你的床头柜子里。” 林翠儿一脸困惑的看着手中的钱:“咦?那究竟是谁放的?总不会是这个床头柜会自己长钱吧。” 气得都快糊涂了的四号床病床少女忽然想起自己栽赃陷害林翠儿的事来。 马上像弹簧一样从床上弹了起来,直往林翠儿那里冲去:“好哇,我就说我怎么不见了二十块钱,原来真是被你偷去了!你现在眼看东窗事发了,所以故意装糊涂不知道自己的床头柜里怎么会出现二十块钱!可惜戏演得再好也没有用!小偷就是小偷!” 林少华指着四号病床少女的鼻子怒吼:“你在说谁是小偷?” “你姐姐喽!”四号病床的少女根本没有把林少华放在眼里,胸脯往前挺了挺,杀气腾腾的迎上林少华凌厉的目光。 虚掩的病房门又被人推开了,四号病床的妈妈带着她家的保姆提着大包小包的汤汤水水走了进来。 四号病床妈妈盛气凌人的扫了众人一眼:“怎么?仗着人多欺负我女儿呀!” 一号床的病人翻了个白眼:“谁欺负得了你女儿呀?现在是她冤枉二号床的小姑娘偷了她的钱!” 鲁一凡见事情越闹越大,于是对林翠儿道:“我先去报警。”说罢就离开了病房。 四号病床的妈妈看了一眼鲁一凡挺拔的背影,越发神色严肃,问自己的女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居然要闹的报警?” 038吃早点 四号床的少女指着林翠儿颠倒黑白道:“是她偷了我的钱,她还在装无辜!” “你胡说!”林少华握紧拳头冲动的冲着四号病床的少女怒吼。 林翠儿轻轻拉了拉林少华的衣袖,示意她淡定,轻蔑的斜睨着四号床母女两个:“小华,别叫!有理不在声高,待会警察来了就会把一切都调查清楚的。” 林少华这才按捺住满腔的怒气,和林翠儿并排坐在床上。 一号床故意对三号床道:“人家床头柜里多出二十块钱怎么就变成是她的了?有的人口口声声说自己家里不知多有钱,却连别人的钱都要抢过来放在自己口袋里!这种事连我们这种穷人都做不出来!” 三号床撇撇嘴:“咱们这些人都是萍水相逢,互相不知道根底,谁知道那些吹牛说自己有钱的人是不是真的有钱呢?不然怎么会连别人的二十块钱都非要诈到自己手里来?”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你一言我一语的讥讽着四号病床。 四号病床到底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丫头,沉不住气,冲着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咆哮:“本来就是二号病床偷的我的钱,我的钱上面都写着我的名字,不信你们去看看二号床手上的那二十块钱!” 林翠儿打开那两张十元卷,正反面看了看,笑着说道:“真的写着你的名字耶,原来你叫秦诗诗呀,如果念少了一个字,就听成了情诗,还挺浪漫的一个名字哦。” 林少华在一旁看着笑眯眯的林翠儿,心里在想,二姐是不是傻,人家摆明了挖个圈套给她跳,她还高兴得眉开眼笑,还有心思夸赞别人的名字! 四号床的少女听林翠儿在夸她的名字好听,顿时傲娇的扬起了下巴:“那是!我爷爷可是重点中学的校长,他给我取的名字当然好听!” 林翠儿微微一笑,眼里含着一丝瞧不上。 林少华冲着四号床的少女道:“名字好听又怎样,可是做出的事却太无耻了!你把你的钱写上名字栽赃陷害我二姐,其实这就是最大的一个漏洞!” 四号床少女的母亲是个精明的女人,在自己女儿和林少华你来我往你一言我一语之中就听出了个大概,不齿冷笑道:“你这孩子乱咬人的功力可真是厉害,我女儿钱上的标记本来是证明你姐姐是小偷的最有力的证据,可到了你的嘴里却成了我们污蔑你姐姐的证据,你能更无耻一点吗。” “你……”到底是个才十三岁的小小少年,林少华都快被气得失去理智,幸亏被林翠儿紧紧拉住他的一条胳膊。 林翠儿似笑非笑,气定神闲的看着秦诗诗母女两个:“谁无耻待会警察来了就会见分晓的,现在打嘴仗有什么意思?” 秦诗诗志在必得:“这话说的好!我们看谁笑到最后!” 一号床故意和三号床说:“我觉得二号床的人品没问题,警察肯定不会把她带走的。” 那言下之意是说秦诗诗会被警察带走咯?秦诗诗母女气的半死。 可人家又没明说她母女两个,她们想发作也找不到理由。 送早点的餐车来了,林少华就出去帮林翠儿把她订的两个馒头拿了进来,想起今天是她姐弟两个的生日,却全被四号床的少女搅和了,不禁愤恨的瞪了秦诗诗一眼。 林少华把两个馒头递给林翠儿,又从贴身口袋里拿出那两个还温热的鸡蛋给林翠儿:“二姐,这是妈妈给你煮的过生日的鸡蛋。” 林翠儿只从他的手掌里拿了一个鸡蛋,笑着道:“另一个应该是你的吧。” 林少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现在正生病,多吃个鸡蛋对身体有好处,我健健康康的不在乎这一个鸡蛋。”说着就要把手里剩下的那个鸡蛋硬塞给林翠儿。 林翠儿拦着就是不要:“你长身体要吃好一点才长得高,我可不喜欢矮个子的男生!再说今天是我们姐弟两个的生日,你也吃个鸡蛋应应生日嘛。” 后面林翠儿所说了些什么林少华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只听到一句话“我可不喜欢矮个子的男生。”因此就没有再推辞了,把属于自己的那颗鸡蛋放进了口袋里。 林翠儿把鸡蛋在床头柜上敲碎,低头剥了起来:“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去上学吧,别迟到了被老师批评。” 林少华不放心的看了一眼四床:“我不能走,我走了怕有人欺负二姐!” 林翠儿笑着道:“天大的事你二姐都搞得定,你要相信我!” “我不!”少年的犟脾气上来了,“我非要亲眼看着姐姐没事了我才肯离开。” 林翠儿笑着摇了摇头:“那随你好了。” 林少华在学校成绩很好,就算这个上午不去上课也落不下多少功课。 其他几个床位的病人也开始吃起早餐。 因为一大早上送早餐比较麻烦,所以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也是在医院订的早餐,她们一个吃的是豆浆油条的组合,一个吃的是水饺。 秦诗诗就更不必说了,吃的更好了,又是小笼包,又是蒸饺,又是牛肉粉,满病房都是她那些美食的香气。 秦诗诗一样吃了一点就不吃了。 林少华收回视线去看林翠儿,她正低着头一口鸡蛋一口馒头吃得香喷喷的。 少年的心却是酸酸涩涩的,心想自己以后要多赚钱,让二姐在过生日的时候能够吃上一顿好的。 秦诗诗用自以为高贵的眼神睥睨了一眼林翠儿姐弟两个,吩咐自家的保姆:“我这些没吃完的小笼包、蒸饺,还有牛肉粉拿回去喂咱们家的狗。” 然后夸张的叹了口气,“有些人可真可怜,居然吃的连咱们家的狗都不如!” 她这一句话可是犯了众怒,这整个病房里就没有人吃得比她好! 林少华和一号床、三号床全都眼睛喷火地瞪着秦诗诗。 秦诗诗暗爽,她的目的就是讥讽激怒她们。 林翠儿却是不紧不慢的抬起头来,眼里含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屑的扫了四号病床的母女两个一眼,讥讽道:“有的人吃的和狗是一样的,好歹我们吃的和狗是不一样的,究竟谁该羡慕谁?” 039想尝尝拘留所的饭? 一号床和三号床的病人非常恰到好处的哈哈大笑:“这话没错!狗还吃屎呢,难道人也吃屎?” 秦诗诗母女两个的脸气得像锅底。 吃完早饭,又过了几分钟,鲁一凡终于带着两个警察来了。 秦诗诗看见警察来了,面露喜色,像看到帮手一样急忙走到一个瘦高个警察跟前指着林翠儿迫不及待的说道:“就是她!是她偷了我的钱!警察叔叔,你们把他抓起来马上扔到牢房里去!” 那两个警察面无表情的上下打量了一眼秦诗诗,长得好看,气质出众,而且从身上的衣着看应该家庭条件相当不错,只是这话说的太幼稚太嚣张了,法律又不是儿戏,她说抓谁就抓谁!说得好像法院是她家开的似的! 其中一个个子稍微矮一点的警察严肃的说道:“等我们调查出了真相再说,你别在这里指手画脚,你把事情的经过跟我说一遍。” 秦诗诗立刻巴拉巴拉的说了起来:“今天早上我起床时,忽然发现我不见了二十块钱,结果就在刚才听见一号床说她的床头柜里多出了二十块钱。” 两个警察非常无语的看着秦诗诗:“人家床头柜里多出了二十块钱怎么就一定是你的钱了?你又怎么能够一口咬定是人家偷的你的钱?” 秦诗诗面露得意之色:“因为那二十块钱上都写有我的名字,所以能够证明那钱是我的。我又不可能把我自己的钱放到一号床的床头柜里,不是她偷的又是谁偷的,她那么穷!”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的两个病人都替林翠儿叫屈:“人家穷就一定要偷你的钱呀,这是什么狗屁逻辑?” 两位警察对着她们两个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对林翠儿道:“你把那二十块钱交出来我们看看。” 林翠儿便把那两张大团结交给了警察。 两个警察一看,那两张大团结上写着“秦诗诗”三个字,又对了对四号病床床头悬挂的个人资料,姓名那一栏写着“秦诗诗”。 一个警察冷冷的对秦诗诗道:“就算那些钱你可以证明是你自己的,但是你不能一口咬定就是一号床偷你的钱,万一是别人偷了你的钱放进她的床头柜呢。” 鲁一凡这时说道:“警察叔叔,今天一大早我和少华一起来探望翠儿。” 说到这里,他指了指林少华:“当时整个病房除了四号病床的病人一个人都没有,当时四号病床的病人并没有在自己的床上徐着,而是蹲在翠儿的床头柜前不知在干什么,我怀疑她是在那个时候把写有自己名字的那二十块钱放进翠儿的床头柜栽赃嫁祸于她的。” 林翠儿也为自己辩护:“如果是我偷了四号病床的钱,我绝对不会放在床头柜里,肯定贴身携带,这样才不容易露馅。” 三号病床一脸费解的问警察:“四号病床钱不见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找呢?她应该报警,当着我们的面把钱从二号病床的床头柜里找出来,这才有说服力嘛!” 一号病床也不解的说:“这两个男孩子在和4号病床争执时我们正好走到了门口,没听到四号病人说她钱不见了,只听到说她东西不见了,钱不见了就说钱不见了嘛!为什么要说东西不见了?难道这里面有什么隐情?” 秦诗诗床板着脸紧闭着嘴唇,心想:你们当我不想报警后再去搜二号病床?只是我当时栽赃的时候正好那两个短命鬼闯了进来,我当时太慌张了,所以才一时口误说东西不见了,真没想到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居然闹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地步! 她不甘的望了一眼病房的门,要不是病房的插销坏了,她就不会冒险虚掩着房门就开始栽赃陷害林翠儿,就更不会有后面鲁一凡和林少华突然闯进来发现她图谋不轨,她也不至于方寸大乱说错了话! 一个警察严肃的扭头问秦诗诗:“你怎么解释?” 秦诗诗年纪虽然不大可是反应却是很强,她两手一摊,一脸无辜:“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的钱跑到了二号病床的床头柜里这是事实,我之所以去她的床头柜里翻找,是因为我性子急不行吗?” 林翠儿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性子再急也不能私自去搜人家的东西,那是侵犯人权!” 秦诗诗根本不信林翠儿所说的,询问的看向两个警察。 一个警察严肃道:“她说的没错。” 秦诗诗傻眼了,小声嘟囔:“我又不懂法!” 林翠儿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机会挖苦讥讽秦诗诗:“不懂法没关系,但总得有家教吧,主人不在不能私自动人家的东西,这最基本的家教你都没有?那你还有什么?” 一号病床马上助攻:“人家有钱呗,不过就不知道是真是假!”说着还捂嘴笑了两声。 秦母愤恨地瞪了一号病床一眼,火力十足对准林翠儿:“你在说谁没家教?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林翠儿不屑一笑:“警察叔叔还在这儿站着呢,你就敢行凶?是不是家里太富有了大鱼大肉吃腻了,想尝尝拘留所的饭菜? 有精力在这里大喊大叫还不如好好教育你的女儿怎么做人,不然以后走上社会会被人整得很惨的!” “你!”秦母快气炸了,可是说又说不过林翠儿,动手警察又在这里,只能干瞪眼! 两个警察同时看向林翠儿,这小丫头嘴也太厉害了吧,像快刀一样把人割得体无完肤。 话说,这小丫头脸圆得可真可爱,长得真讨喜! 一个警察板着脸道:“你们都别吵了,我们会弄个水落石出的!” 众人这才闭嘴。 虽然鲁一凡和林少华撞见了四号病床蹲在林翠儿的床头柜前不知在干什么,可是两个人都没有亲眼看见她把写有自己名字的钱放进林翠儿的床头柜里,在没有明确证据的情况下,就不好判定是四号病床栽赃林翠儿。 一件小小的案子一时陷入了僵局。 040好大的口气! 林翠儿忽然开口了:“警察叔叔,其实我们可以赌一把,你们让四号病床把她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看看,是不是张张钱上都写有她的名字。” 其中一个警察不解地问道:“你为什么让我们这样做?” 林翠儿道:“因为当我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二十块钱时,四号床的病人为了证明那二十块钱是她的,连看都没看那两张大团结就一口咬定钱上写有她的名字,所以给我定罪说我偷了她的钱。 我就想知道四号病床是未卜先知呢,还是她有这个癖好喜欢在每张钱上都写下她的名字,所以她才会那么肯定。” 两个警察都向林翠儿投向欣赏的一瞥,这孩子头脑可真是冷静灵活。 一般没有人有那个嗜好喜欢在每张钱上都写下自己的名字。 如果秦诗诗也没有这个嗜好,那么她敢一口咬定林翠儿床头柜里的那两张大团结上都写有她的名字,这就是她栽赃林翠儿的最有力的证据! 因为还没有看到那两张大团结之前她怎么就敢肯定林翠儿“偷的”正好是写有她名字的那两张钱? 一个警察冷肃着脸对秦诗诗道:“请你配合一下把你身上的钱全部都拿出来。” 秦诗诗脸上闪过几丝慌乱,随即镇定道:“我身上只有那两张大团结,所以不见了才会那么心急的去翻一号病床的床头柜,身上再没别的钞票了!”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都道:“你那么有钱,身上怎么可能只有两张大团结?我们都看见过你身上至少有七八张大团结,你这是做贼心虚不敢拿出来吧!” 秦诗诗顿时紫胀了脸,她的妈妈倒想帮她说两句,可是她们母女两个为了显摆自己有钱,经常故意让同病房的其他病人看见她们身上的钱,现在再说自己身上没钱就说不过去了。 秦诗诗铁了心就是不把自己其他的钱拿出来,警察总不能为这么点小事就搜她的身吧。 两个公安等了片刻,其中一个警察冷着脸道:“你别以为不把钱掏出来给我们看就没事了,按照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六十五条:“为了收集违法行为的证据,办案人员依法可以对违法嫌疑人及其随身携带的物品进行检查”。 所以为了查明事情的真相,我们是可以把你带回派出所让女警察搜你的身,你是自己拿出来还是让我们把你带回派出所搜身?” 秦诗诗愣住了:“这点小事你们警察真的可以搜身?” 林翠儿不齿一笑:“你栽赃陷害我已经构成诬陷罪,视情节严重程度是可以判刑的,你还以为是小事?” 两个警察都意外的瞟了一眼林翠儿,没想到她对法律这么熟悉,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林翠儿暗笑,她前世有个堂哥就是从事的律师职业,所以她多少知道一点皮毛,今天正好派上了用场。 所以,多掌握些知识总是没错哒! 秦诗诗脸色微变,很不情愿的从身上掏出钱来放在床上。 两个警察检查了那些钱,上面全都没有写她的名字,显而易见是秦诗诗特意在那两张大团结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再栽赃给林翠儿的。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目睹了事件的全过程,这时全都不屑的撇嘴讥讽道:“贼喊抓贼,演的跟真的似的!” 秦诗诗母女两个的脸上都很挂不住。 林翠儿费解的问秦诗诗:“我自问没招你惹你吧,你为什么要陷害我?” 秦诗诗先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发起脾气来:“你是没惹我,但是她们两个总是拿你来贬低我,所以我要给你教训!打她们的脸,让她们看看她们整天挂在嘴边夸奖的你是个什么东西!” 在场所有人都瞠目结舌,真没想到四号病床就因为这个原因而栽赃陷害林翠儿,这心胸狭隘的也没谁了。 那个瘦高个儿的警察道:“虽然你有栽赃陷害的行为,但是没有造成恶劣的后果,现在你给二号病床赔礼道歉,这事就算了了。” 另一个警察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秦诗诗从生下来到长大这么大向谁认过错!当即脖子一硬,把头偏到一边:“我不会向这里任何人认错的,不过我可以用钱来代替认错!” 林翠儿一直面含微笑的脸刷的一下就冷了下来:“赔礼道歉我是要的,钱,我也是要的!” 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整个病房一片诡异的肃静。 秦妈妈忽然发出一串夸张响亮的笑声,显得极为刺耳:“钱想要,道歉也想要!好大的口气,你当你是谁?” 林翠儿像看小丑一样看着秦妈妈:“我当我是这个国家的公民!” 她转眸犀利地看向那个做出裁决的瘦高个警察:“事情都闹到这个地步了,你觉得是一声赔礼道歉就可以了的吗!” 然后挑眉嘲谑地继续道:“看你年龄不小,至少四十岁了吧,警龄应该也不短了,不至于像刚上岗的年轻警察因为经验不足处理问题不公正吧。 那问题来了,那你为什么会那样轻描淡写的判决呢,是我年龄小好打发糊弄?还是——” 她一双明亮清澈的大葡萄眼在秦氏母女和那个办案不公的瘦高个警察脸上扫来扫去,意味深长地笑着道:“还是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猫腻?我去向派出所反映反映,应该很快就能查出真相!” 林翠儿这话一出口,不仅那个办案不公的瘦高个警察脸微微白了,就连秦氏母女也变了脸色。 这个警察和秦氏母女是远房表亲,一进门三个人就互相认出了对方,可是怕落把柄在他人手上,所以故意装做不认识。 秦氏母女的这个远亲老谋深算,一直装做秉公执法,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就来了一招“化骨掌”,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让林翠儿等人白折腾一番! 现在林翠儿质疑他办案不公,口口声声要去派出所反映,她如果真这么做了,派出所分分钟能查出他和秦氏母女的关系,从而判定他徇私枉法,他身上这身警服该永久的脱下了。 041一分都不能少! 好在那个瘦高个的警察同事及时地替他补救:“我这个同事办案的确不公,秦诗诗不仅要赔礼道歉,还应给予受害人一定的精神赔偿。” 他斟酌了一下,林翠儿别看年纪小,但实在是不好对付,刚才同事又判案不公,落了把柄在她手上,要是精神赔偿少了,她不会同意的,要是直接闹到派出所去,身边的同事铁定下岗呀。 于是道:“秦诗诗给付受害人精神赔偿六十块。” 这个数目不小了! 差点祸害了自己的那个瘦高个警察向同事投去感激的一瞥。 秦妈妈气得面无人色,但是为了不连累自己的远亲也只能认栽。 她刚准备掏钱把这事了了算了,就听林翠儿道:“我一个病人被人栽赃陷害,情绪上有波动,会影响到病情,对方就不赔点医疗费和营养费什么的?” 那个力挽狂澜的警察只觉一阵头大,今天可算遇到个刺儿头了! “呃……这个是我没考虑到,那就再加三十块钱的医疗费和营养费好了。” 秦妈妈脸黑得跟锅底似的,一下子要拿出九十块钱!放谁身上都有些肉疼和不甘,但有什么法子呢,把柄在人家手上,不拿钱摆平连累了亲戚怎么办? 秦妈妈垮着脸拿了九十块钱让警察转交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心安理得地把那笔钱贴身放好,斜睨着秦诗诗:“该当事人给我赔礼道歉了。” 秦诗诗马上嚎了起来:“我不低头!我不认错!妈!用钱砸她!我就不向她赔礼道歉!” 林翠儿撑头而笑:“好哇!很欢迎用钱砸我呢!用一百块钱抵消你赔礼道歉!” “你tmd是不是穷疯了?一开口就要一百块钱,你怎么不跑到大街上去抢了?”秦妈妈被自己闯祸的女儿都快气晕过去,又听见林翠儿狮子大开口,完全忍不住了,发起飙来破口大骂,强装的贵妇模样土崩瓦解,跟乡下的泼妇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都骂出了乡音,暴露了她来自乡下,根本就不是本土人士的真相。 亏她之前一直吹嘘她是地地道道的江城人! 林翠儿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你们既然不愿意用钱摆平那就给我赔礼道歉吧,我的尊严可比一百块钱值钱多了,我放你们一马,你们居然还这么不知好歹!” 救场的那个警察严肃的对秦诗诗道:“你赶紧赔礼道歉!” 秦诗诗的远亲也眼巴巴地盯着她,只希望快点搞定林翠儿,不然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 秦诗诗娇横惯了,根本不懂顾大局,说什么也不愿意低下高贵的头颅给林翠儿这个穷丫头赔礼道歉,和她妈妈嘟嘟哝哝了好一阵,逼着她妈妈拿出一百块钱来摆平这件事。 她妈妈死活不肯。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立刻说起风凉话来:“不是总说自己家里有钱吗?现在怎么连一百块钱都舍不得了呢?” 秦诗诗更急了,一个劲儿的催促她妈妈拿钱出来了了这事。 秦母冷着脸对那个救场的警察道:“一百块钱太多了,三十块钱还差不多,二号床爱要就要!不要我们宁愿刑拘也绝不会向她赔礼道歉的!” 那个警察就劝林翠儿:“三十块钱可以了。” 林翠儿毫不退让:“一分都不能少!不然人家会以为我们穷人没什么尊严,三十块钱就能买个赔礼道歉! 四号床看着办吧,要么向我赔礼道歉,要么用一百块钱摆平,主动权在手手里!” 秦诗诗恶向胆边生:“我既不赔礼道歉,也不给你一分钱,你能把我怎样!” 林翠儿一笑:“那我就把刚才收的九十块钱退给你们,不同意调解,直接去派出所报案,如你妈妈的愿,让你在派出所蹲几天!” 秦妈妈刚才那么说狠话也只是死也不愿示弱,不让林翠儿从她们这里成功的要到一百块钱而已。 别说自己的女儿哭闹着不肯蹲派出所,就是她也舍不得让自己如花似玉的宝贝女儿遭那个罪,而且蹲过派出所还会是她女儿人生一个污点,并且还有可能牵扯出远亲刚才企图徇私枉法的事来。 因此只能含恨接受林翠儿的要求,从身上拿出十张大团结来,往地上一扔:“要钱自己捡去!” 鲁一凡和林少华气得变了脸色,林翠儿却是稳坐泰山,看都不看地上的那十张大团结一眼。 两个公安看了林翠儿一眼,心想这小丫头半点都不好打发。 救场的警察把脸一沉,对秦母道:“你这是干什么?是在侮辱人吗?把钱捡起来,好好的送到人家手里,这事才算完!” 秦母气恼地和那个警察对视了大概一分多钟,败下阵来,只得黑着脸把地上的十张大团结捡起来,气呼呼的走到林翠儿的病床跟前,把手里的钱扔在她的床上,转身就回到自己女儿身边,母女两个都板着脸一声不吭。 公安回过头来让林翠儿在出警记录上签字,表示她对整个办案过程无异议。 林翠儿捡起床上的那十张大团结,道:“这事还没完呢,所以我暂时不能签字。” 两个警察眼里都闪过一丝不耐烦,凡事都依了她,她还要怎么折腾他们! 那个救场的警察毫无温度的问林翠儿:“你还有什么要求?” 林翠儿听出他语气里的不满,平静地摇摇头:“我对警察叔叔处置诬陷我这个小案子非常满意,所以再没有任何要求了。 只是我的东西被四号病床翻过,我得看看我有没有不见什么东西,请警察叔叔再等几分钟。” 说罢下床蹲在床头柜跟前,打开柜门把里面的东西仔仔细细都检查了一遍,然后站起身来对那两个公安道:“警察叔叔,我的那枚古铜钱不见了。” 两个公安互相看了看,古铜钱的价值可不好说,有便宜的有价值连城的,如果这小丫头不见的那枚古铜钱价值连城的话,这个案子就是一个比较大的盗窃案了。 个子稍微矮一点的那个公安怀疑的问林翠儿:“你真有古铜钱吗?” 林翠儿笑了起来:“不能因为我穷就以为我们家没有古铜钱,我祖上以前是当地的乡绅,家里的古铜钱到现在还有小半罐子呢。” 042别告诉爸妈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一心想把四号病床踩到泥地里,这时也都帮着作证:“二号病床的那枚古铜钱我们也都看到过,就是护士们也见过,是用一根红绳子穿着戴在脖子上的。 因为要经常拍片做检查,医生不让戴那枚古铜钱,怕影响拍片检查的结果,所以二号病床就从脖子上取了下来,放在床头柜里,这点我们两个都可以作证。” 一个警察问林翠儿:“你那古铜钱是什么样子的?值多少钱?” 林翠儿摇摇头,老老实实的回答:“值多少钱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那是一枚清朝光绪年间的古铜钱。” 虽然秦诗诗并不懂得古铜钱的价值,但是也知道不论什么东西凡是和古董搭上边身价都不会低,因此急得直叫唤:“警察叔叔,我没有偷二号床的那枚古铜钱!” 秦母探究的上下打量着林翠儿,怎么看都觉得是她故意冤枉她女儿,可是人家人证物证俱全,即便这事最后弄个水落石出能证明她女儿是清白的恐怕得花费不少时日,实在是太划不来了。 而且就怕到时费了人力物力,还不能够证明自己的女儿是清白的,那就更不划算了。 二号病床的小姑娘之所以要冤枉她女儿不外乎两个原因。 第一是报复她女儿之前想栽赃陷害她,第二就是想给她们一个教训,宰她们几个钱呗! 穷人就是穷人,穷疯了什么主意都想得出来! 不过光绪年间的古铜钱并不罕见,虽然也算得上是古董,但应该不会太贵…… 思忖再三,秦母对林翠儿道:“我们这种条件优越的人家不可能去偷你那枚古铜钱,只是你的古铜钱是在我女儿开过你床头柜之后不见的,谁知道是不是在这之前就被人偷去了!可是真相根本就查不出来,估计我女儿要当替罪羊,既然是这样,我们就吃个哑巴亏赔偿你的损失,这事就到此为止!” 两个警察都征询的看向林翠儿。 林翠儿点点头:“这样也行,只要我的损失有人认领赔偿就行了。” “你说吧,你让我们赔偿多少!”秦母摆出一副贵妇看穷苦人的模样,财大气粗的说。 林翠儿在心里想了想,不能宰她们宰得太老了,不然她们不肯赔钱非要查明真相的话,到头来自己没教训成人反而被人教训那可丢大发了。 于是装模作样认真的想了想:“清朝的铜钱应该不会太贵,但是光绪年间的铜钱就不好说了,因为发行的比较少,至少也值个三五十块钱吧。” 那个救场的警察道:“正好我认得一个古董鉴定师,我这就去借护士办公室的电话去问问那个古董鉴定师,光绪年间的铜钱值多少钱?这样赔付比较公平。” 那个警察离开病房没到十分钟就又返回来了,对众人道:“我问过那个古董鉴定师,光绪年间的铜钱分两种,一种是在八十块钱以上,另一种是在三十块钱以下。” 然后转头看着林翠儿:“你那古铜钱并不能证明是被四号床偷去了,既然人家四号床愿意承担损失,不如你也让一步,我们就按你的铜钱是五十块钱来算,让四号床赔你五十块钱好了。” 林翠儿从善如流的点头:“我听警察叔叔的,吃亏就吃亏吧。” 林翠儿知道自己那枚铜钱还在,不管值多少钱反正这五十块钱她是白得。 等四号病床付过五十块钱的赔偿,林翠儿这才在出警记录上签了字,两位警察大松一口气离开了。 鲁一凡忍不住揉了揉林翠儿的小脑袋:“真是个机灵的小东西!” 林少华好想揪揪林翠儿的脸,可不敢,谁叫他是弟弟! 可他一点都不想做林翠儿的弟弟,他想做她的…… 林翠儿笑着对鲁一凡和林少华道:“你们现在都可以安心的走了吧,赶紧去上学!” 两位少年这才离去。 秦诗诗母女两个见林翠儿只剩孤孤单单一个人了,马上发飙开始指桑骂槐破口大骂。 林翠儿虽然是自言自语,可是声音却不小,同病房的任何一个人都听得到:“有的人呀总是接受不了教训,已经被教训得这么惨了还要蹦哒,信不信我再告她们一个诽谤罪?” 一号床和三号床都笑着道:“赶紧告去,我们两个就是证人。” 秦诗诗母女两个这才停止了辱骂。 林翠儿躺在床上,手按在贴身处放钱的地方,那里一共放着从两个四号病床那里弄来的二百二十块钱。 这笔钱在前世算不了什么,可这是在贫穷的八零年代,二百二十块钱可是一笔巨款呀! 傍晚林少华来给林翠儿送晚饭时,林翠儿特意叮嘱他,今天上午在医院发生的事不要和家人提起,特别是不要提起她手上多了那么多钱的事。 她怕林建国和王玉芝知道了会把这笔钱要走,而她不想给他们,这笔钱可是自己绞尽脑汁弄来的。 林少华点点头:“这事不用二姐交待我也不会跟任何人提起,我上午和一凡哥一起离开时,我也叮嘱他不要和我们家的任何人说起,免得家人听了心疼我们。” 林翠儿伸手揪了揪林少华的脸,笑着夸奖:“小机灵鬼。” 林少华甩掉她的魔爪,空前严肃的说道:“二姐,我和你差不多大,你不许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我!” “你叫我姐姐,那我就可以像对待小孩子一样对待你!”林翠儿顽皮起来,又揪了一下林少华的小脸。 林少华一脸无奈地看着林翠儿吃饭,过了片刻,忽然凑近林翠儿的耳边,悄声的问:“二姐,你那枚古铜钱真的不见了?” “没有。”林翠儿很小声告诉林少华,“那枚铜钱在警察没来之前我就偷偷从枕头套脱了几针线的小洞里塞进枕头里了,后来又趁人不备拿了出来。” 她眼睛注视着另外几个床的病人,不动声色的从贴身之处摸出那枚铜钱偷偷的塞到林少华手里:“你把这枚铜钱帮我带回去。” 043大姐羡慕不来的 “嗯。”林少华点点头,忽然闻到从林翠儿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清香,不禁有些心猿意马,连忙坐正了身子,和林翠儿拉开一段距离。 林翠儿吃着饭和林少华东一句西一句的闲聊。 林少华聊着聊着就扯到鲁一凡身上:“二姐,我告诉你,一凡哥可有本事呢,他向杂志社投稿,每个月都能赚到好几十块钱的稿费呢!” “真的呀!”林翠儿扒了一口饭到嘴里,抬眸惊叹道。 “比珍珠还真!” “稿费是怎么算的?”林翠儿有心的问道。 “一分钱一个字,连标点符号都算钱,也就是说一个月写一千个字的话,就能赚十块钱!”林少华把从鲁一凡那里打听到的全都告诉林翠儿。 “哇!稿费这么高呀!”林翠儿惊叹不已,她记得在她前世听写网文的好友说过,稿费也是一千字十块钱。 可前世人均工资是几千块钱,现在八零年代人均工资才只三十块钱左右,前世的千字十块和现在的千字十块完全没办法相提并论。 给这么高的稿费,肯定对稿子的要求特别高。 不过林翠儿还是想试试,只要是赚钱的门路她都不想错过。 于是对林少华道:“你下次再碰到了一凡哥,问问他,他是向哪些杂志社投稿,你就去把那些杂志社的杂志一样给我买一本回来,我分析看看能不能也写稿子投稿赚钱。” 林少华惊奇的盯着林翠儿看。 他姐弟三个虽然都继承了林建国的高智商,全都是学习的好材料,但是大姐懒,所以成绩总是中等偏上。 二姐因为穿得太破烂,在班上老是受人嘲笑,人很自卑,从而影响了学习,在班上成绩总是中不溜秋,这样的水准投稿能中吗? 但是他不忍心打击林翠儿,笑着答了声好。 临走时,林少华从书包里拿出一包奶粉来:“二姐,你之前的奶粉应该喝完了吧。” 林翠儿道:“已经喝完了,不过我现在的病已经好了大半了,尿里的蛋白加号只有一个,不用再喝牛奶了,话说你是哪里来的钱买的奶粉?别告诉我你又是捡到钱了。” “呃……”林少华抓了抓脑袋,“还真是又捡到了钱……” 林翠儿的怀疑的看着他:“你运气这么好?” 林少华一脸无辜:“是呀,我能有什么办法。” “好吧,你回去吧。”林翠儿把那包奶粉放进了床头柜里,心里却在想,小华这钱该不会来路不明白吧~ 但随即就摇了摇头否定自己的猜测,她姐弟三个手脚都很干净,林少华绝对不会去偷他同学的钱的,可是王玉芝夫妻两个又不会给他零花钱,他究竟是从哪里来的钱给她买奶粉? 但很快她就知道真相了。 因为林青儿昨晚在饭桌上听林少华说鲁一凡来医院看望过林翠儿,还带了不少点心水果,所以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就跑到医院来了。 林翠儿讥讽道:“今天可是星期天,大姐没在家里睡个懒觉再起床?” 他们全家人都没有睡懒觉的习惯,唯独林青儿,每天早上上学都要王玉芝喊好多遍才起得了床,一到节假日不睡到九十点是绝对不会起床的,所以今天破天荒起这么早还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青儿并不在乎林翠儿的嘲讽,一来就蹲下身把林翠儿的床头柜给打开了,嘴里一边道:“你怎么跟我说话?没大没小的!”一边把昨天鲁一凡给林翠儿买的那些点心水果等物一一拿到床头柜上面来。 “哇!一凡哥给你买了这么多东西呀,又是水果又是点心,还有罐头和麦乳精!”林青儿惊叹道,又从床头柜里摸出一包奶粉来。 她扬了扬手中的奶粉:“这包奶粉也是一凡哥送给你的?” 林翠儿一把夺过那包奶粉放在自己的枕头边:“这奶粉是小华给我买的!” 林青儿惊讶瞪大了眼睛:“小华还去钢铁公司那里捡铁渣卖钱给你买奶粉吗?爸妈不是怕他耽误学习不让他再去捡废品卖钱的吗?” “你说什么?”林翠儿震惊的问。 林青儿知道林翠儿和林少华姐弟情深,而林翠儿到现在都不知道林少华为了她捡废品卖钱给她买奶粉,那就正好告诉她真相打击一下她,谁叫林少华小气巴拉的不肯把那包奶粉给她! “我是说——小华为了你捡废品卖钱换牛奶,你这牛奶喝的安心吗?”林青儿阴测测的笑着,脑补着林翠儿内心的疼痛,心里爽歪歪。 林翠儿一眼看穿林青儿的内心活动,面无表情道:“安不安心那都是我和小华之间的情谊,大姐羡慕不来的。” 林青儿的脸色马上就垮了下去,向堆在床头柜上的那些点心水果看去,心里盘算着自己要拿走些什么。 王玉芝和林建国走了进来。 因为早上林翠儿在医院里订了早餐,所以王玉芝和林建国早上一般是不会来医院看望她的。 何况王玉芝还接了街办工厂给衣服绞扣眼的活儿在家里做,就更没时间来看林翠儿了。 她今天早上之所以会来,也是因为昨天吃晚饭时听林少华说鲁一凡昨天带了不少东西探望过林翠儿。 所以她和林建国一大早赶来就是想看看鲁一凡究竟买了些什么东西,这些东西大概价值多少钱,他们以后好还人情给鲁家。 虽说林建国对鲁家有恩,但是林建国夫妻两个都不是那种居功自傲的人,而且也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在和他人交往过程中宁愿自己吃点亏他们心里还踏实些。 怎么说呢?一对老实巴交的夫妻。 就拿这次林翠儿生病住院,有那贪便宜的人家肯定敲锣打鼓嚷嚷得人尽皆知,好叫亲友们看望病人,趁机收些礼物钱财。 可林建国夫妻两却是谁也没通知,就算有像鲁家这样和他们家关系特别好的人家要买礼物来看望林翠儿也被他们夫妻两个硬拦了下来。 总觉得收了人家的人情终归要还回去的,不还的话那以后怎好厚着脸皮和别人来往?那就不要人家送礼,以免加重自家的负担。 可没想到鲁一凡会买了丰厚的礼物来看望林翠儿。 044妈妈是在为我们节约吗?? 王玉芝清点了一下鲁一凡送来的那一大堆东西,大概估了下价:“这么大一堆东西至少得十五块钱左右吧。” 心里埋怨鲁一凡送的太多了,他们还这个人情还真有点吃力。 不过人家一片好意送来了,他们也只能收下,难道还退回去呀,那多拂人家的面子! “我看也是。”林建国认同道。 一想到将来要买大约十五块钱的礼物还鲁家的人情,王玉芝就觉得肉疼。 她把那一大堆礼物当中的罐头、点心还有麦乳精、奶粉全都挑出来,用一个塑料袋装了起来:“这些东西都能放,等过年去你们外婆家拜年时就把这些东西全都带给你外婆。” 林少华买了一笼小汤包正走了进来,恰好听到了王玉芝的那些话,很不满的喊了一声:“妈!”把病房门关上,走到林翠儿的床前,把那一笼小汤包递给林翠儿,冷着脸对王玉芝道:“这些东西全都是一凡哥买给二姐吃的,妈怎么能够带回去给外婆呢?” “虽说这些东西是你一凡哥买给你二姐吃的,但是还人情的是我和你爸,我怎么就不能把这些东西带去给你外婆?”王玉芝有些气愤,以前她想怎么补贴娘家也就大女儿嚷嚷几句,儿子和小女儿从来就不插嘴。 可现在儿子为了小女儿顶撞她,还不许她把这些东西给她娘家,太令人生气了! 林少华深吸了一口气,尽量压制自己即将爆发的情绪:“和二姐同病房的病人谁的床头柜上不是堆满了各种吃食,唯独二姐没有! 现在好不容易一凡哥买了些吃食送给二姐,妈还要打这些吃食的主意,妈心里就那么过得去吗?” 王玉芝脸色一垮,就要发作。 林建国急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小华,你少说两句,这些东西全都留给你二姐慢慢吃。” “你是不是傻!”王玉芝冲着林建国怒吼起来,“这些水果留着给翠儿吃就足够了,哪还需要把这些麦乳精点心罐头什么的也留给翠儿吃,这些东西对病情又没多大的帮助! 再说我把这些东西带回去等过年给老娘拜年时给老娘,家里不就能够少给老娘买点东西节约一点钱出来? 我这样做是为我吗?我还不是为我们这个家节约一分是一分!你真是和你妈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干什么都大手大脚的,一点都不懂得持家要细水长流! 幸亏咱们家是我在操持整个家里的开支,要是交给你的话,我们家肯定是吃了上顿管不到月底。” 林建国被王玉芝一通骂给骂怂了,坐在椅子上耷拉着脑袋不敢再吭声了。 林翠儿忽然幽幽的来了一句:“妈妈为我们这个家节约?最后节约的钱还不是都进了外婆家里了。” “就是!”林青儿和林少华异口同声的支持林翠儿的说法,在排斥外婆一家人上面他姐弟三个一条心。 王玉芝气的脸色一白,随即拿了一包饼干和几个苹果装在一个小塑料袋里递给林青儿,板着脸道:“青儿,你别跟着你弟弟妹妹瞎起哄,这几个苹果和这包饼干给你吃。” 林青儿接受了贿赂,自然不会再帮着林少华姐弟俩个说一个字了。 林少华一把夺过林青儿手里装着苹果和饼干的塑料袋,气冲冲的对王玉芝道:“这是一凡哥送给二姐的东西,你们谁都别打主意想瓜分些走! 我跟你们说,你们谁敢拿,我这就跑到一凡哥家去告诉他,他送给二姐的东西被你们全都分了,我看你们的脸到时往哪搁?” 王玉芝和林青儿全都被林少华这一番话给镇住了。 抢生病住院孩子的东西给自己的娘家,这事如果真的被鲁家知道了,王玉芝可真没办法再面对鲁家任何人了。 而林青儿正是十五岁情窦初开的年龄,鲁一凡也是正当十八岁的好年华,长得斯斯文文一表人才,林青儿暗地倾慕他,只是不敢表露而已。 每次遇见鲁一凡,林青儿像孔雀开屏一般总是展现她最美好的一面,所以她也不能让鲁一凡知道自己在抢他送给妹妹的吃食,那她在他心目中的美好人设还不得土崩瓦解呀! 因此母女两个只得悻悻罢手。 既然要不来东西,王玉芝就不肯再在医院待下去了,她得赶回去做那些绞扣眼的计件活儿,尽量的多赚点钱,过年时才能给娘家多买些礼物拜年。 虽然林翠儿刚才也惹得她不快,但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尽管王玉芝还生她的气,但还是叮嘱她在医院里要照顾好自己,这才离开了。 林青儿趁着大家不备,抢了一个苹果和一块硬邦邦的芝麻饼跟着王玉芝一起离开了。 林翠儿的病床前就只剩下林建国和林少华父子两个。 林翠儿把手中的那袋小汤包递给林建国:“爸,你吃。” 林建国赶紧推回去,赧然的说道:“你弟弟刚才说得很对,你住院我们也没给你买啥好吃的,这是你弟弟给你买的小汤包,你就自己吃,别给爸吃。” “马上医院的早餐车就要来了,我早上吃馒头就很好。”林翠儿执意要把那一袋小汤包给林建国吃。 林建国以前在上京工作了好几年,受了北方饮食习惯的影响特别喜欢吃面食,而江城一般是以大米饭为主的,面食吃的少。 至于小汤包这类有肉的面食,以王玉芝的吝啬程度是不可能在家里做,更不可能在外面买给家人吃的。 “这小汤包你吃,待会爸吃你的那两个馒头。”林建国怎么也不肯接受那一袋小汤包。 正在这时早餐车来了,于是林少华出去把林翠儿的两个馒头给拿了回来。 林建国就要伸手去拿那两个馒头,林翠儿抢在他之前拿了一个:“那这样好了,这两个馒头我和爸一人一个,这一袋小汤包我们父子三个分着吃。” 林建国父子两个都连连摆手:“我们是在家里吃过早饭来的,这一袋小汤包又没有几个,你一个人吃好了。” “大家都尝尝嘛,好东西大家一起吃才香。” 045你哪来的钱?快招! 一笼小汤包共有十个,林翠儿父子三个一人吃了一个,多的七个林翠儿让林建国带回去给王玉芝吃五个,另两个给林青儿。 她刚才看见王玉芝的脸色蜡黄蜡黄的,很是担心她。 虽然王玉芝爱贴娘家,对自家一家人吝啬到令人发指的地步,但她好歹把原主拉扯大了,是原主的亲妈,又没有对原主做过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人心都是肉长的,现在的林翠儿有好吃的也不会忍心不给王玉芝吃一口。 林青儿嘛~ 林翠儿对她的心情一言难尽,如果不给她吃两个小汤包的话,估计王玉芝一个小汤包都吃不到嘴里去。 最难办的是那种游走在极品之间的亲人,要真是个货真价实的极品,抬手杀人落手打人,直接收拾了她。 可林青儿也就只是自私而已,罪不至死,再怎么说是原主的胞姐,在原主生命最后的那段时光里也曾为原主付出过很多,林翠儿实在下不了手灭了她。 要是换个不相干的外人试试!林翠儿保证让那人酸爽上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不知自己姓甚名谁! 这时她有点理解王玉芝对林青儿的怀柔政策,王玉芝给林青儿好处不就是想安抚她,让她在家里不蹦跶吗! 只有安抚好了她,家里才有宁日。 林建国想了想,还是收下了那七个汤包,对林翠儿道:“爸爸先回去了,你妈今天还要我去家具厂看看能不能捡一些刨花回来当柴烧。” “好。”林翠儿应了一声。 林建国扭头对林少华道:“你也跟爸一起回去,和你大姐一起去我单位里捡煤炭去。” 林翠儿脸色一冷,道:“捡个什么煤炭!捡了煤炭咱们家又不烧!还不如留弟弟陪我说说话。” 林建国这个人没什么心眼:“咱们家虽然不烧那些煤炭,但是可以给乡下你爷爷奶奶、你外公外婆那边烧。” 林翠儿脸色越发冷:“那就更不必了!乡下多的是柴,爸还怕他们没烧的呀!” 林建国怔了怔,支支吾吾道:“烧柴哪有烧煤好?” 林翠儿讥讽道:“爸也知道烧煤比烧柴好呀,我以为爸不知道,所以才把那些煤全都给乡下的亲戚,自个儿家却不烧煤,天天烧柴! 我们那个家属区恐怕就我们一家在烧柴,可是比我们家条件差的人多了去的人家都烧的是煤!” 林建国虽然没什么心眼,可不表示他听不懂林翠儿话里的意思,整个人不自在起来,不好再呆下去了,对林少华道:“你陪你二姐聊聊天就赶紧家去复习,听见没有?”然后落荒而逃了。 林少华冲着林翠儿竖起了大拇指:“二姐威武。” 林翠儿挥手就打掉了他的手:“少跟我嬉皮笑脸,老实交代,你给我买奶粉还有小汤包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你今天要不说实话,当心我把你的耳朵给拧掉。”说着伸出魔爪抓住林少华的一只耳朵作势要加大力气去拧。 林少华伸手去护住那只耳朵,嘴里哀求道:“二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暴力好不好?小心以后嫁不掉。” “嫁不掉就嫁不掉,所以你要有出息以后好养我!”林翠儿开玩笑的随口说道。 林少华却突然接口道:“好,以后我养你。” “少把话题带偏了,我再问你,你给我买奶粉和小汤包的钱是从哪里来的?说实话!”林翠儿这次可没再客气,加大了手上的力度,把林少华的耳朵拧得转了一转。 林少华痛得嗷嗷叫了两声,心想肯定是二姐已经知道真相了,不然不会这么执着的问他,于是招供道:“是我去钢铁公司门口捡废铁渣换钱买的。” 林翠儿见他说了实话这才松开手来,又忍不住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是不是傻?铁渣那么不值钱你居然还去捡!又受累又耽误学习,从今天起不许再做这种傻事了!” 林少华揉揉被林翠儿拧红了的耳朵:“就是二姐现在在叫我去捡铁渣卖钱我都不去了,二姐现在手上可是有将近两百块钱的有钱人了,想吃什么吃不起,还用得着我去捡废品卖钱吗?” “贫嘴!”林翠儿笑嗔了一句,伸手替他理了理刘海,“那些钱我们也不能随便用了,得攒着看以后怎么用这笔钱生小钱。” “哦。”林少华年龄还小,对于赚钱这事反应弧超长,简直是香飘飘绕整个地球无数圈,过了好久才突然问道:“二姐,你是准备拿那些钱做小生意吗?” “是呀,不然怎么能够钱生钱?”林翠儿把堆在床头柜上的那些吃食依旧往床头柜里放。 林少华帮着她把那些食物往床头柜里放:“那二姐准备做点什么小生意?” “我还没想好呢,等我出院再说。”林翠儿看了看手里的那袋奶粉,依旧放在床头柜上,“对了,你今天有空干脆去一趟鲁伯伯家,问问一凡哥投稿的事。” 林少华微微瞪大了眼睛:“你真的想试试呀。” 林翠儿煞有其事的点点头,认真脸:“当然是真的,谁还为这事骗你呀。” “嗯!好!我这就去问问一凡哥。”林少华看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那包奶粉,困惑的问,“二姐,这包奶粉你怎么不放进柜子里?” 林翠儿拿起那包奶粉交给林少华:“你把这包奶粉带回去让爸妈分着喝,爸妈的身体都太差了。” 林少华迟疑的接过那包奶粉:“那二姐你呢。” “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我蛋白尿就一个加号,根本就不需要再加强营养了,倒是爸妈两个人的脸色一个比一个差,得好好补补才行。” “那好,这包奶粉我就放在我自己这里,每天晚上我给爸妈一人冲一杯,不然放在妈那里的话,妈不会舍得喝的,最后肯定会带回去给外婆他们。”林少华说着就把那包牛奶用塑料袋装了,然后和林翠儿说了再见就离开了。 林翠儿拿了一个苹果去水房洗干净,回来抱着啃。 秦诗诗嘲笑道:“真是穷人家的孩子,吃个苹果连皮都不舍得削!” 046丢人了都不知道! 林翠儿马上反唇相讥:“真是一个没有文化的孩子,居然不知道苹果皮比苹果还有营养!不会吃东西就别在这里乱喊乱叫了,自己丢了人都不知道!” 一号床和三号床也都是普通人,她们吃苹果也不会装模作样的削皮,虽然刚才林诗诗的那一番话是针对林翠儿的,实际上是打翻了一船的人。 一号床病人翻着白眼道:“穷人怎么了?穷人不会害人!有些人有几个臭钱一天到晚却想着害人,叫人瞧不上眼!” “对!都混的这么臭了,还要嚷嚷,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一坨臭狗屎!”三号床补刀。 秦诗诗气得死去活来。 中午是林少华给林翠儿送的午饭,一进门林翠儿就发现林少华的脸色很不对劲。 林翠儿从他手里接过饭盒,问道:“小华,发生什么事了?” 林少华把身上的书包取下来挂在椅背上坐下,垂着头低沉着嗓音道:“没什么事,二姐你赶紧吃饭。” 林翠儿把饭盒打开,见虽然和平常一样只是几道青菜,却炒得油汪汪的,一看就不是王玉芝炒的菜,王玉芝炒的青菜给的油很少,几乎就是用水煮熟的。 她吃了一片小白菜,问:“今天的午饭是爸爸做的?” 林少华一反常态的惜字如金的”嗯。”了一声。 林翠儿替林建国担心:“爸爸给了这么多油,回头肯定会被妈妈骂的。” 林少华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妈妈这几天恐怕没力气骂爸爸。” 林翠儿警觉起来,敏感的问:“是妈妈出事了?” 林少华再也绷不住了,哭出声来:“我今天中午回去时,爸爸告诉我,妈妈上午在家里晕倒了。” 林翠儿停下吃饭,紧张的问道:“那爸爸带妈妈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林少华点点头:“爸爸带妈妈检查过了,医生说妈妈是因为小产导致严重贫血,又没有休息一直操劳,身体得不到恢复所以晕倒过去了,医生说只要吃些补血的有营养的食品,再好好休息一阵就没事了。” 林翠儿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继续吃她的午饭:“让妈妈请假休息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让妈妈吃好点,那中午爸爸有没有给妈妈单独做些好吃的呢?” “做了,爸爸烧了一盘红烧肉,我们大家都没吃,只给妈妈一个人吃,可是妈妈非要那盘红烧肉她分三顿吃,每次吃几块就行了,说吃多了也吸收不了那么多,纯属浪费。” 林翠儿特别无语的叹了口气:“做好的食物趁新鲜吃营养最足,隔一顿营养就差一些,再隔一顿营养就更差了,最后就变成了垃圾,吃在嘴里香,其实并没什么营养,你回去跟妈说,让妈别留了,下一顿把那一碗红烧肉全吃了。” 林少华踌躇道:“妈恐怕不会听我们的,爸给妈做红烧肉都被妈骂了好半天,说爸太浪费了。” 林翠儿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皱眉心烦意乱道:“妈怎么这么糊涂呀?她难道不知道贫血过度会要人命的吗?” “爸也是这样跟妈说的,不然妈连一块红烧肉都舍不得吃。” “你回去好好劝劝妈,让妈一定要营养跟上,不然真的晕倒了,她想强撑着上班也上不了,那今年的分红她就别想拿到了。”林翠儿只能用这个办法逼着王玉芝加强营养。 林少华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若隐若无的高兴:“好,我回去就这么跟妈说,我想妈为了年底的那一大笔分红肯定会舍得吃几顿好的。” 林翠儿忽然问道:”这次大姐没有在家里吵着要红烧肉吃?” 林少华肯定的摇摇头:“我和爸爸也觉得很意外呢!看来大姐也不是那么没有良心的人,是不是,二姐?” 林翠儿认真的想了想,说:“大姐能够看到妈妈的死活应该还算是有救的人,估计是爸妈对她迁就惯了,所以她也闹习惯了,以后咱们可得把她这个坏毛病给慢慢的别过来。” “好。”林少华就是林翠儿的小迷弟,她说什么他都表示绝对拥护。 林翠儿一边吃着饭一边问林少华:“你去一凡哥家打听到一凡哥是向哪些杂志社投稿吗?” “打听到了。”林少华把挂在椅背上的书包拿到双腿上,从里面拿出不少杂志来放在林翠儿的病床上,“一凡哥还给了我不少杂志社寄给他登有他文章的样刊,他让我带来给你看,让你自己琢磨着你适合写什么样风格的文章,这样有的放矢的投稿比较容易选中。” “好,可真是太谢谢一凡哥了。”林翠儿拿起一本杂志认真的看了起来。 “二姐,你快点把饭吃完,我好把饭盒带回去,早点回家照顾妈妈。”林少华见林翠儿专心致志的看起杂志来,于是提醒道。 “好。”林翠儿三下两下就把饭盒里剩下的饭全都吃完了,把饭盒交给林少华,又从床头柜里把那些水果和点心全都拿出来叫林少华带回去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吃,当然最主要的是给王玉芝吃。 林少华不肯拿:“二姐,你把这些东西都带回去给爸妈吃,那你吃什么?” “我现在的情况比爸妈要好的多,这水果点心无论妈妈吃还是爸爸吃都对他们的身体很有帮助,你也想爸爸妈妈身体健健康康的对不对?” “嗯。”林少华点了点头,虽然他对自己的父母有这样那样的不满,但总的来说,他还是喜欢自己的爸妈的,当然想他们好好的。 “所以你就乖乖听二姐的话,把这些水果点心带回去给爸妈吃,我这里还有麦乳精和水果罐头足够了。”林翠儿之所以把麦乳精和水果罐头留下来,是因为她觉得这两样东西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营养似的。 水果罐头里面加了防腐剂,那些水果也就没什么营养了。 麦乳精究竟是个什么鬼?反正她前世从来没有见过这类东西。 虽然盒子上的说明书写着麦乳精的成分是可可、麦精、蛋粉等营养物质,但是林翠儿非常怀疑这些成分是不是真的。 047试水 如果不是真的,那喝下肚子去对身体会有好处吗,所以林翠儿不敢贸然让林少华把麦乳精之类的带回去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喝,等自己尝过之后再做决定。 林少华提着林翠儿让她带回去的那些水果点心、拿着饭盒背着书包离去了。 林翠儿一个下午一连看了好几本杂志。 讲真,这些杂志上的文章每一篇文笔都相当出色,不是她前世看网文那些写手的文笔可以相比拟的。 但是……怎么说呢,有的散文和诗歌给林翠儿的感觉就是空洞、无病呻吟,反正她是不喜欢这类散文和诗歌的。 再有一些文章就是太过朝气蓬勃了,不符合当时的社会实情。 虽然看了好几本杂志,却让林翠儿有点摸不到头脑,自己该向哪个方向去写去投稿。 不过《故事会》好像比较适合自己。 她前世那个时代的年轻人编故事都是行家,就看谁编的有水平了,既然当一个文青肉麻兮兮的写什么散文和诗歌自己真的不行,那就走写故事的故线好了。 琢磨了两天,林翠儿终于写了一篇小故事,是讲述的一个邻里之间温暖互助的充满正能量的故事。 其实现实中,邻里之间关系没那么好,多半是人情往来,能够表面一团和气已经算是很和谐了,但是林翠儿还是愿意写那些正能量的故事。 谁叫她是元气美少女呢! 写好之后,林少华做了她第一个读者。 短短一千多字的故事林少华读得激情澎湃。 读完之后,他用惊喜的目光崇拜的盯着林翠儿看了许久,直夸道:“二姐,我真没想到你的文笔竟然这么好,这个故事写的真好,我想编辑肯定能够选中的!” 林翠儿信不过他,才十三岁的少年,初二的文化水平,能够有多强的鉴赏能力? 她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你别瞎夸我了,我真想把这篇故事拿去给一凡哥看看,让他给我提点建议,只可惜他大学离我们这里这么远,不好送过去。” “嗯——”小小少年托着下巴思考了一下,“那我去爸爸单位用爸爸单位的电话给一凡哥打个电话,让一凡哥来医院把你写的稿子拿去看看。” “别!千万别!”林翠儿急忙阻止,“上次一凡哥来医院探病就已经耽误了半天功课,如果再为这点小事把他叫来的话又得耽误他半天功课,这样会显得我太不懂事了。” “那……”林少华眼睛一亮,说道,“明天就是星期三了。我们学校除了初三年级,其他年级不是每个星期三下午都会休息半天吗?干脆我星期三乘车去一凡哥的学校,把你写的稿子交给他看看。反正我身上还有卖废铁渣剩下的一块多钱,足够来回的车费了。” 王玉芝小气,如果得知林少华要去鲁一凡的学校肯定会因为不舍得车费而不让他去的,但林少华自己有钱就不会被王玉芝阻挠了。 林翠儿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虽然林少华才只有十三岁,可是也应该学会独立乘车了。 她前世十三岁就敢自己一个人乘车出门上学。 林翠儿把自己写的稿子折好,交给林少华叮嘱他千万别弄掉了,然后又问:“妈的身体好了些没有。” “我把你那天要我回去说的话说给妈听,妈怕贫血越来越严重,不能去上班,所以这两天爸给她做什么好吃的她都乖乖的吃的一干二净,反正我看着她脸色好像好了一点点。” 林翠儿点点头:“那就好。” 林少华又道:“我把那些点心水果全都放在我房里的柜子里,我每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就给爸爸妈妈发水果点心吃。 不过爸爸妈妈非要我和大姐也吃,所以我和大姐每天也吃一点,不然爸爸妈妈就不肯吃。但是牛奶我只冲给爸爸妈妈喝,我和大姐都没喝。” “嗯。大姐没有在家里为吃闹腾吧。”林翠儿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让林青儿忍着一次不闹吃喝她能做的到,次次不闹吃喝她能做的到吗! 林少华摇摇头:“没有,那天妈妈在家里晕倒只有大姐在身边,大姐肯定吓坏了,而且肯定非常担心妈妈,哪还会像以前闹吃闹喝?所以每天晚上我给大姐多少水果和点心,她都没有争过。” 林翠儿道:“妈的身子估计亏的比较厉害,不是一顿两顿就能补起来的,你跟爸说,要经常给妈做点好吃的。” “嗯,我知道。” “如果家里没钱你就在我这里拿十块钱,让爸拿这十块钱割肉给妈吃。”林翠儿思忖了一会儿,又说道。 “好。” 林少华忽然又问道,“如果我从你这里拿十块钱回去给爸,我该跟爸怎么说那十块钱的来历?” 林翠儿沉默了,她不能让林建国夫妻两个知道她手上有一笔巨款。 隔了许久,林翠儿才道:“那这样好了,看我这篇稿子能不能被编辑选中,如果选中的话,我这篇故事有一千多字,就有十块钱的稿费,到时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给妈妈买营养品了。” 晚上上次帮林翠儿对付过之前那个四号床大妈的年青值班医生来查房,趁着用听诊器给林翠儿做检查时,笑着压低声音道:“小丫头,你这体质是不是太招黑了,没招谁惹谁都能惹祸上身。等出院之后赶紧用柚子叶洗个澡去去霉运。” 林翠儿从善如流道:“好的。” 突然一拍脑袋:“咱们内陆城市没柚子叶,干脆去庙里烧香求神明保佑好了。” 年轻的值班医生名叫关峰,被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 秦诗诗妒火中烧地盯着林翠儿和关峰,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嘟囔:“不要脸!连大夫都勾引!” 林翠儿察觉到有人不善地看着自己,扭头看去,就见秦诗诗翻了个身,背对着她。 第二天中午,林少华在家匆匆吃了午饭,再给林翠儿送过午饭之后,直接从医院出发去了鲁一凡的学校。 林少华一路打听着找过去时,鲁一凡刚从寝室出来,准备去公共课堂上大课。 048林家祖坟冒青烟了吗 见到林少华,鲁一凡大吃一惊,急忙问道:“少华,你们家出了大事吗?” 也别怪他会这么鲁莽的问,因为之前林氏三姐弟从来没到他学校找过他,所以他才会这么胡乱的猜测。 林少华嘴角抽了抽,这个一凡哥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啊?一开口就说这么不吉利的话! 但是想到鲁一凡对他家的关心,他也就没有放在心里了,从贴身处拿出林翠儿写的那份稿子递给鲁一凡:“一凡哥,这是我二姐写的一篇小故事,准备投到《故事会》去,二姐有点信心不足,所以想让你帮忙把把关,看看写得怎样。” “好的。”鲁一凡把手里抱着的课本随手放到身边的水泥桌子上,然后接过那份稿子飞快的看了一遍,脸上渐渐露出惊喜之色。 林少华一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鲁一凡脸上的表情,见状,忍不住紧张的问道:“我二姐写的不错,是不是?一凡哥!” “嗯!相当不错!无论是文笔还是情节都很棒,就是我都写不出这么好看的故事来,我想投给《故事会》一定会被采用的!“鲁一凡郑重点头,满脸都是笑容惊艳的说。 林少华也裂嘴笑了:“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我二姐说我能懂什么,非要我拿给一凡哥看!” “呐!干脆我帮你二姐把这份稿子投给《故事会》好了。”鲁一凡把林翠儿的稿子折叠好,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来,蹙眉道,“你二姐才只有十三岁,不知道未成年人投稿好不好投。” “啊!还有这个限制?”林少华大吃一惊。 “别急,我这就去打个电话向故事会的编辑部问明情况再说。”鲁一凡把林翠儿的稿子仔细的放在身上。 然后抱起自己的书本,扭头对林少华说,“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我的寝室,我找一本《故事会》出来,《故事会》的反面都有编辑部的电话,问问就知道了。” 林少华迟疑道:“一凡哥,你不是要上课了吗?“ “没事,还有几分钟呢。”鲁一凡抬起手表看了看,“再说就算迟到几分钟也没什么关系,我平常学习很努力的,不在乎这几分钟。” 林少华这才和鲁一凡一路小跑着回到了他的寝室。 鲁一凡从自己的床头柜上那厚厚的一摞杂志和书籍中抽出一本《故事会》,又带着林少华匆匆来到楼下宿管阿姨的房间借电话。 八十年代的《故事会》能够成为当时最畅销的杂志之一还是有它的原因的。 鲁一凡一个电话打过去那边立刻就有人接电话,而且态度很好。 当听完鲁一凡的话后,那人告诉他,投稿没有年龄限制,只要稿件好就会被录用,然后稿费是以邮寄的方式按照投稿人的地址寄给投稿人。 挂了电话,鲁一凡和林少华一脸轻松的相视一笑。 林少华懂事的道:“那我就不影响一凡哥上课了。”和鲁一凡说过再见之后就离去了。 一下车林少华就直奔林翠儿的病房,一踏进病房他就兴高采烈的叫了起来:“二姐,一凡哥也说你写得非常棒,他说他帮你把稿件寄给《故事会》,他还说你的稿件肯定会被故事会编辑部录用的!” 秦诗诗暗暗撇撇嘴:真是异想天开,说的投稿好像儿戏似的,一投就能中!这姐弟两个是穷疯了吧,居然做起白日梦来! 但这些话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像以前那样口无遮拦的说出来。 她现在在这个病房里人缘差到冰点,不论开口说什么,总会遭到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各种讥讽,所以她也学乖了,轻易不开口。 林翠儿宠辱不惊,淡淡的笑着道:“现在就急着高兴未免为时过早,等拿到钱之后再高兴吧。” 林少华还咧着嘴一个劲儿的傻笑,他才不会觉得现在高兴太早了,他认定了林翠儿的稿子肯定会被《故事会》编辑部录用的。 晚上吃过晚饭后,林少华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把林翠儿写了一篇稿子鲁一凡帮忙往杂志社投的消息告诉家人。 林青儿没有任何表示。 林建国修补着一张坏了的小板凳,闻言,笑着道:“试试也行,万一瞎猫子碰到了死老鼠呢?” 林少华扯着脖子争辩道:“二姐的稿子如果被选中的话,绝对不是瞎猫子碰到死老鼠,我把二姐写的稿子拿去给一凡哥看过,一凡哥都夸写得棒极了!” 林建国笑眯眯道:“啊!我二姑娘有出息了!” 低着头在绞扣眼的王玉芝却是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冷笑一声道:“你们林家的祖坟又没冒青烟,咱们家里怎么可能出一个大作家?” 在八十年代人们是特别崇拜知识分子的,哪家有个高中生都觉得门楣发亮,要是谁家出个能够写文章赚钱的人才那还不被人羡慕死呀。 听到王玉芝的话,林青儿不满的抬眸看了王玉芝一眼,但没有吭声,可心里着实讨厌王玉芝老是讥讽她们姐弟三个,难道非要她姐弟三个全都没出息才如她的意吗! 林少华的脸刷的全都黑透了,气愤道:“妈就这样见不得我们好吗?我和二姐以前说我们会好好读书以后考上大学,妈也是冷嘲热讽我们林家祖坟葬的不好没那个福份。现在又这么嘲笑二姐!妈不喜欢我们林家,但我们是妈的孩子,妈就不能盼着自己的孩子好吗?难道因为我们姓林所以妈妈连我们也厌恶吗!” 王玉芝尴尬了。 她其实也并不是因为和公公婆婆关系不好而恨屋及乌,因而不盼着自己的孩子好,是她这个人没什么自信,总觉得自己不可能养出那么出色的孩子,所以才会那么说。 她尴尬的笑了两声:“妈不是那个意思,妈是想你二姐那么小,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本事靠写稿子赚钱?你一帆哥能赚到稿费,那是因为人家出生书香门第,又是大学生。你二姐才读初二,拿什么跟你一凡哥比? 以前妈也不是嘲笑你和二姐就考不上大学,而是大学实在太难考了,我是怕你们做不切合实际的梦,让你们醒醒,所以才那么说。” 049我一定会把治病的钱还上的 林少华嗤了一声,觉得王玉芝这番说词根本就没有什么说服力,纯粹是狡辩。 但是他也不想太忤逆王玉芝,她现在身体不好,他不想给她气受,于是开始做起作业来。 王玉芝见儿子不理她,心中有些郁闷,长叹了一口气,继续低头做手上的活儿。 晚上熄灯全家人睡觉之后,林建华小声的埋怨王玉芝:“你也真是,就算孩子们以后真的考不上大学,他们有这个理想我们做父母的就该多鼓励,而不是打击他们的信心。” 王玉芝有个最大的缺点,就是谁都不能揭她的短,谁揭她的短她就当场翻脸! 现在林建国不知死活的让她难堪,她自然像个鞭炮一样一点就炸。 但是怕孩子们听到他夫妻两个争吵,所以王玉芝把声音压得很低:“你也看不顺眼我是不是?所以也来找茬儿?” “我……没那个意思……”林建国气势弱弱的嗫嚅道,“我……只是好心指出你的缺点,让你改了,免得你说的话伤了孩子们的心。” “你没那个意思!你要是真的没那个意思,刚才小华顶撞我的时候怎不见你帮我说一句话?你在一旁看热闹看的高兴死了,对吧!你就巴不得孩子们和我关系处的不好!”王玉芝和大多数女人一样喜欢含血喷人,而且还义愤填膺。 林建国见她又进入到蛮不讲理的模式,只恨自己刚才多嘴多舌,赶紧把嘴巴闭得紧紧的,钻进被子里睡觉。 王玉芝随后也躺进被子里,但是喋喋不休的低声痛骂了林建国不止半个小时。 林建国被骂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恨不能就这么跑到外面过一夜,可是一想到外面那么冷他就放弃了。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故事会》那边似乎一点动静都没有。 因为鲁一凡帮林翠儿寄稿件时是用的林翠儿的地址,可林翠儿一直没有收到《故事会》那边的来信,也不知道自己写的故事究竟有没有选上。 鲁一凡也过问了好几次,听林少华说林翠儿没有收到《故事会》那边的来信很是纳闷,于是安慰林翠儿,可能回信在路上耽误了。 林翠儿没有放在心上,有的时候一篇故事自己和身边的人看着觉得不错,是因为有个心理因素在里面,说不定不合编辑的胃口,选不上那也很正常,因此就抛诸脑后了。 这一个星期内发生了不少事,首先是同病房的其他三个病床的病人全都出院了。 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是身体已经康复出院的,而四号病床在一号和三号两个病床之前就出了院。 秦诗诗从小娇生惯养颐指气使惯了,哪里能够忍受一号病床和三号病床明里暗里排挤她,因此转院了。 林翠儿巴不得她出院,免得一天到晚听到她指桑骂槐的讥笑她没那个本事居然异想天开想靠写作赚钱,现在好了,耳朵清静了。 林少华告诉林翠儿,林建国给王玉芝补了一个星期的身子之后,王玉芝自我感觉好了不少,说什么也不肯让林建国再单独给她做任何好吃的。 林翠儿听了很无语,现在她在医院里,家里的事她鞭长莫及,一切只能等出了院再说。 转眼林翠儿就住了将近一个月的院,她的肾病终于治愈了可以出院了,不过还得吃三个月的中药巩固治疗一段时间才行。 医院有中医科,出院前中西医给林翠儿会诊了一番,一位专治小儿肾病的专家给林翠儿开了一个星期的中药。 中药里用到了党参、丹参提气,还有少许红参补气,所以不便宜,七天的药就用了十块钱。 王玉芝心疼死钱了,碎碎念,病都治好了哪还用再吃药!而且还是带人参的贵药! 可是林建国和林青儿、林少华坚持要遵医嘱给林翠儿巩固治疗。 按林建国的话,为了省那几个钱,万一病情复发,岂不功亏一篑,那前面治疗的钱不是打水漂了么! 王玉芝不同意也只能同意。 林翠儿的东西是自己事先清理好了的,几瓶罐头和一听麦乳精以及自己的衣物和洗漱用品就没别的了,所以办理了出院手续就能马上出院了。 走出医院大门的那一刻,林翠儿和林少华觉得天都比以往蓝,也不觉得寒冷,仿佛前途繁花似锦,只等他们去闯。 倒是王玉芝无比紧张,用林建国的蓝大衣把林翠儿裹得紧紧的,生怕她吹病了,发烧了,让刚刚治好的肾病又复发了,又得花钱。 出院前医生叮嘱又叮嘱,病人回去后切不可受凉、感冒发烧,否则病情极易复发。 而且要尽量卧床休息,让肾脏休养生息,有利用身体恢复。 这次为了治好她的生病,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二百多块钱,一路上王玉芝都在念叨林翠儿一场病下来把整个家都掏空了。 反正和林青儿无关,所以她一声不吭,留意着大街上女孩子们的衣着打扮。 林少华怕林翠儿难过,叫了声“妈——”,说道:“二姐也不想生病的!” 王玉芝这才勉强没唠叨了。 林翠儿忽然悠悠道:“妈,这笔治病的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 王玉芝一愣,随即道:“妈唠叨不是要你还钱……” “那是为了什么?”林翠儿问。 王玉芝又是一愣,自己不就是吝啬惯了,唠叨惯了吗,真没有要林翠儿把医药费算给她的意思! “我就是唠叨唠叨,你别往心里去!”王玉芝轻描淡写道。 林翠儿勾唇笑了笑,唠叨得人欲仙欲死都不想活了,还叫别人别往心里去! 也就林建国宠她爱她,忍受得了她,换个人试试?只怕夫妻俩个天天在家练拳击! 回到家里,林建国已经做好了午饭,桌上放的全是几个青菜。 王玉芝招呼着几个孩子赶紧洗手吃饭,她则去给林翠儿煎中药。 这么贵的中药她可不放心让别人煎,家里其他人哪有她仔细,万一沸了溢出来怎么办?那不是糟蹋药吗!还是自己亲自看着好! 林翠儿三姐弟洗好手回来,林建国已经把全家的饭都盛好了摆在桌子上,于是林翠儿等人围桌而坐,吃起午饭来。 050我要吃! 王玉芝把加好水的中药罐放在炉子上熬,也坐到饭桌前吃饭,见林建国呆在厨房里还没出来,于是扭头对着厨房门口道:“建国,你还在磨蹭什么?赶紧出来吃饭,现在可是大冷天,饭菜冷的快。” “就来!”林建国说着用一块干净抹布包着一个碗小心翼翼的走了出来,一股扑鼻的肉香随着碗上白蒙蒙的蒸汽弥漫开来。 “是什么好吃的?”林青儿放下筷子立刻站起来走到林建国身边,伸头一看,原来林建国捧着的那个碗里是一小碗汽水肉,汽水肉上面有一个颤巍巍的嫩嫩的荷包蛋,先别谈肉香叫人直吞口水,光看一眼那色相就令人食指大动。 “我要吃!”林青儿说完也不怕烫,伸手就去接那碗汽水肉。 林建国绕开她走到林翠儿的身边,把那碗汽水肉放在林翠儿的跟前,对林青儿道:“这碗汽水肉是给翠儿吃的,让她补补身子。” 他心疼小女儿住院期间就没吃几顿好饭。 王玉芝伸头看了看那碗汽水肉,至少用了二两瘦肉,不禁肉疼,翻着白眼道:“我说怎么今天你不和我们一起接翠儿出院,原来你躲在家里给翠儿单独做好吃的呀!就你会讨好孩子!你这么做叫孩子们怎么看我?觉得我这个做妈的一点都不关心他们!” 林建国尴尬的陪着笑道:“我本来是想跟翠儿说这碗汽水肉是你让我做给她吃的,偏偏你要把实情说出来,你叫我怎么办?” 王玉芝立刻恼怒地瞪圆了眼睛:“说来说去还成了我的错不是?!” 林建国息事宁人:“哪里哪里,你怎么会有错?都是我的错,是我多事,我不该做这碗汽水肉的!你也别生气,反正这碗汽水肉是给咱小女儿吃,又不是给外人吃,息怒,息怒。” 王玉芝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又看了一眼林翠儿的那碗汽水肉:“你这碗汽水肉用了半斤瘦肉吧,实在是太浪费了!半斤瘦肉配青菜炒都可以炒三盘菜了!” 林建国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王玉芝作为一个持家的主妇不可能看不出这一小碗汽水肉最多只用了二两瘦肉,可她偏偏要夸大其词。 林翠儿顶了真:“这一碗汽水肉用了半斤瘦肉?真的吗,妈妈!” 王玉芝没好气的夹了两片小白菜叶放进嘴里:“当然是真的,我会为这点小事骗你不成?” 林翠儿胳膊肘放在饭桌上,双手捧着腮帮子看着那碗汽水肉:“可我怎么看都不觉得这碗汽水肉有半斤重,不如我们称称看。” 扭头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帮我把秤拿来。” 林少华“哎!”了一声,问林建国秤在哪里。 王玉芝来气了,把筷子往饭桌上狠狠一贯:“你们一个个都要造反呀,吃饭!” 林建国见王玉芝发脾气了,忙打圆场道:“这点小事有什么好较真的,都赶紧吃饭,免得饭冷了吃了肚子疼。” 林少华站着没动,眼睛盯着林翠儿,讲真,他也很讨厌王玉芝每次明明只做了一点好吃的给家人吃,却偏偏要说做了好多,当他们都是傻子! 特别是林翠儿住院期间,虽然王玉芝按照医嘱每顿都给林翠儿准备了瘦肉丝,可每顿才只那么几根瘦肉丝,加起来连半两都没有,而王玉芝每次都大言不惭的说,她每顿都给林翠儿炒了三两瘦肉丝。 林少华早就为这集攒了一肚子的气,他很想趁着今天这机会揭穿王玉芝。 但他不敢轻举妄动,他要看林翠儿的意思。 林翠儿嘻嘻的笑着,如鲜花怒放:“不耽误吃饭,很快就能称好。” 然后思索了一下,对林少华道:“我记得爸妈都喜欢把秤放在厨房碗柜上面,小华,你去看看在不在。” “好。”林少华几步就跨进了厨房,“姐!在!” 王玉芝眼看自己的谎话就要被戳穿了,恼羞成怒:“你姐弟两个是啥意思!非要折腾是不是!” 林翠儿根本就不在手王玉芝的脸色:“这算什么折腾?妈为什么不让我称下?” “我……还不是怕饭菜冷了你们吃进肚子里不舒服。”王玉芝犹豫了一下说道。 她不好理直气壮的去拦着。 孩子们之所以强烈要把那碗汽水肉称重,不就是怀疑她所说的吗? 小华本来没有想到把那碗汽水肉称重,都是翠儿闹的! 王玉芝狠狠瞪了林翠儿一眼。 现在的林翠儿早就已经换了芯子,可不是从前那个被王玉芝洗了脑,一心只想做个听话的孩子只求被王玉芝表扬就心满意足的小傻瓜了。 她不在意王玉芝的不满。 林少华已经拿着一杆秤从厨房里跑了出来,站到了林翠儿的身边。 “称个重要多长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饭菜怎么会冷掉?”说话间,林翠儿已经从林少华手里接过那杆秤把那碗汽水肉放在秤上称。 惊讶的瞪圆了眼睛,“怎么会这样?居然连碗在一起才只有半斤重!这只碗虽然小应该也有二两重吧,再加上汽水肉是用水蒸成的,这水应该也要占一两重吧,那这肉和鸡蛋加起来才只有二两重。” 王玉芝脸上很是挂不住,脸色阴沉沉的有些吓人。 林翠儿给她找了个台阶下,摇头笑叹道:“妈妈这眼力不行啊,把二两重的瘦肉居然能够估算成半斤,我都不会犯这个错!” 然后把盛着汽水肉的碗从杆秤上拿下来,让林少华去把杆秤还原。 王玉芝脸上红白交替,有几分不自在。 林青儿把自己的饭碗往林翠儿跟前一放:“这么大一碗汽水肉你肯定吃不了,分我一半!” 前些天王玉芝因为严重贫血突然晕倒了,林建华就天天变着花样给她做些肉菜补身子,林青儿想吃却不敢要。 因为当时王玉芝晕倒把她吓坏了,她以为要失去妈妈了,所以虽然看见王玉芝吃肉,嘴馋的要命却拼命忍着,只希望王玉芝吃了那些肉菜之后快快恢复健康。 但是林翠儿病好了林建国却单独给她做汽水肉吃,林青儿心里就不平衡了。 051能别为吃的吵吗? 林翠儿连看都不看一眼林青儿的碗,拿过林少华的饭碗舀了几勺汽水肉在他的碗里,不咸不淡的对林青儿道:“才只这么小一碗汽水肉,我怎么吃不了?” “那你还分给小华?”林青儿一双眼睛瞪得铜铃大,眼睁睁的看着林翠儿给林少华分汽水肉。 “这碗汽水肉是我的,我高兴分给谁吃就分给谁吃。”林翠儿慢条斯理的说道,把林少华的饭碗还原。 林少华从厨房回来,见林翠儿分了他几勺汽水肉,很不满的抱怨道:“二姐,这汽水肉是爸特意做给你吃的,你就别分给我了。” “咱们家一年四季都难得吃到一次汽水肉,大家都尝尝。”林翠儿说着又把王玉芝的碗拿过来,要分给她一点汽水肉。 王玉芝虽然吝啬的天地为之变色,可那都是因为她小时候家太穷了,又经过了困苦的三年灾害,饿肚子饿怕了,所以总患得患失,但凡家里有点好吃的她就喜欢攒着细水长流。 要论吃苦耐劳,一家人没人比得过她,之前因为严重贫血晕了过去,林建国要给她好好补补她都不肯,只吃了一个星期的肉菜就死活再也不肯沾一口荤腥了。 而且又是上班又是家里家外的操持,身子亏得厉害,到现在脸色还蜡黄蜡黄的,急需吃点好的补补身子。 王玉芝却是一把夺过自己的碗:“你爸做给你吃的你就吃,别分给妈,妈没病没灾的吃那么好干嘛,浪费!” 林翠儿干脆直接把碗里的汽水肉往王玉芝的碗里拨:“妈好什么好呀,妈自己照镜子瞧瞧你那脸色有多差!妈是一直强撑着,妈再不吃点有营养的,只怕还要晕倒。” 王玉芝见林翠给她碗里拨了不少的汽水肉,连忙张开五指罩住自己的碗:“够了,够了,别再给我了,再给我你就没多少了!” 林青儿气哭了:“妈妈和弟弟都分到汽水肉了,就我没有!” 林翠儿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在这个家里最不用补的就是姐姐你了。”说着给自己舀了两勺汽水肉。 趁着林建国不备,把他的筷子插进盛着汽水肉的那个碗里,狡黠的笑着道:“好啦,这剩下的小半碗汽水肉谁都不能吃了,只能爸爸自己吃。” “你这孩子!”林俊国心里暖暖的,又无可奈何的瞪了林翠儿一眼,“本来是特意做给你吃的,你却非要分给我们吃……” 林青儿见全家或多或少都有一点汽水肉吃,唯独她连点汤都捞不到,哭的惊天动地。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置若罔闻,低头吃饭。 林建国有心想分林青儿几勺汽水肉,可是想着这碗汽水肉已经插过他用的筷子,不能再分给任何人吃了,只得好言好语哄劝林青儿。 可林青儿一个字都听不进去,反正觉得自己委屈。 王玉芝被林青儿哭闹的头都快炸了,就用小勺把林翠儿分给她的那些汽水肉全都舀到了她的碗里,没好气道:“吃吧吃吧,别哭了!人长树大的,又是一个女孩子家,天天为吃在家里争你还要不要脸了!” 林青儿这才抹了一把眼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迫不及待的舀了一口汽水肉送到嘴里,润爽鲜香好吃到爆,振振有词道:“妈是文盲,没读过书,所以就没听说过‘物不平则鸣,人不平则言’,我受了委屈,我当然要嚷嚷了!” 林建国无语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你说你都受了什么委屈?也就几口汽水肉而已!家里的好东西你三姐弟当中你吃的最多! 要照你那逻辑,你弟弟妹妹应该在家里吵翻天才是对的,你看他们吵了没? 读书出一堆歪理来,还会笑话自己的妈是文盲! 你妈是文盲又咋了,她还不是含辛茹苦的供你三姐弟在读书? 如果不是你妈当年把你姐弟三个从乡下拖到城里来,你们现在还在乡下种田,那才叫受罪!” 林青儿被林建国说教了一顿,虽然满脸的不服气,可是不敢再争辩了,低头老老实实的吃饭。 可吃了几口又停了下来,心疼的看着只吃青菜的王玉芝,又把自己碗里剩下的那几勺汽水肉舀到王玉芝的碗里:“妈吃点吧。” 王玉芝看着碗里多出的那几勺汽水肉震惊得有些反应不过来。 大女儿可从来没有把自己嘴边的吃食让给家里任何人过,这可是破天荒地一次! 不光她呆住了,就连林翠儿几个也全都愣愣的看着林青儿。 半晌,王玉芝才反应过来,急忙要把那几勺汽水肉舀给林青儿:“你这孩子,你不是爱吃汽水肉吗?就别给妈了。” 林青儿低着头,用蚊子般细小的声音说道:“我怕妈又晕倒了,我好害怕~妈妈,你一定要健健康康的长命百岁。” 王玉芝眼眶一热,哽咽道:“妈一定长命百岁,妈还要看着你们一个个长大成人,成家立业,这几勺汽水肉还是你吃了吧。” 林青儿拿着碗跑开:“我不吃,妈妈吃。” 林翠儿和林少华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里看到欣喜的光芒。 吃过饭,林翠儿归置自己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时记几那两瓶水果罐头和麦乳精来。 于是把东西归置好之后,把那两瓶水果罐头和麦乳精拿出。 林青儿一见就两眼放亮闹着要吃。 王玉芝很想把这两瓶水果罐头和麦乳精扣下来过年带到自己娘家去,但是这是小女儿的,她不敢扣留,怕儿子告诉鲁一凡,于是作罢。 见大女儿闹着要吃,王玉芝就把两瓶水果罐头让林建国撬开,一家人分着吃了。 不过王玉芝夫妻两个只像征性地吃了两口,林青儿几乎是一个人独吞了一瓶水果罐头,林翠儿姐弟合吃一瓶水果罐头。 麦乳精一人冲了一杯,林翠儿喝得直皱眉,一股添加剂的味儿,一点也不好喝!可是林少华他们都说好喝。 王玉芝把剩下的麦乳精收了起来,要留着待客。 反正林翠儿又不喝,所以任凭王玉芝安排,林青儿一脸失望。 052好想赚钱哪! 下午两点钟左右,药煎好了,王玉芝亲手倒了一碗药给林翠儿喝,唠叨道:“全喝了,一滴别剩,好贵的药呐!” 然后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林翠儿,生怕她糟蹋一滴药。 虽然中药很苦,可林翠儿不怕,她前世也是药罐子泡大的,所以抱着碗咕咚咕咚一仰脖子把药全喝了,还伸出舌头把药碗舔了一遍,看王玉芝还有什么好唠叨的! 王玉芝接过都不用洗的药碗,还……真不好唠叨什么! 到了晚上睡觉时,王玉芝特意给林翠儿灌了个医疗用的点滴瓶当热水袋给她捂脚,怕她晚上睡觉冷。 八零年代橡胶热水袋还没有普及,虽然江城冬天不像北方那么寒冷,但是那时人们的衣衫和铺盖都不厚实,所以晚上睡觉还是会很冷的。 因此许多人家就会找在医院工作的熟人要上几个点滴瓶子,晚上灌上热水放在被子里当热水袋,可以一直管到大天亮都是热的,一整晚都能睡得香香甜甜、暖暖和和。 林翠儿家虽然有好几个这样的点滴瓶子,但是王玉芝却很少烧热水灌瓶子给孩子们晚上睡觉取暖用,怕费柴。 江城八二年左右才有煤气公司,那时城里人才用上煤气,在此之前城里一般人家都是烧煤。 城里人烧煤得凭着煤票去煤炭公司购买,而铁路物流部门因为得天独厚的原因,能捡到运煤的列车卸货剩下的小煤块,所以几乎没人会花钱去买煤,并且家属区每户人家捡到的煤都很充足,因此烧煤也都烧得大手大脚。 可是王玉芝轻易舍不得烧煤,孩子们捡回来的那些煤炭她和林建国要给自己在乡下的父母兄弟。 所以家里是烧的柴,城里可不比乡下,想砍点柴很难,因此王玉芝烧柴很细省,自然不可能给林翠儿姐弟几个每晚灌热水瓶捂脚。 林青儿见状,垮着脸道:“妈,我也要个热水瓶捂脚。” 王玉芝道:“你和妹妹睡一个床,有一个热水瓶就够了。”说罢就走了出去。 又拎了一个马桶进来,让两个女儿晚上起夜就在马桶解决。 平房在盖房子时就没没计厕所,所以得去公共厕所方便。 王玉芝怕林翠儿姐妹起夜去上公共厕所冻病了,所以让她们用马桶。 她现在对孩子生病都有阴影了。 王玉芝道:“这个马桶你姐妹两个用,和往年一样,你姐妹每天早上轮流倒,这点小事就别等着妈给你们做了。” 王玉芝身为家里的长女,小时候家里家外的活儿做得她在十二三岁时就累垮过身子,得了虚痨之症,还多亏一名老中医调理,让她吃了不少生产队被母牛压死的小牛肉才治好的。 所以她特别疼惜她的几个孩子,一般尽量不会让他们做太多太重的家务活儿,生怕他们像自己小时候一样累伤了身体,只要求他们认真读书就行了。 父母是孩子的榜样,勤快的父母不要自己的孩子干什么活儿,可有的孩子跟着这样的父母一样变得很勤劳,比方林翠儿姐弟两个就总是帮着王玉芝夫妻两个干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儿。 但父母太勤劳了,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包办了,也会养出一条懒虫,比方林青儿。 她是属于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会扶的那种极品懒虫。 王玉芝想着倒马桶又不是多重的活儿,所以一直让两个女儿轮流倒,好歹让她们有点责任心。 其实她不太担心儿子和小女儿,他们都勤快,就是大女儿太——懒了!家务活儿一点都不肯沾手,一叫她帮着干点家务活儿,她就哭闹得像杀猪一样! 唉!前世的冤孽呀! 不过这马桶是她姐妹二人在用,大女儿没理由不轮流倒! 王玉芝离开房间之后,林青儿就立刻在被子里用脚把林翠儿的热水瓶捞到自己的脚底下。 林翠儿没有和她争抢,没意思! 她真不想再和林青儿共一个房间了,她想有自己的一个单独的房间,一张单独的床。 八零年代的江城不是没有房屋交易的,可是想换大房子得要钱呀,没钱什么事都办不了。 得想方设法赚钱才行,王玉芝那么抠门,指望从她那里得到足够的吃穿简直是不可能!更别说攒钱换大房子住了! 可自己现在穿越到十三岁的小姑娘身上,上哪儿去赚钱?怎么赚钱?林翠儿愁得整晚辗转难眠。 第二天六点林翠儿就醒了,穿好衣服起床,顺手把马桶倒了,洗干净放在院子外,开始背英语。 虽然她和林少华才只有十三岁,可是因为大姐林青儿上学之后,他姐弟两个没有人照顾,王玉芝怕他们两个玩儿发生意外,要知道没人照顾的孩子溺水而亡、在家玩火烧死、从高处摔死的每年都有发生。 于是干脆在林翠儿姐弟五岁时就把他们两个给送到学校去了,好歹有老师看着比较安全,所以姐弟两十三岁已经读初二了。 林翠儿前世英语是过六级了的,所以不论口语还是笔试都相当不错,何况初二的英语也只是一些基础的语法,林翠儿随便看看就没有不会的,不过还是得装装样子背背英语。 林少华和她排排坐,也在小声的读英语,林翠儿听他英语发音不是很标准,于是一一给他纠正。 林少华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认真的跟着林翠儿学。 其实原主留给林翠儿的记忆,学校教英语的老师发音是相当标准的,可是学生们却大部分发音不是太标准,原因就在于听得太少了,如果有个步步高学英语的话,那么英语口语能力肯定会直线提高。 那个年代步步高买不到,但是录音机还是买得到的,而且也有英语磁带卖。 林翠儿想给林少华买个录音机提高英语能力,可这也要钱啊。 林翠儿越想越发愁。 实在不行,干脆让林少华带着她去钢铁公司门口捡废铁渣卖得了,虽然废铁渣收购价很低,但是总比每天零收入要强。 林翠儿觉得自己穷得快要仰天长啸了。 053就不给你做作业! 一个月没来上学,到了班上居然也没人来问林翠儿病好了些没有,甚至同学们对林翠儿的出现也没表现出太多惊讶。 林翠儿无声地笑了一下,原主以前在班上的存在感也太弱了,完全就是个小透明,她在或者不在都没几个人会留意到。 不过也没什么,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的女青年也不想和这群小孩子玩儿在一起。 林翠儿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才把书包放进抽屉,原主生前的好友胡娟娟跑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关切的问:“林翠儿,你的病全好了吗?” 林翠儿点点头:“嗯,全好了。” 胡娟娟道:“本来我想去医院看你的,可是每个星期天我爸妈都把我赶去卖菜,所以没有时间去看你,你别生我的气。” 林翠儿冲她灿烂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我没生你的气。”说着伸手拍了拍胡娟娟的一只手背。 “没生我的气就好。”胡娟娟如释重负一笑,“我帮我爸妈卖菜,我妈给了我两块零花钱,我把这两块零花钱给你,你自己买点东西吃,补补身体。”说罢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张两元的钞票塞给林翠儿。 林翠儿连忙收回自己的手,推辞道:我不要,我的病已经好了,不用补的,你自己留着花吧。” “我没有用钱的地方,你拿着嘛。”胡娟娟站起来强行往林翠儿身上塞。 “没地方花那就先攒起来以后花。”林翠儿躲开,就是不接胡娟娟的钱。 两块钱,对一名中学生来说是一笔巨款呐!再说胡娟娟每个星期帮着家里大人卖菜,脸都吹皴裂了,林翠儿怎么忍心收她的钱? 胡娟娟塞了半天,见林翠儿坚决不肯收,也只得罢手。 林翠儿突然脑袋里灵光一现,问道:“胡娟娟,你刚才说什么?你每个星期都去卖菜吗?” “是呀,我家自留地的菜长得可好了,我妈总让我提一大篮子菜去卖!”胡娟娟傲娇的说。 城中村的孩子受长辈的影响,觉得只要是靠自己的双手赚正当钱,不论干什么都光荣。 不像工人子弟的孩子所受的教育,只有坐办公室当领导或是干好工作、好工种那才叫有出息,干那种又苦又累工资又低的工作那叫没本事!更何况种地卖菜,那更是瞧不上! “嗯——那这样好不好?这个星期天我跟你一起去卖菜。”林翠儿双手撑着下巴踌躇着问道。 胡娟娟思忖了一下,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你就别陪着我去卖菜了,大冬天的在露天地卖菜很冷的。” 林翠儿知道胡娟娟误会了她的意思,笑着道:“我不是陪你去卖菜,而是我和你一起卖菜,我家菜园子里的菜吃不完,我想卖了。” 胡娟娟愣了片刻,喃喃道:“你爸爸不是工人吗?你怎么也要去卖菜?” 林翠儿就读的这所学校是一所包括小学六年和初中三年共九年制教育的学校,不论是当地城中村菜农的孩子还是附近工厂里的孩子,只要户口对口,就都能在这所学校里读书。 所以这所学校里既有农村户口的孩子,也有城镇户口的孩子。 只是工人子弟的孩子比较少。 并且工人子弟的孩子成绩普遍比农村户口的孩子成绩优秀,那是因为工人子弟的家长都比较注重孩子的学习,而且工人子弟全都穿戴得整洁干净,老师一般也都偏爱工人子弟。 因此学校虽然有一大部分都是城中村的孩子,但是受老师的影响,在工人子弟面前多少都有一点点自卑。 只是十几岁的孩子都比较单纯,那些工人子弟和城中村的孩子相处得很好,没有谁瞧不起谁。 但是在许多城中村的孩子的眼里,工人子弟的孩子是不用像他们那样还得帮家里的大人分担养家的责任,他们只用好好读书就行了,所以胡娟娟听到林翠儿也要跟着她一起卖菜才会那么惊讶。 林翠儿坦然道:“我爸爸是工人又怎样?我们家生活一样很拮据呀,再说我们家菜园子的菜吃不完,等老了扔了还不是白扔了,不如拿去换几个小钱钱补贴一下家用不是很好吗?” 胡娟娟发现林翠儿和自己是一样的人,很高兴,笑着点头:“好,那我星期天去你家约你,两人一起去卖菜。” 两人刚商量好早自习铃声响了,于是胡娟娟回自己的位置上早自习了。 上午第二节课是政治课,上完课之后老师便把作业给布置了下来,下课时林翠儿低头做政治作业。 她前世养成的习惯,只要老师布置下来作业,她下课的时候就开始做。 林翠儿才只做完一道题,啪的一声一个作业本就飞到了她的桌子上。 林翠儿看了一眼那个作业本上的名字:曲丽佳,抬起头来看见曲丽佳本人。 曲丽佳一手插腰一手指着自己的作业本颐指气使道:“把我的政治作业给我做了。” 原主学习成绩虽然在班上处于中下游,但是比起曲佳丽这种成绩垫底的学生来说还是强许多的,曲佳丽不爱学习经常让原主帮他做作业,原主很懦弱总是帮她做了。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原主,而是穿越重生的林翠儿,她一个年龄在二十几岁的女青年做一份初二年级的政治作业她已经够崩溃了,还让她做两份,她恨不能砍人! 林翠儿冷冷道:“我自己的政治作业我都不想做我还帮你做?你把你的作业本拿走!”说着就把作业本扔向曲丽佳。 曲丽佳赶忙接住自己的作业本,气急败坏的又砸在林翠儿的课桌上:“你敢不给我做作业我就打你!” 曲丽佳长得膘肥体壮,林翠儿权衡了一下利弊,自己刚刚病愈的单薄身体完全不是她的对手,于是拿起她的作业本走出了教室。 曲丽佳莫名其妙的跟在后面,看见林翠儿居然进了老师的办公室,吓得魂都快要飞了。 过了几分钟,班主任铁青着脸和林翠儿一起来到教室,当着全班的面质问曲丽佳,是不是逼着林翠儿给她做政治作业。 曲丽佳极力否认。 可是初中的孩子们还很正义单纯,许多同学都站起来证明他们亲眼看见刚才曲丽佳逼着林翠儿给她做政治作业。 曲丽佳这才哑口无言,班主任严厉的把她好一通批评。 054吃肉你也有份的 班主任前脚走出教室,后脚曲丽佳扬言要揍林翠儿,林翠儿赶紧冲出教室冲进了办公室里,装作瑟瑟发抖的样子对班主任道:“老师,曲丽佳要打我!” 班主任问明了缘由脸一下子就黑了,这个曲丽佳不好好学习,让别人帮她做作业,批评她、她居然还要打击报复!既然这样,那请家长吧。 班主任也不让曲丽佳上课了,让她在办公室里罚站,中午上学前让她立刻把家长请来。 于是在中午上学时林翠儿姐弟和许多学生都有幸看到曲丽佳在操场被她妈妈打,那叫一个鬼哭狼嚎! 晚上吃饭时,林翠儿就把自己打算和胡娟娟一起卖菜的事说给家人听。 林建国夫妻两个踌躇了。 林建国停下筷子说:“我是工人,不能投机倒把出去卖菜,可是你一个孩子去卖菜我和你妈都不放心。” 林翠儿大口大口的吃着饭:“这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是和同学一起结伴去卖菜,又不是我一个人去。 再说咱们家里的菜吃又吃不完,送给左邻右舍,左邻右舍还觉得这菜根本不值钱,也不会领我们家多大的情,那还不如我拿出去卖,换几个小钱钱,每个星期说不定还能吃上一顿肉。” 林青儿一听有肉吃,顿时两眼放光,怂恿林建国夫妻两个:“爸,妈,你们就让林翠儿去试试嘛!” 林翠儿明白林青儿的意图,嘴角一勾,笑着道:“大姐,你明天跟我一起去卖菜好不好?吃肉你也有份的,所以你也应该出出力。” 林青儿傻眼了,吃穿她冲在前面,干活儿她一向都是躲在后面的。 她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不行,我胆子小,见了生人连话都说不出来,怎么卖菜?” 这也是实情,林青儿在家里耀武扬威特别厉害,可是一出门就怂了,大概是知道家人肯定会让着她,而外人是不会让着她的缘故。 林翠儿微微一笑,埋头吃饭。 林少华特别瞧不上的瞥了林青儿一眼,什么也没说。 林建国夫妻两个也微微动了心,如果林翠儿每个星期去卖菜真的能够换一顿肉回来吃也是相当不错的。 他们都爱贴各自的父母兄弟,所以家里的饮食很差,孩子们跟着他们过得很苦,他们不是心里一点数也没有,也不是一点愧疚也没有。 只是总觉得孩子跟着他们至少不挨饿受冻,比起乡下不知强了多少,所以总是委屈自己的几个孩子,补贴在乡下受苦的父母兄弟。 但是孩子们如果能够自己挣钱换肉吃,他们还是全力支持的。 王玉芝给林翠儿夹了几片小白菜:“你和同学一起卖菜可以,不过如果卖不动的话你就把菜提回来,别死犟死犟的站在寒风里白吹风,吹病了可不是玩儿的。” “我有分寸的,妈,你就放心好了。”虽然家里的菜缺油少盐,但是有机天然菜就是可口,所以尽管是青菜,林翠儿还是吃得很香甜。 林少华这时也开口了:“妈,星期天我陪着二姐一起去卖菜,我会好好照顾二姐的。” 林建国笑着道:“去吧去吧,男孩子是要多锻炼多吃苦。” 王玉芝不说话表示默许,虽然她重男轻女,但一向没惯过独子,家里有林青儿这尊大佛要好好伺候,她哪顾得上林少华! 眨眼就到了星期天,早上六点钟王玉芝就提着一个半大不小的篮子去自家的菜园子里摘菜。 林翠儿和林少华要跟着去被王玉芝拦住了:“你们再回床去睡个回笼觉去,大冬天的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起这么早干嘛? 现在这个时辰是一天当中最冷的时辰,你们跟妈一起去摘菜,那小手还不得冻僵呀,妈一个人去就得了。” 林翠儿道:“难道妈一个人摘菜手就不冷了?” “我是大人,哪有你们小孩子那么怕冷?又没有你们小孩子那么娇气,万一冻病了又得花钱看病,乖~都家里呆着,别跟着妈。” 可是林翠儿姐弟两个都不听王玉芝的,拿了个篮子跟在王玉芝后面。 王玉芝看了一眼林翠儿手中的篮子道:“你们当菜那么好卖呀,今天你们能够卖出去一篮子菜就了不得了,还想卖两篮子菜呀!” 林翠儿道:“试试咯!多带一点,万一菜好卖呢。就算卖不动提回来就是了。” 王玉芝听林翠儿这么说,也就没再说什么了。 母子三个一起去菜园,没半个小时就摘了满满两篮子的菜。 其中有一篮子全都是红菜苔,另一篮子有小白菜和萝卜和一大把小葱。 母子三个回到家里,林建国也起床了。 他看着两篮子的菜道:“干脆把红菜苔还有小白菜我们在家里就用秤称好,然后用草绳捆好,孩子们一把一把的卖比较方便,免得称秤麻烦,咱们家的孩子又不是那些菜农家的孩子,从小就会卖菜称秤,熟练得很。” 林翠儿觉得林建国的建议不错,点头道:“那就这么办好了。” 于是一家人除了林青儿还在睡懒觉之外,全都忙碌起来。 林建国把菜苔和小白菜全都按一斤一斤的来称,林翠儿和林少华就找了细草绳一把一把的捆起来。 王玉芝就把白萝卜上的萝卜叶子用刀全部都砍下来,准备萝卜拿去卖,萝卜叶子就给扔掉。 林翠儿道:“我记得妈妈会腌萝卜叶子,不如把这些萝卜叶子全都腌起来,到时我也拿去卖,看能不能换钱。” 王玉芝迟疑道:“萝卜叶子腌的菜会有人买吗?别到时我费了盐腌了结果卖不出去,白糟蹋盐了。” 她确实会腌菜,而且手艺还不错,可是家里人口少,吃不了多少腌菜,后来她就只夏天腌点酸豆角酸辣椒,其余的菜一概不腌。 林翠儿把一捆捆好的红菜苔放在一边,又去捆另一把称好的红菜苔:“那这样吧,妈,先别把这些萝卜叶子扔了,家里不是还有些酸豆角吗,我今天带去卖,要是卖得动的话,我给妈妈腌菜的盐钱,那时妈妈再腌萝卜叶好吗?” “好。”王玉芝手不停,麻利的砍着萝卜叶子。 055我的菜不降价! 一家人忙碌完了已经七点多了,时间不早了,于是王玉芝匆匆加了点小葱把昨天的剩饭煮了一大锅缺油少盐的汤饭,把还没起床的林青儿的饭留起来,一家人暖暖和和的吃了。 正好胡娟娟提着一大篮子的菜在林翠儿家院门口叫唤。 林翠儿和林少华急忙各提了一篮子的菜带上酸豆角、拿上秤出门和胡娟娟会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王玉芝追出院门口再次叮嘱两个孩子菜卖不动就提回来,别站在风地里喝西北风。 林翠儿见胡娟娟的菜篮子比她姐弟两个的菜篮子加起来还大,关切地问:“提着挺沉吧,我帮你提。” “不用。”胡娟娟往旁躲开一步,不让林翠儿帮她提,“我们菜农的孩子天天干活儿,力气都大,你呀,好好提着你自己的菜篮子就行了。” 那个年代有国营菜场,国营菜场外有卖菜的人自发形成的黑市菜场。 国营菜场跟林翠儿前世的菜场一样,在室内。 而小摊贩们自发形成的黑市菜场则在露天地里。 林翠儿姐弟就跟着胡娟娟来到了黑市菜场,黑市菜场已经有十几个小摊贩蹲在地上卖菜。 林翠儿姐弟和胡娟娟找了一处地方把装青菜的两个菜篮子加装酸豆角的一个菜篮子放在跟前也蹲了下来,开始卖菜。 林翠儿问胡娟娟:“不用吆喝吗?” 胡娟娟摇摇头:“不用,你看这里谁吆喝了?” 林翠儿四下打量了一遍,还真没人吆喝,那些小摊贩有的在整理自己的菜,让自己的菜看起来更有卖相,有的和隔壁左右的小摊贩聊天,有的则正在做买卖。 八点钟左右,正是家庭主妇买菜的高峰期,许多家庭主妇提着一个空篮子边走边看,国营菜场的菜是便宜,但是一点都不新鲜,而且供应量还很小。 黑市菜场的菜虽然贵那么一点,但是要新鲜多了。 只要不是家里条件太艰苦,那些家庭主妇都愿意在黑市菜场买菜。 等了一刻多钟,终于有个大妈跑来指着林翠儿的红菜苔颐指气使的问:“这红菜苔怎么卖。” 因为林翠儿事先问过胡娟娟她那几样菜大概的卖价,于是答道:“我这红菜薹是正宗洪山菜薹,一斤三毛钱,每把一斤红红的。” 那个大妈不屑嗤笑一声:“你说你是洪山菜苔我就信了呀,不知有多少人冒充洪山菜薹!” 江城红菜苔很有名,最有名的又属洪山红菜苔,听说古代还是贡品,所以洪山红菜苔比普通红菜薹卖得要贵。 “我这可真是洪山菜薹!”林翠儿一口咬定她家种的真是洪山红菜苔,菜苔种子还是她小学同学李廷军的爷爷帮她家弄的。 她还信心十足的补充了一句:“如果我说假话欺骗你的话假一罚十。” 那个大妈拿起一把红菜苔左看右看。 这菜苔似乎真的比普通的红菜苔颜色更深更亮,恐怕真的是洪山菜薹。 但她不愿意就这么承认,撇撇嘴:“就算你这红菜苔是冒充的洪山菜薹,谁还会为这点小事跟你一个小丫头计较!” 林翠儿笑笑没吭声,一般越是挑刺的顾客越是真正打算买东西的顾客,所以得罪不得,就让这大妈唠叨几句,她心里爽了才有可能掏钱买。 那个大妈用手掐了掐一根红菜薹的尾巴,一掐就断,本来想找理由说林翠儿的菜太老还卖这么贵,但是人家的菜这么嫩,找这个理由还价就说不过去了。 林翠儿趁机笑着道:“大妈是不是觉得我家的菜苔特别嫩、特别多汁?我跟大妈说,我家红菜苔清炒不用给太多油炒出来都特别清香爽脆,好吃极了!这个季节正是吃红菜苔的季节,大妈还可以用菜苔炒肉,也是一盘好菜呢。” 那个大妈见林翠儿很想卖菜给她,于是趁机压价,板着脸道:“便宜点我才买,如果不便宜我就不买。” 林翠儿脸上依旧保持笑容:“我是第一天学卖菜,所以价本来就定得很低,实在不好意思,大妈,我这里是不还价的,您请转转看,如果买不到合适的菜欢迎您再来。” 大妈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林翠儿这么强势,只得犹犹豫豫的放下手中的那把红菜苔,跺跺脚走了。 林少华在一旁看得急死,等那个大妈走了之后他才敢发声,埋怨道:“二姐,你怎么这么死脑筋!这些菜是咱们家种的,又没出成本,只要卖出去就是钱,你为什么不给那个大妈降几分价,这样好歹能够卖出去一把,那都是钱呀。” 林翠儿整理着红菜苔,不慌不忙道:“做生意要讲究沉得住气,如果像你这样沉不住气,来一个人我们就降一次价,再来一个人我们再降一次价,最后我们这些菜干脆白送人好了。” 姐弟两个正说着话,有五个家庭主妇提着篮子一路说笑着走了过来。 这几个家庭主妇一看就是结伴而来的,她们先打听了一下林翠儿卖的那几样菜的价钱,然后都蹲在了摊位跟前。 林翠儿想,估计有戏。 几个家庭妇女看了看红菜苔,又翻了翻萝卜和小白菜,再看了看酸豆角,不动声色的彼此之间交换了一个满意的眼神,几张嘴同时和林翠儿讲价。 林翠儿一脸为难道:“各位阿姨,看看我这菜长得多么清秀!我这价真的是物超所值,如果降价的话,我早几百年这菜全部都卖光了,哪里还会蹲在这里! 就这样我的菜已经卖了三分之二了,只剩下这些了,降价是不可能的,我可以赠送几根小葱给各位阿姨,我家的小葱下面可香了。” 林少华把脸别过去偷笑了一下,没想到二姐说起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那么自然!就跟真的一样。 那几个阿姨叽叽咕咕了半天,终于决定买林翠儿的菜。 红菜苔一人要了一把,她们不相信这红菜苔真的是一斤一把,非要林翠儿当面称称给她们看看。 因为卖萝卜和酸豆角必须用到秤,所以林翠儿是带了秤的,就当场称给她们看。 056心有涟漪 那几个家庭主妇见每把红菜苔果然秤称的红红的,表示很满意。 买了红菜苔,有个阿姨用手指了指那篮子酸豆角:“这怎么卖?” “三毛钱一斤。”这个价是林翠儿自己订的,因为整个黑市菜场就没有卖腌菜的,没法参考别人的卖价。 但她认为自己这个价挺合理的,因为前世听妈妈说不管哪种腌菜都挺贵的。 那个阿姨伸出一根手指拨弄着酸豆角:“卖的这么贵味道怎么样呀,要是腌烂了买回家白糟蹋钱又不能吃。” 林翠儿不和她啰嗦,捞起一根酸豆角手脚麻利的一分为五,分给五个阿姨:“阿姨们尝尝,我这酸豆角不仅没一点烂味儿,而且嘎嘣脆,酸味儿又正,买上一斤回家切成丁用干辣椒加大蒜粒一炒,酸酸辣辣不知几下饭!” 她描述得绘声绘色,那几个阿姨都能想像出干辣椒炒酸豆角的香味儿了,不禁口内生津。 于是大家一人称了一斤酸豆角。 那五个没一个怕冷怕把手弄脏了,抓起一大把长长的酸豆角像拧湿衣服一样把水分拧干,再才让林翠儿称秤。 林少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操作? 胡娟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有时下雨卖菜,菜上有雨水,那些买菜的顾客拿着要买的菜拼命甩上面的雨水,好像菜上那几滴雨水会有几吨重,让她倾家荡产似的! 还有一个阿姨称了五斤萝卜,因为她家今天要用猪骨头煨汤,正好用的上萝卜。 冬天虽然也有藕卖,但是价格奇高,没有买白萝卜划算,再说这个季节喝萝卜汤还可以润肺止咳,对身体很好的。 萝卜一毛钱一斤,五斤五毛钱。 林翠儿不等那个阿姨开口就多送了她一两秤,那个阿姨开心死了。 家庭主妇都是这样,买菜的时候哪怕占一根小葱的便宜都觉得心里爽呆呆。 林翠儿也信守承诺,给了每个阿姨几根小葱。 其中有一个阿姨特别厉害霸道,非多抢了两根小葱去了。 林翠儿表示很无奈。 胡娟娟安慰她道:“有的大人就是这种德性,别放在心里。” 不过一旁的林少华高兴坏了,这才多大的功夫呀,就卖了三块五毛钱了! 瘦肉才八毛五分钱一斤,都够买四斤瘦肉了! 刚才那个想买红菜苔却没买的大妈又转回来,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我看你们两个小孩子在寒风里吹着太可怜,就买你们一把红菜苔吧。” 林翠儿一副感激不尽的样子:“多谢大妈,大妈心肠可真好!“ 被人夸心地善良,大妈像谁欠她钱的脸如春天冰化一样缓和了许多。 林翠儿递给大妈一把红菜苔,大妈生怕吃亏上当,冷着脸摆摆手:“我不要你拿,我自己来挑。” 然后蹲下来像猪拱槽一样,把整篮子的红菜苔都拱了一遍,这才挑了一把称心如意的菜苔给了钱,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不过有她在那里蹲着挑来拣去,吸引了不少买菜的家庭主妇。 那些个家庭主妇本来想还价的,见那个一脸精明相的大妈没还价,一声不吭付钱走人,她们也不好意思还价,因此林翠儿说什么价就是什么价。 不过讲真,林翠儿卖的几样菜价钱都很公道,关键是青菜又嫩又新鲜,酸豆角味道棒棒哒!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青菜就已经卖出三分之一了,酸豆角因为是独家经营所以全部售罄!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很高兴。 胡娟娟的菜也卖得很好,一篮子菜都快见底了。 三个孩子又在寒风里蹲了一会儿,胡娟娟的菜就全部都卖完了,她提着空菜篮站起来和林翠儿姐弟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寒风一阵阵的刮在身上,冻得人浑身直哆嗦,脸上也生痛生痛的,谁都不愿意在寒风里再多呆一分钟,所以胡娟娟提着空菜篮子很快就跑得杳无踪迹了。 林少华低头看着她姐弟两个的菜蓝子,还有三分之一的菜,可时间已经不早了,到十点半了,也不知道剩下的菜能不能卖完,因此有一点点发愁。 林翠儿却是气定神闲,半点也不焦急的等生意。 到十一点钟左右,姐弟两个的菜差不多都卖完了,只剩下五六斤的白萝卜。 林翠儿不想为这五六毛钱在寒风里死守,于是提着菜篮子站起来。 蹲了半天,姐弟两个的脚都麻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甩甩左脚又甩甩右脚,又在地上蹦哒了几下,那种麻到酸爽的滋味才消失了,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林翠儿对林少华道:“这几斤萝卜咱们就不卖了,干脆我们去国营菜场里面找鲁阿姨,让她帮忙买几根猪大骨回去煨汤喝。” 她姐弟两个手里都没有肉票,买不了肉,但是猪大骨是不对外卖的,只让国营菜场职工内部买,所以可以让鲁阿姨以她内部职工的身份帮她们买猪大骨。 林少华高兴的答了一声“好”,道:“二姐,咱们先数数一共赚了多少钱吧。” 于是姐弟俩个找一个背风处蹲了下来,林翠儿把卖菜的钱全都从口袋里掏出来。 姐弟两个数了数,一共卖了十六块六毛五分钱。 可真是一笔巨款,姐弟两个高兴的抱在一起乱蹦乱跳! 高兴过后,姐弟两个提着几个空菜篮子手牵着手去国营菜场买菜。 林翠儿迎着寒风满面笑容,林少华却有些心猿意马。 自从知道二姐林翠儿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之后,他和她再有任何肢体上的小小接触都会让他有全身过电的奇妙感觉,而且心里还泛起阵阵温柔的涟漪。 他边走路边不时的偷看林翠儿。 林翠儿大大的眼睛亮晶晶,长长的睫毛眨呀眨,圆嘟嘟的脸让人看了都想捏。 冬日的暖阳毫无重量的轻轻地洒在她的身上,让她看上去美好得像天使。 林少华越看就越觉得她好看。 渐渐靠近年关了,国营菜场里的菜还是挺丰富的,鱼肉蛋什么都有,只是买的人少,因为票少。 林翠儿姐弟两个径直走到鲁冰花的跟前,鲁冰花正在和同事闲聊,见到他两个很高兴,问林翠儿:“二姑娘,你的病全都好了吧?” 057卖菜归来 林翠儿重重地点了点头:“多谢鲁阿姨关心,已经好了。” 鲁冰花笑着道:“好了就好,你得场病差点把你爸妈给愁死了。” 然后从身后的一个装豆腐的盘子里用塑料袋装了一些碎豆腐给林翠儿:“这个不要钱,是我送给你吃的,让你妈妈中午给你们打个豆腐汤喝,暖和暖和!” 林翠儿推让道:“不行,我妈不让我们随便收别人的东西,除非鲁阿姨给我们算钱。” 鲁冰花把那一袋碎豆腐直接扔到林翠儿的菜篮子里:“你妈如果说你,你就让你妈来找我好了,这才几分钱的东西你妈还要跟我计较不成?” 林翠儿见都已经扔到她菜篮子里了,再退回去就不好了,于是笑着说了好几声谢谢,然后道:“鲁阿姨,我想买几根猪大骨,你能帮忙吗?” “你等等,我去卖肉的叔叔那边看看。”鲁冰花说完和身边的同事交代一下,让他们帮忙卖一下豆制品,她则去了卖肉的同事那里。 林翠儿扭头向鲁冰花的方向看去。 鲁冰花和卖肉的同事唧唧哇哇说了几句,卖肉的同事微笑着摇了摇头,似乎在拒绝她。 鲁冰花扭头指了指林翠儿,又叽叽哇哇的和那个卖肉的同事说了几句,那个卖肉的同事犹豫了半晌,蹲下来,从肉案底下拿出好几根猪大骨来,过了秤交给鲁冰花。 鲁冰花喜滋滋的拿着那几根猪大骨又回到她的豆制品摊位上,把那几根猪大骨交给林翠儿。 林翠儿问道:“鲁阿姨刚才是不是很难得才要到猪大骨的?” 鲁冰花笑笑道:“也不是很难,主要现在天往冷走,许多同事都爱买猪大骨回家煨汤喝,所以那几根猪大骨一大早就被同事给订了,我刚才去跟卖猪肉的同事说,我有个小侄女刚刚出院,得吃点好的,要那个卖猪肉的同事今天先把猪大骨卖给我。” 林翠儿感动的说:“真是太麻烦鲁阿姨了!” 鲁冰花摆摆手:“你这孩子这么小就学着你爸妈这么客气,老气横秋的不讨人喜欢哦。” 林翠儿笑了笑,问这几根猪大骨要多少钱。 鲁冰花说:“一斤猪大骨我们内部价两毛钱一斤,那个卖肉的叔叔说,这猪大骨有四斤,共八毛钱。” 林翠儿就给了鲁阿姨八毛钱。 鲁冰花又关切的问:“你还要买些什么菜吗?我一并帮你买了。” 林翠儿摇摇头:“谢谢鲁阿姨,我们不买别的了,今天家里煨个猪大骨萝卜汤已经是改善生活了。” 鲁冰花也笑了笑,林翠儿丝毫不遮掩自己家里的贫寒,很朴实,她很喜欢。 姐弟两个回家时已经中午了,王玉芝做好了午饭,却没急着开饭,站在自家院门口正翘首以盼。 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顶着寒风急匆匆的往家里跑,这才放下心来,隔着老远道:“别跑!小心摔跤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脸上挂着笑容,很快就跑到了王玉芝的跟前。 王玉芝看了一眼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菜篮子,林翠儿手里的菜篮子除了一杆秤之外空空如也。 林少华手里的菜篮子装着几个白萝卜和几根猪大骨和一包碎豆腐之外,什么也没有,不禁惊喜的问:“你们两个的菜全部都卖掉了?”说着接过林少华手里的两个菜篮子,好让他把空着的两只手放进荷包里暖和暖和。 林少华顺手就把林翠儿的菜篮子提到自己手上,和妈妈姐姐一起往家里走去:“也没都卖光,还剩好几斤白萝卜,所以姐姐和我一起又去找鲁阿姨买了几斤猪大骨回来,打算煨骨头萝卜汤喝。” “好好好!”王玉芝高兴的一连说了三个“好”字,然后问道,“那些菜一共卖了多少钱?” 林翠儿算账给她听:“红菜苔一把三毛钱,小白菜一把两毛钱,红菜苔有十五把,小白菜有二十把,再加上白萝卜和酸豆角,一共卖了十六块多,买这些猪大骨用了八毛钱。” 王玉芝问:“酸豆角好卖吗?” 林少华眉飞色舞地插嘴:“整个菜场就我们一家有酸豆角,酸豆角可好卖了,一会儿功夫就卖完了!” “真的呀!”王玉芝惊喜道,“家里还有几斤酸豆角,你们下次卖菜时带去卖了。” 林翠儿嘴角抽了抽:“那几斤酸豆角留着自家吃吧。” 小女儿和儿子卖菜卖了这么多钱,王玉芝高兴坏了,因此这次就没吝啬了,顺着林翠儿的意答了声“好”。 说话间母子三个就进了屋,在房里写作业的林青儿听到动静赶紧从房里走了出来,看看林翠儿姐弟两个把菜卖掉了没有,当然,更主要的是看看有没有买肉回来。 见他们两个居然把菜卖完了,还买了几根猪大骨回来,很是高兴。 猪大骨虽然比不上瘦肉,但好歹是荤腥,一样解馋哒! 林青儿问林少华:“你们一共卖了多少钱?” 林少华不咸不淡道:“一共卖了十六块零几毛钱。” “真多!”林青儿惊叹得眼睛都瞪圆了。 一旁的林建国惊喜的夸奖他们两个:“你姐弟两个可真本事,这一上午赚的钱相当于你爸工资的三分之一!” 林翠儿把手里的篮子放下,搓了搓冻僵的双手:“爸这帐算得可真糊涂!我们是自家的菜,拿出去卖没有成本,所以才赚了这么多,如果我们是批发别人的菜再去卖,哪赚得了这么多,能够赚到五块钱就了不得了!” 王玉芝高兴得合不拢嘴,一个劲的说:“真没有想到卖菜居然这么赚钱!” 林翠儿暗暗嗤笑了一声,就国营菜场那点菜哪里能够供应得了江城这么多人的需求?现在卖菜当然赚钱喽。 王玉芝夫妻两个太没有赚钱的头脑了! 林建国挥了挥手:“大家都赶紧洗手吃饭,边吃边聊。” 林翠儿姐弟两个出门在公用水龙头那里洗了手回来,全家人围桌而坐,开始吃饭,边吃边聊,气氛还挺温馨的。 主要是林建国夫妇和林青儿向林翠儿姐弟两个打听他们卖菜的过程。 林翠儿绘声绘色的说给他们听,饭桌上不时爆发出欢声笑语。 058你这是干啥? 吃完饭,王玉芝就去公共水龙头洗那些萝卜和很久没用的汤吊子,林建国则忙着生炉子准备煨骨头汤,贫寒的家庭洋溢着欢乐。 不一会儿准备工作就全都做好了,林建国就要把洗干净的那几根猪大骨全都给剁了。 王玉芝忙拦着:“留两根猪大骨过两天再煨一次汤,别一次全都煨了,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 林建国和林翠儿姐弟三个脸上的笑容全都凝固了。 林建国小声道:“这几根猪大骨是孩子们卖菜换钱买的,你就让他们痛痛快快的吃一顿不好么。” “我知道,我又不是不让他们吃,我是想让他们多吃一顿嘛!”王玉芝这次倒没有吼林建国不帮她说话。 林建国小心翼翼道:“这才四斤猪大骨,如果分两次煨的话,汤就不够浓香,喝起来太清汤寡水了,跟没喝是一回事,一点都不解馋。” 林翠儿姐弟几个也都眼巴巴的看着王玉芝道:“妈,就一次煨了吧,我们想喝浓汤。”王玉芝看看自己的几个孩子,这次倒没坚持,点点头答应了:“那就一次全都煨了吧。” 毕竟是孩子们自己赚钱买的猪大骨,她不好死拦着,但是想想还是太浪费了,明明可以煨两次汤的却一次全都搞光光,因此忍不住嘟哝道:“一个个都这么大了,还像小馋猫似的。” 林翠儿姐弟三个爆发出一阵欢呼声,自动无视王玉芝后来说的话。 林建国也笑了,准备砍猪大骨。 林翠儿道:“爸,你先把猪大骨拍碎再砍,这样煮汤的话很容易就把猪大骨里面的骨髓煮出来,熬出的汤特别鲜,特别好喝。” “好勒!”林建国按林翠儿说的做。 炖骨头萝卜汤是先要把骨头炖个一两个钟头再加萝卜。 所以开始炖骨头时,王玉芝已经把萝卜切成块放在一边备用了。 骨头汤放在了炉子上煨了起来,大家一时全都闲了下来,王玉芝就又开始赶做计件活儿。 林翠儿无事可干,也帮着她绞扣眼。 王玉芝道:“你们下个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你不抓紧复习一下吗?你住了一个星期的院,功课可是落了不少,让你弟弟好好给你补习补习。” 林翠儿低头绞着扣眼:“我虽然因为住院有一个月没去上课,但是我在医院里天天自学复习,功课并没有落下去,妈不用担心的。” 王玉芝就没有再多说下去了,转眸看了看林翠儿绞的扣眼,针线不比她这个做妈的差,不由得夸了一句:“咱翠儿的手真巧!” 林翠儿笑了笑,她前世可是小有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连衣服都可以做得很精致,别说小小的绞扣眼了。 “我手巧是随了妈。”林翠儿肉麻兮兮的小小的拍了拍王玉芝的马屁。 王玉芝开心的笑了。 林建国一直坐立不安,终于忍不住对王玉芝道:“玉芝,今天有骨头汤喝,我想蒸一锅馒头,你看好不好?” 林建国喜欢喝汤的时候配馒头,其实林翠儿她们也喜欢。 但是因为王玉芝认为吃面没吃米经吃,所以一般不让林建国做面食,家里也就没买什么面粉。 现在林建国想蒸馒头吃必须得经过王玉芝点头他才敢去买面粉。 王玉芝暂停了做针线活儿,抬起头来把眼睛一瞪:“你都是个做爸爸的人了,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家里啥事你都不放在心里,你说你心咋这么大呢?” 林建国被王玉芝数落的脸上讨好的笑容渐渐的消失。 林翠儿看不过眼了:“妈,你就让爸蒸一锅馒头吃吧,本来爸就爱吃面食,可一年到头又吃不了几回,妈是怕花钱吧,那这个钱我出好了。” 林翠儿放下手里的活计,从里面衣服的荷包里拿出两块钱来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没伸手接,赧然的笑着道:“吃馒头这项开支应该家里出,没道理让你这个孩子出。” “谁出都一样,反正做好了馒头全家一起吃,又不是给外人吃了。”林翠儿站起来非要把钱塞给林建国。 可林建国说什么都不要,最后砸吧砸吧嘴道:“我不想吃馒头了,晚上大家一起吃米饭吧,骨头汤泡饭也好吃。” 林翠儿见他落寞沮丧的样子,很是心酸,馒头又不是什么好东西,他却吃不到嘴。 王玉芝沉默了很久,头也不抬的做着她的计件活儿,铁青着脸没好气的说:“你想吃馒头,那就去买十斤面粉回来!” 林建国像个孩子一样笑开,从凳子上站起来:“好!我这就拿钱拿票去!” 林翠儿见王玉芝脸色难看,心想,待会就算林建国蒸好了馒头,只怕吃的时候还要听她冷言冷语的念叨,吃得也不痛快。 于是对王玉芝道:“妈,今天我和弟弟卖的蔬菜和腌菜,那些蔬菜全都是妈妈一个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腌菜更是妈妈的功劳,所以今天卖青菜的钱应该跟妈妈平分,卖酸菜的钱全给妈妈,剩下的才能算我和小华赚的。” 然后掏出十块零五毛来给王玉芝:“酸豆角有十六斤多,可是有水分会掉秤,再加上还要送点秤给顾客,所以一共卖了四块五,剩下的就全是卖青菜赚的钱,一共有十二块,分妈妈六块,共十块零五毛。” 她这么做是希望王玉芝拿到钱后会开心,待会吃馒头时不会碎碎念叨林建国。 王玉芝急了:“你这是干啥?怎么跟妈算的一清二楚的?菜虽然是妈种的,酸豆角是妈腌的,可是吃不了最后还不是送人或者老了烂了扔掉了。 你姐弟两个顶着寒风把菜拿去卖掉,我坐在家里分现成的,那我成了什么人? 这钱我坚决不要!你跟弟弟好好攒着,你们想吃点什么、想穿点什么,就可以用这些钱买。” 在王玉芝夫妻两的眼里,哪怕孩子们再会赚钱,但是作为父母养自己的孩子是天经地义的,不能因为孩子们会赚钱就要从他们那里弄几个钱来花花,反正孩子们赚的钱她夫妻二人是绝对不会染指的。 那可都是孩子们自己赚的辛苦钱呢! 059声声质问 其实这也潜意识的反映了王玉芝夫妻两个因为补贴自己的父母和兄弟其实是不堪负重的,所以他们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和他们一样肩上的担子太重,希望林翠儿姐弟三个活的自由些,轻松些。 林翠儿道:“亲母女怎么了?亲母女也要明算账呀,这样关系才会处的更好!我不管,以后卖菜的钱我和弟弟非要和妈平均分,如果妈不要的话,以后我和弟弟就到批发市场去批菜卖,不再卖家里的菜了。” 王玉芝肯定不会让林翠儿去批别人的菜卖,那不是给钱人家赚吗! 因此最后只得收下那笔钱,给了林建国两块五,让他去买十斤面粉回来。 林建国拿了钱和粮票喜滋滋的骑着自行车去粮油店买面粉了。 林青儿垮着脸看看王玉芝,又看看林翠儿姐弟两个,冷声质问王玉芝:“妈,家里不论谁赚了钱不是应该全都上交当家用吗?” 王玉芝抬起头来,也垮着脸道:“你弟弟妹妹还没成年,还轮不到他们养家!所以他们赚的钱归他们自个儿所有!你有本事赚了钱,妈也不会要你一分钱的!” 林青儿脸色更难看了,但是没法反驳王玉芝的话,只能闭嘴,但又心有不甘地瞪了林翠儿一眼。 林翠儿回瞪了回去。 岂有此理!身为老大在家里什么活儿都不干,还管起她和小华赚的钱来了! 林青儿毕竟底气不足,移开了目光。 林建国差不多出去快一个小时才回来,原来他顺便去了一趟单位食堂,向和他关系好的一个同事要了一点发酵粉回来发馒头。 发酵粉发馒头比老面发馒头时间短,而且用发酵粉蒸出的馒头特别宣软。 林建国热火朝天的发好面,这才安静地坐下来,不时的去看炉子上的骨头汤煨得怎样了。 林少华在房间里做完作业出来,没事可干,于是对王玉芝道:“妈,我去约小胖到爸爸单位捡煤块去。” 林翠儿本来想拦着他,不让他去捡煤块,捡回的煤块自家烧的少,都给了乡下那些亲戚,何苦为别人做嫁衣呢? 后来想了想,不应该拦着林少华捡煤炭,而是应该拦着不让林建国夫妻两个把煤炭送人那才是治本,因此没有开口说话。 “去吧。”王玉芝道,又冲着林翠儿姐妹两个的房间叫道,“青儿,和你弟弟一起去你爸单位捡煤块去!” 林青儿在房里答道:“我读初三,作业多,到现在还没做完呢,没空去捡煤块。” 于是林少华提了捡煤炭的篮子一个人出了门。 时间很快就到五点了,骨头汤煨了四个小时左右,骨髓早就煨出来了,满屋子都是肉香,让人直吞口水。 林建国这时才把萝卜块放进骨头汤里一起炖,又去看发的面。 面也发好了,像棉花一样泡泡的一大盆,于是他开始和面做馒头。 王玉芝暂停了手中的活计,转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对林翠儿道:“你帮妈都做了一下午的针线活儿了,赶紧停下来休息休息,不然脖子疼的难受。” 林翠儿确实做得脖子酸痛,于是停了下来,这些计件活儿的钱她又拿不到,最后还不是被王玉芝用来贴补她的娘家了。 林翠儿之所以会帮王玉芝做这些针线活,主要是想着她现在身体太差,如果硬撑着拼命干活儿会累病的,所以才迫不得已帮她。 王玉芝往紧闭的大门看了看:“都这么晚了你弟弟怎么还没回来?” 林翠儿道:“我去找找去。” 她刚走到大门边把门打开,就听有人在推院子门,往外一看,是林少华吃力地提着满满一篮子的煤块回来了。 林翠儿忙迎上去帮忙一起提,说道:“小华,以后咱们捡的煤全都放在院子的这个角落,留着我们家自己烧,谁也不给。” “好。”林少华把篮子里的煤块倒到林翠儿指定的地方,然后用油毡盖上,以防下雨下雪被淋湿了。 王玉芝听到林翠儿的话很不高兴,先对林少华道:“小华,外面冷,赶紧洗个手进来烤火。” 又对林翠儿道:“你站在门口干嘛?把大门关上!寒气全都吹到家里来了!白生的炉子! 又道:“你怎么那样教弟弟?什么叫你们捡的煤只许家里烧,谁都不许给!” 林翠儿把大门虚掩上,转身在一张凳子上坐下,一脸无辜道:“我这话没说错呀,我姐弟捡的煤当然是给自己家烧,难道给张三李四王二麻子这些不相干的人烧吗?” 王玉芝捂了捂胸口,她快被这个二女儿气炸了:“你外公外婆他们是外人吗?你爷爷奶奶他们是外人吗?” “他们虽然算不得严格意义上的外人,但是他们两家都不需要煤呀,他们住在农村哪里没有柴烧,要我们巴巴的这么远给他们送煤去?” 林建国这时和王玉芝是一条战线:“我们家什么时候特意去给你外公外婆和你爷爷奶奶送过煤过?不都是你外婆或者你爷爷奶奶那边来人顺便把煤块带回去的吗?” “爸,你能不能听重点?”林翠儿扶额,只觉得心好累,“重点是外公外婆和爷爷奶奶都不愁烧的,为什么我们必须得把捡来的煤给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烧,以至于我们家烧煤都不够,这究竟是为什么?” 林建国夫妻两个哑口无言。 半晌,王玉芝才道:“我们把煤块给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还不是想要他们轻松点,不用上山砍柴!” 林翠儿尖锐的质问:“可妈妈就没有想过,我们姐弟两个顶着寒风去捡煤块手都快要冻掉了,妈妈就不心疼我们姐弟几个吗?难道只有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是妈妈的亲人,我们姐弟几个就不是了吗?” 王玉芝更是说不出话来。 反正已经开了口让王玉芝夫妻两个心中不悦,林翠儿索性把话说完,想就此机会拦住王玉芝夫妻两个,不许他们以后再把他姐弟几个捡的煤块送给乡下任何亲戚! 060文章刊登了! 林翠儿继续道:“咱们家在这个家属区条件算中等偏上的,可是那些条件比我们差的人家别人家也是烧煤,唯独我们家居然和农村一样烧土灶! 在城里上哪儿砍柴去?妈妈自己砍不到,才总是把爸爸赶出去砍柴!难不成让爸爸犯法去江边把防护林给砍了?每次为了一点柴爸爸总要去家俱厂求人,妈妈想过爸爸的面子难看不难看没有? 有时候爸爸去家具厂没有要到柴,空着手回来,妈妈就要骂爸爸没用! 爸爸怎么没用了,他可是你们那一片地方唯一的一个高中生,而且还被选上去上京工作了那么多年!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有用,那他们怎么还等着我们家的煤?他们自己想办法去弄煤呀。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爸爸真的没用,我们做子女的捡回煤来,解决了家里的烧的问题。 妈妈以后能不能再不为烧的问题骂爸爸没用,妈这样很伤爸爸的自尊,妈意识到没有?妈妈只知道图自己的嘴巴一时快活就没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 王玉芝被林翠儿怼的肺都快气炸了,不过林翠儿字字句句都很在理,她根本就无言以对,因此气呼呼的黑着脸不说话。 林建国最开始并没有打算把孩子们捡的煤块送到乡下给自己的父母兄弟们烧。 就像林翠儿所说的那样,乡下可能会缺别的物资,但绝对不会缺柴烧,除非是一家大小都懒得像条死猪一样不肯动弹,不愿上山砍柴,那才会没烧的。 只是见王玉芝老是把孩子们捡的煤块给她父母,心里不平衡,所以也时不时的给点煤块他的父母烧。 明明家里有充足的煤烧,可是都给了两边的亲戚,反而家里只能烧柴,柴又不好弄,林建国经常因为弄不到柴而被王玉芝骂,他早就积了一肚子的气。 现在林翠儿替他把心中的郁闷全都说出来了,他只觉得心头一阵轻快,劝王玉芝道:“翠儿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孩子们捡煤块还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我们却把他们捡的煤块送给他们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实在太伤孩子们的心了,以后咱们就不把孩子们捡的煤块送给乡下了,谁想送谁自己捡去!” 王玉芝抬起头来,黑着脸愤愤道:“翠儿帮你说话,你当然要站在她那边对付我了。” 虽然王玉芝脸色难看,但是没有像以往揪住林建国的小辫子大做文章一阵穷追猛打,只说了这一句就没再说了,应该是同意了林建国的话。 林翠儿大大松了一口气。 林建国已经做好了生馒头,于是把生馒头往蒸锅里捡,准备上火蒸。 这时门外传来林少华和人说话的声音,紧接着虚掩的大门被人猛的推开了,一股冷空气扑了进来,林少华喜气洋洋的出现在大门口,他背后站着身长玉立的鲁一凡。 林建国夫妻两个愣了一下,心想,天色都这么晚了,怎么鲁一凡突然来了?随后急忙热情的招呼鲁一凡赶紧进屋。 林建国笑着道:“来得早不如来的巧,一凡你今天可来对了,我们家煨了骨头汤,我正准备蒸馒头,你就在我们这里吃了晚饭再走。” 鲁一凡笑答一声”好。” 林翠儿扯过一把椅子请他坐。 林少华急得直蹦哒:“爸!你先别忙着开口说话,一凡哥是给二姐送好消息来了!” 林青儿在房里听说鲁一凡来了,连忙扔下笔往外走,眼看就要出房门了,又折回来把扣在书桌上的小圆镜子拿起来照了照,理了理头发和衣服,这才走出房间,借着林少华的话笑着问鲁一凡:“一凡哥,你给翠儿带来什么好消息?” 鲁一凡一向稳重,喜怒不轻易言于色,这时也忍不住嘴角飞扬,举了举手中的一本《故事会》,声音里满是激动:“翠儿写的那篇故事被《故事会》刊登出来了!“ “真的假的!”林翠儿又惊又喜,因为自从稿子被寄出之后,很长时间了都没有收到故事会编辑部的只言片语,林翠儿一直以为自己写的那篇小故事被枪毙了,早就不做指望了。 现在鲁一凡突然跑来告诉她,她的稿子被采用了,这、这、这……这简直就像做梦一样好吧! 林翠儿伸手想从鲁一凡手里拿过那本《故事会》。 鲁一凡避开她,体贴地把《故事会》翻到她的那篇稿子后,再才给了她。 全家人都激动的围在林翠儿的身边看,果然见标题为《一件珍贵的棉衣》旁有“林翠儿”三个蚂蚁大的字。 鲁一凡在一旁兴奋的说道:“我就说翠儿的那篇稿子肯定会被选中,所以这一期的《故事会》刚一上市我就连忙买了一本,一找就找到了翠儿写的那个故事!” 林翠儿疑惑的问鲁一凡:“既然我的稿子已经被采用了,怎么编辑部没有给我回信,我也没有收到汇款?” “这个你别急。”鲁一凡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明天一回学校就给《故事会》的编辑部打个电话问问原因,是你的钱就跑不掉的。” 王玉芝一直到现在还云里雾里,难以置信的问:“翠儿的稿子真的被选中了?这一篇真的是翠儿写的?咱们家真的出了大作家?” “真的真的全是真的!”林少华开心的贴着王玉芝的耳朵大喊,“妈,你还敢再说咱们林家的祖坟葬得不好,冒不了青烟吗?” 王玉芝难为情的瞟了鲁一凡一眼,暗暗在心里埋怨林少华这个臭小子,怎么家里关门说的话也当着外人的面说呢,难道不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吗! 为了掩饰难堪,王玉芝打了林少华两下,嗔道:“你这孩子,妈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就当了真,揪住妈的小辫子不放。”然后把《故事会》从林翠儿手里拿过来,喜悦的看了又看,当宝贝一样送回自己的房里放了起来。 馒头还没有蒸好,一家人和鲁一凡全都围着炉子坐着烤火,满脸是笑的说着话。 061一凡哥,带我去! 鲁一凡欣赏怜爱的看着林翠儿:“你这么会写故事,反正一两千字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你干脆每个月都向《故事会》投稿,这样每个月至少能够挣十块钱,自己的学费、零花钱以及买文具的钱就不用再向家里要了。” “嗯!”林翠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写文章只是赚个小钱,但小钱也是钱,而且这个钱来得轻松。 鲁一凡又道:“既然你擅长写故事,我再看看还有哪些杂志是收故事类的文章,给你再找两个,你也投稿,这样你每个月至少能够赚个三十块钱,还能帮叔叔阿姨养家呢!” 林建国高兴得合不拢嘴:“翠儿还小,养家轮不到她,她赚的钱我们都给她攒起来!” 林翠儿也兴奋得脸通红:“先都别高兴的太早了,说不定我这次稿子被选中是瞎猫子碰到死老鼠呢?等以后赚到钱再庆祝吧。” 鲁一凡鼓励的看着她:“这次你绝对不是瞎猫子碰到死老鼠,你有实力,你行的!” 林翠儿捧着脸一脸娇羞道:“哎呀!一凡哥,你别夸了,你再夸我都坐不稳,要从凳子上翻到地上去了。” 说的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青儿脸上的笑意如流星一般一划而过,目光在鲁一凡和林翠儿的脸上扫来扫去,见他们两个有说有笑的,很不得劲的垂下了脑袋。 忽然她眼里一亮,抬起头来,笑靥如花的对鲁一凡道:“一凡哥,你能不能把刊登有你写的文章的那些杂志全都借我看看?” 鲁一凡扭头看着她,轻笑了一下,答了声好:“等下次我有机会来你家就给你带来。” 林青儿急忙摆手:“不用这么麻烦的,我们下个星期就考完试了,你也快期末考试了吧,等你考完试我就你家里拿好不好?” “好。”鲁一凡说完这个字,又扭头和林翠儿谈笑风生。 林青儿眼神复杂的看了看林翠儿,暗自咬了咬嘴唇。 大家说说笑笑馒头就蒸好了,于是所有人都围着桌子开始吃晚饭。 虽然林儿买的是猪大骨,可每根骨头上还是有少许肉的,最主要的是骨髓全都煮出来了,汤水非常鲜浓美味。 所有人一人一大海碗的骨头萝卜汤,还一人拿着一个雪白松软的大馒头,每个人的脸都埋在海碗上面那一片白茫茫的雾气里。 林翠儿看着眼前的情景,不由得感叹一声,啊~好简单的幸福的感觉! 她见鲁一凡喝一口汤、吃一口馒头,笑着道:“一凡哥,馒头配汤要这么吃才好吃。” 她给鲁一凡做示范,把馒头掰成一小一块一小块的放进大海碗里,用筷子按按,把馒头完全按进汤水里,然后再用勺子捞出来吃,“这样馒头才会完全吸收汤水,吃在嘴里既有骨头汤的鲜美还有馒头的麦香,好吃到炸,不信你试试?” 鲁一凡笑着照做了,不禁眉毛飞扬:“嗯!真的很好吃,这吃法有点像西安羊肉泡馍。” 林翠儿美美的喝了两口骨头汤:“我还没有吃过西安羊肉泡馍呢!” 鲁一凡笑着道:“等你放假了我带你去吃,循礼门那里有一家国营餐馆一到冬天就卖正宗的西安羊肉泡馍。” “好!”林翠儿高兴的答应了。 “你这孩子怎么一点事都不懂?在外面吃饭不贵呀,你一凡哥一叫你就赶紧答应!连点礼数都没有!”王玉芝批评林翠儿。 鲁一凡笑着道:“阿姨,没事的,我们又不是经常去吃,只是尝一次鲜嘛。” “就是!顶多我以后也请一凡哥吃饭不就得了。”林翠儿吃着入了味的萝卜觉得很好吃,她前世可是最讨厌吃萝卜了。 王玉芝白了她一眼:“你呀!”没再多说了。 林青儿也嚷嚷起来:“一凡哥,你也带我去!“ 鲁一凡好脾气的点头:“去,都去!你们姐弟三个到时一起去!” 林翠儿三姐弟喜笑颜开。 王玉芝觉得怪不好意思的,嗔道:“你们三个越长越回去了,连点客气都不讲,还都闹着要去!” 林建国笑呵呵道:“不能让你们几个这么容易就达到目的,一定要期末考试考到班上前十名才能跟着你们一凡哥去吃羊肉泡馍。”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口就答应了。 林青儿犹犹豫豫的答应了,因为她对考进前十名不是太有信心。 她的成绩总是在十名左右晃荡,谁知道这次期末考试是晃荡到十名之内,还是晃出了十名之外呢。 但是林翠儿凭什么一口答应!她的成绩没自己好,在班上一向都是中不溜秋的! 这是在一凡哥面前哗众取宠吗? 林建国见鲁一凡吃完了一个馒头,又递了一个馒头来。 鲁一凡很想说他家的馒头做得太大了,一个馒头外加一碗汤他就已经吃饱了。 可是林建国夫妻两个太热情了,他只得又吃了两个馒头,喝了一碗骨头汤,再也不敢待下去了,以明天早上还要起早床赶回大学上学为由赶紧告辞离去了。 他非常怀疑自己再留下来肯定会撑死在饭桌旁的,那多丢脸呀! 林翠儿一家大小热情的把他送到院门口,看着他走远了,这才都回到家里。 全家人早都已经吃饱喝足了,王玉芝收拾碗筷,嘴里盘算道:“咱们家的菜细省着吃,估计还能卖三次菜就没得卖了,冬天菜长的慢,就算我及时的播种也长不赢。” 林翠儿帮她把碗筷往厨房里拿,想到前世超市里几乎卖的全都是温棚蔬菜,于是道:“妈,我们可以种大棚蔬菜,过年前能狠狠赚一笔呢!” “大棚蔬菜?那是什么鬼?”王玉芝扭头疑惑的问。 “哦!是我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大棚蔬菜,就是用透明的薄膜罩在蔬菜上,阳光能够通过透明的薄膜照到蔬菜上进行光合作用,而且因为有了薄膜的保护,蔬菜的生长温度提高了,蔬菜就会长得很快。”林翠儿尽量言简意赅的解释。 王玉芝识字不多,听得懵懵懂懂的,但是客厅里的林建国已经听懂了:“反正咱们家的菜地又不是很大,可以试一下。玉芝,你明天下班时从鱼塘里带几大块塑料布和长竹蔑回来就行了,我按照翠儿说的来搭建大棚蔬菜。” 062啥心都不操的男人 收拾完了厨房,林翠儿想起一件事来,拿出五毛钱给王玉芝:“妈,这是买盐的钱,你把那些萝卜叶子全腌了,应该年前就能腌好卖钱了。” “嗯,我这就去把那些萝卜叶子给腌了,这买盐的钱你就不用给了,你卖菜的钱都分妈一半了,这买盐的钱妈咋还能要咧!”说罢,王玉芝就忙着洗坛子腌菜去了。 晚上熄灯之后,林建国都睡着了,却被王玉芝推醒了。 王玉芝不满地嘟囔:“你们男人呀,啥事都不操心,跟个孩子似的饿了要吃,困了要睡。” 林建国一脸茫然:“咱家几个孩子还蛮听话的呀,小华虽是男孩子,可一点都不调皮,王志刚家的小胖把人家窗户打破了,人家追上门要赔钱哩! 翠儿以前闷嘴闷舌不爱说话,可现在性子也变了,活泼有朝气,又会写文章又会卖菜赚钱,咱们这家属区哪个女孩子比得上她? 就是老大青儿……懒是懒点儿,馋是馋点儿,但在外面不惹事生非,学习也跟的上来,过得去就行了!哪能指着个个孩子有出息? 没一个孩子添麻烦的,我有什么心可操?” 王玉芝快要被他气炸了,用力拧了一把他的胳膊:“你还真是!我来问你,翠儿说她以后卖菜都会把卖得的菜钱分我一半,这钱我还真收呀!” 林建国内心非常不满,为这点小事就把他给弄醒:“翠儿非要给,我们能有什么办法呢?那就收下吧。” 王玉芝踌躇起来:“可孩子们赚几个钱也不容易,再说我们每个月除了给老大几毛钱的零花钱之外,翠儿和小华都没有零花钱,现在我拿他们的钱,这心里不安呀。” “那就把这笔钱单独给翠儿和小华攒起来不就行了。”林建国闭着眼睛说,他觉得女人简直是个不可思议的动物,这么简单的问题居然还当个大事对待。 王玉芝思忖了半天,否定道:“这办法不好,如果把这笔钱只留给翠儿和小华的话,青儿肯定会在家里闹腾。” “那就三个孩子分呗。” 王玉芝思考了一会儿:“也行,就按你说的办,把这笔钱全都花在三个孩子身上,大家都不闹腾,而且我心里也不会不安。 以后三个孩子买衣服鞋袜的钱就从这笔钱里出。” “这个我赞成,你看翠儿和小华身上的棉袄棉裤都又短又小,你今年得给他们做一身新的棉袄棉裤。” 王玉芝沉吟道:“看到年底之前翠儿和小华能够分给我多少钱,如果钱多的话,我就买些毛线给两个孩子一人织一条毛线裤穿,现在谁还穿棉裤呀!棉袄今年无论如何要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一身新的。” 王玉芝和林建国絮絮叨叨商量了很久才睡去。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和往常一样起床背英语。 王玉芝用昨天吃剩下的一点骨头汤再加了一些水和剩饭一起煮了一锅汤饭,然后去房里叫林青儿起来吃饭上学。 她一脚踏进去就发现马桶还没有倒,扭头生气地问林翠儿:“翠儿!你早上起来怎么没有倒马桶?这都什么时候了,马桶放在房里不臭吗?” 林翠儿合上书本,正色道:“今天不该我倒马桶,我昨天倒了的,妈妈不是说过这马桶让我和大姐轮流倒吗?” 王玉芝闻言,走到床边拍了几下,把林青儿拍醒,冷着脸道:“都什么时候了?你弟弟妹妹都起来半天了,背英语都背了好久,你这个做姐姐的居然还在睡觉,赶紧起床把马桶给倒了!” “怎么不叫翠儿倒?”林青儿一边打着哈欠一边从床上坐起来,揉着惺忪的眼睛不悦的问道。 “我不是跟你们说了这个马桶你姐妹两个轮流倒吗!”王玉芝也有些生气,因此声音拔高了不少,“昨天你妹妹倒了,今天当然该你倒了!” 林青儿这才无话可说,但是她还是不想倒马桶,因为她嫌脏,而且她还懒,于是扯着喉咙对着房门口叫:“翠儿,翠儿!你今天帮我倒,明天我帮你倒,好不好?” 林翠儿一口拒绝:“不好!每年冬天最冷的那几天,妈妈怕我们晚上上公厕冻病了,让我们在房里用马桶,不都是让我们轮流倒吗? 你每次总是说这样的话,让我先帮你倒,你随后会帮我倒,可是你哪一次帮我倒了?每年冬天用马桶的那几天基本上都是我一个人倒的,我以后不会再上你的当了!” 林青儿顿时蔫儿了,嘴里很不高兴的嘟哝道:“小气吧啦的,只是要你帮我倒个马桶你都不肯,什么亲姐妹,全都是屁!”可是林翠儿不帮她倒,也只得自己起床倒了马桶。 王玉芝这才去厨房给家人盛早饭。 林翠儿跟进去帮忙,见一大锅汤饭连一点青菜都没有给,就问王玉芝:“妈妈怎么不给点青菜一起煮,平常都会给好多青菜的。” 王玉芝一面盛着饭一面道:“以前没想到把青菜拿出去卖,所以煮汤饭的时候会多多的给些青菜,现在青菜可以换钱了,自然得细省着吃。” 林翠儿很无语:“那好歹得给点小葱吃着香些呀。” “小葱还不是一样能够卖钱?你就别挑食了,今天的汤饭里面还有昨天吃剩的骨头汤,已经够不错了。”王玉芝把全家人的早饭都盛好了,和林翠儿一起往外端。 汤饭一上桌,其他人也发现汤饭里面没有给青菜,全都不解的问了几句。 王玉芝黑着脸用筷子敲了敲桌子:“怎么?今天的汤饭里面没有给青菜你们要造反了?难道我一个人背着你们躲着在吃青菜吗?园子里的青菜我还不是想细省着吃,多留些出来卖了换钱大家吃肉?” 她这么说,家里其他人当然就无话可说了。 下午,林翠儿姐弟三个放学回来,王玉芝已经从生产队里拿了一些旧塑料布和旧竹蔑回来,于是一家人除了林青儿以外,顾不得做晚饭就开始一起动手搭建大棚。 左邻右舍跑来围观,问林建国夫妻两个在干什么。 063闷声赚钱就好 在王玉芝眼里林建国这人一点心眼都没有,她怕他有问必答,把赚钱的门路泄露给别人,于是抢着笑答道:“天太冷了,给蔬菜搭个棚子菜就不容易冻死。” 几个邻居道:“就让菜冻一冻打打霜还好吃些,没听说过给菜搭棚子的。” 邻右们围观了一会儿,悄声议论着林建国夫妻两个是不是有些傻就都散了。 林翠儿一家人都听见了,等那些邻居走远林少华才冲着他们的背影用力呸了一口,冷哼道:“你们才是傻缺,你们全家都是傻缺!” “好了小华!”林翠儿皱着眉头制止他,“咱们闷声赚钱就好,管别人怎么说!” 搭建大棚也不是很费力气,把长竹蔑弯成拱形,再在上面铺上塑料布,就形成了温室,蔬菜就长在温室里。 好!大功告成! 看着眼前的大棚蔬菜,王玉芝笑了,她这时总算明白过来大棚蔬菜的原理了,当即就要把星期天摘菜空出的菜地补种上种子。 林翠儿特意要她补种番茄、黄瓜和辣椒,这几样蔬菜要是赶在过年前卖,肯定可以卖高价。 但是王玉芝说不行,这几样蔬菜哪怕是种在温棚里,等到结果时至少也要两个月,不可能赶在年前长出来。 于是一家人商量的结果是,补种这个季节生长较快的菠菜和小白菜。 林建国道:“其实补不补种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有了这个温棚之后,我们家正在生长的那些菜会长得很快,能够在年前长成卖掉就不错了。” 林翠儿点点头表示认同。 一家人在菜园子里忙碌完了之后,全都去公共水龙头洗手。 林少华眼尖,往前一指:“一凡哥来了!” 众人扭头,果然见鲁一凡快步向他们走来。 鲁一凡一到跟前就笑着告诉林翠儿一家人道:“我今天给《故事会》的编辑部打过电话。 编辑部那边说也在急着和我们联系,因为他们寄出的信和汇出的稿费款全部都被邮局打了回来,说是查无此人。” 说到这里,鲁一凡满脸都是歉意:“都是我的疏忽,是我写地址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字,现在我已经把正确的地址报给了编辑部。 编辑部说,大概一个星期之内采用稿子的信件还有刊登翠儿文章的《故事会》样品以及汇款单就会陆续寄到,到时翠儿记得查收。” 林翠儿道:“以后我们再不写家属区的地址了,直接写学校的地址就不容易出错了。” 鲁一凡不赞同:“还是写家属区的地址比较好,要是像现在放假了,人家把汇款单寄到学校,你还得等到开学之后才拿的到,更麻烦,以后注意不写错地址不就得了。” 大家说完了稿费的事,王玉芝就热情地邀请鲁一凡到他们家吃晚饭去。 鲁一凡再不敢轻易去他们家吃晚饭了,昨天撑得他好难受,于是把写有给林翠儿找的另几家故事类杂志名称地址的字条交给林翠儿后,连忙找了个借口告辞离去了。 林青儿一直到吃晚饭时才得知鲁一凡来过又走了,想到和他错过见上一面的机会,心里抓心挠肺般难受,可也无可奈何,谁叫全家都在菜地里干活,就她一个人装做学习躲在家里偷懒呢? 今年的天气和往年比起来有点反常,雨雪天气格外的多,星期三一场暴雪,温度骤降。 因为江城冬天的温度一般都是在零上四五度徘徊,很少会零度以下,所以本地的蔬菜也只能适应零度以上的温度。 气温猛降到零度以下,蔬菜是极容易冻死的。 可是因为一场暴雪起到了保温作用,所以蔬菜暂时都还很鲜活。 只是菜农们在雪地里采摘蔬菜很辛苦,因此蔬菜价格猛涨。 学校从星期三开始期末考试,因为考试时下午放学都比较早,所以每天下午考完试放学回来林翠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就去自家菜园子里摘一篮子菜卖。 恶劣天气,蔬菜不好运输,国营菜场的蔬菜除了少量的大白菜,基本上没有青菜可卖,这就导致黑市菜场的蔬菜价格飚升。 林翠儿姐弟两个采摘的一篮子青菜没一个小时就在黑市菜场全部卖光了。 姐弟两个怀揣着卖菜的十多块钱兴高采烈的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恰好鲁冰花下班从国营菜场出来,碰见她姐弟两个,惊奇的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林少华还有点不好意思。 林翠儿大大方方的告诉鲁冰花:“鲁阿姨,我们在这里卖青菜。” “啊!翠儿这么能干!敢自己出来卖青菜呀!”鲁冰花惊喜的夸奖道。 “这有什么不敢,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就好了。”八十年代又没有什么城管,摆摊没人赶,再说那时候的人也比较淳朴,即便是小孩子摆摊卖菜,也没什么人欺负。 鲁冰花点点头:“你们帮着爸爸妈妈减轻一点负担很好,但是不能影响学习。” “嗯,知道啦。”林翠儿乖巧的点头。 “还有,不能因为卖菜荒废了写稿子,写文章比卖菜要有出息多了。”鲁冰花已经从自己的侄儿鲁一凡那里得知林翠儿会写小故事,而且她写的小故事已经在《故事会》上发表了,所以才这么关切的叮嘱林翠儿不要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林翠儿心头暖暖的,点点头:“故事我肯定会接着写的,这两天考完试之后我就会构思新故事。” 鲁冰花赞许道:“这才对。” 林翠儿腼腆道:“鲁阿姨,星期五我们就考完试了,我想星期五晚上家里吃点好的,你能帮我买到不要票的肉吗。” “可以呀,冷库有一批肉要内部处理,我给你留点儿?”鲁冰花想了想,建议道,“不如你回家跟你妈妈说说,我把你家过年要用的肉全部给你们买了,那些肉虽然冰冻的时间有点长,但都没坏,关键是价低而且还不用票。” 林翠儿不假思索的摇了摇头:“肉冰冻的时间太长了就没什么营养了,我看……还是不要了。” 064我给的权力! “那……”鲁冰花想了想,眼睛一亮,“这几天有一批牛骨头只供应我们内部职工,这些牛骨头都是新鲜的,你要是要的话我给你留一些,牛骨头熬汤可好喝了,而且还有营养。” “好,我要一些,就是不知道多少钱一斤。”吃不到牛肉,喝点牛骨头汤也是好的。 “五毛钱一斤。” 林翠儿飞快地思忖了一下,道:“那阿姨给我留五斤,我星期五下午来拿。” “好。” 林翠儿和鲁冰花谈好事之后,互相说了再见,就各回各家了。 鲁冰花走出老远还频频回头看林翠儿,这孩子以前总是不哼不哈的半点不出众,现在忽然变得这么自信有朝气,精神面貌的改变,连人都看起来越发漂亮了,难怪一凡那孩子对翠儿赞不绝口。 回到家里已经是傍晚六点钟了。 王玉芝刚做好晚饭,正要出门去看看林翠儿姐弟两个怎么还没回来,刚一开门就见他姐弟两个走进了院子。 王玉芝招呼他姐弟两个赶紧进来,就在家里用热水洗手。 林翠儿姐弟两个进了屋,王玉芝在洗脸盆里倒了点热水,又从水缸里舀了点冷水,兑成温水让她姐弟两个洗手洗脸,关切的问道:“今天卖菜冷吧。” “冷也值得!”林翠儿扬起圆圆的小脸,“今天的菜价可是平常的两倍,就那一篮子蔬菜我和弟弟共卖了十块零几毛钱。” 林翠儿洗完手脸,在毛巾上把手和脸上的水珠擦干,从兜里掏出卖菜的那一把钱来放在桌子上,数了五块钱给王玉芝。 王玉芝很不好意思的接了。 晚上全家人一起围桌吃饭时,林翠儿无意中提起鲁冰花跟她说,她能够买到冷库处理的内部肉,不过被她拒绝了。 王玉芝急得五官都缩在了一起:“你这孩子是不是傻?那都是又便宜又不要肉票的肉,你干嘛拒绝?” 林翠儿吃着饭慢悠悠的说:“那些肉都冰冻那么长时间了,早就没有营养了,哪怕再便宜也不划算。” “怎么不划算?”王玉芝用筷子敲了两下桌子,“你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就拿排骨来说吧,新鲜的要一块二、三一斤,可是他们内部买的那种处理的排骨才只六七毛钱一斤,这排骨做熟了谁知道是冰冻太久的? 咱们家年后客人多,这种排骨得多买些,待客又体面而且还节省钱!” 她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林建国:“你明天中午抽时间去一趟鲁家妹子那里,让她给我们留十斤那种内部排骨,再留十斤五花肉。” 林建国“嗯”了一声,头也没抬的继续吃饭。 王玉芝吃了两口饭,又叮嘱道:“你明天千万别忘了。” 林建国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就算你怕我忘了也应该是明天提醒,你现在提醒,我睡一觉说不定全忘了,你不是白提醒了。” 王玉芝嘟哝道:“反正你别忘了。” 昨天是考的数学语文,今天考英语物理。 早上林翠儿一进教室就发现班上一名叫做高勇的男同学一直幽怨的看着她,看的她莫名其妙。 虽然心里迷惑,但林翠儿并没有去找那个叫高勇的男同学一问究竟。 一个十五岁的大男生了,拖着两条长长的鼻涕。 跟人说话说得好好的,眼看那两条长长的鼻涕就要流进嘴巴里了,他吸溜一下,那两条鼻涕虫霎时不见,那场面太美,叫人无法直视。 别说林翠儿不是个好奇心特别重的人,就算她好奇心爆棚,她也不愿意对着这个拖着两条鼻涕虫的男生提问。 太他妈叫人恶心反胃了! 可是有些事并不是你躲着就能躲过去的。 下了早自习,高勇走到林翠儿的身边,对她小声道:“考英语的时候,你记得一定要给我传小纸条。” 林翠儿当时就惊呆了:你这家伙什么玩意儿?你让我给你传小纸条就传小纸条啊,瞧你那两条鼻涕虫,打死姐姐都不会给你传纸条的! 结果英语考试一结束,高勇就板着脸一把把林翠儿给拎了出去。 林翠儿挣扎过,但是高勇长得壮硕,而她又长得纤瘦,武力值实在太悬殊了,哪里甩得掉这只鼻涕虫! 高勇一口气把林翠儿给拎到了学校的一处偏僻的角落,生气的质问她:“怎么考英语的时候你不给我传小纸条?” 这是谁给他的勇气,居然还敢质问姐! 林翠儿恼怒道:“你谁呀?我凭什么要给你传小纸条?” 高勇狐疑的上下打量了她几遍,哧溜一声先把两条鼻涕虫给吸进鼻子里,然后才说道:“你是不是住院住傻了?我是你的男朋友,你不该给我传小纸条的吗?” 林翠儿惊得往后连连退了好几步,用发抖的手指着他:“什么什么?你是我的男朋友?!” 接着扶额痛苦不已,原主感情上到底有多饥渴,居然会让这种男生做她的男朋友!!! 林翠儿用力的搜索了一下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发现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在原主的记忆里这段儿时的爱恋非常模糊。 高勇的脸在原主的记忆里根本就不存在,但是他那两条鼻涕虫却是深刻的印在了原主的脑海里。 可见这段懵懂的爱恋对原主而言恐怕就是一场小孩子之间的过家家的游戏,如果是初恋的话,不可能这么模糊到几乎要淡化的地步。 但是这鼻涕虫找上门来自己该怎么破? 林翠儿叉腰,竖起柳眉,凶巴巴道:“我现在就和你分手,从这一刻起,你就再也不是我的男朋友了,你快滚!” 鼻涕虫生气了:“你说分手就分手!谁给你的权利!” “我!” 鼻涕虫震惊的扭头,还没看清来人,林少华一拳头就挥在了他的脸上:“看你那叫人倒胃口的模样还想做我二姐的男朋友,你去死吧!” 林少华因为是冷不防的偷袭,所以一开始是处在上风压制着鼻涕虫打。 可是鼻涕虫比他大两岁,而且长得比他魁梧多了,很快就要翻盘。 林翠儿在一旁看着不妙,赶紧捡起地上的树枝对着鼻涕虫狂殴。 065三打一 尽管鼻涕虫在身材力量方面比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有优势,可那是单独比较。 现在林翠儿姐弟两个打他一个,当然还是略占一些优势的。 跟着林少华一起来的林青儿急得在一旁直跳脚:“别打了,别打了,小心老师来了!” 可是见弟弟妹妹们一直搞不定鼻涕虫,于是她偷偷的不时的踹上鼻涕虫一脚。 也就是说,现在是林翠儿姐弟三个打一条鼻涕虫。 俗话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鼻涕虫再强大也顶不住林翠儿姐弟六只手呀,被打得嗷嗷乱叫,落荒而逃。 林翠儿姐弟是不怕他去告老师的,这条鼻涕虫到处惹是生非,班主任见到他就烦。 而且老师也不会赞同这么小的学生早恋,他怎么去向老师告状? 难道跟老师说,因为林翠儿不愿意跟他处朋友,所以双方打了起来? 那老师还不得让他请家长呀! 这时上课铃响了,姐弟三个来不及说一句话,就都往各自的教室跑去。 一直到中午放学,林翠儿才知道林少华及时出现的原因是林翠儿被鼻涕虫拖着往学校偏僻角落去的时候被林青儿无意中看见了。 林青儿当时就像一只受惊的小母鸡一样扑楞着翅膀冲进了林少华的教室里,告诉他林翠儿可能遭遇校园暴力了,所以林少华才会如救世主一般及时出现。 林翠儿听了林少华的叙述,对林青儿的印象改观了一些,隔着林少华探头对林青儿说了声:“谢谢姐姐。” 林青儿就问:“你拿什么谢我?“ 林翠儿嘴角抽了抽,她也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林青儿居然还当了真!于是问道:“那你想要我怎么谢你?” 林青儿认真思考了一下:“从明天起,凡是该我倒马桶的日子你也帮我把马桶倒了,这就算报答我了。” 林翠儿刚刚对她升起的那点好印象顿时土崩瓦解:“倒马桶是不可能的,我买一只烤鸡腿你吃。” 林青儿思忖了良久,严肃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了。 姐弟三个在大街上转了有一刻多钟,终于找到一家私营的烤鸡店。 林翠儿问明了一只烤鸡腿要一块钱,于是开始掏钱。 林青儿在一旁道:“你买两只鸡腿吧,给一只妈妈吃。” 她还掂记着王玉芝身体不好。 林翠儿道:“不了,就给你买一只,等过几天放假了,我拿到了稿费,我买一只活鸡,让爸杀了给妈补身子。” 林翠儿把买的那只香喷喷的烤鸡腿给了林青儿。 林青儿竟露出一丝不好意思,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来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空气里全是烤鸡腿的香气,又是中午,林翠儿姐弟肚子早就饿扁了,再闻着烤鸡腿的香气简直就是折磨,两人心照不宣的加快脚步,把林青儿甩得远远的。 林青儿吃完烤鸡腿追了上来,遗憾地说道:“一只鸡腿好小!” 林翠儿姐弟都不吭声,她还嫌小,他姐弟两个连舔都舔不到一下! 鼻涕虫被林青儿姐弟三个教训了一顿,放乖了许多,暂时再也没有敢骚扰林翠儿了,林翠儿得以安安心心的考试。 林少华每门课考完之后回来都要和林翠儿对对答案。 他惊奇的发现,他会的林翠儿也会,他不会的林翠儿还是会! 可问题是,他是学霸而二姐是弱鸡啊! 二姐她,这是要全方位的逆袭了? 暴雪虽然只下了星期三一天,可是化雪天气更冷,所以蔬菜的价格仍旧高居不下。 尽管林翠儿姐弟每天下午只摘一篮子的青菜去卖,但都能卖个十块八块的,然后回来和王玉芝平分。 星期五下午考完最后一门课,班主任交代拿成绩单、返校参加散学典礼的时间之后就放学了。 经过学校传达室时林翠儿一看时间不早了,都下午四点半了,拉着林少华就往家跑去。 无论如何得赶在工人下班的那一波人潮之前去黑市菜场摆摊,错过了那一波人潮菜就不好卖了。 林青儿又没打算跟着林翠儿姐弟一起去卖菜,因此没跟他们一起往家跑,而是和女同学们说说笑笑商量着一起逛逛街再回去。 回到家,放下书包,林翠儿姐弟两个提着菜篮子就往自家菜园子冲。 林少华用刀砍了满满一筐子大白菜和包菜,林翠儿则把菠菜和芹菜各摘了一斤左右单独用个塑料袋装着。 回家放下刀拿了秤姐弟两个又抬着满满一筐菜急匆匆的往菜场跑去。 到了菜市场,林翠儿问了一个衣着考究的路人时间。 那个路人充满优越感的看了一眼林翠儿,然后抬手看了看表,告诉她五点一刻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大松了一口气,总算赶在五点半工人下班之前摆下摊来! 姐弟两把包菜和大白菜从筐子里拿出来分类堆成两堆。 林翠儿留下守摊子,让林少华提着那一塑料袋的菠菜和芹菜,拿上三块钱去国营菜场把菜送给鲁冰花,顺便把在她那里订的牛骨头拿来。 鲁冰花总是帮他们家买许多便宜的豆制品肉类等食材。 做人就得知恩报恩,不要老像个鳝鱼篓子一样只进不出。 所以林翠儿趁着这几天天气不好,路途不好运输,国营菜场蔬菜都断了货,天天给鲁冰花带一两斤时鲜的蔬菜。 平时送鲁冰花蔬菜,对她而言可要可不要,因为国营菜场的蔬菜种类也很丰富,只是量少,但作为内部职工的她,就算量再少,她也买得到。 但这非常时刻就不同了,国营菜场的蔬菜全都断货,鲁冰花想要买蔬菜也只能来黑市菜场买。 这个时候送她蔬菜,有雪中送炭的意味,还能让人家记忆深刻,感激不尽。 所以说呢,送礼也是一门学问。 当然,林翠儿的意图并不是想要鲁冰花感激她们家,而是希望王玉芝辛辛苦苦种出的蔬菜送给别人当礼物物有所值。 林少华答应一声,一手拿着钱,一手提着菜跑着进了国营菜场,大约七八分钟之后就满面笑容的提着满满一大塑料袋的牛骨头出来了。 066谁会输给! 林少华来到自家菜摊前,见林翠儿正在做生意,只得抑制住满心的喜悦,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顺便把那一大袋的牛骨头放在空着的菜筐子里。 他还没来得及和林翠儿说上一句话,鲁冰花下班了从国营菜场走了出来,径直来到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菜摊前。 恰好林翠儿卖完了两个顾客,正没生意,鲁冰花笑着对林翠儿道:“你这孩子太客气了,这几天天天给我送菜,我在国营菜场卖菜,怎么可能缺菜吃呢?” 林翠儿站起来,笑着对鲁冰花道:“我知道鲁阿姨在菜场工作不缺蔬菜吃。 可是前两天下过雪,路上滑,蔬菜进不了城,国营菜场不是断了蔬菜供应吗? 我爸妈怕鲁阿姨家里没蔬菜吃,所以才特意让我在这里摆摊时给鲁阿姨顺便带点蔬菜,等国营菜场恢复供应蔬菜之后我就不带了。” 林翠儿特意把这个功劳安在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头上,免得别人说她父母还没孩子会为人处事。 鲁冰花笑着道:“就算你们家要给我们青菜吃也不必给菠菜和芹菜这种贵菜,就给大白菜或包菜就行了,现在菠菜和芹菜卖得可贵了!” 林翠儿道:“我爸妈说了,即便这地里的菠菜和芹菜我们不卖也得先紧着给鲁阿姨家吃,鲁阿姨一家帮了我们多少呀,难道我们连这点菜都舍不得了?” 鲁冰花脸上的笑纹漾开:“你爸妈都是实诚人,我就不跟你们客气了,你们还想要牛骨头的话,我还给你们弄。” 林翠儿脸红了,腼腆的说道:“那多不好意思呀,我们让鲁阿姨带这些牛骨头其实是占的鲁阿姨内部优惠的份额,鲁阿姨给我们了,自己就没有了。” “不是啊,你这份牛骨头我是拿我同事的,我有一个同事家里条件好,这些内部优惠的东西他一般都不要。” “这样啊。”林翠儿笑得一双大大的葡萄眼睛弯弯如月芽,“那……我还想要牛骨头。” “好,我每隔三天给你留一次。”鲁冰花见下班买菜的人潮涌向黑市菜场,知道林翠儿马上就要忙碌了,于是道,“那阿姨先走了,你们卖完菜赶紧回家,天太冷了。” “好!”林翠儿姐弟两个应了一声,全都站起来礼貌地目送着鲁冰花走远。 马上就有几个下班的女人向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菜摊围了过来,打听白菜和包菜怎么卖。 包菜和大白菜平常也就卖一毛五分钱一斤,可现在都已经卖到五毛钱一斤了还供不应求。 因为路上道路太滑了,城外的蔬菜进不来,只有城里的城中村那点蔬菜供应整个江城。 而江城人口这么多,当然供不应求,自然抬高了蔬菜的身价。 那些女人们纷纷叹息着,连大白菜和包菜都快吃不起了,但又不得不蹲下来挑选一两棵大白菜或包菜带回去,不然晚上吃什么! 江城不是北方,吃两个馒头就着一点咸菜就可以对付一餐。 江城吃米饭,餐桌上没有一两个青菜,这饭都没办法吞下去。 而且现在也就大白菜和包菜稍微便宜一点,菠菜芹菜那些好吃的菜价格更高,所以这些节省的当家女人多半会买便宜的大白菜、包菜和萝卜。 五毛钱一斤,这价格贵的简直让人无力吐槽,所以买林翠儿姐弟两个包菜和大白菜的那些顾客就特别挑剔,非要打下两片叶子来不可,不然就觉得自己太亏了! 只要那些顾客做的不是太过分,林翠儿一般都无奈的接受了。 大白菜和包菜都是论棵称,一棵大白菜或一棵包菜至少有三斤左右,所以卖起来特别快。 林翠儿姐弟两个连大白菜和包菜通共加起来也只有十七八棵,转眼就已经卖了一大半,只剩五六棵了。 这时来了一个推着女式自行车穿着考究的中年妇女。 这个中年妇女到了林翠儿姐弟的菜摊跟前,把自行车一停,拉下口罩,露出一张描眉涂口红的脸来,然后蹲了下来,开始挑选大白菜和包菜。 林翠儿奇怪的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妇女,一般人买菜之前都要打听一下菜的价格,而这个中年妇女却连问都不问一声。 几个顾客挑选了一两棵白菜或者包菜,称了秤付了钱就走了,而那个中年妇女还在挑选。 又有两个后来的顾客都选好菜付钱走人了,那个中年妇女才好不容易挑选好一一棵白菜和一棵包菜,仍旧不问价,开始动手打叶子。 别的顾客虽然也打叶子,可最多打两三片就不打了。 人心都是肉长的,谁会那么狠心,把人家小姑娘顶着寒风卖的菜打叶子打得只剩一个菜心,那人家还赚什么钱? 可这位衣着考究的中年妇女却特别心狠,拼命的打叶子。 林翠儿一看不妙,赶紧抢过她手里的菜,再打下去,这棵大白菜就只剩个菜心了! 林少华随即也把那个中年妇女选好的放在脚边的包菜给抢了过来,气呼呼的看着那个中年妇女。 那个中年妇女把脸一垮,一口不标准的汉腔凶巴巴道:“你们这是干嘛!” 林翠儿前世就是地道的江城人,汉腔极其标准,冷冷道:“阿姨,你去别的摊位买,我们不卖你了!” 那个中年妇女先是愣了一下,见林翠儿姐弟穿的破破烂烂,以为是乡下小孩,没料到人家一口汉腔不知几纯正,所以犹豫了一下,自己要不要发飚。 后来转念一想,城中村的孩子一样会说本地话的,那就还是乡下人咯! 于是狗胆立刻壮了,腾的一下就站了起来,张口就满嘴脏话:“是哪个不要脸的裤裆破了,掉下你这个烂货小婊砸来!老娘告诉你,今天你这菜不卖老娘还不行!” “你骂谁是婊砸!”林少华气得青筋直爆,紧捏着拳头恨不能跟那个中年妇女拼命! 林翠儿一把拉住即将爆发的少年,毫不示弱的骂了回去:“你才是婊砸!天下第一大烂婊砸! 一把年纪打扮成这样,又是描眉又是涂口红的,一看都不是个正经东西,还好意思骂别人! 要我是你赶紧夹着尾巴逃跑了,还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丢人现眼,你就不怕你的家人知道了吗?” 她前世可是土生土长的江城人,比泼辣谁会输给谁! 067就是冤枉你! 附近几个卖菜的摊主,还有买菜的顾客,以及路人甲乙丙丁听到林翠儿的话都夸张的哄堂大笑。 虽然人是有智慧并且懂得趋吉避凶的生物,众人见那个描眉抹口红的中年妇女一看就不是善类,因此见她欺负林翠儿这个小姑娘时,大家都不愿意惹祸上身,所以全都袖手旁观。 但不表示他们心中就没有一点正义感,所以见林翠儿伶牙俐齿的全部都骂了回去,都觉得心中非常解气,因此故意以夸张的笑声声援她。 那个中年妇女脸气得像猪肝一样,伸出两只手就要来挠林翠儿:“你这个小婊砸,估计是在外面没有吃过亏,老娘这就好好教训你一顿,你以后就知道怎么做人了!” 眼看林翠儿就要吃亏,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建国突然赶来了。 见有人欺负他的儿女,那还了得! 作为父亲林建国像雄狮护崽一样爆发了,如闪电一般冲到林翠儿姐弟两个身前护住自己的一双儿女,然后用力一推,就把那个中年妇女推得往后趔趄着倒退,最后一屁股坐在了肮脏的雪地里。 嘴里犹还气吁吁的吼道:“你个臭不要脸的,敢欺负我的孩子,我先教你怎么做人!” 围观群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声。 有人高声道:“对付这种不要脸的女人就应该这样!” “tmd,这个女人是不是没孩子呀?怎么会这样对待别人的孩子!” 那个中年妇女在众人鄙夷奚落声中连忙从地上爬起来。 第一件事就是把自己身上穿的那件呢子衣服的后摆拉过来一看,全弄脏了,顿时气急败坏的面孔都扭曲了,跳起脚来指着林建国让他赔衣服。 林建国才要开口和她理论,林翠儿根据原主的记忆知道林建国是个正派的人,不会油腔滑调说假话。 如果让他和这个蛮不讲理的女人理论的话,肯定会承认是自己把她的呢子衣服弄脏了。 那这个泼妇会饶过林建国? 怎么也会逼着他赔一件新的呢子衣服给她! 八十年代像这中年妇女身上穿的这件女式呢子衣服可不便宜,至少得五六十块钱左右。 于是林翠儿拦在林建国的前头一手指住那个中年妇女厉声道:“屎可以随便吃,话不能随便说!你明明是自己摔倒弄脏衣服的,怎么反咬一口是我爸推了你呢? 你也不撒泡尿看看你长得是什么德性,都丑成这样了我爸会碰你?你给钱我爸都不会碰一下!碰你一下得吐多少天呀!我爸傻呀!” 林建国默默扭头惊讶的注视着自己的小女儿,我去~这小丫头片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凶悍啊,而且骂起人来还不带一个脏字! 关键是这骂人的功底实在是太深厚了,要是换做一个脸皮薄的人,还不得一头撞墙死了算了! 是得了她妈妈的真传?不对呀,孩子妈虽然会骂人,但没这么高的段位。 哦哦哦,家里出高手了! 林少华一副小迷弟的模样紧紧盯着林翠儿,眼里全都是崇拜。 衣着考究的中年妇女气得鼻眼歪斜,好像中风病人。 中年妇女用颤抖不已的手指指着林翠儿,咬牙切齿一字一顿道:“你居然敢红口白牙胡说八道?!这里谁没看见是你爸把我推到地上去的!你居然敢说是我自己摔倒的!” 人家爸爸在跟前,中年妇女不敢再骂林翠儿是小婊砸了。 围观众人都默不作声,觉得自己只要不附和中年妇女就是帮林翠儿父子几个了。 这时人群里忽然有个声音凉薄的响起:“人家小姑娘没有胡说八道,我亲眼看见是你自己摔倒在地上的。” 全场哗然,大家一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长得身长玉立、帅得让人合不拢腿、身上穿着一件铁灰色长大衣,里面一套得体西服,脖子上挂着一条灰色羊毛围巾、年约二十三四的青年男子正冷然的盯着那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妇女,他身上的肃杀之气让人退避三舍。 那个中年妇女被他看得浑身上下一个哆嗦。 那些看热闹的人们见有人带头颠倒黑白护着林翠儿,胆子都大了起来。 许多时候,人们的正义感只需要一只领头羊。 现在领头羊横空出世了,人们的正义感自然就集体爆发,于是全都附和着那个帅气逼人的年轻人道:“对对对,我们都看见了,是你自己跌倒的。” 并且有的围观群众还用轻蔑的眼神挑衅的看着那个中年妇女,无声的传达着信息:我们就是胡说八道、血口喷人了怎么样?你一个人能把我们一群人怎样? 中年妇女气得头晕眼花,都要飙眼泪了。 她用手指指着那些人群,哆嗦着嘴唇泣血质问:“你们这么颠倒是非不怕遭雷劈吗?!” 众人集体摊手,全都是一副无辜的模样:“我们没有颠倒黑白呀,我们只是实事求是,难不成非要帮着你说假话那才叫说实话吗!” 中年妇女见众人联合起来整她一下,终于气得嚎啕大哭,把自行车的支架踢起来,推起自行车就走,走没多远,就准备骑上自行车赶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谁知才骑上自行车,因为路上还有积雪,所以车轮一打滑,整个人吧唧摔在地上,现在好了,呢子衣服的前面也脏了,这件高档衣服算是彻底报销了。 那些还没来得散去的围观百姓,没有人同情那个中年妇女,全都发出一阵幸灾乐祸的哄笑声。 那个中年妇女自己从地上爬起来,狼狈的推起车子就走。 林翠儿向刚才那个帅气男站的方向看去,那里已经空荡荡没有人了,心里有些遗憾,自己还没来得及向那个好心人说声谢谢呢。 林少华奇怪的问林建国:“爸爸怎么突然来了?” 林建国马上把刚才的不愉快抛之脑后,喜笑颜开道:“我今天下班时刚好从咱家属区的传达室收到了《故事会》寄给你二姐的信以及样刊和汇款单,现在邮局已经下班了,等明天邮局一上班我就去邮局把你二姐的稿费取回来。” “好耶!”林少华振臂欢呼。 068自作主张 林翠儿惊讶道:“爸爸就为这事特意赶来的?” “当然!”林建国一点都没有察觉到小女儿嫌弃的眼神,他根本没觉得自己这么冲动跟他的年龄一点都不符,满脸都是得瑟的表情,自己的小女儿这么有出息,他当然得翘一下尾巴咯! 林翠儿表示很无语,自己这个爸爸在心理上还没有长大成人勒! 林少华没觉得林建国很沉不住气,反而庆幸的说道:“幸亏爸爸及时赶来了,不然刚才我和二姐差点就要吃亏了。” 林建国就问起他们两个怎么和那个女人冲突起来。 林少华就巴拉巴拉的告诉他缘由。 菜市场经过刚才那一场闹剧,现在又恢复了正常,有好几个家庭主妇走到林翠儿的跟前蹲下来买菜。 林翠儿忙着做生意,就没有管林少华父子两个聊些什么了。 刚才出手相助的年轻男子名字叫岳晨风,今年二十三岁,是美籍华侨,来龙国开创事业。 他性格淡漠,一般不会理会和自己无关的事,只是刚才路过菜场时看见那个中年女人故意找林翠儿的茬儿,实在是让人看不过眼。 后来见林翠儿颠倒黑白让那个女人吃哑巴亏,觉得这个长着一双葡萄眼、圆脸蛋的小姑娘太有趣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小的姑娘这么彪悍,所以才一时热血沸腾助攻了一把。 当然,在那小姑娘身上他似乎看到一丝他魂牵梦绕的那个人的影子,都那么倔强倨傲不认输! 岳晨风边走边摇头无声的笑了一笑,自己居然会像个八卦的女人一样把街头一场闹剧从头看到尾!真是挺佩服自己的! 不过话说回来,那个纤瘦的小女孩圆圆的脸上带着一点婴儿肥实在太可爱了!真想伸手捏捏她圆乎乎的小脸,手感肯定好! 剩下的菜没有一刻钟就全卖完了,林翠儿把顾客打下的那些菜叶子全都细心的收拢起来,放进菜篮子里。 林少华一直到这时才有机会把心中的喜悦说出来:“二姐!你看看鲁阿姨给我们买的这些牛骨头上面还有一些牛肉呢!”说着把装有牛骨头的塑料袋打开给林翠儿看。 林翠儿一看,真的耶,上面虽然肉不多,好歹有一点。 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牛肉只供应不吃猪肉的少数民族吃,所以作为汉族的林翠儿一家一年到头在自己家是吃不到一次牛肉的。 只有在过年时去鲁家拜年才能尝到那么一两片牛肉。 所以牛肉在几个孩子们的心中那就是珍馐美味的存在。 因此看见鲁阿姨给她们买的牛骨头上居然还带着一点牛肉,姐弟两个才会这么欣喜若狂。 林建国把所有的东西都自己拎,让两个孩子好把冰冷冻僵的双手放进口袋里暖和暖和,父子几个说说笑笑相跟着回到家里。 冬天傍晚七点钟天早已经黑透透了。 王玉芝早就做好了饭菜热在锅里,等家里人到齐了一起开饭,这是他们家的规矩。 尽管林青儿早就已经肚子饿得咕咕叫,可她也没敢破坏规矩闹着先吃饭。 林建国父子三个一到家,林少华就迫不及待的嚷嚷着要看看《故事会》寄给林翠儿的信和样刊以及汇款单长的是什么样子。 王玉芝从厨房往外端饭菜,嗔道:“不饿吗?不冷吗?先吃了饭再看!” 于是一家人围桌吃饭,只有两个菜,一个水煮大白菜叶,一个干辣椒炒酸豆角。 幸亏有干辣椒炒酸豆角,不然都没菜下饭。 因为饭菜简单,一家人很快就吃完了。 王玉芝收拾完碗筷,就去房间里像拿传家宝一样把《故事会》寄给林翠儿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给林少华看,叮嘱他不许弄脏弄皱了。 刚才下班时林建国从家属区的传达室收到《故事会》寄来的那些东西,让整个家属区沸腾了。 现在整个家属区没人不知道林建国的小女儿写的文章刊登在《故事会》上了。 哎呀!咱们这个家属区可出人才了! 家属区的人又是羡慕,又觉得林翠儿给他们整个家属区长脸了。 他们出去都有了吹牛资本,说他们这院子里有一个才十三岁的小作家。 王玉芝回到家时听到的全都是左邻右舍的赞美之词,有的还特意跑到她家里夸她的小女儿、羡慕他夫妻两个福分好,听得她心花怒放,自然把这项荣誉看得比天还大。 林翠儿也凑过去和林少华一起看了看《故事会》寄来的那些东西。 林青儿在一旁道:”既然故事会给翠儿寄来了样刊,那之前一凡哥的那本《故事会》应该还给一凡哥吧。” “是哩。”王玉芝答道。 林青儿眼里闪过狡黠的亮光:“那妈妈把一凡哥的那本《故事会》给我,星期天我去一凡哥家还给一凡哥。” “好。”王玉芝根本就没有想到大女儿有她青春荡漾的心思,从房里拿出鲁一凡的那本《故事会》交给了林青儿。 林少华姐弟两个看完了《故事会》寄来的那些东西,又都还给了王玉芝。 王玉芝郑重其事的收了起来,然后到客厅伸头看了看林翠儿姐弟两个卖菜的菜筐子。 见菜虽然全部都卖光了,可剩下不少大白菜叶和包菜叶,心疼地说:“这些买菜的人可真心狠,咱们家的大白菜和包菜那么嫩,他们还非要打两片叶子下来才甘心!” 林翠儿想着自从家里开始卖青菜,王玉芝现在连青菜都不肯给他们多吃,于是说道:“反正咱们家也要吃青菜的,那些大白菜叶和包菜叶又不会浪费。” 王玉芝这才没说什么了,但还是可惜的看了一眼菜篮子里的那些大白菜叶和包菜叶,然后把那一大袋牛骨头从菜筐子里提出来打开看了看,严肃的问道:“翠儿,这牛骨头是你自己做主买的?” 林青儿一听有牛骨头,立刻跑了过来看了看,欣喜的说道:“妈妈,明天能够吃牛骨头汤了,对吧?“ 王玉芝没有说话,沉着脸看着林翠儿。 “嗯呐!”林翠儿从口袋里拿出钱来数了十五块给王玉芝,“今天的菜价更高,一斤大白菜和一斤包菜都卖到五毛钱了,而且我和小华今天拿去卖的菜比平时量大,所以卖的钱更多,卖了大概三十块钱左右,这十五块钱是妈妈的,买牛骨头的钱我出。” 069为时过早 王玉芝接过那十五块钱,脸色一缓:“就算用你自己的钱买的也不行,小孩子家家切不可以养成大手大脚的习惯,等长大了就改不了了,和你奶奶一样没个计划,吃了上顿没下顿。” 林建国很反感王玉芝事事都能扯到他亲妈头上,孩子的奶奶虽然有点大手大脚,但还不是怕家里人没有吃饱! 她婆媳两个是两个极端,一个手太松了,一个太吝啬了。 林建国皱皱眉头,说道:“孩子们挣几个钱想买点好吃的你就别拦着,他们在外卖菜做一点小生意也不容易。” 为了让王玉芝进一步认识到林翠儿姐弟两个摆摊卖菜太不容易,于是把刚才他碰到的那件糟心事说给王玉芝听。 末了,说道:“两个孩子不仅辛苦,而且还得受冻,关键是还有那烂心肝的人见他们是孩子故意欺负他们,你以为他们把菜提去往菜市场一放,擎等着人买就行了呀。” 王玉芝听得惊心动魄,紧张的问:”那个女的那么坏,以后会不会找两个孩子的麻烦? 不行不行!不许翠儿姐弟两个再去那个菜场摆摊了,咱换个菜场,免得那女的打击报复!” 林建国没有想这么多,听王玉芝这么一说也不安起来,沉吟着道:”不管换到哪个菜场总有这种蛮不讲理的东西!干脆以后星期天我去卖菜,反正现在国家政策不同了,让大家伙做点小生意,我这应该不算投机倒把。” 王玉芝摇头:“不行不行!怎么说你都是个工人,万一有人把这当做小辫子对付你呢,我每个星期天下午有半天假,干脆我星期天下午去卖菜好了,你们都别去!” 林翠儿捧着一杯热茶坐在椅子上悠闲的喝着,这时开口了:“爸,妈,你们都别杞人忧天了,还是我和小华去卖菜,也不换菜场。 我们已经放假了,以后也不会再在下午去卖菜了,肯定是上午去卖菜。 鲁阿姨就在隔壁国营菜场里上班,如果那个女的真敢找我们的麻烦,鲁阿姨会为我们出头的。 不过我觉得那个女的不会找我和弟弟的麻烦,她今天在菜市场吃了那么大的亏,她还敢来呀。” 王玉芝严肃道:“这人要是坏起来呀,不是你这个孩子能够想象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许你两个孩子再去卖菜了,妈去卖!” 林翠儿笑着道:“如果妈去卖的话就没有我姐弟两个卖的这么快这么好了,你问问小华看看,是不是凡是孩子的菜摊菜卖得快些?” 王玉芝扭头去看林少华,林少华点了点头。 林翠儿继续说道:“所以呀,妈妈别去卖,就我和弟弟去卖,我们知道怎么照顾自己的,妈妈放心好了。” 林建国道:“那这样,我跟去在旁边保护你们。” 林翠儿连连摆手:“别别别!也就只是卖一篮子菜而已,还得带个保镖,说出去会被我们同学笑死的。” 林少华也帮着林翠儿说话:“妈妈不用担心我们,我们姐弟两个可以互相照应的。” 林建国夫妻两个见林翠儿执意坚持她姐弟两个卖菜,也只得依了她们。 王玉芝道:“咱们家的菠菜和芹菜已经长得差不多了,你们干脆明天把菠菜和芹菜摘了去卖,趁着现在冰雪天气卖个好价钱。” 林翠儿道:“现在卖这些菜还为时过早。” 王建国夫妻两个全都疑惑的看着她:“现在冰雪天能够卖好价钱,怎么说是为时过早呢?” “因为马上就要过年了呀。”林翠儿莞尔一笑。 林建国夫妻两个更是云里雾里:“这和过年有什么关系?” 林翠儿分析给他们听:“你们想啊,这几天收音机里一直在播因为这几十年难得一遇罕见的低温天气和大雪,导致咱们这个省份的农作物全都受灾严重,说明蔬菜也一样受灾严重。 可咱们家因为有温棚的缘故,所以蔬菜没有受灾。 现在咱们把菠菜和芹菜这些贵菜拿去卖,当然能够卖个好价钱。 可是爸爸妈妈有没有想过,肯定有许多菜农和你们的想法一样,把地里那些还没有遭受天灾的青菜拿到菜场卖个好价钱。 那么等到过年的时候肯定青菜比现在还要少。 而过年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重大节日,对蔬菜的供求就更大了。 那时缺口大,菜就更贵,我们再把这些贵菜拿出去卖,价格一定会比现在还要高,不是能够赚得更多吗?” 王玉芝听林翠儿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是她这人一向谨小慎微,非要钱进了荷包她才放心,不然一切都是浮云。 因此担忧的说道:“万一你分析错了,我们这些菜不就错过了最高的卖价吗?” 林建国到底是个文化人,又是男人,和安守本分的王玉芝比起来冒险精神要大得多,当即劝道:“玉芝,我说你就让孩子们赌一把运气吧,反正这菜是咱们自己种的,一分本钱都没有花。 不是翠儿想到可以把咱们家吃不完的菜拿到菜市场卖,这些菜还变不成钱呢。 就算翠儿预估错了,这些菜年前卖的价没有现在冰雪天卖的价高,但还是比咱们以前把这些菜白送人要强。” 王玉芝见丈夫都站在林翠儿那一边了,只得让步,点点头同意了。 家里也就一百平方米左右的菜地,种了菠菜、包菜、芹菜、大白菜、小白菜和白萝卜、胡萝卜几样菜以及小葱和一小畦韭菜,就再没别的菜了。 小白菜和包菜大白菜已经卖完了,芹菜、菠菜这一类贵菜既然已经决定在年前卖,那么现在肯定是不会卖的,那就只剩下白萝卜和胡萝卜了,于是一家人商定,明天就把白萝卜和胡萝卜拿去卖。 虽然考完试不用再起早床背英语了,可第二天早上林翠儿仍旧起得很早。 因为她一点也不喜欢和林青儿一张床上睡觉。 林青儿实在太霸道了,每天晚上都把那床薄薄的被子卷到自己身上,林翠儿每天晚上睡得都不是特别暖和,因此也就不赖床了。 070复诊 王玉芝养成的习惯,一般六点钟一到就起床了。 去菜地种菜、劈柴、洗衣服、打扫屋子……她这人太勤快了,每天总能找到好多家务活儿做,林翠儿对她的勤快佩服的五体投地、无力吐槽。 王玉芝拿着个大菜篮子正准备去菜地,见林翠儿这么早起来了,关切的问:“怎么不多睡会儿?” 林翠儿趁机抱怨道:“被子太薄了,而且大姐一个人卷在身上,我经常被冻醒,所以不想睡了。” 王玉芝道:“回头妈说说你姐姐,怎么能够一个人把被子抢着盖,把你冻病了可怎么好,你还在吃药呢!” 林翠儿趁机道:“妈,你能不能也给我一床被子盖?” 王玉芝脸色当即就垮了下来:“你这小孩子家家,每次一说话就大口大气的,你知道一床六斤重的棉被多贵吗?得十块钱一床!” 林翠儿小声道:“不是家里有两床新棉被吗,根本都不用买。” 王玉芝更加生气了:“那两床新棉被能够随便用吗?那是来客给客人盖的!“ 林翠儿叹了口气,拿了洗漱用品去屋外的公共水龙头洗漱。 王玉芝在背后喊:”别去公共水龙头洗漱,太冷了!你就倒暖水瓶里的水洗漱。” 林翠儿置若罔闻,还是走出了屋子,去公用水龙头用冷水洗漱了。 回来时王玉芝已经去菜地了,林翠儿和仍旧在睡觉的林建国打了声招呼,就提着捡煤炭的篮子到林建国的单位捡煤炭去了。 家属区和林建国的单位只隔着一道院墙,院墙开了个门,方便家属区的孩子们进单位去捡煤炭。 冬季清晨六点多,卸煤炭的那块铁轨一个捡煤炭的孩子都没有。 林翠儿很快就捡了满满一篮子的煤炭,当想要拎起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居然拎不动! 正发愁,就见一个瘦削单薄的人影很快的向她走来了,是林少华。 姐弟两个拎着沉重的篮子回到了家里。 因为之前林翠儿和林建国已经做通了王玉芝的工作,不再把家里的煤炭送给乡下任何亲戚,所以现在除了早上家里还是烧柴以外,中午晚上都是用炉子做饭。 王玉芝见两个孩子捡了这么多煤炭回来,就交代林建国吃完早饭之后把炉子生了,再把牛骨头剁断,放在炉子上煨。 反正孩子们都放假了,两个小的早上要去菜市场卖菜,可以要林青儿边烤火边守着煨牛骨头汤。 化雪天比下雪天还要冷,喝点牛骨头汤身上暖和。 林青儿一般是不肯做家务事的,可是让她看着煨牛骨头汤她还是愿意的,所以一口答应了。 吃过简单的早饭,喝过苦的要命的中药,林翠儿就和林少华一起把王玉芝一大早上挖的白萝卜和胡萝卜砍了叶子装在篮子里拿到菜市场去卖。 平常只卖一角钱一斤的白萝卜和胡萝卜,现在也涨到三毛钱一斤了。 别看只是一篮子胡萝卜和白萝卜,可是相当压秤,居然有六十斤左右! 那么多的萝卜只卖了一个多小时就差不多快卖完了。 买菜的生怕明天买不到菜,又怕明天的菜更贵,所以买起菜来像不要钱似的。 还剩几斤胡萝卜和白萝卜,林翠儿就没有卖了,连同特意给鲁冰花准备的两斤菠菜一起送给了鲁冰花,姐弟两个就手牵着手一起去医院了。 林少华还真喜欢和林翠儿手牵手的感觉,简直太美妙了! 要是能一辈子这么手牵手就好了! 林翠儿现在吃中药,每隔七天去医院让专家把脉开药。 中药和西药不同,要随时把脉变更药方,该添哪味药,该减哪味药,哪味药量要增,哪味药量要减,根据病情变化来。 真正的中医很神奇,在治疗疑难杂症上疗效甩西医无数条街。 不过西医也有它的长处,短期见效快,特别是来势汹汹的病情,要是等着中医慢慢来,估计病人都翘辫子了。 所以像肾炎这种病当表现为急性发作时,先以西医控制住,再以中医治根,中西医结合疗效最佳。 其实中医一般是五天复诊一次,林翠儿嫌麻烦,改成了七天一次。 这已经是她自出院后第二次来复诊了,每次复诊拿药的钱都是她自己出,王玉芝夫妻两个硬要给她也没要。 花自己的钱精神不受折磨,她可不想被王玉芝唠叨她又拖累了全家。 经验老道、头发花白的专家老爷爷细心地给林翠儿把过脉后,展开笑容:“不错嘛,恢复得相当不错!” 脉象不错,许多贵重药材要么撤了,要么减量,其它药材,比如茅根、冬瓜皮、黄芪、石苇什么的都不是奇贵,所以七副药也只用了六块钱,往后走药还要便宜。 复诊完,买了药,林翠儿又去住院部找到关峰,询问他有没有帮她物色到一个治肝病的老中医,这是她出院时拜托关峰的。 林翠儿向林建国详细地问过他得肝病的原因。 林建国的肝病并非传染所致,而是八年前林建国和王玉芝两边的父母兄弟向他们勒索无度,林建国夫妻两为了满足这些人,那就只能勒紧裤腰带。 日子一长,林建国因为营养不良而得了肝病,林、王两家这才有所收敛。 林翠儿得知原委之后,唏嘘同情又痛恨他们夫妻两个的糊涂,人家在压榨他们,他们却还那么心甘情愿!并且因为觉得自己对各自父母兄弟有用而欣慰!都什么受虐心理! 既然不是病毒性肝炎,只是单纯的营养不良性肝炎,应该能治愈。 所以林翠儿想把林建国的肝病给治好,做个健健康康的人多好! 有什么别有病,没什么别没有钱! 想当年前世时,自己一场重病,把爸妈全都拖入了深渊,还好有几个土豪堂哥喜欢她,在金钱方面全力支持,近亲里又有老中医和西医教授在医疗上保驾护航,所以才安然无恙地渡过那段漫长的困难时期。 积极治病的那些年里,林翠儿对父母充满了深深的愧疚,所以对“有什么千万别有病,没什么千万别有钱”有太深刻的理解。 因此才想着一定要治好林建国肝病,而且会对赚钱充满了热情。 071想吃自己赚钱去! 关峰很喜欢林翠儿,咳咳!喜欢林翠儿的这份孝心。 他只有一个水杯,就只给林翠儿倒了杯热茶,在林翠儿姐弟对面坐下:“已经找到了,就是中医学院的任教授,别说营养不良性肝炎,就是病毒性肝炎都治好了好几个!那些发展到肝硬化初期的病人到了他手上都能很好的控制病情,像个正常人一样生活!” “真的!太好了!谢谢关大夫!”林翠儿欣喜道。 关峰笑着道:“你我现在不再是医患关系了,叫我关大哥吧。” 林翠儿还没来得极开口,林少华在一旁道:“关大夫一看就比我们大十几岁,叫大哥多不礼貌!可是叫叔叔又不妥,还是叫关大夫的好!” 从进关峰的办公室林少华就觉得关峰对林翠儿太关注了,从头到脚只看了他一眼,目光就一直停留在林翠儿身上。 你说你一条骨灰级单身狗盯着我二姐不停地看是几个意思? (关峰:跟你二姐说话当然要看着她说,难不成跟你二姐说话却眼望着你?有病吧? 你怎么知道我是骨灰级单身狗的?你知道得太多了哦!当心我杀人灭口!我们医生有一万种杀人方法而不被人识破哦!嘿嘿!) 关峰笑容一僵,这死孩子是我的克星吧,哈哈干笑了两声,掩饰满脸魔性的尴尬:“我不讲究辈分什么的,就叫大哥好了。” 少年面无表情道:“我们讲究!” 关峰脸色一滯。 林翠儿莫名其妙,不是一向她负责外交,林少华负责当花瓶的,怎么林少华突然就和关大夫较量上了? 她假笑了两声:“就叫关叔叔吧,这样更尊敬些。” 无奈当了长辈的关峰问林翠儿:“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安排你父女和任教授见上一面?任教授年纪大了,一个星期只坐诊两天,我不提前给你们安排,靠你们自己是买不到他的专家号的,全叫黄牛买去了,再高价倒手卖出去,听说一个号都卖到三十块钱了!” 林翠儿知道关峰也是托了医疗系统的熟人才打听到任教授这个人的,到时林建国走后门去任教授那里看病,关峰又得求人帮忙。 别关峰使一肚子劲儿什么都安排好了,林建国却不去看病,那弄得关峰以后在他所求的熟人面多难堪? 于是道:“等我回去和我爸商量一下再给关叔叔答复。” “那好!商量好了给我打电活。”关峰用一张写处方的纸写下他科室的电话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收好,起身告辞,带着林少华离开了回到了家里。 林青儿一直坐在炉子前守着煨牛骨头汤。 牛骨头汤已经煨了有两个多小时了,林翠儿和林少华在院子里就闻到了自己家里飘出的牛骨头汤的香味儿。 林少华忍不住用力的吸了两下,陶醉的叹息道:“啊~真香啊。” 林翠儿忍俊不禁的看了他一眼:“现在你闻起来香,待会儿吃到嘴里就更香了。” 林少华嘿嘿笑了两声,为自己这么大了嘴还这么馋有点不好意思。 林翠儿前世不仅是个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而且还是个小吃货,喜欢自己动手做些美食。 现在放假了,卖菜回来的又早,于是决定自己来准备午饭。 她先揭开炉子上的汤吊子看了看,牛骨头汤里放了足够的辣椒和生姜,一股白气冲了上来,牛肉香气中含着生姜和辣椒的辛辣,闻起来就让人食欲大振。 林青儿见弟弟妹妹们回来了,仍旧坐在炉子边烤火,吩咐林翠儿道:“你别只顾着玩儿,记得看着汤!” 林少华搓了搓快要冻僵的手,问了一句:“二姐看着汤,那大姐干什么?” 林青儿扬了扬手中的一本小说,把眉头一皱,凶狠道:“你没看见我在看书吗?” 林少华不屑地嗤了一声:“你又不是在看和学习有关的书,看这种课外书还不就跟玩儿一样吗?就你可以玩儿,二姐就不能玩一会儿!” 林翠儿劝道:“好了好了,别争了,煨个汤又不是什么多重的活儿。” 林少华犹不解气:“我知道,我只是很讨厌大姐这种态度,一天到晚吩咐我们做这做那,她就像个女皇一样净等着吃现成的!” 林青儿知道自己不占理,因此又开始蛮不讲理了:“你们两个是双胞胎,总是欺负我一个!” 林少华冷哼一声,不再理她了。 林翠儿把昨天晚上卖剩的那些大白菜叶和包菜叶都拿到菜篮子里和林少华一起去公共水龙头洗得干干净净,把包菜叶放在干净的笸箩里沥干水,准备让王玉芝有空把这些包菜叶全都做成泡菜吃。 包菜叶做成泡菜,酸溜溜的用干辣椒一炒特别下饭。 那些大白菜叶子就用菜刀把叶子部分和白菜帮分开,叶子部分可以用来烫在牛骨头汤里吃很好吃,白菜帮可以做酸辣醋溜白菜帮也很开胃的。 林翠儿忽然想起厨房里除了一点菜油、一点盐和胡椒味精之外根本就没有醋,还得出门去买一瓶醋才能够做醋溜酸辣白菜吃。 于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钱来给林少华,让他就在院子里的小商店买一瓶醋回来。 这个小商店还是林建国的单位开的,就是为了方便自己的职工买东西。 林青儿连忙道:“小华,你去小商店买醋的时候顺便买三颗水果糖回来,我们姐弟三个一人一颗。” 林少华对林青儿的理直气壮佩服的简直无言以对,半晌才把一口气给咽了下去:“行啊大姐,那你给我三分钱。” 那个年代一颗水果糖才只要一分钱。 林青儿怔了怔,随即道:“你二姐那么有钱,三分钱还舍不得掏呀?再说她不是给了你一块钱买醋吗?一瓶醋哪里要得了一块钱?拿三分钱出来买水果糖不就得了吗?” 林翠儿都听不下去了,怼了回去:“我姐弟两个再有钱那也都是我们两个辛辛苦苦赚来的,大姐想要有钱也不是什么难事,明天你自己去菜市场卖菜赚钱,想吃多少水果糖都买得起。” 林青儿脸色一黑,又来了她那一句经典台词:“你们两个是双胞胎,就只知道欺负我这个做姐姐的。” 没人理她! 072就是黑心怎样! 林少华很快就把醋买回来了,一瓶醋才只要六毛五分钱,找了四毛五分钱给林翠儿。 林青儿连小说也不看了,脖子伸得长长的,像只长颈鹿似的,居然还抱着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林少华买回三颗水果糖分她一颗。 见林少华真的没有买,她立刻泄气的缩回了脖子,嘴里不满地小声的嘟哝着:“两个小气鬼,连一分钱一颗的水果糖都不肯买给我吃!” 林翠儿心理年龄有二十多岁了,按理她才懒得和林青儿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计较。 可林青儿一字一句太让人生气了,所以林翠儿忍不住怼道:“你大方!你每个月都有五毛钱的零用钱,你用零用钱买东西吃时怎么没分我和小华一口?” 林青儿被质问得脸色铁青,半晌,冷着脸道:“我每个月才只五毛钱的零花钱,你口袋里卖菜的钱恐怕有好几十块钱了吧,还要我请你们吃东西,你这心也太黑了吧?” 林翠儿姐弟两个被林青儿强词夺理的话气得恨不能把她按在地上打一顿。 林少华冲着她怒吼:“我和二姐有钱也就是这个月才有的。 之前你每个月从爸妈手里领五毛钱零花钱时我和二姐都没有。 那时也没见你买一口东西给我们吃,每次买零食你都背着我姐弟两个,你当我和二姐真不知道呀!那时你一个人吃独食,你心就不黑了!” 林青儿气呼呼道:“你刚才也说了,那五毛钱是爸妈给我的零花钱,当然归我一个人花,凭什么要买东西给你们吃!” 林少华都被她给气笑了。 林少华怒道:“那我们自己辛苦挣的钱就更是我们自己的了,又凭什么要给你买东西吃!” 林翠儿拉了一把林少华:“别跟大姐争,大姐说我们黑心,我们就一直黑心到底!大姐说我们小气,我们就一直小气到底!这样还不用买东西给大姐吃又不费口舌,多好!” 跟林青儿这种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纯属浪费力气,还把自己气的要死,太傻了! 只用表明态度,以后她姐弟两个就算有好吃的好喝的就是不给林青儿一点,就足以把她给气得死去活来! 果然,林青儿被气得呆住,半天才哭喊起来:“你们是双胞胎,只知道欺负我一个!” 林少华一见她那张哭得泪流满面的脸就厌恶的别过脑袋。 林翠儿选择无视,咬牙切齿道:“对!我们就只知道欺负你一个,怎么样?” 林青儿彻底傻眼,连哭都忘了,呆呆的看着林翠儿,喃喃的问道:“你背负这么一个欺负姐姐的坏名声就不怕爸妈说你,人家戳你的脊梁骨吗?” 林翠儿突然笑死,她是来自前世那个释放自我的年代,“人言可畏”四个字在她脑子里连点概念都没有。 林翠儿眉毛一挑,嘲谑的看着林青儿:“嘴长在人家身上,人家爱怎么说是人家的自由,我管不着!再说人家不论怎么戳我的脊梁骨,我又不会少块肉,有什么好怕的!” 林青儿更加傻眼了,砸了砸嘴,只得无趣的擦去眼泪。 林少华嘴角噙着一抹笑,偷偷的向林翠儿竖起了大拇指。 林翠儿笑着白了他一眼。 现在才早上十点多钟,离做午饭还早。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不想和林青儿呆在一起,干脆拿了捡煤炭的篮子去林建国单位捡煤炭去。 大白天的,又是放假的日子,许多孩子都在卸过煤的铁轨旁捡煤。 铁路物流部门和铁路机务段、工务段是有很大的区别的。 铁路机务段、工务段段内到处都是铁轨,总有车辆进进出出,除了工作人员闲杂人等不让进去,怕发生意外。 可是铁路物流部门就不同了,只有那么几条铁轨,进出的火车也只有货车,数量有限。 而且火车一进入物流部门就减速,不存在因为火车太多太混乱而轧死人的情况,所以孩子们在铁轨旁捡煤矿是很安全的。 那些孩子们一看见林翠儿全都欢呼起来:“咱们的大作家来啦!” 声音此起彼伏,喊的林翠儿都不好意思了。 姐弟两个蹲下来捡煤块,好几个女孩子特意走到林翠儿的身边蹲下和她一起捡煤块,八卦的打听她怎么会写故事的。 林翠儿轻描淡写道:“反正想到了就写呗,写完了就投稿呗,我也不知道我会投中,这都是运气吧。” 林少华在一旁激动起来,这怎么是运气呢,明明是二姐的文笔好、脑瓜聪明好吧。 他想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却见林翠儿对他使了个眼色,只得硬生生的把到嘴的话又给咽了下去。 一大群孩子有说有笑的一起干活儿,不仅不觉得累而且还挺有趣的,反正林翠儿是这么认为的,她前世从没体验过这样的生活,虽然贫苦但是充实,而且也充满乐趣。 其实人呢,只要有颗积极向上的心,无论身处任何环境都会感到快乐。 太多孩子捡煤炭了,所以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煤炭篮子还没捡满地上就没什么煤炭了。 太细碎的煤炭孩子们都不愿意捡,太麻烦了。 好在林翠儿一大早就捡了一大篮子的煤炭,现在捡不满也没关系。 林少华一个人拎着装有煤炭的篮子让林翠儿空着手跟在他身后。 林翠儿笑了,同样是双胞胎,林少华因为是男孩子的缘故,力气比她大多了。 难怪做父母的都喜欢生儿子,也不全都是因为重男轻女的原因,而是儿子长大后有力气,能够帮着家里做些重活儿。 那个年代生活艰苦,物质匮乏,孩子们捡煤炭连个手套都没有戴的,全都是徒手捡煤,捡完煤碳,两只手黑得像乌鸡爪一样。 于是大家都涌向家属区和单位相连的院墙上的门旁的那个公共水龙头去洗手。 孩子们虽然嬉闹着故意好玩的你挤我、我挤你争抢着洗手,但都很有分寸的,不把冷水往人家脸上身上洒,因为现在是冬天,把冷水洒在人家身上该多冷啊! 可偏偏林翠儿隔壁家的朱三同却故意把水往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身上洒。 起先林翠儿以为朱三同是无意的,于是皱眉提醒他道:“三同,你注意点好吧,别把水往我们身上洒。” 可朱三同洒得更欢了。 这就不是无意了。 073一唱一和 林翠儿眉毛一竖,也把水往朱三同脸上头上洒,冷死他!林少华帮她一起对付朱三同。 朱三同今年十五岁了,虽然比林翠儿姐弟两个大两岁,可是双拳难敌四手,林翠儿姐弟两个对付他一个,他根本就无招架之力,很快就处于下风。 朱三同恼羞成怒,仗着自己身体胖,把正在洗手的那些孩子全都拱到一边,用手压住水龙头的水,控制水射出来的方向,让水对准林翠儿姐弟射去。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不是傻子,赶紧闪开,朱三同刻意射出的水全射到站在林翠儿姐弟身后来不及躲避的几个孩子身上,那个冰爽无法描述! 那几个孩子全都火了,一拥而上,把朱三同拖到一边暴揍了一顿,还是负责看门以防外单位的孩子混进来捡煤炭的大叔见他们打得不妙,出来把他们拉开。 那时林翠儿姐弟两个早就已经洗干净了手,提着自己的煤炭篮子走了。 仍旧是林少华提着煤炭篮子,林翠儿挽着他另一条空着的胳膊。 林少华心里升起异样的感觉,身体微微有些僵硬。 经过家属区里的小商店时,林翠儿停了下来,让林少华站在外面等她几分钟,她跑进小商店花两分钱买了两颗水果糖喜笑颜开的出来。 林翠儿先剥了一颗水果糖放进林少华的嘴里,又剥了一颗水果糖放进自己嘴里,然后继续挽着林少华往家里走去。 林少华嘴里含着甜津津的水果糖,扭头看着身旁的少女。 林翠儿天生的葡萄眼、小圆脸,一张娃娃脸带着一点婴儿肥非常可爱,吮吸着水果糖的样子更是迷人。 林少华看着她粉色的小嘴一动一动的,有种冲动,好想亲亲她的小嘴。 忽然觉得自己很邪恶,这么小居然会想到亲亲,内心充满了罪恶感,把胳膊从林翠儿的手里抽出来,脸上火辣辣的烧,眼睛望着别处。 林翠儿哪里明白林少华心中少年维特的烦恼,还笑嘻嘻的和他说东说西。 到了家门口,姐弟两个把嘴里没吃完的糖全都嘎嘣嚼得粉碎吞进肚子里,然后还在院子里站了几分钟,互相闻了闻对方的嘴巴,闻不到一丝糖的甜味这才进了屋子。 省得林青儿闻到他们嘴巴里有甜味儿又要不依不饶了。 虽然他们两个不会买林青儿的帐,可是谁不愿意耳根清净呢。 已经十一点过了,可以做午饭了。 做午饭之前,林翠儿先看了看炉子上的牛骨汤,已经骨肉分离了,煨得差不多了,该加萝卜进去了。 于是和林少华一起去自家菜园子拔了不少白萝卜回来,先把萝卜叶子给砍下来,再把萝卜拿到公共水龙头洗干净,切成滚刀块,加到牛骨汤里。 炉子上煨着汤,那就到厨房里用土灶做饭。 林翠儿洗好米,放在一口锅里蒸好了,看看时钟已经指向中午十二点了,再才用另一口锅炒醋溜酸辣白菜帮。 醋溜酸辣白菜非要起锅就吃,才会酸辣爽脆,口感最好。 醋溜酸辣白菜帮很好做,先把大白菜帮切丝,放在一旁备用,再把干辣椒切段,生姜切成丁,大蒜拍扁切碎。 在锅里放点油,把干辣椒段、生姜粒、大蒜粒全都倒进去炒香,然后把白菜帮倒进去一起炒,再用醋一溜就可以了。 醋溜酸辣白菜帮,起锅装盘的时候,院子里响起自行车和王玉芝的说话声。 林建国夫妻两个下班回来吃午饭了。 有人在和王玉芝说话:“玉芝,你们家怎么会有牛肉的香味,可真好闻!你们是怎么买到牛肉的?帮我们家也买一点!” 王玉芝笑着说道:“我们家又没有谁是少数民族,又没有牛肉票,怎么可能买得到牛肉!是人家送了我们家两根牛骨头,孩子们用牛骨头煨牛骨汤喝。” “你家林建国人脉广,总有人给他送这送那。”羡慕的声音里夹杂着浓浓的妒忌,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王玉芝嘿嘿笑了两声没接话。 可那人显然一点都不识趣:“玉芝呀,建国自行车上这一大麻袋里面装的是什么呀。” 王玉芝尽量轻描淡写:“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是生产队里分的一袋红薯。” 王玉芝回答完那个人的话,故意吼林建国:“你一个大男人为啥停个自行车都磨磨蹭蹭的,赶紧把这红薯搬屋里去!”摆明了是不想再和那个人说下去了。 可那个人一点脸都不要,惊喜道:“红薯呀,好东西!我家孩子最喜欢吃了,给我一些!” 林翠儿在屋里听得嘴角狂抽,那人怎么那不要脸呀,刚才一开口就要王玉芝帮忙她买牛肉,现在又理直气壮的要红薯,好像谁欠她似的! 林翠儿赶紧从屋里冲了出来,用眼角扫了一眼那个厚颜无耻的人,是隔壁朱三同的妈妈。 林翠儿帮着林建国一起往家里抬红薯:“妈,这红薯分得太及时了!咱们家的米缸里现在一粒米都没有了,有这红薯吃就能坚持到过年!” “是哩,是哩,正是这话呢!”王玉芝欣慰地看了一眼及时出现的小女儿,不是小女儿够机灵今天这袋红薯非得叫朱家的给打劫十几斤走不可! 她歉意得扭头冲着朱三同的妈妈笑了笑:“朱嫂子,实在不好意思,咱家现在没米饭吃了,得靠着这红薯度日,不能分给你一点了。” 朱三同的妈妈没有要到红薯,脸都气肿了。 HB省自古以来就是鱼米之乡,就三年灾害吃过杂粮,一般只要不是穷得连裤子都穿不起的人家谁都不会吃杂粮的。 何况林建国家的条件在整个家属区中等偏上,就更不可能吃杂粮了! 人家只是不想给她红薯罢了,所以母女两个一唱一和。 明明知道王玉芝母女两个说的是假话,朱三同的妈妈也无可奈何,难不成她还冲进人家家里去搜查:看!你家米缸里明明就有大米!去戳穿他们? 怎么可能嘛! 朱三同的妈妈只得气呼呼的离开。 074和稀泥 林少华把大门打得大大的,方便林翠儿和林建国一起把红薯抬进家里。 看着朱三同妈妈离去的背影,林少华压低声音气愤的说:“三同刚刚才欺负我们了的,他妈妈就来打我们家红薯的主意,可真不要脸!” 林翠儿讥讽道:“要脸多麻烦呀!不要脸才能伸手向人家要东西!” 林建国夫妻两个到底为人父母,很快就抓住重点问:“三同怎么欺负你们了?” 林少华就三言两语把他们姐弟两捡完煤炭之后去院子那里的公用水龙头洗手时朱三同欺负他们的事说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听。 林建国夫妻两个见她姐弟两个没吃什么亏,这才安心。 王玉芝叮嘱林翠儿姐弟两个:“你们姐弟两个同进同出,千万别落单了。三同那孩子不是个好东西,见你们要是落单了,肯定会欺负你们!你们只要两个人在一起,他就是想欺负你们也搞不赢!” “知道啦!爸爸妈妈快洗手,马上就开饭了。”林翠儿道。 王玉芝吃惊的瞪大了眼睛,用难以置信的口吻说道:“午饭已经做好了?” 眼睛就往坐在炉子边烤火的林青儿看去。 林青儿这时早就把她的小说给藏到房里去了。 王玉芝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是特别注重几个孩子的学习,她是不让孩子们随随便便就看课外书的,所以林青儿不想让她知道她手里有课外书,因此在王玉芝夫妻两个回来之前就把课外书藏起来了。 王玉芝见林青儿一点反应都没有,就知道这顿午饭不可能是她做的,如果是她做的,她这时候早就表功了。 王玉芝自嘲了一下,大女儿都懒得抽筋了,怎么可能在家里做午饭,自己还真是敢想! 她的目光落在林翠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身上:“是谁做的午饭?” 林少华指指林翠儿:“是二姐做的午饭。” 林建国已经倒了一点热水在脸盆里洗过手脸,笑呵呵的说道:“真没想到咱们家二姑娘居然已经会做饭了,我可得好好尝尝,看看咱二姑娘的厨艺怎样。” 林少华一张脸笑得像朵花一样,傲娇的说:“二姐的厨艺不错哦,她做的醋溜酸辣白菜帮我已经尝过了,味道好得不得了!” “真的呀!”林建国一脸惊喜,“我二姑娘这么厉害呀!” 王玉芝为了节约热水,在林建国洗过手脸的水里洗手洗脸,闻言,当即就严肃起来,盯着林少华问:“你二姐还炒了个醋溜酸辣白菜帮?” 林少华被王玉芝严厉的目光看得不淡定起来,忐忑不安的点了点头。 王玉芝马上就生气了:“今天中午不是有牛骨头汤喝吗?为什么还要炒菜?太浪费了!” 林翠儿已经端着那碗醋溜酸辣白菜帮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为自己辩护道:“妈~我做这道菜用的白菜帮是卖菜时那些顾客打下来的白菜帮做的,怎么就浪费了呢?” 王玉芝更加气氛,连声音都提高了些:“怎么就不浪费!炒菜不用给油不用给盐呀! 再说今天有牛骨头汤吃就已经可以了,把那些白菜叶、包菜叶留下来以后吃不行吗?非要现在就搞光!这么大的孩子了,咋一点都不懂得节约呢?” 林建国一见王玉芝唠叨起来又要没完没了,连忙和起稀泥来:“算了算了,孩子们做已经做了,你现在再唠叨有什么用?还不如一家人开开心心一起吃饭。” 王玉芝这才冷着脸没吭声了。 牛骨头汤已经完全炖好了,林翠儿叫林少华去菜园子里摘几根小葱到公用水龙头洗干净拿回来,她准备剁碎撒在牛骨头汤里,汤就会更加好喝。 王玉芝不许林少华去,批评林翠儿道:“今天中午又是醋溜酸辣白菜帮又是牛骨头汤,你还不知足啊!还要剁些小葱粒洒在牛骨头汤里去,你这是要把这个家吃穷呀!” 林翠儿耐心的说服王玉芝:“小葱是咱们家种的,根本就不用花钱,而且冬天在骨头汤里撒点小葱可以预防感冒,吃起来还更香!” 王玉芝沉着脸道:“咱们穷家小户吃个饭要这么讲究吗?你这是要上天呀!再说小葱虽然是咱们家种的,但是可以卖了换钱,那一样是钱呀!你这孩子总是一副财大气粗的样子!” 林翠儿赶紧闭嘴,更不敢提把之前准备好的大白菜叶放进牛骨头汤里烫着吃的话了,提了也是白提,还得挨一顿骂,太不划算了。 林建国想方设法把王玉芝把话头转开,他对着王玉芝笑呵呵道:“不是你提到‘财大气粗’四个字我差点都忘了,我今天上班的时候,特意抽空去了一趟邮局,把翠儿的稿费拿回来了。”说着从贴身之处,拿出一张还带有体温的大团结加两块两毛五分钱递给林翠儿。 因为一个字、一个标点符号全都是一分钱,林翠儿一共写了一千二百二十五个字加标点符号,所以《故事会》编辑部算了她十二块两毛五分钱的稿费。 明明知道这笔稿费的钱和平常他们看到的钱是一模一样,王玉芝等人还是忍不住把林翠儿那笔稿费传看了一遍,然后还给林翠儿。 林青儿见有五分钱的零头,于是建议道:“翠儿,等吃过午饭你把那五分钱拿去买五颗水果糖回来,全家人一人一颗,庆祝你赚到了稿费。” 林翠儿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来,直到现在林青儿还恋恋不忘想从她这里得到一颗水果糖。 她把那笔稿费往口袋里装:“妈妈不是总教育我们要细水长流吗,这五分钱还可以买几块豆腐打个豆腐汤,就不要买糖吃了,太浪费了。” 林青儿顿时满脸失望。 王玉芝赞许的点点头:“你这样想是很对的,你手上钱不少,千万别乱花。” 林翠儿摸了摸自己放钱的口袋:“我知道的。” 林建国道:“干脆我给你开个户,把你的钱存起来好了,这样不容易掉,而且还可以生利息,赚点小钱。” 林翠儿表示同意:“也行,不过等过几天再说。” 075就在外面说! 林青儿见林翠儿赚到了稿费,她可一点好处都捞不到,于是显得索然无味,不耐烦地催促大家道:“好了好了!别再说了,赶紧吃饭吧,我肚子都饿扁了!” 林少华一溜烟跑到厨房里,把一家人的碗筷全都拿了出来,王玉芝掌勺,给一家人盛牛骨头汤。 当然是先给家里的大魔头林青儿盛。 林青儿就站在王玉芝的身边,低着头两眼紧紧的盯着汤吊子,用筷子指指点点:“妈妈,我要这一块,这一块还有这一块。” 王玉芝很无语,大女儿点的那几块牛骨头上面的牛肉最多,但她还是按照她指点的,把那几块肉多的牛骨头全都盛她碗里了。 林青儿小心翼翼的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牛骨头汤喜滋滋的走到饭桌前放下开始吃起来。 王玉芝接着给林少华盛牛骨头汤,特意把肉多的往他碗里盛。 林少华知道王玉芝是偏疼他的,所以当王玉芝喊他来端牛骨头汤时,他知道这碗牛骨头汤肯定要比接下来的几碗牛骨头汤要好,于是喊林翠儿来端:“二姐,你把这碗牛骨头汤先端去,我等下一碗。” 王玉芝不乐意了:“你这孩子咋回事?叫你端就端!你喊你二姐干嘛?你怕妈不给你二姐喝牛骨头汤啊!” 林少华急忙解释:“我不是这个意思,二姐先端我再端是一样的。” 王玉芝心里那个急呀,怎么可能一样!这碗牛骨头汤捞的是肉多的牛骨头,汤吊子里剩下的其它牛骨头上面基本上就没肉! 可她又不能说破,只能冲林少华发脾气,非要他先端。 林翠儿自然是明白原委的,于是也劝林少华把这一碗端走,她等下一碗。 林少华是家里唯一的男孩,父母偏疼他也是应该的,就是她这个做姐姐的也愿意父母偏疼他。 谁叫林少华这么讨人喜欢呢! 林少华这才把王玉芝手里的那碗牛骨头汤端走了。 接下来王玉芝也没有给林翠儿盛,而是给林建国盛。 因为林建国的碗是单独的,所以给他盛了别人也不能要。 林建国接过自己的那碗牛骨头汤,抱怨了几句王玉芝不应该先给他盛的,也端到饭桌上吃了起来。 王玉芝这才给林翠儿盛。 林翠儿道:“妈,别给我盛牛骨头,让牛骨头再在汤吊子里煨煨,把营养全都煨出来。” 五斤牛骨头煮了满满一汤吊子的牛骨头汤,够他们一家五口痛痛快快的吃上两顿,所以晚饭肯定还是喝牛骨头汤,那就留点骨头在里面再炖炖。 王玉芝就给林翠儿盛了一碗全是萝卜的牛骨头汤,她自己的和林翠儿的一样。 一家人刚刚围着饭桌一起喝牛骨头汤,就听院门外有人气冲冲的喊:“玉芝,你把院门打开,让我们娘儿俩进去!你说你家孩子打了我们家三同,你把几道门关得严严的不让我们进去是什么意思!” 林建国夫妻两个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王玉芝起身就要去开门,林翠儿叫了一声:“妈妈,等一下!“然后指挥着林建国把牛骨头汤端进厨房里,这才让王玉芝去开门。 她则紧跟在王玉芝身旁一起开了大门往院门走去。 王玉芝脸上没有带一点笑容,边走边说:“朱嫂子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关我家的院门和大门有啥错?你家还不是每道门都关得紧紧的!难道就许你家每道门都关得紧紧的,人家家里的门就不能关?关了就是对不住你了?” 虽然王玉芝本分老实对人谦和礼让,但并不表示她懦弱,人家都挑衅到她头上来了,她如果还对人家低三下四的陪着笑,那可不是贱到家去了! 说话间王玉芝母女两个已经走到了院门前,王玉芝把院门打开了。 “我说玉芝,你别把话题带偏了!你家里关几道门关我屁事!你两个孩子打了我家三同就白打了不成?”朱三同的妈拉着她肥头大耳的小儿子就要往院子里走。 林翠儿抢前一步拦住他们的去路,冷着一张小圆脸道:“朱大妈,有什么话咱们就在院门口说,如果进了我们家说,没个人证,好不好的,我怕朱大妈说我们一家大小以多欺少,欺负朱大妈和三同!“ 王玉芝赞许的扭头看了自己的小女儿一眼,没想到这小丫头片子越来越有心眼了,比她这个做妈的考虑的还周全! 朱大妈双手叉腰,把胸一挺,用两座山峰去顶林翠儿,气势汹汹道:”我和你妈说话,哪有你这个孩子插嘴的份,滚到一边去!” 王玉芝移了一步,横在林翠儿和朱三同的妈妈之间,言语冷清道:“我小女儿说的没错,咱有啥话就站在这里说!大伙儿都能看见都能听见!有什么矛盾街坊们也好调解,朱嫂子,你说是吧。” 王玉芝说完,看了一眼慢慢围过来的左邻右舍。 林翠儿家住的是单位宿舍,所以邻里关系比较密切,虽然还达不到一家有难八方支援的和谐地步,但是邻里之间如果发生矛盾的话,街坊们是会秉公调解的。 不像林翠儿前世,都是买的商品房,邻里之间不认识,自然也没什么来往。 朱三同的妈也看了看左邻右舍,臭着一张脸道:“既然你不怕丢脸,那我就当着大家伙儿的面问你,你家两孩子打了我家三同你说怎么办吧。” 王玉芝冷冷道:“你说我家两个孩子打了你家三同这事就一定是真的呀,你家三同长得膘肥体壮,高高大大的,这整个家属区有几个孩子是他的对手! 我家大女儿不用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不可能和你家三同发生任何冲突。我小女儿和儿子比你家三同小两岁不止,而且都长得跟豆芽菜似的,怎么打得过你家三同?你这不是说笑吗?” 朱三同的妈直翻白眼,阴阳怪气道:“哟!你这是不承认了!” 林翠儿插嘴道:“要真是我和我弟弟打了你家三同肯定有人看见,那就由不得我妈承不承认了。朱大妈,你就说吧,谁看见我姐弟两打你家三同了?” 朱三同的妈被林翠儿质问住。 076猪头儿子 她原本的打算是先声夺人,在气势上压住王玉芝,颠倒黑白,倒打一耙,打王玉芝夫妻两个一个措手不及,只要他们示弱,她就向他夫妻两个要一些红薯来当做赔偿。 三同挨不挨打的朱妈妈其实并不在意,她这小儿子长得皮厚肉糙的,被小伙伴们打几下有什么关系! 她只是不甘心刚才没能从王玉芝手里要些个红薯走! tmd,红薯又不值钱,王玉芝这贱人都不肯给些,实在太小气了! 所以打着自己的三儿子被王玉芝的孩子给打了的幌子前来兴师问罪,想诈些红薯走而已! 可没想到林翠儿这小丫头片子一出场就首先把她母子两个拦在在门口,连屋都不让她母子进,步步为营,让她寸步难行。 而王玉芝也趁机稳住了阵脚,开始反击,现在倒搞得她母子两个被动了。 朱妈妈正绞尽脑汁想着对策,朱三同已经委屈的指着林翠儿开始咆哮起来:“你和你弟弟虽然没有打我,可是你却借助别人的手把我痛扁了一顿!” 朱妈妈登时变了脸色,自己家这孩子真的是头猪吧,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么大一个人心中一点逼数都没有! 他那嘴一张话一说,不是直截了当的承认林翠儿姐弟两个没动手打他吗!那不是间接的承认他母子两个跑上人家家门故意找茬儿来了吗! “三同你闭嘴!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朱妈妈亡羊补牢,赶紧制止。 “哦?”林翠儿了挑眉笑了起来,“三同,你倒原原本本的说说看,我怎样借助别人的手把你痛扁了一顿?” 朱三同失去理智的大喊大叫:“我用水射你和你弟弟,你们两个为什么要让开?害我把水射到别人身上去了,叫别人把我给打了一顿!” 林翠儿轻笑了几声:“我懂了,你的意思是说,如果你欺负我和我弟弟的话,我们一定要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让你欺负我们,对吧。 就像今天,你用冷水射我和我弟弟,哪怕我们两个被你用水给射成落汤鸡,生病了也不能躲避,对吧。” 王玉芝发火了,冲着朱妈妈怒吼道:“明明是你的儿子欺负我两个孩子,我们一家还没怎么样,你居然找上门来扯歪皮,你们一家大小也太霸道了吧!” 邻居们这时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大概经过,马上有人冷冷的劝着朱妈妈:“朱嫂子,这事一听就是你儿子的错。 你说你儿子也不小了,都十五六岁了,拿水去射人家孩子,大冬天的,要是把人家孩子的衣服全弄湿了,那还不得生病啊! 你呀,也别站在人家门口喝风了,赶紧把你儿子牵回家去好好打一顿,教训教训他,让他别这么皮了!” “这都什么事啊,明明是自己家的儿子欺负了人家家的孩子,竟然还敢上门兴师问罪,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勇气!”有人直接讥讽道。 还有人更是一点情面都不留:“这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做妈的一点道理不讲,当儿子的自然到处横行霸道,吃了亏就找人家的麻烦!说得天底下的人非得让着他们一家不可似的!” 朱妈妈脸上挂不住了,照着朱三同的后脑勺就是狠狠几下,叫旁边的人看着都觉得好疼。 朱三同被打得跳起,捂着后脑勺嗷嗷乱叫。 朱妈妈嘴里骂骂咧咧:“叫个屁啊叫!打死你这个不成器的兔崽子!为什么不跟老娘说实话,非要骗老娘说是翠儿姐姐两个打了你!害得老娘不明真相跑到人家家里给你讨公道,公道没有讨到,反而还受了一场气! 你不知道翠儿爸在整个单位人缘关系好吗!别说这件事他们家占理,就是他们家不占理,那起小人也会帮着他们家说话的,就是因为你不说实话,这下好了,害死你妈!” 朱妈妈拳打脚踢的把朱三同往自己家里赶去。 林翠儿暗笑,朱妈妈这几句话攻击面太广了,这些直言的左邻右舍在她眼里全都成了小人,这个仇恨拉大发了! 朱三同被自己的亲妈打的嗷嗷乱叫,边走边不停的大声辩解:“我根本就没有跟妈说一句谎话,是妈自己说这是个好机会,可以借这个机会找翠儿的爸妈的麻烦,让她爸妈赔些红薯给我们!” 围观的那些邻居听了全都哗然,纷纷摇头不齿道:“这都什么人呀!红薯才值几个钱,居然这么挖空心思的算计人家的红薯!” 林翠儿追了两步在朱妈妈身后道:“我爸爸在单位人缘好,人家都愿意帮我爸爸,那是因为我爸爸积德行善,你不积德行善自然没人帮你,活该!” 林建国当年从北京调回江城时,是空降的铁路物流部门主任,当时这个部门是新建的,还没什么工人,是林建国负责招工这一块儿。 林建国为人非常正直,严格按照上头规定的招工制度招工,既不给自己谋私也不允许走后门,所以他连自己的哥哥弟弟都没招到工厂里,而是把符合条件的人招了进来。 那些没有任何背景的但符合条件的人进到这么好的国营单位,自然对林建国感恩戴德,同时佩服他的人品。 因此尽管林建国后来因为病休退下了领导岗位,可在厂里的人气一直居高不下,也难怪厂里许多人都肯替他出头。 朱妈妈气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就摔了一跤,在众人的哄笑中狼狈的进了自家的院子。 紧接着,院门哐的一声关紧了,朱三同杀猪一般的哭嚎声从院子里传了出来,一并传出来的还有朱妈妈打骂朱三同的声音。 王玉芝心中畅快,朱家老是占她家的便宜,今天向她要些青菜,明天借她家一点盐,虽然都不是些什么值钱的东西,但是叫人心中厌烦。 这也就罢了,朱家的朱二丫还老嘲笑她两个女儿,朱三同总是动不动欺负一下两个小的。 王玉芝也在朱嫂子面前提过一两次,朱嫂子反而嚷嚷起来,说什么小孩子之间扯皮打架很正常,就她大惊小怪的! 她家孩子欺负了王玉芝的孩子,王玉芝还连提都不能提了!一提就没理了! 077贱人就是欠教训! 王玉芝两口子心中早就郁结了一口气,只是想着都是街坊邻居,而且老朱和林建国又都是同事,因此拉不下那个脸来和朱家争吵,况且那些事也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不得台面的…… 现在两家红了脸,就算不能和朱家断绝来往,至少不用假装那么亲密了。 不过王玉芝还是嗔了林翠儿一句:“你这孩子太得理不饶人了,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就行了,何苦还追着嘲讽人家!” 林翠儿翻白眼:“明明是朱大妈先阴阳怪气的讥讽爸爸的,我如果不追着讽刺两句的话人家还会以为我们一家大小全都是窝囊废!反正我的原则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反击!” 王玉芝把院门关了,往家走去:“好好好,你牙尖嘴利,你有理!“ 推开大门,只见林建国和林少华全都一脸开心地看着她母女二人笑。 刚才院子里的争吵他们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只是为了不把事情扩大,所以林建国父子两个就都没有上阵。 但是见林翠儿母女把朱三同母子两个收拾了一顿,都觉得特别解恨! 贱人就是欠整! 林少华咬牙切齿道:“姓朱的一家人可真是讨厌,吃个饭都被他们搅得不得安宁!” “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咱们继续吃饭。”林建国在林翠儿母女两个出去之后,就把一家几口除了林青儿的那碗牛骨头汤之外,全都放进蒸馒头的蒸笼里坐在炉子上热着。 虽然江城不像北方那么冷得令人发指,可是这半个钟头下来,再热的汤也是会凉的,大冬天的吃冷的东西多难受!所以林建国才细心的把汤放在蒸笼里保温。 林少华帮着林建国把汤一碗碗的从蒸笼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全家人围桌而坐。 王玉芝喝了几口又辣又香的牛骨头汤,说道:“你们真是!干嘛非要等我和翠儿一起吃,你们先吃!” 林少华也美滋滋的喝了两口牛骨头汤,抬起头来,眉开眼笑的说道:“一家人一起吃饭才香嘛。” 刚才王玉芝和林翠儿在院子门口和朱家母子争吵时,林少华和林建国都没有吃,密切的注视着屋外的势态,就林青儿一个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吃得香香的。 现在全家人都吃着香喷喷的牛骨头汤,就她早就吃完了。 于是林青儿从桌子上下来,去厨房再盛一碗牛骨头汤。 因为之前林建国听从林翠儿的安排,把牛骨头汤放在厨房的灶台上,汤吊子太高,盛起来有点困难。 林青儿边盛边抱怨:“干嘛要把汤放的这么高?还得垫起脚尖盛,麻不麻烦啊!” 林建国连忙放下筷子,把汤吊子端到炉子上热着,这样汤吊子比较矮,盛起来就不费劲了。 林青儿却还是一肚子的怨气:“真是的,干嘛非要把汤吊子放到厨房去!搬来搬去的也不嫌累!” 林翠儿见林青儿在家里几乎什么事都不做,还总颐指气使的,非常反感,于是道:“我让爸爸把汤端进厨房里藏着还不是怕万一拦不住朱家母子两个,人家闯进来硬要喝一碗牛骨头汤,你好意思不给?可是给的话你心里又甘心?虽然牛骨头不怎么值钱,可是不容易弄到! 把汤端到厨房里,就算朱家母子两个闯到家里来,朱大妈厚着脸皮替她儿子要一碗,我们也可以睁眼说假话,牛骨汤就这么多,全家一人一碗没有了。 朱大妈就算再不要脸,也不可能冲到咱们家厨房里去搜,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我们家! 你就一直抱怨个不停!就算汤吊子端来端去麻烦,又没有让你端,是爸在端,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林青儿被抢白了一顿,自己理亏,因此只得闭嘴,可是脸色却是很难看,好像谁欠了她的钱没还似的,但是全家人都装作看不见。 喝着美味的牛骨头汤,大家心情都好着呢! 林翠儿吃了一块萝卜,抬起头对林建国道:“爸,我向关大夫打听到一个专门治疗肝病的教授能把爸的肝病治好,爸看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好让关大夫帮我们安排一下,咱们去那个教授那里看病。” 林少华吸溜了两口滚烫的牛骨头汤,也抬起头来道:“爸,我听关大夫说那个教授可厉害了,治好了不少人的肝病!” 虽然他不喜欢关峰,但还是希望早点治好爸爸的病。 王玉芝却岔开话题问道:“翠儿,你啥时候跟关大夫这么熟了?” “住院那会儿,一来二去就熟了呗。”林翠儿回答的轻松自在,王玉芝看不出哪里不对劲。 林建国见自己的儿女这么关心他心里暖暖的,徐徐开口道:“我这都老肝病了,就算真治得好也得费不少钱……家里哪有那个闲钱,算了,不治疗,就吃西药控制就好了!” 林翠儿急了:“能治好为什么不治?花多少钱咱也要把爸的病治好!做个健健康康的人不好吗?说不定爸的身体好了又能当领.导呢,一个月多出十来块钱,一年下来也有三百多块钱,花出去的医药费不就又回来了吗?” 林建国动心了,拿眼看着王玉芝。 王玉芝踌躇着对林翠儿道:“你爸的肝病西医都治不好中医能治好?万一治不好咱们的钱可不都打了水漂? 再说了,就算你爸的病真治好了,那些领.导岗位早就被人占了,哪还有你爸的位置!别做白日梦了!” 林翠儿启动说服模式:“虽然领.导岗位都有人了,可又不是一成不变的!厂里的元老可全是和爸同一批次进厂的,交情在那里! 而且这厂里百分之八十的工人都是爸当年招工招进来的,人家谁不对爸感恩戴德!爸要当领.导多少人拥戴呀! 特别是鲁叔叔已经调到总局去当副局.长了,到时有他关照一下,爸当干部会是难事吗!” 林翠儿这一通分析让林建国热血沸腾,再次殷切地看向王玉芝,王玉芝也动心了:“你这话有道理,就怕花了钱你爸的病治不好,你刚才说的那些全都成了空谈……” 078不是记仇! 林翠儿正色道:“不管爸的病能不能治得好,至少我们做亲人的要尽力,不然和外人有什么区别?妈不愿出这个钱,那我和小华出这个钱,我们是一定要尽力而为的! 虽然肝病西医治疗很难断根,可是许多病本来西医内科治标不治本,中医就不同了,每副药都是全方位调理,有一线希望我就不会放过,你们谁都别想拦着我给爸爸治病!” 想到前世自己下了那么多次病危通知单,连医生都要放弃了,可爸妈从来都是握紧她的手一家人一起和病魔做斗争,最后也终于创造了奇迹。 所以在林翠儿心中没有什么比亲情更可贵的了,而王玉芝却为给林建国治病而踟蹰,真的让她太瞧不上眼了! 林建国可是她的丈夫,她为他花钱治病犹豫不决,可是大把贴娘家却是相当舍得,她良心不痛吗! 王玉芝其实不是不想把林建国的病治好。 林建国当初对她一见钟情,她又何尝不是呢? 那时父母嫌弃林家穷,还不肯应了这门亲事,是王玉芝说,嫁过去哪怕吃糠咽菜她也愿意。 郭珍珠两口子拗不过她,把她嫁给了林建国。 王玉芝在姐妹当中模样最出挑,郭珍珠一直想把她嫁给有钱人家将来好大力补贴娘家,可如意算盘打空了不说,林家的彩礼钱也没收到几个,还陪了一副好嫁妆给大女儿,郭珍珠两口子也是郁闷了好多年。 讲真,王玉芝是真的很爱自己的丈夫的,但是她把钱看得太!重!了!总怕钱做钱花了,可是病没治好,因此不肯一口答应。 可是小女儿一番话太让她惭愧了,偏偏大女儿林青儿也乞求道:“妈~你就拿钱给爸看病吧。”王玉芝脸上就更挂不住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激动万分地看向林青儿,没想到啊没想到,这个自私鬼还有这么温情的一面!良心未泯,孺子可救也! 就连林建国也感动得热泪盈眶,自己这三个儿女真是孝顺啊,我这是中头彩了呀! 可下一刻,一个沉重的打击扑面而来! 林青儿继续道:“如果爸的病治好了,我就能在爸的碗里捞好吃的了。而且爸的病治好了当了干部收入更高,就能给我买更多漂亮的衣服了。” 好吧,是我们的错,想太多了,狗改不了吃屎,自私鬼永远是自私鬼!白激动了! 林翠儿姐弟低头喝汤,林建国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王玉芝对林翠儿讪讪道:“你爸治病费用肯定不菲,这钱咋能要你姐弟出,当然是家里出。” 林翠儿摆摆手:“不用了,我和弟弟出!虽然爸治病很可能花费巨大,可这些钱又不是一次拿出来,我和弟弟想办法挣就是了。 凡事都有意外,虽然周教授给别人治好了肝病,可也不能百分之百的保证他就一定能正好爸爸的肝病。 万一真像妈妈预料的那样花了钱病没治好呢,那妈妈每天还不得念唠死,说不该听我的,瞎花钱,为了以后耳根子清静,所以爸爸治病的费用我和弟弟挣!” 王玉芝气势更加弱了下去:“那哪儿能呢,别把你妈说的那么不讲道理……” “不是我非要把妈想成那个样,是我心真有点寒,我的病花钱治好了妈还要唠叨说我把家底掏空了,要是真花了大钱爸的病没治好,我是不会相信妈不会唠叨的!所以给爸治病的钱无论如何不要家里出!”林翠儿斩钉截铁。 王玉芝心里像有一块石头一样压在胸口让她喘不过气来:“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呢,再说你和小华都这么小又要读书上哪儿挣钱去?” 林翠儿非常讨厌王玉芝倒打一耙:“妈,我不是记仇,我那是叫吃一堑长一智,总不能为类似的事再一次给自己找气受吧。” 王玉芝终于没什么好说的了,低下了头喝汤。 林翠儿征求林建国的意见:“爸,您看您什么时候去看病的好。” 林建国道:“啥时候都行,就看关大夫什么时候方便安排,咱配合关大夫。” “好。”林翠儿微微一笑,到底是当过领导的人,一开口说话就有水平,处处为帮忙办事的人着想。 王玉芝道:“年后吧,咱年后过了正月再开始看病,都快过年了,看病不吉利。” “好,那就过了明年正月再说。”林翠儿想,现在自己手头虽然有好几百块钱,可其中有两百多块钱是在医院和人扯皮得来的。 这笔钱林翠儿不想让王玉芝夫妻两个知道,那就不能见光,剩下的还不足五十块钱,怎么给林建国看病? 等到明年正月自己手上的钱就更多了,那时给林建国看病就不会出现资金断裂的状况,看病最忌讳的事钱跟不上,那之前的治疗就白费了。 谈完了正事,大家一大海碗牛骨头汤都下了肚,全身暖洋洋的,接着便去厨房盛饭。 用牛骨头汤泡饭,再配上林翠儿炒的醋溜酸辣白菜帮,一顿简单的午饭变得特别美味。 林翠儿姐弟三个的饭量都不算大,平时也就一小碗的米饭配上菜就吃饱了。 可今天的午饭虽然不丰盛,但实在太香了,又是牛骨头汤,又是醋溜酸辣白菜帮。 姐弟三个一大海碗牛骨头汤下肚,再加上一碗汤泡饭,比平时吃的多多了,吃完之后,都觉得有点胀。 林翠儿要林少华陪她一起出去逛逛,消消食。 王玉芝边收拾碗筷边道:“刚刚吃了饭就出去逛,当心冷风灌进胃里肚子疼,在家坐一会儿,等食物消化了再出去玩。” 林翠儿只好在家呆着,觉得简直无聊透了,家里除了个收音机,连电视机都没有。 八零年代电视机虽然还是个稀罕物,可这家属区里有一半家庭都买起电视机。 当然真正有实力买得起电视机的只有一小部分人家,还有一部分人家是打肿脸充胖子拼着买的,生怕自己家里没有一台电视机撑门面被同事笑话。 那些没有电视机的人家的小孩就喜欢去有电视机的人家蹭电视看。 都是一个单位的同事,别人家的小孩来自己家看电视肯定不好往外赶。 079小胖邀约 可城里人以家庭为单位的意识比较强,不像农村人那么爱随便串门。 家里多了几个外人,哪怕这几个外人是小孩子,同样会让主人家觉得有点不自在,自然言语里就要嘲讽几句蹭电视看的小孩家里穷,买不起电视之类的话。 王玉芝夫妻两个虽然本分老实,但个性要强,所以从来都不许几个孩子去人家家里蹭电视看,以免听人家那些风言冷语。 现在是寒假,电视里正播出一些少儿节目,林翠儿姐弟三个在自家家里可以听到从别人家电视里传来的声音。 林翠儿对电视什么的不怎么感兴趣。 她前世电视节目那么丰富,她都很少看一眼,何况这个年代能有什么好看的电视! 顶多几部抗战体材的黑白电影片,对她完全没有什么吸引力。 林少华可就有点坐卧难安了,但是爸妈有命令,他又不敢去别人家蹭电视。 就在林少华百无聊赖之际,院门外有一个少年的声音在喊:“小华,小华,你在家吗?” “在!我在!”小华连忙出去把院门打开,“是小胖呀,快进屋来,外面冷。” 林少华和他的父母一样,对上门的客人都特别热情。 “我不进去,我想约你一起去洋洋家看电视。” “……”林少华沉默了片刻,踌躇着说道,“我爸妈不让我去别人家看电视。” “不告诉爸妈不就得了嘛,我就不告诉我爸妈!” 林少华扭头向自家大门看了一眼,心想,爸爸妈妈虽然已经早就去上班了,可你说话声音这么大,家里两个姐姐全都听到了,二姐还能够替自己保守秘密,大姐就不好说了。 他用脚尖在地上画着小圈圈:“我上次听壮壮说他去洋洋家看电视,洋洋妈说他把她家地板踩的脏死了,还说什么农村来的孩子就是不爱干净~” 小胖道:“你又不是农村的!” 在这个家属区里,凡是五岁之前来到城里的孩子人们就不会认为是乡下孩子,五岁之后来的则统归为乡下孩子。 之所以这样划分,是觉得五岁之前来的孩子从小是接受的城里观念,养成的是城里人的习惯,说的是一口标准的汉腔。 而五岁之后来的孩子已经养成了农村人的生活习惯,并且也很难学会一口纯正的汉腔,连当地话都说不好,又怎么能够叫城里人! 林少华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摇头道:“我还是不去算了。” “去吧去吧,又不只我们两个人去洋洋家看电视,还有花花、大石头和小石头兄弟两个和壮壮他们。”小胖拉着林少华的手劝说道。 林少华内心挣扎了很久,仍旧摇了摇头。 “听说今天下午要放《哪吒闹海》,可好看了,你也不去吗?”小胖眼巴巴的看着他。 林少华不说话了。 小胖见林少华有点松动的意思,急忙趁热打铁:“听说《哪吒闹海》最开始是在电影院里播放,一张门票都要三毛钱!” 在那个一分钱都能够买一颗水果糖的年代,三毛钱对一个孩子来说真是一笔巨款。 “咱们现在去洋洋家看一分钱都不用花!等看完了洋洋的爸爸妈妈还没下班,咱们把他家的地扫干净再走,只要洋洋不说,洋洋的爸爸妈妈又怎么知道我们去他们家看过电视呢?” 林少华终于动心了:“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家跟我二姐说一声。” “好。”小胖答应一声,就站在林少华家的院门口等着。 林少华进屋才叫了一声:“二姐。” 林翠儿就道:“你要去就去吧,记住,在别人家一定要守规矩,不许动人家家里的任何东西。” 林少华马上笑开:“知道了。” 但没有立刻就离去:“二姐,这事千万不能让爸爸妈妈知道。” “我是不会说的。”林翠儿向正在听收音机的林青儿看去。 家里唯一的一台收音机总是被林青儿把着,听她自个儿喜欢听的节目,林少华有时候想听听少儿节目都不行。 林翠儿道:“就看大姐说不说了。” 林青儿懒洋洋的瞟了一眼林少华:“想要我不说?容易!给我三颗水果糖吃。” 林晓华的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林翠儿从身上拿出五分钱来扔给林青儿:“这五分钱全给你买水果糖吃。” 林青儿手里拿着那五分钱,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 林翠儿温和的对林少华道:“去吧。” 林少华这才喜笑颜开地转身出门,和小胖一起去洋洋家看电视了。 林青儿拿着那五分钱走到门口把门一开,一股冷空气迎面扑来,她哆嗦了一下,赶紧把门关上,退到火炉边坐下,把那五分钱向林翠儿伸去,命令道:“你去给我买水果糖!” 林翠儿眼皮一翻:“不去!” 林青儿威胁道:“如果你不去的话,我就把小华去人家家里看电视的事告诉爸爸妈妈!” 林翠儿劈手就从林青儿的手里把那五分钱给抢了回来:“你要告诉爸爸妈妈就去呀,顶多小华挨一顿骂,可是你也吃不到水果糖了!” 林青儿万万没有料到林翠儿会来这么一招,当场就蔫儿了,语气马上软了下来:“你把五分钱给我,我不告密就是了。” “我现在信不过你了。”林倩儿把那五分钱放进自己的口袋。 林青儿见状就来抢夺:“那五分钱是我的!” 林翠儿才不想和她争抢,都十几岁的半大姑娘了,为几分钱争抢,说出去脸都没地方放! 再说呆在家里闷死了,干脆出去转转,看有没有什么商机。 难道蹲在家里等着机会从天而降? 如果寒假不抓紧赚钱的话,等开学了又得忙于学业,根本就没有时间赚钱,那又怎么筹集资金给林建国看病? 林翠儿顶着寒风先去了一趟林建国的厂子给关峰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爸爸等过完明年正月开始治疗肝病。 关峰在电话里说了声好:“那等过完年我再帮你们联系周教授。” 林翠儿说了声“多谢”就挂了电话,电话那头关峰有点怅然若失,他还想多和林翠儿聊两句,小丫头就把电话挂了~ 080寻找商机 从林建国的单位出来,林翠儿在大街上逛来逛去。 八十年代初做小生意的很少,因为那时政策还不是太明朗,只有胆大的人才敢做点小生意,不过那时不论做什么小生意都能狠赚一票。 就拿街口卖麦芽糖的老爷爷来说,他那一大块麦芽糖不停的有小孩子来买,一分钱一小块,虽然是一小块,但是看上去比水果糖还多一点,所以孩子们才买得这么踊跃。 老爷爷敲麦芽糖的一双粗糙的手上有几道裂开的口子,触目惊心,可老爷爷满不在乎,在寒风中眉开眼笑,一分钱一分钱努力的赚钱。 林翠儿拢着双手站在不远处敬佩地看着老爷爷,心里想,老人家这么大年纪了都这么精神抖擞的生活,他们这些少年人又凭什么不充满朝气面对人生呢? 林翠儿正想得入神,一个小家伙用手指住她,呼朋唤友道:“看!那个大姐姐多馋呀,没有钱买糖糖,就站在那里看我们吃,直流口水!” 死孩子,我什么时候流口水了?又什么时候嘴馋了? 林翠儿故意吓唬那个小家伙:“我就是嘴馋,我要来抢你的糖吃了!”说着就张牙舞爪的向那个小家伙扑了过去。 那个小家伙嗷的一声怪叫,迈着两条小短腿跑得飞快,他的小伙伴也都一哄而散,生怕被林翠儿把手里的糖给抢走了。 林翠儿特别有成就感的站在原地沾沾自喜,左顾右盼。 屠龙宝刀,号令天下,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当姐姐我是吃素的呀! 不远处刚刚从小汽车里走下来的岳晨风看得目瞪狗呆,随即莞尔一笑,径直向那个卖麦芽糖的老爷爷走去,拿出一块钱:“买一块钱的麦芽糖。” 老爷爷欣喜若狂,接过那一块钱嘴里不停的说:“好好好!” 心想遇到个大主顾了,这一买就是一块钱的麦芽糖! 虽然自己一分钱一分钱也能把麦芽糖都卖掉,可是要在寒风里多吹好久的冷风。 他年纪大了,寒风吹到身上,那股奇冷都快浸到骨子里了,根根骨头都疼,他也想早点卖完回去呀。 老爷爷敲了好大一块麦芽糖用一张油纸包起来给岳晨风。 岳晨风拿着那块麦芽糖几步就走到了林翠儿跟前,把那块麦芽糖递给她:“都这么大的姑娘了,就别抢几岁孩子的糖吃了。”说罢转身就走。 他怕他再呆下去忍不住会伸手捏捏林翠儿带着婴儿肥的那张小圆脸,实在是太可爱了! 只是自己一个年轻男子去捏一个半大姑娘的脸蛋,还不被人当色狼用扫帚抽啊! 林翠儿看着手里忽然多出的一大块麦芽糖凌乱在风中,扭头看向正在上车的岳晨风,内心旁白呼之欲出:“那个油腻大叔,天大的误会呀,我没有抢任何小朋友的糖吃呀!” 被突然冠以油腻大叔称号的谪仙岳晨风已经上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喷了追上来想要解释的林翠儿一身黑烟。 西湖的水,我的泪~ 林翠儿脑海里出现一个小光头伤心欲绝的抱着一个大盆流泪的表情包。 不过在看到手里的那一大块麦芽糖时,林翠儿收了脸上那点假哭,平白得了这么大一块麦芽糖有什么好矫情的!赚翻了好吧! 林翠儿跑到卖麦芽糖的老爷爷跟前,让他把自己手里的麦芽糖全都敲成一分钱那样的小块。 老爷爷人很好,笑呵呵的照做了,还细心地把敲成小块的麦芽糖依旧用油纸给林翠儿包好。 林翠儿从油纸包里拿了一小块麦牙糖塞在嘴里,继续逛街。 徐家棚临街的房子有几家改成了门面,其中有一家在卖小饰品和针头线脑,花花绿绿的特别抢眼。 有好几个女孩子都聚集在那家店里,挑选着扎头发的丝带和各种颜色艳丽的塑料发箍。 林翠儿也凑了过去看那些小饰品。 前世用来扎礼品盒的丝带扔在地上捡都没人捡,可这个年代居然用来扎头发,还要一毛五分钱一尺! 而一尺棉布才三毛五分钱一尺!真是贵得让人怀疑人生! 那几个女孩子一边向老板娘打听着各种饰品的价格,一边在心里权衡着,互相商量着怎么买才最划算,还不时用瞧不起的眼光轻蔑的白林翠儿一眼。 不就是看林翠儿穿得破破烂烂买不起饰品吗!她们在她的面前充满了优越感。 林翠儿满不在乎,她是来寻找商机的,又不是来和人比谁有钱的,让她们小瞧去! 在小饰品店站了大约有半个小时左右,林翠儿基本上把所有饰品的卖价都摸清楚了。 老板娘是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妈,不耐烦的瞪了林翠儿一眼:“你买不起就滚!别站在这里挂眼科!我都已经卖了七八个人了,都没见你花一分钱买一对小黑卡子!” 林翠儿默默的转身离去,却见前方不远的电影院散场,涌出不少青年男女来,有好几个挽着篮子的中年妇女迎了上去,吆喝着:“卖瓜子勒,香喷喷的葵花籽勒!才一毛五分钱一包勒,买一包吃吃勒!” 马上有不少青年男子去买一包瓜子给自己的女朋友吃。 林翠儿蹭了过去,每个小摊贩的篮子她都厚着脸皮伸头看了一眼,几乎清一色都是卖的葵花子,有五香的,有原味的,还有奶油的,不过也有少许人卖花生,也是装成三角形的一小包。 林翠儿想,我也可以在电影院门口卖瓜子,赚点小钱,反正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又逛了逛,虽然看见街上还有卖烧饼的和卖臭豆腐的,可这种小本生意她做不了,整条街被她逛了几遍,再没什么好逛的,于是回到了家里。 林青儿仍旧坐在火炉边、边烤火边看小说,见她手里拿着个油纸包,问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林翠儿眼皮一翻:“你管不着!”把手里装着麦芽糖的油纸包放在饭桌上。 林青儿生气的狠狠瞪了她一眼,继续看自己的小说。 在外面逛了好久,口渴了,林翠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正慢悠悠的喝着,院门忽然被人拍的砰砰直响,小胖在外面焦急的叫喊:“翠儿,翠儿,你在不在家?小华出事了!” 081报信 林翠儿的心陡地提到了嗓子眼,把水杯往饭桌上一放,赶紧冲到了院子门口,把院门打开,急切的问道:“小华出什么事了?” 小胖眼神闪闪烁烁:“我们今天下午不是都去洋洋家看电视吗?结果洋洋在香岛的姑姑给他新买的一支钢笔不见了,三同一口咬定是小华偷了,洋洋正拉着小华让他赔。” 林翠儿放下心来,她以为小华发生了什么意外,比方说在洋洋家玩,从洋洋家的阳台上掉下来摔伤了之类的。 只要人好好的,什么事没办法解决! “你带我去洋洋家!” 林翠儿跟着小胖一起往洋洋家跑去,在路上详细的问了下事情经过。 事情是这样的,今天许多孩子来到洋洋家准备看《哪咤闹海》,在没开播之前,洋洋为了炫耀他香岛姑姑给他买的那支钢笔,于是把那支钢笔从书桌上锁着的抽屉里拿出来给大家看。 大家传着把那只珍贵的钢笔看过一遍之后就还给了洋洋,洋洋依旧放进了书桌上带锁的那个抽屉里。 恰好《哪吒闹海》开始了,于是大家都去客厅看电视去了。 大家看得正热闹的时候,朱三同说他刚才把弹弓忘在了洋洋的书桌上,让林少华去给他拿来。 林少华就去给他拿了,但是是让小胖传到朱三同的手上。 之后朱三同就老想跟林少华坐一起,可林少华老是避开他。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惹怒了朱三同,朱三同对林少华骂骂咧咧的,林少华没有理他。 然后等大家看完了《哪吒闹海》准备离去时,朱三同忽然建议再把洋洋那支珍贵的钢笔看一遍。 洋洋巴不得再炫耀一遍,就把所有的孩子带到他的房间,打开上锁的抽屉一看,那支珍贵的钢笔居然不翼而飞! 因为之前大家在洋洋房里看过那支钢笔之后是一起离开他的房间的,之后只有林少华一个人进过洋洋的房间,所以林少华就成了头号嫌疑犯。 林少华当然是死也不肯承认他偷了洋洋的钢笔,于是朱三同非要亲自搜他的身,林少华说什么也不肯,叫小胖回来叫林翠儿过去。 林翠儿边听边脑袋飞快的运转着,忽然问道:“在看电视的时候,朱三同始终都没有离开你们的视线吗?” “离开过。”小胖回忆着回答道,“我记得当他让小华帮他从洋洋房里拿回弹弓之后,去了一趟阳台,说客厅太闷,他得透透气,从阳台回来之后,就非要缠着和小华一起坐。” 洋洋家房屋的结构林翠儿根据原主的记忆了如指掌,他家是双阳台,阳台的门和客厅连着,并且双阳台贯通客厅和洋洋房间的窗户底下。 也就是说,可以通过客厅的阳台走到洋洋房间窗户底下的阳台,然后通过虚掩的窗户翻进洋洋的房间。 林翠儿笑了两声:“我知道小偷是谁了,我有办法为小华洗清冤屈。” 小胖惊奇的看着她,突然发现她好厉害,就是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大话,不过见她笃定的样子,应该不是吹牛。 两人相跟着一口气跑到了洋洋家门前。 洋洋家的门半开着,里面闹哄哄的,朱三同一把揪住林少华的衣领,肥胖蠢笨的脸很是狰狞:“洋洋的钢笔就是你偷了,只有你一个人去过洋洋的书桌那里!” “你就那么肯定只有我家小华一个人去过洋洋的书桌那里?说不定还有别人去过,只是没被人注意到而已!”林翠儿分开众人走了进去,凌厉的直视着朱三同。 林翠儿毕竟是个心理年纪有二十几岁的姑娘,眼神释放出来的压迫感自然是比这群十几岁的孩子要强烈多了。 朱三同被她看得有些胆战心惊,却硬着头皮争辩道:“就算有人还去过洋洋的书桌,但是偷洋洋钢笔的人只可能是小华!” 林翠儿冷笑道:“哦,你怎么这么肯定?” 其他孩子都嚷嚷起来:“三同说要搜小华的身,小华却怎么都不肯让三同搜身,不是他偷了洋洋的钢笔心里发虚,又怎么会不让三同搜他的身!” 林少华被林翠儿看到自己的狼狈,觉得丢脸,再加上被人家这么冤枉,忍住泪水,气得浑身发抖,对林翠儿道:“二姐,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偷洋洋的钢笔!” “我当然相信你!而且我还觉得你不让别人搜你的身做得非常棒!我们是有尊严的,凭什么让别人随便怀疑,又随便搜身!”林翠儿掷地有声道。 “二姐!”林少华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他没想到林翠儿是这样义无反顾的相信他,而且还赞许他做得对! 洋洋上前推了一把林翠儿:“我不管,小华不让我们搜身,东西就是他偷了,你们得把我的钢笔还给我!” 那支钢笔太珍贵了,洋洋妈都不让洋洋拿到学校去用,就是怕他弄丢了。 所以洋洋只能趁着今天许多孩子来他家看电视的机会拿出来显摆一下,谁知不见了。 那可是香岛的姑姑特意买给他的,其他侄子侄女都没有,要是被妈妈知道他把那支珍贵的钢笔弄不见了,非得把他的屁股打开花不可! 所以他当然得抓住林少华这个嫌疑犯不放,非要从他身上找到那支珍贵的钢笔不可!即便找不到,也得赔他一支一模一样的新钢笔! 林翠儿的年龄比洋洋还小一岁,被洋洋推的往后趔趄了一步,幸亏小胖在背后扶住她。 林翠儿按捺住一巴掌想把洋洋扇到地上的冲动,耐着性子道:“不就是一支钢笔吗?你别急,我绝对会把偷钢笔的真凶给你抓出来就是了,你要是再对我凶,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洋洋愣了一下,他虽然比林翠儿高,也比林翠儿壮,还比林翠儿大,可现在他看着林翠儿的眼神心中却有些七上八下。 心里有些畏惧,这死丫头什么时候眼神变得这么恐怖了? 以前的林翠儿可是长着一双像小鹿一样的葡萄眼,见谁都是不吭不哈有点胆小怯懦的样子,哪像现在这么凶残! 082真凶露馅 林翠儿镇住了洋洋,对着众人启动说故事的模式:“不知你们听说过隔壁厂子的一件事没?” “什么事?”许多孩子都好奇的问。 “听说隔壁厂子有一个年轻人,因为结婚拿不出钱来买自行车,就去大街上偷了人家的一辆新自行车冒充是自己买的。 后来被车主人发现了,车主人就到派出所报了案,公安来了,可是那个小偷还是一口咬定那辆自行车是他自己买的。 他以为不承认就能瞒天过海,可公安又不是吃素的,有他们的调查方法,最后还是拿出证据证明那个年轻人是小偷,把他给扔进了看守所。” 许多孩子都点头附和道:“这件事我们也听说过。” 林翠儿注意到朱三同始终一言不发,戒备紧张的盯着自己,心中更有把握了。 她嫣然一笑:“其实这件事我们也可以去汇报给公安的,只要公安来了就有办法查出谁是偷洋洋钢笔的小偷。” 这群孩子全都在十三到十五岁之间,并不是几岁不懂事的孩子,所以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因此疑惑的问道:“这点小事公安会来吗?” 林翠儿点点头:“你们说的对,这点小事恐怕公安不会来,但是我想居委会的大妈肯定管这种鸡毛小事,不如把居委会的大妈请两个来查查谁是小偷?” 许多人都说这个主意好。 林翠儿扭头对小胖道:“小胖,麻烦你去居委会叫两个大妈来,就说洋洋家有东西被偷了。” 小胖应了一声:“好。”,转身就要离去。 朱三同突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状:“哎呀,我肚子好痛,我得拉肚子了,你们让开让我出去!” 说着仗着自己膘肥体壮,拱开挡了他路的孩子往门外挤去。 林翠儿先他一步堵住大门口:“肚子疼是吧?那就在洋洋家上厕所好了,他们家又不是没有卫生间! 不过不能让你一个人进卫生间去,万一钢笔是你偷的呢,你把钢笔从厕所的下水道扔下去,那不就销毁证据了?得找个人陪着你一起上厕所!” “滚开!”朱三同狰狞的推了一把林翠儿,“老子不在洋洋家上厕所,洋洋妈有洁癖,如果知道我在他们家上厕所的话肯定会骂死我!” 林翠儿虽然被朱三同推得差点摔倒,但是她很快就又扑过来堵住门口:“现在洋洋的爸爸妈妈还没有下班,你去上他们家的厕所,只要冲干净了,我想洋洋妈妈也不会说什么,即便洋洋妈妈真的为这个事发脾气,我来承担!” 她威严地扫视了一遍屋内所有的人,沉声道:“凡是进过洋洋家里的人都是偷钢笔的嫌疑犯,谁都不许走!” 朱三同恼羞成怒,把眼一瞪,模样凶狠:“老子就要走,我看你们谁拦得住!” 叫别人帮忙不一定叫不动,但自己的弟弟和小胖肯定是叫得动的,于是林翠儿连忙叫道,:“小华、小胖,帮我把门一起堵住,不让三同离开!” 小胖和林少华赶紧和林翠儿并排挤在门口,形成一道人墙。 尽管朱三同长得膘肥体壮,可是想要突破他们三个还是有难度的。 朱三同困兽犹斗地威胁林翠儿三个:“当心老子打死你们三个!” “你打呀!尽管动手!这里这么多人证,只要你敢动手,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林翠儿毫不畏惧。 朱三同想到中午他母子两个在林翠儿母女两个那里吃的亏,高高扬起的拳头不敢落下来,于是没命的往外闯。 在拉拉扯扯中,忽然有个孩子眼睛亮亮的瞪着地上,大叫一声:“看!钢笔!” 那些围观的孩子们全都看得清清楚楚,钢笔是从朱三同身上掉下来的。 所有人都一副“真相大白”的表情盯着朱三同。 朱三同一时做不出任何反应,僵在了原地。 林翠儿冷笑连连:“好啊,贼喊捉贼!” 林少华这时才敢说:“当时我不让三同搜我的身,就是害怕他借着搜身之际栽赃陷害我!原来我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林翠儿夸了林少华一句:“你很机灵。”然后讥讽的冷视着朱三同:“现在真相已经水落石出了,我能够推演出朱三同陷害我家小华的全过程。 今天下午大家伙儿都来洋洋家看《哪咤闹海》,朱三同和我家小华冤家路窄碰头了。 为什么说冤家路窄呢?因为朱三同和她妈妈今天中午跑到我们家找茬儿未果。 反而暴露了他妈妈为了从我家得到几个红薯不择手段的嘴脸,朱三同因此被他妈妈当炮灰毒打了一顿。 他却把这笔账算在了我姐弟两个头上,所以看见我弟弟就起了坏心思,想要陷害他。 于是趁着众人不备,朱三同借着去阳台换气的机会,潜入洋洋的房间,撬开放着那只珍贵钢笔的抽屉,偷了洋洋那支珍贵的钢笔。 我猜他之前是本来打算把那只钢笔偷偷放到小华身上的,可是因为小华对他敬而远之,所以他一直没机会。 于是他就一口咬定是小华偷的洋洋的钢笔,然后他非要来自己搜小华的身,想借此把钢笔放到小华身上诬陷小华。 可是没想到我家小华坚决不肯让他搜身,并且让小胖把我叫来,最终暴露了他自己,让整件事真相毕露了。” 孩子们听了林翠儿的话,再细细一想,整个事件的确是朱三同做个圈套让林少华钻,然后栽赃陷害给林少华。 洋洋不好意思了地对林翠儿姐弟道:“不好意思,是我心太急了,冤枉了小华,小华,我……对不起你。” 人家都已经赔礼道歉了,作为男孩子的林少华也不能太小气,只得摆摆手道:“没关系。” 林翠儿想,反正自己是女孩子,就算小气又有什么关系! 于是把林少华的手一牵,板着脸转身就往外走去,扔下一句话道:“小华原谅你,我可不原谅你!人家跑你家里来做客,你就这么对你的客人!以后谁还敢上你家找你玩!” 其他的孩子一听这话很有道理,轰的一下全都散了,只有朱三同还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083检讨 洋洋见到他就一肚子的火,冲他吼道:“你不走还留在我家里干嘛?难道还想偷什么东西吗?” 朱三同想发火又不敢,洋洋的爸爸可是他爸爸的顶头上司,他惹不起,因此只得恨恨的离去。 一路上,林少华不停的喃喃自语:“都是我不听爸爸妈妈的话,如果我听爸爸妈妈的话,今天下午没有去洋洋家,就不会惹出这么多事来。” 小胖也认错道:“如果不是我硬拉着你去,你今天也不会白受这场气。” 林翠儿挥挥手道:“好了好了,你们别都抢着认错了。跟你们完全没关系,人家存心要陷害小华,即便小华不去洋洋家,人家还会找别的机会陷害小华的,以后咱们要防着三同!” 她戳了一下林少华的脑袋:“你今天最大的错误不是去上洋洋家玩了,而是不该那么老实,人家三同叫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如果三同叫你去洋洋的房间拿弹弓,你不买他的帐,他想嫁祸你也找不到机会!” 只有让林少华意识到自己错哪里了,以后才不会犯类似的错误。 林少华点点头:“我知道了,二姐,你别戳我的脑袋好不好,太丢人了!” 林翠儿恍然记起来,她现在和林少华可是双胞胎耶,她怎么能够把林少华当个小孩子看呢,也难怪林少华觉得伤自尊,于是大方的道歉:“好,二姐,以后不犯这种错了。” 小胖看看天色,跟林翠儿姐弟告辞:“时间不早了,估计爸爸妈妈很快就要下班了,我回去了。” 林翠儿叫住他:“先去一趟我们家吧,我有好东西给你。” 小胖于是就跟着林翠儿姐弟往他家走去,好奇的问:“是什么好东西?” 林翠儿故意卖关子道:“你到我们家就知道了。” 三个人到了林翠儿家,林少华张罗着给小胖倒水喝。 虽然大家在一个家属区里,彼此都很熟了,但是王玉芝夫妻两个教导孩子们,上门就是客,得好好款待,所以林少华才会这么热情周到的对待小胖。 林翠儿第一眼就是往她走之前放在饭桌上的那包麦芽糖看去。 包着麦芽糖的油纸包早就打开了,里面的麦芽糖少了一半。 不用问,肯定是林青儿趁着她不在家时把麦芽糖吃了一半。 有外人在场,林翠儿忍着没有发脾气,抓了一大把麦芽糖给小胖:“这就是我说的好东西,你拿去吃吧。” 小胖连忙红着脸推辞:“我不要,我不要!” 都是同岁,他还比林翠儿姐弟大月份,哪好意思收人家的麦芽糖嘛。 林少华也帮着林翠儿把那些麦芽糖往小胖手里塞:“你拿着吧。” 盛情难却,小胖只好收下了,红着脸说了“谢谢”,然后告辞离去了。 林翠儿前一刻还笑意盈盈的一双大葡萄眼,这时忽然如凛冽寒冬一般冷气森森的盯着林青儿。 林青儿被她看得心里发虚,却故作淡定地斥责道:“你干嘛这么凶狠的看着我!” 林翠儿面色冷冽道:“你说呢?” 林青儿之前还有点心虚,这时无所谓了,用极度厌恶的眼神白了林翠儿一眼:“不就是仗着你们是一对双胞胎老欺负我吗?” 林翠儿一连冷笑了好几声:“你就是这家里一霸,谁敢欺负你!我来问你,我这一半麦芽糖进了谁的肚子!”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林青儿不承认是不可能的,但她避重就轻:“你那麦芽糖我吃了两块怎样?你一给小胖就给那么多,我是你亲姐姐就不能吃两块吗!” 林翠儿直视着她:“小胖还知道尽他的力量保护小华,所以他应该吃我的麦芽糖!大姐听到小华出事了可是坐在家里稳如泰山,你拿什么底气吃我的麦芽糖?” 林青儿反驳道:“你怎么知道我稳如泰山?我心里不知比谁都要慌,可是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我天生胆子小,我哪敢替小华出头?” 林翠儿冷哼了一声,满眼都是不齿:“你在外面就装怂,在家里跟个地头蛇似的,每次欺负了我和小华还倒打一耙,说我们双胞胎欺负你一个!你还有个做姐姐的样子吗?” 林青儿把脖子一硬:“我怎么不像个做姐姐的样子了,可别忘了,你们两个都是我带大的!” 林春冷冷讥讽道:“是啊,我们两个都是你带大的,小时候妈妈有时留点米糊糊给我和弟弟喝,你每次都偷喝一大半!你带我们一场也没吃到什么亏嘛!” 林青儿恨恨道:“哪有像你这样做妹妹的,老是翻旧账,有意思吗?” 林翠儿怼了回去:“这些都是你的丑事,你当然不愿意我们翻旧账了,如果是你对我们做了什么好事,你恨不能我们天天说!” 随即轻蔑的笑了两声:“不过就你会对我们姐弟两做什么好事!” 林少华在一旁通过她姐妹两个的对话把事情的原委猜了个八八九九,于是拉了拉林翠儿的衣袖:“二姐,别和大姐吵,大姐自私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和她吵不值得。” 林翠儿点点头:“你说得很对,以后咱们再有什么好东西得放到咱们的抽屉去。” 想了想,又道:“咱们的抽屉都没有锁,我明天就出去买一把锁回来让爸爸给我安上。” 林青儿听得脸气的全黑了。 林翠儿从那包麦芽糖里拿出两块麦芽糖她和小华一人一块,没有给林青儿。 林青儿更是恼怒,但她不敢向林翠儿要,因为她知道林翠儿不会给她,要也是白要。 看看快到五点半了,林翠儿把封着的炉子盖抽了,让火旺旺的烧,先把坐在炉子上的那壶水给烧热了,让林少华灌进暖水瓶里。 她则洗了米放在炉子上蒸。 趁着蒸饭的时候,林翠儿带着林少华一起去菜地里挖萝卜,省得明天一大早王玉芝去挖。 当然那一包剩下的麦芽糖林翠儿揣在身上,如果留在家里,等她们挖了萝卜回来肯定只剩下一张油纸了。 今天早上已经挖过一次萝卜卖了,还得留点萝卜自个儿家吃,所以现在再挖一次就没得挖了。 林少华一边挖萝卜,一边对林翠儿道:“二姐,明天再卖一次菜家里就没有菜好卖了,我们再怎么赚钱?” 084说漏嘴 林翠儿感挺到欣慰的,这才多长功夫,林少华就受她影响爱上了赚钱。 她把一颗挖好的萝卜放进篮子里:“你该不是真的打算卖一辈子菜吧,赚钱的方法有很多种,没有菜卖,我们可以卖别的。” 林少华疑惑的问:“那卖什么?” “我想批一些葵瓜子或者花生回来卖,可是不知道在哪里批葵瓜子或者花生,得问过爸爸才能够决定。” “好哇!”林少华应道。 把萝卜挖回来,饭也蒸好了。 林翠儿把饭拿下,用一件旧棉袄一包放在炉子旁边,然后把中午没有吃完的牛骨头汤放在炉子上。 做完这些,姐弟两个就坐在院子里砍萝卜叶子。 白萝卜的萝卜叶子留下准备做腌菜,胡萝卜的萝卜叶子就扔了。 姐弟俩还没砍几个萝卜叶子,林建国夫妻两个就相跟着回来了。 王玉芝见两个孩子坐在风地里砍萝卜叶子,心疼的说:“在外面多冷呀,怎么不在家里砍?” 林翠儿道:“萝卜上太多泥巴了,在家里砍弄得地上到处都是泥巴还得扫,太麻烦了。反正没一会儿就砍完了,没事的。” 林建国把自行车支好,又上了锁,对林翠儿姐弟道:“你们两个家里去,我来砍。” 两个孩子每天在风地里卖菜就已经够冷了,卖菜他这个做父亲的要上班,帮不上忙,可砍萝卜叶子是在家里做,他这个做父亲的再无动于衷那还是个人吗! 王玉芝也道:“是哩,听爸爸的话,你们都家去,别冻病了还得看病。” 又问林翠儿:“你中午的药记得喝了没?” “喝了。”林翠儿把手里的菜刀交给林建国,蹲在一边整理那些白萝卜叶子。 王玉芝回屋里本想把包包放下系个围裙就出来帮着林建国一起砍萝卜叶子。 可她才一进屋,林青儿就委屈吧啦的向她告状,说林翠儿有一包麦芽糖,给谁吃就是不给她吃。 王玉芝的脸色当场就有些不好看了,她把包包放到房间里,快步走到了院子里,质问林翠儿姐弟:“你们两个有麦芽糖咋不给大姐吃?” 林翠儿见王玉芝连问都不问一下她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就偏听偏信林青儿的,顿时也来气了:“妈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不给大姐吃呢!” 王玉芝一愣:“为什么?” 林翠儿挑了挑眉:“因我我拿回来的麦芽糖姐姐不声不响的吃了一半呢!我还用得着再给她吃吗?” 林少华也帮着林翠儿说道:“大姐还是趁着二姐去救我时偷吃的!” 王玉芝紧盯着林少华,惊讶地问:“你二姐去救你?你出啥事了?” 林少华这时才发现自己说漏嘴了,低下头不敢开口。 林翠儿轻描淡写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洋洋的钢笔不见了误以为是小华偷的,非要小华赔他钢笔,我赶过去替小华洗清了冤屈。” 一直在专心致志的砍萝卜叶子的林建国这时也抬起头来,疑惑的问:“怎么洋洋的钢笔不见了会怀疑小华?”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不吭声了。 王玉芝的目光在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脸上来回逡巡,马上就猜到了真相,生气的说:“肯定是小华不听我的话不知廉耻跑到洋洋家看电视去了!” 林翠儿听着这话心里怪不舒服,她前世要是被人冤枉成小偷,她父母早就跟人拼了! 王玉芝倒好,第一想到的不是给林少华讨回一个公道,而是斥责林少华,可问题是林少华在这整件事中错的很少! 林翠儿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来,争辩道:“咱家里没有电视,弟弟想看电视,忍不住了,当然会跑到别人家去看! 再说又不是弟弟一个人去,好多人都去洋洋家看电视了,都是同学,为什么不能去人家家里串门!” 王玉芝见林翠儿为这事顶嘴,更加生气了:“别人都去吃屎难道你们也去吃!如果小华不去洋洋家看电视的话,又怎么会被人冤枉他偷了钢笔!” 林翠儿深吸一口气,让自己保持理智:“虽然弟弟跑到别人家看电视是不太妥当,但是造成这种局面难道爸妈就没有责任了吗? 咱们家的经济条件又不是买不起电视!可咱们家的钱都跑哪里去了? 弟弟还是个孩子,妈妈要求他像大人那样克制怎么可能? 妈妈自己还是个大人呢,看见漂亮的衣服不也不管家里的经济状况就买下了! 妈那么一个节俭的人都克制不住想要自己喜欢的东西,何况弟弟才是个十三岁的孩子! 再说弟弟在外头受了委屈,爸妈不是应该安慰他吗?怎么还要指责他? 难道妈妈认为弟弟去人家家里看电视,就活该被人家冤枉是小偷?” 林翠儿一番话勾起林少华心中的委屈,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王玉芝也明白过来自己错在哪里,但她在家里一向说一不二已经习惯了,明明知道是自己的错,可是被林翠儿揭穿顶撞,她还是非常不爽,蛮不讲理道:“家里的钱都是我跟你爸爸赚的,我们想把钱花在哪里还轮不到你管!你现在就盯着我和你爸爸的钱包,指望你以后孝顺我们那是不可能的了!” 林翠儿道:“妈妈,别把话题带偏了,现在我们谈的是妈妈该不该指责小华的问题,并不是你和爸爸的钱给谁花了的问题,妈觉得这样胡搅蛮缠有意思吗! 妈放一百二十个心,哪怕全天下的人都打爸和妈的钱的主意,我都不会染指爸和妈一分钱的,我能凭自己的本事赚钱的!” 王玉芝尴尬了,气势也迅速弱了下去,但是总觉得自己家长的地位被林翠儿轻视了,所以死要面子的嘟囔道:“妈知道你现在本事了,又会写文章又会想方设法赚钱,翅膀硬了,就不把妈放在眼里了。” 林翠儿扶额,不想再跟王玉芝吵下去了,跟个歪理一大堆的人讲道理实在心太累。 林建国适时的蹦出来和稀泥:“好啦好啦,都别吵了,你妈妈也是为你们好。 你妈见小华叫人平白无故冤枉了心里一样不好受,她不让你们去别人家看电视只是想保护你们不受伤害而已。” 085洗菜 林翠儿语气也缓和了下来:“虽然妈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咱们又不是生活在荒郊野外,处在一个社会里不可能不和别人来往。 特别是小华,作为咱们家唯一的男孩子就更应该广结人缘,这样才会学会为人处事。 妈妈一天到晚把我们箍在家里哪儿也不让去,我们又怎么会学会与人相处?以后长大了肯定比别人显得呆头呆脑,又怎么能够适应社会?” 她看了一眼林建国:“我想这一点爸爸最有体会了,在一个单位想混得好,必须得八面玲珑,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没这点伎俩,就等着当别人的垫脚石去吧。” 林建国嘿嘿笑了两声:“也没你说的那么严重,爸就没有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真诚对人就好,不过你有一点说的是对的,不懂得为人处事,不知道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无意中得罪人的话也是很致命的。” 他扭头看着蹲在地上帮着他一起砍萝卜叶子的王玉芝,劝道:“咱以后也别把孩子管得太紧了,不然孩子们干什么都缩手缩脚的,以后不会有大出息。” 王玉芝虽然板着脸一声不吭,可是林建国父子几个都知道她已经认同他们的观点了。 林翠儿这才觉得气顺了些,讲真,王玉芝不讲道理的时候真的可以把人直接气疯,但她也不是完全不听劝的人,只是太以自我为中心了,而且脾气也有些拗。 反正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对王玉芝又没有多深厚的感情。 等自己有钱之后,把林建国的病治好,报答用了原主身体的恩情,就会带着林少华搬离这个家,管王玉芝脾气拗不拗!总有一天她会为自己的脾气买单的。 在一家四口说说吵吵间,林建国和王玉芝就把所有的萝卜砍完了叶子。 冬天冷,牛骨头汤还没有热沸,于是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去把那些萝卜拿到公共水龙头那里洗干净。 王玉芝道:“洗啥洗!就那样卖又不是卖不掉!” 八零年代做卖的少,卖菜的也少,所以各菜摊竞争小,也就没有谁把菜打理得很有看相,洗得干干净净的拿去卖。 不过今天上午卖萝卜时,有个阿姨嫌弃林翠儿姐弟两个卖的萝卜上糊满了泥巴,实在太脏而没有买。 所以林翠儿才想到要把萝卜洗干净再拿去卖,肯定会卖得更快。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人一头抬着装有萝卜的大盆往院子外走去:“反正咱们用的是公共水龙头,又不花钱水钱,把萝卜洗干净肯定更好卖。” 王玉芝见两个孩子执意要把萝卜拿去洗,于是道:“我跟你们一起去。” 母子三人到了水龙头跟前一起动手洗萝卜。 有两个街坊也到了水龙头跟前洗米洗菜,其中一个街坊边洗米边看了一眼林翠儿姐弟两个身上的破衣烂衫,好心的说道:“我说翠儿妈,你看看你小女儿和你儿子身上穿的棉衣棉裤又短又小不说,还破破烂烂的,你就不能给他们做一身新棉衣棉袄吗? 你看你家老大穿的那件橘红色的呢子大衣,估计至少得要四五十块钱吧。 不都是自己的孩子,老大就穿的那么好,老二老三就破破烂烂,不知道的还以为翠儿和小华是你收养的孩子,你就算偏心也不能偏的太厉害了,至少得保证孩子身上穿暖吧。 你看翠儿和小华身上的棉袄棉裤都这么短这么小了,穿在身上怎么可能暖和!再说你家翠现在有出息了,都能写文章赚钱了,而且还帮着家里卖菜赚钱,你还对她这个样子,你叫我们这些做街坊的都看不下去了!” 另一个邻居也附和道:“是呀,如果我有像翠儿这么懂事又本事的女儿,我不知要怎么把她打扮得如花似玉,爱如珍宝。” 王玉芝要面子,听着街坊的数落脸都红得像个番茄了,讪笑着苍白无力的解释着:“并不是我不想给两个小的穿好点儿,是我家那个大的实在太能闹腾了,家里几个钱全都用她身上了,哪还有多的钱给两个小的做新棉衣棉袄穿!” 洗米的那个邻居道:“你还真是!哪个孩子能闹腾你就迁就哪个孩子,哪个孩子老实你就委屈哪个孩子!哪有你这样当妈的!老大爱闹腾就让她闹腾去,你就是不将就她,看她能怎样!是你总爱惯着她,所以她才能掐得住你的七寸!” 王玉芝重重地叹了口气:“我家那个大的不达目的不罢休,没你说的那么容易搞定!” 洗菜的那个邻居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外人看着很简单的一件事,自个儿家里处理起来确实没那么容易。” 洗米的那个邻居已经把米洗好了,站起身来,临走时还对王玉芝说道:“不管怎么样你得给你两个小的一人做一身新棉衣棉裤穿,再怎么说也不能太委屈她两个了,他们还帮着你赚钱咧!” 人家也是一片好心,王玉芝也不好置之不理,于是敷衍道:“嗯哪。” 那个洗米的邻居这才走了。 洗菜的邻居继续洗菜:“翠儿妈,你要是真的打算给你两个小的做新棉衣新棉裤,我建议你还不如去买登山服。”(那个年代人们喜欢把晴纶棉袄称为登山服。) “什么是登山服?”王玉芝想了想,问道,“是不是你两个女儿身上穿的那一种尼龙面料里面铺的是人造丝棉的袄子?” “是呀,是呀!”那个邻居把因为洗菜而冻红了的手放在嘴边哈了哈热气暖和一下,继续洗菜,“登山服外面的那层尼龙面料颜色鲜艳不褪色,而且布料特别厚实,又好洗,用水加肥皂随便一洗就洗干净了。 并且登山服里面铺的是人造丝棉,人造丝棉也是可以随便洗的,不像棉花做的棉衣棉裤,一年到头才只能洗一回,而且还得拆了,把里面的棉花拿出来洗,实在太麻烦。 这种人造丝棉做的登山服可以随时洗,外面的那层尼龙面料自不必说,就是里面的人造丝棉怎么洗也不会洗坏,而且还很容易洗干净,穿在身上又干净又卫生,关键是人造丝棉比棉花做的棉袄还要保暖。” 王玉芝听得心动了,迟疑着问道:“一件登山服要多少钱?” 如果价格不贵,她想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一件。 086信不过 棉衣棉裤确实有很大的缺点,穿的时间长了,里面的棉花板了,就不保暖了,关键是不能时时清洗,这对于爱干净的王玉芝来说有点不能忍受,但还得必须忍受。 如果是登山服的话,随时能够洗,她可以把她三个孩子都收拾得分外干净。 “也不是很贵,还得看码子,如果码子小的话也就十二块钱左右,我两个女儿都成人了,所以她们的登山服都是十八块钱一件。” “这么贵呀!”王玉芝惊呼,她一个月的工资还买不回来两件成人穿的登山服。 “贵什么贵?”那个邻居白了她一眼,“登山服可经穿了,里面的人造丝棉怎么洗都不会坏,你给你两个孩子全都买成人的,这样就能够穿很多年,不比穿棉袄划算?再说你一件四五十块钱的呢子大衣都舍得给你大女儿买,这才十几块一件的登山服你就买不起了?” 邻居洗完菜就离开了。 王玉芝沉默的和孩子们把萝卜洗干净抬回家里。 牛骨头汤早已煮得翻滚沸腾了,于是全家人开始吃晚饭。 牛骨头汤适合长时间煮,煮的时间越长,汤水越鲜美。 全家人都用牛骨头汤泡饭吃。 饭桌上王玉芝显得心事重重。 林翠儿一边吃着可口的汤泡饭,一边问林建国:“爸,你知道哪里有批发葵花籽和花生的?” 林青儿立刻支棱起耳朵来。 林建国奇怪的问:“你打听这些干什么?现在离过年还有大半个月呢,买这些零食太早了。” 林翠儿往嘴里送了一口饭:“我不是买给我们自己吃,我是想批一点葵花籽和炒花生回来我和弟弟拿到电影院门口卖,换几个小钱。 咱们家的菜明天再卖一天就没菜可卖了,再要等到卖菜得到年前几天,所以我打算和弟弟找点别的赚钱的门路。” 林青儿一听林翠儿买葵花籽和炒花生不是回来吃的,当即就不感兴趣了,不屑的撇撇嘴道:“卖菜就已经够丢人了,还跑到电影院门口去卖葵花子和炒花生!” 林建国脸顿时一沉,斥责林青儿:“你弟弟妹妹去电影院门口卖瓜子和炒花生又不偷又不抢,有什么好丢人的!” 王玉芝和林建国一样,觉得凭自己的双手吃饭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也不能接受林青儿这种思想,于是也批评她道:“投生成人就得干活儿挣饭吃,你现在还小,在读书,所以是爸妈养着你,等你长大了,你还不是得自个儿挣钱养活自个儿!也不知道你跟谁学的,居然觉得赚钱丢脸!” 林青儿气得脸通红,但是不敢吭声。 在那个年代,做小生意是很受城里人歧视的,认为那都是些没有工作的二流子为了生存干的事,有工作的正经人家谁会干那个营生! 耳濡目染,在林青儿的观念里,做小生意是非常丢脸的事。 林建国见林青儿没再开口了,以为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了,这才转头对林翠儿道:“你别去批葵花子和炒花生了,过几天爸就要去乡下买米,到时我就把你大伯和三叔家种的葵花籽和花生买些回来炒熟给你拿去卖,就不让外人把咱们家的钱赚走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收入加起来虽然还可以,但是因为只有林建国一个人有城镇户口,老婆和孩子都还是农村户口,因此没有她们娘儿四个的粮票,就不能享受政府的计划供应米。 所以每个月林建国都得回乡下一趟,买上百斤黑市米回来吃。 其实城里也有黑市米卖,但是城里的黑市米又贵而且大多是陈年米,回乡下买回来的米全都是新米并且价格还便宜。 林翠儿把筷子含到嘴里,想了想说道:“爸,我们就不买大伯和三叔的葵花籽和花生了。 这么远一条路,爸爸要买那么多粮食回来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再买葵花子和花生,我怕爸爸不好拿。” “有什么不好拿的!”林建国吃完一碗汤泡饭,又去厨房盛了一碗饭泡上滚烫的牛骨头汤,“列车上的那些列车员爸爸又不是不认识,只要你大伯或者你叔叔把粮食还有葵花籽、花生帮我送上列车就行了。 等到了省城再要列车员帮我拿下来,我可以把东西先寄放在列车员的值班室里,回家拿了自行车分几趟驮回来不就行了。” 他见林翠儿沉默不语,又说道:“你大伯和三叔卖我们葵花籽和花生肯定价格比我们到外面去买要便宜一点。” 林翠儿知道林建国是一有机会就想帮帮他的父母兄弟。 思来想去,买外人的是买,买大伯和三叔的花生和葵花籽大伯和三叔也是买,反正都要出钱的,那就把这个钱给大伯和三叔赚吧,于是点点头答应了。 王玉芝黑着脸道:“你大嫂和三弟媳会便宜卖给你葵花籽和花生?我不信!以前你托你大哥和三弟帮你买米他们每斤都要赚咱两分钱! 就算你大哥和三弟对你有点兄弟情份,能够按照当地的市场价,把葵花籽和花生卖给你,可你大嫂和三弟媳会同意吗,到头来你大哥和三弟还不是得听她们的!孩子们只是做点小本生意,瓜子和花生的进价高了他们能赚啥钱?” 林建国听着王玉芝不满的唠叨,不敢还嘴,闷头吃饭。 王玉芝还在喋喋不休,林翠儿已经换了话题:“爸,明天我买一把锁回来,你帮我安在我的柜子上。” 林建国从饭碗里抬起头来,讶异的问:“为什么要上锁?咱们家的柜子基本上都没有上锁。” 眼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在防备谁? 林翠儿意味深长的瞟了一眼埋头吃饭的林青儿:“我也是迫不得已,我怕有人不经由我的同意就动我的东西。” 林青儿知道林翠儿话里所含的意思,被揭了短她很生气,猛得抬起头来,愤恨的盯着林翠儿:“我是你的姐姐,我怎么就不能吃你买回来的麦芽糖了!” 林翠儿放下筷子,冷冽道:“小华出事了,就算你胆小不敢去帮忙,可是还吃得进我买回来的麦芽糖,可见你一点都不关心小华! 这也就罢了,我们都还没吃呢,那麦芽糖就被你吃了一半,回头你还向妈告我的黑状说我不给麦芽糖你吃!你还有脸在这里理直气壮的和我吵!” 087梦 王玉芝板着脸道:“你们不提麦芽糖我还差点忘了呢,翠儿,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就算你现在赚了一点钱那也不能大手大脚的乱花! 你说你没事买什么麦芽糖,你如果不买麦芽糖的话,你姐弟几个至于为麦芽糖吵起来吗?” 林翠儿皱了皱眉,王玉芝这脑回路怎么这么清奇,每次说出的话都让人无言以对!林青儿偷吃麦芽糖没错,自己把麦芽糖带回来全家一起吃反倒成了十恶不赦的罪人了! 她冷着脸道:“妈,我什么时候说过那些麦芽糖是我买的?” “不是你掏钱买的,难道是天上掉下来的呀。”王玉芝挖苦道。 林翠儿听她这么说,心想,自己如果实话实说的话,王玉芝肯定不相信有人会平白无故的送她那么大一块麦芽糖,反而还会觉得自己在说谎。 于是道:“今天下午我去街上瞎逛的时候,无意中在街边的石桌上捡到一块麦芽糖,虽然天上掉不下麦芽糖来,但总有人粗心大意把才买的东西弄丢了吧。” 王玉芝这才无话可说,她虽然没有丢三落四的习惯,可是林建国有。 林建国曾经在上京买了一床高级毛毯,可是忘在了探亲的列车上。 那么高级的毛毯林建国都会忘,一块不怎么值钱的麦芽糖有人遗落就不足为奇了。 林翠儿对林建国道:“爸,你现在清楚了我为什么非要在自己的柜子上安把锁的原因了吧。” 林建国为难道:“就为这点小事你就安锁,这不好吧……” 林翠儿正色道:“我不认为这是小事!” 林少华忽然开口:“二姐,你明天尽管去买锁,爸不帮你安我来帮你安!” “好!”林翠儿信任的应了一声,许多男孩子不用人教天生就会换灯泡装锁,她相信林少华能行的。 林建国砸巴砸巴嘴注视了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会儿,见他们两个都不理他,于是低下头继续吃饭。 吃完饭,林翠儿喝过中药之后拿出麦芽糖来,除了林青儿全家都分了一块麦芽糖。 林青儿气得泪直流,林建国夫妻两个为了安抚她就都把自己手里的那块麦芽糖给了她。 又怕林翠儿心里有想法,林建国讪笑着解释:“我和你妈一把年纪了谁吃这个!” 林翠儿平静的点点头:“知道了,以后我不给爸妈吃麦芽糖就是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根本就没料到林翠儿会这么说,均是一怔,可也不好说林翠儿,她那话没毛病! 林翠儿又拿了几块麦芽糖来和林少华分着吃。 林少华和林翠儿一边吃着麦芽糖一边做着寒假作业。 做完作业全家洗了上床睡觉。 现在家里天天烧炉子,每天除了灌暖水瓶之外,还能再烧一壶热水给林翠儿姐弟三个一人灌一个点滴瓶暖脚。 虽然被子薄林青儿又霸道,可是有了一个点滴瓶暖脚晚上还是能够睡暖和的。 只是林翠儿心事重重翻来覆去睡不着,林青儿不满的踢了她两脚,斥责道:“不睡滚下床去!” 林翠儿知道林青儿之所以这么发大的火不就是因为刚才自己没有给她麦芽糖吃吗! 就不给,怎样! 不过林翠儿也没打算全家都睡下了她还和林青儿吵架,闹的一家人不得安生,不是忍让,而是觉得太无聊了! 不是谁都像林青儿一样,像只好斗的公鸡。 林翠儿滚到靠墙的那一侧一动不动,想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 给林建国治好病之后她还想买个小房子和林少华搬出去住。 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从根本上来说她和林少华也没多大的关系,但是她还是希望这一世有个亲人陪伴在身边。 如果一个人连一个亲人都没有那多孤单啊,活着也没多大的意思! 不过买房子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搞定的,那就排在后面,等治好林建国的病之后,林翠儿打算买一台电视机回来,省得林少华老是羡慕人家家里的电视机,也顺便抵消王玉芝夫妻两个为她看病所花的钱。 她不会把看病的花费折成现钱给王玉芝的,因为如果那么做的话,那些钱不可能有一分用在她们这个小家上,绝对会被王玉芝转手就补贴了她娘家,那还不如买一台电视,把这钱花在自己家身上。 再就是买些课外书给林少华看,多看书总是有好处的。 明天动笔再写一篇故事吧,保证一个月写三篇文章,如果三篇文章能够全部都发表的话,至少就有三十块钱的收入。 这三十块钱的收入足够她和林少华姐弟两个一个月所有的开销。 做别的小生意赚的钱就攒起来给林建国看病、买电视机、买房子…… 林翠儿想着想着就进入了梦乡,在梦里她发狂的到处寻找着自己前世的父母。 忽然有个神仙一样的人物从天而降,站在她的面前,问她,想不想她前世的父母如她在身边时那么快乐幸福。 想!当然想! 自从来到了这个时空穿越成了林翠儿,林小雅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前世的父母。 她的父母对她那么好,那么爱她,为她付出了那么多,好不容易熬到她病好了,事业有成了,她却突然出车祸死了,这种丧女之痛恐怕没有人能够承受。 她做梦都想知道她的父母现在好不好。 有时候甚至想,她前世的父母如果突然失忆那该多好,忘了有她这个女儿,心就不会痛。 那个神仙一样的人物微微一笑,告诉林翠儿,他是司命星君。 因为林小雅曾经无意救过他一命,所以作为报答,林小雅遭遇车祸这一大劫之后,司命星君替她善后,了了她的心愿,用尽平生洪荒之力让八十年代的林翠儿穿越到了她的身体里,让她前世的父母免受丧女之痛。 八十年代的林翠儿受够了她那不靠谱爹娘和极品姐姐,穿越到林小雅身上,遇到林小雅那么好的父母简直感动死了,代替小雅和她的父母一起生活,其乐融融。 “现在新生的林小雅和你的父母一家三口非常幸福,你可以含笑九泉了。”司命星君最后说道。 088商量买衣服 林小雅心头一松,只要父母安好便是晴天,自己不在他们身边又有何妨! 只是她心中有个巨大的疑问:“司命星君,既然你有法力把林翠儿从八零年代穿越到我身上去,为什么不直接让我重生复活呢?这样我们一家三口还是幸福的一家人。” 司命星君怔了一下,打死他也不会告诉林小雅,在他运用法术的时候出了偏差,让林小雅穿越到了林翠儿的身上,为了弥补,他只好让八零年代的林翠儿又穿越到了林小雅的身上。 这是目前最两全其美的办法,让林小雅的父母可以避免丧女之痛,又能让新生的林翠儿开启一段崭新的人生,他……也算是勉强报恩了吧。 “呃……凡事有因必有果,你本是寿尽该死之人,我强行让你复活肯定是有违天命的,那也就只能钻天命的空子,来个偷桃换李,把你和林翠儿交换,这样才能让你重生一次,我这么做也是用心良苦啊啊啊~” 司命星君一面假哭,一面偷偷的观察林翠儿的表情。 林翠儿被他哭的各种不耐烦了:“好了好了!你别哭了,我不埋怨你就是了!” 司命星君这才止了哭,为了让林翠儿进一步相信他真的是尽力了,于是又编出一套鬼话来:“虽说我偷桃换李成功,但是你和林翠儿必须得把现在的家人当自己的亲人看待,切不能因为自己是穿越的跟现在的家人没什么感情,拍拍屁股就离家出走。” “啊!”林小雅惊得目瞪口呆,还有这一波操作?! “可是现在的父母还有姐姐很奇葩,难道我也非得和他们在一起?”林小雅忍不住吐槽。 “呃……”司命星君顺了顺自己的美髯须,“凡事得尽力,尽力之后你如果还是不能和现在的父母姐姐相处融洽,到那时你再不管他们,我相信老天是会原谅你的。” “哦~”林小雅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等她抬起头来还有话和司命星君说时,司命星君已经了无踪迹。 他哪还敢再呆下去,说得多就错得多,就容易露马脚,当然得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撤咯! 林小雅是个简单的人,在梦里想,既然不能一脚把林建国夫妇俩和林青儿踢到那遥远的天际去,那就好好改造他们三个吧,做幸福快乐的一家人。 加油! 林翠儿姐弟三个人都进入梦乡,王玉芝还在唉声叹气:“建国啊,你说翠儿怎么越大越不懂事了,以前要她让着青儿她很听话的,一次都没有让我失望,可你看看她现在变成啥样了。”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仔细想想翠儿她不让着青儿也没什么错……” “她怎么就没错了!”王玉芝见林建国站在林翠儿那边说话,很是不满,“青儿不懂事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以前不都是翠儿和小华让着青儿家里才能太平吗。 哪个家里不是这样,懂事的孩子让着不懂事的孩子,这个家才能风平浪静,不然还不得吵翻天,把房顶都揭了呀! 你是知道的,我们家姊妹多,个个都像叫公鸡,你啄我一口、我啄你一下,几个妹妹占了我的便宜还指着我的鼻子骂,说我一碗水没端平,我和她们争过没有? 要是我和几个妹妹吵,每次见面都吵不完,村里人还不得看笑话呀,爸妈估计也得烦死! 以前翠儿挺懂事的,可你看她现在变的跟青儿一样越来越不懂事,凡事要争个输赢,一点都不替我们做父母的想,还把小华也给带歪了!” “唉!”林建国并不认同王玉芝的话,但又劝服不了她,只得长叹一口气。 王玉芝以为林建国也拿不出好的办法来纠正林翠儿,只得又和他提起另一件事来:“建国,今天吃晚饭之前,我和翠儿小华两个孩子去水龙头洗萝卜,张嫂子她们都说我给两个小的穿的太破烂了,说好像他们两个是捡的一样。” “唉!”林建国又是一声长叹。 其实他早就看不过眼翠儿和小华姐弟两个穿得那么破烂,但是家里的吃穿拉撒都是由王玉芝拍板决定的。 即便他提出不同的意见王玉芝也是不会听他的,因此也就一直没说。 现在让外人指责王玉芝也好,虽然林青儿能闹腾,要吃好的穿好的,王玉芝不得不将就她,但也不能太委屈两个小的呀! 翠儿和小华都是自己的孩子嘛!难道只有青儿是他们的孩子! 女人有时说话多半只是倾诉,并不是让男人给自己拿主意。 王玉芝见林建国听得认真,就继续往下说:“我打算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一件登山服。” “一件登山服多少钱?”林建国终于主动地说了一句完整的话,而不是用一声叹息敷衍王玉芝。 “有点贵。”王玉芝道,“听张嫂子说,一件至少要十二块,这个价还是孩子穿的尺码的价,成人穿的尺码的价得十八块钱一件。 青儿差不多已经长成人了,肯定得买成人的。 翠儿和小华虽然还小,可以买孩子尺码的登山服,但是小孩子长得快,如果买孩子尺码的登山服,今年穿着合身,可明年长个儿了就小了。 所以我想给他们也买成年人穿的尺码的登山服,头两年可以当短大衣穿,等他们再长两岁,登山服就合身了。” “这事你看着办吧,我没有任何意见。” “可是这钱……三个孩子,每个人一件登山服就得五十四块!”王玉芝为难道。 “反正老大好衣服多的是,这次就不给老大买了,只给两个小的买,不就可以节约十八块钱了吗。”林建国出谋划策。 王玉芝在被子里狠狠的拧了他一把:“你是不是个苕呀(方言傻瓜的意思),明明知道青儿最能闹腾,你还出这个馊点子! 如果给两个小的买登山服不给青儿买,你看她会在家里闹成什么样子!肯定连房顶都能给你掀了,我跟你说!” 这话林建国是相信的。 089不要轻易放弃 林建国不由得想起林青儿读初一时国庆节前一天只上半天学。 于是王玉芝和她约好了等她中午一放学,母女两个就去逛汉口买衣服。 翠儿和小华就不跟着去了,因为王玉芝不想多出两个人的车费,再说又不给他们买新衣服,他们也没有必要去。 结果那天正好老师拖堂,林青儿晚回来半个小时。 偏偏王玉芝是个急性子,等了一刻钟不见林青儿回来,就自己一个人背着包包去逛街了。 等林青儿一路狂奔跑回家里不见王玉芝的身影,一问之下得知王玉芝等不得先走了,当场就大哭大闹,把家里的饭菜全都砸了,然后把门全部都反锁了,不论谁叫门她都不开。 直到林建国回来,请了锁匠把门撬了之后一家人才得以进屋。 这还没完,林青儿一直闹到半夜,一家人都不得安宁她方才称心。 每次只要林建国一想起这件事,就生无可恋,所以他是百分之百相信王玉芝的话,如果只给翠儿和小华买登山服而不给青儿买的话,掀房顶都是轻的,只怕青儿要把房子都给你烧了! 林建国踌躇着道:“那……就都买吧~” 王玉芝不乐意了:“三个都买,那得多少钱呀!” “那……你说怎么办?”林建国真的觉得自己黔驴技穷,应付不了这些事。 一向说一不二的王玉芝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我想……翠儿手上不是有不少钱吗,我想……给她买登山服的钱她自己出……” “那还叫你给她买登山服吗?那是她自己给自己买!”林建国忍不住说道。 “一下子拿出五十多块钱,我……有些舍不得嘛。”王玉芝说这句话时还有些底气不足,可马上就变得理直气壮了,“你说翠儿那么小的孩子手上有大几十块钱换谁谁安心呀,要是她把那些钱瞎花了怎么办?还不如我要过来给她买衣服!” “好吧,你总有道理,那你就自己看着办吧。”林建国不想再说下去了,反正他说的每一句话王玉芝都直接叉掉,那他还说个什么大劲儿! 王玉芝就等着林建国这句话,说实话,向林翠儿要钱给她买登山服王玉芝内心其实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 青儿和小华的登山服都是她这个做妈的出钱,唯独林翠儿的登山服是她自己出钱,良心多少有些过不去,所以她必须得找个同盟支持她。 到时林翠儿如果为这事埋怨她,她就可以让林建国背这个锅,说她这么做是林建国同意了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喝过药,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去卖萝卜。 鱼塘一天不能没人,不然鱼就得饿一天,所以虽然今天是星期天,王玉芝还是和以往一样得上半天班。 林建国虽然不用上班,但是他得去王玉芝工作的生产队把队里发放给社员的过年物资领回来,所以夫妻两个也都出门了。 昨天把萝卜洗得干干净净真是一项英明的举动。 今天拿到菜市场去卖,虽然每斤萝卜比别人贵了三分,可是那么多萝卜不要一个小时就全卖光了。 现在天气太冷了,用冷水洗菜水还是有些刺骨的。 买干净萝卜回去容易清洗少受罪,凡是家庭条件过得去的主妇们宁愿每斤多出几分钱买林翠儿姐弟两的干净萝卜。 时间还早,卖完菜才上午九点过一点,林少华不想这么早就回家去面对林青儿,就问林翠儿:“二姐,我们现在去哪里。” 林翠儿也不想回家,虽然她喜欢做饭,可是王玉芝舍不得油盐舍不得酱醋,生怕她多用了,做个饭太多限制了,彻底打消了她做饭的积极性。 现在回到家里她不打算准备午饭,那就无事可干,呆坐着也太无聊了。 于是想了想,林翠儿道:“干脆我们到汉口小商品批发市场去批一些小饰品回来卖。” “去那里呀。”林少华踌躇起来。 在八零年代去汉口小商品批发市场批货回来卖的都是有本事的人,哪有小孩子去那儿批货的,就算去了也没人会批货给他们小孩子! “去看看嘛,就算别人不批货给我们,我们去玩一趟也是好的呀。”林翠儿鼓动林少华。 林少华这才点头答应了。 姐弟两个把卖菜的篮子和秤之类的东西送回家后,就去粤汉码头乘船去集家嘴,然后步行到了小商品批发市场。 小商品批发市场被打货的客商挤得水泄不通,姐弟两个在人潮里被挤得东倒西歪,为了防止走丢了,姐弟两个的手牵得紧紧的。 他们一路走一路慢慢的逛着店铺。 林翠儿虽然没有多嘴多舌打听那些小饰品的批发价,但是留意听店主和打货客商的对话,得知昨天她在徐家棚那家卖小饰品的店里看到的那种卖一毛五一尺的丝带批发价才五分钱一尺! 原来这些小饰品不是对半赚,而是番好几倍赚!利润可真大! 林翠儿脑子里马上就有一个大胆的想法,反正她出门的时候把钱还有麦芽糖全都带在身上,所以即便现在打货她也是能够拿得出钱的,就看人家店主愿不愿意批货给她了。 那时的汉口小商品批发市场并不像林翠儿后世那样门面多如牛毛,商家竞争厉害。 一条长长的街道就那么一百个门面不到,可是打货的客商那么多,因此每个门面都车水马龙,生意好得爆棚。 店主也就个个一副唯我独尊的模样,屌得不得了,还价的快滚,打货打的太少了懒得理! 林翠儿一连低三下四的问了好几家小饰品店的老板,人家连个眼角都不给她,更别提批货给她了。 不是说顾客就是上帝吗,林翠儿觉得自己这个上帝的尊严快要被那些眼睛长在额头上极度傲慢的小饰品批发店店主踩得粉碎了。 林少华拉了拉林翠儿的袖子:“二姐,你别白费力气了,人家是不会批货给我们的。 反正今天星期天,一凡哥休息在家,不如下午我们把一凡哥拉来帮我们批货,他是大人,这些店老板会批货给他的。” “你这个主意虽然好,但是咱们现在回去就得浪费一次往返的车票,太不划算了。 咱们再试试,多求几家,说不定有哪个老板看着我们可怜批货给我们呢,凡事不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元气少女林翠儿握了握拳头给自己鼓劲。 林少华被她鼓舞的重新燃起了斗志。 090钱我来出 不知不觉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客商明显减少了,每个店的老板都没刚才那么忙了。 林翠儿再求,终于有一家小饰品批发店的老板肯用眼角的余光斜睨着她了。 那个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长相还算得上和气。 那个中年大妈上下打量着林翠儿,眉眼里带着一点不耐烦:“小丫头,你别拿我开玩笑,如果你敢拿我开玩笑,我会打人的哦!” “我真的是来打货的。”为了表示诚意,林翠儿从贴身处掏出她这段日子靠卖菜和稿费积攒的那几十块钱来,“你看我有钱打货。” 那个中年大妈脸色这才缓和下来:“你要些什么货。” 林翠儿根据自己的审美观点开始点货:“这、这、这,还有这几种丝带每样来一卷,这种塑胶发箍各种颜色来五个,还有这塑胶发夹也每种颜色来三个……” 买了不少饰品前前后后才只花了20块钱不到。 老板娘用一个塑料袋把林翠儿的货给装了起来:“这次我就送你一个塑料袋装货,下次你自己自备塑料袋。” 八十年代还是计划经济,塑料袋全都是国营单位生产的,所以数量有限。 不像林翠儿后世塑料袋满天飞舞,造成环境污染,政府跪求市民不要用塑料袋。 林翠儿说了声“好”,顺便问了一下老板娘几点了。 老板娘抬手看了看手上的手表:“已经下午一点了。” 到底是做母亲的人,忽然就有一点心疼林翠儿姐弟两个,嘱咐道:“你两个赶紧回家吃饭去,别饿坏了。” 林翠儿弯了弯葡萄眼:“谢谢大妈关心,如果我以后还来这里拿货,我就直接来大妈店里,大妈千万别不理我。” “知道了,去吧。”老板娘摸了摸林翠儿的小脑袋。 姐弟两个这才又手牵着手挤出了小商品一条街,全然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一直鬼鬼祟祟的跟着她俩。 挤出小商品批发一条街,姐弟两个只觉得浑身轻松。 林翠儿站在街头四下看了看,见不远处有一家包子店,摸了摸饿得扁扁的肚子:“我们去那家包子店买两个包子吃吧,实在是太饿了。” 林少华其实也饿了,但是他舍不得花钱,视线从包子店移开:“二姐,你只用买给你自己吃,我不饿。”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你是铁打的人呀,你不会饿我才不信呢,你是不是舍不得那几个钱? 我跟你说,人是铁,饭是钢,如果身体垮了,你就没赚钱的资本了,跟姐一起去吃肉包子去!”说着拉着林少华往包子店走去。 包子店不仅卖包子,还卖馒头和花卷。 林少华看了一眼堆得小山一般高的包子,吞了吞口水,指着馒头对林翠儿道:“二姐,我喜欢吃馒头,你就买馒头给我吃吧。” ”说得你吃包子好像会中毒似的,我今天非买包子你吃!” 林翠儿走到热气腾腾的包子跟前,问卖包子的老板娘:“大妈,在这里买包子要粮票吗?” 胖胖的老板娘笑眯眯的答道:“我们这是私人门店,不要粮票。” 林翠儿一笑,伸出一个巴掌:“大妈,给我来五个肉包子。” 店门旁挂着价格表,馒头五分钱一个,包子一毛五分钱一个,五个肉包子也就七毛五分钱。 胖胖的老板娘答了一声:“好。”用一张油纸给林翠儿包了五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 林翠儿数了七毛五分钱给她。 林翠儿见这家包子店挺会做生意的,凡是在包子店买食物的顾客都能够享受店里免费的茶水。 虽然是粗茶泡的茶水,但是吃东西时喝一杯热茶正好。 于是林翠儿对林少华道:“我们吃了再回家吧。” 店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店外还有两张空桌子,林翠儿姐弟就在店外的一张空桌子旁坐下。 林翠儿一直把装着货物的塑料袋挽在胳膊上不敢放下来。 小商品批发一条街附近小偷成灾她是知道的,她可不敢把货物放下,担心一个不注意就被小偷偷走了,那可是将近二十块钱的货呀,是王玉芝大半个月的工资! 林翠儿让林少华坐着,她去端两杯热茶,边喝热茶边吃肉包子。 林少华道:“二姐,你坐着,我去。” 刚才姐弟两个逛小商品批发一条街逛了一两个小时,腿都酸了,林少华想让林翠儿多休息一下,所以才自告奋勇去端热茶。 林翠儿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林少华是男孩子,让他多锻炼也好,自己什么都包办了,他的能力就不可能提高。 林少华端着满满两杯冒着白雾的茶水向林翠儿走去,恰好看见一个小偷正在用刀片划林翠儿的棉袄,想把棉袄划破,露出里面的衬衣,就能把放在衬衣口袋里剩余的那二十块钱偷走了。 当时林翠儿在打货时为了证明自己有钱泄了财,就被那个小偷盯上了,一直跟到包子店才有机会行窃。 “二姐,有小偷!”林少华大喊一声冲了过来,将装着热茶的两个杯子对准小偷的脸就扔了过去! 那个小偷没有偷到钱,反而被杯子砸了脸,惨叫一声,双手捂脸,转身就逃得了无踪迹了。 胖胖的老板娘听到外面的动静走了出来,见两个杯子被林少华砸碎了,让他赔。 林翠儿正蹲下身捡刚才在受惊吓时掉在的包子。 白白的包子上沾了一层灰,林翠儿细心的把包子上的灰弄掉,听到老板娘的话就问:“这两个杯子多少钱一个?” 老板娘还算厚道:“这杯子买回来时是三毛五分钱一个,不过都用旧了,你两个杯子赔我五毛钱就行了。” 林少华有点肉疼,五毛钱可以再买三个肉包子了,不过损坏别人的东西理应赔偿,怪只怪他姐弟两个太倒霉了。 林翠儿答了声:“好。”站起身准备掏钱。 忽然一个高大的人影几步就走到了林翠儿的身边,对胖胖的老板娘道:“这钱我来出。” 091第三次偶然相逢 林翠儿抬头一看来人,惊喜得眼睛瞪得铜铃大:“是……是你!咱们这是第二次相逢了!嘿嘿,可真有缘。” “第三次。”岳晨风寡淡地看了她一眼,拿出那个闪瞎人眼的鳄鱼钱包打开一看,皱紧了眉头。 林翠儿哈哈笑了起来:“哎呀!没想到你连五毛钱都拿不出!算了,还是我自己出好了,谢谢你的好意!” 林翠儿抽出五毛钱递给那个胖胖的包子店老板娘。 “我说过我出!”岳晨风拦在林翠儿前头递了一张蓝色五十元面额的钞票给包子店老板娘,轻蔑的看了一眼林翠儿手中那张寒酸的五毛钱钞票,“我虽然拿不出五毛钱,但我拿得出五十块钱。” 包子店老板娘根本不敢接:“这……这么大一张钞票……我……恐怕找不开,你……你能不能拿一张小一点面额的钞票?” 在八十年代,五十元和一百元面值的钞票虽然有,但发行量很小,许多人连见都没见过,包子店老板娘自然不敢轻易收。 万一是假的怎么办?她今天一天不就白忙活了吗! 可又不能明着说不敢收,所以拐弯抹角的说。 岳晨风把他的钱包往老板娘那边倾斜了一下。 林翠儿也趁机伸头看了一眼,鳄鱼钱包里满满的几乎都是蓝色的百元大钞,连五十元面额的钞票都很少见。 这还是她头一次看到八零年代的百元大钞和五十元大钞,原来全都是蓝色的,而她后世看到的百元大钞全都是红色的毛爷爷。 林翠儿想,这种八零年代的百元大钞发行量小,如果收藏的话,等过个几十年再出手,一定能够赚翻了。 可惜那是别人的钱…… “这就是我最小面额的钞票了。”岳晨风平静的说道。 “那……我进店去给你找钱,请你稍等一下。”看着眼前帅气逼人,说话温文尔雅,一口普通话如同午夜收音机里的男主持人的嗓音那么迷人,包子店老板娘说话用词也讲究起来。 不过接过那张五十元面额的钞票,包子店老板娘研究了好久。 “等等。”岳晨风看了一眼豆芽菜一般纤瘦的林翠儿,“给她来三十个鲜肉包子!” “好呐!”包子店老板娘高兴死了,包子的利润是对半赚,也就是一个一毛五分钱的包子利润是七分钱,三十个包子两块钱的利润瞬间就赚到了手。 凡是做生意的都喜欢大主顾。 下一刻,林翠儿的怀里就多了一塑料袋的包子。 岳晨风接过包子店老板娘找给他的零钱,稍微看了看就直接放进了钱包里,然后对林翠儿道:“刚才掉在地上的那个包子不要吃了。”说罢转头就要离开。 林翠儿叫住他:“我觉得我们明明只见过两次面,第一次是在菜场那里,你帮我说话,第二次就是现在这次。” 岳晨风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她:“还有昨天我买麦芽糖给你那一次,一共三次。” 林翠儿愣住:“昨天那个人也是你吗?” 还别说,这妖孽的侧颜杀真是帅炸了,瞧那精致的五官、完美的下颌线简直无敌了,一点都不输于她后世那些影视小鲜肉! 昨天岳晨风买麦芽糖送给她时,出现的太猝不及防,消失的又迅雷不及掩耳,等林翠儿反应过来之后,也只看到岳晨风的一个背影杀,所以才没有把昨天那一次算进去。 她讪笑了一下:“昨天你穿的那套衣服和今天穿的不一样,你今天穿的衣服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时穿的那套衣服。” 岳晨风微微一笑很倾城:“《列子》里有篇寓言叫《杨布打狗》,说的是有个叫杨布的,他穿着件白色的衣服出门去了,换了黑色的衣服回家,他家的狗没认出来是他来,就想咬他。” 故事说到这里,岳晨风没有再往下说了,意味深常的冲着林翠儿勾了勾嘴角,转身走了。 这是在讥讽她和那条狗一样笨? 林翠儿抱着一大袋的肉包子凌乱在风中。 姐弟俩在包子店门口就着热开水吃了包子当午饭。 当然那个掉在地上的包子林翠儿没有舍得扔。 现在是刚刚才解决温饱的八零年代,浪费不起食物,何况还是一个肉包子! 林翠儿为了吃那掉在地上的肉包子,和弟弟林少华发生了严重的争抢,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吃到嘴。 她吃了两个肉包子,林少华吃了三个。 林少华本来也打算吃两个的,是林翠儿非要他又吃了一个,一个男孩子饭量太小会不长个儿的。 吃饱喝足,林少华提着那一大袋肉包子,林翠儿拎着他们打的货一起回家了。 到家时已经下午两点半了,林建国正不安的站在家属区院门口向外张望,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赶紧迎了上来,接过他俩手里的东西往家走去,问道:“你们这是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肚子饿了吧,我把饭都热在锅里,你们洗了手就能吃。” 林翠儿道:“爸,我们已经吃过了,我们早上卖完菜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批了一些小饰品准备拿到徐家棚卖,赚点小钱。” “吃过了?”林建国有点吃惊,随即关切的问:“买的什么吃的?有没有吃饱?回家再吃点吧。” “吃饱了,是买的肉包子吃的,我和弟弟都吃了三个。” 八零年代的东西都实惠,一个肉包子顶得上林翠儿后世两个肉包子,吃两个当然吃得饱! 林建国点点头:“出门在外就要懂得照顾自己,不过——千万别跟你妈说你们在外面买肉包子吃了的,省得你妈又嫌你们浪费钱。” 说到这里,林建国又担心自己说的话让孩子们和王玉芝产生隔阂,于是又说道:“当然了,你妈也没啥坏心眼,她说你们也只是想教育你们别大手大脚而已,只是她唠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嘿嘿,还是不要告诉她的好,省得耳根子不得清静。” 父子三个都笑了。 林少华举了举手中的那一大袋肉包子:“爸,这是一个好心人送我们的一袋肉包子,共有三十个。” “啊!这么多呀!”林建国惊叹道,马上警觉的问,“那个好心人为什么要送你们包子?” 092还书 林少华就把原委说给他听。 林建国脸色才缓和下来:“你们还小,不知道人心险恶,记住,在外面千万不要随便接受人家的好处,一般来说陌生人不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给你甜头总是别有目的的。 有的人贩子想拐卖小孩,就故意拿一块饼干或者两颗糖把贪嘴的孩子哄骗跟他走,然后卖掉,上当的孩子就再也回不到自己亲人身边了。 这一类还算是好的,最怕是那些坑蒙拐骗的人把孩子拐去之后故意打残废,然后逼迫孩子们乞讨赚钱给他们花。” 林少华脱口而出:“我和二姐都不嘴馋,所以不会上这个当,大姐嘴馋,她有可能会上这个当。” 林建国呵呵笑了两声:“虽然你大姐比较贪吃,但是她都那么大了,不可能为一块饼干和两颗糖就跟陌生人走。 再说你大姐的胆子最小,出了咱家的门就缩头缩脑的,别说她现在这么大了,哪怕再倒退十年,她只有五六岁,有陌生人给她饼干和糖她也不敢接,更不敢跟陌生人走。” 顿了顿,林建国继续道:“我知道你姐弟两个都有点不喜欢你们大姐,其实你们大姐小时候看管你们两个小的还是很尽心的。 说起来那还是好多年前的事了,你大姐那会儿才只有五岁,带着你们两个小的去徐家棚玩,有一个中年女的拿糖给你们吃。 你们两个那时还小,也就三岁左右,虎头虎脑的,人家给你们东西吃,你们就伸着小手去接,结果你大姐一人一下把你们的手拍掉,不让你们拿别人的糖。 你们那时都超听你大姐的话,你大姐不让你们接,你们就不接了。 然后那个中年女人就不停的和你大姐套近乎。 你们也是知道的,你大姐在外人面前胆小拘谨上不得台面,不敢和陌生人说话,可给人的感觉就是特别冷漠倨傲。 那个中年妇女套了半天的近乎,见你大姐一点反应都没有,那个中年妇女没有了耐心,于是抱起小华就跑。 你大姐那时可机灵了,赶紧扯住那个中年妇女不让她走,大声喊:‘你为什么要抱走我的弟弟!’,惊动了好几个路人,那个中年妇女慌了,扔下你弟弟一个人跑了。” 林少华赧然道:“妈妈以前说过这事,只是后来过了这么多年,我们都给忘了。” 林建国道:“虽然你大姐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毕竟是你们的手足,我……还是希望你们能多包容她。” 林翠儿道:“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包容大姐,我们全家人都可以忍让她,可是有一天大姐会走上社会,社会上的人谁会容忍她?我们如果继续容忍大姐的话,其实是害了她。” 林建国听了没吭声。 父子三个回到家里,林翠儿问:“怎么大姐不在家里?” 林青儿轻易不去同学家里玩,也不爱一个人逛街,所以没见到林青儿,林翠儿才会觉得奇怪。 林建国把东西放在桌子上,打开看了看:“你大姐去还你一凡哥的《故事会》了。” 林翠儿这才恍然记起林青儿的确说过她今天会去鲁一凡家里还《故事会》,真没想到她居然从早上拖到现在才去还。 其实林翠儿不知道的是,林青儿早上就去了一趟鲁一凡家,可是鲁一凡不在家。 林青儿没有和鲁家其他人说明来意,于是不露声色的把那本《故事会》又给带了回来,吃过午饭,在家里坐了一会儿又去了鲁一凡家。 林翠儿让林建国给她找个塑料布之类的摆摊用。 林建国道:“塑料布没有,家里有一块三夹板,你拿去摆摊用吧。” 于是林翠儿喝过中药之后就带着林少华出门摆摊去了。 林青儿兴高采烈的到了鲁一凡家,这一次她没有扑一个空。 鲁一凡见到林青儿,彬彬有礼的请她到楼上自己房里坐,问道:“听过你早上来找过我一次?” “嗯哪!”林青儿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一脸羞涩地垂下眼帘。 “是借书的事吗?”鲁一凡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给她,他用眼睛指了指书桌上一大摞杂志,“你要的刊登有我文章的杂志我全都已经给你准备好了。” 和心中倾慕已久的男神离得这么近,林青儿因为心猿意马而脸微微泛红,接过那杯麦乳精捧在手里,听到鲁一凡的问话,又赶紧把那杯麦乳精放在书桌上。 从呢子短大衣的大口袋里拿出那本《故事会》递给鲁一凡:“也不光是来借书的,是我妈妈叫我把这本《故事会》送来还给一凡哥。” 鲁一凡有一点讶异的接过那本《故事会》:“那为什么早上你来时不把这本《故事会》放下呢,然后跟我家人说你还要借书,我爸妈就会把我准备好的那一摞杂志交给你,我之前有和我爸交待过的,这样就不用下午再跑这一趟,北风那么大,在路上不冷吗?” 林青儿局促的伸手顺了顺耳边的碎发,低着头不敢看鲁一凡,讪笑了两声道:“我妈妈总说我的脑子没有弟弟妹妹们灵活,说我做事一根筋,因为妈妈之前交代过要把《故事会》还给一凡哥,所以我就认为必须得亲手交在一凡哥的手上才行。” 鲁一凡笑了:“你还真是一根筋,不过我蛮欣赏的,做事认真负责。”指了指桌子上的那杯麦乳精,“快趁热喝吧。” 林青儿方才又捧起那杯麦乳精,一小口一小口秀里秀气的喝了起来,心中一阵轻快,总算瞒天过海骗过了鲁一凡不说,还被男神表扬了几句,不禁心花怒放。 如果让一凡哥看出她早上来他家故意不留下《故事会》也不提借书的事,就是想下午有借口再来找他一趟,那多丢脸呐! 在林青儿慢慢的喝着麦乳精的时候鲁一凡笑着问:“这次期末考试考得怎样?考的不好可是不能跟着我一起去吃西安羊肉泡馍哦。” 林青儿神色一滞,随即道:“我觉得我考得还可以,进前十名应该没有问题吧。” 093管自己什么事 鲁一凡笑得温润如玉:“嗯~那就好,小华和翠儿呢,他们考的怎么样?” “小华和翠儿呀~”林青儿犹豫了一下才说道,“小华是学霸,肯定考的不错,至于翠儿嘛~成绩一向不怎么样,估计是考不进前十名的。” 她抬眼看着鲁一凡:“要是妹妹到时真的考不进前十名,一凡哥真不带她去吃西安羊肉泡馍吗?” 鲁一凡怔了怔:“等分数出来再说吧,万一翠儿超常发挥了呢?” 话题一转:“你寒假打算怎么过?” “我呀。”林青儿道,“当然是在家里认真学习,顺便帮爸爸妈妈做点家务事咯。” 鲁一凡仍旧笑得很温和:“不帮着弟弟妹妹们卖菜吗?” 林青儿神色微僵:“我……比不上弟弟妹妹们,他们胆子都比我大,我连和陌生人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怎么卖菜?” 鲁一凡笑着道:“谁的胆子天生就是大的?可以慢慢锻炼的嘛!” 林青儿讪笑了一下,低下头继续喝麦乳精。 等林青儿喝完麦乳精,鲁一凡把她要借的那些杂志交给她,以为她会告辞离去,谁知林青儿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坐在椅子上稳如泰山。 鲁一凡一时不知该怎么好,就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林青儿一愣,知道鲁一凡没有话要跟她说,而她又不是一个特别善于言辞的人,也找不出话题和鲁一凡聊,但她真的不想就此离去。 转了转眼珠,细声细气的问道:“一凡哥,我可不可以就在你家里看会儿书再走,我家里好冷。” 鲁一凡打量了她一眼,点点头,温柔地说道:“好,那你就在这里看一会儿吧,不过你身上的衣服穿得太少了,回去记得加衣服,不然待在哪里都会觉得冷。” 林青儿尴尬的嗯了一声。 鲁一凡又面带微笑的说道,“你坐在床边看行吗?我要在书桌上学习了。” “好。”林青儿温顺的应了一声,换到鲁一凡的单人床上坐下,静静的看书,不时的偷看一眼鲁一凡。 鲁一凡长得帅气,但是他的帅气一点都没有攻击性,温暖得好像冬日的太阳,和他在一起如沐春风。 一本杂志很快就看完了,鲁一凡始终没有和林青儿说一句话,一直在认真的学习英语。 这令林青儿有些扫兴,她左思右想,合上手里的杂志,对鲁一凡道:“一凡哥,我想我还是把这些杂志带回去看吧,省得我坐在这里影响你学习。” 房里坐着一个客人,多少会让鲁一凡觉有有点别扭,他也巴不得林青儿离开,于是道:“那你就带回去慢慢看吧,什么时候还我都行。” “好的。”林青儿崇拜的看着鲁一凡,“一凡哥,你写的文章好棒哦。” 鲁一凡笑笑:“说实话我觉得我写的东西还没有翠儿写的好。” “怎么可能?”两人的谈话这么突兀的扯到了林翠儿的身上,林青儿心里有些不舒服,“翠儿哪里能够跟一凡哥比,她只是个初二的学生,而一凡哥可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呢!” 鲁一凡摇头:“话不能这么说,写作最讲究的是天分,和年龄无关。” 林青儿扫兴的闭嘴。 鲁一凡送林青儿下楼到大门口。 林青儿往街道尽头的电影院看了看:“怎么电影院门口有那么多人,是在放映什么新片吗?一凡哥,我们过去看看好吗。” 鲁一凡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陪着林青儿向电影院门口走去。 刚走到电影院附近,林青儿一眼就看见在海报旁边摆摊卖小饰品的林翠儿姐弟两个。 她脚步微顿,没想到居然会碰见她姐弟两个! 林青儿生怕鲁一凡看见了林翠儿就不理她了,于是往海报的另一头走去,想要引开他。 谁知鲁一凡也看见了林翠儿姐弟两个,他面露欣喜之色抬脚往她姐弟两个走去,嘴里还道:“翠儿、小华在摆地摊呀。” 林翠儿姐弟的摊位跟前围满了不少买小饰品的小情侣。 女孩子负责挑选自己喜欢的小饰品,男孩子负责付钱。 听到鲁一凡的声音,林少华忙笑着叫了一声:“一凡哥好。” 林翠儿也从人缝里笑着和他打招呼:“一凡哥,你是来看电影的吗?” 鲁一凡摇摇头:“不是的,我是陪你大姐来看看海报的。” 林翠儿这才注意到林青儿和鲁一凡在一起。 她微微怔了一怔,眼前这情形似乎有些暧昧,大姐在学校里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怎么又要追求鲁一凡? 她突然想起鼻涕虫来,不禁释然。 初中校园里哪有什么真正意义的爱情? 只是一种懵懵懂懂的尝试而已,体会一下爱情是个什么鬼。 林青儿继承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优良基因,长得纤瘦漂亮,弱不禁风,这样的女孩子在学校里深得男孩子们喜欢,所以她身边自然围绕着不少想追求她的男孩子。 而她也没有明确的拒绝,她喜欢享受被人追求、众星捧月的感觉。 不过看眼前的情景,林青儿应该喜欢的人是鲁一凡。 讲真,林青儿身边的那些男生就没有一个能和鲁一凡相提并论的,除非林青儿眼瞎心盲才会选那些男生中的一个。 林青儿开年就要满十六岁了,正是少女情窦初开的年龄,喜欢上优秀儒雅的鲁一凡很正常。 每个女孩子心里都有一个公主王子梦,鲁一凡就是林青儿心中的那个王子。 只是“王子”鲁一凡看上去似乎对林青儿没什么男女之间的感情。 唉,这都是大哥哥大姐姐之间的事啦,关自己什么事! 林翠儿“哦”了一声,继续忙着做她的生意。 林青儿轻轻拉了拉鲁一凡的衣袖:“一凡哥,我们去看海报吧。” “不了。”鲁一凡拒绝道,“你一个人去看吧,我看翠儿和小华做生意。” 说罢走过去,当真站在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身边看他们做生意,见他们忙得像八爪鱼一样,干脆蹲下来帮他们的忙。 林青儿不知该摆个什么表情。 094她真是小偷! 装无所谓? “那好,我一个人看海报。” 她心里很有所谓好吧,好不容易想尽办法让鲁一凡陪自己逛逛,却因为林翠儿的出现泡汤了。 直接表现出自己的不满? “林翠儿,谁让你在这里摆摊的,赶紧滚回去!” 自己要真这么做了,恐怕以后一凡哥都不会再理她了。 大度装不了,又不敢发飙,林青儿只得气呼呼的一个人去看海报了。 长长的海报墙上大幅贴满了《庐山恋》各种巨幅剧照,女主角长得可真漂亮,更好看的是身上的服饰,换了好多套衣服呀! 林青儿看得眼睛都直了,如果这些衣服穿在自己身上,自己一定比女主角还要好看吧。 班上许多同学都夸自己比电影明星还好看呢! 林青儿不由得摸了摸自己粉嫩的小脸,有点得意自己的容貌。 但随即就黯然了,自己长得这么漂亮一凡哥也不肯多看自己一眼。 翠儿那个小丫头瘦瘦瘪瘪的,连自己的一个脚趾头都比不过,可偏偏一凡哥就愿意多看她几眼! 林青儿一张一张的海报细细的看完,扭头再去看林翠儿的摊子,发现鲁一凡不见了。 她走了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林翠儿和林少华,问道:“一凡哥呢?” 林翠儿抬眸瞟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继续忙生意。 林少华淡淡道:“一凡哥走了。” “他怎么走了?是不是你们谁得罪他了?”林青儿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了林翠儿的身上,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不是的,一凡哥还有两门课没有考完,他回去复习功课了。”林少华回答完毕,也忙着做生意了。 “哦。”林青儿明显有些失望,要是林翠儿得罪了一凡哥那该多好啊! 然后又问道:“你们在这里摆摊一凡哥说什么了吗?” 林少华把刚做的一笔生意的钱放进口袋里,傲娇的说:“一凡哥说我们这么小就懂得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很了不起,还说我们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林青儿心中各种妒忌,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就凭你们摆摊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读书进工厂当干部那才是光明大道!” 林翠儿听到这里,很是不爽,忍不住怼道:“摆摊没出息,进工厂当干部有出息,那姐姐有没有用心读书往这条光明大道上奋斗呢?” 林青儿的脸刷的一下黑了,他姐弟三个全都继承了林建国的高智商,只要肯努力学习都很轻松,可问题是林青儿是个怕吃苦的人,学习就那样。 林青儿垮着脸道:“我的事轮不到你管!你管好自己的学习就行了!” 接着讥讽道:“你这次能够考多少分呀?” 林翠儿抬眼道:“我说我能够考全年级第一,大姐信吗?” 林青儿不屑的笑了几声:“当我是傻瓜吗?你要是考了全年级第一我在你面前爬三圈!” “好!一言为定!” 林青儿抱臂居高临下睥睨着林翠儿:“要是你考不上全年级第一怎么办?” “我身上现在有四五十块钱,这些钱全归大姐!” “二姐,你疯了!”林少华急切的说道。 虽然林翠儿考完后和他对过答案,林翠儿这次期末估计考得确实不错,但也不能就那么肯定自己能够考全年级第一呀,太冒险了。 要是没有考上全年级第一,他姐弟两个辛辛苦苦赚的钱不全都落进了林青儿的口袋里了吗! 林青儿生怕林翠儿反悔:“就这么说定了,谁反悔谁是小狗!” “放心好了,我不会反悔的。”林翠儿又拍了拍林少华的胳膊,冲他明媚一笑,“对你二姐有点信心好吧。” 林少华特别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顾客太多,生意太忙,姐弟两个都忙着招呼顾客,没再理林青儿了。 林青儿站着低着头看林翠儿的那些小饰品,花花绿绿很是吸引人。 她正看得专注,就见一个女孩子趁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不注意,偷了一个大红色的蝴蝶发卡就想溜。 林青儿指着她大叫一声:“小偷!” 所有人的目光唰的一下全都看向那个女孩子。 林翠儿注意到那个女孩子背后站着一个五大三粗的年轻男子正气呼呼的盯着林青儿,林青儿还没有察觉到。 那个偷东西的女孩子反应很快,气得脸红脖子粗,把手里的东西往林翠儿鼻子底下一伸:“这个发卡多少钱?我要买!” 她身后的那个彪壮男子配合得天衣无缝,随即冲着林青儿怒吼:“看见没有,这个发卡我女朋友要买,她只是付钱慢了一点你就说她是小偷,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我和你没完!” 林青儿一下子就吓傻了。 林翠儿最担心的情况发生了。 但她故意装作气愤的样子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叉腰白了那个膘肥体壮的男青年一眼:“我姐姐可没有说你女朋友是小偷!她是看见刚才你背后有个小偷想偷你的钱包,我姐姐好心喊了一嗓子把小偷吓跑了,你不说感谢我姐姐还在这里扯歪皮,有意思吗?” 林翠儿这番话滴水不漏,一下子把彪壮男子即将爆发的满腔怒火给硬生生的堵了回去。 林翠儿这才又蹲了下来,满脸和蔼的对那个女青年道:“你这个发卡要三毛钱。” 那个女青年立刻皱紧了眉头:“这么贵啊,不能便宜点吗。” 林翠儿笑着摇摇头,一脸为难状:“这些小东西批发价都很高,我一个也赚不了几分钱,给你便宜不了。” 然后又冲着她身后的那个彪壮男子笑:“你嫌贵,你男朋友都迫不及待的想抢着给你付钱呢。” 女青年扭头疑惑地看向那个彪壮男子。 彪壮男子只得扯起一个不自然的笑容从身上拿出钱包,大口大气道:“也就这三毛钱而且,有什么好还价的?”丢下三毛钱,带着那个女青年离开了。 林青儿一直看着那对男女走得没有踪影了,这才蹲在林翠儿的身边小声道:“我刚才真的看见那个女青年准备偷了那个发卡就走,她真的是小偷!” 095我相信你! “大姐,我相信你!”林翠儿见有个女孩子问丝带怎么卖,忙去招呼生意了,她指了指那一排细丝带:“这些全都是一毛五分钱一尺。” 又指了指那一排宽宽的绸带:“这些全都是两毛钱一尺。” 趁着那个女孩子在挑选自己满意的颜色时,她又扭头对林青儿道,“以后看见小偷不要当场就喊出来,有的小偷单枪匹马作案,如果你喊出来,她会吓得掉头就跑。 可是刚才那对鸳鸯小偷就不简单了,他们因为是两个人搭档,可进可退。 如果没有人发现他们偷东西,他们就把东西偷走,如果被发现了,女方就说她正要买,男方就会以自己的女朋友被冤枉了为由找你的麻烦。” 林青儿后怕的拍拍胸口:“我以后在外面再也不多嘴多舌了。” 林翠儿指指摊子上的小饰品,道:“大姐,你挑个喜欢的发卡压压惊吧。” “好哇!”林青儿喜笑颜开,她早就想向林翠儿要个发卡了,可是怕林翠儿不给,因此也就没开那个口了。 林青儿蹲在摊子前不停的试戴,她长得好看,起到了模特的作用,惹得更多女孩子购买,林翠儿的生意因此更红火了,和林少华都忙得有点招架不住了。 林青儿挑了好久,终于选了一个自己满意的橘红色的塑料发箍,和她身上穿的橘红色呢子短大衣很搭。 林翠儿不得不感慨有的人的审美能力是天生的,这个年代的人不懂得颜色搭配,可是林青儿天生就懂,知道要选和衣服同色系的头饰。 林青儿站起身来拍打了几下蹲麻了的腿,对林翠儿道:“我先走了。” 外面冷死了,她得回家暖和暖和。 林翠儿道:“大姐别急着一个人回家,谁知道刚才那对鸳鸯小偷还在不在附近转悠,万一大姐一个人落单了,又正好碰上他们怎么办?等着和我们一起回家吧。” 林青儿一听怕了,于是就蹲在林翠儿身边。 林翠儿怎么会错过这么一个青春靓丽的好模特,故意怂恿着林青儿再试戴一下别的小饰品打发时间。 林青儿还真上当了,试得不亦乐乎。 还没到五点半,林翠儿的小饰品几乎被抢售一空,就只剩下一些卖剩的零头丝带和绸带还有一分钱一对的小黑铁丝发卡,因为绸带和丝带都是论尺卖,卖到最后总有一点剩的。 林少华一面帮着林翠儿收摊一面道:“二姐,这些剩下的零头丝带和绸带你就留着自己戴。” 林翠儿笑着道:“你二姐也就只有一个脑袋,哪里带得了这么多丝带和绸带?明天咱们再摆摊时把这些零头丝带和绸带便宜处理了。” 林青儿试探着道:“反正是便宜处理,还不如送我一些。” 林翠儿想着今天有林青儿在这里她的生意才这么好,于是大方道:“那大姐就挑些自己喜欢的绸带和丝带吧。” 林青儿并没有像林翠儿姐弟两个想象的那么贪心,只挑了五六根绸带和丝带就没有再挑了。 林翠儿有点不敢相信的问:“大姐就只挑这么一点?” “嗯,你们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再说这些足够了。” 林翠儿就和林少华一起收了摊子,姐弟几个相跟着回到家里。 王玉芝也下班回来了,见了林翠儿就问:“听你爸爸说,你去汉正街打了二十块钱的货,卖掉没有?” 林少华抢着答道:“当然卖完了,妈妈没看见我们手上的塑料袋都空了吗?” 王玉芝大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我生怕你们进了那么多的货卖不掉,那可不把人愁死!” 林翠儿不满道:“妈妈怎么老是往坏的方面想,就不能往好的方面想吗?” 前世的父母可不是这样教育她的,总是说:“要大胆的尝试,失败了不过是跌倒重来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王玉芝总在无形中给她们灌输一种消极的思想,好像冒险就一定会失败一样,总是让她们安于现状。 “不是妈老往坏处想,妈是怕你乱来,把几个辛辛苦苦赚来的钱折腾没了。”王玉芝从装红薯的麻袋里拿出三四个红薯来装在洗菜盆里。 林翠儿道:“妈拿红薯干嘛?” 王玉芝道:“不是有人给了你三十个包子吗?今天晚上咱们就吃包子加红薯稀饭,够丰盛了吧。” 一听到红薯稀饭几个字,林翠儿的脑袋一炸。 今天早上他们全家就是吃的红薯稀饭,本来林翠儿还挺期待红薯稀饭的。 前世外公外婆年级大了,林翠儿放寒暑假都会去外公外婆那里小住,陪陪两位寂寞的老人家,外公外婆就爱煮红薯稀饭吃,甜甜糯糯的,又好消化,对胃又好,特别适合老年人和长期生病消化弱的人。 可是一看王玉芝煮的红薯稀饭,林翠儿当场就崩溃了,红薯连皮都没有削,吃起来一点都不好吃,甚至还有一点点苦阴阴的。 于是林翠儿忙道:“妈妈煮红薯稀饭可以,但是要把红薯皮给削了,不然口感太差了。” 林建国也不想吃有红薯皮的红薯稀饭,连忙附和道:“是哩,是哩,把红薯皮削了。” 王玉芝的脸马上就阴沉了下来:“你说你们一个个的咋就这么浪费咧,红薯皮又不是不能吃,干嘛要削掉?” “红薯皮哪能吃嘛。”林翠儿都起了小嘴,“红薯从夏天就采收,到冬天分下来,在仓库里储藏了好几个月,红薯皮早就有些霉变了,所以煮稀饭吃在口里才有一点苦阴阴的感觉,这样的红薯皮是真的不能吃,对身体不好,吃多了还会得病。” 王玉芝更加恼怒了:“你是不是看着自己会赚几个钱了就开始挑食了?红薯皮吃了会生病?我们三年灾害时红薯皮全都吃了,谁害病了?” 林青儿也在一边悠悠道:“可我们现在不是三年灾害呀,如果妈妈非要把红薯皮也一起煮进稀饭里,我就不吃稀饭了。” 096我真的信不过你们 王玉芝眼睛喷火的定定的看着林青儿姐弟几个,良久才黑肿着脸悻悻道:“那就把红薯皮刨了吧。” 林翠儿和林少华咧嘴无声的笑了,暗暗的击了一下掌,庆祝他们胜利了。 想想林青儿的功劳最大,林翠儿又主动和林青儿击了一下掌。 “我来给红薯刨皮!”林建国主动的拿了菜刀给红薯削皮。 等林建国给红薯削完皮之后,林翠儿又主动把红薯拿到公共水龙头洗干净回来切成丁。 王玉芝已经洗好米放在炉子上煮稀饭,等林翠儿把红薯剁成丁之后就直接倒到稀饭里一起煮。 王玉芝从那三十个肉包子里拿了八个包子出来。 林翠儿道:“怎么只拿八个包子?” 王玉芝板着脸道:“八个包子还不够呀,我和你一个人吃一个,你爸爸,你姐姐,你弟弟他们一个人吃两个。” 林建国在一旁道:“玉芝,这包子都是人家给翠儿的,你怎么只给翠儿吃一个呢?” 王玉芝沉默了半晌,这才又加了一个包子,多的包子她就全都收起来。 林翠儿无语道:“妈妈,这些包子全都是熟食,妈妈是打算放好几天吧,放的时间太长妈妈也不怕放坏了?还不如今晚蒸十五个,每个人吃三个,剩下的十五个明天早上蒸了当早点,这样就不浪费了。” 只要提到放开肚皮吃王玉芝就容易恼火,好像吃是犯了天大的罪似的:“现在可是大冬天,到晚上温度都零下了,几个包子还放不住? 别说放个三四天了,哪怕放一个星期都没问题!你们呀,真是没有过过苦日子,家里有点什么就非要吃光喝光,饿狗放不得隔夜屎!” 林翠儿强行加了一个包子:“好好好!我们都是饿狗,可是全家人都吃两个包子,为什么妈妈只吃一个,妈妈现在还贫血呢!” 王玉芝本来满肚子怨气,觉得丈夫和孩子都和她作对,可是现在一听林翠儿关切的话,一肚子的气顿时就散了:“妈还不是想省下一个让你们多吃一顿。” 林翠儿扶额道:“别省了,妈妈少吃一个,我们多吃一个吃在嘴里也不香呀!” 没什么好忙的了,林翠儿就坐在饭桌边清点下午卖小饰品的收入。 本钱不到二十块钱的小饰品,现在连本带利有四十五块钱,也就是说净赚了二十五块钱! 林少华趴在一边一直在看林翠儿点钱,见赚了这么多钱很是开心,惊喜道:“二姐,没想到摆摊卖小饰品比卖菜还赚钱!” 王玉芝坐在炉子旁边不时的用锅铲搅拌一下红薯稀饭,怕沸出来了,闻言,说道:“家里的菜卖完了也好,这段时间就不用再去菜市场卖菜了,也就不会再碰到那个不讲道理的女人了。 实话跟你们说吧,这两次你们两个去菜市场卖菜我一直都不安心,非要看到你们两个平安回来我这心才落到肚子里去。” 林翠儿道:“妈,我和小华在外面会保护自己的,你别太担心了。” 然后又数了五十块钱交给林建国:“爸,你把这五十块钱帮我存起来。” 钱太多了,随身携带真的很怕弄丢了,再说放在银行里好歹能够下几个小钱钱,手里留三十块钱的打货钱就行了。 “好。”林建国接过那五十块钱。 林翠儿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爸,我是未成年人,如果存钱的话存折上写谁的名字?” 林建国理所当然的说:“当然是写爸或你妈的名字呀,你也知道你是未成年人,是开不了户的。” “啊!”林翠儿呆住,她记得后世未成年人是可以开户的,就是资料准备得比较多,还得准备父母的资料。 “那……我不存了,爸爸把钱还给我吧。” 林建国一愣,大惑不解道:“你怎么突然就改变主意了?”随即明白过来,“你是不是不放心用我或者你妈的名字开户?这有啥不放心的呢?我和你妈绝对不会用你一分钱的。” 林翠儿吞吞吐吐道:“我真的信不过你们……你们都那么爱贴自己的父母兄弟,你看看你和妈妈贴自己的父母兄弟连我们这个小家都不顾了,我们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这个家属区里的困难户!” 林建国和王玉芝都尴尬了。 王玉芝脸微微有点发烫:“我和你爸补贴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还不是因为他们在乡下日子过得苦。” 林翠儿道:“我不反对爸爸和妈妈补贴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可是要适可而止,不能拖累了咱们家的小日子,可爸爸妈妈看咱们家过得是什么日子!” 她见林建国夫妻两个都不开口说话,重重地叹了口气,语气坚定道:“你们的钱是你们赚的,你们想怎么安排我也不想管,也没资格管,可是我和弟弟赚的钱我要守住!” 林建国把那五十块钱还给了林翠儿,神情怏怏的打不起精神来:“那爸就不帮你存起来了,你的钱你一定要好好保管,千万别弄丢了,你和弟弟两个小孩子赚点钱也不容易。” “嗯。”林翠儿应了一声。 一直到傍晚六点半晚饭才做好,一家人一大碗削了皮的红薯稀饭外加两个肉包子,虽然很简单可都吃得很香甜。 八十年代没法跟林翠儿后世同日而语,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能够吃上肉包子真的是天大的享受。 王玉芝咬了一口肉包子道:“这肉包子真不错,个儿又大,里面的肉馅又多。” 林青儿也道:“还别说,外面卖的肉包子就是比家里做的好吃!” 林建国喝了一口滚烫的稀饭,道:“那是因为包子店里的包子给的佐料齐全,所以吃着觉得比家里的味道好,家里做肉包子哪里会给这么全的调料,顶多给个胡椒味精就了不得了!” 林翠儿美滋滋的吸溜着红薯稀饭,满足的叹了口气:“啊!削了皮的红薯稀饭就是好吃!我都可以吃两大碗!” 王玉芝疼爱的看着她:“包子是每个人定量的,红薯稀饭可以随便吃,锅里多的是。” 097我们算什么! 林翠儿答了声:“好。” 问王玉芝,“妈,你们生产队今天分了些什么过年物资?” “二十斤黄豆,十斤豌豆,十斤蚕豆,等过两天就分鱼分肉。”王玉芝吃了口包子,又低下头去喝稀饭,然后满眼都是希冀的说,“就是不知道今年年底分红会分多少钱。” 王玉芝工作的生产队因为地处城里,所以消息很灵通,自前三年就得知上面的政策有所改动。 生产队的一把手李支书是个睿智而又有胆量的老人,就动脑筋想着趁着政策松动怎么提高生产队里的社员们的生活水平。 因为林建国是电工出身,对电路极为精通,老是义务帮他们生产队检修电线线路,一来二去两人成了忘年交。 而林建国又是李支书所有认得的人中文化程度最高的一个人,于是李支书就找他偷偷的商议,该怎么做才能够提高社员的收入,而又不违反当前的政策。 林建国就给他出主意,虽然上头的政策有松动,但是还没有允许走个人承包的路线,那就还是以集体为单位,进行多样化生产,建立鱼塘、养猪场、养鸡场等各种养殖。 并且提高和加大社员的工资、福利以及年底分红。 社员们到手的好处多,自然劳动的积极性就高,不会像吃大锅饭时你望着我出大力,我盼着你多干点,都等着吃现成的喝现成的。 李支书就根据林建国的建议,成立了好几个养殖场,然后一下子把各社员的基本工资调到每月三十,社员们沸腾了,干活就有劲了。 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任何农产品都不愁销路,更何况像鸡鸭鱼肉这类农产品就更紧俏了。 所以重新规划的头一年生产队就赚了个盆满钵满,社员们年底分红除了分到手不少的物资之外,每人还能分到一百多块钱。 在那个年代一百多块钱能顶大用处,因此生产队都感激林建国提出的好点子,所以给了王玉芝本生产队社员一样的待遇,不然谁愿意把到手的好处分给本生产队以外的人员? 第二年生产队的效益更好,去年年底的时候每个社员除了分到黄豆、红薯之类的物资,还一个人分到了二十斤猪肉,二十斤鱼以及两百块钱的年底分红。 所以王玉芝才这么憧憬今年年底分红会拿多少。 林建国笑着道:“今年肯定比去年多!” 林青儿趁机道:“妈,要是今年分二百块钱以上的红利,妈给我买一块手表好吗,我看见我同学有人戴手表了。” 林青儿虽然长得漂亮,可是因为是农村户口的原因,在那些城镇户口的工人子弟同学面前多少有点自卑。 越是自卑的人越是喜欢用物质把自己武装起来,在别人面前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让别人羡慕她,从而掩盖那份自卑。 林青儿就是这个典型。 王玉芝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你还真是像有钱人家的女儿一样,一开口轻轻飘飘的就想买一块手表!你知道一块手表得多少钱吗?大概得五十钱!这笔钱得留着给你爸爸看病用!” 林青儿揪着一小块包子皮塞入嘴里,眼睛看着林翠儿道:“翠儿不是说过她和小华负担爸爸的医药费吗?翠儿现在摆摊卖小饰品那么赚钱,负担爸爸的医药费一点问题都没有!” 王玉芝都快被气炸了:“要是咱们家拿不出钱来给你爸治病,用你弟弟妹妹辛辛苦苦赚来的钱那还情有可原。 可如果我年底真的能够分到一大笔钱的话,无论如何是不会要你弟弟妹妹负担你爸爸的医疗费的!手表我不会给你买的,你死了这条心!” 林青儿满脸不高兴的吃着肉包子。 林翠儿看不惯林青儿处处只顾自己,补刀道:“退一万步说,就算爸爸身体健健康康的,妈妈的分红也不能给姐姐买手表,咱们是学生,和同学比成绩就可以了,不必比吃比穿。 再说咱们家需要用钱的地方也多,电视机得买,电风扇也得买,大姐就不想看电视吗,也不想夏天有台电风扇凉快吗?” 王玉芝起先觉得林翠儿那句“和同学比成绩就可以了”非常中听,可是接下去越听越不是滋味,黑着脸道:“电视机电风扇这些东西买不买都无所谓,咱们只要吃饱穿暖就行!钱不能瞎糟蹋了,你外婆那里要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你舅舅他……” 王玉芝话还没说完,林翠儿就冷冷的打断:“外婆那里要用钱关我们家什么事?” 王玉芝怒目圆睁:“你外婆家用钱咋不关我们家事了,我们得帮你外婆呀!你现在这么小心就这么硬,等到我和你爸老了想要享你一点福,那是不可能的!” “妈妈的话说的太绝对了吧。”林翠儿吸溜了一口红薯稀饭,“我隔三差五的就买牛骨头全家人喝改善家里的伙食,就连别人给我一袋包子,我也没有舍得和弟弟躲在外面吃一个,全都带回来了,妈怎么就享不到我一点福了? 妈妈口口声声说我的心很硬,妈妈对我们心就很软吗,我脚上的袜子补丁摞补丁,妈妈说穿在鞋子里面反正同学也看不见,没关系。 那秋衣秋裤还不是穿在里面别人看不见,为什么妈要年年给舅舅买新的呢,还生怕舅舅穿的不好人家笑话他,就不怕我和弟弟穿的破破烂烂同学们笑话我们!” 王玉芝被怼得无话反驳,只得黑着脸道:“哪怕你说破天,过年分红的钱我也不可能拿出来买电视和电风扇的!” “妈妈当然不可能拿出来咯,妈妈要把那一笔钱贴娘家呗,娘家比自己的小家要重要的多!”林翠儿讥讽道。 王玉芝黑肿着脸把碗里的稀饭喝了,就不吃了。 林建国道:“你还有一个包子没吃呢。” 王玉芝借题发挥:“气都气饱了,还吃个啥!” 林建国批评林翠儿:“你妈妈身体还没恢复,你就别惹你妈生气了。” 林翠儿平静的点点头:“记住了,以后我不会要妈妈为这个家买任何东西,我想买什么东西我和弟弟自己挣钱去买! 妈妈的钱留着补贴她娘家吧,反正她娘家对她而言才是最重要的人,我们姐弟几个算什么呀!” 098我才不会求着你! 林建国有点着急:“你这孩子说话不要这么呛人好吧,你不是在乡下长大的,不知道人情债大于天! 你说你外婆那边急等着用钱,咱们要是不送钱过去,外人看着还不戳我们的脊梁骨、骂我们不孝啊!” “那你们就送钱过去呗,我又不会拦着。”林翠儿无所谓的说。 她这个态度倒让林建国夫妻两个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王玉芝小声嘀咕道:“老人的话真没说错,儿女是债。” 林翠儿本想怼两句,想想算了,以后用行动堵她的嘴好了。 吃过晚饭,林翠儿自己把中药热了喝了,又拿出麦芽糖来一家人分着吃。 林青儿以为今天也没她的份,所以拿了作业准备做作业,林翠儿递给她三块麦芽糖。 林青儿大喜过望,接过麦芽糖就迫不及待的放了一块在嘴里,问道:“你今天怎么肯分我了?” 林翠儿道:“昨天也有你的份呀,是你自己提前把你那一份超额吃了,我当然就不会再分你了。” 林青儿的脸微微红了红,到饭桌边拿起抹布把桌子又抹了抹,放下书本,开始做作业。 虽然林翠儿之前说过不再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吃麦芽糖,但那也只是一时的气话,她没那么小气,真不再给他夫妻两个麦芽糖吃。 轮到林翠儿给王玉芝麦芽糖时,王玉芝赌气道:“我这当妈的尽顾着娘家委屈了你们姊妹三个,哪还有脸吃你的麦芽糖!” 林翠儿皱了皱眉,王玉芝无理取闹的一面和林青儿如出一辙,可见林青儿是在她的潜移默化中得了她的真传。 自己做错了也不许别人说,还必须得听她的,否则就从精神上折磨你!直到你屈服! 不过林翠儿压根没打算买王玉芝的帐,你不吃就不吃,我才不会求着你吃! 因此什么也没说,把递出去的麦芽糖收了回来放进油纸包里包起来,送到了林少华的房间里放了起来。 今天一天忙下来居然忘了买锁,所以东西放在林少华那里比放在她那里安全。 她和林青儿共一间房,她的柜子又没上锁,林青儿如果躲在房间里翻她的柜子她防不胜防。 虽然原主留给她的记忆,她们一家人从不互相翻对方的东西,但是先入为主的观念,林翠儿始终觉得这一家人除了林少华之外都太奇葩,她不是太信得过。 小心驶得万年船。 王玉芝有些失落懵懂的盯着林翠儿的身影,自己不吃她的麦芽糖,她不应该不安内疚哄哄自己吗? 以前只要家里谁惹她不高兴了,她就使小性,一直到家人认错屈服为止,就连她的几个孩子她也是如此对待。 所以每次她一生气,孩子们都会很紧张,竭力讨好她,特别是林翠儿。 可现在……林翠儿似乎已经不迁就她、不哄着她了,对她生气也无动于衷。 唉!儿女是债呀! 王玉芝落寞的发了一会儿呆,就和林建国把今天分回来的几种豆子打开来看,要是有坏的就挑出来,顺便商量怎么安排这几样豆子。 黄豆肯定是用来磨豆腐的,家里有个小石磨子,等到过年前几天再磨豆腐。 蚕豆和豌豆等到大年三十那天炒熟了当过年的零食给孩子们吃。 林青儿听着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对话连作业都不能好好做了,停下笔对王玉芝道:“妈,干脆我们明天把豌豆和蚕豆一样炒一点吃好不好?” 王玉芝板着脸没好气道:“一天到晚只记得吃吃吃!这些是要留到过年的,现在吃了过年吃啥!” 林青儿撅嘴道:“我们又不是全吃,只吃一点也不行呀。” 王玉芝一口拒绝:“不行!” 林翠儿忽然灵机一动,问王玉芝道:“妈,现在蚕豆和豌豆如果拿出去卖的话一斤卖多少钱?” 虽然母女两个刚才发生过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但是王玉芝这人还是有优点的,就是不记儿女的仇,于是回答道:“大概三毛钱一斤吧。” “那我把这十斤豌豆和蚕豆都买了,共二十斤,应该给妈六块钱对吧。”林翠儿说着从身上掏出六块钱递给王玉芝。 王玉芝没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那六块钱,问道:“你买这些干嘛?你是买来现在就当零食吃吗?那可不成,我不能养成你贪嘴的坏习惯!” “我不是买来当零食吃,我是想把蚕豆做成茴香豆,豌豆做成糖霜豌豆拿到轮渡上卖。” 今天她和林少华一起乘坐轮渡时,看见轮渡上就有人卖花生瓜子等小零食,生意可好了。 但是没人卖糖霜豌豆和茴香豆,如果她做一点糖霜豌豆和茴香豆趁着乘轮渡的机会卖的话,肯定能够赚到钱,就没白乘轮渡了。 她现在完全掉进了钱眼里,就是想多多的赚钱,想买好多好多东西。 王玉芝讶异的问:“你会做糖霜豌豆和茴香豆吗?” “应该会吧。”林翠儿编起谎话来,“我有个同学他有个亲戚就会做糖霜豌豆和茴香豆,我那个同学跟我说过做糖霜豌豆和茴香豆的步骤。” “那就是说你不会喽?你准备试试看喽?万一你试砸了怎么办?那些蚕豆和豌豆不就都糟蹋了?”王玉芝总是这样,什么事还没开始她就往最坏的方面想,然后不遗余力的浇灭对方的积极性。 “试砸了就自己吃就好了,难道还扔了呀,不可能糟蹋的。”林翠儿道,“其实糖霜豌豆和茴香豆做起来很简单,不会失手的,就算失手妈妈也没损失,我是付了妈妈钱的。” 说罢,她又把那六块钱往王玉芝的面前伸了伸。 王玉芝有些不知所措的扭头去看林建国。 林建国抬起头来对林翠儿道:“你想试试也行,一样拿一斤去试,成功了再把剩下的蚕豆和豌豆做成茴香豆和糖霜豌豆拿去卖。 至于钱你就不用给了,这些蚕豆和豌豆本来就是给你姐弟几个过年当零食吃的。你卖了钱之后,给你姐姐弟弟买些过年的零食回来就行了。” 王玉芝忙不迭的点头,小女儿什么都跟她用钱算得一清二楚,她心里还是很不自在的。 099绝对不会坏你的好事! 林翠儿坚持要付钱:“如果妈妈不收钱的话我就不要妈妈的蚕豆和豌豆了,我去我同学李廷军家里买,省的妈妈说我们做儿女的是父母的债,我只想证明给妈妈看,我是妈妈的女儿,绝对不是索债鬼!” 王玉芝当时就变了脸色:“你这孩子咋这么记仇?我就那么一说,你还不依不饶了!” 林翠儿脸色平静,和王玉芝的气恼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没有不依不饶,我如果不依不饶的话早就和妈妈吵起来了,我只是心灰意冷,我以为儿女都是父母的宝,从来都没有想到过我们是父母的讨债鬼。 如果父母和儿女只是债主和欠债人的关系,还有亲情存在吗!还有吗!”林翠儿声声质问。 王玉芝再一次觉得自己的家长权威受到了挑战,不禁恼羞成怒,刚要张嘴,林建国抢在她的前头开了口:“好了,翠儿!你少说两句!你妈那么说真的是有口无心,她没有想到会伤你的心,你妈不会再说这样的话了!” 林翠儿见王玉芝也没有再吵下去的意思,也就翻过了这一页:“不过我觉得我拿家里的东西去做生意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因为家里的东西是属于这个家的。 而我把东西拿去赚钱,赚得的钱是我和弟弟的,如果我不给钱的话,对家里其他成员不公平,一家人归一家人,但是账目还是要清楚,这样比较好。” 王玉芝还是觉得有点难以接受,总觉得小女儿什么东西都跟她算钱是和她疏远的表现。 但是林建国作为一个有文化的人能够接受林翠儿的理念,点点头:“你说的很有道理,那我就收下你这六块钱,反正这六块钱我也会让你妈妈买些过年的零食你姊妹三个吃。”于是接过林翠儿递过来的那六块钱。 王玉芝不满的白了他一眼,开始赶做她的计件活儿。 绞了几件衣服的扣眼,王玉芝突然叫青儿到她房里帮她扶下梯子,她要放些东西到阁楼去。 林青儿很不满的嘟哝:“人家在做作业,妈非要人家帮忙,就不能叫弟弟妹妹去吗?”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看着她:“你是老大,家里的活儿你干的最少,叫你扶下梯子又咋了?你咋这么懒!” 林青儿老大不乐意的撅着嘴跟在王玉芝身后进了她的房间。 母女俩一进房间,王玉芝就探头往客厅看了一眼,见林翠儿和林少华都在专心做作业,赶紧轻手轻脚的把门关上。 林青儿惊讶的看着她,下意识的压低声音:“妈,你这是干什么?” 王玉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声说道:“妈想给你姐弟三个一人买一件登山服,可是妈手上的钱……有点紧,所以就想要你妹妹自己出十块钱给她买登山服。 我怕我向你妹妹要钱的时候,你不知道情况在一旁瞎嚷嚷事情就搞砸了,所以我提前跟你说一声,到时你可别给我添乱!” 登山服是今年元旦之后才流行起来的新式服装,林青儿早就盘算着让王玉芝给她买一件,可是因为林翠儿看病用光了家里的积蓄,她就没有开这个口。 现在听王玉芝说她打算给她买一件,马上心花怒放,满脸笑容的说道:“妈,你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坏你的好事!” 母女两说完话,王玉芝就把门打开两人走出房间。 她做贼心虚的向林翠儿看去,林翠儿恰好也抬头往她这里看过来。 王玉芝赶紧心虚的移开目光,林翠儿微蹙了眉,觉得有点奇怪,但她没有深想,继续做她的作业。 大约在晚上九点左右林翠儿就按照自己的学习计划把当天的作业全都完成了,收拾课本准备洗了睡。 王玉芝抬眼小心翼翼的问:“翠儿,你这就睡呀,你不打算写点文章投到报刊去换点稿费?” 一直在帮着林翠儿挑坏豆子的林建国笑了:“写文章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啊,得有灵感,没有灵感拿着笔哪怕坐在桌子前几天几夜也憋不出一个字来。” 王玉芝听得一头雾水,灵感是个什么鬼?不过有一点她是明白的,靠写文章赚钱不容易,不然怎么作家那么少又那么受人追捧? 于是道:“你妈没念过什么书,不知道啥是灵感,我只是提醒你别把写文章这件大事忘到脑后了,写文章写出名堂了,以后成了大作家,不比你做小生意更有出息?!” 林翠儿点点头:“我没忘呢,我在脑子里构思了新文章,已经有了七七八八的思路了,等构思好了就直接动笔,写起来流畅,还不用多修改,节省纸笔不好吗?” 她这些话绝对不是敷衍王玉芝,她真的已经构思好了第二篇故事,就写在医院里发生的秦诗诗企图栽赃陷害她、结果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的事。 这个故事挺有社会讽刺意义,关键是有爽点,绝对受读者欢迎! 王玉芝见林翠儿抱着书本往房间里走,急忙扔下手里的针线活儿,叫了一声:“翠儿,你别忙着进房,妈还有话跟你说。” 林翠儿停下脚步扭头看着王玉芝。 王玉芝踌躇着开口:“翠儿呀,你看你身上的棉袄又短又小又破,妈想给你买一件登山服。” “哦。”林翠儿有点莫名其妙,王玉芝想给她买衣服就买呗,为什么要特意跟她说。 “呃……一件登山服不便宜,妈这手头有点紧,妈就想要你自己出十块钱……你看你手上钱也不少,出十块钱给自己买衣服也不是啥难事。” 王玉芝终于艰涩的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打算,然后略带紧张的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紧抿住粉色的唇,觉得气氛不对头。 王玉芝要给她买登山服,却没有说也要给林青儿买,按理说,林青儿这个时候应该大闹天宫才对,为什么她一点儿动静都没有,这不科学! 林翠儿疑惑的向林青儿看去。 林青儿正紧紧的盯着她,见她向自己看来,急忙抱着书本匆匆往房间里走去,给林翠儿的感觉就是在躲避什么似的。 100不如你的意 林翠儿不由得联想到刚才王玉芝和林青儿进了房间之后把门关上的情景,以及两个人出来时都有些鬼鬼祟祟的神色,心中隐隐猜到了几分。 林翠儿平静的问:“妈妈只给我一个人买登山服吗?就不给姐姐买吗?” 王玉芝很不自然的笑着道:“这不是妈手头紧吗?只能先给你买,等以后有钱了再给你姐姐和弟弟买。” “我不要。”林翠儿道,“虽然我手头现在有些钱,可是这些钱我是要给爸爸看病的,我想爸爸有个好身体,大家都安心。” 王玉芝根本就没料到林翠儿会一口拒绝,而且理由还那么冠冕堂皇,讪讪说道,“虽然你爸看病重要,但十块钱也干不成啥事,再说你身上的棉袄都这么破烂了,得换件体面的衣服穿。” 林翠儿彻底明白过来,那天母子三个在公共水龙头洗萝卜时,王玉芝被迫答应张大妈她会给她和弟弟买登山服。 王玉芝肯定是担心如果不给她买的话,人家背后会议论她,但她又舍不得掏钱给她买。 因此就想向她要十块钱,然后自己再补八块钱给她买件登山服,堵住街坊邻居的嘴,看!我给我小女儿买了登山服! 林翠儿不想如她的意,面无表情道:“妈妈不是总是教育我别跟同学比吃比穿,比学习就行了吗,就算穿的破破烂烂有什么关系,只要干净整洁就行了。”说罢不再理王玉芝,进房放书本作业,准备洗了睡。 林少华看着林翠儿进了房间,这才走到王玉芝跟前低着头小声道:“妈,今年过年你无论如何给二姐做身新衣服好不好?同学们都笑话二姐穿得破破烂烂,还说爸爸妈妈肯定很讨厌二姐,只喜欢大姐,所以大姐才穿的像个资本家小姐似的。” “你听你同学嚼舌根子!都是妈的孩子,妈咋会喜欢一个不喜欢一个呢!这不是家里困难吗?给你大姐买了好衣服就没钱给你两个小的买了,妈这也是没办法!”王玉芝黑着脸抱怨道。 林少华轻轻叹了口气,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晚上睡在床上,王玉芝越想越不是滋味,推了林建国一把,抱怨道:“你像个做爸爸的人吗?家里的事你一点都不操心,每天一上床就能睡着!” 林建国耐心的解释:“我这不是有肝病吗,比一般的人容易疲劳,当然上了床就睡着了。” 王玉芝黯然道:“建国,我看翠儿到底是我们收养的,怎么养也养不亲!你看看她这几天和我作对的样子,就差把我当仇人看了!” “胡说!”林建国低声怒斥,“翠儿咋就养不亲了?她帮着家里卖菜,分钱给我们。 给家里又是买猪骨头又是买牛骨头的,吃猪骨头汤那一次因为一凡在,所以你把最好的猪骨头给了一凡,这咱就不说了。 可是吃牛骨头汤那次,你却把最好的给了青儿,给翠儿盛的是最差的,她吭了一声没有!” 王玉芝马上嘟囔道:“我还不是给自己盛的最差的!” 林建国语气特别无奈:“你这样强词夺理就没意思了,要搞清重点,那些牛骨头不是我们花钱买的,而是翠儿花钱买的!” 王玉芝虽然被林建国数落了一顿,但是没再说什么了,她这人也不是完全不讲理,特别在外人面前,她不仅讲理还讲礼,不论在家属区还是在生产队,别人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她在家里大多时候不讲理还不是林建国给惯的! 有的女人,男人宠她,她越发乖巧懂事,但更多的女人,男人宠她,她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恃宠而骄了。 很可惜,王玉芝就是属于后者。 林建国继续道:“就是别人给翠儿一包麦芽糖、三十个包子,她也没舍得自己躲在外面吃一些,而是全都带回来了大家一起吃,你还要她怎样? 是她把我们当一家人看,所以许多事她吃了亏却没有计较,反而总是你跟她在计较,她没听你的,你就觉得她跟你不亲了,你咋不检讨检讨自己,你有没有从心底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看?你是不是后悔收养了她?” 王玉芝立刻替自己辩解道:“我咋会后悔收养了翠儿咧!就算时间倒流重回到那一刻,我也不能忍心看着那么小的她在雪地里冻死! 你也别冤枉我没把翠儿当亲生女儿看,我可是从心底认定她就是我的女儿,不然我也不会掏钱给她治病了,只是见她没有从前那么听我的话,我这心里不好受,所以才怀疑她怎么养也养不亲!” 林建国语重心长道:“你大女儿不是说过物不平则鸣吗,翠儿一直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随着年纪大了,她肯定会有所觉悟有所反抗,这就看我们做父母的怎么做了。” “你说翠儿没有得到公平的对待所以她才跟我作对,可小华还不是一样的,那小华咋没闹腾?说来说去还是翠儿不懂事!”王玉芝不是滋味的说。 “你对小华和对待翠儿真的是一样的吗,把最好的给了青儿,次的给了小华,最差的才会轮到翠儿!”林建国毫不犹豫地戳穿王玉芝。 王玉芝张张嘴,她还真找不到词再为自己辩护了。 “你以后也别再当着翠儿的面说儿女是父母的债了,要说孩子是讨债鬼,青儿才最像讨债鬼,一天到晚闹腾要好吃的要好穿的。 翠儿和小华从来没有向我们索要过什么,我们给他们什么就是什么,从无怨言。” “我知道了。”被丈夫教训了一顿,王玉芝的心中那口恶气反而消散了,唉声叹气道:“翠儿不肯拿钱给她自己买登山服,看来这钱还得我们出。” “本就该我们出!咱家的青菜从来没有赚到过钱,就这短短的一个月,你大概就从翠儿手里分到了四十块钱左右吧,再添十几块钱也就够给三个孩子一人买一件登山服了。” “也只有这样了。”王玉芝又叹了口气,本来从翠儿手里分到的那四十多块钱给孩子们买衣服她是愿意的,那本就是孩子们赚的,可是再添些钱进去,她就觉得有些肉疼了。 可是她老是忽略了,这四十多块钱是林翠儿和林少华赚的分给她的,就算她自己不愿再添些钱进去,也不应该打林翠儿的主意。 101谁会嫌钱多咬手! 第二天林翠儿起了个大早生炉子。 王玉芝道:“咱们家的菜也没有卖的了,你咋还起这早?多睡会儿不好吗。” “起这么早煎药呀。”林翠儿喝的中药必须每天早上起来煎三碗,分早中晚三次喝。 “真是的,妈又不是不给你煎药,还特意起早床自己煎药!”王玉芝道,“你再去睡会儿,妈来。” 林翠儿语气寡淡:“不用了,我自己会煎药就不麻烦妈了,省得妈说我自己的事不自己做,净指着妈,妈又该骂我是讨债鬼了,我只愿做妈的女儿,不是来讨债的。” 王玉芝愣在了原地。 等林翠儿把药放上炉子煎,林少华也起床了:“二姐,你要煎药跟我说嘛,我起早床给你煎,你病还没完全康复要多卧床休息。” “谁说没有完全康复,只是需要巩固治疗一下好吧。”林翠儿向来不爱装娇。 “你快点洗漱,咱们好一起去捡煤炭。”林翠儿催促道。 现在白天他姐弟两个又要打货,又要摆摊做小生意,没时间捡煤炭,那就只能早上捡。 林少华很快洗漱完了,姐弟两个提着一个捡煤炭的篮子出发了。 昨天才来了一趟运煤的货车,所以铁轨旁到处都是卸货剩下的小煤块。 今天的煤炭好捡,林翠儿姐弟三个一连捡了五次,在院子的角落里堆起小小的一座煤山方才罢手。 现在往年关走,运煤的货车比平常多,平时运煤的货车没这么多,煤炭就不好捡,所以家属区的孩子都会趁着好捡的时候多捡点。 那时已经七点了,王玉芝已经煮好了红薯稀饭,并且蒸了五个肉包子。 王玉芝进房去叫林青儿起床:“青儿!都啥时候了你还睡!你姐弟三个就你最懒!快起床,早上有包子吃!待会儿冷了可没人给你再热!”说罢走出了房间。 这个大女儿真没法让人喜欢得起来,两个小的不吭不哈地已经捡了五趟煤回来了,她还睡的像个死猪一样! 林翠儿见中药已经熬好了,就从炉子上拿下,架了一口小锅炒蚕豆和豌豆,不打算炒很多,一样炒两斤就行了。 王玉芝出来见了,疑惑的问:“翠儿,你这些豆子不是要做茴香豆和糖霜豌豆的吗,怎么又炒了?” “现在没有做茴香豆和糖霜豌豆的材料,做不了,可是我和弟弟吃完早饭就要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货,所以就先炒一点蚕豆和豌豆待会儿带到轮渡上去卖。” “这样啊。”王玉芝走到林翠儿的身边,伸手去接她手里的锅铲:“让妈来,妈炒的又香又脆,还不会糊。” 林翠儿就让给她炒,做点美食她还行,炒豆子掌握火候她前世又没任何经验,这些豆子她是准备拿去卖的,如果炒糊了谁会买? 王玉芝见林翠儿让自己帮她做点事,心里好受了许多,她生怕林翠儿从此不让她插手她任何事情,那母女俩的情分估计真的完了。 几斤豆子十分多分钟就炒好了,王玉芝把两样豆子分两个笸箩装着。 林青儿也起床了,一家人一起吃早饭。 今天早上的红薯稀饭里的红薯也削了皮,所以还蛮好吃的,再配一个大肉包子,这份早餐就算拿到林翠儿后世也过得去,何况在这八零年代,都能够称得上丰盛了。 全家人都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餐,林青儿一看她只有一个包子,马上不乐意了:“就一个包子,妈还非要把我叫起来吃!” 王玉芝是个勤劳惯了的人,看不惯懒人,这都放假三天了,林青儿就没有哪天起过早床,今天好不容易起了一次早床,还要抱怨! 王玉芝也有一点火了:“一个包子你还嫌少!翠儿和小华一大早上干了半天活儿还不是只有一个包子!你爱吃吃,不吃把包子给弟弟妹妹分着吃!” 林青儿闭嘴,王玉芝很少冲她发火,所以她还是有点怕的。 吃完早饭,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动手,把炒好的两种豆子按二两一包,用纸包成三角形,一共包了二十包,再找了个小篮子装起来就准备出发去打货。 林建国夫妻两个一再叮嘱她姐弟两个在路上要注意安全。 姐弟两个走到粤汉码头时快八点了,正是上班高峰,轮渡上人头攒动。 林翠儿手里提着装有炒豆子的小篮子在轮渡上边走边吆喝:“卖豆子喽,香喷喷的蚕豆,香喷喷的豌豆,二两装,一毛五分钱一包,又划算又经吃,买一包尝尝呗!” 她可没有做虚假广告,八十年代炒豆子又没有膨胀剂,所以炒出来的豆子硬的像铁一样,特别考验牙齿,一颗豆子要在嘴里磨好久才能嚼得碎,当然经吃咯! 一般女孩子都爱吃零食,反正也就一毛五分钱,有女孩子叫道:“来一包!” 林翠儿赶紧跑过去卖一包。 为了让所有乘客买的船票物有所值,只要天气允许轮渡会在江中心转一个圈,让乘客们欣赏长江的景色,所以一班轮渡是一刻钟的航程。 而林翠儿那二十包炒豆子不到十分钟就卖完了,姐弟两个相跟着想找一处座位歇歇脚。 三个卖瓜子的大妈很不满的把他姐弟两个拦住,冷着脸道:“谁让你们在这轮渡上卖零食的!” 林翠儿知道这几个大妈能够在轮渡上卖零食是因为在轮渡公司里有人,不然那些工作人员会让你天天在船上做小生意? 林少华不由自主的握紧了林翠儿一只小手,紧抿着唇严肃的看着那几个大妈。 林翠儿皱皱眉头:“几位大妈,你们能不能放松一点?我也就卖二十包豆子,等下下船了,这里又是你们三个的天下,我只是顺道赚几个小钱而已。” 她并不生气这几位大妈的态度,人家肯定也是找关系才能够在轮渡上做点小生意的,还不是想赚点钱补贴家用,让家人的日子好过点? 自己要是和她们抢生意,她们的收入就会减少,人家当然不乐意了,谁会嫌钱多咬手! 102还够不上坏人的资格吧? 那几位大妈将信将疑的看着她,其中一个板着脸道:“小姑娘,你千万别花言巧语骗我们,不然我们会让你好看!”说完威胁的话,那几位大妈就都散了,依旧去做她们的小生意去了。 林少华冲着那几位大妈的背影直翻白眼:“一群以大欺小的坏人!” 林翠儿笑了:“人家只是在维护自己的利益而已,这还够不上坏人的资格吧?” 林少华讶异的看着她,觉得二姐的想法太特别了,人家都欺负到头上了,她还不认为人家是坏人! 船上人满为患,根本就没有座位,姐弟两个随便席地而坐,反正穿的是破烂衣裳,坐脏了就坐脏了呗。 还没坐几分钟,船就靠岸了,姐弟两个又互相拉扯着站了起来,跟着乘客们一起上船。 那三个大妈一直站在后面虎视眈眈的看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下了船,脸色这才缓和了。 她们是不下船的,直接等下一班乘客。 林翠儿姐弟下了船手牵着手直奔小商品批发市场。 那个年代的交通可没有林翠儿后世的交通那么发达便利,所以许多外地客商这个时辰还没有涌进批发市场。 姐弟两一口气找到昨天打货的那家批发门市部,老板娘才开店没多久,见到他姐弟两个来了,惊喜的问:“这么早就来打货?” “是呀。”林翠儿应了一声,开始点自己要的货,今天她一共打了三十块钱的货。 姐弟两个离开小商品批发市场时才九点过一点,那时各路客商都从四面八方涌来了,一天的打货高峰拉开了序幕。 林少华见林翠儿边走边东张西望,似乎在寻找什么,于是好奇的问:“二姐,你在看什么?” “没……没看什么。”打死她、她都不会告诉林少华,她希望还碰到昨天那个男人,都见了几次面了,居然忘了问别人姓什么叫什么。 不过自己为什么这么希望再见到他呢?难道盼着他再送自己三十个包子? 人和人偶遇是奇妙的缘分,她和那个妖孽男已经偶遇三次了,不可能再偶遇第四次了,自己还真是痴心妄想! 林翠儿自嘲的笑了笑,和林少华一起回家。 在回去的轮渡上,林翠儿姐弟毫无悬念的又和那三个大妈遇见了,那三个大妈立刻全都戒备的盯着她俩。 见林翠儿和林少华两个坐在椅子上有说有笑的,这才都放下心来,各自去吆喝买卖了。 因为电影院上午看电影的人很少,所以林翠儿也没打算上午就去电影院门口摆摊,准备直接回家。 林少华道:“二姐,你不是要做茴香豆和糖霜豌豆吗,我们趁现在有时间把做茴香豆和糖霜豌豆的材料买了。” 林翠儿摇摇头:“不用了,我之前怕炒蚕豆和炒豌豆卖不动才想着要做茴香豆和糖霜豌豆的,可现在卖的动就不必那么麻烦了。” 林少华听她的,她说不买那就不买咯,尽管心里有些期待二姐做的茴香豆和糖霜豌豆。 姐弟两个刚走到自家附近,就看见朱妈妈在和一个街坊吵架,好几个街坊在那里劝架。 姐弟两个边往屋里走边竖着耳朵听她们在吵什么。 和朱妈妈吵架的那个街坊姓冯,人称冯嫂子。 冯嫂子的邻居佘嫂子放在门口的一把大老虎钳不见了,于是站在门口大骂了一阵,说谁偷她家的大老虎钳谁全家不得好死。 左邻右舍也没人理会,因为人家没偷她家的老虎钳,自然就不用接她的茬儿。 冯嫂子和佘嫂子都住在这一排平房尾部,而朱妈妈家靠头部,两家有一段的距离,所以朱妈妈虽然听到佘嫂子站在自家门口破口大骂,但是听不清她在骂什么。 可她这人又天生八卦,唯恐天下不乱,于是想向别人打听。 才走到平房尾部,就见佘嫂子的几个邻居包括冯嫂子一边围在一起打毛线,一边小声猜测着佘嫂子家的老虎钳是她自己放忘了地方,还是真的被人偷了。 冯嫂子就说,八成是叫人偷了。 其他几个邻居不太相信,说她们这个家属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小偷,谁会偷佘嫂子家的那把老虎钳! 冯嫂子当时就冷笑道:“以前是没有出小偷,现在不就出了吗?你们难道没有听说过朱家的三小子朱三同跑到洋洋家撬锁,把洋洋的钢笔偷出来想要嫁祸给林建国的小子的事吗?” 朱三同偷钢笔嫁祸给林少华那件事早就被当时在场的孩子们传遍了整个家属区。 现在整个家属区谁不厌恶朱三同! 一个邻居点头道:“你这话有道理!三同那孩子手脚不干净,又贪吃,说不定真的是他顺手牵羊把那把老虎钳子给偷走了,然后卖到废品公司换钱买零食吃!” 冯嫂子翻了个眼皮:“不是他还有谁!那孩子会撬锁,现在只是顺手牵羊,只怕以后会登堂入室,咱们这个家属区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安宁了!” 几个人正说得起劲,一直没有发现站在一旁偷听的朱妈妈。 朱妈妈听到这里忍无可忍,就和冯嫂子吵了起来,说什么人家丢东西的主人家都没有怀疑她家三小子,姓冯的凭什么怀疑是她儿子偷了人家的老虎钳子! 冯嫂子也是个不好惹的叫鸡公,当即就和朱妈妈吵了起来,说她家养了个贼,她不说回家好好教育儿子,还好意思跳出来和她吵架,太不要脸了。 于是两人从平房尾部吵到平房头部,难分难解。 林少华听了个大概就脑补出整个事件过程,小声问林翠儿:“二姐,你说佘阿姨家的老虎钳子会是三同偷了吗?” “难说。”林翠儿道,“不过冯大妈有一句话很有道理,既然咱们这个家属区里已经出了小偷,我们就得注意门户,别叫人偷了。” 林少华提醒道:“二姐,你手上那些钱可要放好了。” “嗯,回头我缝在棉袄里,谁都偷不去。” 趁着现在无事可干,姐姐两个就把当天的寒假作业做了。 103这钱我不能帮你要! 林翠儿还把已经在脑海里构思好的故事写了下来,又修改了一番,觉得挺满意的,就往稿纸上抄,一共有两千多个字,写完之后,准备中午吃完饭摆摊之前邮寄给另一本故事杂志。 因为不论哪种杂志每个月只采用一个作者的一篇文章,也就是说林翠儿一个月如果写三篇小故事的话就得投三个故事杂志,所以这篇新写出来的小故事这个月就不能再投给《故事会》了。 吃过午饭,摆摊之前,姐弟俩先去了一趟邮局,林翠儿一口气买了十套的信封和邮票,以后要经常投稿这些东西总要买的。 在电影院摆了一下午的摊,三十块钱的货几乎全卖空了,姐弟两个收了摊,去小商店买了一把锁就回家了。 回到家时林建国夫妻两个还没有下班。 林翠儿在林少华的房间里数了数今天的营业额,除开所有成本净赚了五十块钱。 她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钱拿出来数了数,连在医院里叫人家赔偿给她的居然已三百多了! 真是一笔巨款! 林翠儿留了五十块钱在外面当本钱,其余的全都缝进了棉袄里。 林翠儿数钱时林少华给自己的柜子装好锁,以后她姐弟两重要的东西就都放这柜子里。 林青儿进来过两次,见林少华在给他的柜子装锁,脸顿时臭了,但什么也没说。 又问林翠儿,他姐弟两个今天下午摆摊赚了多少钱。 林翠儿按了按棉袄缝着钱的部位,不想说实话:“没赚多少,只赚了十块钱左右。” 林青儿惊讶的问:“怎么只卖了这么一点钱?昨天还卖了那么多钱呢。” “今天没打多少货,再说昨天是星期天,生意好做,今天星期一,没那么好的生意。”林翠儿才不想和她说实话呢。 林青儿走过来,在林翠儿的身边坐下:“翠儿,你看你和弟弟都赚了这么多钱了,能不能给我两块钱零花钱?” “不能!”林翠儿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我和弟弟辛辛苦苦赚钱手都冻成肉包子了,这些钱我们两个都舍不得花一分,姐姐想要零花钱可以自己摆摊赚钱,不必向我们要的。” 林青儿闻言只得悻悻走开。 林少华往房门口看了看,很小声的对林翠儿道:“大姐脸皮可真厚!” 林翠儿不以为意道:“管她脸皮厚不厚,我们不买她的帐就行了。”说着就去准备晚饭。 中午吃饭的时候,王玉芝交代过林翠儿姐弟,今天的晚饭和昨天的晚饭一样,煮一锅红薯稀饭,再蒸十个肉包子。 在做晚饭之前,林翠儿放了五个红薯在炉子上烤,然后又拿了几个红薯削皮准备煮红薯稀饭。 炉子上的火很旺,没一会儿功夫五个红薯全都烤好了,一股好闻的烤红薯甜香味在空气里弥漫。 林少华把五个红薯飞快的从炉子上拿起,放到饭桌上,烫得他乱跳。 林翠儿咯咯直笑,把红薯稀饭放到炉子上煮。 门外传来自行车的声音,林建国在院子里惊喜地问:“你们在烤红薯?真香!” “嗯!”林少华把虚掩的大门打开,“二姐一共烤了五个红薯,一人一个,爸妈快进来趁热吃!” 林建国笑着道:“你们先吃,我和你妈把你鲁阿姨帮我们买的十斤排骨和十斤五花肉提进来再说。” 院子外有几个街坊经过,见林建国夫妻两个买了那么多排骨和五花肉,羡慕的惊叹道:“老林呀,你们家可真有钱,居然买了这么多排骨和五花肉!” 林建国陪笑道:“有啥钱?”说着和王玉芝一起把肉抬进了屋里。 林少华出去把院门关了,然后也进了屋。 林青儿手里拿着最大的一个烤红薯咬了一口,两眼放光的看着盆里那些排骨和五花肉,问王玉芝:“妈,明天可以烧一盘排骨吃吗?” 王玉芝倒了一些热水在洗脸盆里洗手上沾的猪油:“不行!这些排骨和五花肉是准备做腊排骨和腊肉的。” 林翠儿想,这些冻长时间的排骨和五花肉做成腊肉还是可以的,反正再新鲜的肉做成腊肉也没什么营养了,那还不如用冰冻肉做。 林青儿很是失望。 林建国夫妻两个洗了手也来吃烤红薯。 王玉芝不心疼林翠儿把红薯当零食烤了吃,在HB省的乡下人眼里杂粮一文不值。 谁家如果把杂粮当主食,村里人都会瞧不起那户人家,觉得那家人也太没用了,居然连米饭都吃不上! 可是她心疼煤炭:“烤红薯得费多少煤炭呀,以后别烤了,浪费煤。” 林翠儿无语道:“妈,家里的煤炭都是我和弟弟捡的。” 王玉芝特别讨厌林翠儿这么说,因此微微有一点怒意:“你们自个儿捡的就可以瞎浪费?咋不懂得节约呢!” 林建国赶紧打圆场:“哎呀,适当浪费一点没啥!” 林少华咬了一口香甜的红薯说道:“这煤炭又不要钱,只用出力去捡就行了,哪来的浪费?” 王玉芝脸色更难看了,但是儿子说的也没错,确实家里的煤炭一分钱都没有花,烤几个红薯还是浪费的起的,只能说她吝啬惯了。 吃完晚饭,王玉芝让林翠儿收拾碗筷,她和林建国把排骨和五花肉腌了。 林翠儿进了厨房洗碗,林青儿看了一眼抹桌子的林少华:“小华,你出去看看咱们家的鸡笼关了没。” 林少华“哦”了一声就出去了。 林翠儿在厨房里听了奇怪,林青儿对家务活儿从来都是漠不关心的,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出了? 林青儿见把该支走的人都支走了,急忙蹲到王玉芝身边,一面留意着厨房的动静,一面压低声音对王玉芝道:“妈,翠儿和小华手上有那么大一笔钱,我向翠儿要两块钱的零花钱她都不给,妈帮我要去!” 林建国当时就生气了,小声道:“你弟弟妹妹手上再多钱那也是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你一个做大姐的咋能伸手要?” 这次王玉芝也没有帮她:“你爸爸说的对,你弟弟妹妹赚几个钱也不容易,现在可是大冬天,外面多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我看见翠儿的手都冻出冻疮了,这钱我不能帮你要!” 104我要正式和你分手! 林青儿嘴巴撅得老高:“翠儿和小华都有大把的钱花,就我没钱!我不管,妈要给我一块钱零花钱!” 王玉芝断然拒绝:“现在快过年了,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哪有闲钱给你!再说我每个月都给你五毛钱的零花钱了,你弟弟妹妹可都没有!你闹也没用!” 林建国也语重心长道:“青儿,你年纪也不小了,该懂事了,你说你是这家里的老大,家务活儿你连手都不沾一下,却还要吃好的穿好的,你自己仔细想想这样好吗!” 林青儿没要到钱还挨了一顿说,悻悻地站了起来,无精打采的去房间里拿作业来写。 一连好几天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是每天一大早去捡煤炭,吃过早饭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顺便在轮渡上卖二十包炒豆子,下午摆摊,日子过得很充实。 转眼就到了星期四,是去学校拿成绩单的日子,正好天空飘着小雨,摆不了摊,那就休息一天好了。 吃过早饭,林氏三姐弟一起出门去学校。 在路上,林青儿道:“翠儿,你不是说过要买一只母鸡煨汤给妈妈喝的吗?怎么这么多天你都没买?” 这件事林翠儿早就抛之脑后,于是说:“等开完散学典礼我就去买。” “到时我和你一起去。”林青儿道。 到了学校,班主任还没来,同学们叽叽喳喳的谈天说地。 八点半一到,和平常一样,上课铃响了,同学们都各回各的座位上坐下。 班主任拿着学期手册走了进来,这个学期手册记录着班主任以及任课老师对每一个学生这一个学期表现的总结,还有期中期末考分和这个学期的荣誉。 虽然学期手册里面记录了期末的考分,可是班主任还是按排名高低把分数报了一遍。 当班主任第一个念到林翠儿的名字时,全班同学惊呆了。 林翠儿的成绩在班上一直中不溜秋,而且期末考试之前还住了一个月的院,怎么突然就考第一了呢。 特别是她的英语,居然考了满分!简直让人难以置信! 学习委员张恒举起手来。 班主任疑惑的看着他:“张恒同学,你有什么话要说?” 张恒站了起来:“我就是想问问老师有没有把分数搞错。” 班主任笑了起来:“我知道你们大家都对林翠儿突然考了这么高的分感到惊讶,我们老师当时也很惊讶,所以她的卷子我们是对了好几遍的,分数不可能搞错! 我还要跟同学们说明一点,林翠儿不仅是我们全班的第一名,而且还是整个年级的第一名,这次咱们班的三好生名额我给林翠儿报了一个。” 在学校里,自古以来都是靠分数说话,你的分数高,老师给你的荣誉就多,所以三好生的名额一般只会给那些成绩优秀的学生。 这还是林翠儿第一次获得三好学生的称号。 张恒还是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和不服气,悻悻地坐了下来。 班主任报分数,发放学期手册,然后勉励学生一节课就过去了。 课间休息十分钟,在隔壁班的林少华跑了过来,惊喜地问:“二姐,你考了全年级第一是不是?” 林翠儿荣辱不惊道:“应该是吧。” 林少华兴奋地满脸通红:“我们班主任说这个学期是你考了全年级第一名,我还不敢相信!” 林翠儿嗔了他一眼:“你就这么看不起你二姐?” “不……不是的!”小小少年急得五官都乾坤大挪移了,“只是有些意外而已!” 林翠儿笑了笑,双手撑着下巴问:“你考得怎么样?” “嘿嘿,屈居在二姐后面,考了个全年级第二,全班第一的成绩。”林少华开心地炫耀。 “不错嘛,到底是学霸,而且这次你还超越了以前一直没有超越过的年级第一名——咱们班的张恒,要是张恒知道他今年连全年级第二都没考到肯定要气晕过去。”林翠儿笑着夸道,伸手就想捏林少华的脸,被他躲开。 “二姐,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许把我当小孩子看,不许捏我的脸吗?”林少华气愤的说。 “哦哦,我忘了。”林翠儿一脸歉意,但一点都不诚恳。 林少华恨恨的跺了一下脚跑掉了。 林翠儿看着他跑掉的背影笑着摇摇头,她就是喜欢逗他,看他着急上火的样子。 “林翠儿,你跟我来一趟!”一个声音不客气的在身边炸响。 林翠儿脸上的笑意马上烟消云散,皱着眉头扭头看向鼻涕虫,冷冷道:“你叫我跟你走一趟我就跟你走一趟,那我不是太没面子了吗?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鼻涕虫威胁她道:“你如果不怕丢脸的话,我就在这里说!” 林翠儿不屑的嗤了一声:“我又没做过什么丢人现眼的事被你当把柄抓住了,有什么好丢脸的,有屁快放!别卖关子!” 鼻涕虫吸了一下鼻涕:“好!这是你逼我的!林翠儿,你给我听好了!我要正式和你分手!” “多谢!”林翠儿白了他一眼。 鼻涕虫惊呆:“是我要跟你分手,你不挽留一下吗?” 林翠儿冷笑道:“我求之不得!又怎么会挽留?我记得我不是早就跟你分手了吗?你干嘛现在还要来提一遍?我告诉你,你别纠缠我,不然我叫我弟弟打你!” 鼻涕虫脸色白了白,他当着全班的面宣布他和林翠儿分手,想让同学们以为是他甩了林翠儿,可没想到让林翠儿给当众戳穿了。 鼻涕虫咳嗽两声,严肃道:“虽然我们分手了,可是我们之间还有一些金钱上的纠纷,等散学典礼之后咱们见个面,好好谈一谈。” “谈谈就谈谈!散学典礼之后,你在徐家棚百货商店右侧等着我!”林翠儿倒要看看这个鼻涕虫要和她谈什么金钱纠纷。 这时校广播响起,要求所有师生都去操场集合,开散学典礼。 纷纷扬扬的小雨化做了片片雪花纷纷扬扬落在操场上站立的师生身上。 105你能不能有点度量! 天气不好,校长长话短说,总结了一下这个学期整个学校的学习情况,然后展望了一下未来,就进入到散学典礼的重头戏——发放奖品环节。 这次作为全年级第一名林翠儿获得了一个粉红色的双肩背书包。 这种款式的书包在八零年代非常潮也非常少见,至少林翠儿周围就没人背这个书包,都是背的那种黄绿色的单肩斜背书包。 除此之外,作为一个三好学生,她还获得一张奖状和一只钢笔。 作为全年级第二名的林少华也获得了一个装满文具的文具盒,当然,他也是三好学生,所以也得了一张奖状和一支钢笔。 姐弟两个都收获不少,唯独林青儿什么都没有获得。 林翠儿还记得她和林青儿打的赌,戏谑道:“大姐,我这次考了全年级第一,你是不是该在地上爬三圈?” 林青儿先是板着脸一声不吭,接着就开始发火了:“一个玩笑你也当真,你能不能有点度量!” 林翠儿不屑嗤了一下,本来想怼回去的,忽然想到林建国陈军说起的小时候林青儿从人贩子手里救下林少华的事来。 讲真,林青儿虽然身上毛病不少,可她在关键时刻还是保护弟弟妹妹的,不然上次看见有小偷想偷她的饰品她也不会当场大叫了。 而且她也从不把她曾经从人贩子手上救下小华以及帮她赶小偷的事挂在嘴边反复说,让她们对她感恩戴德。 可能在林青儿潜意识里认为这些都是她这个做长姐应该做的,没什么好炫耀的。 于是林翠儿大方道:“好吧,那我就宰相肚子能撑船,不和大姐较真。” 林青儿反倒有些迷惑了,林翠儿现在变得很彪悍,自己根本就镇不住她,她要反攻的话,恐怕自己只能愿赌服输,在地上爬三圈了,可她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放过了自己! 不管怎么说,林青儿对林翠儿有那么一丢丢的感激。 姐弟三个一起去菜市场买鸡时,林少华问林青儿考进前十没有,林青儿虽然说她考进了前十,但是说得支支吾吾,令人起疑。 黑市菜场有农民在卖鸡,小母鸡一块五一斤,公鸡一块二一斤。 林翠儿决定买只公鸡。 她倒不是贪图公鸡每斤便宜几毛钱,而是真心觉得公鸡肉比较紧致有弹性,比母鸡肉要好吃。 再说不都是鸡吗?就算公鸡的营养比母鸡差,也不会差很远。 姐弟几个围在卖鸡的老大爷身边选了好久,选了一个四斤多一两的大公鸡。 卖鸡的老大爷让了一两秤,按四斤收钱,收了林翠儿四块八毛钱。 林翠儿让林少华提着鸡、带着她的奖品和林青儿先回去,她去百货商店看看有什么商机。 于是林少华就和林青儿先走了。 当林翠儿匆匆赶到和鼻涕虫约会好的地点,鼻涕虫身上落了一身白雪,缩着脖子、拢着手,冷得围着一辆停在他身边的小汽车跳来跳去。 看见林翠儿向他走来,发脾气道:“你是故意来这么晚的吧,是想把我冻死吧。” 林翠儿厌恶道:“是你想和我谈谈,又不是我想和你谈谈,你不想等就滚!又没有人要你非等不可!” 车子里面正在看报的岳晨风听着那凶巴巴的声音怎么那么耳熟? 抬起眼眸来往外一看,不由的无声笑了,还真是那个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小圆脸姑娘。 每次不巧遇见她,她总能给自己耳目一新的感觉,太有意思了! 林翠儿睥睨着高勇:“你到底谈不谈?不谈我就走了!” 鼻涕虫急忙拦住她:“谈!怎么不谈!” 林翠儿闻言,伸手扫了扫落在岳晨风车头上的雪,单手一撑,跳到车头上坐下。 鼻涕虫也想跳到岳晨风的车头上坐下,林翠儿伸出一只脚顶住他的胸部,不让他往上面跳:“你就站着说好了。” 鼻涕虫道:“你看我们也交往了半个学期,现在分手了,你把我花在你身上的钱全还我。” 林翠儿点点头:“你就说吧,我花了你多少钱。” 在原主留给她的记忆里,鼻涕虫的确给原主买过东西,但总共也值不了块把钱。 心想这个鼻涕虫可真是小气,和女孩子分手之后还会索要他花在女孩子身上的那点钱,这种人长大了以后一定是骨灰级单身狗! 鼻涕虫两眼望天,在心里计算了一会儿,然后对林翠儿道:“应该有三十多块,就当我发善心,只要你退我三十块钱就行了。” 林翠儿瞠目结舌地和鼻涕虫对视,总共在原主身上没花到一块钱,现在他居然开口让她退还给他三十块! 林翠儿当场抬脚照准鼻涕虫的脸上就是狠狠一脚:“你小子是不是前天在电影院门口看见我摆摊赚了点小钱就来敲诈我!你觉得我像冤大头吗!” 鼻涕虫被她一脚踢得脸一歪,捂着脸道:“不……不是,是你本身就花了我这么多钱!” “那你一笔一笔的算给我听!”林翠儿冲着他瞪眼睛。 “呃……我记不住了。”鼻涕虫眼神躲闪。 “记不住了?那你怎么算出来在我身上花了三十块钱!”林翠儿犀利的问。 “那……那我慢慢的回忆,一笔一笔的算给你听。”鼻涕虫又开始望天,“我带你去过几次公园……” “是几次?说清楚!如果是糊涂账,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 鼻涕虫怔了怔:“两次吧,一次门票四毛钱,这就是八毛……” “等等!”林翠儿严肃地打断他,“不是一张门票两毛钱吗?怎么在你这里就变成四毛钱了!” 鼻涕虫结结巴巴道:“……两个人不就四毛钱了?” 林翠儿凌厉的质问:“凭什么你逛公园我要替你付钱?” 鼻涕虫只好作出让步:“那……好吧,公园门票钱就算你四毛钱……” “可我记得我们两个根本就没有买门票,而是你带着我翻栅栏进的公园!” “啊!”鼻涕虫显然没有料到林翠儿记得这么清楚,垂头丧气道,“那好吧,没有公园门票这一项,但是车费你总得算给我吧,咱们乘车去的公园,一次一毛五分钱,两次三毛钱。” “行!还有什么钱,赶紧都报出来,我好一起给你。” 106你想抢还得有那个能力不是? “还有……我给你买过两次冰棍一次汽水,一根冰棍一毛五分钱,一瓶汽水也是一毛五分钱,共四毛五……” “你只是打着我的名义买了两次冰棍一次汽水,咱们两个分着吃的好吧!而且冰棍汽水我都是各只尝了一口!”林翠儿冷着脸斜视着鼻涕虫,脸上写着一句话:当姐那么好糊弄! 鼻涕虫越发底气不足:“那……冰棍儿汽水你总得退我一毛五分钱吧。” “一毛钱!退你一毛钱我都吃了天大的亏!还有吗?”林翠儿强势道。 “我给你买过一个作业本,一块橡皮擦,一支铅笔,加起来有三毛钱。”鼻涕虫扳着手指算。 “还有吗?”林翠儿追问道。 鼻涕虫望着天空翻白眼,翻了很久,终于摇摇头:”没了。” “车费三毛,冰棍儿汽水加起来一毛,买了本子笔送给我三毛,一共加起来七毛,我算的对吗?” “呃……对的。” “那好!我也有帐跟你算!”林翠儿拂了拂落在身上的雪花,“我帮你做过四次值日,代写过二十多次作业,就算每次收费五分钱,至少也有十二块钱……” 鼻涕虫嚷嚷起来:“这也要收钱!” 林翠儿冷冷的斜睨着他:“我们两个都翻脸了为什么不算钱?我凭什么要给你白做值日白写作业?” 鼻涕虫哑口无言。 林翠儿继续给他算账:“我还从家里给你带过好几次炒豆子吃,你至少得算我三毛钱,连同刚才帮你值日、帮你做作业的钱一共是十二块八毛,扣除我应该退还你的七毛钱,你还欠我十二块一毛。” 鼻涕虫目瞪口呆:“怎……怎么变成我倒欠你钱了?” 林翠儿两手一摊:“可事实就是这样呀。”然后秀眉一竖,“你别想抵赖!给钱!” 鼻涕虫没动。 林翠儿一手指住他:“我跟你说,你赶紧给钱!不然等开学我就告诉老师你以前逼着我给你做作业!” 这一招威胁见效,鼻涕虫害怕地乞求道:“别,你千万别告诉老师!” 要是告诉老师的话,老师肯定会请家长,他爸还不把他的屁股打开花呀! “也行,那你就给我十二块零一毛钱呗!”林翠儿睥睨着鼻涕虫。 鼻涕虫一脸为难状:“这么大一笔钱我哪里拿的出来?” 林翠儿傲慢地问:“那你身上有多少钱?” “总共只有两块钱。” “把那两块钱给我!欠我的那部分钱你以后有钱慢慢付。”林翠儿很宽容地通融道。 “啊!”鼻涕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叫唤了一声。 林翠儿把眼一瞪凶狠道:“啊什么啊?快给钱!” 鼻涕虫显然也不是一个傻瓜,讨价还价道:“我……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给你之后,剩下的钱一笔勾消好不好?” “不好!”林翠儿拒绝的相当果断。 “可……那么大一笔钱,杀了我也拿不出来!”鼻涕虫哭丧着脸道。 林翠儿丝毫不同情他:“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是你要我和你解决我俩之间的金钱纠纷的!记住,出来混总要还的! 再说刚才我已经说过了,没有要你现在立刻就还剩下的钱。你每个月都有零花钱吧,用零花钱分期付款慢慢还,我不收利息,不用谢我,我就是这么善良!” 车内,岳晨风惊奇地抬眸看向林翠儿的背影,这孩子不简单,居然知道分期付款! 鼻涕虫一口老血都快喷出来了:谁要谢你!谁要谢你!跟白毛女里的南霸天还要坏还敢自诩为善良!脸皮呢,要点脸行不行? 可这些话他也只敢在心里腹诽一下,不敢说出来,让人代写作业的把柄握在林翠儿手上,不得不认怂啊! 鼻涕虫很心不甘情不愿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钞往林翠儿手中一塞,垮着脸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林翠儿连数都没有数就把那些零钞直接放进了口袋里,冷哼一声:“想从姐这里诈钱,姐不玩死你!”说罢,从车头上跳了下来,拢着双手缩着脖子,顶着漫天飞扬的大雪往家走去,模样很怂,全然看不出刚才社会姐的模样。 车子里面的岳晨风哑然失笑,这小丫头可真是人才! 进而联想到,如果这小丫头长大的话,不知什么样的男人才能搞得定她! 林翠儿一回到家里就发现气氛很不对劲,林青儿和林少华互相看不顺眼,两个人都气鼓鼓的。 林翠儿淡淡得扫了林青儿一眼,关切的问林少华:“小华,你这是怎么了?” 林少华愤恨的斜睨着林青儿:“大姐想把你的双肩包抢走,我不让,两人就大吵了一架!” 林翠儿似笑非笑的扭头看着林青儿:“大姐凭什么想抢我的双肩包?” 林青儿把脖子一硬,一副天经地义的模样:“凭什么?就凭我是这个家里的老大!你没听说过新老大旧老二吗!” 林翠儿彻底笑开:“这话也说得过去,但前提是那些东西是爸妈买的,我这书包是爸妈买给我的吗?是我考得好学校奖励给我的!和爸妈无关!” 林青儿黑着脸道:“学校奖励你的又怎样?我是老大就该归我!”说着就想动手抢。 林翠儿虽然比她小,可是常年干家务活儿力气要比她大多了,一掌就把她推到地上坐着,居高临下道:“我就不给你,怎样?你想抢还得有那个能力不是?” 林青儿指着她大哭起来:“你打我!” 林翠儿面色一冷:“大姐,你再敢血口喷人我就真的打你,反正爸妈不在家,没人护着你,你挨打了还不是白被打了!” 林青儿被她凶狠的模样吓得不敢哭了。 林翠儿姐弟不再理她,开始准备午饭,都十一点多了,不早了。 可是准备午饭也挺令人发愁的,菜园子里的菜王玉芝不许随便吃,说要留着年前买大价钱。 林翠儿斟酌了很久,还是去菜地摘了一把菠菜和一些红菜苔,中午清炒了菠菜和红菜苔。 王玉芝夫妻两个中午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三个孩子期末成绩。 107真的不能再惯下去了! 一提到成绩林少华就眉飞色舞起来:“爸,妈,我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这一次二姐考了全年级第一名的好成绩,学校奖她一个好好看的双肩背书包!” 为了让林建国夫妻两个一睹双肩背包的风采,林少华像一阵风一样跑进两个姐姐的房间,把林翠儿那个粉红色的双肩书包拿了出来,书包正面印着一只穿裙子的母米老鼠。 王玉芝接过那个书包反反正正的看了好几遍,惊叹道:“这书包真是漂亮!” 林青儿扯了扯王玉芝的衣袖,两眼放光的盯着那个书包:“妈!我想要这个书包!” 林建国夫妻两个同时瞠目结舌的看着她。 林建国只觉心累的叹了口气,道:“青儿,这书包是你妹妹考第一得的奖品!” “我就是想要!”林青儿双眼紧盯着那个粉红色的双肩书包执着的说道。 林建国火了,提高声音道:“你想要你自己去考个第一名不就有了!” 林青儿见林建国不站在她这边,于是求助的看向王玉芝。 林翠儿从王玉芝手里拿过自己的双肩书包:“大姐,你找谁帮忙都没有用!这书包是我靠自己的本事得来的,又不是我过十岁生日人家送我的生日礼物你可以霸道的抢去,然后把你的旧书包扔给我!我的东西以后谁都别想从我手上抢走,除非是我心甘情愿的愿意送出去!” 王玉芝的脸红了红。 林翠儿过十岁生日时人家送了她几块布料和一个新书包。 王玉芝以那些布料给林翠儿做衣服有剩的太浪费了为借口,把那几块布料全都给老大做了新衣服,然后把老大穿旧的几件衣服扔给了林翠儿。 再把用林翠儿的布料给老大做新衣服剩下的边角余料给林翠儿拼凑了一件新衣服当她的生日礼物。 当时林青儿得了新衣服还不满足,还把自己用旧了的书包跟林翠儿的新书包交换。 林翠儿还伤心的哭了,可是王玉芝知道即便林翠儿哭也哭不了几分钟,但是大女儿如果没有得到那个新书包的话肯定会在家里闹翻天。 为了耳根清净,王玉芝不顾林翠儿的难过,强行让林青儿拿走了林翠儿的新书包。 为这事儿子林少华还和王玉芝大吵了一架,最后把自己过十岁生日收到的新书包给林翠儿用,不过林翠儿没有要。 王玉芝觉得小女儿那一番话是说给她听的。 生小女儿的气吗? 公平的说,自己凭什么生翠儿的气! 就像她所说的,那书包是靠她自己得到的,并不是他们做父母的给她买的。 而且再细想想,小女儿对她们一家人真的不差,卖菜的钱跟她平分、买牛骨头汤给全家人补身子,人家送她的肉包子她全带回来一家人一起吃,又知道帮着大人干活儿…… 如果到现在自己还是很不公平的对待小女儿的话,恐怕她的心真的要渐渐凉了,母女两个的情分也要断了。 王玉芝破天荒的对林青儿道:“你爸的话很有道理,你想要那么好看的书包自己努力考个全年级第一名不就得了,做姐姐的别老想着去抢弟弟妹妹的东西!” 林青儿眼珠一转:“我不抢翠儿的书包,妈给我买一个!” 王玉芝激动得大声喊了起来:“这书包得多少钱一个呀?家里哪里买得起!” “我不管!反正翠儿有我也要有,你们如果不答应给我买的话我就不吃饭!”林青儿又开始使出她的杀手锏。 林建国不耐烦地吼道:“你爱吃不吃!把你惯的都要上天了!动不动就拿不上学不吃饭要挟大人!咋不像弟弟妹妹一样把心思都花在学习上呢,你这次在班上考了第几名?” 林青儿很不自在的低下头去,用很小的声音回答道:“考了第十名。” 林翠儿审视着她,回答的那么没有底气,八成是在撒谎! 林青儿长的和王玉芝小时候一模一样,美貌最得她的真传,王玉芝对她的感情不同于两个小的,更加珍惜喜欢一些。 见她闹着不吃饭,马上心疼起来:“这大冷天的,如果不吃饭身上不暖和,冻着多难受,乖,吃饭啦。” “让我吃饭?简单!妈妈答应给我买一个和翠儿差不多的书包就行了!”林青儿一屁股坐在一张椅子上,垮着一张精致的小脸很不高兴的样子。 林建华生气的瞪了一眼林青儿,冲着王玉芝吼道:“她不吃就不吃,又不是我们不给她吃!饿病了也好,饿得受冻也好,全是她自找的!” 王玉芝不放弃地劝道:“青儿,乖,别赌气了,你看你爸都生气了!”上前拉了拉林青儿的胳膊。 林青儿冷着脸用力一甩,把王玉芝的手给甩开:“妈妈不答应给我买书包,我就坚决不吃饭!” 王玉芝好话说尽见林青儿一点儿都不买她的帐,脸色一沉:“你要赌气就赌吧,饿肚子的是你!” 没人再哄林青儿了,林翠儿把炒好的菜端上桌来。 王玉芝一见那两个青菜马上肉疼死了,一个劲儿的埋怨林翠儿大手大脚。 林建国都听不下去了,无语道:“玉芝,孩子们做好午饭咱们吃现成的,我们就应该表扬他们,哪还能鸡蛋里挑骨头?这样会打击孩子们干家务活儿的积极性!” 王玉芝为自己辩解道:“我不是打击孩子们干活儿的积极性,我是说翠儿不该炒这两个青菜的。” 林翠儿笑了:“如果我不炒这两个青菜,那我们今天中午一家大小全都吃白饭?” “……”王玉芝马上给自己找台阶下,挥挥筷子,“炒都炒了,就不说那么多了,吃吧吃吧。”自己却很少动筷去夹菜。 讲真,四个人两个菜实在是太少了,她当然舍不得吃,想要丈夫和孩子多吃一点。 不过王玉芝吃饭不安心,不时的看一眼坐在一旁赌气的林青儿,但她硬是忍住没有再去哄劝大女儿。 林建国说的没错,大女儿被惯得无法无天了,之前开口就想要手表,现在又要书包,要是以后她要天上的星星自己还得上天给她摘? 真的不能再惯下去了! 108能不能别这么小气! 林翠儿给王玉芝夹了不少菠菜:“妈,别把贫血不当一回事,贫血严重了一样可以要人命,菠菜养血,妈多吃一点。” “妈的贫血不是好了些吗,别管妈,你们自己吃!”王玉芝把林翠儿夹给她的菠菜又退了一半放在菠菜盘子里。 “好个什么好呀,妈妈的气色还是很差。”林翠儿嗔道,“所以我特意买了只大公鸡准备煨鸡汤给妈补补。” 因为那只大公鸡被林少华用一个篮子倒扣在院子里,所以王玉芝夫妻两个回来时都没有看见。 王玉芝惊讶的问:“翠儿,你买鸡了!那只鸡再养养,留着过年吃。” “妈~你能不能别这么小气!自个儿的身体要紧!”林少华苦口婆心的劝道。 林翠儿也道:“过年想吃鸡我再买几只回来就是了,那只大公鸡等爸吃完饭就杀了,反正今天下雪,我和弟弟又不出去摆摊,我就在家里煨鸡汤好了。” “好勒!”吃货爸爸林建国愉快的答应了一声。 王玉芝不能阻止两个孩子们杀鸡煨汤,可是见林建国这么兴奋,在桌子底下狠狠踢了他两脚,发泄着心中的郁闷:“吃吃吃,你只知道吃!” 林建国嘿嘿傻笑了两声。 吃过饭,林翠儿收拾碗筷,林建国父子两个去院子里杀鸡。 眼看快过年了,许多街办小工厂已经停产了,王玉芝也就拿不到可以带回家里做的计件活儿,但她也没闲着,给一家大小做新年穿的新鞋。 林青儿像斗士一样鼓着腮帮子,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看样子非要王玉芝夫妻两个屈服不可,不然她就抗争到底! 王玉芝瞟了一眼林青儿,对林翠儿道:“翠儿,把你大姐的那份饭菜热起来,她什么时候想吃都能吃到热的。” “不给我买书包饿死我都不会吃!”林青儿气鼓鼓的说。 林翠儿对王玉芝道:“妈,这点小事还要你吩咐?我早就把大姐的饭菜热上了。” “嗯。”王玉芝不再看大女儿了,低头专心致志的做鞋,都是自己的女儿,一个那么懂事,一个半点不能省心,真烦呐! 林青儿见王玉芝不来哄她,很不得劲,在椅子上动了几下,继续坐着示威。 林翠儿收拾好了碗筷也跑到了院子里,见林建国正把那只大公鸡开膛破肚。 林翠儿道:“爸,鸡肠子鸡爪子都不要扔了。” 林建国答了声:“好!” 王玉芝在屋里听到了,对着门外道:“把鸡爪子鸡肠子扔了,要是让左邻右舍知道我们家连这都吃了该笑我们太馋了!” HB省以前吃鸡是不吃鸡爪子和鸡肠子的,觉得谁家吃鸡连鸡爪子和鸡肠子都不放过那是嘴馋,而HB省的人最见不得嘴馋之人,认为嘴馋之人几乎全都是懒人。 HB省崇尚的是勤劳节俭,谁看得起一个懒人! 林翠儿嗤笑着道:“咱们家吃什么难道还跑到院子外面敲锣打鼓?我们不说谁知道我们把鸡肠子和鸡爪子都吃了?妈妈不是总教育我们不要浪费吗?怎么现在又这么浪费?” 王玉芝觉得自己这小女儿的嘴巴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自己完全不是她的对手,无可奈何道:“好好好,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不管了。” 父子三人在院子里杀好鸡,林翠儿和林少华一道把鸡端到公用水龙头洗干净。 特别是鸡肠子得翻转来洗,要洗好久才能完全洗干净,而且没一点异味。 天空飘着雪花,许多人家不愿意在公用水龙头那里蹲着洗东西,都是提了水回去洗,所以林翠儿姐弟一直把所有的鸡内杂洗干净都没碰到任何人。 姐弟两个相视一笑,洗只鸡搞得像做贼似的! 不过这个家属区里确实有些人爱笑话别人,见别人吃的差、穿的差就会笑别人穷。 别人穷也好富也好,关他毛事!就算人家饿肚子也不会上他家去讨吃要喝! 反正林翠儿是瞧不起这种动不动就爱笑话别人的人,而且通常这种人还都并不是什么土豪,只是喜欢打肿脸充胖子而已! 姐弟两个刚走进院子里,就见王玉芝已经穿戴整齐从屋里出来准备去上班。 王玉芝见了林翠儿迎上去两步,扭头看了看身后,压低声音道:“你大姐如果一直赌气不吃饭,该咋办?” 林翠儿胸有成竹的笑着道:“妈妈放心好了,等晚上鸡汤一炖好你看大姐吃不吃饭!” 林建国正好也从屋里出来准备去上班,听到林翠儿的话笑着道:“翠儿说得有道理!有鸡汤喝老大绝对不会再继续堵气,这次咱说什么都别惯着老大了,简直要上天了!” 王玉芝心一横坐在林建国的自行车后座上夫妻两一块儿走了。 林青儿一直等到王玉芝上班走了都没等来她的屈服让步,直接气哭。 林翠儿姐弟进了屋全都无视林青儿的哭泣,该干什么干什么,有说有笑的。 林翠儿指挥着林少华把大公鸡剁成小块后,自己又去洗生姜、大蒜和汤吊子,加入足够的冷水开始煨鸡汤。 煨鸡汤只用在一旁守着注意火候就行,所以林翠儿利用这个时间做寒假作业,早做完早了事。 一直做到下午五点钟林翠儿才收了作业。 之前煨鸡汤时林翠儿特意把鸡杂全都留了下来。 以前家里煨鸡汤,鸡胗、鸡心、鸡肝都是和鸡肉一起煨的。 吃的时候鸡胗、鸡心、鸡肝全是林青儿一个人的,家里谁都尝不到一口。 林翠儿要改变这种局面,所以特意把这些鸡内脏留了下来,准备明天中午切片打个汤也是一道菜。 等林翠儿煮了一锅米饭,晚饭就大功告成了,王玉芝夫妻两个也都下班回来了。 王玉芝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林青儿的脸色。 林青儿本来都已经快坚持不住要缴械投降了,一看王玉芝关切的眼神立刻像打了强心剂一样,马上又斗志昂然黑着脸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王玉芝悄悄问林翠儿:“你大姐今天一下午都是这样?” “不是啊,她今天下午走过来看了好几遍鸡汤呢。” 王玉芝“哦哦”了两声,又扭头看了一眼大女儿。 109真相你去问大姐 林翠儿道:“晚饭已经做好了,爸妈洗个手一起来吃饭。” 她叫都没有叫林青儿,也没给她一个眼角。 林翠儿家的习惯,如果煨了汤,吃饭前先喝一碗汤,然后再烫泡饭。 林翠儿动手给全家人盛汤,既然这鸡汤主要是煨给王玉芝喝的,那当然先给王玉芝盛。 两个鸡腿还有鸡胸脯这些好肉块林翠儿全都盛给了王玉芝。 王玉芝直叫唤:“怎么把好的全都盛给我了?”非要退回去重盛一碗。 林建国拦着:“好了,好了,孩子们心疼你,你就吃了吧,别让来让去的。” 林青儿坐在不远处脖子伸的像个长颈鹿,脸上全都是失落,到现在都没个人招呼她吃晚饭。 林翠儿故意大声道:“第二碗给爸爸盛,第三碗是小华的,第四碗是我的,鸡肉就差不多没有了。” 林青儿急了,再也坐不下去了,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两步就冲到林翠儿的跟前,一双眼睛紧张的往汤吊子里看,泫人欲哭的质问道:“为什么你们都有鸡汤,就是没有我的?” “谁说没有你的?”林翠儿挑眉看着她,“我可是买的四斤一只大公鸡,一家五口人人都能吃到满满一大碗鸡汤! 是大姐自己说的,如果爸爸妈妈不答应给你买双肩书包的话你就不吃饭,既然你不吃你那份鸡汤当然是我们四个人分了喽。” 家里一年到头煨鸡汤的次数屈指可数,好不容易煨一次鸡汤林青儿怎么也不能因为赌气而错过,于是只得败下阵来,气势弱弱的说:“我不赌气了,我也不要爸爸妈妈给我买双肩书包了,我要喝鸡汤。” “好哇!你自己盛!”林翠儿把手里的汤勺交给林青儿。 林青儿坐在汤吊子跟前细心的挑挑拣拣,把好肉块往自己碗里盛。 林建国父子三个站在一边都一声没吭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今天能够让林青儿做出让步不再要双肩包已经是个伟大的胜利了,但想把她自私的一面在一天内全都扭转过来不太现实,得一步一步慢慢来。 林翠儿见林青儿碗里干干一碗鸡肉,忍不住提醒道:“我和爸爸还有小华都还没吃呢,你把鸡肉全都捞走了,我们三个吃什么!” 林青儿这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汤勺,端着满满一大碗鸡汤小心翼翼的走到饭桌边坐下开始喝鸡汤。 王玉芝瞟了一眼大女儿碗里的鸡肉,比她碗里的鸡肉还要多! 不由得在心里摇头叹了口气,在吃穿享受方面大女儿总是把她自己排在第一位,家里其他人她全一律不顾。 林建国父子三人也都各盛了一碗鸡汤,全家人围桌喝起鲜美的鸡汤来。 王玉芝把她舍不得吃的两个鸡腿给了一个林少华,另一个她本来是想给林建国的,可是犹豫了很久还是放到了林翠儿的碗里。 这只鸡是林翠儿出钱买的,可她的碗里不是鸡头就是鸡爪,再就是鸡肋,没一块好肉块,这孩子懂事的叫人心生愧疚。 林翠儿愣了一愣,王玉芝居然主动把好的东西给她吃,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 她转手就把那个鸡腿给了林建国:“妈妈实在舍不得吃那爸爸吃吧,爸爸有肝病也得吃好些。” 林建国心里暖暖的:“跟你说了多少遍,别把好吃的老往我碗里夹,虽然我有肝病但是早就控制了,没事的。” 林青儿见王玉芝把两个鸡腿全都分出去了却没她的份儿,委屈吧啦的小声嘟哝道:“两个鸡腿妈妈都没给我一个!” 那小模样好像王玉芝不分给她一个鸡腿天理难容似的。 王玉芝瞟了一眼她的饭碗,不悦道:“你一碗的鸡肉还不知足吗?” 林青儿看了一眼自己碗里比其他人碗里多多了的鸡肉理屈词穷,低下头继续喝鸡汤。 还是这天然饲养的活鸡煨的鸡汤好喝,比起林翠儿后世在超市里买的生鸡煨的鸡汤不知要鲜美多少倍! 林翠儿她们喝完鸡汤都很自觉的盛饭,然后用鸡汤泡饭吃。 可是林青儿又端着空碗去盛第二碗鸡汤。 全家人都没有管她,虽然汤吊子里还有几块鸡肉,但也不多了,她要吃就吃了吧,一家人哪能够算得那么分明! 林青儿把仅剩的那几块鸡肉全都盛到自己碗里,还用汤勺在鸡汤里搅了半天,然后抬起头来厉着眼晴质问林翠儿:“鸡胗、鸡心、鸡肝哪里去了?是不是你偷吃了?” 头一碗她就没有捞到鸡胗鸡心鸡肝,以为是汤吊子里的鸡汤太多了,不好找,所以第二碗她又来找,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林少华气愤道:“就算二姐吃了又怎么样?这只鸡是她买的!” “可是咱们家的规矩,鸡胗鸡心鸡肝全都是我的!”林青儿委屈得都要哭了。 “这个规矩从今天开始就要废除了!”林翠儿正色道,“以后除非是病号,家里的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 鸡胗鸡心鸡肝这些鸡杂我都单独留着放在碗里,等明天中午买些豆腐回来打个汤全家一起尝尝鲜。” 顿了顿,林翠儿痛心疾首道:“大姐,等开年之后你就满十六岁了,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在家里闹吃闹喝?人生除了吃喝还有诗和远方!你就不能树立一个理想,比方说下次考进前十名?” 林青儿的脸刷的一下白了,端着盛好的鸡汤赶紧走到饭桌前埋头苦吃。 王玉芝惊讶的问:“翠儿,你刚才最后一句话是什么意思?你姐姐这次期末考试不是考进前十名了吗?” 林翠儿微微一笑:“真相你去问大姐。” 她见不得林青儿说谎欺骗林建国夫妇,还一点内疚感都没有,在家里闹着要这要那! 王玉芝扭头严肃的问林青儿:“青儿,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期末考试究竟进了前十没有?” 林青儿根本就没有料到林翠儿是在诈她,以为姐弟三个在同一所学校读书,林翠儿很可能向她的同学打听过她的班级排名。 110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这一次她考得并不好,只考了第十五名,可是她不敢说出真相,她怕说出真相就不能和弟弟妹妹们一起跟着鲁一凡去吃羊肉泡馍了,而她又是那么想去!不光是因为对羊肉泡馍的期待,更因为能够和鲁一凡待在一起。 林青儿脸都快埋到碗里去了,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弱弱的说道:“没……“ “那你考了多少名?”王玉芝生气的拔高了声音,没考进前十名还敢说谎!大女儿的胆子越来越大了! 林青儿胆战心惊地答道:“第十五名。” 这个成绩还没让王玉芝特别失望。 林青儿的成绩一直是在第十名和十五名之间徘徊,想要考出好成绩得看她的心情,但是只要没退步就行了。 林建国语重心长道:“没考好没关系,下次努力就是了,但是说谎可就不对了,我不希望还有下次!” 林青儿噤声。 第二天天晴了,化雪时分特别冷,可是林翠儿不敢窝在家里,窝一天就一天零收入,那怎么行! 于是姐弟两个仍旧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货。 在去的轮渡上林翠儿也依旧卖她的炒豆子。 那三个大妈不仅不再对她恶言相向,而且见了她还和她笑着说两句话。 一来是因为林翠儿特别守信誉,每次上船也就只带二十包炒豆,多一包都不带,对她们三个的生意冲击很小。 更重要的是林翠儿把她卖剩的零头绸带每个大妈给了两根。 虽然零头绸带不值钱,但是能够证明林翠儿是尊敬她们三个的。 三个大妈心中气顺了,自然愿意给林翠儿好脸色。 林翠儿趁机教育林少华,不要把所有人都变成你的死对头,能够化干戈为玉帛的尽量和人家搞好关系,即便不能成为好朋友,至少和平相处,互不冒犯。 林少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越看越觉得林翠儿是他的女神,懂得可真多。 打完货回来,林翠儿带着林少华直奔鲁阿姨上班的国营菜场买了不少碎豆腐。 鲁阿姨面给她装碎豆腐一面道:“现在临近过年,我们同事许多人都不要猪骨头,你要不要?” 林翠儿想,猪骨头煨汤喝不上火,牛骨头只能隔三天煨一次汤,如果天天喝牛骨头汤很容易上火。 现在冬天正是进补的最好时机,那就猪骨头牛骨头轮流煨汤喝,争取把全家人的身体搞好,别一大家子人走出去全都一脸菜色像难民似的看着叫人同情。 林翠儿对鲁冰花道:“我要,但不是天天要,隔三天买一次,和牛骨头错开来买。” 回到家里,林翠儿开始动手做午饭,一个青菜再加一个鸡杂汤就行了。 鸡杂汤里面有切成薄片的鸡胗鸡心鸡肝和鸡血,还有那几根鸡肠子。 中午吃午饭时一家人因为饮食习惯都不敢吃那几根鸡肠子,就林翠儿一个人把鸡肠子全都夹到自己碗里大快朵颐。 林青儿皱着眉头嫌恶心的看林翠儿在吃鸡肠子,好像她在生吃蚯蚓一样。 林少华见林翠儿吃得这么香,从她碗里夹了一根鸡肠子:“我来尝尝真的有那么好吃吗?”说着放进嘴里嚼了嚼,马上剑眉飞扬,“真没想到鸡肠子还挺有嚼劲挺好吃的!” 王玉芝笑着摇了摇头,觉得自己的小女儿实在跟普通孩子太不一样了,不过也没什么不好就是了。 自从林翠儿和鲁阿姨说好之后,每天上午从小商品批发市场回来,都会去一趟鲁阿姨上班的国营菜场把她订的牛骨头和猪骨头轮流买回来煨骨头汤喝,一家人的生活水准一下子得到了很大的提高,每天吃饭成了最大的享受。 王玉芝作为一个吝啬到极点的人,自然是数落了一番林翠儿,赚了几个钱就烧腰,非要瞎花几个钱才心里舒服。 王玉芝唠叨她的,又不可能让林翠儿改变主意,唠叨也是白唠叨,后来也就没唠叨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下过雪天冷的原因,一连两天林翠儿姐弟两个在电影院门口的生意都不怎么样,赚的钱只有之前的一半。 尽管一天还能赚个十几块钱,收入也算不错,但是林翠儿不满意,她想趁寒假期间尽可能的多赚钱,这个赚钱速度完全达不到她的预期。 林翠儿突然突发奇想,自己和林少华分头摆摊,林少华依旧在电影院门口摆摊,她去江对面的码头摆摊,也许能多赚一点呢,反正试试咯,就算赚不到钱货还在,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要去江对面摆摊当然得和林建国夫妻两个打声招呼。 林建国夫妇两个有些犹豫,江对面的码头人流量大,相应的坏人就多,潜在的危险也大,林翠儿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去那里摆摊他夫妻两个不放心。 可是林翠儿坚持要去,而且保证她会随机应变的,林建国夫妻两个只好依了她,叮嘱她一定要注意安全,并且每天下午必须五点半之前到家,不然他们会担心的。 王玉芝道:“明天就是星期天了,你从星期一开始再去江对面摆摊吧,明天我想带你们姐弟逛街,顺便把过年做新衣的布料扯回来。” 林翠儿想了想,道:“反正我一般都是下午开始摆摊做生意,那我们一大早就去逛街好吗?这样既不影响我摆摊也不影响买布料。” 王玉芝点点头:“也行!” 第二天早上五点林建国就率先出门回乡下买米去了。 到了七点,匆匆吃过简单的早饭,王玉芝换上自己最好的衣裳,把一头中长发扎在脑后。 只这么稍稍打扮一下就明媚动人,像三十出头的小嫂子,根本就看不出来是三个十几岁孩子的妈! 林翠儿想,这才是传说中的真正的冻龄美女! 母子四人出了门,碰到街坊邻居,大家互相笑着打招呼。 那些街坊邻居见王玉芝打扮的这么光鲜都笑着问:“你们母子几个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王玉芝带着一点小傲娇答道:“带几个孩子去买登山服。” 111我宁愿是收养的那一个! 邻居们看看王玉芝和林青儿,又看看林翠儿和林少华,光彩夺目的王玉芝和大女儿与破破烂烂的林翠儿姐弟两个形成鲜明的对比。 于是都话里有话笑着道:“是要给你两个小的买件好衣服穿穿,不然你们母子四个走出去人家还以为是两家人。” 王玉芝一听就听懂了,尴尬的笑了笑。 母子几个先陪着林翠儿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货。 虽然王玉芝来江城十几年了,可这还是她第一次来小商品批发市场。 小商品批发市场在那个年代不卖零售,所以一般人没事谁会往这里跑。 到了林翠儿固定拿货的那家门店,老板娘见了王玉芝直夸,说她的小女儿这么小就这么能干,等以后长大了肯定不得了! 做父母的最喜欢别人夸自己的子女了,王玉芝虽然嘴里谦逊着,可是高兴得嘴都合不拢。 老板娘看看王玉芝,又看看林翠儿姐弟几个,笑着道:“你三个孩子里老大最像你最漂亮。” 王玉芝长得精致,小瓜子脸,大眼睛,柳叶眉,悬胆鼻,樱桃小嘴,不是林翠儿夸自己的妈妈,比当代的明星还要漂亮。 她姊妹三个当中的确林青儿最像王玉芝,也确实比林翠儿好看一些。 王玉芝不好意思的掩嘴笑:“我哪还能谈漂亮二字,都是三个孩子的妈了,已经老了!” 林翠儿打好货后,王玉芝心情大好的带着三个子女去六渡桥逛街。 一般商场都是九点钟才开门营业,王玉芝母女四个走进第一家商场时人家才开门没几分钟,偌大的商场就她母子四个顾客。 王玉芝买东西最喜欢货比三家了,虽然她们去的第一家商场就有登山服卖,可王玉芝还是一连跑了三家商场。 那个时候流行什么款式的衣服,所有商场就都卖这种款式的衣服。 所以三家商场卖的登山服款式、价格全都一模一样,王玉芝就没跑第四家了,就在第三家商场给每个孩子买了一件成人穿的登山服。 林少华是深蓝色的,林翠儿是大红色的,林青儿是粉黄色的,她皮肤白皙穿这种嫩黄色更加衬得她肌肤胜雪,吹弹可破。 林青儿差不多已经长成大姑娘了,一米六五的个子穿成人码的登山服很合身,因此穿在身上很好看。 林翠儿姐弟两个还小,成人码的登山服穿在身上就像短大衣一样,虽然不合身但是不难看。 那个年代许多孩子都穿大一码的衣服,就是想多穿两年,即便不合身也没谁觉得不正常。 一大早上就遇到一个有钱的顾客一下子买了三件登山服,商场里的营业员看王玉芝母女几个的目光都不同了。 王玉芝又来到卖布料的柜台询问着各种布料的价格,营业员格外热情有耐心。 王玉芝正全神贯注挑拣布料看看哪种厚实划算,林青儿拉拉她的胳膊,指着墙上挂的一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说道:“妈妈,我想买那件衣服。” 王玉芝抬头一看,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要三十八块钱,顿时脸就黑了,生气的说:“你把那件短大衣一买你弟弟妹妹都不用买做新年衣裳的布料了!” 林青儿撅嘴道:“不是已经给弟弟妹妹买了登山服吗,还买!” 王玉芝简直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眼神看待林青儿了,扫了一眼商场,见有好几个营业员都盯着她母女几个看,脸上火烧火燎的觉得难堪,压低声音冷冷道:“那你也买了登山服,为啥你还要买?” 林青儿的目光始终没有从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上面移开:“因为我穿那件短大衣好看!” 林翠儿在一边听得直摇头,这也成了林青儿必须要买那件短大衣的理由? 王玉芝见有好几个营业员都在窃窃私语,似乎在议论她母女两个,更是不自在了,冷着脸用更小的声音斥道:“这商场里有许多衣服你都穿着好看,可是你妈买不起!” 希望这一句话一锤子定音,断了林青儿的念头,不再缠着她要那件短大衣。 林青儿却未能如她所愿,反而不管不顾的哭开了:“以前我要什么衣服妈妈宁肯不给弟弟和妹妹买都要给我买,可现在已经给弟弟和妹妹买了新衣服,妈妈却不肯给我买! 肯定是嫌弃我学习没有弟弟妹妹成绩好,又没有弟弟妹妹能干会赚钱!妈妈不喜欢我了,呜呜呜~妈妈偏心了,呜呜呜~ 再说弟弟妹妹手上有不止一百块钱,他们想买什么衣服不能自己买,非要妈妈给他们买吗!你们全家就只知道欺负我一个,我肯定是妈妈收养的!” 林青儿都是十五岁的大姑娘了,在外面还是很要面子的,可因为这里没有一个是认识她的人,所以她才敢大哭大闹。 并且她知道只要自己这么一闹,必定会成为众人的焦点,王玉芝那么好面子,绝对不会让别人对她指指点点的,到头来不得不买下那件呢子短大衣送给她,那她就达到目的了。 果然,王玉芝见商场所有的营业员和顾客都在围观她母女两个,难堪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翠儿在一旁看出王玉芝的不知所措,扬声冷冷道:“我们全家都欺负你一个吗?你是收养的吗?要真是这样,我宁愿是收养的那一个!” 王玉芝听到这句话,面色一紧,紧张的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浑然不觉,继续往下说:“我们姐弟三个,我和小华都穿的破破烂烂的,可是姐姐你看你身上这件呢子短大衣,当时买的时候都要好几十块钱呢,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姐姐你真的是爸爸妈妈收养的,爸爸妈妈在你身上花的钱也是最多的! 姐姐刚才也说了,以前姐姐要什么新衣服妈妈宁肯不给我和弟弟买也要给你买,我和弟弟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妈妈现在公平的对待我们不应该吗! 我和弟弟手上确实有一百多块钱,那又怎样?那是我们两个做小生意辛辛苦苦赚来的!但是我们都是妈妈的孩子,凭什么妈妈只给你一个人买衣服就不能给我们买了? 姐姐扪心自问,姐姐是不是每年过年都有漂亮的新衣服穿,而我和弟弟却经常没有过年的新衣服? 那是因为每年买新衣服的时候,姐姐都是像现在这样又哭又闹,把妈妈准备给我们姐弟三个买衣服的钱全花在你一个人的身上了! 妈妈难得不迁就你一次,你就指责妈妈是因为你学习不如我们、你不会赚钱所以嫌弃你了,不喜欢你了。 那你就好好学习、努力赚钱呗!这么大个女孩子了连脸都不顾,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哭闹也不怕同学看见!” 112吆喝生意 林少华在一旁故意吓唬林青儿:“已经被同学看见了,我刚才看见大姐班一个女生和她妈妈刚准备走进商场,见大姐在哭闹,大概是怕碰面尴尬拉着她妈妈离开了。” 林青儿一听赶紧擦了眼泪,惊慌的扭头向商场大门看去。 那些营业员听了林翠儿的话全都搞清了状况。 有一个眼睛容不下沙子心直口快的营业员高声对王玉芝道:“这位同志,你千万别惯着你家老大!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自私的孩子!简直就是一棵歪脖子树,要是是我的孩子看我不往死里揍!” 林青儿在家里是像一只螃蟹一样横行霸道,谁要批评她一句她跟谁没完,可是外人斥责她、她连个屁也不敢放,哭就更不敢了,而且脸上火烧火燎的抬不起头来。 王玉芝见林青儿偃旗息鼓,没有再非逼着她买那件短大衣,大松了口气,可也不好意思再在这个商场呆下去了,领着三个孩子狼狈的离去了。 不过既然是逛街,她也不可能在一家商场把东西都买了,肯定是要逛好多家,慢慢买。 林翠儿被林青儿刚才那么一闹不想再逛街了,于是对王玉芝道:“妈妈和姐姐继续逛街吧,我和小华先回去,我们下午还要摆摊呢。” 王玉芝看了看身边的林青儿,点点头:“那你们就回去吧。” 然后把手里的三件登山服递给林翠儿:“你们把这三件衣服带回去,你和弟弟回去之后把棉袄脱了,换上登山服,穿得破破烂烂的做生意人家会瞧不起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每次做生意时都全神贯注,很少注意到别人看他们的眼神,但王玉芝能为他们着想姐弟两个心中还是有些暖意的。 回到家里,把头天晚上吃剩的牛骨头汤一热,再煮一锅饭,汤泡饭吃了,稍微休息了一下,换上新买的登山服穿上,姐弟两个就兵分两路,一个去电影院门口摆摊,一个去江对面的码头摆摊。 在电影院门口摆摊离家里不是很远,特别是离鲁一凡家很近,万一有个什么麻烦可以去找鲁大伯他们帮忙。 但是在江对面的码头摆摊一切就得靠自己了,所以林少华本来打算自己去江对面的码头摆摊,他是男孩子理应多吃些苦。 可是被林翠儿断然拒绝,虽然她现在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孩,但是实际心理年龄有二十多岁了,真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处理危机的能力肯定比林少华强。 林少华见自己说得口干也改变不了林翠儿的决定,也就只好依她了。 两人分手的时候,林少华再三叮嘱林翠儿要自己照顾好自己。 林翠儿笑着摇头取笑道:“你年龄这么小就这么啰嗦,等到你七老八十只怕你啰嗦得叫人都想逃!” 林少华也笑了,目送着林翠儿的身影远去,扭头往电影院门口走去。 林翠儿乘轮渡去江对面的码头,碰到了在船上卖瓜子的三位大妈。 那三位大妈笑着问:“怎么今天乘了两次船?” “是啊,过江对面有点事。”林翠儿敷衍道,她也不愿意告诉她们实话,赚钱这事越低调越好。 船一靠岸,林翠儿像离弦箭一样一马当先冲了出去,一路狂奔上了码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摊子摆下。 当然不可能摆的很整齐,但一定要抢在随后上码头的那些乘客之前把摊子摆下,这才是重点。 事实证明,林翠儿这么做是很正确的,尽管摊子没摆好,可是货都已经堆在摊子上了,花花绿绿的很吸引人的眼球。 再加上林翠儿卖力的吆喝:“来来来,这边瞧,这边看,这边不看终生遗憾。 这里有今年最流行的小饰品,戴在头上美美哒,让你瞬间变焦点,全场最贵只要五毛钱! 五毛钱去不了上京到不了长城,旅游也到不了摸斯科,五毛钱却能让你变公主。 还等什么,心动不如行动,买到就是赚到!大家快来买呀,各种饰品任你挑选!早买早漂亮!瞬间公主范儿!” 林翠儿的这套广告词在八零年代简直太潮了!一下子就吸引了好多人的注意,许多女孩子一脸新奇向林翠儿的摊位涌来。 广告词这么好,商品应该不错吧~再说五毛钱也就三斤大米钱,许多女孩子都能够接受。 女孩子都喜欢五颜六色的小饰品,有的本来只是打算看看,可是见别的女孩子蹲在林翠儿的摊位前挑选、试戴,忍不住诱惑动心了,也挑挑拣拣起来。 而且许多女孩子一买就是一两块钱的饰品,主要是汉口那边的消费观念和武昌这边不一样。 汉口那边的消费理念更加接近魔都,好面子、要体面。 生活在魔都的人们关起门来哪怕连泡饭都吃不饱,可一定要置办一套时髦的行头走在大街上,和人争奇斗艳。 但武昌那边可能因为文化底蕴和大学繁多的缘故,属于理智型消费。 林翠儿后世武昌那边的人都注重投资钱生钱,而汉口这边注重个人门面,所以这些小饰品才会在这里热销。 三班轮渡过去,还没一个小时呢,林翠儿的货物就卖得一干二净。 想想还早,林翠儿一口气跑到小商品批发市场大着胆子进了五十块钱的货拿到码头去卖。 那时下一班轮渡还没有靠岸,不过今天是星期天,过往的行人也不算少。 林翠儿继续大声吆喝,但这次她换了广告词,把《山歌好比春江水》改了歌词。 这首歌在当时非常流行,原主的嗓音好,高音低音自然切换。 所以当林翠儿一亮嗓子,马上成功地让许多人伫足欣赏: “唱山歌耶 这边唱来那边和,那边和 我的饰品美又多 总有一款适合你呀适合你” 大家都听得津津有味,心想,这孩子的嗓音不错哦。 下一秒画风突变: “机会不是天天有,该出手时就出手,风风火火闯九州哇,嘿呀依儿呀唉嘿唉嘿依儿呀!” 这、这太让人无所适从了吧,那小丫头都卖些什么呀,唱得这么卖力? 许多人都抱着猎奇的心情走到林翠儿的摊子前一看,哦~都是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儿呀。 113娇惯的孩子就是自私! 男人们和年纪大的老太太们不感兴趣,看了一下子就慢慢的离开,可是年轻的女孩子们都会蹲下来翻翻捡捡,打听价格。 很快,林翠儿的摊位前人气爆棚,她也忙得不亦乐乎。 “翠儿!你在这儿摆摊哩!” 林翠儿在百忙中抬头一看,原来是王玉芝和林青儿,两人手里都大包小包的拎满了不少东西。 林翠儿非常惊叹她二人的逛街能力,她也是女的,她两世为人都没这么爱逛街,应该说对逛街不怎么感兴趣。 因为前世她从吃穿用度一切东西都有妈妈和堂嫂堂姐姐包办,不用她辛苦逛街去买。 有时有闺蜜喊着她去逛街她也不想去。 她前世身边的女性虽然逛街也是一逛一整天,可前世多繁华!商场林立,休闲娱乐项目也多,除了购物,还可以享受美食,还可以看电影,逛一天街很正常。 八十年代有什么呀,不就几个商场吗,全逛下来也用不了一天吧。 王玉芝和林青儿两个神人是怎么做到从早上一直逛到现在的? “妈,大姐,你们现在肯定很饿了,赶紧家去吃饭,我给你们留了饭菜在炉子上热着。”林翠儿从原主的记忆得知王玉芝很小气,不会舍得在外面买吃的,肯定是一直饿着肚子在逛街。 林青儿大概逛街逛得很高兴,因此心情很好:“中午妈妈给我买了三个大肉包子吃了,我不饿。” “那妈妈有没有吃午饭?”林翠儿忙里偷闲的问道。 “……”林青儿立刻三缄其口。 王玉芝怕林青儿难堪,连忙道:“妈又不饿。” “贫血的人最不经饿了,妈怎么可能不饿?妈赶紧回家吃饭去吧。”林翠儿的生意实在太忙了,而且又涌来一群刚下轮渡的顾客,更是忙得像八爪鱼一样,哪有功夫和王玉芝、林青儿不停的说下去。 不过她心里挺郁闷的,林青儿一个人吃三个肉包子都没说给王玉芝吃一个,娇惯的孩子就是自私! 王玉芝见林翠儿生意好的一个人忙不过来,于是道:“妈留下来帮你。” 林翠儿第一反应就是,如果王玉芝留下来帮她,她还得算工钱给她。 自己的这点小本生意林翠儿并不想要王玉芝染指,于是道:“我一个人能行,妈和大姐家去吧。” 王玉芝眼里划过一丝失落,小女儿真的和她生分了,连忙都不要她帮! “那……我们走了,你也别忙太晚了,早点回家,太阳一落山风就特别冷,别吹病了。”王玉芝叮嘱了几句。 也不知道是不是林翠儿忙得没有听到她的话,半天没有回应,王玉芝只好带着林青儿离开了。 林翠儿一个人一直卖到傍晚六点钟路灯都亮了,货卖得差不多了,这才收摊准备回家,累得腰酸背痛,嗓子也哑了。 她紧跑了几步到轮渡售票口买了船票,等船一靠岸,她抢着第一个上了船,就是为了抢个座位好好坐着休息一下。 一下午蹲了好几个小时,两条腿酸胀得恨不能砍了。 似乎是眨眼工夫就到了对岸,林翠儿累得简直不想站起身来下船,但这是不可能的。 她刚一走出轮渡出口,就见林少华站在码头上正在往出口眺望,看见她连忙大踏步的迎了上来,接过她手里摆摊用的板子等东西,见林翠儿很疲惫的样子,关切的问道:“二姐,累坏了吧。你是不是走不动路?你要是走不动路的话我背你。” 林翠儿有气无力的白了他一眼:“我们两个一样大,你怎么可能背得动我?” 林少华不服气的争辩道:“虽然我和你是同龄,但是天生男孩子的力气就比女孩子大,不信二姐试试让我背背你?” 林翠儿笑着摆摆手道:“你当我傻啊!你就是想骗我上当!我才不会上你的当,你也摆了一下午的摊,也累了,不能让你背我!” “我不累,真的!二姐,就让我背你嘛!”林少华说着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林翠儿自己拎着,他则蹲在林翠儿的面前扭头让她上他背上来。 林翠儿想了想,抿嘴一笑,趴在了林少华的背上。 林少华背起她往前走去,边走边问:“二姐,我听妈妈说你在江那边生意可好了,是不是呀。” “嗯呐!今天下午我前前后后在江那边的码头卖了七十块钱的货,少说纯利润也有一百五十块钱!” 林少华惊叹道:“好多呀!” 林翠儿问:“你今天在电影院门口生意怎么样?货都卖完了吗?” “卖完了,我才只十五块钱的货,如果这点货还卖不完的话那还不把人急死!二姐,我发现电影院门口的生意就那样了,再想像之前那么好的生意估计是不可能了。” “嗯。”林翠儿沉思道,“我们那里消费水平有限,而且去我们那个小电影院看电影的人全都是附近的,就那几个顾客,那些小饰品又不是吃的喝的,买一个可以戴好长时间,自然生意不可能像一开始那么火爆,一天能够赚个十来块就可以啦!” 林少华道:“二姐,我发现不论做小生意都比在工厂里当工人强,你想啊,我们卖饰品,最差一天也能赚十几块钱,一个月下来就有三百多块钱,很可观呐!” “是哩!”林翠儿前世随便一个卖小吃的流动摊贩一个月下来都是好几万! 但是许多人都宁愿过朝九晚五稳定轻松的生活,也不愿意当个辛苦的流动摊贩。 “不过我觉得吧,现在在电影院里门口赚得到钱还是因为快过年的原因,所以那些女孩子肯掏钱买小饰品,等过了年生意恐怕就更差了。”林翠儿分析道。 “不怕,到那时我们已经开学了,也摆不成摊了。”林少华不以为意。 “摊子还是要摆的,我们每个星期天下午摆一下午,应该还是有点生意的,赚个十几块钱没问题,至少我们的零花钱就有了着落。” 林少华计算道:“一个月四个星期天,按照二姐预估的至少每个月能够赚四五十块钱,别说我们两个的零花钱了,就是我们两个的生活费也够了。” 林翠儿点头:“就是!” 114赶紧跟你妈认错去! 不知不觉林少华就把林翠儿背到了徐家棚。 林翠儿见有卖烧饼的,于是从林少华背上跳了下来,花一毛钱买了个咸烧饼。 之所以买咸的,是因为咸烧饼比甜烧饼大。 不过这个年代的烧饼是真的很大,一个烧饼顶林翠儿前世两个! 徐家棚离粤汉码头有两三千米的距离,林少华虽然是男孩子,在体力上天生占上风,可是把纤瘦的林翠儿背到徐家棚,这么远一条路他还是累的有些受不住,只不过一直咬牙坚持着。 现在趁着林翠儿买烧饼之际,他踢腿甩胳膊放松放松。 见林翠儿买了烧饼扭头向他走来,赶紧装出一脸轻松自如的模样。 林翠儿把那个烧饼一分为二,把大的那部分给林少华。 林少华要小的那部分。 林翠儿道:“你刚才也说了,你们男孩子天生力气就比女孩子大,那是因为你们吃的多,你如果吃少了以后就背不动我了,所以你必须得吃这个大半的,我还等着以后我累了的时候你背我呢!” 林少华笑了:“我永远都说不过你。”接过那块大半的烧饼吃了起来。 还别说,那时的面粉是纯天然的,不添加任何添加剂,所以烤出来的烧饼麦香味特别纯正,再加上焦香味,吃在嘴里口感好极了。 姐弟俩一边吃着香喷喷的热烧饼一边不时相视一眼,咯咯笑几声。 鲁一凡的家就在徐家棚街上,他在自己房间里透过窗户无意中看见林翠儿姐弟,本来想下楼和她们打个招呼,可见她姐弟两个那么开心,那么温馨,就不忍心打扰了,一直站在窗前目送着她姐弟两个远去的身影。 林翠儿问林少华:“爸爸从乡下买米回来了吗?” “回来了。这次爸爸不仅买了一百斤五十大米,而且还买了五十斤面粉回来了。” 林翠儿把最后一口烧饼塞进嘴里,由衷的说道:“爸爸真辛苦!” 家里五口人,除开爸爸的粮食是凭着粮票在本地国营粮油店里买,她母女四个人的粮食必须回乡下买黑市,一个月至少得一百斤,亏得林建国每次从乡下运回来! 林少华忽然支支吾吾道:“爸还买了一只羊腿回来。” 林翠儿莫名其妙,买了一只羊腿回来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于是疑惑的看向他。 林少华低着头闷闷不乐道:“那条羊腿是买的三叔家的,妈妈在家里大发雷霆,说什么羊肉难吃死了爸爸还要买回来吃,是故意给钱三叔家赚!” 林翠儿皱了皱眉,在原主的记忆里也有一个关于吃羊肉的记忆。 也是林建国买回一块羊肉,王玉芝也是破口大骂,把羊肉说的不知道多难吃,似乎狗屎都比羊肉好吃! 所以当羊肉煨成汤之后,明明原主姐弟闻着羊肉好香,可是王玉芝的脸色太恐怖了,好像谁去夹羊肉吃她会死给谁看似的。 三个孩子,包括林青儿都被吓到了,没人敢主动吃一块羊肉。 后来还是林建国给每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块羊肉让她们尝尝,三个孩子这才有机会吃到羊肉是什么味儿。 讲真,羊肉确实好吃,可她们姐弟三个摄于王玉芝的淫威,没一个人敢说实话。 所以当林建国再次给他们姐弟夹羊肉时,三个孩都摇头说太难吃了,不吃了,实际上都在偷偷的吞着口水。 就从那次之后,原主家就再也没吃过羊肉了。 想到这里,林翠儿摇了摇头,觉得王玉芝简直不可理喻,为什么非要把好吃的食材说的像屎一样难吃呢。 难道就是因为林建国没有经由她批准买回了羊肉,挑战了她在家里说一不二的地位吗! 她懂不懂得一家人要相亲相爱,不是谁去控制谁,而王玉芝的控制欲却那么强!非要别人听她的!不然她就摆脸色给全家看,一直到全家都屈服为止! 林少华用脚踢着一块石头:“爸爸真可怜。” “没事,回去我把买羊肉的钱付了,看妈妈还有什么理由骂爸爸。”林翠儿道。 姐弟两个回到家里,见爸爸林建国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王玉芝满脸怒容,时不时还冲着林建国骂骂咧咧两句。 林翠儿皱着眉头厌烦道:“妈!你是不是在为那条羊腿骂爸爸?” 一提起那条羊腿王玉芝就来劲儿了,向林翠儿告状:“羊肉难吃死了,一股膻味儿,咱这一片地方人谁吃羊肉!只有北方人才吃羊肉!你爸爸却非要花三块一斤把你三叔卖不出去的羊腿给买了回来,那只羊腿足足有五斤,共十五块钱!十五块钱呀,就这么花没了!” 说到激动处,王玉芝又扭头指着林建国的脑袋破口大骂。 “好了!别骂了!”林翠儿突然大喝一声,全家人都惊呆了,全都看着她。 “十五块钱是吧,这个钱我出,求求妈妈别骂爸爸了!”林翠儿掏出十五块钱,生硬的塞在目瞪口呆的王玉芝的手里。 继续道:“妈妈总说家和万事兴,可妈妈为这点小事可以把爸爸骂这么长时间,这是家和万事兴吗? 就算爸爸做错了,妈妈骂爸爸,爸爸也一直没回嘴,妈妈却还不肯罢休,难道为一只羊腿非要逼着爸爸去死方才解妈妈心头之恨吗!” “我……”王玉芝被怼的说不出话来,怔了怔,忽然把林翠儿给她的钱往地上狠狠一扔,开始委屈的大哭起来,“你爸爸大手大脚十五块钱轻飘飘的花出去了,这日子没法儿过了,我还不能说你爸两句!说他两句那就叫骂他了?!逼他了?! 我还不是为这个家所以才不让你爸爸乱花钱的!家里现在每天都有骨头汤吃,生活已经够可以了,还买个啥羊腿!羊腿那么难吃!” 林少华和林青儿见王玉芝哭成那样,都惶恐不安起来,去哄王玉芝:“妈,别哭了~” 就连林建国也疲惫的抬起头来对林翠儿道:“翠儿,赶紧跟你妈认错去!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自作主张买羊腿回来的。” 115凭什么要认错! “我没错,凭什么要认错!”林翠儿冷面无情地看着王玉芝,“妈妈说爸爸大手大脚?妈妈自己说说,这么多年来爸爸添了一件新衣服没有?没有! 可是妈妈一年下来好不好花在给自己添置新衣服的钱至少有一百块吧!跟妈妈添置新衣的那一百块钱比,爸爸这么多年偶尔买一条十五块钱的羊腿吃过分吗!又能叫大手大脚吗!” “……”王玉芝被问住,但下一刻就哭得更委屈了,“我还没指望你长大赚钱孝顺我!我拿自己赚的钱买衣服咋了?还让你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指责起来!” 林翠儿冷哼:“我有指责妈妈不该给自己买衣服吗!我只是要妈妈将心比心,妈妈爱穿戴爸爸能接受,妈妈怎么就不能容忍爸爸爱一口好吃的?妈妈故意扭曲我的意思这样无理取闹好吗?” 王玉芝彻底无言以对。 林翠儿心好累的叹了口气:“我宁愿爸爸买些好吃的我们全家一起吃,总好过把那些钱节省下来补贴外婆他们。” 王玉芝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小女儿这几句话不是暗讽她不让林建国花钱并不是为了她们这个小家,而是为了把钱节约下来补贴她娘家吗! 林建国从地上捡起那十五块钱递给林翠儿:“这十五块钱你拿着吧。” 然后又对王玉芝道:“你快别哭了,你本来就贫血,再哭对身体不好,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擅作主张买任何东西了,这次买羊腿的十五块钱你就从我的零花钱里扣。” 林翠儿依旧把那十五块钱塞在王玉芝的手里:“爸是个男人,手上一分钱没有不行,这只羊腿我出钱,妈别扣我爸爸的零花钱。”说完就往房间走去。 王玉芝已经停止了哭泣,故意大声嘟囔道:“我也不全是为了你爸爸花十五块钱买了一条羊腿生气,我是因为羊肉太难吃了,花这么多钱买实在是太不值得、太浪费钱了!” 林翠儿没理王玉芝。 吃过晚饭,天性乐观的林建国很快就把之前的不快抛之脑后,喜笑颜开的拿出一套崭新的还没来得及刷漆的折叠桌和一个折叠凳:“你少河哥听说你摆摊做点小生意,特意赶着做了这张小折叠桌和折叠凳给你,容易携带,摆摊也方便。” 林翠儿把折叠桌和折叠凳试了试,果然伸缩方便而且结实,很是满意,笑着道:“等我过年回乡下拜年时一定好好感谢少河哥。” 林建国又喜滋滋的拿出一大袋葵花子:“这袋葵瓜子共有二十斤,是你爷爷给的,你爷爷硬不要钱,说是让你自己卖了换个零花钱,我想着你爷爷奶奶在乡下也日子艰难,所以还是给了钱,一斤五毛,二十斤十块。” 林翠儿连忙从身上掏出十块钱给林建国:“爸,这是买葵花籽的十块钱。” 林建国还有点不好意思收:“这……这……” “别这这这了。”林翠儿直接把钱塞到他手上,“不是之前就说好了吗?咱们一家人明算账,一笔糊涂帐影响感情。” 林建国这才赧然的收下那十块钱。 王玉芝在一旁见了很不高兴,阴阳怪气道:“就几斤葵花籽你爸也好意思收钱!我娘家姊妹来带的花生、糯米、黄豆什么的你看我什么时候给过钱了的!” 她因为太爱贴娘家的缘故,和婆家所有人的关系都紧张,所以一直在孩子们面前抹黑夫家,赞美她娘家,就是想要林翠儿姐弟几个亲近她娘家,讨厌林家那边,打林人所有人的脸! 而前世原主几个除了老大林青儿也确实被王玉芝成功洗脑。 现在婆家那边的大侄子免费给林翠儿做摆摊用的折叠桌折叠凳,林翠儿心存感激,王玉芝沉不住气了,自然要拿林老爷子收了葵花籽的钱大做文章搞事了! 林翠儿嘴快,立刻顶了回去:“妈怎么没给钱?只是没有当着我们的面给罢了,背地里全都塞了钱,明面上还给他们买礼物带回去,不然妈娘家的几个小姨会那么大方给我们家送东西? 妈,别老是把我们当傻子,我们都一清二楚! 我呀还宁愿像爷爷这样是什么价就给多少钱,谁也不占谁的便宜好!” 王玉芝立刻哑炮,脸色一垮,很不满的暗暗瞪了林翠儿一眼。 林翠儿虽然感觉到了,但不想理会,把折叠桌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对林建国道:“等今年回乡下拜年时我要少海哥再给我做一张折叠桌和折叠凳给小华摆摊用。” 林建国见自己林家人做的东西林翠儿看得上眼,很是开心:“这个不消你开口的,你少海哥说了,这一套折叠桌椅先给你试着用用看,如果用的好,他会做第二套给小华的。” 王玉芝不想林翠儿和林建华不停的提起林家人,于是强压住满腔怒火和蔼道:“翠儿,小华,跟妈到房里来,看看妈妈给你们买的过年的布料。” 那个年代有新衣服穿当然高兴,所以林少华响亮的应了一声跟着王玉芝就往她房里走去。 林翠儿也有些好奇今天王玉芝和林青儿逛了将近一整天的街究竟买些什么东西回来了,于是也跟在后面进了王玉芝夫妇的房间。 王玉芝的床上大包小包放着好几个纸袋。 王玉芝坐在床边,探身把放在枕头边的两个纸袋拿过来,从里面各拿出两块布料来:“这两块是小华的,这两块是翠儿的。” 林翠儿在王玉芝身边坐下,看了看那几块布料,全是灯芯绒布料,这在当时可算得上是好布料。 林翠儿微微一笑,这次王玉芝可真是为了她姐弟两个放大血了。 王玉芝把一块玫红的和一块黑色的灯芯绒布料递给林翠儿:“喜欢吗。” 林翠儿接过来用手摸了摸那两块布料,还别说,那个年代的东西质量都不错,布料很厚实,笑着点头:“喜欢。” 王玉芝笑了,拿起那块玫红色的灯芯绒在她身上比了比,满意的点点头:“这颜色把你的脸都衬白了。” 又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脸,微微皱眉心疼道:“你每天在风地里做小买卖,这小脸都吹皴了,待会洗个脸把妈的百雀羚抹一点。” 又扭头看看林少华的脸:“你也是,明天妈买一瓶百雀羚你姐弟两个共着用。” 116还想要啥! 林少华道:“我一个男生抹那玩意儿干嘛?妈买一瓶给二姐用就行了。” 每年冬天,王玉芝都会买百雀羚和蛤蜊油护肤,她不仅给自己买也给林青儿买。 林翠儿和林少华是没份儿的。 林少华是男孩子,不用抹。 林翠儿也不用抹是王玉芝说她皮肤好,经吹。 江城冬天虽不像羊城那么暖意浓浓,但也不像北方冷得让人生无可恋,所以北方古代人才发明了炕,就是为了对抗严冬。 因此江城冬天的风也就不会像北方那么凛冽了,所以如果只单纯的上放学,那点冷风确实对皮肤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可现在林翠儿姐弟每天一大早去打货,下午去摆摊,一天至少要吹四五个小时的冷风,再好的皮肤也受不住。 何况林翠儿姐弟年龄还小,皮肤娇嫩,就更不经吹了,所以两个人的皮肤都有些皴。 林少华是男孩子,想不到护肤这头上,可现在王玉芝提起,他当然心疼起林翠儿来,女孩子谁不爱漂亮! 王玉芝纠正他这种错误的直男想法:“你也要抹,别以为男孩子就不用在乎相貌了。” 林翠儿抬眼冲着林少华明媚一笑:“妈妈的话你要听,先不谈皮肤不好会影响容貌,脸被风吹皴了还有些疼呢!” 林少华对林翠儿简直没有半点抵抗力,点点头:“那好吧,听你的。” 王玉芝心中有点吃醋:“你二姐说啥你都听,妈说啥就像害你似的!” 林少华赶紧哄王玉芝:“哪有!妈妈的话在我耳朵里可是圣旨!” 王玉芝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一下他的脑袋,白着眼嗔道:“油嘴滑舌!” 林翠儿放下手里的布料,看了一眼王玉芝给林少华买的两块灯芯绒布料,一块深蓝色的,一块也是黑的,给男孩子做衣裳很合适。 她的视线一转,落在另几个纸袋子上,好奇的问:“妈妈,那几个纸袋子里装的是什么?” 王玉芝脸上的笑容漾开:“是我给自己买的布料,你们帮我看看好不好看。”说着动手从两个纸袋里面拿出一块墨绿色的呢子面料和一块咖啡色的卡涤面料。 林翠儿前世因为是服装设计师的缘故,看见布料就喜欢摸两下,所以也伸手摸了摸王玉芝给她自己买的那两块面料。 那块墨绿色的呢子面料手感很差,很粗糙,是用粗羊毛纺做的,真正好的呢子面料应该是细羊毛或者羊绒。 也不知道这个年代没有用细羊毛仿制的呢子面料还是王玉芝舍不得掏钱买高档的呢子面料,所以就买了这种粗纺呢子面料。 林翠儿随意问道:“这呢子面料多少钱一尺?” 王玉芝也伸手欢喜地摸了摸那块呢子面料:“呢子面料不是论尺卖,而是论米卖,一米十二块钱。” 林翠儿把那块呢子面料抖开,目测了一下:“这块呢子面料有一米五,对吧,妈妈。” 王玉芝惊讶的看着她:“你眼睛怎么这么毒?居然一眼就能精准的目测出长度!” 林翠儿笑笑,这点本事算什么:“那妈妈是准备拿这块呢子面料做短大衣对吧。” 王玉芝更加惊讶了:“你连这都看得出来了?” “一米五长的呢子面料如果不做短大衣而做上衣的话,会剩下一大块布料,岂不浪费?妈妈这么节俭的人绝对不会让这种事发生的。” 林翠儿把那块墨绿色的呢子面料依旧折好放在床上:“从小到大总是看妈妈给别人做衣服,虽然自己没有动手,可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接触多了,自然眼睛就毒了,能够估计出来一块布料大概有多少,能做什么衣服,这大概就是天分吧。” 王玉芝脸上的惊讶之色这才渐渐的消退:“还别说,你在这方面真的有天分,你还记得你六岁那年我得了中耳炎住院,同病房有个阿姨特别喜欢你,送了你一个洋娃娃那件事吗?” 林翠儿点头:“记得?怎么不记得!那可是我唯一的洋娃娃。” 不过那个洋娃娃原主并没有玩多长时间,就因为王玉芝娘家的三妹来她们家看见那个洋娃娃,说她女儿连一个玩具都没有,王玉芝就把那个洋娃娃从原主手上抢来送给了她三妹的女儿。 失去了心爱的洋娃娃,原主伤心地哭了好久。 现在的林翠儿回忆起原主的那段记忆,还能生生感受到原主留下的悲伤。 王玉芝笑着回忆:“那时你才多大呀,就会拿着我给人家做衣服剩下来的小布头给你的洋娃娃做衣服,还做得有模有样的,当时谁不夸你呀!” 林翠儿嘴角挂着一丝似有似无的笑容:“只可惜那些小衣服连同洋娃娃妈妈全都送给了三姨的女儿。” 王玉芝神色一滞,随即脸上的笑容撤去,沉着脸道:“你这孩子就是这点不好,小心眼,记仇!那个洋娃娃都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要翻旧账,是不是要妈买个洋娃娃赔给你你才肯罢休!” 王玉芝这个做妈的曾经那样伤了原主的心,到现在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自己现在话赶话说到那里了,只不过是有口无心而已,王玉芝却像拔了她的逆鳞一样大发雷霆,林翠儿忽然就觉得心凉了,面无表情的问:“妈,我和弟弟这几块布料一共用了多少钱。” 王玉芝一头雾水:“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然后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怒目圆睁,“你是不是以为妈给你姐弟两个买的布料是便宜货?” 脸上露出愤然和委屈的神情:“你就是这么想的吗?你自己摸摸看,这些布料多厚实!” 林翠儿执着地说:“妈就直接说我和弟弟的布料一共用了多少钱就行了。” 王玉芝也有些恼火,没好气的报账:“这些灯芯绒全都是两元一米,共五米,用了十块钱。” 林翠儿眼睛看着另几个纸袋:“除了这四块布料,妈还给我和弟弟买了什么。” 王玉芝心虚起来,色厉内荏地咆哮起来:“你姐弟两个一人一身新衣服还不够,还想要啥!” 117爸告诉我错哪儿了 在王玉芝说这句话之前林少华就已经伸头把另几个袋子里的东西看了看:“二姐,那几个袋子里面分别装着毛线、翻毛皮鞋和一块黑呢子面料。” “哦?”林翠儿起身绕过王玉芝到她的另一侧把那几个纸袋用手扒了扒看了看。 毛线是深蓝色的一大袋,估计有两斤半,应该是给男人织毛线衣的,给女人要不了这么多。 翻毛皮鞋一看就是男士的。 王玉芝既然给自己买了墨绿色的呢子面料,那么这块黑呢子面料就不一定也是买给她自己的。 于是林翠儿问道:“妈,这毛线呢子面料还有这双翻毛皮鞋是买给爸爸的吗?” 王玉芝更加底气不足了,视线躲闪板着脸道:“你爸还用买啥衣服呀?他们铁路系统每年都发好几套制服,还不够他穿吗?” “那这些东西全都买给舅舅的咯。”林翠儿也不等王玉芝回答,从身上掏出十块钱来放在床上,抱起她和林少华的那四块灯芯绒布料往房外走去。 林少华一脸惊讶,迟疑了一下,跟着林翠儿往外走。 王玉芝看着床上那十块钱,愣了一下,随即拿着那十块钱追了出来:“翠儿,你这是干啥?为啥要给妈十块钱?” 林翠儿停下脚步,扭头道:“这十块钱是付我和小华的布料的钱。” “你这孩子咋这拗!跟你说了那是妈妈买给你和小华过年做新衣的布料,咋能要你出钱?”王玉芝皱着眉头生气道,就要把那张大团结往林翠儿身上塞。 林翠儿腾出一只手来挡住王玉芝塞钱的手,面色平静道:“妈,不用了,我觉得我对你还是敬而远之的好,不然我随便说句话你就给我扣顶大帽子,我人小,受不起!” 林建国蒙圈的看着她母女两个:“你们……好好的又咋了?” 王玉芝扭头一脸委屈地对林建国道:“翠儿提起当年那个洋娃娃,怪我不该给她三姨的孩子,我就说了她两句,她就立刻翻脸,仗着自己现在会赚钱了,手上有几个钱,就用钱打我的脸!” 林翠儿冷冷地直视着王玉芝道:“妈!你真会颠倒黑白!你敢不敢把刚才我说的话一字不错的复述给爸爸听,让爸爸评评理,我有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是妈心虚,当年抢走我的洋娃娃给三姨的孩子,害我那么伤心,所以怕我指责,干脆先下手为强,给我扣上小气、记仇的帽子,那我就小气记仇给你看!” 王玉芝万没料到林翠儿态度这么狠厉,眼看着林翠儿向她姐妹两的房间走去,想要追上去说几句软话,可她在这屋里硬气惯了,说出的话是:“世上无不是的父母,就算我错了你也不能动不动就甩脸子啊!” 林翠儿知道这已经是王玉芝目前能够说出的最服软的话来,她头未回地说了一句:“妈怎不说妈的话有多伤人,只知道怪别人!” 王玉芝还想说什么,林翠儿已经进了房,把门呯地关上了。 林青儿肃着脸替林翠儿抱打不平:“当年妈抢走翠儿的洋娃娃本就是妈做的不对,别说翠儿刚才没说什么,就算翠儿真的怪妈那也是妈自找的!哪有做妈的贴娘家贴到那份儿上了,连女儿的玩具都抢去给娘家人!何况那个玩具还不是妈给翠儿买的!” 林建国也来了一句:“青儿这话有道理哩!” 王玉芝觉得刚才自己这个做妈的已经在林翠儿面前服软,林翠儿却不依不饶,心中已经够郁闷了。 再加上林青儿也指责她,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偏偏林建国不知好歹的补刀,王玉芝爆发了:“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该死!你们一个个的满意了吗!”说完冲进房里倒在床上痛哭起来。 林建国和林青儿都很无语。 踌躇了一会儿,父女两个相跟着进去哄王玉芝,可是根本哄不住,王玉芝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哭的更厉害了。 解铃还需系玲人,闹到这种田地是由林翠儿而起,林建国走到两个女儿的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门,心累的说道:“翠儿,睡了没有?如果没睡出来给你妈赔个礼认个错。” 林翠儿在屋里反问:“爸,你先告诉我,我错哪儿了,我才好去给妈认错。” 林建国哑然。 一直站在客厅一角一声不吭的林少华这时开口道:“爸,你别委屈二姐,我去给妈认错。”说着进了王玉芝夫妻俩的房间,对站在床边束手无策的看着痛哭不止的林青儿道:“大姐,你出去,我有话跟妈说。” 林青儿古怪的看了他一眼,但还是走出了房间。 林少华走到房门前,把房门从里面反锁。 正在痛哭的王玉芝从床上坐起来,擦了一把眼泪,疑惑的问:“小华,你这是干啥?” 林少华对她的提问充耳不闻,冷肃着脸低沉着嗓音道:“妈,你不用再又哭又闹了,我知道二姐不是你亲生的,所以你才会那么对她。 二姐早就跟我说过她对这个家很灰心,她会带着我离开这个家。 我之前还很犹豫,但现在我已经下定决心跟着二姐一起离开。 我和二姐在这个家里不会再住很长时间了,妈,求求你,这最后一段家人共处的时光你别再闹行吗!” 少年说完,缓缓地跪了下来。 王玉芝慌了神,忙下床去拽林少华:“小华,你……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林少华不仅没有起来,而且还磕起头来:“妈!我求你了!” 那一声声砰砰砰的声音传入王玉芝的耳朵里,王玉芝心疼的心都缩成一团,急忙说道:“好好好!妈答应你,啥都答应你,你快别磕头了,赶紧起来!” 林少华这才从地上起来。 王玉芝抬手就要拨开林少华的刘海:“来,让妈妈看看你的额头肿了没。” 林少华冷漠的拂开她的手,面无表情的走到房门前把门打开走了出去。 王玉芝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站在房门口的林建国和林青儿惊疑的看着林少华走进他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了,两人这才走进房间。 118你就少说两句吧。 林建国探究地打量着王玉质的脸色,小心翼翼的问:“王芝,你咋了?刚才小华跟你说啥了?还要关着门说!” “没……没咋的,小华也没说啥,就是叫我别哭了,说是对身体不好。”王玉芝有些慌乱的答道。 林建国体贴道:“你看,孩子都知道要你注意身体,你自己却不注意,动不动就爱发脾气,咱做父母的跟自己的孩子计较个啥。” 王玉芝眼睛始终盯着房门外,根本就没有听林建国在说些什么,忽然道:“我去看看小华。” 说完快步走到小华的房门前,轻轻推了推,房门从里面关严了。 王玉芝在门外柔声道:“小华,把门开开,妈有话要跟你说。” 林少华低沉的声音传来:“有什么明天再说吧,我累了,已经睡下了。” 王玉芝扭头求助的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道:“既然孩子都已经睡下了,那就别打扰了。” 王玉芝爱干净,念叨着:“连洗都没有洗就睡了。” 林建国在她耳边小声道:“你就少说两句吧。” 王玉芝罕见的顺从,马上闭紧了嘴巴。 一直到熄灯前家里的气氛都很沉重。 躺在了床上林建国才问:“玉芝,你跟我说实话,小华关着房门究竟和你说了些什么。” 王玉芝早就憋的心里难受,见林建国问起,翻个身扑到他怀里哭了起来:“建国,小华跟我说,不久之后他和翠儿要搬出去住。” “啊!”林建国大吃一惊,“他们为什么要搬出去住?搬去哪里?” 王玉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道:“小华说……翠儿对我们这个家灰心了,不想再跟我们住下去了……至于他们要搬到哪里去,小华没说,我也没来得及问……” 林建国急得不知该怎么办好,咬牙切齿道:“你就作吧,把孩子们的心都折腾冷了你就高兴了!” 王玉芝埋怨道:“都怪你,我做的不好你也不提醒一下!” 林建国特别无奈特别愤懑:“这家里谁敢说你不是!我们稍稍提两句你就不依不饶!你总说青儿太能闹腾了,你还不是一样!有其母必有其女!” “我……我和青儿一样?”王玉芝目瞪口呆,她一直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除了爱穿买点布料做衣服之外就没什么别的不良嗜好了,不过话说回来,哪个女人不爱穿! 王玉芝委屈了:“在这个家里我吃的是最差的,干的却是最多的,没有半点自私的影子,哪像青儿一天到晚在家争吃争穿,家里啥活儿她都不沾手,你咋能够说我和青儿是一样的呢,这不是睁眼说瞎话吗!” “我睁眼说瞎话?”林建国气愤道,“你虽然不像青儿在家里争吃争穿,也确实吃苦耐劳,但是你蛮横不讲理、瞎闹腾和她是一模一样!青儿就是你的翻版!” 王玉芝沉默了。 话一旦开了头,林建国就刹不住这么些年来积攒的对王玉芝的不满:“不是我说你,有些事情你确实做太过了,你说你把翠儿十岁生日的布料和新书包都给了青儿,把青儿的旧衣服和旧书包扔给翠儿,换谁心里会好受? 翠儿住院花钱那是必须的,你心疼钱碎碎念,也不肯给她多做点有营养的饭菜补补身子,翠儿乖巧,说啥了没?啥都没说! 翠儿出院后要吃一段时间的中药巩固,你也是念唠个不停,嫌翠儿太花钱,结果就是翠儿自己挣钱看病抓药不要我们的钱。 这时你就应该有所警醒,可是你看你,还是动不动就挑翠儿的刺,老是说翠儿大手大脚。 翠儿啥时候大手大脚了?她是乱花钱买过一分用不着的东西了?又或是买零食自己吃了?都没有! 她每次花钱都是为了改善这个家的生活,让咱们都吃好点,身体好些,你不领她的情也就算了,还要指责她,换谁谁心里不堵得慌?掏钱还落不到个好字! 又爱算计她,三个孩子都买登山服,偏偏要她掏十块钱出来,你叫她心里咋想!她会对我们失望透顶全是我们自找的! 你总说把翠儿当自己的亲生孩子看待,我看未必!要是你真的把她当自己的亲生女儿,你会让她受那么多委屈? 你内心深处恐怕在想,要不是自己从雪地里把翠儿抱回来收养,这孩子早就冻死了,要不是自己给她一口饭吃,她能长到这么大? 自己是她的恩人,对她恩重如山,怎么对她都不为过!所以她不能对自己有半点忤逆,否则那就是忘恩负义,是只白眼狼!” “……”林建国这一番话说中了王玉芝内心的真实想法,王玉芝终于羞愧的低下了高昂的脑袋。 林建国见她有悔意,声音放柔了,叹了口气道:“你呀,要是真的不想失去翠儿这个女儿,让翠儿和小华不从家里搬走,就别再对她鸡蛋里挑骨头了,也别再作下去了,翠儿还是孩子,她受不的!” 王玉芝追悔莫及,情绪低落道:“就算我现在听你的,全改了,恐怕也挽不回翠儿的心了。” 林建国惊讶道:“为什么?” 王玉芝结结巴巴道:“翠儿她……已经知道自己是收养的了。” “啊!她是怎么知道的?”这一晚一个接一个的意外让林建国半点睡意都没有,像打了鸡血一样精神抖擞。 “我哪儿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反正刚才小华跟我说,他知道翠儿是收养的。 他姐弟两个感情那么好,小华知道,肯定翠儿也知道,我怀疑……是不是因为翠儿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所以才萌生了想离开的念头?” 林建国严肃道:“翠儿是个有良心的孩子,不然她不会老贴钱改善家里的伙食,就算她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果我们做父母的没有寒她的心,她也是不会离开我们的,说来说去问题还是出在我们身上,所以你真的想留住翠儿和小华,就别为自己找借口,把自己的脾气改一改才是正确的做法!” “我……改!可是……翠儿和小华一定要走怎么办?”王玉芝愁眉不展的问。 林建国沉吟了半晌,长叹一口气道:“真要走也没办法,但我们一定要尽力挽留,不然心中太愧疚了!” 王玉芝闷闷的嗯了一声。 一整夜夫妻两个都辗转难眠。 119但我又没听她的 第二天早上林建国很早就起来了,敲响了林少华的房门。 林少华一夜也没睡安稳,心疼二姐,可是要他真的离开王玉芝夫妻两个他又做不到。 父母虽然都爱贴各自的父母兄弟,可是他们毕竟含辛茹苦的养大了他们姐弟三个,个中的艰辛他们姐弟三个都是知道的。 昨晚一时冲动说下那样的话,妈妈一定会很伤心吧,可那也并非他一时气话,二姐在这个家里受的委屈太多了,他不出面护着她谁护着她! 可是护住二姐就要伤了妈妈的心! 少年苦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床上翻来覆去,忽听得有人敲门,身子一僵,问道:“谁呀。” 心里在想,要是妈妈找他说话,他理还是不理? “是我,爸爸,我想和你谈谈。”林建国压低声音道,怕另外一个房的两个女儿听到。 林少华迟疑了一下,下床把门打开了。 林建国一面进了房,顺便把门关好,一面道:“小华,你赶紧进被子里暖着,当心冻病了。” 清晨五、六点是全天最冷的时候,林少华抱着自己赶紧跑到床上拥被而坐。 林建国在他床边坐下,踌躇着开口:“小华,你听谁说你二姐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 林少华低下头:“我无意中偷听到妈妈和外婆的对话,所以就知道了。” “哦?啥时候的事?你外婆和你妈妈怎么扯到你二姐的身上来了?”林建国警觉的问。 “就是二姐刚住院那会儿,外婆不是上咱们家要过年打货的钱还有给舅舅买过年新衣服的钱吗。 因为咱们家的钱要给二姐治病用,没钱给外婆,外婆就不高兴了,背着咱们跟妈妈说要妈妈把二姐抛弃掉。 说什么反正也不是自己的亲生女儿,干嘛在她身上浪费钱!”林少华很是气愤的竹筒倒豆子把郭珍珠的话一五一十的复述给林建国听。 林建国的脸渐渐黑了:“真没想到你外婆居然管起咱们家的事来!” 林少华小声乞求道:“爸,二姐的身世已经够可怜了,求求你们对她好一点好不好?” 林建国愧疚道:“放心吧,以后我和你妈一定一视同仁。” “真的吗?”少年眼里闪着光,但很快就黯淡了,“爸爸能够做得到,可是妈妈肯定做不到。” “这点你也放心,昨天晚上我就已经做通了你妈妈的工作,你妈妈不会再挑你二姐的刺了,所以,爸想求你一件事。”林建国期待的看着林少华。 林少华大惑不解道:“是什么事?” “就是……你劝劝你二姐不搬出去住好吗?你不知道,昨晚你妈听说你姐弟两个有搬出去住的打算,急得整宿没睡,直掉眼泪。 我知道你觉得你妈对你二姐不好,其实你妈并不是刻意的,她就是那性格,她对爸爸也是这样! 我昨晚跟你妈说了,她真想留住你姐弟两个就必须得把性格改改!我想,你这次真的把你妈吓坏了,她肯定会改的,你姐弟俩给你妈一次机会好吗。” 少年沉默了片刻,留有余地的说道:“我试试看。” 林建国长吐了一口气,问道:“你二姐已经知道她的身世了?” 林少华摇摇头:“我不敢跟二姐说,怕她伤心。” 林建国拍了拍他的肩:“你做得很好,以后也别告诉你二姐,别让她觉得自己没有亲人,是孤单一人活在世上。” 林少华沉重的点了点头:“爸,我懂。” 林建国站起身来:“时间还早,你再睡个回笼觉。”走出了房间。 王玉芝坐在客厅把昨天买的两斤半毛线打算挽成线团好织毛衣,见林建国出来了,急忙压低声音问:“小华咋说?” 林建国扭头看了看林少华的房门:“咱们进房说去。” 王玉芝扔下手里的活计,跟着林建国进了房间。 林建国把房门关上:“小华答应我他尽量劝翠儿不离开我们这个家,不过主要看你怎么做了。” 王玉芝讪笑了一下:“我……保证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待翠儿了。” 但她又忧心忡忡的问道:“翠儿知道自己的身世,她想离开,小华真的能够拦住吗?” 林建国在床边坐下:“翠儿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哦!”王玉芝大松了口气,在林建国身边坐下,“翠儿不知道就好办了,小华可以用亲情留住她。” 林建国冷肃着脸道:“你妈上次来怂恿你抛弃正在生病的翠儿,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王玉芝脸色一滞,马上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你真是会想,咋可能有这种事!” 林建国锐利的审视着她:“真的没有?” “哎呀,我说没有就没有,你咋这么不信任人!”王玉芝虚张声势地喊了一句,接着往下说,“你说咱家翠儿又不吃我妈一粒米,我妈怎么可能容不下她,还让我把她给抛弃呢?没道理呀!” 林建国脸色一冷:“可小华亲耳听到他外婆鼓动你把翠儿赶出家门,好让你把翠儿的住院费给她拿去办年货、给你弟弟购买新年衣服,你咋解释?” “我……”王玉芝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林建国冷笑一声:“最笨的竟然是我,还傻乎乎的听从你的吩咐打算去医院给翠儿办理出院手续。 幸亏翠儿当时说醒了我,不然我就太对不起她了,终身活在愧疚之中! 说不定翠儿就是因为这件事对我们做父母的灰了心,萌生了去意!” 王玉芝面露愧色,嘴里却狡辩道:“妈虽说过那样的话,但我又没听她的,你干嘛这么生气!” “我怎能不生气!”很少发火的林建国怒吼道,“你出去打听打听谁家的外婆会唆使孩子的妈把自己的孩子扔掉!” 王玉芝见状马上闭嘴。 林建国从身上摸出烟来,颤抖着手点火,点了几次才点着。 客厅里传来动静,王玉芝有些胆怯的看看铁青着脸的林建国,起身往房门走去。 王玉芝把房门打开,见林翠儿身上依旧穿着以前的破旧棉衣棉裤,于是问道:“翠儿,你身上咋还穿这件旧棉衣?进房去换上昨天买的登山服,红艳艳的穿在身上多好看!”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我就穿这就挺好的。” 120谁还敢一刀砍死她不成! “挺好个啥呀!”王玉芝提高声音嚷嚷道,“这件棉袄又小又破了,根本就不保暖,再说登山服买都买了不穿留着干啥?白放着不是浪费钱吗!” 林翠儿从厨房里拿了一盒火柴提起炉子往外走,毫无温度的说:“我那件登山服是按成人码买的,我不穿可以给大姐穿,怎么可能浪费呢!” 王玉芝劝道:“你大姐又不是没有,给她干啥!乖,回屋把衣服给换了。” 林翠儿却是已经懒得理她,出了家门,去院子里生炉子。 王玉芝站在原地发了片刻的呆,也跟着出了屋子,抢着生炉子:“翠儿,妈来,外面冷,你回屋去!” 林翠儿仍是一副面无表情:“我自己来,不劳妈的大驾。我昨晚已经说过我不想再和妈有任何瓜葛了,我是认真的,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翠儿蹲下来,点燃一张报纸,放进炉膛里,又放进好几根柴禾。 王玉芝怔了一怔,也缓缓的蹲了下来,声音弱弱道:“翠儿,妈知道错了,你爸昨天晚上也狠狠说了我一顿,母女哪有隔夜仇,妈妈以后一定改,你就原谅妈妈这一次好吗。” “如果妈妈能改,我当然可以当做什么也没发生,我也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块儿过日子。”林翠儿虽然语气淡淡的,可这都是她的心里话。 好歹借用了原主的身子重生,而且原主也代替她承欢在她前世亲生父母膝下。 就算没有司命星君那个狗血的条件她也愿意代替原主好好孝顺王玉芝夫妻两个,这是一个做人的准则和良心。 但是她前世也是被父母当掌上明珠娇宠大的,虽然父母教她做人要迁让,可那是在平等的前提下,让她委屈求全?门都没有! 所以如果王玉芝敢不仁,她就敢不义,就不替原主孝顺父母怎么啦,谁还敢一刀砍死她不成! 王玉芝没料到林翠儿这么好说活,一夜的忐忑不安顿时烟消云散,面露喜色:“妈妈保证改!一定改!” 然后把林翠儿拎到一边:“外面风大,生炉子又呛人,你快家去,别忘了把破棉袄脱下换上昨天新买的登山服。” 林翠儿口气也软了下来:“不忙,等我和弟弟捡过煤炭回来,吃过早餐,出门前再换上新登山服,免得穿脏了。” “也行!”王玉芝笑着道。 林翠儿进屋时林少华也起床来到客厅,脸上带着一点刻意压抑的喜悦:“二姐,你和妈妈和解了?”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只要妈肯改掉她的缺点咱们还是一家人。” “是哦,是哦!”林少华笑得一脸阳光,同时心里又有些郁闷,早知道二姐这么容易就会和妈妈握手言和,昨晚就不该操碎了心,还害得自己连觉都没有睡好。 唉!善变女人心! 姐弟两个一起拿了洗漱用品去公共水龙头洗漱。 姐弟两个一走出院子,王玉芝赶紧跑进房里开心的满脸都是笑,告诉林建国:“建国,翠儿她原谅我了!” “嗯。”林建国此时的气已经差不多消了大半,起身去开窗户,好让房间里缭绕的香烟烟雾飘出去,“你可要记住你说的话,别再伤了孩子的心,这次翠儿轻易的原谅你,不代表她下次还会再给你机会。” “嗯,我知道了。”王玉芝转身去院子里继续生炉子。 洗漱完毕,林翠儿又拿了梳子站在院子里梳头。 林翠儿的两条大辫子实在是又粗又长,每天梳头虽然只按正常量掉一二十根头发,但是因为头发太长的缘故,所以显得很多,因此王玉芝不让她在屋里梳头,怕她把头发掉的到处都是,不好打扫。 王玉芝这时已经生好炉子,并且把林翠儿的药放在炉子上煎。 见状,把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对林翠儿道:“你进屋来,妈给你梳头。” 林翠儿把睡了一晚变得毛毛糙糙的两条麻花辫解开:“不了,我自己梳。” 王玉芝嗔道:“大冷天的,你刚刚去水龙头那里洗漱过了,只怕手都冻僵了,怎么给自己梳头?乖~进屋来,妈给你梳!” “那就在外面梳吧,省得头发掉到地上到处都是。”王玉芝示好,林翠儿也不能不领情。 “没事,又不是扫不干净!”王玉芝难得一见的体贴。 林少华冲着林翠儿眨眨眼:“二姐,你就听妈的吧,你自己梳的两条麻花辫歪歪扭扭的一点都不好看,叫妈妈给你梳两条好看的麻花辫。” 林翠儿瞪了林少华一眼,嫌姐姐我不会梳头?我会梳好多发型! 就像王玉芝所说的,天太冷了,手冻僵了,而且身上穿的又多,手反倒背后梳头不容易,许多发型都梳不了。 等开春了,脱了厚厚的棉衣,再看姐梳漂亮发型,绝对亮瞎你小子的狗眼! 林翠儿跟着王玉芝进了客厅,让她给自己梳头。 王玉芝的手很温柔,梳头梳得很舒服,林翠儿来这个时空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王玉芝的温柔。 没几分钟,王玉芝就给林翠儿梳了两条油光水滑的麻花辫:“翠儿,你不是有不少卖剩的零头绸缎吗?拿两条来,妈给你扎在辫子上。” “呃……好。”林翠儿不是不喜欢在头上戴饰品,可是八十年代的饰品她真的瞧不上,但她还是想配合着王玉芝母慈女孝。 想要重新整合母女俩的关系,那母女两个就必须都得努力,不是一方努力就可以修复好曾经有些破裂的母女情的。 林翠儿起身去房间里找了两根粉红色的细纱丝带,就这种丝带还勉强能够入她的眼,而且扎在头上也不会显得艳俗。 没办法,服装设计师的通病,打扮起来总希望有品位。 王玉芝见了道:“这两条丝带太素净了,你就拿两条大红色的宽绸带扎在辫稍上多好看,和你的登山服颜色又配!” 王玉芝来自农村,又是那个年代的人,虽然她的品位在当时那个年代的同龄人里显得特别有段位,但是林翠儿不敢苟同,于是婉转道:“这种丝带最不好卖,那种大红色的宽绸带好卖,就留着卖钱吧。” 推荐好友力作《萌宝田宠:农门悍妃》,灰常灰常好看。 大着肚子的丰云韶,斗恶爷奶,撕叔婶,呼禽驭兽的忙种田,一心想带着萌宝奔小康。只是那个神秘的美男子,不要总是夜里来好不好,姐姐我对男人不感兴趣!只是偏偏有男人要贴上来,要还是不要,真是个难题! 121你又没有付钱! 王玉芝这才没有坚持己见,把那两条浅粉色的纱质丝带在林翠儿两条大麻花辫的辫梢扎了两个双层蝴蝶结。 王玉芝把林翠儿转过身来面对着她,欣赏了一番:“嗯,漂亮!” 林少华站在一旁喝水,笑着锦上添花道:“爸妈的女儿怎么可能丑?咱姐弟三个走出去哪次不是艳压群芳!” 他这话说的王玉芝夫妻两个都笑了。 林翠儿撅嘴道:“不公平,爸爸妈妈为咩故意把我生的最丑?姐姐弟弟都比我漂亮!” 林建国夫妻两个相视一笑。 林建国清了两声嗓子,一本正经道:“投生是门技术活儿,主要拼人品……” “哼!取笑我!不跟你们说了,我和弟弟去捡煤炭!”林翠儿觉得此刻这个家才是家该有的样子。 姐弟两个捡了煤炭回来王玉芝也做好了早饭,仍然是红薯稀饭,不过没有包子配。 林青儿一如继往地练睡功,还没起床,一家四口围桌吃着红薯稀饭。 王玉芝发愁道:“一百斤红薯在生产队的仓库里都已经放了小半年,现在再分给我们也放不长多长时间了,可咱们家就这几口人,哪吃得完?不如趁着红薯还没坏分给左邻右舍算了,好歹是个人情。” 林建国吸溜着薯稀饭:“你看着办。” 林翠儿道:“妈,别送人,我们干脆把红薯做成苕面窝卖掉还能换一大笔钱呢!要是白送人了,别人还觉得这红薯不值钱,是我们家吃不了才送给他们的,谁会觉得欠我们家一个人情?” 林建国现在对林翠儿做生意很有信心:“你这想法不错,问题是你会做苕面窝吗?我和你妈都不会做!” 虽然苕面窝的制作方法很简单,可是因为乡下人日子过得苦,连油都不够吃,谁舍得用油去炸苕面窝,所以林建国夫妇两个都不会做苕面窝。 林翠儿一连舀了好几勺热气腾腾的红薯稀饭送进嘴巴里,顿时整个身子都暖和起来:“苕面窝做起来很简单的,就是把红薯去皮切丁,然后用盐和面粉糊一拌,再用漏勺在热油里一炸就成了。” “啊!比炸苕圆子还简单!你一说我就会了。”林建国道,“既然苕面窝是一种早点,那就得上午卖,我星期天上午去徐家棚街上卖。” 王玉芝锁眉道:“要用油炸呀,那得费多少油啊,卖什么价才好?如果卖太贵了谁会买?太便宜了咱们又赚不到钱!” 林翠儿想,前世一个苕面窝两块、两块五的都有,就看你是在哪里吃了,路边摊会便宜一点,小吃店会贵一点。 根据那个物价演算这个年代的物价,一个苕面窝卖一毛五分钱是合理的。 王玉芝深表怀疑:“一毛五分钱一个能赚得到钱吗?” “应该能吧,试试看,如果不能就不卖了。”林翠儿道。 吃过早饭,林翠儿没有急着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货。 因为如果一大早上去打货的话还得回来吃午饭,然后又得去坐轮渡到江对面码头摆摊,浪费时间不说,还得多买一张船票。 那还不如吃了午饭之后直接去打货,然后到码头摆摊,林少华就自己乘轮渡回徐家棚街的电影院门口摆摊。 既然早上没什么事可干,林翠儿就打算带着林少华一起去徐家棚摆摊炸苕面窝卖,试试看,如果卖一毛五分钱一个的话到底赚不赚钱。 王玉芝听完她的打算担心的问:“你真会炸苕面窝吗?” 林翠儿自信地“切!”了一声:“我们学校门口就有卖苕面窝的,我看都看熟了,怎么不会?妈,你就信我好了。” 于是一家四口忙碌起来,林建国用秤称了十斤红薯,大家一起削皮,洗干净、切丁。 王玉芝怕林翠儿调的味道不好,自己亲自动手,调制面粉糊、加盐,再把切成丁的红薯倒进盆里搅拌好。 林翠儿姐弟两个抬着装有挂好面糊的红薯丁的盆拿着炸东西用的漏勺,林建国把炉子和煤炭装在一个卖菜的大筐子里,用自行车载着送林翠儿姐弟两个去徐家棚摆摊。 林建国帮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摆好摊,又叮嘱了几句,这才骑上自行车上班去了。 才只炸了三个苕面窝,苕面窝的香甜和油香就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引得几个路人向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小吃摊走来。 有人问道:“小姑娘,你这苕面窝多少钱一个?” “一毛五分钱一个。”林翠儿笑容可掬的答道。 像这种街头私人卖的小吃是不要粮票的,所以许多人觉得一毛五分钱一个不要粮票而且还是油炸食品还挺划得来的。 女孩子一般买一到两个,男的买三个才吃的饱。 很快,生意好的林翠儿都炸不过来了。 要不是每炸一个苕面窝得要时间,那十斤红薯早就卖完了! 卖了一个小时,还剩一半炸苕面窝的原料,这时上班的高峰过了,买的人没有之前那么多了。 林翠儿喘了一口气,递给林少华一个刚出锅的苕面窝:“来,尝一个。” 姐弟两个分工,林翠儿负责炸苕面窝,林少华负责收款。 林少华把才收的钱放进口袋里,接过那个苕面窝一分为二,把一半递到林翠儿的嘴边:“二姐,你也尝尝。” 林翠儿张嘴咬了一口,嗯~味道相当不错,红薯因为之前在仓库里放了小半年,失了些水分,所以淀粉特别多,再一炸,特别软糯甘甜,真正是外酥里糍,简直是舌尖上的享受! 虽然现在生意不忙了,可三三两两总有顾客不断的来买,所以林翠儿得不停的炸,林少华就把那半个苕面窝喂着她吃了。 姐弟两分着品尝完一个苕面窝,继续忙碌。 这时一个声音在林翠儿的头顶响起:“给我两个!” 林少华叫了一声:“大姐!” 林翠儿讨厌林青儿向她要东西吃还这么颐指气使,因此没理她。 林青儿不耐烦了:“你耳朵聋了!叫你给我拿两个苕面窝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翠儿抬头冷冷道:“你想要我有什么反应?你又没有付钱!” “我是你大姐,吃你两个苕面窝你还好意思要钱呀!”林青儿叉腰表示很不满。 122真的不用给钱 林翠儿反唇相讥:“我们做点小生意容易吗,你好意思吃我们的苕面窝不给钱吗!” 姐妹两个正在争执之际,只听有人惊喜的说道:“翠儿,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居然还会炸苕面窝呀,真棒!” 姐弟三个一起扭头看去,鲁一凡手里拿着一个专门买过早的小盆满面笑容的向他们走来。 姐弟三个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一凡哥,早上好!” “早上好。”鲁一凡边走边说:“我听我隔壁说来了一个卖苕面窝的小姑娘炸的苕面窝可好吃了,所以我特意来买,没想到居然是翠儿在卖苕面窝!” 翠儿笑开:“一凡哥,你等下,我给这几位顾客炸完了就给你炸,一凡哥要多少个?” “嗯~要十个吧。”鲁一凡道,“你别急,慢慢来,小心热油溅到手上。” 林翠儿甜甜的答了一声:“好。”对林青儿道,“大姐,你刚才不是说你肚子饿了吗,那你赶紧回去吃早饭呀,锅里还给你热的红薯稀饭呢!” 林青儿心中正不自在,她这么一个明媚的美少女,又穿着新买的嫩黄色的登山服,这么抢眼的站在鲁一凡面前,过往的路人无论男女老少谁不对她多看两眼? 偏偏一凡哥像眼睛瞎了似的,对她视而不见,却对穿着一身破烂棉衣棉裤的林翠儿说个不停,林青儿都快气炸了。 现在林翠儿光明正大的赶她走,她就更恼火了,冷着脸道:“我肚子不饿,等你们卖完了我帮你们一起收摊。” “你肚子不饿?”林翠儿一面忙着炸苕面窝一面挑眉看了一眼林青儿,“那你刚才怎么要我给你两个苕面窝?” 林青儿的脸腾的一下子红透了,在心里暗暗恨着林翠儿,故意在一凡哥面前出她的丑,让一凡哥认为她是一个既懒又馋的姑娘。 “我看你这苕面窝炸的这么香,想尝两个不行啊!”情急之中林青儿实在找不到更好的说辞掩盖自己既懒又馋的事实,因此这么说道。 林翠儿笑了一声:“如果真的只是想尝尝味道的话一小块就够了,用得着吃两个吗。”脸上的笑纹忽然扩大了:“姐姐这样让我想起《西游记》里面猪八戒吃人参果的故事,别人吃一个人参果都能品出味道来,唯独猪八戒不行!” 林青儿的脸黑了,这不是在嘲笑她和猪八戒一样贪吃吗? “我就那么习惯性的随口一说,你就当真了。”林青儿好歹想出一句遮羞的话来。 林翠儿不置可否的一笑,没再和林青儿斗嘴下去。 鲁一凡就站在旁边,姐妹两个争斗终究不好看。 不一会儿,林翠儿把鲁一凡要的十个苕面窝炸好了,放进他装早点的盆里。 鲁一凡从身上掏钱,林翠儿连忙拦着:“一凡哥,不用给钱的,这红薯是我妈妈生产队里分的,又没有花钱。” 林少华也帮忙拦着:“一凡哥,你真的不用给钱。” 鲁一凡仍旧拿出一块五毛钱来递给林翠儿:“虽说红薯不要钱,可是油要钱,而且你姐弟两个在寒风中做点小生意也不容易,这钱你收下。” 林翠儿执意不收:“再怎么不容易,十个苕面窝我还是请得起的,就当我请客好了。” 鲁一凡见林翠儿生意还挺忙的,没敢和她不停地拉扯,笑了笑:“那好,恭敬不如从命,多谢了。” 林翠儿回了声:“一凡哥客气。” 林青儿见鲁一凡端着炸面窝一直到离开都没和她说一句话,心中很是不得劲,于是化郁闷为食物:“翠儿,你两个苕面窝舍不得给,一个总得给吧。” 林翠儿道:“两个我也肯给,不过姐姐得等着,有这么多顾客等着买苕面窝,我总得把他们的给先炸出来吧。” 林青儿见林翠儿答应给她两个苕面窝,就没有再不停的要了,站在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身后避风等着。 早上她还没起床就听见林翠儿姐弟要去街上卖苕面窝,所以她才不顾严寒走到林翠儿的小吃摊要苕面窝吃。 都已经等了那么长时间了,不再乎再等一会儿,为了吃林青儿还是蛮拼的。 林翠儿扭头看了林青儿一眼。 林青儿爱俏,大冬天的连一条毛线裤都不肯穿,又怕冷,现在被寒风吹得瑟瑟发抖。 林翠儿在心里不齿冷哼了一声,想吃我的苕面窝没那么容易! 鲁一凡离开没十分钟就又回来了,手里多了三杯热热的麦乳精:“来来来,赶紧一个人一杯趁热喝了!” 人家都特意端来了,没什么好矫情的,林翠儿道:“一凡哥,我现在正忙,我待会儿再喝,你帮我拿一会儿。” 鲁一凡把林青儿和林少华的麦乳精分下去:“现在可是大冬天,再热的东西转眼就冷了,喝了会肚子痛,我喂你喝。” 鲁一凡说着绕到了林翠儿的身边准备喂她喝。 林青儿连忙走过去抢先一步拿过那杯麦乳精:“一凡哥,不劳烦你了,我喂翠儿喝。”说着把那杯麦乳精送到林翠儿的嘴边。 “我自己来。”林翠儿把钱用一只手炸苕面窝,另一只手接过麦乳精一仰脖子全喝了。 林青儿掩嘴笑着道:“明明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自己喝麦乳精,非要装作忙的没办法喝,翠儿,真没想到你这么会演戏。”说罢,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鲁一凡。 林翠儿把杯子还给鲁一凡,笑看着她:“所以你才迫不及待地戳穿我,让一凡哥看到我戏精的一面,对吧。” 林青儿神色一僵,她没想到林翠儿会这么说让她下不了台。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鲁一凡,他嘴角仍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这才稍稍心安。 林青儿和林少华也都喝完了麦乳精,把杯子还给鲁一凡。 林青儿含羞说了声:“谢谢。”还杯子给鲁一凡时,无意中手指碰到了鲁一凡的手,马上一脸红晕。 林少华抹了一把嘴巴,赞叹道:“麦乳精可真好喝!” 鲁一凡笑得如春风扑面:“喜欢喝,待会儿你们做完了生意,再去我家喝一杯。” 123各说各话 林青儿斥责林少华:“小华!你脸皮怎么这么厚?一凡哥已经请我们喝了一杯你还要喝!” 林翠儿听了不舒服,林青儿最爱闹吃闹喝了,现在为了在鲁一凡面前表现,居然把林少华当炮灰,于是道:“小华什么时候闹着要一凡哥再请他喝一杯麦乳精了?他只是夸麦乳精好喝,这也不行吗!况且这是事实!” 林青儿尴尬死了! 鲁一凡笑着岔开话题:“来,都跟我说说,你们这次期末考试考的怎么样?” 林少华抢在前头眉飞色舞的说道:“一凡哥,我告诉你个好消息,二姐这次考了全年级总分第一!” “真的呀!翠儿好厉害!”鲁一凡惊喜赞道。 林翠儿嘿嘿谦逊的笑了两声。 林青儿很是妒忌的暗暗用眼睛夹了她一下。 “你考的怎样,应该不错吧。”鲁一凡见林翠儿太忙了,就没敢跟她多说话,扭头笑问林少华。 林少华收了一个顾客的钱,又是得瑟又是遗憾的说道:“我这次考得也还行啦,超越了以前的第一名,如果不是二姐这一次突然爆发考了全年级第一,这次第一名就是我了,不用再做千年老二,可惜二姐横空出世,我还是全年级千年老二!” 少年说完故意做了个不甘心的表情。 鲁一凡点头:“不错,超越了以前的第一,是个不小的进步哦!” 直到这时,他的目光才落在林青儿脸上:“我们的青儿这次也考得不错吧。” 林青儿难堪得紫胀着脸不说话。 林少华正说在兴头上,脱口而出道:“我姐弟三个这次就大姐没考好,只考了第十五名。” 林青儿的脸一下子就黑透了,恼怒地瞪了林少华一眼。 林少华这时才发现自己嘴太快了,说了不该说的话,对着林翠儿伸了伸舌头。 林翠儿轻轻的摇了摇头,意思是说,既然说都说了,后悔也没用了,别想太多了。 鲁一凡开玩笑地笑着道:“怎么办?之前林叔叔有条件,你们姐弟必须得考进全年级前十名才能跟着我一起去吃西安羊肉泡馍,现在我只能带翠儿和小华去。” 林青儿急得都要哭了。 鲁一凡忙道:“青儿,你也别太难过了,这样吧,我这次也带你去,但你下次保证一定要考进前十名,可以吗。” 林青儿脸上的乌云马上消散,“破涕”为笑:“我向一凡哥保证,我下次一定考进前十名,谢谢一凡哥。” 鲁一凡温和的笑着道:“不用谢。” 又问:“你们什么时候有空,我好带你们一起去吃西安羊肉泡馍。” 林青儿:“随时都有空的。” 林翠儿:“至少要过两天吧。” 姐妹两个同时各说各话,林青儿不满的瞪了林翠儿一眼,觉得她是在故意拆自己的台。 鲁一凡笑问林翠儿:“为什么要过两天?” 林翠儿道:“昨天爸从乡下带了一只羊腿回来,今天晚上咱们家肯定要喝羊肉汤,所以两天之后再去吃西安羊肉泡馍的话,就不会因为连着吃羊肉而感到腻。” “嗯,有道理,那你定个日子哪天去比较好?”鲁一凡问。 林青儿见林翠儿又成功的吸引了鲁一凡的注意力,都快气晕了。 林翠儿认真的想了想:“三天后吧,中午十一点钟咱们出发,先陪我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了货,咱们再一起去吃西安羊肉泡馍。” 鲁一凡点头,声音温润如玉:“好,那星期四我去你们家接你们。” “好。”林氏三姐弟异口同声的答道。 鲁一凡点点头,离开了。 眼看苕面窝的原料不多了,再来顾客要买林翠儿就直接拒绝,把剩下的原料一共炸了六个苕面窝。 林青儿见状,说:“我都饿了这么长时间,干脆给我三个好了,反正还剩这么多。” 林翠儿只给了她两个苕面窝:“这剩下的四个我想带回去给爸爸和妈妈吃。” 林青儿拿着那两个热气腾腾的苕面窝气呼呼的转身就走了。 林少华很是不满,冲着林青儿的背影用力白了一眼,对林翠儿道:“二姐,你看看大姐,真是让人生气,吃就生怕吃少了,可是帮忙就不肯了。” “你不指望她就不会生这么大的气,有希望才有失望。”林翠儿开始收拾东西。 林少华拎着炉子,林翠儿拿着其他的东西,姐弟两个相跟着往家里走去。 回到家里十一点还不到,姐弟两个第一件事就是清点一早上卖苕面窝共卖了多少钱。 真没想到十斤红薯居然可以炸出八十个左右的苕面窝!一早上的营业额是十二块。 姐弟两个减去油盐面粉还有红薯等所有的成本,还能净赚五块钱,已经相当可观了。 数完钱,时间还早,林翠儿姐弟两个先做了一会儿寒假作业,中午简简单单的煮了一锅米饭,只炒了一个酸豆角,留着肚子晚上好吃羊肉汤。 王玉芝夫妻两个中午一下班回来就迫不及待地问林翠儿姐弟两个炸苕面窝生意怎样,有没有赚的。 林翠儿便把早上的帐目报给她夫妻二人听。 王玉芝惊喜不已:“真没想到一个苕面窝才卖一毛五分钱一个居然还能够赚到钱!” 林建国也很高兴:“不仅能够赚到钱,还赚的不少!” 林翠儿嘻嘻地笑着,交给王玉芝七块钱:“妈,本钱给你,赚的钱是我和弟弟的。” 王玉芝犹豫着没敢收,林建国笑着道:“既然咱们家已经定下规矩,从家里拿走任何东西卖都要上交本钱的,那你就收下吧。” 王玉芝这才收下,忍不住念叨道:“翠儿,你手上现在少说有两百块吧,钱那么多,你……要收好。” 她本来想说交给林建国存起来最安全,可话到口边她改了词,林翠儿对他们不信任,怕他们夫妻两个把她姐弟两个的钱拿去补贴各自的父母兄弟了。 她要是那么说,怕林翠儿误会她别有用心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124闹腾给谁看 一家人开始吃午饭,林青儿见桌子上就一个干辣椒炒酸豆角脸色顿时垮了下来,不善的质问林翠儿:“怎么就只有一个菜?” “今天中午吃简单点,晚上好喝羊肉汤,你不想多喝两碗羊肉汤吗?”林翠儿面无表情地说。 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就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还挑三拣四的,也不知林青儿哪来得底气!是不是把自己当公主看了?他们都是她的奴仆? 林少华从厨房里拿出四个在锅里热过了的炸苕面窝,“爸,妈,你们尝尝苕面窝。”成功的转移了话题,没人再去看林青儿那张臭着的脸。 林建国比较喜欢吃油炸食品,两眼里放着光:“我和你妈分一个,你姐弟三个一人一个。”说着拿起一个苕面窝分了起来。 林翠儿拿起一个苕面窝给王玉芝,对林建国道:“爸,不用分的,我们都吃了,这几个是我和小华特意留给你和妈妈尝尝的。” “这样啊,那我就不分了。”林建国笑着把手里的苕面窝往嘴边送。 “我只吃了两个,我还要!”林青儿垮着一张脸道。 林翠儿怼道:“说得好像谁吃了三个似的!你吃了两个你嫌少,我和小华共才吃了一个!” 林青儿无话反驳,但坚持说:“我还要!” 王玉芝很是无奈的看了一眼林青儿:“就按你们爸刚才说的,我和你们爸分一个,你们姐弟三个一人一个,大家都别吵了!” 林翠儿已经开始坐下来吃饭:“你们给姐姐吃一个吧,我和小华都不用了。” 林少华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玉芝给了林青儿一个苕面窝放在她的饭碗里,没好气的说:“吃吧!” 又埋怨起林翠儿来:“你姐弟两个真是!这苕面窝能够卖了就全卖了,为啥非要留几个带回来呢,赚一个钱是一个钱。” 林翠儿冷笑着道:“妈的歪理又来了,应该马上就要说,如果四个苕面窝全都卖了,不仅能够多赚好几角钱回来,而且家里还不会为苕面窝闹不愉快。那我要问妈妈,我们赚钱的目的是干嘛?” 王玉芝一愣,随即答道:“当然是让日子好过咯!” “嘿嘿,妈妈还知道呀!我以为妈妈认为赚钱的目的就只是让手中的钱变多而已。”林翠儿用筷子挑着米饭往嘴里送,“既然是让日子好过,那留几个苕面窝给爸爸妈妈尝尝又有什么错?” 她看了一眼正在吃苕面窝的林青儿:“妈妈认为是因为我留了苕面窝家里才闹不愉快的,那我又要问问妈妈了,如果我不留苕面窝家里就太平了吗?我想大姐还会找别的事闹腾!所以错的不是苕面窝,而是人!妈要搞清楚重点!” 林建国道:“翠儿说的在理哩!” 林翠儿的话句句都说中了真相,王玉芝不得不服气。 林青儿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拍,怒瞪着林翠儿:“你意思是说错的是我咯!” “不是你还有谁?”林翠儿嫌弃地皱了皱眉,“不过大姐能够意识到自己的错这已经前进了一小步,接下去就是知错能改就好了!” 林翠儿看着林青儿越来越黑的脸继续往下说:“就怕大姐知错不改,还要胡搅蛮缠!你说你对这个家什么贡献都没有,你凭什么这么横? 爸妈买你的帐,我和小华不会买你的帐的!以后你走上社会也没有任何人会买你的帐!你真当自己是公主,能够号令天下呀!” 林青儿面露怏怏之色,没有和林翠儿针锋相对的吵下去,继续吃她的苕面窝。 不是她转性了,知错了,所以不和林翠儿吵,而是如今的林翠儿嘴巴实在太厉害,她根本就吵不过! 林建国吃了一个苕面窝,喜悦的叹道:“还别说,这红薯换一种吃法可真好吃!” 林少华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爸,刚出锅的苕面窝更好吃!外焦里糍!” 王玉芝白他一眼:“油炸的当然好吃!如果是蒸红薯你看你有没有这么爱吃!” 林建国好脾气的笑笑,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王玉芝用嘴努努装着苕面窝的碗:“还有一个,你怎么不吃了。” 林建国望着剩下的那个苕面窝吞了一口口水:“你吃,你现在还贫血,在生产队里的活儿又重,多吃点油炸的身子才扛得住。” 王玉芝把手里剩下的苕面窝全都塞进嘴巴,拿起碗里最后那个苕面窝塞给林建国:“你咋不说你还有肝病呢?更得吃好点!再说一个苕面窝就能治好我的贫血了?” 林建国赧然的笑着:“那我们两个把这个苕面窝分着吃了。” 王玉芝一脸不耐烦:“一个苕面窝还没有我的巴掌大,分啥分!也不怕孩子们看着笑话!你一个人吃了得了!” 林翠儿抿嘴而笑:“爸爸和妈妈夫妻两个恩爱我们做儿女的巴不得又怎么会笑话!谁愿意自己的父母像朱三同的父母天天在家里互练拳击!” 她这话说得大家都笑了。 吃过午饭林少华洗碗,林翠儿让王玉芝帮忙炒了两斤葵花子,按一两重包了二十包,依旧一毛五分钱一包,带上大堂哥给她做的折叠桌椅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货。 林青儿见林翠儿姐弟两个走了,马上从房里钻了出来向林建国夫妻两个告状,说什么林翠儿姐弟两个净在鲁一凡面前揭她的短。 林翠儿说她嘴馋,林少华把她期末考试没考好的事捅了出来。 林青儿用她的经典台词当结束语:“翠儿和小华是双胞胎,两个人总是欺负我一个,爸,妈,你们可得好好管管!” 125吃臭豆腐 王玉芝正在砍刚从菜地里拔回来的胡萝卜叶,闻言,冷冷道:“翠儿又没有瞎说八道,你不是馋又是什么!居然起早床顶大风跑到翠儿的小吃摊去要苕面窝吃!学习可从来没见你这么勤奋过!” 林青儿悻悻然:“妈妈不是总说家丑不可外扬吗,翠儿当着一凡哥揭我的老底这样好吗?” 林建国把已经洗干净了的羊腿剁块,皱眉不悦的说道:“你不检讨自己的错,老是怪人家!你如果不馋、学习上又肯努力,这次期末考得好的话,就算翠儿和小华想在你一凡哥面前抹黑你也找不到理由啊!” 林青儿怏怏不乐,不过也没闹腾。 绝对不是她听进的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批评,而是没人买她的帐,没了市场,她闹腾给谁看?白费力气而已! 林建国把羊肉剁好放在炉子上炖,他和王玉芝马上要上班了,家里只剩下林青儿,因此煨羊肉汤的重任必须得交给她。 林建国在羊肉汤里加了不少红彤彤的干辣椒,交待林青儿煮羊肉汤的各项事宜。 王玉芝把砍了叶子的胡萝卜拿到公共水龙头洗得干干净净,回来切成滚刀放一边备用,夫妻两个这才一块出门上班了。 再说林翠儿姐弟上了轮渡,笑容可掬的和三个卖瓜子的大婶打过了招呼,林翠儿开始吆喝她的炒葵花籽。 那三个大妈天天都在船上卖葵花子,所以林翠儿的炒葵花籽半点优势都没有。 有的人懒懒的问了问她的葵花籽是什么口味的。 林翠儿答了声:“原味的。” 那人马上就没有下文了。 因为这船上的三个大妈,有一个是卖原味的,有一个是卖五香味的,还有一个是卖奶油味的,林翠儿的葵花子并没有特色,谁会非要买她的呢? 一趟轮渡坐下来,只卖了十包葵花籽。 林少华和林翠儿边下船边说话:“二姐,还剩一半葵花籽没卖掉怎么办?” 林翠儿无所谓:“没卖掉就没卖掉呗,两斤葵花子的成本才值一块钱,我们卖了十包就已经有一块五了,除开本钱还赚了五毛了,这剩下的就算吃了也没关系的。” 林少华很喜欢林翠儿乐观的样子,王玉芝是个容易患得患失的人,要是换做她还有一半的葵花籽没卖掉,她不知多发愁。 林少华在这样的气氛里常常感到压抑和无形的忧愁,总觉得前路坎坷,日子太难过了。 而林翠儿总是一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明朗样子,似乎天塌下来她都有解决的办法。 林少华可是越来越崇拜她了。 姐弟两个打了货,反正林少华要从码头经过,于是帮着林翠儿摆好摊才走,让她别光顾着生意,到点记得收摊,絮絮叨叨了好几分钟才离开。 今天生意依旧好,一是江北那边的消费观念不同,江北那边的人就是喜欢在穿上下资本。 还有一个原因是到年关了,哪个女孩子不想买几件小饰品把自己打扮的像小公主一样漂亮呢? 尽管这次林翠儿做了充足的准备进了一百块钱的货,可还是一样抢购一空,就连放在摊位旁边的那一小篮没有卖完的瓜子也顺带卖了出去。 林翠儿喜气洋洋,今天恐怕少说也净赚了一百二三十块钱。 收拾好东西,林翠儿买了船票回家,林少华依旧在粤汉码头等着她。 有大堂哥做的折叠凳,所以今天林翠儿是坐着做的买卖,因此不累,也就不用林少华背她了,姐弟两个相跟着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街拐角有一个炸臭豆腐的小摊子,空气里弥漫着臭豆腐的臭香。 林翠儿前世就好喜欢吃臭豆腐,可来到这个时空有一段日子了,别说吃了,连闻都闻不到。 现在闻到臭豆腐的臭香,就像武侠小说里被人点了穴位似的,脚都走不动了,扭头对林少华笑着道:“咱们买一碗臭豆腐吃了再回家吧。” 林少华迟疑着道:“二姐,咱们两个躲在外面吃臭豆腐好吗?” 这孩子的性格特别善良,又特别心疼家里每一个人。 上次姐弟两个躲在外面分吃一个烧饼他心里都觉得有愧,现在再躲着吃臭豆腐良心不安。 林翠儿虽然也把家人放在心里,也舍得为家里人花钱,但她会给自己一个独立的空间和自由。 像吃臭豆腐这点小事叫不叫上家人无所谓,于是道:“不躲在外面吃难道还叫上爸爸妈妈呀? 爸爸肯定不会说什么,但妈妈绝对又要念叨我们乱花钱了,可这又算不上乱花钱,才几角钱一碗呀!哪个孩子不吃点小零食?吃点小零食就不必喊上爸爸妈妈了吧。” 林少华被她说服,于是点头同意了。 林翠儿本来想买两碗臭豆腐的,想想还是算了,怕林少华心里会有负担,于是只买了一碗。 一碗臭豆腐有六块,也只要三毛钱。 晚上收摊的生意,卖臭豆腐的大爷特别舍得,给了她们不少辣椒酱。 林翠儿姐弟两个端着碗头凑头站在寒风里,用臭豆腐蘸着辣椒酱吃,吃得香死了!开心死了! 吃完之后,把碗还给卖臭豆腐的大爷,和他说了再见,姐弟两个继续回家。 从徐家棚走回家里有一刻钟的路程,姐弟两个在寒风里边说边聊回到家里,嘴里的臭豆腐香气早就已经消散了。 走进自家的小院,姐弟两个像偷吃了鱼的小猫一样相视一笑。 王玉芝在屋里听到院门响动的声音,把屋子的大门打开,一股羊肉好闻的膻香味从屋子里窜了出来。 林少华用力吸了吸鼻子,赞道:“哇!好香呀!”几步就窜进了屋里。 126汉版羊肉泡馍 王玉芝一想到那只羊腿用了十五块钱仍然有些不甘心,垮着脸道:“香啥香呀,一股膻味儿闻着人就想吐!” 林翠儿跟着也进了屋,王玉芝就把门关了,将寒冷留在屋外,屋里全都是温暖。 林翠儿把东西送进房里出来,见林建国正从厨房里端了满满一大盆白宣宣的馒头,笑着道:“今天咱们家吃羊肉泡馍?” 林建国笑了:“爸又不会做啥西安羊肉泡馍,咱们就一口馒头一口羊肉汤的吃,或者用馒头蘸着羊肉汤吃也行。” 想了想,脸上的笑纹更是漾开:“嗯!也能够算得上是羊肉泡馍,不过是汉版羊肉泡馍。” 林翠儿笑了。 王玉芝拿了汤勺准备给全家人盛羊肉汤,林青儿已经一马当先冲在了最前面,站在王玉芝的身边用筷子指着汤吊子里面点着要哪些羊肉块。 王玉芝虽然有点生气,可还是依了她,给她盛了不少好肉块,又加了些胡萝卜进去,然后盛了几勺汤水。 林青儿摇摇手中的筷子:“妈,我不要胡萝卜,把胡萝卜全都退出去,再给我盛些羊肉进去。” 王玉芝不高兴了:“全都盛给你,家里其他人都不用吃了?!” 林青儿撅嘴道:“那么大一只羊腿,有整整五斤重,给我盛一碗家里其他人怎么会没有呢?妈妈就是舍不得给我吃!” 王玉芝火了,大声道:“我舍不得给你吃?你看看我给你盛的全是最好的羊肉块,你还要怎样?虽然羊腿不小,可也不能都只紧着你一个人吃,别人都不吃了!” 林建国肃着脸道:“青儿,羊肉性燥,如果不搭配点胡萝卜吃容易上火,快过年了,你就不怕脸上长痘痘不好看吗。” 林青儿这才不悦的端着自己的碗到饭桌边坐下吃羊肉汤。 盛第二碗之前,王玉芝看看独子,又看看小女儿,再看看自己的男人,犹豫了半天还是给林翠儿盛了一碗羊肉汤让她端去。 林翠儿知道王玉芝盛汤的习惯,越是先盛的越是好。 她端起那碗羊肉汤放在林建国的跟前:“爸不是盼了很久的羊肉汤吗?爸先吃,我等第四碗。” 林少华跟她争起来:“我等第四碗。” 林翠儿笑着道:“你等第五碗,第三碗是妈的,凭什么咱们家次次喝汤妈都是吃咱们挑剩下的?” 林少华咧嘴笑了:“那好,我等最后一碗羊肉汤。”说着双手支着脸,望着王玉芝盛汤,还馋涎欲滴的吞了几口口水。 王玉芝盛着第三碗羊肉汤,垮着脸说道:“妈不吃!闻着羊肉的膻味都要吐了!就你爸的口味古怪,要吃啥羊肉,当自己是北方人呀!” 林翠儿不屑“切”了一声:“妈少装了!妈就直接承认自己舍不得吃这些羊肉不就得了! 而且心疼羊肉贵,所以故意装作不吃羊肉,身体力行抗议爸爸买这么贵的羊肉回来!” 林少华劝道:“买都买回来了,妈赌这个气干什么!再说买羊肉的钱不是二姐出了吗?妈还有什么好心疼钱的?” 王玉芝把眼睛一瞪:“你二姐和你的钱不是辛辛苦苦赚来的呀,是大风刮来的呀!妈就不心疼了呀!” 林翠儿无语道:“我和弟弟这么辛苦的赚钱还不是希望改善家里的条件!赚钱不买些好吃的回来那还有什么赚钱的动力!” 林少华把王玉芝手里盛好的那碗羊肉汤端到桌子前,又把王玉芝从汤吊边拉到饭桌边按着她坐下:“妈,你别像个老妈子一样天天服侍我们一大家子人,你也坐下来好好的尝尝羊肉汤,光是闻闻都这么香又怎么可能难吃呢?我和姐姐自个儿盛汤。” 自己为这个家的付出得到了孩子们的肯定,王玉芝心里如喝了蜜一样甜,非要站起来让林少华吃第三碗羊肉汤。 林建国又把她给按下来坐着:“孩子们孝顺你,你就领情好了。” 王玉芝这才坐了下来,叮嘱两个小的:“你们别舍不得捞肉吃,汤吊子里面还有好多肉。” 林翠儿一边给林少华盛汤一边笑着道:“我们都舍得吃,就妈不舍得吃,妈不用叮嘱我们的。”说着,把盛好的汤递给林少华。 林少华不接:“不是说好了我吃最后一碗的吗?这一碗二姐自己吃。” 林翠儿故作不耐烦道:“哎呀,喝碗汤有什么好争的?谁先喝谁后喝不都是要喝的。” 林少华这才捧着那一碗热气腾腾的羊肉汤也走到饭桌边坐下,等林翠儿也给自己盛了一碗汤,全家人才一起动筷大快朵颐。 当然,这个全家人是不包括林青儿的,在林翠儿等人互相谦让时,林青儿已经吃完了整整一大海碗的羊肉汤,又去盛第二碗。 林翠儿笑了:“妈,我就说羊肉好吃!你看大姐都吃第二碗了。” 林青儿今天一直受挫,一大早上顶着寒风跑到徐家棚林翠儿姐弟的小吃摊跟前要苕面窝吃,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要到两个,而且还被林翠儿姐弟两个在鲁一凡面前揭了她的短。 回来向爸爸妈妈告状,没一个人为她撑腰,反倒还数落了她一顿。 这也就算了,明明汤吊子里还有那么多羊肉,可王玉芝破天荒的不听她的,不肯全部都给她盛羊肉,非要加些胡萝卜进去。 她早就积攒了一肚子的气,现在听林翠儿这么说,明明知道她没有恶意,却故意借机发挥大闹起来:“你什么意思?是不是嫌我吃多了?” 林翠儿本来笑嘻嘻的圆脸这时一下子就垮了下来:“姐姐要多想我也不拦着,反正怄气的是姐姐,又不是我!”说罢低头喝汤。 127天分 林青儿一拳打在软棉花上,看看王玉芝又看看林建国,夫妻两个都置若罔闻,全都专注的吃着羊肉汤。 连个看客都没有,林青儿觉得无趣极了,板着一张臭脸捞了不少羊肉在碗里,只捞了几块胡萝卜当点缀,走到饭桌边坐下吃起第二碗羊肉汤。 全家人也不理会,继续谈笑风生的吃着馒头,喝着羊肉汤。 一家人谁多吃一点谁少吃一点本来没什么好计较的,就只林青儿不懂这个道理,谁要是多吃了一点她就不依不饶,可她要是少吃了一点就恨不能掀桌! 林青儿见自己盛了这么大一碗羊肉汤也没人指责她一句,以为家里人还是有些怕她,不禁洋洋得意。 羊肉汤虽然好喝,可是一大碗羊肉汤加一个馒头足够了。 所以林翠儿姐弟和王玉芝都只喝了一大碗羊肉汤吃了一个馒头就没再吃了。 不过馒头搭配羊肉汤真是绝配,不管是馒头蘸汤还是吃一口羊肉吃一口馒头,两种吃法都好吃。 林建国吃了满满一大碗羊肉汤加一个馒头,意犹未尽,很不好意思的又盛了一碗。 王玉芝为人虽然吝啬,但是在吃饱肚子上还是不拦着的,再说肝炎是属于消耗性疾病,吃得多也很正常。 一顿晚饭下来全家都吃得很开心。 羊肉属于性燥的食物,再加上汤里面放了大量的红辣椒和生姜,吃的时候辣呼呼的,吃完之后身上特别暖和。 羊肉好吃,可是吃过羊肉的碗不好洗,上面粘了一层白白的羊油,非要洗几遍才能够彻底洗干净。 林翠儿要洗碗王玉芝不让她洗,怕她手上沾了羊油有一股难闻的膻味儿。 林翠儿就拿了寒假作业开始做起来。 有原主的记忆,再加上她前世也是个学霸,所以这些作业对她来说不值一提,提笔就能做,而且还能够做得飞快,寒假作业都被她做得差不多了,再做个三五天估计就能够全都做完了。 王玉芝洗完碗,擦了擦手,对林翠儿道:“翠儿,你把你和弟弟的布料都给我吧,我今天晚上开始给你们做新年的新衣服。” 王玉芝虽然会做衣服,手艺也不算差,但是很时新很漂亮的样子她都不会做。 她最擅长的是大襟、斜襟等一些类似唐装的样式,再就是列宁装、中山装之内的样子。 林翠儿好不容易才有做新衣服的机会,当然不愿意自己的新衣服做成那些老土的样子,于是道:“妈,我和小华的衣服我自己来裁剪,妈帮我做成功就行了。” “胡闹!”王玉芝严肃的斥责道:“你又没有学过做衣服怎么可能裁剪得好?万一裁剪废了岂不浪费钱!” 林翠儿收拾书本打算暂停做作业,反正也没剩多少寒假作业了,再说裁剪衣服要不了多长时间,耽误一小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裁剪衣服之前不是要在布料上画线吗,我先在布料上画线,妈妈看是不是那回事,如果觉得我画的不错,我再动剪子,这样不是能够避免裁糟蹋了吗?”林翠儿抱起作业看着王玉芝自信满满的说道。 王玉芝思索了良久,好不容易开恩点头答应了。 林翠儿开心地把作业送回了房间,然后抱着她和林少华的布料走了出来,跟在王玉芝身后进了她的房间,在她的床上裁剪布料。 林翠儿先在布料上画好要裁剪的纹路,王玉芝一看居然比她这个当妈的画得还要专业,就好像是一个熟练的裁缝师傅似的。 不禁惊叹:“你在做衣服上面真是有天分!只是看妈做衣服,居然就能够学得这么有模有样的!” 因此同意林翠儿自己动剪子,不过还是忍不住叮嘱,要林翠儿用心裁剪,别糟蹋了布料。 林翠儿答了一声:“晓得了。”三下两下就把她和林少华的布料给裁剪好了。 后面的工作就交给王玉芝,一件衣服裁剪是关键,裁剪好了,后面缝合都不是什么难事。 至于她和林少华的裤子她就不裁剪了,不就是直板裤吗,又不是什么新花样,王玉芝能够裁剪好的。 裁剪完了衣服,林翠儿又接着去做作业。 林建国无所事事,于是用从厂里带回来的一大捆五颜六色的塑料蔑编篮子。 林建国手很巧,家里用的大大小小的篮子全都是他从厂里带回来的塑料蔑编的,又结实又美观,还耐用,自用送人都不错。 林翠儿见状,道:“爸,你给我编个好看的篮子我装小饰品打货用,再给我编个好看的篮子我装小零食卖。” 林建国正发愁自家的篮子太多了,再编了也只能送人,现在小女儿要他给她编篮子,觉得自己还有点价值,喜笑颜开的应了声“好。”,开始编了起来。 为了早点把作业做完,林翠儿姐弟两个一直奋斗到晚上十点才停了下来,明天晚上再努把力林翠儿的寒假作业就都做完了。 林翠儿一面收拾东西一面问林少华还有多少寒假作业。 林少华把钢笔套上笔帽:“我做的没你快,估计还得要几天吧,主要是卡在英语上。” 这次期末考试林少华也是英语拖了后腿,特别是听力那一块儿,不然考分还要高。 林翠儿打算过年前给林少华买一个学英语用的小录音机当过年礼物,不过现在先不告诉他,到时给他一个惊喜。 林建国这时也编好了林翠儿要的两个篮子:“翠儿,你看我给你编的这两个篮子你还满意吗?” 林翠儿扭头看去,就见林建国一只手里拎着一只篮子,两只篮子都是做成的漂亮的花篮形。 不过一只篮子很大,都可以当菜篮子了,这只篮子应该是林建国做给她打货用的。 另一只篮子很小巧,装二十包瓜子刚刚好。 128赚钱的感觉爽歪歪 两只篮子颜色搭配的也好看,用来打货的那只篮子是白色和玫红色两种塑料蔑编制而成的,装小零食的小花篮,则是用白色和粉绿色的塑料蔑编制而成的。 林翠儿放下书本跑过去从林建国手里拿过那两个篮子欣赏,爱不释手,由衷的夸赞道:“爸爸编的可真好看,我太喜欢了!” 林建国咧开嘴开心地笑了。 第二天上午姐弟两个继续去徐家棚摆摊炸苕面窝卖。 红薯能做苕面窝卖,王玉芝就不舍得用红薯煮稀饭了,早上用酸豆角炒饭,再冲了一锅面糊糊一家人当早点。 家里的红薯连吃了的连昨天卖了的只剩下七十斤左右,所以王玉芝让林翠儿姐弟一天只卖十斤就行了。 林翠儿姐弟比昨天提前一个小时出门,抓住上班的那拨人潮,十点不到就卖完收摊回来了。 回家见缝插针的做寒假作业,做午饭,吃过午饭之后林翠儿用林建国给她编的新篮子装着炒葵花子带着林少华去打货时在轮渡上卖。 篮子漂亮葵花籽都卖得比昨天好,竟然卖了十五包!林翠儿还蛮高兴的。 打好货后,和昨天一样,姐弟两个兵分两路,一个回徐家棚电影院门口摆摊,一个在码头摆摊。 今天林翠儿也给自己打了一百块钱的货,可是生意比昨天还要火爆,那么多商品很快就售馨。 看着有的顾客没有买到失望的眼神,林翠儿抓心挠肺般难受,人家钱都往她手上塞了,她却不能赚。 林翠儿想,明天干脆不要林少华在电影院门口卖了,又卖不了几个钱,不如和她一起在码头摆摊还赚得多些。 不趁着过年前多捞一点钱,以后想赚都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好赚钱。 林翠儿剩下的那五包葵花籽也顺便都卖了,就连林建国给她编的那两个篮子也有人买了,大小全都是一样的价,两块钱一个。 小篮子虽然小,可是编起来麻烦,还得把宽宽的塑料蔑劈成两半才行,功夫在那里,便宜卖不得。 收摊时才下五点左右。 林翠儿乘船到了江对岸,展眼一望,没看见林少华的身影,于是一个人往家走去。 才走到徐家棚街口就看见林少华匆匆往码头赶来。 林少华也看见她了,向她飞奔而来,跑到跟前一面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一面惊喜的问:“二姐,这么快货就卖完了吗?” “嗯呐!”赚钱的感觉就是让人爽歪歪,“明天你别在电影院门口摆摊了,跟我一起在江对面摆摊,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跑了好多生意!” “好!”林少华脸上的笑容如阳光般灿烂,他就喜欢和二姐待在一起,巴不得和她一起摆摊。 林建国下班回来听林翠儿说,他给她编的那两个新篮子居然被人买去了,惊讶得半晌都合不拢嘴,随即笑着道:“我是不是找到一条发财的路了?那我每天晚上吃了饭就编篮子,一天编他个两三个,每天也能卖几块钱,想想还真不错!”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编篮子用的材料都是在厂里捡的捆货用的塑料蔑,厂里哪有那么多塑料蔑给你捡?想的倒美!” 林建国笑着道:“那至少一个月能够编十一二个篮子吧,好歹也能进账几十块钱补贴家用,给你和孩子添点衣物也是好的。” 吃过晚饭林翠儿姐弟做作业,王玉芝把昨天晚上裁剪好的衣服放在缝纫机上缝制。 林建国则专心致志的编篮子,边编边琢磨怎样编得又实用又好看。 不到九点林翠儿的寒假作业就全都做完了,她小小的欢呼了一把,把作业整理好放进书包送到房里去了。 无事可干,林翠儿就进了王玉芝的房间看王玉芝做衣服。 王玉芝刚刚把她的一套衣服做好了,见她进来,提着才做好的玫红色的灯芯绒娃娃衫笑意盈盈的对她道:“翠儿,来!试试你的新衣服!” 客厅里林青儿听说林翠儿过年的新衣服做好了,当即把笔一扔也跑到王玉芝的房间里来了。 林翠儿在裁剪布料的时候就特意把娃娃衫裁剪得大了两码,一来即便自己长个儿也可以多穿几年,二来可以把这件娃娃衫罩在登山服外面穿。 所以林翠儿就直接把娃娃衫套到登山服外面,还蛮像一件小风衣。 宽松的娃娃衫配上她两条油光水滑的大麻花辫,再配上这些日子吃得好变得白皙红润的脸蛋,整个人一下子就漂亮了许多。 自己的孩子漂亮,做妈妈的当然开心,王玉芝笑得见牙不见眼,让林翠儿把才做好的黑色灯芯绒裤子也穿上,一身新衣服,林翠儿就更漂亮了。 王玉芝细细的打量着林翠儿:“要是在娃娃衫的领口和下摆绣一圈花就更好看了。” 王玉芝让林翠儿把新衣服脱下来:“要是我年前有时间的话就给你在领口和下摆绣一圈小花。”然后给林少华缝制新衣服。 林青儿难以置信的问:“妈,翠儿的衣服真的是她自己裁剪的吗?” “是啊!”王玉芝答道,给缝纫机换上深蓝色的线。 林青儿想了想,道“那我的新衣服也让翠儿裁剪。” 王玉芝迟疑了:“翠儿她是灯芯绒面料,就算裁糟蹋了也就几块钱的事,你那可是呢子面料,裁糟蹋了那可是几十块钱的事!” “可是我之前说的样子妈妈又不会裁,我又不想要老式样子,那还不如让翠儿试试。”林青儿坚持。 林翠儿从王玉芝和林青儿两人的对话中推测出了真相。 那天虽然林青儿没有买成她想要的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可是王玉芝最后还是做出了让步,给她买了一块玫红色的呢子面料。 不过林翠儿没生气。 她前世虽然是独生子女,可也听好多人说过,做父母的不可能一碗水端平,总有一点偏爱哪个孩子多一些,只要不太过分林翠儿都不想计较。 林翠儿问:“大姐想做什么样式的呢子衣服?” “就我们那天看到的那件玫红色呢子大衣的样式就行。”林青儿希冀的看着林翠儿,她真的很喜欢那个式样,而且她也觉得自己穿那个样子肯定很漂亮。 “好,我帮你裁剪。”作为一名服装设计师是有她的职业病的,喜欢裁剪制作好看的衣服,让穿的人瞬间变得光彩夺目,这时的林翠儿早就忘了她是有点讨厌林青儿的。 林翠儿要给林青儿裁剪呢子面料王玉芝最紧张,生怕把那么贵的呢子面料给糟蹋了,连衣服也不缝纫了,就站在林翠儿身边监督。 林翠儿手艺高超,给林青儿那块玫红色的呢子面料画线画得很精准,所以王玉芝裁剪得也很到位。 林翠儿见没她什么事了就走出王玉芝的房间,洗了睡。 很快就到了和鲁一凡约好一起去江北吃西安羊肉泡馍的日子。 林翠儿姐弟两个从徐家棚摆摊卖完炸苕面窝回来,脱下做生意时穿的破旧棉袄,换上登山服,整理了一番,鲁一凡就应约来了。 林青儿打扮得格外明媚,扎着一个马尾辫,头上戴着一个和身上穿的橘红色呢子短大衣同色系的发箍,底下一条黑色的裤子,配上一双八成新的黑色棉鞋,再配上她的盛世美颜,如珍珠一般光彩夺目。 林青儿见到鲁一凡竭力装出优雅的模样,给他倒了一杯开水让他喝。 鲁一凡接过开水放在饭桌上,笑着道:“马上就要出门了,你不用这么客气的,我也不喝水。”于是帮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拿着摆摊的东西一行人一起出发了。 虽然今天要跟着鲁一凡一起出去吃西安羊肉泡馍,林翠儿还是准备了二十包葵花籽带到船上卖。 林青儿心里很高兴,林翠儿姐弟两个在轮船上楼上楼下的忙着卖葵花子,她就可以和鲁一凡坐在一起说说话。 不过鲁一凡一直心不在焉,目光追随着林翠儿,这令林青儿很不爽。 等轮船快要靠岸了,林翠儿才带着林少华和鲁一凡林青儿汇合。 鲁一凡笑问林翠儿:“都卖完了吗?” 林翠儿摇摇头:”没呢,我的炒葵花籽是原味的,没有竞争力,所以卖不完。” 以前她的那些炒豆虽然也都是原味的,可是船上没人卖炒豆,所以炒豆才特别好卖。 “还剩几包?我给你都买了。”鲁一凡问。 129为什么要把我当炮灰! 林青儿的脸微微有点阴沉,刚才鲁一凡和她说话时很敷衍,和林翠儿说话时就满面笑容! 她暗暗不高兴的瞪了林翠儿一眼。 林翠儿连连摆手:”不用了,只剩四包了,我请一凡哥吃一包。” 说着从篮子里拿了一包葵花籽往鲁一凡的手里塞,鲁一凡又放回到篮子里:“我是你们的大哥哥,我不吃,留给你姐弟几个吃。” 林少华把那包葵花籽又从篮子里拿出来放在鲁一凡的手上:“共有四包葵花籽,我姐弟三个一人一包,还多一包,一凡哥就收下吧。” 鲁一凡这才收下那包葵花籽,正好船靠岸了,于是一行人跟着乘客们一起下了船。 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批了货差不多十二点左右。 鲁一凡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直奔循礼门那家卖西安羊肉泡馍的国营饭馆。 正是吃饭的点,里面坐满了顾客。 一行几个人站了一会儿才等到一张空桌子。 林翠儿和林少华欢呼一声,赶紧冲过去把那张桌子霸占了,因为如果晚一步的话就会被别人霸占。 林少华眉开眼笑的冲着鲁一凡和林青儿招手:“一凡哥,大姐,你们赶紧过来坐!” 鲁一凡微笑着向林翠儿姐弟两个走去。 林青儿跟在鲁一凡身边小声道:“一凡哥,你千万别笑话,我弟弟妹妹就是这样粗鲁,在外面一点都不顾形象,难看死了!” 鲁一凡淡淡道:“我觉得很好啊,如果不是翠儿和小华去抢占桌子,我们今天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吃上西安羊肉泡馍,有时候做人呢,就得有拼劲!” 林青儿凌乱了,在公共场合抢占桌椅不是很没有教养的表现吗,怎么一凡哥还表扬他们? 所有人都落座之后,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服务员像白无常一样面无表情的走到他们这一桌来,问他们要点什么。 鲁一凡道:“来四碗西安羊肉泡馍。” 然后又对林翠儿姐弟几个道:“这里除了西安羊肉泡馍,还有肉夹馍和涮牛肚也很有特色,你们来点儿?” 在八十年代能够吃上一碗西安羊肉泡馍已经非常奢侈了,所以林翠儿和林少华就不打算再点别的什么让鲁一凡破费了。 两个人正要拒绝,林青儿抢在他们之前开口了:“翠儿最喜欢吃涮牛肚了,那就来份涮牛肚吧。” 林翠儿像吞了一只苍蝇似的马上就觉得很不舒服。 你说你林青儿想吃涮牛肉你就直接说好了,为什么要把我当炮灰! 林翠儿当即脸色就冷了下来:“大姐,我连吃都没吃过涮牛肚,又怎么知道涮牛肚好不好吃,又怎么可能谈‘喜欢’二字呢。 再说我的饭量又没有大姐大,一碗羊肉泡馍对我而言足够了,所以就算我真的喜欢吃涮牛肉还得有肚子吃得下去啊! 前几天晚上咱们家吃羊肉汤,我只吃得下一碗羊肉汤加一个馒头,大姐可是吃了两大碗羊肉汤! 我看是大姐想吃涮牛肚又不好意思说,所以就打着我的名号点涮牛肚吃,一凡哥又不是外人,大姐在一凡哥面前有什么好装的!” 林青儿紫胀着脸,神色尴尬至极。 鲁一凡笑着对那个服务员道:“再加一盘涮牛肚。” 等了大概有半个小时,林翠儿几个总算可喜可贺的等来了他们的西安羊肉泡馍和涮牛肚。 西安羊肉泡馍端上来就可以吃,涮牛肚要先在高汤里煮熟了,再蘸上由芝麻酱、辣椒酱及各种调料调成的汁吃,牛肚吃在嘴里很筋道,味道很赞。 西安羊肉泡馍里的那个馍和昨天林翠儿她们家吃的蒸馍完全不同,应该叫做锅盔或着炕馍,泡在羊肉汤里味道自然不同。 这种馍自带焦香味,泡在羊肉汤里吸收了羊肉的鲜美,再加上它自身的焦香,好吃到炸。 而且那时候国营饭馆卖的各种食物分量特别足。 就拿林翠儿她们现在吃的西安羊肉泡馍都是用那种比大海碗还要大一点的汤碗装的,一大碗西安羊肉泡馍进了肚子,林翠儿撑得昏昏欲睡。 吃完饭,从国营饭馆出来,到了码头,鲁一凡帮着林翠儿姐弟摆好了摊子这才带着林青儿一起乘轮渡回家。 尽管现在林翠儿姐弟两个在码头摆了两个小饰品摊,可是还是有些供应不求,两个摊子的生意都好到爆,姐弟两个都忙得像八爪鱼一样。 中午是吃的羊肉,虽然今天天气奇冷,可是林翠儿姐弟两个身上都暖和和的,羊肉不仅好吃,还有个显著的特点,那就是特别御寒! 自从林少华跟着林翠儿在江边码头摆摊,他每天也能够净赚一百多块钱,姐弟两个的收入飙升。 大概五点钟姐弟两个的货就卖完了,两个人收了摊,相跟着回到了家里。 林建国一脸喜悦的告诉林翠儿姐弟两个,林翠儿寄出的第二篇稿子也被杂志社录用了,回信、稿费、样刊全都寄到了家属区的门房,整个家属区都炸了。 如果有的人认为林翠儿第一篇稿子被杂志社录用是侥幸的话,那么现在再没人这么想了。 谁的运气可以好的那么逆天,寄出去一篇稿子就被采用一篇! 只能说林建国的小女儿真的是作家的料。 林翠儿暗笑,自己前世就没有靠过写文章挣过一分钱,这一世居然能够靠着写文章挣点小钱,感觉还真不错呢! 林翠儿从林建国手里接过那二十多块钱的稿费,把两张大团结放进口袋里,把那多的两块多握在手里:“这两块钱我准备拿来请客,你们想吃什么。” 王玉芝依旧把报社寄来的样刊信件还有稿费单当宝贝一样收进自己的房间里,闻言,说道:“还要吃啥?咱们家里现在的伙食已经够可以了,几乎天天都有骨头汤喝,咱们这家属区里有几家能够天天喝到骨头汤的?” “我想吃汽水肉!”林青儿念念不忘上次她没吃到汽水肉,“一斤瘦肉才一块二,翠儿手上的钱可以买两斤瘦肉!” “再过三天正好是小年,又是星期天,我看我们包一顿饺子庆祝小年吧。”林翠儿没有将就林青儿,“反正爸爸从乡下带了五十斤面粉回来,咱家有面粉包饺子。” “好耶!”林少华和林青儿都欢呼起来。 130我们全都是捡的吧 林少华情不自禁的吞着口水道:“说起饺子,我们家今年有多长时间没吃饺子了?” 林青儿回忆了一下说道:“就上次舅舅来家里包过一次饺子,可是我还没吃到十个呢。” 林翠儿斜眼看着她:“你知足吧,你好歹还吃了十个,我就只吃到两个!” “我吃了五个,舅舅一个人吃了三十多个!”林少华跟着说道,“爸爸妈妈他们一个都没吃!” 王玉芝脸色阴了阴:“你们这几个孩子一天到晚容不下你们舅舅,你舅舅来了是贵客,我们当然得给他准备点好吃食!这你们也要争!” 林翠儿板着脸道:“谁争了?说说而已,妈怎么总是这么心虚?”’ 林青儿轻蔑道:“妈当然心虚了,对自己弟弟比对我们好多了!我们全都是捡的吧。” 王玉芝听不得“捡”字,偷偷瞟了一眼林翠儿,见她神色无异,这才冲着林青儿不满道:“捡?哪那么好捡?还一捡就捡了你们姐弟三个!再说了,日子这么难过,我干嘛捡这么多孩子回来养?” 林建国生怕她母子几个吵起来,忙做了个肃静的手势:“你们都别嚷嚷了,咱就用翠儿的两块多毛钱秤两斤瘦肉回来,包一顿饺子,一家人都敞开肚皮吃一顿!” 王玉芝立刻甩了林建国一个白眼:“吃饺子就得用韭菜,咱们家的韭菜是要攒到过年前卖大价钱的,现在被你们吃了,过年还卖个啥!” 林翠儿扶额:“妈~赚钱是为人服务的,咱们家如果没菜地的话,我们要吃饺子还不是得掏钱买韭菜呀,现在不用掏钱买韭菜,妈妈应该觉得划算才对!” 王玉芝撇撇嘴:“划算个啥?咱菜地里的韭菜不是钱呀。” 林翠儿败给她了:“那好吧,我掏钱买两斤韭菜,妈现在该满意了吧。” 王玉芝紧闭着嘴不吭声。 林建国又开始和呀和呀和稀泥:“你妈就这个性格,别理她!两斤韭菜还能把咱家吃穷不成?这事我做主了,你别出韭菜钱,过个小年你出肉,我们当父母的还不应该出点菜呀。” 王玉芝虽然脸上写着大大的“不高兴”三个字,但是没有像以前那样闹腾,沉默着表示她很不甘心的同意了。 家里还有四十斤红薯,林翠儿打算在小年前把红薯全都卖了,所以星期五星期六连续两天都是准备的二十斤炸苕面窝的红薯原料,每天一直卖到上午十一点半才卖完,下午又去小商品批发市场进货,在江北码头摆摊。 眼看就要过小年了,整个江城的年味儿越来越浓,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小饰品一天卖得比一天火。 星期天虽然不用再去徐家棚摆摊炸苕面窝卖了,但是林翠儿姐弟依旧早起去捡煤炭。 吃过早饭,王玉芝还要去生产队上半天的班,交代林建国,让他去家具厂弄些刨花和打家具的边角余料回来当柴烧。 虽然她们家现在以烧煤炭为主,可是每天早上得要有柴引燃炉子才行。 尽管家里还有满满一麻袋的刨花和打家具的边角余料,但是王玉芝这人生性患得患失,又有些迷信,生怕那些柴不够过年烧。 而过年没柴烧就意味着缺火,这个兆头太不吉利了,意味着来年这个家财火不旺,所以才赶着林建国去家具厂赶紧弄一两麻袋的柴火回来。 万一过了小年家具厂提前放假了,想弄柴火都没地方弄。 林建国就拿了两条麻袋准备骑着自行车去家具厂。 饺子是晚上吃,所以上午林翠儿无所事事,就让林少华留在家里把他剩余的那点寒假作业做了,她跟着林建国一起去家具厂弄柴火。 林建国让林翠儿在头上包条围巾御寒,他骑着自行车载着林翠儿去了家具厂。 林建国和家具厂的一个小头目有点交情,所以才能总来这里拿柴火。 两人见了面,林建国递给那个小头目一根香烟,寒暄了几句就直奔主题。 那个小头目随意一指地上的刨花和做家具剩下的边角余料,很大方的说:“你想装几麻袋就装几麻袋!” 林翠儿就跟在林建国身后把地上的刨花还有边角余料往麻袋里装,眼睛也没闲着,打量着家具厂里那些做好了的家具。 那时候的家具全都是全木的,没有用一点三合板,家具样式有点古朴沉重,但也不难看。 林翠儿手下不停,嘴里问道:“爸,这里的家具怎么卖?” 她们家现在用的家具是从乡下拖来的几件旧家具,就王玉芝的房间里有一个大衣橱,她姐弟几个全都是用王玉芝陪嫁的大木箱装衣服,每次衣服从木箱里拿出来都是皱皱巴巴的。 家里除了这几件家具之外就是一套吃饭用的八仙桌和凳子,再就是一个五屉柜,所以家里显得空荡荡的。 林翠儿来自前世,她前世的家虽然算不得大富大贵,但是家里的摆设还是很有格调的。 在那样的氛围长大的她,如果没有条件也就罢了,现在她也赚到几个钱了,自然是希望把家弄得漂亮一点,自己住着也快乐呀。 林建国抬头看了看那一排排做好待卖的家具,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价格。” 林翠儿捧了一大捧柴火放进麻袋里:“爸爸待会儿向那个叔叔打听一下,我想买几件家具回去。” 她用手指了指一张高低床:“我特别想买那张高低床。” 林建国疑惑的问:“为什么要买高低床?你和你大姐共一张双人床不是挺好吗?” “好什么好呀?”林翠儿对着林建国翻了一个大白眼,“姐姐睡觉太霸道,一个人在床上横七竖八占好大一块地方,只让我贴着墙睡,我才不要和她睡一张床!” “这样啊。”林建国也看了一眼林翠儿看中的那张高低床,“这高低床上下铺全都是单人的,你姐姐肯定不会同意睡单人床的。” 林翠儿不屑道:“我又没有打算和姐姐用这张高低床。” 林建国惊讶道:“你打算和小华一起用这张高低床?” “嗯!不行咩?”林翠儿说出自己的打算,“我想和小华共一间房,我睡上铺,小华睡下铺,然后再买个大衣橱我和小华用。嗯~也给你和妈妈买个大衣橱。” 林建国想了想,点头答应了:“也行,那你就和你弟弟一间房,我回去跟你大姐说,让你大姐住进小房去,你和你弟弟住进你姐妹两个现在住的大房。” 131未能如愿 父女两捡了整整四麻袋柴火,林建国把麻袋口扎紧,然后放在一边,找到那个小头目,向他打听大衣橱和高低床怎么卖。 小头目慢悠悠道:“那就得看你买什么木料的家具了,不同的木料打的家具肯定价钱不一样。” 林建国茫然了,他接触到的家具一般都是用杉木打的,高级一点的木材就是松木。 于是不耻下问道:“不知这里有哪几种木材打的家具?” 那个小头目道:“以杉树和松树为主,还有榆木和榉木的。” 林翠儿虽然也对木材没什么了解,但也听说过“北榆南榉”这个词,指的是这两种木材全都是打家具的良木。 于是问那个小头目:“叔叔,榆木和榉木的大衣橱怎么卖?” 那个小头目把他父女两个带到一排刷着原色油漆的大衣厨前,用手指敲了敲一个大衣厨:“像这种一米二宽的衣厨榆木的要五十块,榉木的要五十五块。” 又指了指前面几个更大的衣橱:“这全都是一米八宽的,榆木的六十五块钱一个,榉木的七十块钱。” 林翠儿指了指那张高低床:“那床要多少钱?” 小头目道:“那张高低床是用松木打的,便宜!只要三十块!” 林翠儿沉默着在心里计算,她在医院时从两个四号病床那里弄来二百二十块钱,除去一张高低床的钱,还有一百九十块。 自己和林少华共用一个衣橱那就得买一米八的那种大衣橱,王玉芝夫妻两个也得买这么大的大衣橱,如果买榉木的,就得一百四十块钱,还剩五十块钱,再添五块钱还可以给林青儿买个一米二的衣厨。 虽然不太喜欢林青儿,可林翠儿并不小气,林青儿再不好也是她这一世的姐姐,该给她买的东西林翠儿还是愿意掏钱的。 光买衣橱不行,还得给王玉芝的房里配个梳妆台,她姐弟三个的房间里各配一张书桌。 带镜子的榉木梳妆台和带书架的榉木书桌全都要二十五块钱一张,林翠儿咬咬牙,决定买下。 不管怎么说,榉木是一种好木头,这种木头打造的家具以后肯定有升值空间,实木家具买对了其实也是一种投资。 再说买梳妆台和带书架的书桌一共也就七十五块钱,林翠儿摆一下午的摊就能挣回来。 当林建国见林翠儿打算花整三百块钱买那么多家具时惊呆了,当即就把她拉到一边问:“翠儿,你可不能把手上的钱全都拿来买家具,总得留几个钱急用。” 林翠儿这段时间做生意的钱林林总总加起来已经有七八百块钱了,这还不算从医院两个四号病床那里弄来的钱以及林少华应得的那部分。 她给了林建国一个安心的微笑:“爸放心好了,我肯定不会把手头的钱全都拿来买家具,我留了三百块钱准备开年给爸爸看病用。” 林建国疑惑道:“你手上哪来那么多钱?” 林翠儿道:“我这一个星期以来在对面码头摆摊每天收入都很高,几乎每天都能净赚一百多块钱呢!” “哦哦!我没想到我小女儿这么能干!”林建国激动的直搓手。 因为他和王玉芝从来就没有打两个孩子做生意赚的钱的主意,所以很少打听他们每天卖了多少钱,一般只是叮嘱他们别乱花钱,没想到不知不觉中林翠儿居然已经赚了这么多钱! 林翠儿便和家具厂的小头目说好,待会儿就要林建国带着钱来买家具。 林建国拦了一下:“别忙!等明天我从厂里弄些涂料把家里的墙壁重刷一遍再把家具买回来。” 林翠儿就说“好!”。 林翠儿一下子就要在他们厂里买这么多钱的家具,家具厂的那个小头目很是高兴,一再对林建国说以后他想来家具厂拿多少柴火都行。 父女两个从家具厂出来时发现天阴沉沉的,林建国担忧道:“怕不是又要下雪了吧,今年的雨雪可真重!要是等吃过饭天还这么阴沉沉的,你和小华今天就别出摊了。” 林翠儿满不在乎道:“没事!下雪不是很影响出摊的。” 回到家里才刚十点半,林建国放下柴火就去菜市场买肉去了。 林翠儿也担心天气不好,决定早点出摊早点回来,于是把昨天晚上的剩饭用小葱炒了两碗她和林少华吃了就匆匆赶去打货摆摊。 林建国买了肉回来听林青儿说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摆摊了,很是心疼。 中午王玉芝回来得知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摆摊了也很心疼。 两个孩子赚钱太拼了! 林青儿却向王玉芝告状:“妈,咱家那些小葱都是要留着过年前卖的,翠儿却用小葱炒饭她和小华吃!” 王玉芝怒了:“翠儿拿两块多钱买肉咱们一家包饺子吃,她吃几根小葱咋了!别说吃几根小葱,就是把我攒的鸡蛋打几个吃我也不会说她!” 还有些话王玉芝没有说,弟弟妹妹不怕吃苦顶着寒风在外面赚钱,你这个做姐姐的一天到晚窝在家里啥事也不干,还净要穿好的吃好的,说得过去吗!这也就罢了,还要在家里搬弄是非! 林青儿在王玉芝那里讨了个没趣,只得撅着嘴巴回自己的房里去了。 她以前在家里很少说林翠儿的坏话,只是近段时间林翠儿老是怼她,她心里有气,所以搬弄是非想借助王玉芝的手教训一下林翠儿,出出心中的那口恶气,可是未能如愿。 林翠儿姐弟两个出门的早,所以中午十一点半就在码头摆好了摊。 下午三点多,天空雨夹雪。 如果单纯是下雪还能够坚持卖下去,可是雨来雪就不行。 雨淋在头上、脸上冷冰冰的,而且货物很容易打湿。 姐弟两个干脆把摊子一收,回家去。 幸亏今天提前出门了,好歹做了几个小时的生意,姐弟两个也赚了不少。 林翠儿家,林建国已经和好了包饺子用的面,放在一边醒着。 王玉芝也从菜地的温棚里割了两斤韭菜回来让林青儿择韭菜。 林青儿怕冷,不肯伸手,道:“我还有许多寒假作业没做完呢!” 王玉芝生气的说:“你天天呆在家里啥事都没干,怎么到现在寒假作业都没做完? 你妹妹天天都要做生意,还帮着我们干家务活儿,她的寒假作业怎么早就做完了?” 132找理由 林青儿不满的撇撇嘴:”她读初二,我读初三,我是毕业班,寒假作业肯定多,她怎么能够和我比?” 王玉芝冷着脸道:“择韭菜又花不了多长时间,先把作业放下,来择韭菜!” 不能惯着她! 林青儿马上又找了另外一个理由:“妈,你看我身上穿的是嫩黄色的登山服,多不经脏呀,要是我择韭菜把衣服弄脏了怎么办?” “弄脏了洗呗,还能怎么办?”王玉芝气得提高了声音,“你要真怕弄脏了衣服就把登山服脱了,换上旧棉袄来择菜!” 林青儿仍然一动不动:“妈又不是不知道我怕冷,等把韭菜择完了我的手估计也冻木了。” 王玉芝吼道:“你弟弟妹妹在外面冒着风雪做生意他们不冷呀,就你怕冷!现在三九严寒的,你看看你为了显苗条连毛线裤都不肯穿,不冷才怪!赶紧的,来择韭菜!晚上你也有份吃饺子的!” 林青儿扭着身躯不愿意:“我择韭菜那妈干什么。” 王玉芝气得肺都要炸了,怒目圆睁:“你这死丫头还管起你妈来了,生怕你妈闲一下! 我给你舅舅买了两斤多毛线,无论如何得赶在给你外婆拜年之前把毛线衣给织出来。 还得把买的那块呢子布料给你舅舅做成衣服,不然过年你舅舅穿啥?” 林青儿马上讥讽道:“说的舅舅好像现在光着身子过日子似的!妈年年都花大价钱给舅舅买过年的新衣服,还怕他没衣服穿吗!” 王玉芝怒道:“我咋花钱轮不到你管!” 林青儿懒洋洋道:“我才不想管妈妈怎么花钱!反正在妈妈心中娘家人才是最重要的,我们这些儿女算什么?我就想知道我的那件呢子短大衣妈妈给我做好没有?” “你不说我差点忘了,你的那件呢子短大衣我昨天晚上就做好了,我现在就拿来你试试。” 母女哪有真仇恨,王玉芝很快就忘了之前的不快,进房里把给林青儿做好的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拿了出来。 林青儿赶紧脱下身上穿的登山服,试穿新衣服,特意跑到王玉芝房里的大衣橱上的穿衣镜前照镜子。 果然和她看中的那件玫红色短大衣的样子一模一样,关键是她穿在身上真好看! 王玉芝也夸她穿着漂亮,让她把衣服脱下来等到过年时候穿,然后又赶她去择韭菜。 林建国在客厅道:“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时间还早,我来择韭菜,择完韭菜之后洗干净沥水,我再去剁肉馅。” 林青儿巴不得不要她干活,赶紧溜回自己的房间装作学习去了。 既然有人择韭菜,王玉芝就没有再逼着林青儿非去择韭菜不可,拿了毛线坐在客厅挽起来。 刚挽了两团毛线,小胖的妈来了,让王玉芝去她家帮她儿子女儿做过年的新衣:“就知道你今天下午在家休息,所以才特意找上门来。” 王玉芝笑着让小胖的妈坐几分钟,她把毛线送进房里就和她一起去她家。 小胖的妈拿起她手里的毛线看了看:“哟!这还是全毛的呢!不便宜呢!”看了一眼闷头择韭菜的林建国,“是买给你家老林织毛衣的吧!哎呀!你也是该给你家老林织件好毛线衣了! 那天小胖的爸还在家里说起你家老林,说我们这整个家属区就没有哪个男人比你家老林更朴素的,一年四季都是穿的单位发的制服,就没看见买过一件新衣服!” 王玉芝脸上有几分不自然,从小胖妈手里拿过毛线送进房间,跟着小胖妈走了。 林建国把韭菜择干净又洗干净了,放在笸箩里沥水,接着把瘦肉洗干净,剁成肉糜,拌馅,开始包饺子。 他在上京工作了好几年,因此学会了包饺子,自己擀皮自己包,虽然速度不是很快,但饺子包得真是好看。 屋里的大门是关着的,但林建国一边包饺子,一边不时的透过客厅的窗户往外看,见下雪了,他放下一个刚包好的饺子,打开门一看居然是雨夹雪,不由得神色严肃。 林建国转身拿了两把伞,对着林青儿的房间道:“青儿,我去粤汉码头接你弟弟妹妹去了,你在家里好好看屋子!” 林青儿从房间里走出来,看了一眼饭桌,问道:“爸爸去接弟弟妹妹那谁来继续包饺子?” 林建国气得两眼发黑:“现在可是大冬天,如果你弟弟妹妹淋了雨生病了怎么办?是吃饺子重要还是你弟弟妹妹重要?”说罢气哼哼的走了。 林建国刚走没一会儿,王玉芝又风风火火的跑了回来,进门没有看见林建国,马上冲到林青儿房里问道:“青儿,你爸爸呢?” 林青儿正躲在屋里看言情小说,看得荡气回肠,激动不已,王玉芝忽然闯进来,差点把她的魂都吓没了。 想到王玉芝识字不多,她又放松下来,不露声色的把一本课本盖住那本小说,没好气道:“爸爸去接弟弟妹妹去了。” 王玉芝松了口气,欣慰道:“你爸爸还不是很呆嘛,看见又是雨又是雪的还知道去接你弟弟妹妹!” 她在小胖家做衣服时,发现在下起雨夹雪,扔下正做的衣服就跑了,就是想要林建国去码头接林翠儿姐弟两个。 现在林建国已经去码头接两个孩子了,她也就放心了,于是仍旧返回小胖家给小胖姐弟两个做衣裳。 林翠儿姐弟两个上了轮渡还在商量,待会儿下了轮渡还得走将近一刻钟的路才能到家,这么远的路要是淋了雨实在太容易生病了,不如到了徐家棚向鲁一凡借一把伞回家。 谁知一下轮渡就看见林建国站在码头,姐弟两个欢呼一声向林建国跑去。 林建国把手上的那把大伞给林翠儿姐弟两个共用,他自己则撑着一把又小又破的伞。 林建国感慨道:“你姐弟两个还挺机灵的,一下雨就知道往家里赶,我就怕你们两个呆头呆脑的还在继续摆摊。” 林翠儿拍着身上的雨水和雪花道:“就算我们两个傻里傻气不知道回来,下雨没人来买我们的东西,我们还是会收摊回来的,爸也把我们想得太呆了。” 林建国问了问他们今天的生意怎样。 133大的要让着小的 林翠儿用手帕擦着头上的雨水雪水,道:“虽然货没卖完,但是已经赚到钱了,保守估计我和弟弟两个每人至少赚了五十多块钱!” 林建国惊喜道:“行啊,比我这个工人一个月赚的还多!” 父子三个有说有笑的顶着寒风和雨雪往家里走去。 忽然咔嚓一声林建国手中的伞被狂风给吹断了。 林建国只好撑着半截伞前行。 林翠儿看看林建国手中的半截伞,又看看她姐弟两个共用的那把大伞,也是非常的旧了,心想,江城雨水重,还得买几把伞家里用。 父子三个回到家中已经是下午四点多了。 林建国洗了手就开始继续包饺子。 林翠儿姐弟两个则是先把他们没卖完的饰品上的雨水、雪水全都擦得干干净净的,然后放进房间里,这才出来帮着林建国一起包饺子。 林建国专门负责擀皮,林翠儿姐弟两个包。 林翠儿前世经常跟着外公外婆包饺子,所以很会包饺子。 林少华就不行了,要么就是馅包的太少,要么就是馅包的太多。 林翠儿笑着道:“你别包了,你包的饺子肉馅少的没人吃,肉馅太多的没有捏拢口子,待会儿一煮就散,你干脆去做作业好了。” 林少华也觉得自己在这里是帮倒忙,于是笑了笑,洗手去做作业了。 林翠儿的手很快,林建国擀饺子皮的速度根本就跟不上她包的速度。 父女两个配合,到五点多钟时就把所有的饺子全都包好了。 林建国数了数,有一百六十多个,足够他一家五口人吃了。 包完饺子,林建国开始烧水准备下饺子,王玉芝也把小胖姐弟两个把新年的衣服做好了回来了,手里拎着小胖妈答谢她给的两包红糖。 王玉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问林翠儿姐弟两个有没有淋到雨。 林少华摇摇头:“没淋多少雨,我们下了轮渡就看见爸爸带着雨伞来接我们了。” 王玉芝嗔了林建国一眼:“你这次还没像个土豆,要人扒一下你才滚一下,居然还知道主动去接翠儿姐弟两个!” 林建国用案板端着饺子往厨房里走:“我再怎么呆头呆脑自己的孩子我还是会心疼的。” 王玉芝笑了。 林青儿在房间里听到林建国说第一锅饺子快煮好了,连小说也不看了,从房里走了出来来到厨房里,站在林建国身边等着吃饺子。 林建国非常无奈的看了她一眼。 家里的锅每一次只能煮三四十个饺子,每人得吃二十个,所以一次只能煮两个人的饺子。 第一锅饺子煮好之后,做父母的当然都没急着吃。 林建国就给林青儿盛了二十个,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人盛了十个先吃着,等第二锅好了再接着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没有异议,端着各自的碗到客厅去吃饺子。 林翠儿吃饺子一向都不爱蘸酱,就喜欢吃饺子的原汁原味。 林青儿吃饺子特别讲究,喜欢像小饭馆那样蘸着酱吃。 别的省份吃饺子蘸什么酱林翠儿不知道,可是江城吃饺子蘸的酱很简单,就是把酱油香油和醋一起调和就行了。 那个年代香油很少见,所以林青儿就用酱油和醋调了酱蘸饺子吃。 十个饺子很快就吃完了,第二锅还没有好,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坐在桌边等着。 屋外雨雪纷飞,屋内暖融融的,而且还能够吃到好吃的饺子,讲真,还蛮幸福的。 第二锅饺子好了,林翠儿姐弟故意疯闹着、嬉笑着抢着去厨房盛饺子。 林青儿一大碗饺子吃完了,竟然还要吃,把林翠儿姐弟俩都推到她身后,很不耐烦道:“去去去!等我盛了你们再盛!” 林建国脸一垮:“你看看你还有个当姐姐的样子吗?你刚才已经吃了一大碗了,就算没吃好,你也得让着弟弟妹妹们先盛!哪能这么霸道!” 林青儿立刻尖锐的叫了起来:“凭什么非要大的让着小的,小的就不能让着大的!” 王玉芝看不过眼了,怒斥她道:“你弟弟妹妹怎么没让着你?如果不让着你的话,第一锅就应该先给你弟弟妹妹吃,你做老大的应该排在后面吃!” 林青儿顿时蔫儿了,别人让着她她从来不觉得,好像是理所当然似的,她要是让着别人她不知感触多深! 所以王玉芝不说,她还真没觉得刚才林翠儿姐弟两个让着她了。 林建国给两个小的一人盛了十个饺子,和颜悦色的问他们够不够。 林翠儿道:“我吃二十个饺子肯定是够的,小华是男孩子,我觉得他至少要吃三十个饺子才饱。” 林建国笑着道:“今天饺子管够。” 又没好气的看了一眼林青儿,对林少华道:“小华乖,先吃十个饺子,等待会儿第三锅煮好了咱们再接着吃。” 林少华也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林青儿,道:“没事,早吃晚吃不都是吃。”说罢和林翠儿一起端着饺子出去了。 隔了一分钟,林青儿喜滋滋的端着一碗冒尖的饺子也来到客厅在饭桌边坐了下来。 林翠儿和林少华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青儿这一碗恐怕也有二十个饺子,加前面二十个饺子,共四十个饺子。 她一个女孩子家一顿吃四十个饺子也不嫌撑得慌! 不过这些话林翠儿姐弟两个也只在心里想想,都没说出口,谁愿意天天为个吃在家里吵! 林青儿再怎么贪吃也吃不了四十个饺子,所以第二碗她只吃了十个就无论如何再也吃不下去了。 林建国把她吃剩的饺子吃了。 今天这饺子味道真不错,韭菜很新鲜很香,肉又是瘦肉,吃在嘴里一点都不腻。 等全家吃完饺子已经是傍晚七点了,从别人家的电视里传来新闻联播的声音。 林少华的寒假作业也做完了,无事可干,在房里翻了半天,翻出几本小时候看的小人书打发时间。 林翠儿则趴在一张高凳上构思着新的小故事。 林建国仍旧做他每天晚上必做的事——编篮子,现在家里已经长了十几个篮子了,林翠儿打算下次出摊的时候带去卖掉。 林青儿白天躲着看了一整天的小说,现在当然要装模作样的做寒假作业了。 134帮着争取 王玉芝看了一眼所有人,见就只有林少华闲着,于是道:“小华,别看小人书了,那些小人书你不知看了多少遍了,估计都会背了,还不如来帮妈妈挽毛线。” 林少华放下手中的小人书,坐到王玉芝的对面,王玉芝把毛线套在他张开的两只手腕上开始挽起来。 林建国抬头看了一眼王玉芝,又看了看林少华姐弟两个身上笨重的破旧棉裤,说:“玉芝,咱能不能先别急着给你弟弟织毛线衣,去年和前年你都给你弟弟织过毛衣毛裤,他还有毛线衣毛线裤穿。 可翠儿和少华都这么大了还没毛线衣毛线裤穿,咱们可是住在城里,你见谁家的孩子还穿棉裤?” 当时穿毛线裤毛线衣和棉裤棉衣还是分辨城里孩子和乡下孩子的一个标志呢。 乡下人一来不会织毛衣毛裤,二来毛线得花钱买,而棉花不用花钱买,都是生产队分的,所以乡下人都是给自己的孩子做棉衣棉裤穿。 而城里就讲究多了,冬天下面穿条秋裤加一条厚实的毛线裤就差不多了,上面一般都是穿件厚实的毛线衣配一件呢子衣服或者一件登山服。 孩子们身上穿的毛线衣也是家庭主妇展现自己心灵手巧的地盘。 越是能干的家庭主妇织出的毛线衣越好看。 王玉芝扫了一眼两个小的两条腿,林建国的话她无从反驳,也确实该给两个小的各织一套毛衣毛裤,都这么大的孩子了穿着棉裤上学,只怕同学们还会取笑他们。 沉默了片刻,王玉芝支支吾吾道:“……我这是买的上等毛线,全毛的,用来织毛线裤太浪费了,一般毛线裤用晴纶毛线就行了,谁会用全毛毛线织毛裤!” 林建国知道王玉芝舍不得用这些毛线给两个小的织毛裤,一心想给她唯一的弟弟织毛线衣,所以才找借口。 于是道:“既然好毛线织毛裤不划算,那就给两个孩子一人织一件毛线衣好了。” 王玉芝怨愤的瞪了林建国一眼:“这种深蓝色的毛线只适合给男孩子织毛衣,小华可以穿这种颜色的毛衣,翠儿穿这种颜色的毛衣就难看了!” 林建国志在必得:“那就先给小华织,等过几天你再买鲜艳的颜色给翠儿也织一件。” 林建国停下来看了一眼手中的篮子,调整了一下,继续编织。 王玉芝都快气爆了:“我买了两斤半的毛线,小华才多大一点,给他织一件毛衣顶多用一斤半就够了!剩下的一斤毛线啥也织不了,不是太浪费了吗!这两斤半毛线先给孩子舅舅织毛衣,等我有钱了再买毛线给翠儿和小华织毛衣!” 林翠儿也很反感王玉芝凡事都把她娘家人排在前头,于是道:“妈,既然这两斤半毛线给小华织毛线衣太浪费,那就给爸织一件毛线衣吧。 爸身上虽然穿着毛线衣,但那是多年前织的,袖口领口全都散线了,早就没法穿了。 就像爸爸刚才说的,舅舅还有好几身毛衣毛裤,也不在乎这一件毛线衣,可爸爸就身上穿的那一件破旧的毛线衣!爸爸比舅舅更需要一件毛线衣!” 王玉芝的脸气成了猪肝色。 林青儿神补刀:“下午小胖的妈来咱们家,还说起咱爸爸这么多年一件新衣服都没做过,是整个家属区最朴素的男人。 人家那话里也是有话的,还不是变相的在说妈妈不给爸爸做新衣! 小胖和咱们家关系不错,所以小胖妈说得很婉转,换作别人还不知在背后怎么说妈妈呢!妈妈就算做做样子也得给爸爸织一件毛线衣吧。” 林青儿一向就是这种性格,在家里她处处占强,想要压着两个小的。 可是自己的亲人和外人发生利益冲突时,她是绝对站在自己亲人这一边的。 舅舅相对她而言只不过是个外人,那么她宁愿王玉芝把这些毛线给林建国织一件毛线衣。 好歹林建国是她的亲爸,对她有养育之恩,待她又不薄,她凭什么不帮着林建国争取? 舅舅对她家而言有什么恩德?不过是条水蛭罢了,只知道吸她家的血,他也配穿这种昂贵的毛线织成的毛线衣! 王玉芝马上沉默了,也不敢发脾气了,她从没想到人家会背后指责她不给自己的男人添置新衣。 王玉芝最怕别人说三道四了,而且让自家男人穿的寒酸也说明了她不是一个贤慧的好妻子,王玉芝一直自诩为贤妻良母,她无论如何不能让这个人设坍塌。 于是迫不得已道:“那好吧,我就把这些毛线给你爸织一件毛线衣。” 林翠儿姐弟三个同时欢呼起来。 王玉芝见三个孩子这么开心,心中五味杂陈,这几个孩子就这么不待见她娘家人吗? 林建国摆了摆手:“我一个大老爷们穿那么好干嘛,把这毛线给小华织两件毛线衣换洗好了。” 王玉芝因为三个孩子用欢呼来证明他们讨厌她娘家人,因此心中不悦,故意赌气道:“既然孩子们都要给你织件毛线衣那就给你织好了!你又何必装模作样的拒绝!” 林建国张了张嘴,心里想自己什么时候装模作样了? 又一想几个孩子逼着王玉芝不让她给她弟弟织毛线衣,王玉芝窝了一肚子的火当然要拿他出气了,因此沉默不语。 女人大半都不讲道理,和王玉芝争辩那纯属鸡同鸭讲,再说男人让让女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翠儿趁热打铁:“既然外人都笑话咱爸爸这么多年没添置一件新衣服,干脆妈妈把买给舅舅做衣服的那块呢子面料给爸爸做一件体面的衣裳穿,堵住那起长舌妇的嘴巴!” 王玉芝僵住了,半晌才道:“不是我不愿意用那块呢子面料给你爸爸做件衣裳,只是过年了我们必须得去你外婆家拜年,不给你舅舅捎点东西不像话。” 说来说去,王玉芝还是想补贴她娘家,舅舅是她的弟弟,难道她这个做姐姐的除了孝敬父母之外,还得孝敬弟弟不成? 如果是幼弟也就罢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难道自己没有能力赚钱,得靠着姐姐置办衣服鞋袜吗? 135当妈的降不住了! 林翠儿道:“不是还给舅舅买了一双翻毛皮鞋吗?那双翻毛皮鞋就值一二十块钱,拿出手不丢人!用不着再锦上添花加件呢子衣服!一个农村人穿那么好干嘛,失去了农民本色,看上去像个好逸恶劳的二流子似的!” 王玉芝不是动不动就拿外婆一家是农村人为借口,日子过得苦,所以得贴补他们吗,好像不贴补他们、他们一家几口会饿死似的! 那她也拿外婆一家人是农村人说事,农村人就有农村人的样子,不是饭都吃不饱吗?那还穿那么好! 而且有一点林翠儿并没有胡说,林玉山有几个出嫁的姐姐当靠山,日子得过且过,虽然在生产队里干活儿,可并没好好干,纯粹混工分。 后来田产承包到户,没生产队了,他就经常和郭珍珠一起轮流去几个姐姐家打秋风,完全靠着几个出嫁的姐姐混日子,哪有一点人样?这种不干活儿的年轻人在农村统称为二流子。 王玉芝的脸色变了变,她愿意补贴她娘家,也愿意给她唯一的弟弟买好衣服穿,可是……孩子们明显很反对。 而她又不能像往常那样耍横不讲理,自己再要像以前那么一口歪理,只怕小女儿和儿子拍拍屁股就走了。 她姐弟两个现在都会赚钱,也不用非要靠着父母养了,翅膀硬了,当妈的降不住了! 但就这么让步王玉芝很是不甘心,已经把毛线让给了林建国,说什么也不能再把呢子面料让给林建国做衣服了。 王玉芝在心里很是酝酿了一番这才开口道:“你这话就说的没道理了,村里谁人不知你舅舅有两个姐姐在城里,给他做几身好衣服是理所当然的,不给他做人家反而笑话。 说他有好几个姐姐在城里,唯一的一个弟弟却鞋邋遢袜邋遢没人管,人家不会说我们几个姐姐的不是,只会戳他几个姐夫哥的脊梁骨,说他几个姐夫哥心狠,不让他姐姐补贴他弟弟,我给你舅舅做衣服还不是让你爸爸面子上好看。” 林翠儿凉凉讥讽:“妈干脆每个月把爸的工资和妈的工资全都花在舅舅身上,爸和妈脸上就更有光了!花那么点钱哪够呀! 给舅舅买少了东西,妈觉得在乡亲们面前抬不起头来,咱爸除了单位里发的制服,没一件见人的衣服,妈在这家属区里可是满面红光昂首挺胸!” 王玉芝被挖苦得面红耳赤。 林翠儿锁眉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模样:“我就纳闷了,爸在妈心里到底有几分重量?妈给舅舅添置了那么多高档的衣服鞋袜还不知足,给爸添一件新衣服像割妈妈的肉似的! 妈既然不愿意把那块呢子面料给爸做衣服,别找那么多理由,明说就是了,就像妈以前说的,钱是妈赚的,妈想花在谁头上就花在谁头上,咱不争! 反正我和弟弟手上都有钱,明天我们就去给爸爸扯呢子面料、买高档毛线、买翻毛皮鞋去!我们又不是买不起!爸在妈心目中没有分量,可是我们愿意孝敬他!所以那些毛线妈都给舅舅留着,咱也不要了!” 王玉芝脸色更是难看了,可也不好和林翠儿争吵,人家都说了,不和她争,她买的东西全给她弟弟去,那她找什么理由吵? 林建国轻斥林翠儿:“翠儿,少说两句!今天可是过小年,别惹你妈生气!” 林翠儿冷着脸道:“爸爸处处迁就妈妈,总怕妈妈不高兴,可是妈妈又为爸爸考虑过几分?管他大年小年她有没有想过爸这么多年等不来一件新年衣服心中是什么感受?只顾着年年给她宝贝弟弟添置高档衣服!” 林建国叹了口气:“我都是你们几个孩子的爸了,有没有新衣都无所谓。” 林翠儿严肃道:“我们做子女的有所谓!心疼爸爸!” 王玉芝低着头弱弱的说道:“翠儿,你这些话是在挑拨我和你爸的关系!” 林翠儿冷哼:“我挑拨你和爸的关系?我只是说出了事实!我就没见过我同学哪个当妈的为了补贴自己的娘家连自己的男人孩子都不顾了!妈还有个好好过日子的样子吗?” 王玉芝彻底哑了,半晌,迫不得已道:“那就把那块呢子面料给你爸做衣服。”神情很是不乐意,顺便瞟了林建国一眼。 真希望他这个时候站出来表态,说什么也不愿意要新衣服,坚持让她给她弟弟做新衣,看翠儿这个死丫头还有啥话好说。 令她气愤的是,林建国一点反应都没有! 林翠儿淡然面对王玉芝一张臭脸,不乐意就让她不乐意去!不能老惯着她! 林建国反射弧超长,香飘飘围着地球绕了无数圈,方才抬起头来想说什么,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张嘴。 小女儿费尽洪荒之力替他争取,他这时如果还要为了讨好王玉芝而拒绝的话,肯定会伤了小女儿的心,以后都不会再管他了。 自己不能贱无底线! 算了,装聋作哑装白痴! 虽然和王玉芝唇枪舌战了一番,但是并没有影响林翠儿构思新故事。 因为不用她特意去想新故事,她觉得把那次朱三同想要嫁祸林少华的事件改编一下就是一篇很有可读性的文章。 当然不能写成少儿文章,得把人物和事件升级。 里面的小孩子全部都换成大人,小孩子的矛盾也全部都换成具有社会意义的人与人的冲突,这篇故事就有看点了。 在脑海里全部都构思好了,林翠儿提笔刷刷刷地一口气写完了。 可惜那种故事杂志都有篇幅限制,像林翠儿投稿的那种篇幅字数必须控制在五千字以内, 所以这次林翠儿就写了将近五千字。 不过每种故事杂志每期都有一篇连载中篇,字数在五万字以内。 这种中篇小说比短篇故事要求更高,情节、文笔缺一不可。 林翠儿前世又不是写小说的,现在能够靠着写短篇小说赚点小钱已经是自我突破了,想靠写中篇小说赚钱得再磨练磨练才行。 写好之后,林翠儿又检查了好几遍,这才往稿纸上誊,然后装信封、贴邮票,准备明天寄出去。 136我为什么喜欢勾引男人 林建国见林翠儿三下两下就写好了一篇文章很是惊讶:“这就成了?” “嗯!”林翠儿粲然一笑,“比母鸡下蛋还容易。” 全家人除了王玉芝笑得很勉强之外,全都开心的哈哈大笑。 林青儿扭捏了半天对林翠儿道:“翠儿,你这次稿费如果下来的话,能不能买条红色的纱巾送给我?” 怕林翠儿不肯给她买,又急急的补充:“就是徐家棚百货商店卖的那种,不是很贵,只要一块二。” 林翠儿瞪大眼睛:“一块二还不贵呀,都能买一斤纯瘦肉吃了,你不出门赚一分钱,开起口来却总是这么大口大气的!” 林青儿央求道:“反正你赚了那么多钱,就给我买一条嘛!” 林翠儿斜睨着看了她半天:“那好吧,我买一条当新年礼物送给你。” 林青儿开心地笑了。 外面的雨夹雪转换成了中雨,淅淅沥沥的打在窗户上催人入眠。 越是下雨天,林翠儿越是睡得香。 可王玉芝却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在被子里拉着林建国瞎扯皮,埋怨他刚才不帮着她。 林建国也火了,低声道:“翠儿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不愿意给我做新衣服直接说,没人逼你!答应了孩子们,现在又拉着我闹,我惹不起还躲不起!”说罢,下床穿衣。 王玉芝慌了,支起半个身子问:“都这么晚了,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上哪去也比待在家里强!”林建国怒气冲冲地穿衣服。 “好哇!说你两句都不能说了,甩脸子给我看是吧,嫌弃了我是吧。”王玉芝低声咬牙切齿道。 林建国穿好鞋直起身子冷冷道:“你把人逼得大冬天的往外跑,你还倒打一耙!你爱咋想咋想,我还真不愿意再哄着你了!” 刚才林翠儿的话不能不让他深思,王玉芝到底爱他有几分? 他这么傻乎乎地宠她值得吗!值得吗!! 林建国冒雨走出院门,走到离家不远的一个石亭里坐下,闷闷的抽着烟。 地上一个人影慢慢地靠了过来…… 林建国抬头,是同事燕武那个臭名昭著的老婆刘繁枝。 刘繁枝半分姿色也没有,长得又干又瘪而且还矮,一双罗圈腿,可就是喜欢到处勾引男人,又勾引不上,还经常被人家男人的老婆骂上门来,所以常常被她男人打的嗷嗷惨叫,是个可怜又可嫌的女人。 林建国见她走来,马上把手里还没抽完的烟往地上一扔,用脚踩灭,起身就想离开。 刘繁枝不羞不躁地用身子挡住他的去路,嗲嗲地说:“建国,你这是干啥?像躲瘟疫一样躲着我?我知道你们在背后都骂我烂鞋破鞋!可是你们就没有人问问我为什么喜欢勾引男人?” 林建国在心里不齿的嗤了一声,勾引男人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谁愿意问呀! 因此想绕过刘繁枝迅速离开,他可不愿意和这个破鞋女人有任何瓜葛,太他妈叫人恶心了! 刘繁枝却一把抓住他的衣袖:“是因为我男人经常对我家暴,我在我男人那里得不到一点温暖,就希望在别的男人那里得到一点宠爱。” 她意味深长紧紧盯着林建国:“就像此刻的你,这么晚了坐在这寒冷的亭子里,恐怕也是在家里得不到温暖,所以才来这里抽闷烟的吧。” 刘繁枝故作风雅的长叹一口气:“问世间情为何物,只叫人生死相许!” 林建国扭头和她对视,似乎在她那双并不好看的眼睛里找到了一点知音的感觉…… 不远处传来自家大门被打开的声音,林建国悚然一惊,从意乱情迷中清醒过来,肯定是王玉芝不放心他出门来找他了。 林建国扔下刘繁枝落荒而逃似的大步向自己的家里走去。 他始终没有回头看,不然就能看到刘繁枝志在必得的笑脸。 王玉芝见林建国自己回来了,大松了一口气,又开始盛气凌人:“你舍得回来呀?你回来干嘛呢?就在外面赌气呀,等着我去求你啊!就这么回来不太亏了吗!” 林建国心中那点愧疚感立刻烟消云散,看都没看王玉芝一眼,铁青着脸走进屋里。 王玉芝把大门关好,跟在他身后往房间走去,很不满的叫道:“哎!我在跟你说话,你聋了?理都不理!” 林建国仍是一言不发,拿起挂在门后的干毛巾擦了擦脑袋,然后开始脱衣服睡觉。 上了床,王玉芝还谩骂了林建国半天,见他一直没还嘴,心里那一口恶气才出尽了,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睡觉,却不知道林建国几乎睁着眼到天亮。 第二天雨还在继续下,而且还不小,收音机里说今天有一整天的雨,既然出不了摊,那就在家里刷墙好了。 于是吃过早饭林翠儿姐弟两就跟着林建国一起去了他的单位拿刷墙的材料。 王玉芝是在林建国父子几个后面出的门,拿起门边的伞时才发现有一把伞断了,就问林青儿是怎么一回事。 林青儿两手一摊,表示她也不知情。 王玉芝撑着那把断掉的伞上班去了。 到了单位,林建国找到一个仓库保管员,向他要两桶刷墙的涂料。 仓库保管员还特别好心的问:“两桶够吗,干脆拿三桶回去算了。” 还给了一桶刷卫生墙的绿色涂料,刷墙用的刷子也给了两副。 林翠儿姐弟两个提着涂料拿着刷墙的刷子回到家里,林少华先刷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林翠儿去国营菜场鲁冰花那里拿订好的牛骨头。 林青儿见刷墙弄得家里好脏,滴得到处都是涂料,生怕要她帮忙清理,赶紧溜了,借口还之前从鲁一凡那里借的书,上鲁一凡家里去了,被从菜场出来的林翠儿看见了。 不过她没叫她,林青儿都这么大了,想上谁家玩是她的自由。 回到家里,林翠儿把牛骨头汤放在炉子上炖,便也去刷墙。 那个年代刷墙很简单,就是把涂料在墙上滚一遍就行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干到上十午一点钟时除了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间,所有的房间全都刷了一遍涂料,整个屋子变得干净明亮整洁了许多。 并且还照那个年代的装修标准,刷了一米二高的卫生墙。 137就那德性 姐弟两个很满意他们的杰作,自我欣赏了好一会儿,才开始动手做午饭。 已经煨了牛骨头汤,再煮锅米饭就行了。 十一点钟就煮米饭有点早,于是姐弟两个动手把刷好涂料的几间房地上滴的涂料全都清理的干干净净,省得王玉芝回来唠叨。 这一忙,十一点半都过了,林翠儿匆匆煮上米饭,饭刚煮好,王玉芝夫妻两个就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王玉芝像审犯人一样的审问,家里那把旧伞是谁弄断的。 林建国面无表情道:“是昨天我接两个孩子回家时被风吹断的。” 王玉芝立刻冲着他咆哮:“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啥本事都没有,咋还这么败家?连伞都不会用,竟然被风吹断了,我用的时候我咋没有被风吹断?” 林建国黑着脸不吭声,坐在椅子上抽闷烟。 林翠儿走到林建国身边,一声不吭把他嘴里的烟抽走,走到大门口把门打开,把烟往外面一扔,看的林建国目瞪狗呆。 林翠儿现在还顾不上林建国,板着脸对王玉芝道:“我看妈的脾气也太大了,动不动就河东狮吼!妈本事,所以什么东西到妈手里都是铁打的,万年不会坏! 我们哪里敢跟妈比,我们全都是废物,好东西到我们手上也要被我们折腾坏!不过坏了就坏了,没什么了不起,顶多再去买两把伞就是了!” 王玉被怼得无言以对。 林建国心累的挥挥手:“好了、好了!别吵了,你妈就那德性,她哪天不骂人她心里都不快活!” 王玉芝见林建国讥讽她,就要和他争吵,被林翠儿抢先拦了话头,她肃着小脸一本正经地盯着林建国:“爸,你也别说妈!你说你本来就有肝病还抽个什么烟?你是个文化人,别人不知道抽烟的害处,你难道也不知道?抽烟对身体百害而无一利,我不许看见爸再抽烟了!” 林翠儿成功的转移了话题,使王玉芝忘了要痛骂林建国一顿,转而附和林翠儿:“既然抽烟对身体没好处,那你以后别抽了!把烟都留下来,我过年带我妈那里去!” 林建国的烟都不是自己买的,全都是他给别人免费帮忙干些电工之类的活儿,比方走线、检查线路、甚至修个录音机、电视机、收音机什么的人家为了答谢他送他的,全都是高级烟。 王玉芝老早就打这些高级香烟的主意,管他抽烟对身体有没有害,她只知道这些在城里都不是一般人能够抽得起的香烟品牌,在乡下就更加罕见,也就更加让人稀罕。 所以把这些香烟带回去当礼物送给父母,让他们待客用,脸上是很有光的。 只是这些香烟被林建国抽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还得两边的父母分,分到郭珍珠夫妻两个手上也就没剩几包烟了。 要是这所有的香烟林建国以后都不抽了,王玉芝在心中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至少能够带回去大约二十包那么多的高级烟!折合成钱也有一百多块呢! 只要能够多送些东西给自己的父母兄弟,王玉芝就心花怒放。 虽然林建国以前并不抽烟,可是每天好烟都堆在面前,再加上作为一个人哪会没有一点烦恼呢,后来也就慢慢借烟浇愁,染上了烟瘾。 虽然现在烟瘾不大,对身体的危害也不明显,可是抽长了,气管炎、肺损伤各类呼吸道疾病就会都找上门来,所以林翠儿才迫切的非要强制林建国戒烟。 因为原主是活到二十一岁时死的,所以根据原主留给林翠儿的记忆,她知道再过十年,林建国因为抽烟而引发的气管炎让他很受罪。 现在让林建国戒了烟,以后就能建建康康的活着,少受病痛的折磨,这样多好! 虽然林建国知道王玉芝心里打的是什么算盘,但是看着小女儿的份上他还是一口答应保证戒烟,然后对王玉芝:“就算我以后都不抽烟了,这些烟也不能全部都送给你娘家,要留一部分给我爸妈待客用,还要留一小部分我们自己待客用。” 有时候托人办事、或者碰到久未谋面的老熟人,又或者是碰到自己的领导、同事,男人之间递上根香烟很容易拉近关系。 别看这香烟对于身体没有半点好处,却是男人之间交际的利器,所以香烟才会这么多年来在龙国经久不衰。 王玉芝想了想,答应了,反正到头来她有本事拿大头送自己的父母,留小头给公公婆婆。 林建国这时才有心情检查林翠儿姐弟两个墙刷的怎样,不禁欣慰的笑了。 这两孩子干活细心,天花板、墙壁没哪一处遗漏的,林建国嘴角含笑、连连点头:“你们两个干得真不错!” 当走到他和王玉芝的房间时,见就这一间房间还没刷,疑惑的问:“怎么这间房间没有刷?” 林翠儿道:“不是我们不刷这间房。”她指了指王玉芝陪嫁的那个大衣橱:“衣橱太重了,我和弟弟两个人都搬不动,所以就没有刷这间房了。” 在林建国和王玉芝的老家,结婚时有一条风俗跟江城截然不同。 在江城,家具、房屋都是由男方出,女方只用陪嫁铺盖和电器就行了。 可是林建国和王玉芝的老家却是该女方陪送家具。 虽然有这么一条规矩,当地人也照着这条规矩来,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要陪嫁家具是吧,打一对装衣服的大木头箱陪嫁过去,也算是陪嫁了家具。 所以当地许多人家给女儿陪嫁的家具也就一对大木头箱,有那大方的人家了不起再添几把新椅子给女儿陪嫁。 所以王玉芝当时陪嫁了四个香樟木的大木头箱、八张靠背椅之外,还陪嫁了一个带穿衣镜的大衣厨,在当地可是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虽然乡下都有个习惯,新婚夫妇喜欢在院子外面栽上十几棵水杉、泡桐、松树、香樟树,等以后长成了给儿孙盖房打家具用,所以木材家家户户都有。 可是这些木材长成得多少年!家里有木材,当爹妈的也轻易不会用在女儿的头上。 138就你会惯孩子! 因此公平的讲,王家给王玉芝的陪嫁很丰厚,除此之外,还陪嫁了不少王玉芝母女两个自己纺的土布以及买的一些好看的各种花洋布,铺盖也是八铺八盖很齐全! 所以后来王玉芝总是拿她的嫁妆说事,说爹妈给了她这么丰厚的嫁妆,让她风风光光的大嫁,她补贴她娘家是理所当然的,乌鸦还知道反哺,羊羔还知道跪乳,难道她连这些动物都不如了? 林建国自然无言以对,一切由着她去了。 王玉芝对她陪嫁过来的那些家具极为爱惜,就连林翠儿姐弟两个都长到十三岁了,那四只大樟木箱和那个大衣橱都没有半点损坏,八张靠背椅也是结结实实的。 因为那张大衣橱实在太珍贵了,所以林翠儿姐弟两个不敢搬,怕磕了碰了还不给被王玉芝骂死呀! 林建国道:“那等吃过饭我和你妈把这张衣厨移开,我们两个把这间房粉刷了。” 父子三个走出房间,王玉芝拿着汤勺站在炉子边问林翠儿姐弟两个:“怎么不见你大姐在家?” 林翠儿道:“大姐看见我和小华粉刷屋子,生怕要她打下手,吓得跑了,好像是去了一凡哥家里。” 王玉芝闻言这才开始用汤勺给全家人挨个儿盛牛骨头汤,疑惑道:“这都啥时候了你大姐咋还没回来吃饭?别是在一凡家里玩得忘了时间?” 因为大女儿没回来,所以王玉芝特别把带肉的骨头留在汤吊子里放在炉子上热着,林青儿可以随时回家吃热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不计较,现在经常有汤喝,肚子里有油水已经不错啦! 吃过午饭,王玉芝夫妻两个齐心协力,把大衣厨移到一边,很快就把房间给刷好了,不过也快到上班的时间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随后就进了房间,把滴落在地上的涂料擦得干干净净,王玉芝那么挑剔的人都对他姐弟两个满意得直点头。 王玉芝夫妻两个把粉墙时穿的破旧衣服脱下来,重新换上平时穿的衣服准备上班去,林青儿满面笑容地回来了,一看就是心情十分好的样子。 王玉芝关切的问:“青儿,吃过午饭没有?” 林青儿撩了一下耳边的秀发,清脆的答道:“吃过了,是在一凡哥家里吃的。” 王玉芝对几个孩子管得非常严,轻易不让孩子们在人家家里吃饭。 虽然八十年代早已经远离了饥荒,但是家家户户都不富裕,而且吃的喝的必须得凭票才能购买,在人家家里吃一碗饭就相当于夺走了别人嘴边的食物。 所以王玉芝略有些生气的说:“你这孩子咋越大越不懂事呢,怎能留在人家家里吃午饭?咱们家里又不是没饭吃!” 林青儿不乐意了:“是一凡哥非要留我吃饭,我能怎样?” 林建国毕竟是有文化的人,思想比较开明:“青儿在一凡家吃顿饭也没啥,上次咱们还不是留了一凡在咱们家吃饭?”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就你会惯孩子!青儿可是女孩子,随随便便留在人家家里吃饭,一点样子都没有!” 王玉芝书念得不多,生了几个孩子,学的那点知识更是全都忘到天边去了。 她想表达的意思是女孩子必须矜持,可是不会“矜持”这个词语,所以用“样子”代替,好在大家都听得懂。 林建国严肃的对林青儿道:“你妈说的话也很有道理,以后就算有人留你在别人家吃饭,你也一定要推辞掉!” 林青儿耷拉下脑袋,很不高兴的嗯了一声。 王玉芝夫妻两个这才都出门上班去了。 林翠儿也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对林青儿道:“虽然姐姐在一凡哥家里吃过午饭了,可是这一路走回来有点冷吧,炉子上热着牛骨头汤,姐姐如果冷的话就自己盛一碗热热的喝了。” 林青儿见她要带着林少华出门,就问:“你们两个去哪里?” 林翠儿把一条很旧但很干净的格子方巾包在头上,把自己包得像个小鸡婆一样:“姐姐不是想要我买一条红纱巾送给你吗?我现在就去买。” 林青儿开心的“哦”了一声,罕见的关心的说了声:“撑好伞,外面还下着细雨呢。” 林翠儿和林少华共着一把伞走出了屋门,往徐家棚走去。 林翠儿已经偷偷的告诉过林少华,她和林建国已经决定好了,她出钱给家里买几件家具。 之所以要偷偷的说是因为怕王玉芝知道了会拼命阻拦,所以林翠儿和林建国才商量来个先斩后奏。 林少华对林翠儿道:“二姐,你先带我去看看我们的高低床、大衣橱和书桌是什么样子的好吗?” 于是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来到了家具厂,把她选中的家具样子指给林少华看。 大衣橱什么的林少华并不十分感兴趣,但是对高低床和带书架的书桌他特别喜欢。 林少华满眼惊喜的对林翠儿道:“以后咱姐弟两个住一间房,我睡上铺你睡下铺,省得你爬床麻烦。” 林翠儿下巴微微一扬:“我才不怕麻烦呢,我要睡上铺,你说我一个女孩子家睡下铺如果房里进来个人那多难看呀。” 林少华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你睡上铺。” 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带书架的书桌,惋惜的说:“这书桌可真好,只是咱没什么书放在书架里!” 林翠儿道:“这还不简单?小胖的妈不是在废品公司上班吗?我们待会就去废品公司找小胖的妈,买它一麻袋的旧书回来放在书架上,而且过年我们还可以看小说打发时间!” “好耶!”林少华欢呼。 姐弟两个出了家具厂,林少华忽然问道:“二姐,我在你手上已经有多少钱了?” 他所有赚的钱全部交给林翠儿保管。 林翠儿道:“至少有五六百了。” “哇!这么多!”林少华惊喜的叫了声,然后踌躇着道,“二姐,我想拿三百块钱买一台电视机,你看好吗?” 139一凡哥这是要干嘛? 八十年代虽然电视节目不丰富,但是相对于那个年代贫瘠的精神生活电视确实是不小的诱惑。 林翠儿点头道:“可以呀,就是不知道买电视要不要电视机票,如果要电视机票的话,我们小孩子买不了,还得让爸爸帮我们买。” 林少华见林翠儿一口答应了,很是开心:“等下午爸爸下班回来我们就问问他,买电视要不要电视机票。” 姐弟两个说说话就到了徐家棚。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直奔徐家棚百货商店,在卖布匹的柜台那里转了一圈,果然看见有林青儿所说的那种红纱巾卖。 除了大红色,还有粉色,淡黄色,淡蓝色和纯白色。 林翠儿让营业员把淡黄色、粉色等好几种颜色拿上来给她挑选。 林青儿过年肯定是穿才做好的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如果配大红色的纱巾,两种红色相斥,不会好看,但是配粉色的就很搭,白色的百搭。 可又怕两种颜色自己买回去林青儿不会喜欢,而那是个年代在国营商店卖出去的东西都不允许退货换货的,除非你在国营商店有熟人。 就在林翠儿左右为难之际,只听有人喊:“翠儿,小华,你们也来买东西。” 林翠儿回头,立刻笑开:“是一凡哥呀,一凡哥来买什么?” 一鲁凡举了举手中的一瓶墨水:“我的墨水用完了,所以来买一瓶。” 他看了一眼堆在林翠儿面前的那几条纱巾,问道:“你想买纱巾?” “嗯。”林翠随口应了一声,没有说出她是给林青儿买纱巾。 鲁一凡走到她的身边,随手拿了两条一模一样的大红色的纱巾,问营业员:“多少钱一条?” 营业员见到这么一枚帅哥,正看得入神,听见帅哥在问她话,连忙回过神来答道:“一块二一条。” 鲁一凡把手里的墨水放在柜台上,开始掏钱。 林翠儿瞪圆了眼睛问道:“一凡哥这是要干嘛?” 鲁一凡道:“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我给你和你大姐一人买一条纱巾当新年礼物送给你们。” 然后笑着对林少华道:“你是男孩子就没有礼物给你了。” 明显的重男轻女嘛! 林翠儿和林少华拼命拦着。 林翠儿道:“一凡哥,我有钱,不用你掏钱买来送给我姐妹两个的。” 鲁一凡笑了:“我知道你现在是个小富妹,但是你有钱是你的事,我做哥哥的送你们两姐妹新年礼物是我的一点心意。” 林翠儿见怎么也拦不住,于是道:“既然一凡哥非要给我买,那我不要大红色的,我想要一条白色的。” “好。”鲁一凡买了一条大红色的和一条白色的纱巾交给林翠儿,然后点点头拿起自己的墨水离开了。 林翠儿把两条纱巾装进口袋里,低头在百货商店转了转,发现里面有各色袜子卖,而且买的人很多。 是哦,大过年的,那些做父母的还得给自己的孩子买一双新袜子过年。 林翠儿忽然想到,王玉芝就没有给他姐弟买两双袜子过年。 她现在脚上穿的一双袜子脚趾头和后跟都破了,她在鞋子里顽皮的把大拇指往前伸了伸,把破洞顶得更大了。 但是林翠儿不打算在百货商店买袜子,决定明天如果雨停了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打货时,看看袜子是怎么批的,批一些袜子回来,卖一部分,留一小部分自家人穿。 从百货商店出来,姐弟两个又撑着伞去了小胖妈工作的废品公司。 那个年代连废品公司都是国营的。 在国营上班的人们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特别懒散。 林翠儿姐弟两个找到小胖妈时,小胖的妈妈正和几个同事站在一圈兴高采烈的聊着天。 因为小胖的妈妈也是个胖子,所以家属区许多孩子都喊小胖的妈妈胖阿姨。 林翠儿姐弟两个笑嘻嘻的冲着小胖的妈妈喊了一声:“胖阿姨。” 小胖的妈扭头见是林翠儿姐弟两个,连忙响亮的应了一声,然后把林翠儿拉到自己怀里,喜笑颜开的对自己的几个同事道:“别看这小丫头年纪小,可能干了,会写文章,还在《故事会》上发表了,每个月都能挣到好几十块钱的稿费呢!” 那些大妈一听全都眼睛亮晶晶的夸赞林翠儿。 林翠儿害羞得都快捂脸了,哪里是每个月都能挣到好几十块,自己才刚刚写作好吗。 林翠儿笑得很不自在。 小胖的妈问林翠儿姐弟:“你们两个怎么到我这里来了?” 林翠儿道:“胖阿姨,我想在你们废品公司买些旧书可以吗?” “当然可以。”小胖的妈爽快的一口答应,两手分别牵着他姐弟两个往放旧书的仓库走去,“喜欢什么书尽管挑,挑好之后我按收进价给你们算钱。” 林翠儿道:“这样好吗?” 小胖的妈一本正经道:“这有什么不好,我是这厂里的职工难道这点福利还不能享受?” 于是林翠儿姐弟两个进了专门放旧书报的仓库,里面一股霉味,呛得姐弟两个不断的咳嗽。 小胖妈找了几条麻袋扔给他姐弟两个,笑着道:“咱这废品公司就是气味难闻,你两个小家伙忍忍啊。” 林翠儿又咳了两声,摆摆手对小胖妈道:“没关系的。” 小胖妈这才离开,转身去找同事们继续聊天去了。 虽然是废品公司,可是里面的旧书可真不少,而且有的旧书虽然旧,但是皮呀面呀全都在,没有少一页。 林少华满眼都是惊喜,像挖宝一样一双小爪子不停的在那些旧书包里翻拣,对林翠儿道:“二姐,这里面有好多书都是我一直想买没钱买的书!” 林翠儿蹲在旧书堆上,手里拖着一条麻袋,净把完好的小人书往麻袋里装。 她来自前世,她的外公有收藏的嗜好,不过普通人家的老爷子也收藏不起那些古董,但是像钱币呀、小人书呀这些普通的收藏品外公还是收藏了不少。 所以林翠儿知道,小人书等过几十年一本能够卖不少钱,因此她现在才会像扒本一样见了小人书就往麻袋里装,坐等几十年后升值再卖掉。 听见林少华的话,林翠儿笑着道:“既然今天机会这么好,那你把自己想要想看的书全都翻出来,咱们买回去!” 林少华响亮的答了一声好。 140你是不是傻! 林翠儿拣完整的小人书装了满满一麻袋之后,又拖了一个麻袋开始挑选像《红楼梦》、《水浒》、《西游记》之类的名著。 她怕跟林少华买重了,特意问他挑选了《水浒》和《西游记》没,林少华说挑选了。 不过林翠儿看他选的是少年版的《水浒》和《西游记》,而她是选的原著,版本不同,因此还是把自己选中的《水浒》和《西游记》放进了麻袋里。 现在林少华还小,所以要看少年版的《水浒》和《西游记》,可等他再大两岁就该看原著了。 在看原著的过程中文言文的能力能够得到很大的提高,可以为语文加分不少,因为文言文这一块是许多学生特别是男学生的老大难。 林翠儿前世文言文的阅读能力很强就是和她前世的妈妈从小给她看原著分不开的。 语言能力越早培养越好。 龙国的古典名著和近现代名著都很容易在旧书堆里找到,不过外国的名著则很少,这还是和当时的国情有些关系。 但是外国的名著还是必须得看一些的,这样才能够提高文学素养。 林翠儿前世从很小时就接触外国名著,《安徒生童话》、《绿野仙踪》、《尼尔斯骑鹅旅行记》、《金银岛》……都全看了个遍,所以文字功底还行,不然这一次哪里能够靠写小故事赚点稿费呢? 林翠儿又选了一麻袋的书就住手了,她见林少华已经选了两麻袋的书还在那里挖宝,于是道:“小华,今天我们就选这么多书吧,太多了我们也拿不回去,就是这四麻袋的书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拿回去呢。” 林少华看了看自己身边的那两袋书,好笑起来:“不知不觉居然已经挑了这么多了!” 林翠儿出去把小胖的妈叫来,指着那四麻袋书籍道:“这些全是我们要买的。” 小胖的妈惊讶道:“一次买这么多呀,你们拿得回去吗?不如分批买。” 林少华生怕林翠儿听小胖妈的,连忙道:“就这次都要买回去吧,我还急着看呢。” 小胖的妈笑着道:“这么多书你一次也看不了。” 不过她没再拦着了,而是叫了同事进来和她一起把那四麻袋的书全部都搬出去在秤上过秤。 书籍是很压秤的,每一麻袋都有五十斤左右,当时的进价是五分钱一斤,五十斤就得二块五毛,四大麻袋书一共十块钱。 林翠儿爽快的付了钱,但是这么多书弄回去可真是一个大难题。 于是小胖的妈和领导打了个招呼,借用单位的一辆三轮车把林翠儿姐弟几个的书籍往三轮车上搬。 几个同事帮忙。 其中一个同事把一麻袋书籍扔上三轮车上,对小胖的妈道:“这么多本书完全可以开一个租书店。” 林翠儿来到这个时空日子并不长,租书店是个什么鬼?她赶紧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才知道在那个年代居然有书籍出租这种小生意! 小胖的妈撇撇嘴:“听说一本书租出去一天才两分钱!一天又能租出几本书?这种小生意也太不赚钱了吧。” 她那个同事很不以为是的笑了一声:“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根本对出租书籍一点了解都没有!任何一个租书店每天至少都能够租出五十本书,一天下来也有一块钱的收入,一个月下来共三十块钱,跟咱们一个月的工资差不多,怎么不赚钱?” 小胖子的妈争辩道:“你这种算法是没有把房屋的租金算进去,扣除房屋的租金一个月能够赚多少?” 其他几个同事也附和道:“是啊,把房屋租金扣除其实根本就赚不到钱。” 那个同事在心里琢磨了一下,觉得其他同事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闭了嘴巴。 小胖的妈又向领导请了一个小时的假,踩着三轮车帮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把买的书籍全都运回去。 小胖的妈让林翠儿姐弟两个坐在三轮车上,她一并把她们全都带回去。 林翠儿道:“光那些书籍就有二百斤,再加上我姐弟两个,虽然瘦弱,加起来也有一百多斤,这一共就三百多斤了,胖阿姨踩起车来多吃力呀,我们就跟在后面跑吧。” 小胖妈笑着道:“真是个懂事体贴的好孩子!” 姐弟两个一路跟在小胖妈的三轮车后面跑回家去。 因为之前小胖妈的同事帮忙在书籍上蒙了两层塑料布,所以回到家里书籍一点都没有打湿。 小胖妈帮着林翠儿姐弟把四麻袋书抬进客厅,一口水都没喝就离开了。 林青儿站在客厅目瞪口呆的看着那四麻袋书,问林翠儿这些书都是从哪里来的? 林翠儿只觉得好笑,林青儿是不是脑回路有问题啊?这么多书当然只能是买的喽,难道还会是捡的不成? 于是答道:“这些书全都是我和小华一起去胖阿姨的废品公司买回来的。” 林青儿蹲下来打开一个麻袋,想看看他们都买了些什么书回来,一股霉味扑鼻而来,她赶紧在鼻前扇了扇风,站了起来。 “你买这么多书回来,那你有没有给我买纱巾?” 林翠儿故意想怄怄她:“没有。” 林青儿立刻发怒了,重重地踢了几脚地上的麻袋:“你是不是把钱全拿去买这些没用的破书了!你是不是傻!” 林翠儿蹲在地上整理那些书籍:“是又怎么样?钱是我的,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可是你答应过我你会给我买一条红纱巾的!”林青儿愤怒的瞪着林翠儿。 林翠儿故意露出痞气:“我答应过你又怎么样?我还可以反悔呀,也可以说话不算话呀,你不经常这样吗!” 林青儿被林翠儿气得死去活来。 林翠儿这才慢悠悠道:“虽然我没有给你买纱巾,可是一凡哥买了两条纱巾当做新年礼物,送给我和你一人一条。” 说着从口袋里拿出那两条纱巾扔在饭桌上。 林青儿立刻扑过去把两条纱巾拿在手里,狐疑的盯着林翠儿:“一凡哥也送了你一条纱巾?我不相信!这两条肯定全是一凡哥买给我一个人的,你仗着我不在场就想欺骗我混一条走!” 141为什么非要抢翠儿的! 林翠儿明白林青儿之所以会故意这么说,就是想把两条纱巾全都据为己有。 她抬头挑眉凉凉地看了一眼林青儿:“如果你不信的话咱们这就去一凡哥家里问问是不是咱姐妹两个一人一条纱巾,那条白的是我的,那条红色的是你的。” 林青儿这才没话好说了,拿着两条纱巾比来比去。 林翠儿故意气林青儿:“姐姐也不想想一凡哥是喜欢我多些还是喜欢姐姐多些,就算一凡哥不给姐姐买都会给我买纱巾的,所以姐姐还是沾了我的光才有的!” 其实林翠儿的这两句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她纯粹是把鲁一凡当成她们的大哥看待,所以那个喜欢只是单纯的兄妹之间的喜欢,并不参杂半点男女之情。 可是情窦初开的林青儿听在耳朵里却觉得分外刺耳。 蹲在林翠儿旁边看书的林少华这时从书本上抬起头来,认真脸盯着林翠儿:“二姐,我会比一凡哥还要喜欢你。” 林翠儿笑着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到地上坐着:“你是我的亲弟弟,你当然得比一凡哥更喜欢我了,这样才能显示我们手足感情好嘛!” 林少华内心旁白几乎就要冲出口来:“我和你并非亲姐弟呀,二姐!” 但他还是用尽平生洪荒之力把到嘴的话给吞了下去。 爸爸交代过,绝对不能让二姐知道她不是咱家的亲生孩子,这样会让她觉得自己在世上没有亲人,无依无靠。 下午王玉芝夫妻两个一回来林青儿就立刻向王玉芝告状,说林翠儿姐弟花了十几块钱买了一大堆的旧书回来。 王玉芝果然黑了脸,看着客厅一大堆书恼怒地批评林翠儿:“这全都是些课外书,对学习又没帮助,你说你买回来干啥?” 林翠儿很不满的斜瞟了一眼得意洋洋的林青儿:“虽然这些课外书跟学习基本上不挂什么钩,可是只有多读课外书才能写出好小说来,这么些书才只花了十块钱,如果我每个月能够写出不少小说,赚的钱不止十块,妈说这些书对我有没有帮助呢?” 王玉芝一听这些书对林翠儿写小说有莫大的帮助,脸色就立刻缓和下来,也蹲了下来查看那些书,那些书基本上都有六七成新。 王玉芝道:“这两天净下雨,等天晴了,出大太阳了,让你爸把这些书拿到咱家院子里好好晒晒,把霉味晒掉,再找几个纸箱子回来把这些书放起来,你慢慢看。” 林青儿见林翠儿一招就化解了自己借刀杀人的伎俩,很是无趣,悻悻的回到自己的房间里。 吃过晚饭,林青儿让王玉芝把给她做好的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再给她试试。 王玉芝正忙着给林建国做呢子中山装:“上次你不是已经试过了吗,怎么还要试?别试了,等过年时再穿!” 林青儿道:“一凡哥送了我和妹妹一人一条纱巾,一条大红色的,一条白色的,我得试试看哪个颜色更配我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 王玉芝直起腰来,感到有点意外的问道:“一凡送了你姐妹两个一人一条纱巾呀。” “嗯。”林青儿肯定的点了点头。 王玉芝走到大衣橱前把门打开,把挂得笔挺的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拿出来给林青儿再试穿一遍。 林青儿穿上那件呢子短大衣之后轮流把两条纱巾系在脖子上,比较效果。 比了半天,觉得白色配玫红色比大红色配玫红色更加出彩漂亮。 她还征求了一下王玉芝的意见,王玉芝也觉得白色配玫红色更好看。 于是林青儿自己把呢子短大衣收进大衣橱之后走出了王玉芝的房间,把那条大红色的纱巾往林翠儿的头上一扔,傲慢的像个小公主似的:“这条给你!” 林翠儿正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本霉气轰轰的《红楼梦》原著在品读,只觉眼前一片红光,自己整个脑袋都被那条大红色的纱巾给笼罩了。 她把那条大红色的纱巾从头上拉了下来又扔回给林青儿:“这条是你的,那条白色的才是我的,我之前跟你说过了的!” 林青儿又把那条大红色的纱巾扔在林翠儿的身上,双手抱臂,显得特别高不可攀,低头俯视者林翠儿:“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想要那条白色的,怎样?” “不怎么样。”林翠儿的神色平静如水,依旧把那条大红色的纱巾又扔给了林青儿,“我两条都不要了,全是你的。” 林青儿捧着那条大红色的纱巾惊呆了,之前林翠儿不是总和她针锋相对吗?怎么这次这么快就偃旗息鼓了? 林建国在一旁编织着篮子,见状冷肃着脸开口道:“青儿,你是大姐,能不能别这么不讲道理?是翠儿的纱巾你就还给翠儿,各拿各的纱巾不好吗?为什么非要抢翠儿的!” 林青儿扭了扭身子,撅着嘴道:“翠儿小,系大红色的纱巾多漂亮,我都是大姑娘了,用白色的好。” 林翠儿白了她一眼,三言两语戳穿她:“得了吧,你那点破心思我还看不透?明明就是白色的纱巾配你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好看,所以你才把你之前想要的大红色的纱巾扔给我,你哪有那么好心,为我着想! 我那件灯芯绒的罩衣也是玫红色的,配大红色也不好看,既然大姐执意要把我的那条白色的纱巾抢走,那我就两条都不要了,你都拿去好了,爸也别劝了,一条纱巾值不了几个钱,我自己买一条就是了。” 林建国无奈的叹了口气,低头继续编织篮子。 林青儿手里捧着那条林翠儿不要的红纱巾站在原地发了片刻的呆,索然无味的拿着那条大红色的纱巾进了自己的房间。 雨一直淅淅沥沥的下着,转眼又是一天,林翠儿双手撑着下巴望着窗外的雨很是发愁。 一天不摆摊损失可太大了,但是雨天摆不了摊也没有办法,露天地里摆摊本来就是看天吃饭。 唉!还是去菜场把在鲁冰花那里定的猪骨头拿回来煨汤,顺便跟鲁冰花说,从今天起暂时不要任何骨头了。 虽然骨头汤养人,可喝了这么长时间,家里人都有些腻了,换点别的菜吃吃。 142她把妈妈的衣服给偷走了! 林翠儿提着个菜篮子撑着一把伞独自一人去了菜市场,除了拿了订好的猪骨头之外,还买了一大包的碎豆腐和一大碗的碎鸡蛋,准备回去做个麻婆豆腐,再来个大蒜炒蛋。 林翠儿提着菜篮子才走到自家院门前,只见虚掩的院门猛的被人推开了,王玉红从里面冲了出来,边往外跑还边把一件墨绿色的呢子衣服往她的包包里塞。 林翠儿眼尖,一眼就认出那件墨绿色的呢子衣服是王玉芝给她自己做的过年穿的新衣。 林青儿在后面追,厉声叫道:“二姨你别跑,你把我妈的衣服还给我!” 眼见王玉红就要跑掉了,林青儿看见林翠儿回来了,连忙道:“翠儿!赶紧把二姨拦住!她把妈妈的衣服给偷走了!” 林翠儿手里提着菜篮子,菜篮子里还有一大碗破鸡蛋,她怕和王红玉拉扯的话,菜篮子里的那几个鸡蛋会从碗里泼出来浪费了,于是急中生智,把脚一伸,绊了王玉红一个饿狗抢屎。 主要是她们这个铁路物流家属区卫生环境不错,不仅有花坛树木小亭子,而且路面都基本上铺了水泥。 如果像别的家属区那样,连个水泥路都铺不起,到处都是泥巴路,一到下雨天铁定到处都是泥泞,王玉红这样重重地扑在地上还不得满身都是泥呀! 可即便这样,她的正面衣服也都吸满了水泥路面上的水。 就在王玉红要扑倒在地时,林翠儿把手里的伞一扔,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一把夺过王玉红手里件墨绿色的呢子上衣。 万幸万幸,那件呢子上衣没有沾到一点脏水。 八十年代连干洗店都没有,如果呢子上衣弄脏了很难得洗。 林青儿也跑了过来一把把那件墨绿色的呢子上衣抱在怀里庆幸不已。 林翠儿看了一眼摔得不轻挣扎着正往地上爬起的王玉红,心眼坏坏的又伸脚绊了她一下。 王玉红嗷的一声又扑到地上,这次下巴磕在地上了,上下牙一碰,磕掉了一颗门牙,顿时一口血从嘴巴里涌了出来。 林青儿比较胆小,指着王玉红的嘴巴惊恐的叫道:“翠儿!翠儿!二姨的嘴里流血了。” 林翠儿弯腰捡起扔在一边的伞,往院子里走去,一脸冷漠道:“二姨走路不长眼,自己摔了跤,摔飞了门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嘴里流血就流血了呗。” 林青儿愣了愣,随着林翠儿往院子里走去,又不安的回头看了几眼王玉红。 姐妹两个刚走到屋门前,王玉红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把飞出去的包包捡回来,又冲到林翠儿家院门前推门想进来,发现院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于是站在院门口跳脚痛骂:“你这个小卖X的,明明是你把我推在地上的还说是我自己摔的跤,我跟你说这事我不会就这么了了的,必须得赔医药费给我!还有我这身衣服!” 王玉红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八成新的一套涤卡衣服弄得脏兮兮的心疼不已,抬头愤恨的盯着林翠儿。 林青儿惊惶的一把抓住林翠儿的手,那眼神分明在说,怎么办?事情闹大了。 这点小事有什么好怕的,真是个小姑娘! 林翠儿扔掉她的手,进了客厅,把雨伞和菜蓝子全都放好,这才又走到院子门前,戏谑的看着王玉红,站在雨地里叉腰和她对骂:“你这个老卖X的,你全家都是卖X的,男的当鸭,女的当鸡!” 比骂脏话谁怕谁?虽然林翠儿前世家教严格,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作为一名江城女孩子嘴里不泼辣骂不来几句脏话那还能够叫江城“姑娘伢”吗! 别看江城女孩子平常说话也是风摆杨柳文文弱弱的,可是发起飙来,那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女中豪杰! 虽然那个年代的人不一定懂鸡和鸭的含义,但是只要自己骂的爽就行了! 林青儿站在大门口往院子里看,眼睛瞪得奇大无比,一脸的震惊! 林建国夫妻两个几乎从来不说脏话,也不许三个孩子说脏话,林青儿就骂不出这么脏的话,没想到林翠儿却是张口就来! 哎呀!怎么办?为什么听到林翠儿破口大骂王玉红自己觉得爽呆呆?是不是自己堕落了? 院门前林翠儿冲着王玉红继续吼道:“明明是你偷了我妈妈的衣服被我姐姐抓了个现行,你慌里慌张逃跑时自己摔了个狗吃屎,现在居然想讹在我们头上,当我们是傻子呀! 你说你不愿意就这么了了,说得我们好像就要这么轻而易举的放过你似的!我跟你说,你就是想现在了了,我都不会跟你就这么完了的!” “放屁!”王玉红像个疯狗一样冲着林翠儿咆哮,两只手还拼命的摇晃着院门,想把院门摇开,“那衣服根本就不是我偷你妈的,明明就是我自己拿的!我和你妈是姐妹,我就不能拿她一件衣服穿穿吗!” “你!”林青儿气得不行,可是又拿不出话来反驳王玉红,她那番话虽是强词夺理,可是理论上好像没毛病。 这时有几个邻居听到动静,特意走过来看是怎么一回事。 林翠儿冷哼:“你趁着我姐姐上厕所的功夫偷偷的溜进我家,在没人的情况下把我妈妈的衣服拿走,那不叫偷叫什么? 虽然你和我妈妈是姐妹,你就是想拿她的衣服也必须得经过我妈同意才行,我妈连人都不在家里,你趁虚而入把那么贵的呢子衣服抱了就跑你还敢说你不是偷吗!” 那些邻居听到这里都对着王玉红指指点点,议论的话语隐隐约约的传了过来。 “这都什么亲戚啊,趁着人家家里没人居然抢了自己大姐的衣服就跑!” 以前王玉红也来原主的家里做过这种事,当然,她总是选在林建国夫妻两个上班时才来,不然怎么那么容易就把王玉芝的衣服给抢走? 说起来林青儿好像在姐弟三个里胆子最小,特别是在陌生人面前很容易紧张惊恐,但是她的爆发力是最强的。 143当心我撕烂你的嘴! 每次王玉红趁着只有她姐弟三个在家时前来搜刮王玉芝的好衣服时,原主和林少华像两个小呆子一样不知道去阻拦,总觉得那是妈妈的妹妹,阻拦她是不对的。 只有林青儿一个人哭喊着去拦,可是她一个小孩子家哪拦得住?每次都被王玉红推到地上,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玉红抱着王玉芝的衣服扬长而去。 这种事每年都要上演好几回,左邻右舍都看疲了,所以林翠儿说王玉红跑到她家入室偷她妈妈的衣服,那些左邻右舍都是相信的。 趁着无人入室拿姐姐的衣服和家里有人拿姐姐的衣服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百分之百可以定性为偷窃,可后者就没那么好定罪了! 再说王玉红拿走王玉芝的那件呢子衣服时林翠儿家里的确有人,还是十五岁的林青儿,她并不是趁家里没人潜入进来的! 王玉红又不是傻子,怎么能让林翠儿扣个屎盆子在头上,当即怒目圆睁:“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当心我撕烂你的嘴!我去你家拿你妈的衣服时,你大姐明明就在家里,你叫你大姐来跟我对质!” 众人的目光都看向林青儿,林青儿惊恐的紧紧的扒着门框,几乎都要瘫软在地上了。 林翠儿回头对林青儿道:“大姐,你过来再把你刚才跟我说的话当着二姨的面再说一遍,你是不是上厕所回来正好看见二姨偷了妈的那件墨绿色的呢子短大衣就往外跑,被你抓住的!” 林青儿虽然现在吓得面无土色,但是林翠儿相信她一定能够挺得住,好歹是当年从人贩子手下救下弟弟的大姐呀,没那么差劲! 再说自己已经明着告诉她该怎么说谎了,她依葫芦画瓢总不会有太大的问题吧。 林青儿吓得路都不会走了,以一种极其古怪的走姿好不容易走到林翠儿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以防自己太害怕了瘫软在地。 两只大眼睛里全都是让人心疼的惶恐,长长的睫毛紧张的不停的颤抖,哆哆嗦嗦的把刚才林翠儿说的那几句话重复了一遍:“咱们这家属区的治安好,所以我每次上厕所总是把门虚掩的。 刚才我上厕所回来,看见二姨抱着我妈妈那件墨绿色的呢子大衣就想跑,我连忙去拦,没有拦住,幸亏我妹妹回来了,二姨自己吓得把衣服往我妹妹怀里一塞,夺路就跑,没想到摔了一跤,把门牙摔掉了,还想要我们赔医药费和弄脏了的衣服!” 林翠儿在心里给林青儿点了无数个赞,到底是曾经从人贩子手上救下弟弟的英雄大姐,看这一番谎话比她刚才那两句谎话更天衣无缝。 关键是林青儿楚楚可怜的模样不由让人不相信她所说的话!这就叫美人效应! 王玉红都快气疯了,用力的摇晃着林翠儿家里的院门,冲着林青儿咆哮:“你这个小婊砸,你是条疯狗,你在乱咬我!” 因为掉了一颗门牙,说话有点漏风,特别是咆哮的时候,音都破了,听着让人觉得特别可笑。 林翠儿忽然大叫一声:“呀!大姐!你怎么晕过去了?” 林青儿早都已经坚持不住了,听林翠儿这么一嚷,马上明白过来,赶紧装晕。 装晕好呀,不用再面对这种让她紧张的心都快要裂了的局面了。 可是问题来了,自己身上穿的是那件嫩黄色的登山服,就这么妥妥的摔到地上,衣服肯定要弄脏,这可怎么破? 但是不晕又不行! 唉!还是晕倒吧! 林青儿快速的一番天人交战,两眼一翻,华丽丽的晕了过去,林翠儿“眼疾手快”拦腰将她扶住。 林青儿在心里高兴得直拍巴掌,好耶好耶!不用把衣服弄脏了! 林翠儿一手指住王玉红气愤道:“你把我姐姐都吓得晕过去了,我姐姐要是吓出个什么好歹来我和你拼了!” 林青儿闭着眼睛想,真是人不可貌相,翠儿居然这么会演戏,搞得像真的似的! 两个邻居过来让林翠儿开了院门,她们按了按林青儿的人中,林青儿“悠悠的醒了过来”,两个邻居又扶着她进屋里坐着。 院门口,王玉红把眼一瞪,狰狞道:“说得老娘好像怕了你似的!” 林翠儿看着远远跑来的林少华,嘴角一勾,对着王玉红露出一个狠厉的笑容:“你不用怕我,你只用怕公安就行了!” 王玉红正听得一头雾水,就听林翠儿对着林少华叫道:“小华,去派出所报个案,就说咱们抓住了一个入室行窃的小偷,麻烦警察叔叔来处理一下。” 林少华蒙圈的看了一眼众人,懵懂的点了点头,说了声好,转身就跑。 王玉红惊慌起来,指着林翠儿的鼻子骂:“你这个小婊砸还真的去报警啊,老娘和你拼了!”说着张牙舞爪就要来抓林翠儿。 几个街坊一看不妙,连忙过来拉开王玉红,虽然不好插手人家亲戚之间扯皮的事,但还是说了王玉红几句:“你这人是怎么回事!做姨的怎能打自己的外甥!太过分了哦!” 外人拦着王玉红就有几分气弱,但又不甘心,为自己申辩:“谁让这个小婊砸为这点小事就要把我告到派出所去,我当然得教训教训她咯!” 林翠儿昂然道:“入室偷窃是小事?那什么是大事?杀人放火才是大事吗?不过好像大事小事不是你我说了算吧,等警察叔叔来了看警察叔叔怎么说好吧,如果是小事的话警察叔叔肯定会让你走。” 王玉红哪里敢等警察来? 翠儿姐妹两个一口咬定她是趁着她家无人时拿走她妈妈的衣服的,关键是那些左邻右舍还都相信了,现在她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还不知警察来了会怎么处理呐! 王玉红装腔作势道:“你要等警察来是你的事,我家里事多,我一个大人陪你小孩玩儿?我走了!”说着拔腿就要走。 林翠儿扑上前去,紧紧的抓住她的衣服不让她走。 王玉红怎么也挣脱不掉林翠儿,想要打她又不敢,人家的街坊就站在旁边呢! 两个人正僵持着,林少华已经带着两名公安赶来了。 144她就是小偷! 林翠儿大叫:“警察叔叔,快来,小偷要跑了!” 两名公安一听,拔腿向林翠儿跑来。 王玉红急了:“小婊砸,我跟你说,你别血口喷人啊,谁是小偷!” 林翠儿根本不理她,指着她对两名公安道:“警察叔叔,她就是小偷!” 警察还没开口问话,王玉红就连忙嚷嚷起来:“同志,你们千万别听这个小婊砸胡说八道乱咬人,我不是小偷,我是她的二姨!” 人群中有一个街坊看不下眼了,不齿道:“什么二姨!哪有二姨叫自己姐姐的孩子叫小婊砸的!” 王玉红脸色僵了僵,心惊胆战的向两个公安看去。 两个公安严肃的看看她,问林翠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翠儿噼里啪啦的说道:“刚才我二姨趁着我们家没人时偷偷跑到我们家,把我妈妈的呢子衣服偷了就跑,结果正好被我姐妹两个给抓到了。” 两个公安顿时无语,这分明就是一个贪便宜的女人跑到自己大姐家里来偷大姐的好衣服,被大姐的两个女儿给逮住了的事件。 这种小的不能再小的案子只要主人家不追究就不用列为入室偷钱。 一个警察和蔼的对林翠儿道:“小姑娘,这事等你爸爸妈妈回来和你二姨协商解决好吗?” 他话音刚落,林翠儿就立刻问道:“为什么?” 那个警察耐心的解释道:“进入你家的是你二姨……” 林翠儿反问道:“难道因为入室行窃的小偷是我二姨的缘故,所以法律对她无效吗?” 那个警察惊奇的打量了一眼林翠儿,没有想到这小丫头的嘴巴皮子这么厉害。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你爸爸妈妈……” 那个警察的话还没有说完,林翠儿就道:“既然警察叔叔没有这个意思那就按照法律秉公办案吧,怎么又扯到我爸爸妈妈头上来了?” 那个警察愣了愣:“我在想,你爸爸妈妈也许不希望把你二姨告到派出所呢?你们私下调解解决吧。” 林翠儿道:“难道我爸爸妈妈有修改法律的权力?他们不想把我二姨告到派出所去,我二姨就没事?那还要法律做什么!” “这点小事不必要闹到派出所去吧,不就你二姨偷了一件你妈的衣服吗,多大个事!”那个警察只觉得头大。 王玉红马上来劲了,得意洋洋道:“我就说这是小事,这个小婊砸还不服气!” 一直没有开口的那个警察突然怒吼一声:“你给我闭嘴!” 心想,世上怎么有这种不会察言观色的人,他同事一直把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她却还在这个节骨眼上骂报案人是小婊砸! 王玉红被那个警察吼得一跳,赶紧把嘴闭得紧紧的。 “警察叔叔认为自家亲戚入室偷窃是小罪?以此类推,那自家亲戚入室杀人也是小罪吧。” 林翠儿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我明白了,既然警察叔叔认为这是小事那就放了我二姨吧,我明天去我二姨家里把他们家灭门,我既没满十八岁,又是亲戚,入室杀人没罪的哦?” 那个一直和稀泥的警察顿时满面尴尬。 另一个警察无语的瞟了一眼那个警察,在心里埋怨,人家怎么报案我们怎么按法律条款来处置就行了,管人家亲戚之间会不会为这件事反目! 于是对林翠儿道:“小姑娘,你说的很有道理,不管是谁,只要入室偷窃法律都是同等对待的。” 王玉红一听这话,脸刹时就白了,围观的那些左邻右舍纷纷点头道:“这个民警处理的很公道。” 那个警察大松了一口气,心想,幸亏自己重新处理这个案子,不然还会引起小小的民愤,要是有人向上级反映,他非被那个糊涂的同事连累不可。 那个警察继续问林翠儿:“你二姨从你家里只偷了妈妈一件衣服吗?” 林翠儿摇摇头:“我现在还不清楚,我们当时抓住二姨时,她怀里就只抱了我妈妈的那件呢子短大衣。” 那个警察温和道:“那你回家去看看还有什么不见的。” “好!”林翠儿转身就跑进屋子里。 王玉红忍不住壮胆开口了:“公安同志,我也就只拿了我姐的一件衣服,啥都没拿,不会再有啥不见了。” “你闭嘴,现在我们没问你话!”一个公安严肃的说。 王玉红缩了缩脖子,又把嘴闭了起来。 过了七八分钟的样子,林翠儿跑了出来,对两个警察摇头道:“好像再没什么东西不见了,不过刚才我二姨被抓时扬言要打我大姐,把我大姐都吓晕过去了,这里左邻右舍都看到了,所以我要求给我大姐做个检查,看有没有吓出毛病来。” 王玉红一听说要做检查,那不是要她出钱吗,马上按捺不住,跳脚骂道:“就你大姐那贱样会那么娇气?吓吓就吓出病来了?你这是讹我吧!” 那个警察冷冷道:“你把人家大姐吓得晕过去了,人家有人证,管她有没有那么娇气,人家提出想要做个检查,这是合理的要求,由不得你不答应!” 王玉红顿时蔫儿了。 林翠儿锁了门,和弟弟林少华一起扶着林青儿在那两名公安的带领下去医院做了检查。 主要是听了听心跳,做了个心电图,这都是能够当场出结果的。 林青儿因为心里太紧张,生怕她姐妹演戏穿帮,反而因为自己吓自己所以做出来的心电图还有心跳结果诊断为暂时性心律不齐。 医生开了些药,建议好好调理。 最后派出所判定王玉红入室偷窃罪名成立,但是没有造成太大的危害,因此只罚一笔治安罚金,没有刑拘,不过赔了林青儿十五块钱的惊吓费。 姐弟三个从派出所出来,林青儿还紧张的心怦怦乱跳,一直等回到家里才渐渐放松了。 林翠儿凭着一张嘴严惩了她那个爱占便宜的二姨,这事马上就在整个家属区传开了,众人都说会写文章的孩子嘴巴皮就是厉害! 145难堪 王玉红赔了林青儿一笔惊吓费不说,还要交十五块钱的治安罚金。 她身上通共也就十来块钱,给林青儿做检查、赔偿林青儿几乎全都用光了,根本就交不出罚金。 于是只好借用派出所的电话,给她的男人彭延昭打了个电话,让他下午无论如何请半天假来给她交罚金,不然她就得扣在派出所里。 王红玉独自呆在派出所的看守所里又惊又怕又怒,犹如困兽。 姐弟三个回到家时,已经十一点半了,林翠儿开始做午饭。 现在煨骨头汤来不及了,只能等吃过午饭之后煨骨头汤晚上喝。 于是林翠儿炒了个麻婆豆腐、大蒜炒鸡蛋再加一道炒酸豆角。 做好了午饭,林建国夫妻两个还没回来,姐弟三个就坐在饭桌前等。 可是一直等到十二点半还不见他夫妻两个的影子,这就有些不对劲了。 林翠儿撑了伞准备去林建国的单位看看是怎么一回事,林少华要跟她一起去。 姐弟两个共着一把伞走出院子,林少华把手往前一指:“二姐,你看那不是爸爸和妈妈吗?” 林翠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看,果然是林建国推着自行车和王玉芝并排站着,跟两个街坊邻居在说话。 林翠儿扶额,这一对夫妻是有多喜欢和人家拉家常呀,到了吃饭的点不说回家吃饭,居然站在雨地里和人家聊天! 林翠儿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爸!妈!午饭都做好了,你们两个赶紧回来吃,不然菜都要冷了。” 林建国高声应了一声,然后对那两个邻居挥挥手,推着自行车和王玉芝一起往自家院子方向走来。 走到两个孩子跟前,林建国笑着问:“你们两个今天把你二姨收拾了一顿?” 林翠儿先去偷看王玉芝的脸色,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大着胆子点点头,问:“刚才你们和那个邻居说的就是这件事吧?” 林建国一面推着自行车一面点头道:“是啊,我和你妈刚一进咱们家属区就有好几个邻居拉着我们说,你今天可威武了,能说会道,逼着警察非要按法律秉公处理你二姨。” 林翠儿不好意思笑着道:“哪有那么夸张!只不过是有一个警察太也喜欢和稀泥了,我才和他争了几句。” 王玉芝问:“听说你大姐受了惊吓,严重吗?” 林翠儿道:“医生说虽然有点严重,但只是暂时性的,只要调理调理就会好的,反正二姨陪了大姐十五块钱的调理费,妈妈拿这十五块钱给大姐买点安神的东西吃吃吧。” 一家几口说着话就进了自家院子,王玉芝一马当先的走进屋子。 看见林青儿坐在炉子边烤火,把手在她额上搭了搭,体温是正常的,关切的问:“青儿,你感觉怎么样?” 林青儿一头雾水:“什么怎么样?” 王玉芝的神色有点尴尬:“刚才……你不是被你二姨吓着了吗,还去医院检查过了的吗。” 她这个二妹也太给她丢脸了,老是跑到她家偷偷的把她的衣服抱走就跑,这次失手啦,叫小女儿送派出所里啦,现在整个家属区都知道她有一个不要脸贪便宜的妹妹。 刚才那些街坊邻居拦着她绘声绘色的描述翠儿姐妹两个是怎么抓住王玉红、翠儿又是怎么把王玉红结结实实地教训了一顿时,她臊得无地自容。 她知道那些街坊邻居全都没有恶意,而且是站在她这边同情她有这么一个贪婪的妹妹,但……再怎么说是自己的娘家人呐!搞得她在自己的儿女面前都抬不起头来。 林青儿这才明白过来,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道:“我之前真的是差点被二姨吓破了胆,现在好多了,不过还是有点心慌。” 王玉芝道:“你二姨不是陪了你十五块钱的调养费吗,把那钱给妈,妈给你买些补品吃吃。” 林青儿撅着嘴巴不肯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前一后的把菜从厨房里往客厅端。 林翠儿道:“那十五块钱姐姐不愿意给就留着她自个儿花吧,回头我去买些桂圆红枣给大姐吃了安神,妈也一起吃,桂圆红枣都能补血。” 王玉芝不想要林翠儿乱花钱:“这些日子咱们家天天喝汤,妈的身体不知好了多少,不用再补了!就给你姐买一斤红枣好了,桂圆就别买了,太贵了!” 林青儿不干了:“我就要吃桂圆,我长这么大还没有吃过桂圆呢!” 王玉芝倒热水洗手:“吃个啥!桂圆可是大补,是坐月子的女人吃的,哪有小姑娘吃这个的?” “可是大夫明明交待我,我要是心慌的厉害就要吃桂圆安神补血。”林青儿搬出大夫的话据理力争,为了吃她也是够拼了。 林翠儿无语道:“大姐,你放心好了,我说给你买桂圆就一定会买的,别委屈了,吃饭吧。” 一家人这才都在饭桌边坐下。 王玉芝很不满的白了林青儿一眼:“你说你身为这个家的老大你有啥用?你二姨吓唬你一下你就吓出毛病了!还弄到要吃桂圆的地步!” 林青儿刚要伸筷子去夹大蒜炒鸡蛋,听了王玉芝的话停下筷子,生气的大声嚷嚷起来:“妈怎么怪起我胆小来?当时家里就我一个人,二姨气势汹汹的非要把你那件呢子短大衣抢走,我去抢回来,她就作势要打我,要是真打我,我哪里会是她的对手,我怎么不怕!你不说你妹妹不是个东西,反而说起我来!” 王玉芝又是难堪又是气恼。 林建国虎着脸问林翠儿姐弟两个:“当时你们都跑哪儿去了?就把你大姐一个人扔在家里对付你二姨呀!” 林翠儿抱歉道:“当时我去买菜去了。” “你呢?”林建国肃着脸问林少华。 “小华讨厌我,不想和我呆在一起,所以翠儿前脚走他后脚也跑了!”林青儿愤怒地瞪着林少华。 “是不是这样?”林建国隐隐有些生气。 “我……”林少华支支吾吾,“也不完全是因为讨厌大姐而跑掉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条白色的纱巾:“大姐把二姐的白纱巾抢去了,所以我今天就跑去给二姐也买了一条白纱巾。” 146不许谁嫌弃谁 林少华赚的钱虽然都交给林翠儿保管,但是他手上还是有十块零花钱的,是林翠儿特意让他留的,以免他买个什么小东西还得找她拿钱,太麻烦,他买纱巾的钱就是他自己的零花钱。 林建国见状也不好再批评林少华了,但还是说了两句:“你们三个是亲姐弟,不许谁嫌弃谁,听见没?” 林翠儿姐弟三个都应了一声:“听见了。” 林青儿还是觉得委屈:“翠儿和小华是双胞胎,她们两个感情好,翠儿缺什么小华就知道给她买,我缺什么小华连知都不知道。” 林少华弱弱地问:“大姐想要什么跟我说,我给你买去。” 林青儿白他一眼:“我想要个和翠儿一样的双肩包,你给我买吗?” 林少华愣了一下,又沉默了片刻,最后点头道,“好,我给大姐买一个。” 林青儿根本就没有指望林少华会答应她,所以正不停的吃着炒鸡蛋吃,见林少华居然答应了,她反而不自在了,隔了好一会儿道:“那种双肩包太贵了,算了,你别买了。” 全家人都讶异的看着她,这好像是林青儿头一次不自私,为别人着想。 “那……我给大姐买别的吧,除了双肩包,大姐还想要什么?”林少华诚惶诚恐的问。 他并不知道林青儿是假装受惊,心中很自责,如果不是自己扔下林青儿跑了,她又怎么会饱受惊吓,所以想弥补她。 林青儿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没什么东西想要的,算了,你不用买了。” 林翠儿在心里想,林青儿其实没那么可恶,在家里她凡事占强,可是对付外人就是和大家一条心的。 唉!只要是内部矛盾总有办法可以调和的。 林翠儿送了一口饭到嘴里。 王玉芝扫了扫桌上的几盘菜,用筷子点着那盘大蒜炒鸡蛋数落林翠儿:“你这用了多少个蛋呐!至少有八个吧,太浪费了!冲个蛋汤多好,只用三个蛋就行了,多的蛋还可以吃两餐。” 林翠儿很是无语:“妈,我这是在鲁阿姨那里买的破损的鸡蛋,还能再放下去吗?” “现在是大冷天,咋不能再放两天?又不会放坏!”王玉芝只要想到林翠儿大手大脚,一次炒了八个鸡蛋就肉疼的要死。 林建国用胳膊碰了碰她,压低声音道:“不是跟你说过吗?孩子们自己赚了钱想买些什么东西回来吃,你别管就是了。” 王玉芝这才闭嘴。 林建国却又开口了,他板着脸盯着林青儿:“青儿!你一个人光霸着那一盘炒鸡蛋吃,翠儿和小华都不吃了吗?给弟弟妹妹们分一点儿。” 林青儿看了看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碗里没有一点炒鸡蛋,很不情愿的夹起一块炒鸡蛋往林翠儿的碗里送去。 林翠儿把碗端开,难得友好的对林青儿道:“大姐爱吃炒鸡蛋那就多吃一点吧,只用给爸爸妈妈分一点就行了,我和弟弟都不吃。” 林青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林翠儿看了片刻,道:“全家都吃吧。” 林建国、王玉芝等人交换了一个欣喜的眼神。 林建国的声音柔和下来:“青儿,你这样做很好,好东西就应该全家人一起分享,那样吃起来才香。” 然后招呼王玉芝、林翠儿她们:“来来来,都吃一点炒鸡蛋!” 于是全家人的筷子都像炒鸡蛋伸去,不过林翠儿她们都只夹了一筷子炒鸡蛋就再也没夹了。 但是林青儿也没有像以前把炒鸡蛋净往自己碗里夹,而是主动给王玉芝她们夹。 这一餐午饭全家人吃得其乐融融。 吃完午饭,林翠儿主动去洗碗,王玉芝还要做新衣、织毛线衣,忙得很。 收拾了碗筷,林翠儿往窗户外看了看,雨很小,估计明天就会停了。 她巴不得快点天晴,好出摊做生意。 转眼就快两点了,林建国和王玉芝准备去上班。 夫妻两个刚打开屋子的大门,就看见王玉红夫妻两个怒气冲冲的刚走到院子门口。 王玉红上来就对着院们踢了好脚,看见王玉芝就咆哮起来:“大姐!我今天被你家翠儿整惨了,你说这事咋办!” 彭延昭在一旁一唱一和道:“咋办?简单!先把我们的损失照单赔偿!还得赔咱一百块钱安抚咱,不然咱们和他们没完没了!” 王玉芝虽然对她的娘家人都很好,可是这个二妹是个例外。 因为她没有出嫁时就被她这个二妹坑了好几回。 王玉芝长得漂亮,在生产队里劳动又肯吃苦,性格又温柔,所以上头有个什么好事村干部第一个就想到她。 有一次县文化团来挑选漂亮姑娘当文化团的演员,如果过了录用那一关就会成为县文化团的正式编制。 于是大队里就推荐了王玉芝,整个大队也没人提出异议。 既然是选演员肯定要长得漂亮,这整个大队还有谁比王玉芝更漂亮! 到了王玉芝要去县文化团报到的那一天,王玉红故意害她生病,自己拿了通知单想要冒名顶替。 只可惜王玉红是王玉芝姐妹几个当中长得最丑的,虽然那个时候的通知单不正规,上面并没有贴本人的相片,但是县文化团一看王玉红长得这么丑,当场挥挥手叫她回去。 虽然王玉红没能顶替成功,但是害得王玉芝的名字也从候选名单里给划掉了。 另一件事是部队前来招兵,要招几名出色的文艺女兵,许多女孩子都前去报名,唯独王玉芝被选上了。 这是她第二次有望跳农门的机会,可是王玉红心思毒呀,妒忌自己的亲姐姐,这次虽然没有去冒名顶替,但是截了部队来的通知,把上面的日期做了修改,害王玉芝错过了报到的时间,大好前途再一次葬送在自己的亲妹妹手上。 不过老天总是眷顾美人,王玉芝因为长得漂亮,到了十八岁时上她家给她提亲的媒人几乎都要把他家的门槛给踩烂了。 当时求亲的小伙子当中就有林建国和彭延昭,两个人的自身条件是差不多的,微微有点小差别那就是林建国比彭延昭长得要帅气多了。 147姐妹恩怨 可是家庭背景彭延昭甩林建国几条街,林建国家里成份不好,是当时人们最不待见的乡绅土豪,因此解放之后他家的田产财产都被没收充公,导致他们家一夜成为村里的首穷。 而彭延昭家里就不同了,是贫农出身,这种出生在当时是非常吃香的,再加上彭延昭兄弟三个都是那种脑袋活络之人,所以兄弟三个混得特别好。 老大老二全在上京工作,老三彭延昭在江城民企工作。 并且彭延昭还有一个林建国没有的优势,他的父母都特别老实,而林建国的妈妈却非常奸狡,在他们村是很有名的。 所以当时郭珍珠是一心想要把漂亮的大女儿嫁给彭延昭的。 那时王玉红也已芳龄十七,一心想嫁进好人家,因此盯上了彭延昭,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诡计让彭延昭的父母不得不改了主意,想让彭延昭娶王玉红。 当时王玉红得意死了,心想,彭延昭的父母前来退亲就能好好的打大姐王玉芝的脸了,谁知道王玉芝早已心有所属,在家里闹死闹活要嫁给林建国,因此彭家来退亲对王玉芝而言求之不得。 虽然王玉芝并不想嫁给彭延昭,但是王玉红的做法却是让王玉芝和王玉红断了姐妹之情。 尽管姐妹两个同嫁到江城来了,王玉芝却一次都没有登过妹妹的门,倒是王玉红不要脸,经常趁着王玉芝夫妻两个不在家,强拿她的好衣服。 王玉芝一生没什么别的嗜好,就是喜欢穿戴,但她这人又生性吝啬,就算添置了一件好衣服她也舍不得穿,只在逢年过节或者走亲访友时才肯拿出来穿。 所以王玉红把她的好衣服拿走,她心里肯定是很郁闷的,但她又不想为了这点事骂上门去,总觉得姐妹之间为几件衣服争吵外人肯定会看笑话。 这一口窝囊气一忍就是十几年。 现在王玉红又跑到她家想要把她过年的呢子短大衣抢走,被她几个儿女给拦下了,把她送到派出所受处罚,那也是她罪有应得! 可王玉红不知反省,反而还上门兴师问罪,实在太嚣张了! 王玉芝隐忍多年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冲着王玉红怒吼道:“谁让你上咱家来偷东西了!我家翠儿不把你送到派出所去难道把你供着不成! 你说你上我家偷东西被抓了个现行不说觉得丢脸赶紧躲起来,你还这么理直气壮找上门算帐来了,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又怒视着彭延昭:“想要赔偿?没有!快滚!” 心想王玉红和彭延昭可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路货色!夫妻两个就没一个讲理的! 彭延昭气得眼睛都要瞪裂了,指着王玉芝道:“今天你们如果不赔偿我们,你们走出这个院门试试!” 林翠儿一直在一旁观战,见王玉芝自己知道反击因此没有开口,现在见彭延昭抖狠,轻蔑一笑道:“你们所有的损失全都是自己自找的,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我们家没必要赔你们一分钱!赖上我们也没有用! 你要我们走出这个院门试试对吧?那我就试试好了,看会发生什么事!”说完大踏步往院门走去。 “翠儿,爸先走,你别去!”林建国一把拉住林翠儿的胳膊把她拽了回来。 彭延昭不是个东西,林建国早有耳闻,仗着自家有几分势力,在乡下横行霸道。 王玉红刚刚嫁给彭延昭时,因为彭延昭单位没有分房,没地方住,所以在乡下和公公婆婆住了几年。 王玉红这人掐尖要强,很容易和他人闹矛盾,因此和婆家那边的乡亲们吵了几架。 彭延昭节假日回乡下小住时就曾把跟王玉芝吵过架的女人全都骂了一场,最后女人之间的争吵变成男人之间的互欧。 好几个男人打彭延昭一个,彭延昭肯定占不到半点便宜。 明着来干不过别人,彭延昭就来阴的,把人家辛辛苦苦种的庄稼毁掉一些,或是趁人不备把人家家里的鸡毒死两只,因为一直没抓到现行,那些乡亲们即便知道是彭延昭干的,也把他没办法,可彭延昭是个阴险小人的名声却是传了出去。 所以林建国不想要林翠儿冒险,林翠儿才多大一个孩子,要是被彭延昭打了,他还不得心疼死啊。 林翠儿反手拽住林建国:“爸,你不能打头阵,你是男人,要是那条疯狗动手打你他可以红口白牙一口咬定是你们双方冲突打了起来,咱们反而要吃哑巴亏了。 我去打头阵,我是个女孩子,年龄又小,他要敢动我一根汗毛咱们就报警去,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翠儿!”林建国叫了一声,觉得林翠儿说的很有道理,但又不想让她冒险,一时两难。 林翠儿拍拍他的手,让他放心:“我没事的,量那条疯狗不敢动我一根汗毛,他如果动我一根汗毛,他赔不起!” 又扭头叮嘱林少华:“小华,要是有疯狗敢打我,你赶紧跑出去报警!” 林少华两个拳头捏得紧紧的严肃的点了点头。 林翠儿对林建国夫妻两个道:“爸,妈,你们都别动,我去找警察,就说这里有人闹事,堵住我们家门,不让爸妈去上班。” 林翠儿说着就往外走,打开了院门。 王玉红夫妻两个又急又气,想按住林翠儿把她往死里打,可是不敢! 他们现在可是在院子外,又不是在屋里。 要是在屋里,就算把林翠儿一家大小痛扁一顿也没关系,反正没有外人看见,可以说成是双方互殴,容易脱身。 现在院子外围了那么多林建国的邻居街坊,大家都眼睛睁得大大的看得分明,他们想睁眼说瞎话也不能啊! 再说了,林建国在他们这个家属区人缘貌似不错,不然早上王玉红不会吃那么大的亏,不就是因为有这些左邻右舍相助吗! 彭延昭坚信,他夫妻二人如果敢动林翠儿一根汗毛,只怕不等林建国夫妻两个采取行动就有人把他们两个直接扭送到派出所去! 148你扇我耳光?! 派出所那地方哪是人能进的?进去一次就得罚一次治安款,而且警察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也太叫人感到害怕了! 但是又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林翠儿去找警察。 情急之中,彭延昭一把抓住林翠儿的一条胳膊不让她走! 林翠儿一边挣扎一边大声叫:“弄痛我了!你放手!” “翠儿!”林建国夫妻两个异口同声的喊了一声,都奔了过去。 王玉红马上逮住机会向王玉芝扑了过来:“你女儿整我你不管是吧,那我就把你往死里打!” “别打我妈!”林少华冲过去一头把王玉红撞到在地。 “小兔崽子,你敢打我,活得不耐烦了吧!”王玉红从地上爬起来就想打林少华。 王玉芝把林少华护在身后,一巴掌扇在王玉红的脸上,怒喝:“你还真是无法无天!我这个亲妈就在这里你就敢打我儿子,你敢动我儿子一根汗毛我扇烂你的脸!” “你扇我耳光?!我和你拼了!”王红玉咆哮着向王玉芝冲来。 “好哇!这就打起来了!”彭延昭把林翠儿往旁边一扔就要来打林建国。 现在总算有动手的理由了:他老婆都被人打了,他还能袖手旁观吗! “你们这是反天了吧!居然跑到咱们小区来揍人!是不是当我们这些街坊全都是死的!”好几个林建国的同事一拥而上,把彭延昭夫妻两个拖开,让他们碰不到王玉芝夫妻两个。 彭延昭夫妻两个不停的喊叫:“这是咱们亲戚间的事,关你们屁事,你们放手!” “打我们这个家属区里的人就关我们的事,管你们是什么关系!”林建国的几个同事都非常讲义气的怒斥彭延昭夫妻二人。 朱妈妈拿把瓜子边嗑边看好戏,眼见着王玉芝夫妻两个就要被王玉红夫妻两个狂揍,朱妈妈高兴的都快癫狂了! 自己在林翠儿母女手上吃过一次大亏,丢了一次大脸,后来儿子朱三同想要陷害林少华又被林翠儿戳穿,现在整个家属区嫌弃死他们一家人了,说什么他们家养出了个小偷!害得小区都永无宁日了! 现在不论谁家不见了个什么针头线脑都怀疑是她小儿子偷了,郁闷死朱妈妈了! 可林建国夫妻两个在这个家属区里和气待人,与人交往又舍得吃亏,再加上林建国之前帮了那么多人、积了那么多福,因此在这个小区里人缘关系很不错。 朱妈妈就算想找林建国夫妻两个的茬儿也不敢轻举妄动。 好不容易盼到王玉芝夫妻两个的仇家要痛扁他夫妻俩个,却偏偏被这些吃饱了撑的慌的闲汉给拉扯开了。 戏没得看了都是小事,关键是没人给王玉芝夫妇一顿教训让朱妈妈心里爽一下,这可让朱妈妈抓心挠肺般不好过了。 因此忍不住像个小丑一样跳了出来,阴阳怪气道:“依我说呀,这事一开始就是老林家不厚道,你们大家伙儿自己说说,也就是妹妹拿走了姐姐的一件衣服,有啥大不了的,偏偏林翠儿不依不烧的非要让警察把她二姨抓去! 别说她二姨不是小偷,就算是小偷,好歹是一家亲戚,遮掩遮掩才对,你们看看林翠儿穷追猛打的穷凶极恶相,哪念一点亲情! 要换作是我的孩子,我早就一棍子打死了!可你们看看老林夫妻两个把林翠儿惯成什么模样了,不仅不好好教训一顿这目尊长的东西,还给她撑腰!不然林翠儿会这么无法无天!所以人家要打他们一家也是被气的,大家伙都松手吧,人家亲戚之间的纠纷你们这些外人插个啥手!” 王玉红夫妻两个见有人帮他们说话,顿时底气十足。 尽管有两个长得壮实的邻居紧紧扯住王玉红的两条胳膊,可她还是在拼命挣扎蹦跶:“这个嫂子说的好!林翠儿这个小婊砸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来,她爹妈不管,只好我这个做姨的吃点亏帮忙管教一下咯!” 林翠儿被彭延昭扔到一边时早就有街坊接住,就站在人群里看局势的发展,这时听了朱妈妈的话,马上怼了回去:“你当你好心呀,你有好心怎么在小区里不得人心?不就是上次耍手段要我们家的红薯没弄到,再加上你家三同想陷害我弟弟也没能成,你怀恨在心了吗! 自己不敢出面就想借着别人的手让我们家吃个大亏,不然你会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别人说话?别人是你妈还是你祖宗?!要你这么出头?” 围观众人哄笑,纷纷赞道:“建国小丫头这张嘴呀太厉害了,就算是个泼妇遇到她都不会是她的对手!” 林翠儿继续道:“我爸妈再惯我、再把我宠得无法无天,总好过你家朱三同那什么!” “偷鸡摸狗”这个词已经到了嘴边林翠儿想想还是咽下去换了“那什么”三个字,无凭无据的这个词实在是太容易拉仇恨了,不过话说到这里足以留给大家遐想的空间。 人群中马上就有邻居小声讥讽:“这还真是马不知脸长,乌鸦不知自己黑,也不撒泡尿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就敢笑话人家不会教育孩子! 再怎么说人家林翠儿是个小作家,又会帮着家里挣钱,给父母长脸呐!哪像有的人只会长着嘴说别人,却教养出个小偷来!害我们现在住在这里都不安心了!” 马上就有人接口道:“就是!以前到小商店买个东西谁会把家里门锁上?顶多虚掩就行了,现在哪怕出门一分钟就得把门给锁严实了,不然回到家里必然会有什么不见了!” 还有人说:“也不怪朱嫂子会帮着翠儿这个入室行窃的二姨说话,大家都是一丘之貉嘛!” 说的众人都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朱妈妈气得脸色铁青,可也只能忍气吞声,人家只是指桑骂槐,又没点她的名又没点她的姓,她不好接招。 退一万步说,就算人家点她的名道她的姓,她又能怎样?她一张嘴还能够说过那么多张嘴啊!人家一人一口吐沫星子就足以把她淹死! 149你打女人?! 朱妈妈憎恨地暗暗用眼睛夹了一下林翠儿,世上怎么会有这么牙尖嘴利的孩子,老天怎么不一道闪电劈死她! 那边林建国已经气疯了,冲过去对着王玉红的脸上就是一串巴掌:“咋说话的?居然敢骂我女儿是小婊砸,看我不扇翻你的嘴,叫你以后敢随便张嘴就骂人!” “好啊,你打女人?我跟你拼了!”王玉红拼命挣扎。 “当着我的面打我老婆!你这是不想活了吧!”彭延昭也想挣脱死死拉住他的那两个大汉,好把林建国痛扁一顿,出出心头恶气。 可是扯住他夫妻二人的那些邻居全都没有松手,王玉红夫妻两个无论怎么挣扎也只是白费力气。 其中一个女邻居还讥讽王玉红道:“你骂人家女儿是婊砸,人家做爸爸的肯定把你往死里打!你这是自找的,你还要跟谁拼?” 还有一个邻居义正言辞道:“还说是人家小姨呢,翠儿才多大一个闺女,你张口闭口就是婊砸,要我的女儿被别人这样骂,我也会把骂人的人往死里打!” 一群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林青儿带着两个警察来了,众人老远就听见她对那两个警察道:“警察叔叔按照法律条款处罚了我二姨,结果我二姨和二姨父忍不下这口气来,跑到我家闹事,求两位警察叔叔,把我二姨和二姨父全都关到牢房里,再也别放出来了,我怕把他们放出来他们还会找我们家的麻烦的!” 一个警察笑着道:“我们可不能把人随便就扔进牢房里,得看看他们犯下的罪有多大。 不过你放心,我们有办法好好教育你二姨和二姨父的,让他们以后不敢上你们家来闹事!” 那些控制住王玉红夫妻两个的邻居见警察来了,就都松开了手,若无其事得站在一旁围观。 王玉红连忙喊起冤来:“警察同志,你可别听青儿胡说八道!吃亏的不是他们,而是我们!” 用手指着林少华道:“这个小畜生刚才一头把我撞到地上去!” 林翠儿马上说道:“谁叫你要动手打我的妈妈的!我弟弟作为我妈的儿子肯定要保护我妈妈,把你撞到地上是自我防卫!” 王红玉扭头愤怒的瞪着林翠儿:“那你爸爸妈妈动手扇我耳光,你又怎么说?” “你要打我弟弟,我妈妈护崽有错吗?难道你的孩子被人打了你还站在一旁拍手叫好,让别人多打几下? 至于我爸爸打你,你骂我那么难听的话,换做谁的爸爸都会痛扁那个骂人的人吧。”林翠儿毫不示弱讥诮着道。 两个警察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们别吵了,把事情的经过说给我听。” 王玉红恶人先告状抢着说道:“我上我大姐家来也没别的事,姐妹两个还不许串个门呀!可我大姐一家人见了我们就开始谩骂,然后就发生冲突了,反正我们夫妻两个是受害者,警察同志,你们可要公事公办呀!” 林建国夫妻两个气得脸都黑了,要和王玉红理论,林翠儿拉了拉他们的衣袖:“爸,妈,我们什么都别说,这里有这么多人围观,让警察叔叔向这些围观的人了解真实情况,以免我们和二姨两口子各执一词,警察叔叔不好办案,到头来二姨和二姨父还要反咬一口警察叔叔没有公事公办。” 王玉红气得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她刚才就那么一说,可现在林翠儿却故意拿她刚才所说的“公事公办”四个字大做文章。 两个警察向围观群众调查情况,那些街坊邻居们七嘴八舌的说,林翠儿的二姨和二姨父并不是来她家串门的,就是来兴师问罪的,要不是他们这些左邻右舍拦着,林翠儿一家今天可就要吃大亏了。 王玉红夫妻两个是因为上午王玉红在林翠儿这里吃了大亏,又是掏钱给林青儿做检查又是赔偿林青儿受惊吓的费用,而且还被派出所罚了一笔治安罚金,所以来报复寻仇滋事来了,这个性质可就严重了。 整个案件对林翠儿家而言唯一不利的一点是林建国出手打了王玉红,这一点有些防卫过当,因此两个警察判定林建国适当赔偿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给王玉红。 可是林建国是有病之人,林翠儿以自己的爸爸在这场争执中动了怒气会加重病情为由也提出赔偿。 最后调解的结果是,双方虽然发生了冲突,但是都有过激行为,因此互不赔偿。 不过王玉红夫妻两个故意到林翠儿家中寻仇滋事,性质恶劣,处以刑拘和治安罚款。 王玉红夫妻两个被公安带走了。 热闹看完了,时间也不早了,大家赶紧都赶去上班。 好在快要过年了,铁路物流部门这段日子上班都比较松散,有的人甚至在上班期间偷偷的溜出去打年货,领导也睁只眼闭一只眼。 林翠儿呵呵了,所以后来国营单位纷纷垮台还是有原因的。 不过铁路物流部门因为性质特殊,再加上后来工作作风整治的比较严厉比较快,所以到林翠儿后世仍旧屹立不倒。 像彭延昭工作的钢铁公司,那么大一个知名中央企业后来说倒就倒了。 第二天雨停了,太阳也出来了,不过不怎么强,但总好过没有太阳。 于是林翠儿和林少华就在院子里铺上薄板,把他们在废品公司里买的各种图书从屋里抱出来,扔在薄板上晒太阳去霉。 这段日子林建国编了不少篮子出来,全是些实用又好看的篮子,可以一起拿出去卖钱了。 林翠儿想,上次他们打的货因为中途下雨没有卖完,那这次带上林建国编的那些篮子乘轮渡到江对岸码头,留下一个人直接摆摊卖篮子和上次的剩货,另一个人去打货,这样就不耽误买卖。 吃过饭,林翠儿和林少华把剩货和篮子带上就出发了,这一次就没有再带葵花籽去轮渡上卖。 葵花籽的本钱早就回来了,而且还小赚了一点,剩下的也没几斤了,林翠儿决定留下来她姐弟吃。 150是死的还是话的? 姐弟两个身上挂着成串的篮子,手上提着不少摆摊用的东西上了轮渡。 马上就有乘客问她姐弟两个,身上挂的这些篮子是不是卖的。 林翠儿答了声“是”,不过她没打算在轮渡上卖这些篮子,要那些乘客待会儿下了船再买,她们会在码头摆摊的。 林翠儿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拉人气? 船一靠岸,林翠儿姐弟两个就立刻咚咚咚的下了船往码头跑去,急着摆摊。 可是一上码头,姐弟两个都僵住了,曾经空荡荡的码头只有他姐弟两个独家经营在这里摆摊。 这才几天功夫没来,码头道路两边摆了不少摊子,至少有二十几个,而且几乎清一色的卖小饰品。 姐弟两个一看就明白了,这些摆摊的人肯定是观察他姐弟两个好久了,见他们的生意很好,于是也都跟着摆摊卖小饰品。 这么多家卖小饰品,一块蛋糕那么多人分着吃,因此每个摊位前的生意都不怎么样。 林少华傻眼了,扭头问林翠儿:“二姐,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当然摆摊喽!不然剩下的货我们自己全吃了呀!” 姐弟俩把摊子摆下,好在有那么多篮子撑场面,许多人被花花绿绿好看的篮子吸引过来,蹲在地上挑挑拣拣。 林翠儿见有人气了,便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就在这里守摊,我去打货。” 林少华瞟了一眼那些卖小饰品的摊子,小声说道:“二姐,这么多人卖小饰品,你还去打货,卖的动吗?” “既然他们都要卖小饰品那就让他们卖好了,我去打些别的货回来。”林翠儿说完就走了。 在路上她边走边想,自己改卖别的货物身上打货的钱肯定是不够的,因为她只带了进小饰品的钱。 而小饰品本钱小,所以她目前身上没几个钱,现在回去拿钱肯定很耽误时间,怎么办? 不知道能不能向小饰品店的老板娘借两百块钱。 不过林翠儿觉得这个希望不大,二百块钱在当时可不是个小数目。 虽然她经常去那家小饰品店打货,可是她对那家小饰品批发店的老板娘来说仍然是个不知根不知底的人,人家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就把二百块钱借给她? 再说她今天又不打算在小饰品店拿货,人家就更不可能借她了。 林翠儿停下脚步,一只手摸着下巴看着大街上寥寥无几的几辆小汽车想歪主意。 这个年代能够开得起小汽车的要么就是达官显贵,要么就是国家允许一小部分人先富起来的暴发户,不论哪一种人都非常有钱,自己要不要去碰个瓷? 可是问题来了,自己不是专业碰瓷人士,万一碰成伤残人士谁买单? 林翠儿天人交战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试一试…… 啊!心里充满罪恶感,怎么破? 那就先碰瓷弄到钱,赚到钱之后再匿名把钱还了,良心也顾了,利益也顾了,不就双赢了! 呀!姐姐我好机智! 林翠儿瞪大她的狗眼搜索着哪一辆车比较适合碰瓷。 公汽就直接pass过,司机都是拿国家工资的人,你找他要赔偿,人家拿不出钱来,虽然最终自己是会还碰瓷的钱的,可是让一个家境普通的公汽司机饱受一场惊吓,林翠儿也狠不下那个心来。 当然,还有至关重要的一点,公汽太庞大了,靠运气的成分实在太大了,得手了是高手在民间,失手了高手在阴间。 要么是晚上回家吃饭,要么是小区里的人去她家吃饭。 呸呸呸!都要过年了,太不吉利了! 那辆小汽车是桑塔拉耶,在那个年代已经是土豪的标配了,碰瓷土豪,让土豪暂时放点血借她江湖急用,土豪只会感到生气,不会感到多心痛,不会像公汽司机一样,会觉得是灭顶之灾! 好,就这辆车! 可是……为毛开得这么快?赶去投胎啊! 虽然过去好几辆小汽车了,但是林翠儿不敢去撞,还是怕死呀。 终于来了一辆时速很龟速的小汽车,不管啦,就它啦! 林翠儿不顾一切地跑向那辆车,如愿以偿的撞在了车子上,然后双手扒着车顶慢慢地滑了下来,整个人华丽丽地倒在车门边,发现自己的腿无意中伸到了轮胎底下顿时惊出了一身白毛汗,要是人家这时启动车子自己这条腿就报废了。 林翠儿赶紧把那条腿收了回来,然后在地上动了动,摆了一个既安全又符合车祸现场的造型。 岳晨风坐在驾驶位上目瞪狗呆地看着一张扭曲痛苦的小圆脸和一双小爪子先后慢慢地滑过他的车窗玻璃,内心旁白呼之欲出,谁能告诉我虾米情况?自己车都停下了,怎么会有人撞上了车。 是盲人?哪个盲人会在大街上飞奔? 何况撞车的那个小姑娘他认得,不就是那个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小圆脸姑娘吗?根本就不是盲人好吧。 两个人这是什么缘分呐,几次三番的遇见! 岳晨风面无表情的下了车,居高临下看着在地上装死的林翠儿,用脚尖碰碰她的小圆脸:“是死的还是话的?” 林翠儿觉得不对劲,剧情不应该这样演呀,这个司机这时不是应该吓得魂飞魄散,扑上来抱住她,像咆哮教主那样吼道:“你不要死呀!你不要死呀!你死了我怎么办?”为毛这个司机这么冷静? 她“极为痛苦的”睁开一只眼睛,虚弱的答道:“还是活的。”认出是岳晨风来,只觉头顶千万只乌鸦无声的飞过。 自己怎么又遇见他啦,而且还是碰的他的瓷,要不要良心发现放过他? 好歹人家是买过麦芽糖和包子给自己吃的人,而且还曾经拔刀相助、仗义直言过。 唉!道义放两边,利字摆中间! 我也是走投无路啦,大叔,你就先掏钱借我急用,我之后会还你哒! “那好,我送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岳晨风一弯腰就把林翠儿抱了起来,转身就往车里塞。 林翠儿惊得屁滚尿流,两只小爪子紧紧的扒住车门,誓死不往车里去。 151智商捉急 自己一个小女孩,长的又有几分姿色,怎能够随便上男人的车,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大……大叔,我现在还要急着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拿货,你赔我几个医药费就行啦!” 岳晨风和林翠儿四目相对:“哦?你要多少医药费?” 林翠儿上下打量着岳晨风,心想,反正自己连碰瓷的事都干得出来良心已经黑透了,干脆多要点,因此颤巍巍的伸出三个指头。 “三块?”岳晨风嘴角一勾,风情万种,“你身上衣服穿得这么厚实,擦伤会有那么严重吗?居然要买三块钱的紫药水,我觉得三毛钱的紫药水就足够治好你身上的擦伤。” 林翠儿很是无语的看着他,大叔,你这智商怎么这么叫人捉鸡呀! 脸上苦笑:“大叔,我这身上不仅仅只有擦伤,还有撞伤。” “对哦。”岳晨风很是大方的说,“那我给你三十块钱你去看病好了。”说着把林翠儿放驾驶座上坐下,就开始掏钱。 林翠儿支支吾吾道:“三十块钱不够哦。” 她执着地伸出三根手指,狡黠道:“我这是三百块钱的意思~” 岳晨风看了一眼她那三根冻得有些红肿的玉指,又看看她冻得发红的小圆脸,再看看她无以伦比清澈又楚楚可怜的大眼睛。 还别说,圆脸配大眼,真的很好看。 林翠儿一直留意着岳晨风的反应,连他的微表情都没有放过,见状,心中狂喜,八成自己目的能够达成了! 这家伙好像是开的一辆奔驰吧,当时一辆奔驰可要五万多才买得回!不是普通人能够开得起的,三百块钱在这个帅得冒泡得土豪眼里算什么?顶多只能算粪土! 让他赏自己一点粪土他当然不会吝啬! 岳晨风微微皱着眉:“解释一下,你为什么要三百块钱的医药费。” “呃……伤到内脏了,脾脏有可能有裂缝,光这一项的治疗就得要一两百块钱,还有肝脏也隐隐作痛,会不会是肝脏也被撞破了?呀!要是肝脏大出血这三百块钱治疗费都打不住!”林翠儿一手捂住肝脏部位,一手捂住脾脏部位。 “既然不够,你不叫我再添点医药费?”岳晨风神色平静,让人揣摩不出他在想什么。 林翠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不添了,虽然是你撞了我,但我也有责任的,反应太慢,没来得及避让,所以……不足的部分我自己承担好了。” “哦?”岳晨风轻声命令,“下车。” 林翠儿满心都是赞叹,这家伙颜值高也就罢了,连声音都这么好听,如果是个风流的坏家伙,不知得祸害多少女青年! “好~”林翠儿像中了蛊似的就要下车,忽然清醒过来,呀!自己差一点就被他的美色迷惑得忘了正事。 林翠儿把已经伸到车外的脚又缩了回来,搓着手嘿嘿笑着,“大叔……你还没有给我三百块钱医药费呢,给了我再下车吧~” 岳晨风微微一笑很倾城:“与其赔你三百块,我觉得不如直接把你再撞一次,撞死更好!撞死人估计还陪不了三百块钱!” “呃……你那是谋杀!”林翠儿开始紧张起来,觉得整个剧情已经跑偏了,她无力掌控。 “反正没人看见没人知道就没关系。”岳晨风如黑曜石般的星眼锁住林翠儿微微有些仓皇的眼神。 “那……我自认倒霉不要医药费了,我走好了。”林翠儿下车。 从岳晨风身边经过时,岳晨风一把拽住她一条胳膊:“撞了我的车就这么想走?” “大叔!人和车相撞,百分之九十的责任在车主好吧!”林翠儿无奈说道。 “那要看是怎么一个撞法了,如果是我的车头撞了你,当然责任在我,可现在,你是从侧面跑来和我的车门相撞的,而且我当时还正好停下车来,所以,责任全在你。” “……”林翠儿努力与岳晨风的视线抗衡,但人家居高临下俯视着她,从身高上就不占优势,于是干脆移开目光,望着远方,“那……你想怎样嘛!” 岳晨风检查了一下车门,指着一处道:“这里有微微凹下去的痕迹。” 林翠儿仔细一看,还真有! 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自己长的这么瘦、这么身轻如燕,怎么可能把他的车门撞凹下去呢? 她肃着脸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这辆奔驰,怀疑这辆车是个纸老虎,这么不经撞! 岳晨风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敲着车门:“送去修理至少得五百块钱,你赔我五百块钱就能走了。” 林翠儿的彻底惊呆,哭丧着脸道:“把我卖了也值不到五百块钱……” 真是偷鸡不成倒蚀一仓库的米! 岳晨风上下打量到她几遍,微微一笑:“谢谢你的提醒,即便你卖不到五百块钱,两三百块钱应该还是值的,差额部分就当我吃亏好了。” 说完,把林翠儿塞进车子里,他也随后坐了进去。 林翠儿泫然欲泣:“大叔……别卖我呀。” 虽然现在还只是八十年代,大家伙儿都普遍穷,可是保暖思淫欲,好歹这个年代温饱不愁,那些缺老婆的男人是愿意把自己毕生的积蓄拿出来买一个女人当老婆的,所以买卖妇女在当时还是有市场的。 不象八十年代前,只有贩卖男童有市场,在那个连自己都填不饱肚子的年代里,老婆什么的就算了,但是买个男童传宗接代还是很有必要的。 “不卖你?那我的损失怎么办?”岳晨风斜睨着她问。 “……”林翠儿耷拉下小脑袋,“大叔,是我错了,不该想通过碰瓷在你这里讹到三百块钱,但是,求大叔放过我吧,我赔你五百块钱就是了。” “你刚才不是说你没钱赔吗?”岳晨风见小丫头真的被吓到了,心里有些不忍,自己是不是玩过火了? 刚才还不是想抱着一线侥幸的心理,说自己没钱说不定人家土壕就不要自己赔了呢。 “我虽然没钱,可是我可以向我爸妈要钱赔给你。”林翠儿自圆其说,然后又委屈巴拉道,“我如果不赔钱你你会放过我吗,无论如何得想办法赔钱啊。” 这个小丫头当真了?! 152为什么要碰瓷? 岳晨风一双手伏在方向盘上:“我就是想知道,你为什么想要靠碰瓷讹钱?” “呃……我说我今天打货的钱不够你信吗?”林翠儿抬起小脑袋,怀着一线希望的盯着岳晨风。 岳晨风思索了一下:“信不信都不重要,你是缺钱打货对吧,那我就陪着你打货,帮你付货款。” “好!谢谢大叔!等我赚到钱了我马上还给你!”林翠儿激动的说完,就坐在副驾驶座上给岳晨风鞠躬表示感谢。 早知道这么容易借到钱,自己就不用冒险碰瓷了。 一鞠躬,二鞠躬,在三鞠躬时岳晨风抬手抵住了她的额头,不让她躬下去:,“不必行此大礼,我还没死。” “哦哦哦。”林翠儿小母鸡一般的叫唤着,小身子坐得笔挺,极其认真的说道,“大叔,你这么善良,哪怕这个地球毁灭了,你都不会死!” 小丫头拍起马屁来还挺无下限的! 岳晨风嘴角一勾:“指路,去批发市场。” 于是林翠儿充当向导,没几分钟就到了批发市场。 林翠儿走在前面东张西望,考虑着该打些什么货回去卖,岳晨风像个保镖一样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这样的组合吸引了许多路人的目光。 如果林翠儿打扮得好看,身上穿着昂贵的衣服,路人们也没这么惊讶。 豪门千金身后跟着一个帅的逆天的保镖不足为奇。 可是林翠儿上身穿着大红色的登山服,下身穿着破旧的棉裤,一看就不是有钱人家的女儿,偏偏身后跟着个长得巨帅、穿戴的不凡的年轻男子,这就让众人费解了,怎么也猜不透是个什么情况。 林翠儿上次去徐家棚百货商店买纱巾时,留意到秋衣、袜子、雨伞的价格,因为这些都是她需要的东西。 所以现在打听这三样东西的批发价时才发现徐家棚百货商店卖的这三样东西价格可真高! 她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自己要是批这些东西去摆摊的话,价格比国营商店便宜,应该能够卖得很好。 这些东西她缺,她相信也有很多人缺,人家不是不想买,只是国营商店的东西都太贵了,不是人人都掏得起那个钱的,自己如果卖得比国营商店便宜,估计不愁销量。 于是林翠儿大着胆子批了一百套秋衣、三百双袜子、三十把雨伞,岳晨风在后付钱,完了还帮她提货。 这小丫头年纪又小,长得又瘦弱,这么多货她哪里拿得动! 并且好人做到底,还开车把林翠儿送到了林少华的摊位前。 林建国编织的那些篮子早就卖得一个不剩了,林少华笼着手坐在摊位前守着之前卖剩的那些小饰品,前来购买的顾客寥寥无几。 他正百无聊赖,忽然看见林翠儿和那个曾经送他们三十个包子的年轻男子手里提着不少东西向他走来,立刻站了起来,喃喃的叫了一声:“二姐。”眼睛却疑惑的上下打量着岳晨风。 林翠儿特意把她打货时向批发店老板要来的一大块塑料布铺在地上,然后把所有刚刚买回来的货物全都堆在那块大塑料布上。 岳晨风放下货物之后,从口袋里掏出几张收据交给林翠儿:“有张收据写有有我的联系地址和电话,钱过完年再还我,我过两天就要离开江城了,等正月十五之后才会回来。” “好。”林翠儿收过那几张收据,小心翼翼的贴身放好。 岳晨风冲着她点了点头,走到自己的奔驰车旁边,上车一踩油门离去了。 林翠儿跪在大塑料布上整理她刚打回来的那些货,女士秋衣放一堆,男士秋衣也放一堆,伞一堆,女式袜子一堆,儿童袜子一堆,男士袜子一堆。 林少华在一边都看傻了:“二姐,你买这些东西花了多少钱?你身上哪来的钱?” “借的岳大叔的钱。”林翠儿和岳晨风一起去批发市场打了一圈货,自然都知道了对方的名字。 林少华惊叹不安道:“这些货得多少钱呀?要是卖不动怎么办?”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你完全受了妈妈的影响,不论做什么总是往最坏的方面考虑,我既然冒险拿了这么多货,肯定也是深思熟虑了的,你放心,这些货绝对不会粘在手上卖不出去的!” 她话才说完就有好几群不同年龄层次的女人向她的摊位走来,问:“小姑娘,你这秋衣和袜子怎么卖?” 林翠儿答道:“女士秋衣统一十块钱一套,男士秋衣统一十二块钱一套,儿童袜全场五毛钱一双,女式祙全场八毛,男式祙全场一块,雨伞统一价十五块。” 她的价格刚一曝出,那些围观的女人们全都沸腾了。 哇哇哇,这些秋衣、雨伞比普通国营商店里至少便宜一到两块钱,跟那些大商场比起来,则不只便宜两块! 还有这袜子也比普通国营商店便宜一到两毛钱。 不过女人们买东西天生爱还价,在国营商店还不了价,那买地摊货就非还价不可了。 有些大妈阿姨让林翠儿便宜一点。 那个年代还没谁敢这么冒险进这么多服装、雨伞摆地摊,一般服装都是在门面里卖的,因为有租金,价格自然昂贵。 所以林翠儿就开始撒弥天大谎,脸上笑盈盈的说道:“各位大妈、阿姨、大姐姐,我这些东西都比国营商店要便宜多了,你们心中肯定是清楚的,所以一件也赚不了多少钱。 而且这些货我弄来也不容易,卖完了还能不能弄到第二批都很难说,所以是不可能降价的,实在不好意思啊。” 那些女人们听完林翠儿的话,互相交头接耳了一阵,然后都蹲下来去挑选商品。 生意空前的火爆,林少华也赶紧帮忙卖。 卖得最快的就是秋衣。 女人,特别是没有出嫁的女孩子都是挺讲究的,谁愿意里面穿着破破烂烂的秋衣? 既然碰到有便宜秋衣卖那赶紧掏钱买两套吧,所以一百套秋衣很快就卖完了。 林翠儿前世并没做过什么生意,也就是读大学时有时摆摆摊赚几个零花钱,可就是这么一段微不足道的经历让她知道赚女人的钱最好赚。 153机智脱险 林翠儿前世摆摊时就是卖的女孩子的小饰品啦、文胸啦、打底裤,安全裤什么的。 所以这次打货时女士秋衣拿了八十套,男式秋衣只拿了二十套。 林翠儿挺庆幸自己拿对了货,如果男士秋衣拿多了现在这些秋衣只怕还有剩的。 今天打的所有货里面秋衣占了一大部分的本钱,现在秋衣卖完了,她心头一松,在心里默默的估算了一下,不仅本钱回来了,应该还赚了一些,因此之后的生意姐弟两个就更加从容了。 一下子赚了这么多钱,林翠儿还是挺警觉的,边做买卖边留心着周围所有人的举动。 正如她所担心的,有几个不三不四的长头发男人什么东西都不买,却一直围在她的摊位附转来转去。 自己姐弟两个被那些小混混给盯上了! 林翠儿捂了捂放在胸口贴身处的那些钱款,不动声色的碰了碰林少华,悄悄地给他递了个眼色。 林少华一头雾水,但没有表露出来。 林翠儿故意道:“哎呀,弟弟,咱们在这一代当警察的二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这里接咱们回家,待会收摊时东西肯定多,咱们两个拿不了。” 林少华也是个机敏的少年,自己家哪来的一个当警察的二叔,只有一个三叔和一个大伯在农村里种田,当即就明白了林翠儿的用意,也故意大声道:“二姐你先一个人卖会儿,我去找个公用电话给咱二叔打个电话,让他来接咱们。”说着撒丫子就跑了。 林翠儿注意到那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但仍旧没有离去。 林翠儿心中挺焦急的,可一时之中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心想,等买卖做完了再说吧。 还没到十分钟呢,林少华就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面色凝重的冲着林翠儿点了点头,示意她要淡定。 林翠儿也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表示她知道了。 三堆袜子很快就卖得差不多了,那三十把雨伞也早就卖完了,就连之前卖不动的那些剩货饰品也都带着全都卖完了。 林翠儿把摊在地上的塑料布上不多的那几十双袜子全都拿到之前摆放小饰品的折叠桌上来卖,省得那些挑袜子的顾客蹲下来买。 又卖了大概一刻多钟,袜子剩下十双不到,林翠儿紧张得心砰砰直跳,等所有买东西的顾客离去之后,那几个不三不四的男人肯肯定会选在她姐弟两个身边没什么人时动手,那时她姐弟两个该如何脱身? 这时,一道声音在林翠儿的头顶上响起:“翠儿,小华,生意做得差不多了吧,爸来接你们了。” 林翠儿急忙抬头,就见林建国身上穿着一套警服,手里拿着一个警棍站在他姐弟两个面前。 林翠儿激动得都快热泪盈眶了,却还要隐藏自己的情绪,故作镇定道:“爸,你再等一会儿,我们把这几双袜子卖了就收摊一起回家。” 林建华道:“这几双袜子就别卖了,咱收摊赶紧回家吧,这风太大了,爸怕把你们两个宝贝的脸吹坏了。” 于是父子几个动手收摊。 林少华装模作样道:“爸,怎么是你来了,不是说二叔今天来接我们收摊回家的吗?” “你二叔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在刑侦重案组,比较忙,才抓了一个重犯,正在审问来不了,所以特意向我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们两个回家。”林建国说的煞有其事,极为自然。 “我就说二叔最疼我和二姐了,怎么可能不来接我们?”林少华摆出一脸失望。 林翠儿在一旁看着林少华和林建国父子两个戏精附体,幸亏他们两个一唱一和,那几个不三不四的年轻男子全都很不甘的慢慢离去了。 父子几个收拾好东西,买了船票上了轮渡,一直到下了船上了粤汉码头,父子几个的谈话才从牛气哄哄高端大气的刑警工作切换到正常模式。 林翠儿不解的问:“爸爸,你怎么这么神机妙算来得这么及时,还居然穿了一身警服?你不知道,今天下午做生意时我都快吓尿了,至少有五六个坏家伙一直围着我的摊位转!” 林建国呵呵笑了两声:“不是爸爸神机妙算,是小华给我打了个电话,说你们摆摊赚了不少钱,但是被坏人盯上了,要我赶紧去,所以我向保卫科借了这么一套仿警服和这根警棍匆匆赶来了。” 在九零年代之前警服的管理都不是很严格,大型国企保卫科的科员全都有那种仿制的警服,这种假警服几乎能够以假乱真。 但是如果对警服特别了解的人还是能够看出是仿制的。 所以这也是林建国一赶到林翠儿姐弟俩的身边时就急切的催促他两个赶紧收摊离开的原因,他怕那些坏人看出他的警服有问题,那可就糟了。 好在今天一切有惊无险。 林翠儿惊喜欣赏的扭头看着林少华:“小华,没想到你头脑这么灵醒,居然想到给爸爸打电话求助,我还以为你只是跑出去装装样子而已!我就没有想到给爸爸打电话!” 她是真没想到这么做,因为她来自于那个手机泛滥的时代,可这个年代哪来的手机,所以她就没有想到可以给林建国的单位打电话联系上林建国前来救驾。 小小少年被林翠儿夸得很不好意思:“还是二姐比我机灵,我都不知道咱们被坏人盯上了,要不是二姐给我递眼色,我还一直没反应过来呢!” 父子三个说说笑笑走在凛冽的寒风里却丝毫都感受不到寒冷。 经过国营菜场时下午五点半不到,林翠儿建议道:“今天咱们赚了不少钱,我去国营菜场买点好菜回去咱们庆祝庆祝!” 于是父子三个一起喜气洋洋的进了国营菜场,见到鲁冰花,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甜甜的喊了一声:“鲁阿姨好。” 鲁冰花看了看父子三个手上的东西就知道是林翠儿姐弟两个做完小生意回来了,于是和蔼的笑着道:“收摊了呀,今天生意怎样?” 154奔溃的内心 林翠儿“嗯!”了一声,低调的回答,“还行!”一双大大的葡萄眼往鲁冰花的摊位上看,见有不少臭豆腐卖。 想起那次她和林少华在外面买臭豆腐吃时,林少华说爸爸妈妈他们没有吃到,于是一口气买了三十块臭豆腐打算全家都吃个痛快。 林建国爱吃猪肝,林翠儿又买了一斤猪肝再加一斤海带和一斤粉丝。 鲁冰花见他们买这么多东西,笑着和林翠儿打趣道:“咱们翠儿摆摊肯定赚了不少钱,看看,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呢。” 林翠儿笑着道:“钱没赚多少,但是买这点东西的钱还是够的。”然后和鲁冰花说了再见,父子三个一起回家。 林翠儿他们回到家里时王玉芝也下班回来了,见林建国穿着一身假警服,很是惊讶,问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了?难道是你领导把你调到了保卫科去了吗?” “不是。”林建国把身上那身假警服给脱了下来,“是孩子们今天摆摊时遇到点事,我穿这身假警服救急去了。” 王玉芝顿时紧张得变了脸色,急忙问:“遇到啥事了?居然让你去穿警服去救?” 林建国后怕道:“今天两个孩子的生意不错,赚了不少钱,被坏人盯上了,幸亏我穿着这身警服把他们带回来了,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王玉芝惊得半天合不拢嘴:“那……那么危险呀,要不你干脆请几天假陪着孩子们摆摊去!” “那哪儿成?”林建国笑王玉芝吓得已经方寸大乱了,胡乱出主意,“虽然眼看快过年了,单位里管得比较松,但是整天整天的请假还是不行的,年终奖就会拿不到。” 林建国单位因为效益好,每年年底都有好大一笔年终奖,要是拿不到太可惜了。 王玉芝陷入了两难的境地,目前的情形丈夫是不能跟着两个孩子去摆摊护驾的,但是放任两个孩子自己去摆摊她又不放心,既然已经被坏人给盯上了,想要摆脱就没那么容易。 可是不让孩子们去摆摊吧,听说每天至少能够赚个七八十块钱,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她六神无主的看着林建国问:“那怎么办?” 林建国摇摇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孩子们在外面摆了一下午的摊,受冻受寒受辛苦不说,还担惊受怕的,咱们先做晚饭吃吧,等吃过晚饭再想对策。” 王玉芝只得应了声“好”,去看林翠儿买回来的那些食材。 见林翠儿买了一斤猪肝和三十块臭豆腐,拿了刀准备把那一斤猪肝一分为三:“这么大一块猪肝咱分三次打汤吃,还有这三十块臭豆腐也分三次吃,今天炸十块就可以了。” 林翠儿姐弟三个内心是崩溃的。 林青儿忍不住道:“每次妈都不能让人吃个痛快,非要一点点细水长流的吃!” 王玉芝立刻发起脾气来:“你们是没过过苦日子,所以总是这么大手大脚的!你们总是嫌妈小气,妈一点都不小气! 和妈一起在生产队里干活儿的一个社员,人家家里一条一斤重的鱼分三次吃,第一顿吃鱼头,第二顿吃鱼身子,第三顿吃鱼尾巴,就没见人家家里的孩子闹过,你们这几个孩子一个个的像饿死鬼投胎似的,总也吃不够!” 特么的林翠儿前世就没有为吃争吵过,爸爸妈妈总是准备了不知多少好东西堆在她面前跪求她赏脸吃,现在穿越到这个物质贫乏的八十年代天天为了吃在那里进行不屈不挠的斗争,讲真,她内心是疲倦的,可是不斗争又不行。 林翠儿反唇相讥道:“谁家抠门妈就跟谁学,那小胖阿姨总是买好菜给小胖姐弟两个吃妈怎么不学学?再说你那个同事一条一斤重的鱼分三次给她的家人吃,她的家人闹没闹腾你知道呀,你又没住在别人家里!” 林建国也在一旁劝道:“玉芝,我跟你说过的话你是不是忘了?孩子们赚钱想买什么吃由着他们去,何况今天翠儿姐弟两个还赚了不少!” 王玉芝没好气的道:“就听见你们父子三个一直在说今天下午赚了不少,究竟赚了多少?” 林建国好脾气的笑了笑:“我还不知道呢,你问问孩子们去。” 林翠儿预估了一下:“至少赚了五百多块钱吧。” 王玉芝和林青儿已经惊讶得瞪圆了眼睛:“什么什么!你们一个下午赚了五百多块钱?真的假的!” 林少华一脸傲娇道:“当然是真的,今天下午我们改卖秋衣和雨伞还有袜子,卖得可好了,钱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流进了我们的荷包里。” 王玉芝疑惑地问道:“你们买小饰品卖得好好的,怎么突然改行去卖秋衣和雨伞这些东西了?” 林少华崇拜的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正在清理东西的林翠儿:“是这样的,今天下午我们姐弟两个赶到江对面的码头一看有许多人都在摆摊卖小饰品,二姐当机立断找人借钱,进了不少秋衣、雨伞和袜子来卖,不然今天下午还赚不到钱呢!” 全家人都欣喜的看向林翠儿,王玉芝也夸道:“咱家翠儿就是聪明!” 直到这时林建国才知道王翠儿打货的钱是向别人借的,于是关切地问道:“你向谁借的钱?借了多少?” 林翠儿把还没有卖完的那七双袜子从王玉芝用零头布给她拼凑的货袋里拿出来展平:“就是向上次买了三十个肉包子送给我们的那个大叔借的钱,一共借了多少我还没有算呢,反正打货的收据都在我这里,待会儿我算算就知道了。” 林建国立刻警觉起来:“你怎么那么巧又碰到了那个男的?” 林翠儿尽量轻描淡写:“是有些巧,他的车子不小心擦了我一下,结果一下车,我们发现又遇见了。” “哦?”林建国一脸严肃一脸狐疑,“你现在就把那些收据拿出来看看,你借了那个男人多少钱,咱们赶紧还给他!” “好!”林翠儿把贴身放着的那几张收据全都拿了出来,“女士秋衣一套进价六块钱,共八十套就是四百八十块,男士秋衣一套进价八块钱,共二十套一共就是一百六十块……” 155赚了好多钱 林建国夫妻两个已经听得变了脸色,目瞪狗呆,互相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 林翠儿继续报账:“大黑雨伞进价九块五,共十五把,共一四十二块五,不过五毛钱的零头好心的老板没收,花雨伞进价九块,也是十五把,共一百三十五块钱,儿童袜进价三毛,一百双三十块钱,女士袜进价五毛,一百双五十块钱,男士袜进价七毛,一百双七十块钱。” 林翠儿报完帐林少华就已经算出总金额:“一共是一千零六十七块!” 她这个总数目一报出口,全家都惊呆了,屋子里安静的可闻落针之声。 半晌林建国才很不安地问:“翠儿,人家怎么肯借你那么多钱?” 林翠儿云淡风轻的说道:“人家有钱呗,再说我又不是不还人家!” 王玉芝也很忐忑:“那翠儿,你赶紧把这一大笔钱还给人家,不然我和你爸都不安心。” “我也想呀。”林翠儿依旧把那几张收据贴身放好,“可是岳大叔跟我说,他这两天就要离开江城了,等正月十五才会回来,那时我再给他打电话,把钱给他送去。” 林建国非常果断的说道:“你还钱那天我陪着你一起去,你一个女孩子千万不要一个人去男人那里。” 林翠儿笑开:“知道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交换了一个无比担忧的眼神,然后全都忧心忡忡得看着林翠儿。 林青儿摸摸瘪了的肚子,不耐烦的催促道:“爸,妈,你们别再不停的说话了,赶紧做晚饭吧。” 王玉芝这才回过神来:“妈这就去做晚饭。”说罢,转身就往厨房走去。 林翠儿扯着嗓子冲着王玉芝的背影道:“妈,那一斤猪肝加点干辣椒用大蒜爆炒,咱们都爱吃爆炒猪肝,臭干子要搞的辣辣的才好吃,再发一点海带做个麻辣海带丝,粉丝就用菠菜打个汤。” “就你是个吃家!这么多名堂!”王玉芝忍不住扭头说了林翠儿一句,但还是答应了,“我这就去菜地里扯大蒜和菠菜,青儿,你不是嚷嚷着肚子饿了吗?那你也帮忙干点活儿,用剪子把海带剪一小半下来放在水里泡发。” “好!”林青儿难得高兴的答应了一声,就是这海带她们一家一年也吃不到几回,所以听说有海带吃林青儿非常高兴。 林翠儿就把放在登山服里面的收钱用的包包从里面拿了出来。 这个收钱用的小包包还是林翠儿开始做生意时王玉芝特意给她做的,和打货用的货袋一样,全是用小孩子巴掌大的布拼接而成的。 亮点是拼接的非常好看,每块小零头布都被王玉芝剪成三角形然后再拼接,非常费工夫,废弃材料做的包包硬是让王玉芝做出了异域风情。 并且王玉芝设计的也巧妙,一共设计了三层,第一层放小钱,第二层放不大不小的钱,第三层放大额钞票,这样就不会存在在找钱的时候慌了手脚把大额钞票当小额钞票找给别人。 这些零零碎碎的小布头全都是王玉芝给别人做衣服时剩下的废料,她全都细心的保留了下来,所以说节约也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不要吝啬才好。 平常林翠儿都是把这个包包挂在胸前做生意方便收钱找钱。 可今天因为被坏人盯上了,所以她才把包包塞到登山服里面,每次收钱找钱都得把登山服下摆掀开,麻是麻烦了些,但是安全性却提高了很多。 如果把包包直接背在胸前的话,那些歹徒一抢就抢跑了,但是放在登山服底下,人家还得掀开她的登山服才能抢包包,没那么容易得手。 而且她是一个半大的女孩子,要是那些歹徒敢把手伸到她的登山服里面那就是非礼。 只要林翠儿当场喊一声:“非礼呀。”绝对会有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上前把那几个歹徒扭送到派出所去。 但如果包包放在外面歹徒去抢的话,林翠儿只能喊:“抢劫呀!”估计没几个人敢上前见义勇为。 色狼不可怕,抢劫犯什么的才可怕,他们身上都有刀,穷凶极恶时会穷图匕现,一般人谁会拿自己的生命去见义勇为! 林翠儿把包包里的钱全都拿出来,放在饭桌上清点,林少华也把他收的钱从口袋里全都拿出来和林翠儿的那些钱放在一起。 林翠儿清点完了,高兴的向全家人报喜:“今天除开本钱还有我和弟弟来回的路费以及买食材的钱一共净赚了六百五十二块,这还不算卖掉那些剩余饰品的钱以及爸爸篮子的钱。” 全家人再一次惊呆,六百五十多块钱,那可是个什么概念! 王玉芝夫妻两个两年不吃不喝才能挣的回来,可小女儿和儿子一个下午就挣回来了! 王玉芝惶恐,从厨房里出来,面色凝重的对林翠儿道:“翠儿,你手上现在有不少钱吧,还是交给你爸存起来,不然这钱放在家里叫人不踏实!” 她指了指右边隔壁朱家,压低声音严肃的说道:“咱们现在可是跟贼做邻居!” 林建国挥挥手道:“这事我来跟翠儿说,你赶紧进厨房去!当心菜炒糊了!” “哦哦!”王玉芝生怕锅里那点油给烧干了,赶紧往厨房里跑,把切碎的干辣椒段、生姜粒、大蒜粒、花椒放入热锅里炸香,顿时一股麻辣辛香从厨房里飘了出来,呛得全家人都咳嗽不已。 林建国咳了好一阵才好,摸摸喉咙,对林翠儿和林少华道:“你妈说得有道理,你姐弟两个手上那么多钱,放家里不安全,放身上更不安全,存起来才最安全,你们就相信你们的爸妈吧,我保证我和你妈不会动用你们一分钱的。” 林翠儿盯着林建国看了好半天,然后说道:“我和弟弟商量商量再给爸爸答复。” 林建国的神色很是尴尬,两个孩子对他夫妻两个居然不信任到这种地步,但也只能应了一声:“好。”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钻到林少华的小房里,把门关上,叽叽咕咕的商量起来。 156我有好办法 林少华道:“二姐,我觉得爸说得有道理。”说着抬眼往右方看了看,“我们毕竟是在贼做邻居,这么一大笔钱放家里放身上都不安全,放家里怕贼偷,放身上要是掉了到时哭都没地方哭,还不如交给爸爸存起来,好歹每个月还有利息钱。” “这个我岂有不知的?”林翠儿习惯性的摸着自己的下巴,不无担忧道,“可我怕爸妈把我们的钱挪用了补贴了他们各自那边的亲人,那我们两个岂不白辛苦了?” 林少华沉默了片刻道:“二姐,我觉得爸爸妈妈他们两个绝对不会动用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钱的,你就相信他们吧。” 林翠儿坚决的摇头:“我不能冒这个险。” 姐弟俩的谈话陷入了僵局。 林翠儿沉思了一会儿,忽然打了个响指:“我有办法了!” 坐在她身边耷拉着脑袋的林少华抬起头来,惊喜的问:“二姐,你想到什么好办法了?” 林翠儿冲着他调皮的眨了眨眼:“别心急,你马上就知道啦!”站起身来往房门走去。 林少华被她刚才眨眼给电到了,心海一阵荡漾,也跟着站起紧随其后。 林建国正把林翠儿姐弟两个晾晒在院子里的那些书籍往客厅里抱。 刚才一回来全家人的注意力都在林翠儿的身上,连晒在外面的书都忘了往家收。 林翠儿姐弟见状也记起他们晒在院子里的出来,和林建国一起进进出出的去把那些书往家里抱。 林青儿站了起来准备也去帮忙的,可是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又放弃了,仍旧坐在椅子上捧着一杯热水喝。 林建国边把书往家里抱边问林翠儿姐弟两个:“商量好了?” “嗯。”林翠儿应了一声,父子三个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现在他们在院子里不论说什么院子外的人都容易听到,本着钱财不能外漏的原则所以全都三缄其口。 父子三人来回跑了两趟就把所有的书籍全都搬回来堆在客厅的角落里。 林建国倒了热水让两个孩子洗了手,他随后也就着那些热水洗了个手,父子三个在饭桌前坐下。 林翠儿直接进入正题:“爸,我和弟弟商量好了,决定把钱交给你存起来。但是有个条件,我们之间必须得签一份委托书,证明我把这些钱委托给你存了起来,每个月往里面加存的钱也要写委托书,反正要做到账目清楚,爸,你同意不同意?” 原来二姐居然想得是这么一个破主意啊! 林少华惊讶的扭头看着林翠儿,觉得她这个主意很是不妥,以委托书的形式把钱交给林建国存起来,摆明了是不信任林建国夫妻两个。 但回头一想,也只有这个办法是两全其美的,就是怕林建国夫妻两个会心里难过。 林建国听了林翠儿的话,脸上的神色很魔幻,二闺女很防备他夫妻两个!心里充满了深深的挫败感。 林建国好歹是高中生,是个有些文化的人,又在上京呆了好几年,思想并不古板,点头同意了。 并且还告诉林翠儿,等钱存好之后,他就把存折交给她,让她妥善放好。 银行取钱全凭存折,没有存折钱就取不出来,除非挂失。 所以只要存折在他姐弟两个手上,他和王玉芝就取不出钱来。 至于挂失取钱这事他是不会做的,而王玉芝根本连存钱取钱都不会,就更不可能通过挂失取钱了。 林翠儿知道林建国和她说这么多就是让她安心,心里忽然涌起一阵愧疚。 既然林建国他们是自己这一世的亲人,她这么戒备他们好么? 但转念一想,谁让他夫妻两个那么爱贴各自的亲友?他们补贴他们的父母兄弟时可曾对她姐弟三个有愧过? 现在自己不信任他夫妻两个,纯属他们咎由自取。 想到这里,林翠儿心安理得了。 厨房里飘来阵阵炸臭豆腐的臭香,林青儿坐在椅子上,脑袋向厨房方向探去,大声问:“妈,豆腐炸好了没?” “炸好了,一群小馋猫,端出去吃吧!”王玉芝在厨房里答道。 林青儿欢呼一声,从椅子上跳起来,往厨房跑去。 林翠儿姐弟也跟着进了厨房,三十块臭豆腐分两个大盘子装着,吃臭豆腐的蘸料则是分装在每个人的饭碗里。 林青儿先迫不及待的抓起一块炸得金黄油亮的臭豆腐往嘴里塞,烫得她嗖嗖吸着凉气,还不停的叫着好吃,这才端起一盘臭豆腐往厨房外面走去。 林翠儿在她背后道:“共三十块臭豆腐,全家每人六块,大姐如果不够吃的话把我的那一份吃了。” 林少华忙道:“大姐,你吃我的吧,把二姐的那份留下来。” 林翠儿道:“大姐,你吃我和弟弟的都没关系,只是把爸妈的那两份留下来就行了。” 林青儿不耐烦道:“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这么啰嗦?这臭豆腐这么大一块,六块我就足够了,不吃你们的。” 八十年代的臭豆腐的确很大,抵得上林翠儿前世三块臭豆腐,但是林青儿不争食,这还是很少见的。 大姐在慢慢改变哦! 林翠儿和林少华相视会心一笑,把全家人的蘸料都端了出去。 臭豆腐不是菜,是小吃,所以不用等到吃饭时才吃,全家人除了王玉芝都围桌而坐开始动筷吃起臭豆腐来。 自家做的臭豆腐当然比外面卖的臭豆腐配料要差,但即使是这样,林翠儿几个人都吃得相当满意而且开心。 林少华往厨房方向叫道:“妈,你也赶紧来趁热吃臭豆腐,好好吃!” “你们吃吧,我把锅里的水上好就来。”厨房里,王玉芝在锅里倒上适量的水等待会儿煮粉丝汤,这才匆匆的走了出来,站在饭桌旁用筷子夹起一块臭豆腐在自己碗里的蘸料里蘸了蘸,然后一口咬下去,顿时眉开眼笑:“真是好吃!” 林翠儿拍起马屁来也是相当的肉麻,咬了一口臭香臭香的臭豆腐说道:“主要是妈妈这蘸料炸得好,所以吃起来才会这么香,外面卖的都没有妈妈做得好吃!” 林少华冲着她笑了笑,林翠儿察觉到了,扭过头冲他挤了一下眼睛。 又被电到了~ 157不能怪她 林少华赶紧低下头去吃臭豆腐,以免林翠儿看见他微微泛红的脸。 “关键是外面卖的太贵,咱们这么多臭豆腐如果在外面买着吃恐怕一块钱还打不住吧,咱们自己家里做着吃着成本最多不超过五毛钱。 以后你们想吃臭豆腐千万别在外面买,咱们自己买了臭豆腐做着吃。”王玉芝无时无刻不在教育着孩子们一定要节约节约再节约。 林青儿他们三个都吃得很香,因此全都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王玉芝吃了两块臭豆腐,惦记着厨房里的水烧开了没有,于是放下碗又跑进厨房里,冬天水难得烧开,又跑了出来吃了一块臭豆腐,又钻进了厨房,就没有再出来。 林青儿吃完自己的那份就没有再吃了,林翠儿姐弟也都把自己的那份吃完了。 林建国只吃了四块又没吃了,把多的两块推给三个孩子,让她们分着吃。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异口同声道:“给大姐吃吧。” 林青儿正盯着那两块臭豆腐馋涎欲滴,但又不好意思要。 这时听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这么说,更加不好意思了,摆摆手道:“我不吃,你们两个小的一人一块分着吃了吧。”说完这话还吞了一口口水。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道:“我们吃好了,真的不吃了,大姐吃吧。” 林青儿这才有点难为情的把那两块豆腐夹到自己的碗里蘸着酱料吃了起来。 盘子里还有剩下的三块臭豆腐是王玉芝的,林建国走进厨房,对王玉芝道:“你出去把你那三块臭豆腐给吃了,我来炒菜。” “我已经吃了三块了,足够了,多的那三块给孩子们吃吧。”王玉芝把炒好的麻辣海带丝盛到盘子里,刷锅准备做最后一道菜,大蒜爆炒猪肝。 于是林建国走出厨房对三个孩子道:“你们妈妈不吃那三块臭豆腐了,正好你姐弟三个一人一块分着吃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已经下了饭桌,坐在书堆边各自拿起一本书翻看起来。 两个人都说:“我们真的不吃了,多的全给大姐吃吧。” 林青儿红着脸道:“我已经多吃了两块了,这三块咱们就分着吃吧,如果你们不吃我就不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听林青儿这么说,于是都走到饭桌前各自拿了一块臭豆腐蘸酱吃了。 林少华顺手把吃过臭豆腐的盘和碗全都拿到外面公用水龙头洗干净,回来时晚饭已经做好了。 两菜一汤,讲真,真的算不上丰富,可是在八十年代这已经是一顿相当不错的晚饭了。 一家人快快乐乐的吃完晚饭,王玉芝就收拾碗筷。 林翠儿拉着林少华的手进了他的房间,把两人所有的钱都拿出来摊在林少华的床上。 她先把医院里两个四号床赔偿给她的二百二十块钱和三十块稿费先放在一边。 然后把她和林少华曾经分两个地方摆摊各自卖的钱也拿到一边,剩下的钱是两个人共同赚的,一分为二,账目非常清楚。 不算稿费和在医院里人家赔偿给她的钱,林翠儿光靠做生意一共赚了一千零一百三十块。 因为林少华在电影院门口独自摆了五天的摊,这五天林翠儿是在江那边摆摊,所以两个人的钱因为这五天拉开了距离,不过林少华也有八百二十几块。 林少华相当兴奋。 因为林翠儿来自前世,随便一个人的工资都大几千块,所以这一千多块钱在她眼里真的算不了什么,因此没有表现得特别兴奋。 不过林少华有点费解,不明白林翠儿为什么把两人的钱分得这么明明白白。 林翠儿解释道:“因为我打算我的钱以爸爸的名义存起来,你的钱以妈妈的名义存起来,以后咱们两个赚的钱分开存,各自的存折各自保管,亲兄弟明算账,只要在利益上搞得清清楚楚,以后绝对关系好。” 林少华有点不能接受林翠儿的观点:“二姐,我们姐弟一定要分得这么清楚吗?” “嗯!”林翠儿重重地点了点头,见林少华神情有些没落,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华,你也别太难过,利益分清咱们还是好姐弟呀,这个根本和咱们的感情没有任何冲突。” 林少华闷闷的“嗯”了一声。 林翠儿没有再多说了,毕竟他们两个是不同时空的人,确切的说应该有“代沟”,所以彼此的理念不同。 现在林少华年纪还小,有些事他根本就理解不了,只顾着手足亲情,觉得钱分开算就好像手足亲情断了似的。 可等他以后长大了,上了大学,思想更开阔了,这种迂腐陈旧传统的想法就不会再存在了,那时才会体会到姐弟之间明算账的好处。 所以林翠儿也没有因为林少华的情绪低落而不停的安慰他,成长是有个过程的,心急不来的。 客厅里,林建国见王玉芝洗完了碗,把她喊到了房里。 王玉芝一面在围裙上擦着手一面走进房里,疑惑的问:“有什么事?“ 林建国便把林翠儿答应把她姐弟两个的钱交给他存起来,但要求写委托书的事告诉了王玉芝。 王玉芝愣了半天,脸上表情复杂,灰心、失望、难过、气愤好多种感情交织在一起,冷着声音道:“翠儿这么做是分明不信任我们咯?” 林建国无力的点了点头:“是的。”但马上就替林翠儿说话,“不过这也不能怪她,谁叫我们做父母的做得太过分了,自己的几个孩子不顾,拼命的补贴自己的父母兄弟,她当然害怕我们把他们姐弟辛辛苦苦赚的钱拿去补贴我们那边的亲人了。” 王玉芝气呼呼的在床边坐下:“翠儿这丫头也实在是太多心了,虽然我们都爱补贴各自的父母兄弟,那还不是因为他们在农村过的苦吗! 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吃肉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吧,可无论如何我们也不会拿他姐弟两个的钱去补贴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的!翠儿实在太看扁了我们!”说罢,还伤心的摇了摇头。 158我的话有错吗 林建国比较理性,也比较公平:“我还是那句话,这事真的不能怪翠儿,咱两边的爸妈虽然在农村过的日子苦,我们适当的补贴他们也是应该的。 但问题是,我真的觉得我们补贴的太厉害了,现在的情况是,并不是我们在吃肉乡下的父母们在喝汤,而是我们补贴的他们在吃肉,而我们的三个孩子却连一口剩汤都捞不着~” 王玉芝明明知道林建国说的全都是大实情,却死活不肯承认,不屑的切了一声:“你少说大话了,咱夫妻两个每个月加起来才几个钱,就能补贴的咱爸妈在乡下吃肉喝汤!” 林建国耐心的说:“别的不说吧,你看看你弟弟小山,他一个乡下青年身上穿的是啥,再看看我几个孩子,除了青儿穿得好一点外,翠儿和小华身上穿的又是啥? 你弟弟每次一来咱们家,你就大鱼大肉堆着他吃,就青儿还能捞到两口,翠儿和小华只能闻个味儿,我的话有错吗?” 王玉芝脸上红白交替,低声咆哮道:“说来说去不就是容不下我唯一的弟弟吗?我就这么一个弟弟就不能容我对他好一点吗?” 林建国见她又进入了蛮不讲理的模式,厌恶的皱了皱眉:“我明白了,因为你的弟弟只有一个,所以你必须得对他好,而你的孩子有三个,所以用不着珍惜。” 王玉芝气得眼睛瞪得溜溜圆:“你咋能够这样扭曲我的话呢?” 林建国冷冷道:“你刚才还不是扭曲我的话!咱们彼此彼此,我本来只是想和你说些肺腑之言,咱一家好好过日子,却没料到又招来你一顿怒斥!好好好,全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对你存半点幻想的。 你也别闹,你以后想怎么补贴你娘家和弟弟都是你的事,我不拦着,也不敢拦! 反正我是下定决心了,以后每个月除了给我爸我妈十块钱的养老费之外,其他人等一概不再补贴了,都有手有脚怎么就过不上好日子了? 咱翠儿和小华这么小都能够赚到钱,那些长辈哥哥难道还不如他们这十三的小孩子吗!” 王玉芝脸色难看,还想闹一闹,可是找什么借口闹呢,林建国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她想贴她娘家尽管贴去,反正他不再贴他的父亲那一边就是了,因此黑着脸坐着一动不动。 林翠儿姐弟在外面叫门:“爸爸,你还在忙什么?我们现在要把钱交给你,你出来吧。” “就来。”林建国走到房门前,把门打开,换上一副慈父的笑脸,父子三人坐到饭桌边坐下。 林翠儿掏出一摞一千块,又掏出一摞八百块交给林建国。 “这一千块钱是我的,以爸爸的名义存起来。”她虽然有一千一百多块钱,但她把一百多块钱的零钱留了下来以备急用,免得取钱耽误事。 “这八百块钱是小华的,以妈妈的名义存起来。”她把零头几十块钱留给小华做零用钱了。 王玉芝这时也从房间里出来,正好听到林翠儿报账,疑惑的问:“怎么你是一千块钱,小华只有八百块钱?你们不是一起摆摊赚钱的吗?” 林建国当场就冷下脸来:“她姐弟两个没异议你就别插嘴!” 王玉芝把眼一瞪:“我咋不能问一句了?翠儿和小华一直是一起在做生意,怎么两个人的钱会不一样多?” 林少华开口了:“这钱没问题,是我和二姐一笔一笔的算出来的,绝对不会错。 之所以两个人的钱不一样多,是因为有将近一个星期我们两个是分头摆摊的,我在电影院门口摆摊,二姐在江边码头摆摊。 这五天里,二姐每天都能够赚一百块钱以上,而我只能赚个二三十,所以二姐赚的钱总数比我多几百。” 王玉芝听完林少华的解释这才没说什么。 林建国按照林翠儿的要求写了委托书,双方签字,按手印就算了,再说家里也没有印泥。 林翠儿和林建国之间的存款委托书很顺利的就弄好了。 可是王玉芝和林少华的委托就有些麻烦了,王玉芝说什么也不肯签字,而且还一脸怒气,说什么哪有做儿女的这样防着自己的母亲的。 林翠儿就要林建国以他的名义和林少华签订了委托书,注明虽然是用王玉芝的名字开的户,但存款是林少华的,林翠儿不仅自己做了见证人,还拉林青儿也做了见证人。 事后林建国说林翠儿有点小题大做了,王玉芝根本就不会存钱取钱,用她的名义给林少华开户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 可林翠儿不这么想,王玉芝是不会存取钱,没办法挪用林少华赚的钱,但不表示她娘家人也都不会取钱。 万一王玉芝把存有林少华钱的存折交给她娘家人怎么办?有个委托书制约就比较可靠,真的要是发生那种情况,可以靠着委托书追回林少华的损失。 办好委托书后林翠儿把两份委托书都细心的收了起来。 林建国在桌子上把她姐弟两个的两笔钱整理得平平整整的,问林翠儿:“你借的那个什么岳大叔的本钱怎么没有交给我?那可有一千多块钱呢,不能放在你那里。” 林翠儿笑着道:“那一千多块钱不能给爸爸,如果给爸爸的话,这几天我拿什么当本钱进货做买卖?” 林建国惊讶道:“原来你没给自己留本钱呀?” 林翠儿嗤笑:“我和弟弟才做了多长时间的生意,赚这么多钱已经够可以了!难道爸爸以为我手上还有不少钱吗?再说我有别人的钱在手里可以借鸡下蛋,干嘛要给自己留本钱?” 林建国笑了:“你这小机灵鬼!”站起身来把钱放到房里去,准备明天拿到银行存起来。 林少华一只手撑着下巴看着林翠儿:“二姐,明天我们还是卖秋衣、袜子和雨伞吗?” 林翠儿只要一思考问题就习惯性摸下巴。 她摸了几圈圆圆的下巴道:“今天咱们家的秋衣、雨伞和袜子卖的这么好,明天肯定有不少摊主会进这些东西卖。” “那就是明天我们不进这些东西卖喽,那明天我们进什么卖?”林少华一副求知欲的问。 159我有我的理由 林翠儿想了想,说道:“不!明天我们还进秋衣袜子和雨伞卖!” 林少华和林青儿都听得目瞪狗呆。 林青儿迟疑着道:“翠儿,你刚才不是说明天会有很多人卖秋衣袜子这些东西的吗?你如果再进这些东西卖万一卖不动怎么办?这些东西本钱又高,要是卖不掉粘在手里到时哭都没地方哭。”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大姐,小华,你们两个听我把话说完嘛!明天我们非买袜子,秋衣,雨伞不可!” 王玉芝在一旁织着毛线衣,板着脸批评翠儿:“你净胡闹,什么叫非卖不可?明知道明天卖袜子、秋衣和雨伞很可能赚不到钱,你还要去卖,你是不是傻啊?” 林翠儿微微扬了下巴争辩道:“我有我必须卖的理由。” 林建国放好了钱从卧室里出来,依旧在刚才的位置上坐下,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你们大家别七言八语的说个不停了,让咱们听听翠儿是什么打算。” 众人这才都安静下来。 林翠儿道:“妈妈,你看我们家所有人的秋衣全都是破破烂烂的,我想给家里每个人都添置两三套秋衣。 袜子除了大姐的是好的之外,全家人也都是穿的破袜子,每个人得添三四双好袜子吧。 至于咱们家里的伞就更别提了,三把里面就有两把是坏的,一家五口一个人得添置一把雨伞。 可是不论秋衣袜子,还有雨伞,这些东西在批发市场根本就不零售,所以我必须得批些回来才行,不然去国营商店买零售的不划算。” 林建国沉思着开口了:“翠儿,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想节约钱,所以给家里人添置那些必备的东西想拿进价。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了节约那几个钱要批那么多货回来,万一那些货卖不掉的话,不仅没有节约到钱,反而还亏进去不少,得不偿失。 给咱自家人添置东西,我们干脆就买零售的好了,这样就是零风险。” 他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翠儿到底年纪太小,考虑问题不周到,只看到眼前的蝇头小利,没有看到风险。 林翠儿胸有成竹的笑着道:“如果我明天进了秋衣雨伞等这些东西还是在江边码头卖的话,很有可能像爸爸所说的赚不到钱并且还赔进去了。 但是爸爸就没有想过,我们不能换个地方卖吗?这么大个江城又不只是码头人流量大。 咱们如果去解放大道那边的江城商场附近卖,我相信秋衣、雨伞还有袜子这些货一定会比在江边码头卖的更好,既能用最低的价格给咱全家添置些必备的东西,又能赚到钱,何乐而不为?” 林建国脸上缓缓升起一个欣赏的笑容:“你这主意好!江城商场是整个城市最高端的商场,里面的东西比哪个商场都卖的贵! 你要是在江城商场附近卖秋衣这些东西的话,你卖的货价格会和商场同样的东西的价格形成鲜明的对比,生意肯定火!” 林青儿和林少华也都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 王玉芝白了一眼林建国:“你只顾着怂恿着孩子们去赚大钱,就没有想过翠儿和小华明天跑那么远做生意,要是又被坏人盯上了你来得及去救他们吗?” 这还真是个大问题。 林翠儿他们几个被烧得有些发昏的头脑因为王玉芝这一句话全都冷静了下来。 林建国惋惜的对林翠儿道:“你们妈妈说得有道理,我们不能让你们冒这个险,明天别批秋衣什么的跑到江城商场附近去卖,江城商场离我们这里太远了,我赶过去都得两个小时!” 林翠儿忽然打了一个响指,一脸明媚的笑容:“爸,妈,你们不用担心的,我们在江城商场卖完货之后,直接钻到商场里面去,换身衣服从另一个出口出去。 就算有坏人跟着我们,我们也能摆脱掉的,况且我们也只去江城商场附近卖一天的货,以后又不会去那里卖货,应该不会惹祸上身的。” 林建国和王玉芝商量了半天,好不容易答应了林翠儿,但叮嘱她们一定要小心。 林翠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把手伸进口袋里拿出一把钱来:“爸,这是你篮子的钱,一共有二十五块五。” 林建国接过那把钱,惊讶道:“不是一块钱一个,共十七个篮子,应该是十七块才对,怎么会有二十五块多?” 林翠儿歪着脑袋撇了撇嘴:“整条街就咱们一家有篮子卖,一块钱卖给别人,那些人想得美!” “你呀!”林建国笑着用手指隔空虚点了她几下,把那二十五块钱交给王玉芝,叮嘱道,“这钱你别瞎用了,留着给孩子们以后添置新衣服,特别是青儿和翠儿都长成大姑娘了,得穿漂亮点。” 林翠儿冲着林建国嘻嘻直笑,都说女儿是父亲前世的情人,可真没说错,瞧林建国这心眼偏的,只顾两个女儿就不顾唯一的儿子。。 王玉芝冷着脸接过那笔钱,怏怏不快的说道:“我知道你就是怕我花在小山头上了,所以才这么故意嘱咐的,放心,我不会花在我弟弟身上的!” 林建国没有像以往那样只要王玉芝赌气他就哄哄她,反而淡淡的说道:“这样最好。” 王玉芝气得干瞪眼,可也不好说什么。 林翠儿扭头对林青儿道:“大姐,明天一大早你跟我和小华一起去批发市场打货,挑自己喜欢的袜子、秋衣还有雨伞,再把给我们自己添置的东西都拿回来行吗?” 林青儿高兴地答了一声:“好。” 一家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八点多了,林翠儿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该睡了,明天上午要去江城商场附近摆摊,下午还得回江边摆摊,要辛苦一天,现在得养精蓄锐。” 王玉芝讶异道:“你打算明天和小华摆一整天的摊呀?” 林翠儿点点头:“是呀,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我们得抓紧这三天尽可能的多赚些钱,谁知道过完年之后生意还会不会像现在这么好做呢?” 160当爸的操碎了心 林少华沉思了一下,问:“二姐,上午我们去江城商场门口卖秋衣那些东西,那下午我们去江边摆摊时卖什么呢?总不会又卖秋衣吧?” 林翠儿坏坏的笑了:“下午我们去江边码头当然不会卖秋衣这些东西了,我准备去进些别的货卖,比方说女孩子的时装。 反正我们头天卖了这些货,第二天就立刻换货,让那些小摊贩跟在我们屁股后面追得头破血流吧,赚自己的钱让别人无钱可赚!” 说得全家人都笑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林家熄了灯,全家人都睡下了,但是林建国和王玉芝的房间里还隐隐传来说话声。 王玉芝不耐烦的在被子里踢了林建国一脚,低声怒斥道:“要睡就好好睡,不睡就滚下床去!动来动去的冷气全都灌进被子里了!” 林建国翻了个身面对着王玉芝道:“玉芝,我这心里不安呀!” 王玉芝在黑暗里白了他一眼:“你做了啥亏心事心里不安?” 林建国很是无语,半晌才道:“你都是当妈的人了,心可不能这么大呀!你说那个姓岳的为啥无缘无故就借给翠儿那么大一笔钱,你就没有深想吗?” 王玉芝没念什么书,头脑相较于林建国来说比较简单:“我咋没深想?翠儿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等过完正月十五就把借人家的钱还给人家,到那时她和那个姓岳的就啥关系都没有了,两人桥归桥路归路,翠儿能有啥事!” 林建国忧心忡忡道:“虽然这次借钱翠儿没出啥事,但是咱们还是得给她提个醒,让她不能随便接受那些有钱男人的帮助。 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人家肯帮你肯定是有所企图的,这一次侥幸逃过了,不表示下一次还这么幸运,常在河边走怎能不湿鞋?这些道理你做妈的都得跟翠儿说道说道。” 王玉芝思索了片刻,不屑笑道:“你是不是想多了,哪个男的这么变态,会打翠儿的主意?翠儿才多大,刚满十三岁!” 林建国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你还记不记得今年夏天我去过老李家?” “说的是李亚洲吧,记得,咋啦?”王玉枝疑惑的问。 “我当时不是回来跟你说老李的小女儿出了一点事吗。” “是呀,你当时还说是她小女儿调皮,爬树摔了一跤,摔得可不轻。”王玉芝这人记性比较好,所以今年夏天的事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林建国声音变得沉重起来:“老李的小女儿并不是爬树摔了下来,而是差点被男人害了~” “啊!你别瞎说哟!他小女儿才七岁,哪个男的那么丧尽天良会害她?”王玉芝惊得差点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你小点声嚷嚷,小心惊动了孩子们!”林建国急忙压低声音提醒,然后极其认真的继续说道,“我不骗你,是真的,这件事就我们几个和老李关系特别铁的人知道,而且消息也是全面封锁的,就是怕对他的小女儿以后有影响。” 王玉芝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好久才后怕的问:“他小女儿是咋被人害了?” “就是上学的路上,一个工地上的两个年轻人拿了一个收音机逗弄他小女儿和他小女儿的两名同学,说如果想要这个收音机的话就跟他们走。 那三个小女孩根本就没有多想,全都跟着那两个年轻男人去了他们在工地的房间,结果那两个男的让她们把裤子脱了。 这时那三个小女孩才觉得不对劲,哭着喊着要走,那两个年轻人抓住她们不让她们走,强行脱下了她们的裤子。 因为三个小女孩哭喊的声音实在太大,招来了工地上其他的人,那两个年轻人吓得当时翻窗跑了,那三个小女孩才没有受到进一步的伤害。” 王玉芝替那三个小女孩庆幸不已:“还好,没被那个,不然那三个小丫头这一辈子全完了。” 林建国在黑暗中长叹一口气:“养了女儿就必须比养儿子要费心,翠儿再聪明终究是个小姑娘,哪里懂得人心险恶? 她虽然只是借别人的钱周转一下,并不是想贪别人的钱,但我还是怕有的心术不正的男人做个圈套让她往里面跳,如果是因为我们做父母的疏忽让她吃了大亏,我们这一生都会愧疚难安的。” 王玉芝也变得严肃郑重起来:“好,我明天就好好跟翠儿说说,让她谁的便宜都不许占,哪怕是人家借钱她也不行!” “嗯,你最好把老李小女儿的事说给她听,但是要把人名变一变,千万别把老李小女儿牵扯出来,孩子的嘴都不严,怕翠儿往外说,要真那样老李小女儿的名声就全完了。”林建国叮嘱道,这种事他做父亲的确实不好跟女儿说,而做母亲的就方便多了。 “行了,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把两个女儿盯的紧紧的。”王玉芝翻了个身,“明天咱生产队里准备分鱼,你中午一下班就去接我。” “好。”林建国也翻了个身,在黑暗中却并没多少睡意,唉!家有女儿,真是让当爸的操碎了心!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姐弟和平常一样六点钟就起来了。 王玉芝也早起床了,去菜地打理蔬菜了。 蔬菜种在温棚里必须浇水,还得浇天然肥料,打理起来其实很辛苦的,别人家都是男人干这些活儿,而林翠儿家因为王玉芝心疼林建国身体不好,这些活儿几乎是王玉芝自己一个人在干。 所以王玉芝勤劳吃苦方面真的很令人敬佩。 林建国也正准备起床去帮王玉芝干活儿,林翠儿姐弟两个先后溜进了他的房间。 林建国一面穿衣服一面问道:“你们两个全溜进来是有啥事吗?” 林翠儿打量了几眼房间:“爸,你看咱们家刷的涂料已经全都干透了,你今天干脆把家具买回来吧。”说着从口袋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三百块钱交给林建国。 林建国收进荷包里,问林少华:“你有啥事要交代爸去做的吗?” 161暂且相信 林少华小心翼翼地问:“爸,我想用我的钱买一台电视机,可以吗?” 林建国愣了愣,随即道:“当然行!”然后愧疚的说道,“其实是应该我们做父母的买电视机的,现在却要你们买……” 林少华见林建国这么快就答应了,当即开心的笑了:“谁买不是买?没关系的。我就想知道爸你有没有电视机票?” 这一问还真把林建国给问住了:“电视机票是有的,应该有两张,在你妈那儿。” 林少华顿时傻眼了:“在妈那儿……爸,你要得过来吗?” 林建国怔住,见儿子期盼的盯着他,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放心吧,爸有办法的,绝对会在过年前买回电视机的。” 林少华脸上还是有些不信任,可不信任又能怎样?如果林建国买不回电视机来他就更没办法了,那就暂且相信他吧。 林建国穿好衣服就去了菜地,不满地对于王玉芝道:“不是跟你说了施肥这些腌臜活儿不许你干的吗!你怎么又偷偷的干起来?”说罢夺过王玉芝手里给蔬菜浇水的大瓢,浇起肥来。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抱怨道:“谁叫你一身的病,风吹吹就要倒了,我哪敢叫你干一点重活儿?万一病弄发了怎么办,又得在家里吃病休劳保!” 自己生病确实拖累了王玉芝,让她受了不少苦,所以王玉芝念叨几句林建国都默不作声。 可王玉芝越说就越过分了:“你看看这整个家属区哪有一个男人像你这么没用的!文不能当官儿,武不能给家里做点重活儿,我上辈子不知做了什么孽居然嫁给你了!”说着骂骂咧咧的离去了。 林建国早上起床本来好好的心情,这时变得恶劣起来,用手里的大水瓢撑着地面两眼发呆的望着前方。 他心里其实时时刻刻是感激王玉芝对这个家的付出、对他的精心照料的,可每次听到王玉芝那些挖苦的话他就忘了她的好,只想离开她,离开这个家。 一个娇嗲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林大哥,刚才嫂子又骂你了?” 林建国吓了一大跳,赶紧收回思绪,见刘繁枝不知什么时候居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刘繁枝一副“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知”的知己模样,用嘴努了努她家的菜地。 她家的菜地和林建国家的菜地挨着:“刚才我在自家菜地干活儿听到嫂子那么骂你都替你心疼死了!咱这家属区的女人谁不夸林大哥您相貌堂堂,又有文化呐!” 然后把头向林建国凑了过来,压低声音一本正经道:“咱这院里好多女人都私下说,谁要是嫁给林大哥那可是天大的福分,谁知道嫂子竟然这么不珍惜!” 林建国脸色一冷,沉声道:“好了,别说了!赶紧去你家菜地里干活儿,要是你没把活儿干完你男人该又要打你了!” 刘繁枝巧笑道:“林大哥可真懂得疼人儿!处处为人着想。” 又装出楚楚可怜的模样:“我家那个给林大哥提鞋都不配!一个大老粗一点情调都没有,还爱打老婆,这日子没法过了!”说着还呜呜假哭了两声,见林建国没什么反应,再加上天亮了,家属区有不少人走动,这才怏怏不乐的回到自家的菜地干活去儿了。 吃过早饭已经是七点多了,林翠儿带着林青儿和林少华直奔服装批发市场。 先批雨伞。 林建国夫妻两个什么东西都只考虑实用,所以林翠儿给他们两个都是拿着黑色的雨伞,当然林少华也是黑色的雨伞,一个男孩子用花雨伞会觉得别扭。 林翠儿则是给自己挑了一把大红色带花边的雨伞,这四把雨伞她全都是买的长柄的,长柄的不容易坏,用的时间长。 可是林青儿无论如何要买一把自动伞。 自动伞在那个年代比长柄伞要贵。 林翠儿倒不在乎自动雨伞比长柄雨伞贵那么一两块钱,只是想到自动伞容易被风吹断,所以劝林青儿买长柄伞的好。 但是林青儿坚决要买自动伞,林翠儿也就依她了,林青儿也难得有一把新伞,那就买她心仪的好了。 按说一把自动伞人家老板是不会批的,可是林翠儿一共拿了三十五把长柄伞,她昨天也来批过三十把伞,算得上是个老顾客了,所以老板还是把那把自动伞按批发价算给林翠儿了。 林翠儿把自家五口人用的伞全都放进林青儿提在手里的大空帆布包里,待会儿要卖的伞则让林少华提着。 她姐弟三个就林少华的力气最大,那么重的一捆伞不让他提让谁提? 不过林少华也挺有男孩子的风度,就算林翠儿不叫他提,他也会主动去提那捆伞的。 姐弟三个接着去批秋衣。 林翠儿和林青儿商量着给王玉芝夫妻两个买什么颜色的秋衣好,姐妹两个叽叽咕咕商量了半天,给王玉芝夫妻两个一人拿了三套。 现在一天之中打货的高潮还没到,每个批发门店都冷冷清清的,能够早开市对每家门店来说都是极为吉利的。 所以秋衣批发店的老板对林翠儿姐弟三个格外宽容,让他们随便挑,反正林翠儿挑完了她们一家人要穿的秋衣之外还要在他这里批一百套秋衣的。 批完了秋衣,林翠儿口袋里所剩的钱就没有多少了,因此不能像昨天那样拿三百双袜子,只拿了儿童袜和女士袜各五十双,然后又给家里每个人批了五双袜子,一千多块钱的本钱全花光了。 林青儿提着帆布包包里装的全家人的东西先回家,林翠儿姐弟两个则去江城商场门口摆摊。 林翠儿特意叮嘱林青儿在路上注意安全,这才带着林少华去了江城商场。 刚刚九点钟,江城商场才开门,林翠儿姐弟两个在离商场大门十几米的地方摆下摊来。 摊位还没摆好呢,就已经有人走过来问她那些商品都怎么卖。 林翠儿今天的卖价和昨天的卖价是一样的。 许多人听了她的报价之后动了心,蹲了下来一边挑拣一边和她还价。 162金蝉脱壳 林翠儿好脾气的笑眯眯道:“我这些牌子的商品隔壁江城商场里都有卖的,各位大妈阿姨还有大姐姐可以进商城看看卖的什么价,我们每件商品至少比江城商场里卖的便宜二到三块钱,这已经是很大的让利了,基本上都赚不到什么钱了,真心没办法再便宜了。” 反正有江城商场的价格在那里比着,林翠儿坚决不肯让步,而她的商品又确实物美价廉,最后的结果是想买的人还是买了。 并且一个便宜三个爱,很快,顾客们发展到疯抢的地步,一百套秋衣、三十把雨伞、五十双袜子不到一个小时居然被抢购一空! 林翠儿姐弟两个像做梦一样觉得太不真实了! 不过林翠儿还是保持着非常高的警惕性,一边收摊一边装模作样的对林少华道:“咱们别急着回去,去江城商场找舅舅去,让他再给咱们弄几十套秋衣和几十把伞卖卖,多赚几个钱!” 林少华也戏精附体,配合着兴奋的答了声“好!”,姐弟两个把东西一收,径直进了江城商场,还和商场里的保安煞有介事的小声说了几句话,其实是打听厕所在哪里。 但外人不明白呀,有的人就会误以为他们两个认识这商场里的保安,而林翠儿就是想造成这种错觉。 刚才那些顾客实在太疯狂了,林翠儿姐弟两个卖东西、收钱、找钱忙得像两只八爪鱼一样,所以也没空注意有没有坏人盯上他们。 管他有没有坏人盯上!他们刚才那一番话再加上和商场保安的互动,那些坏人也不敢随便尾随她们。 接着,姐弟两个按照事先计划好的,各自进了男女厕所,脱下身上穿的登山服,装进随身的布袋子里,然后换上过年的新衣,林翠儿甚至还谨慎的换了个发型,把两条麻花辫改梳成一条超级无敌大的马尾巴。 然后姐弟两个从厕所里溜出来,装作互不相识的从事先说好的商场另一个出口出来,一直到姐弟两个默契的一前一后上了同一辆公汽这才敢坐在一块儿说话。 下了公汽,换乘轮渡,姐弟两个一路上马不停蹄的往家里赶。 林青儿早就回到了家里,心里牵挂着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安全,不时走到院子外面往来路上看。 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终于出现在她的视线里,这才大松了一口气,跑了几步迎了上去,拍了拍胸口道:“你们两个总算回来了,我这一颗心总算能放到肚子里了!” 姐弟三个一起往自家走去,林青儿难以置信的问:“这么快你们就把货全都卖完了?” “是啊!”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开心的异口同声道。 林青儿向他们竖起了大拇指:“你们两个可真厉害!”又关切的问,“今天没被坏人盯上吧。” “不知道啊。”林翠儿道,“我和弟弟两个人一卖完东西就赶紧溜进了江城商场,换了衣服就跑了,就算被坏人盯上了也被我们甩掉了,不然我们怎么可能平安回来呢。” 回到家里林翠儿姐弟两个怕把过年的新衣服穿脏了,于是就先把新衣服脱下来然后换上登山服。 换好衣服之后林翠儿就坐在饭桌前数钱,和昨天比赚的要少一点,那是因为今天的袜子进的少些,不过也不错啦,有六百块钱左右。 林翠儿和林少华对了几遍的账,都发现缺几双袜子的钱,肯定是有人趁生意火爆时混水摸鱼顺了几双袜子走了。 林青儿不齿道:“这些偷袜子的人真不要脸!袜子才几角钱一双啊,他们都要偷!” 林翠儿道:“这些偷袜子的还算不上小偷,只能算是占小便宜的人。” 把钱收好,林翠儿喝了一杯水,发现家里的图书都没有拿到院子里晒,今天太阳这么好,不好好晒晒图书的话太浪费太阳了。 于是姐弟三个就把图书往院子里抱。 林建国忽然跑了回来,一眼就看见院子里的三个孩子,大松了口气,问了间林翠儿姐弟两个生意怎样,在外面遇到什么危险之类的话之后又匆匆跑回单位去上班了。 他因为担心林翠儿和林少华两个孩子的安危所以特意抽空回来看看,见两个孩子都没事他当然得回去继续上班。 把书全都抱到院子里之后,姐弟三个就坐在院子里边看图书边晒太阳。 今天风不大,太阳还很暖,晒在身上很舒服。 林少华征求林翠儿的意见:“二姐,在江城商场附近摆摊比在江对岸的码头摆摊生意更好,咱们明天还去江城商场摆摊吧。” 林翠儿想了想,点头道:“好!但是不卖秋衣雨伞这一类一看上去就比较贵的东西,就卖些袜子和小头饰这些本钱小的东西,许多人都会认为这些小东西不赚钱,所以那些坏人就不会盯住咱们不放。” “好。”林少华表示同意。 因为今天生产队分鱼,所以王玉芝夫妻两个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才回来。 从一进家属区就是街坊们各种艳羡的声音:“玉芝呀,你们生产队分了这么多鱼,少说有五十斤吧。” 王玉芝在生产队里干活儿这家属区有许多女人都看不起,认为只有乡下人才会在生产队里干那种又脏又累的活儿。 可是这两年只要一到年底王玉芝就能从生产队里分到不少鱼呀肉呀拖回来时,那些女人又都羡慕得不得了。 王玉芝嘿嘿笑了两声,低调道:“没那么多,只有三十斤左右。”夫妻两个继续推着载有鱼的自行车往家里走去。 林翠儿已经做好了午饭。 因为林青儿非要吃点好的,所以林翠儿去黑市菜场买了半斤瘦肉,又去国营菜场买了半斤榨菜炒了个榨菜瘦肉丝,又把昨天买回来的没用完的粉丝抽了一把煮了个粉丝菠菜汤,再加一道清炒包菜。 姐弟三个正坐在家里等着王玉芝夫妻两个分鱼回来好开饭,听到门外响起他夫妻两个说话的声音,还有自行车停放的声音,姐弟三个轰的一下全都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出屋外。 163年年有余 看见王玉芝和林建国夫妻两个正把装着鱼的篓子往屋里搬,姐弟三个急忙闪开,让出路来好让王玉芝夫妻两个进来。 王玉芝夫妻两个进屋之后,林翠儿出去把院门关上,又把屋门关上。 林翠儿扭头,看见王玉芝夫妻两个已经把鱼一条条的从篓子里拿了出来,大约七八斤重的草鱼有三条,还有一堆筷子长的喜头鱼和两条活蹦乱跳的红尾鲤鱼。 王玉芝要林少华赶紧打一盆水来把这两条红尾鲤鱼养起来,过年做全鱼菜。 在HB省有个很重要的风俗,就是大年三十那一顿饭必须有一条红烧鲤鱼做的菜。 这道红烧鲤鱼烧不烧熟都没关系,反正是不准吃只准看,意喻着年年有余,把鱼都给吃了还年年有余个毛线啊。 这条鱼一直等过了正月十五才能吃,其实那个时候这条鱼早就变质了。 这条寓意吉祥的红烧鲤鱼最好是用红尾鲤鱼烧,所以生产队里才贴心的在过年前几天分鱼,然后每个人都分两条红尾鲤鱼回去做年菜。 林少华喜悦的应了一声,提着个空盆出去,等回来时盆里装了小半盆水,王玉芝小心翼翼的把那两条红尾鲤鱼捧进那盆水里养了起来。 林翠儿怕饭菜凉了,招呼道:“爸,妈,你们先洗手吃饭吧,等吃完饭咱们一起处理这些鱼。” 于是林建国夫妻两个用热水洗了手,坐在饭桌边开始吃饭。 王玉芝一看见那道榨菜炒肉丝就蹙进了眉头:“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到时家里又不是没有肉吃,你们连这几天都等不得吗?” 林青儿缩了缩脖子,偷偷的看了一眼林翠儿,生怕林翠儿把她供了出来,这盘榨菜炒肉丝是她点着要吃的。 林翠儿夹了一大筷子的榨菜炒肉丝放在王玉芝的碗里:“妈,今天我和弟弟在江城商场摆摊一早上就赚了六百块钱,吃这么一盘榨菜炒肉丝算什么?我和弟弟以后会赚更多的钱,咱们家顿顿都能吃好吃的。” 林青儿暗暗松了口气,感激的看了林翠儿一眼,伸筷子夹了一些榨菜炒肉丝放在碗里吃起来。 林建国也劝道:”玉芝,跟你说多少遍了,孩子们赚钱买好菜我们大家吃,你就别念叨了。” 王玉芝这才闭了嘴,吃了几口饭,又问了问林翠儿姐弟两个摆摊的情况,见今天一切平安也就放下心来。 吃过午饭,因为王玉芝夫妻两个要忙着处理那些鱼,所以林翠儿把碗筷收拾了。 王玉芝指着那三条大草鱼和林建国商量,一条做腌鱼,一条做酒糟鱼,还有一条炸鱼块。 林建国答了声“好”,拿了一只大盆开始杀鱼,边杀鱼边对王玉芝道:“玉芝,你看咱们家是不是也买一台电视,马上就要过年了,人家家里有电视看,咱们家没电视看,孩子们好可怜。” 王玉芝把眼睛一瞪:“电视机有啥用?不能吃不能喝不能穿的,而且还费电,简直就是个无底洞,不许买!” 林少华难过的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暗暗向他使了个眼色,让他沉住气,又对王玉芝道:“玉芝,既然咱们家不买电视机,那把电视机票给我,我卖掉换几个钱。” 王玉芝马上颇感兴趣的问:“一张电视机票能够换多少钱?” ”十五块钱。”林建国在心里飞快的斟酌了一番答道,不敢把价报低了,报低了怕王玉芝舍不得卖。 王玉芝动心了:“那好,等上班之前我把那两张电视机票全给你,你拿去卖了。” 林建国嗤笑:“你以为那么好卖呀,人家只要一张!” “卖一张也是好的,总比放在家里一分钱都变不了的强。” 林建国见王玉知上当了,偷偷的冲着林少华挤了挤眼睛,林少华会意的笑了笑。 林翠儿看了看客厅里的那口破闹钟,已经过了一点了,于是就带着林少华出门了。 自然是先去服装批发市场转转,首先批了三百双袜子。 袜子这种便宜的小东西卖起来快,也不愁卖不掉。 然后在好多家批发女装的批发门店转了又转,林翠儿发现有踩脚裤卖,心里不禁一阵狂跳。 这种踩脚裤已经在各大电影画报的女明星身上出现过,但是在江城还没有流行开来,如果便宜的话可以赌一把进些卖。 林翠儿装作随意的向批发老板打听这种踩脚裤销量如何,她得套套行情待会儿好还价。 批发老板立刻唉声叹气起来:“这种裤子今年在上京魔都羊城已经都卖疯了,可是在江城这里却没有半点动静,我才进的这批货到现在才只批出去一百条,可我一共进了三千条,如果卖不出去粘在手里这可怎么好?” 林翠儿还要赶去做生意呐,哪里想听老板在那里呼天抢地,于是问道:“老板,你就说吧,你这些裤子怎么批?” 批发老板立刻问道:“你想批?” 林翠儿正儿八经的点了点头。 老板天天做生意当然也很精明,反过来问林翠儿:“你要批多少?” 林翠儿眼珠转了转,道:“那就要看你给的价格了,如果价格太高,我顶多就只批三十条,如果价格低的话,我再考虑多批一点 你刚才也说了,这裤子销的不好,我批回去是很冒险的,谁知道卖不卖得动呢,所以价格有优势的话我才会多进点货。” 老板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林翠儿,自己面对的真的是个十三岁的孩子吗?这孩子要成精了呀,居然比大人还要会说话。 于是思索了片刻,开口道:“如果是三十条的话,那就是十二块钱一条,如果是五十条的话,那就是十一块钱一条,如果你批一百条的话。” 老板故意咬咬牙:“那我就大放血,算你十块钱一条吧。” “一百条批发价九块,不二价,爱批就批,不批我就走人!”林翠儿非常果断。 老板半张着嘴盯着她看了半天,最后垂下脑袋挥挥手道:“算了算了,该我倒霉,谁叫我进错了货,九块就九块吧。” 164信我一定发大财 刚才老板的那一席话给了林翠儿不少信心,这种踩脚裤羊城魔都上京已经流行开来,作为特大城市的江城虽然比不上这三大城市前卫,但是也会紧咬它们的尾巴的,所以这种踩脚裤应该也会在江城火爆起来。 会不会是这种原因?其实江城有许多女孩子都想买这种踩脚裤,可是因为拿货的那些客商眼光有问题,不敢冒险拿这种踩脚裤,所以街面上没有这种踩脚裤卖,造成了一种错觉,好像这种踩脚裤在江城流行不起来似的。 林翠儿牙一咬,心一横,对那个批发老板道:“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想买两百条,你按七块钱一条批给我吧。” 批发老板犹豫不决,同时又佩服林翠儿的狡猾,一步一步的还价。 一次性拿两百条的货,不是个小数目!何况自己这一批裤子粘在手里一时卖不出去,有人肯拿货那就必须得卖,但是七块钱自己亏得太多,九块钱是自己的底线。 于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说小姑娘,别说你现在拿二百条,就是你把我的货全都拿走我也只能按九块钱最低价算给你!” 林翠儿笑着道:“老板叔叔,我敢给你打个包票,今天我拿你二百条踩脚裤,你按七块钱算给我,等到了明天,十块钱一条都会被人疯着来你这里抢货,你就算在我这里亏损一点明天不都赚回来了吗?所以做生意呢,一定要脑袋灵活,如果脑袋不够活络的话,钱都快送到你手上了你都抓不住!” 批发店的老板将信将疑的盯着林翠儿看了好久,问了又问:“我这些货明天真的会有人来买吗?而且明天真的能够十块钱一条批发出去吗?” 林翠儿笃定的点点头:“信我吧,信我你一定会发大财的。” 批发店老板内心挣扎了很久,和林翠儿打商量:“你看这样好不好,我们干脆写个简单的协议,这些裤子先按九块钱一条批给你,如果明天真的有人来批货,而且我真的能够按十块钱一条批发出去的话,我再给你每条返利两块钱,你觉得怎么样?” 林翠儿想了想,摇摇头:“不行呀,我怕我就算和你签订了这个协议,到时你不认账我找谁哭去?既然你不愿意赌一把那就算了,我不要你的裤子了,拜拜,老板叔叔。” 林翠儿以退为进,拉着林少华转头就走。 批发老板急了,一把抓住林翠儿的一条胳膊,把她又给拉了回来:“我说小姑娘,你干嘛总是这么硬气呀,一言不合就要走。” 批发老板这一次是真的下定了天大的决定,把脚一跺:“算了算了,我就批二百条裤子吧。” 林翠儿给他画的那个饼,说他的这批踩脚裤明天保证能够十块钱一条批发出去,他并不是十分相信。 他之所以到最后还是肯答应七块钱一条批给林翠儿二百条踩脚裤,是想着救一个钱是一个钱,万一这批裤子真的卖不出去的话好歹能够抓住这个机会捞回一点损失。 二百条裤子还是蛮多的,而且之前林翠儿姐弟两个还批了三百双袜子,亏得两个十三岁的孩子是怎么把那么多东西从人潮汹涌的批发市场里给背了出来。 出了批发市场,林翠儿姐弟两个先把东西放在地上喘口气,互相看着对方,觉得他们两个好了不起! 东西实在太多了,那时的的士少,不好招,就算招到的士也坐不起,但是那种三轮车改装的黄包车满大街都是。 林翠儿抬手招了一辆黄包车来,和黄包车师傅谈价,一块钱把他们送到江边码头去。 黄包车师傅看看他两脚边那么多货,趁火打劫的伸出两个指头,非要两块钱。 “这不是抢劫吗?从服装批发市场到江边码头才几站路呀,哪里值到两块钱了?”林翠儿气得直翻白眼。 林少华也觉得这个价钱太贵了,扯扯林翠儿的衣袖,道:“二姐,咱不叫车了,就慢慢的把这些货物背到江边去吧。” 林翠儿不怕吃苦,但是背到江边去,这么多货,姐弟两个估计得花上半个小时不止,太耽误生意了,毕竟今天进了这么多踩脚裤,究竟好不好卖她心里也不是百分之百有把握,所以想尽快到江边码头摆摊,看看销售究竟怎样。 但她故意答应林少华的话:“好吧,那咱们就自己背到江边去吧。”于是把货背在身上就走。 黄包车师傅急了,蹬着黄包车追上他们,对林翠儿道:“咱们各让一步,一块五怎样?” 林翠儿停下来,看着黄包车师傅满脸都是岁月的沧桑,心想他靠踩黄包车赚点辛苦钱也不容易,于是点头答应了。 林少华还是有些嫌贵:“二姐,一块钱就差不多了,一块五还是有些贵。” 林翠儿大气的摆摆手:“算了,大家在外面讨生活都不容易!” 虽然她不是玛丽苏,但她前世所受的教育让她容易同情弱者,特别是生活在底层的劳动人民。 黄包车大叔帮她们把东西全都拿到车上去之后,两个孩子就和货物挤着坐。 一刻钟之后,黄包车大叔就把她们送到了江边码头,等把货物全都搬下之后,林翠儿给了黄包车大叔一块五毛钱。 姐弟两个边摆摊边向路两边的摊位看了看,果然不出他姐弟两个所料,今天有一半的摊位全都在卖秋裤、雨伞和袜子。 不过所有的摊位这些货都拿的不多,毕竟像秋裤雨伞这些货成本高,很压钱的,谁敢多拿!万一像他们跟在林翠儿后面进的那小饰品那样一时难以脱手那可怎么好? 林翠儿替那些摊贩们估算了一下,他们如果能把自己摊位上的秋裤雨伞等货全都卖了的话,这一天下来也有七八十块钱的利润,已经相当不错了。 那些小摊贩见林翠儿姐弟几个大包小包的,全都紧张起来,生怕她们拿了好多秋裤雨伞和他们打擂台卖,那他们还赚个毛线钱? 后来见林翠儿的摊子上一堆堆的全都是袜子和踩脚裤,这才都大松了一口气。 165抓住商机 那些小摊贩虽然心放进了肚子里,但马上又一个个眼红起来。 只见林翠儿提起一条踩脚裤站在自己的摊位前左甩甩右甩甩,嘴里还大声的吆喝着:“好消息,好消息,上京魔都羊城最流行的踩脚裤这里有卖! 走过路过的朋友请走过来看一看,瞧一瞧,任你挑任你选,本批踩脚裤件件是精品,样样都低价,全场十二块。 便宜实惠看得到,买到就是赚到,机会难得,莫失良机,欢迎选购。” 顿时有许多年轻女性呼啦啦都围了过去,蹲在林翠儿的摊位前拿起一条踩脚裤左看看来右看看。 林翠儿趁机继续吆喝道:“这些踩脚裤许多电影明星都在穿,不信你们回家翻翻电影画报就知道了。” 有一个女青年道:“我们早就知道有踩脚裤卖了,特别是羊城和魔都那里,女孩子们几乎是人手好几条踩脚裤,就我们这里还没有卖,我还是特意让熟人去羊城给我带了两条,一条要十八块钱呢!这里卖十二块钱真心不贵。” 本来有好几个女青年正在跟林翠儿讨价还价,听到那个女青年这么说,也就没再好继续讨价还价下去了。 一来是快过年了,众人的购买欲特别强,购买能力也特别旺盛,二来是林翠儿赌一把,现在赌赢了,的确江城有许多女孩子都想买踩脚裤,可是这种踩脚裤在江城鲜有卖的,只有特别大的商场有卖的。 但是关键是价格太贵了,一点都不亲民,林翠儿的这一批踩脚裤质量好,弹性好,最最主要的是价格低,因此引起了一阵疯狂的抢购潮。 二百条踩脚裤两个小时左右就卖完了,好在林建国在她们卖完前一刻钟赶来了,仍旧穿着那一身假警服,手里拿着根警棍,护送着两个孩子一起回家了。 回到家中第一件事当然是数钱,光踩脚裤就赚了一千块钱! 袜子没有卖完,还有一百多双,但就是这样也赚了大几十块钱。 林翠儿把今天上午和下午共赚得的一千六块钱全交给林建国,让他分别存在她和林少华的户头上。 林建国笑着道:“我今天下午刚给你们两个开了户存了钱,明天又得跑银行存钱,只怕连着跑几趟银行里的工作人员都要认熟我了。” 说着把钱送进了房间里,放在带锁的箱子里,出来对林翠儿姐弟两个道:“这几天存折先放在我这里吧,你们这两天肯定赚的多,我肯定得不停的帮你们存钱,如果我把存折给你们又得向你们要来,太麻烦了。” 他不担心林少华会提出反对意见,于是问林翠儿道:“翠儿,你看可以吗?” “行!”林翠儿答了一声,把卖袜子赚得的四十三块钱和林少华分。 见林青儿眼巴巴的盯着他们分钱,于是把那三块钱零头给了林青儿:“大姐,这是我和小华给你的零花钱。”然后把那剩下的四十块钱和小华平分了,一人二十块钱。 林青儿看着自己手里的三块钱,又看看弟弟妹妹手里的那两张大团结,眼里充满了羡慕。 林翠儿趁机道:“大姐,你也想手上有大把钱的花,那你也学着做生意好吗?咱们家里有这么多袜子,你明天拿到电影院门口卖,你把本钱给我们就行了,赚的钱全都是你一个人的。” 林青儿立刻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我胆小,不适合做生意,我不敢去摆摊。” 林翠儿心里明白,林青儿胆小是一个方面,还有一个方面是因为她怕同学们看见她摆地摊赚钱笑话她,其实赚钱有什么丢人的呢,有这种想法的人全都三观不正。 但这也不能怪林青儿,当时那个社会风气就是这样的,凡是做小生意的在人们眼里就是不务正业。 林翠儿也没逼她,人各有志,有的人爱赚钱,有的人喜欢过平淡的生活。 分完了钱,林翠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喝,虽然才只做了两个小时左右的生意,可是又是吆喝、又是招呼顾客,嗓子早都哑了。 整整一杯热水下肚,林翠儿才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问林建国:“爸,咱们家的家具到了吗?” 林建国正准备再去单位混一下,等着下班回来,听见林翠儿的问话,答道:“我已经把钱给家具厂了,待会儿人家就会把家具送来的,你在家里记得签收。”说着把收据交给了林翠儿就走了。 林青儿这时才知道林翠儿出钱买家具的事,于是问道:“翠儿,你都买了些什么家具回来?” 林翠儿告诉她买了些什么家具,林青儿听到有她的份儿,放下心来。 林少华趁机对林青儿道:“大姐,以后我跟二姐共用一个房间,我们能不能做个商量,我和二姐住大房间里,大姐住我的小房间,可以吗?” 林青儿内心挣扎了许久,点点头:“那好吧。” 林翠儿和林少华相视一笑。 姐弟三个齐动手,把林少华和林翠儿姐弟两个房间的家具相互一换。 他们刚忙完,还没来得及坐下喘一口气,家具厂果然很信守承诺的把家具送来了。 林翠儿见有两个工人跟车,赶紧跟那两个工人说好话,让他们把家具按照他们指定的地方放好。 那个年代的人们都还比较忠厚老实舍得吃亏,见林翠儿家里就只姐弟三个孩子,肯定搬不动家具的呀,因此按照林翠儿所说的照办了。 林翠儿想起林建国的房间里有好烟,于是特意跑到房间里找了找,那些没有开包的香烟她不敢动,有半包已经开包的香烟她就拿了出来,给那两个工人师傅一人一根,两个工人拿到烟都很开心。 林翠儿前世家里又没谁抽烟,家里人情往来送烟酒又轮不到她操心,对烟香烟的品牌一无所知,并不知道她送给那两个工人抽的香烟是当时最贵的六块钱一包的红塔山! 林青儿喜滋滋的打量着自己的新房间,虽然面积不大,可是粉刷的又白又干净,而且带书架的新书桌很漂亮,大衣橱也很漂亮,表示很满意,迫不及待的把自己的好衣服全都从两个大樟木箱子里拿出来往大衣橱里放。 166妈在表扬我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把各自的衣服往大衣橱里放,他们两个并没有多少衣服,所以把好一点的衣服全都放到大衣橱里,大衣橱还空荡荡的,太破烂的衣服依旧放在大木箱里。 图书一连晒了两天,霉味儿几乎都晒没了,姐弟三个把晒在院子里的图书全都抱回来往书架上放。 这么一忙碌就到了下午五点半。 林翠儿就开始做饭,家里有杀鱼剩下的好多鱼杂,还有好几个草鱼的鱼头。 于是林翠儿就煮了个麻辣鱼杂火锅。 麻辣鱼杂火锅刚做好,王玉芝夫妻两个就有说有笑的回来了。 林青儿冲上去喜悦的告诉王玉芝:“妈!翠儿拿钱买了好多新家具回来了,每件新家具都可漂亮了!” 王玉芝的脸色立刻沉了下去,跟着林青儿把三间房都走了一遍,脸色越发阴沉,回到客厅后严肃的问林翠儿:“这些家具一共花了多少钱?” 林翠儿漫不经心道:“也不是很多,也就三百块钱。” 王玉芝咆哮了:“三百块钱还不多呀,三百块钱都可以给你舅舅下彩礼了!” 然后噼里啪啦对林翠儿好一通责骂。 林翠儿都被骂得晕头转向了,问王玉芝:“妈,我做了什么该遭雷劈的坏事,你要这么骂我?” 王玉芝怒道:“你还不知道你错哪里呀,错在乱花钱!你这么大把大把的瞎花钱有没有想过你舅舅?” 林翠儿彻底蒙圈了:“我为什么要想他?” 林建国在一旁都听不下去了:“玉芝,你能不能不要无理取闹!你弟弟下彩礼那是归孩子的外公外婆出钱,翠儿是用的她自己的钱买的家具,又没有用她外公外婆一分钱,你怎么就扯到你弟弟下彩礼的头上去了?还为这事痛骂翠儿,难怪孩子们信不过把钱交给我们存!” 王玉芝马上哑口无言了,她并不是想打林翠儿姐弟两个的钱的主意,而是想到她姐弟两个大把大把的赚钱,她却拿不出五百块钱给她唯一的弟弟提亲下彩礼,所以心中烦躁不堪,因此无缘无故的发火。 林青儿很是替林翠儿不平:“妈!看在翠儿给你单独买了一个那么好看的梳妆台的份上你就不应该骂她!” “就是!翠儿还给咱们买了那么大一个衣橱,我衣服少,用你陪嫁的旧衣厨都装不满,翠儿买的那个新的大衣橱还不是归你一个人用!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逮着翠儿就一顿痛骂!” 王玉芝心虚的偷看了林翠儿几眼,强词夺理道:“你们一个个的别瞎说,我啥时候骂过翠儿了?我那叫骂吗?我只是说了她几句而已!我是她的妈,难道连说她几句都不行吗? 特喵的把姐骂的分不清东南西北,现在来个轻描淡写,太过分了哦! 林翠儿讥讽道:“妈觉得只要没像二姨那样骂我小婊砸、骂我卖X的,那能怎么骂就都不能算作骂,对不对? 不过我就奇怪了,妈刚才骂我的那些话如果不算骂,那算什么呢?算在赞扬我吗?那好,等以后外婆舅舅他们来咱们家里我就用妈刚才那些话来赞扬舅舅和外婆!” 林青儿和林少华都非常解气的看着王玉芝,看她再怎么强词夺理! 王玉芝僵在原地,脸色很是难看,但不好再对林翠儿发火了,于是冲着林建国怒吼:“你是个呆子,都几点了还不开饭!家里啥事都等着我!” “不是啊,放寒假的这段日子只要我有空我一般都做了午饭和晚饭的,没有事事全都等着妈妈来做。”林翠儿见不得王玉芝自己错了还总是冲这个发火那个发脾气的! 王玉芝彻底开不了口了。 林翠儿把做好的火锅盛到以前林建国从上京带回的一个特别精致华丽的炭木铜火锅里,为这个铜火锅当年林建国可没少挨王玉芝的骂。 虽然铜火锅对身体不好,但是偶尔用一两回也没什么关系。 林少华和林清儿把全家的饭都盛了出来,放在饭桌上。 全家人坐下来吃晚饭。 林翠儿的麻辣鱼杂火锅做的很香,再加上平常家里很少吃得到鱼,所以哪怕只是个鱼杂火锅全家人也吃的很开怀。 林翠儿爱吃鱼泡泡,家里没人爱吃这个,所以没人和她抢。 鱼杂火锅里有不少鱼子,鱼子可是好东西,特别有营养,既能补钙又有蛋白质。 林建国这人天性乐观,刚才不愉快的事他早就已经抛诸脑后了,用一只大瓷勺给林青儿姐弟舀鱼子:“这东西好,你们姐弟三个都多吃一点,长高些长胖些。” 林翠儿把碗端开:“爸,你和妈多吃一点,你们两个的身体还不如我们姐弟三个。” 林青儿和林少华都喜欢吃鱼肠子,因为鱼肠子上面还有鱼油,那个年代,人肚子里都缺油水,越是缺油水越是喜欢吃大油的东西。 林青儿和林翠儿也道:“爸,妈,这鱼子你们也吃。” 林建国道:“这么多鱼子我和你们的妈妈也有份的。” 给三个孩子都各盛了一些鱼子之后,林建国就给王玉芝舀鱼子。 王玉芝明明是舍不得吃鱼子,想让林建国多吃一点,可说出的话却是叫人不好想:“你别给我舀,我不要你对我假好心!” 林建国拿着装有鱼子的大瓷勺手僵在了空中,半天才落下,依旧把那些鱼子放在了王玉芝的饭碗里。 王玉芝却全然没有注意到林建国失落的表情,一边吃着饭一边对林翠儿道:“到底还是个孩子,不会买东西,那几个大衣橱没有一个带穿衣镜的,如果带穿衣镜多好,方便照镜子。” 林青儿从饭碗里抬起头来:“我也是这么认为。” 林翠儿用筷子戳了几下饭碗里的饭,道:“妈妈陪嫁的那个大衣橱上面不是有一面穿衣镜吗,那还要什么穿衣镜?家里才五个人,一面穿衣镜足够了。 再说了,大衣橱一般都是放在卧房里,而房间里是不适合放穿衣镜的,免得晚上起来时突然看见穿衣镜里的人影,自己吓自己吓出病来。” 167横挑鼻子竖挑眼 其实这都是次要原因,最主要的原因是穿衣镜根本就不值钱,而榉木是很值钱的。 在价格相同的情况下,林翠儿当然会买不带穿衣柜全都是榉木的大衣橱咯,这样的榉木家具才更容易增值。 不过跟王玉芝说这些她又不会懂,所以林翠儿就从健康的角度来说。 王玉芝在心里想了想,觉得林翠儿所说的话挺有道理的,因此也就没有再埋怨她了。 吃过晚饭,收拾完碗筷之后,王玉芝也把自己的好衣服全都往新买的大衣橱里挂,这时才发现家里的衣架不够。 于是走到客厅对林建国道:“你明天从厂里下班回来时尽量多带些粗铁丝回来做衣架,咱家现在好几个大衣橱了,衣服可以挂在衣橱里不会绉,但是需要好多衣架,家里就那几个衣架,根本就不够。” 那个年代衣架没有卖的,都是靠自己手工做。 林建国闷闷的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低头编织着篮子。 晚上林翠儿和林少华第一次睡高低床,都挺兴奋的。 因为家里没有单人床的铺盖,所以王玉芝只好暂且给他们铺双人床的铺盖。 现在三个孩子每人一张床,也就是说要多拿一套铺盖出来。 于是王玉芝就把林翠儿姐妹两个以前用的那套旧铺盖扔给了林翠儿,从阁楼里拿了一套新铺盖给林青儿。 虽然她嘴里总是说把林翠儿和自己的两个亲生孩子一样看待,可实际上还是偏向自己的两个亲生孩子,所以才会把旧铺盖扔给林翠儿,还要念叨:“好好的干嘛要花那个冤枉钱买这个高低床,还得多拿一套铺盖出来!太浪费了!” 林少华替林翠儿委屈:“妈~二姐用的是套旧铺盖,你就别说了好吗?” 林翠儿也有些不舒服,自己替这个家里添置了这么多东西,王玉芝还老是对她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于是冷冷道:“妈,这铺盖我顶多只盖几天就会还你的,我自己会去买一套新铺盖的,难道这几天你也不能忍一下?” 王玉芝没好气道:“我知道你有钱,所以动不动就拿钱压我。” 林翠儿也回她阴阳怪气:“妈,我可从来没有拿钱压你,乱冤枉人就没意思了,不过我只是拿钱自保让妈少说我两句而已!” 又故意庆幸的叹了一声:“啊!幸亏我会赚两个钱,不然我在这家里日子就没法过了。” 王玉芝脸气得像猪肝一样恨恨的走出了房间。 林少华和林翠儿相视一笑。 一整晚林少华都睡得不安稳,只要一想到林翠儿就睡在他的上铺,心里就高兴的直冒泡。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批发市场批货时,批发市场的老板们告诉她们,今天是他们今年最后一天开门营业了,明天阴历二十九就关门,提前回家准备过年了,所以让她们多打一点货。 于是林翠儿批了不少小饰品和袜子去卖。 林少华见她又批了不少袜子,提醒道:“二姐,咱家里还有一百多双袜子呢。” 林翠儿道:“不怕,那一百多双袜子等明天再拿来卖。” 虽然小饰品进了不少货,但是并不显堆头,一个货袋就装下了。 林少华把袜子和小饰品全都背在自己身上,林翠儿空着手跟在他身后,姐弟两个乘坐公交来到了江城商场旁边开始摆摊。 那时摆摊的一般都是卖些农产品或者卖些小吃,很少有摆摊卖小饰品衣服等物品的,所以姐弟两个每次一摆下摊来立刻就有不少顾客围拢过来选购商品。 江城商场的人流量在整个江城最大,生意比在码头还要火爆。 就是有一点让人心烦,越是生意火爆林翠儿姐弟两个就越有一点顾不过来,总有那么几个爱贪小便宜的人浑水摸鱼摸走一点东西,然后偷偷的溜走了。 虽然那点小损失对于林翠儿姐弟两个赚得的钱来说微不足道,但多少还是心中会有些不舒服。 今天林翠儿打算一直卖到十一点钟再回去,所以货进得特别多。 但是生意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到十点钟时已经卖得差不多了,没多少货了。 他们的生意这么火爆,把江城商场的两个保安都吸引过来了。 那个时候的人都比较善良,看见两个孩子在风地里做点小生意,那两个保安还会觉得他们不容易。 再说商场的领导又没有发布命令说见到有人在商场附近摆摊就要驱赶,所以那两个保安虽然过来了,也只是好奇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生意怎么这么火爆,究竟在卖些什么小玩意而已,没有驱赶她们。 但是林翠儿只要一看见穿保安制服的人就下意识的想要贿赂他们,因为她前世读大学在学校里摆摊时,学校的保安有时就会驱逐她们,不让她们随便摆摊。 但如果给保安一点好处的话,保安会通融一下,让你摆上一两个小时的摊,赚点小钱。 所以林翠儿本能的给两个保安一人塞了三双袜子。 小饰品就没有塞了,在男人的眼里小饰品根本就没有用,而袜子这东西虽然不太值钱,但是很实惠。 两个保安都高兴的笑呵呵的,还对林翠儿道:“如果你们口渴了就跟叔叔们说一声,叔叔们给你们送开水喝。” 林翠儿摆摆手:“不麻烦两位叔叔了。” 两个保安各自把手中的袜子放进口袋里,以免其他同事看见了眼红,然后回到了江城商场继续巡逻去了。 一到过年买东西的顾客特别多,小偷也全都出动了,所以他们得不断的巡视,那些小偷看见他们就会有所顾虑,就不会偷得那么猖獗了。 十点半一到,东西卖得只剩最后一点尾货,一点小饰品,几双袜子而已,尾货最难卖,林翠儿不想再守下去,反正明天还要卖一天的。 于是姐弟两个把摊一收,临走的时候林翠儿特别有心机的跑去和那两个保安打了招呼,这才带着弟弟仍旧像昨天一样从另一个出口溜掉了。 管他有没有坏人,戏要演足,安全措失要做好,小心驶得万年船。 168不愿搭理 不过今天她姐弟两个就没有再换衣服溜走了。 因为今天林翠儿可是留意了的,她们身边并没有什么坏人在转悠,有可能是她们频繁的和商场的保安互动,让那些坏人以为她们确实认得商场的人,因此不敢动她们。 再加上她们是通过进商场换了出口溜走的,即便有坏人也不容易跟踪上她们。 路过江北码头时,林翠儿特意看了看街道两边,见所有摆摊的小摊贩都进了一大堆的踩脚裤在那里吆喝,而那些摊位跟前也都有不少姑娘蹲着选购踩脚裤,那些小摊贩都兴奋得满脸通红! 看来在江城踩脚裤的需求量还真是很大啊! 到了粤汉码头,林翠儿看见码头有好几个农民伯伯挑着鸡和鸡蛋卖,心想过年家里好像除了鱼就只有用冰冻排骨和五花肉腌制的腊排骨和腊肉,再就没有什么别的食材了,于是打算买一些鸡蛋和几只鸡回去留着过年做菜吃。 那几个农民伯伯起先都不愿搭理林翠儿,虽然是个城里小姑娘,但是看穿着也不像是很有钱人家的女儿,哪里买得起鸡和鸡蛋? 林翠儿也不介意,人家又不是真的狗眼看人低,只是觉得自己不可能是顾客而已。 她看了那几个农民伯伯一眼,选了一个衣衫最破烂、一脸愁苦的老伯问他的鸡和鸡蛋怎么卖。 虽然觉得林翠儿不可能买他们的东西,但那个农民伯伯仍旧很和蔼的告诉了她公鸡母鸡和鸡蛋的价格。 无论鸡蛋也好,还是公鸡母鸡也好,比平常的卖价一斤都涨了三毛钱。 不过快过年了,这些东西涨价也是很正常的,而且涨幅三毛也不是很多。 林翠儿又看了看农民伯伯那张历经沧桑的面孔,就没有还价。 她比较喜欢吃公鸡,于是买了三只大公鸡,又买了一百个鸡蛋。 那个农民老伯伯高兴坏了,没想到林翠儿居然真的掏钱买他的东西。 其他几个农民伯伯追悔莫及又羡慕的盯着那个做成买卖的农民老伯伯。 林翠儿一下子买了这么多东西,而且鸡蛋又没有地方放,那个卖她公鸡和鸡蛋的老大爷就把卖鸡蛋的篮子都送给她了。 反正篮子是自家编的,又没有花钱买,送给她也没关系。 林翠儿见这几个农民伯伯站在这里生意并不好,于是指点他们,让他们去徐家棚菜市场卖。 能够尽自己微不足道的力量帮助这些贫苦的人,林翠儿觉得心里很快乐,这可能就是赠人玫瑰手留余香吧。 林翠儿手里挽着一篮子鸡蛋,林少华提着几只大公鸡,姐弟两个兴高采烈的回家了。 林青儿见他们又是鸡蛋又是大公鸡的买了这么多好东西,当然心花怒放,因为她也有份吃呀。 林翠儿放下东西就开始数钱,真没想到,这些小饰品和袜子居然净赚了四百多块!这还除开了鸡蛋和公鸡的钱! 数完钱林翠儿就开始做午饭,想到这几天她和林少华也赚了不少,于是和林青儿、林少华商量还要买些什么年货回来。 林青儿就道:“再买些粉丝和海带回来吧,这两样菜我们全家都爱吃。” 林翠儿答了一声:“好。”想了想,又说,“再买些带鱼和剥皮鱼回来。” 这两种海鱼虽然在江城很常见,但是一年也吃不到两回,趁着过年的时候多吃点。 林青儿和林少华自然是举双手双脚同意。 林翠儿其实还想买些海鲜,比方说基围虾呀,鱿鱼啊之类的,可是这个年代估计买不到,因此也就死了那个心。 姐弟三个又商量起买些什么零食。 林青儿马上想到了京果、云片糕、酥糖,还有包装袋上印着一个老寿星的葱油饼干。 这些点心家里一年四季都吃不到,可是只要每次过年回乡下给外婆拜年,王玉芝就会买好多这种点心送她娘家。 林翠儿都点头答应了。 花生就不买了,王玉芝的娘家年年夏天都会送一二十斤花生过来,名义上叫送,实际上林翠儿家是花大钱买下来的,因为王玉芝会回送很多值钱的礼物给她娘家。 再买五斤奶油味的葵花子和三斤糖霜豌豆。 商量妥当了,林翠儿就把打年货的钱给了林青儿,让她今天下午去徐家棚国营商店把她和林少华梦寐想吃的那几种点心一样买两斤回来。 那时候的国营商店大概是分等级,同样的东西,等级越高的商场卖的越贵,而那种带有社区性质的国营商店则卖得便宜多了。 所以林翠儿才让林青儿去徐家棚国营商店购买,还不是想节约几个钱? 奶油花生和糖霜花生国营商店里没有卖的,只有街边卖炒货的有卖的,林翠儿决定自己去路边摊买。 今天上午王玉芝所在的生产队发年终分红和猪肉,林建国一下班就赶去生产大队用自行车帮着王玉芝把猪肉给拖了回来。 每个社员分了三十斤猪肉真是不少!关键是只分给领导干部的那些猪内脏以及猪头王玉芝还得了两大份,而且还多分了她二十斤猪肉。 这是生产队感谢林建国总是无偿的帮生产队里检修电线给的。 林翠儿前世是在大都市里长大的,从来没有见过猪头,突然发现家里的饭桌上放着两个狰狞的大猪头她吓得都不敢看。 王玉芝也觉得自己的几个孩子算是城里孩子,所以两个女儿她也是按照城里人家对女孩子的态度尽量娇养。 像洗猪肠子、用镊子把猪头上的猪毛夹干净这些肮脏的活儿她都不会让林翠儿姐妹两个做的。 那么就只能让林少华这个唯一的儿子做了,所以她觉得每家每户必须得有一个儿子,不然这些肮脏的活儿谁来做? 王玉芝和林建国一面把猪肉往家里搬,一面吩咐林少华等吃了午饭就把两个猪头上的猪毛用摄子夹干净。 猪肠子和猪肚子她自己来洗。 把猪肉全都搬回家里,王玉芝这才注意到客厅的角落放着一大篮子的鸡蛋,就问这篮子鸡蛋是从哪里来的。 169你管我分了多少钱? 林翠儿道:“是我和弟弟一起出钱买的,共有一百个,我们还买了三只大公鸡,放在院子里的鸡笼养着。” 分了不少肉回来,而且还分了红,王玉芝的心情很好,也就没有像平时那样埋怨林翠儿乱花钱了,喜滋滋的说道:“正好那三只大公鸡等留着过年时你舅舅来咱们家回拜的时候做给他吃。” 林青儿当即不满的说道:“妈~你有没有搞清楚,这三只大公鸡是弟弟妹妹掏钱买给我们吃的,不是买给你弟弟吃的! 你弟弟在乡下还怕没有鸡吃吗?我有几个同学,他乡下的外公外婆只要来他们家里,就给他带大公鸡吃!我们的外公外婆连一根鸡毛都没有给我们带过!” 王玉芝恍然醒了过来,但是大女儿口口声声“你弟弟你弟弟的”,让她听着很不舒服。 于是板着脸说了林青儿一句:“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难听,我弟弟我弟弟的!我弟弟是你什么人你不知道啊,你就不能叫一声舅舅吗?” 虽然林青儿没有再说下去了,可是不屑的撇了撇嘴,又从鼻子里喷出两道冷气,那神态说明了一切:什么狗屁舅舅! 吃午饭时,林翠儿很好奇,怎么王玉芝一直没提起她今年分红分了多少?应该分了不少吧,看王玉芝的心情这么好! 于是问道:“妈,今年分红你到手多少钱呀。” 王玉芝立刻警觉起来:“你管我分了多少钱!那钱没你们的份儿,我都要留给你舅舅提亲下彩礼的。” 林翠儿不屑一笑:“这个不用妈提醒我,不光我,就是我们姐弟三个都知道凡是妈的钱就不可能花在我们身上的,我们算什么呀?舅舅和外公外婆才是妈妈的亲人!我只是随口问问,妈不必这么紧张的。” 王玉芝被林翠儿怼了一顿,脸色有些不自在,气势也弱了下去:“妈知道你们现在一个个的翅膀硬了,不把妈放在眼里了……” 林翠儿嗤了一声:“妈这话说的,我们怎么没把妈放在眼里了?妈说出来我们听听,要真是我们的错,我们改就是了。” 王玉芝哑然,她只是给林翠儿扣个帽子而已,哪里能够说出个弯弯道道林翠儿几个是怎么没把她放在眼里了。 一直沉默着吃饭的林建国抬起头来对林翠儿姐弟道:“你们的妈妈今年分红一人分到了三百块钱,因为我经常帮队里维修电路,所以多给了五十块钱,一共是三百五十块钱。” 又皱眉对王玉芝道:“你别担心几个孩子会打你钱的主意!翠儿和小华又不是不会赚钱,会打你钱的主意?!虽然青儿没有用,但是到底是翠儿和小华的亲姐姐,她们两个也不会不管她的。 所以就算青儿缺钱用,可以找她弟弟妹妹要,再不行我这个做爸爸的也会给她钱用,所以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好了,这个家里没人会打你钱的主意!你只要不打孩子们钱的主意我们就偷笑了!” 王玉芝本来就被林翠儿说的心里不是滋味,现在又被林建国当着孩子的面教训了一顿,当场翻脸:“姓林的,你跟我说清楚,我啥时候惦记过孩子们的钱了?今天你不把这话给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林建国当即脸一沉,闷头吃饭,对王玉芝的谩骂一概不理。 林青儿和林少华都反感的皱了皱眉,也都闷头吃饭,没说话。 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不论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王玉芝会闹得更加起劲。 林翠儿只觉得耳边呱噪的受不了,两耳里全都是王玉芝尖利的声音。 实在忍无可忍冷冷开口道:“是妈先担心我们打你钱的主意,所以爸爸才那么一说!妈妈可以瞎怀疑我们的动机,爸爸就不能怀疑妈妈吗?只许妈妈州官放火,不许我们百姓点灯,妈妈也太霸道了! 妈妈不是最爱面子的一个人吗?总是教育我们姐弟几个不要在家里闹腾,免得隔壁左右的邻居听了好笑,说我们家总在争吵,可是我怎么发现我们这个家里妈妈是最爱吵架的一个呢,就像一只斗鸡一样动不动就开始啄人! 爸爸要是说什么惹得妈妈不高兴了,我在这里替爸爸向妈妈赔礼道歉,妈妈,求求你别闹了行不行,快过年了,让我们过几天快乐的日子吧!” 王玉芝这才停止了谩骂。 吃过午饭,一家人都忙碌起来,林建国和林少华父子两个一人处理一个猪头。 林翠儿帮着王玉芝去公用水龙头洗猪肠子和猪肚子。 林青儿和平常一样,又懒,又怕弄脏了她的漂亮衣服,是坚决不肯伸手做一点家务事的。 现在的林翠儿已经不像刚来到这个时空时那样,面对家人性格非常尖锐,已经慢慢的磨合融入了这个家庭,因此对林青儿的懒和自私她也能够接受了。 这世上谁人没有缺点呢?她看林青儿不顺眼,难道林青儿面对她那么一张伶牙俐齿可以逼死人的嘴心里就不烦吗! 家人是什么?就是互相包容呗。 只要不太过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家不是一个讲理的地方。 林翠儿见王玉芝打算单纯的用自来水把猪肠子肚子洗干净表示非常瞠目结舌,这样洗哪怕从现在洗到明天早上猪肠子和猪肚子还是有异味儿的。 于是对王玉芝说道:“妈,这样洗是洗不干净,猪肚子和猪肠子必须用加了食醋和明矾的清水搓揉好几遍,再用清水冲洗好几次,才能清洗干净,最后用酸菜水洗猪肚猪肠子,只需两次就可以彻底除去腥臭味。” 因为清洗猪肚子和猪肠子的材料值不了几角钱,所以王玉芝就答应了:“咱们现在粗粗的把猪肚子和猪肠子洗一下,等到下午买了明矾回来咱们再好好的清洗。” 把猪肚子猪肠子大概洗干净之后,已经下午一点多了,尽管林少华负责的那个猪头还没有处理干净,林翠儿还是带着他去打货摆摊了。 处理猪头哪有赚钱重要? 170报纸头条 下午林翠儿依旧是批的是小饰品和袜子,准备带着林少华依旧去江城商场附近卖。 越到过年涌向江城商场的顾客就越多,人流量就越爆炸,他们在那里摆摊就越容易赚钱。 但是林翠儿不敢批秋衣、踩脚裤这些服装卖,因为这些服装光本钱看着就挺高的,更何况卖的钱,太容易被坏人盯上了。 她宁愿做保险的生意,就卖小饰品和袜子,一次下来也能够卖个四五百,上下午加起来也有个八九百,虽然没有卖服装生意那么赚钱,但是安稳。 眼看就要过年了,她不希望报纸头条登着某某家贫苦情少女在江城商场附近摆摊,被歹徒抢劫,捅了几刀,横尸街头,想想都太惨了! 虽然赚钱非常重要,但是生命更重要。 在去江城商场之前林翠儿顺道去了一趟昨天她批踩脚裤的那家服装批发门店。 那家服装批发店老板一见她就眉开眼笑,老远就冲着她伸出了大拇指,夸道:“小丫头,没想到你真是个人精,借你吉言我那些压仓库的踩脚裤全都卖了出去,呐,我今天下午就要关门回家过年了,你看中什么衣服尽管拿,就当我送给你的新年礼物。” “这么好?”林翠儿开心地问,还真的进了店细细的打量了一遍挂在店面上的那些女装款式,调皮地伸手指了指一件大红色的长呢子大衣:“这件衣服你舍不舍得送给我呀?老板叔叔?” 老板的脸色立刻严肃起来:“你这小丫头给我正正经经的挑!” 林翠儿笑了:“我就知道你舍不得,刚才说大话了吧。”于是挑了一件厚涤卡的粉红色绣花的圆领罩衣,“老板叔叔就把这衣服送我一件吧。” “好勒!”这件衣服虽然漂亮,但是批发价也就十块钱,刚才那件大红色的呢子长大衣批发价就得三十五块钱,老板当然舍不得送人了。 老板不仅把那件粉红色的涤卡绣花罩衣送给了林翠儿,还送给她两件有质量问题的女士裤子和三件适合她穿的这个季节正穿的涤卡和灯芯绒面料的衣裳:“拿回去叫你妈妈动手补一补就能穿了。” 林翠儿都一一笑纳,然后问那个批发店老板:“老板叔叔,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 批发店老板问:“什么忙?” 林翠儿指了指他的隔壁:“就是我看见你隔壁有一家批发毛线的,我想用批发价买一些毛线回去给自己家人织毛线衣,但是人家肯定不会以批发价卖我零售的,你能不能出面帮我买?” 服装批发老板爽快地一口答应:“行,你要什么样的毛线?全毛的混纺的还是全晴纶的?” 林翠儿想了想:“来五斤深色的全晴纶的,再来一斤半大红色的、一斤半白色的、一斤半深枣红色的,这几种全要混纺的。” 老板听得有点记不住:“你把你手上的货先放在我店里,我就跟隔壁的老板说你是我的侄女,直接带你到隔壁店去挑毛线,省的我给你买错了。” 于是林翠儿让林少华待在老板的店里,她跟着那个老板去了隔壁店买了毛线。 虽然也没买多少,可是毛线挺泡的,因此占地方,看上去好大一堆,不过这么多毛线也没花多少钱。 林翠儿姐弟两个这才大包小包的去了江城商场。 因为明天所有的批发门店全都关门,所以林翠儿是打了一天半的货,她决定从今天下午一直到明天一整天全在江城商场附近摆摊,这里的生意比码头那里要好太多了! 年前多赚个钱是个钱,谁知道年后是个什么行情! 下午江城商场附近的人流量比上午还要多,整条大街上人山人海,想走快都走不了。 所以明明是将近两天的货结果卖到下午五点半林建国特意来接她姐弟两个回家时,就只剩下不多的一点货了,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 就连那个服装批发门店的老板送林翠儿的那几件衣服和裤子,以及林翠儿特意买的毛线都有顾客非要买不可,不过林翠儿说什么都没卖。 赚钱不就是为了改善自己的生活,让自己吃好点、穿好点吗,如果只是为了自己手里的钞票越来越多,那就失去了赚钱的意义了。 所以她坚决不会为了手中的钞票越来越多而把给家人和自己买的东西给卖掉。 林翠儿见林建国来接她们了,于是就准备收摊。 林建国把毛线和衣服全拿在自己手里,问林翠儿:“这也是要卖的商品吗?” 林翠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回答道:“不是的,这些毛线是我买给我们全家人织毛线衣和毛线裤穿的,这一包是一家批发店老板送给我的几件衣服。” 林建国立刻警觉起来,严肃地问:“那家批发店老板为什么要送衣服给你?” 林少华在一旁插嘴道:“是因为姐姐帮了他的大忙,让他所有库存的踩脚裤全部脱销了。” 林建国惊讶的瞪大眼睛:“翠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很简单呀,”林翠儿收完了摊拉着林少华的手和林建国一起往公共汽车站走去,“我昨天不是批发了那么多踩脚裤拿到江边码头去卖吗?我卖的那么好,那些摆摊的小摊贩肯定也会追着去拿货,那么多小摊贩一个人拿百把条,那个批发店的老板剩下的几千条踩脚裤不是很快就脱销了吗?” 林建国总算安心了,笑着道:“你可真有头脑!” 父子三个相跟着回家,林建国在路上给林翠儿姐弟两个打预防针:“今天中午你们两个前脚走,后脚你外公就来了。” 林翠儿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就只是剩一天就要过年了,外公不好好待在家里准备年货跑我们家来干什么了?” 她之所以反应这么大,是因为知道只要王玉芝那边娘家来人了,就没有他们家好日子过了。 林建国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你外公背了八十斤猪肉要咱们家买下。” 林雪儿马上不屑道:“哟,外公难得送次肉给我们还要我们付钱呀!” 林少华大概觉得这个钱不可能不给,于是很实际的问道:“外公那些猪肉要多少钱一斤?” 171戏精附体 林建国的脸色越发难看了:“你外公说这是他们家土养的猪,比我们在国营菜场里买的猪肉要好,按两块钱一斤算。” 林少华就有些不舒服了:“那不是我们要给外公一百六十块钱?” 林建国沉重的点了点头:“可不是!”又多说了一句,“不过我看那些猪肉怎么看都没有八十斤,最多只有七十斤!” 林翠儿也气愤的说道:“两块钱一斤!我们家这么穷哪里吃得起呀,要外公自个儿把猪肉背回去,咱们不要!” 林建国道:“我也是跟你妈说,她从大队分了五十斤肉、两个猪头、还有那么些猪内脏、猪杂什么的,咱们家的猪肉够吃了,根本就不用再买你外公的了,但是我看你妈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林翠儿翻着白眼道:“爸,你别总是因为害怕妈妈生气就迁就她,咱们家又没有冰箱,拿什么把那么多肉冰起来?! 就算顿顿吃,先不谈会不会腻,咱们家也就五口人,能够吃多少?难道我们还把那些肉背出去卖呀? 再说我们这次收下外公的肉,外公尝到了甜头,明年肯定还会把肉高价卖给我们的,所以这次我们坚决拒绝,让外公在我们这里碰个钉子,明年他就不敢再把肉高价卖给我们了。” 林建国愁眉不展:“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就算我们怎么拦着,可是家里的钱全在你妈妈的手上,你妈妈想把这些肉买下我们也无计可施。” 林翠儿将牙一咬,破釜沉舟:“咱们来硬的!如果妈妈敢买下外公送来的猪肉,我们集体离家出走,住在爸爸单位的仓库里,看妈妈怎么办!“ 林建国有些犹豫:“都快过年了,我们这样做你妈妈肯定很伤心。” 林翠儿挥挥手,似乎要把烦忧挥走:“管妈妈伤不伤心!我们老是顾及妈妈的感情,妈妈她有没有顾及我们的感情?不然她怎么贴她娘家贴的那么肆无忌惮!” 林建国长叹了一口气:“等回到家里咱们再见机行事吧。”显然他对能够阻止王玉芝买翠儿外公的猪肉一点都不乐观。 本来挺开心的,因为这件事父子三个都无精打采的耷拉着脑袋回到了家里。 才一进院子门,王玉芝就听到他父子三个的脚步声,赶紧把门打开,一脸喜气洋洋:“你们都回来了!翠儿、小华赶紧进来,你们的外公来了,赶紧喊人。” 林翠儿立刻阴阳怪气的:“哟!妈生怕我们不喊外公似的,还要提醒我们!也不怕打我们的脸!我们都十三岁了!” 王玉芝看着走在林翠儿身后的林建国,愤恨的用眼睛夹了他几下,猜想肯定是林建国在路上和孩子们说了些什么,所以林翠儿一进院子和她说话就像吃了炸药一样语气里全都是火药味儿。 王玉芝不想当着自己父亲的面和女儿争吵,一来丢脸,二来显得她在这个家里好像没什么地位似的。 于是转换了话题,去接林建国身上的东西:“哟!买了好多毛线!咦,这一包是啥?” 林翠儿等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坐在堂屋里的外公听说林翠儿买了好多毛线回来,立刻走了出来,慈眉笑目的对林翠儿道:“哈哈,不愧是我的好外孙女,就像算到我今天会来似的,居然买了这么多毛线还有这一大包不知是啥的东西,肯定是打算送给外公的。” 林翠儿一面往屋里走去一面皮笑肉不笑:“外公这脸可真大,大的比天空还大,这所有的东西我就没有一样是打算送给外公的,我妈已经送给外公家那么多东西了,还轮得着我送吗?” 王玉芝喝斥:“翠儿!怎么对你外公说话!” 林翠儿不服气的哼了一声。 外公立刻收了笑,跟在林翠儿身后进了屋,严肃的说道:“有你这样跟外公说话的吗?你妈孝敬外公外婆的那是你妈孝敬的,你孝敬你外公外婆的那是你孝敬的,两者怎么能够混为一谈?” 林翠儿脸无表情道:“问题是我没打算孝敬外公外婆呀,外公你就别想太多了,老人家想那么多多容易秃顶啊。” 外公砸吧砸吧嘴,摸了摸自己早就已经秃顶的一根不剩的光脑袋。 林翠儿看着外公的长相,估计他年轻时也长得不帅。 一张十五的月亮十六圆的大圆脸,不过浓眉大眼的长得倒也精神!就是现在年纪大了,头发全掉光了,一眼看上去也是个慈眉善目的好老头儿。 但就像郭珍珠长得风韵犹存一般,有时候人真的是不可貌相的。 压榨起他们家来,外公和外婆一样是不遗余力。 林翠儿一进屋里就看见大盆里面放着好大半匹猪肉,马上戏精附体,惊讶的大叫起来:“哇!好多猪肉呀,妈妈,你们生产队又给你分了这么多猪肉吗?肯定是看在爸爸老是帮生产队维修电路的份上又多分了妈妈这么大一块猪肉!” 王玉芝才说了一句话:“这猪肉是你外公带来的。” 林翠儿马上扭头看着外公:“外公,这些肉咱们要不起!” 外公一愣,脱口问道:“你为啥会这么说?” 说罢眼神似有意无意,很是恼怒的瞪了林建国一眼,觉得他是打着不放心林翠儿姐弟两个接两个孩子回来的名义,实际上是给两个孩子通风报信对付他! 这个大女婿心狼啊! 林翠儿把手里的东西送进她和林少华的房间里,然后出来:“外公难道忘了?今年夏天外公给咱们家送来二十斤花生,一斤花生卖价也就五毛钱,二十斤才十块钱! 妈妈不仅暗地里塞给外公十五块钱,还给外公买了那么多礼物带回去,这花生咱们吃着不便宜啊!这些猪肉咱们要是吃的话就更不便宜了,外公,你饶过咱们吧,我们不要这些猪肉!” 王玉芝恼了:“你外公这么大年纪把这么重的猪肉背到咱们家里,咱们不要,难道还要你外公背回去呀!” 172我有发言权 林翠儿根本就不在乎王玉芝摆脸色自己看,眼睛朝天一翻:“我们都心疼外公有什么用?关键得舅舅和外婆心疼外公才行!如果舅舅和外婆心疼外公的话,就不会要这么一把年纪胡子花白的外公背着这么重的猪肉来咱们家了!” 王玉芝狠狠的剜了林翠儿一眼:“说这些有的没的有用吗?你外公已经把肉给背来了,咱们必须得买下!” 林翠儿撇撇嘴道:“这一大块猪肉有多少斤呀。” 外公一听林翠儿这么说,以为她让步了,连忙和气的答道:“有八十多斤,我卖给你们家就只算八十斤好了。” 林青儿在一旁一个劲儿的翻白眼,眼珠子都快翻出天际了:“我们同学的外公来我们同学家,又是鸡蛋、又是猪肉、又是鸡的,哪一次要过钱呐!就只有我家外公看外孙带点东西来还次次要钱要物!” 王老汉到底是个男人,被自己的外孙女这样抢白就有些不自在了,暗暗搓了几下手,自己不说话,却拿眼睛看着王玉芝。 王玉芝怒道:“家里的事轮不到你管!你不是天天嚷嚷作业没做完吗?滚回房里做作业!” 家里姐弟三个也就林青儿有时敢跟王玉吼吼两句。 林青儿冷着脸高声道:“妈妈总是要我们节约,一到晚上不让我们开自己房里的电灯,房里黑漆漆的我怎么做作业?” 王玉芝只想尽快打发了林青儿,省得她在这里时不时的冷言冷语几句太坏事,于是道:“今天破例让你在房里开灯做作业。” 林青儿冷笑:“今天妈妈这么大方是不是想要我回避什么事情呀?等开年我就十六岁了,这家里的任何大事我都有权发言!”说罢一屁股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挑衅的看着王玉芝。 王玉芝气愤的眼睛瞪得溜圆:“你是为这个家赚了一分钱咋的!你还有发言权了!” 林翠儿声援林青儿:“大姐为这个家赚没赚一分钱这都不重要,别说大姐快满十六岁了,就是没满十六岁在这个家里也是有发言权的,因为她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而且为这个家着想! 妈妈是在赚钱,那又怎样?妈妈赚的钱又不会花在我们这个小家上,而是全都用在了外婆家。照妈妈刚才的意思,没有为这个家赚一分钱就没有发言权,那为什么妈妈在这个家里就有发言权了?” 王玉芝被林翠儿三言两语就给怼的无还嘴之力。 外公老奸巨猾,和起稀泥来:“算了算了,别吵了,猪肉我背都已经背来了,叫我再背回去肯定是不可能的。 这些猪肉你们买下来也不吃亏,我这猪肉多新鲜!而且还是吃糠长大的猪,那个肉质跟你们在国营菜场买的猪肉比起来要香多了!” 林翠儿记得在回来的路上林建国怀疑过外公带来的猪肉根本就没有八十斤,于是挑眉道:“外公,你说这猪肉有八十多斤?” 林翠儿外公笃定的点头,像是受到侮辱似的很生气的说:“我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难道还为这点小事骗你们不成?” 林翠儿嫣然一笑:“我倒从来没有怀疑过外公会骗我们,我只是不想让外公吃亏,既然非要我们买下这些猪肉,那我们就买下吧。” 王玉芝和自己的亲爹马上交换了一个欣喜若狂的眼神。 这个家只要林翠儿不拦着,其他人就拦不住他们父女俩! 林建国和林青儿、林少华见林翠儿这么说了,就觉得是她顶不住了,所以才不得不退让,因此个个都垂头丧气。 林翠儿旁若无人的继续道:“可是我们不能让外公吃半点的亏,不然等外公走了妈妈一定会在家里大吵大闹,说我们连她娘家的便宜都占,我们家这个年就没办法过了,所以这猪肉一定要过秤,是多少我们就付多少的钱!大家心里都安静!” 林翠儿外公的眼里闪过几丝慌乱,急忙拦着:“别别别!一家人那么生分干嘛,我愿意吃点亏,就算八十斤就成,多的就算我这个外公送给你们几个孙子吃的。” 他很不满意的瞟了一眼林青儿,一副打了翻身仗的模样,愤恨道:“刚才青儿不是抱怨我这个做外公的总没带点东西你们吃吗?那这几斤猪肉就算我送给你们吃的好了。” 林青儿翻了个白眼:“说的跟真的似的!就算多的那几斤猪肉不算钱,可二块钱一斤这么高价我们家也没占到外公一点便宜,再说了,我妈会让外公吃亏吗?肯定明里暗里要补贴回去的!所以外公少装大方了!” 王玉芝气得脸发黑:“青儿!你在胡说啥!” 林少华幽幽道:“我不觉得大姐是在胡说!” “你!”王玉芝见孩子们一个个的和她作对,气的胸口疼。 林翠儿话里有话讥讽道:“原来外公把我们家和外公家合为一体当做一家人了呀,怪不得我妈一定把我们这个小家的东西和钱全都往外公家里送!” 然后一副锁眉不解的样子:“既然外公说我们是一家人,那这些猪肉还要算钱吗?” 外公和王玉芝顿时傻眼了,绕了一圈,林翠儿又不同意给钱她外公了。 虽说王玉芝可以暗地里给钱她亲爹猪肉钱,可一百六十块这么大个数目也得经过林建国同意不是! 林建国如果不同意的话,她也不敢给。 她哪次偷偷的塞钱给她娘人家不是征得过林建国的同意才给的!虽然许多时候林建国都是被迫同意的,但那也是同意了呀。 可这么大一笔钱,王玉芝有预感林建国绝对不会答应她背地里给她亲爹的,那就只能走明账,可现在却卡在了林翠儿这里。 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打量着林翠儿,从什么时候起,林翠儿在这个家里说话这么有权威?丈夫和其他两个孩子那么听她的,那么买她的帐! 而她的话在这个家里越来越不管用了,哪怕她发火、哪怕她用眼泪辖制他们,似乎都收效甚微,怎么会这样? 173林建国发怒 林翠儿见王玉芝和外公全都一副泄气的模样,心中充满了恶意的快乐,又故意峰回路转:“所以外公要把这些肉卖给我们的话就必须过秤,不过秤打死我们也不敢买!” 王玉芝也看出这一大块肉斤两不足,于是就对翠儿外公说道:“爸,猪肉有多少斤你就报个实数吧,省得翠儿这个死丫头一直纠结!” 林翠儿冷哼一声:“妈妈现在是有多生我的气,居然叫我‘死丫头’!快过年了,死呀活的对我吉利吗?” 王玉芝还要强词夺理:“我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而已,你就非要抓住小辫子不放!” 林翠儿犀利的斜睨着她:“那我怎么就没有听到妈妈随口叫一声舅舅是‘死弟弟’呢?” 王玉芝目瞪口呆,答不上来。 林翠儿外公快气的心肌梗塞了,你说你母女两个吵架,把我的宝贝儿子牵出来干嘛?这可是坐在家里飞来横祸! 林翠儿又悠悠地看着外公,视线一转盯着王玉芝似笑非笑:“妈,别让外公报猪肉的准确斤量了,谁知道外公会不会少报了?外公老远背了这么大一块猪肉来千万别让他吃一两肉的亏!那样我们和爸爸晚上会做噩梦的,还是用秤称一称,大家眼见为实、睡觉踏实!” 王玉芝有点狗急跳墙,发起怒来:“你这孩子咋这么纠结!还非要过秤呀!” “对!我就是这么纠结!”林翠儿伸手接住王玉芝给她压在头顶的大帽子,戴得心安理得,“只是我就奇怪了,不就是给肉过个秤吗,妈怎么这么紧张?拼命拦着,这是为什么?妈妈能够解释一下吗?” 王玉芝的神色就更加慌乱了。 林翠儿见她不说话,冷哼了一声,转头对林建国道:“爸,你们厂里不是有称重物的大秤吗,咱们把这一大块猪肉抬到你厂里称马上就能够知道这一块猪肉究竟有多重了。” 林建国沉吟了一下,说:“这一大块肉又不是不能改刀,咱们改成一小刀一小刀的再称是一样的,何苦拿到厂里去称呢?家丑就不要外扬了。” 王玉芝说不过林翠儿,可是林建国她是不放在眼里的,当即就把眼睛厉了起来,怒吼道:“家丑?啥家丑?” 林青儿讥讽道:“外公把肉背到咱们家里,卖给咱们也算了,一斤还按两块钱算,这不是家丑是什么?哪有外公这么算计自己女儿一家的!妈难道不怕这事被外人知道呀!” 王玉芝又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她哪有不怕被人知道的?这家属区就有两个女人因为太爱贴娘家最终导致了夫妻关系破裂,离了婚,可同情她俩的人很少,人家背后谁不讥笑她们两个咎由自取! 要是让这小区的人知道她贴娘家贴得这么令人发指,肯定会在她背后说三道四!她可受不了别人那种异样的目光! 因此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建国拿了刀来砍肉而她却不敢拦着。 大冬天的,林翠儿的外公急得满头大汗,一个劲儿的冲王玉芝使眼色,让她赶紧想办法,可她有什么办法好想?只能任由事态发展。 林建过把肉砍成两半,砍的时候不禁皱紧了眉头,“咦?”了一声,又仔细的去看那两块猪肉。 林翠儿的外公出乎意料的催着秤猪肉:“建国,你这是干啥呢?赶紧把猪肉给称了!不然你家翠儿闹得人不得安宁!” 林翠儿姐弟都狐疑的看着外公,就连王玉芝也是一脸的迷惑。 林建国的脸色极为阴沉,动手把砍成两半的猪肉过秤,家里的杆秤是称得动五十斤以内的重物的。 林建国把两块肉都秤了,然后一加总数六十九斤都还差一两! 林翠儿姐弟三个都炸锅了:“外公还一口咬定非说有八十多斤猪肉,却只按八十斤卖给我们家,多的几斤肉算是送给我姐弟三个吃的,原来连七十斤都没有呀,也就是说外公不仅高价把猪肉卖给我们,还想从我们家这里诈走十斤肉的钱!” “我就一直奇怪了,外公从来就对我们家一毛不拔,哪次来咱们家里不是搜刮钱和物的!怎么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外公竟然要送几斤猪肉给我们吃!原来都是骗人的!” “外公这么爱说谎,连我们都算计,我们不要外公的肉了,外公自个儿背回去吧!要是外公年纪大了背不回去,我们帮外公背到外公家门口就走,不在外公家里吃一粒米,这样总算是仁至义尽了吧!” 谎话被戳穿,林翠儿的外公有些抬不起头来,不过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外公反应倒挺快的,很快就没事人似的笑呵呵,仍旧是一副慈眉善目的模样:“可能我年纪大了记错了,这有啥大不了的哩?也值得你们抓住小辫子不放!那就按七十斤算好了,整数比较好计算嘛!” 特喵的明明是自己撒谎,想在他们家里多捞几个钱,现在几句话就轻飘飘的撇开自己不说,反倒指责林翠儿姐弟三个小心眼。 林翠儿冷笑一声:“按整数比较好算钱?那外公怎么不按六十斤算呢?正好那多余的九斤肉就当送给你几个孙子吃,又不是送给外人吃了,外公有什么舍不得的呢?再说外公之前不是吹过牛吗,说要送我们几斤肉吃的。” “就是就是!外公一把年纪说话不算话,那不是不要老脸了吗?” 林青儿和林少华两个马上助攻,七言八语的说道。 王玉芝看不下去了,自己的三个孩子像开批斗会一样批斗她老迈的老爸,她哪里能够忍得下去,当即发飙:“这事由不得你们说了算!你外公带来的猪肉我偏要按八十斤算怎样!” 林建国忽然咆哮了,指着盆里的那两块猪肉怒吼道:“你先去看看盆里那两块猪肉是什么肉!不要一味护着你娘家人!” 王玉芝很少看见林建国发这么大的脾气,心中就有些不安,一颗心突突乱跳,却要强装镇定,嘴里嘟哝道:“还能是什么肉,当然是猪肉咯。” 林建国情绪似要失控:“猪肉是猪肉,可是是米猪肉!你认为你爸对我们有一丝一毫的好心吗?他把猪肉高价卖给我们也就算了,关键这是病死的猪肉,能吃吗?万一几个孩子吃病了怎么办?你娘家会拿出一分钱给孩子们治病吗?” 林翠儿的外公完全变了脸色,脸上的慌乱不停的滚屏,色厉内荏:“建国,你可不许挑起几个孩子跟我的矛盾,我怎么可能把病死的猪肉带来给你们吃?”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外公别把话说得好那么好听,什么叫带来给我们吃?明明就是高价卖给我们好吧!” 王玉芝迟疑着去检查了那两块她亲爸带来的猪肉,还真的是米猪肉!顿时僵在了原地。 林建国对林翠儿道:“别跟你外公争这些,你争不过他的!你没发觉你妈妈和你妈妈娘家那边的人一个个的全都特别会讲歪理吗?” 他眸光一转,盯住林翠儿的外公,冷哼一声:“我也是在乡下长大的,难道米猪肉我还会认错?” 林翠儿外公的脸彻底白得像家里新刷的墙壁。 林翠儿蒙圈了,她只听说过激素猪肉、注水猪肉,米猪肉是个什么鬼? 于是一脸求知欲的问道:“爸,米猪肉是不是指的猪肉是吃大米长大的,那这种猪肉能有什么问题呢?” 难道是因为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外公用人吃的大米喂猪太浪费了,所以引起了林建国的强烈不满? 林青儿和林少华同时看白痴的目光凉凉的看着林翠儿。 林少华很无奈的小声跟林翠儿解释:“米猪肉就是含有寄生虫猪肉绦虫的病猪肉,这种猪肉是绝对不能吃的,吃到肚子里会得猪肉绦虫病,这种病非常难治,二姐,你怎么连米猪肉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在那个年代,人们最怕的就是买到米猪肉,所以连几岁的小孩都知道什么是米猪肉,而林翠儿这么大了,居然不知道,所以林少华和林青儿才会觉得那么不可思议。 174振振有词 林翠儿嘿嘿干笑了两声:“咱们家吃猪肉的机会少,慢慢就忘了什么是米猪肉,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心里却想,虽然原主把她所有的记忆全都留给了她,但是她得去翻原主的记忆才会知道原主所知道的那些事。 关键是她不可能事无巨细的都去翻原主的记忆,就像这个米猪肉,她就没有去翻原主的记忆,当然就不知道了。 不过林少华他们都还只是个孩子,所以很容易就被林翠儿蒙混过关了。 林建国拿起一块林翠儿外公带来的猪肉,指着猪肉上的瘦肉部分让林翠儿仔细看:“你看见没?这瘦肉里面有呈黄豆样大小不等乳白色半透明水泡,这些水泡就是猪肉绦虫,看上去象是肉中夹着米粒,所以才叫米猪肉。” 林翠儿看得头皮直发麻:“爸,你赶紧拿开,我好怕!” 林建国就把那块猪肉依旧扔回了盆里,痛心疾首的对林翠儿的外公道:“亏你还是咱三个孩子的外公,如果这些病猪肉给翠儿姐弟几个吃了,他们三个全都得了猪肉绦虫病怎么办?你就一点儿都不为他们的健康着想吗?只想从我们家里捞钱吗?” 事情完全曝光,林翠儿的外公再也没什么话好说的了,耷拉着脑袋坐在椅子上抽闷烟。 即便到了这种地步,从最初的难以置信中回过神来的王玉芝还是向着林翠儿的外公说话,并且坚持要买下这块病猪肉。 她振振有词道:“爸这么做还不是迫不得已!你想想看,养了一年的猪到头来因为得了病而死了,肉卖不出去了,这一年的心血可不白费了!咱爸不把这些猪肉卖给我们能卖给谁? 在镇上卖,买肉的全都是乡里乡亲的互相认识,人家拿回去一看,这是米猪肉,还不得骂上爸的门吗!管它是不是病猪肉,反正我们做儿女的买下就对了,不能看着老人发愁不是!” 林建国爆发了:“明明知道这些病猪肉不能吃你还要买下来!你这么一心为了你的娘家,那你就和你娘家一起过日子吧!这三个孩子我全带走了,这房子也让给你,我们父子三个这就去住单位的仓库,以前也没不是没有住过单位的仓库!” 扭头严肃地命令三个孩子:“把你们的衣服收拾一下,咱们这就搬到厂子里住去!” 林翠儿本来是想说这房子是单位分给爸爸的,凭什么要全部让给妈妈?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咽下了。 如果她真这么说了,估计这个家可能就真的散了。 那就不如听林建国的,父子三个暂时全都搬到厂子的仓库去住,吓唬吓唬王玉芝就行了,让她做出让步,以后就不会在家里说一不二,什么都得大家听她的,然后她就疯狂的补贴她娘家。 王玉芝脸上闪过明显的惊慌失色,但是很快就克制住了,看了一眼自己无精打采的老爸,觉得她老迈的亲爸太可怜了,她的丈夫和几个孩子这么逼迫他! 于是也硬了起来:“你们要滚就滚!我爸把我拉扯大,又给我陪嫁了那么丰厚的嫁妆,我补贴一下我娘家有错吗?你们这是看不惯我娘家人,所以故意找我娘家的歪!”说着痛哭起来,到好像她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林翠儿再也忍不住了:“你那叫补贴一下娘家吗?你恨不得把咱们家里所有的钱和物全都搬到你娘家去你还不开心,因为觉得钱和物太少了!我们找你娘家的歪?这病猪肉是我们让外公拿来的吗?你嚎个什么嚎!你还有脸嚎吗?你除了把这个家的钱和物往你娘家搬之外,你对这个家付出了什么!” 王玉枝委屈吧啦道:“我在这个家里活儿干的最多,吃的最差,我怎么就没为这个家付出了?” 林翠儿冷笑:“我承认,你在这个家的确活儿干的最多,吃的最差。但是你这么做的目的呢,不就是想要我们心疼你,然后依着你疯狂的补贴你娘家吗?家里的活儿也就那么多,我们父子三个干得了,你看我们离开你之后家里的活儿会不会没人干! 再说爸爸他们单位分的房子全都让给你一个人了,你还有什么好哭的,还有我才买的新家具我也不要了,我也送给你,你把你的娘家人全都接来和你一起住,好好的伺候照顾他们,你开心,我们躲在爸的厂子里看不见,也眼不见心不烦,大家都开心,这样多好!” 说着回头对林少华和林青儿道:“大姐,小华赶紧收拾东西跟爸爸走,咱们以后靠着我们的双手也能过上好日子,天天跟妈妈吵,这日子简直没办法过了,哪有做妈妈的一天到晚补贴娘家,连自己的小家都不顾了,那当初还嫁个什么人,生个什么孩子!” 王玉芝见林建国真的要带林翠儿姐弟三个走,急了,上前去拦着:“一家人扯个皮,你们就要离家出走,这是干啥呢?也不怕叫人笑话!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呐!” 林翠儿冷冷道:“都这个时候了我们还怕人家笑话?我们都快被妈逼疯了! 再说人家也不会笑话我们,只会同情我们父子四个!人家只会背后笑话妈戳妈的脊梁骨,把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全都逼出了家门!本事啊!” 说着,用力的挣脱王玉芝的手。 林建国最终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走了。 家里瞬间只剩下王玉之和林翠儿的外公大眼瞪小眼。 林翠儿的外公小心翼翼的对王玉芝道:“老大,你赶紧把猪肉钱给我吧,也不是很多,也就一百六十块钱,给了我、我明天一大早就走,你再把建国和几个孩子哄回来就行了,一家人哪里有隔夜仇?” 王玉芝这时候心里也不好受起来,自己的男人带着孩子全都走了,自己的亲爹居然还记得要那一百六十块钱的猪肉钱,丝毫不关心她们家因为他弄成一团乱麻了。 王玉芝擦了一把眼泪,沉声说道:“我手上没钱。” 有钱这时也不敢自作主张给呐! 175离家出走 “没钱?”,没有第三者在场,翠儿外公也不用再装弥勒佛,眼睛立刻厉了起来,用脚踢了踢林翠儿买回来的那些毛线,“要是没钱,你小女儿会随随便便一买就买回来这么多毛线!” 又指着房里的几件新家具怒道:“这几件新家具一看就不便宜,要是没钱你们家买得起?” 然后怀疑的盯着王玉芝:“我说老大,你是是不是被你男人和孩子给吓到了?别怕,你只要不让步,最后让步的就是你男人和孩子,我就不相信他们一辈子都不回这个家了!” 王玉芝脑海里不断重复播放着林建国刚才带着孩子们离去时决然的眼神,这种眼神她从来没有在自己男人眼里看见过。 还有林翠儿字字句句冰冷的讥讽,让她觉得心惊肉跳,心里全是自己马上就要失去自己当年一见钟情的男人和三个孩子的刻骨心痛! 痛哭着道:“爸!我不能背着建国给你钱!我怕我真这么做了建国和三个孩子彻底会和我离了心,我们这个家就全完了!到时建国和我离了婚他还可以重找一个,可是离了婚的女人再想组建一个家就太难了!” 翠儿的外公觉得王玉芝一点儿用都没有,冲着她不屑地翻了个白眼:“你家建国没那个胆敢跟你离婚!别自己吓自己了!一个女人连个男人都搞不定,你说你有啥用!” 他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玉芝一眼:“还有那个翠儿,你当年就不该救她的,你看那还是个孩子吗,分明是只白眼狼,净跟你做对!” 林翠儿的外公后面抹黑翠儿的话王玉芝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无助的问自己的亲爹:“爸,要是建国和我离了婚我怎么办?” 林翠儿的外公愣了愣,开始咆哮:“跟你说了不可能的,你干啥还要胡思乱想?” 王玉芝有些失魂落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行,我得去把建国和三个孩子叫回来,仓库那么大,打地铺睡在里面多冷啊!”说着不顾亲爸的阻拦去林建国的单位找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去了。 林翠儿的外公一直追到院门口才停下脚步,气恼的看着王玉芝跑远的身影,低声咒骂了两句,回屋里去了。 争争吵吵间,已经晚上八点了,他到现在还没吃上饭,心里憋屈死了。 于是进到厨房,见厨房里有好大一篮子鸡蛋和一大盆洗得干干净净的猪内脏,饭盆里还有一些剩饭,于是动手给自己做晚饭。 边做边不停的咕哝:“自己的亲爹上门了也不说做餐饭吃,非要去找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那么大的几个人了,还怕他们不见了呀!” 再说王玉芝一路心慌地往林建国的单位跑去,在路上遇到好几个熟人,笑着和她打招呼,关切的问:“玉芝呀,都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往外面跑,是有什么急事吗?” 王玉芝这时最怕人家打听了,赶紧干笑了两声,敷衍道:“没什么急事。”就往前继续跑去。 可是要过林建国厂子门房那一关,门房里值守的两个门卫善意地笑着问王玉芝:“嫂子是不是和林大哥闹矛盾了?我们刚才看见林大哥带着三孩子背着行李进厂子里去了。 夫妻哪有隔夜仇?嫂子赶紧把林大哥和三个孩子哄回去吧,这么冷的天借住在厂子里的仓库里,晚上还不得冻僵呀。 林大哥身体不好,不能受冻,三个孩子也还小,也不能受冻,病了还不得多花钱呀。” 王玉芝只觉脸上火烧火燎的烫,也不好说什么,一头就冲进了厂子里,正想着林建国带着三个孩子会住哪一间仓库,就见一棵大桂花树下站着两个人影。 王玉芝定睛一看,那个高高的男人的影子不就是自己的男人林建国吗!而那个女人是谁? 林建国的单位效益很好,非常有钱,所以厂子里绿化相当不错,到处都是花草树木。 王玉芝在花草树木的掩护下悄悄的向林建国和那女的靠了过去。 在离他们一两米的一棵梨子树后躲了起来,这么近的距离,林建国和那个女人说的话她能听得清清楚楚。 王玉芝偷听了几句就听出那个女人是家属区臭名昭著的刘繁枝! 她字里行间貌似在关心和同情林建国,实际上是在不露声色的勾引他。 王玉芝气的胸口起伏不定,恨不能立刻拖了一只鞋冲上去对着刘繁枝的脸猛抽! 但是她咬牙忍住了,她倒要看看林建国会不会上刘繁枝的勾! 只听林建国冷冷的开口了:“多谢你的关心,这都很晚了,咱们孤男寡女待在一起不合适,你赶紧家去!” 刘繁枝却是一点都不死心,娇滴滴的说:“建国~我只是关心你而已,那种女人你还要着干什么,赶紧一脚给踢了,找个好女人好好过日子,那种女人身在福中不知福,简直就是个贱货!” 王玉芝气得嘴唇都咬出血了。 林建国的声音更加冰冷了:“玉芝好不好关你什么屁事!要你在这里骂她是贱货,你才贱! 哪有夫妻不闹矛盾的,矛盾解决了不就好了吗? 退一万步来说,我真的和玉芝过不下去了,我也不会再找任何女人了!”说罢,果断地转身往一间仓库走去。 刘繁枝费了九六二虎之力居然没有钓上林建国,气得面目全非,咬牙切齿道:“我就要骂你家玉芝是个贱货贱货贱货怎么了!” 可惜声音很小,根本就传不到已经走远的林建国的耳朵里,倒是传到了近在咫尺的王玉芝的耳朵里 王玉芝发飙了,脱下一只鞋,伸一脚浅一脚地跑到刘繁枝跟前,冲着她的脸好一阵抽,怒骂道:“你这不要脸的破鞋、烂货!勾引我男人还敢在背后骂我!老娘不抽死你!” 刘繁枝没有防备,被抽得鬼哭狼嚎,挣脱掉王玉芝就跑。 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把晚上值班巡逻的保卫科都吸引过来了,好几道大功率的手电筒光在狼狈逃跑的刘繁枝身上和拿着鞋追赶上来怒气冲冲的王玉芝身上扫来扫去。 那场景既像林翠儿后世东莞扫黄现场,又像追捕逃犯。 176女人互殴 刘繁枝突如其来刺眼的手电筒光线照的睁不开眼,下意识的用手去挡,没留意脚下拌了一块石头,扑通摔在地上。 她赶紧爬起来准备继续往前跑,王玉芝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头发,用手中的鞋对着她的脸左右开弓,嘴里不停的怒骂着:“你个婊砸,长得人不人鬼不鬼的还敢勾引老娘男人,老娘打不死你!” 刘繁枝跑不掉,只好和王玉芝对打。 刘繁枝个子没王玉芝高挑,又好吃懒做的手上没什么力气,王玉芝从小在乡下长大,做惯了农活儿,嫁人之后家里家外的活儿都干得,力气比刘繁枝大多了,打起架来完全碾压刘繁枝。 保卫科的几个男人赶紧上前把两个打成一团的女人分开,其中一个劝道:“有话好好说,别打架!” 刘繁枝瑟缩着不敢开口,王玉芝把鞋穿上,义愤填膺的对保卫科的人说道:“今天晚上我和我男人为点小事扯皮,吵了一架,我男人赌气带着三个孩子来厂里仓库睡觉,我就来寻我男人和孩子劝他们回家。 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看见这个破鞋纠缠着我男人不放,让我男人和我离婚,和她结婚,还在背后破口大骂我,我气不过所以才冲上去打她!” 那几个保卫科的同志都鄙夷的看着刘繁枝,刘繁枝虽然不要脸,可是被男人用这种目光盯着看,如芒在背一般令她很不自在。 有个保卫科的人疑惑的问:“既然是她勾引你男人,怎么不见你男人,就她一个?” 王玉芝轻蔑的斜睨了一眼刘繁枝:“就她那鬼样我男人看得上她?早恶心的跑了!” 刘繁枝最忌恨别人说她长得丑,马上反唇相讥:“你个逼样几漂亮!” 王玉芝扑上去对着她的脸就是一串耳光:“老娘叫你骂!”两个女人又打成一团。 保卫科那几个男的又急着拉架,这一次就没之前那一次好拉开了,两个女人挣扎着挣脱他们,扭打在一起。 林建国刚进仓库才坐下,正发愁这间仓库货搬空了,空空荡荡的晚上孩子们睡着肯定冷,就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于是打开仓库门一看,是自己的老婆在和刘繁枝互欧,惊讶的下巴都快掉地了,快步走了过去。 林翠儿姐弟也听到动静走了出来,生怕王玉芝吃了亏,姐弟三个赶紧赶了过去。 林建国走到跟前,先一把推开刘繁柭,又拉住想冲过去继续打人的王玉芝,沉声道:“好了!别在这儿闹了,赶紧家去!” 王玉芝见男人还是向着她的,心里多少有点好受了,软下声音道:“咱们一起回去吧。” 见林建国岿然不动,王玉芝又看看赶过来的三个孩子:“又不是多大一点事,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吵过了就算了,你还记仇了?还带着三个孩子离家出走了?还像个大男人吗?” 别说林建国听了王玉芝这番话气得肺都要炸了,就连林翠儿姐弟三个听了都很不是滋味。 这番话不是颠倒黑白吗!明明错的人是王玉芝,现在却变成了全是林建国的错! 林建国的那几个保卫科的同事就劝他:“老林呀,眼看就要快过年了,别闹别扭了,咱男人就得有气度让着女人,带着孩子和嫂子回去吧,天太冷了,仓库里哪能住人?” 林建国一个大男人哪好意思和自己的同事说起家里的那些烂事! 再加上他也确实担心几个孩子跟他一起睡仓库会冻病的,既然王玉芝已经降下身段找上来了,那他就暂且忍下一口气带着孩子们和王玉芝一起回去。 不过也不能就这么回去,不然他父子几个不就白离家出走了一场! 于是对王玉芝道:“你来,跟我们一起去仓库拿东西。” 王玉芝悬在嗓子眼的心总算放进了肚子里,跟着林建国父子几个往仓库走去。 王玉芝边走边数落林建国:“你说你这是为啥?吵两句就带着孩子们离家出走,也不怕人家笑话!” 林建国阴沉着脸没有吭声。 林翠儿冷冷开口了:“妈妈是真不明白我们离家出走的原因还是假不明白呢?要是妈妈还是这种把错全推在别人头上自己半点错都没有的态度,就算爸爸迫于面子得跟妈妈回去,我们姐弟三个是绝对不会跟着回去的!” 王玉芝的气势弱了下去:“仓库那么冷,怎么能够睡人?你就别犟了!跟妈回去!” 林翠儿冷笑一声:“不能睡人那又怎样?冻死了那又怎样?反正我们又不是妈妈什么重要的人,只有外公外婆和舅舅才是妈妈的亲人,他们过得好就行了,我们算什么? 为了外公他们妈妈连我们的健康都不顾,硬要买下那块病猪肉,妈妈又何必假心假意担心我们受冻呢,我们冻病冻死了正好,没人再拦着妈妈补贴外公外婆他们,不是皆大欢喜吗!” 王玉芝被怼得哑口无言。 林建国这时也开口了:“玉芝,你要是敢买下那块病猪肉我们就真的走到了尽头,就算我今天跟你回去也不代表这事就这么算了,等把这个年过了,咱……离了吧。” 最后几个字,林建国很艰难的吐了出来。 “啥!”王玉芝顿时停了下来,瞪大两只眼睛不可置信的盯着林建国足足有好几分钟,忽然闹开了,“你是不是看中刘繁枝了,想和她过日子,所以找个借口想一脚踢了我,我就说你今天怎么不对劲,一直和我较劲!原来是嫌弃我了,想找更好的!你这个没良心的,我和你拼了!” 林建国简直吐槽无力,一把王玉芝给推开,冷冷道:“随便你怎么想!”然后大踏步往仓库走去,心里在挣扎,要不要回去! 林青儿和林少华都非常无语。 林青儿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厌恶:“妈,你究竟是要唱哪一出?”说罢也走了。 林翠儿冰寒着一张小脸:“妈,你这样血口喷人好吗?你觉得你能说会道把责任都推给了爸,把爸说得像个负心汉似的,你以为你这么做就能爸逼回家里吗? 那我告诉你,你这样做只会让爸和你彻底离了心!心都不在一起了,爸还会和你过下去吗? 你非要冤枉爸和那个破鞋在一起,说不定爸真的会如你所愿和那只破鞋在一起,我看妈到时怎么后悔!” 王玉芝本来悲愤不已,被林翠儿这句话说的愣在原地。 177人人有份 林翠儿叹了一口气:“我想妈特意跑来还是希望我们和爸爸全都回去吧,既然妈妈不想这个家散了,那就老老实实的,该怎么认错、该怎么做拿出个态度来,不然没人会理会你怎么无理取闹!我想爸真的和妈离婚的话,被人笑话的不会是我们和爸爸,只有是妈妈!妈妈自己好好想想吧。”说罢拉着林少华也向仓库走去。 王玉芝怔了怔,突然发现面前一个人都没有了,回过神来,在后面追赶林翠儿姐弟:“你们别扔下妈呀!妈……妈不买你外公的那些病猪肉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疲惫的相视一笑。 一刻钟之后,林翠儿一家大小回到了家里,“慈眉善目”的老头儿给自己炒了两大碗的蛋炒饭和一大盘的爆炒猪肝正吃得不亦乐乎,见林建国父子四个全都回来了,神情很是不屑,对王玉芝道:“我就跟你说了,让你别担心,你看看是不是你一去叫建国他们,他们就都跟着你回来了。” 王玉芝紧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林翠儿斜视着外公:“外公,你是不是非要拆散我爸妈你才开心?我们家里闹成这样全都是因你而起,你却在我们家里大吃大喝心安理得,你良心呢?” 林翠儿的外公早就受够了林翠儿,这时把筷子用力一拍:“老子在自己女儿家里吃顿饭咋了?轮得着你指手画脚!什么玩意儿!” 林翠儿冷哼:“要是我爸和我妈离婚了,这屋子还会是你大女儿的吗?你还有资格踏进来一步吗?” 林翠儿的外公气得直哆嗦,用颤抖的手指指着林翠儿,对王玉芝道:“你看看你养的这只小白眼狼说了些啥,你也不管管!” 王玉芝现在心里七上八下,自己的男人和孩子们都对她意见很大,她真怕自己和这个小区里那两个拼命补贴娘家的女人一样,被自己的男人和孩子扫地出门,自己该怎么办? 于是心累地说道:“爸,你跟个孩子争什么!吃完饭洗了睡吧。” 林翠儿的外公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没再吭声了。 林翠儿见王玉芝心事重重的模样,于是自己去厨房里做晚饭,这都快九点了,再不吃晚饭,得饿晕了。 太晚了,林翠儿打算简简单单的摊几张鸡蛋软面饼,再搅一锅面糊糊就得了。 江城的地理位置九省通衢,所以南北饮食文化兼顾。 南方一顿饭比北方要讲究多了,必须得蒸米饭、必须得炒菜,很费时间,可是应急的时候来一顿北方饭真的很简单方便。 王玉芝坐在客厅里,听到厨房里林翠儿打鸡蛋的声音,性格使然,忍不住扬声道:“翠儿,别瞎打鸡蛋,还得留到过年。” 林翠儿没有应声,自己做鸡蛋软面饼,也就只打了两个蛋,王玉芝就心疼的直叫唤,她难道眼瞎看不到外公那两大碗蛋炒饭,至少用了五个鸡蛋!还有那一盘爆炒猪肝也不少呐,也没见王玉芝心疼,她们吃点好的王玉芝就心疼的不得了。 一口锅里摊鸡蛋软面饼,另一口锅里煮面糊糊,一刻钟之后晚饭做好了。 一家人都饿坏了,围着饭桌香甜的吃了起来。 吃完饭,王玉枝收拾碗筷。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把他们没有卖完的货还有买回来的毛线以及那个服装批发老板给她的那几件衣服都提到他们自己房里。 林青儿也跟了进去。 林建国看看王玉芝,又看看老丈人,也跟着进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 林翠儿把门关的严严的,这才让林青儿看那些毛线和批发老板送她的那些衣服。 林翠儿指一堆奶白色的毛线和一堆纯黑的毛线说:“这是给大姐买的。” “我的呀!”林青儿一脸惊喜,把那堆奶白色的毛线在怀里,“都是打毛线衣的吗?” “不是,白的织毛线衣,黑的织毛线裤。” 林青儿用脸擦了擦怀里的那堆奶白色的毛线:“好软和!好舒服!这些毛线贵吗?” “我是批发价买回来的,能有多贵?”林翠儿指了指她怀里的那堆白色的毛线,“这种混纺的材质要八块钱一斤,买给你织毛裤的那种晴纶线的才五块。” 林青儿放下怀里的毛线,指着一堆大红色的毛线说,“这肯定是给你自己买的。” 又指了指一堆天蓝色的毛线:“这个肯定是给小华买的,那个深枣红色的一定是给妈妈买的,这个驼色的一定是给爸爸买的,对吧。” 林翠儿嗯了一声,开始坐在床上点钱。 林建国故作惊喜道:“我也有份啊!” “家里人都有。”林翠儿答道,“我会和小华努力赚钱,让全家人都过上好日子的。” 林建国在她身边坐下,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王玉芝带给他心塞的感觉消散了很多。 林青儿打开服装店批发老板送给林翠儿的那包衣服看,见有一件米黄色的涤卡面料风衣,提起来在自己的身上左比右比,然后小心翼翼的问林翠儿:“翠儿,你能把这件衣服送给我吗?” 林建国板起脸来:“青儿!你好衣服已经够多了,翠儿都没几件见人的衣服,不许要!” 林青儿挣扎了许久,依依不舍地放下手里的衣服。 林翠儿见林青儿不像以前只要看中什么理直气壮的说声“我想要!”就非要抢去,现在还懂得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而且林建国不许她拿她就不拿,已经是不小的进步了。 于是道:“你喜欢就拿去吧,这种颜色我穿在身上也不合适,不过送我衣服的那个老板说过,这几件衣服都有点质量问题,得自己动手修补一下。” “质量问题?我找找看在哪儿?”林青儿把那件风衣翻来覆去的看。 林建国见林翠儿数完了钱,就问:“赚了多少?” “一共九百五十多,按九百算,今早上赚的四百,一共有一千三。”林翠儿把上午的钱和下午的钱放在一起交给林建国,让他明天存起来。 178父女家常 这时林青儿也找到那件风衣的瑕疵,原来在衣领反面有一个一分钱硬币大小的破洞,她指着那个破洞对林翠儿道:“这儿破了,不过没关系,在反面,也没谁看得到。” 林翠儿瞧了一眼那个破洞:“这是涤卡布料,如果不动手把破洞补起来的话,会批纱,洞就会越来越大,反正我现在没什么事可干,我帮你把这个破洞补起来。” 林青儿道:“等我把这衣服试试你再补。”说罢,欢天喜地的拿着那件米黄色的风衣去王玉芝的房间里试穿。 林翠儿在背后道:“一会儿来的时候别忘了带针线,线要和你衣服的颜色相近。” 林青儿答应一声就出了房门。 经过客厅时王玉芝和外公都暂停了谈话看了一眼林青儿。 王玉芝继续和自己亲爹拉家常,按理说应该是女婿陪着老丈人说话的,以前林建国也确实做的很好,可今天他动了怒,又怎么肯陪老丈人说话? 王玉芝怕自己的亲爹面子上过不去,所以陪着他家长里短。 父女两在一起能聊什么,当然是王玉芝询问娘家的情况,问家里一切可好。 翠儿外公借坡下驴,马上叫起苦来:“好啥好?咱农村哪里能够跟你们城里比?就靠一个工分,也就勉强能填饱肚子。 我和你妈也就算了,都年纪大了,可你弟弟正当年少,要穿要戴的年纪,可咱们家哪给他买得起衣服鞋袜?眼见着身上的毛衣毛裤都旧了,你也不说再给织一套新的,就一个弟弟你也舍不得钱,你也不怕被乡亲们戳脊梁骨!” 王玉芝两手摩挲着自己的膝盖,低着脑袋:“我不是年年都给弟弟织了一套新毛衣新毛裤吗?就今年没织,咋会没穿的?” 翠儿外公脸色立刻沉了下去:“昨天吃了饭,你今天难道就不用吃饭吗?去年织的毛衣毛裤是去年的,今年是今年的,你往哪儿扯?” 顿了顿,又说:“你要是家里没毛线也就算了,你看翠儿今天带回那么多毛线,我当时瞟了一眼,有好几种颜色都能够给你弟弟织毛衣,那你就给你弟弟织一套毛衣毛裤不就得了。” 王玉芝的声音越发小了:“那是翠儿用她摆摊的钱给家里人买的,咱家里除了青儿有毛衣毛裤穿,我们都没有,孩子给咱们添置东西,咱咋好意思拿了转手给她舅舅哩?” 翠儿外公的脸色就有些沉重:“娘舅最大,咋就不能拿给她舅舅?这都是你把孩子惯得无法无天,你看看他们刚才跟我说话,有一个客气的没有! 特别是你家青儿,又懒又馋,在咱们农村这种闺女得贴不知多少嫁妆才能嫁得出去,你们还把她当个宝!从头到脚一身好衣裳,打扮的像个资本家的小姐似的!” 王玉芝不敢接话,刚才几个孩子那样对他们的外公,她又不是没拦着,可拦不住,她能有啥办法? 现在的孩子可不同她们当年那样,父母说啥就是啥,现在的孩子一个个主意大着呢! 翠儿外公忽然话锋一转,问道:“离咱们村三里地的柳叶村徐老头的闺女徐兰花你还记得不?” “记得,咋啦?”王玉芝一头雾水的问。 “没咋滴!”翠儿外公从身上掏出半包红塔山抽出一根烟来点燃。 这半包红塔山还是他来大女婿家里王玉芝给的。 “人家也嫁城里了,人家男人的单位可没有建国的单位好,可徐兰花那是真为她娘家呀,男人单位里不论分啥好东西她都拖到她娘家去,还不是想着她娘家日子难过,这十里八村谁不说她孝顺!” 王玉芝不想就这个话题说下去,换了话题道:“上次妈来我们家说给小山说了一门亲事,那闺女到底咋样?咋一开口就要五百块钱的彩礼?” 翠儿外公长叹一口气:“闺女倒是好闺女,模样长得周正,而且家里家外的活儿都拿得起放得下,小山如果能够娶到这么好的闺女那还真是他的造化! 人家闺女这么出众,当然要的彩礼多!我在想,等下了彩礼之后,就把你弟弟的婚姻大事给办了。 你家里新买的这几件家具我看着挺好,到时叫你家建国到厂里借辆卡车把这几件家具全都拖回去,给你弟弟结婚用!” “啊!”一直耷拉着脑袋的王玉芝这时抬起头来,“爸,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这些家具全都是翠儿掏钱买的,这……这哪能拖回去给弟弟呢!” “我不是跟你说过娘舅为大吗!没叫你们给你弟弟买新家具已经是放你们一马了,现在把你们的旧家具拖回去给你弟弟百姓房你还不乐意了! 人家徐老头家只养一个闺女,嫁城里就那么补贴她娘家,我可是养了你们一群闺女,咋就没有一个肯贴娘家的!”翠儿外公愤恨道。 王玉芝再怎么补贴她娘家也有她的底线,孩子们大宗的钱和物她是绝对不会拿到她娘家去的,除非是几块钱或者是一些糕点点心衣服之类的拿过去也就无所谓。 这几件家具听林建国说一共花了林翠儿三百块钱,要是把这几件家具送给弟弟结婚用,估计林翠儿父子四个肯定会跟她翻脸! 因此不论翠儿外公怎么说,王玉芝都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林青儿试完衣服从王玉芝的房间出来,赶紧又溜回了林翠儿的房间,把刚才躲在王玉芝的房间里偷听到的王玉芝父女的话说给林翠儿等人听。 林翠儿接过林青儿从王玉芝房里拿的针线,把风衣放在膝盖上,翻到衣领背面破的那个洞那里,给针穿上线:“外公真是!为了他那个宝贝儿子,恨不能把他几个女儿的血都吸干!” 林建国道把林翠儿给他存的那笔钱又还给她:“这钱暂时先放在你这里,我这就去我房里把你和小华的存折拿过来交给你们自己保管,你外公住在这里我真怕你妈会被他逼着做傻事。”说着,就出去了。 179林翠儿的打算 刚走到客厅,林建国就听见翠儿外公对王玉芝道:“你家翠儿现在有出息了,能够靠写小说赚钱了,这轻轻松松就赚了这么多钱,正好你弟弟过年要去他准丈母娘家拜年,把那笔钱给我,我拿回去给你弟弟置办拜年的礼物。” 他正说的吐沫横飞,见林建国忽然走了出来,紧张的咳了两声,然后装作镇定的抽烟。 林建国也没理他们父女两个,径直走进了他夫妻两个的房间,从箱子里拿出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存折,一转身,就看见王玉芝站在他的身后。 王玉芝紧盯着他手上的两本存折,压低声音问:“你要把这两本存折拿到哪里去?” 林建国面无表情小声道:“当然是交给孩子们自己保管。” 王玉芝扭头往房门外看了一眼,见自己亲爹伸长脖子往他们这里看,更加小声道:“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孩子们保管安全吗?” 林建国话里有话:“就算再不安全也比放在我们这里要好!” 王玉芝的脸唰的一下白了,林建国把两本存折装进口袋里,绕过她去了林翠儿姐弟的房间。 夜很深了,王玉芝走进了林春儿姐弟的房间,对林翠儿道:“翠儿,你今天和你姐姐挤一晚上,你的床让外公睡。” 林建国想到儿子房间里有那么多钱还有存折,不放心的皱了皱眉:“今天我跟老丈人睡,你和青儿挤着睡。” 王玉芝想了想,点头答应了:“那也成。” 晚上熄灯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房间里还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二姐,要是最后妈妈被外公说服了,要把你买的这些家具拖到乡下去给舅舅怎么办?” 林翠儿恶狠狠道:“这些家具就算我用斧头劈了,也绝对不会让外公抢走的!” 不过随后她的语气就缓和下来:“你别担心,这些家具外公自己是没办法运到乡下去的,只能靠爸爸,可是爸爸肯定不会帮他的!惦记也是白惦记!” 林少华沉默了片刻,略带忧伤的说道:“其实妈妈小气、抠门我都受得了,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妈为了贴她娘家总搅得我们这个家不得安宁,让人好想逃。” “那就逃呗。”林翠儿道。 林少华惊讶道:“二姐,你还是想离开这个家吗?” “嗯。”林翠儿用双手枕着后脑勺,看着天花板,“不过不是我一个人离开,我把你和大姐还有爸爸都带走,留妈妈一个人住在这里,让她好好想想,她是跟她娘家人一块过日子,还是要跟我们继续过下去。 如果想和我们继续过下去,那就好好过日子,别在家里为了她的娘家人三天一小闹,五天一大闹,也不许再没原则的补贴她娘家人,做不到就永远都别和我们住一块儿。” 林少华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久,担忧的说:“如果妈妈非不让步呢,难道我们一家几口就这样完蛋了?” “如果妈妈非不让步,说明她根本就不珍惜我们,有没有我们对来说并不重要,那我们也没必要非要热脸贴她的冷屁股,那就一拍两散吧。” 现在的林翠儿毕竟不是原主,跟王玉芝的感情根本就谈不上深厚,她只是在努力做她的女儿,希望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过日子。 可是王玉芝不去努力做一个好母亲,她当然选择放弃她,这世上并不存在谁离不开谁。 林少华彻底沉默了,二姐的话很有道理,可是从感情上他觉得很难接受。 林翠儿见下铺林少华没有再说话了,以为他睡着了,于是也闭眼沉沉睡去。 因为头天晚上睡的晚,再加上今天也没什么事情好做,就连煤炭也不必再捡了,家里的煤炭已经有小山高了,所以林翠儿姐姐决定睡个懒觉。 本来是打算一口气睡到八点的,可是才七点林翠儿就被王玉芝给叫醒了,让她起床去给她外公买早点。 林少华心里有些不舒服,就是因为二姐不是王玉芝的亲生女儿,所依王玉芝下意识里对待林翠儿不如大姐和他,哪怕二姐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王玉芝还是把二姐排在最后。 这么大冷天就起床买早点还是有些冷,于是林少华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穿衣服,对王玉芝道:“妈,我去买早点。” 王玉芝虽然有些偏心,但并非偏得特别厉害,见林少华要去,于是点头道:“那好,你去吧。” 又温和的对林翠儿道:“那你就再睡一会儿。” 林翠儿也从床上坐起来穿衣服:“醒都醒了,就不睡了。” 洗漱完毕之后,林翠儿要和林少华一起去买早点,王玉芝道:“就一个人去就行了,哪里用得着两个人?” 因为她只打算买早点给他们的外公吃,其他人没份,所以不想要两个孩子去,就只买那么一点早点回来,却去两个人,叫左邻右舍看了好笑。 其实江城人是习惯每天早上在外面吃早点的,俗称“过早”,哪怕是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只有家庭条件特别困难的人家才会在家里自己做早点,大多数人都是在外面直接买早点吃,所以江城的小吃才会花样繁多,闻名全国。 林翠儿家的条件虽然中等偏上,可是因为王玉芝小气,她们家一年四季几乎每天都在家里自己做早餐。 所以林翠儿打算今天她出钱请家里人都吃外面卖的早点换换胃口,于是对王玉芝道:“我们家这都多少年了没有买过一次外面的早点吃,今天我想请全家人都吃外面的早点,这么多早点弟弟一个人肯定拿不回来,所以我和弟弟一起去。” 王玉芝知道林翠儿手上的钱不少,她要花自己的钱,她也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太容易引起全家人的公愤了。 于是给了林翠儿姐弟两个足够的粮票,让他们去买早点。 林翠儿临出门时让林建国把地里的菠菜大蒜芹菜之类的菜采两大筐子,等吃过早饭她和林少华拿到菜市场卖。 今天都腊月二十九了,这些青菜绝对能够卖个好价。 王玉芝问:“那腌好的萝卜叶子要不要拿去买?” “要!怎么不要?” 交代妥当,林翠儿就和林少华一起出门买早点。 180过早 那个时候连方便面碗都没有,所以林翠儿在家里带了四个大碗去,买了六个糯米鸡,六根油条,四碗水饺回来。 其实一共买了六碗水饺,她和林少华在外面把自己的那一份吃了,省的六碗水饺不好拿回来。 早点一买回来,林翠儿就把林青儿叫起了床,让她趁热吃水饺。 王玉芝夫妻两个见林少华姐弟没有水饺吃,就把自己的那一碗让给他们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虽然在外面吃过水饺,可是外公在场他们就不说实话,但是也不吃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水饺,姐弟俩各分一根油条吃。 那个时候卖的东西量都很足,一碗水饺足够吃得饱饱的,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肚子都吃得滚圆,根本就再吃不下去了,所以分着吃根油条,只是做做样子而已。 王玉芝见她姐弟两个吃的那么少,于是让他们多吃点。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平静如水的说道:“妈管我们干嘛?应该劝外公多吃些才对。” 这话乍一听没毛病,可是联系到昨晚家里的争吵就大有深意了,王玉芝的脸上露出几分不自在。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视而不见,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还想要谁给她好脸色? 难得有这么丰盛的晚餐,林青儿只顾着吃,因此也没留意到王玉芝的难堪。 林建国现在对王玉芝很失望,自然不会像以前那样在乎她了。 王玉芝忽然觉得她被家人给抛弃了,心中不是滋味。 翠儿外公一面吃着热气腾腾的水饺,一面一双慈祥的眼睛狡黠的在每个人的面孔扫过,然后感慨万分道:“你们城里人的日子就是过得好,看看!早上吃的这么丰盛!我和你们外婆舅舅在家里就可怜了,头天晚上剩下啥早上就吃啥。 林翠儿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那半根油条,声音平淡得没有一点温度:“外公又不是第一次来咱们家,一年不知要跑多少次,好到咱们家拿钱拿物。 又不是不知道,每次只有外公外婆和舅舅来我们家,妈妈才会舍得买早点,而且也只买给你们吃!我们家平常吃的还不如外公在乡下吃的! 今天是我发了疯,自个儿掏钱请全家吃,却招来外公这么一通话,也不知道外公说这么一通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外公看着王玉芝,指望着她教训林翠儿几句,王玉芝心事重重、神游万里,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爷孙两个暗地里较劲的争执,因此也就没有说话。 翠儿外公只好自己开口:“你这孩子咋这德性?我每说一句话,你就要刺我一下!” 你气我不气,这才是吵架的最高境界,林翠儿慢悠悠道:“外公不拿话刺我们,我怎么会拿话刺你,大家彼此彼此礼尚往来。” 翠儿外公气得变了脸色,脸上的慈祥隐含着几分狰狞。 半根油条一吃完,林翠儿就和林少华下了桌子,准备出摊。 林建国已经吃完了,一碗水饺加一根油条,满足的擦擦嘴,把两大筐菜挂在自行车后座架的两侧,一大坛子腌萝卜菜放在后座架上,让林少华扶好。 林翠儿则手挽着一大篮子的菜,拿着秤,父子三个一起出门了。 果然不出林翠儿所料,他们的菜摊子还没完全摆好,就有人立刻来问菜。 因为今年江城罕见的雨雪比较重,所以蔬菜受灾严重,到了年边就更没什么蔬菜了卖了,而过年要用到很多蔬菜,蔬菜价格暴涨,像大蒜、大葱、香菜这些配料菜已经突破一元钱一斤了,这些菜林翠儿家的温棚全都有。 因为林翠儿家是温棚蔬菜,所以冬天生长极为缓慢的韭菜她们家也有不少,在整个菜场独家经营,因此林翠儿的韭菜卖的非常贵,一块五一斤。 江城虽然不像北方,过年必须得吃饺子,但是许多人家大年初一喜欢炸春卷当早餐,春卷用荠菜包最香,可是这个季节荠菜还没长出来呢,所以都是用韭菜包的。 尽管林翠儿的韭菜卖到一块五一斤,却还供不应求。 两大筐的青菜共有一百斤,从八点卖到十点就全部售馨。 林翠儿姐弟赶紧把菜筐和秤送回去,好把昨天没有卖完的小饰品还有家里的那一百多双袜子拿到菜市场去卖。 生产队里鱼也分了,肉也分了,分红也分了,所以也提前放假了,王玉芝在家里把窗帘、被子全都拆了洗,今天太阳很好,是个洗被套床单的好日子。 王玉芝见他姐弟两个回来,问道:“菜都卖完了?大概卖了多少钱?” 林翠儿道:“还没有数呢。”边说话边进了客厅,见外公已经走了,再把客厅和厨房转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两大块病猪肉。 暗想,估计昨天林建国和王玉芝反反复复说,如果她执意要买下外公送来的病猪肉的话,就别怪这个家会散了,王玉芝还是有些怕的,所以就没敢买下那两块病猪肉,外公怎么背来的又怎么背走了。 林翠儿把卖菜的钱一股脑的全放进她和林少华房间的书桌抽屉里,然后飞快的把昨天卖剩下的货还有那天卖剩下的一百多双袜子全装在货袋里,拿上摆摊用的折叠桌和折叠椅,对王玉芝道:“妈,我们去菜市场卖袜子和小饰品去了,你在家里如果有时间的话就再摘两筐子的菜,我们卖完了袜子和小饰品回来再拿一趟菜去菜。” 王玉芝应了一声好。 腊月二十九菜市场成都的摩肩接踵,走都走不动。 林翠儿姐弟的袜子和小饰品半个小时就几乎抢售一空了,只剩下几个塑胶发卡和几个假红绿宝石戒指。 姐弟两个把摊子一收,赶紧往家赶去,林翠儿把卖袜子和小饰品的钱放在书桌的另一个抽屉里。 王玉芝刚刚摘完两筐菜回来,见两个孩子已经卖完了袜子和小饰品回来了,于是去一家有三轮车的人家借了三轮车,把两筐子菜帮两个孩子运到了菜市场,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回家了。 都已经腊月二十九了,家里还有好多活儿等着人干。 181心里五味杂陈 两大筐子菜也没用多长时间就卖完了,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个人拿着一个空框子回到家里。 都快中午一点了,王玉芝已经做好了午饭,鱼头豆腐火锅配米饭。 林翠儿有些奇怪,她和林少华回来两趟了都没有看见林青儿,林青儿去哪里了? 正奇怪,就见林青儿手里提着大包小包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王玉芝见家里人全部都到齐了,开始开饭。 林翠儿姐弟两个迎出去接过林青儿手里的东西。 林少华一面问着:“大姐买了些什么回来?”一面打开袋子往里一看,袋子里有他们昨天说好了的那些京果、云片糕等点心。 林翠儿讶异的问:“大姐昨天没去买这些点心吗?今天才去买!今天商店里的人那么多,你是怎么排队买上的?” 林青儿走进客厅在一张椅子上坐下,两手捶着大腿道:“我昨天本来是打算下午去买的,可还没出门外公就回来,我就不敢去买。 我想如果买了那些点心,外公看见了绝对会要走的,所以才改到今天早上买,没想到商店里人那么多,买东西像不要钱似的,排队排得腿都快站断了,总算轮到我了。” 然后狡黠道:“反正翠儿你给的钱多,我想我排队排的这么辛苦,于是就临时改变主意了,每斤点心买了三斤,你们该不会怪我买太多吧?” 林青儿说完,笑嘻嘻的看着林翠儿姐弟两个。 林翠儿还没有开口,林少华就道:“大姐,要不是你这么机灵,临时改了时间,这些点心咱们就吃不到口了,我和二姐感激你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怪你多买了呢。” 王玉芝在一旁不是滋味的看着她姐弟三个有说有笑。 不过也别怪他姐弟三个防他们外公像防贼似的。 今天上午趁着家里没人,翠儿外公逼着王玉芝非要买下他背来的那些病猪肉,并且还是按两块钱一斤共八十斤计算,要王玉芝给他一百六十块钱。 这还不算,还要王玉芝把林翠儿的稿费和林翠儿姐弟两摆摊的钱分他一半。 王玉芝当时连割了自己舌头的心都有!自己昨天干嘛嘴贱,要向孩子外公炫耀自己两个小的能干、本事会赚钱,这下好了,孩子外公盯上了翠儿和小华的辛苦钱! 这个寒假两个孩子虽然大把赚钱,可那钱来的不容易!还会被坏人盯上,是冒着危险在赚钱! 再说了,孩子外公对她有养育之恩,她理应报答,娘家唯一的弟弟她也理应扶持,这是她作为长女义不容辞的责任。 可隔代的外孙和外孙女……凭良心讲是不用报答也没什么恩情和责任需要报答外公外婆和舅舅的。 外孙和外孙女愿意给外公他们钱和物那得看情份,感情深肯定愿意孝顺他们,没什么感情,不愿贴补他们也说得过去! 但是外公把手伸到了孩子们的钱包里这就过分了! 更过分的是,孩子外公还想把昨天林翠儿买回来的那一篮子鸡蛋给提走! 农村日子再怎么过得不如城里,可是鸡蛋这些土产肯定比城里人富余,城里人吃个鸡蛋还得凭票买! 农村人只要勤快,养个十几只鸡一点问题都没有。 上山抓蚱蜢,或者下河摸田螺都能喂鸡的。 蚱蜢鸡可以直接吃,田螺把壳砸破,放在剁碎的野菜里拌给鸡吃,鸡也吃的,而且鸡长的好,还肯下蛋,所以农村人现在家家户户就不缺鸡和鸡蛋吃。 弟弟小山因为是家里唯一的独子,郭珍珠夫妻两个看得比眼珠子还要宝贵,什么好吃的不是堆在他面前任他吃! 以至于小山嘴都吃刁了,一只鸡只吃鸡腿和鸡胸脯的肉,其他地方的肉一概不吃,至于鸡蛋连看都不开恩看一眼,早就吃得反胃了! 而她自己的几个孩子一年到头也吃不了几个鸡蛋,就这样孩子的外公还想把那一篮子鸡蛋提走,王玉芝心里就有些不好想了。 所以孩子外公提出的任何只要涉及到翠儿和小华的无理要求她一概拒绝! 那些病猪肉她也不敢买,林建国都撂下狠话了她还买,那不是自己亲手葬送了她和林建国的夫妻情分和毁了这个家吗! 这……她办不到! 只有他父女两个在场,孩子外公也就不伪装什么慈眉善目了,当场就气得暴跳如雷,把王玉芝破口大骂了一顿,连王玉芝偷偷塞给他的十块钱都被他扔在了地上,还用脚踩了几踩,然后特别有志气的背着那两块病猪肉去了老二王玉红家。 王玉芝在心里叹了口气,娘家人不争气、不给她脸面害她在家里难做人,如果孩子外公外婆不是那么明目张胆、无所顾忌的来她家搜刮,她腰杆子也会硬些呀,钱和物也不会少贴他们。 把病猪肉背到她家换钱这都什么事! 还不如直截了当的说家里的猪得病死了,眼看着过年了家里要花钱的地方太多了,日子难过,直接伸手要二三十块钱的救济大家都不伤脸面,孩子和男人也不好反对,不好么! 非要来这么一出高价卖病猪肉,引起她家轩然大波,她还没敢埋怨孩子外公一句话,孩子外公还甩脸子给她看,害她里外都不是人! 王玉芝强压着内心的郁闷,尽量柔声的对几个孩子道:“别聊了,不早了,赶紧吃饭!” 几个孩子虽然都动了起来,可是没有一个人正眼看王玉芝一眼,也没有答应一声。 王玉芝心里有些不得劲。 林建国早下班回来了,从今天下午开始他也不用上班了,正在院子里清洗保养他的那辆自行车,人要过年,车也要过年。 林建国很爱惜他这辆二八自行车,都用了两年了,这辆自行车还有八成新,主要是他平时总在保养这辆车,擦得锃亮锃亮的,该上油的地方上油。 王玉芝扭头冲着屋外喊了一声:“建国,该吃午饭了,咋滴,还要人请呀!” 林建国皱了皱眉,一句话不能好好说吗?非要刺一下人才心里舒服吗? 他起身出了院子,带了肥皂去公用水龙头洗手。 182没人理 正弯腰洗着手,就觉得身边站了一个人,扭头一看,居然是刘繁枝,林建国顿时心生厌恶,这个破鞋居然老是往他面前凑! 刘繁枝楚楚可怜的看着他,小声质问道:“建国,昨天你女人那样对我,你没话跟我说吗!” “没有!”林建国表情冰冷,“如果你非要我对你有话说,那就只有两个字,活该!”说罢绕开她就走。 刘繁枝愤恨的盯着他的背影,咬紧了牙关。 幸亏林建国这么做了,他到现在还蒙在鼓里,昨天晚上王玉芝和刘繁枝一战成名,两“芝枝”相斗早已传遍了整个宿舍区,大家现在盯刘繁枝和林建国盯得可紧了,因为刘繁枝逢人就说昨天是林建国约她在黑漆漆的工厂绿化带那里见面的。 其实大多数人对她的话嗤之以鼻,她什么长相,人家林建国的老婆什么长相,差距一目了然! 林建国看上她,那得多强大的心理素质外加自戳双眼才能做得到! 不过呢,王玉芝也有个短板,爱贴娘家,对林建国又呼来喝去不够温柔,她的这两个致命弱点家属区谁人不知呀! 所以就有人猜测,会不会是因为王玉芝这两个缺点迫使林建国心里烦躁,饥不择食,再加上刘繁枝这个骚货一勾引把持不住也难说。 因此现在整个宿舍区的八卦女像狗仔队一样留意着林建国和刘繁枝的一举一动。 有那妒忌王玉芝命好之流的妒妇巴不得林建国和刘繁枝有一腿,虽然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的可惜感,但是能够痛击一下王玉芝,她们觉得还是挺爽的。 可没想到林建国并不只是传说中的好男人,而是用实际行动证明了他就是一个颜值在线的优质男人,面对刘繁枝那冰冷的神态、那果断的离去无一不表明了他是一个对家庭对人生极为负责的男人。 看得那群妒妇心旌荡漾,自己年轻的时候如果遇到这种好男人该多好!哪怕使出美人计也要把他抓在自己手里! 本来已经摩拳擦掌准备传播林建国和刘繁枝间的绯闻那些八卦女也只能很不甘心的偃旗息鼓。 造谣?她们没那个胆,但是夸大事实她们信手拈来。 问题是,现在没有夸大事实的基础,她们也只能悻悻作罢。 林建国以他优良的品质在无形中平息了一场很有可能给他家带来血雨腥风的铺天流言。 回到家里,妻儿们已经围桌而坐,就等他一个了。 王玉芝罕见的笑着让他赶紧坐下吃饭。 林建国没有任何反应的坐到饭桌边拿起饭碗开始吃饭,边吃边问林翠儿和林少华两个孩子上午菜卖得怎么样。 林翠儿正在分解一个鱼头:“卖的相当不错,应该卖了有两百块钱吧,待会数数才知道。” 林建国笑开,把鱼脸的一块肉特意挑出来放在林翠儿的碗里:“亏你有胆量又估算得准,咱家的菜才能卖个这么好的价钱!” 林翠儿道:“主要是咱们家种的菜是过年必备的一些青菜,比方大葱、大蒜、红菜苔、芹菜之类的家家户户得必备一点。” 王玉芝见他父女两个说的热闹,也忍不住插嘴道:“家里这些菜不多了,留着自家过年吃,再就是还有一块白萝卜和红萝卜大概各有五十斤左右,是今天下午挖了去卖还是明天一大早去卖?” 林翠儿虽然应了她的话,但神情极为冷淡,不像和林建国说话时眉飞色舞:“明天卖吧,明天是大年三十,有些人家喜欢初一煨汤,明天买萝卜的肯定多!” 王玉芝答了声好。 林翠儿立刻扭头继续和林建国说话。 林建国带着几丝笑意道:“爸领到到今年的年终奖了,有一百五十块,给你们三个一人五块钱去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当爸送给你们的新年礼物,这么多年来,爸就没有送过一件新年礼物给你们。” 王玉芝立刻尖叫起来:“一个孩子五块钱,三个孩子就是十五块钱!建国,你咋能让孩子们大手大脚!” 林建国父子四个都耳聋没听到似的,继续说着话。 林翠儿塞了一口饭到嘴里:“正好今天下午我要去徐家棚商店给自己买铺盖,看看有什么自己喜欢的就用爸给的钱买下来。” 林青儿急忙道:“我也去!”逛街购物她最爱,挤死都愿意! 王玉芝愣愣的看着他们父子四个有说有笑,对她不理不睬,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好半天才找到一个插嘴的机会,对林翠儿道:“翠儿,你今天下午别忘了去医院复诊,把年后后七天的药拿回来。” “我没忘。”林翠儿回答完这三个字又和林建国林青儿他们说得热火朝天。 一顿午饭吃下来,林翠儿父子四个开开心心,王玉芝可要郁闷死了。 吃完饭,王玉芝从菜园里拔了不少大葱、香菜、小葱、大蒜之类的佐料菜还有菠菜芹菜之类的青菜装了满满三篮子,让林翠儿去看病之前顺便给鲁家三兄妹送去。 鲁老大鲁冰豪和鲁小妹鲁冰花全都住在徐家棚,顺脚就能把菜送到。 唯独当年受了林建国的大恩的鲁老二鲁冰杰因为有文化、有魄力,仕途一路开挂顺利。 才短短三年早已经就爬到铁路分局去当干部了,所以住在八一路铁路局干部宿舍,离他们这里路程有点遥远,他的菜就交给鲁老大转交。 于是林家三姐弟各提着一篮菜先去鲁冰花家,鲁冰花收到菜笑呵呵的,一个劲儿的说林翠儿的爸爸妈妈太客气了,年年过年之前都送这么多青菜,然后回了她家一斤腐竹和一斤海带。 林翠儿笑着道:“本来我准备待会儿就去买腐竹和海带的,既然阿姨送我们这么多了,我们就不用买了。” 鲁冰花就要把菜腾出来,把篮子给他们。 林翠儿连忙摆手:“阿姨,不用了,这个篮子是我爸特意编了送给你家的,是不是又好看又实用?” 鲁冰花打量了一下那个菜篮子,笑开:“还真很好看呢!” 夸赞道:“你爸爸真能干!他今天下午应该不上班吧,在家里干什么呢?” 183上二女儿的家门 林翠儿脆生生的答道:“我爸爸今天下午肯定要帮我妈妈一起把家里的大扫除给做了,等到吃过晚饭爸爸还得把家里的衣架给做了。” 因为林翠儿姐弟还要去鲁一凡家送菜,并且林翠儿还要去医院复诊、拿药,所以鲁冰花就没有留他姐弟三个了,每个孩子抓了七八个糖让他们吃。 林翠儿姐弟三个死活没要,他们都这么大了,还吃个什么糖! 林青儿虽然不好意思接鲁冰花给她的糖,但是那几颗糖勾起她的馋虫,于是在路上和林翠儿商量:“翠儿,徐家棚商店有牛皮糖、还有大白兔卖,咱们是不是也称一点回去过年吃。” “行啊,反正我身上带了不少钱。”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林翠儿都不会拒绝林青儿的。 姐弟三个又匆匆去了鲁冰豪家,鲁冰豪夫妻两个还在上班没放假,是鲁一凡接待的他们。 鲁一凡给林翠儿姐弟三个一人冲了一杯滚热的牛奶,林翠儿姐弟三个喝了就跑了,因为下午要办的事太多了! 林青儿不想跑这么快,想多和鲁一凡呆一会儿,可是弟弟妹妹们都跑了,她再呆下去也不好意思,因此也只能跟着林翠儿和林少华走了。 去医院复诊,拿了药,临走的时候林翠儿姐弟三个碰到关峰。 关峰关切的问了林翠儿:“复诊的结果怎么样?” 林翠儿道:“医生说越来越好,估计不用再吃好长时间的药了。” 关锋点点头:“那就好。”顺便问了问他爸爸的身体情况。 林翠儿道:“控制的还挺好的。” 关峰叮嘱道:“肝炎最怕生气,你们几个在家里要乖一点,不要惹你们爸爸生气。” 林少华笑着道:“我们都挺乖的。”心想,这个家里惹爸爸生气的也只有妈妈了。 大家互相聊了两句,林翠儿就挥手和关锋说了再见。 关峰一直目送着林翠儿的身影直到看不见了才离开原地。 姐弟三个直奔徐家棚商场打年货去。 再说早上林翠儿的外公王老头背着病猪肉气呼呼的离开大女儿家去了二女儿王玉红家。 王玉红一家全在家,见他背来这么多猪肉,顿时全家的脸都阴沉下来。 王老头不只是对他的大女儿搜刮的厉害,其他几个女儿他也不放过,只是根据每个女儿的性格搜刮得多些或者少些而已。 比方说这个二女儿王玉红就不怎么买他夫妻两个的帐,他夫妻两个到二女儿家里也不敢像在大女儿家里那样说一不二,大女儿如果做不到的话,他们就敢拉下脸来臭骂大女儿。 在二女儿家里,他们夫妻两个总是表现的异常乖巧,然后很执着的把他们带来的东西在二女儿这里换到钱或者物。 说白了就是欺软怕硬,大女儿和大女婿好说话,王老头夫妻两个就在大女儿和大女婿面前耀武扬威。 二女婿从来看他夫妻两个就没顺眼过,他夫妻两个自然胆战心惊,拍马溜须、吮痈舔痔,只为二女儿夫妻两个赏他们一两根肉骨头。 王玉红夫妻两个只要一见王老头夫妻两个背着东西上他们家,就知道是来换钱来了。 以前也就是些土特产,二十斤花生啦,十几斤糯米啦! 这次可好,已经腊月二十九了,家家户户该买的肉早就已经买了,王老头却背了那么两大块肉卖给他们家! 他们家又不是土豪,哪里吃得起这么多肉!这是要让他们家倾家荡产的节奏? 所以王玉红夫妻两个的脸拉得老长,她的三个孩子冲着王老头直翻白眼。 王玉红冷着脸斜睨着自己的亲爹,冷冷开口道:“爸,你这是啥意思?腊月二十九的背这么多猪肉来咱们家,你觉得咱们家买得起吗?” 彭延昭夫妻两个前几天因为一件呢子衣服和林翠儿家发生严重的冲突,林翠儿一家大小还把他夫妻两个给送到了派出所里,不仅交了两笔罚金,而且还拘留了五天,今天才回来的好吧。 彭延昭被派出所拘留罚款,作为国营单位的职工派出所肯定要通知他的单位,所以他被派出所拘留一事领导很快就知道了。 因为马上就要放春节的假了,所以单位领导还没来得及处理他,等过完年之后也不知道他那个小官还保不保得住,因此对大姨姐一家恨之入骨。 这时彭延昭眼珠一转,坏主意立刻上来了,睥睨着王老头道:“你大女儿家里条件那么好,这些猪肉你干嘛不卖给他们去?” 他这话立刻提醒了王玉红,这么多猪肉王老头不是应该背到大姐家去卖吗?怎么会背到她们家来卖? 于是警惕的上下打量着自己的亲爹,冷声问道:“爸,你这些猪肉为什么不卖给大姐?” 王老头把猪肉放到地上,不敢坐椅子,在一张小凳子坐了下来,唉声叹气道:“我怎么没卖给你大姐?我先去的就是你大姐家!本来想把这些猪肉全卖给你大姐就回去的,真没想过上你家的门。 谁知你大姐那个贱货一直在我面前哭穷,说什么她的小女儿今年得了重病住院就花了不少钱,明年开春还得给她那个病秧子男人治肝炎,家里实在拿不出钱来。 我这是走投无路没办法,这才把这些猪肉背到你家里。 你也是知道的,我们家就算有什么为难事,我一般都是去找你大姐,除非迫不得已才会来找你。” 王老头用乞求的语气继续说道:“这猪肉你就买下吧,共有六十九斤,我算你六十斤好了,每斤按一块五算。” 他精明得很,只字不提王玉芝不买他的猪肉的真实原因,也不敢在二女儿二女婿面前虚报猪肉的重量,更不敢漫天要价。 王玉红把脸一垮,像谁刨了她家祖坟似的,苦大仇深地说道:“六十斤猪肉,每斤一块五,总共就是九十块钱,你觉得我们家拿得出这一笔钱吗!” 王玉红的大儿子彭大勇吸了吸流出的鼻涕,馋涎欲滴的看着地上那两大块猪肉,嘴里却是不屑:“一块钱还差不多!这种猪肉还要一块五!这心也太黑了。” 王老头的脸色暗了暗,要是在大女儿家有谁这么说他早就发飙了!可这里是二女儿家,他不敢! 184终于把肉卖掉啦! 王老头忍气吞声低三下四道:“玉红啊,你在你男人的单位偷铁卖,每个月都有七八十块钱的收入,这九十块钱对你算啥?就算你帮爸妈一把,好吧。” 王玉红这人爱说大话,虽然偷国家的铁锭这门营生很赚钱,但是国家又不会放任不管,不可能让那些盗窃国家财产的小偷肆无忌惮的像在大山上挖土那样随便得手,一直在严打偷窃国家财产的罪行。 所以王玉红靠着在彭延昭的单位偷铁根本一个月就赚不到七八十,每月提心吊胆的去偷,撑破天了一个月也只能偷到四五十块钱。 因为那些盗窃国家财产的小偷每个月都给国家企业造成很大的经济损失,所以现在钢铁公司越管越严,靠偷铁赚钱越来越难了。 现在王玉红靠着偷铁一个月能赚三十块钱她都能高兴的睡觉笑醒了。 她之所以吹这个牛不就是想把大姐王玉芝一家比下去,在姐妹当中、以至在娘家的村子里出尽风头吗? 在许多人眼里,偷个人的私有财产那才叫偷,偷国家财产那叫有本事! 王老头让王玉红掏钱,她哪里肯掏!也不吹牛了,开始叫起穷来:“这段时间延昭厂子里的风声那么紧,谁敢去偷呀?我都两个月没有一分钱的收入了,你二女婿都看我不顺眼了,你说你叫我拿啥买你这些猪肉?” 但是王玉红知道,王老头把猪肉背都背来了,不买是不可能的,只能尽量的把价压下来,等王老头走了之后她再把这些猪肉背到菜市场卖掉,赚个差价。 不然怎么办?难道还真的让王老头怎么背来又怎么把这些猪肉背回去?! 虽然王玉红彪悍,但这种事她还不敢做。 农村女人把娘家看得比天还大,如果跟娘家断绝了来往,就觉得没有撑腰的了,在夫家也会硬气不起来。 所以最后父女两个你来我往地说了半天,以一块二一斤的猪肉价格成交。 虽然现在是过年,国营菜市场的物价仍旧稳定,猪肉鸡蛋等食材并没有涨价。 可是每个人手里的票有限,那点计划供应根本就不够家里过个年的,所以许多人还要去黑市买些猪肉才能应付下这个重大节日。 现在黑市上的猪肉最低价已经卖到了一块五一斤,像是那种肥膘肉都已经卖到了两块钱一斤! 这些猪肉买下再转手卖掉王玉红还是有赚头的。 虽然谈好了价格,但是王玉红不比王玉芝,对她的娘家是万分提防,生怕这些猪肉不够秤,于是找出秤来准备称猪肉。 称的时候王玉红夫妻两个发现这两大块猪肉全都是病猪肉,当场就和王老头翻了脸。 王玉红指着王老头的鼻子痛骂:“你这个老不死的实在是太黑心了,难怪你说大姐不要你的猪肉,这病猪肉谁敢买呀?赶紧的,你把这些病猪肉全部给我背走!” 王玉红的几个孩子也阴阳怪气的指责王老头,那一句句的话可难听了。 王老头被骂得像个龟孙子似的耷拉着脑袋,但是不肯走,这里是他唯一的希望了。 彭延昭这人最爱贪便宜了,见王老头不走,眼珠一转,又计上心来,收了满脸怒气,装好心道:“玉红,你别这种口气跟咱爸说话,咱爸已经把这猪肉背都给背来了,你大姐家不帮忙咱们肯定得鼎力相助!” 王老头一听他这话,感动得几乎要流下宽面条泪来。 彭延昭不屑的暗暗白了王老头一眼,继续道:“这样吧,咱们吃点亏,八毛钱一斤把这些猪肉全都买下来,爸,你看行不行?我们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 王老头都活了一把年纪了,吃过的盐比彭延昭吃过的饭还多,走过的桥比他走过的路还多! 彭延昭这话一出口,王老头就全部都明白了,彭延昭是准备把这些猪肉拿到集市上卖,赚个差价,现在城里的肉价高得出奇,这一点王老头还是知道的。 心想,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我就是奇怪了,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了,最奸狡的二女婿怎么肯好心帮老子一把,原来还是在算计老子! 于是低着头闷闷道:“如果八毛钱一斤我就不用大老远的背到你家来卖了,我在镇上八毛钱一斤也卖得掉,虽然这是病猪肉,可是只要煮的时间长,人吃下去是没事的。” 这一点彭延昭也是知道的。 于是双方一番唇枪舌战,最后九毛钱一斤成交。 王老头拿着王玉红夫妻按六十斤猪肉计算给的五十四块钱,心情郁闷,连午饭都没有吃,黑着脸离开了,在心里把大女儿二女儿全都骂了个遍,没一个好东西,白养大了她们,到关键时刻指着她们帮忙,一个根本不理,另一个就拼命算计!还是儿子靠得住呀! 王老头一走,王玉红夫妻两个高兴得直蹦哒。 九角钱一斤买下这些猪肉,至少一块五一斤卖出去,一斤要赚六毛钱,这猪肉有六十九斤,就可以净赚四十多块,相当于彭延昭一个月的工资! 吃过午饭,夫妻两个就把猪肉拿到菜市场卖。 因为买东西的人多,再加上夫妻两个故意躲在比较阴暗的角落里卖,肉价又比人家便宜一点,所以很快就全卖出去了,夫妻两个把摊子一收,赶紧溜了回来,喜滋滋的坐在家里数钱。 我们把镜头再转向林翠儿姐弟三个。 出了医院大门,林翠儿姐弟三个就直奔徐家棚商店。 徐家棚商店人山人海,人声鼎沸。 林翠儿对林青儿和林少华道:“人太多了!我们现在趁着排队的功夫就把想买的东西看好,等轮到我们的时候就一口气全买了,省的到时买漏了什么还得重新排队。” 于是姐弟三个把脖子伸得像长颈鹿一样往各个柜台看去,商量着买些什么。 商量了好久,最后决定那种做的像金币一样的巧克力金币糖、水果糖、花生牛奶糖、大白兔奶糖、彩条糖、酥心糖各买一斤。 林翠儿还打算买一瓶香槟,香槟是她唯一喝的一种酒类,很甜,类似于饮料。 185姐弟打年货 林青儿和林少华和都没有喝过香槟,听了林翠儿对香槟的描述,两个人一脸期待,肯定是同意买香槟的。 白酒就不买了,林建国有肝病是不能喝白酒的,就是这香槟也只能适量喝一点点,毕竟还是含一点酒精的。 除此之外,再没有什么好买的了,于是林翠儿把买糖果和酒的钱交给林青儿,让林青儿和林少华排队买糖果和香槟,她则去买她和小华床上的铺盖。 等费尽九牛二虎之劲挤到卖布匹的柜台跟前才知道,连买一床棉絮都得要票! 林翠儿傻眼,只得让林少华和林青儿继续排队买糖果,她回家去向王玉芝要布票。 一口气跑回家时,王玉芝和林建国都扒在窗户上擦玻璃。 王玉芝见林翠儿一个人提着中药回来了,就问:“你姐姐和你弟弟呢?” 林翠儿把手里的中药放在饭桌上,气喘吁吁道:“姐姐和弟弟在徐家棚商店里排队打年货呢,我是回来想向妈妈要些布票,买些棉布,然后还要买四床棉絮我和小华床上用。” 她和小华睡的是高低床,必须得用单人的铺盖,而家里没有。 双人的铺盖也可以将就用,可是床上垫不平整,晚上睡觉睡在上面不舒服,所以这铺盖是必须得买的。 王玉芝本待不想给,那些布票她都攒得紧紧的。 如果开春之后弟弟向女方下了彩礼,那么过不了多长时间就应该办喜事,她得尽可能多的给弟弟买些布料送回去,城里国营商场卖的布料质量好,拿出去多有多体面! 可是现在她和林建国父子几个的关系都有些僵硬,她想缓和一下,因此还是给了林翠儿布票。 林翠儿拿着那些珍贵的布票,一口气又跑回徐家棚商店。 这来来去去的居然还没有轮到林青儿姐弟两个买东西! 于是林翠儿又去排队先撕做被套和床单的布料。 虽然有现成的床单被单卖,但是价格比较贵,反正被套和床单做起来非常容易,所以自己买布动手做划算。 她给自己买的是大红色印花的厚棉布,一来大红色又鲜艳又经脏,二来她自己已经有十三岁了,这个年纪在林翠儿后世女孩子早就来了生理期,虽然这个年代女孩子一般都发育迟缓,但也差不多了。 不方便的那几天如果床上是垫着浅色的床单弄脏了那多难看!大红色的即便弄脏了也没那么显眼。 自己和林少华同住一间屋子,凡事要注意。 给林少华买的做床单和被套的布料则是大方的蓝白格子的厚棉布。 两人的被子和床垫都是买的六斤重的棉絮。 这两整套铺盖就花了林翠儿二十六块钱!将近一个国营工厂的学徒工第一个月的工资。 是谁说过八十年代的物价非常便宜,站出来姐姐保证不打死你! 说这话的人肯定数学成绩特别差,没有把物价和工资挂钩,这个年代的东西听着价钱好像特别低,可是跟工资一挂钩就奇高无比! 已经到腊月二十九了,人们一般早就准备好了过年的新衣,所以卖布料和棉絮的柜台那里反而人不怎么多,林翠儿买好布料之后又买了四床棉絮,这才轮到林青儿姐弟两个买东西。 林翠儿在一边等了一会儿,林青儿姐弟两个也买好东西了。 出了徐家棚商场姐弟三个分配着怎么把这些东西拿回去。 糖果和香槟还有做床单和被套用的布匹全都归林青儿拿着。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人背两床棉絮,姐弟三个浩浩荡荡的往家走去。 在小区里碰见熟人,自然是要打招呼的。 那些长辈们看他们姐弟三个买了这么多东西,特别是买了那么多好贵的糖果,都羡慕不已。 就算是大过年的,一般人家也只舍得买两斤最便宜的水果糖给孩子们吃,哪舍得买这么多种类的糖果! 打过招呼之后,林翠儿姐弟三个继续往家走,那些小区的长辈们一面走一面还忍不住回头看林翠儿,边走边议论,说林翠儿能干,会写文章赚钱又会在菜市场摆摊卖菜赚钱,手上有钱了,自然就能够给她姐弟几个买好东西吃! 都赞叹王玉芝夫妻两个好福气,居然养出这么一个优秀的女儿来! 小区的街坊邻居们只知道林翠儿姐弟在电影院门口卖过几天小饰品就没有卖了,他们还特意向王玉芝夫妻两个打听没卖的原因。 王玉芝夫妻两个都不是爱炫耀的人,对外的一致说法是小饰品不赚钱,所以两个孩子就没有再卖了。 至于林翠儿姐弟后来去了对面江边码头摆摊王玉芝夫妻两个就更不会对街坊邻居说起,因此邻居们也就都不知道了。 虽然王玉芝夫妻两个忠厚老实,也乐于助人,但是并不代表他们没点心计。 如果告诉街坊邻居她两个孩子在江对面的码头摆摊赚钱,这小区不知有多少人会让林翠儿姐弟两个带上他们的孩子也去江边码头摆摊赚钱,那不是给两个孩子找事找麻烦吗? 所以这小区的街坊邻居只知道林翠儿姐弟两个很会摆摊卖菜赚钱,而不知道他们在江对面码头靠摆摊赚了不少钱。 但是那些街坊邻居家大多人口多,菜地的那点菜都不够他们吃,何况今年还雨雪不断,他们家的菜地又没有搭建温棚,菜早冻死得七七八八了,哪有菜拿到菜市场去卖,这个钱他们赚不了! 林翠儿姐弟三个相跟着回到家里,把东西放下又要出门。 王玉芝问:“你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回来还要出门买啥?” 这几个孩子中午买了那么多高档点心,现在又买了这么多糖果回来,这些糖果她都舍不得买回家去送她娘家人吃。 她心里有些不舒服,你说这几个孩子没钱吧那也就算了,特别是两个小的,大把大把的赚钱,虽然不指望他们补贴外婆家,但至少过年的时候给外公外婆和舅舅准备些礼物带回去大家面子上都好看呀,这些孩子完全就没往那方面想! 186有话就在这里说 林翠儿干净利落的答道:“家里除了有二十斤还没炒的花生之外什么都没有,我准备去买五斤奶油瓜子和三斤糖霜豌豆回来。” 刚才回来的时候林青儿看见大街有人卖刚炸好的麻花和馓子,就对林翠儿道:“我们再买一点麻花和馓子回来吧。” 林翠儿爽快地答了一声好:“好。”她向来就不是小气之人。 王玉芝看了看三个孩子,想了想,把林翠儿往自己房里拉:“翠儿,妈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现在林翠儿俨然是她姐弟三个的带头羊,只要搞定了林翠儿,一切都好说。 林翠儿根本就不愿意和王玉芝单独说话,于是甩脱她的手,锁眉道:“妈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吧,干嘛要进房里去!” 王玉芝脸上就有几分不自然,看看林少华他们,还有在擦拭座椅的林建国,扭捏半天才说道:“翠儿,你看你又会写文章赚钱,又会带着你弟弟做生意赚钱,虽然你们的钱来得辛苦,我也没指望你们拿钱贴补一下外公外婆他们。 但是这一次咱们家把你外公搞得这么难看,我们过年还得回乡下给他们拜年不是?所以呢,你是不是买点礼物给你外公外婆和舅舅,缓和一下关系,大家面子上都好过。” 林翠儿用不认识的目光盯着王玉芝:“妈,我什么都没有做错,错的是外公,他就不应该把病猪肉背来想卖给我们家的! 为什么反过头来我们要买礼物给外公外婆和舅舅缓和关系?要缓和关系的人是外公外婆他们,不应该是我们!” 王玉芝深吸一口气,苦口婆心道:“咱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你做外孙女的现在这么会赚钱了,过年买些礼物送给你外公外婆和舅舅,那十里八乡的乡亲还不得夸你呀,说你有本事,这么小就会赚钱!” 林翠儿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妈!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夸不夸我,也不希望别人知道我在赚钱,咱自己家里日子过得好,就像鞋穿在脚上一样,只要自己舒适就好,人家夸我两句我口袋里又不能多出两块钱来,毛用没有!” 王玉芝见林翠儿油盐不进,也只能悻悻作罢。 林翠儿姐弟几个出了门,林青儿立刻撇撇嘴:“妈可真是的,外公都做出那么过分的事了,妈还无时无刻不想着她娘家,她娘家有什么时候想过我们!她自己补贴孝敬她娘家也就算了,现在还想拉上我们!做梦!” “哼!”林少华道,“如果外公外婆和舅舅对我们好,我们赚了钱买点东西过年孝敬他们也应该,可问题是外公外婆和舅舅对我们一点都不好,一天到晚只知道搜刮我们,我们如果还要去孝敬他们,这得多贱才做得到呀!” 林翠儿心想,王玉芝这么想要她给她娘家人买新年礼物可能还有炫耀的意思吧,对自己又不是很好,还想让自己给她撑脸面,怎么可能? 不过这些话她都没说出口,自己心里明白就行了。 林少华和林青儿吐槽了几句王玉芝就换了话题,商量着还没些什么好吃的过年吃。 林少华道:“大姐想吃什么跟我说,不要老想着花二姐的钱。” 林青儿看了一眼林翠儿:“她的钱比你多多了,咱们就花她的。” 然后对林翠儿嘿嘿笑了几声:“翠儿,你不会那么小气的,对吧。” “过年我不会小气,但是平时就说不定哦。”林青儿要点零食吃也只是花个小钱,林翠儿的确不在乎,可是不能让林青儿误以为她是人傻钱多的凯子呀。 姐弟三个说着话来到了徐家棚。 眼看快要过年了,徐家棚也空前热闹,街道两边全是卖东西的小贩,几乎清一色的是卖吃食和农产品的。 姐弟三个边走边看。 林翠儿姐弟三个前脚出门,后脚林建国就警告王玉芝,让她别打几个孩子钱的主意! 他之所以选在三个孩子不在跟前说,还是想给王玉芝留几分薄面。 王玉芝有些委屈:“我并不是打翠儿钱的主意,只是想着她赚了那么多钱也应该买点东西孝敬她外公外婆和舅舅,一年也就那么一次,太小气了,面子上多难看。” 林建国冷着脸道:“你总怕在你娘家人面前面子难看,对不起你娘家!可是你娘家对我们家做出的那些事,他们有没有想过面子上难看! 我不反对晚辈孝敬长辈,但是前提是,长辈要慈祥的对待晚辈。 可是你看看你娘家,不管是孩子外公也好,外婆也好,还有你弟弟也好,谁对我们家三个孩子有个好脸色! 每年大过年的咱们家提去的礼物最丰厚,可到头来所有的外孙都有压岁钱,就咱们家的几个孩子得不到你爸妈一分钱的压岁钱! 特别是你娘家父母和弟弟对翠儿的态度最差!翠儿虽然是我们收养的,可又没有吃他们的喝他们的,他们凭什么总用那种厌恶的眼光看她? 我说句难听话,你爸妈恨不能我们一个孩子都没有,那样才好把钱全都省下来补给他们! 还有你弟弟,好歹也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每次来咱们家里吃东西呼噜呼噜全都吃光,三个孩子站在旁边看着他吃,他都没说分每个孩子一口!有个当舅舅的模样吗? 你一天到晚怕别人戳咱们的脊梁骨,咱们对不起谁了?别人凭什么戳咱们的脊梁骨?” 王玉芝被林建国教训的低下头来。 这次她没敢撒泼,更没敢无理取闹。 因为昨晚无理取闹不仅没有半点效果,而且还闹得林建国带着三个孩子离家出走,后来她去找他们又想无理取闹,又被林翠儿重重地教训了一顿,她真的有些不敢了。 林建国见王玉芝没有像平时那样狡辩和强词夺理,因此也就没再揪住她的小辫子不放,继续说下去了。 林建国作为一个男人还是相当有度量的。 本来只打算买奶油葵花子、糖霜豌豆和麻花馓子的。 可是这人呀,就不能逛街,一逛街就把购买欲给逛出来了。 等回家的时候姐弟三个买了不少东西,除了计划要买的那些东西之外,又添了炸猪耳朵、翻饺等好几样油炸食品。 回到家时已经是快下午五点了,日薄西山。 187好心劝说 天色不早了,外面已经没有太阳了,王玉芝就出门收她晒在外面的那些床单被套垫絮、棉被。 小胖的妈妈也洗了床单被套拉了绳子在小区空地晾晒,正好和王玉芝家的那些床单被套窗帘挨在一起。 小胖的妈妈去收自己家的床单被套时碰见了王玉芝。 小胖妈妈走到她身边神秘兮兮道:“听说昨晚你和老林为你爸送来的几十斤病猪肉吵了一架?” 王玉芝的脸刷的一下白了,她最担心的事终于发生了! 在城里虽然女儿也贴娘家,但是全都是适可而止,如果贴娘家贴的连小家都不顾是很被人诟病的。 就算在农村如果有哪户人家逼得自己的女儿贴娘家而使女儿在婆家过得很凄惨,也是会被人戳脊梁骨的,认为做父母的就没有把女儿当人看,而是当摇钱树,拼命的要钱!根本就不顾女儿的死活! 所以王玉芝一般都是尽量的掩盖她疯狂补贴娘家的事实,怕街坊邻居们在背后戳她父母娘家人的脊梁骨,更怕别人鄙夷笑话她不是个过日子的好女人。 她颤抖着嗓音问小胖的妈妈:“你……你听谁说的?” 小胖的妈妈把一床床单从一根绳子上拿下仔细的叠好:“还能听谁说的?当然是你隔壁老朱家的媳妇儿,你也不是不知道你和朱三同的妈关系不好,人家可是巴不得你们家出大事,最好家散了才合她的意!” 王玉芝还要强作镇定,一面收着床单等东西一面强笑着说道:“她那种最爱搬弄是非的人说的话你们也行呀!” “大家伙起先不信,可是又问了你左边的邻居张嫂子,张嫂子虽然什么都没说,但笑而不语也就是默认了朱三同妈妈的那些话咯! 张嫂子在咱们小区里从来不说人的长短,她如果默认了朱三同妈妈的话,那大家肯定就都跟着相信了。” 王玉芝这才神情凝重起来。 小胖妈妈小心翼翼的打量了几眼王玉芝,语重心长道:“玉枝,这是我和你关系铁,所以有几句肺腑之言我非说不可,你愿意听就听,不愿意听就当我没说。” 王玉芝急忙笑了一下:“嫂子你这话就言重了,你有啥尽管说吧,我听着呢。” 小胖妈妈道:“昨天那事~可真是你做的不对!孝敬老人、帮扶一下困难的娘家这也没啥错! 错就错在你家的老人做得太过分了,就算家里再怎么缺钱,也不能把病猪肉背到你家换钱呀!听说还两块钱一斤的高价卖给你们! 这事换谁都接受不了,这个时候你还站在你家老人那边,你让建国怎么想!你让青儿那几个孩子怎么想! 他们对你会寒了心!你难道非要为了你娘家和自己的男人孩子为敌吗?到头来你害的是自己!” 小胖的妈妈伸手拍了拍王玉芝家的几床铺盖:“你看看你家两口子收入不低了,这被单、床单还有这铺盖破的都不能见人了你还在用! 你说你那钱都节约给你娘家出手那么大方,对自己的小家这么抠门,这是闹哪样? 咱们这小区里又不是没有女人因为贴娘家被自己的男人扫地出门的,那几个女人还没你贴娘家贴的这么厉害呢!你就非要混到那几个女人一样凄惨的地步,成为人家嘴中的笑料你就高兴了吗?” “我……”王玉芝一脸惊慌想要为自己辩解。 小胖妈妈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听她说:“虽然我也知道你家老林对你非常好,几乎事事都迁就你,但是你不能仗着他对你好就不考虑他的感受呀!人要将心比心,如果你家老林也这么一点原则性都没有的补贴他们林家那边,你心里好不好受?! 再说咱们做父母的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好好养育栽培自己的孩子,给父母养老就可以了,补贴娘家什么的都得靠边站! 现在家家户户的孩子都不多,一般都是三四个,像咱们这种只有两三人孩子的家庭孩子个个都是宝。 你现在不把你的几个孩子当一回事,一条心的去帮你弟弟,你老了你弟弟会给你养老吗?你还不是得靠你三个孩子给你养老! 可是你现在对这三个孩子这么差,孩子们以后会心甘情愿给你养老吗? 俗话说的好,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什么收获什么,你还是多顾着一下自己的小家吧。 你这样寒了老林的心,终有一天老林会变了心的,就算他抵抗得住刘繁枝的勾引,但是如果遇到别的好女人他那时还会要你吗?” 大冬天的,王玉芝硬是流出了冷汗。 小胖的妈妈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王玉芝一眼:“我要说的话都说了,你要恨我就恨吧,但是我是为你好,你自己好好想想。” 王玉芝急忙小声嚷道:“嫂子!你这话叫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你字字句句都是为我好,我就是再糊涂也领你的情的!” 小胖妈妈点点头:“我也觉得你是个明白人才跟你说这么多,换做是别人我才懒得费这个口舌! 你看你对外多人温和有理,怎么对自己的男人就那个样子? 好了,不多说了,我该回去了,家里一群老少爷们一个个都像大爷似的擎等着我一个人做饭。” 小胖妈妈抱着自家的床单被套,点点头离开了。 王玉芝也收了自家的床单被套窗帘等物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 林翠儿已经把她买回来的布料裁剪成了被套和床单,正在用王玉芝的缝纫机缝纫,见王玉芝回来了,探头冲着客厅喊道:“妈,我借你的缝纫机用一用。” 王玉芝怏怏的答道:“你用吧。” 一个小时之后,被套和床单做好之后,林翠儿拿起一床被套看了看,满意的点了点头,自己的手艺还不错。 这些刚做好的床单被套应该是要洗一遍水然后再用的,可是现在天晚了,明天再洗吧,今天还是再盖一天破烂的铺盖。 王玉芝分几次才把自家的床单被套以及铺盖全都收了回来,然后开始铺床。 铺床的时候想到小胖妈妈所说的话,干脆心一横,脚下垫个高凳子,从放在大衣橱顶上的大木箱里拿出好几套散发着樟脑丸香气的新床单被套。 188最没用的就是你 这些床单被套全是王玉芝出嫁时郭珍珠夫妻两个买给她的。 郭珍珠夫妻几个在嫁女儿方面不含糊,每个女儿的嫁妆都置办的非常丰厚。 这是他夫妻俩个精明的地方,嫁妆给的丰厚外人都看得到,女儿婆家也看得到。 表示他夫妻俩个对他们的女儿好,以后再伸手向他几个女儿索要钱财,外人就不会戳他们的脊梁骨,总觉得父母为女儿付出了这么多,连嫁妆都给的这么丰厚,女儿就应当厚重的回报父母! 虽然农村条件有限买不起当时最昂贵的缎面被单,但郭珍珠也是买的那种上好的花洋布的被单床单给王玉芝当陪嫁。 王玉芝又叫了林建国来帮忙搭着梯子从阁楼上把她陪嫁的一直舍不得用,到现在还是崭新的六铺六盖拿了一套下来,准备把家里的铺盖全部来个大换血。 之所以只拿一套铺盖是因为林青儿的床上前几天已经换上了一套新铺盖。 而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床上用的是单人铺盖,她这些嫁妆全都是双人铺盖,用不上。 再说林翠儿已经给她姐弟两个买回了单人铺盖,也就用不着她准备了,这一套新铺盖是准备换在她夫妻两个的床上的。 林建国有些惊讶地看了她几眼,但是没吭声,闷着头照做了。 王玉芝就开始铺床。 那个年代没有像林翠儿后世的那种直接一套的被套,全部都是上下两床被单缝合在一起的,所以铺床非常麻烦。 王玉芝就高声叫林翠儿去做晚饭,她给自己床上的新铺盖缝被套。 林翠儿答应一声往厨房走去,蒸了一锅米饭,又炒了两个青菜,一顿简简单单的晚饭就做好了。 王玉芝出来见家里的饭菜这么朴素,就问林翠儿:“厨房里不是还有那么多猪肝吗,还有你爸爸不是已经把两个猪头拆开了吗,你可以做猪头肉炒大蒜或者爆炒猪肝都行,这些东西不吃还等着放坏呀。” 林翠儿的口气淡淡的没有一丝埋怨,但说出的话却很有攻击力:“那些全都是妈妈的生产队分给妈妈的,我们可不敢随便吃,万一妈妈要留给外公他们吃呢,我们吃了罪过可就大了!” 王玉枝顿时不自在起来:“吃吧吃吧,等你外公他们来吃这些东西早就放不住了,赶紧的,再添一个荤菜!” 林青儿在一旁插嘴道:“那就来个爆炒猪肝吧,猪肝最不经放了。” “行!大姐,你去菜地拔两根大葱,再顺手在公用水龙头洗干净拿回来,我做大葱炒猪肝。”林翠儿趁机指挥林青儿做点事,不然养得太懒对她以后的人生也没好处。 林青儿马上犹豫了:“叫我去啊。” 低头看看自己脚上的鞋子:“翠儿,你看我脚上穿的是一双新棉鞋,而且还是买的,要是去菜地里踩脏了怎么办?” 林少华都看不下眼了:“算了算了!大姐你别去,我去!” 男孩子走路就是快,像一阵风一样就出了家门,林翠儿想喊都来不及。 好吧,改造林青儿的懒毛病第一步失败了。 吃过晚饭林翠儿才有时间清点今天卖菜、卖小饰品和袜子的钱。 她先把单独放在一边的那些腌萝卜菜的钱给了王玉芝:“妈,这一笔钱共有十五块。” 王玉芝接过那一笔钱很是高兴:“真没想到一文不值的萝卜菜叶腌成腌菜卖居然可以卖这么多钱!家里还有一坛子,明天咱们也拿去卖!” “好。”林翠儿点了点头。 王玉芝又道:“这个夏天我晒了不少干菜,有干豆角、干茄子、干梅菜,家里吃又吃不完,不知道这些干菜拿出去卖赚不赚钱。” “肯定赚钱!”林翠儿道,“这些干菜全都可以做扣肉,绝对有人买!哪怕买一块五一斤都好卖!” 王玉芝脸上的笑容就更加扩大了:“这些菜下加起来至少有二三十斤,那不是可以换二三十块钱回来?” “可以的。” 林翠儿把卖菜的钱一连点了几遍,共有两百零七块,她给了一百零七块王玉芝,只留下一百块钱和林少华平分。 这一百块钱就不存起来了,手上非得有一两百块钱才方便呐! 林少华要给林翠儿为他买被套床单和铺盖的钱。 现在他已经慢慢习惯了一家人明算账,其实也没什么不好,就像二姐所说的,利益清楚,一家人就没有什么芥蒂可产生。 再说虽然一家人明算账,并不表示一家人不互相关心、不互助,不然二姐怎么总是掏她的私人腰包给家里买这买那? 这样做只是帐目清楚,谁为这个家做了多大的贡献,付出了多少也一目了然,不会是一笔糊涂账。 林翠儿把林少华递过来的钱推了回去:“这个钱我不用给你出的,不过你也别急着给,等我点完咱们今天卖袜子和小饰品的钱再说。” 于是林少华就把钱先放进口袋里。 林翠儿把卖袜子和卖小饰品的钱点了点,共有一百二十几块。 她把钱理整齐,笑着对林少华说:“这一百钱就留着当我们年后做小生意的本钱,这二十三块钱咱就不分了,全归我,那你就已经付了我给你买铺盖和布料的钱了。” 林少华道:“我那些铺盖和布料一共用了十三块钱,这还差你一块五,我补上。”说着,伸手去口袋里拿钱。 林翠儿按住他的手:“别寒碜人了,也就一块五,你还补上!” 林青儿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林翠儿直笑:“咱翠儿现在财大气粗的,一块五都看不上眼了!”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大姐如果肯出去摆摊的话,也会变成一个小富姐。” 林青儿急忙摇手:“我不行,我不行!我不会出去摆摊的,吓都快吓死!” 王玉芝白了她一眼:“你姊妹三个你最大,最没用的就是你!” 林青儿本来笑容满面的,被王玉芝这么一说,顿时黯然。 林建国毕竟文化难度不低,又在上京混了好几年,思想开明,这时替林青儿说话道:“十根指头还有长短呢,你哪里能够指望个个孩子都有大出息!以后青儿长大了能够独立,养活自己就行了。” 王玉芝这才没说什么。 189不给也没人争 林少华问林翠儿:“二姐,你只留一百块钱当本钱,够吗?” “够的。”林翠儿答道。 别说这个年代的人们还很穷,就是换做林翠儿后世,每逢过了年就是生意最萧条的一段时间。 因为之前人们都大把的花了钱,所以过完年之后一来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的,二来钱包都空了,所以购买力会骤然下降。 林翠儿对开年之后的生意不抱任何过多的幻想,到时每次能够把一百块钱成本的货物卖掉都相当不错了。 再说过完年之后他们也差不多快开学了,等开学之后也只能每个星期天做点小买卖了,要不了多少本钱的。 林翠儿给林少华分析完年后的做买卖的形势,站起身来把钱送到房里去,发现她和弟弟林少华的床上全都换上了新床单和新被套。 林翠儿放好钱走出房来,对王玉芝道:“妈,你给我和弟弟换了新被套和新床单呀?” “嗯呐!”织着毛线衣的王玉芝脸上带着些期待的高兴。 林翠儿迟疑了一下才接着道:“妈,不用了,你那些陪嫁的床单全都是双人的,单人床铺双人床的床单实在太大了!再说我已经给我和弟弟做好了单人床用的床单和被套,用不着妈的嫁妆。” 王玉芝脸上的微笑渐渐的褪去:“我不是没有看见你用你自己做的床单和被套吗?” “我想明天洗个水再用这样比较卫生,那些布料不知经过多少人的手摸来摸去,上面全是细菌!” 林翠儿道,“妈,那我进去把弟弟和我床上的新床单、新被套全都拉下来,还是换上旧的床单被套再用一天,明天大年三十就能换上我自己做的新床单、新被套了,妈,你看行吗。” 王玉芝有点呆呆的应了一声好,觉得林翠儿所说的那些话只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借口罢了,双人床的床单铺在单人床上面是大了些,叠起来一部分不就得了,可是被套不论双人床和单人床都是一样大的,怎么就不能用她陪嫁的被套? 明明就是林翠儿和她生分了,不想再沾她的任何东西了。 傍晚时分小胖妈妈跟她说的“别寒了你男人和孩子的心。”这句话此时在她脑海里不断的重复回想。 她在心里也反复的问自己,我这是真的寒了孩子们的心吗?连我的东西都不肯要了! 其实林翠儿并没有想那么多,她只是想着她做了适合单人床的新床单和被单,合适的床单被套铺在床上既美观又舒适,那又何必用不合适的呢? 而且她前世的父母教育她,一定要尊重别人的心意和劳动成果。 所以虽然她看见她和林少华的床上都铺着不合适的床单时,她并没有当场就拉下来换上旧的床单和被套。 因为她知道这是王玉芝对她和林少华的一片心意,所以先和王玉芝说过了为什么不用她的新床单和新被套的原因,又征求了她的同意,这才回房去把王玉芝那些陪嫁的新床单和新被套全都换了下来,叠的整整齐齐送到王玉芝的房间里。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今天得把黄豆用水泡好,明天就要磨黄豆做豆制品了。 林建国就拿了一个大盆把黄豆全泡了,然后坐在灯底下继续做衣架。 做衣架可是个特别用手劲儿的活儿,女人就干不了。 因为做衣架的铁丝都很粗,这样才能挂得住像呢子、棉大衣这样的重衣服。 林建国一面做着衣架一面和几个儿女在商量明天大年三十最重要的年饭该做些什么菜。 猪耳朵、口条、猪肝、海带,腐竹、鱼什么的肯定都上。 当父子几个议论猪肚是卤着吃还是按照林翠儿所说的煨汤时,王玉芝很不自在的低下头去,半晌才说那两个猪肚全都被她爸拿走了。 全家人都特别无语,猪肚很贵,现在的林翠儿虽然在后世经常吃到,在她的眼里算不上什么珍馐美味。 可是原主姐弟三个都长这么大了却还从来没有吃过猪肚,今年好不容易等到生产队特意分给王玉芝两个猪肚,三个孩子正高兴呢,心想今年能够尝尝猪肚是什么滋味了,可转眼一切全都变成了一场不可能实现的美梦。 但是父子四个全都默契的没有指责王玉芝一个字,王玉芝却觉得心头好似压了一块大石头让她喘不过气来。 因为林翠儿父子四个全都是无所谓的态度,这让王玉芝心里很不好受。 这表明他父子四个把她的东西全都从这个家里划分出去了。 王玉芝愿意给这个家多少东西他们就收多少,如果不肯给,他们也不想争。 林翠儿见林少华和林青儿都满脸失望,在他们的肩上分别拍了一下,说:“不就是个猪肚子吗,明天我去黑市菜场买一个回来就是了。” 王玉芝脸上就更挂不住了,但她连无理取闹的资格都没有,你不给人家也不争,人家自己花钱买回来全家一起吃,她还有脸闹么! 大家又商量着明天还要卤猪头肉、卤猪耳朵、卤猪肠子,还得买卤料回来。 就这么说着话就已经到了八点多了。 想到明天是大连三十,一家人还挺兴奋的,一时也睡不着,因此继续说话。 王玉芝为了讨好林翠儿,笑着说道:“翠儿,你昨天不是说批发市场有一个老板送了你几件衣服和裤子吗,拿来给妈妈看看。” 女人都对衣服首饰感兴趣,于是林翠儿就进了她和林少华的房间把那些毛线还有那一包衣服全都拿了出来给王玉芝看。 王玉芝看了看那些毛线,又去看林翠儿的那几件衣裳,惊叹道:“这几件衣裳料子都挺不错,样式又好!你回乡下拜年时就穿这衣服!” 林翠儿道:“我还是喜欢穿妈妈给我做的那件玫红色的灯芯绒面料的衣服。” 王玉芝听了心中一暖。 林青儿在一旁插嘴道:“除了那件粉红色的绣花衣服没有质量问题,其他两件灯芯绒的衣服和那两条裤子全都有质量问题,所以人家老板才送给翠儿的。” 190无意中偷听 王玉芝一听这话连忙在那两件灯芯绒衣服上找了起来:“我看看是哪里有质量问题。” 结果发现有一件是衣服下摆有一个破洞,还有一件是衣服的袖口附近有一个破洞,估计是做衣服的机子有故障,不然新衣服上不可能有这样的破洞。 王玉芝笑着道:“这个好解决,在洞口绣一朵花就能够遮挡住了,而且还好看。” 虽然林翠儿前世是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但是绣花她不擅长,于是把那两件衣服交给王玉芝帮她修补。 那个批发店老板给林翠儿的两条女士裤是成年人穿的尺码,林翠儿就大方的全给了王王芝。 王玉芝高兴的眉开眼笑,那可是两条高级涤卡面料的裤子! 这两条裤子的毛病都在腰上,也是都可以修补的,并且衣服一般都会盖住腰部,谁会知道这两条裤子有毛病! 一家人聊着天,渐渐的气氛变得融洽温馨起来,昨天晚上带来的阴霾似乎也都慢慢散去。 到九点半钟,林建国已经做了不少衣架,而且都还挺精致的。 王玉芝每个孩子都分了三十个衣架,让他们把自己好一点的衣服全都挂在大衣橱里,这样衣服就不会拿出来皱皱巴巴的,比放在大木箱子里要好多了。 王玉芝和林建国夫妻两个也进房整理他们的大衣橱。 王玉芝整理完了大衣橱,见时间不早了,都十点了,却见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里还有灯光从门缝底下透了出来。 以前几个孩子很少关房门,现在翠儿姐弟两个越来越喜欢关房门了。 王玉芝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走到房门边正要推开房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林青儿的声音:“那两个猪肚明明就是爸爸给生产队里免费检修线路人家答谢爸爸分给妈妈的,根本就不属于妈妈的!妈妈却背着我们给了外公!太过分了!” “算了,别计较了。”是林翠儿的声音,“既然妈妈靠不住,那我们就要好好的赚钱,想吃什么、想买什么、想用什么用自己的钱就好了,别再为这些事跟妈妈争了,省得天天吵架,这日子没办法过了!” 林少华也忍不住吐槽:“既然妈妈这么喜欢贴她的娘家,那干嘛要嫁人!又干嘛生下我们,和她娘家人过一辈子多好!” 林青儿冷笑一声:“如果妈妈不嫁人的话,现在还在农村,那她又能有多大的力量去补贴她娘家? 正是因为嫁给了爸爸,来到了城里,又通过爸爸的关系在生产队里找到了活儿干,才能大把的赚钱补贴她娘家呀!” 林少华笑了:“你这话有道理。” 林翠儿始终保持沉默,她并不是原主,那么王玉芝对她而言也并非她的母亲,她没权要求一个和她没有关系的女人像母亲那样待她,所以也就没什么资格指责王玉芝。 姐弟几个吐了几句槽,林翠儿道:“不早了,赶紧都睡吧。” 外面的王玉芝赶紧闪身回到自己的房间,这一夜她辗转难眠,一直到转钟才渐渐的睡着。 因为大年三十要守夜,所以第二天早上全家人都起得很晚,八点钟才起床。 起来之后就立刻忙碌起来,林翠儿首先把昨天自己做好的床单被套泡在水里准备洗洗晾起来。 林少华把袖子一撸:“二姐,我来洗这些床单被套,你去干别的。” 林翠儿说了一声好,见王玉枝正从厨房顶上把吊着的菜干全都拿了下来,于是和她一起整理菜干。 林翠儿拿了两斤干豆角和两斤梅干菜放在一边,准备留着自家做扣肉,其他的就拿去卖掉。 王玉芝把这些菜干全都称了称,一共有二十八斤。 林翠儿要王玉芝把腌萝卜菜也留五斤起来自家做酸菜鱼吃。 林建国则去菜地把胡萝卜和白萝卜挖出来等吃过早饭拿到菜市场卖掉。不过两样萝卜他各留了十斤左右自己吃。 林少华力气大,很快就把那些床单被套洗干净晾了起来。 吃过简单的早饭,林建国就送林翠儿姐弟两个去菜市场卖腌萝卜叶和菜干以及萝卜,他把肉馅剁出来就去买电视机。 那个年代,百货商场即便过年也不打烊,还不是为了方便老百姓购物!所以今天去买电视是买得到的。 林少华雀跃着问:“爸爸,你准备去哪家商场买电视?” 林建国看了看手中的菜刀刀刃,还很锋利,不用磨,道:“我想去司门口那里的几个商场看看。” 林少华拉着林建国的衣袖撒起娇来:“爸,我也想去!” 林建国想了想:“那好,你们赶紧抓紧时间把菜卖了大家一起去!” 于是林建国先送林翠儿姐弟出门卖菜,然后回家剁肉馅。 菜干最好卖,许多人家都会称上一斤到半斤的菜干回去做扣肉。 腌萝卜叶也好卖,因为江城一带的人都喜欢吃酸菜鱼。 虽然腌菜不少,可是你两斤我三斤一会儿就卖完了。 胡萝卜和白萝卜买的人就更多了,江城人爱煨汤,并且喜欢用莲藕煨汤,可这个季节藕很少,拿钱都买不到,人们只得退而求其次,买萝卜煨汤。 九点钟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卖完菜回到了家里,林建国也剁好了肉馅,父子三个准备出门。 王玉芝才从外面买了卤料和一大堆准备送给她娘家的礼物回来,见状,问:“你们几个准备去哪里?” 林建国说谎道:“带几个孩子到司门口那边逛逛。” 林青儿一听也要去,她最爱逛商场了。 王玉芝想想上午家里也没什么事可做,也就是卤卤菜、炸炸肉圆子而已,自己一个人也干的了。 于是叮嘱他们父子几个:“你们早去早回,别玩得太晚了,中午十二点之前必须赶回来吃午饭,吃完午饭还有好多活儿干呢,特别是你。”她用眼睛盯着林建国,“得把黄豆全都磨出来。” 林建国微笑着道:“误不了事的。”就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出门了。 王玉芝先把肉卤上,然后又生了一个炉子,把早上林建国剁出的肉馅调制起来准备自个儿一个人坐在家里炸圆子。 191买电视 父子四个乘坐公交没一会儿就到了司门口。 司门口比他们徐家棚热闹不知多少倍,大街上人山人海,各商场门口也拉起了彩旗气球,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林翠儿姐弟几个紧紧跟在林建国身后一口气转了好几个商场,令他们高兴的是,金星牌黑白电视机居然降价了五十块钱,这可真是一个大好消息! 林少华和林青儿都围在林建国身旁和他一起挑电视机,林翠儿就走到旁边卖录音机的柜台想给林少华买一台随身听学英语,他这次期末考试就是英语有点拖后腿,不然能够考得更好。 林翠儿一看那些录音机的价格,惊得目瞪口呆,我勒个去!一台录音机居然要一百多块钱,而那种小随身听还要五十多块钱!拿刀抢劫呢! 林建国和林少华、林青儿挑选好了电视机,左右一看见没有看见林翠儿,林建国心中一慌,第一反应是不是把小女儿给弄丢了? 不过她这么大了,就算走散了也能自己回去,就怕是遇上坏人给弄走了。 林建国惊得两只眼睛在人群里慌乱的扫视,终于发现了林翠儿就在离他不远的柜台那里趴着在看那些录音机。 林建国大松了口气,额头已经冒出一层薄薄的冷汗。 录音机里可以放出好听的歌曲,倍受年轻人和孩子们追捧,估计林翠儿也想要一个。 林建国就把林翠儿喊了过来,对她说:“等开年了,爸攒几个零花钱买些安装随身听的部件,给你们安装一个随身听,你们就可以听歌了。” 林翠儿摇摇头道:“我不是想买随身听听歌,我是想听英语。” 林建国见她买随身听是为了学习,心中更加喜悦:“那好啊,那爸就更要给你买个随身听了。” 林翠儿摇头:“我不用你买,我现在就要买一个,不过太贵了,实在太不划算了,爸真的可以自己拼装随身听吗?” 林建国道:“随身听的构造很简单,我以前就帮我一个同事的孩子拼装过,音质很好的,这都一年多了,一点杂音都没有。” 然后一脸小骄傲的说道:“要知道你老爸可是老牌高中生,而且还是老牌电工!” “那行。”林翠儿拉着林建国的手就往卖录音机的柜台走去,“那我们现在就去买随身听的部件,回去爸给我安装一台随身听。” 她当时趴在卖录音机的柜台那里时就很奇怪,发现有一盒盒散装的随身听部件卖,每一盒只要十八块钱,许多年轻人都在买。 她当时还百思不得其解:买这些随身听部件回去有什么用?原来是买回去自己拼装,那个年代的人们实在是太有才了。 林建国一边跟着林翠儿走,一边吩咐林少华和林青儿守在电视机跟前,他和林翠儿马上就回来。 那台电视机他已经付过钱了,当然得留人守着,不然被坏人抱跑了怎么办? 林建国是老电工,很会挑电器的零件,让营业员拿了好几盒随身听的零件给他看,选了一盒质量最好的,父子两个付钱走人。 然后林翠儿拿着那一盒随身听的部件,林建国用一块从家里带出来的包袱布把电视机给包好,自己拎在手里,林少华在前面开路,生怕有人碰到了他们家刚买的电视机,要是碰坏了怎么办? 林青儿则自动殿后,姐弟两个护卫着提着电视机的林建国。 好在那个年代的人们都知道电视机昂贵,所以林少华礼貌地让人们借过,人们就真的让开一条路让他们父子几个安全的通过。 在中午十二点钟之前父子几个按照王玉芝的要求赶到了家里,发现王玉枝并不在家,林翠儿几个有点奇怪。 但是他们现在全都被电视机给吸引住了,林青儿和林少华蹦跳着让林建国赶紧把电视机打开来给他们看。 于是林建国笑呵呵的指挥着孩子们把客厅里唯一的一台五屉柜给抬到有电源插头的地方,然后把电视机放在五屉柜上面一插,电视里面马上就出了头像。 快要过年了,电视机里的节目对林青儿他们来说非常丰富,有打仗的黑白电影可看,于是林青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排排坐,津津有味的看起电视来。 林翠儿扫了一眼电视节目,半点兴趣都没有,见王玉芝不在家里,就准备动手做午饭。 林建国满脸都是笑容,对林翠儿道:“我这就去厂子里一趟,拿一套修理电器用的工具回来,好给你把随身听给拼装起来。” 因为傍晚六点钟就要吃年夜饭,林翠儿打算中午吃清淡一些,这样才能够空出肚子好吃年夜饭,中午吃得太饱胀油腻了,晚上肯定吃不进年夜饭的。 她知道林建国特别爱吃面疙瘩,于是就煮了一锅面疙瘩,在面疙瘩里面放了一点酸菜,一点小葱。 面疙瘩才煮好,林建国就和王玉芝一前一后进了屋。 王玉芝一进门就看见客厅里摆放并正播放的电视机,惊讶的嘴巴张得无限大,半天才恼怒的质问跟在她身后进来的林建国:“你那次是骗我的吧?说有人要买咱们家的电视机票,其实没有人要买对不对?你就是想从我手里骗走电视机票买电视才那么说的!” 现在已经纸包不住火了,林建国当然老老实实的承认了。 王玉芝本来是想怒吼他们父女几个只知道乱花钱,突然想到昨天晚上无意中偷听到的林青儿和林少华的对话。 心想,这电视机票和那两个猪肚子一样是林建国的,并不是她的,如果她就这个问题和林建国吵起来的话,几个孩子肯定会对她心生反感。 更不能大骂买林建国父子几个买电视机瞎花钱,这钱又没要她出,是孩子们出的,她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手画脚?! 但是不出口气的话,王玉芝心中实在憋屈的慌。 王玉芝深吸了一口气,冲着林建国发火道:“你要买电视机就不能跟我好好说吗,非要从我这里骗走一张电视机票!” 192回乡的礼物 林翠儿慢悠悠道:“爸爸怎么没跟妈妈好好说?爸爸才开了个头妈妈就一口否定了,那我们怎么办,也只能选择欺骗妈妈了,我们这么做也是走投无路。 再说爸又不是没有给妈买电视机票的钱,所以也不算欺骗,严格来说是从妈手里买的电视机票。” 王玉芝这才记起林建国之前确实和她说过要买电视机的话,只是她当时否定了太快了,所以就忘了这个情节了,现在经林翠儿这么一提醒,她只得闭嘴。 然后尽量把把声音放柔和,问林青儿和林少华:“这台电视机花了多少钱?” 林青儿一直盯着电视屏幕看得目不转睛,头也没回的答道:“花了二百五十块钱,已经降了五十块钱的价了,妈妈你就别发脾气了。” 王玉芝道:“虽然降了价但还是挺贵的,你姐弟几个爱惜点,别把电视机给弄坏了。” 林青儿几个就都答了声“好。” 王玉芝把手里的东西向林建国举了举:“这些全都是买给你林家那边的礼物。” 林建国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吗?你真是太好了!” 说着像个孩子一样接过王玉芝手里的东西放在饭桌上,打开来一看,有两瓶好酒,还有不少高档点心,心中很是喜悦。 他和王玉芝结婚这么多年,这还是王玉芝头一次从城里商店买东西准备过年带回去送给她的父母兄弟。 虽然每年回乡下拜年王玉芝也给他们林家那边买礼物,但是都是等到了乡下下了火车之后在镇供销社里买东西。 镇供销社的东西哪里能够比得上城里的东西好,并且价格也很低廉,看着一大堆礼物,单就数量上来看比送丈母娘那边的礼物还要多,但是花的钱还不到给丈母娘那边买的礼物的十分之一。 但是现在这桌上的礼物怎么看都值不少钱。 林建国以为是王玉芝因为前天晚上自己说过要和她离婚的话,有些怕了,服软了,所以买这些礼物讨好他。 心中就有些过意不去,觉得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太狠了,估计伤到了王玉芝,因此脸上露出几分羞愧讨好之色,认为自己做得太过分了。 其实王玉芝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原因特意买这些礼物准备过年带回林家那边,而是因为今天上午她一个人在家里忙碌时,小胖妈妈来她家买些猪肝回去吃年饭时做个爆炒猪肝。 小胖家的肉票都用完了,但是忘了买猪肝,如果想要买猪肝的话,就只能在黑市菜场里买了,那还不如来王玉枝家里买,她知道王玉芝从生产队分了不少猪肝回来。 王玉芝想着两家关系不错,而且小胖妈妈还一心为她着想,跟她说了那么多知心话,因此就割了一斤猪肝给小胖妈妈,并且声明不要钱。 小胖妈妈不肯要,可王玉芝又坚持要给。 两人拉扯了半天,小胖妈妈只收下了王玉芝的一斤猪肝。 临走时,小胖妈妈见饭桌上堆满了礼物,就问这些礼物是买给谁的。 王玉芝也没瞒她,告诉她这些礼物是买给她娘家那边的。 小胖妈妈就多了一句嘴,问她给林家那边准备了些什么礼物。 王玉芝以路途遥远,买太多东西不好拿为由,说是等回到乡下在镇供销社给林家那边买礼物。 小胖妈妈当场就教导她,不能婆家和娘家区别对待的距离太大了,比方说给娘家花了十块钱,那就得给婆家花了五块钱,自己男人心里才会舒服。 你说你给你娘家那边花了十块钱,给婆家只花一块钱,自己男人心里会舒服吗?那样会影响夫妻感情的好吧。 小胖妈妈走了之后,王玉芝把肉圆子全都炸完,然后就匆匆忙忙去了一趟徐家棚商店,按照小胖妈妈指点的,用了给自己娘家人买礼物的一半的钱给林家那边买了过年的礼物。 现在见林建国高兴成这样,王玉只觉得听小胖妈妈的话听对了。 林青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见王玉芝居然肯在城里商店买礼物带回去送给林家那边,也都惊讶得扭过头来打量了她好几眼,这才接着看电视。 林翠儿道:“爸,你把礼物全都提进你们房里去吧,午饭已经做好了,咱们先吃午饭。” 于是一家大小一个人吃了一大海碗的面疙瘩。 林青儿和林少华看电视的瘾很大,就连吃午饭时都端着碗坐在电视机跟前。 黄豆已经泡好了,家里有以前从乡下带来的那种家庭用的小石磨,早上王玉芝已经把石磨洗得干干净净的。 于是林建国开始磨黄豆,王玉芝打下手,林青儿和林少华继续看电视。 猛的清闲下来,林翠儿无所事事,想着那台随身听是送给林少华的,但是没有给林青儿准备新年礼物好像有点不好似的。 而且也要给林建国和王玉枝夫妻两个各准备一件新年礼物,好歹他们两个是她这一世的亲爹亲妈。 虽然王玉芝很极品,不过林建国和林青儿都已经有了不小的转变,能够做亲人林翠儿就不太愿放弃这份缘分,谁愿意孤孤单单的活在这世上!至少她林翠儿就不愿意! 不过实在没缘份做亲人她也不勉强,但既然目前们们还是亲人,她送他们一份新年礼物也没什么不行。 要是有一天真的恩断义绝了,那时再不送吧~ 林翠儿在脑海里翻阅了很久原主的记忆,得知林青儿特别喜欢乐器。 那个年代吉他特别流行,谁要是有个吉他会让人眼红艳羡不已。 鲁一凡就有一把吉他,林青儿只敢摸摸,连让他教一下都不敢,怕弄坏了他的宝贝吉他。 一把吉他好像也就三十多块钱,林翠儿是买得起的。 但是问题来了,她买得起,林青儿不会弹也没有用,那就买一把口琴当新年礼物送给她好了。 林青儿有个好朋友就有一把口琴,林青儿总是借她的口琴吹,而且还吹得像模像样的。 自己给林青儿买了口琴之后,林青儿就不用再借别人的口琴吹了。 口琴里面有对方的口水,万一对方有什么传染病那就不好了,还是自己吹自己的口琴比较安全。 193准备礼物 给林建国夫妻两个买什么好呢? 林翠儿想了半天,决定给他夫妻两个一人买一块手表。 这种“奢侈品”在她们这个小区里很普及,做长辈的几乎人手一块。 可是林建国夫妻两个却没有,显得有点寒碜。 当然,这也全都是他们两个咎由自取,一天到晚只知道补贴自己那边的父母兄弟,对自己太抠门了! 不过现在林建国貌似已经改了,而王玉芝还执迷不悟,自己还得努力努力再努力,尽量把王玉芝拉回到这个家庭里来。 林翠儿溜到自己房里数了数身上的钱,还有二百多一块,应该够给家里另外三个人买新年礼物的。 但是问题又来了,买口琴不用票,买手表必须得要手表票,也不知道家里有没有手表票。 林翠儿走到客厅,来到王玉芝的身边,对她说:“妈妈,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王玉芝疑惑的看了她一眼,站了起来,跟着她一起进了她的房间,心中有几分高兴,小女儿没有完全疏远她,还是愿意和她说话的。 林翠儿把房门关严,对王玉芝道:“妈,我身上还有几个钱,我想给你和爸一个人买一块手表当新年礼物,但是我没有手表票,妈妈那里有没有?” 王玉芝一听林翠儿居然要给她和林建国买这么贵重的新年礼物,当即感动得眼圈都红了,拉住她的一只手说:“翠儿,你有这心就行了,别买了,你赚个钱也不容易,自个儿攒着吧。” 林翠儿把王玉芝的衣袖推了上去,露出她一只光溜溜的手腕来:“妈,你这儿必须得要有块手表,就是因为你和爸爸没有手表,去年咱们去外婆家拜年时,二姨她们还为这取笑你了。 我无论如何要给你和爸爸买一块手表,不让别人取笑你们!你就把手表票给我吧,再说我不心疼把钱花在你和爸身上。” 王玉芝还是不肯:“手表又没多大用,只是用来显摆而已,家里不是有个闹钟吗?有闹钟就够了呀,乖~别乱花钱,实在要花钱,就花在你自个儿头上,比方说给你自己买漂亮的衣服呀什么的。” 林翠儿目光坚定道:“我今天肯定是一定要买手表的,如果妈妈不给我手表票,我就去徐家棚商店门口买那些贩子手上的手表票。” 王玉芝见林翠儿犟脾气上来了,就道:“你先等我一下,我去问一下你爸的意见,如果你爸同意你买,我再给你手表票。” 于是母女两个相跟着出了房门,来到客厅,王玉芝依旧在林建国的身边坐下,在他耳边小声叽叽咕咕了几句。 林建国抬眼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林翠儿,沉思了片刻,又和王玉芝头凑头叽叽咕咕了几句。 王玉芝又站起来,走到林翠儿身边道:“你爸同意让你买两块手表送给我们,你等会儿,我这就去房间里拿手表票给你。” 林翠儿在客厅里站了几分钟,王玉芝拿着两张手表票塞给她。 林翠儿就要出门,林少华扭头喊:“二姐,你要去哪里?” 林翠儿不想让林少华现在就知道她想买手表给王玉芝夫妇当新年礼物,敷衍着答道:“随便走走,我在家里又没有事可干。” 林青儿也扭头对她道:“电视节目这么好看你怎么不看,和我们一起坐下来看电视好吗?” “你们看吧,我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林翠儿挥挥手就走出了家门,去徐家棚给家里人买礼物。 到了徐家棚商店一看,汉产的手表才只要三十多块钱一块,上海产的女士手表五十块钱一块,上海产的男士手表五十五块钱一块,一把口琴八块钱,自己身上的钱完全够了。 于是林翠儿仔细的挑好手表和口琴付了钱,想想又买了两斤水果糖这才回去了。 王玉芝见她回来了,问道:“东西都买了?” “买回来了。”林翠儿冲她眨了眨眼,意思是让她别张扬,等到初一一大早她再送给他们。 王玉芝会意,抿嘴低头而笑,继续给林建国打下手。 林翠儿把买的东西全都送进自己的房间放好之后,坐在客厅里百无聊赖的看林建国磨豆腐。 发现磨豆腐并不难,于是对林建国道:“爸,我来磨豆腐,你去帮我把随身听拼装好吧。” 如果林建国能够在吃年饭之前把随身听拼装好的话,她就能够在初一把给家人准备的礼物全都送给他们。 林建国就说“好”,然后教林翠儿怎么磨豆腐,见她很快就学会了,就准备去给林翠儿拼装随身听。 忽然想到一件事,走到林少华的身边,轻轻拍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还坐着看电视,家里的鞭炮忘了买,你赶紧上街去买鞭炮!” HB省一带的规矩是,过年必须得买三挂鞭,吃年饭的一挂鞭,初一早上出行的一挂鞭,还有正月十五送年的一挂鞭。 林少华只得依依不舍的站了起来,王玉芝进房拿了钱出来给林少华买鞭。 林少华看了看手中的钱,刚刚只够买三挂鞭的钱,他也没说什么就出门去买鞭了。 林建国早已磨了大半的豆腐,只有一小半的豆腐林翠儿花了一个小时就全部磨完。 林翠儿磨完豆腐时林少华才喜气洋洋的回来了,手上提着个不小的袋子,满脸是笑的招呼林翠儿和林青儿来看他买的鞭炮。 王玉芝也做完豆腐了,从椅子上站起来捶了捶酸胀的腰,好奇的走过来往林少华放在饭桌上的那个装有鞭炮的袋子里一看,里面除了她给钱买的那三挂鞭之外,还有不少用盒子装的散鞭,至少也有十盒,再就是一些烟花。 王玉芝忍不住数落起来:“赚了几个钱烧手咋的,非要花几个不可!” 林少华本来眉开眼笑的,被王玉芝这么一说,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大半。 林建国手里拿着替林翠儿拼装好的随身听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听到王玉志的话,皱了皱眉:“玉芝,大过年的你能不能少说两句,让孩子们高兴高兴?再说咱家几个孩子都挺节约的,没谁大手大脚乱花钱,大过年的小华难得买次鞭玩玩儿,你何苦管他管得这么紧!” 王玉芝这才闭嘴。 194试听随身听 林建国扬了扬手中的随身听:“翠儿,随身听我已经给你组装好了,只可惜没有磁带试一试音质怎样。” “给我看看!”林少华马上又喜笑颜开起来,从林建国手里抢过那个随身听左看右看。 林青儿也不看电视了,也围拢过来看那个随身听。 林翠儿来自后世,什么高科技的电子产品没看过!因此仍旧自我坐着岿然不动。 只是再好的随身听如果没有磁带去试听的话也没多大意思。 林少华自告奋勇道:“我去找王家宝去借磁带,他家磁带多。” 林翠儿叫住他:“别去向王家宝借!那个人特别小气,你借了他的磁带没给他弄坏,他以后自己弄坏了倒要找你的麻烦,说是你弄坏的! 上次焦培光不是上了他的狗当吗!借他的磁带都已经还给他一个月了,他却跑来找焦培光说焦培光把他的磁带弄坏了,非逼着焦培光新买了一盘磁带给他!” “那……怎么办?”林少华看着手中的随身听很不甘的问,他现在就想试听。 王玉芝一看几个孩子的注意力全都在那个随身听身上,都没人看电视了可的电视还开着,又开始不满的念叨起来:“电视不看就赶紧关了,没人看还开着多浪费电!” 林建国赶紧走过去把电视关了,对几个孩子道:“你们妈妈说的是对的,如果没人看电视就得关了,免得浪费电。” 几个孩子都答了一声好。 林翠儿从身上掏出十块钱来递给林少华:“趁着现在还没到五点半,你赶紧跑到徐家棚商店去买两盒磁带回来。” 林少华摆摆手:“我有钱,二姐,这个不用你出钱。” 林翠儿执意把钱给他拿着:“跟我还客气!赶紧去!别拉拉扯扯的,再拉拉扯扯人家该关门了。” 林少华一听慌了,拔腿转身就往外面跑。 “哎!等等我呀!我和你一起去挑磁带!”林青儿在后面追,姐弟两个前后出了门。 已经不早了,要准备年夜饭了。 年夜饭好准备,一盘卤肥肠,一盘卤猪耳朵,一盘卤猪口条,这三个菜早就已经卤好了,只等着开席的时候切片或切丝装盘上桌就行了。 再就是大葱炒猪心、爆炒腰花、红烧喜头鱼和肉圆子、红烧公鸡、凉拌海带丝外加一个全鱼十全十美十个菜正好。 林建国去鸡笼里抓了一只林翠儿买的大公鸡开始杀鸡。 王玉芝处理猪腰花和猪心,这两样食材如果不事先处理一下的话,做菜会有异味。 林翠儿无事可干,问王玉芝借一套织毛衣的针,她准备给自己织一条毛裤。 王玉芝一面在厨房里忙碌着一面问道:“你要毛衣针干嘛?” 林翠儿背靠着厨房的门框:“我想给自己织毛裤。” 王玉芝停下手头的活儿,瞪大眼睛看着她:“你会织毛裤?你跟谁学的?” “班上有女生会织毛衣毛裤,还带到学校里去织呢,我就跟着学了学,然后就会了。”林翠儿说谎道。 “不行,你那半瓢水的技术别把毛线给浪费了,等过完年之后我有空了,我把你们的毛衣毛线都给织出来。”王玉芝又开始继续忙碌。 林翠儿道:“就让我试试嘛,就算我织的不好也是自己穿,再说没织好还可以拆了重织,怎么会浪费?” 王玉芝拗不过她,只好答应了,不过让她先把早上林少华洗了晾晒的那两套新床单和新被套收回来,把她姐弟两个床上的用品给换上新的。 林翠儿早就忘了这码事,赶紧出门去收新床单和新被套。 几个大妈也在收自家晾晒的东西,有两个大妈走到林翠儿跟前看她做的被套,问:“翠儿,这是什么?” “这是被套。”林翠儿道。 那几个大妈都觉得很新奇,把她的被套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互相议论着:“这被套不错,直接把被子装进被套里,再用针把被套口一封就行了,比我们老式的被套用起来要方便多了。” “关键是比老式的被单省布,赶明儿我攒了足够的布票买布料你照这个样式做被套。” 林翠儿收了自家的床单被套回来,把她和林少华的床上都换上新买的垫絮,铺上她做的床单,然后把盖絮套上被套,用针封上口,放在各自的床上,好!一切大功告成! 林翠儿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王玉芝忙里偷闲,也特意进她姐弟两个的房间看她铺床铺得怎么样了。 发现林翠儿自制的床单被套,因为床单和被套是统一颜色的,铺在床上比传统的床单被套要好看多了。 心想自己养的这个小闺女就是不一般,自制的床单被套要比在商店里买的传统床单被套便宜不说,还漂亮! 铺好床之后,林翠儿在王玉芝的房里拿了一套织毛线衣的针进了自己的房间,给自己织起毛线裤来。 如果织平针的话,毛线裤织起来非常快,不用一天就能织出一条毛线裤。 林翠儿坐在房间里飞针走线。 林建国杀好鸡并且处理干净之后送进了厨房,见王玉芝把一切食材都准备好了,居然在剁肉馅,讶异地问:“怎么又剁肉馅,不是已经炸了不少肉圆子吗?” 王玉芝手里的菜刀跺得嘣嘣直响:“我想再炸几斤肉圆子,送你爸妈那里三斤,送我爸妈那里五斤。” 林建国笑开来:“我来剁肉馅,你歇歇去。” 王玉芝把手里的菜刀交给他:“歇什么歇呀,都不早了,我先开始烧大公鸡吧,大公鸡费火,得烧好久才能熟。” 王玉芝又拿了一把菜刀把整只开膛破旧的大公鸡剁成小块,开始烹饪。 林少华和林青儿一起去买磁带一直到快六点钟才回来了,买了两盘流行歌曲磁带。 两个人一回到家里就立刻把一盘磁带放进随身听里试听。 这种随身听不仅可以戴耳机听,而且还可以把声音放出来全家人都能听。 林翠儿在房间里听到随身听里播放磁带里的流行歌曲,放下手里的活儿走了出来。 195吃年饭 还别说,林建国的电工手艺非同凡响,他组装的这个随身听质量非常好,音质很清晰,几乎就听不到什么杂音。 就连林少华都高兴的说道:“爸组装的这个随身听比我们同学花四五十块钱买的质量还要好!” 林建国听了自然是喜滋滋的,在厨房里剁肉馅越发剁得起劲。 王玉枝见他已经剁了不少肉馅,足够炸八斤肉圆子的了,于是说道:“可以了,不用再剁了。” 林建国这才住了手。 傍晚六点钟一到,王玉芝已经烧好了公鸡肉,就连三盘卤菜也切丝的切丝,切块的切块装好盘了。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建国,到点了,带着小华赶紧出门炸鞭,咱们家准备吃年饭了!” 虽然前两天有过不愉快,可是过年了大家都莫名的变得心情好了起来。 林建国笑着应了一声,带着林少华出门去炸鞭了,林翠儿前世从小就讨厌鞭炮,噼里啪啦炸得人心里发慌,所以没跟去看。 林青儿倒是不怕鞭炮的,于是出门去看林少华炸鞭。 外面噼里啪啦一串鞭响过之后,王玉芝已经把热气腾腾的红烧公鸡端上了饭桌,就连三盘卤菜也都还是热的。 虽然卤菜可以吃冷的,但是王玉芝怕三个孩子吃了冷的容易拉肚子,所以全准备的是热菜。 因为菜得一个一个的现炒才好吃,所以林建国父子三个坐在饭桌边吃饭时王玉芝还在厨房里炒菜,忙得热火朝天。 林建国和林翠儿要去换王玉芝,王玉芝不肯,把他父女俩推出厨房:“你们两个都赶紧趁热吃去,还有几个菜我炒好了就来。” 好在是两口锅炒菜,因此最后几个菜也没要半个小时都陆续上桌了。 一家人这才团团圆圆的围桌而坐,林翠儿直到这时才把那瓶香槟拿了出来,让林建国撬开酒瓶大家一起喝香槟,吃菜,并且互相说着祝福的话,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快乐的笑容。 王玉芝抿了一口香槟,仔细的尝了尝:“这明明就是饮料嘛,甜滋滋的,哪里像酒了?” 林翠儿夹了一根卤猪耳朵放在嘴里嚼:“这是酒,只是我们买的这种香槟度数很低,所以即便喝半瓶也无所谓,有的香槟度数很高,喝的时候很甜,等喝完了就醉醺醺的。” 林建国有一点嗜酒,自从得了肝病后就没有喝过酒了,现在看见香槟有点馋,喝了一杯还要一杯。 林翠儿想了想,还是给他满了一杯:“这是最后一杯,不许再喝了。” 林建国嘿嘿笑着:“我不会再喝的,放心吧,小闺女。” 十个菜除了全烧鲤鱼不能吃以外,其他的菜可以随便吃。 平常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吃,所以这顿年夜饭一向吝啬的王玉芝还是很舍得的,不断的叫孩子们放开肚皮吃。 满桌子的菜就没有哪一个菜是平常能够吃到的,所以林翠儿姐弟几个都吃得欢天喜地的。 王玉芝巴不得他们把菜全都吃光,因为明天初一一早就要回乡下拜年去了,家里好几天没人,这些菜放在家里会坏掉的。 一顿年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才结束了。 因为王玉芝是估算着家里人的食量做的菜,所以最后菜剩下的不多,王玉枝全都折在一个盘子里,准备明天早上下面条时当面条的浇头。 还没到八点钟春节联欢晚会的时间林少华就早早的把电视机给打开了。 吃完年饭之后王玉芝坚持一个人收拾碗筷,让孩子们全都看电视去。 大年三十HB省还有一个风俗,那就是这一夜必须得点灯,所以林翠儿家每间房间除了厨房,所有的灯都拉亮了。 林翠儿本来不打算看联欢晚会的,可是见大家都兴致勃勃的坐在电视机跟前看春节联欢晚会,就她一个人像个怪物似的窝在房里打毛线显得太另类了,于是一面看电视一面织着毛线裤。 王玉芝收拾完碗筷和厨房,来到客厅见林翠儿飞针走线,很是惊讶,走到她旁边一看,见她不仅织得快而且针子很密实,这一手织毛线活的功夫可不简单!对这个小女儿越发刮目相看了,这孩子头脑可不是一般的灵醒! 林翠儿一边织着毛线裤一边不时抬头看一眼电视节目。 还真没想到八十年代的春节联欢晚会虽然舞台布置很简陋,但是那些演员们都很有敬业精神,表演得极其认真,每个节目都可圈可点,很有感染力,她居然看进去了! 看电视的中途林建国把他单位分的三箱水果,苹果,梨子,橘子,搬到三个孩子的面前吃。 王玉芝看着那三箱水果欲言又止,往年每年春节前林建国单位分的水果家里谁都不许吃,王玉芝是要带回乡下孝敬她父母的。 可现在林建国擅做主张把这三箱水果拿出来给孩子们吃…… 深呼吸了几口气,王玉芝最终什么都没说,她能说什么呢,说孩子们不该吃这些水果?只怕林翠儿父子四个又要跟她争吵了,算了,大过年的就别吵了。 不知不觉就到了午夜十二点,春节联欢晚会里的压轴歌曲《欢乐今宵》一响起,门外就响起了交际鞭噼里啪啦的声音,如煮粥一般连绵不断。 林翠儿家没有买炸交际鞭的鞭炮,因此也就没有炸交际鞭了。 林建国就对王玉芝道:“明年咱们家里多买一挂鞭,炸交际鞭热闹些。” 王玉芝想了想,应了一声好。 联欢晚会结束了,电视台也休息了,林少华恋恋不舍得把电视给关了,然后对林青儿姐妹道:“大姐、二姐,我们出去炸鞭玩吧。” 王玉芝道:“玩一会儿就回来,要洗澡睡了。” 头发是看电视的时候王玉芝就烧了水逼着三个孩子轮流先洗了的,就是怕太晚了洗头,特别是两个女儿的头发干不了。 林翠儿放下手里的活计:“我不想炸鞭玩儿,你们去炸吧,我洗澡。” “去玩会儿嘛!”林少华硬是把她拉了出去。 196初一穿新衣 外面黑漆漆的,但是天上的星辰很明亮,虽然寒风吹在脸上有点割皮肤,但总的来说这种有星辰的夜景特别美,至少林翠儿前世就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星空。 林翠儿之所以不愿意玩鞭,是因为她前世特别怕炸鞭,据说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特质,她前世的父母亲友都笑话她是得罪了火神,所以才这么怕炸鞭。 不过林少华给她的摇摇花她还是敢玩的。 摇摇花又叫烟花棒或花束,其实就是一种微型烟花,点燃后拿着挥舞很漂亮,观赏性极强,关键是很安全! 还有一种叫小蜜蜂的小烟花,把它点燃,那个小蜜蜂会在地上乱窜,释放出五颜六色的烟火,也很好看。 林青儿长得纤纤弱弱的特别漂亮可人,可是玩鞭炮的胆子比林翠儿大多了,男孩子玩的那些响鞭她都敢玩。 林翠儿站在旁边见他们时不时的甩出一个响鞭砰的一声炸响,她就惊得跳一下,最后小心脏实在受不了了,第一个回到屋里洗澡去。 洗完澡换上新买的秋衣秋裤,穿在身上软绵绵的真舒服,躺在温暖柔和的新垫絮上就更舒服了。 林翠儿不习惯熬夜,今天睡得这么晚,床上又换了新铺盖,这么舒适,所以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被林少华叫醒了,只是为了告诉她:“二姐,今天这床可真舒服!” 被扰了好梦的林翠儿恨不能咬一口这家伙,她梦呓般的“唔”了一声,翻了个身,接着睡。 客厅里,王玉芝准备把全家人换下的脏衣服立刻就洗了。 林建国道:“放着吧,别洗,明天我来洗。” 王玉芝道:“你明天还不是要和我们一起回乡下拜年去,哪有时间留下来洗衣服?我现在洗了吧,总不能等到初四回来再洗吧,那这些衣服还不得放臭呀。” 王玉芝有洁癖,见不得脏衣服堆在那里。 林建国用眼睛指了指他们家右边:“咱们家隔壁住着贼,家里现在又不同以前,又是电视机,又是随身听,还有几件好衣裳,我怕有贼惦记,我就留下来看门,你带着孩子们回老家拜年去。” 王玉芝想了下,一家人就这么走了确实不放心,于是只好点头答应:“那好吧,你就留下来看家,等清明的时候你再回老家看看,咱们两个错开来。” 大概是看电视时开水喝多了,睡了没一会儿林翠儿有了尿意,本来想坚持睡到天亮的,可是尿意越来越浓,发展到不排空膀胱就不让你好好睡觉的地步,可是寒冷的天气又让人没有勇气掀开温暖的被子迈出那一步。 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水了,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卖。 林翠儿纠结着要不要起来上厕所,翻来覆去权衡了半天,为了接下去几个小时能睡得安稳,她英勇地迈出了勇敢的一步。 林翠儿披着破棉袄从上铺下来,拿起手电筒抱紧自己佝偻着身子颠巴颠巴跑去上厕所,经过客厅时见王玉芝坐在灯下给她那件新玫红色的灯芯绒罩衣在绣花,神情很专注。 林翠儿脚步微顿:“妈,都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王玉芝这才发现了林翠儿:“是去上厕所?快去快回,别冻着了,你不是说过年想穿妈给你做的这件衣服吗,那我就赶着把花绣上,你明天一早好穿。” 接着又催了一遍:“赶紧去上厕所!” 林翠儿按亮手中的电筒,推门跑了出去上公厕,冻得那叫一个销魂蚀骨,回来躺床上,上下牙齿还打了半天的架,这才渐渐回暖,心想,等开年之后无论如何给自家做间厕所,不然冷天上厕所太受罪了! 在房里用马桶又太恶心了! 初一早上一到六点钟门外的出行鞭此起彼伏,表示该起床迎接新的一年了。 林翠儿想睡也睡不着了。 林少华早就起床了,他得和林建国一起出门放出行鞭。 过年最高兴的要数小孩子了,林少华跑进房里叫林翠儿起床。 林翠儿睡眼惺忪的从床上爬起来,林少华已经殷勤地把她要穿的新衣新袜送到了她床头。 林翠儿上身穿着她自己裁剪、王玉芝帮她缝纫好、昨天夜里赶工为她在衣服下摆和小圆领上绣上雅致的小花的那件娃娃衫式样的玫红色灯芯绒罩衣。 因为毛裤没有赶织出来,所以下身仍然穿的是旧棉裤,再在外面套一条新做的黑灯芯绒裤子,脚上穿的是王玉芝做的新棉鞋。 林翠儿到王玉芝的房里照了照镜子,她对自己这身打扮还是蛮满意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因为穿的是棉裤,所以腿看起来有点粗。 她扭头去看林少华,他和她一样穿了一身新衣服,而且也因为没有毛线裤而是穿的棉裤所以也是两条小粗腿,姐弟两个相视哈哈一笑。 “让开让开,我要照镜子!”林青儿一身新衣的跑了进来,推开站在镜子跟前的林翠儿,对着镜子顾影自怜。 林翠儿出了房门准备洗漱,林建国正坐在客厅的饭桌边把要回乡送的礼物往他新编的几个篮子里放,看见林翠儿笑着说了声:“起来了?” “嗯!”林翠儿打量了一眼林建国。 林建国虽然不像她姐弟三个全都一身新,下面的裤子和鞋还都是旧的,只有上身穿着新衣,但多年没穿新衣服的林建国还是很高兴。 里面穿着全毛的毛线衣,外面罩着王玉芝用那块本应给她弟弟做新衣的黑呢子面料做的中山服,林建国整个人很是精神帅气。 洗漱完毕,林翠儿就坐在给王玉芝新买的那张梳妆台前梳头,大过年的当然得好好打扮打扮! 林翠儿给自己梳了个半披半编的发式,在两耳上方编了两条小麻花辫在脑后上方汇合,用皮筋扎在一起,然后再配上一个蝴蝶结塑料发卡就大功告成了。 其实这种发型在林翠儿前世很常见,可是在这个年代就选得特别前卫漂亮。 林青儿看了很羡慕,让林翠儿也给她梳这样的发型。 林翠儿按她的脸型给她梳了个半披半编的公主头,在脑后用了五个小蝴蝶结塑胶发卡点缀,比给她自己梳的还要漂亮。 林青儿长得好看,再这么一打扮,简直是光彩夺目。 197赠送新年礼物 初一一大早,按规矩林翠儿姐弟三个给王玉芝夫妻两个拜年, 王玉芝夫妻两个慈祥的对几个孩子说了吉利话,然后每个孩子给了一块钱的压岁钱。 虽然王玉芝小气,但是过年的压岁钱她还是会给的,想给她的三个孩子来年讨个吉利。 林翠儿也拿出她为全家人准备的新年礼物,林少华这时才知道林翠儿的那个随身听是要送给他的,惊喜万分,同时又很惭愧:“我就没有想到给家里每个人买一份新年礼物。” 林翠儿把给林建国夫妻两个买的手表分别交到他们两个手里:“明年再买是一样的,还怕没机会?机会年年有!” 林青儿满眼期待的看着林翠儿:“我是什么新年礼物?” 林翠儿把装着口琴的盒子递给她:“自己打开来看。” 林青儿满心欢喜的打开,见是一把口琴,起先很开心,但马上就有些失落了,瞅了瞅林建国他们收到的礼物,又低头看自己手中的礼物。 林翠儿问:“怎么?不喜欢?” 林青儿没精打采道:“喜欢。” 林少华在一旁猜测道:“虽然大姐也喜欢口琴,估计更想要那种双肩包吧。” 林翠儿语气坚决道:“我是不会给大姐买双肩包的,大姐想要那种双肩包就必须得自己努力,考出好成绩不就有了吗?” 林青儿情绪不佳道:“想要考出好成绩,哪那么容易,必须得考全年级第一才能得到那个双肩包,我做不到的。” “可我还是不能给你买双肩包。”林翠儿道,“如果你想要什么都能够轻而易举的得到,你就不会懂得努力,即便你努力了也考不到全年第一得不到那个双肩包,但你至少是个努力的人,这世上能够成为了不起的人物也就那么几个人,但是大多数人谁不是在努力的活着?” 林建国点头称赞:“翠儿这话说的很有道理。” 林青儿委屈道:“我不是想要翠儿给我买个双肩包,我是见翠儿送给我的礼物最便宜,心里有些不好受,在这个家里翠儿是不是最不喜欢我?” 林翠儿忽略了青春期少女敏感的心,于是耐心解释道:“我送爸妈手表,是因为他们需要一块手表,我送小华随身听,是因为他的英语太差了。 他要想成绩更上一层楼的话,就必须得提高英语,那就得多听,多写多练,所以这个随身听对小华而言也是必需的……” 林翠儿的话还没有说完,林青儿就抢着打断了:“我英语也不怎么样,我也需要一个随身听学英语。” 林翠儿笑了起来:“我敢打这个赌,小华有了随身听,他绝对会拿随身听学英语的,而你有了随身听,绝对会拿随身听听流行歌曲的。” 林青儿涨红着脸没吭声。 林翠儿道:“我见你喜欢乐器,所以才特意买了个口琴送给你,省得你老是借人家的口琴吹,怕传染疾病。” 林青儿用手摩挲着那个铮亮的口琴:“我更喜欢吉他,你怎么没买吉他当礼物送给我?” “前提是你得会弹,你不会弹我买回来有什么用?”林翠儿道。 林青儿沉默了,半晌抬起头来:“翠儿,如果我能够找到人教我弹吉他,那你会不会给我买吉他?” “等你的成绩能够稳居班上前十名再说吧。”林翠儿给她设置了一个并不太高的条件。 林青儿笑开:“好,那你得说话算数!” 林翠儿做了个ok的手势,顺便秀了一句英语:“no problem。” 林翠儿又拿出单独买的两斤水果糖交给王玉芝:“妈,这是我买给你的。” 王玉芝讶异的都不敢伸手去接,瞪大眼睛惊奇的问:“你怎么送妈两斤水果糖?妈吃个啥糖,这糖留着你姐妹三个吃!” 林翠儿强行把那两斤水果糖塞到王玉芝的手上:“我上次用妈妈的缝纫机缝纫过床单和被套,所以特意买两斤水果糖给妈妈,妈妈不吃可以给外公外婆他们。” 王玉芝一脸的尴尬:“这是怎么说?你用我的缝纫机还要像外人一样还我人情呀。” “是啊,”林翠儿神色平静,“我真的只想安安静静的过日子,我们没错做什么妈妈都可以给我们扣个大帽子闹得人不得安宁。 我用了妈的缝纫机如果对外公外婆没有一点表示的话,妈这心里肯定气很大,说不定等过完年了,那就不是给我扣个大帽子,而是直接在我身上压座大山! 我受不了!所以该出的还是出了吧,但是让我直接买东西送给外公外婆,我真的做不到,所以就买了这两斤水果糖送给妈妈,至于妈妈要送给谁就和我无关了。” 王玉芝神色完全僵住,好半天才讪讪的把目光从林翠儿脸上移开,把那两斤水果糖放进了送给她娘家的那些礼物里面。 吃过早饭,王玉芝就隆重打扮起来,林翠儿送她的新手表她肯定是要戴上的,墨绿色的呢子衣服、毛料裤子、全羊毛围巾一整套好行头都穿戴上,如果不开口说话,谁会看出她是来自乡下! 等女人打扮是最无聊的时刻,林翠儿客厅院外转了一圈,王玉芝还没打扮好,就去推房门想看看她收拾的怎么样了。 才把房门打开一条缝,林翠儿就看见王玉芝把一卷钱往贴身裤子兜里放,眉头一皱,又轻轻地把房门关上。 走到院子外,把正在和林少华一起放鞭的林建国叫进院子,偷偷的告诉他,她刚才看见王玉芝把好多钱放到贴身内裤兜里了,那些钱八成是她要偷偷带回去补贴她娘家的,她想让林建国赶紧拦下来。 林建国道:“这事我知道,你妈妈事先也跟我说了的,我也同意了的。这些钱是你妈妈带回去给你舅舅的彩礼钱。” 林翠儿怔了怔,问:“妈妈准备带多少钱给舅舅当彩礼钱?” “听说女方要五百块钱,所以你妈妈准备了五百块钱。” 林翠儿锁眉:“凭什么舅舅的彩礼钱让我们一家出?不应该是所有出嫁的小姨平摊吗?” 198乘火车 “算啦!算啦!”林建国息事宁人的挥了挥手,“这次你妈妈已经做了许多让步,既给你爷爷奶奶那里准备了那些好年礼。”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呢子衣服:“还把本应给你舅舅做衣服的呢子布料和买的那些全毛毛线全都给爸爸做了新衣服、织了新毛衣。 那咱们也就让一步,让你妈给你舅舅出了彩礼钱,再说这彩礼钱也就只出一次,又不会有第二次,咱们就大度一些好了。” 林翠儿表示万分无语,林建国实在是太好说话了,人家给他一个甜枣,他给人家一个蛋糕! 但是她不想让那么一大笔钱落入外公外婆他们的腰包! 五百块钱啊,不是个小数目!能为这个穷家添置多少东西!最起码也要留着给林建国治病啊! 王玉芝口口声声说不想用她的钱给林建国治病,可现在把家底掏空了给她的宝贝弟弟出彩礼钱,那家里哪还来钱给林建国治病?到头来不还得动用她的钱吗? 在王玉芝的心里没有人能够比得过她弟弟她父母! 又过了大概一刻多钟,王玉芝才喊了一声:“该出发了!” 林建国要送她母子几个去火车站,被王玉芝给拦下来了:“你不是说你留下来就是为了看家吗?那你就好好看家,别送我们。”说着眼睛下意识的往右边看了看。 林建国踌躇着道:“那……你们自己会乘坐火车吗。” 妻儿一直生活在他的羽翼下,特别是王玉芝,在许多方面都有点废材,让她拿钱买车票乘车她会。 让她凭家属证享受铁路家属免费乘火车的福利她就有些缩头缩脑,只要列车员言语厉害一点她就会怕,乖乖掏钱补票,一张票三块,四个人就是十二块! 问题是补的票人家列车员连一张收据都不给她,那些钱其实被那个列车员给黑了。 而且林建国还担心王玉芝带孩子们上错了火车,以前哪次乘坐火车不是他带着妻儿乘坐的,王玉芝什么事不管,等着他把她母子几个照顾好。 林建国是真怕她带着几个孩子上错了火车自己上哪儿找他们去? 林青儿虽然已经快十六岁了,是个大姑娘了,可是在外的处事能力和她妈妈一样差,指望她照顾妈妈和弟弟妹妹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可自己又不能脱身,现在七点钟不到,虽然有不少人家都起床了,可是别人都呆在自己家里,在外面走动的人并不多,等到八九点钟一过,拜年的人多了,外面行走的人才多,所以这个时候如果有人行窃的话,很容易得手。 这个点家里不能没人。 林建国这一问还真把王玉芝给问住了,不由自主的就把目光投在了林青儿身上。 林青儿向来不肯承担责任,顿时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妈,你千万别指望我,姐弟三个当中我是最没用的。” 王玉芝茫然了。 林翠儿不耐烦道:“大家都检查一下自己的家属证带好了没有,带好了咱们就出发,一路上有我呢!” 林建国眼睛一亮,对啊,还可以指望上小闺女,虽然小闺女以前胆小怯懦不爱说话,但这两个月来改变很大,赚钱都能大把的往口袋赚,乘个火车对她来说应该应付得了。 不过林建国还是嘱咐道:“上了车之后,不论哪个列车员让你们补票,你都别补,你们是有家属证的,应该享有免票的福利!” “知道啦!”林翠儿脆生生的答道。 林建国送妻儿四个出了院门口,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看不见了,这才恋恋不舍的回到屋里,把昨天晚上全家换下的衣服泡在盆里洗。 母子几个乘公共汽车到了火车站,一路上母子四个都是路人的焦点,主要是林翠儿一家人的颜值都很高。 特别是林青儿长的美的简直逆天了,再加今天穿戴的又好,林翠还给她梳了那么漂亮的发型,电影画报上的明星跟她比起来都弱爆了,许多人都已经走过去了还忍不住回头欣赏林青儿的倩影,眼里全是惊艳。 林青儿也知道自己长得漂亮,被别人注视,她越发抬头挺胸,姿态优雅。 一进火车站,王玉芝就开始紧张起来,因为火车站人山人海,她生怕和几个孩子走散了,如果林建国在身边的话,这些事就都不用她操心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人负责照看一个,母子四人随着人潮往检票口走去。 到了检票口林翠儿出示了他们四个人的家属证,检票员检查了一番,挥挥手,让他们通过了。 其实这一关比较容易过,因为检票员都是公事公办,关键是上了车之后,有列车员想收黑钱就各种玩巧。 站台里停着好几辆列车,王玉芝紧紧拉住林翠儿的手,两只眼睛慌乱的四下乱看:“翠儿,我们该坐哪一班车?千万别坐错了。” 林翠儿无语道:“广播里不是播了哪个车次的车开往哪里吗,咱们就做按广播里指示的来就好,怎么会坐错?” 上了火车王玉芝还不安心,还在担心坐错了车。 林翠儿无奈,只得叫了一个列车员,问他们现在坐的车是不是要经过青松镇,得到了肯定的答复,王玉芝这才放下心来。 从江城出发到青松镇也就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因为江城是起始站,所以火车上并没坐满人,林翠儿母子几个都有座位。 虽然昨天晚上睡的时间很短,可是在火车上三个孩子都挺兴奋,全都扭头看着火车外飞速移动的景色。 火车很快就驶出了市中心,出现在他们视野里的全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和掩映在山水间的土坯房。 这是林翠儿从来没有看过的景色,觉得特别美特别充满生活气息。 过了一座小城,大概再过四五十分钟就到了林翠儿母子几个的目的地青松镇。 这时,一个列车员突然大声的喊道:“验票了,验票了,都把票拿出来检验!” 之所以在火车上还会突击验票,主要是那个年代逃票的人太多了。 有些列车员趁着验票时收黑钱,抓住哪个没有买票的乘客就让他补票,但又不是按规定补全票,然后撕车票给补票的乘客。 而是只让逃票的乘客补半票,但并不撕车票给他,收的这笔钱列车员就可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 王玉芝开始紧张起来。 199怒怼列车员 这些敢在列车上收黑钱的列车员早都是一根根的老油条了,那个列车员一看王玉芝惊慌的表情,立刻走了过来,拿腔拿调的说道:“出示车票!” 林翠儿把母子四个的铁路系统职工家属证往桌子上一拍:“我们是家属,享受免费福利!” 那个列车员见王玉芝胆怯的一声不吭,拿起她母子几个的家属证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番,然后扔在桌子上,板着脸凶狠道:“这些家属称是你们借的,不能享受免票福利,补票!” 林翠儿冷笑:“你是不是眼瞎?眼瞎就办病退!别在这里害人!这家属证上全都贴着我们的照片,不是我们的家属证是你的!” 列车员作威作福惯了,见王玉芝这个做妈的不敢吭一声,林翠儿这个小萝卜头却敢跟他叫板,顿觉丢脸,恼羞成怒:“老子说这些家属证不是你们的就不是你们的,你们必须得补票,不然下一站我就把你们交给铁警!” 林翠儿站了起来,用手指住列车员的鼻子,恶狠狠道:“我跟你说,如果到了下一站你不把我们交给铁警我跟你没完!” 列车员惊诧了,每次只要他说出这句恐吓的话,那些逃票的乘客就乖乖的任由他摆布,可是这个小姑娘却不按常理出牌,逼着他把他们交给铁警! 林翠儿冷笑一声:“交给铁警好哇!交给铁警我才有机会给我在铁路局当主任的鲁冰杰叔叔打电话,让他开除你这个到处收黑钱的铁路系统败类!” 她由鼻子里喷出一道冷气,故意装出狗眼看人低的傲慢姿态,不屑道:“不过我跟你这个最基层的铁路员工提鲁冰杰叔叔,你也不可能认识他是谁!你就等着大过年的被开除吧!” 那个列车员有些慌了,一双眼睛在林翠儿姐弟几个的身上扫来扫去,特别是在林青儿身上停留的时间最长,并不是因为林青儿长得最漂亮,此刻他哪有闲心去看漂亮妹子! 而是林青儿身上的装扮根本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能够穿戴得起的,心想,难道这母子几个真的有点背景,真的认识铁路分局的领导? 林翠儿这时故意对王玉芝道:“妈,你看看手表现在几点钟了?我要把这个时刻记下来,到时跟鲁叔叔说起我们在列车上的遭遇时有个准确时间,鲁叔叔好调查,不仅要把这个列车员开除,凡是和他有关联的列车长都得受处分!” 王玉芝不知是计,抬起手腕露出那块上海女士手表:“现在八点四十三。” 那个列车员瞟了一眼王玉芝手上的那块表,更是变了脸色,普通人买一块汉产的手表都舍不得,她的手腕上却是带着明晃晃的上海女士表,那可比汉产表贵多了! 因此气势更加弱了,语气也随之缓和下来,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你们也不能怪我,主要是有太多人借别人的家属证逃票~”说罢就溜了。 然后去向列车长打听了一番,局里真有一个叫鲁冰杰的大领导,顿时都快吓尿了! 急得团团转,最后想起从几个乘客那里硬收来的一些土产来,装了半篮子鸡蛋和两块肥得流油的腊肉送了过去。 看了一眼王玉芝,知道这一行四人当中林翠儿是最狠的那个,把那半篮子鸡蛋和两块腊肉呈上,陪着小心谄笑道:“小妹妹,真是不好意思啊,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识自家人,再怎么说咱们都是铁路系统的,这一次就原谅我吧。” 林翠儿高高在上的斜睨着他:“要我原谅没问题,可是千万别高攀,谁和你是自家人!你也配!” 列车员脸上红白交替、变幻精彩,讪笑着退下。 王玉芝目瞪口呆,自己十三岁的小女儿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搞定了嚣张不可一世的列车员? 看着那些东西,王玉芝问林翠儿:“这些东西你准备真的收下?” 林翠儿抚了抚身上的衣服:“既然人家诚心诚意的送人了,那咱们就大发慈悲的收下,不然人家肯定会心中七上八下连个年都过不好!我这是为人家考虑! 再说了,这些东西也绝对不是列车员自己的,肯定是在那些逃票的乘客手里强取豪夺的,我们要是不收下,还不是进了列车员和他一户口本的狗嘴里了!” 王玉芝在大事上根本就没什么主心骨,林翠儿这么说了她才安心,把那些东西拉到自己跟前,带着商量的口气说道:“这两块腊肉够肥,你外公外婆舅舅最喜欢吃肥腊肉,咱们……是不是把这两块腊肉送给你外公外婆和舅舅?” 林翠儿自己虽然不吃肥腊肉,但是她知道林青儿她们是吃的,可是现在他们走亲戚,总不能把这两块肥腊肉在亲戚家里绕一圈又提回来吧,太难看了! 于是道:“这两块腊肉爷爷奶奶那边一块,外公外婆那边一块。” 王玉芝神情一滯,把两块腊肉做了比较,把那块稍大的放到准备送给他父母的那堆礼物里,又问:“翠儿,这鸡蛋呢?” 林翠儿拿起一个鸡蛋看了看:“这鸡蛋等咱们去爷爷奶奶家时先暂时放在爷爷奶奶那里,走时咱们带走。” 王玉芝踟蹰着道:“就怕咱们离开的时候你爷爷奶奶会逢人就说这些鸡蛋是他们送我们的,我们……这不是吃了哑巴亏吗?” 林翠儿从原主的记记里知道老爷子还不会这么说,他为人比较公正,老太太那就呵呵了。 于是想了想道:“干脆这样好了,腊肉咱们也不送人了,一切我自有安排,妈妈到时别戳穿我的谎话就行了。” “啊!腊肉不送人了呀!”王玉芝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失望。 “不送了。”林春儿把那个篮子拖到自己跟前,开始清点里面的鸡蛋,“腊肉炒红菜苔全家人都爱吃,就留给我们自家吃好了。” 王玉芝虽然心中很是不甘,已经到手的腊肉又飞走了,但是这些鸡蛋和这些腊肉全都是林翠儿弄到手的,她要怎么安排她根本就拦不住! 算了算了!这腊肉自己娘家没有份,婆家也没有份,大家都捞不着! 王玉芝努力让自己心理平衡。 200回到乡下 又坐了大概半个多小时的火车,终于到了青松镇。 林翠儿带着母亲和姐姐弟弟出了车站,听着熟悉的乡音王玉芝觉得心情分外好。 火车站外聚集着不少三轮车拉客。 有许多三轮车师傅见林翠儿母子几个穿得光鲜,立刻都蹬着车子围了过来,问他们去哪里。 林翠儿在前开路:“我们就住在这附近,不用坐车。”那些个三轮车师傅这才万分泄气的放他们母子走了。 从火车站到林翠儿爷爷奶奶家很近,也就半个小时的路程,刚才在火车上坐了半天,现在走走路正好。 这才阳历二月几号,山林间居然有不知名的野花已经开放了,要不是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的礼物,林翠儿都要把这次回乡拜年当作游山玩水了。 乡下的空气好闻的就像是氧吧似的,姐弟几个说着话就到了村口。 马上就有许多走亲访友的乡亲们看见他们母子几个,全都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 “玉芝,带孩子们回来拜年啊。”一个乡亲笑容满面的打招呼。 “是啊!您家这身子硬朗啊?”王玉芝也停下脚步笑着回应。 “还好还好,咱农村人天天干活儿身子不硬朗不行啊!”那个乡亲眼睛直往王玉芝母子几个的手上溜,“买了这么多东西看老人啊!” 林翠儿根据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原主的极品奶奶每次给林翠儿家一根针,定然要说成给了一锭金。 林翠儿姐弟小的时候,原主的奶奶故意装好心,说他们在城里没人带,非要把林翠儿和林少华接到乡下去,她来帮王玉芝夫妻两个带孩子。 并且死活从王玉芝夫妻两个那里要了六十块钱走了。 说好的带三个月,结果一个星期都没过完,就以林翠儿姐弟两个太皮了,她带不住为由给送了回来,却一分钱都没有退给王玉芝夫妻两个。 还在村里到处说王玉芝夫妻两个逼着让她带孩子,一分钱都没给,她当然得把孩子给送回去! 王玉芝吃了哑巴亏,自然不依不饶的在家里和林建国吵闹。 虽然是自己的母亲做的不对,但是作为儿子多少有点护短,夫妻两个当时闹得很僵,差点伤了感情。 这件事的确是王玉芝委屈了,林翠儿决定趁着今天给她讨回一个公道。 林翠儿不等王玉芝开口就抢在前头道:“嗯呐,不过不全都是给爷爷奶奶的,有一部分是给外公外婆的,咱可不像咱奶奶,一大把年纪了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既然这东西不全都是买给爷爷奶奶的,我们也不会说那个大话欺骗谁! 我和小华三岁那年明明是奶奶想要耍心眼从我爸妈那里骗钱,故意说要帮着我爸妈带我姐弟,把整整六十块钱骗到手就把我姐弟两个送回家了。 这也就罢了,还逢人就说我爸妈没给她带孩子的钱,还说是我爸妈逼着她带孩子,就我奶奶那精明样,她不占你的便宜都是好的,你还想占她的便宜!” 那个乡亲听的一脸尴尬症都犯了,大过年的好不容易见个面,没想到林建国的小闺女就拉着她说长短。 林翠儿才不管她尴尬症犯没犯,举了举手中装有鸡蛋和腊肉的那个篮子继续说道:“这一篮子东西是我们在火车上碰见了我鲁叔叔的熟人让我们转交给鲁叔叔的,我敢打赌,等我们走的时候我奶奶一定会说这腊肉还有这些鸡蛋全是她送给我们的。” 那个乡亲不知该说什么好,傻笑就对了。 林翠儿这时落落大方的冲着她点了点头,根据原主的记忆甜甜的叫道:“贵贵奶奶,我们去给我们爷爷奶奶拜年了,再见。”说着,就带着妈妈和姐姐弟弟吵爷爷奶奶家走去。 那个乡亲挥挥手:“去吧,去吧。” 母子两个和那个乡亲拉开一段距离,王玉芝才数落林翠儿:“大过年的你跟人家提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干啥?也不怕叫人笑话!” 别看王玉芝在家里说一不二跟个女王似的,可出了家门她特别讲究温和待人,又死要面子,总觉得家丑不好意思跟人说起,所以当年才会吃那么大一个哑巴亏。 林翠儿不屑的撇撇嘴:“虽然是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但是我现在把真相说出来让乡亲们了解一下妈就不用再受那个委屈了,凭什么奶奶得了便宜还卖乖!世上哪有这种好事!况且别人就算是笑话也不会笑话我们,只会笑话奶奶!” 说来说去小女儿到底是为她出头,王玉芝自然是不肯苛责林翠儿的。 因为每年初一林翠儿一家都会给林翠儿的爷爷奶奶拜年,所以一大家子人都等着林翠儿一家来。 三叔林建民的三个小子正在院子外放鞭炮,见到林翠儿母子几个,连忙冲着院子内喊了一声:“爷爷奶奶,大伯大妈,二妈他们来了!“ 然后一窝蜂的迎了上去,缠着王玉芝:“二妈,带了什么好吃的给我们吃?” 林翠儿驱赶他们道:“先进屋去,等进了屋就把给你们家的东西给你妈,你们向你们的妈要去!” 三个堂弟跟小尾巴一样紧紧跟在林翠儿母子四个的身后。 才走进院子,爷爷奶奶大伯大妈,三叔三婶还有几个堂哥全都迎了出来,大家不知几亲热的互相嘘寒问暖,不知情的外人看了以为他们林家关系多和睦! 大家见林建国没来,于是都打听缘由。 王玉芝告诉他们,因为家属区里出了个贼,而且还正好住在她家隔壁,家里不能不留人,怕被偷了,所以今年林建国就没跟着一起回来。 别人都还好,只是唏嘘和贼作邻居确实叫人烦,只有奶奶疑神疑鬼的一直阴鸷的打量着林翠儿母子几个。 林翠儿母子四个被簇拥进了屋里,爷爷奶奶他们又说了几句路途辛苦的话,林翠儿就开始分配礼物。 边分配还边故意说道:“奶奶,刚才我们进村时碰到好几个乡亲,都在问我们这些礼物是不是都要拎到我外公外婆家去的。 我就奇了怪了,为什么这些乡亲们会这样问我们!结果那些乡亲都笑得很古怪。 于是我就告诉他们,哪些是送给外公外婆的,哪些是送给爷爷奶奶的,哪些是送给大伯大妈的,哪些是送给三叔三婶的。 我想我对那些乡亲们说得这样明白,他们以后肯定不会再以为我们带回来的礼物是全部都给外公外婆的。” 奶奶一张老脸很是玄幻,阴沉沉的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201林家子孙 王玉芝感激的看了林翠儿两眼,虽然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她也会说,但是经由她这个儿媳的嘴里说出来不合适,很容易引起婆媳矛盾。 可林翠儿说出来就不一样了,好像是小孩子心无城府随口那么一说,别人谁好数落她,又从何数落起!她又没说她奶奶半个不好! 不过正要林翠儿这样说哩!不然每次送了公公婆婆礼物,婆婆还要满村子乱说他们什么都没有送她,二房带来的那些礼物最后全都被王玉芝带回她娘家去了,她二媳妇一家走的时候,她这做婆婆的还倒贴了不少好东西送他们。 这次林翠儿这么一说,料想老太太再也不敢在外面胡说他们过年没送礼物给她! 林翠儿又指着火车上那个收黑钱的列车员送给她的半篮子鸡蛋和两块腊肉,把她之前对那个乡亲说过的话又重复给爷爷奶奶等人听:“这一共一百五十个鸡蛋和两块腊肉不是我们的东西,是我们在火车上碰见鲁叔叔的熟人,人家让我们转带给鲁叔叔的。” 然后她把那一篮子东西交给大妈:“我把这些东西先暂且放在大妈那里,我们走的时候再带走。” 原主的大妈也是个狡猾的东西,林翠儿敢打包票,等他们走的时候提走这篮东西,大妈肯定也会在村里到处说这篮东西是她们大房送给她们二房的。 反正林翠儿早已做了充足的准备,让外人知道这一篮子东西是他们带来的,就等着大妈出丑好了! 之所以要选在放在大妈那里,是因为她刚才字里行间已经交代过鸡蛋有多少,至于腊肉有多少大家也都看得到,所以不怕大妈会暗暗的偷几个鸡蛋据为己有。 而如果放在奶奶或者三婶那里,哪怕林翠儿报了有多少个鸡蛋,她们照样敢拿一些走,到头来还要说是林翠儿讹诈她们,明明没有那么多鸡蛋,非说有那么多! 大妈和她们比起来似乎没那么无耻! 虽然今年王玉芝都是从城里国营商店买的礼物送给林翠儿的爷爷奶奶等人,可他们个个心里还是不平衡,他们觉得得到的太少了,而王玉芝准备送给她娘家的礼物太多了! 林翠儿把他们的神色看在眼里,嗤之以鼻,先不谈她外公外婆舅舅为人怎样,单单就送礼来说,想送谁家礼物多是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家内事,轮不到他们在这里眼红妒忌! 以前王玉芝在婆家很受欺负,最后愤而拖着三个孩子去城里和林建国汇合,一家人住在一起,王玉芝的婆婆和两个妯娌功不可没。 王玉芝的婆婆恨不能把二房的钱全都篡在自己手里就好了,这样王玉芝就没办法贴娘家。 而大房和三房因为在王玉芝才嫁过来的那几年一家人没分家一块儿过,林建国在上京的工资钱,还有王玉芝在大队里的工分全都把在婆婆手里。 大房和三房从不贴各自的娘家,就凭着这一点她们就能够从婆婆那里瓜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收入,全都尝到了甜头。 王玉芝肯定不会听之任之,于是跟林建国闹,林建国没有办法就提出了分家,但当时老爷子因为传统观念而不同意。 林建国又退而求其次,不分家可以,一大家子吃饭,他们就只交个生活费,其他的钱由他们夫妻两个自己保管。 这样一来,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收入落在林翠儿奶奶手上的就不多了,大房和三房再也占不到二房任何便宜了。 因此林翠儿的大妈和三婶看着王玉芝大把大把的补贴她娘家,一个个眼红的恨不能从王玉芝手上把钱抢过来。 所以妯娌两个总是在林翠儿奶奶的跟前说王玉芝的坏话。 林翠儿的奶奶本来就痛恨王玉芝补贴她娘家,给两个媳妇再一挑拨,王玉芝和婆婆的矛盾升级,于是王玉芝干脆拖着三个孩子去城里找她男人了。 这样一来不分家也分了,王玉芝也彻底成了她婆婆和她两个妯娌的眼中钉肉中刺。 老太太始终觉得还是一大家子吃大锅饭的好,那样王玉芝夫妻两个的钱就能全握在她手上,王玉芝就拿不出钱来补贴娘家,那些钱就全用到了她们大房和三房还有已经出嫁的女儿的头上,也就全用到了林家头上,这才是合理的! 林翠儿却想,合理个毛线!虽然王玉芝把家里的钱贴补她娘家不对,但她家的钱也轮不到大妈和三婶、姑姑家瓜分! 毕竟分了家,虽然林翠儿的奶奶还有大妈三婶心里郁闷死了,但是却不好明着指责王玉芝。 奶奶和大妈三婶很极品,林家的几个男人却都还过的去,一般情况下是不会掺合她婆媳妯娌之间的纷争的。 不过人都是自私的,王玉芝和两个妯娌闹矛盾,林建党和林建民还是会站在自己老婆这一边的,因为自己老婆是在为他们的小家争取利益。 因为上次林建国回乡下买大米时曾经提过林翠儿会摆摊赚钱又会写文章赚钱,老爷子当时听了高兴透了,现在见了林翠儿拉着她问关于写文章和摆摊的事。 王玉芝这时候连忙抢在前头说,摆摊只能赚个零花钱,写文章虽然可以赚两个钱,但一个月也就二三十,这二三十被翠儿爸爸给翠儿攒起来,准备留给她上大学用,以后读大学还不知要花多少钱呐! 老爷子养了三个儿子,光孙子就有七个,长孙林少海天生儒雅清秀,可读起书来蠢得像只猪,勉强读完小学就辍学了,跟着一个师傅学了几年的木工,现在成了个小木工。 二孙子林少江虽然读书不错,可是乡下教育落后,读到初中就算是到顶了,根本就考不上高中,因此二孙子也没再读书了,帮着家里赚钱。 三孙子林少河读书比他二哥还强,现在读初二,也不知道将来能不能考上中专或者高中,因为在乡下考中专或高中比城里学生难多了! 三房的几个男孩子虽然都在念书,可是全都见了鬼,只是在学校里混日子罢了,学习成绩一个比一个差,老爷子对那三个小孙子早就万念俱灰了。 现在只有二房的三个孩子在城里认认真真读书,特别是林少华,在学校里成绩一向很好,和林少河一样全是老爷子心中的希望。 如今又多了个林翠儿,而且小小年纪就在杂志上发表文章赚钱,简直光宗耀祖! 只是稍微遗憾的是,林翠儿是个女孩子,要是个男孩子就更好了! 202好一个憨厚老实的大伯! 不过遗憾归遗憾,要是林翠儿将来真有大出息这也是他们林家飞出的金凤凰。 所以老爷子满心喜欢,对王玉芝道:“老二家的,你别忧心钱,听说将来考上大学国家有补贴,自己出不了几个钱,就算真的你家钱不够,只管跟我说!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翠儿姐弟几个念大学!” 虽然老爷子不一定能够活到看见林翠儿姐弟几个考上大学,可是就他这几句话就足够暖人心的了。 就连王玉芝听了心中也很熨帖:“爸,借你吉言,要是以后小华和翠儿有出息了,他们两个一定会好好孝顺你的!” 老爷子摆摆手道:“我不是要图他们孝顺我,我就是想看着我们林家的子孙有出息!” 大伯林建党也笑着表态:“只要翠儿姐弟考上大学,缺钱也可以找我这个大伯!” 虽然林建党现在这话也只是说说而已,可是翠儿大妈桂花已经紧张的冲着他直翻白眼,好像马上就要掏钱给林翠儿姐弟两个上大学似的。 却被林建党一记眼神狠狠的瞪了回去,沉声吩咐道:“翠儿娘几个都来了半天了,你也不说去厨房做过中的,站在这里干啥,卖人样子?” 桂花黑肿着脸去厨房准备过中的吃食。 HB省贵客临门,午宴前有一个小餐叫“过中”,林家三兄弟早就分了家,现在林建党叫桂花去做过中,那是出的她大房的东西,桂花当然会像挖了她的心肝一样难受,自然百般不情愿。 王玉芝了解桂花的为人,就算她勉强做了过中给她母子几个吃,肯定背后要骂死他们。 大过年的何苦让人骂!于是忙拦着:“一家骨肉做个啥过中?待会儿直接吃午饭吧。” 桂花从小家贫,姊妹众多,因此养成极为吝啬古怪的性格。 可她的吝啬不同于王玉芝的吝啬,她对谁都舍不得,想要从她手里掏出个钱来跟登天还难。 而王玉芝只对自家人吝啬,对客人还是蛮热情周到舍得的。 桂花听王玉芝这么说,巴不得不做过中,可以节约一点食物,借坡下驴:“我这就去做午饭。” 林建党也没提出反对意见。 林翠儿冷眼旁观,林建党看上去老实憨厚,其实还蛮有心机的,和桂花一个人唱红脸,一个人唱白脸。 就算她们二房对桂花不满,可是看在林建党对他们“真心实意”的份上也不好意思表现出来。 但林建党哪里是真的对他们好呢,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林翠儿扫了一圈众人,眨巴着大眼睛笑着道:“我真怕大伯非要逼着大妈给我们做过中,差点愁死了,我们在家里吃的饱饱来的,这才十点中不到又得吃,等到中午还得吃,非撑坏不可,幸亏大伯没逼着大妈做过中的,真好!” 老爷子老两口全都不吭声,暗暗的打量林翠儿,以前还挺窝囊胆小的一个女孩子这才一年没见居然变得这么玲珑剔透、能说会道! 不过没有一颗玲珑心哪能写文章摆摊赚钱呢。 老大心计实在是太多了,这下好了,让林翠儿识破了,丢脸了吧。 三婶菊香比较憨,没看出林翠儿变机灵了,还以为她小孩子说直话,自作聪明冷笑一声:“傻丫头,你大伯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要请你们过中哩,只是嘴巴说的热闹而已,他要是真心还不打着你大妈给你们去做过中呀!” 三叔林建民暗暗扯了扯自己媳妇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 桂花脸顿时一垮,狠狠瞪了菊香一眼,林建党脸上红白交替,很是尴尬。 林翠儿却故作天真,抬着下巴和菊香争辩:“三婶,你别胡说,大伯才不是那种人呢!” 林翠儿这么说,林建党只得怒吼着让桂花去做过中,好挽回颜面:“把那块里脊肉做四碗肉汤给玉芝和青儿几个吃!” 一般乡下待客做过中都是一碗糖水荷包蛋,做肉汤那规格相当的高,是款待贵客的。 桂花无奈,气鼓鼓的往堂屋外头走,林翠儿这是做好人,拉住她的胳膊道:“大妈,真的别做过中,我们吃不下。” 她只想揭穿林建党的真面目,警告他别把他们一家当傻子,并不是真的想吃过中,目的达到了,当然见好就收。 那个年代的乡下日子难过,林翠儿可不忍心吃大房家的肉。 林建党见林翠儿真的不是为争过中,对桂花挥了挥手:“既然翠儿她们不吃那就别做了。”他也舍不得那一块里脊肉呢。 现在林建党夫妻两个不怎么讨厌林翠儿,反而讨厌插嘴搞事的菊香,他们大房真心请林翠儿母子吃过中也好假意也好关他们三房屁事,要菊香那个贱人在这里多嘴多舌! 林翠儿眼见着大房厌恶三房,在心中暗乐,以前不是两个妯娌联合起来欺负王玉芝吗,现在就让你们两个结下梁子,以后有的是机会狗咬狗! 大家坐着聊了一会儿天,主要是老爷子问王玉芝一家在城里的日子和几个孩子的学习。 得知林翠儿姐弟两个刚过去期末都考得很好,老爷子高兴的嘴都合不拢。 转眼到了中午,该做午饭了,老爷子吩咐桂花:“该做午饭了。” 桂花站了起来,准备去做午饭。 王玉芝回到林家从来没有把自己当客人看,也不能把自己当客人看,她是林家的媳妇,算啥客人? 于是站起身来对桂花道:“大嫂,现在时间还早,等会儿我和你一起去做午饭。” 老爷子对王玉芝做了个“坐下”的手势:“你难得回来一趟,就让你大嫂做饭去!” 林建党也不让她去。 桂花虽然吝啬,但并不是个懒人,只是老爷子抬举王玉芝让她心生不悦,可她还不能甩脸子,并且还得装模作样拦着:“玉芝,我一个人就行了,你别进厨房,当心把你一身好衣服弄脏了。”说着两眼羡慕妒忌恨地看了一眼王玉芝身上的好衣服。 大过年的,她身上穿的可全是打补丁的衣服。 农村条件比城里要艰苦多了,过年的时候只给孩子和小媳妇做新衣服,其他人等一概不做,所以桂花也没有新衣服穿。 王玉芝这才又坐了下来。 203桂花是根搅屎棍 大堂哥林少海洗了一些荸荠给林翠儿姐弟几个吃,问林翠儿道:“上次我叫二叔带回去的那些折叠桌折叠凳好用吗?” “好用。”林翠拿起一个荸荠咬了一口,“多谢大哥了。” 林少海咧嘴笑了:“一张够不够?还要不要我再做一张?” 林翠儿转转眼珠:“要是大堂哥有时间的话再做一套也行。” 林少海道:“你们初四才走吧,这几天我抽空做一套给你带回去。” 桂花听到了,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扬声道:“咱家少海做的折叠桌折叠凳一套卖好几块哩!” 这是觉得二房占了他们大房的便宜?林翠儿正要开口跟林少海说不要他的折叠桌折叠椅了,免得欠大房的人情。 老爷子肃着脸道:“老大家的,你别胡说了,在咱乡下折叠桌折叠凳根本就没有人买!如果有人买少海还能靠做折叠桌折叠椅啥的赚几个小钱!” 谎话被戳穿了,桂花只得灰溜溜的缩回了脑袋。 林翠儿对林少海道:“大哥,我不要你的折叠桌折叠凳了。” 林少海知道林翠儿是因为他亲妈的话改变了主意,难堪地涨红了脸小声道:“我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我愿意给你做那是我的事,别人管不着!” 老爷子最喜欢看到子孙和睦,可现在因为桂花这根搅屎棍的缘故林翠儿和林少海生分起来,忙劝道:“这是你大哥的一片心意,你就收着,你管别人干啥?” 林翠儿这才勉为其难的点头答应了。 中午的菜之前已经准备好了,所以做起来也快,半个多小时之后午饭就做好了。 一直陪着聊天的三叔三婶全都站起身来要回他们家。 林家三兄弟分家之后,大家各吃各的,所以大房开饭三房的人自动离开。 林家还是遵循的古老文化,大房负责给老人养老,所以老爷子老两口都跟大房一家生活在一起。 不过大房也没吃什么亏,老爷子把林建国每个月给他老两口的养老费十块钱全给了大房。 再加上林家解放前开药铺,老爷子认得各种草药,每年上山采草药卖给国家中药铺子,一年下来也有百八十块的收入,这些钱至少要给大房三四十。 所以大房也只是照顾一下老爷子老两口的饮食起居,在金钱方面不用补贴他二老,反而他二老还可以补贴一下大房。 但最占便宜的不是大房,而是林翠儿的三叔三婶,他们既不出赡养费也不照顾老人,而且照样向老爷子要点补贴。 但是大房家从老爷子那里捞来的好处多些,因此不计较,二房林建国夫妻只管自己安分尽孝,从不打老人钱的主意,所以林家没有为养老人发生过争执。 王玉芝相比较她的两个妯娌而言,她算是最贤惠的一个媳妇了,虽然与婆婆恩怨不少,而且也不太喜欢婆家,但是从来就没有阻止过林建国给老爷子老两口赡养费。 大房和三房可是都没出赡养费,而且还从老人那里捞钱! 并且乡下的房子虽然是林建国出钱盖的,可是自从他们一家搬到城里住后大房和三房把这套房子各占了三分之一,王玉芝也没有吵闹。 因此王玉芝就算坚持不出赡养费也说得过去,但她出了,就这一点老爷子就对她刮目相看,所以尽管婆媳不和、妯娌之间勾心斗角,但是王玉芝回到林家老爷子还是蛮抬举她的,林家其他人也就不怎么敢给她脸色看。 老爷子招呼着王玉芝母子几个赶紧上座吃饭,他特别疼爱林少华:“都饿到这个时辰了,咱们小华肯定饿坏了,来来来,吃饭吃饭!” 乡下的规矩是,来了客人只准家里的男人陪着客人吃,孩子和女人站在一边,等客人吃剩下了才能上桌。 这个规矩其实是隐藏着一个辛酸的真相,当时农村太穷,怕做的饭菜不够,所以先紧着客人吃,即便陪桌的男人在饭桌上也是做做样子,不敢多吃。 虽然林翠儿一家是回自己林家,不能算客人,可是他们一家一年也回来不了两次,所以老爷子以客人的规格在款待他们,表示重视他们。 不过林家的日子这两年过好了起来,不用再像以前好饭好菜只能让难得回一趟老家的二房一家吃。 因此开饭之后,大房一家、老爷子老两口以及林翠儿母子几个全都一起上桌。 在饭桌上,老爷子一个劲儿的把好菜往林翠儿姐弟几个的碗里夹。 乡下的宴席以豆腐菜为主,肉菜主要是红烧五花肉,再就是青菜和粉丝之类的。 所以老爷子把好菜往林翠儿碗里夹,那好菜就是指的红烧五花肉。 林翠儿来自前世,肯定不吃这种油腻的菜,林青儿和林少华虽然吃,但是乡下的红烧五花肉特别实在,一块有小孩的巴掌那么大,林青儿他们只吃得下一块。 林翠儿把老爷子夹到自己碗里的五花肉又夹回给老爷子老两口和王玉芝。 林少华和林青儿也学着林翠儿给自己的亲妈夹一块五花肉,多的就分给桌子上其他的人。 老爷子眉开眼笑:“到底是在城里学堂里念书,老二家的这几个孩子个个都懂礼数,吃个肉都不舍得,还非要让给我们吃!” 饭桌上其他的人和老爷子的想法一样,唯独老太太阴阳怪气道:“人家在城里过的好日子,哪里看得起咱们这五花肉!” 老爷子微微有些发怒:“老二家的人在城里能过多好的日子?三个孩子都要读书,每个月还要给我们赡养费,负担也很重! 再说他们城里人吃肉还得凭票,老二家的就老二有肉票,一家人一个月恐怕也吃不到一次肉,怎么会看不起五花肉! 孩子们好心好意的把肉省下来给我们吃,你不领情也就算了,在这里说啥怪话!” 奶奶这才阴沉着脸闭了嘴。 早上虽然是吃了早饭出发的,可是是吃的面条,早就消化光了,肚子早就饿了,所以虽然是农家粗茶淡饭,可是林翠儿却吃的分外香! 吃过饭,大家坐着一起拉家常,大妈桂花泡了茶上来给大家喝。 王玉芝伸手从桂花的手里接茶时,桂花留意着王玉芝的手腕,果然有个什么明晃晃的东西! 204一块手表 刚才林翠儿母子几个进屋,桂花端水她们洗手洗脸时就看见王玉芝的手晚腕上什么亮亮的东西一闪而过,不过没看清。 可现在她敢肯定王玉芝的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 她扭头看了看翠儿奶奶,老太太一副像谁欠了她钱没还似的模样,坐在老爷子身边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啥,估计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王玉芝手腕上的这块表。 于是桂花笑着道:“哟!玉芝,你手腕上是不是戴着一块手表?” 立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玉芝身上。 王玉芝正在喝手中的茶,被桂花这么一嚷嚷,一口滚烫的茶直接从口里烫到胃里。 她难受的抚了抚胸口,轻描淡写的应了一声:“嗯呐!” 老太太阴翳的看着她,沉声道:“是什么样的手表,给我看看!” 王玉芝只好把手腕上的表取下来给翠儿奶奶。 林家的男人都还好,几个女人早就头凑头一起看那块手表。 大妈桂花反复看过那块手表惊叹道:“哟,这还是上海产的手表哩,再添两个钱就可以买两块汉产手表了!” 老太太黑着脸道:“这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买这么高档的做啥?就是为了显摆?咱这种人家处处要夹着尾巴做人,你知不知道!” 王玉芝的脸色有几分尴尬。 林家往上几代追溯,是举人秀才出身,在当地富甲一方,后来民国了没有科举制度,于是林家改行经商,卖药材和布匹,仍旧在当地是首屈一指的富户。 后来解放了,响应政策,个人资产全部归国家,林家一夜入冬。 幸亏林家在当地没怎么作威作福,林老爷子还乐善好施,所以逃过了当时对地主富户的批斗。 但是别的地主阶级被批斗林家都看在眼里,也吓得瑟瑟发抖,所以全家大小都特别低调,就是怕引起别人眼红引来无妄之灾,所以翠儿奶奶才敢这么教训王玉芝。 老爷子不满的蹙了蹙眉:“现在政策早就变了,你还在拿以前的政策训斥玉芝,你这是干啥哩!” 翠儿奶奶瞪着眼睛道:“虽然现在不再讲什么成分了,但是这手表买来除了显摆还有啥用?咱这个大家处处都缺钱,翠儿妈却这么浪费!” 林翠儿手里捧着一杯热茶淡淡开口:“当年我妈妈拖着我们姐弟三个去江城找爸爸一起过日子,那时住的是爸爸工厂的仓库,家里除了几套破烂衣服之外一无所有。 我们家那个时候的处境比起现在你们的处境要困难好多倍,我们家也没指着谁帮我一把,全靠自己熬过来。 就那样奶奶还打着帮我爸爸妈妈照顾我和小华的名义从我们家要走了六十块钱,当年那六十块钱可比现在六十块钱还要值钱!奶奶那举动可真是让我们当时那个穷家雪上加霜! 现在就算你们这个大家缺钱那也应该自己想办法,我们早就分家了,难道奶奶还指着我们贴补你们? 再说我妈的这块表又不是用她和爸爸的工资买的,是我用我的稿费给爸爸妈妈一人买了一块表,我们林家好歹是世代书香门第,我做儿女的孝顺父母也有错了!” 林翠儿一番话让屋内的气氛立刻剑拔弩张。 林翠儿根据原主的记忆一点都不喜欢她这个奶奶。 王玉芝补贴她娘家怎么了?又没有拿他们林家任何人一分钱补贴她娘家,她是用她们夫妻两个的钱补贴娘家,轮不到她们在这里说三道四! 再说以前没分家时几房人搅在一口大锅里吃饭,王玉芝夫妻两个每个月辛辛苦苦赚的钱不都是被翠儿奶奶拿去分给大房和三房和她出嫁的宝贝闺女了! 就大房和三房是她的儿子,林翠儿的爸爸就不是她的儿子了!这心偏的! 林翠儿才不怕奶奶阴沉着那张臭脸,继续说道:“奶奶如果说我们家没帮这个大家,那就太冤枉人了!你们现在住的这么大个宅子是谁出钱盖的?是用我爸爸一个人的工资盖的!可我们家却没有份儿!” 翠儿奶奶怒道:“盖房子的钱虽然是你爸爸一个人出的,但是那时你爸爸和你妈妈还没结婚,算不上是你们家帮扶我们这个大家!” 林翠儿笑了:“那问题又来了,我爸爸没结婚时为这个家倾尽所有,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他现在结婚了有自己的家、有自己的孩子,他全心全意照顾自己的小家,这有错吗?” 翠儿奶奶被怼得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赶紧打圆场:“老婆子!大过年的你干嘛还像个刺儿头到处刺人!别说那块手表是翠儿用她的稿费买来送给她妈妈的,就算是玉芝用她自己的钱买也轮不到你管!” 又和蔼的对林翠儿笑着道:“翠儿,下次你爸来乡下买米时,叫你爸把你写的文章都带来给爷爷看看!” 林翠儿展开笑脸答了声“好”。 有乡亲们听说王玉芝母子几个回来了,就叫王玉芝母子去他们家坐坐。 村里许多乡亲只要去城里办事就把林翠儿家当落脚点,所以都欠着林翠儿家的人情。 因此每年过年林翠儿一家回来给老爷子他们拜年时,这些乡亲就会请王玉芝一家去他们家坐坐,算是表达一下感激。 王玉芝也不想和翠儿奶奶再待在一个屋里,于是带着几个孩子跟着那几个女人走了。 到了别人家,别人都特别热情的抓瓜子花生等东西给林翠儿姐弟三个吃。 如果是平时,这些零食肯定会受林翠儿姐弟几个的欢迎,但是过年就是一个吃字,刚刚吃过午饭,胃里顶满了食物,根本就不想再吃零食了。 林翠儿姐弟三个坚决不要,在那些乡亲们的眼里却是她们家教好。 大人们家长里短,林翠儿姐弟三个坐在旁边听得很枯燥,于是从乡亲家告辞出来回到林家。 林少海、林少江和林少河兄弟几个带着她姐弟几个去镇上逛逛。 大堂哥林少海硬要用身上的零钱买糖稀给林翠儿姐弟几个吃,最后反而是林翠儿买了糖稀请大家吃。 205背后算计的一家人 林少江一边用两根竹棍搅着糖稀一边笑着道:“到底是咱们家翠儿有稿费了,花起钱来都比我们这些当哥哥的要大方多了。” 林少河在一边酸溜溜地翻着白眼道:“主要是翠儿生活在大城市里,接触到的报刊杂志多,所以可以不停的投稿,瞎猫子碰到了死老鼠,有啥好值得夸耀的!” 林少河在他们学校成绩一向是全年级第一,因此自恃甚高,在他眼里就没有人比他厉害,如果人家表现得比他厉害,那一定是有原因的,绝对不可能是人家本身的实力! 就拿林少华来说,学习上是完全碾压林少河,可是林少河死也不会承认他脑子没林少华灵活。 反而挖苦城里学校的卷子比乡下的卷子简单,哪怕考出逆天的高分也只相当于乡下学校的倒数第一名! 总而言之各种贬低林少华,他辛辛苦苦考出的高分不值一提! 却没想到撒泡尿照照自己,先别说他脑子不如林少华聪明,就看看乡下的那个教学质量,老师都一口不标准的普通话,学生还能够学会纯正的普通话? 这也就算了,毕竟普通话好坏不影响考分,乡下英语老师教的英语自己发音都不过关,学生跟着学那一口英语,中国人听不懂,外国人同样听不懂! 林少河拿什么自信总是认为自己比林少华强?这心态真是可歌可泣! 林少河以前对林少华明讥暗讽时,林少华都选择不和他一般计较,虽然林少河比林少华大,是他的三堂哥。 但是现在林少河讥讽林翠儿林少华就不愿意了,冷哼一声道:“瞎猫子碰上死老鼠?三堂哥也给我碰一只死老鼠看看!” 林少河的脸顿时绿了:“我不知道有哪些杂志,如果我知道有哪些杂志,我早就投稿了,我敢打包票,我百投百中!” “吹牛!”林青儿不屑的撇了撇嘴。 虽然她姐弟几个内部时有摩擦,但是在对外上林青儿那是坚决站在自己弟弟妹妹这边的,“既然三哥能够百投百中,那用得着了解所有的杂志吗,只用买两本杂志回来,按照杂志上刊登的编辑部地址寄稿件过去不就得了?我妹妹就是一投就中,根本就没有找好多杂志!” 姐弟三个对付林少河一个,林少河有些蔫儿了。 林少海用力打了一下林少河的头:“咱兄弟几个就你说话最阴阳怪气了!翠儿又不是别人,你咋见不得她好呢!” 林少河这才彻底闭嘴。 林翠儿见不远处就是供销社,想着刚才三叔家的几个孩子向她要糖吃,于是决定买两斤糖,一家一斤。 镇供销社卖的糖不像城里国营商店卖的那些糖全都是有品牌的,镇供销社卖的全都县城小型国营单位生产的糖,这种糖味道远不如城里国营商店卖的那些品牌糖果。 但就这样的糖果乡下孩子们也很少能够吃到。 林翠儿想着乡下供销社卖的水果糖一斤才只要五毛钱,两斤也就一块钱,买两斤也无所谓。 她刚买好糖,三叔家的三男一女四个孩子立刻把她紧紧围住要糖吃。 林翠儿知道三叔家的几个孩子不同于她们姐弟和大伯家的几个哥哥。 如果他们在外面得到一点好处,肯定回家会跟大人说的,而三叔家的几个孩子你给他们任何好处,他们回家去绝计不会跟三叔三婶提起一个字。 而妯娌间的关系又是那么微妙。 林翠儿可不愿意把糖给了三叔家的几个孩子吃了,到头来三婶还要逢人就说她们从城里回来连颗糖都没给她的孩子带,那可太委屈了! 于是只让每个弟弟和妹妹拿一颗糖,又让三个哥哥也一人拿一颗糖,准备剩下的糖交给大妈和三婶一人一包,让她们心中有数,她买糖大家吃了的。 到底是做哥哥的人,林少海几个都摆摆手:“我们不吃,留给你们吃吧。” 林翠儿也没跟他们客气,把糖收好,又在供销社里逛了逛,买了几样绵软的点心。 三叔家的几个弟弟和妹妹又扑过来要。 林翠儿躲开那几只喂不饱的小馋猫:“这几样点心是我妈妈特意叮嘱我要买给爷爷奶奶吃的,你们不能吃!” 其实给爷爷奶奶买点心是林翠儿临时起的意,但是她特意把这个功劳安在王玉芝头上,既有缓和关系的意思,更有打脸的意思。 老太太不是总看不惯翠儿的妈吗,可是人家以德报怨,你这老脸该往哪里放? 并且老爷子收到这些点心肯定会觉得自己的二媳妇为人还是不错的,会更加压制老太太,不许她瞎闹腾! 林翠儿买了东西就要回去,可是林青儿他们都围着看转糖和捏面人看得津津有味,不肯回去。 林翠儿就一个人回去,林少江心比较细,不论做什么事面面俱到,见林翠儿要走,叮嘱她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林翠儿回到林家大宅子时,院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脚上穿的是王玉芝手工做的棉鞋,所以走起路来基本上没什么声音。 大冬天的,怕寒风吹进屋里冷,所以大门都是虚掩的。 林翠儿才走到大门前,就听见里面传来人语声,是大妈桂花的声音:“玉芝去了城里这才几年,一点乡下人的影子都没了!她手上的那块表是翠儿给她买的,咱就不提了,看她身上那穿戴,又是呢子短大衣,又是羊毛围巾,又是涤卡裤子! 还有青儿,才多大的孩子,身上也是穿着呢子大衣,打扮的像个资本家小姐似的,咱们这里的小媳妇都没她穿的好!只怕建国兄弟赚的几个钱不够她娘儿两个打扮和翠儿妈补贴娘家的!” 屋内一阵沉闷。 片刻之后,老爷子开口了:“再怎么说老二家现在一家大小全都住在城里,过年难得回来一趟,穿得破破烂烂的,叫乡亲们看了还以为老二一家在城里混得不好,他们穿戴得好也是给咱们林家脸上争光!” 三婶菊香翻了个白眼:“争不争光那都是虚的,既不能当饭吃,又不能当衣穿!还不如把买衣裳的那些闲钱补贴给我们两家,大家日子都好过些不比什么都强?而且村里人要是知道二哥帮补我们两家,谁不夸他又本事又重手足情分呐!” 206怒怼一家子 老爷子板起脸来道:“你们三兄弟早都已经分家了,别再打老二家的主意了。” 老太太冷哼一声开口了:“就算我们想打老二家的主意那还得打得到才行!你们刚才没听见翠儿是啥说的? 跟我在翻旧账呢,说她们以前一家人刚去城里那一会儿没人帮她们,又说我骗了她们家的六十块钱!我拿我儿子的钱咋就成了骗她们家的钱了! 更可气的是翠儿那个死丫头,还说咱们大家缺钱自个儿想办法去!摆明了是不愿意帮咱们,咱们还怎么打她家的主意!” 大妈桂花趁机煽风点火:“翠儿才多大?以前咱们这个家里的恩恩怨怨玉芝不告诉她、她又怎么会知道?说来说去还是玉芝不厚道,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哪家哪户没有争执,她还当个事告诉孩子们!” 三婶菊香没有大妈桂花的心眼那么多,立马上当,愤恨道:“没想到二嫂心眼这么多,有些话她自个不说,让翠儿说,到时就算一家人争吵起来,她还是可以在外人面前装贤惠!” 大伯林建党悠悠的说:“玉芝这一点是做得有些过分了,怎么能够挑拨的翠儿和咱们林家离了心!” 在外偷听的林翠儿顿时火冒三丈,一脚就把门给踢开了,一双葡萄大眼睛凌厉的盯着屋内每个人。 屋里正说得义愤填膺的那群人当场就闭了嘴,全都扭头看着林翠儿,神情都有几分不自然。 最先恢复正常的是大妈桂花,马上满面堆笑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知几亲热的说道:“翠儿回来了,外面冷,赶紧坐到火盆边烤火,暖和暖和!”说着走过来拉林翠儿。 林翠儿毫不掩饰的当场就甩开他的手,沉声道:“你们刚才所说的话我在外面全都偷听到了。” 她前世生活的家庭环境简单,父母很爱她,从来没有谁算计过谁,身边的环境也简单,同学们也相处的愉快,这样的环境她不可能学会腹黑。 但是,她在那么一个民主的家庭环境长大,而且因为从小体弱多病的原因,她的父母教育她,她是带病艰难地活在这个世上的,不必处处为别人考虑的太多,人家都伤害到你脸上了,你就应该一巴掌给扇回去!凭什么让自己受委屈! 所以养成了她在受到不公正的待遇时会反抗。 虽然现在受到不公正待遇的人并不是她,而是王玉芝,伹是王玉芝是她这一世的妈妈,她肯定要维护的。 她这人还是比较识大体的,内部矛盾内部解决,保护家人义不容辞! 老爷子等人都变了脸色,不知该摆出个什么样的尴尬表情。 林翠儿眼眸一转,盯住大妈桂花,林家除了一个特别爱找歪的老太太之外,这个阴险的大妈也不容小觑。 “所以,大妈你不用再装下去了,我知道你很讨厌我!” “我……我哪有……”桂花讪讪的笑着,“你可是咱们林家的小才女,你爷爷在背后夸死你了,我们喜欢你还来不及呢,我……我们只是对你妈有点意见。” 林翠儿跨进屋里,把门关上,然后把手上的东西全都放在饭桌上,在饭桌边坐下,眼睛凌厉的扫视了众人一遍,开口道:“你们凭什么对我妈有意见?我妈贴她娘家也好爱打扮也好,用的是我们家的钱,没有用你们一分钱,你们犯不着在一旁指手画脚的!” 说到这里,她向三婶菊香看去:“你们都好手好脚的,为什么非要等着我们家补贴你们?我们家有那个条件让大姐和妈妈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为什么非要为了你们让大姐和妈妈穿得破破烂烂的? 分了家就应该各过各的日子,如果你们真是困难的过不去,我们家肯定也不会见死不救,但问题是你们两家的日子一天比一天好,为什么还要打我们家的主意?这就过分了!” 教训完了三婶,林翠儿又盯住奶奶:“奶奶既然当年敢那么做,我怎么就不能够翻陈年旧账了!难道只许奶奶州官放火,不许我这个百姓点灯吗! 我爸爸是奶奶的儿子没错,奶奶从我们家弄钱就想起我爸爸是你的儿子,可是有好处时就只记得大伯三伯和姑姑家,那时记得我爸爸是你的亲儿子吗?” 翠儿奶奶脸色一垮,但是无言以对。 她并不是不喜欢自己的二儿子。 她养了三男一女四个孩子,除了偏爱女儿以外,三个儿子在她心中的分量是一样的。 之所以对二儿子这么差是因为实在看不惯王王芝贴她娘家,既然嫁到他们林家来了,赚的每分钱就应该用在林家头上,怎么能够用到她王家头上! 老太太不肯给二儿子家里任何好处,就是怕这些好处最后都到了王玉芝娘家里,那她还不得憋屈死呀! 不仅不给二儿子家好处,而且总想着尽可能的从二儿子家里多捞些好处,这样王玉芝就可以少补贴她娘家了。 老太太把脖子一硬:“我能给你家好处吗?给你家任何好处你姊妹也得不到,到头来还不是都进了你外婆家里了,那不成了我在孝敬你外婆家!你妈孝敬你外婆我不好拦,可我凭啥也要孝顺你外公外婆?” 林翠儿冷冷一笑:“奶奶,你放心,我爸妈都不会要你们任何好处的,只要你们不打我们家的主意就行了,我妈补贴我外婆家是不对,但那是我们的家务事,你们别把手伸的这么长管起我们的家务事来!” 老爷子很勉强的笑了一下:“算了算了,别吵了,大过年的吵着生分!” 林翠儿立刻义正言辞道:“爷爷,我敬重你,所以你最好别和稀泥,我不能让我妈受这么大的委屈!今天我要把话跟你们都说开!” 老爷子见自己控制不了局势,只好闷头抽烟。 林翠儿对着桂花道:“大妈,你刚才说那些陈年往事全都是我妈妈告诉的,我妈妈那么做太不厚道。 那我就想问问,大妈在背后说我妈妈坏话就厚道了吗?大妈一心想算计我们家的钱也是厚道吗? 别说那些陈年往事不是我妈妈告诉我的,就算是我妈妈告诉我的那又怎样?你们敢做还怕我妈说呀。” 207三房待客 大妈桂花脸上很是玄幻,想要替自己辩解几句,想想还是算了,翠儿这丫头伶牙俐齿的,只怕自己说两句,又招致她更多的怒怼。 老爷子把抽完的香烟往地上一扔,用脚踩了踩烟头:“好了,好了,今天这事就到这里!翠儿说的对,既然分家了咱们就没有权利管她家的事,所以翠儿妈要贴她娘家也好,给她和青儿置办漂亮衣服也好,那都是人家家里的事,你们不许说三道四!” 翠儿奶奶和桂花菊香都沮丧万分。 老爷子又扭头对翠儿语重心长道:“爷爷不是管你们家的家务事,你妈妈补贴你外婆家也补贴的太不像话了,你们做儿女的还是要说说。” 林翠儿笑着道:“爷爷放心吧,这事我们家会好好处理的。” 然后把放在饭桌上的那几包绵软的点心交到老爷子手上:“爷爷,这是我妈妈特意把我赶到镇供销社买的几斤点心,说爷爷和奶奶年纪大了,要吃这种软软的点心才好。” 老爷子乐呵呵的接过那几包点心:“你妈妈有心了,已经买了那么多年礼给我们,还买!” 暗中上下打量着林翠儿,他是一点都不相信这点心是王玉芝让林翠儿买的,王玉芝虽然是三个媳妇里顶不错的那一个,但也不至于孝顺到这种地步,肯定是林翠儿自作主张买的。 这孩子厉害啊,把全家长辈毫不留情的教训了一顿,现在给他这个最高长辈几包点心,明显是打你一巴掌给你一颗枣。 嗯将来肯定是个人物!咱林家也要飞出一只金凤凰了! 老爷子不气反而暗喜,有大出息的人哪个会是忍气吞声的角儿! 林翠儿把那两斤水果糖大房和三房一家给了一包,对三房说道:“三婶,这一包糖本来有一斤的,可是因为少文姐弟几个一人吃了一个,所以现在没有一斤。” 菊香眼皮子浅,得到一点好处都会高兴的心花怒放,接过那包水果糖眉开眼笑道:“你这孩子就是仔细,吃了几颗糖还要跟我交代一声。” 林翠儿一本正经道:“一切明明白白的好,如果三婶回家一称不足一斤,还以为我出小钱说大话!” 林建党用手指虚点了几下林翠儿:“你这孩子小小年纪心眼一套一套的。” 林翠儿一摊手:“没办法,环境逼的。”几个字说得满屋子的大人又都沉默了。 在下午五点半左右王玉芝和林青儿她们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王玉芝回来之后陪着老爷子等人说话。 老太太他们才被林翠儿教训了一顿,所以再和王玉芝说话时就不敢再阴阳怪气或者话里藏话了,这种趋于正常的聊天气氛还是不错的。 因为中午是大房招待的林翠儿母子几个的接风宴,所以傍晚这餐饭就应该在三房家吃。 大伯家教严,而且公平的说,大伯和大妈都是那种勤劳节俭的人,所以大伯家的三个堂兄都特别有教养,不会和客人争抢食物。 可是三叔家就不同了,三婶自己又馋又懒又爱享受,这样的妈妈能够带出什么样的孩子! 所以三叔家的四个孩子一个比一个自私。 将近吃饭的点,三叔三婶把王玉芝母子几个请到他们家里。 三叔才抓出一些瓜子花生和红薯干叫林翠儿姐弟几个吃,他家里的四个孩子一拥而上,把那些零食直往自己口袋里装,然后呼啦啦跑个精光,饭桌上立刻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装零食的木盘子。 一时之间宾主几个大眼瞪小眼。 三叔尴尬的笑了笑:“春春这几个孩子就这德性,我再进屋拿去!” 春春是三叔长女林春的小名。 王玉芝还没来得及说不用了,菊香垮着脸开口道:“拿啥拿呀,家里早就啥也没有了,你以为咱们农村能够跟城里比,想吃啥就吃啥!就那么点瓜子花生和薯干够咱家那几个小磨子吃的吗?” 林翠儿姐弟几个都说:“三叔,你别忙活了,我们不吃。” 三叔林建民很是过意不去:“你们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一次,连点零食都吃不上。” 王玉芝道:“翠儿他们都不小了,吃不吃零食都没啥大不了的。” 三叔讪笑了两声:“那我们准备晚饭去了。” 在HB省乡下,男人是不下厨做饭的,林建民进厨房也不是为了帮着菊香做晚饭,而是看看她都准备了些什么饭菜。 结果进厨房一看,气得七窍生烟,几个豆腐菜外加几个园子里的青菜,一个肉菜都看不见! 于是压低嗓音冲着菊香发火:“咱家不是还有一刀腊肉吗,前天还买了一块五花肉特意等着二哥一家回来做给他们吃的,你咋都藏起来了哩?” 菊香板着脸道:“谁稀罕你家老二一家回来!每次他们家一回来咱们就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凭啥呀!” 三叔压低声音道:“你能不能小点声,叫二嫂她们听到多难为情啊!再说二嫂他们又不是空手来的,人家带了不少礼物!还不能在咱家换顿饭吃! 我跟你说,这一餐饭你必须得好好的给我做,丢了我的脸回头我收拾你!”林建民扬了扬拳头,走出了厨房去堂屋陪林翠儿母子几个说话。 菊香气得脸都黑了,在厨房里摔锅打碗。 大儿子林少文溜了进来,警惕的往厨房外看了一眼,小声对菊香道:“妈,爸让你干啥你就干啥,你不听爸的,等二妈他们走了之后妈被爸打一顿,岂不吃了大亏! 爸让你把腊肉炒了你就炒了,爸让你把五花肉烧了你就烧了,你最好再杀一只公鸡,这样咱们就没怠慢二妈一家了,爸想抓妈的短儿也抓不了!” 菊香闷闷不乐道:“家里就那么些肉,全做给你二妈一家吃了,咱吃啥?” 林少文无语道:“妈果然是个傻子!咱们为啥要给二妈他们吃?咱们只是打着给二妈他们吃的幌子自己吃!妈明白过来没?” 菊香想了想,咧开肥厚的嘴唇笑了:“妈明白过来了!”于是扯着喉咙让林建民去杀一只大公鸡待客。 208一件大事 林建民见菊香这次这么上道,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响亮的应了一声,就要去抓自家的大公鸡。 王玉芝忙拦着:“都是自家人,何苦那么客气,随便炒两个菜对付一顿就行了,杀个啥鸡?把公鸡留着卖钱或者是给孩子们补身体都行!” 菊香一想到待会儿可以吃上红烧公鸡肉,馋得直吞口水:“二嫂,你们一家子也难得回乡下一趟,我们也没啥机会做顿饭你们吃,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无论如何是要杀一只鸡的!” 王玉芝母子几个见她这么诚心诚意,而且也拦不住,只好由他夫妻两个了。 一个小时上后,菜陆陆续续的上桌了,林翠儿母女几个惊讶的瞪圆了眼睛,那么大一个盘子里面的五花肉居然只有五块!大蒜炒腊肉只看的见大蒜,腊肉也不是没有,就是难觅芳踪。 再看那一盘红烧公鸡肉,鸡腿没有了,鸡胸脯也没有了,只剩下鸡翅膀、鸡肋、鸡头这些肉少骨头多的肉块。 一看就是菊香和她的几个孩子在厨房里偷吃过了然后端上来的。 林翠儿夹了一个鸡翅膀慢慢的啃了起来,笑着道:“三叔,你家的鸡居然是残疾的,问题是胸脯也没有,腿也没有,它们是怎么存活的?” 林建民羞臊得脸通红,要是有个地缝他早就一头扎进去了。 他清楚,不光孩子们在厨房里偷吃了,肯定菊香也在厨房里偷吃了。 菊香和孩子们抢起吃食来从不示弱,但再怎么说菊香是林翠儿几个的婶子,他不能让她太丢脸,于是让四个孩子们背锅,板起脸怒斥林少文兄妹四个:“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也不小了,怎么还这么不怕丑,菜还没端上桌你们就躲在厨房里偷吃!” 他用筷子点点桌上那几个肉菜:“你们看看,只剩下几块肉给你二妈和哥哥姐姐吃!” 林春不服气,刚才在厨房里偷吃时,她抢不过他几个弟弟,吃的最少,现在还得背锅,不乐意了,所以就想把菊香和几个弟弟给供出来。 可是林少文三兄弟全都用眼神威胁她,她就不敢说了。 林建民的四个孩子没一个怕他的,虽然被他斥责了几句,可该怎么抢菜还是怎么抢菜。 就那几块五花肉和那几块鸡肉也被他们兄妹四个一抢而光。 林翠儿挺庆幸的,幸亏鸡肉一上桌她就夹了个鸡翅膀,不然只能看一眼鸡肉,吃是吃不到的。 林建民气得拍桌子大叫,可是四个孩子没一个人买他的帐,见他作势要来打他们,轰的一下全都窜出了堂屋外,站在院子里吃。 林建民再追他们,几个孩子就端着饭碗一边吃一边往院子外跑,林建民表示很无奈。 王玉芝放下饭碗去拉扯林建明:“老三,你这是干啥呢?大过年的别为吃的打孩子呀!再说菜做好了就是给孩子们吃的,有啥好打骂的!” 王玉芝好容易把林建民给劝回屋了,菊香又端着个饭碗跑了出去追她的几个孩子:“你们不能把好菜全都夹走,给妈两块。” 王玉芝母子几个交换了一个无语的眼神,谁见过这种做妈的,居然从孩子碗里抢吃的! 林建民通红着脸招呼王玉芝母子几个:“吃吃吃,赶紧趁热吃!” 乡下人自家做的红薯粉条很好吃,烧干豆腐也不错,林翠儿母女吃完了饭菊香才回来,嘴唇上油亮亮的,估计是追上了她的几个孩子,并且从孩子碗里捞到了肉。 林翠儿摇头,谁有这样的妈谁倒霉! 在三叔家吃完别扭的晚饭,所有的林家人不论大小全都聚集在老爷子的堂屋里。 老爷子抽着烟对于王玉芝道:“玉芝啊,这次建国没回来,有件大事我只得和你说。” 王玉芝严肃起来:“爸,是啥大事,你说吧,我听着呢!” 老爷子弹了弹手中的香烟灰:“是这样的,从今年开春起大队里就要实行田地承包到户,我想你们都去了城里十几年了,可是还没转成城镇户口,估计转成城镇户口没啥希望了。 那你回去和建国商量商量,是不是带着三个孩子回来,好参加分土地,因为大队里通知了,如果不回来分土地的话,以后就没机会再分了。 你娘儿三个到底不是城镇户口,谁知道能够在城里待多长时间?万一上面政策严了,你娘儿几个必须得回到农村,到时没田没地的,靠啥过活?那还不如现在就回来参加分田地,好歹有个退路和保障。” 林翠儿来自后世,当然知道老爷子所说的情况绝对不会发生,不过这是个阻拦王玉芝把那五百块钱给她弟弟当彩礼的大好机会。 于是扭头对深思的王玉芝道:“妈,我觉得爷爷的担心很有道理,那今年干脆我们回乡下参加分土地。” 王玉芝犹犹豫豫道:“你姐第几个从小就在城里长大,现在回到农村,做农活儿都不会干,一样难以过日子!” “但是咱们不是城镇户口,待在城里也没多大的保障。”林翠儿直戳王玉芝的担忧。 王玉芝显待六神无主:“这事回去跟你爸商量后再做决定。” 老爷子吞云吐雾眯着眼睛道:“其实你们到时只用回来参加分土地就行了,等土地到手了你们想回城里去就继续回城里去吧,那些田地我安排给大房和三房种就行了,万一有一天因为政策原因你们在城里待不下去了,必须得回到农村来就有一条后路。” 林翠儿暗自点了点头,老爷子是真心为她们家打算。 王玉芝眼睛一亮:“那好,我们就听爸的。” 桂花转了转眼珠道:“爸的想法是不错的,只是村里人不好糊弄,听说要分土地了,这村里谁不摩拳擦掌,恨不能多分点土地到自己的名下。 像玉芝一家出去这么多年,现在分土地了就又都跑了回来,不知有多少人看不惯! 到时肯定会以玉芝母子几个只是骗土地并不想在农村长待下去为由想尽办法拱掉玉芝母女几个的名额,让他们分不到土地。” 菊香睁大眼睛担忧的问:“那怎么办?” 209初二拜年 桂花暗暗的瞟了一眼林翠儿,说道:“这事翠儿的大伯有个好计策,那就是过完正月让翠儿的爸爸回来一趟,去大队里要一块宅基地,然后动手盖房子。 都动手盖房子了表示玉芝母子几个肯定要回村里扎根住下,那些想拱掉玉芝母子分土地名额的人就不好以玉芝母子不可能在农村常住下去为由不让他们分到土地。 等分到土地之后,玉芝母子是要在农村住还是在城里住那就由不得那些人了!”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条好计策,土地都到手了,谁还能翻起多大的浪! 虽然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家乡是鱼米之乡,田地很多,分到每个人头上的田地不会少,但是千百年来农村人脑子里根深蒂固的观念,手里的土地越多越好。 现在好不容易国家政策有变,把土地分到个人手里,那些农民巴不得分到自己手里的土地多一些再多一些。 想要分到自己手里的土地多,那就最好把不相干的人全都挤出去,像林翠儿家这种已经在城里扎根十几年的人家就成了那些人眼中钉肉中刺,当然是想办法挤兑出去。 可如果王玉芝母指几个在农村里盖了房子,表明要在农村常住下去的话,那些自私自利又贪婪的乡亲就挤兑不动她母子了。 但是问题来了,桂花和菊香这两个妯娌绝对不会有那么好心帮林翠儿家做打算,她们巴不得林翠儿家越过越穷!最好走投无路!谁叫翠儿一家现在过着好日子却不肯贴两个钱帮她们! 所以她们一个劲儿的怂恿着林翠儿家在乡下盖房肯定是别有目的的! 林翠儿好好的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发现自己的猜测并不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前世这个时候,桂花和菊香两个人一唱一和让林翠儿家掏钱在乡下盖了房子。 当时在乡下盖一幢一百平米的砖瓦房也得两千块钱左右,原主家没有这么多钱,还是找人借的钱盖的。 因为林建国夫妻俩都要上班,不可能回乡下守着盖房子,于是把盖房子的重任交给大房和三房。 可是房子盖好之后面积明显缩水,只有六十平米,林建国当然要过问几句。 桂花和菊香妯娌两个马上呼天抢弟的抱怨起来,说她们不该答应林建国帮他们盖房的。 两千块钱盖六十平米的房子根本就不够,更别说盖一百平米的房子了。 为了给二房把房子盖好,他们大房贴进去一只猪款待工匠的一日三餐,三房他们家贴进去不少米给工匠吃,总而言之,二房欠下他们两家不少人情! 林建国夫妻两个又不是傻子,当然明白他们交给大房和三房盖房子的钱被这两家抽走了不少。 可是事已至此争吵也没有用,就算费尽心思找到证据证明他两家把钱抽走了又怎样,还指望他们吐出来呀! 人家到时哭穷,说吐不出来,你又能怎样?还能把人家一刀捅死呀! 何况能不能找到证据证明他两家把钱抽走了还很难说。 人家既然一开始就打算以盖房子为借口骗他们家的钱,肯定也是做了周全的安排,绝对不会轻易让原主家找到有力的证据证明他们抽走了原主家盖房子的钱! 比方串通卖给他们盖房子原料的人,说他们买的是最贵的原料啦,再串通那些工匠,说给他们的工钱高啦,不就很快把账目抹平了吗,原主家又怎么可能查出真相! 林建党、林建民严格来说也算不上坏人,可是自家的女人要去瓜分自己兄弟家盖房子的钱是为了他们这个小家。 就算他们内心有过挣扎,但是人的自私性和贪婪性占了上风,为了使他们的小家好过,他们采取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老爷子势孤力单,又有老婆子压制着,也只能无奈默许。 但这一世林翠儿保证不会让这种情况再发生了,当然,她目前得好好利用这个送上门的好机会牵制住王玉芝,不让她把那五百块钱给她的宝贝弟弟当彩礼钱。 林翠儿转头对王玉芝说:“妈,我觉得大妈和三婶一心为我们家打算哩,咱们就听大妈和三婶的。” 王玉芝虽然当时没有表态,可是已经动摇了。 桂花和菊香暗暗相视得意一笑,全被林翠儿看在眼里,她不屑一笑,看谁笑到最后! 晚上睡觉的时候,一向小气得连屎都不肯拉在别人家厕所的桂花破天荒的拿出新棉絮给王玉芝母女用。 王玉芝母女三个挤在一张床上睡,林少华跟他两个堂兄挤一块儿。 躺在床上,林翠儿故意向王玉芝打听现在在乡下盖一栋房子是什么价。 王玉芝心事重重道:“现在盖房子应该一平米得要二十块钱吧。” 林翠儿算起帐来:“那就是说我们家哪怕只盖一幢六十平米的房子也得一千二百块钱,可是六十平米的房子肯定不够我们一家人住,至少得八十平米,那就得一千六百块钱。 我和弟弟手上的钱肯定要留五百块钱给爸爸看病,那就只剩下一千块钱不到,再加上妈和爸年底的分红和年终奖,差不多就够了。 这房子咱们家不能不盖,爷爷说得很对,无论如何得给自己留条后路,不然上头政策下来,不让农村户口的人待在城里咱们就都得回乡下来,到时咱们在乡下又有房又有地,什么都不怕!” 王玉芝唉声叹气但没有说话。 一整夜林翠儿都感觉到王玉芝一直在辗转难眠。 大年初二是做女儿的带着孩子们回娘家拜年的日子。 一大早桂花就起床做了一顿丰盛的早餐款待林村儿母子,既有油炸糍粑,又有鸡蛋油面,真是破费呢,林翠儿母子吃过早饭之后提着大包小包就往翠儿外婆家去。 路过镇供销社时,王玉芝进去买了几斤水果糖。 她见几个孩子都盯着自己,于是自欺欺人的解释道:“不买几斤水果糖带到你外婆家撒给在场的孩子们吃,人家会说我们小气,从城里来连一颗糖都不带给他们吃!” 林青儿怼道:“妈对外人从来就不小气,对我们才会小气!” 王玉芝的神色有点尴尬。 210我为什么要眼红一个贼? 这时林翠儿看见有卖糖葫芦的,就跑过去跟卖糖葫芦的大爷说要买四根。 王玉芝老远就扯着喉咙让她只买三根,说她一个大人边走路边吃糖葫芦串只怕被人戳断脊梁骨。 好吧,乡下就是这种民俗,好像大人吃零食就是十恶不赦的大罪似的,就差捆在柱子上批斗了。 林翠儿姐弟三个费劲的提着大包小包跟在王玉芝身后吃完了糖葫芦,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一直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总算到了郭珍珠家里。 郭珍珠家别的不多,就是女儿多,并且已经有四个女儿出嫁生子了。 所以初二女儿回娘家拜年的日子,他们家就比别人家显得格外热闹,又是女人们说话的声音,又是孩子们扯皮吵闹的声音。 大女儿和二女儿家里都是三个孩子,三女儿家里五个孩子,四女儿也有两个孩子。 林翠儿母子几个到达郭珍珠家时,其他出嫁的姊妹早就已经带着男人和孩子来了。 呼啦啦一下子就跑出将近十个大小不一的孩子把王玉芝围得紧紧的,就像拦路抢劫似的,非要她拿糖给他们吃,不然就堵住院门不让他们母子进去。 这些熊孩子林翠儿一个都不喜欢,恨不能一脚一个全都踢飞。 果然是人之初,性本恶,自己内心居然还有这个恶念! 王玉芝赶紧把之前在镇供销社买的水果糖一个孩子发了两三颗。 那些孩子迫不及待的剥了一颗糖塞进嘴里,还很不满意的嘟哝:“大姨妈小气,只给三颗糖!” 林翠儿听了心里不舒服,她们姊妹在外婆家最大,所以不能争吃的,否则太丢脸了,但是不妨碍她把别人拿来当炮灰。 于是问那几个小讨厌虫:“那你们别的姨妈大方,她们给你们吃了什么好东西?” 王玉红吃过林翠儿一家的大亏,现在见到她母子几个恨不能像疯狗一样冲上来一人咬上几口才好! 听到林翠儿的话,当即阴阳怪气的煽风点火起来:“翠儿!大过年的你少在这里搞事!明明知道你几个小姨在乡下条件都不怎么好,你还这么说!你是不是欠我抽你几个大耳刮子!” 林翠儿马上就明白了王玉红的险恶用心,慢悠悠的说道:“二姨,你能不能别拉仇恨?我当然知道三姨四姨她们两家的条件都不怎么好,所以我这话也不是说给她们两家听的,而是指的你! 你可是住在城里,并且靠着盗窃国家财产一个月净赚七八十块钱,收入这么高,你说你大过年的回乡下一趟,好意思不给这些表弟表妹带几个糖果吃吗?” 王玉红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郭珍珠黑着脸白了一眼林翠儿:“你二姨有那个本事偷铁卖,你眼红也没有用!” 林翠儿冷哼一声:“外婆家这都什么家风!二姨盗取国家财产那是犯罪,外婆不说拦着,还要鼓励! 真等到二姨被抓了,扔进监狱了,看外婆后不后悔! 再说了,我为什么要眼红一个贼?我又不是不能靠写作赚钱!” 彭延昭勃然大怒,一手指住林翠儿:“大过年的你敢咒我们?你相不相信我打死你!” 王玉芝生怕林翠儿会吃亏,抢前一步挡在她的跟前,护住她,然后对郭珍珠陪着笑脸道:“孩子小,不懂事,哪句话该说不该说她不知道,妈,你就原谅翠儿一次。” 至于向彭延昭夫妻两个低头?王玉芝办不到! 她也不相信彭延生夫妻两个敢在娘家动手打她的女儿! 就是郭珍珠也不敢选在大过年王玉芝娘儿几个给她拜年时她打大女儿的孩子,那还不得叫村里的乡亲们一人一口吐沫淹死她呀! 王玉芝故意服软是让郭珍珠有脸面。 郭珍珠垮着脸道:“翠儿不小了,已经十三岁了,你得好好教导教导,不然不成个人形!” “是是是,妈说的是。”王玉芝点头哈腰,把给郭珍珠夫妻两个还有小山准备的礼物,全都放在饭桌上。 林翠儿也把她手上拎着的礼物往饭桌上放:“我再怎么不成人形,都比二姨这个盗窃国家财产的罪犯要好!” “翠儿!大过年的少说两句!”王玉芝喝住林翠儿,扭头对郭珍珠赔笑道:“这些是京八件,一样两斤,这两瓶是买给爸爸的好酒,还有这些香烟,有红塔山的,有云烟,还有红双喜……这些烟全都是建国帮人家的忙人家送的,建国要我带来给妈招待客人的……” 郭珍珠冷冷瞅着桌子上的礼物:“你家建国就是个死人!一天到底就只知道给别人免费帮忙不收钱,脑子有病啊!” 她拿起一包红梅烟用力的拍着桌子,不满的嚷嚷道:“这动不动几块钱一包的烟有毛用啊,还不如让人给钱他,你们再把钱给我,不比这些烟强!” 王玉芝故意搭上林建国的名字,就是想在自己的亲妈面前讨个好,谁知竟然惹得郭珍珠暴怒,一时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不知如何是好。 好在令她感到欣慰的是,她这么一打岔转移了郭珍珠的话题,没有和翠儿继续吵下去。 话说翠儿也太不懂事了,到外婆家来拜年,怎么能够惹她外婆家生气呢? 林翠儿上前几步,一把从郭珍珠手里夺过那包红梅烟和其他的几包香烟拢在一起准备往口袋里塞,平静如水的说道:“外婆看不上这些烟,我拿走就是了,何苦发这么大的火!” 郭珍珠一看急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急切的命令道:“你把烟给我放下!放下!!!这是你妈带来送给我的,你不许拿走!” 林翠儿置若罔闻,继续把桌上的那几包好烟往自己的口袋里塞:“是外婆自己说不要的,而且还为这几包烟动了怒,我不拿走难道让外婆继续发脾气,万一外婆气出个好歹那岂不是成了我们的不孝了?” 郭珍珠气得半死! 王老头连忙打圆场:“你这孩子真是的!非要把你外婆气病你才高兴!你难道就听不懂你外婆所说的话的意思,是叫你爸放机灵一点,叫他以后别免费给人家帮忙了,要帮忙就得给钱! 你外婆哪里是不要这些烟了?再说这些烟你妈妈都已经带来了,我们不要那不是打你妈的脸吗!” 211外公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林翠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笑着说:“原来外婆是这个意思呀!怎么办?我们都和我爸爸是一样的老实人,听不懂人家绕肠子那些拐弯抹角的话! 外婆有话好好说嘛,干嘛发那么大的火? 外公刚才还说你们不愿打我妈的脸,大过年的我们母子几个巴巴的来给外公外婆拜年,还带来这么好的香烟,外婆还发这么大的脾气,这不是打我妈妈的脸又是什么?怎么说的和做的完全不一样?” 说着特么无辜的看着郭珍珠:“外婆,你就说吧,这些香烟你要还是不要?别让我猜你心里的意思,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郭珍珠冷着脸,把头一偏,从嘴里恶狠狠的挤出个”要!”字。 林翠儿笑了,把口袋里的香烟又一包一包的往外掏,放在饭桌上:“要就是要,不要就是不要,外婆何必把简单的事弄得这么复杂?” 郭珍珠气得干瞪眼,到头来还是全都是她的错。 林翠儿一脸甜蜜的笑容下隐藏着几分嘲谑:可不都是你的错! 王老头拿过一包红塔山的香烟,贪婪的在鼻子底下闻了又闻,语重心长的说道:“老大呀,你妈有句话也没说错,你家建国实在太死板了,跟你二妹夫比起来,连他的一根脚趾都比不上!” 王玉芝脸胀得紫红,别说林建国没有他亲爹说的那么废材,就算真的是块废柴,也不能当着其他妹妹的面这么说,这不是瞧不起他大女婿顺带不给她面子吗! 王玉红和彭延昭都一脸的得意洋洋,倨傲的斜睨着王玉芝。 林翠儿在一旁冷哼:“外公的二女婿就算再有本事,他会给外公外婆送这么贵的香烟吗?买这么多实在又昂贵的礼物吗?会把他的钱给外公外婆花吗?” 王玉红夫妻两个特别会做“人面俏”,大过年的给自己的爸妈送年礼,总是拣那不值钱的东西买它一担子挑过来,让不明真相的外人以为他夫妻两个买了好多礼物送娘家,还一度把她当个典范说给自家出嫁的女儿听,要以她为榜样,好好补贴娘家。 后来有一个乡亲感到实在好奇,王玉红夫妻两个究竟送了郭珍珠家什么好东西。 于是在有一次王玉红夫妻过年挑着礼物担子往郭珍珠家走去时拦下她夫妻两个,把担子里的礼物一看,当场撇嘴。 很快王玉红为了糊弄乡亲们挑了一大担子不值钱的礼物给自己的亲爹亲妈拜年这件丑事传遍了整个村乃至十里八乡。 他夫妻二人摇身一变,变成了反面教材,许多乡亲都告诫自己出嫁的女儿宁愿少送些礼也别玩那个巧,会让父母寒心的! 林翠儿一连串的问话是实力打脸郭诊珠老两口和王玉红夫妻两个。 王玉红每年送一担子不值几分钱的礼物,这事全村都知道,他夫妻二人也不会像王玉芝夫妻两个那样每个月都给还有劳动能力的郭珍珠夫妻两个十块钱的赡养费,至于其他的钱财补贴就更不用提了。 林建国别说不论从人品相貌还有能力甩彭延昭好几条街,就算他真的不如彭延昭,可是他孝敬老人那都是实实在在的,王老头就没有资格指责林建国! 林翠儿不开口还好,一开口就勾起王老头一肚子的怨气:“你别没大没小的连你二姨父都不肯叫一声,‘二女婿!二女婿!’,这是你叫的吗? 你二姨夫虽然没有给我买昂贵的年礼,也没有给我钱花,可是人家解决了我的大难题,那就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林翠儿一脸戏谑:“哦二姨和二姨父帮了外公大忙呀,什么大忙,说来听听。” 郭珍珠轻蔑的斜睨着鸣翠儿:“就是你外公背到你家去卖的那些猪肉,你家不要,你二姨和二姨夫可都是高价买下了!” 林翠儿狐疑的上下打量着一副拯救了苍生的功臣嘴脸的王玉红夫妇:“二姨和二姨夫无利不起早,怎么会买下外公那些病猪肉,我不信!肯定还是有利可图人家才买下的,我劝外公不要高兴的太早了!” 郭珍珠把桌子一拍:“你少在这里乌鸦嘴!” 王玉芝也吼了她一句:“翠儿,你闭嘴!” 林翠儿不屑地笑了笑,闭了嘴,反正已经给郭珍珠老两口添了堵,你们让我们不爽,那我也让你们不爽,大家彼此彼此喽! 王玉红见郭珍珠字里行间给他们夫妻两个贴金,于是投桃报李,掩嘴而笑:“妈和这种小畜生有啥好争的!我有没有占算计爸和妈,难道爸妈心里没数吗?只要爸妈心里有数就行了,管那只小畜生怎么放屁!” 郭珍珠这才气哼哼的没有再说下去,其实她也说不过林翠儿,而且她隐隐约约觉得林翠儿的分析很有道理。 二女儿是什么货色她这个做妈的还是很了解的,就像林翠儿所说的,一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怎么可能掏钱买下她家的病猪肉?哪怕是低价买下也不可能!难道这里面真的有啥风险? 可是又一想,这里面会有啥风险!就算有风险也是老二家的自己承担,因为他们是把肉卖给了老二家的,至于老二家的怎么处理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想到这里,郭珍珠暗暗用眼睛狠狠的夹了几下林翠儿,自己一把年纪了又差点被这个死丫头牵着鼻子走了。 因此忍不住冲着林翠儿冷哼一声:“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了,你觉得谁会上你的当!” 林翠儿抬了抬下巴,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什么也没说。 郭珍珠目光一转,视线落在大女儿一家带来的那些年礼上,和去年差不多多,黑漆漆的脸色有所缓和。 但是当目光落在王玉芝和林青儿身上时脸色顿时又变得异常难看,就像暴风雨要来临的前夕。 她阴翳的上下打量着林青儿,冷声质问王玉芝:“不是说给翠儿看病之后家里没钱吗?所以连你弟弟的新年衣服你都不管,怎么就有钱给你大女儿买这么一身好衣裳?” 212我们的红包呢 林翠儿在心中嗤笑,王玉芝花自己的钱给自己的女儿买好衣服,何错之有! 这个老妖婆的语气好像王玉芝犯了什么人神共愤的错事似的!偏偏王玉芝还真的一副做错了事的样子局促不安! 林翠儿挑眉一副瞧不起的样子冷冷开口道:“外婆,我大姐身上的这一套衣服并不是我爸妈给我大姐准备的,就连我姐弟三个身上的新衣服也全都不是我爸妈给我们准备的!是我鲁叔叔又升了官,心中高兴,所以今年把我们姐弟三个的新衣服全包了。” 林翠儿说起谎来行云流水,对付这种老妖婆不用跟她说实话! 郭珍珠这才没什么话好说,她是知道鲁家和林翠儿家的亲密关系的。 总算平息了一场即将来到的风暴,王玉芝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这个谎话连篇的小女儿。 郭珍珠把王玉芝母子几个送来的年礼全都搬到她自己房里去了。 五妹王玉云这才端了茶上来请王玉芝母女喝。 王玉红的小女儿彭丽丽早就眼红妒忌林青儿身上那件漂亮的玫红色短大衣,她身上才只穿了一件裁缝店做的灯芯绒罩衣。 虽然王玉红和王玉芝是一母同胞,可是她没王玉芝心灵手巧,不会做衣服,所以彭丽丽兄妹几个的新年衣服得请裁缝做。 趁着拿茶水时彭丽丽故意一个趔趄扑在了王玉云的身上,眼看好几杯的茶水都要泼在林青儿的身上了,林青儿那件呢子大衣只怕就要毁了。 林翠儿反应急速用力把林青儿硬生生的从椅子上拖开,那几杯茶水全都泼在了站在林青儿身后的三姨王玉英的小女儿身上了。 乡下孩子虽然穿了一件新衣过年,但是并不是什么好料子,也就是一块花洋布做的,茶水泼上去也就泼上去了,无所谓。 问题是泡茶的茶水都很烫,泼到了王玉英小女儿的脸上和手上,烫得她哇哇大哭。 王玉英自然不干了,一面心疼地安抚着自己的女儿,一面口不择言的怒吼着彭丽丽:“你这个小婊砸,一天到晚像个慌脚鸡慌啥慌!这茶水把咱家妞妞的脸烫到了不说,眼睛也烫到了,要是妞妞的眼睛有个好歹看我不扇死你!” 彭丽丽吓得缩住了脖子,不敢说话。 王玉红跳脚骂道:“你是不是眼瞎?要不是翠儿那个小贱人把青儿拉开,这几杯热水会烫到你的贱丫头吗?” 林翠儿立刻怼了回去:“见过不要脸的,没有见过像你这样不要脸的!见过不讲道理的,也没见过像你这样不讲道理的!你女儿故意把茶水撞翻,我们不躲开难道还等着中招啊!你说你一把年纪这疯狗咬人的功夫是跟谁练成的!” “你在骂谁是疯狗!”彭延昭早就想找借口收拾林翠儿了,上次在大姨姐家闹事如果没有林翠儿的话,他夫妻两个哪会吃那么大的亏! 说话间彭延昭扑过来就想揍林翠儿。 因为顾忌大过年的在娘家吵架对娘家不吉,一直按兵不动的王玉芝这时也愤怒的站了起来,用力的推了一把彭延昭,指着他的鼻子道:“你敢动我小女儿一根寒毛,我今天就跟你拼了!” 其他的妹妹妹夫都赶紧上前劝架。 郭珍珠家的院子里不仅有自己的外孙在玩耍,还有同村别的孩子们来串门一起玩耍。 有的孩子见郭珍珠家里吵得不可开交,赶紧转身跑去向自己的爸妈通风报信了。 农村人最喜欢看扯皮打架的事,所以很快就有人跑来围聚在郭珍珠家院门口往里张望。 大过年的,自己出嫁的女儿上门给自己拜年却打了起来,这太丢人了,而且也不吉利,王老头一改往日的慈眉善目,狰狞的吼叫着不许老二家的在他们家撒泼,谁撒泼谁给他滚! 大过年的,要是被老丈人和丈母娘逐出家门,对做女婿的而言也是极其丢脸的,彭延昭只得恨恨的罢手, 郭珍珠忍不住数落王玉芝:“你看看你!身为大姐却跟妹夫争吵起来,你还有脸不!” 王玉芝气得胸口疼,却不好和自己的亲妈顶嘴。 林翠儿冷笑:“这还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事能怪我妈吗?是二姨不对,明明是她家的丽丽做错了事,她不数落丽丽,反而怪罪我姐妹两个。 换了谁都会出言反击的,就算我出言有些重,但我好歹是晚辈,二姨父计较个什么,居然还要动手打我!我妈当然要保护我这个女儿了,有错吗?我就不相信有人要打舅舅,外婆不会站出来护着!” 郭珍珠不屑的瞟了她一眼,鄙夷道:“你也配和你舅舅比?你只是个赔钱货,你舅舅却是咱们王家以后的顶梁柱!” 林翠儿嗤笑:“好大一棵顶梁柱!一天到晚只知道伸手向他几个出嫁的姐姐要钱要物!我再怎么比不上舅舅,我已经开始通过写稿子赚钱补贴家用了!” 郭珍珠的脸气得直咬牙。 王老汉抽着烟翻着白眼:“你赚再多稿费你还会孝敬我们一分呀?” 王玉芝连忙打圆场:“怎么没孝敬?我们送的年礼里有两斤水果糖就是我家翠儿用她的稿费特意买给你们吃的!” 王老汉不满道:“她难道就只赚了那几块钱的稿费?拿两斤水果糖把我们当小孩子打发呢!” 王玉芝陪笑道:“妈又不是不知道翠儿年前害了一场大病,虽然现在出院了,但是还得继续吃好长时间的药,一个月的药费都得几十块钱,她赚的稿费也就只够她的药费。” 王老头气得拼命抽烟,但是不让林翠儿拿她自己的稿费给她自己治病这种话他还是不敢说的。 四姨王玉月的大儿子一头扑到郭珍珠的怀里,奶声奶气的叫着:“外婆,外婆,你不是说要给我们压岁红包的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给?” 郭珍珠脸上这才挤出几丝笑意:“你们都别急,外婆这就回房拿钱给你们发压岁红包。”说着就进了房,很快又出来了。 除了林翠儿姐弟三个,所有的外孙都围了过去,并且所有的外孙都得到五毛钱的压岁钱。 林翠儿这时才幽幽的问道:“外婆,我们姐弟三个的红包呢?” 213你的脸你自个儿留着! 王玉芝急了,连忙呵斥林翠儿道:“你们都多大了,怎么还要红包?” 林翠儿淡淡道:“就是我们小时候也没有从外婆这里得到过一个红包呀,这跟年龄大小有关系吗?” 王玉芝不耐烦道:“好了好了,别为这点芝麻绿豆的小事在这里争。” 林翠儿的语气仍然是不急不怒:“我不觉得这是小事,我觉得这关系着我姐弟三个的尊严,凭什么都是外婆的外孙,我们就比其他的外孙要低一个档次? 这不是外婆看不起我们,这是外婆看不起妈妈和爸爸,但是外婆又凭什么看不起妈妈和爸爸?每年过年我们家送的年礼最丰厚,而且暗地里我们贴外婆家的钱财贴的最多!” 王玉芝特别无奈:“翠儿,你都这么大了,你就不能懂点事吗?非要走到哪里都像个刺儿头一样把人刺一下!” 林翠儿语气平淡,话却有份量:“我并不在乎外婆的压岁红包,这都多少年了,外婆就从来没有给我们姐弟三个压岁红包过,我就是想知道外婆为什么不给我们姐弟三个红包?我只想知道原因,红包什么的真不稀罕!” 郭珍珠瞠目结舌,你要她怎么说?难道承认因为林翠儿的父母最软弱,最好说话,她掐得住,所以她不用对林翠儿姐弟三个好。 所以敢当着林翠儿姐弟三个的面给其他外孙压岁红包,就是不给他们! 但其他嫁出去的女儿就没那么好说话了,她不把她们哄好,想从她们那里弄些钱来那可真是比登天还难! 郭珍珠不能说出心中的真实想法,因此只得板着脸也给林翠儿姐弟三个一人一个五毛钱的红包,冲着林翠儿道:“现在你知足了吧。” 林翠儿嘴角一翘,把那五毛钱放进了口袋里:“外婆,这五毛钱我说什么都不会花的,我要逢人就告诉别人,这珍贵的五毛钱是我长到十三岁外婆给我的第一次压岁钱,实在太有纪念意义了!” 郭珍珠颜色阴沉沉的,却只能干瞪眼的生气。 王玉芝见状连忙呵斥了林翠儿几句。 林翠儿笑眯眯的问:“妈妈,我刚才所说的话难道不对吗?这难道不是珍贵的五毛钱吗?” 弄得王玉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郭珍珠恨恨地瞪了一眼林翠儿,带着王玉云去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王玉芝姐妹拉起家长。 王玉红气势汹汹地斜睨着王玉芝:“大姐,你家翠儿会写文章?” 王玉芝反感的皱了皱眉,淡淡的说了声:“是啊。” 王玉红面色稍缓:“那行!等咱们都回城里之后,抽空我让我大儿子彭大壮写几篇文章让你家翠儿帮忙看看,然后帮我们投稿!” 王玉芝瞠目结舌:“你大儿子要投稿直接投就是了,找翠儿干嘛?她又不是杂志社编辑部里的编辑,能够决定你大儿子的文章能不能刊登,何必多此一举!” 彭延昭一脸的不耐烦:“这不是我们家大壮没有投过稿吗?所以想让你家翠儿把把关,给翠儿脸她还不要脸了!” 王玉芝的脸色一黑,还没开口,林翠儿已经开口了:“我有脸,不用你给脸!你的脸你自个儿留着!” 王玉芝也冷冷的说道:“你们一家那么能,全天下就没有一个人能够入你们一家人的眼,你家大壮写出来的文章肯定强过我家翠儿千百倍,我家翠儿哪配给你家大壮把关?你们大壮想投稿自个儿投去,别找上我们!你们一家大小我们高攀不起,不想和你们来往!” 王玉红面露狰狞:“大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过年前是谁把咱们夫妻两送到拘留所的,我还没给你算这个帐呢,现在让你帮个小忙你是不是觉得我们在求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这是在给你机会让你认错呢!” 林翠儿柔声对王玉芝道:“妈,这种人你别和她吵!丢身份!” 彭延昭当即厉起眼睛一副吃人的模样:“我们是啥人,丢你啥身份了?” 林翠儿下巴微扬,迎上他喷火的目光:“你们是什么人自己心里没有一点逼数吗?才从派出所里放出来你说你们是什么人?难道还能够称得上遵法守纪的好公民吗?” 八零年代人们还很注重自己的名誉,凡是被公安抓过的人,不论是刑事拘留还是民事拘留都是很遭人鄙夷的。 哪像林翠儿前世,南快手北抖音,为了火无下限。 彭大壮眼神不善地死盯着林翠儿,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我爸妈那是被你们一家陷害的!” 林翠儿不屑一笑:“被我们一家陷害的?是我拿枪逼着你妈去我们家行窃的?那你们可以去喊冤呀,又不是不能喊冤的!只要打官司控告派出所和我们一家人,如果赢了官司还可以要到派出所的国家赔偿,也可以要到我们家的民事赔偿,既能洗清自家的冤屈,又能得到不少钱,何乐而不为?” 二姐去大姐家行窃? 林翠儿的其他小姨和姨父全都一副不苟言笑的模样探究的打量着王玉红一家大小,令他们如芒刺在背。 王玉红硬着脖子争辩:“那是你栽赃陷害我的!” 林翠儿冷哼一声:“我栽赃陷害?要是我栽赃陷害你应该是我拿着我妈的衣服跑到你家里去偷偷放在你的衣柜里才对,为什么是你趁着我们家没人时抱着我妈才做好的新衣服从我们家溜出来呢,解释一下吧。” 王玉红黑肿着脸答不上来。 林翠儿脸上的神色越发不屑:“看你们一家大小这么恨我、想把我手撕了但又没那个本事的样子真的很可笑!所以二姨你就别说大话了,我们家要你给我们机会向你们认错?别说我们家没错,就是有错你们家也配?” 王老头一面抽着烟一面听着林翠儿和老二家的一家大小唇枪舌战,不时看上王玉红一眼,自己的这个二女儿还没出嫁做姑娘时手脚就有一点不干不净,只要是没锁到柜子里的东西她都会顺手牵羊的拿走。 214索要压岁钱 一般家庭里最小的女儿都会比较受宠,王老头家也不例外,因为王玉香最小,所以郭珍珠把祖传的一对式样特别好看的银耳坠给王玉香戴。 那对银耳坠有一寸来长,很重,王玉香也就过年时候戴戴。 前年过年王玉香也是戴着那对银耳坠,因为太重,所以临睡前会取下来交给郭珍珠保管。 那天郭珍珠也是因为女儿女婿上门拜年闹了一天,一把年纪人累了,于是随手把那对银耳环放在抽屉里,而不是放在带锁的柜子里。 好巧不巧,那天王玉红特意留宿要和郭珍珠说体己话,结果第二天早上王玉红离开之后郭珍珠和王玉香发现那对银耳坠不翼而飞,郭珍珠还以为自己年纪大记忆力不行了,忘了放哪里了,和王玉香在家里翻箱倒柜的找也没找着,当时就疑心是王玉红偷走了。 去年过年王玉红一家大小来给郭珍珠老两口拜年时,郭珍珠注意到王玉红和她的女儿彭丽丽手指上都多了一枚沉甸甸的大银戒指,一看就不是在商场买的,在商场买的银戒指应该是机器加工的,而他们手上戴的全都是手工银戒指。 偏偏彭家祖宗几代都是贫农,别说家里会有银饰一代代流传下来,就连个不值钱的铜板都没一个,所以郭珍珠更加怀疑王红玉母女两个手上戴的戒指是偷了她小女儿王玉香的银耳坠重新熔炉打造的,质问王玉红,王玉红一口咬定是在银匠铺买的。 明明知道她是在说谎,可是没有证据就算猜到真想又能怎样?还不是得罢手! 虽然王老汉知道自己二女儿不是个东西,可是因为深恨年前去大女儿王玉芝家卖病猪肉就是被林翠儿坏的事,不然不会低价卖给老二家,于是故意拉偏架,扬声皱眉道:“你们要是来给我和你们的妈妈拜年的话,就都给我和和气气的,如果我再听到你们争吵,全都妈的给我滚!” 虽然是压制林翠儿,可是王玉红夫妻两也不敢再吵下去了,只得恨恨闭嘴。 林翠儿轻蔑的笑了一声,也闭了嘴,可这一声笑够王老汉心塞半天的了。 王玉芝不想坐在堂屋里面对王玉红夫妻两个,于是带着三个孩子准备去村里逛逛。 四妹王玉月轻轻推了她大儿子一把,她大儿子会意,连忙扑过来抱住王玉芝的一条腿,扬起小脸道:“大姨妈,你今年还忘了给我压岁钱呢。” 王玉芝笑了笑:“都是大姨妈的错,只顾着说话,忘了给你们压岁钱了,来来来,大家都有份儿!” 她这话音一落,在场所有的孩子呼啦啦全都围上去了,当然也包括王玉红的三个孩子,全都摊着一只巴掌向王玉芝伸去。 就连王玉月也牵着怕生的小儿子凑了过去,抓着小儿子的一只小手冲着王玉芝直摇:“大姨妈,还有我们的一份压岁钱哦,千万别因为我小就忘了我的。” “不会忘!”王玉芝笑着应着,把事先准备好的一块一块的钞票每个孩子的手掌心都放了一张,她没有包红包,包红包妹妹妹夫看不见有多少钱,孩子们如果花了,回去又不跟自己的爸妈说实话到底收了她多少钱的压岁钱,那她不是亏大发了? 王玉芝舍得在她娘家人头上花钱,但是她希望她娘家人做到心中有数。 所有孩子们拿到一块钱的钞票,都心满意足的散开,大一点的坐在堂屋里边吃零食边听大人们家长里短,小一点的就在院子里疯玩。 王玉山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听到王玉芝在发压岁钱,所以才勉为其难的起床了。 他一面睡眼惺忪的扣着一件王玉芝去年给她做的毛料西服一面从房里走了出来,打着哈欠对王玉芝道:“大姐来了。” “哎!小山才起床呀。”王玉芝看见她唯一的弟弟就会开心的眉开眼笑,比自己的亲生儿子林少华考了高分还要高兴,然后让自己的几个孩子赶紧叫舅舅。 林青儿姐弟三个都一脸的冷漠,谁都没开口。 王玉山也不计较,准确的说,他根本就没有把林翠儿姐弟几个放在眼里心上,对王玉芝道:“大姐,你给你那些外甥们压岁钱了,我的压岁钱在哪里。” 王玉芝急忙往外掏钱:“怎么可能少了你的压岁钱?”说着掏出三张大团结来往王玉山的手上放。 王老头虽然抽烟,也很少开口说话,却是留意着王玉芝对王玉山的一举一动,见她给了三十块钱的压岁钱给王玉山,在心中满意的点了点头。 王玉山喜滋滋的接了过来,往西服口袋里一揣,连声谢谢都没有就往厨房走,去准备洗漱,那拽拽的模样,就像王玉芝欠他似的。 王玉芝这才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走出了娘家的院子,碰见村民,王玉芝赶紧上前打招呼,让孩子们叫人。 本来王玉芝只是打算和那几个村民随便聊几句,然后带着几个孩子到处走走的,没想到聚拢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搬来椅子特意请王玉芝母子几个坐在背风处阳光又好的地方请他们坐下来,于是一番长聊不可避免。 大家互相问着各自这一年的生活状况如何,那些村民都说在村里吃工分生活能够好到哪里去,想到今年开春就会土地承包到户了,眼里全都充满了憧憬,自家种自家的田地肯定干劲十足,生活一定会比在村里吃工分要好。 王玉芝也把这一年的艰辛说给他们听,还提到了年前林翠儿的那场大病,唉声叹气道:“真没有想到肾病这么花钱,而且出院了还得吃药!难怪听人家说肾病是富贵病!” 一个村民道:“这还是因为你们住在城里有条件治疗,翠儿也不用像农村姑娘干农活儿,所以这病还能够痊愈,你还记得老牛头的闺女吗?” “怎不记得?他家的闺女比我家青儿大个五六岁。”王玉芝道。 那个村民继续道:“老牛头的闺女三年前得了肾病,咱镇上的卫生所就那条件,也没给她治好,这不慢慢的就成了个废人了,完全做不得重活儿,一做重活儿病就犯了,浑身水肿得透亮,吓死人了,可把牛老头两口子愁的! 现在孩子妈都不敢让闺女做活儿了,只盼着她不发病家里少花几个医药费就行了,为这病牛老头那闺女到现在还没说上婆家呢。” 另一个村民道:“谁愿意娶个病秧子回去,干不了活儿还得掏医药费给治病!” 在坐的那十几个村民全都替牛老头的闺女惋惜的长叹一声。 215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林翠儿听的心里酸酸的,她前世也是因为身患重病,读大学时有好几个男生很认真的向她告白,可是当林翠儿面对面的告诉他们她身上的病不好治,以后连孩子都不敢生,而且说不定哪天病情突然恶化人就挂了,那些男生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当时她心里不是不难过,只是能够理解那几个男生,如果是以婚姻为目的的恋爱,谁不愿意找个健健康康的伴侣一直到白头?人生太艰辛,谁又愿意找个病人背着沉重的包袱一步一步往前行! 唉!再快乐的人心里也有一段伤。 王玉芝听了村民们七言八语的议论若有所思。 林翠儿忽然记起她生病住院时,郭珍珠特意在王玉芝夫妻两个面前游说,肾病不是病,阻扰王玉芝夫妻两个给她治病的事来,这时如果把郭珍珠的这些话语全都抖落出来正是好机会。 于是故作一脸惊讶道:“各位婶婶大妈没有骗我?我当时得肾病住院时,我外婆还特意空着手去医院看我了的,说我爸妈大惊小怪,一个小小的肾病居然还要住院!还不如把我住院的钱全都节约下来给舅舅买过年的新衣裳……” “翠儿!别往下说了!”王玉芝知道林翠儿将要说什么,赶紧拦着,她不想要乡亲们知道郭珍珠那些见不得光的所作所为,那还不得被乡亲们背后鄙夷死啊! 现在这个新生的林翠儿早就不是以前那个老实巴交任人摆布一心只想讨好王玉芝的原主傻瓜蛋,绝对不会王玉芝不让她说她就老老实实不说了。 因此继续往下说道:“我当时清清楚楚的记得外婆说过,你们嘴里的那个刘老头的闺女得了肾病连治都没治,过了一段时间病就自己好了,活蹦乱跳的什么事都没有,怎么到了你们嘴里就成了个废人?” 所有的村民都一脸正色道:“我们说的是真的,谁还骗你不成?” 王玉芝的脸色却是极为尴尬的。 林翠儿视而不见。 忽然有个村民伸手一指:“看!那不是牛老头那个得了肾病的闺女吗?你自己看看她那样子,看我们有没有瞎说八道!” 林翠儿母子四个一起顺着那个村民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见一个无精打采、面容蜡黄、浑身消瘦似乎一阵不大的风就能把她刮走的二十来岁的乡下姑娘。 只要眼睛没瞎就能看出那姑娘整个状态很差,即便是大过年的,而且今天阳光明媚都让人感到瘆得慌,觉得那姑娘似乎活不长了。 王玉芝的脸色微变。 众人都静静地看着牛老头那可怜的闺女一步一喘的走进了自家的院子里之后,这才同情的叹息议论。 林少华想到当初林翠儿要是没治疗的话恐怕也是这个样子,就后怕的紧紧握住林翠儿的一只手。 林翠儿不明所以的看了林少华一眼,抽出自己的手,道:“果然那个姐姐病得不轻!” 又往下说,“这个姐姐恐怕是个意外吧,因为我外婆还说过我有个远房叫英姑的表姐得了肾病也没治疗,可是跟好人一样什么事都没有!” “啥叫啥事都没有?”一个村民忍不住翻白眼吐槽道,“你那个叫英姑的表姐我们也认得,现在还不是长年累月抱着个中药灌着喝,只是比牛老头的闺女好些罢了!” 林翠儿就没往下说了。 王玉芝暗暗蹙了蹙眉,本来是想摆脱讨厌的二妹夫妻两个出来散散心,结果又被林翠儿搞得心里堵得慌。 这死丫头总是不顾大局,大过年的哪句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她完全傻傻分不清,更令人恼怒的是,家丑不可外扬她也不知道!把她外婆那些谎话说给这些村民听,让这些村民怎么看她外婆! 为了避免林翠儿说出更要不得的话,王玉芝只得笑着带着三个孩子告辞。 那些个村民们倒是一个比一个热情,挽留道:“玉芝,你一年也难得回来一趟,再坐坐咱们再说说话。” 王玉芝摆摆手:“不用了,我得回我妈家看看有啥事要我帮忙的。” 有个村民就道:“你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回娘家是客人,哪里轮到你干活儿了?” 可是王玉芝执意要走,那些村民也只好由她了。 还没走出几步,王玉芝就听到后面那帮村民们的议论。 有人道:“翠儿外婆做得有些过分,为了不让翠儿住院把钱省下来给她的宝贝儿子买新衣服,居然说那么大的谎,要是耽误了翠儿的病情,那翠儿可真可怜了。” 王玉芝听了脸上微微泛红,也不知是在替自己羞愧还是在替郭珍珠羞愧,还是被别人知道了真相心中有些不自在。 还有人道:“你们没看出来吗?郭老太没把她一个闺女放在眼里,全都是她的摇钱树,拼命的要钱!” 有人叹息道:“做老人不能这么做!手心手背都是肉,咋能为了自己的儿子这么压榨自己的女儿?” 又有人道:“说起郭老太的几个女儿几乎没人买过老太的账,除了玉芝这个实心眼的大女儿巴心巴肝的为了郭老太,连自己的家都不想顾了。” 还有人道:“这是玉芝找了个好男人,容忍她补贴娘家,要是换了另外一个男的早就和玉芝闹离婚了!那么顾她娘家还结个啥婚!跟她娘家人过一辈子好了!” 马上就有人接口道:“离我们不远的那个村的徐兰花不是被她娘老子逼着补贴她娘家吗?因为补得太凶了,过年之前被她男人一脚给踢了,现在住在自己娘家里,她爹妈、她两个弟弟弟媳还不待见她,日子过得可真凄惶,我看呐,说不定有一天玉芝就要赴徐兰花的后尘。” 那几个人都道:“这全都是自找的。” 王玉芝听了心中越发郁闷。 母子四个回到郭珍珠的家里,王玉芝强颜欢笑的和妹妹妹夫们聊了一会儿,郭珍珠家招待女儿女婿的午宴就做好了。 两个没有出嫁的女儿王玉云和王玉香帮着郭珍珠一起把菜往饭桌上端。 郭珍珠做的这一桌菜肴在农村不算差,大鱼大肉全都有,各种豆制品的菜也不少。 面子上郭珍珠还是做得不错的。 王老头也热情有加的招呼女儿女婿坐席。 216直接走人不吃了 在乡下坐席不比城里,城里是随便坐的,可是在乡下坐席得分身份辈分而坐,比方说王玉芝是这个家里的长女,她就应该坐上席,可是王老头却把上席给了二女儿王玉红夫妇两坐。 王玉芝虽然什么话都没说,可是脸色有些不好看。 林翠儿碰了碰她:“妈,你有什么不高兴的?咱们外婆家的宴席座次安排不是一向这样吗,你还没习惯?” 林青儿在一旁小声嘟哝道:“又觉得不公平,又得装懂事,在娘家不能闹,这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的妈的心情会好吗?” 林翠儿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摸着额头道:“原来是这样呀,没关系,那咱们就不闹,直接走人不就得了,既没给外公外婆添堵,也没降下咱们的尊严,一举两得。” 然后煞有其事的拉了拉王玉芝的衣袖:“妈,咱们走吧,在哪里吃不到一顿饭,非要在外公外婆这里吃一顿受气饭!” 郭珍珠快要气得晕厥过去了。 以前大女儿一家都挺好拿捏的,揉扁搓圆全凭她心意。 可是自从这个林翠儿病好之后像换了个人一样牙尖嘴硬就难以应付了,刚刚才要走压岁钱还不肯罢休,现在又唱这么一出。 虽然林翠儿那小贱人口口声声说不吵不闹,但是大过年的,她母子三个提了丰厚的礼物前来拜年,结果连顿饭都没有吃就走了,叫村里人知道了,人家还不得讲究死他们老两口呀,简直比大吵大闹还令人难以招架! 郭珍珠把眼睛一瞪,冲着林翠儿怒吼:“就你事多!坐下,吃饭!” 王玉芝蹙眉道:“翠儿,别闹了,听你外婆的话,坐下来吃饭。” 说着就在王老头指定的下座上坐下。 林翠儿一甩长发:“妈要犯贱请便,但是我绝对不会吃这么屈辱的饭的!我去村里玩玩,等妈妈吃过了午饭,咱们一起回咱们林家去,妈妈一定要吃饱吃好吃的呱呱叫。”说着转身,步态轻盈的往堂屋门口走去。 “我们跟你一起出门玩。”林少华和林青儿像左青龙右白虎一样一边一个站在林翠儿身边,姐弟三个手拉手一起往外走。 在一致对外方面林翠儿姐弟三个相当团结,林翠儿还是蛮喜欢这一点的。 满屋子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林翠儿姐弟三个的背影,这是谁给他们的勇气? 王老头气急败坏的冲着郭珍珠怒吼道:“你是个死人吗?赶紧把他姐弟三个给我拉回来!” 扭头驱赶王玉红一家几口:“你们赶紧都起来,把你们的位置让给你大姐母子几个坐!” 这个林翠儿六亲不认,冷面无情,刚才连她妈妈她都敢说“犯贱”,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王老头绝对相信林翠儿如果出了这个院门,肯定会对乡亲们当场说出她们母女几个在外婆家所受到的不公平的待遇,估计陈年老账也会被翻出来说,那他们老两口在村里估计要凉凉了,所以无论如何得阻止,那就不能再踩老大捧老二了! 王老头在心中恨恨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林翠儿到底是捡的,一点都不像大女儿的另两个孩子,半点事都不懂!跟别说识大体了,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他老两口哪里喜欢老二了!可不把老二家捧着,又怎么能够从老二家里尽可能的多捞些钱财过来?林翠儿这个死丫头怎么就一点不能够体谅他的苦心呢! 郭珍珠只得带着两个小女儿去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王玉芝也怒喝着不让林翠儿姐弟三个胡闹。 林翠儿扭头看王玉红一家几口全都被从上席上赶了起来,这才板着小脸带着林青儿和林少华回到饭桌前,在她们应该坐的位置上坐下。 王老头开始动筷,招呼女儿女婿外孙们好好吃。 林翠儿姐弟几个也都不客气,什么菜好吃就专吃那个菜,在外婆家面对这些人不用讲究什么礼仪,捞到嘴里才是胜利! 每年初二招待女儿女婿郭珍珠都要狠下心来杀一只大公鸡,这一次也不例外。 林翠儿向林青儿和林少华使了一个眼色,姐弟三个同时把筷子伸向那盘红烧公鸡肉,顿时鸡腿没了,鸡胸脯肉也没了,连鸡翅膀也没了,只剩下鸡头和鸡肋。 满座皆惊。 这一桌子谁人都会抢食,唯独王玉芝一家从大人到小孩绝对不会跟人争抢食物,而现在林青儿姐弟几个颠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就连王玉芝也目瞪口呆,在家里这三个孩子哪怕老大林青儿也没这么抢过食!今天这三个孩子都是咋的了? 林翠儿的那些表弟表妹正伸向红烧公鸡肉的筷子因为这突发情况而在空中停顿了好半天,忽然哇的哭了好几个,把筷子一扔,扑向自己妈妈的怀抱,哭着喊着要吃鸡腿、鸡胸脯。 林翠儿的那几个小姨就都抱怨林翠儿姐弟几个大的一点都不让小的,把一盘公鸡肉的好肉块全都抢走了。 林翠儿吃得趾高气昂,一副“我抢我光荣,谁叫你们没本事!”的神情,足以把她那群小姨和姨父气得晕死过去好几遍。 特喵的姐从此在外婆家里就不会尊老爱幼,不会让人! 林青儿本来就是有些自私的人,她也是可以置人家的指责于不顾的,因此吃得心安理得。 再说了,年年都是她们让,今年就不让了怎样? 林少华本来有点不好意思的,他们姐弟三个大的跟小的抢吃的确实说不过去,可是见两个姐姐都这么从容,他也就慢慢淡定下来。 林翠儿在家里从来都舍不得吃鸡腿,每次家里吃鸡肉她总是把鸡腿让给家人吃,还不是想着这一世的家人实在太可怜了!她心疼他们。 可现在在外婆家里她刚才眼疾手快,一连把两个大公鸡腿全都夹到自己碗里,不过还没舍得来得及吃,正在啃鸡翅膀。 那几个小姨见说了半天林翠儿姐弟几个都没有反应,四姨王玉月很是生气,伸筷就要从林翠儿的碗里抢一只公鸡腿过来给她嚎哭不已的小儿子。 林翠儿急忙放下筷子,一手一个抓起两只公鸡腿,分别咬了一口,挑衅的看着王玉月:“四姨,我得了感冒,这鸡腿你还要不要?” 217逼要彩礼钱 王玉月的筷子顿在半空中,她的小儿子才只有五岁,正是一沾染细菌就容易生病的年纪,她哪里敢冒险把林翠儿咬过一口的公鸡腿抢给她大儿子吃,如果真的感染了感冒浪费钱打针就太不划算了! 虽然大儿子有十岁了,但是身体有点孱弱,她也不敢给他吃带有病菌的鸡腿。 只得恨恨调转筷子夹了一个肉圆子塞在她的小儿子嘴里,哄了半天,总算把小儿子给哄好了。 郭珍珠怎么看林翠儿怎么不顺眼,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你说这坐席有啥好争的?你爸妈从来就没争过!就你像只叫鸡公一样非要争一争!坐上席坐下席不都是吃饭吗,难道坐下席你就吃不着了?” 林翠儿一点都不恼怒,左右开弓的吃着她手上的两只大公鸡腿:“好!外婆的话我记住了,以后我们家如果有机会办宴席的话,我一定会把外婆安排在下下席上,但是我会把所有的好菜都堆在外婆的面前的!” 郭珍珠瞬间气得黑得像个非洲人。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看着这个桀骜不驯的小女儿:“越大越长回去了,满嘴胡说八道!” “妈!我这全都是跟外婆学的,你指责我就是指责外婆,这样好吗?”吃完了手中的鸡腿,林翠儿又向她最爱吃的红烧素鸡发动史无前例的总攻。 王玉芝半张着嘴,摇摇头,真是女儿大了做妈的管不住了啊! 麻辣红薯粉丝味道不错,林翠儿夹了不少在自己碗里慢慢吃,突然冲着郭珍珠和王老头明媚一笑,把他二老笑得毛骨悚然。 郭珍珠没好气的白了林翠儿一眼:“好好的吃你的饭,笑啥笑!” 林翠儿慢悠悠的吃着麻辣红薯粉丝:“外婆,刚才我们母子几个不是去村里逛了逛吗,你们猜我们和乡亲们见面后,乡亲们告诉了我们些什么消息?” 郭珍珠警觉的盯着林翠儿,在脑子里想了想,他们和乡亲们见面有什么好聊的? 塞了一大片红烧五花肉在嘴里,吃得嘴角冒油:“管你们和乡亲们聊了些啥!我不感兴趣!” 林翠儿这死丫头笑得一脸意味深长,郭珍珠总觉得她没安什么好心,因此不论她想说什么,她都不让她说出口,这是最好的办法。 林翠儿才不会被别人的话牵着鼻子走:“乡亲们说,牛老伯的闺女生病因为没有好好治疗现在很严重了,至于我的表姐英姑的肾病到现在还要靠吃中药养着,怎么这两个人的情况和外婆对我爸妈所说的完全不同呢,谁在说谎?要不要我们两个一起去找乡亲们对质一下?” 郭珍珠顿时闭嘴。 林翠儿似笑非笑的盯着她:“外婆怎么不说话了?心虚了吗?” 王玉芝板着脸教训林翠儿:“这么多好吃的菜都堵不住你的嘴,你不开口也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翠儿嘻嘻的笑着:“这个我当然知道,但是我不开口外婆肯定会把我们一家当傻瓜,为了抢走我的住院费无所不用其极!居然说出这种弥天大谎!太!可!怕!了!” 郭珍珠的脸色越发臭了,但她能说什么,铁的事实胜过了任何狡辩,况且她的口才她自认为根本就比不过林翠儿。 “好了翠儿,别抓住你外婆的小辫子就不放手!你外婆她大字不识,弄不清状况很正常!”王老头不耐烦的四两拨千斤。 林翠儿扭头冲着王老头笑:“外公这话很有道理勒,到底是念过几年私塾的人,一开口就是不一样,很有文化底蕴,所以才会羡慕徐兰花疯狂的补贴娘家,恨不能自己每个女儿也是这样。 我想外公肯定听说过‘物极必反’这句话,徐兰花疯狂补贴她娘家的下场就是被她婆家赶了出来,现在住在娘家日子难熬!”说完还哈哈大笑了两声。 王老头的脸也臭了。 王玉山一直在大快朵颐,把好菜往自己嘴里拼命塞,听到这里顿时面露不满,冷漠轻蔑的扫了一眼林翠儿,严肃的盯着王玉芝,那神情好像碰到了欠他一百万的欠债人似的,声音里全都是不满和生气:“大姐,翠儿的话是啥意思!你不打算给我出彩礼钱了?” “我……”王玉芝万般为难,她虽然已经把要给王玉山的五百块钱彩礼钱带来了,但是现在情况有变,她们家很可能要在乡下盖房子好分土地,所以这笔钱她不敢拿出来,因此显得支支吾吾。 王玉山一副黑社会逼债人的模样,皱眉特别不爽咄咄逼人地看着王玉芝:“我我我什么我!给还是不给,撂个痛快话!” 林翠儿斩钉截铁道:“不给!怎样!你还要行凶砍人不成?” 王玉山一愣,大概是万万没有料到林翠儿会拒绝的这么干脆。 就连郭珍珠老两口也受惊不小,郭珍珠急忙神色异常凝重的问王玉芝:“翠儿的话作不作数,是不是真的?你是不是不管你弟弟了?” “翠儿她……”王玉芝放下筷子,像个做了十恶不赦的坏事的犯人一样低垂着脑袋,“我……不是不给,是现在拿不出这么多钱来。” 林翠儿当即冷冷道:“妈!别说现在咱们拿不出来这么一大笔钱,就算拿得出来也不能给!如果妈妈要执意答应外公外婆,后果自负!” 王玉芝惊恐地抬起头来。 郭珍珠发现问题的症结全在林翠儿那里,并不是大女儿王玉芝不愿意替她弟弟出那五百块钱的彩礼钱,而是林翠儿千方百计的拦着。 郭珍珠心中有底了,底气就足了,对着林翠儿不屑冷笑:“你家的大事还轮不到你管!少在这里狂吠!” 林翠儿连看都不看郭珍珠一眼,面色平静的对王玉芝道:“妈,我想家里五口人就有四口人不同意你给舅舅掏彩礼钱!家里的钱是我们大家的,妈要是根本就不考虑我们的感受,非要给舅舅出彩礼钱,那请便吧。 妈妈出彩礼钱的那一天,就是我姐弟三个和爸爸一起离开家的那一天!从此再没有人拦着妈妈补贴外婆家了,妈妈想什么姿势补贴就用什么姿势补贴好了。大家都开心。” 218装绿茶婊的下场 王老头阴翳的目光盯着林翠儿:“反了你了,你妈妈把你养大,你就这样威胁你妈妈!” “没有呀!”林翠儿仍旧从容的吃着饭,好像是随便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似的,“我只是告诉妈妈后果而已,绝对不是威胁,我说得到就做得到!” 老三王玉英看看这个、看看那个,陪着笑对林翠儿道:“你舅舅订亲下彩礼那是头等大事,你外公外婆拿不出这个钱来当然想着要你们家尽个力,这也没啥,你们就别为难你妈妈了。” 林翠儿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点了点头:“既然这样,那舅舅的彩礼钱所有出嫁的小姨和我妈妈一起平摊,这样既公平又能让所有小姨全都为舅舅的婚事尽一份力,多好!”说完斜着眼睛看着三姨王玉英,这就是你装绿茶婊的下场! 王玉英一下子脸就白了,僵坐在椅子上,二姨和四姨全都痛恨的盯着她。 王老头刚想开口说话,王玉山嘴里嚼着一大包肉含混不清的说道:“这样也成,二姐三姐和四姐每个人出一百,大姐出两百。” 王老头一听自己的儿子可真聪明,这个安排不错。 林翠儿夹起一块嫩嫩的豆腐送到自己嘴里:“舅舅,我看这样吧,三姨在农村,她出一百块钱就可以了,四姨虽说住在镇上,没有住在城里,但是四姨夫好歹是公务员,是城镇户口,其实可以等同我们家和二姨,那么我们三家每家出一百五好了,这样就能够总共给舅舅支援五百五十块钱了,除开彩礼钱五百块钱之外,还有五十块钱,舅舅可以给自己买一身行头,我觉得这样安排最合理,舅舅,你怎么看。” 到口袋的钱更多了,王玉山当然高兴得合不拢嘴,点头道:“你这主意好,你这主意真好!” 老二和老四两个人气得脸都黑了,怨恨的冲着老三直翻白眼,要不是她嘴痒多管闲事又怎么会把她们两家拖进水里,每个人得掏一百五十块钱! 丈人和丈母娘要钱解决小舅子的终身大事,虽然几个女婿心中很是不爽,可是也不好当场就闹起来,只能回去和自个儿的老婆吵架。 关键是吵也没用,现在林翠儿家表示愿意掏一百五十块钱的份子钱,另外三家就很难独善其身,否则丈人和丈母娘会说,你们的大姐都掏了钱你们为啥不掏? 顿时饭桌上的气氛阴沉下来,除了孩子们依旧吃得香甜,大人们一个个各怀心事。 王玉芝伸手去夹离她较远的一盘豆腐圆子吃,露出手腕上带的那块上海女士手表来。 王玉红瞪大眼睛看了一眼王玉芝的那块上海手表,见比自己的汉产手表高档,羡慕倒没有,忌妒恨明显的写在脸上,故意装作不屑的移开目光。 王玉英也看见了王玉芝手腕上的那块表,在心里腹诽,特娘的,真有钱! 忽然眼珠一转有了坏主意,故意一惊一乍大声叫道:“哟!大姐!你买了块新手表!” “嗯呐!”总算有人注意到自己戴了块新表,王玉芝兴奋得脸微微有些发红,同时觉得扬眉吐气的瞟了王玉红夫妻两个一眼。 王玉红早在三年前就买了一块汉产手表,每次回娘家就招摇的戴在手上,然后故意问王玉芝有没有手表。 王玉芝当然难堪的回答说没有,王玉红夫妻两个就对她一家大小各种冷嘲热讽,笑她家穷。 现在自己戴的可是最时新的上海手表,实力打脸王玉红夫妻两个,看他们还敢不敢笑话她家穷! 王玉英不怀好意道:“大姐,你把你那块表拿给我们看看!” 王玉芝就把手表取下来给王玉英等人看。 王玉英故意大声叫道:“哟!这块新表还是上海产的,样式也漂亮!要是拿来给小山的媳妇儿当聘礼,多体面多排场,只怕人家姑娘睡着了都要笑醒!” “给我!”王玉山一听这话就来抢那块手表。 王玉芝脸刷的一下白了,这块漂亮的上海女士手表她才只带了几天就要成为别人的了,可是弟弟要拿去送给他的准媳妇,她也不好拦着。 王玉红一家大小幸灾乐祸嘲讽的看着王玉芝,要你显摆,这就是你显摆的下场! 林翠儿眼疾手快,在王玉山去抢那块手表之前她一把从王玉英的手里夺回那块手表直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里:“这块手表是我用我的稿费买来送给我妈妈的,你们谁敢抢我就敢跟谁拼命!” 王玉英阴阳怪气道:“哟!你送给你妈妈的,现在这块表就属于你妈妈的,你妈妈想送给你舅舅那是你妈妈的自由,你管不着!” “对!你管不着!”王玉山站起身来想从林翠儿身上把那块表夺回来。 林少华用力推了他一把,满脸愤怒的说道:“舅舅能不能要一点脸,已经是二十几岁的大小伙子了,我二姐也有十三四岁了,你在她身上乱摸是什么意思!” 王玉山的脸红了,收了手,但一脸的不服气:“谁叫你二姐不把手表给我?” 王玉红夫妻两个精得像兔子一样,始终不吭一声,只顾大口大口的吃着好菜看好戏。 她们夫妻两个也有手表,所以不会趟这趟浑水,趟的好不好说不定他们戴在手腕上的手表也要改名换姓属于别人了。 郭珍珠老两口也帮腔道:“玉芝,你就把那块表给你弟弟当聘礼,你说你要那块表有啥用?” 林青儿冷着脸道:“有什么用?当然是用来看时间!外婆既然觉得这块表没有用,那何必要呢?” 林翠儿从容的吃着菜:“不管有用没用,这表示我送给我妈妈的,你们别做梦想要从我身上抢去,抢不去的! 舅舅想要一块表当聘礼,容易!所有出嫁的小姨凑份子,一个人只用出十五块钱,就能给舅舅买一块上海手表了。” 王玉山喜笑颜开:“嗯!几个姐姐出份子钱买一块新上海手表我送给我媳妇儿,比用大姐戴过的手表当聘礼要好!虽然大姐那块手表很新,但再怎么说是戴过了的,那就是旧表,旧表送我媳妇儿,就连我心里都觉得别扭,何况我媳妇!” 219偷银元 郭珍珠见林翠儿是个刺头不好惹,只得道:“那就听翠儿的吧,所有出嫁的姐姐一个人出十五块钱给小山买块女士手表当聘礼。” 又要出份子钱! 王玉红和王玉月直接气炸,全都愤恨的盯着王玉英,王玉英也是灰头土脸的模样,她本来是想借着王玉山的手把王玉芝的那块新手表抢走,教训他母女一下,出出心头的恶气。 可没想到再一次害人不成反害己,自己又得多掏一份份子钱了,回去男人肯定会跟她大吵大闹的。 吃完午宴,女儿女婿和外孙们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得陪着郭珍珠老两口说说话。 正是下午一点多,太阳正好,于是大家呼啦啦各自拿了椅子到院子里坐着晒太阳,边话家常边吃点零食喝点茶。 林翠儿姐弟也都安静的坐在院子一角说着话。 林翠儿见彭丽丽起身往堂屋走去,故意高声道:“丽丽,你进堂屋干什么?” 彭丽丽马上白了她一眼:“你管得着?” 林翠儿闭了嘴。 林青儿想到刚才彭丽丽故意想把茶水泼在自己身上,差点毁了自己身上这件漂亮的呢子短大衣,气就不打一处出,冲着堂屋门的方向翻了个白眼:“理她做什么?” “当然有目的咯!”林翠儿微微一笑,把手一招,林青儿和林少华都把头凑了过来。 林翠儿小声耳语了一番,林青儿脸上露出坏笑:“好!就这么整她一下,谁叫她那么坏!” 林翠儿姐弟几个一边喝着茶一边注视着堂屋,过了没一会儿彭丽丽就走了出来。 林翠儿大声的和王玉芝打了个招呼,说是出门逛逛,就和林少华出了院子,林青儿把自己坐的椅子搬到堂屋门口重新落座。 林翠儿姐弟两个出了院门又转到了郭珍珠家的房屋后。 郭珍珠家还是老式房屋,窗户配的是木插销。 林翠儿放哨,林少华用随身的小刀三下两下就把郭珍珠房间窗户的木插销挑开,再用手轻轻一推窗户就开了一小条缝。 确定里面没人,他这才把窗户打得大大的,回头冲着林翠儿招了招手,姐弟俩各依次悄无声息的翻进了房屋里。 林翠儿直奔两个带锁的柜子而去,用事先林少华挑开木插销时她站在一旁把一根从头发上取下来弄直的小黑发卡拨锁孔,一分钟之后,锁吧嗒一下就开了。 问她为什么会撬锁?这还要从她前世说起,她前世有点丢三落四,最爱弄不见的就是钥匙,每次钥匙掉了她都先鼓捣一番,看自己能不能把锁弄开,当然是弄不开的。 那就只能叫锁匠师傅来开锁了喽,叫多了,看多了,有些难度的锁她还是自己开不了,可是像那种没多大难度的挂锁她掌握了诀窍,也能用铁丝之类的东西几分钟就能撬开,没想到这一暗黑技能这一世也用得着! 那个时代的锁都是最简单的挂锁,所以林翠儿随便鼓捣一下就弄开了。 林少华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二姐,真没想到你居然会开锁!” 林翠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这是瞎猫子碰到死老鼠,千万别让人家以为我真会这个技能,万一人家的锁被撬了还以为是我干的。” 林少华点头:“这个我知道。” 林翠儿在箱子里一通翻找,摸到一包扁扁圆圆长长条条的东西。 她把那包扁扁圆圆的东西拿出来打开,姐弟两个一看,那块红布里面一共包了几十块银元和好几根银条。 王玉芝娘家以前是地主,不然王老头也不可能娶到年轻时家境好且有镇花之称的郭珍珠了。 林翠儿姐弟几个早就听说郭珍珠家里有银元银条和金银首饰,但从没看见过,而且郭珍珠一再对外声称她们家没有任何银元银条和金首饰,虽然有银首饰,可也就那对银耳坠。 不过她的话不可信,她是有财从来不外露的,生怕出嫁的女儿向她索要,那些家产她是要全留给自己的宝贝儿子的。 今天林翠儿只是试试看能不能找到,居然还真叫她找到了这包传说中的银元银条,那么估计金银首饰恐怕也是有的,不过林翠儿不打算再冒险找下去了。 姐弟两个看到这么多银元银条全都愤怒了,这些银元银条卖了就是一笔不小的钱,或者直接拿这些银元银条当彩礼也行,郭珍珠夫妻两个明明出得起他们的宝贝儿子的彩礼钱,却偏偏要她几个女儿分摊! 为了她的宝贝儿子郭珍珠根本就不考虑她那几个已婚女儿的处境,只知道一个劲儿的索取索取再索取!也不怕她那几个已经出嫁的女儿赴徐兰花的后尘被婆家扫地出门! 林翠儿前世的外公爱好古董收藏,虽然太名贵的古董外公也只能馋涎欲滴的欣赏欣赏,可是清朝和民国的小玩儿意收藏了不少,年轻时候收藏的,等到老了居然还值个好几百万! 外公总说所有的儿孙中林翠儿的身体不好,最让他不得安心,所以他那些古董他准备全都留给林翠儿,可谁知林翠儿却出了车祸在外公前头去了…… 想到前世,林翠儿伤感,偷偷抹去忍不住流下的眼泪,心想,好在有司命星君帮忙,有人穿越到她的身体上顶替了她承欢在长辈膝下,不然白发人送黑发人,那些疼爱她的长辈还不得痛死! 林翠儿记得前世外公收藏的银元里面有一块是民国三年袁大头,这种银元因为稀少而特别值钱,一块就能卖一百多万! 前世外公经常把他那些珍贵的古董给林翠儿看,让她学会辨认,所以林翠儿是知道怎么辨认民国三年袁大头的。 她在那一对银元里扒拉了一下,还真让她找到了三块民国三年袁大头! 林翠儿把那三枚珍贵的银元揣进口袋里,心想,等到了二零零零后这三块银元就能够变成好几百万了,足以抵消郭珍珠一家大小从她们家搜刮去的钱和物! 林翠儿准备把布包依旧包好,一旁的林少华道:“二姐,你既然要栽赃给二姨一家就不能只拿这么一点。” 220偷窃得手 林少华这话提醒了林翠儿,如果自己只拿几块银元的话郭珍珠恐怕不一定能够怀疑到是王玉红一家偷的,王玉红那么贪,没让她找到这些银元和银条也就罢了,让她找到了肯要偷不少的! 反正她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没有当场捉到她,哪怕事后灌辣椒水、坐老虎凳、用竹签钉指甲她都不会承认的。 王玉红的钢铁意志跟革命先烈有的一拼! 于是林翠儿又拿了十块银元、两根银条,这才把布包还原放进箱子里,又把箱子里的东西好好还原,最后把锁重新锁好,姐弟两个迅速翻出了屋子,若无其事地回到了院子里。 一直紧张兮兮放风的林青儿这才大松了口气,提着椅子又回到之前他们坐的那个角落里,悄声问:“都办好了?” 林翠儿调皮地打了个ok的手势。 林青儿悄悄地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上郭珍珠房里拿了什么。 林翠儿只告诉她,她们两个只拿了两个银条。 林青儿还没见过银条呢,很感兴趣,非要看看,林翠儿只得把她带出院门外,躲在无人的水塘边松树林里,从贴身之处拿出一根银条给林青儿看。 林青儿用手掂了掂:“好重呀,不知有多少克!” “一两是有的。”林翠儿的从她手里拿过那根银条依旧贴身放好,叮嘱她千万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她偷银条的事。 林青儿白了她一眼:“我又不是傻子。”姐妹两回到郭珍珠的院子里坐着吃瓜子花生打发时间。 又过了半个小时,林翠儿跟王玉芝说该回去了。 王玉芝也不想再待下去了,姐妹们以前没出嫁时关系都还好,可是出嫁之后关系变得微妙起来。 那些个妹妹们都在打她的主意想从她这里捞些好处,王玉芝完全感觉得到。 而且几个妹妹都暗地里和她说另外几个妹妹的坏话,说她们对老人不够孝敬,就自己孝敬,想让王玉芝以长姐的身份去教训另几个不孝顺的妹妹。 王玉芝这人向来没有领导才干,也不爱掺和是非,因此一笑置之,虽说一年难得见几次面,但这种氛围王玉芝一刻都不想呆了。 于是和郭珍珠告辞,母女三个回堂屋拿包包的拿包包,系纱巾的系纱巾。 林翠儿忽然紧盯着郭珍珠的房门惊呼道:“怎么外婆的房门好像被谁打开过了。” 郭珍珠脸色一沉,自从发生了银耳坠不见事件之后,只要家里来客人了她都是把房门关得紧紧的,虽然没有上锁,可也得用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得开,现在门分明开了一道缝,说明有人进去过。 郭珍珠推开门进去仔细地检查了一番,见没有发现什么明显不对劲的地方于是又出来了。 林翠儿母子几个全都已经收拾好了,虽然今天闹了几次不愉快,但是作为风俗,出嫁的女儿和外孙上门就是客,而且还是大过年的来拜年,所以作为外婆的郭珍珠必须亲自送她母子几个出院门。 一行人刚出院门,就碰到几个乡亲路过。 那几个乡亲热情地和王玉芝打过招呼之后,大赞她的大女儿林青儿长得漂亮,夸得林青儿都羞涩的低下了头。 王玉芝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觉得特别长脸,抬头挺胸的。 郭珍珠酸溜溜的说道:“她只知道打扮她自己的闺女,自己唯一的一个弟弟鞋邋遢袜邋遢,她就像眼瞎看不见似的,大过年的也不说给她弟弟买一整套新衣新鞋,让她弟弟还是穿着去年过年的衣服,怪不得老人都说养闺女没用,真没说错!” 王玉芝挺高兴的,被郭珍珠这么一数落,脸上红白交替,很不自在。 林翠儿幽幽道:“我妈妈就只有一年没有给舅舅准备新衣服外婆就不得了了,我爸爸这十几年来都没有穿过新衣服外婆怎么不提? 再说了,给舅舅准备新年的衣服不是外婆的责任吗,怎么转嫁到我妈的头上了? 我妈作为外婆的女儿每个月都给外公外婆十块钱的养老费,怎么对不起外婆了?要外婆非要当着外人的面下我妈的脸?外婆有什么不爽的,冲着我来好了,别冲着我妈!” 郭珍珠被怼得无话可说,只得冲着那几个村里人讪笑道:“我这外孙女的嘴巴就是这么厉害!” 林翠儿半点不让步:“我不是嘴巴厉害,我只是占理!” 王玉芝生怕林翠儿和郭珍珠当着外人的面吵起来,连忙道:“好了好了,别说了,咱们赶紧赶路。” 又和郭珍珠再次道别,带着三个子女匆匆离去。 郭珍珠望着她母子四个的背影气得直磨牙,却听一个乡亲道:“郭太婆,你知足吧,你现在六十岁不到你大女儿就给你夫妻两个养老费,我们这村里哪个老人有你这好福气?再说你大女儿除了给你们养老费,还总时不时补贴你们钱和物,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 大家不咸不淡的说了几句,也都散去了,可是郭珍珠的心中更加郁闷了。 两眼不善的盯着林翠儿远去的身影,捡的孩子果然是捡的,没有血缘关系,和她这个外婆一点都不亲,只知道和她作对! 林翠儿姐弟几个一路走走玩玩,真没想到没有受污染的八零年代的乡村景色这么迷人,居然能够在松林里看见兔子、大锦鸡,至于麻雀斑鸠一群群的随处可见,天湛蓝湛蓝的,干净的就像用水洗过一般。 这种连呼吸的空气都带着树木清香的美好环境即便在前世的旅游区也感受不到。 林翠儿在山林间蹦来跳去采摘不惧寒冷早开的花朵。 这么边玩边逛,回到林家那边时已是下午五点半了。 刚进院门,姑姑林建莲带着她一群儿女迎了上来,一副亲热得不得了的样子拉着林翠儿母子几个嘘寒问暖。 林翠儿一扬手把林建莲的手甩掉,从原主的记忆,林翠儿对林玉莲印象不佳,好吃懒做还养了一大群儿女,在婆家日子不好过,一天到晚到娘家哭诉,找娘家要钱要物,特别讨厌。 221就是冤枉你! 郭珍珠虽然搜刮她的几个出嫁的女儿,但是面子上的事她都做得很光滑,所以王玉芝生头胎林青儿时,郭珍珠是送了不少补品过来的。 恰好林建莲也刚刚生产第三胎。 按HB省的规矩,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在娘家坐月子的,可是林建莲那性格在婆家不受待见,林太婆又格外心疼她这个独女,于是接到家里坐月子,把王玉芝娘家送来的补品全给她的宝贝女儿吃了。 林建莲吃了王玉芝娘家送给她的补品,半点愧疚都没有,还要在自己的爹娘跟前搞事,抵毁王玉芝,所以王玉芝和婆婆不和,林玉莲也是功不可没的。 林建莲被林翠儿嫌弃反胃的甩了甩手,气恼的眉毛跳了跳,忙转头阴测测地向林太婆告状:“妈,你看,二嫂不喜欢我……” 特娘的,是姐想收拾你,你扯到王玉芝是几个意思! 林翠儿捧着刚刚被林建莲拉过的手向林老爷子走去,眼里含着两汪泪水:“爷爷,你看姑姑好毒,装作和我握手,照着我的手腕用力的揪了一下,都揪紫了!” 林建莲瞠目结舌。 她本来是向林太婆告状,说是王玉芝不喜欢她,故意教得林翠儿也讨厌她,可没想到林翠儿抢先她一步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等缓过惊讶,林建莲立刻原形毕露咆哮道:“小婊砸,老娘什么时候揪过你,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林建莲娇生惯养,受不得一点气,也沉不住气,所以林翠儿故意冤枉她,就是要让她发火! 她把自己暗中使劲揪出淤青痕迹的手腕递到林建莲的眼睛下:“我血口喷人?这不是你揪的是谁揪的? 你心思真歹毒,和我妈妈不合居然连我你都伤害! 我可是你的亲侄女,你开口闭口就是小婊砸,有你这样做姑姑的吗? 还冒充老娘!滚回你家里去充老娘,在这里可不行!奶奶还健在,你冒充老娘是不是在咒奶奶死!” 林太婆的脸黑得像个锅底,大过年的谁愿意自己被人提死啊活的,太不吉利了! 可是林太婆还不好指责林翠儿,人家虽然提到了她的死活却是字字句句为了她,她如果非要教训林翠儿不该和她姑姑吵,既显得她偏心还显得她不知好歹。 林老爷子很是不悦地对林建莲道:“天不早了,你带着你的孩子们回去吧!” 林建莲一愣,忙替自己喊冤:“爸!你别信翠儿的,我真的没有暗中揪她,全是她冤枉我!” “她冤枉你?”林老爷子凌厉的盯着林玉莲,“自己的女儿是个什么个性,我这个当亲爹的还有不知道的?你就是一根搅屎棍唯恐天下不乱!你说翠儿冤枉你,那你在我家里充老娘、骂翠儿小婊砸是我听错了?” 林建莲哑口无言。 林老爷子又吼了一句:“你们母子几个快滚,难道等我用扫把打你们走!” 林建莲这才灰溜溜的带着几个孩子走了,她自己家很穷,生活清苦,哪怕过年也没什么好吃的。 所以打算在娘家蹭了晚饭再回去,可没想到和林翠儿干了一仗,被自己的亲爹给赶回来了,心中这份郁闷可想而知了! 林翠儿看着她因为一年四季吃不饱而瘦削的身子半点都对她同情不起来。 自从王玉芝踏进林家的门,又没招她惹她,就是因为听村里人半真半假地说她的二嫂比她长得好看,她就妒火中烧,不遗余力地暗算王玉芝,这份歹毒也无人能比了。 大堂哥林少海见讨人厌的姑姑一家都走了,忙让桂花用之前他用菜刀削成很薄的片的糍粑油炸了给林翠儿她们吃。 桂花那么小气的人笑呵呵的一口就答应了。 那么小气的一个人突然大方肯定非奸即盗。 林翠儿知道桂花为什么要强装大方,还不是想麻痹她母子几个!等把盖房子的钱骗到手绝对是另一副嘴脸! 那就成全她好了。 不过林翠儿对油炸食品不是太感兴趣,吃了两块就没吃了,王玉芝和林少华他们几个爱吃,都吃得很欢脱。 林翠儿巴不得他们多吃点。 想想前世,明明是大房和三房两家把他们家做房子的钱挪用了不少,桂花菊香还好意思说她们为了帮忙款待工匠,一家贴了一只猪,另一家贴了不少米,最后变成原主家该她们两家的大人情,简直是太厚颜无耻了,这一世无论如何要让她们两家吃些哑巴亏! 桂花见林翠儿食欲不佳,假心假意的问道:“你不喜欢吃这?跟大妈说你爱吃啥,大妈就给你做啥。” 林翠儿双手托腮道:“我爱吃鸡,虽然中午在外婆那里外婆杀了两只大肥公鸡,但是吃的人太多了,都没吃好,现在还想吃。” 即便是讨厌郭珍珠林翠儿也绝对不会在林家提起,相反还要往郭珍珠脸上贴金,再怎么说王玉芝是她这一世的亲妈,她得给她留面子,不能叫林家人笑话她。 而且也不给机会让桂花和菊香抓住把柄攻击嘲笑王玉芝。 王玉芝听了林翠儿的话,五味杂陈的感激的看了她一眼。 谁说这孩子不贴心了?又是谁说她不识大体的?明明进退有度好不好! 桂花一拍大腿:“爱吃鸡呀,我这就叫你大堂哥杀只公鸡我马上烧给你吃!” 林翠儿也不推辞,笑眯眯道:“谢谢大妈。” 林老爷子见大儿媳这么大方很是高兴,他这个时候根本就不知道大儿媳已经联合了小儿媳准备算计二儿子一家,还真的以为是骨肉和睦! 不过前世就算他后来知道了,也根本阻拦不了。 所以晚饭林翠儿又吃到了公鸡肉,讲真,天然养的土鸡真是好吃,只是桂花的厨艺实在太差了!这么好吃的公鸡肉让她烧的不怎么好吃。 吃饭时王玉芝和林老爷子说,她明天一大早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回家。 林老爷子百般舍不得,他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老二一家其余全在他跟前,他随时都能见的着。 而老二一家的几个孩子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见着,这还没看够呢就要走,于是问道:“不是说好了初四回去的吗,咋要提前走?” 王玉芝陪着笑道:“早点回去想和建国商量回农村盖房子的事。” 222你不收我收! 桂花和菊香巴不得这事早点定下来,她们好瓜分一些二房盖房子的钱。 桂花破天荒地给王玉芝夹了两块油腻腻的五花肉,对林老爷子道:“爸,这可是头等大事,耽搁不得的,你就让玉芝娘儿几个回去吧,等以后玉芝娘儿几个搬回乡下你还怕整日看不到你这几个宝贝孙子?” 因为林翠儿的缘故林建莲母子几个被老爷子赶走了,林太婆窝了一肚子的火,早就看林翠儿母子几个不顺眼了,因此也跟着帮腔,可话却说得阴阳怪气:“人家在城里的条件多好?咱乡下人家已经住不惯了,当然来了就想走了!” 林翠儿抬眼道:“既然奶奶这么说,那明天妈妈一个人回去好了,我们姐弟三个一直住到开学再走,奶奶,你看怎样?” 林太婆一下子僵住,随即臭着一张脸道:“你们三个都跟着你们妈妈明天一起滚,我可伺候不起你们!” 林翠儿扭头对着老爷子道:“爷爷,你听明白没,明明是奶奶想要我们滚还给我们头上扣个屎盆子!” 林老爷子一脸的尴尬,一方是自己的老妻,另一方是自己有出息的几个孙子孙女,虽然错的是老妻,他也不能当这几个孙子孙女的面下老妻的脸,只能轻描淡写道:“你奶奶就那脾气,别和她一般计较。”然后招呼林翠儿姐弟吃菜。 晚上林翠了母女三个躺在一张床上,王玉芝心疼地问:“翠儿,你自己揪青紫的地方现在还疼吗?” “不是很疼,过两天就会痊愈的,妈,你不用放在心上。”林翠儿翻了个身睡去。 王玉芝却是摸着她的脑袋半天都没睡去,虽说这孩子牙尖嘴利常常让人心中不喜,可是护起她来也是极尽全力的。 第二天一大早天蒙蒙亮林翠儿母子四个就起床准备回家。 林翠儿几个从小就来到城里,几乎算得上土生土长的江城孩子,对乡下没什么感情,所以要离开也没有谁舍不得。 桂花和菊香全都准备了不少土产送给林翠儿母子,这还是铁树开花第一次。 原主家每年回乡下都要给大房和三房带些礼物回去,走的时候大房和三房连根草都不舍得给原主家,这次又是糍粑又是大公鸡的又是豆丝又是鸡蛋的,简直是大放血了。 王玉芝都恐慌起来了,竭力推辞着不要。 林翠儿知道这些全都是桂花和菊香的诱饵,用这一点小恩小惠换取更大的利益而已! 想想前世这两个女人做得那么过分,那今世教训她们一下也不为过。 于是对王玉芝道:“妈,大妈和婶子诚心诚意的要给,咱们如果不收的话大妈和婶子心中多难过!妈,你不收我收啦!” 然后正儿八经的向桂花和菊香说了谢谢! 桂花和菊花全都一愣,这些东西她们也没真的打算给王玉芝母子几个。 王玉芝的个性她们两个太了解了,老实不惹事。 以前王玉芝在乡下时比腹黑从来就没有玩过她们两个,因此对她们两个心存阴影,只怕烧高香求她们不在背后给她下绊子她就心满意足了,哪还敢收她们的礼物,不怕吃下去不消化! 所以两人才故意准备了这么丰厚的礼物,装作热情的要送给王玉芝母子。 而王玉芝也正如她们预料的那样,怎么也不肯收,桂花和菊香好人也演足了,正准备“倍感遗憾”的罢手时,没想到被林翠儿截胡,把那些礼物全都收下了! 两个人一时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好,偏偏老爷子还在一旁高兴得直跳脚:“是哩,这才像一大家子骨肉,不见外才好,不能老是咱们收你们的礼,你们不收咱们的礼!” 言下之意,大房和三房占了二房不少便宜。 桂花和菊香只觉胸闷气短,她们两家就算占了二房便宜也没占多少好吧! 东西太多,桂花和菊香送林翠儿母子几个上火车,上了火车就好办了。 出村子时碰到好几个走远亲的村里人,大家都互相热情的打着招呼,因为都是去镇上,善良的乡亲们就帮助桂花和菊香提东西,顺便笑着问:“这都是你两家送给你家二房的呀。” “嗯呐!”桂花马上大讲特讲起来,她和三房都送了些什么给二房。 林翠儿也笑着道:“刚才我看见大妈和婶子送给我们家的这些东西,吓得差点晕倒了,以前我们也年年回来探亲拜年,从来就没有见过大妈和婶子给我们准备什么礼物带回去,今年居然准备了这么多礼物,害我以为我还在做梦,原来都是真的,不知道明年我们回来探亲,大妈和婶子还会送我们这些礼物吗?” 桂花和菊香两个人满脸尴尬,却还要承诺:“只要你们姐弟几个喜欢吃,明年当然我们还会送!” “喜欢!都是好东西,怎么不喜欢吃!”林翠儿一派天真。 到了火车站,等了大概有一刻多钟火车就进站了,林翠儿母子几个肩扛手提地进了检票口离开了。 桂花这时才背着她母子几个对那几个乡亲道:“那两块腊肉和那一小篮子鸡蛋也是我和三房送二房的。” 一个乡亲狐疑道:“那两块腊肉和那一小篮子鸡蛋玉芝母子几个回乡进村时我就见过,说是人家委托她们转交给一个干部的,咋就变成你送你二房的了?” 桂花顿时僵住,她根本就不知道林翠儿早就故意告诉乡亲那一篮子鸡蛋和两块腊肉的来历,就等着她表功出丑! 上了火车,因为是从北方开到江城WC火车站为终点,所以只有三站路了,火车上没多少乘客,林翠儿母子三个轻轻松松的就找到了座位坐下。 林翠儿清点了一下桂花和菊香两家给的东西,每家鸡蛋三十个,大公鸡两只,豆丝和糍粑一样十斤,在这个困难的年代真的很多了。 为了方便待会儿下车好拿,林翠儿把鸡蛋全捡到一个篮子里。 那些鸡蛋全都是天然土鸡蛋,比她前世吃的鸽子蛋大不了多少,所以一百左右的鸡蛋一个篮子完全装得下。 豆丝和糍粑也全都各装在一个袋子里。 然后分工,待会儿下了火车王玉芝负责拎着鸡蛋和两块肥腊肉,因为鸡蛋最容易碎,王玉芝比她姐弟三个仔细些。 糍粑和豆丝林翠儿和林少华各提一袋,四只大公鸡林青儿一只手提两只。 安排好了,林翠儿就在座位上小憩,一觉醒来就到了终点站。 223公交上的坏人 母子四个跟着人潮一起下了火车来到公交站,这时已经上午十点多钟,大街上人山人海,走亲戚的,逛商场的,逛公园的游人如织,所以乘坐公交的人特别多。 林翠儿一行人站在公交站上很是发愁,如果她们空着手想要挤上公交也不是什么难事,可现在王玉芝手里是易碎的鸡蛋,她姐弟也都拿着对她们这个年龄并不轻的东西,想挤上公交几乎不可能! 王玉芝性子比较急,想硬挤上去,被林翠儿拦住,硬挤的后果恐怕是这一篮子鸡蛋全得碎! 王玉芝焦急道:“那怎么办?难道我们一直站在这里?” 林翠儿举目四望,这个年代又不像她前世有的士可以叫,除了公交,还真没什么交通工具可以回家。 走回家?虽然也不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真的有点远空着手也就无所谓了,关键是她们手上还有东西。 路上有黄包三轮车,但是林翠儿估计包两辆黄包三轮车,那么远的路程又加上大过年的肯定车费不便宜,就算她愿意掏这个钱王玉芝也不会答应的。 想到黄包三轮车,林翠儿灵机一动,可以给林建国打个电话,让他骑着自行车把货都带回去,她们母子再乘公交回家。 于是林翠儿说出自己的打算,让王玉芝等人在路旁的花坛边坐着休息一下,她去找公用电话给林建国的单位打个电话,让林建国的同事传个话就行了。 打完电话,林翠儿母子四个就在公交旁边的花坛边坐等林建国。 一条路走回去一个多小时都不止,可是骑自行车也就二十多分钟。 林建国骑着自行车一到公交车站东张西望时,林翠儿姐弟三个早就发现了他,全都站起来兴奋的喊着:“爸爸,爸爸!” 自从林建国一家大小团聚在一起之后,分开的次数有限,所以虽然才只分开了两天,现在见面却觉得格外的亲热。 林建国满脸是笑的推着自行车向自己的妻儿走去。 王玉芝帮着他把东西往自行车上放。 每年他们回乡下拜年,带回去好多礼物,回来时基本上都是空着手,无论是林家还是王家都不会给他们东西,理由还特别充分,因为他们在农村,穷!好像林翠儿一家大小在城里是巨富似的。 所以林建国见王玉芝她们带回这么多东西,很是惊讶,问这些东西是谁给的。 王玉芝告诉他哪些是大房的,哪些是二房的,还有哪些是林翠儿吓唬那个不良列车员得来的。 林建国更加惊讶,他大嫂和他三弟媳是什么人他很了解,占他们家的便宜理所当然,让她们拿一根草送他们跟割她们的肉似的。 林建国看着那些东西,简直都怀疑他大嫂和他三弟媳有什么阴谋,紧张兮兮的问道:“大嫂和三弟媳为什么会送我们这些东西?” 林翠儿在一旁把头一偏:“想从我们家捞好处呗。” 林建国一顿:“她们想捞什么好处?” 林翠儿摸了摸肚子:“爸,我们很早就起来吃的早饭,现在早就饿扁了,我们先回去做午饭,等吃完午饭大家再慢慢说。” 林建国这才没急着往下问了,一家人商量了一会儿,决定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带着王玉芝一起回家,这样王玉芝可以把鸡蛋拎在手上防碎,林翠儿姐弟三个乘公交回家。 林建国夫妻两个骑自行车离开之前,反复叮嘱林翠儿姐弟三个在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姐弟三个千万不要分开。 林翠儿等林建国夫妻两个走了,转身就去买了一斤糖炒板栗。 讲真,这种小零食如果放在她前世她能吃个七八颗她亲妈会高兴死,因为前世吃的实在是太富有了,都厌食了。 可来到这个时空吃个糖炒板栗都成了奢侈。 林翠儿让老板把一斤糖炒板栗分成两包,一包准备带回去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吃,她们姐弟三个就分吃另一包。 留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吃的那一包糖炒栗子林翠儿装进自己的口袋里,他姐弟三个分吃的那一包被林青儿一把抢走,她来分给大家吃。 一个人分了五个。 公交来了,姐弟三个冲锋陷阵,全都上去了。 公交上人贴人,全都挤成照片,根本就没有办法吃糖炒栗子,于是姐弟三个就把糖炒栗子先放口袋里。 林翠儿主动买了她们的车票,姐弟几个挤在一块儿。 一个男青年不时地瞟一眼林青儿,不动声色的慢慢挤了过来。 因为林翠儿和林青儿、林少华说话时脸正对着那个男青年,那个男青年虽然个头比较高,但是长得猥琐到天地为之变色的地步,所以林翠儿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这一看她有个惊天的发现,那个猥琐男青年居然是个公交色狼,一边往他们姐弟三个的方向挤来,一边在途中都摸了好几个女青年的屁股。 那些个女青年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非礼了,因为公交上实在太多人了,她们以为是因为太挤人家无意中碰了一下她们的敏感部位。 可是林翠儿在人缝中看得一清二楚,根本就不是的,因此严密的盯着那个猥琐男青年,看他朝她们这里挤来的意图。 那个猥琐男青年越靠近林青儿两只眼睛越闪亮。 离林青儿还差几步呢,他就伸出他那恶心的手准备去摸林青儿。 是可忍孰不可忍! 林翠儿忙小声对林少华道:“你的小刀呢。” “干什么?”林少华虽然问原因,但还是把小刀掏了出来递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赶在那个猥琐男的手触摸到林青儿的臀部之前把那把小刀横在了林青儿的臀部前。 猥琐男被用力刺了一下,顿时,鲜血从他的手掌心涌了出来,痛得他抱着受伤的痛手哇哇大叫。 林翠儿趁机和林青儿交换了个位置,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道:“我的刀放在口袋里,怎么会刺到人,真是奇怪!” 马上周围的乘客都用古怪的目光盯着那个猥琐男。 224民间故事 猥琐男知道这些人误会他是小偷了,可是他又没法解释,越解释越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似的,于是在下一站赶紧仓皇下车跑了。 林少华这才压低声音问林翠儿是怎么一回事,林翠儿告诉他们,那家伙是个色狼,想占林青儿的便宜。 林青儿听了各种恶心反胃。 林少华也觉得挺恶心的:“那家伙没占到大姐的便宜,下了车肯定会上另一辆公交占别的女孩的便宜。” 林翠儿见林少华这么充满正义感,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管他会去占谁的便宜,我只要保护好我的家人就行了,我没那个本事保护别人,我也不会逞那个能,万一逞能被报复了不把爸妈急死呀!” 林少华讶异的盯着林翠儿看了好久,老师不是要教导他们做个见义勇为的好孩子吗,怎么二姐却是告诫他要珍惜家人并且为了家人要珍惜生命。 不过二姐说的似乎更有道理。 想到这里,林少华释然了。 林翠儿前世患重病为她撑起一片天的就是她的父母,所以她认为在这世上最应该报答的就是自己的父母。 林翠儿小时候曾经看过一篇中国民间故事,讲的是相依为命的母子两个因为没有食物吃,妈妈又病又饿,于是儿子就下山找吃的。 一个神仙故意变出一块大饼让那个儿子捡到,那个儿子欢天喜地的揣着大饼往家里跑,在路上遇到神仙变的一个穷苦人,饿得奄奄一息向那个儿子喊救命。 那个儿子挣扎了一番,把大饼给了那个神仙变成的穷苦人。 这时神仙现了真身,夸赞那个儿子善良,给了他许多金银珠宝,让他从此和他的妈妈能够过上富足的生活。 林翠儿看这种故事看得一头雾水,这个故事到底想教育孩子们什么?教育孩子们善良? 可这种善良是把对自己有养育之恩的父母放在后面,应该属于伪善良吧。 她要是捡到一张饼绝对会留着自己饿得要死的妈妈吃,不会管外人的,因为没能力管!除非自己捡到一盆的饼,那才有可能去做善事。 佛说,先要敬家中父母两尊佛,然后才敬外面的佛,这才是合情合理的。 不一会儿就到林翠儿姐弟三个该下的车站了,下车之后,姐弟三个边走路边吃糖炒栗子。 林青儿一边吃一边注意着林翠儿和林少华,见他们两个吃完了,就又发给他们几个糖炒栗子。 林翠儿留意到林青儿不仅没有像以前那样吃独食或者自己多吃几个,反而让她和林少华多吃了几个,这还真是难得。 乘坐公汽比骑自行车要快那么一点点,林翠儿姐弟几个回到家里喝过一杯温茶之后林建国夫妻两个才回来。 林翠儿姐弟几个听到林建国的自行车的声音全都出了屋子,帮着把自行车上的东西往家里拿。 王玉芝洗了一把脸就要去厨房做午饭,林建国道:“你们都休息吧,我来。” 林翠儿把口袋里的那包糖炒栗子拿出来,放在饭桌上,让王玉芝拿着吃。 王玉芝不吃,本来想数落林翠儿几句的,这么贵的糖炒栗子她都敢买来吃,后来想到在乡下的这两天里林翠儿对她的维护,便什么怪话也没说了,对林翠儿道:“这糖炒栗子好贵的,你们自个儿也难得买一回,你们姐弟留着慢慢吃。” 家里有过年时卤好的肥肠什么的,还有做的不少豆制品,所以要做一餐午饭也没什么难度,半个小时之后,林建国就做好了一顿不错的午饭。 林翠儿家平时的生活虽然清贫,可是因为过年王玉芝从大队里分到不少福利,所以吃的比乡下吃的好多了,饭桌上又是卤肥肠,又是卤猪头肉,还有鸡蛋豆腐汤和酸菜酒糟鱼,真是相当丰盛了。 在自己家吃饭比在别人家做客吃的自在多了。 一家人边吃着饭边说话,先是王玉芝关切地问林建国在家都做了什么吃的,她刚才去厨房转了一圈,家里的肉菜没怎么动,怕林建国在家里舍不得吃。 林建国笑着道:“我才没有舍不得吃,只是我一个人能够吃多少?我尽量吃的猪肝,怕不经放,要是放坏了就太可惜了。” 王玉芝道:“明天鲁家的人和你那些同事要上咱们家拜年吃饭,猪肝什么的应该就能吃完了。” 一家人聊着聊着就转到是否回乡下盖房的事上来。 这是王玉芝在回来的路上就跟林建国说了的。 其实夫妻两个都不想回乡下去,如果王玉芝不疯狂的补贴她娘家的话,现在他们一家人在城里生活的应该算是非常幸福。 首先王玉芝在城里收入不低,而且林翠儿姐弟三个在城里受的教育肯定比在乡下好。 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娘儿四个回到乡下,只有王玉芝会种田,虽说林翠儿姐弟三个迫于生活也能学,可是毕竟从小在城里长大,体力上不一定受得了沉重的农活儿。 而且回去种地,肯定不如在城里。 不过老爷子的安排挺合理的,现在农村盖房,把土地分到手,再把他们家名下的土地分给大房和三房种。 如果他们一家在城里一直能够生活下去肯定是不会回乡下的,如果因为政策原因非得回到乡下反正有土地也是有退路的。 可林建国夫妻两个担心的是,真有那么一天如果老爷子还在的话问题不大,要是老爷子已经百年之后了,估计大房和三房不一定会把他们家的土地还给他们,到时恐怕三兄弟要翻脸了,就怕翻脸都要不回土地。 利益当头,亲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的例子太多了! 这事还真不好办。 但是回乡下做房子是必须的,不然土地肯定分不到手,他们一家大小也就没退路了。 林翠儿默默的吃着饭,听着林建国夫妻两个在那里商量。 吃完午饭才下午一点多,林青儿和林少华坐在家里看电视,林翠儿神游万里的啃着一个梨子不知所云的看了一会儿电视,对王玉芝道:“妈,我去李廷军家玩。” 225步步铺垫 李廷军是林翠儿的小学同学,因为成绩不怎么样读完小学就辍学了。 李廷军的爷爷李老爷子就是生产队的一把手,也是林建国的忘年交,两家交情不错。 再说李廷军那孩子虽然不爱读书,但是长得一表人才,人又机灵,林翠儿和他来往,以后只有好处,没坏处。 要是换做平常王玉芝肯定一口答应,可现在是过年期间,王玉芝怕林翠儿就这么去人家家里太打扰了,因此不让去。 林翠儿道:“如果李爷爷家有客人的话,我就不进他家的门,就把李廷军叫出来玩玩,这样就不会影响人家了。” 王玉芝想了想,道:“那你去看看吧,如果李爷爷家有客人你也别叫李廷军出来玩了,直接回来。” 林翠儿答了声“好”就走了。 到了李廷军家门口,林翠儿探头往里面看了好几眼,他们家虽然坐着不少人,可全都是他们自家人,没客人。 林翠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进去,见到长辈就甜嘴甜舌的拜个年。 李爷爷一家人全都眉开眼笑,李廷军的妈妈还特意拿出不少零食给她吃。 林翠儿拿起一个做的特别像橘子瓣的橘子糖吃了起来,qq弹弹的,很像前世的qq糖。 李爷爷一面抽着烟一面亲切的和林翠儿说话:“听你妈妈说,你现在是个小作家了,给报社投稿,每月都有稿费了,真是了不起,还是读书有出息!” 话是这么说,李爷爷却并没有对自己不爱读书的孙子表现任何不满。 李爷爷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孩子们长大了,能够凭着自己的双手丰衣足食就行了,不一定非要靠读书出人头地,想要有出息,路径多的是。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李爷爷过奖了,我那纯粹是瞎猫子碰到死老鼠了。”然后对李廷军道:“你家有橘子吃吗?我想喝橘子汁,刚从乡下回来,被山风吹得嗓子都哑了,想喝橘子汁润润喉。” “有的,你等下啊。”李廷军起身去他房里拿橘子汁。 他们家条件不错,逢年过节家长会整箱整箱得买桔子汁放在家里给李廷军兄弟两个喝。 李爷爷听林翠儿说她是从乡下回来的,很是吃惊:“你们家每次回乡下不是你爸先回来招待拜年的客人,你母子一直到初六才回来吗,怎么今年这么早就回来了?” 林翠儿接过李廷军递来的一瓶橘子汁喝了一口,道:“是因为乡下马上要责任田承包到户,我爷爷奶奶想要我们母子几个回乡下去分土地种田。 因为今年过年我爸没有跟着我们一起回乡下去,我妈不敢擅作主张,所以带着我们匆匆忙忙的回来了,和爸爸一起商量看要不要回乡下种田。” 李爷爷呷了一口手中的热茶:“那你爸爸妈妈商量的结果是什么呢?” “我爸爸妈妈估计是想回去的,他们怕错过了这村没那店,万一以后政策有变,我们不能在城里再呆下去了,回到乡下又没有田地,岂不是连个后路都没有?” 林翠儿心事重重的又喝了一口橘子汁,“要是我们回到乡下了,估计我爸爸一到节假日就得往乡下赶,帮我们娘儿几个种田,恐怕以后就没时间再帮着李爷爷检修大队里的电路了。” 李爷爷神色一滞,半晌道:“不光你们乡下马上要承包到户了,我们这里也是一样的。” 沉吟了片刻,又道:“你爸妈想回乡下去,不就是担心呆在城里没有保障吗,你跟你爸妈说,别回乡下去,把户口转到我们大队来,在我们大队安插下来是一样的,我分土地给你们!有了土地你们还怕在城里待不长?” 林翠儿等的就是李爷爷这句话,她每一句话都是有用意的,让李爷爷有危机感,如果他们母子几个回到乡下去了,林建国要在城乡两头奔波,就不会再顾及李爷爷的生产队了。 生产队要用到电的地方很多,如果线路出了问题,他们村里又没有专业的电工,那就只能等待供电部门来检修。 那个时候的国营单位,特别是像供电部门这种垄断单位,一个看门的都比县长还要拽,等他们来检修,还不知等到何年何月。 所以林翠儿料定了她那番话说出口之后,李爷爷会充满急迫感,为了抓住林建国肯定会想方设法留住王玉芝。 彻底留住王玉芝的办法就是把王玉芝娘儿四个的户口全都落户在他们生产队,林翠儿母子四个成了生产队的社员,没了后顾之忧,不用再回乡下,作为生产队的家属林建国给大队出出力也是应该的。 林翠儿道:“家里的事哪轮到我做主?” 李爷爷笑了起来:“我也是急糊涂了,反正过两天你一家要上我们家拜年,到那时我再跟你爸爸妈妈提。” 林翠儿眉开眼笑道:“谢谢李爷爷,如果我们母子几个能够留在城里,我一辈子都不会忘了李爷爷的大恩大德!” “你这孩子嘴巴是不是抹了蜜,一开口说话就让人觉得甜滋滋的。”李廷军的妈妈笑着打趣道。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我才没有说甜言蜜语,全都是我的心里话。” 然后话锋一转:“李爷爷,如果我们真的能够在大队里安居下来,你能不能批块宅基地给我们盖房子?” 李爷爷笑呵呵地问:“想要宅基地没问题,只是你们有钱盖房子吗?” 林翠儿拨弄着手里的橘子汁:“没钱也得盖,不然爸爸妈妈会把家里所有的钱都拿到乡下去盖房子。 如果我们家在乡下盖房子的话,爸妈都有工作,肯定回不去照料,我姐弟几个得上学,也不可能回去看着盖房子。 再说我们年龄小,也不懂怎么盖房子,就算回乡下看着盖房子,人家骗我们,我们也看不出来弯弯道道。 所以这盖房子的重任最后肯定交到我大妈和三婶手上。 讲真,我一点都不信任我大妈和三婶,如果我们家盖房子的钱落到她们手上,绝对会被她们挪用大半的,不知会盖成个什么烂房子哄着我们! 所以我想要李爷爷给块宅基地,让我爸妈在大队里盖房子把那笔钱用了,我看乡下的大妈和三婶再怎么打我们家的主意!” 226鲁家来拜年 李爷爷用不容小觑的目光打量着林翠儿:“你这担忧的不无道理,正好咱们村有幢八成新的房子要卖,我跟你爸妈谈谈,让他们把那幢房子买下来,连盖房的麻烦都省了,房子买到手后稍微修整一下就可以住人了。” 林翠儿来的目的已经全部达到了,于是起身告辞,李廷军慌慌张张的跑回房里又拿了两只橘子汁给她:“你喜欢喝,这两只你带回去喝。” 林翠儿看了他几秒,这个留级大王以前读小学的时候就比她高半个头,现在都快高一个头了。 笑着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就走了,回到家里,把那两只橘子汁分给林青儿和林少华喝。 过年的饭菜就是丰盛,晚上的菜比中午的菜还要多,还要好。 林翠儿吃得饱饱的,闲来无事,晚上坐在灯底下织毛衣毛裤,等过完了年,出了正月天气就慢慢暖和了,过不了多久就穿不住棉袄了,得换上毛衣,现在织了正好过段时间就能穿上。 林翠儿织毛线衣时林青儿一边看电视一边不时的扫一眼林翠儿,她也想学着织毛线衣,可是又被电视节目深深的吸引住,最后一番挣扎,还是觉得看电视重要,于是放弃了学织毛线。 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九点,林翠儿把没织完的毛衣和线团收起来,洗漱了躺在床上,舒服得叫人连动一下都不愿动,难怪人人都说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一晚上香香甜甜的,睡到第二天早上天大亮林翠儿才起床。 王玉芝特别爱干净,程度远超过了本地江城人,又勤劳惯了,昨天晚上逼着她姐弟几个全都洗了澡,换了干净内衣,今天一大早就把她和林青儿的呢子衣服全都熨烫了一遍起灰,又把林翠儿姐弟的灯芯绒外套拿去洗了。 林翠儿起床把花店老板送给她的那件粉红色绣花的涤卡罩衫穿在身上,虽是浅色不经脏,但纯纤维的涤卡布料很好清洗。 过年几乎没有人起早床,王玉芝洗完一家大小昨天晚上换下来的衣服在小区里晾晒时才有家里有小宝宝的妇女洗了尿布来晾晒,见王玉芝晾晒的全都是她家孩子大人过年穿的新衣,于是道:“王阿姨,你这衣服洗得也太勤了,衣服毁得快。” 王玉芝笑笑:“没办法,看不惯衣服有一点点脏。”这一点她还真不像乡下人。 乡下女人虽然也爱干净,但是舍不得频繁的洗衣服,就是怕把衣服给洗烂了搓烂了,减少寿命。 吃过早饭,林建国夫妻俩全都忙碌起来,准备中午招待鲁家的宴席。 肯定是要杀一只大公鸡的,还要煨排骨海带汤,够他夫妻两个忙活的。 在他们家,只要王玉芝夫妻两个忙得过来,一般是不要孩子们插手做家务的。 所以林少华和林青儿坐在电视机跟前看电视。 林翠儿手里拿着一个苹果在房里边吃边看名著,准备看会书就接着去织毛线衣。 十点多钟门外响起了热闹的人语声,王玉芝在厨房里对林建国道:“是鲁家兄妹来了!” 夫妻两个擦了擦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就走出了厨房。 林青儿已经打开门迎了出去。 知道今天鲁一凡也会跟着鲁家人一起来,林青儿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还是穿的那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还让林翠儿给她梳了个半扎半披的少女发型,比那港台明星还美。 鲁家人都被惊艳到了,全都对林青儿赞不绝口,夸她越长越好看。 林青儿又是高兴又是羞涩,偷偷的瞟了鲁一凡一眼,他脸上是一贯的温润如玉的笑容,虽然也有欣赏,不过不怎么浓郁,是淡淡的那一种,林青儿心中有些失望。 鲁一凡的视线划在林青儿脖子上系的那条纯白的纱巾上,眼里闪过几丝诧异:“我记得当初给你姐妹两个买纱巾时,翠儿特意挑了一条白色的纱巾给她自己,怎么现在这条纱巾到了你的脖子上?” 林青儿立刻不自在起来,这条纱巾是她从林翠儿手里硬抢过来的,你让她怎么回答,总不能让他知到她这个做大姐的背着人骄横跋扈欺负妹妹的一面吧。 林翠儿和家里其他人也从屋里走了出来迎接客人,闻言,笑着对鲁一凡道:“你买的纱巾这不系在我的脖子上吗,大姐脖子上的那条白纱巾是小华买给她的。”三言两语为林青儿解了困。 “哦。”鲁一凡一看见林翠儿脸上的笑意就更浓了,歉意的对林青儿道,“我不该瞎猜的,sorry。” 林青儿虽然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是还要强装大方,笑着说了声没关系。 鲁一帆看着林翠儿身上的新衣服,夸赞道:“你穿这件衣服真好看。” 林青儿脸色越发有些阴沉,自己身上穿的这件玫红色的呢子短大衣比林翠儿身上的那件新衣服还要好看好吧,就没有听见一帆哥夸自己一声! 所有人都进了屋,林翠儿把过年前买的各色点心糖果用果盘装了端出来请客人们吃。 王玉芝则手忙脚乱的把瓜子花生水果之类的往外端。 鲁氏兄妹都拦着:“玉芝,别忙了,我们又不是外人,来,坐下说说话!” “没事,也没忙,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大过年的,也没啥好东西招待你们。”王玉芝搓手抱歉的说道。 每年鲁氏兄妹只要上他们家拜年,必定大包小包的送来不少礼物,王玉芝老觉得不论怎么招待他们都显得太寒碜。 鲁冰花嗔道:“才说嫂子别见外,嫂子更见外了!这一桌的好零食还不够呀!” 鲁氏兄弟也这么说,叫王玉芝坐下说话。 王玉芝笑着道:“让建国陪着你们说,我去厨房里准备午饭。” 鲁氏兄弟的配偶也都站了起来:“我们帮你一起做午饭。” 虽然鲁氏兄弟的配偶都是文化人,一个是光荣的人民老师,一个在江城文工团当小干部,不过她们能够咸鱼翻身有今天全靠了林建国,所以两个有品位的女人没人会看不起农村来的王玉芝。 227兄弟献殷勤 林建国当年一个公平善意的举动把鲁冰杰从牛棚里解救出来,当了一名铁路工人。 鲁冰杰属于那种随时做好准备抓住机会出人头地有野心的人,只用了两年时间就在物流部门风生水起,又用了三年时间进了高层铁路分局,这几年的人生像开挂一样步步高升。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鲁冰杰站稳了脚跟,聚集了人脉,马上把自己所有被下放改造的至亲给弄回城里,又使尽手段让他们回到下放前的原单位工作。 所以没有林建国提携了一把鲁冰杰,就没有鲁家所有人的今天,就是鲁氏兄弟两的配偶现在恐怕还在乡下劳动改造,因此鲁氏妯娌两个在王玉芝面前从不敢摆谱。 不过王玉芝这人和林建国一样,当初帮别人也是诚心实意的帮,从来就没有想过让人家报答她们,所以在鲁氏妯娌两个面前从来就没有摆出一副恩人的嘴脸,相反不时的流露几分农村人在城里人面前特有的卑谦,也因此三个女人的关系还处得相当不错。 王玉芝笑着把鲁家的两个妯娌往外推:“厨房油腻腻的,你们千万别进来,免得把身上的好衣服弄脏了,也没几个菜,我应付得来的。” 然后看向自家的几个孩子,林青儿身上的呢子衣服那么贵,肯定不能让她进厨房给自己打下手,于是叫道:“小华,你进来帮妈做午饭。” “好!”林少华把手里的一把瓜子依旧放进瓜子盘里,站起身来就要往厨房走去。 林青儿一把抓住他的手:“你一个男孩子会做什么呀。” 转眸对着林翠儿道:“你去帮妈做饭。” “好。”林翠儿把手里剩下的几瓣橘子瓣全都塞进嘴里起身往厨房走去,做美食她不讨厌。 虽然林青儿指挥这个指挥那个自己却不动有点讨厌,但她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再说了,人无完人,只要大概过得去就行了,林翠儿这点气度还是有的,没和她计较,去厨房给王玉芝打下手。 鲁一凡眼神有些古怪的看着林青儿:“你是大姐,应该你去厨房给阿姨打下手的。” “……”林青儿嘴里含着一颗奶糖,一边的腮帮子鼓了一个包,闻言神色一滞,在这个家里她已经习惯了向弟弟妹妹发号施令干这干那,而她这个指挥官向来是什么事都不干的。 林青儿讪笑一下解释道:“我……我怕弄脏了身上的衣服,我这衣服不好洗。” “可以换身好洗的。”鲁一凡淡淡的瞟了一眼她身上那件好看的呢子短大衣。 林青儿神色更加僵硬了,低下头去,连嘴里的大白兔奶糖都没有刚才那么好吃了。 鲁氏三兄妹全都生的是男孩子,鲁冰杰的长子鲁一明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林青儿,见她处境有点尴尬,连忙解围:“你刚才不是说翠儿给你买了一把口琴吗?你吹吹我听?” “好。”一谈起音乐林青儿又活了过来,回房拿了口琴吹了一首电影《城南旧事》的插曲《送别》,吹得特别有韵味,把离人惆怅无奈全都表达了出来,让人听得心中无端失落。 鲁冰杰在文工团从事艺术工作的妻子郭海琼听得直点头,对林建国道、“你这大女儿对音乐有天分,也没跟谁学,居然能把这首曲子吹得这么好听!” 林建国呵呵笑着,谦虚道:“小姑娘吹着玩儿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好!” 林青儿见围坐在她身边的那群男孩子全都面露惊喜欣赏之色,不禁大喜,刚才被鲁一凡打击到的小小玻璃心又鼓足了勇气,含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紧张小声对鲁一凡道:“一凡哥,我想学吉他,你有空能教我吗。” “可以的。”鲁一凡温和的答道,就像兄长看自己出色的小妹妹一样。 林青儿心中狂喜。 十二点钟左右,林翠儿先给每个客人盛了一碗海带排骨汤,等客人吃了,热菜也一道道的从厨房里端了出来,一共有十六道菜,主要是人太多。 好几家人聚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吃饭,还都挺开心的。 一上桌,鲁一凡和鲁一明鲁一朗的筷子都向那盘红烧公鸡肉伸去。 鲁家妯娌两个正要呵斥自己的几个儿子在人家家里做客一点形象都没有,居然抢吃的,就见鲁一凡和鲁一明分别把自己抢到的鸡腿放进林翠儿和林青儿的碗里,不由得和自己的丈夫会心一笑,这两对小青梅竹马有情况哦。 她们两家也算得上是铁交了,林建国的两个女儿,大的是小美女,小的是小才女,即便和他们家比起来家世差了那么一丢丢,可孩子们从小一块儿长大,要是以后真的能够结成夫妻那也是美事一桩。 林翠儿姐妹两个不知该摆出一副什么表情,林青儿希望转给她鸡腿的人是鲁一凡,而不是一鲁明。 虽然鲁一明现在是官二代了,而且也长得一表人才,并且比林青儿只大两岁,从小就对林青儿情有独钟,可是林青儿越长大就越喜欢鲁一凡,其他男孩子再出色也难入她的眼。 可是鲁一凡却把她抢到的鸡腿给了林翠儿,林青儿心里难过还不能表露出来。 林翠儿隐隐察觉到这个鸡腿代表的是什么意思,这让她有点恐慌。 现在的她才只有十三岁,她可不想这么小就为自己以后的人生下决定,她还想在人生的旅途上遇到更多的人,那时也许才能精准的找到那个伴自己度过余生的人。 至少现在鲁一凡不是。 她呵呵一笑,伸出筷子把那盘红烧公鸡肉里面的那个鸡胗挑出来咬了一口:“比起吃鸡腿,我更喜欢吃鸡胗。” 然后装作随意道:“一凡哥,这鸡腿你自己吃。” 鲁一凡神色微微地滞了一滯,没人注意到,仍旧笑得温和:“你吃,鸡腿好好吃,你长身子要多吃肉。” 林青儿看着林翠儿吃鸡胗眼睛都瞪直了,觉得自己再次受到了打击:自己情场失意也就罢了,连她最喜欢吃的鸡胗都被妹妹林翠儿抢去吃了,这个年没法过了,好想掀桌怎么破! 228缘分的是谁说得准 鲁一明到底是官二代,果然比一般的孩子会察言观色一些,见林青儿紧盯着林翠儿手里的鸡珍不放,猜中了真相,连忙把鸡心鸡肝夹到林青儿碗里:“青儿,你是不是也不喜欢吃鸡腿,来,吃鸡心鸡肝!” 鲁一凡皱了皱眉:“怎么你们姐妹两个都不喜欢吃鸡腿?鸡腿明明很好吃!” “喜欢。”林青儿拿起自己碗里的那只鸡腿咬了一口,很不甘心的又看了一眼林翠儿碗里的那只鸡腿。 王玉芝一双眼睛在自己两个女儿身上和鲁一凡兄弟几个身上扫了几圈,什么话也没说,可是眼底却隐藏着一点喜气。 吃完饭,又坐了一会儿,鲁氏兄妹全都告辞离去了,他们是本土江城人,亲戚多,还得赶往下一家拜年去。 林翠儿家也要迎接下一波客人了,于是赶紧收拾饭桌厨房碗筷,收拾完了,一家大小又都拥进了王玉芝的房间,看看鲁氏三兄妹都送了些什么礼物。 鲁氏兄弟和林建国是平辈,按理说是不用送酒给林建国的,可他们都送了,可见对林建国的敬重,水果点心糖果都不少。 王玉芝把鲁氏三兄妹送来的那六瓶好酒全都收起来,一看就是打算以后给她娘家的。 林翠儿皱了皱眉:“妈,你把那几瓶好酒给咱爷爷留两瓶。” 王玉芝手下顿了顿,勉强的答了一声“好。” 水果和点心也不能留给自家孩子们吃,要给李支书等几个大队领导拜年当礼物,还有林建国的几个顶头上司也得去拜个年,也要准备礼物。 那几个顶头上司是和林建国同一批次进厂的,虽然现在林建国没当干部了,他们还是对林建国特别仗义帮助,很念旧情的几个人。 下午三点,家里来了不少林建国的同事,这些同事全都是被林建国招进厂子里受了林建国不少恩惠的人,人家吃水不忘挖井人,年年都给林建国拜年。 宾主一阵寒暄客气,宾客们把林建国的三个孩子好一通夸,林青儿是小美女,林翠儿是小才女,林少华是小学霸。 王玉芝夫妻两个高兴得合不拢嘴,接下来又要准备酒席。 屋里的人比上午还多,而且还大多是男人,很多人都吸烟,家里烟雾缭绕,呼吸都困难,林翠儿带着林少华、林青儿出门逛去了,不然在屋里吸二手烟实在太难受了。 去公园玩?这个时辰太晚了,就算是挤公交去东湖,玩不了一会儿又得回来。 那就只好去徐家棚逛逛。 徐家鹏虽然是个小地方,可到处都挂着红灯笼,飘着彩旗,处处都充满年味和喜气,特别是卖小吃的摆满了街道的两侧。 中午姐弟三个都吃得好饱,因此看着那些小吃也没多大的食欲,可是买的人却很多。 姐弟三个走走看看,林翠儿发现有的人还是挺精明的,年前进了不少小饰品,到现在还有小饰品卖,每个小饰品摊位都生意火爆。 林翠儿简直后悔得肠子都要青了,她怎么就忘了还有节日经济?恐怕要一直等到正月十五过了生意才会萧条下来,自己错过了赚钱的黄金期! 想到家里还有卖剩的一点小饰品,林翠儿忙跑回去拿来摆摊卖了,换了十五块钱。 林翠儿笑着对林青儿和林少华道:“这十五块钱咱们就别留了,买东西吃去!” 林青儿摸了摸一点都不饿的肚子,摇摇头:“不想吃~” 于是大家逛了逛就回去了。 家里的客人已经散去,王玉芝正在收拾碗筷,问几个孩子肚子饿不饿,晚上想吃什么。 越是过年越是不怎么想吃大鱼大肉,林翠儿就说想吃酸辣土豆,林青儿要吃酸菜酒糟鱼,林少华想吃酸辣腐竹。 他点那腐竹时特意冲着林翠儿顽皮的眨了眨眼。 林翠儿笑了,原主就喜欢吃酸辣腐竹,作为男孩子的林少华和大多数的男孩子一样,并不喜欢吃酸酸辣辣的开胃菜,他这是在替林翠儿点菜。 晚上王玉芝做了三个孩子点的菜,又上了一盘猪头肉。 猪头肉是五花肉,但又比五花肉有嚼劲,原主全家人都爱吃,可现在这个林翠儿是换过芯子的,见不得一点油腻,所以对卤猪头肉敬而远之。 王玉芝还以为她懂事不舍得吃,往她碗里夹了好几块卤猪头肉,慈爱的说道:“大过年的,不就是图个吃吗,喜欢吃的菜尽管吃,别总想着让家里其他人吃。” 林翠儿低头直勾勾的看着碗里的那几块卤猪头肉,姐是真的不吃怎么办? 林少华也劝她吃,后来发展到全家都劝她吃。 林翠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只好拿出视死如归的勇气夹起一块猪头肉小心翼翼像服毒似的咬了一口,在嘴里嚼了嚼,紧闭的双眼睁开了,真没想到,这卤猪头肉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油腻难吃。 但再好吃林翠儿也只能吃两块就吃不下去了,大过年的她只想吃得清淡些,于是把多余的猪头肉全都扔给了林少华,林少华却咧着嘴吃得不知多开心。 晚上上床睡觉之后,王玉芝翻来覆去睡不着,林建国问:“有什么心事?” 王玉芝有点兴奋,一头扎进丈夫的怀抱:“你就没有注意到今天在饭桌上一凡兄弟几个对咱两个女儿的态度?一凡好像喜欢咱们翠儿,小明喜欢青儿。” 林建国伸出胳膊揽住她:“我怎么没看见!孩子们的事你少插手,让他们自自在在的成长!” “你也太小看我了。”王玉芝不满的对着林建国的胸口推了一把,“我要是想插手早就插手了。” 然后笑开,问林建国:“你说以后孩子们大了,要是一凡娶了翠儿,青儿嫁给小明那就太圆满了! 一凡和小明咱们都知根知底的,他们父母的为人我们也都清楚,咱女儿如果嫁给他们绝对会过得很幸福。” 林建国也巴不得是这样,女儿可不比儿子,嫁给别人家,做父母的想护着也护不了几分,只能盼着她们嫁给好男人遇上好婆家才会有好日子过。 他叹了口气:“要真这样就好了,只是缘份这事谁说的准呢,有多少对青梅竹马最后走不到一块儿,你也别做太大的指望,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 229团团围住 王玉芝却是充满信心,自己的两个女儿都有出众的一面,她就不相信鲁家看不中!只要鲁家大人看得中,一凡兄弟两个又对她两个女儿情有独钟,以后肯定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第二天是大年初五,财神爷的生日,从今年开始所有的寺庙都对外开放,年前就有许多人说要去寺庙里拜神求财神爷保佑来年发大财。 所以王玉芝决定今天一大早先去寺庙里拜了财神爷,再去李支书等几个生产队领导家里拜年。 于是清晨五点不到林翠儿一家人就全都被王玉芝给喊起了床,梳妆打扮了一番,因为今天是去庙里,所以王玉芝早上做的早餐不带一点荤腥,吃的是菠菜面条。 吃面条的时候王玉芝说去归元寺上香,林翠儿说去宝通寺上香,因为宝通寺出了好几名炼出舍利子的高僧,去那里求神拜佛应该更灵验,归元寺名气大那是因为广告做得好。 其实林翠儿还有一个隐蔽的心愿她谁也不会告诉,前世为了把身上的病治好,爸妈可是十八般武艺全用上,各路神仙全求到,还去宝通寺给她认了个师傅,让她成了一名俗家佛门女弟子! 也不知道是父母用心良苦感动了上苍,还是她那师傅真的有点道行,她的病不仅熬过了很多年,而且还痊愈了,和她同期住院的病友可都翘辫子了! 她这次去宝通寺就想看看她前世的师傅是个什么样,就当看到了前世的父母。 每逢佳节倍思亲,大过年的,林翠儿会常常想起前世的父母和她们一家三口的温馨时光。 王玉芝见林翠儿说得有模有样的,于是答应去宝通寺上香拜财神。 世上想要发财的人千千万,林翠儿一家人坐的是头班公交车,可是车子里面已经座无虚席不说,连站的地方都没了,那些乘客们交头接耳,他们也是去宝通寺上香拜财神的。 一家三口一路艰难的挤到了宝通寺那一站,呼啦啦满车的人几乎下了个空,然后呼啦啦全都往马路对面的宝通寺冲去,好像宝通寺的财神爷在扔金元宝,他们得赶紧去抢! 疯狂中有个小孩戴在脖子上的银锁片掉在地上了,林翠儿捡起那个银锁片往前追着喊了好几声:“谁家孩子的银锁片掉了?” 没人理会她,林翠儿看着手中的银锁片发呆,难不成今天财神爷惠顾她了,还没给财神爷上香呢,就送了她这么一份厚礼! 林建国拿过她手里的那个银锁片掂了掂重量:“估计有半两重。”又还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把那个银锁片放进口袋里,和家人一起往宝通寺跑去。 宝通寺估计也预料到了今天的香客不少,做了充足的准备,除了售票的是居士,站在庙门处的全都是长相清秀的年青和尚。 大概是每天修身养性,这些漂亮的和尚小哥哥一个比一个温润如玉又不可亵渎,那些之前还疯狂奔跑的香客在这些和尚面前都变得守规矩并且自动自觉的不大声喧哗,拿着才买的门票井然有序的排队进入庙里。 林建国买了一家五口的门票,随着队伍往庙里走。 林青儿那么漂亮,那些年轻的和尚也没怎么动凡心,只是多看了她一眼,但表情平静如水。 那么几溜排的和尚林翠儿一个一个的看,当年她那师傅老的像菩提老祖一般,现在回到师傅年轻时她还真对不上号哪个是她的菩提老祖。 那些年轻的和尚都被林翠儿看得不淡定了,这小丫头这脸皮……一言难尽啊! 林翠儿辨了一圈也没辨出哪个是她前世的师傅,于是跟着家人一起去拜财神。 为了方便大家拜财神,庙里特别贴心的把财神给抬了出来,放在庙里的广场里,还一抬就抬了三个财神,很好的缓解了香客们排队拜财神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境。 只是这三个财神迥异,有关公有赵公明还有一个不认识。 呵呵!没想到天庭也扩了编制,就是不造玉皇大帝发不发的出粮响。 一家人纠结了,不知该拜哪个财神,最后一合计,王玉芝带着林青儿拜武财神关公,林建国牵着林少华拜文财神赵公明,林翠儿就拜那个不认识的财神。 既然都是财神,那就都得拜,得罪一个可不得了! 香客们拜财神都挺利索的上香,然后祷告一番就行了,所以队伍移动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林翠儿跟前。 林翠儿拜完财神离开,拿出手绢擦擦被香火的烟子呛的直流泪的双眼,放在口袋里的那个银锁片掉了出来,摔在水泥地上咣当一响,不过现场还挺嘈杂的,几乎没有人听到那声响。 但一个眉清目秀酷似杨洋的和尚注意到了。 林翠儿看了一眼脚边的那个银锁片,低头去捡,忽然有个抱着孩子的大妈从队伍里冲了出来,一把就拉住林翠儿大叫:“小偷!” 那个眉清目秀的和尚几步就走到了跟前,双手合十,俊眉星目下流动着庄严,问那个抱小孩的大妈:“施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大妈扯住林翠儿不放,不过林翠儿也没有逃跑的意思。 大妈的家人也都呼啦啦围了过来,把林翠儿团团包住。 大妈一脸气呼呼:“她偷了我孙子的银锁片!” 林翠儿冷笑着质问:“你把你孙子的银锁片放哪儿我偷的?” 那个大妈垮着一张脸道:“当然是挂在我孙子的脖子上!如果不是挂在我孙子的脖子上你又是怎么看到这个银锁片的?又是怎么动心思想偷的!” 林翠儿扬了扬手中的银锁片:“既然是挂在你孙子的脖子上,我怎么去偷?只能扯下来吧,如果用力扯的话,你孙子脖子疼不会哭吗!” 那个大妈一愣,答不上来。 林翠儿继续道:“告诉你吧,这个银锁片是我刚才下公交汽车时捡到的,在后面追了半天,问是谁掉的没人理我,我才随手放进口袋里的,要真是赃物我会让你看到?” 大妈知道错怪了人,但是见周围许多人都鄙夷古怪的看着她,为了撑住面子,硬着头皮道:“恐怕是被我抓了个现行,所以就编了这一套瞎话想蒙混过关吧!” 230拜财神 都说修行之人不易动怒,可那个年轻的和尚明显脸上出现了几分愠怒:“施主,我就是证人,我曾看见这个小施主在马路对面捡到这个东西嚷嚷过,只是我当时没看清是什么,现在对上号应该是这个银锁片,所以请你不要胡搅蛮缠,立刻给这位小施主道歉!” 大妈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孩子,神色也异常的阴沉,摆明了死活都不肯道歉。 那个和尚从林翠儿手里拿过那个银锁片:“施主,你如果不向这个小施主赔礼道歉的话,这个银锁片我是不会给你的!” 那个大妈惊讶的瞪大了眼睛:“出家人不是以慈悲为怀吗,怎么能……能逼着我给别人道歉?” 年轻和尚波澜不惊的答道:“施主恐怕不知道出家人‘以慈悲为本’,下面还有一句‘道德必存’,所以出家人的慈悲是建立在道德基础上的,你既来庙里拜佛,若无道德,拜也是白拜!” 那个大妈目瞪口呆,她一个家人在她耳边小声道:“算了,认个错吧。” 那个大妈只得没好气的对林翠儿道:“好了!是我的错,我不应该错怪你的!不过你一个小孩子非逼着我一个长辈给你道歉,你也不怕折了你的寿!” 那个和尚风轻云淡的说道:“逼着施主道歉的人是贫僧,别转嫁到人家小施主的头上,就算小施主有什么不测也有贫僧替她祈福化解,这个就勿需施主忧心了。” 那个大妈气得七窍生烟。 林翠儿坏笑了一下,从那个和尚手里拿过那块银锁片交还给大妈,只是在交还的那一刻出了差错,银锁片从她的手里滑落掉到地上。 她掩嘴一脸虚伪的抱歉假笑:“哦呵呵,佛法无边,有因必有果,你刚才冤枉了我,道歉又不够诚意,所以佛都让我拿不稳这块银锁片,让它掉在地上,你要是去捡就得向我鞠躬,也算是佛为我讨回了一个公道。” 那个大妈恐怕平时骄横跋扈惯了,要不是有旁边这个和尚镇着,她肯定要和林翠儿撕打起来,此刻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掉到地上去了。 大概是她的老伴怕她在寺庙里闹起来不吉利,赶紧捡起那块银锁片强行把那个大妈拉走了。 林翠儿一副虔诚的对着那个帅哥和尚双手合十:“多谢大师了,敢问大师法号?” 那个帅哥和尚还礼道:“法号善无畏。” 林翠儿一愣,上下打量着那个帅哥和尚,不会吧,他就是自己前世的菩提老祖师傅?年青时原来帅成这样! 想到前世师傅对自己的百般怜惜,林翠儿突然想恶作剧一下逗逗师傅:“贪尼拈花惹草见过善无畏师傅。” 恰好王玉芝她们也都拜完了财神,大声喊着让林翠儿赶紧跟他们一起走。 林翠儿笑嘻嘻的跑掉了。 善无畏扭头久久的凝视着她的背影,拈花惹草?自己一个二十几岁的和尚该不是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给调戏了吧。 不禁脸色微红。 一家人匆匆往外走,王玉芝道:“我刚才拜财神爷时好像觉得你们那块儿在吵架,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翠儿便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他们。 王玉芝夫妻两个都很本分,觉得银锁片是个昂贵的东西,是人家的理所当然应该还给人家,只是很气愤那个失主的态度。 王玉芝黑着脸道:“早知道失主是这种东西,我们就该把那个银锁片给扔到许愿池里去!” 林翠儿笑着道:“要是能够未卜先知,我可真的会这么做!” 回到家才早上九点多,因为早上每个人也就只吃了一碗青菜面条,拜了一趟佛早就饿了,林青儿吵着再做一顿早餐吃,王玉芝一边收拾准备送人的礼物一边说道:“吃个啥!别吃了!咱们今天得给好几家人家拜年,待会有你吃撑的时候!” 林青儿只得做罢,一家大小提着不少礼物浩浩荡荡的最先去了李支书家。 李支书就一个儿子,不过儿媳妇争气,给他生了两个孙子,全家人都在家哩! 李支书一家人见了林翠儿一家人自然是满面笑容热情有加。 李支书又是高兴又是不满的数落王玉芝夫妻两个:“你们夫妻两个这是干啥?每年给我老爷子拜年都要提这么多东西!明年不许这么客气了!” 王玉芝和林建国都呵呵的笑着道:“一年到头也就这一次,并且我们家也多亏了支书照顾日子才不难过,这一点东西根本就不够表达我们谢意的,还望支书别嫌弃。” 李支书挥了挥手:“别说照顾不照顾的话,你也照顾我们这个大队不少,大家互相照顾。” 李支书的儿媳端上不少糖果,招呼林翠儿一家吃,然后退下去和婆婆去准备午宴了。 聊了一会儿天,李支书就直接问林建国夫妇:“你们两个想不想在城里扎下根来?” 林翠儿在心中默默的给他点了无数个赞,到底姜还是老的辣,提都不提那天下午她特意跑到他家里跟他说的那些话,嘿嘿,恐怕她那天走了之后,李支书在心里回味了一通,就明白了大过年的她窜到他家来的目的。 林建国夫妻两个一听这话都露出惊喜的表情,林建国迫不及待的问:“支书这话是有办法把玉芝母子几个留在城里咯?” 李支书弹了弹手中的烟灰,笑着点了点头:“有是有办法,不过留下来的条件也不是很好,就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答应。” 林建国轻抿了一口手中的茶水:“支书,你说来听听。” 李支书笑眯眯的抽了两口烟,吐出烟圈:“咱们生产队马上要全部都承包到户,鱼塘也要承包出去了,过年之后玉芝就不能再在我们生产队里上班了,这样一来玉芝就没有收入了。 我在想,如果你们在我的生产队里买了房屋,我就能够把玉芝母子几个的户口全都转到我们生产队里,再分你们家三亩菜地,靠着这三亩菜地玉芝每个月也能够赚个三四十块钱,就是人很辛苦,不知你们愿不愿意?” 王玉芝心中大喜,连忙抢话道:“愿意!怎么不愿意!” 231想要宅基地 回乡下也是种田,留在这里也是种地,可是在乡下种田远没有在这里种三亩菜地赚得多。 种出的菜随时可以在这附近的农贸市场卖,每个月都有现钱收入,而在乡下种稻谷花生等农作物,非要等到秋天成熟了把农作物卖掉才会有收入,关键是种那么多田地也赚不到多少钱。 既然不论在哪里种地都会辛苦,那王玉芝肯定会选择在赚得多的城中村种菜。 而且她母子几个如果在城中村落了户口,一家人就可以永永远远的生活在一起了,孩子们仍旧能够在城里学校接受教育,比在乡下强千百倍。 林建国到底是男子,听话抓重点,又喝了两口茶,沉思着问李支书:“支书,你刚才说我们必须在这生产队里买了房子玉芝母子几个才能在生产队里落户,我就想问问是啥样的房子,得多少钱。” 李支书道:“你还记得朱大福吗。” “记得,不就是以前上头派下来指导咱这生产队的那个干部吗?他不是在六年前就调走了吗?”林建国疑惑不解的问。 “人是调走了,可房子还留在这儿,他以前犯下的事现在全都东窗事发了,被革了职不说,估计连党员都保不住了,现在家里穷得一败涂地,听说上面还在继续查他的事。” 李支书吸了口烟继续道:“他现在想把在我们这村里盖的房子便宜处理了,免得上头的工作人员查到他在外面还有房产加重他的罪行。 你也是知道的,他那房子是八年前盖的,也就住了两年全家就搬走了,然后空置了六年,那房子还新着呢,有一百多个平方,套着前后院子,朱大福开价也就三十五块钱一平米,你要看得中,我帮你去还价,顶多二十五块钱一平米就能买下来!” 说到这里,李支书不满的冷哼了一声:“就是二十五块钱一平米买他的房子他都赚翻了,当时他可是用的咱们生产队的公款盖的房子!” 现在江城的普通旧民房一般都是四五十块钱一平米,三十五块钱一平米真的很便宜,如果二十五块钱一平米就相当于天上掉馅饼了。 林建国迟疑的问:“我们买朱大福的房子会有问题吗,上头查下来做为赃物是会被收的,到时我就鸡飞蛋打了。” 李支书愣住:“还有这种事?”他虽然一把年纪了,但是并不懂法。 想了想,他又有了主意:“那这样好了,我和几个干部商量商量,把生产队的几间仓库便宜卖给你们,你们就能够在咱们村落户了。” 王玉芝讶异道:“生产队的仓库也能卖?” 李支书好笑:“生产队马上都要解体了,仓库留着干啥!肯定能卖!卖的钱分给社员,社员还高兴呢。” 林建国这才释然,赧然道:“那好,支书您看着办吧,尽量得把价给我们压低一点,我们家没啥钱。” 林翠儿沉吟着开口:“李爷爷,你也别把生产队的仓库卖给我们,直接划给我们一块宅基地给我们盖新房多好!那个仓库地势太低了,只要一下雨就爱往里面灌雨,住人不舒服。” 李支书问林建国夫妻两个:“你们两个是什么意思?也是宁愿要宅基地吗?” 王玉芝几分踌躇道:“如果能够分我们一块宅基地,我们当然愿意要宅基地。” 如果有宅基地,她们就可以盖自己喜欢的房子样式了,无论是买别人的旧房子还是买仓库都不能让自己称心如意。 李支书点头:“如果是要宅基地就好办了,初九我就能够给你们准信儿。” 大家说着话,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李支书的老伴和儿媳妇置办了一桌丰盛的酒席。 李支书身为生产队的一把手,所以分到的福利格外的多,王玉芝一只猪脚都没有分到,而李支书家的猪脚最起码有二十只。 所以他们家的猪脚都是不做蹄花的,而是直接整只整只的卤,摆在盘子里。 李廷军非常热情的给林翠儿姐弟三个一人一只卤猪脚。 林翠儿姐弟几个吃得不亦乐乎。 林翠虽然不喜欢吃油腻的东西,但是猪脚她爱吃。 吃完猪脚,李廷军干脆又把卤猪肚放在他姐弟三个的面前。 林青儿三姐弟吃得很开心。 李支书见她姐弟三个爱吃卤猪蹄和卤猪肚,在林翠儿一家告辞的时候非要塞给他们几个卤猪蹄和一个卤猪肚,被林建国夫妻两个硬挡了回去,又吃又拿的成什么体统! 从李支书家告辞出来,林翠儿一家回到家里,王玉枝夫妻两个又把事先准备好的送给另外几家村干部的礼物拿着去给他们拜年。 这次就不带着林翠儿姐弟几个了,就他们夫妻两个跑一遍就好了。 林翠儿总算把自己的毛线裤织好了,马上迫不及待的脱下棉裤,换上毛线裤。 为了多穿两年,所以林翠儿特意把毛线裤织得有点长,她把裤脚扁起来在房间里走了几步,果然穿毛线裤要比穿棉裤舒适多了,然后开始给林少华织毛线裤。 大概五点多钟王玉芝夫妻两个就把该跑的几户村干部家全都跑了一遍。 林翠儿问他们有没有在别人家吃过晚饭,如果吃过了她只做她姐弟三个的晚饭。 林建国道:“我和你妈都在姚干事家里吃过了,我给你们做手工面吃,你们要什么浇头。” 林翠儿要酸菜当浇头就好了,中午在李廷军家里吃了太多的鱼肉,到现在还觉得腻得慌。 林青儿、林少华也愿意吃酸菜浇头。 不一会林建国就做好了三大海碗的酸菜手工面,他夫妻两个也都各喝一碗面汤消食。 在饭桌上一家人自然而然的谈论起来如果拿到了宅基地该怎么盖房的事上来。 盖房子要钢筋水泥和砖,这些材料林建国都有办法弄得到,盖房子的工匠他也能托人请得到,可是人工也好、材料也好,这些都不便宜,算下来,一平方至少得四十块钱才打得住,盖一百平米的房子就得四千!恐怕得动用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存款。 232王玉芝的执念 林翠儿姐弟的钱都是经由林建国的手存的,她们有多少钱他是知道的。 林翠儿主要目的是把王玉芝手上的钱全洗干,不然她老想着给她那不成器的宝贝弟弟出彩礼钱,而林建国耳根子又软,只要王玉芝在他面前极尽温柔,他什么都听她的。 自己家的钱凭什么大把大把地给外人花?关键是你把自己的心给人家吃了,人家不仅不领你的情,还嫌你的心太腥了!这种人有必要帮吗! 林翠儿喝了一口酸酸热热的面汤,问林建国:“家里有多少存款?不足的我和少华出,到时写个欠条就行了。” 王玉芝听到“欠条”二字就不舒服:“翠儿,你非要什么都跟我们分得一清二楚吗?我们借你姐弟的钱就算不写欠条也会还给你们的!你不用这么防备我和你爸的!” “错!”林翠儿用筷子挑起一些面吹吹送进嘴里,清澈的大眼睛和王玉芝带着恼怒的目光对视,“我不用防备爸,爸还是很为我们这个小家的,绝对不会把家里所有的积蓄拿去补贴他们林家!可妈妈会!所以我要求写欠条防的是妈妈! 别以为我不知道妈妈这次回乡下把家里所有的钱都带上了准备给舅舅当彩礼!那可是咱家的钱!妈在我们头上花一分钱像要了你的命似的,可给你娘家花钱不从含乎,还嫌少了! 我要是不写欠条,我真怕妈妈以后不还,把钱省下来给外婆他们!妈妈动不动开口闭口那些钱是妈赚的,妈想怎样就怎样,轮不到我们做儿女的管! 我就想问问妈,妈赚的钱都是要补贴外婆家的,没打算用来养育我姐弟三个,那把我们生下来干嘛?准备活活饿死?” 王玉芝被怼得瞠目结舌。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王玉芝还为林翠儿的话也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惶惶不安还是不甘委屈,反正是辗转难眠,对林建国道:“建国,我在翠儿心中就是那么一个样子,防我像防贼一样吗!” 林建国叹了口气:“你也别怪翠儿这么想,你许多话许多事都伤了孩子们的心。” 沉吟了片刻,林建国又小心翼翼地说道:“想要挽回孩子们的心,你以后就不能再那样贴你娘家了。” 王玉芝半晌没说话,就在林建国以为她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她又突然开口了:“你们一个个的就这么不待见我娘家,我就一个弟弟,又是爸妈年纪好大才生下来的,我们做姐姐的不拉扯他一把谁拉扯他?” 林建国刹时连劝说的念头都没了,王玉芝补贴她娘家已经成了她心中的执念,这座顽固的碉堡恐怕很难攻陷。 林翠儿躺在床上一时半会儿也没睡着,想着自己前世的师傅善无畏。 啊!宋丹丹有句话说的真好,“谁没有年青过?” 当年那个仙风道古的老和尚年青时这么帅,大概是修行之人的缘故,那份淡然安宁的气质真的能抚平浮躁的心灵。 林翠儿突发奇想,自己能遇到前世的师傅,那……可不可能遇上前世的父母呢? 但她记得前世父母跟她说过,她们以前并不住在江城,是后来搬过来的,自己要不要回到前世父母的故乡去寻找她们? 算了,一切随缘吧。 初七上班,所以初六得去鲁氏三兄妹家回拜。 鲁氏三兄妹每年都是结伴一起来林翠儿家拜年,可林翠儿家给他们拜年就得分别跑三家。 一大早上先给鲁冰花拜年。 年年都是给鲁冰花拜过年后,就会去鲁冰豪家,所以鲁冰花也没留林翠儿一家,只是准备了早餐让林翠儿一家吃。 说是早餐却异常的丰富,蒸饺、小笼包、肉丝面全有,还配着几道开胃小菜。 在鲁冰花家里吃过早餐,林翠儿一家人又去了鲁冰豪家里。 鲁氏三兄妹,老二和老三每个家里都有两个孩子,唯独老大鲁冰豪的老婆陈淑芳在关牛棚和下放时伤了身体,生下鲁一凡之后就算怀上了也怀不住,后面的几个全都流产了,所以就只一凡一个孩子。 虽然膝下单薄了些,但鲁一凡阳光上进,还是足以安慰鲁冰豪夫妇的。 两家人见了面分外亲热,上辈们坐在一起聊天,林翠儿姐弟几个都跟着鲁一凡上楼玩。 鲁一凡拿出各种零食招待林翠儿姐弟。 林翠儿比较喜欢吃酸酸甜甜的东西,所以一直在吃果丹皮和山楂片。 鲁一凡拿起一块饼干送到她的嘴边,温言细语道:“别吃那么多开胃的东西,胃酸分泌的多了胃会难受。” 林翠儿抬起脸来冲着他粲然一笑,接过他手里的饼干吃了起来。 林青儿走到鲁一凡的床边坐下,把他放在床上的吉他抱在怀里轻轻的抚摸,含羞带涩的问鲁一凡:“一凡哥,你能教我弹吉他吗?” 鲁一凡在她一边坐下,从她手里接过吉他弹了几下:“可以呀。” 两人坐的这么近,林青儿的脸微微有些泛红:“我的意思不是说一凡哥就现在教我一下,而是长期教我可以吗?” 鲁一凡看了她几秒钟,又低下头去拨弄琴弦:“可以呀,但前提是不能影响你的学习。” “好!我绝对不会影响学习的。”林青儿兴奋的说道,她没想到鲁一凡会答应得这么爽快,这一刻是她这个春节假期最快乐的一刻,没有之一。 鲁一凡开始教她怎么弹吉他,林少华也感兴趣的凑了过去。 林翠儿在鲁一凡的书架上找了一本杂志看了起来。 别跟她谈才艺,她前世时,哪个孩子不是在两三岁就开始学才艺了?说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现在林翠儿打死都不会再碰什么乐器之类的。 转眼就到了吃午饭的时候,陈淑芳在楼下一喊,鲁一凡就立刻带着林翠儿姐弟几个下了楼。 他不露痕迹的减慢脚步,和林翠儿一起并肩下楼:“我已经答应你姐姐了,以后每个星期天下午我都会教她弹吉他的,你也来,我也教你弹,女孩子学点乐器能够陶冶情操而且还能培养气质。” 233弄到了宅基地 林翠儿在心中不屑,姐的琴棋书画虽然谈不上无所不精,但绝对无所不通,咳咳,吹牛吹大了,书法就免了吧,那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虽然吉他她是真的不会弹,但是电子琴钢琴古筝她都能来两下子,就是架子鼓她也可以的,前世学乐器都学的快吐了,今世打死她都不会再学了,于是讪笑着道:“一凡哥,我能不能不学啊,我对弹琴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这样啊。”鲁一凡的语气里难掩失望,“那好吧。” 走在前头的林青儿一直竖着耳朵留意听着林翠儿和鲁一凡的对话,见林翠儿拒绝了鲁一凡,不禁嘴角微勾。 本来心中还有些妒忌她的,所以一有机会就老想找她的茬,现在也不觉得她讨厌了。 吃午饭的时候,陈淑芳知道林青儿姐弟三个一年到头也吃不到牛肉,所以特意把一整盘酱牛肉分给她们吃。 早上本来就在鲁冰花家里吃的太好了,中午这一餐又这么丰盛,林翠儿吃得太饱了,都要昏昏欲睡了。 吃完午饭,鲁一凡把林翠儿三姐弟依旧带到楼上他的房间里,给他们每个人冲了一杯热气腾腾的麦乳精解腻。 喝完麦乳精,林青儿兴致勃勃的缠着鲁一凡继续教她弹吉他,林少华也不时的学一下。 林翠儿仍旧拿了一本杂志打发时间,谁知没有看到三行字就扑通一声倒在床上。 鲁一凡三个人同时回头看到这一幕,林青儿小声咕哝道:“翠儿是不是属猪的呀?说睡着就睡着了,连个过渡都没有。” 鲁一凡笑了起来,走过去就要给林翠儿脱鞋,林少华急忙冲了过去,用身体把他挤到一边:“一凡哥,我来。” 林少华给林翠儿脱了鞋,又把她身上穿的登山服给脱了,把她的身体在床上摆正,给她盖上被子。 鲁一凡对林青儿和林少华道:“咱们下去学弹吉他,免得吵到了翠儿。” 林青儿心里酸溜溜的难受,却还只能充大方的点头答应,跟着鲁一凡离开时她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睡得香喷喷的林翠儿。 一直到下午三点该去给鲁冰杰拜年了,林翠儿才被林少华喊了起来,穿了衣服和鞋,和家人一起离去,走到路上被冷风一吹才渐渐彻底清醒过来。 在去鲁冰杰家的路上,林青儿一直都在嘲笑林翠儿一点女孩子的形象都没有,居然做个客都能在主人家睡着,关键还是睡在鲁一凡的床上! 林翠儿被她嘲笑得莫名其妙:“我瞌睡来了不睡在一凡哥的床上难道睡他怀里?” 林青儿立刻闭嘴,林翠儿睡在鲁一凡的床上她都妒忌得死去活来,如果睡在一凡哥的怀里她觉得自己估计要发疯。 林少华在一旁幽幽道:“二姐,你瞌睡来了还可以睡在我的怀里。” 林翠儿捶了几下他的胸膛:“睡你怀里?你的胸膛够不够宽广够不够温暖啊?” “比一凡哥的肯定好。”小少年一脸的笃定。 林翠儿有点凌乱,怎么林青儿和林少华说着说着都爱扯到鲁一凡的身上? 她甚至龌龊的猜测,这姐弟两个是不是都爱上了鲁一凡,不然怎么三句不离他? 林青儿下巴一扬:“小华说的没错,就算你瞌睡来了你不躺在自家弟弟的怀里睡,躺在别的男孩子的床上睡说得过去吗?” 林少华也附和的点头。 林翠儿更加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也不过是在一凡哥的床上睡了一觉,怎么好像犯下弥天大错似的! 因为鲁冰杰住在铁路干部家属区,离林翠儿家有些远,得乘公交,所以一个小时之后一家人才抵达了鲁冰杰家里。 在鲁冰杰家里,鲁冰杰的两个小子鲁一明鲁一朗全都围着林青儿团团转,各种献殷勤,林青儿在鲁一凡那里积攒的一肚子酸气这才慢慢地消散了。 一家人在鲁冰杰家吃过丰盛的晚餐这才踏着夜色回家。 大街上到处流光溢彩,很是漂亮,从明天开始不用再拜年了,林翠儿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去小商品批发市场看看,进点货卖? 第二天吃过早饭,王玉芝和林建国上班去了,林翠儿就和林少华去打货。 那个年代大家也都是摸索着做生意,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节日经济,所以整个批发市场几乎就没有人抓住节日经济开门营业的,也没什么打货的客商。 林翠儿走了一圈,见只有几家开门营业的,而那几家卖的东西又不是她想要的,因此什么都没有买就离开了。 又去江城商场码头六渡桥司门口等繁华地段转了转,到底是假期结束了,虽然摆摊的有很多,可是买的人没那么热情,不像年前还有春节期间正放假的那几天,卖什么人们都用抢的。 就连小吃摊的生意都不怎么样,过年假期放纵了一把,现在大家都把钱袋子捂紧不敢再乱花钱了。 姐弟两一直逛到中午十二点才回去,王玉芝已经回来了,并且还做好了午饭。 一家人一起吃午饭时王玉芝告诉大家,今天去生产队,队里给每个人发了这个月的三十块钱工资,李支书通知了所有人以后不用再上班了,等五天之后来队里分土地分东西,以后各干各的了。 林翠儿关心的是李支书给她们家划分宅基地没有,如果没有宅基地,她们母子四个的户口就不能从乡下转到这个城中村里来,那就不能享有分土地的资格。 王玉芝道:“我一去李支书就把宅基地的土地证给我了,让我们抓紧时间在这五天之内把户口从乡下转过来,他好接收,然后我们家就能参与分土地了。” 林建国道:“那我吃完饭就去厂里请个假立刻动身去乡下,要是一切顺利的话我后天就应该能够回来,只要乡下那边办妥了,这边好办,有李支书出面只用一天就能全部办妥,肯定能赶在生产队分土地之前把你母子几个的户口全都安置在大队里。” 王玉芝点头:“李支书还有交待说,等我们家把土地分到手之后,让咱们家摆一桌宴席把所有的村干部都请来吃一顿。 这一次给咱们家划分宅基地和准备接收咱们母子几个在大队里安家落户,不仅没一个村干部刁难,而且还都帮忙说服有些不服气的村民,咱们得感谢人家。” 234林建国回乡 城中村不比乡下,寸土寸金,就是本村人想批新的宅基地都不是很容易的,何况王玉芝母子几个外来户! 想要安插进大队还享有分土地的资格,要是换作别的外来户村民们肯定会造反! 大部分村民能够接受王玉芝母子几个在他们生产队里安家落户并且享有分土地的资格,还不是想着这几年他们生产队赚得多,他们这些村民也跟着日子过得红火起来林建国功不可没,许多致富的点子都是他给李支书提的。 可也总有那么一小撮自私自利的村民,得别人的好处心安理得,分给别人好处就不愿意了,这一小撮村民当然得村干部去压制和安抚咯,所以林翠儿一家确实有必要好好谢谢这些村干部。 林建国往嘴里大口的塞饭:“好!等我把你们的户口都转来了立刻请所有的村干部来家里吃饭!” 吃完饭林建国就去厂里请事假,没半个小时就回来了,脸上全是笑容,一进门就喊:“翠儿!你的稿费来了!” 王玉芝突然失去了工作,心里空落落的发慌,正在家里骂林青儿寒假作业到现在还没做完居然还在看电视,听到林建国的声音这才停止了继续骂林青儿,问:“这次稿费是多少?” 林建国开心道:“共有四十多块钱呢!”说着就要把刚从邮局取回来的钱还有报社寄来的信件样刊交给林翠儿。 林翠儿摆摆手:“这四十多块钱爸就别给我了,带在身上办事用。” 王玉芝仍然把邮局寄来的信还有样刊当宝贝一样拿在自己手里:“你的稿费你自己拿着,你爸办事我给他准备钱了,不用你操心。”说着向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翠儿想了想道:“这笔钱还是先别急着给我,还是让爸带在身上的好,万一妈给的钱不够,这笔钱还能够应个急,如果用不着这笔钱,等回来之后爸再给我是一样的。” 王玉芝拿着给林建国整理好的东西走了出来,把东西交给林建国:“那也成。”然后催促林建国赶紧动身。 林建国除了留几块钱零用外,其他的钱全都贴身仔细的放好,又把户口本什么的检查了一番,这才和妻儿告别离去了。 上班的日子不用上班,王玉芝有些失魂落魄,织了半个小时的毛线衣就坐不住了,要去菜园里种菜,让林少华跟着去帮她打下手。 林翠儿也坐在客厅里织毛线,忽然灵机一动,问王玉芝道:“妈,你打算种什么菜。” 王玉芝觉得林翠儿问得好白痴:“这个季节当然是种小白菜、芹菜之类的菜咯,还能种啥菜?” 林翠儿道:“妈,咱们家可是温棚,完全可以提前种番茄黄瓜辣椒豌豆毛豆之类的菜,等五一抢个好价钱!” “那成,听你的。”现在王玉芝对小女儿赚钱面的建议言听计从,这孩子该不是财神爷转世吧,只要是她想到的点子就都能赚到钱。 林建国一路风尘朴朴的赶到乡下,一直到傍晚六点多钟才到达林家。 乡下人都晚饭吃的晚,这个时候许多人家才刚刚摆上晚饭,林家也不例外。 林老爷子等人看见突然出现的林建国都大吃了一惊。 桂花一惊一乍的叫了声:“妈呀!你咋这个时候来了?来!赶紧的坐下来吃晚饭,也不知你今天要来,没准备啥菜,就将就着吃些吧。” 要论做面子功夫,这整个林家上下就没人能够比得过桂花。 林老爷子也道:“先坐下来吃饭,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 林建国这个时候突然赶来,肯定是有事,这一点在场所有人都能猜得中。 大侄儿林少海已经端着一盆温水进来,让林建国洗手洗脸好吃饭。 林建国洗了手脸坐在饭桌前刚端起碗来,林建民走了进来,他是真心诚意的让林建国去他家夹些菜吃,他家今天有五花肉吃。 林建国摆摆手拒绝了三弟的好意,别说他没那么馋,就算他想吃五花肉,这个时候赶到三弟家那一盘五花肉绝对已经被他的老婆孩子瓜分的一无所有,他去干嘛? 林建国扫了一眼饭桌上的饭菜:“这有青菜有豆腐就很好了。” “二哥天天在城里大鱼大肉的早就腻了,就是想吃些青菜豆腐,你还叫他去咱们家吃五花肉!你咋一点眼色都没有!”菊香端着一大碗饭,饭上堆满了不少菜一边吃着一边说着阴阳怪气的话走了进来,自个儿找了一张凳子坐下,看样子是不准备走了。 林建国来得这么突然,而且还是空着手来的,菊香很好奇他来的目的,所以坐在这里听听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要是有好事那是绝对不能漏过她们一家的,当然如果是坏事的话,她什么也没听到。 林建国知道菊香的为人,对她的话一概不理,就当她放屁好了。 林老爷子却是动了怒,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哪只眼睛看见你二哥在城里吃大鱼大肉了?虽然老二在城里每个月有工资可领,可是城里不比乡下,一滴水一根草全都要钱,花费大着哩!他家日子也过得艰难!” 林建国劝道:“爸,你别生气,年纪大的人生气伤身体,这红烧干豆腐好吃,您多吃点。” 林老爷子这才勉强息了怒,问:“你这次回来是有啥急事吧。” 心想,该不是为了在村里分土地的事吧,不然他家还能有啥大事?不过村里的干部是过了正月十五才会上班的,他这性子也太急了,来得太早了! 桂花和菊香也猜林建国是为了分土地的事而来,全都在心里窃喜,全神贯注的盯着林建国。 林建国点点头,带着点小激动道:“是哩!我想把玉芝和几个孩子的户口全都调到我们那里的城中村去,就能享受和那里的村民一样的待遇,分宅基地、分土地。” “啥?玉芝母子几个要变城里人了?”因为二儿子的回来而一脸喜悦的林老太太突然脸色一垮,不悦地问道。 她分不清什么叫城中村,只知道王玉芝在城中村的大队上班,像工人一样每个月都能有工资领。 而且城中村在城里,在她眼里那就不是农村而是城市,现在王玉芝母子几个的户口全都要转到城中村去,在她的认知里那就是她们要一朝飞上枝头变凤凰成城里人了。 235大嫂想要针对谁? 林老太太抓心挠肺的难受,冲着林建国怒吼:“你有这个本事把玉芝母子几个弄成城里人,还不如把你大哥或者三哥两家人弄城里去,再不然把你妹子一家弄城里去,你看看你妹子在她婆家过得是啥日子!” 提起林玉莲大房三房两家人都要炸毛了,林老太太对谁都没有对她闺女好,一天到晚只知道补贴她闺女。 只要林建莲一回娘家,桂花和菊香两个做媳妇的必须像奴才一样好好的伺候林建莲母子几个,不然林老太可以骂上好几天各种难听的话。 桂花当即就冷嘲热讽起来:“哟!妈这话说的!真要有那好处怎么也轮不着妹子家!妹子现在是外姓人,我们才是姓林的,二弟有那个本事肯定是把我们或三房一家弄到城里去,怎么可能把妹子一家弄到城里去! 妹子一家人喝我们的血还不够,还要跑到城里去喝二弟家的血?你以为玉芝会像我们那么老实让妹子喝她家的血?要是二弟真这么做了,只怕玉芝会骂得林家死了的列祖列宗都要从坟里跑出来找二弟的麻烦!” 林建国怎么听桂花的话怎么不舒服,皱着眉头道:“大嫂,你究竟是针对妈呢还是针对玉芝,你把话说清楚!别这么含枪夹棒的搞事!不是我夸我家玉芝,爸这三个媳妇就没有玉芝这么老实的。 咱兄弟三个,你们两家谁出了老人每月的赡养费?就我们一家出了!咱家这房子虽然是在我婚前用我的钱盖的,但还是我的,却让你们住了!不然你们两家人到现在还住在漏雨的祖屋里! 这两桩大事我当时一说玉芝就答应了,换你们,你们肯答应吗?怕在家里闹得暗无天日!你们谁有资格明里暗里指责咱玉芝不贤惠!” 桂花刚才是受了双重打击,林建国要把王玉芝母子几个的户口全都迁到城中村去,那就不可能再回乡下盖房子,她想要从二房家的盖房款里抽钱的打算就落空了。 为了笼络王玉芝母子几个在乡下盖房,她可是大放血,又是大公鸡又是鸡蛋又是豆丝又是糍粑的送王玉芝母子几个东西,现在这些好东西全都打了水漂。 这也就罢了,林建国那里真有什么好处,林老太还一心想要让她早就出嫁的宝贝女儿得!两相夹击桂花一时失去了理智。 现在被林建国这么一怼,桂花清醒过来,她这人最善于调转矛盾,连忙赔笑着解释道:“我是听妈的口气二弟不该把玉芝母子几个弄到城里似的,要把妹子弄到城里去才合妈的心意。 你们听听妈这都是啥主意!就算妈再不喜欢玉芝母子,那也不能拆开二弟一家呀,妹子一家去城里和二弟住一起算怎么回事?” 她是不把林老太放在眼里的,所以敢拿林老太当炮灰,论腹黑,她们婆媳两个有得一拼,还不知鹿死谁手呢! 林老太愤恨的瞪了一眼桂花,苦口婆心的向林建国解释道:“妈这样做不是为了你好,你妹子去了城里肯定比玉芝照顾你照顾的更好。要是玉芝变城里人了,她长的那么漂亮,还不分分钟踢了你呀!” 林建国冷笑:“玉芝都快四十了,三个孩子的妈了,我家老大都已经快十六了,妈一天到晚说玉芝长得太漂亮了会跟人跑,这都多少年了,玉芝跟人跑没?妈去家属区打听打听,我们家属区的人谁不夸玉芝贤惠!” 他死也不会告诉自己的亲妈王玉芝有时候会把他骂得像只龟孙子,女人嘛,有几个肯跟你讲道理的,愿意陪着你同甘共苦不离不弃就可以了。 再说就像林老太所说的,王玉芝长得漂亮,初到城里时她才二十几岁,如牡丹一样娇艳,不知有多少诱惑摆在她的面前,可她从未动摇过,一心只想着和他过日子,这份深情他今生就报答不了! 吃了两口饭,林建国还是觉得心中郁闷的慌,又幽幽的补了一句:“妈天天这么说,是不是做梦都盼着玉芝给我戴顶绿帽子妈才开心!” 林老太瞠目结舌,她就算是再讨厌王玉芝也从来没有希望过王玉芝给她的二儿子戴一顶绿帽子,王玉芝要是敢这么做的话,她第一个就和王玉芝拼了!二儿子这么说不是含血喷人吗! 眼看母子口角一触即发,林老爷子不畏“枪林炮雨”勇敢的跳了出来,疯狂地和稀泥:“好了,建国你少说两句!老人言‘家有丑妻如有一宝,家有美妻惹祸的根苗。’,你妈她是受这句话中毒太深,所以才杞人忧天,天天瞎操心,爸心里亮堂着哩,知道玉芝贤惠孝顺,不然也教不出翠儿那么有出息的孩子,这才多大年纪就成小作家了,光宗耀祖啊!” 安抚完林建国,老爷子又数落林老太太:“你说你一把年纪了,脑子里全都是装的屎吧!老二有把人弄到城里的机会,不把他老婆孩子弄到城里去,把七大姑八大姨啥不相干的人弄城里他有病吧! 亏你想得出来,让老二把他妹子弄到城里去,让玉莲和老二一起住,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兄妹住在一起成啥样子?你不会说话以后少开口,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老太黑着脸没说话。 林老爷子一连看了桂花好几眼,忍不住道:“按说我这个做公公的不该说媳妇的不是,可你也别把我们林家人当傻子,别总有事没事的暗中搞事!你在这家说是长媳,占的好处可是大头!” 桂花立刻闹腾开了:“爸!你可把话说清楚,我占了咱家啥好处!虽说我们家没有出赡养费,可你二老的衣食住行全是我在照顾,这出力就不算孝顺了!” 林老爷子早就看不惯桂花了,占尽了这个家的便宜,还总是摆出一副她吃了亏上了当的模样,冷冷道:“你照顾我们老两口,我们对你也是感激的,所以我每个月也都补贴了你不少!既然你觉得太吃亏了,那以后我和你妈也不要你照顾了,我们自己开火做饭!” 236老爷子的遗憾 桂花一下傻眼了,菊香幸灾乐祸的斜睨着桂花,她早就恨死了桂花明明从老爷子那里弄来不少好处,可是逢人就说她服侍两个老人任劳任怨最孝顺了! 好不容易兴冲冲的回一趟老家,可至亲骨肉有人为了利益之争闹成这样,林建国只吃了一碗白饭,尽管没吃饱他也不想吃了。 老爷子脾气有点硬,和大媳妇争执之后赌气也没吃了,屋内气氛有些沉闷。 可是菊香仍旧吃得很欢脱,吃完了自己碗里的饭菜,腆着脸皮对桂花道:“大嫂,你看爸不吃了,我把爸的吃了吧。” 桂花眼睛都厉起来了,可是还是来不及阻止,菊香已经把老爷子没吃完的饭菜全都扣到了自己碗里,再抢回来是不可能的了,于是变脸装大方:“那你就吃了呗。” 菊香不仅吃桂花家的饭,还要吃她家的菜,桂花能怎么办?她已经装了大方,说出的话不好再收回,只得用吐血的眼神盯着菊香把菜碗拿起来往她的饭碗里倒菜! 老爷子和林建国下了饭桌,坐在堂屋角落里。 老爷子拿出一颗烟来让林建国抽。 林建国直摆手:“小闺女不让我抽烟哩,爸,你也别抽了,抽烟对身体半点好处都没有。” 一提起林翠儿老爷子就眉开眼笑:“既然是翠儿不让咱抽咱就不抽!”说着把香烟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又依旧放回香烟盒里。 林老太那颗变态的心无人能够理解她怎么就那么讨厌王玉芝和王玉芝的几个孩子,见老头子这么把林翠儿当一回事,马上翻着大白眼讥讽道:“不就是写了几篇破文章吗?拿了几十块钱的稿费吗?看你嘚瑟的,还以为你们林家真出了金凤凰呀!” 老爷子把眼睛一瞪:“不是金凤凰是啥?你们娘家别说几百年了,就是几千年都出不了像咱家翠儿这样一个人物!” 林老太气得直哼哼。 老爷子转脸对着林建国时,又换了一副慈祥和蔼的脸问:“建国,你把玉芝母子几个的户口弄到城里的生产大队去,大队分土地给她母子几个吗?要是不分土地,她母子几个城里怎么生存?光靠你一个人的工资哪够!” 老爷子早年也是读了不少私塾的,识字看报听收音机,听得懂城中村仍旧是农村,不是城镇户口,只是身处城里而已。 林建国接过二侄子林少江奉过来的一杯热茶,点头道:“分的,玉芝所在的那个大队李支书承诺会分给咱家三亩菜地的。” “才三亩地!够啥!”老大林建党惊呼,“能找那个啥……李支书多要几亩地吗?” 老爷子也觉得三亩地实在太少了,也期盼的看着林建国,希望他回去向李支书多要几亩田地。 林建国笑了:“大哥,你以为城里像咱们乡下土地多呀,人家那里寸土寸金,能分给咱们家三亩田地已经够多了。 再说城里的田地又不是用来种稻谷花生这些农作务的,是用来种菜的,在城里卖菜可赚钱了。 你们不知道,我家在宿舍区才那么小一块菜地年前就靠着卖菜赚了一百块钱,三亩菜地少说平均每个月都能赚三四十块钱,不比当工人差,就是辛苦,但是回农村种地一样辛苦,还没在城里赚的多。” 老爷子一听这才放心下来:“既然这么着,那你就把你老婆孩子的户口全都转到城里去吧,可是……逢年过节如果有空的话还是回来看看。” “嗯,会的。”林建国点头承诺,老爷子这是怕他们一家大小的户口都迁出去之后不再回乡下了。 第二天八点一过林建国父子两个就去镇上办理迁户口的大事。 本来预计的一天才能把在乡下这一部分的迁户口的事情办妥,可是因为有老爷子陪着走到哪里牛皮吹到哪里:“咱有出息的二孙女是小作家啦,每个月能够靠着给报社写稿子赚大几十块钱,比他爹妈一个月的工资还高!”让人家不由得对他父子两个高看几眼,开什么证明都一律绿灯畅通无阻,没半天光景就全办妥了。 本来就是乡里乡亲的,人家也不好为难他们父子,再加上林建国在城里当工人,在那个年代的农村人眼里就是一个人物,人家都上赶着巴结,现在他们家又出了个小才女,越发在乡亲们眼中耀眼,自然办什么事都顺利! 昨天既然老爷子非常硬气的决定他老两口从今天开始自己开火,林建国就准备把老两口这个月的米面油给他们买了。 老爷子笑着阻止:“乡下米面油啥的便宜,你每个月给的十块钱养老费已经够了,别花钱给我和你妈买这买那了,你几个孩子还要读书哩。” 可是林建国还是要塞他十五块钱,并许到以后每个月的养老费他都会多给五块钱的。 老爷子坚决拒绝:“你别担心我和你妈,我们还没到干不动活儿的地步,身子骨都硬朗着哩,马上大队里也要承包到户了,我和你妈也能分到不少土地,你还怕我们缺粮食啊!你的钱留着好好养家,把翠儿姐弟三个培养得有大出息了,那就是报答我啦!”说罢,又是心酸又是欣慰的叹了口气。 父子两个走了一段路,老爷子忍不住感慨道:“自从咱家因为成分不好得装孙子过日子,这一夹尾巴就夹了几十年,我这心里一直像压着一块大石头似的难受,一直到你有出息去上京工作了,这才敢抬头跟人家说话,但是还是不敢招摇,怕引得别人眼红被人整,还牵连到你! 现在咱翠儿成小作家啦,凭才华赚钱,只要文章写得好人家杂志社就会登出来,谁都拦不住!别人就算眼红的眼珠子都掉地上了也整不到她一根汗毛,比你当年去上京工作还威风! 我活了这大半辈子要入土的人了,总算熬到扬眉吐气的这一天!咱林家在这一片地方以前是书香门第现在还是书香门第呀,哪怕让咱们林家所有人都种地也改变不了咱文化人的骨髓,不然会出翠儿这个小作家!” 只是老爷子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要是翠儿是个小子就好了,那她以后出息越大就越光宗耀祖,可惜是个小闺女…… 238情人节卖玫瑰花 没过一会儿,三房的四个孩子也进入了厨房里,为了占据有利的地形闻粉蒸肉的香气,和林建莲的六个孩子展开了激烈的搏斗,厨房刹时变战场。 林老太一看自己的外孙被欺负了,立刻拿着扫帚来抽林少文兄弟姐妹几个,抽得林少文兄妹四个鬼哭狼嚎。 菊香不干了,站在院子里叉着腰破口大骂,说林老太太偏心了,不认自己的亲孙子认外孙,等她百年之后就别指望他们三房为她披麻戴孝让她入土为安,让她找她的外孙和闺女给她办丧事。 林太婆也是一只好斗的公鸡,当即跳脚和自己的三儿媳对骂起来,引得许多乡亲都扒着他们林家的院门往里面看热闹。 林建国表示很头疼,他也知道,这只是高潮之前的小冲突而已,等待会儿爆炒猪肝和粉蒸肉上了桌,那时三房和妹妹家为吃的打起来那才是真正的风起云涌。 那画面太美,他不敢想象,也没那个力量留下来劝架,干脆和老爷子打了个招呼,饿着肚子走了。 老爷子哪里顾得上他,只顾着灭火了,可大的小的谁买他的帐!家里一片狼藉! 林建国在镇上买了几个鲜肉包子吃了,等火车一到站就上了火车往家赶。 因为他走之前说他第三天回来的,结果第二天就回来了,王玉芝觉得很意外,问道:“事情都办妥了?” “嗯!” 王玉芝松了口气:“你这么急赶回来,肯定还没吃午饭,我去给你煮碗面。” “不用了。”林建国倒了一大杯子水一口气喝了,从早上开始跑证明到现在滴水没沾,真是渴坏了,“我在外面买了肉包子吃了,我现在直接去找李支书,把你母子几个的户口安在他队里。” “那也成,你赶紧去吧,回来再休息。”王玉芝是个急性子,巴不得落户的事情早日搞定,她才能安心。 林建国又一口气喝了一大杯水,两只眼睛盯着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翠儿和小华呢?在家吗?” “不在,听说明天是个什么情……什么节,翠儿带着小华去批发市场打货摆摊做买卖去了。”王玉芝道。 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的林青儿道:“是情人节!” “对对对!情人节!这究竟是个啥节我还真没听说过!” 王玉芝唠唠叨叨的,林建国已经去院子骑了自行车走了。 林翠儿也是无意之中想起情人节这个西方节日的,这个年代的人们因为物质条件太差了,所以许多西方节日根本就不过,情人节便是其中的一个不过的节日。 前世的年青人很追捧西方节日的,每年的情人节商家都可以大捞一笔,林翠儿想试试看,如果自己情人节那天摆摊能不能赚得到钱。 唉!卖什么可真是个问题!情人节那天卖的最好的应该是玫瑰花,可这个年代连花市都没有上哪儿去批玫瑰花卖? 卖小饰品估计很难卖出去,年前那些女孩子该买的饰品都已经买了,年后短期内肯定不会再花钱买饰品了,那就卖绢花玫瑰好了。 讲真,这么做有点冒险,绢花连小饰品都不如,小饰品今天卖不出去,明天还可以拿出去卖,总有一天可以卖掉。 可是绢花就呵呵了,情人节当天要是卖不出去的话,就粘手上了。 但是不折腾一下林翠儿在家闲的慌。 在进玫瑰花时林翠儿看见还有风铃批发卖,这种玻璃风铃看上去蛮浪漫的,赌一把啦! 林翠儿进了一百枝火红的绢花玫瑰和二十盒玻璃风铃。 玫瑰花进价便宜,才两毛五分钱一朵,卖五毛钱价不高,应该卖得动。 风铃进价有点高,一块钱一个,试下下看一块八卖不卖得动。 进了玫瑰和风铃,林翠儿就迫不及待的带着林少华去了江城商场摆摊,她现在急切地想知道她这些货卖不卖得出去,如果卖不出去她得早做打算。 到了江城商场门口,来来往往的路人只是惊奇的看着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的林翠儿,却没有一个人上前来问,更没有人买。 估计是人们根本就不知道快到情人节了,那自己主动出击好了。 林翠儿让林少华手里拎着一串风铃跟着她,只要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林翠儿就上前拦住,向男的推销:“帅哒哒的哥哥,明天就是情人节,不给美哒哒的小姐姐买一支玫瑰花吗,当心小姐姐生气哦,才五毛钱一只,五毛钱盖不了房子,买不了自行车,却能够向小姐姐证明你对她一心一意,很值哦!” 许多情侣一听“情人节”三个字就来了兴趣,恋爱中的人谁不爱浪漫,再说一朵玫瑰才只要五毛钱,就大方地买下来送给自己的女友,那些女孩子开心地收下。 五毛钱换佳人开心一笑挺值得的。 有的过路的情侣看见有情侣在林翠儿手上买玫瑰花,于是好奇的围拢过来,林翠儿马上卖力的宣传起明天就是情人节,该到了向女朋友送玫瑰的时候了,于是跟风追求浪漫买的人越来越多了。 林翠儿边卖玫瑰花边推销风铃。 风铃没有像她预估的那样好卖,估计价格有点偏高,许多人有点舍不得那一块八毛钱,所以风铃虽然后来慢慢的卖掉了林翠儿也不打算再进货了。 眼看怀里的玫瑰花越来越少了,林翠儿给钱让林少华火速批三百支回来。 林少华到底是男孩子,跑得快,总算赶在林翠儿手里的玫瑰花卖完之前回来了。 姐弟两个一人一大捧玫瑰花站在江城商场卖,后来又一口气拿了五百枝,一直卖到华灯初上才手拉着手一起回家。 这么晚了两个孩子还没回来,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王玉芝急得团团转,怕林翠儿姐弟在外面遇到了危险,过年前又不是没遇到过!一个劲地埋怨自己应该跟着去的,好歹有她这个做妈的在能保护他们。 林建国也心急如焚,还要安抚乱了方寸的王玉芝,可在家里焦急等待也不是回事,于是对王玉芝道:“你在家里等着,我这就出去找翠儿和小华。” 239嫌弃林建国 王玉芝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里?你上哪儿去找他们?而且天都黑了,怎么找?” 林建国望了一眼宿舍大门的方向:“我去他们以前摆摊的几个地方找找看,万一找着了呢?”说完,走出家门。 才走出家门没多远,林建国就看见两个瘦瘦的身影飞奔着而来。 父母对自己的孩子总是有着别样的熟悉,哪怕在黑暗里只能看到一个轮廓,跟出来的王玉芝一眼认出来者是林翠儿姐弟两个,不由激动的叫了声:“翠儿!小华!”奔跑着迎了过去。 林翠儿姐弟两个应了一声,很快一家人就汇合了。 王玉芝首先紧张的打量了一眼两个孩子,见他们没有异样,立刻抱怨起来:“你们两个咋回来的这么晚,把我和你爸担心坏了!” 林翠儿搂着王玉芝的一条胳膊往家走去:“现在过年了,没什么生意好做,好容易逮到了情人节这个节日玫瑰花卖得动,所以我和弟弟一直在卖玫瑰花想多赚两个钱,这两天不好好做买卖,等情人节一过完钱就会很难很难赚!” 王云芝得知原因后虽然感到很欣慰,两个孩子很懂事,但更多的是后怕,肃着脸告诫道:“赚钱虽然重要,但是你们两个在爸妈的心中比钱要重要千百倍,我和你爸宁愿你们少赚点钱,只要看见你们平平安安的就好,为了赚钱回来的这么晚真的可以把我和你爸吓死!” 林翠儿摇晃着她的胳膊道:“那这样好了,以后我和弟弟如果在外面做生意一时回不来,我们一定打个电话到爸厂里,让爸厂里的同事帮忙传个话,爸和妈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 “嗯。”王玉芝一伸手牵住林少华,两个手各牵一个孩子她心里才踏实。 林翠儿忽然又来了一句:“妈,我们这样辛苦赚钱还不是想把盖房子的钱赚到手!家里的钱你要贴你娘家,我们家盖房子还有给爸爸看病的钱那就只能我和弟弟出了。” 王玉芝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尴尬起来。 晚饭早就做好了热在锅里,林翠儿姐弟两个洗完手脸王玉芝夫妻两个已经把饭菜摆上桌了。 因为王玉芝去年分的猪肉太多了,家里又没有冰箱,所以这些天几乎顿顿都有肉菜。 刚来这个时空时林翠儿天天盼着吃肉,现在看见肉就有点腻,王玉芝还老叫她多吃点,不过她喜欢吃豆制品,自家磨的豆制品就是天然好吃。 都傍晚七点多了,肚子早就饿扁了,林翠儿一边狼吞虎咽一边问林建国怎么回来的这么早,事情都顺利吗。 林建国笑着道:“顺利!不光乡下那边顺利,就是这边也非常顺利,你们母子几个的户口已经全都迁到了大队里,后天就能够领到新户口本了。” 林翠儿右手忙着往嘴巴里送饭菜,左手冲着林建国翘起大拇指:“老爸威武!” 林建国笑了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虽然自己已经四十多岁了,可是明明还长得玉树临风很显年轻好吧,怎么就成了老爸了,唉!这个顽皮的小女儿! 王玉芝好奇的问林翠儿姐弟两个卖的是什么玫瑰花,当得知是绢花玫瑰花时,很是惊讶,这种绢花不是一把一把的卖吗?怎么会有人一枝一枝的买? 王玉芝在乡下长大,不知道情人节是什么节日,可是林青儿懂,叽叽喳喳的给她解释为什么那些男孩子只买一枝玫瑰花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 王玉芝听了好半天总算明白过来,感慨道:“外国人可真会玩。” 王玉芝母子几个说话的时候,林建国显得心事重重,等王玉芝等人安静下来,他才踌躇着讲起今天上午他和老爷子在镇上看见有一户人家在出售他们林家曾经的门面,一个门面只要五百块钱,老爷子很想买,可是老爷子没钱,想向他们家借钱买。 林建国急急地替老爷子承诺:“老爷子说了,买房子的钱他以后一定会还给我们的。” 一听说老爷子想借这么大一笔钱,王玉芝的脸色顿时就阴沉下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老爷子都那么大一把年纪了,他上哪儿挣钱还我们?最后我们借出的钱肯定是打了水漂!” 林建国嗫嚅着道:“我想替爸爸完成这个心愿~” 王玉芝冷着脸道:“你要是像鲁老二那么本事在铁路局里当大干部,一个月杂七杂八有一百来块钱的收入,你想替老爷子完成心愿我不拦着你,可你看看你现在才赚几个钱!鲁老二应该算你的徒弟,人家现在混的多风光,住着三室一厅的大房子!” 林建国的脸色暗沉下去,埋头吃饭不再说话。 林翠儿听了很不舒服:“妈!有一点你没搞清楚,爸现在混成这样并不是他没有能力,而是他身体太差了,不能坐在领导岗位上。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爸的能力真的比鲁二伯差那又怎样?人比人气死人,人的能力本来就有高低之分,要是人人都像你这么想,必须比别人强,这日子没法过了! 妈嘲笑爸爸不如别的男人,那我就想问问妈妈比不比得过鲁大妈和鲁二妈?” 王玉芝马上觉得自己被冒犯了,同时又有些难堪,硬着脖子替自己辩护:“我是农村妇女,哪能跟你鲁大妈和鲁二妈比,她们全都是城里人!” 林翠儿冷哼一声,往嘴巴里塞了一口饭:“说的爸爸好像是城里人似的!他也是出身农村,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并且妈是靠着爸才在生产队里有工作,不是爸,妈会有工作?” 王玉芝的脸色越发难看:“你爸是男人,本就该给我找工作!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不靠他靠谁?” 林翠儿简直要给王玉芝跪了:“妈这话也没错!但是妈别这么嫌弃爸爸老是觉得爸爸不如别的男人好不好?这宿舍区里有多少男人不如爸爸,妈妈怎么不说?一个人只要尽力了,我们就没有资格去指责他!” 王玉芝黑肿着脸用吃饭来掩饰自己的愤怒和尴尬。 240鼓动林青儿 林翠儿道:“爸,你想替爷爷买下那个门面就买吧,反正咱家里还有五百块钱的积蓄,不过产权要写爸爸妈妈的名字,这样一来既替爷爷了了心愿,而且爷爷不用还钱给我们。” 她是做梦都想把王玉芝握在手里的那五百块钱给用了,免得被她给了她娘家! 林建国心中一顿狂喜,但还不敢一口答应,试探的往王玉芝看去。 王玉芝马上断然否决:“我不同意!那么旧的房屋买下来有啥用?再说我们现在在城里扎根了,就更没有必要在乡下买房子。” 林翠儿嘴角一勾:“以后咱们家里的事不能由妈妈一个人说了算,大家投票决定,少数服从多数。” 然后扫了众人一眼:“我把我的打算说给你们听,听完了你们再决定要不要买一下乡下那个门面。” 林翠儿吃了两口菜继续说道:“我的打算是把那个门面买下来之后开个杂货铺子爷爷就可以靠做小生意赚钱了,咱们每个月向爷爷收取一定的租金,只怕要不了几年投资的本钱就回来了,而且还得了一个门面,有什么不划算的?” 王玉芝黑着脸冷哼一声:“就乡下那个穷地方一个月能够收几个租金!还几年本就回来了,痴人说梦!” 林翠儿眼珠一转:“那这样好了,我连租金都不要了,直接聘爷爷给我打工,我每个月给爷爷二十块钱的基本工资,我想,这样回本就更快更安全了。” 林建国知道老爷子并没有指望买下那间门面赚钱,只是不愿自家的祖业落在别人手里而已,能够买回一点是一点。 而不论是林家谁买下这份祖业老爷子他都会很开心,更不会在乎自己是在给儿孙打工,他只要能够在自己的祖业里生活工作他就会很满足的,因此一口答应下来。 林少华是林翠儿的小迷妹,自然也满口答应,林青儿持无所谓的态度投了弃权票。 但是现在家里有三票赞成一票反对一票弃权,所以买下乡下那间门面已成定局。 王玉芝都快气炸了:“你们非要买下那间破门面我也拦不住,但不许用家里的钱,翠儿和小华不是有钱吗?那么就用他们的钱好了,到时房产证上直接写他们的名字!” 林翠儿定定的盯着王玉芝看了好久:“也行!那就用我和小华的钱好了!就连在城里生产队盖房子的钱也用我和小华的钱,这两处房产全都写我和小华的名字! 但是妈妈也别做那个打算,以为把家里的钱留下来了就可以偷偷摸摸的拿去给舅舅当彩礼钱,我们不同意妈妈休想擅自动家里的一分积蓄! 妈妈如果要一意孤行非要动家里的积蓄,以后咱们父子四个的钱就跟妈妈完全分开,我们父子四个共同开火,妈妈单独开火,妈妈那时想把自己的钱补贴给谁就补贴给谁吧。” 林翠儿眼里含着“跟我斗法?那我就奉陪到底好了”的嘲谑。 王玉芝的确是还想着把那五百块钱补贴她娘家呢,所以才千方百计不肯动用家里那笔积蓄,现在被林翠儿全部戳穿,脸都气得铁青了。 闷着头吃了几口饭,王玉芝还是满心不悦,沉声道:“翠儿!你这事做的不公平!你给你爷爷买门面,还请你爷爷给你打工,守着杂货铺领现成的工资可比在田地里干活儿要舒服多了,你咋不安排你外公外婆舅舅这个美差呢?” 林翠儿怒气冲冲地盯着王玉芝看了很久,最后却是心平气和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不买那间门面房了,妈应该称心如意了!” 王玉芝没想到林翠儿来这么一招,她本来想将林翠儿一军的:你给你爷爷买房子,那就得让我给你舅舅把彩礼钱出了。 她是了解她那些妹妹的,虽然初二说好了的大家一起怎么出王玉山的彩礼钱,可最后肯定除了她之外没人肯出,就算那几个出了嫁的妹妹出也只会出个三五十块,那有啥用! 所以已经做好了准备,这彩礼钱还是她一个人出了好了。 但是林翠儿却让她一拳打在了软棉花上,根本无效。 林建国一下子从喜悦之颠跌倒失望之底,看向王玉芝的目光充满了不满。 吃完不愉快的晚饭,林翠儿也不帮着王玉芝收拾碗筷,和林少华一起把今天做买卖的钱全都拿出来数了,除开本钱一共赚了二百二十五块。 林少华高兴地对林建国道:“爸,我和二姐一共赚了二百多块钱!” “我家翠儿和小华就是棒!”林建国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拿出一根烟来想抽抽烟散散心,但最终还是放弃了。 林青儿双手撑着下巴,羡慕道:“你们两个好会赚钱呀,大半天就赚了这么多!” 林翠儿打量了几眼林青儿,长得这么漂亮,如果她明天去卖玫瑰花的话,估计生意还要火爆,于是怂恿道:“大姐,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卖玫瑰花,卖得的钱全都是你的。” 林青儿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我不去,太丢人了!” 王玉芝和林建国都站在同一条战线上批评林青儿:“卖玫瑰花有啥丢人的,不偷不抢的!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偷人,那干啥不丢人?吃现成的用现成的就不丢人了?” 林青儿垮着脸不说话。 林翠儿冲着林建国夫妻两个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再说下去了,然后对林青儿道:“大姐怕丢人,那白天不去卖,等到晚上咱们去江城商场卖,那个点碰不到熟人,而且天色暗,别人也看不清你的长相。 大姐长得这么漂亮,说不定一两个小时就能够赚它个四五十块钱,大姐就有钱可以给自己买一把吉他了,不用等着今年过年我给你买。” 林青儿很想早点买一把吉他,有些动心了,在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点头道:“那好吧,明天晚上我和你们一起去江城商场卖玫瑰花。” 林翠儿默默的在心里比了个剪刀手,自己终于成功了第一步,只要林青儿尝试一次赚钱的机会肯定就会爱上赚钱的。 林建国心中有些压抑,起身往外走。 王玉芝在织毛线衣,见状,抬起头来问:“你这是要去哪儿?” “随便走走。”林建国语气冰冷地答道,走出了院子,手插在裤兜里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 天空那轮半个月亮渐渐变成了老父殷切期盼的脸,心中一阵酸涩。 241打酱油的班花 老父想要那个门面,翠儿姐弟出钱买下那个门面,写她姐弟两的名字,开个杂货店让老父做点小买卖,房子和做小生意的大头利润全在两个孩子的手上。 一来可以圆老父的心愿,二来翠儿姐弟也没吃什么亏,三来还可以让老两口安渡晚年,皆大欢喜,可就因为王玉芝觉得老爷子占便宜了,她娘家没占到便宜,非要把一件十全十美的事给闹黄了!老父看不到自家的祖业回到林家人手里指不定多伤心! 林建国心中像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难受,忽然有人碰了他一下。 林建国回头一看,是刘繁芝,大晚上的浓妆艳抹,手里拿着个红苹果:“又跟你家母夜叉呕气了?吃个苹果解解气!” 林建国厌恶地转身就走! 刘繁枝看着他的背影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苹果,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狠厉微笑! 晚上躺在床上,王玉芝问林建国:“你是不是和翠儿的想法一样,不打算给我弟弟出彩礼钱了?” 林建国闷闷地嗯了一声:“孩子们都知道为我们这个小家,我们做父母的就更应该顾家,你弟弟的彩礼钱不是个小数目,把我们两人的积蓄全都掏空了,这个我不能答应你!” 王玉芝气急败坏,用力的拧了林建国好几把:“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之前答应我愿意给我弟弟出彩礼钱,现在居然反悔了!” 林建国甩开她的手,语气冷了下来:“随便你怎么想吧,反正我要把那五百块钱拿来为咱们家盖房子,盖房子这种大事本来就应该我们做父母的掏钱,虽然钱不够可是好歹要尽我们的力量,怎么能够全都推到没有成年的两个孩子头上?哪家的父母会这么做!你要为这在家里大闹你就闹吧,但是钱不许你给你娘家。” 王玉芝虽然满肚子的郁闷,可是并没有闹,林建国不给她闹的市场她闹给谁看! 情人节那天正好是个星期天,简直是天助我也! 吃过早饭,林翠儿拉着林少华就去了批发市场,找到昨天批玫瑰花的那一家批发店,直接开口要一千支玫瑰花,但是必须批发价降低五分。 就为了这五分钱林翠儿和批发老板一顿唇枪舌战,最后批发老板非让林翠儿拿了一千五百支才给了两毛钱的超低价。 姐弟两个背上背着怀里抱的全都是玫瑰花,走在街上是一道特别的风景。 特别是林翠儿,今天还隆重打扮了一番,穿着过年的那身新衣裳,还梳了个漂亮清爽的半扎半披发型,衬着她白里透红娇嫩的小脸显得特别甜美。 林翠儿是懂得美女经济的,两个人卖同样的商品,那个长得好看的女孩子的生意肯定会比长的逊色的女孩的生意要好一些。 虽然自己长得没有林青儿好看,但是比起一般的女生来说颜值已经够高了,这么好的条件当然要利用起来! 林翠儿和昨天一样,看见成双成对的情侣就屁颠屁颠的跑过去,甜甜的请求大哥哥买一支玫瑰花送给大姐姐。 只用花五毛钱就可以过个浪漫的洋节还蛮划算的,所以今天姐弟两个的卖花生意和昨天一样好。 不过在卖花这上面男孩子比女孩子吃亏,林少华的生意就没有林翠儿的生意好。 一千五百枝花在中午吃饭之前全都售馨,林翠儿也不打算回去吃午饭了,来来回回太浪费时间,于是给林建国厂里的传达室打了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就带着林少华进了一家个体小吃店点了三碗热干面。 虽然那个年代的热干面分量很足,林翠儿一碗足够了,但是担心林少华吃不饱,所以就点了三碗。 姐弟两个正吃得呼噜噜的,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哟!林翠儿,你这么贪吃呀,居然一个人吃两碗热干面!” 林翠儿抬头,看清了来人皱起了眉毛,这个女孩子不是别人,是她们班的班花袁姗姗。 其实林翠儿心中觉得吧袁姗姗长得并没有她好看,那个班花一定是她自封的。 她冷冷的和袁姗姗对视:“我有钱,吃得起两碗,怎样!” 不管哪个年代,女孩子都不喜欢别人笑话她是大胃王,所以袁姗姗才故意这么说想打击林翠儿的,谁知林翠儿根本就不在意,袁姗姗顿时没意思,只得悻悻然的离开。 吃完热干面,姐弟两个都觉得嘴巴有点干,林翠儿又点了两碗糊米酒,姐弟两个吃饱喝足就去商品批发市场批玫瑰花了。 一般下午的生意要比上午好的多,所以林翠儿大着胆子拿了两千支玫瑰花,还跟老板约好,让他别急着关门,她恐怕傍晚六点钟左右还要拿一次货。 老板蹲在地上清理一些卖剩的绢花,往一只箱子里放,听了林翠儿的话满口答应了。 做绢花批发生意没有别的批发行业生意好,所以遇到像林翠儿这么一个大主顾,老板当然瞬间变佛系版本,林翠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咯。 林翠儿看着那一纸箱各异的绢花心中一动,问道:“老板,你这些杂七杂八的绢花估计没人要了,不如一箱子五块钱处理给我,我要十箱!不过我今天不拿这些货,我明天来拿。” 这些杂七杂八的绢花少的只有一两支,多的也超不过四五支,每次处理这些尾货时都很叫老板心烦。 左邻右舍的商铺全都免费得到了他家的尾货绢花,亲朋好友家里插的绢花也是他的尾货,现在这些尾货连送人都送不出去了,林翠儿愿意出五块钱一箱买回去老板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林翠儿这才和林少华背着抱着玫瑰花离开了。 林翠儿从昨天才开始卖玫瑰花的,人家就是想模仿也反应不及,所以今天还是她姐弟两个独家经营,等到人家反应过来时,估计情人节也过完了,再进玫瑰花也卖不出去了。 姐弟两个仍旧站在江城商场卖花,全市人流量最密集的地方生意真的最好做。 不到下午六点两千支玫瑰花也全部都卖完了,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快累瘫了,特别是因为一直站着或者跑动卖花,两条腿酸爽的简直无以形容。 242林青儿卖花 林少华到底是男孩子,忍耐力比林翠儿要强得多,任由林翠儿无精打采的挂在他身上,把她拖进了一家小吃店,姐弟两个坐在凳子上就不想再起来了。 可是不起来是不行的,吃了一碗水饺姐弟两强打起精神去商品批发一条街再拿一次货。 在去的路上,林少华才有机会问林翠儿为什么要进那十箱尾货绢花。 林翠儿道:“那一箱货我估计至少有三百支绢花,一箱五块钱,一支才值几分钱!一般十支绢花就能插满一个花瓶,如果我一枝绢花卖一毛钱,十只绢花在我这里才一块钱,这种超低价在哪里都买不到,我想肯定有不少人会买,赚钱的机会咱们得好好抓住!” 绢花老板正等得不耐烦,见到翠儿姐弟两个终于来了,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我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林翠儿道:“既然说过的话肯定要算数,怎么可能不来?再说我和你约的是六点钟左右,现在才六点过几分,我们也没来晚呀!” 老板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我性子太急了。” 因为待会儿是三个人卖玫瑰花,所以林翠儿一共进了一千五百支姐弟三个分。 林翠儿和林少华背着玫瑰花来到江城商场时,林青儿已经按照昨天事先约好的等在商场门口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把身上的玫瑰花全都放在地上,姐弟三个围着玫瑰花蹲了下来。 林翠儿要分给林青儿五百支玫瑰花卖,林青儿吓得直往后退,差点就坐到地上去了:“我不要那么多,你分给我一百支就可以了!” 心想自己如果能够卖完一百支玫瑰花就是大英雄了! 林翠儿就分给了林青儿一百支玫瑰花。 林少华跟着林翠儿从昨天到今天卖了这么长时间的玫瑰花,早就变成了老司机,和林翠儿一样见到情侣就上前推销,只用推销大概一刻钟左右就能聚集不少人气,会被情侣包围着争相购买他们的玫瑰花。 可是林青儿是第一次做生意,根本就不敢主动去推销,贴在江城商场大门旁的墙壁上一动也不敢动。 还是有些情侣看见林翠儿和林少华的生意实在太火了,挤都挤不上去,又见林青儿抱着那么大一捧玫瑰花,于是试探着问她的玫瑰花是不是卖的。 林青儿羞涩又胆怯的点了点头,那些情侣问过价钱之后,也是五毛钱一支,于是都纷纷掏钱购买。 很快林青儿就被那些买花的情侣们给包围了,一百枝玫瑰花也就半个小时全都卖完了。 尝到了赚钱的甜头,再说这里又碰不到熟人,林青儿的胆子大了些,跑到林翠儿那里又拿了一百支玫瑰花。 林翠儿正卖得应接不暇时,忽然一个好听的如同午夜电台男主持人的声音响起:“在卖玫瑰花啊!” 林翠儿百忙之中循声看去,原来是岳晨风,于是冲着他粲然一笑:“情人节快乐。” 岳晨风微微一笑,也说了声“情人节快乐”就走了。 许多买花的女孩子都被岳晨风的盛世美颜给惊艳到了,人家都走出了老远,那些女孩子的目光还追随着他的背影。 等卖到八点时,一千五百支玫瑰花全部都卖完了,姐弟三个往家走去。 林青儿在家里算得上娇生惯养了,所以虽然只卖了几个小时的玫瑰花,却看起来似乎比林翠儿和林少华更累,东倒西歪的轮流挂在林翠儿和林少华的身上,就差让他们背着她回家,一个劲的感叹赚钱辛苦。 林翠儿趁机教育她,知道钱难赚以后就别大手大脚。 姐弟三个还是第一次这么晚坐轮渡,看着两岸灯火和江中星星点点倒映着大桥上的灯光,迎着晚冬的冷风别有一番风情。 少男少女的心情很容易点亮,三个孩子叽叽喳喳兴奋的说个不停。 下了轮渡,林翠儿见有桂花赤豆汤卖,给他姐弟三个一人买了一碗,热热的喝了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都晚上八点多了,王玉芝夫妻两个坐在灯下等孩子们回来。 见到她姐弟三个平安回来夫妻两个的心才放进肚子里,王玉芝忙着烧水让三个孩子洗。 林翠儿姐弟三个全都一屁股坐在饭桌旁边兴高采烈的数起钱来。 林青儿数钱速度最快,三下两下就数清楚了,把六十块钱的本钱扔给林翠儿,把赚的九十块钱喜滋滋的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一天下来,林翠儿和林少华一共赚了一千四百多!姐弟两兴奋的一个劲的尖叫,真没想到这种利很薄的小商品跑量居然能赚这么多钱! 王玉芝也很替几个孩子开心,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们都小点声,隔墙有耳。” 林翠儿顽皮的吐了吐舌头,把钱收起来。 越是身体疲劳越是睡的香,第二天林翠儿姐弟三个一直睡到上午八点多钟才起床,王玉芝也没舍得叫她们起来,三个孩子昨天赚钱实在太辛苦了。 等林翠儿姐弟三个起床后,王玉芝用肉圆子煮了三碗面给她姐弟三个吃了。 吃过早饭,林翠儿就和林少华去批发市场把她定的那十箱绢花弄到码头摆摊。 一连在江城商场摆了两天的摊,也该挪挪位置了。 林翠儿觉得自己还是有做生意的潜质的,她预估的很准,一毛钱一支的绢花很抢手,大概三千支绢花下午一点多钟就全卖完了。 姐弟两个收摊准备回家时,林少华道:“二姐,你可能没有注意到,刚才我们做生意时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眼红的盯着我们,今天我们卖绢花,明天恐怕这条街上就有不少人卖绢花。” 林翠儿捶了捶酸胀的双腿:“随他们去,反正明天我又不卖绢花。” “那我们明天卖什么?”收好摊,林少华和林翠儿并肩往轮渡走去。 “什么也不卖,好好休息两天,再有两天就要开学了。”提到开学两个字,林翠儿又发现了商机。 姐弟两个回到家里,就见林青儿满脸是笑的抱着一把新吉他在家里弹,王玉芝很是生气的一直在唠叨林青儿花钱心里一点谱都没有,这吉他不能吃不能喝买回来有毛用,做大姐的还没有两个小的懂事乱花钱! 243老爷子借钱 林青儿的好心情慢慢的被王玉芝念叨没了,脸一垮,和王玉芝如出一辙的蛮不讲理道:“要你管,我是用我自己的钱买的!” “你!”王玉芝被和她的口头禅“我赚的钱我怎么花你们管不着!”类似的话堵的什么都说不出来。 林翠儿暗笑,一点都不同情王玉芝,她也最爱说这样的话。 姐弟两个吃过王玉芝给他们留在锅里的饭菜就都睡午觉去了,这两天实在是太辛苦了! 睡的正香,林翠儿迷迷糊糊的听到客厅里有人说话,可是她不想醒来,于是继续睡。 一直睡到自然醒,见窗户外都已经暮色四合了,应该是傍晚五六点左右吧,心想自己和林少华已经赚了不少钱,干脆给自己和林少华一人买一块手表,不然连时间都不知道太不方便了。 客厅里还不时有人在说话,这时林翠儿已经分辨出来了有老爷子的声音,穿好衣服,打开房门,果然看见老爷子坐在客厅里笑眯眯的和林建国在说话。 林少华和林青儿也都围坐在老爷子身边,王玉芝在厨房里准备晚饭。 林翠儿揉了揉睡眼惺忪的眼睛,甜甜的喊了一声:“爷爷,你来了。” “嗯呐!”老爷子手里捧着一杯茶慈祥的应了一声,“爷爷想来城里串串门,还找你们有点事。” 林翠儿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热开水出来:“那爷爷来了有一会儿了,怎么没叫我起床?” 老爷子和蔼的笑着道:“听你妈妈说,这两天你和小华做点小生意好辛苦的,所以让你多睡会儿。” 王玉芝已经准备好了晚饭,要林翠儿洗手,大家一起上桌吃晚饭。 虽然王玉芝不喜欢林家的人,对林家的人态度很冷淡,但是上门就是客,招待的并不差,做了整整一桌丰盛的菜肴。 林建国有肝病不能喝酒,所以只给老爷子倒了一杯酒。 老爷子一边吃菜一边喝酒一边说道:“玉芝,我又不是外人,你就别那么客气,你看你做这么多菜一家人又吃不了,幸亏现在天气还很冷可以放一两天,要是天热放坏了多可惜?” 王玉芝笑着道:“我们住的远,平时也孝敬不了爸,爸难得来一次,我们当然得做几个好菜让爸爸开怀的吃。” 不管是真心话还是虚情假意,王玉芝的表面功夫做的还是不错的。 老爷子呵呵笑着:“你们两口子咋没孝顺我们?每个月十块钱的养老费那不是孝顺啊!” 王玉芝淡淡地笑了笑,没接他的话。 在林家王玉芝对老爷子的印象算是最好的了,可是今天老爷子是抱着借钱的目的来的,王玉芝突然就讨厌他了,不论老爷子说什么她都觉得他是怀有目的的。 吃完晚饭,老爷子把从乡下带来给林翠儿姐弟几个的东西给他们看:“这套折叠桌是你们走了之后你大堂哥做好的让我带来给你们的。还有这红薯干和爆米花都是你奶奶准备的。” 林翠儿嘴巴撇了撇,奶奶才不会给她们姐弟几个准备任何零食,这肯定是老爷子自己决定带来的,老爷子这么说就是为了缓解奶奶和他们一家的紧张关系。 王玉芝只字不提林老太太,只是反复说,老爷子年纪这么大了还拿这么多东西来路上多辛苦。 老爷子见自己的话没有起到半点作用,尴尬的笑了笑,从他带来的一个包包里拿出一包东西来在饭桌上打开。 众人一看,是一面古铜镜和一罐铜钱。 老爷子把那面古铜镜和那罐铜钱推到林翠儿和林少华跟前:“你们可能也听你们爸爸说过我想把镇上那份属于我们林家的祖业买回来,所以今天特意跑到你家来借钱了。 可是你们妈妈说年前为翠儿治病花了不少钱,家中没钱了,但我真的很想买下那间门面,我手上也没啥值钱的东西,就这一面古镜和这一罐铜钱,翠儿,你能不能找人帮我把这些东西卖掉换钱买门面。” 王玉芝马上道:“爸!你也太抬举翠儿了,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哪里有本事帮你把这些废铜烂铁给卖掉,而且还卖高价!” 老爷子的脸色有些尴尬,喃喃道:“这些不是废铜烂铁,是古董。” 林翠儿把那些铜钱拿到手上看了看,基本上都是光绪年代的铜钱,不过也有少许清朝以前的,这些铜钱肯定不会价值连城,但换套房子应该没什么问题。 她数了数那些铜钱,共有三百零几枚,五百块钱轻而易举的就能换回来。 不过现在卖掉太亏了,等再过个几十年,这些铜钱就会更值钱。 林翠儿又拿起那面铜镜看了起来,那面铜镜古色古香的,有可能很值钱! 林翠儿用手抓了一把铜钱,又让那些铜钱从手中漏掉,落到罐子里,心想,这些都是老爷子的宝贝,如果卖给外人的话他肯定心疼,干脆自己买下好了。 于是对老爷子道:“我妈说的没错,我小小年纪哪里认得那些买古董的达官显贵?” 老爷子一直殷切的盯着林翠儿,听她这么说顿时泄气了。 林翠儿继续道:“这些个铜钱几乎全都是清朝的,肯定不会太值钱,但是一枚两块钱还是值得到的,这样,我和小华各出一半钱把这些铜钱全买下来,爷爷就有钱买那个门面了,这些铜钱也不至于落在外人手里,还是在我们林家人手里。” 老爷子感动得都要热泪盈眶了:“好好好!既然是你和小华买,那这些铜钱就共只给五百好了,还有这面铜镜也送给你们,这些铜钱还有铜镜你们千万别随便卖了。” 林翠儿把那面铜镜和那一罐铜钱推回到老爷子的面前:“爷爷,这些东西你先拿着,明天我和小华还有爸爸一起陪着你回乡下去,当着林家其他人的面爷爷把这些东西卖给我们,并且请证人写文书,以后才不会有纠纷,你看好吗?” 老爷子开心地笑了笑:“成!就按你说的办。”说着把那面铜镜和那一罐铜钱放进了包包里。 王玉芝的脸都气黑了,但是公公在场,她不好发飙,不过她表示明天也要跟着一起回乡下去,她要看看林翠儿是不是真的要买下老爷子的那些废铜烂铁。 244全都回乡 谈完正事,老爷子笑着对林翠儿道:“听你爸爸说,你发表的文章有样刊,把样刊给爷爷看看是长啥样的。” 林建国也眉开眼笑起来:“那些东西玉芝都当宝贝收着哩。” 然后对王玉芝道:“你把样刊啥的拿来给咱爸看看。” “好!”王玉芝立刻进房里拿,这是有面子的事,她巴不得全世界的人知道。 很快,王玉芝把那些样刊连同编辑部寄来的信件以及邮局的汇款单等全都拿了出来给老爷子看。 老爷子迫不及待的翻到刊登有林翠儿文章的地方,看着那一个个的铅字激动的老泪纵横,颤抖着枯瘦的手摩挲着那些个铅字,嘴里不断喃喃的说道:“咱翠儿有出息,把咱林家的门楣顶了起来!” 戴上老花眼镜,把林翠儿所写的文章全都细细的看了一遍,又把编辑写的信全都细细的看了一遍,就连那些邮局的汇款单他都认真的也看了一遍。 然后抬起头来对王玉芝道:“二媳妇,能不能给我一本样刊让我带回去给祖宗看看。” “这有啥不行的!”王玉芝嘴里装着大方,可是把那几本样刊比较了好久,把一本她认为是最差的给了老爷子。 老爷子当宝贝似的直接贴身收好,然后告诫了林建国一番,让他好好培养三个孩子,说不定重振林家有靠翠儿三姐弟了。 还特意勉励林青儿要像弟弟妹妹们学习,努力上进。 林少华把电视打开请老爷子看。 老爷子还没看过电视呢,一脸新奇,一家人其乐融融的一起看电视、吃零食、吃水果,只有王玉芝坐的离他们远远的,阴沉着脸目光在他们身上扫来扫去,表示看到自己的孩子和他们的爷爷这么亲热很不高兴。 第二天林建国去单位请了假之后,全家人和老爷子一起坐火车回了乡下。 一到林家,林老爷子就把所有人都招集起来,又请了村长村支书等干部,当着大家伙的面表示要把那一罐铜钱和那块铜镜五百块钱卖给林翠儿姐弟两个。 村支书听得很讶然:“林老爷子,你家翠儿和小华怎么这么有钱,居然能够掏出五百块钱来买你这些铜钱和这块铜镜?” 老爷子笑呵呵道:“这些钱全都是我家翠儿的稿费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一点虚荣心,老爷子也不例外,他只字不提翠儿摆摊赚钱的事,只提她写文章赚钱的事,那多光荣啊! 顿时几个村干部全都艳羡不已。 不论是大房还是三房对于那些铜钱和铜镜一点兴趣都没有。 当年家里金的银的玉的那些好东西全都被迫上交了,这些破铜烂铁连上头都不要才留下来了,可见是真不值钱。 特别是铜钱,村里许多人家都有,小孩普遍都拿来做毽子用,掉了也没人找。 但是二房这么有钱,轻飘飘就能够掏出五百块钱来,那就要二房再多出点!说不定他们两家还可以从老爷子手里抠去几个钱来花花! 于是桂花阴阳怪气道:“这铜钱和这面铜镜怎么也不止五百块钱,没有一千块钱咱不卖!” “对!至少一千块!”菊香连忙附和。 林老爷子动怒了:“你们要搞清楚这些都是我和老婆子的东西,不是你们的东西,轮不到你们做主! 现在我是把这些东西在我们林家内部卖掉,我就只卖五百!你们谁要是觉得老二家占了一个大便宜,那么你们就出五百块钱把这些东西买走不就得了!” 桂花和菊香立刻失声。 老爷子环视众人,冷着脸道:“你们到底有没有人买,没有人买我就卖给翆儿和小华了。” 林建党闷声闷气道:“我们都不买,爸,你就卖给小翠和小华吧。” 于是林老爷子亲自起草了文书,请村支书等人作为见证人签字,也让大房和二房两对夫妻在文书上签字,自动放弃不买那面铜镜和那些铜钱的。 最后才是和林翠儿姐弟达成交易。 不过林翠人还是把那些铜钱按两块钱一个计算,铜镜按五十块钱计算,一共给了老爷子六百五十块。 接着,林建国用上次林翠儿给他的那笔没用完的稿费准备办一桌酒席请那些村干部吃一顿,人家总不能白来他们林家给他们做人证吧。 桂花眼珠一转,连忙自告奋勇的说:“建国,你们一大早赶路都很累了,全都坐在家里好好休息,我帮你们去买菜去!” 林建国还没张嘴,林翠儿就抢在前头说:“再累我们也自己去买的好,免得我们花了钱,外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大妈花的钱,那我们岂不是亏大发了。” 桂花脸上微微有些发烧,讪笑着数落林翠儿:“你这孩子说的是啥话?就算外人误解了我肯定会和别人解释清楚,是用你们家的钱买的菜。” “真的吗。”林翠儿的声音很冷,挑了挑眉,“那怎么有乡亲跟我们说大妈把我们自己的东西冒充是大妈送给我们的呢?” 她这一句话敲山震虎敲了两只虎,一个是桂花,一个是林老太,她们都爱做这种事! 林老太深怕桂花和林翠儿争执下去扯出她来,当即垮着脸冷冷道:“外人嚼舌根挑拨咱们一家骨肉关系的话你也信?你不让你大妈帮你们买那你们就自己去买吧,这还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于是林建国夫妻两个留下来陪着那些村干部说话,林翠儿姐弟三个去买做午饭的食材。 桂花背着众人对她的男人控诉:“你看看翠儿才多大一点年纪,防我们就像防贼似的,肯定是玉芝教的!以后翠儿不管多有出息,咱们是沾不到他们家一点光的!” “唉!”林建党长叹了一口气,他对刚才翠儿那些话也是很不满的,但他总不能和自己的老婆一起说翠儿的不是吧,翠儿的好歹是他的侄女。 抽了两口烟,弹了弹烟灰,林建党皱眉道:“你说你一个长辈跟十几岁的孩子有啥好计较的!翠儿这不是还小吗,不懂事吗,等她大了就好了。 那孩子我看着性格单纯,以后一定不会不管我们林家的,不然她不会掏那么多钱买老爷子那些不值钱的铜钱和铜镜!她这是在变相的帮老爷子。” 245老爷子买房 桂花直接忽略掉林建党所说的林翠儿变相帮老爷子的话,满脸羡慕疑惑道:“你说翠儿那丫头小时候看起来呆呆笨笨的,长的也没青儿好看,咋突然就变得这么有出息了呢?居然挣回这么多稿费,轻飘飘的就拿出好几百块钱给她爷爷买房子!我家少河明明就比她聪明,咋就赚不到稿费钱哩?” 林建党听了这话心中很是郁闷。 当年他们林家再怎么穷,老爷子也竭尽所能的培养他,供他读书,因为家里太穷了,两个弟弟只跟着他读了几年的私塾便辍学了,后来是他这个做哥哥的继续在学堂里念书,回来教两个弟弟。 二弟学习很刻苦,三弟不爱学后来没学了,可没想到当年考高中自个儿没考上,老二居然考上了! 五零年代能够考上高中的凤毛麟角,所以国家是有助学金的,老二就是靠着助学金艰难的完成了三年高中学业,被分到了上京工作。 在读书方面林建党没能比过老二,一心希望自己的儿子比老二的孩子强,可现在他最有出息的三儿子居然连老二的小女儿都比不上,真是气死人了。 中午这一餐午宴准备得非常丰盛,有鱼有肉有酒,每个村干部都吃得很尽兴,这种场合,就算菊香和他的几个孩子想扑上来抢食,林建民也会拼命地压制着,所以一直到村干部们吃饱喝足离开也没出什么乱子。 吃完午饭,老爷子就急匆匆去镇上买门面。 林翠儿一家正好也要乘火车回去,于是就陪着老爷子一起去买门面。 在路上,林翠儿对老爷子建议,让他五百块钱买房,多的一百五十块钱进些货回来开个杂货铺,就算大队分给他老两口不少地也别全都自个儿种,种几亩够自己吃就行了,其余的给大伯三叔们种。 以开杂货铺为主,再加上她家每月给的十块钱养老费,小日子足够能过得很滋润,并叮嘱老爷子以后别再上山挖草药了,年纪大了,万一在山上失足遭遇不测爬都爬不回来,吃苦的是自己。 还对老爷子说,儿孙自有儿孙福,别连老命也不顾了,一天到晚只想着多赚钱贴补儿女,儿女那是无底洞,就算把他一把老骨头扔进去也填不了,还引得儿女为利益争斗,何苦呢。 老爷子听完林翠儿的肺腑之言感动得眼睛发湿,一个劲地说:“爷爷知道了。” 都是乡里乡亲的,并且又都是之前早就说好了的,又不存在看房子质量问题,所以老爷子和房主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镇政府办好过户手续一切就都搞定了。 林建国见老爷子拿到了房产证,这才放心的带着妻儿离去了。 自从早上出发去乡下一直到回到城里,王玉芝的脸全程黑屏,一进家门,王玉芝积攒的怒气全面爆发了! 她把肩上的包包往饭桌上一扔,气急败坏道:“好哇!你们一个个看不惯我贴娘家,你们贴林家更过分,那点废铜烂铁值六百五十块钱吗!你们说呀!” 林建国只觉头大,在一张凳子上坐下,耷拉着脑袋不言语。 林青儿和林少华被王玉芝河东狮吼的模样吓到了,瞪着惊恐的眼睛也不敢随便开口。 林翠儿淡淡道:“值!怎么不值?” 王玉芝气愤得眼睛都通红了,用手指着林翠儿的鼻子道:“你到现在还睁眼说瞎话!” 林翠儿无视她的愤怒:“我没睁眼说瞎话,睁睁说瞎话的是妈妈!首先,那些铜钱和铜镜根本就不是废铜烂铁,其次,那些东西都能够称得上古董。 只是古董分值钱和不值钱,那些铜钱再不值钱两块钱还是值的,那个铜镜就不好说了,五十块钱恐怕爷爷吃了大亏,爷爷不计较是因为那些东西又没有落到外人手里,还是在咱林家手里。 妈!你别胡搅蛮缠了!你也别打算拿这件事跟爸爸闹,要知道买那些铜钱和那面铜镜的钱是我和小华出的,并没有拿家里的一分钱积蓄!” 王玉芝已经气得坐在椅子上号啕大哭起来:“你们都姓林,就我一个人是外姓,所以你们都向着你们林家,我们王家你们不知多嫌弃!” 林翠儿皱眉,怎么这句话听起来这么耳熟?很像以前林青儿的口头禅:“你们是一对双胞胎,所以总欺负我一个!” 这还真是越是会闹腾的人越是会装弱势! 要是换了外人林翠儿肯定会说“我们林家人肯定向着林家人,为毛向着你们王家人!就是嫌弃你们王家人了怎么了!”气死对方! 可王玉芝再怎么说是原主的亲妈,她不能把矛盾扩大,更不能伤透王玉芝的心,于是冷着脸说道:“你不就是见我和弟弟买下了爷爷那些铜钱和那面铜镜心里不舒服吗! 觉得爷爷占了我们家便宜,而你们王家没沾到所以才闹!闹就闹呗,还找那么多理由,有意思吗? 我爷爷奶奶再怎么不好不会把病猪肉扔到我们家里强迫我们买,也不会我们回到乡下坐客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故意把我们安排在下席!” 王玉芝被林翠儿拆穿真相,哭的没有刚才那么委屈了。 林翠儿在离王玉芝很远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妈也别说我不公平,外公外婆如果拿一罐铜钱要我买,我也买!再行了吧。” 王玉芝擦了眼泪,追问道:“你说话算数?” 林翠儿点头:“算数!” 王玉芝面露喜色,她闹这么一出就是想逼着林翠儿也买她娘家的铜钱! 这边林翠儿家总算安静下来,那边林老爷子气得直拍桌子。 从镇上回来之后大儿媳和小儿媳就围着他团团转,全都叫起穷来,想要老爷子接济两个。 老爷子怒道:“你们谁也别打我买房子剩下的那一百五十块钱的主意,我那钱是要用来做小本生意的,我和你们的妈一把年纪了,除了老二家,没见你们谁孝敬我们,你们还好意思算记老人的钱?都别做美梦了,这钱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们!” 桂花和菊香只得悻悻离开。 246被人嘲笑 林老太板着脸不满道:“你要用那一百五十块钱做生意?做啥生意?现在啥生意都不好做!还不如把那一百五十块钱全都给咱闺女,让她在婆家的日子好过些!” 老爷子气得脸都变形了:“当初建莲未婚先孕咱们一分钱彩礼都没敢要就让她嫁到了张家,把我们林家的脸都丢尽了,换作别人家这样的女儿连家门都不让进,就你还把她当个宝! 咱闺女不知廉耻非要生米做成熟饭嫁进张家门,我白扔给张家一个女儿我认了,是我教女无方!但张家也不是啥大恶之人,人家为啥对你女儿不好?你们自己不反省一下吗?还不是咱女儿懒得像条虫还嘴馋! 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人家张家也是倒了八辈子霉娶了咱们女儿做媳妇!再说了,女儿从咱们家要钱去也不是孝敬她的公公婆婆,更不是改善他们家现在的条件,还不是吃了穿了!你要惯着你宝贝女儿你惯吧,我不惯!” 林老太虽然气的要死,可是对老爷子有几分畏惧,没再说下去了。 两天之后,生产队分土地了,本来说好只分林翠儿家三亩地的,因为李支书和其他村干部的争取,林翠儿家分到了五亩地,其他村民都是每个人三亩。 不过能在大队里安家落户有土地已经不错了,林翠儿家是外来户,村里不是没有外来户,但没有哪户外来户像她们家享受这么好的待遇。 李支书划分给他们家的那一百平米的宅基地位置也不错,林翠儿全家都去看过了,打算过完正月十五就找人破土动工盖新房。 因为林翠儿已经说过他和林少华全额出盖新房的钱,所以家庭内部就写了一个文书,位于生产队的房子归林翠儿姐弟所有。 也不知道办房产证时能不能直接写上小孩的名字,如果能直接写上小孩的名字林建国打算直接在房产证上写上翠儿和小华的名字,省得以后起纠纷。 拿到土地,一家人按最初商量的种大棚蔬菜,别人家的辣椒番茄豆角没长成,他们家就能上市,占尽先机可以大赚一笔。 于是除了林青儿之外全家齐上阵搭建大棚,有村民来问林翠儿家这是干嘛,林翠儿笑着告诉他们她们家准备种大棚蔬菜,让他们也种大棚蔬菜。 那些村民详细的问过怎么搭建大棚蔬菜之后,便都回去也打算种植大棚蔬菜了。 等村民们全都走了,王玉芝一个劲儿的责怪林翠儿嘴巴没上锁,居然把发财的道路指给别人了,别人家也现在都种大棚蔬菜,她们家的大棚蔬菜以后还能不能卖高价都很难说。 林翠儿撇撇嘴没吭声。 现在都是一个村的人了,田地都挨在一起,他们家搭建大棚蔬菜,别人家又没有谁是瞎子,全都看得见。 就算不告诉他们,人家在心里琢磨一下也能琢磨透,到时人家还是会种植大棚蔬菜,反而还会让村民们觉得外来户就是外来户,和他们有隔阂,连发财的门路都不愿意指点一下,恐怕会齐心协力挤兑他们一家。 那还不如送个顺水人情,让村民们觉得她们一家大小为人实诚,口碑好,以后在村里人际关系肯定好。 无论哪个年代,人际关系都很重要。 林翠儿前世从来没有种过地,没想到五亩田地大的一望无垠,一天居然只能搭建一亩地的大棚,两天也只能搭建了两亩的大棚。 林翠儿姐弟三个要开学了,林翠儿和林少华帮不了王玉芝了,林建国有工作,也只能抽时间帮帮王玉芝,现在搭建大棚蔬菜的重任全都压在了王玉芝一个人的身上,搭建的速度就更慢了。 报到的头天下午林翠儿就去批发市场批了不少文具回来,一大早就在学校门口摆摊。 她卖的所有文具都比国营商店便宜那么一两分,像文具盒则比国营商店便宜一两角。 在那个年代,哪怕便宜一分钱都让人趋之若鹜,一个本子便宜一分钱,十个本子便宜一毛钱,二十个本子就能便宜出大概一斤大米钱了。 好吧,就算便宜一分钱,那一分钱还可以买一颗水果糖吃在嘴里甜甜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忙得不亦乐乎,老师们从学校门口经过时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姐弟两个几眼。 一直卖到八点半,要报名和参加开学典礼了,林翠儿姐弟两个这才收了摊,报了名,领了新书。 开学典礼一结束,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如离弦箭,各自从自己的教室里冲了出来,抢在学生涌出学校门口之前把摊子摆下,果然又吸引了不少学生前来购买。 文具的利很薄,姐弟两个一直卖到中午吃饭时才收摊,回家数了数钱,也只赚了五十块左右,不过总比一分钱都赚不到的好。 第二天正式上课,林翠儿背着她的期末奖品双肩书包,穿着新衣服,在一对又粗又长的麻花辫上扎了一对小小的蝴蝶结和林少华、林青儿一起去上学了。 刚走到学校门口就见有个中年大妈蹲在校门口卖文具。 林少华小声对林翠儿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人学咱们了。” 林翠儿不以为意:“我们又没打算天天卖,人家卖就卖呗,再说昨天我们已经抢得了先机,那些想买文具的学生已经在我们手上买过了,不会再买了,你看看这大妈这生意跟我们昨天相比十分之一都不及!” 到了教室,林翠儿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有好几个女生都围拢过来说她身上的衣服漂亮,又说她头上扎的蝴蝶结也好看。 女孩子在一起最注重的就是穿衣打扮,学习都得靠后。 袁姗姗今天也穿戴的很好看,只是没有林翠儿那么耀眼。 林翠儿没来时,女生们都围着袁姗姗团团转,夸耀着她的衣服好看,袁姗姗正享受着众人艳羡的目光和赞美。 可是因为林翠儿的出现,围在她身边的女生全都跑光了,去羡慕林翠儿去了,巨大的落差让袁姗姗心中很是不舒服,她妒忌愤恨的盯着林翠儿,故意用全班同学都听得到的声音大声道:“又是卖菜又是在学校门口摆摊卖文具,肯定是家里穷疯了所以什么丢脸的小生意都做,就她那寒酸样能够穿多好的衣服!” 林翠儿笑眯眯的怼了回去:“只要比你穿得好就行了。” 247父子同来 袁姗姗的脸顿时黑了,招呼那些女生:“我说咱们工人子弟别跟那些泥腿子玩,降低身份。” 有几个工人子弟的女生立刻摆出满脸的优越感,从林翠儿身边走开和袁姗姗站在一起说话,还不时的鄙夷的看一眼林翠儿,大讲特讲乡下有多脏有多乱,乡下的孩子们不爱干净头上都有虱子。 林翠儿才满不在乎,她又没有住在乡下,她头上又没有长虱子。 不过见着几个女生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真是让人大倒胃口。 林翠儿恶心巴拉的从一个长虱子的城中村女生头上抓了几个虱子也不弄死,趁着第二节课去操场做广播体操楼道拥挤之际,坏坏的装作摸袁姗姗的脑袋把手上的那几个虱子全都扔她头上了。 每个学期刚开学那几天功课都不紧,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到家里放下书包就跑到自家的菜地打算帮着王玉芝搭建大棚蔬菜。 大棚蔬菜必须得几个人合作才好搭建,一个人搭建也能搭建的成,就是很慢。 姐弟两个发现自家菜地的大棚全都搭建好了,大吃一惊,在一个大棚里找到了王玉芝,问:“妈,是谁帮咱们家把大棚搭建好了?” 王玉芝正在撒种子,一脸喜气洋洋的说:“这村里的人真是没话说,看见我一个人搭建大棚太难了,好多人都连自己家里的活都不顾帮我搭建,说是帮我搭建好了他们再回去搭建自己的也耽误不了多少功夫!真是好人呀!” 林翠儿帮着王玉芝撒种子:“这些人还不是因为我们告诉了他们怎样搭建大棚蔬菜,所以人家投桃报李感谢我们呗。” 王玉芝认同的点点头:“就是这话,你对人家好,人家自然就会对你好。” 林翠儿不屑的撇了撇嘴,一大把年纪了,好像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似的,当初她把搭建大棚蔬菜的方法告诉村民时她还老大不乐意呢。 王玉芝见林翠儿乱撒种子,便道:“你别帮倒忙了,回家做作业去吧。” 林翠儿也确实不会种庄稼,于是带着林少华离开了,回家做作业做晚饭,吃过晚饭之后开始写小说。 王玉芝正在自家菜地里忙碌,家属区的一个女人找了过来:“玉芝,你家来客人了,你赶紧回去!” 王玉芝心里猜测,还没过完正月十五,乡下谁会来? 她娘家的亲戚一般每年都是过了正月十五才会上她家拜年,很少有正月十五之前来她家的。 王玉芝本来打算给郭珍珠的村办公室打个电话,让人转告她爸妈来城里一趟,她有重要的事跟他们说。 可后来一想,反正过完正月十五之后娘家会来人的,到那时说是一样的,因此就没打,也就更加肯定今天来的不会是她娘家人。 王玉芝以为是林家那边的人,因此故意磨磨蹭蹭的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往家属区走去。 还没走到自家就看见自己的老父和弟弟蹲在院门口,王玉芝赶紧小跑着过去,惊讶的问:“爸,小山,你们咋来了?”说着开院门请王老头和王玉山进去。 王玉山抱怨道:“大姐,你怎么这么慢才回来?” 王老头冷着脸质问:“听说你家翠儿给他爷爷在镇上买了个门面?” 王家和林家虽然隔得较远,但是逛镇子是逛的同一个镇子,并且郭珍珠的娘家就在镇上,镇子里有点风吹草动郭家能够马上听到消息。 再说林老爷子拿出五百块买回自己的祖业,这在当地可是一个爆炸性的新闻,郭家当然要给自己的妹妹妹夫一家通风报信了。 王老头和郭珍珠听到这个消息时肺都要气炸了,要不是王玉红两口子骂上门来找他们拼命,再加上大队里忙着分田地一时脱不开身,王老头早就来城里兴师问罪了! 反了大女婿一家了,有钱不花在他们郭家,居然花在林家!就想问问是谁给他们的胆! 王玉芝把大门开了,让父亲和弟弟进去坐下,从房里拿出林翠儿生病住院时鲁一凡送来的那罐麦乳精。 这罐麦乳精虽然开了封,全家人可只都喝了一次,说是留着过年再喝,可是今年过年林翠儿买了不少糖果点心,再加上林建国还分了三箱水果,家里吃的东西太多了,林翠儿姐弟三个就把这罐麦乳精忘了,现在正好拿出来招待自己的父亲和弟弟。 王玉芝冲好两大搪瓷杯的麦乳精,分别放在父亲和弟弟的跟前,陪着笑脸解释道:“你别听别人胡说,我咋可能让翠儿给她爷爷钱买房子?” 王老头把那杯热乎乎的麦乳精捧在手上,阴翳质疑地死盯着王玉芝:“你是不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你可以把我当傻子糊弄了?居然还想骗我!林老头买门面的钱如果不是翠儿给的就一定是你家男人给的!他一个乡下老头哪里凑得到五百块钱买房子!” 王玉芝进了林翠儿姐弟的房间,把林翠儿买的那些糖果点心大把大把的往果盘上堆,端了出来给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吃,在王老头对面坐下,陪着小心道:“爸,你听我慢慢说,是这么一回事。 我公公想买那个门面就是真的,可他没钱,这也是真的,所以就把他家里的几百个铜钱和一面铜镜以六百五十块钱卖给了翠儿和小华。” 王老头才把一块酥糖塞到嘴里,酥糖上沾满了不少白粉,一开口说话嘴巴就会冒出一股像喷式飞机那样的白烟,他没好气的冲着自己的大女儿翻白眼:“你是不是傻?就那一点破铜烂铁就能值六百五十块钱吗?这不是你家翠儿在变相的补贴她爷爷吗?” 王玉芝好脾气的笑着道:“爸,你别急,你听我继续往下说。我也是这么说翠儿的,我说翠儿,做人得有良心,你不能光顾你爷爷不管你外公外婆和舅舅,你怎么帮你爷爷的就必须得怎么帮外公外婆和舅舅,否则我第一个就不会饶你! 所以翠儿答应,只要爸拿得出来铜钱,她一样以两块钱一个收购,我想咱们家以前好歹是小地主,铜钱应该不少吧。” 248目的是要钱 王老汉愣了愣:“家里应该还有一两百个吧,谁能知道铜钱居然也能换钱!那个年代你爷爷把家里所有的铜钱都拿来换了银元了,说是银子保值,铜钱不多啦!” 王玉芝道:“有多少拿多少来,在翠儿这里换成钱至少也有几百块!能办不少事啊!” “嗯!我回去让你妈好好翻箱倒柜找找,把所有的铜钱都找出来!”王老头兴奋的说,随即脸色又黯淡下来,“玉芝,我这次来还有重要的事要找你。” “啥事?”王玉芝见自己的弟弟抱着果盘吃着糖果点心,亲昵的说道,“吃!只管吃,吃完了大姐再给你拿!” 内心里觉得自己五大三粗一米七几的弟弟吃个点心糖果馋成这样太叫人心疼了!他在乡里过的日子实在太苦了! 王老头支支吾吾道:“是这样的,年前我不是扛了一块病猪肉到你们家你们没要吗?之后我就扛到老二家里卖给老二了,我以为老二留着自家吃了,谁知道他夫妻二人扛到集市上卖了,现在有人吃出事了,而且还正好是你二妹夫顶头上司的亲戚,人家找他夫妻两个要赔偿。 他夫妻两个说这病猪肉是我的,该我赔偿,因此就跑到我们家大闹,非让我和你妈出钱,你想我和你妈在生产队里干活儿,按工分吃饭,手上哪有积蓄?又哪有钱赔你二妹夫妻两个?你二妹夫临走前撂下狠话,如果我们不拿出赔偿来,他彭家三兄弟要把我们家铲平!” 说到这里,他可怜巴巴的看着王玉芝:“玉芝,你也不想看到我和你妈还有你弟弟被人打,被人逼得走投无路吧,所以这个钱你给我们出了。” 王玉芝瞠目结舌,怎么父亲和二妹都从那块病猪肉身上得利了,最后赔偿的人居然是她! 可自己的老父都愁眉苦脸的求上门了,她也不能拒之门外,于是弱弱的问道:“要赔多少钱人家?” “也不多,就一百块。”王老头道,“你家翠儿写两篇文章也就回来了。” 王玉芝低下头没说话,王老头立刻火了,提高声音咆哮道:“你不吭声是啥意思?是打算不管我和你妈还有你弟弟了?” 王玉芝万般为难:“爸~这可不是个小数目,我得和建国商量,建国同意我才能给你这笔钱。” 王老头不耻的笑了:“你要拿这借口搪塞我就没意思了!你家建国那不就是个软柿子任着你搓扁揉圆吗,你以前偷偷塞钱给我哪一次不是事后跟他打的招呼?他也没咋滴!一百块钱你也不是没塞过,咋现在就变得胆小了?” 王玉芝又不好跟王老头说现在她再想大笔大笔的补贴她娘家必须得全家人点头才行,不然后果自负。 思忖了片刻,王玉芝叫起苦来:“爸,你也知道的,年前翠儿住院就用了一大笔钱,年后得给建国治病,咱们家还得盖新房,处处要钱,这一百我真拿不出~” “盖新房?盖啥新房?你家现在这房子不够住吗!瞎糟蹋钱!”王老汉瞪着眼睛呵斥道,“还有你家建国的病不是一直在吃药吗?还要咋治疗?你肯定是不想帮你爹妈才这么说的!” 王玉芝心中郁闷了,但还得耐着性子慢慢说:“翠儿找了一个专家据说很有可能治得好建国的病,所以我们就想把建国的病给治断根,没病多好,有病……浑身无力,建国自个儿也难受。 至于盖房子,是我们娘儿三个才在我之前上班的那个生产队安家落户了,这房子必须得盖!不然村里人挤兑咱们,说咱们不是村里的居民,到时又是事。” 王老头的脸垮了下来,寒森森的让王玉芝心里直打小鼓,于是讪笑着起身:“爸和弟弟这么一大早赶来还没吃早饭吧,我这就去做早饭。” 王玉山把那么大一果盘的糖果点心全都吃精光了,手里的麦乳精也都喝光了,嘴里含着一大包食物含糊不清得嚷嚷道:“大姐,你过年带给我们家的那些肉圆子好好吃,来一大碗肉圆子!” “嗯!好!”王玉芝去厨房里忙活了,片刻端着满满两碗煮肉圆子出来,却见王玉山把蒙在电视机上的那块红布给揭开了。 王玉山阴沉着脸凌厉的盯着王玉芝:“大姐刚才不是叫穷吗?怎么家里还添了一台电视机?” 王玉芝暗暗叫苦,把两碗肉圆子放在饭桌上热情的叫老父和弟弟来吃,脑袋瓜子却是转的飞快:“这电视机是鲁老二送的,鲁老二现在可是发达了,当了铁路局的副局.长,家里还摆个这么小的黑白电视机不丢人呀,所以买了台大电视机,就把他家的这台旧电视机扔我们家了。” 王老头将信将疑的盯着王玉芝:“就算是台旧电视机那也很值钱,人家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扔你家来了?” 王玉芝在板凳上坐下,把双手合拢放在腿中间夹着,紧张得像个小学生似的:“你们觉得这电视机值钱,在人家眼里根本就没当回事!再说咱家建国和鲁老二的关系多好!我们家没电视机,三个孩子又想看电视,鲁老二把他家不要的旧电视送给咱家这有啥好奇怪的。” 王玉山擅做主张的自己把电视机打开了,一点都不爱惜,啪啪啪的直换频道,见没什么节目只得关了。 王玉芝看得心都疼了,可也不好说什么,默默地拿起那块用来防灰防尘盖电视的红布依旧把电视蒙上。 “大姐,我看这台电视机的图像和音质都还挺好的,跟新的差不多,你干脆把这台电视机送给我吧。” 王玉芝呆住了,半晌才道:“就算我把这台电视机送你也没用,乡下能够收到频道吗?” 王老头挥挥手:“小山,你要这电视机拿回去也没用,咱不要!” 王玉山这才走到饭桌跟前坐下吃起肉圆子来,一口一个,吃相很贪婪。 王老头嘴里也嚼着一个肉圆子,和王玉芝打商量:“这台电视机虽然是旧的,但是一百块钱肯定轻而易举就能卖出去,你把这电视机卖了,不是有钱给我了吗。” 249那是翠儿花钱买的! 王玉芝不知该用什么眼神看她父亲为难道:“爸~你要是把这电视机给卖了三个孩子非跟我翻脸不可!” 王老头一激动,一个肉圆子还没嚼碎就吞了下去,噎得他死去活来,捶胸顿足了半天才好,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王玉芝:“你这个做妈的也太没用了,把你几个孩子都惯上天了! 家里卖什么还得由他们决定不成!他们翅膀还没长硬呢,吃你的、喝你的,还敢跟你翻脸?他们谁跟你翻脸,你大耳刮子扇过去狠狠打一顿就好了!” 王玉芝哪里敢说,这台新电视机是林少华出钱买的,她真不敢动,低头沉思了半天,道:“爸,你就算把我给逼死了我也真不敢把这电视机卖了,万一鲁老二来咱们家看见电视机不见了问起,我该咋回答?爸,你实在想要钱救急,你向翠儿要吧,翠儿手上有钱。” 王老头见王玉芝半点不松动,只得气哼哼的继续吃肉圆子。 中午林翠儿姐弟有说有笑地回到家里,却赫然发现王老爷子带着王玉山来了。 姐弟三个的脸顿时就臭了。 王玉芝在厨房里听到声响走了出来,见三个孩子对他的父亲和弟弟爱理不理的,气冲冲道:“你们三个越长越回去了,看见外公和舅舅也不知道叫人!” 林翠儿姐弟三个都勉为其难的喊了声:“外公好,舅舅好。”就各进各的房了。 王玉芝想发脾气,但想想又忍下来了,冲着林翠儿姐弟的房门叫道:“翠儿,你躲到房里去干啥?你外公有话跟你说。” 林翠儿并没有出来:“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在房里也能够听得到。” 王玉山满脸不耐地吼了起来:“你读书是不是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礼貌都没有!长辈跟你说话你还要躲到房里去!” “是啊,我就是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怎样?但我再什么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也不会把自己外甥的零食给吃了个精光!”林翠儿一进房就直奔她放糖果点心的纸箱,里面空空如也,用脚趾头就能猜出,这些糖果点心全都进了王玉山的肚子。 她是真心实意的讨厌她这个唯一的舅舅,每次来她们家大吃大喝,谁都不顾,还跟她谈礼貌二字!太可笑了! 王玉山气得脸都变形了,对王玉芝道:“大姐,你这个二闺女要好好的打,往死里打,不然不知道什么叫做尊敬老人!我难得来你们家一趟还不能吃她一点东西呀!” 林青儿歪在自己的床上偷偷的看小说,听林翠儿说她姐弟三个的糖果点心全都被王玉山吃了,当即把书一扔跑了出来找王玉芝的麻烦:“妈,那些糖果点心是不是你给舅舅吃的?那可不是你花钱买的,是翠儿花钱买的,我不管,你得赔给我们!” 王玉芝扶额:“你舅舅难得来一趟咱们家里,我们不该好好招待他吗,这么大个姑娘了只知道护食,丢不丢脸!” 林青儿讥讽道:“什么叫难得来咱们家一趟,一年不知要往我们家跑多少趟!再说了,人家好意思空着手来,咱们怎么就不好意思简单招待呢? 更何况舅舅动不动就要妈妈把我们往死里打,对我们一点也不好,那我们凭什么要把东西给他吃!舅舅是妈妈的宝贝,妈妈自己掏钱招待他就好了,干嘛动我们姐弟几个的东西!” 王玉芝无言以对,只得拿话安抚林青儿,林青儿又不是三岁的小孩,哪那么容易哄得住,母女两个闹得不可开交。 王老头有事要求林翠儿,因此不想要自己的儿子和林青儿吵架耽误正事,于是故作严肃的对王玉山道:“你这个做舅舅的就别跟外甥一般见识了。” 然后换上和蔼得令人作呕的声音:“翠儿,你出来,外公有话跟你说。” 林翠儿这才慢悠悠的走了出来,眼里含着戒备,冷冷的说道:“外公要说什么?” 王老头拿出一根烟来点燃,抽了两口,让自己稳稳神,心里却在骂自己窝囊,一个几十岁的老人了居然惧怕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而且这小姑娘还是他的小外孙女! 王老头清了清嗓子,让自己的气势强硬起来,把王玉红低价买了他那块病猪肉,又拿到集贸市场卖,有人吃了出了事,现在找到他家要赔偿的事全都说给林翠儿听,要她出钱帮他。 林翠儿听了好笑:“外公,这事和咱们家毛关系没有,你怎么要钱要到我的头上来了!” 王老头摆出一贯的慈祥模样:“外公知道这事和你们家没关系,外公这不是没办法了吗?不找你们家帮忙找谁帮忙去?” 林翠儿冷笑道:“过年那会儿我可是亲耳听到外公外婆说咱们一家是窝囊废,二姨家有本事,高价买了你的病猪肉,怎么现在变成低价买了你们家猪肉? 二姨两口子低价买了你的病猪肉高价拿到集贸市场卖了,钱他们得了,出了事却要外公拿赔偿,外公还真准备往外拿呀,外公这么做肯定不是老实,那就是欺软怕硬咯!那外公找我要钱付那个赔偿是吃准了我好欺负吗!” “这都是怎么了?”林建国下班回来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走进屋里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情景,大女儿在和老婆吵得难分难解,小女儿怒气冲冲的瞪着王老头,儿子站在小女儿身后怒视着王老头和他舅舅。 林建国到底是一家之主,他一开口林翠儿姐弟都买他的帐,全都暂时停止了吵架。 王玉芝也闭了嘴,那是因为她理亏。 王老头眼里闪过一丝轻蔑不屑,稍纵即逝,然后满脸堆笑道:“建国,你下班回来了?” 自从林建国知道郭珍珠劝过王玉珍抛弃林翠儿,再加上王老头想把病猪肉强卖给他们家,林建国对他的岳父岳母再无好感,因此只能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多说一个字。 林青儿已经扑到了林建国的跟前,巴拉巴拉的告诉他王玉芝把她姐弟几个的糖果点心全都给她弟弟吃了。 250想离婚我随时签字 林建国对林翠儿道:“小华不是有个木箱上了锁吗,把那个木箱腾空,以后你们吃的喝的以及值钱一点的东西全都锁到那个木箱里别人就拿不了了。” 他虽然没有明着指责王玉芝,可这话里的意味已经非常明显了,王玉芝紫胀着脸嘟囔道:“建国,你咋能教孩子们这么做呢,来的又不是外人,是他们的舅舅和外公,咋就不能把他们的点心糖果给他们舅舅吃!” 林建国毫无温度的看着王玉芝:“我家最大的孩子还没满十六岁呢,孩子们想吃个啥应该是我们做父母的买给他们吃。 现在我们做父母的没买给他们吃,他们自个买给自个儿吃,还每天定量吃,都不敢放开肚皮吃,你还好意思抢他们嘴里的那点吃食? 他们舅舅多大个人了,孩子们才多大!我说句不中听的话,别说孩子们不乐意把他们的东西给他们舅舅吃,哪怕就是愿意给他们舅舅吃,他们舅舅也是应该推辞不吃的。 就算吃也只尝尝就可以了的,居然把孩子们的糖果点心都吃完了!你弟弟有在人家家里做客的客人样子吗!你咋非要几个孩子有做主人的样子?” 王玉芝虽然满肚子的不高兴,但无话反驳。 王玉山气得脸色铁青,恶狠狠的瞪了林青儿一眼,要不是这个小贱人告状,林建国也不会说这些话让他面子难看。 王老头察言观色,立刻打起了圆场:“哎呀,别为这点小事吵了,也不怕左邻右舍笑话!” 林翠儿立刻翻着大白眼道:“人家要笑话也笑话不到我们姐弟几个的头上,我们还是孩子,护食是理所当然的,舅舅可已经是个大人了,还那么馋,真是叫人瞧不起!” “你!”王玉山恼羞成怒,举起碗口大的拳头就要来打林翠儿。 林建国怒了,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你啥意思?跑到我们家打我的孩子来了!是不是觉得我好欺负!给我滚!” 王老头和王玉山同时都惊住了,在他们的印象中,林建国这个有文化的男人温文尔雅,见谁都客客气气的,特别是对他们王家人不知有多礼遇了,谁见过他这副恐怖的模样?居然还叫小山滚! 到底还是姜是老的辣,王老头忍住气,连忙站起来把林建国和王玉山分开,慈眉善目的笑着道:“建国,你别把你弟弟的话当真,他也只是吓唬吓唬翠儿而已,不会真动手打翠儿的!” 林建国眼里的冷意十足,一字一顿的质问王老头:“谁给了小山的勇气居然敢吓唬我的翠儿!是不是我这个做爸的太软弱了,所以小山才敢在我家里横着走? 我跟你说,我不是软弱!我对你们一家好那是因为你大女儿是我的妻子!换作不相干的外人你看我会不会对别人好,别把我对你们的好当软弱!别得了我的好还想着做伤害我家的事,我谁都不会放过!” 王老头尴尬的笑着:“过去啦,都过去啦,来来来,全都坐下好好说话。” 王玉芝也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带着点无理取闹厉起眼睛推了林建国一把:“你这是干啥?敢要小山滚!敢跟我爸这样说话!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你忘了你生病的这些年是谁在照顾你?你敢再这么对我弟弟和我爸,我们就离婚!” “离婚”二字一出口,王玉芝后悔不迭,要是以前她说这两个字林建国肯定会做小伏低没错也要向她认错,被她掐得死死的。 可今时不同往日了,之前她还没提“离婚”两个字,林建国和林翠儿就已经几次三番提过她再在贴娘家这件事上做得太过分,那他们爷儿四个就搬出去和她分过,这和离婚又有什么区别? 现在自己为了赌一口气说出“离婚”二字,只怕林建国巴不得。 果然,林建国不为所动,冷冷的说道:“夫妻本是互相扶持的,你如果把我得病照顾我当做条件让我无条件的对你娘家好真的太寒人心了,你想离婚我随时都会签字,看在你照顾我一场的份上我会带着孩子净身出户的。” 王玉芝愣住了。 王老头也僵在了原地,目光在自己大女儿和大女婿身上扫来扫去,心里已经明白过来,大女儿不再像以前在她的这个小家里说一不二了,怪不得年前卖病猪肉给她以及这次来向她索要一百块钱她都不答应,原来她没那个本事答应了。 王玉芝觉得在自己父亲和弟弟面前丢了脸,像个窝囊废一样居然被自己男人踩的死死的,自己要是不扳回一局父母肯定觉得她没用,连自己的男人都搞不定!只怕以后更看不上她! 于是开始哭闹起来,撕扯林建国:“你以前可不是这样对我的,你现在对我越来越绝情,是不是在外面有相好的,想要把我一脚踢了?” 林翠儿上前用力分开王玉芝和林建国,冷着脸对王玉芝道:“妈!你还真是会胡搅蛮缠,我爸只是为了保护我所以才会对舅舅和外公不客气,妈眼瞎看不见吗!居然扯到爸爸有外遇上! 你弟弟要打我,你拦了没有?你是不是觉得你弟弟要打我是我活该犯贱? 别人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你弟弟打我你脸上挺有光的是吧? 我告诉你,爸爸没有外遇!不过你非要给爸爸扣这么一顶大帽子,总有一天爸爸会如你所愿的!到时你闹都没有用!” 王玉芝被林翠儿几句话说的底气不足又加上忐忑不安,不敢再哭闹了。 王老头堆起满脸的慈祥对林翠儿道:“翠儿,劝和不劝分,好歹都是你的父母,你咋能说出那样的话来?你妈说离婚又不是真的想和你爸离婚,只是一时的气话而已!” 林翠儿目光凌厉的直视着王老头:“只要你们一家不来索取无度,我们一家就会和和睦睦的,有一天如果我们这个家散了全都是因为你们! 所以你如果真的希望你大女儿好的话,就不应该逼着你大女儿向我们家索取任何过分的好处。” 王老汉立刻摆出一张苦瓜脸:“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呀,你二姨夫和你二姨为了找我们要钱赔偿给人家,都闹到了我们家里去了,说我们如果不赔这笔钱的话,你二姨夫就会带人把我们家给砸了,我只能来求你们。” 说到这里,他眼珠一转,盯着林翠儿:“翠儿,你就行行好,借我一百块钱吧,等我有钱了,我一定会还你!” 251别拉着我妹妹当炮灰! 林翠儿冷笑:“别说等你有钱了,哪怕等你有金山银山了你也绝对不会还我一分钱!钱进了你的口袋怎么可能还会拿出来?” 王老头尴尬的笑着:“你这说的是啥话?我咋可能不还钱呢?” “怎么不可能!”林翠儿满脸都是瞧不上,“我们家每年补贴了外公家多少!外公一家三口每年过生日我们家又是准备钱又是准备物的送过去。 可等到我们一家几口过生日外公家有一点动静没有?小生日我们也就不争了,我姐弟三个的十岁生日外公家有送一分钱的礼物吗? 人情都是礼尚往来的,可外公家对我们家有礼尚往来过吗?每年过年回乡下我们一家大小给外公家拜年,外公跟外婆给每个外孙过年的压岁钱,就独独不给我们姐弟三个压岁钱,根本就没有把我们一家大小当回事,借我的钱又怎么可能还?外公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借的!” 王老头无奈,求助的看着自己的大女儿。 王玉芝只得强打起精神对林翠儿道:“翠儿,就算妈求你,你帮外公一把吧。” 林翠儿冷意十足:“我是不会帮对我姐弟不好的人的,那我得多贱才能够做得到!再说了,外公那件事不需要任何人帮,外公不是说了吗,他把那块病猪肉超低价卖给二姨的时候二姨是知道那块病猪肉有问题的,可还要执意拿到集贸市场卖,那么出事了肯定归她负全责,为什么要外公负全责?这道理完全说不通!” 王老头用力的拍了一下大腿,愁眉苦脸道:“你还不知道你二姨的为人?她是个讲道理的人吗?她不会跟你讲道理的!反正人家现在要她赔偿了,她就找上我,要我出那笔钱!” “这有什么要紧呢。”林翠儿挑眉戏谑地扫了一眼王玉山,“舅舅挺能打的,动不动就想打我呢,让舅舅把不讲道理的二姨痛打一顿,打得她不敢再来不就得了!” 王老头神情一僵,喃喃道:“你舅舅根本就不会打架,他刚才说要打你那只是吓唬你呢!” 林翠儿冷哼了两声:“舅舅才不是吓唬我了,他恐怕是欺软怕硬,我没能力反抗,而且我妈妈也不会保护我,所以他敢打! 可二姨不同了,她如果在舅舅这里吃了亏,肯定会带人来反扑,所以舅舅才不敢动二姨一根汗毛!” 林建国在一旁总算听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说道:“王玉红两口子卖病猪肉卖出事来了怎么也轮不到你们家承担责任!如果他们家敢打上门来,你们直接报警,镇上又不是没有派出所! 报了警,公安自然会把王玉红两口子抓到派出所去,损坏的东西公安也会让她夫妻两个赔给你们家的,他们还得罚款和治安拘留,等王玉红夫妻在派出所里呆上几天再放出来,看他们还有没有胆量敢找你们家的麻烦!” 王老头还想从王玉红手里捞好处,哪里敢把老二一家得罪的死死的,而且他也不懂法,半信半疑的问林建国:“这老丈人和女婿扯皮打架公安也会管?” 在他的认知里,公安只管杀人放火,家庭内部矛盾应该是不会管的。 “怎么不会管?”林建国道,“年前王玉红跑到我们家偷你大女儿的新衣服,被青儿给抓了个正着,报了警之后,警察当场就把王玉红给带走了,该怎么教育怎么教育?该怎么罚款怎么罚款!这事比王玉红两口子打上你们家的门来还要微不足道,人家公安都管了,你家都被打砸了,人家公安会不管吗!” 王老汉心里有了底了,但是不到穷途末路他不想和二女儿两口子翻脸,于是道:“再怎么说是自己的女儿和女婿,做绝了也不好,还不如翠儿借钱给我把这件事给和平解决了。” 林翠儿冷冷道:“我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会借钱给外公的,外公怎么还不死心?” 林青儿开口了:“我看外公打定主意吃定了我妹妹吧,所以非要逼着我妹妹借钱给你!外公二女儿二女婿自己先把事情做绝了打上外公家门去,外公却还要和他们以和为贵。外公想要和自己的二女婿一家以和为贵我们管不着,可别拉着我妹妹当炮灰呀!” “就是!外公如果再敢逼我二姐,我现在就带着我二姐离家出走!”林少华握紧了拳头怒视着王老头。 王老头半张着嘴盯着他姐弟三个看了很久,最后无力的垂下了脑袋,皱着眉头,拼命的抽着烟。 林青儿摸了摸肚子,很不耐烦的对王玉芝道:“妈,都这个点了还不吃饭吗?我肚子饿掉了!再不吃饭上学都得迟到!” “哎哎!开饭!开饭!” 自己的父亲和弟弟来了,王玉芝恨不能把家里所有的好吃的全都端上桌,所以这顿午饭空前的丰盛。 饭桌上只有王玉芝一个人热情的叫自己的父亲和弟弟多吃一点,林翠儿父子四个只顾着自己吃,连抬头看一眼王老头和王玉山都没有看,更不会叫他们多吃了。 就算不叫王老头父子两个,他们也都不会委屈自己的,每次来到自己大女儿家,哪次不是把大女儿家里的好东西全都吃完了再走,根本就不会顾着大女儿家任何人! 林翠儿姐弟三个吃完午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急匆匆的去上学。 晚上回来见王老头父子两个还没走,在他们家看电视。 姐弟三个连人都没有叫就直接回了自己的房间。 王玉芝也不敢像中午那样,硬逼着她姐弟三个叫人。 晚饭比午饭更丰盛。 林翠儿年前买的几只大公鸡,就只过年吃年饭时杀了一只,其余的没动,就是上次老爷子来王玉芝都没舍得杀鸡,可这次她的爸爸和弟弟来了,她杀了两只大公鸡! 两只大公鸡红烧之后用汤盆才装得下,王玉芝端着一大汤盆的红烧公鸡肉从厨房里走出来,把这盆红烧公鸡肉放在她爸爸和她弟弟之间,摆明了这一大盆红烧公鸡肉是她爸爸和她弟弟的专属,其他人是没份儿的。 王玉芝亲热的叫着:“爸,小山,赶紧趁热吃鸡肉!” 252不吃鸡肉 在乡下,猪肉不一定经常吃得起,可是只要家里勤劳养上几十只鸡,鸡肉鸡蛋还是吃得起的。 王玉山又不比别人,是他们王家唯一的一个宝贝儿子,而且还是老来得子,王老头夫妻两个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珍贵,三天两头的杀鸡给王玉山吃,鸡蛋更是天天吃,不然王玉山会长得这么膘肥体壮! 虽然鸡肉好吃,可是不论什么好吃的,哪怕是山珍海味天天吃也会腻,所以王玉山早就不吃鸡肉了。 他看了一眼烧得色香味俱全的公鸡肉,翻了个白眼,很是嫌弃的说:“谁吃这个!” 王玉芝的脸色讪讪的,因为中午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和她的父亲弟弟发生了冲突,所以她想弥补一下,特意杀了两只公鸡红烧了给他们吃,没想到弟弟根本就不赏她的脸! “舅舅不吃,轮到我们吃啦!”林翠儿起身不顾手烫的把那一汤盆的鸡肉全端到他们姐弟几个的跟前,招呼着林青儿和林少华还有林建国:“姐,小华,爸爸,快吃鸡肉,拣鸡腿和鸡胸脯吃!” 那急促的样子,仿佛过了这村没那店似的。 林建国到底是做爸爸的人了,没有去夹鸡肉吃,林青儿和林少华不知几配合,和林翠儿一起三双筷子飞快的在汤盆里扒拉,把四条鸡腿和鸡胸肉全都找出来往自己碗里夹。 王玉之微微有些动怒,其实她是想大发脾气的,可是想了想,还是尽量的忍耐,伸手就把那一盆鸡肉端了起来,又依旧放在王老头和王小山的跟前,把眼一瞪,冲着林翠儿几个道:“你们舅舅不吃你们外公还要吃,你们都把好肉块抢走了,还有没有一点家教!” 转脸对王老头说话的时候就换了一副和气的面孔:“爸,吃鸡肉。” 因为王老头坐在林翠儿对面,那盆鸡肉对林翠儿来说就太远了,她站起来探出身子把几个鸡翅膀都夹到自己碗里。 然后拿起一个鸡翅膀心满意足的啃了起来:“妈,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哪个小孩子不馋?我们贪吃几块鸡肉妈妈就说我们没教养。 别说我们馋了,就是舅舅已经是个大人了还不是一样很馋,不然不会一来咱们家把我们姐弟几个的点心糖果全都吃光光,妈妈说那话,也不知是打妈妈和爸爸自己的脸,还是打外公外婆的脸!” 王玉芝简直被林翠儿气得胸口疼,没好气地说:“都过去的事了,你翻来覆去的念,也不嫌寒碜!” 林翠儿笑了一声:“吃东西的人都不嫌丢脸我有什么好寒碜的?我翻来覆去的说还不是妈没给我个说法吗,” 王玉芝黑着脸道:“你要啥说法?是不是我从身上割块肉赔给你你就高兴了?” 林翠儿鄙夷道:“妈又开始不讲理,没意思!”说着低头吃饭,不论王玉芝怎么生气的唠叨她都置之不理。 王玉芝说了几句,拳头全都打在软棉花上很没意思,只得气呼呼的闭了嘴。 吃完饭,因为有客人在,王玉芝要陪她的爸爸和弟弟说话,又要开电视给王老头父子两个看,所以林翠儿姐弟三个就不能在客厅做作业了,于是全都进了林翠儿的房间做作业。 刚开学作业不多,姐弟三个写完家庭作业之后林翠儿写小说,林少华把新买的英语磁带拿出来,用随身听听英语磁带,林青儿回到自己的房里,拿着吉他准备去林翠儿和林少华的房间练吉他。 经过客厅的时候被王玉山看见了,叫住林青儿:“过来,把你的吉他给我看看!” 林青儿在姐弟三个当中算得上最娇生惯养的那一个了,当即甩了他一个大白眼:“不给!”进了林翠儿的房间,把门一关,把王玉山愤怒的声音隔绝在外。 王老头阴翳的抽着烟。 王玉芝满是抱歉的跟王玉山解释:“青儿把那把吉他看得像宝一样,别说不让你看了,就是她弟弟妹妹她都不让他们摸一下!” 王玉山小声嘟哝道:“他弟弟妹妹能跟我比?我可是她舅舅!她敢这样对我还是因为大姐你太惯着她了,把她往死里打几顿,看她还敢不敢这样目中无人,连我这个长辈都不放在眼里!” 林建国坐在一旁编着篮子,闻言,很不满的皱着眉头道:“你少挑唆你姐姐打我的孩子,你把你自己管好,我的孩子用不着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王老头暗地里扯了扯王玉山的衣襟,王玉山恨恨的闭嘴。 晚上安排住宿,王玉芝把她夫妻两个的房间让给自己的父亲和弟弟睡,她则和大女儿林青儿睡一间房,林建国和林少华凑合一晚上。 临睡觉前,王玉芝把林建国拉到厨房小声道:“爸一般是不会在咱家长住的,明天肯定会走,我们是不是给他几个钱让他自个儿买点礼物回去?” 林建国冷着脸问她:“我们家盖房子的钱都不够,拿得出钱给你爸吗?你还真打算盖房子的钱全由翠儿和小华出,我们做父母的一分都不出吗?” 王玉芝支支吾吾道:“上次翠儿不是把她的那四十多块钱的稿费全都给你了吗,你大概最多只用了十块钱吧,多的钱给我,我给爸明天带回去到镇上买点东西带回去,也算我们孝敬爸妈了。” 林建国的脸黑了下来,冷笑道:“就说嘛,我拿翠儿的稿费给我爸妈买东西你一直没闹,我还以为你变贤惠了,原来你是在打翠儿的那笔稿费的主意! 让你失望了,多的钱我已经给翠儿了,就是用了的那十块钱我也会分两个月送我的零用钱补上,翠儿才多大!别说她赚了几个钱,哪怕她赚了金山银山,咱做父母的也不能用她的钱!”说罢气冲冲的往林翠儿和林少华和住的房间走去,留下王玉芝站在原地。 第二天一大早,王玉芝也不敢指使他的三个孩子去给她的父亲和弟弟买早点,自己亲自出门买了许多早点回来。 这次全家人也有份,不过王老头父子两个是吃的小笼包配水饺,而林翠儿一家是每个人一根油条配一碗自家煮的面条。 253丢脸就别拿 王老头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把小笼包让给几个外孙吃,王玉山就更没往那方面想了,父子两个都吃得很嗨。 王老头一口一个小笼包对王玉芝道:“吃过早饭我就回去,把你弟弟留在你们家住段日子,现在咱们农村也承包到户了,还没到农忙的季节,你弟弟回去也没啥事好干,不如让他在你们家散散心。” 还没容王玉芝开口说话,他又继续道:“你也是知道的,我和你妈老来得子而且就只你弟弟一个儿子,所以在家里伙食给他安排的非常好。 弟弟住在你家里你也别委屈了他,每天早上给他买两笼小汤包再加一碗水饺,中午晚上必须得有鱼有肉。 别让他在你们家住一段日子还瘦了,回家还不被乡亲们笑死!人家肯定不是笑我们,是笑你们做大姐大姐夫的小气,自家的弟弟在你们家住你们都没有好好款待!” 林建国当时脸就垮了下来:“我们家房子太小了,我两个女儿也这么大了,再留他舅舅在咱们家长住不合适! 再说小山在吃这方面要求太高,咱们家也没有能力招待得好,你还是把你儿子带回去你们自个儿当祖宗供着!免得住在我们家里委屈了他,还得叫乡亲们戳我们夫妻两个的脊梁骨!” 王老头脸色一垮,但是不敢和林建国正面交锋。 林建国虽然以前脾气很好,温文尔雅,可是昨天他发起火来还是蛮恐怖的。 王玉芝这个时候也不敢擅作主张留下王玉山,于是道:“爸,你还是带着小山一起回去吧,现在我们家种着五亩菜地,孩子们要上学,建国要上班,我一个人种五亩菜地都要忙死了,哪有时间好好照顾弟弟?” 王老汉见他夫妻两个都不愿意留王玉山长住,也只能作罢,可是心中很不高兴。 吃过早饭,嘴巴一抹,父子两个该走了,可是王老头却稳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王玉芝有点莫名其妙:“爸,你今天到底走不走?如果走的话我送你和弟弟上车。” 王老头斜睨着她,很不满的指着桌子上王玉芝给他准备带回去的东西,一块腊排骨、一块腊肉、几包红糖两瓶好酒:“我和你弟弟来你们家一趟,你们夫妻两个好意思就让我父子两个提这点东西回去?你们有脸给我们还没那个脸拿!” 林翠儿背起书包,正准备和林青儿林少华一起去上学,听到这话很是不悦,拿起桌子上那些东西就往自个儿房里送:“外公和舅舅大正月的上咱们家来好意思空着手,那个时候就不讲有脸没脸了,我们家好歹还准备了这么多的礼物让外公带回去,外公居然还嫌少,拿不出手! 既然外公觉得这点东西提回去丢脸,那就干脆别拿了,就那么空着手回去,反正拿不拿都是丢脸二字,那还不如不拿,好歹能够把这些东西省下来我们家自己吃。” 王老头追悔莫及的眼睁睁的看着林翠儿把那些东西全都拎回她自己的房间里,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本来也只是想拿拿乔,逼着王玉芝夫妻两个多给些东西他们,这次钱没捞着,东西好歹要多捞些,结果弄巧成拙了。 等到林翠儿姐弟三个上学走了,王玉芝又从林翠儿的房间里把那些东西拿出来,赧然地对王老头道:“我们家翠儿就是脾气大,爸,你别放在心上。” 王老汉再也不敢拿乔了,和儿子一起提起那些东西就往屋外走去,在路上还一再反复的问王玉芝,她之前所说的可以把铜钱以二元一个的价钱卖给林翠儿这话还算不算数。 王玉芝道:“爸,这点你放心吧,只要你有铜钱,你交给我,我无论如何都会让翠儿买下的。” 过了两天平静日子,眼看就要到正月十五了,这是过年期间最后的一个节日了,正月十五那天,除了毕业班的林青儿,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有半天的休假。 这天吃晚饭的时候,林翠儿就在饭桌上和林少华叽叽喳喳的商量正月十五该进些什么卖。 林少华伸筷夹了一块素鸡送进嘴里:“正月十五看花灯,当然是进些灯笼回来卖咯!” 林翠儿前世就不怎么喜欢玩花灯,不过她们那个年代小孩子的玩具都很多,花灯对她们来说没多大的吸引力。 这个年代就不同了,物质贫乏,小孩子能够得到一个玩具都视若珍宝,花灯应该卖得动吧。 林建国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她姐弟二人的对话,忽然想起一件事来:“翠儿,那个姓岳的年轻人现在应该早就回来了吧,我们是不是抽个时间赶紧把钱还给他。” “回来了。”林少华往嘴里扒了一口饭,“情人节我们在江城商场卖玫瑰花时,就碰到过那个岳大叔,他还和二姐打过招呼。” “然后呢?”林建国剥了一颗生大蒜咬了一口,这就是他在上京生活了几年的后遗症,生活习惯有点靠北方。 林翠儿简直不能忍受那一股蒜味,用手在鼻子跟前扇了扇,不让蒜味儿传到她这里来,好好的一个帅气儒雅的中年欧巴干嘛这么重口味!这里是江城不是北方好不好? 林少华摇了摇头:“没有然后,打过招呼之后岳叔叔就走了。” 林建国这才放下心来,他生怕那男人打自己小女儿的主意,虽然翠儿没有青儿长得好看,那是因为青儿综合了他夫妻两个的优点长得太绝色了,翠儿跟普通女孩子比起来还是很漂亮的,关键是长得甜! “既然岳先生人回来了,那我们抽个时间把借他的钱给他送去。”林建国道。 翠儿看了一眼饭桌,还是觉得清炒小白菜好吃,夹了一颗小白菜送到嘴里:“每个星期三下午学校都会放半天假,下个星期三爸爸和我一起去把钱还给岳叔叔。” “也行。”林建国答到。 正月十五南方吃汤圆北方吃元宵,那天早上王玉芝一早起来搓汤圆。 那时还没有速冻汤圆卖,正月十五吃汤圆都是家家户户自己做。 254正月十五买蜡烛 那个年代吃汤圆很简单,也不包馅,就是素汤圆煮熟后,在汤水里将一点白糖就行了,不过正和林翠儿的心意,她只吃素汤圆,凡是包馅的汤圆她一概不吃。 至于像北方人一样魁梧的元宵她更不吃,太大了,受不了。 那个时候的物质条件普遍很差,像林建国厂子效益好所以他们才吃得起汤圆,有些家庭条件不好的连汤圆都吃不起! 中午放了学林翠儿和林少华匆匆跑回来吃了一口饭就往批发市场跑去。 林建国只好自己把送年鞭炸了,和王玉芝林青儿一起吃丰盛的送年饭。 林翠儿姐弟两个到了批发市场才发现,不光他们想到要卖花灯,许多小摊贩都来批花灯,准备抢在正月十五赚一笔小钱。 那个年代的花灯全都是纸花灯,没有林翠儿前世的那种电子花灯。 林翠儿到现在还记得她前世的那种电子花灯质量特别好,只要不是瞎往地上摔,一个花灯一年都坏不了。 纸花灯也分好多种,有那种特别简单的圆花灯,可以折叠,然后点燃的时候把花灯拉长,就成了一个圆柱子。 还有许多精致的花灯,根据繁简程度不同,价格也不同,那种圆柱形可以折叠的花灯最便宜,批发价三毛钱一个,卖五毛钱应该好卖。 林少华一看有这么多小摊贩在批发花灯,有些担心他姐弟两个批了花灯卖不卖得动。 林翠儿犹豫了很久,只批了三十个那种一块钱左右的好看的花灯,然后去另一个批发点大把大把的批了那种一毛钱一根的彩色蜡烛,一共批了一百根。 林少华一头雾水的问:“二姐,你批这么多彩色蜡烛干什么?” 林翠儿在他耳边小声道:“你看这些纸灯笼全都不配蜡烛,想要把这些纸灯笼点亮必须得要蜡烛,那人家卖灯笼我就卖蜡烛不是正好吗?” 林少华恍然大悟的笑了:“二姐,你可真是有头脑!” 其实林翠儿没这么有头脑,只是她前世曾经看到过一篇文章,说有一个地方发现了金矿,许多人都跑去淘金,想要到达那个金矿必须得经过一条湍急的河流。 金子不是那么好淘的,很多人都因为淘金而损失惨重,于是有个人反其道而行,他不去淘金,他买了一艘大船,在大河上接送淘金的人,最后挣得的钱比那些成功淘到金的人赚的还要多! 所以林翠儿想,自己也可以这么剑走偏锋,人家都卖灯笼,她卖蜡烛! 所以只有多读书才有可能赚到钱哦! 但是毕竟有点冒险,所以林翠儿不敢多拿,只拿了一百根蜡烛,反正他们准备去江城商场附近卖,如果蜡烛好卖的话林翠儿留下来守摊,林少华再去进货,又不是来不及。 林翠儿姐弟两个到达江城商场,发现那里已经有至少十几个小摊贩在卖灯笼了。 林翠儿想,肯定是他们姐弟两个从过年前到过年后在这里摆了好几次摊,有心人留意到这里的小摊生意很好做,所以也开始在这里摆摊了。 不过场地是公共的,她姐弟两个能够在这里卖,人家一样能够在这里卖,所以林翠儿并没有放在心上,开始摆下摊位来。 摊子还没摆好,就有好几个卖灯笼的大妈围了过来,很不客气的要林翠儿和林少华快滚,这里是她们的地盘,他姐弟两个如果不走的话,别怪她们揍人。 林少华气得脸通红,就要和那几个不讲理的大妈争论,被林翠儿制止了,人家存心不想让他们在这里摆摊,怎么可能和他们讲道理! 不过林翠儿也没收摊,而是选了两个最漂亮的灯笼,又拿了几根蜡烛往江城商场走去,留下林少华守着摊子,并且叮嘱林少华,千万不要和那几个人争执,她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翠儿在江城商场找了一圈,很快就找到了那两个保安,她把手里的灯笼和蜡烛分别送给那两个保安,祝他们元宵快乐。 两个保安笑呵呵的接过林翠儿送给她们的元宵礼物,问道:“你今天是不是在商场门口卖灯笼?” 然后又替她担心道:“今天卖灯笼的好多,也不知道你们的灯笼会不会好卖。” 林翠儿道:“不要紧,今天我不是以卖灯笼为主,我是以卖蜡烛为主,不过那些个卖灯笼的大妈里面有几好讨厌,一个劲儿的赶我和弟弟走,所以我们姐弟两个今天不能在这里摆摊了,我是特意来把这灯笼和蜡烛送给两位叔叔就走的。” 拿了人家的东西当然得替人家办事喽,两个保安当时就竖起了眉毛怒道:“是谁这么大胆?在我们商场门口摆摊居然还敢赶你们走,我们去看看!” 于是两个保安跟着林翠儿来到了她姐弟的摊位前,老远就看见那几个大妈在推搡着林少华,让他快滚。 两个保安全都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冲着那几个大妈怒吼:“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快走,如果再不走,我就把你们的东西全都没收!” 那个年代还没有城管,商场附近的治安维持全都靠各个商场的保安,所以那两个保安不准那几个大妈在这里摆摊,那几个大妈就不能在这里摆摊了。 那几个大妈很不甘心,全都指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怒问道:“为什么他们两个能够在这里摆摊?” 其中一个保安斜睨着她们,模样很是倨傲:“这两个是我的侄儿侄女,你说他们为什么能够在这里摆摊?” 那几个大妈顿时蔫儿了,那个年代就是这样,你有权有势你什么都能办得成,你背后没人,哪怕是在商场门口摆个摊人家都不许! 林翠儿见那几个大妈都穿得很寒酸,应该家庭条件很差,所以才想趁着正月十五卖几个灯笼赚点小钱补贴家用。 不过这种可怜之人真的是有可恨之处,但她还是不愿意赶尽杀绝,于是对那两个保安道:“叔叔,就让她们在这里摆摊吧,只要她们不再找我们的茬儿就行了。” 255赶末班车 那几个大妈正因为不能在这里摆摊这些灯笼没地方卖恐怕要粘在手上了而心焦不己,她们的家庭已经够清贫了,如果再砸了本钱对她们而言有多肉疼呀! 现在见林翠儿开恩了,那几个大妈连忙谄媚的讨好道:“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两个保安冷哼一声,又警告了那几个大妈几句,这才离开了。 花灯真的不能算一个好销的商品,那个年代的人们普遍都很穷,哪怕给孩子们买个花灯也舍不得,所以尽管有的孩子看见花灯打滚的想要,也被大人给硬拖走了。 好不容易遇到有大人舍得的也只愿意买那种五毛钱的花灯哄哄孩子。 其实这条大街很繁华,如果只有一两家卖花灯生意应该还是不错的,但是有十几个卖花灯的摊位分吃这一块蛋糕,每个人吃到嘴里的蛋糕就很少了。 林翠儿昂贵的花灯就更卖不动了,不过吸引了许多路人特意走过来看上一眼。 有的路人看见她这里有彩色蜡烛卖,觉得很是惊讶,因为一般看见的就是那种几分钱的白色蜡烛,彩色蜡烛很少见。 一问价钱,两毛钱一只,五毛钱三只,有那爱浪漫的女青年会花上五毛钱买上三只。 还有那些在别的摊位上买了花灯的顾客正愁没有蜡烛配花灯,见林翠儿这里有蜡烛卖,还是彩色的,比点白色的蜡烛要吉利多了,于是也花五毛钱买了三只,比买一支要划来得多,况且蜡烛买多了也没关系,等停电的时候也用得上。 五毛钱三只薄利多销,蜡烛很快就卖了不少。 林翠儿一看有商机,赶紧要林少华去汉正街一口气进了五百支彩色蜡烛回来。 元宵节讲究的逛夜市,因为只有到夜晚各个街道和商场门口挂的那些花灯才能显现出它的璀璨和美丽,所以傍晚五六点钟时逛街的人慢慢多了起来,江城商场门前的大街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白天卖不动的灯笼这个时候也都畅销起来。 正月十五不仅是孩子们的好节日,打滚撒娇求大人给他们买一个便宜的灯笼玩儿,也是情侣们的好节日,在古代就有青年男女在夜色的掩护下借着看花灯眉目传情、私定终身习俗。 小情侣也会买花灯浪漫浪漫,那些有男朋友的女孩子肯定看不上五毛钱的纸花灯,于是都蜂拥到林翠儿的摊位前买她那些精致好看的花灯。 送给保安两个花灯,只剩下二十八个花灯了,一块五一个,要不了一会儿就卖完了。 蜡烛和林翠儿预估的一模一样,别的摊位只卖花灯不卖蜡烛,所以许多人在别的摊位买了花灯之后又跑到林翠儿的摊位跟前买蜡烛点花灯,五毛钱三只销得很快。 林翠儿一看不好,花灯卖完了,蜡烛也卖得差不多了,今天这么好的机会不抓紧时间多赚点钱天理不容! 因为上次卖玫瑰花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去很晚,让林建国夫妻两个担心了。 所以今天一到下午五点,林少华就给林建国的单位打了个电话,他们今天可能会回去的很晚,林建国牵挂两个孩子的安全一下班就赶了过来,站在一旁给他姐弟两个当保镖。 林翠儿对林建国道:“爸,你在这里守着摊子,把这点蜡烛卖了,我现在就带着小华去批发市场再批一些蜡烛和花灯回来。” 林建国抬手看了看表:“都已经七点了,批发市场早就关门了,你怎么可能还批得到蜡烛和花灯?” “试试看喽,我去砸人家的门看能不能砸开。”林翠儿说完这句话就拉着林少华跑了,为了节约时间拦了一辆黄包车向批发市场奔去。 到达批发市场时,所有的批发门店早就已经关门了,只有路灯的余晖静静地洒在安静的街道上,根本就看不出白天的繁华。 黄包车师傅把林翠儿姐弟两个送到他们指定的地方,林翠儿付了车费转身就去砸门。 门很快就开了,许多做批发生意的老板都是前面做买卖,后面住人,所以林翠儿才砸得开门。 那个老板是做花灯生意的,蹙着眉头问林翠儿砸他们家的门想干嘛? 林率儿言简意赅道:“我白天在你这里批过花灯的,我现在还想批一百个。” 听到前半句,那个老板本来想鄙夷的讥讽林翠儿一句,她白天是在他家店里批过花灯,才只批了三十个!可听完后半句,林翠儿要一百个,好歹是晚上关门的生意,不禁大喜,于是热情地招呼着让林翠儿进来挑花灯,林翠儿为了抓紧时间,让林少华挑花灯,她去找那家批发蜡烛的门店批些蜡烛。 批发蜡烛那家的门也被她砸开了,林翠儿又要了五百根蜡烛,姐弟两个批好货,又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江城商场,在八点之前赶了回去。 林建国早就已经把所有的蜡烛卖光了,正伸长着脖子在汹涌的人群中等待晀望着他的儿女,看回来没有。 林翠儿老远就叫了一声爸爸,虽然是在嘈杂的大街上,可是父亲对自己儿女的声音总是非常敏感的,林建国循声望去,看见了林翠儿姐弟两个,就赶紧挤过来帮他们把货拿过来,重新摆好摊。 许多人们一想到过完正月十五就算是年全都过完了,从明天起就得收心该干嘛干嘛,因此这天晚上狂欢,九点差十分林翠儿所有的商品全都卖完了大街上仍旧人头攒动。 父子三个把摊子一收,急匆匆地往公交站跑去,赶末班公交,那个年代市中心的末班公交晚上九点收班。 父子三个气喘吁吁的赶到离公交车站大约十米距离时,末班车刚刚关上车门。 林翠儿父子三个急了,边奔跑边大喊着:“师傅,等一下!” 末班公交好像变心的恋人在她父子三个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中绝情的扬长而去。 256不想碰到债主? 有一个乘客幸灾乐祸地从公交车窗里探出头来:“悟空、八戒、悟净,等下班车吧!” 被秒化成神话三兄弟的父子三个当场傻眼,没赶上末班车,他们该怎么回家? 如果这时已经修好了长江二桥也就没关系啦,他们可以走长江大桥直接回家,也就一个多小时的路程。 但是这个年代只有长江大桥,如果走长江大桥回家的话,那得绕多大一个圈!只怕四个小时还回不了家!跟长征有得一拼! 横渡长江?现在还是晚冬好吧,游不了十米非冻死在滚滚长江东逝水里!就是夏天也没那个体力渡江呀! 打的?因为江城市特大城市,又是伟人经常光顾的大都市,那个年代虽然已经有了的士,可是凤毛麟角,而且基本上都集中在东湖一带和洞庭街一带。 江城商场附近也不时有一辆的士开过,可林翠儿拦了的,司机从车窗里探出脑袋打量了一眼她就绝尘而去了。 大概是嫌弃她不是歪果人又不是海外侨包,更不是权贵,所以连停都懒得停。 最后林翠儿不顾一切跑到一辆开的比较缓慢的的士跟前展开双臂拦住那辆的士。 那辆的士迫不得已的停下来,探出一个男人的脑袋,正要破口大骂,林翠儿抢在他前头开口:“从这里到徐家棚多少钱?” 司机眼里的怒火马上变成鄙夷:“十块,坐得起吗?” 十块儿林翠儿虽然拿得出来,但是舍不得,她感到万分震惊,真没想到那个年代的的士居然这么贵! 怪不得她来到这个时空已经好几个月了,就没有看见哪个普通人拦过的士!这个价格太贵族了! 不光她舍不得这笔钱,就是林少华和林建国也舍不得,他们生怕林翠儿不顾一切的要乘坐,急忙对那个司机说:“我们坐不起!”把林翠儿拉到路边。 那辆的士在离去之前,司机还傲慢的扔下一句:“坐不起还要拦车!”好像他开个的士就是天王老子似的。 父子三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都大笑起来。 既然已经深陷困境了还是笑着面对吧。 笑过之后林翠儿摸了摸饿扁了的肚子,道:“我们先找个小吃店吃点东西吧,边吃东西边想办法。” 晚饭就只和林少华分吃了林建国带来的四个大肉包子,那两包子早就在肚子里消化得了无踪迹。 “也行。”林建国从厂里出来直奔江北而来,到现在连晚饭都没吃。 父子三个左右看看,见不远处有家小吃店,正要过去,忽然有人疑问地叫了一声:“林翠儿?” 林翠儿扭头,见是岳晨风,惊喜地叫了声:“大叔!”问道:“怎么老是碰到你?” 岳晨风扬扬眉,戏谑道:“不想碰到债主?” 打死他都不会告诉林翠儿,自从上次情人节碰到林翠儿在这里卖玫瑰花之后,今天他和朋友在外面吃过饭后,特意绕道到这里来看看她今天有没有抓住节日经济来这里摆摊,还真叫他又碰到了~ 真没想到这个小姑娘这么有经济头脑,善于抓住节日经济赚钱! 林建国在一旁暗暗审视着岳晨风,这男人长得真帅,虽然穿着一套运动装,但他都能一眼看出那套运动装不便宜,说明他也真有钱。 又帅又有钱的男人小女孩才最容易不设防甚至想主动靠近,不过这男人看年龄怎么也不可能和自己同辈,于是严肃的提醒林翠儿:“不许叫他大叔,只能叫他哥哥!” 岳晨风目光凉薄的转到林建国身上,虽然这个中年男人对他充满了敌意,但是就凭着他让林翠儿姐弟两个叫他哥哥这一点,岳晨风就不会讨厌他。 林翠儿连忙介绍:“这位是我爸爸。” 又对林建国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债主岳——哥哥。” 之所以“岳”字后面停顿了一下,是因为她得把“大叔”改成“哥哥”两个字,这个一时顺口有点改不过来。 讲真,这个姓岳的一看就比自己大十几岁,叫他哥哥可真别扭。 林建国像林翠儿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在对岳晨风不失礼貌而又很疏离的表达了他借自己小女儿的钱的事表示了衷心的感谢之后,也承诺了下个星期三下午会把钱还给他的,然后很严肃的对自己的一对儿女说道:“也别叫岳哥哥,我觉得叫岳先生比较敬重。” 岳晨风宠辱不惊,对林建国让林翠儿姐弟叫他“岳先生”并不介怀,只要不叫他大叔就行了,自己没那么老好吧。 他温和地对林建国道:“好,下个星期三下午我会在我公司的办公室等着您和林翠儿。” 然后冲着林翠儿点点头:“你们继续逛街吧,我走了,再见。” “哎!等等!”林翠儿一副“尔康让紫薇别走”的姿势。 林建国和林少华都诧异的看着他,走出几步的岳晨风停下脚步,扭头问:“有什么事吗?” 林翠儿陪着笑道:“也没什么事,我只是想纠正你的说法,我们不是在逛街,我们想回去,可是末班车已经开走了。” 岳晨风盯着她看了几秒:“你们等在这里,我回去开车来送你们回家。” 林翠儿等的就是这句话,笑靥如花道:“好~谢谢岳先生。” 岳晨风冲着他们所有人点了一下头,就大步流星的离开了。 林翠儿对林建国父子两个道:“爸,咱们抓紧时间去吃点东西,等岳先生来了咱们好上他的车回家。” 林建国踌躇道:“咱们坐他的车好吗?” “不好也没办法了,难不成咱们真得从大桥绕道回去,那还不得走到天亮呀?”林翠儿一手拉着一个,往最近的小吃店走去。 就算他们想在哪个旅社住一晚,没有介绍信、没有户口本,也没哪家旅社会留他们住一晚,也不可能露宿街头,绕道大桥走回去根本就不现实,所以翠儿说得很对,哪怕坐岳晨风的车子回去有些不妥,但……他们没选择。 林建国想通之后就加快了脚步配合着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步伐。 257不挤吗 父子三个一连走了几家小吃店,卖的东西都价格昂贵,吃是吃得起,但是太不划算了! 林建国父子两个是本土人又是这个年代的人,肯定不舍得花比正常价格贵好几倍的钱吃一碗分量不足的水饺。 林翠儿虽然是穿越而来,可前世也只是普通工薪阶级的女儿,何况她患病每年还得大把的花钱治病,所以养成了花钱买东西都会货比三家的习惯,太贵了她也是不会买的。 于是父子三个宁愿饿着也不肯买这么贵的东西吃,回到了车站旁,希望岳晨风赶紧把车开来送他们回去,他们到家好煮一锅热气腾腾的豆丝吃。 父子三个在站台上才只站了几分钟,一辆他们要乘坐的公汽缓缓进站,好心的司机换了一下远近光灯,好像在召唤林翠儿姐弟上车。 林翠儿父子三个做梦都没有想到,在八零年代国营单位普遍狂拽炫酷道系工作的状况下,努力要改变官僚形象的政府推出暖心举措,让公汽公司在正月十五这一天延长一个小时收班,好让跨江游玩的市民晚上有车子回家,所以才会出现晚上九点钟之后还有公汽在运行的情况。 林建国父子两个同时向林翠儿看去,征询地问道:“我们要不要上这辆车?” 林翠儿如同溺水的人一样内心汹涌的挣扎着。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丫的却不知道我爱你,而是我好不容易等到了末班车却不能上~ 一场说走就走的归途路就因为自己耍了个心机而破坏了。 她底气不足的对父亲和弟弟道:“就算乘上了这辆公汽也没用,等到了码头估计轮渡也收班了,我们还是回不去,不如就在这里等岳先生的车吧。” 林建国父子两个点点头,一致目送着那辆公汽离开。 父子三个在寒风中又屹立了十几分钟,期间又有两辆他们要乘坐的公汽路过站台。 林翠儿在心里愤愤的想,再等一下,如果等到下一辆公汽她们一定上!回头她也一定会怒戳岳晨风的车胎。 就算她耍了个心计想让岳晨风主动送她父子三个回家,但是你丫的不愿意可以拒绝呀,干嘛把她们父子几个骗在站台吹冷风! 耍心眼的是姐,有什么冲着姐来好了,为什么要连累我的爸爸和弟弟! 林翠儿气得握紧了两个小小的拳头,如果这时岳晨风出现在面前,她都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打他。 亮光闪过,一辆白色保时捷帕梅拉停稳。车窗降下,岳晨风的侧脸英气逼人。 林翠儿松开自己握的紧紧的小拳头,算了,看在这家伙长得这么美的份上,而且也确实诚守信诺开车来了,原谅他好了,做人要有肚量。 林建国父子两个都没坐过这么高档的车,只坐过上京吉普和那种红红的方方头的国产汽车,因此看着这么高档的车,父子两个都有些局促,甚至不敢开车门。 林翠儿拉开后车门,让林建国父子两个先上,接着自己也坐了进去。 岳晨风没有急着开车,从后视镜看着林翠儿一家三口,问道:“全都坐在后座上不挤吗?” 林翠儿根本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抬起头来认真的说:“不挤呀!” 岳晨风这才一踩油门往前开去,边开边问路线。 林翠儿就说走大桥,林建国建议先去码头看看,既然今天的公汽都晚收班了,说不定轮渡也晚收班了,要是还能够乘上轮渡,那就乘轮渡回家,毕竟路线直接,很快就能到家。 绕道走大桥就算坐车估计也得一个半小时才能到家。 岳晨风点点头:“那就先去码头看看。” 林翠儿双手扒在他的椅靠上:“你刚才是回公司还是回家里去拿你的车子?” “回家里,怎么了?”岳晨风从后视镜里盯着林翠儿的小圆脸看。 “那你家里住在哪里?”林翠儿没有回答他的话,继续顺着自己的思路问道。 “我家就在洞庭街。” “那离这里不远嘛,就算用脚走顶多二十分钟就到了。”林翠儿忽然话锋一转,说了一句无厘头的话,“你肯定是为了节省汽油,所以把车子从家门口一直推到这里来的。” 岳晨风嘴角微勾了勾,这孩子才多大呀,心眼一套一套的,为了让自己主动送她们回家,故意告诉他,她们不是在逛街而是在等回家的车。 现在为了谴责自己来得太慢了又这么说! 他好脾气地解释:“不是,洞庭街刚才出了小小的车祸,两辆公汽的辫子绞在一起了,我等了好半天两辆车的司机和售票员才把辫子分开,各自开走,我的车才能开出来。” 林翠儿这才把身子收回来舒适的靠在后座上。 到了码头,父子三个下车之后直奔轮渡,售票口还在售票,售票员告诉他们,节日期间最末一班轮渡马上就要到了。 林翠儿冲着站在不远处车子旁的岳晨风挥了挥手,表示她们要乘轮渡走了。 岳晨风这才转身进了车子,开车离开了。 林翠儿父子三个买了船票,急匆匆的赶到候船甲板时,末班船靠岸了。 赶上末班船的父子三个坐在船上全都庆幸的满脸笑意,等到了江对面离家就不远了。 下了船,林翠儿看见一个卖水饺的小摊位正要收摊,赶紧拦住,点了三碗水饺。 这三碗水饺不仅价格便宜,而且可能因为是收摊的生意,老板特别大方,分量给的特别足。 水饺里放了不少胡椒,初入口时辣呼呼的,等进了肚子里暖呼呼的。 这么大一海碗水饺林翠儿是足够了的,就不知道林建国和林少华够不够。 她一面吃一面留意着林建国和林少华,她才只吃了一小半,林建国父子两个就已经风卷残云快吃到底了,于是林翠儿又点了两碗水饺。 林建国节约惯了,忙对摊主说:“再来一碗就行了。” 然后对林翠儿道:“给你弟弟再来一碗,我不用了。” 258父子三人吃水饺 林翠儿冲林建国翻了个白眼:“爸,你别舍不得,你看这家的水饺分量多足,里面的肉馅又多,才五毛钱一碗,吃到就是赚到!” 然后对摊主道:“大叔,再来两碗,付钱的是我!” 摊主被林翠儿夸他的水饺分量足,肉馅又多,早就高兴的合不拢嘴,又见这小姑娘又孝顺又疼弟弟,所以后面的两碗越发给的分量足。 水饺煮好了,摊主盛到两个大海碗里,放在推车上。 像这种流动的小吃摊一般都是推车,再要么是挑担子,也没桌椅给顾客坐,所以顾客都是拿着碗站在推车旁边吃,现在林翠儿父子几个就是这样。 林建国吃完第一碗,把第二碗直接倒在了第一碗里。 摊主不解的问:“你干嘛要倒在之前的碗里?你就算倒在之前的碗里,这一个碗我还是得洗的。” 林建国赧然的笑着,他不好意思告诉摊主,他有肝病,不敢把两个碗都弄脏了。 林翠儿还在吃着她第一碗水饺,对摊主道:“我爸才得了重型流感,不能个个碗都给你沾上病毒,这第一个碗我们买下吧,免得留在大叔这里别人用了也感染上重型流感。” 林建国感激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女儿,难怪都说女儿是父母的贴心小棉袄,瞧翠儿这几句话既照顾了他的颜面,又防止了他肝病病毒到处扩散,真是贴心! 谁愿意因为自己有传染性疾病被别人歧视! 那个大叔不以为意的挥挥手:“没啥!我带回去用热水洗洗就没问题了,在我这里吃饭的有病的多了去。” 林翠儿一听这话,自己碗里还有小半碗的水饺她已经吃不下去了。 那个年代还没有方便碗方便杯,人们又对传染病的扩散认知不足,所以对用过的碗只是简单的洗干净而已,根本就不会消毒的,怪不得八十年代许多人会染上肝病,恐怕就是通过小吃摊或小吃店的不干净的餐具传染的。 林翠儿把剩下的小半碗水饺放在推车上。 林建国疑惑的问:“怎么不吃了?” 林翠儿摸了摸胸口:“太多了,吃不了。”心想以后一定要随身带饭盒,再也不用外面的碗吃东西了,太恶心了! 林建国把林翠儿没有吃完的水饺倒到自己碗里全吃了。 林翠儿说话算话,不仅付了四碗水饺的钱,还真得把林建国吃过的那个碗买下,不过走在半路上就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林建国道:“看来我这病非得治好不可,不然在外面吃个饭都不安。” 林翠儿道:“我明天下午放学后去医院复诊拿药时就去找关医生,让他帮忙联系那个肝病专家。不过就算爸以后治好了肝病也不能再随随便便的吃外面的碗了,谁知道那个碗是不是有肝病或者其他传染病的人用过的,记得带饭盒!” “好!”林建国点头,“你们以后也别用外面的碗吃东西了。” “嗯。”林翠儿道,“我们以后都随身带着饭盒,不过好像家里只有一个饭盒吧,我以后去批发市场批几个饭盒回来。” 父子几个边走边说话,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这么晚了,院门已经从里面关上了,不过林翠儿只拍了两下院门王玉芝就打开大门,走了出来,快步走过来开了院门,问道:“咋回来的这么晚,都快十一点钟了,我和青儿在家里等得快急炸了,吃过晚饭没有?” 一行人走进了院子里,林建国答道:“卖花灯的生意,当然是越到晚上越好卖咯,所以回来的晚了,我们在外面随便买了些东西吃了。” 王玉芝把院门依旧从里面关好之后,跟在林建国几个人身后进了屋:“那我这就去烧水,你们赶紧洗了睡,特别是翠儿和小华明天还要上课呢。” 林青儿还没睡,见林翠儿几个人都空着手回来,又是惊喜又有点遗憾的问:“所有的花灯全都卖完了?没有留一个我们自个儿玩?” 林翠儿一愣,她还真没往这方面想,每次卖东西的时候,她都是巴不得自己的东西全都卖得精光光才好:“明年吧,明年我一定给你留个漂亮的花灯。” 王玉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数落林青儿:“你都多大了还要玩花灯!” 林青儿撅嘴道:“就算小时候我也没玩过花灯呢。” 王玉芝道:“一个花灯贵死,你看我们这小区里有几个孩子玩过花灯!” 林翠儿没有理会王玉芝和林青儿的小争吵,忙着数钱,这一晚一共赚了两百六十块,很可以了。 因为昨天晚上将近十一点半才睡,所以第二天早上林翠儿一直睡到快七点了才起床,匆匆洗漱,吃了早饭就和姐姐弟弟一起去上学了。 早上在上学的路上姐弟三个还说今天王玉芝娘家的妹妹肯定都要来她们家打牙祭了。 每年都是这样,今年绝对不会例外,反正她们来有她们大姐给他们报销往返车费,她们自己不用掏一分钱的腰包,为什么不来? 果然中午三姐弟回到家时,就见三姨王玉英一家除了她男人,母子几个全都来了。 王玉芝几个的妹妹每年过完正月十五来她们家打牙祭,谁先去,谁第二个去,在大姐家住几天都是事先商量好了的。 王玉英和王老头他们一样,一般都是空着手来,即便带礼物也是要从王玉芝手上换钱的。 王玉英母子三个这次是空着手来的。 讲真,林翠儿姐弟三个巴不得他们是空手来的,每次带些不值钱的东西,还要从王玉芝手里换不少钱回去太不划算了。 王玉芝一面在厨房忙碌,一面陪着三妹王玉英说话,王玉英的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两个儿子一个十一,一个十岁,女儿也有八岁了,全在王玉芝的房间里翻箱倒柜。 林翠儿姐弟三个淡淡地叫了一声:“三姨好。”就在客厅里各自找了一把椅子坐下。 王玉英笑眯眯的说了一声:“都放学回来了呀。” 然后话锋一转板着脸道:“你们这是干啥?我怎么看见你姐弟三个的房门全都装了锁,而且还全都锁上了,这是把我和你表弟表妹当贼防吗?” 259给我搜身! 林翠儿姐弟三个的肺当时就快气炸了,王玉英母子几个每次来她们家,她几个孩子哪次不是上窜下跳每个房间翻到? 看到林翠儿姐弟三个的好文具好书好东西都会一声不吭的拿走,连个招呼都不打的。 别说林建国因为上次王玉芝擅作主张,把林翠儿姐弟几个的糖果点心全都从林翠儿房里拿出来给她的宝贝弟弟王玉山吃了,一怒之下给林翠儿姐弟三人的房门全都装了锁。 就算没那件事,眼看着正月十五一过,王玉芝的那些极品妹妹都要来他们家串门,林建国也得给他三个孩子把房门给安上锁,不然他还怕他儿子和小女儿的存折还有他们放在房里的钱被人摸走了! 特别是林翠儿手里的现金至少有一两百!还有借的岳晨风的好几千块钱!林少华也有五六十块左右,真要被王玉芝的哪个极品妹妹或者她们的孩子摸走了,哪怕是打架撕破脸皮也不可能再要回来了。 虽然林青儿手上没几个钱,但她现在房里又是吉他又是口琴,还有满满一盒子各种各样漂亮的头饰,要是被王玉芝妹妹的孩子摸走了,林青儿还不得在家里闹! 他这个做爸爸的当然要防范于未然,早早的给孩子们的房间安上锁,并且除了他手上有孩子们房间的钥匙之外,其他的钥匙全都给孩子们自己保管。 林建国下班回来,在院子里就听到了王玉英的话,把自行车一停,快步走进了客厅,冰冷凌厉的盯着王玉英:“这是我的家还是你的家?我们家装不装锁,还要你批准不成?” 王玉英的气势立刻就弱了下去,陪着笑脸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再怎么说我来我大姐家坐客,翠儿姐弟几个把房间锁得严严的,这是不欢迎我们母子几个嘛,我肯定心里会有想法,你们去我们家里时,我家啥时锁过一间房的房门没有?” 林建国冷着脸道:“你怎么不说我家几个孩子很少去你家,就算去你家也最多只待个把小时,也从来不会在你家翻箱倒柜!可你的孩子呢?” 林建国说到最后一句话眼睛愤怒的盯着在他房间里像抄家似的乱翻一通的王玉英的孩子,冷肃着脸几步就走到房间里,怒喝道:“是谁让你们进来乱翻的!” 几个孩子吓了一大跳,全都往房门外跑去,跑到自己妈妈身边,扑进她的怀里。 王玉英抚摸着几个孩子的脑袋才要安抚他们,林翠儿一个箭步冲过去,抓起老大的一只手,只见他的手里抓着一把起子,怒问道:“你用这把起子撬过什么?” 然后回头对林建国道:“爸,你赶紧看看你房里有什么东西被撬了?” 林建国飞快的打量了一眼房间,发现放在王玉芝陪嫁的那个大衣橱上的大木箱被撬了。 房间里放着一把登高用的梯子还靠在墙角处,估计那几个孩子就是搭梯子上去撬的大木箱,完事了把梯子还原到墙角处。 王玉英还在那儿翻着白眼很不满地喝斥林翠儿:“你弟弟也就是拿起子玩玩,会撬啥东西?就你会大惊小怪!” 林建国已经阴寒着脸大踏步的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把大门一关,沉声对林翠儿姐弟几个道:“你们赶紧把这几个孩子给我搜搜,看他们都偷走了些啥!” 那个年代人们的法制观念淡薄,而且懂法的人也少,虽然搜身是犯法的,可是王玉英哪知道这些,所以林翠儿姐弟几个全都放心大胆的去搜王玉英的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拼命挣扎,但他们毕竟小林翠儿姐弟几个几岁,挣扎也是白挣扎。 王玉英气得站了起来,去推林翠儿姐弟几个:“咋了?真把我母子几个当贼了?居然还搜起身来!” 扭头冲着厨房喊:“大姐,你管不管,你男人和你几个孩子在搜我孩子的身!” 王玉芝从厨房里冲了出来,大声喊叫道:“都给我住手!你们林家的人也太欺负人了吧,我妹妹带着她几个孩子来我们家做客你们没个好脸色也就算了,还这样对他们!” 林建国也恼了脸,对几个孩子道:“给我继续搜!” 王玉芝姐妹两个都跑来推林翠儿姐弟三个,把他们推到地上摔的一响。 林建国如雄狮一般愤怒了,一手一个按住王玉芝姐妹两个的肩头,把她们按在墙上一时动弹不得,扭头对几个孩子道:“搜!” 林翠儿姐弟几个全都从地上爬起来,把王玉英的三个孩子按在地上搜身。 “好哇!林建国,我跟你拼了!”王玉芝见自己妹妹的几个孩子遭受奇耻大辱,眼睛都红了,对准林建国的手腕一口咬下去,林建国吃痛,松开了手。 王玉芝就来拉林少华,三妹王玉英的大儿子在林少华的手下完全是个弱鸡,她怕林少华伤了他。 王玉英趁机也摆脱了林建国,她最恨林翠儿了,要不是她发现她大儿子手里握着一把起子,向林建国喊那么一嗓子,会闹成这样吗!因此一脚冲着林翠儿的背上踢去。 林翠儿被踢得往地上一栽,鼻血都被磕出来了。 林建国护女心切,抓过王玉英对她的脸就是一顿耳光! 一阵清脆的耳光声之后,顿时所有的人都静止下来。 就在这寂静得令人发慌的环境里,只听一声咣当,又一声啪嗒,被林少华一直撕扯的王玉英的大儿子身上掉下一副小孩子戴的银手镯和一个手帕小包。 林建国和王玉芝都盯着地上的那对婴儿戴的小手镯和那一个小手帕包。 王玉芝的脸唰的一下白了,一脸的惊恐和没法交代。 林建国的脸更加冷了几分,两步走过去,低头捡起那对银手镯,打开那个小手帕包,手帕包里一大摞十块的钞票。 林建国气极而笑,把那对小银手镯和那一大摞钱拿到王玉芝的跟前抖了抖:“我们冤枉了你三妹母子几个没有!他们不是贼是什么!这对小银手镯是翠儿的,这手帕里的一包钱这是咱们夫妻两个所有的积蓄!真没想到你三妹的孩子个个是人才,这么小就有胆量敢偷这么多钱和贵重的东西!” 260是我爸妈教的! 王玉芝煞白着脸说不出话来,心里暗恨她的娘家人太不给她长脸了,怎么能够跑到她家偷东西,还被林建国父子几个逮个正着,她就是想替他们遮掩也没有办法遮掩! 王玉英先也白着一张脸一副惊恐不安的样子,可马上就反转,收了惊恐,换上愤怒,张牙舞爪的冲着林建国扑来:“好呀,你敢打女人,我跟你拼了!” 王玉芝虽然很维护她娘家,但现在明摆着是她三妹的几个孩子做的不对,还没等王玉英扑到林建国的身上,她就一把用力的推开王玉英,王玉英猝不及防的往后退了几步,头撞在墙上呯的一声响,林翠儿姐弟几个听着都替她疼。 王玉芝也恼了脸,指着王玉英道:“你打算跟谁拼?你几个孩子在我们家偷东西,你还有理了,还一脚踹在我们家翠儿的背后,我跟你说,翠儿要是被你踹出毛病来,我跟你没完!” “大……姐,你怎么能够这样对我?”王玉英一脸悲愤的质问,“我几个孩子偷东西是不对,但他们还小不懂事,你们好好教育就是了,这又不是我的错,你夫妻两个针对我是啥意思?” 林建国父子几个对王玉英的这番谬论佩服的五体投地。 林建国冷着脸道:“难道你就没有听说过‘子不教父之过’?你的孩子这么小就开始偷东西,你这做妈的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王玉英硬着头皮嘟囔道:“什么‘子不教父之过’的,我没念过书,比不上你们文化人懂得那么多!” 林建国被她的无耻嘴脸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翠儿反手摸了摸被王玉英踢过的后背:“我爸妈针对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几个孩子偷东西,还因为你踢我!你上我们家来居然敢踢我,我爸妈如果再不出手的话那也太窝囊了!” 她看了看挤在一堆站在一起的王玉英的三个孩子:“你说你教育不好你三个孩子,也行,我们不跟你一般见识,我这就去报警,让警察把你的三个孩子送到少管所去教育,保准他兄妹三个以后不会走上弯路,三姨以后也一定会感激我的。” 说到这里林翠儿忽然不怀好意的嫣然一笑:“三姨,你知道少管所是什么吗?少管所就是少儿的牢房,正好适合你三个偷窃的孩子!” 王玉英的三个孩子最小的也有八岁了,所以“牢房”两个字他们还是能够理解其中的含义的。 老大立刻带头放声大哭起来:“别把我送到牢房去!不是我要偷你们家东西的,是我们来你们家之前我爸妈就说你们家的东西不拿白不拿,拿了你们也不会把我们怎样! 所以我爸特意叫我带个起子来撬你们家的柜子,看看你们家的柜子里究竟藏了啥?只要是值钱的我们就拿走,等到你们发现了早就迟了,我们已经回乡下去了,就算被当场捉住大姨妈也是会护着我们的,也不会有事的!” “你这小兔崽子净胡说,我和你爸啥时候这么教过你们!”王玉英气急败坏的脱下一只鞋就去抽她大儿子的嘴巴,“老娘叫你胡说,看老娘不把你的嘴给抽烂!” 老大被抽得哇哇大哭,可是仍旧一口咬定,是王玉英夫妻两个教他这么做的。 王玉英的另两个孩子也吓得哇哇大哭,全都说道:“就是爸妈教我们这样做的,就是爸妈教我们这样做的!” 林建国皱着眉头,冷冷的问王玉芝:“你三妹的东西在哪里?” 王玉芝现在的气势非常的弱,她三妹的几个孩子偷东西全是她三妹和三妹夫在家里指使的,他们敢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认为即便闹出事来有她这个大姨妈护着他们,这让王玉芝在自己男人和孩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她三妹和三妹夫的认知不正是说明了她王玉芝为了她娘家人,根本就不会顾他这个小家吗?她在林建国父子几个面前当然硬气不起来! 因此弱弱的指了指墙角的一个装换洗衣服的帆布包,怯怯的说道:“那里……” 林建国阴沉着脸疾步走到墙角,拿起那个帆布包再走到大门前,把大门打开,手一扬就把帆布包给扔院子里了,按他的意思恨不能扔到院子外去,可是又怕邻居问起来太丢脸了。 年前和王玉芝的二妹两口子大闹了一场,引得这小区里不少人来看热闹,现在又和王玉芝的三妹闹了起来,虽然都是王玉芝的两个妹妹不对,但是叫外人看着他家特别多事似的,再说也丢王玉芝的脸,所以才忍着一口气只把王玉英的东西丢在院子里。 然后回头把王玉英往门外推,嘴里冷冷:“你们母子几个赶紧给我滚,永远别再来咱们家了,来一次赶一次!” 王玉芝心疼的拦兰自:“建国,已经都中午了,让他们吃了饭再走吧!” 林建国虽然因为身上有病,平时总是软绵绵的,可这时因为愤怒身上爆发出来的力量很大,猛的一挥手就把王玉芝给甩到一边去了。 他愤怒地直视着王玉芝:“你觉得我会留偷我们家东西的小偷吃饭吗!” 王玉芝怔怔的看着林建国,心中有些害怕,不敢再拦了。 王玉英背了理,也不敢再闹了,只得带着三个孩子灰溜溜的走出大门,捡起地上的帆布包离去。 林建国砰的一声重重地把大门给关上。 王玉芝担心她三妹母子没有路费回家,想追出去塞几个路费钱,可是看林建国脸色阴沉的可怕就不敢轻举妄动了,可怜巴巴的从客厅的窗户往外看。 王玉英母子几个才走出院门,就碰到了小胖妈。 小胖妈上下打量了几眼王玉英母子,笑着道:“才来就要走啊。” 王玉英马上满脸堆笑道:“是啊,我还得赶到我二姐家去,如果我不去我二姐家,我二姐又会怪罪我们,说我们看不起她们家,来城里都不去她们家转转。” 脸上还露出一副如假包换的苦恼的幸福表情:“唉!我这城里的两个姐姐对我们这几个乡下的妹妹实在是太热情了,我们都有些招架不住啊!” “哦,这样啊。”小胖妈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点点头,目光却是在王玉英肿胀的双颊上打了几个转,然后走了。 261一对小银手镯 王玉英带着几个孩子怏怏离去,几个孩子这时早就擦去眼泪不哭了,只是一个劲儿的七嘴八舌的问王玉英:“妈,我们去二姨家,二姨会让我们进她家的门吗?” “妈,我们为啥要急着走啊?我看见大姨妈杀了两只大公鸡,我们为啥不在大姨妈家吃了大公鸡再走。” 王玉英心烦意乱,想吃大公鸡她也想吃呀,关键是人家不给他们吃,不留他们吃!想也是白想! 她用力打了几个孩子的后脑勺几下:“吃吃吃,一天到晚只记得吃,撑不死你们几个饿死鬼!不是你们几个小傻逼乱说话我们会被赶出来吗!” 打得几个孩子一路哭嚎着跟着她走远。 林建国把林翠儿叫到跟前,让她背对着自己,掀起她的衣服,看见她背上有半个青紫的脚印,心里顿时怒火熊熊燃烧,放下她的衣服,柔声问道:“翠儿,疼吗?” 林翠儿反手按了按被王玉英踢伤的部位,用心体会了一下:“疼是肯定有点疼的,但并不厉害,没事的,爸,你别担心。”说着还扭头对着林建国粲然一笑。 林建国道:“你今天下午不是要去医院复诊吗?干脆跟老师请一堂课的假,提前去医院检查一下背部,看有没有大问题,咱们都安心。” 林翠儿脆生生的答了声:“好。” 林建国这才满脸怒气的看向还站在窗口往外看的王玉芝:“看啥看!难不成还打算把你三妹母子几个再请回来不成!你就那么心疼你妹妹和她的孩子!你自己的孩子都被你妹妹踢伤,你却连看都不看一眼!你还有个当妈的样子吗!” 王玉芝这才如梦方醒,朝林翠儿走过去:“翠儿,让我看看你背上的伤。”说着就想撩开她后背的衣服。 林翠儿只要一想到刚才王玉芝为了她妹妹母子几个对她们姐弟三个又是推又是揉的,就对她很是绝望,躲开王玉芝的手,冷冷道:“不用了。” 王玉芝怔在了原地。 林建国肃着脸道:“现在时间都不早了,还不开午饭,孩子们吃了还要上学,我吃了还要上班!” 王玉芝不敢像平常那样无理取闹,阴沉着脸灰溜溜的进了厨房,把菜肴端了出来。 林翠儿姐弟一看,居然有八菜一汤,可真丰富啊,到底是她娘家人来了,就是不一样! 可是她们都没有讥讽王玉芝,都已经闹到这种地步了,再讥讽王玉芝的话恐怕她会闹起来,而林翠儿姐弟几个还想耳根子清静一下呢。 又是一次杀了两只公鸡! 一家人刚坐下来吃饭,王玉芝忽然想起这桌上没有客人,那就不能把这所有的菜一顿吃了,于是端下去六个菜送到厨房里,只留下一盘红烧公鸡和一盘大蒜炒肉以及一道鸡蛋豆腐肉圆汤。 那一盘红烧公鸡肉也拨出去一半放着慢慢吃。 林翠儿姐弟几个也不吭声,这两菜一汤也挺丰盛的。 饭桌上谁也没有说话,全都沉闷的吃饭,只是在快吃完了的时候,林建国忽然幽幽的对王玉芝说道:“你跟你娘家的几个妹妹都打个招呼,上咱们家做客可以,要守规矩,如果不守规矩都给我滚,不许再来!” 王玉芝悲怆幽怨的盯着林建国看了几眼,终究什么也没说。 叫她开口说啥?她的三妹在她家做出这么丢脸的事,她总不能说她三妹做得好,做得妙,做得呱呱叫吧。 恨只恨她娘家妹妹不给她长脸,怎么能够跑到她家来偷东西呢? 当然她也恨林建国小家子气,银手镯和钱又没真的被三妹的孩子偷走,再说三妹也挨了他一顿耳光了,有什么深仇大恨放不下,非要发狠话让她三妹再不许来她家了,做得也太绝了! 王玉芝怏快地收拾了碗筷去厨房里清洗。 林翠儿姐弟几个相视一笑,吐了吐舌头,把三姨一家赶走可真好,她们就不用晚上挤着睡觉了。 林建国把手里的那副银手镯交给林翠儿:“这个给你保管。” 林翠儿惊讶道:“为什么给我?不是应该妈妈保管的吗?” “你个本来就是你的。” 林翠儿惊讶道:“本来就是我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林少华紧张的看向林建国,林建国自知失言,忙解释道:“这对银手镯从小就是你在戴,当然是属于你的。” 林清儿一把抢过那对银手镯:“翠儿小时候戴了那么多年,现在该我戴了。” 林少华从刚才林建国说漏嘴就知道这对银手镯很有可能是林翠儿的亲生父母留给她的,因此不想要林青儿抢去,说道:“这银手镯这么小,是宝宝戴的,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哪还戴得上去?” 林青儿道:“我现在戴不上去没关系,菜市场那一带有打银首饰的,我们把这对小银手镯送去改成一只大银手镯不就得了。” 林建国把那对银手镯从林青儿手里拿过来:“胡闹!这对小银手镯上面的花纹多好看,现在的银匠师傅哪里还能够打得出这么好看的花纹,你去把小改大不是糟蹋了这对小银手镯?我不让!” 林青儿只得悻悻作罢。 林翠儿想,自己手上不是有两根银条吗,那两根银条上面光秃秃的,应该不是什么古董,不如拿到菜市场叫银匠打两对银手镯送一对给林青儿。 她才有这么个打算,林青儿就把她拉到自己房里,把房门关的严严的,神秘兮兮的趴在她的肩头小声乞求:“翠儿,你不是从外婆家里偷到两根银条嘛,给我打只银手镯好不好?” “嗯呐!”林翠很爽快的答应了。 林青儿高兴的直跳:“翠儿,你真好!” 林翠儿进到自己的房间,从林少华那口挂着锁的大木箱里摸出那两根银条放在身上藏好。 这两根银条打成银手镯也好,再编个谎话就能够见天日了,银元是扁的容易藏起来,可是银条又重又是长条形,不能像银元缝在枕头里或者棉袄里,藏哪里都有可能露馅。 藏好银条林翠儿就和姐姐弟弟一起去上学了。 在路上林青儿要再看一次银条,林翠儿就给她看了。 262似曾相识 初二下午有三堂课,八十年代的课程还不是很紧,第三堂课一般是自习课,上不上都无所谓,反正也是做家庭作业,不懂的老师课堂上辅导。 所以林翠儿和林少华双双都请了假,林翠儿的理由是她要去医院复诊拿药,林少华的理由是他得陪着林翠儿。 出了学校门林翠儿没有先去医院,而是去了一个离她家较远的菜市场,这个菜市场王玉芝一年到头也难来两次。 她在菜市场转了一圈,看见果然有打金银首饰的银匠铺,不过那些顾客前来打的都是银饰,看不见金饰,那个年代一般谁家会有金饰? 就算有一两件在动荡岁月里传下来的金饰,人家也舍不得拿出来改样子。 古代的金饰样子虽然笨拙,但是自有一番贵气,看着都赏心悦目。 林翠儿问银匠师傅,打一对成年人戴的银手镯要多少钱。 银匠师傅道:“素面的一对五块钱,花的一对六块到十元不等,看花样子的繁复程度定价。”然后甩她一本薄薄的画册让她自己挑花样。 林翠儿看中了一对双龙戏珠和一对牡丹花开的样子,这两个样子算不得特别繁复,只要七块钱一对,那种扭麻花的那才叫麻烦,得十块钱一对。 林翠儿把她的两根银条拿出来给银匠师傅的徒弟过秤。 一称,每根银条居然有二两重! 银匠师傅就说林翠儿的银条这么重,干脆打一对扭麻花的,再打一对牡丹花开的,把银条全部都用了,免得还有剩的。 林翠儿知道他想多赚两个钱,但是扭麻花的款式真的古朴沉静古色古香的非常漂亮,既然要打就打自己满意的,于是答应了,留下林少华在这里看着打,以免银匠师傅玩巧,她一个人去医院看病,等看完病回来付钱。 林少华叮嘱她一定要把王玉英踢她后背的伤处给医生检查检查。 到了医院,林翠儿复诊之后拿了药就去找关峰。 关峰答应她一定尽快的安排林建国去那个老中医那里看病。 林翠儿说了谢谢就要离开,关峰叫住她:“我有一份新年礼物送给你。” 林翠儿马上不好意思的笑了:“我都没有想到要送新年礼物给你。” 关峰宽厚的笑了笑:“你还小嘛,心思哪有那么细腻,明年记得给我送新年礼物就行了。”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 关峰从袋子里面拿出一个手工艺民族风绣花包包,有单肩书包那么大,又实用又美观。 “啊!真漂亮!”林翠儿笑容满面的接过来仔细欣赏。 “我回老家逛集市时无意中看到的,想着你会喜欢所以就买下来了。”关峰见林翠儿对这个绣花包包爱不释手,他的心情也特别愉快。 “贵吗?”这简直就是林翠儿的口头禅,她前世就是这样,无论哪个好友送她东西,她首先就会问贵不贵,生怕别人为了她瞎花钱。 关峰嗤笑:“我们恩施这种手工艺任何一个女孩子都会做,卖都卖不出去,怎么可能贵?” 林翠儿这才放心收下那份礼物装在书包里,问关峰:“外科在几楼?” “在门诊部二楼,怎么了?你受了外伤?在哪里?我看看?”关峰问道。 “在背上,你不方便看的。”林翠儿笑着就要出办公室的门。 关锋在她背后道:“我是医生,怎么就不方便看了,你待会儿去外科检查,外科几乎也都是男医生,人家还不是要看你的背部受伤处!” 林翠儿脸微微有些泛红:“可你不是外科医生,我就不给你看!”说着走出去了。 关峰略一迟疑追上她:“现在不早了,挂号都不好挂,我直接带你去找外科大夫。” “好!”林翠儿扬起小圆脸对着他粲然一笑。 关峰忽然有一阵的意乱情迷,脑海里一个女孩子的身影和林翠儿的身影重叠,那个女孩子也是冲着他笑的这么明媚,喊他哥哥。 到了外科科室,每个外科科室都很忙,关峰利用职权走了后门,让林翠儿插了队,引起后面好几个病人的不满,但除了吐槽几句他们也无可奈何。 好在林翠儿的伤势不是很重,大夫检查完之后给林翠儿开了些活血化瘀的药就让她走了。 前后没有超过五分钟,可是林翠儿还是很不好意思,人家病人来医院看病肯定是身体很不舒服,她这样插队是不道德的。 她前世虽然出生在一个工薪阶级家庭里,但是父母都是有文化的人,从小就教育她有公德,插队,抢座位,乱扔果皮在她身上不存在的。 所以临走前林翠儿对那些等待的病人表示了歉意。 那个时候的人们戾气没有后来林翠儿的前世重,林翠儿赔礼道歉之后,那些个病人就都原谅她了。 可能是因为八零年代,虽然人们生活过得很清苦,但是生活压力小,所以人们的心态就好,到了2000年代之后,生活节奏太快,压力太大,所以人们总是处在愤怒的边缘,身上的戾气就重。 关峰要陪着林翠儿去拿药,林翠儿道:“那么一点小伤,不用吃药的。” 可是关峰以为她舍不得钱,笑着说道:“我请你吃药。” 林翠儿笑场:“我只听说请别人吃东西的,第一次听到有人请吃药,不用啦,谢谢你,你快回住院部吧,万一有病人找你却找不到就不好了。”说着冲着关峰挥挥手,转身跑掉了。 背部也就只是淤青而已,刚才给她做检查的医生都说了,就算是不吃药,半个月之内肯定是能够完全好的。 林翠儿对吃药有巨大的阴影,前世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都给跪了,只要能够不吃药她就尽量不吃药。 关峰一直目送着林翠儿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里,这才往住院部走去。 林翠儿背着书包一口气跑到菜市场,银匠师傅已经把她的两对银手镯打好了,放在一边等着她付钱拿走。 林翠儿拿起那两对手镯反复的看了看,还真是良心制作,打造得非常精致,然后又称了称重量,共重四两。 只能说这个年代的人们还很淳朴,没有想到弄巧,克扣一两克银子下来。 263胆小本分的父母 付过钱,林翠儿就和林少华一起回家,在路上两个人编好谎话,就说他们是在去医院的路上捡到这两对银手镯的。 为了让他们的谎言看起来很真实,林翠儿特意跑到一家裁缝店花三毛钱买了一小块比林少华的一个巴掌还要大一些的大红色的布把那两对银手镯包起来,然后还煞有其事的用线系起来,然后回到家里。 五点半都过了,王玉芝已经从菜地里回来在家做晚饭了。 正月十五一过,毕业班每天从下午六点半开始上晚自习,一直上到晚上九点放学,学生们只有一个小时的吃晚饭的时间,所以王玉芝必须在林青儿回来之前把晚饭做好,让她吃了好去上晚自习。 林翠儿姐弟两个故意装作欣喜若狂的样子跑到厨房里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对王玉芝道:“妈!我们今天在去医院的路上捡到了一包东西!” “是啥东西?”王玉芝心不在焉的问,把炒好的清炒菜薹往盘子里装。 “是这个!”林翠儿从身上掏出那个红布包打开,装作不识货拿不定主意的问道,“妈,看看这是不是银手镯?” 王玉芝只看了一眼,眼睛立刻亮了,忙放下手中的菜,一双手在围裙上擦了又擦,然后把那两对手镯拿起来反复的看,很肯定的点头道:“确实是银手镯!” 林翠儿和林少华相视一笑,击了一下掌:“耶!咱们发财了!” 本分的人都胆小,王玉芝道:“这两对银手镯应该值不少钱吧,人家丢了银手镯的人该有多心焦啊,说不定正到处在找。” 林青儿因为惦记着林翠儿给她打银手镯的事,所以放学之后是一路跑着回来的,正好在自家院门口碰到下班的林建国,父女两个一起回到家里。 两个人一进屋就听到王玉芝所说的那几句话,林青儿一愣,怎么妈妈在提银手镯的事,把书包一放下就进了厨房,问道:“什么银手镯?什么人家到处找?” 林翠儿冲她眨了眨眼,说道:“今天我和弟弟在去医院的路上捡到两对银手镯,妈妈怕失主担心到处找。” 林青儿一听就懂了:“妈,那咱就把这两对银手镯收好,看有没有失主寻找,如果有失主寻找,咱们就还给人家,如果没失主寻找,那就把那两对银手镯分给我和妹妹吧。” 林建国也走进了厨房,问:“啥银手镯?” 王玉芝把林翠儿姐弟两个说给他听的谎言复述给林建国听。 林建国思忖了片刻:“我们还是把这两对银手镯交给派出所吧,以免人家失主心急。” 王玉芝很想把这两对手镯据为己有,分给两个女儿戴,可是总觉得这两对银手镯太贵重了,并不是在大街上捡到五元十元钱可以心安理得的放到自己的口袋里。 万一失主为这两对银手镯急出个好歹可咋办? 所以她内心天人交战了很久,同意了林建国的建议,把那两对银手镯递给他:“那你明天交给派出所吧。” 林翠儿眼看要弄巧成拙了,连忙拦着:“这两对银手镯随随便便的用块红布包着,遗落在大街上,估计失主也不是那么放在心上,我们捡到这两对银手镯之后,我就让小华一直守在原地,看有没有失主来寻找,可是等我看完病回来都没有失主找来,看来这两对银手镯对失主而言没那么重要。” 这个年代银首饰算得上贵重东西,在林翠儿前世,一克银子才十块钱左右,四两银子也就两百克,总共才值两千块钱,一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项链都要四五千,两对纯银的手镯还比不上一条施华洛世奇水晶项链值钱! 想了想,林翠儿又说:“爸把这两对银手镯送到派出所去,万一根本就没有失主寻找报案,要是这两对银手镯被派出所里的败类给私吞了怎么办?那还不如留给我们自己!” 王玉芝眼巴巴的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知道王玉芝很想要两对银手镯,踌躇了片刻说道:“就按青儿的所说的办吧,把这两对银手镯放家里一段时间,如果有人找咱们就还给失主,没人找……就是咱们家的了。” 人都是有贪念的,林建国夫妻两个虽然老实本分,可还是做不到拾金不昧,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够做到拾金不昧? 能够像林建国夫妻两个这样,人家找来还给人家就可以了。 林翠儿对人性的要求并不高,只要不坑蒙拐骗就行了。 林翠儿和林青儿相视偷偷一笑。 “好!”王玉芝喜笑颜开,就要把那两对银手镯送回自己的房里放好。 林建国拦住她道:“你把这两对银手镯交给翠儿她自己收着。” “呃……好……”王玉芝脸一下子就胀红了,很尴尬的应了一声,把那两对银手镯交给了林翠儿,神情很受伤。 林翠儿只当眼瞎没看见,是王玉芝自己一步一步的消耗了家人对她的信任,她们不再信任她了,防她像防贼,她觉得受伤,可她有没有想过她毫无原则的偏向她娘家人给她们带来的无底伤痛? 她不会去想的!她只会埋怨林翠儿他们不和她一起孝顺她娘家,对她娘家人好。 吃晚饭的时候,林建国问起林翠儿背上的伤怎样。 林翠儿实话实说道:“还好,不是很严重,不过医生开了药的,我没有拿,因为医生说,最多一个月就能够伤势痊愈。” 她故意恰到好处的夸大其词,好让王玉芝意识到她三妹的凶残。 林建国马上脸上寒气嗖嗖:“这还不严重!一脚下去非得一个月伤势才能完全好!” 他转脸很不满的盯着王玉芝:“这还是我这个做爸爸的在跟前,你三妹就敢这样打我的女儿!如果我不在跟前恐怕就打出事来了! 你这个做妈的也不知护着,还帮着你妹妹推搡自己的孩子,生怕你三妹的孩子受伤了,就不怕自己的孩子被你三妹打坏了!我的孩子在你眼里是不是一分钱都不值?” “我……”王玉芝紫胀着脸没说下去,也没像以前那样蛮不讲理的说:又没打出事干嘛上纲上线的,面露愧疚之色,低头吃饭。 林建国见她这样,也就没再说下去了。 264四姨来了 林翠儿的目光在王玉芝的脸上打了两个转,也低头吃饭,只要王玉芝慢慢的不护着她娘家人,那还有改造的希望,否则真的只能和她分道扬镳了。 转眼就到了星期六,放学之后,林翠儿整理好书包就要离开教室,鼻涕虫忽然跑来拉了拉她的袖子,然后在她手里塞了个东西。 林翠儿抬起手来一看,原来是一张五块钱的钞票! 那家伙给自己钱是什么意思? 林翠儿忙追了出去,林少华正站在她教室门口等她,见她出来,刚要和她打招呼,就见她忽略他直接从他身边跑掉了。 咦?什么情况? 林少华在后面追。 林翠儿很快就追上了鼻涕虫,把那五块钱伸到他的鼻子底下,问:“你干嘛给我钱?” 鼻涕虫惊讶道:“我欠你钱,说好的慢慢还给你,我现在手上攒了五块钱,当然拿来还给你了。” 忽然明白过来:“你是不是忘了这码事?” 林翠儿经他这么说,终于记起散学典礼那天她和他单独见面,她说过要他分期还欠她的钱的话。 可那时她并不是真的想要他的钱,只是想吓吓他,所以才那么说,后来早就抛之脑后了,谁知这家伙竟然还当回事记在心里,而且老老实实的照办! 林翠儿把那五块钱放在他的手里:“你以后别纠缠我,我就不要你还钱了,一笔勾销了。” 这五块钱恐怕是鼻涕虫过年所有的压岁钱吧,她可不忍心要! 鼻涕虫感激涕零,紧紧攥着那五块钱:“我保证不会再缠着你的,要是看见别人缠着你我帮你打他!” “行了,你走吧。”林翠儿看着鼻涕虫兴高采烈的走了,这才转身准备去找林少华,却见林少华和林青儿站在她背后笑,“没想到你还有人追求啊。” “我长得又不差,为什么没有人追?”林翠儿傲娇的抬起下巴。 姐弟三个结伴往家走。 林少华用脚踢着一个小石子往前走:“二姐,明天星期天我们卖什么?” 林翠儿望天:“进点针头线脑卖吧。” “啊!”林少华惊讶的看着她,“那东西有人买?” 林翠儿点头:“肯定有。过节就应该卖和节日相应的商品,平时就应该卖些日常的东西。” 林少华真心觉得不会有人买那些针头线脑,但是林翠儿这么决定,他选择无条件服从,谁让自己是她的小迷弟呢。 星期天一大早,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去小商品批发市场,批了一些做衣服的各种颜色的线团和各种型号的针以及手帕、毛巾等日用品到江城商场摆摊。 这些针头线脑和日用品虽然不像她姐弟俩之前卖的商品那样火爆,但是买的人还是很多的,虽然利润很低,有的也就几分钱的利润,但是卖到中午姐弟两个一共卖了二十多块钱。 午饭林翠儿舍不得在江城商场附近吃,东西太贵了! 于是带着林少华转到一条偏僻的小巷的个体小吃店里吃午饭,那里卖的东西价格都实在。 因为没带饭盒,所以不敢买用碗装的食物,于是买了五个大肉包子,林翠儿两个,林少华三个。 吃完饭,林翠儿买了两包大前门的香烟返回江城商场门口时给了两位保安一人一盒。 两位保安虚虚的推让,林翠儿一本正经道:“两位叔叔收下吧,我们姐弟两个在这里摆摊麻烦了两位叔叔,再说这香烟我们已经买都买了,我爸爸又不吸烟,你们不要我拿回去也没用。” 话说得很诚恳,两位保安这才心安理得的收下那两包香烟。 姐弟两个一直卖到下午五点钟收工,又净赚了三十多块钱。 姐弟两个还挺满意的,现在可是做生意的淡季,如果每个星期天都能够赚个四五十块钱,一个月下来收入还是很高的。 可是姐弟两个心里都明白,他们今天这些针头线脑卖的好,明天就有不少人会在江城商场门口卖这些的。 下次他们再想靠卖针头线脑和日用品在江城商场门口赚钱就很难了。 不过江城又不止江城商场附近那一个繁华点,多的是繁华点,林翠儿决定打一枪换个地方,下次换一个繁华点卖这些小东西。 回到家里,林翠儿姐弟赫然发现王玉芝四妹母子几个全都坐在她家里,不由得目瞪口呆。 王玉芝的几个妹妹脸皮究竟是有多厚呀,林翠儿就不相信王玉英在她们家里吃了大亏,连午饭都没吃就被林建国赶跑了,她回到乡下不会大讲特讲她们一家人的坏话! 既然王玉月已经知道了王玉英在她们家做客时发生的那些事,怎么还会有勇气来呢? 王玉月见到她姐弟两个倒是一脸笑容:“到底是住在城里,跟咱们住在镇上不能比,你们这才回来几天,比过年时又胖了一圈。” 林建国冷冷道:“胖啥胖?自从从乡下回来,几个孩子就没见一点油腥,咱们家里的一点鱼呀肉呀她们的妈妈全都要留着客人来吃,天天吃缺油少盐的青菜怎么长胖?” 王玉月尴尬的笑了笑,转头对王玉芝道:“大姐,孩子们在外面忙了一天,肯定已经很饿了,赶紧开晚饭吧。” 片刻之后,菜肴全都端上了桌,满满一桌的菜很丰盛。 林翠儿看了一眼那一大盘鸡肉,有两个鸡头,好嘛,又杀了两只鸡!家里的公鸡全都杀光了! 王玉月母子三个一上桌,王玉月十岁的大儿子就像从饿牢里放出来似的,拣好菜往自己碗里夹。 王玉月的小儿子才只有五岁,人小手短又没什么力气,看中的菜哪怕放在他跟前他夹的也很费劲,所以王玉月帮着她小儿子夹。 才几秒钟的功夫,王玉月母子三个的碗里都堆满了鸡鱼肉!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没有生气,夹着王玉月母子三个挑剩的鸡肉吃。 林翠儿最喜欢吃鸡爪子和鸡翅膀了,只要有这两样她就够了。 林青儿不愿意了,她喜欢吃的鸡腿鸡胸脯还有鸡胗全部都被王玉月母子几个抢光了,这哪里是在别人家做客,分明就是在别人家抢好吃的来了。 265不用你多管闲事! 林青儿很不满的插了一个肉圆子到自己碗里:“妈!家里的那几只大公鸡全都是翠儿买给我们自己吃的,现在被你全都杀光了!” 王玉芝在她妹妹面前要威风,用筷子敲了一下林青儿的头:“你都多大了,一天到晚争吃的。你四姨来了,我还不能杀两只鸡她吃呀。” 林青儿用筷子怒气冲冲的戳着白米饭:“能!怎么不能!但是妈妈别杀翠儿买的公鸡,用自己的钱去买鸡杀给四姨吃呀!” 王玉月抬起头来满脸堆笑,看起来非常和善:“哟!青儿这说的啥话?我好歹是你们的长辈,就算这公鸡是翠儿买的怎样,我是她四姨我还没有资格吃啊!再说这次我来你们家纯粹是好意,给你们家和你三姨家劝和来了,你们还不感谢我吗?” 林少华冷冷道:“三姨都动脚踢我二姐了,谁要和她和好?” 王玉月立刻尖着嗓子道:“小华,你这话我不爱听,好像显得我多事似的!别把好心当驴肝肺,你这小子!” 林建国脸上一丝笑意也没有:“你这不是多事是啥?你三姐如果当着你的面打你的孩子你还会和她来往?别坐着说话不知道腰疼!咱们家房子小,也不留你母子几个多住几天了,明天吃完午饭回去吧。” 王玉月一脸的难堪,随即低下头和她两个儿子埋头苦吃。 晚饭王玉月的两个儿子就已经吃得太多了,可王玉月还是像怕她两个儿子没有吃够似的,吃完晚饭又接着让他两个儿子吃瓜子花生等零食,还美其名曰,正月十五都已经过了,这些零食应该消灭光,不然会放坏的,她两个儿子这是在帮林翠儿家做好事,不糟蹋东西。 林翠儿姐弟三个没人理他们母子几个,全都躲在房里学习。 有王玉月的两个小子在,林青儿不敢弹吉他,林少华不敢用随身听学英语,就是怕王玉月的两个孩子抢。 林翠儿趴在书桌上写小说,这次她准备写故事会上那种两万字的中篇小说,每个月只用写一篇,一个月就会有两百块钱的稿费。 再在另外两种故事刊物上也投中篇小说,一个月又各有两百块钱的稿费,加起来就有六百左右的稿费了! 啊!在这个年代当个写手还挺赚钱的,林翠儿记得她前世那个年代写网文,除了那些大神和白金作家之外,普通的写手只能称为码农,因为像土里刨食的农民一样赚不到什么钱。 不知不觉就到了九点半,应该睡觉了,却听到王玉月的两个儿子哭着喊肚子不舒服。 这两个孩子虽然贪吃,但是不会装病,王玉芝紧张起来,要林建国带着两个孩子去看急诊。 于是王玉芝夫妻两个带着王玉月母子三个去医院看急诊了,家里就只剩下林青儿姐弟三个。 林青儿也不学习了,把课本一扔,趴在林翠儿的肩头一脸讨好的笑:“翠儿,你把那两对银手镯给我试戴一下。” 林翠儿奋笔疾书:“别打扰我,让小华给你拿。” 林少华用随身的钥匙把那个紧锁的箱子给打开,手在箱子里摸了摸,摸到那个红布包拿了出来给了林青儿。 林青儿喜滋滋的把两对银手镯分别轮流往手上戴。 她很想让林翠儿帮她看看她戴哪对银手镯好看,可是见林翠儿全神贯注的在写小说,就不敢打扰她了,问林少华她戴哪对银手镯好看。 林少华是有私心的,那对牡丹花开的银手镯只用了一两半银子,可是那对麻花的银手镯用到了二两半银子。 他想把那对较重的麻花银手镯给林翠儿,于是故意说道:“大姐带花开富贵的这对银手镯好看。” 林青儿转动着手上的那对花开富贵的银手镯:“我也觉得我戴这对银手镯好看,银手镯其实不能看重量,关键戴着好不好看,这对花开富贵的银手镯把我的手腕越发衬托的白和纤细。” 她又自我欣赏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得把银手镯全都取了下来,用红布依旧包好,交给林少华,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戴这对银手镯。” 林少华把那两对银手镯依旧送回木箱子里放好,然后锁好木箱:“最多只要两个月就应该能够拿出来戴了。” 林青儿双手托着下巴:“还要等两个月,好漫长呀。” 过了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人语声,是林建国他们回来了,林少华和林青儿就走出房间迎了出去。 林少华看了一眼王玉月母子三个,问林建国道:“爸,四姨的两个孩子是为什么不舒服?” 王玉月连忙抢着说:“没啥没啥,你两个表弟闹诈胡!” 王玉芝也附和道:“小孩子嘛都这样。” 林建国停好自行车,把坐在前面车杠上的王玉月的小儿子抱下来,面无表情的说:“吃撑了,医生给催吐了,现在没事了,医生说如果不催吐的话,有可能会把胃胀得出血。” 林翠儿这时收了稿子,也走了出来,故意装作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幸亏及时去了医院,如果再在家里拖一拖,两个表弟的胃全都胀出血了,就算不丢性命,以后也会有胃病的。” 林建国没说话,眼里却闪过一丝瞧不上。 王玉芝姐妹两个都是一脸的尴尬。 第二天吃过早饭,等到商店开门了,王玉芝给王玉月的两个孩子买了些糖果点心,这才送她母子三个走了。 王玉芝的心里很不舒服,以前她的几个妹妹来她家,哪次不是在她家住个五到八天才走!哪像现在才来一天,第二天就被赶走了。 自己在家里呼风唤雨、说一不二的地位一去不复返了。 中午一家人一块吃饭时,王玉芝抱怨林建国不该当着几个孩子的面说王玉月的几个孩子吃撑了,太丢她四妹的脸了。 林翠儿看不惯王玉芝无端指责林建国,冷冷的说道:“妈!你埋怨爸爸做什么?又不是爸爸让四姨家的两个孩子傻胀的,是四姨生怕她两个孩子吃了亏让他们猛吃,爸爸只是说了两句大实话而已,妈这就要不依不饶了?” 266我不跟你赌 王玉芝脸上愤怒像波涛汹涌一般,但最后还是退了下去:“那还不是因为乡下日子过得穷,你四姨才会想要她两个孩子在咱们多吃点好的。” 林翠儿冷嗤:“四姨家里穷就没人家里不穷了,她男人可是在县政府当公务员,每个月工资多高呀!四姨都不用干活儿,只在家里带孩子,别说农村,就是城里有几个女人能够像她那么享福!” 王玉芝哑口无言。 晚上睡觉的时候,林翠儿和林少华一个上铺一个下铺说着话。 林翠儿将一只脚吊在床外摇来摇去:“现在三姨和四姨都来过了,就差二姨没来咱们家蹭便宜了,估计这个礼拜天二姨一家子肯定会来咱们家大吃大喝一顿。” 王红玉两口子特别不要脸,看不起原主一家,可是每年过完正月十五无论如何是要举家来原主家大吃大喝一顿的,吃饱喝足之后还要逢人就嘲笑林翠儿一家穷,真是没谁了。 林少华借着窗外路灯的灯光看着林翠儿摇晃的那只脚,越看越可爱,忍不住伸手去挠她的脚心,林翠儿痒得咯咯直笑,赶紧收回自己的脚。 林少华道:“年前咱们和二姨两口子发生那么大的冲突,都已经恩断义绝了,二姨他们一家还好意思厚着脸皮上咱们家大吃大喝?” 林翠儿翻了个身,脸对着天花板:“我敢赌十块钱,这个星期天二姨一家大小一定会来咱们家大吃大喝的,人家就是这么不要脸。” 林少华把被子往身上拉了拉,盖住肩膀:“我不跟你赌,为这种事输了钱不划算,不过我看爸对妈妈娘家的人态度越来越差,今年肯定不会像以往那样由着妈妈给二姨家做一顿好吃的。” 林翠儿点点头:“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间里,王玉芝在小声的啜泣,哭诉着林建国一点脸面都不给她,她三妹是做得过分了,林建国把她三妹一家赶走她不好说什么。 可她四妹是好心好意的来她家调解她家和三妹家的关系,林建国就算不领她的情,也不至于把人家赶走,叫她以后还怎么在她娘家和她妹妹面前抬起头来! 林建国被他哭得心烦意乱。 以前王玉芝这么一哭一闹,林建国心里总有一些心疼,然后做出让步,可这次他半点都不想退让。 自己的让步换来的是王玉芝和她娘家人的得寸进尺,而不是以礼相待,那还让个屁啊! 以前就是自己让步让得太多了才会导致林翠儿被王玉英给踢了,虽然踢的不重,可他这个做爸爸的心却很疼。 他自己的几个孩子他都舍不得打,特别是两个女儿他更舍不得,自己的宝贝却被别人打了,如果他还能让步,那他就不配做林翠儿姐弟三个的爸爸! 林建国冷冷道:“你三妹敢当着我的面打我的孩子,我肯定会和她家断绝任何来往,你不要想着我们两家还能够和解! 你四妹母子来我们家里,我不是存心要赶他们走,确实是我们家的房屋太小,他们来我们家住两天,我的几个孩子就会睡得很挤。 我不想孩子们白天用心学习一天,到晚上连个觉都睡不好。 怪只怪你四妹没有眼色,明明知道我们家房子就这么大还总想来咱们家小住,她没有考虑我们家的情况,我何必考虑她的感受?” 王玉芝沉默了半晌说道:“还不是因为我们家住在城里,我几个妹妹来城里肯定想多玩两天,所以才会想着在我们家多住两天。” 林建国嗤了一声:“说来说去你几个妹妹还是只为她们自己打算。而且你几个妹妹还挺欺软怕硬的,觉得我们好说话,所以都一窝蜂的往我们家跑,怎么不往你家老二家跑,他们还不是住在城里?” 王玉芝为她的几个妹妹辩护道:“老二家的房子更加窄小,再说老二又对几个妹妹不好,她们当然不肯去老二家了。” 林建国冷哼:“你这话就有些强词夺理了,虽然你老二家的房子很小,可是你几个妹妹可以当天去当天回,不用住在老二家,就连当天去当天回你几个妹妹都不敢去你老二家。 你老二是对你几个妹妹不好,可再不好也是姐妹,妹妹上姐姐家玩一天又咋了?还不是因为你二妹夫不让你那几个乡下妹妹上他们家!看不起你那几个妹妹! 你二妹夫连门都不让你几个妹妹进,你二妹怎么没觉得在你几个妹妹面前丢脸?就你要脸,别人都不要脸?” 王玉芝被怼得说不出话来,半天才幽幽说了一句:“建国,你没有以前对我那么好了。” 林建国心里忽然就生出一股怒气:“你说这话就更没意思了,难道衡量我对你好不好,是以我能不能随着你一样无原则的对你娘家人好为标准吗?对不起,我做不到!” 王玉芝彻底哑口无言,整个屋子安静下来。 星期三下午,林翠儿把要还给岳晨风的钱贴身放好就和林建国一起出门还钱去了。 在路上还顺道把自己写好的两万字的小说寄了出去。 虽说她现在只有十三岁的年纪,但她前世可是有二十多岁,而且还是大学毕业,所以写两万字的小说只要用心写很快就能写出一篇来。 她前世可是看了不少网文小说的,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来也会吟。 林建国见她的稿件那么厚,很是惊讶,问道:“翠儿,你这篇文章写了多少字?” “两万左右。”林翠儿把贴好邮票的信件塞进了邮筒里。 林建国倒吸了一口冷气,让他写一篇两万字的小说他就写不出来,自己这个小女儿太厉害了! 父子两个乘船又乘车终于到了岳晨风的公司门前。 林翠儿打量着公司大门,和普通的中小型国营单位没什么区别,所谓总裁大人的万里江山反正她没一点感觉。 经过门卫时,保安带着几分敬畏打量了几眼林翠儿父女两个,客气地问他们进厂的原因。 林翠儿道:“我们是和岳总约好了今天下午见一面的。” 267父女还钱 保安特别和善:“是林先生和林小姐吗,岳总有交代,你们来了得打个电话通知他,他会派专人来接你们进去的,请你们稍坐一会儿。” 安顿了林翠儿父女两个在门卫坐下,又给他们各自倒了一杯水,保安这才拿起电话向电话那头禀报林翠儿父女两个来了。 挂了电话,保安脸上挂着笑容,对林翠儿父女道:“五分钟之后就有人来接二位进去。” 父女两个都没有喝手中的水,只是捧着水杯取暖而已。 林建国抬头微笑着道:“谢谢。”林翠儿觉得他那微笑十分大气。 果然,五分钟之后,一个长得很漂亮,举手投足间透着干练,梳着得体漂亮的职业盘发,穿着一套黑色毛料小西服职业装的年青女子进来,笑着道:“林先生,林小姐,请跟我来。” 林翠儿父女两个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跟着那漂亮女子往厂子里走去。 在八十年代大陆还没有时新小西服配包裙的职业装,所以那个女子底下配的是一条裤子,但是身材姣好,背影让人赏心悦目。 林翠儿边走边打量,厂子里到处都在破土动工,好几辆挖掘车挥舞着长臂在忙碌。 父子两个跟着那个女子来到一栋三层办公楼的顶楼,那个女子在一幢实木门前停下脚步,不轻不重的敲了几下房门,然后打开门,对里面道:“岳总,林先生和林小姐来了。” “请进。”岳晨风放下手里批文件的笔,站了起来。 林翠儿在门外看得一清二楚,心想,大概是因为林建国陪着她一起来的,所以岳晨风才站起来表示对林建国的尊重,如果是她一个人,岳晨风肯定像个大爷一样还窝在他舒适的老板椅里。 岳晨风的办公室很大,办公室的一角摆着一套在这个年代在国内很难一见的欧式沙发。 岳晨风走到欧式沙发旁边,对着已经走进办公室的林翠儿父女两个道:“请坐。”自己在一张单人欧式沙发上坐下。 门外的女子轻轻带上门,在门合上之前她忍不住又打量了一眼林翠儿,圆圆的小脸,大大的眼晴,灵气十足……但她父女二人衣着这么普通,特别是当爸爸的还穿着一身铁路制服。 ——也就一普通人家的小姑娘,岳总怎么会对她这么礼遇?就是江城的领导也没见岳总放在眼里过,奇怪! 林翠儿父女两个权衡了一下,就在长沙发上坐下。 屋里有暖气,很暖和,林翠儿刚从寒冷的外面进到这温暖如春的房间还有些不适。 “是喝热茶还是喝热咖啡?”岳晨风脸上的微笑很淡,就如炎夏的一缕清风。 “呃……都不用了。”林建国到底是在上京待了好几年,到了江城之后又当了好几年的干部,即便在这样的处境里仍旧保持着进退有度,并且不吭不卑,“我们把钱还给岳先生就要走的,多谢岳先生借钱给翠儿。”然后转脸看向林翠儿,示意她赶紧把钱拿出来还给岳晨风。 林翠儿把手探向胸口里,拿出那包用手帕包着的还带着体温的钱以及一沓收据,双手奉送到岳晨风的面前。 岳晨风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他来龙国已经有三个月了就没见几个人这么有礼仪,懂得双手把东西送到对方面前。 就连他身边的秘书等工作人员也是请了香港的礼仪培训师培训之后才知道该怎么敲门、招待来访客人等事宜的。 他目光在林建国脸上扫过,帅气的中年男人,坐姿很挺拔,一看就很有涵养的样子。 林翠儿哪里会知道就是因为自己一个小小的举动让岳晨风心里一下想了这么多,她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脆生生的说道:“一共是二千六百八十七块,请你点点,然后再跟所有的收据对下,看我有没有算错。” 岳晨风微微一笑,单只手随意的接过林翠儿手里的东西,放在面前的茶几上,根本就没有打算要点看一下的意思。 林翠儿偏着脑袋盯着茶几上的那包钱。 轻飘飘都能够掏出这么一大笔钱借给连一个家庭住址都不清楚的陌生人,人家总裁大人当然不屑这笔钱,就算自己还不还他恐怕他都不会放在心上。 办公室的门又被人从外面轻轻敲了几下,接着打开了,刚才带林翠儿父女两个来的那个美丽端庄女子手里托着个托盘走了进来,把一杯咖啡先放在林建国的面前,又把一杯热果汁放在林翠儿面前,再把托盘上最后一杯咖啡放在岳晨风的面前就无声的退了出去,依旧关好门。 林翠儿很惊讶,这个年代有榨果汁机吗,捧起那杯果汁喝了一口,一股暖流从喉咙直达腹部,细细地品了品,酸酸甜甜的像天然果汁可又带着化学的成份。 应该是速溶果汁之类的吧,但绝对不会是麦乳精。 林建国也喝了两口咖啡,看了一眼茶几上的那包钱:“岳先生不点一下吗?” “不用。”岳晨风站了起来,走到自己气势宏伟的总裁办公桌,抽开中间的抽屉,拿出一个和林翠儿巴掌差不多大小的玫红色的天鹅绒首饰盒走了过来,依旧在他刚才坐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把手里的那个首饰盒放在林翠儿面前:“过年回家时顺便买给你的,觉得这份小礼物很适合你。” 林翠儿惊讶的看了岳晨风一眼,忍不住伸手拿起那个首饰盒:“里面是什么?”打开一看,人顿时僵住了。 盒子里面躺着一条流光溢彩的冷银色镶嵌着四叶草的水晶手链。 那朵四叶草的四片叶子是用水晶做的,清亮亮的的晶莹剔透,可是林翠儿不知道是水晶,心想,要是用钻石做的,这条手链该多昂贵啊,别说这个年代的林翠儿戴不起,就是前世家庭小康的林翠儿也戴不起呀! 她像被烙铁烙到一样,第一时间手一扬把那条精致的手链给扔了出去:“太贵重了我不要!” 那神情活脱脱就是本分人忽然发现一大笔不义之财,根本就不敢占为己有而逃之夭夭。 手链飞出去,向岳晨风俊朗的面孔直扑而来。 268准备盖新房 岳晨风眼疾手快,伸手就抓住了那条手链,似乎猜中了林翠儿心里所想:“不是铂金,链子是银的,四叶草也不是天然钻石,是水晶,不值钱的。”然后微笑着执着地把那条手链又放在林翠儿的面前,“我觉得手链上的四叶草很配你。” 林翠儿听他这么说,这才又拿起那条手链仔细的看了起来。 林建国替林翠儿拒绝:“翠儿还小,又是学生,戴首饰不合适,谢谢岳先生的美意。” “这样吧,上学的时候不戴,逢年过节戴戴。”岳晨风微笑着注视着林建国,“只是一份迟到的新年礼物而已,林先生不必推辞。” 话都说这份上了,林建国只好替林翠儿收下那条手链。 他把手链依旧放回首饰盒里,然后拿在手上,起身对岳晨风道:“谢谢你的礼物和款待,告辞了。” 岳晨风也站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送他父女两个。 林翠儿把杯子里剩下的果珍一饮而尽,也站了起来,突兀的问道:“岳先生,你在扩建公司吗?” 岳晨风点点头,莫名其妙道:“是的。” 林翠儿搓了搓手:“是这样的,我家要盖新房,可是一时找不到工匠,你可以给我介绍几个工匠吗?” 她说的全都是大实话,自从过了正月十五林建国就托人找工匠,可到现在还没找到。 估计是刚刚田地承包到户,那些农民们都在欢天喜地的打理着自己的田地,为即将来到的春耕做准备,所以没人愿意到城里来揽活儿。 正规的建筑队谁会接林翠儿家这么小的活儿? 岳晨风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于是大家重新落座。 “要盖多大的房子?把设计图给我,我派人去给你们盖房子。”他注意到材建国戒备的眼神,继续道,“工钱和材料钱你们自己付。” 林建国这才暗暗的松了口气,他真怕这个岳总要包揽所有盖房子的费用。 那条手链值不值钱他真的不知道,可人家非要以新年礼物的理由送给翠儿他也拦不住。 但如果让岳总出钱给他们家盖房子,会让他觉得这个姓岳的对他们家这么好非奸即盗,搞不好是真的想打他小女儿的主意,翠儿才那么小! “呃……设计图我还没画出来呢。”林翠儿道。 岳晨风起身去办公桌那里打了个电话,在电话里说他有个熟人要盖民房,很小的工程,让电话那头的人顺手去盖了,工钱和盖房子的材料钱和他这里的价格一样。 挂完电话之后,岳晨风对林建国父女道:“马上来的是一个叫祁东的包工头,具体事宜你们和他谈。” 过了一会儿,一个大约三十几岁的健壮男人走了进来,带着几分卑谦和岳晨风寒暄了几句。 岳晨风给林翠儿父女和祁东做了互相介绍,叮嘱道:“麻烦你尽心把我这个小妹妹家里的房子做好。” 祁东坐在沙发上点头哈腰道:“岳总朋友的房子我敢不用心做?我还要不要在江城混下去了?” 从岳晨风的办公室出来,下到楼下,祁东对林翠儿父女两个道:“你们等一下,我开车过来和你们一起去看看你们家的宅基地,然后商量开工的事。” 林翠儿父女两个在寒风中屹立了几分钟,一辆中型卡车停在他们面前。 那个年代的包工头还开不起小汽车,有辆卡车开就已经够拉风的了。 可问题来了,驾驶座已经坐下司机了,只剩下副驾驶座一个位置,于是林翠儿坚决让林建国坐在副驾驶位上,好和祁东在路上商量盖房子的细节,她则去坐卡车厢。 卡车厢太高,林翠儿爬不上去,最后还是林建国把她给抱了上去。 林建国在副驾驶座上坐下,祁东还贴心的把脑袋从车窗里探出来问林翠儿站稳了吗。 林翠儿一双手紧紧的扒住车头的拦杆:“站稳了。” 这辆卡车平时经常拉建筑材料的缘故,车厢里脏死了,根本就不能坐。 祁东一踩油门,那个年代只有大桥,所以绕道,一个多小时之后车子才开到了林翠儿一家在生产队的宅基地的附近。 一行三人下了车,林建国父女和祁东站在宅基地跟前商量起细节来。 当然,首先谈到的是挖几层楼的地基。 林建国一愣,他觉得盖一幢平房他就很心满意足了,盖几层楼?他从来就没有做过这种梦,再说他们家的钱也只够盖一幢平房的,如果盖几层楼根本拿不出钱来。 于是道:“就盖个平房吧。” 祁东想了想,建议道:“这样吧,我给你打一个两层楼的地基,以后你想在平房上加盖一层很方便的,再说两层的地基比平房的地基又多出不了几个工钱。” 林建国略一思忖:“也成。” “打个五层楼的地基吧。”林翠儿忽然幽幽的插了一句嘴。 祁东和林建国同时惊讶的向她看去。 林建国道:“翠儿,你知不知道如果,打五层楼的地基,我们就得多出好几倍的地基钱,我们家就算以后有钱了,最多只会往上加盖一层,怎么可能加盖五层?打五层的地基真的没必要。” 很有必要的,林翠儿前世有几个同学就是城中村的,那几个同学家里全都是盖的五层楼的水泥钢筋私房,五层楼上面还加盖一层简易的房屋。 一层楼自家住,上面的楼层全都出租给来城里打工的农民工,一个月靠租金收入就不菲。 后来拆迁时不仅五层楼全都有拆迁款,就连五层楼上面的那一层简易房屋房地产商也按一半的面积算的钱。 那几个城中村的同学家里全都一夜暴富,把她这种工薪家庭都秒成了穷渣。 当时林翠儿看得眼好馋,心想随便在这几个暴富的城中村男同学中挑一个嫁了吧,一辈子都不用再奋斗了。 只可惜前世的父母看不上那几个小暴发户,觉得他们文化素质太低,配不上他们如花似玉的女儿,林翠儿这才作罢。 她们家现在这块宅基地的位置特别好,以后家门口会建长江二桥,长江二桥一一旦落成,这一片地区很快就成了商业区,房子特别好租,而且后来的拆迁赔偿也是天价,走过路过怎么能够错过以后发大财的机会? 269讨论盖房细节 林翠儿说什么也要打五层楼的地基,以后只要有钱就往上面加层,为以后一夜暴富打下坚实的基础。 可她又不能告诉林建国她是穿越而来的,她有前世的优势,知道楼层越高以后拿到手的拆迁赔偿越多,哪怕是租房子每个月也能有大笔收入。 林翠儿转了转眼珠问祁东:“祁叔叔,我们家如果只打平房的地基要多少钱?打五层楼的地基又要多少钱?” 祁东盯着她家的那块宅基地在心里权衡着,这个是岳总委托他做的事,盖好是一方面,价格一定要优惠。 于是道:“打平房的地基只用三百块就够了,打五层的地基得要八百块。” 林建国惊讶的看向他:“打平房的地基只用三百块?我向人打听过,得四百!” 如果祁东是他自己找的包工头,人家要给他便宜,他肯定求之不得,但现在这人是岳晨风介绍的,价格这么低,他怕其中有猫腻,他不是那种在利益面前失去头脑的男人。 祁东笑了一下,直截了当的对林建国道:“我给你盖房子只可能收个成本价,不会赚你一分钱的,因为,我还想在岳总那里多接些工程,听说岳总还要盖个很大的厂房,要是我能接下这个大工程,我就发达了。” 说到这里他嗤笑了一声:“说句不怕老哥生气的话,我手下有一百多人的建筑队伍是看不上你家这点小活儿的,要不是岳总让我给你们家盖房子,你们家这点芝麻绿豆的小钱我赚都不想赚。” 林建国虽然被祁东善意的挖苦了几句,不怒却喜,只要这个包工头给他家盖房子优惠和那个姓岳的没多大关系他就安心了。 林建国陪着笑道:“那就多谢老弟了。” 祁东道:“就算给你家打五层的地基,但只盖一层楼的话,所有的费用加在一起最多不会超过三千,我还能跟你保证用料十足,房子坚固。” 这个钱举全家之力是掏得出来的,林建国蹙眉道:“虽然这笔钱我们家勉强也能够拿得出来,但是真的用不着五层楼的地基。” “怎么用不着?”林翠儿道,“现在我们家先盖一层楼房,等以后肯定会往上面加层的,爸妈一层,我们姐弟三个至少各一层,这就得四层,弟弟是男孩子肯定得多盖一层,可不就得五层吗?” 林建国听林翠儿这个打算不错,以后一家人住在一栋房子里互相有个照应:“你这想法是好的,可要盖五层楼不容易呀!” 林翠儿踌躇满志道:“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她调皮的冲着林建国眨了眨眼:“三个月前爸爸会想到咱们家会盖得起房子?” 林建国也笑了:“那好吧,听你的。” 于是大家又探讨了一下盖房子的细节,祁东就说明天他开始派人来打地基,在地基打好之前林翠儿父女两个把房屋的设计图给他,他好让他的施工队照着设计图盖房子。 双方正要分道扬镳,林翠儿忽然问道:“祁叔叔,如果我家现在盖两层楼要多少钱?” 祁东在心里预算了一下:“大概四千五就差不多了。” “那就盖两层吧,爸,你觉得怎样?”她和林少华现在不知不觉可是有五千块了呢!这还不算她们手上各自的流动资金。 林建国想,现在盖房子,人家包工头只给他们家收个成本价,实在是太便宜了,错过了这村没有那店,多盖一层当然划算,再说家里勉强也掏得出这个钱,于是点头答应了。 和祁东告别之后,林翠儿父女两个回到自己家里,五点半已经过了,林青儿坐在饭桌前吃饭,吃完饭后去上晚自习。 王玉芝坐在饭桌边织毛线衣,林少华在一张凳子上做作业。 见到林翠儿父女两个回来,王玉芝放下手里的活儿往厨房走去,准备正式开饭,边走边念叨:“你们这是干啥去了?不就还个钱吗,搞这么晚才回来,是不是都怕帮我种地,所以才躲在外头的?家里那五亩地是我一个人的吗,到时地里的菜赚了钱你们都不要是不是?” 林建国被唠叨的伤神的叹了口气,倒了热水让林翠儿先洗手脸,无奈地解释:“我和翠儿哪有那个想法?我们谁不是一有空就去田地里干活儿,没把那五亩地推给你一个人!我们今天回来的这么晚是因为翠儿通过那个岳先生找到了一只建筑队按成本价给我们家建房,我们带着那个包工头去咱家的宅基地看了看,讨论了一下盖房子的事情,知不觉就这么晚了。” 王玉芝端了两碗饭出来,林少华跟在她身后也端了两碗饭出来。 王玉芝一脸不相信的说道:“谁给人家盖房子会只收个成本?便宜不是货,是货不便宜,该不会盖个一碰就倒的房子给我们吧。” 林建国已经洗了手脸,从王玉芝手上接过一大海碗饭在桌子旁坐下:“这个你放心,那个包工头是给岳先生干活儿的,人家根本就不在乎赚咱们家的那几个小钱,人家是看在岳先生的份上才给咱们家盖房子的,质量肯定有保证!” 王玉芝把手里的筷子发给林翠儿几个:“那就好,这次又承岳先生的情,咱们看是不是准备点啥礼物送过去感谢一下人家,免得人家以为咱们家只会占便宜不懂得还人情。” 林建国往嘴里扒了一口饭:“人情咱们肯定要尽力还的,可那个岳先生不是一般的人,送什么礼物给他咱们得从长计议。” 王玉芝惊讶道:“送老母鸡和鸡蛋不行吗?” 林翠儿挥了挥筷子:“妈,趁早别送这些东西过去,把人家的办公室都要搞脏!” “啊!那咱还能送啥过去?”王玉芝发愁的问。 “不急,等想到再说。”林翠儿道,夹起芹菜炒香干吃了起来。 林青儿吃完了晚饭,把碗筷一推,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嘴:“妈,我去上学了。” “去吧,晚上爸去接你。”林建国说道。 270王玉芝的打算 吃完晚饭,收拾了碗筷,林翠儿也没急着做作业,一家四口坐在饭桌边商量着新房盖什么样的好。 王玉芝就要盖乡下的那种老式户型,林建国想盖像家属区双职工住的那种公寓型的,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站在林建国这边,于是一家四口就决定盖公寓型的。 林翠儿前世房地产广告满天飞,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虽然她没有学过房地产设计,不过粗略的设计图她还是会画的。 自个儿建房是不存在什么公摊问题的,所以一百平米完全可以设计成三室一厅一卫一厨的结构。 林翠儿设计的时候特意留了改造的空间,只须加一堵墙就能把三室一厅改成四房共一卫一厨的结构,方便以后租房。 那些打工族最青睐的就是单间,而且几间房配一个公共卫生间和一间公共厨房住着也不别扭。 王玉芝看着林翠儿设计的图纸,才知道她父女两个准备盖两层楼,觉得一下子花出大几千块钱心里有些不安,因此执意要求只盖一层楼房就行了。 林翠儿道:“现在因为是岳先生帮我们找的包工头,人家肯只收个成本价就给我们家盖房子,所以四千多块钱可以盖两层,要是我们自己找人盖房子,四千多块钱也只能盖一层,这笔钱本来就是用于盖房子的,那就别省了。 再说三室一厅咱们家也不够住,非得盖两层每个人才能够有一间单独的房间,况且是我和小华承担大部分盖房子的钱,我们愿意盖两层妈就别拦着了。” 王玉芝听她这么说也不好硬拦着,不过想想盖两层楼也没什么不好的,以后她娘家人再想来她家小住一段时间,林建国就不能再以家里房屋太挤把她的娘家人赶走。 但是她担心林翠儿把钱全都用光了拿什么钱买她爸的铜钱,他爸爸还指望把铜钱卖给林翠儿赚他一大笔呢。 可这话又不能明着问。 王玉芝在心中酝酿了一下,开口道:“不是马上要给你爸爸治病了吗?你把钱全都用光了拿什么钱给你爸爸治病?” 林翠儿一只手撑着下巴:“只要天不下雨,我每个星期天都会和小华摆摊赚钱的,每个星期天应该能够赚个三四十块钱吧,够爸爸一个星期的医药费了,再说我每个月还有稿费,爸看病不用愁的。” 王玉芝一听这话,两只眼睛都直了,林翠儿把她手中的钱花个干净,就算老父拿来一大罐子的铜钱一时也在林翠儿这里换不了钱。 林建国从王玉芝手里抽过林翠儿画的房屋设计图:“你真是吃咸饭操淡心,虽说盖房子一下子要拿出四千多块,但是又不是一开始就付钱,肯定是完工了再给钱。 两层楼的房子最起码得一个半月才能够完工,我看病的钱先用翠儿和小华的。 这期间我也找点活儿干,编篮子、让别人给我介绍电工的活儿,这些都能赚钱。 翠儿和小华才多大,难道咱们真的当甩手掌柜指着两个孩子养家,还给我们治病呀!” 王玉芝被林建国这一番话说得面露愧疚之色。 这段时间家里的伙食好她的贫血也好了,以前总是时不时有点头晕,现在再没这些状况了。 说真心话,还的确是靠了翠儿,又是红枣又是桂圆的每天逼她吃几个,哪怕是母女两个有时起了摩擦林翠儿也不忘让她睡前吃几个红枣和桂圆,不然贫血能够好的这么彻底! 不喜欢翠儿是假的,可是翠儿如果能够像补贴她爷爷那样补贴一下她外公外婆那就更讨人喜欢了。 林建国的话提醒了王玉芝,明天一定要给乡下的父母打个电话,让老父赶紧带着铜钱来一趟,趁着家里的钱还没有付盖房子的钱之前,把那些铜钱全都卖给林翠儿好换成钱,她心里的一块石头也就落地了,不然每天都悬着这件事,干啥事也不安心。 谈完家事,林翠儿就和林少华一起去他们的房间做作业。 虽然只有一张书桌,可是书桌比较大,而且上面什么也没放,所以够林翠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共用一张书桌做作业的。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许多,王玉芝没再强迫几个孩子非要晚上在客厅共用一盏灯做作业了。 八点四十一到,林建国就出门去接林青儿下晚自习,王玉芝就舍不得自己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点一盏灯了。 于是关了客厅的灯,提着个椅子抱着手里正织的毛线走进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想蹭他们房间的灯光织毛衣。 王玉芝就这点好,如果孩子们学习,她绝对不会打扰的,只会安安静静的坐在一旁干点手工活儿。 所以面对王玉芝不请自到,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没有任何反应,仍旧专心的做他们的作业。 大概九点二十左右院子里响起林建国自行车的声音和林青儿说话的声音,王玉芝又把东西全都拿到了客厅,拉亮了客厅的灯。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做完了作业,准备洗了睡。 林建国一进门就叫林翠儿:“翠儿,把你的东西拿去,刚才我差点把岳先生送你的东西弄掉了。” 林翠儿走出房门一看,林建国手里拿着岳晨风送她的那个手链的首饰盒向她伸了过来。 刚才在去接林青儿的路上,寒风太冷了,吹的林建国的鼻涕都流出来了,于是他把手伸到口袋里去拿手帕,不小心就把这个首饰盒给带了出来。 幸亏当时马路上没什么人,那个年代的车子也少,因此马路上很安静,不然还听不到首饰盒掉在地上的声音,林建国也就不会停下自行车去捡了。 林青儿是跟着林建国进屋的,看见林建国手里的那个首饰盒,她两步就窜到前头来,一把抢了去:“是什么?给我看看?” 然后快手快脚的打开,眼睛瞬间瞪得溜溜圆,眼里全都是光彩:“哇,这条手链好好看!我要!”连书包也来不及取下,就迫不及待的把那条手链往自己的手腕上戴。 271争抢银手链 林翠儿几步走到林青儿的跟前,劈手夺过那条手链:“大姐,这是人家送我的!” 林青儿馋涎欲滴的盯着她手里的那条手链:“我知道是人家送你的,可是你可以转送给我呀,你看这条手链明显是成年人戴的,我已经快成年了,你还是个孩子,你戴这条手链会不合适,太大了。” 林翠儿一伸手又把林青儿手里拿着的那个首饰盒也抢了过来:“大姐也知道自己快成年了呀,那就别抢孩子的东西呀!虽然这条手链是成年人戴的,可是是活扣,我扣的时候扣紧一点不就得了。” 林青儿顿时蔫儿了,把身上的书包取下来,放在一把椅子上,眼里满满都是羡慕,道:“翠儿,你怎么这么受欢迎,去医院复个查关大夫还送你一个民族风绣花包包,去还钱,人家就送你一条手链。” 说到这里,她酸溜溜的想到鲁一凡喜欢林翠儿比喜欢她多多了,更是无精打采。 王玉芝伸头看了看林翠儿手里的那条手链,啧啧道:“没想到假货居然做的这么好!真是漂亮!恐怕这样一条假货也不便宜吧,没有五块钱是买不回来的。” 林建国回身把大门关上,嗤笑道:“人家岳先生那么有钱,会送假货给翠儿?人家岳先生说了,这是一条银手链。” “哦哦哦。”王玉芝感到意外的叫唤了几声,“翠儿,把这条手链给我看看。” 林翠儿就把那条手链递给王玉芝看。 王玉芝左看右看,撇了撇嘴道:“这手链也太细了,这值几个钱?这朵花干嘛要用玻璃做,就用银子做不好看吗?” 王玉芝不知道那是一朵四叶草,以为是一朵花,更不知道做成四叶草的那几颗珠宝是水晶,以为是玻璃,所以才会那么说。 林翠儿从她手里拿过那条手链没和她争辩。 她在岳晨风的办公室里看这条手链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手链上面有一个天鹅标志,这是施华洛世奇水晶系列的标志,而且一般顶级水晶才会有这个标志,这条精致绚烂的手链在林翠儿前世至少要得上千块钱。 这个年代施华洛世奇品牌还没有进入龙国市场,岳晨风想要买到这条手链还得出国,也就是在国内哪怕你有钱也买不到这条手链。 林翠儿怕实话实说引起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恐慌,更怕林青儿会更加想要,所以只字不提。 洗漱过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林翠儿脱了衣服上了自己的床,想把那条手链戴上,可是自己一个人很难把活扣给扣好。 于是探下身来,让林少华帮她把那条手链戴上。 林少华抬头看了一眼像女鬼一样垂着脑袋一把长头发在他面前扫来扫去的林翠儿,把那条手链接了过来,帮她戴:“二姐,你就这么喜欢这条手链吗。” “嗯呐。”林翠儿伸出另一只空着的手故意把林少华的头发揉得乱糟糟,好像一个鸟窝,“是个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些漂亮的小首饰。” 林少华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原来二姐只是单纯的喜欢这条手链呀,和送这条手链的人没关系。 “戴好了。”林少华松开了林翠儿的手。 林翠儿抬起手腕欣赏着那条四叶草手链,还别说,这条手链配上她娇嫩白皙纤瘦的手腕还蛮漂亮的,特别是那朵水晶四叶草在灯光下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 这天晚上林翠儿就戴着这条手链睡着了。 施华洛世奇的产品就是有保障,每个细节都设计得很周到体贴,早上林翠儿醒来,那条手链依旧完好的戴在她的手上,并没有因为夜里她习惯性的翻身等动作,活扣自己散开。 林翠儿前世就买过一条国产的银手链,活扣会自己散,最后那条银手链掉哪里了她都不知道。 林翠儿带着那条四叶草银手链美哒哒的去上学,不过到了学校她也没有向任何人炫耀,她不是一个张扬的女孩子。 中午一放学姐弟三个就在楼梯口会合一起回家。 林青儿看着前面有个女孩子穿着踩脚裤,对林翠儿道:“翠儿,你干脆也进踩脚裤卖吧,顺便送我一条,好吗。” 江城到底是内陆城市,论前卫比不上羊城、魔都、上京,这三个都市去年踩脚裤已经很火爆了,而江城的踩脚裤还是在去年过节前被她引火的。 她上次去批发市场打货时,特意问了问踩脚裤的进价,因为很火,所以进价很高,不过试着卖卖也不是不可以。 林翠儿道:“我看看价格再做决定。” 林青儿还挂在她的身上冲着她不断的撒娇,让她一定进踩脚裤卖,也不知道两个人谁是姐姐。 林翠儿恨不能亲自去羊城一趟打次货。 可她也知道那个年代的生意太好做,那些批发门店一个个拽得跟太上皇似的,去羊城打货,货批少了人家瞧不上是不会发货的,她现在手上没多少钱,批不了多少货,也只能想想而已。 林少华在一旁都看不下去了,好歹林青儿才是姐姐,林翠儿是妹妹,哪有姐姐缠着妹妹要东西的! 于是说道:“大姐,现在咱们家要盖房子,爸爸又要看病,处处都要用钱,就算我们进踩脚裤卖肯定是全都卖了,换一个钱是一个钱,不可能留下来两条送你,等咱们家的房子盖好了再说吧。” 林青儿马上怏怏然,但没有像以前想要的东西哪怕打滚也非要到手不可,比以前还是进步了不少。 姐弟三个走出了校门,有人在卖糖葫芦,有的条件好的学生就围拢过去买糖葫芦。 林青儿用眼睛指着卖糖葫芦的小摊贩手里插满红艳艳的糖葫芦的靶子说道:“一串糖葫芦才一毛五,你们别说请不起我吃一串。” 林少华直摇头:“唉!大姐,我怕了你了,我请你吃一串!”说着,就向卖糖葫芦串的小摊贩走去。 林翠儿和林青儿就站在原地等林少华,这时有人喊:“林翠儿!” 272我买给你们吃 林翠儿扭头见是关峰,很是意外的笑了笑,迎了两步:“咦?关大夫这是路过吗?” 关峰笑得如春天的太阳那样温和:“不是,我是特意来告诉你,我已经联系好了那位专治肝病的专家,你爸爸下个星期一就能去看病了。” “那好,我下个星期一请半天假陪我爸爸去。”林翠儿说话声音如银铃一般脆当当,又带着几分甜糯,很好听,“谢谢你,关大夫。” 她瞟了一眼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你等下,我去买一串糖葫芦请你吃。” 关峰呵呵笑起来:“你是小妹妹,我买给你吃。”说着,不由分说的走到糖葫芦小摊贩跟前,拿出两毛钱:“买一根糖葫芦。” 林翠儿也背着书包跑了过去,举着一毛五分钱跳着道:“大叔,别收他的钱,用我的钱买!” 十三岁的林翠儿还很矮,即便是跳着付钱也还够不到糖葫芦小摊贩举起的手。 关峰轻轻一掌就按住了她的头顶,让她蹦不成了:“一毛五分钱你也跟我抢?” “关大夫。”刚刚买到葫芦串的林少华叫了一声。 “小华也在呀。”关峰抱歉的轻笑了一下,“我忘了你们有姐弟三个,那我给你们每个都买一根。” 然后对小摊贩道:“来三根糖葫芦。”从口袋里重新掏出五毛钱来递过去。 小摊贩收了钱,给了关峰三根糖葫芦,关锋笑眯眯的把那三根糖葫芦递给林翠儿。 林翠儿只拿了两根:“小华已经买了一根,我和大姐一人一根就够了,多的一根关大夫自己吃。” 关峰把多的那一根也塞到林翠儿手里:“我都这么大个人了,在路上拿着个糖葫芦吃还不被人笑话死!你多吃一根。” 林翠儿笑纳:“谢谢关大夫。” 关峰四下里看了看,见还有一个卖米花糖一个卖烧饼和一个卖甘蔗的摊子,问:“还想吃什么,我买给你们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忙摇手:“不用了。” 关峰见那个卖甘蔗的甘蔗又粗又长,一看就品种优良甘甜多汁,说了句:“我给你们买两根甘蔗带回去吃。”就走了过去,问那个卖甘蔗的小摊贩:“你这甘蔗怎么卖?” “五毛钱一根。”卖甘蔗的小摊贩正因为站了半天连个问的人都没有而垂头丧气,这时像打了鸡血一样回答道。 “来三根。”关峰从口袋里拿出钱包就要付钱,林翠儿已经过来了,“关大夫,你实在要买的话那就买一根好了,一根就够我们姐弟三个分着吃了,别买三根。” 小摊贩正在挑选三根最细的甘蔗准备递给关峰,听见林翠儿的话,当场一脸的失望。 “没事!我又不是总请你们吃东西。”关峰递给那个卖甘蔗的小摊饭一块五毛钱,“把甘蔗给她。” 小摊贩就按照关峰的吩咐,把挑选出来的最细的三根甘蔗递给林翠儿。 “我才不要你挑的,全都是最细的!”林翠儿说着自己挑了三根又粗又长的甘蔗让林少华扛着,林少华好像从东海向龙王要来三根金箍棒的孙悟空。 关峰回医院的路和林翠儿姐弟三个回家的路共一段路,于是四个人一起走,不过林青儿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走在一起,拿着林翠儿给她的糖葫芦边吃边默默的跟在林翠儿三个人的身后。 到了分手路口,林翠儿、林少华和关峰说过再见,林青儿一直见关峰走远了这才追上林翠儿姐弟两个并肩走,看了一眼林翠儿手中那根还没有动的糖葫芦说道:“翠儿,那多的一根糖葫芦你不要独吞了,我们姐弟三个分。” 林翠儿直接把那根糖葫芦给了她:“我和小华一人一根就够了,你多吃一根好了。” 林青儿欢天喜地的接过那根糖葫芦。 回到家里,王玉芝已经做好了午饭,见林少华扛着三根甘蔗,不满道:“这甘蔗是不是翠儿花钱买的?虽然是自己赚的钱,可是现在咱们家又要盖房子,又要给你们爸爸看病,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分钱花,翠儿咋能这么不懂事呢?还在乱花钱!” 林翠儿把手中的甘蔗靠在门后:“就算咱们家不盖新房,不给爸爸看病,妈妈照样一分钱恨不能掰成两分钱花!” 王玉芝用手在围裙上擦了擦:“你又在说妈抠门了,妈抠门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林翠儿翻了个白眼去开水瓶里倒开水洗手脸:“算了吧,妈妈一天到晚都说自己节约是为了这个家,那怎么这么多年一分钱都没有攒下来?家里现在的积蓄全都是去年过年妈妈的分红和爸爸的年终奖!” 王玉芝一听这话脸上神情就有一点讪讪,知道林翠儿话里所含的意思是,你节约的再多也全都送到你娘家去了,咱们家什么都没有得到,就别谈你节约是为了这个家! 可是作为一个妈妈的威严她还是得维持的:“就算你自己赚的钱你也不能大手大脚,想吃甘蔗你姐弟三个共吃一根不行吗?非得买三根!”说着林厨房端菜。 林少华听王玉芝一直在数落林翠儿,皱了皱眉:“妈,这甘蔗不是我们买的,是关大夫送给我们的。” 王玉芝正端了两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疑惑的问:“关大夫无缘无故干嘛买甘蔗给你们?你们在上学,他在医院里上班,你们是怎么碰到的?” 林帮儿已经洗了手脸,站起身来:“是关大夫已经联系好了给爸爸治肝病的那个专家,趁着我们中午放学的时候特意跑到学校门口告诉我们,顺便买了这三根甘蔗还买了三根糖葫芦我们吃。” 王玉芝生气的摇头:“你们也太不客气了,人家帮我们的忙,我们啥都没有给人家,你们还好意思吃人家的东西!” 林青儿不耐烦的说道:“妈,不是我们厚脸皮,是关大夫非给我们买的,我们能怎样!” 王玉芝这才没念叨了,扭头往紧闭的大门看了看:“怎么你爸还没回来?” 说曹操曹操到,院子里响起自行车的声音,下一刻林建国推开虚掩的大门走了进来。 273一个女孩子咋这么馋! 全家一起围桌吃饭的时候,林翠儿告诉林建国,关峰已经联系好那个肝病专家,她打算星期一下午请半天假陪着林建国一起去看专家。 林建国摆了摆手:“不用了,我这么大个人连看病都不会吗?还要你个小孩子陪着我去!别耽误你上课!” 林翠儿也就没坚持了。 吃过午饭,林青儿就缠着林建国削甘蔗吃。 王玉芝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几只羊子赶不上山!刚吃完饭就要吃甘蔗,一个女孩子咋这么馋!” 林青儿不乐意了:“要你管!我偏要吃!” 那个年代还没有刨刀卖,削甘蔗皮只能用菜刀,林建国随便拿了一根甘蔗站在院子里削皮:“玉芝,你就少说两句,让孩子们痛痛快快的吃一次甘蔗!” 王玉芝还不甘心,又唠叨了两句:“别三根甘蔗一口气全吃了,每天吃一根。” 林青儿出了大门站在林建国身边看他削甘蔗皮,很不满的冲着大门翻了个白眼:“小气的妈妈!” 林建国虎着脸道:“不许这样说你妈妈!她是过了苦日子的,你又没过,别站着说话不知腰疼!” 林青儿小声道:“我怎么没过过苦日子,妈说生我的那一年全国都还很困难,妈妈连奶水都不足,搭着喂我喝的米糊糊长大的。” 林建国一听这话心里酸酸涩涩的愧疚,削好甘蔗之后给林青儿砍了一大截,林翠儿和林少华的都没有她的多。 林青儿拿着好长一截甘蔗边吃边去上学了,毕业班功课抓的很紧,就连午休都有老师在班上辅导功课。 林建国把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甘蔗拿进屋喊他们两个来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从房间里跑出来,见只有两节甘蔗,林翠儿问道:“你们的呢?” 林建国把菜刀送进厨房里:“你大姐的她已经拿走了,我和你妈又不吃甘蔗,你们吃吧。” 林翠儿知道林建国夫妻两个舍不得吃,所以才把一根甘蔗分为三份。 这是广西那边的黑皮甘蔗,一根有两米长,分成五份一家人都够吃,分三份拿在手上吃都嫌长。 于是林翠儿去厨房拿了菜刀,把那两截甘蔗全都一分为二,现在变四截了,就这样,每个人手上还有一尺长左右的甘蔗。 黑皮甘蔗就是好吃,咬下去一口全都是甜甜的汁水,而且天冷的季节吃甘蔗冰甜冰甜的很舒爽。 可王玉芝还要念叨,说什么甘蔗最划不来,就一口甜水,丢头太大了,不过她念叨她的,没人理她。 一家人吃完甜甜的甘蔗,王玉芝把门一锁,所有人都去自家在生产队里的菜地干活儿去了。 虽然五亩菜地看着不多,但一个人种的话有些忙不过来,所以林建国决定每天中午吃过饭后,除了林青儿要去学校上学,其他人全都去田地里帮忙。 到了自家田地跟前,林建国道:“我们先去看一眼咱家的宅基地挖得怎么样了。” 祁东办事效率很高,已经派了工匠给林翠儿家挖地基。 于是大家就都先去了宅基地看了看,宅基地那里一个人都没有,估计工匠们这个点已经回他们的工地吃饭了。 这才只有半天时间,就已经挖得很深了,应该是祁东调动了不少人来挖宅基地。 看了两眼,全家人一边走一边议论着回到自家菜地干活儿。 星期天一大早林翠儿和小华先捡了煤炭回来,然后吃完早饭就去批发市场进货摆摊去了。 因为现在又不是固定在哪里卖,所以姐弟两个就没有带大堂哥为她们做的摆摊用的折叠桌和折叠凳,就只带了一块厚实的摆摊用的塑料布。 这次仅批了一些针头线脑和一些文具。 林少华负责提东西:“二姐,这些文具肯定不能在咱们学校门口卖,咱学校门口现在都有好几家卖文具的了,可是如果拿到码头或者江城商场卖,那附近又没有学校,谁会买?” “文具不一定非要在学校门口卖,这些文具只要有小孩的人家就用的着,在哪里都卖的动的,有需求就有市场。” 姐弟两个商量了一下,去码头摆摊,好久都没去码头摆摊了。 她们每次路过码头时都会留意一下码头的情况,现在在码头摆摊的人很多,街两边密密匝匝一个摊子连着一个摊子,卖什么的都有,但是卖针头线脑和文具的还没有。 这次林翠儿打了很多货,足够卖一天的了。 姐弟两个去了码头,才上午九点,摆摊的人不是很多,林翠儿姐弟随便挑了个地方就要把摊位摆下来。 旁边一个一脸和善的大婶好心的提醒道:“姑娘,这地方有人,你还是换个地方吧,等待会儿摊主来了肯定会赶你走的。” 林少华不满道:“这是公家的地盘,又不是谁的门面,谁先来谁就卖,为什么别人要赶我们走!” “小华,闭嘴!”林翠儿轻斥道,然后对那个大婶道,“我们先摆着,等摊主来了我们就走。” 虽然摆摊看起来很随意,其实也有它的行规的,如果某个人天天固定在这个地方摆摊,那么即使他偶尔来晚了或者有一天两天不来别人也不会占他的地盘。 除非是这个人十天半月不来了,人家才会在他的地盘摆摊。 不然那些小摊贩天天为抢地盘都要打得死去活来了。 当然,每天也有为抢地盘打架斗殴的事发生,但不普遍,就是靠着这种默认的行规在维持一种艰难的平衡。 林少华还小,所以这些他都不懂。 林翠儿姐弟两个才摆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摊,就有一个提着一个大帆布包的中年女人走到了她们的摊位前,很不善的盯着林翠儿姐弟两个:“谁让你们在这里摆摊的,快滚!”像只随时准备啄架的大公鸡似的。 林翠儿道:“大妈没来我们就先卖一会儿,大妈来了我们肯定会让位置的,大妈别生气。” 示意林少华和她两人各提着摆满商品的塑料布的两个角挪地方。 那个中年女人见林翠儿姐弟两个没有搞事,脸色也就缓和下来了,还帮着她们两个把包包提到了她们新摆摊的地方。 林翠儿笑着说了声谢谢。 大妈一声不吭扭头就往她自己的摊位走去。 274打起来了 十点钟一过,上下轮渡的乘客非常多,而且逛街的人也多了起来。 现在许多人都知道码头有许多摆摊的,所以一到休息日哪怕不买什么也会来逛逛。 许多小摊贩卖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不是小饰品就是廉价衣服,所以林翠儿的针头线脑手帕小镜子以及文具就显得特别与众不同,吸引了许多顾客。 卖到下午一点多钟就卖出了一半,林翠儿继续做买卖,让林少华去买几个肉包子和两瓶汽水当午饭。 吃完简单的午饭,姐弟两个继续做生意,可是林翠儿明显的发现现在的生意不如之前的。 这不科学呀,应该到下午逛街的人更多才对! 林翠儿正疑惑,一个大妈走了过来,用脚碰了碰她的商品:“你这文具盒还有你这作业本怎么卖?” 林翠儿报了卖价。 那个大妈很是不屑的撇撇嘴:“以为你们小孩子单纯,卖的价会低一点,没想到小孩子比大人的心还黑,卖得这么贵,人家什么东西都比你们便宜一两角钱!”说罢一扭屁股就走了。 一般小商品卖价林翠儿都是按照进价翻倍,这是她前世的经验,也是小摊贩的行规。 服装之类的就得视情况而定,如果自己进的服装的款式正流行又独家经营的话可以翻倍卖,但是大路货的款式一般只赚个五到十块钱。 不过文具是特殊的小商品,别的小商品都能翻倍卖,唯独许多文具不能,特别是笔和本子橡皮之类的只能赚到两成的钱,利很薄。 文具里稍微能够赚到钱的就是文具盒和卷笔刀了,可这些人家又不常买。 林翠儿听了那个大妈的话,心想,人家的商品比她的卖价要便宜一两角钱,这是不赚钱也要把她的生意压得死死的吗? 她站了起来,对林少华道:“你守一下摊子,我转转看看。”然后沿着街道两边看了看,果然出现两三家卖文具和针头线脑的,而且真的卖价比她的便宜多了。 肯定是有摊贩看见他姐弟两个针头线脑和文具卖得好,于是赶紧去批发市场进了货抢生意。 林翠儿有点心焦,她进了这么多货,还有一半货没卖完,如果不卖完的话,下个星期天还得接着买,而她做生意最讨厌的就是积货。 回到自己的摊位,林少华问:“二姐,已经有人在卖我们卖的东西吗?” “嗯,好几家呢。”林翠儿蹲了下来,见有人在看她的商品赶紧推销。 “那怎么办?”林少华把被顾客翻乱的商品整理了一下。 林翠儿没有手表,只能像原始人一样看看天上的太阳估计时间:“现在时辰也不早了,不好再换地方了,就在这里卖,卖多少是多少,钱肯定是赚得到的,就看赚多赚少了,实在卖不完的货我下个星期每天放学之后拿到别的学校门口去卖。” “好,反正不管你上哪儿卖我都跟着你。”姐弟两个继续做他们的生意。 一个女孩子本来只是想买点针头线脑和手帕小镜子之类的东西,无意中看见林翠儿身上背的那个民族风的绣花包包,觉得很漂亮,问道:“你这小包包是在哪里买的?” 关峰送林翠儿的这个民族风手工绣花包包是斜肩背的,里面分了三格。 这种民族风的绣花包包平常也没机会背,当收钱用的包包正好,省得放着也是白放着。 林翠儿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的民族风包包,黑色的土布上绣着花鸟蝴蝶:“人家送的,听说要五块钱一个呢!”她故意编出个价试探道。 那个女孩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包包:“有点贵,不过是真好看,你下次给我带一个可是吗?” “……我下个星期天不一定在这里摆摊,再说我不一定能够托朋友买得到。”林翠儿想了想,“这样吧,你留下地址,如果我朋友买来之后我给你送去,不过你给出路费钱。” “行!”女孩子爽快的答应了,在林翠儿这里买了一支笔和一个本子,撕了一张纸,写下自己的地址交给林翠儿。 那个女青年走了之后,林少华问:“二姐,你真的为一个包送货上门?” “嗯,人家包路费,我又不亏什么。”林翠儿从摊子上拿起一面小圆镜对着自己照了照,整了整被风吹乱的头发。 “可是人家连个定金都没给,如果你送上门去,人家不要怎么办,我们不仅亏了路费还亏了包包的进价。” 林翠儿粲然一笑:“你怕别人不信守承诺,人家还怕我们陌生人骗他的定金呢,又怎么可能给定金!做生意适当的冒险没关系的。再说了,就算那个女孩子不要,我们还可以把包包放摊位上卖掉,最多只亏个路费钱。” 姐弟两个正说着话,忽然听到对面一阵喧哗,于是姐弟两个全都站了起来往喧哗的地方看去,原来是卖文具盒的两家摊贩打了起来。 场面很激烈,两个摊主互相掀对方的摊子,还近身互欧,地上到处都是商品,被慌乱的人群还有两个互殴的人踩得稀烂。 那些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全都一哄而散,逃出七八米之外安全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拍着胸口看那两个打得浑身流血的人。 林少华看得惊心动魄:“他们两个怎么打起来了?” 林翠儿嗤了一声:“肯定是为抢生意打起来呗,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所以我们两个在外面摆摊别和别人发生冲突,我们两个小孩子打的赢谁呀!” “嗯,我知道了。”林少华不是个爱凑热闹的男孩子,看了几分钟就不感兴趣了,蹲了下来,“怪不得以前总是听别人说,咱们江城最大的特点就是码头文化,为了抢码头一言不合就开打,原来全都是真的!” 林翠儿也蹲了下来,一手捧腮,心里想着摆摊不是长久之计,如果有个门面就好了。 那两个卖文具的打得死去活来,想要买文具和针头线脑的就全都涌到了林翠儿的摊位上来。 毕竟摆摊的东西要比国营商店里便宜那么一点点,当时的人们都不富裕,哪怕便宜一分钱也是好的,所以地摊上的东西才会这么受欢迎。 275两相比较 就拿买文具来说,这里的人们比在学校门口的学生们买文具要舍得多了,恨不能把一年要用的笔本子全都买了。 哪怕有的家庭的孩子文具盒还可以用,做父母的也会买上两个文具盒留着以后备用。 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生意又火了起来,不过讲价的人也多,纷纷要她姐弟两个卖便宜一点。 林翠儿道:“要能卖便宜我早就卖便宜了,还会让人家把我的生意压的死死的!你们看对面那两家不就是搞价格竞争吗?搞不下去就打了起来!商品的利润在那里,为了抢生意乱降价是行不通的。” 不过她还是适当的做了一点小小的让步,就是买到一定的数量,她会赠送一个本子或一支笔。 反正这些文具都是用得着的,那些顾客那都愿意多买一点,好让林翠儿赠送一个本子或一支笔。 在四点半之前,除了还剩下一点针头线脑和手帕小圆镜子之类的,文具什么的都卖完了。 姐弟两个收了摊,这时才看见刚才那两个摆摊的摊主互殴的地方有好大一摊触目惊心的血。 林翠儿赶紧移开目光,她见不得流血事件。 林少华体贴的转到她另一边,挡住那一地的血腥。 有几个公安站在那里处理问题。 姐弟两个乘船到了粤汉码头,从早上出门到现在就只喝了一瓶汽水,林翠儿只觉自己的嗓子都渴得有点冒烟了,看见有桂花糊卖,很想买两碗她和林少华喝,可一想到那些碗不知谁用过,上面沾了什么细菌,就不敢买了,最后还是带着林少华去一家小商店买了两瓶汽水喝了。 可是汽水是甜的并不解渴,喝完了姐弟两个还是很渴,两个人一路走得飞快,想快点回家喝白开水。 回到家时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就王玉芝夫妻两个在家里,林青儿不知哪里去了。 王玉芝夫妻两个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回来就抱着杯子喝水,一副渴坏了的样子,很是心疼。 王玉芝道:“慢点慢点,喝急了胃会痛。” 又对林建国道:“你给孩子们弄个水壶,现在天气这么冷,他姐弟两个在外一摆一天的摊都渴成这样了,如果等到天热了再出去摆摊,那还不得渴晕过去呀!” 林建国道:“那我只有打听看看谁当过兵,人家家里还有没有军用水壶。” 林翠儿一口气又喝完一杯水:“不用了,等下次去批发市场看有没有水壶卖。” 王玉芝把杯子从她手里拿走,怕她一口气喝这么多水把胃给撑坏了:“不用看了,肯定不会有卖的,你见谁用过除了军用水壶之外的水壶?” 林翠儿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好像还真是这样,每次春游的时候有几个同学背的就是军用水壶,大多数同学都是用玻璃瓶装水喝,很不方便的。 林翠儿和林少华在饭桌边坐下,把身上的钱全都掏出来清点,除开本钱,一共净赚了七十多块。 真是过了年,赚钱的旺季已经过了,她姐弟两个辛苦一大天才赚这么一点。 算了,虽然跟年前不能比,但是比上班还强,知足吧。 数完钱,把整七十交给林建国明天带去看病,多的几块钱林翠儿和林少华分了当零花钱。 说是当零花钱,她姐弟两个通常一个月都用不了一分钱,每次都是放学时林青儿要吃这个零食那个零食,林翠儿姐弟两个才会花上一两角。 不过她们也不是总给林青儿买零食吃,一个星期最多只买一回意思意思,不会惯着林青儿的。 她们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辛苦赚来的,林青儿想天天吃零食自己赚钱去! 直到这时林翠儿才发现林青儿不在家,问王玉芝道:“大姐去哪里了?要开饭了吧,这么晚都没回来。” 现在王玉芝很不喜欢林青儿,两个小的除了学习,一有时间就帮她去菜地里干活,星期天又去摆摊赚钱补贴这个家,这一比较显得林青儿特别差劲。 虽说她现在是初三下学期功课很紧,但也没看她怎么努力,每天早上仍旧是睡到快七点了才匆匆忙忙起床洗漱,吃了早饭和林翠儿、林少华一起去上学。 从来就没有像林翠儿姐弟两个每天早早起床,去林建国的厂子里捡完煤炭回来,然后再背一会儿英语。 至于指望她去菜地里帮忙干活儿这个美梦就别做了。 哪怕星期天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在菜地里忙活,林翠儿姐弟两个又都出去摆摊,林青儿仍然可以在家里等着林建国夫妻两个回来做午饭,吃完饭连碗筷都不帮着收拾的。 因此一提起林青儿,王玉芝一肚子的气:“你大姐呀,最没出息了!只知道吃喝玩乐,你就不该再带她去卖什么玫瑰花,这下可好了,自从手头有钱买了一把吉他之后,一有空不是抓紧时间学习,而是在弹吉他,我就不相信她以后成人了能靠着弹吉他吃上饭!” 林翠儿见她说着说着就跑偏了,于是又问了一遍:“我是问大姐现在去哪里了?” 王玉芝从厨房里端出两盘菜重重地往饭桌上一顿:“她去哪儿了?她中午吃完饭就背着吉他去一凡家了,说是和一凡说好了的每个星期天一凡教她弹吉他。” 林翠儿看看家里的破钟:“都快六点了,这个点大姐怎么也该回家了。” “谁知道呢,别管他了,我们先吃,把她的饭菜留起来。”王玉芝板着脸道。 虽说他们家吃饭是讲究的全家到场一起吃,可是林青儿躲在外面玩,这么晚不回来,王玉芝是不会让全家等着她一个人的,那还不把她惯上天了! 于是大家都坐下来吃晚饭。 晚饭有一盘酒糟鱼,王玉芝知道林翠儿爱吃酒糟鱼,特意选了一块鱼背放在她的碗里,也给林少华夹了一块酒糟鱼,关切的问他们今天出去摆摊的情形,中午吃了些什么。 林翠儿用筷子一拨,酒糟鱼就裂开了,她用筷子把酒糟鱼里的鱼刺给挑了出来,放在饭桌上:“我和弟弟中午是吃的肉包子。” 276林青儿晚归 王玉芝吃了口饭,关切的问:“一个人吃了几个?在外面可别省钱,肚子要吃饱才行,你们两个正在长个儿,要是吃不饱的话,到时长不高就不好看了。” 林翠儿夹了半块抽了鱼刺的胭脂红的酒糟鱼送到口里,味道真不错! “那肉包子好大的,我两个,弟弟三个,当时明明吃的好饱,可是收摊的时候又肚子饿了,”林翠儿说道。 林建国笑了笑:“别看你们只是摆摊做生意好像没怎么动,其实忙碌起来活动量也挺大的,那几个肉包子当然早就消化了,饿了再吃呗,别省钱!你们这么小就开始赚钱,就别亏待了自己。” “嗯,我们知道的。”林翠儿大口的吃着饭,“我觉得我今天晚上能够吃两碗。” 王玉芝道:“只管吃,家里的饭还是够的,再说今天有酒糟鱼,下饭。” 然后又对林少华道:“你也吃两碗,这酒糟鱼我和你爸都不吃,留你姐弟两个吃。” 林翠儿瞟了一眼盘子里那屈指可数的酒糟鱼的块数,实在是太符合王玉芝的风格了,一人只有两块鱼:“爸,妈,你们也都尝两块吧,我爱吃青菜也爱吃酸菜。” 讲真,这个年代的青菜虽然没有林翠儿的前世所吃的青菜那样鲜嫩,但是很可口,大概是天然种植的原因,可是因为王玉芝炒菜舍不得放油,所以好吃的青菜也被她炒得不怎么好吃了。 好在只要不是肥腻的食物林翠儿就都能够吃得下。 林翠儿姐弟两个分别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各夹了一块酒糟鱼。 林少华道:“好东西大家一起分享吃着才香。” 王玉芝欣慰的看看两个孩子,如果林翠儿不管着她补贴娘家的话,这两个孩子可都是贴心的小棉袄! 林翠儿夹了几片小白菜叶送进嘴里:“妈,今天二姨一家没来吗?” 王玉芝一点都不喜欢她那个二妹妹:“你想你二姨来呀!她来咱们家又没啥好事!干嘛盼她来!” 林翠儿翻白眼:“我脑子有病才盼着她来!我只是觉得奇怪,每年过完正月十五,她总要抽个星期天举家来咱们家大吃大喝一顿,今年怎么没来?这不科学呀!” 林建国把嘴里的一口饭嚼烂吞下去,说道:“你二姨两口子年前在咱们家吃了大亏,恨都恨死咱们了,肯定不会再和咱们来往了!” 林少华不屑道:“那是咱们家的福份,说得好像我们家想和她们家来往似的!” 吃完晚饭,林翠儿去房间里写小说,林少华怕影响到她,于是在一套折叠桌椅上学习。 一直到快七点了林青儿才背着吉他回来了。 王玉芝一见她就劈头盖脸的骂:“这么大个丫头了,也不说帮父母做点事,天天躲在外面玩,还玩的这么晚才回来!” 林青儿扯着脖子争辩道:“我哪里是去玩?我明明是去学吉他了好不好?” 王玉芝更加生气了:“不是看见你这这把吉他是花了好几十块钱买的,我恨不能把它给砸了!你说你学弹吉他不是玩又是啥?马上的中考要考弹吉他吗?” 林青儿这才哑口无言,气呼呼的背着吉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王玉芝骂归骂,但是自己的儿女她还是很关心的,站在房门口没好气的说:“滚出来吃晚饭!这么晚了肚子还没饿吗!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吃个饭还要人三请四请的!” 林青儿在房里道:“我已经在一凡哥家里吃过晚饭了。” 王玉芝立刻炸毛,冲进了房里:“这孩子咋这么不懂事呢?我们之前就跟你说过了,以后不许你单独在一凡家里吃饭,怎么你又在他家里吃饭!” 林青儿根本就不怕王玉芝,翻了个白眼道:“人家非留我吃饭,我能怎样?我如果非要走的话,人家主人面子上也不好看呀!” 王玉芝怒道:“肯定是你一直拖到吃晚饭的点才走,人家不留你吃饭当然不好看了,你就不知道早点走!还有脸说是人家非留你吃饭不可!” 被戳穿了真相,林青儿脸上有几分不自在,可马上就显露出和王玉芝一样的强悍:“妈妈小气吧啦的,咱们家一日三餐全都是吃自己种的青菜,再就是一个豆制品,连个鱼肉蛋都没有,一凡哥家里全都是好菜,我不留在他家吃饭、跑回来吃,我傻啊!” 王玉芝在教育林青儿时,林建国根本就不想插手,他觉得自己老婆教育孩子还行,至少三个孩子走出门去都人模狗样的显得很有教养,在别人家里不经主人的同意从来就不会轻易去动人家的东西,这一点许多孩子都做不到。 而且和长辈说话,一般都会站起身来,这一点别人家的孩子也做不到,就连过世的鲁老爷子老两口都对他的三个孩子赞不绝口,说是小户人家养出来的三个孩子就像大户人家的孩子一样有教养。 林建国一直以此为豪,可现在听到林青儿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他忍不住火了。 女孩子最要不得的就是贪恋别人的东西,贪男人的一餐饭,贪男人给自己买衣服,买珠宝首饰,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最后赔进去的是自己! 虽然鲁一凡一家不会这么做,可是不表示别的男人不会这么做!万一林青儿在鲁一凡家尝到甜头,以后也是这么轻易的就接受别的男人给她的好处呢? 所以林建国总是告诫三个孩子,特别是两个女儿不能爱慕虚荣,不能占别人的便宜,就是怕几个孩子以后在人生的道路上把持不住自己沦陷了。 男孩子贪心太重会犯法,女孩子贪心太重会迷失自己。 林建国走进了林青儿的房间,用手指在她书桌上敲了几下:“青儿,我以前是怎么教育你们的,人家穿金戴银也好,山珍海味也好,咱没那个条件也别去想,安安份份的过咱们粗茶淡饭的生活。 当然,想要穿金戴银吃山珍海味那就像弟弟妹妹学习,自己努力赚钱我也不说啥。 可是通过歪门邪道就不许!你现在已经是初三下学期了,得抓紧时间好好学习,学吉他可以放在以后初中毕业了再说。这一个学期里不许再去一凡家!如果再去我就把你的吉他给没收了!” 277王老汉又来了 林青儿马上气得涨红了脸:“爸爸如果不让我去一凡家学吉他的话,我就不上学了!” 林建国刚准备离开,听见林青儿的话,顿时脸全黑了。怒道:“你不上学就不上学!不读书以后就没有工作,我看你长大吃啥?” 林青儿不屑一笑:“别骗我了,就算不好好读书将来也可以等爸爸退休之后顶爸爸的职,你当我不知道呀!” 林建国盯着林青儿看了好久:“你这么不努力,你看我以后会不会让你顶我的职!你说你努力了能力达不到,再来顶我的职我也不说啥!一点努力都不肯付出还净想着好事,你看我会答应你吗!”说着走出了房门。 林青儿一个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想起上次自己在家里无理取闹不肯上学的事,父母也是不让半步,这次看林建国的样子也是没打算让步的。 于是只得走出房间,来到林建国的面前装乖巧的说:“爸,我以后每个星期天只去一凡家学两个小时的吉他,下午三点钟就回来好吗?” “不行!先好好念书,好好中考,别的以后再说。”林建国一口拒绝。 林青儿想了想,又说:“爸,你如果每个星期让我去一凡哥那里学两个小时的吉他,我保证我的成绩不往下掉,行吗?” 林建国这才把目光停在她的脸上,思忖了片刻终于点头:“那我就信你一次,只要月考你的成绩往下掉就立刻停止学吉他!” “嗯!”林清儿高兴的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林翠儿姐弟几个以为躲过了二姨一家极品就可以安稳的过自己的日子了,谁知第二天中午一回来就看见王老头又带着王玉山来了。 林翠儿姐弟本来谈笑风生的,这时全都闭紧了嘴,但又无可奈何的叫了一声:“外公好。”至于王玉山她们就真不想叫了。 王玉山把眼睛一瞪:“你们一个个没有家教的东西是不是皮痒,看见我都不叫,是等着我打得你们叫吗!” 林翠儿皱着眉头怼了回去:“你跑到我们家行凶?你动我们一根寒毛试试,我跟你拼了!” 林青儿和林少华也全都握紧了拳头怒视着王玉山。 王玉山知道今天林建国去看病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因此胆子也大了,举起拳头就要来揍林翠儿:“皮痒老子成全你!” 眼看拳头就要落在林翠儿的身上了,林少华用头去撞王玉山的肚子,林青儿趁机偷偷的一脚就踢在王玉山的膝盖上。 不论是谁,哪怕武功盖世,只要一踢在膝盖上,条件反射,膝盖就会瞬间发软打弯,所以王玉山身不由己的往下跪,再加上林少华那一撞,如一座铁塔一样摔在地上,轰隆一声响,地动山摇,这一下摔得可不轻! “好哇,居然动手了,看老子怎么收拾你们了!”王玉山往起爬。 王玉芝早就从厨房里跑了出来,见自己的宝贝弟弟被她的两个孩子给打倒在地心疼死了,正要喝斥林少华姐弟,见王玉山像只狗熊一样扑向林少华姐弟三个,连忙冲过去,拦腰抱住王玉山的腰。 如果王玉山的拳脚真的落在林少华姐弟三个身上肯定会打出事来! “好了!小山,你做舅舅的人,就别和你几个外甥一般见识!”王玉芝苦劝道。 要是换了平时,王老头肯定会拉偏架,让自己彪悍魁梧的儿子好好教训林翠儿姐弟几个。 可今天来有求于林翠儿,所以怎么也得做下表面功夫,于是也上前拉扯王玉山:“小山,你当舅舅的人吃点亏就吃点亏吧,这事咱就算了!” 王玉山还要折腾:“我今天不打死这几个王八羔子我就不姓王!” 王玉山挣扎起来,王玉芝根本就抱不住他,眼看他就要挣脱去一脚踢向自己的几个孩子了,王玉芝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对着几个孩子大喊:“你们都是死的!赶紧让开呀!还真的等到你舅舅的脚踢在你们身上!” 林翠儿把林少华和林青儿护在身后,冷冷的看着王玉芝三个人:“这是我们的家,我们想站在哪里是我们的自由! 舅舅只要把我们踢出事来了,我想,公安是不会不管的,爸爸是不会不管的! 当然,妈妈是肯定不会管的!说不定还会对公安和爸爸说是我们求舅舅踢我们的! 反正在妈妈的心里,如果二选一,妈妈是宁肯我们出事也不要舅舅受一星半点的伤!” 王玉芝都快急炸了:“翠儿,不是这样的!” 又好言好语的对王玉山道:“小山,大姐求你了,别闹了!” 王玉山根本就不听她的,一用力就挣脱掉了王玉芝,为了以防王玉芝再次阻止他,王玉山回头推了王玉芝一把,把她推在地上坐着。 “小山!你给我住手!”王老头终于咆哮了。 刚才林翠儿所说的公安不会不管,林建国不会不管这两句话吓住他了。 王玉山要真把林翠儿姐弟几个踢出事了,恐怕林建国会和他们父子两个同归于尽! 再说公安肯定是会管的,上次王老头从王玉芝家回去之后,二女婿彭延昭真的带着他的几个堂兄弟来他们王家闹事,王老头赶紧让王玉山跑到镇上报了案,公安还真出警了! 不过当时彭延昭兄弟几个还没动手打砸他的房子,只是吓唬他夫妻两个,公安就直接用手铐把彭延昭兄弟几个铐走了,罪名是威胁恐吓他人,拘留罚款一整套处罚下来,彭延昭兄弟几个全都老实了下来,跟公安保证再也不敢上他家闹事了。 如果王玉山真的把林翠儿几个踢出事了,那可比彭延昭兄弟几个威胁吓唬他们还要严重,只怕不是拘留罚款这么简单了,搞不好还得坐牢,王玉山这辈子可就全毁了! 所以为了自己的儿子,王老头无论如何要阻止事态的发展。 王玉山不把王玉芝放在眼里,可老父的话他还是听的,只得恨恨的住了手。 王玉芝拍着胸口大松了一口气,顺便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她有些心虚,生怕这个时候林建国回来目睹了这一切,又要大发脾气了。 还好,从院子里到院子外,除了行人根本就没有林建国的身影。 278逼迫林翠儿 王玉芝把菜肴全都端上桌,又拿了一瓶酒出来,对王老头和王玉山道:“爸,小山,你们先吃,我和翠儿进房里说几句话。” 林青儿垮着一张漂亮的小脸道:“我肚子饿了,我也要吃!” 桌子上摆的全都是好菜,她怕上桌慢了那些好菜全都被王玉山给吃了。 王玉芝点头:“你和小华也先吃吧。” 林少华却是一声不吭的往厨房走去,王玉芝以为他要盛饭也没当回事,正要带着林翠儿进她的房间,却看见林少华拿着一只大海碗和一双筷子走了出来,问道:“小华,你这是干啥?” 林少华站在饭桌边,把好菜往那只大海碗里夹:“不干什么,我看妈妈都没有给爸爸留菜,我给爸爸留点菜,爸爸是病人,得多吃点好吃的。” 王玉山脸色一沉,要发火,被王老头从桌子底下踢了他好几脚,用眼神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王玉山这才勉强忍住了怒气,一直死盯着林少华夹菜。 林少华目不斜视,夹好了菜就往厨房送,这才盛了一碗饭坐在林青儿身边一起吃饭。 林翠儿这时早就已经被王玉芝带到她的房间里了。 林翠儿一身警惕坐在一张椅子上:“妈有什么话赶紧说吧,吃了饭我还要和小华去菜地里干活儿!” 王玉芝有一点局促不安:“翠儿,你之前不是说过只要你外公有铜钱,你也会买下,对不对?” 林翠儿定定的看着王玉芝,现在家里各处都要用钱,她在这个结骨眼上把王老头特意叫来卖铜钱给她,这是怕自己盖新房、给林建国看病,把她和林少华积蓄全都用光了,没有钱再买她父亲的铜钱,所以才迫不及待的叫来了王老头卖铜钱给她。 王玉芝被林翠儿看得心里忐忑不安,以为她要变卦,当即脸色就不好看了:“翠儿,你答应的事可不能反悔!” 林翠儿挑了挑眉,语气非常平静,没有一丝的愤怒,好像在跟王玉芝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我没有要反悔,但我也没有说过什么时候会买外公的铜钱!而且我也万万没有料到妈妈会在我们家正是用钱的当口让我买下外公的铜钱!” 她讥讽的笑了笑:“我还是太傻太天真,在妈妈眼里我们这个小家算什么呀,外公那个家才最重要,所以我不应该对妈妈在这个时候逼着我买外公的铜钱而感到愤怒和惊讶!” 王玉芝被林翠儿说得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但随即就消失了,像敌我双方谈判一样:“别那么多废话,你就说吧,你说话算不算数,买不买你外公的那些铜钱!” 林翠儿冷笑:“我要是不买下外公那些铜钱,妈还不得在家里逼死我呀!” 王玉芝脸上呈现几丝羞愧之色,但同时大松了一口气,只要林翠儿肯买她老父的那些铜钱就行了,至于母女间的摩擦以后在慢慢的修复吧。 达到了目的,王玉芝的语气就柔和了许多:“那……翠儿,等一会儿,你外公卖里铜钱你别做脸色给他看。” “行!”林翠儿冷冷的答道,说完起身就想去客厅吃饭。 “翠儿,别走!妈还有话要跟你说。”王玉芝急忙叫住她。 林翠儿停住脚步,揶揄的说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和妈妈的感情这么好,妈妈居然有这么多话跟我说,该不是又是你娘家的事吧。” 被林翠儿无意中说中真相,王玉芝有些尴尬:“是这样的,你外公家有几根银条,他带了一根银条准备在我们这里打副银手镯带回去,等下聘礼的时候送给你未来的舅妈……” 林翠儿飞快打断她的话:“这是外公家的事,我一点兴趣也没有,妈不用说给我听,我根本就不想听!”说着就往门口走去,想开房门。 王玉芝箭步冲了过去,用背抵住房门,不让林翠儿打开:“翠儿,你听我说完。” 林翠儿在房屋里来回走了几步,语气冰冷:“我现在出又出不去,就算不想听你说完也得听你说完!快说吧,我还要吃饭!” 王玉芝继续道:“我在想,你不是捡了两对银手镯吗?干脆把那两对银手镯给你外公,让他拿去给你未来的舅妈……” 林翠儿眼里的光更加冷了,凌厉的质问:“凭什么!” 王玉芝解释道:“你看你捡的那两对手镯算得上是不义之财,咱们放在自己家里也会心不安的,要是失主找上门来咋办?还不如送给你外公,咱们家不惹一点麻烦不好吗,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为我们全家好。” 林翠儿冷笑:“你要搞清楚,那两对银手镯是我捡的,不是我偷的,能够惹来多大的麻烦?人家失主找上门,我还给人家就是了! 妈,你没那么好心!你不会为我好,更不会为我们这个家好,你只会为你娘家好! 妈要真为了我好,觉得家里放着捡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不安心,那就用外公的银条和我捡的换,不就又承全了我又承全了外公?!还可以省下外公打镯子的钱,可妈提过这样的话没?” 王玉芝哑口无言,当她听老父说要给未来弟媳打银手镯时,第一反应就是把林翠儿的那两对银手镯拿给老父带回去当聘礼。 林翠儿板着小脸道:“妈死了这份心吧,我是不会把那两对银手镯给妈妈的!”说完,转身就往窗户那里走去,把窗户打开。 王玉芝连忙喊:“你干嘛?” 林翠儿准备翻窗户出去:“妈都堵住了房门,我只好从窗户出去咯。” “别别别,妈这就开房门!”王玉枝连忙把房门开得大大的,要是被街坊邻居看见林翠儿翻窗户,肯定会问林翠儿原因。 林翠儿这孩子最不懂得家丑不可外扬,肯定会实话实说,这些街坊邻居知道了缘故还不知背后会怎么议论她娘家和她哩! 林翠儿这才关了窗户,从房门走到客厅里,进了厨房盛了一碗饭坐在饭桌边吃了起来。 279催着买铜钱 林翠儿扫了一眼饭桌,红烧五花肉、蒜苗炒肥腊肉、酒糟鱼、鸡蛋炒韭菜这一类的好菜吃的连一滴油都不剩了,就连几个豆制品做的菜也只剩下菜汤,倒是那些鸡鸭鱼肉的配菜都还在,因为全都是些青菜。 林翠儿前世虽然只是普通工薪阶级的女儿,但是她们家的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再加上前世的父母特别疼她,宁肯苦自己,不肯苦她,所以在饮食上林翠儿还是蛮娇惯的。 虽然父母娇惯她,但她自己不娇气,自家的剩菜剩饭她也是能够吃的进去的,但是别人吃剩的饭菜她是绝对不会吃一口的,更何况是令她讨厌的王老头父子两个吃剩的。 林翠儿放下饭碗往厨房走去,在厨房门口和王玉芝碰面。 王玉芝不解的问:“你不好好吃饭,怎么往厨房里钻?”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菜都没有了,怎么吃饭?我炒个腌菜下饭。” 王玉山马上把桌子一拍:“林翠儿,你啥意思?你是不是嫌把我菜全吃完了!你咋不说你妈做的菜不够?” 王老头饭后一支烟,吞云吐雾斜睨着林翠儿:“翠儿,你这话就没道理了,这饭桌上明明还有不少菜咋不能吃?你这是想搞事啊?” 王玉芝扭头暗暗冲王老头递了几个眼色,让他别那么沉不住气,然后对林翠儿道:“你先吃,妈来炒腌菜你吃。” 林翠儿知道王玉芝怕她炒菜多给了油,其实她炒菜给的油已经很少了,因为她从前世养成的习惯饮食清淡,不过再怎么给油给的少,比王玉芝还是多,王玉芝当然会心疼了。 林翠儿没有和王玉芝争,只是说了句:“妈,多给点干辣椒,炒辣一点。” 腌菜酸酸的,配上干辣椒辣辣的特别好吃,林翠儿喜欢吃。 王玉芝弯腰从腌菜坛子里抓腌菜:“妈知道了,你外公已经吃完了午饭,你赶紧去把你外公的铜钱买了,你外公和你舅舅还得赶下午的车回家呢!” 林翠儿冰冷地说:“就算外公他们下午要走再急也急不到我这一顿饭的时间,妈至于这么催吗,连个饭都不让人好好吃了。” 王玉芝皱眉生气道:“你现在不是还没吃饭吗,买个铜钱要几分钟?快去!”说着拿着那把腌菜去公共水笼头洗。 她不催不行啊,虽然林翠儿答应购买她外公的铜钱,可钱没到手总叫人不踏实,还有个原因,趁着林建国看病没回来这事速战速决的好,等林建国回来要是非拦着只怕事也不能成。 都打开大门了,王玉芝还冷着脸嘱咐了两声:“你快点啊,快点!”语气也是一声比一声凶,好像林翠儿不买她老父的铜钱她要杀了她似的。 林翠儿没理她。 王玉芝等不到回答,脸色铁青的去洗菜了。 林少华的神色空前严肃,一双眼睛凌厉的在林翠儿和王老头父子两个身上打了几个转,问林翠儿:“二姐,妈要你买外公的铜钱?” 林青儿吃完午饭嘴一擦准备上学去,听到这话就没急着走了。 “嗯呐。”林翠儿面若寒霜的对王老头道,“既然我妈非逼着我买外公的铜钱,那外公把铜钱拿来给我看看。” 王老头从自己随身带来的一个小包里拿出一个扎了口的布袋子,这布袋子可不小,目测至少装了有两三千个铜钱。 林翠儿姐弟三个的脸全都黑了。 林青儿挎着脸问:“外公这一袋子铜钱有多少个?” 王老头呵呵的笑着,用手掂了掂那个小布袋子:“没多少个,也就两千六百多个。” 林翠儿姐弟三个的脸就更黑了。 林青儿眼里都要喷火了:“这还不多!两千六百多个,按两块钱一个收购,就得五千二百多块钱,我家哪儿有这么多钱,就算倾家荡产也买不起!” 王老头仍然笑得很慈祥,好像在包容林青儿这个无理取闹的孙女似的。 王玉山吃饱喝足正用手在嘴里剔牙,闻言,气得猛的一拍桌子,震得饭桌上那点残羹剩菜全都一跳,汤汁溅得满桌子都是。 林少华虽然是男孩子,可是很爱干净整洁,马上就拿了抹布想去擦桌子,被林翠儿拉住了,不让他擦。 王玉山冲着林青儿咆哮道:“你当然没钱了,你好吃懒做还仗着自己漂亮喜欢到处卖人样子,当我们不知道呀,不要脸的东西!你没钱,小华和翠儿都有!他们买得起!你在这里臭屁个啥?有啥资格臭屁!” 林青儿气哭了:“你在说谁不要脸!你们才不要脸,一天到晚打我们家的主意,拿我们家的钱和物!这是我的家,你滚,不许呆在我们家里!” 但她也只敢嚷嚷,不敢真的去赶王老头父子两个走,她一个单薄的小姑娘能够赶得动谁? 王玉山冲过来就要踢林青儿:“反了你这个小婊砸了,这是你的家?你还要赶我走了?我告诉你,这是我大姐的家,我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该滚的是你!” 王翠儿眼疾手快,把林青儿拉开。 王玉山那一脚用尽了全身的力量,踢了个空,人就保持不了平衡,一屁股摔在地上,连脚下的大地都在颤动,摔得他咧嘴闷哼了一声。 林少华也迅速的向他两个姐姐靠拢,像老母鸡护小鸡一样把林翠儿姐妹两个护在身后,紧张愤怒的盯着王玉山。 刚才幸亏林翠儿反应快,把林青儿拉开,不然王玉山那一脚只怕把林青儿的肠子给踹了出来。 虽然这两个姐姐当中,林少华不怎么喜欢林青儿,觉得她太自私,但好不好是自己的亲姐姐,他肯定是要维护的。 再说他们姐弟两个如果在外面受到欺负时,林青儿除非不知道,如果知道的话,她胆子再小也会来帮忙,手足情分还是有的,那他肯定会保护林青儿! 他只是担心,就算自己拼尽了全力,可是因为和王玉山的武力值相差太大,怎么也保护不了两个姐姐。 而他们的妈妈是不会保护他们的,只会站在外公舅舅那一边共同对付他们! 林少华的心中很是悲凉。 280一个铜钱都不买! 王老头也惊出一身冷汗,他没想到自己的宝贝儿子已经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却干什么事都一点不经大脑,下手也没个轻重。 如果刚才那一脚真的踹到了林青儿的身上,林青儿不死也得伤!别说林建国了,只怕整个林家都会找他们王家拼命!而且自己的儿子恐怕也会被公安局抓到牢房里吃牢饭。 他不顾老迈之躯,上前就抓住刚刚从地上爬起来骂骂咧咧的想要再去踢林少华三姐弟的傻儿子,怒道:“小山!你好歹是舅舅,你就不能让着青儿姐弟三个!你再敢对他们动一根手指,看我不大耳刮子扇你!” 王玉山这才记起来大姐家之前王老头夫妻俩个和他所说的话,让他千万别冲动,把脾气好好压压,先把林翠儿姐弟两个的钱弄到他们的口袋里再说。 如果他由着自己的性子在他大姐家里打打杀杀,万一惹毛了林翠儿,她怎么也不肯买他们的铜钱那就糟了。 王玉山这才用力的咬了咬嘴唇,心里想着,等把钱弄过来再说,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因此便没有再要打林翠儿姐弟三个的意思了,只是用凶残的目光狠狠瞪着林翠儿姐弟三个,然后揉了揉屁股,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翠儿双手抓着林少华的一条胳膊,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不理王老头装好心,只把机关枪架起来对准王玉山全力开火:“王玉山,你说话就好笑了,这不是我们的家!难道是你的家? 你千万别说是你大姐的家,这房子是我爸的单位分给我爸的,跟你大姐毛关系都没有!我姐弟三个都有权住在这个家里! 别说我爸回来叫你滚你就得滚,就是我爸因为你们的缘故和我妈恩断义绝,叫我妈滚我妈也得滚!” 林翠儿不齿地笑了一声,狠狠讥讽道:“还想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你是不是梦没睡醒!” 王玉芝在公用水龙头那里洗干净了腌菜,端着回来走到院子里听到林翠儿那一番话脚下一滞,心中一寒,几乎要流下泪来,自己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自己的一个孩子却一条心的随时想把她扫地出门! 她所有的关注点全在林翠儿最后所说的林建国叫她滚她就得滚上面,完完全全的自动忽略了林建国就算真的有朝一日这么做,原因是什么! 王老头眼看事态就要失控,一面在心中暗暗埋怨自己的儿子太鲁莽,一面堆起招牌式的满脸慈祥的笑容打起了圆场:“翠儿,我刚才已经教训过你舅舅了,你也别生气,赶紧的,把买铜钱的钱给我,我好带着你舅舅离开,都是年轻气盛的人在一起难免有个冲突。” 林建国不在家里,没人保护他姐弟三个,林翠儿姐弟三个紧紧靠在一起,连坐都不敢坐下来,怕王玉生又来踢打他们,坐下来的话会动作太慢躲不开中招的。 林翠儿凉凉道:“舅舅刚才都差点踢死我大姐,我怎么可能买仇人的铜钱!再说那么多铜钱,我也拿不出钱来!” 王玉芝在门外听了马上把伤心抛之脑后,急忙推门进来,迫不及待的说道:“翠儿,你答应过的事咋能反悔哩!再说你和小华加起来的钱咋就买不起你外公的那些铜钱?” 林少华闷着嗓子道:“我那些钱是给我们家盖房子和给我爸治病用的,我没打算买外公那些铜钱,妈想买妈自己掏钱买!” “你!”王玉芝气得心口疼。 林翠儿也道:“我也只和妈说过,我愿意掏钱买外公的铜钱,从来就没有把小华一起拉下水,妈为什么把小华也算计进去了?” 林青儿刚才差点被王玉山踢中,到现在还心有余悸,躲在林翠儿和林少华的背后提心吊胆的探出小半个身子,质问道:“妈,你真的是我们的亲妈吗?帮着外公一家这么算计我们一家!翠儿和小华手上所有的钱加起来总共才五千多一点,妈就让外公卖两千多个铜钱给翠儿,这是要把咱们家的钱全都吸干!那咱们家拿什么盖房子、又拿什么给爸爸看病,妈想过吗?” 林翠儿反手握住林青儿的一只手:“大姐,别说了!妈几时为我们这个家考虑过!我们家哪次争吵不都是因为妈为了她娘家!把我们的钱全都吸干,让我们盖不成房子、爸爸看不成病,这算什么!只要她娘家人一声令下,哪怕把我们赶出这套不属于她的房子,让我们露宿街头,她都做得出来!” 王玉芝对两个女儿你一言我一语的指责心中虽然有愧疚,但更多的是愤怒,因此那点愧疚她自己都体会不到。 直视着林翠儿:“别说那么多废话,你就说你买不买你外公的那些铜钱?” 林翠儿一言不发的走进厨房里,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把明晃晃的菜刀。 王老汉父子两个本来是坐在椅子上的,见状,都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一下子就退到大门旁边,一副随时夺门而逃的样子。 王老汉眼里闪着惊恐:“翠儿,有话好好说,干啥动刀哩!” 王玉芝生怕他的老父和弟弟受到了伤害,把装着洗干净了腌菜的盆往一张高凳子上一放,像个炮弹一样冲了过来,挡在王老汉父子两个的前头,对林翠儿怒目而视:“翠儿,你敢动你外公和你舅舅一根寒毛试试!” 林翠儿拂了一下额头上的刘海:“妈,放心,我不会对你的爸爸和你的宝贝弟弟怎么样的,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动了他们一根寒毛,妈肯定是会收拾我的!” 王玉芝根本就不相信她,凌厉的看着她:“那你拿菜刀做什么?” 林翠儿一笑,上前两步,把菜刀往王玉芝的手里塞:“因为我不打算买外公的铜钱,哪怕一个我都不会买的!所以我知道,妈妈肯定会大发雷霆教训我的,我把菜刀给妈,妈要是因为我不买外公的铜钱生气的话,直接把我砍死!” 王玉芝一听这话哪里还敢接那把菜刀,母女两个你推我让之际,菜刀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的声音在场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281妈不能替我做主 王玉芝看了一眼地上的菜刀,沉着脸道:“翠儿,你这样做就没意思了!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的你买下你外公的铜钱吗?咋现在又反悔了?” 林翠儿冷冷道:“外公和舅舅对我姐弟三个这么心狠,刚才舅舅差点一脚就把大姐给踢死了,如果我还遵守诺言买外公的铜钱那我还不如死去!妈别逼我!妈如果再逼我,我就自杀,自杀前写下一份遗书,告诉世人我是因为什么而自杀的!我宁肯死也不会买外公的铜钱的,妈死心吧!” 林少华和林青儿一听林翠儿这话,全都紧张的各抓住她的一条胳膊。 林少华带着哭腔道:“二姐,你千万别寻死,顶多我们离开这个家!” 林青儿也猛点头。 林翠儿在心中冷笑,她才不会去寻死!前世得重病一天天那么难熬,那时她那么想死,也曾经自杀过两次,都被爸爸妈妈及时的救了。 她永远都记得前世她爸爸妈妈流着泪对她说的话,活着需要勇气也是责任! 所以她后来珍爱生命,不论疾病和治疗给身体带来多大的痛苦,她都咬牙承受。 林翠儿说要去寻死只是吓唬王玉芝的,对付这种无理取闹、根本就不讲道理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死相逼! 王玉芝果然如她所料的那样傻眼了,王老汉父子两个也是急的汗炸。 王玉芝还想做垂死挣扎,一把抓住林翠儿一条细瘦的胳膊:“翠儿,你做人不能这样!你不能光对你爷爷好,就不对你外公好了!你好歹要照顾一下你外公家!” 林翠儿用力甩开她的双手:“我爷爷再怎么不好他从不逼我!爸爸也不会为了补贴林家而不顾我们姐弟三个! 可外公呢,借着卖铜钱给我想把我们家的钱全都吸光,外公做得这么过分,妈却还要逼着我买外公的铜钱,我心不寒吗! 既然妈都没有为我考虑一下,外公就更没为我考虑,把我当肥羊杀,我又凭什么要照顾外公一家!妈死心吧!” 王玉芝无计可施的看着林翠儿。 王老汉小心翼翼的向林翠儿跨了两步,急忙道:“翠儿,翠儿!你别生气,你不愿意把所有的铜钱买下来,那你买了你爷爷多少铜钱也买我多少铜钱吧。” 王玉芝立刻殷切期待的看向林翠儿,也劝说道:“翠儿,你看,你外公都做出这么大的让步了,你也别犟了,就买下一部分你外公的铜钱。” 林翠儿皱眉道:“你们是不是都听不懂我的话?我说了!外公的铜钱我一个也不会买!” “你买我的铜钱不会吃亏的。”王老汉把手伸进口袋里,急切的往外掏东西,“你爷爷卖给你那些铜钱时顺便卖了一面铜镜给你,你买我的铜钱,我低价卖你几块袁大头,你不吃亏的。” 说着从身上掏出五块袁大头来硬塞在林翠儿的手上。 林翠儿低头一看,居然是那种罕见的民国三年袁大头,眼睛有一瞬的瞪大。 可是想到刚才王老汉在掏出这珍贵的五块银元时居然是从外衣口袋里掏出来,这就不正常了。 先不管王老汉知不知道民国三年袁大头很值钱,就是单单看在这是银元的份上,在农村人眼里就很贵重,就不可能随便放在外衣口袋里,在路途中要是叫小偷偷去了怎么办? 何况王老汉比谁都爱钱,别说这值不少钱的银元了,哪怕是几块钱,王老汉也会小心仔细的贴身放着,绝对不会这么大大咧咧的放在外衣口袋里! 想到这里,林翠儿把四块银元放在一只手上,另一只手上只托着一块银元颠了颠重量,更觉得不对头了。 前世她外公经常把他收藏的那两块珍贵的民国三年袁大头拿给银翠儿识别,所以林翠儿对民国三年的袁大头的手感极其敏感。 民国三年的袁大头一般只有三十克左右,而她手里的这块银元明显要重一些。 林翠儿皱着眉头又把另外四块银元的重量分别拿在手里试了试,也明显要重一些。 于是拿着一块银元送到嘴边,张嘴就要咬。 王老汉几乎是扑过来抢过那块银元,急得汗都流出来了,道:“咋能咬呢,咬出印子来了这银元还值钱吗?” 林翠儿从他眼里看到了几分慌张,就更加猜测这银元有问题。 她垂下那只被抢走银元的手:“外公不是打算把这些银元卖给我吗?反正我会买下这些银元的,当然,前提是这些银元是真的,所以就算咬出印子来了那也是我的事,和外公有什么关系!可是如果我不咬的话,我怎么能够确定这是银元?万一是假货怎么办?” 王老汉把抢来的那块银元在衣服上擦了擦,不齿的笑了笑:“我一把年纪了,会拿假银元骗你,亏你敢想!” 林少华在一旁幽幽道:“上次外公来咱们家卖病猪肉时也说过自己一把年纪了不可能欺骗我们,可最后呢,那些猪肉可并没有八十斤,连七十斤都不到呢。” “好了,过去的事有啥好提的!”王玉芝急忙喝止。 林少华很不甘心的闭了嘴。 林青儿小声嘟囔:“一天到晚只知道向着娘家!” 王玉芝气的胸口疼,这几个孩子咋就这么看不惯她娘家人呢? 林翠儿气定神闲:“既然是真的,为什么怕我咬?” 王玉芝不耐烦了:“你外公家以前可是地主,有几块银元有啥稀奇的?你外公家只有真货,不可能有假货,你想要他拿出假货来他都拿不出来!赶紧的,把那几块银元都买下来!” 林翠儿猛的转向王玉芝,眼神凌厉的盯住她:“妈!钱好像是我的吧,我想不想买由我决定吧,你怎不动不动就替我决定?谁给你的权利!” 王玉芝觉得自己身为母亲被冒犯了:“你这死孩子,你是我一把屎一把尿的养大的,这点小事我还不能替你做主了?” “不能!”林翠儿冷若冰霜,“我什么事妈都不能替我做主,我也不会买妈的帐!” “你!”王玉芝气得眼睛发黑,一手扶住墙,可林翠儿三姐弟都表现出冷漠,没人问她舒不舒服。 282全都是假的! 王玉芝心中难过,可还要强打起精神来,深呼了一口气,对林翠儿道:“翠儿,我敢向你保证,你外公那些银元全都是真的,你买下不会吃亏的!” 林翠儿冷冷道:“你们王家我没有一个人信得过,包括你!想要我买那些银元?可以!但必须让我鉴定是真是假我才会买下,否则我不会当冤大头的!” 王玉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扭头对王老头道:“爸,你就把那银元给她检查检查,堵住她的嘴,不然她还没完没了了!” 林翠儿一直在心中对自己说着淡定淡定,别和这种人生气,可是看着王玉芝的嘴脸,以及她说的话,林翠儿完全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把另一只手上握住的四块银元往地上一砸,怒道:“妈!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是谁没完没了?我早就说过我不愿意买外公的任何东西,是你们不依不饶的缠着我非要我买,现在居然变成了我没完没了!好!我这就做个了断,我不买了!” 说完看了一眼家里的闹钟,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了:“大姐,小华,我们上学去。” 小华迟疑道:“二姐,你还没吃午饭呢?” 林翠儿怒气冲冲道:“还吃个什么午饭,气都快被气饱了!” 林青儿拉着林翠儿儿就往屋外走:“不在家里吃也行,咱们出去吃,学校附近有一家新开的面馆卖的热干面可好吃了,翠儿,你给自己买的时候也给我买一碗好不好。” 林少华跟在两个姐姐后面很是无语的看着林青儿的背影,都什么时候了大姐还只记得个吃吃吃! 王玉芝一见三个孩子要离开,连忙抢上去拦住他们,只得放缓语气对林翠儿道:“好好好,都是妈的错,妈不应该那么说的,你去验验你外公那几块银元,没问题你就买下吧。” 林翠儿冷哼一声:“妈在这个家里从来就不认错的,今天为了外公和舅舅认错,可见在妈妈心里始终都是自己的娘家人最重!好吧,也别说我不近人情了,那我就看看这几块银元究竟是真是假,如果是真的我就买下来,我出一百块钱买下来,外公和妈妈应该是满意的吧!” “二姐/翠儿,别买!”林少华和林青儿异口同声的拦着。 “关你们啥事?你们去上学!”王玉芝怒吼着把林青儿和林少华往屋外推,生怕他们两个在这里坏了她的好事。 可是林少华和林青儿只被她推的原地打了两个转,谁也不肯走,分站在林翠儿的两边和她共进退。 王玉芝无可奈何。 王老汉将牙一咬,捡起地上的四块银元连同手里的那块银元交给林翠儿,一脸的问心无愧、故作淡定道:“你要验就验吧。”然后抑制不住的紧张的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真的开始用牙咬那些个银元,她牙口好,咬得也特别用力,只听嘎嘣一声响,王老汉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林翠儿在银元上咬出牙印的地方断裂了,露出里面灰蒙蒙的东西。 王老汉顿时一副大势已去的样子灰败了脸,他没有想到林翠儿居然咬的这么用力,也没想到这块假银元外面的那层银皮这么薄。 当初他买这几块假银元的时候,那个假银元贩子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虽然是假银元,可外面的那一层银皮非常厚,根本就不容易咬断,所以他才一咬牙花五块钱买了五块假银元,可现在穿帮了…… 林翠儿指着那个豁口嘲讽地问王玉芝:“妈刚才不是保证说这些银元全都是真的吗?可为什么这块真银元就只外面一层是白的,里面全都是灰的,这灰的是些什么呀。” 王玉芝目瞪口呆,根本就没有料到她的老父亲会拿假银元跑到林翠儿这边换钱,心里有一丝丝的寒意。 从老父和弟弟来她家到林翠儿姐弟几个放学,这中间至少有两个小时王老头都没有对她说过实话,她这样巴心巴肝的为了她娘家,可是王老头却连她都骗! 如果她知道这些是假银元的话,她绝对不会让王老头卖给林翠儿!太坑自己的孩子了呀。 娘家人赚自己孩子的钱她不恼,哪怕把她一家大小的钱全赚走!但别卖假货给她孩子呀。 王玉芝干瞪着眼找不出为她父亲和弟弟辩解的话,这都是些啥烂事呀! “我们看看其他几块是不是真的。”林青儿和林少华不嫌事大的添乱,一人用力咬了两块银元,假的!全是假的! 姐弟三个把手里的假银元伸到王玉芝的鼻子底下,全都不说话,却用眼神要王玉芝给个说法。 王玉芝哪有什么说法?她也是受骗者好吗! 林翠儿等了一会儿,见王玉芝没任何反应,冷哼一声,把手里的假银元往饭桌上一拍,林青儿和林少华也都照做。 林翠儿又回头把她和林少华的房门上了锁,林青儿也赶紧照做。 王玉芝看着三个孩子像防贼一样防着她和她的老父弟弟,心中五味杂陈,可也不好说什么,看着林翠儿姐弟三个连招呼都没和她打一声就走了。 她的三个孩子都很乖巧,只要出门就会和她打招呼,哪怕上学也是这样。 王玉芝捡起地上的菜刀送进厨房,然后疲惫的在客厅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 王玉山刚才被林翠儿拿菜刀吓得一直缩在门边站着,这时才坐下,擦了擦额头遗留的冷汗,很不满的对王玉芝道:“大姐!你家的三个孩子你得好好的往死里打,一个个的都像小霸王似的反了天了! 刚才你出门去洗个菜,他们三姐弟把我打了一顿,爸卖铜钱给翠儿,翠儿敢不买!又卖银元给她,却偏偏要验个真假,你都压不住的,你这妈当得可真窝囊!” 王玉芝轻声抱怨道:“爸真是,怎么能够拿假银元卖给翠儿呢,事先连我都瞒着……” 王老头正闷不乐的猛抽着烟,闻言抬起头来:“你还有脸怪我!是你自己最先答应好了的小山的彩礼钱你出,后来你又反悔了,你叫我和你妈咋办?我当然得拿假银元把你答应给小山的彩礼钱给换回来!” 283你连亲爹都坑! 王玉芝只觉心里堵的慌:“爸!我也不愿意反悔,我那是迫不得已有苦衷的,爸又不是不知道~” 王老头挥挥手:“我不跟你说这些,你欠小山的彩礼钱这是事实!还有,” 他心烦意乱的瞥了一眼放在脚边的那一小袋子铜钱:“你一再保证翠儿会买我的铜钱,所以我才走街串巷,花两毛钱一枚买了这两千多枚的铜钱,现在翠儿不买这些铜钱了,我不管,这个损失该你承担!” 王玉芝在心里计算了一下,两毛钱一枚收购的,两千多枚就是五十多块钱,不由得愁眉苦脸道:“我手上除了家里的几个伙食费没多余的一分钱~” “没钱?你不是跟我说你翠儿和小华两个人加起来的钱就有五千多多吗,现在跟我叫穷!你连你亲爸都耍!”王老头气呼呼的说,还直翻白眼。 王玉芝低着头声音弱弱的说道:“现在家里的每一分钱都存了起来,存折啥的也不在我手上,全在翠儿手上,我咋有办法取钱给爸……再说我也不会取……” 论到取钱,王老头父子两个也不会取,那时农村都穷,手上有个几十块钱都了不得了,这几十块钱谁会放到储蓄所存起来?都是自个儿在家里收好。 虽然王老头因为有两个嫁到城里的姑娘的补贴,和村里其他人家比起来是相当的富有,家里有个几百块钱的积蓄,但还没那个习惯去送到储蓄所存起来。 并且他虽然曾经是地主家的儿子,可是农村的地主不比书香门第,认得几个字,会算账就行了,因此文化程度不高,再加上这么大一把年纪,接受新事物慢,根本就不会存钱。 所以王老头听了王玉芝的话只能闷头抽烟,抽了一会儿烟道:“既然这么着,你就不该跟我说,只要我有铜钱翠儿就一定会买,我也就不会花这么多钱收购这么多铜钱回来!你不能这样坑我!” 王玉芝头低的更厉害了,完全把王老头拿假银元算计林翠儿的事抛之脑后,只觉得是自己对不起父亲一家人。 但她还是忍不住为自己辩护了两句:“这事也不能全怪我~在你们吃饭的时候,我特意把翠儿叫进我的房里,就是让她买爸的铜钱,翠儿当时也答应的好好的,可最后事情黄了,还不是因为小山要踢青儿!翠儿可维护家里人了,小山踢她姐姐她还不跟你们急啊,她当然不会再买爸的铜钱了。” 王老汉见王玉芝说到小山踢青儿这件事上,而且听王玉芝的话似乎是认定了小山只是想踢青儿,而并不是已经踢了青儿,心里一松,连忙道:“小山只是吓唬青儿,翠儿就立刻上纲上线,我看她是根本就没有打算买我这些铜钱,她跟你说她愿意买我的铜钱,恐怕就是借你的口耍我的!外孙就是一条狗,吃饱了就要走!哪会给外公家啥好处!” 他这一番话是有两个用意,让王玉芝从内至外认为王玉山并没有踢林青儿,只是吓唬她而已,就算过后林翠儿姐弟三个向王玉芝告状,王玉芝也不会再相信林翠儿姐弟几个说的了,反而会认为他们故意夸大其词,抹黑他们的舅舅,这件踢人事件就到此为止,绝对不会扩大化。 他真心不想让这件事白热化,就算王玉芝会放过她弟弟踢她的女儿这件事,林建国那么护犊,绝对不会放过王玉山的!只怕像对三女儿一样,从此不让王玉山登他们家的门,这是王老头不愿看见的。 现在林翠儿越来越有出息了,小小年纪就能靠着写文章赚钱,王玉山如果以后不能登他大姐的门,那咋能把林翠儿的稿费弄到自己兜里去!所以必须得让王玉芝相信王玉山并没有踢林青儿,只是吓唬她! 另一方面,他这句话当然是抹黑林翠儿,让王玉觉得林翠儿阴险,不是个好东西,从而教训她,他就能出心头一口恶气了,谁叫林翠儿那个小贱人不买他的铜钱!让王玉芝狠狠打她一顿! 王玉山灵机一动,把自己的一条衣袖撸得高高的,露出刚才踢空了林青儿摔了一跤,摔青紫的地方:“大姐,我可没打你的几个孩子,你的几个孩子反而把我推得摔在地上,看看,都摔青了,你不给个说法?” 王老汉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真是个机灵鬼! 王玉芝瞟了一眼王玉山胳膊上青紫的地方,低头不语,心里不是十分认同王老汉的话,什么叫“外孙就是一条狗,吃饱了就要走?” 或许对王老汉别的外孙是这种情况,但她三个孩子在王家所受的待遇最差,而且也就每年过年拜年去一次王家,平时根本就不去王家! 就连过年那餐饭她们一家大小去也是带了厚礼的,根本就不是白吃,又哪来的“外孙是一条狗,吃饱了就要走!” 王老头叫王玉芝一声不吭,心中很是不爽,拿起脚边的那袋子铜钱甩到王玉芝的脚边:“我不管!林翠儿不买我的铜钱也就算了,但是你必须得把本钱给我!” 王玉芝正在沉思,冷不防的扔过来一个钱袋子把她吓得一跳,然后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说道:“爸~我真没钱~” 王老头的眼珠转了几圈:“你过年回去时不是戴了一块崭新的上海手表吗?把那块手表给我,再把你手上的伙食费全都给我,就算弥补了我的损失。” 王玉芝不知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嗫嚅着道:“那块手表是翠儿送给我的,如果我给爸的话……” “你到底是给还是不给?别找那么多理由!”王老头怒吼,“你弟弟被你几个孩子推在地上摔成那样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还要得寸进尺是不是!” 王玉芝没说完的话全都吓得吞进肚子里了:“我给,我给,我这就去拿表。”说着站了起来,往房间走去,从一口大箱子里把她珍藏的那块上海女士手表拿了出来。 284孩子们的担心 这块手表王玉芝也就过年期间带了几天,后来就一直没舍得戴锁在箱子里,现在这块手表马上就要易主了,她心里不是没有一点难过的。 可她能怎么办呢,要不是林翠儿那个死孩子答应买她外公的铜钱又反悔,这块手表也就不用拿给老父亲弥补他的损失了。 从房间里出来,王玉芝把那块手表给了王老汉,又从身上掏出七八块钱来也给了王老汉:“这是我们家的伙食费。” 王老汉震惊无比的看着手上的那几块钱,随即咆哮起来:“你这死女子是不是把你爸当叫花子打发了,我就不相信你家就只这几块钱的伙食费!” 王玉芝欲哭无泪的解释道:“家里的米面油都有,菜是自己种的,过年的腊肉还没有吃完,每天最多花两角钱去买点豆制品,这些伙食费足够了。” 王老汉这才没说什么,把那几块钱装进自己的兜里,又把那块名贵的手表放好,对王玉芝道:“把你家的腊鱼腊肉啥的全都给我带回去!” 王玉芝迟疑了一下,“哦”了一声,拿着一根叉衣杆把挂在厨房顶上的腊肉,腊排骨什么的全都一块块的叉了下来。 王老汉跟着进了厨房,一双老眼睛到处转来转去的看,见碗柜顶上放着好大一篮子鸡蛋,用手一指对王玉芝道:“把那一篮子鸡蛋也全都给我。” 王玉芝踌躇着道:“那些鸡蛋有的是翠儿买的,还有的是林家大房和三房给的,我要是给爸,恐怕建国和三个孩子都会说我~”说完乞求的看着王老汉。 王玉山探进半个身子嚷嚷道:“爸,鸡蛋就别要了,我又不吃鸡蛋。” 王老汉咬了咬牙,心想,这孩子还是有点傻,这鸡蛋本来就没打算拿回去给他吃,准备提到集镇上卖掉还能够换几个钱,可是现在儿子已经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再非要了,也只得作罢。 于是王家父子两个把大女儿家里能够搜刮的东西全都搜刮了这才离开了。 要是换做以往他王家父子两个必定会在大女儿家里住上一夜,第二天才走。 可现在王老汉不敢,中午闹出那么多事,他怕林翠儿姐弟几个向林建国告状,万一林建国不给他这个老丈人脸面,那他还不得像上次来卖病猪肉那样灰溜溜的离开呀,所以还是趁早闪人的好,至少不用丢脸,人老啦,脸还得要的。 王玉山可是满心不高兴,虽然今年田地承包到户,可是现在还没到春耕的时候,乡下没什么农活儿好干,他本来想在大姐家住上一段日子,好吃好喝养一点膘,可是这个愿望都落空了,不由的深恨林翠儿,要不是她那么能闹腾,他至于得跟着老父像落荒而逃一样离开吗! 王老汉因为病猪肉的事和二女儿二女婿也闹僵了,不可能去二女儿家住上一晚,带着儿子乘下午的火车回家了。 再说林翠儿姐弟几个从家里出来之后,林青儿硬是拉着林翠儿去了学校附近的那家面馆买热干面。 他们家祖籍虽然在乡下,可是从小就来到了江城,早已经潜移默化和本地人一样特别爱吃热干面,可是他们在外面吃早点的机会少,所以很少吃到热干面,现在好不容易逮到机会了,林青儿当然要林翠儿给她买一碗热干面吃。 一碗热干面才几毛钱!林翠儿干脆买了三碗,姐弟三个人一人一碗,而且还买了三碗蛋酒,这才是江城人过早的正确方式。 话说八十年代的热干面可以比林翠儿前世的热干面更香,芝麻酱更正宗,姐弟三个一碗热干面外加一碗蛋酒下去全都肚子溜圆,感到人生幸福。 林青儿把她碗里的最后一口蛋酒倒下肚子里,满足的叹了一口气,开始为林建国担忧:“怎么爸爸看个病到现在都没回来?该不会出什么事吧。” 林少华马上不安的看向林翠儿。 林翠儿摆摆手:“能出什么事,都别乱想了,可能是爸爸做的检查比较多,所以一时半会没回来。” 其实她心里也是有些担心的,林建国很有责任心,基本上不会无缘无故的在外面逗留。 她现在比较担心,是不是因为她给林建国看病的钱太多了,在路上被小偷偷去了,林建国又正好发现了,于是就去捉小偷了,然后就…… 她不敢再想象下去了,虽然她来这个时空才只几个月,但是她慢慢已经能够接受林建国是她父亲的这个现实了,她不希望他出任何一点事。 可这个年代通讯什么的又不发达,连个手机都没有怎么联系上林建国?目前除了等,也没什么好办法。 前一刻还感觉到人生好幸福的姐弟三个后一刻全都耷拉着脑袋往学校走去。 今天林青儿上午自习迟到了被班主任狠狠批评了一顿,可她一点都不后悔,作为大姐她必须得留在家里和弟弟妹妹同仇敌忾! 王老汉父子两个离开之后,家里空荡荡的只剩下王玉芝一个。 她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没精打采的起身,准备拿了锄头去她家在生产队的田地里干活儿,虚掩的院子门被人推开了,紧接着林建国手里提着不少中药走进屋里。 王玉芝这才想起林建国这个人来,把手里的锄头依旧靠在门后头,问道:“你出门看个病咋这么晚才回来?” 林建国道:“主要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是晚了一点,去了之后看那个专家的病人很多,排了好半天的队才轮到我,然后那个专家看病特别仔细,把脉什么的都去了半个多小时,又开了一系列的检查单我去做检查,等检查完了看完结果又把了脉,这才开了药方,所以这么晚才回来。” 他按了按胃部:“别说了,我肚子都快饿掉了,先吃饭。” 王玉芝从厨房里拿出一大海碗的菜和一大海碗的饭放在饭桌上。 林建国洗了手脸,坐在桌前拿起筷子狼吞虎咽了几口饭,塞了一大块青菜在嘴里含混不清道:“趁着我的筷子现在还没有碰这些五花肉和腊肉,你夹到另一个碗里去,专家跟我说了,吃中药期间不能吃五花肉和腊肉之类油腻的东西。” 285你不想给我治病? 王玉芝默默转身去厨房,拿了新的一副碗筷过来,把五花肉和腊肉夹到那只空碗里:“专家咋说?你的病治的好不?” 林建国一脸喜悦地说道:“专家第一次给我把脉时,就说我的肝病虽然时间有些长,可是控制的很好,应该不是很严重,然后又问了我是怎么得的肝病,我就跟他说,有段日子我们家的生活太清苦了,就那段时间得了肝病,专家就判定我这是属于营养不良型肝病,比纯粹的病毒性肝病要好治的多了。 可是中医把脉还是会有误差的,所以专家还是给我开了不少检查单,让我确诊一下,结果确诊的结果和专家把脉的结果八九不离十,专家这时才十分有把握的跟我说,我的肝病他是能够治愈的。 如果吃药的效果好的话,大概一年之后肝病就能够彻底治愈,就算吃药效果不太好,两三年之内也是能够治愈的。” 王玉芝听见林建国的肝病能够治好,也没表现出多大的喜悦,在他对面坐下,问道:“你没问一下专家把你的病治好大概得多少钱?” 林建国沉浸在自己的肝病能够治愈的兴奋当中,丝毫没有注意到王玉芝只关心治病的花费,而不关心他的病情这一码事上来,大口大口的吃着饭:“我问过专家了,专家说这事不好说,如果吃药恢复的快的话,治疗的时间短,也许四五百块钱就够了,可是如果吃药恢复的慢的话,治疗的时间就长,一两千块钱也有可能的。” “一两千块钱!要这么多钱!都可以在农村盖一栋砖瓦房子了!”王玉芝忍不住惊呼起来,一脸的肉疼和舍不得花钱的样子。 林建国的好心情终于受到了影响,脸色微微有些阴沉:“你嚷那么大声干啥,这个钱又不要你出,我自己有工资,孩子们也愿意拿钱给我看病!” 王玉芝垮着脸道:“你的工资全都拿去看病,咱们家喝西北风啊!” 林建国的心里更不舒服了:“你的意思是说不让我治病?” 王玉芝这才意识到自己过分了,连忙结结巴巴地分辨道:“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医药费实在太贵了!” 林建国的脸色缓和下来:“再贵也得把病给治好了,不然每年厂里加级都轮不到我,提干啥的就更没希望了,今年过年咱们一家去鲁老二家拜年时,鲁老二还跟我说过,只要我把身体搞好了,他就有办法让我重回厂里领.导的位置,到时我就不止拿这四十几块钱的工资了,肯定拿得比现在要多得多,你也不会再总是骂我没用了,岳父岳母也不会再看不起我了。” 林建国的这几句话王玉芝是相信的,现在鲁冰杰已经是铁路分局的副局.长,听说还是正局.长的候选人,虽说不能完全在江城铁路局里一手遮天,但是权力也是巨大的,他说要提拔谁为干部谁还敢拦着! 王玉芝轻轻叹了口气:“盼就盼你吃药效果好,尽快的把病治好,咱家能少花点钱。” 林建国无奈的摇摇头,没再说话,闷头吃饭,王玉芝三句不离花钱,生怕他多用了家里的钱,尽管这钱还不是她在出,如果这钱是花在她娘家,她还会嫌少! 下午一放学,林翠儿姐弟三个就像归巢的小鸟一样一口气跑回家里。 一进屋就看见林建国好端端的坐在客厅里,姐弟三个除了林青儿已经大了,不会再往林建国的怀里扑了,林翠儿和林少华全都扑进了林建国的怀里。 巨大的冲击力差点就把坐在椅子上的林建国给冲的连人带椅子全都冲翻在地上,幸亏他及时的用手撑住了身后的墙壁,这才没有人仰马翻。 “你们姐弟两个这是干啥?爸爸就是去看了个病,也就是中午咱们父子几个没见面,你们不用这么想爸爸吧,太浮夸了!” 林少华到底是男孩子,林建国这么说他就有些不好意思了,从他的怀抱里站了出来。 林翠儿还一个劲的用她的小脑袋在林建国的胸口蹭来蹭去:“我们中午一直等爸爸,等到上学了爸爸还没有回来,我和大姐小华都担心死爸爸了。 我甚至还在自责,是不是我给爸的钱太多了,所以被小偷盯上了,把爸的钱给偷了,然后被爸爸发现了就去抓小偷了,和小偷发生了搏斗,最后就发生了惨烈的伤亡事件。” 林建国被自己小女儿强大的脑洞给惊呆了,以前真没看出来她这么能够幻想,不过被自己的孩子惦记担心的感觉可真好。 他伸出大手揉了揉林翠儿的头发,把她的头发揉的像个母鸡窝:“爸不是傻子,出门前肯定会把钱放得好好的,万一真的中招了被小偷偷了,爸也得权衡一下利弊,看看自己能不能抓住那个小偷把钱再抢回来,如果双方的力量太悬殊了,爸肯定会保命舍钱的,爸还要看着你们姐弟三个长大了,有出息了,成家立业了,等以后退休了给你们带孩子呢。” 姐弟三个全都围在林建国的身边,叽叽喳喳的问他去看专家、专家怎么说,病治不治的好。 林建国都微笑着一一做了解答。 三个孩子的反应和王玉芝截然不同,听说林建国的病完全能够治好,全都欢呼雀跃。 林翠儿和林少华还让林建国放心,只要病治得好,不论花多少钱他们都愿意的。 林建国心中暖暖的,怎么看自己的三个孩子怎么可爱。 关心完了林建国的病情,姐弟三个开始向林建国告王老汉父子两个和王玉芝的状。 林建国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阴沉,他根本就不知道王玉芝背着她逼着林翠儿非要买王老汉的铜钱这件事! 更让他感到大动肝火的是,王玉山竟然敢踢林青儿,而且还差点踢出事来了! 王家人还真是不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谁都敢跑到他家打他的孩子! 林翠儿知道得肝病的人要少生气,否则会加重病情,于是安慰林建国道:“爸,你知道这些事就行了,别放在心上,更不要动怒,我想专家肯定跟你说了,凡事要平和,你一生气,病情一加重,今天抓回来的药就全都白费了。” “我知道了。”林建国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来,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好一些。 286你这是强人所难 林翠儿很奇怪的四下里张望了一番:“咦?妈妈怎么不在?她还没回来吗?” 林建国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你妈今天下午很晚才去菜地里干活儿,她出门前跟我说了的,她要多干一会儿活儿,下午回来的晚,所以我已经把晚饭做好了,青儿先吃了赶紧去上晚自习。” 于是林翠儿姐弟几个都跟在林建国身后进厨房端菜盛饭。 林翠儿姐弟几个一进厨房就觉得很不对劲,然后都环视打量了一眼厨房,很快就发现了问题所在,悬在厨房顶上的那些腊肉和腊排骨全都没有了,姐弟三个的脸色顿时都不好看了。 林青儿都快气哭了:“妈妈怎么这样呀?总是这么为她的娘家!把咱们家的腊肉和腊排骨全都给了外公带回去了!” 林翠儿急忙跑到腌酒糟鱼的坛子去看。 腊肉什么的她根本就不沾,腊排骨她虽然吃,可是家里的腊排骨是用鲁冰花给她家买的内部冻长时间的排骨腌制而成的,林翠儿从内心有些抵触情绪,所以也不怎么吃。 不过家里的酒糟鱼全都是用新鲜的活鱼做的,而且味道很好,比腊鱼还要好吃,林翠儿特别爱吃,只要酒糟鱼没有被外公拿走就行了。 林翠儿一看,酒糟鱼还都在!放下心来,估计是酒糟鱼不好携带,所以外公他们才没拿走,不然依着外公地毯式的搜刮,哪有不把好东西全都带走的道理! 林建国看着弯腰确定酒糟鱼还在不在的林翠儿和泫然欲哭的林青儿还有仰头失落地看着空荡荡的厨房顶上的林少华,心一阵阵的抽搐着疼,也很心酸。 因为王玉只爱贴娘家,平时一家人的饭菜很差,林翠儿姐弟三个平时也吃不到一口好吃食。 好不容易等到过年了,家里有些腊鱼腊肉,可是王老汉父子两个来他家一趟,就像鬼子进村一样,他家什么好东西都没有了,这就像从他三个孩子嘴边抢肉一样,三个孩子不难过那才怪! 而他这个做父亲的太失职了,没能保住孩子们的好吃食! 虽然他不在家,但是他如果像王老汉的二女婿彭延昭那么强悍,就算他不在家里王老汉父子两个也不敢动他家的东西! 说来说去还是怪他以前实在太纵容王玉芝和她的娘家人了,以后绝对不能再这么下去了,不然随便一个王家人都能跑到他们家里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林建国用力压了压怒气,对几个孩子道:“先吃晚饭,特别是青儿,还得去上晚自习呐!” 于是父子几个把菜往外面端,有一个粉条煮油豆腐泡,还有一个韭菜炒蛋,再加两个青菜和一个腌菜,足够了。 在饭桌上,林青儿虽然在不断的夹着油豆腐和韭菜炒蛋里面的鸡蛋吃,但是还不忘叫林翠儿她们也吃,这是以前不曾有的。 林翠儿几个都感觉到了林青儿的变化,不过这变化还很微不足道。 但这是一个好的进展,林翠儿和林少华心中都很高兴。 林建国也很欣慰,好好表扬了一顿林青儿:“这就对了,这样才有个当姐姐的样子,别啥好东西全都往自个身上扒拉。” 林青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给林建国夹了好大一块韭菜里的炒鸡蛋:“爸,你吃。” 林青儿吃完饭把碗筷一推,就赶紧去上晚自习了,走到院门口时碰见回家的王玉芝,本来因为生气不想理她,可是想了想还是叫了声“妈妈”,说道:“赶紧回家吃饭吧,今天爸爸做的饭菜很好吃。”然后就走了。 过了正月十五,虽然天气还是很冷,但是比年前已经暖和了不少,王玉芝把手里的农具放下,没有回客厅倒热水洗手,而是直接去了公用水龙头洗干净手脸再回到家里。 林建国吃饭比较快,已经吃完了,林少华和林翠儿还在慢慢的吃。 姐弟两个见王玉芝进来了,都站起来打了声招呼,叫了声“妈妈”,然后继续吃他们的饭。 王玉芝垮着脸不冷不热的“嗯”了一声,就往厨房走去,盛了一碗饭来到饭桌边,还没坐下就开始发脾气。 她用筷子指指那一盘粉条煮油豆腐泡,又指指那一盘韭菜炒鸡蛋,高声怒吼道:“林建国!你是不是非要把这个家吃穷你才满意!这油豆腐泡明明可以做三顿吃,你一顿都弄了,你这么大一把年纪你还败家!还有这盘韭菜炒鸡蛋,你就实说吧,你打了多少个蛋进去,最起码有六个蛋!按你这个做法,那么大一篮子鸡蛋还不够你吃十天的!” 林建国第一时间怼了回去:“我再怎么大手大脚这些东西全都吃进了咱们全家人的肚子里,总好过你像刮过龙卷风似的把咱家的腊肉和腊排骨全都送给你娘家了!” 王玉芝一听这话火焰立刻灭了不少,悻悻坐了下来:“爸和弟弟难得来一趟,家里的钱全被你存了起来,我手上又没几个钱,买不了礼物让爸和弟弟带回去,不把家里的腊货让他们带回去你说咋办?难道让爸和小山空着手回去被乡亲们笑话咱两口子小气,连点礼物都不给爸和小山买!你不嫌丢人啊!” 林建国铁青着脸道:“只要一说起你爸几个,你就说他们是难得来一趟!啥叫难得来一趟?前几天才来过! 为了从咱们家搜刮些钱财走,你爸妈你弟弟一年不知要往咱家跑多少次!这么频繁,你还老说他们难得来一次! 你是不是觉得非要你爸妈你弟弟住在我们家那才叫不是难得来一次? 咱们家不给你爸和你弟买东西带回去你就觉得丢人,你爸妈和你弟经常空着手来,就算没空着手来带来的东西也在咱家换了钱和物,你怎么没替他们觉得丢脸! 怕村民们笑话我们,戳我们的脊梁骨,你不会跟那些村民们说你爸妈你弟弟来我们家也是空着手的,我们难得一次不买东西给他们咋了?” 王玉芝碗默默的吃着饭听着林建国发脾气,等他说完了她才小声道:“我爸妈弟弟他们在农村,这不是穷吗,他们能有啥好东西带给我们?你这不是强人所难吗?” 287清官难断家务事 “我强人所难!”林建国被王玉芝倒打一耙气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分贝,顿了顿,稳定自己的情绪,放低声音道,“你爸妈穷?我们家除了每个月给你爸妈固定的十块钱养老钱,你每年暗地里贴你娘家好几百块,你当我不当家真的啥都不知道? 翠儿三个馋鸡肉和鸡蛋馋的不得了,你宝贝弟弟却是看见鸡肉和鸡蛋像看见屎一样! 你再看看你弟弟,一个乡下小伙子比城里人穿的还好,他身上穿的戴的是谁出的钱、是谁买的你是不是也当我不知道! 而翠儿和小华呢,也就今年过年添置了新衣裳,前几年都穿得破破烂烂的! 你娘家穷我们就很富了吗?咱们家盖个房子,你恨不得两个孩子全把钱出了,咱们一分钱都别出! 我治个病你也是老大的不愿意,一张脸拉的比马脸还长!我又没在家里白吃白喝让你白养着,我也在上班赚钱的,咋我连看个病的资格都没有了? 何况我看病的钱还不是拿家里的钱!是翠儿和小华给的钱,你有资格摆脸色给我看吗?” 王玉芝起先还忍着一口气,见林建国说着就长篇大论,也火了,把筷子一拍:“林建国!谁家女婿不帮扶着自个儿老婆娘家!我爸妈白养大我,到能赚钱了贴上一副丰厚的嫁妆白扔给你,给你林家赚钱,为你林家生儿育女,你林家只占便宜连点表示都不想出是咋的?你还好意思横,你横啥横!” 林建国无语而笑:“给我林家赚钱?也不尽然吧,以前我在上京你在农村时,咱林家那时没分家,你挣的工分还有我的工资搅在大锅饭里一大家子人分着吃了,我承认你吃了亏。 可后来你跟我说了,后来我就把我的工资每个月轮流寄到我们家和你娘家,和你爸妈都说好了,我寄过去的工资每个月他们拿大头,分你几块零花钱就成,可你娘家给你一分钱没?全都吞了! 这一吞就吞了好多年! 我为这事和你争执过,你咋说的?你说你一个大人又不买啥零食吃要啥零花钱,还说我斤斤计较! 你不要零花钱,一心想补贴你娘家我也认了,可青儿出世那会儿,你吃的不好,奶水不足,就这样你娘家都没说给几块钱让你买点白砂糖冲糖水给青儿喝。 我只好每月买奶粉寄回来给青儿喝,那些奶粉到头来咱青儿可是没喝到一口,进了谁的肚子里你比谁都清楚!” “一直到少华出世,”林建国忽然顿了顿,急忙改口道,“一直到少华姐弟两个出世,”说到这里偷偷瞟了一眼林翠儿的神色,见她安静的吃饭,于是才继续往下说道:“我从那时才没轮着把工资往你娘家寄,那时咱家三张小嘴要吃要喝我得养我的孩子!你为这事骂了我多少次! 我每次从上京兴冲冲的回来探亲,想和你好好团聚一下,耳朵里全都是你的责骂声!后来我都不想回来了,每次回来也是惦记我三个孩子。 你父母也是从那个时候对我没个好脸色,在这之前还把我当大女婿看,凡是逢年过节去你家吃饭时都是坐在大女婿该坐的上席上,后来就把我放在末席上。 你爸妈这是啥意思?我不隔一个月把工资给他们我就对不起他们了,我欠他们的?你帮我说过一句话吗?还和我一起灰溜溜的坐在末席上,还让我别为这点小事争吵,说如果我争吵的话那是没肚量! 在城里要说席位是小事我还能接受,在农村席位可不是小事!为席位安排的不得当打架打得出人命的事还少吗?你爸妈那是在羞辱我! 后来来城里了,咱们一家大小团聚了,你自己说说,你那一份工资有几分钱是花在咱这个家里、几个孩子头上的!你好意思说你在为咱林家赚钱? 你为咱林家开枝散叶我承认,所以我才甘情愿每个月孝顺你爸妈十块钱,逢年过节该给的礼物我也让你大手大脚的准备,我也没说啥,可你总不能为了补贴你娘家把我们这个家掏空了吧!” 王玉芝黑着脸吃饭,见林建国停了下来,抬眸冷冷的看着他:“你说完了没有?别把我娘家说的那么抠门,像鳝鱼篓子有进无出!别忘了我那一副好陪嫁,你林家三个媳妇,你大嫂和你弟媳那哪像出嫁,就一身新衣嫁到你们林家! 我那嫁妆你大嫂和你弟媳比不上,你们整个村里的媳妇就没人比得上!可你林家给了几个彩礼钱我爸妈?我爸妈和你们林家闹过没有? 无论生哪个孩子,我娘家哪次送的坐月子的礼轻了?连你村里那些人都羡慕眼红!我娘家送来的那些补品都进了谁的肚子你咋不说,就只会说我们娘家占你家的便宜!” 林建国一时无言以对,当初是王玉芝坚持要嫁给他,他母亲就拿乔,觉得送上门来的货色不配要彩礼,所以只象征性的给了一点彩礼,这还是怕村里人背后议论,不然连这点彩礼他母亲都不想给! 而王家也因为王玉芝执意要嫁给林建国没什么底气,也不敢挺起腰杆开价要多少彩礼,彩礼方面王家真的是忍气吞声吃了大亏。 年轻时的王玉芝不知多漂亮,要嫁个条件好的人家很容易,可她却选择了林建国,这份深情林建国没齿难忘。 王玉芝两次坐月子他都不在身边,在林家没人护着她,而他母亲又始终认为王玉芝是自己送上门的缘故把她看的很贱,所以王玉芝娘家送来的那些给她坐月子的补品几乎全被他母亲给了他的妹妹吃了。 一提起这些往事林建国就觉得很对不起王玉芝,因此理亏。 林翠儿边吃饭边听着他两口子吵架,觉得王老头两口子都很不简单,太会做表面功夫了,给每个女儿的嫁妆置办的丰厚,坐月子送的补品也多,叫外人看着娘家人实在是不错,其实呢,王家老两口这是撒小钱换大钱。 不过听他二人的争吵,还真是清官难断家务事,王玉芝贴娘家让人恼火,可林太婆的所作所为也令人发指! 王家大概是觉得没有从林家捞到大笔彩礼钱心有不甘,再加上林建国好说话,所以才无忌惮的搜刮他们家 288林建国的肺腑之言 王玉芝见林建国哑巴了,马上来劲了,开始反击:“我也承认我贴我娘家,可你看我出嫁的这几个妹妹谁不贴我娘家?连出嫁的妹妹们都贴娘家,我这个做大姐的不贴像话吗! 但是在你们林家呢,就我们二房交孩子的爷爷奶奶养老费,你大哥三弟他们肯出吗!你妈那么不待见我,我可还是尽到了做媳妇的本分!” 林建国更是哑口无言。 林少华想帮林建国说几句,被林翠儿暗暗拉住,吵架是他夫妻两个的交流方式,有时候吵一架才能明白对方心中的委屈,他们做孩子的不好插手。 一顿晚饭在王玉芝的骂骂咧咧中结束。 林翠儿吃完饭就和林少华一起进她们自己的房间做作业,做完作业她还要写这个月的第二篇小说。 现在她在杂志上投中篇小说,一篇中篇小说两万字左右,要是写三篇中篇小说就得六万字。 这个年代又没有电脑,如果有电脑码字就快了,现在得靠手写,写好之后还得抄在投稿用的稿纸上,很麻烦,因此也就费时。 所以林翠儿把她之前的打算重新做了调整,每个月只写一篇中篇小说,另两篇就写四千字左右的短篇,这样人不辛苦,而且作品质量有保证。 王玉芝收拾完客厅和厨房之后,依旧提着个凳子去了林翠儿姐弟的房间蹭灯光织毛线衣毛线裤。 林建国坐在林翠儿姐弟的房门口借着灯光编织篮子,他特意从厂里又弄了好几捆塑料蔑片回来,想多编些篮子让林翠儿姐弟拿去卖,补贴家用。 前世像这种塑料编的篮子也有卖,不过不是彩色的塑料蔑片,而是彩色的塑料籐编织出来的菜蓝子,形状很好看,还有收纳箱,小的二十五,大的五十八十的都有。 林翠儿为了让林建国的篮子以后卖的价更高,特意画出前世那些塑料篮子和收纳箱的样子给他看,让他琢磨着照那些样子编。 林建国心灵手巧领悟能力也强,看看就懂了,现在他编的就是林翠儿给他提供的新款的样子。 八十年代的课程本来就简单,再加上林翠儿有前世的基础,所以初二的作业对她而言简直是小儿科,不管作业量有多大,她每天都能够一挥而就,基本上每天晚上八点半就做完了作业,然后开始写小说。 王玉芝见了,伸头看了看,问:“翠儿,你不用抓紧时间多学一会儿英语吗?我看你弟弟早上起来背英语,晚上也在学英语。” 林翠儿被打断了思路,不悦的皱了皱眉,她前世英语是过了六级的,这种基础英语她还要温习个毛线! “小华英语不如我,当然得加强了,我现在在写小说,妈你能不能不要干扰我?” 王玉芝这才闭嘴。 九点多,林建国把下晚自习的林青儿接了回来,一家大小开始挨个洗漱,等十点一过全家都上床睡觉。 林翠儿几个孩子正是无忧无虑的年龄,上了床打两个滚,很快就睡着了,可是林建国夫妻两个都还没睡着。 林建国在床上背对着王玉芝道:“玉芝,我向你保证你父母我绝对不会不管,该出的钱咱会出,比你的几个出嫁的妹妹多出一点也没关系,但是以后不准私底下偷偷的给你爸妈钱了,更不准再给你弟弟买什么衣服鞋袜了,我们只对你的父母有赡养的义务,对你弟弟没有!” 王玉芝没好气的说道:“现在咱们家有一个钱你就赶紧存了起来,生怕我偷偷的给我娘家了,我手上每个月就那几个伙食费,我就是想私底下补贴我爸妈也补贴不了,你还有啥不放心的,觉也不睡的叮嘱我!” 林建国听她这么说,虽然有些心塞,但还是耐着性子继续说道:“玉芝,咱们以前不是说好了的吗,不管什么情况下都不能打几个孩子的钱的主意,你咋不守信用哩!” 王玉芝翻转身来,在被子里狠狠踢了林建国一脚:“我咋不守信用了?” 林建国被她踢的腿一缩:“你要是守信用的话,就不会逼着翠儿买你爸爸的那些铜钱,还一买就是好几千枚,这是要把翠儿和小华的钱全都吸干净?” 王玉芝闻言心中半点羞愧也无,她以前的确和林建国达成共识,无论如何都不会打两个孩子的钱的主意的,可在林翠儿花六百多块钱买下老爷子的那些铜钱和那一块铜镜之后,她的心境就起了变化。 林翠儿是她养大的女儿,凭什么只贴林家不贴她王家?那她当然要替她娘家争取咯! 王玉芝冷哼一声:“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得了便宜还卖乖!翠儿凭啥买你爸爸那堆破铜烂铁就不能买她外公那些铜钱了,一碗水好得端平吧。” 林建国无语的沉默了片刻,仍旧保持着克制说道:“翠儿买她爷爷那些铜钱和那块铜镜是她自愿的,并不是我唆使的,更不是我逼的!如果翠儿自愿买她外公的那些铜钱我也不说啥,可你逼着她买就是你的不对! 而且还一买就是好几千枚!是你把翠儿和小华两个手上所有的积蓄的数目告诉了你爸妈对吧,不然你爸不会带来好几千枚铜钱逼着翠儿买,你这不是成心让你爸妈惦记着翠儿姐弟两个手里的钱吗?你这么做太过分了!” 王玉芝嘟囔道:“我爸还不是想着翠儿姐弟不亲近他们吗,所以才收购了那么多铜钱准备卖给翠儿,这样小山说亲的彩礼钱有了,盖新房的钱也有了。 我爸还跟我说,只此一次,等把小山的婚事定下来,新房盖了之后,他们从此以后除了我们每月给他们的那十块钱的养老费,啥都不要了! 不然我也不会逼着翠儿把她外公那所有的铜钱全都买下来!还不是想着以后不用再怎么补贴我娘家了,省得一家大小天天为我补贴娘家在家里吵架!咱也过几天舒心日子。” 林建国冷哼一声:“你爸的话你也信?等你弟弟结婚成家之后,花钱的地方更多了,什么生孩子要钱啦,孩子上学要钱啦,只怕你爸伸手要的更多!我们两个一辈子永无宁日也就罢了,三个孩子也会不得安宁的。” 289王玉芝的心眼 王玉芝不满道:“你咋这样量死了我爸妈!他们两个在你眼里就一点信用都没有吗?” 林建国冷嗤:“不是我量死了你爸妈,是他们做的那些事让我没法不去坏处想,又是卖病猪肉给我们又是卖假银元给翠儿,这都是些什么事!你还想让我怎么看你爸妈!” 这次轮到王玉芝哑口无言了,这两事她娘家人确实做的太过分了! 林建国说着说着怒气上来了:“还有你弟,她踢青儿,你不为孩子们出头还帮着你爸逼着翠儿买他的那些铜钱,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护着!” 王玉芝不满了:“你是不是听孩子们说他们舅舅要踢青儿,可真实情况根本就不是这样的!是几个孩子把他们的舅舅给踢到地上摔青了!他们舅舅也就只是吓唬一下青儿,根本就没有真的去踢她!” 林建国心中的怒气更大了:“要真是青儿几个把他们的舅舅给推到地上摔青了,你爸和你弟弟就这么容易善罢甘休?会下午急匆匆的离开?说什么也得等我回来讨说法要钱! 况且你这个当妈的还不知道你几个孩子的个性,哪一个孩子是惹祸的?就算翠儿现在改变很大,伶牙俐齿的让人受不了,可是人家不犯她,她是绝对不会犯别人的! 再说了,翠儿姐弟三个才十几岁,三个加起来也不是你那个膘肥体壮的弟弟的对手,他们这是要找死吗,所以挑衅你弟弟!” 王玉芝细细一琢磨林建国的话,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心中有些愧疚,差点自己的大女儿就被自己的弟弟踢出事了,因此心中还有一点后怕。 可她不愿意在这件事上承认错误,林建国是很护犊的,一旦承认错误,林建国肯定以后不会再待见她的宝贝弟弟了,别说小山了,就是她爸妈再来她家也在林建国面前抬不起头来。 于是王玉芝把脖子一硬:“你别小题大做没完没了,这不是没踢到吗!” 林建国气得不行:“你的意思是说,非要看见青儿被她舅舅踢出事你才心满意足!要不是翠儿反应快拉了一把青儿,青儿现在还不知是死是活!你这做妈的居然还说风凉话!” 说罢,只觉心头堵得慌,林建国掀被坐了起来,套了件棉袄穿上外面的裤子就出去了,站在残冬的寒夜里让月亮静静地洒在他的身上,阵阵寒风抚慰着他心头的压抑,让他觉得好受了许多。 林建国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想抽,一抽解千愁! 可是想着自己正在治病期间,抽烟会影响治疗效果的,而且抽烟也确实对身体没什么好处,翠儿不让他抽,他就坚决不抽,因此只把香烟拿在鼻子下闻了闻又放进口袋里。 不为别人,就为自己那三个可爱的孩子他也得珍惜自己,让自己健健康康的,那样才能好好守护着三个孩子长大。 一想到自己的三个孩子林建国的心情彻底好转,准备再吹吹冷风,把心里所有的郁闷全都吹得一干二净就回家去,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从他身后靠了过来…… 林建国赌气出去了,王玉芝一个人躺在床上很是委屈,觉得家里人没一个人体谅她,她是长女,娘家又只那么一个弟弟,她能不疼爱吗!何况她对娘家是有愧的,哪怕用尽她全部的力量她都没有办法弥补! 王玉芝长叹了两口气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刻多钟,见林建国还没有回来,心头不由得升起了怒火。 这死人跟自己杠上了,非得一请二请的才肯回来? 王玉芝气乎乎的从温暖的被子里爬了起来,把棉袄一穿就出门了。 走出院门之后她向四周看了看,一眼就看见不远处的红梅树下,刘繁枝不知廉耻的从背后抱住了林建国,气得肺炸,大步朝林建国和那个贱人走去,她要出其不意的给那贱人几个耳刮子! 不过令王玉芝感到欣慰的是,林建国并不受刘繁枝勾引,用力挣脱掉她,压低声音冲着她怒吼,还给了她几耳刮子! 这几耳刮子打的王玉芝大快人心,自己当年要死要活拼了命嫁的男人果然是个好男人! 眼看自己就要走到了林建国和刘繁枝的跟前,王玉芝忽然放慢了脚步,她的心里另有打算,如果这个时候自己高声喊抓奸夫淫妇,林建国不是有把柄落到自己手里了吗,到那时他拦着自己不让动孩子们的钱去补贴她娘家,可他还敢拦着动用家里的钱去补贴她娘家吗! 这可真是个好主意,王玉芝激动了,马上扯着喉咙大叫起来:“好哇,林建国,你个畜牲,我咋说你睡到半夜突然偷偷的起床往外溜,原来在和这只破鞋约会!这只全天下都没人要的破鞋你却当个宝!” 夜里十点钟左右,许多人家还没睡呢,听到王玉芝的谩骂声,有不少人直接从屋里奔了出来。 林建国顿时脸红脖子粗,冲着王玉芝咆哮:“你在瞎嚷嚷啥?我明明只是出来吹吹冷风,我怎么知道这只破鞋会偷偷靠过来?我是啥人你还不了解,我可能和她搞在一起吗!” 王玉芝见围拢的人越来越多,越发来劲了,双手叉腰:“你们男人最不要脸了,只要是个母的就能看得上!大半夜的出来吹风?谁信!现在又不是夏天! 虽然已经打了春,可这是早春!正月里都没出,天气还很冷,大家伙可都穿着棉袄呢!你说你出来吹啥风?” 林建国正要给自己继续辩护,就听刘繁枝扑在他身上拼命的用拳头捶着他的胸口,哭泣道:“你这个杀千刀的,你和我已经好了好几回了,你现在为了要面子居然说我勾引你!我可没勾引你,明明是你和我约好了晚上在这里碰头的,你现在却不承认,我不活了!跟你拼了!” 顿时围观的街坊邻居全都议论纷纷指指点点,许多人的语气里透着惋惜,就算林建国想在外面乱搞,也不至于找刘繁枝这只奇丑无比的破鞋! 林建国紫胀着脸百口莫辩。 290澄清真相 刘繁枝巴不得和林建国扯上关系赖上他,好拆散他夫妻两个,她好鸠占鹊巢,她讨厌自己的男人,没本事还爱打老婆!林建国多优秀啊,这家属区多少女人都羡慕王玉芝呀! “你这个畜牲,竟然敢玩我老婆,看我不跟你拼了!”一个男子叫嚣着拿着一根木棍冲了过来,被好几个林建国的同事给拦了下来,许多人都纷纷劝道:“你这是干什么!有话好好说,你拿着根木棍干嘛,要行凶不成?” 那个男人被扯住了,拼命的挣扎,委屈的大喊大叫:“我老婆都被人睡了,我还有话好好说?说他妈个屁!我直接跟人拼命!” 王玉芝有些傻眼了,她万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可她还记得护住自己的男人,用身体把林建国挡在身后,冲着刘繁枝的男人怒目道:“你敢动我男人一根毫毛试试!” “你夫妻两个能要点逼脸不?算计到我爸头上了!”一个清亮又充满威压的少女的声音响起。 众人都循声看过来,就见林翠儿脸色异常的凝重披着一身的月华走了来。 只要白天不是累的筋疲力尽,林翠儿晚上觉睡得再沉只要有一点动静她就会醒,可能是前世住院时养成的习惯。 前世住院,因为医疗费昂贵,所以爸爸妈妈不可能在医院里陪着她,得上班给她赚医药费,所以白天晚上她几乎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待在医院里。 白天还好过,晚上那么小的她独自呆在陌生的环境里一有风吹草动她就会惊醒,没想到这个习惯居然也带到了这一世。 所以林建国夫妻两个先后出门虽然声音不大,可还是惊醒了林翠儿。 迷迷糊糊中又听到院子外传来争吵声,林翠儿觉得大事不妙,所以赶紧穿了衣服出来,见到了眼前纷乱的一幕。 刘繁枝男人更加气愤了:“谁算计你爸了!是你妈亲口说的你爸在这里和我老婆相会!” 王玉芝知道自己闯祸了,连忙申辩道:“我刚才和我家老林吵架了,我家老林一气之下就出了屋子,我心头也是一把火,正好又见他两人在一起,所以才故意找我家老林的茬儿胡说八道的!” 林翠儿冷着脸道:“妈想拿爸爸的短处,却不料中了人家的奸计!爸爸几次三番的拒绝这只破鞋,这只破鞋不知有多恨我爸爸!肯定是无时不刻不盯着我爸爸! 好不容易逮到我爸爸被你气出了家门,又是大晚上的,她还不得抓住机会想抹黑我爸爸,妈就算不那么说,这只破鞋也会大声嚷嚷说我爸对她图谋不轨的! 如果我爸真的和她有一腿也绝不会在家属区里自家院子附近约会,在这么一个显眼的地方和她约会不是等着被人捉奸吗! 再说这只破鞋每次和人不清不楚,被人家原配打上门去,哪次事后不被她的男人打得像个死猪一样! 她就真的和我爸有些不清不楚,被抓了,两个人都衣衫整齐,她肯定是百般不会认账的!她不怕事后被她男人往死里打呀! 可你们看,她迫不及待的承认了!而且这一次她的男人一反常态,不去打她,反而要和我爸遭人命,这正常吗!” 林翠儿斜睨着听呆了的刘繁枝男人道:“你是想让你老婆诱惑我爸,你再装作找我爸拼命的样子镇住我全家,然后在左邻右舍的劝说下做出让步,只要我们家赔你家一大笔钱这事就一笔勾销,对吧。” 说到这里,她不齿一笑:“怎么办呢,你们家夫妻两个今天晚上注定丢人还弄不到一分钱!” 林翠儿浑身上下自带一股天然的自信气场,她那水汪汪的葡萄大眼睛冲谁白一眼,给人的感觉凡是被她那么看过的人就是个该死的人渣! 她一记惊天地泣鬼神的大白眼有很强的煽动性和带动性,让在场的人都认为刘繁枝夫妻两个就是狗屎两坨! 众人一听林翠儿的话很有道理,纷纷站在林建国这一边说话道:“我就说嘛,就算建国眼睛瞎的啥都看不见也不会跟这只破鞋搅在一起!没想到他夫妻两个现在居然玩起仙人跳想骗别人的钱财!” “这得多不要脸呢,连同事的钱都要骗!” 朱三同家睡得早,朱妈妈在屋里听到风声刚穿了衣服急吼吼的跑来看热闹,正要趁机诋毁林建国,可是林翠儿出现得太及时了,而且她那么能说会道,死的也叫她说成活的了,把她爸从尴尬的境地中拉了出来,现在舆论一股脑儿的站在林建国这边,他才是受害者,他被人算计了! 她再想要抹黑林建国已经为时太晚!只得恨恨作罢,怪只怪自己为什么来慢了半步! 刘繁枝男人不服气的两眼直勾勾的盯着林翠儿,要说他和他老婆之前就打算仙人跳算计林建国这是没有的事,但是后来见闹出他老婆和林建国的艳事来了,想到刘繁枝又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心里很不平衡,真找林建国拼命吧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于是打算装模作样的找林建国拼命,目的确实是想找林家出血,给他一些补偿,他不能白白戴着顶绿帽子吧! 可现在他心里的打算全被林翠儿抖了出来,都怀疑林翠儿是他肚子里的蛔虫说得这么准! 很多人都鄙夷地劝刘繁枝男人:“太丢人了,一个大男人为了钱让你的老婆当诱饵,你还有脸在这里闹,赶紧家去躲着吧!” 刘繁枝男人脸一红一扭头就往家里跑去。 刘繁枝的确是一直在留心着林建国的一举一动,只要抓住机会她就想勾引他,只要林建国把持不住上钩了,她就能够逼着林建国非娶她不可,到时不仅能够抱得美人归,而且还可以趾高气扬的去羞辱王玉芝! 她是个呲牙必报的小人,王玉芝当众打了她,这深仇大恨她可是记在心里了! 刘繁枝还要垂死挣扎:“没骗你们,我和林建国真的有关系,有过好几次了!” 291别再玩火 众人看她的眼神无以复加,这女人是有多不要脸,真要有这种事哪个女人不是拼命的不承认!她却恨不能跪求所有人相信! 有人凉凉的讥讽:“要真是这样,人家建国亏大了,你不放点血补偿补偿人家!” 众人哄笑。 王玉芝上前怒吼:“我家老林和你有一腿?如果我家老林和你有一腿的话刚才你从背后偷偷摸摸的抱我老林的腰他不就会甩你两耳光!现在那耳光印子还在脸上没消吧,你敢把你的脸给大家伙看看!” 马上就有人起哄道:“这天有些黑呀,我回去拿手电筒来照照!” 刘繁枝慌乱一愣,随即也跑掉了。 众人全都大笑起来:“看吧,谣言不攻自破了!” 大家劝解了王玉芝夫妻两个几句,特别是小胖的妈,拉着王玉芝的手让她和林建国别没事老吵架,好好过日子,别把这么好的男人给吵跑了。 王玉芝羞愧的低下头去说了句:“我知道的。” 大家见没什么事了,就要王玉芝一家几口赶紧回家休息睡觉去,他们也都散了。 林翠儿一家三口沉默着相跟着走进自家院子里,林建国停住脚步一副秋后算账的模样凌厉的死盯着王玉芝:“你看见我甩刘繁枝耳刮子了?” 王玉芝根本就不敢和他吃人的目光对视,眼神躲闪着轻轻“嗯”了一声。 林建国咆哮道:“那就是说你明知道我是清白的你还向我头上泼污水咯!” 王玉芝被他吼得往后退了好几步,无力的争辩道:“我……我一看见你和那个贱货在一起就气不打一处出,我之前不是教训过她一顿吗?他居然还敢缠着你!所以我觉得是你都不够坚决她才敢缠着你不放!” 林建国冷视着她:“我已经动手打她了,你也看见了,怎么可能还往这方面想,还觉得我态度不坚定!难道非要我一刀把她捅死,然后我去坐牢你才心满意足?” 王玉芝惶恐得直摇头:“不是!” 林建国的脸色越发冷了:“既然不是这样,那你就是故意往我头上泼污水,是因为你刚才在家里和我争执你落了下风,心里咽不下这口气,对吧。” “我……”王玉芝被林建国质问的哑口无言,她宁愿被建国误解成爱吃醋的女人,也不能说出实情——她冤枉他就是想捏住他的小辫子,让他不得不让步,她就能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的贴娘家。 林翠儿悠悠开口了:“这一次爸能够躲过这一劫一来是他在这个家属区的人缘好,二来是那个贱货的名声实在太臭,不然妈向爸头上扣屎盆子,爸就是跳进黄河里也洗不清!到那时爸肯定会和妈一拍两散!妈哭都没地方哭!所以我劝妈不论是因为什么目的而向爸爸头上泼污水,就此一次,从此打住,别玩火,当心烧死的是自己!”说罢推门走进了屋里。 林建国也冷冷扔下一句:“如果你下次再敢冤枉我,咱们就真的走到尽头了!”也进屋去了。 王玉芝一个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只觉得一阵阵的后怕和庆幸,幸亏事情没有闹大,不然现在没法收拾了。 她赶紧关了院门,也进屋去了。 第二天林翠儿五点钟就起来了,和王玉芝同时起的床。 王玉芝很是惊讶,问道:“翠儿,你昨天十一点钟才睡的,现在五点钟就起来,你睡眠时间够吗,要是上课无精打采没听好课怎么办?” 十三岁的身体,一天只睡六个小时肯定睡眠不足,林翠儿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用妈管。” 然后跑进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间,一掀被子,让林建国赶紧起床:“爸,我跟你说,从今以后咱们家那五亩菜地我们两个负责三亩,另两亩归妈妈一个人种。 妈种的那两亩菜地卖的钱妈要全给外公家就全给外公家吧,免得妈妈说外公家吃了大亏,把一个赚钱的女儿白扔给爸了,所以爸,你得赶紧起床和我一起去种地。” “好勒!”林建国愉快的答应了一声,起床穿衣服。 “翠儿……妈昨天在气头上也就只是那么说说而已,你别当真。”王玉芝态度很软。 可是林翠儿并不买她的帐:“还是当真的好!以后妈的钱全归外公家,妈也别再来打我们的主意了,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安安静静的过日子,算我们求你了。” “……”王玉芝讪讪地站在原地,看林翠儿拿了洗漱用品去公用水龙头洗漱。 “二姐,我和你们一起去种咱们的三亩菜地。”林少华也起床了,边扣着棉袄的纽扣边走到客厅说道。 林翠儿停下脚步,很认真的跟他说:“你别跟着去了,你现在成绩还不如我呢,你得加强好好学习,早上捡了煤块之后老老实实地给我背英语听磁带,英语以后比所有的学科都能派上大用场!” 爷儿几个洗漱过了,林翠儿拿着农具和林建国一起去了菜地,王玉芝孤单单的跟在他父女两个身后,干活儿的时候也是孤孤单单的,心里有些不得劲。 因为说好了从今天起由林少华做早饭,所以林翠儿一家三口一直在田地里忙到快七点了才匆匆的往家里赶。 林少华并不会做饭,所以用昨天吃剩的饭菜简简单单的做了一锅汤饭。 汤饭林翠儿是吃的进去的,跟稀饭差不多,但是比稀饭要干一点,只是是用剩菜剩饭一起煮的,看相不佳,所以林青儿不肯吃,总觉得汤饭像猪食一样,于是向林翠儿要钱去吃热干面。 林翠儿给了一碗热干面的钱,说道:“看在你现在是初三下学期的份上,要吃好一点,这个学期过早的钱我就给你包了,以后再想出去吃早点自己赚钱!每个星期也就只摆一两个小时的摊,就足够你一个月的早餐费了。” 林青儿看看手上的五毛钱,撅嘴道:“真小气,连一碗蛋酒的钱都不肯多给!” 又接着说道:“那好,这个星期天你也带我去摆摊,但是你必须得带我去远一点的地方,我怕碰到同学人家笑话我!” 林翠儿捧起大海碗喝了两口汤饭:“好!” 292暴打朱三同 这又是具有战略意义的一步,虽然林青儿赚钱全都是为了她自己,可总比她向家里伸手要钱要好! 林青儿拿着林翠儿给她的吃热干面的钱,背起书包先走了。 王玉芝见林翠儿姐弟两个有说有笑的,还不时和林建国说上一句,可是谁都没有跟她说一句话,心中更不得劲了。 等吃完了早饭,林翠儿和林建国喝了林少华一大早上边背英语边给他们煎的药,姐弟两个要上学了,他们也只跟林建国打了声招呼就全都走了,王玉芝的心里越发充满了失落感。 林翠儿姐弟两个才走出我们没有多久,小胖就追了上来和他们并肩走,问起昨晚他爸妈回去之后吵架没有。 林少华一头雾水:“我睡觉时我爸妈他们也睡觉了,怎么可能出去又回来?” 他和林青儿睡觉都很沉,只要睡着了多大的声音都很难吵醒他们,所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他和林青儿一无所知。 小胖便把他所知道的昨天晚上的事说给林少华听。 林少华扭头问林翠儿:“二姐,小胖说的都是真的吗?” “是真的,都怪爸运气不好,出门走走、赏个星星望个月亮还遇到那只破鞋!不过你也别放在心上,一场闹剧而已。”她生怕昨天晚上的假冒伪劣桃色事件在林少华干净的心里留下了阴影。 林少华用脚踢了一个小石头:“我知道。” 小胖两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个孤零零的小男孩,恶狠狠的说:“看!那个贱货的儿子就在前面,我们去把他打一顿!” “好!”两个小小少年摩拳擦掌。 “别!”林翠儿拦住他们两个,“那家伙也可怜,摊上这种妈妈,总被别人叫贱货的人,他心里也很伤,你当他想要这种妈妈呀,可他能怎么办,这就是命啊!你们打他干嘛!” 两个少年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因此罢手。 小胖边走边用胳膊肘拐了林少华一下:“你们家都买电视买了那么长时间了,也没说叫我去你们家看电视!” 林少华赧然地解释:“平常你我都要上学,肯定没时间看,等到星期天我又要和我二姐去摆摊,家里只有大姐,你肯定不愿意单独面对我大姐……不是我不请你看电视,是我真的没时间陪着你看。” 小胖大方的挥挥手:“算了,算了,以后有机会再去你家看。” 忽然有个人影从背后窜上来,把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脑袋全都重重打了一下就跑,嘴里还嚷嚷道:“你爸爸偷人被抓了!” 林翠儿第一时间追上去,取下自己的双肩包像发了狂似的朝那个打人又侮辱人的家伙猛砸过去:“朱三同,你家爸爸妈妈才偷人,你全家都偷人!还上电视了!” 趁乱还用脚拼命的去跺朱三同的脚趾头,痛死他! 林少华和小胖也冲上来用书包砸朱三同。 尽管他们三个比朱三同小,可是人数占上风。 朱山同又被林翠儿跺了脚趾头,根本无还手之力,连招架都招架不住,被打得鬼哭狼嚎,嘴里还威胁道:“你们再打我,我中午让我妈上你们家讨说法去!” 林翠儿又是用脚跺他,又是用书包砸他,嘴里气愤的大声喊:“去呀!你母子两个今天中午不去我们家找我们算账,你们全家都是母猪生的!说得好像我怕了你们家似的,上次你和你妈来我们家找茬儿占到便宜没有!” 小胖见林翠儿这么彪悍厉害,眼里全是崇拜,秒变小迷弟,帮着翠儿姐弟两个用力的打朱三同:“来呀,找我们算账呀,我们两家人还怕你一家人不成!” 朱三同被林翠儿几个镇住了,抱头鼠窜跑掉了。 林翠儿累得气喘吁吁,把书包往肩上背:“像这种横行霸道的螃蟹,一定要往死里打,打得他再也不敢招惹我们为止!” 小胖也把书包背好:“我想这次他应该已经怕了。” 果然,整个中午,朱家就没一个人上林翠儿闹事,是因为朱山同根本就没敢跟他妈提起他被林翠儿姐弟加小胖给打了的事。 朱三同的妈妈虽然看见朱三同脸上有青紫的伤痕,可也没往林翠儿姐弟头上想,她这个不省心的儿子天天在外跟人打架斗殴,身上有伤是常态。 中午林翠儿吃过午饭,就把上个星期天没卖完的针头线脑手帕还有小圆镜子全都拿了出来,准备放学之后带到菜市场去卖,看看卖不卖得动。 林青儿想挑一块手帕,所以林翠儿就把东西全都放在饭桌上让她挑了再说。 王玉芝也蹭了过来,带着几丝讨好,对林翠儿道:“翠儿,我没有线用了,你这里有没有黑线和白线?给我两个。” 林翠儿没吭声,直接拿了两团黑线和白线给了她。 王玉芝也确实差这两种颜色的线,但更主要的目的是想和林翠儿姐弟三个搭上话。 从今天早上到现在这三个孩子谁都没理她,她这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没想到她都示好了,林翠儿她们还是不理她,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万分委屈道:“你们见了你们爸爸有说有笑的,见了我跟几世仇人似的没个好脸色,我白拉扯大了你们。” 林青儿和林少华全都紧咬牙关就是不回应她。 林翠儿见林青儿已经挑好了她心仪的手帕,于是把剩下的东西全都往装货的大包包里装:“爸是咱们的亲爸,妈也是咱们的亲妈,作为子女不可能喜欢一个不喜欢一个,妈妈别只顾盯着我们不喜欢妈妈,应该检讨检讨为什么作为亲妈你的几个孩子会不喜欢你,要知道你不是后妈!” 王玉芝呆在原地。 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让林少华先回去,帮着林建国种会儿地,她一个人去菜市场摆摊。 到了菜市场,有一拨下午买菜的人,林翠儿卖了半个小时卖了一些货出去,净赚了两块六毛多分钱,心想,还不错。 要是每天都能够赚个两块钱,一个月也有六十块钱了,这六十块钱就补贴家用,改善一下家里的伙食。 293别人家的天才少女 林翠儿把摊子一收,进了国营菜场,找鲁冰花买了半斤瘦肉,豆制品就暂时不要了,家里过年之前做的豆制品还有一些。 HB省的农村人在没有东北低温储存食物的条件下,一样有他们的办法能把豆制品放很长时间,那就是做好的豆制品全都油炸,晒干,吃的时候泡开再做菜,这样处理过的豆制品至少能够放一两个月都不会坏。 回到家里王玉芝她们都还没回来,林翠儿抓紧时间做饭,半斤瘦肉她又一分为二,用一两多肉给林青儿蒸了个汽水肉。 她现在是中考前的冲刺时光,换作前世,不论哪家的父母都会给自己的孩子加强营养,可这一世各家各户的物质条件都很差,再加上每家的孩子都有几个,因此孩子也就没那么宝贝了,没人会想到要给自己即将中考或者高考的孩子增加营养,林翠儿家也是。 林青儿用不用心读书那是她的事,可是林翠儿觉得该特殊照顾的还是要特殊照顾,让林青儿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家人对她中考的重视,说不定她也跟着重视呢。 就算她没跟着重视,至少她们这些做家人的尽力了,以后林青儿没考后将来懂事了后悔了也指责不到她们头上来。 剩下的那一大半瘦肉林翠儿就炒了个香芹瘦肉丝。 快六点的时候,家里人全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一家人吃晚饭。 王玉芝看见桌子上有一盘香芹炒瘦肉丝,对着厨房问林翠儿:“这瘦肉是你买的?” “嗯呐。”林翠儿用一块干净的毛巾包着给林青儿蒸的那碗汽水肉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把那碗热乎乎的汽水肉放在林青儿的跟前。 林清儿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那碗冒着热气的汽水肉,惊喜的问林翠儿:“这碗汽水肉是单独做给我吃的?” “嗯呐!惊不惊喜?意不意外?你现在马上要中考了,得补充营养脑子才好使,当然,你吃了这些好东西也不好好读书的话,那就等着长膘吧。”林翠儿说完又向厨房走去。 王玉芝跟在她身后也进了厨房:“翠儿,你别嫌妈唠叨,现在咱家又是盖房子,又是要给你爸看病,处处要用钱,你咋去买肉呢,太浪费了!再说这才刚过完年你就又嘴馋了?” 林翠儿用干净毛巾从锅里端出一碗蛋羹,这是蒸给建国吃的。 肝炎治疗期间要多吃鸡蛋少吃肥肉,还要喝牛奶,林翠儿打算这个星期天去摆摊时给林建国带两包奶粉回来冲牛奶喝,营养跟得上,病好的快。 听了王玉芝的话,她波澜不惊的怼道:“妈这个时候就想起了我们家处处要用钱?妈逼我买外公的那些铜钱和那几块假银元时,妈算是把我们这个家抛之脑后了!” 王玉芝讪讪说不出话来。 林翠儿端着那碗蛋羹往厨房外走,冷冷道:“家里再怎么要用钱也不会要妈掏一分钱的,妈不用操心。” 林建国回来之后,还去了他们家在宿舍区的那一小块菜地忙碌了一会儿,在公用水龙头洗了手回来,看见林翠儿端着一碗滚烫的鸡蛋羹小心翼翼的往客厅来,忙伸手接了过来:“这么烫你就别端了,也不怕把自己的小手给烫伤了,爸皮糙肉厚的爸来端。” “没事。”林翠儿把那条干净毛巾扔到盆里准备待会洗一下,“我用毛巾包着碗,没烫到自己。” 又对林建国道:“这碗鸡蛋羹是蒸给爸爸吃的,爸爸就别让来让去了,我和妈妈还有弟弟有香芹炒瘦肉丝吃。” 林建国心里暖暖的:“嗯嗯!爸爸不跟你们客气!”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饭,顺便在饭桌上安排了一下家务活儿。 以后早饭归林少华做,午饭王玉芝做,晚饭林翠儿做,家里的其他家务活儿还是归王玉芝做,这样一安排,效率就高多了,林建国和王玉芝在田地里干活儿的时间就充裕了。 林建国虽然是个病人,但是种菜这样的劳动强度他还是能够承受得住的。 林建国和刘繁枝之间的那点破事在家属区里议论了几天就风平浪静了,这种事发生在刘繁枝身上见怪不怪,对大家伙来说早就没多大的吸引力了,只是那天晚上林翠儿的表现实在太惊艳了,才多大的孩子说话那么会拿理,人才呀! 再加上之前林事儿写出的那篇两万左右字的中篇小说被《故事会》录用了,《故事会》寄了两百块钱的稿费、样刊、信件,这事早就在家属区里爆炸了,上了家属区乃至林建国单位的热搜头条。 大家各种艳羡妒忌恨,林建国的小女儿靠着写小说一个月都可以挣二百块钱了!厂里的一把手每个月恐怕都没她赚得多! 写小说的人能说会道那是必须的!哎,自己怎么没有生出这么天才的孩子! 林翠儿家当然也为林翠儿的这笔稿费欢呼雀跃!一家人都脸上有光,就连以前在双职工面前有点自卑的王玉芝,现在碰到了那些个女性职工也是抬头挺胸的,虽然说不上盛气凌人,但绝对是平起平坐。 现在还不知是谁瞧不起谁呢?那些双职工有什么了不起,加起来工资也不会超过一百块!而她小女儿一个月的稿费都不止这点! 以前洋洋妈瞧不起林翠儿姐弟,现在上赶着让洋洋和林翠儿姐弟两个做朋友,可现在轮到林翠儿姐弟两个瞧不上洋洋。 小胖做为林少华最好的朋友,现在是整个家属区能够和林青儿姐弟两个走得最近的小朋友,每次走在林翠儿的身边时,小胖都趾高气扬的。 转眼又是个星期天,可惜天没亮就已经下起雨来,而且还不小! 现在是早春的雨,淅淅沥沥的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 早上起来,林翠儿一看这天气估计今天是不能出摊做买卖的,于是和小华、林建国去菜地里干了两个小时的活儿回来做早饭吃,等吃了早饭父子三个再继续去田地里干活。 才吃完早饭,连桌子都没收拾,王玉红一家大小全来了。 294我这一家之主要你们滚! 除了林翠儿,一家大小全都难以置信,她们家和王玉红一家早就已经撕破脸皮了,她们怎么还能够厚着脸皮来!这厚脸皮是怎么练出来的! 王玉芝想把王玉红一家大小堵在门外,可惜没堵住。 王玉红很不客气的推开王玉芝:“大姐!你这是干啥?我都不记你们家的仇,你还要跟我没完没了是不!居然敢连门都不让我们进了?!我告诉你,我进定了!”走在前面开路,带着自家人闯进了林翠儿的家。 林翠儿冷冷道:“你们进来也是白进来,马上我们全家都不在家了,我大姐现在是初三毕业班,星期天上午有半天课,早就去上课了。 我和我爸妈还有小华马上也要去田地里干活,没人招待你们,你们请回!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我求求你们千万要记仇,别来咱们家,我们半点都不希望你们来我们家!” 一进屋就被别人下逐客令,彭延昭觉得颜面上挂不住,冲着林翠儿怒吼:“这个家还轮不到你放屁!” “那我这个一家之主明白的跟你们说,‘滚!’,别来我们家!”林建华拍案而起。 王玉红气得直翻白眼:“哟!大姐夫,这就是你待客之道啊!” 林建国冷冷的怼了回去:“你们是啥客人?你不就是个小偷吗?上咱们家里偷我老婆的好衣裳,派出所可是有案底的!” 王玉红气得脸煞白,指着林建国的鼻子道:“好好好!你可真绝情绝义!我们不在你们家做客也行,我大儿子写的这几篇稿子让你家翠儿帮着修改修改,再帮我们投稿寄出去,这几份稿子必须得中,不然我们一家和你们一家没完!”说罢,把拎在手里的一个塑料袋放在饭桌上。 林翠儿二话不说,拿起那个装着稿子的塑料袋走到大门口往院子外一扔,又回到桌边从容的坐了下来。 王玉红一家被她这一举动惊得目瞪口呆,一分钟之后才反应过来。 王玉红走过去把桌子一拍:“你居然敢扔我大儿子的稿子,你怎么给我扔出去的怎么给我捡回来!” 林翠儿不齿一笑:“想得倒美!你们不经允许闯进我们家还把东西放我家饭桌上,别说我扔得你们的东西,连人我都敢往外赶!” 彭延昭气的毛发皆竖,按他的个性他现在早就想发飙打人了,但上次在林翠儿家吃了大亏,不敢再轻举妄动了,除非他想再被刑拘和罚款。 他指着白雪的鼻子道:“你太没家教了,就这样对你的长辈!” 林建国一掌就挥掉他的手:“你们有家教,所以趁着我们家没人时偷偷摸摸上我们家偷衣服来了!滚!” 王玉红把自己的男人拉在身后,将胸一挺站在林建国的面前撒起泼来:“你是不是想打人,我送上门来给你打,你不打你是我孙子!” 林翠儿粲然一笑,一只手撑着下巴讥讽的盯着王玉红:“只要你敢以文书的方式写下你送上门求着我们打,你放心,我们一家大小一定会打得连你自己照镜子都认不出你自己是谁来!” 王玉红快气爆了,和林翠儿对视了几秒钟,想着自己一家是来讨公道的,和这个小贱人做什么口舌之争! 于是仍旧怒目瞪着林建国:“你叫我们滚?是你一家大小害的我夫妻两个刑拘又罚款,还害得我男人因为这个污点被厂里记过,降为普通工人!也是你们指点那两个老不死的在我们去向他们要钱赔给那些吃病猪肉吃出事的人的钱时报警,害得我们一分钱都没要到手,自个掏腰包赔偿别人,这两笔帐不算清我们是不会走的!”说着一屁股就要在饭桌旁的一张高凳子上坐下。 林翠儿在桌子底下伸出一条腿来,把那个凳子一勾勾到一边去,王玉红坐了个空,摔在了地上,摔的她呲牙咧嘴。 林翠儿冷冷道:“你们被公安刑拘也好、罚款也好,以及男人被厂里免了干部的职位,那全都是你们罪有应得,少为这些事找我们家的麻烦!你敢找麻烦我就敢像上次把你送到公安去刑拘和罚款,你们是有案底的,这次判的肯定会比上次还要重。” 王玉红在自己的几个子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本来要和林翠儿发飙的,听了林翠儿的话也只能硬生生的把那口气给咽下去。 这小贱人六亲不认,她说到能够做到! “好!这些事我们可以不和你们一般见识,那你们唆使你外公报警来抓我们是啥意思?我们家和你外公家的恩怨关你们家屁事!”王玉红揉揉摔痛了的屁股质问道。 “老二!明明是你自己把病猪肉卖了想赚钱卖出事了,咋能找爸妈要钱赔偿给别人,好处你家全得了,坏处就要爸妈承担,你这心也太黑了!”王玉芝忍不住怒斥。 彭延昭斜着眼睛说道:“我们心黑?那个老不死的心就不黑了?把块病猪肉非要卖给我们!病猪肉能吃吗?我们不卖难道自己吃了生病?扔了?大几十块钱我们扔得起吗?你心善,你当初咋不买下那个老不死的病猪肉?” 王玉芝被他怼得哑口无言。 林翠儿不慌不忙的说道:“别把自己说得一副可怜哈哈的受害者的模样!外公逼着我们买病猪肉这是事实,我们都能够抵抗得住没买那块病猪肉,你们家比我爸妈厉害千百倍怎么就买下来了呢?还不是觉得那块病猪肉有利可图! 如果没有半点好处可捞,你们只怕当场就把外公连他的猪肉一起给扔出门外了,哪有下面这么多事?所以我还是那句话,别好处自己占尽还强迫人家给你们擦屁股! 当然喽,就像你说的,那件事是你们家和外公家的矛盾,和我们家毛关系没有,所以我们不可能插手,更不可能挑唆着着外公报警去对付你们! 是外公哭上门来求着我们想办法我们才告诉他可以报警的,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外公心很黑,我们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他却拿我们一家人垫背!” 林翠儿说完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王玉芝,王玉芝脸上没什么不自在。 295王玉芝的心病 王玉红强词夺理道:“管你怎样花言巧语想撇清你们一家人!你们告诉你外公报警对付我们这是事实,就算你们外公求到你们脸上来你们也可以不理的,既然理了那就得承担后果! 我也不要你们赔钱给我,你好好的把我大儿子写的那几篇稿子改一改,然后寄到杂志社换钱,这事咱们就了了,不然你们哪怕把我们一家几口全都扔到派出所去我们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林建国气得眉毛都竖了起来,这是赖上他们家了!刚要义正言辞的呵斥被林翠儿用眼神止住了。 她淡淡的看向王玉红:“外公求上门来我们所有的人都可以装聋作哑,可是我妈她不愿意,我们不得帮外公出谋划策,现在你们既然找上门了,也别冲着我们,罪魁祸首是我妈,你们找她讨说法去!” 既然王玉芝那么维护她娘家,认为她们一家帮她娘家那是理所当然!那么就留她自己对付王玉红难缠的一家人好了,让她吃个苦头! 不然每次有个什么事发生了都是自己和林建国等人帮她挡了,她不仅不感激也不会反省,下一次还会逼着他们为她娘家出力! 可王老头却为了缓和自己和他二女儿一家的关系,转化矛盾,第一时间把他们家给卖了,让王玉芝去体会一把被人当炮灰的感受吧。 林翆儿说完站了起来,临走时面无表情的对王玉芝道:“妈,你别拿我当交换条件,我是不会帮你二妹的大儿子改什么稿子,还要包改包过!你要是非要答应下来,你自己去给你二妹的大儿子改稿子!” 林建国和林少华全都披上一块塑料布跟着林翠儿顶着风雨去了他们负责的那三亩菜地干活儿。 虽然下着雨,可是他们是在温棚里劳作,不会淋到雨,也没那么辛苦。 林少华一面干活儿一面担心的说:“也不知道妈一个人在家里应不应付得过来。” 林建国沉默不语。 林翠儿看了长势良好的番茄黄瓜辣椒心情很好:“应不应付的来那全都是妈的事,我们绝对不能插手,不然妈意识不到我们帮了外公一把、外公还把我们卖了的那种心塞的感觉,让她焦头烂额去!以后她再帮她娘家就会三思而后行了。” 黄瓜、豆角什么的开始爬藤了,林建国带着一双儿女给黄瓜之类的爬籐蔬菜搭架子:“你妈她不会像你想象的那样有所觉悟的,她还是会像以前那样一如既往全心全意的为她娘家。” “为什么?”林翠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王玉芝再怎么喜欢她的父母兄弟,可是她的父母兄弟除了搜刮她或者有事找上门之外,根本就没把她当一回事,这一次又一次的还不能叫她伤心?难道她是受虐体? 林建国用细绳绑着架子,沉默了片刻道:“你们三个都不知道,你们不止小山一个舅舅,在小山之前你外婆还生了一个男孩子,这个男孩子在家里排行老三,比你妈小四岁,比你二姨小两岁,比你三姨大一岁,可惜没活过五岁就死了,而你那个夭折的舅舅死因和你妈脱不了干系。”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一副震惊的模样盯着林建国。 林建国继续往下说道:“因为是你妈妈负责带你那个大舅舅,可是你妈妈只离开了十几分钟你舅舅就掉进了水缸淹死了,之后你外婆多年都没生出个儿子,被村里人笑、被自己的公公婆婆打骂,日子很难熬。 你妈始终觉得这全都是她的错,她当时如果不出门摘果子你大舅舅就不会掉水缸里淹死了,你外婆也就不会被她公公婆婆虐待,她们家更不会被村里人笑话那么多年。 在农村没有儿子的人家是很受欺负的,有时为一点小事争执起来,人家就笑没有儿子的人家是绝户,就算那家有理也被这话堵得低人三分了,吵不吵都是一个输字。 你妈一直对你外公外婆很愧疚,所以不论你外公外婆怎么对她,她都对他们特别实心,她觉得她害死了你们的大舅舅,无论怎样弥补都弥补不够,所以你们别指望你们妈妈会转性,不会的。” 林翠儿长叹一声:“这只是个意外,妈不必那么愧疚的,她为了弥补当年犯下的错,连我们都不顾了,到头来外公外婆觉得妈妈这样做是天经地义的,也不会感激妈妈,而我们也会对妈妈失望,母子间的感情会越来越淡,妈妈这一生什么都没抓住。” 林建国拿了几根竹竿开始扎另一个架子:“你妈她不会想那么多的,她只想着弥补你外公外婆。” 林翠儿姐弟两个表示很无奈。 人多力量大,父子三个一直干活儿干到中午,不仅把他们三亩田地里的蔬菜架子全都搭好了,就连王玉芝那两亩菜地里的蔬菜架子也都搭好了。 父子三个一起回家。 林翠儿看看天,雨势更大了,心里有点发焦,上午已经把田地里的活全都干光了,可这雨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下午估计也不能出摊,呆在家里白白浪费时间。 走在身边的林少华忽然开口了:“二姐,如果这个时候二姨他们一家大小还赖在咱们家里怎么办?” “那我们就等大姐放学回来,咱们一起去外头吃,反正不会和王红玉一家一起吃。”林翠儿特意走有水洼的地方,好顺便把雨鞋上的泥巴给冲掉。 从菜地离他们家的距离也就十分钟左右,父子三个很快就走到了自家院子里,全都不约而同的放慢了脚步侧耳聆听了一会儿,屋子里面安安静静的,几个人不由得相视一笑,讨厌的王红玉一家应该被王玉芝给打发走了。 林翠儿父子几个推门进了屋,王玉芝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听到响声,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扫了一眼林翠儿父子三个,不耐烦的挥手把他们往外赶:“去去去!先去水龙头把雨鞋冲干净再回来,别踩的家里到处都是泥巴。” 林建国道:“我们刚才已经在水龙头那里把雨鞋冲干净了。” 296林翠儿又借钱 王玉芝不相信:“你们把脚抬起来,我看看你们的鞋底到底有没有泥巴。” 父子三个全都用手扶着门框,轮流翘起两只鞋底来给王玉芝检查。 王玉芝见他们的鞋底真的是干净的,这才放缓了脸色让他们进来了。 林翠儿父子三个全都很默契的不问王玉芝是怎么把她二妹一家给赶走的,不过看来过程并不轻松,因为王玉芝的脸上写着四个大字,心力憔悴。 几分钟之后林青儿也回来了,全家一起吃完午饭,林翠儿决定还是去一趟批发市场。 林建国见王玉芝已经把饭桌上的碗筷全都收走了,于是拿起抹布擦着饭桌:“这风大雨大的,你就在家里休息半天,要么写写小说,要么看看电视,你今天就是去打了货也没办法摆摊。” 林翠儿道:“今天没办法摆摊,但我也得进点针头线脑、还有手帕镜子什么的,每天下午放学在菜市场摆一会儿摊赚两个钱贴补家用,这些货我都卖完了。” “二姐,我和你一起去!”林少华见林翠儿收拾好了东西蹲在门口换雨鞋,也跟着过去换雨鞋。 姐弟两个顶着风雨出发了,下了轮渡,林翠儿听到一个外地人边走边吐槽:“真是倒霉,出门没带伞,下车就发现下大雨,害我只得跑到长途汽车站附近的一家国营商店买了一把雨伞,真TM贵!” 林翠儿心中一动,是哦,那些乘火车乘长途汽车来江城的外地人肯定不会准备雨伞,如果自己进一些雨伞去火车站或者长途汽车站门口卖的话,应该能够卖得动。 可是因为今天只打算进些下个星期放学摆摊的货物,没带几个钱,而雨伞的本钱是有些高的。 林翠儿不由自主的往岳晨风所在的公司的方向看了看,也不知道星期天他会不会在公司里,唉,反正也没几步路的距离,走过去看看,如果在的话向他借钱去进雨伞,回头就还给他。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来到岳晨风的公司,没碰到岳晨风,倒是碰到了祁东,他正冒雨指挥着工人施工。 林翠儿便试着向祁东借钱,祁东大概不想和她这个小姑娘有任何金钱往来,林翠儿一借就是好几百,他虽然手头有钱可不敢借,怕要不回来。 人家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如果把钱乱花了,没钱还他,他怎么好追债? 找她父母追债?万一她父母是蛮不讲理的人,反问一句,你一个大人为什么要借我们家小孩这么多钱,不是鼓励她乱花钱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他到时找谁哭去! 可是从岳晨风对林翠儿一家的态度来看,他也不好坐视不理,于是就用公司的电话给岳晨风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林翠儿姐弟两个正等在公司里想向他借钱。 岳晨风在电话里让祁东转告林翠儿姐弟两个让他们等一下,他很快就送钱来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在门房里坐了大概一刻钟的样子,岳晨风就开着车子如约而至。 他知道林翠儿借钱是为了去批发市场打货,于是摇下车窗,让他姐弟两个直接上车,他开车送他们去批发市场打货,省得他们顶着风雨去。 林翠儿就让林少华学她尽量把伞上的水甩干净,再把雨鞋上的水跺掉,这才上了岳晨风的车。 姐弟两个排排坐全都坐在后座上。 从岳晨风的公司开车去批发市场一刻钟都不要就到了。 下雨天打货的人不多,所以岳晨风的车子能够一直开到雨伞批发一条街上。 岳晨风把车子停在街头,和林翠儿姐弟两个一起下车。 可是他出门走的急,忘了带伞,林翠儿就让他在车里等她们就好了。 岳晨风拿过她手里的伞:“你这伞很大,我可以跟你共一把伞。” 林少华把林翠儿从他的伞底下拉到自己伞底下来:“岳大哥,你一个人打一把伞吧,我和我二姐共一把伞。” 岳晨风什么也没说的,点了点头,但是神色好像有点不怎么好。 姐弟两个走在前头,一家一家的打听价格,看伞的款式,岳晨风像个保镖似的跟在她姐弟两的身后。 每家店不论价格还有款式基本上都差不多,于是林翠儿在一家伞具特别齐全的批发店里停了下来,问过价格,开始思考要进多少把伞,怕进多了卖不掉压本钱,进少了不够卖又怎么办。 岳晨风简直受不了她为几百块钱在那里纠结的死去活来,对批发店老板说:“自动伞拿一百把,长柄伞也来一百把,花色款式你自己看着给我们搭配。” “好勒!”批发店老板一脸的激动,下雨天谁的生意都不会好,遇到这么一个大主顾可真幸运。 “岳大哥!”林翠儿情节之中一把抓住了岳晨风的手,但又触电般的很快分开了,“进这么多伞万一卖不掉怎么办?” 岳晨风大气道:“没事,卖不掉的全算我的,我可以发给我的员工当福利。” “这样啊。”林翠儿松了口气,露出微笑,亲自去挑选伞的花色和款式。 不过那个年代的伞没多少花色和款式,林翠儿每种花色款式都拿了二十把。 挑好货之后,林翠儿的眼睛还四处转了转,又选了五件质地很好的雨披和五双高帮的雨鞋,笑眯眯的对店老板道:“这些送我。” 一口气进了两百把雨伞是应该能够优惠的,可是岳晨风没有和店老板讲价,这个损失她无论如何得捞回来。 店老板欺负林翠儿是个小孩子,出钱的老大都没说要优惠,这小姑娘凭什么要赠送!于是冷着脸从她手里把她选好的雨披还有那几双雨鞋全都夺了回来:“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贪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还想多拿些走!谁教你这么厚脸皮的!” 岳晨风的脸当时就垮了下来:“除了她选中的那些东西之外。” 说到这里,他伸出手臂从高高的货架上抽出店里卖得最贵的带花边的一红一黄两把长柄女式雨伞,“再加上这两把雨伞,你必须都得送给她,否则我就不买你这些货了。” 297火车站卖伞 批发店老板半张着嘴,悔的肠子都快青了,早知道一开始就答应这个小姑奶奶不就没后面这些事了,现在还得多赔进两把最贵的雨伞进去。 两百把雨伞不少,要是光靠林翠儿姐弟两个肯定是拿不动的,幸亏有岳晨风在,他不顾自己风度翩翩的形象,肩上扛着一大箱子的雨伞,手上还提着一捆雨伞,林少华也提着一捆雨伞跟在岳晨风身后。 林翠儿手里抱着的是店家赠送品走在最尾端,因为手里都拿着东西不能打伞,于是三个人快步走到了岳晨风的小汽车跟前,把雨伞放进后备箱,然后全都上了车。 岳晨风双手虚握着方向盘,一只手指还轻轻的弹着方向盘从后视镜里问林翠儿:“去哪里卖这些伞?” “嗯——”林翠很认真的想了想,长途汽车站虽然近,可是客运量没有火车站大,而且长途汽车站大部分都是周边小县城的旅客,江城下雨,他们应该能够收到天气预报,所以出门应该是带了伞的。 但是那些乘火车的旅客大都是外省的,带伞的肯定不多,于是趴在岳晨风的靠椅后面探着小脑袋道:“去火车站。” 虽然小商品批发市场离火车站有点远,但因为是自己开车的原因,而且那个年代马路上车子很少,根本就不存在堵车现象,半个小时之后林翠儿等人就到了火车站。 岳晨风帮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把雨伞搬到火车站的大厅门外的屋檐下,然后抬头看了看头顶,屋檐够宽,林翠儿姐弟两个淋不到雨,这才放下心来对林翠儿道:“我去车里等你们两个。” 林翠儿从箱子里把各种款式的雨伞一样拿出来一把放在箱子外面做展示,头也不抬的对岳晨风道:“我们两个还不知道要卖多长时间呢,你别等我们,你先回去!” 岳晨风说了句:“没事。”就往停在不远处的小汽车走去。 一拨拨的旅客从火车站大厅里走了出来,全都惊艳的看上一眼岳晨风。 有的女孩子还生怕自己的好友错过了福利,提醒着身边的女孩子赶紧看一眼岳晨风。 许多人一走出火车站大厅就傻眼了,望着眼前的大雨纷纷堵在了门口,愁眉苦脸道:“这么大的雨,该怎么办啊!” 林翠儿雪中送炭的吆喝起来:“雨伞哎!卖雨伞哎,又漂亮又结实的雨伞,物美价廉,买上一把呗!” 她这一嗓子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许多人都显得很犹豫:“下雨天的,人家特意跑到这里来摆摊卖伞,肯定不会便宜。” 林翠儿一听这话赶紧又吆喝起卖价来:“哎,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雨伞价格八元到十元一把,物有所值,快来买呀!” 坐在车里看报的岳晨风听到林翠儿的吆喝声,嘴角微勾,真是个机灵的小姑娘! 那些旅客一听这价格不高嘛,好像还比国营商店卖的要便宜一点,于是呼啦啦全都围了上来挑上一把伞。 就连林翠儿姐弟两个也没料到两百把伞一个半小时之内就哄抢一空,就连那几双雨鞋几件雨披等赠品都有人要买。 林翠儿声明了几遍,那是非卖品,可还是有人愿意出高价买。 不过林翠儿坚决没卖,这五件雨披她们家在下雨的时候去田地里干活用的着。 五双高帮的雨靴就更需要了,他们家现在每个人脚上穿的都是那种黑的低帮的雨鞋,只要不小心踩到深水洼处就会灌水,而且已经很破旧了,上面还打着补丁,踩在雨地里雨水会顺着打补丁的地方灌进鞋子里,穿着特别不舒服。 至于那两把花边雨伞是岳晨风特意挑的,也不好意思卖了换钱。 后面有许多刚刚出站没有买到雨伞的旅客围住林翠儿姐弟两个,问他们还送不送伞过来卖。 林翠儿想着来回一趟就得一个小时,而且还得打货,再卖完,那还不得五点多钟才能卖完?回去太晚了林建国会担心的,因此不想摆第二次摊。 可是林少华卖上瘾了,还想再卖一趟货。 林翠儿四下看了看:“那好,你去找个电话亭给爸爸单位打个电话,我和岳大哥一起去打货。你打完了电话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哪儿也别去。” “好。” 姐弟两个正要分头行动,林翠儿忽然发现之前停着岳晨风小汽车的地方空空如也,姐弟两个大眼瞪小眼,岳晨风这是开着车子偷偷的溜走了? 他为什么要溜走?是她们欠他钱,不是他欠她们钱好吧。 林少华摸了摸鼻子,猜测道:“是不是岳大哥突然想起他有什么急事,所以不告而辞?” “嗯,有这个可能性。”林翠儿把卖空了的纸盒用脚踩扁准备带回去装东西。 没有岳晨风开车送林翠儿去打货,那就没有卖的,林少华悻悻然。 姐弟两个刚收拾好东西,只听身侧嘎的一声汽车刹车的声音,两个人同时扭头,看见岳晨风的汽车停在了她们眼前。 林翠儿和林少华全都盯着那辆小汽车,岳晨风从车子里下来,对他们说了一句:“我来的还不晚。”就绕到了后备箱。 打开后备箱的盖子,抱着一箱东西放在林翠儿刚才摆摊的地方。 “里面是什么?”林翠儿惊讶的问了一句,随即就猜到了,“是伞?” “嗯,我见你们伞卖的不错就赶紧飞驰又进了一批伞来,还是两百把。”岳晨风又去了后备箱继续拿货,林少华也跟在他身后去拿货。 林翠儿手脚麻利的从箱子里拿出一些样品摆在上面,等岳晨风再一次走到她身边放纸箱时,她念叨道:“你离开怎么也不给我打个招呼?万一你来晚了,我们已经走了怎么办?还有啊,最重要的一点是你不能开快车,得对自己和对行人负责!” 岳晨风把货全放地上:“我跟你打过招呼了的,你当时忙着做生意,可能没留意到。” 林翠儿想了想刚才做生意时火爆的情景,那些买伞的旅客们生怕买不到伞,把钱都伸到她的鼻子底下,全都在那里嚷嚷快卖伞给她,太嘈杂了,她哪里会听到岳晨风跟她说话! 298五听果珍 第二批伞也是不到一个半小时就全都卖完了,中途遭到火车站的管理人员的驱逐,林翠儿给那两个管理人员一人塞了一把伞,那两个管理人员就没再管他们了。 卖完伞四点半都没到,林翠儿决定还去一次批发市场,因为她下个星期放学之后要摆摊卖的商品还没批。 岳晨风不仅免费提供车辆,而且还免费当她姐弟两的司机。 林翠儿姐弟两个人就大剌剌的坐在后座上,还真有总裁的派头,还真把岳晨风当成了司机小弟。 “女强人”林翠儿和她的合伙人林少华头凑头清点钱。 今天卖的两批雨伞林翠儿全部都让利了,比以前卖的雨伞的价格都要低,她不想趁火打劫。 即便这样,四百把雨伞也净赚了一千二百多块,姐弟两个欢呼击掌。 岳晨风从后视镜里看着姐弟两个的笑脸,也被感染的笑了。 林翠儿把岳晨风的本钱放在一边,现在他在开车,她不敢把钱递给他,以免稍不注意发生车祸,等待会儿停车了她再给他。 来自于前世那个车辆横行的年代,林翠儿的安全意识特别强,因为她前世有两个长辈都开车出过车祸,虽然全都抢救过来了,但想想都恐怖。 经过一家国营商店时,林翠儿让岳晨风停车,她想给林建国买几包奶粉,顺便把他的本钱给了他。 那个国营商店规模不算小,居然没有奶粉卖!一连跑了好几家国营商店都没有卖的。 因为每次都是林翠儿一个人下车,几分钟又跑上来了,所以岳晨风就没跟着她下车,因此不明情况,一头雾水的问道:“没有你看中的品牌吗?” 林翠儿沮丧的摇摇头:“是根本就没有卖的。” 林少华道:“奶粉是不好买,我上次给你买奶粉也是跑了好几家,最后在司门口商场才买到的。” 林翠儿感溉万千道:“难为你了。” 少年急忙表明心迹:“二姐,你快别这么说,为你做什么我都愿意。” 岳晨风从后视镜里看见林少华一本正经的样子觉得很好笑。 小商店买不到奶粉,大商场肯定是买的到的,林翠儿想着要从江城商场门口过,于是就对岳晨风道:“麻烦你待会儿在江城商场停下车,我去哪里买奶粉。” 林少华说的是对的,只有大型国营商店才有奶粉卖,但是林翠儿没想到的是,那个年代的奶粉那么贵,一斤装的居然要五块钱! 林翠儿咬咬牙,一口气买了十袋奶粉,这十袋奶粉相当一块手表的钱,想想可真心疼,但是能怎么办呢,林建国必须得喝点奶粉,病才能够好的快一点。 普通人一袋奶粉都舍不得买,林翠儿却一买就买了十袋奶粉,不论是营业员还是她身边的那些顾客全都用艳羡的眼光看着她。 任何时代,人们都会对有钱人顶礼膜拜。 林翠儿提着十包奶粉上了车,心想上次自己生病住院鲁一凡去看她买到奶粉肯定也很不容易。 车子向前开去,可没过一会儿,林翠儿觉得路线有点不对劲,虽然也是去批发市场的方向,但好像绕道了。 她双手扒住岳晨风的座椅背,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岳大哥,你这……方向有点不对劲耶!” “我知道,我要带你们去我家一趟。”岳晨风双眼看着前方,回答的云淡风轻。 “啊!”林翠儿和林少华互看了一眼,两个人都戒备起来。 林翠儿问:“你、你、你为什么要带我们去你家?” 岳晨风见林翠儿紧张得都结巴了,不禁好笑:“别怕,你们要是不敢进我的家的话,就在我家门口等着也行,我只是看你上次去我公司似乎很喜欢喝果珍,所以想给你几听果珍你回去冲果汁喝。” “哦。”林翠儿从她的椅背上拿开手,心里的警惕并未放松一毫。 前世从幼儿园起老师就开始教育她们,叔叔有糖也别跟着走,林翠儿才不会被岳晨风的几听果珍给麻痹了。 小汽车开到了洞庭湖路,在一幢低调奢华带大花园的欧式小洋楼跟前停了下来。 岳晨风扭头问林翠儿:“确定不跟进去看看?” 林翠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好奇害死喵,她才不要变成一只死喵星人! 岳晨风点点头,独自下了车,打开工艺花形的大铁门,穿过前面的花园往小洋楼走去。 说是叫花园,也就只种着几棵果树,然后全是草坪。 不过这个季节草坪也不可能绿油油,是一片黄灿灿的枯草草坪,但和欧式小洋楼一点都不违和。 几分钟之后,岳晨风手里提着个大塑料袋走了出来,上了车,把塑料袋递给林翠儿。 林翠儿伸手去接,露出一小节手腕来,岳晨风看见她手腕上戴着他送她的那一串施华洛世奇四叶草手链,嘴角一勾:“喜欢吗?” “啊!”林翠儿眨巴着葡萄大眼睛,像只小乌龟一样一脸呆萌的向他伸长了脖子。 岳晨风用眼睛指了指她的手腕,开始发动车子:“我是说那条手链。” “哦,你说的这个呀。”林翠儿抬手看了看那条手链,“当然喜欢喽,不然不会天天戴。” 岳晨风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翠儿打开塑料袋看了看,里面有五听果珍,那个年代龙国可没果珍卖,想买果珍还得去香岛才买得到。 等打好货从批发市场赶到江边码头时已经五点多了。 岳晨风一直把两个孩子送上轮渡这才离去。 下了粤汉码头林翠儿姐弟拿着大包小包飞快的往家里赶,怕林建国担心。 两人才跑到徐家棚街就见林建国步履匆匆的走了来。 父子三个碰面很是高兴,林建国接过两个孩子手里的东西问:“逛街了?买了这么多东西。” 林翠儿道:“我们没有逛街,而是去火车站卖雨伞了。”然后踮起脚来把林建国的头拉低,悄声告诉他,“爸,就今天下午卖伞我就和小华一共赚了一千二百多块,不过你可不要告诉妈妈。” 299王玉芝满肚子怨气 “厉害!”林建国先表扬了两个孩子一句,然后道,“我还没接受教训吗?以后你姐弟两个赚了多少钱我都不会跟你妈说的,免得你妈打主意。” 自从上次王玉芝打算伙同她的老父和弟弟把林翠儿姐弟两个赚的钱全部都通过卖铜钱给林翠儿吸干之后,林建国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不会再把孩子们赚了多少钱这么重要的信息透露给王玉芝了。 林翠儿一路叽叽喳喳的告诉林建国这十包奶粉全都是买给他慢慢喝补身体的。 林建国心情大好的数落林翠儿浪费钱,虽然医生说牛奶对肝病有好处,但并不是非喝不可,让林翠儿以后别再这么大手大脚的,还说她姐弟三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十包牛奶就留着他们姐弟三个喝。 林翠儿道:“爸,那些牛奶你就别留给我们了,我们也有喝的。” 她指着那个装有果珍的塑料袋道:“我们喝果珍。” 林建国惊讶道:“这个……你们是在哪里买到的。” 林翠儿没打算瞒着他:“是岳大哥给的。” 林建国更加诧异:“你们今天碰到岳先生了?” “不是碰到他了,是我打算卖雨伞,特意找他去借钱。”林翠儿回答道。 不是岳晨风有意去找林翠儿就好,林建国暗暗松了口气:“借的钱还给别人没有?” “当然还了,无债一身轻嘛。”林翠儿又说:“奶粉可真不好买,岳大哥说他让人从香岛给我们寄奶粉……” 她话还没说完,林建国就迫不及待的打断道:“千万别让他从香岛给我们买奶粉,那里的奶粉得多贵啊,我们喝不起的。” 林翠儿点头:“我也是这么说的,已经拒绝他了。” 林建国对林翠儿很满意,这孩子还是有脑子的,不容易被诱惑。 回到家里,王玉芝已经做好了晚饭,林青儿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带回来不少东西,连忙翻开袋子看看是什么,见是雨披雨鞋和雨伞。 正想试试,王玉芝已经开始把饭菜往饭桌上端,喝斥林青儿道:“吃了饭再看,免得饭菜冷了,这些东西自个儿又不会长脚跑了,急个啥。” 于是大家只好先吃饭,林青儿吃得特别快,一吃完饭就又去看林翠儿姐弟两个带回来的东西。 见有奶粉和果珍,兴奋的不断尖叫,大声喊着:“我要我要!” 林翠儿一盆凉水泼了过去:“果珍你可以拿一听去,奶粉不许动,那是给爸喝的。” 林建国摇了摇筷子:“我在吃药,病会一天一天的好起来,身体也会一天一天的强壮起来,不用喝奶粉的,这奶粉你们三姐弟分着喝了。” 林翠儿有些不高兴了:“奶粉贵死了!要是买给我姐弟三个自己喝我无论如何都不会买的,这十包奶粉就去了五十块钱,都能买一块上海女士表了!” 王玉芝一听这十包奶粉用了这么多钱,当时脸色就垮了下来,想要发脾气,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这十包奶粉是林翠儿给林建国买的,她如果指责林翠儿花钱大手大脚,只怕林建国带头就要和她吵。 林建国听明翠儿这么说,知道自己拒绝不了,但还是说道:“那这样,这奶粉我拿八包,留两包给你妈,让她也补补。” 之前王玉芝小产没坐小月更没补身体,虽说是王玉芝自己舍不得误工、舍不得花钱,但是身为一个男人没有照顾好自己的女人林建国心中是有愧的,所以分了两包奶粉给王玉芝。 他倒是想多分几包奶粉给她,可又怕伤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心。 林翠儿爽快地答应了:“行!那两包奶粉放在我这里,我每天晚上给妈冲了喝,不然妈会舍不得喝的。” 王玉芝正在心中盘算着把这两包奶粉收好,等回乡下时带给自己的爹妈弟弟,结果被林翠儿截胡了。 林翠儿当然料到了她的那点小心思,所以才要把那两包奶粉放在自己这里,每晚冲了给她喝。 她赚钱买的东西绝对不能落到郭珍珠一家人的手里,要知道原主前世就是间接的死在郭珍珠的手上的! 她现在占着原主的身体重生了,不说替原主报仇,但至少不能让郭珍珠一家从自己这里得到任何好处,不然会太对不起原主了。 至于王玉芝再怎么不好,毕竟是原主的亲妈,也含辛茹苦的把原主养大了,在王玉芝身上适量的花些钱林翠儿还是愿意的。 可是王玉芝很不高兴,林翠儿这不是打乱了她的计划吗,于是把脸一沉,对林建国道:“我不要你好心,那些奶粉是单儿和小华买给你喝的,不要你假惺惺分我两包!” 她不敢说林翠儿和林少华,就拿林建国出气,林建国有点郁闷,自己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 林翠儿往嘴里送了一筷子菜:“爸爸不是假惺惺,是真的对妈妈好,难道妈妈感觉不到吗?反正我会说话算数的,每天晚上给妈妈冲一杯牛奶,妈妈如果不喝倒掉就是了。” 林翠儿知道王玉芝很珍惜东西,你让她把牛奶倒了,她不会舍得的,哪怕一肚子怨气她也会把那杯牛奶喝掉的。 王玉芝沉着脸什么都没说,闷头吃饭。 林青儿不知死活的插嘴:“妈妈不喝给我喝!别倒,倒掉就太浪费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同时向她瞪眼,林青儿马上反应过来,抱起一听果珍在怀里:“我只喝果珍,才不要喝什么奶粉呢,奶粉哪有果汁好喝!” 见有五听果珍而林翠儿只给她一听,林青儿有些不乐意了:“翠儿,那多的几听你给谁?” 林翠儿用看傻瓜的眼神凉凉的看着林青儿:“大姐,你的数学成绩不错,怎么家里有几个人你都数不清?每个人一罐果珍哪来的多的?” 林青儿小声道:“爸妈也喝果珍啊~” 林翠儿反问道:“爸妈怎么就不能喝果珍了?好东西全家人分享,为什么单单要把爸妈漏掉。” 林青儿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东西好像大人不会喝。” “做父母的不是不会喝,是舍不得喝。”林翠儿纠正道。 300做人就要知恩图报 林建国吃完饭,用手帕擦了擦嘴:“这玩意儿我和你妈真不会喝,你们留着自己喝。” 林青儿马上用“我就说吧”的眼神斜睨着林翠儿。 林翠儿夹了一点菜放在碗里,把最后一口饭和着菜一起吃了:“那多的两罐就送给一凡哥好了,要不是他指点我写小说我又怎能靠写小说赚钱?” 林建国满意的点点头:“你这么想很对的,做人就要知恩图报。” 林青儿自告奋勇道:“我下次去一凡哥家学吉他时带去给一凡哥!” 林翠儿点头:“也行。” 等王玉芝收拾完碗筷之后,一家人开始试穿雨鞋。 林翠儿根据原主的记忆拿的雨靴尺码都是对的,而且颜色也都合适。 作为男性,林建国和林少华父子两个的雨鞋当然都是黑色的,王玉芝的是天蓝色的,林青儿的是紫色的,林翠儿给自己买的是红色的。 那个年代彩色的雨靴很少,所以这几双女式雨靴是很拉风的。 王玉芝看看那几件雨披,又看看林建国手里的那双雨靴,欲言又止。 大家把属于各自的东西各自收起来。 林建国跟在王玉芝的身后进了他夫妻二人的房间,把雨披挂在衣帽架上,把雨靴放在角落里,自言自语的嘀咕道:“以后下雨就穿这新雨靴,旧雨鞋该扔了。” 王玉芝踌躇着对建国道:“建国,你看咱们城里到处都是水泥马路,而且你上下班是骑自行车,就算是下雨也用不着穿这么深的雨靴,穿那双旧雨鞋就可以了,……你的雨披和雨靴不如送给我爸或者小山,让他们下雨时在田地里干活儿的时候穿。” 林建国的心情本来很好的,一听这话脸色就冷了下去:“咱们家现在也种着好几亩的菜地,下雨天也得下菜地干活儿,这雨靴和雨披我也用得着!再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翠儿给我的,我给别人岂不伤了翠儿的心吗?”说完就走出了房间,一刻也不想和王玉芝单独待在一起。 他总在不断的站在王玉芝的角度替她着想,可王玉芝很少站在他的角度替他着想,太让他心寒了! 林翠儿让林少华每个星期天的晚上看两个小时的电视放松放松,下个星期学习会更专心。 林少华对这个安排很满意,自从开学之后他基本上就没有看电视了,对林翠儿说了声:“二姐,我去叫小胖来咱们家看电视。” “去吧。”林翠儿说完,扭头见林建国出来了,问道,“爸,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没啥。”林建国尽量的缓和自己的表情,把放在墙角的塑料篾片抱到饭桌边开始编织篮子。 林翠儿见他不愿说也没再追问了,肯定是和王玉芝在房间里发生了小小的争执。 不一会儿,林少华带着小胖回来了,林少华非常嘚瑟的把蒙在电视机上的那块红布拿掉,小胖伸手羡慕的摸着电视机:“呀!这电视机可真气派!” 林翠儿不禁瞟了一眼自家的电视,就没看出哪里气派。 林少华见她往房间里走去,问:“二姐,你不看电视吗?” 林翠儿哪里瞧得上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摆摆手:“不看,我去写小说。” 小胖看着林翠儿的背影把脑袋向林少华凑去:“你二姐可真厉害!” 林少华一脸的自豪:“那是!” 小胖家和林翠儿家两家的关系不错,两家的孩子也相处的不错,所以小胖在林少华家看电视觉得特别自在,不像在别人家看电视有那么多讲究。 一直看到九点半林建国才关了电视,对几个意犹未尽的孩子说:“明天还要上课,看太晚了休息不好,明天上课就会打瞌睡的。” 几个孩子都挺乖的,谁都没有闹。 小胖和林少华一家人打过招呼就要回家,林建国从房里拿了手电筒对他说:“我送你回家。” 小胖摆摆手拒绝道:“咱们家和你们家离的这么近,叔叔你不用送的。” 林建国坚持要送他回家:“别说你们家离我们家还有几分中的路程,哪怕就是隔壁,我也得亲手把你交给你父母才行,万一就这短短的路程要是发生什么事了,我该如何向你父母交代?” 林建国打着手电筒送小胖一直到他家门口,看着他进了家门这才转身离去。 小胖的爸妈听说林建国一直把小胖送到家门口心中很是感动,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举动,但是这整个家属区谁会这么细致的这么做! 小胖的爸妈连忙追出来,林建国已经走了,夫妻两个还感慨不已,说林建国的人品好,所以才能够教出像林翠儿那样优秀的女儿。 小胖抱着一杯温水喝,听见父母的谈话,抬起他那张胖乎乎的肉脸问父母道:“你们都喜欢翠儿吗?” “当然喜欢,如果我有那么一个出色的女儿我把她当祖宗供着都愿意!”小胖妈一脸向往的说。 小胖嘿嘿傻笑了几声:“我也喜欢翠儿。” 小胖爸白了他一眼:“你喜欢人家也是白喜欢,你还能追上人家让人家做你的媳妇呀,就凭你这怂样儿!” 备受打击的小胖马上低下了胖脑袋。 王玉芝的娘家人该来的全都来了一遍,只是今年谁都没在林翠儿家里讨到任何便宜。 没了王玉芝娘家人的干扰,刘繁枝也不敢再打林建国的主意了,林翠儿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很平静。 不过林翠儿姐弟三个只要碰见了刘繁枝总会轻蔑地冲她吐口水,意在告诫她千万别再对他们的爸爸有什么念想,否则会让她死得很难看! 日子一天天暖和了,转眼就过去一个月了,桃花虽然还没开,可是小草已经探出了头,柳树也发芽了,迎春花开得更是热闹,走在街上一片春意盎然。 江城的天气一过了正月温度就爬升得很快,阴历二月间人们全都已经换上了春装或者毛线衣。 林翠儿每个星期天摆摊改卖服装,换季卖服装也是很好卖很赚钱的。 路边卖服装连门面租金都省了,利润其实比开店卖服装还要大。 唯一麻烦的是不能天天赚钱,因为林翠儿还要上学,如果有自己的门面她就可以请两个营业员卖衣服,每天都能赚钱。 还有一点就是下雨的时候没办法摆摊卖衣服。 301送包包 偏偏江城因为长江穿城而过,所以一进入春天雨水特别重,这一个月里有三个星期天都在下雨不能摆摊,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摆摊收入顿减。 就连林翠儿每天下午放学的摆摊生意都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江城的春雨一下起来没完没了,有时淅淅沥沥的可以下上一个星期。 好在林翠儿还可以写文章赚钱。 二月份比较清闲,所以写文章的时间就多,林翠儿一共写了两篇中篇,一篇短篇,一共赚了四百四十多块钱。 她特意把那四十多块钱拿出来改善家里的生活,当然她不会把这笔钱交给王玉芝来安排,信不过她是一方面,更主要的是这钱进了王玉芝的手上,即便她不敢把这笔钱偷偷的补贴给她娘家,她也绝对不会拿来改善生活,总觉得家里有青菜吃就不错了。 以前只要林翠儿姐弟三个谁因为家里的饭菜不好而闹起来,王玉芝就马上忆苦思甜,说起最困难的那三年里连吃饱肚子都很难,现在有白米饭吃,有青菜吃,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问题是现在不是三年灾害啊,三年灾害日子苦那是没有办法,而不是人为的想过得那么苦。 一个人辛辛苦苦的赚钱,不就是为了日子过得好些吗?反正王玉芝的脑回路林翠儿没办法懂。 在这一个月内,林翠儿家新房也也盖好了第一层,准备盖第二层,大概还要半个月左右的时间就能够完全竣工。 盖房期间,林翠儿一家人经常去看房屋的进展,因为岳晨风的缘故,祁东虽然只收他们家一个成本钱,但盖得相当认真。 就拿打地基来说吧,五层楼的地基楼是按照六层楼的地基来打的,里面的钢筋水泥等材料给得非常足,村里人都说林翠儿家的地基打得好,打得扎实。 房屋的质量也很好,用料也很足,做工也好,墙面地上的水泥抹得像镜子一样光滑。 林翠儿拜托关峰帮她买的民族工艺包包关峰也给她一口气买了十个,有大有小。 林翠儿特意抽了个星期天摆完摊之后给那位定民族工艺包的女孩送去。 那个女孩子特别守信用,时隔这么久林翠儿给她送去,她全都要了。 虽然林翠儿比那个女孩子小十岁,但两个人还蛮谈得来的,最后还交换了姓名,那个女孩子名叫田丽蓉。 林翠儿家温棚里的蔬菜有许多都能采摘卖钱了,不光她家的蔬菜能卖钱了,村里其他人的温棚蔬菜也都长好了。 所以二月份一过,林翠儿家开始卖菜了。 早上匆匆吃过早饭,林建国就用自行车挂两筐菜推到菜市场让王玉芝自己卖。 这个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菜市场上除了包菜大白菜红菜苔小白菜之外就没别的什么青菜卖了,而那个时候的人们还不懂得大棚蔬菜种植,所以林翠儿家乃至整个城中村的大棚蔬菜一上市就很受欢迎,价高还卖得很好。 王玉芝每天卖完菜回来心情都很好,每天上午卖两三个小时的菜都有大几十块的毛利,净利润等把她的那两亩菜全都卖完,除去所有成本才知道,应该不会少。 其他村民也都赚到了钱,见了林建国夫妻两个都特别感激,有的甚至想让他们全家去他们家里坐客,被林建国夫妻婉拒了,他们不喜欢帮了人家,就非要从人家那里捞到什么好处,帮了就帮了,没有那么多欲念。 林翠儿和林少华也有了一项新的任务,那就是每天下午一放学姐弟两个就用林建国的那辆二八大自行车推着一大筐菜去菜市场卖。 他们姐弟两个卖的菜是他们父子三个种的那三亩菜。 菜长好了就必须得采摘卖掉,不然在菜地里会长老的,卖不起价来。 这天下午放学,天上哗啦啦的下着雨,雨势还不小。 林翠儿姐弟两个穿着雨靴和雨衣在大雨里奔跑,很快就跑到了家里,放下书包,林少华就把两个筐子从客厅里搬出去挂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侧。 林翠儿在后面把门关上锁好,姐弟两相跟着去菜地。 林翠儿前世的江城几乎没有什么城中村了,到处都是钢筋水泥,因此她也没看过蚂蝗,现在只要一下雨菜地就有蚂蝗,肉哒哒的软体动物她看着就怕。 幸亏她脚上有雨靴,滑溜溜的蚂蝗连爬都爬不上去,不然她根本就不敢下菜地。 姐弟俩把那辆二八自行车停在大棚外就去大棚里摘菜,采上一大篮子就送到自行车外的筐子里装好。 每个筐子都可以装三十斤菜,两个筐子可以装六十斤菜,得来回跑好几趟才能把菜摘满两筐子。 再摘一筐子菜就差不多能够把两个菜筐装满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正手脚麻利的摘豆角黄瓜什么的,就听到大棚外有人一声怒吼:“你在干啥!把东西给我放下!不然我立刻叫人把你扭送到公安去!” 林翠儿赶紧跑了出去,原来是有人想要把她家的自行车连筐子一起推走,被一个村民看见了给拦了下来。 那个过路的小偷赶紧扔下自行车,狼狈的逃跑了。 林翠儿不停的对那个村民说着感谢的话,那个年代自行车相当于后世的小型三轮货车的价格,很值钱。 那个村民摆摆手,一点也不居功自傲:“别谢了,咱们整个村这次卖蔬菜能够赚到钱全都是托了你家的福,我们还没谢你们一家哩。”然后叮嘱了几句林翠儿要随时锁车就走了。 林翠儿想到前世佛学里所说的福报,还真是这样,有善举就有福报。 姐弟两个摘完了菜,林少华在前头掌着车龙头推着车子,林翠儿在后面帮忙推,姐弟两个顶着风雨来到了菜市场,尽管身上穿着雨衣,脚上穿着雨靴,可是还是有许多雨水拍在脸上,冰冷冰冷的。 林翠儿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就开始和林少华一起卖菜。 按理说下午的菜要比早上的菜便宜,可他姐弟两个的菜都是刚摘采的新鲜菜,所以早上的菜价是怎样的,下午林翠儿依旧卖什么价,那些不识货的林翠儿懒得跟这种人多费口舌,你爱买买,不买算了,多的很的人要买,她才不会求谁买! 302谁找你们要了? 姐弟两个正卖的欢脱,王玉芝来了,喊她姐弟两个回家去做作业,顺便把晚饭做了,她帮他们来把这些菜卖了。 被林翠儿一口回绝了:“妈,我们之前说好了的,这三亩菜地我们全权负责,不会要妈插手的,妈回去吧。” 王玉芝嗔道:“一家人分得那么清楚干啥?你们有空的时候还不是帮我种地,我咋就不能帮你们了?” 林翠儿给一个顾客称好秤,收了钱,说道:“我们帮妈妈,我们绝对不会和妈妈算账,可妈妈如果帮了我们,我们不肯帮外公他们的话,妈妈就会跟我们算账,说妈妈帮过我们,我们凭什么不帮外公他们,为了避免因此而吵起来,我们还是自己的事自己做好了,不欠妈妈什么,妈妈就不能够强迫我们什么。” 王玉芝听了心里五味杂陈,这两个孩子宁愿顶风冒雨也不让她插手,只得怏怏不乐道:“那你们卖完了赶紧回来。”说着就离开了,身影寞落地消失在雨帘里。 六十斤蔬菜没一个小时就卖完了,林翠儿让林少华等等,她去黑市上的肉摊买了半斤瘦肉,家里的鸡蛋也快吃完了,又买了两斤鸡蛋。 其实肉菜中午吃最好,晚上吃清淡一点,这才科学,可问题是中午她没时间做午饭,就算买回来肉和蛋王玉芝也不会舍得弄了吃,只会放着等下一顿吃,她这也是迫不得已把鱼肉等菜放在晚上吃。 不过这个年代的人普遍都瘦,就算晚上吃得好也长不胖的。 似乎眨眼就到了星期六,天气也终于晴朗了,晚上全家人围桌吃饭时林青儿问林翠儿姐弟两个明天去不去摆摊。 这一个多月来才只有一个星期天是晴天摆了摊,其他三个星期天都没摆成,林翠儿当然说要去了,不过她想等着早上和林少华一起卖完菜再去。 林建国道:“明天你们该干啥就去干啥,我和你妈一起结伴去卖菜,家里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林青儿吃了一口饭,又羞涩的问林翠儿明天打算去哪里摆摊。 林翠儿倒了一点菜汤在饭里拌拌:“明天我打算进些服装卖,去江城商场或者司门口一带卖。” 她疑惑的斜视着林青儿:“你有什么就直说吧,别吞吞吐吐地不停的打听了。” 林青儿这才很不好意思的说:“我想要两条健美裤,还想要两件新衣服……” 她话没说完,林少华就冷冷的打断:“大姐,你别想了,两条健美裤加两件衣服得不少钱,我们赚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你狮子大开口一要就要那么多东西我们给不起!” 林青儿生气的一掌拍在林少华的天灵盖上:“谁找你们要了?你说谁找你们要了?我说找你们要了吗?我还没说找你们要,你就噼里啪啦放了这么大一串屁,我只是想跟着你们一起去摆摊赚点钱,买两条健美裤和两件新春装有问题吗?” 林少华见自己冤枉了林青儿,自然是不敢再像刚才那么气势如虹了,马上认怂,用手揉着被她拍过的天灵盖,陪着笑道:“没问题,嘿嘿,没问题。” 林青儿这才冷哼了一声,扭头继续和林翠儿说话。 王玉芝先关切的问了一声,少华脑袋是不是被打得很痛。 林少华放下手,继续吃饭:“还好啦!”痛也不敢说啊,因为是自找的。 王玉芝又板着脸批评林青儿:“你干啥打小华的天灵盖了?小华年纪还小,天灵盖还没长硬,要是打傻了怎么办?” 林建国也道:“你妈说得很有道理哩,你们姐弟几个就是疯疯闹闹也不许打头,都听见了没有!” 姐弟三个都哦了一声。 趁着吃饭的功夫,林翠儿和林青儿约好了,她星期天上午上完课之后回来把作业做完了,三点钟左右出发去江城商场门口和他们姐弟两个一起摆两个小时的摊,再结伴回来。 那么晚去江城商场是不可能碰到她的同学等熟人的。 那个时候的江南这一片的人们还不习惯过什么夜生活,一般是一大早出去逛街,下午三四点就会回来休息一阵,然后做晚饭吃。 而江北在民国时和大上海齐名,所以那里的人是过夜生活的,哪怕是在这个物质贫乏的八十年代即便没有夜生活,他们也会逛街逛到傍晚六七点才会回去,所以即便傍晚五六点也还是有生意的,林青儿可以去抢傍晚的那一阵生意。 星期天一大早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去进服装,上午就在码头卖。 她之前已经在码头附近卖过服装,所以有许多跟风的小摊贩也学着拿服装卖。 林翠儿前世是一名服装设计师,她的眼光又狠又准,进的衣服款式要比别的摊位上的衣服款式好看多了,而且她定位也很明确,只卖年轻女孩子的服装。 不像有的摊贩,又是老年服装,又是童装,又是女士服装,还有男士服装,恨不能一网打尽,一口水也不给其他的摊贩喝,这样的结果导致服装杂乱无章没有卖点。 而林翠儿就不同了,服装针对性强,服装款式好看,她本身又懂得服装搭配,那些女孩子们都喜欢在她手上买衣服,她会给她们许多建议,从发型样式到裤子鞋子的搭配全都面面俱到。 在她手上买衣服相当于免费上了一节服装潮流搭配大课。 因为码头离批发市场并不远,有的小摊贩看见她的服装款式卖得好,立刻去进货,导致整条街的服装卖价都不高,一件衣服也只能赚到两三块钱。 好在林翠儿的摊位生意不错,哪怕一件衣服只能赚到两三块,一个上午能卖出五十件也有一百多块呢! 关键是不只卖五十件上衣,还有时下正流行的健美裤也能卖三十条左右,加起来也有二百多块。 中午在外面买了肉包子,又喝了林建国向别人要来的军用水壶里的水,一顿午饭就算解决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又直奔批发市场,拿了下午要卖的货去了江城商场。 303美女效应 现在江城商场门口摆摊的也不少,已经引起商场管理人员的注意了,特别交待保安,不让这些小摊贩在商城商场五十米以内的范围摆摊,所以现在的小摊贩摆下的摊位都离江城商场有一段距离。 但是那么多小摊贩已经形成了气候,那些逛江城商场的顾客在逛完了商场之后都会来小摊贩摆摊的地盘逛一逛,货比三家再出手买。 下午四点多,林翠儿姐弟两个已经在江城商场附近赚了大约有一百多块钱时林青儿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 按照林翠儿交代的,她出门前特意好好打扮了一番,梳了个半扎半披的发型,头上还戴了两个小小的蝴蝶结发卡。 林翠儿一见她这副装扮,满意的点了点头,从摊子上拿起一件衣服和一条裤子扔在她身上,要她立刻穿上。 林青儿看了几眼手中的衣服,一件红黑格子的系带风衣,一条黑色的健美裤,马上当街穿了起来。 反正是直接穿在身上,又不用脱裤子,只用把外套脱去就行了,虽然有点小尴尬,但也没办法。 趁着林青儿穿衣服的时间,林翠已经在离她摊位五米的地方帮林青儿把摊子摆下了。 林青儿穿好衣服之后,一面把头发从风衣里拉出来,一面往自己的摊位走去。 林翠儿告诉她,她的摊位上一共有多少件衣服,多少条健美裤,等林青儿全部都记住了,林翠儿才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 林青儿本来就长得倾城倾国,现在又换了一身当下最流行的衣服,往那里一站如明珠生辉,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没过一会儿,她的摊位前就人头攒动。 林翠儿分了林青儿三十件上衣二十条健美裤,林青儿只用了一个小时就卖完了。 嗯~错了,没有全卖完,除了她身上的那套之外,她还留了一套她喜欢的没卖。 她跑来摆摊的目的就是为了有两套春装,既然有进价的她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两套?难道还花高价去买别人摊位上的衣服? 林青儿喜滋滋的来到林翠儿姐弟俩的身边,小声的问明了各种衣服裤子的进价,在心里计算清楚,把本钱提出来给了林翠儿,再数了数手中剩下的钱,还有三十五块钱,这半年之内的零花钱她是足够了,而且还赚了两套新衣新裤,挺划算的。 林青儿把钱往贴身处藏好就想回家,林翠儿不让,林青儿太漂亮了,打扮的又这么时髦,林翠儿怕她一个人回去在路上有不三不四的男子撩她,就让她等他们一起回家。 林青儿低头看了看他姐弟两个摊位上的衣服还有几十件,不耐烦的问:“你们这些衣服还要卖多长时间啊?我肚子都饿了。” 林翠儿一面把一件衣服往一个顾客身上比,一面道:“最多你再等一个小时我们就可以全都卖完,等我们收摊了,我请你吃水饺。” 林青儿一听有水饺吃,这才耐着性子没走。 大概是有林青儿这个模特站在摊子旁边的缘故,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生意比之前要火爆一些,那几十件衣服不到一个小时就卖的只剩几件了。 林少华看了一眼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林青儿,对林翠儿道:“二姐,这几件衣服就别卖了,你留着自己穿。” 林翠儿笑着道:“这健美裤我还可以穿,这衣服我自己穿就不合适了,太成熟了!”因此坚持把货全都卖完。 收了摊之后,林翠儿说话算话,带着林青儿和林少华去吃水饺,当然没敢在江城商场附近买,而是在码头附近一家背街的个体小餐馆里买了三碗水饺,姐弟三个匆匆忙忙的吃了就往家里赶。 到家时不算太晚,七点都没到。 林翠儿数了数钱,今天一共赚了五百多一点,可以的。 天气彻底放晴了,星期一下午林翠儿姐弟两个去菜市场卖青菜时摆了两个摊,一个菜摊,一个针头线脑等小商品的摊,反正是两个人买卖,又不是忙不过来。 大概是卖小商品的摊位沾了菜摊的人气,生意比以前好,以前每次只能赚个两三块钱,这次赚了五块多钱,林翠儿很是高兴。 一整个星期都没下雨,晴空万里,春风徐徐,天气越来越暖和了。 林翠儿有去年过年前那个卖踩脚裤的批发店老板送给她的几件春装,现在正穿的上。 以前的破衣烂衫她只留了两套稍微好些的去菜地里干活儿时穿,其余的全都扔给王玉芝留着做鞋底。 可是光她自己和林青儿有漂亮春装穿,家里其他人还是一身破衣烂衫她也看不下眼呀。 所以林翠儿决定下次再去打货时让批发门店的老板给她按批发价把全家人的衣服各批两套回来。 林青儿有了两套春装,手上还有大几十块钱的零花钱,所以这个星期天她就不跟去摆摊了。 到了批发市场,林翠儿直奔她固定拿货的那几家门店。 因为去的早,还没到拿货的高峰,老板夫妇带着他们的几个帮工正在清货、码货。 林翠儿抬头看着店里墙上挂的衣服样品,选样子,蹲在她脚边的老板娘发愁的对老板道:“这些次品加起来有不少货,你好好的跟厂家说说,让他们给换换,这不少货卖不掉损失不小呐!” 老板不耐烦道:“要是厂家包换我早就让他们换了,你当我没找过厂家!厂家不理这个茬儿,还说,我想进他们的货就进,不想进就算了,别在那里聒噪!” 当时的服装厂几乎全都是国营的,全国的国营服装厂数量有限,要供应全国这么多服装销售点,自然拿乔,你能把人家有什么办法? 老板娘可惜的叹了一声:“其实这些次品也没多大的问题,可是人家就是不买!” “我看看。”林翠儿心中一动,蹲了下来翻看着那些有瑕疵的衣服,如果瑕疵不明显的话,她准备就给家人买这样的衣服,反正穿在身上别人又看不出来是次品,又有什么关系!听说人家外国人还特意去那种专门卖瑕疵衣服的专卖店买便宜货呢! 304又发了一笔小财 可林翠儿翻着翻着心态慢慢起了变化,这些有瑕疵的衣服如果拿价相当低的话,自己拖到繁华地段去卖,低廉的价格跑量应该是没问题的,应该不会比拿正品服装卖赚的少。 前世就有那种专门卖断码的服装店,拿货价很低,卖价相对于正品而言也很低,所以顾客很多,实际上利润很大,自己可以试一下这波操作。 于是林翠儿问道:“老板大叔,你这些有瑕疵的衣服批发价是多少?” 这个老板就是年前林翠儿帮他把踩脚裤全都脱销,他感激她,送了她几件有瑕疵衣服的那个老板。 那个老板夸张的猛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怎么把你这个小人精给忘了?你最会变废为宝了,这些有瑕疵的衣服如果你要的话我服装厂拿什么价就给你什么价。” 林翠儿一边翻看着那些衣服,一边淡淡道:“那你把价报给我听听,合适我就要,不合适我就不要。” 老板沉默了小片刻,这个小丫头看起来年龄非常的小,但是比久经商海的老司机还精明,自己还是不要在她面前耍滑好了,到头来还是会被这个小丫头给压下价来的,可人情就生分了,那还不如给她一口价,大家都节约时间并且少费口舌。 于是老板报出的批发价比他从装厂的进价还要低那么一块的价,很可以了! 林翠儿一口气拿了一百件瑕疵不明显的上衣和五十条有瑕疵的裤子拿到码头边去卖,几乎把这家批发店老板的所有有问题的服装存货全都给买下来了。 当然,瑕疵太明显自己不好处理的衣服林翠儿是不要的。 那个批发店老板很会做生意,把那些有明显瑕疵的衣服直接送她了。 林翠儿先把那些赠品衣服寄放在批发店老板那里,她回头再来拿。 在码头摆摊卖的时候,林翠儿直接告知那些顾客,这些衣服全都是有这样或那样的瑕疵,所以才卖这个超低价,不还价,不接受质量问题退货。 一个便宜三个爱,而且林翠儿拿的那些有瑕疵的衣服表面上都不容易看出来问题,只用回去做些处理就彻底看不出来任何问题,因此买的人很多。 那些卖衣服的小摊贩眼都直了,林翠儿卖的超低价他们可卖不起! 一条街的服装生意几乎被林翠儿姐弟两个全抢走了,因此引起了那些卖衣服的小摊贩的强烈不满。 有几个甚至跑到林翠儿绝对的摊位跟前威胁她们,如果她们再卖这么低的价,他们就一起掀她姐弟两个的摊! 强龙斗不过地头蛇,何况林翠儿姐弟两个并不是强龙,只是两个少男少女而已,自然不会和那几个摊贩发生正面冲突,她是带着林少华来赚钱的,而不是来搞事的。 一方面和那几个摊贩陪着小心说她们卖不了多久就走了,一面催促着那些顾客赶紧选了买了赶紧走,她姐弟二人随时会收摊,不然会挨打。 那些顾客正挑的兴致勃勃,听了林翠儿的话,许多顾客脸色当时就垮了下来,冲着那几个挑衅的小摊贩直翻白眼:“你们两个别怕,他们敢动你们一根毫毛,我们就去把他们的摊子给砸了!” 女人啊,为了挑一件物美价廉的衣服还蛮拼的! 那几个小摊贩见林翠儿姐弟两个有顾客保护着,只得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摊位上 因为这种次品衣服利润比正品衣服还大,一件衣服能够赚三块钱左右,所以光一上午林翠儿姐弟两个就赚了四百多。 因为上午是林翠儿试着卖卖看,这些有瑕疵的衣服究竟卖不卖得动,赚不赚得到钱。 事实证明是赚得到的,只是上午的货拿的也不够,因此下午林翠儿就换了另两家她常去拿货的服装批发店,一共拿了二百件有瑕疵的衣服和一百条裤子,准备在江城商场附近大干一场。 那两家服装批发店也把瑕疵明显的服装当人情免费送给了林翠儿。 因为货太多了,哪怕是雇黄包车也不行,一家服装店的老板就送了她一个人情,让自家店专门拉货的三轮车给林翠兰姐弟几个把货送到她们摆摊的地点。 同样的衣服款式,低廉的价格,许多女性趋之若鹜,那么多衣服竟然两点多就卖完了。 林翠儿一看生意火爆到这种地步,赶紧在中途的时候就用公用电话给早上那个批发店老板打了个电话,让他再送一百五十件上衣、五十条裤子来。 那个批发店老板自己店里有问题的衣服早就全都给了林翠儿,见她还要,特意跑到自家亲戚的门点给调了货送去,既解了林村儿的燃眉之急,又帮了亲戚一把,两头讨好。 下午三点,加急送来的那一批货也卖完了,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又去了一趟批发市场,又进了些有瑕疵的衣服准备带回去每天下午放学后卖。 这些衣服里包括男式款、中年妇女款和少女少男款,她进这么多种类的衣服是优先家人,家人选好了自己心仪的衣服,多的再拿去卖。 换季了,袜子也得换,不能再穿冬天穿的厚袜子了,林翠儿还批了一百双春天穿的薄袜子, 姐弟两个把那些货还有那几家店老板送给她的赠品肩扛手提,大概下午五点时就早早的回来了。 现在不同于她刚来到这个时空,这个家穷得千疮百孔,所以她拼命赚钱。 现在家里的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她当然要放慢赚钱的脚步,让自己除了赚钱还要懂得休息放松。 毕竟是得过肾病的人,肾脏比普通人要弱一点,而且现在还在喝中药,不能太劳累,不然肾病会复发。 回来的早,林翠儿特意买了两斤排骨晚上红烧排骨吃。 林翠儿一边做晚饭一边把今天的收入点了一遍,有一千五百块多块。 零头她和林少华一分,当自个的零花钱,其余的让林建国帮忙存起来。 林翠儿忙碌的时候,林少华也没闲着,去家属区的那块菜地打理青菜去了。 305看新房 现在林建国夫妻两个一有空就在生产队的菜地里干活儿,有点顾不过来家属区的这一小块菜地,所以林少华只要自己有时间就来这一小块菜地干活儿,又没多大面积,他干的来。 晚上的晚饭林翠儿做得比较丰盛,除了有红烧排骨,还有清炒海带,鸡蛋粉丝汤和两个青菜。 王玉芝看着桌子上有好几个好菜也没像以前大呼小叫发脾气了。 一家人吃完晚饭,林翠儿把买的那些次品衣服全都从房里拿出来让大家每人选两到三套。 王玉芝一面试穿一面问这件衣服的价钱多少,林翠儿告诉她进价又告诉她卖价。 王玉芝惊讶不已,用手摸着身上的新春装:“没想到这些有点瑕疵的衣服进价居然比买布料还便宜!”打算给自己和林建国林少华每人选三套。 林青儿也在挑选自己喜欢的样式。 林翠儿又把那几家服装店赠送的有比较明显质量问题的衣服也拿了出来,全是女装。 这些女装林翠儿嫌大,不过林青儿和王玉芝全都穿的上。 反正王玉芝心灵手巧,那些有质量问题的地方她肯定能够想办法处理。 王玉芝得知这几包有明显质量问题的衣服不要钱,又兴高采烈的给自己选了几件。 林少华对选衣服什么的不感兴趣,在王玉芝的逼迫下给自己选了三套衣服,就去叫小胖来家里看电视。 小胖来到林翠儿家时,王玉芝和林青儿差不多也挑好了衣服,林翠儿把多的衣服全都提回自己房里,正准备看看课外书就洗了睡。 王玉芝走了进来,有些难以启齿的对林翠儿道:“翠儿,我想给你外公和舅舅也一人选两套衣服,你看行吗。” 见林翠儿不说话,只是从书本上抬起眼眸看着她,王玉芝连忙补充道:“他们的衣服我不白拿,我付钱给你。” 林翠儿想了想淡淡道:“钱不用了,你给外公和舅舅每人选两套吧。” 王玉芝坚决要给钱,林翠儿很是跟她拉扯了一番,王玉芝这才收回自己的钱,给她的父亲和弟弟一人选了两套衣服出去了。 要不是没有适合老太太穿的衣服,王玉芝还想给郭珍珠选两套。 晚上睡觉时王玉芝对林建国道:“这两个星期我卖菜一共净赚了两百多,这笔钱你存在咱们家的存折上,不是孩子们的存折,你别弄错了。” 林建国背着身子对着她道:“咱家里的那张存折上面现在存着孩子们卖菜的钱,把你的钱也存上去的话,到时怕说不清。我会给你单独再开一张存折的,你的钱就单独存在那张存折上。” 王玉芝当然听得懂林建国所说的“怕说不清”的几个字的含义,不就是他父子几个担心到时她为贴娘家跟他们吵起来,把她父子几个的卖菜钱说成是她的吗,心里有些不好受,现在家里人全都防备着她。 王玉芝忍不住小声哭了起来:“我知道我贴娘家你们全都很不高兴,但是是我对不起爸妈的,是我没有照顾好大弟弟的,我得赎罪,不然心里总不安。 建国,我向你保证,我把彩礼钱给小山出了,再等小山结了婚成了家,我就真不管他了,只给爸妈养老,给爸妈养老又要不了几个钱,不会再为补贴我娘家和你们吵架了。” 王玉芝正说的伤心,却听见林建国已经传来匀称的呼吸声,他,睡着了。 王玉无奈的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翻了个身,双眼对着天花板发呆。 想到这段日子家里的伙食很好,在饭桌上三个孩子总是叫她多吃点好的,看见她一个人在田地里忙碌,林建国自然是会伸出援手的,就连林翠儿姐弟见了也会跑过来帮忙,好像压根儿就不记得她的不好似的。 可她要给她姐弟几个买点什么,帮她们做点什么,三个孩子都是坚决的拒绝。 他们现在对她的态度是,我们可以对你很好,但我们不会接受你对我们的好,因为你不是发自内心的,这令王玉芝心中很不得劲,孩子们对她的疏离她当然感受得到。 可她还没法闹,更没法发泄心中的郁闷,几个孩子对她仁至义尽又不占她分毫便宜,让她把她所有的好处全都留给她娘家,就算闹她也找不到个理由。 王玉芝翻了好几个身,心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得抽个空跟孩子们说说她为什么会拼了命的补贴娘家,那是因为她对她们的外公外婆有愧,希望孩子们能够体谅她,不要再这么对她了。 星期一中午全家一起吃饭时,林建国说起房屋再要个把星期就要全部竣工了,让林翠儿他们中午吃完饭之后和他一起去看看房子。 于是吃完饭,全家人除了林青儿一吃完饭就去学校上午自习了,其他人一起浩浩荡荡的去看他们在城中村的新房。 占地面积达一百平米的两层楼的新房在一片平房当中鹤立鸡群,显得特别气派,并且祁东还给他们围了前院后院。 林翠儿一面往院子里走一面问林建国:“爸,咱们家侵占土地围院子算不算违规,村委会同意吗?” 林建国把一块挡路的红砖用脚推到一边:“这算啥违规?如果这也算违规的话那这村里没有人不违规的,只要在盖房子的时候占地不要超标就行,这个院子是不要紧的,如果村委会统一叫大家伙儿都拆院子,拆了就是!没多大的事。” 林翠儿站在院子里仔细端详自家的新房,二层楼的屋顶是做的平面,以便以后好加层。 楼梯通到屋顶,祁东很贴心的命他手下的工匠在屋顶一圈全都做了很高的围栏,以防人上去没有围栏掉下来出意外,只剩下安门窗,整套屋子就大功告成了。 一家人又去屋内看了看,质量问题真没话说,水泥抹得像镜子一样光滑,泛着水泥特有的青光。 林翠儿点点头,满意的说道:“爸,你付钱给祁叔叔时别真的只给个成本价,多加个三五百的,别让人觉得我们一家大小太小气太爱占便宜了。” 林建国点头:“好,我知道的。” 一家人楼上楼下的看了看,还站在楼顶往四周看了看,林翠儿几个这才下了楼准备离去。 306打算扩建 林建国却没有要走的意思,指着院子里一堆沙和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红砖以及用塑料布盖着的几十包水泥对林翠儿道:“我想把这些剩下的材料全都买下来。” 所有人都疑惑了,王玉芝说道:“房子已经都盖好了,你还要这些材料干嘛?又不能吃。” 好像在她眼里有用和没用的东西的区别就在于,能吃不能吃。 林建国对她说话的风格完全习以为常:“我是想把这些材料拖回去给咱在家属区的房子再加盖一间房,让翠儿姐弟三个一人有一间房,都住宽敞一点。” 王玉芝垮着脸道:“你这真是歪掰,家里房子现在又不是不够住,再加盖房子,这材料不得要钱啊!” 林建国皱着眉头道:“这些材料又要不了几个钱,再说我们爷儿几个有卖菜的钱,足够加盖一间房了。” 王玉芝见林建国拿钱来压她,心中很是不爽:“现在盖了这么一栋两层楼的新房,还不够咱一家大小住的吗!等新房一做好我们就要搬进来了,家属区的房子住不了多久了,还加盖个啥?” 她夫妻二人在争吵时林翠儿在思考,要说这栋两层楼的房子自家住的话真的会很舒适,可是这城中村的环境实在太糟糕了,晴天还好说,稍微一下雨,到处都是泥泞,而且因为家家户户都养了鸡鸭鹅,所以卫生状况也堪忧。 之前林翠儿打算的是全家都搬到新居,把家属区的房子给租出去。 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家属区的环境多好,地面全是水泥地,还有专门的人打扫卫生,并且还有绿化。 最最关键的是有门房,治安好,住家属区肯定比住城中村的小洋楼更舒适。 于是林翠儿仰起圆乎乎的小脸说道:“爸,我同意你把家属区的那套房子再加盖一间房,厨房正好也翻修一下,把石棉瓦的顶改成水泥现浇顶,再加盖一间卫生间不用再上公共厕所了,再把水管引到家里来,以后咱们就住在家属区,把这里的房子租出去。” 王玉芝不乐意了:“新做的房子我们都没住一天就租出去给外人住,想想就别扭!” 林建国寡淡的说道:“这栋楼房盖房子的钱全都是由翠儿和小华出的,他俩想怎么安排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插手。” 王玉芝立刻哑巴了,现在自己在家里的发言权越来越小了,说话都没人买帐,可她还没办法发飚,因为林建国说的对,现在她没为家里花一分钱,哪有资格指手画脚! 王玉芝脸色一垮:“既然我连句话都说不上,那我也不在这里惹人嫌了!”说着怒气冲冲地走了。 林建国父子几个没一个哄着她、劝着她,就连她走了父子几个都没多看她一眼。 林建国担忧地说:“就不知这里的房子好不好租。” “就算今年不好租往后走肯定很好租,爸,你看今年的政策已经和以往不同了,不再限制农民进城了,来城里做点小生意的农民一年会比一年多,咱们可以把房子租给那些农民,这事你别愁。” 林翠儿说着话又走进了小洋楼,交待林建国对祁东说那里要加一面墙隔断,把客厅也改成房间。 林建国都一一记了下来。 父子几个离开新房往大马路上走去,边走林翠儿边描述了一下在家属区加盖房屋的布局。 家属区是允许那些住平房的住户在自家小院里扩建房屋的。 到了马路上,林翠儿姐弟和林建国分道扬镳,上班的上班,上学的学上学。 家里的菜能卖的已经全都卖完了,番茄辣椒黄瓜什么的还没长好,估计等半个月之后才能收获,所以每天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暂时不用再卖菜了。 因此下午放学之后,林少华就去菜地帮着林建国一起打理他父子三个的那三亩菜地,林翠儿去菜市场摆摊。 林翠儿连上衣裤子总共只带三十件,再带上三十双袜子。 换季人们正好要买薄袜子,所以袜子卖得很好,因为前来买袜子的大部分都是已婚女人,结了婚的女人对孩子的考虑要多一些,所以来买袜子时首选给自己的孩子买,其次才是给自己的配偶和自己买。 林翠儿想,下次再去进袜子时多拿些儿童袜。 因为林翠儿所卖的那些服装相对于商场的服装而言是个白菜价,所以不分男女老幼的款式都卖得很好,带去的货不到一个小时就全卖完了。 没买到的买到的都问她明天下午还来不来,林翠儿把摆摊用的折叠桌收拢来,微笑着对那些顾客说:“来!当然来,只要不刮风下雨,我每天都会在这里摆摊的。” 那些顾客听她这么说,这才都散去。 林翠儿去黑市上买了几条鲫鱼,又买了几块豆腐,决定今天晚上做一道鲫鱼豆腐汤。 买好菜就回去了,鱼她不会杀,就先放在一边等着林建国从菜地里回来再杀。 然后去自家在家属区的菜地摘了两个还没有红的番茄准备炒鸡蛋,又摘了两根黄瓜清炒着吃。 林建国回来之后赶紧杀鱼做红烧鲫鱼,得快点做好,好让林青儿吃了去上晚自习,那几块豆腐就改为做麻辣豆腐了,因为鲫鱼炖豆腐费功夫。 王玉芝看见林翠用青番茄炒鸡蛋就忍不住念叨:“这些番茄都是准备要卖的,等到夏天番茄不值钱了,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现在吃多糟蹋东西!” 林翠儿不耐烦道:“这些东西又没扔,全吃进了咱们自己的肚子里,怎么就糟蹋了?我们辛辛苦苦的干活儿赚钱不就是为了吃的好穿的好吗,干嘛对自己这么小气,连几个番茄都舍不得吃!” 王玉芝想说林翠儿一顿,可是想想家属区的这块菜地基本上都是林少华在打理,只得气短的闭了嘴。 红烧鲫鱼上桌了,林翠儿买了五条几乎有筷子长的鲫鱼,全家一人能吃一条。 可等全家每个人都夹了一条鱼放在自己碗里,唯独王玉芝的那条鱼还躺在盘子里。 307一条鲫鱼 林建国碰碰王玉芝:“快去把那条鱼夹到碗里吃,这鱼味道不错哩,很鲜美很甜。” “我不吃!”王玉芝怒气冲冲道。 林建国有肝病,又不能帮她夹鱼,就对几个子女道:“你们都别光顾着自己吃,谁帮你们妈夹下鱼?” 林少华应声而动,拿起那个盘子直接把那条鱼连汤水全都倒到了王玉芝的碗里。 王玉芝震怒:“我不要你们假好心!”说罢就赌气的把那条鱼又扔回了盘子里。 林建国父子几个的眼里都闪过几丝无奈,不再理会王玉芝了,全都低下头来吃饭。 林翠儿知道王玉芝这么闹就是想要她们父子几个屈服,像以前一样,她在家里说一不二。 可是王玉芝却没有想到,林建国父子几个早就累了厌倦了,谁愿意天天哄着她! 就算把她当菩萨供着,她又不会把这个家把她的男人和子女放在心上,那为什么非要贱贱的讨好她呢。 吃顿饭都要找不痛快! 好在林翠儿等人都已习以为常,王玉芝赌气不吃那条红烧鱼,她们吃着各自的红烧鱼吃得可香了。 王玉芝见状,心里就更郁闷了。 吃完饭,林青儿嘴巴一擦就准备去上晚自习,对林翠儿道:“我明天还想吃红烧鲫鱼,你明天还买鲫鱼回来吧。” 林翠儿也没等着王玉芝收拾碗筷厨房,自己动手收拾:“就算喜欢吃鲫鱼也不要连着吃,等过段时间我再买,明天中午我去买几根猪大骨回来,炖猪大骨海带汤大家喝。” 林青儿说了声好,就走了。 王玉芝的脸更黑了,她都没吃那条红烧鲫鱼,林青儿姐妹两个居然还能够商量起明天晚上吃什么! 林翠儿对王玉芝的脸色视而不见,又烧了热水她和林少华、林建国轮流洗了,大家各干各的去了。 林翠儿姐弟回他们的房间学习,林建国在饭桌上维修着一台双喇叭的录音机。 他之前托同事看能不能帮他找到关于电工一类的活儿,他每个星期天可以去干,结果有同事就帮他联系到一家家电维修的活儿。 那个开家电维修的老板是他同事的一个亲戚,电工手艺不怎么样,简单的家电维修还过得去,可是太复杂他她就修不了了。 那个同事知道林建国的电工手艺很出色,就和他的亲戚一说,两人一合计,把他亲戚修不了的那些复杂家电拿来给林建国修,一件至少给两块钱。 林建国自然欣然应允,哪怕一天只有一件活计,一个月下来也有六十块!比上班还强,关键是不影响他上班,他可以把活计拿回来晚上做,这样一来自己的医药费有着落了,不用靠孩子们。 王玉芝坐在林建国身边做鞋,做了一会儿,很是心神不宁,放下手里的针线,去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只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学习。 王玉芝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你们两个能不能先停一下,妈有些话要跟你们说。” 姐弟两个于是全都放下笔来听她说话。 王玉芝看了一眼自己的两个孩子,在林少华的床上坐下:“妈知道你们都对妈补贴你们外公一家心中有怨言,可妈不能不补贴他们,当年……你们的大舅舅就是因为妈妈没照看好而没了的,妈这心中一直都对你们的外公外婆充满了愧疚,妈如果不拼命的补偿他们恐怕到死了都不会瞑目,你们能明白妈的心么。”说完,期待的看着两个孩子。 林少华低头闷声闷气的说道:“这事爸早就跟我们说了。” “啊!”王玉芝很是惊讶,“既然你们都已经知道了,那你们怎么还……”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明白她没有说完的话的意思是,“那你们怎么还一点都不体谅我?还这么对我。?” 林翠儿幽幽道:“既然妈从很小的时候就打定用自己的一生去弥补外公外婆他们,当年就不要嫁人,就留在外公外婆身边,拼了命的好好弥补他们,为什么要结婚要生下我们,拖着我们跟着妈妈一起弥补外公外婆! 无论我们姐弟三个也好,还是爸爸也好,外公外婆对我们没有半点恩情,反而还老想把我们一家搜刮一空,根本就不管我们日子过不过得下去,我们又为什么要对外公外婆好? 妈妈为了孝顺外公外婆,恨不能把外公送来的病猪肉买下,妈妈有没有考虑过我们的感受?还逼着我非买外公的铜钱和假银元,想把我和弟弟的所有积蓄全都吸干,妈妈又为我们考虑了几分? 我们以前有时候提一下妈妈贴外公家贴的太厉害了,妈妈是怎么说的?你赚的钱你想花在谁头上就花在谁头上,我们管不着!这是一个妈妈对自己的子女所说的话吗,妈妈不觉得自己这句话很绝情吗? 妈妈对我们这么绝情,还想要我们怎样呢,我们对妈妈算是仁至义尽了,现在妈妈自己赚的钱想补贴谁就补贴谁,我们不要妈妈的一分钱,而且妈妈可以照样在这家里随便吃喝住,我们哪点对不起妈妈了?妈妈还想要我们怎么做?” 王玉芝听完林翠儿的话不知该说些什么,半晌,才落寞地说道:“妈也没别的啥希望,就是不想要你们和妈太生疏了,啥都不让妈给你们干,妈说啥你们也不听了……再怎么说我是你们的妈,你们……咋能不听我的……” 林翠儿惊奇的盯着她:“外公要把病猪肉卖给我们家时,妈和外公一道想用铜钱和假银元把我和弟弟的积蓄全吸干血时,以及舅舅想一脚踢死大姐时,那时妈有没有想到过是妈我们的妈妈,得为我们着想,得保护我们,可妈妈有吗?” 王玉芝再一次干瞪着眼哑口无言。 林翠儿冷笑一声:“说到生疏,是妈先对我们姐弟几个生疏的,难道我们还要用热脸贴妈的冷屁股吗?” 王玉芝惊讶道:“我……我啥时候对你们生疏过?” 308扶弟魔 林翠儿无语的摇摇头,觉得和王玉芝说话真心累。 她永远不觉得她愧对家人,永远不觉得她对家人有错,可不说她就更不知道:“妈怎么没对我们生疏?在妈说出你的钱想花在谁头上,我们无权过问,我们和妈的感情就淡了下来。 在妈妈打算一意孤行买下外公的病猪肉时,并且打算和外公一起算计我和小华的积蓄时,以及对舅舅差点把大姐踢出四不以为意时,我们就已经对妈绝望了。 正因为妈妈的所作所为让我们感到生疏,所以我们才痛下决心不要妈再为这个家花一分钱了,从今以后我们也不会管妈的钱花哪儿了。” 林少华在一旁小声道:“妈,将心比心,我们稍稍冷落了妈一点妈心里就不痛快,可妈那样对我们,妈是不是觉得理所当然?” 王玉芝本来要无理取闹的,哪有做儿女的抓着做父母的辫子不放的! 可听了林少华的话她沉默了,讲真,她还真的是这种心理,觉得自己怎么对家人怎么对孩子都是理所当然的,可细细想想,很不对~林翠儿所指责的那几件事自己的确是做得很过分。 可自己有啥办法,谁叫自己欠林翠儿外公外婆的太多了,不能不偏坦她外公一家啊!这几个孩子咋就不能理解哩!如果能够理解一下不就风平浪静了吗。 王玉芝郁闷的深深的叹了口气,悻悻地离开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间。 林翠儿和林少华互相无奈的看着。 林少华小声嘟哝道:“怎么妈能够这么理所当然的跑来兴师问罪?她真的不知道她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林翠儿继续低头写作业,冷嗤了一声:“妈不是没有是非观念的人,她只觉得我们是她的亲人子女,就应该无条件的和她一起孝顺她的爸爸妈妈,我们应该理解她的苦衷。” 林少华给钢笔灌墨水:“就算外公外婆对我们再不好,可是看在妈的份上我们也愿意为外公外婆养老,但是在舅舅身上大把花钱是个什么意思,难道妈对舅舅也有亏欠?” “所以说,妈也不是完全出于对外公外婆的愧疚,她就是想补贴她娘家!妈是个“扶弟魔”!为了舅舅她可以对我们六亲不认,却还要我们不和她生疏!太可笑了!” 林少华苦中作乐的笑了两声:“二姐,你这一声“扶弟魔”好形象啊!” 林翠儿也笑了,她以前在网上看过有个女的在网上哭诉,说她长得有几分姿色,可是因为要照顾父母双亲和弟弟,所以被几任男朋友甩了,痛哭流涕的大骂那些男朋友没有人情味儿! 那几任男朋友都说,照顾女孩的双亲他们可以接受,可照顾女孩子好手好脚二十几岁的弟弟,还要打算给弟弟买婚房他们不能接受! 那些网友也是一边倒的嘲笑那个女孩子,自己一个月只赚两三千,却想要给弟弟买婚房,那她谈男朋友的动机就太可疑了,是不是想找个人帮着她一起给她弟弟买婚房? 并且广大机智的网友送这个女孩子一个称号——扶弟魔,还揶揄,既然这么爱当“扶弟魔”,那就别结婚了,一辈子好好照顾你的弟弟去吧! 看别人的故事也只是看看而已,可是现在他们家里就有一只“扶弟魔”,这该怎么破? 不去想王玉芝,林翠儿觉得她们家的生活一天比一天幸福,也很幸运,但是只要一提起王玉芝就觉得心很塞。 星期二中午回家吃饭时,林建国兴高采烈的告诉林翠儿姐弟三个,他本来是找祁东按照林翠儿所说的把客厅也隔成一个房间好出租。 结果祁东愿意每个月出三十块钱的房租把他们家那栋小洋房全都租下来给他手下的工人住,他的工人正好居无定所。 林翠儿他们现在居住的这片地区这个年代还没有发展起来,等再过个几十年,这里就是商业区了,寸土寸金,房屋的租价很高的。 可现在祁东出的这个租金不高不低,正合适。 林翠儿舀了两勺豆腐汤在碗里:“这个租金可以的,爸爸答应祁叔叔就是了。” 林建国一想到房子能够租出去,每个月都有三十块钱的租金可收,一年下来光租金就有三百多块,十一二年之后就能回本,房子还是他们自己的,就忍不住满脸堆笑:“我肯定是答应的,可是这个合同的年限怎么签?你祁叔叔想三年一签。” “可以呀。”林翠儿一口答应,“不过你要和祁叔叔说下,每年的租金不是固定的,肯定会有上涨,但上涨幅度一定是合理的,请他放心。” 林建国夸道:“你考虑的真周到,爸就没有你想的全面。” 林翠儿含着筷子歪着头想了想:“那个租房合同我来写吧。” 她前世父母为了她以后一生的生活都有保障,省吃俭用特意买了好几套房子出租,为了训练她的独立性,从高中起她就负责一套房子的出租,所以林翠儿懂得该怎么写一套严格保护房东利益的租房合同。 这些她前世在网上都查过了的,她前世用的住房合同就是在网上下载的那种完美租房合同,这种租房合同纠纷小,内容她也几乎全都记得,只用默写出来就行了。 晚上吃过晚饭后,林翠儿连作业都没做就忙着先把租房合同写好了交给林建国过目。 林建国看完她写的租房合同之后,两眼亮晶晶的,一个劲的夸林翠儿思维缜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还说就算他起草也不会写得这么完美详尽。 林翠儿笑,她有前世的经验,这就相当于她的挂。 第二天林建国就把那份租房合同带给祁东过目,祁东看了也大赞林翠儿是个人才。 虽然林翠儿的那份租房合同滴水不漏的保护了房东的利益,但是也没亏待房客,是份很公平的合同,因此祁东大笔一挥和林建国签订了合同,按照合同上所写的押一付三,交了押金一个季度的房租,等把房屋内走好水电、刷个白就安排员工们住进来。 林建国这时和他提起想把给他们家盖房子剩下的那些沙石水泥等材料全都买下来。 309无耻的邻居 祁东是个豪爽的人,对林建国道:“好歹咱们是老乡,再说你给盖房子的钱多给了好几百,这些沙石红砖水泥等材料我就送给你吧。” 并且还特意用车把这些盖房子的材料给林建国送到他家属区的院门口推放起来。 因为钢材比较贵重一点,怕被人偷了,所以林建国就把钢材全都放到了院子里,就连沙子和水泥他也堆在自家的小院子里。 隔壁朱家二儿子要结婚了,也在扩建房子给二儿子当婚房,他家用的是旧砖,林建国不怕他偷自己家的新红砖,那太明显了,所以砖就放在院子外。 可是沙子水泥和钢筋人家偷了就偷了,你还能拿出证据证明那些沙子水泥钢筋是你家的? 林建国以为这样就可以高枕无忧了,谁知他低估了隔壁不要脸的程度。 头天运回的砖第二天隔壁就用上了不少,中午林翠儿一家回来见自家码在在院门口的砖少了不少,隔壁朱家新盖的房屋多出几尺高的一截新砖,一看就是偷了她家的砖。 林建国作为一家之主和朱家理论,朱家的当家人老朱脖子一缩躲在家里装王八,让自己的老婆带着两个女儿和林建国周旋。 朱妈妈把腰一叉,用壮硕的胸脯顶林建国,气势汹汹道:“你说我家偷了你家的红砖,你给我说说看,哪是你的红砖?上面写你的名字了?!” 好男不和女斗,再加上朱妈妈实在太恶心了,居然用胸来顶林建国,林建国又是尴尬,又是铁青着脸节节后退。 这个时候就该自家的女人出头了,王玉芝像个小钢炮一样冲了过来,用力推了朱妈妈一把,冲着躲在屋里装龟孙子的老朱怒气冲冲的大喊:“你tmd能不能要点脸?两家的事两家的当家人好好的说,叫你媳妇儿闺女拿胸顶我们家老林是啥意思!” 她故意混淆视听,把朱妈妈的两个已成年的闺女全都拖下水,朱妈妈一把年纪了,可以不要脸,她两个女儿还都没出嫁呢,这脸可就丢到了整个银河系了! 果然,朱妈妈的两个女儿脸红透了,冲上来和王玉芝争辩:“我们啥时候用胸顶过你男人了?” 林翠儿这时也冲了上去:“你能不能有点家教?什么你男人你男人的难不难听啊,你不知道该叫我爸叫什么!你娘儿三个如果没有用胸顶我的爸爸,我爸爸怎么会被你们顶的直往后退?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当别人都眼瞎啊!” 她和王玉芝同仇敌忾,就是要抹黑朱妈妈母女三个。 林青儿这时补刀:“人家不用胸不行啊,偷咱们家的砖和咱们理论,她们没理肯定输!那就只有娘儿三个用胸上,逼退我爸爸不找他们家的麻烦!” 围观的那些街坊都低头嗤笑。 想躲在家里装龟孙子的老朱装不住了,只得从屋里走了出来,眯着眼睛不善的盯着林建国:“你凭啥说我们家用了你家的砖?” 林建国用手指着他家门口那一小堆旧红砖:“你们家买的是旧红砖,我家的是新红砖,你们家盖房子的这一截新砖不是偷我们家的又是从哪里来的!” 俗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老朱的老婆儿女没一个成器的,老朱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即阴阳怪气的“哟!”了一声:“就只你们家买了新砖,别人都买不起新砖咋的,我今天也买了一些新砖回来,咋就变成你家的了?” 林建国道:“那你说说看,你这些新的红砖是在哪里买的,咱们找那人对质去。” 偷的砖哪能说出在哪儿买的! 不过老朱不要脸,哪怕林建国这么问他也丝毫不慌乱,翻了个白眼:“你当你是谁呀?让我说我就说!我又没犯法,就是公安来问我也不说!” “你!”林建国被老朱的无耻嘴脸气得说不出话来。 林翠儿站在林建国身边冷冷的盯着老朱:“你不说没关系,我们报警,让警察把你家做工的几个工匠全都带到派出所,我想那几个工匠只是帮你家干活儿,绝对不会替你们背锅,他们一定会说出真相的。” 林翠儿家和老朱家吵架时老朱家请来的那几个工匠也都没干活儿,全都杵着扁担看热闹,忽然间发现怎么火引到了他们身上!顿时个个都紧张起来。 一个工匠连忙对林建国道:“这事和我们没关系,别把我们卷进去了,我们用那些红砖是老板指使的,他说和你们家关系好着呐,用你们家的砖没问题,有问题他担着!不然我们几个干活儿的咋敢动你家的砖?” 林建国冷视着老朱:“你家的工匠都已经承认了,这些砖是从咱们家偷走的,你还想咋狡辩?” 老朱起先脸色一白,一副大势已去的模样,接着就耍起无赖来:“都是同事,又是隔壁,用了你家的几块砖你还不得了了!” 王玉芝把林建国拉到身后,冲着老朱咆哮:“你偷我们家的砖,你还有理了!” 那些围观的街坊邻居也纷纷鄙夷的对着老朱一家大小指指点点。 几个之前看见老朱家偷林建国家砖的街坊在人群里小声道:“我们可是亲眼看见姓朱的指挥他家的几个工匠搬老林家的红砖。” 有人就道:“那你们怎么不一开始就站出来作证呢?” 那几个街坊连连摇头:“老朱一家人是什么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一个比一个无赖,谁敢招惹他们!” 许多街坊都表示深深的理解点了点头。 老朱一家大小的名声虽然在这个家属区不好,可子女众多,人家招惹不起,不像刘繁枝一家就三口人,孩子小,当家的老实,就算惹到了他们家,他们家也没那个能力打击报复谁。 但是老朱一家就不同了,他家战斗力那么强,人家当然不敢为了林翠儿一家引火上身,招惹一身麻烦。 朱妈妈撒起泼来:“老娘就是用了你们家的砖咋样了?老娘还怕你们把老娘的房子扒了不成,你们谁敢动老娘的房子,老娘就和你们拼了!” 310来得正好! 小胖的父母站了出来指责朱妈妈一家太不讲理了:“偷了人家的砖,不说赔礼道歉,还这么横?谁给你的胆!我们是不敢动你家的房子,我们请领导来,让领导派人处理!” 小胖妈推了一把小胖爸:“你这就去保安科反映情况,咱们家属区出了一霸,问领导管不管!” 小胖爸应了一声,转身就向厂子里走去。 朱家二儿子从屋里冲了出来,拦住小胖爸去路,狠狠的把他推了一把,面目狰狞道:“我警告你,你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不然我怕你家小胖会出意外!” 他这话一出口,小胖爸犹豫了,遇上这种邻居真的要报复的话,他们一家大小防不胜防。 林建国见状,不想算了也只能算了,遇上这种无赖能怎样!总不能为了几块红砖让小胖一家和自己一家陷入危险的境地吧。 于是对小胖爸挥挥手:“算了,那些红砖他家拿去用就用了吧,我只要大家伙都看清了是他们家偷了我们家的红砖这就行了。” 许多街坊也纷纷道:“跟这种恶霸掰扯不清,算了,认个倒霉吧。” 大家正要散去,就见不远处呼啦啦跑来不少人,那些人边跑边怒气冲冲的喊:“是谁想欺负咱们林大哥!问过我们答不答应没有!” 只转眼的功夫,那群人就跑到了跟前,至少有二十多人! 林建国夫妇两个惊呆了,问道:“你们咋都跑来了?” 其中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先瞪了一眼老朱,然后道:“我家的保险丝烧了,我本来是想喊林大哥去我们家换根保险丝,可巧一来就碰到有人欺负你们家,就去村里喊了一嗓子,结果就来了这么多人!” 王玉芝胆小,不想把事闹大,拦住那一群汉子:“算了,都是小事,你们都回去吧。” 然后又对那个通风报信的汉子道:“大洲,今天中午老林可能去不了你家换保险丝,等下午去你家给你换。” “没事!”大洲摇了摇手,“保险丝啥时候换都行,可是欺负林大哥的人我们现在就要收拾了!” 那群汉子把老朱几口人不分男女,全都围了起来推推桑桑的:“刚才是谁横呀,再横一下给我们看看?” 老朱一家几口对着这么大一票汉子早都快要吓尿了,朱妈妈惊恐的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们可别乱来啊!” 许多街坊邻居见有人出面收拾老朱一家恶霸,只觉得大快人心,把刚才老朱一家所说过的那些无耻的话和威胁的话全都复述给这群来自城中村的汉子们听。 其中一个汉子立刻盯住朱二同,用手拍打着他的脸:“咋的!你想把谁暗暗的弄死?咱林大哥家也好,和林大哥家相好的人家也好,谁家只要掉一根汗毛看我们不弄死你!”说罢,拍脸忽然变成了耳刮子,一连好几掌大力的甩在朱二同的脸上,打得他嘴角流血,整个人站立不稳摔地上了,吓得连爬都不敢爬起来。 村民们一哄而上,进了朱家院子,把属于林翠儿家的那一截红砖全都从房子上给扒了下来,并且还用盖房子用的水泥刀把红砖上的水泥给削干净,依旧码在林翠儿家的那堆红砖上。 大家伙边忙碌边问林建国要这些做房子的材料干嘛?他们家不是在生产队里已经盖了一栋新房吗。 林建国也没瞒他们,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们,那些热心的村民都说,从今天傍晚起他们来帮林建国家盖房子。 林建国夫妻两个很不好意思,婉拒道:“那哪儿成呢,咋能让你们帮着盖房子?” 那些个村民都非常义气的说:“你们家又不是扩建好大的房子,就那么两间,要不了几个功夫的,不碍事!再说你们家帮了我们多少,这次咱们整个村能够靠着卖菜赚上一大笔全都是沾了你们家的光,要不是你们家教我们种大棚蔬菜,我们能够家家户户都发一笔小财?给你们家帮点忙是应该的,你们就别推辞了。”说罢全都一起走了,临走前还威胁老朱一家胆敢惹林建国一家后果自负。 老朱一家吓得面无人色,只知道唯唯诺诺,换来的是街坊邻居鄙夷的目光。 林翠儿一家这才进了屋,因为吵架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中午只来得及煮一顿面条。 王玉芝一面在厨房里忙碌着一面埋怨林建国:“你看看你真是钱多的烧腰,非要扩建什么房屋,如果不扩建房屋咱们家也不会有这么多盖房子的材料,就不会和隔壁老朱家搞起来!要不是那些村民们赶来镇住老朱一家,我们家就算今天不吃亏,以后还是会吃老朱的亏的!一把年纪了,就不能够让人省省心吗!” 林翠儿听了她这番谬论当场都气得肺快炸了:“妈!明明是人家不对怎么变成爸爸错了?去年妈还为在家属区的空地方晒被子跟朱三同的妈吵了一架,难不成是妈晒被子晒错了,不该晒被子,所以才惹祸上身吗?” 王玉芝被林翠儿堵的一时无言以对,隔了一会儿才说道:“妈那是小事,只是和朱三同的妈吵一架,不会把事情闹大,可是今天这事很有可能就会闹大,要是没有那些村民们跑来为我们家出头,如果事情真闹大了我们家收拾不了的!” 林翠儿正色道:“不论事大事小,错的是别人,妈就不应该怪爸爸!” 王玉芝垮了脸道:“好好好,别吵了,都是我的错,我嘴贱,不该说你们的爸爸的!” 她又开始启动不可理喻的模式,林翠儿立刻闭嘴,懒得再和她讲道理了。 一家人正坐在饭桌边吃面条,就听见隔壁一阵喧哗,好像有人在吵架。 林翠儿捧着一碗面条跑出去看热闹,原来是朱家请的那几个工匠不愿意再给朱家盖房子了,让朱家把工钱给结了。 结果朱家以这几个工匠出卖他们家,并且看着村民扒他们家的房子全都袖手旁观为由要扣他们一半的工钱。 那几个工匠怒了,把朱家的几个男人按在地上痛扁了一顿,逼着朱妈妈一分钱工钱不少付了他们工钱,才义愤填膺的骂骂咧咧的走了。 311清明回乡 几乎整个家属区的人倾巢而出跑出来看热闹,但全程没有一个人帮着朱家说一句话,更别说拉开那些工匠了,一个个的都巴不得朱家受教训。 朱家大小几个男的被打得哼哼唧唧,一副怂包的样子。 林翠儿在心中对那几个勇猛的工匠点赞,这种欺软怕硬的恶霸,只要打到他怂了,以后就不会那么嚣张了。 城中村的那一群村民很守信用,答应来给林翠儿家盖房子,吃过晚饭之后就真的结伴来了。 先挖地基,也就只用挖一间六平米住人的小房和一间四平米的放自行车和杂物的小房的地基,人多力量大,不到一个小时地基就挖好了。 因为只是盖个平房,不用等到地基干透就能砌墙体,砌墙体很快的,两天就砌好了,到星期天那天就可以给屋顶现浇水泥了。 家里扩建房屋有林建国看着,所以星期天那天林翠儿姐弟两个仍旧去摆摊们的地摊了,还是进的有瑕疵的衣服跑量大甩卖,下午五点不到就回来了,几间房的屋顶已经全都现浇好了水泥,就等着一个星期之后天花板干透了把支撑现浇的材料拆去就可以了。 这些个村民这么热心快肠的替他们家出头、帮他们家干活儿,林建国夫妻两个自然也不愿意怠慢他们,特意做了两桌丰盛的酒席请那些帮忙的村民喝酒吃菜。 那些村民们在林建国家中吃吃喝喝一个多小时之后才一个个微醉的离开。 林翠儿家的房子是后盖的,一个星期不到就盖好了,而朱三同家的房子还在慢悠悠的盖,主要是他们家工钱出的低也就罢了,朱妈妈还挑剔,工匠都气跑了好几批,所以房子盖得慢。 送走了客人,王玉芝做了自家一家人的晚饭,也就几个青菜而已。 不过都这么晚了,肚子早都饿扁了,吃什么都香。 加盖了一共十平米的房子,占用了院子的面积,院子几乎小了一半,不过还有三四十平米,还是可以冬天在院子里坐着晒太阳,夏天的晚上在院子里乘凉的。 因为厨房比较大,所以就从厨房分隔了三个平米做了卫生间。 林建国自己会走水电,从公共水龙头那里把自来水引到厨房和卫生间来,以后就不用再上公共厕所了,在自家卫生间上厕所既卫生又方便。 一个星期之后,现浇的屋顶全都干透了,那群热心的村民又都跑来帮着林建国把支撑物全都拿掉。 厨房本来就已经走好电线的,不用再走线了,只用给卫生间、住人的那间六平米的小房和放自行车和杂物的那间小房走电线、装灯泡,然后所有的房间刷白就可以了。 林建国还特意动手把厨房卫生间简装了一番,用起来更方便实用而且还好做卫生。 虽然看似小活儿,可是林建国要上班,只能抽时间做,因此又用了一个星期才把新盖的房屋全都收拾利索了,自行车房可以放自行车了,卫生间也能用了,住人的小房可以住人了。 全家人就坐在一起商量林翠儿姐弟三个当中谁搬到那间新做的小房里去。 林建国的意思是林少华搬到那间小房去,那间小房在最外面,不适合女孩子住,男孩子住没问题。 王玉芝却不同意:“翠儿咋不能住那间房?又不是没房门,就算家里来了客人,也不会一眼就看到林翠儿的房间里面去!” 林少华道:“我也觉得爸说得很有道理,女孩子住在里面的房间比较好,我住那间小房子。” 林翠儿摆摆手:“别争了,我住那间小房,就像妈说的,又不是没有房门,窗户上也安了小窗帘,即使家里来了宾客也看不到房间里去,没什么不雅的。” 于是林翠儿给了林建国一笔钱,让他去家具厂帮自己买了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个一米大小的衣橱,正好摆满小房间。 有了自己的一间小房林翠儿住着很自在。 一晃快到了清明,每年清明林建国都是雷打不动要回乡下扫墓的,有时候带上全家,有时候只带上子女。 家里成长好了的番茄辣椒黄瓜等蔬菜已经在清明节之前全都卖完了,不论林翠儿家还是城中村里那些人家全都狠赚了一笔。 这个月份哪里都买不到番茄、黄瓜、辣椒等蔬菜,所以卖价就特别贵,可是买的人还趋之若鹜。 空出来的菜地刚种上的菜还得一段时间长出来。 天气暖和了,不用再搭大棚了,大棚也早就拆了,菜地里目前没多少活儿可干,就是两三天不去打理也没关系,于是林建国决定带着全家回乡下扫墓。 清明节在那个年代不是法定节假日,又正好是工作日,所以林建国决定提前去扫墓,在清明节的前一个星期天,一家大小都打扮的人模狗样的乘七点半那趟火车回了乡下。 除了林建国夫妻两个为林、王两家准备的礼物之外,林翠儿还特意在批发市场买了两套有微小质量问题的适合老人穿的两套男装给林老爷子带去。 虽然和林老爷子接触的不多,可林翠儿对他的印象还不错,是个可爱的小老头。 再说这两套衣服又要不了几个钱,她没有给老爷子买正品服装是从实惠出发,有点小瑕疵的衣服又不是不能穿,她身上还不是穿得这样的衣服!送自己的爷爷不用讲究那么多。 王玉芝见林翠儿只给她爷爷准备了新衣,没有给她外公外婆准备,心中很不得劲,于是怂恿着林少华也给他外公外婆一人准备两套新衣。 林少华虽然答应了,可是大打折扣,给郭玉珍老两口一人只准备了一套新衣,被王玉芝好一通叨叨,林少华只当自己耳聋听不见。 因为之前林建国给村里打过电话,让村干部帮忙转告老爷子,他们全家今天回来扫墓,所以老爷子已经带着全家在他老两口镇上的新家等着他们一家人,一听到林翠儿那一声清脆的:“爷爷!我们回来了!”一大家子人立刻迎了出来。 老爷子一见到林翠儿一家人就眉开眼笑, 312林建莲的往事 林翠儿姐弟几个把下了火车在镇上买的鱼肉排骨猪肝鸡蛋等食材交给老爷子:“爷爷,这些是买的做午饭的菜。” 老爷子笑着皱眉道:“来爷爷家还怕没你们吃的,连菜都买好了。” 回头让老太太接过林翠儿姐姐手里的那些食材送厨房里去。 菊香一看见那些食材恨不能扑上去生吃,抢上前来要接那些食材:“来来来!我来拿!” 被老太太很不客气的把她一掌推到一边去,自个儿从林翠儿姐弟手中接过那些食材转身往后面走去。 一家人进了屋,全都坐了下来,老爷子吆喝着命令大媳妇和三媳妇赶紧端茶倒水。 虽然分了家,可老爷子命令桂花和菊香干点活儿,她们两个是不敢推辞的。 桂花和菊香去后面的厨房端来洗脸水让林翠儿一家人洗了手脸。 林翠儿一面洗手脸一面环顾四周,见用来做门面的第一间房里长长的货架上只摆了很少的物品,不禁说道:“爷爷,开杂货店只进这点货哪会有生意!” 老爷子苦笑了一下:“唉!不打算开杂货店了。” 林建国惊讶的问:“咋不开哩?有个杂货店爸和妈既不用太辛苦又衣食不愁,不好么。” 老爷子只是叹息,气氛一下子沉闷起来。 还是林翠儿的大伯林建党低沉着声音告诉他们一家原因:“爸开个杂货店,妹子今天来要这,明天来拿那,好好的一个杂货店都快被妹子搬空了,爸还开个啥?” 林建国无语的叹了口气,他大哥嘴里的妹子指的就是他们的唯一的妹妹林建莲,因为是独女的原因从小就被老太太惯得不成人样,又懒又馋。 老爷子不是没为这和老太太吵过,可每次老太太就大哭大闹,说要换在以前她的建莲就是千金大小姐,现在过的这么凄惶还不许她惯着她点儿! 林建莲在家里娇生惯养油瓶子倒了都不扶,娘家人可以容忍他,可是嫁到婆家还这么懒,人家就容不下了。 婆家立马分家,让林建莲夫妻两个单独过日子。 林建莲的男人是她自己找的。 林建莲轻的时候长得非常漂亮,可是因为老太太的放纵为人不稳重,选到社里唱样板戏时主动勾搭上长得英俊倜傥的有妇之夫杨前进,被杨前进的老婆把他俩堵在了一间房里。 因为杨前进的老婆在外面砸了好半天的门才把门砸开的,所以人们看到的是林建莲和杨前进全都穿着衣服,但他们有没有滚床单这就不好说了。 许多人怀疑他们是滚了床单的,不然怎么那么长时间都不开门。 杨前进的老婆性格刚烈,一怒之下和杨前进离了婚,带走了两个孩子。 丑事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老爷子气的半死,带了几个儿子就要去砸杨前进的家,被林建莲死死地拦住,说她非杨前进不嫁。 老爷子苦劝了好久,杨家太穷,嫁过去也是吃苦,林建莲就像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老爷子无法,最后只得作出了让步。 当年林建莲出嫁,为了给她办一份丰厚的嫁妆老太太也是蛮拼的,在家里寻死觅活,逼着老爷子和几个儿子出钱。 老大和老三说什么都不肯掏一分钱出来,那时林建国还没结婚,每个月的工资都是上交给老爷子的。 老爷子都快被老太太逼疯了,于是拿了林建国五个月的工资给林建莲置办嫁妆,这份嫁妆在那个年代的农村相当丰厚,林建莲出嫁可是出尽了风头。 林建莲好吃懒做,家里只有杨前进一个人挣工分,偏偏婚后还生了五个孩子,每天都是吃了上顿愁下顿,杨前进的肠子都快悔青了,早知道杨建莲是这种女人,哪怕她是个天仙他也不会娶进家门! 家里要吃没喝的,林建莲哪受得了这份苦,于是经常拖着自己的五个孩子回娘家诉苦,打秋风。 老太太心疼她这个唯一的女儿,每次只要林建莲母子几个上她家来,她就好吃好喝的供着,还要几个媳妇也像她那样把林建莲当个宝,只是可惜大房和三房从来就不买她的帐,见了林建莲就讨厌! 为了自己的宝贝女儿,老太太几次想冲到城里去向林建国夫妻两个要钱补贴林建莲,可是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农村妇女对城里感到很恐惧,只敢在自己家里横,因此也就一直没去成。 于是怂恿着老爷子去,老爷子不仅不去,还痛骂了她好几顿,老太太便只得放弃了,把林建国夫妻两个给他两老的养老钱几乎全都补贴了她的宝贝女儿。 老太太越这么做,儿子媳妇们就越讨厌林建莲。 现在林建党开了个头提起林建莲,桂花、菊香和林建民也都纷纷说起老爷子杂货店垮掉的经过来。 年后林翠儿花六百多块钱买走了老爷子的那些铜钱和那一面铜镜,老爷子用五百块钱买了现在住的这部分祖业,把房子整修了一下又用了十几块,还剩一百多,老太太赶紧通风报信让林建莲向老爷子要那一百多块钱。 老爷子死活不肯给,用那些钱买了货柜进了货开起了杂货店,以为这样就安全了,没想到趁着他有时去地里干活儿或是上山采草药不在家时,老太太帮着林建莲一起把杂货店里的东西往她女儿家里送。 老爷子吵过好几回了,每次老爷子一发火,老太太就装老实一声不吭,等背转身还是任由女儿来她家的杂货店里随便拿东西。 老爷子一气之下,把杂货店里的东西低价处理了,现在剩下的是实在卖不动的一点货物。 老太太把林翠儿一家买的那些食材送进厨房里出来之后见大房和三房一直在向二房说她宝贝女儿的坏话,气得怒吼:“你妹子上我们家拿东西关你们啥事,叫你们一个个的像长舌妇一样在这里嚼舌根!” 桂花几个人全都闭了嘴。 老爷子愤怒的看着老太太那张垮的像死人一样的脸吼道:“你咋还站在这里说话哩?快去厨房打几碗糖水荷包蛋给翠儿她们吃!” 王玉芝忙拦着:“爸,不用了,我们是吃过早饭来的!” 313两身新衣服 林老爷子跟王玉芝说话脸色就缓和下来:“你别管,哪有回来了连一碗糖水荷包蛋都吃不上!” 老太太很不情愿的往厨房走去,嘴里还大声嘟囔道:“人家在城里啥没吃够,就擎等着咱们家一碗糖水荷包蛋!现在母鸡又不肯下蛋,家里哪有那么多鸡蛋做好几碗糖水荷包蛋!” 林老爷子像点燃的炮仗一样一下就怒了:“家里没鸡蛋你不知道出门去买几个!现在咱们住在镇上,买个啥不方便?少在这里废话,快去做!” 林翠儿“好心”提醒:“爷爷,奶奶不用出去买鸡蛋,我们刚才不是带了好几斤鸡蛋来了吗。” 林老爷子和蔼的说:“我都被你奶奶给气糊涂了。” 又冲着老太太怒吼道:“翠儿她们不是买了不少蛋来了吗,咋就没有蛋!那些鸡蛋你想留给谁?” 老太太阴着一张脸进了厨房,桂花端起林翠儿一家几口洗过脸的脏水倒到外面有些岁月的古老的排水沟里,又进来给她们倒茶水。 见老爷子和林建国有说有笑聊得很开心没有注意她们这边,给王玉芝捧茶的时候装作随意的说道:“这都清明了,母鸡还有不肯下蛋的?又不是冬天!昨天还看见妈给建莲送了一篮子鸡蛋,少说有一百个左右!你们就算不买鸡蛋过来,妈手里也是有鸡蛋的。” 王玉芝接过茶来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桂花这人最喜欢不动声色的搞事,以前王玉芝刚嫁过来时就发现了这一点,对这位大嫂她一向敬而远之。 桂花见王玉芝丝毫没有上她的当,脸上流露出几丝失望。 林建国把给老爷子老两口买的礼物一样一样放在饭桌上。 “这四包红糖还有这几样点心是玉芝买给咱妈吃的,这两瓶酒是玉芝买给爸的,这一到春天雨水就重,爸的关节容易痛吧,玉芝都给记在心上哩,清明前几天就一再叮嘱我去单位的医务室开了些治风湿的膏药。” 林建国最后把林翠儿给老爷子买的两身衣服隆重的拿了出来:“爸,这两身衣服是翠儿买给你的,说是爷爷好多年都没有穿新衣服了。” 林建国报一样礼物老爷子就笑呵呵的说声“好!” 虽然他也知道儿子的那一番话里有唱喜不唱忧的意思。 二媳妇虽然比大媳妇和三媳妇要强一些,但是以前共同生活的那几年双方之间的摩擦还是很大的,二媳妇只是表面上对他老两口还过得去,让她真心实意的发自内心的关心他老两口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知道这些礼物就算是二媳妇买的也是二儿子吩咐的,绝对不是二媳妇主动买的,二儿子这么说也只是想让大家的关系更加融洽。 不过这已经不错了,老二让二媳妇买个啥给他二老二媳妇都照办,比起大媳妇和三媳妇一毛不拔还老想着从他这里要几个钱走,这已经很孝顺了。 当听林建国说林翠儿给他买了两身新衣服,老爷子感动的眼圈都红了,像个小孩子一样欢天喜地的把林翠儿给他买的那两身衣服拿出来在身上比划。 林建党、林建民夫妇两个以及少海兄弟三个全都围拢去看。 老爷子爱不释手的抚摸着衣服问林翠儿:“这两身衣服是你用稿费买的?” “嗯呐!”林翠儿手里捧着一杯茶,笑着应了一声。 老爷子又是高兴又是嗔道:“爷爷知道写文章好费脑子,你写文章赚钱也不容易,别乱花钱,把钱攒起来以后读大学!咱林家的门楣得靠着你和小华振兴起来。” 林少河见老爷子漏掉了他,神色怏怏的不再围在老爷子身边看他的新衣服了,走到一边坐下。 桂花的脸色也不好看,也退到了一边。 林建国笑着道:“翠儿给爸买新衣服算啥浪费?再说以后翠儿姐弟两个考上大学,国家是有补贴的,自个家用不了几个钱,爸,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儿孙孝顺你,你接着就是!” 老爷子眉开眼笑:“好好好!我全接着!” 王玉芝只字不提林翠儿给老爷子买的这两身衣服是有质量问题的衣服,虽然质量问题不明显,而且全都处理过了,不仔细看根本就看不出来,但还是便宜货,可被王玉芝按正品衣服吹得都快上天了。 老爷子信以为真,林翠儿给他买的这两套衣服用了七八十块钱,忍不住肉疼:“我一个半截身子入土的糟老头哪能穿这么好的衣服?翠儿,你以后就是想买衣服给我也别买这么贵的,扯几尺厚棉布让你妈给我做就行了,这么好的衣裳只怕镇长都穿不起!” 林翠儿见老爷子这么开心也没戳破她这衣服价很低,管他呢,反正自己的孝心是真的,而且老爷子也开心,何必说出真相,还会弄得王玉芝难堪。 林老太煮好了糖水荷包蛋臭着一张脸从厨房里出来了:“老娘一把年纪还得伺候你们吃,糖水荷包蛋都煮好了还等着老娘一碗一碗的端到你们手里!”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一干二净:“老二一家难得回来一趟,你做妈做奶奶的就算把糖水荷包蛋端到他们手上又怎样,总是非要弄得人人不痛快你就痛快了!” 王玉芝率先放下手里的茶杯:“爸,别说了,是我们不对!”赶紧带着几个孩子去厨房里把五碗糖水荷包蛋端了出来,每碗只有两个荷包蛋。 老爷子一看又火冒三丈,指着老太太发脾气:“你给玉莲母子吃不知多舍得!一个碗里打十个蛋进去还嫌少!给自己的儿子媳妇吃就这么抠门儿,居然每碗只打两个荷包蛋,你也不怕乡亲们知道了笑话!” 这个糖水荷包蛋也是有讲究的,至少一碗得五个。 王玉芝连忙道:“爸!我们够了,打多了蛋我们也吃不了。” 老爷子这才没有再痛骂老太太了。 老太太阴沉着脸瞥了一下老爷子身上的那些新衣服,一屁股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你孙子孙女只知道讨好你一个,你当然把他们都当祖宗供着,我又没有得到啥好处,我凭啥要当老妈子服侍他们!” 314一起扫墓 老爷子才缓和的脸色又被老太太气得铁青,指着桌子上那几包红糖和那些点心道:“你咋没得到好处?这不是老二家给你买的!别贪心不知足了!” 老太太黑着脸道:“这点东西能跟你那两件衣服比吗?” 老爷子一时语塞。 林青儿倒显得很机智:“奶奶,你缺衣裳应该找姑姑要才对,我们家想给奶奶买或想给爷爷买就随我们的心意了。” 老太太的脸更黑了。 在乡下,媳妇不是不可以给公公婆婆买衣服,但媳妇主要的责任是和儿子一起给公公婆婆养老,至于买衣服什么的,由出嫁的女儿承担。 林翠儿一边吃着荷包蛋一边淡淡的扫了老太太一眼,心想,就是不给你买新衣服怎么样!老妖婆!气死你! 林翠儿一家几口吃荷包蛋的时候,三叔家的春春和她的几个弟弟就站在一旁馋涎欲滴的看着她们吃,搞得林翠儿一家人都吃不下去了,因此除了林建国吃过的不能给,林翠儿他们都只吃了一个荷包蛋就把碗分别给了春春姐弟几个。 春春从林翠儿手里接过大海碗,三下两下就把碗里仅剩的那个荷包蛋吃了,然后迫不及待的喝了好几口红糖水,皱着眉头道:“奶奶真是小气,这红糖水一点都不甜!” 老太太立刻发火了:“不甜你给老娘放下,老娘又没有请你喝!” 再不甜还是有些甜味的,春春可舍不得放下,抱起大海碗来咕咚咕咚继续喝。 林少文已经把他碗里的荷包蛋和糖水全都吃光喝光了,一把去抢春春的红糖水:“你嫌不甜我不嫌,我喝!” “呜呜呜,这是二姐给我的!”春春又去抢夺。 林少武和林少斌也加入了抢夺中。 最后的结果是,谁都没有喝到最后的那几口红糖水,碗摔在了地上,摔了个粉碎,那点红糖水在水泥地板上蜿蜒。 老太太见林少文姐弟几个摔了碗又糟蹋了糖水,气得抄起扫帚就来打他们:“你们几个孽障咋不发瘟死了哩,净败家,看我不打死你们!” 林少华兄妹几个灵活的像小鱼一样,老太太的扫帚还没有抽到他们身上来,全都一哄而散跑到了屋外的街道上。 老太太上了年纪的人哪有力气去追他们几个活蹦乱跳的孩子,一手扶着门框气喘吁吁的骂骂咧咧。 林少华兄妹几个哪有一个是怕骂的,老太太骂她的,他们兄妹几个倒玩起了跳房子。 老爷子特意换上了一身林翠儿给他买的新衣裳,见王玉芝和林翠儿把碗筷洗了,把地上也收拾了,于是道:“该给祖宗上坟了!” 一大家子人除了老太太不去在家里准备午饭之外,全都在老爷子的带领下浩浩荡荡的出发上坟去了。 林家的墓地就在离村后不远的一个小山包上,春光明媚到处鸟语花香,远山黛水,景色迷人,一点都不输于江城的东湖。 林翠儿跟在众人身后,一会儿采一朵杜鹃花,一会儿又摘一朵蔷薇花,忙得不亦乐乎。 走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的路程,就到了那个小山包下,有许多已经扫完墓的村民正下山,遇见了林老爷子一大家子人,大家亲热的互相寒暄。 有不少人都看见了林老爷子穿着一身毛料新衣服,都纷纷打听:“林老爹,你这身上的一身新衣服是你二媳妇买的吧!” 林老爷子高兴得开怀大笑:“是翠儿用她的稿费给我买的,光这一身衣服就得五六十块钱哩!” 林翠儿看着老爷子一脸得瑟的模样扭头笑了起来,没想到老爷子也有虚荣心,把这身衣服都吹成这么高的价了。 许多村民都惊叹起来:“呀,这套衣服这么贵!翠儿对你可真孝顺!” 有几个老太太还伸手摸了摸老爷子身上的新衣:“这全都是好毛料,当然贵!” 有人就夸林翠儿:“翠儿这丫头真有出息,小小年纪就可以靠着写文章赚大钱,给自家爷爷买这么好的衣裳!” 王玉芝不由得挺了挺腰杆,这么有出息的孩子可是她的女儿! 桂花暗地里撇了撇嘴,再有出息又咋滴,女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要嫁人的!有啥好得意的! 老爷子心花怒放,又显摆了几句,这才心满意足的在众乡亲的艳羡目光中带着自己的儿孙往自家的墓地走去。 男人们和孩子们给祖宗磕完头之后,就开始给祖宗烧纸钱,各房烧各房的。 王玉芝烧的纸钱是他们下火车在镇上买的。 妯娌三个全都蹲在祖宗的坟前一面烧着纸钱一面念念有词,很贪心的向祖宗各种求,那虔诚的模样好像祖宗真的很灵似的。 菊香主要是要祖宗保佑她家今年粮食等各种农作物大丰收,养的鸡肯下蛋,养的猪肯上膘,能天天有肉吃。 老爷子在一旁听着菊香念叨,恨不能一脚把她踹到山脚下去,就这点出息,只记得个吃! 王玉芝则是求祖宗保佑她三个孩子个个读书有出息,特别是老大林青儿,希望她今年中考能够考个好分数,读个好高中。 其实她更想林青儿读个好中专,早点读完书早点就业,她的思想还是有点封建的,觉得女孩子不用读太多书,能通过读书找到个稳定的饭碗就行了。 只是他们家不是城镇户口,现在虽然她母女几个的户口调到城里了,那也是城中村户口,在那个年代是不能报考中专的。 小女儿和儿子王玉芝则是求祖先保佑他们以后能够考上好大学,这两个孩子成绩都很好,所以王玉芝对他们两个的期望值更高。 桂花不仅求祖先保佑她的三儿子林少河在今年的中考中考出好成绩,还求祖先让他的三儿子在未来的人生中飞黄腾达,最好能做大官,一直做到上京去!要比这林家所有的子孙都要有出息! 王玉芝听了肺都气炸了,这是要踩着她二房的头吗?可这事又不好吵起来,人家求人家的关她屁事!因此只得脸色难看的忍下这口气。 扫完了墓,老爷子亲自检查了烧过的纸钱,确定没有半点火星这才带着一大家子人往回走。 315林建莲打秋风 林少海回头见林翠儿手里拿着不少杜鹃花,站在原地等着她,问:“喜欢杜鹃花啊,我待会儿给你挖一棵,你带回去种着。” “好哇!”林翠儿兴奋的跳了一下,可下一秒就纠结起来:“那我是要白色的还是要粉色的还是要这种深紫红的。” 林少海道:“那就三种颜色的杜鹃花一样挖一株。” 林翠儿开心的说了声好。 因为林翠儿一家买来的食材不少,所以老爷子大手一挥,让所有人都跟着去他们家吃个团圆饭。 想着中午可以吃到不少好吃的,每个人的心情都很好,大家一路欢声笑语的回到镇上,进屋的那一刻说笑声戛然而止,只见林建莲和她的几个孩子全都坐在店面那间房里,在摆满了好菜的八仙桌旁正狼吞虎咽。 老太太端着一盘颤巍巍的红烧五花肉,万年像别人欠她帐似的老脸堆满了笑从后面厨房走了过来,嘴里还招呼道:“建莲呐,你们都放开肚皮吃,后头还有红烧排骨!” 猛然间发现了站在屋门口怒气冲冲的老爷子和林翠儿等人,老太太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林建莲和她的几个孩子也被老爷子的模样吓得不敢吃了。 林建莲咽下嘴里的菜,慢慢的站起身来,怯怯的叫了一声:“爸,你回来了……”又很不自在的讪笑了一下,“爸,赶紧……赶紧吃饭,妈今天做了不少好菜。” 老爷子怒吼起来:“谁让你来的!带着你的几个小兔崽子立刻给我滚!” 林建莲一个哆嗦,招呼她几个孩子赶紧离开。 几个孩子虽然都满脸惶恐,但临走的时候全都不忘跑到老太太的身边,伸出两只油腻腻的爪子拼命的抓盘子里的五花肉,这才跟在林建莲身后胆战心惊的绕过脸色铁青的老爷子往屋外走去。 老爷子等人的身后是春春姐弟几个,他们哪肯放过林建莲几个孩子手中的五花肉,两队人马发生了激烈的争夺战。 虽然春春姐弟几个比林建莲的几个孩子要小好多岁,可是人家从小就历练出争抢的超能力,林建莲几个孩子手中的五花肉都落入了春春姐弟几个的肚子里。 被抢去了五花肉,几个孩子哭得像死了爹妈似的。 老太太手里拿着空盘子冲出家门,大声的斥骂三房的几个孩子。 “别骂了!给我滚回来!”老爷子大发脾气,老太太心中有些害怕,又色厉内芿冲着春春几个孩子骂了几句给自己壮了壮胆,这才蹭回了屋里。 老爷子气愤的指着八仙桌上的一片狼藉质问道:“谁让你把翠儿她们买来的菜做给你宝贝女儿和宝贝外孙吃的!” 老太太双手紧紧的握住空盘子,脸上全是怨恨但又有些紧张:“我……我也没打算特意做给莲莲吃,这不正赶上了吗,嫁出去的女儿回娘家就是客,我能不给莲莲和几个小外孙吃吗。” 老爷子气得有些喘不过气来,身子都有些摇晃,林建国急忙扶住他,伸手在他胸口顺了顺,老爷子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用颤抖的手指着老太太:“好好好!你总有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回老屋住去!你就住这儿,把你宝贝女儿和宝贝外孙全都接过来和你一起住!” 老爷子说着摇晃着身子往里走去,门面后头的一间房是他老两口的卧室。 老太太也暴怒了,跟在老爷子身后进了卧房,见老爷子居然把箱子打开清理他的衣服一副离家出走的模样,上前就从他手里抢过衣服,全都扔到地上去,撒起泼来:“咋滴!家里的吃食还不能给莲莲吃了?给莲莲吃了你还要跟我翻脸咋滴!” 老爷子气极:“莲莲上咱们家吃的还少了?老二一家难得回来,回来还自己买菜,就算你想留莲莲吃饭也得咱们全都回来了一起吃,为啥趁着我们不在家时留莲莲吃饭!” 几个媳妇都不喜欢老太太的为人,谁也不来劝解老爷子,由着老爷子和老太太折腾。 还是林建国三兄弟拼命劝阻。 老太太却在那里蛮不讲理的闹腾,根本就不给几个儿子面子,更不给老爷子面子。 老大林建党火了,突然做出惊人之举,抓住老太太的一条胳膊把她往门外拖:“妈这么喜欢妹子一家,为了妹子恨不能把爸气死,那妈就跟妹子过去!爸有我们照顾还能多活两年!” 老太太立刻像杀猪一般的嚎叫起来:“不孝子!老娘还没靠你们养你们就容不下老娘了!老天怎么不一道闪电劈死你们这群不孝的畜生!” 林建国一家住在城里,对林建莲动不动就回娘家打秋风感触没有大房和三房那么深入骨髓,大房和三房对林建莲不仅仅是讨厌,已经渐渐发展成了痛恨。 林建民跟在后面凉凉的补刀:“我们兄弟几个都不孝顺,就妹子孝顺,所以才妈这么疼妹子,那就让妹子养着妈,等妈百年之后让妹子妹夫给妈办理后事、披麻戴孝去!” 闹腾的正欢的老太太一下子就哑炮了,她和老爷子都年纪大了,谁知道谁先离开人世! 如果老爷子在她身后走的话,她这一生都会衣食无愁,儿子媳妇们虽然都不待见她,可是老爷子镇得住他们,还怕一群不孝的儿孙不养她老两口的老! 就算她死了,老爷子也不会放任几个儿子儿媳妇不给她办理丧事,而且丧事规格也绝对不会差! 可如果老爷子先走的话,只剩下她一个,她还真怕几个儿子儿媳会不管她!靠女儿?女儿靠得住,母猪会上树! 现在三儿子又当着她的面说出不想给她办丧事的话,她就更惶恐了,也不敢再撒泼了,自个儿给自个儿找台阶下:“你妹子我心疼,你兄弟几个我也心疼,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也没做错啥事,唯一错的就是不该没等你们回来就开饭让你妹子和几个小外孙先吃了,也不是多大个事,你们咋都跟我吵!” 林翠儿瞠目结舌,这个老太太的脑回路可真是不同寻常人,说来说去错的都是别人她没错。 316桂花多心 林建国向来喜欢和谐的气氛,可连着两次回老家都闹得鸡飞狗跳墙的,他有些头疼,见老太太口气有松动的意思,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爸也别生气了,妈以后注意一点,如果莲莲再来爸妈家里吃饭,妈一定要等爸回来再开饭!” “就是!”桂花装作附和林建国的话暗中搞事,“哪有做女儿的次次空着手回娘家,还把好吃的全都吃了,让自己的老父吃她母子吃剩的东西,也不怕吃了肚子疼!” 老太太一听这话就要炸毛,觉得大媳妇不该那样诅咒她的宝贝女儿的,老爷子认为桂花说到了他的心坎上,因此才平复的脸色又充满了怒气。 眼看两个老祖宗又要掐架了,林建国及时的说道:“爸,不早了,赶紧做了午饭我还要带着孩子们赶回城里去了,明天我们上班的要上班上学的要上学。” 老爷子这才勉强压下心头怒火,没好气的冲着老太太吼道:“赶紧去准备饭菜去!” 老太太站着没动:“厨房里除了青菜没啥好菜了……” 老爷子恨恨的瞪了她一眼,从贴身口袋里拿出几块钱来交给大孙子林少海:“去买一斤猪肝,两斤五花肉,再买些千张回来。” “哎!”林少海拿了钱转身出去上集市买东西去了。 没过一会儿,林少海就把老爷子吩咐他买的东西都买回来了,王玉芝把外面的好衣裳一脱,亲自动手做午饭。 林少江去隔壁借了个捞鱼虾的网捞了不少河虾和一些小孩巴掌大小的鲫鱼。 家里的几个男人齐动手杀鲫鱼、清理河虾,中午饭桌上就多了一个红烧鲫鱼和一个香辣河虾。 农村人是不怎么吃虾子的,嫌扎嘴,鲫鱼是吃的,可是像这种小孩巴掌大小的鲫鱼看不上眼。 但是林翠儿喜欢吃鲫鱼和河虾,吃得不知几香! 林少江见了说道:“你这么喜欢吃河虾,我以后有空的时候捞一些,晒干,等你们再回乡下时带回去吃。” 林翠儿正剥着一个河虾吃的不亦乐乎,甜甜的对林少江说了声:“谢谢二哥。” 林建国跟老爷子说,家里的新房已经做好了,让他有空去城里看看。 老爷子笑呵呵道:“成!成哩!等秋收过了,我一定去城里看看!” 林建国夹了一筷子青菜吃起来,看着显得有些闷闷不乐的林少河问道:“翠儿年后给你寄的那封装有杂志社的编辑部地址的信件你收到了没有?” 林少河很不自然的点了点头:“收到了。” 林建国又问:“你不是说要投稿吗,投了没?中了没?” 林少河的脸一下子就涨得通红,声音也小了下去:“没……还没呢。” 林建国不知道他这个“没”是指的什么?是没有投稿呢还是没有中,于是又多事问了一句:“是还没投咋滴?” 桂花见她的小儿子被林建国“逼得”满脸难堪,忍不住动怒道:“老二!你家翠儿出众也别总拿出来得瑟!我家少河现在正要面临中考,哪有时间去写文章?你现在怂恿他写文章,要是文章没写成,考试也没考好算谁的!” 林建国蒙圈了:“我啥时候把翠儿拿出来得瑟了,我提都没提翠儿,我只是关心的问一下少河!” 桂花冷哼一声,还不忘夹起一大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吃得嘴角冒油:“你是没直截了当的提,可是你为啥问少河有没有投稿?投中了没有?这不是变相的炫耀你家翠儿吗!” 林建国彻底无语,点点头:“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以后再也不说这个话题了,大嫂,行了吧。” 林建党压低声音数落桂花:“你这是干啥?一顿好好的团圆饭,你非要找点茬是不是!” 老爷子也很不满的批评桂花:“咱林家三个媳妇,就你最多心眼!” 因为有些不愉快,所以林建国吃完午饭就带着三个孩子回城里。 王玉芝也提上给她父母准备的那些礼物和自己的男人女儿一起告辞。 林少海把挖的三白杜鹃根部留着一些泥用塑料袋装着,让林翠儿提着带回去。 老爷子亲自率着一大票的人给他们送行。 桂花特意和王玉芝并肩而行,一路上嘀嘀咕咕的说着每次只要小姑林建莲一回娘家,他们大房和三房准得遭殃。 老太太不分三七二十一会把她们两房的鸡蛋全都搜刮走给她宝贝女儿。 要是找不到鸡蛋就跑到菜地里摘些菜让他女儿带回去。 桂花越说越激动:“玉芝,你说说,哪有庄稼人懒成这个样子了,连青菜都不种!就算不愿意种青菜,这满地里野菜也不少,弯弯腰也不缺青菜吃,咋连青菜都要上娘家拿哩!” 王玉芝只微笑,不搭话。 林翠儿就走在王玉芝的身边,听到桂花的话,问道:“大嫂,乡下有很多野菜吗?有什么野菜?” 一提到野菜她就忍不住吞口水,前世她最喜欢吃野菜了,什么荠菜呀,野蒜呀,黎蒿呀,都是她的最爱,这些菜可都不便宜! 桂花笑了:“到底是在城里长大的孩子,连野菜都不认得。” 她用脚指了指路边的几种植物:“这是荠菜,这是野蒜,这是黎蒿。” 林翠儿可惜的说:“唉!这次没时间采了,明年我一定一来就采野菜。” 到了火车站,王玉芝要和众人分道扬镳,去她娘家。 林翠儿把她拉到一边,从身上拿出十五块钱来给她:“为爷爷奶奶家买菜花了十五块钱不到,所以我也给妈妈十五块钱,让妈妈也买些菜去外公外婆那里,我这么做只想让妈妈明白,不论是对林家还是对王家我是一视同仁的。”说完,跑到林建国身边和林青儿一起进了火车站。 王玉芝展开手里的十五块钱看了看,放进了口袋里。 早上下火车时,林翠儿给她爷爷奶奶买些好菜带过去时,她心里确实很不痛快,但是又不好说什么,心里一直因为林翠儿偏心而耿耿于怀,没想到现在林翠儿给了她十五块钱让她买些菜带给她外公外婆吃,心中有些五味杂陈。 317王玉芝回娘家 和众人分手之后,王玉芝往娘家走去,娘家村子附近有个小型的集市,一般双日子开集,再就是过节的时候也会开集,今天正好双日子,王玉芝打算在那个小集市买些鱼肉回娘家。 要是从镇上买鱼肉带回娘家,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她怕鱼和肉在路上臭了。 到了娘家村子附近的那个小集市,到处都能碰到熟人,王玉芝一面热情的和那些乡亲打招呼一面买鱼肉。 王玉芝买了两斤五花肉,一块猪肝,一条大草鱼用草绳提着兴高采烈的往娘家走去。 虽说在农村一般清明节的时候不许出嫁的女儿回娘家,但解放了这么多年许多风俗早就在慢慢的改变。 比如像郭珍珠两个嫁在城里的女儿平日也没什么机会回娘家,所以每年清明回婆家扫完墓之后会来娘家看看,而这天郭珍珠好坏也要准备两个菜款待大女儿和二女儿。 可这次想着和二女儿家闹翻了,二女儿肯定不会回娘家看看,大女儿虽然会回来,但是郭珍珠老两口生她的气,就算她回来,她们也不会为她准备一个好菜的。 王玉芝又是鱼又是肉的还有礼物兴冲冲的走进娘家的院子里,看见郭珍珠正从厨房里拎了一大桶热气腾腾的猪食走了出来,王玉芝忙叫道:“妈,我来,你别闪了腰!”说着快步跑进堂屋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八仙桌上,转身就跑出来帮郭珍珠提猪食。 郭珍珠把猪食放在地上,用力推了一把王玉芝,怒气冲冲道:“不要你假好心!滚!” “妈~”王玉芝被推得往后退了两步,不知所措的看着郭珍珠。 郭珍珠双手拎起沉重的猪食桶往猪圈方向走去,那些猪已经开始撞栏迫不及待的想吃了。 郭珍珠把猪食倒进了猪槽里,转过身来冲着王玉芝怒骂:“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上次你爸要把病猪肉卖给你,你不买,生怕吃死了你们!这次是你说的你那个孽障翠儿会买下你爸的那些铜钱,最后结果怎样?一个都没买,害我们亏了不少,你还有脸上我们家门!” “妈~那些铜钱不是我不买,是翠儿她不买,我能有啥法子……”王玉芝惭愧的解释道。 郭珍珠翻了个大白眼,黑着脸道:“信谁呢!哪家孩子赚的钱不是交给大人,就你们家巧了,钱居然在孩子手上!你当我和你爸是傻子,想咋骗就咋骗!我看哪,是你和翠儿在演双簧,坑我们一把!” 王玉芝只觉得六月飞雪,急得眼睛都红了:“妈!我真没有!” 郭珍珠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在盆里洗了手,然后把水倒到天井里,把盆还原,气呼呼的走到堂屋的饭桌边坐下:“除非你把那些铜钱全都买下,我就相信你不是故意坑我们!” “我……”王玉芝小心翼翼的在她对面坐下,不敢接她的话。 郭珍珠马上刻薄的笑了两声:“我就知道你全都是假心假意!不是拿些小恩小惠哄着我和你爸,就是说些大话甜着我们!答应给你弟弟出彩礼钱你也反悔!你还是个人吗!” 郭珍珠越说越火,腾地站了起来,把王玉芝提来的那些东西全都一股脑的往门外扔去:“当老娘是叫花子!看得起你这些东西!滚!你给老娘滚!” 王玉芝瞠目结舌,慢慢的站了起来,她完全没有料到郭珍珠会这么对她! 王老汉父子两个去县城抓了几只小鹅苗回来,一进院子就看见郭珍珠把王玉芝带来的东西扔得满院子都是。 王老汉忙把装着小鹅苗的篮子放下,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抱怨郭珍珠道:“老婆子,你这是干啥,咋把这些好东西全都扔了?” 郭珍珠不屑的翻着白眼:“就是因为你啥都看得起,所以老大才用这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打发我们!说好的给小山提亲的彩礼钱一分也不给了,我们的铜钱也不买了!就拿这些不值钱的东西搪塞我们!” 王老头把那些东西全都捡起来,皱着眉头劝道:“好了!别骂了!玉芝不是不肯给,是她做不了主哇!” 又对王玉芝和蔼的说道:“玉芝,你别把你妈的话放在心上,你妈这段日子心里急呀,眼看就要到了正式提亲的日子,这提亲的五百块钱一点着落都没有!只怕亲事要黄!” 王玉芝沉默了片刻,从身上拿出一百五十块钱来递给王老汉:“爸,这一百五十块钱是我给小山出的一部分彩礼钱,我带头出了彩礼钱,玉英她们就不好不出了。” 王玉山看见王玉芝手里的那沓钱眼睛都亮了。 郭珍珠把眼睛一瞪,一脸凶相的说道:“就算你三妹四妹给了钱这彩礼钱还是不够,你二妹已经和我们翻脸了,她那一份彩礼钱肯定不会出的!这都怨你,如果你当初把那块病猪肉买下的话哪有后来这些糟心的事!” 王玉芝低着头小声说道:“建国说病猪肉吃不得~” “他说吃不得就吃不得了?还不是你一点用都没有,连个男人都收服不了!”郭珍珠冲着王玉芝咆哮,极度不满的白了她一眼。 “好了!老婆子!不是不让你说玉芝吗,你还说!”王老头生气的冲着郭珍珠吼道。 郭珍珠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那一沓钱,终于闭嘴了。 一家几口在院子里坐下来拉家常。 春天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昏昏欲睡,院子里种的那棵枣树也长出了嫩芽。 王老头笑眯眯的问王玉芝家新房盖好了没有,翠儿现在靠写作一个月能拿多少钱,摆摊又能赚多少钱。 王玉芝没有像以前那样老老实实的回答,说是新房盖好了,欠一屁股的债,刚才给王老头的那一百五十块钱都是她和林建国争吵了许久才争取到的。 林翠儿虽然写作每个月能够赚个几十块钱,可是要还盖房子借的钱,开学了,生意不好做,林翠儿姐弟两个早就没有摆摊了。 王玉芝本来打算要特意隆重的告诉郭珍珠老两口,林少华这个外孙给他们一人买了一套衣服,可是一来就被郭珍珠狠狠的修理了一顿,她也没那个心情再讨他们的好了。 就连聊天也只聊了一会儿,王玉芝借口林翠儿想吃家乡的野菜,提了个篮子出门去。 王老头吩咐王玉山:“去!陪你大姐一起挖野菜去!” “我不去!丢人!谁家吃野菜!”王玉山稳如磐石的坐在椅子上,一动也不动。 318疑云顿起 王玉芝笑了笑:“我一个人挖就好,在乡下挖野菜确实丢人。”说着跨出了院子。 走出一小段距离,王玉芝发现自己忘了带小铲子,没有小铲子怎么挖荠菜,于是转身回去拿。 才走到院门口就听见院子里王老头在教训王玉山:“你能不能放机灵点?在你大姐家踢青儿幸亏没踢着,也没被你大姐看见,被我们说谎骗住了你大姐,这事才算了了,现在你大姐来咱们家你对他也没个好脸色,连叫都没叫一声,你就不怕你大姐往心里去,以后不会这么大把大把的补贴咱们了!” 又数落郭珍珠:“你也是!几十岁的人了一点都沉不住气!你把玉芝骂跑了你能占到啥便宜?玉芝好不好一年到头除了给咱们每个月固定的养老钱之外,还偷偷的补贴咱们好几百块钱!” 郭珍珠怒气冲冲道:“就那几百块钱就把你给收买了!那是她欠我的!别说每年补贴我们好几百,就是把她一家老小的性命赔给我都不够赔我大儿的命的!” “好了!”王老头压低了声音,“大山的死是个意外,你也别全都怪在玉芝头上,她为这事背负了多少年的包袱!那事你也有错,当年要不是你……” 王玉芝听到这里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难道当年大弟弟的事另有隐情?有什么她不知道的隐情? 她屏息凝神的竖起耳朵等着王老头下面的话,可突然有人叫她:“玉芝,回娘家看看呀。” 王玉芝差点吓得跳了起来,回头一看是村里的一个乡亲,连忙展开笑脸:“嗯呐!余二婶子,这是去哪儿?” 被称为余二婶子的村妇笑得非常和蔼,用手指着前方:“去地里干活儿去。” 坐在院子里的王老汉一家三口全都悚然一惊,互相惊疑的看了看,紧接着王老汉夫妻两个全都起身快步走到了院门口,疑神疑鬼的上下打量着王玉芝。 王玉芝还在扭头和余二婶子说话:“是哩,一到春天地里的活儿特别多,余二婶子您赶紧去吧,这都三点多了,干不了一会儿活儿了。” “是哩,是哩!今年田地都承包到户了,得好好种,种的全是自己的!”余二婶子说着话远去了。 王玉芝扭过头来看见王老汉夫妻两个探究的眼神。 郭珍珠板着脸问:“你不是已经出门了吗?怎么又转回来了?” 王玉芝抚了抚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我忘了带铲子,所以回来拿,妈不必为这点小事这么生气吧。” 郭珍珠这才勉强收了脸上的怒气,仍旧暗暗探究的打量着她。 王玉芝从她身边走过,进了院子,在墙角处找到一把小铲子放进篮子里,然后又出了院门。 郭珍珠一家三口一直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上了田埂,这才转身进了院子。 郭珍珠依旧在刚才那张椅子上坐下,有些不安的盯着王老汉:“刚才咱们说的话也不知道玉芝听到没有!她说她是回来拿铲子的,该不是故意偷听我们说话吧。” 王老汉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玉芝应该没那个心眼爱偷听人说话,说句大实话,她对我们这个家可真是实在!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她啥也没听到,再说我也没有讲到重点,她听到了也没关系!” 郭珍珠听他这么说,紧绷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开始冲着王老汉发火:“就你嘴痒,非要扯到我身上!” 王老汉哭笑不得:“我那不是话赶话正好说到那里去了嘛,又不是故意的!我以后注意点不成吗?” 王玉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八卦的问:“爸,妈,我死鬼大哥的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是以前一直听你们说,是大姐没有照顾好大哥,让他栽到水缸里淹死的吗?” 郭珍珠把眼睛一瞪:“不关你的事,不许你打听!” 王玉山砸了砸嘴,摸了摸下巴,没有再继续追问了,想起王玉芝买的那些鱼肉来:“妈,大姐买了那么多好菜,今天晚上全吃了吧。” 郭珍珠站起身来:“我这就先去给你做一碗五花肉去,待会儿那么多人吃饭,你两个妹妹又不会让着你,你能吃到几块肉!” “好,那妈赶紧弄去!”王玉山高兴的眼睛都眯了。 每个村的菜地都是集中在一片的,菜地旁的野菜长得最茂盛也最肥美。 王玉芝提着篮子往村里的菜地走去,途经好大一片芝麻地,忽然有人叫她:“大姐!你来了。” 王玉芝收回心神,抬头一看,见是五妹和六妹在芝麻地里锄草,于是停下脚步,往四周看了看:“咱家的田地分在这里哩。” “是哩!”五妹王玉云虽然小时候因为玩剪子不小心在脸上划出一道疤痕,有些影响她的容貌,但是她一点都不自卑,性格非常开朗,一只手杵着锄头,一只手像指点江山一样,虚空一划:“这这十几亩旱地全都是咱们家的!” “这么多啊!”王玉芝惊喜的叹道,娘家分得土地越多,生活就越有保证。 “嗯!”王玉云也显得很高兴,重重地点了点头,又把手指着远处:“那几十亩水田也全是咱家的!” “好好好!”王玉芝很是激动。 六妹王玉香有一下没一下的锄着草,垮着一张秀气的小脸道:“好啥好呀?这么多田地都快把人累死了!” 王玉芝安抚她道:“虽然累,但是种出来的庄稼都是自己的,说不定今年秋天丰收之后,这农村人的日子就全都过好了呢!” 王玉香撇撇嘴:“农村日子再怎么过得好也比不上城里。” 王玉芝立刻闭紧嘴,她虽然是这个家的老大,可是论起耍心眼来她是最差的那一个,她所有的妹妹每说一句话都不是没有目的的,她怕接话接错了,六妹顺杆子爬要去城里在她家小住。 她再怎么对她娘家人好也不可能把一个十七八岁风华正茂的妹妹留在家里小住。 虽然她信得过林建国的人品,但是左邻右舍看着也不像话,哪有已经成年的小姨妹小住在大姐家的! 319心机沉沉的五妹 王玉云是个机灵的人,连忙岔开话题:“大姐,你既然来了咋不留在家里好好陪爸妈说说话,挎着个篮子这是要干啥?” “哦!”王玉芝看了看胳膊上的篮子,“是翠儿说她想吃点野菜,所以我准备采些野菜带回去给翠儿吃。” 王玉云抬头看看天:“大姐,你先去采野菜,我再干一个小时的活儿就去找你帮着你一起采野菜!” 王玉香恨恨的用力地锄着草,一不小心就锄了一棵芝麻苗,到底是农村女孩,误锄了庄稼很心疼。 王玉香盯着那棵倒霉的芝麻苗看了好几眼,阴沉着脸色道:“爸妈真是偏心,大太阳底下要我们两个干活儿,小山一个大小伙子却跟着爸去县城抓小鹅苗,抓小鹅苗用得着两个人去吗!” 王玉芝也盯着那颗被锄倒的芝麻苗看,听王玉香这么说,更不敢久留,娘家的是非她从来就不插手,全都是叫公鸡,她一个都惹不起,于是道:“你们忙吧,我不要你们帮我采野菜,翠儿她一个孩子能吃多少?我一个人采就够了!”说着赶紧离开了。 其实她本来很想叮嘱王玉香干活儿要仔细,别把庄稼给误锄了,可是想想她出嫁的时候五妹六妹她们两个都还小,姐妹年龄隔得太开,说不到一起,因此彼此没什么感情。 自己虽然是她们的大姐,可她们不一定买自己的帐,何必多嘴多舌惹人讨厌呢!因此也就忍着什么都没说。 到了菜地附近,王玉芝看见到处都是野蒜、黎蒿,于是蹲下来采摘。 野蒜和黎蒿这两种野菜都可以多采摘一些,带回去之后每天洒点水,可以保存一个星期不老。 所以这两种野菜王玉芝一样采摘了一小捆,每一捆都有十多斤重,然后就地取材,扯了两根藤蔓捆了起来,接着便开始挖荠菜。 菜地附近的荠菜因为得了一点菜地的肥料长得格外肥嫩,这种野菜最困难的那三年王玉芝吃过,味道很不错的,准备多挖些回去给孩子们吃。 有村民们到自家的菜地摘菜,或者是打理自家的菜地,看见王玉芝在采野菜,都热情的和她打招呼,问她采野菜干嘛。 王玉芝笑着告诉他们,她的小女儿爱吃这些野菜。 那些个村民都笑:“这些野菜喂猪猪都不肯吃,城里人却爱吃!” 王玉芝也笑。 王玉云说话算话,一个小时之后她来帮王玉芝采摘野菜。 那时王玉芝已经采了很多野菜,不要了,可是王玉云非要用镰刀给她割了一捆黎蒿外加一捆野蒜这才罢休。 姐姐两都拿着不少野菜回村里,就看见村子上空炊烟袅袅。 两人回到郭珍珠家里,晚饭已经做好了,除了一盆分量不足的五花肉和只有鱼头鱼尾的一盘酸菜鱼,再就是几个青菜,一个烧干豆腐。 王玉云手里捧着一碗饭坐在饭桌边,眼睛瞪得溜圆:“大姐跟我说她买了两斤五花肉,一大条草鱼外加一斤猪肝,怎么猪肝连影都没看见,两斤五花肉就只剩这一点,一大条草鱼就只有一个鱼头和鱼尾吗?” 王玉香翻了个白眼,垮着脸,伸筷子夹了一块红花肉送到嘴里咬了一口,不阴不阳道:“这还用说,肯定是妈背着我们把五花肉和猪肝给小山吃了,你看小山连晚饭都不吃!肯定是早就吃饱了!咱们家重男轻女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五姐,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郭珍珠的脸色阴沉了下来,生气的瞪着王玉芝:“回娘家买点鱼肉很了不起是咋的,还要逢人就说起,生怕人家不知道你买了鱼肉来看我们!” 王玉芝很无语的看了王玉云一眼,是五妹在路上一个劲的缠着她问她买了些什么菜来了,她就如实告诉她了,并没有半点炫耀的意味。 她要是知道王玉云会这么口无遮拦的说话,让郭珍珠以为她逢人就表功,她说什么都不会告诉王玉云她买了些什么菜来,省得惹怒了郭珍珠! 王老头咳嗽了几声,示意郭珍珠别再说下去了。 郭珍珠这才没说了。 一顿晚饭下来,王玉芝也就只吃了一点青菜配饭。 乡下又没什么娱乐活动,更没有电视看,王玉芝又不想和郭珍珠他们拉家常,于是坐了一会儿,洗了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带着昨天采摘的那些野菜回城里了。 中午林翠儿姐弟三个放学回来,见桌子上又是干辣椒炒泥蒿,又是清炒荠菜,又是鸡蛋炒野蒜全都很高兴。 林翠儿高兴,是因为她前世吃过这三种野菜,特别好吃,林青儿和林少华没怎么吃过野菜,看着很新奇,所以也很开心。 全家围桌而坐,全都大快朵颐起来。 林青儿吃着又辣又脆的干辣椒炒泥蒿,赞不绝口道:“没想到这野菜这么好吃。” 林翠儿用筷子夹起一些荠菜道:“最好吃的应当属荠菜,可以包荠菜饺子,还可以做荠菜春卷,今天下午我回来就做荠菜春卷大家吃。” “好哇!”林青儿兴高采烈道。 王玉芝用筷子指了指墙角那好几捆野菜:“荠菜不多,就那一袋子,不过也有七八斤,够你包饺子和做春卷的了,泥蒿和野蒜多的是,就怕吃不完得扔。” 林翠儿吃着香脆脆的野蒜炒鸡蛋:“扔个什么扔呀,这老远带回来扔了多可惜,今天下午放学后我和小华把这些吃不完的野菜拿去卖掉换几个钱。” 王玉芝有点不敢相信:“野菜也有人买?” “试试咯。”林翠儿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从前世来看,野菜在江城是极为受欢迎的,这一世原主没有留给她任何关于江城有野菜卖的记忆,但不表示野菜卖不动。 因为之前国家走的计划经济路线,国营菜场是不可能卖野菜的,就去年才出现了私人摆摊的情况,这个时候的人们应该还没有意识到野菜有人要,因此也没人采摘了卖,那自己就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好了。 320王玉芝的转变 下午一放学,林翠儿姐弟两个拿了野菜去菜市场卖,这次林翠儿没有带针头线脑或者衣服等商品去卖。 徐家棚这片地区不算太繁华,而上菜市场买菜的基本固定就是那些人,所以摆摊卖了一阵物美价廉的衣服和小商品之后就卖不动了,因此林翠儿也就暂停了摆摊。 和林翠儿预估的一模一样,那些野菜尽管卖五毛钱一斤,可马上就被抢购一空了,二十几斤野菜卖了十几块钱,家里泥蒿和野蒜还一样有好几斤留着自个儿吃。 林翠儿买了半斤瘦肉和半斤春卷皮回来,让林少华把瘦肉剁成肉糜,她去择荠菜、洗荠菜。 做好准备工作之后,把荠菜剁碎,和林少华剁好的肉糜拌成荠菜肉馅,然后开始包春卷。 包春卷没什么技术含量,林少华跟着林翠儿学了几个就会了。 等到全家人都回来了,林翠儿这才开始动手炸春卷,春卷要现炸才最好吃。 全家人都吃得频频点头,大赞好吃。 乡下人是不吃春卷的,这还是王玉芝第一次吃到春卷,不由的说道:“城里人就是会吃!太费油了,乡下人就舍不得吃!” 林翠儿忽然灵机一动:“爸,你不是总说岳大哥帮了我们家不少忙得谢谢他吗,人家那么有钱,咱们买什么过去人家都不稀罕,那还不如我去他家做两道菜炸一些春卷给他吃,也算是报答了一二。” 林建国沉吟了半晌:“这个主意虽然不错,但是你一个女孩子家单独去人家家里也不好,你干脆做好了立刻给他送去。” 林翠儿歪着头思索了一下:“春卷做好送去口味不佳,既然去岳大哥家不合适,那就去他公司好了,他公司里肯定有食堂,我在他公司食堂里做不就行了,反正星期三下午没课,我星期三下午去做给他吃。” 林建国点头:“也行,把小华给带上。” 王玉芝吃了几个春卷就没再吃了,想留给林翠儿姐弟几个多吃点,她去厨房把做好的晚饭往外面端,问林翠儿:“野菜好卖吗?” “嗯!可好卖了。”林翠儿吃完一个春卷,又用筷子夹起一个春卷咬了一口,春卷皮被炸的酥脆,一碰就碎。 林翠儿把掉在饭桌上的春卷皮捡起来放进嘴里:“主要是乡下离我们这里太远了,如果不是那么远的话,我恨不能多采摘些野菜拿到菜市场卖,肯定能够小赚一笔。” 林建国比王玉芝多吃了两个春卷也舍不得吃了,放下筷子说道:“这个钱我们赚不到,但是可以让你爷爷大伯他们采摘一些野菜来城里卖,如果一次采摘个百八十斤,按照五毛钱一斤也能赚个四十块钱左右,抛开所有的开支,至少一次能够赚个三十块钱,能补贴家用哩。” “行啊。”林翠儿随口应道,用筷子给王玉芝夫妻两个各夹了一个春卷放在他们的碗里,“反正咱们家的房子扩建了,来一两个客人又不是住不下。” 林建国无奈的看了一眼林翠儿:“别再给我夹春卷了,你们这是第一次吃春卷,多吃点。” 林翠儿嫌弃的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吃了很多次春卷似的。” 林建国笑笑:“那我明天一早就去厂子里上班时就给你爷爷他们打个电话,让他们错开来上咱们家卖野菜。” 王玉芝连忙道:“别只光顾着你们林家,还要给我们王家打个电话,让翠儿的外公外婆也采摘些野菜来城里卖,现在小山要正式定亲下彩礼了,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咱们不给他们出彩礼钱好歹让他们卖几个野菜赚点钱应应急。” 提到王老汉家林翠儿姐弟几个选择集体闭嘴,林建国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好。” 晚上林建国夫妻两个睡觉前,王玉芝从锁着的箱子里拿出一百五十块钱来交给林建国:“这是这段日子卖青菜的钱,本来一共有三百多的,这次清明回去,顺便给爸妈那里把答应为小山下彩礼出的份子钱一百五十块钱给了爸妈,现在无债一身轻,这多的一百五十块你存咱们夫妻两个的存折里,以后花在咱们家几个孩子的头上。” 林建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看看王玉芝递过来的那一笔钱,又看看王玉芝,没敢接:“这钱我可不敢要,你自己收好,你娘家要用个什么钱你能及时出。” 王玉芝把钱塞在他手上:“以后几个出嫁的妹妹怎么为娘家出钱我就怎么出,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只要是我娘家的事我就事事包揽,我没那个能力,我还有自己的家有三个孩子哩,只要给爸妈尽到养老的责任,该出的份子钱我出就行了。” 林建国都有点惶恐了,知妻莫若夫,他略带担心的问:“玉芝,这次清明节你回你娘家那里是不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王玉芝转身开始铺床,语气很平静:“能出啥事,啥事都没出。” 见林建国一直很不相信的盯着自己,于是又说道:“就是爸妈有些做法让人心冷,我给再多钱他们也不知足,还是嫌少,既然这么着,以后我该怎么给就怎么给吧,反正给多给少爸妈都没个好脸色,那还不如按规矩给。” 林建国这才释然,放心地收下那笔钱:“不是我这个当女婿的说你爸妈,虽然农村家家户户都重男轻女,可你爸妈做的过分了,几个嫁出去的女儿全都成了他老两口的钱袋子,伸手要个不停。 唉!你看你三妹每次一回娘家看你爸妈那眼神哪有一点亲情,冷冰冰的,还有你二妹也是,她们对你爸妈各种巧立名目要钱简直烦透了,自然对你爸妈都没个好脸色,你爸妈得改改~” 王玉芝开始脱衣服准备睡觉:“这事我也不敢劝,好不好挨一顿骂,我也是当妈的人了,孩子都十几岁了,我找那顿骂我有病呀!随他们去吧。” 第一个上林翠儿家卖野菜的是老爷子,荠菜得用小铲子一棵一棵的挖费时间,所以荠菜不多,可是野蒜和泥蒿好采摘,用镰刀可以一割一大堆。 老爷子这三种野菜共采摘了一百斤,一大早上就乘火车往城里赶,到了城里,王玉芝带着老爷子去菜市场教他怎么摆摊之后,就去生产队的田地里干活儿去了。 321推销春秋裙 林建国下班回来没见老爷子,于是骑着自行车跑到菜市场去看,见许多人围着老爷子的摊子,老爷子在那里卖得正欢。 林建国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说道:“爸,到中午了,我来帮你卖,你先回家吃个饭,吃完饭你再接着卖。” “嗯呐!”老爷子开心的应了一声,把手中的秤交给林建国回林翠儿家中吃饭去了。 王玉芝准备的饭菜也不算差,有五花肉,有红烧肉鲤鱼。 老爷子端起饭碗,林少华几个孩子都争先恐后的往他碗里放五花肉。 老爷子高兴的脸都快笑裂了:“乖,你们自己吃,你们往爷爷碗里堆这么多肉爷爷也吃不了。” 几个孩子这才没往他碗里堆肉了。 王玉芝随口问道:“爸,菜卖得怎样。” 老爷子笑得见牙不见眼:“卖得不错!没想到城里人这么爱吃野菜!” 随即惋惜道:“只可惜今年动手晚了,这些野菜眼看着就要老了,大家伙儿轮着卖恐怕只能卖这一回。” 林翠儿安慰道:“今年试个水,明年大干一场是一样的。” 老爷子匆匆吃完饭就去换林建国回来吃,一直卖到下午三点菜全都卖完了,卖了将近五十块钱。 下午林建国下班之后带着老爷子去看了看他家在生产队盖的新房,因为新房已经租给别人了,老爷子只能围着新房外面走了几圈,欣喜感慨的连连叫好。 第二天一大早老爷子就回去了。 老爷子前脚离开,后脚王老汉和翠儿的大伯林建党都来了。 王玉芝和昨天一样,把他们两个送到菜市场,帮着摆好摊就离开了。 中午王玉做好午饭后就去菜市场换王老汉回来吃午饭,林建国下班之后就去换他大哥回来吃午饭。 因为今天是星期三,林翠儿要去岳晨风那里给他做一顿好吃的,昨天就已经给岳晨风了打过电话了。 所以和林少华匆匆吃过饭之后提着个菜蓝子去了菜市场,在林建党的手里买了两斤荠菜。 林建党哪好意思收林翠儿的钱,让她拿两斤去就是了,可是林翠儿不肯,坚持要给钱,说他们挖荠菜也不容易,林建党拗不过她,最后只得收下钱。 林翠儿又买了半斤瘦肉和春卷皮,还买了一只小母鸡和一斤豆芽菜就去了岳晨风那儿,把东西放在食堂里就走了。 现在两点钟都不到,做晚饭也太早了,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去批发市场批了一些女装在码头卖。 那种有瑕疵的服装不是总是有,所以林翠儿这次批的全都是正品。 之所以选择码头,是因为码头离岳晨风的公司近。 一过清明,江城的天气非常暖和,只能勉强穿得住一件薄毛线衣或者一件春装,多一件衣服都穿不住了,秋裤早八百年就脱了。 所以这次打的货基本上全都是春秋裙,卖得还挺不错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正忙得不亦乐乎,忽然听到有人惊喜的叫了一声:“林翠儿!” 林翠儿在百忙中抬头一见来人,立刻笑开:“丽蓉姐,你今天怎么有时间逛街,不用上班吗?” 田丽蓉的身边站着七八个女孩子,全都蹲在地上看林翠儿那些服装款式。 田丽蓉拎着一件春秋连衣裙左看右看:“我今天休息,我还没问你呢,你不上课怎么跑出来摆摊呢?” 林翠儿看看田丽蓉,从摊子上提起一件酒红色的春秋连衣裙递给她:“这件连衣裙你穿着肯定合适。”又道,“我们每个星期三下午都没课,所以就顺便摆摆摊。” “就说嘛,你怎么可能逃课来摆摊,学习比赚钱可重要多了。”田丽蓉接过林翠儿递过来的那件酒红色的春秋连衣裙站直了在身上比划,问她的那几个同伴:“好看吗?” 那几个同伴都纷纷点头:“好看!” 田丽蓉又蹲了下来继续挑选衣服:“你一般在哪里摆摊啊?以后我们来照顾你生意。” 林翠儿把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扔给和田丽蓉一起来的一位女孩子:“你皮肤白,穿这件连衣裙好看。” 然后回答田丽蓉的话:“我摆摊的位置不固定,不过一般来说会在码头或者江城商场附近摆摊,其他的地方去得少,你不用刻意照顾我的生意的,如果碰到我了,你又正好要添置衣服你就买,别乱花钱。” 田丽蓉的一个同伴抬起头来惊奇的看了林翠儿一眼,然后对田丽蓉说:“小姑娘不错,不拉着人买她的衣服。” 田丽蓉看着自己手中才选中的衣服说道:“我认识的人怎么可能人品差?我看翠儿进的衣服款式挺好看的,我就在这里买两条裙子,你们呢。” 那几个女孩子都说道:“在哪儿买不是买?人家的款式还没这个小姑娘进的好看,我也在这里买!” 因为林翠儿给他们的价格特别优惠,所以那群女孩子大多都买了两件裙子。 不过有两个女孩子给自己挑的连衣裙不太符合她们的气质,林翠儿给她们重新推荐了款式,让她们当场就套在衣服外面,试穿给小伙伴们看。 小伙伴们看了都说林翠儿选的样子适合她们,林翠儿笑得很自信,好歹自己前世是服装设计师,没点眼力怎么混! 买好衣服,田丽蓉等人就全都离去了,这一下子就卖出了十多多件衣服,还有三十几件春秋裙卖到四点半时还剩两件。 因为要赶到岳晨风的公司里给他做晚饭,所以林翠儿就不打算为两件裙子再守下去了,于是把摊子一收,和林少华一起去了岳晨风的公司。 厨房里的厨师还没有走,林翠儿请一个厨师帮他们把母鸡给杀了,用这只母鸡做了一道清淡白切鸡,豆芽菜则简简单单的做成酸辣豆芽。 当然在正式吃晚饭之前,林翠儿炸了一大盘子色香味俱全热气腾腾的荠菜春卷兴冲冲的往岳晨风的办公室跑去,留下了林少华看着白切鸡的火候。 那时才五点过一点,岳晨风的秘书还没有下班。 钟秘书冲着林翠儿友善的笑了笑,低头看了一眼她盘子里的那一大堆春卷,深吸了一口气:“闻着就挺香的,正好这两天岳总的胃口不好,说不定喜欢吃你这个。” 322第一次给岳晨风做饭 林翠儿把盘子向钟秘书面前伸了伸,笑着邀请道:“你尝一个看喜不喜欢吃。” 钟秘书摇头:“不好吧,这是送给岳总吃的。” 林翠儿嫌弃她太死板了:“就算你吃,也只有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们不说,岳总怎么可能知道?再说他就算知道了又怎么样,这春卷是我的,我想请谁吃就请谁吃,他又不是皇上,难道还能够判我一个死刑?” 钟秘书被她认真的表情逗乐了:“那好,我尝一个。” 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的拿了一个春卷,咬了一口马上笑开,因为嘴里吃着东西不方便说话,于是伸出大拇指点赞。 吃完春卷,秘书帮林翠儿敲了敲岳晨风办公室的门,柔声说道:“岳总,林翠儿来了。”然后转动门把手把门打开,小声对林翠儿道:“可以进去了。” 林翠儿进门之前,钟秘书忍不住飞快的拿了一个春卷塞在嘴里离开了。 岳晨风看见林翠儿进来了,放下手里的工作,从办公桌走到沙发边坐下。 林翠儿把那一大盆春卷放在他的面前,充满激情的滔滔不绝介绍荠菜春卷有多么好吃,是多么难得的一道美味,简直是天上有地上无。 在她抒发着对荠菜春卷的热爱时,岳晨风始终平静的抬眼看着一脸陶醉、洋溢着幸福的她,一声不吭。 好在林翠儿还记得春卷得趁热吃,因此只讴歌了三分钟就打住了,然后把盘子往岳晨风方向移了移:“快趁热吃,一热三个鲜。” 岳晨风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我还以为你至少还要说一个多小时呢。”说着拿起盘子旁边架着的一双筷子夹了一个春卷咬了一口慢慢的咀嚼。 林翠儿脸红了红,嘟嘟哝哝道:“你是不是嫌我话有点多?” 岳晨风仔细的想了想:“就今天的话有点多,不过在我的容忍范围内。” 林翠儿这才放下心来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见岳晨风已经吃了五六个春卷了,于是两眼发亮,满含憧憬的问:“你觉得怎么样?” “还可以。”岳晨风又夹起一个春卷,只用两口就消灭了。 林翠儿有些萎靡不振:“你不觉得这春卷有什么不一样吗?” “唯一不同的就是……”岳晨风仔细端详着夹在筷子上的一个春卷,似乎很认真地在斟酌用词。 林翠儿马上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他沉默半晌,说,“是你做的。”然后把筷子上的那个春卷塞进口里咬了一半下来,一侧腮帮子马上鼓了起来。 林翠儿直翻白眼,多说一句赞美的话会长痔疮吗,要是真的味道一般般的话,这家伙怎么可能把这么大一盘子的春卷吃下去一半?所以说男人的话不可信! 吃完春卷,岳晨风让秘书送来一杯茶给他解腻,虽然荠菜春卷吃起来半点不腻,可是岳晨风一向不爱吃油炸食品,今天因为林翠儿的缘故破了例。 在她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稍下,如果吃少了,他会充满罪恶感的,好像对不住林翠儿皇恩浩荡的付出似的。 吃完春卷,白切鸡也做好了,吃白切鸡的调料林翠儿之前也做好了。 林翠儿捧着那盘白切鸡,林少华跟在她身后一手端着一盘酸辣豆芽菜一手端着一碗白米饭到了岳晨风的办公室。 岳晨风看了一眼林翠儿姐弟几个摆在他面前的饭菜不是很想吃,他刚才吃春卷已经吃饱了,可是林翠儿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只得拿起筷子来吃了小半碗饭两筷子豆芽菜、两块白切鸡就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林翠儿见他实在不吃,而且时间也不早了,于是起身告辞。 秘书体贴的从食堂里把他们的东西送了过来,林翠儿接的时候没接稳,包包一下子掉到地上,一只用得很旧了都开始掉漆的斑斑军用水壶从里面滚了出来。 林翠儿赶紧蹲下去捡,见水壶被摔得凹进去一块,很是不开心,小声自言自语道:“就一个水壶,还被摔变形了。” 林少华和岳晨风都蹲下来帮她捡东西,有一个五分的硬币滚到了放资料架的柜子底下。 林翠儿跑到柜子旁边趴下,伸手在柜子底下摸,摸来摸去没摸到。 岳晨风皱皱眉:“别摸了,我给你五分钱。” 林翠儿翻他一个白眼:“这不是五分钱的问题,这是我劳动的血汗钱,你懂不懂?资本家!” 岳晨风哑然失笑,好像他的五分钱就不是血汗钱了,是天上掉的钱,大风刮来的钱。 林少华也趴在地上帮着林翠儿一起摸了五分钱,姐弟同心其利断金,最后林少华摸到了那五分钱,两人相视咧嘴一笑。 姐弟两个收拾好东西,林翠儿轻快的冲着岳晨风挥挥手,说了声再见,两个人就离开了。 这时五点半已经过了,岳晨风把办公桌上的文件收拾了一下,准备下班回家。 钟秘书指着茶几上的那些没有吃完的饭菜和春卷,问:“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岳晨风正在用纸巾擦手,闻言,也瞟了一眼那些饭菜和春卷,思忖了一下,道:“打包给我带走。” 秘书意外的愣了一愣,随即说了声好,去厨房拿饭盒去了。 回到家里已经很晚了,全家人和客人都已经吃过饭了,不过王玉芝给林翠儿姐弟两个留了饭菜,有鱼有肉有蛋。 鱼和肉都不多,林翠儿只吃青菜和蛋,把鱼和肉留给林少华吃。 大伯林建党一个劲儿的说他们这么晚回来,肯定饿坏了,让他们慢慢吃,别噎着了。 王老头也笑咪咪地说道:“你说你们一大中午就出门了,一直逛到现在才回来,你妈还给你们留这么多好菜,你们这两个小东西也不知道是哪世修来的福,遇到这么惯着你们的妈。” 王玉芝在旁不咸不淡道:“两个孩子不是出门去逛了,是有事。” 王老汉嗤之以鼻:“他们两个毛都没长全,家里有什么事轮到他们去办?” 林建国见林少华吃着有点噎到了,用手抚了抚他的背,说道:“我家翠儿可厉害着呢,要不是她认得人,我们家的新房哪会盖的那么顺利?” 323堵死你的嘴! 王老汉见风使舵,连忙笑着附和:“是哩,咱翠儿能干着哩,小小年纪都能靠着写文章赚钱!” 他慈眉善目的看着林翠儿,别有用心的问:“翠儿,从开年到现在你靠着写作至少赚了大几百吧。” 林建国的脸色有些阴沉,他当然明白王老汉说这话的意思。 王玉芝的脸色也不太好看,瞟了一眼在一旁一直默默抽烟不说话的林建党。 孩子大伯就坐在这里,自己的亲爸就迫不及待的拐弯抹角的想打翠儿的主意,也不怕她在林家难堪! 林翠儿大口吃饭,满不在乎的说:“别说我没赚到大几百,就算我赚到了大几百大几千大几万,那也是我的钱,连我爸妈都没资格从我这里拿一分钱去!” 王老汉笑得有点僵硬:“你这孩子说话咋这么冲?好像谁在打你钱的主意似的!” 林翠儿把粘在嘴角的饭粒用手指抹进嘴巴里:“管他有没有人打我钱的主意,我先把话说在这里,就能直接把想打我钱主意的人的嘴巴给堵死,让他们连口都开不了!” 王老汉咂了咂嘴,吸了两口烟没再开口了,这话他没法往下接。 林翠儿讨厌香烟,她前世的老爸也是抽烟的,但总是背着她抽,生怕她跟着她抽了二手烟,自从她生病之后,老爸彻底把烟戒了,怕身上有烟味儿林翠儿闻着不舒服。 现在客厅里两个人抽烟,真让人受不了,吃完饭,林翠儿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里开始学习,这一下午都在外面,老师布置的那么多作业一个字都没动,得抓紧时间快点写,写完了好睡觉。 老爷子和林翠儿的大伯三叔都来城里买了两次野菜,每个人都赚到了有一百块钱左右,王老汉则是卖了四次野菜,至少赚了两百。 林老爷子第二次卖完菜之后让林建国给他开了个户头,他把两次卖野菜的钱全都存了起来。 本来想把存折放在林建国这里的,林建国没敢答应,怕被兄弟姐妹误会他黑了王老汉的钱,那他可是跳进黄河都说不清了。 不管曾经多亲密的手足情等到各自成家之后,只要有一方不信任另一方,双方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无忧无虑的岁月里了。 老爷子明白他的意思,也就没强求了,通达的笑着说道:“这些钱决不能落入你妈的手里,不然就到了你妹妹手里,我把这些钱攒起来,留着给我和你妈百年之后办事用。” 林建国眼睛一酸,说道:“爸,你别太省了,这一百块钱你就买些好吃的好穿的给你和妈,百年之后有我们兄弟三个哩,难道养儿子是白养的!” 老爷子拍拍他的手臂:“你们的钱花在你们自个的头上,我们做父母的只要看见子女过得好就行了,也不图你们啥,再说我现在又不是动弹不得,趁着还能动弹把办后事的钱全都准备好,省得你们兄弟三个以后为了给我和你妈办后事扯皮打架伤和气。” 不论在农村还是在城里,只要涉及到给老人办后事,子女为谁多出了钱为谁少出了钱而争吵,这种现象很普遍。 做子女的总想从父母那里捞取更多利益,承担更少的责任。 林建国的声音有些哽咽:“爸,这点你不担心,我们兄弟三个绝对不会为这事伤和气的,顶多我多出些就是了。” 老爷子笑了笑:“我知道你夫妻两个都是肯吃亏的人,但是不能老叫你们吃亏,不然玉芝心里会有想法,会影响你们夫妻感情的,我也没啥要求的,就求你们兄弟三个和和气气、你们各自的家庭也美美满满的,孩子们有出息就行了。” 林少华双手握住老爷子一只枯瘦的手:“爷爷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读书的,一定会有出息的。” “乖~”老爷子伸手在他头顶摸了摸。 坐在一旁替邻居做衣服的王玉芝低着头始终一言不发,心里却有些不舒服,林建国就只顾着老爷子,完全忘了她父母! 晚上睡在床上,和林建国算起帐来,说,他要是包下老爷子两口子的百年后事,那就得也包下她父母身后事。 林建国爽快地答应了:“给你爸妈办身后事那是应该的,他们好歹养了你一场,该出的钱不用你说我都会出的,你别操这个心。” 王玉芝这才安心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老爷子就要回乡下去,王玉芝把这段时间给邻居做衣服,人家还她人情的那几包红糖拿出来让老爷子带回去:“我这人粗心大意,每天又有干不完的活儿,所以这两次爸来我都没有准备礼物给爸带回去,就这几包红糖还是别人给的,爸带回去没事喝上一杯补补血。” 林建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王玉芝虽然对老爷子一直过得去,但也仅限于面子上过得去,像这样真心实意的待老爷子这还是破天荒第一回。 老爷子没要:“我看青儿读书挺辛苦的,晚上还要上晚自习,晚自习回来还得做作业,这个红糖就留着给青儿喝吧。” 王玉芝执意要给他:“你别担心青儿,翠儿总是鱼啊肉啊蛋的不断的给青儿补,到是爸你又见瘦了。” 最终老爷子还是带着那几包红糖回乡下去了。 送走了老爷子,林建国也要去上班了,临走前忍不住问王玉芝怎么突然对老爷子这么好了。 王玉芝有些不自在,嗔道:“你是不是骨头有点贱,我对你爸好还不好么?” “好好好!当然好!”林建国笑呵呵的推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已经四月中旬了,无论什么野菜都老了,所以再没亲戚跑到城里来卖野菜寄住在林翠儿家里了。 虽然家里因为扩建了房屋,住房条件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但是林翠儿还是不喜欢外人来打扰。 有事来打扰一下还是可以容忍的,可是没事往她家跑就有点讨厌了,林建莲就是这个讨厌的人。 野菜都老了,她却拎着一蛇皮袋子的野菜跑到了林翠儿的家里,并且还要林建国帮她拿到菜市场去卖了。 324林建莲上门 林翠儿一家不知该用什么眼神看林建莲,王玉芝冷冷道:“这些野菜都老成柴火了,你带回去当柴烧。” 林翠儿翻着白眼道:“就算是肥嫩的野菜爸也不能帮姑姑卖,姑姑是断了手还是断了脚,不能自己去卖菜,非要我爸帮你卖?我爸可是有工作的人,请一天假要扣多少钱?这个损失姑姑承担吗?” 林建莲胀红着脸道:“我是妹妹,你爸是我的哥哥,哪有哥哥不帮妹妹的?” 林翠儿撇撇嘴:“那还得看值不值得帮!姑姑这口气好像我爸不帮你老天会一道雷下来劈我爸爸似的!那我们就等着老天劈雷好了!” 林建国也板着脸道:“建莲,你少在我家胡闹!今天你在我们家住一天,明天一大早回家去!现在正是农忙时节,你说你丢下家里一大摊子烂事跑到我们家干嘛!” 林建莲黑着脸没吭声。 中午因为林建莲初来乍到,王玉芝见她提了个蛇皮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她都不知道,当然她也没异想天开认为蛇皮袋子里装的是送给他们家的礼物。 林建国这个唯一的妹妹在王玉芝眼里还不如桂花和菊香,人家好歹还做一点表面工作,每年过年回去,这两家都好歹还请她们吃一顿饭,就算想占她们家的便宜也不敢明目张胆的占,只敢耍心机。 可是林建莲就不同了,想要什么直接开口要,好像谁该她的似的! 因为不明白林建莲来她家的目的,王玉芝还是尽着一个做嫂子的本分,中午烧了几个好菜。 等吃饭的时候才知道林建莲来她家的目的,王玉芝气的半死,晚上自然就不可能好菜好饭的招待她了,也就只炒了几个青菜。 林建莲不乐意了,用筷子敲着碗:“二嫂,我上你家做客你就拿这几个菜招待我!你也不怕外人知道了戳你的脊梁骨!” 林建国不耐烦道:“你爱吃吃!不吃就饿着,没人求着你吃!别人要戳我们的脊梁骨由着别人戳去,你着什么急!” 林建莲这才怏怏的闭嘴。 第二天是星期天,又天气晴朗,林翠儿是肯定要和林少华一起出门摆摊的。 出门前林翠儿向王玉芝要了一些布票,准备买些布料回来,给自己和林青儿做两身适合学生穿的春秋裙回来,都快五月份了,该穿裙子了。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过五一了,这个星期天应该有不少女孩子会外出买一件漂亮的衣服过节,所以林翠儿大着胆子进了不少时髦漂亮的服装,还进了和服装相搭配的小饰品。 虽然当天就有人跟风拿货,可是林翠儿对服装搭配有独特的见解,别说她的服装和别人卖的是一样的价,哪怕是她服装比别人贵一两块钱,那些女孩子也愿意在她的手上买衣服。 而且林翠儿还有一点别的小摊贩没有的优点,那就是如果别人在她手上挑的衣服不适合,林翠儿一般还不肯卖。 她始终秉承的是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虽然对于钱她也爱不释手,但还是有追求的,她希望别人穿她卖的衣服变得美哒哒,这让她圈粉不少,不管在哪儿摆摊都有回头客。 一直卖到下午四点钟左右,进的几批货全都卖完了,估计赚了不少,姐弟两个累的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在离江城商场三站路的百货商场里买了两米白棉布准备给自己做两件白衬衫。 她最初的打算是给林青儿也用白棉布做两件白衬衫,可是想到这个年代流行穿的确良,于是临时改变了主意,不给林青儿做了,直接给她在批发市场拿两件好看的白衬衫好了。 林翠儿还买了好几块做春秋短裙的厚棉布,这些布料加起来也没多少,就随身带着,然后又拖着疲惫的步伐和林少华再一次去了一趟批发市场,又拿了不少服装和小饰品去江城商场附近卖。 五点钟左右林建国来了,陪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做生意。 岳晨风出其不意的来了,手里拿着三个漂亮的卡通水壶正要走过去和林翠儿说话,一眼看见站在林翠儿姐弟身后的林建国正满含警惕的盯着自己,微微一笑,绕到林建国的身边,把那三个卡通水壶递给他:“上次翠儿姐弟两个去我的公司里,我看见他们喝水的那个军用水壶已经太旧了,所以特意买了这三个水壶给她姐弟三个。” 当时的龙国哪有这么漂亮的卡通塑料水壶卖,即便有也只可能是魔都或者上京有卖的,而且还是只供应外宾的那种外贸商场,普通人根本就买不到。 林建国接过那三个卡通水壶连声说了几声谢谢,又顺便感谢岳晨风在他家盖新房时给予的大力帮助。 两个男人淡淡的寒暄了几句,岳晨风点点头告辞离开了,走出了很远还回头去看林翠儿,可惜她被许多顾客包围了,他根本就看不见她。 一直卖到七点钟商品就卖得差不多了,只剩一点尾货,可是街上的人流量已经减少了不少,为一点尾货守着不划算,于是父子三个收了摊急匆匆往家赶。 在轮渡上林建国把岳晨风送的卡通水壶给林翠儿姐弟两个看。 一个粉红色的米老鼠,一个紫色的米老鼠,一个天蓝色的米老鼠。 “真好看!哪里来的!”林翠儿抢过一个粉红色的米老鼠水壶爱不释手。 岳晨风来的时候她只顾着做生意,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因此也就没有把这几个漂亮的水壶和岳晨风联系起来。 林少华拿过那个天蓝色的水壶满脸是笑的左看右看,电视里正在放《米老鼠和唐老鸭》的动画片,凡是关于米老鼠和唐老鸭的东西都大受孩子们的欢迎,这个水壶林少华也很喜欢。 “是岳先生刚才特意送来的,你们两个都在忙生意,没有注意到他。”林建国伸手把林翠儿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头发理了理。 “哦!是他呀。”林翠儿把那只水壶背在身上自我欣赏,吸引了附近不少乘客的目光。 325我闺女穿着好看! 林少华也学着林翠儿把水壶背在身上:“没想到岳大哥心地这么善良,看见我姐弟两个用一个旧军用水壶就买了这几个新水壶给我们姐弟几个一人一个。” 林建国听林少华所说的和岳晨风所说的话差不多,心里的担忧才减轻了些,岳晨风对他的几个孩子心善可以,但绝对不允许他对林翠儿有任何非分之想! 林建国忍不住打量了几眼林翠儿,这几个月来家里的伙食不错,林翠儿个子往上窜了不少,脸蛋越发白里透红,已经摆脱了女童的稚嫩,有了少女的模样,娇嫩鲜艳,一朵花骨朵儿做父母的要好好保护。 父子三人回到家时已经八点了,林建莲对着王玉芝叽叽呱呱,王玉芝则一直低着头做针线,根本就不回应她。 林翠儿姐弟两个看见林建莲很是惊讶,不是说好的今天早上就应该滚的人怎么还在他们家? 王玉芝见林翠儿父子三个回来了,连忙从厨房里端了饭菜出来让他们赶紧吃。 除了几个青菜,父子三个一人还有一个油煎荷包蛋。 林建莲蹭到饭桌旁边盯着他父子几个吃荷包蛋:“这荷包蛋煎得怪香的,我闻着都想吃几个。” 王玉芝置若罔闻,她两个孩子在外头辛苦了,有好吃的她也只会留着自己的孩子吃,怎么会给林建莲吃! 只要一想到自己在乡下坐月子期间,林建莲把她娘家送来的坐月子的补品全都吃光了,王玉芝就对林建莲深恶痛绝。 林建莲见没人理她,用胳膊碰了碰林建国:“二哥,我也想吃两个油煎荷包蛋。” “明天一早给我走,回你自己家吃去!”林建国猛的一声怒吼,虽然他只这一个妹妹,但他也很讨厌她,哪有这样好吃懒做的女人! 林建莲被林建国吼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委屈吧啦的说:“都快五一了,等我过完了五一再回去。” 林建国把筷子一拍:“现在正是春耕农忙的时候,你家那么多田地你男人一个人哪里干得过来,你咋还在我家里玩得下去!你明天就滚回去干农活儿去!明天你如果还不走你也不许再住我们家,随你去睡马路也好流浪也好都是你的自由!” 林建莲整个人都怏怏的。 吃完晚饭,林翠儿进房里开始裁剪衣服,林青儿下晚自习回来时,她就已经把自己的两件白衬衫和两条短裙裁剪好了,拿到王玉芝的房间缝纫。 “在做新衣服啊,有没有我的份?”林青儿连书包都没放下就跟着林翠儿进了王玉芝的房间。 “没你的份儿,你的是我直接给你买的成品,在我房里,你自己去看。”林翠儿走到缝纫机边坐下开始缝纫衣裳。 林青儿又欢天喜地的跑到林翠儿的房间里,果然看见她的床上堆着好几件新衣裙,于是一股脑儿的抱了起来,去了王玉芝的房间里,准备把门关上试穿,林建莲死活挤了进来。 刚才林翠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裁剪衣服时是关着门的,林建莲以为她在里面学习,不然她早就跑进来看那些布料和新衣服了。 林青儿长得高挑,成人的春秋裙样式她都穿得起来,林翠儿给她买了一条刚刚过膝盖的红黑格子连衣裙,外加两条绣花白衬衫和两条百褶裙。 林青儿兴奋的尖叫,屋里也就几个女人,她也没那么讲究,开始脱衣服试穿,人长得漂亮,身材高挑,不论穿什么就像衣架子一样好看。 王玉芝欣喜地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赞不绝口。 林建莲眼里全都是妒忌,一点都不像姑姑看侄女的眼神:“青儿还小,身板太纤细了,根本就撑不起这些衣服来,还不如把这些衣服给我,让我带回去给我大女儿穿,她比青儿大三岁,穿着肯定比青儿好看。” 林翠儿直翻白眼:“你大女儿哪怕穿上这些衣服美若天仙我也不给她!我大姐就算穿上这些衣服丑得掉渣我也只给她!姑姑还没睡觉就开始做梦!” 林建莲被呛了一顿,气得脸都白了,转头向王玉芝告状:“你看看你小女儿都说的是些啥话,你也不管管!” 王玉芝凉凉的看着她,不明白她哪来的自信会这么说:“翠儿的话没毛病,她的东西不给她的姐姐弟弟给外人,那她不是个傻子!” 随即冲着客厅喊了一声:“建国,你妹妹想抢翠儿给她大姐的衣裳,你管不管啊!” 林建国并没有进来,只是在客厅里气吞山河的吼了一句:“她敢!” 林建莲就缩了脖子。 两件衬衫、两件裙子很快就缝纫好了,王玉芝对林翠儿道:“就把这几件衣服放在我这里,我明天有空送到缝纫店给你锁个边。” 林翠儿把那几件衣服留在王玉芝那里,洗漱过后就睡了,现在单独一个房间,虽然房间很小,但是林翠儿觉得很舒适。 第二天早上林青儿想要穿上那条春秋裙去上学,王玉芝不让,觉得天气还不够热,怕她两条腿受了凉以后得了风湿病老来受罪。 其实这个天气可以穿春秋裙了,虽然两条腿光在外面,却也不是那么冷。 当然,能够穿上一双丝袜更好,可惜那时还没穿裙子的那种长丝袜卖。 林青儿百般不愿意的脱下刚穿上的春秋裙,依旧穿长衣长裤。 吃完早餐,林建国就要林建莲把她的东西全拿好,他亲自送她上公汽。 林建莲有什么东西可收拾的!连身换洗的衣服都没带,晚上洗澡时还想王玉芝借衣服穿,王玉芝没借她。 她以前又不是没有吃过林建莲的亏,也是在大热天的时候来他们家玩,也不带换洗衣服,洗澡的时候就挑拣王玉芝的好衣服换上,然后就不脱下了,走的时候就那么穿走了。 王玉芝再气愤也不可能扑上去从林建莲的身上把衣服给扒下来,所以现在林建莲故伎重演,王玉芝是不会上她的当的,就让她穿自己的脏衣服。 林建莲坐在椅子上如磐石一样自我岿然不动,对林建国道:“我来二哥家里,咱村里人都知道,我要是这么空着手回去的话,村里人肯定会笑话二哥,唯一的一个妹子上门连点东西都不给她买~二哥,你好歹给我买一袋子的东西带回去,不然我怕村里人戮二哥的脊梁骨。” 说着,把她那条之前装野菜的蛇皮袋子的口拉开伸到林建国的鼻子底下,意思很明显,她的一袋子东西就是指的一蛇皮袋子的东西。 林建国的脸刷的一下黑透了。 326你是个丑八怪 林翠儿那时还没上学,闻言,讥讽道:“买一袋子的东西太少了,拿不出手,至少要搞一担子!” 林建莲明明知道林翠儿是在讽刺她,却故意顺杆子爬:“一担子……只要你们舍得,那当然好,你们面子上也好看嘛!” 林翠儿讥笑着道:“我们不要面子,只要守住自己的钱!更不怕别人戳脊梁骨,我们的脊梁骨硬实着呢,就怕别人的手指戳断了!” “……”林建莲说不出话来。 林建国不耐烦道:“东西拿好了就赶紧出门,别磨蹭了!”说着,抓住林建莲的一只胳膊,直接把她往外拖。 王玉芝看着林建国把林建莲拖出了院子外,叹了口气:“你们总觉得你们外公外婆不好打发,你姑姑也是一块牛皮糖,粘到身上拉不下来!” 林翠儿道:“姑姑这块牛皮糖有爸爸对付,再烦也不用我们多操心,而妈却是帮着外公外婆算计我们,不一样的。”说罢,和林少华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又一批蔬菜长好了,林翠儿和林少华下午放学又有事干了,那就是把蔬菜拖到菜市场去卖,可王玉芝不让他们去卖菜,让他们抓紧时间学习,眼看还剩几天就要期中考试了。 林翠儿本来要坚持的,林建国暗暗向他使了个眼色,她就没有坚持了。 林建国偷偷告诉林翠儿,王玉芝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把她卖菜赚得的钱主动交给他存起来当家里的积蓄,既然王玉芝有改的意思,那他们就给她机会。 林翠儿也希望一家人一起和和美美的生活,不想四分五裂,她前世的家就很温馨。 不过放学后姐弟两个也没闲着,和林建国一起去种地,晚上吃过晚饭再学习,两不耽误。 白天王玉芝就抽空把林翠儿的那几件衣服和裙子送到缝纫店锁了边,晚上给裙子穿松紧带、给衬衣钉扣子,然后熨烫,全都弄好了才把那两件衬衣和裙子给了林翠儿,让她挂在衣橱里。 劳动节前夕,学校通知五一要搞文艺汇演,每个班最好出一两个节目。 林青儿因为几乎每个星期天下午跟着鲁一凡学习弹吉他,再加上她对音乐很有天赋,吉他弹的相当好了,于是就报名自弹自唱一首歌。 四月的最后一天下午,文艺汇演在学校里如期举行。 那天林青儿姐妹都换上了裙装,林青儿穿的是林翠儿送给她的那条红黑格子的春秋裙,脚上穿一双白袜子配一双黑皮鞋。 她还特意找林翠儿要银手镯戴:“都好几个月过去了,也没听派出所有失主找银手镯,估计人家也不太在乎那两对银手镯,你就把我选中的那一对刻有牡丹花的银手镯给我戴吧。” “嗯,好!”林翠儿从箱子里拿出林青儿一直念念不忘的那对牡丹花开的银手镯给她。 林青儿喜滋滋的接过来戴上,自我欣赏了好半天才记起问林翠儿:“你怎么不把你的那对银手镯戴上?” “太大了,戴不了。” 林翠儿现在年纪还小,手腕又很细,她的那对银手镯不像林青儿的那对银手镯是伸拉的,可以缩小,哪怕手腕再细,把内径缩小的话戴在手腕上也不容易掉。 她的那对是麻花型的开口款的银手镯,就是把开口处完全闭合对林翠儿来说还是太大了,容易从手腕上滑落,如果戴的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滑落了弄丢了就太可惜了,因此没戴,再说她觉得自己戴岳晨风送的那根四叶草手链比戴银手镯更好看。 王玉芝见林青儿把银手镯给戴上了,自然忍不住叮嘱她别弄掉了。 林青儿很不耐烦道:“我都把手镯缩的这么小了怎么可能丢?除非是别人把我的手腕给砍了才会丢!” 王玉芝嗔了林青儿一句:“我这不是担心嘱咐你一句吗,你就说得这么吓人!” 如果不是学校管的严,林青儿很想梳一个半披半扎的公主头,可是中学生不许披头发,她只好梳了一个斜斜的低马尾,把马尾放在胸的一侧,整体看上去特别甜美。 林翠儿的头发很长,于是梳了两条麻花辫放在胸两侧,穿上她自己做的白衬衫,配上一条深蓝色的短裙,一看就是一个中学生。 那个年代的人们特别保守,女学生们也不例外,不到天气特别炎热都不好意思穿裙子,生怕别人说她臭美。 想要穿裙子还得和几个要好的女同学约好第二天一起穿。 五月份穿裙子的女生没有,最起码也要等到六月份才敢鼓起勇气结伴一起穿。 所以当林翠儿姐妹两个穿着裙子来到学校,让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男生们惊艳,女生们羡慕。 小胖还特意跑到林少华的身边盯着林翠儿看,对林少华道:“你二姐穿裙子真漂亮。” 林少华伸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他再看下去:“再漂亮也是我二姐,和你毛关系没有!” “谁说和我没关系!”小胖扒掉林少华的手,“我和你是好朋友,你二姐就是我二姐!” 林少华嫌弃的把他推开:“我二姐可不会要你这么一个又丑又胖的弟弟。” 这句话实在太扎心了,小胖顿时萎靡了。 到了班上,许多女孩子都艳羡都围了过来欣赏林翠儿的裙子,说她的裙子好看。 林翠儿笑了,她是做的最常见的衬衣款式和最常见的短裙款式,根本就谈不上好看,只是适合她而已。 女孩子们正聊得兴高采烈,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天还没热就穿裙子,臭美!” 林翠儿眉头一皱,循声看去,挑衅道:“我就是臭美,又怎么样?你还没那个条件臭美呢!丑八怪!” “叫谁丑八怪!”袁姗姗气得脸都扭曲了,拍着林翠儿的桌子嘶声力竭的喊道。 她学习一向很差劲,但是自持相貌出众,所以在班上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林翠儿叫她丑八怪,她当然快要气疯了。 林翠儿不慌不忙的站了起来:“叫你丑八怪!现在明白了没?弱智!丑八怪!” “你你你……”袁姗姗气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用手指指着林翠儿。 “哟!真没想到你不仅是弱智还是个结巴!”林翠儿轻蔑的笑了几声,一掌就把她指着自己的手给拍掉了。 “你!你给我等着!”袁姗姗气急败坏。 “随时奉陪!”林翠儿冲着她的背影喊,袁姗姗气得跺了一下脚。 327一顿饺子 这次学校的五一文艺汇演,林青儿是全校的焦点,她自弹自唱的《小草》引起了轰动,台下许多学生跟着一起唱,林青儿兴奋得脸都红透了。 她之前选的曲目本来是《外婆的澎湖湾》,可惜在老师那里不过审才改成《小草》的,不然只怕引起的震撼更大。 文艺汇演结束后,姐弟三个一起去了菜场买了两斤瘦肉有说有笑的结伴回到家里,准备晚上包韭菜饺子吃。 这个季节的韭菜虽然比春天的韭菜要差一些,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王玉芝听林翠儿姐弟几个说今天晚上包饺子吃,很不乐意:“包饺子麻烦死了,这两斤瘦肉炒一盘瘦肉青椒,再用汤菜打个瘦肉汤算了。” 可是林翠儿姐弟几个都想吃饺子。 林翠儿把那两斤瘦肉放在饭桌上,说道:“虽然包饺子麻烦,但是我们这么多人一起包,一会儿就包好了,并且我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吃饺子了,就算麻烦我们也想吃一次。” 林青儿和林少华也都附和,就连刚回来的林建国也赞成吃饺子,王玉芝只好少数服从多数。 全家齐动手,择韭菜的择韭菜,剁肉馅的剁肉馅,和面的和面,很快就开始包饺子了,只要进入包饺子阶段就离吃饺子不远了。 一家人一面包着饺子,一面说着话。 王玉芝拿起一张饺子皮,放了些肉陷在里面,然后把饺子皮合拢,说道:“前两天隔壁老朱给你下请柬让我们参加他儿子的婚礼你不是已经拒绝了吗。” 林建国擀饺子皮速度特别快,所以他负责擀饺子皮,听了王玉芝的话,他把一张擀好的饺子皮蘸了面粉丢给正等着饺子皮的林翠儿,问道:“是呀!咋了?” 王玉芝把包好的饺子放在其他已经包好的饺子的队伍后面排排站,又拿起一张饺子皮,继续包饺子:“按说你已经拒绝了他家,这事就已经了了,可是他家的脸皮可真不是一般的厚! 刚才我回来的时候,朱嫂子还拉着我一副死了人的模样,哭丧着脸对我说,就是因为我们家不收他家的请柬,这院子里大部分人家都不收她家的请柬,逼着我硬收她家的请柬。” “那你收了没?”说话间林建国又擀好了一张饺子皮。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我得多傻才会收她家的请柬!我当时就挣脱掉她的手跑回来了!不过我这心里一肚子气,明明是他家人缘差,人家不肯收她家的请柬,她居然怪到我们家头上来了,这都什么人!” 林建国把一个饺子皮的小团压扁,开始擀了起来:“管他什么人,我们不理他就行了!” 一家人说着话,不知不觉间饺子就包好了。 林少华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面粉:“妈,虽然包饺子确实有点麻烦,但最后还不是包出来了?” 王玉芝把饺子往笸箩里捡,准备拿到厨房去煮,嗔了林少华一眼:“你们为了吃,一个个都够拼了。” 林翠儿拿起抹布抹桌子:“民以食为天,我们如果连吃都不拼的话,那还有什么值得我们拼的。” “好好好,你们一个个有学问,就妈是文盲,再行了吧。”王玉芝端着饺子进厨房了。 过了一会儿饺子煮好了,全家人一起痛痛快快的吃了一顿饺子。 越是过节生意越是好做,林翠儿和林少华就越忙。 现在他们节假日全都做的是服装生意,本钱大赚的也多,林建国不放心,只要有空一般都是跟着去保护两个孩子。 所以五一那一天父子三个又是从早上一直在外面摆摊到八九点钟才回来。 王玉芝一面从厨房里端出给他父子三个留的晚饭,一面噼里啪啦的说着今天隔壁朱家办喜事的情景,男方这边的亲朋很少,一场婚礼办得冷冷清清,女方那边都快气死了。 林翠儿一面大口的吃着饭一面想,这个朱家还真是表里如一,不仅跟整个家属区的关系不怎么好,看来跟自己的亲戚关系也不怎么好,不然自家办喜事怎么亲戚也不来捧个场? 不过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听听也就过去了,林翠儿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那个年代没有什么小长假,五一假期一结束就正常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 人家家里是五一那天吃好的,林翠儿家因为过节三个人在外面摆摊,所以第二天晚上王玉芝做了一顿好吃的全家人一起庆祝已经过去的节日。 虽说平时摆不了摊,可是就靠着节假日前前后后这段时间林翠儿姐弟两个又赚了五千多块钱。 之前说好的林建国的医药费她姐弟两个出,可是林建国靠着编篮子以及帮别人修理电器,自己的医药费完全能够负担还有多的,再加上菜地里的菜卖的钱,家里的日子蒸蒸日上。 王玉芝也终于比以前舍得了,每餐至少会有一个豆制品,早餐全家人每个人一个荷包蛋。 吃得好,大人脸色红润,三个孩子个头也窜得快,特别是林少华,小小年纪已经有一米六多了,林青儿更是不矮,都已经一米六六了。 林翠儿表示很着急,就她一个才一米五几,不知道等到像林青儿那样有十六岁时,能不能长到一米六,连一米六都长不到的话,唉!一双短腿没脸见人了。 五一劳动节之前举行了期中考试,不过分数是在五一之后出来的,这一次林翠儿和林少华囊括了初二年级冠亚军。 林少华在林翠儿的帮助下英语成绩得到了很大的飞跃,所以才能把以前的那个千年第一远远的甩在身后了。 千年第一都快气得吐血了,一下子被林翠儿姐弟双双踩在他的头上。 每逢期中考试,学校都要开家长会,而且整个初中年级的家长会是在同一天举行。 因为林青儿是毕业班,所以林建国就更加重视林青儿班上的家长会。 这一次初三年级的期中考试是全市调考卷,林清儿考得不错,进了前十名。 328你教我跳舞! 林青儿的班主任特意在家长会上说,今年的中师招生和往年不同,有才艺分,就是说你报考教师专业,不仅有笔试分,还有才艺分,才艺分考得高,在中考时是可以加分的。 八零年代又不像林翠儿前世有各种才艺班,小孩子从两三岁起就开始学才艺,不会一点音乐绘画舞蹈都不好意思出门,所以考才艺对林翠儿前世的小朋友而言不成问题。 但这个年代的孩子在很保守的环境里长大,唱歌跳舞绘画一概不会,尽管才艺加分,但对许多学生而言这个福利他们享受不到。 开完家长会,林青儿的班主任特意把林建国单独留下来,说就林青儿目前的成绩来看,如果是城镇户口的话,考中师分数已经足够了,但她是农村户口,所以按照农村户口的录取分数线她还差个二十分左右。 这还是今年教育局的方针有所改变,换做以前,没有城镇户口是不能报考中专中师的。 林青儿五一文艺汇演表现的非常出色,她的班主任认为,如果她的才艺有人指导的话肯定能够保证加二十分,那么就能够上中师了。 林建国听了很兴奋,照目前林翠儿和林少华的成绩来看,他们以后考大学是不成问题的,可是林青儿不大爱学习,他这个做爸爸的心中也有数。 如果林青儿能够考上中师,只用再读三年书就可以参加工作了,当个小学老师,既轻松而且还有寒暑假,特别适合林青儿这条懒虫。 晚上在饭桌上,林建国把老师的话转述给全家人听,特别鼓励林青儿在学习上再加一把力,千万不能掉下来了,还有才艺也要跟上,要她跟着鲁一凡多学习弹吉他。 林青儿得意了:“当初我跟一凡哥学弹吉他,爸爸和妈妈全都反对,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林建国道:“那时我和你妈谁能够想到才艺还能加分!我们还不是希望你能好好读书,考上中师,早点参加工作算了。” 林翠儿思索着道:“我觉得大姐光弹吉他还不够,还得学习唱歌、舞蹈,这样才可能拿到才艺的二十分。” 林青儿发愁道:“谁能教我学唱歌和舞蹈?音乐老师虽然会唱歌,可是他一定不会教我的。” 王玉芝抬眼说道:“鲁一明的妈妈不是市文工团的吗,让青儿跟着她学唱歌跳舞。” “郭阿姨的文工团在江北,我们住在江南,大姐每个星期只有星期天下午半天时间休息,如果跟着郭阿姨学唱歌跳舞的话,光在路上就得花费不少时间,太不划算了。”林翠儿目光一转,看着林青儿道:“如果大姐信得过我的话,我教大姐唱歌跳舞。” 林青儿语重心长道:“这不是信不信的过你的问题,而是你自己都不会,你怎么教我?我还是跟着郭阿姨学吧。” 林翠又没有办法跟林青儿等人说,她前世学过唱歌跳舞这些才艺的,林青儿不肯跟她学那就算了吧。 过完五一又进入了生意的淡季,林翠儿想,五一那天想添置衣服的人们都已经添置了衣服,这个年代的人们又不像她前世那么有钱可以老是买衣服,如果在节后还卖衣服的话肯定赚不到什么钱。 那这个星期天就还是卖针头线脑吧,可没想到的是,到了星期天居然下起了倾盆大雨。 既然不能擇摊,那就帮着父母去种地。 林翠儿姐弟穿着雨衣跟着林建国夫妻两个在菜地里干了一上午的活儿回来,人还没喘一口气,隔壁朱家的二丫头朱二丫居然跑到了他们家,说是来找林翠儿的。 不光林翠儿,全家人都很惊奇,虽然他们两家是隔壁,可是两家的孩子根本就没有交情,特别是女孩子,在路上碰到了都互相不理睬的。 朱二丫跑来找林翠儿会是什么事? 王玉芝问:“你找翠儿有啥事?” 朱二丫有些局促的说道:“是这样,今年中考考中师才艺可以加分,我想要翠儿教我跳舞。” 林翠儿一口回绝:“你找错了人吧,我哪里会跳舞。” “你会的!”朱二丫目光非常坚定,不达目的不罢休,“五一前我看见你教你们班演出节目的那几个女孩子跳舞了的。” “我那是瞎跳,你也可以的,不用跟我学。”林翠儿也表现得很坚定,绝不会帮朱家任何人,谁叫他们之前欺人太甚! 朱二丫只得灰溜溜地走了。 林翠儿嗤道:“真不知朱家一家人是什么人,和我们家的关系都已经那么僵了,他家二丫居然还好意思想让我教她跳舞,不知哪来的勇气!” “这就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林少华鄙夷道。 一家人开始做午饭,做好了午饭全家人才围着桌子坐下,就听见外面有人骂街。 起先林翠儿一家都没在意,可是隐隐约约有骂声传进来,好像是在骂他们家。 一家人面面相觑,他们没得罪谁呀,再仔细听听那声音,好像隔壁的朱妈妈。 一家人放下碗筷走出院子一看,还真是朱妈妈在那里指天画地的骂他们一家人,指责林翠儿不该不教她家二丫跳舞的! 朱妈妈见他们一家人出来了,骂得更起劲了:“又是同事又是邻居,连这点小忙都不帮!心黑得跟墨汁似的,生怕我家二丫有出息了!” 小胖的妈大概也是在家里听到这里有人在骂街,跑出来看热闹,结果发现是朱妈妈在骂林翠儿家,于是仗义执言道:“你们家想用别人的时候就想起了和别人又是同事又是邻居,当初偷人家的红砖时那么理直气壮,怎么就不记得自己是别人的同事和邻居了?” 朱妈妈冲着小胖的妈咆哮道:“你少在这里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小胖的妈也不是怂包,把腰一叉:“老娘今天就是要多管闲事,我看你把我怎样!” 王玉芝也站出来:“你要是敢动小胖的妈一根寒毛,我们家跟你没完!人家还不能替我们说一句公道话了!” 朱妈妈再怎么撒泼,人家两家对付她一家,她占不到任何便宜,只得恨恨的回自己家了。 王玉芝感激的对小胖的妈说“谢谢”。 小胖的妈大气的挥了挥手:“一点小事,有啥好谢的。” 大家各回各家吃午饭去了。 329学校附近买房 星期一上学时,林翠儿见学校旁边有一幢小小的民宅要卖。 那时学校门口有做小生意的,但都是流动小摊贩,还没有一家固定的门面。 而这一幢小小的民宅可以开两个门面,只是不知道卖价要多少钱。 林翠儿想了想,跑去打听。 房东见是个小姑娘,就不愿意和她多谈。 林翠儿道:“我爸妈正想在这附近买房子,我是替我爸妈打听的。” 当时人都普遍穷,能拿出一大笔钱买房子的人凤毛麟角,房东听林翠儿这么说,心中有点渺茫的期待,这才愿意把价格告诉她:“我这房子有一百个平方,至少得三千五百块。” 三千五百块钱林翠儿拿得出来,不过肯定不能人家说什么价他们就付多少钱,这房子有点旧,不值那么多钱。 林翠儿对那个房东道:“我回家跟我爸说一下,让他中午来看看房子。” 房东满怀希冀的说“好”,叮嘱林翠儿千万别把这事忘了。 林翠儿一听这话就知道房东想急着把房子给卖了。 中午回到家里,林翠儿告诉林建国夫妇她想买下学校门口的那套房子。 王玉芝惊讶道:“咋又买房子?现在咱家有那么大一幢小洋楼,不用再买了。” 林翠儿无语地看了她一眼,投资房产是最划算的。 现在国家房产交易不具气候,趁着白菜价能够买到房子就尽可能的多买,等以后几十年这些房子全都会变成金山,可她又不能告诉王玉芝夫妻两个她来自后世,知道未来。 想了想,道:“那房子又不贵,人家房东开价才三千多块钱,我们可以尽量的往下压价,争取三千块钱买下,那套房子可以改成两个门面,一个用来卖文具,另一个我想卖早点。” 自从国家的政策松动了之后,今年开学校门口卖早点的流动摊贩如雨后春笋一般一下子冒出七八家来。 江城人历来都不爱在家里自己做早点,有在外面吃早点的习惯,叫“过早”。 以前在外面过早的人少,是因为国家不让个人做买卖,再加上人们口袋里的钱实在太少了,所以迫不得已在家里自己做早点吃。 现在改革开放,摆摊卖早点的人多了,人们又都遵从习惯去外面买早点吃。 王玉芝道:“你和小华以前做生意不都是摆地摊吗?为啥现在一定要开门面,冤枉花一笔买房子的钱!” 林翠儿正色道:“怎么能够说是冤枉花钱呢?现在政府对摆摊越管越严了。 就拿在江城商场摆摊来说吧,以前可以直接在江城商场大门旁摆摊,后来要退开五十米的距离,现在要退开一百米的距离,说不定有一天就不让摆摊了。 码头也是,经常有市场管理人员驱赶我们这些摆摊的小摊贩,说是占道了。 摆摊肯定不可能长期摆下去的,那就得要有门面才能做生意。 一凡哥家旁边的那户人家不是把自家的房屋改成了门面,卖些针头线脑和女孩子们的饰品吗,每个月都赚不少呢! 所以做生意肯定赚钱,但是没门面只怕以后做不了,所以像这种能够改成门面的房子买下来只有好处没坏处。 再说了,这房子买了永远都是自己的,而且以后肯定会增值的。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我只是想要爸出面帮我把那套房子买下来,并不是非要爸妈同意,钱是我和小华的。” 林翠儿刚才说话时林建国一直在用心的听,他经常陪着两个孩子摆摊,遇到过好几次市场执法人员驱逐小摊贩,而且现在就连黑市菜场也有市场管理人员在管理,每个摊位都要收钱,哪怕临时的也一样。 于是看了一眼全家人:“我觉得翠儿有两点说得很对,第一,那种随意摆摊肯定往后走国家不让,占道是一方面,而且这种流动性的摊位要得跑多少税收? 另一点是,翠儿说做生意赚钱,这一点我们全家都深有体会,要不是翠儿和小华做点小生意,咱们家哪能又是盖新房,又是扩建房屋的! 所以既然以后的政策是不允许大家随便摆摊,那么最好有两个门面,我是支持翠儿把那套房子买下来改成两个门面的,退一万步难说,就算不改装成门面,把房屋租出去也划算。” 他目光落在翠儿的身上:“等吃过饭我就和你一起去看房子。” 林翠儿笑开:“还是爸爸最深明大义。” 吃过饭,林建华就带着林翠儿和林少华去看房。 因为是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拿钱买房子,所以林少华必须得参与,哪怕是走过场也是好的。 房东见了他父子三个很是热情,在那里滔滔不绝介绍他的房屋有多好,只可惜林建华父子三个都不怎么开口,全都在那里默默的打量房屋。 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看了大约有半个小时,林建国才开口:“房屋不算太新,已经有二十年左右的房龄,墙壁粉刷过了,八成是要掩盖有水渍的情况,说明你这房子一到下大雨的天气房屋有漏水的情况,而且这门窗都已经很旧了,我们买下来的话,这房屋的维修费都不便宜。” 林建国分析时房东一声不敢吭,因为他分析的句句属实。 林建国分析完了,并不提到底买不买这房子,准备带着一双儿女离去。 房东沉不住气了,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房子你们看不看得中?” 林建国沉吟了片刻,摇摇头道:“我还真有一点看不中,又旧又破,而且价格还这么高,买了太不划算了。”说着一只脚已经跨出了大门。 房东在他身后道:“哎!别急着走呀,价格好商量,我也没说不许你们还价是吧。” 林建国这才停下脚步:“那你就说个实诚价吧,我觉得合适,说不定就买下来了。” 房东犹豫好久,才开口道:“我也承认我这房子有些破旧,但是花个一两百块钱就能够修葺一新,所以至少得三千二百块钱。” 林建国听完这个价,什么也不说,拔脚就走。 房东又慌了:“我这价格都这么低了,你咋还走哩!” 330一起全都收拾了 林建国停住脚步道:“我家才盖了一栋两层楼的小洋房,共两百平米,才只花了四千多块钱,你这种房子我怎么可能掏三千多块钱买下来!” 房东半信半疑:“不可能吧,两百平米只用了四千多块钱?” 林建国不屑的嗤道:“我几十岁的人了跟你开这种玩笑?你自己去向阳大队打听打听,我叫林建国,我家新盖的那栋两层楼的小洋房是不是只花了四千多!” 林翠儿听了心中暗笑,虽然林建国没有半句假话,但是当时祁东给她们家盖房子时,是只收了一个成本价,所以才这么便宜。 如果是自己请人给工钱、买材料盖一栋两百平米的小洋楼至少得要七八千块钱! 房东见林建国说得这么笃定,不敢和他再抬杠下去,喃喃道:“我说的这个价格你不满意,那你觉得多少钱你才肯买下?” 林建国想了想:“两千八我就要了。” 房东傻眼了,眼里流露出失望:“这个价格太低了,我……我真的卖不了。” 林建国大度的笑了笑:“没关系,谈生意嘛,总要价格双方都满意才能成,再说你这房子我也不是非买不可。”说着就带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因为刚才林建国和房东讨价还价,林翠儿不方便插嘴,所以走到校门口她才焦急的拉林建国的手:“爸,你看那房子的位置多好,临街不说,而且靠学校这么近,改成门面很划算的,你怎么说不买就不买了。” 林建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谁说我不买了,我这是欲擒故纵。这房东一看就很着急想把房子快点卖掉,但是一般人谁能够轻而易举的拿出两三千块钱来买房子?所以到头来他不得不卖给我们,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林翠儿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东,有些于心不忍:“爸,你看那房东家里的摆设并不怎么样,而且房东身上的衣服也很破旧,咱们就不要趁人之危把价格压得太低,三千块钱买回来就已经很划算了。” 林建国揉了揉她的小脸:“我们翠儿真是个善良的小姑娘,你放心,房东也不会那么老实,我说什么价他就会答应什么价的,他肯定会往上加点钱的,等他加到三千时我们就成交。” “好。”林翠儿和林少华对林建国挥挥手,进了学校。 到了班上,袁姗姗也不知跟谁学的,嘴里叼着一根牙签走到林翠儿的身边,斜着眼睛看她:“你今天放学给我当心点!” 林翠儿见不得她这副吊像,一招过肩摔把她摔在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你从现在起每分每秒都给我当心点!”然后还故意从她的身上跨过去。 袁姗姗都快气哭了,从地上爬起来,指着林翠儿的鼻子道:“我现在就去告老师你打人!” “对呀,快去呀,不去是狗养的!”林翠儿推了她两把,把她给推出了教室。 转头就对同学们道:“你想不想考英语的时候我给你们递纸条?” “想!”几个差生连忙蹦着说道。 “那好!”林翠儿一副社会御姐的模样,“待会老师来了,要调查情况,你们就帮我说是袁姗姗动手打我,我往旁边一让,她自己摔在地上的,然后跑去告黑状。” “行!”那几个差生一口应下。 林翠儿环顾了一下其他同学:“你们帮我做伪证,我就怕班上有同学戳穿你们的谎话怎么办?” 当差生的十有八九都是惹是生非的男孩子,在班上是一霸,在学校是祸害。 那几个差生把眼一瞪,冲着班上其他人道:“谁敢戳穿我们的谎话,后果自负!” 剩下的乖孩子谁敢惹这帮地头蛇!于是都唯唯诺诺保证不乱说话。 老师很快就来了,后面跟着哭哭啼啼的袁姗姗,一来就调查情况,结果好几个同学都说是袁姗姗想打林翠儿,结果自己扑了个空摔在地上告黑状。 袁姗姗目瞪口呆,连哭都忘了,争辩道:“老师不是这样的,他们说谎!” 老师扫了一眼刚才发言的几个学生,全都是班上表现差学习又差的几个让人头痛的孩子,于是挑了几个老实的学生们问:“袁姗姗和那几个同学他们谁说的是真话?” 越是老实的学生越是胆小,那几个孩子都悄悄看了一眼那几个差生,全都恶狠狠的瞪着他们,于是都连忙道:“他们说的是真话!” “你们全都在胡说!”袁姗姗声嘶力竭的大喊。 “全班同学都和你有仇,所以全都要说假话?”老师很是生气,当着全班的面把袁姗姗狠狠批评了一番就走了。 袁姗姗气得大哭。 林翠儿想到袁姗姗之前说的那句让她今天放学给她小心点,可能是想教训自己一顿,于是趁着袁姗姗趴在桌子上哭得忘乎所以做了一番部署。 很快就到了放学时间,林翠儿和林少华才走出校门就被一群小太妹给团团围住了。 那群小太妹不知道林少华和林翠儿的关系,冲着林少华冷冷道:“这里没你什么事,滚开!” 林少华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有人想找林翠儿的麻烦,往前两步,把林翠儿护在身后:“我是她弟弟,你们谁敢动我二姐一根寒毛我跟谁拼了!” 那一群小太妹都笑了起来:“那好!我们成全你们,把你们姐弟两个全都一起收拾了!” 说罢,那一群小太妹就要把他姐弟二人往偏僻的巷子里拖。 林翠儿姐弟两个肯定不会坐以待毙,竭力反抗,可是人家人多,有七八个,他们才姐弟两个,根本就寡不敌众。 眼看就要支撑不住时,班主任带着好几个男老师来了,每个男老师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棒。 胡娟娟跟着班主任跑:“老师!我没骗你吧,真的有外校的小混混想打林翠儿。” 班主任生怕自己的学生挨了打,老远就喊道:“你们给我住手,你们再动手,我就把你们全都扭送到派出所去!” 那几个小太妹一看,大事不好,都轰的一下逃跑,谁料到被几个林翠儿班的调皮男生给拦住了去路。 331出谋划策收购土地 班主任带着几个男老师气喘吁吁的跑到跟前,让那几个调皮男生把那几个小太妹全都押送到了学校的保安室,林翠儿姐弟和胡娟娟自然也都跟着去了。 一番带着恐后的审问下来,那几个小太妹怕被送到派出所去,马上就招供出幕后指使人是袁姗姗。 班主任让那几个小太妹每人写了一份检举书,又狠狠教导了她们一番,这才把她们放了。 放学的时间早就过了,袁姗姗也早就回家了,老师就算要处理她也得等到明天了,于是林翠儿和林少华、胡娟娟离开了学校。 林翠儿笑着对胡娟娟道:“刚才太谢谢你了,改天我送你一个漂亮的文具盒。” 胡娟娟摆摆手:“不用了,举手之劳而已,谁叫我们是好朋友呢。” “也是哦。”林翠儿说道。 三个人刚走出校门口,同班刚才那几个“见义勇为”的调皮男生全都笑嘻嘻的围了上来。 林少华紧张的握住了林翠儿的手,林翠儿拍拍他的手:“没事的。” 胡娟娟不知所措的往林翠儿身边靠了靠。 那几个调皮生对林翠儿道:“你说过的话要算数,每天早上借作业我们抄。” “放心吧,这点小事还又来叮嘱!”林翠儿显得很不耐烦,那几个调皮生这才都散去。 林少华惊讶道:“你买通他们帮你啊?” “不然呢?”林翠儿牵着胡娟娟的手迎着初夏的风往前走,“你当人家学雷锋啊,没好处别人凭什么帮你!” 林少华怔怔的看着她的背影,觉得这个二姐越来越不简单了,居然连那种到处惹是生非的差生她都能收为己用。 第二天一上学,班主任就把袁姗姗叫到了办公室,把那几个小太妹的检举书扔到她面前,严厉的批评了她,让她请家长。 袁姗姗直接气哭。 请了家长,这事还没完,学校以勾结校外不良青少年欺负本校同学情节严重为由,还给袁姗姗记了个大过,这可把袁姗姗的妈妈气了个死去活来。 在八十年代,个人档案特别重要,凡是档案里有污点的,以后上学招工什么的都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特别是招工,基本上都不会招那种档案上有污点的人。 袁姗姗的妈为这事骂上林翠儿家的门。 既然是人家妈妈上门,当然是王玉芝出门和别人对骂。 王玉芝把腰一叉:“你家孩子天天在学校里欺负我们家翠儿,你不说好好的管教你的孩子,还跑到我们家门口撒泼来了! 现在只是学校给她记了个过,你如果还不好好的教你孩子走正道的话,以后恐怕是被公安局抓起来扔牢里!” 袁姗姗的妈妈见王玉芝这么诅咒她的宝贝女儿,气得死去活来,哇呀呀扑上来就想和王玉芝对打。 王玉芝虽然看着纤瘦,但是因为常年干体力活儿的原因,手上的力气并不小,袁姗姗的妈妈不仅没有占到半点便宜,还被王玉芝打得落荒而逃。 王玉芝反射弧超长,过了半天才想起袁姗姗的妈妈是林建国单位的一个小领导,后怕地对林建国道:“我把你的领导打了,她该不会给你穿小鞋吧。” 林建国不屑冷哼:“她又不是我的顶头上司,想给我穿小鞋那不是越权吗,她当我的顶头上司是死人!再说一个厂里的妇女主任,可有可无的职务,能有多大的权!” 王玉芝点点头:“只要你这次能够把收购咱们这片菜地的任务完成,你就能够升任为领导,到时谁怕谁?” 林建国的厂子要扩建,要征购王玉芝所在的城中村的土地,从过完年到现在一点进展都没有,因为农民刚刚分到土地,哪里舍得把土地卖掉! 于是江城铁路局发布了悬赏令,厂子里不论是谁能够收购到城中村的土地,就直接提干。 鲁冰杰知道林建国和王玉芝所在的那个城中村许多领导和村民的关系都很好,就让他试着去收购城中村的土地,只要林建国能够成功,他肯定会在背后助力,让林建国重回领导的岗位。 只要林建国当了领导,鲁冰杰就有办法助他一步一步往上爬。 林建国叹了口气:“难呐!这几天我和支书谈过了,也和许多村民们谈过了,他们都说如果把土地卖给我们,哪怕我们给他们的钱再高,可是这钱总有花完的一天,他们的子孙就断了生计,所以死也不肯卖!” 林翠儿在一旁出谋划策道:“爸,这个好解决。” “怎么好解决了?”林建国知道自己这个小女儿鬼点子一套一套的,于是问道。 “爸的厂子要扩大的话,肯定还要招人,厂子里许多工种是不需要什么文化程度的,而向阳大队许多人都是有小学文化程度的,爸跟上头说说,首先,村里的人全部都由农村户口转为城市户口,再把五十岁以下的全部都招进爸的厂子里,让他们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你看那些村民答不答应卖土地给爸的厂子!” 这也并不是林翠儿想出的办法,前世政府征购土地都是这么做的,首先要赔付一笔钱给那些被征购土地的农民,其次要把他们的户口转为城镇户口,解决他们生计问题就得给他们安排一份工作,失去土地的农民生活有了保证肯定会同意卖土地。 林建国一听喜笑颜开:“我翠儿真是人小主意多,我明天就把你的主意说给你鲁二叔听,要是上面同意这么做的话,应该收购土地就没多大的问题了。” 王玉芝道:“可惜了我那些菜,都快长成了,要是土地被收购了,我那些菜就全都白白糟蹋掉了。” 然后试探着问林建国:“要是上头真的同意咱翠儿的主意,你能不能再跟上头说说,把那些菜给我们算点补偿?” “妈~”林翠儿拉长音叫了一声王玉芝,她真的败给她了:“人家又是把户口给你农转非,又是陪你土地的损失,又是安排你工作,你却连这点菜钱都要人家给你补偿,太贪心了吧!再说土地就算收购了,也不是马上就能动土施工的,至少得要一个月准备准备,这一个月之内咱们把菜卖了再别种了,不就没什么损失了。” 332又多了一处房产 “什么叫没有损失了!”王玉芝瞪了林翠儿一眼,“从过年到现在这几个月,就光我负责的那两亩菜地都已经赚到了三百多块钱了,卖了土地,招到工厂里当工人一个月也就三十块钱左右的工资,一年才三百多块钱,哪里能够和种菜比!别说村里人没人不同意,就是我想想都不愿意!” 林建国无语的说道:“连你都不配合我,我怎么说服别人?” 王玉芝在椅子上动了动:“我只是这么说说罢了,我怎么会不配合你?你要是能够提干咱们全家走出去多有面子! 再说了,我要是农转非的话,几个孩子都能够跟着我一起农转非,青儿今年中考就不会那么吃力了。 如果我们母女能够在青儿中考之前农转非,按她现在的分数,再加上艺考的分数,想要考上中师应该是没啥问题的!” 林建国眼睛一亮:“你分析的很对,我还没往这上头想,那我更得加把劲争取在七月份之前把这事办妥,你们母子几个才能够农转非变成城镇户口,青儿读中师的把握性就更大了。” 林翠儿手指在桌子上不停的弹着:“妈妈有一笔账根本就没算清楚,妈妈之所以能够在过年之后到现在两亩地能够赚好几百块钱,那是因为我们之前是大棚蔬菜狠捞了一笔,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许多菜都正常上市了,我们菜地里的菜再没有什么优势了,妈妈再看一个月能够赚多少钱,两亩菜地一个月顶多只能够赚到个二三十块钱!” 王玉芝反驳道:“不赚钱的季节也就是夏秋两季,可是赚钱的季节是春冬两季,这两季赚的钱抵上一个工人两年的工资,还是很划算。” 林翠儿嗤笑:“妈妈有点痴人说梦哦,今年春天咱们整个大队靠着大棚蔬菜每家都狠赚了一笔,别的城中村难道都是瞎子?还有这周边的小县城就收不到一点消息? 既然别人眼睛都不瞎,也能够收得到消息,这个秋天还不知有多少人会种大棚蔬菜,到那时咱们的大棚蔬菜也没什么优势了,也就只能赚个辛苦钱而已!妈妈觉得还能够像今年开春那样赚得那么多吗?” 王玉芝哑然。 林建国却是拍手叫好:“翠儿说得真好,只要上面通过了翠儿的方案,我就把这番话说给村民们听,想来村民们都会答应把土地卖给我们单位的。” 第二天,林建国就把林翠儿的方案上报给鲁冰杰,鲁冰杰连连叫好,准备开个会在局里通过之后就通知林建国着手去办。 铁路局的批示还没下来,那个想卖房子的房东找上了林翠儿,说要和她爸爸再谈谈,林翠儿就通知了林建国。 接下来一切都很顺利,林建国帮林翠儿以三千元的价格把那套房子给买了下来,然后在家庭内部写了份文件,注明这套房子的所有权属于林翠儿和林少华姐弟两个。 当时是晚上,林青儿在上晚自习,所以没参加这个家庭会议,不过就算她在家里她也不会为这个争什么的。 虽然林青儿又馋又懒,可要论起人品也不是太差,最起码她就不会脸不要皮不顾的想要分夺林翠儿和林少华的大额财产,顶多只会要他们请她吃点好的、买些衣服送给她,其实这也是在手足之间可以要求的范围之内。 姐弟之间连个好吃的好穿的都不能要一点的话,那也太没有什么手足亲情了。 林建国在起草那份文书时,王玉芝就坐在一旁帮人做衣服,很不满的白了林翠儿一眼:“一个女孩子家家,手里攥那么多家产干什么!等长大了,嫁人了,不都带到婆家去了吗?那岂不是便宜了婆家! 你在生产队里那两层小洋房里已经占了一层楼,以后就算是当嫁妆已经太过了!我看买的这套新房子就全都写在小华的名下,你就别分了。” 林翠儿听了王玉芝的话心里很不舒服,正要张嘴驳斥,林建国已经开口了:“你这说的是啥话?买这个房子翠儿出了一半的钱,她凭啥就不能分一半走? 她赚的钱由她处置,她用她赚的钱买的房产也由她自己处置,等将来她大了想带到婆家或者留到娘家都是她的自由,我们做父母的无权干涉! 这是翠儿有本事,小小年纪就赚到这么多钱了,将来她读书也好,她成家也好,估计也不用我们出一分钱,如果翠儿和别的女孩子一样平平淡淡的,她以后读书嫁人,我们做父母的还不是得掏钱供她读书给她置办嫁妆! 现在我们不用给她出读书的钱和置办嫁妆的钱,翠儿已经大大的减轻了我们的负担,我们就要知足,怎么还能够打她财产的主意!” 林少华也道:“我每次和二姐一起摆摊做生意,其实我就是打个下手而已,根本就不配和二姐平半分钱的,二姐却一直坚持两个人平均分,这已经是二姐在照顾我了,如果现在再把二姐的房产抢过来给我,我的良心是不会安的,我也不会要这份房产!” “听听!你听听!”林建国指指林少华,数落王玉芝道,“你还不如咱们儿子明事理。” 王玉芝替自己辩解:“我也并不是一定要把翠儿的房产抢过来给小华,我只是不甘心以后翠儿的房产落到了她婆家的手上,她婆家凭什么娶了咱们家翠儿,还要夺她的财产?” 林建国嗤笑一声,把手中的房产归属权的文书看了一遍,签上自己的名字,又交给林少华签字:“咱翠儿还小,等嫁人还得等好多年哩,你现在就考虑到多年之后的事了,也想得太早了!” 王玉芝白他一眼:“早啥早?这日子过起来,嗖的一下就过去了,昨天还觉得几个孩子在吃奶,你现在再看看翠儿她们都十几岁了,这日子呀,一晃就过去了,再一晃孩子们就该成家立业了。” 林翠儿接过林少华已经签字了的那张文书也签下自己的名字:“妈放心,就算我以后嫁人我也不会把我的财产给我婆家的,我要捏在我自己的手里,妈就没听说过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 333小偷你别跑! 王玉芝借着台阶下:“这样妈就放心了。” 脸上扯起的笑容很快就消失了,心中还是有些不得劲,就算财产捏在自己手里那也不合适,为啥不留给自己唯一的弟弟呢? 当这些话她不敢说,因为全家会反对的,也会让林翠儿对她心生反感。 既然房子买了,那肯定是要维修一番,然后改成门面开始做生意。 虽然是已经有近二十年房龄的旧房子,可是那个年代的砖瓦房质量没话说,比以后钢筋水泥的商品房的质量不知要好多少倍,所以房子很结实,再用个七八十年都没问题。 并且在这几十年里,这房子肯定会拆除的,到时拆迁款都是一笔巨款。 八零年代的大街上还没有泥瓦匠站马路,想要找个泥瓦匠还得熟人介绍。 林建国想,又不是盖新房,只是把临街的两间房改成门面房,然后房顶上的瓦全部换一遍,再把墙壁刷白,把门窗重新刷漆就可以了,也不是什么技术活儿,不如让少海几个侄儿来做,肥水不流外人田,把工钱给他们赚。 但是被林翠儿以现在正是农忙季节,大伯家的田地多,几个堂哥不仅要种他们家自己的地,还要帮着爷爷奶奶种地,哪有时间跑来赚他们家几个小工钱为由,拦住了林建国想要叫林少海兄弟几个来给她家干活儿的打算。 这些活计请外人来做,工钱好谈,也不用非要包饭,直接每顿算饭钱给他们就行了,省得给工匠们做饭增加自家的麻烦。 但是请林少海兄弟几个来干活就不同了,哪怕工钱给的比市面上高,依着桂花的个性,肯定还是会在村里颠倒黑白的说她的几个儿子帮林翠儿家干活儿吃了好大的亏。 而且林少海给他们家干活,睡在他们家里,那段日子每晚睡觉岂不是要挤死?而且还得好吃好喝的款待他们,不然桂花更要在背后鄙夷林翠儿一家人了,这完全是没事给自己找事的节奏。 林建国听从林翠儿的建议,找人帮忙介绍了几个泥瓦匠休整学校旁边新买的房屋。 本来只打算改建两间门面刷白换瓦就完了的,可是见这套房子带个小后院,又决定在后院加盖了一间厕所和一间厨房,这些活全部都完工至少得十天。 修整房子由林建国看着,林翠儿就没管了,再说她也不懂房屋维修,她只负责出钱。 所以一到星期天,林翠儿还是带着林少华去摆摊,现在摆摊比以前难多了,市场管理员一来赶她们,她们就得挪窝,不然东西就会被收走。 许多小摊贩都怨声载道,觉得政府这一点太不得人心了。 公平来讲,政府这么做没毛病,毕竟摆摊那些小摊贩逃了多少税呀,而且确实影响道路交通,不过这个年代的小汽车没多少,主要是影响了自行车和行人的出行。 再就是小摊贩能有几个素质高的,每次摆完摊后留下一地的垃圾,也不说自己清清,加大了环卫工人的工作量,也影响了市容。 但是摆摊的一般都不是家庭很富裕的,都希望通过摆摊来改变一下自家的境况,也是各有各的心酸。 林翠儿进了一些夏季的服装和小饰品带着林少华在码头卖。 生意正好的时候,只听有人喊了一声:“市场管理员来了!” 林翠儿负责收取已经买了衣服的顾客的钱,林少华则连忙收摊。 姐弟两个配合默契,在市场管理员来的前一刻已经卷着东西和其他摊贩一起作鸟兽散。 姐弟两个躲在背街的花坛处,放下手里的东西,坐在花坛边喘着出气,不时的伸出脑袋看市场管理员走了没有。 现在江城商场附近完全不准摆摊了,码头这里摆摊的人就格外多了,所以市场管理员也跑得很勤。 等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到中午了,市场管理员下班了就离开了。 那些之前跑的连尾烟都不剩的小摊贩如雨后春笋一般,从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全都探头探脑的小心翼翼的四下里张望一番,然后慢慢地走到刚才自己摆摊的地方重新摆下摊来。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摆下摊来,那些顾客们已经见怪不怪了,小摊贩重新摆好摊,那些顾客们也都围了过来,挑选自己想要的商品。 天渐渐热了,许多女孩子都需要两身夏天的衣服,因此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摊子顾客很多,选衣服的,要林翠儿帮忙做参考的……林翠儿姐弟两个忙得像八爪鱼一样。 越是这样混乱,越是有人想浑水摸鱼。 因为衣服不比袜子、小饰品,衣服比起那些小商品来进价很高,所以林翠儿姐弟两个边做生意边盯得很紧,生怕有人偷偷摸走一件衣服。 可偏偏有贪便宜的人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忙成这样了,肯定无暇顾及她,从人群缝里拉了两件连衣裙飞快的往自己包里装,林翠儿看得一清二楚,叫了声:“小偷!”那个偷东西的年轻女子转身挤开人群就往外冲。 人们本来没反应过来的,可是见那年轻女子没命地往前跑,就反应过来了。 可是没有人见义勇为,倒是有同行幸灾乐祸,谁叫这姐弟两个生意这么好,被偷也是活该! 林翠儿留下一句:“小华,你好好守着摊子!”拔腿就去追那个小偷。 林少华想喊已经来不及了,想去追她更不可能。 如果他离开摊子,绝对又有人会拿了衣服就偷偷的溜走了,因此只得一面担心着林翠儿一面守摊做生意。 林翠儿边追边大喊道:“前面那个小偷给我停下来,把我的衣服还给我!” 那个年轻女子听林翠儿这么喊,越发跑得快了。 十几岁的女孩子正是会跑的年纪,而且林翠儿又是穿的王玉芝给她做的手工布鞋,虽然穿在脚上有点土,但是很合脚,跑起来倒是很利索的。 眼看就要追上那个年轻女子了,年轻女子来了一段冲刺,而且还来了一段漂移,灵巧的避开迎面走来的男人又甩掉了林翠儿。 334骚包老男人 林翠儿猝不及防,尽管脚底刹车刹得火花四溅,感觉鞋底都要磨穿了,却还是没能控制住惯性,哇呀呀怪叫着一头撞进那个男人的怀里。 幸亏她年纪小,长得又瘦,体重很轻,只有六十斤左右,所以没有出现言情小说惯有的情节,女主把对方直接扑倒在地,然后再来个无意中的一吻定情,只是把对方手里拿着的一杯咖啡全部都扣在了对方的西服上。 尽管林翠儿认出被撞的那个人是岳晨风,但她还是吓得花容失色,赶紧从包包里掏出一条手绢擦拭着岳晨风身上那套浅蓝色的西服,希望能够把上面的咖啡渍吸走,但这只是痴人说梦而,已哪里吸得掉! 她内心充满了绝望,开始一把一把的把自己包包里的钱往岳晨风的手里塞。 岳晨风看着手里各种零钞,费解的问:“你钱多烧手吗?” “你才钱多烧手!”林翠儿恶狠狠的瞪着他,就是因为他的出现,害她今天一天的辛苦全都付之东流了,“我这些钱是让你拿去干洗的,不然你身上这件价格不菲的西服就报销了。” 岳晨风感觉意外的看了林翠儿一眼:“你从哪里看出这件西服贵了?” 林翠儿哭丧着脸只能指他西服袖口:“你这袖口上有Z标志,是ZHU定制的,这一枚袖扣都不止五百块吧。” 心里却在很生气的腹诽,这个骚包干嘛穿这么名贵的西服啊,在这个年代国内有几个人能够认出这个西服的品牌,又有几个人知道这一件西服的价格都能买一辆奔驰了!想装逼也不是这种装法,也要看看环境呀! 眼睛却不由自主的滑向岳晨风的脖子下面。 岳晨风穿西服很有性格,没有打领带,里面的白衬衫敞着领口,若隐若现的向别人展示他那两块精致的锁骨和坚挺的胸肌。 唉!怎么说呢,一个男人如果长得倾国倾城,哪怕穿上正儿八经的中山装,也抹杀不掉他身上那股骚劲! 岳晨风这身打扮不是骚又是什么? 看看满大街的男人不是穿的白色圆领短袖衫就是上身什么都不穿,光着膀子,人家多接地气! 哪像他岳晨风,这么热的天还要穿西服!骚包中的战斗机!是出来钓妹子的吧,不然大热天的穿成这样不怕在路上中暑被人劫色? 岳晨风又是一个意外,他虽然没有去过林翠儿的家里,也没有向林翠儿打听她家的情况,可是从林建国还有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衣着来看,她出生在一个普通家庭里,怎么可能认识ZHU的logo? 这个谜一样的小姑娘! “你怎么认得ZHU的logo?”岳晨风到底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林翠儿好想扇自己几嘴巴,应该装不认识这个品牌的,就可以装糊涂不用赔他洗衣服的钱了。 现在好了,不仅得赔他洗衣服的钱还暴露了自己。 不过没关系,那个时候的人们认定的是唯物主义,就算用刀架在别人脖子上也没人相信她是穿越而来的。 于是林翠儿放心大胆的启动说谎模式:“我家小华有个好朋友叫小胖,小胖的妈妈在废品公司上班,废品公司有很多旧书,我无意中见有一本服装杂志上介绍过这个品牌就记了下来,怎么啦,有问题吗。” 她故意反问道。 “没问题!”岳晨风把林翠儿塞给他的那些钱又都一一装回到她的包包里了,“放心,我不要你赔。” 怎么他的这句台词是如此如此的耳熟?这不是总裁文里惯有的套路吗? 女主弄脏了男主的衣服,男主轻飘飘的学雷锋不要女主赔了,然后女主就爱上了男主,一发不可收拾。 林翠儿摸了摸下巴,像打量商品一样用挑剔的目光认认真真的把岳晨风打量了好几遍。 这货长得天姿国色外貌没问题啦,既然在这个年代开得起私营公司,那么财力也是没问题的,让他做男主不是不行,只是和自己的年龄隔的太开了。 等到自己长大成人,这个家伙已经变成油腻大叔,就怕到时自己不能接纳他,如果一把年纪被自己抛弃了,肯定这家伙会被打击的伤心欲绝,怀疑人生。 那就算了,别害人了。 于是林翠儿很跳脱很福至心灵的说道:“你就是不要我赔我也不会看得上你的,对不起,我不可能喜欢上一个这么老的男人!” 岳晨风惊讶得目瞪狗呆:“我什么时候想让你看上我了?而且我也根本就不是老男人!” 林翠儿轻蔑地斜睨着他:“你要不是想打动我的芳心,又怎么会不让我赔?你比我大这么多,等我长到十六岁,你恐怕已经是个快三十岁的男人了,不是老男人又是什么?” 岳晨风直接被林翠儿气笑:“好好好,我是老男人,你是天下无敌小萝莉再行了吧,你看看,我用阴谋诡计故意想引你爱上我,结果被你看穿了,并且你还这么看不上我,那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你还是赔我干洗费吧,要你赔衣服你是赔不起的。” 林翠儿叉腰冷笑:“你每天打扮的这么骚包果然是来钓妹砸的,刚才装好心人想感动我,让我喜欢上你,结果计划失败,你现在又启动了第二套备用计划,那就是故意让我赔钱给你,我又拿不出钱来,你就能够让我分期付款趁机接近我,让我在慢慢的接触中喜欢你,告诉你,你别做美梦了!” 林翠儿觉得自己太厉害了,一次又一次戳穿了眼前这个腹黑男的心机,所以多读言情小说是有好处的,里面有许多丰富的人生经验迟早能够用得上。 岳晨风被林翠儿雷得四分五裂:“我得多傻多重口味才会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还得承担刑法后果!” 林翠儿把下巴微扬:“你才不傻,你走的是小娇妻养成路线!我再次声明,我不会上你的当的,我只会把你当岳大哥看!” 岳晨风好笑的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把她的头发揉的像个鸡窝,然后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扫地的环卫大妈:“你放心,我一辈子都不会打你的主意的,我也只会把你当做小妹妹看,我就是看中那几个大妈也绝对不会看中你的!” 335干嘛傻笑? 林翠儿扭头看了一眼那几个环卫大妈,年龄还全都不小了,至少有五十岁,脸上好多皱纹,心想,这家伙真的有点重口味。 她一本正经的对岳晨风道:“是你自己放弃了让我赔偿的啊,以后不许反悔!” 岳晨风被她逼的伸出三根指头对天发誓:“我岳晨风如果说话不算话,让翠儿赔偿西服的钱,那就让老天一道霹雳把我劈成骨灰吧!” 林翠儿垫起脚尖一把捂住他的嘴,严肃的说道:“谁让你发这么严重的誓言?你只用发誓,如果你说话不算话从此要加倍对我好,要像真的大哥哥那样有求必应,不许推脱。” 然后拿下手,放下脚尖,瞬间恢复了正常的身高,头顶才只到岳晨风的胸口,小巧玲珑的很可爱,配上她那张小圆脸就更萌了。 当然还有她刚才捂住岳晨风嘴时,两人离的那么近,一股淡淡的少女香气在岳晨风的鼻尖萦绕。 岳晨风握了握爪,充满斗志的望着滚滚长江东流水说道:“好!我一定要修炼成神仙,不然没办法做到有求必应。” 两人在热情友好的气氛中终于化干戈为玉帛,林翠儿记起她被偷掉的那两件衣服,唉声叹气了几句,回到了自己的摊位上继续做生意。 林少华忙得天昏地暗,见林翠儿总算来了,这才喘得上一口气了,问她:“追上小偷没有?” 林翠儿摇头:“没有!”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 林少华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没空问她为什么小偷没抓到她居然还笑,是不是被偷了受了刺激神经错乱了? 得趁着中午十二点到两点之间这段时间把手里的货全都卖完了,不然等两点之后市场管理员上班了就又得和市场管理员躲猫猫,想想都心烦。 姐弟两个忙得热火朝天,时间在忙碌中过得最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两点左右,货也卖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件衣服和不多的饰品了,于是收摊。 林少华一边收摊一边感慨万千,他们以前摆摊时,哪次东西不是卖得光溜溜的,这两次摆摊总有一点剩的,生意比以前难做了。 林翠儿撇撇嘴,心想,现在还是做生意的黄金时代,等到了她所在的后世,什么生意都做穿了,那时生意才叫难做! 现在摆摊生意再难做每个星期天出来摆一天的摊也能赚个两三百,不错了! 和他们一起摆摊的那些小摊贩虽然生意远不如林翠儿姐弟两个,可也都一个个暴富了,有许多老板娘都带上了金银首饰! 那个年代,谁要是戴一枚金戒指那就是土豪的象征! 有的小摊贩后来赚够了足够的资金就开始租门面,正儿八经的做生意,是江城最早一批个体户,也是政策上允许先富的那一批人。 林青儿和王玉芝的生日只相隔两天,全都在六月份之前,林翠儿和林少华一直商量着给他们两个买什么生日礼物,见许多老板娘都戴着一枚黄灿灿的金戒指,林少华就建议给王玉芝买一枚金戒指。 要是换了以前林翠儿不一定答应,可听林建国说现在王玉芝好像改了一些,她现在总是主动把钱交给林建国存起来当家里的财产,更主要的是,她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小气,但比以前还是舍得了,家里中饭和晚饭鱼肉蛋都没有断过,豆制品更是天天有。 既然王玉芝在努力转变,那买一枚金戒指当生日礼物送给她奖赏她一下也是可以的。 林翠儿决定,不仅送王玉芝一枚金戒指,还送她两身新衣服。 至于林青儿,她那么想要手表,那就买一块手表送给她好了,也加两身新衣服。 都两点多了,林翠儿想带着林少华吃过午饭之后再去批发市场批一二十件衣服和小饰品卖,顺便也给王玉芝和林青儿各挑两身衣服,最后去商场买礼物,然后回家。 姐弟两个刚把摊位收好,一只手伸到了林翠儿的鼻子底下,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上还抓着两件连衣裙,那两件连衣裙正是林翠儿被偷走的那两件。 “我的裙子!”林翠儿开心的叫了一声,一把夺过那两条裙子。 那个小偷可真会偷!这两条裙子是她所有货里进价最高的,一条进价都十多块,被偷了林翠儿当然心疼。 “谢谢你啊!”林翠儿满脸是笑的抬起她的小圆脸,发现给她送来裙子的人居然是岳晨风,惊讶道:“咦?这两条裙子怎么到了你的手上?” 西服被林翠儿弄脏了,所以岳晨风脱下西服搭在手臂上,穿着白衬衫的他显得更加玉树临风了,难怪古书上动不动就描写白袍小子,男人穿白色真的很帅气! “偷你衣服的那个女人是个惯偷,在你这里偷了之后又去别的摊位偷,被我发现了,问明了她在你这里偷的是什么,就把这两件裙子给你拿来了。” “谢谢!”林翠儿说话间把那两条裙子放进装货物的包包里。 岳晨风也不嫌热的把一只手放进裤子口袋里:“你们都还没吃饭吧?我带你们吃午饭去。” “不用了,我们随便在街头买一碗水饺吃就行了。” 现在码头上不仅摆摊卖各色商品的人多,卖小吃的也多,什么烧饼啊,臭豆腐啊,盒饭啊,热干面啊,水饺啊应有尽有。 不过就餐环境真的很差,买了只能端着碗站在小吃摊边吃,吃完了还得把碗还给人家,碗洗得也不是那么干净。 当然,可以买那些不用碗装的小吃,比方说包子馒头之类的。 但是由于码头的人流量大,导致灰尘也大,一张嘴说话就得吃进不少灰尘,何况吃东西! 但是想赚钱也没那么多讲究! 岳晨风笑着道:“我也没吃午饭,就当你们两个陪我一起吃好了,别客气了,跟我来。” 林少华看看林翠儿,林翠儿已经小跑着跟在身长玉立的岳晨风后面:“不许去太远的地方吃饭,我们还要去批发市场打次货,再卖一会儿,如果去太远的地方吃饭,会太耽误时间的。” “知道,不会误你的事的,小忙人儿。”岳晨风头也不回的在前头走。 336少喝饮料多吃菜 追上来和林翠儿并肩而走的林少华见她又笑了起来,忍不住嫌弃的说道:“也就只是吃一餐饭而已,你也不必高兴成这样!”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我哪里是为一餐饭高兴成这样,我是为我今天太幸运了而高兴,逃过一劫,保住自己的钱不说还能吃上一餐大餐!” 林少华皱紧了眉头:“等等,你说什么逃过一劫?保住自己的钱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告诉你可以,但是你不许告诉爸妈,我怕爸妈会吓出心脏病来。”林翠儿冲林少华眨眨眼,伸手拉住他一只空着的手,还甩啊甩的,小声把她抓小偷时不小心撞在岳晨风身上毁了他一件昂贵的西服的事告诉了林少华。 林少华听得目瞪口呆,半天才感慨道:“是什么西服?居然这么值钱?难道是金子打成的?”说着看了看前面岳晨风搭在手臂上的那件西服。 那件西服虽然看上去质地非常不错,但林少华怎么也不能把一件西服的价值和一辆奔驰的价值挂钩。 好吧,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林翠儿用胳膊碰碰他:“看吧,我不用赔好几万块钱给岳大哥,是不是一件很可喜可贺的事?” “嗯。”林少华并没有与她同乐,淡淡的应了一声,一点都不感激岳晨风放了他二姐一马,反而埋怨他为什么要穿着这么一件昂贵的西服出行,是想让无辜的人破产吗? 岳晨风的车就停在不远处,因为公司忽然有些事,他今天上午去了公司一趟,和每个星期天一样,只要他出门,他就会顺便开车去林翠儿姐弟两个经常摆摊的地方看上一眼林翠儿,至于林少华,谁要看他!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去了那个年代还比较有名气的国营饭店——循礼门饭店吃饭,并且还是点的包房。 这种有名气的饭店自然消费在那个年代算偏高的,因此不会像卖小吃的老通城、小桃源那样亲民,里面的食客并不多。 如果去老通城和小桃园吃饭,得自己去端盘子不说,排队都得好半天,好耽误时间的。 在循礼门饭店吃饭,三个人一进了包房,年轻的女服务员就立刻递上菜单。 岳晨风把西服搭在椅靠上,顺便让服务员把菜单交给林翠儿:“你们喜欢吃什么就点什么。” 林翠儿前世跟着父母出去吃饭也只是在普通的酒店吃饭,特别高档的场所去的少,不过她到底是在那个繁华的环境里长大的,所以不论去哪里都能落落大方。 林少华就不同了,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饭店吃饭,很有一些拘束。 他见林翠儿在翻菜单,也凑过脑袋去看,当场就忍不住低呼:“这里的菜这么贵!”那表情恨不能转身就跑。 怎么说呢?严格来说这里的菜不贵,但普通人真的消费不起。 这里的菜现在的林翠儿吃是吃得起,但她不愿意在吃上花这么多钱。 尽管这一顿不用她姐弟两个出钱,她也不准备把岳晨风当肥羊宰,人家前前后后帮了她多少!而且还不要她赔被她弄脏的天价西服,做人总得讲点良心不是? 于是林翠儿合拢菜单,对岳晨风道:“给我们姐弟两个一人来一份扬州炒饭就可以了。” 这里最便宜的就是扬州炒饭了,扬州炒饭味道不错,吃这个就可以了。 岳晨风微微一笑,从林翠儿手里接过菜单翻了翻,抬眼对服务员道:“香茅大明虾、蜜汁蒜香排骨、纸包酒蒸鱼、黑椒煎牛柳、白切鸡、鲜菇豆腐汤、清炒西兰花,再加上刚才点的两份扬州炒饭。” 女服务员一直不错眼珠的盯着岳晨风看,心想,世上怎么有这么好看的男人啊。 岳晨风见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我刚才报的菜名你都记住了吗?” 服务员如梦方醒的收回心神,知道自己刚才失态了,红着脸小声道:“麻烦你再报一遍。” 林翠儿抢着道:“来一份香茅大明虾、蒜香排骨、黑椒煎牛柳就可以了,其他的都不要了。” 然后扭头对岳晨风道:“国营饭店的菜分量很足的,三个菜我们三个人吃足够了点,那么多菜又吃不了,大热天的打包回去在路上恐怕就坏了,浪费钱。” “没事,浪费就浪费。”岳晨风冲着服务员道,“再加一个白切鸡和纸包酒蒸鱼。” 服务员记录好菜名之后就走出了包房,临出门时还忍不住又看了岳晨风好几眼。 等到服务员上菜的时候,岳晨风又怕林翠儿姐弟两个吃着肉菜口容易渴,于是又点了饮料。 饮料送上来,林翠儿放下筷子,把饮料往岳晨风风送她的那个粉色米老鼠卡通水壶里灌,林少华和岳晨风都惊讶的看着她。 林翠儿嘴巴里塞着满满当当的食物,好容易才都嚼烂吞下肚子里,无视岳晨风询问的目光,对林少华道:“吃饭的时候别喝饮料,不然就吃不了多少东西,咱们得帮着岳大哥把这一桌子的菜全都吃光,不然太浪费了!”说着伸筷子夹起一块蒜香排骨啃了起来。 林少华不是个浪费的孩子,可是别人请客,他在那里大吃大喝,觉得太没形象了,因此罕见的没有听林翠儿的话。 岳晨风看了一眼林翠儿用的那个粉红色的卡通米老鼠水壶,问:“喜欢这个水壶吗?” 林翠儿性情所致,抱着那个水壶亲了一口:“超喜欢的,你不知道那次春游我背着这个卡通水壶不知多拉风,同学们都羡慕死了!” 岳晨风微微一笑,低头吃菜。 喜欢就好。 当初他买这个粉红色的水壶就是为了送给林翠儿的,其他两个水壶全都是掩护和陪衬。 那个年代的饭店在服务上还是有缺陷的,就拿这白切鸡来说,如果在林翠儿的后世肯定是切成块然后拼装再上桌,方便客人吃。 可这家知名饭店倒好,整只鸡上来,林翠儿想吃个鸡腿还得自己动手去撕!而且还沾的满手都是油。 337汽车摆摊 林翠儿一面费劲的撕着鸡腿一面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别不好意思,虽然岳大哥是外人,但是他请我们吃这餐饭是真心实意的,如果我们不吃完的话太辜负了岳大哥的心意,你以为这些菜他想吃?全都是为我们点的!” 岳晨风剥了个虾放在林翠儿的小碟里,心想,这孩子年纪小小的,心却通透,人又大方,真是招人喜欢, 于是温和的对林少华道:“你二姐说的没错,在我面前别不好意思,只管放开肚皮吃,没人笑话你的。” 林少华这才稍微放松了一点。 林翠儿好不容易扯下一只大鸡腿来,在明知道岳晨风不会吃的情况下,还是先向岳晨风敬上,岳晨风明确表示不吃,她这才放在林少华的小碟子里,又去撕另一只鸡腿。 岳晨风吃不吃是他的一回事,但林翠儿先敬他是表示对他的尊敬。 林翠儿见林少华始终不能完全放开,因此一直帮他布菜,想让他尽可能的多吃一点,这些好菜在她们家里基本上就看不见。 林翠儿抬头见岳晨风吃得大快朵颐,很是惊讶,穿着天价西服的男人怎么可能看得上这种大路菜!怎么着也得吃鲍参翅肚才勉强符合他的身份。 于是问道:“你也一直没吃午饭?” “嗯呐!”岳晨风虽然吃得很快,但依然优雅。 林翠儿恍然大悟道:“肯定是你帮我抓贼拿回那两件衣服耽误了时间,来,吃牛肉,这牛肉好吃。” 她两世都出生于普通人家,不会像有钱人家的女儿那么精致的把牛肉分为牛腩牛柳什么的,她统一称为牛肉。 好像是林翠儿自己在请客一样,一连热情的给岳晨风夹了好几块黑椒煎牛柳。 虽然抓小偷耽误了一点时间,但并不影响岳晨风吃午饭,他之所以没吃,就是想请林翠儿吃一顿午饭,至于林少华,那是买一送一的赠品。 不过他打死也不会告诉林翠儿真相的,就让她误会好了。 国营饭店的菜分量就是足,一顿饭下来,三个人总算把五个菜消灭的差不多了,林翠儿姐弟两个身上背着灌满饮料的卡通水壶跟在岳晨风身后扶着墙出去——真是撑的快不行了! 而岳晨风还好,他吃饭最多只吃到八成饱就不吃了。 岳晨风见林翠儿姐弟俩个撑得连路都走不好,于是开车把他们送到了批发市场进了衣服和小饰品来到了码头。 林翠儿忽然灵机一动,问岳晨风:“岳大哥,你下午有事吗?” “没事,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岳晨风停下正要打开车门的手。 “呃,是这样,我想把我的这些商品放在你的车子上卖。”林翠儿这个主意是突然想到的。 在她后世的时候就有了富二代闲来无聊开着豪车摆地摊,生意非常好,可能是因为豪车比较吸引人的注意吧。 林翠儿也想试试看,她想早点把打的货卖完,好去商场给王玉芝和林青儿买生日礼物。 “好。”岳晨风满口答应了,心中还有几份隐秘的窃喜,自己可以留下来了。 林翠儿就把衣服摆在岳晨风车子的尾部,冲着过往行人大声吆喝了几声,就吸引了不少女孩子过来。 那些女孩子看见有人在小汽车上卖衣服饰品,已经觉得很惊奇了,走过来时又看见站在林翠儿身后的岳晨风又添加了惊艳,在挑选衣服的时候忍不住一个劲儿的偷看岳晨风。 岳晨风到底是商场老狐狸,在遇到哪个女孩子嫌价高或者对林翠儿推销给她的款式犹豫不决时,他总会像及时雨一样来上一句:“这衣服很配你。” 那些本来想要林翠儿便宜一点或者拿不定主意的女孩子马上就沦陷了,欢天喜地的买下衣服走了。 走出老远还忍不住再回头看几眼岳晨风,现在不看更待何时?萍水相逢的两个人谁知道下次能够偶遇是什么时候,或者有没有这个机会! 因为有岳晨风肯用自己的美色拉生意,所以那些商品除了剩下几件小饰品之外没要一个小时就全都卖完了,连上午的存货也都卖出去了。 中途虽然遭遇了两次市场管理员的驱逐,但是两次市场管理员都没敢去赶林翠儿三个人,因为他们都很惊讶,怎么有人会开着小汽车摆摊?这种情况他们之前都没遇到过,没有经验,不敢随便处置。 在当时能够开的上小汽车的人都不是普通人,那些市场管理员哪敢随便招惹! 生意结束,收拾好东西之后林翠儿和岳晨风说再见,岳晨风道:“我反正没事,送你们两个回家。” 林翠儿拒绝:“那得从大桥上绕到我们家去,那得绕多大一个圈,费多少汽油,算了!” “没事的,上来吧。”岳晨风打开了后车门。 盛情难却,林翠儿恭敬不如从命,带着林少华上车,对岳晨风道:“送我们回家真的没必要,你要是有空就把我们送到江城商场,我们买点东西,你然后把我们送到码头,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了。” 三人驱车到了江城商场,江城商场只要是节假日生意都很火爆。 不过黄金首饰柜台和钟表柜台人虽然也多,但是林翠儿三个还是挤得上槽的。 林翠儿挑选了半天,最终决定改买一对金耳环送给王玉芝当生日礼物,至于买黄金戒指送给王玉芝,这个机会留给林建国比较合适。 姐弟俩各挑选了好半天,王玉芝已经是三个孩子的妈了,不适合戴那种耳坠的款式,于是买了一对圈圈的式样。 那时的黄金可真贵,要三十块钱一克!买对五克的金耳环就得一百五十块钱! 这可比林翠儿后世的价格高多了,林翠儿后世一般来说,一个月的工资有三千块,能够买十克左右的黄金首饰,而这个年代一个月的工资居然只能买一克黄金! 买黄金首饰其实也是一种投资,可这种虚高的价格投资的话绝对是血本无归,但林翠儿还是一咬牙买了一对五克的金耳环,这个重量在黄金首饰的金耳环里面是最重的一对了。 虽然很不划算,那就当买了奢侈品好了,许多奢侈品也没有什么升值空间,还不是有许多普通人跟风买? 人生在世哪能处处精打细算,总有挥霍一下的时候。 338挑选手表 黄金首饰柜台的那个营业员一直是看在站在林翠儿身后的岳晨风的面子上才耐着性子招待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否则谁愿意搭理两个小孩子,他们不可能买得起这些贵重饰品的! 可等到付钱的时候,营业员发现是林翠儿在付钱,惊讶得眼珠子都瞪掉了,怎么现在的孩子会这么有钱? 真是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所以当林翠儿姐弟又转到黄金首饰柜台旁边的钟表柜台买表时,那个黄金柜台的营业员特意叮嘱自己的同事要好好的接待林翠儿姐弟两个。 到底是改革开放了,时隔一年,女式手表比去年的款式要好看一点,有那种小巧的女式手表,价格也不是很贵,汉产的只要三十五,上海产的只要五十五。 林翠儿选了一块表盘最小巧,表链也很纤细,并且在表盘上镀着一圈黄金圈,其余的地方全都是银白色的汉产女式手表,这款手表林青儿带着肯定好看。 她也想给自己和林少华一人买一块手表,有块手表看时间比较方便,可是现在已经花了两百多块钱了,兜里也没剩几个钱了,因此只能过过手瘾试戴一下自己心仪的手表。 虽然林翠儿和林少华试戴了好几块手表,最后只给林青儿买了一块三十五块钱的女式手表,那个卖表的营业员也没有怨言,毕竟手表在当时算是奢侈品,普通人能够买一块就已经不错了。 她姐弟两个在那里挑选商品时,岳晨风就站在一旁看她们挑选,见林翠儿给自己和林少华试戴了好几块手表却没有买,也一声不吭。 等林翠儿姐弟两个买好东西,按照之前说好的,岳晨风把他们两个送到码头。 车子在码头停下来,岳晨风从后视镜里看着林翠儿:“你确定不要我送你们两个回家?你们身上现在可是揣着好几个贵重物品,路上安全吗?” “有什么不安全的!我们是在江城商场买的东西,又是坐你的车来的码头,这里的人谁知道我们刚才在江城商场买了贵重物品的,既然没人知道,就不会有人打我们的主意。”林翠儿开始收拾她姐弟两个的东西,不仅有摆摊用的塑料布和装货的包包等物,还有下午去批发市场打货时顺便给全家人每人买的两身衣服。 本来只打算给王玉芝和林青儿一人买两身衣服的,可林翠儿想到林建国和林少华也没什么现在正穿的好衣服,就顺便给他们两个也都买了两身新衣服,不过没给自己买。 和岳晨风说过再见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大包小包的下了码头去乘轮渡了。 岳晨风一直站在车旁看着林翠儿姐弟坐的那班轮渡远去了这才开车离去。 姐弟两个下了轮渡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家里没人,王玉芝肯定是在菜地里忙碌,林建国一定是去了学校旁边的房子指导工匠们该如何干活儿,林青儿则去鲁一凡家学习弹吉他和跳舞。 不过鲁一凡只教林青儿学习弹吉他,跳舞他也不会。 但是当他听说林青儿想要报考中师需要艺术加分时,他便联系了他在市文工团的二婶郭海琼,想让她每个星期天下午到他家来教林青儿跳舞,省的林青儿跑到市文工团去学跳舞路上耽误时间。 郭海琼每个星期天有她的事要忙,哪有空过来教林青儿跳舞? 再说她一把年纪了,这么多年没跳舞,专业早就生疏了,就算教林青儿跳舞也不是正宗的。 好在她已经是文工团的副团长了,于是利用职务之便,派了一个文工团的小丫头每个星期天下午去鲁一凡家里教林青儿跳舞,许诺那个小丫头会多给几次她上台表演的机会。 进文工团的小丫头谁不想在舞台上有刷脸的机会? 那个小丫头自然欣喜若狂的满口答应,每个星期天下午风雨无阻的赶到鲁一凡家里认真的教林青儿跳舞。 家里没人最好!林翠儿和林少华相视一笑,把他们买的那两个贵重的物品放在箱子里锁了起来。 王玉芝和林青儿的生日一个是下个星期二,一个是下个星期四,林翠儿姐弟两个想把那对金耳环和那块手表在王玉芝和林青儿过生日当天拿出来给她们一个惊喜,至于衣服等晚上全家人都回来之后就分下去,有一件贵重物品当生日礼物就可以了。 藏好东西,姐弟两个把门锁了,先去学校旁边的房子看了看,门面已经全部都做好了,里面也刷白了,屋顶的也换了,现在在做厨卫的收尾工作,估计再要两天这套房子就全都修整好了。 为了省一个水电工的钱,林建国亲自在给厨卫走电线和水管,见到林翠儿姐弟两个,说:“都回来了,今天市场管理员赶得还好吗?” 林翠儿蹲下身去帮他拿着水管,好让他填土把水管埋起来:“还不是一天赶好多回?今天我和小华总共才只赚了两百多一点。” “可以了,你们姐弟两个一天赚的都快顶上一个工人大半年的工资了。”林建国把水泥糊在水管上,对林翠儿道,“这个点估计你妈从菜地回来了,你回去帮你妈一起做晚饭,让小华留下给我帮忙。” 林翠儿应了一声,从谏如流回到家里,果然王玉芝已经回来开始做晚饭了。 王玉芝看见林翠儿,问她生意怎样,林翠儿就说还行,把她和林少华一起给全家人买的衣服拿出来给王玉芝看。 王玉芝对林翠儿给她买的两套衣服爱不释手,拿着衣服去房里试穿了,林翠儿坐在院子里择菜。 王玉芝试完自己的衣服又去看家里其他人的衣服细细的看了一遍,忽然发现林翠儿没有给她自己买衣服,于是在客厅里扬声问道:“翠儿,你咋不给自己买两身衣服呢?” 林翠儿道:“我五一之前不是给自己添置了两套衣服吗?够换洗就行了,等天再热一些我就再给自己添置两套夏天穿的连衣裙。” 王玉芝这才没说什么,做好晚饭,全家人也都到齐了,于是一起吃饭。 339想开 林建国知道林翠儿爱吃豆腐白菜汤,特意把那碗菜放在她的跟前:“你刚才也去看了的,除了厨房和卫生间,正房已经全部都弄好了,可以做生意了,你不是想做文具店和早点店的事生意吗,那就着手做吧,别让门面空着,太浪费了!” 林翠儿舀了几勺豆腐放在自己碗里:“我打算一间门面开文具店,不仅卖文具,还出租图书,顺便卖一点女孩子喜欢的饰品。 饰品好办,把咱们家的折叠桌拿一张去店里,把饰品放在折叠桌上卖就行了,可是文具和图书必须得放在书架里,咱们得找个木匠师傅做几个书架才行,恐怕得一个星期后才能够开业。” 林建国吃了一口饭道:“书架不用请木匠师傅打,厂里办公室正好有一些要淘汰处理一批办公家具,文件架可以当书架用,我明天上班时买几个文件架回来就是,估计也要不了几个钱。” 林翠儿闻言停下筷子道:“爸爸明天一大早就先去店里把两面的墙量一量长度有多少,买回来的书架必须得放满两面墙。” 林建国点头:“这个我知道。” 林翠儿边吃着饭边思忖着问:“爸厂子里办公的旧家具全部要处理,那还有什么旧家具要处理的,看有没有是我们家需要的。” “还有办公桌办公椅,咱们家有书桌,不需要了,再就是木质沙发。” “嗯~”林翠儿慢慢的吃着饭,思考了一下说道,“那个大的办公桌椅咱们家用不着,可是那种和双人课桌一样的办公桌子爸最好弄两套回来放在新买的房子里,以后肯定用得上的,还有木质沙发也弄两套。” 林建国点头:“好,明天我去厂子里问问价钱,如果便宜的话就都买回来。” 王玉芝一直在一旁边吃饭边听她父女二人的对话,这时说道:“文具店如果开张了,谁去店里守生意?咱们家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我又要忙田地里的活,分不出人手来,咋办?” 林翠儿夹了一根嫩嫩的小白菜送进嘴里:“这不算个事,招两个人来守店就行了。” 王玉芝是经历过打倒资本家那个年代的人,听林翠儿说她要请人看店,立刻吓得脸都白了:“你这一请人,你不成了资本家了吗?这安全吗?” 林翠儿几乎要笑死:“请两个店员我就成了资本家,资本家的标准也太低了!” 王玉芝用筷子敲了一下她的头:“你别笑!在几十年前像你这样请人的人就是资本家,批斗起来要你的命!” 林翠儿好不容易换上严肃的表情:“妈,你放心好了,现在政策已经变了,上头都鼓励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我们请两个人又有什么关系?” 王玉芝见说服不了林翠儿,只好求助的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给了王玉芝一个安心的笑容:“翠儿说的没错,现在政策不同了,开个小店,请两个人不要紧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王玉芝是相信林建国的,林建国头脑好使,每次分析问题基本上就没有错过,因此也就不再纠结了,但马上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翠儿,你的文具店要请人对吧。” “对呀。”林翠儿虽然答得干脆,可是已经猜到王玉芝的用意了,她肯定是有打算想把她的娘家人给塞进来。 果不其然,王玉芝踟蹰的开了口:“翠儿呀……你看你请人就得付工资给别人,那还不如把工资付给你舅舅和外婆,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林翠儿夹起一块瘦肉送到嘴里、“妈妈把舅舅和外婆叫来,他们家的田地谁种?” 王玉芝吞吞吐吐道:“你外婆和舅舅来给你打工,那他们临走之前肯定会把田地交给你三姨、四姨帮忙种的。” 林建国马上不耐烦的说道:“你别没事找事了,你把你妈和你弟弟弄来说是给咱们翠儿打工,最后变成了两尊大佛,咱们一家大小还不知得怎么供着!” 王玉芝有点生气:“他们来是给翠儿打工的,不用你们供着,该怎么着就怎么着!” 林青儿塞了一大筷子炒鸡蛋在嘴里,气愤的说道:“妈妈说得好听,舅舅和外婆来咱们家,咱们不用当大佛供着,这怎么可能! 先不谈别的,舅舅和外婆来咱们家里,咱们必须得安排他们的住宿吧,而且还得包他们的伙食吧。 咱们家就这么大,多两个人根本就住不下去,我可不愿意挤着住!” 王玉芝虽然很不高兴,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大发雷霆,只是冷声道:“我们这个家虽然不够住,可是翠儿不是买了新房吗?前面做门面,后面住人不就得了!你放一百个心,你外婆和舅舅来了不会和你挤着住的!” 林建国深深的看了王玉芝一眼:“你不要用这种口气和青儿说话,青儿现在是关键时刻,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她就得中考了,谁都不能影响她中考!” 王玉芝阴沉着脸埋头吃饭。 林青儿却是不肯善罢甘休,她实在太讨厌王玉芝的娘家人了,说什么也要拦住王玉芝不许她把郭珍珠和王玉山弄来,不然她们家可就家无宁日了。 她一面拣好菜往自己嘴里塞,一面道:“好吧,就算外公外婆来了有地方住,他们两个一定不会自己开火做饭,肯定是一日三餐在咱们家吃,那他们两个人的伙食一个月得不少钱吧,这一年下来就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到头来还说外婆和舅舅给翠儿打工,我们家这亏吃的可不小!” 王玉芝更是沉默不语,自己的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这个做女儿的最清楚,如果要郭珍珠和王玉山自己开火,郭珍珠非要把她骂的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不可。 可要是长期让郭珍珠和王玉山在她家吃饭,林建国和三个孩子肯定不会同意的! 这还真是个难题! 林翠儿已经吃完了饭,放下碗筷,倒了一杯水慢慢的喝着:“妈妈和大姐还有爸爸说的热火朝天的,有没有问过我和小华?那新买的房子是属于我和小华的,我们想让谁住由我们决定,而不是由你们决定!你们都千万别擅作主张哦!” 340阻拦王玉芝 林少华第一时间表态:“我一切都听二姐的,二姐怎么安排,我怎么听。” 王玉芝暗暗用眼睛夹了林少华几下,这个没出息的儿子,完全被他二姐牵着鼻子走! 林翠儿双手捧着搪瓷杯,环顾了一眼众人,最后目光落在了王玉芝身上:“妈,我劝你最好别把外婆和舅舅弄来,我是打算请人帮忙守店,但是工资会给的很低,一个月也就十五块钱的工资,这种低工资外婆这种年纪大的人赚还可以,可是像舅舅一个大男人,一个月只赚这点钱的话说出去都丢人!” 王玉芝听出了一线希望,连忙说道:“那好,那我不叫你舅舅来了,我只叫你外婆一个人来!” 林翠儿做了个稍安勿躁的动作:“妈,你能不能好好听我把话说完?” 王玉芝这才没激动了。 林翠儿接着说道:“十五块钱,外婆作为一个老人赚这么多当然可以,可妈妈想过没有?外婆能不能胜任这份营业员的工作?许多文具外婆不认得,也叫不上那些文具的名称,如果有人来告诉她要买什么文具,只怕外婆根本就不知道该拿什么文具给别人。” 王玉芝急忙接口道:“这个好办,我们把你外婆不会认的文具多教你外婆认几次,你外婆就知道了。” 林翠儿点点头:“好吧,就算这个问题能够解决,可是外婆识字不多,记账怎么办?卖出去的东西总得记账吧,不然到了月底怎么盘存?所以说到底,这个工作外婆胜任不了!” 王玉芝哑然,林翠儿这话说的倒是实情。 林翠儿喝了两口水,继续说道:“就算我之前所说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妈妈有没有想过,外婆和舅舅来咱们家里帮我做生意,他们家的田地推给三姨和四姨,三姨和四姨他们两家愿不愿意种?又会不会因此和我们家结仇? 说不定三姨和四姨都在背后说,你做大姐的愿意帮外婆和舅舅是你的事,干嘛把我们拖下水!不是个个小姨都像妈这样巴心巴肝的想补贴娘家的,人家想过人家的小日子!” 王玉芝长叹了一口气:“别说了,我不叫你外婆和舅舅过来帮你忙了。” 顿了顿,又问道:“那你究竟想好了请谁没?不管请谁都不要请我们家属区里的人,如果为了利益翻脸到时难看了。” 林翠儿笑了笑:“这个我知道,妈别担心,我在外面请一个。” 其实她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人选,不过得明天上学问过人家愿不愿意才能决定。 星期一上学时,林翠儿带着林少华特意绕了一段路来到一排平房旁边的一间窝棚跟前,身子往窝棚门前探着,问了声:“有人吗?” “有呐!”一个满脸菜色长得十分瘦削的三十四五岁左右的女人快步从窝棚里走了出来,和王玉芝年龄小好几岁,却比王玉芝看着还显苍老。 这个女人林翠儿并不认识,只是在上放学和有时去菜市场摆摊时经常能够遇到她带着两个女儿翻垃圾桶捡破烂、在菜市场捡别人丢弃的烂菜叶子。 而且这女人什么活儿都肯干,甚至给人拖蜂窝煤送货到家这种只有男人肯干的活儿她也肯干。 林翠儿老早就想帮她一把了,可是不知从何帮起,现在自己手上既然有一个工作岗位她就想给她。 在那个就业万分困难的年代,给别人一个工作岗位很有可能会帮到一家人。 那个女人出来之后疑惑的打量了林翠儿好几眼,迟疑着说道:“我好像不认识你~” 林翠儿笑笑:“我也不认识你,可我经常碰到你,我现在想帮你,不过我得先问你一个问题。” 那女人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她知道林翠儿说她经常碰见她,肯定是看见她带着孩子们一起翻捡垃圾桶,捡烂菜叶子~ 虽然不偷不抢不违法,但是确实很伤自尊心。 女人把手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安抚了一下自己的心酸,用带着北方口音的普通话问道:“小姑娘,你想问我啥话你就问吧。” 林翠儿拉了拉双肩书包的带子:“阿姨,我想问你识字吗?能够勉强看得下小人书吗?” 那女人一听是这个问题,马上腰杆挺直了,脸上露出些许自豪:“我不仅能够看得下小人书,我连报纸都能够看得下来!我可是小学毕业的!” 林翠儿马上笑开:“那好!我想要你当我文具店的营业员,你看你愿不愿意去干,不包吃饭,但包住,一个月二十块,奖金另算。” 站在她身边的林少华一听怎么和这位阿姨说的工资比和自己亲妈说的涨了五块钱?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是林翠儿的小迷弟,林翠儿说什么那就是什么,反正他无条件支持就对了。 那个女人欣喜若狂,但又半信半疑,毕竟林翠儿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是真的我肯定愿意干,而且我还能干得很好!” 自从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江城住下来,这一晃都过去三、四年了,因为没有固定的工作,母子三个一直过着半饥半饱的日子。 要是能有一份稳定的工作,一个月哪怕二十块钱,只要精打细算,也能勉强度日。 林翠儿嘴角微翘:“当然是真的,你可以现在就跟我去我的店里,我把钥匙交给你,你先把东西搬过来,过两天文具店就要正式开业了,你先准备准备。” “好!”那个女人满脸喜悦,冲着屋里叫了声:“小芬,小芳,你们自个吃了早饭就去上学!妈妈出门一趟!” “好!”屋里钻出两个衣衫褴褛、皮包骨头的小姑娘,乖顺的应了一声。 林翠儿看得眼睛一热,带着那个女人往自家在校门口的门面走去。 在路上两人互相自我介绍了一番,林翠儿知道了这个女人姓包,叫包家丽。 林翠儿还特别有心计的旁敲侧击了一翻包家丽为什么会流落在江城,请人当然尽量的要知根知底。 帮助他人也要懂得保护自己。 341包家丽的心酸往事 包家丽告诉林翠儿,因为她生了两个女儿,婆家对她很不满,男人和她离了婚,把她母女三个全都赶了出来,娘家又容不下她,所以她才带着两个女儿来到了江城讨生活。 一行三个人很快的就来到了林翠儿的门面前,包家丽停下脚步打量着林翠儿的门面,用手指了指那两间门面:“这两间都是你的门面?” “嗯呐!”林翠儿把文具店的门打开,“这一间是文具店,那一间以后准备开个小吃店。” 包家丽跟着走进了文具店,看了一眼,里面空空如也,她迟疑着问道:“你那小吃店打算卖啥?请好人没有?” 林翠儿望天想了想:“卖什么呀!只要适合早点的小吃都可以,” 随即笑了一下,“我连文具店还没弄好,哪里顾得上小吃店?还没请人呢。” 包家丽试探着问道:“在学校边开小吃店也就只卖早上那一阵子的早点吧,你看这样行不行,早点生意我也包了,你……每个月多加十块钱就行了。”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如果一个月能够赚到三十块钱的话,她母女三个就不用再过那种半饥半饱的日子了,至于吃好就不奢望了,能够吃饱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 林翠儿愣了一下,为难道:“早点交给你卖不是不行,只是……我们家在修整房子的时候把这一套房子改成两个门面,这两个门面是独立的,不相通的,你早上卖早点要在隔壁门面卖,那文具店谁看着?” 包家丽走到店门口比划道:“我最拿手的是千层葱油饼、鸡蛋灌饼、韭菜饼,其他面食我也能做得很好吃。 不过我觉得做千层葱油饼和韭菜饼最不占地方,也最方便,只用在这里放上一只大油桶做的煤炉子,然后再加一个大案桌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我既可以做早点生意,又可以照顾到文具店的生意,而且油烟子还不会飘到文具店里,至于你家另一个门面你可以用来做别的。” 林翠儿点点头:“你这么说好像也行得通,那我回头跟我爸说一声,让他在这间门面前接个小棚子,不然下起雨来你怎么卖早点?” “嗯呐!”包家丽应了一声。 林翠儿给了她一把文具店的钥匙就和林少华一起离开上学去了。 等中午放学的时候,林翠儿一出校门就往自家的门面看了一眼,见包家丽不知从哪儿搞来了一只大油桶做的煤炉子,于是走了过去,好奇的问道:“这个油桶煤炉子是哪里来的?是你花钱买的吗?用了多少钱?” 包家丽腼腆的笑了一下:“这煤炉子没花钱,是一个做烧饼的老乡不干了,要回老家了,就把这煤炉子送给我了。” 顿了顿,小声道:“咱们北方人不像你们南方人啥都斤斤计较,也不大肯帮人,咱北方那边条件艰苦,经常整个村整个村的人出门讨生活,如果出门在外互相没个照应的话真的很难活下去,所以咱北方人哪怕认得不认得,只要见谁有困难,能够帮得上忙的都会帮忙。” 林翠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南北文化有差异,不能说谁好也不能说谁坏,像她就是喜欢南方的温吞和温柔又怎么说? 估计包家丽在江城没少吃苦头所以才有这番感慨吧! 她从口袋里拿出五块钱给包家丽:“虽然这炉子是你老乡不要钱送给你的,但那是你和你老乡的情谊,你放我店里就算是替我买的,所以这炉子钱我得给。” 包家丽死活不要:“人家白送我的,我却在你这里拿钱,我成了啥人了!” 林翠儿硬塞给她:“这钱你拿着,你想客气可是肚子挺不过去要吃饭呢。” 包家里扭头看了一眼自己两个一脸菜色的女儿,羞红了脸收下了那五块钱。 林翠儿进屋看了看,她两间门面的格局都是这样的,前面二十四平米的大房做门面,后面二十平米的小房住人。 小房开了个后门,可以直通院子去厨房和卫生间。 说是小房也不小了,一般标准的卧室是十二至十五个平米,所以二十平米的房间完全住得下包家丽母女三个。 包家丽母女三个没什么东西,一张用两条长凳架着的大木板床,床上整整齐齐的叠着破破烂烂的被子,床边靠墙的地方放着两个大纸箱,里面装着她母女三个的破衣烂衫,再就是洗脸盆洗脚盆之类的。 林翠儿指着洗脸盆和洗脚盆等东西:“这些东西就不要放在这里了,该放在卫生间的就放在卫生间,该放在厨房里的就放在厨房。” 南北文化有差异,南方人喜欢把家打理得很精致,北方人比较粗犷,怎么顺手怎么放。 包家丽连忙叫过两个女儿,让她们把这些盆盆罐罐送到卫生间去。 林翠儿又打量了一眼包家丽:“中午吃过饭,你们母女三个最好把自己收拾一番,虽然没有什么好衣服穿,但至少要干净整洁。” 包家丽的脸一下子红透了,并不是她不讲卫生,而是她母女三个住的是窝棚,根本就没有自来水,要向别人去买自来水,按桶算钱太贵了,所以……就顾不上洗漱用的水。 林翠儿拍了拍她的胳膊,示意她别这么拘束,又交代了两句,就和林少华回家了。 因为门面那里耽误了时间,所以回家就晚了,王玉芝让林翠儿姐弟两个赶紧洗手吃饭,问道:“你姐弟两个怎么今天回来晚了?” 林翠儿洗了手坐在饭桌前捧起了饭碗:“我已经请好了一个店员,有些事情要交代她,所以回来晚了。” 王玉芝正要夹菜吃,闻言,停了下来:“你请的是啥人?千万别把不三不四的人招到咱店里来了,到时请神容易送神难,而且千万别把手脚不干净的人给招进来了。” 林翠儿愣了愣,这些她都没想到,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前世自己出车祸而亡也就二十多岁,一朵温室里的小花,哪里知道人世间这么复杂!因此说话就有些底气不足:“我看我请的那个阿姨还好,应该不会像是妈妈所说的那种人。” 唉!人请都已经请了,只能寄希望于自己好心有好报,看来以后做好事得三思而后行。 342盘问包家丽 王玉芝这才伸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茄子吃了起来:“你请的那个店员这整个中午都在咱店里吗?那等吃过午饭我去会会她,看是不是正经人!” “好!”林翠儿讨好的夹了一块红烧鱼块放在王玉芝的碗里,“妈,咱们家现在的生活已经这么好了,你就别老是舍不得吃了,总是吃青菜,就不能吃点鱼肉呀!” “你爸有肝炎得吃好的,你们三个长身体也得吃好的,妈好手好脚好身体,哪用得着吃好的。”虽然话是这么说,但是吃着林翠儿给自己夹的红烧鱼块,王玉芝心里还是蛮高兴的。 林建国对林翠儿道:“翠儿,你让我买的旧家具我已经和厂里说好了,也已经付过了钱,等中午我就借一辆三轮车把书柜拖到店里去。” 林翠儿用苋菜汤汁把一整碗饭染成紫红色,问道:“那些家具都用了多少钱?” 王玉芝惊讶的看着林翠儿满满一碗紫红色的饭:“翠儿,你吃苋菜?!” 林翠儿抬起头来看见全家都大惑不解的盯着自己,赶紧搜索了一下原主的记忆,原来原主是不吃苋菜的,更不会用苋菜汤水泡饭,觉得像颜料染的饭,不敢吃。 她云淡风轻的笑了笑:“人的习惯会改变的嘛,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前我还是个学渣呢,现在我不是变成那个学霸了吗?” 众人想想也是这么一回事,于是又都低头吃饭。 林建国回答林翠儿道:“那些全都是处理的家具,要的人很少,所以厂子里是以白菜价卖给我的,两套木制沙发,两套书桌和六个书架也只收了我十五块钱,我还多要了八把椅子,咱家饭桌的几张椅子不成套,看着别扭,我选中的那八把椅子全都是一样的,可以凑成一套,摆放着也美观。” 吃过饭林青儿去学校上午自习,林少华跟着林建国去厂子里搬运家具,林翠儿则陪着王玉芝去会会包家丽。 到达文具店时,包家丽已经把她母女三个都洗得干干净净,换了干净的衣服,比早上脏兮兮的看上去让人舒服多了。 王玉芝在店里走了一圈,见后面住人的房间里放着床和两个纸箱子,知道是包家丽母女三个搬进来住了,脸色就有些阴沉,小声责备林翠儿不该让陌生人搬进屋里住的。 林翠儿也小声道:“以后咱们家开店卖文具、卖早点,店里肯定有不少文具,而且还有面粉油盐等东西,如果晚上店里没人,小偷还不得把店门撬了把东西给偷光了呀。” 王玉芝这才没说什么。 尽管她母女两个说话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包家丽还是都听到了,心中不免忐忑。 把屋子里里外外前前后后看了一圈,王玉芝就开始和包家丽攀谈。 林翠儿在一旁听得目瞪口呆,真没想到王玉芝这么会盘问人家,把人家的祖宗八百代都问到了,像许多隐私敏感的话题林翠儿是不敢问别人的,可是王玉芝却问得理直气壮,而包家丽又无所不言,两个人简直了! 王玉芝从包家丽的嘴里得知了包家丽悲惨的经历,聊着聊着就陪着包家丽一起难过。 一旁的林翠儿又是一个目瞪狗呆,说好的精明老妈出面,发现许多问题,对自己一通人生险恶的教训呢,怎么感觉王玉芝比自己还好骗,只要人家编一个悲惨的故事她就会上当似的。 王玉芝临走的时候擦了擦红红的眼圈,对林翠儿道:“就让你包阿姨留在咱家店里长期干好了,对了,水电就别收她们的了,她娘儿三个一个月能用多少水电?” 林翠儿抚额轻叹了口气:“再说吧。” 她不是慈善家,目前也没那么大的伟大目标,想要做个慈善家,所以即使是帮人,她也希望做到的是双赢,既帮助了对方,又让自己获利。 她觉得自己给了包佳丽一份工作就是帮到他了,至于水电等开支还是钉是钉铆是铆算清楚的好。 她前世所受的教育就是这样的,不和任何人在金钱上不清不楚,这样就不容易造成大的矛盾。 在王玉芝和包家丽交谈的过程中,林建国父子两个陆陆续续的把书架全都运过来了,包家丽母女三个都是眼里有活儿的人,全都赶紧去帮忙。 林建国见包家丽的两个女儿都只有十岁左右,长得又单薄,强烈要求她们别插手,可两个孩子不听,非要帮忙。 六个大书架,正好把左右两面墙占满了,林建国又运来一套木质沙发和两套书桌,一套书桌给包家丽的两个女儿做作业用,还有一套书桌就当大案桌给包家丽做早点。 那套木制沙发就放在住人的房间里给包家丽母子三个坐,另一套木质沙发则摆在他们自家的客厅里。 一切安顿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于是林翠儿父子几个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下午林建国下班回来时喜气洋洋,告诉林翠儿她们,铁路局已经批准下他的建议,他从明天开始就去向阳大队动员村民们把土地卖给他们单位。 一家人都忙碌起来,星期三下午林翠儿和林少华有半天假,林翠儿打算趁着那半天把文具全都进进来。 整整一面墙上的文具得要进不少货,她和林少华两个人是拿不回来那么多货的,那就去找岳晨风,让他开车帮她们送货。 另一面墙上的书架是准备放出租书的,等待会吃完晚饭就把家里所有的课外书籍送到店里去。 还有早点的生意也要尽快的做起来才行,包家丽做早点的小葱和韭菜家里有,但是面粉和油得买些回来…… 哎呀呀,开店可真不容易,要做这么多准备工作! 吃完饭,林建国就帮着林翠儿两个孩子把家里所有的课外书全都装在两个大筐子里,再挂在自行车后座的两侧推到了文具店里。 父子三个把那些课外书全都摆在书架上,居然连一个书架都没摆满!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去了小胖家,和小胖妈妈说,让她帮忙在废品公司买一千本适合中小学生看的课外图书,每本图书给两分钱的辛苦费。 343有舍才有得 林翠儿就读的中学是包括初高中的六年制学校,不远处还有一所小学,所以林翠儿才要买一批针对性强的旧课外图书。 至于学习资料什么的就免了吧,谁那么爱学习呀! 至少林翠儿两世为人就不爱学习,她属于那种责任心强的孩子,即便不爱学习也能够认真学好的那种,想来和她共鸣的孩子大多数。 前世看见给贫困山区儿童捐款让他们有书读的时候,她是很惊讶的,贫困山区真有爱读书的孩子吗? 唉!不同的环境,不同的经历,不同的心境! 小胖妈妈一口就答应下来,大赞林翠儿能干,居然开起了文具店!可是每本书两分钱的辛苦费她就不要了,都街里街坊的,她又是林翠儿的长辈,怎好拿她的辛苦费! 林翠儿费尽口舌,说的舌头都快断了,才让小胖妈意识到越是邻里之间越是明算账的好,这样关系会处得更好,小胖妈这才羞涩的答应愿意拿辛苦费。 林翠儿姐弟两个离开之后,小胖妈乐开了花,一千本图书,每本图书给两分钱的辛苦费,那就是二十块钱的进账!只是举手之劳就能得到十块钱,实在是太划算了! 星期二的中午,林翠儿拉了林建国去黑市上买了三十斤面粉和十斤食用油,准备明天早点生意开市。 小胖妈妈带了小胖给林翠儿的文具店送旧图书来了,林少华在店里接待他母子两个。 小胖母子两个把一麻袋一麻袋的图书放下就走了,再运第二趟。 林少华就和包家丽母女三个把那些图书往书架上码。 林少华看着那些七成新以上的图书心中感慨万千,每本书只用给两分钱的辛苦费,小胖妈妈就这么干劲十足,挑的书这么新,至于破损的,根本就不存在!而且这些书籍也都不错,觉得二姐的这两分钱真是太超值了! 如果不给这两分钱的话,小胖的妈妈不会这么尽心吧! 他似乎明白了一点为人处事的潜规则。 林翠儿事先吩咐过林少华,所有的书籍分门别类的摆放,方便那些顾客来挑选。 共有三个书架用来摆放出租的图书,可这一千本却只摆放了两个书架,还有一个书架空着,林少华第一次一个人拿主意,让小胖的妈妈再加送六百本图书过来。 林翠儿和林建国买好了面粉和食用油直接送到了店里,把面粉和食用油堆放在后面住人的那间房的一张单人木制沙发上,还有一条长沙发和一张单人沙发够包家丽母女三个坐的了。 面粉不能直接放在地上,怕受潮了,所以得放在沙发上,食用油虽然不会受潮,但是吃的东西还是要注意卫生的,不能随便堆放。 归置好了东西林建国就离开了,林翠儿帮着林少华他们摆放图书。 已经下午一点半了,许多学生陆陆续续的往学校走去,看见林翠儿的文具店有许多图书,很多学生好奇地走了过来翻看那些图书,都是他们喜欢看的书籍,于是问林翠儿这些图书怎么租法。 林翠儿大喜,她还想着该怎样让别人知道她开了个文具店出租图书,现在好了,不用她费心去想怎么做广告,生意就送上门来了,于是满脸堆笑,脆生生的说道:“每种图书的租价是不同的,最便宜的一天一分钱,最贵的一天三分钱。” 许多孩子们都发出惊呼声:“哇,这个价钱可真便宜!” 不远处小学附近就有一家图书出租店,那里出租的图书从三分到五分价格不等,比林翠儿的文具店里出租的图书要贵多了,关键是那家图书出租店的书籍还没林翠儿的图书多! 于是有许多孩子们当场就嚷嚷着要在林翠儿这里租书。 林翠儿一面往书架上放书,一面说道:“后天请来吧,后天正式开始租书。” 虽然租书只是个小小的生意,可是真正去做还是要有许多前期准备工作的,至少得办租书卡,没有租书卡怎么租书? 那些孩子们闻言也没散去,都站在林翠儿的小店里翻看图书。 林少华把头凑了过来,在林翠儿的耳边小声道:“二姐,咱们的图书是不是租得太便宜了。” 林翠儿正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发呆,那是一本《射雕英雄传》。 这本书林翠儿在前世就听说过是八零年代之前港台那边的畅销书籍,但没想到这个年代已经传到大陆了。 这是不是一个商机? 她正想着问题,忽然听到林少华的话,于是把那本书放在书架上:“我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出租书上赚很多。 按一天一分钱的最低标准算,只要每天能够出租五十本,一天也有五毛,一个月就会有十五块钱的收入,足够小店的所有开支,又能让想看课外书的同学们有书读,也算是尽自己的绵薄之力做了一点好事。 关键是低价出租图书能够让小店的人气旺,早点生意和文具生意肯定会好,赚的就不会少,有时要适当给别人点甜头自己才能得到的更多。” 林少华恍然大悟:“我明白了,这就叫舍得,有舍才有得!” 林翠儿在他脸上弹了一下:“总结的很好,孺子可教。”然后继续忙碌,丝毫没有注意到林少华的脸变黑了,自己明明和二姐差不多大,可是二姐老是把他当孩子!太让人生气了。 可是生气归生气,林少华拿林翠儿一点办法都没有。 学校打了第一遍准备上课的铃声,林翠儿才停下手里的活儿,给了包家丽三十块钱,让她去买明天做早点需要的炊具和各类调料。 反正那个年代买什么都是在国营商店里买,全都明码实价,林翠儿不担心包家丽会搞鬼。 因为今天要给王玉芝和林青儿过生日,所以下午一放学林翠儿就拉着林少华去菜市场买了一只活鸡、一斤剥皮鱼、一斤蘑菇、一斤酱牛肉和一斤卤肥肠以及一些豆制品准备给她们两个庆生。 本来想买个生日蛋糕的,可是徐家棚太小了,国营糕点店里也没有生日蛋糕买,林翠儿只好买了两斤鸡蛋糕回去权当生日蛋糕好了。 344母女庆生 回到家之后,林翠儿指挥林少华杀鸡,自己则去家属区的菜地里割了不少小葱和韭菜给包家丽送去。 包家丽把买东西剩下的钱给了林翠,还把每样东西的卖价给林翠儿报了帐。 林翠儿把小葱和韭菜放到厨房里,问包家丽还缺什么,包家丽仔细的想了想:“除了煤不缺啥了。” 林翠儿道:“等晚上我们送煤过来。”然后回到家里,林少华已经把小母鸡杀好了。 林翠儿把鸡汤煨上,等鸡汤煨的差不多好了再放蘑菇进去。 林建国回来了,还没进院门就闻到鸡汤的香味,问:“翠儿,怎么今天煨鸡汤?” 林翠儿系着一条小围裙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今天不是妈妈的生日吗,后天不是姐姐的生日吗,我和小华准备今天给妈妈和姐姐一起庆祝生日,所以准备做一桌好菜全家人一起吃。” “行啊!那我出门给你妈和你姐买点生日礼物回来。”林建国刚进院子,又推着自行车出去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继续做晚饭,等王玉芝和林青儿回来时,除了小鸡蘑菇汤还要煨一下,其他的菜全都已经做好了。 一进门王玉芝就惊讶的问:“翠儿,你今天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吃不完怎么办?天气这么热!” “当当当当!”林少华捧着一大盘子的鸡蛋糕从房间里走出来,把那一盘鸡蛋糕放到饭桌正中央,笑意盈盈地对王玉芝和林青儿道:“祝妈妈和大姐生日快乐!” 小时候家里穷过不起生日,嫁人之后虽然家里条件还可以,但是王玉芝为了省钱补贴娘家从来不给自己过生日。 现在孩子们赚到钱了,家里的条件好了许多,他们就想到给她过生日,王玉芝感动得眼圈都红了,连连说道:“快乐!快乐!都快乐!” 林青儿去厨房洗了手出来,疑惑的问:“今天是妈妈的生日,我的生日是后天,为什么和妈妈的生日一起过?” 林翠儿开始摆碗碟:“因为你和妈妈的生日挨得太近了,所以才一起过呀,不然分两天多麻烦?” 林青儿拿起一个鸡蛋糕吃了起来,斜着眼睛笑着问林翠儿:“有没有礼物?” “有有有!你和你妈都有礼物!”林建国手里提着两个鞋盒满面春风的走了进来。 “呀!鞋子呀!”林青儿把手里剩下的半个鸡蛋糕全都塞进了嘴巴里,向林建国扑了过来。 林建国连忙把一个鞋盒交给她:“这双鞋是你的。” 林青儿打开一看,是一双透明的平跟水晶凉鞋,她连忙坐到椅子上试鞋。 穿上新鞋后来回在家里走了几步,问林翠儿她们:“好看吗?” “好看!”全家人都异口同声笑着答道。 王玉芝也看了看林建国给她买的鞋,是一双人造皮的奶白色的凉鞋,不禁抱怨道:“这种鞋娇贵得很,坐办公室的人穿还差不多,像我这种天天干农活儿的人穿,一个星期不到只怕这双鞋就报废了。” 林建国往卫生间走去洗手:“你干农活儿的时候就别穿呗,想去哪里玩的时候再穿。” 王玉芝看了看鞋盒里面的收据,这双鞋居然要十七块钱!心疼的一直念叨林建国太浪费了,其实心里还蛮开心的。 林建国坐到饭桌边拿起筷子笑着道:“别念叨了,买都买回来了,再说一年才只过一次生日,那么小气干嘛?来来来,赶紧吃饭!” 因为菜比较多,所以全家人都先吃菜,没有忙着吃饭。 这个天气饭还可以过夜,菜是绝对不能过夜的。 家里一年到头也就过年才有卤菜吃,还是自己家卤的,哪里有从卤菜馆买回来的卤菜味道好,所以酱牛肉和卤肥肠特别受欢迎,不过林翠儿买的也不少,够全家人吃的了。 卤菜又麻又辣,林翠儿受不了,舀了不少香菜豆腐汤到碗里趁热喝解辣。 一家人吃得差不多了,林少华才把他俩给王玉芝和林青儿买的生日礼物拿了出来。 他先把装有金耳环的首饰盒递给王玉芝,说道:“妈,这份礼物是我和二姐一起买来送给妈妈的,祝妈妈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安康。” “哟哟哟!你们也买了生日礼物送给我呀!”王玉芝高兴得合不拢嘴,把首饰盒打开,顿时呆住了,半晌才不可思议的问:“这……这真是黄金耳环?” 林翠儿正在吃一块红烧带鱼,把鱼刺小心的从鱼肉里抽出来,顺便白了王玉芝一眼:“妈妈这话问得稀奇!妈妈都这大把年纪了,难道我和小华还买一两块钱的假金耳环送给妈妈戴,那多丢人啊!” “真的是黄金的呀!”王玉芝惊呆了,根本就不在乎林翠儿话里的挖苦的意思,把那对金耳环从首饰盒里拿出来,放在手里掂了掂,“听老人们说金子特别压重量,原来都是真的,这才多大一点东西,居然这么有分量!” 林青儿把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放下筷子,冲王玉芝伸出一只巴掌来:“让我掂掂!” “小心别滚到地上去了。”王玉芝像是手上拿着的是青花瓷似的,小心翼翼的把那对金耳环放到了林青儿的小巴掌上。 林青儿也掂了掂那对金耳环,惊喜的看着众人道:“真的耶,黄金比一般的东西压手!”说罢又小心翼翼的还给了王玉芝。 王玉芝仔细的观察着那对黄金耳环:“我发现黄金的黄色和黄铜的黄色还是有区别的,黄金的黄特别正,黄铜的黄总带一点暗哑和红色。” 林翠儿喝了两口滚烫的香菜豆腐汤:“妈,黄金和黄铜不是这样分辨的,黄金很软,用指甲在上面用力画一画就会有指痕,但是黄铜就不会了。” 王玉芝喜不自胜,把那对金耳环放到林建国的手里,迫不及待的说:“来,帮我戴上。” 真是好多年都没有看见娇妻对自己这么撒娇了,林建国的心情很好,放下筷子帮王玉芝把金耳环带上。 王玉芝连饭都不吃了,进房拿了一面小圆镜子左照右照,越照越开心。 345一对金耳环 林翠儿目光在王玉芝和林建国脸上扫来扫去,笑嘻嘻的说道:“本来我和小华打算给妈妈买金戒指的,后来想想金戒指应该归爸爸买给妈妈。” 然后盯着林建国:“爸爸,你懂的。” “嗯,我买!我一定买!”林建国一脸的开心,回答得很爽快。 王玉芝轻轻捶了他一下:“孩子们打趣我们你就上当,谁要你买!浪费钱!” “再浪费钱这个金戒指还是要买的。”林建国笑呵呵的说道。 王玉芝虽然嘴上说着不要林建国买,可是见林建国坚持要买的样子,还是高兴的眉开眼笑。 林青儿又往嘴里塞了几块酱牛肉,盯着王玉芝耳朵上的金耳环看了片刻,扭头问林翠儿:“只给妈妈买了生日礼物吗?就没有给我买吗?” 林少华无奈的对林翠儿叹了口气:“我就跟你说了别和大姐开这种玩笑看吧,大姐都快发火了。” 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漂亮的盒子递给林青儿:“这是我和二姐给大姐买的礼物。” 林青儿一扫脸上的寒霜,如春天到了,百花齐放一般绽开笑颜:“里面是什么。” 一双小手飞快的打开盒子,立刻开心地尖叫起来,林建国夫妻两个都伸头去看。 林青儿已经把那块小巧漂亮的女式手表从盒子里拿了出来让王玉芝帮她戴上。 王玉芝一面给林青儿戴手表一面问林翠儿:“你们哪儿来的手表票买的表?” 林翠儿去厨房里看了蘑菇炖鸡汤,刚刚煨好,在厨房里说道:“江城商场多得是倒卖各种票的贩子,什么粮票呀,布票呀,手表票呀,电视机票呀,冰箱票呀,全都有卖的,我花五块钱买了一张手表票。” 王玉芝嗔道:“干嘛花钱去买别人的票?我们家里又不是没有手表票!” 林青儿满脸放光的欣赏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块手表:“翠儿不向妈妈要手表票还不是怕妈妈不给?所以干脆不开这个口,直接去贩子那里买一张多省事!” 王玉芝被林青儿无意的一番话说的老脸一红。 林翠儿在厨房里叫道:“鸡汤煨好了,你们自己来盛。”说罢端着一碗才盛好的滚烫的鸡汤向林青儿走去,她得吃了好去上晚自习。 全家人一人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吃得个个汗流浃背。 王玉芝问林翠儿:“青儿那块手表用了多少钱?” 林翠儿舀了一勺鸡汤正在用嘴吹冷,闻言,答道:“不算买手表票用的钱,光这一块手表只要三十五块钱!” “呀!这个价钱真不贵,我那块手表都用了五十块钱!”王玉芝感叹道,“还没青儿这块手表好看!” 林翠儿把冷得差不多的鸡汤送入嘴里:“那妈就别舍不得那块手表,赶紧把它戴旧了,我好给妈妈买块比大姐还要漂亮的新表。” “呃……”王玉芝马上变得不自然起来,她那块手表已经给了她亲爸……她怎么拿出来戴? 晚饭吃完了,好菜也全都吃完了,只剩下一些青菜和豆制品,王玉芝怕隔夜坏了,虽然已经吃得很饱了,却非要把那些剩菜全都塞进肚子里。 林翠儿忙拦着:“妈!别吃了,小心胀出胃病来!” 王玉芝努力的往嘴里塞着菜:“这些菜都用了油盐炒熟的,放坏了多可惜!” 林翠儿道:“吃多了撑出病来还得花医药费,更可惜!” 王玉芝一听这话不敢吃了,她最怕花医药费了,看病真tm贵!但又舍不得那些菜:“那……就让这些菜都坏掉扔掉?” 林翠儿从厨房里拿了两个饭盒,把剩菜全都倒在一个饭盒里,然后在另一个饭盒里装满白米饭:“不会浪费的,我把这些剩菜带去给包阿姨母女三个吃。” 那个年代的人们没有林翠儿后世那么讲究,只要是吃的,哪怕是剩饭剩菜也没人会嫌弃。 “行!”王玉之难得爽快的很舍得的答应了,“我看你包阿姨穿的实在太破烂了,我把我几件不要的衣服找出来你带去给她。” “好,我也把我不穿的衣服带去给小芬小芳穿。”林翠儿放下饭盒进房里去清理衣服去了。 其实林翠儿以前的衣服也没几件好的,都是林青儿穿小了的给她的,打了太多补丁的衣服实在不好意思送人,林翠儿挑了半天,挑了七八件洗得褪了色但是没怎么打补丁的衣服准备送给小芬和小芳。 虽然她比小芬小芳姐妹两个只大两三岁,可小芬小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比她瘦小多了,这些衣服穿在她姐妹两个身上恐怕有些大,可是那个年代许多孩子身上穿的衣服都不合身,要么大了要么小了,有衣服穿就不错了,谁会在意合不合身! 王玉芝也找了几身没破的旧衣服让林翠儿带去给包家丽。 林翠儿让林建国装两铁桶的煤炭给包家丽送去,没有煤炭她明天早上怎么做早点? 一家人这才意识到如果卖早点得需要大量的煤。 光靠自己家里几个人捡肯定是不够的,得买别人家孩子捡的煤。 林建国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买哪几家人的煤比较好,以什么价格买比较合理。 明码实价,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即便是买熟人的东西也不会有什么纠纷。 于是林建国夫妻两个决定把这个赚小钱的机会给家属区里几户困难人家,一来可以帮到他们,二来也不会有人眼红,想要把自家的煤卖给他们家。 林建国用两只铁桶装了煤炭挂在自行车后座上推着,和林翠儿一起往自家的文具店走去。 林建国这人比较忠厚,总觉得送点剩饭剩菜给包家丽母女三个字很不好意思,于是让林翠儿买一只烧鸡带过去,被林翠儿一口拒绝了:“我们自己家都舍不得吃一只烧鸡,还买给别人吃?再说了,我这次要是出手太大方的话,小芬小芳会误以为她们贫穷我们就应该大手笔的帮她们,不然就是对她们冷血,把贫穷当成一种资本了。 我不帮她们是公平,我帮她们是人情,如果嫌我送去的饭菜太差她们可以选择不接受,但我绝对不会惯着她们,要让她们明白做人得自食其力。” 林建国汗颜,觉得自己还没有林翠儿会为人处事。 346提前给钱 到了文具店,包家丽帮着把煤提到厨房里放起来。 林翠儿拿出那两盒饭菜来:“阿姨,今天晚上我家的饭菜做多了,天气这么热,又不能隔夜,扔掉又太浪费了,就带来给你们吃,别嫌弃啊!” 包家丽有些不好意思,脸微微发红的接过那两盒饭菜:“咋会嫌弃,感激还来不及哩!” 摸摸饭盒还是热的,叫来两个女儿,让她们把两盒饭菜分着吃了。 林翠儿见小芬姐妹两个吃得狼吞虎咽,问道:“你们晚上吃过晚饭没?” “吃过了。”包家丽答道,“不过吃的有点早,她姐妹两个正长身体,才吃完又饿了。” 小芳从饭盒里抬起头来争辩道:“晚上是吃的白菜叶煮面糊糊,一人才只一碗,当时是吃饱了,上趟厕所就饿了。” 包家丽不好意思的冲着林翠儿笑了笑:“我想,晚上呆在家里又不用怎么动,没必要吃的那么饱,所以才煮的面糊糊给她们吃。” 林翠儿知道她身上没钱,所以才煮面糊糊她母女三个吃的,于是从身上拿出三十块钱来:“这个月的工资我先给你,不谈吃好吃的,至少一家三口得吃饱。” 包家丽手里握着那三十块钱,眼圈都红了,哽咽着说着谢谢。 林建国见状,默默的走了出去,怕自己一个男人站在这里,包家丽会觉得更加难堪。 林翠儿又把她和王玉芝的那些旧衣服交给包家丽:“这是我和我妈的几件旧衣服,以前我们家日子也很苦,所以旧衣服真的很旧,你和两个妹妹穿着应应急,等以后条件好了再做新衣裳,把这些旧衣裳扔掉。” 包家丽接过那两包旧衣服,更是感激不尽。 林翠儿问了问包家丽每天早上做早点大概需要多少煤炭。 包家丽想了想:“像这种大油桶做的煤炉子一次就得装十斤煤下去,所以一早上大概需要十五斤煤。” 林翠儿点点头,出了店门,坐在林建国的自行车后座上父女两回家。 她回头去看文具店,大热天的文具店的门大开着,小芳小芳已经吃完了饭,正在试穿她送给她们的旧衣服,开心的咯咯直笑,林翠儿听着她们天真无邪的笑声有些心酸。 做早点每天需要十五斤煤,一个月下来就是四百五十斤,分给五户人家,每户人家能够分到九十斤煤,按一斤一毛钱计算,每户人家能够赚到九块钱,虽然很少,但是多少能够补贴一点家用。 林建国回到家里就去了那五家困难户,说明了来意,那五家困难户感激不尽,每天让孩子们多捡几斤煤回来,一个月就能赚到九块钱,对他们这种穷家可是不小的帮助! 因为戴了金耳环,再穿得破破烂烂就不和谐了,所以第二天王玉芝就把太破烂的衣服都从衣橱里拿了出来,留着做鞋底,换上以前自己做的八成新的的确良衣服,自己照镜子,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五克的金耳环在那个年代很大很重,就是在林翠儿后世也不算小,所以早上当王玉芝戴着那对金耳环走出家门时马上有许多女人注意到了。 这个家属区戴金首饰的人不是没有,但是很少,就连双职工也很少,这在当时毕竟是奢侈品,所以王玉芝戴那对金耳环在家属区引起了小小的轰动。 尽管林翠儿给王玉芝买的那对金耳环式样很简单,只是一对光面的圈圈耳环而已,可是却许多女人围着王玉芝艳羡的欣赏着她耳朵上的金耳环,打听是在哪里买的,用了多少钱,有多少克。 王玉芝开心的红光满面的一一作答,还特别告诉那些女人,这对金耳环是她的小女儿和她的儿子一起出钱买来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那些女人更是羡慕死了,夸赞王玉芝的小女儿能干,小小年纪这么会赚钱,居然还给妈妈买了一对金耳环,完全忽略了这对金耳环林少华也出了一半力的。 因为在这些女人的眼里,林少华是林翠儿的帮手,他能赚到钱纯粹是靠林翠儿。 王玉芝心里隐隐有一些不快,但后来一想,管他呢,人家夸翠儿,翠儿也是她的孩子,她脸上同样有光的。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大早就去了文具店,看有没有要帮什么忙的,发现作为北方人的包家丽果然很擅长做面食,不仅老远就能闻到她做的千层饼和韭菜饼的香气,而且动作非常麻利,尽管摊子前围满了买早点的学生,可她一个人基本上就能应付过来,根本就不需要人帮忙。 包家丽昨天买了两个大平底锅回来,一个大平底锅做千层饼,一个大平底锅做韭菜饼。 韭菜饼是论个卖,一个一毛钱,饭量小的女孩子一个就够了,饭量特别大的男孩子三个也够了。 不过那个年代的人们肚子里都没什么油水,所以饭量相对于林翠儿前世的人的饭量要大。 要是换了林翠儿她一个韭菜饼就够了,可这个年代的小女生普遍都是买的两个韭菜饼。 千层饼是用刀切然后称秤卖,一两一毛钱,也不贵。 关键是味道不错,林翠儿听见那些买了千层饼或者韭菜饼的学生从她跟前经过时,一面吃着手里的早点一面互相夸赞着味道好好! 包家丽母女三个今天穿的就是昨天晚上林翠儿送过去的旧衣服,母女三个的头也梳得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叫人看着都舒服。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芬小芳帮着包家丽包韭菜饼,她们还不会认秤,所以就没帮着卖千层饼。 千层饼很酥脆,包家丽切的时候会有一点饼屑掉到案台上,小芬赶紧用两根手指拈起来塞在小芳的嘴里,生怕浪费了。 林翠儿姐弟两走了过去。 “你们要买啥?”包家丽头也不抬的把刚做好的一批韭菜饼往平底锅上放。 韭菜饼比千层饼闻起来更香,买的人更多,一锅饼每次一出炉瞬间就卖完了。 “妈,是翠儿姐姐!”小芬扯了扯包家丽的衣襟说道,又带着几分怯意叫了一声:“翠儿姐姐好,小华哥好。” 小芬也跟着问了好。 347计算当天利润 林翠儿和善的对她们两个笑了笑:“你们好。” “是翠儿来了呀!我给你姐弟两个切千层饼吃!”包家丽展现出她北方人特有的热情,手起刀落就要切好大一块饼。 林翠儿忙拦着:“只用切这么多就行了,我们是在家里吃过早饭来的。”她比划了几下。 包家丽听从她的,只切了小小的一指宽的千层饼,忍不住感叹道:“你们这里的人吃东西就是精细,买千层饼很少有超过三两的,要换我们那里至少要买半斤!” 林翠儿拿着那一只宽的千层饼,一分为二,让林少华也尝尝味道。 心想,她们这个城市属于中部,并不是纯粹的南方,真正越往南走人家吃东西更加精细,她们吃饭的碗被最南方的人看见都嫌太大了。 林翠儿细细的品尝着千层饼,味道果然很赞,外黄里暄,酥软油润,热食不腻,凉吃不散口,且味道香美,怪不得卖得好。 林翠儿瞥了一眼在一旁帮忙不停的吞着口水的小芬和小芳,对包家丽道:“给两个孩子每天早上一人吃二两千层饼或是两个韭菜饼吧,这个算我给你的福利。” 包家丽红着眼圈道:“你已经够照顾我们母女几个了,我们哪能得寸进尺?真不用了!” “没事的,早点生意利润一般都很大,这点福利我还是给的起的。” 包家丽一连卖了好几个学生千层饼,这才有空看了一眼她的两个女儿,个个都面黄肌瘦馋兮兮的模样,可都还忍着,确实可怜,于是切了两个一两的千层饼给她们吃。 姐妹两个各拿着一小块千层饼满脸幸福,很珍惜的吃着。 来到这个城市好几年了,很少能够吃到这么美味的食物。 林翠儿吃完了手中的那点千层饼,拍了拍手,把手上的饼屑拍掉,问包家丽到现在卖了多少。 包家丽一面麻利的切着千层饼一面道:“我这千层饼已经卖了十几张了,就是韭菜饼也只剩那最后一锅了,我没有想到生意这么好,我明天多准备些。” 林翠儿点头:“等生意结束了,你算算今天毛利大概赚了多少钱。” 包家丽应了一声“好。” 林翠儿这才和林少华一起进学校了。 中午放学,林翠儿见包家丽还在做早点,惊奇的问:“你早上不是说卖得差不多了,怎么现在还在卖?” 包家丽转动着平底锅,让锅里的千层饼均匀受热:“是哩,早上七点半我本来就已经全都卖完了的,可还有许多人要买,做千层饼和韭菜饼是肯定来不及的,于是我就搅了面糊糊做葱油软面饼,没想到一样受欢迎,所以就一直卖,也一直有人买,不过后来生意没有早上那么忙就是了,于是我又抽空做了千层饼卖,这不,现在一放学,买的人又多了。” 确实有许多学生涌了过来买千层饼吃,他们现在买千层饼吃,一来是图个千层饼味道好,二来是压个饿,回去再正式吃午饭,所以一般只买一两,不过就是这一两一两的卖,一下子都卖出去不少。 林翠儿见包家丽生意忙就没和她继续说下去了,和林少华一起回家吃午饭。 姐弟俩匆匆吃完午饭,就又赶到了文具店,已经过了中午放学时的那阵人潮,包家丽的小吃生意差了许多,但不时有过路的或者附近的居民来买上一点千层饼。 林翠儿让林少华帮忙卖一会儿千层饼,好叫包家丽腾出手去做午饭她母女三个吃。 杂粮虽然便宜,可这里的人不怎么吃杂粮,所以黑市粮油店里不卖杂粮,也就基本上买不到什么杂粮,包家丽为了省钱,买的是那种陈米,一洗一盆黄水,不像正常的米洗出来的是一盆牛奶白的水。 洗好米放锅里蒸就不用管了,小芬小芳蹲在厨房外的水龙头底下清洗她们放学时从菜市场里捡的菜叶子。 林翠儿和包家丽一起把今天卖早点的利润算了算,除开所有的开销,至少赚了十五块钱! 林翠儿前世就听说过卖早点生意特别赚钱,她们家就有一个房客是做早点生意的,在街头专卖武大郎烧饼,开的车比她爸爸的还好! 按一天纯利润十块钱,一个月下来三百块,虽然门面是自己的,但也要除开房租这一项,因为这也是成本,再除开包家丽的工钱,自己一个月少说能赚一百块,很划算。 不过林翠儿现在又有了新的打算,问包家丽会不会做糊米酒、蛋酒,这些都是当地最受欢迎的小吃。 包家丽笑着道:“咱虽然是北方人,可和你们HB省搭界,这些小吃咱也会哩!” 林翠儿又问:“除了葱油千层饼韭菜饼还会做什么面点。” 包家丽如数家珍:“多着哩!鸡蛋灌饼、芝麻烧饼,蒸饺、肉包子、馒头……” 林翠儿在心里想了想,肉包子肯定好卖,关键是她弄不到便宜肉,那就做不了肉包子,但可以在葱油千层饼韭菜饼的基础上加上馒头、花卷和小葱、软面饼。 于是和包家丽商量,她专门做早点生意,也不要做好多种类,汤水类的,白米稀饭、糊米酒、蛋酒三种就足够了,豆浆就算了,她还不知道哪里有豆浆机卖,买不到豆浆机,靠人力磨豆浆太辛苦了! 面点类的,葱油千层饼、韭菜饼、小葱软面饼,馒头,花卷。 虽然一下子增加了这么多品种,可每天也就早上学生上学和中午学生放学最忙,这两个时间段包家丽的两个女儿可以帮她打下手,都十一二岁的孩子了会卖东西,况且那个时候又没假钱,帮忙没什么风险,其余时间生意没那么忙,包家丽一个人是应付得了的。 林翠儿每个月给包家丽四十五块钱的工钱。 能够多赚到些钱,包家丽肯定是愿意的。 于是林翠儿给了包家丽一百块钱,让她该添置什么东西就去添置什么东西,要买什么食材就去买什么食材,不过特意叮嘱她买食材时千万别买陈米陈面,卖给别人吃的东西食材一定要好。 包家丽应了一声“好。” 林翠儿这才带着林少华去江北找岳晨风,问他忙不忙。 348又送礼物! 岳晨风低头看着文件:“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 林翠儿有点不好意思,因为老是麻烦别人,可是这次不麻烦他不行啊,姐弟两个是拿不回那么多文具的,于是搓着手有点扭捏的说道:“是这样,我准备开个小小的文具店,所以趁着今天下午没课,和弟弟一起去批发市场打货,但是要打不少货,我们两个拿不动,想要你开车陪我们一起打货。” “没问题,你们坐一会儿,等我把这些文件看完了我就陪你们一起去。”岳晨风说完之后继续专心的看文件。 打扮得端庄大气一丝不苟的钟秘书走了进来,给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人一瓶开了盖子的橘子汽水。 林翠儿姐弟两个拿起来慢慢的喝。 漂亮的钟秘书看着岳晨风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默默的退了出去。 一瓶汽水喝完了,林翠儿还歪在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岳晨风终于处理完了他手头的工作。 “对了,有份小礼物送给你们。”岳晨风很随意的从抽屉里拿出三个小盒子来放在林翠儿面前的茶几上。 林翠儿喜笑颜开,半真半假的说:“又有礼物?每次来你这里真好,总有礼物,所以我要多来。” “恒通药业欢迎你!”岳晨风浅笑着道。 林翠儿姐弟两个把那三个盒子打开,每个盒子里都放着一块造型可爱的卡通电子手表。 前世穷人拿个手机看时间,有钱人才会装饰性的戴一块价值连城的名表装逼。 不过林翠儿前世小时候戴过好几块卡通电子手表,比眼前这几块卡通手表精致好看多了。 生活在这个八零年代的林少华根本没见过什么电子手表,而且这个年代的人普遍认为电子产品高端贵重,所以林少华一看见这三块电子手表连碰都不敢碰一下,生怕碰坏了。 可是林翠儿知道随着社会的发展,最不值钱的就是电子产品了,更新实在太快,上个月还得七八千块钱一个的手机,说不定下个月就价格大跳水了。 她把三块卡通手表放在自己跟前比较了很久,那块深蓝色的米老鼠卡通手表肯定是非林少华莫属了。 于是她选了一块粉色雏菊的卡通表往手腕上戴,她偏爱粉红色。 岳晨风见她自己戴手表不好戴,很自然的坐到她身边帮她戴手表,但是非常绅士的自始至终没有碰到她的肌肤。 这才是风度。 林翠儿对岳晨风的好感度噌噌上升,问道:“这表多少钱一块呀。” “你想还人情啊,给我做顿好吃的就行了。”岳晨风给林翠儿戴好了手表,问林少华要不要他帮他戴手表。 林少华急忙摆手:“不用。”可也不敢像林翠儿那么大方把手表往自己手腕上戴。 “不是,我想看看这电子手表贵不贵,如果不贵的话我想批点回来卖,马上六一了呢!”林翠儿端详着自己手腕上的那块粉色卡通表,讲真,还挺漂亮的。 岳晨风双手交握着放在膝盖上,两腿自然的分开,怎么看怎么帅:“我给你们买的是那种比较好的,所以这一块手表得二十几块钱。 听说那种中档的电子手表卖价大概十块钱左右,在江城卖的很好。 我回头安排秘书去问问那种卖价十块钱左右的中档电子手表进价怎样,性能怎样。 如果进价和性能都比较不错的话,我就帮你从广州进一批货回来,让你赶在六一那天卖。” 那个年代只有广州才有这种电子手表批发,所以在江城还不常见,林翠儿就是抓住这个商机所以才想进一批电子手表回来卖。 林翠儿帮林少华把那只米老鼠卡通电子手表帮他戴好,然后把另一块属于林青儿的电子手表收好。 岳晨风让她姐弟两个先下楼去,他交代秘书一些事随后就会下来。 钟秘书听他说现在要陪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打货,终于忍不住提醒他下午还有两个会议。 岳晨风把掉下来的衬衫袖子往上推了推:“全都改在明天好了。”然后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办公室。 漂亮女秘书往前追了两步,追出办公室门外,站在走廊上看着岳乘风远去的背影,微微蹙紧了眉头。 如果林翠儿是个十八岁以上的大姑娘,岳晨风对她有求必应那还说得过去,说不定是看上了她,可是这么一个小小黄毛丫头,岳晨风怎么会对她这么好,简直是当女儿在宠溺,真是令人费解! 一直到岳晨风的身影看不见了,钟秘书这才回到办公室里,按照刚才岳晨风吩咐的打了个电话出去,询问广州那边中档电子手表的进价和性能。 岳晨风陪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打了不少美价廉的货物回来,绕大桥把她们两个送到了她家店门口。 之前林翠儿本来是打算听从包家丽的建议,把文具店和早点店合并在一起,可现在早点店已经增加了那么多品种,再和文具店合并在一起就不合适了。 于是仍旧按照最初的打算来,隔壁门面做小吃店。 大家一起动手,把早点店的东西往隔壁门面搬。 岳晨风虽然一看就是富家公子,可他表现得很接地气,一样帮着干活儿。 因为要扩大早点的经营种类,所以包家丽又买了两个油桶做的煤炉子回来,现在一共有三个这种大煤炉子了,全都是岳晨风一个一个的滚到隔壁门面里的。 林翠儿看他穿着一身昂贵的衣服滚煤炉子,那画风实在太好笑了。 把早点的东西全都搬过去之后,岳晨风帮着林翠儿姐弟把文具往书架上摆,问:“你有打码机吗?不然怎么给这些商品打价格?” 林翠儿把一些花花绿绿的铁质铅笔盒放在一格书架上:“我上哪儿去弄打码机去?在每一种商品的书架那一格用毛笔写上价钱贴在书架格上,人家一目了然,这样不就行了,不一定非要在每个商品上打上价格。人呢,别那么死板,要根据现有情况来办事。” 好嘛,自己一个成年人被小姑娘教训了,岳晨风嘴角勾了勾。 349摆货架 见对面墙壁上的书架上放的全都是旧书籍,岳晨风问:“你这些书籍是用来出租的吗。” “嗯呐,你不提这个我还差点忘了跟你说。”林翠儿弯腰从地上抱起一大摞的拼音本全部都放在放拼音本的那一格书架上,“出租图书就必须得办租书证,这个用手写的话很容易有纠纷,因为人家也可以模仿我们的字体,所以我想请你帮忙做一些像名片那样打印的租书证,可以吗。” 在那个年代根本就没有什么打印店、复印店,想要找一家店制作租书证是不可能的,所以林翠儿才求助于岳晨风。 岳晨风点点头:“没问题,回头你把租书证的要求告诉我,我给你做了过两天送来。” 又说:“我看你两个店面都没有招牌,难道你就不打算做块招牌吗?” 林翠儿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我怎么不想做招牌,可我就没看见哪里有做招牌的。” “这个也交给我吧,你只用告诉我你的两个店名叫什么名字就行了。”岳晨风把一盒盒的橡皮擦整整齐齐的摆在放橡皮的那一格书柜架里。 林翠儿冲着他粲然一笑:“多谢岳大哥了,我去买冰棒给岳大哥吃。” 岳晨风道:“不忙,等干完活儿,我请你们吃好了。” 林翠儿也就没坚持了。 那么多种类的文具,摆起来还是费些功夫的,一直到快五点时所有的文具才都上了架。 林翠儿锁好店门,一行三人离开了,岳晨风果然说话算数,买了两根最贵的雪糕请林翠儿姐弟两个吃,他就不吃了。 林翠儿想,他这种身上随便一件衣服就有可能是一辆小汽车价钱的人哪里会吃这种平民雪糕。 姐弟两个舔着雪糕慢慢的走回了家里,王玉芝已经回来了,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人戴着一块电子手表,惊讶的问:“你们给自己一人买了一块表啊,多少钱一块?” 因为要洗手,林翠儿就把电子手表给取了下来:“岳大哥送的,我们姐弟三个一人一块,也不是很贵,才二十块钱左右。” “这还不贵呀!你咋老收人家的东西,你脸皮咋这么厚!”王玉芝批评道。 她和林建国从来就不贪人家的便宜,在这一点上顶天立地,她真不希望林翠儿爱贪便宜,那不是什么好品质。 林翠儿去卫生间里洗了手脸出来:“这些又不是我向岳大哥要的,是岳大哥自己买的,如果我们不收下的话,这些东西岳大哥他自己留着也没用。” 王玉芝叹了口气:“你那个什么岳大哥礼情这么重,我们怎么还的清?” “慢慢还呗,岳大哥说让我做顿好吃的给他吃,可是我会的又不多!”林翠儿有点苦恼,但马上又乐观起来,“我会做珍珠圆子,等哪天天气凉快了我做了珍珠圆子送过去给他吃。” 过了一会儿,林青儿和林建国全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林翠儿就把属于林青儿的那块电子手表给了她。 林青儿喜滋滋的换上了,电子手表的款式比机械手表要好看多了。 王玉芝挺心疼那块机械手表:“早知道那个岳先生要给你们姐弟三个一人买一块电子手表,这块机械手表就不该买的,白白浪费了三十五块钱。” 林翠儿进房拿了半张卫生纸仔细的擦拭着林青儿换下来的那块机械手表:“谁又没长后眼睛,如果我能够预测到未来,我肯定不会买这块机械手表,把那三十五块钱买些别的送给大姐。” 林建国帮着王玉芝把饭菜从厨房里往饭桌上端:“买都买了,不会浪费的,电子手表寿命最长应该不会超过两年,到时坏了还是得带机械表,机械表可以戴好多年的。” 林翠儿把擦拭干净的机械表交给林青儿,林青儿放到自己房间的柜子里收好,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晚饭。 林建国端起饭碗没有忙着吃饭,对林翠儿道:“你不是跟我说过要在文具店门口搭一个棚子方便卖早点吗,我已经跟几个同事说好了,这个星期天他们来帮忙一起搭棚子。” 林翠儿摇摇筷子:“不用了,我还是按最初的打算来,一个门面开文具店,一个门面开早点店。” 王玉芝把嘴里的一口饭嚼烂吞下:“我这还真是年纪大了,中午我就想问你早点生意怎么样,可一直忘了问,咱家早点生意好吗?” 林翠儿点头:“很好,不然我也不会想着把早点生意从文具店里分出来,光今天一天早点生意至少就净赚了十块钱。” 全家人大喜,王玉芝咧着嘴笑:“翠儿还是有眼光,开个店就有稳定收入了,而且人也不太累。” 林翠儿还把早点增加许多品种的事告诉全家人。 林建国皱眉思忖着问:“一下子增加这么多品种,你包阿姨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翠儿略一迟疑:“应该没问题吧,高峰时候有她两个女儿帮忙,她两个女儿虽然年纪小,但都很机灵,手脚也麻利。” 林建国抬眸看着林翠儿,摇摇头:“你还是年纪太小,只看到了表面,这么多种类的早点之前要做很多准备工作的,光面就得和不少,虽然你包阿姨能吃苦,但到底是个女人,这么重的活儿我怕她受不了。” 林翠儿嘴里叼着一根竹叶菜,愣了愣:“那好,爸跟包阿姨谈谈增加人手的问题。” 王玉芝看着众人问道:“现在小包只做早点生意,那文具店谁来守?不得招人吗?还有,早点增加了品种,那煤炭就用的多,咱们是不是还得增加煤炭的量?” 于是一家人一起商量,那就再添几家人给他们家供煤。 林翠儿是打算对外招聘两名店员来守文具店,可林建国夫妻两个都不同意,说不认得的人鱼龙混杂,不能个个都像包家丽那么老实本分,万一请了一只赖皮狗回来,想要赶都赶不走! 他夫妻二人还是觉得请家属区的人比较稳妥。 林青儿吃过晚饭去上晚自习了,一家人还在讨论请谁比较好。 350开业前的准备 林翠儿打算请那些家庭条件比较困难的人家,这样还可以给人家解决一点实际的问题,那种条件好的人家也看不上每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 王玉芝夫妻两个认真的把家属区里的困难户筛选了好几遍,锁定了人品最好的两户人家,这两户人家各有一个十八九岁待业的女儿,虽然十五块钱不多,但总比在家里闲着一分钱的进账没有要好。 那种又穷人品又不好的人家,王玉芝夫妻两个肯定是不予考虑的,别帮了人家一场还被人家恩将仇报指着脊梁骨骂,那就太郁闷了。 商量好了请人的事,林翠儿去家属区的那块菜地里割了小葱和韭菜给包家丽送去。 林建国考虑到明天要增加好多种小吃种类,怕煤炭不够,于是又装了两桶煤炭根林翠儿一起去文具店把煤送过去。 因为文具店里有不少商品,总价值有两三百块,所以林翠儿事先交代过包家丽母女晚上必须住到文具店这边来,顺便看店,所以林翠儿父女两个到达文具店时,包家丽的两个女儿正坐在店里看小人书。 包家丽则在后面厨房里和面为明天的早餐生意做准备。 听到女儿叫林翠儿父女两个来了,她连手也来不及擦,就提着两只糊满面粉的手出来了,一眼就看见两个女儿手里各拿着一本小人书,很不好意思的冲着林翠儿父女两个笑了笑:“小芬她们晚上没事干,所以看看小人书,我交代过她们,不许把小人书弄坏了……” 林翠儿大方的笑了笑:“这里的书小芳她们都可以随便看,只是有两条,第一条就像包阿姨说的,不能把我的书弄坏。 第二条就是不能影响人家租书,比方说人家要租这本书,而小芬姐妹两个正好要看这本书,那就得让出来,让人家顾客先租,不能因为自己想看这本书而藏起来,让顾客租不到。” 包家丽陪着笑道:“我们一定会做到这两条的。” “那就没事了。”林翠儿道,“我和我爸过来是给你送煤炭和明天做早点用的小葱、韭菜,并且我爸还有话要跟你说。” “哦哦哦。”包家丽连忙跑出去和林建国一起去把煤炭提到厨房里去,恭敬的问,“不知林大哥要跟我说啥。” “也不是啥重要的事。”林建国见包家丽这么紧张,首先说了这么一句让她放松,“我听翠儿说,从明天开始咱们家的早点店要增加不少品种,我怕你忙不过来,要不要加个人。” “咋忙不过来?”包家丽急急的说道,生怕林建国给她安排一个人进来,“馒头花卷和韭菜饼的面头天晚上和好待发,第二天早上做好放在蒸笼里蒸就行了,卖的时候直接卖,不费啥事,唯一费点事的就是千层饼,得现做现卖,可我有两个女儿帮忙卖馒头、花卷和韭菜饼,我只用专心做千层饼就行了。 还有就是糊米酒蛋酒稀饭,在卖早点之前我就能够起床煮好,两个女儿只用不时的用勺子搅搅,免得粘锅底了,然后就是帮着卖,也不麻烦的,所以真的不必要请人。” 林建国知道她这么坚持,是怕加一个人手进来分她一杯羹,她想多赚点。 不过听她的话,她似乎真的能够忙得过来,那就暂时不加人吧。 林建国帮着林翠儿把所有品种的文具全都写好了价钱,贴在了相应的商品旁,父女两个这才离开。 林翠儿之所以让林建国帮她写价格,是因为林建国的一手毛笔字相当漂亮,而她的毛笔字就像是鸡爪抓出来的,如果把她的毛笔字挂出来,人家恐怕要笑掉大牙。 因为记挂着早点店的生意,所以第二天早上连早餐也没吃,林翠儿和林少华就直奔早点店。 包家丽真是个勤劳的女人,估计凌晨四点钟左右她就起来了,馒头、花卷全都蒸好了,小女儿小芳帮着卖馒头花卷。 稀饭、糊米酒也煮好了,大女儿小芬帮着卖稀饭和糊米酒。 因为没有鸡蛋,所以就没有做蛋酒卖。 包家丽则独自一人又是卖千层饼和韭菜饼,又是做千层饼和韭菜饼,不过只有两样早点是现做的,她一个人完全应付的过来,母女三个分工明确,倒也有条不紊。 林翠儿走进自家的小吃店给自己买了一碗稀饭和一个韭菜饼吃了,给林少华则是买了三个韭菜饼加一碗稀饭吃了。 包家丽的厨艺非常不错,稀饭又软又烂又香,韭菜饼更是好吃到炸。 林翠儿看了看店堂,按早点店的规模来说,她的店店堂不小,完全可以摆些桌椅,能让食客舒适的坐在里面吃早点,但在那个计划经济的年代就是折叠桌椅也不好买,只能请大堂哥给她做折叠座椅卖给她。 第二天,王玉芝去了那两户女儿待业的贫困人家,告诉他们,她小女儿的文具店想聘请他们的女儿当营业员,两户人家都高兴死了。 中午吃过饭,林翠儿就带着那两个女孩子去了她的文具店,告诉她们卖文具、租图书也不是很难的事。 每一种同类型的文具价格是统一的,并且都在文具旁标明了价格,按价格卖就不会卖错。 每卖出一种商品就必须得立即记账,不过记账很简单的,只用在账本那种商品的名称后面写下数量就可以了。 出租图书也没什么含量,在账本上记下租书证的号码,租了什么书就行了,以后别人还书的时候就按账本上记下来的资料核对就可以了。 林翠儿还告诉那两位女孩子,十五块钱是基本工资,如果卖得好,还会有奖金,并且上班时间分两班倒,每个人每天只用上六个小时的班,还剩半天的时间,她们可以做自己的事。 因为租书证还没有弄好,所以林翠儿就叫两位女孩子先回去等通知,也就这两天就会正式营业了。 下午第二节课下课了,林翠儿被几个女孩子拉着去跳橡皮筋,忽然有人找她,是个不认识的男人,说是岳晨风派他来给她的两个店装招牌的,并且还拿出一大塑料袋做工精美的租书证,说是岳晨风让他转交给她的。 351利润翻番 林翠儿接过那一大塑料袋的租书证,用跑的把那个男人带到了自己的两个店面前,让包家丽看着她安装招牌,她还要赶回去上课呢。 初二年级下午只有三堂课,等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和林少华就迫不及待的去自家店门前看招牌安装得怎么样了。 没想到岳晨风对她的事都挺上心的,就连招牌都做得很好看,大红的底子,烫金的字,又显眼又气派,这得不少钱吧! 自己现在欠了岳晨风一屁股的人情帐,也不知道有生之年还的清还不清! 唉!都怪自己两世的父母没教会她做一个渣女,占男人的便宜理直气壮,心安理得,那就不用操心还岳晨风的人情了。 她前世就看过一个渣女,为了骗点小男生的钱,简直是耍尽了手段,换她她就做不到,总觉得那得多不要脸才能做得到! 唉!有时候脸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不要脸的人活的更快意人生! 要不?试着做渣女? 因为所有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了,林翠儿吃过晚饭之后就把两位女孩子又叫来熟悉了一下业务,然后通知上早班的明天早上七点钟开始来上班,中午一点钟下班,上中班的一点钟来接班,到下午六点钟下班。 交待完毕,林翠儿让她们两个先回去了,自己又整理了一下货架这才走了。 其实整不整理都无所谓,只是林翠儿不想和那两个女孩子一起回家罢了,她和她们年龄隔得有点开,也没什么话好聊,她也不喜欢那两个女孩子把她当小孩子看待,她心理年龄可是有二十几岁了。 然后又和包家丽一起算了下今天早点店的纯利润,多加了几样品种,纯利润就翻了几番,至少有三十块钱。 林翠儿很认真的对包家丽说,只要每个月纯利润能够达到五百块,超过的部分按百分之十发她奖金。 包家丽激动的手都微微发颤了,照这样的势头,这家早点店一个月的纯利润有九百块钱不成问题,那就是说超额的部分有四百块钱,自己可以拿到四十块钱的奖金! 但是林翠儿告诫包家丽,每天的生意最多只能做到中午两点钟必须得收班,让她下午好好睡上一觉,只有休息好了身体才好,别为了赚钱弄垮了身体,她两个女儿就没有依靠了。 包家丽知道林翠儿是为她好,红着眼圈点头答应了。 星期五,文具店正式营业,这一片有两个规模不小的学校,可是开文具店的却没有,只有学校门口几个摆摊卖文具的小摊贩。 但是那些小摊贩所卖的文具哪里能够跟林翠儿文具店里的文具能够相提并论,林翠儿店里的文具相当的齐全,基本上是要什么就有什么。 而摆摊的小摊贩所卖的文具种类有限,这一点就输给了林翠儿,再加上价格是差不多的,他们就更没什么竞争力了。 最主要的是林翠儿的文具店还兼营出租图书,而她文具店里的图书出租价又那么低,所以吸引了不少学生前来,有时候学生们租书的时候就顺便买一点文具用品,所以林翠儿的文具店生意非常火爆。 星期天那天下起了瓢泼大雨,不能摆摊,就算天气晴朗,林翠儿也没打算去摆摊。 就刚刚过去的那个星期三下午,林翠儿姐弟两个坐着岳晨风的去批发市场批发文具时,从码头经过,看见市场管理员驱逐小贩、没收商品,很是吓人,以后再想愉快的摆摊估计很难了。 如果和市场管理员躲猫猫摆摊,不仅辛苦还得提心吊胆,而且也赚不了多少钱,不划算。 反正现在自己是有门面的人了,摆不摆摊都无所谓了。 吃过早饭,林翠儿撑着雨伞去两个门面看了看,虽然星期天的生意不如上学期间的生意,但是也不是太差。 特别是早点店的生意,有不少附近的居民来买。 可是包家丽却不满意,冲着林翠儿苦笑了一下:“今天的生意和平时的生意要差远了。” 林翠儿也暗自责怪自己的疏忽,没有提醒包家丽今天应该少预备点早点的,万一卖不完那才亏大了,因此满含歉意的说道:“如果你预备的早点不多的话,今天还是能够赚到十多块钱左右的,就怕你早点预备的太多了那么今天就是白做了,不过以后接受教训就是了,凡是节假日早点食材减半。” 包家丽把掉下的一缕头发顺到耳后:“我也没有想到节假日人会少,还是小芬小芳提醒我说今天学生们都不上学,肯定吃早点的人就少,所以我已经减了量了。” 林翠儿大松了口气:“那你还怕什么!等卖完上午的生意,你就好好的休息大半天。” 然后看了一眼在一旁帮忙的小芬和小芳:“你们两个今天可是立了大功,回头我买一斤肉让你妈妈做红烧肉给你们吃。” 包家丽红着脸拦着:“翠儿,别瞎花钱!” “这怎么是瞎花钱呢?要不是小芬小芳提醒你,今天我们可要浪费不少食材,损失多大呀!”林翠儿说完就走了,去菜场买了一斤五花肉送来给包家丽。 母女三个自然是开心的合不拢嘴,她们好久都没吃过肉了。 回到家里时间还早,林翠儿写了一会儿稿子又写完作业才只到十一点钟,好无聊啊! 林少华停下背英语单词:“二姐,你如果太无聊的话,就打开电视看看嘛。” 看电视?那她还不如继续写小说,她觉得自己写的小说比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还好看! 吃过午饭越发闲的身上快长霉了,林翠儿忽然想起那次小胖妈妈给她买的那些旧图书里有武侠小说,于是刷刷刷的把它能够记起来的所有武侠小说的名字全都写了下来,让林少华送去给小胖妈妈。 如果小胖妈妈在她的废品公司看到这些书名的书就各买五套下来,她前世在百度上曾经看过,这种书从八零年代中期一直到九十年代特别火,她可以靠着这些武侠小说赚一点出租书的小钱。 352想要金耳环 实在无聊,林翠儿就去生产队的菜地里帮王玉芝打理蔬菜。 在暴雨下劳作可不容易,虽然身上穿着雨衣脚上穿着雨鞋,可林翠儿还是淋了个浑身湿透,当个农民真辛苦。 也不知道林建国和村民们谈买卖土地的事有多大的进展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林翠儿向林建国打听收购土地的进展。 林建国有点忧心忡忡:“我起先去和村里人谈,村里人都不愿意,觉得即使让他们当工人也没有种菜赚钱。 于是我就把你跟你妈说的那番话说给他们听,现在看着种菜好赚钱,那是因为我们抢了一个先机,种了大棚蔬菜,等大棚蔬菜一普及,再看看种菜赚不赚钱,那些村民们就动摇了。” 林翠儿高兴的笑了:“那不是很快就能收购土地?” 林建国停下筷子,轻叹了口气:“也没那么容易,村里的老人们说,如果有菜地的话,他们可以种菜给自己养老,但如果卖了土地,我们厂子的政策是只安排年轻人就业,他们老人的养老怎么办?因此那群老人都不肯卖土地,他们不肯卖土地,这事也谈不成。” 林翠儿也跟着叹了口气:“唉,一波三折,那爸爸打算怎么办?” 林建国拿起筷子夹菜吃:“我已经把这个问题向你鲁二叔反映了,你鲁二叔说等局里开会研究了再说,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赶在七月份把这事办下来,只有把这事办下来,你母子三个才能变成城镇户口,你大姐才有更大的把握考中师。” 一家人都有一点愁眉不展。 星期一天放晴了,家里又——来客人了,不是别人,是郭珍珠带着王玉山来了。 王玉芝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对自己的妈妈和弟弟很好,但是比起以前来没那么热情了,至少不会家里做了好菜只让自己的妈妈和弟弟吃,自己的孩子连筷子都不能伸一下。 郭珍珠一来就盯着王玉芝耳朵上的金耳环目不转睛,背着其他人问王玉芝:“这耳环是金的?” 王玉芝知道郭珍珠以前是镇上的姑娘,家里的条件也不错,小时候也有一两件金首饰,所以是认得黄金的,瞒她是瞒不住的,于是淡淡点头:“嗯。” 郭珍珠的两只眼睛立刻亮得跟灯泡似的:“太好了,赶紧把这对金耳环摘下来给我,我拿去给小山下聘礼,这聘礼好看,女方家肯定喜欢,就是咱那一片地区也够排场的了!”说罢,亲自动手要摘王玉芝的那对金耳环。 王玉芝连忙躲开:“妈,这对金耳环不能给你,这是翠儿和小华买给我的生日礼物,如果我给你的话孩子们心里会怎么想? 上次把手表给爸爸了,孩子们几次三番的问起我为啥不戴手表了,我都不知该怎么说,只好自己拿钱偷偷买了一块一模一样的表蒙混了过去。” 反正女婿家里其他人都不在跟前,郭珍珠也不用遮掩,大发雷霆道:“你这死女子,你孩子都知道孝顺你,你就不知道孝顺老娘,把这对金耳环给老娘!” 王玉芝虽然没有和郭珍珠对吵,但是她两只手紧紧的捂住耳朵防范着往外走,怕郭珍珠和王玉山真动手抢她的金耳环,干脆躲出去:“妈,小山,你们就呆在家里休息休息,我去地里干活儿去了。” 郭珍珠这次来是有事要找王玉芝,哪能让她就这么鞋底抹油溜了呢,等到晚上女婿全家人回来,她再想和王玉芝悄悄说点什么就不容易了,于是道:“干庄稼活儿我比你强,我和你一起去!” 王玉山一动不动坐在椅子上:“妈,我可不想帮着大姐干农活儿。” 郭珍珠和蔼的对他说:“那你就去小华的床上睡一觉。” 王玉芝想着林少华和林翠儿的房间很可能都放着诸如存折、现金等贵重东西,反而她夫妻两个的房间还没什么值钱东西,于是对王玉山道:“去我的房间里睡,我那是大床,小华那是小床,睡着不舒服。”把王玉山哄到了她的房间里睡觉。 她则把三个孩子的房门带上锁,怕家里没有人王玉山在她家里乱翻,这才和郭珍珠一起出了门。 路上遇到街坊,笑着和王玉芝打招呼:“你妈来你家玩玩呀。” “嗯呐。”王玉芝也笑脸相迎的应道。 “哟!那可得好好招待!” “是哩!我中午鱼肉排骨啥的都买了!”王玉芝连忙说。 街坊们都笑着道:“该的、该的,自己亲妈也难得来一回不是!” 等那些街坊邻居走远了,郭珍珠才说:“你盖的新房在哪儿?带我去看看。” 王玉芝只好把郭珍珠带到他们家在生产队的新房跟前。 郭珍珠看着那栋气派的两层小洋房,羡慕得眼睛都红了,围着那栋小洋房转了好几个圈,心有不甘的说道:“你看看你家小华才那么小,你就给他置了这么大一个房产,你再看看你弟弟都已经是二十岁的人了,可是连门亲事都没定下来,可怜啊!” 王玉芝无语的纠正道:“妈,这个房子不是我和建华给孩子们盖的,是孩子们自己赚钱盖的!” 郭珍珠的眼睛当时就厉了起来,声音也拔高了好几个分贝:“你的意思是说你弟弟还没你两个孩子有本事咯!” 王玉芝不置可否。 王玉山比不比得上翠儿和小华,郭珍珠心中就没有一点逼数吗,还要来问! 郭珍珠见王玉芝不说话,只得尽量克制着自己心中的愤怒,神情勉强缓和了些:“你家这么大一幢房子租出去,租金不少吧。” “租金多不多少不少的又落不到我手里,建国替翠儿两姐弟都存着哩。”王玉芝转身往菜地走去。 “啥!你家里的钱现在不归你管了?”郭珍珠听出端倪来,“你咋这没用,让男人管钱!哪家哪户不是女人管钱!” “……建国他不管我的钱,他说我赚的钱全是我一个人的,家里的吃穿用啥的也不要我出一分钱,他管的是他的钱,还有孩子们的钱,我的钱想花在谁的头上他们也不拦着,我能说啥?”王玉芝摊摊手,无可奈何的说。 353不给钱就跟他离! 郭珍珠铁青着脸咬牙切齿道:“没想到建国这人这么阴,你一个女人家一个月靠种菜能够赚几个钱!他这么做分明是不想让你补贴我们!这个婊砸养的!” 王玉芝听着自己的亲妈骂自己的男人,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皱了皱眉,但仍旧什么都没说。 她敢说什么?她如果指责郭珍珠一句,郭珍珠肯定和她没完没了! 母女两个沉默的来到林翠儿家的五亩菜地前。 菜地里的菜长势喜人,黄瓜、番茄、辣椒、豆角挂满了枝头,竹叶菜、小白菜也绿油油的惹人喜爱。 王玉芝拿着锄头开始除草,菜地里格外肯长草,两天不锄草,草比菜长得还茂盛。 郭珍珠说是来帮王玉芝做农活儿的,连个锄头都没拿,做啥农活? 她跟在王玉芝的身旁问道:“你这菜每个月能够赚多少钱?” 王玉芝停了下来,一手杵着锄头,一手指了指两亩地:“家里虽然有五亩地,可是只有两亩地是属于我的,一个月靠卖菜,生意好的话能够赚个十几块,生意不好的话也就十块钱。” 想到上次兴冲冲的回娘家被郭珍珠那么对待,王玉芝就不肯告诉她卖菜有多赚钱了。 “啥!你只有两亩地?”郭珍珠更是惊讶得瞪大了眼睛,脸上流露出失望的情绪。 如果这五亩地的收成全都归王玉芝的话,那一个月至少还有三十块钱,林建国说过不要王玉芝一分一毫的钱,那这几个月下来王玉芝的手上至少攒下一两百块钱。 可现在这五亩菜地卖菜的钱只有两亩属于王玉芝的,就算这几个月王玉芝一分钱都不花,也只能攒下五六十块钱,这和她这次来的目的相差的太远了! 她这次来是打算向大女儿要三百块钱的! 郭珍珠沉默了片刻想着对策,跟着王玉芝慢慢的移动,也没注意脚下,踩了好大一片竹叶菜。 王玉芝很是心疼,停下锄草,强压着不满对郭珍珠道:“妈!你能不能看一下脚下,把菜都踩了,这竹叶菜翠儿好喜欢吃的。” 郭珍珠连忙拿开脚:“玉芝,你手上现在有多少钱?” 王玉芝继续锄草,淡淡的说道:“一分钱也没有,要个针头线脑还得翠儿买给我。” “一分钱都没有?”郭珍珠怀疑的盯着王玉芝的侧脸,“你卖菜都卖了好几个月了,就算一个月只赚十五块钱,现在至少手里也有七八十块钱了吧。” “我刚才不是跟妈说了吗,几个孩子老问我给我买的手表哪儿去了,我只好自己拿钱买了一块手表哄过孩子们了,一块手表得五十块钱,我手上哪还有钱!”王玉芝耐心的解释道。 郭珍珠一怔:“那你手上还剩下二三十块钱嘛。” “我还有人情往来,人家下了帖子请我去喝喜酒,我能不出两个钱吗?而且种菜还得买化肥,也得要钱!”王玉芝深吸一口气说道。 郭珍珠直直的看着前方:“那咋办!你弟弟过两天就要去提亲了,我还等着你给我三百块钱我好给你弟弟提亲。” 王玉芝心中有些悲哀,出钱时自己的亲妈就想到她了,可那次清明回去郭珍珠对她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又是扔她的东西,又是破口大骂,好不好她是出嫁的女儿,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了,哪有主人这么对客人的! 讲真,这口气一直郁结在王玉芝的胸口,她也是要脸面的人! “弟弟提亲的彩礼钱我不是已经给过了吗,咋又向我要?还一要就三百块钱!我上哪儿变给妈去?”王玉芝用锄头把一棵竹叶菜扒开,把躲在里面的草除了,闷声说道。 郭珍珠怔了怔,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王玉芝,这死女子和她说话的口气不同于以往,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要是换做以前,她说要三百块钱,哪怕王玉芝拿不出来,也会和她一样急得团团转,想办法,哪会像现在这样百般推脱! 郭珍珠的脸色当场就阴沉了下来:“你啥意思?你是不肯拿钱帮我了?” 王玉芝专心的干她的农活儿:“妈说这话就有些无理取闹了,当初说好了的,弟弟的彩礼钱我们几个出嫁的姐妹分摊,我和玉红在城里条件比三妹四妹要好一点,所以钱也多出一点,我们两个都是一百五十块钱,我那一百五十块钱清明回去的时候就给了爸妈,妈咋又要我出钱?” 郭珍珠垮着脸说道:“为病猪肉的事咱家已经和你二妹家闹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二妹还可能再出彩礼的份子钱吗,你三妹四妹在乡下,让她们一人出一百块钱的份子钱,她们哪拿得出! 我这不是也是没办法了才找上你了吗?也就你家条件最好,拿得出三百块钱来,加上你之前给的一百五十,才只有四百五十,还差五十块钱的缺口,我和你爸自个儿想办法。” 王玉芝冷笑着道:“三妹和四妹虽然是嫁在乡下,可四妹是嫁的公务员,四妹夫的收入不低,所以四妹现在养尊处优,连农活儿都不用干,比她两个在城里的姐姐过得还好!一百块钱她轻而易举就拿得出来! 还有三妹也是,当初爸妈可是千挑万选给她选了一户殷实的人家,咱们那一片地区谁不知道三妹夫以前在公社里当了好几年的武装干事,手里贪了不少钱,会拿不出区区一百块钱?三妹和四妹恐怕不是拿不出,是根本就不想出!” 郭珍珠沉吟了一下,道:“你这话说的都在理儿,她两家确实拿得出,可是她男人公婆不让她们拿,她们也不敢拿!你就不同了,你们出嫁的姐妹四个就你最有福气,建国对你百依百顺,你去向建国要三百块钱来建国绝对会给你的!” 王玉芝垮着脸道:“那是以前,现在建国对我也没那么好了,不然为啥不让我管他和孩子的钱?” 郭珍珠一时无话可说,半晌才恶狠狠的说道:“要是建国不给你三百块钱,你就跟他说你和他离婚!他保准乖乖的拿出三百块钱给你!” 354步步试探 王玉芝惊讶的看了郭珍珠一眼,随即冷笑道:“妈以为拿离婚就可以制服建国吗?人家早就想和我离婚了!上次爸想把病猪肉卖给咱们家,建国就气得要和我闹离婚,爸回去没跟你说吗?” 郭珍珠呆在了原地,这事王老汉回去跟她说过,她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大女儿会不会离婚、以后过得好不好,那都不在她关心的范围内,她只关心能从大女儿那里捞到多少钱财! 过了一会儿,郭珍珠说道:“你和建国都老夫老妻了,孩子都那么大了,他咋可能会和你离婚?他那么说也只是吓唬吓唬你而已,你别上当!” 王玉芝幽幽道:“凭妈说破嘴皮我也不敢向建国要三百块钱,妈自己去要吧。” 郭珍珠又不知该说什么好了,让她向建国要那么多钱,她也开不了那个口,即便开了那个口,建国会反问她,为什么找他要那么多钱,她该咋说? 有的话对女儿张口就可以说,可对女婿就不能说! 要是她像告诉王玉芝那样告诉林建国,因为其他三个出嫁的女儿都不愿意给她宝贝儿子掏彩礼的份子钱,所以找他家把彩礼钱全出了,林建国肯定一口拒绝:凭什么你其他三个出嫁的女儿不用出份子钱,我们家本本分分出了我们那一份份子钱,现在还要我们出全额,柿子拣软的捏吗?这事就彻底玩完了,而且丈母娘和女婿的关系也僵了。 林建国虽然是四个女婿当中脾气最好的一个,但并不表示他傻他没血性,他要是傻的话当年在上京会混的那么好?如果没血性,上次老头子来他家卖病猪肉,王玉芝都发那么大的火了,也没见他退让半步! 郭珍珠才没那么傻去向林建国要钱,可是怎么着也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她的主意又打在了王玉芝的金耳环上:“你这也不成那也不行的,我也不想和你多说了,你就把你耳朵上的这对金耳环取下来给我!” 王玉芝脸色更加冷漠:“我已经出过了我应出的那一份份子钱,妈为啥还不肯放过我,还要打我的主意,这对金耳环我无论如何是不会给妈的!” 郭珍珠隐忍了半天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冲着王玉芝咆哮道:“你出过份子钱又咋了!你别忘了,你大弟弟就是死在你的手上,你怎么补偿我和你爸都不为过!” 王玉芝身子一僵,随即轻微的颤抖个不停,想到清明节那天在娘家院之外没有偷听完的话,忽然福至心灵的说道:“大弟弟的死,责任又不全在我一个人身上,妈为啥让我一个人背着这个包袱,一背就这么多年。” 郭珍珠的脸刷的一下惨白:“你……你听谁说的?” 王玉芝听她声音都发抖了,古怪的瞟了一眼她怎么也掩藏不住惊慌的脸,心中更是疑云密布:“我听玉红有次和别人聊天时说起过。” 郭珍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让自己恢复了正常:“你二妹是啥东西你不知道,她说的话你也信?” 王玉芝故意继续编谎话道:“说得有鼻子有眼,我当然信了……” 郭珍珠疑神疑鬼的暗暗的探究的打量着王玉芝:“你二妹都跟人家说了些啥?” 王玉芝装作若无其事小心翼翼的试探:“玉红跟人说我只是个垫背的,大弟弟的死和我没多大的关系,人家就问和谁有关系,玉红又不肯往下说了。” 郭珍珠暗暗大松了口气。 王玉芝忽然直视着她问道:“妈,你说大弟弟的死究竟和谁有关系?” 郭珍珠心跳乱了好几个节拍,色厉内荏道:“我咋知道!” 不敢再提向王玉芝要金耳环的事了,借口腿站酸了,回王玉芝家休息去了,实际上是为了平复饱受惊吓的心情。 她记得当年大儿子意外死的时候,她好像看见二女儿的身影在院子里闪了一下,她那时还不知道大儿子死了,因此没在意,以为是自己看花了眼,现在听王玉芝这么说,难道当年二女儿真的出现过,而且无意中得知了大儿子死的真相? 想到这里,郭珍珠心中越发惶恐。 不知不觉就干了好几个小时的活儿了,别的菜地的村民们都陆陆续续的回家,从王玉芝的菜地跟前经过时和她打招呼:“玉芝嫂子,别贪活儿了,该回家了,不早了!” 王玉芝扶着锄头问:“几点了?” 一个女村民抬手看看表:“都五点了!” “哦哦,是该回去做午饭了。”王玉芝从菜地里往路上走。 一大群村民们站在路上等她,见她走了过来,把她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问:“玉芝嫂子,建国大哥向上头反映给咱村里老人办养老的事有眉目了没。” 王玉芝陪着笑道:“没呢。” 一个女村民皱紧了眉头道:“要是把这事解决了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把土地卖给建国大哥的单位了,谁愿意脸朝黄土背朝天的种地,我想当城里人,想当工人,建国大哥单位的效益多好啊,工资不会少,肯定比种地强!” 其他村民都纷纷附和,不过这些村民全都是年轻人,现在的年轻人没几个人肯老老实实的种地,有机会变成城里人,而且还有工作,他们当然是愿意卖土地的,换作老人是舍不得这么做的,总觉得土地是世世代代安身立命的根本,土地一卖就一无所有。 一个村民长叹了一口气:“我们愿意卖土地有啥用呢,得家里的老人点头才行!” 马上就有许多村民对王玉芝道:“玉芝嫂子,你回去和建国大哥好好说说,让他无论如何说服上头,把咱村里老人的养老问题给解决了,我们就能把土地卖给建国大哥的单位了。” 王玉芝苦笑道:“这个不用我说,你们建国大哥为这事愁的头发都快白了,放心,他会尽力为你们争取所有的好处的,不过他也没啥权利,也就是上头认得两个人而已,你们也别做太大的指望。” 大家又说了几句就都散了。 355外婆慢慢做梦吧 王玉芝去菜场买了不少好菜,回来做了满满一桌好吃的,再怎么跟郭珍珠有矛盾,王玉芝在吃上面还是不愿意委屈自己的亲妈的。 郭珍珠吃着饭目光便落在了林青儿手上的那只银手镯上。 之前林青儿是戴的一对银手镯,可是因为要戴手表,就取下一只银手镯放在箱子里锁了起来。 林青儿手上的那只银手镯郭珍珠中午吃饭的时候就看见了,只是那时她的注意力全都在王玉芝的金耳环上,因此也就没往心里去,现在她想打林青儿那只银手镯的主意。 于是笑着对林青儿道:“青儿,你看你舅舅马上要下彩礼定亲了,你这个做大外甥女的是不是要送份礼物给你舅舅?” 林建国和王玉芝马上停止吃饭,全都目瞪口呆的盯着郭珍珠,哪有做外婆的这样明目张胆的像未成年的外孙女要好处!还能要点脸不! 林建国的脸色当时就垮了下来,正要开口,林青儿翻着白眼道:“外婆,你这话说反了吧,应该是舅舅送我东西才对,怎么变成了我这个还在上学、没有收入的外孙女要送舅舅东西了?!” 郭珍珠狡诈的笑着道:“虽说你在上学没成年,可是你在城里,那条件甩你舅舅几百条街,让你送你舅舅一点礼物那还不跟拔根汗毛似的!” 林青儿冷冷嗤笑:“我吃穿用度全靠家里,哪来的钱给舅舅准备礼物!外婆就是想敲钱也得看人,在我身上能够敲出什么来!” 林青儿的话说得太尖锐了,郭珍珠脸上有点挂不住,陪着讪笑,眼睛盯着她手上的银手镯说道:“你这孩子话咋说的这么刺人哩?你身上没钱外婆也不会要你出钱,你手上不是带着个银手镯吗?你说你一个学生带个啥银手镯,还不如送你舅舅拿去下彩礼!” 林翠儿马上笑开,揶揄道:“原来外婆是想打大姐的那只银手镯的主意啊,我姐弟三个一人还戴着一块电子表,干脆一并给外婆好不好?” 郭珍珠明明知道林翠儿这么说是讥讽她,却一张老脸也不要了,顺杆子爬:“那敢情好!” 林翠儿又是一笑:“这种好事哪里会发生在现实当中?只会发生在梦里,外婆就慢慢做梦好了!” 郭珍珠被林翠儿耍了,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王玉山一面把好吃的菜大口大口的往嘴里塞,一面像个大爷似的说道:“啥做梦不做梦的,你们有好东西必须得全都交出来给我!” 林翠儿收了笑,把脸一沉:“凭什么?” 王玉山飞扬跋扈道:“凭我是你们的舅舅!” 林建国忍无可忍,把筷子往桌上一拍:“你是舅舅我们就应该把家里的好东西全都交给你,这是谁规定的王法? 你这话敢不敢去你其他几个姐姐家里这么说?只怕你这话一说出口,你其他几个姐夫就对着你扇耳光叫你快滚! 别以为我脾气好就把我当软柿子,惹毛了我,我也是对你一顿的耳光直接赶出去!” 王玉芝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王玉山一眼,这一次她果断的不站在自己弟弟这一边,太嚣张了,在她家做客竟然敢这么说话!这是没把他夫妻两个放在眼里了! 又扭头看了林建国一眼,虽然她现在对王玉山和郭玉珍不比从前了,但毕竟是自己的妈妈和弟弟,如果在她家太丢脸了,她面子上也挂不住。 再说了,林建国现在肝炎正在好转,不能生气,生气会加重病情,说不定得延长吃药的时间,那还不得多花钱啊。 于是伸手在林建国的背上来回顺气:“建国,你千万别动怒,身子要紧,你理小山的话哩!这家里又不是他说了算!看咱会买他的账不?就当他放了个臭屁!” 林建国见王玉芝罕见的没有帮她娘家人,心情一下子舒畅了不少,对被自己刚才的举动吓了一大跳的三个孩子和蔼的说:“都愣着干啥?赶紧吃饭!这鱼啊肉啊吃冷的容易肚子痛。” 王玉山不乐意了:“大姐,大姐夫这样对我,你咋不帮我?” 王玉芝相当冷淡的瞟了一眼王玉山:“你都骑到我和你大姐夫头上拉屎拉尿了,我还帮你!?我恨不能大耳光抽你!” 郭珍珠的老脸顿时垮了下来:“你敢当着我的面动你弟弟一根寒毛试试!” 王玉芝立刻不说话了,专心吃饭。 这么一闹,郭珍珠也不敢再向林青儿要银手镯了。 吃完晚饭,林青儿上晚自习去了,林翠儿和林少华进了各自的房间学习。 林翠儿才做了没几分钟的作业,林少华就推开门溜了进来,然后又神秘兮兮的把门关上,走到林翠儿的床边住下,脸上挂着舒心的笑容:“二姐,你看刚才在饭桌上妈是不是转性了,居然不帮她的娘家人!”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这样不好吗?难道你喜欢像以前那样,妈妈为了帮她的娘家人天天和我们吵吗?” “当然不想!”林少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然后展开笑容:“还是现在这样好!” 又疑惑的问道:“妈妈怎么会突然转性!” 林翠儿转过身子面对着林少华,咬着笔帽沉思着道:“可能是妈妈以前为了她娘家人那样不公平地对待我们,可我们却没有对她怎样,她过生日我们一样买昂贵的礼物送给她,说不定妈妈感动了,不再无原则的对她娘家人好了,毕竟人心都是肉长的!” 林少华点点头:“这样就好!其实我也不是说要妈妈和她娘家人断了来往,就像现在就可以了,外婆和舅舅来了,妈妈做几顿好吃的给他们吃,但是外婆和舅舅的无理要求妈妈坚决不答应就行了!” “我和你想的一样,进门就是客,做好吃的招待外婆舅舅他们是可以的,但别老想着上咱们家搜刮钱财物!”林翠儿说完继续做作业,还催促林少华道,“别聊天了,赶紧去做作业,然后听英语。” “嗯呐。”林少华听话地离开了。 晚上安排睡觉问题,王玉山就睡在林少华高低床的上铺,郭珍珠和王玉芝睡在王玉芝的房里,林翠儿去林青儿的房里挤一夜,她的床让给林建国。 356母女对骂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特地去自己的早点店买了不少早点回来,让郭珍珠和王玉山以及王玉芝夫妻两个吃,她姐弟三个上学的时候再去自家早点店吃早点。 虽然是自家早点店,可是他姐弟三个买早点一样得付钱,这样账目才清楚,否则自家人去吃不付钱,到了月底做账都不好做。 林青儿非常喜欢吃热干面,可是自家早点店里没热干面卖,因此和林翠儿咕噜,让增加热干面卖。 林翠儿也喜欢吃热干面,还喜欢吃馄饨,馄饨包家丽拿手,可是在这个计划经济的年代,林翠儿没那么大的本事弄到计划肉,如果非要吃馄饨的话只能在黑市菜场买肉,那可比计划肉要贵一点了。 其实贵一点无所谓,主要是黑市上的肉没有检验,谁知道是不是病死的猪肉呢?林翠儿主要是担心这一点,所以连肉包子都不敢卖。 热干面是江城传统小吃,包家丽不会做,林青儿想吃热干面只能在学校门口卖热干面的流动摊贩那里吃,或是在去学校的路上的早点店里吃。 但是林翠儿暂时不打算卖热干面,江城到处都是卖热干面的,自家卖热干面一点优势都没有,而且还得请个做热干面的师傅,多出一个人的工钱,不划算。 中午姐弟三个先后回到家里时,郭珍珠和王玉山已经走了。 林青儿心直口快,问王玉芝:“这次外婆来咱们家又是为了什么事?” 王玉芝没好气道:“你舅舅要订亲下彩礼,你外婆让咱把彩礼钱全给你舅舅出了。” 林青儿马上紧张的追问:“那妈给外婆没有?” “给啥给!我已经出了我那一份钱对得起他们了,凭啥全出?”王玉芝现在对她的亲妈一肚子的气,从昨天套郭珍珠的话,王玉芝就知道了大弟弟的死很可能和自己没啥关系。 郭珍珠明知道真相却一直不告诉她,反而反复说大弟弟的死全是她的错,让她背着沉重心理包袱过了这么多年,换谁、谁的心里会好受? 林翠儿姐弟三个相视一笑。 林青儿道:“妈这么做就对了,凡是外公外婆无理的要求咱们全都一口拒绝!” “好了!哪那么多话说,都赶紧洗手去,马上开饭了!”王玉芝不想老围绕着她心烦的话题说下去,于是打断。 几分钟之后林建国也回来了,全家一起围坐吃饭,有肉有豆制品有青菜,这生活水平在这整个家属区里都算高的了。 林翠儿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着午饭,郭珍珠的二女儿家里却是吵成了一锅粥。 郭珍珠母子两个早上在大女儿王玉芝家里吃过早点之后,就去了她二女儿王玉红家。 王玉红见郭珍珠母子两个来了,先是大吃一惊,两家都已经撕破脸皮了,她母子两个咋还有脸上她家来? 随即就破口大骂,让郭珍珠母子两个快滚! 郭珍珠也不是什么善茬儿,立刻叉着腰和王玉红对骂,说她们家不见了两根银条和不少块银元,肯定是王玉红母子几个趁着上她家拜年时偷走的! 都过去了有小半年了,郭珍珠直到这个时候才知道她家不见了几根银条和不少银元,是因为眼看要到了给王玉山提亲下聘的日子,她和老头子做好两手准备,万一从大女儿家里弄不来钱,还是得拿自己家的银条下聘,清点银条和银元时才发现少了。 老两口思来想去,他们的几个女儿当中手脚最不干净的就是老二一家了。 又认真的回忆起初二老二一家来给他们家拜年时,王玉红的女儿彭丽丽几次三番趁着大家都在院子里晒太阳、吃零食时,在屋里进进出出。 有一次彭丽丽又从屋里走出来,之后林翠儿就发现他老两口房间的门被别人推开过,恐怕就是那次彭丽丽进屋偷了几根银条和不少银圆,只是那时自己大意没有去开箱检查银条和银元,不然就能来个当场人赃俱获。 向来只有郭珍珠搜刮自己的几个已经出嫁的女儿的,哪能容忍她女儿在她家偷东西,而且还是偷的贵重物品! 说是不能容忍,郭珍珠已经容忍了一次王玉红把她给小女儿的银耳坠偷走了,却不料老二一家变本加厉,这次偷的更多!所以郭珍珠忍无可忍,骂上门来,要王玉红把从她家偷走的银条和银元全都吐出来还给她! 别说王玉红和她的儿女根本就没偷,就算偷了王玉红也不会承认的,于是和郭珍珠对骂,引得许多邻里街坊前来看热闹。 吵起架来谁都会口不择言,郭珍珠就让那些看热闹的邻里街坊评评理,她们家是把病猪肉便宜卖给了她二女儿家,可是没让她二女儿把这些病猪肉拿到菜市场上去卖。 是她二女儿想赚几个昧心钱自己拿到菜市场去卖,出事了让她们老两口赔钱,她老两口拒绝了,二女儿一家就和他们家翻脸,这说的过去吗! 而且过年借着给她老两口拜年的机会,外孙女还上她家偷银条银元,一个孩子哪那么大的胆子,肯定是做爹妈的唆使的! 许多邻里街坊看向王玉红的神色非常不屑,世上哪有这种不要脸的人,居然这么对自己的娘家!还教孩子做贼! 有多事的偷偷的把居委会的几个大妈给招来了。 郭珍珠见了居委会的那几个大妈,立刻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起王玉红的不孝来,不仅把刚才对邻里所说的事又说了一遍,还提到了大山的死,大骂王玉红不是个东西,对自己的弟弟见死不救,把王玉红都骂蒙了! 那几个大妈围着王玉红好一通教育,让她把她女儿从娘家偷出的东西全都拿出来还给她亲妈,然后还得郑重其事的向她亲妈赔礼道歉。 王玉红欲哭无泪、百口莫辩,她家彭丽丽啥时候偷过她亲妈的银条和银圆了,她拿啥还! 被居委会的几个大妈都快逼炸了,王玉红无可奈何,从屋里拿了五十块钱给郭珍珠,鱼死网破的说道:“家里就这点钱,全给你了,你爱拿不拿,不肯拿就把我告到派出所去,我去蹲拘留所!” 357四周有点不对劲 虽然和自己预期的目标相差太远,但好歹还是弄来了五十块钱,郭珍珠也只能见好就收,带着宝贝儿子离去了。 彭延昭回来听说了郭珍珠和王玉红大闹的事,把王玉红臭骂了一顿,当然也没放过郭珍珠,说郭珍珠一家大小全都是扫把星,只要他们来他家一趟,他就要倒一次霉。 上次卖病猪肉给他们,害他家钱没有赚到还倒赔出一笔钱,现在又闹出这么大的丑闻,他在单位里恐怕都要变成别人嘴里的笑话。 这还不算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郭珍珠一口咬定彭丽丽偷了她家的银元银条这事在整个棚户区和彭丽丽读书的学校传开,所有人都把彭丽丽当贼看,把她气的哭了好几天。 星期三中午放学,仍旧是林翠儿和林少华结伴回家,她们现在很少和林青儿一起回家了,因为林青儿到了最关键的冲刺时刻,各科老师都爱拖堂,林翠儿和林少华都不想等,所以就先走了。 两人边走边说着话,林翠儿望了望天:“也不知道岳大哥帮我打听清楚电子表的价格没有,等待会儿吃完午饭我去岳大哥那里一趟,顺便去批发市场拿些小饰品回来卖。” “我跟你一起去。”姐弟两个说话的当口不断有认得的同学从他们身边经过。 有几个男生和林少华擦肩而过时还抬手拍了拍林少华的脑袋。 林翠儿很是生气,冲上去对着那几个男生一人踹了一脚,竖着眉毛恶狠狠的说:“开玩笑可以,不许拍头,要是打出事了怎么办!” 那几个男生都是林少华的好友,被挨了打也无所谓,全都嘻嘻笑着道:“林少华的二姐好凶,以后肯定嫁不掉!” 这下轮到林少华生气了,也跑上去一人一脚:“老虎不发威你们是不是当我是病猫?我再听到你们说这话,我把你们打成叉烧包!” 那几个男生哈哈笑着跑远了。 林翠儿扭头问林少华:“什么是叉烧包?” 在江城很少有卖叉烧包的,林翠儿就没有吃过,她到现在都不知道叉烧包究竟是个什么鬼。 林少华茫然的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就是听见同学们说,港台影视剧里经常说到叉烧包。” 那个年代已经有走私的港台电影录像带卖,只是林翠儿姐弟两个还没看过。 两人说着话早就已经不知不觉的走出了学校门口,就听见身后有个如午夜电台男主持人好听的声音在他俩身后解释:“叉烧包是用叉烧做肉馅的包子。” 姐弟两个同时不满的回头,异口同声的对身后的岳晨风道:“我们不是弱智,当然知道叉烧包是用叉烧当肉馅,我们只是不知道叉烧是什么东西!” 岳晨风这两个小家伙吼的一愣,随即一脸深思的说道:“应该是经过腌制后插在特制的叉子上经电或木炭烧烤而成的一种熟肉制品吧~” 林翠儿鄙夷的上下打量他:“一看就是一位五体不勤的富家公子大概也不清楚什么是叉烧吧,所以才会‘吧~’” 岳晨风清了一下嗓子,坦然承认道:“我确实不太清楚,但有机会我请你们吃叉烧包,赏脸不!” 林翠儿立刻摆出公主范儿,踏着高傲的脚步,高贵冷艳的说道:“到时看心情咯!” 岳晨风差点笑出声来,就没见过这种顺杆子爬的小姑娘,不过蛮有趣的。 “你就不问问我,为什么会出现在你的学校门口?” “为什么?”林翠儿一面问一面觉得好像四周有点不对劲,怎么有点像粉丝接机现场,四周全都是小迷妹?自己什么时候这么有明星势头的? 哎呀,要不要戴口罩、戴墨镜? 再一打量,林翠儿发现自己自作多情了,那些小女生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她的身上,全在她身后的那个妖孽身上。 近身围在他们前后左右、害得他们都要寸步难行的全都是隔壁小学四五六年级的小女孩们。 这个年纪的女孩子们还不知道害羞,喜欢看谁就围拢来看。 外围也有不少女孩子们,那些全都是和林翠儿同校的初高中女生,她们已经到了害羞的年龄,又想偷窥岳晨风的美色又怕被人识破,所以远远的观望,鬼鬼祟祟的像个小偷。 岳晨风大概已经习惯这种场面,泰然自若的扬扬眉:“我来找你当然是为了告诉你广州那边电子表批发的情况咯。” 林翠儿笑了起来:“我正要打算下午去你那里问呢,没想到你就来了,那些电子表怎么个批法。” “市面上卖的那种十块左右的电子表,批发价五块到六块,质量不怎么样,最多只能戴一年就坏了,那种市面上卖十五块钱左右的电子表批发价七到八块钱,这种电子表如果爱惜的话一般能够用个两三年,就算不爱惜的话,一年还是管得到的。” 林翠儿思索了一下说道:“嗯~那就给我来五十块那种进价七块的表。” 岳晨风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已经给你进了两百块表回来,七块的和八块的各一百块。” 林翠儿猛的回头,停下脚步,怒目盯着岳晨风:“我知道你有钱,身上随便一件衣服可能就价值一辆小汽车的钱,但你要考虑我们穷人拿出一千块钱都好难的!你一下子给我批两百块表回来,这是想要我破产吗?” 岳晨风没料到她会突然停下来,差点就撞上去了。 他也停下脚步,很认真的说道:“这两百块表的本钱算我的,你把这些手表卖完了,再把本钱给我就行了,如果实在卖不掉,我就放在人家卖表的柜台上卖,不会让你破产的。” 说到这里,他忽然轻笑了一声:“你那点资产还达不到破产的资格。” 林翠儿用力握了握爪:“宁笑白头翁,莫欺少年穷,总有一天我会成为一个小富婆、有破产的资格的!” “嗯!加油!”岳晨风像哄小孩子似的,做了一个加油的手势。 林翠儿斜睨了他一眼,转身昂首挺胸踢着正步迎着灼人的正午的太阳往前走。 前途光明的好刺眼~ 358第一次上门 岳晨风仍旧跟在林翠儿的身后:“你看,我又帮了你这么多忙,你是不是该请我吃顿饭?” “现在吗,午饭恐怕我妈已经做好了,我没办法再做了,不如改天?”林翠儿商量道。 岳晨风忽然停下脚步:“没事,你只再做两个菜就行了,家里来了客人不应该添两个菜吗?” 林翠儿转身面对着他,歪着脑袋想了想:“也行。” “那跟我上车吧。”岳晨风转身向他停在校门口附近的车走去。 差点都忘了自己是开车来的这码事,只知道跟在林翠儿这个小姑娘的屁股后头走。 几个人上了车,林翠儿思考着在短短的时间里做什么菜好。 宫保鸡丁、湖南小炒肉都不费时间,关键又麻又辣很开胃,很适合夏天吃。 于是一行人又匆匆去了一趟菜场,买了朝天椒、猪前腿肉和一只生鸡赶回家里。 做宫保鸡丁应该要鸡胸肉,可是这个年代的鸡都是整只整只的卖,没有拆散了卖的,林翠儿也只好将就。 当岳晨风那辆拉风的黑色奔驰一驶进家属区立刻引来许多人八卦好奇的目光,纷纷猜测是哪个大干部来家属区体察民情来了?。 最后看见那辆黑色奔驰停在了林翠儿家的门口,于是大家猜测肯定是林建国的好友鲁冰杰大驾光临了。 哇哦!什么时候铁路局副局.长的坐骑换成了这么高大上的奔驰? 那个时候的大干部虽然有公车,但大多数是那种国产的小汽车,样子奇丑无比,和奔驰没办法比。 不过铁路局这么有钱,就算副局.长换辆奔驰也不足为奇。 等到看到岳晨风和林翠儿姐弟从车上下来,那些围观的人们下巴都快掉地了,来的不是鲁副局.长,而是一个帅得逆天的年轻男子,这是怎么一回事? 众人的八卦之心都被撩拨得熊熊燃烧起来。 岳晨风从车子上下来之后直接转到了车尾,打开后车厢,跟在他身后的林翠儿一看,后车厢里放满了不少礼物,惊讶得眼珠子都瞪圆了:“你是有备而来的?” 岳晨风把礼物一件一件从后车厢里拿出来交给林少华帮忙提着:“不然呢,我这么大一个人空着手上你们家吃饭成什么样子?” 林少华的两手提满了礼物,岳晨风又开始往林翠儿的手里塞了些礼物,剩下的礼物他全自个儿提着,也不少。 林翠儿看了看他三人手里的礼物,至少得好几百块钱吧。 王玉芝已经摆好了饭菜,让林青儿先吃,疑惑的喃喃道:“翠儿和小华咋还没回。”话音刚落就听见院门被人推开的声音。 在一旁修理录音机的林建国说道:“肯定是翠儿和小华回来了,他们两个也就晚回来几分钟你就念叨。” 王玉芝瞪了他一眼:“就你心大,啥事也不知道操心,孩子回来晚了我当然要担心!”说着往屋外走去。 大热天的,虽然她家大门打开着,可因为在原有的房屋跟前扩建了,厨房卫生间和林翠儿的那间小房之间形成了一道短短的玄关,站在客厅如果角度不是很好的话是看不见屋外的情形的。 王玉芝走到厨房门口才看见双手提满东西的林翠儿和林少华带着一个双手也提满东西的帅得冒泡的青年男子进来了。 王玉芝看着眼前像谪仙一样倾城倾国穿戴的又极为讲究的岳晨风,惊讶的连话都说不利索了,问走在前头的林翠儿:“这位……是谁?” 林翠儿用胳膊肘推着她往客厅里走,省得她一人当关万夫莫开,把路都堵死了:“他呀,就是岳大哥呀。” 王玉芝的视线始终就没有从岳晨风的脸上移开:“就是那个老帮你们的岳大哥?” “是呀。”林翠儿的声音如银铃般好听。 “啊啊啊,岳先生你好,我们家两个孩子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作为家庭主妇王玉芝还是很会招待客人的,连忙去接岳晨风的礼物,“来我们家还买这么多东西,应该是我们买东西感谢你才对,岳先生太客气了!” 又是请客人坐,又是指挥林建国赶紧去泡茶来,又是不停的热情的说着感谢的话。 林翠儿放下手中的礼物,已经提了食材去厨房做菜去了。 林青儿见家里来了这么一个如明珠般熠熠生辉的大帅哥,作为正当妙龄的少女难免害羞,生怕自己的吃相不好看或是哪个举止不够优雅在帅哥面前丢脸,于是匆匆吃过饭,向王玉芝打了一声招呼就去上学去了。 这还是岳晨风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林青儿,纵然见过不少美女,心里也不由自主的蹦出两个字来:惊艳! 不自觉的把她和林翠儿相比较,林翠儿那张小圆脸还真比不上林青儿这张高级脸,完美的无可挑剔,关键是还自带仙气,就如降落到人间的小仙女似的。 但他还是觉得林翠儿那张圆圆的小脸、那双清澈天真又狡黠的葡萄眼更接地气,特别是她脸上的那点婴儿肥,总让他忍不住想捏一下,就怕别人骂他色狼什么的,不然早就动手了。 林青儿临走的时候也忍不住偷看了两眼岳晨风,比她心中的男神鲁一凡还要风度翩翩,还要倾国倾城。 真没想到,鲁一凡居然还有被人比下去的一天! 不过别人再优秀,她还是对鲁一凡情有独钟。 林建国泡了一杯热茶给岳晨风,对着激动的喋喋不休的王玉芝道:“好了,有什么话待会再说,现在都中午了,赶紧买两个卤菜回来请岳先生将就吃一顿。” 王玉芝连忙从口袋里掏钱,吩咐林少华:“赶紧骑你爸爸的自行车去买两个卤菜回来。” 岳晨风正在用嘴吹着茶,想吹凉一点,闻言抬起头来,浅笑着对王玉芝道:“不用了阿姨,我今天特意来品尝翠儿的厨艺,她正在厨房里做菜呢!” “啊!”王玉芝一声惊呼,这才注意到林翠儿不在客厅里,“哎呀,那孩子虽然会做饭,可是在家里做得少,也不知道做得好不好,我得去看着。”说着赶紧跑进了厨房。 359像我的妹妹 林建国看了一眼堆放在饭桌上的那些礼物,别的礼物值不值钱他不知道,但是茅台和云烟他知道非常昂贵。 一瓶茅台五十多块钱,这两瓶茅台就得一百多块钱,一条云烟也是五十多块钱一条,两条也得一百多块钱!光这两样就去了两三百块钱,还不算别的。 林建国有些不安,抬眼探究的看着岳晨风,说道:“岳先生来我们家吃饭就是我们家的荣耀,带这么多礼物来……我们这心里不踏实!” 岳晨风微微一笑:“林叔叔,叫我晨风和小岳都行,老是叫我岳先生听着有点别扭,我很喜欢翠儿。” 他最后一句话一出口,林建国和林少华全都惊呆了看着他。 就连刚刚准备从厨房里出来的王玉芝听到这句话也吓得捂紧了嘴巴。 不是吧,她的翠儿才那么小,已经有人想打她的主意了?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 岳晨风见林建国父子两个紧张的模样,不禁好笑,继续往下说道:“我所说的喜欢,纯粹是兄妹间的喜欢,不瞒林叔叔,我有个妹妹长得和翠儿有几分相似,可惜早夭了。” 岳晨风说这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真切的伤怀,林建国全都看在眼里,细细想了一下,虽然翠儿很出色,但还不足以让这个富家公子对她另眼相看。 人家肯对翠儿好,应该是翠儿让他想起了他早夭的妹妹,所以把翠儿当作他妹妹的替代,才肯那么帮他。 林建国总算消除了对岳晨风的戒备,真诚道:“这种事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你,只能劝你想开点。” 岳晨风无声的点了点头,小口小口的喝着热茶。 林少华跟着林翠儿摆摊做生意,人比以前更加机灵了,见岳晨风喝茶喝得满头大汗,于是对林建国道:“爸,我去买两瓶冰镇汽水给林大哥喝。” “好!在你妈妈那儿多拿几个钱来,顺便带几瓶冰镇啤酒回来。”林建国道。 林少华向王玉芝要了钱就去家属区的小商店里买冰镇汽水和冰镇啤酒去了。 二十分钟之后,宫保鸡丁和湖南小炒肉全部上桌了。 林建国用起子开啤酒,歉意地对岳晨风道:“真是不好意思,中午实在太匆忙了,你就将就着这点菜吃。” 林翠儿见林建国开啤酒,赶紧冲过来拦着:“爸!你有肝炎不能喝酒的,岳大哥待会要开车也不能喝酒!” 林建国呵呵笑道:“我今天是舍命陪君子,就这一回,啤酒的酒精很低,不要紧的。” “那也不行!”林翠儿夺过林建国才开好的一瓶啤酒,一仰脖子咕咚咕咚全都喝了,看得众人目瞪口呆。 其实她根本就不喝啤酒,因为她觉得啤酒太难喝了,但她怕自己如果不喝掉这瓶啤酒的话,林建国肯定会把这瓶啤酒和岳晨风分着喝了。 她最痛恨酒驾了,害人害己! 而且肝炎是最忌酒精的,哪怕一点都不行!所以这瓶酒她无论如何闭着眼睛也要灌下去。 林翠儿难过得抹了抹胸口,擦了擦嘴巴,用手抓起几片白菜塞进嘴里,把即将涌上来的啤酒压下去,痛苦的五官都挤到一起去了:“我说不准喝酒就不准喝酒!” 岳晨风从林翠儿脸上收回视线,说道:“那就听翠儿的吧,都不喝酒,咱们以汽水代酒是一样的。” 林翠儿拿起两瓶还没有开的啤酒往外走:“我去小商店把这两瓶啤酒全都换成汽水。” 那时的国营商店卖出去的任何东西都不包退换,因为家属区的小商店是为了方便家属买东西单位特开的,都是熟人熟事的,有时候换东西小商店的营业员还是让换的。 不一会儿,林翠儿就拿着好几瓶冰镇汽水回来了,大家这才开始正式吃饭。 虽然林翠儿只做了两个菜,可之前王玉芝做了四个菜,就只林青儿一个人先吃饭时动了些菜,但每盘菜还有很多,够他们几个人吃的了。 以汽水代酒,大家边吃边聊。 岳晨风问起林建国有肝病的事来。 林建国以为他害怕自己有肝病会传染给他,连忙自卑的解释道:“我的筷子都没有伸到任何菜里去,都是用公筷夹的菜,一般来说不会传染的。” 岳晨风笑了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恒通药业有一种专门治肝病的药,叫六味歧黄保肝丸,很有疗效的,哪怕是肝癌早期也可以逆转,林叔叔要不要试一下?” 林翠儿一家四口面面相觑。 林翠儿思忖着问道:“像我爸爸这种普通的肝病吃你们的药能够痊愈吗?如果痊愈的话,得多长时间才能好?” 岳晨风喝了几口冰镇汽水,作为在美国长大的海龟,他实在怕吃辣,辣的喉咙几乎都要烧起来了,尽管辣成那样,他还是保持着优雅:“这还得拿病历让医生看看,不过就林叔叔的肝炎来说,吃我们公司的六味岐黄保肝药最长不超过半年就应该能够痊愈。” 王玉芝马上动心了:“这可比吃中药来的快多了。” 岳晨风笑了笑:“我那也是中药,只不过是中成药而已。” 林翠儿显得犹豫不决:“我就怕我爸吃你的药就得停现在吃的中药,万一你的药对我爸没有效果,那我爸之前的治疗岂不是全都付之东流了。” 明明怕辣,可岳晨风就是忍不住想吃林翠儿做的菜,又不怕死的夹了一筷子宫保鸡丁送入嘴里:“你这话不错,虽然我公司的六味岐黄保肝丸疗效很好,但我也不能保证林叔叔吃了就一定有效果,人的个体有差异,说不定这个药十个人九个人吃了都有效果,就有一个人没效果呢,而这个人正好就是林叔叔!” “那怎么办?”王玉芝看着众人,“万一这个六味岐黄保肝丸对翠儿爸有效,要是错过了多可惜。” 林翠儿沉思了良久,说道:“下次爸爸去医院复查时,让爸带上一盒六味岐黄保肝药,问一下那个治肝病的专家,这种药能不能和他的药叠加起来吃,如果可以的话,两种药一起吃,不管哪种药见效快,爸爸的病都能够好得快。” 360款待贵客 “嗯~也行。”林建国点点头,看见岳晨风热得满头大汗,正用纸巾擦汗,歉意的笑了笑,“咱们家没电扇~要不,我拿把蒲扇给你扇扇风。” “没关系的。”岳晨风擦去满脸的汗水,仍旧玉树临风,一点都不狼狈,“出出汗对身体有好处,排毒。” 饭桌上林建国夫妻两个八卦的打听了一下岳晨风的个人情况。 岳晨风是美籍华人,岳家在花旗国有知名企业,全球福布斯企业排名一百二十九,在当地乃至世界都很有名。 因为得知龙国的政策有变,准备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所以岳晨风前来龙国开辟新天地,之前岳晨风已经在香港打开了局面。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震撼不小,虽然王玉芝听不懂许多关于创业的话,但有一点她是听懂了,那就是岳晨风很有本事,他赚了很多钱,他们岳家也非常非常有钱,在美国都能排得上名号! 林建国八卦地打听:“你现在多大了?” “二十六。” 王玉芝在心里算了一下,说道:“和我们翠儿是一个生肖,全属羊。” 林建国难以置信的问:“你说你从七年前开始在香港创业,那你不是十八岁就开始创业了?” “嗯。”尽管还想再吃一点林翠儿的菜,但实在是辣得受不了了,所以岳晨风改吃青菜,“为了掌握中文,我大学是在香港读的,顺便创业。” 读书期间还能顺便创业,而且还成功了,实在太有本事了,林建国对岳晨风佩服得五体投地。 吃完午饭时间已经不早了,林翠儿姐弟两个要上学,岳晨风也要回公司上班。 林建国本来想把岳晨风带的礼物退还给他,因为实在太贵重了,他们不能收。 可岳晨风说他和林建国很谈得来,就当忘年交好了,既然是忘年交,那这些礼物就算不了什么,而且他还说在龙国他也没什么亲戚,以后逢年过节就来林建国家里蹭饭。 不等林建国答应,王玉芝就眉开眼笑的一口应了下来,不过规定岳晨风以后来她们家里可以带礼物,但是带些寻常的礼物来就行了,如果再带这么贵重的礼物,她们说什么都不会收的。 岳晨风微笑着说好。 家里没什么东西可以让客人带走的,热情的王玉芝去自家家属区的菜地里摘了好大一篮子的番茄让岳晨风带回家去吃。 还指指她家院子里的那棵葡萄树,上面结满了翡翠般的葡萄,对岳晨风道:“秋天这些葡萄熟了,我摘一篮子要翠儿送去给你,我们家的葡萄可甜了。” 岳晨风也微笑着说好。 林翠儿在一旁默不作声,心里却在想,人家把一辆小汽车穿在身上的人会看得起你这些番茄和葡萄? 等岳晨风和孩子们都走了,王玉枝夫妻两个关门看了一遍岳晨风送来的礼物,除了茅台和云烟之外,还有十包进口奶粉、以及燕窝、海参和鲍鱼、花胶等他夫妻两个见都没见过的高级补品。 除此之外还有好多块布料,王玉芝看了看,这布料大概是按照全家人每人三块来买的,除了真丝面料、府绸面料,其他的面料王玉芝连认都不认得。 夫妻两个看着那些礼物都惊恐了,这礼物得值不少钱吧,等下次岳晨风再来他们家吃饭一定要好好款待不说,而且一定要再一次又一次的把话跟他说清楚,不许再买这么贵的礼物,他们小市民好怕! 既然买都买来了,那就把这些礼物好好的都收起来吧。 夫妻两个商量,这些烟酒补品实在太高档了,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家能够享用的,以后用来送礼好了。 至于面料就给自家人做衣服吧。 时间不早了,林建国去上班了,王玉芝一个人在家归置那些礼物,然后去厨房处理林翠儿做宫保鸡丁剩下的鸡架,上面还有不少肉呢。 夏天这些东西都不能久放,会臭的,于是王玉芝生了炉子,用鸡架煨汤,晚饭大家都喝一碗。 把鸡架汤放在小煤炉上坐着,然后把小煤炉封起来,王玉芝就拿着农具去菜地里干活儿。 出门就碰到好几个街坊邻居,把她拉住,问刚才她们家来的贵客是谁? 王玉芝抬手抿了抿头发,带着几分自豪和得瑟故作轻描淡写的说道:“那位客人是位美籍华人,姓岳,来咱们这里创业来了,有次咱翠儿在外面摆摊被人欺负,被小岳看到了,帮我女儿出了头,就这样有了交情。” 那些街坊邻居羡慕得直咂嘴:“你家翠儿真是好运气,随便在大街上就能遇上有钱人替她出头!” 王玉芝谦逊的笑了两声,又和街坊邻居说了几句,大家就各自散了。 下午林翠儿姐弟回来,去菜地帮着王玉芝种菜,然后母子三个一起回家,王玉芝开始做晚饭,林翠儿帮忙,问岳晨风都送了些什么东西。 王玉芝蹲在院子里择竹叶菜:“都是些听都没听说过的高档补品,我只记住了燕窝和海参,其他的都没记住,还有烟酒是茅台和云烟,这两样都贵死了,并且还买了不少布料。” 说到这里,王玉芝有些忧心忡忡:“以后这人情咱们咋还?” 老实本分的人总怕多占了别人便宜,那些贪婪的人总怕少占了别人的便宜。 林翠儿把摘下的竹叶菜叶放在一个盆里,把竹叶菜梗掐断撕开:“人家送这么贵的礼物,也没打算让咱们还,顶多岳大哥再来咱们家、咱们多做几个好菜给他吃。” “嗯。” 林翠儿站起来:“我去看看那些礼物。” “我全放在我房里的专门放食品的那个柜子里。”王玉芝扭头对林翠儿的背影说道。 林翠儿按照她所说的很快就找到那些礼物,全都拿到饭桌上来,林少华在房里做作业这时也忍不住好奇跑了出来。 林翠儿看见那些花胶、鲍鱼、海参、干贝,燕窝等补品包装都很精美,再看包装上的字都是繁体的,就知道不是在内陆买的,这些高档补品恐怕在国内也买不到,再看出产地和商标,全都是香港的。 361我愿意做你的压寨丈夫 那个年代才经历了一二十年的贫困,刚刚解决了温饱问题,普通人最多听过海参,其他补品连名字都没听说过,所以林少华对这些补品很感兴趣,一个劲儿的问林翠儿好吃不好吃。 这些补品里面,海参、燕窝、干贝林翠儿前世吃过,味道还不错,特别是干贝,如果厨艺好的话,做出来非常好吃,至于花胶和鲍鱼她也没吃过,谁知是什么滋味。 于是道:“我又没吃过,我怎么知道好不好吃?应该是好吃的吧,等秋天了,咱们一样尝一点。” “好哇!”林少华一脸期待的雀跃道。 林翠儿又去看那些布料,都是些适合夏天穿的好料子,除了王玉芝认得的丝绸和府绸面料,还有雪纺和亚麻,不仅手感好,而且色泽也相当不错,应该不是内陆货吧,林翠儿在江城商场都没看到过这么好的布料。 全家人吃晚饭时,林翠儿提起岳晨风送的那些礼物。 王玉芝就把他和林建国商量好的说给三个孩子听。 林翠儿沉吟了片刻道:“把茅台和云烟送人我是赞成的,其他的补品就算了吧,那些补品你送给人家、人家也不知道是高档货,最关键的送给人家、人家也不知道怎么弄着吃,如果瞎弄的话,那些东西吃到口里一嘴的腥,说不定人家背地里在想,我们到底送的是什么东西给他们,这么难吃!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了。” 王玉芝觉得林翠儿的话有道理,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想了想,道:“那……那些补品不送人了,就怕像翠说的那样,明明送的是高档货,却被人家误解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就不划算了。” 林青儿抬眼看着众人道:“我看《红楼梦》里老是说什么冰糖燕窝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哪天我们也炖冰糖燕窝尝尝。” 王玉芝白了她一眼:“一提起吃的你就来劲了,现在正往天热走,吃啥补品?不论啥补品汗一出都浪费了,等天凉快了再吃。” 林青儿嗤了一声:“说得好像一出汗吃进去的营养都从汗里流出来似的。” 话题一转,“我不光对吃的感兴趣,我更对那些布料感兴趣。”说罢匆匆吃过饭就去看岳晨风送来的那些布料,然后开始挑拣她喜欢的。 王玉芝一面吃饭,一面盯着林青儿的举动,提醒道:“你只能选三块布料,别抢你妹妹的。” “知道了。”林青儿比以前自觉多了,选了一块丝绸的、两块雪纺的就没选了,问王玉芝,“妈,你什么时候把这些布料帮我做成裙子。” “今天晚上就开始做吧。”王玉芝也喜欢把女儿打扮的漂漂亮亮的,然后又说,“你别再看了,赶紧上学去!” 林青儿这才依依不舍的放下手里的面料,上学去了。 林翠儿慢慢的吃着饭,踌躇着对王玉芝道:“妈,姐和我的裙子我来裁剪吧。” 王玉芝一口回绝:“这么高档的面料,要是让你裁坏了那不可惜!我来!” 林翠儿用鸡汤泡饭:“妈,我过年时不是给自己和家里人裁过衣服吗?妈都夸我裁的不错呢,怎么现在又对我不放心起来?” 王玉芝正在啃一块鸡架:“冬天的呢子面料厚重,你裁剪的时候面料不容易打滑,所以不容易出错,可夏天的面料基本上都滑溜溜的,没点几年裁缝的手艺,布料稍微一打滑就会裁不好,一块面料就浪费了,我当然不能冒那个险。” 可林翠儿很坚持:“妈怕我糟蹋面料,那我就裁剪我自己的吧,糟蹋了也是糟蹋我的,不过妈妈别急着裁大姐的,看看我给自己做的怎么样再做决定好吗。” 王玉芝还是不同意,林翠儿好说歹说,王玉芝总算答应让她拿一块亚麻布料试试。 林建国见她母女二人的谈话总算告一段落,这才开口说道:“今天一上班,不知有多少同事向我打听,中午我们家来的客人是谁,我一下午净解释这事了。” 王玉芝感叹道:“是啊,传的可真快,整个家属区都知道了,我中午出门时好几个邻居拉着我问东问西的,刚才我和翠儿姐弟两个从菜地回来又有邻居拉着我们不停的问,嘴都说干了。”说罢,有点无可奈何。 林翠儿冲着她嘻嘻笑:“虽然得不停的和别人说同样的话觉得有点厌倦,但我知道妈妈高兴的都心花怒放了。” 王玉芝被林翠揭发了真相,脸微微有点泛红:“就你鬼精灵!” 林翠儿顽皮一笑,低头吃饭。 吃过晚饭,林翠儿飞快的做完作业就去王玉芝的房里拿了一块奶白色印碎花的亚麻布料裁剪起来,因为这块布料很大,林翠儿裁了一件及膝连衣裙,多的布料裁剪了一件无袖带荷叶边的小背心。 因为亚麻布料不容易批线,所以包边就行了,不一定非要用锁边机,林翠儿在缝纫的时候顺便包边,两件衣服很快就做好了。 林翠儿把才做好的连衣裙是穿在身上,带着点小得瑟的看向王玉芝:“妈,我手艺怎样?” 王玉芝不得不叹服:“手艺真不错!” 总算答应让林翠儿裁剪她和林青儿的裙子。 时间已经不早了,林翠儿回房准备睡觉,林少华跟了进来,扭捏着对林翠儿道:“二姐……以后你如果真的嫁不掉……我照顾你一辈子。” 林翠儿惊讶得眼睛瞪得溜溜圆,急忙从抽屉里拿出一面小圆镜子左照右照:“我长得也不丑啊,你怎么就认为我以后就嫁不掉呢?” 林少华更加局促了:“今天中午不是有人嘲笑你太凶了以后嫁不掉吗……” 林翠儿拍了拍他的手臂:“放心好了,二姐这么凶,以后真的没人娶的话,我就抢个压寨丈夫回来好了!别瞎想了,回房睡觉去,我也要睡觉了。” 林少华在心里想,二姐,我愿意做你的压寨丈夫! 接下来的每天晚上,林翠儿裁剪她姐妹的衣服,王玉芝第二天白天送到缝纫店锁边,然后回来缝纫成成品,再用熨斗熨烫就能穿了。 王玉芝则包揽了家里其他三个成员的衣服。 362六一卖表 这期间,小胖的妈妈在废品公司给林翠儿搜罗了不少武侠小说。 那时候武侠小说不多,亏得小胖的妈妈在那么多旧书里翻捡,所以每本书林翠儿按五分钱给的辛苦费,还送了小胖一个装满文具的文具盒。 尽管小胖的妈妈一口气给她找了那么多武侠小说,可是还是供不应求,许多人进来直接就点名要租武侠小说,这使得林翠儿文具店的租书生意更加火爆,从而带动了文具店和隔壁早点店的生意更好。 一家大小的衣服都差不多做好的时候,也快到了六一。 六一的前一天林翠儿给文具店的两个营业员发了当月的工资,这个月她们总共只上了十天班,但一样拿到了十五块钱。 林翠儿告诉她们,这十五块钱包括十天的工资和奖金。 两个女孩子都很高兴,如果照这个势头的话,她们每个月工资连奖金加起来大概有三十了吧~ 每天只用工作六小时,能够拿到这么多钱还是相当划算的。 林翠儿在六一前夕的星期三下午特意去了一趟批发市场批了一些廉价的小饰品,用一个折叠桌架在文具店门口,把那些小饰品放在上面卖,最贵的小饰品不超过三毛,最便宜的五分钱,即便是对半赚,利润还是很小的,但蚊子腿也是肉啊! 临近六一了,女孩子不论年龄大小都想给自己买一两件小饰品,所以小饰品的生意还不错。 因为之前林翠儿已经给包家丽三十块钱的工资,按照事先说好的,只添了十二块钱的奖金给她,也就是说包家丽在她这里干了半个月拿到了四十二块钱,母女三个都很高兴。 六一的前一天,岳晨风派下属送来了一台台式电扇,说是送给林翠儿姐弟三个的六一礼物。 林翠儿一家却觉得是上次岳晨风来她家吃饭热得满头大汗,所以才以六一的名义送了一把电扇给他们家。 王玉芝除了一个劲儿的夸岳晨风心细是个好人之外,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他。 本来是想把自己家里的鸡蛋攒一些送给岳晨风的,被林翠儿断然否决,岳晨风一个富家公子怎么可能自己下厨做饭,那些鸡蛋送给他也是在厨房里白白放坏。 王玉芝一听完全没辙了,只能等着自家的葡萄熟了摘些葡萄送给岳晨风。 以前他们家种葡萄非常随意,最多只给葡萄浇浇水,可现在王玉芝把葡萄都当成宝了,不仅浇水,而且还四下打听怎么能够让葡萄长得又大又水灵灵。 听说把鸡蛋壳捣碎,埋在葡萄底下,葡萄会长得更好,王玉芝还真的把每天给林建国蒸鸡蛋羹的鸡蛋壳以及炒鸡蛋剩下的鸡蛋壳全都打碎埋在葡萄底下,这都是后话。 六一儿童节正好是星期天,那天天气晴朗,宜摆摊。 ——就算不宜摆摊也得出去摆,手上还有岳晨风给她进的那两百块电子手表总得卖了吧。 想要趁着今天一天把这些电子表全都卖了,那就只能去江城商场附近了,那里人流量最大! 林翠儿带了一套折叠桌椅,背着那些电子手表带着林少华去江城商场摆摊。 林建国和他们一起出门,打算去中山公园卖气球。 那个年代,小孩子们想要一个气球还得要掏钱买,哪像林翠儿前世逢年过节商家就免费派送气球,逛一趟商场,每一个小孩子手上都有好几个免费气球,谁稀罕! 可那个年代的孩子们得到一个气球可以高兴好几天。 卖气球又不占地方,进一些气球,然后带一个气筒就行了,应该没有市场管理员驱逐。 林建国比较担心林翠儿姐弟两个,怕她们在江城商场摆摊有市场管理员驱逐,这些电子手表如果在逃跑中不小心掉到地上了,是会摔坏的。 林翠儿让林建国别担心,她会在折叠桌上铺一块大布的,万一市场管理员来了,她把那块大布的四个角一拎就能跑,而且表也不会遗失,林少华再把折叠桌椅一收也能飞快的跑掉。 林建国听了林翠儿的话虽然不能完全放心,可也没办法,心想,等林翠儿把手里的这批表卖掉之后就不让她和小华出来摆摊了,市场管理员执法有点粗暴,听说有的小摊贩因为跑慢了,货物被收了,然后去抢夺,还被市场管理员给打了。 林建国可不要自己的两个宝贝孩子遭这个罪,现在家里有两个门面,而且还都挺赚钱的,干嘛受那个罪? 到了江城商场,林翠儿姐弟两个和其他小贩一样胆战心惊的摆摊,谁知一直到了上午十点钟也没有市场管理员来驱赶她们,大概市场管理员也放假了吧。 不管是进价七块的表,还是进价八块的表,林翠儿统一卖十块,比商场里卖的便宜多了,所以吸引了不少顾客,生意还不错。 那时江城还没有这种电子手表批发,别的小摊贩就算眼红也没处进货。 只是有的顾客质疑这种电子手表能够戴多长时间,林翠儿都实话实说的告诉他们。 虽然她可以夸大其词说这种电子手表至少能够戴五年,但是她不想欺骗任何顾客,十块钱对当时的普通人来说也不算是个小数目,坑别人良心会痛的好吧,她更喜欢赚安心钱。 有些顾客得知这种电子手表最长只能戴两到三年,觉得划不来,撇撇嘴就走了,可更多的顾客还是愿意掏钱买,因为赶时髦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就像前世林翠儿那个年代,许多年轻人都用不起苹果,却非要打肿脸充胖子买个苹果炫耀是一样的道理。 今天过六一,难得市场管理员有点人味,没有来驱逐她们这些讨生活的小摊贩,林翠儿很想现在就跑到批发市场进他一大批童装卖,可卖表生意太火爆,他姐弟两个一个都走不开。 这时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了林翠儿的身后,林翠儿很警觉,连忙回头看,见是岳晨风,很是惊喜,问道:“咦?这么巧,你也在这里逛街?” 363比抱着咣当舒服! 岳晨风一面帮林翠儿盯着摊子,以防有人浑水摸鱼偷块表跑了,一面道:“不是巧,是我特意转到这边看你在不在这里摆摊,今天是六一儿童节,等摆完摊后我请你姐弟两个吃顿好的。” 都接触过多次了,两个人已经很熟了,因此林翠儿也没有之前那么客气了,岳晨风说要请她姐弟两个吃饭,她一口就答应了。 忽然灵机一动,林翠儿扭头笑着对岳晨风道:“反正你今天也没什么事,不如帮我卖下手表,我想去批发市场批一些童装卖。” 她回头的时候,岳晨风正把脸凑过来,就差那么半寸,差点就亲到他了。 林翠儿赶紧把脑袋往后缩了缩。 岳晨风应了声好,林翠儿就把位置让开,又把收钱的包包交给他,让他放在胸前背着,拔脚就想走。 岳晨风叫住她:“今天公汽上人很多,你就别坐公汽了,直接叫辆黄包车。” 江城从七几年就开始实行计划生育,所以有许多城里家庭现在只有一个孩子了,都看得跟宝贝似的,六一儿童节父母当然双双带着独生子女出来逛街玩耍,公汽自然人满为患。 于是林翠儿叫了一辆黄包车直奔批发市场而去。 岳晨风朝林翠儿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刚才两人离的那么近,他都能感受到她的口气,原来还真有女孩子吐气如兰! 黄包车行出不远,林翠儿记起自己手上没什么钱,又转回去拿钱。 只见她的手表摊比刚才人气还旺,有些女孩子像手表不要钱似的,举着十块钱指明让岳晨风卖表给她。 呵呵,帅哥就是有优势! 卖手表已经卖了不少钱,林翠儿就没打算向岳晨风借钱,于是就在岳晨风背着的收钱包包里拿钱。 岳晨风只穿着一件衬衫,能够感受到林翠儿的一双小手在包包里进进出出,弄得他痒痒的,但莫名感到舒服。 他在百忙之中看了一眼林翠儿,娇娇小小的个子不知抱一抱是什么感觉,肯定比抱着自己的宠物狗“咣当”的感觉要好多了。 林翠儿拿了钱就跑了。 到了批发市场,林翠儿把一到五岁的童装批了一些。 就这个年龄段的孩子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这个年龄段的父母也最舍得给孩子买衣服,往五岁以上一般都是好几个兄弟姐妹,孩子就没那么宝贵了,父母也就不会那么舍得给她们买衣服。 批好货之后,林翠儿坐了黄包车回来,见手表已经卖了一半了,很是开心。 因为手表摊附近已经没有空位置了,全都密密匝匝的,一个接一个摆着摊子,所以林翠儿在街尾摆摊卖童装。 果然不出她所料,她进的这批童装很好卖,来买童装的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的父母,有的还一买就好几件! 下午两点半时,林翠儿进的三百百件童装全都卖完了。 她卖的价不高,一件也就只赚个一块左右,不过利润也有三百多了。 岳晨风和林少华两点不到就已经把所有的手表卖完了,一直站在林翠儿身后等着她。 收了摊,把折叠桌椅放在岳晨风车子的后备箱里,三个人上了车,林翠儿把手表的本钱数出来给了岳晨风。 岳晨风就要带她姐弟两个去吃饭,林翠儿要去中山公园看看林建国,怕他只顾着忙生意,连午饭都不吃了。 于是岳晨风开车来到了中山公园,见有许多大人孩子把林建国团团围住,林建国充好一个气球立刻就被人买走了。 气球很便宜,五分钱到一毛五分钱不等,利润是对半赚的,也就是说五分钱一个气球可以赚两分五厘,利润是大,可价太低了,一分一分赚很不容易的 林翠儿根本就不想要林建国出来卖气球,可林建国说今天正好星期天,在家闲着也是闲着,非要出来摆摊,说小钱也是钱,林翠儿拗不过他,只好依了他。 林翠儿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林建国没吃午饭,连忙和小华去替换他,顺便埋怨了他几句,又问他带来的中药喝了没。 林建国摇摇已经空了的旧军用水壶,笑呵呵的说:“早就喝了。” 岳晨风就要带着林建国去吃午饭,林建国摆手道:“咋能老叫你请客呢?我买你吃!” 岳晨风往四周看了看,见有一家包子店,于是往那走了过去:“我先不吃,我待会儿要带翠儿姐弟两个去吃饭,那时一起吃。” 包子店里不仅有大包子卖,还有馒头、小笼包、蒸饺和蛋酒卖,只是价格贵的惊人。 林建国嫌贵,只肯买两个馒头吃,可是岳晨风执意给他买了三笼蒸饺一碗蛋酒让他慢慢吃,他则去林翠儿姐弟两个那里帮忙。 林建国进了不少气球,林翠儿在百忙之中数了数至少还有五百个,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卖完。 林建国吃完饭之后就来替换林翠儿姐弟,叮嘱他俩要听岳晨风的话,别给他添乱,又要岳晨风带她姐弟两个去吃一顿小笼包就可以了,别太破费了。 岳晨风当面答应了,转身就把林翠儿姐弟两个带到了江城最气派的江城饭店,林翠儿死活不肯进,这家饭店在这个年代只接待名人和权贵,她一个小老百姓哪有资格上这种高大上的饭店吃饭! 僵持了片刻,岳晨风只好开车把他姐弟两个依旧带到了一家西餐厅吃饭。 八零年代的西餐厅和林翠儿前世的西餐厅不能比,一点都不欧式也不奢华,怎么说呢,很古朴,还好服务生的制服不土气,男服务生清一色的白衬衫黑裤子,女服务生清一色的白衬衫配着红色的背带裙,打扮的有点像女仆。 其实林翠儿对西餐、日本料理、法国料理什么的都不怎么感兴趣,她就只爱吃自己国家的料理,在吃方面她一点都不崇洋媚外,可是考虑到岳晨风从小是在美国长大的,肯定爱吃西餐,那就将就他好了。 林少华没吃过西餐,很期待,不过这种西餐厅对他而言相当高级因此有些拘束。 364一个妖孽 一个长得娇俏活泼的女服务员把他们带到一张桌子前坐下,将菜单递给了岳晨风,不时装作无意的看上一眼岳晨风。 岳晨风想着林翠儿姐弟两个肯定没吃过西餐,那就不会点西餐,于是自作主张的点了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法式奶油龙虾汤、奶酪汁龙虾、菲力黑椒牛扒、时令水果沙拉、冰淇淋和咖啡。 在岳晨风仔细斟酌点菜的过程中,林翠儿百无聊赖的一只手撑着下巴四下里张望。 也不知道是不是过了吃午饭的点,餐厅里吃饭的人并不多,大半都是老外,只有一桌四个人是黄种年轻男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本国人,反正一个比一个穿得好,一个比一个如花似玉。 其中有一个长得格外妖孽,五官精致的非人类,关键是身材也好像很高,一双大长腿哪怕坐着也很吸睛。 这家伙的姿色似乎胜了岳晨风一丁点儿,就那么一丁点儿! 虽然明明那家伙的姿色胜了岳晨风好几分,可是林翠儿就是不愿意承认! 人家岳晨风帮了她那么多忙,对她那么好,这个萍水相逢的男人什么都没帮过她,那她为什么要觉得他比岳晨风好! 林翠儿只是淡淡的看着那几个黄种男人,那个长得像妖孽的男人忽然对她一笑百媚生,把林翠儿吓得脖子都缩短了,赶紧移开了目光。 可那个妖孽男人忽然站了起来,步履从容的向他们走来。 林翠儿起先有点慌,但是想到身边坐着岳晨风就什么也不怕了,他一定会保护她不被别的男人撩。 不过就算岳晨风不保护她,她也不怕,已经做好了准备,只要那个男的敢对她有任何一点不轨的行为,哪怕是话语上的冒犯也不行,她一定会脱下凉鞋把他那张倾城倾国的脸打成猪头,让他亲爹亲妈都认不出来! 哼!姐可不是好调戏的! 林翠儿自恋的摸摸自己的小圆脸,哎!长得漂亮就是这么麻烦! 那个男人终于走到了林翠儿这张桌子跟前。 林翠儿戒备的看着他,小脸也垮了下来,暗暗弯下腰脱了一只凉鞋抓在手里。 ——唉!求人不如求己,岳晨风看菜单看得那么入神,待会儿这男的要是对自己有不好的行为或语言,他肯定不会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还是自己保护自己的好! 林翠儿在桌子底下把那只凉鞋抓的牢牢的,一双葡萄大眼睛冷冷的瞪着那个妖孽男子。 长得没给女孩子留一条活路也就算了,还一副纨绔公子哥不正经的模样,一定品行不好,到处放电撩姑娘伢,敢撩我、我就敢打死你! 说起林翠儿前世教训那些品行不端的男孩子,简直馨竹难书,不太熟的网友给她发消息叫了声:“小乖乖”,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人踢飞了。 要是现实生活中哪个男生敢对她说话不尊重,从此都别想让她正眼再看他一眼了。 有人评价她作,她满不在乎,她就是这么傲娇底线又高,怎样!不服打一架呀! 那个妖孽男子愣了一下,一脸的莫名其妙,自己没得罪过这小姑娘吧,长得也算过得去吧,怎么就这么招这小姑娘恶心了,眼瞎吧~ 他移开目光,对着岳晨风打了声招呼:“嗨~” 林翠儿看着那个妖孽男子,省时度势了一番,这男子还算礼貌,没有过分的言语和行为,于是有点忘形的抬起那只拿着凉鞋的手友好的挥了挥,回应道:“嗨~你好。” 男子扭头冲她一笑,倾国倾城。 这个小姑娘神经正常吗?刚才看自己还像看一坨屎,现在又满面春风,真是叫人难以适应,关键是手上还抓着一只凉鞋!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往桌子底下瞟了一眼,这小姑娘一只脚上有凉鞋一只脚上没凉鞋,怕真的脑子有问题吧,也不知道晨风这家伙是怎么跟这么小的姑娘搅在了一起。 岳晨风抬起头来,目光清淡的看了一眼那个妖孽男子,向服务员报了菜名,然后推了一下林翠儿的小脑袋:“人家在和我说话。” 漂亮的女服务员记下菜单之后古怪的看了一眼林翠儿就离开了。 “啊!”林翠儿不好意思的脸通红,讪笑着道,“我以为他和我说话~”扬着的手也像麦芽糖一样软软的垂了下去。 岳晨风也注意到了林翠儿手中的那只鞋,也往桌子底下看了看,疑惑的问:“你怎么把鞋脱了一只?” 林翠儿一面弯腰穿着鞋,一面在心里飞快的思考,只能说实话吧,如果不说实话的话只怕岳晨风和那个妖孽男肯定以为自己是智障,她可不能叫他们认定了脑子有问题! 穿好鞋,林翠儿像个听话的好学生似的双手交叠放在桌子上坐直身体,嘿嘿讪笑着解释:“我又不认得他,我以为他来调戏我,所以我准备用凉鞋敲他的头!” 两个男人都目瞪狗呆,妖孽男用双手搓了搓脸,哭笑不得的说道:“小妹妹,你联想太丰富了,等你再大几岁说不定我还有这念头,你现在太小了,我下不了手!” 岳晨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在你身边,没人敢冒犯你,去洗个手来,待会好吃西餐。” 林翠儿乖巧地“哦”了一声,站起来走到一个服务员身边,问他们的卫生间在哪里,那个服务员指了指,林翠儿就向他指的方向走去。 妖孽男一直看着林翠儿走远了才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对岳晨风道:“你在哪里找了这么一个活宝,真是太好笑了!” 突然发现和岳晨风同桌的那个小男孩用杀父仇人的目光狠狠瞪着他,妖孽男的笑声不禁戛然而止,皱着眉头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岳晨风身边的小孩子就没有一个对自己友善的呢。 岳晨风寡淡的看着那个妖孽男:“是不是因为看见我,所以特意过来打招呼,已经打过了,你可以走了。”说话的口吻好像君王在跟自己的大臣说,你可以跪安了。 365第一次吃西餐 那个妖孽男根本不介意岳晨风的态度,说道:“今天晚上不如我们见个面?好久都没一起喝杯酒了。” “行,还是老地方吧。”岳晨风淡淡的应道。 妖孽男举止从容的离开了。 林翠儿洗了手过来,林少华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岳大哥,我刚才听你点了不少东西,咱们吃不吃得完,吃不完多浪费啊。” 岳晨风冲着他温和的微笑了一下:“西餐的分量都很少的,我还怕你吃不饱呢!” 几分钟之后,开始上菜了。 西餐很讲究,首先上开胃菜。 林翠儿不大爱吃西餐,但是西餐的礼仪和刀叉的用法她都会。 前世西餐在国内已经很普遍了,林翠儿经常被同学们拉去吃西餐,再加上同寝室的姑娘们以吃西餐为荣,总在寝室里大谈特谈吃西餐的礼仪和刀叉的用法,林翠儿听都听多了,想不会都难! 可是林少华没有吃过西餐,不会用刀叉,林翠儿就教他。 岳晨风眼里闪过几丝惊讶看了林翠儿几眼,没想到她居然懂西餐的礼仪和刀叉的用法,他还准备耐心的教她姐弟两个吃西餐呢。 他好奇的问:“你怎么会懂这些的?” “嗯?”林翠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道,“我以前虽然没有吃过西餐,可是看见杂志上介绍过怎么吃西餐,就记下来了呗,今天正好派上用场了呗。” 岳晨风波澜不惊的表扬道:“爱看书就是懂得多。” 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看起来还不错,林翠儿试着尝了尝,马上在心里卧槽一声,自己上当了! 虽然这鱼叫做烟熏三文鱼,其实就是用盐腌、用烟熏意思意思一下,肉还是生的! 她前世因为身患重病的缘故,抵抗力很差,根本就不能沾一点生冷的肉食,否则拉肚子都可以拉到虚脱,所以对生冷的肉食特别敏感,到这一世仍是这样。 岳晨风不解的抬起头来:“不喜欢吃这道菜吗?” “嗯。”林翠儿放下刀叉,“我很讨厌吃生冷的肉食。” 岳晨风低头用叉子叉了一片三文鱼送到嘴里:“三文鱼天生就是生吃的料,鱼油味道很鲜美。” 他抬头看了一眼林翠儿的盘子:“要是实在吃不惯的话蘸点芥末试试。” 林翠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杀了她、她也不会吃生鱼片的。 可等到岳晨风告诉她这一盘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有多贵,林翠儿马上改变了主意,一副视死如归拿出吃屎的勇气,蘸着芥末吃了一块烟熏三文鱼,细细品尝,……还是比屎好吃哒! 岳晨风见她终于肯吃烟熏三文鱼配鱼子酱了,微微一笑:“西餐很有营养的,你别太排斥了。” 可林翠儿就是做不到接受西餐,好好的龙虾干嘛不做成麻辣味的,不是加奶油就是加奶酪,不过也勉强吃得进去,就是不合自己的口味。 几个人一边吃西餐一边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 岳晨风看了一眼林翠儿身上的裙子,她今天穿了一件玫红色的丝绸连衣裙,领口是一圈小小的玫瑰花,裙摆有几层荷叶边,有点像公主裙,和这个西餐厅挺搭的,说道:“你这条裙子是用我买的布料做的吧,真好看,是请哪个裁缝师傅给你做的?” 林翠儿舀了一勺法式奶油龙虾汤:“我说是我自己做的你相信吗。” 岳晨风认真的看了她好几眼,浅笑着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敢相信!” 林翠儿一脸傲娇:“我就知道你难以置信,就连我妈妈都觉得不可思议呢!” 岳晨风低头舀着法式奶油浓汤喝:“你的裁剪手艺是跟谁学的。” 谈起服装林翠儿就兴致勃勃,停下吃东西:“可能在做衣服方面我有天赋吧,没有人教,就是看着妈妈给别人做,看着看着就无师自通了。” 岳晨风点点头:“真是个聪明的小姑娘。” 终于等到了主菜菲力牛扒上桌了,这道菜林翠儿还是喜欢吃的。 刚才的三道菜不怎么需要用到刀,所以林少华吃的还比较从容,可是等到吃牛扒时他真的傻眼了,不太会用刀叉切牛排。 林翠儿体贴的把林少华的那盘牛排拿到自己跟前帮他切,切好了给他,让他只用叉子叉着吃就可以了。 她正要切自己的牛排时,岳晨风默不作声的把他那盘已经切好的牛排跟她的牛扒交换了。 林翠儿愣了愣,随即对岳晨风展开笑颜,说了声谢谢,开始吃起牛排。 时令水果沙拉还不错,冰激凌是用鲜奶做的,味道非常好。 岳晨风见她爱吃,把自己的那份冰淇淋也给她吃了。 咖啡很香,但是林翠儿不喜欢咖啡的苦味,所以加了不少糖,给林少华也加了不少糖,然后要给岳晨风加糖,岳晨风用手微微盖住自己的咖啡:“我不太爱吃甜食。” 林翠儿就把糖又加到了自己的咖啡里了。 岳晨风觉得她的咖啡加了不少糖,于是问道:“很喜欢吃甜食吗?” 林翠儿认真的想了想:“也不是特别喜欢,不过甜水果都爱吃,棉花糖也爱吃,冰淇淋之类的冷品爱吃,但是点心糖果之类的就不太爱吃了。” 吃完西餐,从西餐厅里出来,岳晨风细心的问林少华吃饱了没。 林少华腼腆的笑着:“吃饱了。” 岳晨风想带他们姐弟两个去购物,送点六一儿童节的礼物。 被林翠儿拒绝了:“吃也吃了,喝也喝了,再说之前你不是送了一把电扇当我和小华的六一儿童节的礼物吗,怎么还要送?” 岳晨风没有勉强,换了个话题:“你们六一儿童节应该有一天假期吧。” “嗯,明天星期一还能再休一天。”从西餐厅里出来一股热浪迎面扑来,额头上马上渗出了不少汗水,林翠儿用手背擦了擦。 岳晨风见状,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拿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男式手帕递给林翠儿。 林翠儿用鼻子嗅嗅,一股好闻的薄荷味:“真香!我不用,怕把香味弄没了。”因此没接。 岳晨风只好又把手帕放进口袋里。 366地摊卖不长的 一行三人走到岳晨风的小汽车旁,岳晨风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示意林翠儿姐弟两个坐进去:“那明天我来接你们去动物园玩,听说有马戏表演。” 林翠儿让林少华先进去,站在车门口对岳晨风道:“明天我想陪着爸爸去看专家,看专家让不让爸爸吃你公司的药,你带小华一个人去动物园玩吧。” 岳晨风看了一眼车里的林少华,绝口不接林翠儿的话:“那好吧,我现在带你到我的公司里去拿两盒六味地黄保肝丸,你明天好给专家看看。” “嗯呐。” 今天六一,又是星期天,不过初三没有假期,林青儿仍旧和以往的星期天一样只用上半天学,下午就去鲁一凡家学吉他、学舞蹈。 因为中午家里就只有王玉芝和林青儿吃饭,所以午饭很简单,只有一盘青菜。 林青儿看着那一盘青菜很不高兴:“就一个菜,我不吃了!”赌气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扔。 王玉芝哄劝道:“不吃下午咋有力气学跳舞?乖,中午爸爸和小华他们都不在家,我们将就吃一顿,等晚上全家人都回来了再一起吃顿好的。” 林青儿根本就不买王玉芝的帐:“我不将就!饭菜太差了我就不吃!” 王玉芝无可奈何,进厨房给林青儿煎了两个油汪汪黄澄澄的荷包蛋,林青儿这才肯吃午饭。 吃过午饭,林青儿换上新做好的一条白色雪纺印着粉红色花朵的及脚踝的长裙。 她早上就想把这条美仑美奂的长连衣穿到学校去,可这条裙子太漂亮了太招摇了,她没那个勇气,所以就没穿,现在要去鲁一凡家当然得穿上,让他惊艳,然后终身难忘。 王玉芝见林青儿换了衣服,忍不住抱怨:“这么大的姑娘了,没见你帮爸妈做点事,衣服倒换得勤,净给人添活儿。” 林青儿置若罔闻,不嫌热的梳了个半披半扎的发型背着吉他,漂漂亮亮的出门了,街坊邻居看了都觉眼前生辉。 林青儿一路上享受着人们的注目礼,脚步轻盈地到了鲁一凡家。 鲁一凡见到她由衷赞道:“这件连衣裙真好看,你穿着就像小仙女一样。” 林青儿得到了她想要的赞美,笑得比花儿还要美。 跟着鲁一凡弹了一个半小时的吉他之后,教林青儿跳舞的那个文工团的小姐姐来了,见到林青儿眼里流露出浓烈的羡慕妒忌恨,林青儿看在眼里更是心花怒放。 那个小姐姐拉着林青儿的裙子问:“你这裙子是谁做的,我也想做一条。” 林青儿一脸傲娇、得意忘形道:“是我妹妹做的。” 鲁一凡在一旁听了,惊讶道:“真是翠儿做的?翠儿可真能干!” 林青儿马上就不高兴了,翠儿都不在这里一凡哥还夸她! 那个小姐姐央求道:“你能让你妹妹也帮我做一条吗?” 林青儿现在烦死她了,要不是她,自己会提起翠儿吗?那一凡哥也就不会赞扬翠儿了,于是故意露出“你们上当了”的表情,笑着道:“我骗你的,我妹妹那么小哪会做裙子?这裙子是在一家裁缝店做的,那家裁缝店早就关门大吉了,我想做衣服都找不着人,帮不上你的忙了。” 那个小姐姐信以为真。 林青儿偷看鲁一凡,他已经上楼去了,对看她学跳舞一点兴趣都没有,林青儿不悦的咬了咬唇。 林翠儿一行三人来到了岳晨风的公司,岳晨风拿了两盒药给林翠儿,然后要送他们回家。 林翠儿不想绕大桥,太费时间了,于是岳晨风把他姐弟两个送到码头,看着他们两个乘轮渡离开。 回到家里已经快五点了,林翠儿没有看见林建国,问王玉芝:“妈,爸爸还没有回来吗?” “没呢。” 林翠儿有点担心的跑到外面院子外面看了看,没有看见林建国的身影,只好又回来把今天的营业额数了数,卖手表和童装的钱一共赚了一千一百多块。 王玉芝感慨道:“还是在闹市区摆摊赚钱,这一天赚的抵得上你两个店子两三个月的收入。” 林翠儿把钱理整齐,每一百块就用一根橡皮筋扎起来:“那是因为我每次卖的货都是别人没有的但是市场又有需求的,占了先机。 再加上今天还有节日效应,所以才能赚到这么多钱,要是换到平常也赚不到这么多钱,何况还有市场管理员驱赶,摆摊毕竟不是长远之路。”说着让林少华把钱送到他箱子里锁起来,等明天交给林建国存起来。 这时听到有院门打开的声音,林少华也不忙着放钱了,和林翠儿全都冲出屋子一看,是林建国回来了。 林翠儿见林建国满脸是汗,衣服都汗湿了,很疲惫的样子,于是吩咐林少华进屋拿一块钱去买四瓶冰镇汽水回来大家一起降降温。 王玉芝在屋里大声道:“我煮了绿豆汤还买个啥冰镇汽水,浪费钱!来,都进屋来喝绿豆汤。” 林翠儿回身从桌子上拿了一块钱给林少华:“妈,你看爸爸都热成这样了,得喝冰镇汽水降温,之后再喝绿豆汤。” 王玉芝这才没说什么,林少华拿着那一块钱,一溜烟的就跑出了家门。 林建国把气筒送到杂物间放了起来,林翠儿跟在他身后问:“是不是气球卖的一个都不剩了?” “嗯呐!”林建国虽然很累,但是很兴奋,“剩下最后十几个气球真是难卖,我守了将近半个小时才全部都卖光,不然早就回来了。” 林翠儿很是无语:“十几个气球才几块钱!值得爸爸守这么长时间吗?” “反正我回来也没事干,再说那十几个气球不卖掉的话太浪费了!”林建国进了屋第一件事就是倒了两杯凉开水喝了,“哎呀,差点渴死我了!” 王玉芝听了怪心疼的:“你也不晓得在外面买杯茶喝,也就两分钱。” 林建国在饭桌边坐下,斜眼看了一眼林翠儿:“咱翠儿要我在外面尽量不用别人的碗筷,怕我把肝炎传染给别人了,我哪敢买茶喝。” 367帮林建国说话 王玉芝嗔道:“你就这么死板,翠儿不让你用别人的碗筷,那你就买汽水喝,也就一毛五分钱一瓶。” 她再怎么小气,可也心疼自己的男人。 “汽水甜滋滋的,又不解渴,越喝越渴,不买!”林建国说着,把背在身上装钱的一个非常旧的黑色人造革包包取了下来,放在桌子上,把里面的钱一把一把的往外掏,几乎全都是分子钱。 林少华每只手拿着两瓶冰镇汽水回来了,见状,对林建国道:“爸,喝了汽水再数钱吧。” 在外面几乎站了一天,腿都快站断了,林建国坐下去就不想起来,可他还是硬撑着要起来去拿起子撬汽水。 “找起子多麻烦呀。”林翠儿拿过一瓶汽水用牙齿一咬,嘎嘣就把汽水盖给咬掉了,然后把那瓶汽水递给林建国。 林建国笑着用手虚点了几下林翠儿:“也不怕把你那几颗狗牙给崩断了。” “我牙口好着呢,才不会被崩断。”林翠儿说着,又拿起第二瓶汽水咬瓶盖。 林少华也咬开了一瓶汽水递给了王玉芝。 王玉芝笑呵呵的接过来:“小孩子的牙齿就是好。” 四瓶汽水全被林翠儿姐弟两个用牙齿给咬开了,一家人坐在饭桌边喝汽水。 一瓶冰镇汽水下到肚子里,整个人都凉爽了不少。 喝完了汽水林少华去还瓶子,林建国开始数钱。 林翠儿看着林建国一分一分的在那里数钱,又看看他被汗水粘在额上的短发,就像看到前世的爸爸一样,为了自己的家人努力赚钱。 其实天底下的父亲都是一样的,无论能力强弱,都在为了自己的妻儿在打拼,想要家人过上好日子,自己再苦再累也毫无怨言。 她想起前世她唯一的男朋友跟她说过,做男人很辛苦的,的确辛苦。 也不知道是不是怕娶了她这个病人以后会过得更辛苦,反正两人恋爱了没多长时间他就提出了分手。 这是她心中隐藏的痛。 羡慕王玉芝,有个好男人,和她风雨与共。 数完钱林建国开心的笑了:“一共赚了五十一块多呢!” 王玉芝撇撇嘴:“才赚了这么点钱就高兴成这样子了?翠儿和小华今天一天共赚了一千多块钱,我一上午卖菜也卖了二十几块钱!” 林翠儿很讨厌王玉芝这么低的情商,自己的男人为了这个家这么不辞辛苦,哪怕赚的钱再少也要感动感激才是,哪能一盆凉水兜头浇过来呢。 于是说道:“我和小华能够赚这么多钱是因为岳大哥给我们进了电子手表,这整个江城摆摊的还没人能够进到电子手表卖,我们独家经营肯定赚钱,再说童装也不适合爸爸这个大男人卖,反正我觉得爸爸靠着卖气球能够赚到五十多块钱很了不起,比一个小干部一个月的工资还高!妈妈凭什么瞧不起爸爸!” 王玉芝这才意识到自己说的过分了,可她不是一个轻易认错的人,于是岔开话题:“我去给你们盛绿豆汤去。” 林建国冲着林翠儿苦笑了一下。 林翠儿把她扎好的那一千一百块钱交给林建国,让他有空帮忙存起来。 林建国看着自己那一大堆分子钱,很是着急:“这么多分子钱放银行存、银行肯定不耐烦数。” 林翠儿把自己备用的钱拿了五张十元的大团结出来给林建国,把分子钱给换了过来,这些分子钱可以放在文具店和早点店里找零。 林建国刚把钱送到房间里放起来,林青儿就背着吉他、手里拿着三个漂亮的相册喜气洋洋的往家里走,一边走还一边高兴地嚷着:“爸,妈,一凡哥来了。” 王玉芝连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鲁一凡跟在林青儿身后已经进了客厅。 王玉芝笑容可掬的对鲁一凡道:“一凡哪,好久都没上咱家玩了,今天来得正好,我煮了绿豆汤,大家都喝上一碗。” 林建国也笑着让鲁一凡坐,他去卫生间洗个脸,回来到现在他还没洗脸呢,脸上汗津津的不舒服。 鲁一凡并没有坐,而是打量着室内,笑着道:“早就听青儿说林叔叔家房子扩建了,我一直没时间来看看,现在我就来参观参观。” 林少华还了汽水瓶回来,听到鲁一凡的话,立刻热情的拉着他的手亲热地说:“一凡哥,我带你参观。” 一大一小两个男生把家里逛了一遍,鲁一凡笑着对从卫生间里出来的林建国道:“林叔叔,你这房子一扩建又大又好。” 林建国笑着道:“好啥好?一扩建就把客厅的窗户给挡了,主要是家里孩子多,住不下没办法。” 王玉芝带着林翠儿和林少华把盛好的绿豆汤往客厅端。 林青儿赶紧站起来,从王玉芝手里接过一碗绿豆汤含笑放在鲁一凡的面前。 鲁一凡冲她点点头,表示致谢,然后笑着对林建国道:“虽然客厅的光线没有以前那么亮,但也不是那么黑,还好。” 所有人都坐下一起喝绿豆汤。 王玉芝喝了两口绿豆汤,对鲁一凡道:“一凡,待会儿就在咱们家里吃晚饭,今天六一儿童节,我买了好几个好菜,大家一起吃顿好的。” 鲁一凡笑着答应了,然后说:“等吃了晚饭,我想带翠儿姐弟三个去看电影,是《少林寺》,我看了一遍,非常好看。” “《少林寺》呀,我听同学们说过!我一直好想看呢!”男孩子都对打打杀杀的电影感兴趣,林少华兴奋的跳了两下说道。 林翠儿知道《少林寺》是李连杰演的,李连杰这个功夫巨星一直火到她的前世,她也想一睹李连杰年轻时的风采,于是也闹着想去。 林建国笑呵呵的答应了。 大家边喝绿豆汤边聊天,鲁一凡笑着道:“刚才青儿在我家学跳舞,说她身上的裙子是翠儿做的,我还信以为真了呢。” 王玉芝刚要开口,林青儿抢在她前头对鲁一凡道:“我后来改口,是不想帮那个文工团的小姐姐做裙子,你就当真了。” 然后对着众人解释道:“翠儿多忙啊,又要学习,又要写小说,还要帮着爸妈干活儿,节假日还得摆摊,我才不会给翠儿找麻烦。” 鲁一凡笑了:“原来是这个缘故啊,你真机灵。” 林青儿也觉得自己好机智,一番天衣无缝的谎言,既掩盖了自己之前的谎言,还得到了一凡哥的表扬。 她暗暗松了口气,却发现林翠儿冲着她神秘一笑。 368三本相册 林青儿的心又提了起来,总觉得她窥探到了她的内心,不由得紧张起来,生怕她当着鲁一凡的面拆穿自己满口谎言。 好在她和鲁一凡在聊现在写那种类型的小说容易火的话题,只字不提别的。 林青儿这才放下心来,心想,可能是自己多心了,翠儿才多大,别人都看不穿她的谎话,就她看出来了?怎么可能! 喝完绿豆汤,王玉芝就进厨房忙碌做晚饭去了。 林翠儿站起身来准备去厨房帮忙,被鲁一凡叫住,指着林青儿放到桌上的三本相册对她道:“这三本相册是我送给你姐弟三个的节日礼物,祝你们六一儿童节快乐。” 林翠儿探头看着那三本相册,问:“哪一本是我的?” 林青儿把三本相册中最漂亮的那一本拿起来抱在怀里:“这一本是我的,另两本是你和小华的,你们自己分吧。” 鲁一凡看了一眼林青儿怀里的那本淡紫色的相册欲言又止,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那本印着薰衣草的淡紫色的相册他本来是打算送给林翠儿的,结果林青儿先下手为强了。 林翠儿把剩下的两本相册比较了一下,把那本淡绿色的留给了自己,另一本浅蓝色的给了林少华。 姐弟三个都有一点小小的兴奋,把各自的照片从房里拿了出来,往相册里放。 鲁一凡和林翠儿之间隔着林青儿,尽管他把脖子伸的像只长颈鹿一样,也看不清林翠儿手里的照片,干脆站了起来绕到林翠儿的身后看她放照片,顺便看看她小时候的照片。 照片上的她虽然长得有点瘦,而且穿戴的也不好,但是还是蛮可爱的。 林翠儿和林少华的照片都很少,连四分之一的相册都没装满。 林青儿的照片多一些,装了一半,装好之后,她羞涩的把相册递到鲁一凡的手上,让他看。 鲁一凡温文尔雅的接了过来,仍旧坐回到刚才的位置上,面带微笑,一页一页的翻看林青儿的照片。 林翠儿把相册送到房间里去,就进了厨房帮王玉芝做晚饭。 到底是家里条件好了许多,王玉芝没有从前那么小气了,六一儿童节准备了好几个好菜,有红烧鱼块、红烧排骨、青椒肉丝、番茄炒鸡蛋、海带肉丸汤和青椒炒素鸡以及两个青菜。 大家边吃饭边聊天。 林少华兴高采烈的说到了今天岳晨风请他姐弟两个吃西餐的事,描述的绘声绘色的,说西餐有多好吃。 林翠儿只是微微地笑着。 林青儿听了羡慕不已:“哎呀,要是有人请我吃一顿西餐就好了。”说着拿眼睛看了两眼鲁一凡。 鲁一凡笑着道:“我一定好好写文章,多赚点钱,请你们三个也去吃一顿西餐。” 林青儿以为鲁一凡是得到了自己的暗示才那么说的,不由得暗暗心花怒放。 林翠摇摇筷子:“你带大姐和小华去吃吧,我不爱吃西餐,要么是生的,要么是四五成熟的,我吃不惯。” 她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满足地咬了一口:“我还是喜欢吃咱们国家的菜,煮到十成熟,吃着放心。” 林青儿心中就更加高兴了,林翠儿不去正合她的心意,免得一凡哥的注意力全都放在她身上,再看林翠儿,觉得她还是蛮懂事的。 王玉芝吃惊的瞪大眼睛:“啥?外国人要么吃生的,要么吃半生半熟的,他们就不怕拉肚子吗?” 林青儿嚷嚷道:“妈,你这就不懂了,这样的食物才有营养,你看外国人长得高高大大的,你再看我们亚洲人都长得瘦瘦小小的,就是因为烹调的习惯不同。” 王玉芝不置可否的啧啧了两声,夹菜吃。 鲁一凡笑着道:“青儿的话很对呢。” 林青儿用胳膊肘碰了一下王玉芝:“妈,你听听,一凡哥都说我说得对。” 王玉芝白她一眼:“你读了那么多书,懂得比妈多,有啥好炫耀的。” 吃过饭,鲁一凡带林翠儿姐弟三个去看电影,在路上体贴的给他们一人买了一根雪糕。 票是早就买好了的,到了电影院,鲁一凡直接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进去,拿着票找座位。 找到座位之后,鲁一凡让林青儿和林少华进里面坐,他和林翠儿再坐就能够坐一起了。 谁知林青儿把林翠儿往最里面的那个位置推,然后让林少华挨着林翠儿坐,她挨着林少华坐,然后拍拍身边的座位笑着让鲁一凡坐。 鲁一凡站在原地僵持了一下,无可奈何的在林青儿身边坐了下来。 电影还没开始时,林翠儿他们几个都开心的叽叽喳喳的说着话,鲁一凡的视线越过林青儿看着林翠儿一张一合的小嘴,心都要被她萌化了。 电影开始了,灯光全都关了,整个电影院黑漆漆的,除了银幕那里有光,林翠儿他们全都安静下来两眼注视银幕。 鲁一凡不时的扭头去看林翠儿,她侧面的剪影很漂亮。 林青儿以为鲁一凡在看她,害羞的说道:“一凡哥,你别老是偷偷看我,我会害羞的。” 鲁一凡哑然,只好把视线投在银幕上。 虽然是八零年代初的电影,可是演员很漂亮,全都是天然盛世美颜,比起林翠儿前世一模一样的蛇精病网红脸简直美翻了,前世那些网红的脸常常让林翠儿陷入了脸盲症,让她认不出谁是谁来! 哪像这部电影里的每个人都有特色,关键是演员们演得也好,剧情也不错,还蛮吸引人的。 看完电影,林青儿已经能够字正腔圆的哼唱电影的插曲了。 林翠儿惊异的看了她一眼,这孩子天赋异禀,骨骼清奇,在音乐上的领悟能力非同一般!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只听一遍就能够不跑调的唱出来! 鲁一凡非常绅士的送林翠儿姐弟三个回家,在路上听到林青儿抱怨她明天还要上学,而林翠儿姐弟两个却能够放一天六一的假,于是微笑着问林翠儿姐弟两个,明天想去哪里玩,他带他们去。 林青儿马上不高兴了,明知道明天她还要上学,一凡哥却提出要带林翠儿姐弟去玩! 369一张照片 林翠儿嫌热的把刘海往上抹了抹,露出整个额头:“一凡哥明天不用上学的吗?还带我们出去玩?” “呃……请天假没关系。”鲁一凡有点不自在。 林少华道:“一凡哥,明天只能带我出去玩了,二姐要陪爸爸去看病。” 鲁一凡顿觉扫兴,身为赠品一点觉悟都没有,林翠儿不去谁愿意带你去玩! 林翠儿推了一下林少华的脑袋:“别让一凡哥陪你玩,会耽误功课的好吧。” 又认真的对鲁一凡道,“一凡哥,千万别请假,我们玩不重要,一凡哥读书才重要。” “嗯呐。”鲁一凡从谏如流。 夜上浓妆,岳晨风应约来到的临江饭店,在八零年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酒吧和舞厅,不过那些星级的酒店和饭店里设有酒吧和舞厅,只是消费很高,一杯饮料十块钱往上走,一个卡座的消费没有一千也要几百,不是非富即贵根本就玩不起。 所以那些星级的酒店和饭店的酒吧和舞厅里一般都是外国友人和港澳华侨在消费。 到了酒吧,岳晨风正举目四看,就有人在叫他了:“晨风,这里。” 岳晨风微笑了一下,向那一桌的人走去。 “迟到了,要罚酒哦。”一个年青人递了一杯啤酒给他。 “不行,不能喝酒,待会儿还要开车。”岳晨风想到那次在林翠儿家中吃饭,林翠儿不许他酒驾的事来,因此拒绝道。 龙国是在2011年开始禁止酒驾的,在八零年代汽车很少,因此没有禁止酒驾这一条。 满桌的人都嗤笑起来:“说得好像我们是走路过来的,谁没开车?来!喝一杯!” 岳晨风根本不理,叫来浓妆艳抹的服务员点了一杯饮料。 他实在不喝,别人也强迫不了他,因此众人也只得罢手。 岳晨风中午带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吃西餐时碰到的那个妖孽男坏笑着开口道:“来,说说你那个小情人儿。” 所有人都来了兴趣,问那个妖孽男:“陈鹏,什么小情人儿?” 陈鹏笑得贼兮兮的:“今天中午我看见晨风陪一个小姑娘在吃饭,还是西餐哦。” 岳晨风波澜不惊的拿起服务员才送来的饮料喝了一口,平淡地纠正:“还有小姑娘的弟弟。” 其他人八卦的向陈鹏打听那个小姑娘大概有多大,长得怎样。 陈鹏喝着啤酒,中肯的评价道:“那小姑娘啊,看上去像小学生,应该也就十一二岁吧,不然我怎么说是小情人呢,不过长得还算标致,只是不惊艳,大众美人儿。” 有个同伴说道:“女大十八变,人家才那么小,说不定过几年就成了倾国倾城的大美人呢,晨风这人最看重女孩子的外貌了,如果长得不漂亮会入他的眼?” 另一个同伴笑了起来:“人家才十一二岁,晨风就开始打人家的主意了,这是要来一出娇妻养成记?” 岳晨风转动着手中的饮料,挑眉看向那个男人:“怎么?不行吗?” “行!当然行!岳公子做什么都行!”那个男人显然不敢有丝毫的顶撞岳晨风,哪怕开玩笑也不敢。 一直嗨到午夜,一群人才散场,岳晨风开车回到自己的欧式城堡里,进了房间,把自己扔在床上,两眼看着天花板发了好久的呆,然后坐了起来,伸手把床头柜的抽屉抽开了,从里面拿出一本书,把书翻了翻翻到有照片的地方,两眼盯着那张照片看。 一张稀松平常的黑白照,是他给一个十一二岁穿着民族服装的小姑娘拍的照片。 小姑娘长得很黑,但很清秀,就像个一颗黑珍珠,那张带着婴儿肥的小圆脸让她显得分外可爱,笑得也灿烂。 他伸手点了点照片上那个小女孩的脸:“我遇到一个和你一样长着一张小圆脸的小姑娘,连笑起来都和你一样明媚,她是不是你?是你吧,我可以得到救赎吧。” 盯着那张照片好一会儿,岳晨风才合上那本书,依旧放进了床头柜里,然后洗澡睡觉。 在睡梦里,他梦见照片上的那个小姑娘从山崖上落了下来,而他站在咫尺却救不了她! 岳晨风猛的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按亮了床头灯,去卫生间里洗了一把满是冷汗的脸,来到落地窗前把门打开,走到阳台,天上星辰闪烁,眼前树影绰绰,她在天堂还好吗。 第二天吃过午饭之后,林翠儿陪着林建国去专家那里看病。 林建国本来是打算一个人去的,可是林翠儿说昨天六一已经过完了,虽然今天小孩子们还放假,可今天是星期一,那些做父母的都要上班,没人带孩子出门逛街购物,今天就算摆摊,不仅有市场员驱逐而且也没什么生意,那还不如陪他去看病,林建国这才答应了。 父子两个乘车将近一个小时才来到那位肝病专家所在的医院。 因为来得早,所以早早就挂了号,前面的病人不多,只等了半个小时就轮到了林建国,作为家属林翠儿陪着林建国进了专家的问诊室。 专家给林建国做了一番检查之后,满意的点点头:“情况还不错,照你这种情况最多两三年病肯定能痊愈的。” 林翠儿从身上的小包包里拿出一盒岳晨风医药公司里的六味地黄保肝丸,问胡子花白的老中医:“教授,您看看这药我爸能吃吗,如果能吃的话,是要和您的药一起吃,还是要把您的药停了单独吃。” 老专家接过那包药一看名字顿时脸色大变,又把包装反复看了看,惊问道:“这药你们是从哪里来的?买的吗?” 林翠儿父女两个被老专家的神态弄得面面相觑。 林翠儿瞪圆眼睛,小心翼翼的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的,怎么了?这药有问题吗?” 专家摇摇头,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这药是整个亚洲治肝病的神药,听说连早期肝癌都可以逆转,别说像你爸爸这种普通的肝病了,吃这种药,如果不是特殊个体的话百分之百的见效,有这种药根本不需要吃我的药嘛! 只是这种药咱们大陆除了上京,其他任何地方都没有卖的,想买的话只能去香港买,但是香港哪那容易去得了? 并且这种药特别昂贵,一颗都要十五块钱!这一盒里有十颗药,就得一百五十块钱! 虽然是神药,但一般人也吃不起!就拿你爸这种普通肝炎,吃这种药大概也得半年才能痊愈吧,一天一颗,至少也得近三千块钱!” 370我请你爸吃药 林翠儿不关心吃这种药要花多少钱,只要能够快点治好林建国的病,花多少钱她都愿意。 她只留意到专家说过吃六味地黄保肝丸就不用吃他的药了,于是又问了一遍:“吃这种药就不用吃教授您的药了吗?” “不用吃啦!”老专家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六味地黄保肝丸包装上的配方上看。 像这种神药的配方和云南白药一样,只会在包装盒上写下十几味无关重要的草药名字,真正重要的草药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包装盒上,就算是把包装盒看出个洞来,也看不出任何端倪。 老专家见林翠儿犹豫不决,于是建议道:“你要是担心你爸吃这个药没什么疗效,那可以过一个星期来复查一遍,如果有疗效就继续吃,没疗效就停了,仍旧吃我的药,肝病是慢性病,就算耽误一个星期也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林翠儿这才放下心来,准备离开。 老中医红着脸说道:“这药能送我一颗吗?” 林翠儿马上明白他想拿一颗药回去研究一下这药里的成分,当即拒绝:“不行!这药我们都是托人千辛万苦买到的,不能送你。” 老中医只得遗憾的把那盒药还给了林翠儿。 父子两个就没有在医院里抓老中医开的药方了,直接乘车回家。 想到吃六味地黄保肝丸自己的病还要半年就有可能痊愈,林建国的心情就很好,只是一想到高昂的药费还是有些心堵和肉疼的。 十五块钱一颗药,一天虽然只用吃一颗,一个月下来也得四百五十块钱。 自己虽然可以编筐子和给人维修电器挣钱,可是编筐子的材料不是总有,一个月能够编到二十个框子就不错了,给人维修电器每个月也只能赚到几十块钱,这所有的钱加起来也不够一个月的药费,还得翠儿和小华承担他的药费,林建国这个做爸爸的心中充满愧疚。 父女两个乘车在徐家棚下了车,林翠儿让林建国先回去,她乘轮渡去一趟岳晨风那里再拿一盒药,这个月的药就够了。 到达岳晨风的办公室时,岳晨风看见她很是意外。 他知道林翠儿爱吃鲜奶冰淇淋,于是派秘书去大饭店或者大酒店买一份鲜奶冰淇淋来,然后对林翠儿做了个请坐的姿势。 林翠儿在那条长沙发上坐下,岳晨风在她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笑着问:“小忙人,怎么今天有空来找我?一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吧。” “嗯呐!”林翠儿大大方方的承认,“我才能陪着爸爸看病回来,那位老专家说你们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应该对我爸爸的病情很有帮助,所以我想再拿一盒,连之前的两盒共三盒,等我下次再来拿药时一起付钱,你看可以吗。” 钟秘书买了冰淇淋回来放在林翠儿的跟前。 林翠儿抬头和她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钟秘书笑着说“不谢。” 和林翠儿接触多了,这孩子见人开口笑,说话有礼貌,长得又喜庆,钟秘书也有点喜欢她了。 岳晨风浅笑着对林翠儿道:“不用付钱,你爸爸的药我请,开个制药厂连药还请不起了?” 吩咐秘书道:“拿三盒岐黄保肝丸来。” 漂亮女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出去了。 林翠儿拿起茶几上的那份冰淇淋用小勺舀着吃:“哪有请人吃药的!再说你这药这么贵我可不敢接受!如果你不要钱的话,估计我爸爸是宁愿吃那个老专家的药也不会吃你的药的。” 岳晨风沉思了一下,点头道:“既然你非要付钱那我就收下,不过上次的和今天的这几盒算我送给你爸的,以后的再收钱可以吗。” 林翠儿一面思考一面吃着冰淇淋。 钟秘书进来把那三盒六味地黄保肝丸双手奉给岳晨风,岳晨风接过来放在林翠儿的面前:“大家都各退一步,就这么决定了,不许再跟我客气。” “好,谢谢岳大哥。”林翠儿把没吃完的冰淇淋先放下,将那三盒六味地黄保肝丸放进她的小背包里。 岳晨风看了一眼她的小包包,是批发市场卖的那种廉价的白色人造革小包包。 放好药,林翠儿站起身来,弯腰把没吃完的冰淇淋拿了起来继续吃,顺便向岳晨风告辞。 岳晨风转身去办公桌里拿了车钥匙:“正好我要出门办点事,送你一程。” 钟秘书惊讶的看了他一眼,他要出去办事怎么她这里没记录? 岳晨风每天的行程秘书这里都有一张表,方便岳晨风忘了哪件事时秘书随时提醒他。 但是钟秘书聪明的什么都没说。 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下楼梯,林翠儿走在前头,岳晨风跟在后面。 因为上次岳晨风去林翠儿家里送的那些布料每块都有三米,林翠儿年纪小,不适合做那种扫地的长裙穿,所以一块布料她能够做两件连衣裙。 今天她身上穿的就是昨天那件玫红色的小公主绸缎裙剩下的布料做的一件无袖超短连衣裙,裙摆刚刚遮住她的小屁股,走起路来裙摆不停的拍着她的小屁股。 岳晨风在后面看得尴尬症都要犯了,生怕一阵风吹来,卷起她短短的裙摆。 他恨不能把自己身上的衬衣脱下来给她包住腰以下的部分。 他很想告诫林翠儿,像这种超短连衣裙就别穿出来了,在家里当睡裙穿就好了,可他以什么立场告诫她?因此只能忍着。 到了楼下,林翠儿吃完了冰淇淋,把装着冰淇淋的小纸碟扔到垃圾桶里,扭头对岳晨风道:“好好吃,还想来一份。” 岳晨风见她的嘴角沾着一点冰淇淋,伸出大拇指准备帮她擦掉。 林翠儿灵巧的躲开,伸出粉红色的舌头左舔舔来右舔舔,就把嘴角的那点冰淇淋全都舔进嘴巴里了,还一本正经的对岳晨风道:“不要和我抢冰淇淋,谁和我抢冰淇淋谁就是我的仇人。” 岳晨风很无语的笑了一下,谁要和你抢冰淇淋了,只是想帮你擦掉好吧。 走到小汽车旁,岳晨风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林翠儿坐了进去。 岳晨风绕到驾驶座那里开门坐了进去,刚准备开车,林翠儿把她的小脑袋凑了过来,两眼亮晶晶的冲着他满怀目的的笑着请求:“岳大哥,再请我吃一份冰淇淋好不好。” 371净向着她说话 因为刚刚吃过冰淇淋,所以一说话一股冰甜的味道从林翠儿的嘴巴里飘了出来。 岳晨风发动车子,断然拒绝:“女孩子不能吃那么多冰淇淋,对身体不好。” 林翠儿又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十三岁小女孩,她心理年龄有二十一岁,当然明白岳晨风所说的对身体不好是指的什么,在座位上扭了两下:“我还小,没到吃冷饮影响身体的年龄,反正我要吃。” 岳晨风一面开着车一面注意着前方的路况,嘴里应道:“反正我不买。” “你!”林翠儿恼恨的扭头瞪了他一眼,又恨恨的哼了一声,撅嘴看着前方。 两人陷入了冷战,谁都不理谁,一直到了码头,停下车来,岳晨风才忍不住开口:“以后别把这么短的连衣裙穿出来了,在家当睡裙穿。” 林翠儿刚准备推开车门,听到这话一手牵着裙摆说道:“大少爷,这可是上等丝绸,你让我当睡裙穿!你以为谁家都和你一样遍地是黄金?” 岳晨风低头就看见了林翠儿的一双又直又纤细的大长腿:“可这裙子实在太短了,要是露出里面的裤子那多丢人啊。” “你以为我里面穿的是三角裤头吗?”林翠儿把裙摆掀了起来,露出里面一条用花棉布做的裤腿带花边的灯笼小短裤,“这种款式的小短裤可以当热裤穿在外面,就算露出来了也没关系啊。” 岳晨风根本就没有料到林翠儿做了严密的部署,败给她了:“好了,是我多事,快下车赶轮渡去吧。” 林翠儿这才推开车门下了车,在关上车门时又怒气冲冲的说道:“我就要穿超短裙,我偏要穿超短裙!我下次还要什么都不穿就那么光着身子出门,怎样!”说罢,砰的一声重重地关上车门,踏着傲娇的步子走了。 岳晨风坐在车子里瞠目结舌的看着她的身影远去,一直都觉得她挺懂事的,没想到为了一个冰淇淋变得这么狂躁! 林翠儿回到家里,见林少华和小胖坐在客厅里看电视,于是把林建国叫到她的房间里,把岳晨风给她的三盒药交给了他。 跟着进来的王玉芝在一旁看得直抽冷气:“这几盒药就得好几百块钱呀。” 林翠儿把身上的小包包取下来:“这几盒药是岳大哥送给爸爸的,以后再在岳大哥那里拿药才用给钱。” 王玉芝埋怨道:“这几盒药这么贵,你就这么大剌剌的接下来了?你这孩子真是!一点都不懂事!” 林翠儿两手一摊:“人家岳大哥最开始的打算是把爸爸的药全都包了,还是我竭力推辞,岳大哥才答应只送这几盒药,以后的药我们自己付钱,妈妈还怪我不懂事!” 林建国道:“咱翠儿做事最有分寸了,你别动不动就说她。” 王玉芝翻白眼:“翠儿现在给你治病,你就净向着她说话。” 已经快中午了,林翠儿帮着王玉芝做午饭,虽然没有昨天的晚饭丰盛,但也不错,有林翠儿最喜欢吃的番茄炒蛋,还有红白豆腐汤以及虎皮尖椒等几个青菜。 王玉芝留小胖在家里吃饭。 今天虽然是星期一,可是电视台考虑到小朋友们还在放六一儿童节的假,所以电视里在播放大闹天宫、哪吒闹海之类小朋友特别喜欢看的动画片,小胖也舍不得离开,于是扭捏着答应了。 饭菜端上桌,林青儿也回来了,王玉芝把单独给她煮的一个鸡蛋剥了壳放在她碗里,日常叮嘱她要用心学习:“你看看咱们家单独给你做好吃的,又单独给你买水果,你要是不争气对得起谁!” “妈~别念叨了,让大姐轻轻松松的面对多好,给她压力,她反而还不容易考好。”林翠儿端起饭碗皱眉说道。 “小胖,来,吃番茄炒鸡蛋。”王玉芝给小胖夹了好大一块鸡蛋放在他碗里,撇撇嘴对林翠儿道,“你大姐能有啥意压力?她和你爸一样啥事都不知道操心!一天到晚就知道打扮,今天穿这条裙子,明天穿那条裙子,哪有一份心思在学习上!那些裙子就不能等到考完试后再穿吗?早知道就不应该早早的给她做这么多裙子!” 林青儿立刻怼了回去:“谁说我爱穿漂亮衣服就没顾着学习了?才刚过去的调考我还前进了两名呢,老师还表扬了我!” 林建国很无奈的看了一眼王玉芝,批评大女儿非要把他也拉上! 林翠儿在心里叹了口气,王玉芝这情商实在是低得让人叹为观止,家里还坐着小胖这个外人,她就无所顾忌的批评林青儿,根本就不懂得给别人留脸面。 “妈,你做的这红白豆腐汤好吃。”林翠儿只得引开话题。 “当然好吃了,这猪血不便宜,比我平时买的一斤要贵两分钱!”王玉芝马上把林青儿抛之脑后,巴拉巴拉说起物价涨得太快了。 到了吃饭的点,小胖没回家吃饭,小胖妈妈找了过来,见小胖在王玉芝家吃饭,笑骂小胖脸皮厚,在人家家里蹭电视看也就算了,还在人家家里吃饭。 王玉芝笑着道:“也就一顿便饭而已,也没个好菜,我都觉得委屈了小胖,你还骂他,再说咱们两家谁跟谁呀,小胖在我家吃顿饭咋了?” 小胖妈客气了几句就回家去吃饭了。 吃过午饭,林翠儿去她的两个店面转了一圈,不论是文具店的两个女孩子,还是早点的包家丽都兴高采烈的告诉她这两天生意不错。 文具店的两个女孩子还特别告诉林翠儿,她进的那些小饰品很好卖,可以再进一些回来。 最贵的才只几毛钱,许多女生都是买得起的,而且女生不比男孩子,为了漂亮宁愿饿一顿饭也要省钱买自己心仪的小饰品,关键是那些小饰品她们也喜欢不了多长时间就扔了,又去买新的,所以女孩子的钱是很好赚的。 从店里回来林翠儿就一直写小说,直写到睡觉才停,两万字一篇的小说大功告成!哎哟,累死姐姐了! 372艺考满分 六一一过完,凡是要报考中师的学生都要提前艺考。 艺考的那天早上,林青儿一起床就开始梳妆打扮,在床上堆满了漂亮衣服,可又不知道该穿哪一件衣服能在考官面前给自己加分,于是拉来林翠儿给她做参谋。 林翠儿让她穿一件白衬衫配红黑格子短裙,然后亲自动手给她梳了一对改良的双麻花辫。 林青儿的额头饱满,皮肤白皙细嫩,没留刘海,梳一对长长的麻花辫再配上那套标准的女学生装扮很清新纯美,林青儿站在穿衣镜前呆呆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没想到自己这普普通通的装扮看上去也会这么唯美。 林翠儿刚才给她打扮时她还有抵触情绪呢。 林翠儿站在她的身后,双手扶着她的肩,从背后探出脑袋,也看着镜中的她:“你试考中师的艺考,打扮得太时太髦耀眼会让考官觉得你不够稳重,不具备老师的端庄文雅,得不到印象分,这么打扮符合你现在学生的身份,考官会喜欢的。” 林青儿背着吉他去了学校,在老师的带领下去艺考考点统一参加考试,一路上都是收获的人们的惊艳的眼神。 上午考完的学生老师让她们自己结伴回来,林青儿是在上午那一批考生中,中午回来就兴奋的告诉林翠儿她们,她的艺考肯定不错,一进考场那些考官老师们见到她眼睛都亮了,眼里全都是欣赏的目光。 因为一上场就得到了肯定,林青儿之后的发挥非常出色,不论吉他唱歌还是跳舞自我感觉都不错。 三天后大堂哥林少海来了,是林建国之前给他打电话让他帮林翠儿的小吃店做十套折叠桌,林少海做好之后就送来了。 林翠儿按六块钱一套付了林少海六十块钱。 林少海起先说什么也不要,说是堂兄妹帮个忙还要钱怎好意思,最后退了一步只愿收木料的二十块钱的本钱。 但林翠儿还是把那六十块钱塞给他,给他讲,亲兄弟明算账关系容易处得好的道理。 林少海虽然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小伙子了,可是论口才完全不是林翠儿的对手,因此被说服,收下那六十块钱。 早点店里摆了桌椅,前来买早点的顾客可以舒舒服服的坐在店里吃,早点店的生意越发好。 那些临街的房屋的房主都开始动起心思来,想把自家的房屋也改成门面卖早点什么的。 虽然许多房主都有这个打算,但真正行动的却很少,只有几家,因为大部分人都不会做能够拿得出手卖的早点。 做给自家吃的那种只图吃饱不图味道也不图卖相的早点卖谁、谁都不会买。 至于开文具店,许多人家根本不敢想,因为文具店要进不少品种的文具,这么多货,抬高了本钱,他们拿不出那么多的本钱来,所以都只敢打算开本钱很低的早点店。 王玉芝有一天去菜市场卖完菜回来,特意绕道从林翠儿的两个门面那里过,见那条街上有人正在拆大门准备改成门面,于是一打听,得知那几家都准备卖早点,因此忧心忡忡。 等全家人回来之后,王玉芝愁眉不展的说道:“以前整条街就咱翠儿一家卖早点的,现在一下子要加好几家卖早点的,也不知道翠儿的早点店的生意将来会怎样。” 林翠儿让她把心放宽:“包阿姨的早点厨艺不是一般的好,新开的几家早点店,就算对咱们家的早点生意有影响,影响也不会太大的。” 王玉芝听了林翠儿的话依旧郁郁寡欢。 又过了几天,林青儿的艺考分出来了,满分二十分全部都拿到了,如果文化考试的时候不失手,稳能考进中师,全家人都很高兴,林翠儿特意买了几个好菜大家庆祝了一番。 光阴如梭,转眼就过去半个月了,那几家早点店也全都陆续开业了。 正如林翠儿估计的那样,对她家的早点店冲击并不大,一来是包家丽做的早点味道确实好,二来是林翠儿的这个早点店也只能吞下这条街五分之一的顾客,超过了这个范围根本就吞不下,所以那些新开的早点店也只不过是分流了林翠儿的早点店吞不下的那些生意。 只是这些新开的早点店对学校门口卖早点的流动摊点冲击比较大,好几家流动摊点都关门大吉没再来了。 同样的价格人们当然愿意去门面买了,总觉得门面的食物质量比摆摊的要有保证些,而且卫生状况肯定要好一些。 这条街一下子多了好几家的早点店,吸引了附近更多的居民,实际上这条街上的顾客更多了,因此几家早点店相辅相成生意都还不错。 不过属林翠儿的早点店生意最好,毕竟占了个先机,再加上包家丽的那些北方面食当地人根本就不会做,在这一整条街上独家经营,生意当然好了。 那几家早点店也想要像林翠儿早点店的那种折叠桌椅,就向林翠儿打听她是哪里买的。 林翠儿告诉他们是她大堂哥做的。 并且趁机给林少海拉生意,跟那几家想买折叠桌椅的早点店老板说,如果他们想要,可以在她这里交定金,她让她大堂哥给他们做。 于是那几家早点店的老板商量之后,就按林翠儿所说的,一套桌椅三块钱的定金在林翠儿那里交了钱,林翠儿让林建国往乡下打了个电话,让林少海做五十套桌椅来卖。 大房一家接到这个消息全都高兴坏了,上次林少海卖给林翠儿十套折叠桌椅就净赚了三十块钱,这次如果卖出五十套的话就能赚到一百十五块钱了。 那个时候国家的政策还没有完全允许农民进城打工,农民想赚到一分钱不容易!一百五十块钱,好大一笔钱呢! 天气越发炎热了,好在岳晨风送了林翠儿家一把电扇,晚上可以给林青儿吹,保证她有好的睡眠,还有几天她就要中考了,不能让她每天晚上热的睡不着,不然会影响考试的。 373老太太碰瓷 自从林翠儿的文具店开张之后,因为品种齐全,再加上有出租图书带动生意,所以学校门口卖文具的那几个小摊贩基本上就没什么生意了。 有几家就转到别的学校门口摆摊了,还有两个老太太因为不愿意挪窝跑远路,所以依旧坚守在校门口,但经常每天零收入,连吃土都吃不起了。 于是那两个老太太一合计,把摊子摆到了林翠儿的文具店门口。 林翠儿中午放学本来打算直接和林少华一起回家的,她文具店里的一个女孩子看见她了,连忙跑出来一把拉住她,扭头指了指自家文具店门口,很是气愤的说:“翠儿,你看气不气人,哪有堵着人家店门口还卖和人家一样的东西的!” 林翠儿锁紧了浅淡的秀眉,随着那个营业员往自家店里走去:“你们好好跟她们说话,她们也不走吗。” “不走!”那个女营业员狠狠的瞪了那两个老太太一眼,“一大把年纪了完全不讲道理,说什么门面是我们的,门口的地又不是我们的,她们又没有进我们店里摆摊,只是在外面摆摊而已,凭什么让她们走?” 林翠儿扶额,遇上这种不讲道理的老人家最难缠了,说又说不得,碰又碰不得,这种老人家最会碰瓷了,她前世在网上见得多了。 林翠儿走到文具店跟前一看,我去~这两个老不死的好过分,一人把着门面左右各一头,然后把摊子一铺就把进店的整条路全都堵死了。 不过那些中小学生们谁在意!全都从她们的摊子上跳过去,然后招致这两个老太太的一顿臭骂! 两个老不死的越骂那些学生,那些学生们就越不买她们的东西,而且有个男生还坏坏的故意一脚踩在她们的摊子上,把她们的商品给踩坏了。 哟呵!这一下可不得了了,那两个老不死的拉住那个男生不让他走,非让他赔不可。 那个男生一挥手,其中一个老不死的就倒在地上装死,另一个老不死的越发紧紧拉住那个男生说他打死人了。 那个男生才只十三四岁读初一,正是调皮的年纪,根本就没想到自己那一出恶作剧居然能够惹出这么大的祸来,吓得脸都白了,挣脱着想要逃跑。 倒在地上的那个老不死的家人来给老不死的送午饭,看见了立刻也跑了过来拉住那个男生不许走,那个男生吓得哇哇大哭起来。 林翠儿吩咐林少华赶紧去报警,然后走了过去把那个男生奋力从那个老不死的家人手里扯出来,平静而又严肃的对那个老不死的家人道:“事情的始末我们这里许多人都亲眼目睹了。 这位男同学只是想进我的店里,可这两位老人家却偏偏堵在我的店门口摆摊,这位男同学一不小心脚没跨过去,踩到了这位老太太的商品,然后老太太非要他赔,这个男同学大概是想,谁叫老太太挡住了路,踩坏了老太太的东西该她倒霉,因此不肯赔。 然后你家老太太就拉住别人不放,可一个老人家怎么能够拉得住一个十几岁的男生?眼看人家要跑了,你家老人往地上一躺,有没有事我不敢妄下断论,我只敢说,就算你家老人有事也和人家男同学无关。” 另一个老太太一把扯住林翠儿,尖利的叫着:“那你说,这位老姐姐怎么倒到地上去了?” 林翠儿任她拉着自己,把双手高举过头,对着围观的那些学生们说道:“麻烦你们做个证,我连碰都没有碰着个老太太,如果待会儿她也倒在地上了,跟我无关。” 那个拉扯着她的老太太气得面目都狰狞了。 林翠儿这才对那个老太太云淡风轻的说道:“谁知道呢,也许是这位老太太太激动了自己晕过去了也难说,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别说出来摆摊,就是有时坐在家里一动不动,一口气上不来还是会晕倒的。” 然后她狡黠的冲着那个老太太一笑:“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在你们两个撕扯这个男同学的过程中,你不小心推了这位老太太一把,这位老太太就倒在了地上。” 那个老太太气得面容扭曲:“你血口喷人!” 林翠儿不以为意的一笑:“我怎么血口喷人了?我又没肯定是你推倒这位老太太的,我只是推测而已!你刚才才是血口喷人,这个男同学连碰到没碰那个老太太,你为什么一口咬定是他把老太太给推到地上去的!这里有这么多证人,我们就问问这里的同学们,地上这位老太太是不是这个男同学推到地上去的!” 那些围观的学生讨厌死这两个老不死的,干嘛非要把摊摆在人家门口,害他们进进出出都不方便!而且还骂他们! 别说那个男同学的确没有故意去推那个倒在地上的老太太,哪怕他真的故意推了那个老太太,他们也不会说实话,于是全都异口同声道:“这位男同学根本没有推这位老人家,这位老人家是无缘无故的倒在地上的!” 那个一直扯着林翠儿不放的老太太愤怒的冲着那些学生们咆哮:“你们一个个的全都在放屁!” 那个倒在地上的老不死的家人看来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把那个男生从林翠儿的背后又捞到自己手里,冲着他就扇了两个嘴巴,打的那个男生哭得更厉害了,嘴里还恶狠狠的叫嚣:“你当我会信你们的话,你们跟他是同学,当然帮他说谎话,不是他撞倒我婆婆的又是谁?” 然后又恶狠狠的对那个男同学道:“你把我家老人撞倒在地,这事我不会就这么了了的,叫你爸妈拿几千块钱来赔我们!” 男孩子更是惊恐得全身发抖。 林翠儿简直看不下去了,冲着那些学生喊道:“你们谁认识这个男同学的,赶紧去叫他的家人来!” 有和这个男生是同学的全都如梦方醒,有的往学校跑去叫班主任,有的赶紧去叫男生的家长。 那个一直扯住林翠儿的老太太用眼睛指着林翠儿,一脸凶相的对倒在地上的老太太的媳妇说道:“就这个小贱人最坏,净在里面搞事,你要教训人就先教训她!” 374我不适合发言 那个躺在地上的老太太的媳妇立刻扬起巴掌就向林翠儿扇去:“你这个小婊砸,谁要你多管闲事!扇烂你的嘴教你做人!” 林翠儿正当活蹦乱跳的年龄,反应是很迅速的,故意往扯着她的老太太的身后一躲,这下热闹了,那个躺在地上的老太太的媳妇,那一串控制不住的巴掌全都扇在了扯住林翠儿不放的老太太的脸上。 这下可真的打出事来了,那个老太太两眼一翻,咚的一下就倒在了地上的那个老太太的身上。 两人头碰头,最先倒在地上的那个老太太痛得哎哟一声从地上跳了起来。 许多学生哄笑起来:“哟哟!根本就没事,完全是故意装的!” 那个男生的班主任接到自己班学生的报信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因为学生已经向他汇报了事情的原委,见状,气愤的对搀扶着那个老太太的家人吼道:“你们太过分了,连小孩子都想敲诈!还是人吗!” 那个中年媳妇一言不发扶着她的婆婆就想开溜,林翠儿一把抓住她:“你别跑啊,好歹得把你打晕在我的店门口的人得拖走啊!” 那个中年媳妇把脖子一硬:“你别乱咬人啊,她不是我打晕的!” 马上有许多学生站出来作证:“就是你打晕的,就是你打晕的,我们都看见了!” 正吵得热闹的时候,林少华带着两名穿着白制服的民警来了。 那两名民警一来就问是怎么一回事,那些同学们都七嘴八舌的向民警叔叔说起事情的经过来。 两个民警被呱噪的不行,只得做了个肃静的手势,扫视了一遍在场的人,指着林翠让她来说。 林翠儿连连摆手:“警察叔叔,你还是让别人来说吧,我也被卷到这件事里来了,我不适合发言。” 于是民警又选了两名看起来伶牙俐齿的女生,让她们说。 那两名女生唧唧哇哇的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的全都说了一遍。 民警严肃地对那对企图碰瓷的婆媳两个道:“你们这是犯了敲诈勒索罪和故意伤人罪,现在跟我们去派出所一趟。” 那个做婆婆的老太太吓得瑟瑟发抖,她的儿媳妇色厉内荏的大喊大叫:“凭什么抓我们去派出所?我婆婆当时的确有些头晕,所以倒在了地上,根本就没有敲诈勒索!至于故意伤人,就是更没有的事,我根本就没打算打这个老太太!” 林翠儿这时才开口:“你怎么没有敲诈勒索?你一来我们都反复跟你说这位男同学没有撞你的婆婆,可是你非要一口咬定他撞了,而且还要他家拿几千块钱,这话我们都听到了!” 许多学生都充满正义感的附和道:“对!我们全都听到了,而且你还打了那个男生好几耳光!” 林翠儿含讥讽的看着那个中年媳妇:“你打这个男生不就是故意伤人罪吗!而且你当时还想打我耳光来着,是我躲开了,所以你才把这个老太太给打晕在地,这也是在场所有人看到了的。这可是严重的故意伤人罪哦。” 那些学生再一次义正言辞的作证:“对!我们全都亲眼看见,是你把这个老太太给扇晕在地的。” 那个中年媳妇终于害怕了,哆嗦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是谁把我儿子打了!是谁!”一对中年夫妇心急火燎、满脸愤怒的冲了过来。 那个惹上一身麻烦的男生连忙跑到那对中年夫妻面前委屈的大哭,指着那个中年媳妇道:“是她打了我!” “你个臭婊砸,居然敢打我儿子,看我不打死你!”那对夫妻如发飙的狮子一样冲上来就扑打那个中年妇女。 短短几分钟之内,把她打得披头散发、衣衫不整,脸上全都是抓痕。 两个民警连忙把那对愤怒的父母和那个中年媳妇分开,然后对那对父母说了,他们要把这个中年媳妇带到派出所去,他们也可以跟着去,派出所会公平公正的判决的。 那对夫妻这才住手,但一直在大声怒骂着那对婆媳两个无耻。 一个民警去学校请了学校的保安帮他们把那个晕倒的老太太送到医院,然后他们带着那对婆媳两个和那一家三口去了派出所。 林翠儿的文具店这才恢复了正常。 包家丽跑过来拍拍胸口对林翠儿道:“刚才太吓人了,我的心都快吓碎了。” 林翠儿也后怕的拍拍胸口:“我也快吓死了。” 她文具店的那两个女营业员道:“我看你刚才的样子好像很镇定。” “镇定个毛线。”林翠儿让林少华去自家隔壁的早点店拿个馒头吃压压惊,“我就算害怕也得强忍着,不然人家不更欺负到我头上来了。” 姐弟俩个分吃一个大馒头往家里走去,走到自家院门口时碰到林青儿正要去上学。 林青儿见了林翠儿劈头就问:“那个男生后来脱身了没有?” 林翠儿一头雾水的问:“什么男生?什么脱身不脱身的?” 林青儿觉得凉鞋里好像有石子,一只手扶着院门框,脚尖扣了扣地面,把凉鞋里的石子倒出来:“我今天中午放学的时候看见你的文具店门口聚集了不少人,就跑去看了一眼,见有个男生在你店门口闯了祸,我想反正又不关你的事我就回来了,我就想问问后来那个男生怎样了,觉得他好像被那个老太太碰瓷了。” “后来那个男生的家人来了,警察也来了,把他们都带走了。”林翠儿三言两语的把经过说了一下。 林青儿“哦”了一声就去上学了。 林翠儿姐弟进了屋,王玉芝和林建国都还没吃午饭,等着他俩回来一起吃。 王玉芝一面摆碗筷,一面问林翠儿姐弟两个刚才是不是在跟林青儿说话。 林翠儿姐弟两个进卫生间排队洗了手,出来答了一声“是。” 一家四口坐下来吃饭,王玉芝忧心忡忡的问林翠儿:“我听青儿回来说,有人把摊子摆到了你的店门口了,而且还是卖的一样的东西,也是卖的文具,这不是欺负人吗?” 375小人报复 林翠儿从容的吃着饭:“已经解决了,不会再有人在咱们家文具店摆摊了。” 王玉芝大松了口气:“那就好!” 林建国吃了半个月的岐黄保肝丸,气色好了许多,果然神药就是神药,他从饭碗里抬起头来问:“怎么解决的。” 但凡在别人店门口摆摊,而且还是卖的同样的商品的,一般都是无赖,不会那么容易打发走的,所以林建国才会关心解决的过程。 林翠儿便把经过从头到尾详细说了一遍。 王玉芝就差拍手叫好了:“活该!这两个老不死的想联合起来欺负你们这些小孩子没欺负成,现在一个老不死的媳妇把另一个老不死的打晕了,估计这两个老不死的要撕起来!” 老实人都特别本分,甚至有点胆小,王玉芝又叮嘱林翠儿:“那两个老不死的估计不会再在你的店门口摆摊了,她们两个的恩怨你也别插手,这一个个的都不是好惹的,不然怎么会跑到你的门口摆摊?” “嗯,我知道了。”林翠儿夹了个虎皮尖椒咬了一口,呀!真辣! 林建国见她辣的小脸都通红了,赶紧起身给她倒了杯热水:“你呀,爱吃辣又受不了辣,那就少吃一点,看,辣的眼泪都出来了。” 林翠儿忍着水烫喝了两口水,嘴里火辣辣的感觉才减轻了些。 林建国面带喜色的告诉林翠儿姐弟两个:“上头终于批了让向阳大队所有的老年人领一份最低退休金,我今天下午再去向阳大队和村民们谈,估计这次再没啥问题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很高兴。 “应该能够赶在大姐考完中考分数出来之前把咱们母子四个农转非吧。”林少华目光灼灼的问。 林建国留有余地的答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能。” 下午放学时,林翠儿姐弟两个从那个差点被碰瓷的男生嘴里得知,中午他们一行人去了派出所之后,因为老太太婆媳两个碰瓷没有成功,所以只是教育批评了她们一顿。 至于那个媳妇被男孩的父母打得很惨警察也并没有追究他父母的责任,也只是教育批评了一顿。 虽然那个做媳妇的很不服气,觉得自己打得这么惨,那个男孩的父母无论如何得赔些医药费,但警察不予采纳,因为是她婆媳两个碰瓷在先,打人家的孩子在先,人家父母是一时激愤打人,情有可缘,而且也只是些皮外伤,用不着赔什么医药费。 那个年代还是派出所说了算,虽然那个中年媳妇很不满意这种判决结果,可也无可奈何。 被那个中年媳妇错打晕过去的老太太情况有点不好,年纪大的人摔一跤就有几根骨头骨折了,再加上一大把年纪被人扇了耳光都扇出了轻微脑震荡,估计医药费没个一两百打不住。 还有各种营养费和赔礼道歉的精神赔偿费,加起来至少得三百人家老太太的子女才会放过那对婆媳。 那个中年媳妇当然舍不得掏出三百块钱了,这笔钱几乎是一个工人一年不吃不喝的收入,因此和那个受伤的婆婆的家人据理力争,说是那个受伤的婆婆挑唆她去打林翠儿,结果误打了她,所以那个受伤的婆婆自己也要承担一半的责任。 派出所就判受伤的婆婆自己承担三分之一的责任。 受伤婆婆的家属虽然不愿意,可是在派出所里还是签字答应了。 出了派出所两家人就对骂在一起,差点就动手了,反正闹得挺僵的。 林翠儿听听也就过去了,没当回事。 可是那对婆媳两个却气得要死,特别是那个做媳妇的中年大妈,认为如果不是林翠儿让当时围观的孩子去通风报信,那个男生的父母会把她打的像个猪头一样吗! 特别是当她来打林翠儿的时候,林翠儿为什么要躲在那个老太太的身后害她打错了人,要赔好几百块钱出去! 如果当初打中的是林翠儿的话,就算警察判他们赔林翠儿的钱,顶多赔个三五十就了不得了,哪用得着一赔就赔好几百! 婆媳两咽不下这口气来,于是每天吃饱了撑的,趁着每天生意高峰的时候跑到林翠儿的店里高声谩骂。 林翠儿交代店员,再遇到这种事直接报警,店员们照做了,婆媳两个也确实受到了派出所的惩罚。 但出来后又是两条好汉,不再跑到林翠儿的店里谩骂了,怕被公安抓去又蹲刑拘又罚款的,于是改变了战略,每天夜深人静把粪便垃圾堵在林翠儿的店门口,包家丽母女几个抓了几次都没抓到,还影响了睡眠。 林建国夫妻两个只好每天一大早就带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清理门口的垃圾,包家丽母女都来帮忙。 那个年代又没有摄像头,就算明知道是那对龌龊的婆媳两个干的好事,可是拿不出证据来,派出所也无可奈何。 日子就这么有些糟心的一天一天的过着,终于迎来了林青儿中考的重要日子。 那时林翠儿姐弟两个刚刚期末考试结束,于是全家人出动给林青儿送考。 林翠儿不许家里人给林青儿送考的时候穿蓝衣服,蓝衣服寓意着“难考”,她根据前世送考的规矩换上了喜庆的红色连衣裙,就是那条岳晨风深恶痛绝的超短连衣裙,她很喜欢穿,因为很凉快。 到了考场,林建国交代了林青儿几句,让她做题别慌,别有压力,然后走了,因为他还要上班。 就在几天前,在他的努力下,他所在的铁路物流部门终于成功的收购了向阳大队的土地,他也直接被鲁冰杰任命为厂里的主任,专门负责厂子的扩建任务。 这可是个肥差,也是个容易出成绩的好差,所以林建国当然要兢兢业业的好好干了。 八零年代的中考一共三天,数理化英语政六门课,上午考一门,下午考一门。 林青儿中考的三天里,全家都以她为中心,王玉芝每天早上中午都为林青儿准备丰盛的饭菜。 虽然考点附近也有国营的小饭馆,可是林翠儿怕饭菜不干净林青儿吃了肚子疼影响考试,因此写了食谱让王玉芝在家里做。 376一身酒气回家 那个年代像林翠儿他们差不多的孩子的家庭一般都有两到三个孩子,所以孩子也就没那么宝贵了,除了极个别家长会来陪考之外,许多孩子根本就没人陪考,像林青儿这样全家把她当做宝的就更少了,她的同学都很羡慕她。 考完最后一门试,林青儿回去第一件事就是换了一件漂亮的连衣裙,然后打扮一番,拿了自己的几块钱就出门和同学们庆祝考试结束了。 王玉芝很是无奈的把林青儿换下来的脏衣服拿去洗,嘴里嘟哝着:“都这么大的女孩子了,自己的衣服还不知道洗!” 放暑假了,时间大把大把的,再加上现在林翠儿母子四个都农转非了,在城中村的菜地全都已经属于林建国的单位了,菜地里的菜只用卖掉就行了,不用再种菜了,因此林翠儿很闲,一边吃番茄一边坐着看电视,听到王玉芝的话,说道:“妈,你别惯着大姐,把她的衣服放着等她回来自己洗。” 王玉芝爱干净,而且还是急性子:“脏衣服放着多臭啊,等你姐回来洗,还不知道她玩到什么时候回来!”自己把衣服拿去洗了。 林翠儿无奈地摇摇头,王玉芝越这个样子,林青儿只会越懒而且还没什么责任心。 一家人吃完晚饭,林青儿还没回家,王玉芝心焦地走出院子看了好几回。 林翠儿和林少华把杂物间的竹床抬了出来,擦洗干净,两人分两头躺在竹床上。 八零年代的天空还没有被污染,星星很亮,透过葡萄架的缝隙调皮的和林翠儿眨眼睛。 虽然两人是分头而躺着的,可林少华的心还是忍不住扑通扑通乱跳一通。 “好无聊哇~”林翠儿用脚碰了碰林少华,“你无不无聊?” “还好。”林少华羞红着脸道,“你就不能歇一歇,在家里看看电视不好吗。” 林翠儿撇撇嘴,她实在很难对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感兴趣。 王玉芝又出去站在通往家属区大门的马路上眺望了一番,失望的回来,在院子门口就听到林翠儿的话,王玉芝说道:“既然闲得无聊,多写小说不就得了,等开学之后你就读初三了,不一定有时间写小说。” 林翠儿懒得理她,林少华替林翠儿说话道:“妈~爸不是跟你说过,写小说是需要灵感的,不是你有时间就能写出来的,你怎么又说这样的话。” 王玉芝又忍不住把脑袋伸出院子门外看,嘴里嘟哝道:“啥灵感不灵感的,写个小说还这么多讲究!” 林建国在屋子里忙了一会儿工作,这时走了出来,皱着眉说道:“翠儿写小说,她愿意写就写,不愿意写你也别逼她,逼不出来的!” 林翠儿没觉得心里多委屈,王玉芝平常根本就不会逼着她写小说,相反还是很体贴她写小说费脑子的。 现在她这么说只是因为林青儿这么晚了还没回来,她得转移她心中的焦虑,所以找个人数落,心里才好受点。 林青儿一直玩到九点钟才一身酒气的回来,被王玉芝好一顿痛骂,说一个女孩子家在外面玩这么晚好吗,还喝酒! 林青儿估计在外面渴坏了,一口气喝了好几杯凉开水,然后和王玉芝对吵:“我都十六岁了,出门去玩还要你们管着,一点自由都没有!” 林翠儿听不下去了,她前世不论多大,哪怕是十八岁成人以后,不论去哪里,哪怕下楼都会跟爸爸妈妈交代一下,至于不打招呼玩到半夜的情况从来没有过。 就算打过招呼也不会玩到半夜!最晚夜里十点钟必须回家,那还是跟着发小去玩,跟着别人只会白天出去玩玩。 在外面喝酒?不存在的!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晚上在外面玩危险系数很大的,还喝酒!那是半点都不懂得保护自己,要是出事了那都是活该!也难怪王玉芝气得快要晕过去了。 林翠儿冷冷的开口了:“妈妈不是不给你自由,是担心你,怕你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在外面出事,你只顾着你所谓的自由,你有没有想过妈妈在家里有多担心,你要是出点事妈妈还不急死啊!” 林建国也批评林青儿道:“你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在外面玩,喝啥酒,还一身酒气,像话吗!酒后人不清醒最容易犯错,女孩子犯错不比男孩子,没有回头路可走!我跟你说,你以后不许在外面喝酒!” 林青儿很不服气。 林翠儿突然来了灵感,可以写一篇叛逆少女不听大人的话,结果在外面出事悔之晚矣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故事,换几个稿费,顺便好好的教育一下林青儿。 灵感来了,赶紧抓紧去写,林翠儿飞快的从竹床上爬起来,跑到自己房间里动笔写起小说来。 林少华正美美的躺在竹床上,发现林翠儿突然跑掉了,还傻呆呆地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也下了竹床跟着去了林翠儿的房间,见林翠儿坐在书桌前奋笔疾书写小说,很体贴的拿着蒲扇给她扇风。 林翠儿抬头往窗户外看了一眼,见林建国他们都坐在院子的竹床上乘凉,于是对林少华道:“别扇扇子那么辛苦,把电扇拿来吹,我们两个都凉快凉快。” 林少华迟疑了一下:“我怕妈妈舍不得电,看见我们吹电扇,该又要骂我们了。” 林翠儿一面奋笔疾书一面说道:“我在写小说赚钱耶,这个理由这么强大,妈妈好意思骂我!” 林少华一笑,出去从客厅搬了电扇过来放在一张高凳子上,让电扇转头对着他和林翠儿吹。 很快就到十点了,可是林翠儿还没写完小说,林青儿要睡觉了,就想把电扇搬到她的房里去。 “哎!大姐,今天电扇不能放到你的房里去!”林翠儿停下笔扭头看着林青儿说道。 林青儿的脸色当时就不好看了,语气也很生硬:“为什么。” 林青儿虽然骄横跋扈的性格改了一些,但远远不够,总是认为家里的好东西就应该归她一个人,也不想想岳晨风为什么会送她们家电扇!还不是看在林翠儿的份上,她却用得心安理得! 377好心当作驴肝肺 林翠儿面色平静的说道:“前段时间家里的电扇只让你一个人用,是因为你马上就要中考了,所以我们所有人为你让路,家里的最好资源都给你。 可你现在已经中考完了,而我现在要写小说,轮到你们都为我让路,家里所有的好资源都给我!” 林青儿还是比以前有些进步的,要是换做以前,她肯定会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可现在她也只是阴沉着脸,什么都没说。 王玉芝从林翠儿门前过,生怕她姐妹两个吵了起来,连忙走了进来,对林青儿道:“你都吹了这么多天的电扇了,也该让着弟弟妹妹吹吹了,再说翠儿写小说和你中考一样都是大事。” 林青儿没好气的说道:“我又没说什么,你又跑来教训我一顿!”说着就往外走。 王玉芝在后面很不满的说道:“也不知道你的中考成绩考得怎么样,脾气就这么大!要是考得不好,看我不抽你!” 又扭头对林翠儿道:“你不总是说宝通寺挺灵验的嘛,出了啥舍利子?不如明天我们全家都去庙里拜拜,给你大姐求个好成绩?” “我明天要上班去不了,你带孩子们去吧。”林建国探进来半个身子,“等到七月一号,你们就要正式编制进我们厂子里了,那时候就要按时上班了,趁着这几天你还有时间,赶紧带孩子们好好的玩玩逛逛。” 想了想,又道:“你干脆带几个孩子们出门旅游去,翠儿几个都这么大了,除了乡下哪里都没去过。” 林翠儿对旅游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前世跟着姐姐姐夫一家三口去恩施大峡谷旅游,因为身体差,一路上都成为他们的累赘,最后从恩施大峡谷下来的时候,完全没有力气了,还是姐姐一家三口像搀扶快要入土为安的老太太似的把她搀扶下来的。 所以从那之后她再也不愿意远途旅游了,只愿意在市内一日游,因此连忙说道:“旅游可以,别跑远了,大热天的路上太辛苦了!” 王玉芝翻着白眼道:“旅啥游?旅游不要钱!你现在六味地黄保肝丸一颗就要十五块钱,现在政府对摆摊管的这么严,翠儿和小华就算摆摊恐怕也赚不到啥钱,偏偏咱家的门面又总有人使坏,多影响生意,收入也减了些,这一桩桩的烦心事哪有心情旅游,也拿不出钱来旅游!” 其实她不愿意带着孩子们出门旅游,一来是舍不得花钱,二来是她一旦离开了自己熟悉的环境就会紧张害怕。 “那……就不旅游吧。”林建国好心被当做了驴肝肺,有些不得劲儿。 第二天,全家除了林青儿全都起了个大早,去自家门面把那对奇葩婆媳趁着夜深人静堆在他家门面的臭垃圾给弄走,包家丽母女几个也和往常一样来帮忙。 林翠儿前世可是被她父母当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哪里干过这么肮脏的活儿,不怨天尤人都是矫情,因此叫苦连天,咒骂着那对婆媳赶紧出车祸死了吧。 可这个年代车子这么少,想出车祸死都跟中大奖似的。 而且咒别人死也只是阿q精神,没多大用的,林翠儿觉得自己很没用,别人穿越一场抬手杀人、落手打人,瞧她窝囊的,明知道是谁干的,却因为拿不出证据来而束手无策。 啊啊啊!这种每天早上当屎壳螂的日子什么时候结束啊! 把自家门面处理干净之后,林翠儿几个回到家里立刻洗头洗澡换衣服,拜菩萨得讲敬意,臭烘烘的会惹菩萨生气的! 洗香香了之后,王玉芝洗衣服,林翠儿做过早的,拜菩萨不能吃荤腥,林早儿就煮了一锅稀饭大家一人吃了一碗,然后除了林建国以外,全家人出发去宝通寺拜佛。 到了宝通寺,林翠儿有幸又碰到了前世的师傅善无畏,喜滋滋的跑过去跟他搭讪:“善无畏法师,还记得贫尼拈花惹草吗?” 善无畏无可奈何的嗔了她一眼:“小施主又皮了。” 林翠儿冲他调皮妩媚的眨了眨眼:“出家人还不打诳语呢,法师却说过假话,是不是也算皮过?” 善无畏一脸无辜正义:“贫僧什么时候说过假话。” 林翠儿坏笑着把脑袋凑了过去:“法师真是贵人多忘事啊,今年过年财神节时你帮我说谎,说是看见我捡起那个银锁片的,别说你当时没出庙门,就算你出了庙门,隔着那么宽的几条马路你能看得清我捡的是什么吗。” 善无畏的脸微微泛红:“我当时是因为知道你被别人冤枉了,想帮你洗清冤屈才那么说的。” 林翠儿收回脑袋,嫣然一笑:“我知道,所以我才对你感激不尽嘛。” “不用谢。”善无畏说着就想离开。 林翠儿蹦跳着跑到他的前面伸开双臂拦住他的去路:“法师,我心中有些郁闷想跟法师说,法师就普渡普渡我吧。” 畏无畏的唇角弯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这么小的孩子会有怎么不如意?顶多是和同学发生了摩擦或者是做错事被父母骂了,但他还是好脾气的点了点头:“那你就把心中的不快都跟我说吧,把那些垃圾都倒到我这里来,你心里就轻松了。” 林翠儿跟着无畏法师来到了庙里的竹林里,那里很静谧清幽,竹林风沙沙的吹过,让人没来由的心旷神怡。 林翠儿和善无畏在一张圆圆的石桌旁相对而坐。 林翠儿双手撑住小圆脸,把心中的烦恼一股脑儿都输给善无畏听,想要王玉芝和林青儿更合她的意一点,想要那对奇葩婆媳突然手残脚残做不了坏事。 善无畏一直很认真的听,等林翠儿说完之后才徐徐开口:“一念天堂,一念地狱,境由心生,内心平和,见事皆和,内心烦燥,见事皆恶,许多人和事,就看你怎么看待了。” 林翠儿冲着他粲然一笑:“我对佛教没什么兴趣,只想找个人倾听,也喜欢寺庙的这种让人舒服的安宁。” 善无畏微微一笑:“你能体会到寺庙的这种安宁,说明你还是和我佛有缘的。” 378遇见王玉红 林翠儿从石凳上跳开,两手做着推开的动作:“法师,你休想普渡我,我才不要剃掉三千烦恼丝,脑袋光光丑死了。”说完就跑掉了。 善无畏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脑袋,没头发很丑吗。 却见林翠儿又跑了回来,在他耳边道:“不过你光头一样很帅。”说完又跑掉了。 留下善无畏怔怔的坐在原地。 王玉芝带着林青儿和林少华,把所有的菩萨全都拜了一遍,发现林翠儿不见了,母子三个站在放生池前的空地上团团转,不知该上哪儿找林翠儿去。 却见林翠儿一溜烟的跑了过来,王玉芝生气的问:“你不好好拜菩萨跑到哪里去了?” 林翠儿用手指了指偏殿的方向:“刚才在那里看见了文殊菩萨,所以拜了好久,絮絮叨叨的求文殊菩萨一定让姐姐考上中师!” 见善无畏走了过来,连忙拉他来作证:“不信你们问这位法师,还是他帮我敲的木鱼呢?” 然后一双清澈的葡萄眼盯着善无畏:“是不是,法师?” 善无畏沉默了一小会儿,说道:“施主所求的心愿一定能够达成。”从林翠儿身边翩然而过。 林翠儿弯起嘴角笑了,果然法师什么的都很狡猾,说起话来大有深意,不过让王玉芝她们误会就对了。 母子几个准备回家,经过观音殿时无意中看见王玉红孤身一人跪在蒲团上不停的向观音磕头,一脸虔诚的嘴里念念有词。 林翠儿母子几个都觉得很意外,像王玉红这种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居然会信佛拜菩萨,真是太阳从出西边出了! 王玉红拜得太专注了,根本就没有看到林翠儿母子几个。 林翠儿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忍不住讥讽道:“也不知做了什么亏心事来求菩萨保佑,菩萨怎么会保佑坏人呢?求也是白求?” 王玉红这才看见了林翠儿母子几个,她脸色惨白,也不知道被什么吓到了,可神情很凶狠,给人色厉内荏的感觉:“难道拜菩萨就一定是做了亏心事吗,照你这么说,你们一家几口全都做了亏心事,所以来庙里忏悔?” 林翠儿冷笑:“我们行的端坐的正,没做任何亏心事,来庙里进香只是想给我大姐求个好分数!” 王玉红从蒲团上爬了起来,微微仰着下巴:“我的大儿子大勇今年也中考,我也是来给他求个好分数的!”说着一扭屁股走了。 林翠儿怔了怔,就算她来给自己的儿子求个好分数也不必从青山跑到街道口来,多远的距离啊,坐车不堵车都得两个小时!就不能在家门口的寺庙里拜菩萨么,非要这么长途跋涉一回么! 于是回头对王玉芝道:“我觉得二姨就是做了亏心事,所以才跑这么远的寺庙来拜菩萨,不然她怎么不在她们青山区找个寺庙拜菩萨?” 王玉芝轻轻地打了一下她的屁股:“快往前走吧,别把路给挡着,也不知道你接谁的代,疑神疑鬼的,青山区虽然大,可真就没有一个出名的寺庙,你二姨不来这儿拜菩萨去哪儿拜?去归元寺吗?归元寺离她那里更远!” 啊~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拜完菩萨回到家里还早,吃过午饭,无所事事的林翠儿去了自己的两个店面逛了逛,假期来了,不论是文具店还是早点店的生意都差了不少,不过放假是看课外书的大好时机,所以租书生意还是蛮火爆的。 林翠儿一到文具店,有个女营业员就交给她一张字条:“今天有个帅得逆天的男人来找过你,见你不在就留了这张字条。” 林翠儿打开那张字条,字条上的字特别遒劲有力又很洒脱飘逸。 是岳晨风给她留的条子,让她明天中午去他那里一趟。 林翠儿看着岳晨风那一手漂亮的字,感慨万千,人家是在外国长大的,汉字写得这么漂亮,自己是在国内长大的,一手汉字写的像甲骨文似的,真是没脸见人啊! 也不知道岳晨风找自己有什么事,第二天吃过午饭,林翠儿就独自一人去了岳晨风那里。 赶过去才中午一点多,正是午休的时间,岳晨风也没有工作,见到她要带她去吃饭,林翠儿说自己吃过了。 岳晨风有些遗憾地笑着道:“我还没吃午饭呢。” 林翠儿惊讶地问:“你在等我一起吃午饭?” “不然呢。”岳晨风把一个十分讲究的纸袋递给她,“不是为了和你一起吃午饭,我不会在字条上特意注明是中午让你来。” 然后道:“这个是送你的。” 又有礼物!!! 林翠儿接过来好奇的往里一看,里面放着一个糖果色的漆皮包包,她拿出来一看,包包很漂亮,方形的,搭式包盖上印着白雪公主,很卡哇伊,适合她这个年龄的小姑娘用。 她把那个漆皮包包挽在手上,在岳晨风的面前来回走了几遍,还把胸前的麻花辫甩到后面:“我手上挽着这个包包是不是看起来高贵多了。” 岳晨风在挽浅蓝色的衬衣袖子,抬眼看了林翠儿一眼:“你一张小圆脸高贵不起来,只能甜美。” “那也不错。”林翠儿又在沙发上坐下,脸上带着笑欣赏着那个包包,虽然也有标识,但这种标识林翠儿见都没见过,应该不是什么品牌包包,只是一个正品包包而已。 但她不介意,名不名牌的也就那回事,只要东西自己喜欢而且质量还行就可以了。 “还能再吃一点吗。”岳晨风从抽屉里拿出车钥匙问道。 “只要你不带我去西餐我就能再吃一点。”林翠儿站起身来跟在他身后往外走。 “日本料理怎么样?”岳晨风身高腿长,走起路来姿势很好看,挺拔、帅气。 “不吃!”林翠儿拒绝的地动山摇。 前世读大学时有个好友家里开了寿司店,因为当地政府对食品的管理很严,如果临期食品该下架没下架的话罚单很重,所以那个好友家每天都有一些临期食品下架。 379岳晨风的字条 虽然是临期食品,可离过期一般都还有个两三天,吃是能吃的,那个好友每天给她送各种临期的日本料理和各种酸奶鲜奶。 林翠儿觉得日本料理只是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哪有本国的麻辣烫好吃,更比不上毛血旺!只是想着不要钱,坚持吃了一个月,最后以林翠儿崩溃收场,从此再也不吃日本料理了。 岳晨风扭头惊讶的看了她一眼:“那好,我们去吃粤菜。” 讲真,林翠儿更喜欢吃川菜,但粤菜也行。 她快走几步追上岳晨风,和他并肩而行:“能够尝到叉烧包吗?” 岳晨风认真的想了想:“恐怕尝不到,那家粤菜馆只卖粤菜,不卖叉烧包之类的广东点心。” “哦。”林翠儿有点遗憾。 到了粤菜馆,两个人头碰头点了红烧乳鸽、椰汁冰糖燕窝、白灼虾、罗汉斋、白灼菜心。 岳晨风指着菠萝咕噜肉,问:“不点这道菜吗?这道菜味道不错的。” 林翠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作为一个楚地人,她不习惯肉酸酸甜甜的。 伸出纤纤玉指指着一个菜名满脸求知欲的问:“这牛欢喜是什么?名字好特别,就不知道菜好不好吃,我们不如点一份尝尝?” 岳晨风的神情有点古怪:“这菜你不要吃,是暗黑料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两个人五个菜足够了,你不总是说不要浪费吗。” “哦。”林翠儿乖巧的收回自己的小手,可心里对牛喜欢这道菜好奇的不得了,如果像前世一样能够用手机百度一下就好了。 岳晨风把菜单还给服务员:“就这五个菜。” 服务员拿着菜单退下之后,没一会儿就开始上菜。 粤菜和淮扬菜一样讲究的是精致。 ——应该是越往南走菜越精致,越往北走菜就用盆装,特别是东北,所以南方人才长得娇小,北方人才高大,还是和饮食有关系的。 不过南方人吃的少是因为气候比较炎热,吃多了,身体聚集的热量多,就更热了,而北方气候偏冷,得多吃些,维持身上的热量,不然抵抗不了寒冷,这就是适者生存。 每样菜分量都不是很多,就拿椰汁冰糖燕窝来说,每人只有小小的一盅,份量很少,不过味道很好。 岳晨风见她爱吃椰汁冰糖燕窝,就把他的那一份给了她。 林翠儿抬起头来问:“你不吃吗。” “这东西女孩子吃了好,你多吃点。”岳晨风剥了一只虾放在她跟前的小碟子里。 林翠儿欢天喜地的把两盅椰汁冰糖燕窝全都喝了。 虽然她吃了午饭的,岳晨风没吃午饭。 可林翠儿表现的就像是饿着肚子来吃这顿饭似的,比岳晨风吃得还多。 红烧乳鸽她爱吃,白灼虾她也爱吃,罗汉斋的味道很赞。 岳晨风默默的吃着白灼菜心,还不时的帮林翠儿剥虾,很有大哥哥的风范:“听你店里的营业员说,你昨天出去玩了,去哪里玩了?” 林翠儿把岳晨风剥好的白灼虾蘸酱吃:“去寺庙里玩去了,求菩萨让姐姐考上中师,顺便把一个和尚当垃圾桶让他听我心中的烦恼。” 岳晨风抬眼看了好几眼眼前的小姑娘,微翘的嘴唇总像是含笑似的,大大的葡萄眼微微有一点弯,怎么看都是一个喜庆活泼的小孩子,居然也有烦恼。 “是什么烦恼,说给我听听,我也愿意当你的垃圾桶。” 一提起她的烦恼,林翠儿就叹了一口气,夹了一根菜心叼在嘴里,岳晨风看着那根菜心在她嘴巴外面越来越短,最后全都进了嘴巴里。 林翠儿愁眉苦脸的把那对奇葩母女天天夜深人静、不辞劳苦的在她店门口堆各种恶臭垃圾的事说给岳晨风听。 又叹了两口气,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漫无目的的扒拉着岳晨风夹在她小碟里的菜:“那对婆媳如果不死,我就要一直当屎壳螂当下去~” 面对无赖,她就是一只弱鸡,束手无策。 岳晨风见她嘴巴角吃的都是酱汁,抽了一张纸巾给她让她擦擦嘴:“放心,你不会当很长时间的屎壳螂的。” “哦。”林翠儿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巴,反射弧像香飘飘围绕地球好几个圈一样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瞪大眼睛问,“你会帮我解决这件事?” “嗯。”岳晨风回答得毫不犹豫,“以后像这种事别找和尚,和尚除了说几句高深莫测的禅语能帮你解决什么实际问题?” 林翠儿撕咬着一只乳鸽腿,点点头:“也是哦。”问道,“你打算怎么解决这件事。” “你不用知道,给你解决就是了。”岳晨风从罗汉斋里给她夹了一块香菇,“女孩子别老吃肉,吃点菌类也不错的。” 林翠儿从谏如流的把那块香菇塞进嘴巴里:“你今天找我,该不是只想请我吃顿饭吧,应该有事吧。” 岳晨风就着一盘白灼菜心吃了一碗白米饭,把筷子放下:“我就是想问问你放假了准备去哪里旅游?” 林翠儿还在奋战白灼虾:“一出门就得花钱,旅个什么游啊,不旅游。” “不用你们出钱,我带你们姐弟三个旅游,就当庆祝你大姐初中毕业。”他掏出纸巾,优雅的擦着嘴巴,征询的问道,“香港怎么样?” “香港啊!”林翠儿眼睛一亮,她前世还没去过香港呢,多少还是有点期待的,但马上就拒绝了,“我不去,护照不好办。” “我给你姐弟三个办。”擦干净了嘴巴,岳晨风又开始擦手,貌似有点洁癖。 “……还是不要了,我爸妈也不会同意的,你带我们去香港玩,那得花多少钱啊!”林翠儿歪着脑袋想了想,说道。 “那就去广东好了,要不了几个钱。”岳晨风把用过的纸巾放在桌上。 林翠儿含着筷子沉吟了片刻,说道“旅游是大事,我得和我爸妈说过之后,他们同意才行。” “好。”岳晨风点头。 林翠儿本着不浪费的原则,一直把所有的菜全都吃光,只剩下汤汁,这才心满意足地去了趟洗手间,把手上的油腻和脸洗了洗,跟着岳晨风离开了。 林翠儿庆幸不已,幸亏是粤菜,分量不大,虽然吃得有些撑,但还没有撑到快一命呜呼的地步,还是南方菜好啊!要是换做大分量的北方菜,自己硬吃下去,只怕现在已经横尸在地上了。 出了粤菜馆,林翠儿就和岳晨风分道扬镳了。 380一个糖果包包 岳晨风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陈鹏打了个电话,让他帮忙找一个道上混的去吓唬某个人。 林翠儿回到家里,看见林少华和小胖还有几个同家属区的小孩子坐在他们家看电视。 那些小孩子见了林翠儿和她互相打了声招呼,就又都专心致志的看起电视来,都没有人注意到她背了个超级拉风的包包。 不过都是一群小男孩子,谁会对一个女士包包感兴趣! 林青儿不在家,林翠儿猜她肯定是跑去和同学们玩去了。 就算是中考结束了放松一下,也不能这么没有节制! 早上王玉芝把城中村菜地里的菜拖到菜市场卖了不少,现在去自家在家属区的那块菜地忙了一会儿,摘了不少豆角辣椒回来。 林翠儿问:“妈,你怎么摘了这么多豆角辣椒,咱们家才几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 王玉芝把装豆角辣椒的篮子放在院子里,搬了个小板凳过来坐下开始择菜:“这辣椒豆角各有十几斤,别说我们家才五口人,就是我们家十五口人一顿也吃不了这么多!现在辣椒豆角正是大上市的时候,卖得太便宜了,我干脆腌起来做泡菜,等到过年的时候拿到菜市场卖,还能多卖几个钱。” 林翠儿也拿了个小板凳坐下,帮着她一起择菜:“现在辣椒豆角都多少钱一斤啊。” “才四五分钱一斤!黄瓜就更便宜了,才三分钱!包菜只要两分钱!” 林翠儿想,她们前世去早点店买稀饭吃的话,老板都会加一两勺免费的咸菜,她的早餐店也卖稀饭,也可以送一两勺的免费咸菜,肯定会大受欢迎。 于是把自己的打算说给王玉芝听,又继续说道:“妈腌泡菜的手艺那么好,腌些包菜剁的碎的,用蒜蓉辣椒一炒,配稀饭肯定开胃。” 王玉芝就说好:“我明天去买两个五十斤装的大坛子,再买一百斤包菜回来腌制。” 想到岳晨风今天特意要小女儿去他那里,于是问道:“晨风叫你去有啥事?” 林翠儿把一根豆角有虫的那一部分掐断扔掉:“也没什么大事,他是想着我们姐弟三个现在放假了,想请我们旅游。” “去哪儿?”如果就在这周边的风景区玩玩王玉芝还是肯答应的。 “去广州。”林翠儿检查着手里的几根豆角,看有没有虫眼。 王玉芝惊呼:“这么远啊,别去!我不放心。” 林翠儿其实还是有点想去广州的,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旅游,主要是对那个年代的广州很好奇,前世她在百度上看见,八零年代广州比任何一个城市都要繁华,有最早的私营企业和最早的酒吧舞厅,她想看看那个时候繁华的广州是个什么样子。 “其实我觉得吧~出门见见世面也可以的。” 王玉芝嗔了她一眼:“你想过没有?你们姐弟三个跟着你岳大哥去那么远的地方旅游,这一路上路费和伙食费得多少钱?” 林翠儿很想说,人家岳大公子有钱的很,哪会在乎这几个区区小钱? 可她知道这句话一说出口,王玉芝肯定会说,人家不在乎是人家的事,但咱们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心安理得的花人家的钱,那成啥人了? 讲真,王玉芝身上缺点虽然不少,但绝对是个正派的人。 林翠儿忽然有些明白善无畏所说的一念天堂一念地狱的含义了,你多看人家的优点,人家就是活菩萨,你只看到人家的缺点,人家就是恶魔。 吃晚饭时全家人到齐了,林青儿一见林翠就问:“翠儿,你今天去岳大哥那里,他送了我们什么礼物。” 王玉芝生气地白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咋这样,人家该你的呀。” 林青儿撅嘴道:“是每次翠儿去岳大哥那里、岳大哥都有礼物送给我们,我就是这么随口一问嘛,妈妈就生气了。” 林翠儿懒洋洋的答道:“岳大哥是准备了礼物,但只送给我一个人,没你和小华的份。” “啊!”林青儿满脸的失望,“为什么没有我的份?他送你的是什么礼物?拿来我看看!” 林翠儿进房把那个漆皮糖果包包拿了出来。 “啊!真好看!”林青儿从林翠儿手里拿过那个包包翻来覆去的看,爱不释手,“这个包包我要!” “不给!”林翠儿一把夺了回来,往房间走去把包包放起来。 林青儿跟在后面追:“为什么不给我呀,我背这个包包肯定比你漂亮!” 林建国喝住她:“不许抢妹妹的东西!你比翠儿背着漂亮又怎样?你们岳大哥是送给翠儿的,又不是送给你的!” 林青儿还是比以前强了些,没有强取豪夺,也没有无理取闹不达目的不罢休,只是悻悻然的停下脚步,万分不解的嘀咕道:“我明明比翠儿长得好看,为什么岳大哥有好东西会送给她不送给我?” 然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我明白了,是我没有跟着翠儿一起去岳大哥那里的缘故,如果我去了,岳大哥肯定也会买一个包包送给我的。” 王玉芝正端了两盘菜从厨房里走了出来,听到林青儿的话脸都气黑了:“人家小岳又没有叫你去,你跟着去个啥!就为了要点东西?你还要点脸不?我跟你说你不许去,你去我把你的腿打断!” 林建国也批评林青儿:“我跟你说了不知多少次了,越是女孩子家越要稳重,别为了一点吃穿就啥也不顾了,迷失了自己后果是很严重的! 再说你跟着翠儿真去了小岳那里,人家就一定会送礼物给你?别以为自己长得漂亮全天下的人都得捧着你! 别说外人不一定捧着你,就是我都不会捧着你!你说你和翠儿比起来,除了长得比较漂亮之外哪一点比翠儿强? 如果是我买礼物送给你姐妹的话,我不是怕你哭闹我都不会买给你,只会买给翠儿,何况小岳又不傻,他凭啥欣赏你买礼物送给你!” 青儿这孩子太自以为是了,总以为自己长得漂亮人家就都应该围着她转,是时候得泼一盆冷水让她清醒清醒! 林青儿更加悻悻然。 381圆滑的林少江 吃晚饭的时候,林翠儿又提起岳晨风想要带她姐弟三个去广州旅游的事,想看看林建国是什么态度。 林建国沉吟了很久,和王玉芝一样,不让林翠儿姐弟三个跟着岳晨风去广州旅游。 岳晨风对他来说根本就不知根不知底,他心再大也不能把三个孩子交给一个貌似熟人的陌生人,万一被拐卖了呢,到时自己哭都没处哭。 午夜十二点,白天的炎热散了一些,正是睡觉的大好时光,林翠儿就读的中学所在的那条街的尽头出现了两个鬼鬼祟祟的人影,吃力的抬着一大筐不知什么东西往林翠儿的门面的方向走去。 忽然从后面窜出一辆摩托车,把其中一个抬筐子的撞倒,筐子倾斜,里面散发着恶臭的脏东西全都泼在了倒在地上的那个人的身上。 摩托车手潇洒的转了个弯,又驶过来,眼看就要碾压上那个倒在地上的人,却突然停了下来,对着倒在地上惊恐的连连大叫的那个中年妇女恶狠狠道:“你要是敢再往别人的门面倒那些垃圾粪便之类的东西,我会让你们把倒掉的垃圾全都吃掉!” 他话音一落,从后面一下子又开过来十几辆摩托车把那两个人团团围住。 那两个人正是天天往林翠儿的门面倾倒腐臭垃圾的奇葩婆媳俩,见无意中得罪了道上的人,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磕头求饶:“各位爷,我们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她婆媳两个磕了半天的头,见跟前没动静了,这才壮胆抬头,那些摩托车手不知什么时候早就走了,婆媳两个腿脚发软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往家走去。 第二天天蒙蒙亮,林翠儿一家四口像往常一样去自家的门面清理垃圾,却发现两个门面都干干净净的。 林翠儿就问正在忙碌的包家丽是怎么一回事。 包家丽带着两个女儿麻利的做着花卷:“不知道,没人来捣乱还不好?不过我睡到半夜的时候,依稀听到有人惨叫了两声,过了一会儿就没声音了。” 然后猜测道:“那对婆媳两天天把垃圾往咱们店门口倒,咱们虽然清理到了大垃圾箱,但是人家环卫工人给拖走挺麻烦的,说不定是环卫工人生气了,就把那对婆媳给扁了一顿,那对婆媳被打怕了,就不敢再来了。” 林翠儿想起岳晨风曾经说过,不会再让她当屎壳郎的话,已经猜到肯定是岳晨风找人教训了那对奇葩婆媳,那对奇葩婆媳这才吓得偃旗息鼓,不过她很满意包家丽的这番猜想。 有了包家丽这番猜测就能堵住那些长舌妇的瞎猜了,她可不想让人误以为她一个小姑娘跟道上的人不清不白。 上班之后,林建国就用单位的电话特意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感谢他想带三个孩子去旅游的一片好意,然后礼貌又坚决的拒绝了。 岳晨风也只能做罢。 王玉芝买了一百斤包菜,让人家送货上门,林翠儿帮她打下手,一百斤包菜花了三天功夫才全都腌制完毕。 几天之后,林少海兄弟两个来了,不仅把那几十套折叠桌椅都用担子挑了来,还带了整整一篮子的水蜜桃过来。 林家人来林翠儿家少,但每次来也基本上都是空着手,最多带几斤炒花生或者炒蚕豆、炒豌豆,乡下人穷,也拿不出什么东西来。 像这次一带带这么大一篮子水蜜桃很少见,王玉芝明白是因为林翠儿给林少华牵线赚钱,孩子大伯林建党为了感谢林翠儿,所以摘了这一大篮子水蜜桃带来给几个孩子吃。 这一大篮子水蜜桃少说也有三十斤,如果卖钱的话也能买个十五块! 王玉芝一个劲的数落林少海兄弟两个来自家二叔家带个啥东西,太见外了! 林少江很会说话:“这桃子是自家树上长的,又没花钱,带几个给弟弟妹妹吃也没啥。” 林翠儿知道他兄弟两个急于把这些折叠桌椅换成钱,于是直接把他兄弟两个带到了那些订了折叠桌椅的早点店里,不到半个小时就货款两清了。 林少海兄弟两个拿到钱心就安定下来了。 人家提了那么大一篮子上好的水蜜桃来了,王玉芝也不好意思不热情款待,于是买了不少好菜回来,做了一大桌好吃的款待大房的两个孩子。 在饭桌上,林少海兄弟两个问林青儿考得怎么样。 林青儿笑着说她自认为考得还不错,应该能够考得上中师。 林少江笑开:“咱们林家要出第一个女秀才了。” 林建国顺便关切地问了一下林少河考得怎么样,他今年也参加了中考。 林少江连连摇头:“恐怕考不上中专,只能读高中,咱农村户口考中专实在太难了,比城镇户口要高出好几十分的录取线!” 林建国点点头:“是哩!这一点的确不公平,不过读高中也不错的,以后可以考大学,男孩子多读点书好!” 林少江夹起一条剥皮鱼吃了起来:“反正青儿三姐弟全都放假了,不如回乡下玩玩,人家在城里的孩子一到寒暑假都回乡下玩,青儿三姐弟都没在乡下过过寒暑假。 乡下比城里凉快不说,而且也好玩,抓知了啊,采花啊干啥都行,要山有山,要水有水,哪像在城里,逛个公园还得买门票!” 虽然林少江只有十八岁,可是脑袋特别活络,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林建国冷眼看去,林家翠儿这一代的所有的孩子就没有一个比他更圆滑的了,就是翠儿也不过闯劲有余圆滑不足,跟林少江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水平上,知道林少江这番话只是客气话而已,不过说的可真诚恳,稍微实诚一点的人就会相信他所说的了。 林建国婉拒道:“现在正是农忙季节,翠儿几个从小在城里长大,又不会干什么农活儿,回乡下只会给你们添麻烦,就不去了,让她姐弟就在家里玩。” 王玉芝生怕林建国答应了林少江,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就算林少江父子几个是真心诚意的想接她几个孩子回乡下过暑假,王玉芝也不会让翠儿姐弟去的。 382帮助外国友人 桂花心眼又多人又小气,三个孩子回乡下去她也不会做一顿好吃的给他们吃的,却会跟乡亲们说她给翠儿姐弟买了不少好吃的,她可不愿让她几个孩子平白无故的背个贪吃的黒锅! 林少江兄弟两个又苦劝了好久,林建国夫妻两个一直坚决的拒绝,于是林少江兄弟两个也只得作罢,吃过了午饭乘车回去了。 王玉芝想着乡下日子艰难,也不好白吃大房的水果,硬塞了林少江兄弟两个十五块钱才放他们走了。 她虽然贴娘家,为人也小气,但是本分,谁的便宜她都不占。 林少江兄弟两个走了之后,王玉芝开始分配那一大篮子的水蜜桃,把精品中的精品挑了十斤出来,用林建国编制的一个非常漂亮的篮子装了起来,交代林翠儿:“这十斤桃子你明天给你岳大哥送去。” 又挑了十斤次一点的水蜜桃,也拿个漂亮的篮子装了起来,吩咐林少华道:“你明天把这一篮子桃子给你一凡哥送去,你大姐之前总是去你一凡哥家学弹吉他、学跳舞,麻烦人家了,咱们要是没啥东西谢也就算了,有东西谢就得谢谢人家,哪怕意思意思一下也是好的。” 林少华才答了一声好,林青儿就连忙说道:“既然是我麻烦了一凡哥一家,那这篮桃子我给一凡哥家送去吧。” 王玉芝扭头盯着林青儿看了好久,看的林青儿都不自在了,王玉芝终于点头说了声“好”:“那你送去吧。” 剩下的十斤水蜜桃王玉芝就不送人了,留着自己的几个孩子吃。 晚上全家人洗过澡之后坐在院子的竹床上乘凉,一人一个大水蜜桃吃起来,林翠儿觉得这种生活还蛮幸福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林翠儿提着一篮子水蜜桃去岳晨风那儿。 刚刚下了轮渡,就看见有一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在向路人问路,许多热心的市民都想帮助那个外国友人,只可惜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个个都心有余而力不足。 林翠儿心想,一般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大多说的是英语,当然也有可能说的是俄语或者西班牙语、葡萄牙语。 自己英语当年可是过了六级的,而且口语能力相当不错,过去看看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到底是说的哪国语言,如果说的是英语的话,自己还能够帮得上他的忙。 于是走了过去一听,那位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说的是英语,林翠儿落落大方的走上前去用英语礼貌的问那名外国友人她能帮到他吗。 近距离的看那名外国友人长得又高又帅,和岳晨风不分仲伯。 林翠儿忽然意识到自己怎么总喜欢把岳晨风和别的男人做比较? 总算碰到一个会说英语的,而且还说得这么流利,那个外国友人激动的泪花闪闪,连忙用英语告诉她要去哪里。 林倩儿一听他报的地址,诶~这不正是岳晨风的公司的地址吗,保持着国标的笑容对那位国际友人用英语道:“I'm going to that place,too。I'll take you there。”(我也要去那里,我带你一起去。) 那个外国友人兴奋的连连点头:“Ok,Ok,let's go。”(好的好的,咱们一起走吧。) 两人一路上都用英语交谈,那个外国友人冲着林翠儿竖起了大拇指,大赞林翠儿的英语流利,告诉她,他来到江城已经有两天了,虽然也遇到一两个会说英语的,结结巴巴也就算了,英语发音一点都不标准,他完全听不懂,幸亏遇到了林翠儿,不然现在他还在苦哈哈的问路。 又问林翠儿为什么也要去岳晨风的公司,林翠儿抬了抬挽在手臂上的那篮水蜜桃,用英语说道:“我和岳大哥是好朋友,我妈妈让我给岳大哥送一篮子桃子去。” 那个外国友人咧开嘴笑了,眉飞色舞道:“我和岳晨风也是好朋友。” 两人相视友好的一笑,互相做了介绍,林翠儿知道了这个外国友人名叫欧文。 两人一块儿到来,令岳晨风很是惊讶,问:“你们两个什么时候认识的,还结伴同行?” 欧文用英语叽叽哇哇的把和林翠儿认识的经过说给岳晨风听。 岳晨风用一种刮目相看的眼神惊奇的看着林翠儿:“你就说吧,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林翠儿把那篮水蜜桃放在茶几上,谦逊的笑着说道:“我会的你全知道,你不知道的全都是我不会的。” 岳晨风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三个人全都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林翠儿很合规矩的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岳晨风和欧文坐在那条长沙发上。 钟秘书送进来三杯咖啡。 岳晨风拿起一杯咖啡,先放在欧文的面前,然后对钟秘书道:“把糖拿来,翠儿喝不惯没加糖的咖啡。” 又在林翠儿和他自己面前各放了一杯咖啡,问:“你的英语跟谁学的?” “呃……”林翠儿才捧起咖啡,发现好烫又赶紧把杯子放下,很不自在的摸了摸耳朵,“不是收音机里面有英语节目吗?我跟着收音机学的。” 八十年代初,掀起了一股学英语的热潮,所以收音机电视机里都有学英语的栏目,林翠儿觉得自己这个谎说得还可以。 岳晨风点点头欣赏的笑了:“果然是天才美少女,学什么都快。” 林翠儿为了让他进一步相信自己的英语真的是自学成才,于是非常嘴贱的说道:“我不仅会说流利的英语,我还会一点韩语、日语,我在语言学习上有天赋。” 钟秘书送来了糖,岳晨风用咖啡匙舀了好几勺糖加在林翠儿的咖啡里,温和的问道:“够吗?” “可以了吧。”林翠儿从岳晨风的手里接过咖啡匙端起咖啡轻轻的搅动着,就听岳晨风说道:“既然你对语言这么有天赋,我会请一个韩语老师,一个日语老师,一个法语老师分别教你韩日法三国语言。” 林翠儿惊得手中的咖啡匙吧嗒一下落在了咖啡里,有几滴咖啡都溅到了手上,有点烫。 她赶紧放下咖啡,岳晨风已经皱着眉头递过来一张纸巾,关切的问道:“痛吗。” 林翠儿答了一声:“不是太痛。”用纸巾去擦手上的那几滴咖啡。 “不太痛,就是说还是有点痛的。”岳晨风像绕口令一样说了一句,然后吩咐秘书,“拿一盒绿药膏来。” 383掉自己坑里了 林翠儿忙道:“不用了,待会儿就好了。”然后扭头眼神坚定的对岳晨风道:“我不要学韩日法这几门外语。” 她并不是个爱学习的孩子。 岳晨风貌似很好说话,点头答应了:“也行。”随即话锋一转,继续往下说道,“你不爱学这三门外语,那就学葡萄牙语,西班牙语和德语。” 林翠儿内心是崩溃的:“我什么外语都不想学。” 岳晨风严肃的说:“既然你有这个天赋,那你就必须得学,不然就浪费了你这个天赋。” 林翠儿欲哭无泪,恨不能扇自己几耳光,叫你多嘴,叫你多话,现在好了,挖了一个坑,自己给掉进去了。 钟秘书送来了绿药膏。 岳晨风拿着那一瓶绿药膏问林翠儿:“是我给你抹还是你自己抹?” 林翠儿一把夺过那瓶绿药膏:“我自己来。” 欧文一直在一旁安静的保持微笑看着他两。 岳晨风让秘书拿几个水蜜桃去洗了送过来,欧文盯着装水蜜桃的篮子看,问这篮子现在属于谁的。 林翠儿用手指挑着绿药膏细心的给自己抹药,心想,自己这点烫伤真的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头也不抬的说道:“这个篮子既然提到岳大哥这里来了,当然属于岳大哥的了。” 欧文立刻对岳晨风道:“我想要这个篮子。” 岳晨风大方的OK了一声:“待会儿我就把这个篮子腾开给你。” 欧文像小孩子即将得到自己喜欢的玩具似的展开笑颜,说了声:“谢谢。” 把受伤的几个点都抹完之后,林翠儿拿起咖啡慢慢喝,听着岳晨风和欧文用英语聊天,好像是聊的工作上的事,她半点兴趣都没有。 聊着聊着两个人就聊到美食上来了,欧文问岳晨风这里有什么美食。 岳晨风愣了半天也没答上来,扭头问林翠儿。 林翠儿正慢慢的喝着咖啡,于是停了下来,仔细的想了想,答道:“通城的三鲜豆皮、小桃园的煨汤、蔡林记的热干面都可以去尝尝,不过这几样全都是小吃。 要是说起大菜有清蒸武昌鱼、糯米圆子、粉蒸排骨、梅菜扣肉好多好多的,就不知道哪个酒店的比较有名气。” 岳晨风狡黠的看着林翠儿道:“我想这些菜你肯定都会做,那这样好了,明天下午你来我家做菜,我们给欧文接风。” 林翠儿还能说什么呢,只能答应,如果拒绝的话好像她不欢迎欧文似的。 “虽然我答应你了,可是我回去还是得问问我爸爸妈妈,我们家里的家教很严的,我爸妈轻易不让我去男人家里。” 岳晨风点点头:“如果你爸爸妈妈不放心的话,你可以叫上你姐姐和弟弟,带上好朋友也行。” 喝完咖啡,林翠站起来和岳晨风说再见。 岳晨风道:“别急着走,我有东西送给你。” 又有礼物~ 岳晨风从书架上拿起五六本又厚又大的书来:“因为你跟我说过,你对服装设计什么的很有兴趣,所以我特意搜罗了几本服装设计入门和裁剪入门的书给你,这个假期你好好在家里钻研钻研。” 林翠儿把岳晨风递过来的那些书全都抱在怀里,有一种被家长强加了兴趣班的悲怆感。 岳晨风把那瓶用过了的绿药膏让林翠儿带回去,万一小烫伤的时候用得着,让欧文在办公里坐一下,他送林翠儿去江边码头乘轮渡。 现在江边码头基本上没什么摆摊的了,只有几个用三轮车装着西瓜香瓜等水果卖的小摊贩。 这种小摊贩是不怕市场管理员的,只要市场管理员一来,他们踩着三轮车就飞奔了。 岳晨风停下车来对林翠儿道:“你送了水蜜桃给我,我礼尚往来,也买点水果你带回去全家人一起吃。” 买了一个十斤重左右的西瓜,又买了几斤樱桃。 林翠儿还要拿书,这么多东西她拿不了。 岳晨风把她的书拿过来,挑选了两本入门的书和樱桃放在一起,其他的书让她明天去他家做菜的时候再带回去。 岳晨风怕林翠儿提这么多东西辛苦,一直送她上了船,看着船远去了,这才离开。 到了江对面,幸亏所有的水果都是用网兜装着的,林翠儿一只手提着大西瓜,一只手提着樱桃和书籍,走走停停歇歇,好不容易终于在吃午饭的时候走到了自家院门口。 她用脚把院门踢开,迫不及待的喊道:“小华,快出来帮忙呀,我的手快断了呀。” 叫一个人,跑出来一群人,不过林少华跑在最前头。 他连忙接过林翠儿手里那个沉甸甸的大西瓜,问:“二姐,你怎么买这么大个西瓜,就不知道买个小一点的吗?这么大个西瓜只怕把你的手掌都勒疼了。” “可不是!”林翠儿摊开巴掌让他看被网兜勒出的一道很深的红痕,“我没那么笨,如果是我买西瓜,我顶多买个四五斤的就可以了,怎么会买这么重的西瓜?这是岳大哥买给我们吃的,还有这樱桃也是岳大哥买给我们的。” 林少华心疼死了,埋怨起岳晨风来:“看着岳大哥蛮聪明的一个人,怎么今天办了这么一件傻事,让你提个这么重的西瓜回来!” 林翠儿笑了笑,心想,这话要是岳晨风听到的话该多郁闷呐,想买个大西瓜让她们全家吃个痛快,结果还被别人怪罪了。 林青儿破天荒的从林翠儿手里接过那袋红艳艳的樱桃,把上面的两本书拿起来看了看,是服装设计入门,疑惑的问:“翠儿,这两本书也是岳大哥给你的吗?他怎么给你这种书啊?” 林翠儿觉得她的话说得好奇怪,古怪的看着她:“这书又不是禁书,他怎么不能送我?” 一家人进了客厅,林青儿随手把那两本服装入门书扔到了木质沙发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这两本书跟学习又不沾边,他送给你完全没用嘛!” “怎么没用了?虽然不跟学习沾边,但是和赚钱沾边,如果我学会了服装设计,以后可以靠给服装设计公司设计服装赚钱。”林翠儿走过去把那两本书拿起来,不满的对林青儿说道,“大姐,你以后别把我的东西乱扔行不行?”然后把那两本书送到了房间里。 林青儿小声嘀咕道:“两本书而已,当宝贝!” 384一个西瓜 王玉芝数落林翠儿:“你看看你,叫你给你岳大哥送几个水蜜桃去,你就带回了这么多水果来,你也不知道客气!” 林翠儿去卫生间洗手洗脸,声音从湿湿的毛巾下面含糊的传了出来:“妈~我跟你说了多次,岳大哥他一定要送我、我也拦不住,你怎么老说我!” 林建国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东西已经都提回来了,就别再唠叨了。” 樱桃是一种比较昂贵的水果,林青儿还没吃过呢,她抓了两把樱桃去厨房水龙头洗了,迫不及待的往嘴里塞,边吃边嚷嚷:“酸酸甜甜的真好吃!” 王玉芝已经摆好了碗筷,横了林青儿一眼:“几只羊子赶不上山!非要现在忙着吃,把手里的水果放下,先吃饭!” 吃过饭,林翠儿要去洗樱桃全家吃,王玉芝收拾碗筷。说道:“只洗一斤左右就可以了,剩下的明天吃。” 又看了一眼放在客厅墙角的那个大西瓜:“那西瓜也留到明天吃。” 林翠儿皱着眉说道:“妈,这樱桃很新鲜,放一两天没问题,可那西瓜谁知道是不是熟透的呢,万一熟透了,放一晚上西瓜就会全都倒瓤坏掉了,今天就吃掉多好,为什么要放一天?” 王玉芝脸微微有些胀红,声音也小了下去,羞涩的说道:“明天不是我当工人的第一天吗,我想留这些水果庆祝一下,省得再花钱去买。” 林翠儿笑了:“这么大件喜事是应该好好庆祝庆祝,花钱也是应该的,这西瓜就今天吃了,明天我再买一个更大的!” 林建国笑呵呵的说道:“你小孩子家家哪里会挑西瓜?明天我去买个大西瓜回来,还买一些好菜回来,翠儿,明天你就辛苦一下,晚上做一桌好吃的,咱们给你妈妈好好庆祝庆祝!” 林翠儿迟疑了一下,说道:“明天下午我还得去岳大哥家里帮他做晚饭,为他的朋友接风,晚上没办法做菜给妈妈庆祝。” 王玉芝狐疑道:“是什么朋友非要你做饭接给他接风?” 林翠儿告诉他们是一位外国友人。 王玉芝不知该怎么办好的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犹豫了很久说道:“既然是外国友人想尝尝咱们国家的美食,那你就去吧,不过把小华带上。” 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够安全,踌躇着说道:“你岳大哥不是说还可以带好友去吗,那你把你一凡哥也带去,这样双保险,应该不会有事。” 虽然林翠儿觉得林建国有点小题大做,但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她已经是半大的姑娘了,做父母的肯定是步步小心谨慎,生怕出了问题,她前世的父母也是这样。 林青儿本来没有打算要跟着去的,见林建国要让鲁一凡也去,连忙道:“我也要去!” 林建国板起脸来:“翠儿是去帮你岳大哥做菜,你去干啥?不许去!” 林青儿微扬着下巴质问道:“那小华和一凡哥也不会做菜,为什么他们可以去!” 林建国黑着脸严肃道:“我是让小华和你一凡哥跟过去保护翠儿的,你去不是添乱吗?” 林清儿翻着白眼道:“爸爸不就是怕我们去男人家不安全吗?现在我们一大群人去,再说有一凡哥,有什么好怕的!” 林建国耐着性子道:“亏你还是一个初中毕业生,怎么一点礼貌都不懂!你岳大哥家里有外国友人,你说你们去一大群人像话吗?也不怕吓到了外国友人!” 林青儿撅着嘴,很不高兴的说道:“反正已经去了好几个人,再多我一个也不多,再说外国友人见多识广,哪会那么容易就被吓到了。“ 林翠儿对林建国道:“大姐要去就去吧,反正多一个人我想那个外国友人和岳大哥都不会介意的。” 林建国这才勉强同意了。 林翠儿猜的很准,岳晨峰买的那个大西瓜果然已经熟透了,晚上林建国杀西瓜,菜刀刚刚切下去,西瓜就自己炸裂了,甜甜的汁水流得满桌子都是。 林建国庆幸不已,幸亏听了翠儿的话,没有把这个西瓜过夜,不然放坏了就太可惜了,这么大一个西瓜得一两块钱哩! 熟透的西瓜特别甜,全家人都吃的眉开眼笑。 小胖上林翠儿家串门,想看电视,正好遇见她们家在吃西瓜,林建国就给小胖吃了一块西瓜。 虽然那个年代西瓜并不贵,可是人们普遍手上没什么钱,也舍不得买,小胖家今年也还没吃西瓜呢,所以得到一块西瓜高兴的一张胖脸笑得连眼睛都看不见了。 岳晨风给的那瓶绿药膏的药效很好,当时用的时候就清清凉凉的特别舒服,隔了一晚上烫伤完全消失,连痕迹都看不到。 早上林翠儿和林少华去林建国的单位捡了煤炭回来,姐弟两个洗了手脸开始准备做早饭。 夏天吃白米稀饭配卷饼不错,炒一盘竹叶菜卷着吃。 今天第一天去林建国的单位报到,王玉芝特意认真的打扮了一番,头发梳得光溜溜的,穿了一套八成新好衣服,但没敢打扮得很张扬,怕林建国单位的那些女职工笑话她还没拿到一分钱的工资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出门去单位报到时王玉芝有些紧张,林建国用自行车载着她,夫妻两个一起去单位,一路上和她说话让她放松。 因为下午要去岳晨风家做晚饭,所以给王玉芝庆的祝饭就安排在中午。 夏天天气太热,林翠儿也不敢做太多的菜,吃不完放着会坏,因此买了三个卤菜,又炒了五个小炒,一共八个菜,买了几瓶饮料代替酒。 午饭做好没多久,林建国用自行车带着王玉芝回来了,王玉芝的手上还抱着两套铁路系统的制服,整个人都喜气洋洋的。 饭桌上,林翠儿姐弟三个都好奇的打听王玉芝被分到什么工种了。 王玉芝崇拜的看了一眼林建国:“咱们这批新招的工人不分男女都安排卸货,就我一个人被安排管仓库,活儿很轻省的,这多亏你爸在单位里当了领导,要不然别人会照顾我?” 385一群人上门做客 林翠儿趁机说道:“所以我以前说的都是对的,爸爸只要把身体搞好了,前途不可限量,全家跟着沾光。” “是哩是哩!”王玉芝实在是太高兴了,虽然所有的菜都很好吃,但她硬是没有留意到味道来。 吃过丰盛的午饭,王玉芝就迫不及待的把制服换上,站在穿衣镜前左看右看。 穿上制服就能证明她是铁路系统的职工,也能证明她是城里人了,所以王玉芝才这么稀罕穿上制服。 物流部门不是铁路一线单位,上班不用必须得穿制服,所以林建国单位的女职工上班时很少有人穿制服,都喜欢穿自己的衣服,炫耀自家有钱,能穿得起高档衣服,互相攀比,争奇斗艳。 可像王玉芝这种农转非进来的职工对铁路制服是很向往的,不光他们,就是这城里许多不是铁路系统的老百姓也很渴望穿上铁路制服,当一名福利丰厚的铁路工人。 王玉芝欣赏够了,羞涩的问林翠儿她们,她穿制服好不好看。 林翠儿姐弟三个加上林建国都说好看,他们父子四个可没说假话,王玉芝本就长得漂亮身材也好,穿上制服后,身材更有型了。 王玉芝开心得脸都微微有些泛红,笑呵呵道:“你们都在说假话逗我开心吧,我都一把年纪了,穿上去真的有你们说的那么好看吗。” “有!谁说假话谁是小狗!”父子四个指天发誓。 不管真话假话,王玉芝听了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林青儿早上就去找过鲁一凡了,让他当护花使者陪着她姐弟三个去岳晨风家。 鲁一凡也想见识一下林青儿经常提到的那个岳晨风究竟是个什么人物,于是点头答应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之前跟着岳晨风去他家拿过果珍,不过没进门就是了,是知道他家的住址的。 下午三点,一行四个孩子出发来到了岳晨风的家门口。 鲁一凡打量着眼前的小洋楼。 岳晨风的这栋小洋楼严格来说应该叫做别墅,这栋别墅所在的这条街曾经是租界,所以环境特别好,闹中取静的坐落在一条林荫马路旁。 路两旁的梧桐树树冠在半空中会合,细碎的阳光穿过梧桐树叶的缝隙静静地洒落在柏油路上,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静谧,让人心旷神怡。 安静的街道偶尔有阵阵夏风吹过,梧桐树叶哗啦啦响,像谁在歌唱。 偶尔有汽车穿梭而过,会带起地面的几片像手掌一般梧桐树青黄的落叶,然后又静静地飘落下来。 整条街不算短,有大概五百米,却总共才只有二十栋这样的别墅,街道两边各十栋,每栋别墅的前院都很大,想必后院也不小。 所有的别墅外围都没有用砖砌围栏,全是铁艺栅栏,上面攀爬着不少滕草。 上次来的时候林翠儿也看见这些滕草了,只是那时是枯黄的,哪像现在这么郁郁葱葱!还开满了许多娇艳的花朵。 不过林翠儿也就只认得蔷薇花和金银花,其它的一概不认得。 大约五十米左右的前院铁艺栅栏上,好几种滕草交错,如一副织锦一样漂亮。 林翠儿几个人看的目瞪口呆,一只长发飘飘的名贵狗从别墅里汪汪的叫着冲了出来,如离弦箭一般转眼就到了镂空铁艺院门前,冲着林翠儿几个狂吠,随着叫声肚子一缩一缩的。 “咣当,不许乱叫,那是客人!”岳晨风从别墅里走了出来,穿的很休闲,一件简简单单的白T恤配一条花得眼花缭乱的沙滩裤,跟在他身后的欧文也是类似的打扮。 咣当立刻闭了嘴,转身跑到岳晨风的脚边摇尾巴,岳晨风嫌它挡路,一脚把它踢开。 咣当在地上滚了一下,跟在岳晨风身后。 作为黄种人岳晨风算得上很高,有一米八二左右,身材很好,简简单单的一套衣服硬是被他穿出了大牌的味道。 林翠儿悲愤的想,怎么一个男人可以这么漂亮,叫女人怎么活! 哦哦,忘了自己是小女孩啦,离女人还早着呢,不妒忌不妒忌! 岳晨风和欧文两个身高腿长,很快就来到了院门前。 欧文很热情的冲着林翠儿打招呼,林翠儿也满脸是笑的用英语回应他。 林青儿羞涩的往林翠儿身后躲了躲。 欧文又友善的冲着林少华和鲁一凡问好,鲁一凡温文尔雅又不失落落大方的用英语也向他问好。 这还是林少华第一次和外国人面对面,而且还要对话,因此显得很紧张,结结巴巴的用英语向欧文问了好。 欧文一笑,那笑很阳光,也让人放松。 岳晨风把门打开,请林翠儿一行人进来,然后关上院门,在前面给林翠儿她们带路,关切的问他们在路上热不热。 现在天气热的都像炼丹炉了,还问热不热!不过林翠儿几个都虚伪的答道不太热。 咣当在林翠儿几个人的脚边转来转去,嗅来嗅去,以便记住他们的味道,等他们下次来的时候,它就不会对着他们狂吠了。 林翠儿看着眼前如城堡一样大的欧式别墅,灰色的墙体外面攀着不少爬墙虎,绿绿的藤蔓和枝叶把这里的安逸赋予上些许鲜活,不由地赞道:“真漂亮!” 岳晨风抬眼看看眼前他司空见惯的美景:“你指的漂亮是哪里?” 林翠儿伸出一根纤纤玉指,在空中划了个大圈:“这里哪里都漂亮,院门口栅栏上的那些滕草花开得好美,这还有这墙上面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好仙~” 岳晨风低低的笑了两声:“既然喜欢这里,以后多来。” 林翠儿立刻闭紧了嘴巴,她一个半大的姑娘怎好经常来男人的住所? 大门是打开的,林翠儿往里看了一眼,立刻被里面的豪华气派给震惊了,土豪的世界原来是酱紫哒,住的房子像皇宫~ 欧文最先进屋,接着是岳晨风,招呼林翠儿他们换鞋。 大概他料到了林翠儿会带很多保镖,所以准备了好多双新拖鞋。 鲁一凡他们都换了拖鞋进了客厅,就林翠儿还在后面,她低着头打量着玄关处铺着的厚重的花地毯,不便宜吧,踩在这样昂贵的地毯上她都觉得刺脚,站都站不稳了。 386受惊的小马驹 岳晨风亲自把拖鞋拿到林翠儿的脚边,要给她换鞋。 林翠儿赶紧道:“我自己来。”说罢,匆匆换好鞋。 岳晨风在她头顶上拍了一下:“挡着路干嘛,进去呀。” 林翠儿立刻跟受惊的小马驹似的往前窜了好几步,然后回头恶狠狠的瞪了岳晨风一眼,岳晨风无辜的看着她,摊摊手:“谁叫你挡了路?” 进了客厅,大家落座之后才互相介绍。 当林翠儿向岳晨风人和欧文介绍鲁一凡时,鲁一凡特意给自己补充了一句:“我是翠儿几个一起长大的哥哥。” 岳晨风微微一笑,大气地和鲁一凡握了一下手,然后就去厨房端了冷饮和冰镇西瓜好让林翠儿几个消消暑。 等出来时欧文笑着对他说,他刚刚得知林翠儿和林少华是一对孪生姐弟,可两人长得一点都不像,倒是林青儿和林少华长得很像。 这一点岳晨风早就注意到了,双胞胎有同卵的,有异卵的,不像也很正常。 鲁一凡也看了一眼林翠儿姐弟三个,还真像欧文说的那样,她姐弟三个就林翠儿一个是小圆脸。 林少华有点紧张的看向林翠儿,林翠儿抬手摸摸自己的小圆脸:“我随我外公,我外公就是一张圆脸,所以才没有姐姐弟弟长得好看。” 林少华暗暗松了口气。 岳晨风见林翠儿把一杯冷饮已经喝完了,拿起一块冰镇西瓜递了过去:“虽然不惊艳,但很耐看。” 林翠儿接过西瓜欢天喜地的吃了起来,西瓜要冰镇的才好吃,可她们家没冰箱,所以没办法冰镇,现在吃到冰镇西瓜简直爽歪歪! 客厅有两扇法式落地窗,大树遮天蔽日,室内的光线稍微显得阴暗了点,但是降低了房子里的温度,再加上吃过冷饮,林翠儿分外凉快,就去厨房动手做美食。 林少华跟着去打下手,置身在这种皇宫一样奢华的客厅里他浑身都不自在。 姐弟两个进了厨房,林翠儿打开冰箱,见冰箱里塞满了各种食材,思考着该做些什么菜。 林少华只在商场里见过冰箱,但并没有见过正在运转的冰箱,站在冰箱门口感受着从里窜出的冷气,很是惊讶,小心翼翼的把手伸到冰箱里试了试,赶紧又缩了回来:“真冷!” 林翠儿好笑:“不然怎么叫冰箱?”拿了些食材出来,花一个半小时做了一桌子美味,除了酸辣腐竹、口水鸡、香辣虾之外其他的全都是楚菜系列,珍珠圆子啦、鱼糕啦、莲藕圆子啦、清蒸武昌鱼……都是几道不辣的菜,就是考虑到外国友人吃辣不行。 欧文最喜欢吃的是珍珠圆子和鱼糕,觉得太美味了!而且还不用吐刺。 林翠儿什么都爱吃。 林青儿对着满桌的好菜想放开肚皮吃,可面对着三个大帅锅又不好意思,她很佩服林翠儿怎么那么大方,吃起东西来如入无人之地而且还能谈笑风生,还居然能够用流利的英语和那个外国友人交谈,太令人羡慕了! 大概是HB省和四川省挨得挺近的缘故,林翠儿她们都喜欢吃辣,鲁一凡也不例外。 岳晨风见鲁一凡爱吃香辣虾,不动声色的把那盘虾拿到林翠儿面前,还帮着林翠儿剥虾。 鲁一凡看看他两个,嘴角微翘,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微笑,伸筷夹别的菜吃了起来。 吃完饭虽然天还没黑,可是时间已经不早了,鲁一凡起身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向岳晨风告辞。 岳晨风挽留道:“再坐一会儿,吃点甜品再走,别担心错过了轮渡,待会儿我开车送你们回家。” 鲁一凡礼貌有加地说道:“不用了,林叔叔家的家教非常严,不让翠儿三姐弟在外面玩的太晚,林叔叔要我陪着翠儿三姐弟来岳先生家就是怕她们在岳先生家玩得忘了时间,让我把她们带回去呢。” 岳晨风让林翠儿把昨天没带走的那几本服装设计书拿上,微笑着送她们一行人离开。 林建国人性化操作,给了城中村的人一个月的时间让他们把田地里的菜全都卖掉,厂里才开始施工扩建,现在王玉芝已经去厂子里上班了,把菜地里的菜卖掉这项重任就落到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头上。 每天上班之前,林建国用自行车挂着两筐菜推到菜市场让两个孩子卖,下午四五点钟左右林翠儿姐弟两个自己用自行车推着两筐菜再去菜市场卖一次菜。 王玉芝喜气洋洋的上了一个星期的班,这天回来却有些不高兴,林青儿和林少华抢下班的那一阵生意在菜市场卖菜,一直卖到傍晚六点多才回来,吃饭时发现王玉芝不像平时那样兴高采烈话多,于是问她怎么了。 王玉芝气呼呼的不肯说,还是林建国说,王玉芝今天下午上班时,无意中听到两个妒忌她的同事说她字都不认得几个,还管仓库! 记个帐这个字不会写,那个字不会认,净要人帮忙,乡下来的到底是乡下来的,要不是她老公罩着她、她能管仓库?早就去当苦力卸货去了! 林翠儿听完,没急着说话,吃了几口饭才道:“妈,这点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直接怼回去,我男人有本事罩着我,谁叫你男人没本事?” 王玉芝无精打采的夹了一筷子青菜送到嘴里:“我已经那样说了。” 林翠儿疑惑的问:“妈妈既然已经出了气,为什么还不高兴?” 王玉芝叹了口气,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逞一时之快有啥用,把人都得罪光了,我再记帐时遇到不会认的字、不会写的字就没人帮忙了。” 林翠儿把酸辣黄瓜在嘴里嚼的脆响:“那就自己学呗,妈妈好歹是读过小学的人,小学读完差不多就能看得下小说了,记个帐就更不在话下了。妈妈现在只要把以前学过的知识重新捡起来,以后工作上就不用求人了,也不会被人再在背后嘲笑了。” 387文具店被人打砸了 王玉芝信心不足,迟疑着说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怎么可能还学得进字?”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那妈就等着被人嘲笑好了。” 王玉芝被林翠儿呛的一口饭噎在喉咙里难受死了。 林建国在一旁鼓励道:“翠儿说的对,你如果不想再让别人嘲笑你,你就得自己学认字,别怕年纪大,只要想学肯定会学会的,再说你以前有基础,重新学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难。” 王玉芝又闷头吃了几口饭,终于点点头:“那……待会吃完晚饭你教我认字吧。” “好!”林建国开心的答道。 为了调动王玉芝的积极性,吃过晚饭之后林翠儿收拾碗筷,林少华把电扇搬到王玉芝的房间给她扇风,又找出自己一年级的语文课本让林建国教她,除了林青儿,全家人都围着王玉芝团团转。 每天上午和下午各卖一次菜,多的时间林翠儿做作业、写小说,做点家务活,然后去两个店子转一圈,看生意如何。 放假租书生意奇好,每天至少有两百人次借书,一天有三四块钱的进账,一个月下来也有一百多。 文具店的两个女孩子心里这才好受一点,只有文具店赚得多,她们到月底分的奖金才多。 鲁一凡见林翠儿姐弟三个放了假,想带他们去咸宁泡温泉。 咸宁离江城很近,坐火车一个小时就到了,当天就可以泡温泉,第二天上午就能回来。 路途虽然不远,林建国也答应了,但是家里的菜还没卖完,林翠儿和林少华都去不了,鲁一凡只好等她姐弟把菜地里的菜全都卖完了再带他们去。 日子在炼丹炉般的酷热中一天一天的度过,昨天中午吃过午饭,天太热了,人都热的不想动弹,林翠儿爬到自己的小床上睡午觉,睡得正香,包家丽的大女儿跑来了,站在院门口不停的叫着:“翠儿姐,翠儿姐!”声音里透着焦急。 林翠儿被惊醒,急忙起床往外走去,林少华也听见叫喊声跟着出来了。 林翠儿见小芬满头是汗,一脸惊恐,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小芬泪汪汪的说道:“刚才不知从哪里来了一群人进去,把姐姐的文具店给砸了,临走前撂下话说,姐姐如果敢继续租图书的话,下次还要来砸姐姐的文具店。” 林少华和林翠儿同时变了脸色,林翠儿牵着小芬的手就往家属区外走去:“小芬别怕,姐姐这就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小芬嗯了一声,这才抬起手来把因为受惊过度而流下的眼泪擦去。 初三毕业没作业,林青儿每天都在外面晃荡,林少华把家里所有的门全部都关好,这才去追林翠儿。 到了文具店一看,并没有小芬说的那么严重,整个文具店都被人砸了,只是书架上的书扔得满地都是,不过也够狼籍了,十几个想租书的孩子探头探脑的往店里看,不敢进去。 包家丽和当班的营业员正在把书从地上捡起来往书架上码。 两人见林翠儿来了,都心有余悸的和她说着刚才发生的事。 包家丽猜测地问:“这事是不是那对奇葩母女干的?” 林翠儿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应该不是她们,她们请不起打手!而且那几个行凶的人不是说过不让咱们租书的话吗,估计是租书的同行。”说罢,望向隔壁小学的方向,那里就开着一家租书的小店。 包家丽心焦又气愤地说:“这些人真可恶,自己生意拼不过别人,就动歪脑筋!” 林翠儿也觉得很伤神,这个年代又没有摄像头,要是有摄像头什么事情都能够迎刃而解,可是没摄像头,那些闹事的把店打砸了就跑了。 店里只有一个女店员,就算隔壁早点店包家丽母女三个来帮忙,也拦不住、抓不住那些闹事的,报警也没用,等到警察赶来,那些闹事的早就跑光了。 “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林翠儿扭头,看见岳晨风面色凝重的看着一地的狼藉,立刻像被欺负的孩子看见大人一样快步走了过来,巴拉巴拉地告诉他事情的经过原委。 岳晨风听完,眉头松开:“小事一桩,我来解决。” “哦哦,好!”林翠儿小母鸡一般的叫唤,星星眼看向岳晨风,“你怎么来了,天这么热!” 岳晨风笑了:“照你这逻辑,天热了就应该一动不动?我来告诉你,已经给你找好了日韩法三个老师,从明天开始,每天九点准时到我的公司学习这三门语言。” “啊!”林翠儿一副死期将至的表情,小圆脸都拉长了,忽然想到一个很好的借口,说道,“不行啊,我还要帮我爸妈把菜地里的菜都卖掉,不然再过十几天那些菜地的菜就全都要被挖掘机给毁了。” 岳晨风微微蹙眉:“菜地里的菜一共有多少?” “嗯~每亩还有两三百斤,共三亩,你自己算算。”林翠儿道。 岳晨风点头:“明天我派人把你家菜地的菜全都买走。” 林翠儿目结舌:“你……就算立刻变成猪也吃不了那么多菜。” 岳晨风寒嗖嗖的看向她:“我为什么要自己吃掉那些菜?买回去可以给食堂做工作餐,或是送给福利院。” “哦。”林翠儿不再说话了,弯腰捡图书往书架上放。 要不是店里的那个女营业员为了偷看岳晨风,老是把书放错了地方,林翠儿几个早就把店给收拾好了。 半个小时之后,姐弟两个和岳晨风一起从文具店出来。 林翠儿见岳晨风背上衣服都是汗水,想买冰棒给他吃让他降温,最后变成了岳晨风买给她姐弟两个吃。 林翠儿腆着脸道:“那就多买四根吧。” 岳晨风就真的多买了四根,林翠儿把那多的四根让林少华拿去给包家丽她们吃。 买了冰棒,岳晨风就上车离去了。 林翠儿一面吃着冰棒一面对林少华道:“文具店里发生的事就别让爸妈知道了,免得让他们担心。” 林少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不知岳大哥怎么收拾那些坏蛋。” 388为了冰淇凌而学 夏天太热,冰棒溶化得很快,林翠儿把冰棒咬着吃:“管他怎么做!只要那帮坏人别再来咱们店行凶就行了。” 岳晨风回去之后,给陈鹏打了个电话,让他派人的去恐吓那家租书店的老板。 反了他了,居然敢砸翠儿的店! 陈鹏很会办事,让林翠儿当地最让人丧风闻胆的一伙混混把那家租书店打砸得稀烂,还警告租书店的老板,他胆敢再不知天高地厚去找林翠儿的麻烦,他们保证会让他生意做不下去的! 租书店老板胆都快吓破了,不停地说着:“我再也不敢了。” 岳晨风第二天下午就派人来用卡车把林翠儿家的菜按市场价买去了。 不用卖菜一身轻。 讲真,大热天的站在骄阳似火的太阳底下卖菜很辛苦,人都晒成了非洲华侨,这才十天功夫不到,林翠儿的小圆脸和露在外面的胳膊腿都黑了好多。 菜卖完了,林翠儿再也找不到理由不去岳晨风那里学外语,只得跟王玉芝夫妻两个禀明。 学外语是好事,林建国肯定是支持的,但再怎么支持,女儿的安全他不忘,让林少华跟着一起去。 林翠儿学外语,林少华可以在一旁自学英语或者做暑假作业。 岳晨风见到林少华跟着林翠儿一起来了,一点都不惊讶,让他们吃点冷饮降降温,然后让钟秘书带着他姐弟两个去特意为他们各自准备的房间学习。 两个房间都在岳晨风办公室的隔壁,只是林翠儿的那间房间是紧挨着岳晨风的办公室,林少华的那间房间又紧挨着林翠儿的那间房间。 房间布置的简洁舒适,有做作业用的书桌,还有一套沙发,沙发旁的柜子上放着精致的杯具和凉茶,头顶上电扇呼呼转个不停。 林翠儿进去的时候已经有个和气知性的中年亚州女人在里面了。 钟秘书向林翠儿介绍,这就是她的日文老师。 林翠儿当时向岳晨风说她会一点日文和韩文并不是吹牛,她是真的懂一点皮毛,于是用日文向老师问了好。 日文老师马上笑容可掬的向林翠儿鞠躬问好,那种讲礼貌已经不是友善的层次了,让林翠儿感觉有点别扭,但她没有流露出半分来,每个民族都有每个民族的特点,尊重就好。 日文老师授完课之后就走了,休息十分钟,喝点茶,吃点点心就开始学韩语,也是一个小时,接着就是法语,一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已经十二点半了,岳晨风以这个点回去林翠儿姐弟两个已经错过了午饭为由,让秘书去公司食堂拿三份盒饭来。 林翠儿打开盒饭一看,眼睛都瞪圆了,没想到岳晨风公司的效益这么好,盒饭居然这么丰盛!有红烧排骨还有鸡肉!青菜好像是她家里的! 岳晨风和她姐弟两个一样,全都坐在沙发上捧着盒饭吃。 岳晨风见林翠儿吃得很欢脱,问:“以后长大了有没有兴趣来恒通药业工作?” 林翠儿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绝对不会学医的!” 前世生病经常住院,对医院都有阴影了,闻到医院的消毒水的味道都会干呕,死也不会学医的! “这么好的工作餐你也不来?”岳晨风微笑着诱惑道。 “我不在你的公司上班还不是一样可以吃到这么好吃的工作餐!”林翠儿举了举手中的饭盒,粲然一笑。 吃完午饭,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告辞回家,岳晨风让他们稍等一会儿,叫秘书送来了两份鲜奶冰淇淋。 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人一份,只是都没有小匙,姐弟两个不得不艰难的啃着冰淇淋,吃的满嘴满腮全都是奶油。 不过林翠儿觉得来岳晨风这里上课还是挺划算的,有电扇吹,有凉茶喝,还有美味的工作餐,特别是这份鲜奶冰淇淋,是大饭店的耶!就算林翠儿前世也吃不到! 看着能够吃到鲜奶冰激凌的份上明天继续来上课吧,如果明天没有鲜奶冰淇淋,后天哪怕用刀架在脖子上也不来了。 姐弟两还没走到自家的院门口,小胖和另几个同龄的男孩子就跑了过来,想去林翠儿家看电视,林少华开了门打开电视,洗过手脸之后和小胖几个一起看。 林翠儿进房写暑假作业。 刚刚把当天的暑假作业做完,正准备写小说时,小芬又来了,林翠儿第一反应就是又有人去她的店里闹事了。 结果小芬告诉她,小学门口的那家租书店的老板提了不少礼物来文具店给她赔理认错。 “那个老板看你不在,就想让我带着他来你家找你,我妈妈不让,让我来叫你。”在路上小芬巴拉巴拉的说道。 林翠儿一面在心里感叹岳晨风雷厉风行、办事效率高,一面感激包家丽的谨慎,没把那种人往她家里带,谁想让那种人知道自己家的住址! 才走到文具店附近,林翠儿就看见一个三十岁不到的男子站在文具店外被太阳晒得热汗直流,样子有些狼狈,他的脚边放着不少东西,因为全都是用网兜装着的,所以看得很分明,西瓜水果奶粉红糖什么的。 林翠儿走过去冷冷的说道:“听说你找我?” 那个男子提起脚边的东西,满脸堆笑自来熟的说道:“是啊,咱们进去说吧,你的店员也真是,居然让我站在店外,快晒死了!”说着用眼睛指了指包家丽。 林翠儿小圆脸阴沉沉的:“对付你这种指使别人上我们店来闹事的人,我的店员不让你进去是我吩咐的!” 那个男子马上流露出尴尬的神色,他本来是想向林翠儿告状的,结果自取其辱。 他低低讪笑了两声:“我知道错了,是我有眼不识泰山,还求小老板娘原谅,这点东西不成敬意。” 林翠儿扫了一眼那些礼物,端着架子道:“行了,你把东西放下可以走了。”一句话也不愿意和这种人渣多说。 那个男子很是失落,买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本打算想和林翠儿套近乎,化干戈为玉帛,可人家连甩都不想甩他一眼,他能怎样?只能灰溜溜的离去,谁叫这小贱人背景强大!居然有道上的为她撑腰! 389考上中师 林翠儿见小芬姐妹两个馋兮兮的盯着地上的那个大西瓜,心想,这个热天她们可能还没吃到一口西瓜,于是让包家丽把那个西瓜抱到厨房里洗干净杀了,大家分着吃了。 林翠儿只吃了一小块,其余的全都留给包氏母女三个和文具店的女店员吃。 她两手提满了东西回到家里,小胖他们还在她家看电视,林翠儿就没进客厅了,把东西暂时放到自己房里,但是给每个孩子都发了一个油桃。 小胖他们都很高兴。 傍晚王玉芝夫妻两个下班回来,问了问林翠儿姐弟两个在岳晨风那里学习的情况,得知整个上午岳晨风在工作,他姐弟两个在学习,各干各的,林建国放下心来。 林翠儿又把那家租书店老板用来赔礼认错的礼物拿了出来,王玉芝惊讶的问从哪来的。 林翠儿说谎,说是她帮助过欧文给他指过路,欧文买了谢她的。 王玉芝夫妻两个都埋怨林翠儿不懂事,怎么好意思收外国友人的礼物! 林翠儿已经习惯了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处世之道,让他们去念叨两句,反正自己又不会掉块肉。 一晃过去了好几天,林翠儿姐弟两个天天去岳晨风的公司学习,每天都有可口的工作餐和鲜奶冰淇淋,林翠儿还蛮满意的。 这天早上,林翠儿和林少华早早的起床,去林建国的单位捡了煤回来,一进门就听见王玉芝在叫林青儿起床:“你说你像不像话,自从放假之后你每天就是玩,家务活儿连沾手都不沾!快起来,今天要去拿成绩单了你还睡得下去!” 王玉芝发了一通脾气林青儿也不怕,在床上又躺了将近半个小时,这才懒洋洋的起了床,去卫生间洗漱的时候经过客厅,看了一眼饭桌上的早餐,稀饭配软面饼,不满道:“今天早上就吃这个,连个鸡蛋都没有!” 王玉芝正在喝稀饭,闻言,气愤的把碗放下,厉起眼道:“你在家啥事都不干,还想吃好的,就这,爱吃不吃!” 林青儿在卫生间里往牙刷上挤牙膏:“我不吃,我待会儿出去吃。” 王玉芝没好气道:“我管你去哪里吃,我是不会给钱你的!” 林青儿冷哼一声:“谁要你给钱,我手上还有钱!” 因为记挂着林青儿的分数,所以今天上午林翠儿儿姐弟在岳晨风那里只学到十一点半就匆匆往家赶。 回到家时还没到中午十二点钟,王玉芝夫妻两个都没回来,可是林青儿却罕见的在家。 林青儿在家属区的菜园子里摘了不少红番茄歪在沙发上吃,见到林翠儿姐弟,满脸得瑟的说道:“中考我考了五百二十七,再加上艺考分,能进最好的中师,你中午准备一顿丰盛的午餐给我庆祝!” 林翠儿让她把成绩单拿给她看,果然考了五百多分,真是林建国亲生的,这学习能力也没谁了!于是爽快的答应了林青儿的要求,给钱让林少华买几个卤菜,顺便带个大西瓜回来,她在家里再炒几个青菜就差不多了。 中午王玉芝夫妻两个回来,得知林青儿中考成绩相当不错,都很高兴。 其实林翠儿觉得林青儿的天赋读中师实在太可惜了,如果读高中的话,以后考个好大学前途就更加光明。 但是看看林青儿根本就不爱读书,因此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让她上中师也好,再读三年书就可以参加工作,捧着一个铁饭碗一生无忧无虑,挺适合她这种没有上进心的人。 林青儿达到了要求考上了中师,就开始要奖励。 王玉芝烦她懒还好吃,什么都不想给她买,于是说道:“你还想要啥?上次小岳上咱们家坐客,送了那么多布料来,给你做了好几条新裙子,你还不满意?” 林青儿夹起一大筷的卤牛肚塞进嘴里,不满的说道:“那是岳大哥送来的布料,和爸爸妈妈没关系!爸爸妈妈得再给我做几条新裙子!” 王玉芝冷着脸没答应,闷头吃饭,林建国用胳膊肘轻轻的碰了碰她:“算了,你就给青儿做几件新裙子吧。” 王玉芝沉默了很久,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林青儿的脸都笑成了一朵花:“我和妈妈一起买布料,我要挑我自己喜欢的。” 王玉芝瞪了她一眼:“你肯定是拣贵的挑!” 隔了两天,乡下的老爷子打来电话问林建国林青儿中考考得怎样。 林建国告诉老爷子,林青儿考上了中师,电话那头老爷子很是高兴,一个劲儿的说他们林家终于翻身了,连女孩子都考上了中师! 林建国顺便问了一下林少河考得怎样,老爷子告诉他,林少河没有考上中专,但是可以读普高。 林建国在电话里头说:“农村户口考中专分数太高了,少河这孩子能够考上高中就已经很不错了!” “是哩!是哩!”老爷子心情非常好,今年一个孙子一个孙女参加中考,无论是考上中师也好,还是考上高中也好,好歹全都考上了,他林家到底是书香门第,就是比别人家的子孙强! “所以我想摆个酒席庆祝青儿和少河都考上了学校。”老爷子喜滋滋的说道,“这就相当于以前考上了秀才,必须得请客大摆酒宴。” 林建国沉吟了一下,道:“我现在当干部了,正在负责厂子扩建的任务,恐怕没时间回乡下~” “啊!你又当干部了!”电话那头老爷子高兴坏了,“我还以为是双喜临门呢,原来是三喜临门,那就更得摆酒席请客了!工作再忙抽一天时间回来不行吗?” 又自言自语的说道:“工作重要,你如果实在没时间回来,那就叫玉芝把三个孩子都带回来。” 林建国不想扫老爷子的兴,但是他不得不说:“现在玉芝也成了我们单位的一名正式职工,也没空回乡下去。” “啊!这都是啥时候的事,你也不给我报个信!”老爷子又是埋怨又是高兴。 “就这个月玉芝才进的厂子,还没上到一个月的班呢,所以没来得及跟爸说。因为玉芝才参加工作,所以不好请假~”林建国道。 390老爷子的电话 电话那头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道:“咱们选个星期天摆酒请客,这样你们一家人可以当天来当天回,就不耽误事了。” “嗯~我回去跟玉芝商量商量。”林建国没有一口答应,回乡下摆酒请客,大房不可能出钱办酒席,老爷子就是想出也不能让他出。 到头来办酒席的钱肯定归他家出,而在农村请客全村人必须全请,所有的亲友也必须全请,不然就容易得罪人,那些没被请的人会当场就骂上门的。 这得摆不少桌酒席,花不少钱,林建国不敢自作主张,得问过王玉芝的意见他才能拿主意。 夫妻两个每天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中午下班之后,林建国骑着自行车直接来到了王玉芝的仓库跟前。 王玉芝正和几个女同事一起走了出来,那几个女同事全都推了王玉芝一把,羡慕妒忌恨的打趣道:“你男人来接你来了。” 王玉芝习以为常,心中甚至有几分得意,你们的男人不会对你们这么好吧。 有两个女职工经过林建国身边意味不明的讥笑道:“都老夫老妻的了,搞得像小年轻一样,肉不肉麻!” 林建国儒雅的一笑,不计较。 等王玉芝走了过来,林建国先跨上了自行车,然后等王玉芝在自行车后座上坐稳了,才一用劲踩着自行车向前骑去,在路上告诉她,老爷子想在乡下大摆酒席庆祝林青儿和林少河考上中师和高中。 王玉芝得知林少考得和不如林青儿,心里比三伏天里吃了冰镇西瓜还爽,自己的大女儿有出息考上了中师,男人又咸鱼翻身当上了不小的干部,她母子四个也都成了城里人,她也变成了一名铁路职工,她也想回乡下得瑟一下,特别是气一气桂花和菊香,她以前在乡下时可没少受这两个妯娌的挤兑! 于是思考着说道:“按说不论城里还是乡下,只要孩子考上了好学校是应该摆酒请客的,城里摆上几桌请和咱家关系好的来吃上一顿,乡下咱们也得摆,不然乡下那些亲戚以为我们在城里扎了根,就目中无人瞧不起他们那就不好了。” 林建国不紧不慢的骑着自行车,沉吟着说道:“可是老爷子说在乡下摆酒请客的话,让我们家和大房家的酒席合并一起摆,这钱就是一笔糊涂账了~” 王玉芝也沉默了,好久才道:“那这样好了,你跟老爷子说,摆酒请客的钱我们和大房一人出一半,如果大房不肯出钱的话,我们两家就各办各的酒席,等大房家摆过之后我们再摆。” 虽然这么做很可能触怒老大一家,但林建国还是答应了,毕竟王玉芝这做法没毛病,既然是两家一起摆酒,肯定是两家分摊摆酒的钱!大房不愿意掏钱,那就各办各的。 于是第二天林建国又打了个电话回乡下,告诉老爷子,他们夫妻两个同意在乡下摆酒请客,但是酒席钱和大房一人出一半。 老爷子通情达理,道:“那是应该的,这事你别管,我跟老大一家说去!” 父子两个说好,这个星期天林建国回乡下一趟,把他家应出的办酒席的钱交给老爷子,下个星期天就请客。 这个星期天一到,王玉芝去理发店烫了个短卷发,总算能够衣锦回乡一次,当然得好好打扮打扮! 林建国早上吃过早饭就坐火车回乡下。 夏天不比春运,不论汽车还是火车都不拥挤,所以林建国一路风尘仆仆很顺利的就到了镇上。 令他感到意外的是,大房和三房两对夫妻全都在老爷子那里。 桂花热情的叫人感到不自在,又是问林建国吃过早饭没有,又是给他倒茶水喝,还不停的感谢林建国让她两个儿子去省城买了一次折叠桌椅赚了不少钱。 林建国对这个心眼多如牛毛的大嫂避之唯恐不及,连忙回答是吃了早饭来的,又自己抢着给自己倒茶喝,然后说林少海兄弟两个去省城卖折叠桌椅和他无关,是翠儿帮他们拉的生意,是他堂兄妹的情谊,他不抢这个功。 要是换了别人听林建国这么说都会有几分不自在,桂花却仍旧谈笑风生,好像根本没有感受到林建国对她的敬而远之,拿个小板凳坐下,问林建国:“听说玉芝和几个孩子的户口全都农转非成了城里人了?” “嗯呐!”林建国警觉起来,只应了一声,就没往下说了,慢慢的喝着茶水。 桂花越发笑的谄媚:“这老二当了干部就不一样,有本事啊,把一家大小全都转成了农转非,还把玉芝弄到厂子里当工人。” 然后讨好的笑了两声,甜腻腻的叫了一声:“孩子他二叔,你看少海少江年纪都不小了,在土里刨食能有啥出息!不如你也把他们弄到你厂子当工人去,叔侄三个有个照应,那戏文里还唱上阵父子兵哩!” 林建国瞠目结舌,怎么也没想到桂花就这么轻飘飘的向他提出这种要求!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菊香臭着一张肥肥的大饼脸抢在前头怒气冲冲的说道:“二哥,我跟你说,你不要一块肉只给一个人吃,建民也是你的兄弟,你可别把他忘了,你把老大家的两个大的弄到城里当工人,你也得把我家少文少武弄城里去!” 桂花见菊香跟她争好处,当时就火了:“你家少文少武才多大点,弄到城里去干啥!要老二家的帮你养孩子吗!” 菊香根本就不怕她,和她对吵:“你能够叫二哥把你的两个大儿子弄到城里去当工人,凭啥就不能把我的两个儿子弄到城里当工人!” 桂花气得冷笑了两声:“我两个大儿子最小的都有十八岁了,已经是成年人了,可以进工厂当工人,你两个儿子最大的才十二岁吧,你听说哪个国营单位要这么小的孩子进工厂当工人的!” 菊香蛮不讲理道:“我不管!反正二哥把你两个大儿子弄到厂里去就必须得把我的两个儿子也弄到厂里去! 难道二哥和大哥是亲兄弟,和我们家建民就不是亲兄弟了?之前有赚钱的机会只给大房一家,咋就不给我们家一个赚钱的机会哩!这心也太偏了吧!” 391争要好处 桂花对着菊香直翻白眼:“老二家的是帮我两个儿子赚了一笔钱,可是这个赚钱的机会就算给你们家你们也没本事赚到那个钱,你们家谁会木工活儿!没本事还要眼红别人,真是没谁了!” 菊香根本就不是讲道理的人,在那里委屈的大喊大叫,老二家的没帮扶过她们家一把,光只帮扶老大家。 老爷子听她妯娌两个吵架气得肺都快炸了,冲着菊香怒吼道:“你在胡闹个啥?你当国营单位是建国开的呀,谁想进去就能进去!把嘴给我闭上!” 菊香这才很不甘心的闭上嘴。 林建国直到这时才有机会开口:“爸说得很对哩,单位又不是我自个儿开的,我哪有本事随便弄人进去!” 桂花很不信任的上下打量着他:“那你是咋把玉芝母子四个的户口农转非,又是咋把玉芝弄到厂子里去的!” 她那口气活像审犯人,林建国这么好脾气的人气得都要暴走了,因此说话的语气显得很冰冷:“那是因为玉芝母子几个在生产队的菜地全都被我们厂子收购了,她娘儿几个才能农转非,玉芝才能来我们厂子当工人,我一个芝麻绿豆的小官儿哪有本事把玉芝和孩子们的户口农转非,更没本事把玉芝弄到厂子当工人!” 桂花这才很不甘心地偃旗息鼓。 一直不吭声的林老太太这时阴翳的开口了:“你家有农转非的名额你咋不给老大家和老二家一家一个名额?青儿和翠儿都是赔钱货,长大了不都要嫁人,是人家家里的人了!你说你让她们农转非个啥!要是把她俩的名额给了少河和少文该多好,少河有了城镇户口,说不定这次中考就考上了中考!” 桂花听得连连点头:“是哩!是哩!妈这话说得很有道理!” 就连林建党也对林老太太的那番话深以为然,林家的女孩子再有出息将来也是别人家的,真正要振兴林家还得靠林家的男孩子。 要真的像自己亲妈所说的那样,老二把他家两个女儿的农转非的名额给他小儿子一个的话,说不定现在林少河真能读中专!那比林青儿考上中师要光宗耀祖的多! 这十里八乡还真没哪家的孩子考上中考! 不过他好歹没开口,老二家有农转非的机会肯定是留给自己的老婆子女,哪怕自己的亲侄子也要往后排,这也是人之常情,这点道理他还是懂的,可就是心里有些不舒服,觉得老二不够深明大义。 却没想想他三儿子中考只考了四百多分,只能读高中,就算现在给林少河一个城镇户口,他那点分数也不够城镇户口中专最低录取分数线,他这么想简直是自欺欺人、异想天开! 林老太太虽然最疼她的宝贝女儿林建莲,家里有点好处总是全都想塞给她的女儿,并且有时还向儿子儿媳索要钱财给她的宝贝女儿,但是这种振兴林家门楣的好处她是不会给林建莲一家的,只会给自己家的大儿子和三儿子,这点她还是拎的清的。 桂花喝彩,林老太太越发来劲了,继续往下说道:“还有那个进工厂当工人的机会你咋能给玉芝?怎么说都应该给你大哥或者你三弟的!你这傻子心太大,就不怕玉芝变城里人又有了工作翅膀硬了跟人跑了?这女人啊,太漂亮了就不安分!” 长得不咋样的大媳妇和长得有些丑的三媳妇立刻挺直了腰杆,好像她们长得很安全是优点似的。 老爷子见林老太太越说越离谱,又忍不住发火道:“你说你一把年纪了,儿孙满堂了,你咋一开口就胡说八道哩!” 林建国的脸色越来越阴沉:“妈!玉芝长得好看哪点得罪你了,你咋就那么看她看不顺眼哩,她啥时不守妇道了!再说进厂子的名额是根本就不能顶替的,就算玉芝放弃那个名额大哥或者三弟也进不去!” 其实是可以顶替的,但他不能说实话,不然林老太他们越发不会善罢甘休了。 林老太太垮着脸撇撇嘴:“谁知道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你真是被那个狐狸精迷住了,动不动就顶撞老娘!她守妇道咋了!她当工人以后每个月的工资还不是贴她娘家了,能花在咱林家头上一分钱吗!” 林建国有点气短,这是他的软肋。 老爷子喝道:“闭嘴!不是以前都说过了吗,老二家的钱要咋花他们自己决定,轮不到我们指手画脚的,你咋又忘了!” 林老太太这才黑着脸不甘心地闭了嘴。 林建国觉得再呆下去心情越发郁闷,于是问老爷子下个星期摆酒请客,要摆多少桌酒,他家要出多少钱。 林老爷子就跟他一起算账,村里人和亲友全都请的话共有多少人,一桌十人得摆多少桌,要上些什么菜。 林林总总计算下来一个大概的数目,林建国就按照这个数目掏了一半的钱交给老爷子,连午饭都不想吃就要回家,被林老爷子苦苦的留住了,二儿子一家大小全在城里,见上一面不容易,他哪舍得林建国才来就走! 菊香也热情的挽留:“是哩,二哥才来咋就走了?至少得买些好菜咱们几房人一起吃顿团圆饭才行哩。” 林建国抬头无语厌恶的看了菊香一眼,原来她留他就是想让他当冤大头买些好菜回来请他们大吃一顿! 他故意装作领悟不到菊香话里的精髓,浅淡的说道:“三弟妹打算买些好菜咱们一起吃顿团圆饭啊,那我还真不能拂了三弟妹的好意,那就留下来吃了午饭再走吧。” 菊香急得青筋直爆:“二哥你是有文化的人,咋就听不懂我话里的意思哩,我是叫你买一桌子好菜我们大伙儿一起吃,你咋叫我买?你心咋这么狠?我们在农村没钱,你在城里那么有钱你还不愿意出钱!你良心叫狗吃了!” 林建国勃然大怒,把桌子一拍:“你咋说话哩!你说说你是我啥长辈,我非得孝敬你!我要是不孝敬你就叫良心被狗吃了!” 392都滚回自己家去! 林建民见菊香说错了话,冲着她大吼:“你要是不会说人话你就别开口!滚!这里没有你呆的地!” 菊香黑肿着脸稳如磐石的坐在小板凳上,连屁股都没抬一下,更别说离开了。 林建民又赶紧向林建国赔礼道歉:“二哥,你别放在心上,你三弟妹就是个傻子,不会说话,没坏心的!” 林建国凌厉的向他看去:“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居然拿这些话搪塞我!” 林建民满脸尴尬、不知所措。 桂花趁机煽风点火:“如果菊香真的是傻子就不会说那些伤人的话了,你们谁听过傻子说话伤人的!” 老爷子吼道:“你们一个个的唯恐天下不乱是不是,都给我滚!回你们自己家里去!” 老爷子都下逐客令了,桂花等人不得不站起来准备离开。 一行四人还没出门,就见林建莲手里拿着两把发黄的青菜带着她的一群孩子来了,不过不敢进来。 林建莲一只手扒着门框,可怜兮兮的往屋子里张望:“听妈说今天二哥要来,我特意摘了菜带了孩子们来看看他二舅舅。” 菊香翻着白眼道:“你那菜能吃吗,只怕老得连猪都不吃!” 林老太太赶紧颠着脚跑了过来,用肩膀把菊香拱到一边去,拉着林建莲进屋:“哟!这菜好哇,你二哥爱吃!” 然后又冲着大儿媳几个人吼道:“你爸叫你们滚,你们咋还没滚,快滚!” 她知道林建国出手大方,她想把两个儿子儿媳全都赶走,然后让林建国买些鸡鸭鱼肉回来,他老两口和女儿以及几个外孙外孙女大吃一顿,如果把大房二房留在这里,女儿母子几个哪能吃得尽兴! 菊香在别的地方都很蠢笨,唯一在吃的方面反应敏捷,马上就识破了林老太太的阴谋诡计。 本来要走的,这时肥屁股一扭,又坐回了小凳子上,挑衅的斜睨着林老太太:“妈赶我走我偏不走了!妈不就是怕我们留下来吃二哥买的好菜吗?凭啥嫁出去的姑娘能带着孩子回来吃娘家,我们这些姓林的反而没资格吃姓林买的东西了!” 林老太太气得七窍生烟。 林建国再一次跟老爷子说他得回去了,老爷子见家里的这种状况也不好再留他了,于是说道:“我送你去火车站。” 老太太和林建莲急了,连忙上前死死扯住林建国不让他走:“说啥也得吃了午饭再走,不然叫乡亲们知道了我们这脸往哪里搁!” 老爷子吼道:“你们硬要留建国吃饭那也成,你们去买菜去!” 林建莲立刻缩了手。 林老太太却不肯罢休:“我儿子回来看我们老两口要我们买菜做饭他吃,也不怕遭雷劈!就该老二买菜做一顿好吃的我们吃!” 林老太太为了让自己黄皮寡瘦的女儿和几个外孙吃上一顿好的也是蛮拼的。 林老爷子指着林建莲母子几个道:“你让他们都滚,我就让建国买些好菜做一顿好吃的我们老两口和建国一起吃!” 林老太太这才悻悻的松开了林建国,她从苦日子过来,没那么嘴馋,吃不吃得上一顿好吃的无所谓,她这么做全是为了她宝贝女儿母子几个。 林建国无奈的长叹了一口气:“爸,妈,我请你们下馆子吃!” 菊香连忙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我也去!” 林建国清冷的说道:“我只请爸妈,谁都不请。” 菊香当时脸就垮了下来,小声的嘟哝道:“小气鬼!这么抠门儿,钱要带到棺材去啊!” 林建国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倒是林建民吼了菊香两句,硬是把她拉走了。 桂芳夫妻两个也跟着走了。 林老太太见该走的人都走了,于是对林建国道:“去下啥馆子!馆子里的东西贵死了!有那么些个钱还不如买些菜回来咱们一起吃!” 老爷子拉了拉老太太的手:“走吧,就跟老二一起去吃馆子,别辜负老二的一片孝心。” 老太太一动不动:“除非老二把他妹妹和几个外甥都带上,我就跟着他一起去吃馆子,不然我不去!” 林建莲母子几个全都眼巴巴的盯着林建国,当时整个国家的人都穷,农村人就更穷了,能吃上一顿肉都已经算是幸福的要死,下馆子吃饭?不存在的! 所以现在突然有下馆子吃饭的机会,她母子几个当然目光灼灼充满了期待! 老爷子也来气了:“那你就不去!”说着拉着林建国出了门。 父子两个找了一家国营小饭馆进去了,林建国没有点好多菜,只点了一个粉蒸肉外加一个红烧糍粑鱼,然后又点了两份饺子,他和老爷子各一份。 他本来想点三份饺子的,让老爷子吃两份,可又怕老爷子年纪大了吃太多消化不了,反而伤身体,所以不敢多点。 老爷子只把自己的那份饺子吃完,然后又尝了两块粉蒸肉就舍不得吃了。 林建国知道他想把那两份菜带回去给老太太吃,于是道:“爸,你尽管吃,待会儿我再把这两样菜一样各买一份带回去给妈吃。” “不了。”老爷子放下筷子,“我已经吃饱了,就把这两份菜待会带你妈吃就行了,虽然你家现在日子过起来了,但是还是要节约,别大手大脚的。” 林建国嗯了一声,见老爷子盯着自己盘子里的饺子意犹未尽的样子,于是思忖再三,让服务员又上了一盘饺子给老爷子,嘱咐他慢慢吃,别吃急了。 老爷子嗔道:“你这是干啥?我已经吃饱了,再说我年纪大了,也吃不了这多,你正当壮年,你才要多吃!”说着要把那盘饺子给林建国。 林建国推了回去:“爸,你难得吃次饺子,你吃吧,我一盘就足够了。” 老爷子这才慢慢的吃第二份饺子:“我听少海兄弟两个去城里卖了桌椅回来说,你们家现在又买了两个门面,生意咋样。” 林建国把饺子蘸着酱油吃:“马马虎虎还过得去。” 老爷子咬了一口饺子,问:“那两个门面听少海兄弟两个说写的是翠儿和少华的名字?” “嗯,是他姐弟两个各出了一半的钱买的,所以那两个门面两个孩子每个人一个。”林建国点头应道。 393老爷子的无奈 老爷子顿了顿,隔了片刻才说道:“咱林家的房产咋能写在翠儿的名下,她是女孩子!” 林建国纠正道:“那不是咱林家的房产,是翠儿用她自己的钱买下来的房产!” 老爷子怔了怔,严肃的说道:“凡是女孩子没出嫁之前挣下的家产都应该属于父母兄弟,哪能划在自己的名下?” 林建国笑了笑:“爸,现在这世道早就不同于以往了,别再拿老观念看事了。” 老爷子沉默地一连吃了几个饺子,琢磨着林建国的话未尝不对,尽管心里难以接受,但也只能丢开,林建国这个亲爹同意门面写林翠儿的名字,他这个做爷爷的哪有权利干涉! 于是换了一个话题:“建国啊,我知道你在厂子里也不容易,但是如果你有机会或者有能力的话,就把你大哥家的两个大儿子弄到你厂里去上班,少海这孩子做事踏实,少江有头脑,要是进了你的厂子去都会有一番作为的。” 林建国正要夹饺子,手停顿了一下:“这事估计没什么可能性,爸,你别作指望。” 老爷子非常勉强的呵呵笑了两声:“我就那么说说,你别太有压力。” 接下去父子俩的谈话基本上冷了场,老爷子说了几句关于摆酒的话题,林建国只听不说话。 父子两个吃完饭之后,林建国又买了一份饺子让老爷子带回去给老太太吃,他就乘火车回家了。 八零年代没有方便碗,但这一条镇上的人大多认得,林建国交了五毛钱的押金,林老爷子用小饭馆里的碗盘把两盘没怎么动筷的菜和那碗饺子端了回去,装在自家的碗盘里,然后把小饭馆的碗盘去还了换回押金。 老太太看到那一大盘饺子和那两盘菜高兴坏了,招呼宝贝女儿和她的孩子们吃,自己也拿了筷子准备一样尝一点。 可没想到林建莲和她的几个孩子一拥而上,那些菜在瞬间全都没了,盘子里只剩下一点汤汁。 老太太的筷子伸在半空中僵住,呆呆的看着那几个空盘子,自己巴心巴肝的把这些好吃的给宝贝女儿和她的孩子们吃,没想到他们连一口都不留给她! 老爷子还了碗筷回来,见老太太在擀面片,道:“你擀面片干啥?那一大盘饺子和那两盘菜不够你吃?” 老太太支支吾吾不说话。 老爷子看了一眼扒在八仙桌旁盯着老太太擀面片的那几个外孙生气的问道:“建国给你买的饺子和那两盘菜你全都给了这几个小畜生吃了?” 林建莲的几个孩子见老爷子动怒了,全部都轰的一下跑出屋外。 老太太不自然的笑了笑:“吃了就吃了,我年纪大了,那些东西我吃了又不消化,吃面片好!” 老爷子很有一些生气:“那是建国特意买给你吃的,你给建莲她们吃干啥?回头你又说老二没孝顺你!” 老太太姿态放得很低:“建莲和她的几个孩子日子过得可怜,连饭都吃不饱,更别说吃顿好的了……那些菜和饺子吃了就吃了呗,让他们解解馋去~” 老爷子无语的黑着脸道:“现在都啥年代了,还有饿肚子的!都是你这慈母多败儿,瞧把建莲娇惯的,宁肯饿死都不肯干农活儿!她几个孩子也随她懒!瞧她那两个大女儿,比青儿还大,连点脸面也不讲,一副馋相抢东西吃!谁家这么大的闺女这德性!” 老太太一声不吭,老爷子知道他那一番话全都被她当做了耳边风,也只能无奈叹气。 林建国下午就回来了,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告诉林翠儿等人,这次大房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一口就答应愿意出一半的酒席钱。 林翠儿还是比较了解林建党夫妻两个的,林建党虽然不是爱贪别人便宜的人,但是不会阻止桂花去贪她们二房的便宜。 他不认为桂花那是在贪她们二房都便宜,觉得亲兄弟就应该互相帮助,既然你老二家的条件不错,帮一把他们条件差的兄弟那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大房家的许多事都是桂花在拿主意,像桂花那种一天到晚算计别人的人,居然会一口答应愿意掏一半办酒席的钱,这让林翠儿非常吃惊,总觉得里头有阴谋。 林建国笑林翠儿太多心了:“放心好了,你大妈耍不了啥手段的,你爷爷说这次办酒席的钱全交到他的手上,他来安排,你大妈怎么玩巧!” 王玉芝也说:“我们的话都说得很明白了,如果你大妈一家不愿意出一半钱的话,咱们两家就各摆各的酒席。如果真那样,你大妈家根本就掏不出来办酒席的钱,那还不如和咱们家一起办酒席,好歹能够少掏一些钱,所以我想你爸说的是对的,你大妈这一次耍不了什么花招,你别想多了。” 她之所以愿意和大房一起办酒席,想节约几个钱是一个目的,还有一个目的就是让林青儿压林少河一头! 林青儿可是考上了中师,不比林少河的那个高中光彩! 林翠儿见王玉芝夫妻两个都这么说便没再多说了。 晚上睡觉躺在床上,林建国才把今天他回乡下时发生的林林总总说给王玉芝听,叹了口气,说大房三房还有建莲一家他们惹不起躲得起,以后回乡下看了老爷子就走,别留下来给人当肥羊宰。 王玉芝在黑暗中白了他一眼:“亏得你还是当干部的人,这么幼稚,回乡下一趟还真能扔下东西就走啊,那些乡亲还不指着我们的脊梁骨骂,说我们在城里混好了就忘了本,连在乡下呆一下都不肯了。” “那咋办?”林建国一时没了主意,想了想,道,“那咱们也在乡下盖一幢小房子好了,以后咱们回乡下去就住自己的房子,做了饭菜把爸妈叫过来吃,谁也占不到咱家便宜!” 现在他们家靠着林翠儿和林少华渐渐的发达了,而且林建国又当上了干部,王玉芝自己也是国营工人了,想法自然和以前不一样。 如果换作以前的话,让她在乡里盖个房子她肯定不肯,但现在林建国提这个建议她有些动心了:“要是花不了几个钱盖一栋小房子也行,省的每次回乡下大房和二房连饭都舍不得给我们吃一口。” 394回乡办酒 林建国在心里盘算着说道:“就盖一幢六十平方的小房子吧,也就一千二百多块,拿咱们卖土地的钱盖,不要翠儿两个孩子出钱。” 这次土地被林建国的厂子征收了,一亩地按六百块钱赔偿的,家里五亩地共拿到了三千块钱。 王玉芝沉吟了片刻道:“盖新房太贵了,咱们又不经常回去住,就不盖新房吧,买幢旧房子顶多只几百块。” 林建国想了想同意了:“也行。” 这次衣锦还乡王玉芝是很重视的,全家人当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这还不算,这次她还破天荒的给老爷子和老太太各做了一套夏天穿的新衣裳,也买了白酒红糖等礼物。 到了下个星期天,全家人一大早起来好好打扮了一番就往乡下赶去。 虽然老爷子已经搬到镇上去住了,但是摆酒席是在村里摆,因为村里的房子有个大院子,再加上堂屋可以摆很多桌。 林翠儿一家到达村里的林家院子时,厨房里已经忙得热火朝天了。 乡下人摆宴席,一般都是请村里的妇女来帮忙做饭。 好几名妇女蹲在院子里边择菜边谈笑风生,看见林翠儿一家走了进来,忙扔下手里的活儿迎了上来,同时冲着厨房里大声叫着:“桂花,你家老二一家全来了,快来迎接啊!” 桂花和菊香一个从厨房里钻了出来,一个从自己的房间里钻了出来,全都笑容可掬的向林翠儿一家走了过来,伸手就要接她们手上的礼物。 本来王玉芝给老爷子老两口一人做了一套衣服,再准备了白酒红糖就没买什么东西了,可是林翠儿提醒她这次在乡下摆升学宴肯定有许多村民比他们先到林家,他们带多少礼物回去那些村民都看得到。 如果礼物太少了桂花和菊香这妯娌两个还不知怎么在背后编排他们一家不孝呢! 台面上的事一定要做的光鲜好看,让王玉芝多准备些礼物,让前来吃酒村民们看得眼热,把桂花菊香的脸打得啪啪响。 王玉芝和她的两个妯娌积怨太深,本来舍不得花钱给老爷子老两口再多买礼物的,可听了林翠儿这番话后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拣那不太昂贵的礼物买了不少,叫人看着热闹红火,就连大房和二房这次王玉芝都一咬牙准备了些礼物。 林翠儿见桂花和菊香要来拿她们手中的礼物,忙对林少华道:“小华,你手上提的两包沉甸甸的礼物不是给大伯和三叔家的吗,你现在就给大妈和三婶。” 林少华把分别给大房和三房准备的礼物交给桂花和菊香,两家的礼物全都是一模一样的,两瓶白酒、两包红糖,几包点心,在乡下这礼物很可以了。 桂花和菊花接过礼物都高兴得眉开眼笑。 桂花心机颇重的说道:“哎哟!太意外了!我都没有想到我和三弟妹能够收到你们家的礼物!” 林翠儿当即就怼了回去:“大妈这话说的!好像我们每次回乡下从来就没有给大妈和三婶家带过礼物似的。” 她见老爷子精神很好,乐呵呵的朝她们走过来,于是故意扯着嗓子大声的问:“爷爷,你帮我们作作证,我们家每次只要回乡下是不是多少会给大伯和三叔家带点礼物?” 老爷子笑容微微一滞,只得和善地说:“这是实情,你爸妈厚道!” 心里却有些不舒服,觉得林翠儿的脾气太尖锐了,就算桂花当众耍了心眼,她回头跟他说,他肯定会给她家一个公道的,干啥把几房不和要在众人面前撕开?也不怕让人们看笑话! 桂花却半点不好意思也没有:“你这孩子咋这么多心!我不是说以前没有收到过你们家送的礼物,我是觉得今天你们还送礼太意外了!” 林翠儿暗暗皱了皱眉,脸上却笑得如春风一般:“我们家每次回乡下都会送大妈家和三叔家礼物,这很正常啊,大妈为什么意外呢,这就令人费解了,难不成大妈做了什么得罪我家的事以为我们家生气了,所以这次不会给大妈送礼物?” 随即又哈哈笑了两声:“我只是开玩笑,大妈别放在心上。” 桂花肺都要气炸了,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减半分:“你这孩子除了胡猜还能干啥!来,把你手上的东西给大妈拿着,你从小在城里长大娇生惯养的,这么多东西提着手掌勒着疼吧。” 林翠儿躲开她,笑意盈盈道:“都从省城提到了院子里来了,还差几步就到爷爷房里了,再怎么娇生惯养这几步还是坚持得住的,再说给大妈拿着,大妈要是像以前提到自己房里就忘了给爷爷奶奶,爷爷奶奶还好意思为这点礼物向大妈要啊。”说着带着一家人坚持自己往老爷子老两口在林家大院的房子走去。 老爷子察觉到那些前来帮忙的村妇们古怪的眼神,赶紧打圆场:“翠儿这孩子最爱说笑了,她的话你们也别太当真。” 林翠儿心里一堵,老爷子怕家丑外扬就想要她们一家当炮灰,打落牙齿和血吞?太不公平了! 林老太太跟着老爷子也走了过来,板着脸道:“翠儿哪句话说笑了?她句句都是大实话!老二家送给咱们老两口的礼物只要落入老大家的或者是老三家的手里,想要她们吐出来给我们那就不可能了!” 老爷子笑得异常尴尬。 林翠儿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脸打的好,够响! 有几个村妇很会调节气氛,连忙岔开话题恭维老爷子道:“林老爹,您老人家有大福,您家老二一家这么孝顺,回趟乡下给你们老两口买了这么多礼物,孙子孙女也争气,一个考上了高中,一个考上了中师。” “是啊!”一个村妇拉过才放了礼物从老爷子房间出来的林青儿,“青儿可算是女状元啦,竟然考上了中师!我们这儿方圆十里连个男孩子考中专的都没有!您家的女孩子比男孩子还强啊!林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青儿这孩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玉芝有福,养出这么出众的女儿,以后哇,擎等着享福呐!”一个村妇艳羡地说,许多村妇都在附和。 395村妇传话 桂花虽然在人面前特别能装大度贤惠,可见那些帮忙的女人们全都捧着青儿,还说什么这一片的男孩子就没有一个比得上青儿这个女孩子的,妒火中烧,酸溜溜的说道:“谁说我们这片地方就没个出色的男孩子?我家少河如果不是农村户口的话现在还不是一样读中专?” 林翠儿故作惊讶道:“三哥这次中考不是只考了四百多分吗,就算是城镇户口,中专最低录取分数线也得五百十六分,三哥的分数差的还远吧。” 然后一脸迷惑道:“难道是我记错了三哥的分数?” 桂花终于在人前装不下去了,一脸大写的难堪,林翠儿却看着很爽。 老爷子在一旁直皱眉头,翠儿这孩子一点都不懂事!非要当着外人的面一次又一次的揭林家的家丑! 那些帮忙的村妇心里都在鄙夷桂花,可脸上却不露出分毫,说道:“不早了,不能再聊天了,赶紧干活儿,马上就要开席了!” 于是大家依旧忙碌起来。 自家办喜事,林翠儿一家不好袖手旁观,除了林青儿穿的太美没干活儿,当然她穿的不美她也不会干活儿,全家人都动手准备饭菜。 那些村妇都拦着,说林翠儿母女两个穿的都是好料子,免得弄脏子。 王玉芝笑着道:“这是我们和大房两家的事,本就该我们自己动手,你们都来帮忙了,我们一家等着吃现成的像话吗?” 那些村妇便和王玉芝一起干活儿,顺便聊天。 有个村妇忽然压低声音问王玉芝:“玉芝啊,你们家和大房一起摆酒席,听你大嫂说你们一分钱都没拿?是不是啊。” 王玉芝本来和那些村妇们有说有笑的,一听这话脸立刻就垮了下来:“我们家没拿钱?当时是老爷子说好了的让我们家和大房家一人出一半办酒席的钱,建国特意回来一趟,把五十块钱交给老爷子手上,咋就变成了我们家没拿钱?” 好几个村妇都小声的附和道:“你大嫂这么说的时候我们都不相信,桂花是个啥人我们还有不了解的,特别抠门儿,占人家的便宜蛮好,让她给别人一点好处像是要杀了她似的,那么小气的一个人会自己一家承担两家摆酒席的钱?谁信!” 林翠儿边择菜边问了问那些食材的价格,村妇们都有问必答。 林翠儿问完之后心里雪亮。 所有的食材都准备就绪之后,桂花像之前没和二房发生任何不快似的,笑盈盈的对王玉芝道:“玉芝,你做的菜比我做的好吃,你来掌勺。” 都叫到脸上来了,王玉芝不能不答应,于是站起身来,进厨房准备做菜。 一个村妇仗义执言的对桂花道:“虽然玉芝是你们林家的媳妇,林家摆酒席她该干活儿,但人家再怎么说从城里赶过来,肯定是有些累的,你这个做大嫂的就应该多担待点,让她炒个啥菜?这么多桌酒席的饭菜还不把玉芝给累坏了!” 桂花见现场没有二房的人,两手一摊,为难道:“这酒席钱玉芝家一分都没出,不让她干点活儿她心里也不安,我也是没法子。也不知玉芝咋这么抠门,连个酒席钱都不肯出!又不是家里没钱~” 那个村妇见她满嘴谎言,还没等她说完,掉头就走,跟别的村妇咬耳朵,那几个村妇不时不齿地瞟一眼桂花,都说她不要脸,明明她家二房出了钱,她却硬要说人家没出,指挥王玉芝干活儿,还给她头上扣个屎盆子! 林翠儿刚才和林少华去水塘洗藕去了,等回来时,有好几个好事的村妇特意偷偷地告诉她,刚才她大妈又当众说她家没出酒席钱,还把她妈妈赶去厨房干活儿。 林翠儿知道她们的用意,不就是想看着她们家和大房吵起来,她们好看热闹吗,她才没那么傻,人家一挑拨就上当,那些村妇还不得在背后喊她二傻子! 因此两手一摊:“我家大妈又不是一天两天这样了,欺负我妈那更是常态,不然当年也不会把我母子几个逼到城里去投靠我爸爸。 可是爷爷不许我们家反抗,说什么家丑不可外扬,我们除了吃哑巴亏还能怎样,多谢各位大妈大婶一片好意,为我家不平。” 那些本来唯恐天下不乱的几个村妇一听林翠儿的话,对她们颇为感激,也不想着看热闹了,都同情起林翠儿一家,低声议论林家老爷子处事不公。 林翠儿嘴角微翘,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跑到老爷子跟前,小声道:“爷爷,刚才我从那些个大妈大婶身边经过,听见她们议论说大妈在说我们家的坏话,还欺负我妈,大热天的把我妈赶到厨房做菜,她倒闲着,说大妈敢这么做全都是爷爷您纵容的,爷爷,她们说的是不是真的?” 老爷子面色一沉:“没有的事!爷爷咋会这么做!你别相信那起长舌妇的话,她们全都是吃饱了撑的。” “哦。”林翠儿装乖。 老爷子冷着脸盯着在院子里安排林少海兄弟两个去村民家借桌椅碗盘摆酒宴的桂花,在乡下,不论哪家摆酒席都要向同村的村民借这些东西,自家的盘碗桌椅哪够用! 老爷子高声道:“我说老大家的,你去厨房做菜,把玉芝换出来,你做大嫂的咋叫远路赶回来的老二家的做菜!” 他这么做是想堵住那些村妇的嘴和做给林翠儿看,他林老汉可是个公正的人! 这么热的天,大锅大灶的烧菜,厨房里热的都呆不住人,桂花哪愿意进厨房做菜。 怕有人听到她的话,特意走到老爷子身边陪着笑小声道:“爸,不是我叫玉芝去烧菜的,是她嫌弃我做的菜没她做的好吃,非要抢着进厨房做,我能咋样?” 林翠儿就站在一旁,桂花的话她可听的一清二楚,当即冲着那几个给她传话的村妇大声道:“那几位大婶大妈,我大妈跟我爷爷说,是我妈自己哭着喊着要进厨房做菜的,你们可别冤枉了我大妈。” 桂花脸色一僵,暗暗用眼睛夹了林翠儿几下。 396把礼钱退了 林翠儿这么一嗓子喊出去,好像是在帮她,实际上是告诉那些村妇她是个两面三刀的人,人家还不知背后会怎么讲究她! 老爷子脸上也闪过几丝不悦,林翠儿终究太小,虽说出发点是好的,想澄清桂花不像那些村妇所说的那么坏,可是这话说出来只会适得其反。 果然,有几个村妇阴阳怪气道:“真像是啥样的,你大妈心里最有数,我们外人就不掺合了。” 弄得桂花难堪异常。 老爷子抬高声音斥责桂花道:“就算是玉芝自己要进厨房做菜,那你也不能闲着,进厨房给玉芝烧火!” 大热天的,在厨房烧火正对着灶膛里熊熊燃烧的大火,比烧菜还热! 桂花傻眼了,只好怏怏进了厨房去烧火。 烧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脚步声和恭喜老爷子的话语声,桂花坐不住了,让一个跟她关系要好的村妇帮着烧火,她去招待客人。 已经来了不少客人,都围在老爷子身边道喜。 桂花忙笑脸招呼:“大家伙都过来坐,喝点凉茶,这天太热了!” 于是客人们都走了过来,在院子里摆放的桌子旁坐下,等桂花给他们倒茶时,把给她家准备的份子钱交给她,然后抬头四下里打量着院子里,问:“玉芝呢,咋没看到她的人影。” 桂花明知故问:“你们找她干啥?” 那些个客人还在东张西望:“这酒席不是庆祝你家少河和玉芝家青儿中考考上学校了吗,我们也总得给玉芝一份份子钱吧。” 桂花笑容可掬的解释道:“玉芝现在正在厨房里忙哩,你把给她家的份子钱给我,我回头转交给她。” 那几个村民不是很愿意交给桂花,可是她已经这么说了,他们也就只好把给林翠儿家的份子钱给了她,不然显得信不过她似的。 那些客人一再叮嘱桂花一定要把给玉芝家的份子钱转交给玉芝。 桂花笑着说道:“放心,我不会忘的。” 又体贴的说道,“这酒席钱老二家的一分都没出,你们送不送份子钱都没啥,再说你们送了他们家份子钱,他们住在城里也不一定有机会还这个人情,到头来还是我们大房替老二家的还。” 一个村民正色道:“桂花,你可不能这么说,咱们村里不论是谁,要去省城干点啥,都是借宿在建国家,建国夫妻两个也总是好茶好饭的款待,咱村里人谁不欠建国家的人情?这点礼钱我们还真没等着他家还!” 桂花连忙见风驶舵地说道:“是哩,我家老二夫妻两个为人忠厚哩。” 林翠儿姐弟洗了借来的碗盘回来,真好听见桂花和那些客人的对话,她走了过去,对那几个客人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咱家的份子钱你们真的不用出,我们家和大伯家各掏了五十块钱办酒席,最开始的打算就是请叔叔伯伯婶婶来吃顿饭热闹热闹,就没打算让你们出份子钱。” 又浅笑着对桂花道:“大妈,把这些叔叔伯伯婶婶给我家的份子钱退给他们。” “好好好!”桂花虽然在笑,但是笑得很不自然,“我就说不用给老二家的份子钱,你们不听,现在还不是要退给你们?” 有一个客人接过桂花退给他的份子钱,疑惑的问:“你刚才不是说酒席是你们大房一家掏的钱吗,咋刚才翠儿又说她家掏了五十块钱?” 桂花强见林翠儿姐弟抱着碗盘进了厨房,放心大胆笑着嗔道:“翠儿才多大,她的话你们也信?” 那些宾客将信将疑的假笑。 林翠儿从厨房里出来,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叉腰板着小脸对老爷子高声道:“爷爷,你也真是!上个星期天我爸回乡下特意带了一百块钱办酒席,你非说我家出五十块钱就够了,说是大伯家也会出五十块的,一百块钱能办很体面的酒席呢,可爷爷你自己来厨房看看,这都什么菜呀,这这些菜哪好意思办酒席!” 许多客人一听林翠儿的话,立刻去厨房看了看,准备的那些食材不是豆腐就是青菜,鱼肉不多,是有点拿不出手。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厨房里那些食材绝对没超过五十块,八成是林家大房一分钱都没有出,就紧着二房给的钱办酒席。 乡亲们谁不在背后嘲笑林家大房小气爱算计人!连自己的亲兄弟也不放过! 林建国早就察觉到了办酒席的那些食材根本就不值五十块,更别谈一百块了,知道老大家的不仅没有拿钱办酒席,而且还吞了他家办酒席的几个钱,可也不好和大房夫妻两个闹开,只得吞下这个哑巴亏。 现在林翠儿这么一嚷,他心头一阵松快,就算自己吃了亏也得让外人知道不是!不然太憋屈了! 老大林建党特意陪着林建国说着话,现在却后悔自己和老二坐一块儿,太尴尬了! 想了想,陪着笑道:“这次办酒席全都是你大嫂在张罗,她怎么安排我还真不知道,回头我说说她是咋办事的!” 他无论如何得把自己撇清,不然会让老二觉得他这个做哥哥的和他大嫂一起算计他们一家,这不伤兄弟感情吗! 林建国不置可否的扯扯嘴角,就算这酒席全都是桂花在张罗,他就不信买食材大概花了多少钱大哥一无所知! 就算不知道,眼睛不瞎吧,买回来的食材估算一下也能够知道大概用了多少钱,可他却推的一干二净! 林建国是相信林建党没有打算不出钱还从他家的酒席钱里捞几个,但是他知道大哥也没拦着大嫂算计他们家,那和同谋有啥区别?还解释,解释个屁呀!把谁当傻子呢! 菊香一直不知道大房和二房两家各出了多少钱办酒席,现在听林翠儿说两家各出了五十块钱的酒席钱,立刻闹开了:“我说大嫂,你能不能要点脸,厨房里那点菜值得到一百块钱吗?五十块钱都值不到!你自己家没出钱也就算了,居然还吞了二哥家办酒席的钱,你咋能这么不要脸哩!” 桂花被菊香骂得脸通红。 林翠儿嘴角微微一勾,骂得好!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 397如意算盘全落空! 老爷子因为羞窘脸都胀紫了,呵呵干笑了两声:“翠儿,你别急嘛,现在不是天热吗,猪肝五花肉大草鱼得现买现做才新鲜,所以我让你大妈开席之前一个小时才去买的,可能是你大妈忙忘了。” 林建党连忙顺坡下驴:“是哩!八成是忘了,我这就去买。”说着向桂花招招手,让她进房里拿钱,他去买些鱼肉蛋回来。 桂花虽然百般不愿意,可是这么多客人都牢牢的盯着她,不得不进房拿了三十块钱出来,对着众人歉意一笑:“爸是那么交代过我,可我记性不好给忘了,你们再等一会儿,等买了鱼肉蛋回来再开席,边上菜边吃。” 林翠儿灵巧的跑了过来,一把夺过桂花手里的钱:“我陪大伯一起去买!” 然后看了看手中的钱,疑惑道:“咦?怎么只有三十块钱?不应该是五十块钱吗?” 桂花求助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低头闷着抽烟。 他能有啥表示,他敢有啥表示? 之前和二儿子答应的好好的,他会公平办事,让两房都出五十块钱,风风光光的办一次升学宴,可现在弄成这样! 老爷子最开始的确打算好好办一次酒席,可是大儿媳桂花跑到他面前哭诉,说现在读高中和林建国读高中那会儿不一样,国家早就没有补贴了。 林少河考上了县里的高中,以后读书得住校,还要交学费,又要在学校里吃,花费不少,她们家马上要供个高中生,压力不小!哪拿得出钱办酒席。 因为老爷子之前把林建国给的那笔办酒席的钱交给了桂花,让她老老实实的操办,如果耍滑的话他不会放过她的,所以林建国的那五十块钱就落入了桂花的手里。 桂花从这笔钱里抽了五块钱给了老太太,让她拿去补贴林建莲。 老太太得了桂花的好自然帮着桂花说话,说什么五十块钱办酒席足够了,让老大家的留几个钱供少河读书。 老爷子被她婆媳两个你一言我一语给说服了,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桂花怎么安排去,只要大概过得去就行了。 可现在被“不明真相”的林翠儿嚷嚷开来,如果到现在他还护着大房,让他们家少出点钱的话,老二一家都会对他有看法,而且乡亲们也会背后议论他偏心,于是用力的抽了几口烟,很不满的对桂花道:“你家该出多少钱就拿多少钱出来,干啥看我?” 桂花无可奈何又进房拿了二十块钱出来,心里苦死了。 原指望着借办升学宴的机会把村民们给老二家的礼钱收进自己的口袋,等酒宴结束,林翠儿一家就回城了,村民想找人对质都找不着。 以后有人提起这事,她一口咬定转交给了王玉芝,是王玉芝自己拿去补贴了娘家怕林建国生气,所以才说谎没收到她转交给她的礼钱,让她背个黑锅。 可现在……如意算盘全都打空了,自己还得掏办酒席的钱! 林翠儿陪着林建党一起去买鸡鸭鱼肉,实际上是监督他买,林建党一分钱的巧都玩不了。 伯侄两个回到林家没一会儿,郭珍珠带着王玉山来了。 像这种摆酒席请客的大事王玉芝夫妻两个必须得通知郭珍珠一家,不能让外人看着王玉芝好像和她娘家一刀两断了似的。 嫁出去的女儿不和娘家来往在乡下是会被人诟病的,再说王玉芝又没真的和她娘家翻脸,当然得请郭珍珠一家。 至于那些出嫁的妹妹们,在农村姨娘亲可走可不走,没人会为这说三道四,王玉芝就没请她那些妹妹了。 郭珍珠向来会做表面功夫,准备的礼物不少,她自己提着一篮子鸡蛋,还让王玉山左手一只大公鸡右手一袋今年才出产的新米跟着她来。 进了院子先跟老爷子夫妻两个热情的打过招呼寒暄之后,就满脸慈祥的对林青儿道:“咱大外孙女有出息,竟然考上了中师!以后外婆可等着享你的福!” 林青儿向来都不喜欢郭珍珠一家,冷哼一声走开了。 王玉芝就算再怎么和自己的娘家有矛盾,她也不会让外人看出来,笑容可掬的接过郭珍珠带来的那些东西,转移话题道:“妈,你人来就好了,干啥带这多东西来,这些东西不便宜呐!” 郭珍珠也是个戏精,见林青儿对自己的态度一点都不好,恨不能扇她一串耳光,却眉开眼笑的说道:“这东西多啥!我和你爸得知青儿考上了中师,高兴得好几晚上都没睡着!” 王玉之还要去厨房做菜,就让林翠儿和林少华两个陪着郭珍珠和王玉山,还一个劲儿的冲她两个使眼色,要是郭珍珠和王玉山有哪点太过分,别当着这些客人的面闹起来,回头再说。 林翠儿也没那么傻,在王玉芝的婆家和郭珍珠、王玉山发生冲突,那不是打王玉芝的脸吗! 郭珍珠也是个精明人,也不会在林家耍什么幺蛾子,虽然林翠儿姐弟两个陪伴在她身边,她却是和那些宾客中的老太太聊得火热朝天。 那些老太太都艳羡的恭喜她,女婿现在当上了干部,女儿也成了工人,大外孙女又有出息。 郭珍珠一面笑着谦逊,一面暗暗的打量林翠儿姐弟三个和林建国,没想到老大家的这么快就咸鱼翻身了,林建国居然又成了大干部! 快到十二点了,林建莲带着她的一群孩子来了。 许多宾客都不屑的瞟了一眼林建莲,虽然嫁出去的女儿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了,但是娘家如果遇到摆酒宴这样的大事,嫁出去的女儿是应该主动回家来帮忙的,可林建莲却是踩着开酒席的点来,分明是只打算吃,不打算干活儿。 林建莲一进院子就把大腿一拍,拉着林青儿号哭了起来:“青儿呀,你现在有大出息了,照理说我这个做姑姑的应该送份大礼给你才对,可姑姑家里穷啊,吃了上顿没下顿!哪儿拿得出礼物送给你?你看我跟你的表哥表姐还有表弟表妹穿的是啥,跟个叫花子似的,都不好意思来!”说着两眼滴溜溜的林青儿身上打转。 398林建莲哭穷 林青儿今天打扮得格外隆重,穿了一件林翠儿为她做的公主裙小礼服,脚上是奶白色的凉皮鞋,两只手腕上又是手表又是银镯子的,和林建莲母子五个破破烂烂的形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林翠儿皱眉上前分开林建莲和林青儿:“姑姑!咱们林家办喜事,你在这里嚎个什么?也不怕把林家的运气给哭衰了,我们家早就不住这儿了,你再怎么嚎影响不到我们头上,就怕影响到了三哥的头上,他可是要考大学的人!咱林家的门楣还等着三哥顶起来呢!” 桂花夫妻两个不知多宝贝他们的三儿子,一心盼着他以后有大出息,在二房面前扬眉吐气,可林建莲却一点眼色都没有,她家办喜事她跑来哭丧! 桂花拿出长嫂的威严很不客气的呵斥林建莲:“趁早收起你的眼泪,别在我家里嚎,晦气!你家穷怨谁了?你一天天的好吃懒做不干活儿,家里不穷才怪,还有脸上娘家来哭穷来了!” 林建莲畏惧大哥大嫂,桂花一通吼,她就不敢再哭了。 因为补买了鸡鸭鱼肉要得做成菜,所以开席的时间就推后了,一直到中午一点宾客们才吃上了酒席。 一百块钱的酒席还是蛮丰盛的,有农村人最爱吃的红烧五花肉、油炸糍粑鱼、还有青椒炒肉、爆炒猪肝,土豆烧排骨、清炒海带丝、红烧干豆腐什么的,每桌都有十八个菜。 宾客们吃得很嗨,边吃边聊,既然是来吃人家孩子的升学宴,所以时不时话题就引向林青儿和林少河。 林青儿比林少河考的学校好,宾客们自然恭维林青儿的多,桂花差点气死,王玉芝虽然表面上非常谦虚,可内心爽歪歪。 转眼就到了下午两点,林翠儿一家因为当天还要赶回去,所以得走了。 郭珍珠急忙站起来和老爷子一起送林翠儿一家出院门。 林建莲忽然扔下筷子快跑着向林建国扑来,双手死死的扯住他的衣服又开始嚎哭起来:“二哥!你不能就这样走!” 林建国的脸色马上不好看了,用力把她推开:“那你说我该怎么走?” 林建莲回头叫来自己的几个孩子:“二哥,你也不看看你几个外甥过得多可怜,好歹得给几个钱他们买衣裳,特别是你两个大外甥女,都这么大了,穿得这么破烂,走都走不出去了!” 说到这里,忍不住羡慕妒忌恨的看了几眼林翠儿姐弟三个的衣着:“总不能你家三个孩子穿金戴银,你几个外甥穿的像叫花子吧,让外人咋看二哥哩,说二哥一点手足之情都没有,自己唯一的妹妹日子那么苦也不帮扶一把!” 还没等林建国开口,老爷子就发火了:“你二哥家的几个孩子穿金戴银,那是你二哥二嫂自个儿发奋的结果!你几个孩子穿的破破烂烂还不是因为你娘儿几个懒!但凡勤快一点日子会过成这样?你还有脸缠着你二哥!快松手,让你二哥一家好走,免得误了火车!” 林建莲不仅不松手,还叫自己的孩子围着林建国全都跪了下来,母子六个放声大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林家在办丧事。 林建莲母子几个边哭边哀求,让林建国给他们几十块钱一人做身衣服。 林建国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对林建莲道:“你们家如果是因为天灾人祸致贫,我这个做二哥的肯定会伸出援手,但现在你们一家是好吃懒做混到这个地步,我如果还拿钱帮你们那不是在养懒汉吗,钱,我一分都不会给的,你死了这份心。”说着用力地扳开林建莲死死抓住他的手指。 好多个宾客也从席上下来拉劝林建莲,别耽误了他二哥一家上火车。 眼看林翠儿一家就要脱身了,林老太太又冲了过来,一把拉住林建国:“你妹妹再不好也是你唯一的亲妹妹,你给她几个钱又咋了,你又不是拿不出来,你心咋这么狠哩!你今天要是不给你妹妹几个钱,我就不让你走!” 老爷子这才明白,林建莲一来就一处处的哭闹叫穷全是老太太在背后指使,让她逼着林建国拿钱来帮她。 于是生气的把老太太拉开,对林建国一家道:“你们赶紧走,别管你妈!” 林建国连忙带着妻子和孩子离开了,背后传来老爷子和老太太争吵的声音。 林翠儿想,老爷子那么一个爱面子的人,现在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和老太太吵架,肯定觉得丢脸死了。 在场的宾客们也不能看着老爷子和老太太争吵得面红耳赤而他们无动于衷袖手旁观,于是纷纷上来劝解,这才让他俩停止了争吵。 农村人吃酒席要吃很长时间,一直到下午四点钟左右那些宾客们才都告辞离去。 虽然准备了不少菜肴,可是抵不住农村人饭量大,那些菜肴基本上全都吃光了,林建莲本来还想带点酒席上剩下的好菜回去吃,可见只剩下一点菜汤,只得带着几个孩子怏怏的离开。 宾客一走,大房一家人收拾锅碗瓢盆,还桌椅板凳等物。 桂花只要一想到自己往外掏了五十块钱办酒席就肉疼的受不了,和菊香大吵起来,要不是她当众说她买回来的那些食材连五十块钱都值不到,公公又怎么会迫于无奈让她掏五十块钱买鸡鸭鱼肉呢。 菊香又不是什么善茬,和桂花对吵,骂的话相当难听:“既想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你她娘的敢做些见不得人的事还不许老娘说了?老娘偏要说,嚷嚷的每个人都知道!” 老爷子沉声道:“老三家的,关着院门不管你咋样闹我都不说你,你说你当着外人的面说咱们家的短你是不是傻?就没听说过家丑不可外扬吗!” 菊香怒气冲冲道:“爸,你偏心眼儿就直接说!大嫂一家不仅不拿出办酒席的钱而且还私吞二哥家办酒席的钱,肯定是经过你同意了的吧,要不然大嫂会有那么大的胆!你当然不想要我把这些丑事当着乡亲们的面撕开,因为你也跟着丢脸!可我就要撕,在你们林家受到不公平的待遇还不许人说了!” 老爷子无能为力的闭了嘴,抽起了闷烟。 399又要新裙子 这次王玉芝回乡下特意穿的是铁路制服,所以上火车一路通行无阻。 一家人在火车上说起今天的酒宴都直摇头,不齿桂花的为人,不过令他们全家大小感到解气的是,她的真面目被林翠儿当着那么多乡亲揭了个底朝天,里子面子全都丢了。 林翠儿愤愤不平道:“你们只注意到大妈可恨,却没有留意到爷爷的反应,我揭大妈的丑爷爷还老大不愿意的,觉得我不懂事!多大一点事,非要在乡亲们面前捅开!” 林青儿两手支着下巴,翻着白眼道:“爷爷当然不想要你把大妈那些丑事抖出来,大妈敢那样做,肯定是爷爷默许了的。” 她扭头看向林建国:“爸,你被你爸骗了,之前说的天花乱坠,结果今天根本就不是那回事,这要不是翠儿给咱们讨回了一个公道,今天我们可要吃个哑巴亏!” 林建国很是羞愧,但毕竟那个是他的亲爹,他不好跟着自己的几个子女一起指责亲爹,于是沉默了很久,说道:“以后咱们没啥事就不回乡下了。” 王玉芝正在低头检查自己的制服上有没有做饭时沾上的油烟,闻言抬起头来问道:“那咱们还在不在乡下买房子?” 林建国隔了好半晌才没精打采的说道:“以后没啥事都不打算回乡下了还买啥房子?不买了!” 回到家之后,王玉芝要把郭珍珠送的那一篮子鸡蛋和那只大公鸡让林翠儿带去送给岳晨风。 被林翠儿一口拒绝了,岳晨风那种富家子弟八成不会做饭,送给他他也吃不到嘴里去。 林建国就要林翠儿请岳晨风下个礼拜天来参加林青儿在城里办的升学宴。 虽说中午的酒宴菜不少,可林翠儿一家都没怎么吃。 看着狼吞虎咽的三房一家大小和林建莲母子几个谁有胃口吃得下! 所以晚上王玉芝特意做了好几个可口又清淡的菜全家人一起吃。 林青儿要一件新裙子下个星期天在升学宴上穿。 王玉芝没答应:“你看看你这个夏天做了多少条裙子,还要!再说今天你穿的这条裙子下个星期天一样能穿,干嘛又要做新的?”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撅着嘴道:“我都达到了你们的目标考上了中师,你们就只给这点奖励?” 林建国语重心长的说:“考上一个好学校是你自己有一个好前程,到时不用过太辛苦的日子,并不是为我们,做父母的给些奖励鼓励一下就行了,哪能不停的要。” 林青儿虽然没有再说什么,可满脸都写着不高兴。 考虑到现在是大热天,宴请宾客吃饭会很热,于是建国一咬牙,花了八十块钱买了一把吊扇安在客厅里,星期天宾客来他们家吃饭时,打开吊扇就不会太热了。 到了星期六,林翠儿一家就开始准备起来,把海带黑木耳香菇提前泡发好备用。 星期天早上一家人就更忙了,卤菜的卤菜,杀鸡宰鹅的杀鸡宰鹅。 林翠儿做了好几个吉利的菜肴,四喜圆子、步步高.升、独占鳌头喜气扬、前程似锦路路顺……光听名字就让人高兴。 等到中午十二点客人陆陆续续的全都来了。 林翠儿家总共只摆三桌酒席,一桌领.导,两桌关系好的人家,所以鲁氏三兄妹都来了,小胖家也来了。 因为鲁冰杰是所有宾客当中官最大的,所以那些个宾客们都围着他转,可当岳晨风出现在众人面前,所有宾客连话都不说了,全都恭敬地打量着他。 林建国在介绍岳晨风时斟酌了半天的用词,最后说道:“岳先生是我小女儿的忘年交。” 岳晨风的脸上闪过一丝崩溃的情绪,说的自己好像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似的,还忘年交! 林翠儿家的酒宴菜肴非常丰盛,林翠儿每端上来一道菜都给菜肴取了个好听的名字,那些宾客觉得这些菜更好吃了,就算不好吃也得沾沾喜气多吃一点。 一直吃到下午三点多酒宴才结束,宾客们大都渐渐散去。 岳晨风见鲁一凡留了下来他也很想留下来,可是找不到借口,只能离开,临走时还很不甘心看了鲁一凡一眼。 鲁一凡帮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一起把油腻腻的碗盘筷子全都洗干净。 王玉芝负责还桌椅清理厨房,林建国和鲁冰杰站在家属区的绿荫下两人说着话。 林青儿向来十指不沾阳春水,可是看见鲁一凡和林翠儿姐弟两个蹲在公共水龙头边洗碗边有说有笑的,于是甩掉围着她不停转悠的鲁一明鲁一朗兄弟两个走了过去,像个木锲一样硬生生的挤到鲁一凡和林翠儿中间。 鲁一凡和林翠儿差点被她挤得坐到地上去,两个人同时看了一眼林青儿,分别向两旁移了移。 林青儿把手伸到水龙头底下接水玩:“翠儿,你和一凡哥在聊什么。” “没聊什么,瞎聊。”林翠儿让林青儿把手拿开,“你说你又不干活儿,把水龙头占着我们怎么洗盘子。”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收回手,扭头对着鲁一凡时就笑得像朵花一样:“一凡哥,你不是要带我们去咸宁泡温泉吗?反正咱们家已经没有菜卖了,你带我们去啊。” “嗯,回头我跟林叔叔商量商量。”鲁一凡好脾气的答道。 洗完碗碟,林翠儿几个回到家里。 王玉芝已经收拾好厨房,切了一个大西瓜放在盘子里让孩子们吃。 鲁冰杰和林建国谈完事就走了。 林建国进来王玉芝给他递了块西瓜。 他才吃了两口,鲁一凡就问他,他想带林翠儿姐弟三个去咸宁温泉玩,哪一天比较合适。 林建国笑着道:“哪一天去都行,你们几个商量好。” 王玉芝把西瓜籽吐出来放在手,惊问道:“泡温泉?那不是要把衣服脱光?” “妈!你不懂就别开口!”林青儿嫌王玉芝没有文化丢她的脸,急得大叫,“根本就不用脱光衣服,要穿游泳服的。” 王玉芝指了一下客厅里挂的挂历,一个女明星穿着游泳衣站在沙滩上搔首弄姿:“我知道游泳衣,就是这样的,这跟光着身子有啥区别?” 400林青儿收到的礼物 林青儿简直无言以对,扶额道:“怎么没有区别?一个穿了衣服,一个没穿衣服,妈妈连这都分不清楚吗!” 王玉芝啃了两口西瓜,严肃地说:“游泳服那么紧身,啥线条都能看见,跟没穿衣服一个样,一个女孩子穿成这样伤风败俗,我不许你们去!” 林青儿把脖子一硬:“我非要去!” 鲁一凡眼看她母女两个要争执起来,连忙说道:“那咱们不去咸宁泡温泉,去东湖一日游好了。”总算平息了一场风波。 鲁一凡兄弟几个都走了之后,林青儿就迫不及待的把鲁一凡兄弟几个和岳晨风送给她的礼物打开来看。 见鲁一凡送的是只钢笔,马上变很失落,鲁一明鲁一朗兄弟两个一个送的头饰一个送的假玉石项链,都比鲁一凡送她的礼物要好。 并不是鲁一凡送的礼物比鲁一明兄弟两的便宜,相反,他那只英雄牌钢笔很昂责,要十块多!鲁一明兄弟两的头花最贵不会超过两块,可这送礼的心意不同…… 林青儿漫不经心的打开岳晨风送她的礼物,居然是一个漂亮的包包!比岳晨风送给林翠儿的那个包包还要好,她心理平衡了一点。 林翠儿一看包包上的标记,顿时瞪大了眼睛:“有钱人的世界真不是我们这类穷人可以想象的,岳大哥居然送了你一个LV包包!” 林青儿一头雾水的问:“什么叫LV包包?” “就是一种名牌包包,特别昂贵。”林翠儿按照这个年代的物价估算,“这个包包应该值三百块钱吧。” 林青儿吓得当即就把那个包包扔到床上去了:“一个包包这么贵,你是不是骗我?” 林翠儿白了她一眼:“谁为这种事骗你!如果你有机会认识外国人或者港澳同胞的话,你向他们打听就知道这个包包有多值钱了!” 林青儿将信将疑的把那个包包又从床上拿起来,反复的研究这个包包到底哪里值钱。 王玉芝在一旁感慨道:“花三百块钱买个包包有啥用?还不如买一条金手链送给你大姐。” 林翠儿暗自好笑,岳晨风和林青儿又没什么交情,他怎么方便送林青儿金手链呢?要是被误会了可就麻烦了。 王玉芝越看那个包包就越觉得不划算,对林翠儿道:“翠儿,你看能不能想办法把这个包包卖掉,哪怕只卖两百块钱也行,换的钱给你姐姐买条金手链。” 那个年代不流行背大牌包包,林青儿也巴不得卖掉换条金手链戴在手腕上炫耀,于是冲着林翠儿直点头,表示她同意王玉芝的建议。 林翠儿哑然失笑,这个年代又没有典当行,而且用奢侈品的人很少,她上哪儿卖去? 于是说道:“我只能试试看能不能卖掉,我也没把握。” 王玉芝叮嘱林青儿:“把这个包包放好,别弄坏了,弄坏了就没人买了。” 林青儿把那个包包依旧放到纸袋里去,问王玉芝:“妈,那些客人们都送了礼金吧,一共送了多少礼金。” “不少,加起来有两百多块钱,你问这干啥。”王玉芝拿起鲁一凡送给林青儿的钢笔看。 林青儿从她手里抽出那支钢笔放钢盒盒里:“那些礼金是客人们祝贺我考上了中师而送的,所以那些礼金应该归我。” 王玉芝惊讶又略带气愤的瞪着林青儿:“这些礼金咋能归你?我们不摆酒请客人家会无缘无故的送礼金?再说这人情以后是我和你爸还,这礼金不能给你!” 林少华也说:“大姐,礼金你拿去,人情爸爸妈妈还,哪有这种好事!” 王玉芝冷着脸道:“你说你一个小孩子要那么钱想干嘛?” “好了好了,不愿意给就算了,哪有这么多话!”林青儿很不耐烦地嚷嚷了两句,转脸对林翠儿道,“翠儿,你什么时候带我去摆次摊,我想赚两个钱。” 林翠儿愣住:“市场管理员管得太严了,我都很久没去摆摊了。” 林青儿唉声叹气。 林翠儿想了想,道:“那这样好了,我进点小饰品回来咱们摆夜市。” 一到夏天晚上,在大街上闲逛的人还是不少的,可以试试。 晚上睡觉,王玉芝问林建国,白天鲁冰杰和他都谈了些什么。 林建国心情很好,不嫌热的把王玉芝搂在怀里:“冰杰说,今年十月有一批大学进修名额,他给了我一个名额,读两年大学,混个文凭,到时有学历,容易往上升。” 王玉芝惊呼:“读两年读!那就是两年不上班不挣钱还得出学费!那……那咱家的日子就靠我和翠儿小华两个孩子扛着?” 林建国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怎么会要你和两个孩子挑重担?虽然是进修,学费什么的全都有局里包,工资照领,就是奖金没了。” 王玉芝还是很不开心:“你现在可是当主任,每个月的奖金都有十五块钱,要是去读书了,这个十五块钱就没了,还是很不划算,建国,你能不去吗。” 林建国见她这么目光短浅,松开了搂着她的手臂:“你知不知道人家想要这个名额还要不到,冰杰利用他的职权直接给了我一个名额,如果我不知好歹不去的话,冰杰估计骂死我,从此也不想再提拔我了!” 王玉芝沉默了片刻,轻声的说道:“你不去读书确实辜负了冰杰的期望,让他骂几句出出心中的闷气也是应该的,冰杰和你的关系这么铁,咋会为这点小事就不再管你不提拔你了呢,你别瞎想了。” 林建国一听这话马上丧失了和王玉芝再说下去的欲望,扔下一句:“这书我肯定是会去读的。”翻个身背对着王玉芝,闭眼睡觉。 王玉芝拍了一下他的背。赌气道:“我非不让你去,都几个孩子的爸爸了,还读啥书!现在安安稳稳的当个干部,一步一步的往上爬不好吗。” 说完之后,等了半天,见林建国一点反应都没有,她闷闷不乐的也翻身睡去。 401晚上摆摊 第二天林翠儿依旧和林少华一起去岳晨风那里学习。 中间休息的时候秘书来送冷饮,林翠儿灵机一动,问钟秘书:“昨天我家给我大姐办升学宴,岳大哥送给了我大姐一个LV包包,我大姐不想要,要我帮忙卖掉,姐姐你要不要?” 钟秘书也没听说过LV包包,愣了一下问道:“要多少钱。” 林翠儿喝了一口饮料,认真的想了想:“我估计那个LV包包买的话至少得三百块钱吧,不过姐姐你要买两百块钱我都卖给你。” 钟秘书显然被这个价格给吓到了,马上一口拒绝:“太贵了,我不要!”说罢转身离去,看见岳晨风站在门口,于是叫了声:“岳总。” 岳晨风挥挥手示意她走开,自己走到林翠儿的身边坐下,但是中间空出一个人的距离:“怎么,你大姐不喜欢那个包包吗。” 林翠儿用小勺捞着冷饮里的红樱桃:“不是,是觉得三百块钱一个包包很不划算,她想把那个包包卖掉然后买一条金手链。” 岳晨风自我检讨:“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送礼金的,你大姐想买什么她自己决定。” 然后又说:“明天你把那个包包带来,我给钱你。” “好。”林翠儿把嘴里樱桃的核吐了出来,“那个包包你打算怎么处理?” “商标什么的都还完好吗?如果是完好的话,我就退掉,如果商标已经撕下来了,我就送给秘书小姐好了。”岳晨风很快就想到了处理办法。 “商标什么的全都完好,送人退掉两相宜。”林翠儿道,然后又说:“岳大哥,过两天一凡哥要带我姐弟三个去东湖玩,我想请一天假。” 早就应该放放风了,放假还得学外语,还好几门,好像回到了前世培优时。 岳晨风迟疑地答了声好。 中午在岳晨风这里吃过可口的工作餐之后,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去了一趟批发市场,批了一些饰品回去。 回到家里已经四点多了,仍是和往常一样不见林青儿的人。 林翠儿叹了口气,越是长得好看的女孩子越要自律,天天在外晃荡个什么,也不怕被人占了便宜! 林翠儿和林少华开始准备晚饭,晚饭做好了林建国夫妻两个也回来了。 林翠儿站在卫生间门口对正在洗手脸的王玉芝道:“妈,大姐天天这样出去玩,午饭回家里吃吗。” “没,说是有同学请她吃。” “八成是男同学吧,女同学没这么大方!那妈还让大姐在外面逛?也不怕大姐被人占了便宜!世上哪有免费的午餐?人家又凭什么白请她吃饭!” 王玉芝洗好了手脸,把毛巾挂好,很无奈的说:“我也是这么和你大姐说的,可她不听我能有啥办法?我总不能不上班在家里看着她吧。” “哟!趁着我不在家告我的黑状!你要不要脸!”林青儿从外头回来,马上就摆出一副要吵架的姿态。 林建国苦口婆心道:“翠儿又不是啥坏心,还不是怕你在外头吃亏了,这大个姑娘了应该懂事了,明天不许出去玩了!” 林青儿特么瞧不起的微扬着精致的小下巴:“就你们把人心想得这么坏,世上哪那么多坏人!再说请我吃饭的都是我男同学,单纯着呢,人家能对我有什么目的,也就是想追求我罢了。” 林建国更加火大:“人家追求你、你就吃人家的饭,你觉得这样好吗?” “有什么不好!表示我受欢迎啊,许多女生都羡慕我!”林青儿得瑟的说道。 林建国气得脸都青了:“女孩子要自重,既然又没真的打算和别人处对象,那就别随随便便吃人家的饭!” 林青儿见林建国气得不轻,心中有些害怕,阳奉阴违地应了声“好”,心想,我现在答应你们,明天等你们上班之后我照样出去玩,你们拿我有什么办法! 林建国这才挥挥手:“赶紧洗手脸吃饭。” 林青儿“哦”了一声,却没有进卫生间,而是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林少华扭头看着她的背影,问:“大姐,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要你管!”林青儿一进房门,就把房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把手上的那个纸包藏好这才出来了。 林少华说道:“谁要管你,只是随口问问,你不至于反应这么大吧。” 林青儿骄横道:“我的事你问都不能问!” 林少华轻轻地打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好!是我嘴贱不该问的,以后你的事我都不问,满意了吧?” 林青儿冷哼一声去卫生间洗手洗脸。 几分钟之后,全家人都坐在了饭桌边开始吃晚饭,林翠儿对王玉芝道:“我已经跟岳大哥说好了,把他送给大姐的那个LV包包帮忙退掉。” 王玉芝迟疑着问:“叫送礼的人帮忙退货,这样好吗!” 林翠儿挥了一下筷子:“管它好不好的,我已经开了这个口了。” 林青儿从饭碗里抬起头来,叮嘱道:“翠儿,别忘了把包包退掉的钱给我。” 林翠儿揶揄道:“我还想过清净日子呢,要是不把包包钱全都一分不差的交到你手上,你还不在家里闹呀!” 林青儿才不在乎她的挖苦。 晚上林翠儿三姐弟去摆摊,她们这片地区要等繁华起来至少还得等十年之后才是商业区,现在还不是商业区,晚上虽然有不少人逛街,但是人流量并不够大,要人多的摩肩接踵摆摊才有生意。 因为十个人里头不一定有一个人会买东西,也许二三十个人里头才会有一个人买东西,所以人流量不够生意也就不会太好。 林翠儿就带着林青儿林少华去对面码头摆摊,那里人流量大。 林建国跟去保护三个孩子,毕竟是晚上,怕不安全。 令林翠儿姐弟三个惊讶的是,江边码头摆摊的不少。 林翠儿姐弟几个找地方摆下摊来,从七点卖到八点半,林翠儿和林青儿各赚了五六块钱。 林青儿嫌弃死了,一晚上就只赚了这几个钱,她明天不来卖了。 林建国很无语,教育林青儿道:“你咋这样眼高手低?一晚上一个半小时赚五六块钱不少了,一个月下来也有一百多,比在工厂上班还强!又想有大把钱花又嫌弃小钱,你这思想就不对!” 林青儿虽然没有顶嘴,可是在心里半点都不认同林建国的话。 402坑亲人的林青儿上线啦! 倒是林青儿和林少华兴高采烈的商量,晚上没有市场管理员驱赶,放暑假期间可以每天晚上来码头摆一两个小时的摊,赚点零花钱,他们不嫌弃小钱,再说每天能够赚到五六块钱根本就不是小钱! 林建国听着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对话心里这才好受了些。 林青儿气鼓鼓,觉得林翠儿和林少华是故意这么说的,就是想在林建国面前衬托的她眼高手低。 第二天,林翠儿就把林青儿的那个LV包包带去给岳晨风,岳晨风看了看的确全都完好无缺,给了林青儿二百九十八块钱。 林翠儿回家之后把那一笔钱当着全家的面交给了林青儿。 林青儿高兴死了,和王玉芝商量,二百九十八块钱够不够买一条金项链,她想买一条金项链。 王玉芝答应这个星期天陪她去商场逛逛,看够不够买一条金项链。 林青儿为了感谢林翠儿,要买汽水请她喝。 林翠儿故意戏弄她:“你看你对家里人总是一毛不拔的,难得请一次客那就别那么小气,多买几瓶汽水,全家每个人一瓶。” 林青儿难得爽快的答应了,回房拿钱,顺便把她昨天藏的那包纸包拿了出来。 纸包里包的是泄药,她昨天千方百计的弄来的。 林青儿手里拿着钱和那包泻药出了门,去小商店买汽水,让营业员当场就把汽水全都帮忙撬开。 她手里拿着五瓶汽水走出小商店,来到一处僻静处,把泄药往一瓶汽水里倒,想着昨天帮她弄到泄药的那个男生的熟人告诫她,每次只要吃一点就能腹泄了,如果吃多了的话腹泻太严重说不定要住院。 因此林青儿只倒了一点泻药到汽水里就停了下来,可又担心分量不够,又想着林翠儿自从三个月前肾病彻底治愈之后,身体强壮的像只牛一样,连个喷嚏都没打过,这点泄药万一对她无效呢,于是又加了一些在里面,然后拿起五瓶汽水回了家。 林少华见所有的汽水全都撬了盖子,抱怨道:“干嘛早早的就把盖子撬了,气都跑光了,不好喝了。” “我请客你还敢挑剔!”林青儿塞了一瓶汽水给他,又把那瓶加了泻药的汽水塞给了林翠儿,再把剩下的三瓶汽水她和林建国夫妻两个分了。 林青儿一边喝着汽水,一边留意着林翠儿。 林翠儿咕咚咕咚一口气就喝了半瓶,猛的停了下来,拿着剩下的半瓶汽水左看右看,蹙眉道:“这汽水怎么喝着不对劲,有一点苦阴阴的。” 林青儿紧张得脸都白了,强作镇定的翻白眼:“我看你是在岳大哥那里好吃好喝的吃多了喝多了,连汽水都嫌弃了。” 林翠儿没理他,把那半瓶汽水放桌上不喝了。 这个年代,食品过期了一样摆在柜台卖,林翠儿就在家属区的小商店里买过比沙漠还干的面包,这种面包要是换在林翠儿前世早八百年都要下架了,不然被食品卫生部门抓到,不罚死你! 所以她深深怀疑那瓶汽水已经过期了,不能喝了,不知道自己喝了半瓶会不会拉肚子。 王玉芝喝完自己的那瓶汽水,问林翠儿:“这半瓶你不喝了?” “不喝了,这汽水有问题。”林翠儿说着,拿起那瓶汽水准备走到院子外给倒掉。 被王玉芝一把夺了过来:“你真像青儿说的那样,跟着你岳大哥好吃的好喝的吃多了喝多了,变挑剔了,这汽水还能有啥问题?净糟蹋东西!”说着一仰脖子把半瓶汽水喝了。 林青儿想拦可是不敢拦,如果拦的话怕露馅,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王玉芝把那半瓶汽水给喝了。 后来一想,也就一点泻药,喝下去拉个肚子而已,不会出问题的,因此也就放下心来。 吃过晚饭,林翠儿和林少华整理东西,准备去江对面的码头摆摊,还和林建国说让他别跟着去了,一晚上也赚不了几个钱,那些小偷和抢劫犯不会打她们主意的。 可是还没出门,林翠儿的肚子就痛了起来,她本来想强忍着,但是走到家属区大门口那里就忍不住了,只得被林少华给搀了回来。 王玉芝已经因为腹痛难忍在卫生间里蹲着了,林翠儿只好拿了卫生纸急匆匆的跑向公厕。 这一晚母女两个净拉肚子,很快人就虚脱了,林建国看着不好,要林少华和他一起把林翠儿母女两个送到医院看急诊。 林青儿怕露馅,连忙拦着:“肯定是妹妹和妈妈喝的那瓶汽水有问题才拉肚子的,等拉过了人就没事了,爸就别送医院了。” 林建国气的咆哮:“你妹妹和你妈妈都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说别送医院,非要等到出事吗!”说着去借了一辆自行车,和林少华一人用一辆自行车推一个,把林翠儿母女两个送到医院里去看急诊。 小胖的爸爸妈妈得了信也跑来帮忙送病人,林青儿没跟着去,留在家看门。 到了医院,医生一看这肚子拉的太厉害了,一面开了针药一面建议住院观察下再说,怕是食物中毒那就有些难办了。 林建国赶紧回家拿了钱给林翠儿母女两个交了住院费,和林少华留下来陪护了一整夜。 即便打了针,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母女两个才止住了腹泄,可是全都元气大伤,腊黄着脸躺在病床上昏睡。 林建国连班都不敢去上,打电话请了一天假,仍和林少华守在林翠母女两的病床前,想要等早上查房的医生查过房后,问问她母女两个的病情再走。 八点半,查房的医生来了,看了看林翠儿母女两个昨天的急诊报告,对林建国道:“初步看来可能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引起的拉肚子,现在应该已经控制住了,但还是查个血看看,如果没问题就转到门诊再打几天的针就行了。” 林建国这才稍微放心,问了主治医生腹泻时该吃些什么,然后回家去做早餐,回到家见林青儿又不在家,跑得了无踪迹,林建国很是生气,可也无可奈何,煮了一锅白米红枣粥送到医院。 403自诩节约 拉了一整夜的肚子,虽然肚子里空空如也,可是口里发苦,林翠儿什么都不想吃,但是林少华一直苦劝她吃点,她只好勉为其难的吃了小半碗。 王玉芝想要身体赶紧恢复,好去上班,虽然也没什么胃口,可还是把一整碗稀饭都吃了。 吃过没多久,母女两个又开始腹泄,但比昨晚要好一点。 昨天晚上,林翠儿母女两个去了医院,林青儿不是一点都不担心,她也想去看看林翠儿母女两个怎么了,但她又怕去,而且外面天这么黑了,她又没一个人走过夜路,胆小不敢去,因此只得上床睡觉了。 等醒来时天已大亮,也不知道晚上林建国父子两个回来没回来过。 想着今天是鲁一凡带她姐弟三个去东湖玩的日子,林青儿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把林翠儿母女两个抛之脑后,精心的打扮了一番,拿上五块钱出门了。 她本来下泻药只是想让林翠儿拉肚子,今天不能和她们一起去东湖玩,没想到林翠儿拉肚子把林少华也给拖住了,他今天也不能去东湖玩。 也就是说今天的东湖之行变成了她林青儿和鲁一凡两人的一日游,太好了! 有没有林少华这只电灯泡无所谓,林青儿就是讨厌林翠儿和她们一起去东湖玩,只要林翠儿在场,一凡哥的目光就一直在她身上。 林青儿想要鲁一凡多看她几眼,最好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所以才用泄药阻止了林翠儿。 鲁一凡没有来林翠儿家里接她姐弟三个,而是和他们约好了在徐家棚公交站集合,大家一起乘车去东湖。 其实东湖离林翠家里也没多远,一条笔直的大道直达,用走的话也只要三十多分钟,可现在大热天的让两个女孩子在太阳底下走路太受罪了,所以鲁一凡才说乘车去。 鲁一凡已经等在公交站了,见只有林青儿一个人来了,很奇怪,问道:“翠儿和小华呢。” “呃……翠儿拉肚子不想动,小华在家里陪着她。”林青儿不自在的转了转戴在右手的银手镯。 鲁一凡马上紧张的问:“翠儿拉肚子严重吗?” 林青儿呵呵笑了两声:“拉肚子能有多严重?一凡哥长这么大就没拉过肚子吗?都怪翠儿贪吃,吃的太多了吃坏了肚子。” 鲁一凡替林翠儿说话:“翠儿才只十几岁,贪吃也正常,你做大姐的就别说她了。” 见林青儿有点不高兴,于是问道:“吃过早饭了没?没吃过我请你过早。” 林青儿的心情又好了起来:“还没呢。” 鲁一凡已经迈开大长腿向车站附近的一家小吃店走去:“想吃什么。” 林青儿正儿八经的想了想:“嗯!小汤包或者水饺都可以。” 鲁一凡给她点了一笼小汤包和一碗水饺,自己坐在她对面看报纸。 林青儿一面吃着早点一面问:“一凡哥,你已经吃过早饭了吗?” “吃过了,把昨天的剩饭炒了碗小葱炒饭吃了。”鲁一凡从报纸上抬起头来温和的答道。 “夏天的隔夜饭你不怕坏了。”林青儿关切的说。 “我才用稿费给家里买了个冰箱,以后隔夜的饭菜都可以放在冰箱里,坏不了。”鲁一凡又低下头去继续看报纸。 林青儿把一个小笼包掰开,只吃里面的肉馅,把包子皮放在蒸笼里:“一凡哥真是顾家,都知道拿稿费给家里买冰箱,翠儿不论她的稿费还是她自己赚的钱,她全都攒得紧紧的,谁都不给,别说给家里添置什么电器了。” 鲁一凡头也不抬的淡淡的说道:“可是你过生日她送了一块表给你,而且你家里的新家具也都是翠儿买的吧,我还听我姑姑说,翠儿经常去菜市场买好菜你们全家吃,她怎么不顾家了?” 林青儿连忙嚷嚷起来:“但我这次考上中师她什么都没送我!” 鲁一凡只说了几个字:“她是妹妹,你是姐姐!” 林青儿智商还是蛮高的,一听就听懂了鲁一凡的意思,做妹妹的可以不送姐姐东西,可是心里觉得很不平衡:“翠儿那么有钱送我一点东西又能怎样,说来说去还是她小气!我这么没钱昨天还请全家喝了汽水的。” 鲁一凡任何反应都没有,专心致志的看报,林青儿也就说不下去了。 林青儿吃完之后,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条新手帕擦了擦嘴,对鲁一凡说道:“一凡哥,我吃完了,咱们去东湖吧。” 鲁一凡一看装小笼包的蒸笼里还剩下包子皮,于是道:“你哪里吃完了?还剩下这么多包子皮。” 林青儿说道:“我之前不是跟一凡哥说了吗,要么买水饺要么买小汤包,可是一凡哥两样都买了,我哪里吃得了,所以为了不浪费,我把小汤包里的肉馅给吃了,只留下包子皮。” 鲁一凡扶额,留下包子皮这还叫不浪费! 他点点头:“都是我的错,以后你吃多少我就买多少。” 林青儿展开笑颜,如春风里的花朵一样好看:“一凡哥,你不必自责的,我又不会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 鲁一凡扯着嘴角笑了笑,带着吃饱喝足的林青儿坐车来到了东湖。 林青儿见鲁一凡带了照相机,于是让他给她拍照。 林青儿长得漂亮,穿戴的也好,摆出的姿势也好看,鲁一凡给她拍照,有不少游客停下脚步扭头去看她,这让林青儿非常受用,她就是喜欢别人关注她! 两人边游玩边拍照,林青儿不时娇憨的让鲁一凡给她买这吃、买那喝,鲁一凡都照着做了。 林青儿剥着一个鲁一凡刚给她买的热乎乎的茶叶鸡蛋,心想,被一凡哥当宝贝一样呵护可真幸福。 自己做的太对了,一点泻药就把林翠儿给留在家里了,不然现在林翠儿在跟前,一凡哥会对自己照顾的这么周到? 下次还有这种机会她还会想尽办法阻止林翠儿的! 剥好了茶叶蛋,林青儿咬了一口,又送到鲁一凡的嘴边让他咬:“这茶叶蛋味道不错,一凡哥,你也尝一口。” “我不吃,你吃。”鲁一凡一如既往的温润如玉,望着眼前的风景,突然停下了脚步。 404情敌见面分外冷淡 在鲁一凡对面,岳晨风也停下了脚步,随即又快走了几步,来到了鲁一凡和林青儿的面前,狐疑的问:“翠儿不是跟我说,今天你带她姐弟三个来东湖玩吗,怎么只有你们两个?” “翠儿拉肚子来不了。”鲁一凡与岳晨风对视,对方一米八五以上的个子给他不小的压力,“岳总今天不是应该在公司里忙碌吗?怎么有空来逛公园?” 岳晨风微微一笑,坦然道:“不管干什么,总得劳逸结合不是?所以我今天特意给自己放个假,来东湖玩玩,本来想和翠儿来个偶遇,没想到没遇到她,居然遇到你们两个了。”说罢,清冷的点点头和鲁一凡擦肩而过。 玩到中午,鲁一凡就要带林青儿回去,林青儿正在兴头上哪里肯回? 于是娇滴滴地说道:“这才只逛了四分之一就回去,都没玩好,再说对面的磨山都还没去呢,再玩半天吧,一凡哥?” 鲁一凡温和的说:“翠儿不舒服,你就不着急回去看看她好了些没。” 林青儿两眼一翻:“不过拉个肚子嘛,能够有多严重,有什么好回去看看的!” 鲁一凡用手搭起凉棚看看天:“那也行,你再玩一会儿早点回家,我先回去了。” “啊!一凡哥要扔下我吗?”林青儿委屈的都快哭了。 鲁一凡笑笑:“我没打算要扔下你,我是想带着你和我一起回家,是你自己不肯的,我得尊重你的意见嘛。” 林青儿一时无言以对,隔了片刻才说道:“一凡哥,现在这么早回去也没事干,不如你陪我再玩一会儿好不好。” 鲁一凡摇头:“不好,而且我回去是有事要干的,我要看书写稿子,你也是,不要以为初中毕业了没作业,就可以玩得像只脱肛的野马一样,在家里帮着林叔叔和王阿姨做点家务事也是好的。” 林青儿撅着嘴说道:“家务事由妈妈和翠儿做,轮不到我头上。” 鲁一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你是老大,家务事能够轮到翠儿头上,怎么会轮不到你的头上,你是姐姐。” 林青儿不吭声了。 鲁一凡再一次问她:“你跟不跟我一起回去,如果不跟我一起回去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林青儿只好怏怏不乐的跟在鲁一凡身后回了林家。 鲁一凡想顺道看看林翠儿。 到达林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一点了,林建国正要去给林翠儿母女两个送饭,看见林青儿跟着陆一凡一起回来了,本来想冲林青儿发火的,又想着鲁一凡在场,无论如何要给这么大的女儿留面子,于是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把那口气暂时忍了下来。 鲁一凡进屋来没有看见林翠儿,问林建国道:“林叔叔,怎么不见翠儿?我听青儿说翠儿拉肚子不舒服在家里休息,所以特意来看看她。” 林建国有些忍不住了,凌厉的看向林青儿:“昨天你妈妈和翠儿都去住院了,你难道不知道吗,还跟一凡说翠儿在家里!” “我……我哪知道她们到现在还在医院里。”林青儿为自己辩解道,忽然委屈的说道,“翠儿和妈妈拉肚子又不是我害的,爸冲我发个什么火!”说着,略带紧张的盯着林建国。 她是怕林建国怀疑到她头上,所以才这么虚张声势,只有这样才和她平时的表现一样,如果表现出关心反而让人会多想,不得不说,林青儿的智商相当的高。 鲁一凡调解道:“好了!青儿你别嚷嚷了,林叔叔什么时候对你发过火?” 然后看看林建国手里的保温瓶:“林叔叔是要给翠儿和王阿姨送午饭吗,我送去吧。” “不用了,反正我今天请了全天的假,有时间送饭。”林建国说着就往外走。 “那我陪林叔叔一起去。”鲁一凡赶紧跟在林建国的身后,打听林翠儿母女两个都闹到住院了,拉肚子是不是很严重。 林建国道:“昨天晚上很严重,打针治疗之后,今天好多了。” 鲁一凡稍稍安心。 林青儿一个人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林建国和鲁一凡走了,过了一会儿,转身走进厨房里,只见厨房里放着两盘青菜,再揭开锅盖一看,一锅白米稀饭,顿时一点没食欲,但是又不想自己开火做饭,再说她又不会做饭,于是将就吃了一顿。 鲁一凡跟着林建国来到医院时,看见岳晨风从病房里出来,林少华送他。 岳晨风看见林建国,停下脚步和他寒暄了几句,然后对鲁一凡点点头就走了。 鲁一凡很是惊讶,等岳晨风走远之后他才问林建国:“林叔叔,怎么岳先生会在这里。” “哦,是他得知翠儿生病了,于是找了过来。”林建国在王玉芝的床边坐下,温柔地问,“感觉怎样,有点胃口了没。” 王玉芝虚弱的点点头:“好多了。” 林建国又问林翠儿好了点没,林翠儿也说好了些。 林建国给王玉芝和林翠儿各盛了一碗稀饭,上面放了一点青菜,就去医生办公室问早上检查的结果怎样。 鲁一凡先向王玉芝问了好,这才坐在林翠儿的床边问她怎么吃坏肚子的。 林翠儿小口小口慢慢的吃着稀饭,说道:“昨天大姐买回来的汽水有问题,我当时喝就就不对劲,本来是想把剩下的汽水给倒了,可是妈妈非说我浪费,抢着喝了,现在可好,本来只用一个人住院的,变成了两个人住院。” 王玉芝也后悔不迭,她主要是后悔因病住院请假了,不知道这个月的奖金拿不拿得到,还有就是浪费了医药费。 “我哪知道那瓶汽水有问题,如果知道那瓶汽水不能喝我肯定不会喝!” 林翠儿其实是心疼王玉芝节约的,但节约过头就成了吝啬,于是趁机说道:“妈,不浪费东西当然是好的,我们老师也是这样教育我们的,可是坏掉的东西该扔的还是要扔的,吃进肚子里自己受罪不说还得花医药费。” 王玉芝很没精神的吃着稀饭:“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我还没教乖啊,下次肯定不敢了。” 405继续住院观察 鲁一凡扫了一眼王玉芝和林翠儿的床头柜,都堆满了水果和各种高档补品,知道是岳晨风买的,赧然道:“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探病,什么都没买。”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拉肚子算啥病?别说买东西了,连看都不用来看的,就你这孩子礼性大。” 鲁一凡温和的笑了笑,问王玉芝和林翠儿:“阿姨和翠儿有什么想吃的,我回头去买。” “啥都不用买。”王玉芝吃了两口稀饭,用下巴指了指床头柜,“小岳啥都买了,再说我和翠儿也不想吃啥,你就别瞎花钱。” 林少华用岳晨风才送来的果珍给鲁一凡冲了一杯请他喝。 鲁一凡嗔道:“你是不是傻?把病人的东西给我喝。” 林少华笑着道:“也就一杯,还有很多。” 几个人正说着话,林建国紧皱着眉头走了进来。 王玉芝见状,有些紧张的问:“医生咋说?” 林建国面色凝重道:“医生说,根据检验的结果看,你和翠儿并没有任何细菌感染,也不知道是因为啥原因引起的这么严重的腹泻,建议你们再住院观察几天,如果没事再回去,怕现在回去,如果病情有个波动不好处理。” 王玉芝喃喃道:“也就只是个拉肚子而已,咋就变得这么严重了,还要留院观察!” 林翠儿疑惑道:“明明我和妈妈是因为喝了那瓶汽水肚子疼的,为什么检查不出细菌,该不是医院的设备太差了吧。” 林建国嗤道:“怎么可能?这可是三甲大医院,要是连这点检查都过不了关,那得害死多少人命啊!” 主治医生中午来查房,恰巧听到了林翠儿父子两个的谈话,说道:“我们这个医院的检查基本上就没出过错,不过我也对那个检查结果表示怀疑,明天再查一次看看。” 等医生走了之后,王玉芝直怪林翠儿多嘴:“看吧,又得查一次又得掏钱。” 林建国道:“你急什么?你现在已经是国营单位的职工了,只要不用自费药看病是能够报销的,就翠儿看病得掏钱。” 王玉芝笑了起来:“我忘了这码事,还没习惯自己是个工人。” 等王玉芝母女两个吃完稀饭,林建国收拾了东西回家,鲁一凡见林翠儿精神很不好,也不好意思再留下去了,免得影响她休息,于是跟着林建国走了。 林建国回到家里,见林青儿泰然自若的拿着林少华的录音机在听流行歌曲,气得吼道:“你妈和你妹妹都在医院住院,你也不说去看看,只知道玩玩玩!” 林青儿不解地问:“我还想问爸爸呢,翠儿和妈妈也就是拉肚子,就算留院观察也应该可以出院了吧,怎么还在住院?” 林建国把东西放在饭桌上:“医生一时找不出拉肚子的原因,所以还得留你妹妹和妈妈住院继续观察。” “啊!这样啊。”林青儿若有所思的轻声道。 林建国吩咐道:“你把这些碗筷都洗了,然后把厨房收拾了,我去睡个觉,晚上好换你弟弟回来睡,昨天晚上我们两个都没睡。”说罢,拖着疲惫的脚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一倒在床上就睡着了。 林青儿把保温瓶什么的全都送到厨房里,她中午吃过的碗筷她到现在还没洗呢,长这么大她就没收拾过厨房,洗碗的次数也是有限的,一个巴掌都数得过来。 对着那些要洗的锅碗瓢盆发了一会呆,林青儿扭身去了医院,找到王玉芝母女两个的主治医生打听她们两个的病情。 主治医生说,现在还不好判断病情严不严重,如果再住院观察几天,病情一天天好转,那就没什么大问题了,可能是肠胃有点紊乱,所以检查不出细菌来。 林青儿这才彻底的放下心来,就说嘛,她又没打算毒死亲妹妹,就算给的泄药的量有点大,也只会拉肚子拉得比较凶而已,绝对不会出人命的,林建国却急成那样,害她以为多严重! 林青儿又去了王玉芝母女两个病房,见王玉芝和林翠儿都在昏睡,于是对林少华道:“你回去休息一会儿吧,顺便把厨房给收拾了,我在这里看着妈妈和妹妹。” 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没睡,林少华也的确有些撑不住了,于是离开了病房。 林青儿见王玉芝和林翠儿床头柜上堆满了好吃的,于是在那里大快朵颐起来,又是吃苹果又是吃香蕉又是吃葡萄。 一个病房里住着四个病人,同病房的两位大妈看不过去了,说道:“姑娘,(江城一般称呼没有出嫁的女孩子为姑娘)这些东西都是别人提来送给你妈妈和你妹妹的,她们还没吃你就在这里大吃特吃,这样好吗。” 林青儿在心里直翻白眼,我是吃的我妈妈和妹妹的东西,关你们屁事,嘴上却说道:“我妈妈和妹妹拉肚子,哪能吃这些生冷的水果,我当然要帮着吃了,不然放坏了也是浪费。” 那两个大妈不好再说什么了,全都闭了嘴。 林建国一觉睡到下午五点钟才醒,进厨房一看,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心里颇感欣慰,要说智商高,三个孩子都智商高,看看,青儿一天家务事都没做过的人都能够把厨房清理得这么干干净净! 他毕竟是四零年代的人,虽然受过高等教育,但观念还是有些老旧,觉得一个女孩子连家务事都干不好的话以后怎么嫁人? 现在见林青儿干家务活干得有模有样的,他就放心了。 腹泻的病人不能吃荤腥,晚上还是一锅白米粥配两个青菜。 到了医院,林建国见林青儿守在她母亲和妹妹的床边,心里又安慰了一些,这孩子还是有一点良心的,于是问了问小华在哪里。 林青儿伸了个懒腰:“我让弟弟回去休息了。” 林建国满意的说:“嗯!你这样就像个做大姐的样子了,你回去休息吧,这里有我。” 林青儿看了看王玉芝和林翠儿床头柜上的那些东西:“爸,这些东西要不要带回去?妈妈和妹妹拉肚子,恐怕也不会吃这些东西。” 林建国想了想:“也行。” 林青儿罕见的不怕辛苦,把那么多东西都提了回去。 406林建国怒斥林青儿 一连三天检查结果都没有细菌感染,并且林翠儿母女两个的病情一天天大幅度好转,那就排除了肿瘤等恶性病变引起的拉肚子,可能是一时的肠胃紊乱,第四天医生就让林翠儿母女两个出院了。 住院观察的这几天里,鲁一凡每天下午都会来一下,给林翠儿带了些杂志让她解闷。 岳晨风也会来一下,他是每天中午来,每次都没有空着手,买些水果点心什么的,两个人正好错开。 出院那天是上午,林翠儿事先就千叮万嘱的不让岳晨风来接她母子两个出院,怕耽误他工作,那么大个制药厂怎么好一日群龙无首?所以岳晨风就没来了。 鲁一凡来接林翠儿母女出院,林建国因为要上班就没请假了,林少华和林青儿也都来了。 王玉芝和林翠儿住院的那几天里林青儿天天在鲁一凡来探病的时间里去医院看望自己的亲妈和妹妹。 单纯性腹泄真算不上大病,所以一康复林翠儿就活蹦乱跳,王玉芝精神也不错,一行人说说笑笑出了住院部,在住院部和门诊之前的小花园遇到了关峰。 关峰一看林翠儿和林少华手里提着洗漱用品和换洗衣服,就知道他们当中有人住院了。 他紧张地打量了几遍林翠儿,问:“谁住院了?” 林翠儿笑笑:“我和妈妈住了几天院。” 又连忙补充:“只是吃坏了肚子引起的腹泄而已,已经痊愈了,关大哥不用担心的。” 关锋这才舒展了眉头,嗔道:“你住院了都不来通知我,有没有把我当好朋友看待?” 林翠儿笑着解释:“这么点小病好意思惊动关大哥吗?” 关锋和蔼的笑了:“好吧,算你有理,这一次我就原谅你。”又叮嘱了几句腹泻刚刚好的病人的饮食问题,这才让林翠儿一行人走了。 虽然腹泻刚治愈不能吃荤腥,但是鲁一凡中午要在家里吃饭,有客人还是得做几个好菜的,所以王玉芝还是做了几个荤菜让鲁一凡和家里其他人吃,她和林翠儿不吃就是了。 在饭桌上林青儿直叫苦,说林翠儿和王玉芝住院的这几天里家里只有青菜豆腐,一点荤腥都看不到。 林建国脸色有些难看,可是鲁一凡在场,他并没有说什么重话批评林青儿。 等到鲁一凡走了之后,林建国才发作了:“你还嫌弃家里伙食不好!你说说你妈和你妹妹生病住院的这几天里,你帮家里干了些啥? 这么大个姑娘了,家里人的衣服不帮着洗也就算了,自己的衣服也等着别人来洗,我之前还以为家里的碗筷是你收拾的,结果一问,原来是小华收拾的! 小岳送给你妈和你妹妹的那些水果点心补品啥的全都被你拎了回来吃的差不多了,你还有脸埋怨家里的伙食不好!” 林青儿有点不自在,可是硬着头皮为自己争辩:“妈和翠儿拉肚子,不能吃那些水果什么的,我如果不吃的话放坏了还不是糟蹋东西!” 林建国听了她的话越发生气,把桌子一拍,怒吼道:“你这孩子还能不能讲点道理了,一开口就全是强词夺理!水果不经放是应该及时的吃掉,但你也不应该吃独食,好歹给你弟弟留一点!可那么多水果你全放在你自己的房里一个人慢慢吃! 还有那些点心罐头补品都是能放的,你也吃!特别是桂圆和红枣,这个腹泻病人吃了不会加重病情,而且还可以补血,你也藏在你的房里躲着慢慢吃,我想拿点给你妈和妹妹煮稀饭都拿不到! 那几天我家里医院厂里三个地方跑,顾不上你,现在你妈和你妹妹都出院了,我有时间管教你了,你先把藏在你房里的那些东西全都拿出来!” 林青儿不愿意拿出来,和林建国对峙了很久,但终究还是有些畏惧的,只得撅着嘴,很心不甘情不愿的把自己锁着的房门打开,从里面拿出没有吃完的那些水果点心罐头和各种补品。 岳晨风送来多少东西林建国还是有数的,这些东西已经被林青儿吃了一半去了。 林建国觉得林青儿简直没救了,她妈妈和妹妹都在医院住院,她还吃得进去!而且还是吃的别人送给她妈妈和妹妹的东西!这么自私也没谁了! 林建国把林青儿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林青儿被批评得暴雨梨花。 她这么一哭林建国就嫌烦,就懒得再说她了,而且还不知道她这哭是悔过的哭还是觉得被批评了委屈的哭,但林建国觉得是后者,就更没有心情再批评下去了,再说下去也纯粹是浪费口舌,没有半点效果。 他就不明白了,他们这个家庭怎么就养出了林青儿这么自私的个性! 林青儿做的实在是太过分了,所以林建国在责骂批评林青儿时,王玉芝几个都保持沉默,谁都没劝林建国一句,林青儿也该被骂一顿了。 吃过午饭林建国就去上班了,王玉芝也要去上班,住了几天院,请了几天病假,这个月的奖金泡汤了,王玉芝不敢再在家里歇着。 林建国不让她去:“反正这个月的奖金已经没有了,你还去干啥,等明天再正式上班吧。” 王玉芝担忧的说:“我怕我不去的话会影响年终奖,咱们单位年终奖不是很多吗,要是拿不到手该多划不来呀。” 林建国道:“你才请几天假,怎么可能影响到年终奖!别多想了,再在家里休息半天。” 王玉芝在房里换制服:“好都好了还在家里休息个啥,去上班我心里踏实!” 林建国拗不过她,只得用自行车带着她,夫妻两个一起去上班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走了之后,林翠儿清点了一下剩下的饰品,没多少货了,于是和林少华一起出了门,去批发市场批些货回来晚上好摆夜市。 等下午四点多回到家里,林青儿姐弟两个都没有看见林青儿,想着她肯定又跑到哪里去玩了,也没在意。 姐弟两个做晚饭,只做了青菜豆制品几样清淡的小菜。 林建国夫妻两个下班回来,林青儿还没有回来。 407林青儿一夜未归 林建国气得饭都快吃不下去了,这孩子还有救不,妈妈和妹妹刚出院,她就撒丫子跑出去玩了,到吃晚饭的点还不知道回来! 王玉芝要把林青儿的晚饭留起来,林建国不让她留:“这孩子惯的都没边儿了,在外面野到现在不回来,还留饭给她吃?让她饿两餐她就知道按点回来吃饭了!跟她说的嘴皮子都要磨破了,一个半大的姑娘怎么能够天天在外面晃荡!可她就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王玉芝见林建国发脾气,不敢给林青儿留饭菜。 吃过晚饭,林翠儿和林少华就去江对面的码头摆摊。 现在她们摆摊比最开始提前了一个小时,六点钟就开始摆摊,到八点半收摊回家,多卖一个小时多一点收入。 等林翠儿姐弟两个摆完夜市回到家里林青儿还没有回来。 林青儿虽然贪玩,可像这这个点还没回来只有一次,就是刚刚中考结束的那一天,她和同学们庆祝是晚上九点多回来的,此后再也没敢这么晚回来。 今天又敢这么晚不回来,林建国气的家里院外暴走,脸色吓人,恐怕一看到林青儿他都会动手打她了。 林青儿是老大,林翠儿和林少华都管不着她,也管不住她,再说她们两个做买卖也辛苦,所以就不和林建国夫妻两个坐在灯下等林青儿回来了,洗漱完毕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六点半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穿好衣服出了房门,见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顶着熊猫眼愣愣的坐在客厅里。 林翠儿惊讶的问道:“爸,妈,你们一晚上都没睡吗?大姐一晚上都没回来吗?” 林少华也停下脚步,没有急着去卫生间洗漱,听林建国夫妻两个怎么说。 王玉芝哇的一声哭开了:“翠儿,你大姐一晚都没回来,是不是在外面出了啥事,我这心里一直都不安。” 林建国明明很焦急,人都看上去憔悴了许多,却硬着脖子吼道:“哭啥哭!青儿就算真的出事了那也是她自找的,谁叫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玩得深更半夜都不回来!” 林翠儿姐弟两个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林翠儿推了林少华一把,姐弟两个掂起脚尖,轻手轻脚的走到卫生间去洗漱。 林少华朝自己的牙刷挤着牙膏,小声的问林翠儿:“二姐,你说大姐有没有可能在外面出事了?” 林翠儿把小牙刷甩得飞快刷着牙,满嘴都是泡沫的,小声说道:“这个……很难说……” 林青儿长得那么漂亮,又正当妙龄,发育的也好,身材高挑,前凸后翘,虽然这个年代犯罪成本很高,但是遇到这样的美色,也很难保证所有人能够克制的住不犯罪。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是穿越而来的,对林青儿没什么感情,反正林翠儿觉得林青儿即便在外面出事了也是她咎由自取,不值得同情。 林少华却露出一脸担忧的神色。 王玉芝没有心情做早饭,林翠儿简简单单的煮了一锅稀饭、炒了两盘青菜,又让林少华去自家的早点店买了几个花卷回来配稀饭吃。 王玉芝食难下咽,林建国也好不到哪里去,勉强吃完一碗稀饭就不想再吃了。 沉吟了半晌说道:“翠儿,小华,你们两个今天就不去你们岳大哥那里学习了,都帮忙去找你们大姐,看看她是在哪个同学家里,或是想想她会去哪里,凡是有一丝可能的地方你们都找找。” 林翠儿两个都乖巧的答了一声好。 林建国重重叹了一口气:“要是青儿躲在她同学家里那还是她的造化,就怕她不在她同学那儿那就真的危险了。” 想了想又说道:“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个案!”说罢站了起来就想往外走,被王玉芝叫住,“你向派出所报案咋说?说咱家大女儿一晚上未归?这事传出去青儿的名声还保住保不住!” 林建国心烦意乱的来回走了两步:“那你说咋办?现在是青儿的名声重要还是她的性命重要,如果我们迟疑了半天让青儿遭受了不测怎么办?” 王玉芝哇的一声又哭开了,一边大骂着青儿不懂事,一边又担心她真的出了事。 匆匆收拾了碗筷,一家大小全都出门找青儿去了。 令林建国感到沮丧的是,他去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告知他,成年人失踪非要过了二十四小时都不见人才能立案。 林翠儿姐弟两个兵分两路把林青儿有可能去的同学的家里和可能去的地方全都跑了一遍,腿都快跑断了却一无所获。 姐弟两个只好怏怏的回家吃午饭,就算还要接着找,也得吃饱了才有力气找下去。 姐弟两个在家属区大门前遇上了。 林翠儿之前本就拉肚子拉得人元气大伤,还没缓过劲来,今天又奔波了一上午,体力消耗严重,一双腿早就拖不动了,所以看见林少华就挂在了他的身上往家走去。 姐弟两个才走到自家院门口附近,就看见岳晨风的车就停在他家院门口,岳晨风在车子边不安的来回走动。 他也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了,急忙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见林翠儿奄奄一息的靠在林少华的身上,惊问道:“你这是怎么了?又得病了?得的什么病?严重吗?” 林翠儿摆摆手正要告诉他自己这么疲惫的缘故,见有街坊邻居从她们身边过,而且还都好奇的看着她们三个,本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原则改口说道:“我没生病,我这是累的,等进屋去咱们再细细的说。” 进了屋,林少华给岳晨风倒了杯水,让林翠儿坐在沙发上和岳晨风说话,他去菜地里摘菜准备午饭。 林翠儿叫住他:“你别太辛苦了,去咱家小吃店买些千层饼回来,再炒两个青菜就算了,岳大哥虽然是客人,但跟咱们家都这么熟了,他不会计较这些的。” 林少华应了一声好,就出门去买千层饼了。 林翠儿这才和岳晨风说起林青儿一夜未归他们全家今天一上午全都去找林青儿的事。 408林青儿不见了 岳晨风暗暗松了口气,只要不是林翠儿有事就行了,对林翠儿道:“这事我来帮你解决,你大姐一定会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出事的,你不用太担忧。”说罢,连午饭也不吃就告辞了。 开车回到公司,林建国第一件事就是给江城的那些高官打了几个电话,让他们帮忙寻找林青儿,如果找不到,他在江城的投资会减少一半。 那几个高官都赶紧点头哈腰的回复他,保证找到林青儿。 王玉芝夫妻两个也先后拖着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的双腿回来了。 王玉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两眼直愣愣的盯着地面,喃喃自语道:“派出所又不肯立案,我们自个找又找不到,这可咋办啊。”说着说着又哭开了。 林翠儿见林少华已经买了千层饼回来了,劝林建国夫妻两个道:“爸,妈,你们也别太担心了,先吃饭吧,刚才岳大哥来过一趟,说他会调动关系帮我们找大姐的,应该希望很大,你们别急坏了身子。” 王玉芝抬起一双泪眼满含期待的问:“是真的吗?” 随即又摇摇头否定道:“他只是个美籍华侨,在江城又没什么势力,哪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够找到你大姐?” 林翠儿心想,你可真低估了岳大哥的能量,要不是他、她两个店子的麻烦会那么轻而易举的解决? 林建国紧锁的眉头舒展了一些,冲着王玉芝道:“你懂个啥?一个美籍华侨,能够在咱们这里开公司办厂子那都是能耐人!既然小岳说他有办法,那就肯定有办法!” “哦哦哦。”王玉芝老母鸡一般叫唤了几声,“我又不懂这些,他有办法当然好了。” 虽然岳晨风的出马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带来一些希望,但这一顿午饭还是吃得愁云惨雾的。 吃完午饭,林建国见林翠儿累得不行,就让她在家里休息,他们三个依旧出去找林青儿。 尽管有岳晨风找林青儿,但那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们自家人都不尽心的话,光指望着外人,万一靠不住呢。 王玉芝捶了两下腿,对林翠儿道:“好孩子,妈知道你很累了,可是有啥办法呢?你大姐太不听话了,咱还是得出门找找,你再坚持一下,也跟着出门找去,多个人多份力量。” 林建国当即就火了:“青儿现在是好是歹全都是她自找的,翠儿都已经累成这个样子了,你还让她出门去找青儿,要是翠儿在外面有个什么好歹你心安吗?” 王玉芝又哭开了:“我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我这不是担心青儿吗?再说翠儿那么机灵,又是大白天的,她能出啥事?” 林建国父子两个都很无语的盯着王玉芝,是不是因为翠儿不是亲生的,所以王玉芝从潜意识里不会像对待青儿那样对翠儿那么好,在关键的时候就会牺牲翠儿。 林建国懒得和王玉芝再说下去了,一点道理都不讲,动不动就哭的女人真是让人心烦。 严肃的命令翠儿道:“爸让你休息你就好好在家休息,谁叫你、你都别动!天塌下来有爸替你顶着。” 王玉芝当即就扑到林建国身上厮打起来:“你这个杀千刀的,你一点都不把咱大女儿放在心上!咱青儿有个啥好歹我就和你拼了!” 林翠儿艰难的扶着墙站了起来:“都别吵了,也别打架了,我出门找大姐就是了。”说着迈着酸痛的两条腿往屋外走去。 林少华追上她:“二姐,你别强撑了,要是累坏了可咋办?你别怕妈闹,妈闹由她闹去,装作看不见不就得了。” 林翠儿冲着他狡黠的眨眨眼:“傻弟弟,难道我休息非要在家里休息吗?我就不能躲在外面休息吗,我躲在外面休息,妈妈还以为我去找大姐了,就不会和爸爸吵架打架了,家里就安宁了,这样不好吗。” 林少华呆呆的看着林翠儿,点点头,喃喃道:“这样好。” 就算他觉得这样不好他也会说好的,林翠儿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可到头来王玉芝在林青儿和林翠儿之间经常会为了林青儿让林翠儿当炮灰。 那就让林翠儿自私一点的好,免得到时她知道真相,自己只是被林家收养的女儿,而曾经傻乎乎的付出过那么多心会痛。 林翠儿拍了拍林少华的肩头,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远了。 林少华冲着屋子里面说了句:“爸,妈,我和二姐都去找大姐了。”也走了。 屋里的两个人这才没争吵厮打了,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看不出来刚才厮打过的痕迹,也都出了门。 一直找到下午五点钟,一家人才陆陆续续的回来。 王玉芝见岳晨风那里一点消息都没有,不由得嘀嘀咕咕道:“你们一个个的把小岳给吹到天上去了,我就说他没啥本事,看吧,根本就帮不上忙,连面都不敢和我们见!” 林建国渴坏了,正在仰脖子咕咚咕咚的喝水,闻言,放下手里的搪瓷缸正色道:“人家帮我们是运气,人家不帮我们是公平,你说你凭啥埋怨人家,人家又不欠你的!再说了,找人哪有那么好找的,说找到就找到了!” 王玉芝很不高兴的撇撇嘴:“小岳没能力帮人那就明着说,何苦让人白高兴一场!” 林建国觉得王玉芝简直不可理喻,懒得和她再说下去了,坐在凳子上喘气休息。 这时有人在院门外叫:“家里有人吗?” 林建国连忙打起精神冲出屋外,见是一个很精神的陌生小伙子问道:“你是谁?” 那个小伙子说了句:“总算家里有人了!”然后推开虚掩的院门快步走了进来。 走到林建国身边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大女儿林青儿我们已经找到了,正待在派出所里等着你们去接你哩!我们所长不让我们张扬,怕影响你大女儿的名声,所以我才来偷偷的通知你们家,都跑了好几趟了,家里硬是没个人!” 林建国讪笑了一下:“大女儿一夜未归我们都慌了神,全都出去找人了,所以家里没人,不好意思啊,害你白跑了好几趟。” 409派出所领人 王玉芝这时也跟着出了屋子,惊喜的问:“咱青儿真的找到了,真的在你们派出所?!“ 林建国赶紧回头对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她别大喊大叫的,压低声音斥责道:“你不是最怕外人知道青儿彻夜未归吗?怎么自己反而嚷嚷开了?” 王玉芝缩了缩脖子:“我这不是因为青儿有了下落太激动了吗?” 然后推了一把林建国:“我们现在就去接青儿回来。” 夫妻两个都跟着那个年轻的便衣警察离去了,在路上碰到街坊邻居,问他夫妻两个他们身边的那个年轻人是谁时,林建国笑着道:“是一个熟人的儿子,找我们有点事。” 邻居街坊打趣道:“来你们家的年轻人这还真是一个比一个精神,看着都是有出息的!” 到了派出所,林建国夫妻两个看到林青儿好端端的坐在一间办公室里,只是没人理她,那些公安们各有各的工作要忙,她一个人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看报纸。 见到林建国夫妻两个,林青儿有几分不知所措,慢慢的把报纸放下,瞪着惊恐的眼睛看着林建国夫妻两个。 王玉芝又哭了起来,上前抱住林青儿,泣不成声的埋怨道:“你这傻孩子咋在外面一天一夜都不回来哩?差点把我和你爸急死!在外面有没有饿肚子?这一天没洗澡身上都发臭了吧。 走,赶紧跟妈回去,舒舒服服的洗个干净澡,妈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啥,妈就给你做啥,吃了赶紧好好睡一觉,这一晚在外面也没睡好吧,受罪了吧,小脸都瘦的没形了。” 把林青儿找回来的那个四十几岁的公安忍不住吐槽:“我说这位同志,你能不能不要这么惯着你女儿?我们找到她的时候她正和一个年轻男子在餐馆里大吃大喝,你还担心她没吃好,你先担心一下你自个儿吧。” 又语重心长的教育道:“这位女同志,把女儿领回去后好好教育教育,让她别这么动不动就离家出走,也别仗着你们家上头有人动不动就浪费警力让我们全城这多警察去找她一个,要是找她的时候发生了刑事案件咋办?那不是耽误大事了?再说咱派出所又不是你们家开的,为你们一家服务!” 王玉芝羞愧得脸通红。 所长正在跟林建国寒暄,听到那个老民警的话,很是生气的说道:“老章,你就不能少说两句!” 章警官这才很不甘心的闭了嘴。 林建国表示歉意道:“章警官说得没错,确实是我们给派出所添了麻烦,实在对不起。” 然后抓住重点问章警官:“你是说你找到我女儿时她和一个年轻男子在一起,那个年轻男子是谁?对我女儿做了啥没?” 所长连忙接过话题道:“我们所里的同志当时就把那个男的给带回警局审问,那个男的是你的大女儿在杂志上认识的笔友,也住在江城,而且就在这附近的机械厂工作。 你大女儿去找他时他把你大女儿安置在一间旅店里过了一夜,但他本人并没有留在旅店,你女儿清清白白的,这一点你放心。” 林建国又是羞愧又是气愤,心想自己放心个毛线,一个女孩子动不动就离家出走,而且还是找并不熟悉的笔友,而且还是个男的!换做哪个父亲都不会放心的。 幸亏这个男的不是个坏人,如果是个坏人动了坏心思,林青儿就不可能这么完好无缺的坐在派出所了。 夫妻两个领着林青儿从派出所里出来,林建国对王玉芝道:“听到章警官说没?我们上头有人!我们上头认得谁?肯是是小岳动用了他的人脉!你还说小岳没本事,这下打脸了吧,小岳连公安都调得动!要不是小岳,你这不成器的宝贝女儿会这么快就找到?说不定她还在外面浪,最后浪出事来!” 王玉芝知道自己错看了岳晨风,但她一如既往的不肯认错,紧闭着嘴巴不说话。 林建国继续埋怨道:“我说让翠儿在家里呆着,你非要赶着她出门去找青儿,害得人家公安往咱们家白跑了好几趟,你这良心过不过得去。” 王玉芝气愤道:“我也没有想到小岳会调动公安找人,而且还这么快就找到了,青儿一天一夜没回来,我这做妈的担心,所以才让翠儿帮着去找青儿,我做错了啥事,你不停的指责我!” 林建国无奈闭嘴,知道再吵下去就变成了王玉芝有理,他没理了。 大女儿没回来,王玉芝做出什么错误的决定都是情有可原的,可他指责她那就是没道理没人性。 经过一家私人的烧鸡摊时,林青儿用力嗅了嗅空气中弥漫的烧鸡的香味,摇着王玉芝的胳膊撒娇道:“妈,你刚才不是在派出所说我想吃啥你就给做啥吗。” 她用手指了指烧鸡摊子上挂着的那一只只金黄油亮的烧鸡:“妈,我想吃烧鸡,你给我买一只。” “哎!好!妈这就去买。”王玉芝一边掏钱一边往烧鸡摊走去。 “不许买!”林建国一声断喝,“你刚才没有听见那个章警官说,找到咱女儿的时候咱女儿正在跟别的男人吃香的喝辣的,反而是咱们几个才可怜,为了找她,奔波了一天累都快要累死了,饭也没好好吃,该吃好的人是我们不是青儿!我们都没闹着要吃好吃的,她凭啥闹着要吃烧鸡?这都什么事,做错事的人还得当祖宗一样供着?” 王玉芝陪着笑脸道:“买一只烧鸡青儿一个人又吃不了,还不是我们全家人都吃了,你刚不也说了吗,我们这一天也没好好吃一顿饭,那晚上就好好吃一顿。” 林建国完全败给王玉芝了:“慈母多败儿,青儿做错了事你不仅不教育,而且还啥都依她,这样只会害了她,让她意识不到自己的错误,以后她犯下更严重的错我都不会感到意外。” 王玉芝嗔了他一眼:“青儿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干嘛老把她想得那么坏!”说着就跑去买烧鸡了。 410慈母多败儿 林青儿根本就不想和林建国待在一起,也要跟过去买烧鸡,被林建国一把拽住了胳膊:“你妈惯着你我可不会惯着你!老实说,如果今天不是公安找到你的话,你准备还在外面浪几天?如果你不说实话的话,我就在这大街上打的你说实话!” 林青儿暗暗观察林建国的神色,见他真的发怒了,恐怕真能说到做到,心中不免忐忑不安,又偷偷看了一眼王玉芝,希望她买了烧鸡赶紧回来救驾。 可一只烧鸡对王玉芝来说不便宜,她不会那么轻易就掏钱买的,在烧鸡摊跟前选来选去,像皇帝选妃子一样,半天都没看中一只。 没人前来江湖救急,林青儿老实多了,低着头小声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打算在外面呆多少天,反正我只是想要爸妈害怕紧张,从此不敢批评我对我说重话就行了。” 林建国这才知道林青儿离家出走的原因,是因为他批评过她,她不乐意了,所以故意离家出走吓唬他夫妻两个。 林建国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强压住想一掌扇死这个不孝的小畜生的冲动! 林青儿正处在十六七岁的青春叛逆期,这个时候的孩子油盐不进,越是为她好的话她越是听不进去,如果这时再打骂的话,更加适得其反。 偏偏林青儿长得又好看又是女孩子,要是受了打骂一气之下又离家出走,不能每次离家出走都像这次好运没出事,女孩子家万一出一点事就万劫不复,一辈子可能都毁了。 可是不让林青儿接受点教训吧,她又不知道自己错的多离谱。 面对自己处在青春期的大女儿,林建国只觉得束手无策,打又不能打,骂又不能骂,又不能放任她这么错下去,真不知道该怎么做才好。 林建国平复了半天心情,对林青儿道:“青儿,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所有的道理你都懂,我也不想和你再多说下去了,我之前批评你也是为你好,但是既然你不爱听我以后也就不说了。 我这次真的是被你的离家出走给吓坏了,要是因为我批评你而使你离家出走在外面出了事我这一辈子良心都不安,所以我向你保证,我以后绝对不会对你说一个字的重话,更别说批评你了! 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路是自己走的,你要走弯路我也没办法把你拉回来,只求你以后别后悔就行!” 林建国想想,自己也不能真就这么放弃林青儿,于是还想挽救一下:“你知道一个十六七岁的漂亮女孩子在外面浪会遇到什么事吗,犯错都算是轻的,就怕遇到人贩子把你拐卖到山沟里,卖给人家鳏夫做老婆,或是把你卖到红灯区把你当赚钱工具,那时才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我把离家出走有可能预见的危险都跟你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说着疲惫不堪的往家走去。 林青儿看着林建国的背影发了好久的呆。 王玉芝提着一只油亮亮的烧鸡走了过来,边走还边咕哝:“简直是拿刀抢劫,两斤重的烧鸡居然要了我六块多钱!一斤鸡肉才一块六!” 到了林青儿身边左右一看,不见林建国的人影,问林青儿:“你爸爸呢?” 林青儿回过神来,闷闷不乐的说道:“爸生我的气,走了呗。” 王玉芝愣了一下,发起脾气来:“我看你爸这人是不知好歹吧,自个儿的女儿好端端的回来了,就像珠宝失而复得一样,应该更加珍惜才是,咋还生气哩?” 接着又对林青儿道:“不过你也别太生你爸爸的气,你一天一夜未归,你爸爸也是担心的,饭没好好吃,晚上睡不着。” 有王玉芝撑腰,林青儿心中那点愧疚烟消云散:“如果爸爸只生我一下子的气那无所谓,如果还接着生气我就不理他了。” 王玉芝牵着她的手往家走去:“放心好了,父女哪有隔夜仇,顶多到第二天早上你爸爸就消了气。” 林青儿却不肯走,盯着王玉芝手里的烧鸡看:“妈,我平安回来了,你就打算只买一只烧鸡吗?不再加两个菜吗?” “还加两个菜呀!”王玉芝心疼钱,“这只烧鸡都花了我将近七块钱,这样吧,这只烧鸡我们都不吃,你一个人吃,咱就别添菜了,行吗?” “不行!”林青儿撅嘴,“我还想吃卤牛百叶和卤牛肉。” 这两样菜就算是过年家里也吃不到,现在有门路的私营卤肉店已经有这两样卤肉卖了,林青儿趁此良机赶快索要。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依了她,不过那两样卤菜王玉芝每样只买了三两,只打算让林青儿一个人吃,家里其他人都不吃。 林青儿嫌王玉芝买得太少了,当时买卤菜的那些顾客至少都会买半斤,只有王玉芝买三两,也不怕人家笑话!因此一路上都很不高兴的埋怨王玉芝太小气。 王玉芝多少是有些心塞的,可是一想到自己刚刚考上中师的漂亮大女儿能够平安的回到自己身边,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林翠儿下午躲在包家丽的家里饱饱睡了一觉,虽然两条腿还是很酸痛,但是精神恢复了不少。 所以林建国夫妻两个去派出所接林青儿之后,林翠儿就在家里准备晚饭,林少华要来帮忙,被林青儿按在沙发上休息。 晚饭煮了一锅稀饭,又在进家属区挑担子卖豆制品的老大爷那里买了几块豆腐和几块千张做了个麻婆豆腐和辣椒丝炒千张丝,再加几个青菜,然后把没吃完的千层饼、花卷热了热,晚饭就准备好了。 林翠儿见林建国回来了就准备开饭,却发现林青儿和王玉芝并没有跟在林建国身后回来,于是奇怪的问:“爸,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 林建国显得非常疲倦,坐在沙发上,用手捏着眉心:“你姐和你妈都在后面慢慢走,准备买些好菜回来吃,咱们就不等她们了,我们先吃。” 林翠儿和林少华互相看了看,林翠儿说道:“那也行,爸,你去洗个手脸来,咱们开饭。”留了一盘麻婆豆腐和一盘青菜给林青儿和王玉芝回来吃。 林建国洗了手脸,一家三口围桌而坐。 411王玉芝无端指责 林少华拿起一个热气腾腾的花卷咬了一口,小心翼翼的打量了一下林建国的脸色,问道:“爸,大姐一切都平安吗。” 林建国冷笑了一声:“有你妈惯着她,就算现在平安也不能保证她以后也能够平安一辈子。” 林翠儿见林建国心情不好,给他夹了一些韭菜花炒鸡蛋问:“爸,你这是和妈怎么了?在路上吵架了?” 林建国吃了好几口闷饭,这才把刚才路上发生的种种说给林翠儿姐弟两个听,告诫他们不要学林青儿,做错了事一点悔过都没有,还总是想做出些惊天动地的举动让大人屈服。 小孩子做的不对了,大人批评教育是应该的,哪能因为这就离家出走呢,外面的世界多复杂,不是她们这种十几岁的小孩子能够应付得了的。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保证他们不会学林青儿的。 林青儿这次离家出走,她们看到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焦急,也帮着一起找林青儿,所以能够体会到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心情,也知道找人的辛苦,又怎么可能离家出走! 而且她们也不可能像林青儿那样就是为了想让林建国夫妻两个屈服,以后不敢再批评她而离家出走,这种行为也太幼稚了吧! 而且也太冒险了吧,就像林建国所说的,这次是林青儿运气好,所以没出事,万一出事了呢,后悔都来不及。 父子几个把饭菜吃完了,林翠儿收拾了碗筷,林青儿和王玉芝这才慢吞吞的回来了。 林青儿还是有些怕林建国的,所以是躲着王玉芝身后回来的,进了门之后小心翼翼的打量林建国。 林建国抬眼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几眼林青儿,对王玉芝说:“我出去逛逛。” 看着不成器的大女儿他真的觉得心堵的慌,只有出去走走和同事街坊们说说话心里才会好受一点。 王玉芝巴不得他出门,免得林青儿看见他不自在,于是说了声“好”。 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对林青儿回来显得不够热情,只叫了声“大姐回来了”,再没有别的话,王玉芝心中很是不爽,板着脸问林翠儿:“你们已经吃过饭了?咋不等我和你大姐一起回来吃?” 林翠儿把洗过碗的双手洗得干干净净从厨房里出来:“是爸让我们先吃的,我给妈妈和姐姐留了菜,在厨房里哩。” 王玉芝立刻拔高了声音:“你爸让你们吃的你们就先吃了?也不想想你大姐在外头受了一天的罪!你们这样还有点手足情分吗?” 林建国正要出院门,听到王玉芝的话脸一下黑了,想了想,转身进了屋,冲着王玉芝道:“你自己凭良心说说,青儿离家出走,受罪的到底是谁?” 王玉芝见林建国去而复返,弱弱的说道:“我还不是想让咱青儿感受到家庭的温暖,只有感受到了家庭的温暖,她才不会再次离家出走了。” 林建国越听越不对劲:“你这话说得好像我们在虐待青儿似的,这三个孩子当中青儿在咱们家待遇最好,这样她都感受不到家庭的温暖,翠儿和小华就更应该离家出走了。” 王玉芝哑口无言,林青儿倒是会找台阶下,轻轻拉了拉王玉芝的手:“妈,别吵了,我肚子饿了,我们先吃饭吧。” “好好好,妈这就去厨房里端菜盛饭,顺便把这几个卤菜装盘。”王玉芝连忙扔下林建国进了厨房。 林青儿看了一眼林建国,他现在可能是不打算出门了,都已经坐在沙发上垮着脸生闷气,于是赶紧溜进了厨房,对王玉芝道:“妈,烧鸡就别切了,就用手撕着吃才好吃。” 王玉芝对她百依百顺,林青儿怎么说她就怎么做,心疼的不得了。 装好了卤菜,让林青儿端到饭桌上去,她随后把林翠儿留给她母女两个的菜也端到饭桌上,然后去厨房盛饭。 王玉芝见厨房里只有稀饭和早上中午吃剩的花卷千层饼,很不高兴,走到林翠儿的房门口冷声质问道:“翠儿,你这是故意的吧,明明知道你大姐马上要回来了,也不说煮锅米饭,居然吃早上和中午剩下的,而且只煮了一锅稀饭!这又不是早上,煮个啥稀饭?” 因为今天找林青儿实在累坏了,林翠儿就打算今天晚上不摆夜市,正在房间里写小说。 闻言,很是不满,停下笔来反问王玉芝:“我怎么故意了?不是妈妈说凡事要节约,早上和中午吃剩的花卷千层饼如果现在再不热着吃了,这么热的天,隔了夜肯定是会坏的,吃花卷和千层饼当然得配稀饭了,我哪里做错了?” 林少华靠在林翠儿的床头上学英语,也冷着脸道:“妈,你心疼大姐我们也不说什么,但你不能这么无端的指责二姐!大姐在家里油瓶子倒了都不扶,你不说批评大姐懒。 二姐今天找了一天大姐,腿都快累断了,坚持做晚饭反而还落不到好,以后我和二姐是不是也要向大姐学习,在家里什么事都不做就什么错都不会犯了!” 王玉芝悻悻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着你大姐总算回来了,咱们是不是应该多关心她一下。” “那我们呢?是不是我和二姐两个听话,所以妈妈觉得不用像对待大姐那么好对待我们?反正我们不会离家出走,我们省心,所以不用对我们两个好,对吧。”林少华心中郁结着一口气,冷冷的质问道。 王玉芝愣了一会儿,随即生气道:“你们俩听话?听啥话了?一个个都要吃人了哪有一个听话的?我就算没读过书也听过‘儿不言母之过’,我这还没说错啥话、也没做错啥事,你们都一个个的不得了了!” 她母子几个争执,坐在客厅的林建国听得一清二楚,气的走过来说道:“你冤枉翠儿、无端指责她,你这还叫没说错啥话、没做错啥事,那怎样才叫说错话、做错事,你解释给我听听?” 王玉枝被质问得张不了嘴。 412溺爱是害 林建国继续怒吼道:“青儿随随便便离家出走,在外面吃香的喝辣的,哪里想到了我们做父母担忧得整晚不睡?又哪里想到了我们全家人为了找她腿都快要跑断了! 错的人是她,难道你还想要我们像迎接凯旋的英雄一样,做一桌好吃的迎接她回家吗?王玉芝,我跟你说,有一天青儿栽了大跟头全都是因为你,我还是那句话,慈母多败儿!” 林建国很少叫王玉芝的全名,除非是他生很大的气,因此王玉芝什么都不敢再说了,走到饭桌前对林青儿道:“青儿,今天晚上将就些,明天妈给你做好吃的。” 林建国听了直摇头。 林青儿坐在饭桌边大快朵颐的吃着一个烧鸡腿吃的正香,好像一家人为她吵架跟她无关似的,这时回答王玉芝的话:“妈,我有这些烧鸡和卤菜就够了,吃不吃主食都无所谓,你别为这点小事吵了,别说爸对你有意见,我都对你有意见!也不是多大个事!” 王玉芝一口气不上不下的堵在心口上,自己为了她和全家人吵架,到头来人家还嫌自己多事! 但是只要一想到林青儿离家出走给她带来的惊恐,现在不论林青儿做什么事、说什么话,只要她在身边好好的,她都可以忍受。 买回来的烧鸡和卤菜王玉芝一口都舍不得吃,只吃林翠儿留给她母女两个的那盘青菜和麻婆豆腐。 母女俩吃完饭,卤菜全被林青儿吃光了,烧鸡还剩下鸡脑袋鸡翅膀还有鸡肋。 王玉芝好心的叫林青儿全都吃了,林青儿打着饱嗝不耐烦的皱眉道:“我都撑不下去了,你还让我吃,是不是想让我撑死啊?” 王玉芝也有些不高兴了:“我这还不是怕你没吃好吗?你这孩子!怎么总是把我的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林青儿指指那只烧鸡:“这只烧鸡有两斤,我吃了这么多,还加上两个卤菜,你还怕我没吃饱?”那口气就差说,“你是不是有点傻?” 王玉芝的脸色有些阴沉了,这孩子还真是不知好歹,自己对她掏心掏肺,她就这态度,于是放柔声音叫林翠和林少华出来,把林青儿吃剩下的烧鸡给吃了。 姐弟两个都在房间里闷闷的说了句:“我们不吃。” 王玉芝更觉得心堵得慌了,提高声音道:“你们是不是因为刚才我说了你们,所以现在赌气,我叫你们吃鸡你们都不来吃?” 林翠儿在房里冷冷的怼道:“妈妈要是讨厌我和小华就直接说出来好了,何必老是找我们的茬儿?我们晚饭吃的饱饱的不想再吃了不行吗? 大姐不想吃,怎么没听妈妈指责大姐是在赌气呢。妈妈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反正我们没有妈妈认为的那么多心!” 林建国怒吼道:“王玉芝,你看不惯翠儿和小华两个孩子你就明说,我带他们搬出去住,让你眼不见心不烦!” 王玉芝被林建国突然一嗓子吼得差点跳了起来,讪讪道:“我这还不是想让翠儿和小华两个孩子一人吃一口好的吗?这也错了?” 林建国鄙夷道:“你要真的想让翠儿和小华也吃上一口烧鸡,就不会把青儿吃剩下的给他们吃。” 王玉芝因为家里所有人都不能够理解她的用心良苦而郁闷:“这不是因为青儿回来了吗?所以我想给她吃顿好的。” 林建国反问:“那翠儿和小华为了找青儿都累成那个样子了,他们不更应该吃顿好的吗。” 王玉芝无言以对,然后蛮横道:“算了算了!你们不吃我吃好吧,都是我的错,叫你们吃都叫错了。” 林建国见王玉芝又要进入无理取闹的模式,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屋外走去,他刚才之所以改变主意留在家里,是因为找了整整一天林青儿,腿实在太酸了,不想动弹。 可现在别说腿酸痛难忍,哪怕腿被别人砍了,他也要出门去溜达溜达,呆在家里实在是太郁闷了。 林青儿洗澡的时候,王玉芝进了林翠儿的房间,想把那把座式电扇搬走放到林青儿房里给她睡觉吹。 林少华不让:“妈,爸说得很对,大姐犯了错误回来,妈如果因为害怕失去她,而把她当个祖宗供着,不仅让大姐认识不到自己的错误,而且还觉得她离家出走这个手段很有效,能够把爸妈掐的死死的。 下次爸妈再让她不顺心了,她还会这么做的,所以这电扇今晚不能给大姐吹,太惯着大姐了,再说我和二姐一个要学英语一个要写小说,更要吹电扇。” 王玉芝强硬的抱起那个座扇:“客厅里不是还有一个吊扇吗?你们可以去客厅学习,这个电扇就给你大姐吹。” 林少华看向林翠儿,林翠儿一直在埋头写小说,对他母子两个的争吵连理都不理。 林少华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就没有再拦着王玉芝了。 等王玉芝走了之后,林少华才问:“二姐,刚才妈妈要把电扇抱走,你为什么不管?” 林翠儿头也不抬继续写稿:“因为我打算明天给我们自己买一把电扇呀,不想和妈妈吵,心好累。” 林少华听了心好酸,沉默了一会儿,疑惑的问道:“二姐,大姐不是改了一些的吗,怎么又变得和以前讨厌了?” 林翠儿停下笔来想了想:“大姐还是比以前强了些啊,至少她没有零花钱了也会想着自己去赚,也不会向我们要什么。 只是这次考上中师让她飘了,觉得她给爸妈长脸了,所以全家人都得把她当神供着。 其实只要爸妈好好的引导,让大姐明白,她考上中师受益人是她,不是我们,她就不会那么自以为是了。” 林少华唉声叹气:“让爸妈正确的引导大姐?爸爸还可以做到,妈妈绝对做不到,现在妈妈恨不能拿个喇叭在家属区里喊‘我家大女儿考上中师了’,大姐见妈妈为这事这么得瑟,她当然把自己当家里的功臣了。” 林翠儿低头继续写小说:“妈妈这么做迟早会害了大姐,到时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咽。” 413发现一包药 王玉芝把电扇抱到林青儿的房里放好,然后打了一盆凉水给林青儿擦席子,每天睡过觉席子上多少沾了一点汗渍,擦一擦睡得舒服些。 林翠儿和林少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把自己的席子擦一擦,唯独林青儿是不会自己动手的,等着王玉芝伺候她。 王玉芝把林青儿床上的枕头拿起来方便擦席子,从枕头里吧嗒掉出一个小纸包。 王玉芝连席子也不擦了,拿起那个小纸包好奇的打开,里面居然是一些黄色的闻起来带着药味的粉末。 王玉芝纳闷起来,这应该是药吧,青儿这孩子偷偷摸摸的藏着药干啥?这药该不是啥毒药吧!哪一天她夫妻两个对她说了重话她就把这药喝下去吓唬她们? 哎呀,这死丫头咋能这么做呢?这可不比离家出走!离家出走还可以找回来,这毒药喝下去,万一救不回来怎么办? 王玉芝越发觉得自己今天对大女儿千依百顺是对的,现在大女儿太娇气了,说不得摸不得,不然就离家出走或者死给你们看! 建国也是糊涂,现在大女儿才十六七岁的年纪,还不懂事,再过个十年,等她自己当妈妈了,她就不会这么任性了,也就只迁就她几年,为啥建国不肯呢,等到晚上睡觉时把这包药交给建国看看,让他掂量掂量厉害他就知道怕了。 王玉芝悄悄的把那包药放在身上藏了起来。 林青儿洗完头澡,时间还早,又看了两个小时的电视这才睡了。 睡觉之前想到放在枕头里的那包泻药,一摸不见了。 林青儿有些慌了,她明明记得自己把那包解药藏到枕头里的,怎么会没有? 于是把枕头翻了个天,没有就是没有,又在柜子箱子里找了一遍,也没有。 药跑到哪里去了? 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里,林建国已经躺下了。 天有些热,林建国拿着一把大蒲扇给自己扇风。 王玉芝拍了一下他的身子:“你能不能别扇扇子,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林建国还在生她的气,翻了个身,没好气的说:“看东西和扇扇子有啥关系?” 王玉芝见自己和林建国说话,他居然敢背对着她,用力的掐了一把他的腰:“因为我要给你看的是一包药粉,你这么扇扇子还不把一包药粉全都扇没了呀?” 林建国这才放下蒲扇,从床上坐了起来,狐疑的问:“你从哪里搞到一包药粉?是啥药粉?” 王玉芝从柜子里掏出在林青儿房里无意中搜出的那包药粉:“这药粉是从青儿的枕头里掉出来的,至于是啥药粉我也不清楚,你明天拿去给咱单位医务室的医生看看是啥药?” 然后紧张兮兮疑神疑鬼道:“建国,这该不会是毒药吧,我就怕我们打骂青儿、青儿想不开,喝毒药自杀。” 林建国怔住,要说青儿这么做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她一向争强好胜,为了压住家里人一头,她啥事做不出来! 林青儿以前为了让他夫妻两个做出让步,答应她提出的无理条件,可以一直绝食下去。 这次离家出走不就是因为自己批评了她一顿吗? 这孩子吧,智商虽然显得极高,但是情商很低,做出的那些错得离谱的事根本让人理解不了,但是她却觉得自己很厉害,总能迅速的想出对策把自己的父母掐的死死的,从而对她百依百顺。 要是万一哪天这个傻孩子一赌气真的喝下这包毒药,又万一救不过来的话,他们做父母的肯定悔之晚矣。 王玉芝见林建国脸色微微发白,就知道他也被吓住了。 她从神情有点恍惚的林建国手里拿过那包药粉依旧包好放到抽屉里,抬手把灯关了,顿时整间屋子就陷入了黑暗。 王玉芝躺了下来,把枕头调到最舒适的方向:“所以你老埋怨我迁就青儿,你看看不迁就能行吗?青儿这孩子性格从小就没有翠儿和小华好,万一为了赌口气真走了绝路,养到这么大的一个女儿,又考上了中师,就这么没了,我也不想活了!你以后也收住脾气少说青儿两句,这么大的孩子脾气大着哩,等到了二十岁就懂事了,不会再这么折腾父母了,也就这几年,你忍忍不行啊。” 林建国在黑暗里沉默了很久,说了句:“等明天检查过那些药粉是啥药再说吧。” 林青儿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会儿,想到自己丢三落四的坏毛病,说不定那包药被自己掉外面了,也就没再多想了,于是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全家仍然是她最晚起床。 林青儿姐弟两个已经捡完煤炭回来,而且还从自家小吃店里买了花卷回来。 王玉芝也煮好一锅白米稀饭,又把已经腌制好的酸包菜用干辣椒炒了一碗配白米稀饭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吃完早点就去岳晨风那里学习去了。 王玉芝夫妻两个也要上班了。 临走前,王玉芝关切地叮嘱林青儿:“别不吃早饭,早餐很重要,不吃对身体危害很大,特别是像你们长身体的孩子,就更不能不吃。” 林青儿根本就不想吃花卷白米稀饭配酸菜,趁着林建国去卫生间的机会,赶紧蹭到王玉芝的身边,小声道:“妈,给两个钱,我去外面吃水饺。” 王玉芝舍不得钱:“家里又不是没有早饭,非要跑到外面去吃浪费钱!” 林青儿撅嘴道:“家里的早餐都吃腻了,不能换个口味啊。” 王玉芝无可奈何掏出五毛钱给了林青儿。 林青儿拿着那五毛钱很不开心:“妈可真小气,多一分钱都不肯给。” 王玉芝无可奈何,又掏了五毛钱给她。 林青儿见这么容易就要到了钱,因此还想要,却看见林建国从卫生间里出来了,于是什么都没说,拿着那一块钱就跑了。 王玉芝在背后追了几步,扯着喉咙叮嘱她吃完早点就回来,别在外面闲逛。 也不知道林青儿是没听到呢,还是根本就不想回答,反正任何反应都没有。 王玉芝扭头对着林建国叹了口气,夫妻两个把家里的门关好,骑着自行车上班去了。 414喷药 林翠儿姐弟两个下了轮渡往岳晨风的公司走去。 昨天晚上林翠儿两条腿酸胀得觉都没睡好,林少华也比她好不到哪里去,再加上早上还干了一会儿的活儿,现在姐弟两个走路都无精打采,好像经过二万五千里长征似的。 一辆车子停在了林翠儿的身旁,车窗玻璃摇下,露出岳晨风的头来,等他转头那一刻林翠儿只觉得美色迎面扑来。 岳晨风微蹙着眉打量了她姐弟两个一眼:“你们两个昨天晚上做贼了,怎么这么没精神?上车,我带你们去公司。“ 他说得很平淡,却让人不容拒绝。 林翠儿打开后座的车门,让林少华先坐了进去,然后她也跟着坐了进去。 岳晨风一连看了林翠儿几眼,很不满意她坐的位置。 发动车子向前开去,岳晨风在后视镜里看见林翠儿隔着裙子在锤她的两条腿,问道:“你的腿怎么了?受伤了吗?” 林翠儿继续捶腿:“没有,就是昨天找我大姐走了好几个小时的路,太累了引起了酸胀,昨天下午还没这么酸,可是睡了一觉醒来就更酸了,这是什么缘故?” “过度疲劳,还能有什么缘故,待会儿去公司,我给你们一瓶活血化瘀喷雾剂,喷一喷很快就能缓解因疲劳而引起的腿部酸胀。”岳晨风稳稳地开着车,眼睛注视着前方路况。 到了公司,林翠儿姐弟两个喝完秘书送来的冷饮,岳晨风就拿着一个盒子进来了,问林翠儿她腿部哪里最酸胀。 林翠儿隔着裙子摸了摸从大腿到膝盖的那段距离:“这里到这里都很酸痛。” 岳晨风已经蹲在她的脚边了,大概是打算亲自给她喷药,一听这话,就把那个盒子交给她,让她自己进卫生间喷。 林翠儿打开那个盒子,里面躺着两瓶喷雾剂,看看说明书,先喷红的再喷白的,在卫生间掀开裙子喷药。 那药味还是蛮好闻的,关键是一喷倒腿上就有一种冰凉的感觉,很舒服。 不过大热天的就算是喷水在腿上也很凉爽舒服,所以还不能过早的下结论这药到底好不好。 林翠儿喷完药之后从卫生间里出来,把药交给林少华让他也喷喷。 等林少华也喷完了药,林翠儿就把那两瓶药全都收起来放进包包里,准备等中午之后带回家去继续喷,或者以后哪里有扭伤还能用得着。 然后姐弟两个各去各的房间,上课的上课,自学的自学。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还别说,岳晨风公司的这个活血化瘀喷雾剂真的很有效,喷完没有一个小时酸痛感减轻了很多,到中午的时候差不多减轻了一大半,林翠儿虽然还不能像平时一样蹦蹦跳跳,但已经可以很轻松的走动了。 中午,林翠儿姐弟两个依旧跟着岳晨风在他的办公室里边吹着电扇边吃着他公司里的工作餐。 今天的工作餐比以往得更丰盛,不仅有土豆烧牛肉,而且土豆少牛肉多,并且还有林翠儿特别爱吃的油焖大虾。 可是林翠儿却吃得有点食不甘味,也不像平常那么活泼欢脱有说有笑的。 岳晨风把自己碗里的油焖大虾分给她姐弟两个。 一直没怎么好好吃饭的林翠儿抬起头来问:“你不喜欢吃大虾了吗?” 岳晨风停了停:“喜欢,不过嘴角有点上火,所以这两天不吃大虾,怕火气严重了。” 林翠儿向他的嘴角看去,她一双如火眼金睛般雪亮的2.0眼睛没有看到有上火的痕迹啊,估计是嘴角里面上火了吧,外面看不见。 岳晨风见她还是闷闷不乐的,问道:“你怎么了?牛肉和大虾都引不起你的食欲?是不是还在为你大姐的事烦心?我昨天特意打电话问过,你大姐是平安回来的,那你还有什么不快乐的,难道是遇到别的烦心事了,说给我这个大哥哥听听。” 林翠儿扯扯嘴角,冲他勉强的笑了笑:“你看我!我今天和小华一起出门时 爸爸再三叮嘱我,见到岳大哥一定要好好谢谢岳大哥,要不是岳大哥出马,我大姐哪里可能平安回来?我却全都忘了,岳大哥你可别生气。” 岳晨风垂眸优雅的吃着饭:“你看我是会为这点小事生气的人吗?” 林翠儿不好意思地笑笑,用筷子戳着饭盒里的米饭:“也是哦,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岳晨风见她心不在焉,连她最讨厌的生姜都没发现,帮她从饭盒里夹了出来:“我在问你为什么看起来不高兴的样子。” 林翠儿叹了口气,没滋没味的吃了两口饭,诉说起她那糊涂的妈妈和自私的大姐来。 虽然她是穿越而来的,可这转眼之间就已经和原主一家共度了大半年,这大半年里她也习惯了原主的家人,也在努力的接纳王玉芝她们。 她前世的家很幸福,大概是人口少的缘故吧,没有什么纷争,爸爸妈妈疼女儿,女儿乖巧听话,连个青春叛逆期都没有,她前世的家就是这种状况。 可现在的家!讲真,她觉得王玉芝人很糊涂而且又很极品,林青儿就更叫人心烦了。 岳晨风很有耐心的听她絮絮叨叨的说完,淡淡的安慰了一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别想着谁会为了你改变,要想着自己去适应,一切顺其自然。” 林翠儿送了一块牛肉到嘴里慢慢的嚼着:“我只希望我的家很温馨,什么都不求。” 岳晨风不置可否的点点头:“你这个要求其实很高。” 林翠儿扭头看向他,该不是自己无意中一句话戳中了他的伤心事吧,传言豪门都有许多不为人知的黑暗面,幸福的家庭很少见,难道岳晨风也有个不幸的家? 吃完饭,林翠儿姐弟两个在票贩子手上买了三张电风扇的票之后,去徐家棚商店买了三把电扇回到家里,这两把电扇她和林少华还有王玉芝的房间一个房间一把,省得以后再为电扇和林青儿争夺了。 415质问林青儿 林青儿依旧不在家里,上次的离家出走没有受到一点应有的惩罚,所以她才这么无所顾忌。 很久都没吃饺子了,时间又很早,于是林翠儿和林少华两个买了食材回来包饺子。 等王玉芝夫妻两个回来,姐弟两个已经包了不少饺子了,足够一家五口人吃。 如果是往常,林建国见家里包了饺子肯定会高兴的说上两句,可今天他一言不发。 王玉芝进门的时候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一眼看见桌子上那么多饺子,顿时火冒三丈,把包包往沙发上一扔,发起脾气来:“吃吃吃,一天到晚只记得吃!” 林建国马上冲她怒吼:“你说的这还是人话吗?两个孩子自己掏钱辛辛苦苦包了饺子全家人吃,你不说表扬他们一声还无理指责他们两个! 翠儿和小华怎么只记得吃了?他们学习和赚钱两不误,上午去小岳那里学习,吃完晚饭又去摆摊,家里的煤炭也是他们两个捡的! 这么好的两个孩子打着灯笼也找不着,你还要说他们!青儿那个不成器的你却当个宝!哪有像你这样做妈的,好歹都分不清,还有脸在这里发脾气!” 王玉芝被林建国吼了一通老实下来,把包包从沙发上拿起来送到房里,然后又去卫生间洗了手脸,出来时和林翠儿姐弟两个说话声音也放柔和了:“既然已经包好了饺子,那妈去给你们煮饺子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一愣,然后问道:“妈,不等大姐一起回来吃吗?” 王玉芝那么偏疼林青儿,而林青儿又最喜欢吃饺子,王玉芝居然不等林青儿回来就要煮饺子,这不科学! 王玉芝没好气道:“谁知道她野到啥时候回来?不等她,瞧把她惯的都快上天了。“ 昨天还对林青儿千依百顺,今天态度就来了这么一个急转弯,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有些狐疑。 但是见王玉芝夫妻两个心情不佳的样子,她们也不敢多问什么,于是姐弟两个全都钻进林翠儿的房里吃已经洗干净了的番茄。 林建国跟了过来,站在房门口道:“你们两个别吃太多番茄,一个人吃一个就好,免得待会儿吃不下饺子。”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答了声好。 一家四口吃完饺子,林翠儿姐弟两个收拾东西正要出摊,林青儿回来了,一进门就嚷嚷:“妈,我饿了,我要吃卤蹄花和卤猪肚!” “吃个屁!”王玉芝怒吼一声,“你还有脸点吃的!” 她这一声吼不仅让林翠儿姐弟两个停下了脚步,也把林青儿吼蒙了,但很快就露出一惯骄蛮的面孔,精致的小脸一垮:“妈,你这是干什么?冲着我大吼大叫的!” 王玉芝气愤不已的从身上掏出一个小纸包来扔向林青儿:“你做了啥事你心中没数吗?你一点都不愧疚吗?你还好意思问我为什么冲你大吼大叫,还好意思点着要吃这吃那!你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林青儿一看从那个散落的纸包里洒出的黄色药粉,脸刷的一下白了,愣了小片刻,随即扭头大声质问林翠儿:“是不是你找到这包药然后给妈的!” 林翠儿一头雾水:“你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懂。” 林青儿凌厉的审视着她,觉得她不像在说谎,这才收回视线。 正在心里纳闷的猜,这包泄药怎么落到了王玉芝的手里的,就听王玉芝气愤的说道:“你不要乱咬人,这包药是我昨天帮你整理床铺时无意中发现的,我还以为是你拿来赌气准备轻生的毒药,结果让你爸爸拿给医务室的医生一看,原来是磨成粉的泄药!你说上次我和翠儿拉肚子是不是你在汽水里放了泻药?” 王玉芝夫妻两个又不是傻子,上次王玉芝和林翠儿因为腹泻住院,医生反复检查过没有细菌感染,觉得她们腹泄原因未明。 可林青儿的房里藏着这么一包泻药,很容易让她夫妇两个把王玉芝、林翠儿上次的腹泻联系在一起,林翠儿母女两个要是被人下了泻药而引起腹泻自然是检查不出细菌的。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听这话全都紧抿着嘴唇看向林青儿。 林青儿要是真这么做了那可得好好教育教育!哪能给自己家里人下药?万一毒死了谁怎么办? 反正也没抓个现行,林青儿根本就不怕,居然还能笑得出声:“光凭这一包泻药妈妈就以为是我在汽水里加了泻药让你和翠儿中招!那我要问妈妈,我为什么要在汽水里下泄药让你和翠儿拉肚子?” 这一点王玉芝和林建国两个人都想不通,所以林青儿这么问,王玉芝呆在了原地,半晌才怒气冲冲的说道:“那你解释解释,为什么会在你房里发现这包泻药?” 林青儿挑眉反问道:“如果我说我这段时间有点便秘,所以想吃泄药改善一下,妈妈会信吗?” 林建国一直面色凝重的看着林青儿和王玉芝争吵,这时沉着嗓音严肃的开口了:“青儿,你有没有在那瓶汽水里下泻药我们虽然没有抓个现行,但你自己心中有数!” 他点点头,继续说道:“狡辩也是可以狡辩得过去的,但是你的良心安不安呢?就是因为你下了泄药,你妹妹住院花了不少钱,我请假陪护她母女两个这个月的奖金泡汤了,你妈也是因为请了病假这个月的奖金也拿不到手。 我和你妈两个人的奖金加起来也有三四十块钱,就是因为你的一个举动让家里损失了这么多。 破财还是小事,你知不知道,不论什么药过量了都会要人命的,就拿这泄药来说,如果过量了,你妈和你妹妹可能会拉肚子拉的晕过去或者腹泻太厉害身体脱水……结果都很难预料,你就不怕害死了家里人吗。” 搞清了来龙去脉,林翠儿姐弟两个拿着摆摊的东西离去了,这些事林翠儿不愿意掺和,免得招来王玉芝的不满。 林少华唯她是瞻,当然也不想管。 林建国批评完了林青儿也没再说什么了,家里死一样的寂静。 416带着小胖摆地摊 林青儿局促的在原地站了很久,觉得肚子更饿了,于是自己慢慢向厨房蹭去,见有饺子,连忙坐在厨房里的小板凳上一口气吃了两大碗,好吃是好吃,可是饺子有点冷! 第二天,林建国给林青儿下死命令,不许她再跑出去玩了,胆敢跑出去玩就别再回来了,变女混混也好、被人卖了也好都随她,没人会管她、更没人会找她。 林青儿一双眼睛看向王玉芝,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就有些蔫儿了,在家老实了好几天。 不过也没帮着家里干任何家务事,别说洗家里人的衣服了,连自己换下的衣服也是往卫生间里一扔,等着王玉芝洗。 这整个暑假,林翠儿和林少华虽然没有帮家里其他人洗衣服,可是自己的衣服鞋袜都是自己在洗,城里孩子这样就可以了。 虽然那个年代物质还是很匮乏,但是城里的孩子还是比乡里的孩子要娇生惯养。 林建国夫妇对林青儿真的没有任何要求,哪怕就像现在这样坐在家里看电视打发时间他们也很高兴。 林翠儿姐弟两个白天经常不在家,晚上又以学习为主很少看电视看,小胖只能在别人家看电视,不如在林翠儿家看电视自在。 这天下午,小胖瞅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在岳晨风那里学习完,吃完午饭又从批发市场打货回来,跑了过来,跟林少华说,要去他家看电视。 林少华往家走去:“我大姐不是在家吗,她也在看电视,你进去看就是了。” 小胖跟在后头道:“你大姐不让我进屋!” 林青儿向来不好客,就算在家看电视,也只让这家属里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女孩子进来,其余的不让。 不随随便便放人进来,门户谨慎当然是好事,但小胖又不同于那些普通的街坊邻居,和林翠儿家交情不错,不放他进来就不好了,还是林青儿太任性不懂人情世故。 林少华拉住小胖的胖手:“没事,跟我进去,大姐不敢赶你走的。” 回到家里,除了林青儿,还坐着三个女孩子和林青儿一起在看电视,头顶上的吊扇呼呼的转着。 四个女孩子边看电视边兴奋的交谈着,见到林翠儿几个,扭头打了声招呼。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笑着回应。 林少华搬了两个板凳陪着小胖看电视,怕他孤单没人说话。 林翠儿把进的货送进房里,然后去菜地给菜浇浇水,拔拔草。 现在王玉芝也是一名工人了,没多少时间打理菜园,那她就帮着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好了。 打理完菜地,林翠儿扯了些青菜回家,天太热了,做几道凉拌菜好了。 晚饭准备好,王玉芝夫妻两个一起回来了,那些在他家看电视的孩子们都起身告辞离去。 吃过晚饭,小胖又来了,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准备出门摆摊,羡慕道:“我也想摆摊攒钱买电视机。” “行啊。”林翠儿一口答应,“不过不能保证你一定赚钱。” 她这么说是有原因的,已经过了摆摊的黄金时期,一到晚上大街上到处都是摆摊的,现在想靠摆摊赚钱没以前那么容易了,除非是你很会做生意。 可是小胖是个生手,林翠儿当然那样说,还不是希望他有个心理准备,免得希望太大失望更大。 小胖犹豫了一下:“我试试呗。” 林翠儿爽快道:“好,那你赶紧回去跟叔叔阿姨说一声,我们现在就带着你摆摊试试水,货物由我们提供,你如果卖出去赚到钱了,再把本钱算给我们,如果没有卖出去,把货物退给我们就是了。” “好勒!”小胖兴奋的答应一声,很快就跑回家又很快跑回来,气喘吁吁的对林翠儿道,“我妈让我跟你们去。” 然后就要抢林翠儿手里的东西:“我帮你拿东西!” 临出门时,小胖妈妈叮嘱小胖,人家愿意带他摆摊,他也别不知好歹,要尽自己的力量帮助别人,别像个大爷似的只知道接受别人对他的帮助,不懂得回报别人,所以小胖才要帮着林翠儿拿东西。 林翠儿笑着拒绝了:“我又没多少东西,要你帮忙?” 不一会儿就走到了粤汉码头,林少华去买船票。 小胖塞给他两毛钱让他帮忙买一张。 林翠儿把那两毛钱还给小胖:“今天我们请你,以后咱们再各买各的船票。” 小胖就没坚持了。 到了码头,林翠儿先给小胖把摊位安排好,告诉他哪些饰品卖什么价,等他记住了,又告诉他,她们姐弟两个不能和他挨着摆摊,因为卖的是一样的商品,在一起会互相冲生意。 她们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摆摊,如果有什么事大声喊,他们会听到的,叮嘱完了,林翠儿这才带着林少华离开了。 还是和平常一样,卖到八点半就收摊,林翠儿姐弟两个收完摊,来到小胖的摊位前,见给他的那些货物卖掉了一大半。 林翠儿把剩下的货物收回,然后再把小胖卖出的货物本钱算出来,剩下的就是小胖今晚赚的钱,一共赚了四块八毛五分钱。 小胖很高兴,跟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一起回家:“要是天天有这么好的生意,一个月下来不是一百多了吗?我买电视机还是有希望的。” 林翠儿见有推着三轮车卖汽水的,于是上前问了问价,居然要两毛五分钱一瓶,便没买了,比正常价格贵了一毛钱! 回头对小胖道:“现在暑假马上就要过了一半了,只剩下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如果不下雨还能赚到一百多,但也不够买一个电视机,难道你等开学了还出来摆摊?” 小胖嘿嘿笑了两声:“如果我手上有一百块钱,再让爸妈掏一百块钱,爸妈肯定会答应的,电视机不就买回来了?” 林翠儿点头:“嗯,那不错哦。” 三个孩子顶着天上的星斗,迎着晚风下了轮渡,林翠儿徐家棚街上有一家小商店还在营业,于是走过去买了三瓶汽水请大家喝,这里的汽水是正常价一毛五分钱一瓶。 417分西瓜 现在已经弄清楚了,上次她和王玉芝腹泻和汽水无关,而是和林青儿下了泻药有关,所以林翠儿又敢喝汽水了。 只是这么多天过去了,林青儿始终没有说出她为什么要在汽水里下泻药的原因。 喝完汽水,大家继续往家走。 在路上,小胖说他明天还要和她们一起去摆摊,林翠儿答应他,明天帮他带货回来。 因为今天回来的比平常要晚一些,所以王玉芝多问了林翠儿姐弟两个几句,才知道今天晚上她们带着小胖也去摆摊了,心里有点感慨。 人家小胖都知道跟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摆摊赚钱买电视机,而青儿怕吃苦,不愿赚那个小钱,恨不能像以前那样每出一次摊就赚一大笔钱回来。 现在生意一天天难做了,怎么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大把的赚钱! 第二天打货时,以前林翠儿经常拿服装的那家批发店的老板叫住她,问她为什么不批服装卖了。 林翠儿道:“白天有市场管理员不停的巡视,根本就摆不了摊,晚上也就两个小时的摆摊时间,卖不了多长时间,再说了,夜市上摆摊卖服装的不少,怕卖不动就没拿货了。” 那个批发店老板道:“你可以少拿点卖,试试看,现在正是服装换季,夏天的衣服便宜。” 明天才八月份,现在批发市场就开始换季了,这换季换的可真早! 林翠儿进来看了看那些服装,问了问价钱,也确实不高,犹豫了一下还是进了一些货。 她不想卖服装还有个原因,是因为晚上没有白天安全,晚上卖服装林建国必须得跟着,不然那些偷鸡摸狗的坏人因为她姐弟两个赚了不少会打她们主意的。 大热天的,林翠儿不想林建国太辛苦,他现在今时不同往日,当干部,又是负责厂子扩建的工作,每天操心的事多,可是要卖服装的话就顾不得这么多了,只能叫上他,反正辛苦也只辛苦一个月。 打完货回到家里,林翠儿让林少华帮忙和她一起把学校门口的两个店里的账目做出来,今天是七月的最后一天,必须得给员工们发工资了。 虽然进入淡季了,但两个店的生意还都过得去,除开员工的奖金工资以及水电成本等各项开支,文具店还有八十多块钱的纯利润,小吃店也有一百多块钱的纯利润,很可以了。 林翠儿拿上钱准备去店里给员工们发工资,小胖来拿他的货,林翠儿让他找林少华去。 因为是淡季,没有之前赚得多,但文具店的两个员工每人还是拿到了二十块钱,包家丽也拿到了六十多块。 虽然比上个月少了二十块钱,但这六十块多块钱足够她母女三个过上好日子了,包家丽还是很开心的。 林翠儿不会挑西瓜,包家丽是北方人,很会挑西瓜,林翠儿给她钱,让她帮忙买了三个十斤的大西瓜回来,每个员工发了一个,就当这个月的降温费。 那时还没有降温费一说,但是有的国营单位效益好的降温福利不少,有的单位效益差的什么降温福利也没有。 像林建国所在的单位,人少钱多,所以福利在整个铁路系统都是让人眼睛炙热的,每年七八月都有一笔不菲的降温补贴不说,一到七月二十号左右还会每人分五十斤西瓜。 可今年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分?不会征了土地单位没钱了吧,可是给每个职工分五十斤西瓜能要几个钱? 林翠儿回到家里都快五点了,小胖早就拿上帮他带回来的货回家了。 林青儿还在和她的几个好闺蜜在看电视,有说有笑的。 林翠儿就纳闷了,那个年代的电视节目很少,总是翻来覆去的播放,她们看着不厌吗? 林少华不在家,林翠儿正觉奇怪,就见林少华从外面走了进来,兴奋地喊:“二姐,你看我买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惹得满屋子的女孩都向他看去,只见他提着一个编织得很漂亮的篮子,篮子里也不知装着什么。 于是女孩子们都站起来,跑到林少华的跟前扯着他的篮子看,里面也就一条活蹦乱跳的大白鲢和一些大河虾,也没看见什么特别稀奇的东西。 女孩子们都撇撇嘴又坐回到原处,心里在想,白鲢鱼是所有鱼类最便宜的鱼,河虾也不是什么好菜,至于这么嚷嚷吗。 可是林翠儿看到那些有她食指那么长的大河虾很是开心,她很喜欢吃虾的。 林翠儿怕把家里的厨房弄脏了,于是和林少华一起去公用水龙头处理买回来的鱼和虾,问:“你怎么想着去菜市场买菜?” 林少华把那条好几斤重的大白鲢鱼按在砧板上刮鳞,那条鱼痛得拼命挣扎,看着好恐怖:“我在想,自从我们两个去岳大哥那里学习之后很少上菜市场买菜回来,晚上家里一般总是吃点青菜或者一点鸡蛋做的菜,所以今天有空,特地跑到菜市场买了这条鱼和这几斤虾回来了。” 因为岳晨风公司的工作餐相当不错,有鱼有肉有蛋,不时还有海鲜,中午吃的太好了,所以林翠儿就没有想到晚上要给家人添一两个荤菜,林少华却想到了。 姐弟两个刚刚把鱼虾处理好,王玉芝夫妻两个就回来了,在院子外兴奋的喊:“翠儿、小华,赶紧出来搬西瓜!” 姐弟两个应了一声,全都跑出屋去,只见林建国的自行车两边挂着两个装满西瓜的大蛇皮袋子,后座上还横放着一大蛇皮袋的西瓜。 林建国艰难的推着车子,王玉芝在后面扶着后座上的西瓜,怕掉了下来摔破了可惜了的。 林翠儿惊问道:“今年还是一个职工五十斤?我还说今年你们单位怎么这么晚还没分西瓜,现在终于分了!” 林青儿和她的几个好朋友也都从屋里跑了出来,那几个女孩子见林建国夫妇分西瓜了,想到自己的爸爸肯定也分西瓜了,便轰的一下跑了,回去吃西瓜去了。 全家人除了林青儿没动手,一起齐心合力的把西瓜给搬到了家里。 418你这是杀熟! 林建国笑呵呵地说:“今年这么晚分西瓜还不是采购收了人家迟西瓜瓜农的红包,得等人家瓜农的迟西瓜成熟了才能运回来分给大家伙儿,采购可是一个肥缺,里面的猫腻不少。” 王玉芝这是作为工人分到的第一笔物资,高兴死了,要是换做以前听说采购油水大,早就气愤得大骂那些采购黑心了,可今天完全不计较:“管那些做啥!咱有瓜吃就行了!” 因为分了西瓜,冲淡了林翠儿做的红烧鱼块和香辣河虾的美味,在饭桌上大家都在热烈的讨论西瓜。 这些西瓜都是已经成熟了的,不经放,得赶紧吃了,不然就会放坏了。 林翠儿听他们说的热火朝天,一个人默默的剥河虾吃,很快在面前就堆了高高的一堆河虾的盔甲。 吃饱喝足,林翠儿表示很满意,告诉林建国,她今天批了一些夏装回来卖,让他跟去护驾。 林建国乐呵呵的答应了:“吃个西瓜咱们再出发吧。” 现在家里双职工,这一百斤西瓜如果不在五天内消灭掉的话怕放坏了。 林翠儿刚吃了那么多虾,不敢马上吃生冷的东西,怕拉肚子,她前世就是这样。 这一世治好了肾病,虽然身体壮得像头牛,但是从养生角度来说,也不适合才吃了荤腥就吃生冷的水果,因此拒绝了:“才吃了鱼虾就吃西瓜,万一拉肚子怎么办?等摆完摊回来再吃吧。” 林青儿正站在饭桌边等着林建国杀西瓜,听林翠儿说她进了不少夏装,忙道:“你进了什么夏装,给我看看?” “别看了,我都把东西整理好了要出摊了,你翻乱了我又得整理浪费时间。”林翠儿收拾东西准备走。 “就算翻乱了再整理好又用不了几分钟,你是故意不给我看的吧。”林青儿叉腰气势汹汹的说。 林翠儿才不会像王玉芝那样惯着她:“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和林少华出了门。 林建国提起林翠儿留给他拿的那一大包要卖衣服,交待王玉芝,让她和林青儿在家里先吃西瓜,他们回来再吃。 西瓜就算开了,用一条干净的湿毛巾搭着也可以延长几个小时的保质期。 小胖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和林翠儿一家三口汇合一起去摆摊。 现在摆摊卖服装的太多了,所以服装不可能再像以前暴利了,一件衣服能够赚个两三块钱就不错了,但林翠儿的生意还是不错。 林少华挨着林翠儿卖饰品,饰品也卖得相当不错。 小胖还是一个人卖。 林翠儿的服装摊子只能搭配一个饰品摊子,她当然是让自己的弟弟在自己身边卖,小胖再好也是外人。 林建国为人忠厚善良,在自己儿女的摊子边站一站守一守,又去小胖的摊子那里看一看,三个孩子他都顾着。 林翠儿卖得正欢,陈鹏带着几个漂亮的女孩子走了过来,那几个女孩子一过来就挑选衣服。 林翠儿惊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陈鹏和岳晨风不是认得吗,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像林少华这个普通人家的男孩子就只会和小胖这个同样是普通人家的小孩子做朋友。 那岳晨风既然是个出手阔绰的土豪,陈鹏又怎么可能是个穷屌丝,居然要买地摊货? 也许是换换口味吧,反正上门都是客。 陈鹏认出她来,口无遮拦的开玩笑:“哟!晨风的小女友怎么在摆地摊?他每个月花上千块请了懂汉语的地道韩日法人士教你学外语,就不能每个月给你几百块钱过生活?回头我跟他说说!” 幸亏现在林建国在小胖的摊子旁边,不然听到这话肯定会气炸了,林翠儿凶巴巴道:“我爸是跟着我们一起出来摆摊的,你要是再胡说,我让我爸揍你!” 陈鹏很机灵,知道林翠儿怕他那些话被她爸爸听去了,连忙圆了过来:“开个玩笑不行啊,小妹妹到底是太小了,什么话都当真了。” 林翠儿又把头凑过去,小声对林少华说:“刚才这疯子放的臭屁你千万不要回去跟爸妈说,免得爸妈误会了我和岳大哥。” 林少华点点头:“我晓得的。”就去招呼顾客了。 心里却在胡思乱想,好像这个长得倾城倾国的男人说的话也不完全是胡说八道,不然怎么解释岳大哥每个月肯掏那么多钱让二姐学好几门外语,而且对二姐还那么好。 可他才只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遇到这种棘手的事情他也不知道该怎么解决,只好一个人默默的郁闷着。 那几个女孩各自挑好了衣服,问了价格,林翠儿并没有因为她们是和陈鹏一起来的就打算宰她们一刀,该什么价还是什么价。 就这价那几个女孩子还嫌贵了,还要林翠儿便宜点。 林翠儿当然是不肯的,她就是看在熟人的面上才直接报的一个最低价,没有报虚价,省了她们像别的顾客费尽口舌的还价。 人情面子她已经都给了,不可能再让步了。 那几个女孩子把衣服扔回到她的摊子上,作势不买了,嘴里很不满的嘟哝道:“好歹是熟人都不能便宜点,这是要杀熟吗。” 林翠儿毫不介意,她们不买有人买,她一边整理着自己的摊子,一边说道:“你们要是觉得我在杀熟的话,那你们去别的摊子转转,看我刚才所报的价同样的款式别的摊子卖不卖给你们。”语气相当冰冷。 熟人又怎样,该说的话她还是要说的,不然让陈鹏误以为她真的在杀熟,再误传给岳晨风,她可就吃了哑巴亏了。 陈鹏从西装裤屁股后面的口袋掏出一个真皮钱包来,一边从里面拿钱一边问林翠儿:“她们几个刚才挑的那几件衣服一共多少钱?我来付钱。” 林翠儿把那几件衣服在心里算了算账,说道:“一共九件衣服,一百二十二块钱,谢谢。” 陈鹏本来准备给两百的,可是手指在钱包上停住,怕自己这么做太孟浪了,于是最后拿出一百三十块钱给林翠儿:“我没有零钱,就给你一百三十块钱吧。” 419我陪你摆夜市 林翠儿收过钱来数了两遍,放进身上背的收钱的包包里,两只小手在里面飞快的找着零钞:“你没零钱,我有零钱。” 她拿出零钱递给陈鹏:“呐,这是八块钱。” 陈鹏摆摆手道:“你留着买雪糕吃吧,就当哥哥请你的。”说罢,带着那几个女孩子离开了。 林少华见陈鹏等人走远了,而现在生意又不是很忙,这才小声的问林翠儿:“二姐,岳大哥是不是在打你的主意,所以才对你和我们一家这么好。” 林翠儿伸手就把他的脑袋用力的推了一把:“都跟你说了,那家伙放臭屁,你偏偏要当真,你智商呢?喂了狗?” 林少华被骂了两句,反而安心了,就算岳晨风对二姐图谋不轨,只要二姐对他没意思就行了,二姐那么机灵一个人,只要她不愿意谁都不会让她上钩! “你们姐弟两个在说什么知心话,还交头接耳的。”林建国从小胖的摊子那边转了过来问道。 “我们还能说什么?当然是说关于买卖的话题咯。”林翠儿道。 卖到八点半收摊,一行人一起回家。 林翠儿问小胖的生意怎样,小胖就说他还剩下一小半的货。 林翠儿问他剩下什么货他又说不清楚,于是在轮渡上让小胖把他卖剩下的货给她看看,明天帮他进货的时候,今晚没卖完的货明天就不进了,进些别的。 一下轮渡,林建国就给每个孩子买了一根雪糕。 他一个大人带着几个孩子,其中有一个还是街坊的孩子,如果连一根雪糕都不买给他们吃的话,怕小胖回家和他的父母说起,他父母觉得他小气。 回到家里,王玉芝早就杀了一个西瓜,她和林青儿已经吃了小半个,剩下的大半个等着他父子三个一起回来吃。 一个西瓜差不多有十斤左右,大半个也不少,吃完之后,林翠儿只觉得自己肚子胀得溜溜圆,走一步路都能够听到肚子里稀里哗啦的水声,这感觉也没谁了。 更过分的是因为吃了西瓜利尿,所以晚上爬起来上了几遍厕所,太影响睡眠了! 第二天不光林翠儿,就连林少华也没有像平时那样起早床,一直睡到七点钟才醒。 好在平时已经捡了够多的煤炭,今天早上不捡也没什么关系。 林青儿破天荒的也起了床,只是奇怪的是她身上还是穿着睡觉的旧衣裳,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走出客厅问林翠儿:“昨天你那些衣服都卖完了没有?” 王玉芝端着早餐走出厨房,闻言,冷着脸对林青儿道:“你的衣服够多了,别翠儿的打主意了。”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撅着嘴又回房间里睡回笼觉去了。 匆匆吃过早饭,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去岳晨风那儿学习,学习完之后,仍旧在岳晨风那里吃午饭。 今天的饭菜也不错,林翠儿吃了一口鸡腿,问道:“岳大哥,听说你给我请的那三位外语老师,每个月的费用都得上千块钱是吗。” 岳晨风笑笑:“怎么说呢,一两千块钱在普通人的眼里是一笔巨款,但是在我这里真的算不了什么,我这么培养你也是有目的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停止吃饭,抬眼盯着他。 岳晨风温和的和他们对视,又笑了笑:“都别紧张,不是什么坏心眼,因为我打算自己开个服装厂,建立一个服装品牌,想让翠儿以后做我服装厂的首席服装设计师,所以就想培养她日韩法三国的语言,方便她以后和别的国家顶级服装设计师交流。” 说到这里,他问林翠儿:“对了,叫你拿回去的那些服装设计入门之类的书你有没有好好看。” 那都是些基础书,林翠儿哪有兴趣看,她冲着岳晨风如小鸡啄米一般的说道:“看!怎么没看,那都是你千辛万苦买来的,而且一本书那么贵,我怎么可能浪费不看呢。” 岳晨风满意的点点头:“那就好,等那些书全都看懂了,看到心里去了,你再跟我说,我再给你买深入一点的书。” “好。”林翠儿乖巧的答道。 岳晨风突然问道:“你晚上在码头摆夜市?” 酸辣金针菇的味道真不错,林翠儿往嘴里塞了一大口:“嗯。” 昨天晚上的服装生意不错,一共赚了五十多块钱,比卖小饰品赚钱多了。 “女孩子摆夜市不安全的,从今天起我陪着你摆夜市。”岳晨风说的非常自然,好像他陪着林翠儿摆夜市天经地义似的。 林翠儿嘴里叼着一大把的金针菇,愣了愣,赶紧把金针菇全都塞到嘴巴里,飞快的嚼烂吞下,急忙拒绝道:“不用了,我爸爸每天都跟着我们一起摆摊保护我们,没事的。” “这样啊。”岳晨风点点头,没有强求,但语气有点遗憾。 在岳晨风那里吃过午饭,姐弟两又去批发市场打完货回到家里,林翠儿和林少华惊讶的看见郭珍珠和王玉红居然同时出现在她家里。 她们两家不是闹翻了吗?怎么会一起来他们家,这究竟是什么情况? 林翠儿扫了一眼客厅,林青儿和她的闺蜜在看电视,郭珍珠和王玉红也看得津津有味。 见她姐弟两个回来了,王玉红连忙迎了上来,就要去提林翠儿手里的东西,脸上堆满让人恶心的笑容:“哟!还是咱翠儿乖巧,知道外婆和我要来了,买了这么多东西给我们呐!” 林翠儿躲开她:“我又不是神仙,怎么知道你和外婆两个今天回来?又怎么会买了礼物送你们?再说我们家和二姨家早就断了来往,二姨怎么还上我们家来?这脸皮也实在太厚了吧!” 王玉红气的脸都胀紫了:“你这孩子咋说话的?我好意上你家的门还上错了?没大没小的!” 林翠儿烦透了王玉红,两家虽然同住在江城,王玉红以前一家大小经常往林翠家里跑,蹭一顿好饭要一些东西走。 可林翠儿一家大小却从不去王玉红家,按照王玉红的个性,就算林翠儿一家提了礼物去她家,她还嫌你带的礼物太少了,也不会留饭的,还会冷言冷语的挖苦一顿。 何苦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自己家又不是没饭吃要上她家去蹭一顿饭!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真没饭吃,讨饭也不会讨到她家门口去! 420两个讨厌的人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把手里的东西送到房间里,然后把房门依旧锁上,走到王玉红身边不由分说把她往外推:“就凭你这副德行你配让我跟你好好说话?还要在我面前装长辈!滚!快滚!” 那几个看电视的女孩子都惊呆了,问林青儿是怎么一回事。 林青儿便把王玉红的那些丑事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说她情商低吧,这个时候她表现得分外精明,抖落了王玉红的丑恶面目,这几个女孩子就算把她家里现在发生的事说给其他人听,也没人会指责林翠儿没家教太凶悍,只会说王玉红不要脸。 郭珍珠几次想打断林青儿的话,林青儿骄横惯了,精致的小脸一板,反问郭珍珠:“外婆,我有哪句话说的是假话,你敢不敢指出来!” 郭珍珠立刻把乌龟王八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了,她怕惹怒了林青儿,林青儿把她的丑事也当着外人的面揭露个一干二净,这叫她的老脸往哪里搁! 林少华帮着林翠儿把王玉红往外拖,不然就凭林翠儿一个人哪里弄的动王玉红! 到了院子门口,王玉红叫得像杀猪一样:“大家快来看啊,不孝外甥赶我走哩!”说着还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了起来。 王玉红这一嗓子招了不少没工作的街坊邻居来看热闹,王玉红见来人了,像打了鸡血一样哭得更加来劲了,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诉说着林翠儿的不孝。 但是她这么卖力的表演也没引起那些街坊邻居对林翠儿的谴责。 哭着哭着王玉红就有些无趣了,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像看小丑。 林翠儿等王玉红表演够了才开口:“你也不想想,去年过年之前你特意跑到我们家行窃,偷我妈妈的好衣服,最后公安把你抓到了派出所又是教育又是罚款的。 你贵人多忘事把你的丑事抛之脑后,可我们家属区的街坊邻居却都还记得呢,你还有脸在这里哭,要是我换成你早就夹着尾巴赶紧溜了! 几十岁的人了,自己都不知道给自己留点面子,不知你儿女看到你这副丑态心中作何感想!你喜欢嚎你就慢慢嚎吧,咱们可不陪你!” 林翠儿说完拉着林少华回院子里。 其实她还有几句话没有说出口,别说王玉红过年之前在他们这个家属区出尽了洋相,就算没那些个丑事,现在林建国好不好是个主任,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领导家的家务事谁敢插手?王玉红这人怎么心里连这点逼数都没有? 林翠儿不说这些话是不想显得自己太张狂,林建国很懂凡事要低调的原则,尽量不要凭空惹人眼红就不容易树立仇家,林翠儿和林少华都学到了他这一点,为人处事都不张扬。 那些围观的人们一看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进院子了,她们再在毒日头底下看一个女人嚎哭显得有些傻,因此也都散去。 王红玉意志坚强的又坚持干嚎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除了有一两只狗冲着她狂吠之外,没一个人搭理她,只得很没意思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想进林翠儿家的门,结果发现院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王玉红只得隔着院门气急败坏的喊:“你们把我关在院子外是啥意思?” 屋里立刻传来林翠儿的声音:“还能是什么意思?当然是不让你进我们家的家门咯,这都不明白?该不是个傻子吧!” 王玉红气得脸一黑,用力拍着院门道:“即使你不让我进你们家的家门,总得把我带来的东西还给我吧,怎么?你们这几个黑心烂肝的是想黑了我的东西吗!” 林翠儿就问林青儿:“大姐,王玉红都带了什么东西来了?” 林青儿白眼一翻:“我怎么知道她带了什么东西来了?” 然后又指了一下客厅的墙角,“那些就是外婆和二姨带来的东西,我连动都没动,反正也不会是什么好东西!谁稀罕!” 郭珍珠的老脸腾的一下红了。 林翠儿扭头问郭珍珠:“外婆,哪些东西是你的?” 郭珍珠讪笑着道:“用篮子装着的东西是我的,用个布袋子装着的东西是你二姨的。” 林翠儿提过那个布袋子打开,往里面一看,立刻讥讽起来:“亏得王玉红敢拿得出手,里面居然装着十几个大馒头,谁会拿大馒头送人?” 不过一大袋子馒头看起来特别有堆头,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王玉红拿了多少礼物上林翠儿家的门了! 林翠儿提着那一袋馒头走出院子,往王玉红的脚边一扔,因为布袋口已经被松开了,所以里面的馒头有好几个滚落了出来。 林翠儿故意高声道:“不就是带了十几个不值钱的馒头过来了吗,像谁看的起似的!还怕我们吞了!简直笑死人了!” 有些个街坊邻居在自己家里看到这一幕,觉得王玉红这人可真有心计,拿馒头装在布袋子里当礼物混淆众人的视听,一个馒头五分钱,这十几个馒头加起来也就几角钱,谁家送礼会这么小气! 王玉红气得不行,骂骂咧咧,弯腰去捡那些馒头和布袋。 有两只狗冲了过来,各叼起一个馒头就跑了,惹得王玉红破口大骂是谁家的狗,没人理会,骂过之后又去捡她的馒头。 但是捡了馒头之后王玉红并没有离开,而是坐在离家属区大门不远的小亭子里面等着王玉芝夫妻两个下班。 自从从娘家那里得知林建国当了干部,王玉芝也成了一名国营单位的工人,王玉红夫妻两个就想巴结王玉芝夫妻两个,想从他们家捞到一些好处。 王玉红今天带着一袋馒头特意来打头阵来了,顺便邀请林建国夫妻两个去参加她大儿子的升学宴,从他夫妻两个的手里弄一笔礼金。 421郭珍珠想套话 今年王玉红大儿子考上了高中,她夫妻两个一合计,准备在乡下大摆筵席,收些礼金。 对王玉红夫妻两个而言,乡下的礼金只要收到了那全都是净赚不用回礼的。 因为以后不论哪家办喜事请他们家参加想要他们回礼,他们都可以找借口说在城里忙,没时间回去躲过去。 王玉红夫妻两个全都是那种有便宜不占真tm王八蛋的货色,一天到晚都爱算计人,把别人的钱算计到自己的口袋里。 连外人他夫妻两个都不肯放过,更何况自己大姐一家人,那更要逼他们无论如何放点血! 而且现在林建国当了干部,让他们夫妻两个出席他儿子的升学宴,也是给他们彭家脸上贴金。 只是算盘打得好,王玉红却没想到林翠儿那个小贱人那么彪悍,居然一言不合,就把她给赶了出来。 不过不怕,自己就在这里等,非要见到王玉芝的面不可! 林翠儿家。 林青儿问林翠儿:“你们今天又批回来不少衣服吧。” 林翠儿不咸不淡的应了声:“嗯呐!” 林青儿就对她那几个闺蜜道,“你们先回去吧,明天再来我们家看电视。” 那几个女孩子答应一声全都离开了。 林翠儿心想,这几个女孩子的屁股可真沉,又不知道看眼色,人家家里来了客人都不走,而且人家家里都吵起来了她们也不走! 这一点和林青儿有点相似,真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 林青儿拉着林翠儿的手进了她的房间,把门一关,咧着嘴笑着催促道:“快点!快点!把你进的衣服给我看看。” 林翠儿让她自己打开看,她把帮小胖批的货拿出来出了房门,让林少华把小胖的货送去,然后又回到房里。 林青儿拿起这件衣服在身上比比,又拿起那件衣服在身上比比:“这些衣服可真漂亮!” 林翠儿靠在床头休息:“我觉得一般般,这些衣服的布料没岳大哥给我们的那些布料好,样式也没有我自己设计的样式好。” 林青儿跟那个年代的所有少女一样,觉得成品的衣服比在裁缝店定制的衣服要好。 再过个几十年人们的思想就会发生变化,高级裁缝店定制的衣服可要比一般的成品衣服贵多了。 “反正我觉得好看!”林青儿把一件粉蓝色的护士连衣裙提在手上左看右看,嘻嘻笑着对林翠儿的道,“这件裙子能不能送我?” “不能。”林翠儿从她手上扯过那条裙子,折叠好依旧放进装货的大包包。 林青儿满脸都是难掩的失望,撅着嘴道:“小气巴拉的,又不是送不起!” 林翠儿当即脸一垮:“我又不欠你的,就算送得起也没必要送!你总说我小气巴拉的,我还给你买了不少东西,你给我买过什么东西?” 林青儿被质问住,一时哑口无言,接着用力跺了一下脚:“我又没你有钱,我能送你什么东西?你这不是刁难人吗?” 林翠儿冷嗤:“你虽然没有我有钱,但手上多少还是有点钱的,可你却一毛不拔,你才是小气!我刁难你?我刁难过你什么?你说呀!” 林青儿气的精致的小脸冷若冰霜:“你现在不是刁难我吗?指责我没买过东西送过你!” 林翠儿把她往外推:“你怎么不说是你先说我小气巴拉的,我话赶话才那么说的,有刁难的意思吗? 你这样无理取闹我一个字都不想跟你说,既然觉得我小气,以后别想让我再送你一分钱的东西了!不然我背个小气的名声不是太不名副其实了?” 林青儿知道自己弄巧成拙了,可是她在这个家里横着走惯了,让她一时拉下脸认错她才不肯呢,因此气呼呼的走出了林翠儿的房间。 林翠儿去卫生间洗了手脸出来,郭珍珠讨好的说:“翠儿,你们咋不搬到新盖的小洋楼去住?那房子空着多可惜!” 林翠儿知道,她这是打着关心的名义套她的话,叫起苦来:“盖那一栋小洋楼不知借了多少债,租给债主抵债了,没个十年八年房子回不到我们手上来。” 郭珍珠狡诈的盯着她看:“你家借钱盖的房子?你在说谎吧。” 林翠儿冷冷道:“我家的钱基本上都被外婆你们要走了,我们家还有多少家底,别人不清楚,外婆还不清楚啊,还说这种风凉话!如果不是借钱那我们家哪来的钱盖的房子?” 郭珍珠就是疑惑这一点,所以才想套林翠儿的话,结果什么都没套出来,反倒被这小贱人还呛了几句,只得黑着脸闭嘴。 林少华把货给小胖送去之后也回来了,拿了作业进林翠儿的房间里,姐弟两个一起写作业。 林少华疑惑的问:“二姐,怎么外婆又上咱们家来了,而且居然还和二姨一起来的,她上咱们家来干什么了?” “这个我哪儿知道啊?”林翠儿一面做着作业,一面说道,“反正不会是好事。” 林青儿在家里无所事事的转了几圈,来敲林翠儿的房门:“翠儿,外婆来咱们家里了,你也不说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 林少华小声道:“这是大姐打着外婆的名义想叫咱们买好菜回来她吃。” 林翠儿道:“不理她就是了。”扬声道,“凭什么非要我去买?大姐没长手没长脚不能自己去买吗?” 林青儿在房门外忍着愤怒道:“我这不是没钱吗?有钱我还会叫你买,我早就去买了!” 林翠儿冷嘲热讽道:“大姐一直不是说我很小气吗?小气的人怎么可能掏自己的钱为家里买东西呢?对不对?” 门外立刻安静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相视一笑,林少华道:“大姐实在是太过分了,二姐送给她多少好东西,全都喂了狗,居然还说二姐小气,二姐,以后别送东西她了!” 不知不觉间,林翠儿已经做完一页暑假作业了,翻页道:“那是当然!对她好落不到个好,我还对她好,那就是我犯贱!” 姐弟两做了一会儿作业就到五点了,该准备晚饭了,于是林翠儿和林少华收拾了作业走出了房门。 422这是赔礼道歉的态度吗 林青儿没事可干,坐在自己的房间里弹吉他,郭珍珠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客厅里,眼睛不时的望向堆在客厅角落里的那一堆西瓜,很想要林翠儿姐弟两个给她杀个西瓜吃,可是林翠儿姐弟两个连个眼角都不给她,因此也不好开口。 晚饭准备的差不多了,林翠儿呆在厨房里热出一身汗来,去卫生间洗手洗脸凉快凉快,就听见院门口传来纷争,于是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往屋外走去。 林少华和林青儿听到动静也都走了出来。 原来是王玉芝在院门口推着王玉红离开:“咱们两家早就不来往了,你别这么不要脸,非要赖着进咱们家门,没人欢迎你,你走吧。” 到底是自己的娘家妹子,尽管王玉芝很讨厌王玉红,却没说什么特别过分的话。 可是王玉红不要脸到天地为之变色的地步,居然还能嬉皮笑脸的说道:“大姐,你咋说这样的话,我们可是亲姐妹,又一块长大的,亲姐妹哪有隔夜仇,你这样记仇就不好了。” 林翠儿挺佩服王玉红这张嘴的,说来说去最后错的人全都是王玉芝,她是没错的。 林少华看着眼前的一幕惊讶的问:“二姐,二姨她居然没走!一直等着爸妈下班回来,还纠缠个不休!她这是想干什么?” 林翠儿扶额:“不要脸的人大脑和我们长得不一样,哪是我们这种普通人能够理解得了的。” 王玉芝估计被王玉红纠缠的崩溃了,啪的一巴掌扇在了王玉红的脸上,那一声脆响引得下班从林翠儿家门前经过的街坊侧目。 不过也只是看上一眼,然后默默的回家,没人打算多管领导家的闲事。 王玉红捂着被打的半边脸,吃惊的瞪着王玉芝:“大姐!你居然敢打我!” 王玉芝已经气炸了:“我打的就是你,只要你来我们家一次我就打你一次,打到你不敢来为止!什么玩意儿!从来就没有把我当亲大姐看,现在想赖上我们家,就跟我说起亲姐妹的情意来,我不让你进屋就成了我记仇!也不想想你对我们家都做过些啥!你说你这人是不是良心被狗吃了,咋能这么昧着良心说话!” 郭珍珠也连忙从屋里出来,站在院子里对王玉芝道:“玉芝,你是老大,让着老二又咋滴?姐妹关系搞这么犟好吗?就算以前你姐妹两个有天大的仇,看在老二今天专程来赔礼道歉的份上,你也应该和你二妹和好!” 王玉芝见郭珍珠拉偏架,心中很是不悦,正要开口反驳几句,林翠儿开口了:“妈,你别听外婆的,二姨才不是来赔礼道歉的,她明明是来搞事的。” 她扭头质问郭珍珠:“外婆,你看见谁来陪礼道歉带十几个馒头的,而且还故意用布袋子装着的,叫街坊邻居看着那个布袋子还以为里面装的是什么好东西,那不是算计我们家吗? 而且我和弟弟一回来二姨就找我和弟弟的茬儿,这是赔礼道歉应有的态度吗? 还跑到我家院门口坐着哭嚎说我们做外甥的赶她走了,想出我们家的丑,想让街坊邻居指责我们,哪有一点赔礼道歉的意思!外婆一把年纪了红口白牙的说瞎话良心不痛吗。” 郭珍珠说不过林翠儿,紧抿着嘴一声不吭。 林建国这才得知,在王玉红缠上他夫妻两个之前居然还在他们家里唱了这么一出,当即怒吼道:“你给我滚,赶紧滚!不然有你好看的!” 王玉红还要耍泼耍赖:“咋滴?当了干部就要欺负人啊,我这一巴掌白挨了?” 王玉芝啪的一巴掌扇在王玉红的另一半脸上:“我就打你咋了!你想上哪里告去尽管上哪里告去!趁咱们夫妻两个不在家里欺负我的孩子你还有理了?快滚!” 王玉红见王玉芝夫妻两个根本就没把她当回事,求助的看向郭珍珠:“妈,你也不管管,就让大姐对我左一巴掌右一巴掌?” 郭珍珠无可奈何道:“你们姐妹两个都是几十岁的人了,我这个做妈的能够管得了谁?我说话还有谁听?” 王玉红挨了巴掌,不肯善罢甘休,吓唬王玉芝夫妻两个道:“我这就去找派出所讨个说法去!” 王玉芝推了她两把:“去去去!快点去,再不去派出所都关门下班了!” 王玉红对派出所有阴影,她敢和别人胡搅蛮缠,但是一踏进派出所她两腿就发软,见王玉芝根本就不买她的帐,虚张声势的说了几句狠话灰溜溜的走了,根本就没有去派出所。 她知道,就算她壮起胆子去了派出所,派出所出警来调查,现在林建国在单位上当着干部,这家属区的邻里街坊肯定没人站在她这边说句实话,派出所能够调查出来个啥,自己又能够捞到点什么好处?因此也只能含恨回去。 王玉芝这才调头和郭珍珠打招呼:“妈来了。”语气淡淡的,再也没有以前的热情了。 郭珍珠心中很不受用,闷闷的嗯了一声。 林建国也流于表面的向郭珍珠问了一声好,也没像以前那样关切的问她们家现在日子过得怎么样,田地里的庄稼收成怎么样。 郭珍珠心中就更加郁闷了。 一行人鱼贯者进了客厅,王玉芝把包包送到房间里返回客厅,问郭珍珠:“妈,现在正是农忙季节,你咋来了?” 郭珍珠因为王玉芝刚才那么对王玉红,窝了一肚子的气,这时开始发作了:“咋滴,是不欢迎我来咋滴?” 王玉芝进卫生间洗脸,闻言,不悦的皱皱眉头:“妈,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你说你农忙季节跑来,无论谁都会好奇的问一句,我这是问错了啥?你要发这么大的火?” 出来时面若寒霜,问林翠儿:“晚饭做好了没有。” 林翠儿点点头:“已经做好了。”和林少华一起进厨房,把晚饭往饭桌上端。 郭珍珠这时终于记起林建国今非昔比,已经是个大干部了,自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对待林建国夫妻两个了,得巴结!自己咋把这回事给忘了? 423咧嘴笑了 可是等到看到饭桌上的那些菜肴,郭珍珠又忍不住动怒了,向王玉芝告状道:“玉芝啊,你不知道你家翠儿有多可恨,青儿跟翠儿说我这个外婆来了,让她去菜场买几个菜她都不肯!” 林建国不满的斜了林青儿一眼,故意给林翠儿碗里舀了几勺番茄汤:“咱翠儿才多大年纪,凭啥让她承担家里的伙食费用?青儿你做得太过分了!翠儿为咱们这个家付出了多少?要不是她,咱们现在能够过上这么舒适的日子吗?你别不知好歹!” 自从林建国当了干部之后,他在家里说话渐渐越来越有权威,现在他这么板着脸教训林青儿,林青儿一声不敢吭。 王玉芝再也不像从前一样,只要郭珍珠数落林翠儿的不是,王玉芝为了让郭珍珠面子上好看、心里舒坦,不管对错都会把林翠儿教训一顿,可现在半点教训林翠儿的意思都没有,给郭珍珠夹了一筷子青菜,说道:“妈,咱家这菜也不算差,你在玉红家里还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哩。” 现在林翠儿家的条件很好了,每顿饭桌上不是有鱼就是有肉和蛋,可这顿晚饭满桌子都是青菜,在他们家已经算是比较差的了。 郭珍珠被王玉芝的那句话堵得差点噎住,王玉芝说的全都是实情,郭珍珠在二女儿家里确实吃不到这么好的饭菜。 但那是二女儿! 二女儿从来就对他夫妻两个不孝!可大女儿夫妻两个不同,一向对她老两口很孝顺的。 郭珍珠吃了两口饭,幽幽道:“你咋能和你二妹比哩?她家的条件不如你,你家建国现在可是当着大干部!” 林翠儿说道:“以前二姨夫是大干部的时候,外婆也没能在他们家吃一顿像样的饭吧,不就是因为二姨家的钱外婆不好弄到手吗,所以才对二姨一家大小跪舔,就算二姨给外婆吃霉饭外婆也一声不敢吭。 现在我爸爸当了大干部,家里的条件的确有所好转,可是以前我们家那么艰难的时候,外婆来我们家,我爸妈哪一顿不是好吃好喝的伺候着,外婆还要鸡蛋里挑骨头! 还不是觉得我们家的钱轻而易举的外婆就能弄到手里去,因此不把我们一家人当回事,想怎么揉扁搓圆都随外婆的心意! 我们家是不是也应该学二姨那样,对外婆像只铁公鸡似的,外婆为了从我们家弄到钱就会像对二姨那样对我们各种讨好了。” 郭珍珠的脸顿时黑得像锅底一样,气愤的对王玉芝道:“你看看你这闺女说的都是啥话。” 王玉芝装模作样的斥责了林翠儿一声:“就你话多!” 林翠儿埋头吃饭。 林建国有些生气的瞪着王玉芝:“翠儿也就只是说了几句实话而已,又没胡话,你干啥吼她!” 王玉芝干瞪眼,她只是做做样子给郭珍珠看而已,这个死脑筋居然当真了! 郭珍珠比她还郁闷,林建国借着斥责王玉芝实际上是在打她的脸! 院门外小胖在叫唤:“翠儿!小华!你们吃完晚饭了没?吃完晚饭了,咱们赶紧摆摊去!” 林少华高声应了声:“就来!”把饭碗里的最后几粒饭都扒拉到嘴里,放下碗筷就往林翠儿房里冲,去拿货。 林翠儿也赶紧把碗里的番茄汤喝完,对林建国夫妻两个道:“爸,妈,我们和小胖一起摆摊去了。” 林建国也匆匆把最后几口饭吃了:“我和你们一起去。” 他现在不是很担心王玉芝会趁着他父子几个不在家时把家里的钱拿出来给郭珍珠。 林翠儿姐弟两个的钱和存折都是林翠儿在保管,王玉芝弄不到她姐弟两个的钱。 他夫妻二人的工资也好,之前卖菜赚的钱也好,也全都存了起来,就只剩个伙食费是现钱。 王玉芝不会存取钱,而伙食费也就几十块,她能从里面抽几块钱给郭珍珠? 再说现在看王玉芝对郭珍珠的态度和以前大不相同,应该是不会轻易给郭珍珠钱的。 并且家里还有个林青儿,王玉芝如果给郭珍珠钱的话,林青儿是拦得住的。 于是林建国放心大胆的带着三个孩子去摆摊了。 等到摆完摊回来,已经是九点多了,郭珍珠和王玉芝、林青儿全都在看电视。 王玉芝开了个西瓜,她们三个人吃得只剩一小半了,主要是郭珍珠和林青儿吃得多。 王玉芝见林建国父子几个回来了,招呼他们赶紧洗手脸吃西瓜。 林建国父子几个一人吃了一块,多余的让郭珍珠吃。 郭珍珠假意推让了一下,便全都吃了,大女婿家的东西不吃白不吃! 第二天早上,王玉芝没有委屈郭珍珠,给她买了两根油条一碗水饺吃了,家里其他人都是吃的白米稀饭配馒头酸菜。 郭珍珠吃完早饭,黑着脸提上她的篮子去她二女儿家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要去岳晨风的公司学习,所以也早早都走了。 林建国和王玉芝这才一起去单位上班,在路上,林建国问王玉芝郭珍珠这次来有什么事。 王玉芝没好气道:“妈来我们家能有啥好事?要钱呗!顺便给我和二妹劝个和。” “要钱?这次妈又来要啥钱?”林建国迎着清晨的清风踩着自行车扭头问道。 现在不年不节的,就算郭珍珠要敲诈他家几个钱,好像也师出无名吧。 王玉芝郁闷的说道:“说是小山的亲事已经定下来了,只等着做新房就把喜事给办了,要我们家把做新房的钱给出了。” 林建国半日无语,然后问:“盖新房的钱不少吧,妈怎么就敢让我们一家出?” 王玉芝无可奈何道:“还不是因为我夫妻两个最老实,不让我们两个出让谁出?” “那你答应了没有?” 王玉芝冷嗤了一声:“盖新房那得多少钱啊,凭啥只让我一个人出!至少出嫁的姐妹平摊!再说了,咱们家的钱不都叫你给存起来了吗?我又不会取钱,就算想帮我妈一把也帮不上忙。家里的那几个伙食费即便我全给了我妈也买不了几块砖回来,我答应个啥!” 林建国咧嘴笑了,王玉芝总算不会再无原则的帮她娘家了。 424索要好处 隔了一会儿,林建国疑惑的问:“我就有些奇怪了,不是你二妹和爸妈他们闹僵了吗?怎么现在他们两家人又和好了,妈还特意跑到我们家给咱们和你二妹家劝和来了。” 王玉芝不屑道:“你不知道我二妹是个啥人吗?别说只是和爸妈他们大干了一架,哪怕拿刀杀人,二妹要用爸妈了,照样能上爸妈的门!她哪是个有脸皮的人!” 王玉红家那间棚屋那么窄仄,一到夏天里面像个蒸笼一样热得根本就没法住人。 所以每到夏天,王玉红就把她的三个孩子送到郭珍珠家过暑假,今年当然也不例外。 虽然开春的时候王玉红家和郭珍珠家的关系搞得很僵,可到了她三个孩子放了暑假,她也能厚把她三个孩子送到郭珍珠家过暑假,只要给郭珍珠一点甜头就行了。 所以王玉芝才说王玉红只要想用到谁了,哪怕之前和那人翻脸了,她都好意思再登别人的家门。 而郭珍珠一家也愿意和王玉红和好也是有他们的打算的。 如果真的和王玉红一家不来往了,那么就不可能再从王玉红家里得到一分钱的好处。 王玉红这个人再怎么抠,每年多多少少的还是会补贴一些钱给郭珍珠的,冲着那些钱看,郭珍珠夫妻两个就得原谅王玉红一家。 林建国冷笑了一声:“你二妹是不是觉得我们和你爸妈一样会和她们家和好,所以昨天才那么不要脸的跑到咱们家里,想请咱们参加他儿子的升学宴?她也不想想,我们好不容易甩脱他们家,又咋会和她们家和好?脑子有病吧!” 又疑惑不解道:“你妈咋会趟这趟浑水,给你二妹和我们劝和?” 王玉芝猜测道:“肯定是二妹许诺妈啥好处,不然妈会那么卖力?” 林建国点头:“这样就说得通了。”又问:“你妈这次来带来的那个篮子里面装的是啥?你又让她原封不动的给提回去了。” “我妈还有啥好东西送给我们?和往年一样,送了一大篮子的嫩花生芽,我要是把这一篮子东西收下不得算钱给我妈?不划算,所以没要。”王玉芝道。 在乡下挖花生的时候,每串花生上都有不少嫩芽,这些嫩芽里面有的连花生米都没长出,壳都是嫩的,只能给小孩子嚼嚼解个馋。 就这样的花生芽每年郭珍珠还提来在大女儿那里换上一笔钱,今年王玉芝没有像往年一样心甘情愿的当这个冤大头。 郭珍珠只好提着那一篮子花生芽又去了二女儿家里。 王玉红难得对她有个好脸色,嘘寒问暖的问她有没有吃早餐。 郭珍珠放下手臂上的那一篮子花生芽,说道:“已经在你大姐那里吃过了,一大碗水饺加两根油条,肚子饱饱的。” 王玉红作势要去屋外厨房做早点的,闻言,把脚从门外收了回来:“我还打算给妈做煎馒头吃,既然妈已经吃饱了那就算了。” 给郭珍珠倒了一杯凉开水,问:“妈,你撮合我和大姐和好的事成了吗?” 郭珍珠喝了两口茶,重重地叹了口气:“嗐!别提了!自从建国当了干部之后,你大姐两口子眼睛都长到了天灵盖上去了,哪里还把我这个妈当回事!” 王玉红满脸失望:“妈的意思是说,妈没能替我和大姐劝成和?” 郭珍珠不自在地“嗯~” 王玉红立刻变了脸色,冷冰冰的说道:“妈,趁着现在是上午,天不热,妈赶紧上路,等过了中午再走,路上那热气都能把人给蒸熟了。” 郭珍珠神色一滞,垮着脸道:“就算你怕我留下来在你家吃午饭,你好歹也等我把这一杯茶喝完再说!哪有没替你办成事你就立刻翻脸的?咱别多说了,你把这篮子花生买了,我拿了钱立刻走。” 王玉红连看都不看一眼上面搭着一块布的那个篮子,撇了撇嘴道:“你那是啥花生?全都是花生芽,我买下来干嘛?妈你自个带回去用盐煮煮自个吃吧。” 郭珍珠也有些生气了,一把提过那篮花生顿在王玉红的跟前,气恼的说道:“虽然我没替你办成事,但好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就这么麻面无情,把脸一抹,六亲不认!也不想想你几个孩子现在还都住在我们家哩,我这就回去赶他们回来!” 王玉红毫不示弱道:“我几个孩子住在你家咋了?我们没交生活费的?又没白吃你家一粒米!你才绝情,你把他们几个赶回来,这大热天的是想热死他们吗!” 郭珍珠怼了回去:“交了几个伙食费蛮了不起啊!你那几个孩子住在我家,一个个像大爷似的啥也不干,啥事都等着我伺候!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而且我一把年纪了还要给你几个孩子洗洗刷刷!我亏不亏啊! 你当我不知道,在你们城里请个保姆还得给钱哩!你把那伙食费随便给别人,你看别人愿不愿意给你带孩子!还一带就三个!都人长树大的孩子了连自己的衣服都不洗的!” 王玉红见郭珍珠真的动了怒,马上变脸赔笑道:“哎哟!妈!你好歹是几个孩子的亲外婆,你咋能这么做哩!外孙不磨外婆又磨谁去?妈给我的几个孩子洗洗刷刷那也是应当的,谁叫你是他们的外婆,对吧。” 郭珍珠被王玉红的厚颜无耻气得头一阵阵的发晕:“叫我一把年纪的老人去伺候你那几个快要成人的孩子,你良心被狗吃了吧!我跟你说老二,你现在不把你那几个孩子立刻从我家里接走,我回去就把他们赶出家门,管他们在外面是生是死!” 王玉红的眉毛跳了几跳,从身上掏出一把钥匙来,打开一个上锁的抽屉,从里面拿了两张大团结,想了想又退回去一张,换了一张五元的钞票。 把那十五块钱递给郭珍珠,收了谄媚的笑,换上一副傲慢的样子:“妈,你还要赶我几个孩子走吗。” 郭珍珠一看见钱两眼就放光,一把抢了过来:“你这点钱够啥呀!也只够我上个月伺候你家几个小兔崽子的辛苦费,这个月的辛苦费呢?” 425同行的嫉妒 王玉红冷冷的斜睨着郭珍珠:“妈,你不要太贪得无厌了!” 郭珍珠知道自己的小女儿很抠很小气,已经给了她十五块钱了,不可能再多给她一分钱了,于是把那十五块钱收好,板着脸冷哼一声,拿起自己的东西就往外走。 心想,你舍不得出钱,我回去也不会对你几个小兔崽子好的,只要不饿死他们就行了,至于洗衣服啥的让他们自个儿洗去,不洗就穿脏的! 又是一个星期天,林青儿央求王玉芝带着她去买金项链。 王玉芝正好也想逛逛街,于是母女两个逛了一天的街,买了一条金项链回来。 这条金项链一共连坠子有十克,林青儿的那笔卖包包的钱还差几块,王玉芝给她贴了几块钱。 水波形的链子,鸡心形的坠子,很普通的样子,林翠儿根本就看不上眼,可是林青儿很高兴,戴在脖子上就不肯取下来了。 林建国批评她,才十六岁的小姑娘戴这么昂贵的首饰不像话! 王玉芝见林青儿很不高兴,于是退了一步道:“你就把这个暑假戴过去,等开学就给我保管,学生带金项链不合适。” 林青儿很不乐意的答应了,随即就戴着那条金项链去照相馆照了一组艺术照, 那时虽然没有美颜ps什么的,可是有雾化处理,再加上林青儿天生丽质,所以拍出来的照片比明星照还要好看。 林青儿被各路人马夸赞她的艺术照好看,马上飘飘然,把那一套艺术照又加洗了好几套,送给鲁一凡一套,而且还给她的那些笔友不分男女一人寄了一张,想炫一下自己有多漂亮。 不过这些林翠儿她们都不知道。 鲁一凡收到林青儿的那套艺术照,想退回去,又怕伤了她的自尊,只得扔到书架底层。 一眨眼就过去了大半个月,这大半个月里下了好几场暴雨,不过只是白天下,晚上没下,所以林翠儿和林少华还有小胖一直坚持摆摊。 小胖前前后后已经赚了四五十块了,不仅他高兴,就是他的父母也很高兴,逢人就说多亏了林翠儿带着他家小胖摆摊赚钱。 还说林建国一家厚道,每次小胖跟着他父子三个去摆摊时,来往的路费林建国全包了不说,还经常给孩子们买雪糕和汽水,对他家小胖实在太好了! 说得许多人家都动了心,想让自己的孩子跟着林翠儿去摆摊。 都是一个院子的,林翠儿来者不拒,只是要求他们自己去进货,她不帮他们进货的。 就连小胖林翠儿带着他进了几次货之后,也是放开手让他自己进货、自己摆摊。 帮人也得有个限度,不能把人家的活儿全部都包办了,有时候付出的太多反而落不到个什么好,适可而止最好。 不然有一天你不帮他干这么多了,人家反而怨恨你,这就是升米仇,斗米恩。 于是有许多人家拜托林翠儿带着他们的孩子学打货。 林翠儿仁至义尽的带着那群孩子打了几次货之后,就让他们自己独立。 因为同一家属区摆摊的孩子们越来越多,林建国就不用再跟着去当林翠儿的保镖了,有个什么事孩子们之间会互相照应的。 当然这只是个次要原因,重要的原因是,如果林建国还跟着林翠儿她们当保镖的话,他也不能只照顾自己家的两个孩子和小胖,别人家的孩子他都得照顾,那哪照顾的过来? 没出事还好,如果出事的话,人家小孩的家长就会找上他,说什么你一个大人在那里怎么不保护我们家的孩子,好像他家的孩子出了事林建国有责任似的!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林建国才不会出了力还惹一身骚,当然不会再跟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摆摊了。 虽然家属区的许多孩子出去摆摊,一晚上也赚不了一两块钱,但是能力得到了锻炼,而且积少成多,这些小钱攒下来也是一笔小小的巨款。 林翠儿会进货又会服饰搭配,所以她的地摊服装生意越来越好,已经有了不少回头客,而且田丽蓉还帮她拉生意,现在每天晚上林翠儿光靠卖衣服都能赚到七八十块了,是整条街收入最高的小摊贩。 林少华挨着她的摊子专卖小饰品,一晚上能也能够赚个十几块钱。 两个摊子虽然是分开卖的,但是钱林翠儿却是算在一起的,然后姐弟两个平分,因为做起生意来姐弟两个是不分彼此、互相帮忙的。 生意太火爆了,难免会遭到同行的嫉妒。 有两个肥胖的大妈见林翠儿的生意好,挤也要挤在她的摊子旁边摆摊想要蹭人气,可惜蹭不上,于是总是打听林翠儿的货是在哪里拿的,价格怎样?明天会拿什么货? 林翠儿虽然年纪小,可不是个傻子,怎么可能告诉那两个大妈这么重要的情报,因此对她们两个总是置之不理。 这两个大妈恼羞成怒,只要林翠儿一摆摊,她们就一唱一和的冷嘲热讽。 先开始林少华忍不下这口气,想要跟她们对吵或者对打,被林翠儿拉住了,只冷冷说了一句,只要咱们比她们赚的钱多多了,那就是赢了,咱们是出来赚钱的,难道是出来吵架打架的? 林少华这才忍下了一口气。 林翠儿的生意越好,和那两个大妈的关系就越僵硬,常常为三五厘米的地盘与那两个大妈争的头破血流。 其实林翠儿不介意挪地方,她的货摆到哪里都卖得动,但她怕那些回头客找不着她流失了客源那就不划算了。 林翠儿不知道的是,不管之前林建国当保镖每天晚上来陪她姐弟两个摆摊,还是后来林建国没来了,岳晨风每天晚上六点半一到,准点把车停在林翠儿固定摆摊的附近,在车子里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以前林建国在的时候,那两个大妈也不敢拢林翠儿的边。 自从林建国不来了,那两个大妈胆子也肥了,像左青龙右白虎一样把摊子摆在林翠儿姐弟两个摊子两侧,还几次三番为了抢生意想和林翠儿打架,不过都被林翠儿机灵的化解了。 426错眼不见打起来了 但是坐在车子里面的岳晨风却看得心惊肉跳,几次差点从车子里面冲出来帮林翠儿对付那两个臭三八,后来见林翠儿能够自己解决,他才没出面。 为了有效又不动声色的保护林翠儿,岳晨风也算是绞尽脑汁了,特意找了两个孔武有力的大妈,在林翠儿的摊子附近转悠。 只要那两个蛮不讲理的摆摊大妈找林翠儿姐弟的麻烦,那两个大妈就挤了过去,然后装作是举着正义之剑的顾客,帮着林翠儿仗义直言,大骂那两个摆摊大妈欺负人家小孩子,不要脸,顺带搅黄了两个摆摊大妈的生意。 岳晨风给这两个大妈每人每个月开四十块钱的工资,每天只用工作三个小时不到就能拿这么多钱,那两个大妈工作起来非常卖力,不仅帮忙对付那两个摆摊大妈,也帮忙对付那些找茬的不良顾客。 还有不到十天就要开学了,林翠儿和林少华商量把这个星期卖过去就不卖了,在家里好好休息两天,准备开学。 今天是今年暑假摆摊的最后一天,卖到八点钟时衣服就卖得差不多了,还剩七八件了。 林翠儿准备把所有的衣服卖完了再回家,至于小饰品没卖完没关系,可以放在文具店里卖,可是这些夏季的衣服如果不卖完的话,等到明年再拿出来卖就不值钱了。 留给自己穿?今年夏天已经用岳晨风送的布料做了太多的新衣服了,林翠儿不想再要了。 还有半个小时就得收摊了,尾货便宜卖算了,林翠儿蹲在地上,扯着喉咙喊道:“哎!江城商场同款连衣裙尾货大甩卖,全场十二块钱一件,总共只有八件了,要买的赶紧下手哎,过了这村没那店。” 她这么脆生生的一喊,马上就吸引了不少女孩子走了过来。 岳晨风在车子里听得一清二楚,不禁微勾了嘴角。 林翠儿做生意比别人勤快,很少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动不动,总是起起蹲蹲停的忙碌着,哪怕没有顾客她也没闲着,在整理自己的摊子,让自己的摊子看起来更有吸引力。 只要一有顾客,林翠儿就恰到好处的向顾客们介绍推销自己的产品,帮她们搭配服饰。 她的摊子能够在这一整条街最赚钱是有原因的,不仅人勤快,而且业务能力也强,并且从不进垃圾货,价格也适中。 旁边的两个大妈不愿意了,拿着同款的衣服在林翠儿面前抖了又抖,气愤道:“这衣服进价都得十块钱,你卖十二块钱,你还让我们怎么赚钱?” 林翠儿刚把一件衣服递给一个顾客在身上比试,听到这话,冲着那两个大妈各翻了一眼白眼:“我的衣服我想卖什么价由我决定,别说这衣服进价十块,我卖十二块还能赚到两块钱,就算我照本卖那也是我的自由,你们管不着,你们卖不起那是你们的事!” 那两个负责保护林翠儿姐弟的大妈立刻挤了过来,装作顾客蹲在地上翻看那几件尾货连衣裙,冲着那两个准备搞事的摆摊大妈道:“人家想卖什么价关你们什么屁事,难道你们想宰人还得逼着人家也宰人?” 林翠儿惊奇的看着那两个大妈,每次只要自己一有事,这两个大妈就像救火先锋一样出现在她的面前保护她。 说她们两个是顾客吧,林翠儿一点都不相信,因为这两个大妈从来没有在她摊位上买过任何商品。 可她们这种无私保护她的精神,让林翠儿百思不得其解。 那两个摆摊的大妈见有顾客怼她们,只得悻悻闭嘴。 转眼林翠儿就卖出了六件衣服,还有两件裙子,时间已经到了八点半,林少华让她收摊算了,这两件裙子带回去她和林青儿一人一条。 林翠儿不肯:“这裙子是成人版的,我还穿不了,全部给大姐我又不甘心,大姐老说我小气!” 林少华想想也是:“那咱们再卖一刻钟,如果这两条裙子实在卖不掉我们必须得收摊回去了。” 林翠儿蹲在地上把两条裙子摆成非常好看的造型,然后扯着嗓子道:“跳楼价呐!最后两条裙子十元钱一条,欲购从速,待会儿就没货了!” 那两个拿了岳晨风的工资负责保护林翠儿姐弟的大妈见自己下班的时间已到,全都走到了岳晨风的车子跟前,岳晨风从车窗里伸出一只手挥了挥,示意她们可以下班了,那两个大妈就走了。 岳晨风想,刚才那两个想搞事的摆摊大妈没搞成事也不会再搞事了,只用等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收摊就行了。 他下了车准备去买两支鲜奶冰淇淋,打算装作偶遇送给林翠儿姐弟两个吃。 可人算不如天算,岳晨风前脚走,后脚那两个摆摊大妈就和林翠儿姐弟两个打了起来,说是林翠儿破坏了规矩,把价压得这么低她们的衣服不好卖! 为了保护饰品不在争斗中被损坏,所以林少华一时顾不上林翠儿,首先飞快的收了摊子上的饰品,然后帮着林翠儿一起打那两个大妈。 林翠儿凶悍异常,拿着摆摊坐的折叠凳向那两个大妈挥去,但她姐弟两个终究人小,不是那两个大妈的对手。 小胖在不远处见了,对身边一个同家属区的小孩子说道:“帮我看一下摊子。”就跑了过来,帮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对付那两个大妈。 即便三个十几岁的小孩也打不过那两个大妈,其他家属区的小孩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六岁,全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拢边。 岳晨风买了鲜奶冰淇淋走了过来,见状,当即把手中的两支冰激凌一扔就冲了过来,一手一个把两个大妈扔在了地上,怒吼道:“你们两个大人还要不要脸,居然打几个孩子!” 一个大妈从地上爬起来,刚说了几个字:“你听我说——” 就被岳晨风一掌又给推到地上去了:“你还想说什么?你打几个孩子还有理了!” 他话音刚落,两个长得膘肥体壮的中年男子向他扑了过来:“居然敢打我老婆!我要你好看!” 林翠儿一看不好,推了林少华一把:“小华,赶紧报警去!” 427岳晨风教训恶人 林少华看着眼前乱哄哄的情景不肯离去,去推小胖:“你去报警!” 小胖都快急哭了:“我连派出所在哪里都不知道。” 一个看热闹的大爷用手一指:“小子,往前跑一百米,再往右转弯又跑一百米,就能找到派出所了。” 小胖一听,撒丫子跑去。 可等他急吼吼的带了两个公安回来一看,以为岳晨风这一边要吃大亏,结果人家玉树临风的站在那儿,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被他护在身后。 那两个大妈和她们的男人全都躺在地上。 两个公安也有一瞬的傻眼,这个胖小子不是来报案说他的好朋友被人打的像猪头一样吗,究竟是谁被谁打得成猪头了。 也不是什么重案要案,只是一场为争抢生意而引起的街头互殴。 虽然是那两个大妈不对,先动手打的林翠儿姐弟两个,但是岳晨风把他两对夫妻打得那么惨,实际上那两对中年夫妻吃了大亏。 所以警察叔叔把双方都批评教育了一番,至于医药费就互相抵消,毕竟有错的是那两个大妈,而且岳晨风美籍华人的身份也很占便宜。 那两对中年夫妇被打得很惨,半天才挣扎着起来。 岳晨风藐视了一眼那两对中年夫妇,转头温和的对林翠儿姐弟两个道:“你们两个还好吧?” 林翠儿理了理在打架当中被抓扯的稀烂的头发:“还好,没什么事。” 岳晨风握着她的肩检查了好几遍,虽然模样有些狼狈,但没受什么伤,这才放心下来。 又去检查林少华,见他也还好,最后才去看小胖,也没什么大碍,于是说道:“别摆摊了,回家去。” 于是三个孩子收了摊,岳晨风给他们买雪糕,同家属区的小孩子都围拢在他的身边,希望他也给他们每个人买一根雪糕。 可岳晨风只拣最贵的雪糕买了三根分给林翠儿姐弟和小胖,其他的孩子一律没份! 刚才林翠儿姐弟两个情形那么危急,这些孩子们没一个人伸出援手,现在吃东西倒凑过来了! 岳晨风送林翠儿姐弟两个和小胖乘轮渡,顺便给他们买了船票,看着他们上了船这才离去。 第二天,林翠儿姐弟两个去岳晨风的公司学习时,岳晨风这才看见林翠儿的胳膊上有几处青紫的痕迹,很是心疼,拿了活血化瘀喷雾剂给她喷了喷,昨天在路灯昏暗的光线下这些伤都没看见。 林少华摸着自己受伤的胳膊,道:“岳大哥,我身上也有伤。” 岳晨风瞟了他一眼,不知道自己是赠品吗,要不是林翠儿的弟弟,他都不会看他一眼,还跟他撒娇,一点做赠品的自觉都没有。 岳晨风把手里的活血化瘀药扔给他:“自己喷。” 林少华愣了愣,岳大哥待自己和待二姐差别真大。 他刚要自己喷药,林翠儿道:“把药给我,我给你喷。”说着还伸过手来拿药。 岳晨风道:“男孩子要坚强,不能惯。” 林翠儿一听这话有道理,歉意的冲着林少华笑了笑:“那你自己喷吧。” 岳晨风问:“你们受伤了你爸妈知道吗。” 林翠儿点头:“知道的,不过是今天早上看见的。” “他们怎么说?”岳晨风问。 “还能怎么说呗,让我们以后不要去摆摊了。”林翠儿用嘴吹了吹岳晨风喷多了药的胳膊。 “我也觉得你们别再摆摊的好,摆摊的人鱼龙混杂,不安全,别说你们小孩子了,我看见他们大人经常为抢地盘而大打出手。” 林翠儿点头:“再看吧。”又带着乞求道:“岳大哥,还有几天就开学了,我们今天学最后一天,从明天开始放假休息几天好吗?” “可以!”岳晨风很爽快的答应了。 林翠儿开心的笑了,总算能够休息几天了! 中午,林翠儿姐弟在岳晨风这里吃了一顿特别丰盛的工作餐之后就回到了家里。 每天按计划学习工作,然后再给自己一个小小的假期,还是蛮享受的,只是林翠儿姐弟才享受了两天,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老爷子带着林少河来了。 老爷子和林少河来的时候是早上十点多,王玉芝夫妻两个全在上班。 本来林翠儿对老爷子印象不错的,可那次回乡下和大房一起办升学宴时,明明是桂花长着一张嘴逢人说假话,损坏的是她们家的名誉和利益,换做是谁被这样抹黑都会戳穿对方的谎言的,林翠儿觉得自己的做法无可厚非。 可是林老爷子不说批评桂花,还对林翠儿一肚子的意见,觉得她不识大体,因此林翠儿也就不再喜欢林老爷子了。 林翠儿虽然不识大体,可是王玉芝夫妻两个识大体,在林家步步退让,忍气吞声又换来什么!换来桂花她们一波又一波的算计,作为大家长的林老爷子却没有任何作为,没有作为就是放任,那她们家还要识个毛线大体! 这次林老爷子和林少河同来还带来不少东西,一小壶芝麻油、十几斤花生、一小篮子鸡蛋和两只老母鸡。 林翠儿有些诧异,林家来她们家很少买东西的,那个年代乡下人穷,靠工分吃饭,能够理解。 可这次破天荒带了这么多东西来,还真令人感到意外。 林少海和林少江兄弟两个虽然一年要来家里一两回卖点农产品,但林少河这还是第一次登林翠儿家的门。 虽然是第一次来城里,他表现的还蛮淡定的,没有东张西望像刘姥姥进城那样看稀奇,也没有感慨城里的汽车可真多。 那个年代其实城里的汽车也不多,只是在乡下就连自行车都凤毛麟角,更别说汽车了,所以有许多乡下人刚刚进城,看见马路上跑来跑去的自行车和汽车,紧张得连马路都不敢过。 虽然心里已经不大喜欢林老爷子了,但上门就是客,林翠儿还是热情的招呼他们。 大热天的,林翠儿也不想泡茶,于是去小商店买了两瓶冰镇汽水给林老爷子和林少河,又问他们吃过早点没有。 林老爷子笑着说道:“早上出门的早,还没来得及过早。” 428不要你们的东西 “那好,我给爷爷和三哥一人下一碗面,再让少华买几个肉包子回来。”林翠儿让林少华去她放钱的那一格抽屉拿一块钱去买包子,她到菜地扯了几根小葱,就着手在公共龙头洗干净,然后拿回来下面。 两大海碗小葱面下好了,林少华也按照林翠儿的吩咐买了四个大肉包子回来。 林老爷子和林少河就坐在饭桌边开始吃起早点。 林翠儿和林少华坐在一边看他们吃,顺便拉拉家常。 林翠儿扫了一眼客厅角落里的花生、小麻油什么的,说着客气话:“爷爷,你和三哥来就来呗,怎么还带这些东西来?” 林老爷子吃了两口面,笑着道:“今年不同以往,家家户户都田地承包到户,种自己的田地就是干劲儿大,每家每户都大丰收哩,就是我和你奶奶今年各种农产品都收获不少,也卖了不少钱,这花生还有小麻油都是你奶奶让我带来的哩。那鸡蛋和那两只老母鸡是你大妈让我带来的。” 林老太太并不喜欢王玉芝,又觉得林翠儿一家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而他们却在乡下受苦,所以哪怕今年各种农产品都大丰收了,依着她的个性,也是不会主动让老爷子给她们家带花生和小麻油的,估计是老爷子自己要带,只怕为了这点东西老爷子和老太太还在家里干了架的。 至于桂花,小气巴拉的一个人,没打她们家的主意那已经是开恩了,又怎么会让老爷子带鸡蛋和两只老母鸡给她们家?肯定是有事相求于他们家吧。 林翠儿一双眼睛不由自主的在林少河的身上打了几个转。 从进门到现在,除了林翠儿姐弟三个主动给他打招呼,他像个高贵的王子一样,勉为其难的应了一声,到现在一直一言不发,可是吃起面条和肉包子来却是当仁不让,一副目中无人,睥睨众生的拽模样。 难道大房家相求的事和林少和有关系? 林翠儿笑着对老爷子道:“爷爷和奶奶在乡下种些庄稼也不容易,就算大丰收了也不必往我们这里带的,爷爷奶奶是长辈,我们是晚辈,吃爷爷奶奶种出来的庄稼我们这心里不安啊。” 老爷子掰开一个肉包子吃了一口里面的馅:“啥安不安的?也没带多少东西来,只是让你们尝个鲜。” 林翠儿仍是笑:“以后爷爷别大老远的带这些东西来了,太辛苦了,虽然都是好东西,爷爷还是留着和奶奶在家里慢慢吃,现在政策不一样了,做小买卖的多了,只要有钱黑市上什么买不到?就拿这花生来说,前两天我们家就买了两斤煮盐水花生吃了。” 老爷子的笑容一滞,林翠儿的话说的虽然客气,但字里行间都是婉拒他以后别往她们家送东西了,她们不想要。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闷闷的问:“翠儿,你是不是瞧不起爷爷带来的这些东西?” 林翠儿笑得特别真诚:“怎么可能!我真是怕爷爷在路上受累了,哪有长辈给晚辈送东西的!” 然后迟疑着道:“更重要的是,我怕爷爷为了给我们家送东西在家里和奶奶干架,我们有没有这些东西真的不打紧,只求爷爷奶奶相安无事,平平淡淡的过日子吧。” 林老爷子老脸一红,低头继续吃早点。 他特意说那些花生和小麻油是老太太让他带来的,就是想缓解老太太和林翠儿一家的关系,没想到林翠儿却根本就不相信他所说的,而且还猜到他带这些东西来必定和老太太有一番争斗,因此不肯要他的东西,越发觉得丢脸。 林翠儿又道:“现在农村的日子才刚刚好起来,这鸡蛋啊,母鸡啊爷爷依旧提回去还给大妈,让她卖几个钱。” 林少河当即就从面碗里抬起头来冰冷的看了林翠儿一眼。 林老爷子看了看林少河,笑着对林翠儿道:“虽然这鸡蛋和母鸡能够卖两个钱,但你大妈家并不缺这两个钱,他们家今年日子比往年强了不少,这母鸡和鸡蛋你们放心吃。” 林翠儿淡笑着道:“还是带回去的好。上次办升学宴我们家明明出了一半钱大妈都可以跟村里人说我们家一分钱都没出,幸亏我们自己澄清了,现在大妈家送我们家两只母鸡和这些鸡蛋,那还不得在村里说送了我们家十几只母鸡、几百个鸡蛋呀,我们可不愿凭空该了大妈家这么大的人情,所以这鸡和鸡蛋我们家是断断不会要的!” 林少河这时又抬眼去看林翠儿,很是恼怒。 老爷子尴尬的笑着:“你大妈那张嘴确实有些爱胡说八道,我在家里教训过她。” 林翠儿幽幽道:“每次我们家吃了大妈的亏,爷爷总是回头说教训过大妈了,可大妈依旧我行我素,每次大妈抹黑我们家爷爷从来就没有给我们正名过,好像我们家被抹黑了爷爷也觉得理所当然。” 老爷子连忙争辩道:“翠儿,你这就冤枉我了,我怎么可能这么想?” 林翠儿故意摆出一副小女孩才有的娇憨和赌气的模样:“怎么没有!上次办升学宴大妈不是逢人就说我们家没有出钱吗,我只是澄清了一下真相,我做了什么过分的事?爷爷当时脸色就垮了下来!爷爷是当我没看见吗?我可全都看见了,只是顾全大局没有和爷爷计较而已!爷爷嘴上说不可能这么想,可是用行动证明了我们家被大妈抹黑爷爷觉得没什么了不得!” 老爷子更加难堪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林少河这时已经把两个肉包子一大海碗的小葱面全都吃完了,把筷子往饭桌上一拍,黑着脸对林翠儿道:“咋滴?你是想吵架?” 林翠儿冷冷的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和爷爷就事论事,你插个什么嘴,你心虚个什么?你是三哥你了不起啊,跑到我家里来管着我和爷爷说话!” 林少河气得脸通红,要和林翠儿大吵一场,被老爷子拦住了:“好啦,咱不说这个不愉快的话题了。” 林少河居然罕见的忍气吞声,没有再吵下去,林翠儿越发觉得有问题! 429两种态度 林少河是什么人呐!他可是一直认为林家的振兴全靠他了,自恃甚高,别人是冒犯不得他的,谁冒犯他,他和谁吵! 林少华见林少河和老爷子都吃完了,站了起来:“我来收拾碗筷,让二姐陪着你们说话。” 林老爷子不好说什么,可在心里腹诽,谁要你二姐陪我们说话,牙尖嘴利的,和她说话心塞的厉害! 林翠儿去菜园子里摘了些番茄洗干净让老爷子和林少和吃,直截了当的问老爷子:“爷爷,你这次带着三哥来肯定是有事吧,有什么事?” 老爷子打着哈哈道:“没事没事,就是带你三哥来你们家玩玩。” 林翠儿轻笑了一声:“马上就要开学了,三哥就算是要到我们家玩也不会选在这个时候,肯定是有事才上咱们家的门的,爷爷只是不肯跟我说罢了,没事,爷爷总要跟爸爸妈妈说的,我还是会知道的。” 然后对已经洗了碗筷清理了厨房的林少华道:“小华,爷爷和三哥来了,咱们去菜市场买些菜回来。” 小华应了声好,进厨房拿了那个专门买菜的篮子和林翠儿一起出门。 老爷子忙拦着:“都是自家人,又没有外人,买啥菜?你家菜园子里有啥菜我们就吃啥菜,别浪费那个钱!” 林翠儿却故意在言语间把老爷子和林少河划分成客人:“那哪行?上门就是客,爷爷和三哥来了我们肯定要好好招待的。” 老爷子听了心里很不舒服,他知道林翠儿虽然年纪小,可是不像一般孩子那么没心没肺,她那两句话不是白说的,不让他们和她们家套近乎。 林翠儿姐弟两个买了鱼肉豆制品回来开始做午饭。 等王玉芝夫妻两个下班回来时午饭已经做好了,林翠儿做了不少好菜,香气都飘到院子外面了,路过的街坊邻居都忍不住多闻一下,还扯着喉咙问林翠儿在做什么好吃的。 林翠儿谦逊的回答:“没做什么好吃的,也就几个家常菜而已。” 那些街坊邻居心想,林翠儿家的条件是越来越好了,几个家常菜就这么香,他们家的节日菜都没这么香,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红烧排骨、鱼香肉丝、酸菜鱼、腐竹肉片……林林总总十道菜。 王玉芝夫妻两个见老爷子和林少河突然来了,一个淡淡的叫了一声:“爸来了。”另一个热情如火。 进了屋,王玉芝扫了一眼饭桌上丰盛的菜肴,什么都没说,转身去卫生间洗手洗脸。 林建国也看了一眼饭桌上的菜肴,向林翠儿的投去赞赏的一瞥,也跟着去卫生间洗手,在卫生间里提高嗓门问:“爸,你咋有时间过来了?是有啥事吗?” “没……没啥事。”老爷子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林翠儿,支支吾吾的说,“就是带少河来你家玩玩。” 王玉芝洗了手脸出来,问林翠儿:“你大姐呢?” “在房里看小说,我去叫她出来吃饭。”林翠儿走到林青儿的房里一看,林青儿居然看着小说还会睡着,那本小说被她扔在一旁。 林翠儿把她叫醒,让她出来吃饭。 在饭桌上,林建国关切的和林少河说了不少话,可林少河一直都是一副高贵冷艳的模样,半天才勉为其难的搭理林建国一下,好像是林建国在巴结他似的。 老爷子大概也看不过眼了,但又不好当着林翠儿一家人的面批评林少河,于是笑着圆场道:“这孩子就是这德性,话少。” 林青儿盯着林少河的筷子头道:“话少,可吃的不少。” 林少河的脸红了红,露出些许恼怒。 林建国见林少河难堪,连忙斥责林青儿:“少河吃得多又咋了?他是男孩子,饭量当然大,再说翠儿做这么一大桌好吃的,肯定不是让咱们看的,是让咱们吃的!” 林青儿一连夹了好几块红烧排骨放在自己碗里,很不满的白了林建国一眼:“我又没有说什么,我只是说了一句大实话,爸,你不用这么激动吧。” 林建国砸了砸嘴,也觉得自己反应大了一些,于是给林少河夹了两块粉蒸肉:“来,尝尝翠儿做的粉蒸肉,很好吃的。” 又给老爷子也夹了几块粉蒸肉:“爸,你也吃。” “嗯呐,大家伙都吃,你别给我夹,我自己会夹。”老爷子嘴上是这么说,可是自己的儿子给他夹肉他还是满心欢喜的。 林翠儿吃了一片腐竹,看了一眼林少河:“我和三哥接触的少,不知道他的话是真少还是假少,但是我知道,只要他挖苦起人来他的话就不会少。” 林少河一下子被噎到,林建国替他捶了捶背,扭头严肃的对林翠儿道:“你瞎说个啥?” 林翠儿微微一笑,继续吃饭。 林少河暗暗的恨恨的瞪了她一眼。 吃过饭,林建国陪着老爷子说话,老爷子显得心神不宁的,不时看看王玉芝,又看看林翠儿,最后对林建国道:“在家坐着闷得慌,建国,你陪我出去走走。” 林建国“哎”了一声,就站了起来。 林翠儿阴阳怪气道:“现在可是大热天,正午的太阳正毒着呢,爷爷偏偏要挑这个时候出去走走,要是中暑了算谁的?爷爷,这是有话要单独和我爸说吧,不然会顶着酷暑往外蹿?爷爷这是想和我爸爸说什么呐?一心想要避开我们母子几个!” 王玉芝立刻警惕的盯着老爷子。 老爷子笑得异常不自然:“真没啥事要瞒着你们母子几个,就是想出去走走,和你爸爸说说话,虽然现在是正午,我们在树荫下说说话,也晒不着。” “既然没什么要瞒我们母子几个的,那我和爸一起陪着爷爷去外面走走。”林翠儿也站起身来,随时准备跟着他和林建国一起出门。 老爷子有些目瞪口呆,同时也有些生气,不过很快就隐藏了起来。 祖孙三代一起出了门,老爷子和林建国走在前头,林翠儿像个小尾巴一样跟在后头,听他们在聊些什么。 两人也没聊些什么,就是聊着土地承包责任制之后农村翻天覆地的变化,林翠儿没什么兴趣听,她知道是因为她跟在后面,所以老爷子才拣些无关紧要的说。 430凉亭偷听 林翠儿眼珠一转,在背后叫道:“爸,我不跟着你们逛了,外面太热了,我回家去了。”说完,转身撒丫子就往家里跑去。 林建国扭头无可奈何的笑了笑,冲着她的背影高声道:“又没有谁叫你跟出来,是你自己要跟出来的,又嫌热!要是热的受不了,自个儿去小商店买一瓶冰镇汽水喝。” 老爷子也扭头,眼神复杂的看着林翠儿渐渐跑远的身影,问:“现在翠儿写作一个月可以赚多少钱?” 一提到这林建国就心花怒放:“一个月至少能赚两百多哩!” 老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有些酸溜溜的说道:“咱们林家的福气全都被翠儿一个人霸占了。” 林建国心里有点不舒服:“翠儿沾了林家啥福气?那都是她自个儿努力的结果!” 老爷子抬头争辩道:“少河就没有努力?可他投了那么多篇稿,一篇都没有中!” 原来老爷子是替林少河不甘心。 林建国沉默了片刻,说道:“写小说是需要天赋的。” 老爷子肃着脸道:“所以我才说咱们林家的福气全都被翠儿占去了,不然她咋会有写作的天赋,而少河没有?” 林建国无言以对。 父子两个说着话,不知不觉来到了凉亭里,于是都坐了下来。 老爷子语重心长的对林建国道:“建国啊,翠儿有出息我这个做爷爷的也很高兴,只是她终究是个女孩子,再怎么有出息到时也是会嫁人的,那荣耀就带到别人家去了,咱们林家要光耀门楣还是得靠咱们林家的男孩子,少河是咱林家最有出息的男孩子,你作为他的二叔无论如何得帮他一把!” 林建国沉着脸道:“少河咋成了咱们林家最有出息的男孩子?少华比他差吗?!” 老爷子一愣,随即改口道:“是我说错了话,咱林家少河和少华这两孩子都有出息,少华是你的亲生儿子,你肯定会全力栽培,他的前途不可限量,可是少河生长在农村,你大哥大嫂没那个条件培养他,还得靠你培养呐!” 林建国脸色凝重起来:“爸想要我咋做?” 老爷子似乎难以启齿,沉吟了片刻才说:“你家条件现在这么好,多个人多双碗筷也负担得了,……我是想让你帮少河在城里联系一所中学,让他在城里读高中,城里的教学质量高,别的不说,就外语那一项就甩乡下老师好几条街。 少河这孩子聪明着哩,只要让他在城里读书,有好的老师教,三年之后他肯定是会考上大学的,到时你这个二叔脸上也是有光的,也就在你家住三年,等他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之后,他会报答你们的。” “算了吧,等他报答我们爸妈,垫着豆腐是等不到的!” 林建国和老爷子同时回头,只见林翠儿从凉亭背后的矮常青树后面站了出来,向他们两个走来。 林翠儿边走边说:“爷爷难道没有看见现在还是三哥有求于我们一家,就一副拽得不得了的样子?好像是我们家的大爷似的!我们都得上赶着巴结他!等他以后真的考上大学有出息了,他还会把我们一家放在眼里?不知道会怎么讥讽挖苦我们一家没本事!” 林建国轻轻地点了点头,在饭桌上他和林少河说话时,林少河那副了不得的嘴脸他也看不惯,只是他是林少河的二叔,再说林少河第一次上他家的门,他不想计较而已,但是对林翠儿的话深以为然。 老爷子板着脸道:“翠儿,你咋能偷听我和你爸说话呢?” 林翠儿冷笑一声,知道老爷子这么说,一来是转移不利于林少河的话题,二来是给她扣个犯了错的帽子。 她从容不迫的也在凉亭里坐下,两手撑着亭凳,甩着两条腿道:“如果我不偷听的话我怎么会知道爷爷避开我们母子几个是想要爸爸替大伯养孩子!真没想到爷爷竟然是这种人,一点都不尊重我妈妈,也不尊重我们!爷爷太令我失望了,我以后也不会再像以前那么亲近爷爷了。” 林翠儿的话说得很直白,也很伤人,老爷子无措起来:“我……我不是不尊重你妈妈,我这不是和你爸爸在商量吗?等和你爸商量个七七八八自然会跟你妈说的,你这孩子性子咋这么急?” 林翠儿凌厉的看了过去:“等爷爷和我爸爸商量个七七八八再跟我妈说?那不就是先斩后奏吗?那时一切已成定局,我妈还有发言权吗? 那我妈和我们会甘心吗?肯定会和我爸爸吵,我们家就永无宁日了! 爷爷为了大伯一家对我们家可真狠,根本就不考虑林少河住进我们家来,会对我们家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后果!估计我们家为这件事散了爷爷也是无动于衷的!” 老爷子脸色渐渐黑了,说话也越来越生硬了:“虽然是你爸替你大伯养孩子,可也就只养你三哥三年,等你三哥有出息了就不用你爸养了,你家现在条件这么好,让你三哥在你家吃住三年又有啥?你妈要是为这事和你爸闹是你妈不贤惠!” 林翠儿冷森森道:“我妈要是不贤惠的话,当初就不会把我爸出钱盖的房子全都让给你们住!放心,这事我妈不会插手的!因为还不等我妈插手我就要先插手!我宁愿落个林家不肖子孙的名声,也绝对不让我妈背个不贤惠的锅!” 她凶狠地看向林建国:“爸!你要敢让三哥在咱们家里长住我就带着妈和姐姐小华走!当然,临走之前我会把咱们家现住的房子扩建的部分全都请人砸了!不便宜别人! 还有,我给你治病的钱你全还给我,并且你病了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妈妈在照料你,我就没有看见林家谁照料过你一天,所以你得给妈一笔照料费,都恩断义绝了妈也没必要白照顾你对吧。” “你——”老爷子气得直哆嗦,扭头对林建国道:“你还不好好说说你这反了天的二丫头!心太硬了!” 431要不要谢主隆恩? 林建国没理会老爷子,抚额苦笑了一下:“翠儿,你冲我发个什么火?你爷爷有那个打算,想要把你三哥塞到我们家读完整个高中,可我表态了没?我还没表态你就跟我翻脸! 我如果表态了让你三哥来我们家住,你还不得拿把菜刀追着我砍啊!你这烈性子是随了谁?我和你妈都没有你这个刚烈的性子!” 林翠儿这才收了杀气腾腾,问:“那爸怎么打算?” 林建国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放心,只要你们不愿意的事我就不会答应的,咱家的和睦才是天大的事。” 老爷子难以置信难掩失望的喊了一声:“建国!” 然后颤声道,“你的意思是,你不打算管少河这孩子了?他可是个好苗子!你要不管他的话会白糟蹋了一颗好苗子,只要让他在城里念三年高中,以后肯定能够考上大学,前途不可限量啊!” 林翠儿嗤之以鼻:“是金子在哪里都会发光的,不一定非要来城里读高中!自从恢复高考以来,每年都有不少从农村考上来的学生。爷爷不是说三哥是棵好苗子吗,别人能够从农村考上来三哥就不行吗?” 林建国点头:“翠儿这话说得很有道理,是金子在哪儿都发光,除非不是金子!而且爸有没有替我想过,如果少河在我们这里读高中,我的责任性多大? 先不谈我得养他供他读书这三年里得花多少钱,万一他没有考上大学,爸和大哥大嫂肯定会怨我,说我没有照顾好少河,才让他分心没有考上大学,我虽然没有大嫂奸狡会算计人,但我也不完全是个傻子,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的。” 老爷子恼恨的瞪了林翠儿一眼,如果不是她突然跑出来插这么一杠子,林建国恐怕不会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 他一把握住林建国的手道:“爸向你打包票,只要你尽力了,哪怕少河将来没有考上大学,绝对没有人会埋怨你!” 林建国抽出自己的手,在膝盖上来回摩擦了两遍,笑了一下:“爸千万别说打包票之类的话,这‘尽力了’三个字模棱两可的,到时我说我尽力了,爸和大哥大嫂说我没尽力,我上哪儿说理去? 再说了,爸现在就逼着我非答应不可,还给玉芝扣个不贤惠的帽子,以后少河要真没考上大学,我觉得爸和大哥大嫂一家不会让我们家再过上安宁日子的,爸就算说的嘴皮子都破了,这忙我也绝对不会帮的!” 老爷子眼里灼灼的光顿时黯淡了下去,可还想再挣扎一下,乞求看着林建国:“建国,少河那可是棵好苗子,咱们家就靠他顶门立户光宗耀祖了,你这做二叔的咋能不帮他一把哩?” 林建国最不喜欢听老爷子动不动就说林家得靠着林少河顶起来的话,脸色刷的一下黑透:“爸!不是我说句大实话,少河那孩子跟大哥年轻时一模一样,眼高手低,将来就不是个有出息的,我就不明白了,爸为什么一直抬举他?我家小华难道就撑不起林家的门楣吗? 我小时候爸也说我不如大哥,举全家之财力供大哥读书,可到头来呢,还不如我这个跟在他后面自学的弟弟!现在又处处不把我家小华当回事,我看哪,爸又得看走眼!” 老爷子又急又气,直咳嗽。 林翠儿见林建国头脑清醒得很,不担心他跟个傻子似的一口答应老爷子帮他大哥养孩子,于是起身离去了。 她不想听人争吵,没意思。 回到家里,王玉芝刚帮一个街坊裁完衣服,那个街坊拿了裁好的衣服离开了。 王玉芝正在清理地上的布头,把一块有巴掌大的布头递给林翠儿:“这布头你拿着,等冬天做沙包玩。” 林翠儿推开,嫌弃道:“我马上就要读初三了,到年底就有十四岁了,是个大姑娘了,谁还玩沙包啊!” 王玉芝笑着打趣道:“哟!这不知不觉间,我们家翠儿都快长成大姑娘了。” 把布头全都扫进撮箕里,王玉芝让林少华去把撮箕给倒了,这才装作随意的问:“你刚才跟着你爷爷和你爸爸出去,听他们都说了些啥?” 和林青儿一起毫无交流的坐着看电视林少河立刻把耳朵竖了起来。 林翠儿注意到了,冷笑一声开口道:“爷爷还说来咱们家没啥事,其实是想让爸给三哥在城里安排个高中,然后在咱们家住三年读高中。” “啥!”王玉芝惊得眼睛瞪大,“你爷爷他这么说?” “可不?直到现在我们才看清了爷爷的为人。”林翠儿拿起饭桌上一个番茄吃了起来。 林青儿凉凉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的林少河,很不乐意道:“妈!咱们家里就这几间房,只够我们自己住,别弄外人进来住!” 一直高冷不说话的林少河忽然开口了:“我也姓林,我怎么成了外人?再说你们家怎么住不下去?小华的房里不是摆着一张高低床吗?我睡上铺就是了,下铺让着小华睡。” 林翠儿立刻斜着眼向他看去:“你都没上我们家来过,你怎么知道小华的房间里摆着一张高低床? 哟,肯定是你们在家商量好了的,打定了主意要住咱们家了,所以连我们家几张床你们都分析到了! 只是我就奇了怪了,我家小华想睡上铺就睡上铺,想睡下铺睡下铺,什么时候轮到你让了,你以为你是这家里的主人吗!” 林少华气愤的脸胀得通红:“我以后肯定会出人头地的,你们现在对我好,让我在你们家里住上三年,等考上大学参加工作之后我肯定会给好处你们的!” 林翠儿故意掩嘴巧笑:“要不要我们现在就谢主隆恩?” 林少华傻愣愣又气愤的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倨傲的白了他一眼:“像谁稀罕你的好处似的!我现在每个月的稿费都有好几百块钱,我和小华的两个店铺一个月下来也有几百块钱的收入,我们还等着你那一点好处,实在太可笑了!” 王玉芝幽幽道:“青儿,家里住不住进人来,我没有发言权,你爸拿主意,你跟你爸说去。”说着进房拿了包包去上班。 432说什么都不答应! 林少华不会察言观色,还傻呆呆的问:“妈,你不和爸一起去上班?” 王玉芝没精打采地说:“不用了。”先走了。 她前脚走,后脚林建国和老爷子就回来了。 老爷子愁眉苦脸的,林翠儿一看就知道林建国没的答应他无理要求,暗暗冲着林建国竖了竖大拇指。 林建国微微苦笑了一下,然后满屋子里看了一圈,问林翠儿道:“你妈呢?” 林翠儿拿着吃完的番茄蒂巴往外走,扔撮箕里:“妈先走了。” 林建国意外道:“先走了?我追她去!”推着自行车出了院子门也走了。 老爷子在一张椅子上坐下,面色凝重的对林翠儿道:“翠儿,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翠儿轻松自如道:“爷爷,你有什么话尽管说吧,我洗耳恭听呢。” 老爷子看看林青儿,又看看林少华:“呃……我们两个还是出去说吧。” 林翠儿皱眉道:“爷爷,你干嘛总是鬼鬼祟祟的,有什么话不能当着我姐和小华的面说?我可不会像我爸爸那样跟着你出去,外面热死人!” 老爷子无奈地沉默了一会儿,开口道:“翠儿,我知道你在为办升学宴那天我心里责怪你不该不识大体把家丑外扬的事生气,我那是……” 林翠儿不等他说完,就冷冷的打断:“爷爷,麻烦你把话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把林家的丑事往外说了?” 老爷子愣了一下,道:“你……告诉那些乡亲们,你们家出了办升学宴的钱的,这不是把家丑往外扬吗?” 林青儿边看电视边听着林翠儿和老爷子的对话,这个时候忍不住插嘴:“爷爷!翠儿只是说了一句实话,怎么到了你的嘴里就成了把林家的家丑往外扬了?” 老爷子更加无奈:“翠儿这么说当然是把咱林家的家丑往外扬!人家外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我们林家内部不和~” 林翠儿嗤笑:“我们出了钱这是事实,我们如果向乡亲们澄清这一事实就成了把林家的家丑往外扬了?大妈跟那些乡亲们红嘴白牙的说假话反而没错了!” 老爷子耐着性子道:“我都跟你说了,我教育过你大妈了,以后不会再有这种情况了,你咋还抓住小辫子不放哩!” 林翠儿冷哼一声:“爷爷的教育有用吗?大妈又不是一天两天抹黑我们家了,爷爷如果真的要为我们讨回个公道,早就拿出大家长的威风把大妈给压制住了,大妈还会继续抹黑我们家吗?” 林少华也道:“爷爷回头教不教训大妈那是爷爷的事,但是只要大妈以后还敢抹黑我们家,无论是二姐也好,就是我听见也好,肯定会第一时间戳穿大妈的假话的,大妈才是不怕家丑外扬的人,我们又凭什么怕人笑话!” 林少河早就听得火冒:“我妈就是算说错话了,你们少了一块肉没有!” “少河,你闭嘴!”老爷子怒吼,林少河恨恨闭嘴。 老爷子把姿态放得很低:“之前是我批评教育的不够,以后你大妈再敢抹黑你们家看我收拾她!” 然后又满怀希冀的看着林翠儿,“翠儿,再怎么说少河是你三哥,为了他的前途你就让他在你家住三年,把这个高中读完好不好?算爷爷求你了。” 林翠儿朝天翻了个白眼:“爷爷跟我说这个!那我爸爸还是林少河的二叔,我妈妈是他的二婶,刚才在饭桌上林少河对我爸是个什么态度难道爷爷没看到吗? 而且我妈身为一个长辈下班回来见到林少河给他打招呼了,林少河理了没?他都没有把我父母当他二叔二婶看,我又凭什么把他当我三哥看?突然笑死!” 老爷子低声下气道:“你三哥他就那德性,你别和他一般计较。” 林翠儿两手一摊:“我就是这种爱计较的个性,怎么办?” 老爷子心塞的厉害,喃喃道:“翠儿,你咋能这样呢?” 林翠儿冷冷的反问:“我怎么就不能这样了?人家那么不尊重我的父母,我还让人家进我们家住,我要是真这么做了,只怕大妈在背后笑死我了!” 老爷子连忙保证:“你大妈她不会这么做的。” “她不会这么做?”林翠儿冷笑了一声,“大妈什么德行爷爷比我还清楚,却和大妈一样开始红口白牙说起假话来了!是把我们一家当傻瓜了吗。” 老爷子呆呆的看着林翠儿说不出话来,林少河气的咬牙切齿。 林翠儿忽然问道:“爷爷,林少河住我们家来出住宿费和伙食费吗?” 老爷子有点不高兴的皱了皱眉:“少河是你的三哥,你别老叫他的名字!” 林少华立刻怼了回去:“爷爷!你能不能别那么袒护林少河?以前我们见到他,哪次不是叫三哥的,是他先不尊重我们的父母的,我们又凭什么要尊重他,我以后也和二姐一样直呼他的名字!” “你!”林少河气的握紧了两个拳头。 “少河,你别冲动,一切都有爷爷!”老爷子打量了林翠儿姐弟三个,林青儿看电视看得津津有味,林少华性格比林翠儿温和多了,好打发,只要拿下林翠儿就行了。 于是对林翠儿道:“你们家条件现在这么好了,你爸和你大伯又是亲兄弟,也就多添双筷子的事,这住宿费和伙食费就免了吧,叫外人知道笑话你们家小气!” 林翠儿极其不屑:“这时候就谈起我爸和大伯是亲兄弟了?每次我们回乡下去都是带了礼物的,那些礼物还换不来几餐饭吗?就这样大妈都舍不得做饭我们吃!现在跟我提手足情,让林少河在我们家白吃白住! 我家现在条件好又怎么样?是我们全家人自个的双手挣来的,又不是爷爷给的,更不欠谁的,凭什么让别人在我们家白吃白住? 再说了,就算我们让林少华在家里白吃白住,大妈不仅不会领这份情,还不是一样跟村里人说她们是出了房租和伙食费的,而且还出了不少!乡亲们还是以为我们家小气。 如果我们理论的话,爷爷又要扣顶大帽子在我们的头上,说是我们把林家的家丑全都往外扬了。 为了避免犯错,我们还是别让林少河住进来的好!就像我爸说的,别出了力还讨不到好,而且还让爷爷觉得我们一家是刺儿头,被大妈抹黑了就抹黑了,又没掉一块肉,干嘛非要澄清,对吧,爷爷!” 老爷子彻底哑巴。 433老爷子喜出望外 林少河见自己没希望住在林翠儿家了,翻脸比翻书还快,装作特别有志气的样子,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爷爷,咱不求他们了!我就不相信我在乡下读不出个名堂来!” 老爷子失望的看了林翠儿一会儿,长叹了口气和林少河准备离去。 林少华道:“爷爷,这个点恐怕已经赶不上回家的火车了,明天再回去吧。” 老爷子又颓丧的坐下。 林少河其实还是想在城里再呆上一天的,这一次好不容易来了,下一次再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可他还死要面子:“要不是没火车回家了,我说啥也不愿意在你们家停留一分钟!” 然后对老爷子道:“爷爷,我们两个出去逛逛吧。” 老爷子也不想坐在家里面对林翠儿姐弟三个,于是和林少河一起去逛街了。 再说林建国骑自行车追上王玉芝,问:“你咋一个人走了呢?我们平时总是一起进一起出的,你突然一个人走掉,别人还以为我们夫妻两个吵架了。” 王玉芝用力的白了他一眼:“吵架算个啥?我看我们夫妻两个会为了你那宝贝三侄子闹得离婚!” 林建国从自行车上下来和王玉芝并排而行:“翠儿那个死丫头跟你告我啥黑状了?我已经拒绝了老爷子让少河住在咱家的打算,她又不是没听到!” 王玉芝怀疑的斜睨着他:“真的?” 林建国正色道:“当然是真的!我难道还会为了少河跟你们母子几个闹翻吗?” 王玉芝松了口气,小声嘀咕道:“翠儿这死丫头净吓唬我!” 然后又问林建国:“那这事就这样了了?”又怀疑的加了一句,“老爷子就这么容易打发了?” 林建国沉默了几秒后,道:“当然没那么容易打发,他见我不肯让少河住进我家来,又退了一步,说只要我帮着少河找个好高中就行了,让他在学校里住读,不影响我们家。” 王玉芝问:“那你答应下来没?” 林建国蹙眉道:“我很犹豫,给少河联系个学校并不难,一凡的妈妈就是重点中学的主任,可问题是我怕把少河弄来了,他到时找个理由说在学校里住不惯,非要住到我们家来可咋办? 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嫂那个人多有心眼!就算少河单纯的像一张纸一样,她也可以把他教的全是心机! 但是不帮他联系个学校吧,再怎么说少河是我的侄子,我怕他到时长大了怪罪我没帮他。” 夫妻两个默默走了一段路,有同事骑自行车从后面追上来,扭头冲着他二人笑:“都快上班的点了,你们还在轧马路啊?” 夫妻二人冲着那几个同事笑了笑。 王玉芝沉思着道:“青儿她们不是说过高中有那种必须得寄宿的封闭式学校吗?你让一凡的妈妈给少河联系一所这样的学校,你大嫂就打不成我们家的主意了。” 林建国点头:“这主意好。” 下午上班,林建国趁着空闲给鲁一凡的妈妈陈淑芳打了个电话。 陈淑芳根据他所说的情况给他推荐了江对面的一座重点中学。 这所重点中学就是半封闭式教学,高一学生一进去就必须得住校,便于管理、便于上早自习。 关键是那时还没二桥,要想从那所中学到达林建国家,绕大桥得换几次车,路上就得两个小时。 如果坐公汽换轮渡也得一个多小时,林少河就算想不住校也不行,不然每天尽赶路了。 林建国又抽空到王玉芝的工作岗位那里把陈淑芳的话转述给王玉芝听。 王玉芝沉思了半天,道:“就像你所说的,再怎么说你是少河的亲二叔,你一点忙也不帮说不过去,但是让少河住咱们家那肯定不可能,三个孩子就不答应!把他安排到那么远的住宿学校去也好,顶多只会逢年过节的时候来咱们家小住一下。” 她就这点好,不像别的女人那样,凡是婆家的事不管不顾不问,只要在不影响自己小家的情况下,她还是愿意自己吃些亏帮助婆家人的。 至少表面功夫她做得不错,有许多女人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下午林建国夫妻两个下班回到家里,林翠儿姐弟两个已经做好晚饭,大家坐下来吃饭。 林建国告诉老爷子,他今天下午打了无数个电话出去,好不容易人托人给林少河找到了一所重点高中,但是得送不少人情疏通,不然进不去。 他接过王玉芝递来的一碗饭,对老爷子道:“眼看就要开学了,这事也不能拖了,明天晚上爸和少河就跟着我一起去给人家送礼,这送礼的钱我出了,但是爸一定要给我做个见证,别让我像上次办升学宴一样,明明出了钱,到头来大嫂逢人就说我们家一分钱都没出!” 老爷子本来以为林少河在城里读书的事一点希望都没有了,现在突然得知林少河能够进省城的重点中学读书,不禁欣喜若狂。 所以听见林建国那么说,忙道:“爸知道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哩,爸不会让你受委屈,等回到乡下,我就立刻告诉乡亲们,是你出力出钱把少河弄到城里重点中学读书的,等以后少河出息了也感念你的恩情。” 林建国摆摆手道:‘不图感谢,就图个不指着我们夫妻两个的鼻子骂就行了。”’ 老爷子神情有些尴尬。 因为有陈淑芳在中间牵线,第二天中午,林建国夫妻两个带着老爷子和林少河一起去商场买了厚礼,每买一样东西都要商场的营业员给开了发票。 等到下午下班之后,林建国又带着老爷子和林少河与陈淑芳会合,去了江对面最著名的寄宿中学——四十九中校长的家里把厚礼呈上。 四十九中的校长说,要不是陈淑芳出面,像农村来的学生分数又这么低,他根本就不会接收的,然后向林建国三人告之了每年的学费住宿费以及借读费,一年下来得好几百! 回来的路上,老爷子一直欲言又止,快到家门口时,终于停下脚步对林建国道:“建国啊,少河这一年下来读书的费用不少,你大哥家条件也就那样,你看你是不是能够垫一下?” 434去找银行借钱呀 林建国深谙“垫付”的后果,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可这话不好辩驳。 他摇摇手拒绝了:“爸,哪怕你磨破了嘴皮我都不会借大哥家一分钱!欠债的英雄借钱的狗熊,我这钱借出去了大嫂还会还? 想当年,玉芝拖着几个孩子从乡下来投奔我,之前玉芝在生产队赚的工分还有我的工资几乎全都交给爸妈,到头来我向爸妈要几块钱安顿玉芝母子几个都要不来,说是都用光了。 那会儿大嫂说啥来着?自己的事自己解决,都已经分家了想靠谁?我是找的领导和同事借了钱渡过难关的,当年我们家那么难整个林家都没有伸手帮我们一把,现在大哥家的事也自己去解决,别靠我,我负担也重。” 老爷子闷着头小声说道:“那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记着,你咋这么记仇?” 林建国气笑了:“好好好!我记仇!你们都心胸宽阔,别和我这种记仇的小人来往!”说着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林少河紧追了两步,在林建国身后道:“你现在供我读书,我将来参加工作了一定会报答你的!” 林建国停下脚步,转身和林少河对视:“我有儿有女的,哪个不比你有出息,要你报答个啥?你以后能好好报答你父母就行了!!” 然后看了老爷子一眼,“当然,最应该报答的是你爷爷,他为了你什么原则都不顾,而且坚信你是林家的栋梁!” 说罢大步流星地往家里走。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老爷子到最后还是会打他的主意供林少河读书,他就不应该给林少河联系学校的。 不过现在反悔还都来得及,顶多送出去的礼物白费了! 王玉芝正和几个孩子在屋里看电视打发时间,等着林建国一行人回来,见进来的只有林建国一人,王玉芝惊讶的问:“老爷子和少河呢?” 林建国在一张小凳子上坐下,低着头闷声道:“他们两个在后面。” 王玉芝才要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老爷和林少河走了进来,两个人也都阴沉着脸。 屋里除了电视的声音,还有林青儿不时看的发出的欢笑声,什么声音都没有,显得有些压抑。 林建国忽然开口了:“爸让我帮忙给少河联系的学校我已经联系好了,我还是那句话,送礼的钱我出,其他任何费用别来找我,我一个国营单位的小干部,每个月的收入有限,还有一大家子人要养,没钱供少河读书。大哥家全是劳力,只供一个学生会供不起?” 老爷子叹口气:“乡下哪里能跟你城里比?日子艰难着哩!” 他翻着眼皮看了一眼客厅,没有看见林翠儿的身影,问了句:“这么晚了,翠儿去哪里了?” 王玉芝嘴巴向林翠儿的房间努了努:“在房里学习哩。” 老爷子“哦”了一声,踌躇着道:“翠儿这孩子每个月收入不菲,她每年只用拿出三个月的稿费就能供她三哥读书了~” 王玉芝笑了一声:“翠儿手里的钱握得才紧,老爷子去问她要下试试,看能不能要到一分钱。” 林建国白了王玉芝一眼,觉得她不会说话:“咱翠儿赚再多钱那都是她的钱,谁都不许打她钱的主意,谁打她钱的主意我和谁翻脸!” 老爷子黑着脸道:“翠儿是咱林家的闺女,那就得帮扶她兄弟!到时少河出息了她也跟着沾光!” 林翠儿口渴到客厅来倒水喝,正好听到老爷子的话,小圆脸迅速阴沉了下去:“爷爷!你能不能别说我们沾林少河光的话?我要沾他什么光?我现在就是美少女小作家,又有店铺房产,我要沾他的光?我瞧不上! 如果爷爷不说这种话说不定我还借两个钱给林少河读书,爷爷越这么说我越一分钱都不会借的,别打我的主意! 他是林家的男孩子怎么了?我们从小又不是在一起长大的,有什么感情?我就不帮他了又怎么样,爷爷还能为这事打我不成?林家姊妹我只认我大姐和我家小华!” 老爷子用颤抖的手指着她,痛心疾首道:“你这孩子心太狠了!” 林翠儿抬起下巴,肃着脸道:“我就是这么心狠!爷爷最好对我死心!” 林少华幽幽的说道:“当初我二姐的文章被杂志社录用了,林少河嘲讽我二姐是走了狗屎运,他如果写的话超过我二姐一千倍,他这么厉害,让他自己写文章赚学费啊,找我二姐要什么学费?多没面子!” 林少河顿时气得脸发紫,想和林少华吵架。 林建国低吼道:“你们都别吵了!我帮少河联系到重点学校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让我们家掏学费供他读书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爸非要坚持逼着我们掏学费,那我明天就打电话过去跟四十九中的校长说我们不去那里读书了,让少河回乡下读书去!帮人还帮出一身麻烦来!” 老爷子沉默了好久还是忍不住说道:“你们现在供少河读书,这钱少河一家以后又不是不还给你们……我来担保……。” 林翠儿把刚倒的一杯冷开水一饮而尽,说道:“既然还钱,那就好办了,我去找人让你们向银行借款,到时还银行就得了。” 老爷子和林少河同时傻眼。 老爷子嗫嚅着说:“找自家人借多好,干嘛要去找银行借?” 林翠儿不屑的斜睨着他:“现在是我们根本就不愿意借,再说你们反正借了都会还的,那为什么不找银行借?何苦在我们这里碰个硬钉子!” 虽然林建国从来就没有听说过读书还可以向银行借钱的,但他知道这是林翠儿故意将老爷子一军,于是连忙助攻:“对!让少河向银行借,等他有出息了把钱还给银行就是了。” 老爷子低着头一声不吭。 林少河虽然没说什么话,可始终拉长着一张脸,好像林翠儿全家欠她好多钱似的。 还有两天就开学了,在林翠儿家也要不来钱交林少河的学费、借读费什么的,第二天吃过早饭,老爷子带着林少河灰溜溜的离去,回家为上学做准备去了。 435你是翠儿的走狗 老爷子带来的东西王玉芝夫妻两个不好退回,于是塞了十块钱给老爷子让他买几斤肉吃,而且非常婉转的让老爷子以后上他们家来什么东西都别带,年纪大了带东西太辛苦。 至于大房的东西,林建国夫妻两个说什么都不收,让老爷子带回去了。 林青儿读的中师因为学校在江对面,上学路程远,所以也得住校。 王玉芝给林青儿买了新被褥被套、新洗漱用品开学用。 暑假前的期末考试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个考了全年级第一,一个考了全年级第二,所以林翠儿得了一个双肩书包,林少华得了一个放满文具的文具盒。 林翠儿之前已经有了一个双肩书包,就把这个崭新的双肩书包送给了林青儿,林少华也把那个崭新的文具盒给了林青儿。 报名的前一天晚上,王玉芝和林翠儿帮着林青儿整理东西。 林青儿很不乐意的撅嘴抱怨,自己考上了中师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没有送份礼物。 林少华辩驳道:“我和二姐怎么就没送礼物给你?二姐不是把她的新双肩书包送给你了吗?我不是把我的新文具盒送给你了吗?” 林清儿吼道:“那两样东西能够叫礼物?那是你们多了的不要的匀给我的好吧。” 林翠儿慢悠悠道:“不是啊,我那个双肩书包并不是多了才送给你的,我完全可以把我那个旧书包给包阿姨的两个孩子,我用新书包。大姐既然看不起我那个书包,那就还给我。” 林少华也道:“我也是,如果大姐瞧不起我那个文具盒也还给我。” 林青儿生气的哼了一声,对林少华道:“你是翠儿的走狗,翠儿怎么做你怎么学。” 又说:“就算书包和文具盒可以当做你们送给我的礼物,但这份礼物是不是太轻了,你们两个至少也要出钱给我买个随身听。”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礼轻礼重都是我们的心意,你没资格挑挑拣拣的,姐姐想要什么,自己赚钱买吧,别老像我和小华欠你的一样要这要那。” 说罢扭身走出了林青儿的房间,不帮她整理东西了,不然她老以为她帮她做事是天经地义的。 林少华也跟着出去了。 林青儿气得在房间里摔东西,只有王玉芝还帮着她整理东西,这时也忍不住批评她道:“你也真是,哪有做姐姐的向弟弟妹妹索要礼物的,你自己说说,你给你弟弟妹妹又买过啥?” 林青儿冲着她吼道:“我这不是没钱吗?” 王玉芝用绳子把被褥捆起来,明天好拿:“你弟弟妹妹他们也不是天生就有钱,还不都是自己摆摊赚来的,上次摆摊还跟人家打架来着,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那钱赚的容易吗?你要的倒容易! 你没钱不能学你弟弟妹妹自个儿想办法赚钱?没钱还挺光荣的咋的?这整个暑假你除了玩还干了啥?在家里连碗都没洗过一次,别说做饭了!这么大个孩子连衣服都不会洗,我看你住校之后咋办?” 林青儿被批评得气鼓鼓的。 整理好东西,王玉芝看着林青儿脖子上的那条金项链,道:“把项链摘下来给妈帮你保管,都开学了还带啥金项链。” 林青儿老大不愿意的把金项链摘了下来,交给了王玉芝。 林青儿报到那一天是工作日,林建国夫妻两个肯定不会为这点小事请假,专程送林青儿去报到。 不像林翠儿前世,一个孩子读书一家老小护送,这个年代哪怕是城里的孩子也没那么金贵。 因为住校东西有点多,林青儿一个人拿不了,所以林建国夫妻两个让林翠儿姐弟两个帮林青儿拿东西送她去报到。 林建国夫妻两个上班之后林翠儿姐弟三个也准备出发。 林少华就要背那些被褥,被林翠儿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襟,又向他递了个眼色,林少华就没有去背那些被褥,转而去背林青儿的书包,然后把洗漱用品和洗脸盆,洗脚盆之类的提在手上。 林翠儿把林青儿的换洗衣服以及枕头毯子提在手里。 林青儿从卫生间里出来,进了房间一看,林翠儿姐弟两个居然把被褥留给她背,顿时火冒三丈,看了一眼林翠儿,冲着林少华怒吼:“谁要你拿这些东西的!你把被褥背着,我来背书包,其他的东西给翠儿拿着!” 林翠儿质问道:“为什么你不自己背着被褥要小华背?为什么我要拿这么多东西,而你只用背个空书包?” 林青儿傲慢的说:“小华是个男孩子,重活儿当然归他,我今天可是穿的雪纺长裙子,如果提那么多东西的话多难看啊,这些东西不归你提归谁提?” 林翠儿气笑了,把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到床上:“爸妈只是让我和小华来帮大姐的忙,有人帮你是运气,没人帮你是公平。 大姐倒好,自个儿的事却成了我和小华的事了!我们帮不起大姐了,大姐自个儿的事自个儿做吧。”让小华也把东西放下,姐弟两拿了钱去学校报到,今天也是他们报到的日子。 林青儿看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下子全都跑得杳无踪迹,看着那一床的东西急的哭的像家里死了人似的。 没人帮她,这么多东西她肯定是拿不了的,那今天就报不成名了,老师会不会对她第一印象就不好了? 林青儿越想越惶恐,只得把门一锁,撒丫子跑到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学校,怒气冲冲的让他们两个立刻回去送她去报名。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置之不理。 林青儿气急,把他们每个人都打了几下,林翠儿姐弟两个没还手,但都跑开了。 林青儿不要脸,在大庭广众之下摆出一副要干仗的架势,可林翠儿姐弟两个要脸,一家姐弟三个当众打起来叫人笑话! 林青儿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都不买她的帐,只得怏怏从学校出来。 忽然想到鲁一凡,不知道他今天去报到没有,如果他今天没报到的话,就能够送自己去报到了,于是又撒腿一口气跑到鲁一凡的家里。 436送林青儿报道 鲁一凡见林青儿气喘吁吁一脸焦急的样子,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连忙紧张地问:“青儿,你这是怎么了?是出了什么事吗?” 林青儿马上哭得暴雨梨花。 鲁一凡手足无措,倒了一杯凉开水给她,温言细语道:“青儿,别哭,有什么话你慢慢说,看我能不能帮上你的忙。” 林青儿把那杯凉开水放在饭桌上,泪眼婆娑的殷切的盯着鲁一凡:“一凡哥当然帮得上忙,今天我要去学校报到,可是东西太多了,我拿不了,一凡哥可以送我去报到吗?” 鲁一凡松了口气:“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心想林青儿真能哭,这么点小事就哭成了这样,于是锁了门和林青儿一起朝她家里走去。 在路上,林青儿哭哭啼啼的告林翠儿和林少华的黑状,说是父母安排了他们两个送她去报名,可他们两个阳奉阴违,当着父母的面答应得好好的,等父母上班走了,两个人就全都去自己学校报道了,扔下她不管。 鲁一凡狐疑道:“你姐弟三个的脾气我还不清楚,翠儿和小华绝对不会那么对你的!他们扔下你不管肯定是有原因的。” 林青儿马上讪讪的闭嘴,而且也不哭了。 来到林青儿家里,鲁一凡把最重最不好拿的行李背在自己的身上,两只手也提满了东西。 林青儿只背了个空书包,然后看着床上的洗漱用品和装脸盆洗脚盆的网兜发呆。 鲁一凡温和的催促道:“你赶紧把东西提上咱们好去报名。” “一凡哥。”林青儿扭头楚楚可怜的看着他,“你能不能把这些东西也帮我拿上?” 鲁一凡怔了一下,然后又勉强地笑了一下:“你没看见我手上都拿满了吗?如果能够帮你拿上的话,我早就拿上了。” 心里已然明白过来,肯定是林青儿让林翠儿姐弟两个把所有的东西都拿上,林翠儿姐弟两个生气了,这才扔下她没管。 他也想扔下林青儿不管,可是他是他们的一凡哥,不能那么做。 林青儿这才无可奈何自己提着那几包东西,和鲁一凡一起出了门。 已经过了上学的高峰了,所以不论是公汽还是轮渡上都不拥挤,就这样林青儿还处处要鲁一凡照顾。 照顾女孩子是理所当然的,何况他们两家交情又匪浅,但是林青儿那种等着别人来照顾的态度让鲁一凡心生反感。 所以一到学校,鲁一凡放下东西就想离开,林青儿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非要他帮自己把名报了,把东西送到寝室之后再回家。 鲁一凡只得领着她报了名,又交了住宿费,领到了寝室钥匙,把东西给她送到了寝室里,然后不顾林青儿的苦苦哀求,借口自己今天下午也要去学校报到总算离开了。 名也给她报了,东西也给她送到寝室来了,鲁一凡不明白林青儿怎么还要拉着他、不让他走是几个意思? 难道还想让他给她铺床叠被归置东西?然后带她去吃饭?吃饭时要不要自己喂她?越想就越觉得林青儿奇葩。 林青儿的确是这么想的,她在家里什么家务活儿都不干,动手能力差,怎么铺床,怎么归置东西她还真不会! 不过她聪明,鲁一凡走了之后,她自己试着铺床,虽然铺得很费劲,但还是铺得有模有样的,挺为自己骄傲的。 然后暗暗观察室友们怎么归置东西,她也学着归置。 林青儿在家里是一霸,走出家门就是一只胆小的老鼠,让她主动和陌生人认识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人家主动向她示好她是接受的。 林青儿今天身上穿的雪纺裙子面料是岳晨风送的,款式是林翠儿帮她裁剪的,很漂亮,再加上她本身长得好看,所以一进寝室就成为所有人的焦点。 寝室的女孩子们都主动和她说话,最开始大家互问分数,林青儿的分数不算高也不算低。 然后又互相打听家庭背景,林建国现在好歹是干部,王玉芝也是国营工厂的工人,所以林青儿的家庭背景在整个寝室里算得上比较优越的那一种。 林青儿胆小,但并不表示她不会吹嘘,她适当的向室友们吹嘘她弟弟妹妹多了不起,有两个门面,每个月收入不菲。 而且她妹妹还是小作家,每个月有好多稿费,说的同寝室的女孩子艳羡死了。 大家都好奇的向她打听,刚才送她来的那个男孩子是谁,好帅气,好温文尔雅。 林青儿傲娇的说:“他呀,是我爸爸好朋友的儿子,我们两个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长大。” 一个女生搂住她的肩问:“那是你的男朋友咯?” 林青儿羞涩道:“现在还不是,我又没有答应他。” 有个女生马上抓住关键字眼,道“你没答应他?那就是你那个竹马追求过你咯?” 林青儿不可置否的保持微笑。 其他女孩子更加艳羡了:“这么好的男孩子你都看不中,你要是看不中的话,那就让给我好了。” 林青儿充满优越感的说道:“就算我把一凡事让给你们,还得一凡哥肯接受你们才行啊。” 其他几个女孩子想想也是,家境比不上林青儿,外貌更比不上她,人家帅哥怎么会看得中她们! 林翠儿姐弟两个报完名就去菜场买了些菜,姐弟两个提着食材有说有笑的往家走去,忽然听到前方有人用家乡话叫他两个的名字。 姐弟两个同时抬头向前看去,是大妈桂花和林少河站在她家院门口。 姐弟两个同时厌恶的皱了皱眉,林少华小声道:“怎么林少河又来了?难道还没死心,所以把他妈妈叫来了想要我们出钱供他读书?” 林翠儿极其不屑的嗤笑一声:“别说他把他妈妈叫来了,就算他把玉皇大帝叫来了,我们不愿意掏钱他能把我们有什么办法。” 林翠儿姐弟两个皮笑肉不笑的问:“大妈怎么来了?” 至于林少河,他们两个都选择了无视。 桂花笑得很虚伪:“这不是送你三哥来城里学校报到,顺便来看看你们吗。” 又举了举手上提着一个蛇皮袋子:“我听你爷爷说,城里人特别流行吃烤玉米,所以我把我们家嫩玉米全都摘了来给你们吃,你们就别客气了,又给我退回去。” 437害我吓的六神无主! 林翠儿淡淡的笑了笑:“大妈带回去吧,我们家没人吃玉米。” 从身上掏出钥匙开院门,然后开房屋大门。 心想,你家的玉米谁敢吃?那一颗颗都是金玉米粒,吃了付不起帐! “得了,带都带来了,你还跟我客气个啥!”桂花说这话的语气,如果有路过的人听到了,还以为她是个几豪爽几舍得的人! 桂花母子两个随着林翠儿姐弟两个鱼贯而入进了屋,一进屋桂花就到处看。 不过家里的几间房都上着锁,她也看不到到什么,只能看到客厅厨房和卫生间。 桂花感慨道:“你家的房子可真好。” 林翠儿装作没听到她的话,进厨房准备午饭,林少华去菜地里摘菜。 桂花蹭进了厨房,腆着脸问:“翠儿,你今天中午都买了啥菜?” “没买什么菜,也就半斤瘦肉和一点豆制品。”林翠儿从食品柜里拿出两把粉丝泡在水里等会儿好做个酸辣粉丝。 桂花没话找话的说:“你咋买瘦肉,买五花肉吃着多香!” 林翠儿立刻阴阳怪气道:“五花肉多贵,瘦肉多便宜!我们可不敢和大妈家比,吃得起五花肉,我们只吃得起瘦肉!” 桂花一怔,笑着道:“你这死丫头,居然当着我的面叫穷,谁不知道你每个月的稿费就是一笔不少的钱,而且还有两个门面的收入,你家富得流油哩!” 林翠儿把那块瘦肉放在水龙头下洗干净开始切丝:“富得流油?这话就好笑了,城里开销多大呀?一根草一滴水都要钱,再多钱也经不住花。 哪里能跟农村比,吃的全都是自己地里种出来的,一分钱都不用花,赚的钱全都能够存起来,比咱城里人有钱多了,不过农村人都会叫穷,城里人都爱打肿脸充胖子。” 桂花都不知道该如何把话接下去,只得讪讪的笑了笑,走出了厨房,和她的宝贝生儿子一起坐在客厅里。 林少河突然对着厨房喊:“翠儿,我来你家半天了,你也不说给我倒杯茶喝,连电视也不开给我看。”那语气好像林翠儿是他的小丫鬟似的。 林翠儿按捺住心中的不悦,倒了两杯温开水送了出来,他母子两个一人一杯,然后平淡的对林少河道:“看电视不要钱啊,这个月的电费我们家本来就超支了,别说开电视看了,就连晚上我们家开灯也只舍得开一盏,就是为了节约电钱。”说罢,依旧进厨房忙碌去了。 中午王玉芝夫妻两个回来,看见桂花母子两个也是大吃了一惊。 吃午饭时,桂花才支支吾吾说明她的来意:“建国啊,你看你三侄子现在要读重点中学了……” 林建国紧张地一口麻婆豆腐没来得及咀嚼就滑进了喉咙里,正色道:“大嫂!我帮你家把小河弄到了重点中学,而且自掏腰包出了送礼的钱,对你们家仁至义尽了,别再找我借钱什么的,我是不会借的。” 桂花的脸色当即不好看,说话的语气也变得生硬起来:“老二!你这是啥意思?就这么怕我们借钱!” 林建国有点尴尬。 这个时候就该他们做儿女的出场了,反正他们年纪小,就算说得过分了那也是童言无忌,桂花一个几十岁的长辈好意思和他们计较? 于是林翠儿开口了:“大妈,我爸就是那个意思,就怕你们向我们借钱,当然你们不向我们借钱来我们家里玩两天,我们还是欢迎的。” 桂花立刻调转矛头狠狠的瞪了林翠儿一眼:“放心,我不是来你们家借钱的!” 林翠儿夸张的拍了拍胸口:“不是来借钱的?大妈不早说,害我一颗心一直悬在喉咙里,吓得六神无主呢。” 桂花的脸全黑,深呼吸了两口气,扭头又对林建国道:“老二,你看看你三侄子都已经读重点中学了,你不意思意思一下吗?” 林建国从饭碗里抬起头来,茫然道:“我要意思个啥?” 林翠儿捧着饭碗吃了两口饭:“爸,你难道没有明白大妈的意思吗?她是让你给点礼钱庆祝她家老三要读城里的重点中学了呢。” 林建国瞠目结舌:“你大妈为这个要礼钱?” 觉得难以置信的询问的看向桂花:“大嫂,你是这个意思吗?” 桂花净挑好菜吃,骄横道:“翠儿没说错!你三侄子马上就要读重点中学,将来肯定考得上大学,以后前途不可限量,你做二叔的还不得表示一下!” 王玉芝在一旁幽幽道:“我们家青儿还考上了中师哩,人长得又漂亮,以后肯定是嫁给那种有权有钱的人家,你们少河比得了!咋没看见你们做大伯大妈的拿一份礼钱庆祝呐?” 桂花不屑的撇撇嘴:“你家一个丫头能跟我的儿子比!再有出息也是个赔钱货!” 现在只有他们两家人面对面,没有第三者在场,桂花也就没有装白莲婊了,装了林翠儿一家也没人会上她的当,那还装个啥!因此原形毕露。 林建国摇摇头笑了:“大嫂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这才几天的功夫你就忘了你家老三是怎么进的城里的重点中学!不是我托人,你家老三能够进得了重点中学吗? 别得了好处还不知足,居然向我索要什么礼钱?我待会上班就给四十九中的校长打个电话,让他把少河退回!帮了你家的忙还要被你们勒索,你们太过分了!” 桂花大口大口的吃着好菜,冷笑一声:“我们的名都报了,该交的学费借读费还有住宿费都交了,你现在让校长把咱们家少和退回去,那怎么可能,你当我是三岁的孩子!” 林建国面无表情道:“如果大嫂不信的话,那我下午就给四十九中的校长打个电话就是了,看人家会不会把少河退回去。” 想了想,觉得这口气实在难以下咽,忍不住讥讽道:“你以为你家老三是个啥金凤凰?考分那么低进四十九中,人家根本就不想收,还不是看着我托的人的情面上没办法才收的。 现在我一句话要退出,人家巴不得! 收你们的住宿费学费和借读费也好,人家学校退给你们就是了,人家是公立学校,学校的任何开支都由国家拨款,也不等着你们家交的那几百块钱借读费买米下锅!” 438拿走你的金玉米! 桂花顿时蔫儿了,过了一会儿,态度软了下来:“你们不愿出礼钱那也就算了,我也不会和你们斤斤计较,你咋能说出这样的话,你真这么做了,你三侄子的前途也全毁了!” 林翠儿目瞪口呆,前世哪里遇到过这种极品亲戚?她前世的近亲对她不知有多好! 她记得她第一次住进同济医院时,虽然医生说她病情严重,人家住院只用交五千块钱押金,她要交一万块,但她一家三口还没意识到她的病严重到不可思议的地步。 结果一进医院人就昏迷不醒了,整整半个月都是抢救治疗,直到那时她的父母才知道她的病情严重到会随时离开他们。 同病房的四个病人全都是重症患者,其他三个病人医院天天催费,林翠儿是这四个重症病人当中病情最严重的,护士却从来没有来催费。 因为当时林翠儿的用药都非常昂贵,所以过了几天之后,林翠儿的父母越来越觉得不对劲,她们家交的那一万块钱应该早就用完了吧,于是问护士。 护士长告诉林翠儿的父母她家交的那一万块钱第一天就花完了,后续的医药费全是她在医科大当教授的舅舅默默地在出。 她舅舅之所以不告诉她父母就是想着林翠儿的病情就够她父母煎熬的了,如果还要为医药费操心,那还不得急死!他那么做是减轻林翠儿父母的心理压力。 后来林翠儿的三个堂哥知道了这种情况,就说他们林家的事怎么能够叫外姓人掏钱? 二堂哥当时就从外地连夜赶来,打了十几万块钱给林翠儿的父母,还直接严肃的跟林翠儿的主治医生说,花钱他不怕,但一定要把他妹妹的病治好。 可能主治医生也很少见过这种肯掏钱治病的土豪吧,堂堂一个教授在她的堂哥面前唯唯诺诺,就差跪舔了。 不过后来林翠儿一家努力赚钱外加省吃俭用,把当时那些亲戚们主动伸出援手借他们家的钱全都还上了。 林翠儿前世的妈妈总是说,舅舅和哥哥们有钱那是人家的事,虽然人家不要我们还他们借我们的钱,但我们有能力还、还是一定要还上,别把人家的帮助当做理所当然。 可现在看看桂花的嘴脸和说出的那些大言不惭的话,林翠儿都要气炸了,特喵的帮她家还惹了一身骚! 上她们家要礼钱也就算了,要不来还说不和她们家斤斤计较! 林建国要是让他们家老三读不成重点中学,好像林建国就是她家的千古罪人似的! 林翠儿家如果不帮他们大房就是天理难容,应该被一道霹雳给劈死! 说的好像林翠儿家欠大房一家似的。 林翠儿到底年轻,前世死的时候也是二十几岁血气方刚的年龄,当即把筷子一拍:“我爸帮你家的忙,不说你们对我们家感恩戴德,也不至于搞的好像我们家就应该帮你们家忙似的,说什么不斤斤计较!你想斤斤计较个什么?你说啊!” 大概是林翠儿真正发起脾气的样子面目狰狞,桂花都不敢吭声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装模作样的冲着林翠儿道:“好了!少说两句!吃饭!” 心里想的却是,这个死贱人就是欠她家翠儿一通骂!太他妈犯贱了! 林翠儿不肯善罢甘休,用手指住桂花的鼻子道:“我跟你说,就算我爸不肯给四十九中的校长打电话退了你家的少河,我也会逼着他给四十九中的校长打电话退了你家的少河! 我们家又是出钱又是出力的帮了你们家,没等到你们家一个谢字,居然还让我们家出礼钱!那还不如让你们家少河滚到你们乡下去读高中,我们家还不用出这个礼钱了!” 桂花母子两个见林翠儿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而林建国始终都没表什么态,慢悠悠的吃着他的饭,顿时慌了,全都哀求着林建国,说他们知错了,求林建国放过他们一次。 林建国故意一声不吭,让桂花母子两个颜面扫地的求了他好久,这才慢悠悠道:“算了,看在老爷子的份上,我就不和你们斤斤计较了,以后你们家的事别找上我,从此以后我不会帮你们家任何忙的!” 桂花母子两个神色一滞,僵了半天,低头吃饭。 吃完饭林建国就要桂花母子两个走。 桂花难得来城里一趟,哪里肯就这么走?于是带着商量的口气说道:“你们家的房屋这么宽,留我在这里住一宿又有啥关系?” “咋没有关系?”林建国已经当了几个月的干部了,身上的官威越来越重,和人严肃说话的时候给人造成很大的压力。 他现在板着脸说话,桂花就不敢和他对视。 “你说你一个做大嫂的自从进了我这个家门起就一直缠着我说话。 既不和我家玉芝打招呼更不和她说一个字,你是大嫂,你尊不尊重我们家玉芝把不把她放在眼里这些我们不敢争,但是你老缠着我说话叫外人看了人家咋想?你不怕坏了名誉我还害怕哩,又哪敢留你住一宿?” 王玉芝舒畅的吐了一口气,桂花从进门起就开始无视她,她心里肯定不好受,不过现在没事了,她男人替她出了气! 桂花见林建国生硬的下了逐客令,只得和她的宝贝三儿子离去。 林翠儿拿起那个装着玉米的袋子追了几步,往桂花怀里塞:“你家的玉米你留着自个儿吃,我们可吃不起!怕吃下肚之后你就按金玉米的价格给我们算总账!” 桂花只得尴尬的接过那袋玉米。 林翠儿回头对王玉芝道:“妈,明年咱们家也种一些玉米,烤玉米可好吃了。” “好。”王玉芝笑眯眯的答应了。 一家三口回到客厅坐下,林翠儿道:“爷爷还说大伯家没钱给少河读书,那少河今天是怎么报的名?” 林建国摆摆手,叹气道:“唉,别提了,不就是看着我们家日子好起来了,全都想打主意呗!” 王玉芝气愤的说道:“一群不要脸的东西!” 439林青儿想多要钱 林建国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堪,王玉芝骂的可是他的爸爸和哥哥嫂子,可是她又没骂错,他又不好说什么的,于是道:“咱不上他们的当不就得了。” 一晃就开学好几天了,星期六那天一大早,王玉芝就开始念叨着今天下午林青儿应该会回来,得准备些好菜给她吃,在学校这一个星期肯定吃的不好,受苦了。 林翠儿在心里嗤了一声,这个年代读中师有国家补贴,如果节约的话交过学费和住宿费还能勉强吃最差的饭菜。 可现在林翠儿家的条件已经非常不错了,而且林青儿是家里第一个住读的孩子。 三个孩子从来就没有离开过王玉芝的身边,猛的有一个孩子一个星期才能回来一趟,可想而知,王玉芝对林青儿有多心疼了,给她的生活费就不会少,林青儿在学校里也不会吃的差,王玉芝却还觉得她读个书是受苦了,这真是慈母多败儿。 下午五点多,林青儿背着书包回到家里。 王玉芝还在厨房里忙碌,见到一个星期没有见到的大女儿,喜出望外,拉着林青儿问东问西。 进入一个新的学校,林青儿也很兴奋,和王玉芝说的兴高采烈的。 从寝室的床铺说到学校的伙食以及班上女生的穿衣打扮,事无巨细都说给王玉芝听,抱怨王玉芝给的生活费太少了,又没买什么零食水果让她带到学校里去吃。 说她们同寝室的女孩子全都是吃的最贵的饭菜,而且家里还让她们带了不少零食水果在学校里吃。 全寝室的女生吃零食水果的时候就她没有,人家把自己的给她吃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王玉芝一面烧着菜,一面不相信的问:“你们寝室的女孩子每个人的家庭条件都这么好吗?” 林青儿立刻撅起了小嘴:“妈妈的意思是说我在说谎咯?那妈妈有时间去我们寝室看看人家床上铺的是什么,我的床上铺的是什么,人家穿的是什么,我又穿的是什么,人家吃的是什么,我吃的又是什么。” 林翠儿放学回来听到林青儿的话,当即戳穿道:“姐姐穿的裙子的面料可是岳大哥从香港那边带来的,咱们这里连卖都没有卖的,别的我不敢说,但我敢保证在穿方面你寝室的那几个女孩子比不过大姐的。” 林青儿脸全黑。 晚上吃饭的时候,王玉芝心疼林青儿这一个星期都没在她眼前吃饭,于是把两只鸡腿全都夹给了林青儿。 林青儿一边吃着可口的饭菜,一边嘟哝着让林建国夫妻两个提高她的生活费,而且每个星期还要给她准备零食和水果,每个月要给她一笔零花钱。 王玉芝再怎么心疼林青儿也不会由着她大手大脚的乱花钱,再说她们给的生活费也不少,肯定不愿意再加。 林青儿很不高兴,嘟嘟哝哝的说,寝室里的女孩子们吃穿都比她好,因为没有别人有钱,所以她在寝室里有点受欺负。 三个孩子都是王玉芝的宝,在家里她可以打她们骂她们,但是如果走出家门被别人欺负,她这做母亲的心里就不好受了。 于是商量的看向林少国:“建国,咱们是不是给青儿加一些生活费?还有这零花钱我们也得给她点,每个星期买些水果和零食让她带到学校去,总不能让咱家青儿被人瞧不起吧,这样孩子会变得自卑和胆小的。” 林建国质疑的看了好几眼林青儿:“零花钱可以每个月给青儿五块,至于增加伙食费还有买水果零食什么的,等我去她寝室里调查过后再说。” 他没有王玉芝那么好糊弄,只要林青儿说她在寝室里受欺负,王玉芝就什么都会相信林青儿所说的。 铁路系统在这整个江城都是福利很好的单位,而他们这个铁路物流部门又是铁路系统里面福利更好的单位。 这江城除了银行、电力系统和自来水公司这几个属于国家垄断的行业,又有几家国营单位能够比得上他的单位? 别说现在自己当了个干部,就算没当干部,在他这个铁路物流部门,普通工人的工资都比一般单位要高得多。 他家现在家境这么好,他就不相信林青儿寝室里的另外几个女生家境个个都会比他家好! 林青儿说谎的成分很大,就是想多要些生活费和吃的。 这孩子不说进了学校发奋读书,好好读三年,成绩好,毕业以后分的学校就好,却已经开始和别人比吃比穿了,不走正道! 林建国当然不会姑息,但也不会简单粗暴的戳穿,毕竟林青儿已经是个青春期的女孩子了,家长教育的方法如果太粗暴的话,会激起林青儿的叛逆心的,所以林建国才那么说,让林青儿自己打消想多要生活费和零食水果的打算。 果然,林青儿听了林建国的话沉默了,闷着头吃了半碗饭才道:“算了,我不要零食和水果了,也不加生活费了,让那些女生去嘲笑好了,我又不会少块肉。” 林建国故作欣慰道:“你这样想就对了,比咱们家条件好的能有几个?大多数和咱们一样是普通的工人家庭,你和那几个有钱的同学比个啥?咱们不和任何人比吃比穿,只比学习! 毕业后成绩好分的学校就好,当重点学校的老师和当普通学校的老师待遇是完全不同的,工资奖金福利也是差别很大的,等到你们全都毕业了,得靠自己赚钱的时候,一份好工作才是你们炫耀的资本,现在靠父母算啥本事?” 林建国抓住机会好好教育了林青儿一番。 林青儿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因为之前王玉芝和岳晨风说过,等她家的葡萄成熟了就送她一篮子葡萄,现在她家葡萄已经呈紫红色了。 今年王玉芝种葡萄可上心了,把鸡蛋壳捣碎当肥料给葡萄施肥,还把肉骨头用水泡泡,泡出油和骨髓也当肥料给葡萄施肥,所以今年林翠儿家的葡萄长得格外大格外水灵灵。 440岳晨风的惊叹 之前岳晨风就和林翠儿说好了的,开学后,每个星期天上他那里去学日韩法三门外语,所以王玉芝一大早上就摘了满满一篮子葡萄让林翠儿带去给岳晨风。 现在林建国夫妻两个对岳晨风比之前信任多了,因此就没让林少华跟着去当护花使者。 学习完之后,林翠儿照样留在岳晨风那里吃午饭。 两个人边吃边聊,岳晨风问林翠儿:“你大姐在新的学校还好吗。” 林翠儿吃了一口笋片炒虾仁:“我大姐那里没什么大问题,就算有什么问题也有爸爸解决,轮不到我操心,我就是好讨厌我大伯一家,而且现在也有些讨厌我爷爷。 岳晨峰疑惑的看向她:“我记得你曾经不是跟我说过你爷爷很不错的吗?怎么又突然不喜欢他了?” 林翠儿把饭盒放在腿上,把老爷子上她家让林建国给大伯家的三儿子在城里联系一所高中,并且供林少河读完三年高中的烦心事说给岳晨风听。 岳晨风边吃饭边认真的听她说完,不解的问:“现在你三哥不是已经交了学费去读书了吗?你还担心什么?” 林翠儿叹了口气,拿起饭盒,筷子在饭盒里扒拉了半天,选中一块牛肉送到嘴里:“今年我大伯家迫不得已给他家的三个儿子交了学费,肯定心里堵得慌,也绝对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只怕在心里在酝酿着别的办法,等到明年开春交学费时,我大伯一家还有我爷爷肯定又会找理由来我们家纠缠,要我们替少河出学费什么的。” 岳晨风略一思索道:“这个好办,你大伯一家不就是仗着他家的收入是隐形的你们看不见,所以叫穷,想要你们家出钱帮他们吗,那就给他们来个透明的。” 林翠儿抬起头来,疑惑的问:“怎么给他们来个透明的?“ “我新开了房地产公司,需要大量的建筑工人,你可以让你大哥二哥在我手下当建筑工人,我不会照顾你大哥二哥的,从小工做起,包吃包住,每个月有三十五块钱的工资。 你两个堂哥的工资加起来每个月有七十块钱,一年下来就有八百多块钱,你大伯一家好意思再向你们要钱供他三儿子读书吗? 如果他们贪得无厌还敢再向你们要钱的话,我就把你大哥二哥给开除掉,我想你大伯一家权衡利弊,也不会再向你们要钱的。” 说到这里,岳晨风顿了顿,“今后你那个三堂哥是不是个感恩的人,会不会报答他两个哥哥,那是他们三兄弟的事,战火烧不到你们家里去。” 林翠儿高兴的点了一下头:“这个办法好!” 随即又问道,“你是真的缺人吗?你不会是为了帮我,故意把我大哥二哥弄到你的房地产公司上班吧?” “真的缺人,顺便帮你,一举两得。”岳晨风回答的言简意赅。 想到以后可能不会再被大伯一家纠缠,林翠儿的心情好起来,饭也吃得比刚才香多了。 林建国又告诉林翠儿一件事,他的那个外国朋友欧文把在他这儿拿走的那个林建国编的塑料篾篮子带回了国,结果身边不少人向他打听,他这个精致结实的篮子是从哪里来的,既实用又像一件工艺品一样漂亮。 欧文想让他向林翠儿再要几个篮子,他想送人。 林翠儿边吃着饭,边思考着:“我爸的篮子这么受欢迎啊,那我能不能编篮子出口换外汇?” 岳晨风看了她两眼,惊诧于她这么小的年纪思想却这么活跃,居然能够从她爸爸的篮子受欢迎想到要开工厂编篮子出口,即使一个成年人也不一定会想到这个头上去。 故意逗她:“出口是那么容易的一件事吗?首先你得注册一个公司,其次你得请工人来编织篮子。” 林翠儿往嘴里塞了一片蘑菇:“这些我的确不懂,但是我可以和你合作啊。” 她眼神一转,看着岳晨风,狡黠道:“我负责生产这一块儿,你负责推销这一块儿,当然公司由你注册,我年龄不够注册不了,以后利润咱们三七分,我三你七,因为钱呀厂房呀,以后的销售渠道呀都是你在负责,所以你拿大头,但是点子是我想到的,我拿三成,不失公平吧。” 然后又吃了一片蘑菇:“不过你这么有钱,这点小钱就不知道你肯不肯赚了。” 岳晨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惊叹于她的思维这么敏捷,马上就想到了扬长避短,和人合作,这孩子可真是商业奇才! 他略一沉吟,点点头:“小钱也是钱,我愿意和你合作。” 林翠儿笑开:“实在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拟定个合同?” 岳晨风想了想,道:“今天肯定是不行了,明天开始你又要上课了,这样吧,等我弄到合同我送到你学校去。” “嗯呐。”林翠儿吃了两口饭,叮嘱道,“岳大哥,我们合伙开公司的事你就别和我爸妈说,我怕我爸妈一不小心说漏嘴,那些七大姑八大姨都找上来要来厂子里干活儿,想想都头痛,到时我就和我爸说,你开了个编织厂请他去当技术员交编织厂的工人怎么编织篮子。” 岳晨风点头:“也行。” 林翠儿放下饭盒,又想了想:“咱们不能光卖篮子,我认得一个大哥,他家在山区,他们那里的女孩子全都会做工艺包包,很漂亮的,我不知道你看到过没有,就是我做生意时背的那个包包,我可以联系那个大哥,让他给我进些货来,这种工艺包包哪怕是当摆设品也会很好看,外国人应该会喜欢的。” 岳晨风认真的回忆了一下:“我还真没注意到过,这样吧,你先进几个包包回来我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们再和你那个大哥联系。” 林翠儿从岳晨风那里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医院找关峰。 关峰见到她很高兴,正好他下夜班,于是非要拉着林翠儿去吃小吃。 街头有羊肉串卖,还是正宗的西疆人卖,林翠儿高兴的指着羊肉串说她要吃。 441隐瞒是对哒 那个年代的羊肉串挺便宜的,只要两毛钱一串,关峰给她买了十串。 等老板烤好羊肉串,林翠儿接过来就想离开,老板急忙叫住她,叽叽咕咕说了好久,可是林翠儿和关峰都听不懂他的西疆话,两人面面相觑。 后来比划了半天的手势,终于明白,老板让她吃了再走,好把羊肉钎还给他。 林翠儿这才注意到穿羊肉串的签子不像她前世的那种签子那么细,而是有点粗的那种铁签子。 于是林翠儿就站在羊肉串摊旁边吃,并且递了一串给关锋。 关锋摇了摇头,宠溺的说:“你一个人吃吧,我是吃了午饭的。”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我没吃午饭似的,尝一串吧,味道可好了。” 关锋这才接过羊肉串,吃了一口。 林翠儿也开始大快朵颐,羊肉串的佐料给的很全而且很正宗,而且更难得的是羊肉是真羊肉,比前世的假冒伪劣羊肉串好吃多了,林翠儿吃得很high。 天气还很炎热,因此显得羊肉串很烫嘴,关峰提醒林翠儿:“别烫到了。”然后问,“你爸爸的病有没有好转。” 林翠儿点头:“好了很多,不过没有再吃你介绍的那个老专家的药了,而是换了恒通制药厂的岐黄六味地黄保肝丸,每个星期爸爸都会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他的病情恢复的非常迅速而且良好,应该在不到年底就有望痊愈吧。” “恒通制药厂?这个制药厂的名字我还没听说过呢。”关锋微微有点意外,吃完手里的那串羊肉串,把铁签子还给了老板,“不过只要你爸爸的病好了就行了,在谁手上看病不重要。” “就是。”林翠儿又递了一串羊肉串给他:“我今天来找你是有别的事。” 关峰看了一眼那串羊肉串,摆摆手:“你吃吧,我不吃。” 林翠儿硬塞给他:“你就再吃这最后一串行不行?” 关锋这才接了过来:“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林翠儿咬了一口羊肉串下来,吃得很欢快:“我有个好朋友开了个工艺品的小工厂,我突然想起你送给我的那个工艺品包包,很漂亮,所以想让你帮我进几个那样的工艺品包包给我朋友看看,如果我朋友看得上眼的话,你负责帮我朋友进货,我朋友会给提成你的。” 关峰犹豫了一下说道:“呃……我现在没时间回老家,我把我乡下的地址给你,你让你那个朋友自己去我家乡买。 如果他觉得那些包包好看,直接跟村里人谈价格,然后和村里人约定他哪一天来收包包,那些女孩子就会把她们做好的包包拿来的。” 林翠儿从关峰那里拿到他家乡的地址之后,又送去给岳晨风。 岳晨风闻到她嘴巴里的烤肉味:“你吃烤肉了的。” “嗯,是不是很香?”林翠儿把嘴巴凑过去,冲他哈了两口气,“是不是在默默的流口水?” 岳晨风笑了,抬起一只大手把她的脑袋推得开开的:“喜欢吃烤肉啊,这个星期天带你弟弟来我们家吃烤肉,我烤兔子你吃。” “真的吗?”林翠儿咽了咽口水,“不过我不能马上答应你,我得问过我爸妈才行。” “嗯。”岳晨风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然后打开关峰写有他家乡地址的那张字条,整个人愣住。 林翠儿疑惑的看看他,又看看那张纸条:“怎么?这张纸条有问题吗?” 岳晨风回过神来,把纸条捏在手心里,冲着林翠儿微微一笑:“纸条能有什么问题?又不是支票!” 林翠儿回到家里已经有四点多钟了,林青儿又跑得了无踪迹。 林少华问:“二姐,你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 林翠儿给自己倒水喝,把回来晚的原因告诉他,当然隐瞒了她和岳晨风和开公司的事,只说岳晨风想请林建国去他的编织厂当技术员。 晚上林青儿回来时,林翠儿已经做好晚饭,全家人一起吃晚饭时,林翠儿又把岳晨风想请林建国去他的编织厂当技术员的谎话重复了一遍。 林建国又是高兴又是发愁:“可是我也要上班,我没时间啊。” “岳大哥又不是不知道爸爸在上班,他肯定会安排在爸爸不上班的时候传授技术,这一点爸爸放心好了。”林翠儿吃着饭道。 王玉芝问:“你岳大哥啥时候请你爸爸去他编织厂里传授技术?” “他的编织厂还在筹备中,最快也得一个月吧。”林翠儿想了想回答道。 又告诉林建国夫妻两个,岳晨风开了个一个房地产公司,急需底层的建筑工人。 所以她在岳晨风跟前说尽了好话,岳晨风给了她两个名额,让她大堂哥二堂哥去他的房地产工人当一名小工,包吃住,固定工资三十五块钱,节假日按照国家法定节假日休息。 林翠儿用筷子挑着鱼块里的鱼刺道:“只要大堂哥二堂哥去岳大哥的房地产公司上班每个月都会有固定七十块钱的收入,大伯一家就不会再打咱们家钱的主意了。” 林建国点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办法好,我下个星期天就抽空回一趟老家,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大堂哥、二堂哥。” 王玉芝听着她父子二人的对话越吃越慢,这时停下筷子很不开心的问:“翠儿,你只记着给你林家找好处,就不记得给你外公他们找点好处,他们再不好也是你的亲外公外婆和舅舅。” 虽然她现在待娘家人不像以往那样掏心掏肺,但是林翠儿给他们林家好处,她当然得帮着自己娘家争取了。 林翠儿泰然自若的吃着饭:“建筑工人做活很辛苦的,舅舅做不来,外公年纪又大了,我怎么给他们谋好处?” 王玉芝这才闭了嘴。 林翠儿见状,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之前就和岳晨风交代好了,虽然她是和岳晨风合开篮子编织厂,但是不能让她家里任何人知道,不然王玉芝会放过她? 一定会逼着她让外公一家挤进编织厂里来的,那不是给自己招了三尊大佛?不指望她们干活儿,还得好好供着,那种日子过得多心堵啊! 442一包脏衣服 吃了两口饭,林翠儿打量了一眼林建国夫妻两个的神色,装做随意道:“爸,岳大哥请我和弟弟这个星期天去他那儿吃烤肉,说他弄得到兔肉。” 听到兔肉两个字林少华默默的咽了几口口水,长这么大他还没吃过兔子肉呢! 王玉芝疑惑的问:“只叫你姐弟两个去,没有叫青儿去?” “呃……”林翠儿斟酌了一下说道,“没有,不过岳大哥关切的问了一下大姐在新学校里适不适应。” 王玉芝轻轻哦了一声,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林翠儿。 林青儿备受打击的闷头吃饭。 隔了一会儿,林建国才说:“你和少华去岳大哥那里也行,记得守规矩。” 林翠儿心里高兴死了,她也想吃兔肉,却不敢表露出来,只淡淡的嗯了一声,好像答应她去岳晨风那里吃兔肉她不太高兴似的。 现在已经读初三了,作业量增加了不少,所以一吃完晚饭,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各回各的房间学习去了。 林青儿和王玉芝坐在客厅看电视,林建国坐在房间里琢磨着篮子编织图的样子,想着自己还能够编织出些什么既实用又好看的样子来。 临到睡觉,林青儿才想起自己背回来的书包里装着一书包换洗衣服和鞋袜,于是全都拿出来交给王玉芝:“妈,把这些衣服帮我洗了。” 王玉芝的脸顿时垮了下来:“这夏天的衣服你自己不能洗啊,我又不是没有给你买洗衣服的肥皂,你还特意带回来给我洗!”说罢,很不高兴地往卫生间走去,给林青儿洗衣服。 林建国伸头看了一眼王玉芝手上的那一大堆脏衣服,皱着眉不悦的说道:“这一次你帮青儿洗了,下一次青儿再带回来你就别帮她洗,让她自己洗去!不然就让她穿脏衣服上学,惯的要上天了,住校的衣服还要带回来给妈妈洗。”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撅着嘴:“我们整个寝室的女孩子都是把脏衣服背回来给妈妈洗,为什么我就不行?” 林建国突然发火了:“那人家吃屎你怎么不去吃?好的不学净学人家的缺点!我就不相信你们整个寝室的女孩子都是把脏衣服背回去给妈妈洗!我明天和你一起去学校,我问问你们同寝室的女孩子她们是不是像你所说的那样!” 林青儿马上蔫儿了。 林建国一看这情形就知道她在撒谎,要说有个别懒得抽筋的女孩子不肯洗衣服把衣服背回去给妈妈洗,林建国还是相信的,可是整个寝室八个女生全都把衣服背回去给妈妈洗,谁信! 林翠儿也挺佩服林青儿的懒劲儿,她前世因为每个家庭的孩子少,所以孩子特别宝贝。 但是再怎么宝贝,只要住校了,一般都是自己的衣服鞋袜尽量自己洗,除非是冬天的棉袄、呢子衣服实在太厚洗不动了,这才会带回家里让妈妈送到干洗店去洗,哪有把夏天的衣服鞋袜都背回来给家人洗的!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啊。 夜深人静,屋里只留了一盏床头灯,岳晨风靠坐在床头两眼盯着手里写有关峰家乡地址的那张纸条,思绪渐渐飘远。 似乎又回到了五年前的六月,他行走在陡峭的青山绿水之间欣赏着美景,前方一个穿着当地民族特色服装的圆脸少女对他回眸一笑,称不上倾城倾国,但绝对清纯的像荷塘吹来的清风…… 星期三中午,岳晨风来找林翠儿,因为不想像上次那样被人围观,所以岳晨风坐在车子里面一直盯着校门口,看见林翠儿和林少华走了出来就冲他们按喇叭。 林翠儿扭头看去,认出是岳晨风的那辆奔驰,于是跑了过去,岳晨风摇下窗户让她和林少华上车,他带她们去吃饭。 林翠儿摇着头拒绝:“不行啊,如果我爸妈他们下班回来没有看见我们两个会担心的。” “这样啊。”岳晨风思索了一下说道,“那我把东西给你,你今天晚上仔细的看过之后再签字,明天我过来拿,现在去你家,接你父母一起去吃饭。” 当岳晨风的车子再一次出现在家属区时,仍旧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街坊邻居们都艳羡的盯着林翠儿家,他们家也不知交上什么好运,小女儿靠着写小说一个月赚好几百,做父亲的病好了大半不说,而且又重新当上了干部,现在他家还结交上了一个有钱的美籍华侨! 一回到家里,林翠儿连水都顾不得给岳晨风倒,就把那份合同藏到了箱子里面锁了起来。 林少华迷惑不解,但是什么都没问,给岳晨风倒了一杯凉开水。 林建国夫妻两个骑着自行车回来,一眼就看见停在自家院门口的那辆奔驰小轿车。 王玉芝目不转睛的盯着那辆小汽车,拿不定把握的问林建国:“这车子怎么看起来好像小岳的车子,难道是他来了?” 林建国也认真的看了几眼那辆小汽车,不解道:“这车牌真的是小岳的,又不逢年过节的,他怎么来咱们家了?” 夫妻两个进了院子,林翠儿听到自行车的声音已经迎了出来:“爸,妈,岳大哥来了。” 王玉芝抬头一看,她家厨房上空的烟囱连烟都没有冒,于是责备林翠儿道:“既然家里来了客人,你怎么还不做午饭?难道让你岳大哥饿着肚子吗?” 岳晨风听到声音也走了出来,优雅的笑着对王玉芝道:“阿姨,是我让翠儿不要做午饭的,我今天来这一片地区办事,顺便接你们一起出去吃顿饭。” 王玉芝这人不贪别人的便宜,虽然明明知道岳晨风很有钱,但是也没想到让他破费,于是道:“干啥出去吃,饭馆里的菜贵死了,就在家里吃,我叫你林叔叔这就去买几个卤菜回来。” 岳晨风礼貌而又绅士的轻轻推着王玉芝的肩,把她往院门外推:“贵就贵吧,偶尔吃一餐也没关系,再说我已经交了订定,我们不去吃,人家饭馆也不会退订金给我。” “啊!现在饭馆都这么黑了?!”王玉芝表示很惊讶,心疼定金,最终一家大小都坐着岳晨风的车去了附近最好的酒店吃饭。 443抓住好女婿 那个年代服务行业的服务人员全都狗眼看人低,不过林翠儿一家大小穿的也算光鲜,又跟着气宇轩昂的岳晨风,酒店的营业员没人敢对他们态度不好,都毕恭毕敬的。 岳晨风一共点了十个菜,王玉芝一个劲儿的说他太浪费了,总共才五个人,这么大盘子装的分量这么足的菜点五个就够了。 在饭桌上林建国问了问岳晨风编织厂的事,男人只要一谈赚钱就斗志昂扬,两人说得有来有去的。 林翠儿母子三个一句话也插不上去,只能安静的吃菜喝饮料。 林翠儿忽然想到前世有用塑料滕条编制的各种篮子和收纳箱卖,最小的一种都要卖二十五块钱一个,稍微大一点的都是五十多块钱。 那种假藤条简直以假乱真,有深棕色的,有绿色的,有暗红色的,既美观又结实,比用塑料蔑编制的篮子还要好,关键是在编制的过程中,应该不会像塑料蔑那么容易割手吧。 于是向岳晨风建议生产假的藤条编篮子和收纳箱。 岳晨风在脑海里脑补了一下,也觉得塑料藤条编出的篮子效果可能会更好,于是答应了林翠儿的建议。 一顿饭吃下来还有不少菜,王玉芝舍不得那些菜,悄声问林翠儿这些菜能不能带回去,她们家晚上还可以吃一餐。 林翠儿把服务员叫来,让他们拿几个干净的塑料袋把没怎么动的那四盘菜全都用塑料袋分别装起来。 那个年代不流行吃不完打包,服务员惊讶的看看她,又看看满桌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岳晨风身上。 岳晨风冲着服务员微微点头:“就按照她说的去做。” 服务员出去之后,很快就就拿来几个塑料袋回来了,把林翠儿要求她装起来的那四盘菜全都装进了四个塑料袋里。 林翠儿全都提在手上,岳晨风把她们一家送回家就走了。 林翠儿和王玉芝一起把那些菜全都倒在盘子里。 林翠儿担忧的说:“也不知道这么热的天这些菜会不会坏。” 王玉芝用抹布抹了抹不小心滴在灶台上的菜汤:“最热的时候早都过去了,现在都九月份了,再热能够热到什么地步?再说过了中午气温就会慢慢降下来,这些菜又怎么会放坏?” 林翠儿在水龙头下洗手:“等这个月的稿费全部都拿到之后,我给家里买台冰箱吧,有时没吃完的菜可以放进冰箱里冷藏两天。” “别买了,浪费钱。”王玉芝把手里的抹布放在水龙头下清洗,“咱们家又不是天天有剩菜,买个冰箱在那里当摆设,还得浪费电,不划算,再说现在天气一天天往冷走,就算有剩菜也坏不了。” 林翠儿想想也是,也就没再坚持了。 姐弟两个一起去上学,林少华这才问林翠儿,岳晨风刚才交给她的那些文件是什么。 之前的情形林少华全都看见了,就算林翠儿编谎话也不一定能够骗过他,于是告诉他实话,但是让他帮忙保守秘密,不然那些极品亲戚都涌了过来,她和岳晨风的编织厂一分钱都赚不到,还得养着一大堆祖宗。 林少华点头:“我晓得的,只要你不让我说的事,哪怕就是别人严刑拷打,我都不会说一个字的。” 林翠儿轻轻捶了他一拳:“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太夸张了。” 晚饭,王玉芝把中午从酒店的菜热透,一家人一起吃。 王玉芝给少华夹了一块排骨道:“还别说,酒店的菜就是比咱们自己做的好吃。” “那是人家配料齐全,普通人家哪会有那么多配料?”林建国用公筷给林翠儿夹了好几块牛肉。 有街坊跑到林翠儿家借板手,见她们家的菜这么好,羡慕不已,回头就跟别人说。 那些街坊都说林翠儿家现在这么有钱,顿顿都吃得起大鱼大肉了。 晚上写完作业之后,林翠儿把岳晨风给她的那份合同仔仔细细的看了两遍,可什么都没看进去,光看那些条条款款她都已经觉得头晕眼花了。 她前世从来没有接触过合同,根本就看不懂,但是对岳晨风是信任的,于是在合同上面签了字。 林翠儿家的作息很有规律,一般最晚十点全家就上床了。 王玉芝侧身,面对着林建国躺在床上:“建国,今天有好几个街坊和我说起小岳来着。” “他们都说了些啥?”林建国心比较宽,就算别人说了不中听的话,只要不太伤原则,不踩他的底线,他都可以一笑了之。 “他们都说小岳又有钱看起来修养也不错,让咱们把他给抓牢了,抓住他就等于抓住了财神爷。” 林建国嗤了一声:“少听那些人胡诌!小岳对咱家多好,咱们怎能打他的主意?那成啥人了!再说,咱们家又不是日子过不去,要把手伸到别人钱包里。” “……人家不是那个意思!”王玉芝见林建国误会了,很不高兴的推了他一把,“那几个街坊的意思是,咱们家青儿长得好看,让我们撮合青儿和小岳,青儿的美貌也就小岳这种长得帅、出身又好的小伙子配得上了。” 顿了顿,又接着道:“青儿不同于翠儿和小华,好吃懒做不求上进,嫁给小岳正合适,结婚以后百事不愁,还能过上富富贵的生活。” “别做那个打算!”林建国一盆冷水泼过去,“你以为有钱人家缺一只花瓶吗?人家要的是个贤内助!你都说了青儿又懒又馋,又不求上进小岳会看的上她?别听那些街坊瞎起哄!” “可是……咱青儿长得那么漂亮……”王玉芝还想争取一下。 林建国及其不屑:“说得好像小岳没见过美人似的!你觉得一个富家公子会没见过美人吗?” 王玉芝哑口无言。 林建国继续道:“我跟你说,这事你千万别和青儿提起,那孩子本来就虚荣浮躁,你再和她提起,她更没心思读书了,反而害了她。” “嗯。”王玉芝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建国,心想,现在青儿还小,而且还在读书。 等青儿三年中师毕业之后,她还是要撮合她和岳晨风试试,万一两个人对上眼了呢,缘分这事还真不好说。 岳晨风可真是个千载难逢的好女婿,要是不抓住,实在太可惜。 444向乡亲诉苦 第二天中午,岳晨风如约取走了合同,这次没请林翠儿吃饭,更没请她全家吃饭。 又过了两天就到了星期六,傍晚林青儿依旧把一包脏衣服给背了回来,背着全家人跟王玉芝撒娇,让她把那些脏衣服全都洗了。 王玉芝虽然很生气,但也无可奈何,只能把林青儿带回来的那些脏衣服都洗了,不然怎么办?这孩子是宁愿没有换洗的,她都不会洗的! 林建国见了很是生气,斥责王玉芝:“不是跟你说了叫你别惯着青儿,你怎么还帮她洗衣服?” 王玉芝嗫嚅着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女儿的脾气,又懒又犟,别说没有换洗的衣裳,哪怕是你把她打死了,她都不会洗的!” 林建国怒气冲冲道:“那就让她穿脏衣服好了!” 王玉芝不满的白他一眼:“青儿都是十八岁的大姑娘了,你说你让她穿一件臭烘烘的衣服在身上像话吗?” 林建国吼道:“她都不怕丢人,你还为她想那么多干啥?” 王玉芝和他对吼:“丢的是青儿一个人的人吗?如果只丢她一个人的话,这些衣服我肯定不会洗的,问题是不止丢她一个的人! 人家见她穿一件臭烘烘的衣服,肯定会说,这丫头懒也就算了,她家人肯定也很懒,不然不会让她穿着一件臭烘烘的衣服上学的!” 林建国完全说不过王玉芝的那套谬论,气愤的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总有理由,那你就帮她洗吧,你自己种下的苦果,以后还是该你自己吞!” 林少华站在林翠儿的房间里,姐弟两个一起探头看着客厅里争吵的林建国夫妇。 林少华扶额道:“大姐这么大个人了,这么懒她怎么就好意思了?” 林翠儿叹了口气,她前世又没有兄弟姐妹,又没有见过这么懒的孩子,她根本就帮不上忙,再说林建国都搞不定,她又能搞定什么? 半晌,幽幽的说了句:“大姐以为自己偷下懒占了天大的便宜,以后恐怕有她受的。” 第二天一早林建国就回了乡下,在镇火车站下了车,林建国扫了一眼那些卖小吃的摊位,买了一碗豆丝配着两根油条吃,早上出门得太早,他还没来得及过早。 正吃着,忽然听见有人在叫他的名字,林建国抬起头来循声看去,原来是同村一起长大的一个村民。 林建国看了一眼那个村民手里提着一篮茶叶蛋,笑着道:“海州哥,卖蛋呐?” “嗯呐。”那个叫海州的村民从篮子里拿了两个茶叶蛋塞给林建国,疑惑的问,“建国,都快到你家老爷子的门口了,你咋还在外面买吃的哩?” 林建国把那两个茶叶蛋又推回去:“这蛋你留这自个卖。” 然后叹了口气,把老爷子逼着他给林少河在城里联系个重点中学,又逼着他们家出钱供林少河读完三年高中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又叹了口气:“我托人把林少河弄到城里的重点中学就已经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而且托人打点的钱和礼物都是我家出的,前前后后花了五十多块钱,也对的起大房了。 我们家的那点烂事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打着我家玉芝补贴娘家的旗号把持着我夫妻两个的收入多少年了,还把玉芝和几个孩子逼得来城里投靠我。 我当时连个安家费都没有,回去向老人要,老人说钱都用完了,还没开口向大房和三房借,大嫂就说分了家就别想靠着谁了,我那时是找领导和同事借钱渡过难关的。“ 林建国吃了两口豆丝继续道:“大嫂说这话也太没良心了,我们夫妻两个每个月交到老人手上的收入还不是被她们几个从老太太手上今天要两个,明天要两个全都瓜分了,还说那样的话也不怕被雷劈! 大嫂以前那样对我们一家人,我不计前嫌还是出钱出力帮了她们家,可老爷子却嫌不够,说我们家有钱就应该供少河读完这三年高中,如果不帮的话,是玉芝不贤惠,是我记仇!” 林建国越说越气,声音也拔高了:“玉芝咋不贤惠了?我又咋记仇了?如果玉芝不贤惠我又记仇的话,我们林家那一排气派的大院全都是用我的钱盖的,我夫妻两个给自家留了一间没有?全都给他们住了,哪一点对不起他们? 再说了,玉芝虽然现在也是工人了,可城里消费高,处处得用钱,我夫妻两个的收入加起来也只够支撑我们那个小家和给老爷子老太太养老费的,哪有多余的钱供少河读书?他可是借读,每年的借读费都得五百块钱! 可是我家老爷子是什么打算?少华是林家的男孩子所以就不动他的钱,居然打翠儿的主意,说翠儿是林家的女孩子,就应该帮着她的哥哥弟弟,有钱就该花在她哥哥弟弟身上! 把我给气的,我说谁敢打翠儿一分钱的主意,我就跟谁翻脸,我家翠儿赚钱也不容易,写小说费脑子的!老爷子总说少河以后有大出息,那让少河也去写小说挣大钱,盯着我翠儿的钱袋子算个屁出息!” 林建国把他家的恩恩怨怨全都说了出来,心头畅快了不少。 老爷子最痛恨家丑不可外扬,林建国从来没有奢求过他一碗水端平,不论换到哪家父母对儿女不可能一碗水端平,但也不能偏心偏到外太空去了,大房老是暗算他们家,老爷子还让他们家供少河读书,这就说不过去了。 林建国是个男人,他得保护自己的妻子儿女不受委屈,他还会管老爷子的家丑不可外扬的家训! 就要把他林家的恩恩怨怨说与外人听,免得以后他们一家大小不回来看老人了,桂花还不定怎么编排他们一家!他可不背锅! 海州已经在他对面坐了下来,把那两个茶叶蛋又推给林建国:“这两个蛋你拿着,多这两个蛋少这两个蛋对我又没有多大的影响,又不等着这两个蛋的钱盖房子。” 445海州的话 停了几秒,海州继续说道:“你不说我们还真不知道少河是你托人找门路弄到省城的重点中学读书的,你大嫂逢人就说少河中考的分数弄错了,她考得比你家青儿还高,虽然现在纠正过来了,但是错过了读中专,只能读重点高中。” 说到这里不齿的摇了摇头:“像你大嫂那样红口白牙张口就说假话的人还真是少见! 当年你夫妻两个把那一整栋的林家大院全都让给林家其他人住,你大嫂都逢人就说,那大院并不是你家给他们白住的,是从老爷子到他们大房、二房全都出了钱的,实际上是他们从你手上买的林家大院。 还说得有模有样的,如果真是你夫妻二人把林家大院全都让给他们住,会不给自己留两间屋子回乡下时住? 可恨我们都信以为真了,刚才听你那么说,才知道全是你大嫂说的谎话。” “啥!还有这回事?”林建国惊呆了,桂花别的事上说假话林建国还可以忍受,唯独那栋林家大院说是给他钱了这口气他不能忍! 当年他夫妻两个是做出多大的牺牲,把林家大院让给林家其他人住,好心没有得到一声感谢,居然换来了一通诽谤,成了他把林家大院卖给他们了! 海州劝道:“建国,你也别太激动了,这事回头我就帮你向乡亲们澄清。” 然后踌躇着又说道:“论理说我是晚辈,不该说你家老爷子的不是,可你家老爷子有些做法实在是不讲道理。 咱农村确实有这样的规矩,女孩子家要帮助自己的兄弟,可那也只仅限于帮自己的亲兄弟,谁听说过帮自己的堂兄弟了?你家老爷子这要求也太过分了,居然让翠儿帮少河!” 林建国把碗里的面汤喝了,放下碗道:“要说女孩子得帮自己的亲兄弟,那我家翠儿帮了我家小华不少,除了稿费,她带着小华摆摊做点小生意的钱她全都和小华平分了。 我家小华读书虽然厉害,可别的方面确实不如翠儿,就拿着摆摊做小生意来说,他只能给翠儿打下手,翠儿分他一半钱纯粹是照顾他,买房产买门面啥的都分了一半给小华,对得起他了。” 海州吃惊的瞪大了眼睛:“你家翠儿好能干,都置办房产了!” 又道:“她这么帮她弟弟,真是没话说了,你别怕老爷子挑她的短,挑不了她的短的!” 林建国盯着油腻腻的桌子发了一会儿呆,然后抬头说道:“我大嫂造谣那林家大院他们是出钱从我手上买走的,这事我不能就这么了了,等我回去和玉芝孩子们商量商量怎么把我家的房产要回来,让他们都滚出去自己找地方住!” “呃……你只能向乡亲们澄清,那房子是你送给他们的,想把他们赶出去我觉得不容易,人家不腾地方你也没办法。”海州劝道,“算了好歹都是林家人,你让一步。” 林建国平静地道:“我越让有的人觉得我越好欺负,不让了。” 海州转移话题:“你今天咋回乡下了?是有啥事吗?” 林建国道:“也没多大的事,是老爷子总说大房拿不出钱来给少河读书,我家翠儿千方百计的托人给少海和少江在一家外资房地产公司里谋了一份件建筑工的活儿,学徒工期间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十五,如果转为大工的话一个月五十块钱,等两孩子上工了,我看大嫂和老爷子再拿什么借口逼着我们家出钱供少河读书了。” 海州嗤了一声:“你家大房没钱?他家全是劳力,咱整个村今年庄稼收成就数他家最好!就拿我们家光靠卖粮食油啥的,到现在已经卖了三百多块钱,你大嫂家恐怕卖了五百多! 人家只是不愿意拿出来而已,想用你们家的钱供她家的儿子读书!你们一家人太老实了,还信以为真,还帮他两个儿子找活儿干!换我我就不帮!” “算了!到底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能帮一把是一把。”林建国挥了挥手,大气道。 他是个当干部的人,懂得一张一弛,林家的烂事说给外人听没关系,但是不能让乡亲觉得他无情,不管林家的生死。 和海州分手之后,林建国也没去老爷子家,先四处随便的走了走,等到中午十二点了,去供销社里买了几斤水果糖和硬邦邦的早就过了保质期的点心直接去了林家大院。 ——这个点即便在田里干活的人也应该都回到了家里。 老三的几个孩子全都在院门口玩,老远就看见了林建国,全都欢呼着向他跑来,见他手里有糖果,蹦跳着就要来抢。 林建国把水果糖和点心高举过头:“都别在我手上抢,等一会儿我给你妈,你们在你妈手上去抢。” 那几个孩子便都紧紧跟着林建国,一起走进了林家大院。 菊香正躲在房间里偷吃生花生,从窗户里看见了林建国,赶紧把没吃完的生花生往兜里一揣,一张布满横肉的脸肉颤颤的笑着迎了上来,嘴里说道:“二哥,你来了。”眼睛却往林建国的手上瞟。 林建国把那大份的糖果和点心给她:“这是买给你家几个孩子吃的。” 老三家的孩子还小,而且又多,所以他分给她家的糖果点心就多些。 “二哥,你回乡下来玩玩,也别次次给孩子们带东西吃,几个饿死鬼投胎吃不饱的。”老三林建民扛着锄头从外头回来,见自家厨房冷锅冷灶的,忍不住冲着菊香咆哮:“都啥时候了,还不做午饭,你这只懒猪!” 随后又和颜悦色的对林建国道:“二哥,别站在大日头底下,虽然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可太阳还很毒哩,走!咱们进屋说去!” 林建国看见大房一家人也从外头回来了,道:“不了,我来是和大房说几句话就走的。” 林建民回头看了一眼桂花等人“哦”了一声,回自家厨房舀水喝去了,在太阳底下劳作了一上午,又渴又热。 桂花看见林建国,急忙满脸堆笑的快步迎上来,热情的让人发指:“老二,你有时间回来看看啊。” 那亲热劲,好像他们两个之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任何不愉快似的。 446嘴里还有一句真话没 林建国只觉得一阵反胃,但强忍着:“老爷子对大嫂家可真是好,总说你们家日子困难,没钱供上和读书,硬逼着我们家供少河读书……” 林建国一开口说话,菊香就在自家厨房里暗暗竖起了耳朵。 听到林建国说老爷子对大房好,忍不住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跟着抱怨道:“那是!咱家老爷子最疼的就是大房了,有点啥好处全给了大房! 二哥,你家住在城里离的远,得不到老爷子的好处也就算了。 咱可是住在老爷子跟前的,又是老幺,有一句话是咋说的?皇帝爱长子,平民疼幺儿,可老爷子愣是啥好处都不肯给我们,好像我们建民是捡的孩子似的!” 桂花见菊香跑出来煽风点火,气得脸都扭曲了,可说出的话却是为他人着想:“我说菊香,你有时间在这里嚼舌根就赶紧做饭去,你几个孩子吃了饭还得上学去哩。” 菊香根本不上她的当:“让孩子爸做饭去,二哥难得回来一趟,我站着和你们说说话。” 桂花见赶不走菊香,只得作罢,堆起笑脸对林建国道:“老二,有啥话咱进屋说去。” 林建国神色淡淡的:“也没几句话,说完了我就走,就站在院子里说吧。” 然后看了一眼菊香:“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话,非要背着菊香。” 他都这么说了,桂花也不好硬把他往屋里推,一家大小全都站在院子里听他说话。 林建国道:“就像菊香所说的,老爷子最为你们大房,一个劲儿的逼着我们家供少河读书,你看你们家又不是拿不出钱来,我们家没有拿钱供少河读书,你们还不是一样给少河报了名,交了借读费?” 桂花一拍大腿诉起苦来:“哎哟!老二,你可千万别说这样的话,为了给少河读书我和你大哥到处借债来着…… 林建国清冷的问:“你们是借谁的债?每家借了多少钱?说给我听听。” 桂花立刻哑口无言。 林建国故意不戳穿:“既然是借钱,为啥不向银行借?反正都是要还的,这样,我给你们牵线向银行借钱,把你们借人家的钱全都还上,只欠银行的钱但是不欠人情,借人家的钱不仅得还上,还欠人家的人情,更麻烦。” 桂花更是不敢开口。 林建国等了一会儿,冷笑一声:“大嫂不敢应我的话,看来是在说谎咯。” 桂花神情有些尴尬。 林少江机灵:“二叔,就算只说几句话也家去说吧,外头晒。” 林建国淡淡的瞟了他一眼:“我不敢回你家说话,在这里说话好歹有你三婶子听着当个人证,进了你家门全都是你家人,等我走了之后,谁知道你妈又会编排些什么谎话在村里到处乱说!” 林少江的脸红了红,不敢再开口了。 桂花喊起冤来:“我说了啥谎话?我是那瞎说挑是非的人吗?” 林建国冷嗤一声:“你瞎说的还少吗?你到处跟人说,这林家大院是你们买走的,还跟人说你家少河是自己考上重点中学的。 至于之前咱家出了升学宴的钱,你跟人家说咱们家一分钱都没有出,我都不跟你计较,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住在城里你说谎话就能肆无忌惮,我们啥都不会知道?” 桂花特么不要脸的不承认:“老二!那些话我真没说过,全都是那些不得好死的故意编排出来,想闹得我们林家不和的。” “真的是这样吗?”林建国挑了挑眉,“那咱们去找那些人对质去,如果真是那些人编排的假话,大嫂你就狠狠把那些人骂一通!” 桂花又哑巴了。 林建国及其不屑的鄙夷道:“看来大嫂又在说谎了,大嫂嘴巴里还有一句真话没?” 林建党忍不住开口了:“建国,桂花好歹是你大嫂,你对她尊重些!” 林建国嗤了一声,满眼都是轻蔑,就差在额头上写下“她也配!”三个字,根本就不接林建党这个话茬儿。 “我今天来也没啥别的事,是因为老爷子老为你家叫穷,所以翠儿托了人给少海、少江在一家房地产公司里找到一份建筑工的活儿,进去是小工,包吃包住,一个月三十五块钱,等到熬成大工了,一个月是五十块钱,少海和少江如果愿意去的话,下个星期五来我们家。”说完就往院外走去。 桂花一家大小都快喜疯了。 马上就要进入农闲季节了,要是两个儿子都去城里当建筑工人的话,不浪费劳力不说,每个月赚的不比国营工厂的工人少,这可是天大的好事! 林少江见林建国要走,赶紧上前拉住他:“二叔,您说你难得回乡下一趟,没吃饭就走了,叫村里人咋看我们一家人?等吃了午饭再走吧,我这就去上镇上割肉买鱼去!” 林建国冷哼一声:“谁敢吃你们家的饭,跟鸿门宴似的!” 甩脱掉林少江,把给他们家买的糖果点心放在桂花的脚边就走了。 菊香眼珠子咕噜咕噜转了两圈,故意高声道:“我送二哥一程!” 然后扯着嗓门,恨不能嚷嚷的全村人人尽皆知:“少江,你就别留你二叔吃饭了!你瞧瞧你妈都干了些啥?早就把你二叔的心冷了!你二叔还会在你家吃饭? 也就你二叔为人忠厚,你妈都这么对你二叔一家人了,你二叔还特地跑来给你兄弟两个找活儿干,一个月五十块钱的工资呢,比一个国营的老工人拿的钱还高!你们一家人的良心呐,对得起你二叔吗!” 等跟着林建国走出一段距离,这才很不高兴地小声道:“二哥,咱们一家大小可没有得罪过你们家,也没在村里胡说八道抹黑过你们家,为啥有好事全都给大房,就不给咱家一点?你家翠儿可是弄到两个当建筑工的名额就不能给她三叔一个?他三叔可正当壮年,干活儿有劲!” 林建国停下脚步,抱歉的笑了一下:“我被老爷子都快逼疯了,真的把你们家忘了,反正两个名额,你们家和大房一家一个吧。” 447有人买茶叶蛋 菊香用白眼看他,怨气冲天道:“二哥,你跟我说这个有啥用?你得把这话当着大嫂的面说才行!” 林建国想了想,点点头,跟着她又回到了林家大院。 桂花一家人已经进了自己屋里,菊香叉腰站在他家门口喊:“大嫂,二哥有话跟你们说,你们都出来。” 大房一家见林建国去而复返,全都呼啦啦出了屋子,疑惑的看着他。 林建国扫视了他们一家人一眼:“刚才菊香在外面拦着我,说我一碗水没端平,为啥翠儿弄到两个当建筑工的名额全都给了你们家,让我也给她们家一个,我觉得菊香说的很有道理,这两个名额你们家每家一个。”说完又走了。 林建国前脚走,后脚桂花就从极大的打击中清醒过来,跳起脚指着菊香大骂:“你这个死贱人,你这个臭婊砸,你是故意坏我家的好事!你几个儿子那么小咋去工地当小工,人家根本不会要!” 菊香和她对骂:“你才是死贱人!你才是臭婊砸!我几个儿子小不能去工地当小工,我男人可以去!他才四十不到哩!” 林建党“好心”道:“老三去工地上干活儿,你家的田地谁种?你这么懒!” 菊香斜睨着他:“建民在家里田地里的活儿当然归他干,他去城里赚钱了,这田地里的活儿我肯定会干!不用你做大哥的操心!你要是真的好心,见建民去城里赚钱了,就应该帮我们家把田地里的活儿给干了!” “你个臭婊砸,坏我家的好事,还想要我们帮你干活儿!你tmd咋不去死!”桂花越说越激动,一巴掌扇在菊香的肥脸上。 “好哇,这都动上手了,我跟你拼了!”菊香扑上去和桂花扭打成一团。 两家的男人和两家的孩子都连忙来扯架,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发两个打红了眼的女人给拉开了。 林建国都走出了老远,还能够听到从林家大院传出的打骂声,但他置若罔闻,继续往村外走去,碰到村里人也热情有加的打个招呼,好像林家大院那些打骂声跟他毛关系没有。 不过确实和他毛关系都没有,是他们两房自己要打架的,他能怎么样?他也很绝望啊。 桂花拢了一把在打架中被扯得像疯子一样的头发,恶狠狠的对菊香道:“这两个建筑工人的名额是老爷子跑到翠儿家里替我们诉苦才得到的,就只能是我们家的,你们家休想!我这就去找老爷子去,让老爷子跟你这个不讲理的婊砸说!”说罢整了整衣衫出了门。 菊香在背后追了几步,冲着她的背影道:“你叫老爷子来压我,我不买老爷子的帐,老爷子还能一刀把我砍死啊!” 桂花脸色更加阴沉了,老爷子能不能压制的住三房两口子,她也没什么把握。 林建国走到镇火车站见海州还站在那里卖茶叶蛋,而他篮子里的茶叶蛋似乎没怎么减少,于是走过去问:“海州哥,咋滴,在这里卖茶叶蛋都卖不动?” 海州扭头见是林建国,愁眉苦脸的“嗯”了一声,“你说这些乘客咋都这么小气,一个茶叶蛋才一毛钱都舍不得!” 林建国抬头看着从火车站走出来的那些旅客:“都是些返乡的旅客,大部分和你一样,都是农村人,别说农村人手上没几个钱,就算有几个钱,人家也舍不得买你的茶叶蛋吃,人家家里的鸡不下蛋的呀!” 海州颓丧的低下头去:“嗐!可惜了我这一篮子蛋,如果今天不卖掉的话隔夜就会坏掉的。” “都卖给我,这一篮子蛋有多少个?”林建国开始往外掏钱包。 “啥!你买这么多蛋干啥?你们家又吃不了。”海州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不卖给你。” “我家吃不了还不能送人啊,卖给我。”林建国不容置喙的说。 “嗯……好吧。”海州把篮子里的蛋大概数了数,“还有五十多个,就按五十个算,你给三块钱得了。” 林建国愣了一下:“不是说你这茶叶蛋一毛钱一个吗,咋又变成了六分钱一个?” 海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你这是帮我,我咋好意思按一毛钱卖给你?收个本钱就行了。” 林建国给了他五块钱:“就算按一毛钱一个我还占着你的便宜,你这可是有五十多个蛋!” 海州嘿嘿笑着接过钱,把那一篮子鸡蛋连篮子都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随手敲了一个茶叶蛋剥壳:“咱这农村的火车站卖个茶叶蛋都卖不动,你干脆去省城的火车站,那里的茶叶蛋至少卖一毛五分钱一个!” 海州发愁道:“去城里卖茶叶蛋得租房子还得过生活,只怕赚的钱还不够吃饭租房的,不划算。” 林建国咬了一口鸡蛋,给他算账:“乡下的鸡蛋收购价恐怕也就六七分钱一个吧,你去城里卖一毛五分钱一个,就算一个蛋只赚六七分钱,一天卖一百个也有六块,你每天租房子吃饭用得了六块钱?” 海州想了想,抬头目光灼灼的盯着林建国:“那我试试?” “嗯呐。”林建国提醒他,“不过你最好在火车站找到房子。” 海州沉吟了片刻,道:“不了,反正火车能够当天去当天回,我就每天来回坐火车吧,看生意咋样再说。” 林建国点点头:“也行。”提着那一篮子茶叶蛋进站了。 上了火车,林建国边走边看哪里有空位置,就听有一个乘客喊道:“喂!卖茶叶蛋的,给我来两个茶叶蛋。” 林建国前后左右的看了看,就他一个人提着茶叶蛋,那这个乘客是在喊他了? 只是自己一身铁路制服他怎么就把自己认定是卖茶叶蛋的了? 不过有人买那就卖吧,这么多茶叶蛋提回去一家人真的吃不了,为这几个蛋送人又蛮麻烦。 林建国走到那个乘客的座位旁:“一毛五分钱一个,两个三毛钱。”递给那个乘客两个茶叶蛋。 那个乘客眼睛立刻瞪得溜溜圆:“才一毛五分钱一个?那给我来三个,不用找钱!”说着,特别豪气的给了他五毛钱。 林建国收了钱,又给他加了一个茶叶蛋。 448菊香哭诉 许多乘客一听这价钱便宜,有时候车上的茶叶蛋都卖到三毛钱一个了,平常也是两毛或者两毛五分钱一个。 于是你也要我也要,一篮子茶叶蛋很快卖得只剩七八个了,林建国就不卖了,准备把这几个蛋带回去给林翠儿姐弟两个吃。 下了火车,林建国留意了一下,火车站附近卖卤鸡蛋或茶叶蛋的,最便宜的都是两毛钱一个,心想,难怪自己卖一毛五分钱一个,那些旅客们都要抢得打架了。 桂花一路走得飞快来到了老爷子家,一进门就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哭了起来。 老太太冲着她直翻白眼:“我和你爸还没有死,你嚎个什么丧?” 老爷子也低头不耐烦的看着她:“老大家的,有啥话你好好坐着说,干嘛坐在地上嚎?” 桂花这才从地上爬起来,坐到一张小凳子上,抽抽搭搭的说:“刚才建国来过了,说是翠儿见我家困难,特意弄到了两个当建筑工的指标,让她大哥二哥下个星期就去他家安排工作。 可……老三家的硬是要抢一个指标去,爸,你可得为我们家做主啊,那两个指标是翠儿特意为我家弄的,就是想要他大哥二哥赚钱供他咱家少河读书!不能让老三家抢去一个!” 老爷子面色凝重的问:“啥?你刚才说建国回来过了?他咋没上咱家来?” 老太太立刻在那里拍着大腿干嚎起来:“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哟,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孩子,有了自个的家,娶了媳妇忘了娘,回乡下一趟也不买些东西来看看我们两个老不死的,我们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够活几年吃多少东西?就这样抠门不肯买,连门都不进了!” 老爷子因为林建国来乡下而不上他家看一眼心中烦乱,再被老太太这么一闹更是心塞,冲着老太太怒吼道:“假哭啥哩!一把年纪了还要不要点脸,把嘴给我闭上!” 然后对桂花道:“你刚才不是说翠儿是帮你们家弄的那两个当建筑工的名额吗,那就是给你们家的,老三家的在那里胡搅蛮缠的闹也没用,你别理她就行了!” 桂花愣了一下,擦了一把眼泪又擤了一把鼻涕,嗫嚅着说:“最开始老二说那两个名额的确是全都给我们家的,可是老三说他一碗水没端平,他就分了一个名额给老三家……” 老爷子急得连连跺脚:“老二真是糊涂,咋能把这个机会给老三家一个哩?瞧老三家的几个小子哪有一个成器的,能够把小学读完就不错了,注定土里刨食的命,给他家这名额也是白白糟蹋了!还不如让少海少江两兄弟占着这两个名额赚钱供少河读书!” 桂花急忙附和:“可不是!爸!我可是拿菊香一点办法都没有,得你出面压着她两口子! 老爷子严肃的思考了片刻:“那好,我跟你回村一趟。” 两人回到林家院子,菊香听完老爷子的来意,扭身跑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出来要和老爷子遭人命:“二哥都答应给我加一个名额,爸,你却不肯!我跟你说,我们家建民去定了,你如果非要强压着我就死给你看!” 林家闹得不可开交,吸引了许多乡亲围在院门口看热闹。 有几个乡亲见菊香装模作样的要抹脖子,连忙劝道:“菊香,赶紧把刀放下,万一一个不留神下手重了,可真把自己给杀了!” 林建民和几个孩子也苦苦的哀求哭嚎着让她把菜刀放下,那菜刀架在脖子上实在是太吓人了。 菊香不仅没有放下菜刀,反而还哭诉着讲述起老爷子有多偏心,对大房有多好,对他们三房有多冷。 “你们知道为啥老爷子不让我们家占一个建筑工的名额么,就是觉得我家几个小子没出息,占着也白占!说啥让少海少江两兄弟去当建筑工人赚钱可以供少河读书。 我几个小子没出息大房家的少河就有出息了?我呸!能有啥出息?人家二房的大丫头都考上了中师,他才只考了四百多分,现在能够进省城的重点中学读书,都是老二出钱出力托人把他塞进去的! 我大嫂却不要脸跟你们吹牛,说她家少河的分数弄错了,后来查出来是高分,所以才能够进重点中学读书的。我呸!说假话吹大牛也不怕喉咙里长个烂钉烂死她!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我家的几个小子真没出息,我家建民去当个建筑工,好歹每个月都会有固定收入,家里的日子也会好过些,可老爷子这做法,生怕我们家的日子过好了似的,我们就该穷死的命! 不光我们三房受委屈,二房也受委屈,你们还不知道吧,老爷子特意去城里逼着二房一家供大房家的少河把整个高中给读下来!说啥大房没钱! 咱家大房有没有钱你们乡亲们应该是知道的,就今年卖粮食卖油他们家恐怕都卖了好几百,会供不起少河读书?这都是鬼话!不就是想敲老二家的几个钱吗?” 众人听了哗然,没想到林老爷子居然连这种事都做得出来,逼着已经分了家的二儿子供自己大儿子的三小子上高中! 别说他家老大的条件在村里算好的,就算真的穷得揭不开锅,林老爷子也没资格去逼着分了家的二儿子供大儿子的三小子上高中。 兄弟之间分了家就各过各的了,人家顾念手足之情帮你一把那是你的福气,不帮你那也是公平,哪有去逼着人家帮你的! 老爷子面子上过不去,吼了几次想中断菊香的哭诉,菊香都不买他的帐,把林家的丑事当着乡亲的面抖落了个一干二净。 老爷子这心里又气又恼又觉得丢人,可他能有啥办法,连句重话都不敢说,三媳妇可跟他在遭人命哩! 也不知是谁跑去跟菊香娘家人说,林家老爷子逼得菊香要抹脖子了,菊香的几个娘家兄弟一听,呼啦啦全都跑了过来。 在农村就是这样,只要没有和娘家的兄弟有深仇大恨,哪怕平时关系淡淡的,但自家的姐妹在夫家受了气,做兄弟的无论如何要来驰援出头的。 449吃烤兔子 菊香娘家别的不多,就是兄弟多,五个兄弟呼啦啦把林老爷子团团围住,恶狠狠的质问老爷子是个啥意思,他家老二都愿意把两个名额平均分给大房和三房了,为啥他就不肯了? 菊香的孩子没出息,但也得吃饭穿衣,为啥就不许林建民去城里当建筑工多赚些钱回来,让自个儿的老婆孩子过得好一点? 虽然菊香的五个兄弟不会对老爷子动手,但老爷子也被他们质问的头昏脑胀浑身无力,于是无可奈何道:“这事我不管了,老大和老三家的自己去协商吧。”拨开众人,疲惫万分的慢腾腾的向镇上自个的家走去。 上午,林翠儿在岳晨风那里学完几门外语,吃完午饭,做了一会家庭作业,林少华按照约定好的,来到岳晨风的公司和他们汇合,一起去岳晨风家里吃烤肉。 但是和事先约定好的有点变化,那就是林少华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和林青儿一起来的。 林翠儿瞠目结舌,别说岳晨风是个美籍华人,受西方影响大,讨厌有不速之客上他家去,就算一个正常的国人,邀请的客人突然带了一个没有被邀请的客人来了,心中也是有疙瘩的。 于是把林少华拉到一边问:“岳大哥没有请大姐来,你怎么把大姐带来了。” 林少华很不高兴的说:“你以为我想带大姐来啊,是妈非要我把大姐带上,我能有什么办法?” 林翠儿表示很无语,不过她没有多想,以为是林青儿闹着想来吃烤兔子肉,所以王玉芝就让她来了。 岳晨风看见林青儿也觉得有几分意外,但是没有表露出来,带着她姐弟三个去了他家。 岳晨风家里不仅有两只生兔,还有德国火腿肠,肉串什么的。 烧烤架还有板炭椅子什么的全在仓库里,不过昨天岳晨风已经让钟点工把这些东西洗得干干净净,现在只用拿到前院的草坪上就行了。 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少,林翠儿和林少华就帮着岳晨风一起去仓库拿。 林青儿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裙子,是件浅色丝绸长裙,她真怕这件裙子在哪里挂纱了或者是弄脏了,因此想了想,站在原地没有动。 岳晨风从仓库里搬出烧烤架时看了一眼站在别墅门口的林青儿,和浪漫的欧式别墅很搭,就像从城堡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似的,不过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摆好烧烤架,点燃板炭,岳晨风开始教林翠儿姐弟烤肉。 烤肉是要用到酱料的,当林翠儿看到岳晨风拿出来的酱料时整个人是崩溃的。 他那一整套酱料全部都是西方人烤肉时用的酱料,口味多以甜和酸为主配合各种芥末,有辣椒酱,酸黄瓜,甜酸菜等等…… 这么好的食材要是抹上这些酱料的话,对她们这些从小到大在龙国长大的孩子来说根本就不喜欢吃酸酸甜甜的烤肉类,那不是暴殄天物吗? 林翠儿一把握住岳成峰的手腕,大喝了一声:“慢!” 吓得岳晨风差点哆嗦,大叔我年纪大了,不经吓的! 林翠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微表情,接着往下说道:“我们国家的人吃烧烤都不是刷这些调料的。” 岳晨风低头看了一眼她握住自己手腕的手,那只手可真小,根本就握不住他的手腕:“那么……你告诉我,你们国家的人吃烧烤都刷些什么调料?” “就是街头烧烤摊那些西疆人民用的调料。” 岳晨风还是一片懵懂。 林翠儿松开抓住他手腕的手:“跟你说不通,我带你去烧烤摊上买,当然前提是人家卖我们。” 下一刻,林翠儿坐着岳晨风的车出发了。 开出岳晨风别墅所在的那条街就是繁华地带了,林翠儿很快就发现了一家西疆人的烧烤摊,空气里弥漫的孜然香让人直吞口水。 她让岳晨风停下车来,自己下了车,准备打手语和那家烧烤摊的老板交流。 没想到那家烧烤摊的老板居然能够听得懂普通话,而且还能够说蹩脚的普通话,交流就不成问题了。 林翠儿就说她所有的调料她都想买一些,问那个老板多少钱肯卖。 老板问明了他们是想家庭烧烤吃,因此伸出了一个指头,岳晨风不明真相扔给了他十块钱。 那个西疆老板很忠厚,居然找了岳晨风九块钱,又把各样调料装了一些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想,别的调料她们这里都配得到,唯有西疆的孜然粉和辣椒粉这个年代还很难买到,于是从岳晨风的手里抽了两块钱给了那个老板,让他多多的给辣椒粉和孜然粉。 重新返回到岳晨风的别墅里也只离开了一刻钟不到,林少华一直尽忠职守的在烤兔子。 兔子虽然被开膛破肚,但还是很大,所以多烤一会儿没关系。 今天岳晨风不仅准备了烤肉,而且还准备了不少水果,就放在烤肉架旁的白色小圆桌上。 刚才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学烤烧烤时,林青儿就一直坐在一旁看,根本就不敢动那些水果。 岳晨风和林翠儿一离开,林青儿就拿起水果开始吃起来,一直吃到岳晨风的车子开进了院子里,她赶紧把没吃完的半个火龙果扔进了林少华脚旁的小垃圾桶里。 岳晨风在车子里看得一清二楚。 接下来的烧烤都是林翠儿在主导。 虽然她前世也没烤过烧烤,但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见过猪跑,街头到处都是卖烤羊肉串的,天天都看熟了。 所以知道该给烤肉怎么刷佐料,烤出来的烤肉岳晨风吃着都赞不绝口,说是比西方的烤肉味道更赞。 林青儿闷声不响的吃了两个兔子的后腿、几根德国香肠和几根肉串。 林翠儿也吃了好几根德国香肠,比她前世吃的香肠要好吃。 一顿烤肉一直吃到四点多才结束,林翠儿三姐弟都撑得饱饱的。 岳晨风要送她们回家,被林翠儿拒绝了,只让他把她们送到江边,她们自己乘船加走路回去消消食。 岳晨风点点头,把没吃完的烤肉装起来让林翠儿提着,然后把她们送到了码头看着他们上了船才离开。 450半只兔子 在船上,林青儿抱怨道:“干嘛不要岳大哥送我们回家,待会儿下了船我们还得自己走路。” 林翠儿身子趴在栏杆上吹着凉爽的江风,斜睨着林青儿道:“我们拒绝我们的,大姐想要岳大哥送你回家,你自己怎么不跟岳大哥说,现在反而来怪我们。” 林青儿哑口无言。 回到家里,林建国早就回来了,见到林翠儿姐弟几个,连忙像献宝似的把那几个茶叶蛋拿出来分给他们吃。 林青儿吃烤肉吃得太饱,一脸嫌弃道:“谁吃这个?” 她的话好像一盆冷水兜头浇在林建国的头上,他表情讪讪的。 林翠儿把手里一大包烤肉放在饭桌上:“爸,我们在岳大哥家里吃了好多烤肉,又吃了不少水果,还喝了饮料的,肚子好饱吃不下去了,这几个茶叶蛋能留到明天早上过早吗?” 林建国表示好惋惜:“这几个茶叶蛋恐怕不能放过夜。” “这样啊。”林翠儿建议道,:“那我拿去给包阿姨的两个孩子吃。” “也行。”林建国连篮子一起给她,给别人吃总好过浪费。 林少华跟着林翠儿一起去小吃店,顺便走走消消食,于是姐弟两个一起出门。 临走前林翠儿告诉林建国夫妻两个,那一大包烤肉可以冷着吃,晚上就别炒菜了,煮点稀饭配烤肉吃就行了。 林翠儿姐弟前脚走,后脚王玉芝就偷偷向林青儿打听她姐弟三个在岳晨风那里的情形,见岳晨风并没怎么跟林青儿说话互动,心中很是可惜,青儿这个死丫头浪费了这么好的和岳晨风相处的机会。 可有些话她又不好说破,毕竟林青儿还在读书,于是含糊其辞的提醒林青儿,以后在岳晨风面前要落落大方,像林翠儿一样。 林青儿哪能领悟王玉芝的苦心,翻着白眼道:“我才不要讨好一个大冰川,再说,我干嘛要讨好他!” 把王玉芝气的死去活来,这个没成算的死丫头,完全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林翠儿姐弟到了小吃店,包家丽的馒头花卷和千层饼已经做出口碑来了,再加上她熬的白米粥也好吃,又有王玉芝腌的免费吃的酸包菜,所以尽管这个点了还有食客在店里吃东西。 不过包家丽去睡觉了,她得养精蓄锐,第二天早上起早干活儿,小芬小芳在照料着生意。 林翠儿把装着七八个茶叶蛋的小篮子放在一张小餐桌上,对她两姐妹道:“都过来吃茶叶蛋。” 虽然小芬姐妹一家人在林翠儿的帮助下日子过好了起来,包家丽每个月最少赚的钱都能够抵得上一个工人两个月的工资了,但居安思危,包家丽舍不得花钱,把钱都存了起来,以备不时之需。 所以小芬姐妹两个很少能够吃到鸡蛋,看见林翠儿递过来的茶叶蛋高兴的眼睛都亮了,一人一个香喷喷的吃了起来。 有几个食客见小芬姐妹两个吃得那么香甜,忍不住要买。 林翠儿就给小芳姐妹两个一人又留了一个,把多的几个给卖了,按照市场价,一毛五分钱一个卖的,那几个食客就建议她完全可以在门口卖茶叶蛋,绝对有人吃。 林翠儿一想也是哦,前世放学的时候她也喜欢买点小吃,有时候是臭豆腐,有时候是卤鸡蛋,有时候是烤玉米或者烤红薯。 如果自家的小吃店也搭茶叶蛋卖,那些学生们只怕在课间的时候都会溜出学校来买上一个热乎乎的茶叶蛋吃。 现在的学校门卫制度没有林翠儿前世严,说是有门卫,可也只是收收报纸,收收邮件,不管学生出入。 哪里像林翠儿前世,一到上课的点学校就直接封门了,所有学生都不得再出入了,一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才会开门。 中间如果非要进出,学生必须得有班主任的条子,家长必须得严格登记才行。 所以课间想买什么零食吃,还得扒在铁门上冲着小商店喊要什么零食,然后小商店的老板娘就送过来通过铁门缝交易,那份酸爽不堪回首。 这个年代的学生一到下课就可以涌出学校,跑到小吃摊买点小零食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到家里,王玉芝已经煮了一锅稀饭,又炒了一碗辣辣的酸包菜,把林翠儿带回来的那包烤肉拿了五根德国香肠和五根牛肉串让林少华送去给小胖吃。 小胖这孩子讲义气,那次在码头摆摊林翠儿姐弟两个和人打起来了,那么多同家属的孩子就小胖一个人挺身而出帮林翠儿姐弟两个打架,王玉芝记着他的好。 林少华送了东西很快就回来了,全家一起吃饭。 不过林青儿根本就没上桌,只是跟王玉芝交代,让留半只兔子她明天带到学校去吃。 林建国不许:“干啥你一个人就带走半只兔子,弟弟妹妹他们都不吃的吗?” 林青儿在房里说道:“我老吃我们寝室其他人的东西,难道就不回一次人情吗?”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们寝室不是有八个人吗?明天早上让你妈煮八个鸡蛋带过去,你们一个人一个。” 林青儿撅嘴不乐意:“煮鸡蛋太寒掺了,我就要带兔肉去!” 林翠儿慢悠悠的喝着稀饭道:“岳大哥准备了两只兔子,一只兔子我们在岳大哥家里吃掉了,这一只兔子岳大哥烤好专程让我带回来给爸妈吃的,并不是让大姐带到学校去向别人炫耀的,大姐就算想请同寝室的同学吃点特别的东西也别打这只兔子的主意。” 林青儿气得脸发黑。 林建国拿起一根德国香肠咬了一口,味道真是棒:“翠儿说的没错,你就算要请客也不能动这只兔子,这兔子是你妹妹拿回来的,并不是你拿回来的。” “妈~我就要兔子嘛。”林青儿转头对王玉芝撒娇。 王玉芝思忖了良久,无可奈何点点头:“那你明天就带半只兔子去学校吧。” 林建国冲着她无语的直摇头:“你这样是在助长青儿的虚荣心。” 王玉芝嘟哝道:“这么大的女孩子谁没点虚荣心?等以后成家立业了就好了。” 林建国气得都不想和她说话了。 林翠儿喝着酸包菜配稀饭,转移话题道:“爸,你今天回乡下见到爷爷没有?爷爷知道我们家帮大伯家弄了两个建筑工的名额怎么说?” 林建国狠狠咬着手上的德国香肠:“我根本就没去你爷爷那里!” 林翠儿一怔,看向王玉芝,她也是一副特别意外的模样。 林翠儿用勺子轻轻的搅着滚烫的稀饭,问:“爸,你为什么没有去爷爷那里?” 林建国脸上带着怒气说道:“因为我听到村里人说,你大妈逢人就说林家的宅子不是我们白给他们住的,而是他们用钱从我们手上买去的。 这事你爷爷肯定知道,却不加制止,也不向村里人说明真相,让我们一家人吃了这么多年的哑巴亏,我还去你爷爷那里干啥呀!” 451还是想要帮扶娘家 王玉芝心里也堵得慌:“大嫂这么做太过分了,老爷子装聋作哑更伤人心!亏得我们一家老小那么敬重他!” 林建国面色沉重:“这事我不会就这么过去的!”然后抬头看着林翠儿,“翠儿,你说我们得想个啥法子教训一下你大妈,顺便给你爷爷提个醒,他老这么护着你大伯一家别怪我们翻脸!” 林翠儿拿着筷子想了一会儿:“其实有个挺有效的办法,既能够证明那房子的确是我们家的,又能给大妈和爷爷一个迎头痛击。” 林建国两眼灼灼的盯着她:“你说来我听听,要是可行的话就按你说的来做。” 林翠儿微微一笑,胸有成竹道:“简单,咱们先礼后兵,爸抽时间回乡下一趟,跟大妈他们说这房子是我们的,我们现在要收回了,请他们搬出去。” 洗耳恭听的王玉芝一听是这主意,嗤笑了一声:“你大妈要是肯答应搬的话,我从此就在地上爬着走路。” 林翠儿气定神闲:“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我们这么做是先礼后兵,谁指望大妈会自个儿主动的搬出去!我们家没答应供少河读高中她都会心绞痛得晚上睡不着,还会把霸占我们家的房子给吐出来! 大妈不同意搬,我们再进行第二步,那就是向法院起诉,让法院帮我们把房子要回来,那个时候就由不得大妈搬不搬了。 而且有法院的裁决,村里人才会百分之百的相信我们从来就没有把房子卖给过大妈他们,把大妈那张贱嘴打得啪啪响。 也让村里人看清楚爷爷的真面目!就算以后我们不回去探望爷爷奶奶,也没人戳我们的脊梁骨!” 王玉芝满意地含笑不语。 林建国思索了一番,点头:“那就按你说的做,不过我不用回乡下去,星期五大房和三房那边都会来人,我直接和他们说是一样的,让他们自个跟自个的家人去转告。” “嗯呐。”林翠儿喝完一碗稀饭,把碗一推,“哇,今天太饱了!” 然后说起她想在自家小吃店门口卖卤鸡蛋的事。 一般说来,比起茶叶蛋来小孩子们更喜欢吃卤鸡蛋,她小时候就是这样。 王玉芝反应到快:“那不是要从乡下进鸡蛋?那就让你外公外婆在乡下收鸡蛋卖给我们。” 怕林翠儿因为讨厌她外公外婆而拒绝,又连忙补充了一句:“你都帮了你们林家那么大的忙,弄了两份建筑工的指标给了林家,好歹你也得帮你外公外婆家一把。” 林翠儿用割烤肉的菜刀把烤兔肉的兔脖子给割了下来,慢慢的啃着磨牙:“不是我不愿意帮外公外婆一把,其实让他们给我们收鸡蛋,我们让他们每个鸡蛋赚两分钱也没什么,我们买别人的鸡蛋,人家还不是要赚我们的钱? 我就是担心外公外婆狮子大开口,老想算计我们,比方说明明是五分钱收上来的鸡蛋,他骗我们说是七分钱收上来的,我们一毛钱买回来,然后煮熟了一毛五钱卖出去,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又或者是他们一两分钱或者不要钱,收上来一堆坏了的臭鸡蛋,然后按照六分钱的价卖给我们,那我亏的不更厉害了。我不是不愿意给外公外婆他们赚钱的机会,我是怕被他们坑!” 王玉芝沉默了,像林翠儿刚才分析到的情况她的父母还真有可能做得出来! 到那时为利益翻了脸,双方都难看,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把她父母牵扯进来! 但是不帮扶她父母一把,把钱给别人赚,王玉芝心里又百般不舒服。 想了半天,说道:“那这样,这个星期天我回老家一趟,和你外公外婆好好说说,让他们本本分分的和你做生意,不然就别赚你的钱。” 林翠儿啃着辣呼呼的兔脖子,抬眼问道:“如果外公外婆阳奉阴违呢。” 王玉芝跟着林建国已经学了一段时间的语文,听得懂阳奉阴违是什么意思,因此又沉默了片刻,才说道:“我突然想起我们家开了两个店,根本就没有和你外公外婆提起过!我们就说帮他们向别人联系鸡蛋,你外公外婆就会很老实,不敢玩巧的。” 林建国放下舀稀饭的小勺:“纸怎么可能包得住火?现在你爸妈是不知道翠儿姐弟两个有两间门面,可迟早还是会知道的,到那时他们知道你欺骗他们,恐怕会跟我们一家没完没了,别给孩子惹祸了。” 王玉芝彻底没辙了。 林建国思索了良久,道:“我这次坐火车留意了一下,在我们省城火车站卖茶叶蛋还是蛮好卖的,而且火车上也很好卖,可以要你爸妈去咱们这边的火车站卖卤鸡蛋,他们既能赚到钱又不给我们惹麻烦,挺好的。” 王玉芝无精打采道:“再说吧。” 心想,都怪自己的父母兄弟不争气,但凡有个争气的,讲道理的,想从翠儿这里赚钱太容易了,可翠儿防他们像防贼似的,根本就不放心他们。 晚上林建国有点辗转难眠,因为彻底地看清了林家其他人对他们家的态度,肚子里窝了一肚子的火。 想到以前自己不在王玉芝身边,她一个人带着几个孩子在林家被刁难算计的日子有多难熬。 想到这里,他觉得有点对不起王玉芝,把她搂在怀里。 王玉芝嫌热,把他推开:“干啥哩,抱那么紧?” “我在想以前把你一个人扔在林家,让你吃了不少苦。”林建国满含歉疚地说。 王玉芝一心只想睡觉:“哎呀,都多少年的事了你还翻出来说,过去了就过去了,我又没怨你。”说着有节奏的拍着林建国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哄他入睡。 镇上老爷子家,本来人年纪大了瞌睡就少,今天又遇到这么多烦心事,老爷子就更睡不着了。 身边的老伴儿却睡得很香,老爷子侧脸盯着老太太看了好一会儿,不操心的人睡眠就是好,都这么大把年纪了就没看见她失眠过。 452故地重游 只要一想到今天林建国回乡下却不来看他老两口一眼,老爷子心里就难受得像有把刀在绞一样。 是不是自己之前硬逼着老二家出钱供少河读书冷了老二的心,所以老二哪怕回到乡下来了也不愿意看他们一眼? 可老二咋就不能明白自己的一片苦心呢? 以后就算少华再怎么有出息,没一个帮手咋行?上阵还得父子兵呢! 少河这孩子头脑敏捷,如果以后能够在城里扎下根来,和少华兄弟两个手足相望、互相提携不是很好么,也不知林翠儿一家是咋想的,那么怕少河出人头地! 其实在他内心深处也知道少河比不上少华,可那还不是因为少华是在城里接受的教育,所以学习成绩比少河好! 少河这孩子也是个好苗子,只要有人顶一把将来也是前途不可限量的,那他们林家不就有两个有出息的男孩子了!就能重振林家曾经的辉煌了! 这个老二啊,和他年轻时一样,一根筋想不过来! 老爷子在黑暗中无声的叹了口气,心想,抽空自个还得去一趟老二家,开导开导他,让他别钻牛角尖。 不过话又说回来,翠儿那丫头虽然牙尖嘴利说话难听,可是背转身还是蛮肯帮林家的。 这年头,能弄到一个工作岗位多难!城里据说到遍地是待业青年,可翠儿这孩子却到处钻营弄到了两个建筑工的指标。 虽说是出力气的活儿,城里人不一定肯干,可是农村人却得不到! 再说每个月哪怕做小工都固定有三十五块钱,还包吃包住,不比在城里当工人差! 翠儿这次可是立了大功,只是老三家的太不懂事了,非要和大房争! 也不想想大房要供个高中生负担有多重,那两份工作大房都需要哩!三房非要抢一个走! 唉!没个懂事的。 老爷子怨天怨地,就是不怨大房。 星期二早上,岳晨风起床之后就在自家的前后院子里围着跑了好几圈,又去健身房做了一会儿健身运动就到七点了。 他进浴室洗了个澡出来,楼下客厅的电话铃叮铃铃的响。 岳晨风赤着脚跑到了客厅在欧式沙发里坐下:“你好,这里是岳晨风家。” 电话那头的钟秘书拿着听筒,心里想,哪怕在电话里,岳总的声音也是这么好听:“岳总,今天要去恩施,您可别忘了。” “嗯,我记得。”岳晨风放下电话,神色有点凝重,虚望着前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站起身来去卧房里换好衣服,走出别墅,锁好门,到车库开出小汽车离去。 早上七点过一点从家里出发,在路上吃了个早点,到达恩施土家族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多了。 青山还是那座青山,绿水还是那洼绿水,只是物是人非…… 要到达关锋家乡那个村子还有两个小时的崎岖山路,开不了车,得把车寄放起来。 可这一带因为太贫困了,别说没有宾馆,就是连个破烂的旅社都找不到。 不过这里的人特别善良,岳晨风找到当地村子的村长,希望今晚能够在他们村里借宿,并且把他的小汽车寄放在他们村里。 村长爽快又局促的答应了,说,不论住宿问题还是小汽车的停放问题都交给他,他一定会妥善安排的。 岳晨风感激的和村长握了握手,往深山老林走去。 一路上要经过好几个村庄,那些村庄的男人女人都和山脚下的那个村长一样,看见他都局促不安,但又忍不住不看,因为这里很少来外人,而且来的还是一个像岳晨风这么帅得逆天、穿戴着不凡的男人! 别说那些大姑娘小媳妇老远看见岳晨风就开始当窗理云鬓,对镜贴花黄,就连那些老态龙钟的老妇人也会摸摸自己花白的发髻,看光不光溜,又扯扯洗得发白的民族服饰。 见岳晨风走近,对着他张开没牙的嘴友善又害羞的笑着,样子很淳朴。 岳晨风也会回她们一个淡淡的发自内心的微笑。 那些老妇人们收到岳晨风的微笑,笑得更加开心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就会害羞的躲起来,等岳晨风走远了又探出头来。 山路十八弯,走起来真的很要人命,岳晨风这种天天锻炼的人走到关峰所在村子时累得气喘吁吁。 到了村长家里说明来意,村长高兴坏了,立刻吼叫着把家里的女人都往外赶,让她们去村里收十几个姑娘媳妇们绣的包包来。 家里的女人都慌忙往外跑去,没过十分钟,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好几个手工民族包包。 清一色的深蓝色或者黑色自家纺的土布,上面绣着各种鲜艳的图案,很漂亮。 这种民族绣花包包在欧美绝对好销,西方人都对龙国的民族东西充满了好奇和欣赏。 岳晨风问村长,像这种包包一个女孩子一个月能够做几个。 这个问题村长答不上来,于是看向自己的老婆。 村长老婆答道:“挺费事的,像这种大的一个月只能做出两个,这种小的一个月最多只能做三到四个。” 岳晨风盘算着问:“那么这个村一个月大概能够做多少个出来?” 村长老婆两眼望天,扳着手指计算了好久,道:“一个月大概也就五六十个吧,我们这个村子小,也就二十来户人家。” 岳晨风跟他们商议,大的他进价五元,小的进价三元,让村长每个月帮他收购一千个做工精良的民族包包。 从下个月起,以后每个月底送到村脚下的那个村庄,会有人来收货的,每个包包给村长一毛钱的提成,手上的这十几个包包他先都买走。 怕村长担心,岳晨风给了村长一笔订金。 在场所有人都很高兴,哪怕一个月只赚几块钱,对他们这种贫困山区的家庭来说也是雪中送炭。 这闭塞的山区又不怎么产水稻,种出来的全都是杂粮,而且产量低,靠种田只能解决温饱,要想改善生活那是不可能的。 村长家的几个女人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播了出去,当岳晨风要走时,村里人为了感谢他,说什么都要留他在他们这里吃了晚饭睡一觉,第二天早上再走。 453终其一生无法逃避 岳晨风解释了半天,他的车停在山脚下,并且已经和村长约定好了,他晚上去他们村睡觉,如果他不回去的话恐怕村长会担心找上来。 山区可不比普通的农村,到了晚上是有野兽的。 村民们这才放开他,但是非要他等一下,他们有东西要送他。 那些村民回去没几分钟就都跑来了,有的手里提着一小块腊肉或者用篮子装着几十个鸡蛋,有的拿着一小包晒干的菌类,还有的是晒干的野菜。 这个年代,别说这闭塞的山区了,哪怕就是大城市生活条件也不怎么样,岳晨风怎么会拿他们的那些腊肉之类的,只拿了两包菌类和两包野菜。 不过他没有就此离开,而是偷偷地来到了一座没有立碑的小坟前。 在这个民族,凡事夭折的孩子都不能埋葬在祖坟里,所以这个小坟孤零零的远离村里的那片坟地。 岳晨风慢慢的蹲下,把在来路上采摘的鲜花放在小坟前,又细心的给小坟培了培土,在小坟前坐了良久才。 他以为他不会再来这里了,可终究又来了,有些人、有些事,终其一辈子无法逃避。 看看夕阳西下,不能再久留了,岳晨风准备下山。 临行前,他轻轻摸了摸那座小坟,低沉着声音道:“我还会来看你的。”这才起身离去。 返回山脚下时,热情好客的村长已经置办了一桌像样的饭菜招待他,虽然是农家饭菜,但是蛮丰盛的,有八道菜,虽是粗茶淡饭,但是偶尔吃一顿还蛮香的。 吃过饭,岳晨风把他在山上收购的那十几个包包拿出来给村长看,让村长也帮他每个月收购一千个这种质量的包包,同样也是每个包包给一毛钱的提成,一样也给了定金,并且约定好了收货的时间。 村长大喜,每个月收一千个个这样的包包,他就有一百块钱的进账,这钱赚起来真容易! 在村长家里睡了一晚,第二天岳晨风并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又去了更远的深山老林,找了两个村长,给了他们定金,同样让他们让他收包包,同样也是一千个,同样也是每个包包提成一毛钱。 一个月四千个民族风包包,他完全能够卖得出去,但这些包包可以改善很多这个贫困山区的贫困家庭的生活,算是对他们的一点帮助吧,也是对自己的救赎。 林翠儿是个雷厉风行的人,盘算好的事绝对不会往后拖延的。 星期一那天早上去上学时就和包家丽打了招呼,看见有农村女孩子挑担子卖鸡蛋的买一百个卤着卖。 所以包家丽就真的花八分钱一个买了一百个,然后又买了卤料和小炉子卤着卖。 卤料的香气在空气中一散开就有学生来买了,一百个卤蛋到中午的时候就全部都卖完了。 可是第二天别的小吃店也都跟着卖卤蛋了,林翠儿家的卤蛋就没那么好卖了,一天也只能卖个四五十个。 虽然孩子们都爱吃卤鸡蛋,但是天天花一毛五分钱对这个年代的孩子们来说还是一笔不小的负担。 不过林翠算了算账,哪怕天只卖三十个卤蛋,除开成本煤火工钱,每个卤蛋赚五分钱,一个月也能赚四十五块钱,让包家丽提成十块钱,她还有三十五块钱的利润,可以了。 星期五那一天,大房和三房每家都来了一个,大房来的是老二少江,这是大房一家经过几天激烈讨论做出的决定。 老大会木工,可以在乡下接点木工活儿赚点钱,老二机灵,学什么都快,估计最长在工地做两个月的小工就能够转为大工,所以把这个珍贵的建筑工的名额给了少江。 三房没什么悬念,能来的人也只可能是三叔林建民。 人已经来了,林翠儿就让林少华帮她向老师请半天的病假,她把少江和林建民送到岳晨风那里去。 吃过午饭,林翠儿带着林少江和林建民去了岳晨风的公司。 岳晨风也是刚刚吃完午饭,正坐在办公室里边喝咖啡边看报纸,见林翠儿一行人来了,让秘书拿了合同给林少江和林建民签。 签完合同之后,岳晨风让秘书给祁东打个电话,让他做好准备,安排林少江和林建民的住宿以及工作。 祁东早已经被岳晨风收编到他的房地产公司里,现在是个不小的项目经理。 林翠儿演戏给林少江和林建民看,装作毕恭毕敬的对岳晨风道:“岳总,我想看看我堂哥和三叔工作的工地,然后再看看住宿情况,免得我爷爷问起来我一句也答不上来,我爷爷非得骂死我不可。” 岳晨风微微一笑,开车直接把林翠儿三个送到了他在江城商场附近的房地产项目。 那个年代江城还没有私营房地产项目,他这个项目算是第一个。 林翠儿看了看这个地方的位置,岂止是黄金地段,简直就是铂金地段! 这个房地产项目侧面就是江城商场,背面是江汉路步行街,要是在这里盖商厦,生意肯定好! 只是这个项目刚刚开工,正在打地基,也看不出这片房产的结构。 林翠儿问:“你这一片房产有商场吗。” 岳成峰扭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的林翠儿,她可是难得坐副驾驶位上。 “有,只要是临街的四面全都有商场,而且全都设计的是五层的商场。” “哦。”林翠儿把没说完的话全都吞到了肚子里,后座上坐着林建民和林少江叔侄俩,有些话她可不想让他们听去。 祁东已经站在项目大门迎接岳晨风等人了。 下了车,大家跟着祁东参观了一下工人居住的宿舍,清一色的板房,一间板房大概有十五平米,住八个人也不算拥挤。 林翠儿问了问祁东伙食怎样。 祁东道:“早上稀饭配馒头,中午和晚上有一道肥肉做的菜,一日三餐管够,但是不许浪费,看见谁倒饭菜扣除当天的工资。” 这个惩罚挺厉害的,但也挺好的,饭菜是用来吃的,不是用来浪费的。 而且中餐和晚餐各有一道荤菜,这也不错,这个年代的农村在自己家里还不能每顿吃上荤菜呢,就连城里许多家庭也达不到这个伙食标准。 454只要技术转让费 林翠儿向林少江叔侄两个看去,他们两个都面露喜色,应该也是相当满意的。 林翠儿和林少江叔侄两个随便说了几句冠冕堂皇的客套话之后,就和岳晨风离去了。 两个人前脚走,后脚林少江就向祁东不露声色的打听林翠儿是怎么和岳晨风认识的。 岳晨风事先早有交代,不许随便透露他和林翠儿的交情,免得林少江等人打主意。 祁东淡淡道:“是有一次岳总外国的朋友来到江城找岳总,可是语言不通,没人能够帮得上忙。 林翠儿的外语好,根据那个外国友人提供的地址带着他找到了岳总,两人就这么认识的,没什么交情。 是那小丫头机灵又脸皮厚,找上我们家岳总帮忙给安排两个人进来,不然这么好福利待遇的活儿会落到你们两个头上去?” 林少江这才相信林翠儿把他叔侄两个弄到这个房地产公司,的确是用尽了她的人脉。 在路上,岳晨风笑着问林翠儿:“这个点去学校要迟到了吧,老师会不会罚你站?” 林翠儿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我今天下午请了假的,不用去上学。” 岳晨风关切地问:“都初三了,掉半天课没关系吗?” 林翠儿调侃道:“对我来说半点关系都没有,我觉得功课太容易了,我整天在想,我有什么办法能够不考满分。” 岳晨风被她的话逗得笑出声来:“那好,我带你去我们的编织厂看看。” 林翠儿惊喜道:“你行动好快呀!” 得到赞扬的岳晨风嘴角飞扬。 为了避免绕大桥浪费时间,岳晨风先把车停在了公司里,带着林翠儿站在大街上伸着脑袋左右看了半天,总算看见一辆的士,赶紧招手。 那辆的士司机老远就打量着岳晨风两个,林翠儿白衬衫蓝裙子,一看就是个学生,岳晨风穿戴不凡,嗯,是个坐得起的士的人,这才放心大胆的开了过去。 只可惜跑的路程太短了,只把他们送到江边码头。 下了的士,两人换了轮渡,下了船之后,林翠儿跟着岳晨风越走越迷糊:“这怎么像往我们家方向在走呢?” 岳晨风适当的减慢脚步,免得小丫头跟不上:“我们的编织厂就在你以前卖菜的菜市场附近,早在去年冬天的时候我就去看过现在这个用来当我们编织厂的小工厂,当时是想买来当制药厂的,可是面积太小,因此就没有买,不然你以为我和你第一次相遇的时候怎么会在菜市场?” “哦。”林翠儿没有注意脚下,被一块石头给绊了一下,眼看就要往前冲去摔倒在地上,走在她前面的岳晨风极速转身,一把就抱住她了。 林翠儿这一冲劲儿可不小,把岳晨风顶得往后退了几步才站稳。 林翠儿从岳晨风的怀里站直身子,脸色微微有点粉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 接下去的路程,林翠儿没有像以往那样叽叽喳喳,而是安安静静的跟在岳晨风身后,令岳晨风有一点不习惯。 不一会儿,两人就走到了编织厂大门前。 大门的招牌还没来得及换,上面写着“徐家棚街道点心厂”。 一看就是这家国营点心厂经营不善垮掉了,被岳晨风给买下了。 这个厂子规模很小,只相当于一个普通学校的一半那么大,两栋三层的楼房,一个小小的场地,但是开一个编织厂场地足够了。 岳晨风带她把整个编织厂都看了一遍,道:“这里离你家近,以后你爸爸来厂子里传授技术来去也方便。” 怪不得要把编织厂选址在这里! 林翠儿感激的看向他,问:“我爸爸给你当技术员,你每个月开他多少钱的工资啊。” 岳晨风思考了几秒,带着商量的口气问:“你爸爸是做兼职,只能星期天和节假日来厂子里上班,一个月也工作不了几个小时,每个月给他五十块钱,你觉得可不可以。” 林翠儿想了想,道:“干脆这样好了,一个编织篮的样式收五十块钱的技术转让费,这样简单明了。” 岳晨风惊艳地看了林翠儿一眼,这小丫头居然懂得技术转让费! 他从谏如流的点头:“可以的。” 看完了厂房,两人又敲定了下个星期一开始花一个星期的时间招人。 招人的这个星期之内,岳晨风就把生产塑料柳条的机器买回来,下下个星期就能够投入生产了。 该谈的事全都谈完了,林翠儿问起岳晨风有没有派人去关峰的家乡。 “去过了,还是我自己亲自去的。”岳晨风带着她走出厂房,“而且也和当地人说好了,每个月月底我会派人去收货,现在我先每个月收四千个包包,等把局面打开了,我再多收一点,那里的人太穷了,我想帮他们一把。” “那你就捐助呗,你这种帮助实在太缓慢了。”林翠儿知道西方人比龙国人更喜欢做慈善事业,特别是一些有钱人。 虽然她很爱国,但在做慈善方面她还是挺佩服西方的那些有钱人的,动不动就裸捐,换她她就做不到,思想境界达不到,行动自然拖后腿。 岳晨风笑着道:“他们不是丧失劳动能力的弱者,只是不能把自己劳动创造出来的东西变成财富而已。 我们只用把他们劳动创造出来的东西帮他们变成财富,那才是对他们最大的尊重和帮助,靠着自己的双手摆脱贫困才有自豪感。” 林翠儿认同的点点头,思想非常跳脱的好奇的问:“我听关峰大哥说过,他们家乡的风景很美,是不是真的?” 岳晨风目光有些犀利地问:“你和关峰来往密切吗?” 林翠儿眨巴着大眼睛道:“也不算密切,一般般吧。”不解地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因为你经常在我面前提起关峰这个人,我有点好奇。”岳晨风云淡风轻的解释。 林翠儿偏着脑袋回忆,自己没有经常在他面前提起关峰啊。 岳晨风忽然想起那些热情的村民给的干菌类还有野干菜,问林翠儿要不要,他一般都是吃新鲜的食材,这两种食材他不知道怎么做才会好吃。 455林青儿的随身听 林翠儿开心道:“要!怎么不要!当然要!” 前世想吃到这种大山里天然无污染的食材还吃不到呢! 岳晨风被她感染得嘴角弯弯,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那好,明天中午我给你送去。” 林翠儿摆手道:“你不必亲自去的,派个人交给我家小吃店的包阿姨就行了。” 可是第二天岳晨风还是亲自把干菌和干野菜给林翠儿送来了。 一并送来的还有一大箱的德国香肠,就是因为那天吃烤肉时林翠儿大赞特赞了几次德国香肠好吃,岳晨风就叫人给他从德国带了一箱回来。 岳晨风是挑的林翠儿姐弟两个放学的时间来送东西的,顺便送她两个回家。 王玉芝夫妻两个热情地留岳晨风吃午饭,林建国骑上自行车去菜市场买了鱼肉回来,林翠儿帮着王玉芝做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吃完午饭,岳晨风就离开了。 王玉芝见岳晨风送来的香肠不少,而且外国香肠味道很好,就想送一点给郭珍珠一家尝尝,再怎么说,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和弟弟,有点好吃的,王玉芝还是想着他们的。 可又怕孩子们不答应,踌躇了半晌,王玉芝期期艾艾道:“翠儿,这香肠这么多,送你外婆他们尝点,行吗?” 林翠儿为人并不小气,她只是讨厌郭珍珠一家的贪婪和王玉芝过分贴她的娘家。 现在王玉芝没有像以前那样说一不二,把这一整箱的香肠送给她娘家。 而是征求她的意见,只打算拿一点给郭珍珠她们尝个鲜,她肯定是答应的:“这有什么不行?” 王玉芝没想到林翠儿这么爽快,开心地笑了。 今天是周末,下午林青儿从学校回来,王玉芝去翻她的书包,准备把她从学校里带回来的脏衣服脏鞋脏袜拿出来洗。 她现在已经习惯给林青儿洗从学校带回来的脏衣服脏袜子什么的。 林青儿双腿跪在一张凳子上,在桌上半撑着身子拿枣子吃,见状,连枣子都不吃了,连忙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去抢自己的书包,恼怒道:“妈!你干嘛动我的书包?谁让你动的!” 结果一拉一扯,书包里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掉在地上。 一堆脏衣服鞋袜里面有一个随身听和好几双还没拆封的长筒丝袜。 这个月商场刚刚有长筒丝袜卖,贵得很,要好几块钱一双,一般女孩子都舍不得买,就算买最多也只会买一双,谁会一口气买好几双! 而且那个随身听是索尼的,当时最好的随身听品牌,不便宜。 全家人都惊讶的盯着林青儿,她怎么会有这些东西? 林建国严肃的问:“青儿,这随身听是从哪来的?” 林青儿之前脸上还有几丝慌乱,现在已经很淡定了,捡起那个随身听,查看有没有摔坏,道:“这随身听是我向同学借的。” 王玉芝皱眉道:“你干啥向你同学借这么贵的东西,要是弄坏了还得赔人家。” 林青儿愤恨的瞪了一眼林少华:“谁叫小华不舍得把他的随身听借我听歌,我当然只好向同学借咯。” 又对王玉芝道:“要不是妈妈随便翻我的书包,这个随身听会掉到地上吗?如果摔坏了,妈妈赔!” 王玉芝气结:“你当谁愿意翻你的书包?还不是为了要洗你从学校带回来的穿脏了的衣服鞋袜才翻的!” 她从地上捡起那几双没有开封的长筒丝袜,问:“这几双丝袜是从哪来的?” 林建国不知道长筒丝袜有多贵,王玉芝可是知道的。 林青儿一把抢过那几双长筒丝袜,板着精致的小脸道:“还能从哪里来的?当然是花钱买的咯,难道是抢别人的!” 王玉芝疑惑的问:“你哪来的钱?” 林青儿道:“我不是摆过几次摊,赚到一些钱吗,那些钱还没花完呢,买几双丝袜还是买得起的。” 全家人都将信将疑,虽然林青儿手上有一小笔钱,可是她花钱大手大脚的,到现在手上还能剩下钱来买丝袜,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但是林青儿的话天衣无缝,林翠儿等人不信也得信。 一个星期之后,岳晨风就把编织所需要的设备全都买了回来,人员也都招聘好了,一部分员工生产塑料柳条,另一部员工当编织工。 招进来的许多编织工都有些编织经验,这些人大多家庭条件不好,他们都没有想到有朝一日自己的编织手艺居然还能替自己找到一个饭碗。 林翠儿记得前世卖得那种用塑料柳条编织的篮子五颜六色的,建议岳晨风可以生产五颜六色的塑料柳条,颜色搭配得好的话肯定销量不错。 星期六那天晚上,王玉芝显得心神不宁。 这几天每天下午下班的时候,王玉芝总要往林翠儿的小吃店去看看,向包家丽打听每天大约能够卖多少个卤鸡蛋。 包家丽告诉她,现在差不多固定每天都能卖四五十个。 想着这笔买生鸡蛋的钱被外人赚走王玉芝就肉疼不已,终于忍不住了,和林翠儿商量,是不是把这个钱还是让她外公外婆舅舅赚。 林翠儿知道,现在王玉芝虽然不会大把大把的补贴她娘家了,但是有机会帮她娘家她还是想帮的,做女儿的孝顺父母帮助娘家,这也无可厚非。 但她就怕帮王玉芝娘家自己惹得一身麻烦。 沉吟了很久,林翠儿才道:“妈,我把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外公他们一家算计我的话我就立刻终止和他们合作,不买他们的生鸡蛋了,妈不许为这事和我闹,和爸爸闹。” 王玉芝点点头:“如果你外公他们真的算计你的话,我不仅不会和你闹,而且还会站在你这边的。” “那我就相信妈一次吧。”林翠儿眼珠转了转,“那妈就这样跟外公外婆他们说,让他们帮我们收生鸡蛋,半个月送一次货,每次送八百个蛋,一个蛋他们提成一分钱,往返的车费我们包了。 外公外婆肯定不愿意的,我估计他们得至少得一个鸡蛋三分钱他们才肯送货,那时妈妈就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 外公外婆觉得他们费尽口舌才争取到这个价格心里肯定会很舒服,估计以后算计我的可能性比较小,因为他们觉得他们已经占到我的便宜了。” 456王玉芝目光短浅 王玉芝笑起来:“就你鬼主意一套一套的,那好,我按你教的去做,再过几天就是国庆节了,我回乡下去跟你外公外婆说这事。” 林翠儿体贴道:“嗯,妈别忘了带几根德国香肠给外公外婆他们尝尝。” 王玉芝心中熨帖极了,这孩子虽然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对自己还行! 本来是计划下个星期一岳晨风请林建国晚上来教编织厂的工人学编织,可是因为星期二就是国庆节了,因此推后,等国庆节过了之后再正式开工。 星期一吃晚饭时,林建国兴奋地告诉全家人一个好消息,鲁冰杰给他弄到去大学进修一年的名额,之后就能拿到一本过硬的大学文凭了。 王玉芝当即就不高兴了:“我之前不是跟你说了不让你去吗,你还不死心!你现在好不容易翻身当上了干部,这个时候去进修,会不会把干部给弄掉了,别去了!” 林翠儿很不喜欢王玉芝目光短浅:“妈——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上头很注重文凭的,让爸去大学里混一年拿到一张大学文凭,以后爸爸晋升才会更容易。 再说了,鲁叔叔千方百计为爸爸谋得一个进修的名额,别人想要都要不到,妈妈不让爸爸去,那不是扫鲁叔叔的面子吗,以后我们家还怎么和鲁叔叔家走动?” 王玉芝这才作罢,又问林建国在哪个大学进修,那个大学离家里远不远。 林建国道:“就在HB大学进修,在宝积路那儿,离咱们家三站路,骑自行车来回也就半个小时左右,你说远不远?” 王玉芝这才安心吃饭,她不想林建国去住读,她最恨的就是和自己的男人分居两地,以前她和林建国两地分居的日子实在是太苦了,她再也不想过那种日子了。 第二天就是国庆节了,法定节假日是三天,可是初三年级只休息两天,得提前一天去上学补课。 因为林翠儿姐弟三个都不愿意回乡下,林建国又要为读大学做准备,所以王玉芝一个人买了礼物回乡下探望她的父母。 这次买礼物王玉芝没像以前那样疯买,适可而止,两包红糖,两瓶酒,几斤点心,再带上几根德国香肠,当然还有事先给郭珍珠夫妻两个准备的一套春秋衣。 王玉芝每年都给郭珍珠夫妻两个准备两套衣服,一套秋装或是一套夏装再加一套冬装,给王玉山每年都要准备三套。 不过这次王玉芝连一双袜子都没有给王玉山准备。 既然大弟弟的死很可能和她关系不大,她也没必要因为怀着负疚感为了弥补郭珍珠夫妻两个而拼命对他们的宝贝儿子小山好。 小山并不尊重她这个大姐,对她的几个孩子也不好,她就更没有必要对他好得让人觉得她在犯贱,尽到一个大姐的本分就行了。 到了娘家村附近的集镇,王玉芝割了两斤排骨,两刀两斤的五花肉,买了一条两斤重的红尾鲤鱼和一些当地的水果去了娘家。 在去自己娘家之前,王玉芝去了一趟住在村尾的大伯家,把特意为他们家买的那一刀五花肉和几斤水果交给了大伯大妈。 大伯大妈硬要拉着她好歹吃碗糖水荷包蛋,王玉芝只好依了他们,不过让他们打两三个蛋就可以了,别打多了,她待会儿还要回娘家吃午饭。 可是大妈还是一口气给她打了六个荷包蛋。 王玉芝一边吃着荷包蛋,一边和大伯大妈拉了一会家常,主要问他们今年日子过得怎么样。 大伯两口子都说,今年的日子和往年不知要好多少,简直打了个翻身仗。 以前在公社里辛苦劳动,靠工分吃饭也就只能混个肚子饱。 现在田地承包责任到户,所有地里生产出来的东西除了交一点税之外全都是自己的。 不仅吃穿不愁,粮油还能卖上好几百块钱,日子再也不用像以前那么过得紧巴了,一分钱恨不得当两分钱花。 王玉芝想到林建国说过,在省城火车站或者火车上卖茶叶鸡蛋很好卖,于是让他们趁着现在进入农闲季节了,试试在火车上或者省城的车站卖茶叶蛋,赚到钱当然好,赚不到钱损失也不大。 大伯大妈就说他们就试一下。 吃完糖水荷包蛋,王玉芝就离开了。 大伯大妈也没敢留她吃顿午饭,怕王玉芝的父母多心,以为他们对王玉芝好是想打王玉芝的主意。 到底是林建国翻身当了干部,王玉芝自己也成了一名国营工人,王老汉老两口对王玉芝的态度好多了,只是看见她送来的礼物没有以往那么丰厚,心中还是有些不悦的,不过没敢说出口。 在他们老两口眼里,林建国是干部,那王玉芝好歹也是个官太太了,尊贵人,随便说不得。 王玉山一看这次没有他的新衣服,当即质问王玉芝:“大姐,你这人咋越来越抠了呢?以前条件差的时候,每次给爸妈做新衣服都有我的份,而且还是在大商场买成衣的!这次可好了,你家条件都那么好了,别说给我买衣服,哪怕给我做件衣服都没做!你这是越有越抠啊!” 王玉芝肃着脸淡淡道:“小山,以前你小,所以我给你买这买那,不就是想要你成人之前过的无忧无虑、顺便减轻爸妈的负担吗。 现在你都已经成人了,想要吃好的穿好的得自己努力赚钱实现,我咋还能像以前那样衣服鞋袜全都给你买了? 我自己的几个孩子都还没成人都是自己赚钱买学习用品和衣服鞋袜,没叫我和你姐夫操过心。” 王玉山没有要到东西反而被王玉芝数落了一顿,气得连茶都不给她倒了,跑出去摸菱角了。 王老汉倒蛮会顺着杆子爬的,抽了两口烟开口道:“玉芝啊,既然你那几个孩子那么能干,自己挣钱买学习用品、衣服鞋袜啥的,那你们家开支就少,你们夫妻两个现在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工人,这每月的工资也不少,攒了不少钱下来了吧。” 王玉芝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自己的亲爹想打自家钱的主意。 457不想再当冤大头 因此还没等王老汉说完,王玉芝就连忙打断他的话:“攒啥钱呐!赚的多,花的也多,现在建国大小是个干部,来往的人情重,每个月为了人情我夫妻两个都愁得睡不着。 而且青儿住读费伙食费也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负担太重了!我们家的日子过得还不如爸妈家呢,小山跟着你们鸡蛋和鸡肉全都吃厌了,在我们家,鸡蛋和鸡肉可是个宝!” 王老头哪甘心自己的话就这样被堵了回去?抽了两口烟,沉默了小片刻,继续道:“有钱没钱你弟弟的婚房还是得盖,我和你妈年纪都大了,赚不到钱了。 虽然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麻烦你们这几个出嫁的女儿,但我们现在不靠你们又能靠谁?我琢磨着,你们这几个出嫁的女儿是不是一人出些钱给你弟弟盖栋新房?” 然后盯牢王玉芝:“你看你是做大姐的,你男人又当了官,你们又在城里,是不是多出点,就出一千块钱?之前你妈的打算是要你一个人把你弟弟盖房子的钱全出了,我没同意哩。” 王玉芝在心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你没同意?你要是没同意的话上次妈敢去我们家要我把弟弟盖房子的钱全出了吗? 但这些话她懒得说,因为她知道,即便她说出来王老汉一定也有应对的话,说他没有管住郭珍珠,是郭珍珠自个儿跑到她家擅作主张那么说的。 自己白浪费了口舌也没争个啥出来,何苦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十指交握的双手:“我都已经跟爸说了我现在负担重,弟弟盖房子还要我挑大梁,这不是要逼死我吗? 我家建国当干部,所以我们得多出钱,那以前二妹夫也当干部,咋没看见他们两口子为娘家多出钱,有时候出的钱还没有住在农村的老三和老四家出的多!” 王老汉一怔,愤而道:“你和你二妹比个啥?她从小就不是个玩意儿,特抠门,有钱也不肯贴娘家!” “可老二夫妻两个每次上爸妈的门,爸妈可是把他们一家大小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们一家上爸妈的门,哪怕一年到头补贴爸妈不少的钱买不少的礼物,在爸妈这里都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只有轻视。 在爸妈的眼里,老二夫妻两个才是人物,我们夫妻两个才是没用的玩意儿吧!”王玉芝仍旧没有抬头看王老汉,低头平静的说道。 王老汉怔住,暗暗探究的打量着王玉芝,觉得她变得很不一样了。 以前无论他们夫妻两个怎么对老大一家,老大都死心塌地巴心巴肝的补贴他们。 现在这是咋回事?一向温顺的如同待宰的绵羊一样的大闺女居然争起她在娘家的待遇来了? 王老汉咳嗽了两声:“以前呢,可能是我和你妈有些地方做的不对,从今以后,你一家人在我们王家就是最珍贵的客人。” 王玉芝微微一笑,什么都没说,可那一笑颇有些皮里阳秋的味道,弄的王老汉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在心里重新酝酿了一番,王老汉这才又开口道:“玉芝,你从小就懂事,为这个家里付出了很多,我和你妈都看在眼里哩。 我们经常背着你说我们养了你这个好闺女,对你是真感激哩。 所以……你弟弟盖房子你就出大头吧,你不出大头,你那三个出嫁的妹妹肯掏钱吗。” 王玉芝清冷的说道:“爸妈感激我?我怎么没有感觉到,总觉得爸妈恨死我了,不然我那次清明好意来看爸妈,妈咋把我的东西全都扔出屋子?还动不动就说我养的是几个小畜生,应该打死!真把我几个孩子打死了,我老了靠谁?” 王老汉夫妻两个神色尴尬,还要强行狡辩道:“谁还真的让你把自个儿的孩子打死?也就那么说说而已,你就当了真,还记了仇!你这孩子叫我们咋说你哩!心眼小的跟个针尖似的!” 王玉芝低着头继续往下说道:“我出大头,我那三个妹妹就肯出小头吗?上次拜年时都说好了的,给弟弟下彩礼出份子钱,我和老二出大头,两个在乡下的妹妹出小头,到头来可就我一个人出了份子钱,谁都没出! 以后我也不会当冤大头了,不仅不会再出大头,而且不论什么份子钱,其他几个妹妹出过了我再出。 我和妹妹们比起来在这个家里吃的苦最多,米没比任何妹妹多吃一粒,衣服也没有比任何妹妹多穿一件,可补贴娘家我补贴的最多,从今以后我要和所有妹妹一样,她们补贴娘家多少,我就补贴多少。” 王老汉夫妻两个顿时傻眼了,过了好久,王老汉才道:“老大,你这不是逼我和你妈去死吗?” 王玉芝嗤笑:“到底是谁逼谁去死?我都已经跟爸妈说过了,我家现在负担很重,爸妈一开口就要我出一千块钱给弟弟盖房子,给了我一条活路没有? 我又没说我不出给弟弟盖房子的份子钱,我是说其他三个妹妹出了我肯定出的,而且一定会和她们出的一样多,我哪里把爸妈往死里逼了?爸妈干啥给我扣这么大一顶帽子!” 王老汉都快被王玉芝气得一口气上不来:“你明明知道你那几个妹妹很可能不会出钱,你还这么说,那不是表示你也不会出钱?” 王玉芝两手一摊:“老二几个不出钱,那就是说是她们在逼死爸妈,爸妈怎么把这笔账记在我头上了?她们不出钱爸妈声都不敢出,我不出钱爸妈就不依不饶了,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软弱好欺?” 她深吸了一口气:“以前我傻里傻气宁愿和建国孩子们为敌也要尽自己的所能补贴你们,还不是一直以为大弟弟是我害死的! 现在我已经知道大弟弟的死跟我没多大的关系,我为啥还要活在你们刻意给我安排的愧疚不安里像个罪人似的向你们赎罪?” 郭珍珠脸色煞白,王老汉闷头抽烟,王玉芝也不说什么了,一家人就那么闷闷的坐着。 458大姐能算啥贵客? 堂屋五屉柜上放着的座钟忽然当了一下,在这寂静沉闷的环境里把在场三个人都吓了一大跳。 王老汉本能的看向座钟,见已经到了十一点半,立刻冲着郭珍珠咆哮:“都啥时辰了,你还不做午饭,准备饿死玉芝吗?” 郭珍珠这才阴沉着脸向厨房走去。 王玉芝这次没有像以往那样帮着郭珍珠去做饭,摆出出嫁女儿应有的客人姿态。 秋天到了,地里的农活儿不多,王老汉一般只带着两个女儿在田间劳动,让儿子在家闲着。 不是农忙王老汉夫妻两个都舍不得让王玉山下田干活儿。 今天上午王老汉带着两个女儿在田地间里忙活,是王玉山跑去把他叫回来的,告诉他大姐来了,但是五丫头和六丫头都仍然留在田地里干活儿,一直干到中午十二点多才回家。 还没走进院子就闻到从自家飘出的鱼肉香气,老五王玉云深吸了几口气,陶醉的说:“啊!真香!” 活泼的跑进屋里,冲着王玉芝笑靥如花,“大姐,我最喜欢你来我们家了,每次你来我们家里都会买好菜给我们吃。 二姐一次鱼肉都没买过,还老嫌爸妈招待的不好,挑三拣四的,临走时还要提上一篮子鸡蛋,或者抓一只公鸡走!” 王玉芝在心中冷笑,王老汉夫妻两个总想算计王玉红手里的钱,谁知被别人反算计走了,王玉红的钱会是那么好拿的? 王老汉冲着王玉云怒吼:“在瞎说啥哩!赶紧洗手吃饭!” 然后偷偷的瞟了一眼王玉芝,见她神色平静,啥都看不出,心中越发不安。 要是能够知道她心里想的啥自己还好对付一点,就是怕看不透她心里在想啥,反而不好对付。 王玉山到点也回来吃饭了,摸了好大一盆冒尖的野菱角。 HB有个显著的特点就是湖泊多,所以才有千湖之省的说法。 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家乡是鱼米之乡,湖泊多的每隔一两百米就有一个,哪怕洗衣服的水塘一到秋天也会长满野菱角,小孩子们就会去水岸边扯野菱角当小零食吃解解馋。 不过大人基本没人去扯野菱角,又不能卖钱,扯那个干啥? 王玉山去扯野菱角在乡亲们的眼里,那就叫做不务正业,游手好闲。 一家人坐下来一起吃饭,郭珍珠为了讨好王玉芝,特意把红烧鱼块和红烧五花肉这两样好菜摆在她的跟前。 王玉山却不知好歹的把他面前的两盘豆制品和王玉芝跟前的红烧鱼块红烧五花肉换了过来。 王老汉生气的用筷子敲了几下他的手背:“你这孩子咋这样呢?你大姐是客人,而且还是咱们家的贵客,你不说劝你大姐吃点好菜,居然还把好菜换过来放在你的跟前!换回去!” 王玉山夹起一块红烧五花肉塞进嘴里,吃得嘴角直滴油,轻蔑的斜睨着王玉芝:“大姐能算啥贵客?咱们家的贵客只有二姐两口子!” “你这孩子大鱼大肉还堵不住你的嘴吗?非要瞎说八道!你大姐上咱们家那也是尊贵客人,不许你怠慢她!”王老汉一边欲盖弥彰的大吼宝贝儿子一边偷看王玉芝,她仍旧面色平静。 王玉云伸长筷子好不容易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在王玉芝的碗里:“大姐,你吃。” 王玉芝又把那块五花肉夹给王玉云:“你吃,地里的活儿苦重,你得吃好些,不然身体扛不住。” 王玉芝还不清楚自己亲爹亲妈那德行,完全不把女儿当人,拼命压榨,却还不给好吃好穿。 别人家都是尽量让男孩子多干些活,可郭珍珠老两口生怕把儿子累成了痨病,重活儿脏活儿苦活儿全都推给女儿做。 以前王玉芝还没出嫁时,小山还小,也轮不到他干活儿,家里地里的活儿归她们做姐姐的干,王玉芝也没啥怨言。 可王老汉夫妻两个心狠,总是想办法让几个女儿多赚点钱好攒下来留给她宝贝儿子。 农闲了,有拉纤的活儿或是采石的活儿,村里都没人愿意报名赚那个要人命的钱。 可王老汉却带着他两个大女儿报名去,整个工地除了王玉芝姐妹两个外就没有女孩子,那份艰辛就不必说了。 郭珍珠夫妻两个又想着女儿出嫁得办丰厚的嫁妆给外人看,更是为了堵住女儿的嘴。 你们总说我们做父母的抠门又心狠,逼着你们干重活儿,但你们出嫁我们两口子可是花大价钱办了嫁妆的。 所以每个冬天的晚上,王玉芝她们还得自己纺纱织布,郭珍珠把她们制好的布送到印染作坊印上花色就可以当嫁妆了。 说是王老汉夫妻两个给她们出嫁的每个女儿都送了一副好嫁妆,实际上都是她们自个做出来的,王老汉两口子一分钱都没出。 想到自己做姑娘的情景,王玉芝就心疼两个没出嫁的妹妹,她们现在在王家受的苦不比她以前受的苦少。 王玉云和王玉芝推让了一番,见王玉芝坚决不吃那块五花肉,这才没推让了,问:“大姐,怎么你今天有时间过来看我们了?” 以前王玉芝总是到过年拜年的时候才会回娘家,再就是有时清明回来给林家祖宗上坟,会顺便过来看一眼王老汉夫妻两个,买点东西、塞点钱。 像这次国庆节王玉芝居然特意回娘家还真是破天荒第一次,所以王玉云才那么好奇。 王玉芝用筷子挑起一小坨饭送进嘴里:“我家翠儿在卖茶叶蛋,我见她老是买人家的生鸡蛋叫人家赚她的钱,所以就想着不如让爸妈赚这个钱。 因此才特意回来一趟,想让爸妈有空去收些生鸡蛋挑到城里卖给翠儿,一个鸡蛋你们赚一分,每半个月送一次货,每次送八百个鸡蛋,来往的路费翠儿包了,这一个月下来爸妈也能赚十六块钱。” 果然如林翠儿预料的那样,郭珍珠一听到这个价格立刻不满地嚷嚷起来:“一个鸡蛋才让我们赚一分钱,你家翠儿心咋这么黑?” 459她家都富的冒油了 王玉芝从容的吃着饭:“翠儿买人家的鸡蛋,人家都只赚她一分钱,我是想这十几块钱赚到手容易,所以才好不容易说服翠儿让爸妈赚这个钱,既然爸妈看不起这个小钱那我就把这个赚钱的机会给大伯一家吧。” 郭珍珠气得恨不能把自己碗里滚烫的稀饭扣在王玉芝的脸上。 这死女子就听不出来自己只是想提高价格吗?一言不合就要把赚钱的机会拱手给别人,是成心想气死自己吧! 王老汉也气得连饭都有点吃不下去了,带着愠怒道:“这年月找个赚钱的门路容易吗?你怎么说给别人就给别人?我们又不是不肯帮翠儿这个忙,只是翠儿这价格实在太低了。” 王玉芝看着自己碗里的饭,说道:“爸,有一点你要搞清楚,翠儿是买得到生鸡蛋的,她没有让你们帮这个忙,是我想把这个钱给你们赚,实际上是翠儿在帮你们的忙,别把话说反了,要说这个价低了,翠儿一向都是按这个价买鸡蛋的。” 一时都没有人说话,只听见吃饭声。 晌半,郭珍珠像赌气的说道:“既然是你好心让我们翠儿这个钱,那就不能把我们和那些外人一样看待,说啥也要照顾一点是不?” 王玉芝慢悠悠道:“我把这个钱给你们赚就是照顾你们了,不然依着翠儿那性格她会让你们赚她的钱?” 又是一阵沉默,仍旧是郭珍珠打破沉闷,这次她的语气比先前更加势弱:“玉芝,你能不能和翠儿说说看,让我们一个鸡蛋赚两分钱,好不?” 王玉芝心中大喜,这种情况比林翠儿预估的要好一点,其实林翠儿买别人的蛋,别人一个鸡蛋也要赚她两分钱。 她故意装作很为难的样子和郭珍珠夫妻两个唇枪舌战了很久,最后“迫不得已”的答应下来:“爸,妈,这个价格我很为难,但是为了你们我只能厚着脸皮去求翠儿了。 你们也是知道翠儿的个性的,谁的帐她都不买。 要是这事成了,你们可千万别耍滑头,明明是六分钱收进来的蛋,你却跟翠儿报价是八分钱收进来的,让她一毛钱买进,那她还赚啥钱?肯定不会要你们的蛋,到时你们后悔都来不及了!” 王老汉夫妻两个老老实实的保证,他们绝对不会耍滑头。 每个月一千五百个鸡蛋很好收的,只要把风声放出去,就有人上门来卖蛋。 自从改革开放土地承包到户之后,家家户户都养了不少鸡,镇上的生鸡蛋零卖才只卖六七分钱一个,要是大规模的收购的话恐怕五六分钱就能收到。 大女儿一家远在城里,自己就算把生鸡蛋的价格往上调一分,说是六七分钱收的,让翠儿八九分钱买进,翠儿一定会上当买下的,那他们岂不是一个鸡蛋赚了三分钱,一个月下来就能赚四十八块钱! 虽然向王玉芝保证了不耍滑头,但保证也只是个保证,一点滑头不耍不符合王老汉夫妻两个的性格。 不过夫妻两个商定,也就只耍这么一分钱的滑头,蛋还是要好好的收,不能收到放长时间的坏鸡蛋,不然林翠儿翻了脸,他们就要丢了这个赚钱的好营生! 收鸡蛋这活儿不累,比种地强哩! 王玉芝在王老汉家里住了一天,第二天大早就回家去了。 王老汉夫妻两个破天荒的把自家腌的几十个咸鸭蛋和一只肥公鸭,以及昨天王玉山捞的那十几斤野菱角都让王玉芝带上,给她家几个孩子吃。 王玉芝毫不客气的拿上了,但还是当着王老汉夫妻两个的面给了王玉山十五块钱,让他买糖吃去。 虽然王老汉夫妻两个为了尽可能的从她身上多榨取些钱财,一直隐瞒大弟弟的死和她没多大的关系,让她背负了这么多年的精神枷锁。 但再怎么不好也是自己的亲生父母,王玉芝还狠不下心来心安理得的收下王老汉夫妻两个送给她的东西。 毕竟年纪大的人养鸡养鸭啥的也不容易,而且小山要结婚要盖房子都得大笔花钱,自己可以不出钱,但也不能白吃娘家父母的东西! 王老汉夫妻两个还破天荒的把大女儿一直送出了村口,这才回家。 郭珍珠郁闷的说:“这次大女儿来,带的东西少了不说,而且还没给咱们塞钱,她哪次来不给咱们塞个几十块钱?” 王老汉也长叹了一口气:“老大已经知道了她大弟弟的事和她没多大关系,她咋还会像以前那样赎罪式的补贴咱们? 她没和咱们恩断义绝都已经不错了,还记得给咱们找赚钱的门路,已经够对得起咱们了。 而且咱们给她点东西,她还晓得给几个钱她弟弟,要是换做老二和老三她们会给钱?屁!只会嫌我们给的东西少了,说实话,咱两个女儿里老大相当不错哩!” 郭珍珠沉闷的无精打采的走了一段路,又道:“咱小山盖新房子的事到底咋弄?要不,把咱家那些银元和银条卖了?肯定能够换到钱给小山盖房子。” 王老汉马上警觉的抬起头来四下看了一番,天色微明,村里还没什么人走动,这才放下心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些东西咋能动?要当传家宝的,那可是越放久越值钱的积蓄!不能卖!” 郭珍珠直了眼:“那咋办?以前玉芝林林总总的塞给我们的那些钱给小山下聘礼都用光了,几个出嫁的女儿没一个人肯掏钱给小山盖新房,不动用那些银元和银条,咱们哪来的钱给小山盖新房?没新房,人家姑娘哪里肯嫁过来?” 王老汉当即脸一沉,怒道:“老子含辛茹苦的养大玉芝姐妹几个,风风光光的把她们嫁了,到现在该她们报恩了她们敢不报?这盖房子的钱谁也跑不脱,每个人都得出!谁不出谁以后都别上老子家的门!” 顿了顿,又说:“老三在农村,她就少要一点,四女婿已经调到县城去了,一家子人跟着都变成城里人了,老四也在机关里谋到一份临时工,听说工资不低哩,这次她就不能和老三一样少出了,得和老大老二出的一样多!” 想了想,又纠正自己的话:“老大家还是多出些吧,她家都富的冒油了。” 460满载而归的林青儿 夫妻两个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四个出嫁的女儿,每个人应该出多少钱的份子钱给他们的宝贝儿子盖新房。 王玉芝回到家里,三林翠儿姐弟都不相信她带回来的东西是郭珍珠他们给的,认为是她自己在乡下买的,然后冒充是外公外婆给他们的。 王玉芝一拍脑袋道:“你们给我提了醒,乡下这些东西可比咱们城里便宜多了,以后我和你爸不论谁回乡下都带些咸鸭蛋回来,早上或者晚上配稀饭吃。 但这些东西真是你们外公外婆给的,不过我还是给了他们十五块钱,两个人一把年纪了,养些鸭子不容易,吃老人的东西怕被雷劈,这菱角就算我们白吃你舅舅的了。” 这还是王玉芝第一次清清楚楚的向家人报账,吃外公外婆的东西给他们钱,林翠儿半点意见没有。 外公外婆全都一把年纪了,白吃他们的东西她也不忍心。 她以前反感的是王玉芝没有节制的补贴外公外婆他们,而外公外婆他们又贪得无厌,正常的赡养孝敬老人她还是支持的,她心里也是有个“孝”字的人。 一只公鸭子不必养,养着也是浪费粮食,王玉芝决定杀了吃。 这只公鸭子很重,有四五斤,王玉芝就打算请岳晨风和鲁氏三家来她家做客吃饭。 大过节的,作为一个美藉华侨,岳晨风肯定没有地方走动,再说他老买东西给她们家,又帮了她们家这么多忙,她们请他来吃顿饭是理所当然的。 鲁冰杰把林建国弄进了大学进修,也得请他全家来吃个饭以示感谢。 既然请了鲁老二就不能不请鲁冰花和鲁老大一家,不然就显得太势利眼了。 请客的日子就定在明天,下午,一家人除了林青儿一大早就出门和同学一起去逛街,到现在还没回来,不在家之外,林翠儿等人坐在饭桌前好好盘算了一下明天请客的菜单,拟定了十二道菜。 商量好菜谱之后,林建国去单位打电话通知那些客人明天来赴宴,林翠儿就问王玉芝,她和外公外婆商量送鸡蛋的事结果怎样。 王玉芝就把和王老汉夫妻两个斗智斗勇的经过全都说给她听。 林翠儿笑了:“妈好厉害啊,居然把价格压到两分钱了。” 王玉芝把糊满泥巴的咸鸭蛋一个一个的拿起来看,检查有没有在路上碰破的,如果有在路上碰破的,必须得洗了煮了吃,不然放坏了就糟蹋东西了,道:“以后呀,妈就算帮你外公外婆一家我也要顾着你的利益。” 所有的咸鸭蛋全都挑拣了一遍,只有两个破损的,王玉芝放在碗里,继续道:“今天早上临走前,我还跟你外公外婆舅舅提起煮了茶叶蛋拿到火车上或者省城火车站卖,每天也可以嫌好几块钱。 但你外公外婆和舅舅几个全都无动于衷。 你外公外婆年纪大了,没有闯劲,这个我可以明白,你舅舅估计是怕吃苦,但是卖茶叶蛋会比种田辛苦吗?这傻孩子,我真拿他没办法!反正我尽力了。”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回来告诉林翠儿母子几个,邀请的那些客人在电话里都说明天会来。 一直到傍晚六点钟,林青儿还没有回来,家里的晚饭早就做好了。 林建国有些生气:“这么大的孩子,和同学们来往我一点都不反对,这个年龄也该培养一些人际关系了。 但不能出去玩到这个点都不回来,这还像个女孩子吗!咱不等这个祖宗了,咱先吃,把她的饭菜给她留起来!” 林翠儿家过节的菜还是很不错的,有鱼有肉,王玉芝知道林青儿挑食,把好菜给她留了一碗。 两个破损的咸鸭蛋煮了,吃的时候一分为二,分成四份,只够四个人吃的,家里有一个人没有。 王玉芝给林青儿留了半个咸鸭蛋,她自己就不吃了。 但是林建国把他那半个咸鸭蛋给了她,最后是林建国没有吃咸鸭蛋。 话说郭珍珠腌咸鸭蛋的手艺还不错,蛋黄的油又多,蛋白又没有那么咸。 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吃完晚饭,看了一小会儿电视,林青儿才回来了。 不过她不是空手回来的,手上提满了大包小包。 林建国很是恼怒,指着家里新买的那个大座钟道:“你看看都几点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女孩子最好别在外面玩的太晚,你就是不听!到时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林青儿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座钟,嘴里不以为意的小声嘟哝道:“才八点半,早得很呐,外面行人还多的是!又不是九点才回来,爸有什么好紧张的。” 林建国勃然大怒:“你要敢九点钟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林青儿见林建国发怒了,心中还是有些怕的,没敢再回嘴了。 王玉芝拉着林青儿在木沙发上坐下,盯着她手里的那些纸袋问:“你这些纸袋里都装的是啥?” 林青儿变得心虚起来,连声音都小了:“两件春秋装、两双鞋一个包包……” “你咋有钱买这些东西?”王玉芝疑惑的嘀咕着从那些纸袋里把那些衣服鞋和包包都拿出来看,没有一样是便宜货。 两双小皮鞋,全都是牛皮的,就连那个包包也是牛皮的,一般人都是背着人造革的包,穿的也是人造革的皮鞋,牛皮鞋可得要二十多块钱一双呢,一般人哪穿得起! 林翠儿姐弟要么是穿的几块钱一双的球鞋,要么是穿的王玉芝做的手工鞋,家里还没人舍得买一双牛皮鞋穿。 林建国也严肃的向林青儿看来。 林青儿虚张声势,不耐烦道:“妈!你别一天到晚疑神疑鬼像审犯人似的,我怎么没钱买这些东西?我手上还有摆地摊没有花完的钱!” “你骗谁呢!”王玉芝气的声音一下子就拔高了,“你摆了几次摊赚了多少钱难道我不知道?就算你手上还有剩的,也买不回这么多东西来,你当我是傻子,不知道这些东西的价!” 林青儿被王玉芝一通狂吼连头都不敢抬。 461别怪爸不讲情面! 林建国冷肃着脸问:“青儿,这些东西是谁买给你的?” 林青儿支支吾吾道:“我……我同学买给我的!” 林建国犀利的盯着她:“既然是同学买给你的,那你为什么要说谎骗你妈?” 林青儿胆怯道:“还不是怕你们说我乱收人家的东西,所以才不敢说实话。” 林建国的脸越发阴沉:“既然知道我们不让你随便收人家的东西,为什么你还要收?” 林青儿答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问:“这些东西是男生送给你的,还是女生送给你的。” 林青儿声音小小的答道:“是女生。” “是女生送的?”林建国的语气充满了质疑,冷哼一声,“哪个女生会出手这么大方,花这么多钱给你买这些?等过完节,我跟你一起去学校见识见识那个女生,好好谢谢她。” 林青儿头越发低得厉害,半晌,改口道:“是……男生给我买的。” “你胆子大了啊,连男生买的东西都敢收!等上学了,把这些东西全都给我退给人家!”林建国严厉的命令。 林青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道:“那两个男生家里都没有姐妹,这东西就算我退给他们,他们也没地方处理,商场又不让退换货!” 林建国愠怒道:“他们没有姐妹,让他们把这些东西送给亲戚,难道亲戚家也没有女孩子?以后你要是再敢随便收人家男生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 林青儿马上哭得暴雨梨花:“爸!你硬要我把这些东西退给他们,我多难堪!” 林建国丝毫不做退让:“你收人家的东西时,就应该想到后果,现在跟我说难堪有啥用?” 林青儿马上拉住王玉芝的胳膊,乞求道:“妈,我以后再也不会收人家男生的东西了,这次你们就饶过我好不好?” 王玉芝犹豫再三,和林建国打商量:“建国,我们干脆出钱把这些东西都买下来,让青儿把钱带去退给那两个男生,你看好不好。” 见林建国阴沉着脸不吭声,又继续道:“东西买都买了,如果叫青儿硬退给人家,那两个男孩子的父母肯定就会得知他儿子给青儿买东西的事。 虽然我们把东西退了,可是人家父母还是会有想法,觉得青儿不稳重,随便收人家男孩子的东西,对青儿的名声不好。她都这么大个女孩子了,名声很重要的。” 林建国沉思了很久,无奈道:“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然后严厉的瞪着林青儿:“再有下次,别怪爸不讲情面!” 林青儿怯怯的应了声:“再也不敢了。”眼底却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国庆节假日的最后一天,林翠儿姐弟两个要去上学,就没有留在家里帮林建国夫妻两个准备做午宴的食材,招待客人。 过节补课,没有平时上课那么正规,中间没有大课间,更没有保健操和课间操,四堂课上完就可以放学了。 所以林翠儿姐弟两个中午放学回到家里时才十一点半都不到。 姐弟两个还没进院子,就闻到从她家里飘出来的各种食物的香气。 林翠儿和林少华欢快的走进屋里,鲁氏三兄妹三家人已经来了,男的全都坐在客厅里,林建国陪着他们聊天。 女的则都进了厨房帮王玉芝打下手,几个女人边忙活边聊着天,不是谈物价,就是谈丈夫孩子,说的热火朝天的。 林青儿和鲁一凡兄弟几个全都坐在她的房里说话聊天。 林青儿和鲁一凡娇声软语的说个不停,鲁一凡始终保持温润如玉的笑,听她说。 而鲁一明、鲁一朗兄弟两个则瞅着机会就对林青儿献殷勤。 鲁家三兄弟全都围绕在她身边,林青儿内心爽翻天,脸上忍不住流露出得意之色。 鲁一凡听到林翠儿姐弟两个和鲁冰豪他们打招呼的声音,也不顾林青儿正在和他说话,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微笑着对林翠儿姐弟两个道:“回来的挺早的。” “嗯,补课嘛,肯定没有平时上学那么正规。”林翠儿笑着答道。 林青儿挎着脸也随后走出房间,对林翠道:“都回来了,赶紧把书包放下,帮妈做点事,你没看见陈阿姨她们都在厨房里帮妈干活儿吗,你好意思让客人干活儿!” 林翠儿反感的皱了皱眉,你林青儿喜欢鲁一凡是你的事,我不插手,更不会抢你喜欢的少年,但是你也别老是把我当炮灰,衬托你的好形象。 于是冷冰冰的怼道:“我和小华刚回来,连陈阿姨她们的人影都没看见,又怎么知道她们在厨房里帮妈干活儿?姐姐既然知道,那怎么不拦着,还在这里指手画脚!” “你……”林青儿气得脸一下子就黑了,可想着客厅里坐着不少客人,而且鲁一凡就在身边,她得装淑女,不能发火,但还是忍不住咬牙切齿道,“我是姐姐,我还说不得你了!” 林翠儿却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你大概不清楚姐姐的含义吧,姐姐是照顾弟弟妹妹的,以身作则的,而不是天天有事没事教训弟弟妹妹。” 说罢,扔下去的脸都肿了的林青儿回房放下书包就去厨房里帮忙。 王玉芝和陈淑芳等人全都把她往外赶:“都准备的差不多了,要你帮什么忙?休息一下,准备吃饭。” 林翠儿就从厨房里退了出来。 客厅就那么大,而且还有人抽烟,林翠儿嫌空气不好,于是出了屋子。 鲁一凡正陪坐在林建国等一众长辈旁边听他们说话,见林翠儿出了屋子,也跟了出去:“翠儿,我和你一起走走。” 林少华也追了出来,和鲁一凡并肩走:“一凡哥,我也加入你们的队伍。” 鲁一凡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这个赠品永远没有赠品的觉悟,谁要他来当电灯泡! 刚才鲁一明、鲁一朗兄弟两个要看林青儿的照片。 林青儿最喜欢别人看她的照片了,因为不论谁看她的照片,都会赞扬她长得漂亮,于是就带鲁一明兄弟两个进自己的房间看照片。 等看完照片出来时,林青儿发现鲁一凡和林翠儿都不在,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了,问林建国:“爸,翠儿呢?” 462绊住了鲁一凡 林建国指了指门外:“翠儿和一凡还有小华出门走走去了。” 林青儿脸色一沉,就要往外走,王玉芝从厨房里探出头来叫住她:“青儿,来帮妈妈一点忙。” 厨房里还有陈淑芬等客人,林青儿不好像平常那样一口拒绝,只得装乖进了厨房,问:“妈,你叫我做什么。” 王玉芝揭开一口锅,白气往锅外直冒,一股菱角的甜香气也随着白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没啥大事,我准备盛一盆菱角让你端去给一凡他们吃,菱角趁热吃最好吃。”王玉芝边说,边拿个锅铲把锅里的菱角往一只大盆里盛。 林青儿只好站在一边等。 几分钟之后,菱角就盛好了,林清儿端着那一大盆热气腾腾的菱角往外走,到了客厅一看,鲁一明兄弟两个居然也没了踪影! 鲁冰杰看见了林青儿,温和的提醒:“青儿,小心点,别烫着自己了。” “嗯。”林青儿害羞地低下头去,往院子外面走去。 鲁冰杰抽了一口烟,对林建国道:“你这大姑娘是越长越好看了,比那挂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林建国还来不及谦虚,就听厨里陈淑芳妯娌几个也说道:“我们刚才也这么说来着,这孩子随她妈,长得水灵灵的,翠儿跟她一比差了那么好几分。” 王玉芝马上腼腆的笑了起来:“我老都老了,还谈啥水灵灵?” 鲁冰杰赶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这话咱们背着说还行,别让翠儿听到了伤心。” 林青儿还没走出院子,听到那些赞美的话,不由心花怒放,脚步格外轻快。 才走出,院子没多远,就遇到几个街坊邻居家的小孩。 那几个小孩一看林青儿端着那么大一盆野菱角,全都跑了过来,也不客气,每人抓了一把,也不嫌野菱角扎手就都跑散了。 林青儿冲着他们的背影骂了声:“贪吃鬼!”然后举目四看。 家属区就那么大,林青儿举目看了一圈没见鲁一凡的身影,那就只可能在凉亭那一带。 林青儿找了过去,果然隔着花丛树丛就看见鲁一凡和林翠儿等人全都坐在凉亭里。 鲁一凡和林翠儿在愉快的交谈,林少华和鲁一明兄弟两个在说话。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凝视了林翠儿几秒钟,然后展开甜美的笑容,娇声叫道:“一凡哥,快来帮我端菱角,好重的。” 鲁一凡应了一声,还没站起来,他两个堂弟就抢在他前头如离弦的箭一样跑到了林青儿的身边,帮她端起了那一盆菱角。 林青儿心中有些扫兴,很不高兴地暗暗瞪了鲁一明鲁一朗兄弟两个一眼,心想,谁要你们画蛇添足的!好讨厌! 进了凉亭,林青儿嫌碍眼的暗暗白了林翠儿一眼,抓了两把野菱角向鲁一凡递去:“一凡哥,吃菱角。” 鲁一凡捧过菱角礼貌的说了一声谢谢,扭头把那一捧菱角给林翠儿吃。 林翠儿知道林青儿对鲁一凡的那点小心思,不忍心伤害一个少女的心,于是摇头:“大姐给你吃你就吃呗,菱角多的是,我自己抓。” 说着抓了一捧菱角在手上,拿起一个,从中间咬成两半,然后用牙齿一挤,就把白白的菱角肉给挤到嘴巴里了,菱角粉粉甜甜的,味道很赞。 鲁一凡学着她的样子吃,扬眉赞道:“好吃!” 林青儿见鲁一凡只跟林翠儿一个人说话,看都不看她一眼,很是气恼,连鲁一明兄弟两个向她献殷勤她都懒得理。 心中有气,脸上还不能表露出来,还得笑靥如花,林青儿就更生气了,又舍不得走开,自己找虐受。 吃了一会儿菱角,鲁一凡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都十二点了,该回去吃饭了,不然大人得找我们了。” 于是一大群孩子呼啦啦的全都回到家里。 林翠儿想刚才他们在凉亭吃的一地狼藉,得去扫扫,于是拿了扫帚和撮箕往凉亭去。 鲁一凡要跟着她一起去扫地,被她拒绝了:“只是扫个地嘛,还要你帮忙?” 林青儿也道:“一凡哥,我刚学会一首曲子,我弹给你听啊。”绊住了鲁一凡。 陈淑芳笑着道:“干嘛只弹给你一凡哥一个人听,我们都想听。” 林青儿就去房间里抱出吉他,边弹边唱,悦耳动听的歌声传了出来,就连从她们家路过的那些街坊邻居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脚步,交口称赞林青儿的歌声好听。 林翠儿把凉亭打扫干净,把垃圾倒到垃圾箱里,提着扫帚和撮箕回来的时候看见岳晨风的车子刚刚开到她家院门口,她心中一喜,这家伙总算来了!欢快的跑过去敲了敲车窗。 岳晨风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扫帚撮箕:“赶紧把东西送回去,帮我来拿东西。” 林翠儿的小眼神就忍不住往他后座看去,后座堆满了东西,脆脆地答了声“好”,跑进了院子里。 林青儿还在唱歌,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她的身上。 林翠儿把扫帚和撮箕放在院子的角落里,冲着屋里叫了声:“小华,赶紧出来,岳大哥来了。” 她没有张扬的喊一句“帮忙来拿东西!”,结果屋里的人除了王玉芝在准备午饭全部都出来了,见岳晨风打开的后备箱里全都是礼物便都帮着拿。 林建国抱怨死了:“我昨天和你打电话时,不是一再叮嘱你别带东西了,你答应得好好的,今天都快把个商店给搬来了。” 岳晨风抱着两箱水果往林翠儿家的院子里走去:“这些都不是我买的,是人家送我的,我又吃不了,只好借花献佛送给林叔叔,还望林叔叔别嫌弃。” 林建国道:“看你说的,我咋会嫌弃,只会觉得受之有愧。” 一行人进了屋,玉芝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众人手里的东西,也埋怨岳晨风太破费了。 又喊翠儿进厨房去烧啤酒鸭,她们农村烧鸭子根本就不用倒啤酒,所以她不会用啤酒烧鸭。 还有几道菜也得现做现吃才好吃,也是林翠儿掌勺。 其它的菜已经做好了,可以开席了,王玉芝夫妻两个热情的请客人们入席。 463林青儿故态萌发 王玉芝特意把林青儿和岳晨风的座位安排在一起,可林青儿丝毫不懂她的用心良苦,非要和鲁一凡坐在一起。 王玉芝又是无奈又是恨铁不成钢的暗暗瞅了她几眼。 不一会儿,所有的菜肴全都上桌,林翠儿从厨房里走了出来,搬了张椅子,准备插进去,岳晨风和鲁一凡都同时道:“翠儿,坐我这里来。” 话音一落,两个人都看了对方一眼,林青儿的小脸顿时阴沉下来。 林翠儿把手里的椅子放在林少华和鲁一朗之间,然后坐下,笑着对岳晨风和鲁一凡道:“我就坐这里。” 岳晨风和鲁一凡全都表现得云淡风轻。 王玉芝的家常菜味道已经算是不错了,可林翠儿做的几道菜味道更好、更受欢迎。 那些宾客对林翠儿的厨艺全都赞不绝口。 之前还因为歌曲动听成为众人焦点的林青儿迅速被冷落了,看向林翠儿的目光很是不善。 王玉芝一心想要林青儿和岳晨风多接触,对林青儿道:“青儿,别只顾自己吃,叫岳大哥吃呀。” 林青儿觉得王玉芝这话让她当众丢脸,努力维持着甜美的微笑:“妈!我可没有像翠儿那样吃得连头都不抬,我一直在招呼一凡哥还有陈阿姨他们吃呢,那应该批评翠儿才对。” 王玉芝很无语,这死丫头半点都不能领悟她的苦心,而她又不能和她明说。 又被林青儿拉来当炮灰的林翠儿瞪着葡萄大眼睛看看林青儿又看看王玉芝,想要为自己争辩几句,可又想了想,还是算了,当着客人的面争辩样子有点难看,于是继续吃菜。 岳晨风用公筷给林翠儿夹了个鸭腿,轻描淡写道:“咱们小,多吃一点很正常,不然怎么长个子。” 林翠儿两眼冒桃心,感激的看了岳晨风一眼,岳晨风对她微微一笑很倾城。 鲁一凡目光在他二人身上打了几个转,也继续吃菜。 午宴结束时已经快两点了,林翠儿姐弟两个要去上学,岳晨风也告辞离去,顺便送林翠儿姐弟两个去上学。 鲁家三兄妹没急着走,留下来聊了一会儿,很快就到了下午四点多了。 这期间,鲁冰杰单独把王玉芝叫出院子外,说了一会儿话,也不知说的是什么。 时间不早了,鲁氏三兄妹这才告辞离去。 客人们离去没一会儿,林翠儿姐弟两个放学回来了。 中午岳晨风在送她姐弟两个上学的路上告诉过她,他给她带了几本内容深一些的服装设计书和许多布料,让她多动手做衣服,想成为优秀服装设计师,自己动手很重要。 岳晨风还规定,做好的成品必须得给他过目,做的好有奖励,做得不好有惩罚。 所以林翠儿回来,放下书包就去王玉芝的房间里看那几本服装设计书和那些布料。 那几本服装设计书相对于林翠儿来说还是太浅了,她略微翻了一下就扔在了一边,然后看那些布料。 看着看着不由得笑了,跟在她身边的林少华莫名其妙的问:“二姐,你在笑什么。” 她在笑岳晨风用心良苦,看那些布料的颜色和质地,明明就是想给她全家人每人添置几身新衣服,却偏偏打着要把她训练成为优秀服装设计师的借口,让她给全家做新衣。 虽然有同情的成分,但也是一片好意,林翠儿自然欣然接受。 但她不想对林少华说破,道:“看见这么多好看的布料,我高兴呗,所以笑了。” 这个解释很符合常理,林少华自然是相信的。 可是林翠儿却完全猜错了岳晨风的意思,他送这么多块布料来,主要是想要林翠儿给她自己做几身新衣服,其他人全都是陪衬。 他不单独给林翠儿买布料,是因为他看得出来林建国很宝贝很紧张林翠儿。 他如果单独买布料送给林翠儿,肯定会引起林建国的警觉,误会他对那么小的林翠儿有非分之想,会弄巧成拙的。 他对她好,有救赎的心理,也纯粹喜欢她的意思,至于非分之想,他现在没有,以后会不会有……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为了避免林建国误会和排斥他,所以林翠儿全家人做衣服的布料他都送了。 林青儿也跟着进来,挑选心仪的布料,恰恰挑中的两块布料是林翠儿也喜欢的。 林翠儿从她手里抢过那两块布料:“姐,这两块布料我要!” 林青儿又一把抢回来:“是我先看见的,归我了。” 林翠儿再去抢:“谁告诉你,你先看见了就归你!这里所有的布料全都是岳大哥买给我,让我练手学裁剪衣服的,只有我有支配权,你没有!” 可这次林青儿早有防备,把那两块布料紧紧的护着,林翠儿一时抢不过来。 林建国在客厅听到动静,走了进来,问明了是什么事,严肃的批评林青儿:“青儿,不许你这么霸道,次次都让翠儿拿你挑剩的!” 林青儿本来好不容易改了一点自私的缺点,可是因为妒忌林翠儿又故态萌发,像以往一样哭闹起来:“我不管,我非要做两块布料不可!” 林翠儿的小性子也上来了:“我不管,我也非要这两块布料不可,这本来就是我的!”死活从林青儿手里把那两块漂亮的布料给抢了来。 林青儿抢不过就嚎哭起来。 林少华在一旁皱了皱眉:“大姐,二姐只是把属于他的东西抢回去而已,你不至于哭成这样吧。” 站在院门口和街坊说话的王玉芝听到家里的动静,脸色有点尴尬,对那个街坊道:“我那不省心的大闺女又开始闹腾了,我得去看看她在闹啥。” 那个街坊也是个八面玲珑、会说话的主,笑着道:“谁家孩子省心了,不都是这样!”点点头,走了。 心里却在腹诽,谁家的丫头都比不上王玉芝的大闺女会哭会闹。 王玉芝急匆匆的跑回自己的卧室,看着哭的梨花暴雨的林青儿,只觉得头大,严厉的喝问林翠儿:“翠儿,是你把你姐招惹哭了!” 464好了伤疤忘了痛 林翠儿一听这话,脸色顿时阴沉下去:“妈!你怎么老是这样,连问都不问一下前因后果,就开始批评我!” 王玉芝愣了一下,没好气的问:“那你说说,你大姐她咋哭了?” 林少华上前一步,把林翠儿护在身后:“大姐她怎么哭了?她想抢二姐的东西,没抢来,气哭的!” 林青儿抹了一把眼泪,向王玉芝告黑状:“妈!不是我抢翠儿的东西,是翠儿故意和我过不去,这里这么多布料她都不选,非要选我选中的,爸爸还帮她!” 王玉芝的脸顿时阴沉了下去:“翠儿,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干嘛非要抢姐姐选中的?” 林建国在一旁扶额:“玉芝,你得弄清楚一点,这所有的布料全都是小岳买来给翠儿练手的,是翠儿的!就算青儿想要也轮不到她先挑!” 王玉芝一时语塞,但随即又道,“姐妹两个分那么清楚干嘛?” 又哄着林翠儿道:“翠儿,你从小就比你大姐懂事,别和你大姐一般见识,她要先选你就让她先选吧,这么多布料你还怕没你的份!” 林翠儿眼神一下变得阴狠起来:“怎么办呢?妈妈!我现在不想懂事了,我觉得懂事太吃亏了,我想要和大姐一样不懂事。 所以这些布料我是不会让大姐先挑的,妈妈如果非要逼着我做出让步,那我就用剪子把这些布料全都剪碎,谁都得不到!” 王玉芝吃惊的张大了嘴巴,半晌一脸失望道,“翠儿,你咋变成这样了?” 林翠儿冷冷道:“我变成这个样子全都是被妈妈所赐,这叫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千万别以为我是一个软柿子,由着你们搓扁揉圆!” 把那一床的布料还有设计书的书籍整理好,让林少华帮着她一起抱走,她一个人抱不了。 林青儿早就没有哭了,看着林翠儿姐弟把所有的布料都抱走了,急忙扯了扯王玉芝的衣襟:“妈!布料,我的布料!” 林建国突然怒吼道:“青儿,你再闹我打你!” 林青儿吓得马上噤声,很不甘心的悄悄溜了出去。 王玉芝不满的翻白眼:“你这是干啥?看把青儿吓得!” 林建国用手指着她,一字一顿道:“我看你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痛,你非要冷了翠儿的心你才罢休吗?!”说罢,铁青着脸也走了出去。 他这一句话如一道惊雷劈在王玉芝的头顶,骤然记起去年林翠儿想要带着林少华离家出走的事来。 自己还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差点就要重蹈覆辙了。 她站在原地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这才走出房间。 林青儿在自己的房间里探头探脑往外看,见王玉芝走了出来,而林建国又正好不在家里,于是溜了出来,蹭到王玉芝的身边,不死心的央求:“妈!你帮我从翠儿那里把我挑中的那两块布料帮我抢来。” 王玉芝忽然咆哮:“你还有点当大姐的样子没?一天到晚只知道抢妹妹的东西!” 林青儿根本就没有料到王玉芝会冲着她怒吼,吓得差点跳了起来,惊诧的盯着王玉芝的脸左看右看,问:“妈,你是不是中邪了?怎么对着我大喊大叫起来?” 王玉芝脸全黑:“吼你都算轻的,我恨不能打你!” 林青儿见王玉芝似乎真的发大火了,缩了缩脖子,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林少华待在林翠儿的房间里,姐弟两个都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正觉得诧异不已,王玉芝不是最会惯着林青儿吗,怎么舍得对她的宝贝发脾气?就见王玉芝走了进来。 王玉芝干笑着道:“翠儿,刚才是妈不对,你别往心里去啊。” 好歹长辈都赔礼道歉了,林翠儿肯定不会不给面子,大气的挥了挥手:“都过去了,谁会放在心里!我的心呀,只装美好的事物,不愉快的事能抛多远就抛多远!” 王玉芝又干笑了两声,这才出去。 林少华一头雾水的问:“二姐,妈怎么前后变化这么大?” 林翠儿拿起一块布料在身上比划:“谁知道呢,可能妈想公平的对我,但习惯成自然又老想对大姐偏心,所以态度才这么摇摆不定。” 她已经不再像刚来这个时空时那样,只要觉得不爽,就想离家出走,单独生活。 她已经习惯了这个家庭,磕磕碰碰的也没关系,只要守住自己的底线,谁能欺负得了她! 争争吵吵,时间已经到了五点半,中午吃的太丰盛,王玉芝打算晚上用剩菜下面吃算了。 林建国刚把面条擀好,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来的是林建民和林少江,一个挑着一副担子,一个挎着一个篮子,上面全都盖了一层稻草,也不知道袋子和篮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林翠儿一家自然笑脸相迎。 王玉芝以免给林剑明叔侄两个倒茶水,一面赶着林建国去菜市场买点鱼肉回来,总不能让客人也跟着他们吃用剩菜煮的面条吧。 林建民看了一眼桌上擀好的面条,对王玉芝道:“二嫂,别麻烦了,我们就和你们一起吃面条,自家人讲究那么多干啥?” 王玉芝从房里拿了钱交给林建国,然后对林建民道:“你们在工地上活儿苦重,吃面条哪里抵饿?再说你们也难得来一趟,咋好意思让你们吃面条啊!” 林建国骑着自行车出去,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把买好的食材交给王玉芝,自己在客厅陪着弟弟和侄子说话。 林建国问了问林建民叔侄两个在工地干活儿的情况。 林建民乐呵呵道:“比在乡下种田强一百倍,吃的好,工资又高,啥都好!二哥,你看我和少江是不是都长壮了?” 林建国打量了他们几眼,笑着点头:“是壮了些。” 又心疼的加了一句:“虽然吃的好,工资也高,但是工地上的活儿却苦重。” 林建民满不在乎的挥挥手:“咱乡下人有的是力气,不怕活儿重,就怕一身力气换不来钱!再说吃得好吃得饱,力气天天有,活儿重算个啥?” 他的好心态感染的满客厅都是正能量。 465能帮你们肯定会帮的 不一会儿,王玉芝就做了一桌好饭菜,有鱼有肉有蛋共六个荤菜,热情的劝林建民叔侄两个放开肚皮吃,他们一家人还是吃剩菜煮面条。 到底是在工地上干活儿的人,饭量大,林建民叔侄两个一人吃了两大碗米饭,还把六个荤菜全都吃完了。 王玉芝收拾碗筷,林翠儿给林建民叔侄两个各倒了一杯温茶消食。 林建民一手握着茶杯,一手指着他和林少江带来的担子和篮子道:“这一担子是柿子,现在还没熟,不能吃,放上一个星期就能熟透,那时吃就好吃了。还有这一篮子全是螃蟹,带来给你们尝尝鲜。” 又赧然的笑了笑:“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你们别嫌弃。” 林建国的家乡盛产柿子,桃子,李子三种水果。 特别是柿子,野生的不少,在乡下的确一文不值。 至于螃蟹这种河鲜,在乡下人的眼里肉少壳多,也是瞧不上的,所以林建民才那么说。 “螃蟹呀!”林翠儿连忙蹲了下来,把装有螃蟹的篮子上面的稻草给拿了下来,只见满满一篮子鲜活的螃蟹在里面爬来爬去,那些螃蟹都有她吃饭的碗口大,至少半斤一个,不由的吞着口水道:“我最爱吃螃蟹了,现在就蒸几个吃!” 王玉芝嗔道:“几只羊子赶不上山?等明天吃就迟了?” 林建国看着那满满一篮子螃蟹喜笑颜开:“这都多少年没吃螃蟹了!明天可以好好饱饱口福了。” 林少江察言观色,这时开口道:“我就是听爷爷说,二叔一家喜欢吃螃蟹,所以才特意抓了这一大篮子的螃蟹来了。” 又指了指那一担柿子:“这一担柿子有一半也是我家的。” 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多看了林少江一眼,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建国道:“我前两天在菜市场碰见有卖螃蟹的,没这些螃蟹个大,都要一块钱一斤!少江,这螃蟹我们只留五只,剩下的你明天中午抽空拿到菜市场去卖了,抢个过节尾巴的生意赚几个钱。” 林翠儿很惊讶这个卖价,前世像这样的野生大螃蟹至少都能卖到一百多块钱一斤。 别说野生的了,就是人工喂养的大螃蟹前世她的家一年也吃不了几次,而且每次买了螃蟹爸妈都舍不得吃,总是让她分几天慢慢吃,她实在不吃了,父母才吃她剩下的。 这个年代螃蟹居然是白菜价! 林少江有些蠢蠢欲动,可还是忍住了,“螃蟹就不卖了,还是留给二叔一家吃吧,” 林建国婉转的拒绝:“螃蟹性寒,我们哪里吃得了那么多,你拿去卖了,等下个星期天我自个去乡下抓螃蟹回来吃。” 林少江见林建国这么说,这才拣大的挑了十只螃蟹留给林建国一家尝鲜,准备把剩下的螃蟹留到明天中午拿到菜市场卖掉。 林建国又指着那一担子柿子道:“这柿子在咱们乡下是个贱水果,可城里爱吃柿子的人多的是,并且秋天吃柿子正好去燥。 这柿子我们拿十来个就行了,多的你叔侄两个挑回工地去,等放熟,了晚上下工之后挑到街上卖,一毛钱三斤肯定卖得到的,换几个钱补贴家用。” 林建民叔侄两个都有点不好意思:“这些本来是带给你们吃的,现在又拿走……” 王玉芝不想占他两家的便宜,大房和二房的便宜占不起,道:“自家人讲那么多干嘛,赚钱重要,我们也想看着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哩。” 日子过好了,就不会再打他们家的主意了。 林建民叔侄两个抵挡不住赚钱的诱惑。 那一担子柿子不少,有一百来斤,就算一斤只卖三毛钱,一百斤也能买三十块钱,两人平分,每个人十五块钱,不少了! 于是离开时,留了一点给林建国一家尝鲜之外,林建民叔侄两个把他们带来的柿子和螃蟹又带走了。 第二天下午一上班,林建国就接到林少江的电话。 林少江在电话里兴奋的告诉他,他按照他说的去做,今天中午把那一篮子螃蟹拿到菜市场去卖,一块钱一斤,那些顾客像不要钱似的抢着买,一会儿就卖完了,五十多斤螃蟹进账五十多块。 还告诉林建国,他马上就回乡下一趟,让自家和三叔家赶紧抓螃蟹来城里卖,一个劲地感谢林建国给他指了一条发财的路。 林建国也替他高兴,但是一点都不想揽功,温和道:“只是举手之劳而已,再说我是你的二叔,能帮你们肯定会帮的。” 下午下班回到家里,林建国帮着王玉芝做晚饭,顺便告诉她林少江卖螃蟹赚钱的事。 王玉芝听了很羡慕,可惜她娘家那一带不产螃蟹,不然也能让她娘家人赚到这个钱。 吃过晚饭之后,王玉芝把那十个螃蟹蒸了,林翠儿调了吃螃蟹的酱料,全家人就着天上皎洁的月亮吃起螃蟹来,味道真的很赞。 林翠儿心想,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么好吃的东西应该让岳晨风也尝尝,于是问林建国:“爸,下个星期天我们真的回乡下去摘柿子抓螃蟹?” 林建国吃得不亦乐乎,百忙之中点了一下头:“嗯,就当全家去秋游一趟,咱们家乡的风景那么美,不比公园差。” 王玉芝把一只蟹脚用牙齿咬开吃里面的肉:“干嘛非要等到下个星期天,等明天上一天班,后天就是中秋节了,有一天假期,咱们回去玩一趟,顺便把两边的节礼给送了,不好么。” 全家都说好。 林青儿见林少华揭开的一只螃蟹里面全是蟹黄,连忙把自己手里没什么蟹黄的公螃蟹跟他换。 林少华不跟她换,要把那只全都是蟹黄的螃蟹给林翠儿吃。 林翠儿让他自己吃,她手上的那只螃蟹蟹黄也不少。 林青儿见状又要来抢林少华那只螃蟹,林少华干脆站起来,离她远远的站着吃。 林建国肃着脸批评林青儿:“你做大姐的干嘛抢弟弟妹妹的东西吃,吃自己的!” 林青儿这才没敢继续抢林少华的那只螃蟹,对王玉芝道:“中秋节回乡下去我要戴我的金项链。” 466回乡抓螃蟹 王玉芝白了她一眼:“你爷爷和你大妈想打咱们家的主意供少河读高中,被我和你爸爸死死地拦了下来,他们现在正恨我们一家恨的一头包,你戴条金项链回乡下去那不是惹人眼红吗,你少给我找事!”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撅嘴。 第二天中午,林建国特意去了一趟林青儿的学校,会会那两个给林青儿买衣服鞋包的男生。 林青儿把两个长得还算帅气、看起来也正派的男生带到林建国跟前。 林建国上下打量了几遍那两个男生,穿戴的都很平常,可见是普通家庭的孩子。 于是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们现在还都在靠父母养,就别拿父母的钱谈恋爱了,等到以后参加工作了,有能力了,那时再恋爱,想给女朋友买什么都行!”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分别给那两个男生:“这是你们给青儿买衣服鞋和包包的钱,我退给你们,不许再有下次了!” 两个男生唯唯诺诺地接过钱,等林建国一走,林青儿就向那两个男生伸出手掌:“把钱都还给我。” 两个男生老老实实的把林建国给他们的钱全都放在她的手上。 林青儿笑着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她国庆节带回来的那些衣服鞋包,根本就不是这两个男生买给她的,而是那次她离家出走时那个安排她住宿吃喝的笔友买给她的。 可她不敢对林建国说实话,怕林建国发怒,所以说谎话欺骗林建国,然后让这两个男生帮着她一起演戏,骗过了亲爸。 到了中秋那一天,王玉芝夫妻两个把单位分的月饼带上,加上岳晨风国庆时送给她家的那些水果,然后再买些礼物添上,一家大小一大早就赶往乡下。 先去了老爷子家,放下礼物,一家人连一口水都没喝就出来了。 老爷子苦留不住,追了出来,把林建国拉到一边,小声道:“老二,我知道你因为我想让你供少河读高中你生我的气,可我那并不是为了大房,而是为了我们整个林家的振兴。 少河那孩子聪明又有志向,如果读出来了,在城里站稳脚跟,以后和你家小华互相提携,彼此有个帮手多好,不然小华势孤力单的在官场上也难得混开……” 又是老生常谈,林建国都不耐烦听了,打断老爷子的话,正色道:“爸,作为你的儿子我不可能生你的气,但是你的所作所为让我对你敬而远之,咱家小华还小,以后混不混官场现在还不知道。 就算混官场也不会和少河互相提携,我们怕欠大房的人情还不起,小华以后有他二姐帮,青儿长得漂亮,以后肯定也会嫁给好人家,也能帮她弟弟一把。” 林建国说完就走到妻儿身边汇合,让王玉芝一个人提着礼物去她娘家转一圈,他带着几个孩子回村里那条小溪去抓螃蟹,顺便摘些柿子。 一家人兵分两路,林建国父子几个才走到村里,就有村民热情的和他们打招呼,问:“建国,回来看看呀。” “嗯呐,今天不正好是中秋节吗?给老爷子送个节礼,顺便回来抓抓螃蟹、摘些柿子回去吃。”林建国笑容可掬地应道,只要是男性村民他就敬上一根香烟,虽然他自己不抽烟了,但还是备了香烟敬别人。 林建国为人谦恭温和,这一点让他结了不少好人缘。 一个村民压低声音问:“建国,这螃蟹挑到城里真有人买了吃吗。” 林建国愣了一下,心想,少江那孩子看上去那么机灵,怎么会把这条赚钱的财路轻而易举就告诉了外人? 但是这些乡亲们都已经问到了他的脸上,他不能不说,不然他不成了坏人了,于是笑着点头:“是哩,一斤能够卖一块钱。” 那些个村民全都惊叹:“原来是真的,那我们也去小溪里摸螃蟹!” 林建国带着三个孩子疾步往小溪走去,笑着对林翠儿姐弟道:“我们得快点去,不然就摸不到螃蟹了。” 父子四个到达小溪边时,看见大房和三房两家人全都在摸螃蟹。 因为岳晨风的房地产公司很正规,凡是国家法定的节假日是放假的,因此林少江和林建民也都在。 除了桂花见了他父子四个翻白眼之外,林家其他人或亲切或清淡地和林翠儿父子打了声招呼。 林建国父子几个也都一一回应了,然后下到小溪里摸螃蟹。 不一会儿,有许多村里人都拿了篮子跑来摸螃蟹。 林少江直起身子皱眉看着那些村民:“咋这么多人跑来摸螃蟹?难道是他们也知道螃蟹能够卖了赚钱?是谁走漏的风声?” 林建国看了他一眼,没吭声。 菊香见林少江在盯着她看,连忙声明道:“我可没往外说,我再傻这种赚钱的事我咋会告诉外人!” 林翠儿走到林建国的身边,轻轻的碰了碰他:“爸,你看大妈的神色,八成是她往外说的。” 林建国打量着桂花,她那样子的确看起来很心虚。 并且依着她的性格,如果不是她走漏风声的,这个时候她已经跳脚开始骂起那个走漏风声的人来,可她没有。 但是父女两个都不是多事的人,没去戳穿她。 再说他们也只是抓螃蟹回去吃,又不是像林少江他们那样,抓螃蟹是为了赚钱,走不走漏风声的,对他们一家又没什么影响,因此就更不会追究是谁走漏了风声。 只是林建国心中很不解,桂花这种自私自利的人怎么可能把赚钱的门路告诉别人? 人一多螃蟹就不好摸了,林建国父子几个摸了大约有半个多小时也就只摸到二十多只螃蟹。 好不容易特意回乡下来摸螃蟹,无论如何要摸它满满一篮子螃蟹。 于是林建国带着几个孩子往下游走去,渐渐的和大房三房离远了。 下游也有几个村民也在那摸螃蟹,那几个村民边摸螃蟹边和林建国拉拉家常。 林建国故意七绕八绕,把话题绕到那几个村民是怎么知道螃蟹能在城里卖钱的上面来。 467以后别带东西给我们了 一个村民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桂花,压低声音告诉林建国:“本来我们还不知道螃蟹拿到城里卖可以换大价钱,是听你大嫂说,国庆节她二儿子返城时带了满满六十斤螃蟹,全都给你家了,价值六十块钱! 我们想着你大嫂那么小气吧啦一个人,如果螃蟹真的能够换钱的话,她又怎么可能给你们家吃!因此也就没把她的话当回事了。可刚才问过你,你说螃蟹真能卖钱,我们这才都相信了,所以全都跑来抓螃蟹。” 林建国脸刷的一下全黑:“少江国庆节时的确带了好几十斤螃蟹去城里,说是给我们家,我没要,还指点他去菜场卖掉换钱。 少江那孩子死活留了十只大螃蟹给我,我也不好太扫孩子的面子,这才收下的。 怎么到了我大嫂嘴里就是我们家吃了她们家六十斤螃蟹! 要真吃了他们家那么多螃蟹,只怕我们全家都得到医院去躺着,当螃蟹是猪肉啊,能够多吃的!” 林翠儿在一旁听得分明,对林建国道:“爸,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我这就去当众问问二哥,我们家吃了他们家那么多螃蟹没。” 说罢,把才抓到的一只螃蟹扔进自己挽着的小篮子里,趟着水来到了林少江的跟前。 林少江见了林翠儿,笑着问:“弯腰抓螃蟹累不累?抓了几只螃蟹?” 林翠儿冷着脸道:“不管再累,不管只抓了几只螃蟹,吃你的螃蟹我现在都还给你!” 说罢,在林少江的错愕中从自己的篮子里拣大的螃蟹往他的篮子里扔,边扔还边道:“一只,两只,三只……” 她声音虽然不大,可是吐字清晰而且又脆,附近那么多摸螃蟹的村民都能够听得一清二楚。 扔了十只螃蟹在林少江的篮子里之后,林翠儿冷冰冰地警告道:“吃你的十只螃蟹我全都还给你了,每只螃蟹至少都有半斤重。 求你别逢人就再胡说八道,说我们家吃了你们家六十斤螃蟹,你们家的东西我们家可吃不起,以后别带东西给我们了!” 说罢,一甩双马尾,向林建国等人走去。 林少江脸上红白交替,在背后道:“翠儿,我可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胡说八道你们家吃了我六十斤螃蟹!” 林翠儿停下脚步,半侧着身,道:“你没这么说,不表示你家没人这么说!我爸好心指一条赚钱的路给你们,却还要被你们背后抹黑,太寒人的心了!” 林少江马上就反应过来林翠儿话中所指的人是谁,扭头恼恨地瞪了自己亲妈几眼。 一把年纪了嘴怎么这么贱,净给人找难堪! 刚才林翠儿的话桂花听得一清二楚,见是周末螃蟹的村民都古怪的看着她,心里恼羞成怒,于是扯着喉咙对林少江道:“少江,你傻站着发愣干啥,赶紧摸螃蟹,摸了螃蟹下午还得送到城里去卖! 咱们可比不过你二叔一家,你二叔现在当了干部,家里又有门面,翠儿又能写小说赚钱,不靠卖螃蟹赚钱。 但咱们得靠卖螃蟹攒几个钱给你弟弟当学费,不然你等着谁帮?说起来是手足,还比不过二姓旁人!” 字里行间全都是指桑骂槐,指责林建国一家不帮他们家。 林翠儿还没走远,停下脚步和桂花正面刚:“大妈!你别人心不足蛇吞象了,我们家帮你们家帮的还少吗! 你们家少河是怎么读的重点高中?是谁出钱打通的关节?二哥又是怎么去城里当的建筑工人?又是谁告诉二哥螃蟹能够卖大价钱的? 帮了你们家这么多,你还要到处抹黑我们一家,连我们家吃了你们家六十斤螃蟹这种谎话你都编的出来,你良心不会痛吗?” 桂花气的要死,可林翠儿字字句句有理有据,她根本就反驳不了! 偏偏菊香补刀,阴阳怪气,嚷得人尽皆知:“哟!大嫂,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这么能胡说八道,我以后可要离你远点,免得被你扣屎盆子。” 桂花更是气的不行,铁青着脸,紧抿着唇,有气不敢放,只能憋着,林翠儿在远处看了,轻蔑一笑。 一直摸到中午一点,林建国父子几个摸了不少螃蟹。 这些螃蟹林建国已经有了安排,自己家里肯定要吃一小半,还有一大半螃蟹要送人的。 摸完螃蟹,父子几个来到林家大院外面,王玉芝当年种的那两棵柿子树下,那两棵柿子树都结满了柿子。 林少华灵巧的爬上一棵柿子树,拣不熟的柿子摘下来往下扔,林翠儿姐妹两个在树下捡,很快便捡了满满一篮子柿子。 林少海林少江兄弟两个也都摸了不少螃蟹回家吃午饭。 林少江慢慢蹭了过来,对林建国道:“二叔,我妈就是那样的人,您别和她计较,二叔和翠儿几个都去我们家吃午饭吧,吃完了咱们一起回城里。” 林少海也急忙附和:“都这个时辰了,二叔和弟弟妹妹早就饿了吧,赶紧去我们家吃午饭!” 林建国冷冷拒绝:“我们这就去镇上买饭吃,就不去你们家吃饭了。” 林建党走了过来,带着哀求的口气道:“老二,你说你们一家回乡下,而且已经到了吃午饭的点,你不上咱家吃饭叫乡亲们怎么看待我们兄弟两个?还以为我们兄弟两个成仇了。” 林建国半点不为所动,淡淡道:“真不敢吃你们家东西,怕吃一粒米,最后变成了吃你们家一吨米,这么大的人情我们可还不起。”说罢和几个孩子离开,往镇上走去。 在镇上和王玉芝在约定好的地方汇合之后,一家人随便找了一个小吃摊,买了五碗豆丝吃了,然后乘火车回到城里,当天就给鲁氏三兄妹每家送去了十只大螃蟹。 鲁氏三兄妹都高兴的不得了。 本来也就只抓了六十多只螃蟹,送给鲁家三兄妹之后,只剩下三十多只螃蟹了。 这个星期天林翠儿带十只螃蟹送给岳晨风,剩下的螃蟹他们家吃一两次、就全都处理完了。 螃蟹虽然味美好吃,但是不宜多吃。 468王老汉卖鸡蛋 中秋节那天,王玉芝回她娘家,告诉郭珍珠夫妻两个,她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林翠儿答应一个鸡蛋让他们赚两分钱的价格收购。 所以过完中秋节的第二天,王老汉就挑着一千个鸡蛋来了,很不好意思的对林翠儿道:“不是外公故意给你收多了鸡蛋,主要是想要卖鸡蛋给我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个个说得可怜巴巴的,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不好意思不收他们的蛋!” 林翠儿知道王老汉没那么好心,见不得别人可怜,他是故意多收两百个蛋,想多赚一点。 于是很严肃的说:“以后不许超过一千个蛋,超过的外公自己处理!” 王老汉连连点头:“以后绝对不会超过这个数的,你放心。” 林翠儿又问他一个鸡蛋多少钱。 王老汉皱眉道:“一到秋季母鸡就不肯下蛋,这个我不骗你,你问你妈就知道了。” 林翠儿并没有问王玉芝,静静的等着他往下面说。 王老汉继续说道:“所以收购价就比别的季节会贵一点,要八分钱一个呐,得算你一毛钱一个!” 林翠儿当时脸就冷了,王玉芝那样警告王老汉别玩花招,可是他还是要耍滑头! 林翠儿冷冷道:“现在生鸡蛋在农村的收购价应该是六分钱一个,外公不信的话我可以当着你的面大批量买到七分钱一个的鸡蛋,你这一毛钱一个的鸡蛋我买不起!” 王玉芝在一旁看得着急,垮着脸对王老汉道:“爸!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翠儿的钱是好赚,但是你们也别太坑她! 你当谁是傻子呢,看不透你这一千个蛋是你故意多收了两百个咋的?不就是想从翠儿这里多赚点钱吗。 翠儿已经让了你一步,你还得寸进尺了! 人家鸡蛋收购价只要六分,就算这个季节母鸡不肯下蛋,也不会比人家贵两分钱,哄谁呢!爸,你这么没有诚信,翠儿和你翻了脸,你就鸡飞蛋打了,到时别指望我能帮你说的上话。” 王老汉讪讪道:“那就算九分钱一个吧。” 一个鸡蛋只赚两分钱,他怎么都不甘心,至少要赚三分钱! 林翠儿清点了一下鸡蛋的个数,一千个,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王老汉老两口还挺细心的,每一层鸡蛋都垫了稻草,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破损的鸡蛋,林翠儿爽快地给了王老汉九十块钱。 王老汉高兴得心怦怦直跳,三十块钱的利润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到手了! 心中暗暗得意,姜还是老的辣!看谁玩的过谁! 就听林翠儿平淡的开口了:“我知道外公这些鸡蛋收购价恐怕不超过六分,卖九分给我我就是想多赚点吗。 我可以让外公多赚点,但是我要让外公清楚,我是知道你多赚我钱了的,别以为我被你糊弄住了,我只是看在我妈的面子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她这短短的两句话说的笑容凝固在王老汉的脸上。 中午在林翠儿家吃过丰盛的午饭,王老汉就回家了。 现在实行的是田地承包到户,他得回去好好打理田地,不敢在大女儿家逗留。 林翠儿说话算话,把来回的路费算给他,又给了王玉芝两块钱,让她买两包红糖给王老汉带回去给外婆喝。 把王老汉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心想,翠儿这死孩子虽然牙尖嘴利的惹人讨厌,但是论大方舍得真是没话说。 晚上吃饭时,王玉芝问林翠儿:“翠儿,你外公多送了两百个鸡蛋,咋办?” 林翠儿道:“这些鸡蛋卤茶叶蛋、做鸡蛋灌饼应该用的完,妈不用操心的,就算用不完,咱们家可以自己吃,不会浪费的。” 王玉芝这才安心。 星期天早上,林翠儿提上十只螃蟹来到了岳晨风的公司,说要给他做螃蟹吃。 本来王玉芝想让林青儿跟着一起去的,被林建国发火给拦了下来。 上次王玉芝趁着林建国回乡下,硬是让林青儿跟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一起去岳晨风家里吃烤肉,事后林建国知道了都气了个半死,这次是无论如何都不许林青儿再跟着去的。 上午上完外语课,岳晨风开车带着她来到了自家的别墅。 林翠儿提着螃蟹进了厨房,岳晨风跟在后面问:“今天中午我们两个就只吃这几只螃蟹吗?不加两个菜吗?” 林翠儿道:“你冰箱里有食材吗?有食材那就加两个菜。”然后打开了冰箱,见里面除了鸡蛋火腿水果之类的,根本就没有鱼肉,更没有青菜。 于是冲着岳晨风摊手:“我没办法再加两个菜。” “你说你中午想吃两个什么菜,我这就开车去买。” 林翠儿想了想:“买一斤金针菇回来,再买个小白菜就行了。” 岳晨风开车出去买菜,不仅买了金针菇和小白菜回来,还买了芹菜。 林翠儿手脚麻利,很快就做好了四道菜,清蒸螃蟹、清炒小白菜、火腿炒芹菜和凉拌金针菇。 两人坐在长长的餐桌旁吃了起来,遵循西方人吃饭的习惯一个人一个大大的空盘子,想吃什么用公筷夹到自己的盘子里吃。 四个菜分量并不多,两个人几乎全吃光。 林翠儿收拾碗盘去了厨房准备洗碗。 岳晨风走到水槽边,把她拎到一边:“我来洗,别把你娇嫩的小手给洗粗糙了。” 林翠儿一脸傲娇:“我能说我天生丽质难自弃皮肤超好吗,一年四季不用香香,皮肤也没变粗糙,而且还没腋毛。” 岳晨风扭头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皮肤的确比一般女孩都要白嫩光滑细腻,笑了一下:“那是因为你年纪还小,等过几年你再看看你皮肤会有现在这么好?那时腋毛也该长出来了。” “不会的,有的人天生就没腋毛。”林翠儿前世就不长腋毛,同寝室的女孩子一到夏天就开始刮腋毛或者褪毛,而她无忧无虑成为大家羡慕妒忌恨的对象。 两人没有就有的人是否天生就会没有腋毛而交战下去,岳晨风收拾好厨房碗筷,取下橡皮手套,从冰箱里拿了一个梨洗干净递给林翠儿。 469确保能收回本钱? 林翠儿像只小老鼠似的咔嚓咔嚓的啃着梨,由衷的赞道:“冰冻过的水果就是好吃!我们家连个冰箱都没有,你送去的水果放几天就焉巴巴的没什么水分了。” 岳晨风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笑了笑。 临走时,岳晨风带着林翠儿来到了他家的后花园,林翠儿惊讶的看见,他家后花园有一个葡萄架,上面结满了紫色的葡萄。 岳晨风家的的葡萄跟她家的葡萄完全不能比。 岳晨风家的葡萄一看就是优良品种,都快有乒乓球那么大了,林翠儿伸手摘了一个葡萄尝了凿,甜酸多汁,口感很赞,甩自家葡萄的口感好几条街。 她有些赧然地问:“岳大哥,上次我送你的葡萄,你是吃了还是扔了还是送人了。” 岳晨风抬手摘着葡萄:“你送给我的东西我当然自己吃,干嘛扔掉,送人就更不存在了。” 林翠儿嘿嘿干笑了两声:“我家葡萄难吃死了,你居然都吃了呀。” “不难吃呀。”岳晨风的表情非常认真。 林翠儿提着岳晨风摘的一大袋葡萄回到家里,林青儿要了两斤葡萄给鲁一凡送去。 鲁一凡收到那两斤葡萄惊喜道:“哪来的这么大的葡萄?” 林青儿红着脸说谎:“是岳大哥特意让翠儿带给我吃的,我觉得味道不错,所以就给一凡哥送了两斤过来。” 鲁一凡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几秒,温和的笑着说了声谢谢。 林青儿的脸更红了,低着头小声道:“一凡哥,你说岳大哥叫我去他那里玩,我都不愿意去,他为什么还让翠儿给我带葡萄啊。” 鲁一凡又认真的看了她好几秒钟,道:“估计是他家葡萄太多了,得找人帮忙处理。” 林青儿又是目瞪口呆又是失望的盯着鲁一凡。 他听了自己的话不是应该误会岳晨风在追求她吗,然后产生深深的危机感,怎么剧情不按常规发展? 气死! 林翠儿用了两个星期才把岳晨风给她的那些布料全都做成了衣服。 虽然这次岳晨风带来的那些布料不是从香港那边带来的高级货,而是在本地买的,但全都是好布料。 王玉芝深怕林翠儿裁废了,恨不能自己亲自上阵,被林建国死死的给拦了下来:“那些布料是小岳买给翠儿练手艺的,就算糟蹋了也没啥,你帮着做,翠儿怎么练手艺!” 王玉芝这才没有强插手,每天晚上提心吊胆的盯着林翠儿裁剪。 林翠儿前世就是一名优秀的服装设计师,这些裁剪的基本功夫会差? 等把全家人各两套的衣服全都裁剪出来,林建国他们一片哗然。 之前虽然已经见识过林翠儿的裁剪手艺不错,可这次更加令他们惊艳。 特别是林翠儿给林建国裁剪的那两套西服,简直比商城里卖的还要好,而且林建国穿在身上既合身又挺括,越发显得人又帅,气质又儒雅。 因为林青儿和王玉芝都是从《大众电影》上挑选的样子让林翠儿做的,虽然林翠儿做的比大众电影上的还好,可是她们两个看到林翠儿给自己做的春秋装之后全都后悔了。 林翠儿给自己做的春秋装全都是自己设计的款式,比那些明星们穿的款式还要时尚好看,穿在身上特别有明星范儿。 她不是没有打算给林青儿和王玉芝设计款式,她们两个信不过她,没有采纳,现在看见林翠给自己设计的款式那么漂亮,她们也只有眼馋后悔的份。 中秋节之后,林翠儿和岳晨丰的编织厂总算开始运转了。 林建国每天晚上吃过晚饭去工厂教工人们编织。 因为那些工人们大多有编制基础,或者说他们本身就会编织,所以林建国教起来非常轻松,目前他会的十几个编制款式都传授给了那些工人们。 岳晨风按照事先和林翠儿说好的一个编织款式给林建国一百块钱的技术转让费十个,编织款式付了林建国一千多块钱。 林建国很是汗颜,无论如何不肯收这么多钱,最多只愿意收一半,可拗不过岳晨风非要给他,说是事先说好的,他不能违约。 林建国就跟岳晨风建议,以后他就不来当技术员了,可以在工厂里实行奖励制度,谁要是创新出新的编制法,编织出来的篮子既实用又美观的话,可以得一笔一五十块的奖金,既降低了技术成本又能够提高工人的积极性,一举两得。 林翠儿把给全家做好的衣服拿去给岳晨风过目之后,岳晨风表示满意,奖励了她一台双门冰箱。 林翠儿开心得有些惶恐了,岳总在她身上投资这么大,能够确保以后收得回本钱? 王玉芝之前老说冰箱买回来没用,还得费电交电费,可是真的有了冰箱,她还是蛮开心的,每天吃不完的剩饭剩菜可以放在冰箱里了。 这天,林建国兴致勃勃的穿上林翠儿给他做的西服照镜子,王玉芝忽然提来一双崭新的黑皮鞋放在他脚边。 林建国惊讶的问:“这双皮鞋是从哪里来的?”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还能是偷得抢的呀,当然是在商场里买的!” 林建国更是觉得有些意外:“你给我买啥皮鞋哩?我一个大老爷们还要打扮?有穿的就行了,干麻浪费?” 王玉芝让他把皮鞋穿上试试:“还记得国庆节最后一天咱们请小岳和鲁家三兄妹来咱们家吃饭的事吗。” 林建国蹲下来穿皮鞋:“咋不记得?我还记得鲁老二把你单独叫出去不知说了什么,后来问你你也不肯告诉我。” 王玉芝站在一边看他穿皮鞋:“他把我叫去说啥?说你现在是当干部的人了,以后还会当更大的领导,让我注意你的衣着,让你穿好点,所以我才特意花了二十多块钱给你买了这么一双牛皮鞋,你可要爱惜穿。” “嗯呐!”穿好皮鞋之后,林建国又照了照镜子,现在他可真的称得上西装革履了。 王玉芝看着镜子中的男人,简直帅呆了,还好自己长得也不差,不然走出去生怕人家指指点点,说她们两个不般配。 470和班主任谈话 不知不觉到了十一月中旬,江城真正意义上的深秋来了,梧桐树叶变黄了,只要有风吹过,就像巨型蝴蝶一样翩翩落下。 林翠儿她们也迎来了期中考试。 几天之后分数就出来了,林翠儿和林少华毫无悬疑的又成为全年级冠亚军。 林建国取笑林少华,只要他和林翠儿在同一所学校念书,恐怕就改变不了千年老二的状况了。 王玉芝也嗔道:“你说你一个男孩子怎么就拼不过你姐姐一个女孩子呢。” 林翠儿听着这话不舒服,反唇相讥道:“妈,为什么女孩子一定要比男孩子差?” 王玉芝答不上来了。 一旁吃饭的林青儿显得心事重重。 分数出来之后例行开家长会,林翠儿和林少华的家长会林建国都去参加了,唯独林青儿那里什么动静都没有。 趁着林青儿星期六回来,林建国有些疑惑的问:“青儿,你们学校不开家长会吗?” 林青儿一脸不耐烦道:“我们现在读的是中专,又不是初中,哪来的期中考试?只有期末考试,又怎么可能有家长会!” 林建又疑惑地看了她两眼,没吭声。 星期一上午,林建国抽空给林青儿的班主任打了个电话,询问林青儿这段时间在学校的表现。 班主任在电话那头显得非常惊讶:“我一直想请您来一趟和您谈谈林青儿的学习问题,可林青儿跟我说您生病住院了,您爱人在医院里照顾你,两个人都没时间来学校,所以我就没敢打扰您了,没想到您根本就没有住院!” 林建国愣了一下,道:“老师是觉得在电话里谈比较方便,还是需要我去学校面谈,如果需要我去学校的话,我下午就去。” 林青儿的班主任在电话那头沉吟了小片刻:“那您来学校,咱们两个详谈吧。” 下午林建国请了半天假,急急忙忙的赶到林青儿的学校。 一进办公室就看见林青儿低着头惶恐不安的站在她班主任办公桌旁边,见到他进来更是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林建国按捺住满腔愤怒,走到班主任办公桌边,向班主任自我介绍道:“老师你好,我是林青儿的家长。” 林建国在上京生活了多年,普通话还是会的,就是不太标准,不过像他那个年代的人会说普通话的并不多,说得标准的就更少了。 班主任连忙站了起来,伸出手来和林建国握了握手:“你好你好,辛苦你特意跑来。” 两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全都坐了下来。 班主任严肃的问林青儿:“林青儿同学,你现在当着我和你爸的面解释一下,为什么你要欺骗老师说你爸住院了。” 林青儿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班主任等了一会儿,见她无言以对,挥挥手让她回教室上课:“等会儿我再找你谈话。” 林青儿快步走出办公室门口,然后立刻跑得了无踪迹。 林建国见了在心中直摇头。 班主任这才对林建国道:“林青儿同学考到这个学校时,分数并不低,可现在退步得厉害,这次期中考试,六门课就有五门课不及格,心思完全不在学习上,一天到晚和同学比吃比穿,再就是和男生谈恋爱。 我希望家长能够配合一下,让林青儿同学不要太专注于吃穿,把注意力放到学习上来。 特别是在穿着方面,林青儿同学打扮的有些超过学生的标准,希望家长配合一下,就是因为林青儿穿戴的太好了,以至于影响了其他女生也互相攀比起穿戴来。 学校是个学习知识的地方,而且我们这个学校性质又比较特殊,是师范学校。 从这里毕业的学生,不出意外以后都会当老师,干的是育人的工作,比别的工作要求更高,所以知识一定要学扎实,而且人品要好,不然以后走向工作岗位,怎么培养祖国的花朵?” 林建国脸涨得通红:“请老师放心,我们做家长的一定会全方位的配合老师的工作,也多谢老师在我家青儿身上花费了这么多心血,孩子不争气,给老师添了不少麻烦,实在抱歉。”说罢站起来,对着老师深深的鞠了一躬。 班主任温和的摆摆手:“教育学生本来就是我的本职工作,您不用太客气。” 顿了顿,班主任又郑重其事的说道:“你们做家长的可能不清楚,并不是考上中师就万事大吉了,像林青儿成绩这么差,如果期末每门功课不能考及格,补考也过不了的话,很可能劝退,国家又是补贴又是包分配,给这么高的待遇是不会要那种不合要求的人才的,家长应该引起重视。” 从老师办公室出来,林建国等了一会儿,下课铃声响了,他直接堵住林青儿的教室,把她喊了出来,严厉的把她好一通批评,让她端正学习态度,不许和人比吃比穿,更不许恋爱,把学习赶上来,不然会被学校劝退的。 林翠儿当着林建国的面唯唯诺诺的表示一定会好好学习,在期末之前把成绩赶上来,等林建国一走,她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精神焕发。 因为林青儿在学校里总吹嘘她家条件如何如何的好,还有海外亲戚,而且她穿戴的也的确很好,吃得也不错,手上总有零花钱,所以在女生当中一呼百应。 那些女生远远的看着他父女两个谈话,见林建国走了,全都呼啦啦围拢过来,羡慕的对林青儿道:“哇!你爸爸好帅啊,一看就是个大领导的模样!” 林青儿被一大群女生簇拥着往教室走去:“我就跟你们说了我爸是大干部嘛!我妹妹是大作家,有人还不信!” 林青儿傲娇的望向不远处一个黑着脸穿着朴素的女孩子,那是她的死对头,老是嘲笑她吹牛。 晚上,林建国把今天去了林青儿学校的事告诉了王玉芝,让她准备两套朴素的衣服,从下个星期起就不准林青儿穿得那么时髦了,不像个学生的样子。 并且让她好好和林青儿谈谈,她年纪还小,别这么早处朋友,影响学习不说,学校也不允许。 471我就小心眼到底 虽然为林青儿这么早就开始处朋友林建国心中很焦急,但作为父亲他不好和林青儿深谈这个问题,所以才交给王玉芝处理。 星期六下午林青儿回来之后,王玉芝也把她好好给批评了一顿,说她能考进中师不容易,别说她自己努力了,就连鲁一凡,还有鲁一凡的二婶都为她付出了许多,教她学弹吉他,派人教他学跳舞,至于家里人的付出那就不用提了。 苦口婆心的让她珍惜在中师念书的机会,好好在学校里学习三年,等到毕业了分配工作了,当老师了,有寒暑假期,那时再怎么玩都没人管她了。 林青儿一直没吭声,埋头吃饭,也不知道听进去了,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看向林建国,说的没劲了,自己闭了嘴。 自从和班主任谈过话之后,林建国盯林青儿盯得紧了,每隔一个星期都会和她的班主任主动联系一次,过问一下林青儿的学习以及在学校里的表现。 学校和家长双管齐下,林青儿收敛了不少,学习也渐渐的赶了上去,林建国这才有时间考虑和林家打官司要回自己出钱盖的林家大院的事来。 当然,他和王玉芝也没真的打算要回林家大院,只是想警告吓唬大房一下,别占了便宜还伤人! 顺便收回三间房给他们自己有时候回乡下住一下。 明明是自己出钱盖的房子,回乡下想住两天还得看别人的眼色,太叫人不好想了。 一切按计划来,先礼后兵。 林建国抽个星期天回了一趟乡下,先去了老爷子那里,说明想要收回林家大院。 老爷子大吃一惊:“你们家都已经在城里扎根了,咋还想着要把林家大院要回去?” 林建国脸色有些冷:“林家大院当年本来就是我出全款盖的,我让大哥三弟住了这么多年已经对得起他们了,我现在要收回那也是理所当然,这跟我们一家现在在不在城里扎根有啥关系?” 老爷子被质问的无言以对,喝了口茶,沉重地说道:“你们一家在城里住,就算把林家大院收回来你们也住不了,白空在那里也是浪费,还不如给你大哥三弟住。 好歹是亲兄弟,这便宜又没有让外人占去,再说了,房子必须得住人才有人气才不容易坏,房子如果空在那里,不出个三五年就会坍塌,那……不是跟糟蹋钱似的吗。” 林建国肃着脸道:“爸说的这些我能不懂?我也是被大嫂逼得走投无路才要收回房子的。” 老爷子一愣:“你大嫂又做了啥惹得你这么生气?” 只觉头痛,这个桂花简直就是个搅家精,闹得家宅不宁! “她说,你们是从我手里买走林家大院的,给钱我了的。” 老爷子释然笑了一下:“你居然还在为这个事计较?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大嫂的为人,就是嘴贱!” 林建国见老爷子这种态度,气不打一处出,脸色一沉:“爸的意思是我小心眼了?那好,我就小心眼到底,把林家大院收回来,宁愿空着放得倒塌了也不便宜任何人! 省得做了好事得不到好报,还被人泼污水、歪曲事实,想要寻求个公道,到头来还被人嘲笑小心眼!” 然后站了起来:“爸,我走了!” 老太太就坐在旁边听他父子二人对话,见林建国要走,当即抓起他带来放在八仙桌上的点心和红糖向他扔去:“你这王八羔子,是不是玉芝指使你把房子收回去的!老娘跟你说,你敢把房子收回去,老娘死给你看!” 林建国偏头躲过,那些点心和红糖全都摔开了包装,洒了一地。 老爷子心疼东西,一个劲儿的埋怨老太太:“你说话好好说,干啥扔东西!”说着,艰难的弯腰去用手捧那些红糖,吼叫着让老太太拿个碗来装。 等老两口把那些红糖和点心能够捧起来的、能够捡起来的全都捧起来捡起来装在碗里,发现林建国早走了! 老太太拍着大腿高声咒骂着林建国没用,被个女人掐的死死的,连自己的兄弟都不照顾了。 老爷子心烦意乱道:“你骂有个屁用!谁买你的帐?”急匆匆的往村里赶去。 林建国身高腿长,很快就走到了林家大院。 已经是冬天了,田地里再没啥活好干了,许多庄户人家都待在家里修农具、编竹筐啥的。 有的磨点豆腐走村串乡的挑着卖,换几个小钱。 林建国突然出现,让大房和三房都吃了一惊。 桂花现在对二房一家恨之入骨,甩了林建国一个大白眼,不理他。 老大林建党和他打招呼:“老二,你咋来了?赶紧进屋坐,外头冷。”说着,看了一眼站在院门口的乡亲。 这几个乡亲是林建国进村时遇到的,他们见林建国脸色阴沉的往林家大院走来,于是都跟过来一看究竟。 林建国平静如水道:“我今天来是要收回我家的房子,省得给你们白住了你们跟村里人说这房子是我卖给你们的! 我这是多贱呐,房子给你们白住了,还被诬蔑我!既然这么着,我把房子收回来,看那些不知好歹的还怎样胡说!” 林建民去城里当建筑工人了,都拿回来一个月的工钱了,还有中秋节卖螃蟹的钱,菊香家轻松松的就进账一百多块,手头有钱了,心情就好,再看见林建国就顺眼多了。 因此林建国来了,她正准备招呼他进她家坐会儿,吃碗面条,听见林建国那么说,顿时急了,粗声粗气大声嚷嚷道:“二哥!你咋能这样做哩?我们一家大小又没出去胡说你把房子卖给了我们,谁胡说你把谁从这个院子里赶走不就得了,干啥连累我们一家!” 林建国道:“要赶都赶出去,我怕赶一家留一家有人会说我一碗水没端平,不知在背后怎么骂我们一家人!算了,总是得罪人的,一次得罪个干净,一了百了!” 菊香马上调准枪口对着大房两口子开枪,一堆不堪入耳的脏话之后:“个臭婊砸,嘴巴烂了就用刀割掉,嘴巴痒就在石头上磨!干啥要出去胡说八道! 你tmd自个胡说八道,别连累老娘,害老娘跟你们一起被赶出去!老娘跟你们说,老娘要是真的被二哥从这院子里赶出去了,我就和你们拼了!” 472妯娌两拳脚相向 老爷子气喘吁吁的赶来,一见这局面大吼道:“老三家的,在胡嚷个啥!给我住嘴!” 菊香见老爷子气得扶着院门,有点站立不稳了,这才不痛快的翻着白眼没再骂下去了。 “爸,你咋来了?”林建国上前两步扶住老爷子。 老爷子喘了好半天的气,才小声道:“建国哪,你读了那么多书,知书明理,现在又是大干部,为人就要有气量,你大嫂那人又不是现在才这样的,你就别跟她计较了!爸和你妈都知道你委屈!” 林建国正色道:“爸和妈知道我委屈又有啥用?外人不知道!这村里许多人都信以为真我把这院子卖给了大嫂他们! 我白给他们住一分钱都没拿他们的,现在说我拿了他们的钱我冤不冤? 爸明明知道我受了委屈,那咋这么多年都没替我们说一句话,跟乡亲澄清一下呢? 就是因为家丑不可外扬吗?那爸就把大嫂管紧,不许她胡说!又管不住大嫂,又不替我们澄清,爸和妈这是啥意思!” 林老爷子说不出话来,急得直咳嗽。 林建国下定决心道:“好心落不到好报,那我就不做好事了,这房子我是无论如何要收回来的,便宜卖掉算了!省得呕气!” “别啊老二!”老爷子咳嗽得更厉害了,几乎要把肝肺肾咳出来。 林建党见了,急忙从屋里拿了一把高椅子让老爷子坐着,兄弟二人推拿老爷子的背给他顺气。 过了好久,老爷子才缓过劲来,沉重的对林建国道:“老二啊,这所宅子虽然是你盖的,但已经成了我们林家的象征,一提起林家大院,人家就想到咱们林家!说啥都不能把这房子给卖了!” “可留着也是呕气!”林建国语气很硬,似乎没有一点打算要让步的意思。 老爷子叹了口气,思忖了片刻,这才商量着说道:“建国啊,你看这样好不好?让你大嫂当着全村乡亲的面向你认错,承认她胡说,这房子是你给她和老三家白住的,这次咱们就这么过去行吗?” 林建国道:“大嫂这么冤枉我,赔礼道歉是必须的,但是我怕就这么轻飘飘的过去,等我背转身大嫂一样在背后说我坏话,算计我。 再说这房子明明当年是我出钱盖的,可是我们一家大小回来连个住处都没有,无论想在哪家挤住一晚上,都遭嫌弃!我还是把房子收回来,我们一家大小回乡下时有个住处,我不卖房子,爸也不用着急了!” 菊香在一旁嚷嚷开来:“二哥,你不就是怕你们一家回乡下来没个住处吗?简单!是大嫂在外面胡说八道得罪你的,她一家不配住在你的房子里,你把她们一家赶出去不就多出三间东厢房了吗,你们一家几口以后回来不就有住的吗?” 这个方案不错的,林建国也不想闹到法院去,他只想给桂花一个重重的教训,同时杀鸡骇猴,让老三一家也有所收敛。 桂花见菊香怂恿着林建国把她一家大小赶出林家大院,气得眼睛都红了,叫了一声:“菊香,你这死贱人,我和你拼了!”冲过来就和菊香扭打成一团,无论老爷子急得怎么喊叫,老大去分开她们也分不开。 最后还是几个乡亲帮忙把两个疯了一样的女人分开,那两个人还犹自挣扎,想要踢打对方。 老爷子无奈的求助的看着林建国:“建国,你看为了房子他们都打起来了,你是不是就……” 建国知道老爷子又想让他做牺牲,道:“两家全都搬走吧,各住各的房子就不会打架了,爸就省心了。” 菊香更加疯狂了,因为被人拉扯着打不到桂花,所以只得破口大骂,说桂花这个贱人嘴贱,想找死没人拦着,把他们一家给拖下水是几个意思! 桂花也不是善茬儿,和她对骂,一时间看热闹的乡亲都快要把林家大院给挤爆了。 林老爷子一生爱面子,急得汗珠子都流下来了,不管他怎么大声吼,怎么发脾气,都镇不住两个叫鸡公一般疯狂啄架的儿媳。 只得转而央求林建国:“建国啊,你看这样好不好,这个林家大院是你出钱盖的没错,可当时盖这房子时家里的人全都出了力的。再怎么说,那三间上房你应该给我和你妈住,这个你没意见吧。” 林建国点点头:“这个没意见,之前因为是气昏了没有想到这一点上,即便爸妈不住那三间上房,我也应该把三间上房空出来给爸妈养老的。” 老爷子这才露出一丝笑意,给了林建国一颗甜枣:“我和你妈心里都明白哩,你兄弟三个你最孝顺。” 顿了顿,又小心翼翼的往下说:“你大嫂在外面胡说八道和你三弟一家没多大关系,你不能迁怒到你三弟一家头上,你是不是能网开一面,还是让你三弟一家住在西厢房?” 林建国想了想,道:“我们一家几口也只是偶尔回到乡下来小住一下,也要不了这么多房间,只把东厢房三间房留给我们一家就行了。 所以西厢房爸想让三弟一家住着那就让三弟一家住着,我是没意见的,我就是怕以后有人指着我的鼻子骂,我一碗水没端平。” 老爷子又松了口气,板起脸来:“谁要敢这么说你,我用鞋底扇谁的嘴!”说罢,警告严厉的看向桂花。 菊香这个时候倒机灵,连忙冲着老爷子道:“爸,多亏您明事理,不然我们一家就被大嫂连累的要睡外头了!” 又去谢林建国:“二哥,我保证一句话都不会胡说八道抹黑你们一家的!” 林建国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因为说什么都不合适。 桂花一听老爷子这么安排,顿时傻眼了,所有人都不用搬出林家大院,除了他们大房一家之外,当即哭喊着扑到老爷子身边跪下:“爸,你不能这么安排,你如果这么安排,我们一家大小被赶出林家大院住哪儿,这都往冬天走了,晚上可不要冻死人了!” 473释疑 菊香幸灾乐祸嗤笑道:“咱们这里又不是北方,晚上在外头顶多冻得发抖,怎么可能冻死!” 桂花恨不得把菊香给撕了皮。 老爷子说道:“桂花,你也别心急,老二既然把上房三间房给了我们老两口,那么那三间上房就由我们老两口支配。 我想让给你们大房一家三口住,老二也是不能拦的,你们从今天起就把家搬到上房三间房去吧。” 林建国心里有点堵,老爷子说来说去还是最维护大房一家。 不过既然把那三间房给了老爷子夫妇两个,他也没打算要回来,老爷子要给大房一家住,那就给大房一家住好了。 桂花这才擦了把眼泪,破涕为笑:“爸,就知道你对我们最好了!” 菊香马上不乐意了:“老爷子这心可是偏的让人心寒!爸既然这么偏心,以后等到百年之后就指着大哥一家给你们办丧事,别指着我们!”说罢,气呼呼的进了西厢房自己的屋里。 老爷子气得眼睛发黑。 林建国给他顺了一会儿气,道:“爸,我们还是立个文书吧,注明这个林家大院是我的,在你和妈有生之年那三间上房归你们支配,西厢房是我借给三弟家住的,东厢房归我们自家住,然后咱们全都盖手印,村里的干部来做个见证,你看可好?” 老爷子支支吾吾道:“咱们自家的事咱们自己解决,干啥要立个什么文书,还要请村干部来见证,叫人笑话!” 林建国面色一沉:“怎么凡是只要涉及到我们二房的利益的事爸就总说怕人笑话?那我要问你一句,我该不是你和妈捡的孩子吧?不然怎么对待我和对待大哥三哥完全不同?” 老爷子马上慌乱了:“老二,你在胡说啥?你咋不是我和你妈亲生的哩!你是东头妮子奶奶接生的,这都有人证的!” 林建国冷峻道:“既然我是爸妈亲生的,那爸咋这么对我?” 老二都开始胡乱猜测起他的身世了,这说明他心里对自己有了很大的隔阂,老爷子不能不重视,而且还得及时的化解:“有些事情可能是我处理的不好,但你是我的亲生儿子,这是不容置疑的,你也别瞎猜了,你要写啥文书那就写啥文书吧。” 最后按照林建国所说的写了文书,注明了林家大宅的所属人,以及分配问题。 三房都各出了一个能当家的盖了手印,也请村干部签名做了见证。 为此林建国还特意去镇上的国营饭馆包了一桌酒席请那些村干部去吃,让老爷子和林建党做陪,他则回城里了。 回到家之后,林翠儿母子几个都问林建国事情解决的怎么样,林建国把经过说给他们听。 王玉芝道:“这个结果已经不错了,好歹让外人知道了那林家大院是咱们家的,而且也为咱们争取到了三间房,以后咱们回乡下去住,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了。” 虽然他们家做好了打官司的准备,可那是下下策,不论哪一方都会大伤元气,而且真正是和大房一家反目成仇了。 他们家也不是说怕和大房一家反目成仇,但是能够不撕破脸皮,尽量不撕破脸皮。 就像老爷子说的那样,兄弟两个真的闹到那种地步,叫外人看笑话,遮羞布还是要一块的好。 总算出了心头一口恶气,林翠儿一家心情舒畅。 马上快到元旦了,林翠儿给两个小店里的员工发放公资。 包家丽在两个女儿的帮助下,现在一个月都能够拿到一百块钱左右了。 文具店里的两个女营业员一个月也能拿到三十多块钱。 她们对自己的工作都相当满意,所以干起来也充满活力,结果是林翠儿店里的生意越来越好,她们拿的奖金越来越多,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上次国庆和中秋林翠儿没有经验,过节的补贴都发晚了,这一次还没等到元旦,林翠儿就给每个员工发了一箱苹果,加班工资另算。 小芬姐妹两个长这么大,虽然吃过苹果,但还没有像这次一样得到一大箱苹果,可以痛痛快快吃个饱,都高兴得手舞足蹈起来。 包家丽手上有钱了,给她母女三个一人扯了两身布料请王玉芝给她母女三人一人做两身新衣裳,现在母女三个都穿得干干净净也不寒酸了。 小芬姐妹两个换上新衣裳,小辫子也梳得光溜溜的,看起来比以前漂亮多了。 所以佛靠金装,人靠衣装,这句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包家丽还买了新被子,新垫絮,从此一家母女三个冬天晚上睡觉时再也不用冻得瑟瑟发抖了。 一进入十二月份,岳晨风又给林翠儿一家五口人每人买了两身衣服的布料,让林翠儿练手给他们全家每人做两套衣服,依旧是做好了让他检查。 林翠儿当然一眼就能看出,岳晨风故伎重演,借着给她练手的借口,让他们一家穿上换季的新衣服。 林翠儿这人性子比较直,就跑去问岳晨风是不是这样,岳晨风不仅否认,还又送了她一箱火腿肠。 岳晨风对林翠儿这么好,林翠儿反而惶恐了,有点不知所措,不动声色的疏远他。 她以为她做得不露痕迹,可岳晨风是谁啊,人家是只商场狡猾的狐狸,她那点伎俩人家会看不出来? 于是和林翠儿来了一次推心置腹,让林翠儿不要这么谨小慎微,他对她好是有原因的,是缅怀他那个已经离开人世的小友人。 他因为当年没能够救下那个小友人,直到如今心里都充满了愧疚感,只有对林翠儿好,才能减轻他这种愧疚感,晚上才能睡踏实觉。 并且还声明他不是重口味,不会对一个未成年的小姑娘有兴趣的。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是个变态,他也不必这么费劲来讨好林翠儿,就算对她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也能够有办法摆平,不必这么大费周张取得她的好感,再对她图谋不轨。 林翠儿想想也是,也就释然了。 474无敌天才美少女 元月二十号那一天,岳晨风分编织厂的红利给她。 历时了将近三个月,编织厂终于走上了正轨,从恩施那里进的民族包包在海外销售的非常好,虽然一个包包进价最低都要三块钱,但是运到海外之后,这都已经算是廉价了。 岳晨风把价格翻了好几倍在海外出售,而且每个月固定限量销售一万个,所以即便卖贵点买的人也趋之若鹜,利润非常大。 那些工艺篮子不仅在海外卖得好,就连在国内需求量也不小。 不过就算生意再好,林翠儿只拿三成的红利,所以当岳晨风把一万块钱放在她面前时,她都怀疑他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 就算编织厂的生意再怎么好,毕竟才开始起步,三成的红利不可能有这么多,能够有个三千块钱就不错了。 岳晨风拿出那份关与他和林翠儿合作开编织厂的合同,翻到其中一页,指着一条条款道:“看清楚,不是三七分,是五五分。” 林翠儿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合同我看了两遍,虽然看不太懂,但是几几分这一条我还是注意到的,我记得当时上面明明写的是三七分,怎么就变成了五五分?” 岳晨风微微一笑:“你说呢?不管你曾经看到的是什么,我们现在以这份合同为主,既然合同上写的是五五分,当然得分你五成红利了。” 林翠儿虽然和岳晨风这条老狐狸比起来很菜,但她也没傻到天地为之变色的地步,只要稍稍想一想就明白过来了。 当时签订合同时,岳晨风是把两份合同都给她先签了名,然后交给他回去盖公章,然后又给她一份保管。 而在林翠儿交给他两份签了字的合同之后他就做了手脚,把那张写有三七分成条款的那页合同给换了下来,换成了写有五五分成的条款,因为全都是打印的,而且那一页又不用签名,所以根本就看不出破绽来。 而林翠儿在收到回执合同时又没有仔细看,不过那时仔细看也已经晚了,人家存心挖坑等着她来跳,她哪能避开! 费了这么大的劲,就是为了多分钱给她,岳晨风这种助人为乐的精神真是令人感动得涕泪横流。 林翠儿当场就发了他一个好人卡,顺便和他协商这笔钱自己该如何处置。 带回去交给林建国存起来肯定是不行的,一来怕吓着他们了,二来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这个编织厂她有一半的股份,怕那些极品亲戚打主意。 商量来商量去,林翠儿决定把这些钱全都投资到岳晨风在江城商场那片房地产上。 她想买那个楼盘的商铺很久了,那可是铂金地段! 林翠儿想买那个楼盘紧贴解放大道那一侧的名叫金茂大厦的商场,一楼正中间一千平米的商铺,让岳晨风按期房价卖给她,她分期付款。 岳晨风惊讶得下巴都快掉地了,那时国内还没有期房和分期付款一说,而林翠儿却全都知道了。 于是好奇地问她是怎么知道期房和分期付款这两个概念的。 林翠儿才不会告诉他,前世这些知识只要是个初中生都知道。 因为房地产广告都有分期付款和期房一说,不过后来期房被国家取缔了,据说卖期房纠纷太大。 林翠儿编了个谎话,是因为在岳晨风给她在他公司里安排学习的的那间办公室的书架上放满了许多关于投资一类的书。 课间休息无聊时,她也会翻翻那些书,那些书上写有分期付款和期货之类的,她以此类推,既然有期货,那就有期房,所以就知道了这两个概念。 岳晨风还能说什么呢?天才无敌美少女就是这么厉害,举一反三。 林翠儿想买的他那片在江城附近的楼盘叫恒通金茂园,是高档楼盘。 早在一九七八年,中央就开始致力房地产改革,实行居民全价售房试点。 沿海城市已经有了动静,可内陆城市还死气沉沉。 岳晨风敏锐地捕捉到了商机,并且选中江城作辐射点。 江城九省通衢,水陆空交通在内陆城市领先,地理、人文、科教,这三个优势决定了江城有能力在不久的将来成为龙国最核心的城市。 同时,江城还具备带动全国经济发展的作用,再加上庞大的城市圈就足以支撑整个江城的房地产。 这就是岳晨风敢在这个改革才刚刚起步的时代创立恒通房地产的原因,还不是想抢占先机! 做生意,最重要的就是抢占先机。 有个小故事,说的是两个推销员去一个小岛推销鞋子。 第一个推销员去了那个小岛铩羽而归,说那里的人都不穿鞋,鞋子在那里根本就没有市场。 第二个推销员去了那个小岛之后兴高采烈的回来了,说那里的居民都不穿鞋,是个巨大的未开发的市场,然后他积极的去推销,那里的居民全都穿上了他买的鞋。 这个故事说明了,只要你推销的商品是大家潜在需要的,而且是必需的,哪怕现在市场还没有这种商品卖,但你去推销,绝对能够赚个盆满钵满。 中国有自古以来的置办房产的传统,农村人在乡下盖房子,而城里人却只能等着单位分福利房。 如果是效益好的单位,比如国家垄断行业,自来水公司,电力公司,铁路系统……这样的单位分的福利房一般来说够一家人住,而且也容易分到房。 可问题是国营单位普遍效益不好,排队等分房要等好多年。 而且就算等到了福利房,面积也很小,一间十几平米的房子住着至少三口人,住三代人的都有!而且和邻居共卫生间共厨房,住房条件很差。 如果市场上有商品房卖,那些住房拥挤又颇有些积蓄的几代工人的家庭,哪怕是砸锅卖铁都会买的。 岳晨风有信心,他在江城搞房地产肯定赚钱。 目前他的房地产公司除了恒通金茂园这个高档楼盘之外,在三阳路还有个中低档的楼盘。 当他听林翠儿想买金茂大厦的商铺,建议她买他在三阳路的那个中低档楼盘,那个楼盘也临街,也有门面卖,关键是比买金茂大厦的商铺要便宜多了,就算林翠儿分期付款经济压力也不会太大。 475偶遇逃课的林青儿 而金茂大厦住宅楼期房卖价目前都是一百块钱一平米。 商铺他是不卖的,不过林翠儿要买他还是会卖她的,但至少也得三百块一平米。 虽然越接触岳晨风就越喜欢林翠儿,但是也只是大哥哥喜欢小妹妹。一个好的大哥哥是引导小妹妹怎样成长,而不是教她不劳而获。 送点贵重礼物无所谓,但是送商铺什么的就算了,让她自己奋斗好了。 林翠儿想买一千平米,总价就得三十万,经济负担太重了。 岳晨风不希望看到她小小年纪以后为了房款而拼命赚钱,失去了享受生活的乐趣,所以才建议她买他在三阳路的中低档楼盘。 林翠儿摇头拒绝他的好意,道:“三阳路虽然和金茂大厦离得不远,但是地理位置却差远了,以后增值也不会有金茂大厦大,买房还得考虑增值前景。” 岳晨风再次惊讶得瞪圆了眼睛,这孩子,比她想象的还要头脑,居然懂得花钱就是投资的道理。 两人签订了买房合同,林翠儿把菜到手的一万块钱的分红当头期款交给了岳晨风。 她心中有几分感慨,今天来岳晨风的公司时,她还是无债一身轻,可现在离开他的公司就已经变成房奴了。 岳晨风的家人都在美国,所以圣诞节之前必须赶回去,临走时,特意来问林翠儿,想要他给她带什么新年礼物,林翠儿摇头,说她什么都不想要,其实是不想要他破费。 他再有钱那是他的事,和她无关,不能成为她心安理得接受他馈赠的理由。 龙国圣诞节是不放假的,但自从改革开放了,国人就特别爱过洋节。 还是自己的国家太贫穷落后了,所以才对发达的欧美滋生了崇洋媚外的心结。 圣诞节的头一天是平安夜,林翠儿和林少华下午放学之后,各提了两大篮子红艳艳的苹果去了江城商场。 虽然那个时候市场管理员对无证摆摊已经管理得很严了,可是像林翠儿姐弟两个这样提着苹果走动着卖并没人管。 林翠儿见到年轻的情侣就冲上去让人家买她的苹果,说是平安夜,买平安果一年都平安。 那些年轻的情侣,还有女孩子们还是第一次听人把苹果叫做平安果,图个新鲜和吉利,花五毛钱买个高价苹果。 姐弟两个每人带了一百个苹果,不一会儿就卖完了,一个苹果成本不足两毛,每个人都净赚了三十块。 以前摆一次摊,最高可以赚到一千多块钱的黄金时代一去不复返了,现在能够赚到三十块钱姐弟俩都开心得合不拢嘴。 见街上有卖羊肉串的,林翠儿买了十串羊肉串,她和林少华一个人五串站在羊肉摊边吃,两人边吃边商量着,等吃完羊肉串再去买碗滚烫的桂花糊喝暖暖身子,天太冷了,卖个苹果手都快冻僵了。 姐弟两个正说的热火朝天,林翠儿像被人点了穴位似的,忽然一动不动,既不吃羊肉串,也不说话,两眼直勾勾的盯住某个地方。 林少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林青儿和一个中等身材的男子并肩走在一起,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林青儿还挽着那个男子的胳膊! 并且林青儿身上的那套衣服很陌生,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没见过。 自从林建国和林青儿的班主任见面之后,回来就交代王玉芝,不让把林青儿打扮的花枝招展,要把她打扮的朴朴素素,那么林青儿现在身上这套时髦的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林少华立刻上前去追林青儿,卖羊肉串的大叔急了,生怕林少华就那么跑了,没有把穿羊肉串的铁签子还给他。 林翠儿道:“别急,我在这里,他会回来的。” 果然,一刻钟不到林少华就跑了回来。 林翠儿的五串羊肉串已经全吃光了,把铁签子还给了卖羊肉串的大叔,林少华也把吃完羊肉串的铁签子还给了羊肉串大叔。 林翠儿从口袋里掏出餐巾纸分了林少华一张,自己也拿了一张擦嘴,问:“追上了大姐没有?” 林少华一面擦着嘴巴一面摇头:“大姐和那个男的进了商场之后,就像水珠滴进了大海,根本就找不着他们人影了。” “找不到就算了,我们去吃桂花糊。”林翠儿拉着林少华去买桂花糊,丝毫没把林青儿放在心上。 林少华虽然牵挂着林青儿,可这人海茫茫,他上哪儿找她去?因此也只得跟着林翠儿去买桂花糊。 一碗滚烫的桂花糊下了肚,姐弟两个才彻底解冻暖和了起来,于是林翠儿准备带着林少华乘车去码头回家。 林少华不肯走,不无担忧道:“二姐,我们就这么走了吗?不管大姐了吗?她要是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现在她应该在学校上晚自习的,怎么会出来了?那个男人是谁?” 林翠儿还真没打算去管林青儿,一来她是穿越的,并不是原主,对林青儿的感情没那么深,二来林青儿有时说话做事实在太讨人厌,她不怎么喜欢她。 林少华虽然也不怎么喜欢林青儿,却关心着她的安危,这才是真正的姐弟。 林翠儿有些汗颜:“那咱们找大姐去。” 姐弟两个走进江城商场,商场里面人山人海,举目望去,只看得到乌鸦鸦的一片人脑袋,很难认出谁是谁。 以防走散,姐弟两个不敢分头找人,手牵着手,一起在商场里缓慢的移动,双眼四处搜索着。 可几层楼全都找了个遍都没发现林青儿的身影,不知不觉就过了一个小时,到了八点了,林翠儿姐弟两个必须得回去,不然赶不上轮渡。 当他们两个怏怏走出商场,往公交车站走去时,林少华无意中瞟了一眼路边的一家小饭馆,看见林青儿正坐在小饭馆里边吃东西边和一个年轻男子有说有笑。 那男子目测有二十多岁,一看就是个社会青年。 林少华拉着林翠儿的手,快步走到了林青儿的身边。 林青儿正在吃蒸饺,忽然觉得身边站着两个人,抬头一看,见是林翠儿和林少华,顿时慌乱起来。 但随即就镇定下来,黑着脸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你们明天还要上课,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晃荡,赶紧回去!” 林少华鄙视着林青儿:“我和二姐在这里是因为卖苹果挣钱!大姐这个点不是应该在学校里上晚自习吗?怎么也会出现在这里了?”说着还不善的瞟了一眼坐在林青儿对面的那个年轻男子。 476把自己当三陪了 林翠儿也在暗暗打量那个年轻男子,虽然穿戴的还可以,可是神色很是轻浮,桌子下的两条腿不停的抖着。 按照江城人的定义,这种站着抖腿或者坐着抖腿的人叫做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很没家教,文化素质低,一般稍微有点文化、有点家教的都不会坐着或者站着在那里抖腿。 林翠儿看向他的目光变得凌厉不屑和防备。 那个男子感觉到了,厌恶的瞟了林翠儿一眼,故意对林青儿道:“你不是说你的妹妹是个小作家吗?怎么在卖苹果?” 林青儿顿时脸通红,恨恨的瞪了林翠儿和林少华一眼,觉得他们跑到这里来卖苹果简直把她的脸都丢尽了,家里现在都这么有钱了,还用的着摆地摊吗! 她干笑了两声:“我妹妹真的是小作家,可他就是爱摆摊赚钱,我又有什么办法。” 那个男子脸上流露出明显的鄙夷。 林翠儿冷冷的直视那个年轻男子,讥诮道:“我没瞧不起你,你居然敢瞧不起我?小作家卖苹果又怎么了?哪丢人了?有钱的人会天天想着赚取更多的钱,没钱的人却最爱打肿脸充胖子了!” 几句话说的那个男子一点面子都没有,想要争辩,却无从争辩。 林翠儿又没点名道姓说他就是那个打肿脸充胖子的人,他怎么接招?只能气愤的瞪着林翠儿。 不过林青儿心头顿时松快了,林翠儿再怎么跟她不和那也是她的妹妹,打狗还得看主人呢,这个家伙居然敢当着她的面瞧不起她妹妹! 再说林青儿根本就不喜欢这个男人,她和他有来往,还不是看在他会讨她欢心,肯为她花钱份上,不然她认得他是哪根葱? 林少华伸手去拉林青儿:“大姐,你赶紧回学校去,不然我就把你上晚自习溜出来逛街的事告诉爸妈。” 该吃的也吃了,想买的东西也让这个凯子买了,林青儿不想陪他了,于是起身道:“那好吧,我回学校去。” 又恶狠狠的威胁林翠儿姐弟两个道:“但是你们不许向爸妈告密,谁向爸妈告密我打谁!”说罢,提起身边椅子上放着的两个袋子。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飞快的看了一眼那几个袋子,有一个袋子里面装的是衣服,还有一个袋子里面装满了零食、头花等东西。 林翠儿姐弟用脚趾头都能猜出,这些东西肯定都是那个年轻男子买给林青儿的,可恨的是林青儿一点都不接受以前的教训,用随随便便的收男人的东西! 林少华冷着脸问林青儿:“把这些东西还给别人!” 林青儿一怔,甚至还流露出几丝犹豫,但马上就中气十足道:“这些东西全都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你让我还给哪个别人?” 林少华瞠目结舌,他没有料到林青儿会来个死不承认,一时答不上来。 林青儿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很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往店外走去。 林翠儿姐弟两个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跟在林青儿身后往外走。 那个男子急忙站起来,拦住她姐弟三个,死盯着林青儿,愠怒道:“你就这么走了?” 林青儿从来就没有见过他对她发火的样子,不由得害怕,嗫嚅着道:“我……我得去上晚自习。” “不许你去!”那个男子伸手想去拉林青儿的手。 林少华一掌把他推开:“我再碰我姐一下试试!” 林翠儿见那年轻男子眼里闪过一丝凶光,生怕林少华吃亏,连忙把他和林青儿护在身后,一脸凌厉:“你趁早滚到一边去,不然我现在就去派出所叫我叔叔来抓你!” 那个男子眼里的凶光刹时就灭了,有些胆怯,又有些将信将疑的看向林青儿。 有人护着,林青儿的胆子大了起来,高傲道:“你想见我叔叔一面,我现在就带你去见他!” 那个男子和林翠儿姐弟几个僵持了大概有两三分钟的样子,终于让到一边,让他们离开了。 林翠儿临走前故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林青儿道:“大姐,你可真大胆,晚自习溜出来和别人约会! 这要是被叔叔知道了还不得打死你,他们派出所前两天才破获了两起无知少女和人处对象被骗的事,你自个儿长点心吧。” 林青儿机灵的配合道:“那我以后再不和别人约会了,你千万别告诉叔叔,就算叔叔不打我,也会告诉爸爸的,爸爸也会打我的。” 林少华忽然夺过林青儿手里的那两个袋子,转身跑到那个男青年的跟前,把两个袋子往他脚边一放,追上林青儿姐妹两个继续前行。 一切发生的太快了,等林青儿反应过来时,东西已经被林少华还给那个男青年了,她不可能再去拿回来,只得气鼓鼓的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林青儿才停下脚步,冲着林少华发脾气:“谁让你把我的东西抢去还给人家的,你脑子有病啊!”说完,恨不能咬舌自尽,自己这是不打自招了。 林翠儿和她对吵:“你脑子才有病,一个女孩子随随便便的收人家的东西,你就这么眼皮子浅啊!你国庆那会儿收男生的东西,爸是怎么教训你的,你都忘了?” 林青儿有点心虚的安静了几秒,随即不服气的嘟哝道:“人家愿意孝敬我,我当然得收下,我这么漂亮陪他逛街,难道白陪啊,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 林翠儿抚额,这丫头是不是傻,居然把自己当三陪了! 她冷冷反问林青儿:“那人家男人觉得给你买这些东西会白买吗?人家就对你无所图吗?真把你当妈孝顺了?” 林青儿哑口无言,但又不认同林翠儿的话,因此垮着脸表示心里非常不爽。 林少华阴沉着脸道:“大姐,二姐的话都是对的,你得听!” “对个屁!”林青儿不悦的翻白眼,“全都是没见识的死脑筋!就算人家买这些东西想打我的主意,我不上钩,人家还能把我一口给吃了呀!” 林翠儿无语道:“人家真把你吃了,你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林青儿满不在乎的冷哼了一声,觉得林翠儿在危言耸听。 477必须得告诉爸妈 到了公交站,林少华担心如果和林青儿在这里分手,林青儿不会回学校,而是返回去找那个男人逛街,于是和林翠儿一起送林青儿回学校。 到了学校门口,林青儿却不肯进去。 林少华催促道:“大姐,你赶紧进学校,不然耽误我和二姐回家,再晚了公交和轮渡就该收班了。” 林青儿踌躇着问:“今晚的事,你们两个能替我保密吗。” 林少华不假思索道:“不行!必须得告诉爸妈,让爸妈好好管教你,不然你会走错路的!” 林青儿气愤的瞪着林少华:“好!你只要敢告密,我就和你没完!”说罢,跑进了学校里。 林翠儿姐弟两个这才急匆匆的往家赶。 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了,王玉芝一面看电视,一面织毛线打发时间,林建国在房间里刻苦学习。 见两个孩子回来了,王玉芝放下手里的活儿,关了电视机,去厨房里端了两碗热气腾腾的银耳莲子汤给林翠儿姐弟两个喝。 嘴里唠叨道:“卖几个苹果卖到这么晚才回来,明天还要上课呢,喝了银耳汤赶紧洗了睡,叫你们不去卖,你们两个非要去卖,咱家现在缺那几个钱吗。” 林少华姐弟俩各洗了手,坐在饭桌边喝热乎乎的银耳汤。 林少华道:“我们赚的才不是小钱,就一会儿的功夫,我和二姐每个人赚了三十块钱,抵得上人家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王玉芝撇撇嘴,拿着毛线衣继续织了起来:“还一会儿的功夫呢,你们是吃了晚饭就出门的,到现在九点多钟才回来,都好几个小时了好吧。” 林少华把嘴里的红枣核吐了出来放在桌子上:“我们这么晚回来,是因为卖完苹果准备回家时,碰见了大姐。” “啥!你们看见了青儿?”王玉芝失声大声说道,“这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她不应该是在上晚自习吗,你们没认错人吧。” 林少华嗤了一声:“怎么可能认错人!就是为了抓大姐我和二姐才回来这么晚的。” 坐在房里的林建国听到她母子俩的谈话,也没法再学习了,把书本一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严肃地问:“抓青儿?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少华就把他和林翠儿无意中碰见林青儿和一个男的在一起逛街又怎么消失在人海里,他们两个又是怎么在茫茫人海里再次遇见了林青儿。 整个过程详详细细的说给林建国夫妻两个听,最后道:“找到大姐之后,我和二姐一直把大姐押送到学校里去,所以才回来这么晚。” 王玉芝听了心惊肉跳:“青儿这孩子咋这样?还跟社会青年约起会来了?等她回来可得好好说说她,那些社会青年是能够招惹的?” 林建国又急又气:“还是上次给青儿的教训不够,所以她才敢又犯,这次不能再有半点姑息了,不然就是害了她!” 林翠儿始终没插话,她现在也就二十出头的心理年龄,在前世她这个年龄还是个孩子,自己都是个孩子,哪懂得教育孩子,因此不能给林建国夫妻两个任何一点建议。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青春期的叛逆,林青儿也叛逆的太过分了!严格来说应该叫堕落。 第二天,林建国请了假,急吼吼的去学校教育了一番林青儿,至于有没有效果,谁知道呢?谁都没有那种超能力看透人的内心。 圣诞节也是做生意的好日子,林翠儿早在上两个星期就做好了充分的准备,进了许多漂亮的贺卡和那种特别文艺的日记本、文具、小饰品之类的小商品放在自家的文具店卖。 学生们一到圣诞、元旦最喜欢互相送贺卡和漂亮文具了,女孩子们逢年过节也会给自己添一两件饰品,所以这段时间林翠儿的文具店生意火爆。 上个星期天,林翠儿还进了许多纱巾、围巾,所以圣诞节那天带着林少华曲江城商场门口卖纱巾和围巾。 这些东西也可以挂在身上卖的,有市场管理员赶他们,他们就走开,换个的地方卖,待会儿又过来。 姐弟两个一人三百条围巾,卖到晚上八点时总共只剩下十一条,林翠儿嫌弃这个年代的围巾纱巾款式老土颜色艳俗,就没有跟自己留了,只给王玉芝和林青儿各留了一条,其余的打算全都大甩卖。 林少华心疼她,非要她给自己也留一条,林翠儿只好矮个子里面选高个子,选了一条灰白色的围巾给自己,可是被林少华硬生生给换成大红色的,说小女孩子就应该围大红色的围巾。 林翠儿只好接受他一片好心。 卖完剩下的围巾纱巾,姐弟两个就回家了。 到家第一件事,姐弟两个把各自赚的钱数了数,每人都赚了快两百了,姐弟两全都交给林建国让他帮他们存起来。 王玉芝给林少华织好了一件毛线衣让他试穿一下,对林翠儿道:“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元旦咱们一家人逛逛街吧,好久都没一家人出门玩玩了。” 逛街无非购物,可林翠儿觉得自己什么都有,衣服够穿而且款式时髦。 上次岳晨风为了表彰她做衣服又有进步,还奖励了她两双进口真皮皮鞋,再加上王玉芝给她做的两双妈妈牌棉鞋,鞋也是够穿的。 至于包包?她不是很热衷,有个岳晨风送的糖果包包外出游玩时背就足够了,所以不太想逛街。 她倒想去逛公园,估计王玉芝不同意,在她眼里,公园和农村有什么区别?不就是青山绿水吗? 林翠儿不想扫王玉芝的兴,答应元旦全家一起逛街。 圣诞节刚过完,王老汉就带着王玉山来了,这次不仅是来给林翠儿送鸡蛋,还带了三十多个咸鸭蛋来,说是送给林翠儿姐弟几个吃的。 王玉芝不可思议的看着王老汉,在心里揣测,王老汉是不是被驴踢了脑袋,居然免费给咸鸭蛋他们吃!他可是给根草她们家都得收钱的人呐! 王玉芝不敢白收王老汉的咸鸭蛋,像以前一样给了钱,还让王老汉别再带咸鸭蛋给他们了,让他把那些咸鸭蛋全都攒着,到过年边上挑到城里卖掉,肯定能够卖个好价。 478你们家咋会没钱! 王老汉推让了一番,接过王玉芝给的咸鸭蛋的钱,乐呵呵道:“也就几十咸鸭蛋而已,卖了也发不了财,卖啥卖?以前在生产队里挣工分,咱农村是真穷,所以没啥东西给翠儿姐弟吃,现在不一样了,农村家家户户条件都好了起来,咱也能给翠儿姐弟一点吃的哩!” 这话听着舒服! 可没想到王老汉话锋一转,道:“玉芝啊,你弟弟盖房子你三妹和四妹都出了钱的,你三妹出了三百,你四妹出了五百,你和玉红两个在城里条件好点儿,就多出点,每人各出六百,你们就一个弟弟,别太委屈他了。” 就说了,王老汉家的东西不可能白给她家吃,看吧,有目的的。 王老汉父子两个来的时候是踩着王玉芝下班的点来的,因为来早了她们家也没人。 中午匆匆忙忙也没时间做肉菜给王老汉吃,所以王玉芝打发林翠儿姐弟两个去买卤菜和烧鸡回来,因此现在家里就她夫妻两个和王老汉父子两个。 不过林建国在房间里学习,虽然他已经去大学进修了,但他没打算混日子,上课认真听讲,下课好好做作业,想尽可能的多学点知识,等进修完了才好大展拳脚,因此只有王玉芝一个人在招待王老汉父子两个。 王玉芝一面在厨房里煮饭炒青菜,一面问站在厨房门口和她说话的王老汉:“咋要我姐妹几个一人摊这么多份子钱?要给小山盖多大的房子?” 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只要是娘家人找她要钱,她根本就不问原因,要多少给多少。 王老汉算账给她听:“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乡下,不盖房子也就罢了,要盖就都盖的大,一般都是一百多平米,因为我们是给小山盖砖瓦房,那就只盖一百平米吧。 现在农村盖房涨价了,去年还是一平方二十块钱,今年就得一平方二十五块钱了,一百平方就得两千五块钱,你姐妹几个的份子钱加起来只有两千块,我们自己还得出五百哩。” 王玉芝沉默了一下,问:“老三和老四真的已经出了份子钱?而且真的像爸说的,一个出了三百,一个出了五百?” 王老汉正色道:“谁会为这事骗你?也骗不了你!等你过年回家碰到老三老四,你一问就知道我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了。” 顿了顿又说:“就是你二妹家的钱你二妹也答应了要给,还特意打电话到大队里去,让我和你弟弟一起上她家拿钱,所以今天在你们家吃过午饭之后我就和你弟弟去你二妹家拿钱。” 王玉芝沉吟着道:“我们手上没这么多钱,而且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得和建国孩子们商量商量。” 王老汉有些泄气,但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摆脸色给王玉芝看了,毕竟他们夫妻两个现在今时不同往日,而且王玉芝待他们的态度也不同于以往。 并且林建国去林家要收回林家大院那件事他也有所耳闻,林建国连自己的父亲兄弟都拉得下脸面,何况他这个老丈人! 万一真的和老大两口子闹得翻了脸,以后别想从他们家得到任何好处了,抱紧老大两口子的大腿还是能够得到不少好处的。 别的不说,光每个月卖鸡蛋给林翠儿就能轻松入账好几十块钱,而且就算送林翠儿家一点东西王玉芝都会用钱补偿,不会白吃他们的。 能够从老大家中得到这么多甜头,王老汉哪舍得和大女儿一家闹僵? 于是没精打采的说:“那好,待会儿吃饭的时候你和建国孩子们说说。” 王玉芝炒好几个青菜、煮好了饭,林翠儿姐弟两个也买了卤菜和烧鸡回来了。 所有人都围着饭桌吃起饭来。 王玉芝把王老汉跟他说的那些话全都转述给林建国父子几个听。 “不能吧。”林建国质疑的瞪圆了眼睛,“一般农村人家哪能随随便便掏出三五百块钱给自己的娘家出份子钱? 就算做女儿的想出,还得自己的男人和公公婆婆答应!自己的男人和公公婆婆不答应的话,做女儿的硬要给,那家里还不得闹翻天啊。” 王老汉有几分不自在,借着吃卤菜让自己镇定。 真实情况是,郭珍珠带着王玉山去她三女儿家哭诉了半天也只要到一百块钱的份子钱,就这样,老三还和她男人在家里干了一架,四女儿家也只要到了一百五十块钱。 王老汉故意夸大其词,是想让王玉芝上钩,心甘情愿的出六百块钱的份子钱。 不过有一点他没说谎,老二王玉红确实在电话里说让他们父子两个来她们家拿钱,虽然没说给多少,但肯定不会少于王老汉所说的六百块钱的份子钱,不然好意思叫他父子两个上门拿钱! 王老汉硬撑着气场说道:“我说的都是真话,老三真的出了三百,老四真的出了五百!你们可以去问的。” 林翠儿嗤笑道:“如果外公和三姨四姨串通好了一起说假话呢,骗我们家多出份子钱呢,我们问谁去!” 王玉山脸气得通红,碍于林建国在场,他不敢轻举妄动,再说,现在大姐又不像以前那样没有任何原则的护着他了,他就更不敢发飙了在,只敢怒瞪着林翠儿。 王老汉讪笑着道:“那哪儿能呢?” 林翠儿轻笑一声:“怎么就不能呢?外公连用假银元骗我的事都做得出来,这种串通说假话的小事就更做得出来了。” 王老汉尴尬的无言以对,只好大口的吃卤猪头肉。 林建国平静的说:“三妹家出三百也好,四妹家出五百也好,人家家里拿得出来不表示我们家里拿得出来,我们家里总共才只有一百五十块钱的积蓄,只能出这么多,爸要是看得起就接着,看不起我们也没办法。” 这笔钱比王老汉的期望值低太多了,因此愣住了,半晌才满含怨气道:“你家咋拿不出钱呢,你们现在两口子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工人,这收入不少啊!” 又看了一眼林翠儿一家四口的衣着:“你看看你们穿的全都是好料子,咋会没钱?” 479大姐不能再惯了 林翠儿吃辣了,倒了杯热茶喝了两口,说:“外公,你刚才也说了,我爸和我妈一个是干部,一个是工人,我们全家现在已经是城里人了,还能够像以前穿得那么破破烂烂?那不是丢我爸的脸吗?让我爸被别人嘲笑吗? 虽然我们家现在收入比以前来说是高了那么一点,但是在穿着上就得多花钱,人情来往也比过去多多了,大姐住校还得花钱,其实我们家现在的钱跟以前比起来还不够花了呢!就这一百五十块钱都是我们一家大小省吃俭用节约下来的,外公要嫌少,那我们也没办法,我们尽力了。” 王老汉不高兴地沉默了一会儿,黑着脸幽幽道:“你们尽了啥力?就算你爸妈没有积蓄,你那几千几千的积蓄拿出六百块钱给你舅舅盖房子也不过是九牛一毛,你都舍不得!” 林建国当时就火了:“我林家的人想打翠儿钱的主意我都会和他们翻脸,何况别的人!” 虽然没有明说王老汉,但意思已经表达得很清楚了,你王老汉敢打我翠儿的主意,我立刻就和你翻脸! 林翠儿冷笑一声:“别说我手头只有一两千块钱,哪怕有一两万块钱,一二十万块钱也轮不到我给舅舅出钱盖房子,外公这手伸的太长了吧!” 王老汉立刻哑巴了,最后也只从王玉芝手里拿到一百五十块钱的份子钱,带着儿子怏怏的离开,去了二女儿家里。 林翠儿和林少华的生日是在圣诞节的两天后,可是那一天是星期二,林青儿在学校回不来,因此王玉芝夫妻两个商量把他俩的生日挪到星期天过,做一顿好吃的一家人一起吃。 生日当天,王玉芝给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人煮了一碗长寿面,又打了两个荷包蛋小小庆祝了一下。 看着一双儿女在她面前吃长寿面和荷包蛋,王玉芝有些唏嘘,就在一年前,她还给孩子们过不起生日,可现在她家就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的好日子她以前做梦都不会梦到。 这全都多亏了翠儿,当时不是她极力阻止在乡下盖房子,找李支书把家安插在城中村,她就不可能因为土地被征收而被招到国营单位当一名工人,青儿也不可能因为有城镇户口而顺利的考上中师。 只可惜青儿这孩子一点都不惜福,叫人这么头疼!好好的读完中师参加工作捧一个铁饭碗不好吗?竟然逃课和社会青年约会! 王玉芝的心情一下子跌到冰点。 又过了几天,终于到了十二月的最后一天,天空非常应景的下起了雪花,到了下午越下越大,林青儿顶着一头雪花回来了。 林翠儿看见她身上穿的仍旧是家里给她的一套朴素的衣服,而她带回来的脏衣服里面也没有平安夜那天穿的那套漂亮的衣服,心想,她肯定是把那套漂亮衣服藏在学校了。 王玉芝一面把林青儿带回来的脏衣服从书包里拿出来,一面严肃的批评她平安夜那天她逃课而和社会青年约会的事。 林青儿胆怯的看了一眼林建国,又恶狠狠的瞪了林翠儿和林少华一眼,没敢说话,耷拉着脑袋听王玉芝唠叨。 王玉芝把林青儿背回来的脏衣服抱着往卫生间走去准备洗。 林建国看看如释重负吐了口气正要回房的林青儿,对王玉芝道:“你别洗,叫青儿自己洗,惯得上天了!” 然后叫住林青儿:“去把你自己的衣服洗了。” 林青儿站在原地没动可怜巴巴道:“我……我没那么大的手劲,哪洗的动棉袄毛线衣。” 林建国冷肃着脸道:“袜子,秋衣秋裤,内衣自己洗了,这些衣服都不厚,你洗的动。” 林青儿还想找理由,林建国见她仍旧不动,怒吼道:“快去洗!” 林青儿还是怕他的,只得撅着嘴去洗自己的衣服。 王玉芝站在卫生间门口,盯着林青儿的背影看了几秒,走到林建国身边,小声道:“你让青儿自己洗衣服,洗不干净我还得重洗,算了,我去帮她洗了吧。” “不许去!”林建国威严的喝住王玉芝,“你不就是心疼青儿自己洗衣服手冷吗,那小华和翠儿比青儿还要小,他们的贴身衣物都是自己洗,他们就不怕冷了?” 王玉芝嘴巴动了一下,想说,翠儿姐弟两个从小就养的糙,不怕吃苦的,青儿本来就养的娇,可看着林建国脸色阴沉的可怕,什么都不敢说了。 林建国提高声音道:“你别怕青儿洗不干净衣服,洗不干净再洗,一直到洗干净为止!哪有这么大的女孩子连自己的贴身衣物都不会洗的!” 林青儿在卫生间里听到林建国的话,万念俱灰,指望王玉芝救驾是指望不上了,边洗边嚎哭,像家里死了人似的。 把林建国哭的火冒三丈,作势要打她,她这才止了哭,但还是不愿意老老实实的洗衣服,嫌水冷扎手,用两个指头拎着一件内衣的一角往水里泡。 有家街坊的电视信号不好,叫林建国去他家看看是什么原因,最好帮忙修一下。 林建国拿了工具跟那个街坊走了,虽然他现在是干部,但是在家属区里还是和以前一样乐于助人。 王玉芝本来在厨房里准备林翠儿姐弟两过生日的晚饭,见林建国出门了,马上对林翠儿道:“翠儿,你帮妈来做完饭,我去帮你姐洗衣服。” 林翠儿走进厨房,接过王玉芝手上的锅铲,低声道:“妈,爸爸想纠正大姐,你老是从中破坏,爸爸知道了不仅会生气,而且对大姐也没好处,你别帮着大姐洗衣服,那是害了她。” 林少华也跟着进来了,也劝道:“妈,大姐不能再惯着了,惯的她连对错都分不清了。” 被林翠儿数落王玉芝已经够不高兴了,偏偏还加了个林少华! 王玉芝伸手戳了一下林少华的额头:“难怪你大姐说你是翠儿的走狗,你还真是!啥都站在翠儿一边!别忘了,青儿也是你的姐姐!” 心想,这孩子是不是有点傻,明明知道翠儿是收养的,对她却比对自己的亲姐姐还要好! 480悬崖勒马 林青儿在卫生间里根本就没有好好洗衣服,竖着耳朵听见林建国出门了,早就一跃而起准备去厨房叫王玉芝帮她洗衣服,因此翠儿三个的对话她全都听见了,偷偷愤恨的瞪着翠儿。 王玉芝从厨房里出来,来到卫生间时,林青儿早就回到卫生间装模作样的洗衣服。 王玉芝见她洗衣服居然连手都没打湿,用刷鞋的刷子把衣服按进水里,再不停地用鞋刷搅水,这样洗法,洗到明年衣服也洗不干净! 不由得连连摇头,自己猜的真准,指望她洗衣服还不如指望明天在马路上捡到钱包靠谱。 这孩子就不是做事的人,偏偏林建国和翠儿小华都不信这个邪,非要改造她,怎么可能改造得过来! 王玉芝拍了一下林青儿的头顶,没好气道:“衣服这样洗洗得干净?出去,妈来洗!” 林青儿一听,扔下鞋刷就跑了,还不忘叮嘱:“妈,你洗快点,不然爸回来看见非骂死我不可!” 王玉芝嗔道:“骂死你活该,谁叫你这么大了都不会洗衣服!” 说是这么说,可还是扯着喉咙对林翠儿姐弟道:“翠儿,小华,我帮你姐洗衣服的事不许告诉爸爸,不然这个元旦咱们家不用过了。” 林翠儿在厨房里道:“妈,你要害姐姐我们不拦着,你以后别后悔就行了!” 林青儿走到厨房门口黑着脸道:“放心,我会给妈争气,让你看不到我的笑话!”然后一甩马尾,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边走边想,林翠儿坏死了,岳晨风送来的布料她也不再让自己先选了,还挑唆着小华一起对付她,向父母告自己的状,现在连王玉芝想帮自己洗衣服她都拦着。 不行,自己得报复林翠儿一下,不然心里郁闷得慌! 林青儿见林少华在厨房里帮着林翠儿准备晚饭,王玉芝在卫生间帮她洗衣服,客厅里没人,于是偷偷潜到林翠儿的房间,想把她的小说手稿给她扔了,再把她的几件最贵的衣服给剪几个洞! 可是当真的把林翠儿正在写的小说手稿从抽屉拿出来时,她又犹豫了,这可是翠儿的心血,而且她赚了钱也没少给家里买这买那。 内心激烈的挣扎了一番,还是放弃这种太过恶毒的报复方式好了,等以后找借口打她几下出出气!林青儿把小说手稿还原离开了林翠儿的房间。 没想到一出来就碰见林少华从厨房里出来。 林少华随口问道:“你去二姐的房间干嘛?” 林青儿心想,自己什么还事都没有做,因此硬气的很,把眼一瞪:“要你管!滚到厨房做饭去!” 是林翠儿让林少华去菜地扯几根小葱的,他看了一眼林青儿的背影,经过林翠儿的房间时,又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就去菜地扯小葱了。 为了给林翠儿姐弟过生日,王玉芝准备的食材不少,做好王玉芝指定的菜肴之后,林翠儿还加了一个孜然炒里脊。 当林翠儿把孜然加到锅里。顿时一股孜然香气从厨房里弥漫开来。 林青儿闻到香气,来到厨房,见林翠儿把炒好的自然炒里脊装盘,伸手就要来抓。 林翠儿反手把她的手拍开,冷声道:“我可不是妈,不会惯着你!” 林青儿正想找个理由打林翠儿一下,现在机会恰好,凶巴巴道:“你趁早给我吃,不然我打你!” 她话音刚落,林翠儿用才盛过菜的滚烫的锅铲拍在她的手背,又烫又疼,林青儿疼得跳起尖叫。 林翠儿用锅铲指着她的鼻子恶狠狠的警告道:“你打我试试看,这次我是拍在你的手背上,下次会拍在你脸上!” 林青儿本来要打她的,见她这么凶,气势早就全灭了,心想,这死丫头怎么越来越凶了?以后还是少招惹她,免得被打! 她转身想去找王玉芝告状,让王玉芝来收拾林翠儿,却见林建国回来了,立刻向老鼠见了猫,想溜之大吉。 林建国严肃的问:“你把该洗的衣服洗了吗?” 王玉芝早就把林建国命令林青儿洗的衣服给洗了,而且还都已经拿出去晾了,就是怕林建国回来逮个正着发脾气。 现在她在卫生间里洗林青儿换下来的毛衣毛裤,棉袄之类的厚衣服。 听见林建国的话,在卫生间里应道:“洗了,青儿已经洗了,都拿出去晾了,就是洗的不干净,我也懒的管!” 她故意加上后面一句,是想提高她话的可信度。 果然,林建国上当了:“没洗干净,她愿意重洗那就重洗,不愿重洗就穿脏的。” 林青儿始终低着头不说话,暗中却是松了口气。 晚饭做好了,等王玉芝把给林青儿洗的衣服拿出去晾晒之后,就开始吃晚饭了。 本来那盘香喷喷的孜然炒里脊是放在饭桌中央的,谁都方便夹着吃,可是林青儿霸道的把那盘孜然炒肉端到自己面前,守着吃。 林建国愠怒道:“青儿,是你过生日还是翠儿和小华过生日,好吃的你就一个人吃,像话吗?” 林青儿老大不高兴的把那盘孜然炒肉又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林翠儿看了她一眼。 怎么说呢,公平的说,自私方面,林青儿还是比以前强了一点,以前她拿走的东西,想要她再拿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可也就强了那么一点,毕竟有王玉芝这个处处护短骄纵林青儿的妈,林青儿能有多大的改变! 那个年代的家庭生日宴很简单,连生日蛋糕都没有,说些祝福的话,全家吃顿好的,就是生日宴的所有内容。 不过林建国心细的给林翠儿姐弟一人准备了一份生日礼物,一人一只钢笔,勉励他们要好好学习。 王玉芝见了,抱歉的笑着道:“我都没有想到要给你们准备生日礼物,回头补上。” 然后进房,拿出一支包装完好的钢笔和两个精致的笔记本。 钢笔交给了林青儿,那两个精致的笔记本则分给了林翠儿和林少华。 这两个笔记本是鲁一凡买给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生日礼物。 481疼你的人不该是我 因为学校社团近期活动实在太多了,鲁一凡没有时间来给林翠儿姐弟两个庆生,所以托他姑姑趁着王玉芝去菜市场买菜时转交给王玉芝,再让王玉芝转交给林翠儿姐弟俩。 林青儿见鲁一凡送给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礼物是笔记本,心中平衡了不少,甚至还有几分窃喜,林翠儿姐弟过生日,一凡哥还不忘也送一份礼物给她,可见自己在他心中比翠儿更有分量! 王玉芝说话算数,第二天就买了毛线,织了两条围巾给林翠儿和林少华当生日礼物,不过林青儿也有份。 美国,岳晨风站在自家奢华的饭厅落地窗跟前拿着一杯热咖啡,慢慢的喝着,出神的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鹅毛大雪。 不知道江城会不会下雪,千万别下雪,翠儿那个小丫头恐怕会趁着双蛋节摆摊,如果下雪的话生意不好不说,她还得受冻。 回来好几天了,岳晨风总是不时的无意中想起林翠儿这个小丫头,有点牵挂她。 吃饭的时候吃到一道美味的菜,会想起她。 那小丫头饭量有点大哦,而且还是一枚小吃货,只要听见有美食吃,一副馋涎欲滴的样子,就好像小猫闻到鱼腥一样,萌的不要不要的。 不过正是长身体的年龄,吃多点也没关系,反正她瘦,就是脸圆,看起来好像身上有二两肉似的。 圣诞那一天流行给小孩子们送圣诞礼物,岳晨风还特意出门买了一个坠子只一只镶满碎钻的小梅花鹿坠子的铂金项链,准备回去送给林翠儿。 尽管她不要礼物,但她是个孩子,新年就应该收到礼物。 再说今年是她十四岁的生日,自己没机会给她庆生,怎么着也得补上一份迟到的生日礼物。 如果江城也下这么大的雪,依着小丫头那么活泼的个性,会堆雪人打雪仗吧。 有人悄悄的从背后走来,抱住了岳晨风的腰,并且还把身体贴在他的背上。 岳晨风看了一眼他腰间那一双纤细白皙娇嫩的小手,声音寡淡地命令:“松手!” “不嘛!好不容易盼你回来,还不让我好好抱抱!”抱住他的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姿色不在林青儿之下,一身贵气,一看就是个养尊处优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小姐。 那个女孩子并不畏惧岳晨风的命令,撒着娇反而把他抱得更紧,并且放肆的把下巴放在他的肩上,“我和你,兄妹抱不行吗?” “不行!”岳晨风的语气越发冰冷,放下咖啡,就要来个过肩摔。 那个女孩子连忙自己松手,退开好几步,佯怒道:“好了好了,知道你绝情,我不抱你了,别把我摔在地上,好歹我是女孩子,那样我会很没面子的!” 岳晨风冷冰冰道:“想要保全自己的面子,就不要踩我的底线!” “知道啦,真是!”女孩子的声音有几分娇嗲,有几分生气。 走到沙发边刚要坐下,楼梯口那里传来一个声音:“紫优,阿风难得回来住两天,你怎么和他吵起来了?” 接着一个举止优雅的中年贵妇在一个女佣的搀扶下,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那个中年女人一看身体就很不好,面容苍白,整个人很消瘦,连走路都没什么劲。 叫紫优的女孩眼里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就遮掩了过去,走过去扶住那个中年女人:“妈,我才没有和阿风吵架呢,是阿风讨厌我!他肯定在龙国有了心上人,不然怎么看我这么不顺眼。” 岳晨风也走过去扶着那个中年女人慢慢的往沙发走去,冷声对紫优道:“我就算在龙国有了心上人和你有关吗?” 紫优却故作天真,微微仰着精致的下巴,道:“怎么和我没关?你有了心上人,肯定会少疼我这个妹妹了。” 岳晨风本来紧绷的脸色,因为妹妹这两个字而松缓了,温和道:“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还要谁疼?就算要人疼那个人也不能是我。” 紫优在笑,眼里却有不甘的情绪稍纵即逝。 三个人走到沙发边坐下,岳晨风体贴的给中年女人背后塞了个靠枕,让她坐着更舒服。 然后拿起茶几果盘里一个梨子削起皮来,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中年女人聊天。 主要是中年女人问他龙国的变化,感叹道:“真没想到,如今的龙国和我小时候的记忆完全不同,真想回去看看。” 紫优也道:“我也想回去看看,已经十五年没踏入故土了,有点怀念。” 然后道:“妈,干脆过完圣诞,我和阿风一起回龙国,打头阵看看,如果龙国的卫生条件还过得去,妈再去龙国玩玩,散散心,不管多重的病,只要心情好,就会创造奇迹。” 中年女人思忖了一下,点点头:“也行。” 紫优道:“光妈答应没有用,还得阿风答应我才能去。”说罢,看向岳晨风。 岳晨风把手里削好皮的梨子递给中年女人:“妈,吃个梨子润润肺。” 岳妈妈伸出枯瘦的手接过那个梨子,慈柔的笑着道:“我的肺坏死的差不多了,吃什么都没用了。”但还是咬了一口梨子慢慢的咀嚼着。 “妈,给自己一点信心。”岳晨风鼓励了她一句,然后对紫优道,“只要你能够掌握好你做妹妹的分寸,你想跟着我去龙国看看玩玩有什么不可以!” 紫优笑开:“这个你放心,我会摆正自己的位置,而且我去了之后,还可以照顾你的饮食生活。” “真的?”岳晨风挑眉不可置信的问,“难道你会煮饭做家务了?” “呃……”紫优有一点不自在,“这些我还是都不会,但我能够监督你每餐按时吃饭!” 岳妈妈浅笑:“阿风,你就带紫优回龙国看看,江城可是她的故乡呐!” “知道了。”岳晨风在自己妈妈面前,像个听话的好孩子。 岳妈妈身体不好,不耐久坐,一个梨子吃了三分之一就吃不下了,放在茶几上,想要回房休息。 482元旦出游 岳晨风道:“妈,我送你回房。”说罢,起身弯腰抱起岳妈妈,往楼梯走去。 心里有些酸痛,妈妈已经被病魔折磨的瘦得皮包骨了,抱着她完全感受不到什么分量。 到了房间,岳晨风把岳妈妈小心翼翼的放在床上,靠坐在床头,在她身上盖好羽绒被,自己则坐在床边陪着她。 岳妈妈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拉住岳晨风的一只手,温柔的问道:“阿风,你和紫优真的不再可能了吗?” 岳晨风清淡的点了点头:“是的,我是绝对不会吃回头草的。” 岳妈妈虚弱的笑了笑:“我一直想要你和紫优早点结婚,想要看到你成家立业,既然你们两个缘分已尽,那就算了吧。” 岳晨风反手握住她的手:“所以,妈,你一定要打起和病魔做斗争的决心,看着我成家立业,有自己的孩子。” 岳妈妈抬起枯瘦的手,抚摸着自己的儿子,眼里全是宠溺:“在龙国有没有看中的女孩子?我们家不需要利用你和别人联姻来获取利益,你可以选择你自己喜欢的女孩。” 岳晨风的脑海里闪过林翠儿圆圆的笑脸,道:“还没呢。” 岳妈妈道:“别只光顾着工作,看见有心仪的女孩子一定要去追。” 岳晨风正儿八经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躲在门外偷听的紫优愤愤的咬了咬唇,这对母子不给她机会了吗?! 元旦的头天晚上,江城下了整整一夜的雪。 新年的第一天早上,林翠儿醒来就觉得窗外很亮,疑惑的把压在枕头底下的电子手表拿出来一看,才刚过六点半,怎么外面会那么亮?不科学呀! 从温暖的被子里钻了出来,轻轻揭开窗帘的一角,顿时惊喜的瞪大了眼睛,哇!好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高兴的尖叫了两声,连忙把衣服穿好,就往林少华的房间跑,让他赶紧起床看雪。 林少华起床往窗外看了一眼,也兴奋的尖叫,一边快速的穿衣服一边对林翠儿道:“我们去堆个雪人!” 王玉芝听到了,就说:“那你姐弟两个就把院子里的雪用来堆雪人吧,省得我去扫雪。” 穿衣洗漱完毕,林翠儿姐弟两个就真的用院子里的雪堆了一个大大的雪人。 这么一疯一闹就到了七点半了,虽然小手冻得通红,但是玩的很尽兴。 姐弟两个笑哈哈的走进屋,见王玉芝准备做早饭,林翠儿自告奋勇她来做早饭:“既然今天过的是阳历新年,那早上咱们吃西餐好了。” 王玉芝嗔了她一眼:“你又调皮是不是?你会做啥西餐?” “你看我会不会做,”林翠儿吩咐林少华去自家的小吃店买五个馒头回来,她则去了菜园子摘了一些菠菜洗干净,炒熟,林少华就已经买回馒头了。 林翠儿飞快的把这些馒头全都切成片,然后放在锅里用油煎,又煎了五个荷包蛋,还拿了五根香肠,全都切片,把所有的食物分五个盘子均匀的装了。 每个盘子里都有绿的菠菜,红的火腿肠,金黄的荷包蛋和焦香的馒头片,冒牌西餐做好了!看着蛮赏心悦目的。 林建国夫妻和林少华新奇的看着自己跟前的冒牌西餐,愉快的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林翠儿也是用筷子吃,唯独林青儿正儿八经的拿起叉子吃了起来,如果家里有吃西餐的小刀,她肯定刀叉都要上。 林翠儿看着林青儿用叉子插起一片油煎馒头送进嘴里,老怀疑她在外面吃过西餐的,是谁请她吃的?肯定是那些社会青年咯! 吃过早饭就八点多了,一家人打扮的人模狗样去逛街了。 逛了整整一天,全家一人买了一双棉鞋,王玉芝夫妻两个各买了一件长款呢子大衣,三个孩子谁都没有添置新衣。 因为有了林青儿的前车之鉴,王玉芝夫妻两个不敢再让他姐弟三个穿的实在太好了,就紧着林翠儿用岳晨风给她练手的布料做的衣服穿就行了。 那些布料又好,林翠儿做的衣服款式又好看,穿在身上已经够惹眼了,不能再穿得比这更好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没嚷嚷,他们对自己的衣服已经很满意了,以前他们两个可是穿的破破烂烂的,现在可说是改头换面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可是林青儿很不高兴,一路上都在嘟嘟哝哝,王玉芝夫妻两个只给他们自己买衣服,不给她买衣服。 听着她在那里抱怨逛街都不开心,于是林翠儿买了两包半斤的糖炒板栗,给了林青儿半斤糖炒板栗,总算堵住了她的嘴,世界一片清静,她们几个人就和吃那半斤糖炒板栗。 不过林建国夫妻两个一人只尝了一个,就不肯再吃了,让林翠儿和林少华分着吃。 中午一家人还在外面吃了一餐饭,去了著名的四季美汤包店吃汤包、喝热乎乎的什锦豆腐。 路过中山公园时,见好多人买票进去玩,而且中山公园门口还贴着海报说有马戏表演,于是林建国买了五张票,全家人去逛了中山公园。 那个年代的中山公园里面有动物园,所以有马戏表演,一家人快快乐乐的一直玩到五点钟才乘车回来。 一林翠儿姐弟三个都累坏了,回到家里全都秒变躺尸。 王玉芝夫妻两个也很累,可是总得有人做晚饭啊。 天这么冷,林建国建议吃火锅。 要是换作往年,王玉芝肯定是一口就拒绝了,可现在他们家条件好了,她的心情也跟着一天比一天好,因此林建国想吃什么她一口就答应了。 那个年代又不像林翠儿前世超市里有各种做火锅的食材,只用买回来丢在火锅里煮就行了,得自己准备做火锅的食材。 因为家里有了冰箱,反正总是要耗电的,所以王玉芝每个星期天去菜市场采购一些鱼肉豆制品回来放在冰箱里,省得上班期间去买菜。 483叫你扔你就扔! 林建国就着冰箱的食材,用五花肉剁了一些肉糜,搓了不少肉圆子,然后煮好火锅的底汤,洗了菠菜和大白菜叶以及香菜,在火锅里下了海带丝和粉丝,准备得差不多了,才喊林翠儿姐弟三个起床来吃火锅。 虽然只是一顿简陋的火锅,但是在那个年代真的能够称上美食了,一家人吃得很开心,白白的雾气就像仙气一样缭绕在每个人的脸庞。 林翠儿拿起一颗菠菜在火锅里涮啊涮,心里想,不知道远在美国的岳晨风能不能吃上火锅,在这寒冷的季节吃火锅是最大的享受,要不,等他回来自己做顿火锅给他吃? 还有外公送来的那些咸鸭蛋,不咸油又多,真的好好吃,留些给岳晨风吃,他在外国恐怕吃不到龙国的咸鸭蛋。 元旦也就一天假,过完了,该上班的上班,该上学的上学。 几天之后,岳晨风从美国回来了,特意打电话通知林翠儿去他公司学外语。 所以到了星期天,林翠儿一大早起床,洗漱吃过早饭之后,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顶着寒风去了岳晨风的公司。 到了公司,林翠儿刚上到岳晨风办公室的那层楼层,就看见岳晨风在她前头正准备推门进入办公室,连忙开心地叫了声:“岳大哥!”向他跑了过来。 岳晨风扭头,就见林翠儿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穿得太多太笨重了,两条腿奇葩的绞在了一起,然后瞪圆了眼睛,面容扭曲的“啊!”的一声向前扑去。 岳晨风赶紧冲前两步接住了她,软软的一大堆抱在怀里感真的好像狗熊。 林翠儿从他怀里站直,把紧紧包着小脑袋的毛线围巾往下拉了拉,露出嘴巴,冲着他粲然一笑,如烟花绽放:“幸亏有你及时接住了,不然我肯定会摔得地动山摇的。” 岳晨风见她一张嘴就呼出一口口的白气来,把办公室的门推开:“进去说话。” 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站在他们背后不远处楼梯口处的紫优,脸色冰冷恐怖。 这一层楼的所有办公室里都安装了暖气,里面很暖和,一进去一股温暖的空气就像林翠儿袭来。 她赶紧取下了围在头上的围巾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从身上取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大瓷瓶子来仔细的检查了一番,庆幸不已道:“还好,里面的咸鸭蛋都没有破。” 岳晨风正要问她怎么带咸鸭蛋来了,紫优推门而入,冷漠的看了一眼林翠儿,又皱眉看了一眼她抱在手上的那一瓶还带着泥巴的咸鸭蛋。 在岳晨风的身边坐下,眼睛盯着林翠儿,却是和岳晨风在说话:“阿风,你买的那条梅花鹿的项链还有那些衣服鞋子,是不是都是给这个小妹妹的。” 从美国出发的那天,她硬要帮着岳晨风收拾行礼,所以看见了那些东西 虽然是一条碎钻铂金项链,可是是大牌珠宝出品,并不便宜。 她一直以为岳晨风是要送给心上人的,没想到会是送给一个十几岁的小黄毛丫头! 紫优安心了不少。 她找各种借口跟着岳晨风来到龙国江城,不就是想看看他身边究竟有没有女人。 有钱的公子哥身边最不缺少的就是那些想嫁豪门,一夜暴富的拜金女。 女人没看见,只看见小女孩一枚,对她重新追回岳晨风基本上没什么影响,她只用拿下岳晨风这块大冰块就可以了。 “嗯。”岳晨风坦荡荡地承认了,向她介绍林翠儿:“她是林翠儿。” 又斟酌着向林翠儿介绍,“紫优,我的家人,特意从美国来陪我。” 没有用“妹妹”一词,他觉得,他和紫优关系尴尬。 十岁时,她被他妈妈收养,他那时十二,已经是枚小小的少年了,怎么也不可能把她等同于自己的妹妹。 后来读高中时,紫优追他,他觉得她温婉可爱,长得又漂亮,而且被他妈妈培养的多才多艺,无可挑剔,做恋人很合适,于是两人交往了。 可是这段恋情很短,只维持了两年两人就分手了。 所以,他无法把紫优当自己的妹妹看,现在也不是恋人关系,但仍是家人,所以才向林翠儿那么介绍。 两个女孩子都假心假意的冲着对方笑了笑。 林翠儿不喜欢紫优,是敏感的感觉到她的敌意。 人家对她不友善,她干嘛要对她好?是岳晨风的家人又怎样,又不是自己的家人! 她向来恩怨分明。 岳晨风从身上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林翠儿,“送给你的新年礼物,happy new year。” 林翠儿本来想把抱在怀里的那瓶咸鸭蛋放在茶几上的,注意到了紫优厌恶的目光,于是很自然的把那瓶咸鸭蛋放在自己的脚边。 然后接过那个一看就很高档的首饰盒,盒盖上印着卡地亚标志,也说了声“happy,new year,too!” 紫优惊讶的看了她几眼,没想到她的英文发音居然这么字正腔圆,她当年学习英语可是苦练发音的。 林翠儿笑着道:“干嘛买这么高端的首饰给我?”然后打开首饰盒,拿出那条钻石梅花鹿项链,赞道:“真漂亮!” 小优很是惊讶,这个龙国的普通女孩怎么可能认得卡地亚的标志? 一定是岳晨风教她的,他还真疼她,连这都教! 虽然知道岳晨风这个举动无关男女感情——他又不是变态,不会对这么小的女孩子动心,但心里还是隐隐有些不悦,只是没有表露出来。 其实这些珠宝品牌的知识真不是岳晨风给林翠儿普及的,她来自后世,虽然许多珠宝品牌买不起,但是还是有所了解的。 岳晨浅淡的微笑,问:“你喜欢吗?” 林翠儿情商很高的回答:“只要是别人对我的一片心意,哪怕是送我的一把碎玻璃碴,我也会很喜欢,何况是钻石。” 岳晨风笑着摸了摸她的脑袋,纯粹就是大哥哥宠溺小妹妹的眼神。 紫优看的很不爽,但是岳晨风在场,她对林翠儿笑得格外和善。 钟秘书进来通知林翠儿去隔壁班上课。 林翠儿把项链依旧放进首饰盒,然后装在口袋里,又把那一瓶咸鸭蛋放进书包背着出了门。 紫优看着林翠儿走了,这才扭头费解的问岳晨风道:“这个女孩子这么普通,为什么你会对她那么好?” 岳晨风勾了勾嘴角:“可能是缘分吧,就是想做她的哥哥,就是想对她好。” 紫优抱住他的一条胳膊撒娇:“你又不是没有妹妹,干嘛想做别人的哥哥,你只能做我一个人的哥哥!” 岳晨风寡情的抽出自己的胳膊,提醒道:“注意分寸。” 紫优脸上闪过几丝尴尬和恼怒。 豪华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岳晨风走过去接。 接完电话扭头对紫优说道:“我现在要去工地一趟,你跟不跟着去。” 紫优连忙摆手,一脸嫌弃道:“外面又冷,工地又脏,我不去,早知道龙国的环境这么差,我就不跟着来了。” 岳晨风盯着她看了几秒,往里头指了指:“那你就在里面的房间里休息一下。”然后就走了。 钟秘书送来咖啡,紫优喝了两口,看了一眼沙发上的那条围巾,觉得不顺眼,吩咐正要出门的钟秘书:“把这条围巾拿出去扔了!” 秘书脸色微微冷了一下,就是乐总和他说话也不会这么颐指气使! 她迟疑起来:“这条围巾是林翠儿的。” 紫优皱眉:“不管是谁的围巾,叫你扔就扔,放在这里好恶心。” 484我能适应你不能? 秘书拿起那条围巾,捧在手里左看右看,一条粉色的围巾,干干净净的,哪里恶心了? 打开门出去,突然看见岳晨风就站在门口,钟秘书吓得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去了。 岳晨风看着她手里的围巾,道:“别扔了,等翠儿走的时候你交给她就行了。” “是。”钟秘书拿着林翠儿的毛线围巾退下。 岳晨风看了一眼紫优,寡淡地说道:“以后别随便扔人家的东西,你没这个权利。”说罢,走向办公桌拿车钥匙。 幸亏忘了拿车钥匙,折了回来,不然林翠儿的围巾就被紫优给扔了,那小丫头肯定会气得跳脚。 紫优在他身后为自己辩解:“你难道没有看见林翠儿刚才手里一直抱着一瓶糊满泥巴的咸鸭蛋吗,脏死了。 她的围巾肯定脏,我怕被细菌感染嘛,在这里感染了,医疗那么差,治都没办法治。” 岳晨风停下脚步,脸色阴沉地注视着她:“你又不是危重病人,会那么怕细菌感染?在日常生活中哪里没有细菌?你嫌翠儿脏?你可别忘了,十五年前你就一直住在这个城市!” 而且在垃圾堆里翻找吃的,这句话岳晨风没有说出口,是怕揭她的伤疤。 有些人话少看起来又冰冷,其实内心善良。 紫优又羞又恼,脸都红了,“可我这十五年来一直生活在美国那么干净发达的国度,早就不能适应这里的肮脏了。” 岳晨风平淡地说:“我还是美国土生土长的呢,来这里我连一个喷嚏都没打过,我能适应,你不能?” 他停下来认真的看着紫优:“永远不要嫌弃自己曾经的祖国,就像永远不要嫌弃你的生母一样。”说罢走了,留下小优一个人难堪。 三门外语课都上完了,也到了中午,林翠儿背着书包进了岳晨风的办公室。 岳晨风已经外出回来了,看见林翠儿,道:“今天不吃工作餐,我们一起出去吃。” 紫优看了一眼林翠儿,撩了一下一头长长的波浪卷发,走到岳晨风身边,抬手就帮他整理衣领子,两人面对面站在一起,靓男美女很般配。 “不了。”林翠儿不假思索的拒绝了,人家过二人世界,她当个什么电灯泡!这点觉悟她还是有的。 岳晨风轻轻的又不容反抗的推开紫优,道:“我自己来。” 整理着衣领对林翠儿道:“给我一个不去的理由。” 林翠儿扫了一眼紫优,你家人不喜欢我呗,这就是最大的理由! “厂子里通知我爸,说我爸我妈是双职工,不能再享受家属区菜地的福利了,家里的菜地马上就要收回给别人种了。 我得回家帮我妈妈收菜,该卖得卖掉,能做腌菜的做腌菜。”说完这些大实话,林翠儿就要走。 岳晨风在她背后问:“你那一瓶咸鸭蛋呢,不是带给我的吗?怎么又要带走。” 林翠儿摇头:“不是啊,是我妈让我送给别人的,因为那个人就住这附近,所以我随身带着,就是想等上完了课好给人家。” “原来是我误会了。”岳晨风笑笑,进到办公室的套间里,提出好几个纸袋,“这是给你买的衣服,你拿回去穿。” 回到家里,王玉芝见林翠儿把那一瓶咸鸭蛋又带了回来,疑惑的问她原因。 林翠儿有点落寞的说:“岳大哥说他不爱吃腌制的东西。” 岳晨风是美国华侨,吃不惯咸鸭蛋也是有可能的,因此王玉芝夫妻两个都没有起疑。 吃完午饭,王玉芝让林翠儿试试岳晨风送她的衣服鞋子。 衣服是一件很喜庆的大红色袖口和衣下摆衣领配了白毛的圣诞装,但平时也可以穿。 还有一双深红色的小皮靴,全都很漂亮。 林青儿在一旁看着很羡慕,可惜今年她的个子又往上窜了不少,都一米七二了,林翠儿才一米五八。 两人身高悬殊,林翠儿的的漂亮衣服即便她抢过来也穿不上,因此也只能羡慕。 很快就到期末考试了,林翠儿姐弟又分别全年级第一第二名,已经成了不可撼动的存在了。 林青儿凭借自己的小聪明,期末考试门门功课都及格了,像完成了任务似的万事大吉,又开始往外跑。 不过她现在学聪明了,总在林建国夫妻两个回家之前半个小时归家,跟以前比起来这已经算进步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因此也没怎么说她,这么大的女孩子最不好管教,怕管的太紧适得其反。 林建国夫妻两个对林青儿的要求非常低,只希望她以后有份工作,能够自食其力就可以了。 放假后,林翠儿姐弟两个依旧像暑假一样每天去岳晨风的公司学习。 他那里有暖气,岳晨风干脆让他姐弟两个在他那里学习,到下午四点钟直接回家,免得在家里学习冷,反正在他这里是包午饭的。 起初,紫优像岳晨风的跟班似的,每天都陪着他一起来公司上班。 林翠儿不以为意,既然岳晨风向她介绍说紫优是他的家人,说明紫优不是他的女朋友,就是他的妻子,陪在他身边很正常。 只是让她疑惑不解的是,有次紫优在走廊遇见她,特意告诉她,她是岳晨风的未婚妻。 林翠儿想不明白,她干嘛非要郑重其事的向她申明这一点?自己又不可能是她的情敌! 然而,还有更让林翠儿觉得瞠目结舌的事在后面。 紫优把手上戴的一枚鹌鹑蛋大小的红宝石戒指展示给林翠儿看。 说这枚戒指是岳晨风送给她的,价值连城,林翠儿的那条碎钻梅花鹿项链与她的红宝石戒指比起来,一文不值。 林翠儿心想,这很正常啊,你是岳晨风的未婚妻,他当然送你昂贵的首饰。 我和他只是普通好友,送一条碎钻项链已经很可以了,这有什么好对比的! 林翠儿被紫优莫名其妙的举动惊得无言以对。 她俩在走廊的这一幕,被岳晨风无意看见。 虽然他什么都没说,可那张脸阴沉得可怕。 林翠儿越发蒙圈了,他干嘛生气? 忽然觉得岳晨风和他的未婚妻脑子都有问题,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不过就从那天起,紫优再也没有出现在岳晨风的公司了。 她很想问岳晨风,紫优是不是已经回美国了,可是想想,打听人家的私事不太合适,因此忍下没问。 二月七号过阴历年,二月一号岳晨风要回美国过年了,林翠儿暂时不用再去他那儿上外语课了。 岳晨风怕她过个年把学的几门外语全都忘了,临走的时候送了她一台索尼随身听和不少日韩法学习磁带,让她在家每天听一下,温故而知新。 林翠儿根本就不想过年还学习,可岳晨风却偏要她学,真是好无奈! 大学这个时候也早就放假了,所以在大学进修的林建国又暂时回厂子里上班。 眼看快过年了,每天中午林建国夫妻两个一吃完午饭就去打年货。 到年边了,市场管理员也不出来了,江对面,只要繁华地段到处都是摆摊的。 林翠儿姐弟带着小胖也加入了摆摊的大军,他们什么都卖,只要赚钱。 三个孩子一直卖到腊月二十九,每个人都赚了好几百块,小胖的爸妈高兴死了。 腊月二十九那天,林翠儿给文具店的两个店员每个人发了三十块钱的年终奖和十块钱的过年红包。 给包家丽发了五十块钱的年终奖和十五块钱的过年红包,每个人还分了五斤五花肉几十个鸡蛋,让他们开始放假,一直等过了年学生们开学了再营业。 平时都挺辛苦的,过年了也都该好好休息休息。 485桂花摆谱 大年三十那天,林翠儿把珍藏了半年的花胶鲍鱼海参燕窝等名贵食材拿了出来做年夜饭。 按照每种食材包装上的说明做了红枣炖花胶、红烧鲍鱼、大葱爆海参和冰糖燕窝。 这几样菜林翠儿前世只吃过海参和燕窝,也仅限于逢年过节才有机会吃,鲍鱼花胶根本就没吃过,这次可一饱口福啦。 她厨艺还不错,这几道菜都做的挺好吃的,全家人都爱吃,都说这几种食材贵有贵的道理。 林建国听林翠儿说花胶和燕窝养颜,一个劲儿的让王玉芝多吃一点。 王玉芝笑嗔他道:“吃今天这一顿花胶和燕窝就能变年轻啦?那不是瞎扯吗!” 林翠儿吃着一个鲍鱼道:“岳大哥送来的燕窝和花胶各有好几斤,以后每天在饭里蒸一点冰糖燕窝或者红枣花胶给妈吃,坚持吃一段时间,把眼角的皱纹吃掉不就变年轻了吗。” 王玉芝满足的叹息:“都这把岁数了,老了也是正常的,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你们姐弟三个以后都有工作,能过上衣食不愁的日子,妈就心满意足了,年不年轻的无所谓,谁不老呢。” 吃完丰盛的年夜饭,按风俗,全家人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今年全家人可以一起回乡下走亲戚了,因为就在过年前几天,隔壁的朱三同在大街上偷人家的钱包被当场逮获。 好像偷的金额有些大,又赶上严打,蹲拘留所了,据说至少会判个三五年。 整个家属区除了朱家,其他人都觉得大快人心而且安心了不少,总算把家属区的祸害给铲除了。 林翠儿一家买了不少丰盛的礼物回乡下拜年,仍是初一去林家拜年。 先去了镇上老爷子家,给老爷子老两口买的礼物堆满了饭桌,惹得那些跟过来看热闹的左邻右舍啧啧羡慕不已,全都夸赞老爷子的二儿子一家孝敬。 老爷子最爱炫耀子孙孝顺了,红光满面的对乡亲们道:“这点礼物算啥?咱建国过年之前还给了我们五十块钱打年货,玉芝还给我们老两口一人做了一身过年的新衣裳!” 说的众人更加羡慕,都道:“怪不得您家腌了这么多腊肉和鱼,原来老二给了打年货的钱!” 老爷子一面眉开眼笑的和乡亲们寒暄,一面吼叫着让老太太赶紧去准备午饭。 老太太颠着脚往厨房去,被王玉芝拉住,道:“妈,这么大岁数了咋好意思叫你做饭我们吃?您呀,别忙活了,待会儿我们做了饭请您和爸去吃。 我们在城里,一年到头难得回乡下几次,也没机会给你们老两口做顿饭吃,正好趁过年做几顿饭给您和爸吃。” 老太太向来就不喜欢王玉芝,恨屋及乌,连带二儿子一家大小她都不喜欢,根本就不想做饭他们一家吃。 可现在听了王玉芝的话,老太太心里舒坦多了,黑漆漆的脸也阴转多云,再看王玉芝,也没那么讨厌了。 老爷子见王玉芝这么当众给他们老两口面子,越发高兴的嘴都快笑歪了,连声道:“那好,待会儿我和你妈一起去你们家吃饭。” 因为还要准备午饭,所以林翠儿一家没有在老爷子家里久待,喝了一杯茶就告辞去村里了。 到了林家大院,除了桂花,大房和三房两家人都亲切的和林翠儿一家打招呼。 再怎么说都是林家人,虽然摩擦不断,但是并没什么深仇大恨,大过年的,见了面自然亲亲热热的。 林建国站在院子里,把送给大房和三房的礼物分别给了两家人。 今年他们家条件好了,所以给两家的礼物都比往年要丰厚多了。 菊香收到这么丰厚的礼物,自然是笑得脸都快裂了,就连坐在堂屋里摆脸色给林翠儿一家看的桂花脸色都缓和了不少。 林少海和林少江以及林建民全都热情的邀请林翠儿一家去他们家吃午饭。 林建国摆摆手拒绝了:“我们已经跟爸妈说了,我们做午饭请爸妈来吃饭,所以就不去你们家吃午饭了。”然后带着妻子孩子进了属于他们的东厢房。 之前林建国曾抽空回来两趟,买了家具垫絮被褥锅碗瓢盆茶壶等必需品,所以东厢房可以随时住人。 一家五口,除了林青儿没动手之外,其他四个人齐心协力把屋子简单打扫了一下,然后烧茶的烧茶,去镇上买各种食材,置办了一大桌酒席请老爷子老两口和大房三房全都来吃。 老爷子老两口正在家里等着呢,所以林少华来请,立马起身和他一起往村里走来。 在路上,老爷子一直笑眯眯的问林少华他姐弟三个念书的情况,得知林少华和林翠儿在全年级一直排名第一第二,高兴的脸上开出了一朵大菊花。 林翠儿喊三房一家来吃团圆饭,三房一家大小马上就呼啦啦的全都涌进了东厢房,专等着开席。 大房一家除了桂花赌气没来之外全都来了,她在等着林建国夫妻两个跟她说好话她才肯纡尊降贵的赏脸来吃他家的饭。 可是林建国夫妻两个不仅自己没去给她赔好话,也没派任何孩子去再三的请她。 他夫妻两个都知道桂花为什么甩脸子给他们看,不就是生气林建国赶他们出林家大院吗? 可林建国夫妻两个并不认为他们做的过分,自然不会给桂花赔礼道歉。 她不来吃饭就不来,谁稀罕! 结果桂花就被晾在自己家了,下不了台阶,心中更加郁闷了。 老爷子老两口一来,林翠儿家就开席了,这么多人开了两席,长辈一桌,孙子们又是一桌。 本来长辈一桌正好是八个人,可是因为缺桂花一个就变成了七个人,这数字有点不吉利。 老爷子气的花白胡子微微颤抖,大过年的桂花一把年纪的人还要闹这一出,真是存心给人找不痛快! 桂花见老爷子他们来了,心想,老爷子最喜欢看林家子孙和睦,肯定会吼叫着让林建国夫妻两个来请她去吃饭,已经摆好了姿势拿乔。 可等了一会儿,并没有一个人来请她,反而从东厢房里传来劝酒劝菜的声音,已经开席了…… 桂花一个人饿着肚子,在自家堂屋里气得死去活来。 486姐妹齐心 吃席前,林建国破天荒的,每个孩子不分大小全都包了两块钱的压岁红包。 以往家里困难,也没给林家这边的孩子们发过红包。 林少海和林少江两个红着脸坚决不肯收林建国的红包,说他们都这么大的人了,哪好意思收压岁钱! 老爷子老两口也说不用他兄弟两个,林建国就没有坚持了。 几家人正吃得热闹,林建莲不知从哪里得到风声,居然不顾风俗,带着几个孩子快马加鞭的赶来了。 幸亏林建国准备的食材多,不然一下子增加六个饭量奇大的人,怕不够吃呢。 老太太板着脸对林建国道:“老二,你看你家日子过好了,连你哥哥弟弟的孩子你都给了压岁红包,你几个外甥你好意思不给压岁钱?” 又是大过年的,自己的经济条件又许可,给林建莲的几个孩子压岁钱无所谓,林建国每个外甥也是给的两块钱的压岁钱。 老太太倒没说什么。 自从老二家的日子越过越好,对她老两口的养老也是越来越尽心。 哪怕老太太再怎么不喜欢老二一家,可人家对他们老两口仁尽义至,她不是个不知好歹的人,哪怕一颗石头心也慢慢被老二一家捂热了。 因此待林建国夫妻两个不再像以前那么苛责了,按她的心意过得去就行了,所以没有嫌林建国给林建莲几个孩子的压岁钱少。 可是林建莲却嫌少,愤愤不平的嚷嚷道:“二哥,你咋这么小气,一个孩子才给两块钱,两块钱够买啥的?真是越有越抠!”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不理她,像这种爱无理取闹的人,你越理她,她就越来劲。 老爷子看不过眼,气得把筷子一拍,冲着林建莲怒吼道:“你要么给我老老实实的坐着吃饭,要么就给我滚!嚷嚷啥? 压岁钱你二哥想给多少就给多少,本来就只是图个吉利,你还嫌少!两块钱怎么少了?能买十几斤米哩!” 林建莲向来怕老爷子,被老爷子一吼,立马就蔫儿了,埋头苦吃,再也不敢随便放一个屁了。 好酒好菜,大家越吃越开心,谈笑风生,似乎忘了之前的不愉快。 被人遗忘的桂花闻着从东厢房飘出来的阵阵菜香,听着那些欢声笑语,再也坐不住了,厚着脸皮蹭了过来。 老爷子见了她直翻白眼:“不是赌气不来吃饭吗,咋又来了?” 桂花一拍手,道:“谁说我赌气不来吃饭,我之前头晕躺了躺,现在好了些,当然要来吃团圆饭了,不然显得我们林家不和睦似的。” 王玉芝要给桂花加碗筷,林翠儿拦住她,厚着脸皮来的人不用那么尊重她,她来给桂花添碗筷。 桂花心中有气,还不敢表露,不过看在满桌子好的份上,就忍下这口气。 大人们先是聊去年的收入,慢慢的扯到了孩子们的身上。 老爷子严肃的对林建国道:“我听小华说,青儿读书不用功,今年期末也就是门门勉强及格而已,这样可不行,得教育她好好读书!” 林建国连连点头:“爸,我会的,孩子们的事你就别操心了,伤神。” 桂花阴阳怪气对林建国道:“女孩子越长大越笨,越读不进书,你家青儿考得差是必然的!她幸亏是读的中师,所以还勉强能够混个及格,如果像我家少河一样读高中,恐怕连及格都及格不了!” 林青儿听了又羞又怒,林建国夫妻两个脸色都不好看,可是大女儿不争气,他们也说不了嘴。 老爷子生气的冲着桂花吼道:“你是咋做人家大妈的,不盼着青儿好,还冷嘲热讽的,你这张嘴惹了多少祸你还不接受教训么?” 林建党也在桌子底下偷偷的踩桂花的脚,让她别乱说话,林少江和林少海也一个劲儿冲着桂花递眼色。 桂花这人心胸狭窄,谁惹她不痛快了,她千方百计也要报复回去的。 她无视林建党父子几个的提醒,夹起一大块粉蒸肉塞进嘴巴里,边嚼边极其不屑的说道:“别看翠儿现在好像挺能干的,写小说能赚不少钱,成绩也好。 等到过了十五六岁,那脑子就笨的跟个猪似的,你们那时再看她能够靠写作赚钱不?只怕读书都吃力!” 林青儿冷着脸斜睨着桂花,道:“大妈,你这是得了眼红病吧,所以才这么说!不过我觉得呢,我妹妹一定不会变笨,而且以后一定会变成大大作家,考上最好的大学,成为我们林家最有出息的人!大妈,就怕那个时候你没看成笑话还要气得吐血!” 桂花讥笑林翠儿,作为林翠儿的姐姐林青儿怼回去那是理所当然,她又没骂桂花,谁能说她一句不是! 林建国看着桂花气得发紫的脸,心头一阵畅快,他不方便说的话林青儿替他全说了! 林翠儿从厨房里端着两一盘炸鱼块正要进屋上菜,听到林青儿这么维护她,心里一阵愧疚,自己到现在还没把林青儿当自己的姐姐那么维护。 虽然林青儿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还是很维护自己的弟弟妹妹的。 人呐,谁没有缺点,要学会包容。 自己这点做的很差,可能是源于前世是独生子女的缘故,不懂得和人相处。 桂花怒目圆睁:“你在说谁是红眼病?” “当然是大妈你喽。”林翠儿一脚跨进了屋里,把手中的那两盘菜分别放在两张桌子上,盯着桂花凌厉道,“见不得我好,所以才那么诅咒我! 只可惜我运气好,你再怎么诅咒也没有!先顾顾你家老三吧,举一家之力林少河的成绩也就那样,我们没笑你们,你还好意思笑我们,脸皮也太厚了吧!” 虽然为林家大院林翠儿家和大房家有了隔阂,而林少江因为自己的妈妈在村子里胡说八道,有点无颜以对林翠儿一家,后来一直没有去过林翠儿家了。 但是林少河是陈淑芳帮忙找的路子弄到重点中学去的,所以林建国想打听林少河的学习情况也不是个难事。 487不想请就别请 林少河和他爸爸林建党一样,在学习上半点天赋都没有,和他同样开后门进入那个重点中学的学生有五名,其中有三名也是来自于农村,分数比他还低。 可是人家进入学校之后,分数都比他提升得快,唯独他还有下降的趋势。 初中课不难,看不出一个人的学习天赋,有时候勤确实能补拙。 但是高中课程非常考验一个人的智力和毅力,光有一腔学习热情还不够,如果在学习上没天赋,哪怕再勤奋也是学不出个名堂来的。 要不是看在秦淑芳的面子上,那所重点中学恨不能把林少河退回给原籍学校。 不过话说,林少河在他们学校只是借读,考试成绩是不计入本校的成绩考核的,不然校长会连陈淑芳的面子都不看,放狗赶人! 林少河一听林翠儿这话就知道他清楚自己期末的考试成绩,难堪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 林建党父子几个也都埋怨的看向桂花,想笑别人,结果反被别人嘲笑了,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老爷子感到一阵心塞,等林翠儿再次上菜时,老爷子才低沉着嗓音对她说道:“翠儿,这才高一上学期,你三哥他只是有些不适应,所以成绩不尽如人意,等再磨合一个学期,你三哥的成绩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林翠儿道:“但愿如爷爷所愿,不然爷爷要失望了。” 林少河老觉得林翠儿那话是在嘲笑他,气得脸黑得像锅底。 一顿午宴从下午一点一直吃到下午四点才结束,多的一点饭菜还被林建莲给要走了。 吃过饭,老爷子老两口在林翠儿家里待到傍晚六点多钟要回家去。 王玉芝留他们吃了晚饭再走,可老爷子和老太太都说中午吃的太饱太油腻,不想吃了。 王玉芝道:“大冷天的,不吃晚饭咋行?咱吃清淡一点,就吃小葱下面。” 老爷子老两口这才留下来吃晚饭。 菊香见老二家的厨房烟囱在冒烟,连忙带着几个孩子来蹭晚饭,被老爷子吼了回去:“回自个家吃去! 建国一家大小难得回乡下一趟,不见你们招待他们,你们倒好,吃完一餐等着下一餐,一个个的脸皮咋这么厚呢!” 菊香母子几个被老爷子骂回自己家里。 桂花见林建国家里已经开始开火做晚饭了,这才装模作样的过来请他们一家和老爷子去他们家吃饭。 林翠儿知道她假心假意,故意道:“那好,等我们把爷爷奶奶的面条煮好之后,我们全家就去你们家吃饭。” 桂花没有料到林翠儿会抢在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前头一口答应,一时愣住。 她只是想假装大方,根本就没有打算真的请林翠儿一家和老爷子老两口去她家吃完饭。 而且她也了解林建国夫妻两个的脾气,是不会去的,所以才敢来邀请,没想到弄巧成拙。 于是装作没听懂林翠儿的话,笑着道:“既然你们家已经煮面条了,那明天再请你们去我们家吃饭。”说罢,扭身就跑了。 林翠儿冲着她的背影道:“大妈,不想请就别请,我们答应要去了,你却跑掉,多丢人呐!” 老爷子暗地摇头,这孩子性格总是这么尖锐,一点台阶都不给人下的,简直就是摔死一个是一个! 王玉芝留意到老爷子的不悦,叫道:“翠儿,别说了!你爷爷要不高兴了。” 林翠儿回头看了一眼老爷子的脸色,心中明白,故意又冲着上房喊了一句:“大妈,你说请又不请了,爷爷生气啦。” 让桂花误会去! 然后扭头对老爷子道:“爷爷,我帮你出气了,你现在高兴了吧。” 老爷子强颜欢笑:“高兴,高兴!大过年的咋不高兴哩!” 明明好气哦,还得保持微笑! 吃过面条,老爷子老两口要回家,林建国送他们回家。 天早就黑透了,乡下又没路灯,不放心老两口自己回家。 乡下比城里要冷多了,林建国送了老爷子老两口回来,在屋里生个火盆,一家人边烤火边吃零食。 三房家的几个孩子也都跑来了,把他们家的瓜子花生往口袋里塞满,却不吃,只吃桌子上的瓜子花生。 大过年的,林翠儿一家谁为这点小事计较! 林建民夫妻两个和林建党和三个儿子也都来了,兄弟三个亲热的说着话。 菊香找王玉芝拉话,王玉芝不大想理她,态度很敷衍,可是菊香一个人也能说的吐沫横飞,全都是一些关于村里的八卦新闻。 孩子们打扑克玩,倒也玩得热火朝天。 打扑克时,林少河作弊被林少文兄弟两个抓了个现行,林少河恼羞成怒,把桌子都给掀了。 林建国见状,干脆以他们家要休息为由,把两家人都请出去了,要打架去别的地方打,别在他们家打。 第二天,林翠儿一家人去王老汉家拜年,却发现王玉红一家居然没来,这还真有点让人感到意外! 而且老四王玉月一家也不见踪影! 往年初二,王老汉的四个出嫁的女儿都会来拜年的,今年怎么没来? 虽然林翠儿一家心里打满了问号,可谁也没有多嘴多舌的问一句。 屋子的气氛不是很好,老三夫妻两个没精打采,郭珍珠也一直垮着一张脸,王老汉也无心招待女儿女婿,一直抽闷烟。 王玉芝见状,领着全家人提着送给她大伯的礼物去了村尾。 大过年的,又是林建国当了干部之后跟着王玉芝一起回娘家,所以准备的礼物很多。 王玉芝大伯收到那么多礼物,高兴得嘴都合不拢了,并不是贪心,而是这份尊重和心意。 王大芝大伯一家的气氛和王老汉家截然不同,喜气洋洋的,一看就是在过新年。 王大伯全家人簇拥着林翠儿一家人进了屋。 王大伯的大媳妇赶紧煮了红糖荷包蛋送了上来。 林翠儿慢慢的吃着,听着王玉芝和她大伯一家拉家常。 王玉芝两口子问王大伯今年日子过得怎样,王大伯老两口那叫一个喜上眉梢。 488王老汉的谎言 王大伯感激的看着王玉芝:“咱农村人现在不愁吃不愁穿,就愁在哪里能够赚个钱。 这还多亏了国庆那次你回乡下指点咱们家上火车或者省城火车站卖茶叶蛋,我们试了一下,生意还真不错! 一天下来,除开所有的本钱还能够赚个三五块,这才卖了几个月的茶叶蛋,我们家就已经有几百块钱的进项了!” 王玉芝不是揽功之人,笑着道:“那都是大伯你们勤劳的结果,和我无关的。” 大家说着说着,话题就引到了郭珍珠家里。 王玉芝疑惑的问:“大妈知不知道为啥到这个时辰了,还没有看见我二妹一家去我妈那里拜年?” 王玉芝大妈一拍手道:“你还不知道吗?” 王玉芝惊讶的问:“知道啥?” 王玉芝大妈说道:“就是为了筹备给你弟弟盖新房的钱,你娘家和你二妹闹翻了!” 王玉芝听得一头雾水:“不能吧~我爸上我家要给小山盖新房的份子钱时,跟我们说过,玉红要主动给他们家六百块,还特意让我爸和我弟上他家去拿钱了,又怎么可能为份子钱闹翻?” 王玉芝大妈瞪圆了眼睛一本正经道:“是你爸亲口对你大伯说的,那还有假?” 王玉芝询问的看向大伯,大伯抽着烟点了点头。 王玉芝喃喃道:“这究竟是咋回事啊!” 王玉芝大妈道:“听你爸说,你二妹故意把你爸和你弟弟诓骗到她家里去,就是为了羞辱他父子两个,说他们是要饭的,一天到晚伸手向他们要钱,然后把他们赶出家门了!” 王玉芝瞠目结舌,半晌,怒道:“二妹咋能这样做?不愿意给那么多份子钱直说就是了,怎么能够哄骗着爸和弟弟去她家受她羞辱哩!” 王玉芝大妈道:“听说是因为暑假期间,玉红的几个孩子在他外婆家住着受了气,她大儿子大勇怀恨在心,所以故意让玉红把你爸和弟弟诱骗到他家来羞辱的!” 王玉芝听了半日无语,王老汉夫妻两个总是千方百计的拼命巴结王玉红,想从她家多捞两个钱,可最后呢,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还被别人羞辱一顿! 所以人呀,老老实实赚自己的钱,花自己的钱最安心,干嘛要去打别人的主意! 不过王玉芝还是替自己的父母兄弟说了几句话:“老二一家说爸妈弟弟像讨饭的,只会向她要钱,可是她也没吃到啥亏。 他们一家大小从爸妈那里每年要去多少好东西了?折成钱也不少,说到底,咱爸妈和弟弟也没占她多大的便宜,玉红那么做实在是太过分了!” “可不是!”王玉芝大妈表示同意王玉芝的说法,“你姐妹几个就玉红心眼最多,她不占别人的便宜都不错了,别人谁都不占不到她半点便宜!” 林翠儿插话道:“以前我外公家不是大地主吗,他们家应该还有些银元和银条。 把那些银元和银条卖了,应该能够换到给舅舅盖新房的钱吧,干嘛要伸手向自己的女儿要,自取其辱!” 她故意这么说,就是想让王玉芝明白,郭珍珠家是有钱的,只是不肯花自己的钱而已。 却没料到王玉芝大妈听了她这话,拍了一下大腿道:“孩子,你到底不是那个年代的人,不知道那个年代有多恐怖! 上头让你把家产交出来,你必须得交出来,不然查出来了,会批斗死你! 你外公就算再贪财也不敢私藏一些金银的。 他家是地主,我们家当年还不是的,可经过那个年代,两家都穷了。” 林翠儿在心中默默的想,郭珍珠夫妻两个可没你夫妻两个老实胆小! 王玉芝大妈又问:“玉芝,你爸向你要了多少钱给你弟盖房子?” 王玉芝道:“爸是想要六百块钱,可是我们家拿不出来,只给了爸一百五。” 王玉芝大妈“哦。”了一声,见林翠儿一家全都已经吃完了糖水荷包蛋,叫媳妇过来收拾碗筷。 林翠儿问:“大外婆,听我外公说我三姨和四姨为我舅舅盖房子一家出了三百块钱的份子钱,还有一家出了五百块钱的份子钱,是不是真的?” “蒸的?还煮的呢!”王玉芝大妈讥讽道,“你外公之前也是这么对我们说的,可是你三姨四姨两家因为给你舅舅盖房子的份子钱夫妻两个在家里打架,被左邻右舍听到。 这才得知,你三姨家只出了一百块钱,四姨家只出了一百五十块钱,根本就没有你外公说的那么多!也不知道你外公干啥要说那个谎!” 林翠儿瞟了一眼王玉芝,王玉芝虽然没说话,可是看表情,她是明白王老汉为什么要说那样的谎话。 在王玉芝大伯家坐了一会儿,林建国一家就又回到了王老汉家去了。 王玉红和王玉月两家人依旧没来。 这次吃酒宴,王老汉老两口都让林建国夫妻两个做上席。 因为二女儿和四女儿两家缺席,这顿酒席吃得非常沉闷,大家都不怎么说话。 吃过饭,林翠儿一家子就回他们在林家大院的家了。 在林家大院睡了一晚,初三一大早,林建国一家大小全都返回了城里。 到底是当了干部的人,人情来往多,从初四一直到初七,林建国家里人来客往的。 鲁冰杰三兄妹三家人初六上林翠儿家拜年时,见她家客人这么多,都没敢在她家多待,吃了一顿午饭就告辞了,怕给她家添麻烦。 王玉芝觉得去年全家顺风顺水,全是因为拜了财神菩萨的缘故。 所以今年初五一大早,全家都去了宝通寺拜财神菩萨,一来还愿感谢,二来祈求今年依旧发财平安。 这次王玉芝很大方的每个功德箱都扔了一块钱,看的她身边的那些香客都惊呆了,这女的可真有钱! 王玉芝的腰杆挺得格外直。 在前殿和中殿之间的小广场那里,林翠儿又碰到了善无畏大师。 善无畏还是那么仙气飘飘,英俊不凡。 见到林翠儿,眼里闪过一丝凡俗的喜悦,稍纵即逝,向林翠儿合十道:“施主很久没有来庙里了。” 489一封情书 林翠儿逗他:“我没来,大师是不是很想我?” 善无畏白晳的脸微微有些发红:“施主这段日子应该很顺利吧,没有什么烦心事困扰吧。” 林翠儿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身在红尘,怎么可能没有烦心事,哪像大师六根清净?不过呢,我已经习惯红尘纷纷扰扰,就那么过呗。” 善无畏温和的笑着:“一切随缘,随遇而安,你很有佛缘。” 林翠儿急忙往后退了一步:“你可千万别劝我做俗家弟子,我是不会答应的。” 特娘的,前世做俗家弟子背经文都背的她生无可恋了,这一世她说什么都不会再入空门了。 善无畏没想到林翠儿反应这么大,有点尴尬的解释:“我没有想让你做什么俗家弟子。” 林翠儿不待他说完,就吃惊得瞪大眼睛:“那你是想要我出家当尼姑吗?” 随即双手摁住一头乌黑的秀发,把脑袋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我才不要剃光头,我才不要当尼姑,我要顿顿吃肉,以后还想要嫁人呢,要嫁一个大帅哥!” 善无畏很无奈的笑了一下,从身上掏出一个系了红绳的护身符:“我只想把这个送给你,保你平安。” 林翠儿喜滋滋的接过那个护身符:“大师对我这么好,如果以后我长大了找不到一个帅哥肯娶我,那大师是不是可以还俗娶我,这也算是普度我这个众生呢,功德一件哦。” 善无畏被她调戏的满脸通红。 王玉芝隔着老远喊:“翠儿翠儿!你在和人聊什么呢?我们要回去了。” 林翠儿这才笑嘻嘻的跑掉了。 因为初六那天对鲁冰杰三兄妹招待不周,所以正月十五那天,林翠儿家又重新宴请了他们三家人。 吃过午饭,大人们拉家长,林翠儿她们这些孩子看电视的看电视,说话的说话。 客厅就那么大,可是坐了那么多人,再加上还有人抽烟,空气有些不好,鲁一凡有点受不了,于是出去走走。 他本来是想让林翠儿陪她出去走走的,可是看了一圈居然没有见林翠儿。 林少华告诉他,林翠儿早就受不了二手烟的味道,出门了。 鲁一凡只得一个人出了门,在家属区里边闲逛边搜索着,看能不能看到林翠儿的身影。 林青儿见状,偷偷的跟着他出了门,见鲁一凡漫无目的的在家属区散步,于是害羞地喊了一声:“一凡哥。” 鲁一凡回头,见是林青儿,温和的笑着道:“你也出来走走啊。” “嗯,家里空气不好,出来透透气。”林青儿走到鲁一凡的跟前,漂亮的脸蛋微微有些泛红,“一凡哥,咱们去那个小凉亭坐坐吧。” 鲁一凡犹豫了一下,跟着林青儿来到小凉亭坐下。 林青儿把马尾辫拉到胸前,用手指卷着辩子的尾梢问:“一凡哥这些日子都在忙些什么,很少来咱们家了。” 鲁一凡笑着敷衍道:“今年大二,功课有些紧,所以没时间来。” 林青儿脸更红了,把头低得更厉害了:“我还以为是因为我写了那封信,一凡哥讨厌我,所以不来我们家了。” 鲁一凡勉强的扯起嘴角露出个笑容:“怎么会?” 林青儿委屈巴拉道:“我那封信都写出了那么久了,可是一凡哥一直没给我个答复,一凡哥,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现在可以告诉我吗?” 林翠儿姐弟两个过生日,鲁一凡送给林青儿一支钢笔。 林青儿误以为鲁一凡对她有意思,就大着胆子给他写了一封情书。 鲁一凡接到那封情书懊悔死了,早知道一支钢笔会让林青儿误会的话,他无论如何都不会那么做。 所以他就想冷处理,只要自己一直不回那封信,林青儿就会明白自己的意思。 没想到她居然不死心,现在亲口问他…… 鲁一凡显得非常为难,在心里斟酌了半天,终于痛下决心道:“青儿,我不主张你现在恋爱,你还是把学习搞上去,等读完中师参加工作再说,到那时你的眼界开阔了,说不定就看不上我了。” 林青儿马上红了眼圈,难过的问:“一凡哥,你这是在拒绝我吗?” 鲁一凡为人性格温柔,看着林青儿在他面前泫然欲哭,就觉得充满了罪恶感。 搓着双手道:“我只觉得这个时候的你心智还不够成熟,而我们又是一起长大的,你把那份好感错当成了喜欢。 说不定再过两年,你认得的人多了,就觉得我只是一个渣渣,配不上你了。 我不想让你做出错误的决定,所以想等你真正长大成人之后再做决定。” 林青儿眼泪掉了下来:“是不是真的喜欢你我自己不知道吗?要你帮我分辨! 别找那么多借口了,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因为你已经有心上人了!” 鲁一凡无可奈何的笑了:“我拒绝你是真,但我没有心上人。” 林青儿抬起泪汪汪的眼睛,咄咄逼人道:“你怎么没有心上人?我知道你喜欢翠儿!” 鲁一凡惊的脸色一肃,盯着林青儿,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林青儿哭得更厉害了:“我就不明白我哪里不如翠儿了,你怎么会喜欢她? 你和她年龄隔得那么开,而我和你年龄隔得这么近,我们两个才是最合适的。” 鲁一凡很无语的解释:“爱情来了,谁都躲不开,和年龄无关的。” 林青儿擦了一把眼泪,愤然道:“你终于承认你喜欢的是翠儿了。” 鲁一凡沉默。 林青儿放下女孩子的矜持,带着乞求道:“一凡哥,你喜欢我吧,你如果喜欢我的话,我一定好好念书,把中师三年读完以后分个好工作,而且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 鲁一凡用不可理喻的目光盯着她看了好久,脸色渐渐严肃起来:“青儿,你是在为自己读书,不是在为任何人读书。 你如果用读书来要挟我,我更不可能喜欢你的。 你死了心,好好念书吧,不然毁的是你自己的将来!”说完,站了起来,果断的离去。 但才走出凉亭就停下了脚步,吃惊尴尬地叫了一声:“翠儿!” 490你别求了 林青儿满脸通红的看看鲁一凡,又看看林翠儿,最后大喊一声:“我恨你们俩个!”跑掉了。 只留下林翠儿和鲁一凡继续尴尬。 隔了一会儿,鲁一凡浅笑着问:“我和你大姐的话你都听见了?” “嗯。”林翠儿用手往身侧一指,“这里有棵红梅树,我想摘红梅花无意中就听到了,不是有意的~” 鲁一凡仍是微笑,如三月的暖风让人舒适:“有意无意都没关系,你不必有心理负担。” 林翠儿咧嘴一笑,露出一小口像雪一样的白牙:“我没有心理负担,我只是有一件事想求一凡哥。” “别求了。”鲁一凡笑着说。 林翠儿吃惊的瞪圆眼睛:“你又不知道我求什么,干嘛就这么快拒绝了。” 鲁一凡温和道:“我能够猜得到你求我什么,你是想求我假装和你大姐恋爱,让她读完中师顺利的参加了工作再说,对吧。” 林翠儿扭捏的点了点头,然后认真地问:“不行咩?” 鲁一凡果断摇头:“不行!这样短时期内似乎起到一定作用,可是等这三年过完了,你大姐参加工作了,我和她分手,她会更加震怒,做出更加偏激的事,那时我们又该怎么面对?” 林翠儿长叹一口气:“一凡哥,你就不能喜欢大姐吗?她长得那么漂亮,又能歌善舞,我和你年龄隔的有点开。” 鲁一凡语气温柔,如春风吹皱湖水泛涟漪:“我们只相差六岁,是最合适的年龄差距,只是你现在还小,所以显得我们年龄隔得很开似的,等到你十八了,我二十四,你就觉得我们两人的年龄很般配。” 林翠儿迷惑不解道:“我……现在还是个孩子,一凡哥怎么可能会喜欢上我,正常情况下不是应该喜欢已经满十六岁的姐姐吗?” 鲁一凡嘴角温柔的勾起:“因为我永远都记得你三岁时,穿着一件旧背心和一条旧的花短裤去抓蜻蜓。 结果蜻蜓没抓到,还掉泥沟里了,像个小泥人似的爬了回来。 你妈把你扒光了,一面放在公用水龙头下清洗一面生气的打你的屁股,说你不乖,也不怕扎泥沟里出不来,闷死在里面,你挨了打哭得地动山摇的。 后来我就买了雪糕给你吃哄你不哭,你当时光着小身子站在我面前,一面咧着嘴开心的舔着雪糕,一面抽抽搭搭的对我说。 我对你这么好,你以后长大了争取长得漂漂亮亮的,好嫁给我做我的媳妇,让我天天买雪糕给你吃。” 林翠儿害羞捂脸,原主这个傻丫头就没听说过有糖也别跟着叔叔走这句话吗。 为了一根雪糕就想把自己嫁给鲁一凡,这……要求也实在太低了,少得要一枚婚戒呀。 “那都是童言无忌,一凡哥你,怎么能够当真呢?” 鲁一凡眼里的温柔如三月的阳光:“我一直当真,而且等你长大并兑现诺言。”说罢,与林翠儿擦肩而过。 “等等!”林翠儿猛然回身,“一凡哥,你看我挣扎了这么多年也没长多漂亮。 我……没办法像我小时候许诺的那样,长得漂漂亮亮嫁给你,你……还是喜欢大姐吧,她多漂亮呀!” 鲁一凡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和她面对面:“和小时候比起来,现在的你已经很漂亮了,而且你才十四岁,女大十八变,你还可以有四年发展的空间。” 林翠儿假设道:“如果我在这四年里越长越残呢。” 鲁一凡温润地浅笑着道:“还有一句话,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呃……”林翠儿鼓足勇气道,“一凡哥,我能不能说我只希望你做我哥哥?” 鲁一凡自信满满的微笑:“那是因为你没长大的缘故,所以只想要个哥哥,等再过两年你就希望我不要做你哥哥了。”然后走掉。 林翠儿很想冲着他的背影说,别说再过两年,哪怕再过二十年,再过两百年,她也不可能喜欢他的! 她只是表面是个十四岁的小女孩,实际上心理年龄已经有二十多岁了,她能够判断得出自己是否喜欢他。 可她不能说啊,只能站在飘荡着梅花香气的寒风里任寒风把自己的头发吹得像乱鸡窝。 在她身后不远处站着林少华。 二姐不喜欢一凡哥,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喜欢上自己。 过完正月十五,林青儿对林翠儿态度大变,变得很差,总是无缘无故找她的茬儿。 林翠儿当然知道原因,她这是因为鲁一凡拒绝了她,所以迁怒于她。 林翠儿才不会惯着她,只要她找茬儿,林翠儿就猛烈的回击她,让她明白拒绝她的人是鲁一凡,别拿她出气! 林少华见两个姐姐斗法,很着急,暗地里告诉林青儿,是鲁一凡一腔情愿的喜欢二姐,二姐只是把鲁一凡当哥哥看,而且已经跟鲁一凡明说了,可鲁一凡却还要执着。 他本意想让林青儿明白,林翠儿在这件事中很无辜,她从来就没有想要和林青儿争夺鲁一凡。 却没料到适得其反,让林青儿更加痛恨林翠儿。 她千方百计想得到鲁一凡的心,却怎么也得不到,而林翠儿不想得到,鲁一凡硬要塞给她! 还好,林青儿再怎么看不惯林翠儿,也只是小女孩子那种意气用事故意找茬儿,还没上升到无所不用其极的狠辣地步。 林翠儿这个冒牌小萝莉对付林青儿还不跟猫戏老鼠似的,经常把林青儿气的七窍生烟。 时间一长,林青儿放弃了和林翠儿斗法,都没赢过,还斗个什么大劲! 过完春节,王老汉空着手来过一次林翠儿家。 趾高气扬的告诉林翠儿和王玉芝,他们家不再给林翠儿送鸡蛋了。 说是在火车上或者省城火车站附近卖茶叶蛋,一个茶叶蛋卖两毛,比把生鸡蛋卖给林翠儿好划算的多。 他说那些话的语气好像林翠儿占了他多大的便宜,而他又吃了多大的亏似的! 王玉芝很无语道:“爸,在火车上或者省城火车站附近卖茶叶蛋还是我跟爸说过的。 当时是爸胆小不敢去,所以我才让爸收生鸡蛋卖给翠儿换两个稳妥钱。 怎么现在成了是翠儿拦着爸发财了呢? 爸不送鸡蛋没关系的,翠儿买得到鸡蛋,而且价格还要比爸的低。 当初买爸的鸡蛋是我的主意,想让翠儿照顾爸而已。” 从那以后王老汉就没再给林翠儿家送过鸡蛋了。 491林建国有问题 林翠儿就让包家丽买挑担子的鸡蛋,买长了,人家卖蛋姑娘会把破损的鸡蛋无偿的送给包家丽。 包家丽作为一名北方人,心性豪爽,没想到过要占谁的便宜,因此没有独吞那些破损的鸡蛋,而是交给林翠儿处置。 林翠儿让她把这些破损的鸡蛋做菜给她两个女儿吃。 经常吃鸡蛋,包家丽母女三个的气色越来越好。 中国传统的农历新年之后,岳晨风是独自一人回到龙国的,小优没跟着他一起来。 林翠儿没有八卦的向岳晨风打听一句关于小优为什么没有陪他来的话题。 岳晨风在龙国的事业经过一年得到了快速的发展。 恒通药业迅速占领了龙国医药市场的半壁江山。 房地产也得到了迅猛的发展。 为了适应龙国的国情,岳晨风开发的都是中低档的楼盘。 因为楼盘质量相当过硬,房型设计的也好,尽管中低档的楼盘每平方要三十五块,买的人却不少! 在那个充满激情的八零年代,只要你胆子够大,摆个地摊,或是开个小店,一年赚个两三千不成问题。 两岳晨风的中低档楼盘面积都控制在七十平米左右的两室一厅的结构,总价也就两千多,那些小摊贩都买得起。 并且那时在整个江城,只有岳晨风一家恒通房地产,没竞争,生意很好做。 一百块钱一平米的高档住宅他也适当开发,满足那一部分先富起来的暴发户的需求。 这一部分先富起来的暴发户,十个有九个是“倒爷”。 他们的钱来得又快又容易,有时候倒一次货,就能赚个三五千,一年混成了万元户就跟玩似的。 所以一百块钱一平米的房子,对他们来说算不了什么。 林翠儿和岳晨风两个合开的编织厂也蒸蒸日上。 由最开始的几个月林翠儿可以分到一万块的分红,到现在一个月她都能月入一两万了,工人也从最开始的一百名,增加到两百名。 林翠儿扳着指头算了算,差不多只须一年半左右,就能完全付清她在岳晨风房地产公司买的那一千平米的商铺的余款了,挺划算的。 恒通集团迅猛发展,岳晨风自然比以前要忙多了,有时候林翠儿去他公司学习外语,都碰不到他的人,不过丰盛的午饭还是有的。 变忙的人除了岳晨风,还有林建国,每天早上七点钟不到就出门了,晚上很晚才回来,星期天也是这样。 王玉芝问原因,他说现在课程紧,没办法。 林翠儿前世读大学时课程紧的时候,也早上七点半上过课。 星期天偶尔也会上课,但不会从早上到晚,而且这两种情况都很少。 不过她那是读大学,林建国是进修,和她性质还是有不同的,所以不能就此判断他有问题。 但是林建国变得比以前讲究了,出门必定穿西服打领带,头发梳的很光溜,皮鞋也擦得锃亮,以前他很随意的。 早在去年年底他的肝病就痊愈了,人健健康康的气色就好,再加上这么一打扮显得更帅更年轻了,反而衬托的王玉芝有些老气和土气了。 还有一点就是,林建国对王玉芝变得挑剔了,觉得她不够上进。 他以前很迁就王玉芝的,现在对王玉芝鸡蛋里挑骨头,引起了林翠儿的警觉。 王玉芝在提高自身素质上的确不求上进,可她为这个家的付出,只要眼睛没瞎都看得到。 现在林建国当了干部,虽然是在进修,可家里大小的事王玉芝就没让他伸过手,也很少让林翠儿姐弟做。 打扫房屋,洗衣服,做饭……全都是她一个人在干。 可以这么说,家里另外四个人几乎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说她勤劳一点都不过分,虽然贤惠差了一点,性格乖张了点。 再说像王玉芝这种人到中年的女人,孩子都那么大了,有几个会想到要提升自身素质的? 只求把家里打理得干干净净,舒舒适适,然后做出可口的饭菜,让男人和孩子吃的心满意足,她们就别无所求了。 难不成你还指望一个已婚中年妇女去拿个科研奖回来? 林翠儿承认世上有这样的女人,但是凤毛麟角,绝大多数的女人和王玉芝一样只求自己的小家美满幸福。 林翠儿觉得林建国有问题,可是没时间查他。 都五月份了,再有一个多月她和林少华就得中考了,连假都请不了,怎么查他! 终于熬到六月二十五号中考结束了,林翠儿和林少华都肩头一松。 去年林青儿中考试,全家都陪着,王玉芝还给她做可口的饭菜送到考场去。 今年林翠儿姐弟两个可没有那么好的待遇,林建国和王玉芝都要上班,既没时间陪考,也没时间做营养餐送去给她姐弟。 倒是岳晨风,虽然也没有时间陪考,但是在考场附近最好的宾馆里订了一间最好的房间让林翠儿姐弟中午休息,而且还在宾馆里订了最好的饭菜让她姐弟两个吃。 所以虽然没有家人的照顾,林翠儿姐弟两个考试的这三天一切都顺风顺水,舒舒服服。 考完最后一门,林翠儿和林少华手拉着手从考场出来,站在考场门口等了一会儿,小胖和胡娟娟也从考场里走了出来。 小胖这一门又自我感觉不好,问林翠儿姐弟两个考得怎样。 林翠儿姐弟两个刚才站在考场门口已经对过答案,最后一门政治课他们两个似乎能考满分,就看评卷老师会不会故意刁难他们,在最后的问答大题上故意扣他们一两分。 所以都说考得不错。 小胖唉声叹气,说自己完了,考上中专就不做指望了,只怕连普通高中都进不了。 林翠儿很是惊讶,像政治这门课对她而言就是送分科目,只要把该背的背到滚瓜烂熟,考起试来半点问题都没有。 怎么这门课小胖还会考不好,那真是没救了。 胡娟娟对考不考得上高中半点兴趣都没有,她不爱读书,读完初中就算完成任务了,她宁愿去做点小生意。 492暴风雨来啦 考完了怎么也得好好庆祝,林翠儿买了冰棒汽水请大家喝,还买了羊肉串站在路边吃完离开。 在十字路口,胡娟娟和他们道别。 林翠儿带着小胖和林少华去菜市场,买了几个卤菜和两只烧鸡,分了小胖一只烧鸡,让他别记挂着成绩,回去好好放松吃顿好的。 三个人走到林翠儿家院门口时,听见从她家传来的争吵声,居然是王玉芝和林建国在吵架! 小胖听见她家在吵架,怕她姐弟两个难堪,连忙匆匆告辞走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急忙回到家里,只见客厅一片狼藉,凡是便宜的能够摔的全都摔碎了,地上到处都是杯碗的碎片。 王玉芝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回来了,没有继续和林建国吵下去,而是一屁股坐在木沙发上嚎啕大哭。 林建国也在一张小凳上坐了下来,低着头,显得心烦意乱。 林翠儿姐弟两个惊讶得下巴都要掉地了。 林少华面色凝重的问:“妈,你们这是怎么了?” 平时林建国夫妻两个也不是一点摩擦也没有的,有时候也会吵架,但是吵到像这种摔东西的地步却从来没有过。 通常是眼看吵架要失控的时候,总有一方会做出让步的。 王玉芝抬起糊满泪水的脸,看着自己的一双儿女,哇的一声哭得更厉害了。 用手指住林建国,那眼神就像是看不共戴天的仇人似的:“你问你爸去,问他做了啥见不得人的事!他还要理直气壮的和我闹离婚!” 林少华扭头难以置信的看着林建国。 林翠儿开口了:“爸,你有狐狸精了?” 她问得非常直白,也非常让人措手不及,林建国差点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张了张嘴,神色尴尬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王玉芝忽然如一只母狮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扑向林建国撕打着她:“你不是要和我离婚吗?那你就跟翠儿她们说出你要离婚的原因啊,咋当了缩头乌龟咧!” 林建国忽然很不耐烦的把王玉芝给推到地上坐着,抬起头来迎上林翠儿姐弟两个探究的目光,心平气和道:“没有第三者,是我跟你妈过不下去了。” 林翠儿走过去把王玉芝扶起来。 王玉芝一起来就要和林建国拼命,不过林翠儿姐弟两个死死拦住。 林翠儿劝道:“妈,你歇着,凡事有我和小华替你出头!” 王玉芝回身抱住林翠儿大哭,忽然发现当年从雪地里捡回来的那个襁褓中的弃婴现在居然快长大成人了,虽然没有她大姐高,但是已经能让她依靠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正在抚慰王玉芝,林建国从凳子上站起来,闷声说道:“我出去走走!” “不许出去!”林翠儿抢在他前头走到大门边,飞起一脚,把大门甩关上,自己守在门前,“家里都闹成这样了,爸难道就不想解决家里的矛盾吗?想一走了之吗?” 林建国有几分疲惫:“我这不是被你妈闹的心烦,想出去散散心吗!” 林翠儿尖利的嘲讽道:“哟!妈闹得你心烦,妈是在无理取闹吗?要不是爸爸做了亏心事,还理直气壮的找妈离婚,妈会和你闹吗!爸,你说话能不能有点良心!” 林建国面对林翠儿凌厉清澈的眼神败下阵来,但仍然硬着头皮道:“我没做过啥对不起你妈的事,我和你妈离婚是因为没有共同语言了,这日子没办法过下去了。” “你胡说!”王玉芝冲了过来,“明明就是你在外头有了人,你当我不知道!你到现在还说谎!”猝不及防的把林建国挠了个大花脸。 林翠儿想拦没有拦住,心中很无奈。 男人都是讲面子的,关上门哪怕王玉芝把林建国揍一顿,只要不打脸,出去让人看不出来他夫妻两个打过架,一般都能容忍的。 可现在王玉芝把林建国的脸挠花了,林建国恐怕不能忍。 果然不出林翠儿所料,林建国一把就把王玉芝推的远远的,嘴里恶狠狠道:“你这个疯婆子,不论你怎么闹,我一定会和你离婚的!哪怕净身出户!” 林翠儿冷笑着看着林建国:“爸!别把你说的多大方!如果你是婚姻的过错方,本来就应该净身出户!” 林建国不怕王玉芝,也不怕林少华,唯独就怕林翠儿,这孩子懂得太多了! “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你们的事!”他硬着头皮再一次声明。 林翠儿无视他这句话,扶着王玉芝道:“妈,你能不能不哭?把事情的原委慢慢的说给我听,你不说给我听,我怎么帮你!” 王玉芝这才好不容易止住眼泪,浑身无力似的,背靠着墙壁说道:“就在五月底,就有好几个街坊邻居偷偷的来跟我说,你爸在学校里有人了。 起初我还不信,可是你爸越来越不正常,我就趁着星期天抽空偷偷的跟踪了他两回,果然见他在学校里和一个女的很亲密,我就上前去质问他。 你爸不仅不承认,还骂我胡说八道,让我向那个狐狸精赔礼道歉! 这事我一直忍着没跟你们说,就是想着你和小华马上要中考了,怕这事让你们知道了会分心影响考试,可你爸倒好,今天中午一回来就和我闹离婚!” 林翠儿心想,难怪这段时间王玉芝总是失魂落魄的,林建国吼她她也不还嘴。 原来她忍着这么大的委屈都是为了她和小华,怕他夫妻两个争吵,影响他们考试。 要是这事真的在考前捅破了的话,对她的影响不大,但是林少华一定会崩溃,不可能考出好成绩的,看他现在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就知道了。 林翠儿把王玉芝扶到沙发上坐下,替她擦了擦又流出来的眼泪:“妈,你受委屈了,我无论如何会给你讨回一个公道的!那女人长什么模样,叫什么,我找她去!” 王玉芝答道:“叫姜菱……” “翠儿!翠儿!你别听你妈胡说!真的是你妈误会了,我就跟人家女的走走路而已,你妈就往那头想!”林建国急忙打断王玉芝的话。 493父女谈心 林翠儿寡淡的看着他:“爸刚才不是嫌妈在家里闹的慌吗?要出去散散心吗?出去呀,没人拦着你了现在!我跟我妈说会话你插什么嘴,你心虚啊!” “我……”林建国局促的站在原地,无言以对。 林翠儿斜睨着他:“你说星期天你不在家呆着帮妈干点家务活儿,你跑到学校和人家女人压什么马路! 你怎么不陪着妈妈压马路? 自己做出了让人容易怀疑的举动,还怪妈误会你了! 还让妈跟那个女的赔礼道歉,爸不觉得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吗!” 林翠儿句句话都说到了王玉芝的心坎上,越发委屈的嚎啕大哭。 林建国只觉头大:“你妈跑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指责那个女同学和我不清不楚,我当然得让你妈跟人家赔礼道歉了,别人凭什么被你妈羞辱冤枉!” 林翠儿冷着脸怼道:“凭什么!就凭那女的不自爱!谁叫她和一个有妇之夫压马路的!我妈还是太老实,要是我的话,我当场就把那女的脸给打肿!” 林建国震惊的看着她:“翠儿,你咋能这么不讲道理呢?” 林翠儿厉声道:“别人都要毁掉我的家了,我还跟她讲道理?!打就完了!” 林建国一副含冤莫白的样子:“翠儿,要我怎么说你才会相信,我和我那个女同学真的都是清清白白的。” 林翠儿挑眉道:“清清白白的?那怎么会有那么多街坊邻居跑来跟妈妈报信,说你在外面有人?” 林建国愠怒道:“人家胡说你们也信!” “可是你要和妈闹离婚却是真的!”林翠儿一点见血道。 接着嘲谑道:“爸在这个家属区的人缘一向很好,怎么一夜之间得罪了那么多人,全都跑到我妈面前诽谤你来了?” 林建国张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好,半晌,才冷肃着脸道:“我要真的和我女同学有啥情况,就不会光明正大的和她走在校园里,肯定是避人耳目偷偷来往,谁会知道? 我是和你妈在争争吵吵中感情慢慢的消磨殆尽,所以想离婚,真的和那个女同学无关。 翠儿,虽然你年纪小,可是你也是读书人,应该能够体会到和没有感情的人生活在一起的痛苦。” 王玉芝悲愤的指着林建国的鼻子斥责道:“姓林的,你好狠,等到我人老珠黄了,你来一句和我没有感情了,你还是个人吗!” 林翠儿安抚王玉芝:“妈!你别激动,凡事有我!” 王玉芝盯着她的眼睛看了片刻,信任的闭上了嘴。 林翠儿面若寒霜的对林建国道:“我不反对没有感情的两个人离婚,但是我痛恨的是,在没离婚的情况下就爱上别人,然后闹着和自己的另一半离婚,这就很可耻了。” 林建国痛苦地抱着脑袋,解释无力,喃喃自语道:“我没有,真的没有!你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相信我?“ 林翠儿倒了一杯水让哭了半天的王玉芝喝,然后对林建国道:“反正我现在已经中考完了,有的是时间,有没有,我去调查一番不就知道了。” 林建国怔了一下,随即泰然自若的说道:“随你怎么调查去!” 林翠儿打量了几眼林建国,按说他是个家庭责任感很强的男人,不会那么容易出轨。 但他的表现又分明有出轨的迹象。 难道是女方在诱惑他,而王玉芝身上又有不少缺点让他渐渐无法忍受,所以没能抵挡住女方的诱惑? 家里暂时平静下来,林翠儿煮了一锅饭,又炒了两个青菜,再加上她买的卤菜和烧鸡,晚餐已经够丰盛了。 本来打算好不容易中考结束,今天晚上庆祝一下,可没想到出了这档子事,一家人都没什么心情,面对好饭好菜,全都吃得索然无味。 王玉芝和林建国强打起精神,问了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今天考试感觉怎样。 姐弟两个都说没问题。 吃过晚饭,王玉芝要抢着洗碗,林翠儿没让。 收拾了碗筷,林翠儿从厨房里出来,看见王玉芝夫妻两个一个坐在客厅里,一个坐在院子里。 坐在院子里的林建国听到客厅里传来的动静,扭头对林翠儿道:“翠儿,能陪爸出去走走吗。” “可以呀。”别说现在还没弄清楚真相,哪怕现在已经肯定林建国出轨了,也得尽力把他拉回来,林翠儿肯定不会像王玉芝那样对他冷脸相向。 父女两走出家门,去了凉亭,坐在一起,不过中间隔开一米的距离。 起先两个人都沉默,过了一会儿,林建国艰涩开口了:“翠儿,我……和你妈想离婚并不是一天两天有这样的想法,长期以来都会有这种冲动,你也知道你妈的性格,强势,蛮不讲理,有时真的让人崩溃,我……” 林翠儿打断他的话:“爸,你先解释一下你为什么变得爱打扮了。” 林建国的脸上闪过几丝不自然:“和我一起进修的同学都穿得挺讲究的,我如果太不修边幅,显得和他们格格不入。” “真的是这个原因吗?”林翠儿犀利的盯着他,“不是出于‘女为悦己者容’的心理?虽然爸是男人,可也想在喜欢的女人面前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吧。” 林建国越发不自在了,躲闪着林翠儿洞察秋毫的目光,耷拉着脑袋看着地面。 半晌,无力的点了一下头:“我承认,我的确是想给某人留下我美好的一面,但绝对没有要出轨的意思,只是和那个女同学谈得来而已。” 他在心里仔细斟酌了一番用词:“我和那个女同学只是知己的关系,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出格。” “知己?红颜知己?”翠儿歪着脑袋冲着林建国一笑,那一笑颇有些皮里阳秋的意味。 林建国迟疑的点了一下头。 林翠儿从他脸上移开目光,望着前方一丛开得如火如荼的蔷薇花,道:“要真像爸说的那样,你和那个女同学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你用得着这么在意自己的仪表吗,你和鲁二叔关系那么好,我怎么没有看见你和鲁二叔见面时打扮的油头粉面。” 494妈自己扛着呗! 林建国像受到侮辱似的争辩:“翠儿,你咋能用‘油头粉面’来形容我呢?” 见林翠儿不置可否,只得又说:“我和你鲁二叔都这么熟了,用得着打扮的那么正儿八经吗?” 林翠儿反问:“难道你和你那个女同学到现在还是陌生人吗?” 她这一句话把林建国给问住了,都同学有大半年了,怎么可能还是陌生人! 林翠儿见他答不上来,继续往下说道:“如果你真的和那个女同学只是单纯的知己,那她在你眼里就应该没有性别之说,你就不会在意你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了。 你之所以在她面前要展现自己美好的一面,还不是因为她是女的,你想给她留下好印象。 那我要问你了,你为什么要给她留下好印象?是不是想吸引她的注意?那问题又来了,你为什么想吸引她的注意?” 林建国被林翠儿一个追一个的问题问的呆若木鸡,陷入了沉思。 林翠儿继续往下说道:“因为爸潜意识里喜欢那个女同学,所以在她面前才会像孔雀开屏一样展示自己美好的一面。” 她忽然问了林建国一句:“爸,你知道开屏的孔雀是公的还是母的吗?” 林建国讶异的和林翠儿四目相对:“爸当然知道会开屏的孔雀是公孔雀,翠儿,你咋能拿爸和公孔雀相提并论呢。” 林翠儿斜视着他问:“为什么不能相提并论?你不就是那只公孔雀吗?看见心仪的母孔雀就想开屏,面对鲁二叔这只公孔雀,你就没有开屏的觉悟。” 林建国脸上的表情非常怪异。 林翠儿一针见血道:“爸,其实你潜意识里是有出轨的意识的,只是你的理智告诉你不能这么做,因此你自欺欺人,一口咬定自己和那个女同学是纯洁的知己关系,就是想和她保持来往。” 林建国沉默了良久,终于长叹了一口气,承认自己有潜意识出轨的意思,但是不忘为自己辩护:“就算我真的有这种想法,那也是你妈逼的,你妈那性格你又不是不清楚。” 林翠儿嗤道:“妈不就是有点强势,有些不讲理吗?大姐也这样,难道爸也打算不认大姐了?” 林建国苍白无力的反驳:“你大姐和你妈咋能一样?” 林翠儿道:“为什么不能一样?唯一的区别,就是一个和你有血缘关系,一个和你没血缘关系! 所以有血缘关系的,你怎么都可以容忍,没血缘关系的,你随时都不想容忍!” 林建国想要争辩什么,却找不出话语,只得闭嘴。 林翠儿继续道:“妈有一句话说的很有道理,等到她人老珠黄了,爸才跟她说你对她没感情了! 之前她年轻美貌时,爸怎么不说这种话? 爸刚得肝炎那会儿,病势来势汹汹,妈细心照顾爸时,爸也不曾说过这样的话! 为什么现在突然会说这样的话,爸没有往深想吗?” 林建国道:“爸并不是个冲动的人,爸会说这样的话,只是日积月累,到现在忍无可忍了,所以才想和你妈离婚,你要理解爸。” 林翠儿斜着眼看他:“爸想要我怎么理解?我真的理解不了! 妈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爸之前怎么能包容?因为之前没有你那个女同学出现。 可现在那个女同学出现了,人家在你面前展示的也是美好的一面。 所以爸看那个女同学怎么看都顺眼,再看自家的黄脸婆,怎么看都难以忍受! 放大了妈身上的缺点,再也看不到妈身上的优点,对妈产生了厌恶,当然不想再和她过下去了。 所以急吼吼的想和妈离婚,然后追求自己的幸福,我对爸的心理分析的蛮透彻的吧。” 说完,林翠儿嘲讽凌厉地盯着林建国。 林建国被她如伽马射线一般的目光盯得无从逃避,在心里不得承认她说的——一点都没错。 他垂着脑袋沉默了好久,对林翠儿道:“翠儿,给爸两天时间好好思考一下,你之前可能说的是对的,爸一直在自欺欺人。” 林翠儿大气的点头:“行,过两天爸给我答复,是愿意好好跟我们一起过日子,还是准备去追求自己所谓的幸福。” 她站了起来,准备离开,给林建国一个单独思考的空间。 林翠儿回到家里,见林少华陪着王玉芝坐在院子里乘凉,两个人都心事重重的样子,谁都没说话。 见到林翠儿,王玉芝迫不及待的问:“翠儿,你爸和你说了些啥?” 家丑不可外扬,林翠儿怕从自家门口经过的街坊邻居听到她们母女的谈话,于是道:“妈,我们进屋说。” 母子三个进了屋也没开灯,坐在黑暗里。 林翠儿淡淡道:“也没谈什么,爸妄图狡辩,我就戳穿,爸被我说得哑口无言,说他会好好思考两天,给我答复的。” 王玉芝抹起泪来:“要是你爸两天之后还是要和我离婚咋办?” 林翠儿语气很冷:“要是爸非要闹着和妈离婚,妈自己扛着呗!” “啊!”王玉芝猛的抬起泪眼,不可置信的盯着林翠儿,她不是她的依靠吗,怎么转眼间就抛弃她了,不管她了,“翠儿,你、你咋这么说?” 林少华也是无法接受的看着林翠儿。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妈想要我怎么说?说妈在家里说一不二、娇横跋扈、蛮不讲理,这样做很好很对,以后要继续发扬?” 王玉芝连哭都忘了,抹了一把眼泪,恼羞成怒道:“我啥时在家里说一不二,骄横跋扈,蛮不讲理了!” “你现在就是!”林翠儿尖锐的指出,“非要家里每一个人听你的,如果不听你的,你就摆脸色,一直到我们屈服你才肯罢休,你敢说你不是这样?你只是咬牙说什么都不承认而已!” 见王玉芝没话反驳,林翠儿语重心长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种下去什么就收获什么,这个道理妈应该比我还懂。” 495敲警钟 林翠儿停了几秒,继续道:“妈老是不公平的对待爸爸,没有给他足够的温柔也就算了,还动不动就发脾气,爸想跟妈沟通,妈根本不买帐,一副冷冰冰的面孔,只想强迫爸听妈的。 不论爸曾经多爱妈,多宠妈,总有一天爸的心会冷、会厌倦,会对妈没有感情,想要离婚,这都很正常。 所以妈必须得改变自己,不然就算这次我帮妈把爸拉回来,一定还会有下次的,妈觉得下次我还会帮妈吗,我也会觉得烦和累的!” 王玉芝心里充满了挫败感:“翠儿,你打算不管妈了?” 又满含希冀的看着林少华:“小华,你呢。” 林少华一时不知该怎么应答,他觉得林翠儿说的很有道理,爸如果真的出轨了,想离婚了,妈的责任并不小,她并非是无辜弱势的那一方。 王玉芝在林少华那里等不到答案,正要拍腿痛哭。 林翠儿开口了:“现在妈肯定想要边哭边骂我和小华没良心,把我们拉扯大了,我们却不管妈的死活。 妈要我们怎么做呢,爸这么一个顾家的男人要真出轨了,那也是妈逼的!” 王玉芝愤怒了:“是我逼你爸出轨的?!是我拿着刀架在你爸的脖子上,强迫你爸和人家撩骚的!” 林翠儿扶额:“妈,你赶紧好好反省一下自己吧,你现在这不正是蛮不讲理吗? 你难道真的不明白我所说的“逼”是指的什么?不一定是打骂,而是精神上的折磨。 妈这性格让人崩溃,以前我想带着小华离家出走也是这个缘故。 妈,该敲的警钟我都给你敲了,要怎么做,你自己好好想想。 我帮你第一次,不会帮你第二次,不然还惯着你了,你在家里会更加无法无天,我们家就暗无天日了。”说罢,起身,回自己房里了。 客厅里,王玉芝道是安安静静的,也不知道是在反省自己还是在生闷气,林少华一直在低声的劝解她。 一直到快十点了,林建国才回来,始终低着头,似乎无颜面对妻儿。 晚上睡觉,夫妻两个有些尴尬,现在都闹到这种地步了,睡在一起心理上别扭。 林建国踌躇了一会儿,对王玉芝道:“我去儿子房里睡。”然后离开了。 王玉芝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床上,一边抹眼泪,一边回味着林翠儿跟她说的话,想要保住这个家,保住和林建国的婚姻,她自己必须做出改变。 这对一个娇横跋扈惯了的人来说,真的很难~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等人都看见了,王玉芝那双哭得红肿的,像水蜜桃似的眼睛。 林少华想去安慰王玉芝两句,被林翠儿拉住了。 不能安慰她,不然就助长了她的歪风邪气,会让她觉得不论自己怎么做,孩子们都会为她撑腰,意识不到自己的错。 那她和林少华就变成了灭火器,随时都要为王玉芝的婚姻充当消防员。 可就怕有一天火太大了,他们没能力灭火,王玉芝会丧身婚姻失控的火海里。 林建国不时偷偷看一眼王玉芝哭的红肿的双眼,眼里有几分疼惜,想要安慰她,可拉不下面子来。 趁着姐弟两个去林建国厂子里捡煤炭,林少华悄悄的问林翠儿:“二姐,爸妈的事就这样了?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谁说我们不做点什么,我不是答应过妈,我会帮她这一次吗,当然不可能袖手旁观了。” 林翠儿边走边采了一朵路边的月季,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心情似乎一点都没有为王玉芝和林建国的婚姻亮起红灯而受到影响。 “那二姐,准备怎么做。”林少华问。 “怎么做?”林翠儿已嘴角勾起一抹凌厉的笑,“当然是去调查爸那个女同学咯!看看对方是个什么货色,明知道爸是个有妇之妇,还和爸玩暧昧,应该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二姐,我跟你一起去!”少年热血沸腾的说。 林翠儿眼神复杂的瞟了他一眼,又不是去捉奸,至于这么激动吗? 回到家里,王玉芝已经做好了早饭,一家四口鸦雀无声的吃过早饭,上班的上班,假装出去玩儿的假装出去玩儿。 王玉芝和林建国出门时都叮嘱林翠儿姐弟两个,别在外面玩的连时间都不顾了,得记着回家吃饭。 林翠儿应了声好,随后姐弟两个也出了门,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林建国进修的HB大学。 对这所大学林翠儿太熟悉了,她前世的父母就是在这所大学里柤识相知相恋,修成正果的。 不过这个时候的父母住在哪里,林翠儿并不清楚,因为前世等她出世,不管奶奶那一边还是外婆这一边都已经搬过好几次家了。 没关系哒,等到了前世父母上大学的年纪,再来这个学校看看,能不能和前世的父母重逢。 打听到铁路局干部进修的教室,林翠儿姐弟两个朝那间教室走了过去。 还没走到跟前,就见教室外面有个容貌出众、打扮时髦,还化了浓妆的三十多岁的女人站在林建国身边有说有笑。 林建国没怎么回应她,显得心事重重。 林少华憎恨的紧盯着那个女人,把头偏向林翠儿:“二姐,那个女的是不是就是骚狐狸?” “应该是的吧。”林翠儿拉着林少华躲到预科郁郁葱葱的长青树背后往林建国的方向张望。 在他四周还站着大概有十几个三十多岁到四十多岁的男人,在树荫底下交谈。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学生,应该适合林建国一样,是铁路局送来进修的干部,男多女少。 除了和林建国交谈的那个漂亮中年女人之外,还有另外三个中年女人。 那三个中年女人站在离林建国和那个漂亮中年女人不远的地方说着话,边说话边不时的不齿的瞟一眼那个漂亮女人。 林翠儿拍了拍林少华的肩,示意他跟她走。 姐妹俩偷偷的绕到离那三个中年女人不远的花丛背后蹲了下来,能够清清楚楚的听到那三个中年女人的谈话。 496调查姜菱 其中一个女人一脸鄙夷道:“一个靠跟领导睡觉往上爬的女人,居然还有男人看得上眼,这都什么世道啊!” 另一个女人道:“老林应该不知道小姜的为人吧,要是知道,会跟她这种破鞋混在一起?” 林翠儿一听这话就对上号了,那个中年女人嘴里的老林,肯定是指的林建国。 那个小姜,应该就是王玉芝所说的姜菱。 姐弟两个偷听了几句,上课铃响了,那些进修干部就都朝教室走去。 林少华扭头问林翠儿:“二姐,下一步我们怎么做?” 林翠儿想了想,道:“我们去给鲁二叔打电话,让鲁二叔帮我们查查姜菱的个人资料。” 一刻钟之后,林翠儿就已经从鲁冰杰那里打听到了姜菱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并且还知道她现年三十二,单身,带着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女儿,儿子判给了前夫。 鲁冰杰在电话里好奇的问了问林翠儿为什么要打听姜菱的情况,她们两个完全不认识啊! 林翠儿不想说实话,就说是有人拜托她调查姜菱的情况,她就帮忙调查了一下。 虽然鲁冰杰根本就不信她所说的,但没有继续追问下去,翠儿这孩子鬼机灵,她不愿意说,也没人能够撬开她的嘴巴。 挂断电话,林翠儿想,这女的结婚真早!十八岁就有孩子了,王玉芝二十二岁才生下林青儿。 离开公用电话亭,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回家。 林少华惊讶的问:“我们就调查到这里,就不往下再查了吗?” “不是啊。”林翠儿道,“我想回家把你的随身听带上,再进行下一步,然后再给爸妈留个纸条,我们今天中午不回来吃饭,省得爸妈担心。” 林少华跟在她身后一起往公交车站走去,不解的问:“为什么要带上随身听啊。” 林翠儿故意卖关子:“你会知道原因的。” 姐弟两个回家拿了随身听,然后乘车来到了姜菱所住的铁路家属区。 姜菱在机务段工作。 机务段是铁路运输系统的主要行车部门,主要负责铁路机车(俗称“火车头”)的运用、综合整备、整体检修的行车单位。 属于一线行车单位,所以职工数量庞大,住房紧张。 不像林建国的铁路物流部门,单位人少钱多,就连半边户分到的住房在那个年代都非常宽敞。 在机务段,哪怕是双职工,也只能分到一室半一厅的住房。 而那些单身的,或者配偶不在本单位的半边户职工只能分到一间十五平米的房子,跟别的住户共用卫生间和厨房,住房条件相当恶劣。 不过姜菱是干部,肯定不能按照单身职工的标准分她一间单间。 所以岗位分了她一套一室半一厅的小公寓,住房在机务段的职工里相当宽敞。 林翠儿在家属区里打听了一番,很快就收获不小。 这整个家属区的人就没有谁对姜菱是正面评价,全都是负面的谴责。 说什么一个靠一路跟人睡觉,混进铁路系统的小学毕业的女人,现在居然靠跟领导睡觉又混到进修班了,以后出来肯定前途不可限量。 许多人都对姜菱能够分到一室半一厅的住宅和有资格进修都表示了强烈的不满。 那些家属们和倒班休息的职工说,单位里符合进修条件的人一抓一大把,再怎么也轮不到姜菱的头上! 直到这时林少华才明白林翠儿带随身听的原因,原来是把所有人的话都给录了音。 至于林翠儿为什么要把这些人的话给录音,她又卖了个关子,没有告诉林少华缘故。 把姜菱的老底摸得一清二楚,已经下午两点多了,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到家里,林建国夫妻两个给他们留了午饭。 姐弟两个从厨房里端出饭菜才吃了两口,小胖在外面喊林少华。 林少华出去把院门打开,放小胖进来了。 小胖见她姐弟两个在吃饭,问:“你们这是吃的午饭还是晚饭啊。” “午饭。”林翠儿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狼吞虎咽的说。 小胖道:“怎么这么晚才吃午饭?你们上午上哪去了?我找你们都找不到人。” 林少华给他倒了杯凉茶让他坐在沙发上,问:“你找我们有事啊。” 小胖两手捧着茶杯,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们今年暑假摆不摆夜市?我想跟你们一起摆夜市。” 林少华看向林翠儿。 林翠儿吃得连头都懒得抬:“上吊也得喘口气吧,刚放假休息两天再说。” 然后又疑惑的问小胖:“你家的电视不是早就买了吗,你怎么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赚钱?” 小胖的脸涨得通红:“我想赚钱,买份礼物送给一个重要的人。” 林翠儿马上流露出一副“我明白了的表情”:“哦,你肯定想买份贵重的礼物送给你妈妈对吧。” 小胖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看着林翠儿,忽然问道:“翠儿,今年年底你就十五岁了吧。” “是啊,怎么啦?”林翠儿问。 “呃……没什么,我只是随口问问。”小胖的脸无缘无故的红了,“等你十五岁时,我已经十七岁半了。” 林翠儿看了他一眼,莫名其妙的眨了眨眼睛,干嘛突然声明他自己的年龄,她又没有问他。 小胖隔了一会儿又问:“小华,你爸妈他们还在吵架吗?” 林少华神色有点难堪:“小胖,我家的事你别打听!” 小胖连忙噤声,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只顾着吃,于是起身准备离开:“翠儿,你什么时候准备摆夜市,别忘了跟我说一声。” 姐弟两个吃完午饭收拾了碗筷厨房,林翠儿老觉得有件什么事没办,可就是想不起来是什么事。 林少华打开家里的冰箱,从里面拿出两个番茄到厨房里洗干净,把大的那一个递给林翠儿,道:“二姐,岳大哥不是说过我们考完试之后,给他报个信吗?从昨天到今天,我们一直没给岳大哥打电话呢。” 林翠儿拍了一下脑袋,道:“我就说一直觉得有件事没做,硬是想不起来,幸亏你提醒我了,我都忘之脑后了,我这就去给岳大哥打电话。” 497爸要带上随声听 林翠儿一边吃着番茄,一边飞快的走出了家门,去家属区外找了一家公用电话亭,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姐弟两个这次中考应该考的还不错。 岳晨风又关切的问了他几句,两个人这才挂了电话。 将近五点,林翠儿开始做晚饭,等晚饭做好了,王玉芝和林建国也都先后回来了。 林建国一回来就问:“翠儿,你上午给你鲁二叔打了电话的?” “嗯呐。”林翠儿早就料到鲁冰杰会给林建国通风报信,毕竟她那个电话让他感到实在太诡异了。 林建国看了一眼王玉芝欲言又止。 王玉芝从卫生间里洗了手脸出来,迷惑的问林翠儿:“你为什么要给你鲁二叔打电话,找他有啥事吗?” 林翠儿和林少华把饭菜从厨房里往饭桌上端,轻描淡写道:“没什么事,就是想向鲁二叔打听一下,爸还要进修多长时间,早结束家里找点安宁。” 王玉芝头脑比较简单,信以为真。 林建国却是狐疑的看了林翠儿好几眼,但是什么都没说,因为林翠儿和鲁冰杰在电话里的交谈内容他一清二楚。 吃过晚饭,林翠儿偷偷的把随身听带在身上,然后把林建国就要出门,父女两个依旧去了凉亭。 到了凉亭,林翠儿还四顾了一番,确定四周没人,这才拿出随身听来,对林建国道:“爸,这随身听里面录的是我和小华今天去姜菱所住的家属区调查时那些家属还有倒班在家休息的职工告诉我的一些关于姜菱的情况。” 说罢按,下了播放键,把声音调到只有他父女两个能够听到的音量,免得周围有人听到了,家丑就外扬了。 林建国花了将近一个小时,听完那盘录音,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万万没有料到,姜宁原来是只臭名昭著的破鞋,居然在十七岁时就嫁给了一个快要退休的铁路系统大干部,进入了铁路系统工作,并在十八岁生下了女儿! 之后迅速的和那个大干部离婚,找了个老实的工人嫁了,可她自己却还不安分,起先为了换好的工作和领导不清不楚。 等换到好的工作,又想往上爬,又和多名领导纠缠。 姜菱那个老实巴交的工人丈夫不堪忍受,头上顶着无数顶绿帽子,愤而和她离了婚,儿子她前夫在抚养。 录音带里,姜菱的街坊邻居都认为她的儿子是野种,根本就不是她前夫的。 姜菱的这些烂事,还有她稀烂的人品,林建国一直一无所知。 进修班的成员来自于整个江城铁路系统,大家彼此不熟,就算后来混熟了,也没有人会八卦的把姜菱那些烂事特意告诉林建国。 既然都是干部,又选到了进修班,谁不是人精,谁会做这种得罪人的事! 现在林建国知道了姜一贵的真面目,如同一记晴天霹雳似的,震得他大脑空白,发了好一会儿呆。 然后羞愧的低下头来,小声对林翠儿道:“翠儿,我明天就去和姜菱说清楚,以后我和她不要再有任何接触了。” 林翠儿道:“爸如果这样跟她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会爸好像和她有一腿似的。” 林建国愣了一下:“那我该怎么说比较合适?” 林翠儿道:“直截了当的说,你名声太臭了,我怕和你本来只是正常同学的接触,结果被人误会了就不好,所以从此以后你别和我有任何接触。” “啊!”林建国瞠目结舌,“这样说好吗?” 林翠儿把眼睛一瞪:“有什么不好的,对这种破鞋,你还要给她什么面子?” 林建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那就按你说的来吧。” 林翠儿把随身听收了起来,问:“爸,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偷偷的出来听这盘录音吗?” 林建国抬眼看她:“为什么?” “因为不想让妈听到这盘录音,不然妈还不得冷嘲热讽你啊,看中的女人居然是只破鞋,给她提鞋都不配!”林翠儿站起身来,说道。 林建国感激的点点头:“翠儿,你放心好了,爸知错了,以后爸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昨天晚上我也好好的想了想,你说的是对的,我没有那么讨厌你妈。 只是因为和表面上温柔可人的姜菱比较,她的缺点被我无限放大,所以才觉得难以忍受,我以后会和你妈安心过日子的。” 林翠儿满意的点点头:“这就好。” 然后想了想,把手里的随身听给了林建国:“爸,你明天和姜菱摊牌时,最好录音,我觉得那女人不简单,我怕她会反咬爸,有个录音就有一份保证。” 现在林建国也知道姜菱是个目的性极强的女人,对她的防范意识倍增,于是接过了那个随身听:“我会步步小心的。” 很是后悔,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鬼迷心窍的,居然招惹了一只颇有心机的破鞋,但愿不会给自己惹上什么麻烦。 林翠儿刚回到家里,进入自己的房间,王玉芝就轻手轻脚的跟了进来,把房门一关,神秘兮兮的问:“翠儿,你刚才跟你爸出去又谈了些啥?” 林翠儿在书桌前坐下,按亮了台灯:“还不是在谈让爸放弃和你离婚的打算!” “那……你爸他咋说?”王玉芝在林翠儿的床边坐下问道。 “我爸说,他还是愿意回归家庭和你好好过日子,他明天就去找那只狐狸精摊牌,不许她再缠着他了。” “哦!”王玉芝如释重负的吐了一口气,感激道,“翠儿,这次可让你费了心。” 林翠儿淡淡道:“费不费心的也就这一次,妈以后好自为之,再有下次,我可不会帮忙了。” 王玉芝脸上讪讪道:“我知道了,我知道了。”赶紧溜了出去。 林翠儿撇了撇嘴,又挑了挑眉,看王玉芝溜的这么快,就知道她并没有多少悔过的心,最多老实三天,又会本性复发。 算了,不想管了,反正又不是自己的老婆! 不过女人大多数都和王玉芝差不多,结婚前柔情似水,结婚后跟个母夜叉似的。 498姜菱被打回原形 别的地方林翠儿不知道,可是在江城,十个男人有九个男人结婚之后,就变成自己老婆的龟孙子,老婆打不还手,骂不还口,贤良淑德,日月可鉴。 红楼梦里的贾宝玉不是说过,女人没嫁人是一汪温柔的水,嫁了人之后就是死鱼眼珠了。 果然还是怡红公子了解女人! 林翠儿一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想,等有朝一日自己嫁了人绝对要保持初心,做一个娇俏迷人,柔情似水的小妻子,像前世的妈妈一样。 她挺佩服像姜姜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是怎么做到和不同的男人滚床单的,得内心多强大才能克服羞耻心,和各种男人啪啪! 太恶心了! 第二天,林建国特意去向林少华要了一盘空白磁带放在随身听里,然后去了大学,趁着还没上课把姜菱约到无人处。 这还是第一次林建国把姜菱约到僻静处,姜菱以为他要向自己告白,心中大喜,功夫不负有心人,总算钓到了林建国。 她都三十二了,想从良了,而林建国正是她心目中的良配,长得高大帅气又有文凭,关键是温柔体贴,和这样的男人白头偕老这一辈子都知足了。 虽然开心得都恨不能蹦哒,可是姜菱却故意装糊涂,一派浪漫天真的问:“林大哥,你要和我说什么,怎么不在教室里说非要来这无人的地方,叫人看见了会误会的。” 林建国冷冷的打量着她,之前自己一定眼瞎心盲,没有看出她是个心机婊。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别说经历过那么多男人,哪怕只经历过一次男人,也能够明白一个男人把她单独约到无人的地方会有可能发生什么事,装个屁的天真! 他偷偷的按下西服口袋里的随身听,然后按照林翠儿昨天傍晚教他的话,道:“姜菱同学,你的过往我全都一清二楚了,我没想到你是一个名声这么差的女人,怪不得我老婆会误会你。 为了以防我老婆误会我和你不清不楚,从现在开始咱们不要再做任何接触了,我老婆我家庭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希望我老婆受到任何一点伤害!”说罢,站起身来就想离开。 姜菱的脸早就白透了,以为林建国向她表白,她都已经想好了装白莲花的台词了,谁知道人家叫他离她远远的。 姜菱的脑子一时有点发懵,直到看着林建国转身要走,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他,哭的梨花暴雨:“林大哥,以前那些事我全都是被迫的,不是我愿意的,自从遇见林大哥之后,我就想和林大哥共度此生,林大哥,我对你是真心的。” 林建国在心里暗暗想,这个心机婊果然隐藏的很深,之前一直装作和他是正常同学的交往,现在才露出真面目来。 他用力甩掉姜菱,斥责道:“我真没看出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明明知道我有家庭,还对我说出这样的话! 我刚才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我很爱我的家和我的老婆,我们两个不可能有什么的!你想要个家,你去找那些单身的男士,别缠着我!”说罢又走。 姜菱在原地愣了一下,突然扑了上来,紧紧的抱住林建国,然后大声喊:“非礼啊!不要啊!” 一下子就吸引过来不少路过的学生和老师把他们两个团团包围住。 林建国气得脸都黑了,用力姜菱推了一把,姜菱装弱势,故意顺势摔在了地上,更是引得一众师生指责林建国。 林建国暗自庆幸,听了林翠儿的话,带了随身听,把他二人刚才的对话全都录了下来,不然现在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他对在场的师生道:“你们先别议论,我给你们放段刚才的录音。” 说罢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随身听来,按下播放键,并且把音量调到最大。 那一众师生全都安静下来,听录音。 姜菱听着那段录音越来越紧张,越来越惶恐,几次伸手想去抢随身听。 可林建国长得高大,他把随身听举得高高的,她又穿着高跟鞋蹦又蹦不高,想要抢根本就抢不到。 所有的师生听完了录音之后,舆论的风向立刻变了,全都声讨姜菱,“不要脸!”、“无耻!”的字眼不时的从那些师生的嘴里蹦出来。 哪怕姜菱再无耻,可是在这些师生的面前也羞得无地自容。 之前姜菱喊非礼,已经有充满正义感的学生叫来了学校的保安。 学校的保安赶来了,问明了情况,知道是闹剧,没把姜菱怎么样,就放了她。 姜菱还是有些暗自庆幸的,没把事情闹大。 可到了下午,她才知道事情已经闹的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有人把她和林建国早上发生的事告诉了鲁冰杰。 在进修期间企图勾引有家室的男同学,这在那个年代的国营企业可是重大错误,鲁冰杰立刻取消了姜菱的进修资格。 并且还特意调查了她的学历,只有小学文凭,是怎么被选上进修的!于是启动了追责制度。 在国营单位早就有追责制,只是在八零年代基本上不启用。 因为想着损失的是国家,又不是自己,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尽量少得罪人的想法,追责制形同摆设。 可是作为副局长的鲁冰杰要追责,底下谁人敢拦着,自然一追到底。 很快就查到姜菱是违规选入进修班的,涉案人员全部都受了严重处分,这都是后话。 而姜菱是在当天下午就接到单位的通知,让她返回原职,当一名地勤保养人员。 机务段的地勤保养人员其实就是保洁员。 别看火车是个笨重的大家伙,许多地方都不能够存留太多的灰尘,不然会影响运行。 所以保洁员的工作就是把火车上重要部件的灰尘擦拭得一干二净。 这种工作非常吃力,爬上爬下还要钻到火车底下,但是工资却是全段工种最低,因为没有半点技术含量。 姜菱没有文凭,又没有技术,只能干得了这个。 干部职务被取消,被退回到原工作岗位也就算了,就连她现在住的超标住房也得腾出来,然后搬进单间去。 姜菱彻底被打回原形,成为同事和街坊邻居的笑料。 499支支吾吾的原因 许多人都在背地里议论这次鲁副局长可是动了大刀。 鲁冰杰在心里想,敢算计他的人,他肯定要把那人一掌拍成咸鱼干,而且还是那种永不翻身哒! 不过鲁冰杰这一举动,得到了许多基层职工的点赞,使他的人气在铁路系统飙升。 第二天下午回来,林建国就喜气洋洋的把姜菱被打回原形的事情告诉了林翠儿,又向王玉芝保证,他会好好跟她过日子。 王玉芝也不敢摆谱,怕掌握不好分寸,把林建国惹毛了,真不跟她过下去了,因此也就大度的不追究了。 暴风雨总算过去了,家里又是晴空万里,林翠儿有心情干别的了。 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岳晨风那里看看,人家那么关心她姐弟,不去不像话。 而且,学外语的事他没喊停,她也不敢停啊,虽然她一点都不想学~ 第二件事就是准备摆夜市,初三毕业,连暑假作业都没有,不找点事干,会闲的发霉,身上长蘑菇的。 再说她喜欢赚钱的感觉。 于是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叫上小胖,三个人一起浩浩荡荡的去批发市场打货。 林翠儿打算还是卖衣服,林少华和小胖商量了之后,做生不如做熟,他俩依旧卖小饰品。 打好货之后,因为林翠儿要带林少华去岳晨风那里,所以小胖就自己回家了。 岳晨风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来了,既意外又心情不错,嘴角都飞扬起来。 见她姐弟两个手上都提满了货物,问:“刚放假,就准备摆地摊了?” 林翠儿笑着点头:“是啊,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不赚钱怎么行呢。” 岳晨风呵呵笑了两声:“你家已经不穷了,你都是个小富妹了。” 然后抬起手腕看看表,点点头道:“都快十二点了,我带你们出去吃午饭。” 要他姐弟两个把货物,放在他办公室的套间里。 这还是林翠儿第一次进他办公室的套间,发现里面是个卧室,心想,有钱人就连办公室都安排得这么舒适,累了可以随时休息。 放好货物,走出卧室,林翠儿道:“干嘛出去吃,就吃你们公司的食堂不好吗,已经够丰盛了。” “呃……”岳晨风支支吾吾了一下,“这不是你们刚刚中考完吗,我给你们庆祝一下。” 三个人一起出了办公室的门,这时办公室里的电话响了,岳晨风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一下,我接个电话。”说罢,返回了办公室。 林翠儿姐弟两个走到走廊窗户前,趴在那里往外看。 一晃就过去了一年多了,林翠儿记得自己第一次来这里时,这里到处大兴土木,现在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中型企业的模样,感叹南通集团发展迅速。 忽然闻到一股饭菜香。 早上去批发市场进货,为了进到质量好,款式漂亮,价格又最低的服装,林翠儿带着小胖和林少华跑了不知多少条街,所以现在肚子早就饿了,不由得顺着饭菜香气,飘来的方向看去。 看见钟秘书仪态万方的端着一盒饭上了楼,林翠儿欢快的向她跑过去,问:“钟姐姐,今天工作餐有什么好菜?” 边说还边伸着脖子往她饭盒里看,见里面只有豆角烧排骨、番茄炒蛋和芹菜炒香干以及两块糍粑鱼,很是惊讶:“怎么今天的菜这么差?” 钟秘书很喜欢林翠儿,两人关系不错,一来是这个小姑娘进退有分寸,而且嘴甜,人机灵,有时见她需要帮忙,都会主动的帮她。 并且特别懂得感恩,有时会送她一些小头饰或者质地不错的袜子、围巾什么的谢她,说她姐弟两个在这里学习,承蒙他照顾。 虽然都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可做的事,说出的话暖心。 钟秘书也看了看自己饭盒里的饭菜,莫名其妙道:“这菜不差啊,有鱼有肉有蛋,这还叫差!” 好奇的问:“你们家每天吃什么?” 像她饭盒里这样的工作餐,普通人家平常根本就吃不起,除非逢年过节才会吃得这么好。 林翠儿老老实实道:“我家每天吃的没这么好,不过我们姐弟两个在你们公司跟岳总一起吃工作餐时,饭菜比这个好多了,有虾有牛肉什么的,有时还能够吃到牛蛙、海鲜。” 又问:“是不是岳总的工作餐比你们好?” 秘书笑了:“岳总的工作餐和我们一样。” 又补充道:“凡是高层管理人员的饭菜全都和岳总一样,低层员工的没我饭盒里的饭菜好,只有一道荤菜,全都是素菜。 你在这里吃的工作餐是特殊的工作餐,全都是岳总让我去大酒店订的,当然比我们吃的好。” “原来这样啊。”林翠儿恍然大悟,怪不得,刚才她说就吃食堂,岳晨风支支吾吾,原来今天来不及去酒店订饭了。 岳晨风打完电话从办公室里出来,问:“你们在聊什么?” 林翠儿抢在前头道:“随便聊聊。” 岳晨风没有八卦的继续问下去,带着她姐弟去了江城饭店,去顶层吃饭。 乘电梯时,林少华觉得新奇极了,可林翠儿却有些忐忑,后世看了太多电梯出故障死人的血腥视频,生怕这个年代的电梯质量不好,出故障把自己的小命送了,因此有点瑟瑟发抖。 岳晨风以为她第一次坐升降电梯,所以才这么害怕,温柔的安慰她:“别怕,有我在。” 林翠儿在心里默默的吐槽,如果电梯真的出故障了,比方说,从上面一直掉到下面,三个人都会摔成肉饼吧,他在也没用啊。 好在有惊无险,到了顶楼。 等岳晨风带着他姐弟两个在落地窗边的桌子旁坐下时,林翠儿才明白他的良苦用心。 坐在这里看风景,真是美不胜收,整座城市都在脚下,而且白云好像触手可及似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欣赏着窗外美景时,岳晨风拿着菜单点菜:“冻鹅肝,波士顿龙虾,脆皮深海鳟鱼,清腌鳕鱼,甜虾土豆泥……” 林翠儿竖着耳朵听,默默的吞了吞口水,都是她没吃过的美食耶。 500林青儿不对劲 不一会儿菜上桌了。 讲真,林翠儿吃不惯西餐,不过今天这顿西餐每道菜都还蛮好吃的。 吃饭时岳晨风问林翠儿,中考成绩大概什么时候出来。 林翠儿插起一块冻鹅肝送进嘴里:“要半个月之后。” 岳晨风说了声:“真慢!” 又问:“分数出来之后,你们有安排吗,比方旅游之类的。” 林翠儿喝了一口果汁,认真的想了想:“旅游是不可能的,如果考的好,全家吃顿好的,庆祝一下就可以了。” 岳晨风微笑着没说话。 吃完丰盛又可口的午饭,林翠儿姐弟跟着岳晨风回公司,准备拿自己的货物回家。 刚上到岳晨风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见钟秘书正焦急的在岳晨风办公室门口走来走去。 一看见岳晨风,连忙小跑了过来,焦急的说:“岳总,你刚才前脚走,后脚你家里就来电话了,有急事找你!” 岳晨风一听,快步走进了办公室,拨通了家里的电话,用英语说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对钟秘书吩咐了几句就急匆匆的走了,没顾得上和林翠儿说一个字。 林翠儿站在沙发旁看他从自己身边经过,又追出门看他走远,替他担心,他能赶得上见他妈妈最后一面吗。 刚才那通电话是岳晨风的家人打来的,告诉他、他妈妈病危,让他火速回去。 晚上,林翠儿姐弟和小胖一起结伴去对面码头摆摊,发现摆摊的人数比以前还多,而且整条街摆的密不透风,点空位置都没有,根本就插不进去。 小胖问林翠儿:“怎么办?” 林翠儿想了想,道:“我们去司门口看看吧。” 几个孩子又乘船返回徐家棚,然后乘车赶往司门口,这么一折腾,已经傍晚七点半了。 司门口那里人流量并不小,可摆摊的并不多,特别是卖服装的少。 林翠儿的服装摊位一摆下,立刻有路人来围观。 一晚上下来,林翠儿的服装生意还不错,进了三十件衣服,卖了二十二件,赚了五十多块。 林少华和小胖卖小饰品,一个赚了七块多,一个才赚了四块多。 小胖不服气道:“我明明和小华一样卖得卖力,为什么小华的生意会比我好这么多?” 林翠儿心想,我家弟弟帅呀,你又胖,长得又大众,人家女孩子当然不肯到你的摊位去买小饰品! 又过了一天,是林青儿最后一天期末考试,林建国上午就接到了她的电话,让他今天请假接她回家。 放假了,总有一些东西要往家里拿,她一个人拿不了。 林建国想着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放假了,也就晚上摆会摊,白天没什么事。 于是中午回家吃饭时,让林翠儿姐弟两个下午去接林青儿回家,他就不请假了,以免耽误进修。 吃过午饭,林翠儿写了一会儿小说,看看已经四点了,赶过去估计林青儿差不多就放学了,于是和林少华一起出了门去接林青儿。 姐弟两个到了林青儿的校门口等了几分钟,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又过了大约一刻钟,开始有学生陆续走出校门。 林翠儿姐弟又站了一会儿,见林青儿像做贼似的从学校门口探出头来张望。 “大姐。”林翠儿叫了一声,和林少华走了过去。 “怎么是你们?爸呢?”林青儿似乎有点慌张地问,一双眼睛还在往校门口瞟。 林翠儿道:“别看了,爸没来,他让我和小华来接你,我们一起去你寝室拿东西吧。” 林青儿这才带着林翠儿姐弟去她的寝室收拾东西回家。 寝室里其他几个女孩子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但人家都没有请家人来帮忙。 林青儿得瑟的向她们介绍,林翠儿就是她那个小作家妹妹。 几个女孩子们都啧啧的羡慕了几声,仍旧各忙各的去了。 林青儿在中午的时候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现在分配林翠儿姐弟两个拿东西。 凡是重的或者拿在手上影响形象的东西全让林翠儿姐弟两个人拿,她自己只背个漂亮的小包包。 姐弟三个站在一起,林青儿好像大小姐,林翠儿是她的贴身小丫头,林少华就像她的长工。 林翠儿和林少华相视无奈一笑,姐弟三个一起离开寝室。 越往往学校门口走,林青儿的脚步就越慢。 林翠儿奇怪的问:“大姐,你怎么越走越慢了?” “……”林青儿很无奈的跟上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脚步。 终于到了校门口,林青儿像做贼似的边走还边东张西望,忽然松了口气,整个人也没有刚才那么紧张了。 林翠儿看见学校旁边的小商店里有卖雪糕的,准备买三根雪糕,被林青儿制止了,就像身后有鬼在追她一样,急匆匆的往公交车站走去。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觉得很奇怪,上了公交,林翠儿忍不住问林青儿:“大姐,你干嘛这么慌张?连根雪糕都不让我买!” 林青儿很勉强的笑了笑:“我哪有慌张,我只是想早点回去嘛。” 可是林翠儿和林少华都不相信她的话,总觉得她有事瞒着他们。 等下了公交,换乘了轮渡,林青儿整个人才完全放松下来,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中考考得怎么样。 两个人都说考得不错。 林青儿心不在焉的和他们聊了几句,两眼望着江水出神。 林翠儿姐弟两个偷偷走到离林青儿较远的地方坐下。 林少华小声问林翠儿:“二姐,大姐这是怎么了?” 林翠儿瞟了一眼林青儿的背影,已经十七岁的林青儿都有一米七五高了,发育的也好,亭亭玉立说的就是她这样的。 “我看她呀,八成是在校外惹了什么人,生怕人家堵校门口,不然刚才出校门时,会那么鬼鬼祟祟的。” 林少华愣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问:“二姐,那怎么办?” 林翠儿两手一摊:“我又不是佛祖的,你怎么老是问我怎么办?最说大姐又不肯告诉我们缘故,就算想帮她,我们也无从帮起。” 林少华安静了几秒:“我去问问大姐看看。”说罢,起身向林青儿走去。 501姜菱挑衅 林翠儿坐在原地,看见林少华走到林青儿身边和她说话,林青儿听着听着就变了脸色,然后色厉内荏的冲着林少华发脾气。 因为距离有点远,他们两个的声音又不是很大,所以林翠儿听不清。 林少华垂头丧气的回到林翠儿身边坐下,林翠儿道:“大姐什么都没跟你说吧,而且还说你是在乱猜对吧。” 林少华无可奈何的长叹了口气,点点头:“是的。” 然后埋怨林青儿不知好歹,他们想帮她,她却不告诉他们实话。 林翠儿心想,闯了祸林青儿当然不敢告诉任何人咯。 姐弟三人回到家里已经五点半了,王玉芝和林建国一起在做午饭,两个人轻言细语的。 林翠儿对眼前的情景很满意,真希望王玉芝一辈子这么温柔下去。 当然,有些事想想就好,不必太期盼,因为理想总是美好,现实总是糟糕。 她抓住灵感,赶紧回房写了一篇男人被小三迷惑,被老婆唤回的言情故事的大纲,准备从明天开始写新书。 吃过晚饭,林翠儿姐弟和小胖依旧去司门口摆摊,一直摆到晚上九点,然后乘车回家,等洗过澡躺在床上,通常已经快十一点了。 不过第二天可以睡懒觉,姐弟两个一般睡到八点多才醒,林少华会去这家早点店买早点回来,一则早上王玉芝煮的稀饭,炒的咸菜吃。 林青儿刚回来的第二天早上,闹着要吃水饺或着牛肉粉。 林翠儿姐弟两个才不会惯着她,要吃自己买去。 林青儿马上乖了,老老实实得和他姐弟两个,一起喝稀饭,吃千层饼,配咸菜。 林翠儿姐姐两个月发肯定她在外惹了祸,但她不说,他们能怎样? 日子一晃就过了五天,期间,有同学来喊林翠儿姐弟两个出去玩,林翠儿忙着打货、写小说、摆地摊,因此拒绝了。 她心理年龄有二十几岁,才不会和这些小屁孩一起玩。 林少华倒是出去和同学们玩了两次,但每次下午三点多都回来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对林翠儿姐弟两个很满意,乖巧懂事听话,一点都不给大人添堵。 他们还觉得林青儿今年暑假的表现也不错,放假之后,一直乖乖巧巧的呆在家里,连院门都没出过。 这天下午下班,王玉芝带了不少栀子花和枇杷回来。 枇杷是给三个孩子吃的,栀子花是给两个女儿的。 林建国的单位中了不少枇杷树、梨子树和栀子花树。 一到六月底七月初,栀子花就盛开了,枇杷也成熟了。 许多女性职工都会摘枇杷带回去给自己的孩子吃,栀子花也有人摘,但没人多摘,因为太多了,不珍贵,再说栀子花又不能吃,又不能喝,摘回去也没什么用,也只能闻个花香。 王玉芝会摘那么多栀子花,是因为她自己喜欢。 以前让林建国给她摘,林建国每次只摘几朵,不好意思多摘,一个大男人,摘那么多花会不好意思。 林翠儿记得在后世,栀子花是卖的很好的,于是在家里,把栀子花五朵扎成一把,带到夜市上给林少华卖,九把栀子花卖了九毛钱。 虽然钱不多,但是不掏本钱,换个冷饮费还是蛮划算的。 于是姐弟两个商量,第二天去王玉芝的单位摘栀子花卖。 第二天是林青儿去学校拿成绩单、参加开散学典礼的日子。 林青儿早上吃早饭时,让林翠儿和林少华今天陪她一起去学校拿成绩单。 林翠儿故意揶揄道:“你们学校的成绩单是用铁门做的,你拿不动,得让我和小华帮你去抬回来?” 林青儿立刻生气了:“你不去就算了,咋那么多怪话!我让小华陪我去!” 然后摇了摇林少华的胳膊:“小华,你陪我去学校拿成绩单。” 林少华知道她在外惹了麻烦,所以不敢去学校,他也怕她万一出事,因此答应了。 吃过早饭,林少华陪着林青儿去学校拿成绩单了,林翠儿提着个硕大的篮子去王玉芝的单位采栀子花。 正是栀子花花期,每一棵栀子花树的枝头一片雪白。 漫步在其中,不论走到哪里,都能闻到栀子花沁人心脾的香气。 有几个女人看见林翠儿提着那么大一个篮子摘栀子花,笑着打趣道:“翠儿,你摘这么多栀子花回去吃啊。” 林翠儿也半真半假道:“是啊,栀子花本来就能够食用。” HB省没有吃栀子花一说,所以那些王玉芝的同事都不以为意的笑了笑,继续工作。 林翠儿想,要是自己卖栀子花被王玉芝的同事知道了,还以为自己开玩笑的话是故意隐瞒卖栀子花的打算,其实是想吃独食闷声赚钱,那就不好了。 于是又对那几个女人道:“我采栀子花是拿去卖的。” 那几个女人问她卖什么价。 林翠儿道:“一毛钱一把,共五朵。” 那几个女人都表示很怀疑:“有人买吗?” “有哇,昨天我弟弟卖了九把栀子花,换了九毛钱。” 枙子花是单位的,只要是这个单位的职工谁都可以摘了卖,告诉王玉芝的同事也无所谓。 林翠儿慢慢地采到王玉芝的仓库附近,那里有好几棵半人高的栀子花树,全都开满了栀子花。 林翠儿估计了一下,只用摘一棵栀子花树上的栀子花,差不多就能装满自己的篮子了。 王玉芝忙着工作,没管她。 母女俩正各忙各的,姜菱忽然浓妆艳抹,异常妖冶的跑来了。 她和到王玉芝见过一面,视线在仓库门口忙碌的男男女女的脸上扫过一遍,马上就认出王玉芝来,立刻气势汹汹的指着王玉芝的鼻子破口大骂。 耀武扬威的让王玉芝把林建国让给她,说什么王玉芝没文化、长得也不怎样,配不上林建国。 最重要的是林建国不再爱她了,他现在爱的是自己,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让王玉芝赶紧腾地方,她好嫁给林建国。 总而言之,拼命的打击王玉芝的自信心和自尊心。 王玉芝被她骂的蒙圈了,傻愣愣的站在原地。 502打跑姜菱 旁边站着三四个妒忌王玉芝的女同事,看她笑话,还不时假心假心劝上姜菱几句:“你别为难一个从农村来的妇女,快走吧。” “人家夫妻配不配,人家有结婚证,你和人家男人再配,人家不肯挪窝你又能干啥,还是别闹了,家去吧~” “人家都人老珠黄了,你说你拆散了人家夫妻你叫人家怎么活?我劝你啊,趁着年轻美貌又有文化去找别的男人去吧。” 不是王玉芝不会为人处事,她以前在生产队时和上上下下的关系就处的很好。 只是她来这个厂子凭借林建国的关系直接当上了体面的仓库管理员,惹来这几个当了多年搬运的女人们眼红。 不管王玉芝做的多好,这几个女人们都妒忌她、不待见她,因此现在逮到机会了全都不阴不阳的群起而攻击她。 林翠儿见王玉芝孤立无援,立刻提着花篮冲了过去,一片馨香在姜菱的讥讽声中散开。 她把花篮往地上一放,冲过去,二话不话扯住姜菱的头发就往仓库门口的水龙头拖去。 姜菱一路惨嚎,其她人目瞪口呆,王玉芝在后面追着问:“翠儿,你这是干啥?” 林翠儿紧咬牙关,像拖猪一样把姜菱拖到了水龙头边,把她的头按在水笼头底下。 姜菱不知道林翠儿要把她怎样,像被人抓上岸的鱼似的拼命挣扎,可头发在人家手里怎么挣得脱! 林翠儿一手紧紧的扯住她的头发,另一只手啪啪给了她几耳光,嘴里喝道:“给我老实一点!” 又对着她的膝盖窝踢了一脚,厉喝道:“贱人!你再乱动我一砖头拍死你!” 姜菱被踢中了膝盖窝,身不由己的跪在了地上。 林翠儿见王玉芝要走过来,忙大声阻止:“妈,你别过来,我怕疯狗乱咬人!我是未成年,哪怕打死这个贱人法律也不会把我怎么样!” 姜菱一听更加惶恐了:“别……别杀我呀!” “别吓得屁滚尿流,我不杀你!”林翠儿讥讽道,开了水笼头对着姜菱的脸猛冲,把她脸上的脂粉全都冲掉。 然后一扯她的头发,强迫她仰起脸来,又把她拖到那些看热闹的女人面前,冷笑道:“你这个婊砸哪里美貌了? 不过是用了化妆品而已!自来水一冲盛世美颜就不见了!还口出狂言比我妈漂亮! 瞧你那雀斑塌鼻子厚嘴唇,哪里比得上我妈了?给我妈提鞋都不配! 你不就是仗着比我妈年轻吗?等你到了我妈这个岁数,就跟这几个大妈一样又老又丑!” 说到这里,林翠儿讥诮凌厉地扫了一眼她面前的那几个嘲笑王玉芝的女人。 那几个女人敢怒不敢言的往后退了一步。 林翠儿嘲讽道:“这几个大妈呀,要不是自己的男人又穷又没本事,不然早把她们当抹布扔了,她们还有心情站在这里想看我妈的笑话!” 林翠儿说罢,挑衅的看了一眼那几个女人,哼!想看我妈的笑话,得问我同不同意! 那几个女人被林翠儿用言语鄙夷羞辱了一把,一个个脸色气得跟猪肝似的,可还不敢怼回去。 王玉芝的小女儿太彪悍了,又牙尖嘴利,说是说不过她了。 打是打得过,可大人打小孩,她妈不护着呀! 要是事闹大了,领导出面,看在林建国的份上,也会护着王玉芝母女,她们还是要吃亏,那还不如忍下这口气算了。 林翠儿从脚上脱下一只凉鞋,照着姜菱的脸扇去:“你这只不知和多少男人滚过床单的破鞋,不就和我妈一样是小学文凭吗?也敢嘲笑我妈没文化,你有?! 贤良淑德这词听说过没?量你这个浪货没有听说过!我爸品味那么高的人会不要我妈这么贤惠的女人会要你这个浪货?别费心机丢人了! 就是因为你勾引我爸,我爸忍无可忍,才把你告到了局领导那里,让你被打会原形,你没点逼数吗,还跑来让我妈给你腾地方!你是不是贱,送上门来让我打?” 林春儿故意把举报姜菱的事安到林建国的头上,这样才能证明林建国对姜菱一点意思都没有,完全是姜菱一厢情愿的想缠着他。 万一有人相信了姜菱的话,以为林建国真的和她玩过暧昧,两人没有修成正果,是因为林翠儿太厉害了,那就糟糕了。 林建国的职位以后肯定会往上升的,在国营企业,考核一个干部的人品,个人生活检不检点是个重要指标。 所以,林翠儿绝不允许姜菱在林建国的身上涂个污点,宁愿让林建国背举报的锅,也要撇清他和姜菱的关系,不然他以后的仕途肯定不顺! 打也打了,羞辱也羞辱了,林翠儿这才放了姜菱。 姜菱模样非常狼狈,披头散发,上半身衣服都是水,最最令人丢脸的事,两个脸颊被林翠儿用鞋子扇的通红。 姜菱一得自由,就指着林翠儿嘶声力竭的大叫:“这事我不会就这么了了的,你给我等着!”说罢,哭嚎着离开。 她的小公寓没收了,被赶到单间去住,干部职务也没有了,而且做的是工资最低的工种,还要被左邻右舍和同事嘲笑。 姜菱越想越恨,这一切全都是林建国害的,所以她要报复! 因此今天特意来挑衅辱骂王玉芝,让王玉芝猜忌林建国,夫妻反目,她好出口恶气。 并且顺便抹黑林建国,说他和自己有一腿,影响他以后的仕途。 可没想到被林建国的小女儿收拾了一顿,而且粉碎了她所有的阴谋,姜菱不由得悲从中来,也不知道自己今年怎么这么流年不顺! 林翠儿从后面追上几步,冲着她的屁股踹了一脚:“说得我好像怕了你似的,有什么招数尽管使,看我怎么整死你!” 姜菱被她这一脚踹的往前一扑,摔了个狗啃屎。 她从地上爬起来,吐了几口泥,惨嚎着跑远了。 王玉芝走过来担忧地问林翠儿:“那只破鞋可真不简单,你爸都跟她翻了脸,她还敢来找我的麻烦,你把她打得那么惨,只怕她真的不会放过你!” 503询问期末成绩 林翠儿拍拍双手,似乎要把什么细菌给拍掉似的,不以为然道:“她就算不想放过我,又能把我怎样!最多报警!我连十五岁都没满,打个人公安不会把我怎样,最多只会教育我一顿,没事的!” 然后把鞋穿上,又去拿装着栀子花的篮子,对王玉芝道:“妈,我回去了。”就走了。 那几个妒忌王玉芝的女人被林翠儿含枪夹棒的挖苦羞辱了一顿,每个人心里都窝着一团怒火。 见林翠儿连栀子花都不放过,摘了卖钱,拿这事取笑王玉芝:“你说你家都这么有钱了,你家翠儿还要卖栀子花赚钱!真是越有越贪,就连我家小孩都看不起卖栀子花的钱!” 王玉芝冷淡道:“正因为我家翠儿什么干净钱都赚,所以才有出息啊!我们家才越过越富,你们还是像以前那么穷!” 一句话四两拨千金,说的那几个女人气得脸发黑。 林翠儿回去之后,在栀子花上洒了一点水保鲜,准备晚上带到夜市上去卖,然后提了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 现在放假了,买菜的重任就落在她的肩上。 林翠儿买了两斤排骨和一斤冬瓜一把竹叶菜一根丝瓜回到家里,看见林少华和林青儿都回来了。 林翠儿见他姐弟两个神色都很平静,料来林青儿没有遇上什么危险,因此什么都没有问。 倒是林少华借着帮她一起做午饭时,在厨房偷偷告诉她,他送林青儿去学校时,校门口有两个混混模样的男人死死盯着她。 大概是因为他在林青儿的身边,那两个混混没来找林青儿的麻烦,可就那样,林青儿都快吓得晕过去了。 后来林青儿进了学校,他就蹲在校门口等她。 那几个混混故意向他打听,他是林青儿的什么人。 林少华以前跟林翠儿摆摊时,为了对付那些想打他们主意的坏人,早就跟着林翠儿学得能言善辩,而且会演戏。 就说,他是林青儿的弟弟,又“无意”中透露他叔叔就在江边的派出所当公安,等姐姐拿了成绩单出来之后,姐弟两个要去叔叔家吃饭,吓跑了那两个混混。 林翠儿点头:“怪不得你们两个能够平安回来!” 中午林建国回来吃饭,林翠儿把姜菱跑到王玉芝单位挑衅羞辱王玉芝的事说给林建国听。 林建国听得肺都要气炸了,可他又不能骂上姜菱的门,怕会被姜菱缠住。 林翠儿夹起一块红烧冬瓜,咬了一口,道:“爸,这事你不用管,我只是跟你说说,让你知道妈受了委屈,我会收拾姜菱的,让她再也不敢找妈的麻烦了。” 一直闷头吃饭的王玉芝,这时抬起头来问:“翠儿,你打算怎么做?” 王玉芝道:“去找姜菱的爸妈兄弟谈谈,让他们好好管住他们家的疯狗,别出来咬人!然后再找几个人来打疯狗。” 全家人都听得云里雾里,林翠儿之后又详细的解释了一遍,众人才都明白。 林青儿守着一盘红烧排骨吃,上下打量着林翠儿:“翠儿,你这么狠,这么毒,这么凶,等以后嫁人了,我看你男人,你公公婆婆,见了你都要喊娘娘吉祥。” 林翠儿把那一盘红烧排骨,放到饭桌中央,谁都可以吃:“我狠我毒我凶,前提是别人招惹到我了,我才会这样。 别人不招惹我,我性格好着呢,可不会像姐姐那样,动不动就迁怒于我,找我的茬!别当谁是傻子!” 林青儿想把那盘红烧排骨抢回来,刚要伸手,手背就挨了林翠儿好几筷子抽,只好恨恨的收回手,道:“那都多久的事了,你还翻旧账!我早就没有找你的茬了。” 林翠儿道:“那是因为你每次找茬,都在我这里吃了大亏,所以才罢休。” 又话里有话道:“你招惹我,再怎么说我是你妹妹,就算教训也是点到为止,可是你招惹了外面不三不四的人,人家不是你妹妹,不会让你半分的!” 林建国马上警觉起来,严厉的盯着林青儿:“你招惹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了!” 林青儿淡定道:“你听翠儿胡说!” 林建国见林青儿不肯说,又问林翠儿:“你姐在外头闯祸了,闯了什么祸?” 林翠儿看了一眼紧张得脸都有些发白的林青儿:“我不知道她在外面闯祸没有,那些全都是我瞎猜的,不过就姐这个性,还有不闯祸的,爸,你得好好审问审问!” 林建国严肃的面容这才缓和下来,警告林青儿:“你给我老老实实的,要是闯了祸,我是不会给你收拾烂摊子的,你自己扛着!” 林青儿一句嘴都不敢顶,埋头吃饭。 林建国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林青儿:“你期末考试的成绩怎样?” 林青儿支支吾吾道:“考的不好,每门功课都是刚刚及格,我这就去拿成绩单给爸看。” 林建国现在对林青儿不抱任何,不切实际的幻想,能够考及格就可以了。 于是挥挥手道:“不用给我看了,这么差的成绩,我怕我看了忍不住会发火。” 林青儿都已经站起来了,听到这句话又坐了下去,暗暗松了口气,她也怕林建国看她的成绩单生气。 吃过饭,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去批发市场打货。 这几天在司门口卖女装,老是有人问林翠儿,有没有男孩子穿的T恤、短裤什么的。 在林翠儿后世,男性在夏天是不能穿类似热裤的短裤的,那叫不文明,要穿也是穿那种很长的沙滩裤或者七分裤。 可这个年代,居然没那么多讲究,男女都可以穿热裤。 所以林翠儿准备进些男装给林少华卖,卖衣服比卖小饰品赚钱多了。 在路上,林少华问林翠儿:“你早上去摘栀子花,那不是没在家里写小说吗?” 林翠儿道:“天天写小说会累会烦,要适当的放松一下嘛。” 打了货回来,已经下午四点多了,林翠儿写了将近两个小时的小说,就到了六点。 林少华已经做好晚饭了,一家人吃过饭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扛着各自要卖的衣服,带着一篮子栀子花出发了。 504永绝后患 刚才小胖来过一次,告诉林少华,因为他也采摘了一大篮子的栀子花,再加上要卖的货物,不好拿,所以他爸骑着自行车送他去司门口了,就不和他们一起出发了。 林建国本来也要送林翠儿姐弟两个,去司门口摆摊,可他兄弟两个都不同意,林建国也只得作罢,不过心里感到很欣慰,两个孩子都挺能吃苦的。 晚上三个人摆摊,小胖见林少华进了男装卖,生意火爆,很是羡慕。 收摊一起回家时,小胖问林翠儿,能不能让他也卖男式服装。 林翠儿一口就答应了,让他明天和他们一起去打货。 司门口那么大,各摆各的摊,能有多大的影响! 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到家时,王玉芝夫妻和往常一样还没睡,坐在灯底下等着他们。 不过林青儿也没睡,她还在看电视,自从放假之后,她每天晚上一直看到每个电视台出现一个大圆球,表示节目结束了,她才会关电视睡觉。 夫妻两个见林翠儿姐弟两个的货代全都瘪了下去,而且装着栀子花的篮子,基本上空了,只有两三把栀子花了。 因此都笑着道:“你姐弟两个今天晚上的生意还不错呢。” “嗯!还行!小华今天卖男装,恐怕赚了四五十块!”林翠儿道。 王玉芝已经给林翠儿倒好了洗澡水,让她舒舒服服的洗个澡,她身上的裙子都汗湿了,看着都叫人心疼。 洗完澡,林翠儿把今天的营业额点了点,光枙子花就卖了十块钱。 林翠儿把那十块钱给了王玉芝,让她用于改善家里的生活。 王玉芝没要,说:“我和你爸两个人的工资就够家里的各项开销了,这钱你和小华留着买冰棒雪糕吃,在外面做生意太热了,得吃点冷饮降温。” 林翠儿就把那十块钱依旧收在自己手里。 林青儿扭头对她道:“翠儿,把那十块钱买点汽水,还有水果放在冰箱里冰着吃,好不好?” 林翠儿拿了两块钱递给林青儿,大方道:“喏,钱给你,你想吃什么自己买去!” 已经和林建国一家人生活了快两年了,她已经习惯了林青儿的为人了。 虽然智商高,但情商低,有些糊涂,又分不清好坏,而且还心胸狭窄,论坏心,有是有的,可是不恶毒。 林翠儿本来想把她扳正,可她非要走歪,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她能怎样?那就接受这样的姐姐呗。 所以现在林青儿向她要点小钱,要点吃的,林翠儿一般来说都会答应她,自家姐妹,计较那么多干嘛。 林青儿没有伸手去接那两块钱,道:“现在可是大热天耶,外面那么晒,我可不要出门,你们明天给我买去!” 王玉芝不满道:“你姐弟三个就你最懒,自己想吃都不动,还指使你弟弟妹妹出去买,他们是你的丫鬟呀!”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闭紧嘴巴。 因为要处理姜菱这个麻烦,所以第二天一大早七点钟,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和小胖,去批发市场打了货。 在粤汉码头下船之后,林春儿把自己手里的货也都交给林少华,让他和小胖一起回家,她则去办事。 林少华当然知道她是要去办什么事,碍于小胖这个外人在场,他不方便提,只是叮嘱林翠儿要小心。 林翠儿说了声:“放心!”就走了。 先一路打听去了姜菱父母那里,警告姜菱的父母,管好他们的破鞋女儿,要是他女儿继续骚扰他们一家人,别怪她找当副局长的鲁叔叔,把他几个孩子全都从铁路系统开除。 姜老头老两口一共养了三个孩子,两男一女。 两个儿子也是靠着姜菱和铁路系统的大干部睡觉,违规走后门进的铁路系统,如果鲁副局长认真追究起来,是可以把他们从铁路系统开除的。 所以姜老头老两口吓得唯唯诺诺,一再向林翠儿保证,绝对不会再让他女儿影响他们一家人了。 接着,林翠儿又去了姜菱两个弟弟家里,把对姜老头说的那些威胁的话,又对她两个弟弟弟媳说了一遍。 弟弟弟媳都快吓出翔来,也再三保证,管住姜菱。 林翠儿还不罢休,又找到那几个因为违规选送姜菱去进修,而受牵连,被革职降为工人的几个干部的妻子。 告诉她们,她们的丈夫之所以会违规选送姜菱去进修班,是因为和姜菱有不正当男女关系。 一切都部署好了,林翠儿这才拖着疲惫的双脚回到了家,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林少华伺候着她吃了午饭,还给她捶腿减轻她腿的酸痛感。 林翠儿想起去年岳晨风给她的活血化瘀喷剂,找了出来,对着两条酸痛的腿喷了喷,然后躺在床上休息,养精蓄锐,晚上好摆地摊。 看着摆放在书桌上的那瓶活血化瘀喷剂,林翠儿不由得想到岳晨风,也不知道他妈妈转危为安没有,真替他担心! 姜菱下班回到家里,父母和两个弟弟弟媳像约好了似的,全都来到她家里。 姜菱上午在林翠儿那里吃了亏,心情不好,因此说话就难听:“我的大房子已经没有了,现在住着巴掌大一点房子,你们跑来干嘛?家里挤得转个身都难!” 姜老头老两口和姜菱的弟弟弟媳全都愁眉苦脸的把今天林翠儿找他们所说的话复述给姜菱听。 都苦苦哀求她别再去招惹林翠儿一家了,人家上头有人,别害的她两个弟弟丢了工作。 一直到姜菱指天发誓,绝对不会再找林翠儿一家的麻烦,父母和弟弟弟媳这才离去。 就算父母弟弟弟媳不来找她,姜菱也不敢再去找林翠儿家任何人的麻烦。 真没想到林建国的小女儿这么彪悍,早知道就不去挑衅王玉芝了,挑衅不成,还被反杀! 姜菱以为自己不再去找林翠儿他们一家的麻烦,就没事了。 谁知第二天一上班,那几个因为受她牵连而被革职的干部的老婆全都来了。 见了她就把她团团围住,对她一阵暴打,警告她,如果再敢和她们的男人不清不楚,她们还要来打她! 505初中毕业了 姜菱的一只耳朵都被她们打失聪了,可她连警都不敢报,生怕和那几个女人结了仇,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后来得知是林翠儿挑拨那些被革职的干部的老婆前来围殴她,姜菱悔不当初,要是没有骚扰王玉芝多好,就不会被林翠儿整得这么惨。 从此再也没敢接近林翠儿半步,没有外界的干扰,林建国父亲两个的感情一直不错。 经一事长一智,林建国早就已经冷静下来,知道在这么多年的相濡以沫中,虽然他和王玉芝的爱情慢慢变淡,但是亲情已经浓得血脉相连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可能、也不应该分开了。 想到因为自己一时的心猿意马给王玉芝造成了伤害,林建国心里愧疚万分,决定好好补偿一下王玉芝,让她开心开心。 以前林翠儿让他买一枚金戒指送给王玉芝,可他一直都没买,那这次干脆买一套三金送给王玉芝。 但是作为一名直男,林建国哪里知道该买什么样的款式送王玉芝,于是让林翠儿陪她去商场挑选。 林翠儿不太想去,想把手上的小说写完,道:“爸,你让姐姐陪你去吧,姐最爱逛商场了,而且她也会挑款式。” 林青儿好久没出去玩了,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林建国有一千多块钱私房钱,全都是他给别人修理电器慢慢积攒的。 本来是想等孩子们以后出嫁或者结婚时,以父亲的名义给他们偷偷的添置点东西的,现在拿出来买金首饰哄老婆开心。 一千多块钱,至少可以买三十多克黄金首饰。 林青儿替林建国盘算了一下,女式戒指买五克的就足够了,项链连坠子十五克也足够了,太大了戴着太张扬了,剩下的十克正好买根手链。 买好金首饰,林青儿见林建国手上还多三百块钱,想让他给自己买串水晶手链,被林建国拒绝了。 林青儿很不高兴,回来的路上一直撅着嘴巴说林建国小气,大热天的自己顶着烈日陪他买首饰,他连点表示都没有。 本来林建国由着林青儿唠叨一阵也就算了,可是林青儿越说越来劲,林建国严厉的质问:“你陪爸逛次街就想要好处,那爸和妈养了你这么多年,供你读书,你报答了我们什么,是用心读书呢,还是帮着父母做家务了?” 林青儿一听这话,立刻三缄其口。 回到家里林建国把那三件金首饰送给王玉芝,王玉芝又是惊喜又是心疼钱。 一面爱不释手的试着那三件金首饰,一面大骂林建国乱糟蹋钱,但一直笑得连嘴都合不拢。 最后王玉芝只戴了金戒指,把金项链和金手链都像宝贝一样收了起来,她不喜欢太张扬。 在那个年代,许多人结婚都不可能有一件金饰,她一个中年妇女戴两件金饰已经很招摇了。 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林翠儿姐弟两个的中考成绩出来了,姐弟两个都考出了逆天的高分。 林翠儿是全市中考状元,林少华是全区中考状元,轰动了全校。 去拿成绩单那天,林翠儿姐弟看见学校把他们两个的成绩当喜报写在红纸上,贴在学校大门口,引得许多前来拿中考成绩的学生围观。 小胖和胡娟娟毫无悬念的连普通高中都没考上。 林翠儿问胡娟娟:“都放假这么长时间了,也没见你来找过我,你在家里忙什么。” 胡娟娟叹了口气:“我能忙什么呀,我妈托人把我送到街道办小工厂,当学徒拿工资呗,就连今天来拿成绩单我妈都不想让我请假,怕会扣工资。” 林翠儿听她这么说,觉得王玉芝对自己还真不错,最起码她舍得掏钱供自己读书。 而胡娟娟就不同了,她妈妈老认为她生得笨,本来只打算让她读完小学就别读书了,帮着家里干活儿。 还是她爸爸说,小学毕业之后,她也没多大,能干什么活儿!她妈妈这才又让她读完三年初中。 所以中考一结束,她妈妈就迫不及待的给她找了个份工作,让她赚钱。 林翠儿问:“工资高吗?” 胡娟娟点头:“还行,一个月有二十块钱,就是好累,工作量好大。” 林翠儿没再说话了,刚进厂的学徒工能够拿到二十块钱可以了。 拿了成绩单,从学校出来,林翠儿突然有点舍不得,初中三年就这么结束了,扭头看了一眼学校。 因为是普通中学,所以很朴素,可她却留恋起来,和同学们一起站在操场边的大树下,看来男生们班篮球。 还有学校的花坛,是每个班集体都分了一块,想种什么花同学们自行决定。 许多同学都拿不出名贵花来,所以学校的许多花坛都是种的鸡冠花,凤仙花,太阳花,喇叭花这些常见的花。 可是种花的乐趣却是无尽的。 唉!天真的一切会慢慢走远,踏出这个校门,有一部分的同学再也没机会重返校园了。 林翠儿带着胡娟娟和林少华还有小胖准备下馆子吃一顿毕业饭。 那个年代只是解决温饱,谁家都没有闲钱敢轻易下馆子吃一顿,所以胡娟娟和小胖都还没有去饭馆吃过饭,因此很兴奋。 吃完美食,从饭馆里出来,胡娟娟拉着林翠儿的手伤感道:“你成绩这么好,读完了高中,肯定会考大学,而我就是个小工人,你还会看得起我和我做朋友吗。” 林翠儿笑着道:“众生皆平等,我为什么会看不起你?好朋友,一辈子,你以后有空记得找我玩。” 胡娟娟笑开:“你也是。” 和胡娟娟分手之后,林翠儿姐弟和小胖一起往家走。 小胖一路上都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林少华安慰他道:“你别难过了,也别怕,你爸你妈会骂你,你平常成绩就那个样,你爸你妈要是期盼你考试时超常发挥那也不现实啊。” 小胖闻言抬起头来,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这是安慰人的话吗?怎么感觉好像插刀? 他目光落在走在林少华身边的林翠儿身上:“我、我不是怕我爸妈骂我,我主要是怕翠儿看不起我。” “……”林翠儿一愣,“我为什么要看不起你。” 506考出好成绩 小胖低下头,用脚踢了一颗石子:“因为我没出息呗。” 林翠儿更加觉得莫名其妙:“你没出息跟我有什么关系?只要小华有出息就行了。” 小胖无语幽怨的看了她好几秒钟,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就连插刀的方式都一样。 姐弟两个回到家里,王玉芝夫妻两个也都回来了,正热火朝天的在厨房里做午饭。 王玉芝一面做午饭,一面不时的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批评林青儿不像话,呆在家里也不知道把午饭给做了。 林青儿置之不理,稳如泰山的坐在电视机跟前看电视。 林俊国夫妻两个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回来了,全都迫不及待问他们中考的分数。 林翠儿姐弟两个把分数告诉他们,还把成绩单给他们看。 林建国夫妻两个见一双儿女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全都欣喜若狂。 王玉芝对林翠儿姐弟两个道:“中午来不及庆祝了,晚上妈给你们做顿好吃的。” 毕业了,心情莫名低落,林翠儿有点无精打采:“妈,不用了,刚才我和弟弟跟同学们在外面吃了一顿,庆祝了一下,晚上我和弟弟还要摆摊,也没时间吃大餐。” 林建国道:“翠儿,你和小华不必这么拼的,咱们家的日子已经够红火了,你和小华今晚别去摆摊,咱们全家一起吃顿好的庆祝你和小华考出了好成绩。” 晚上,林翠儿姐弟最终没去摆摊,王玉芝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好菜给他姐弟两个庆祝。 吃饭时,王玉芝夫妻两个和林翠儿姐弟三个商量给林翠儿姐弟摆升学宴的事。 林翠儿的意思是,能不摆就不摆,她不太爱家里来一群客人,吵死了。 王玉芝白她一眼:“那哪成哩,咱们家送了不少人情出去,得趁着给你和小华办升学宴收些回来,不然亏死!” 林翠儿一听这话,道:“那爸妈看着办吧,不过就在城里摆,别再回乡下摆了,大热天的,回乡下太热了。” 其实她是不想面对桂花那些极品,和他们斗心计实在太累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表示同意,他们也不想回乡下摆酒席。 天气热是一方面,主要是每次回乡下都不痛快,那又何必主动去找虐! 于是林建国夫妻两个商量,除了请亲友领导之外,也把他们家送过份子钱的人家请来吃酒席。 去年林青儿在城里办升学宴时都没请那些人家,这次一定要请,好歹收回一点钱。 一家人商量着,就把酒席定在下个星期天。 林建国问:“翠儿,你岳大哥他从美国回来没有?” 林翠儿黯然地摇了摇头:“我昨天才给他秘书打过电话,他还没有回来呢。” 林建国又关切地问:“那秘书有没有告诉你,小岳妈妈的病情怎样了?” 林翠儿仍是摇头:“钟姐姐说,她也不敢问岳大哥,怕问到他的伤心处,所以她也不知道岳大哥妈妈的病情怎么样了。” 王玉芝遗憾道:“那这次咱们家办喜宴小岳是来不了了。” 林翠儿边吃饭边思考,问:“妈,要不要请关大哥来?” 关峰帮过他们家不少,又孤身在江城,林翠儿想请他上她家吃顿好的,以示感谢。 王玉芝嗔了她一眼:“你这孩子平时看起来不知多精明,怎么现在说起傻话来了! 咱们家办喜宴请你关大哥来,那不是让人家掏礼钱吗?” “可是,关大哥帮过我们家那么多忙,我们总要感谢一下人家吧。”林翠儿道。 王玉芝思考了一下,道:“那随便挑个普通日子请你关大哥来家里吃一顿饭,他就不用破费了。” 林翠儿点头同意了,她也不想让关峰破费的。 吃完晚饭,在院子里乘凉吃了西瓜,洗过澡,林翠儿九点半不到就睡了。 这人呐,一旦安静下来,就爱东想西想,林翠儿想起了岳晨风,不知道他现在心情如何,他妈妈生病,他一定备受煎熬吧。 想想自己每次遇到困难,他总是帮她解决。 而等到他需要安慰的时候,她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法说给他听,心中不禁怅然。 睡到半夜,天空突然响起了巨雷,接着倾盆大雨不期而至,哗啦啦的声音,好像天河决了堤似的,听着让人心里有些发慌。 江城夏天的雨有些讨厌,很容易豪雨成灾,最怕一连下个三五天,街道会淹,那就至少一个星期都没办法摆摊。 到了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饭,大雨也没有要停下的意思,仍旧哗啦啦下个不停,鲁一凡却冒雨来了。 他一面站在林翠儿家屋檐底下收伞,一面道:“好大的雨!” 林青儿已经拿了一条干毛巾递给他,让他擦擦头上和脸上的雨水。 风大雨大的,哪怕撑着伞,雨水也会飘到脸上身上。 林青儿吃醋地问:“一凡哥是不是来打听翠儿和小华的成绩?就算打听,也不急于这一时,等天晴了再来是一样的。” 鲁一凡一面用干毛巾擦着脸上身上的雨水,一面喜上眉梢道:“我今天早上看报,就已经知道翠儿和小华的分数了,报纸上有登,他姐弟两个一个是全市的中考状元,一个是全区的中考状元!真了不起!” 林青儿一听鲁一凡在夸林翠儿,脸当时就垮了下来。 鲁一凡看在眼里很无奈,就是顾及林青儿的感受,他才不敢轻易上她家来。 不然他早就跑来问林翠儿和林少华中考的情况了,可现在自己这么晚才来,她仍然不高兴。 林青儿板着脸道:“既然一凡哥知道翠儿他们两个的分数,那还冒雨跑来?” 鲁一凡收了脸上温和的笑,沉声道:“青儿!你不觉得你这样对我说话很无理吗?”尽管有些生气,可是语气一样温柔。 林青儿这才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和过分,哪有对客人这么说话的,好像不欢迎他来家里做客似的,于是讪讪的闭了嘴。 林少华已经从冰箱里拿了一瓶冰镇汽水,用牙齿咬掉瓶盖,请鲁一凡喝汽水。 507老爷子等电话 鲁一凡在沙发上坐下,让林翠儿也坐下,眼里带着笑意对林翠儿道:“我今天来是特意想告诉你,作协举办了首界新秀杯比赛,我打算参加,也想让你参加。”说罢,从身上掏出一份登有作协首届新秀杯比赛广告的报纸给林翠儿看。 林翠儿一目十行飞快的看完,笑着道:“好,我参加。” 心想,她才写完那篇关于原配智斗小三的小说,再润色一下,多加些正能量,就能拿去参赛了。 鲁一凡和林翠儿又聊了几句,喝完汽水就告辞离去了,连午饭都没留下来吃。 鲁一凡走后,林少华忍不住埋怨林青儿:“大姐,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说话一点分寸都没有,看吧,一凡哥被你说的都不敢在咱们家多待了,连饭都不肯留下来吃!你达到目的了?” 林青儿也不想鲁一凡那么快就离开了,她心中后悔的要死,林少华数落她,她也没心情和他对吵。 中午王玉芝夫妻两个下班回来,得知鲁一凡来过却走了,批评三个孩子不懂事,也不知道留他吃过午饭再走。 林青儿有些慌乱,生怕林翠儿姐弟两个供出是她说的话伤到鲁一凡了,所以他才没留下来吃午饭的。 好在林翠儿姐弟两个只是默默的听训,谁都没供出她来。 林青儿这才大松了口气。 林翠儿姐弟两个参加中考,老爷子也是相当的重视。 之前就打过电话问林建国,林翠儿姐弟两个考得怎样,特别重点问了林少华。 所以中考放榜日老,爷子在村办公室等了整整一天,都没有等到林建国的电话。 晚上回家时,桂花跟在他身后嘲笑,说什么林翠儿姐弟两个肯定考得很差,所以林建国连电话都不敢向老爷子打。 老爷子也顾不得外人在场,把她怒吼了一通,说她不是个东西,见不得林家子孙好。 林少河帮着桂花说话:“爷爷,我妈妈说的都是实情,你骂她干嘛?你再怎么骂她,也改变不了林翠儿和林少华的低分呀!” 老爷子没再说话了,心情相当郁闷,其实他内心深处是承认桂花所说的。 不然怎么解释林建国不给他打电话,汇报两个孩子的中考成绩?因此一晚上辗转难眠,没唾好。 第二天早上,江城虽然在下暴雨,可乡下并没下雨。 老爷子像往常一样拿起锄头,准备去打理他的几亩田地。 虽然林翠儿家的条件好了,对他二老的供养越发周到,根本就不需要他再去种田了,但是劳动惯了的老人,闲不下来,只要还能够干活儿,肯定会继续种田的。 再说老爷子心情不好,正想趁着干活儿排解排解。 从早上六点钟干到八点钟,老爷子扛着锄头回家吃早饭。 镇西有家开着小商店,顺便卖报纸的街坊,拿着一份江城早报特意拦住老爷子,指着报纸上的一则新闻,问他:“林老爹,这上面提到的是不是您家孙女孙子?” 老爷子愣了一下,心想,是哪个孙子孙女上了报。 连忙拿过报纸,眯起老花眼,费力的把那一篇新闻看了。 是报导的今年HB省中考的成绩,说是一所普通中学冲出两匹黑马,一匹叫林翠儿的黑马考出全市第一名的好成绩。 还有一匹叫做林少华的黑马,考出全区第一名,全市探花的好成绩,而且这两匹黑马还是双胞胎。 老爷子激动的心怦怦直跳,看学校,看人名,看两个孩子的关系,分明就是他的翠儿和小华! 可他还是怕对错了号,那才丢人呢。 于是对那个街坊道:“按说——是我的孙子孙女,但我还是怕有人同名同姓,我这就去打个电话问问我家老二。” 又忍不住抱怨道,“真是的,孩子中考成绩出来了,也不说给我打个电话汇报一下。”然后快步向镇政府走去。 那个年代,公用电话在城里已经很普及了,可在乡下还没有。 乡亲们有事想打个电话,一般都是去村办公室打。 可现在老爷子恨不能立刻知道报纸上刊登的是不是林翠儿姐弟两个的中考成绩,不愿舍近求远跑到村办公室打电话,因此才向镇政府跑去。 镇政府上班时间是八点半,老爷子到达时还差十来分钟才到上班时间,不过传达室有人也有电话。 老爷子拿着手里的那份报纸,向传达室的大爷说明他想借电话的原因。 传达室大爷惊叹羡慕老爷子,家里居然出了一对有出息的孩子!当即就答应借电话他用。 老爷子立刻拨通了林建国单位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告诉老爷子,林建国不在单位,在大学里进修。 老爷子怔了怔,马上道:“我媳妇跟我儿子在一个单位工作,能不能叫我媳妇来接一下电话,我媳妇叫王玉芝。” 接电话的人于是把王玉芝给叫了来。 老爷子在电话里问,报纸上刊登的全市中考状元和探花提到的林翠儿和林少华是不是他的孙女孙子? 那则新闻王玉芝一大早上来上班时,就有同事告诉她了,她也看过了。 这时眉开眼笑的告诉老爷子:“不是你孙子孙女是谁?” 老爷子顿时心花怒放,但不忘责备王玉芝:“这么大的喜事你们咋不告诉我?” 王玉芝好心情的笑着道:“我以为建国跟你说了,可能是他太忙了,忘了跟你说。”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挥了挥手:“忘了就算了,你跟建国商量商量,看啥时候回乡下来摆酒席给两个孩子庆祝庆祝。” 王玉芝沉默了十几秒,才道:“这事我们全家已经商量过了,天气太热了,就不回乡下摆酒席了,就在城里摆几桌酒席,到时会接爸和妈来喝翠儿和小华的喜酒。” 笑容一下子凝固在老爷子的脸上,老爷子生气了:“这可是光宗耀祖的喜事,咋能不回来摆酒席?让祖宗高兴高兴!必须得回来摆酒席!” 王玉芝是媳妇,不可能和公公吵架,于是打着哈哈道:“爸,我现在还要去上班,不能和你再聊下去了,有啥话您老回头跟建国说~” 一脚把皮球踢给了林建国,让林建国去拒绝老爷子,她这个做媳妇的不得罪公公。 508老爷子上门来了 那边王玉芝已经挂断了电话,老爷子只好把听筒还原。 传达室大爷问:“报纸上登的是你的孙子孙女吗?” 老爷子点点头:“是倒是是的,就是我这媳妇可恶,不想回乡下摆酒席!”说罢,拖着沉重的步伐离开。 背后是传达室大爷艳羡的目光,这老头家的祖坟葬得好,冒青烟了,不然怎么一下子就出了两个文曲星? 老爷子并没有急着回家,而是去了镇西那家小商店,把他家五十份报纸全都买了。 这家小商店的老板很会做生意,一面恭维老爷子命好,孙子孙女都这么有出息,一面道:“林老爹,这事您家可得摆酒席好好庆祝庆祝!到时别忘了来我店里买烟酒糖哈。” 老爷子敷衍着说“好”,心想,谁知道老二一家回不回来办酒席! 回到家里,老爷子把林翠儿姐弟两个分别考中了全市中考状元和探花的好消息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也很欢喜:“没想到玉芝福分这么大,生的孩子个个聪明!” 老二两口子全力承担了他们老两口的赡养费用,而且处处照顾的周到,左邻右舍谁不夸林建国夫妻两个孝顺! 老太太是受益人,更是深有体会,现在对老二夫妻两个越来越满意,也乐见他家好了。 老两口坐在桌前吃早饭,老头子唉声叹气的气愤的告诉老太太,这么大的喜事,王玉芝居然不想回乡下摆酒宴! 老太太却是满不在乎:“不回来就不回来呗,又不是不接咱们去城里喝他儿子女儿的喜酒!你气个啥?” 老爷子一看老太太居然是这种态度,越发觉得心塞。 吃过午饭,抱着买的那一摞报纸,老爷子去了村里,管别人认不认得字,逢人就发一份报纸。 指着登有林翠儿姐弟考中中考状元和探花的新闻让村民看,乐呵呵的告诉那些村民,报纸上提到的林翠儿和林少华,就是他的孙子孙女,一副与有荣焉的得瑟模样。 村民们自然都纷纷恭贺他,老爷子心中的郁闷这才全都散去。 桂花母子两个得知了消息,全都气得七窍生烟,埋怨老天不长眼,怎么让林翠儿姐弟两个考出这么好的成绩来! 因为中午王玉芝告诉林建国老爷子特意打来电话想让他们回乡下摆酒宴的事。 所以中午林建国提前去了学校,用学校的电话给老爷子回话,说是他的决定,不回乡下办酒宴。 好男人是不会让自己的父母误会自己的妻子的,所有的黑锅他来背。 因为电话是打回村里的,村领导不可能为这事特意跑到镇上去叫老爷子来接听,所以是把林建国的话转告给老爷子的。 老爷子想给林建国打个电话,父子两个好好谈谈,可是他在进修,给他打电话,他也不方便接。 于是第二天,老爷子顶着烈日来到了城里。 尽管林翠儿告诉了左邻右舍,卖枙子花可以赚钱,可并不是谁家的小孩都能够像她和林少华一样放下脸面卖花的,都嫌丢人不肯卖。 所以王玉芝单位的栀子花只有林翠儿姐弟和小胖采了卖。 林翠儿和林少华从王玉芝的单位采了满满一大篮子栀子花回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老爷子就来了。 林翠儿先让老爷子去卫生间痛痛快快洗了个手脸,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瓶汽水来让他喝,问:“爷爷,吃过早饭没有,没吃早饭,我给你做早饭去。” 老爷子一面喝着又冰又可口的汽水,一面笑呵呵道:“吃了,吃了!” 林翠儿让林少华陪着老爷子在家里坐着看电视,她去买菜。 不一会儿林翠儿就买了不少菜回来了,还买了个大西瓜,让林少华杀了给老爷子吃。 听说有西瓜吃,林青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老爷子也不介意自己来了半天林青儿都不出来和他打声招呼,仍旧笑眯眯的和她说话,问她在学校里表现怎样,学习成绩怎样,林青儿回答得很敷衍。 老爷子见林翠儿买了不少青菜回来,惊讶的问:“你家菜园子不是有青菜吗?咋还买青菜?” 林翠儿把买回来的青菜放在笸箩里蹲在客厅的地上择菜:“我家的菜地早都被爸厂子里收回去了,现在吃青菜得掏钱了。” 老爷子接过林少华递过来的西瓜吃起来,顺便向林翠儿打听了一下她买的那几样青菜的价格,最便宜的都得一毛钱。 心想,这几样青菜在乡下五分钱一斤都卖不出,在城里却至少得要一毛钱,城里消费可真高! 中午林建国夫妇下班回来,看见老爷子全都热情的和他说话。 老爷子一面和自己的儿子儿媳妇寒暄,一面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王玉芝耳朵上的金耳环和手上的金戒指。 林翠儿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肴,所有人都坐下来吃饭。 林建国给老爷子夹了两块红烧带鱼:“爸,你吃这个,这个是海里的鱼,刺少。” 老爷子夹起一块红烧鱼吃了一口,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海鱼是好吃,你也吃,叫孩子们多吃。” 林建国吃了一口饭,问:“爸,大热天的你咋来了?等到秋天凉快了再来咱家住段日子多好。” 老爷子放下筷子,看了众人一眼,说话的声音小了下去:“现在正是农忙的时候,我哪有空上你们这儿来玩? 我这次来是想劝你们还是回乡下办酒席,翠儿和小华这么有出息,得让地下的先人看看也高兴高兴嘛。” 林建国狠着心仍旧拒绝。 老爷子神色黯然:“这么光宗耀祖的事干嘛不在乡下摆酒席,让我们也沾些喜气,扬眉吐气。” 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因为林家出身不好,一家大小缩着脖子做人。 一直到林建国考上了高中,后来又分配到了上京工作才有所好转。 现在林翠儿姐弟两个中考考出这么逆天的高分,老爷子当然希望他们家去乡下摆酒宴给他们脸上争光。 老爷子一直在恳求,王玉芝实在不忍心看一个老人那么殷切期盼的目光,只得擅作主张的答应下来了,老爷子的脸上这才露出了笑容。 509老太太要酒 林建国就说,他请一天假回乡下为办酒席做准备,反正他现在是进修期间,请不请假都没有奖金,就是耽误功课。 老爷子本想说,把办酒席的钱交给他,他来安排,可想到上次办升学宴闹得那么不愉快,就没脸开那个口了。 说妥之后,老爷子当天下午就要回去,林建国让他住一晚再回去他都不肯,说地里的活儿正忙,林建国只好送他走。 王玉芝拿了几块钱给老爷子当路费,又给了十块钱让老爷子自个儿买点东西他和老太太吃。 星期五,学校突然通知林翠儿姐弟两个去教育局参加中考优秀生表彰大会。 姐弟俩不仅领到了教育局发的丰厚的奖金,记者还采访了他们,特别是重点采访了林翠儿。 第二天报纸上赞誉林翠儿是小才女,学习成绩又好,又会写小说,放在林翠儿后世,她就是妥妥的一枚学霸。 林建国星期六一大早赶到了乡下,为明天摆酒席做准备。 桂花见了他阴阳怪气道:“哟!还特意请了一天假回来亲自操办啊,就不能把办酒席的钱交给爸,让爸妈帮着你准备?你这是防爸妈像防贼一样。” 林建国冷冷的看着她,一点面子都不给:“你知不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回来办酒席,就是不想听到你说怪话!你哪一天不搞事好像日子都过不下去似的! 我跟你说,我不愿意把钱给爸不是防着爸妈,而是防你像防贼一样! 爸妈年纪大了,就算我把办酒席的钱交给爸,爸和妈谁有那个精力去采购? 最后还不是像去年一样,把钱交给你让你帮忙采购。 我怕我家的血汗钱像去年一样落入了你的口袋不说,还被你栽赃说我们家一分钱都没出,所以不敢把钱交给爸的。” 林建党见老二刚来就要和桂花吵起来了,连忙吼叫着让桂花倒茶给林建国喝。 林建国冷冷拒绝了,菊香跑过来,满脸堆笑道:“二哥,上我们家来喝茶。”也被林建国拒绝了。 他自己去水塘提了水回来烧水喝,然后把下火车从镇上买的食材拿到水塘边洗干净回来做午饭。 不一会儿,从东厢房飘出烧排骨的香味,菊香跑了进来,馋涎欲滴的看着锅里的土豆烧排骨:“二哥,你一个大男人做啥饭?出去,我来帮你做!” 少文少武姐弟几个在厨房门口听到他们的亲妈这么说,全都往厨房里挤,想趁着菊香帮林建国烧菜时分一两块排骨吃。 林建国还不了解菊香的为人? 前几年困难时期,老三家初三款待舅爷,那可是菊香的亲兄弟亲嫂子和亲弟媳,是贵客,换做谁都会竭尽所能地拿出自己家里的好吃食来款待。 林建民也特意叮嘱菊香把家里那两斤五花肉全都红烧了。 菊香一面做红烧五花肉一面往嘴里塞,等到端上桌时没几块了,估计是肉没有烧熟就开始吃,菊香拉肚子拉得进了医院躺了两天。 这件事成了村里人的笑谈,为这事老爷子气了好几天,他是要面子的人,家里有这么一个贪吃的媳妇他都快无脸见人了。 所以林建国可不敢让菊香帮他掌勺,如果让菊香帮他做菜的话,只怕这排骨全都得不翼而飞。 林建国挥舞着锅铲把菊香和她的孩子往厨房外赶:“正是农忙季节你们都在家里呆着干啥,地里的活儿谁干?” 菊香不肯离开厨房,双手扒着厨房的门框道:“二哥还不知道吧,建民干活的那家房地产公司一到农忙季节全体放了两个月的假,说是九月一号再继续开工,所以现在有建民在地里干活儿,轮不到我去!” 林建国很无语,林建民平时在工地上活儿苦重,不然也拿不到那么高的工资。 人家房地产公司人性操作,让所有员工都回来帮家里人度过农忙。 菊香这条大懒虫倒好,也不管自己男人在外头有多辛苦,回来就把地里的活儿全都推给他,这种女人要着有啥用!又懒又馋的,长得还丑! 不过这是他兄弟的家事,他这个做二哥的不可能插手,只要他兄弟愿意忍受那就行了。 做好丰盛的饭菜,林建国把一碗碗的菜往堂屋里端。 菊香又带着她的一群孩子来了,想进堂屋又有些惧怕林建国,站在堂屋门口掂着脚往饭桌上看,见又有鱼又有肉的,有六七碗菜,于是道:“二哥,你一个人哪里吃得了这么多菜,待会儿我们全家都来你这里吃!” 林建国从堂屋走出来,把大门锁好:“你和孩子们就不用来了,叫建民中午过来上我这里吃饭。”说完,去镇上接老爷子老两口上他这里来吃午饭。 老爷子和老太太高高兴兴的跟着林建国去他家吃饭。 林建国的肝病已经治好了,能够喝酒了,于是买了两瓶镇公社最贵的白酒准备他们父子几个好好喝一顿! 老太太见他买这么贵的白酒,直翻白眼:“老二,你说你家这么有钱了,一出手就这么阔绰,你就不能每个月给你爸买几斤酒每天喝两盅吗?这点孝心都没有!” 老爷子从小是富家子弟,好口烟好口茶好口酒,因为吸烟对身体不好,老爷子听从林建国的话把烟给戒了,可这茶和酒的嗜好一直保留着。 老太太虽然蛮不讲理,有时把老爷子气得够呛,但毕竟少年夫妻老来伴儿,还是心疼老爷子的,所以替老爷子向林建国要酒。 茶叶每个月林建国都记得买,而且还是买的好茶,唯独酒没买,想着他们乡下家家户户都会自酿粮食酒,味道不错的。 老爷子一个月能喝几斤酒?林建国以为这点酒大房三房会供应老爷子的,所以才没买。 可现在听老太太的话,居然没人供应老爷子的酒! 心里明白,大哥和三弟完全把养老的责任推到他一个人的头上了。 养老的大头他家都出了,也不在乎这几斤酒钱,林建国懒得为这点小事计较,于是点头:“好,回头我就给咱爸一年的酒买下来。” 510两耳净听着窗外事 老爷子和龙国所有的老人一样,轻易不给孩子添负担,所以尽管自己缺酒却从来没有跟林建国提过半个字。 可既然林建国要给他买酒,那他就不用跟自己的儿子假客气了,乐呵呵的笑着,点名要王家村王酒博家酿的粮食酒。 王酒博正因为粮食酒酿得好,所以才被人给了个酒博士的封号。 父子三人回到林建国家里,林建国要去叫老大和老三过来和他们一起吃饭。 刚走到门边就被老太太给叫了回来:“你叫你大哥和你三弟干啥?你还怕他们没饭吃?” 林建国道:“我特意做了那么多菜,就是想让我们父子兄弟畅畅快快的喝一通!不然那么多菜我们也吃不了!” 菊香就等着林建国来叫建民吃饭的时候她好跟着去,听到林建国的话,急忙从屋里跑了出来:“二哥!我就说你那么多菜吃不了,我这就带孩子们过来帮你吃!” 少文他们呼啦啦的也全都从屋里窜了出来,跟在菊香后面往林建国家里涌去。 被老太太及时的给拦在了门外:“你们都滚回你们自己家吃去!” 又对林建国道:“吃不完怕啥?吃不完我都装去给你妹子送去,她母子几个过的那真叫苦!” 菊香和她的孩子们吃不到那些好菜全都垮下脸来。 菊香抱屈地说:“妈,你这心偏的都快没边儿了,女儿外孙就是宝,自个的媳妇和亲孙子就不值钱了?也不想想是谁在传你们林家的香火!等你们百年之后,是谁给你们披麻戴孝!” 她这话把老太太气得脸都白了:“咋滴!不让你来吃饭你还咒起我来了!你咒吧,就是不给你这条馋虫吃!馋死你!你说你爸妈咋就养出了你这条馋虫!” 老太太正骂得起劲,林少海兄弟两个从田地里回来了,看见林建国,兄弟两个都笑着走过来恭喜他:“二叔,翠儿和少华这次中考都考得不错,翠儿还考中了状元!可把我们乐坏了!” 林建国乐呵呵的回应道:“同喜,同喜。” 林少江瞟了一眼林建国家堂屋的饭桌,笑着道:“二叔总是这么客气,回乡下自个弄饭,在我们家吃不得咋的!自己开火麻不麻烦!” 放暑假了,林少河也在家里,不过他没下地干活儿,而是在房间里刻苦攻读。 读书就读书呗,又不够专心,两耳净听着窗外事。 听到二哥林少江的话,林少河从窗户里探出脑袋,道:“二哥,你是一片真心想叫二叔上咱们家吃饭,还得叫二叔看的起咱们家的饭菜,何必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咱们家又不求人家啥!” 林少江简直要败给林少河了,本事没有,脾气倒大,动不动就说不求人家啥,也不怕二叔听了笑话!不求人家,他是怎么进的省重点中学,这么快就忘了? 可也不能当着二叔的面不给林少河面子,把他说一顿。 林少江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讪笑着对林建国道:“二叔,赶紧家去吃饭吧,虽说是夏天,肉菜吃冷的也会拉肚子的。”说罢和林少海一起往上房自己家里走去。 林建国还是把林建党和林建民叫来一起吃饭喝酒。 说实话,他对自己妹子的现状无论如何完全同情不起来,又懒又馋怪谁?所以也不想特意留饭菜让老太太端给她母子几个吃。 兄弟父子把酒言欢,林建党和林建民都很羡慕林建国,日子越过越好了,孩子还个个有出息! 老爷子已经喝了有小半斤酒了,微微有些醉意,说起话来也就没有平时顾虑那么多了:“虽说翠儿有大出息,那也是咱们林家的荣耀,但是要是状元换成少河就更好了,不然少华也行,咋就是翠儿呢? 这还真跟武则天家里一样,男丁没出过啥大人物,这闺女却当了女皇!我们林家这运气!”说罢连连苦笑。 林建国倒没他想得这么多,不论是自己的哪个孩子有出息,只要是自己的孩子,他就高兴。 所以老爷子这么说,林建国心中有几分不悦,只是看着老爷子醉了,他不想和他计较。 吃过午饭,还剩下一些菜,能折两大碗,老太太赶紧把那两大碗剩菜,外加厨房里剩下的饭给她宝贝女儿送去。 林建国先和老爷子一起去了王家村买酒。 老爷子说他每天只喝一盅酒,也就一两,一个月三斤酒足够,让林建国只买三十六斤酒,这一年的酒就够了。 可林建国考虑到有时家里会来客人,得要酒款待,所以买了五十斤,让王酒博明天送货上门。 接着,父子俩去镇上采购明天办酒席的食材,青菜就买老爷子种的。 要开十五桌席,鸡鸭各买十五只活的,鸡蛋咸鸭蛋海带粉丝什么的都要先买回来,鱼肉豆制品和人家订好数量,明天直接来拿。 老爷子因为答应过镇西开小商店的那家,如果他家摆酒席的话,去他家买烟酒和糖,于是特意带林建国去他家买了烟酒糖。 晚饭林建国就没有请林建党和林建民来吃了,只请了老爷子老两口,炒了几个菜,把中午没喝完的酒喝了。 第二天就是星期天了,上午十点多,林翠儿母子几个都到了乡下。 林青儿和王玉芝成为众人的焦点,一个脖子上戴着金项链,一个戴着金耳环和金戒指,惹得那些村妇全都围拢来看,那些村妇大都没见过真正的黄金,因此全都一副大开眼界的模样。 林青儿既享受众星捧月艳羡的感觉,又嫌弃那些村妇,不耐烦地和她们说着话。 不过那些村妇都很大度,觉得城里女孩子是这么娇气,也没人和她计较。 林翠儿和林少华在一边都快看不下去了,她们家现在是城里人又怎样?以前也是乡下人好吧,这么忘根好吗?显得太没涵养,太没素质了! 王玉芝一如既往的温和谦逊,和村妇们聊了一会儿,就带着林翠儿姐弟两个把袖子一撸,开始忙碌起来,择菜、洗菜、剁肉馅……忙的不亦乐乎。 林青儿和以前一样,袖手旁观。 511老爷子暗骂桂花 这种喜宴按乡下的风俗,做为自家人的桂花和菊香都应该来帮忙的。 桂花嫉妒林翠儿姐弟考出好成绩,是不可能前来帮忙的。 菊香倒是想要帮忙,被老太太给拦住了,当着外人的面半点面子也不给她:“你呀,该干嘛去就干嘛!我怕让你洗个猪蹄膀,八个猪蹄膀变两个,洗五花肉,十斤五花肉最后只剩三四斤,那你二哥还摆个屁的酒席!” 菊香不乐意了:“妈,你这说的是啥话?东西到我手上,怎么就越变越少了?难道我还生吃不成?” 老太太翻白眼:“你是不会生着吃,但你会藏起来再烧给自个儿吃!” 在场的村妇们都哄笑起来,菊香只好灰溜溜的走开。 准备的差不多了,客人也陆陆续续的来了,见了林建国和王玉芝就塞份子钱。 夫妻两个都不收,话也说得很直白:“这份子钱就免了吧,你们肯赏脸凑个热闹吃一顿我们就很开心了,我们回乡下的时候少,你们家要是有个什么喜事我们都到不了场,也没法回个人情,还是像上次一样,互不送的好。” 桂花一家大小从田地里回来准备喝喜酒,正好看见林建国夫妻两个和客人们拉扯推让,酸溜溜道:“人家叫你们别给了你们不给就是了,人家小女儿写小说,轻飘飘一个月就进账好几百,看得起你们三块八毛的!” 老爷子也不顾什么家丑不家丑,一家人不能当着外人面吵架的家规了,怒道:“桂花,你这是干啥?老二一家看不起谁了?他夫妻两个不收份子钱是怕没机会还人家的人情,咋在你嘴里就成了瞧不起乡亲了?” 林少江也道:“妈!你能不胡说不?” 林翠儿笑着对老爷子道:“爷爷息怒!您老不是总教育我们一家要学会忍气吞声,自己人轻易别起冲突吗,那就随大妈胡说去呗,反正我们也掉不了一块肉,爷爷又何必澄清?” 老爷子面露羞恼之色,他知道这是林翠儿对他明讥暗讽,可现在桂花所说的话已经不是他们林家的内部矛盾了,而是抹黑他整个林家! 桂花说老二夫妻两个瞧不起乡亲,不光老二一家,就是他们整个林家都会被乡亲们在背后吐口水、戳脊梁骨! 你说你林建国夫妻俩各凭啥瞧不起人?不就是在城里扎了根吗?这么快就忘了本?林家老二那德性林老爷子不管的吗? 乡亲们在背后还不得把他林家老小骂个四脚朝天啊! 桂花为了打击老二一家在乡亲们面前的好形象,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老爷子要是再像往常桂花污蔑林建国夫妻那样不吭声,万一让乡亲们误解,那他整个林家在乡亲们的声誉也会受到很大影响的,他不能不开口辟谣! 林翠儿见老爷子脸黑了,在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 桂花所胡说的那些话对老爷子自己有影响了,老爷子就要跳出来澄清。 如果只对她一家有影响,老爷子就让她一家顾全大局委屈求全,看来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公正的人物,一件事两套准则! 老爷子正色道:“这事我能不澄清吗?让乡亲们误会了咋办?我林家就没有一个这么猖狂的人敢瞧不起乡亲,谁敢这样我就打死谁!” 桂花那张嘴不是一般的贱,不仅老是诽谤林翠儿一家,就连和她关系不好的村民她也在背后说人家坏话,挺逗人恨的! 有个被桂花抹黑过的村妇笑着道:“林老爹,这高兴的日子您可千万别生气,您大媳妇是个啥货色这个村里谁人不知?她说的话没人信的,都当她是放屁!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吧,不会有人误会建国夫妻两个的,更不会有人误会你林老爹!” 桂花一听气死,当即和那个村妇吵了起来:“你在说谁说话是放屁?” 那个村妇根本就不怕她,扬起下巴道:“我在说你说话是放屁,咋样?” “你……老娘撕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胡说八道!”桂花扑过来就和那个村妇厮打成一堆。 不过客人很多,很快就将她们两个分开了。 林建国沉着脸冲着桂花道:“大嫂!我们家摆酒宴你打我的客人!你说你这是啥意思?” 林少海兄弟两个以及林建党赶紧把桂花往屋里推,林少江赔着礼道:“二叔,对不住了,我妈就这德性,你别往心里去。” 林少河怪声怪气道:“摆酒席摆到咱家院子来了,还怪我妈打你家的客人?” 林翠儿当即就怼回去:“你再大声说说,这院子是谁家的?” 菊香为了讨好林翠儿一家,急忙跳了出来,说道:“哟!少河,你可不能学你妈,你二叔好心让你们住在他家院子里,你就把你二叔的院子占成自己的了,别惹怒了你二叔发飙赶你们一家走,你们又和上次一样哭哭啼啼的不肯走!” 她那么当众揭短,林建党父子几个脸上全都发起烧来。 林少江很无语,他极力想修复自家和二叔家的关系,可是有自己的亲妈和亲弟弟在里面搅和,他两家的关系算是没办法修复了。 不论是哪家哪户,有这么一门有本事的近亲,早就扑上去巴结了,自家二叔虽然不至于要去巴结,但至少要搞好关系吧,可自己的亲妈和弟弟却一个比一个有骨气!怎么能让两家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他们就怎么做! 不过话说,他们有个屁的骨气,不就是没有在二叔那里达到目的翻了脸吗! 不过就算是在二叔那里达到目的,这两头猪反过来会觉得二叔一家怕他们,也不会给二叔家一个好脸色的! 唉!自己怎么就摊上这种坑人的亲妈和亲弟弟! 老爷子心里快气炸,桂花还真他妈不是玩意儿!自己好不容易求着老二一家回来办喜宴,她偏要搞得大家都不快活她才快活! 可他能怎么收拾桂花?她儿子都那么大了,想把她赶出林家根本不可能!骂她?她比你还会狡辩叫屈! 老爷子一口气上不上下不下憋在心头,忽然院子外面一阵热闹,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大姐!我们来给你道喜来了!” 512不请自到的娘家人 众人齐刷刷的扭头向院门口看去,只见一个老太太在几个女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那几个女人还拖着孩子。 林翠儿一家人只觉得头大,但还得笑脸相迎,不能在外人面前对王玉芝的娘家人不敬呀,演戏也得演呀。 “外婆,三姨、四姨、五姨、六姨你们都来了。” 郭珍珠把一篮子的桃李交给林建国提着,一把握住王玉芝的手:“玉芝呀,恭喜恭喜,咱翠儿和小华都有出息了,这不,我带着你几个妹妹来给你贺喜来了!” 王玉芝抽出自己的手,中规中矩道:“妈,走了那么远的路,又热又累吧,坐着歇会儿,喝口茶。” 王玉英和王玉月像绑架似的,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紧紧挽住林翠儿的胳膊朝院子里走去。 全都笑里藏刀的小声说:“翠儿,你看你中考考中了状元,教育局奖励了你三百块钱,你就没想过分我们几个穷小姨一人几十?你一个小孩子也花不了那么多钱,对吧。” 林翠儿恍然大悟,怪不得郭珍珠她们会来,原来是为了打她那笔奖学金的主意! 她压低声音诧异道:“三姨四姨,你们好不要脸,我取得了这么大的成绩,应该是你们给我包大红包送厚礼嘉奖我,怎么找我要起钱来?” 王玉英和王玉月全都腆着脸道:“我们这不是穷吗?” 林翠儿皮笑肉不笑:“知道你们穷,所以我们家不和你们人情往来,大小酒宴从不请你们,你们心中没点数吗,还结伴跑来了! 你们这老脸是真的不要了吧,想讨饭跑错地方了,在我们家能够讨到几分钱? 应该废掉一条腿一条胳膊或者一只眼睛去省城的火车站乞讨,我保证你们日进斗金,一年不到,富得冒油。” 王玉英和王玉月被林翠儿呛得窝了一肚子气,脸上的笑容也都渐渐散去,估计着今天除了混到一顿酒席之外,恐怕什么都捞不到了。 郭珍珠一直想和王玉芝拉话,王玉芝跑前跑后的忙碌,就是躲着她。 有一点王玉芝从来就没有估计错,无论郭珍珠还是王玉红,不管之前怎么撕破脸皮,只要有共同利益,两个人还是会走到一起的。 就像这次,王玉红的大儿子大勇在报纸上看见林翠儿得到教育局的丰厚奖金,王玉红就连忙来给郭珍珠通风报信,不过是有条件的,那就是郭珍珠去吃王玉芝家的喜宴时必须带上她。 林翠儿一家又没个瞎子,谁没看见王玉红,只是故意无视她,把她气得够呛。 于是一把抓住王玉芝,把她扳过来和自己面对面,怒气冲冲的质问:“大姐,你是个啥意思?我们都来给你道喜,你对我们不闻不问的,你这是招呼客人的态度吗?” 林翠儿走过去一把就把王玉红给推开:“我们只请了外婆,谁请你了?我们两家早就断了来往,你厚着脸皮来还好意思质问我妈!滚!立刻滚!不滚我用扫帚往外赶!” 林翠儿知道王玉红敢这么嚣张,是吃准了她们家在众多宾客面前不好意思和她撕破脸皮闹,怕被那些宾客指指点点,说王玉芝和娘家姐妹的关系不好,所以才这么有恃无恐。 可她却忘了林翠儿从来就不走寻常路,不会为了所谓的颜面吃闷亏的,别人议论那是别人的事,谁家没有不为外人说起的烦心事? 她就是不让王玉红得逞,不然王玉红尝到甜头,以后就总会在这种公众场合掐着她们一家的脖子听命于她! 那些宾客全都古怪的看着王玉红,主人家是多讨厌她,一点面子都不给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赶她走,她来都不应该来的! 那些宾客的目光让王玉红如芒在背,觉得分外丢脸,她还想挽回几分面子,厉起眼睛道:“你居然敢赶我走!你妈都不敢赶我走!” “谁说的!”王玉芝又不是傻子,知道她这几个妹妹跑来是打的什么主意,在翠儿的利益和自己的面子之间,她选择了保卫翠儿的利益,“我现在就赶你走!” 然后对着王玉英和王玉月冷冷道:“你们也走,别打我家翠儿的主意!” 主人家都当着这么多宾客的面赶她姐妹三个走了,她姐妹三个也不好再赖下去,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走出不远,三姐妹就狗咬狗吵了起来,王玉英和王玉月指责王玉红多事。 如果不是她像个疯狗一样跑过去咬王玉芝,她们又怎么会被王玉芝当着那么多宾客的面给赶了出来,这脸面丢大了,以后别想和大姐家再来往了。 王玉红一张嘴哪里说得过她们两张嘴,气得半死!心中也是后悔得不得了,自己太沉不住气了,把事情弄砸了。 吵吵嚷嚷终于开席了,林翠儿把外婆和五姨六姨安排在上席就走开了。 吃席的时候,桂花可是大剌剌的坐席,不光她,菊香也是那德性,这在农村有些不合礼制,她们应该帮忙端盘子传菜才对。 酒席结束,有不少村妇主动留下来帮着林翠儿一家清场、洗锅碗瓢盆。 林少江兄弟两个也来帮忙,被林建国拦住了,让他们去地里干活儿,说他们人手多,忙得过来。 林翠儿跟着王玉芝和几个女人一起去水塘边洗锅碗瓢盆,有个村妇道:“玉芝,你家酒席上用的是老爷子家的青菜?” “嗯呐,咋了?”王玉芝问道,她知道那个村妇并不是随意问她的。 果然,那个村妇道:“那你们给了老爷子菜钱了吗,我听你大嫂说,你们没给老爷子菜钱,说你们家老爷子偏心的很,有点好处净想着给你们!” “胡说!”王玉芝气得脸通红,“我们给了老爷子菜钱的,不信你们去问老爷子! 老爷子手上有点啥好处给了谁你们去问菊香,看我们家得了老爷子一分钱的好处没有! 老爷子老两口的养老却是我们一家在承担,大房三房他们谁给过老爷子老太太一分钱的养老钱!” 好几个村妇都安慰道:“玉芝,你也别生气,你大嫂这么说我们也没人相信她的话,不过你家老爷子那态度,真是叫人生气,我们都问到他脸上去了,你家有没有付菜钱,他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说个明白,还是您家老太太可是一口承认你家给了菜钱的。” 513有仇当场报 王玉芝铁青着脸没吭声,林翠儿在旁边脆生生道:“那这样好了,以后再回乡下办酒席我们就买各位大婶大妈家里的菜好了,不买我爷爷的。” 那几个村妇都笑着道:“我们这里吃不完的青菜拿到镇上卖根本就卖不了几分钱,都喂猪了,你家下次再要办酒席,只管来我们家要青菜就好了,谁要你们的钱?” 一个村妇把洗干净的碗筷往篮子里装:“不过讲真,玉芝,你那大嫂可是个厉害角儿,假话说的跟真话似的,幸亏我们都了解她,不相信她的话,换了外人都得上当! 你家翠儿帮着她大儿子卖了不少折叠桌椅出去,狠赚了一笔,你猜你大嫂怎么跟我们说的,她说你家翠儿不是白帮她大儿子的,每一套折叠桌椅都抽了一块钱走了。” “胡说!我翠儿真是白帮她大堂哥,一分钱都没拿!大嫂的心咋这么黑!”王玉芝气愤道。 “妈,没啥好气的,还有人找我牵线帮忙让大哥给做折叠桌椅,我本来准备让大哥赚这个钱的,可既然大妈这么能够胡说八道,那我就不帮忙咯。”林翠儿倒显得心平气和,“让大妈胡说去,看谁的损失大!” 一个村妇老觉得身后有人,扭头一看,见到林少海,大吃一惊,吓得差点就掉进水塘里了:“少海,你走路咋一点声音都没有,把我给吓的!” 林少海不自然的笑着道:“我是来帮你们拎碗盘回去的。”说着,走过来,把林翠儿洗好的那一篮子碗筷拎了起来,又去拎王玉芝的。 王玉芝问:“你二叔不是让你去田里干活吗?你咋还没去?” 林少海脸通红的说道:“虽然现在是农忙时节,但也不在乎这一会儿功夫。”说罢,落荒而逃一般提着碗筷就走了。 林翠儿在心中偷偷冷笑,根本就没有人找她牵线让林少海做折叠桌椅卖给他们。 她是因为眼角余光无意中看见了林少海,才故意那么说的,让林少海心中郁闷,找桂花吵架去! 让桂花的儿子找桂花的不痛快,比她们正面和桂花冲突效果更好,并且他们一家还能够置身度外,不被老爷子抓住把柄。 回到家里,王玉芝把事先买好的答谢来帮忙的那些村妇的礼物拿了出来,一人一斤在镇供销社买的水果糖,那些村妇都提着糖喜滋滋的要离开。 林翠儿看了一眼坐在堂屋门口的老爷子,故意高声道:“余大婶,黄大妈,您们家种了刀豆没?我想买点,我爱吃。还有那种辣呼呼的尖椒我也想买,做干煸尖椒可下饭了。” 不光余大婶黄大妈,就连其他的村妇都笑眯眯道:“这两种菜我们家也都种了,我们现在就给你摘些送来,要啥钱!” 老爷子急忙道:“翠儿,别买这些菜了,爷爷菜地里都有,待会走的时候叫你奶奶一样给你们摘几斤,别麻烦这些大婶大妈了。” 林翠儿道:“爷爷,不用了,我们不要你的菜是有原因的。 可这原因我们也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口,不然爷爷该又要指责我们一家大小不顾大局。 所以委屈我们吞了,但爷爷的菜我们坚决不要,宁愿花钱买大妈大婶的。” 她这几句话把老爷子说得脸上红白交替,异常难堪,知道又是桂花在背地里作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一样憋气。 林翠儿才不管老爷子的脸色难看,她是君子报仇,不等到十年以后,能够当场报复回去的,绝对不会等到以后! 谁叫老爷子不和那些村民们明说,他们家用他菜地里的青菜是给了钱的,难道说句真话,屁股上的痔疮会跑到嘴上啊! 不一会儿,那些村妇们还真送来了辣椒和刀豆,虽然她们不要钱,可是林翠儿坚决给了钱。 尽管林翠儿自始至终没有说老爷子半个不字,可是她的一举一动像打脸一样,让老爷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烧又疼。 林翠儿才不管老爷子心里好不好受,因为他也很少考虑他们一家大小的感受,只知道叫他们家委曲求全,那她又为什么要站在他的立场上替他着想? 林建国家办喜事少不了林建莲母子几个,照着老规矩,压着开席的时间来,吃完了抹了嘴巴还不肯走,当然也不会帮着干任何活儿,等着酒席上剩下的残羹剩饭和厨房里剩下的不多的食材。 林建国夫妻两个把那些残羹剩饭和剩下的食材全都交给了老爷子老两口,他们两个爱给谁给谁,然后把自家住的三间东厢房打扫干净,一家人拿上林翠儿买的刀豆和辣椒急匆匆赶火车回去了。 走出院门还没多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争吵声,好像是老太太要把那些残羹剩饭和剩下的食材全都给林建莲,让她带回去吃,两房媳妇都不干,和老太太吵了起来。 林翠儿一家直摇头,这些人呐! 才走出村子没多远,只见一片小树林里走出郭珍珠和王玉云和王玉香来。 王玉芝一见这情形已经猜到几分,头痛地问:“妈,你们怎么还没走?” 郭珍珠道:“玉芝,你身上有三十块钱不,你爸让我今天买些化肥回去,结果我出门的匆忙,没有带钱,你先借我三十块,等有机会了我还你。” 王玉芝真是服了她亲妈,大钱要不着现在开始要小钱了。 什么借不借的,钱到了她手上,别指望她会还了。 向她索要回来?那更是不可能了,郭珍珠还反而会说,养她一场,几十块钱的小钱还逼着她还!到头来全都是王玉芝的不是! 一家人急着赶火车,王玉芝也懒得和郭珍珠多说,从身上摸出十块钱来给她:“我身上就只这么多钱。”不等郭珍珠说话,一家人直奔火车站而去。 郭珍珠在后头气得直跳脚:“当你老娘是叫花子,就只给十块钱!” 上了火车,王玉芝还有些心塞:“早知道玉红她们几个会来,弄得这么难堪,让乡亲们看笑话,就不应该在乡下摆酒席的。” 514林青儿想使坏 林翠儿安慰她:“难堪个什么?谁家没几个根本就不想走动的亲戚!大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谁有资格笑话谁? 再说了,王玉红她们几个想打咱们家的主意,就算咱们不在乡下摆酒席,她们也会厚着脸皮去城里,上我们家腆着脸要点好处的。 今天把王玉红几个赶走,估计她们也死了心,不会再打我们家的主意了,这就叫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又过了一个星期,林建国夫妻两个又在城里请了一次客,鲁一凡来了,和林翠儿聊着写文章投稿的话题。 林青儿戴着金项链,穿着漂亮的裙子在他面前走来走去,他都熟视无睹,把林青儿气得要死,怎么看林翠儿都不顺眼,可自己斗不过她,也只能生闷气。 林翠儿陪着鲁一凡聊了一会儿天,就帮着林建国夫妻两个去干活儿了,鲁一凡也陪着她一起干活儿。 全家人都热火朝天,除了林青儿和客人一起坐着吃水果。 陈淑芳有点看不过眼,笑着道:“青儿,你看你弟弟妹妹都帮你爸妈干活儿,你怎么不去?” 林青儿把一串葡萄递给陈淑芳:“阿姨,这葡萄可甜了,你尝尝。” 又道:“不能都去干活啊,总得留个人招待客人啊。” 陈淑芳摆摆手表示她不想吃葡萄:“那留你妹妹来招呼客人呀,今天她是主角儿,你应该去干活儿才对。” 林青儿摘下一颗葡萄送进嘴里:“我不喜欢洗鱼洗肉,手上会有一股腥味儿。” “那你可以去择菜洗菜啊。” 林青儿把葡萄籽和葡萄皮吐出来放在脚边的垃圾桶里:“青菜多脏呀,上面净是泥,有时候还会有肉虫子,吓死人!” 陈淑芳幽幽道:“翠儿就不怕脏不怕肉虫子吗?” 林青儿又摘下一颗葡萄优雅的送进嘴里:“她呀,胆子大着呢,什么都不怕,连蚂蝗都不怕,还会怕肉虫子?” 陈淑芳转头和别的客人说话聊天。 林青儿又拿起一个青苹果,对陈淑芳道:“阿姨,我给你削个苹果吃,青苹果可好吃了,又脆又酸甜。” 陈淑芳淡淡的笑着:“我不吃,你削了自己吃。” 林青儿还真削了皮自己吃了起来。 食材全都准备好了,林翠儿姐弟把王玉芝和林建国全都赶出厨房让他们陪客人,他姐弟两个来炒菜。 当然,主力是林青儿,林少华只负责打下手。 菜一道道的端上了桌,宾客们都夸林翠儿手艺好,林青儿心里越发不舒服,放下筷子,对同桌的小客人们说:“我去厨房看看要不要帮忙。” 见林翠儿在厨房里忙的不可开交,问:“要我帮忙吗。” 林翠儿看了一眼炉子上沸腾的海带排骨汤:“你帮我在汤里面加一勺盐进去就行了。” 她正在做拔丝苹果,这道菜必须得一口气做完,否则就失败了,所以腾不开手给海带排骨汤加盐。 “好。”林青儿拿起盐罐,舀了一大勺盐加进汤里,见林翠儿专心致志的在做菜,于是又舀了一大勺盐刚要往汤里加,送完菜进厨房的林少华看见了,道:“大姐,你已经加了一勺盐了,不用再加了,再加就会咸,没办法喝了。” 林翠儿探究的看向林青儿:“大姐,我不是跟你说过只加一勺盐吗?你为什么又要加一勺?” 林青儿把勺子放进盐罐里,讪笑着道:“我记性不好,你们又不是不知道。”说着若无其事的走出了厨房。 林少华扭头看了几眼她的背影,然后对林翠儿道:“大姐刚才该不是故意的吧。” 林翠儿把做好的拔丝苹果装盘:“谁知道呢,八成应该是故意的。” 林少华把那几盘拔丝苹果送出去又回来,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大姐是不是傻?故意加那么多盐,汤咸了没办法喝,浪费了不可惜?” 林翠儿没吭声,她已经猜到林青儿为什么要那样做。 林青儿是宁愿浪费一吊子汤,也要大家觉得她厨艺也没那么好,也有失手的时候。 林青儿看似胆小,其实她很喜欢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现在那些宾客都在夸自己,她心里当然有些失衡,想做点坏事给自己添堵,可惜呀,没能成! 酒宴结束,林翠儿一家送宾客离去,鲁一凡站在院门口问林翠儿,有没有特别想去玩的地方,他带她和林少华去。 林青儿在一边气得脸都黑了,这还是第一次鲁一凡明确的提出,只带翠儿姐弟两个出去玩不带她,以前是她们三姐弟他全都带上。 林翠儿心想,我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岳晨风在美国的家,可惜你没法带我去。 于是准备拒绝鲁一凡的好意,无意中瞥见林青儿垮着的脸,故意对着鲁一凡粲然一笑:“一凡哥觉得哪里好玩,我们就去哪玩。” 林青儿已经十七岁了,却像个长不大的巨婴似的,谁都得围着她团团转。 一点不如她的意她就气得半死,这性格可要不得,以后走上社会可得吃大亏。 在社会上,心眼少点都不能存活,你还想别人让着你,别人不整死你! 得让她适当的受受挫折,明白所有的一切不是她能够为所欲为的,没人会迁就她。 鲁一凡认真的想了想:“去桂林吧,桂林山水甲天下。” “那么远呀!”林翠儿犹豫了一下,就弯起了双眼,“那好,要是爸妈同意,我们就去桂林吧。” 林青儿急了:“一凡哥,不带着我一起去吗,我也想去!” 鲁一凡挣扎了一番,不好意思拒绝,点头:“那你也去。” 几个人商量好日期,鲁一凡才离开。 王玉芝听林翠儿说她们三姐弟想和鲁一凡去桂林玩。 那么远的路程她真不想要他们去,可是林建国支持,觉得孩子这么大了出去走走也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再说是跟着鲁一凡出远门,没啥不放心的。 王玉芝只好也同意了,让林翠儿姐弟多带点钱,旅途上尽量不要花鲁一凡的钱。 林翠儿怕旅途上的饭菜吃不惯,特意带了一小瓶王玉芝做的辣椒酱和一小瓶炒好了的酸豆角。 林青儿看了直撇嘴:“出去玩还带这个?”觉得林翠儿是只土包子。 515火车上吃鸡腿 出发的那天,林青儿也跟着林翠儿姐弟两个起了个大早。 林翠儿前世的经验,旅游最好轻装上阵,于是穿了一双球鞋,带了一套换洗衣服,再就是钱和洗漱用品水壶,就没有别的了,林少华带的和她的差不多。 林青儿带了七八套漂亮的裙子和好几双鞋,鼓鼓囊囊的装满了她的双肩背包。 因为王玉芝怕出门旅游林青儿把她的金项链弄掉了,于是让她取下了金项链,林青儿换上了一条银色的项链戴上了。 王玉芝问:“这条项链是从哪里来的。” 林青儿用手捂住脖子上的项链,道:“在地摊上买的,也就几毛钱而已。” 她如果不说后半截话的话,林翠儿也不会对她的项链多看两眼。 因为她以前经常卖小饰品,所以知道这种品质的银色项链绝对不会是几毛钱的便宜货。 于是仔细地看了看林青儿的那条银色项链,发现标识竟然是条952银项链,在这个年代至少得一二十块钱吧。 林翠儿问:“大姐,你哪来的银项链。” 林青儿脸上闪过几丝慌乱:“你别胡说!这就是地摊上几毛钱的项链,怎么到了你眼里就成了银项链了?” “什么?这是银项链?”王玉芝也走了过来,好奇的去看林青儿的那条项链。 925银项链和纯银项链有很大的区别,纯银项链银得泛白,像月光,而925银项链看起来更像钢制的材料。 王玉芝笑了,对林翠儿道:“这不是什么银项链,银项链哪会是这种钢色的。” 林青儿松了一口气,冲着林翠儿直翻白眼:“就你会胡说!” 林翠儿没有解释,就算她说得口干舌燥,王玉芝也不一定能够领会到925银项链是个什么鬼,在她眼里,只要不是纯银首饰那就都不属于银子一类。 林翠儿把岳晨风送她的那条镶满碎钻的梅花鹿铂金项链也戴上,照了照镜子,还蛮别致的。 鲁一凡特意来接林翠儿姐弟三个,一眼就注意到林翠儿脖子上的那条铂金碎钻项链,夸道:“这条项链真漂亮。” 林翠儿笑着道:“岳大哥送的。”那双大大的葡萄眼明亮清澈得如清晨山里的露珠。 鲁一凡笑容微僵。 林青儿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没有林翠儿的那条项链漂亮,又被她比下去了,心中很是不悦。 几个孩子要出门了,王玉芝又是一番叮咛,还把早上煮的几个鸡蛋让林翠儿带上,站在院子门口,一直目送着他们的身影消失了,还不肯进院子。 林翠儿要去自家小吃店买些馒头花卷和千层饼带上,省的在火车上买吃的,火车上的盒饭太贵了! 鲁一凡让她别买了,说他买了不少面包,还买了一只烧鸡两个卤菜,足够对付火车上的那一餐。 可是林翠儿还是坚持去买了馒头花卷和千层饼。 上了火车,因为是夏季,那个年代又不流行暑期旅行,所以火车上有许多空座,林青儿不想找他们的座位,就想随便坐,被林翠儿制止了,坚持要对号入座,这是一个人的素质。 林青儿一肚子的气,觉得林翠儿小题大做,这车厢里这么多空座,坐哪里不是坐!他们又不是没买票! 可是因为鲁一凡支持林翠儿,她也没办法,只好跟在他们身后一起找座位。 找到座位,鲁一帆体贴的让两个女孩子坐在靠窗的那一侧,比较凉快。 林青儿坐好之后拍着自己身边的空位置,让鲁一凡坐在她身边,可是鲁一凡笑笑,在林翠儿的身边坐下。 林青儿不是个懂得隐藏情绪的人,脸色当即就阴沉下来,眼珠一转,对林翠儿道:“翠儿,我不习惯这么反方向坐着,我喜欢和火车运行一致的方向坐着,我可以和你换个座位吗。” 林翠儿正好也不想和鲁一凡坐在一起,并不是她讨厌他,是想着现在两人的关系太微妙了,两个人离得这么近难免耳鬓厮磨,令她很害羞。 林翠儿前世和男孩子接触的少,只和一个发小接触的比较多,其他男孩子都是保持很远的距离泛泛之交,所以坐在对自己有好感的男生身边会不自在,如坐针毡。 林青儿和她换了座位,她和鲁一凡隔着一张小桌子的距离反而让她感到舒适。 林青儿和林少华都是第一次出远门,因此兴奋得不得了。 林翠儿前世跟着父母哥哥姐姐一起去旅游,出过几次远门,因此没觉得那么新鲜。 她是睡神,只要一有机会就能睡着。 特别是现在坐在火车上吹着凉爽的风,火车又咣当咣当的有节奏的往前跑,她的小脑袋就一直点一直点,点了一会儿,就靠在林少华的肩头睡着了。 害林少华动都不敢随便动一下,轻轻伸出手来给她调整了一个舒适的睡姿,让她靠在自己的肩头睡得更香。 鲁一凡看着林翠儿睡在林少华的肩头,羡慕不已,如果林翠儿还挨着他坐的话,现在她就睡在他的肩头了。 一想到这里,他什么兴致都没有了,林青儿和他说话他也非常的敷衍。 在火车的咣当声中过了三四个小时,最初的新鲜劲过去,不论是林青儿还是林少华都安静了下来。 鲁一凡让林少华把林翠儿喊醒,大家一起吃午饭。 午饭是鲁一凡带的面包、卤菜和烧鸡。 林翠儿让鲁一凡把面包收起来,面包可以放好几天,但是馒头花卷千层饼都放不长,先吃了,免得放坏了。 林青儿觉得火车上吃馒头花卷千层饼很没面子,可又不好说什么。 因为她不论说林翠儿什么,鲁一凡都会站在林翠儿一边,那还不如什么都不说,省得给自己添堵。 她用力地撕着一只烧鸡腿,结果几乎撕下半只鸡,本想自己吃,后来想想还是给男神吃好了,于是壮士断腕地递给鲁一凡:“一凡哥,吃鸡腿。” “谢谢。”鲁一凡微笑而有礼貌的接过那只鸡腿,转手就给林翠儿,“你吃。” “大姐给你吃的你就吃呗,给我干嘛?我喜欢吃鸡翅膀。”林翠儿没想太多,撕下一个鸡翅膀细细吃了起来。 516夜里找旅店 鲁一凡给林少华吃,林少华也不吃,用馒头夹着卤香干吃:“一凡哥,你吃吧。” 鲁一凡笑笑:“你们两个小的都不吃,那我就更不吃了。”把那个鸡腿又还给林青儿,“你自己吃吧。” 林青儿见自己忍痛割爱的鸡腿被鲁一凡送给林翠儿吃都快气炸了。 现在这只鸡腿回到自己手上,她也没客气,拿过来就吃,吃完手中的一个鸡腿,又把另一个鸡腿也撕下来吃了。 林翠儿前世是独生女,因为没有兄弟姐妹的缘故,没那个习惯去和谁争抢东西吃,所以也没留意到林青儿吃个烧鸡都这么自私,把两只鸡腿都吃了。 鲁一凡和林少华虽然留意到了,但都不好意思开口指责林青儿,怕她一个姑娘家脸上挂不住。 而林青儿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自私,光顾着大快朵颐,大概还认为自己很赤诚,不像那些想吃又不敢吃的女孩子在别人面前假装秀气。 吃饱喝足,林翠儿又睡,到了晚上,将就着中午吃剩的馒头花卷和千层饼,配着辣椒酱酸豆角和煮鸡蛋吃。 林青儿百般不愿意,看见别人都是买火车上的盒饭吃,就他们几个人寒寒酸酸的吃些馒头花卷什么的。 可是鲁一凡三个都不以为意,她又能说什么,吃了两个煮鸡蛋就什么都没吃了。 她只看见那些有钱的人买盒饭,就没看见更多的旅客是饿着肚子在忍受,准备到了目的地再吃饭。 林青儿没怎么吃晚饭,鲁一凡也没在意,中午烧鸡卤菜她吃了不少,只怕肚子还是饱的,现在她少吃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吃过晚饭,林翠儿和林少华换了个位置,好让他和鲁一凡林青儿睡一会儿觉,她当守卫。 火车上鱼龙混杂,到了晚上,许多旅客都会睡觉,那时会有小偷活动偷东西,他们必须得有个人当警卫。 不过还好,晚上八点左右,一行人就到达了桂林,那个点小偷还没开始工作呢。 林翠儿四个人下了火车,到处灯火阑珊。 他们不敢在火车站附近住旅社,虽然那个年代的旅社都是国营的,收费正规,但是火车站附近的旅社还是比别的地方要贵多了,关键是服务态度差多了。 于是一行四人往市区走去。 林青儿因为东西带的太多,所以越走越不堪重负,让林翠儿给她背包包。 鲁一凡不悦的说:“为什么你的包包要翠儿帮你背?” 林青儿很不高兴的嘟哝道:“她比我的力气大。” 鲁一凡清冷地问:“她天生力气比你大吗?还不是干家务活儿练出来的?你怎么不说你比翠儿高这么多,好意思叫她给你背包包?” 林青儿垮着脸叫林少华给她背包包。 林少华哎了一声,就要接过她的包包背在自己身上。 被鲁一凡冷着脸制止了,扭头对林青儿道:“你是大姐,应该照顾弟弟妹妹,现在弟弟妹妹都没有要你照顾,你反而让他们给你背包包,这像话吗? 再说旅游本来就有些辛苦,我也知道你很娇气,所以我才没打算带你一起旅游,是你自己要跟来的,既然这样,自己的事就得自己做,别变成任何人的包袱。” 林青儿被鲁一凡训了一通,只好自己背着沉重的包包。 坐公交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到了市区,鲁一凡和林翠儿边走边看,见到旅社就进去问问是什么价格,一连问了几家还没决定下来。 林青儿累得两条腿都走不动了,抱怨道:“翠儿,你钱带的又不是不够,干嘛挑三拣四的,随便找一家旅社休息吧,都这么晚了,我又累的不行了。” 林翠儿道:“我和小华还有一凡哥都有钱,可以任意选一家旅社住,我们之所以要选便宜的旅社,还不是考虑你,你没有钱。” 林青儿的脸微微有些发烫,底气不足的说道:“我没钱,你和小华有钱是一样的,我们可是姐弟。” “怎么能一样呢。”林翠儿继续往前走,“多个你,我和小华就得精打细算,不然两个人绰绰有余的旅游费怎么够三个人开销呢。” 林青儿惊讶道:“你们两个没有准备我的旅游费吗?” 林翠儿姐弟两个齐齐摇头:“没有,又不是我们两个邀请你一起旅游的,一凡哥哥也没有邀请你,是你自己参加的,那就应该自己准备旅费的,可是你没准备旅费,我和小华也不能不给你出吧,所以只好从我们的旅游经费里挤一份给你咯。” 林青儿觉得在鲁一凡面前丢了面子,恼羞成怒道:“再怎么说我是你们的姐姐,和你们是手足,你们怎么能够这么对我?连给我出份旅游钱都不肯?” 林少华平静地说:“我们要是真不顾手足之情,早就扔下大姐走了,大姐还能向我们发火吗?” 林青儿咬咬唇,没再说什么了,拖着两条如同灌铅的腿,跟着他们一起找旅社。 找了将近一个小时,有一家旅社很便宜,卫生状况也还可以,林翠儿和鲁一凡一人订了一间房,两个女孩子一间房,两个男孩子一间房。 夜深了,大家都洗了澡就睡了。 除了林青儿,林翠儿他们三个在临睡之前都把各自的衣服洗了晾好才睡的,不然后天没换洗的,他们每人都只带了一套衣服换洗,不像林青儿带了好几套。 昨天太辛苦,睡得又晚,所以第二天四个孩子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林青儿昨天晚上是先洗的,洗了就睡了,所以起床后见林翠儿没洗她的衣服勃然大怒,质问:“你为什么没洗我的衣服?” 林翠儿挑眉看着她,淡漠开口道:“我为什么要帮你洗衣服?” 警告她:“我又不是你的小丫鬟,你少用这种口气和我说话!” 林青儿被怼得半天才开口:“你洗自己的衣服就不能顺便帮我洗洗吗,我们可是姐妹!” 林翠儿洗漱完了,从卫生间出来凉凉地看着她:“大姐,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从小到大我帮你做了多少,你又帮我做过什么! 记住,有人帮你是福气,没人帮你是正常,别老以为谁该为你负出似的!我又不是你的妈!想要别人为你付出时,你得想想你为别人付出过多少!” 林青儿这才哑口无言。 517不会洗衣服 夏天的衣服薄,好洗,几件衣服十几分钟就能洗完,可林青儿却不愿意洗,往床头柜上一扔,从包包里拿了一套干净衣服出来穿,反正她带了七八套衣服。 外面的衣服有换洗的,可是内内之类的她只带了一套换洗的,如果不洗的话,今天晚上洗澡就没有换的。 挣扎了很久,林青儿才把自己的那套小内内给洗了。 林翠儿见林青儿洗衣服的样子都无力吐槽了。 都是王玉芝惯的,已经在中师上了一年的学了,林青儿愣是没在学校里洗过一次衣服袜子,全都是拿回来给王玉芝洗。 听说在学校用的饭盒都是追求她的男生帮她洗的,所以洗个小内内都不会,那叫洗衣服? 洗衣服得打了肥皂用力的搓,林青儿哪肯用力!就那么敷衍几下,然后用清水冲洗。 林翠儿怀疑她根本就没洗干净,完全没办法看过眼了,于是提醒了一声:“大姐,虽然只是穿了一天的衣服,可是夏天的衣服汗气重,你得用力搓啊,不然那汗气怎么掉得了?” “嫌我搓的不好啊,那你来给我洗啊。”林青儿厚颜无耻道。 林翠儿很是无语:“当我什么都没说,行了吧,你洗的干净洗不干净和我何干?又不是我穿!我只是好心提醒一声而已,别顺着杆子往上爬,我不是你妈,我是你妹!” 一到夏天,林翠儿就爱梳丸子头,清清爽爽的又凉快,可林青儿大热天的也要梳个半披半扎的发型,只是为了漂亮。 在桂林一共玩了三天,把主要景点全都玩了一遍。 鲁一凡带了照相机给他们拍照,每次拍照时林青儿都要把林翠儿拱到一边,自己牢牢的霸占住c位。 当然她更喜欢单人照,或是和鲁一凡合影,让林翠儿帮她们拍。 鲁一凡想和林翠儿也合几张影,让林少华帮他们拍照。 可没一次成功,不是林青儿“无意”撞了林少华一下,把他的镜头撞偏,就是在林少华正好按下快门的时候,林青儿“不小心”挡住镜头。 弄得林翠儿兴趣缺缺,最后拒绝和鲁一凡合照,倒是和林少华合拍了不少照。 看着比自己高出不少的林少华,林翠儿心中感慨万千。 也不知道林建国夫妻两个偷偷的给这小子吃了什么饲料,这才过去多长时间,林少华的身高往上窜了不少,比速成猪长的还猛,幸亏自己也长个了,不然到他腋下。 在桂林的那三天里,不仅游览了大好河山,林翠儿几个还把当地的美食吃了个遍,桂林米粉啊、田螺酿、白果炖老鸭、灵川狗肉都很美味。 特别是灵川狗肉好吃到炸。 林翠儿从前世到今生都没吃过狗肉,真没想到狗肉居然这么好吃,牛肉在它面前都弱爆了。 可惜狗肉很容易上火,不能多吃,不然林翠儿恨不能顿顿都买狗肉吃。 三天之后,四个孩子准备返程,林青儿把她换下来的那些臭烘烘的衣服全都塞进背包里。 林翠儿都不愿意和她走在一起了,也许是心理作用吧,她总能闻到从那些衣服上面散发的汗馊味儿,让人只想吐。 等到看到鲁一凡林少华的表情之后,林翠儿才知道,那不是她的心理作用,鲁一凡两个也闻到了从林青儿的背包里传来的汗馊味儿。 一问之下,得知她的背包里装的全都是没有洗的衣服,两个男孩子不知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 最后一次吃了桂林米粉,四个孩子登上了返程的火车。 旅游是一件很消耗体力的事,鲁一凡之前虽然买了很多面包,可是在爬山游水的时候已经吃光了。 所以在临上火车之前林翠儿买了不少馒头,卤菜什么的一律没买,旅游区的东西太贵了,反正还剩一些辣椒酱和酸豆角,在火车上对付两餐得了。 桂林旅游区有苗银卖,在前世林翠儿绝对不会买苗银,因为前世的苗银大多是用白铜冒充的。 可这个年代苗银是真正的纯银,只是旅游区的东西贵,一件苗银首饰不便宜。 林翠儿在卖苗银首饰的柜台看了很久,也挑了很久,买了一枚具有民族特色的银戒指准备带回去送给王玉芝。 她想念前世的妈妈,可现在已经和她分开了,也回不去了。 所以她把王玉芝当前世的妈妈寄相思,愿意给她买礼物,就当自己在孝顺前世的妈妈。 希望代替自己生活在前世妈妈身边的那个林翠儿能感受到自己满满的善意,会对自己父母好! 回到家里,王玉芝看着林青儿背回来的那些散发着刺鼻的汗馊味儿的衣服很是抓狂,她不怕脏不怕臭,让她洗这些脏衣服没问题。 但是夏天换下来的衣服不及时的洗干净的话,汗馊味儿都是小事,关键是有黄色的汗液浸了纱,怎么洗都很难得洗掉。 而林青儿这次带去的衣服全都是高档面料做的裙子,特别是真丝面料,汗液沁了纱,黄辣辣的难看,都没法穿出去了。 王玉芝气得把林青儿好一顿痛骂,然后轰隆轰隆的去洗那堆衣服。 八十年代初一般都是用肥皂洗衣服,洗衣粉不普及,因为和肥皂比起来,洗衣粉的价格偏贵,所以王玉芝很少买洗衣粉回来洗衣服。 但是肥皂洗不干净林青儿那些脏衣服,王玉芝只得一咬牙买了一包洗衣粉回来。 不过这个年代的洗衣粉去污能力并不强,还是没能把那些脏衣服上的汗渍给洗下来,王玉芝无可奈何,又把林青儿骂了一顿。 可林青儿哪里是怕骂之人?只要不用干活儿,别说骂一两顿了,一天骂一百顿对她都无所谓。 等王玉芝洗好衣服,林翠儿才把为她买的那枚苗银戒指拿了出来送给她。 王玉芝的情绪这才略有好转,把那枚银戒指戴在手上,说:“翠儿,我知道你对妈好,但也别太浪费钱了,你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还不是你写小说、开店铺赚来的,你赚钱也辛苦的。” 林翠儿搂了搂她的肩,说:“我知道的,我没有瞎花钱,桂林那里不仅有银戒指卖,还有银簪子银手镯银梳子卖,都太贵了,所以我才只买了一只银戒指送给妈妈。” 王玉芝道:“已经很好了。” 518岳晨风回来了 回来的第二天,林翠儿就用公用电话给岳晨风的公司打了个电话,问钟秘书,岳晨风回来没有,秘书在电话里告诉她,岳晨风在前两天就回来了。 林翠儿只觉心中一阵难受,岳晨风回来了,而她居然在旅游,都没有及时的去看看他现在状况好不好。 林翠儿顾不得回家去,把货物全都交给林少华,就直奔岳晨风的公司而去。 到了岳晨风的公司,看到岳晨风,林翠儿总算稍稍安心。 他没有她想象的那么憔悴,还是和以前玉树临风。 至于寡言少语,面无表情,他以前也是这样,那……他妈妈应该还好吧。 虽然穿越的时候林翠儿也有二十好几了,但是生活环境让她性格比较单纯,有时候不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就像这时她冲着岳晨风放心一笑。 要是换作别人,别人妈妈病情严重你还对着别人笑,别人不把你打成叉烧包了才怪! 可是岳晨风了解林翠儿,她不会嘲笑他的,瞟了她一眼,问:“你笑什么?” 林翠儿站在他豪华的办公桌前,说道:“你妈妈病重你一定很难过,而且照顾妈妈一定很辛苦。 所以我以为我会看见一个胡子拉碴不修边幅的岳大哥,没想到你把自己收拾的这么清爽。 面对病人呢,一定要有最好的精神面貌,病人心情才会好,你都一脸憔悴了,你妈妈心就更凉了。” 岳晨风淡淡地笑笑,没有理会她的叽叽喳喳。 林翠儿双手交叉趴在他的办公桌上,脸和他离得很近:“你妈妈的病好转了对吧,不然你不会回来。” 岳晨风正在签署文件的笔停了下来,良久,沉重地说:“我妈走了……” 林翠儿“啊!”了一声,然后满脸愧疚,轻声道:“对不起!” 岳晨风放下笔,抬起头来就看见了她那张小圆脸。 林翠儿虽然不是那种惊艳小美女,但颜值经得起打量,就算这么近距离的看她,她的皮肤眉眼都经得起推敲和旁敲。 葡萄眼、悬胆鼻,外加天生嘴角飞扬带着笑意的小嘴,皮肤几乎看不见毛孔,白皙娇嫩吹弹可破,满满的胶原蛋白——不过她年龄这么小,皮肤这么好很正常。 “你不用说对不起,你什么也没做错,过来,让我抱抱,安慰我一下。”岳晨风柔声道。 林翠儿犹豫了一下,温顺的走了过去。 岳晨风一把把她捞在怀里抱得紧紧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他的脆弱和伤心——这么顶天立地的男子也同样是需要人安慰的。 当然,隔着他身上雪白的衬衫也感受了他胸膛的硬实,让人很有安全感。 两个人就那么静静的抱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钟秘书送文件进来,看见这一幕,赶紧又轻轻地把门关上。 好一会儿,岳晨风才放开林翠儿,风平浪静道:“留下来陪我吃午饭。” 虽然只是一个友谊的拥抱,可林翠儿还是有点脸红,这还是她两世为人,第一次和没有血缘关系的年轻男子这么亲密。 低头应了一声“好”,乖巧的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报架上的报纸看了起来,打发时间。 到了中午,岳晨风开车带她去了一家私人新开的扬州菜馆。 他没带领带,衬衣领口也没扣,露出脖子底下一小片肌肤和锁骨,很性感。 衬衣的袖子挽到手肘以上,身材高大,一头短发,man得让人合不拢腿,看着真是养眼。 到了扬州菜馆门口,下车时,一个莽撞的少年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差点就撞到林翠儿。 幸亏岳晨风一把把她抱进怀里,所以她一点事都没有,可是岳晨风裸露出的小臂被自行车车把撞得破了皮,当场就流出血来。 那个少年用脚支着自行车,看了一眼岳晨风受伤的手臂,连句道歉都没有,把自行车骑得飞快,很快就逃之夭夭。 林翠儿火了,从岳晨风的怀抱里出来,指着那个撞人逃逸的少年背影大声骂:“赶去投胎啊,撞了人还跑,不得好死!” 岳晨风轻笑了一声:“好了,别站在大街上骂了,把你的淑女形象都骂没了,又不是很严重,没关系的。” “还不严重,都撞流血了!”林翠儿从格子长裙的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岳晨风受伤胳膊上的血迹。 可是擦干又有血流了出来,干脆不擦了,等着血凝固。 她抬起岳晨风受伤的那条胳膊,对着受伤的地方吹气:“我小的时候如果哪里摔疼了,我妈妈就给我呼呼,说呼呼之后就没那么疼了。” 岳晨风至始至终一言不发,由着小丫头忙,享受着她吹气如兰吹在自己伤口上,那种痒痒麻麻的感觉很奇妙。 林翠儿吹了几口气,抬头四顾,见不远处有家小医院,于是指着那家小医院道:“我们进去给你看看手伤吧。” 岳晨风放下手臂,呵呵笑道:“这点小伤,有什么好看的,走,吃饭去。” 林翠儿快走两步,拦在他的面前:“虽然是小伤,可是现在天气这么炎热,很容易发炎的,万一感染怎么办?必须得去看医生!” 说罢,不由分说,拉着他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往医院走去。 岳晨风由着她牵着自己进了医院,由着她挂号,又由着她把自己带到医生跟前。 虽然被撞得青紫又破皮又流血的,但伤势真的很轻微,医生开了一瓶三毛钱的碘酒让他自己回去擦。 林翠儿像岳晨风是危重病人似的,细心地将他安置在门诊大堂坐好,自己去划价拿药。 岳晨风看了看和他坐在同一排椅子上的五个大肚子的孕妇和一个腿受伤的老太太,觉得自己这么一点轻伤,和这些老弱孕坐在一起画面好违和。 不过心里有几分安慰,连日来丧母给他带来的悲痛似乎减轻了一些。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像母亲一样这么在乎你,紧张你,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林翠儿拿了药过来,在岳晨风的身边坐下,让他把那条受伤的胳膊伸到她眼前。 她则用棉签细心的给他抹碘酒,动作轻柔的好像他是一个几岁的小朋友似的,抹好碘酒,两人一起离开医院,去了扬州菜馆。 519房产投资要趁早 岳晨风把菜单递给林翠儿:“我知道你喜欢吃比较辣的菜,可是现在天气太热了,还是吃点清淡的比较好。” 林翠儿乖巧的嗯了一声,低头看菜单。 她前世还没正儿八经吃过扬州菜呢,只知道扬州炒饭和狮子头,其他的全都不知道。 现在看见“扒烧整猪头”,惊讶得眼睛都瞪圆了,问服务员:“这道扒烧整猪头真的是把一整颗猪头拿来做菜吗?” 服务员点头:“是的,这道菜非常可口,肉质烂熟,肥而不腻,香气扑鼻,甜中带咸,是一道老少皆宜的美食,小姐要不要尝一尝。” 林翠儿摇头拒绝:“我们才两个人,哪里吃得了一颗猪头?” 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抗拒的,脑补了一下一整个猪头和她大眼瞪小眼,那画面似乎有点恐怖。 真没想到那么美的扬州,居然会有这么重口味的美食! 最后,林翠儿中规中矩的点了文思豆腐、三套鸭、水晶肴肉、松鼠鳜鱼这几道扬州菜的代表。 两个人边吃边聊,岳晨风问林翠儿中考成绩怎样。 林翠儿往自己的小碗里舀了好几勺文思豆腐:“分数早就出来了,我考了全市第一名,小华考了全区第一名,全市第二名,就是因为考得不错,所以一凡哥还带着我们去桂林旅游了的。” 岳晨风听到“一凡哥”三个字,心中有些堵,硬生生的忽略掉,问:“那想好没有,准备读哪里的高中。” “当然是外国语学校咯,不然浪费了我们两个考出的这么高的分。” 林翠儿把自己小碗里的文思豆腐全都吃光:“只是外国语学院离我们家实在是太远了,乘轮渡换公交,来回得三个小时,就算住读,回次家也不容易。” 岳晨风对外国语学校并不熟悉,问:“外国语学校在哪里?” 林翠儿道:“在江城商场附近。” 岳晨风抬起头来:“那不是离我的金茂园那个楼盘很近?” “嗯呐。”林翠儿用小勺指了指文思豆腐,“你怎么不吃一点?真的很好吃。” 岳晨风笑着道:“我母亲就是扬州人,很会做扬州菜,这个……我以前经常吃的。” 林翠儿恨不能咬舌自尽,自己又说错话了,戳到他的痛处了。 她傻愣愣的看着岳晨风。 岳晨风笑笑:“你不必这么歉意,你又不是故意的。”给她夹了些三套鸭:“这道菜也很好吃的。” 又说:“我的金茂园这个楼盘今年年前就能交房,不如我送你一套房,就当庆祝你中考考出好成绩的贺礼。” 林翠儿当即噎到,随即剧烈的咳嗽起来,岳晨风急忙站了起来给她捶背。 过了好一会儿,林翠儿才缓过劲来,岳晨风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温和道:“没人和你抢,慢慢吃。” 林翠儿拍了两下胸口,道:“我不是吃东西噎着了,我是被你的大礼吓到了。” 她喝了两口饮料压压惊:“岳大哥那么贵重的礼物我可不敢收!” 岳晨风低头慢条斯理的吃着菜:“贵重?你应该知道那一套房子在我眼里算不得什么。” “可是在我眼里却是一笔让人惊恐的财富。”林翠儿把两只手在空中展开成一个特别大的圆,以此说明这笔财富的巨大性。 “收下!”岳晨风不容置喙的命令。 “呃……那我要怎么跟我爸妈解释?”林翠儿头疼地说,“就算我答应,我爸妈也不会答应的。” “我跟他们说。”岳晨风优雅地吃着一块水晶肴肉说道。 “呃……还是不要了,这样我会有压力的。”林翠儿道,“我还是自己掏钱在你那里买一套吧,你给我打折扣打大一点。” 就算是知心朋友,她也不想收他的厚礼,虽说朋友之间不需要计算金钱,可老是受朋友的馈赠,自己却没什么送朋友的,还是有占朋友便宜的嫌疑! 林翠儿向来就不喜欢消费友情。 她牢记一句话,君子之交淡如水。 并且许多名人为人处事之道,那就是不和朋友有过多的金钱来往,那都是那些名人的人生经验之谈,不会错哒。 岳晨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道:“也行,那我就打八折卖你,要多大的?” 林翠儿认真的想了想,道:“当然得四间房,我姐妹三个一人一间房,爸妈一间房,最好有两个厅,一个饭厅,一个客厅。” 岳晨风看了她一眼:“你的思维还蛮前卫的,居然想到要一个饭厅一个客厅!” 那个年代,城里人住房条件很差,有个客厅都不错了,谁会想到还要个饭厅! “我那个金茂园小区,的住房全都是设计的两厅结构,能够满足你的要求。” 林翠儿好奇的问:“你设计这样的户型卖得动吗?” 这可是八零年代,每个家庭的成员多,不像林翠儿后世,一般都是三口之家,两间房就够了。 这个年代的人们,希望房间多,家庭成员都能住得下,连客厅的面积都尽量的压缩,何况饭厅觉得没什么用,浪费面积。 岳晨风笑着道:“怎么卖不动?别小看了江城这个内陆城市,再怎么不如上京和上海,可好歹是全国十大超特大城市之一,购买能力比你想象的要厉害得多,我的楼盘在建时就早已销售的差不多了。” “啊!”林翠儿发出一声惊叹,“你房子什么价位?都是些什么人买的?” “起步价一百一平米,楼层好价格会高于这个价,有效益好的国营单位和企事业单位给领导买的,还有就是那些政府鼓励先富起来的那一些人买。” 林翠儿倒吸了一口气:“现在我爸的工资才五十块一个月,普通工人还没这么高,你的房价卖一百块钱一平米,好贵呀!” 不过想想比前世还是便宜,前世江城那种铂金地段的房价都三四万了,而江城向来是以低收入高消费闻名全国,普通人工资也就三千块钱左右。 也就是说,一个普通的打工者,得不吃不喝攒上十个月才能在那种铂金地段买一个平方! 可这个年代,一个普通的年轻工人,只用把三个月的工资全都攒起来,基本上就可以在那种铂金地段买一个平方了。 所以房地产投资要趁早。 520看房 岳晨风道:“这个房价根本就不贵,而且它潜在的价值会让每个住进去的人都觉得物有所值,里面的人非富即贵,在这样的一个圈子里,挣钱都变的容易了。” 这个道理林翠儿还是懂的,什么样的圈子决定你能够有多大的作为。 住在这种小区里很容易打开人脉,只要你够机灵,就容易抓住机遇。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你向我推销啊,你向我推销我也只买得起一套房子,我在你那里还买了一千平米的商铺,到现在还没还清房款呢,现在又要买你的房子,欠了你一屁股的帐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说罢故意摆出愁眉苦脸的样子,逗得岳晨风嘴角微勾。 吃完饭,林翠儿跟着岳晨风去看了一下金茂园小区那个楼盘。 整个楼盘是由两部分组成,商场和住宅两部分组成。 八零年代江城连房地产都是刚刚萌芽,还没有兴起电梯房,所以全都是楼梯房,不过商场配备了电梯。 住宅区部分叫金茂小区,里面的绿化相当不错,并且针对江城一到夏天容易内涝的特点,一楼全都是修建的车库,二楼开始才住人。 这一点设计很贴心,避开了住一楼在夏天遇到暴雨时,家里有可能会淹水的状况。 难怪那些效益好的国企单位肯掏这么高的价钱在这里买房当做福利房分给领导干部,那些精明的暴发户也肯在这里安家,谁不想要一个舒适的住家环境。 林翠儿边走边看边问:“你这里有四室两厅的房子吗?” 感觉这么大的房子岳晨风不会冒险去盖吧。 “有。”岳晨风带着她来到小区中间,指着一溜排五排八层楼道:“这五栋楼每一栋楼都设计有四室两厅的房屋,不过数量不多,每栋楼有七套,也只有三十五套。” 林翠儿问:“那这种户型还有吗,应该被国营单位或者企事业单位全都买去分给大领导了吧。” 岳晨风笑着道:“我特意给你留了一套,就看你满不满意。”说罢,在前带路。 林翠儿跟在后面惊讶的问:“难道你盖房子的时候就想送我一套吗?” “嗯呐。”岳晨风大大方方的承认,“那时就想好了,如果你中考考得好,就把这套房子奖励给你,如果考得不好,就卖给你,不过你既然非要自己买,我也不勉强。” 林翠儿干笑了两声。 岳晨风给她留的那套四室两厅的住宅相当不错,在五楼,虽然有点偏高,但楼层高,住着安静,又不容易堵下水道。 林翠儿表示很满意,然后跟着岳晨风去了他的公司,签订了买房合同。 钟秘书收走公司的那份合同时,偷偷的惊奇的看了一眼岳晨风和林翠儿。 岳总对林翠儿可不是一般的好,之前的商铺还没付清钱,现在林翠儿连个头期款都没交,又便宜卖了她一套高级住宅,三阳路有中低档住宅都没卖她! 这两人的友谊真是没谁了!好羡慕! 岳晨风送林翠儿去码头乘船回家时,道:“跟你爸妈说一声,这个星期天我请他们吃饭,给你和小华庆祝一下。” 林翠儿思考了一下,摇头拒绝:“岳大哥,不用破费了,早都已经庆祝过了。” “可是我没给你们姐弟两个庆祝啊。”岳晨风一脸认真。 林翠儿迟疑了一下,点头道:“那好吧,那我跟我爸妈说。” 吃晚饭的时候,林翠儿告诉王玉芝等人,这个星期天岳晨风要请他们全家吃饭。 王玉芝夫妻两个全都关切地问了问岳晨风妈妈的情况。 林翠儿连饭都不吃了,沉重的说道:“他妈妈已经去了。” 王玉芝愣了一下,感叹道:“真没想到她妈妈说走就走了,这么快!” 又问:“她妈妈是得的什么病?走的时候痛苦吗。” 林翠儿摇头:“我不知道,我看岳大哥很不开心,这些问题我都不敢问,怕戳中他的痛处。” 王玉芝叹口气道:“也是,只怕现在一提起小岳的妈妈,小岳都会伤心。” 晚上林翠儿躺在床上,看着月光静静的洒进房间,也不知道此刻的岳晨风睡不睡得着,是否还在思念着他的妈妈。 他一定会思念他妈妈好长时间吧,他女朋友也真是,他现在心情这么差也不跟过来陪着他,哪怕什么都不做,只要待在他身边,对他就是安慰。 星期天那天,林翠儿一家大小全都打扮的人模狗样,准备去赴岳晨风的饭局。 全家人要数林青儿打扮的最漂亮,像个小公主似的,给人的感觉有点用力过猛,她还特意从王玉芝那里把她的金项链要来戴上。 不过王玉芝很满意,大女儿这么漂亮,应该会引起岳晨风的注意吧。 岳晨风请客的地点就是上次他和林翠儿吃过的那家扬州菜馆。 一家人在林翠儿的带领下来到了那家扬州菜馆。 岳晨风今天订的是包房,他才向经理交代完了事准备出来迎接林翠儿一家,见他们已经走到了大堂,连忙迎了上去,把他们带到了包房。 这次是岳晨风安排的菜肴,特意点了扒烧整猪头。 当这道菜端上桌时,林翠儿发现根本就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恐怖,那个猪头并没有和她四目交投。 在饭桌上,岳晨风祝贺林翠儿姐弟两个中考考出了好分,还每个孩子给了一百块钱的红包,让他们想买什么就买点什么。 林建国一个劲的说他太破费了,两个小孩子一人给十块钱就已经很多了,哪里用得着一百块。 岳晨风笑着道:“翠儿姐弟两个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多奖励一点也没关系。” 然后又道:“翠儿跟我说过,她想写武侠小说,我想带她到恩施玩玩,采采风,不知你们同意吗?” 林建国夫妻两个面面相觑。 半晌,林建国道:“还是不要了,免得给岳先生添麻烦。” 岳晨风浅笑着道:“不麻烦的,我去那里还有工作,顺便带翠儿去。” 夫妻两个又互相看了一眼,全都没吭声。 521想把她捧红? 岳晨风微笑着道:“我知道林爸爸林妈妈对我不放心,总觉得不了解我,其实真的没必要的,我在江城开着这么大的公司,工商那里有我的资料,如果我犯了法,跑不掉的。” 他直截了当的说出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担忧,他夫妻两个不好生硬的拒绝。 林建国沉吟着道:“孩子出门可是大事,我们得回去商量之后才能给你答复。” 岳晨风点头说好。 吃完饭,岳晨风让林翠儿带回去十几本港台最流行的武侠小说,让她好好琢磨琢磨,也写一本风靡全国的武侠小说。 林翠儿一家人以为这顿饭吃完了,岳晨风给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庆祝也全都结束了。 却没想到回到家里不久,有两个商场的员工送来两辆自行车,一辆男式的,一辆女式的,说是岳晨风送给林少华和林翠儿考上外国语学校的贺礼。 林少华的是一辆二八男式自行车,林翠儿的是一辆二六女式自行车,在当时,这两辆自行车没有三百多块钱买不回来,王玉芝一个劲儿的说岳晨风太破费了。 林翠儿开心道:“这两个自行车送的真是太好了,我和弟弟去司门口摆摊,骑自行车带货比乘公交要省力多了,而且这自行车妈白天还可以骑着去上班,很方便的。” 王玉芝道:“妈上班那么近,要个啥自行车?走去就行了,免得把你的自行车给骑旧了。” 林翠儿知道再过几年之后自行车就不值钱了,道:“妈,你别舍不得了,自行车的功用就是给人骑的,骑旧了就骑旧了呗,我都不在乎。” 林青儿抚摸着那辆女式自行车的车龙头,对林翠儿道:“翠儿,节假日能不能把自行车借给我骑?” “可以呀,只要我和妈妈不用自行车的时候,你都可以骑。”林翠儿大方道。 林青儿只是借,又不是像以前那样强取豪夺,林翠儿当然会答应,毕竟是姐妹。 林建国也站在院子里打量着那两辆崭新的自行车,问林翠儿:“翠儿,小岳要带你去恩施旅游,你想去吗?” 林翠儿沉默了一会儿,道:“就算我说想去,爸妈也不一定会答应。其实岳大哥真的只是想纯粹的带我去旅游采风,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才能够写出气势磅礴的武侠小说,爸妈真的不用那么提防他的,我都和他认识这么久了,相信他的人品。” 林建国没说话,晚上睡觉时和王玉芝商量了很久,第二天早上告诉林翠儿,他夫妻两个答应她和岳晨风一起去恩施采风。 不过希望能够带上林少华,他姐弟两的旅游费用也不要岳晨风出。 女儿跟着男人去旅游,做父母的不可能百分百放心,还是让儿子根据比较好。 万一真的有什么不好情况发生,姐弟两个一个机敏,一个是半大的小伙子了,应该应付得了突发状况。 至于林青儿还是家里蹲的好,上次旅游脏衣服全是带回来洗的,在鲁一凡面前出这个丑也就算了,好歹是自己至交的孩子,跟自己的孩子似的。 可是在岳晨风面前也这样,他夫妻两个都觉得丢脸! 林翠儿于是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把林建国的话转述给他听,他一口就答应了。 几天之后,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姐弟去恩施旅游。 这次是自驾游,所以林翠儿多带了两件衣服和两双鞋。 岳晨风把车子开到她家门口来接她姐弟,王玉芝一直看着车开远才回到院子里。 在路上,岳晨风问林翠儿,给她的武侠小说她有没有看。 林翠儿还没开口,林少华就兴奋道:“我看啦,真好看!” 岳晨风没有回应他,在心里腹诽,这个赠品老是没有做赠品的觉悟。 林翠儿也道:“我也看了,的确写得很好。” 岳晨风点了点头:“那好,这次采风回来之后,你好好写一本武侠小说,我给你出版、推广。” 林翠儿惊呆,她是跟他提过她想写一本武侠小说,但那也只是随口说一说而已,主要是想那个年代武侠小说很火很赚钱。 可如果真的让她动笔写,恐怕有难度。 每个作者写书都有作者本身的性格特点,武侠小说要气势磅礴。 而她属于心思细腻之人,这文风好像都有点不对,她都不敢保证自己能够写好,要是写的很烂,岳晨风给她出版了,没有人买,怎么办?那不是让他亏钱吗? 于是急忙摆手拒绝:“别,我还是写好了投杂志社连载吧,我又没有什么名气,你出版我的书不会有人买的。” 她虽然能够靠小说每个月入账几百块钱,但是谈名气还是谈不上的。 岳晨风道:“你只用好好写你的小说,其余的交给我。” 林翠儿冲他眨眨眼,他这话的意思是打算把她捧红? 下午二三点,一行人到达了恩施。 前世林翠儿虽然来恩施旅游过,可现在看见眼前的峰峦叠嶂,还是忍不住惊叹祖国山河的壮丽巍峨。 这个年代的恩施还没有开发旅游区,非常贫穷落后,连个简陋的小饭馆都找不到,更别提旅社什么的了,岳晨风直接把林翠儿姐弟带到了和他有生意合作的那个村长家里。 岳晨风收购这一片地区的民族手工绣花包包,为这里的人们带来了好处,这里的人们都很感激他。 听说他想在这里玩几天,附近的村民都争先恐后把自己家里晒的珍贵的野菜和野菌还有鸡蛋公鸡什么的都送到村长家里,让他好好款待贵客。 所以这一顿午饭虽然是农家饭,可是非常丰富可口,林翠儿姐弟都吃撑了。 吃撑了也没关系,反正接下来是游山玩水。 夏季虽然热,其实是个适合旅游的季节,因为百花齐放,走到哪里又绿树成荫,天很蓝,水很清,看哪哪都很美。 岳晨风带着照相机,咔嚓咔嚓不停的给林翠儿姐弟照相,当然,主要是给林翠儿照。 林翠儿也给他照。 岳晨风还让林少华给他和林翠儿拍了不少合影。 一行三人背着背包,玩到哪就在哪儿借宿。 当地百姓既淳朴又善良,哪怕再穷也很友善。 岳晨风几个说要借宿,借宿的那户人家就把自家最好的一间房腾出来给他们两个住,给他们用的也是自家最好的铺盖,晚饭也是尽了自家的能力给他们做最好的饭菜。 522痛的不是时候 林翠儿三个美美的吃过晚饭,就去洗澡,玩了一下午,身上汗哒哒的难受。 洗完澡,林翠儿端着自己的一盆脏衣服去洗,岳晨风也洗完了澡,看着她瘦瘦小小的个子道:“别费事了,把你的衣服给我洗。” 林翠儿取笑他:“含着金汤匙出生的贵公子会洗衣服吗?” 岳晨风笑着说:“把你的衣服给我洗,你不就知道结果了吗?” 林翠儿红着脸摇头:“我可不习惯把我的衣服给男人洗,心里那一关过不去。”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我也不习惯洗别的男人的衣服,所以就不帮你洗衣服了,请见谅。” “我是大哥,怎么能够让小妹妹给我洗衣服。”岳晨风和林翠儿并肩往水塘走去。 不一会儿,林少华洗完澡也端着自己的脏衣服来水塘边洗,见林翠儿和岳晨风有说有笑,他想加入到其中,可完全插不上嘴,只好听他们两个说。 洗完衣服,林翠儿姐弟和岳晨风各自把衣服晾在院子里。 林翠儿有意的把自己的内衣内裤和岳晨风的内衣内裤分得开开的,中间用裙子和林少华的隔开。 岳晨风见了微微一笑。 大山里没通电,家家户户还点着煤油灯,林翠儿姐弟和岳晨风走进堂屋,热情好客的主人家赶紧端上几盘自家果树结的果子给他们吃。 林翠儿知道大山里比较贫困,所以特意这次特意带了了不少饼干和糖果,于是拿出一部分来给主人家的孩子吃。 她们两个要在恩施玩好几天,所以不能一下子把带来的饼干和糖果全都拿出来。 岳晨风欣赏她的细心,他就没有想到这些。 那几个孩子接过糖果和饼干不敢吃,都眼巴巴的望着他们的妈妈。 女主人很不好意思的向林翠儿道了谢,然后把孩子们手中的糖果和饼干全都收走,每个孩子都只留了一块饼干和一颗糖果。 那几个长得很瘦弱的孩子哪怕只能吃到一块饼干和一颗糖果都高兴得像过年似的,笑容朴实天真得让人心疼。 主人家的长女有十六七岁了,坐在昏暗的煤油灯下绣着一件漂亮的民族衣服。 林翠儿走过去坐在那个女孩子身边,静静的看着她绣花,赞道:“你这衣服真好看。” 女孩子羞涩的笑了。 女主人道:“这是她的嫁衣,当然好看。” “真的呀!”林翠儿更是对这件衣服感兴趣的不得了。 山里人都日落而息日出而作,到了九点钟,林翠儿姐弟和岳晨风入乡随俗,全都躺在了床上。 主人家人口多房子小,只能腾出一间房来,所以林翠儿姐弟和岳晨风共一间房,林翠儿睡在木板床上,林少华和岳晨风睡稻草铺的地铺。 因为和岳晨风共处一室,所以林翠儿穿得非常保守,是一条大白天可以穿出门的及膝连衣裙,里面是自制的带花边的灯笼短裤,可以当热裤穿在外面的。 她这个年龄因为瘦的缘故胸不大,虽然不用穿纹胸但是小可爱还是要穿的。 一般晚上睡觉,林翠儿都会把小可爱脱下来,让胸部放松,好自由自在的发育,现在跟岳晨风共处一室,自然不敢脱的。 岳晨风上身穿一件T恤,下身也是长裤,连沙滩裤都不敢穿。 林翠儿正是十几岁,对两性感到好奇又恐慌的微妙年龄,他一个大男人和她共处一室,还光着两条腿会让她有不安全感的。 乡村的夜安静而祥和,再加上下午玩得太辛苦了,林翠儿晚上睡的很香甜。 早上是在小鸟清脆的鸣叫声中醒来的,一时不知自己身在何方,迷迷瞪瞪的有好几分钟才逐渐清醒过来,自己是在恩施旅游。 早上主人家准备的是杂粮饭,很可口,林翠儿三个都吃了不少,主人家高兴得眉开眼笑。 吃完了早饭,三个人继续旅游,临走前岳晨风死活给了主人家十块钱当房钱和饭钱。 他本来是想给三十的,主人家只肯收十块钱。 林翠儿看了心中百感交集,淳朴的人总是忘了金钱的重要性。 主人家总觉得收岳晨风十块钱太多了,心中不安,所以把家里仅有的六个鸡蛋煮了,又在灶膛里烤了三个当地很有特色的烧饼让林翠儿他们带在路上吃。 三个人一直玩到中午,然后找了一片树荫坐下吃午饭,硬面烧饼可真硬,跟吃铁似的,不过这样的烧饼更天然,麦香味儿很浓。 林翠儿笑着道:“我们都可以叫食铁兽了,连这么硬的烧饼我们都吃得动。” 岳晨风笑,摇了摇几个人的水壶,全部都空了,于是道:“我去打点泉水来,不然这么硬的饼吃得太干了。”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泉水的缘故,饭后没多久,林翠儿的肚子就有些痛,不过不是很痛,是那种隐隐的痛,也不是很像拉肚子啊。 又坚持了一会儿,痛感加深了,可还是不是那种拉肚子的痛。 她前世身体不好,今天这里痛那里痛,所以对疼痛的辩认是很清晰的。 这种痛……有些像痛经…… 大概是个年代的人发育都很慢,林翠儿到现在还没初潮。 她掐指算了算,现在自己已经十四岁半了,就算再怎么发育迟缓,也差不多应该初潮了~ 她前世就是初一来的,在自己都快读高一了,再不来,以后就得看不孕不育专科了。 但这也太悲催了,早不来晚不来,在自己旅游途中来,在这穷乡僻壤连片卫生巾都不到,而且陪在身自己体身边的还是两个男哒! 岳晨风要是个大姐姐多好,干嘛是个大哥哥! 岳晨风见她脸色有点不好,问道:“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林少华也紧张地看向她,见她脸色发白,问:“二姐,你哪里不舒服?” 林翠儿按按肚子:“我想喝点热水。” 喝热水能够缓解痛经,这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而且她还想找到一户人家喝一点醋,让月经推后几天,不然这两天怎么熬?连卫生用品都没有! 523半夜采药 岳晨风用下巴往前面指了指:“前面有个村庄,那个村的村长和我比较熟,我带你去他家喝热水。” 山路难走,看着没多远的村庄有时候走一个小时才走得到。 林翠儿腹痛越来越严重了,林少华要背着她走,岳晨风把他推到一边,自己背着林翠儿前行。 还好她很轻,不然这么陡的山路,哪怕是经常锻炼的岳晨风也背不了她多久。 足足走了快一个小时才到村长家,村长老婆赶紧烧了一大碗林翠儿要的滚烫的生姜水给她喝了。 喝生姜水时,林翠儿打量了村长家的堂屋几眼。 发现他家玻璃镜看着仅有的几张照片里居然有关峰的照片,不禁好奇地问:“大叔,你这里怎么有关峰大哥的照片?” 村长很意外:“你认得关峰吗?” 林翠儿点头:“如果是人民医院的内科大夫关峰那我就没有认错人,我曾经是他的病人。” “哦哦,你没认错,就是他,他是我们这整个村子最有出息的人,所说我特意要了他的几张照片挂在家里。”说起关峰,村长很是自豪。 村长老婆在一旁仔细地打量了林翠儿几眼:“你这孩子长得倒有几分像一个人。” “像谁呀?”林翠儿好奇的问。 “像……”村长老婆刚要说,院子里涌进几个村民来,嚷嚷道,“村长,听说咱们村的贵客来了,我们来瞧瞧!” 岳晨风也收购这个村的民族包包,所以这个村的人们全都把岳晨风当他们的贵客,得知他来了,也都拿着自家最好的吃食过来看望岳晨风。 村长夫妻两个连忙出门迎客。 客人进屋之后和岳晨风互相寒暄,要把那些吃食留给村长老婆款待岳晨风一行三人。 被岳晨风坚决拒绝了,说他们只是路过,不在这里吃晚饭,让他们把东西拿回去。 那些村民这才提着东西遗憾地走了。 经这么一打岔,林翠儿也忘了再问村长老婆自己长的像谁,喝完生姜水,偷偷的向村长老婆要了醋喝。 用醋推迟月经期得看个人体质,有的人喝了根本就没用,月经照样来,有的人喝了就很有用。 不知道原主这个身体反应会怎样,只能试一下咯,总不能裙子上血淋淋的旅游吧,那多恶心啊。 三人离开村长家没一会儿关峰来了,从身上掏出几盒药给村长:“这是治感冒的西药,以后奶奶感冒了就吃这个,比吃草药效果好。” 过年回来时村长跟关峰说起,他年迈的母亲有次得了感冒差点送了命。 所以这次关峰休假回来,特意买了几包治感冒的西药带回来给村长。 村长感激不尽的接了过来:“多谢你有心了。” 关峰挥挥手道:“村长大叔,你别客气,我爸妈在村里还多亏你照顾呢。”说完就要走。 村长道:“你来晚了一步,刚才有个上咱们这儿游玩的女孩子说是你的病人,如果你来早一步,两个人还能碰到说说话。” 关锋好奇的问:“那女孩子长得什么样子。” “白白净净的,娇娇嫩嫩的,不是那种一眼看上去就特别漂亮的女孩子,但是很耐看,越看越好看,眼睛又圆又大,脸也圆,长得有点像你妹妹。”村长老婆在一旁道。 关峰一听这话,撒腿就往外跑,一直跑到村口,向唯一的一条通往山下的山路看去。 山路并不宽,两边又有茂盛的树木花草,往远看,道路掩映在花草树木之间,根本就看不见,也就更看不见道路上的行人了。 关峰站在村口好一会儿,沮丧地回到家里,关妈妈因为儿子休假在家,心情很好,问:“阿峰,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妈给你做什么。” 关峰恼怒道:“吃吃吃,一天到晚只记得个吃!”走进房间,把门砰的一声关上,留下关妈妈站在堂屋里不知所措。 关峰烦躁的把自己扔在床上,刚才要不是去田地里干活儿,又怎么会错过和林翠儿见面! 喝了热水也没能缓解林翠儿的腹痛,岳晨风依旧把她背在背上,道:“咱们不玩了,回家去吧,你这么不舒服得看医生,以后咱们来玩,好吗。” “嗯。”林翠儿在他背上恹恹的应了一声。 一直走到天黑,依旧在昨天晚上招待过他们的那户人家借宿。 那户人家还是很热情的款待他们,见林翠儿不舒服,问她是怎么了。 少女都害羞,林翠儿哪肯说出真相,只说她只知道肚子疼,至于原因她不知道。 主人家把村里唯一的苗医给请来了,结果一把脉,说她初经不顺,所以才这么痛,得吃点草药止痛顺经。 治痛经的草药易得,可是现在天色都已经黑了,山路又陡峭,不好去采,万一失足滚下山去就麻烦了。 所以苗医建议,晚上用热水捂肚子,等明天早上再去采草药。 仍是林翠儿三个人一个房,还是和昨晚一样,林翠儿睡床,岳晨风和林少华睡地铺。 女主人找了个瓶子灌了热水让林翠儿捂肚子。 用热水捂肚子也没多大用,还是很痛。 可为了不影响岳晨风和林少华休息,林翠儿一直咬紧牙关不叫唤,单薄的身体缩成小小的一团。 岳晨风和林少华都担心的睡不着,隔段时间从地铺上爬起来看看林翠儿。 见她脸色越来越差,岳晨风不敢再拖下去,拿了手电筒准备出门寻找药材。 刚才苗医描述过那个草药长得什么样子,只要按照他描述的样子找就好了。 有些事听起来容易,可真正做起来就难了。 岳晨风去找草药时,有好几种草都和苗医描述的类似,他不知哪一种才是,干脆全都采了。 本地人的建议一点都没有错,夜晚不适宜采草药,岳晨风在采好了草药,回来时,一步踏空,滚落到了山谷。 林翠儿疼得一直没睡着,知道岳晨风拿着手电筒出门了,以为他去上厕所了,因此没有放在心上。 可见他出去很长时间都没回来,不禁担心起来。 这里崇山峻岭,山路崎岖,岳晨风该不会在上厕所的路途出了事吧。 想到这里林翠儿心中有些发慌,让林少华赶紧去请主人家帮忙一起去找找岳晨风。 524受伤归来 主人家得知岳晨风出去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全都慌了,先把厕所找了一遍,里面没人,家附近又找了个遍,还是没人! 正要找村长帮忙时,岳晨风回来了,样子有些狼狈,身上的T恤被树枝挂破了,脸上和手臂上全都有擦痕。 见林翠儿姐弟和主人家全都在找他,不禁有些生气地对林翠儿道:“你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干嘛乱跑?” 林翠儿一手按着腹部,说道:“你出去半天没回来,我担心你嘛。” 走上前去,查看他的伤势,“你是怎么弄成这样子?很痛吧。” 岳晨风躲开她:“没事,就是脚下踩空摔了一跤,一点擦伤而已。” 拿出自己寻找的那一堆草药给主人家看,问哪种草药是治痛经的。 当地人都认得普通草药,主人家很快就挑出了治痛经的草药,女主人拿着草药去厨房煎药。 岳晨风去洗澡。 刚才滚下山谷摔得不轻,一只肩膀痛得都使不上劲了,明天回去得看医生给治治。 很困难的把澡洗了,把水泼了,女主人也把给林翠儿治痛经的药煎好了。 林翠儿都快疼得昏过去了。 岳晨风把她从床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慢慢的把药喂她喝了,然后让她睡下。 林少华坐在床的另一头,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岳晨风。 这家伙对二姐这么好,该不是喜欢上了二姐吧。 林翠儿躺在床上哼了半个小时左右,药效终于上来了,肚子渐渐不痛了,她这才安稳的睡着了。 岳晨风摸摸她已经被冷汗汗湿的衣服,自己不方便给她换衣服。 于是请来女主人帮林翠儿把身子擦了擦,又换了干爽衣服,他则拿着林翠儿换下的衣服去洗。 折腾了大半夜,下半夜,三个人都进入了梦乡。 岳晨风有时无意中翻身时引起受伤的肩部疼痛,忍不住在睡梦中叫了两声,但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睡得很沉,没人听到。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发现自己身上换了衣服,又得知岳晨风把她换下的衣服全都洗了,她尴尬得连谢谢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一想到自己的衣服被岳晨风的大手搓啊搓,林翠儿连看一眼岳晨风的勇气都快没有了,偷偷责怪林少华怎么不帮她洗衣服。 林少华表示很委屈,昨天晚上他要洗,可岳大哥非要抢去洗,他能怎样,他也很绝望啊。 林翠儿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吃过早饭,又喝过一碗治痛经的中药,岳晨风就带着林翠儿姐弟下山了,当然不忘给主人家留几十块以示谢意。 林翠儿也把她带来的饼干点心全部都留给了主人家的几个孩子。 人家对他们这么好,无论如何要报答一下。 虽然林翠儿现在肚子不怎么痛了,可是精神不好,两条腿完全拖不动,岳晨风干脆把她扔在背上,一路背到山脚下。 在村长家里匆匆吃过午饭,一行人就开车离开了。 林翠儿上车没一会儿就睡着了,一直睡到岳晨风把车子开到医院门口。 他们两个都得看病。 林翠儿睁开眼睛,解开保险带刚要下车,忽然觉得身下一股热流,顿时夹紧了腿连动都不敢动。 替她开车门的岳晨风迷惑地问:“怎么了?” 林翠儿扭头看看身边的林少华,他正虎视眈眈的盯着她,越发害羞,胀红了脸小声道:“那个……来大姨妈了……” 林少华虽然年少,可因为有林青儿这个姐姐,所以对大姨妈是什么意思还是有所了解的,因此觉得有点少年的尴尬。 岳晨风锁眉道:“不能动了吗。” 林翠儿不知要跟他怎么解释才好,她得有一片卫生巾才能“爬山,滑水,打球溜冰,快乐没烦恼”,不然哪怕动一动,大姨妈血就会“汹涌直下三千尺,疑是被人捅刀子。” 岳晨风一探手,把她从车子里面抱了出来:“没事,不能动,我抱你就是了。” 林翠儿满脸通红,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你把我抱到女厕所去,再给我买包卫生巾好吗。” “好。”岳晨风年龄比她大一轮,在这种正常生理现象面前很平静,但他能够理解林翠儿少女的害羞。 把林翠儿放在女厕所门口,看着她夹紧两条腿小心翼翼的挪到格子间进去之后,交代林少华守在女厕所门口,这才转身离开。 林翠儿一直在厕所等啊等,等啊等,都快等成一块石头了还没见岳晨风回来。 于是开始胡思乱想,该不是他在给自己买卫生巾的路上出了车祸吧,不然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来? 要真是这样,明天本地的报纸头条上会不会登着,某某外企年轻总裁为某某少女买卫生巾出车祸身亡。 哎呀,千万不要啦,我不要以这种方式出名呀! 就在林翠儿快绝望的时候,有人敲响了她格子间的门。 林翠儿把门打开一条缝,一只大手拿着一包卫生巾伸了进来。 林翠儿赶紧接过那包卫生巾,整理好自己,像从牢里放出来的犯人一样,有种重见天日的感觉,走出了格子间。 一出来就忍不住埋怨:“你怎么来的这么慢?” “因为我跑了很多家商店都没有卫生巾卖,一直跑到江城商场才有卖的。”岳晨风见自己在厕所里面,那些女的站在女厕所门口进都不敢进来,于是和林翠儿赶紧退了出来。 林翠儿恍然记起,现在是八零年代,不是她前世那个卫生巾广告满天飞的年代,想买卫生巾当然不容易了,这个年代的女人用的卫生用品大多是卫生纸,特别不方便。 岳晨风陪着林翠儿看了妇科。 医生说,林翠儿初经会痛是在正常范围内,不用吃药,在饮食上注意不吃生冷辛辣的食物就行了。 出了妇科,林翠儿就想回家,大姨妈的那几天很容易疲劳,老是想睡觉,她想回去睡觉。 岳晨风道:“你等等,我看个外科。” 林翠儿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你受伤了吗?” 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是昨天晚上为了给我采草药受伤的吧。” 525王玉芝的关心 岳晨风就喜欢看她为自己紧张的样子:“嗯呐,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陪他去看外科,才知道他的右肩伤得不轻,骨裂,得打三个星期的石膏才会好。 从医院出来,林翠儿看着岳晨风那只被固定的手臂很是过意不去:“你伤的这么厉害,还又背我又抱我的,要是不背我不抱我,说不定伤没这么严重。” “很愧疚啊,那弥补我咯。”岳晨风勾起嘴角笑着道。 “怎么弥补?”林翠儿认真地向。 岳晨风随口说道:“每天到我公司来给我斟茶倒水。” 林翠儿答的干脆:“嗯呐。” 岳晨风送林翠儿姐弟到了江边码头,下了车林翠儿和林少华就想走。 岳晨风叫住林少华:“别急着走,给你姐把东西拿上。” 林翠儿正在想,背包他们都背在身上,没落下什么东西呀。 就见岳晨风从后备箱拿出了一大袋卫生巾递给了林少华。 林翠儿害羞抚额,买这么多,自己一次哪用得了…… 林少华迟疑了一下,尴尬的接过了那一大袋卫生巾。 岳晨风又示意林翠儿打开自己的背包。 林翠儿照做了,岳晨风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件衣服递给她。 那件衣服正是他们借宿的那家长女所绣的嫁衣。 林翠儿惊讶道:“你怎么把人家女孩子的嫁衣都买给我了。” 岳晨风轻描淡写道:“因为你喜欢呗。” 大哥,你也对我太好了吧,是不是我要天上的星星你都会摘给我! 买都买了,那就收下吧。 林翠儿把那套嫁衣折叠好放进自己的背包里,叮嘱岳晨风风回家之后要好好休息养伤,就和林少华一起走了。 上了轮渡,林少华和林翠儿打商量:“二姐,这卫生巾你自己提着吧,我帮你背包包好不好。” 林翠儿能够理解他少年的害羞,于是爽快都答应了。 回到家里已是傍晚七点多,家里人全都坐在院子里乘凉,见林翠儿提前回来,王玉芝他们全都大吃了一惊。 王玉芝一面接过两个孩子手里的东西,一面问:“不是准备玩四五天的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翠儿看了一眼林建国,把嘴巴附在王玉芝的耳朵边悄悄告诉她:“我来月经了!所以就提前回来了。” “哟!”王玉芝惊呼一声,让林少华留在院子里乘凉,带着林翠儿进了屋,关切地问,“肚子痛不痛?” 林翠儿摇头:“喝过药了,不痛了。” 王玉芝惊讶地问:“谁给你喝的药?小岳?他知道你来大姨妈了?” 林翠儿羞涩的点了点头。 王玉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戳了一下她的脑袋:“叫你不去旅游你偏要去,现在好了,丢了大人了。” 林翠儿虽然作为少女,遇到这种事她也难为情,但来自前世,思想没有王玉芝保守,红着脸争辩道:“丢什么人呀!女孩子大了都会来大姨妈。” “可是叫别的男人知道了多不好意思呀!”王玉芝忍不住又戳了一下她的脑袋,问,“裤子是不是脏了?得赶紧换下,我给你烧洗澡水,换下的衣服你也别自个儿洗,我来给你洗,经期忌生冷也少用冷水。” “可是这大热天的……”林翠儿觉得王玉芝也太小心了,她前世夏天经期一样用冷水洗脸洗手,但是喝热水,吃益母草颗粒。 “听我的没错,我怕你用冷水洗衣服落下毛病,那可是一辈子的事。 我当姑娘那会儿可真可怜,经期还得站在水田里插秧,到现在一来大姨妈腰就酸痛!”王玉芝说着走进厨房里给林翠儿姐弟烧洗澡水。 洗完头澡,换上干净衣服,林翠儿只觉整个人清爽得都想飘。 从卫生间出来,看见林青儿站在卫生间门口,林翠儿不以为意,以为她想上厕所。 谁知林青儿拉住她的胳膊道:“翠儿,我看见你有好多卫生巾,分我一半好不好?” 林翠儿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姐,你能不能不要随便翻我的东西。” 林青儿讪笑了一下:“我就是想看看你带回了什么东西嘛!” “以后记住,就算再好奇也得经过我的允许,才能动我的东西!”林翠儿正色道,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心想,林青儿已经没有像以前那样,看中她什么东西,强取豪夺,拿了就走,改成问她要,还是进步了一点。 林青儿也跟着走了进去,腆着脸继续要卫生巾。 她用的卫生用品是卫生纸,哪有卫生巾方便?有好的愿意用差的。 林翠儿一次又用不了这么多卫生巾,于是分给林青儿一半,留了些自己用。 林青儿拿着卫生巾开心的回自己的房间了。 林翠儿打开背包,把里面的东西往外拿,看见那套少数民族的嫁衣,不禁嘴角微翘,把房门关上,换上那套少数民族嫁衣,跑到王玉芝的房间里照镜子。 自我欣赏了一番,然后回到房间里脱掉,把那套嫁衣收进了柜子底下,以后应该没什么机会穿这套衣服。 香香甜甜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林翠儿才醒。 林少华已经买好了早点,单等着和她一起吃。 吃完早点,林翠儿让林少华去叫小胖一起去打货。 几分钟之后,小胖就跟着林少华来了,报怨道:“你们两个出门旅游,之前又不跟我打声招呼,害我还来找过你们。” 天气太热,林翠儿用一个小发卡把刘海全都固定在头顶上凉快,道:“就算空跑一趟也没什么,我们两家这么近,又不会跑断你的腿,你还可以顺便减一下肥。” 小胖马上羞窘的胀红了脸,想说什么又没说。 三个人打好货之后,林翠儿让林少华把货全都带回去,她去岳晨风的公司,给他当一个月的小丫鬟,为他斟茶倒水。 但岳晨风并没让她做任何事,只是叫她安心的在他的套间里写小说。 恩施那种崇山峻岭,百里绝壁、千丈瀑布、傲啸独峰真的容易触发人的武侠情怀,林翠儿去玩了一趟,回来灵感不断。 只是她性格实在女孩子气,让她写气势磅礴的舞武侠文她无论如何是写不出来的,那就按自己的风格写好了,写成仙侠文。 526把他剪掉 前世网文有女生写的仙侠文,她看过几本,特别是有一个女作家写的仙侠文,脑洞特别大,而且特别搞笑,那种风格自己驾驭得了,热血装逼的就算鸟~ 两天之后,去恩施旅游拍照的照片全都洗了出来,每张照片都拍的运蛮美的。 岳晨风一共洗了三套,自己留了一套,两套送给了林翠儿姐弟两个。 夜深人静,岳晨风拿着自己和林翠儿在恩施的合影看。 林翠儿这个时候还没长开,一米六都没到,和岳晨风站在一起只到他的胸口,娇娇小小的非常可爱。 岳晨风不禁微笑,如果她以后长大了,也就只这么一点高,可以预见她以后嫁人了,生出的男孩子矮锉锉,生出的女孩子和她一样,萌萌哒。 星期天,林翠儿准备吃过早饭就和林少华小胖一起去打货,鲁一凡来了。 王玉芝给他添了一双碗筷让他一起吃早餐。 鲁一凡摆手:“我是吃过了来的,阿姨不必管我。” 王玉芝热情地说:“吃过了再吃点也没事,这些肉包子是你林叔叔一大早上做的,又新鲜又好吃,来,尝尝。” 鲁一凡推辞不过,只得吃了两个肉包子。 等所有人都吃完早饭了,他这才从身上拿出一个厚厚的信封,把装在信封里的照片全都拿了出来:“这是我们去桂林拍的照片,我洗了两套,这一套送给你们三姐弟。” 大家都争相去看那些照片,林翠儿她们个个在照片上都很好看,不过再好看也比不过林青儿。 想想当时林青儿为了爱漂亮,每天都是梳的半披半扎的发型,游玩起来汗流浃背,有些狼狈,可拍出来的照片却是脸色白里透红,分外娇艳,美人就是美人,哪怕脸上汗津津的也比寻常人美。 林青儿如果不开口说话,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或者坐在那里,看上去气质很好,非常高贵,和她身边的鲁一凡温润如玉的气质很搭。 林翠儿不由得脱口道:“大姐和一凡哥好般配。” 她这话一出口,立刻引得鲁一凡和林少华向她侧目,而林青儿则含羞看向鲁一凡。 林翠儿自知失言,傻傻的干笑。 林少华见气氛有点诡异尴尬,想要缓解气氛,道:“一凡哥,我也有照片给你看。”去房里拿出他和林翠儿跟着岳晨风去恩施游玩时拍的照片。 鲁一凡看别的照片都漫不经心,唯独看林翠儿的单人照和她与岳晨风的合影照格外认真。 看完之后,鲁一凡指着一张林翠儿的单人照对林少华道:“可以把这张照片送给我吗。” 林少华毫不掩饰自己对那张照片的喜爱:“不行,我只有一张。” 然后挑了一张林翠儿和岳晨风的合影送给鲁一凡:“这张可以给你。” 鲁一凡哭笑不得:“我要你二姐和岳先生的合影干嘛?”看着糟心好吧。 林少华知道他的意思,轻飘飘道:“你不喜欢岳大哥?那把他剪掉不就得了。” 所有人都目瞪狗呆,这点子出的可真馊! 鲁一凡犹豫了一下,笑着接过那张合影:“好,就按你说的做。” 林青儿不乐意了:“一凡哥,你又不是没有翠儿的照片,干嘛为了多一张翠儿的照片,还要把岳大哥给剪掉!他跟你有仇啊。” 鲁一凡没吭声,把那张合影放进了口袋里,他是有一些林翠儿的照片,也不缺这一张。 但是能够把岳晨风从他和林翠儿的合影里咔嚓剪掉,是件大快人心的事呢,他为什么不尝试一下! 看完照片,林翠儿把自己的相册送进房里放好。 小胖在院子外喊林翠儿姐弟一起去打货。 林少华答应一声,就要和林翠儿一起出门,鲁一凡道:“我和你们一起走。” 林青儿急忙挽留:“一凡哥,放假了,你还急着回什么家,就在我们家玩玩儿呗。” 林翠儿姐弟都要出门了,如果把鲁一凡留下来的话,就只剩他们两个单独相处了。 鲁一凡婉转的拒绝道:“我回家要看书,写小说,还有很多事要干。” 林青儿神色微僵,他这么说是不是暗指她天天在家里只知道玩,不求上进? 打完货,林翠儿直奔岳晨风的家,星期天岳晨风不上班,林翠儿就去他家写小说。 林翠儿还是第一次一大早上去岳晨风家,钟点工还在家里忙碌,见有客人来了,好奇的探头往玄关处看了看,看见林翠儿,顿时变了脸色,急忙一溜烟跑进了厨房做卫生了。 岳晨风站在玄关处和林翠儿说话。 林翠儿关切的问他的胳膊好了点没,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 岳晨风用那只胳膊没受伤的手从鞋柜里拿了一双鞋给她换上,答道:“好多了,睡得也还行。” 换好鞋,林翠儿去了楼上岳晨风给她安排的书房写小说。 楼下传来钟点工的声音:“岳先生,所有的清洁都已经做完了,我走了。” 岳晨风“嗯”了一声。 钟点工像逃也似的,赶紧溜了。 很快就到了中午,岳晨风要煎牛排给林翠儿吃,林翠儿把他推出厨房,坐在沙发上:“你以为我真的是跑到你家来写小说了?我在自己家里一样可以写,不就是想照顾你吗,我来做午饭!” 问过岳晨风想吃什么,林翠儿手脚麻利的开始做午饭。 半个多小时之后,三菜一汤上了桌。 因为右手受伤了,只能用左手吃饭,可是左手拿筷子不方便,只能用勺子。 但是用勺子吃饭,许多青菜都不好弄到嘴里,只能吃肉。 林翠儿见状,干脆喂他吃。 让个小姑娘喂自己吃饭,岳晨风起先还有些抗拒,可禁不住林翠儿执着的把菜夹到他的嘴边,只得让她喂。 他吃饭从来不吃十分饱,最多吃个七八分饱,可今天因为是林翠儿在喂饭,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林翠儿一直伺候了岳晨风吃完午饭才离开。 今年夏天的雨水不太重,晴了好多天才又迎来一场大雨。 大雨一大早就哗啦啦下个不停,这么大的雨林翠儿不想出门,让林建国帮她给岳晨风打个电话,今天她不去他那里写小说了。 难得悠闲一天,吃过早饭,林翠儿靠在床头看小说。 小胖来了。 527插刀专业户 林翠儿在房间里听到小胖的声音很是惊讶,下这么大的雨他还要约他们去打货? 这雨恐怕一直要下到晚上,今晚根本不可能摆夜市。 客厅里,小胖问林少华:“小华,你二姐呢?” 林少华朝着林翠儿的房间努了努嘴:“在房间里看书。” “我找她说话去。”小胖说罢转身就要去林翠儿的房间。 林少华一把拉住他,吞吞吐吐道:“小胖,我们已经初中毕业了,都长大了,我二姐已经是大姑娘了,你……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随便了。” 小胖的脸也红了,万分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我还当和你们以前一样,两小无猜。” 林少华嫌弃地嗤了一声:“谁和你两小无猜?” 小胖嘿嘿笑了两声,冲着林翠儿的房间喊:“翠儿,干嘛窝在房里,出来一起看电视呀。” “不看!不感兴趣!”林翠儿在房里高声应道。 小胖留在林少华家里玩。 林少华问他:“你没考上高中,你爸妈有什么打算?” 小胖叹气:“我爸妈都是普通工人,能有什么打算?除非让我接他们的班,可我上面还有哥哥姐姐,爸妈的班也轮不到我接。 我想先就这么摆地摊,赚点钱,然后学你和翠儿那样,买个门面做生意,以后就不愁了。” 他说话的声音不小,林翠儿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心想,这家伙对未来还蛮有规划的,小伙子还不错。 坐在客厅看电视的林青儿嗤之以鼻:“得了吧小胖,你当你是做生意的料?你摆夜市能赚到钱,还不都是我家翠儿指点你怎么拿货教你怎么卖,不然你能赚到钱! 我们这个小区之前多少孩子跟风去摆地摊,现在慢慢的没人摆了,不就是因为拿不好货、赚不到钱吗?你别好高骛远了,让你爸妈给你找份临时工先干着。” 小胖马上蔫儿了,林青儿说的都是大实话,每次拿货都是林翠儿帮他拿的,他根本就不知道拿什么货会好卖。 马上林翠儿姐弟就要开学读高中了,肯定不会再摆地摊了,他一个人摆地摊还真不知道能不能赚到钱。 小胖一直在林翠儿家待到十一点,还不见林翠儿出来,忍不住喊:“翠儿,快到中午了,你不出来做饭吗?” 林翠儿这才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去厨房准备午饭。 小胖偷偷的跟了进去,塞了一张电影票在她手上,红着脸小声道:“翠儿,我晚上请你看电影,七点的,我在电影院门口等你。”说罢,不等林翠儿反应过来就跑掉了。 林翠儿看着手里的那张电影票愣了一会儿,明白过来,那胖小子是不是看中自己了? 天呐噜!自己对胖子没感觉,而且还有一点点嫌弃。 她把电影票放在口袋里,决定等吃完午饭之后找小胖还给他,让他和他姐姐一起去看,省得浪费一张电影票。 吃过午饭,林翠儿撑着一把伞去小胖家把小胖叫了出来,两人相跟着来到了家属区一丛花丛后面。 林翠儿从口袋里掏出那张电影票还给他。 小胖本来满心欢喜,满心激动,看见林翠儿的举动,心顿时凉了半截。 带着乞求嘟囔着问:“你不喜欢这部电影吗?没关系的,那我们再换一部好不好?” 林翠儿不想和他兜圈子,更不想给他任何不可能的希望,道:“不是换不换片子的问题,是我根本就不想和你一起去看电影,也不想和你单独做任何事,懂?” 小胖的表情巨尴尬又沮丧,低着头,半晌才道:“我懂了。” 林翠儿转身回家。 小胖一个人撑着雨伞仍旧站在原地,还没有从打击中完全清醒过来,自己放完假迫不及待的摆地摊,就是想买份像样的礼物告白,本来打算在看电影时送给林翠儿的,可现在礼物还没拿出手,人家就已经拒绝他了…… 林少华撑着雨伞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小胖,别难过了,你本来就配不上我二姐。” 小胖无语的瞪着林少华:“你和我肯定不是发小!你是插刀专业户!” 林少华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还知道生气,这我就放心了。”说罢也走了。 小胖气的都快吐血了,果然不是发小,插完刀就走,也不说安慰自己几句! 第二天天气放晴,早上吃过早餐,小胖昨天被林翠儿拒绝了,有些不好意思见翠儿姐弟,就在她家院子外等他们一起去打货。 别扭了好几天,小胖才慢慢恢复正常,像以前一样和林翠儿姐弟两个相处。 又是一个星期天,林翠儿照常来岳晨风家写小说。 进了门,见岳晨风自己在晾衣服,连忙放下包包帮他晾衣服:“你胳膊没好,就不要干这些需要抬手的活儿,要让受伤的胳膊充分的养伤,不然以后怕会落后遗症的。 这些活儿让钟点工干,咦?怎么今天没看见你家钟点工,她休息吗?等你的伤好了,再放她的假不行吗?” “钟点工早上来做了卫生的,说她家里有事,提前走了,衣服没来得及晾,所以我才自己晾。”岳晨风解释道。 林翠一面晾衣服,一面不高兴道:“这个钟点工家里是不是发生十万火急的事了?如果是十万火急的事,提前走也无所谓,就怕一点小事也要提前走,完全不顾东家受伤,那就不厚道了!” 岳晨风见她为了自己抱怨钟点工,感到很暖心,但还是实话实说道:“我这个钟点工基本上不会迟到早退,可能是真的家里有事。” 林翠儿这才停止了喋喋不休。 时光哗哗的如水流,还有五六天就要开学了,林翠儿的玄幻仙侠小说也完本了,没写多长,三十万字左右,要是在前世这种文叫短篇,可这个年代叫长篇。 书交给岳晨风林翠儿就没管了,润色、捉虫修改错别字岳晨风都会安排人替她做。 开学前的这几天,林翠儿也不打算摆摊,准备好好休息几天,迎接繁忙的高中生活。 等读了高中,再想过一天没有作业的日子实在是太难了! 林翠儿想放松一下,可生活却是一根鞭子,让你身不由己的往前跑。 鲁一凡一大早一脸喜悦的跑到林翠儿家,那时才七点半,王玉芝夫妻两个还没去上班,林翠儿三姐弟都在自己的房里挺尸。 528王玉芝的担心 林建国夫妻两个看到鲁一凡全都很惊讶,来得这么早也就算了,笑的还那么渗人,好像范进中举似的。 林建国一面请鲁一凡坐,一面问他吃过早餐没,如果没吃过和他们一起将就着吃一顿。 鲁一凡失去了平时的沉稳,显得非常兴奋:“林叔叔王阿姨,我还没吃早饭呢,但我现在吃不下,我实在太激动了!” 他把一直拿在手里的报纸递给林建国:“林叔叔,林翠儿的作品获奖了!而且还是一等奖,有一千块钱的奖励!” “啊!”林建国夫妻两个的脑袋马上凑在一起往报纸上看。 鲁一凡指着报纸的一个地方道:“这就是作协首届新秀杯比赛获奖名单。” 林建国夫妻两个果然看见获奖名单一等奖后面的名字是林翠儿! 夫妻俩欣喜若狂。 王玉芝赶紧小跑着林翠儿的房间,拍她的屁股,把她拍醒,喜不自胜的告诉她:“翠儿!你参赛的小说获奖了,得了一千块奖金!” “什么参赛的小说?”林翠儿刚刚醒来,一时没清醒过来。 等过了几秒钟,骤然记起自己投稿参赛的事,高兴的尖叫,一跃从床上跳起,光着脚丫就往客厅跑。 鲁一凡听到声音,扭头看去,看见穿着一条吊带裙的林翠儿露着两条小光腿,顶着一头乱糟糟的长发咧着嘴傻笑着跑了过来。 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林翠儿起床的模样,还……蛮可爱的! 林翠儿全然忘了自己穿的很清凉,扑到桌子上翻看报纸:“哪里登着我获奖的消息?” 鲁一凡温柔的微笑:“你都翻过去了。” 把报纸翻到刊登获奖消息的那一页指给她看。 林翠儿盯着看了好多秒都觉得有点难以置信,自己这真是开挂了?随便投一篇文章就能获大奖! 林少华和林青儿听到客厅里的动静也都出来了。 反正来的是鲁一凡,跟自家哥哥是一回事,在他面前不用讲什么形象,所以林少华也是穿着睡觉的短裤,蓬头垢脸的走了出来。 只有林青儿精心打扮之后才走出房间的。 她来到客厅看见林翠儿的模样,就嫌弃得直翻白眼,冲着王玉芝道:“妈!你也不管管妹妹,你看看妹妹穿成什么样子跑出来了,让她进房把衣服换好再出来呀!” 林翠儿才注意到自己穿的太过清凉了,害羞的叫了一声,捂住胸口转身就跑进了房间。 她身上的吊带裙只当睡裙穿,从来就没有穿出去过,毕竟这个年代还是比较保守的,可现在……让鲁一凡全都看到了! 林翠儿有点害羞,等换好衣服再出去,又有些不好意思正视鲁一凡。 最初的激动过去之后,林建国夫妻两个终于顾得上在获奖名单里找鲁一凡的名字。 鲁一凡获得了优秀奖,优秀奖共十个人,每个人一百块钱的奖金。 比自己的女儿差远了。 不过林建国夫妻两个都笑呵呵的夸他也不错,那么多人参赛,他好歹获得了个优秀奖。 几天之后,林建国就收到了作协寄来的奖金,交了个人所得税,还有八百块! 林建国舍不得把这八百块钱存起来,说要留作纪念。 林翠儿劝他存起来,放在银行里好歹能够下几个小钱钱,放在家里会越来越贬值。 林青儿舔着脸几次三番的想让林翠儿把奖金分她几十块,被林建国夫妻两个吼了一通,说她老是不想着自己挣钱,老是想着伸手向弟弟妹妹要! 林青儿倒会反咬一口,说:“谁叫你们把我生的这么笨?我要有翠儿那么聪明,我早就写小说赚钱了!” 把林建国夫妻两个气得差点吐血,自己不努力,最后都成了做父母的错了! 报纸刊登林翠儿获奖消息的第二天,就不断有记者上门采访,报社电视台、电台也都争相来采访。 本来林翠儿家想低调的,这样一来,整个家属区都知道她的文章获奖的消息了。 家属区岂止沸腾,简直就是炸锅。 谁能够料到曾经病恹恹的林建国胆小如鼠的小女儿居然一飞冲天,变成别人家优秀得逆天的孩子,不仅会赚钱,而且成为大作家啦。 妈呀!咱们这个鸡窝居然飞出金凤凰来了! 家属区许多长辈也想有个像林翠儿这样聪明乖巧又有本事又有才华的女儿,可老天不开恩呀,这家属区的好风好水全都被林建国一家占去了。 随着各路媒体接踵而来的还有出版社和杂志社,来找林建国谈林翠儿那部获奖小说出版和连载的事宜。 总之,林翠儿一家大小既忙碌又兴奋。 林翠儿获奖的消息岳晨风自然也知道了,第一时间联系了林建国,让他授权他去跟那些出版社和杂志社谈林权儿那部获奖小说的出版和连载事宜。 林建国不懂这些,岳晨风怕他跟人谈会吃亏,所以才主动插手。 因为岳晨风说过,谈好之后签合同的人是他,所以林建国放心的委托给岳晨风。 再说岳晨风那么有钱,不可能打林翠儿稿费的主意。 家里出了这么大一件喜事,无论如何要庆祝一下。 在林翠儿姐弟去报名的前一天,林翠儿陪着王玉芝去菜场买菜,准备做顿好吃的全家大吃一顿算是庆祝。 在路上,林翠儿忽然问:“妈,我看你这段时间郁郁寡欢,是因为什么原因” 王玉芝强笑着道:“我有啥不开心的?你和小华都这么有出息!特别是你!” 林翠儿用胳膊肘撞了她一下:“妈!你可是我亲妈,你高不高兴难道我看不出来吗?” 王玉芝被林翠儿一句“你可是我亲妈”,说的心头一暖,终于说出自己的心事。 她不开心是因为那天姜菱找她麻烦时所说的话。 她的确老了,而且也没什么文化,还说的是口乡下话。 现在林建国虽然在家里还是说的家乡话,可是走出门已经改口说普通话了。 再加上他当了干部,衣着也比以前讲究了,越发显得年轻帅气,等到今年十月份他还可以混到一张大学文凭。 王玉芝觉得自己和林建国的差距越来越大,两个人越来越不般配。 529替王玉芝出主意 现在赶走了狐狸精姜菱,只怕有更多的狐狸精盯住了他。 谁能够保证林建国以后能把持得住不变心,或者变心了能够像这一次拉回来? 林翠儿心想,有危机感是好事,不然到时候自己被怎么抛弃的都不知道。 她语气轻快道:“妈妈原来是在为未来担心,其实这个不难,妈妈努力提升自己,缩小和爸爸的差距不就得了。” 王玉芝望着前方叹了口气:“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我又没有机会去进修,怎么提升自己,……特别是人老了就老了,还能够喝神仙水变年轻啊。” 林翠儿道:“即便没有进修的机会,妈也可以自学成才,学学财会呀,学学语文呀,多看书看报,不就能够跟上爸爸的步伐了? 至于语言方面,江城方言不好学妈就别学了,普通话好学,妈妈跟着收音机学普通话不就好了。” 她看了一眼王玉芝的脸,虽然有些细小的皱纹,而且还有一点雀斑,但总的来说五官精致。 即便前些年那么操劳,她脸上的皮肤还很细腻,果然是美人天生丽质难自弃,于是道:“妈,想打扮得年轻不难,首先你要把那些过时的旧衣服破衣服全都扔了,穿上我给你做的那些时髦的新衣服,还有,该用的护肤品得舍得用,别老是用蛤蜊油。” 王玉芝肉疼以来:“不用蛤蜊油用雪花膏?那多费钱啊!” 林翠儿道挽着她的胳膊道:“妈,女人呢就得对自己好点,再说咱们家现在又不是用不起雪花膏,我和小华都会赚钱呢。” “妈知道你姐弟两个能干。”王玉芝伸出一只手来给她看:“就算脸上的皮肤能够擦雪花膏补救一下,可这手怎么办?” 林翠儿这才留意到王玉芝那只手粗糙的像干涸的土地一般,这还是夏天呢,如果到冬天岂不要裂开一条条的血口子? 自己已经和她生活两年了,有时她抚摸自己,她也能够感觉到她的手很粗糙,却没有注意到她的手居然粗糙到这种地步! 这让林翠儿不禁想起前世的妈妈,也是包办了家里所有的家务活儿。 不过她的手没有这么粗糙,因为有护手霜之类的,再加上干家务活儿的时候都会戴上橡皮手套,所以手上的皮肤还很细腻。 林翠儿拿起王玉芝那只粗糙的手看了一会儿,道:“这个应该也有办法改善的,还有,以后妈妈干家务活儿,一定要记得带橡皮手套。” “我脚也糙的厉害。”王玉芝说,随即茫然地问:“上哪儿买橡皮手套去。” 这还真是个问题,那个年代谁那么讲究,做个家务事还戴橡皮手套,因此也没有卖的。 不过医院里应该有医用橡皮手套,可以找关峰去要一点。 林翠儿道:“橡皮手套的事妈不用操心,我去弄。” 吃过午饭,林翠儿就去医院找关峰帮她弄几双医用手套。 关峰向手术科的护士要了五双医用橡皮手套给林翠儿,问她要这些医用手套干嘛。 林翠儿便把王玉芝手脚皴裂严重,需要戴医用手套干家务活儿保护手脚皮肤的事告诉他。 关峰道:“手脚皴裂可以吃点维生素,抹点药物改善。” 写了一张处方给林翠儿。 林翠儿看了一眼处方,上面写着复合维生素b,尿素霜,维生素b6软管、愈裂霜。 处方下面关峰还细心的写着医嘱,多吃新鲜水果和蔬菜,多喝水,避免辛辣刺激的食物,不要喝酒。 他还嘱咐林翠儿,如果王玉芝的手脚粗糙的厉害,每天晚上可以在手和脚上套上塑料袋密封起来,不让水分流失,粗糙的状况就能够得到很大的缓解,坚持一段时间,再配以药物和保养,手和脚粗糙的地方会变得越来越细腻。 回到家里,做好晚饭,林建国夫妻两个就下班回家了。 林翠儿把从关峰那里送来的医用橡皮手套和在医院里买的关峰开的那些药全都交给王玉芝。 告诉她哪些是口服的,哪些是外抹的,并且还把关峰所说的那些医嘱全都复述给王玉芝听。 又敦促林建国每天晚上抽时间给王玉芝辅导一下财会方面的知识,和文化课,让他夫妻两个多接触,促进一下感情。 林建国欣然答应。 林翠儿又把她邀请关峰上她家来吃饭的事告诉了林建国夫妻,日子就定在这个星期天。 王玉芝道:“那咱们可要好好款待。” 星期那天那天,王玉芝早早的就买回来丰盛的食材,林翠儿特意去医院接关峰,关峰提着昨天买好的水果跟着她来到她家。 王玉芝夫妻两个责怪林翠儿道:“你咋能让你关大哥买东西来呢,他一个人孤身在这个大城市里花钱的地方多的是,以后不许再让你关大哥破费了。” 关峰笑着道:“这个水果是我昨天就买好的,翠儿不知道,也要不了几个钱,小小心意,叔叔阿姨就不要再推辞了。” 王玉芝这才收下他送的水果。 吃过丰盛的午餐,关锋又坐了一会儿,就告辞要回医院。 林翠儿一家,除了林青儿之外,所有人一直把他出家属区的大院,这才回来。 八月二十九那天,是林翠儿姐弟两个去外语学校报名的日子,非节假日,王玉芝夫妇两谁都没时间送他们两个去报到,好在她姐弟两个可以作伴去报名。 江城在七十年代就有出租车,不过很少,到了八二年代出租车就多了起来,而且已经面向普通市民了。 虽然林翠儿姐弟两有钱,可是都没想到要叫出租车去报到。 姐弟两个背着行李,又是公交又是轮渡,风风火火地赶到学校时,发现校门口停满了小汽车。 有的自己父母本身就是大干部,享有配公车的福利,所以开着公车送孩子来报名了。 有的亲戚是权贵,也有公车,于是请亲戚开着公车来送孩子报名。 530风尘仆仆去报名 不论是八零年代还是林翠儿前世,能进外校的孩子一般来说将来都有大出息,所以那些权贵亲戚也愿意从小就和读外校的晚辈培养关系,愿意用公车送他们来报名。 那些既没什么家庭背景,也没什么显赫亲戚撑门面的普通家庭,也会咬牙叫一辆出租车送自家的孩子来报名。 总之,在颜面上不能输给任何孩子。 所以当林翠儿姐弟两个自个儿背着行李风尘朴朴的出现在校门口时,引起许多家长和学生轻蔑的目光。 林翠儿淡然一笑,根本就没当回事,林少华跟在她身边早就已经学会了安静从容,也泰然处之。 进了学校,众生平等,大家衣着只要差不多,看不出谁比谁有钱,谁比谁的家庭背景更加强大。 报完名分寢室,林翠儿整理好自己的床铺就去看望林少华。 他和自己不同,他是真正十四岁的少年,换了陌生的环境林翠儿担心他不适应,所以去看看。 林少华比林翠儿想像得要开朗的多,已经和同寢室的男生们打成一片。 林少华看见林翠儿,问:“二姐,你怎么来了?你的寝室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我约你和我一起去班上,我一个人去有点怕,从小到大我们两个就没怎么分开过。”林翠儿故意这么说,是给林少华面子。 她总不能说“小华,我怕你紧张,所以来陪你来了。” 她是女孩子,承认自己胆小不丢脸的,但男孩子都是死要面子的,哪怕胆小也不许人家说。 这次姐弟两个有幸分到了一个班,林翠儿和林少华来到班上没一会儿,老师就来了,安排座位、发书,然后交待一些事宜,就到中午了。 姐弟两个一起结伴去学校食堂吃饭。 林翠儿前世就听说过外校是公办学校中的贵族学校,学费住宿费双高。 有一些普通家庭的孩子就算考中了外校也不会去读,而是读别的优质高中,最起码一年能够省一半的钱。 今天林翠儿算是彻底见识了外校贵族的一面。 这是物资匮乏的八零年代,普通人家一个星期都难得吃顿荤腥,学校食堂却是四荤两素任你选,当然,价钱也是很贵的。 许多同学都是买的两荤一素,林翠儿和林少华买的是一荤两素,卖饭的阿姨多看了林翠儿姐弟两眼,眼神有点看不起。 林翠儿也回她一个看不起的眼神,嫌弃她姐弟两个穷,先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吧,家里条件如果好,会在学校食堂工作? 乌鸦笑猪黑,自己不觉得! 她那眼神把那个卖饭阿姨气得够呛,用力地冲着林翠儿的背影白了一眼:“一脸穷酸相,拽个屁呀!” 林翠儿当即回头讥讽道:“你是富贵相,所以在卖饭!” 引得在场同学哄笑。 那个卖饭阿姨怒不可竭:“你说什么?你敢再说一遍!” 林翠儿微扬着下巴,更加大声的说道,我说:“你是富贵相,所以在这里卖饭!怎么,你还想为这句话打我不成?你来呀,我让你打了下不了地!” 卖饭阿姨直翻白眼:“哟!看你这穷酸相,也没什么后台和背景吧,我打了你还不是白打了!”说的凶狠,可是并不敢动手。 林翠儿凛冽地笑:“你来呀,你怎么不敢动手呢?大话人人都会说的!” 卖饭阿姨脸气的像猪肝一样,给自己下台阶:“我大人不和你小孩计较!” “真的吗?可我这个小孩子会和你大人计较!回头我要你好看!”林翠儿说完,和林少华一起找了张桌子吃饭。 那个卖饭阿姨心里不平衡,饭都不卖了,拿了抹布故意去擦林翠儿姐弟两个的那张桌子,没好气道:“起来!起来!我要抹桌子了!” 林少华气得脸都红了,质问道:“现在正是吃饭时间,你擦个什么桌子?” 知道卖饭阿姨这么做是故意想当众羞辱他姐弟两个,因此不肯退让。 那个卖饭阿姨把眼睛一瞪,模样丑到极致:“老娘想什么时候抹桌子,轮到你这个小兔崽子管了?” 林少华还要和她争论,被林翠儿拉着他一声不吭地站起来让到一边。 林翠儿故意在旁边讥讽道:“对!就要这么卖力的擦,不然怎么对得起你那份工资。” 卖饭阿姨顿时脸气得铁青,也不擦桌子了,愤愤离开。 她的同事不满的抱怨:“正是卖饭的高峰,我们忙都要忙不过来了,你还跑去和小孩子斗气,你这还真是!” 被同事数落,卖饭阿姨更是气得死去活来。 吃完饭,林翠儿直接去了校长办公室,要求严惩卖饭阿姨。 能进外校读书的孩子没一个是普通学生,即便现在普通将来也不普通。 所以林翠儿反映的事校长极为重视,拿出笔来做记录,道:“这事我肯定要核实的,会给你一个交代的,我先做个登记,你叫什么名字?” “林翠儿。” “林翠儿?”校长笔下一顿,抬眼细致的打量林翠儿,“你就是今年全市中考状元林翠儿?” 每个学校招生时对优秀学生是非常留意的,都稀望优秀学生能报考自己学校。 做为全市中考状元的林翠儿更是被各大重点中学关注,因此校长听到林翠儿三个字,才会如雷贯耳。 林翠儿显现出和她这个年龄不相称的云淡风轻,“嗯呐。”一声,一笔带过,完全没有想吹嘘自己的意思。 校长注视了她几秒,这孩子眉清目秀,穿戴得体,举止从容,一看就是个有出息的。 他低头写下她的名字:“放心,只要你说的全都是事实,我一定会开除那个卖饭阿姨的。” 一个卖饭的居然敢对中考状元势利眼?这是想把中考状元逼到别的学校去?既然这样,那就滚吧。 这时校长还不知道林翠儿是作家新秀,如果知道的话,他连调都不调查事情的真相,就会直接把卖饭阿姨给开除的。 又是作家新秀又是中考状元,无论换哪个学校都会当宝一样捧着,这可是这个学校的撑脸人物,谁敢得罪? 531说服校长 校长之所以不知道林翠儿是新秀作家,主要是八零年代媒体不够发达,每天的资讯只能来自于报纸和电视台电台。 林翠儿参赛的那个作协举办的新秀作家大赛是第一届,根本没什么名气,除了作家会关注,普通人知道的人不多。 即便校长看到了有关林翠儿获奖的新闻,也会不以为意,看过了也会如过眼云烟般忘了,因此根本就没把林翠儿和小作家联系在一起。 林翠儿鞠躬:“多谢校长。” 当时林翠儿和那个卖饭阿姨争执,现场那么多学生,所以调查起来并不难,是卖饭阿姨挑衅在先。 学校里卖饭阿姨又不是正式编制,开除只凭校长一句话,根本就不用往上汇报的。 所以当校长让那个卖饭阿姨滚蛋时,那个卖饭阿姨顿时蔫儿了。 她万没想到自己一时势利眼给自己招来这么大的祸,悔之不已也已经晚了。 有同事看她模样可怜,给她指点迷津,让她去求林翠儿,只要林翠儿不追究她的过错,应该就没事了。 那位卖饭阿姨特意买了水果找到林翠儿,让她放过她。 林翠儿根本就不接她的水果,义正言辞道:“我没权处罚你,所以也就不存在放不放过你!我只是把事件说给校长听而已,校长要怎么处罚你那是校长的事,你找上我是几个意思?” 卖饭阿姨见林翠儿根本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容易原谅人,只得灰溜溜的走了。 九月一号正式开学,上课之前举行开学典礼,校长特意提到了林翠儿,还让她上主席台和全校师生见了个面。 等开学典礼结束了,大家都往自己教室走去时,林少华频频回头:“二姐,秦诗诗也在我们班。” 林翠儿扭头,也看见了秦诗诗,她正用杀父仇人的目光看着她,见林翠儿在看她,又有些心虚胆怯的移开目光。 林翠儿笑了笑:“这世界可真小。”并没在意。 秦诗诗也是刚发现林翠儿的,二十九号那天她因为生病没来报名,今天才来报名的。 匆匆报过名后就来到了她所分的班集体,那时班主任正带着全体学生去操场开散学典礼,闹哄哄的,她没注意到林翠儿,直到林翠儿上了主席台她才认出她来,而且发现她和自己同班。 想到在医院和林翠儿交锋,自己惨败,秦诗诗就气得要死,想要报复回去却又没那个本事,心里憋屈死了! 开学一个星期了,林翠儿发现,这所外语学校和她前世读的高中截然不同。 这所学校的学生很注重别人的家世,一般家世越优越的,学生们就越趋之若鹜和他交朋友。 这里的学生比同龄的普通学校的学生更现实,懂得结交什么样的人对自己有帮助。 学校也不是没有普通家庭咬牙节衣缩食的把自己优秀的孩子硬送到这所学校来,这类孩子通常是被冷落的。 可他们目的性也很强,懂得巴结那些有背景的同学,为自己的将来积累资源。 像林翠儿姐弟两个出身普通,两袖清风而又不巴结权贵的孩子,在学校显得非常突兀和另类。 他们俩要巴结谁?家里有房产有门面,吃穿不愁,用得着巴结别人吗。 不过因为他们是来自普通家庭的孩子,又穿戴得毫不起眼,在学校里也是倍受冷落。 全市中考状元又怎么样?他们学习上的差距和她又不是很大。 再说了,将来走向社会,这些非富即贵的学生有自己的家庭鼎力相助,绝对比普通家庭出身的林翠儿起点高。 学霸又怎么样?到时还不是被他们踩在脚下! 可林翠儿姐弟也没觉得周遭的漠视给他们带来什么伤害,甚至连不自在都没有。 林翠儿只信一句话:宁笑白头翁,莫欺少年穷。 她现在默默无闻的像棵小草,谁又能预料到以后她能不能长成参天大树,笑傲苍穹呢! 而林少华只要能和林翠儿相伴就觉得春暖花开,其他的一切都被他自动忽略了。 林翠儿是个善于发现商机的孩子,心想,这个学校这么贵族化,却连校服都没有,而这个学校百分之九十的学生家庭是负担得起校服的费用的。 如果自己向学校推销校服应该能大赚一笔。 学校学生不少,有几千人。 真的要做校服生意的话,必须得有工厂帮忙做,还要能弄到布匹。 布匹这块儿好解决,田丽蓉一家大小全都在国棉厂工作,她爸爸还是国棉厂的大干部,找她拿布匹应该问题不大。 找工厂代加工也不难,现在不是有许多街办服装厂没什么活儿干吗,找一家街办服装厂帮忙做就是了。 这两个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是和校长谈做校服的事。 她前世有亲戚是做校服服装生意的,知道向学校推销校服该怎么做。 于是星期六一放学,林翠儿背起书包就往校长办公室走去。 林少华跟着后面问:“二姐,你去校长办公室干什么?” “当然是有事,我现在没时间跟你细说,等我和校长谈完话出来我再告诉你。” 林翠儿来到校长办公室不轻不重的叩了几下门。 里面传来威严而慈祥的声音:“请进。” 林翠儿推开门落落大方的走了进去,校长见是她,笑了一下,做了个请坐的手势,亲切的问:“林翠儿同学,找我有什么事吗?” 林翠儿在校长办公桌对面的沙发上端庄地坐下来:“校长,是这样,我觉得我们学校连校服都没有,这和我们这所优质学校的形象很不搭。我个人认为校服对我们这种优质学校很重要。” 她扳起手指一条一条说起订制校服的好处来:“穿上校服可以使学生在身分感上区别社会其他人,有利于杜绝学生的奇装异服,也容易形成学生正确的审美观。 并且校服可以让学生产生平等感,容易形成一种合作、团结、相互尊重的和谐氛围,还可以培养学生艰苦朴素的品质,避免攀比之风在校园里盛行。 而且校服可以减轻家长对学生服装上的投入。 再者,从推进学校工作来讲,学生统一着装,对学校校园文化建设可以起到促进和辅助作用,学生统一穿校服有利于对学生的教育和管理。 最最重点的是,统一着装是一种身份特征标识,一走出去人家就知道咱们是外校的学生,能让咱们学校的名声更响。” 532想要股份 校长温和的点头:“你这些建议很好,只是上哪儿买校服?有些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啊。” 林翠儿知道老谋深算的狐狸在打太极拳,一笑,说道:“我肯定是有渠道向学校提供质优价美的校服,才向校长建议的。” 她见校长不说话,继续往下说:“供货商在保证质量和价格的基础上让学校每套校服提成五毛,这笔提成交给校长自行安排,用来给学校添置学校的硬件,或是给老师发点福利都行。” 校长用不容小觑的目光审视着林翠儿,才十五岁不到的年纪,说起话来滴水不漏,就连贿赂人也是不露痕迹,提成交由他自行安排,说得漂亮! 校长嘴角隐隐露出一丝笑意:“这个供货商究竟是谁?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得知道细节才能决定到底要不要这个供货商供货。” “供货商就是我,我会在下个星期一上学时带五套男女校服的样品给校长过目,校长要是觉得合适,咱们再进一步深谈。”林翠儿脊背挺得很直,虽是推销却没有一点强卖的意思,不亢不卑。 校长吃了一惊:“你是供货商?” 林翠儿很自信很肯定的点点头。 校长叹服地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那等你星期一把校服样品带给我看再说吧。” “好的,打扰校长了。”林翠儿礼貌退出。 林少华一直等在外面,姐弟两个一起回家,在路上,林翠儿告诉他自己找校长所为何事。 林少华失声叫道:“二姐!你要卖校服给学校!” 林翠儿自信点头:“嗯!” 林少华忧心忡忡的问:“可你哪来的布料、工人?” “布料好解决,找田丽蓉姐姐就行,工人我一个也不打算请,把活儿包给街道办工厂不就得了,这个星期天我就不去岳大哥那里学韩语,打算去联系一家街道办工厂。” 因为学校学英语和法语,所以岳晨风让她以后在他那里只学韩语。 “好!我和二姐一起找工厂!”林少华握了握拳道。 林翠儿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说明她明天不去学韩语的原因。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安静地听完,说了句:“你明天照样过来,校服的事我要和你谈谈。” 林翠儿想,岳晨风是商界一条老狐狸,听听他的意见也好,毕竟自己这是第一次下海,她也怕被淹死,于是答应了。 姐弟两个回到家里,林青儿还没回来。 按说中师的课程比她们高中的课程要松多了,没道理他姐弟两个都回来了,而林青儿还没放学。 林少华猜测道:“该不是大姐放暑假在家里憋了一个月,哪里都没去,现在开学了就到处浪,到现在都不回来。” 王玉芝一边择菜,一边板着脸道:“你少胡说!你姐现在听话得很!她这么晚没回来,是等着你爸去接她,她昨天就打电话给你爸了的。” 林翠儿放下书包也帮着她择菜:“妈,你觉不觉得大姐很奇怪,开学非要爸送她去学校,现在放学回家又要爸去接。 又不是上晚自习,用得着爸去接她吗,而且爸下了班去接她,在路上就得浪费不少时间,这个时间她早就回来了。” 王玉芝白了她一眼:“就你想得多!你姐让你爸接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说上个学期有次她自己一个人周末放学回家,公交上遇到色狼一直骚扰她,她吓坏了,所以不敢再一个人出门,更不敢一个人乘车,因此才要你爸接送的。” 林翠儿没吭声,心想,林青儿可真是会说谎话,假的说的跟真的似的,林建国夫妻两个居然都相信了她的谎言。 母子三人做了一桌丰盛的晚饭,林建国接林青儿回来了,全家人一起吃饭。 林建国夫妻两个把好菜往三个孩子的碗里放,林翠儿和林少华也给他夫妻两个夹菜,一家人其乐融融。 林建国夫妻两个问了问林翠儿姐弟两在学校的情况,一顿饭就过去了。 在饭桌上林青儿没怎么说话,吃饭也显得有些食不甘味。 不过一家人兴高采烈的谈话,没人注意到她的神色。 第二天,林翠儿来到了岳晨风家,见他受伤手臂的石膏已经拆了,很是替他高兴,问他是什么时候拆的。 岳晨风笑着告诉她,是星期三拆的,不过伤势没有完全好,还得休养两三个月才能彻底好。 林翠儿放下心来,就要和他谈做校服的事。 他让她上完韩语课再说。 韩语课也就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两人这才谈起林翠儿想做校服卖给学校的事。 谈正事之前,岳晨风问她想喝什么,林翠儿不假思索的说:“想喝汽水。” 她一直对碳酸饮料情有独钟。 可是岳晨风递给了她一杯温开水。 林翠儿瞪了他一眼,既然只打算给她喝温开水,干嘛还那样问她!这不是戏弄人吗。 岳晨风自己端着一杯冷开水喝:“碳酸饮料对身体没什么好处,尽量少喝。” “现在还在大热天里,那你也不至于给我喝温开水吧。”林翠儿很不满的说。 岳晨风微微一笑:“还有几天就是你的生理期,现在喝冷开水到时肚子会痛的。” 林翠儿早就把这事抛到月球上了,被岳晨风提起,又羞又臊,恨不能扑上去捂住他的嘴,通红着脸喝水掩饰,结果被呛到,一阵猛咳。 岳晨风给她拍了拍背,道:“服装厂你就别找了,就在我的服装厂里制做校服。” 林翠儿惊讶地问:“你居然还有服装厂?我怎么一无所知。” 岳晨风好笑:“我的事你了解多少?这个服装厂是我才买的,规模不是很大。” 林翠儿奇怪的问:“咦?你怎么想到要开服装厂?” 岳晨风轻笑了一声:“你忘了,我之前就说我要开服装厂的,不然我干嘛费这么大的力气栽培你?现在到了收果实的时候了,当然要开服装厂,服装就由你来设计,销售这一块你不用操心。” “哦。”林翠儿喝了一口水,精明的问:“我有股份吗?” 岳晨风笑着看着她:“你想要多少股份?” 533肯定信任你 林翠儿在心里斟酌了一番,羞涩的说:“要百分之五的股份可以吗?” 岳晨风笑着道:“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吧,你以后就是我的服装厂的技术骨干了,给你百分之十不过分。” 林翠儿摆手:‘百分之五就很好了,多的我不要,等以后我有钱了,往里投资了,再增加我的股份吧。’ 岳晨风点头:“也行。” 林翠儿就问他找到进布匹的厂家没有。 岳晨风摇头:“还没有,不过流水线和工人都已经到位好了。” 林翠儿道:“我认得一个姐姐,她爸爸是国棉厂的大干部,可以找他进布料。” 岳晨风温和地答了声“好”,他是外资,想要进布料很容易的,但小家伙这么想表现一下,那就给她个机会吧。 于是两人动身去找田丽蓉。 家里来了一位美籍华人,田家诚惶诚恐热情招待。 等双方坐下来,林翠儿说明来意。 田父笑呵呵道:“这个没问题,明天岳总派个人去我单位详谈就可以了。” 谈完事,岳晨风带着林翠儿离去,田家热情的挽留,可没能留住。 从田家出来已经中午了,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去饭店吃饭。 跟她谈起他帮她跟出版商谈出版、跟杂志社谈连载的进展。 他现在打算把她的那本获奖小说的连载权卖给全国最有影响力的长篇连载小说杂志《传奇》上连载。 岳晨风跟林翠儿解释他这么做的原因。 林翠儿虽然每次投稿都能一投就中,可写的那些小故事没能让她出名,现在虽然得了个新秀一等奖,但是许多人看到那则新闻都不会刻意去记的。 所以她还是没有读者基础,这个时候贸然出版书籍,很可能滞销。 一旦出现滞销,无论是出版社也好,还是杂志社也好,会认为她写的文章叫好不叫座,文学价值有,可没什么商业价值,不敢轻易连载或者出版她的书籍,对她的文学创作会是沉重的打击。 但如果把她那本获奖的长篇小说交给《传奇》连载,并且还让《传奇》打出新秀人气获奖作家当卖点,可以让林翠儿积累人气。 如果《传奇》因为林翠儿的这本获奖小说销量暴增,说明她的这本书叫好又叫座,有商业价值,她未来的文学之路才会走得更加顺畅。 并且那个时候会有出版商再来谈出版,他可以帮她要到更高的价。 林翠儿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并且全都是从她的利益角度考虑,自然点头答应。 岳晨风又谈到林翠儿交给他的那本仙侠书,说他通读了那本书,非常热血搞笑,可是意识有点超前。 所以那本书他准备在港台连载小说杂志上发表,那个年代内陆接受新事物比较慢,而港台接受新事物的能力比较强,所以他才那么决定。 林翠儿道:“既然我全权委托你了,我肯定信任你,你看着办吧,只用告诉我我能够拿到多少钱。” 岳晨风笑了:“你这个小财迷!” 然后告诉她道:“你那本获奖小说我卖了一万块,那本仙侠小说卖给港台知名杂志,价格不高,也是一万。 不过我觉得那本书会火,所以前期卖的价不高也没关系,只要那本书在连载的时候火了,我们再卖出版社就能卖高价了。” 这个价还真不高! 林翠儿那本获奖小说只有十五万字,卖了一万块钱,而那本仙侠小说有三十万字,却也只卖了一万块钱! 但她懂岳乘风的操作,这叫放长线钓大鱼,等到自己声名鹊起之后,身价自然就高了,那时书就值钱了。 不过林翠儿还是蛮满意的:“一下进账两万块钱,足够付我买住宅的钱了,可以了。” 岳晨风笑着道:“你那套房子才一百五十个平米,我八十块钱一平米卖给你,总共才一万二,还多八千块钱。” 林翠儿舀着红枣冰糖炖雪蛤吃:“不是还要交税吗?到手根本就没有两万。” 岳晨风已经吃饱了,抽出纸巾擦了擦嘴,道:“我给你报的是税后所得的。” 那就是说,买完房子,还剩八千块钱,不少呢! 岳晨风看着林翠儿慢慢吃,问:“现在让你写一本十万字的青春小说要多长时间?” 青春小说什么的林翠儿老早就想写了,她前世最爱看的就是青春小说,可是觉得没什么市场不敢写,万一写了投稿,人家不给过稿,不是白写了吗? 她仔细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太短了,恐怕我写不好,至少也得写二十万字,大概一个月就能够写完吧。” 岳晨风惊讶的看着她:“这么快吗?” 林翠儿突然清醒过来:“对哦,我现在已经读高中了,没有那么多时间写小说,那二十万恐怕得两个月。” 岳晨风笑了:“两个月也很快,你现在暂时不要写那些中篇小说了,先写一本青春小说,写好之后,我找人给你润色一下,然后给你出版。” 林翠儿费解了:“你刚才还说我虽然得奖,可是并没有什么名气,不适合出版,怎么现在要给我出版了?” 岳晨风笑着道:“你现在两本书马上都要在两个知名杂志上连载,两个月之后应该能够积累一些人气。 青春小说虽然不适合在杂志上连载,可是很受青少年欢迎,这种类型的出版书籍都卖的不错,只要你写的好,我就有办法给你出版,并且销售出去。” 林翠儿一笑:“我懂,在质量合格的情况下,炒作一把,我就火了,对不对。” 岳晨风赞许的看着她:“你理解的很正确。” 吃饱喝足,从饭店出来,两人去了专门针对外国人的外贸商店买布料准备做校服样品。 在外贸商店以岳晨风的名义买布不用布票。 买好布料,林翠儿把外贸商店逛了逛,在护肤化妆品专柜看了好一会儿。 这里有连江城商场都没有的外国品牌护肤品和化妆品卖,但价格实在是贵,一小盒润肤霜都要三十多块,相当于一个老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林翠儿买是买得起,但是太贵了,舍不得,她又不是富二代,钱不是自己赚的所以花起来丝毫不心疼,而她的每一分钱都是靠自己的努力赚来的。 岳晨风见她看了那么久什么都没买,恋恋不舍地要离去,轻轻拉住她的衣袖,体贴又大款地说道:“喜欢什么尽管买,我付钱!” 那样子好像在说:“爱妃,你想要什么朕都给你。” 534征集校徽 林翠儿摇头:“我对这些都不感兴趣,只想给我妈妈买,让她用些好的护肤品变年轻一些。” 岳晨风道:“那就买呀,还犹豫什么。” 林翠儿仍是摇头:“不了,我还是买国货吧,国货便宜很多。” 两人回到岳晨风的家里,林翠儿就开始裁剪那些布料。 有前世最爆款的运动服校服样式,也有日本甜美校服样式。 裁好之后,林翠儿就送给附近的几家裁缝店加工成成品,因为急着要,所以工钱都给的不低。 想要精致的做完一套衣服至少得一个小时。 林翠儿先回到岳晨风的家里,等待会再来拿衣服。 没事干,和咣当玩,觉得它长发飘飘,而且体积也有点大,像极了一只小狮子,于是把它改名为金毛狮王,问岳晨风同不同意。 岳晨风现在越来越疼她了,别说她给他的狗改名,恐怕给他改名他都没意见,爽快的点头答应了。 咣当变成了金毛狮王。 咣当似乎有点不高兴,因为它是一只狗小姐,而金毛狮王分明是雄性狗的名字。 算了,将就吧。 有什么样的主人就养出什么样的狗,岳晨风都没意见,它还能说什么,最多只能汪汪两声,但抗议无效,没人听懂它的话。 和金毛狮王玩,一个小时一下子就过去了,林翠儿匆匆从那几个裁缝店取回自己订做的校服,就要和岳晨风告别。 岳晨风让她等一等,上楼拿下几包卫生巾和几盒药给林翠儿:“把这些拿上。” 林翠儿的脸刷的一下红透,接过那些东西好奇地问:“怎么还送我药?” 只见盒子上印着“月月安”三个字,更觉纳闷,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药?” 再看说明,是治痛经的中成药,惊讶道:“没想到你们公司还生产这个药!” “不!这个药是新药,刚通过药监局的批准上市,就是上次咱们去恩施旅游时苗医给你开的方子。 不过当时是简易方子,后来我又派人高价买回了全方,然后开发了这个新药,造福你们小姑娘们。”岳晨风说着说着嘴角飞扬起来。 林翠儿本来已经恢复正常的脸又发起烧来,赶紧把东西装在包包里,拿上做好的校服样品走人,心想,这家伙太有商业头脑了,只是出去旅游了两天,就能发现商机。 这世上痛经的女孩子不止她一个,这个一直以隐藏在深山老林里的苗药方子效果那么好,岳晨风靠这个治痛经的苗药方子能赚不少钱! 回到家里,林青儿见林翠儿带回来的校服样品,连忙抢着试穿。 一米七几的模特身材,穿上那些校服简直美呆了。 林翠儿只恨自己没有照相机,如果有照相机的话,让林青儿当她的model,拿着她穿校服的照片去推销,肯定事半功倍。 下次去岳晨风家,借个照相机回来。 吃晚饭时,林翠儿把岳晨风将她的两本书卖给两个杂志社连载,各卖了一万块钱的事告诉林建国夫妻两个。 还说,如果连载人气旺的话,还有可能出版,也就是说后续还可以靠这两本书赚钱。 王玉芝听不懂她这些话,但是有一点她是明白的,十万字的小说,如果投稿,只能换到一千块钱的稿费。 现在岳晨风给林翠儿换到一万块钱的稿费,翻了十倍,真的很多! 林建国道:“那我明天请半天假去小岳的公司替你把合同给签了。” 林翠儿现在是未成年人,不能签合同,所以必须由监护人替她签。 林翠儿又支支吾吾道:“爸,妈,那2万块钱的稿费我已经用了一万二。” 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惊呆了,问:“你买啥用了一万二?” 林翠儿道:“我买了岳大哥的恒通地产的一套四室两厅的高档住宅。” 又连忙补充:“本来是卖一百块钱一平方的,可岳大哥只卖我八十块钱一平方,不然还不止花一万二呢。” 王玉芝呆了半晌,才道:“咱们家又不是没房子住,干嘛又去买房子?还那么贵!” 林翠儿道:“咱们家虽然房子够住,可是是后来自己扩建的,结构一点都不好。 我买的那套房子结构好,住着舒服,既然我的稿费能购买一套房子,那我为什么不买一套舒适的房子全家一起住呢。” 言下之意,买房子的钱是她用稿费全额出的,王玉芝不应该责怪她。 林建国生怕王玉芝还要继续唠叨下去,影响母女两个的感情,急忙跳出来打圆场:“其实翠儿拿钱买房子,和把钱存在银行里是一样的。 房子买了就是自己的,有啥不合算的,而且我们还可以跟着沾光住好房子,只怕我们身边的人都会羡慕我们,养了个这么本事的女儿。” 林建国的话打动了王玉芝的心,自己的女儿用稿费买大房子他们全家住,她在同事面前脸面有光。 林翠儿佩服的看了一眼林建国,到底是有文化的男人,果然有见识! 现在投资买房,比把钱放在银行里划算多了。 第二天,林翠儿把那些校服全都带到学校交给校长过目。 每套校服她基本上都是选用的化纤面料,八零年代流行化纤面料,而且化纤面料不会褪色,易清洗,做校服很合适。 那几套校服款式颜色都很不错,价格也很合理,校长让林翠儿把那些校服样品全留下,他和其他干部老师开会研究了再说。 林翠儿道:“好的,不过我觉得咱们这么一所优秀中学,校服上应该有自己的校徽,所以麻烦校长在全校范围内征集校徽,等做校服时我好加上校徽。” 她这貌似不经意的建议其实大有深意,校长只要答应征集校徽,实际上就落入了她的圈套。 征集校徽能够调动全校师生对做校服的积极性,她的目的就容易达成。 这一招还是昨天岳晨风临时传授给她的。 她虽然有前世的经验,知道赚钱的方向和方法,可是老谋深算方面她不及岳晨风一个脚趾头的。 谁不想让自己的学校看上去高大上?校长一口就答应了。 535纸巾事件 等林翠儿走出校长的办公室,校长才恍然醒悟,自己一个大人居然被个孩子牵着鼻子走。 再想想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做校服自己能够从中捞到不少好处!又能让学校看起来与众不同,何乐而不为。 早上例行大会时,校长向全校师生征集校徽,选中的有十块钱奖金。 其实这笔奖金对于这个学校的学生而言算不了什么,有许多学生一个月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个数,可关键是能够展示自己才华的好机会,因此学生们都显得很兴奋。 上午放学了,林翠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去寝室里拿了饭盒和林少华汇合,两人一起去食堂打饭。 她前脚离开寝室,后脚室友们也都纷纷回来拿饭盒。 陶小桃拿起自己的纸巾惊讶道:“咦?我的纸巾怎么又少了好几包?” 然后不满道:“你们谁就算用了我的纸巾和我打个招呼不行吗? 至少让我知道是谁用的,我又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不让你们用。 可是你们偷偷摸摸的连个招呼都不打,这样好吗?” 其他几个女生直翻白眼:“我们自己有纸巾,没拿你的纸巾用。” 陶小桃因为家庭条件不错的缘故,脾气有些大,虽然那几个女生也没说什么,她却觉得被冒犯了。 怒道:“我只是问一声而已,你们一个个这么气势汹汹是什么意思?我的纸巾越来越少了这是事实!” 其他几个女生道:“你的纸巾少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说明我们没拿你的纸巾,你这么大的火又是什么意思?” 双方说着说着吵架升级,一直在一旁不说话的秦诗诗开了口:“本来我不想说出真相的,可是看你们吵起来,都影响团结了,那我……我不得不说……” 吵架的几个女生全都转头看向她,问:“什么真相,你倒是快说啊。” 秦诗诗这才勉为其难的开口对陶小桃道:“你……你那些纸巾全是林翠儿拿走的。” 寝室里一片沉默,一个女生道:“不会吧,我看林翠儿从来都不碰别人的东西。” 秦诗诗冷笑道:“人家当着你的面当然要装作手脚干净的样子,背着你的面才会露出她的真面目,我也是偶然看见她拿陶小桃的纸巾的,她那么穷,怎么可能不贪蝇头小利?” 寝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她们这个寝室共八个人,似乎的确是林翠儿的家庭条件最差,瞧她一身衣服,虽然款式不错,但是用的是低档面料,居然是棉布的! 她们谁不是穿的的确良的?要说她偷偷的占点小便宜是很有可能的,不然陶小桃的纸巾是谁拿去了? 陶小桃气呼呼道:“我这就去问她!”说着拿了饭盒去食堂。 秦诗诗等人跟在她身后一起去打饭,顺便看热闹。 到了食堂,陶小桃扫了一遍全场,看见林翠儿和林少华坐在一起吃饭。 怒气冲冲的走了过去,把桌子猛的一拍:“林翠儿,你干嘛要偷偷摸摸的拿我的纸巾?你穷你买不起纸巾,跟我说,我给你用就是了,趁我不在偷拿就不好了!” 顿时,无数道鄙夷的目光射向林翠儿,贪小便宜什么的最叫人瞧不起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蒙圈,但是林翠儿和岳晨风接触那么多,早就学会了处变不惊。 她没急着替自己辩解,目光看向陶小桃身后的几个女生。 看见秦诗诗露出幸灾得意的笑容,心里很快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不疾不徐的对陶小桃道:“你是听秦诗诗说的我拿了你的纸巾吧。” 陶小桃一怔,她身后的秦诗诗笑容凝固在脸上。 林翠儿不等陶小桃开口,继续往下说道:“我曾经和秦思思在同一家医院同一个病房一起住过院,当时一个病房三个人,秦诗诗和另两个人全都有过冲突。 我这人不太爱惹是非,所以对她们三个全都敬而远之,就是不想卷进是非当中。 可有些事不是你不想就不会发生的,因为有的人是疯狗。 秦诗诗看见我和她的两个死对头相安无事,心中妒忌的发狂,对我各种栽赃陷害,还惊动了警察,派出所都有记录的,你们自己可以去查。” 然后报出了当时是哪个派出所出警解决的秦诗诗栽赃陷害她的事,继续道:“所以我一看见秦诗诗和我读同一所学校而且还住同一间寝室,我就知道以她疯狗的性格她肯定要暗算我。 我背地里也是留了心的,用照相机拍下她偷你纸巾还有别的东西的证据,不过照片我还没来得急洗,要不要我待会儿把底片给你自己去洗?” 陶小桃和寝室另几个女孩子全都看向秦诗诗,秦诗诗脸色苍白、汗如雨下。 别说陶小桃几个女孩子不笨,就算是笨蛋,现在也能够看出秦诗诗不对劲。 陶小桃气得两眼发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真卑鄙!”然后向窗口走去打饭。 林翠儿暗爽,几张莫须有的照片成功的让秦诗诗原形毕露了。 林少华冷着脸把她叫住:“你就这么走了吗?” 陶小桃骄横惯了:“你想怎样?” 林少华面若寒霜咆哮道:“你他妈错怪了我二姐就这么一拍屁股就走了?至少要道个歉啊,你妈没教你做错事就得道歉吗!” 陶小桃被全年级公认最帅的男生狂吼,又羞又恼。 脸涨得通红:“我又不是有意错怪你二姐的,还不是上了别人的当! 要赔礼道歉,也轮不到我,应该是秦诗诗给你二姐赔理道歉!” 林少华气得脸都黑了,正要驳斥陶小桃,被林翠儿拦住。 她舀了一首饭送进嘴里,讥讽地斜睨着陶小桃。 道:“那我问你,要是你上了别人的当,错杀了人,难道法院就不追究你杀人的责任了吗? 是你自己傻,连调都不调查一下就上了别人的当,怪谁?这赔礼道歉是跑不掉的。” 陶小桃翻着白眼不屑道:“别以为自己是中考状元就了不起,瞧你那穷酸相也配我给你赔礼道歉?”说罢高傲的转身就走。 536给你一百块! “你!”林少华气得拍案而起,就想去打陶小桃,被林翠儿一把拉住:“这种人不值得你动手。” 她有两层顾虑,虽然自己知名度不大,但好歹是个公众人物。 如果自己的亲弟弟为了她和别的女生的小矛盾,而把别的女生痛扁了一顿,会对自己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 特别是她两本书马上要连载了,要是为这件事影响了人气那就太划不来了。 并且读这个贵族学校的学生大部分背景都很强大。 特别是这个陶小桃,这么拽来,来头一定不会小。 林少华如果打了她,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吃亏的还是林少华。 林少华很不甘心的坐下来:“二姐,我们就这样算了?” 林翠儿挑眉看着他,继续吃她的饭,用只有她姐弟两个听到的声音说:“你看我长得像个受气包吗? 你就没听说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吗?不过我不是君子,我也不会拖到十年之后的。” 林少华不解地看着她:“二姐,你打算怎么做?” 林翠儿故弄玄虚:“之后你会知道的。” 几天之后,校长给了林翠儿答复,学校老师一致认为运动服学生穿着最舒适。 所以定制运动服为校服,但还要定制一套深蓝色小西服套装当礼服,学校举行重大活动时穿。 林翠儿知道这是校长想多捞两个钱进自己的腰包,所以让学生订制两套校服。 反正这个学校的学生有钱,又不是穿不起,既然校长都这么决定了,林翠儿更是不会把到手的银子往外推。 不过正式开工还得定了校徽,拿到校服钱再说。 星期六那天放学,林翠儿姐弟两个背着书包出了校门,林翠儿一眼看见陶小桃站在学校门口向远方眺望。 秦诗诗也出了校门,看见等待着爸爸来接的陶小桃居心不良的笑了一下,走了过去。 带着挑衅,却故意装作好心的样子:“陶小桃,你爸还没来接你呀,那坐我家的车吧,我让我爸送你回去。” 然后掩嘴笑了两声,“私家车比公车就是好,自己的车随时都能用,哪像公车,如果上面来个检查就不敢用了。” 陶小桃气得脸都青了,轻蔑的看了一眼秦诗诗家里的那辆面包车:“你家车的档次太低了,我宁愿打的回去,也不会坐你家的车,免得丢我爸的脸!我爸可是厅级干部!” 秦诗诗讥讽道:“当干部呢,屁股一定要干净,如果屁股不干净的话很容易吃牢饭。” 陶小桃回敬道:“当私营小老板呢,最好要把税都交齐,不然很容易被抓被罚款,一夜之间就关门大吉了。” 秦诗诗气得上了自家面包车走了。 陶小桃又等了好半天,也没看见她爸爸的车,于是找了个公用电话给她爸爸打电话。 但是无人接听,那说明这个点她爸爸已经下班离开了单位,为什么不来接她呢。 陶小桃不想等了,想打的回去,可是手上的钱不多,而她家离学校又远,打不了的士,只得坐公交。 这时学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陶小桃一个人往公交站走去。 才走出离学校不足三百米的地方,从林荫大道一侧忽然窜出两个人来,从后面追上陶小桃,捂住她的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她拖到了林荫大道后面去了。 静悄悄的林荫大道上空无一人,只有一两片枯黄的树叶被风吹起又飘落。 陶小桃是被人从后面捂住嘴箍住脖子拖到绿化带背后的,她想叫叫不出来,她想看清是谁绑架了她也看不到,心里充满了恐惧。 一块臭不可闻的抹布塞进了她的嘴里,然后眼前一黑,头上套了条麻袋,紧接着,一顿拳打脚踢,打得她快要痛死了。 过了一会儿,有个沙哑的男声小声的说了声:“撤!” 一阵纷杂的脚步声远去,陶小桃哭着拿下罩在头上的麻袋往四周一看,行凶者早已跑得了无踪迹。 只得自己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搭乘公汽回了家。 陶妈妈见自己的宝贝女儿鼻青脸肿,衣衫不整,吓了一大跳,以为她被歹徒给欺凌了,差点急晕过去,连忙问发生什么事了。 陶小桃立刻嚎啕大哭:“爸爸今天为什么没去接我,害我在路上被人揍了。” 陶妈妈松了口气,只要清白还在就行,惊讶的问:“你爸爸怎么可能不去接你?该不是你看漏了你爸爸的车子吧。” 正说着,陶爸爸走了进来:“我今天不是没去接你,只是在半路上和人撞了车,被交警带去做记录了,所以没接成。” “呀!是谁这么大胆敢撞你的车子,人没事吧。”陶妈妈紧张的问。 “一辆破面包车一直和我抢道,我又不是经常开车的老司机,只在咱们私人用车时开一下,人家和我抢道,那我就只能让到一边。 谁知道把另一辆车给撞了,没想到那个人还是我的顶头上司,我只好下车赔罪咯。”陶爸爸沮丧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陶妈妈气愤道:“你看到那辆面包车的牌号没有?告诉交警,扣他的车,再把他抓进牢房吃几年牢饭!反了他了,连厅级干部的车都敢撞!” 陶爸爸白了她一眼:“你以为我是傻子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当时情况那么危急,我哪里注意到那么多,再说那辆肇事的面包车早就已经跑了,我想看车牌也看不到了。” 陶小桃听到面包车三个字,心中一动。 星期天,林翠儿去岳晨风那里学韩语,顺便向她借照相机给林青儿拍穿校服的照片。 岳晨风道:“你也得拍一组照片放在我这里打广告用。”于是带她去照相馆照了一套艺术照。 林翠儿拿着岳晨风赠送的照相机回到家里,让林青儿穿上她的校服样品给她拍照。 林青儿一面照她说的做,一面腆着脸问:“我给你拍照,你给我什么好处?” 林翠儿大方道:“等我的第一笔校服款拿到之后,我给你五十块钱的广告费。” 林青儿大喜过望。 林少华站在一旁,看林翠儿给林青儿拍照,这时插嘴道:“二姐,别给大姐这么多钱,钱来得太容易,她不会懂得奋斗的,给她五块钱就好。” 537红番茄诞生了 “小华!你是不是皮痒!”林青儿气得面目狰狞,“居然敢坏我的好事,看我打不死你!” 说罢,拿起家里的扫帚去抽林少华。 王玉芝吼了好几声,林青儿都不买她的帐,于是过去夺下她手里的扫帚,批评她道:“你是姐姐,怎么打弟弟?你以为弟弟打不过你啊,他是不想打你,他如果打你,你受不住的!” “呜呜,那妈妈替我打弟弟!”林青儿气得痛哭起来。 王玉芝扭头去批评林少华:“你也是,你二姐愿意给你大姐五十块钱,你说你多什么嘴!找打!就许你们都有钱,就不让你大姐有两个钱!” 林少华委屈道:“我还不是为了大姐好,妈这样溺爱大姐会害了她的。” 林翠儿心里冒出个坏主意,道:“大姐,你别哭了,我说话算数,说给你五十,就给你五十,一分钱都不会少你的! 不过这钱我不给在你的手上,我给在妈的手上,你要花钱就必须得找妈要,你就不会乱花钱了。” 林青儿听了喜忧参半,喜的是林翠儿没有听从林少华的。 忧的是这五十块钱落入王玉芝的手上,不知自己要不要得来。 林翠儿带着林青儿去家属区的院子里取景拍了一组照片回来。 从自己的零花钱里拿了五十块给林青儿看了看:“我也不等到拿到服装款再给钱你,我现在就把给你的钱交给妈。” 说罢,把那五十块钱交给了王玉芝,然后进自己的房间写青春小说去了。 客厅里,王玉芝和林青儿吵了起来,林青儿非要王玉芝把林翠儿给她的五十块钱给她。 王玉芝说什么都不同意,说,这五十块钱作为林青儿今年的零花钱,每个月只能在她这里领五块钱,她是不允许林青儿大手大脚花钱的。 林青儿气得肺都快炸了。 母女两个炒的屋顶都快先翻了,林翠儿在自己房间里却很爽。 每次林青儿跟她无理取闹时,王玉芝一开口就是让她让着林青,那你王玉芝怎么现在不让着林青儿了? 林建国从外面回来,王玉芝就迫不及待的向他告状,想要他骂醒林青儿。 林建国先把她给吼了顿,要不是她老惯着林青儿,林青儿在家里会这么无法无天吗? 王玉芝被骂的偃旗息鼓,杀鸡骇猴,林青儿吓得也不敢再要钱了。 一个星期之后,外校的校徽定了下来,定制校服的费用也收了上来。 当学生们听说要做校服,没有一个愁眉苦脸的,全都兴高采烈。 然后林翠儿亲自走秀,把校服款式展示给所有学生看,学生更是叫好。 运动校服舒适大方,充满朝气,偏日系的小西装校服时尚漂亮端庄,全都很受学生欢迎,因此征收两服校服费没有受到一点阻碍。 只是发生了一个小小的插曲,陶小桃和秦诗诗装作好心,轮流来问林翠儿负担得起这么昂贵的校服费用吗。 如果负担不起的话,她们愿意在全班发动募捐给她筹集校服款。 林翠儿哪有看不出她们的目的的,不就是想在全班乃至全校掀起一场嘲笑她穷的风暴吗。 她微微一笑:“这个真不必了,我可以去捡垃圾卖钱筹集校服款的,多谢你们这么善良。” 既然一个个戏精附体,这么爱演戏,那她就配合一下咯。 陶小桃和秦诗诗先后可怜她道:“林翠儿,你真不容易!”脸上两个大写的优越二字。 林翠儿静静看着她们小人得志。 很快,林翠儿靠捡破烂攒钱买校服的消息传遍了整个年级,许多同学看向她的目光非常不屑,可林翠儿泰然处之。 这事引起了班主任的关注,连忙翻看了一下林翠儿的档案,家庭条件虽然比上不足,但是比下有余,她父亲也是大型国营企业的干部! 可为什么会有那样的流言传出来? 班主任特意找林翠儿去谈话,林翠儿两手一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流言,老师去调查调查呗。” 结果班主任又调查了一番,发现流言是从陶小桃和秦诗诗两个人嘴里传出来的。 虽然她们两个一再咬定是林翠儿自己这么说的,可班主任根本就不相信。 这个年龄的孩子自尊心强得近乎虚荣,即便是真的,也没人愿意承认自己穷的需要靠捡破烂来交校服钱!更何况林翠儿家并不穷! 因此断定是她们两个说谎,全都狠狠的批评了一顿,然后又在班上含蓄的批评那些造谣生事伤害同学的行为。 虽然老师没有点名点姓,可同学们都心中明镜似的清楚,看向陶小桃和秦诗诗的目光很是不屑。 陶小桃和秦诗诗百口莫辩,两个人恨死林翠儿了。 雪上添霜的是,两天之后,有许多爱看书刊杂志报纸的同学看到许多关于林翠儿的小文章,都是用读者的角度来评说林翠儿在《传奇》上连载的那篇获奖文章有多好看! 所有报纸媒体好评如潮,到底是获得一等奖的文章,写的就是吸引人! 很快,林翠儿是获得过奖项的小作家的消息在校园里不胫而走,林翠儿在学校里迅速蹿红,人气飙升。 而陶小桃和秦诗诗被同学们进一步冷落,她们两个心中就更加郁闷了。 收到校服款之后,林翠儿按照事先说好的,把给校长的好处费偷偷给了他,然后让岳晨风的服装厂开工制作校服。 自从岳晨风派人和田丽蓉的父亲洽谈好供给布料的细节之后,林翠儿就利用课余时间设计了不少秋季女装准备大展拳脚,好好发展一下岳晨风的服装厂。 岳晨风和林翠儿一起商量,给他们的服装品牌起了个“红蕃茄”的名字,朗朗上口又容易记住。 按照林翠儿设计的秋季女装款式生产的第一批服装,投入批发市场很快就销售一空。 只能说女人的钱真好赚,只要物质条件稍微好转一点,那些女人就都舍得在着装上投资了,这是后话。 一个星期后,校服交货,质量没话说,大家都很满意。 这一次卖校服的钱林翠儿和岳晨风五五分,一下子就赚了五千块。 九月三十一号下午学校举办国庆节文艺汇演,学校通知全体学生穿小西服套装。 男孩子穿上小西服套装显得英俊潇洒,女孩子上身是小西服配深蓝色格子及膝短裙,短裙绝对不会像日本校服那么那么短,太尴尬了。 满操场走动的全是小绅士淑女,看着都养眼。 538我不是君子 林翠儿和林少华都不是爱出风头的人,因此没有参加文艺表演,坐在台下看别人表演。 表演结束后,各班班主任交代了几句就放学了,一大群穿着漂亮校服青春靓丽的学生涌出校门,路人眼睛都看直了。 今天陶小桃的爸爸开着公车提前出现在了校门口,陶小桃故意傲娇地对秦诗诗道:“我觉得我这一身校服至少得我爸那种高档小汽车才配。” 从他俩身边路过的林翠儿暗暗撇了撇嘴,就那种桑塔纳在她前世好像已经灭门了,就没有看见谁开过这种车。 不是穿越到这个时空,她还没听过桑塔纳这三个字呢!这也能叫好车? 秦诗诗铁青着脸怼了回去:“你爸的车再好那是公车,我家的车就算比你差一点那可是我们家自己花钱买的,你们家买得起吗?” 陶小桃气得死去活来,正准备上她爸的公车,就听秦诗诗道:“大堂哥,怎么今天是你来接我?” “是叔叔太忙了,所以我来接咱们家的秦大小姐回家咯。” 沙哑低沉的声音让陶小桃如触电一般往秦诗诗的表哥看去。 眼里充满了仇恨,原来那天套麻袋打自己是秦诗诗派人干的,太卑鄙了! “小桃,你在看什么?怎么还不上车?”陶爸爸问,陶小桃这才上了车。 站在不远处观看的林少华问身边的林翠儿:“二姐,她们两个真的会互撕起来吧。” 林翠儿冷笑:“当然会!两个人都不懂得尊重人,又喜欢掐尖要强,觉得天底下所有的人必须都得让着她们!这两只两只斗鸡只要斗起来,不斗个你死我活是不肯罢休的,咱们只用看笑话就好!” 林少华笑了:“二姐,要不是上次我们套麻袋打陶小桃,你让我故意学秦诗诗大堂哥独特的沙哑嗓子,两人恐怕不会真杠上。” 林翠儿也笑了一下:“我就说我不是君子,我是呲牙必报的女孩子,让她们狗咬狗去吧。” 心想,要是没有岳晨风助攻,派人让陶小桃的爸爸在路上出车祸,她们又怎么能够顺利的在陶小桃的头上套麻袋,让她不见其人只听其声,误会是秦诗诗派人揍她呢。 第二天就是国庆节了,头天林建国就特意打电话给关峰,让他明天上他家过节,还让林翠儿把岳晨风也叫来吃顿饭。 国庆节那天,关峰买了水果等礼物早早的来了,见林翠儿不在,问王玉芝:“阿姨,翠儿呢,高一学校就开始补课了?” 王玉芝笑着道:“今天她不上学的,是去接个客人。” 关峰“哦”了一声,心想,早知道她不在家,就不该来这么早的。 快到中午,林翠儿一个人回来了,王玉芝脑袋往院门口张望了一下,见她身后没人,问:“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岳大哥呢。” 林翠儿道:“他好朋友陈鹏飙车出了车祸,他去看陈鹏了,来不了。” 王玉芝叹息道:“怪遗憾的。” 林翠儿向关峰问了声好,招呼他吃水果,关峰温和地笑着:“你吃吧,大热天的从外面回来一定很热,来,坐这里来吹电扇。” 林翠儿笑着道:“我进卫生间洗个手脸就不热了。” 洗完手脸回到客厅,林翠儿陪着关峰聊了一会儿天,就到了午饭时间。 吃过午饭,关峰又坐了一会儿,和林翠儿一家说了会话,然后告辞离去了。 国庆节的第二天,老爷子带着林少河来了。 林少河一如既往的好像林翠儿家借了他家好多大米,还的是米糠似的阴沉沉的垮着脸。 自从他在城里读高中之后,他一个人从来就没有上林翠儿家坐客,并不是有骨气,而是他这人色厉内荏,没有老爷子撑腰,他根本就不敢来,怕被林翠儿三姐弟怼。 他一张嘴连林翠儿一张嘴都对付不了,更何况他姐弟三个,因此就不来自取其辱了。 现在跟着老爷子来,一副太子爷驾到的模样,真不讨人喜欢! 大过节的,林建国夫妻两个肯定是热情的招待老爷子和林少河。 老爷子慈祥和蔼的让他夫妻两个别忙了,吃过丰盛的午饭,老爷子这才说明来意。 原来,林少河也看见了林翠儿文章获奖的新闻,于是自己也憋了一篇三万字文章,想要老爷子出面,让林翠儿帮忙修改一下,顺便帮他发表。 所以老爷子特意带着他来到林翠儿家,让林翠儿帮他修改文章。 林建国沉思了一会儿,让老爷子把林少河写的文章先给他看看。 老爷子怔了一下,林少河就坐在他身边,可是林建国却对他视而不见,而是直接向他要,可想而知是多么讨厌林少河。 老爷子对林少河道:“你把你写的文章给你二叔看看。” 三万字又不是很多,林建国花了半个小时就全都仔细的看了一遍。 严肃的问老爷子:“爸,小河的文章你看了没有?” 老爷子神情微滞,自己最器重的宝贝孙子写的文章,他怎么可能不从头到尾看一遍! 可是写的太烂了,跟狗屎似的,所以他不敢承认自己已经看了一遍,他都嫌弃林少河写的文章是狗屎,林建国还会让林翠儿帮林少河修改并发表吗? 老爷子清了两声嗓子,笑着道:“我还没看呢,拿去给翠儿修改吧。” 林建国阴沉着脸道:“我建议爸看过之后再说,这种狗屁不通的文章,要翠儿从哪里跟他修改起!就好比一件千疮百孔的衣服,没有办法再缝补了。” 老爷子陪着笑道:“不能吧,小河到底是读了高中的人,怎么可能写的那么差!” 林建国把那份稿子放在老爷子的手里:“所以我要爸看看,不然老以为我说的是假话。” 老爷子拿着那份稿子,却并没有看,仍旧是慈祥的笑:“少河第一次写文章,写的不好很正常,让翠儿多费点心,给她三哥修改修改,只要能发表就行了,稿费啥的,我们不要!翠儿不吃亏哩!” “爷爷,咋能不要稿费!那可是我辛辛苦苦写的!”林少河激动地叫了起来,埋怨的瞪着老爷子。 “给我闭嘴!”老爷子低喝。 林少河只得很不情愿的闭了嘴。 539你连屁都不是 林翠儿冷笑道:“爷爷,你觉得把稿费给我我就没吃亏了吗?爷爷这么说,我可就更不敢帮这个忙了。我爸刚才说的已经很清楚了,林少河这篇小说没救了,根本无从改起。” 老爷子暗暗用眼睛夹了夹林建国,不说帮着自己说服林翠儿给林少河改文,还尽说大实话,少河要是写得好,会送来给翠儿修改吗?亏得还是当干部的人,连这点都想不明白! 打着哈哈道:“翠儿,你爸那样说是夸张哩,你三哥的小说哪有那么烂。” 林青儿在一旁看得火起:“爷爷,要是林少河写得不烂,就别让我妹妹帮他修改了!直接投稿,说不定中了呢,省的欠我妹妹一个人情!” 老爷子的脸黑了,故意问:“青儿,你在学校成绩怎样?” 林青儿翻白眼:“爷爷管我成绩好不好!再怎么说,我考上了中师,三年读完就有工作了,不劳您老操心!” 一句话把老爷子气的气都不顺了。 林少河涨红着脸鄙夷道:“中师算个屁!” 林青儿马上怒目圆睁的怼了回去:“你连中师都没考上,你连屁都不是!” 林翠儿姐弟两个扭头偷笑,都小看了林青儿了吧,人家又懒又馋又不爱学习,但是吵架可是一等一的好手! “少河,你大些,跟弟弟妹妹计较个啥!”老爷子吼住林少河,生怕他和林青儿吵起来,引得林翠儿和林少华帮着吵。 这三姐弟听说窝里斗得厉害,可是对外却是枪口一致。 他怕林少河吃亏,更怕几个孩子吵架耽误了正事。 林少河气的把脸扭到一边。 林翠儿接着刚才的话题道:“我就想不明白了,我给林少河改那篇稀烂的文章相当于重写,我自己写的稿费当然是我自己的,这没毛病,怎么爷爷觉得把稿费给我、我就没吃亏呢。 要知道小说发表可是用的三哥的名字,下次三哥再去投稿,人家编辑看见名字,哪怕三哥写的不好,可是上次反响好,人家也给过吧。三哥是借我的手打开名声赚钱,爷爷还说我没吃亏,我吃的是哑巴亏!” 老爷子脸色僵了僵,他的确是想借着林翠儿的手修改一篇出色的文章,以林少河的名义发表。 林少河要是借此打开局面当然好,如果之后写的文章还是稀烂,那就还是继续要林翠儿帮忙修改,仍旧不要稿费,只要名气,有了名气日后肯定有用,最起码高考能加分! 现在被林翠儿戳穿,他都不知该怎么说。 林青儿道:“爷爷把我们全家当傻子了!” 林翠儿故意道:“我呢,最讨厌人家把我当傻子算计我,要是一开始好好说,我说不定就帮了林少河这个忙,却非要耍心眼,我肯定是不会帮忙的。” 老爷子满脸掩饰不住的失望,还想努力一把:“翠儿,是爷爷不对,爷爷应该跟你明着说的,你就原谅爷爷这一次吧,帮帮你三哥。” 林青儿连忙道:“翠儿,别帮林少河,你帮了他,他不会感谢你的,还会一口咬定那些文章是他写的,别为他做嫁衣!” 林翠儿星星眼看向林青儿,关键时刻还是挺替她这个妹妹着想的。 “大姐,你放心好了,我又不是傻子,不会帮林少河的。”她道。 老爷子厌恶的瞪了林青儿一眼,这孩子,真是不讨人喜欢! 林少河气的都骂开了:“林青儿,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嘴真他妈的贱!” 林建国怒道:“谁给你的胆子骂人!” 林建国发脾气,林少河还是怕的,只得闭嘴。 老爷子一看闹得剑拔弩张的,改文不可能了,于是吃完午饭就带着林少河走了。 下午,林翠儿洗了几个苹果,给了林青儿一个,由衷地说:“大姐,谢谢你。” 林青儿看着电视,一头雾水的问:“干嘛谢我?” 林翠儿在她身边的小板凳上坐下:“要不是你引得林少河骂你,爸会生那么大的气?爸生林少河的气了,爷爷以后就不好意思再开口让我帮那个狗杂种改文了。” “哦,那事啊。”林青儿咬了一口苹果,道,“要是真心感谢,那就把你那条梅花鹿的项链给我吧,我都惦记了很久……” 林翠儿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大姐,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心里的那点感动全都灰飞烟灭了。 真是的,配合着演一下姐友妹恭会长痔疮啊,非要弄得人家白煽情了。 林青儿还不知林翠儿怎么突然就变脸了,扭头冲着她的背影问:“你给不给呀?” “不给!”林翠儿头也不回的答道,那么珍贵的礼物你也敢打主意! “小气鬼!”林青儿嘟哝了一声,继续看电视。 过完国庆节,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学校上学,发现秦诗诗没来。 一打听才得知,国庆节秦诗诗和两个要好的女同学去磨山公园玩,没想到遇到几个女混混,找了个借口把秦诗诗给打了一顿,还推下山,脚受伤严重,打了石膏,不能走路,所以请了假,在家里休养。 林翠儿姐弟两个猜测,那几个女混混肯定是陶小桃派去的。 两个星期之后,秦诗诗脚上的石膏拆去,能够拄着拐杖一瘸一跛的来上课了。 外校全都是优秀学生,竞争激烈,秦诗诗不敢请太长的假,怕落下太多的功课,跟不上来。 因为腿脚不方便,打开水、打饭之类的事秦诗诗是自己干不了,得请人帮忙。 一个寝室八个人,人人家庭背景都不错,比较来,比较去,似乎就林翠儿的家庭背景最差。 于是就想让林翠儿当她的临时小丫头,顺便报一下在医院里被林翠儿羞辱的仇恨。 中午放学时,秦诗诗不阴不阳喊住林翠儿:“林翠儿同学,你看,同一个寝室的室友是不是应该互相帮助?” 林翠儿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没安好心,故意爽快道:“当然!” 先答应再说,不能在同学们面前落下任何把柄。 秦诗诗见林翠儿明明就不想答应,却得装出乐于助人的样子,心里开心的就好像三伏天吃了雪糕似的。 心想,只要你上钩了,看我不整死你! 540贱人也配我服侍! 秦诗诗皮笑肉不笑道:“林翠儿,你觉悟真高,你看,我腿受伤了,有许多事我做不了,你能帮我做好吗?” 林翠儿瞥了一眼教室后门,笑眯眯道:“没问题啊,随时听你吩咐。” 班主任就站在教室后门,听到林翠儿的话,满意的点了点头。 这孩子不错,成绩好,又会写小说,还乐于助人,是个全方面发展的好苗子。 秦诗诗道:“那你扶我一起去食堂打饭好吗?” “好。”林翠儿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饭盒,让秦诗诗把她的饭盒也给她,她一并交给林少华拿着,然后去搀扶秦诗诗。 学校安排教室,越是低年级越在高楼层,越是高年级越是安排在低楼层。 特别是毕业班,全都在一楼,主要是为了节约毕业班上厕所,去食堂的时间,学校为了高考成绩也是用心良苦。 高一年级全都在三楼,中午放学之后,人人都拿着饭盒涌向食堂。 林翠儿煞有其事的让林少华在前面开路,她则扶着秦诗诗走在后面,还大声嚷嚷着,让同学们都注意点,别撞到了秦诗诗。 好不容易下到三楼,林翠儿一脚就跺在秦诗诗那只好脚脚尖上,还用力的碾了碾,然后飞快的收回脚。 前后没有超过十秒钟,身边不论是谁都没有注意到她的小动作。 林翠儿那一脚跺得不轻,痛得秦诗诗尖叫乱蹦。 另一条腿本来就没有好彻底,这么一蹦哒,站不稳,整个人摔在了地上,顿时气得泪流满面。 指着林翠儿悲愤道:“你好卑鄙,你不愿意帮我的忙,你就直说,干嘛喑害我!” 当时前后左右全都是拿着饭盒去食堂吃饭的学生,听到秦诗诗带着哭腔的咆哮声,全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探究的眼神在林翠儿身上扫来扫去。 林翠儿和林少华全都站在秦诗诗身边黑着脸怒瞪着她。 林少华怒斥道:“卑鄙的人是你!我姐好好的扶着你,你故意摔倒,居心不良!” “我不是故意摔倒的,是你姐用脚踩我,我站立不稳才摔跤的!”秦诗诗声嘶力竭的大喊大叫。 生怕同学们相信林少华的话,又转脸对那些围观的同学说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他姐弟两个陷害我!” 林翠儿一副六月飞雪,被冤枉了的愤懑模样:“秦诗诗!你报复我无所不用其极,之前明明是你故意偷拿陶小桃的纸巾,却嫁祸给我,幸亏被我戳穿了,你现在又来这一招! 我如果要陷害你,刚才下楼的时候推你一把多好,你就能够变风火轮,直接从楼上滚下来,而且你还不能一口咬定是我,楼梯上那么多同学,谁知道是谁碰了你,对吧。 我这是得多傻,把你扶下楼之后,再去踩你一脚,让你摔跤,我想嫁祸给别人也嫁祸不了! 我就奇怪了,全寝室八个女生,我和你的关系最差,连话都不说,你却偏偏挑中我来帮助你,原来是有这一出在等着我!你真是比毒蛇还要毒,我不伺候你了!” 对林少华道:“我们走!” 林少华把手里拿着的秦诗诗的饭盒往她脚边一放,姐弟两个扬长而去。 刚才林翠儿跺秦诗诗的脚,林少华也没有注意到,这时和林翠儿并肩走,悄声问她:“二姐,你真的踩了秦诗诗一脚?” “嗯呐!贱人也配我服侍!”林翠儿一脸不屑。 林少华有点担心:“要是老师调查起来怎么办?” “凉拌呗。”林翠儿俏皮道,“即便调查起来,老师也只能选择相信我,秦诗诗可是有陷害过我的前科,而且我俩关系并不好,她却点名让我照顾她,无论是谁都会怀疑她的动机吧。” 果然像林翠儿估计的那样,秦诗诗把林翠儿告到班主任那里之后,班主任在班上调查了一番,得知了秦诗诗之前陷害林翠儿的事。 再加上林翠儿在同学当中口碑要比秦诗诗好多了,安静,不惹事,而且班上做卫生她都是积极参与。 秦诗诗相对她而言,娇气、脾气大,劳动委员安排她擦窗户,她从来就不买帐,说她有恐高症,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 班主任找林翠儿进一步深入调查,又了解到,她和秦诗诗的矛盾渊源流长,居然在一起住院时就发生过重大冲突,那个时候秦诗诗就陷害过她,而且还惊动了派出所,有案底。 因此班主任相信是秦诗诗故意假摔,陷害林翠儿。 秦诗诗自然喊冤,班主任反问她,她如果没有假摔,那怎么解释明明和林翠儿的关系那么差,却非让林翠儿照顾她。 秦诗诗答不上来。 班主任当着全班的面把秦诗诗狠狠批评了一顿,然后安排和秦诗诗同寝室的另七个女孩轮流照顾她。 其他六个女孩没意见,唯独林翠儿不服从老师的安排,说是怕秦诗诗再次陷害她,她不是每次都能够全身而退的。 并且还强硬道:“老师如果觉得我不服从安排,要给我记过,那就请记吧,我宁愿记过也不想再让人家陷害了。”态度非常坚决。 在帮助同学这件事上本就是自愿,哪有学生不愿意帮助同学就记过的说法。 既然林翠儿不愿意,班主任也不能强迫她,于是就由寝室另六个女生照顾秦诗诗。 头两天风平浪静,等到该陶小桃照顾秦诗诗了,秦诗诗午饭后拉起了肚子。 因为大家都是在食堂吃的饭,别人都好好的,唯独她一个人拉肚子,那就不是食物中毒,于是一番调查,发现秦诗诗的开水瓶里的水有问题,谁喝谁拉肚子。 秦诗诗怀疑是陶小桃在她的开水瓶里放了泻药陷害她。 陶小桃死也不承认,指责是秦诗诗故意演出这出苦肉计嫁祸给她,以报之前她俩的恩怨。 两个人在寝室里都快吵翻天了,同寝室的室友把宿管阿姨叫来了。 宿管阿姨也镇不住两个吵红了眼的小姑娘,只得派学生去把她们的班主任叫来。 班主任赶来调查,问秦诗诗为什么一口咬定是陶小桃在她的开水瓶里放了泄药害她拉肚子的。 541试水炒作 秦诗诗说,开水是陶小桃帮忙打的,她最有条件往里面加泄药。 可陶小桃说她没有。 同寝室的其他同学又没有单独作案的机会,进进出出全都是结伴而行。 那么,在秦诗诗的开水瓶里下泻药,只有秦诗诗和陶小桃有可能,但是两人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是清白的,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林翠儿置身度外看陶小桃和秦诗诗彻底撕开脸皮反目为仇,心里爽呆呆。 药是她下的,不过做的很隐蔽。 就是在开水房打开水时,看见陶小桃提着秦诗诗的开水瓶来了,林翠儿把泄药涂抹在水龙头口上。 陶小桃打开水时,那些泄药自然跟着开水一起流进了开水瓶里,神不知鬼不觉。 等陶小桃走了之后,林翠儿再仔细的擦拭水龙头,又放一段水冲一冲,就不会祸害到别人了。 她要造成假象,秦诗诗之前不仅想假摔陷害她,现在又嫁祸给陶小桃,反正只要和她有过节的她一个都不放过! 谁让她老是对她居心不良,她当然要反击一下,顺便让她和陶小桃两个狗咬狗。 班主任前脚走,后脚陶小桃冷冰冰的斜睨着秦诗诗,讽刺挖苦道:“都被人打的腿都跛了,还不接受教训,还想栽赃陷害别人,是不是非要别人打断腿,才会老实!” 秦诗诗的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国庆节游玩那天被人打的经过还历历在目,明明是那几个女混混故意撞了她一下,却非要反咬一口,说她撞了她们,把她给打了一顿,然后逃之夭夭。 秦诗诗当时就觉得那几个女混混是故意找她的茬儿,却想不通,她们萍水相逢,之前根本就不认识,为什么那几个女混混要找她的茬儿。 现在听了陶小桃的话,秦诗诗怀疑那次自己被打和陶小桃有关,不然怎么解释那几个女混混无缘无故打她! 她曾经想把陶小桃当枪使对付林翠儿,陶小桃怀恨在心,找了几个女混混给她教训,完全说得通! 秦诗诗恨陶小桃恨得咬牙切齿。 偏偏屋漏偏逢连阴雨,和陶小桃吵架之后,寝室里另外几个女孩子都不肯再照顾秦诗诗了。 怕照顾她一场,会落得像林翠儿和陶小桃一样,被她嫁祸陷害,前车之鉴,不能不让她们胆战心惊。 秦诗诗在寝室里完全被孤立了,并且因为脚受伤,许多事自己干不了,又没人帮,很狼狈,于是哭着给妈妈打电话。 秦妈妈第一时间赶到学校,跑到林翠儿的寝室,把她们七个女生指责了一番。 说她们和她女儿既同班又同寝室,却一点都没有同学间的友谊,实在太不像话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陶小桃等人奋起和秦妈妈吵,说她女儿是疯狗,是毒蛇,谁都想咬一口,谁都想陷害一下,谁敢帮她! 最后惊动了班主任,班主任把她以为的真实情况跟秦妈妈说了,强硬的要求秦妈妈给陶小桃几个女孩子道歉。 秦妈妈没有为女儿出成气,反而丢了脸,母女两个都很郁闷,于是闹着死活要换寝室。 可是秦诗诗已经臭名在外,即便换了寝室,那些同寝室的女孩子也都对她敬而远之,没人帮她一把,怕好心得不到好报。 秦妈妈只好每天来学校一趟,给秦诗诗打开水、洗衣服、照料她洗澡,把她干不了的事都替她干了。 很快就过去了两个月,在这两个月内,林翠儿在两本杂志上连载的文章反响都很好。 那个年代没有网络,读者表达对一篇小说的喜欢,都是寄信过去,编辑根据哪篇文章收到的读者来信最多,来判断哪个作者的商业价值大,从而重视这个作者。 岳晨风一直派人暗中打听林翠儿的两篇文章的读者来信多不多,要是不多,他就操控一下,这种情况在文娱圈里很常见。 不过林翠儿两本书的读者来信都非常多,不需要岳晨风特别运作。 但是岳晨风从来没有中断对林翠儿的炒作,让那些读者不仅在记住了她写的那两篇小说,还记住了小说的作者大名。 时机成熟了,可以给林翠儿出版小说了,那时林翠儿的青春小说也已经写完了。 岳晨风看了一遍,觉得自己真是老了,文章酸甜的不行,他是看不下去的。 于是请了好几名的资深编辑评估,评价走极端,有的觉得思想内容太过浮华,不适合国情,可有的觉得这才是少男少女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要这个和平年代的少男少女每天热血沸腾的为祖国建设壮怀激烈,那也不现实,情情爱爱,懵懵懂懂,泪水欢笑才是他们应有的样子。 不过所有的编辑一致认为故事情节相当吸引人,文笔也还行。 这就够了。 岳晨风准备试水,先联系印刷厂印制了五千本书,投入到江城各大新华书店,打出林翠儿之前拍的艺术的片做成的巨幅广告,配上她写的广告词: 风吹亮雪花,吹白我们的头发,那一年的盛夏,心愿许的无限大,说好永远不分离,哪怕与时间为敌,哪怕与全世界背离。 现在我想问问你,那一切是否只是童言无忌? 林翠儿才不会告诉岳晨风,这么一段唯美忧伤的广告词不是她想出来的。 而是前世一个很有名的作者写的歌词,她拿来借用一下。 她前世好喜欢这首歌,叫《时间煮雨》,不过小说是她自己写的,没抄袭任何人。 林翠儿的那段唯美忧伤的广告词很轻易就能打动人心,而且还能勾起人们心中的共鸣。 再加上她的巨幅美照,和岳晨风打出的噱头:首届新秀作家一等奖获得者,人气美少女作家林翠儿最新力作《那年青春正好》强势来袭。 铺天盖地的广告在那个年代实在是太容易引起关注了,在短短的半个月里,就在江城掀起了购买《那年青春正好》的热潮,五千册书卖的差不多了。 钟秘书特意向岳晨风汇报了此事,问要不要加印图书。 岳晨风想也不想地答道:“不用,但是继续造势。” 542签名售书 钟秘书愣了愣,迟疑着道:“呃……岳总……现在销售正猛,突然断货……这样好吗?” 岳晨风清冷地问:“听说过饥饿营销吗?” “呃……我明白了。”钟秘书赶紧答道,然后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岳晨风一直留意着书店断货之后,读者的反应,许多没有买到书的读者,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到处打听哪里有林翠儿的《那年青春正好》卖。 等一个星期之后,岳晨风才让市场大量的投入《那年青春正好》。 那些读者像书不要钱似的,全都疯抢起来,不论是哪家新华书店,买书的人都排起了长龙,投入的三万本书很快就销售一空。 岳晨风想,现在时机成熟了,可以在全国范围内销售林翠儿的《那年青春正好》。 他一口气印了十万册,投放到各大城市新华书店。 那时已经临近元旦,岳晨风打算在几个大城市进行一系列促销手段,比如买书赠送作者精美艺术照一张,签名售书等等。 想趁着这个火爆期间把书的销量再往上冲一冲。 除非是名著,普通书籍过了火爆期,再想大把赚钱就没那么容易了。 既然要搞签名售书,那林翠儿本人就得到场。 为此,岳晨风特意和林建国在电话里沟通过,他想带林翠儿去北上广三个城市签名售书。 这一次林建国倒答应的很爽快,也没有让林少华跟着当保镖,而且还特意帮林翠儿向学校请了几天假。 因为元旦只有一天的休假,是来不及跑三个城市的。 全程坐飞机,每天去一个城市搞签名售书,三天后林翠儿疲惫不堪的回来了。 王玉芝见她人都瘦了一圈,心疼得不得了,第二天凌晨五点不到就起床,炖了只鸡,硬逼着林翠儿吃了一大海碗鸡汤,这才让她去上学。 一到学校,林翠儿就立刻被同学们包围了,大家叽叽喳喳七嘴八舌。 “林翠儿,我在新闻里看见你了,好多人买你的书啊,排队排的那么长!” “我还看见有好多记者采访你,你打扮的好漂亮!” 林翠儿谦逊的笑着,“哪有,还好,过奖。”这三个词她使用的频率非常高。 有一个女生八卦的打听:“林翠儿,你的书那么多人买,究竟卖出多少本了?一百万本卖出去没有?” 林翠儿瞠目结舌的看着那个女生:“你知道一百万本是个什么概念吗?” “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女生觉得自己被林翠儿小看了,有点生气,“我们国家共有十二亿人口,一百万就是一千个人里面有一个人买你的书,我说的没错吧。” 秦诗诗马上在一旁插话道:“你说的一点都没错,林翠儿她这么问你,是因为她的书根本就没有卖到一百万。 而且还离这个数字很远,所以对她而言卖出一百万本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什么狗屁人气美少女作家,写出的书也没什么人买嘛!” 秦诗诗说完,还轻蔑的笑了几声,她这种呲牙必报的小人,在林翠儿那里吃过大亏,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报复回去的。 站在不远处的林少华气得握紧了拳头。 林翠儿也呵呵笑了两声,斜睨着秦诗诗道:“你知道一本书销量达到多少,就算畅销书吗?” 秦诗诗站着居高临下的看着坐着的林翠儿,冷声冷调的问:“多少本?” 林翠儿伸出三个手指。 “三十万本呀!”有好几个女生道。 林翠儿摇头:“不!三万本!” “三万本,这么少呀!”好多同学都纷纷叫起来,一脸的失望,觉得一本畅销书的销量低得让人不可相信。 “三万本?”秦诗诗道,“骗谁呢!卖这几本书就能够叫畅销书吗?” 她的话说出了许多同学的心声,大家都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气定神闲:“你们知道一本书的利润有多大吗?” “多大?”许多同学异口同声好奇的问。 “百分之四十。”林翠儿道。 “我的书售价是一块八一本,三万册纯利润是两万多块,我能够分到一半,就是一万多,你们谁觉得少吗?” 同学们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年代万元户屈指可数。 林翠儿问:“三万册能够赚这么多钱,你们谁还敢说,卖出三万册的书不能算畅销书呢?” 所有同学都不吭声了。 秦诗诗也悻悻然闭嘴。 有个女生道:“林翠儿,你那夹在书里赠送的艺术照能送给我一套吗,我表妹要。” 林翠儿那套艺术照一共有十张,凡是购买林翠儿的书随机赠送一张艺术照。 虽然林翠儿没有林青儿长得漂亮,但也算是大众小美女。 再加上岳晨风请人给她拍的那套艺术照相当唯美,所以有喜欢她的读者因为崇拜她,想要得到她全套艺术照,不惜多买几本她的书。 那个女生的表妹就是林翠儿的读者,只想要林翠儿的全套艺术照,又不愿意花钱多买几本书,就让那个女生向林翠儿要。 林翠儿为难道:“那些照片是给我出书的老板为我拍照的,我这里没有,没办法给你一套,实在抱歉。” 那个女生听她这么说也就算了。 陶小桃看不惯林翠儿现在在学校里出尽风头,妒忌得不得了,这时连忙跳了出来,阴阳怪气道:“恐怕不是没有照片,而是想逼着人家多买你几本书吧,掉到钱眼里去了!” 林少华怒道:“我二姐的书供不应求,不需要用这种方法促销!我二姐不缺钱!” 陶小桃被怼的脸通红,故意鄙夷道:“一股铜臭味!” 林少华不屑道:“别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那我还要说你一股官僚味儿呢。” 陶小桃颜面扫地,气的不行。 秦诗诗深恨陶小桃,见她吃瘪,急忙补刀:“当官这事最不好说了,如果有贪污行为,被拉下马来那是分分钟的事。” 陶小桃本就一肚子火,见自己的仇人还要趁火打劫,踩自己一脚,心中更有气了,把眼一瞪,凶狠道:“你在说谁?” 543林建国高升 秦诗诗不甘示弱:“我在说贪官,怎么?不能说吗?” 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吵着吵着就动起手来,同学们拉都拉不开。 这次的事闹大了,学校给她们双方全都记了过,秦诗诗和陶小桃的仇恨也越结越深了。 两个人一有机会就斗得死去活来,林翠儿渔翁得利,再也没有人找她的茬了,世界一片清明。 转眼就到了星期六,林翠儿姐弟回到家里,见王玉芝宰鸡杀鸭,问:“妈,今天是有什么喜事,你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王玉芝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在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手,脸上全都是抑制不住的笑意:“你爸不是进修已经结束了吗,拿到了大学文凭,被调到局里去上班啦,所以我准备做顿好吃的给你爸庆祝庆祝。” 林翠儿姐弟两个开心的比剪刀手:“耶,爸爸升官了!” “别那么大声,叫左邻右舍听到了,觉得咱们家太猖狂了。” 王玉芝把两个孩子的屁股各打了一下,道,“你们两个赶紧把书包放下,帮我干活儿,翠儿,你负责把杀好的鸡和鸭上的细绒毛全都用镊子弄干净,小华,你去把藕和这些菜全洗了。” 林翠儿放下书包之后坐在刚才王玉芝坐的小板凳上给生鸡生鸭拔细毛,一直拔了半个多小时才拔干净。 她站起身来,把处理干净的生鸡生鸭往厨房里端。 一进厨房就愣住了,问王玉芝:“妈,咱们家是什么时候有煤气的。” “就前两天厂里分的,只有双职工家庭才有资格领,所以我们家也有份。”王玉芝边说边用火柴去点煤气灶。 林翠儿从来就没有看见过用火柴点煤气灶的,吓得一下子就躲出了厨房。 真没想到这个年代的煤气这么落后,还得用火柴去点燃,会不会炸呀! 等王玉芝点好了火,煤气灶正常燃烧,林翠儿才又小心翼翼的走了进去。 王玉芝嗔了她一眼:“你怎么这么胆小啊,我也只是点个煤气。” 林翠儿在心中腹诽,煤气是易燃气,你拿个火去点我能不害怕吗? 煤气做饭很方便,不一会儿王玉芝就做出了一大桌的美味佳肴,正好林建国从学校接林青儿回来了。 林翠儿姐弟都笑着恭喜林建国高升了。 林建国洗了手在饭桌边坐下,满脸欢喜,满心疼爱的看着林翠儿,道:“幸亏当初翠儿坚决支持我去进修,现在局里只要是有文凭的全都大力提拔,不然我会这么容易就往上升?” 林翠儿给他夹了个鸡翅:“文凭是一方面,爸的能力是一方面,爸吃个鸡翅,祝爸爸前程似锦、展翅高飞。” 林建国高兴得合不拢嘴:“翠儿的嘴就是甜。” 给她姐弟三个一人夹了个红红的大虾:“爸也祝你们姐弟三个像这大虾一样,未来红红火火,特别是翠儿的书,一定要卖得红红火火。” 林少华笑着道:“爸,你对二姐的祝福有点晚哦,二姐的书已经卖得红红火火了。” 王玉芝问:“翠儿,你的书已经卖了多少册了?” 林翠儿摇头:“具体数目我不清楚,反正之前印的三万多册,听岳大哥说早已经全卖完了,后来印的十万册应该还没卖完。” 林青儿问:“要是都卖完的话,你能拿到手多少钱?” 林翠儿在心里计算道:“利润我和岳大哥对半分,如果全卖完的话,我能够拿四万多吧。” 这么多钱!全家人都惊呆了。 王玉芝惶恐地笑了一下:“真没想到,写书这么赚钱,比做生意还赚钱!” “你只看到赚钱,没有看到翠儿辛苦,写书是很费脑子的。”林建国正色道。 王玉芝停了几秒,问:“那买点啥给翠儿吃,让她补补脑子,小小年纪,可别因为用脑过度,伤了身体。” 林少华开玩笑:“中医不是讲究的吃什么补什么,那让二姐吃猪脑不就可以补脑了吗。” 林翠儿可不敢吃猪脑,道:“我就怕吃多了猪脑变得跟猪一样笨,我才不要吃猪脑。” 说得全家人都哈哈笑了起来。 林建国道:“补脑不一定非要吃猪脑的,吃核桃一样健脑,我托人买些核桃翠儿吃。” 林青儿连忙道:“爸,我也要吃核桃。” 林建国故意板起脸道:“你吃个啥核桃,你又不好好学习,别糟蹋东西了。” 林青儿怏怏不乐地继续吃饭。 王玉芝看了一眼林青儿,道:“咋啦,学习不好就不能吃核桃了?谁定的规矩?” 林建国无语的吃饭,他怎么可能不给林青儿吃核桃,他那么说,只是想激发林青儿好好读书的决心,王玉芝非要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短。 星期天,林翠儿照样去岳晨风那里学习韩语,学完韩语之后岳晨风让她帮个忙。 林翠儿接过他递过来的热牛奶问:“什么忙?” 岳晨风把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也不是什么大忙,就是给月月安和咱们的红番茄品牌各拍一个广告,提高一下知名度。” 林翠儿目瞪口呆:“这两个广告我都不适合吧,我要是拍了月月安广告,同学们该怎么看我~这里可是保守的龙国,不是美国。 服装广告就更不行了,我五短身材,非得模特身材才适合,我要是给红番茄拍广告,只怕销量不升反而还要往下跌,你找别人吧。” 岳晨风伸手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你表情不至于这么夸张吧,我找你拍这两个广告,是因为你现在人气很旺,很容易就把这两个产品带火,找别人没这么好的效果。” 他舒适的靠在沙发上:“不会要你白帮忙的,会给你拍广告的钱。” 在金钱这个不可抗拒的因素下,林翠儿两眼发光的问:“多少钱?” 岳晨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含笑道:“你现在好歹也算个小名人了,广告费不能太少,一个广告五百怎么样?” 五百块钱在这个年代不算少了,林翠儿在内心挣扎了一番说道:“那个痛经药的广告,我就勉为其难的上吧,但是我不想要你的广告费。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也帮你一次,至于红番茄服装广告我就真的不适合了,不过我想推荐一个人选,岳大哥可以考虑一下。” 岳晨风笑问:“你说,是谁?” 544推荐林青儿 林翠儿歪着脑袋道:“我大姐,你看行吗?她现在都长到一米七三了,而且你也见过她,美貌是不用说的,只要不开口,她的气质是很高贵很仙气的。” 想了想,又补充道:“请我大姐不用给五百块的,只用给一百块就行了,我怕给她太多钱,她乱花不学好。” 岳晨风点头:“事不宜迟,我们两个这就去接你大姐来试镜,你的第二批书快卖完了,必须在印第三批书之前把所有的广告都弄出来。”说罢,站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袖。 林翠儿疑惑的问:“为什么要赶在我的第三批书出来之前把广告弄好?” 岳晨风一面往外走一面道:“你的书销售的好,而且受众群体大部分是女孩子,红番茄和月月安也是以女孩子为主,所以在你的书上打广告,效果会不错。” 林翠儿点头:“也是。” 又羞涩的问:“我的书你这次打算印多少册?” 岳晨风替她打开大门,让她先出去:“十万册,等这五万册全卖完了,即使市场还有需要也不印了。” 林翠儿不解地问:“为什么?” “再加印,恐怕会出现积压,就得打折处理,我不想你的书打折,会降低你的身价。”岳晨风解释道。 自然而然的走到林翠儿的跟前,帮她把围巾裹了裹,然后迈开大长腿往汽车走去。 林翠儿一路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星星眼注视着他的背影,心想,自己前世一定拯救了整个银河系,不然怎么会遇到一个对自己这么好的有钱大哥! 两人开车来到林翠儿家,王玉芝才洗了头,坐在院子里让林建国用周星驰电影包租婆头上戴的那个卷发筒给她卷发,那个年代的女人都这样。 不过自己的男人给自己的女人卷发就少见了,一般都是女人之间互相卷发。 本来很恩爱的一幕被林翠儿撞见无所谓,那是自己的闺女,可是被岳晨风这个玉树临风的外人撞见就有些尴尬了。 林建国很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两声:“女人都爱美。” 王玉芝也羞得满脸通红。 岳晨风云淡风轻道:“林叔叔请继续,我来是想请林青儿给我拍一只服装广告,三百块钱的广告费,您看行吗。” 林翠儿惊讶的看着他,不是说了只给林青儿一百块的吗,怎么给这么多! 算了,人家愿意给,自己还是不要多嘴了。 三百块钱可不是一笔小钱,林建国夫妻两个虽然很节约,但是不贪财,当场拒绝道:“给啥钱呐,就是拍个广告嘛,别给钱,太见外了,就怕青儿拍的不好。” “没事的,我这就去带青儿试一下镜,要是可以的话就拍广告,钱还是要给的。”岳晨风道。 林青儿在客厅里听说让她去拍广告,而且还有钱拿,早就已经兴奋的跑出来站在家门口,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岳晨风。 王玉芝道:“这么急啊,不能吃了午饭再去吗。” “午饭我带着她姐妹两个在外面吃吧。”岳晨风顿了一下,“干脆把小华也叫上,姐弟三个都跟我在外面吃。” 都这么熟了,王玉芝夫妻两个客套了几句,就让几个孩子都跟岳晨风走了。 林翠儿几个前脚走,关峰后脚就提着些他们家乡的菌类和野菜干来了。 王玉芝夫妻两个对他的突然造访有些意外,关锋笑着解释:“我听翠儿跟我说过她很喜欢吃菌类和我们家乡的野菜干,所以我特意送了些过来。” “你也太客气了,翠儿说她喜欢吃啥你就送啥来,瞧把她惯的。”王玉芝接过关峰带来的礼物把他往客厅里让。 关峰进了客厅没有看见林翠儿,有些腼腆的问:“翠儿呢。” 王玉芝给他倒了杯茶,道:“他姐弟三个都跟着小岳去拍广告了,你坐会儿,我让你林叔叔陪你说话,我这就去买几个菜回来,中午你就在咱家吃饭。” 关峰鼓起这么大的勇气不请自来就是为了见林翠儿一面,现在林翠儿不在家,他肯定不会留下来吃饭,于是找借口道:“不了,我只是特意来送东西的,我还有事,得回去了。” 王玉芝夫妻两个只好送他出门。 等关峰离开之后,夫妻两个面面相觑。 王玉芝问:“关锋这孩子该不是特意来找咱们家翠儿吧。” 林建国点头:“应该是,如果只是送东西的话,你把他往客厅让他不会进去的,可正是因为他进了客厅没有看见翠了才离开的。” 王玉芝没说话,眼神复杂的往关峰离去的方向眺望了好久。 林翠儿等人到了岳晨风公司广告部,人员都等在那里,试镜之后林青儿非常上镜,就定下她给红番茄拍广告。 林青儿很受调教,导演指导她怎么站姿怎么走位,她一学就能够领悟到。 排练的差不多了,已是中午,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姐弟三个去吃午饭,回来接着拍广告。 林翠儿来自前世,虽然思想比较开放,可是让她拍痛经的广告她还是有些害羞的,不过最终还是拍了…… 拍好广告已是下午四点多了,岳晨风拿出八百块钱来,给林翠儿姐妹一个五百,一个三百。 林青儿见林翠儿的比她的钱多,也没什么不高兴的,说了声谢谢,喜滋滋地接过钱来放口袋里了。 林翠儿坚决不收,岳晨风只得作罢,开车准备送她姐弟三个去码头乘轮渡。 林青儿忽然涨红了脸道:“岳大哥,我们不急着回去,送我们去江城商场吧。” 林翠儿马上看向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让她拍广告的,像她这种轻浮又虚荣的女孩子,让她轻而易举的赚到钱未必是好事,就像林少华所说的,钱来的太容易,不懂的奋斗,只知道享受。 她脸一黑,道:“大姐,都这么晚了,你不回家做作业的?” 林青脸色变了变,随即镇定道:“我的作业在学校就全做完了。” 林少华正色道:“那也得回家!都不早了,还逛什么商场!” 林青儿只得很不甘愿的跟着林翠儿姐弟两回了家。 545让这种人眼红去! 王玉芝刚刚做好晚饭,见三个孩子回来了,招呼他们洗手吃饭,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王玉芝问了问他们拍广告的事,林青儿马上兴奋起来,眉飞色舞的说了好半天。 王玉芝听她说岳晨风广告部的工作人员都夸她聪明,领悟力高,问:“那你岳大哥夸你没有?” 林青儿一愣,岳晨风好像没怎么理她,一直都在和林翠儿说话,声音顿时小了下去:“岳大哥很忙的,哪有时间夸我!” 林建国问道:“青儿,你给小岳拍广告没收他的广告费吧。” 林青儿看了一眼翠儿姐弟两个,支支吾吾道:“没。” 她这谎话刚一出口就被林翠儿戳穿了:“大姐,你这样就不好了,明明岳大哥给了你三百块钱,你怎么跟妈说没有给?” 林建国也生气了:“这种事能说谎的吗?给就是给了,没给就是没给!你还怕我和你妈打你钱的主意吗? 你弟弟妹妹那么多钱存我这里,我和你妈也没用你弟弟妹妹一分钱!把钱交给我,我给你开个户头存起来。” 林青儿憎恨的瞪了林翠儿一眼:“我不交!” 王玉芝不满了:“你说你一个孩子手上拿那么多钱干啥?放在你爸那儿,你要是用钱你爸又不是不给你。” 林青儿不愿意:“那多麻烦啊,我都十七了,我的钱为什么我不能自己保管?” 王玉芝板着脸道:“这家里花钱最大手大脚的就是你,三百块钱在你手上没几天就会花光,能放你那里吗。” “那也是我的事,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林青儿坚决不肯交出来。 王玉芝没辙,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强硬的让林青儿交出那三百块钱来,林青儿只得很不高兴地把那三百块钱交了出来。 王玉芝接过那三百块钱,给了林青儿五块钱当零花钱:“这多的钱妈给你存起来,以后置办嫁妆,不然以后你弟弟妹妹都能风风光光结婚,就你寒寒酸酸的多丢脸啊,妈这是为你好。” 林青儿嚷了起来:“妈!你就给我五块钱的零花钱!我不干!我才不攒嫁妆,到时让翠儿和小华给我买嫁妆!” 林翠儿扶额:“大姐,你吃定我们了。” “嗯呐。”林青儿大言不惭,“谁叫我们是姐妹呢。” 林翠儿无语道:“大姐,你拍的这个广告都是我让给你的,别不知足,还想要我给你办嫁妆!” 王玉芝疑惑道:“咋是你让给你姐的,不是小岳看中你姐长得漂亮,让她拍的?” 林翠儿道:‘我可是一句假话都没说,真是我让给大姐的,妈要是不信,尽管去问岳大哥好了。’ 王玉芝低下头来,显得垂头丧气。 林青儿才不管是不是林翠儿让给她一个拍广告的机会,她只想要钱,缠了王玉芝好久,终于要来十块钱的零花钱。 岳晨风让林青儿姐妹两个拍的广告不仅有那种在书刊杂志上的平面广告,还有在电视台播出的动态广告,双管齐下,效果很好。 本来没有任何知名度的月月安痛经药,因为林翠儿的代言一下子就火了,还顺带打响了整个恒通制药的名声。 而林青儿给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拍的服装广告,因为她惊为天人的模样和一身高贵的仙气也迅速给红番茄打响了名声,订单如雪花一般多。 不过那个年代不像林翠儿前世,拍广告火了,就可以接拍别的广告,甚至还有人找你拍戏。 八零年代,别说普通人了,就是明星都很难有广告拍,所以随着几个月之后广告在电视台的停播,林青儿最初的红火也就淡了,仍是一名不普通的普通人。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她给红番茄拍广告,使她在学校里名气很大,同学们都把她当明星看,她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但她实际上还是普通人。 整个家属区都很羡慕林建国夫妻两个,大女儿漂亮,小女儿有才,全都是赚钱的好手。 当然,妒忌的也不少,说什么林建国夫妻两个想钱想疯了,让他们才只有十几岁的小女儿林翠儿去拍什么痛经药的广告,太不要脸了! 林翠儿一家人都一笑了之,这种人是典型的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如果他吃到了葡萄,肯定说葡萄不知多好吃!让这种人眼红去! 岳晨风的那个房地产项目在十二月份就已竣工验收合格,林翠儿特意带着全家人一起去看她买的新房,因为是不带电梯的楼房,公摊小,就显得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很大。 四室两厅的住房三间大房,一间小房,进屋转了一圈之后,林青儿就选了那间带有衣帽间和独立卫生间的最大的房间。 林翠儿让林青儿重新选一间,主卧室是给王玉芝夫妻两个的。 林青儿向王玉芝夫妻两个撒娇,让他们把那间主卧室让给她。 王玉芝夫妻两个说什么都没答应她。 如果答应的话对林翠儿来说很不公平,房子是她买的,可到头来最好的房间却被林青儿霸占了,就算他夫妻两个不要那间主卧室,怎么也轮不到林青儿的头上! 林青儿只得选了另一间大房,还剩一间大房和一间小房,林翠儿姐弟两个你推我让了很久,最后是林翠儿住大房,林少华住小房。 那时的房子都只是简装,走了水电,墙壁刷了白,再就没有任何装修,那个年代也不知道去哪里找装修工,于是岳晨风包下了林翠儿家的装修任务。 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期末考试了,所有的学生全都争分夺秒的学习,希望期末考出好成绩。 进了这所学校,无论你家世多好,都必须得努力,一定要比别人优秀,不然会被瞧不起,贴上纨绔子弟的标签。 可就在这节骨眼,秦诗诗竟然没来上课,要知道,之前她脚受伤了,都不敢在家把伤养好再来上学,现在却突然不来了,难免引得同学们猜测。 三天之后,秦诗诗再来学校上课时,完全变了个人,无精打采的,看到陶小桃就是一副见到杀父仇人的眼神,很吓人。 有同学好奇的打听她这几天怎么没来上学,秦诗诗支支吾吾不肯说。 陶小桃掩嘴巧笑了几声,道:“你们都别问了,她爸爸的小工厂因为偷税漏税被查了,家里穷了,她哪好意思告诉你们?” 本来叽叽喳喳询问的女孩子们一听这话,全都闭了嘴看向秦诗诗。 546搬新居 秦诗诗脸上红白交替了一会儿,忽然爆发了,冲了过来,把陶小桃按在水泥地上猛揍:“你个死贱人,当我不知道,是你动用你爸的关系查我爸害我爸罚款的!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打死你!” 班上许多女孩子都去劝架。 林翠儿选择置身度外,谁她都不想得罪,也不想帮,不值得。 陶小桃在拉架的同学的帮助下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和秦诗诗对打:“是我做的又怎样,我敢做就敢当!不像你背后暗算人! 不过你爸要是干净的,就算是我爸去查他也不会有事,谁叫你爸偷税漏税来着!你花着你爸偷税漏税的钱还好意思炫耀你家有钱,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秦诗诗还击:“你要脸!说不定过几天你爸也去蹲牢房,别高兴得太早了!”说着想痛扁陶小桃,可是被几个拉架的女生恶意拦住。 哪怕是个傻子也一眼能够看出她们几个是在拉偏架。 现在秦诗诗彻底失势了,没必要帮她,可是陶小桃还是官二代,还是值得做朋友的,只能说这几个女生很现实。 秦诗诗被几个女生拦着,只有挨打的份,哭着道:“你们全都帮着陶小桃,你们全都不得好死!” 一直到有人喊:“老师来了!”这场闹剧才收场了。 岳晨风在林翠儿姐弟两个放寒假之前就把她买的新房装修好了。 装修好了之后,林翠儿一家去看了次房子,装修的很精致,林翠儿都怀疑她给的一千块钱的装修费远远不够,除了装修,还有满屋子的高档实木家具,这就更不止一千吧。 可岳晨风坚持说一千块钱够了,她能怎样?只能接受。 放寒假的第三天,林翠儿一家大小开开心心搬进了新居,岳晨风赠送了她们家一间二十平米的车库,可以把自行车和一些杂物放进车库里,很安全。 搬家的那天,小胖拉着林少华的手舍不得他走,林少华把家里的地址告诉他,让他有空去他家玩时给他打电话,他去码头接他。 现在林建国已经是局里的干部了,享有装电话的资格了。 换了新住所,最高兴的要数林青儿了,这里比她们之前住的地方繁华多了,自然也好玩多了,因此又故态萌发,每天呼朋唤友出去浪,一连三天都这样。 林建国很生气,吃晚饭时批评林青儿:“你怎么天天往外跑,一天都不肯待家里?就算不爱学习,在家看看小说,看看书报也是好的,你说你哪来的钱天天逛!” 林青儿怯怯道:“我……我没有在外面逛,我在同学家里玩,和人家学画画。” 王玉芝对林建国道:“刚放假,就让青儿玩几天,等拿了成绩单就好好待家里写寒假作业,不让她再出去玩了。” 林建国用筷子指了指林青儿,严肃道:“等期末分数出来,你如果还是每门功课刚刚及格,你哪都别去,就在家待着,把功课好好补补。你以后可是当老师的人,你自己的功课稀烂,你教的好谁!别毒害祖国的花朵了!” 林青儿噤声,连头都不敢抬。 自从林翠儿的那本青春小说火爆之后,许多杂志聘请她当专栏作家,她的稿费也不再是一分钱一个字了,而是三分钱一个字,身价水涨船高了。 林翠儿仔细的挑了三家专写小说的杂志,其她的一律回绝。 现在人家给那么高的稿费,她当然必须得写精品,不然怎么对得起那么高的稿费? 要是把自己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招牌给砸了那才得不偿失,所以不敢接太多的专栏。 吃过晚饭,她就回自己的房间写小说去了。 还没写几行字,林少华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对林翠儿道:“二姐,大姐怎么又开始往外跑?她的危机解除了吗?” 林翠儿停下笔看着他:“你问我我问谁?应该是解除了吧,如果没解除,她肯定是躲在家里,可你看她大摇大摆的出去玩,一点都不害怕。” 林少华紧蹙着眉头道:“她之前究竟是闯了什么祸?吓得一整个暑假不敢找同学玩也就算了,连开学之后都要爸爸接送。” 林少华越想越不安:“不行!我得问问她去!” 伸手来拉林翠儿,“你和我一起去。” 林翠儿想了想,再怎么说,林青儿是她这一世的姐姐,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歪路,于是和林少华一起来到林青儿的房门前抬手敲门。 林建国拿着一杯热茶正要进自己的房间,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温和的问:“找你们大姐啊。” “嗯呐。”林翠儿答道。 林建国点点头:“你们的确要多找你们大姐谈谈心,她那孩子好坏不分,这么大个人了,也不知道什么叫对什么叫错,你们和她多谈谈,纠正她的思想。” 林少华姐弟两个都点头说好。 林翠儿见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反应都没有,于是把虚掩的门推开。 所有人都往里看。 林青儿正用耳机听随身听,感觉到身高有动静,扭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三个人。 顿时慌了,手忙脚乱,慌慌张张的把耳机、随身听往抽屉里塞。 然后扭头怒瞪着林翠儿:“你这人有没有教养啊?进人家的房门连门都不敲的,我回头告诉岳大哥!让岳大哥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 林翠儿的目光在她关上的抽屉上打了几个转:“谁说我没敲门,是大姐自己没听到!” 林青儿神色僵了僵,有些胆怯的看了林建国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去。 林建国从林翠儿和林少华身后挤进了房间,径直朝林青儿走去,肃着脸沉声命令道:“你刚才把什么藏起来了?交出来!” 林青儿浑身哆嗦了一下,可硬扛着没动。 林建国黑着脸伸手去拉刚才她藏东西的抽屉。 “不要!”林青儿用手死死的抵住抽屉,不让他拉开。 林建国凌厉地看向她。 林青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只得胆战心惊的收回手。 林建国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那个随身听,厉声问道:“怎么这个随身听还在你这里?” 547核实真假 王玉芝收拾完厨房,刚走到客厅,就听到林建国隐含怒气的声音,急忙走了过来,看见了他手里的随身听。 王玉芝生气地对林青儿道:“这随身听不是说是同学借给你的吗,怎么一借就借你这么长时间?” 林翠儿在一旁早就认出那个随身听虽然也是索尼牌的,但不是之前那一个,而是现在的最新款,得要一百块。 于是道:“爸,妈,这个是新的。” “啥?!”王玉芝更加生气了,连嗓门都提高了,“青儿,你咋还弄了个新的呢,哪来的!” 林青儿恼怒的暗暗夹了林翠儿一眼,怯怯道:“是我过生日时,同寝室的女孩子凑钱送我的。” 见所有人都怀疑地看着她,连忙道:“你们不信可以去打听我有没有说谎。” 林建国紧绷的神色稍微松缓。 读中师的孩子人人都有国家补贴,要说同寝室的孩子凑钱买一个随身听当生日礼物送给林青儿,也不是没有这种可能性。 可为了以防林青儿说谎,林建国还是觉得有必要核实一下,问:“你以前不是说过,和你同寝室的几个女孩子家里条件都不错,那应该人人家里有电话吧,把她们的电话告诉我,我问一下真假。” 林青儿神色微滞,心虚的小声道:“只有两个女同学的家里有电话,其他的都没有……” 既然家里连电话都没有,那就是普通工人的女儿,那家庭条件能够有多好! 可见林青儿之前的话全都是假的,就是想要家里多给她点生活费和零花钱。 林建国气得不行:“那你还跟我们说,你寝室所有的同学家庭条件都比你好!” 王玉芝见林青儿被林建国吓得像只见了猫的老鼠,不满道:“建国,你咋只要跟青儿说话就大呼小叫的,不能像和翠儿小华说话那样轻言细语吗,瞧把孩子吓得!” 走过去搂着林青儿道:“青儿,别怕,你以后记得要对你爸说实话,你爸就不吼你了。” 林建国铁青着脸道:“翠儿和小华会像青儿一样为了多要点零花钱跟大人扯谎吗?她做了错事我还不能吼她了!慈母多败儿!” 王玉芝不高兴了:“青儿说谎那都多久的事了,你还翻旧账!你也不是没多给她零花钱吗。 再说了,弟弟妹妹都有钱,就她手上才那么几个钱,当然想多要点了,小孩子家家说谎那也很正常。谁家孩子不说谎的,就你大惊小怪!” 林建国黑着脸道:“你是不是觉得青儿这么做是对的?!所以给她撑腰!” 王玉芝嚷了起来:“我啥时候觉得大手大脚花钱是对的了?我啥时候给青儿撑腰了?我要真这么想、真这么做,就不会把青儿的钱管的死死的!你咋这么能血口喷人呢?” 林建国简直说不过王玉芝的胡搅蛮缠,只得转到正题上来,对林青儿道:“那你把有电话的那两个女生家的电话告诉我!” 林青儿低着头报了电话号码。 林建国去客厅打电话,林翠儿和林少华都跟着他往客厅走去。 王玉芝对林青儿道:“你还坐着干嘛,一起去客厅,要是你说谎,妈也护不了你,等着被你爸骂。” “我没说谎,不怕爸爸问!”林青儿站起身来,跟在王玉芝身后也来到了客厅。 林建国打电话时,全家人都屏息凝神听他打电话。 那个年代的电话漏音严重,所以林建国和对方打电话,林翠儿等人在一旁听得一清二楚。 林青儿的两个同学在电话里都说,那个随身听的确是她们全寝室的女孩子凑钱买来送给林青儿当生日礼物的。 林建国夫妻两个的脸色全都缓和下来。 王玉芝白了林建国一眼:“看吧,冤枉了青儿了吧,一把年纪这么冲动,当自己是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林建国没理她,和颜悦色教育了林青儿一番,家里的气氛恢复了正常。 林青儿见危机过去了,就想开电视看,现在电视里正在热播香港电视剧《射雕英雄传》,里面的男主角和大反派都迷死人了! 林少华面色凝重道:“大姐,别忙着看电视,我有话要跟你说。” 看了一眼林翠儿:“二姐,你也来。”说罢,往自己房里走去。 林青儿见他那么严肃,只得跟上。 王玉芝走过去把电视打开,看着三个孩子的背影,坐回到沙发上,用脚碰了碰林建国的腿:“小华这么神神秘秘的干啥?有啥话不能当着我们的面说,非要躲起来说?” 林建国不满的横了她一眼:“你说你当个普通工人多可惜啊,应该去外国当特工的,那么喜欢探听人家的隐私! 你管孩子们要说啥,他们不能有点属于他们自己的秘密?你非要像个探照灯一样,把啥都照得雪亮!” 王玉芝又好气又好笑:“我关心自己的孩子咋了,这都错了?” 林建国懒得和她说,往旁边移了移,看新闻联播。 王玉芝往他身边凑了凑,揪了一下他一只耳朵:“啥意思啊,嫌弃我了,还离我远远的。” 林建国很无奈的摸摸耳朵,仍旧没说话。 林翠儿姐妹跟着林少华进了他的房间。 他的房间只有九平米,房中央摆着一张单人床,靠墙放着一排柜子,再就是个书桌,就没有别的了,简单实用。 林少华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请两个姐姐坐他床上,然后凌厉的盯着林青儿,问:“大姐,你的危机全都解除了?” 林青儿一愣,随即强作镇定道:“不知你在说什么,我去看电视。”说罢,就想离开。 林少华几步走到房门边,用背顶住房门,不让她出去:“大姐,你到现在还要装糊涂吗?去年暑假你不敢轻易出去玩,而且开学之后老是让爸接送你,不是在外面惹了麻烦是什么,当我和二姐是傻子? 我们不说破,是以为你接受教训改了,没想到你又开始往外跑,要是再惹上麻烦怎么办,常在河边走不能不湿脚!不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的,要是出了事怎么办?你是女孩子,不能出事的!” 548狡辩 林青儿微微有些动容,但也就一瞬之间,把眼一瞪,鸭子死了嘴巴硬:“我可没装糊涂,是你们两个想太多了,我暑假不出去玩,还不是爸爸不让! 我让爸接送,是因为公交上有坏人!什么麻烦?哪来的麻烦!你这么联想丰富,就应该像翠儿一样写小说,别浪费天赋!” 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身指住林翠儿:“哦~我明白了,肯定是你在小华面前胡说八道,害他信以为真了!就知道是你在背后使坏!” 林少华无奈道:“大姐,不关二姐的事。” “算了吧。”林青儿冷笑一声,“你是他的走狗,当然这么说咯!管你二姐怎么在背后抹黑我,反正我什么麻烦都没惹!”说罢,用力把林少华推到一边,打开房门出去了。 林少华求助的看向林翠儿:“二姐,现在怎么办?” 林翠儿头痛扶额:“我知道该怎么办?我又不是育儿专家!还背了口搬弄是非的黑锅,我最悲催,你还问我怎么办?我看大姐是不撞南墙不回头。” 林少华忧心忡忡:“就怕那时为时已晚。” 想了想,道:“干脆告诉爸爸去!让爸管教她!” 林翠儿道:“无凭无据的,全都是你我两个的猜测,你告爸爸,大姐还不跟你吵!妈还不跟你急!到时拿不出证据,你就成了诬陷,大姐还不得把房子给掀了呀。 这都算轻的,就怕她离家出走!上次是她自己做错了事,她都敢离家出走,这次冤枉她,她还不离家出走给你看!万一出事了,这责任你负得起!” 林青儿就是这点让人棘手,居然会想到离家出走,这也是林建国对她束手无策的原因,不好教育啊! 男孩子离家出走没有恐吓力,父母只要横下心不理,在外面没钱了,饿了,自然就回来了,然后改邪归正,浪子回头金不换。 可女孩子就不同了,放任离家出走的风险太大,国情就是这样,社会不会对一个失足女孩子宽容的,以后得贴着失足的标签抬不起头的过一生。 “那……那怎么办?”林少华茫然道。 林翠儿站起身来,拍拍他的肩:“等大姐期末的成绩出来再说吧,考得不好,爸爸肯定会采取措施的。” 林少华垂头丧气的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又苦笑了一下:“人家都是盼着自己的姐姐考高分吧,就我们两个盼着大姐考得差~” 林翠儿也笑了:“反正大姐认为我是坏人,那就坏到底呗。”回到自己的房间,继续写小说。 不知不觉就写到了晚上十点半,林翠儿搓了搓冻僵的手,心想,幸亏岳晨风给她家所有的房间都是装的木地板,如果贴的是瓷砖,冬天会更冷。 她站起身来跺了跺脚,舒展了一下身体,准备去卫生间洗了睡。 一打开房门,林翠儿就听见黑漆漆的客厅那里传来林青儿小声打电话的声音。 心里有几分奇怪,这家伙最怕黑了,以前住在家属区,家里没有卫生间那些年里,每次晚上上厕所,都要让她或者林少华陪她去,怎么现在打电话不开灯? 她竖着耳朵听了十几秒钟,林青儿的声音实在太小了,什么都听不清,于是进了卫生间。 林青儿听到动静,扭头看了一眼在黑暗中像个剪影似的林翠儿,见她进了卫生间,嘴角不屑地勾了勾,继续通话。 电话那头是她同寝室的同学:“我今天晚上可是帮你说了大谎,你怎么答谢我?” 林青儿小声道:“我知道你觊觎我的那条银项链很久了,等过几天回学校拿成绩单时我就给你。” “好!”对方显然心花怒放。 林青儿裹了裹身上的棉袄:“太冷了,我不跟你多说了,我去睡觉了。”说罢,挂了电话,飞快的跑到房间里。 林翠儿洗漱完了,路过林青儿的房间时,见她的房门底下有灯光漏出来,想了想,把门推开。 林青儿正坐在床上拥被看她写的那本青春小说,又甜又酸又苦又辣,还蛮好看的,不过……怎么好像写的是她和鲁一凡的故事? 见到她,立刻不满的皱起眉:“这次你没敲门吧。” “因为我不想惊动爸妈。”林翠儿走进房间,顺便把门关上,来到林青儿的床前,道:“我就是想问一下你,你那个随身听是元旦才出的新款,你那些同寝室的室友,在六月份是怎么买到的,难道出国买的?” 林青儿马上露出慌张的神色,装作把长长的刘海顺到一边去,掩饰内心的忐忑不安。 硬着头皮道:“那款随身听是元旦出的新款?我不知道!反正爸已经核实了,那个随身听的确是我的室友送给我的,说不定我室友是在上海买的呢,上海到进口新货可比我们这里要早多了。” 林翠儿严厉的盯着她看了十几秒:“大姐,这个随身听到底是不是你的室友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你心中最清楚了,不用骗我,我上当了,不会有什么损失,就怕你乱收别人的礼物,以后后悔都来不及。” 顿了顿,又道:“男人的钱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也是他们辛辛苦苦赚来的,你想占别人的便宜,别人会心甘情愿给钱你花?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说罢,回自己的房间睡觉去了。 现在家里条件好了,王玉芝照顾林翠儿姐弟几个就更尽心了。 刚才林翠儿在写小说时,王玉芝就已经给她灌了个热水袋放在床上暖床,好让她晚上睡得暖和舒适。 躺在暖呼呼的被子上,林翠儿很快就睡着了。 江城有腌鱼,腌肉,腌腊肠的民俗。 自从搬到了金茂园小区,隔了一条江,王玉芝上班比以前远了好多,中午在单位食堂吃饭,根本就回不来。 而铁路局虽然在新家附近,林建国上班很近,但他现在是大干部,年底的工作忙,所以夫妻两个平时都没空买鱼肉回来腌制腊味。 正好林翠儿姐弟都放寒假了,王玉芝就叫她姐弟两个今天把腌腊味的鱼肉全都买回来。 这 549偷偷告黑状 那个年代的国营菜场还是老样子,食材量少,还不新鲜,还得凭票购买,可是黑市菜场已经很活跃了,什么都有卖的。 为了买到最新鲜的鱼肉,林翠儿和林少华早上吃了早餐就出门了。 王玉芝也得出门上班了,林青儿披着一件棉袄从房里跑出来,一把拉住王玉芝。 王玉芝见她穿的这么少,忙把她往房间里推:“快回房去把衣服穿好,当心冻病了。” 林青儿顺势把她拉进了房间,把门关上,一脸严肃道:“妈!翠儿昨天为了要爸骂我,才故意让爸看到那个随身听的。” 王玉芝的脸色变了变,似有愠怒之色,随即恢复正常道:“你别告黑状了,你妹妹这么做也没啥错,她还不是怕你乱收人家的东西,为你好!” 林青儿见王玉芝不上当,眼珠一转,撅嘴道:“妈!你是不是不喜欢我,净帮着妹妹说话!翠儿是知道那个随身听是我的室友送给我的,她还拿那个随身听在爸面前搞事!她这么坏,她也不管吗?” 王玉芝沉默了几秒钟,抬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我没看出你妹妹哪里坏了。 她肯定是不相信你所说的,所以才跟你爸说,还不是怕你走歪? 你咋不检讨一下自己,是你叫人不放心,所以翠儿才让你爸知道你有随身听的事。” 林青儿气鼓鼓,道:“那岳大哥本来准备给我五百块钱的广告费,翠儿却让他只给三百块钱又怎么说?她这不是坏又是什么?” 这些都是林青儿自己推断的,没道理岳晨风给林翠儿五百块钱的广告费,只给她三百块钱,这完全就不符合他钱多烧手的风格嘛。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性,是林翠儿不让他给自己那么多钱。 王玉芝变得严肃起来:“青儿!你妹妹这么做是对的,别说她还让小岳给你三百块钱,就是你白替小岳拍广告那也是应该的。小岳对你妹妹,对咱们多好!你还好意思收他的钱!翠儿比你懂事多了,她就没有要小岳给她拍广告的钱!” 林青儿见自己搞事又失败了,悻悻然道:“岳大哥对妹妹好,对你们好,我又没占到什么便宜,我干嘛要替他白拍广告?”说罢,钻进被子里睡回笼觉。 王玉芝走过去狠狠拍了几下她的屁股:“你咋没沾到好处!小岳送来的那些好吃的好穿的,你都没吃没穿是咋的? 还有我们现在住的房子,也是人家便宜卖给我们的!这些好处都喂了狗?” 林青儿用被子蒙住头:“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我只知道翠儿是从岳大哥那里大把大把的捞好处,一本书都可以分好几万,居然连五百块钱的广告费都不让我赚,她就是坏人,她会越长越丑的!” 王玉芝被她气笑了:“你有本事也去写小说啊,只要你写得好,我让你岳大哥也帮你出版!没本事还眼红别人!”说罢,走出了房间。 林建国收拾好了,拿着公文包从房间里出来,问:“咱家那个不成器的祖宗又在闹啥?” 王玉芝不敢跟他说实话,怕他去骂林青儿,于是轻描淡写道:“你大闺女还能闹啥?闹吃闹穿呗!” 林建国看了一眼林青儿的房门,恨铁不成钢的摇了摇头,然后去上班了。 现在正是腌腊味的时候,所以不论是国营菜场还是黑市场,任何一个卖鱼卖肉的摊位上都挤满了人。 林翠儿姐弟两个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王玉芝让他们买的鱼和肉全都买回来了。 两人千辛万苦的回到家里,林青儿早就跑得了无踪迹了,饭桌上放着她吃过早点的碗盘。 姐弟两个无语无奈的对视了一眼,摇了摇头。 把买的鱼和肉送到厨房之后,林少华动手收拾饭桌。 林翠儿拦住她:“你别收拾了,把大姐吃过的碗筷全都送到她的房里去,等她回来自己洗! 哪就懒到这种地步了,家务活儿不干也就算了,自己吃过的碗筷都不洗!” 林少华就真的把林青儿用过的碗筷送到她房里去了。 再说林青儿吃饱喝足,背着包包就出门了。 不过今天没人陪她逛街,她那些女同学一来手上也没什么钱,经不起天天逛街,二来人家都没她这么悠闲,多少得帮着家里干点家务事,哪能天天出来玩? 不过就算一个人逛街,林青儿一样兴致勃勃。 她正站在江城商场女装卖场盯着一件短装呢子衣服左看右看。 这件呢子衣服是红番茄的,她给红番茄拍广告时穿过,配上牛仔裤帅出天际,她想买一件,可是手上没钱,只能挂眼科。 馋涎欲滴的看了好久,见营业员向自己投来轻蔑的目光,林青儿不好再厚着脸皮待下去了,只得恋恋不舍的离开。 谁知刚一转身,一张熟悉的脸孔就跃入了她的眼眸,顿时吓得面目全非,撒腿就抱。 心想,真是冤家路窄,逛个街还能遇上他! 那家伙不是别人,就是去年平安夜陪着她逛街,买这买那,请她吃饭的那个社会男青年饶威。 自从那家伙硬逼着她和他处朋友之后,她见了他就躲。 去年暑假哪都不敢去,一直窝在家里,开学之后,怕他纠缠,让林建国整整接送了一个学期,以为彻底摆脱了他,没想到又遇上了! 他们两个是通过杂志上的征友认识的。 在没有网络的八零年代,年轻人会在自己喜欢的杂志上征友,认识更多的朋友,林青儿很热衷于征友,好在同学们面前炫耀自己交友广泛,认识的人多。 更关键的是,她长得漂亮,只要向笔友寄一张自己的生活照,那些男青年就对她大献殷勤,让她很受用。 她那个新的随身听就是一个同城的笔友男青年送给她的,还有许多别的东西,林青儿全都藏的紧紧的,不让家人知道。 那个年代,许多人征友是很单纯的“征友”,但有的大龄男青年或者图谋不轨的男青年征友其实是征婚。 饶威就属于假冒征友的征婚者。 550狗改不了吃屎 饶威家条件不好,自己又没有工作,哪有女孩子愿意嫁他,就想通过征友骗个老婆。 于是在杂志上写了一句酸溜溜的对生活和爱情感悟的句子,吸引了不少女青年给他写信,而这其中就有林青儿。 在看到林青儿的照片之后,饶威惊为天人,再加上林青儿的来信无一不透露着她的天真任性和贪图享受,这种涉世未深的女孩子最好骗。 饶威锁定了她当自的行骗对象,想要拿下她,把她变成自己的女友,以后再变成自己的老婆,所以特别肯在林青儿身上花钱,她要吃什么,要买什么,他从来就不拒绝,并且还把自己包装成一个富家子弟。 可没想到,林青儿根本就看不中他,和他在一起只是想花他的钱。 去年元旦,他向她告白,她就开始躲着他,一躲这么久,今天好不容易两个人偶遇,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让她再溜了。 饶威快跑起步,追上林青儿,抓住她一条胳膊,抢在她大声呼救之前,道:“你不是看中了那件短装呢子衣服吗,我买给你!妈蛋,也就一件衣服而已,还让那个营业员瞧不起!我这就给你买,打那个贱人的脸!” 林青儿的呼救声马上咽了下去,踌躇在原地,也没说让他买,但也没挣扎着要走。 饶威带着乞求道:“你就算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也不至于躲着我。” 林青儿低下头去,楚楚可怜道:“是你非要纠缠我,还说,我不跟你处朋友,要我好看,还派小弟守在我学校门口,我吓都吓死了,当然躲着你。” 饶威笑着解释:“我那都是太爱你的表现,的确冲动了点,以后不会了,做正常朋友来往,可以吗。” 林青儿抬起头来,很傻很天真的问:“真的吗?” 饶威点头:“真的,比珍珠还真!” 扭头看了一眼林青儿看中的那件呢子衣服:“为了赎罪,我把那件衣服买下来送给你!”说罢,一副特么有钱的模样,往卖衣服的营业员走去。 “别呀!”林青儿一把拉住他的手,随即像触电一样松开,心里一阵反胃,居然牵了这种男人的手! 男人的便宜她是想占的,可是牵手什么的她只想留给鲁一凡。 饶威心中麻酥酥的春心荡漾,不解地问:“为什么?” 心里充满疑惑,这个拜金女不是最爱让他给她花钱的吗,怎么今天拒绝?改性了? 林青儿扭捏道:“你买衣服给我,我也不敢穿回家去,怕爸爸妈妈问,我怎么回答?” 自从去年平安夜叫林翠儿姐弟两撞见她和社会青年来往,她回学校之后,就把那些藏不住的衣服包包鞋什么的大部分送给了寝室的小姐妹们,只留下诸如首饰之类方便藏起来的小东西。 也早就不让那些对她献殷勤的追求者买衣服鞋包这些东西给她了,她只收钱或者高级化妆品、小饰品什么的。 饶威遗憾道:“想赎罪都赎不了~” 心里却是窃喜,他在当混混,靠收保护费过日子。 可江城自古民风彪悍,本地人摆摊做小生意的根本就不怕收保护费的,谁收他们的保护费他们就抱团跟谁打个头破血流! 甚至还出现收保护费的被本地小摊贩组团反杀,追的满大街跑逃命的搞笑事件。 所以那些收保护费的只能收外地摊贩的钱,八零年代,外地人来江城做买卖的少,靠收保护费赚不到什么钱,只比在工厂里当工人收入多点,在江城当混混没什么前途。 因此饶威干的是低收入高风险的活儿,手头紧张,巴不得不给林青儿买衣服,之前为了打肿脸充胖子,把林青儿哄到手,他已经耗尽了自己的积蓄。 林青儿哪会察言观色,再加上饶威总是吹嘘他是高干子弟,她信以为真他是因为不能为她花钱而惋惜,于是羞涩的说:“你也不用难过,不给我买衣服,可以给我买别的呀。” 饶威脸色一僵,就说了狗怎么会改得了吃屎,拜金女怎么会不要东西? 他硬着头皮道:“你想要什么?” 林青儿伸出一只纤纤玉指,往金柜那里一指:“我刚才看见来了好多新款的黄金手链,你买一条送我好了。” 饶威笑的像僵尸,妈蛋,黄金手链比一件呢子衣服贵多了! 他一副好心肠的问:“你一个学生戴黄金手链好吗,会不会太招摇?” 林青儿正儿八经的点点头:“是有点招摇,不过也还好,我妈就给我买了一条黄金项链!我让你买黄金手链送给我,还不是想让你安心一些,不然你会老掂记赎罪的事,睡觉都睡不好!” 妈蛋!老子给你买了金手链才会真的失眠好吗! 饶威强颜欢笑:“既然林大小姐一心一意为我着想,我不能扫大小姐的面子,走!咱们买金手链去!” 林青儿经过那个刚才瞧不起她的营业员身边时,故意叹息:“穷人家的女孩子真可怜,不工作连饭都吃不上,像我这种女孩子生来就是享福的,要什么有什么。” 把那个营业员气得脸全黑。低声咒骂:“臭婊砸!” 两人来到金柜,饶威费尽唇舌也没能说服林青儿买条最轻的金手链,而是买了一条适中的金手链,那也要六克,将近两百块呢! 饶威又不是真的土豪,随身哪会携带那么多现金!只得出去打了个公用电话,让一个小弟给他送钱来。 林青儿和他一起足足等了两个小时,那个小弟才凑齐了钱送了来。 林青儿戴着刚买的金手链,边往商场外走边自我欣赏,道:“你不是高干子弟吗,怎么身上连两百块钱都没有?我记得以前和你一起玩,你身上总是带着好几百!” 饶威都要吐血了,那时是把所有身家带在身上好吗,而且还都被你这个败钱的玩意儿花光了! 他摸了摸头发:“这段时间忙,老不记得带钱。” 林青儿半信半疑的看着他:“钱都会忘了带?我第一次听说。那好吧,今天就不要你请我吃西餐了,咱们就去吃小笼包。” 饶威笑着答好,眼里却有狠厉的光一闪而过。 551无理要求 林翠儿姐弟两个做好午饭,已经到了十二点了,再过一刻钟林建国就要回来吃午饭了,外面响起了敲门声,是林青儿回来了。 她前脚回来,后脚林建国也到家了,看见林青儿疑惑的问:“你今天没出去逛?” 林青儿装乖,接过林建国手里的公文包,心虚的看了一眼林翠儿姐弟,顺便向他们递了个眼色道:“就出去了一会儿,就回来了。” 林建国脱下身上的棉袄,放在沙发扶手上,往饭桌走去,满意的点头:“嗯,今天表现不错。” 林翠儿看了一眼林青儿没吭声。 林青儿逃过一劫似的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冲着林翠儿讨好的笑了笑。 林翠儿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理她。 林青儿无趣又愠怒的收了笑容。 林少华把手里的一盘菜往饭桌上一放,严肃道:“大姐,我和二姐十点不到回来的,你那时就已经不在家了,一直玩到中午十二点才回来,你好意思说你只出去了一会儿,你这‘一会儿’可真长!” 林青儿羞囧害怕的面脸通红。 林建国发起脾气来:“你这孩子,一天到晚只知道玩,已经不对了,咋还学着说谎!” 林青儿被吼得大气都不敢出,胆战心惊的吃完午饭,把碗一推,就想往自己的房间跑。 林翠儿叫住她:“大姐,你早上吃过的碗筷还没洗,放在你房里,你拿出来洗了。” 林青儿气的脸色铁青,可是对上林建国严厉的眼神,什么都不敢说,继续往房间跑去。 林建国站起身来,走到她的房门口,道:“从今天起,每天中午的碗筷厨房归你收拾,你不做,就别吃午饭了。” 然后又对林翠儿道:“你把碗筷放下,让你大姐做!” 林翠儿和林少华相视一笑,林建国是想趁着王玉芝中午回不来,别一别林青儿懒惰的坏习惯。 林青儿垮着脸从房间里拿出她早上用过的碗筷走了出来,像赴刑场似的,拖着沉重的脚步好不容易走进了厨房。 林少华已经帮她烧好了热水洗碗,道:“大姐,用热水洗碗不受罪,我和二姐总是用冷水洗碗,得洗好几遍才干净。” 林青儿把手里的碗筷往流理台上重重一顿:“不受罪你怎么不洗!少说风凉话了!” 林少华无语道:“我和二姐做了午饭,做饭洗菜比这受罪多了,不如以后你洗菜做饭,我和二姐洗碗?” 林青儿忽然嚎哭起来:“都是你和翠儿害的,要不是你们揭我的短,爸会因为生气要我洗碗!” 林少华后脑勺留下一滴无以言状的冷汗,也就是洗个碗而已,搞得好像要杀了她似的,这么悲愤! 林建国正舒适的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听到厨房里林青儿的哭嚎声,内心是崩溃的,真怕不明真相的左邻右舍以为他在虐待孩子! 一个十七岁的大姑娘,洗个碗哭的跟杀猪似得,叫他上哪儿说理去! 西湖的水,我的泪~ 林建国放下报纸,几步就走到厨房门口,严厉道:“我和你妈都还没死呢,你嚎个什么丧!这碗也不是非洗不可,你不吃饭就不用洗碗。 好像谁天生就该服侍你似的,你吃现成的连碗都不能洗!自私的没边了!再哭我打你!这么大的姑娘了,为洗碗在家里挨打,说出去丢不丢人!” 林青儿见现在自己势孤力单,权衡利弊,含着泪把碗给洗了。 晚上王玉芝下班一会来,林青儿就死命的把她拉进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关得严严的。 王玉芝诧异的问:“青儿,你这是干啥?” 林青儿巴拉巴拉的把今天中午发生的事说给王玉芝听,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压抑着哭声,说的声泪俱下。 王玉芝听的很无语,等她抽抽搭搭的说完,才怀着沉重的心情道:“青儿,你别老是怪弟弟妹妹拆你的台,在爸爸面前搬弄你的是非。 你不出去玩,自己吃过的碗筷自己洗,他们怎么在你爸面前告你的状?这么大的人了,该学着做些家务。” 林青儿没告成状,撅着嘴,一肚子的郁闷。 吃过晚饭,王玉芝收拾完碗筷,去了林翠儿的房间,见林少华也在,道:“正好,你们都在,那我就不一个一个的找你们说了。” 林翠儿姐弟都看着她。 王玉芝在床上坐下,道:“你大姐又不是一天两天不成器,你们就别和她顶真了,就算闹着你爸管教她,她能听几分?还闹得家宅不安的。 她懒让她懒去,等以后嫁了人,婆家可没自家人对她那么宽容了,再懒的人都得变勤快,不然在婆家日子没办法混。 你大姐在家里也就只待这几年了,等过了二十,差不多也要说婆家嫁人了,受苦的日子在后头哩,你们都让着她点。” 虽然当着林青儿的面,她不长她志,怕她越长越歪,但是背地里还是要劝说两个小的以和为贵。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瞠目结舌。 半晌,林少华道:“妈,你巴巴的跑来就是说这个?” 王玉芝知道她的要求有些无理。抱歉道:“可不是!都是姊妹,让让又怎样?你们都是好孩子哩。” 林少华无语凝滞。 林翠儿深深叹了口气,苦口婆心道:“妈,要我们怎么跟你说,你才能懂?不是我们愿不愿意让着大姐的问题,多做点家务事会累死谁?我们只是怕让大姐养成一些坏习惯会害了她! 就像妈刚才说的那样,大姐太懒,以后嫁了人,婆家会容不下她的!等到时因为懒,逼得婆家退货,妈心里就安心了?大姐这一辈子就幸福了? 所以,要想大姐以后过上好日子,必须从现在起就纠正大姐许多不对的地方才行,而不是让我们让着她!” 王玉芝显然根本就没有被林翠儿说服,摇头道:“你还是太年轻,你以为自己够勤快就能得婆婆欢心? 我这么勤快的人,当年嫁给你爸爸,不知受了你奶奶多少刁难,一直到现在你奶奶才对我好了些,以前根本就没把我当人看! 你姊妹总觉得我待我娘家比待婆家好,那是因为,我在娘家再怎么都比在婆家过的好!女孩子呀,不在娘家多享两天福,出了嫁,遇到坏婆婆,一天好日都别想过了!” 552拿期末成绩单 王玉芝叹了口气:“你大姐傻乎乎的,没你们姐弟两个能干,以后嫁进婆家也只有受婆婆气的份,现在能让她在自家过两天好日子就过两天好日子吧。” 这都什么谬论!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听得目瞪口呆,而且还找不到话语反驳! 王玉芝说的有一部分是实情,那就是遇到坏婆婆的可能性很大。 十个婆婆九个对媳妇不好,只有一个勉强过得去,这是龙国的一大特色。 而且婆婆还爱干涉儿子的小家,所以跟婆婆处得不好,日子确实过得糟心,这种情况林翠儿前世在网上看得多了。 但是不能因为以后会受恶婆婆的欺负,就成了能够放任纵容林青儿的借口! 真是!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照妈这说法,反正以后人都是会死的,现在努力终究难逃一死,我们全家都不要再努力了,全都混吃等死好了。” 王玉芝嗔道:“你这孩子总有歪理,努力跟让着你大姐那是一回事吗?我们现在努力,就能过上好日子,就算将来死了也值了,你说,你们现在不让着你大姐,将来看着她嫁人了还要过苦日子,你们心安吗?” 林翠儿真的黔驴技穷,说不过王玉芝! 到底谁是歪理?这还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林青儿不愿意洗碗,于是想要饶威以后中午请她吃饭,那她就不用回来吃了,就不用洗碗了。 可是饶威借口工作忙,没时间和她约会。 其实上次为了给她买那根金手链,他穷的一夜回到了解放前,哪敢轻易再跟她马上约会? 得想想该怎么把林青儿转变成自己的女朋友再进行下一步,他可不愿意当冤大头让林青儿宰! 他装出一副为林青儿着想的样子,故意苦口婆心的让林青儿回家午饭,要是在外面吃饱了回去,父母问起,她怎么回答? 林青儿没人陪,只好自己每天干逛,然后回到家吃午饭,垂头丧气的洗碗。 转眼又过去了两天,到了拿期末成绩单的日子了,林翠儿姐弟两个早上起来穿上校服就去了学校,林青儿还在昏睡百年。 王玉芝进了她的房间,把她拍醒,不悦道:“今天要去学校拿成绩单,你还睡得下?要是考的不好,等着被你爸收拾!” 林青儿这才垂死挣扎一般从床上坐了起来,冲着王玉芝眨眨眼:“妈,万一我这次考得不错,你怎么奖励我?” 王玉芝根本就不相信她:“哎哟!你能考出好成绩呀,我得看看外面太阳从西边出来没有。” 说罢,煞有其事的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看了看:“太阳没从西边出来呀!” 林青儿噘嘴:“妈,你能不能别这么讨厌!我跟你说正经的,我考出高分怎么办?你奖励我什么?” 王玉芝把窗帘又合上:“说吧,你想要啥,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就买给你。” 林强青儿也不顾冷,从床上跳下来,抱住王玉芝的腰撒娇:“绝对不过分,就是想买套新衣服,烫个头。” 王玉芝夸张地叫了起来:“妈呀,你才多大,烫个啥头!衣服可以买,烫头就算了。” 林青儿不高兴地退回到被子里躺下:“妈,是你自己不给我烫头的,看我以后还好不好好学习了,从此都不考高分了!考了也是白考!” 王玉芝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你学习好,以后分的学校就好,那你以后的日子就过得好,以为是给妈学习呀,还来要挟妈!赶紧的,起床!”说罢,揭了林青儿的被子。 这孩子,也不看看几点了,还不起床! 林青儿这才迫不得已的起床穿衣:“妈,我不好好学习,着急的是你吧,既然你沉得住气,那我就不好好学习了,看谁拗得过谁?” 王玉芝败给她了:“等你拿回分数来再说。” 林青儿带着几分自信道:“妈,你给我等着!” 王玉芝正要走出房间,听到这话,总觉的有点不是滋味。 这次期末考试,林翠儿考了全年级第一名,获得了一笔奖学金,有一百块钱,在那个年代相当多了! 班主任在班上疯狂的表扬了她一顿,说她虽然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的学校,可是她上面还有全省第一名,但是被她反超了,说明她是有多刻苦学习,全班同学要以她为榜样,好好学习,为祖国的未来添光添彩。 那手舞足蹈、激情四射的模样,好像搞传销的讲师在洗脑,叫林翠儿看了无言以对。 她很想告诉班主任一个真相,那就是当初她不想要自己出太大的风头,所以中考的时候留了一手,才没考全省状元,不然哪有那个状元什么事!现在考全年级第一,那只是手到擒拿。 林少华也考得不错,考了全年级第十名的好成绩,这个成绩要是能一直保持,想考进那所一到春天就开满樱花的学校轻而易举。 林翠儿以后想考的大学就是那所大学,林少华唯她是瞻,自然也要考那所大学的。 第十名是三等奖的奖学金,林少华得到了三十块钱。 至于秦诗诗的成绩惨不忍睹,现在她已经没有任何伤害他人的能力了,林翠儿也就不痛打落水狗去嘲笑她了。 有些人,仗着自己家世好,老想着欺负人,不等走上社会,就有人会教育她做人的。 陶小桃却是不肯放过秦诗诗的,追着她笑,甚至要她快转学滚蛋,别拉低了班上的平均成绩。 重点学校的老师还是蛮尽忠职守的,只要是学生都能做到一视同仁,不论出身,不论成绩。 班主任还特意找秦诗诗谈了心,让她放下家里的事,好好学习,考进这个学校的谁不是未来的精英?只要学习好,以后有出息了,那些曾经笑话她的人都得闭嘴! 林翠儿在办公室里帮着班主任整理全班同学的成绩单,听到这些话时,很敬佩班主任的为人,这才是为人师表。 553帮助老伯伯 林青儿到了学校,帮她说谎的那两个女生马上围住她,问:“你那个随身听被你爸妈发现了?” “嗯呐!”林青儿笑咪咪道,“多谢你们了。”从口袋里拿出两个小小的首饰盒,分别给那两个女生,“这是送给你们的。” 两个女生打开一看,全都是银项链,开心的尖叫。 她们两个虽然父亲当大干部,家里装了电话,可是家里孩子多,负担重,这种十几块的小首饰她们可买不起! 两个人看着自己手里的项链,都向林青儿保证,她们以后还会帮她做假证。 林青儿才不在乎这些小首饰,学校里向她献殷勤的男生,还有她认识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男性笔友送她的多的是,她把自己不喜欢的送她们就行! 林翠儿姐弟两个从学校回来,时间还早,才十点半。 岳晨风打来电话,问他姐弟两个的期末成绩。 林翠儿如实告诉他了。 岳晨风在电话里笑着道:“既然考得这么好,中午吃饭庆祝一下吧。” 林翠儿想了想道:“现在我们家搬到金茂园,离你公司进了许多,就不要出去吃饭了,不如你上我家来吃饭?” 岳晨风爽快地答应了。 贵客吃饭,得买些好食材,林翠儿姐弟提着菜篮子上街买菜。 在黑市菜场,林翠儿看见有个穿得破破烂烂、愁容满面的农民伯伯挑着一大担土鸡卖,担子才放下,就有几个不三不四的年轻人走了过来,要那个老伯伯交保护费。 林翠儿看的气冒,这些家伙,好手好脚,不想劳动,却来收保护费,跟从别人的钱包抢钱有什么区别! 而且还是抢的农民的钱!这个年代农民普遍还很穷很呐! 但是她向来就不是惹事的人,不会自己出面的,于是让林少华去报警,不信警察不管这事! 她则一面买菜一面留心着那个可怜的农民伯伯,不知怎地,老觉得那几个凶神恶煞的年轻人当中那个长的稍微帅气一点的有点面熟。 林翠儿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来,这个男的不就是去年平安夜她和林少华遇到的那个和林青儿在一起的社会男青年吗。 原来他是靠收保护费营生,妈蛋,渣渣! 那几个收保护费的青年,见那个农民老伯怎么也不肯交保护费,抢了一只最肥的母鸡就走。 老伯伯去追,被他们推到地上坐着,那几个不学好的收保护费的青年哈哈大笑着扬长而去。 林翠儿看见那个农民伯伯低头在抹眼泪。 她走了过去,递了张纸巾给老伯伯。 老伯伯惊讶的抬起头来,没敢接那张纸巾,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强笑着道:“闺女,我没事,就是眼睛进了沙,你买鸡吗?”说完,恳切的看着林翠儿。 “买,一共多少只鸡呀。”林翠儿问。 也就一担子的鸡,自家要不了,还可以送关峰、鲁伯伯他们,这么多人家一分就解决了。 老伯伯道敦厚的笑着道:“一共有五十多只鸡哩,你哪要的了,最多买四五只过年就够了,我的鸡都好着哩,养到过年一点问题都没有!” 林翠儿笑着道:“我看你这鸡不错,我家亲戚也要买鸡,那就一起买了,共多少钱?” 说罢,掏出了钱包。 老伯伯见她钱包鼓鼓囊囊的,这才相信她有钱买下这些鸡,道:“你买这么多,我给你算便宜一点,就给一百块钱就行了。” 林翠儿拿钱包的手一顿,这些鸡应该不止这点钱,她买这些鸡是想帮老伯伯,怎能让他吃亏! 道:“老伯伯,你两百块卖给我吧。” 老伯伯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林翠儿,心想,怕不是个傻子吧,那就更不能坑她的钱,不然回去会被爸妈打的。 道:“一百块就行了,不用两百块。” 林翠儿很无语,越是忠厚的人越是老实,不肯占人家的便宜。 只得道:“伯伯,实不相瞒,我刚才看见你哭了,肯定是有伤心事,就想帮你一把,你别拒绝。” 老伯伯闻言,眼圈红了,可还是说自己没事:“没啥大事,就是被收保护费的臭小子门抢了一只鸡,心疼自己养的鸡。” 林翠儿心想,再怎么说也是一把年纪的人了,什么风霜没见过,就算损失了一只鸡,心里难过,但也不至于哭。 “你不愿意说也就算了,反正我想帮你,我给你的钱是我的奖学金,不是拿家里的钱,伯伯,你收下吧。”林翠儿半真半假的说道,虽然奖学金没那么多,但是她想帮助人,还真不用林建国夫妇给钱。 她把钱包里的两百多块钱全都塞给了老伯伯。 老伯伯想退又舍不得,握着那一大把钱,强忍着眼泪道:“实话跟你说了吧,我是因为儿子得了重病,得花不少钱治病,不然真没脸收你的钱。” 说罢,忍不住落下几滴泪来,赶紧擦了。 林翠儿蹲下身来,低声道:“伯伯,别难过了,谁没个为难的时候?你儿子得的什么病,要多少钱治疗?” 要是钱不多,她想帮助这位老伯伯。 老伯伯道:“得的是肺结核,咱小县城治不好,大城市的医院说,至少得五百。” 也不多嘛。 林翠儿记得这个病后世国家是有许多救助的,个人掏腰包掏不了几个钱。 可这个年代国家还很穷,帮不了自己的人民,所以得这个病还得个人掏腰包。 林翠儿道:“伯伯,你能不能在这里等一下,我回去拿钱给你,等过完年你带你儿子来城里看病,把病治好就是个健康人了,你就不用愁了。” 老伯伯急忙拒绝:“不用了,你已经给了这么多钱,我自个手里还有一点积蓄,再找人借个百多块就差不多够了。” 林翠儿点头:“那也行。”站起身来。 老伯伯以为她要走,连忙挑起担子,问:“你家住哪里,我把鸡给你送到家去。” 554得瑟的林青儿 林翠儿摆手:“我根本就不买鸡,我之前想买这些鸡,只是想帮帮你而已,这些鸡你留着卖吧,省得找人家借钱,还得还。” 老伯伯硬是塞了她三只小母鸡,感激涕零地一个劲的说她是好人。 等林少华带着公安来,那几个收保护费的人早就已经走的杳无踪迹,两个公安只得无功而返。 回到家里,林翠儿姐弟两个准备午饭。 林少华完成了他人生第一次杀鸡的大事,林翠儿好好表扬了他一顿,夸得他脸都红了。 一个男孩子慢慢在成长,从杀鸡开始。 等林建国和岳晨风回到家里时,一桌丰盛的午饭已经做好了。 岳晨风不是空手而来的,而是带了不少水果,还有两件礼物,分别送给林翠儿姐弟两个。 一人一件衣服,林少华是一件棉袄,林翠儿一件红番茄的红色收腰呢子大衣。 林翠儿这孩子,和别人说话也不是没有心计的,会在心里斟酌一番,哪句话该说,哪句话不该说。 可是和岳晨风说话就比较随便了,好像家人一样。 她拿着那件呢子大衣跑进房里,对着试衣镜在身上比试。 笑着对跟进来的岳晨风道:“岳大哥,你知道吗?在言情小说里,通常这个时候男主角送给女主角礼物的时候,都是满含心意,意义深远的。 你却给我送了一件衣服,太没什么新意了,说明你永远不可能是我的男主角。”说完,还嘿嘿笑了两声。 岳晨风挑挑眉:“那些脑残小说里设计的情节你也信?你看上去不像个弱智啊!再说上苍有一只翻云覆雨的手,缘分的事谁能说得准?” 走到林翠儿房门口想看看小闺女穿上那件红呢子大衣好不好看的林建国,听到这话脚步一顿,站在原地想了几秒钟。 小岳这话没错,缘分的事谁能说得准呢,如果将来他们两个真能修成正果,那是他们的造化,自己这个当爸的也不要硬拦着,顺其自然吧,于是又轻手轻脚的回到了客厅。 问林少华:“你大姐还没回来吗?” “没呢。”林少华问,“是等一会儿开饭,还是现在就开饭?” 林建国气呼呼道:“肯定是你大姐考得一塌糊涂,吓得都不敢回来了,咱们别等她了,等你二姐和岳大哥出来咱们就开饭。” 忽然听到客厅阳台有母鸡咕咕咕的声音,惊奇的问林少华:“怎么我们家阳台有鸡叫声?” 走到阳台一看,还真有几只鸡装在篮子里,问:“是哪儿来的?” 林少华也跟着走到阳台,把翠儿帮助一个老伯伯的事迹告诉他。 林建国点点头:“孟子有一句话说得好,‘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你二姐现在也算赚到点钱了,适当的做点善事,回馈社会也是应该的。” 父子两个从阳台出来,看见岳晨风背对着他们走向饭桌,两个人都怀疑刚才他们所说的话岳晨风无意中偷听到了。 不过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偷听去了就偷听去了呗。 林翠儿刚把菜摆好,林青儿就敲门回来了,见到岳晨风,腼腆地向他问了声好,然后洗手坐在了林少华的身边,所有人开始吃饭。 岳晨风除了和林青儿打过招呼,就再也没有和她说一个字了,更没有问她的成绩。 林建国也没有问,他怕林青儿考得不好,当着客人的面问,她下不了台。 毕竟这么大的女儿了,要得给他在人前留面子。 倒是林青儿一直在迫不及待的希望有人问她的期末成绩。 于是故意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你们期末考的怎么样?” 林建国暗暗瞪了他一眼,自己考的不好,还有脸问弟弟妹妹的成绩。 林翠儿漫不经心的答道:“我考了第一名,小华考了第十名,两个人都有奖学金。” 林青儿听到奖学金三个字,眼睛一亮,差点就张口向林翠儿他们要,猛然记起家里还有客人,连忙把话都吞下肚子里去了。 她吃了一块鸡胸脯,看着林建国道:“爸,我回来半天了,你怎么也不问问我的成绩,一点都不关心我。” 林建国差点吐出一口老血,他不问是怕她在客人面前丢脸,她倒好,还指责起他来! 于是问道:“你这次期末考的怎样?” 林青儿一脸得意洋洋:“爸!我这次考的不错哦,在班上排名第十二。” 林建国脱口而出:“真的假的?”觉得她在说谎。 林青儿很不高兴,也不顾客人在场,撅着嘴道:“爸,我如果考好了,你就百般怀疑,你怎么不怀疑弟弟妹妹呢。” 林建国道:“你弟弟妹妹一向读书用心,而且成绩好,你……就呵呵了。” “那我把成绩单拿给你看。”林青儿把成绩单从口袋里掏出来给他。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把脑袋凑过去看,每门功课都上八十五分,偶尔还有一两门功课上了九十分,考的真不错。 林建国颇感欣慰,把成绩单还给林青儿:“你看你,稍微努一下力就考得这么好,你比你弟弟妹妹聪明多了,不好好读书实在太可惜了。” 林青儿一脸傲娇。 吃完午饭,林建国让林青儿收拾碗盘饭桌厨房。 林青儿惊诧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叫道:“爸!我考的这么好,你还让我洗碗,收拾厨房,干家务活儿?” 那眼神,好像林建国是十恶不赦的黑心包工头似的。 林建国呆了几秒,这是什么谬论! 道:“你弟弟妹妹以前经常考出好成绩,在家里还不是照样什么活儿都干! 照你的逻辑,谁的成绩好谁就不用干家务活儿,那你的成绩是最差的,家里的家务活应该全都该你干!” 要不是留意到岳晨风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林青儿早就已经气愤得流下宽面条泪。 她含悲忍泪的收拾碗筷,整理饭桌厨房,那可怜的小模样,好像她是小白菜一样。 555我想当歌星 林翠儿忍不住哼起背景音乐:“白菜呀地里黄呀,三两岁上没了娘呀,跟着爹爹还好过呀,就怕爹爹娶后娘呀,娶了后娘三年半呀,生了个弟弟比我强呀,亲娘呀亲娘呀……” 哼得正起劲,忽然觉得有六只眼睛紧紧的盯着她。 林翠儿的歌声戛然而止,指了指厨房的方向,弱弱道:“我只是给我姐配个音乐,有问题吗?” 林建国非常无语的闭了闭眼睛,然后睁开:“你能不能换首歌?你配的那个背景音乐不太贴切,我啥时候给你们娶后妈了?” 林翠儿搜肠刮肚,一时找不到应景的歌,便没唱了。 林建国去上班了,岳晨风没有急着走,而是坐在客厅里和林翠儿聊天:“你刚才唱歌真好听,音色不错,有没有想过当歌星?” 坐在一边看电视的林青儿听到这话,耳朵竖得高高的,跟狗耳朵似的。 林翠儿摇了摇头,舒适的靠在沙发背上,一脸鄙夷道:“最讨厌当什么娱乐明星了,写小说,赚点钱,让自己和家人过上富足的生活就可以了,不希望有太多人认识我。” 林青儿在心里拼命的呐喊,你不愿意当歌星,赶紧推荐我呀。 可是林翠儿表明了自己不愿当歌星的心迹之后,就没有再说别的了。 林青儿坐卧不安,终于忍不住对岳晨风道:“岳大哥,我想当歌星。” 岳乘风淡淡的瞟了她一眼,来了个四两拨千斤,应了声“哦。”,就再也没有下文了。 搞得林青儿抓心挠肺,厚着脸皮问:“岳大哥,你那声‘哦’什么意思?” 岳晨风回答的心安理得:“我这声‘哦’的意思表示,我知道了你有想当歌星的理想。” 林青儿想,反正已经没脸皮了,那就继续求下去吧:“岳大哥,你能不能捧我当歌星?” 岳晨风微微讶异的扭头认真的看着她:“你是不是对我的工作有什么误解?我是搞房地产,卖药的,我不是唱片公司,怎么捧红你?” 林青儿指着林翠儿道:“那你刚才怎么说要捧红她?” 岳晨风莫名其妙道:“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我只是说翠儿的音色好,有没有想当歌星的想法?” 林青儿又不是傻瓜,见岳晨风百般推脱,就明白,他根本就不愿意捧自己,只得讪讪的笑了两声:“是我理解错了,实在抱歉。” 岳晨风疏离而又彬彬有礼道:“没事。” 等岳晨风走了之后,林青儿立刻央求林翠儿:“翠儿,你看你和岳大哥关系这么好,你说什么他都听,你去帮我和他说说,捧我当歌星好吗?” 林翠儿婉转的拒绝:“不是我不帮你,是刚才岳大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没开唱片公司,帮不了你,你求我去说也没用啊。” 林青儿愣了愣:“虽然他没开唱片公司,可是一定有办法,不然他就不会问你想不想当歌星了。” 她抱着林翠儿的一条胳膊摇啊摇:“翠儿,你就帮帮我好吗,你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林少华把林翠儿的胳膊抽出来,严肃的对林青儿道:“大姐,你趁早死了这个心吧,就算二姐答应帮你的忙我也不会答应的。 就凭你的定力,不适合在电影圈里混,没过几天你就会被迷失的找不着东西南北,走错了路!你就安安心心的读书,以后出来哪怕当个小学老师也是好的,我只求你这一辈子平平安安!” 林青儿泄气的垂下手,想想气不过,打了林少华几下:“你这条走狗!心黑的像煤炭!”然后跑进了自己的房间生闷气。 林翠儿问:“打疼了没?” 林少华摸了摸被林青儿打过的地方,摇摇头:“不疼。” 就算疼他也不会说实话的,怕林翠儿心疼。 下午上班,林建国不放心,又打电话给林青儿的班主任核实了一下,她这次考试的确考的不错。 班主任笑眯眯的夸林青儿:“过去的那个学期,林青儿学习比以前专心多了,这孩子资质好,只要端正学习态度,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够考出好成绩。” 班主任只看到林青儿进步了,却不知道她为什么上个学期能够那么安心的学习。 是因为不敢出校门,怕被饶威和他的小弟围追堵截,无事可干,只能在学习上消磨一点时间。 她在学习上有天分,只要用一分的心在学习上,就能考的就好,班主任却以为她改过自新了。 林建国这才安心。 晚上王玉芝回到家里,得知林青儿考得不错,也很高兴,答应这个星期天就去给林青儿买一件她想要的呢子衣服。 林青儿道:“妈,你还答应给我烫个头的!” 坐在一边像只小松鼠似的飞快的嗑着瓜子的林翠儿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林青儿马上扭转身体,面对着林翠儿,一把握住她的手,就像找到失散的革命组织一样:“翠儿,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好棒,考出了这么好的成绩,所以你打算出钱给我烫头?” 林翠儿哭笑不得:“姐,你才多大,烫头不太合适吧,我觉得像你这个年龄,清汤挂面式的发型最好看了。” 林青儿本来满怀希望,两眼放光的盯着林翠儿,一听她这话,立刻把她的手给扔了,转头对王玉芝道:“妈!我不管,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让我烫头,如果你不答应后果自负!” 王玉芝马上就记起,早上林青儿要挟她的那些话,如果不给她烫头,她就不好好学习了。 她百般为难道:“青儿,不是妈妈不让你烫头,一来就像翠儿所说的那样,你这个年纪不适合。 二来,你老师也不想你打扮的太张扬,连漂亮衣服都不让你穿,你说你烫个头去学校,老师会怎么看你?” 林青儿满不在乎道:“我这次考的这么好,我班主任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我了,绝对不会因为我烫头就生我的气,我们班又不是没有女孩子烫头。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班主任生气了,我开学了把头发扎成马尾或者编成麻花辫不就得了。” 556烫了个爆炸头 王玉芝犹犹豫豫的看向林建国:“建国,那就让青儿烫个头,等到开学了扎麻花辫,就看不出来烫头了。” 林建国肃着脸道:“这次考得好,给青儿买漂亮衣服,我没有意见,但是烫头我坚决不允许!好好的一个女学生烫个什么头?” 林青儿急了,又不敢跟林建国讨价还价,只得抱着王玉芝的一条胳膊不停的摇:“妈,你答应过我的,只要我考得好,你就给我烫个头的,说话得算数!” 王玉芝心想,我啥时候答应你了?我早上明明说的再说吧,到你这里就成了答应你了。 可她不敢和林青儿争辩,大女儿千载难逢的发了一次奋,考了一次好成绩,她这个做妈的,无论如何不能打击她学习的积极性。 只得再次去求林建国:“建国,这次青儿挺争气的,考的这么好,就给她烫个头,鼓励她一下。” 林建国还是不肯松口:“要好吃的好穿的都可以商量,唯独烫头我绝对不允许,都没个学生样了!”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看向林青儿:“不是妈不让你烫,是你爸不同意。” 林青儿只得退而求其次,对林建国道:“爸,你不让我烫头那就算了,中午的碗别再让我洗了。” 虽然每天是用热水洗的碗,可是她却觉得自己的手变粗糙了。 林建国越发严肃:“不行!洗碗还是要继续洗的,不能因为考出好成绩就可以不洗碗了,我中午怎么跟你说的?要是按照你这种逻辑家务事不都得你做?” 又碰了个钉子,林青儿闷闷不乐。 中午吃过饭之后,岳晨风跟林翠儿姐弟两个详细的安排了学习计划。 让他姐弟两个上午去他公司学习,他公司有暖气,下午林少华自由活动,林翠儿留在公司写小说。 现在快过年了,市场管理员管的很松,凡是繁华路段都有许多摆摊的。 林少华就决定每天下午一个人去摆会儿摊。 王玉芝心疼他,生怕他在外面受了冷,不想让他出去摆摊,说家里条件已经这么好了,不用他赚钱。 可林建国很支持林少华每天下午去摆摊,认为男孩子就应该多吃点苦。 以前林少华和林翠儿摆摊时,方方面面都是林翠儿在打理,林少华只是打个下手,现在让他一个人独立摆摊,正好可以锻炼一下他的能力。 王玉芝听林建国这么说,也就没拦着林少华摆摊了。 林建国还建议林青儿也跟着林少华去摆摊,一天到晚到处晃也不像话。 林青儿哪愿意摆摊! 怕被同学看见丢脸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吃不了那个苦,这个季节站在寒风里摆摊很冷的,于是暗中求助王玉芝。 王玉芝就劝林建国,说林青儿已经改了不少,就连学习也取得了很大的进步。 现在立马逼着她去摆摊,恐怕会激起她的逆反心情,建议一步一步的慢慢改造她。 林建国听她这么说,就没有强迫林青儿摆摊了。 林青儿每天一直睡到早上九点多才起床,每天玩到中午回来吃过午饭,然后又出去玩,到吃晚饭前回来。 林建国见她没有像以前浪到半夜三更才回来,再加上现在每天中午洗碗也不哭嚎了,多少进步了一点,就没有管她管得特别紧。 几天之后的一个中午,已经过了一点,可林青儿还没有回来。 林建国只好要自己吃了上班。 下午下班,林建国一分钟都没敢在单位里逗留,心急火燎得赶回家。 看见林青儿已经回来,不禁大松了口气,生怕她又像以前那样玩起来昏天黑地,不知道回家。 可是看着她一头及腰的长直发居然烫成了卷发,而且还是那种像触了静电似的炸开的卷发,不由得火冒三丈。 沉声问:“是谁让你去烫头的?这是啥发型!”心想,真像狮子头!哪有一点美感? 林青儿怯怯道:“这几天我不是找同学玩吗,有个同学的阿姨是国营理发店的职工。 我们今天去她那里玩,那个女同学请我烫了个头,不要钱的,是她阿姨给我们烫的。” 林建国都不知说什么好了:“我看是你有目的的叫你那个同学去她阿姨那里玩的吧,为了烫头,你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林青儿低头不说话,她宁愿被林建国这么误会,因为她这个头是一个男生请她烫的,要是被林建国知道了,肯定得暴跳如雷。 林建国肃着脸道:“我跟你说过,读书期间不准烫发,我是认真的,所以明天你去理发店把这头像狮子毛似的头发给我剪成短发!” “我不要!”林青儿大声道,“爸想强迫我剪头的话,那还不如把我的头给砍下来!”说罢,冲向了自己的房间。 林翠儿回家,刚打开大门,就看见林青儿往自己房间里飞奔,林建国黑着脸坐在沙发上。 她站在玄关处,一面换鞋,一面问林建国:“爸,你和大姐这是怎么了?” 林建国面含愠怒道:“你去看看你大姐,她烫了个啥发型,跟个公狮子似的,难看死了,我让她把头发剪了,她说除非把她的头砍掉,否则无论如何不肯剪发!” 刚才林青儿跑得很快,一闪而过,林翠儿根本就没有看清她的样子。 现在听林建国这么说,不禁好奇:“那我去看看。”然后去了林青儿的房间,一睹她的风采。 见她果真像林建国所说的那样,烫了个长长的狮子头,活像岳晨风家的金毛狮王一样,坐在床上哭泣。 那画面实在太搞笑,林翠儿忍俊不禁,赶紧离开,免得林青儿看她在取笑她,会用枕头砸她的。 林青儿烫的是时下最流行的爆炸头,电视里许多港台明星都是烫的这种发型。 林翠儿来自后世,审美观跟这个年代的人们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完全不能get爆炸头的美点,只觉得好笑。 557跟踪林青儿 家里的人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林少华看见林青儿的那一头爆炸头也是偷笑不止。 只有王玉芝和林青儿有共同语言,觉得她那个爆炸头美得非同凡响。 然后去求林建国,让他放林青儿一马,就算要剪头,也等到开学之后再剪,让她在放假这段时间美美哒。 一个嚎,一个求,林建国的内心是崩溃的,最后答应让林青儿的爆炸头一直保留到开学前,林青儿这才勉强没哭了,但还是很不开心。 林翠儿姐弟两个虽然暗地里偷笑林青儿烫那个狮子头,整个人变丑了好多,而且还老了好几岁。 可是笑归笑,还是挺替她担心的。 林青儿编的那套谎话蒙得过林建国,却蒙不过林翠儿姐弟两个。 她想烫头,马上就有个女同学的亲戚是国营理发店的,还请她烫头!哪有这么巧! 姐弟两个商量了一番,决定跟林建国提个醒,让林建国好好的管教林青儿,不能让她越错越离谱。 为了避免林青儿和林翠儿为这事发生矛盾,林少华决定自己出面问林建国:“爸,大姐说她这个发型是她同学请她烫的,你相信吗?” 林建国认真的看着自己的儿子,道:“我到现在都不是太敢相信,可是我打过电话问过她的同学。 那两个同学都说他们班有个女生的阿姨的确在国营理发店工作。 只要问问青儿,请她烫头的那个女生是不是叫邓晓红,如果是的,说明林青儿没说谎。 我特意去问过青儿,她说请她烫头的那个女生就是邓晓红,一切好像天衣无缝。 但如果青儿早就串通好了那两个女生,这事就不好说了。” 他盯着林少华道:“你明天能不能跟踪你大姐一天,看她每天跑出去玩,究竟接触的是些什么人。” 林少华点头答应了,然后去了林翠儿的房间,把林建国要他跟踪林青儿的事告诉了她,让她明天自己一个人去岳晨风的公司学习。 林翠儿笑着打趣:“岳大哥今天还说,明天会弄酱驴肉我们尝的,结果你不去,你明天就尝不到酱驴肉了。” 林少华笑了笑:“酱驴肉吃不吃无所谓,大姐的安危可要比酱驴肉重要得多,大姐千万不要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罢,离开了林翠儿的房间。 他站在房门口,往林青儿的房间看了一眼,林青儿房间的门关得严严的。 林少华不禁勾了一下嘴角自嘲的笑了一下,自己实在是太谨慎了,居然怀疑到林青儿会偷听!她没那个偷听的习惯。 而事实上,林青儿看见林少华特意找林建国说话就已经警惕起来,可是她不敢蹭到客厅去听他父子两个说什么。 所以见林少华进了林翠儿的房间,于是贴在房门外偷听,在林少华要出房门之前,轻手轻脚的赶回到自己的房间,才造成林少华判断失误。 林青儿在自己的房间里急得团团转,她以为糊弄过了林建国就万事大吉。 没想到林建国根本就不相信她所说的,还让林少华跟踪她! 焦灼不安的在房间里走了几个来回,林青儿有主意了,借口想去小区门口的小商店买点小零食,溜出了家门。 到了小区外,用公用电话给老是帮她说谎的那两个女生各打了一个电话,让她们明天帮她一个忙,她送她们两个一人一条丝巾。 两个女孩子欣然答应。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之后,林翠儿独自去岳晨风那里学习。 林青儿向来睡懒觉,林少华只好躲在房间里,一边等着林青儿出门,一边学习。 在家里学习可真比不上在岳晨风那里学习,有暖气还有热果汁,在家里没写几个字手就冻得冰冷。 一直到九点左右,听到林青儿的房间里传来动静,林少华把房门偷偷的打开一条缝,盯着林青儿梳洗打扮好了,他这才偷偷摸摸的也跟着出了家门。 为了避免被林青儿发现,他一直和她隔着几层楼的距离,就是怕林青儿突然回头看见他,楼梯又没地方可躲。 等下了楼就好跟踪多了,林青儿走的是小区的马路,林少华穿梭在绿化带的后面,不担心她回头会看到他。 出了小区门,林青儿直奔六渡桥商场。 在商场门口等了一会儿,等到了两个女生,三个女孩子牵着手兴高采烈的逛商场。 现在往年关走,人们都忙着买新衣服、打年货准备过年。 所以尽管才早上十点钟,商场里的人已经不少了,林少华在商场里跟踪林青儿难度不大。 可是这么远距离的跟踪,听不见她们几个女孩子在聊些什么。 林少华见三个女孩子站在一排女装那里看衣服款式,于是小心翼翼的靠了过去,躲在三个女孩子身后的一排女装那里,竖着耳朵听她们说话。 殊不知林青儿眼角余光早就看见他了,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边的一个微胖的女生。 那个微胖的女生马上会意,抬头摸了摸她的头发,满含羡慕道:“林青儿,你这头发烫的真好看,我也想烫一个。” 另一个女生也道:“我也想烫一个,就不知道我头发这么短,烫起来效果会怎样。” “肯定好看!有几个港台女明星不就是烫的短款爆炸头吗。”林青儿道。 那个微胖的女生道:“昨天你爸打电话问我你烫头的事了的。” 另一个女生也道:“你爸也给我打了电话的。” 林青儿讶异道:“还有这种事?” “嗯!”那个微胖的女生肯定道,然后带着同情疑问的口吻问:“林青儿,我觉得你家人好像特别不信任你似的,上次为随身听给我们打电话核实,这次又为你烫头打听情况,你到底生活在一个怎样的家庭啊!怎么做父母的可以这么不信任自己的孩子?” 另一个女生道:“我爸妈就不会这么怀疑我,如果看见我烫头回去,问肯定是会问我的,但不会调查我所说的,会百分之百相信我所说的。” 558小弟的计谋 林青儿翻白眼:“我爸妈以前很信任我的,主要是我弟弟妹妹有点讨厌。 他们自己在学校里和同学们关系处的不好,就以为我和他们一样。 不会有人买那么贵重的生日礼物给我,更不会有人请我烫头,在我爸妈面前告黑状,我爸当然紧张了,才会调查。” 她向那两个女孩子倒苦水:“你不知道我那个妹妹多可恶了,还背地里问我是不是说谎,你们送我的那个随身听明明就是元旦上市的,怎么可能是六月份收到的生日礼物?” 微胖的女生不屑地嗤了一声:“我们这里是元旦上市的,可人家广东那边半年前就有卖的。 像这种走私的小电器那里多的是,价格还便宜,你妹妹自己孤陋寡闻,还疑神疑鬼,也太好笑了!” 林青儿摇摇头:“算了,不提他们了,提起就叫人心烦。” 几个女孩子继续逛街。 林少华整整跟踪了一天,一直到下午四点多才回到家里,准备晚饭。 不一会儿,林建国和林翠儿都先后回来了,问他跟踪的情况。 林少华就把他偷听到的内容复述给林建国和林翠儿听,并且告诉他们,下午林青儿去了同学家看电视,没见她和什么不良的社会青年接触。 林建国大松了口气:“你大姐找同学玩没关系,只要不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不花男孩子的钱就行了。” 林翠儿本来心中还有些疑虑的,可林少华说,他跟踪林青儿,林青儿一无所知,不可能演戏给他看,那么他偷听到的应该全都是真实的。 林翠儿这才释然。 林青儿见自己略施小计就让全家人放松了警惕,心中很是得意,每天在外面玩的不亦乐乎。 上次回学校拿期末成绩单时,林青儿收到不少同城男性笔友的来信,问她是不是放假了,可不可以约她出来玩。 林青儿正愁没人陪她玩,为她消费买单,现在有人哭着喊着想送钱她花,她当然一口答应。 给他们回了信,把自家的电话号码告诉他们,想要约她,在早上八点之后到九点半之前打电话给她,其余时间不准打电话。怕电话被家人接了,她和不同男孩子出去玩的事情曝光,那林建国还不得骂死她! 那个年代,家庭安装电话是受限制的,不是大干部的家庭一律没资格,那些男性笔友见林青儿家都有电话了,知道她家世好,许多人越发猛烈的追求她了。 林青儿心有所属,谁她都看不上眼,但是乐得他们为自己花钱,每天上上高级饭店,吃吃昂贵的西餐,买点她渴望已久又买不起的进口护肤品化妆品什么的,或者去录像厅看看港台电视,日子过得不知多惬意! 林青儿老是在江北这片地方转悠,而饶威也在这片地方收保护费,所以几次三番被他手下的小弟和他的狐朋狗友撞见林青儿跟着不同男人逛街吃饭。 饶威早在去年就跟他的小弟和那些同样不务正业当混混的狐朋有狗有夸口炫耀,林青儿是他的女朋友。 现在看见林青儿不仅没有跟他在一起,还每天跟不同的男人吃饭逛街,那些之前都艳羡饶威有艳福的狐朋狗友都笑他被自己的漂亮小女友给绿了。 说什么,人家小姑娘长得漂亮,家世也好,怎么可能看的中他!把他当凯子耍耍就扔了。 总之,各种奚落嘲讽。 在道上混的,谁不要面子! 饶威被笑的都快出不了门了。 一个小弟出谋划策,要饶威把林青儿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她三心二意,脚踏无数只船了。 这个损招饶威不是没有想过,可林青儿的父亲是大干部,叔叔据说是公安,他怕强行占有了林青儿,林爸爸林叔叔不会放过他,因此一直犹豫不决,不然早就动手了。 那个小弟劝道:“大哥,你别瞻前顾后了,你在林青儿身上花了多少钱,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会不知道? 整个一个倾家荡产,就这样放弃,你心甘,我们这些做小弟的心里还堵的慌呢! 你不就是怕严打,怕林青儿的爸爸、叔叔收拾你吗,可真出了这种事,林青儿和她的家人不敢报案的,多丢人呐,而且一旦报案,林青儿的丑事就曝光了,她以后怎么做人? 大哥,你就听小弟的一次,把林青儿给办了,让她做咱们的大嫂,逼着林青儿的亲爸不得不同意你做他们家的女婿。 背靠大树能乘凉,有了当大官的老亲爷(老亲爷,方言,岳父)你还怕以后没前途?把你弄进铁路局那是分分钟的事! 现在全国各地都在严打涉黑团伙,咱们收保护费干不长的,大哥,有机会另谋出路可得抓住机会了!” 那个小弟一番话把饶威的心思说活络了,可是还是犹豫不决:“青儿都没满二十岁,我霸王强上弓好吗,要是这事真的东窗事发,我是说万一,那我岂不是会被定为那个什么罪,判的会很重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呐!” 他有个狐朋狗友就是硬要和一个女孩子好,那个女孩子在被欺负时一直大喊大叫。 虽然那个狐朋狗友得逞了,但是走漏了风声,现在正在监狱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吃着牢饭呐,他可不愿意重蹈人家的覆辙! 那个小弟眼珠一转:“那你就试探一下,看林青儿愿不愿意跟你好,实在不愿意,至少得让她把花掉的钱给你补回来!咱不能人财两空不是!” 饶威低头抽了好几根烟,道:“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林青儿丝毫不知道危险已经在向她逼近,照常每天家里人上班的上班,去岳晨风那里学习的学习,家里没人,溜出去玩。 这天,刚刚走出小区,林青儿就看见了饶威。 她心里闪过一丝疑惑,自从以前饶威为分手威胁过她,她就对他很防备了,没有告诉他自己新家的任何信息,他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饶威看见她,一脸惊讶的走了过来,问:“你以前不是跟我说你住在江南面吗,怎么会从这个高档小区出来?” 559不上钩 林青儿听饶威这么说,以为两个人是无意中遇见的,警惕性一下就下降了不少,心想,反正都已经被他知道了,那就告诉他实话吧。 不无得瑟道:“我以前就跟说过,我妹妹写书很赚钱的,现在各大新华书店热卖的那本《那年青春正好》就是我妹妹写的!她赚到钱了,就给我们在这里买了一套好大的房子!你那次碰见我妹妹还瞧不起她!” 饶威跟林翠儿只有一面之缘,而且那次是在平安夜遇见的,天气寒冷,林翠儿用围巾把自己包的像只小鸡婆,根本就看不见她的全貌。 所以即便新华书店挂着林翠儿的巨幅照片,他也没能把那些美轮美奂的艺术照和林翠儿联系在一起。 但是那本书很畅销他是知道的,笑着道:“是我眼瞎,以后遇见你妹妹我一定赔礼道歉。” 林青儿连忙摆手:“你可千万别再遇见我妹妹了,她特么瞧不起你,要是知道我还和你来往,会让我爸收拾你的,还会连累我,所以,你以前千万别出现在这里!” 饶威眼里闪过一丝凶狠,装作为难道:“我在这里有认识的熟人,不可能不来啊。” 有个屁的熟人,他是听小弟说林青儿住在这里,特意来围追堵截的。 林青儿一边往前走一边沉思着道:“那……你在这里出现,即便看见我也要装作不认识!” 饶威一听这话,心里就明白自己在林青儿这里彻底没戏唱了,恨的暗暗咬牙,表面上却关切的问:“过早了吗?没过早的话我请你去吃西餐!” 自从和那些笔友约会之后,有那么多人把她当公主一样捧着讨好,林青儿早就不在家里吃早饭了,每天都让那些笔友请她吃香的喝辣的,勉为其难道:“本来今天有人请我吃粤式早茶的,但是……算啦,给你个面子吧,我们去吃西餐。” 饶威更是气得恨不能当街就把林青儿给办了,妈蛋,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说有人约她,半点都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吃西餐的时候,饶威不死心的再一次表达了自己对林青儿的狂热爱意。 林青儿的爸爸是大干部,妹妹又有钱,要是能让她爱上自己,死心塌地的和自己交往,自己才有可能得到林家的认可。 不管是林爸爸也好,还是林翠儿也好,帮他也是心甘情愿的额,总比强上了林青儿,林家含恨帮他要好! 做亲家最好别结仇。 和他预料的一样,林青儿一听他的表白,连西餐都不吃了,放下刀叉就要逃。 饶威及时抓住她,装作绅士道:“你不同意拒绝就是了,我又不会伤害你。” 林青儿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良久,这才重新落座,心想,这是在大饭店里,不怕他对自己不轨,于是又心安理得吃起西餐。 心想,大饭店的西餐就是好吃,可翠儿却嫌弃,作给谁看呀! 饶威一边陪着林青儿吃西餐,一边不露痕迹的打听林翠儿卖书赚了多少钱。 林青儿再怎么糊涂,也不会轻易透露自己妹妹的收入,含糊其词道:“她哪会跟我说这些?赚的钱应该买了房子没剩的了。” 饶威信以为真,金茂园可是江城最高档的住宅,不是普通人住的起的,林翠儿把钱都花在了买新房上也是极有可能的。 不过她应该还有别的投稿的收入,而且还不菲! 饶威见林青儿对自己有所防范,因此不再打听她妹妹的收入了,而是改为聊起他奶奶有一对翡翠手镯来,价值连城,以后打算送给孙媳妇的。 林青儿只吃东西不说话,似乎对他的话没多大兴趣。 饶威忽然深情款款的盯着她,温柔道:“青儿,这一生我只可能喜欢你一个。” 没等他说完,林青儿就惶恐的迫不及待的打断他的话:“饶大哥,不是说好的不再提这事了嘛?又提?” 饶威微微一笑,做了个让她稍安勿躁的手势:“听我把话说完。” 林青儿见状,这才接着吃西餐,心想,他要敢胡搅蛮缠,她就跑就叫! 饶威继续道:“我以后不可能喜欢别人了,我想把那对翡翠手镯送给你,你跟我一起去我家拿好吗?” 林青儿果断的拒绝:“既然是你奶奶要留给孙媳妇的,你给我干嘛,我又不可能嫁给你!” 除了几个关系很铁的闺蜜,她从不轻易上别人家玩,更何况是曾经对她图谋不轨的饶威,她并不是胸大得没有一点智商。 饶威见她不上钩,笑着继续装深情:“你是我的最爱,那对翡翠手镯只陪你拥有,以后我肯定会娶妻生子,但那只是完成人生任务而已,所以别人是不配得到那么昂贵的翡翠手镯的。” 林青儿还是拒绝:“我不要,现在谁戴翡翠手镯啊,土气死了。” 饶威脸色僵了僵,没想到这贱人这么肤浅,连翡翠都看不起,只知道盲目的追求自己为是的时髦! 沉默了几秒,道:“这样啊,那我把那对翡翠手镯卖了,买一条钻石项链送给你。” 钻石项链! 林青儿的眼睛亮了亮,她听林翠儿说过,外国人根本就不热衷于戴黄金首饰,而是喜欢戴钻石首饰,还有港台影视剧里,送给女孩子的也全都是钻石首饰。 但随即眼里的光就黯淡下去,翻着白眼道:“我们这里根本就没有钻石首饰卖,你上哪儿买去?” 饶威笑着道:“我们这里没有,上海会没有?香港会没有?总之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青儿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根本就没往心里去,不论是去上海买,还是去香港买,都没那么容易。 几天之后就是小年了,现在林翠儿家的日子越过越红火,所以也重视小年了。 小年那天王玉芝特地做了一大桌好吃的,顺便把岳晨风请来,大家把酒言欢, 本来也请了关峰的,可是他那天要值班,来不了。 吃小年饭时,林翠儿无意中看见林青儿伸手夹放在离她较远的一盘菜时,露出一小段白玉般的手腕,手腕上戴着一条金灿灿的手链。 随口问道:“大姐,你买了一条假金手链啊,小华在卖饰品,你让他给你一条就是了,还花钱买!” 560鉴定钻石 林青儿急忙用衣袖遮住那条饶威给她买的金手链,道:“也就几毛钱的东西,不找小华要了,他在寒风里摆摊怪冷的,不忍拿他的东西。” 林翠儿诧异的看了林青儿一眼:“大姐,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王玉芝一巴掌扇在她头上:“一天到晚跟你大姐吵!平时你姐妹两个吵我不说你,是你大姐错了,可现在你大姐为你弟弟着想,你干嘛嘲笑她?” 林翠儿本来想看看林青儿的那条金手链是不是有什么蹊跷,被王玉芝一巴掌扇的分散了注意力,像只小公鸡和王玉芝斗嘴去了。 林青儿见没人关注自己了,大松了口气。 过完小年离过年就没有几天了。 岳晨风今年圣诞节没有回美国,所以过完小年就回美国去了,林翠儿姐弟不再去他那里学习了。 王玉芝特意问了问他姐弟两个的寒假作业做了多少。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说早就做完了。 王玉芝就让他们这两天把家里没买的年货全买回来。 要打的年货很多,有糖果瓜子还有送人的礼物。 林翠儿姐弟两个每天吃过早饭就出门打年货。 每次打好年货,姐弟俩一个推着自行车,一个在后面扶着货,在拥挤的大街慢慢穿梭回家。 到了自家楼下,林翠儿在楼底下看着年货,林少华一次次的往家扛,没人在楼下看着,怕有人顺手牵羊给偷走了。 林青儿还是一如既往的出去玩,家里的事她半点都不操心。 小年过去没几天,饶威又约她见面,说是把那对传家宝翡翠手镯买了,没买钻石项链,买了一条铂金钻石手链想送给她。 林青儿在内心挣扎了好久,抵挡不了钻石的诱惑,问了下约会的地点,是在循礼门饭店,那是个大饭店,不担心他会对自己做什么,放下心来,前去赴约。 到达时,饶威正等着她大驾光临。 见林青儿来了,饶威绅士的替她拉椅子,他知道她吃这一套。 等林青儿落座了,饶威让服务员上菜,只字不提钻石手链的事。 直到林青儿羞涩又含蓄的问起,他这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首饰盒,递给林青儿,大松一口气,道:“早就想给你了,可是又怕你以为我对你有企图,都不敢拿出来。” 他察觉到林青儿对他很防备,所以欲擒故纵。 这一招很有效果,林青儿对他的警惕性又放松了不少,接过那个首饰盒打开来一看,里面放着一条精致的铂金钻石手链,不禁惊叹:“真漂亮!” 问:“这条钻石手链要多少钱?” 她不识货,心里多少有点怀疑这条钻石手链是假的。 钻石昂贵,她可不相信在明知道自己不会嫁给他的情况下,饶威还这么大手笔的扔一条昂贵的钻石手链给她! 就算他对她再痴情,也不可能这么傻。 至少她就做不到。 饶威笑着道:“你别管多少钱了,收下就是了。”一副死而无憾的模样。 林青儿不是一点警惕性都没有,怀疑饶威送她这么一条昂贵的钻石手链肯定是有企图的,心想,要是他想用这条钻石手链让自己做他的女朋友,就把这条钻石项链还给他! 但是一直到两个人分手,饶威也没说一句过分的话,更别说提什么过分的要求了。 如此一来,林青儿越发怀疑他送给她的那条钻石手链是假的,一路上左看右看,希望能辨认出真伪,可是完全不识货,怎么辨认? 回到家里,林青儿想要林翠儿辨认一下饶威送给她的钻石手链是不是真的。 又担心如果是真的话,林翠儿肯定会让林建国盘问她这条昂贵的钻石手链是从哪里来的,她该怎么回答?因此只得作罢。 可是她实在想知道这条钻石手链的真伪,于是约了那两个老是帮他做伪证的女同学,三个人拿着那条钻石手链好好的研究分析了一番。 那两个女生跟她一样不识货,最后几个女生商量着去问问外贸商场营业员,他们为外宾服务,应该懂得鉴定钻石。 结果遇到一个不懂装懂的营业员,一口咬定林青儿那条钻石手链是真的。 两个女生都很羡慕林青儿,长得漂亮就是好,居然有人轻飘飘的就送了一条钻石手链给她! 林青儿心中得意极了,没想到饶威对她这么痴情,居然真的买了一条钻石手链送给了她。 和同学分手之后,林青儿踩着欢快的脚步回家,走到自家楼底下,看见林翠儿守在大堆年货跟前,正仰头往楼上看。 见有个纸箱子上写着硕大的“苹果”两个字,并且上面还配着红艳艳的苹果的图片。 林青儿吞了吞口水,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蹲下来就要拆箱子。 林翠儿觉得身边有人,低下头来,看见林青儿,道:“姐,你就在这里边吃苹果边看着这些东西,我帮小华往家里拿东西,他一个人得跑好几次,很累的。” 林青儿已经从装苹果的纸箱子里掏出一个大苹果来,用手擦了擦,嘎嘣咬了一口。 冲着林翠儿直翻白眼:“你和小华的事干嘛要我干?我中午洗碗你和小华帮过我没有?”说罢,一甩爆炸头,扬长而去。 林翠儿快跑几步,把她给拉住,凶巴巴道:“我跟你说,你必须站在这里看东西,不然我揍你!” 林青儿下巴一扬:“你敢!你如果揍我,我就告爸妈!” 林翠儿从小做家务事,力气比她大多了,硬把她给拽到了那堆年货跟前:“我揍都揍过你了,你过后再告爸妈,爸妈最多只会批评我几句,又不会打我,我才不怕你告状!”然后抱起一箱水果上楼。 林青儿气得直跺脚,早知道就不应该贪吃拿苹果的,现在可好了,扣在这里站在冷风里看东西。 她不敢走,万一年货被人拿走,不等林翠儿姐弟两个骂她,王玉芝都要骂死她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上上下下一共跑了三次,总算把东西全都搬回家了。 林青儿在楼下看了十多分钟的东西,觉得自己娇嫩的脸都快被寒风割破了。 561林青儿吃苦头 转眼就到了腊月二十九,林翠儿姐弟按照王玉芝吩咐的,在家炸圆子、炸藕夹、卤菜什么的,忙得不亦乐乎,为明天的大年三十做准备。 早上林建国出门上班时,还特意叮嘱林青儿今天不要跑出去玩,帮弟弟妹妹打下手。 可林建国夫妻两个上班之后,林青儿趁着林翠儿姐弟错眼不见就跑了。 昨天饶威派小弟给林青儿传话,说今天约她见个面,给她发个过年的压岁大红包,所以她今天无论如何要出门。 有钱不拿,会变王八哒! 到了约好的见面地点——江城商场侧门,林青儿看见饶威,开心的向他跑去。 饶威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包,微笑的递给她:“提前祝你新年快乐。” “谢谢。”林青儿用手感觉了一下,红包很厚,里面的钱应该不少,心花怒放的把红包放进口袋里。 道:“今天我要帮着我弟弟妹妹做家务,不能久留,我得回去了。”洋气十足的说了声拜拜转身就走。 “等等!”饶威追了几步拉住林青儿,“你上次不是想看一部这里禁播的香港影片吗,我搞到录相了,你去我家看了再回家,也就两个小时不到,误不了你什么事的。” 说到这里,他力求温和的笑了一下:“真是的,你这么漂亮娇嫩,你爸妈也舍得你做家务?” 林青儿才不是要赶回去做家务呢,她是想吃刚出锅的肉圆子、藕夹,酥鱼块,所以才急着回家,并且她从内心深处是很排斥去饶威家的。 所以尽管想看港片,她还是一口回绝了:“不行,我爸妈不许我上男人家。” 饶威故意用激将法:“你难道不相信我吗,怕我会对你作出过分的事?” 林青儿并没有动摇:“这和信不信任你完全无关,这是我们家的家规,我必须得遵守,不然以后就不能出来玩了。” 说罢,甩掉饶威的手,继续下台阶。 饶威在后面追:“你不告诉你爸妈不就得啦,反正两个小时之后你就回家了,神不知鬼不觉的。” 林青儿脚步不停,一脸正气道:“怎么能够骗爸妈呢?那我成什么人了。” 饶威在心中冷笑,你这个小婊砸,骗父母还骗得少吗,现在装听话,当老子会信! 他明白那些全都是林青儿的托词,就是不想上他家去! 反正侧门附近没什么人,饶威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对着林青儿的后脖子劈了下去,林青儿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等醒来时,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空房子里,饶威正要对她图谋不轨。 林青儿虽然比林翠儿姐弟任性、自私、懒惰,可父母都是清清白白、勤劳朴实的普通人家,而且言传身教,让她做个正派的人。 所以她再怎么跑偏走歪路,也不可能随随便便让人侵犯她。 因此吓得花容失色,拼命挣扎。 她遗传了林建国的高智商,在关键时刻还是能够发挥作用的。 对饶威道:“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爸爸我叔叔和我妹妹知道了肯定会收拾你的!” 见饶威眼里有凶光闪过,她又连忙迫不及待道:“你别想着杀了我灭口! 我要是失踪了,别说我爸爸、我叔叔会翻遍全城找我,就是我那个死对头妹妹也会上天入地的找我! 我们姐妹只是性格不合,但生死关头她肯定会为我出头的!你别怀着侥幸! 我妹妹可是和恒通集团的老板交情好着呢。 我以前离家出走,我妹那个外资企业家朋友动用他的人脉,让全城公安找我一个,三个小时就把我找到了!你自己掂量掂量吧。” 说完,故作镇定,其实心里慌成一批的盯着饶威。 饶威犹豫了,盯着压在身下的尤物,很想占有她。 可是……想想后果,现在公安正在严打,自己要是真把她办了,她不肯罢休,告诉她爸爸、叔叔、妹妹,恐怕人家收拾他易如反掌。 而且还不会走漏一点消息,对她的名誉完全没有半点影响。 可就这么放了她,他又不甘心! 饶威抬起手掌对着林青儿就是一顿耳光:“你这婊砸,把我的钱花光,就想一脚踢了我,做梦!我宁愿吃枪子,我也要把你给占了,再杀了,我才不亏!”说罢,撕扯着林青儿的衣服。 林青儿从小娇生惯养,哪是如狼似虎的饶威的对手,被他摸了个遍,又羞又怕:“我花了你的钱我全都还给你,求你别伤害我!” 饶威仍旧对她上下其手,表情狰狞:“你的话靠得住,母猪会上树!说不定你从这里走出去,就要你爸找你叔叔带人来抓我,那我不是人财两空了?” “不会的!绝不会的!”林青儿哭喊道,“你只不过是要钱嘛,我给钱你就是了,我自己有钱,偷偷的还给你,不惊动我爸!你信我啊!” 要不是他有几个狐朋狗友因为严打而被扔进了牢房,再加上林青儿的妹妹认得外资大老板,并且还有个当公安的叔叔,饶威真想铤而走险,把她给办了! 妈蛋,长得太漂亮太诱人了! 可到底怕坐牢,在紧要关头终于悬崖勒马,中止了犯罪行为。 给了林青儿几个耳光,厉声道:“那你写个欠条,明明白白的注明你花了我多少钱,是怎么花的,为什么花的,一笔笔的都写清楚,签字画押,把钱还给我!”说罢,这才从林青儿的身上爬起来。 林青儿一面惶恐的哭着,一面整理着自己的衣衫。 饶威嫌她磨磨蹭蹭的,照着她踢了一脚,把早就准备好的纸笔扔在她的脸上,吼道:“赶紧写!” 林青儿吓得直哆嗦,拿起笔来,根据记忆,把饶威为她花销的开支一笔笔的写上,边写边在心里计算着有多少。 等写完之后惊悚发现,自己吃喝玩乐,前前后后居然一共花了他小一千的钱了! 天呐!自己上哪儿弄这么多钱还他! 562被勒索了 饶威拿起林青儿写的账单飞快的看了一遍,气得对她一阵拳打脚踢:“妈蛋!你就只花了老子这么一点钱吗!你至少花了老子三千多块钱!” 林青儿顿时呆若木鸡,大张着嘴巴,傻愣愣的瞪着饶威。 自己……花了他这么多钱?!不会吧~ “我……把从认识你起,花你的每一笔钱全都记下了,只有九百多呀!”林青儿胆战心惊的说。 饶威给了她两嘴巴,把她扇到地上,怒道:“你还有一大部分记掉了!我把你记掉的报给你听,你给老子记上!” 林青儿忙捡起饶威扔在地上的纸和笔,他报一句,她连忙记一句。 可林青儿越记就越觉得不对头,怎么他报的这些消费,她半点印象都没有? 再一想,马上就明白过来,饶威因为得不到人,所以想把损失全都捞回来,还顺带敲上一笔! 可现在后悔也没有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了。 林青儿只得按照饶威的要求,把他报的那些消费一笔一笔记上,在心里默默的算了一下账,居然有三千六百多块! 心里直抽冷气,一千块钱她都没办法凑得到,何况三千多块钱! 可她有她的小聪明,等出去再说,只要回家了,就安全了,以后再也不出来浪了。 开学之后还是让爸爸接送,这个人渣就奈何不了自己了。 饶威像是知道了她的如意算盘是的,收过她写的那张有她亲笔签名的帐单,恶狠狠的威胁道:“你不要想着玩花招,这笔账单我会交给我小弟。 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这笔账单的复印件会满天飞,你打着谈恋爱的名义敲诈男人钱的丑恶行为人尽皆知,我不好过,一定会拉上你作陪葬!” 林青儿吓得面目全非,她虽然没有打着恋爱的名义敲诈任何男人的钱,但是和那些笔友玩暧昧,让人家心甘情愿的为她花钱,这都是事实。 自己这些烂事绝不能让林建国知道,不然会被打死的,而且在学校的名声也全完了!要是传到鲁一凡的耳朵里,一凡哥会瞧不起自己的,就更不会喜欢自己了。 忙点头如啄米:“我……我一定不会玩什么花招的,老老实实的把钱给你。” 然后又提心吊胆的补充了一句:“不过我不能一次性的给你,我手上没那么多钱,只能分批给!” 饶威略一考虑,道:“最多只给你一个月的期限,一个月的期限一过,你如果不能把我的钱全还给我,后果自负!” 然后从林青儿身上搜走他刚才给的压岁红包。 压岁红包里鼓鼓囊囊放的全都是纸,是用来欺骗麻痹林青儿,让她放松警惕跟他走。 现在这个假压岁红包功成身退,当然得收回来了,不能落下把柄在林青儿的手里。 然后用借来的摩托车把林青儿送到她家附近一扔。 警告她明天上午先把他买给的钻石手链和黄金手链还给他,顺便送三百块钱来。 林青儿心想,他把那条钻石手链要回去,说明那条钻石手链是真的,不然不会要回去。 其实那条钻石手链是假的,叫人从广东带回来的高仿,饶威要回去,是和压岁红包一样,不想落任何把柄在她手里。 林青儿忍着浑身的疼痛,整理了一下衣服和头发,让自己看起来尽量正常,免得被林翠儿姐弟两个看出端倪来盘问她。 但是回到家里,林翠儿姐弟两个还是发现她不正常,两颊微肿,眼神慌张。 而且对刚出锅的肉圆子和藕夹不屑一顾,回来就往自己房里钻,这就有点反常了。 林少华紧绷着脸问林翠儿:“二姐,大姐这是怎么了?” 林翠儿淡淡道:“看她那神色,和上次在外面惹了祸一模一样,估计又闯祸了。” 林少华一听这话脸色越发凝重,不解道:“都快过年了,大姐能闯什么祸?” 林翠儿翻白眼:“我哪知道!” 林少华恨铁不成钢道:“大姐是傻子吗?上次在外面闯了祸,吓得整个暑假都不敢出去玩,上学了还要爸接送,现在又闯祸,怎么一点教训都不接受!”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因为教训不深刻,起不到作用呗!” 林少华恨恨道:“就怕起到作用时,大姐后悔都来不及了!” 想了想,道:“我去问问那个傻子,她究竟在外面犯了什么事,看能不能帮她!” 装了一小盘林翠儿刚炸出来的藕夹肉圆子。出了厨房,往林青儿的房间走去。 林翠儿看着他的背影直摇头,做弟弟的为二傻子姐姐操碎了心,恐怕那个二傻子姐姐还不会领他的情! 林翠儿拿起个刚炸好的肉圆子咬了一口,嗯~外酥里嫩,味道棒棒哒! 林少华端着那一盘油炸食物来到了林青儿的房门前,用手去推门,竟然推不开,应该是从里面反锁了。 心下有些狐疑,大白天的,干嘛把门从里面反锁? 于是敲了敲门,在外面道:“大姐,把门开开,我给你送油炸肉圆子和藕夹来了!” “不吃,滚!”房间里的林青儿正在房间翻箱倒柜,看自己有多少钱。 突然听见林少华的敲门声,吓得心脏都快裂了,因此不耐烦的吼道。 自己的大姐林少华还是很了解的,虽然身上的缺点馨竹难书,但是给她送她喜欢吃的美食,还会被她骂滚,这事以前可从来没有发生过,林少华越发断定林青儿有麻烦。 他声音一沉,命令道:“大姐,你给我开门!” 林青儿从来没有怕过林少华,可现在却有些害怕,怕自己不开门,让他猜疑,然后告诉爸爸,这个年她不用过了。 于是飞快的把手中的钱全都藏到枕头里,然后打开门。 563独自洗澡 林少华端着那盘油炸食物走了进来,眼神凌厉的打量着林青儿。 他把那盘油炸食物放在林青儿的书桌上,林青儿拿了一个肉圆子吃了起来,压压惊。 林少华冷不丁道:“大姐,你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 林青儿猝不及防的被吓到,一口肉圆子还没来得及嚼,就吞了下去,噎得她差点气绝身亡,半天才缓过气来。 她拍拍胸口,冷着脸翻白眼道:“是不是翠儿胡猜,你就信以为真,跑来质问我了,你这条走狗!” 林少华无语道:“二姐她什么都没说,是我察觉到你不对劲了,你看看你慌乱的神色,你肿胀的脸颊……” “对了,你脸颊怎么这么肿胀?是不是被人扇了耳光?”林少华忽然福至心灵的问。 林青儿色厉内荏地叫:“谁敢扇我耳光?我的脸明明是出去玩被寒风吹的冻肿了,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至于这么诅咒我吧,亏你还是我弟弟!” 林少华试图着和她沟通,可是林青儿防备心很重,死都不承认她在外面惹了麻烦,他也只能作罢。 林翠儿看见他垂头丧气的回到厨房,就知道他在林青儿那里碰到钉子了。 林青儿等林少华一出房间,就立刻把房门从里面反锁,然后把那些钱拿出来清点。 她认识几十名男性笔友,有百分之八十的笔友都在信里向她表白过。 林青儿从来没有明确的拒绝,给那些男性笔友希望,让他们对她一掷千金,想用钱和物质打动她的芳心,抱得美人归。 所以总有好多个男性笔友给她寄零花钱到学校,每个月至少进账五十块。 只是她花钱太大手大脚了,现在那些钱被她花得只剩下一百块钱不到。 而饶威却要她明天先给他三百块! 天呐!自己上哪儿凑三百块钱给他! 林青儿都快急疯了,心想,这个人渣太变态了,连钻石手链都买得起送她,却要敲诈她! 在房里如困兽犹斗一般团团转了几圈,林青儿决定铤而走险,去偷林翠儿的钱。 小年那天,岳晨风把已经卖出的十多万册书的钱结算给了林翠儿,交税之后还有五万多。 林翠儿把整数五万块投入到了岳晨风的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还剩六千多块钱留在手上,准备用于明年开学之后做校服生意。 自己偷三百块钱应应急,回头给她还上。 林青儿探头往厨房那里看了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这才壮胆蹑手蹑脚的向林翠儿的房间走去。 虽然林翠儿的房间门关着,可是没有锁上,她轻轻转动门把手,就把门给打开了。 但是林青儿站在房门口没敢进去。 她有些怕林翠儿,万一东窗事发了,林翠儿肯定不会饶过她,并且闹得全家人都知道,到那时自己该如何收场!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之后,林青儿放弃了去偷林翠儿钱的打算,决定去偷林少华的。 林少华摆了半个多月的摊,每天都能够赚三四十块钱回来,自己偷他两百,等筹到钱了,第一时间还给他。 打定主意,林青儿偷偷摸摸的溜进了林少华的房间,一通好找,终于找到了他放钱的小匣子,只是小匣子上挂着一把锁,她拿不到钱。 怎么办? 林青儿急切之中,干脆先把那个小匣子抱到自己房间里藏了起来。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放假了,一家人除了林青儿之外,全都为年夜饭忙碌起来。 林青儿借口卫生巾没有了,要去江城商场买卫生巾,溜了出去,找了一个开锁师傅把小匣子上的小锁给开了,把里面的钱拿了出来,然后又把锁给锁上。 先找了个邮局,把写给十几名对她忠心耿耿,狂热追求她的男性笔友的信给寄了出去。 每封信都在卖惨,说自己骑车撞了一下孕妇,把人家给撞到医院去了,要给人家交好多医药费。 她不敢把这事告诉家人,求那些男性笔友借她些钱让他渡过难关,之后她一定会还钱给他们的。 然后,来到和饶威约好的地点,把那条假钻石手链,黄金手链,以及三百块钱全都给了他,迅速落荒而逃,去江城商场买了卫生巾回家。 趁人不备,把林少华的那个装钱的小匣子偷偷还了回去。 按照民俗,大年三十吃过年夜饭之后要从头到尾沐浴更衣,除掉秽气,来迎接新的一年到来。 可是城里没有乡下规矩那么严,年夜饭之前也可以洗澡的。 吃过午饭,王玉芝赶着全家人排队把澡给洗了,她好把一家大小的衣服全都洗出来。 林翠儿洗澡时,王玉芝特意给她搓背,把她洗的香香的。 轮到林青儿洗澡时,王玉芝也要给她搓背,可林青儿坚决拒绝。 昨天饶威下手很重,打得她浑身上下到处都是青紫的伤痕,在床上翻个身都会痛得她直掉眼泪,她一晚上都没睡好。 她哪敢让王玉芝给她洗澡,要是看见她身上的伤痕肯定会问她的,她怎么回答! 林青儿边独自洗澡边无声的痛哭,从小到大,她就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罪,没被人毒打过。 王玉芝觉得大女儿很反常,她每次洗澡都要让她搓背,这次却不让! 可大年三十的事情实在太多了,王玉芝很快就把心中的那点疑惑抛之脑后了。 到了晚上,全家人一起围坐吃年饭,菜肴很丰盛,就连心事重重的林青儿都渐渐变得快乐起来。 吃过年夜饭,春节联欢晚会也开始了。 林青儿忽然说道:“刚才吃年饭,有一件事好像没做。” 王玉芝端着一盘瓜子一盘花生,放在茶几上,问:“是啥事?” “那就是给我们压岁钱啊,爸,妈,你们今年没给我们压岁钱呢。” 林建国和王玉芝互相看了一眼。 他们今年之所以没有给三个孩子压岁钱,是因为林青儿大了,给不给都无所谓了。 而两个小的那么会赚钱,也不在乎压岁钱,所以今年就没有准备了。 但既然大女儿要,那就全都给吧。 564除夕放烟花 王玉芝回房拿了三张五块钱,用三张红纸一包,分别给了林翠儿姐弟三个。 在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眼里,压岁钱只是讨个吉利而已,多少都无所谓的,因此谢谢爸妈之后,就把那个红包装口袋里了。 林青儿明明知道红包不可能超过五块钱,却故意拆开看,还露出极度失望的表情,不满的对王玉芝道:“妈,今年我考出这么好的成绩,压岁钱你才给这么一点呀,怎么着也得包个五十块钱吧。” 欠饶威的钱必须得还上,她没钱,所以打压岁钱的主意,想多要一点来。 王玉芝生气道:“你大口大气的,随随便便开口就敢要五十块钱压岁钱。 你当你爸妈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呀!就这么些,不许再要!” 林青儿见王玉芝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知道没戏了,只得作罢。 看过春节联欢晚会,林建国带着三个孩子下楼去炸交际鞭,顺便玩鞭炮。 王玉芝在家炖冰糖雪梨银耳汤,让孩子们玩了鞭炮回来,热乎乎的喝上一碗好睡觉。 因为林翠儿怎么也适应不了那种巨响的鞭炮,所以林少华买回来的基本上都是烟花。 他一个男孩子玩烟花肯定不尽兴,但只要两个姐姐开心就好。 林翠儿在玩摇摇花,林青儿蹲在地上点小蜜蜂。 小蜜蜂被点燃之后,哧溜乱窜,一道绚烂夺目的彩虹在黑夜里绽放,美不胜收。 那只小蜜蜂在空中游了一下,忽然就向林青儿窜来。 在一旁的林翠儿猛的把她拉到一边,才躲过了那只小蜜蜂,不然会把她漂亮的呢子衣服烧个洞的。 林翠儿出手虽然不怎么重,可是林青儿的身上都是伤,一碰就痛,痛得她眼泪都快飙出来了,还得忍着。 幸亏天黑,没人注意到她神色有异。 初一一大早,全家盛装回乡下过年。 今年带的礼物比往年更多,就连林青儿两手都提的满满的。 老规矩,先去镇上老爷子家。 老爷子年前忐忑不安,生怕上次带林少河去二儿子家,让林翠儿给林少河改文,惹怒了林建国一家,他们今年不回乡下过年了。 所以年前特意打了个电话给林建国,问他们一家今年回不回乡下过年。 林建国表示,只要老爷子老两口健在,他们一家肯定会回来过年的。 老爷子这才放心了。 老二一家在城里,一年也见不了两次面,所以每逢过年老爷子特别盼着老二一家回来团员。 他老两口都是一把年纪的人了,谁知道还能够活几年,见一面少一面呐! 大约九点多,林建国就率领着老婆孩子来到了老爷子家。 老爷子正在自家门口和左右街坊互相拜年呢,看见老二一家来了,连忙喜笑颜开的迎了上去。 见林建国父子两个用担子挑礼物,更是高兴得合不拢嘴,这是给他长脸呢! 笑呵呵道:“爸跟你妈知道你们孝顺,可这回来一趟路这么远,挑这么多东西多辛苦。 你们父子可比不得老大和老三他们,长年出体力活儿的人有力气。 少华和你,一个从小就没干过重活儿,一个当了这么多年的工人,现在还坐办公室了,猛的挑这么重的担子,别把腰伤了,那可是大事! 以后再来看我们,不许再买这么多东西了,心意到了就行了。”说罢,要去接林少华的担子。 这孩子今年才十五岁,老爷子心疼他挑这么重的担子。 林建国道:“爸,你别管他,男孩子吃点苦没啥,再说只剩几步就到家了。” 说话间,一行人就已经到了家门口,老爷子也就没坚持了。 进了屋,林建国一家把礼物全都放下了。 林青儿甩了甩因为提礼物都提的酸痛了的胳膊,然后抬起两只手掌看了看。 跑到王玉芝身边小声撒娇道:“妈,你看我提这么多东西,手掌都被勒红了。” 林建国坦荡荡的指着那两担礼物道:“这两担礼物东西一模一样,一担是给爸妈的,一担是给岳父岳母的。” 虽然郭珍珠对他们一家不好,但毕竟把王玉芝养大成人,而且还体体面面的把她嫁了。 所以该出的林建国都愿意出,给郭珍珠夫妻两的待遇是和老爷子老两口的待遇一样的。 老爷子对这个没意见,做女婿的孝敬岳父岳母是应该的。 他也巴不得自己的女婿也孝顺他老两口,可他女婿家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拿啥孝敬他们?没找他老两口倒贴他们,老爷子都要烧高香感谢菩萨神灵保佑了。 特娘的,人家嫁闺女出嫁,又可以换彩礼钱,又可以逢年过节接受闺女女婿送的礼物。 可他林老头倒好,不仅得给女儿陪嫁一副像样的嫁妆,而且还得不到女儿女婿的一分钱的孝敬,乡亲们谁不背后笑话他! 要是换做以前,老太太见两家送的礼物一样重,肯定会暴跳如雷。 认为郭珍珠一家不能和他们老两口相提并论,必须得送少一些才行。 可是她现在想开了,老二夫妻两个对他老两口的养老那么尽心尽力,让他们能够体面的安度晚年,那就够了。 大房三房两个媳妇,虽然不怎么贴娘家,可也从来没给一分钱养老费他们,还比不上贴娘家的王玉芝哩! 再说这远远近近方圆十里之内,为给爹妈养老,多少兄弟反目成仇,年迈父母伤心!她又不是没有耳闻目睹! 可老二夫妻两个从来就没有攀扯大房三房没出养老费,全力承担了他老两口所有的养老费用。 所以他林家才没有为养老,几个儿子扯皮打架。 这都是因为王玉芝贤惠,要是换个不贤惠的女人,肯定会象大房两房看齐:你们不出养老费,我也不出! 可老二一家一直默默的给她老两口养老。 人呐,老了老了干不动活儿的时候,不就求个子孙赡养,安享晚年么。 如果她现在还挑王玉芝的刺的话,那就叫不知好歹! 因此老太太只瞟了一眼那两袋礼物,什么也没说,泡了一壶茶,让儿子、媳妇、孙子、孙女自个倒着喝。 565林建国的戒心 林少华和林翠儿都没有急着喝茶,把他们用奖学金给老爷子老两口买的酒和桂圆呈上。 在八零年代的HB省,农村人可是把桂圆当个宝。 老太太知道那些桂圆是特意买给她的,高兴的眉开眼笑,对王玉芝道:“上次你爸带小河去你们家让翠儿给他修改文章,我就老大不乐意了。 小河不是那块料,自个儿写不好文章,叫翠儿给他改,那算啥事哪,可你爸是个犟骨头,非要一意孤行,我能咋样? 亏得你一家大小不计前嫌,带了这么多礼物不说,翠儿和小华还用他们的奖学金买礼物送给我和他们爷爷。” 扭头冲着老爷子嗔道:“我看你好不好意思喝翠儿和小华买的酒。” 老爷子尴尬的咧嘴笑了笑。 大家又互相问了问情况,老爷子当然最先询问的是林翠儿姐弟三个的学习成绩。 得知林翠儿和林少华一个考了第一名,一个考了第十名,颇感欣慰。 在外校,只要能够进全年级前一百名,考重点大学一点问题都没有。 唯一让他有点遗憾的是,为什么不是林少华考第一名、林翠儿考第十名呢,一个女孩子那么聪明,这是要逆天呐! 可再怎么说,林翠儿是他们林家的孙女,老天非要她强,他也只能接受,诅咒林翠儿那是不可能的。 林青儿今年考的不错,老爷子更觉心花怒放。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大孙女,明明有读书的天赋,也考进了中师,可是说啥都不愿意用功,得过且过的混日子,把他给愁死了。 特别是刚才看她烫了个狮子头,他都气得快要暴走了。 不过青儿已经开始发奋了,他就不想再计较她的狮子头了,可怎么看,怎么觉得那个发型别扭,忍不住埋怨的看了一眼王玉芝。 林建国作为爸爸不好管女儿烫什么头,但是王玉芝应该管一下呀,咋能允许女儿烫这种头?也不知道她心里是咋想的。 老太太也看林青儿的发型不顺眼,道:“青儿,你这是烫个啥头?还不如你之前的直发好看,丑的不能见人了!” 林青儿默默翻白眼,在心里腹诽,你个乡下老太婆懂得什么叫时髦! 接着老爷子又问了问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工作情况。 王玉芝还是老样子,当仓库保管员,林建国进修已经结束了,调到了局里上班。 老爷子简直心花怒放了,二儿子这是又高升了呀,真是给林家长脸! 当即就决定,吃过午饭,去先人的坟头拜祭拜祭,把这些好消息都告诉先人,让先人在地底下也开心一下。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林翠儿写的小说大卖的事。 林建国惊讶道:“翠儿的书都卖到乡下来了?” “嗯呐!”老爷子满脸自豪道,“县新华书店挂着巨幅翠儿的相片……听人说那不叫相片,应该叫……海报来着。 咱镇上许多孩子特意跑到县新华书店买翠儿的书,我让一个邻居的孩子帮我带了一本回来,里面还有翠儿的照片,拍得可真漂亮!” 老爷子说到这里,呵呵笑了两声:“我年纪大了,看翠儿的书可是看的一脸懵圈。 现在的年轻人不再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将来好报效祖国为奋斗目标了吗,只知道谈情说爱? 这种书居然有这么多人追捧,我真的是看不懂这个时代的年轻人了。” 林建国也笑了起来:“爸,您说的为祖国奋斗的目标谁都不可能改变,祖国的欣荣发展,就靠着咱们每一代人的努力。 翠儿那种小说,纯粹只是为了娱乐,要说境界,肯定不会有多高,那些年轻人买来也只是解个闷而已,该怎么奋斗还是得怎么奋斗。” 老爷子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这么个缘故。” 老太太在一旁瞪眼:“咱国家领导人都说了,黑猫白猫,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你管翠儿写的啥,赚钱的书就是好书! 你叫你那宝贝孙子小河写本试试,他憋得屁炸都写不出!” 笑容凝固在老爷子的脸上,这老太婆,见风使舵的本领也太强了。 以前和二媳妇水火不容,现在水乳交融,为了讨好二媳妇,连他的老脸都不顾了。 林少河虽然不争气,可是现在又没招她惹她,老婆子却把他拉出来当炮灰,他替林少河委屈。 老太太笑着问林建国:“建国呀,翠儿那书卖了多少钱?” 林建国喝茶的手顿了顿,在心里思忖了几秒,想了个合理的答案:“一万多哩!”足足少说了好几倍的金额。 林建国倒不是怕老爷子老太太打他们钱的主意,他老两口只要老有所养就知足了。 他是怕传到兄弟妹妹的耳朵里,他们来打翠儿钱的主意,所以才要少报。 “这么多!”老太太惊呼,“咱翠儿厉害呀,一本书就成了万元户!” 然后腆着脸道:“建国,你看你几个孩子都这么争气,你妹子却过得像讨饭似的,今年过年,你每个外甥给三块钱的红包,行不?” 林建国见老太太不像以前那样,说一不二非要他补贴林建莲,而是带着商量的口气,让他给几个外甥多点红包。 自家的条件现在这么好了,而且又是大过年的,那就答应老太太。 老太太见林建国这么好说话,马上眉开眼笑。 既然回乡下了,那还是和去年一样,做几顿饭给老爷子两口子吃。 王玉芝带着翠儿去镇上买食材,等回来时老太太破天荒主动的煮了糖水荷包蛋他们一家几口吃。 吃完之后林建国一家人,和老爷子老两口浩浩荡荡的往村子走去。 路上碰见认识的人,大家互相笑脸相迎,打招呼,拜年,说着恭喜祝福的话。 那些乡亲们看到林青儿,全都流露出惊奇的神色,这孩子,干嘛要把头发弄得像绵羊卷儿似的,多漂亮的小姑娘,弄这么丑…… 但是林青儿会错了意,以为那些乡亲们羡慕她时髦,越发昂首挺胸。 566老太太骂人 不管和谁寒暄,老爷子都能硬生生的扯到林建国升官、林翠儿三姐弟成绩个个棒棒哒上面来。 搞得对方只能羡慕妒忌恨的恭喜他几句,他就心花怒放了。 受菊香的交代,春儿姐弟四个一边在院门口玩,一边往村口方向眺望,看林翠儿一家来了没有。 去年吃林翠儿家请客的团圆饭,今年菊香还垫脚盼着再吃一顿。 春儿姐弟四个看见林建国一行人走了来,除了老二林少武懂点人事,跑过去接林建国手里的东西。 其他几个孩子全都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妈,二伯,二妈,爷爷奶奶都来了!”然后一窝蜂的扑上去,抢东西吃。 老太太急忙挥舞着手里装着菜的篮子驱赶春儿姐弟几个,斥道:“你们几个饿死鬼投胎的,滚远些。 你二伯二妈送你们家的东西等交到你妈手里,你们想吃找你妈去,现在不能抢! 你们抢到肚子里吃了,你妈没看见,你们又不说,你妈嫌你二伯二妈给的东西少了,又是口角!” 春儿姐弟几个抢不到东西,就像几只小狗一样,围着林建国几个人,一起进了院子里。 林建民夫妻两早就迎了出来,菊香首先扫了一眼林建国夫一家人手中的礼物。 见大包小包的,顿时喜笑颜开,上前去帮他们拿东西:“哟!我来拿,别累着你们了!” 老爷子喝止:“你住手!” 林建民也暗暗戳了一下菊香的背,菊香只得不情愿的收回手。 林建国见林少海、林少江兄弟两个走了过来,道:“我把送给你们两家的礼物,就在这里给你们,省得提我们屋里,再一家一家的送。” 菊香见林建国一家送给他们家的礼物是去年的两倍,高兴得见牙不见眼:“到底翠儿写小说赚到钱了,二哥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滋润了,连送给我们的礼物都比往年厚重了许多! 我们一家人呐可不像别人,净盼着二哥家倒霉,我们巴不得二哥家越过越红火,不说照顾我们别的啥,这过年给我家的东西都能多点!” 老爷听出她话里在攀扯桂花一家,怕老二一家听了不舒服,跟老大一家更有隔阂。 怒道:“提着你二哥二嫂给你家的东西滚你家去,哪来这么多屁放!” 菊香是个橡皮脸,哪里怕骂,笑嘻嘻的和孩子们提着那些东西进自家了。 很快就从他家堂屋里传来母子几个为吃的争吵声。 林建民尴尬死了,指了指自家堂屋,抱歉地扯起嘴角笑了笑:“二哥二嫂,回头我跟你们拉家常,我先进屋看看,这都快把房顶吵掀了。” 说罢,也不等林建国夫妻两个回答,急匆匆的转身进了自己屋里,马上响起他的咆哮声。 老爷子摇头叹息:“建民没用啊,连老婆孩子都镇不住,没一个把他放眼里的。” 林少海兄弟两个提着林建国一家给的礼物,都客气道:“二叔一家远道而来,提这么多礼物送咱们,真是太辛苦了,自家人不用这么客气的。” 然后邀请他们一家和老爷子老两口上他们家喝热茶去。 林建国摆摆手道:“不用了,刚才在你爷爷家喝了茶来的,口不渴,我们这就去准备午饭,待会儿你们一家人都来吃。”说罢,带着父母妻儿,进了他们的东厢房。 桂花夫妻两个全都坐在自己家里,故意不来迎接老二一家大小,那是因为他们心中有气。 老爷子都亲自出马了,把他们家老三的小说带去让林翠儿修改一下而已,又不是向他们家要钱啥的,这点小忙都不肯帮!啥手足,屁! 因此甩脸子给林建国一家大小。 可等到看着两个大儿子提进屋的礼物,夫妻两个的想法马上就改变了。 不能和林建国一家关系弄得太僵,不然恐怕以后连这点好处都得不到了。 好处要尽可能的捞,而且还要让老二夫妻两个花了钱心里还不爽! 于是夫妻两个起身去了东厢房。 林建国一家大小除了青儿以外,齐心动手准备午饭。 桂花不知几热情地说:“翠儿,你歇着去,哪有小姑娘家干家务活儿的!”硬把林翠儿推到一边,让她坐在椅子上。 又把林建国赶去和林建党说话,她帮着王玉芝蹲在门口择菜:“玉芝呀,你家仗着翠儿这日子过得可真红火,买了羊肉也就算了,居然还买了牛肉!咱乡下普通人谁吃得起牛肉!” 王玉芝淡笑着,谦虚道:“好啥好呀,还不是想着吃个团圆饭,尽量买点好菜,所以才买了几斤牛肉,让几个孩子和爸妈都尝尝。” 菊香看见桂花夫妻两个窜到东厢房去了,生怕他们背着自己家向林建国家要好处,他们落了空。 于是连忙走过来,听到她妯娌两的对话,八卦的打听:“二嫂,你家翠儿写小说赚了多少钱呀?” 老爷子在堂屋里听到了,急忙高声道:“也就赚了几千块钱,都不许打翠儿钱的主意!” 菊香艳羡道:“也就是动动笔杆,写写书,居然赚了大几千块钱,她三叔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一年也就几百块,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她这话马上勾起桂花的仇恨:“你知足吧,要不是你抢走了少海去城里当建筑工的名额,你们家连这几百块钱都赚不到!” 菊香脸一垮:“啥叫抢你家少海的名额!二哥家的好处凭啥叫你一家全得?我们就不能得!” 老爷子在屋里气得直咳嗽:“大过年的,你们谁要是敢吵架,待会别吃老二家的团圆饭!” 桂花和菊香立刻闭嘴。 她们都看见了,林建国家准备的食材可都是她们轻易吃不着的好食材,谁舍得错过机会不吃呐! 隔了一会儿,桂花掐了两根蒜苗又开口了:“玉芝哪,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好歹咱们两家是至亲兄弟,是手足。 咱爸带小河去你们家,也就只是让翠儿帮咱小河改改文章,稿费咱都不要。 你们就推三阻四不愿意,你们就这么见不得我们大房好,见不得小河有出息啊!太不厚道了!” 王玉芝气的脸紫胀,就要反驳她的话。 567齐扔飞刀 老太太已经在堂屋里嚷嚷开了:“你家小河要真有出息,他写的文章咋要求翠儿改呢,自己直接投稿不就得了! 让翠儿改,那到底是算他写的,还是算翠儿写的? 自己养大的孩子有多大的本事,当亲妈的没有一点逼数吗?还埋怨别人不帮!一坨烂泥还得要扶得上墙才行! 翠儿不论做小生意,还是写文章,让你们帮过没!没帮你们就是不厚道,你这不是满嘴喷粪吗?” 老太太这话一说,林建国一家大小全都舒坦了。 桂花气得暗暗咬牙,这个老不死的,不就是看着老二夫妻两个把他老两口供养的舒适吗,一点骨气都没有,开始变舔狗。 老二家那么有钱,养她老两口的老不应该呀!至于这样讨好吗! 林翠儿补刀:“奶奶,你有句话说错了,什么叫我们没帮大伯家?不是我爸出钱出力,林少河现在能在省城读重点高中吗?” “就是!”老太太阴沉着脸道,“有些人呐,长着一颗狗心,怎么帮她、她都不知足,更别说感恩了!” 菊香也趁机对着桂花狂扔飞刀:“二嫂,我跟你说,你家翠儿没帮大嫂家小河改文章,大嫂可是坐在自家堂屋里骂了大半个月,啥诅咒的话都敢说,跟仇人还不如! 还到处跟乡亲们搬弄你们家的是非,说啥,你们家老的小的都不要脸,居然让翠儿拍啥痛经药的广告!” 八二年,城里黑白电视机已经很普及了,这村里虽然没哪户人家有电视,可镇上有个别光景好的人家买了黑白电视,所以看到了林翠儿拍的那个月月安治痛经药广告。 一传十十传百,闹得这里众人皆知林翠儿拍过治痛经药的广告。 在城里这种广告都不是人人能够接受的,更何况八零年代保守的乡下。 老太太又嚷开了:“拍那广告咋的,翠儿又不是没穿衣服,穿的整整齐齐的,有啥丢脸不丢脸的!谁敢拿这事到处胡说,我拿鞋底扇谁的嘴!” 菊香幸灾乐祸道:“那妈应该扇大嫂的嘴。” 要不是老爷子就坐在东厢房的堂屋里,桂花都要冲上去和菊香打架了。 这个死贱人,一直在落井下石! 老爷子本来因为桂花那一番话煽动起对老二一家的不满。 可现在听菊香说,桂花拿林翠儿治痛经药的广告到处抹黑老二一家,把对林建国一家的不满抛之脑后,生起桂花的起来。 虽然他也反对林翠儿拍那种广告,可是拍都拍了,外人非议也就算了,林家人应该是极力维护才对的,哪有抹黑的! 因此也教训了桂花一顿。 桂花气得死去活来,自己本来是想找老二两口子的不痛快,没想到,反而找了一肚子气受。 也不帮着王玉芝择菜了,将手里的蒜苗往地上一扔,黑着脸往自家三间上房走去。 背后,林翠儿对老太太道:“奶奶,你看你这耳朵光秃秃的,回头我给您买对银耳环戴上。” 她本来想说送老太太一对金耳环的,一来怕王玉芝不愿意,二来怕老太太百年之后,那对金耳环落到了林建莲的手里,所以话到嘴边,改成送银耳环的。 一对银耳环才要几个钱! 用一对银耳环讨好了老太太,以后大房三房想找他们二房的茬儿,就有老太太替他们挡着,省得他们和这两房吵架,老爷子还觉得他们太尖锐了。 老太太年轻时也是地主家的女儿,也穿金戴银的,只是这些家产最后全都充了公,这都多少年没有戴一件首饰了。 现在翠儿说要买对银耳环送她,她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腆着脸道:“翠儿,你看你写书赚了几个钱,不如再给我添一根银簪子,一对银手镯,好不?” 一下子要这么多,林翠儿用沉默表示不同意。 桂花连忙停下脚步转身道:“哟!翠儿,亏得你奶奶对你们一家那么好,你这点东西都不肯买给你奶奶呀!” “你闭嘴!”林翠儿道,“你没资格说我,爷爷奶奶养老,你们家出一分钱了没?” 桂花白眼一翻:“咱们家穷,没钱给老人养老,你们家有钱,就归你们家养老!” 这话说的老爷子都有火了,他再怎么偏向老大家,可人并不糊涂。 老大老三不给他们老两口养老,他在心里也是有气的,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吵而已。 就算吵了又怎样,两家还是一样不会养他老两口的老的。 你说你老大老三两家不养老,老人没有追究你们的责任,你就夹着尾巴做人。 可这桂花倒好,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老爷子冲她吼道:“谁告诉你的这套歪理,有钱就该养老,没钱就不用养老! 你问问你男人,他小时候是吃我种的米长大的,还是吃屎长大的,他如果是吃屎长大的,他就不用养我和你妈都老了!” 林建党脸上红白交替,吼叫着让桂花赶紧滚回家去,桂花倔强地就是不肯滚。 林翠儿这才对老太太道:“奶奶,您向我要东西,只要我买得起,我肯定会孝敬给您的。 但我就怕买了来,最后那些东西全都落进姑姑手里了,我没有非要孝敬姑姑的义务吧。” 老太太犹豫了几秒,道:“那我就当着你们大家伙的面说,百年之后,凡是翠儿给我买的首饰还是归翠儿,谁都别打主意!” 林翠儿点头:“那好,今年清明爸回乡扫墓,我让爸把奶奶要的首饰买了带回来给奶奶。” 老太太高兴的见牙不见眼,连连夸着林翠儿孝顺,就连老爷子再看林翠儿也是百般顺眼。 桂花直接气炸,林翠儿用几件银首饰,就把老太太给哄的团团转。 菊香也厚着脸皮要好处:“翠儿,也给你三婶买对银耳环好不好。” 林建国夫妻两个同时眼神复杂的看向菊香。 568林建党质问 老太太板着脸吼菊香:“你想要银耳环,等着你孩子有出息了给你买!别找翠儿要!” 菊香只得悻悻嘟囔道:“妈看我那一群小兔崽子有一个有出息的没?” 老爷子喝着茶,看了一眼为了抢一个桃酥吃,春儿姐弟几个打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暗自叹息,这四个孩子还真没一个有出息的! 择好菜,王玉芝特意叫了林翠儿和她一起去水塘洗菜。 老太太道:“翆儿从小就在城里长大,跟千金大小姐似的,现在又能文能墨的,靠写书挣大钱,身份金贵着哩,咋能让她洗菜,还不得把小手给冻掉呀!” 视线一转,落在林青儿的身上,有心想让她去洗菜,想了想还是算了。 这孩子除了吃喝打扮,懒得跟条虫似的,让她做点事,那是宁死不屈的主儿!战争年代的革命英雄意志都没她坚强! 于是视线一转,落在了还没走的菊香身上,道:“待会儿午饭她三婶也有份吃的,让她三婶去洗!” 菊香傻了眼,早知道就不站跟前了,叫老太太抓了壮丁。 王玉芝极力拒绝:“妈,咱翠儿可没那么娇气,在家里啥活儿不干?就让她陪我去洗菜,没事的。” 林少华不知道王玉之的用意,以为林翠儿是收养的缘故,所以王玉芝潜意识里对她总有些不公。 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道:“妈,我帮你洗菜!” 王玉芝冲他直翻白眼:“你陪着爷爷大伯说话,洗个啥菜!”硬是把林翠儿拉上,和她一起去水塘洗菜。 母女两个到了水塘边,王玉芝瞅瞅四下无人,压低声音支支吾吾对林翠儿道:“翠儿……你看你打算给你奶奶买那么多银首饰,是不是也给你外婆也买点?” 林翠儿点头爽快的答应了:“爸都能够做到王家林家两碗水一般平,我也能!回头我也给外婆买。” 反正她手上还有一些从郭珍珠家偷的银元,用那些银元打了银手镯,银簪子,银耳环送她不就得了,羊毛出在羊身上。 王玉芝以为要大费一番周章才能达到目的,没想到林翠儿这么好说话,不由咧嘴笑了。 柔声道:“你别帮咱妈洗菜了,水塘里的水冷,你家去玩。” 林翠儿道:“没事。”仍然留下来帮她洗菜。 林家大院东厢房的堂屋里,林建党见林翠儿和王玉芝都不在场,这才逮到机会开口道:“建国,我很感激你帮忙把我们家小河弄到城里重点中学读书,我也承认小河不如翠儿。 可是我和爸还指着小河有出息考上大学哩,如果你家翠儿能帮小河发表几篇小说,他以后高考就能加分。 你就跟你家翠儿说说,让她帮这个忙,我这一辈子都会感激她的,再怎么说咱们可是亲兄弟,你咋能见死不救哩!” 最后一句颇有抱怨的意思。 老爷子也在一边劝:“是哩,老二,你就帮老大这一个忙,咱林家多出个大学生不好吗!” 老太太没吭声,心想,如果写文章发表,高考能够真的加分的话,还是让老二帮老大家这个忙。 林家多出个大学生,她脸上也光荣,这个荣誉感她还是有的。 林建国诧异的问:“大哥,你听谁说,凡是发表了文章高考就能加分的?” 想了想,马上反应过来:“是少河说的?” 林建党微微愣住,的确是林少河说的。 但他不知道这是林少河骗他的话。 是林少河的同学们纷纷追捧林翠儿的小说,引起了他强烈的羡慕妒忌恨,百般诋毁林翠儿。 结果遭到了同学们一致的嘲讽,说他这么牛,连林翠儿都看不起,怎么不自己写一篇惊天动地的好文章发表呢。 为了堵住同学们的嘴,林少河夸下海口,他如果动手写小说,就没林翠儿什么事了。 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写了一篇小说,不论寄到哪个编辑部,人家都是退稿。 林少河就把主意打到了林翠儿的头上,跟老爷子和自家父母说谎,如果有文章在报纸杂志上发表,高考会加二十分。 二十分呐,不少哇!要知道高考一分可以压死一大片人,何况二十分! 老爷子动心了,一来想要林少河有点名气,二来也想让他以后高考更有把握。 再怎么说林少河是在他身边长大的,他一直都对他寄予厚望。 于是不顾老太太的唠叨,带着林少河去林建国家里,求林翠儿给他修改小说,却无功而返。 可现在听林建国的口气,好像林少河在说谎似的。 老爷子抢在林建党前头道:“咋的?老二,这消息来源不可靠?不会吧,是小河班主任亲自在班上说的,老师的消息怎么可能假?” 林建国道:“我现在说啥你们可能都觉得我是不想帮小河,所以找各种理由推脱,是真是假,你们去学校问一下小河的班主任不就知道了。” 自己的一双儿女全都在读高中,所以对各种有关高考的消息林建国都很留意,他早就打听过了,文章在报纸杂志上刊登,高考是不加分的,当然特招是有可能的。 他巴不得大哥和亲爹亲自去林少河的学校问问,让他们看清林少河的丑恶嘴脸。 老爷子将信将疑的打量了几眼林建国,没再说什么了。 林建党气呼呼的告辞,回到了自己家里,审问躲在房间里刻苦学习的林少河,究竟有没有文章在报纸上发表,高考加分一事! 林少河根本就不知道东厢房那边的谈话,还硬着头皮道:“爸!这种事我咋会跟你开玩笑,你不信开学之后去问我班主任!” 林建党见自己的三儿子这么笃定这么委屈的模样,当即脸色缓和:“只要你说的是真话就行了,你也别太用功了,眼睛受不了。”说罢,走出了房间,不打扰林少河学习。 桂花跟在身后,问他为什么突然怀疑儿子。 林建党偷偷的把原委告诉她。 569千方百计想搞事 桂花低声把林建党痛骂了一顿,说他信他那个不讲仁义的弟弟都不信自己亲儿子的话,脑子被驴踢了,大傻逼一个,骂的林建党惭愧不已。 午饭和去年一样,开了两桌席。 才开席没多久,林建莲又拖着她那一群如饿狼崽子似的孩子来了。 在农村,出嫁的女儿是不能初一去娘家的,不吉利,林建莲这已经是第二次不符合风俗的跑了过来。 老爷子虽然气的花白胡子直颤,但是还是没能忍心赶林建莲母子几个滚。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独生女儿,要吃没吃,要穿没穿,母子几个一脸菜色,破破烂烂。 他这个亲爹看着也心疼啊,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管林建莲母子几个狼吞虎咽。 林建国见所有的人都在场,从身上拿出一大把红包。 这些红包全都是王玉芝带着林翠儿去买食材时在外面偷偷准备好的,然后交给他的。 给林家侄子侄女的红包是叠成三角形的,给外甥的红包全都是叠成方形的。 林建国先把几个侄子侄女的红包全都发了下去,再才把给林建莲五个孩子的红包也发了下去。 桂花家里就只有林少河接了红包,两个大的还是没有要。 桂花把林少海林少江不要的红包一把抢了过来,道:“按说你们这么大了,接二叔的压岁钱红包脸上不好看,但你们小的时候,你二叔从来就没有给过你们压岁钱红包,这红包就当弥补小时候都好了。” 她这话说得林少江兄弟两个羞愧的头都抬不起来,但也不好当着二叔二婶说自己亲妈的不是。 林翠儿送菜上来,听到这话,冷幽幽的说道:“大妈,以前我们家在城里时可比你们在乡下过得还苦,哪有钱给大哥他们压岁钱,再说你们也从来就没有给过我们压岁钱!” 老爷子见桂花要回嘴,连忙吼道:“你不知道你这张贱嘴惹了多少祸,还要说话,这么多好菜还堵不住你的嘴!” 桂花这才恨恨的闭嘴,打开手里的红包看了看,眼珠一转,搞事道:“哟!老二,你可真舍得,只包了两块钱的红包给孩子! 我们少拿点没关系,毕竟是自家人。 可建莲是出嫁的姑娘,她的孩子可就是客人了,你也好意思每个外甥只给两块钱的压岁红包? 我们听说,你家翠儿给柳河村那个患肺痨的狗蛋爹,随手一扔就扔了五百块哩,给外人都这么舍得,给自家的外甥就这么抠!” 林翠儿一家全都听得一头雾水。 林建国问:“啥狗蛋爹?” 老爷子解释道:“你大嫂说的是你旺财大哥,你小时候还跟他一起摸过鱼虾哩。 他儿子得了肺痨,没钱医治,他挑了鸡去城里卖,想换医药费给他儿子治病。 被翠儿碰见了,给了他五百块钱,让他拿去给他儿子治病,他感激不尽,回来逢人就说哩。 这十里八乡谁不知道这件事,谁不夸咱翠儿心善,谁不说你夫妻两个把孩子教的好!” 老爷子说这话时,充满了自豪感,半点都没有林翠儿帮外人,不把钱用在自家人头上的气愤。 王玉芝一家人这才明白过来。 林建国笑着道:“这事我知道,但我不知道翠儿帮的居然是旺财哥!这世界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不过翠儿只给了旺财哥两百块钱,没有给五百块,怎么七传八传的,传成五百了?”说罢,还开心的嘿嘿笑了两声。 王玉芝也听翠儿说过这话,她虽然性格乖张,但是本性还是很善良的,不然当初就不会收养林翠儿了。 有能力帮人家一把那就帮吧,再说钱都已经给人家了,就算有些后悔也没办法把钱弄回来了。 王玉芝悠悠道:“人家那是等着钱救命,命救过来了那是积德,咱给建莲那么多钱算啥?算养懒汉?就是我们愿意,爸也不会同意!对吧,爸。” 老爷子赶紧表态:“是哩!建莲家如果真有过不去的坎,她二哥二嫂不会袖手旁观的,可自个儿好吃懒做,把日子过成这样,让她二哥二嫂怎么帮?” 桂花铁青着脸闭了嘴。 林建莲的几个孩子早就已经把红包给拆开了,看见里面是一张五块钱的钞票,全都欢呼起来:“哦哦!不是两块钱,是五块钱!” 老太太冲着桂花直翻白眼,用筷子指着她道:“我们林家三个媳妇,就你一肚子坏水,净想搞事,老二咋对不起他妹子了?一个孩子给了五块钱的压岁钱,你见谁家给这么多的压岁钱?” 桂花小声嘟哝:“他家有钱呗,别说一个外甥给五块,哪怕给五十块钱,老二也拿的出来!” 老太太气的像敲木鱼似的,用筷子拼命的敲着桂花的脑袋:“你家米面油还有多的哩,咋就没看见你给你妹子一颗米哩!一天到晚只会说别人,就不知道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性!” 桂花又羞又气,都快晕过去了,当着妯娌和晚辈的面,脑袋被老太太当木鱼敲,脸算是丢尽了。 土豆烧牛肉上桌时,春儿姐弟四个和林建莲的五个孩子发生了激烈的争抢。 说来也可怜,他们长这么大,谁都没吃过牛肉。 其实这么多牛肉不抢也能人人都吃到。 但是这两群孩子都是不知足的那种性格,恨不能牛肉吃个饱,不打起来才怪,桌子差点都被他们弄翻了。 所有的大人,还有林翠儿他们全上,才好不容易把九个扭打在一起的孩子给分开了。 最后老太太气呼呼的把两个桌子上的两大盘土豆烧牛肉全都倒进了菜盆里,大人们就不吃了。 让孩子们排排队,拿着碗上她这儿来领一份土豆烧牛肉。 林翠儿姐弟三个弃权,他们家冰箱还有不少卤牛肉,就让给春儿他们吃吧。 林少海林少江到底是长兄次兄,很有做哥哥的风度,也都弃权不吃。 很快,一大菜盆的土豆烧牛肉全都放下去了。 570春儿 春儿姐弟不满林建莲的几个孩子分走了不少牛肉,几个一边吃着自己碗里的土豆烧牛肉,一边冲着林建莲的几个孩子翻白眼,说怪话。 “都十八九岁的大姑娘了,还跟我们抢吃的,要不要脸?怪不得到现在还没说婆家!” “就是,就算要抢吃的也别跑到在林家吃,去你们杨家抢呀!” 林建莲的三个大女儿,最小的都有十六岁,抢吃的实在是说不过去,也难怪春儿姐弟几个会挖苦嘲讽了。 可那几个女孩子都闷头吃,谁都没有流露出一丝难堪。 林翠儿看在眼里,心想,懒惰贫穷让她们失去了自尊。 经过这一场小小的闹剧之后,饭桌上又渐渐的恢复了谈笑风生。 不知怎的,话题就引到了林青儿的爆炸头上,大家都一致认为这个爆炸头丑得暗无天日。 林青儿一开始还能够保持高傲的模样,心想,你们这群土包子懂个什么。 可是随着春儿姐弟几个童言无忌的话,她渐渐不淡定了。 “这头活像个乱鸡窝,放只母鸡上去肯定会下蛋。” “也像一蓬稻草。” “我怎么觉得像一坨牛粪顶在头上?” “看起来好像个妖怪哦。” “这种头发要是半夜里在外面走,肯定会被人家当妖怪打!” 许多事物都是这样,人们都公认为是漂亮,那么就是漂亮,所有的人都认为是丑,那就是丑。 美和丑,是以大部分人的评价为标准的。 现在在场所有人的都认为,林青儿的发型丑出天际,她内心渐渐动摇了,也觉得自己的发型好丑,如坐针毡一样难受。 可她能怎样?又没有法术能够让头发立刻变直,她也很绝望啊。 吃完午饭,大家聊了一会儿天,老爷子带着所有人去给先人上坟,告诉先人现在林建国家发打起来了、 然后回到东厢房又接着拉家常,老爷子老两口一直呆到吃过晚饭,由林建国送了回去。 晚上,林家三兄弟三家人全都挤在东厢房聊天、吃零食。 春儿看看林青儿,觉得她高不可攀,于是蹭到林翠儿身边,往她身上一靠。 林翠儿嫌弃的要死。 林家两个媳妇,桂花和王玉芝都爱干净,所以两家人也都收拾的干干净净的。 菊香懒,家里像猪圈,几个孩子也是穿的脏兮兮的。 特别是春儿姐弟四个的袖口,因为擦鼻涕什么的,都黑的油光发亮了。 林翠儿轻易都不敢多看他们一眼,怕呕吐,现在春儿居然还靠在她身上,她好想飞起一脚,把她踢到那遥远的月球上。 费尽了洪荒之力,她才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好歹春儿是她的堂妹,她不能对她这么绝情的。 林翠儿把她推开,用脚勾了个小凳子,让春儿坐:“你看你,就只比我小两岁,可长的比我结实多了,你还靠在我身上,我哪受得了,你就坐在这小凳子上。” 春儿听话的坐在小凳子上,仰望着坐在椅子上的林翠儿,道:“二姐,你头上扎的发箍真漂亮。” 小姑娘都喜欢头饰,林翠儿每次回乡下就没有看见春儿带过任何头饰,当然会羡慕她的头饰,怪可怜的。 林翠儿动了恻隐之心,把头上扎的那个大红色的塑胶发箍取了下来:“这个发箍我只带了两天,还是新的,你拿去戴吧。” 春儿喜滋滋的接过那个发箍,戴在自己一头如稻草般枯黄的头发上,又盯着林翠儿马尾辫上的蝴蝶结看。 林翠儿干脆把那个蝴蝶结也取下来给了她。 春儿拿着那个蝴蝶结满心欢喜,讨好的给林翠儿倒了一杯茶:“二姐,喝茶。” 林翠儿伸手接茶,露出了一小段手腕,岳晨风送她的那条四叶草的手链露了出来。 春儿一双大眼睛立刻瞪得铜铃大,亮的跟灯泡似的,脱口而出道:“二姐,这条手链好漂亮,给我好不好?” 林翠儿暗暗蹙了蹙眉,自己是不是手太松了,春儿想要什么自己就给她什么了,所以她才会得寸进尺,要个不停。 她很干脆的拒绝:“这条手链我也很喜欢,不想送给你,你别要了。” 春儿虽然没再要了,可是一直馋涎欲滴的盯着她的手腕,哪怕那条漂亮的手链已经被袖子给遮住了。 很快就到了晚上十点,昨天晚上所有人都守岁睡的晚,所以这个点大家都困了,于是各回各家睡觉去。 春儿不肯走,对林翠儿道:“二姐,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别说春儿脏兮兮的,哪怕她干净,林翠儿也不会跟她睡的。 东厢房只有两间卧房,王玉芝夫妻两个一间房,他姐弟三个一间房。 幸亏每间房都很大,所以他姐弟三个的那间房架了一张双人木板床,和一张单人木板床。 她和林青儿共睡一张双人床,她都觉得别扭,再加一个人,今天晚上不用睡觉了,她肯定失眠。 因此一口回绝。 春儿悻悻的离开,没过几分钟又回来了,手上端着一盆温水,对林翠儿道:“二姐,洗个手脸再睡觉吧。” 林翠儿不忍辜负她的好意,于是就开始洗手洗脸。 他们家晚上睡觉,可不会的这么简单只洗个手脸,至少还得泡个脚。 春儿一直站在一边盯着她,问:“二姐,你洗手洗脸都不把那条手链取下来的吗?不怕见了水会变色吗。” 林翠儿一边洗着脸一边道:“我那是条银手链,不会见水变色的。” 春儿一听这话,面露怏怏之色。 等春儿端着那一盆水离开之后,林翠儿忽然醒悟过来,春儿让她洗脸,让她取下那条手链,该不是想偷偷的把手链偷走吧。 她严肃的看向对面的西厢房,心想,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以后要防着春儿一点。 初二去郭珍珠家拜年,王玉芝在路上还喜滋滋的跟林建国说。 这一次挑了这么大一担礼物去娘家,郭珍珠老两口肯定会高看她一家大小的,会想明白,他们一家才是郭珍珠一家最值得捧着的女儿女婿,肯定待她一家大小不比从前。 571你那是叫不要脸 林建国挑着担子,笑了笑,没说话。 心里在想,你的父母可不能用普通人的心思去猜测。 到了郭珍珠家,王老汉老两口看见林建国挑的沉重的担子,眼里闪过一丝光,但随即就灭了。 然后全都垮着一张脸,好像林建国家借了他家一万块钱没有还似的,苦大仇深,搞得王玉芝一头雾水。 她不自在的讪笑了一下:“爸,妈,这是给你们准备的拜年的礼物,你们来看看喜不喜欢。” 王玉山冲着王玉芝吼:“你拿这点不值钱的礼物,打发哪个叫花子!” 王玉芝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怎么是不值钱的礼物呢?买这些东西花了将近一百块钱!” 王老汉一边抽烟,一边不屑的翻着白眼:“一百块钱在你们家算个屁!你家翠儿写书赚了不少钱,随随便便扔给人家看病就是五百,你当我们住的远没听说!这十里八乡谁人不知! 我们可是翠儿的亲外婆亲外公,向她要分钱,就像割她肉似的,死也不肯,给外人倒舍得! 翠儿这狼崽子跟我们不亲近,她的钱我们也不指望,你是我的亲生女儿,你们家都这么有钱了,给你弟盖个新房咋了?今天你留个话,到底给不给你弟弟盖新房?” 娘家人的态度和话语,像一盆凉水一样,兜头浇在王玉芝的头上。 没得到自己娘家人的看重也就算了,还被明目张胆的勒索,她心里拔凉拔凉的。 深呼吸了一口气,对王老汉道:“爸,弟弟盖房子的份子钱我已经给了,别再找我要钱了。 我今天就是带着建国和孩子们来给爸妈拜个年,现在年已经拜完了,我们走了。”说罢带着林翠儿他们离去。 姑爷女儿还有外孙才来就要走,王老汉可丢不起这个人,连忙递颜色让郭珍珠把王玉芝一家留住。 王玉芝没有做出一点让步,坚持要走。 在一旁看好戏的王玉红阴阳怪气道:“爸,妈,你们就别留大姐了。 大姐和我不一样,心眼小的跟针尖似的,哪能跟我比。 你看我和爸妈闹翻了,回头我就把爸妈的不好忘了,这不又照样来给爸妈拜年来了? 好不好是自己的亲生父母,咋能够说甩脸就甩脸子呢!大过年的给爸妈难堪!” 王玉芝不想理他们,肃着脸快步走出了院子。 林翠儿想想气不过,又跑回来站在院子门口对王玉红道:“你那不是叫气量大,你那是叫不要脸,想要外公外婆的好处就跑来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然后扭身去追赶王玉芝等人了。 怕现在回去被桂花和菊香取笑,他们上郭珍珠家拜年连午饭都没吃上。 于是林翠儿一家逛了附近的庙会,吃过午饭,这才回到了林家大院这里,第二天就启程回到了城里。 回到江城,林青儿才找回自信,满大街的年轻女子看见她一头爆炸头都流露出“哇,真漂亮,美呆了的!”艳羡表情,好想自己也烫个这样的发型。 可这种发型不便宜,一般的女孩子根本就烫不起。 林青儿总算扬眉吐气了,想起在乡下逛庙会时,被人家当怪物指指点点,路差点都不会走了。 还是城里好,乡下人什么都不懂,这么美哒哒的爆炸头非说丑,指鹿为马! 初五例行去庙里拜菩萨。 王玉芝越来越觉得宝通寺好灵验的,自从去了宝通寺之后,她们家的日子越来越红火,也算得上事事顺心。 初五那天,全家都起了个大早,林建国见不得林青儿那头狮子头,让她把头发扎成马尾,虽然他不信神佛,可是既然要去庙里,还是得考虑一下菩萨的感受。 他怕菩萨把林青儿错认成妖孽了。 林青儿死活不肯,再加上王玉芝说情,菩萨不会管林青儿的发型的,林建国简直拿她母女两个没办法,只好由着林青儿了。 到了宝通寺,买了门票排队进了庙里,林青儿光彩夺目,不知吸引了多少香客,要不是身边跟着家人,不知有多少狂蜂浪蝶要和她搭讪了。 寺庙里有些小小的骚动,引起了僧人的注意。 善无畏走了过来,对着林青儿礼貌的施了一礼,道:“施主,请你把头发扎起来好吗,这里是佛门清静之地,你这装束不合适。” 那些嫉妒林青儿的女人围在不远处,对着她指指点点,纷纷议论,伤风败俗的字眼不时传入林翠儿一家人的耳朵里。 弄得林青儿有些尴尬。 林建国这时反而不重言语说林青儿了,只叫她把辫子扎起来就行了,还陪着笑对善无畏表示歉意,说是他们家长的错。 孩子已经够难堪了,家长现在再当众批评,会让孩子更加无脸见人,自尊心会受到伤害的。 林翠儿看见善无畏就想撩下他,笑嘻嘻道:“法师就没听说过红男绿女,我大姐打扮成这样,没毛病啊。” “翠儿,不许多言。”林建国沉声命令。 善无畏微笑着走开。 拜完菩萨,一家人回去了。 林翠儿几个正是青春年少,精神充沛,在宝通寺已经玩了好久,又舟车劳顿的从街道口的宝通寺回到解放大道的金茂园小区附近,林建国夫妻两个累的都显疲态,可是他姐弟三个却还朝气蓬勃。 看见街头有搅棉花糖的,姐弟三个都跑去买棉花糖了。 王玉芝叮嘱道:“买了棉花糖就回来,都一点多了,得吃午饭啦。” 听见孩子们应了一声,才和林建国先回家做午饭去了。 一团有海碗那么大的棉花糖才要五分钱,现在过年,哪个孩子拿不出五分钱呐,所以买棉花糖的孩子把卖棉花糖的摊子挤得水泄不通。 卖棉花糖的老爷爷高兴地都合不拢嘴了。 人太多,林翠儿姐弟只能排队等。 林青儿边等边东张西望,欣赏着街头时髦女郎的装扮,都没自己漂亮,心中很是得意。 忽然,她整个人僵住,随即慌乱起来,拉着林少华就走。 572混混惹不得的 林少华被林青儿拉的跌跌撞撞,不解的问:“大姐,你这是干嘛,快轮到我们了,你不吃棉花糖了?” “吃!谁说不吃了?不是还有翠儿吗,让翠儿买了我们吃,你送我回去上厕所。”林青儿走得飞快,“我快来不及了。” 林少华内心是崩溃的:“大姐,你上厕所自己回家不就行了,干嘛非拉上我?这里离我们住的小区才几步路还要我送!难道你会迷路呀。” 林青儿理直气壮道:“爸妈都说过,你是家里的男孩子,有责任保护姐姐的,你不能逃避责任!” 林少华扶额:“大姐,你只是回家上厕所,能有什么危险?倒是二姐,在大街上被人拐跑了怎么办?我得去保护她才是!” 林青儿死死拽住他的袖子,不让他走:“翠儿长那样,谁眼瞎会拐她?你别想多了,先送我回家!” 姐弟两个拉拉扯扯到了金茂园小区,看了一眼坐在门房的保安,林青儿这才放开林少华:“好啦,我自己回家,你去翠儿那里吧,别忘了给我带朵最大的棉花糖回来。”然后走进了小区里面。 林少华有点摸不到头脑,大姐这是唱的哪一出?带着满肚子的疑问往棉花糖摊子走去。 林青儿走出一段距离回头看,看见饶威就站在小区门口恶狠狠的瞪着她,不禁一阵害怕,加快脚步往家走去。 刚才她无意中发现他在附近徘徊,就赶紧往家逃,真没想到,大过年的,他还要来催债! 幸亏自己住的是这种有保安的高档小区,不然连回家都不一定回得去,肯定会被他追到家里来的,这小区有保安,他敢追来,她就叫保安赶他走! 林青儿想到这里忽然脚步一滞,那家伙不是说过,他在这里有熟人吗,怎么会不敢进来,该不是……他骗自己的吧,他根本就不认识这里的任何人! 那以前他说自己是高干的话也是假的吧,不然怎么从没有留过电话给自己? 林青儿猛然豁然开朗,怪不得求爱不成,想逼着自己还钱,妈蛋!玩不起就别装有钱人,害我白陪你吃喝玩乐了,还被你敲诈,畜生,怎么不出车祸死了那! 骂归骂,林青儿心中却是更加害怕。 饶威不是正经人,那就更危险了,自己还是想办法赶紧筹到钱还给他,从此两个人桥归桥路归路,不再有任何联系了。 街头那种混混惹不得的,什么事都做得出! 林翠儿买好三朵棉花糖正往家里走,看见林少华朝她跑来,等跑到她跟前,林翠儿问:“你和大姐跑哪儿去了?” 林少华从她手里接过两朵棉花糖,道:“是大姐要回家上厕所,非要我陪她。” 林翠儿听了莫名其妙,林青儿这是怎么啦。 姐弟两个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回家。 一个男人和他们擦肩而过。 林翠儿脚步微顿,刚才过去的那个人好像是和林青儿有过来往的那个社会青年。 她极速扭头,背后滚滚人潮,哪还捕捉得到刚才那个男人的身影? 林少华见林翠儿回头看,也跟着停下脚步,转身往后看,好奇地问:“二姐,你在看什么?” 林翠儿一双眼睛还在人群里搜索,问:“你注意到刚才从我们身后经过的那个男人了吗?” 林少华蒙圈了:“大街上人来人往,不知多少人从我们身边经过了,你说的是哪一个?” “算了,你没看见。”林翠儿吃了一口棉花糖继续往家走去。 林少华和她并肩而行:“那你看见谁了?” “就是去年平安夜碰见大姐时,跟大姐走在一起的那个社会青年。” 林少华怔了一下,疑问的看向林翠儿,面色严肃道:“不会这么巧吧,他会出现在这里?” 再一深想,倒吸了一口冷气:“二姐,大姐该不会因为他才仓皇往家跑的?” “谁知道呢,应该不排除这种可能,不然怎么解释大姐的反常行为?”林翠儿沉思着道。 姐弟两个回到家里,见林青儿非常正常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林翠儿灵机一动,从林少华手里拿过那朵给林青儿买的棉花糖递给她,冷不防道:“大姐,我刚才看见那个平安夜看见的那个男人了。” 林青儿很自然的结果棉花糖,愣了一下:“谁?” 但马上就明白过来,不以为意道:“你说的他呀,关我屁事。”吃起了棉花糖。 目光如炬的问:“我怎么觉得这朵棉花糖这么小,你们谁在路上偷吃了的?” 王玉芝从她身边过:“这种事只有你有可能做,小华和翠儿都不会做这种事。” 林翠儿探究的打量着她。 她刚才出其不意的那么说,是想给林青儿一个措手不及,只要她露出慌张的神色,说明她刚才的反常行为很可能跟那个男的有关,不然不会一听到这个人就这么害怕。 可刚才她的反应完全不在意,这就令人费解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先后进了林少华的房间。 把门关上,林少华道:“大姐的反常行为跟那个男的没关系吧。” 林翠儿一只手摸着下巴道:“不好说,要是大姐演技高超呢。” 这事纯粹是他姐弟两个的猜测,没有半点真凭实据,因此只得暂时罢手。 第二天就是初六了,鲁家三兄弟会来做客,林青儿一大早上吃过早饭就开始梳妆打扮,林翠儿闻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脂粉香气,问:“大姐,你擦口红抹胭脂了。” 全家人立刻向林青儿看去,她似乎比平日里更加娇艳。 林青儿神色一滞,随即把眼一瞪道:“我天生丽质,需要涂脂抹粉吗?” 见林翠儿怀疑的盯着自己,又补充道:“就只擦了点雪花膏,不行吗?” 王玉芝答道:“行!当然行!长得再漂亮,这皮肤还是得保养的,不然风一吹就皴了。” 林青儿把下巴一扬,藐视着林翠儿:“听见没有,妈都支持我抹雪花膏,你就别妒忌了。” 林翠儿暗自呵呵,妒忌她?明明就是画了裸妆,王玉芝他们看不出来,她看得出来。 算啦,林青儿都这么大了,爱美很正常,自己干嘛抓住她的小辫子不放?只是,她的化妆品从哪来的? 573大姐别得寸进尺 大概九点多,鲁氏三兄妹三家人全都来了,顿时屋内热闹起来。 几家人互相亲亲热热的寒暄着。 林建国夫妻两个热情的请鲁氏三兄妹三家人坐,林翠儿三姐弟客串服务员,端银耳莲子羹请客人们喝。 林青儿特意把自己手上端的那两碗银耳莲子羹分别放在陈淑芳和鲁一凡的跟前。 甜甜地招呼:“陈阿姨,一凡哥,喝银耳羹,我妈从早上五点钟一直熬到现在,又甜又稠,可好喝了。” 鲁一凡避开林青儿毫不掩饰火辣辣的目光,说了声谢谢,端起银耳莲子羹喝了两口,对王玉芝道:“王阿姨,你炖的银耳羹真好喝!” 王玉芝喜笑颜开:“喜欢喝你就多喝点,阿姨炖了不少呢。” 陈淑芳一边喝着银耳羹,一边打量着林青儿,思忖再三,语重心长道:“青儿,虽说你已经考进中师了,但还是学生,学生就要有学生的样子。” 她用眼睛指指在一旁招待客人的林翠儿:“你看看你妹妹打扮的多得体,你要向她学习。”说罢,目光在林青儿故意戴在毛衣外面的金项链上停留了几秒,这才移开。 林青儿扭头看了一眼林翠儿。 穿着岳晨风过年之前给她买的大红色呢子大衣,配着牛仔裤,还不是和她一样打扮的花枝招展。 唯一的区别是,她烫了爆炸头,林翠儿梳的是两条麻花辫。 鲁冰杰等人也都善意的批评林青儿烫爆炸头不合适。 郭海琼甚至还直言不讳的对王玉芝道:“玉芝,虽说你家的日子越过越好了,有条件给孩子们提供更好的物质享受,但也不要太过了。 虽然我自己没有女儿,但是我根本就不认同现在社会上的风气,说什么女儿要富养,以后才不会眼皮子浅,男人给点物质就跟人家跑了。 其实富养长大的女孩子攀比心很重,人家有的她没有,为了压过人家,会比一般人更加追求金钱,更容易迷失自己。 所以呀,养女儿,真的不必给她太优渥的物质条件,培养她自信独立就可以了,未来的路还得靠她们自己走,没赚钱的能力却已经过惯了好日子,叫这些富养的女孩子长大怎么办?” 王玉芝一脸尴尬的解释:“青儿的爆炸头不是我给她烫的,是她同学请她烫的。” 说什么也不愿意落下一个不会教育孩子的罪名,所以拼命甩锅。 之前林翠儿家搬家时,林建国不想接受任何人的礼钱,所以就没有办乔迁宴,这还是鲁氏三兄妹第一次来林翠儿家的新家。 所以喝完银耳莲子羹之后,客人们兴奋的把林翠儿家参观了一遍,装修低调奢华就不必说了,房屋布局实在是太好了。 干湿分开,四间卧房在一起,客厅饭厅厨卫在一起,客厅和饭厅都有一个阳台,是双阳台的设计。 陈淑芳他们都建议让王玉芝在客厅的大阳台上种些花花草草,能够吸收灰尘,而且还能美化家庭,空气也好。 王玉芝笑着道:“种花肯定是要种的,但是现在是冬天,不好把以前在家属区种的花草移植过来,等春天了,我们就去把那些花草都移植过来。” 在参观房间时,陈淑芬等人见林青儿霸占着整套房子第二大第二好的房间,全都表情复杂,三缄其口,不做任何评价。 等参观完林翠儿和林少华简单朴素的房间之后,鲁冰花忍不住道:“青儿,虽然你是这家里的老大,但这房子是你妹妹花钱买的,怎么也轮不到你住第二好的房间。” 林青儿尴尬的脸都红了,小声道:“是翠儿硬要我住那间房子的。” 谁硬要她住那间房了?明明是她强取豪夺的好吗,可当着客人的面说这些不合适,因此林翠儿和林少华全都保持沉默。 林青儿却不知好歹的拉了拉林翠儿的衣袖:“翠儿,那间房子是不是你硬要给我的?” 林翠儿依旧没吭声。 林少华忍不住仗义执言:“大姐,那间房间明明是你强占了去,我们不说什么,你也别得寸进尺逼着二姐作伪证!” 林青儿的脸火烧火燎的烫。 王玉芝暗暗用眼睛夹了一下自己的独生儿子,傻小子,怎么能够在客人面前丢他大姐的脸? 参观完房屋,大人们坐在客厅拉家常,孩子们全都聚集在林少华的房间打牌、斗地主玩。 鲁一凡陪着弟弟妹妹们玩了几把牌,就独自来到客厅的大阳台吹吹风,看看景色。 林青儿悄悄的走了过来,和他并肩站立着,手放在栏杆上,眺望着远方,问:“一凡哥,你有没有看翠儿写的那本《那年青春正好》。” 鲁一凡转过头来看着她。 都说女大十八变,可林青儿才十七岁,就已经比牡丹花还要娇艳了。 “看过。”他的声音永远温柔的如潺潺小溪里的流水。 林青儿转头和他对视,清澈的大眼睛里水波荡漾:“那你就应该明白,妹妹对你一点意思都没有,她以前跟你说的话全都是童言无忌。” 鲁一凡笑了一下:“我知道啊,三岁时说的话不能当真,但我却不能不当真,懂?” 林翠儿的那本青春治愈小说,隐晦的应用了她和鲁一凡之间牵牵扯扯的感情为素材,诉说了一段青春爱而不得的故事。 林青儿看完那本小说,就明白林翠儿和鲁一凡之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所以她觉得自己机会来了,可没想到鲁一凡却问她懂不懂。 她为什么要懂他对林翠儿的一片痴情? 因此什么也没说,甩了一下爆炸头,冷着脸转身就走。 林翠儿打了好久的牌,都没见鲁一凡进来,以为他在陪着大人们聊天,因此没在意。 出房间喝水时,正在准备午宴的王玉芝从厨房里探出头叫住她,把一碗滚烫的银耳莲子羹交给她:“你一凡哥爱喝银耳莲子羹,你给他送一碗去,他现在在阳台吹风只怕吹得浑身冰冷,喝一碗热乎乎的银耳莲子羹正好。” 帮着王玉芝打下手的陈淑芳笑着道:“一凡那孩子性格古怪着呢,最爱吹冷风,他不怕冷的,难为你记着他。”说是这么说,却并没有阻止林翠儿给鲁一凡送银耳莲子羹。 574林青儿遇险 林翠儿小心翼翼的端着那碗银耳莲子羹到了阳台,道:“一凡哥,冷吧,来喝一碗银耳莲子羹暖和暖和。” 鲁一凡回头,微笑着接过那碗银耳莲子羹,说了声谢谢。 林翠儿笑着走开,走到林少华的房门口时,见林青儿对她怒目而视。 林翠儿知道她的醋坛子又翻了,不想理她,推开她就要进房间。 林青儿一把拉住她,生气的小声质问:“你不是不喜欢一凡哥吗,那又怎么给他送银耳莲子羹,你这样欲断不断是什么意思?吊着一凡哥?” 林翠儿冷着脸解释道:“不是我主动给一凡哥送银耳莲子羹的,是妈让我送的,你有什么不满找妈去,别找我!”说罢,甩掉林青儿,进了房间。 等下午四五点钟客人全都走了,林青儿把王玉芝拉到自己房里,埋怨她不该让林翠儿给鲁一凡端银耳莲子羹的,应该让她端给鲁一凡。 她当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说她喜欢鲁一凡,所以不许林翠儿和鲁一凡多接触。 她才十七,怕爸爸妈妈说她早恋。 而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说林翠儿做事毛手毛脚的,也不怕她端不稳银耳莲子羹,泼到鲁一凡的身上了。 林青儿对鲁一凡那点小心思王玉芝哪有不知道的。 可是陈淑芳和她说话时几次三番都流露出对林翠儿的欣赏,可见并不怎么喜欢林青儿。 再说自己大女儿是个什么德性,王玉芝比任何人都清楚,又懒又馋还爱打扮。 就算陈淑芳肯,她也不敢把林青儿嫁给鲁一凡,那不是给鲁老大家里塞了个祖宗吗,以后两家人要是因为林青儿闹得不愉快,那多尴尬! 所以王玉芝并不撮合林青儿和鲁一凡,一心想把林青儿塞给岳晨风,可岳晨风也对林青儿半点意思都没有。 王玉芝就不明白了,自己这么绝色的大女儿,怎么在这两个优秀的小伙子面前混成了一坨臭狗屎,谁都对她避之唯恐不及。 她用力的戳了一下林青儿的脑袋:“我怎么没看出翠儿做事毛手毛脚的,我只知道你啥家务活儿都不会干!” 林青儿没能泄火,还被王玉芝给说教了两句,心中更是郁闷。 偏偏吃过晚饭之后,林建国下死命令,让王玉芝明天必须得带着林青儿去理发店,把头发弄直,弄不直就剃光头,这个费用他来出。 林翠儿脑补了一下林青儿剃光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被林青儿恶狠狠的瞪了一眼,连忙收了笑。 结果第二天家里来了好多客人,王玉芝脱不开身,林建国就让林翠儿姐弟两个押着林青儿去理发店弄头发。 林翠儿以为林青儿难逃被剃光头的厄运,却没想到理发店能够把头发弄直。 那些理发师全都围着林青儿品头论足,说她烫爆炸头美呆了,干嘛要拉直,多可惜。 他们不说还好,一说,林青儿委屈的泪眼汪汪。 两个小时之后,林青儿的爆炸头终于变成了直发。 林翠儿觉得她一头长长的直发披在脑后很漂亮,可林青儿却觉得土。 大功告成,林翠儿和林少华要急着回家,出门时王玉芝特意叮嘱他们,赶紧回来帮忙招待客人,所以不敢久留。 可林青儿不愿意,非要逛逛,林翠儿姐弟两个顾不上她,先回家了。 林青儿可不是真的想逛逛,而是要去学校一趟,看看她年前写的那么多封信有回音了没有,她还等着那些男性笔友寄钱给她江湖救急。 她不敢给那些男性笔友留家里的地址寄钱给她,要是被林建国知道了,还不得打断她的腿! 所以让那些男性笔友不论写的信还是寄给她的钱一律都往学校寄,这样就不会走漏风声了。 虽然是春节期间,可是学校传达室一样有人值班。 林青儿小心翼翼的溜到学校,那些追求她的男性朋友还蛮够意思的,居然大部分都寄了钱给她,并且还在信里再三声明不要她还。 那些男性笔友寄过来的钱,少的有五十块,多的一百块的都有!林林总总加起来有二千多块! 手握着一大把的汇款单,林青儿又是激动又是犯愁。 激动的是,自己还蛮有号召力的,居然有这么多的仰慕者肯为自己两肋插刀,愁的是他们也不多给点钱,还差将近一千块钱上哪儿弄去! 唉,再想办法吧,早点付清饶威要的钱,早点摆脱他! 从学校出来,林青儿边走边警惕的四下张望,生怕饶威阴魂不散,像只鬼一样跳到她的面前来。 可越怕什么就越来什么。 林青儿刚转过一条巷子,就看见饶威站在她的面前。 林青儿第一反应是撒腿就跑,可还没跑两步,头发就叫饶威给抓住了,硬生生的拖到了他的怀里。 饶威一面猥亵她,一面恶狠狠道:“你个臭婊砸,胆子越来越大了,不想还钱,居然看见我还敢跑!” 林青儿吓得花容失色,她能闻到从饶威身上散发出的浓烈的酒味。 不喝酒的饶威已经很可怕了,喝了酒的饶威更是让林青儿心惊胆跳。 她赶紧把口袋里那一大摞汇款单给饶威看,带着哭腔乞求道:“饶大哥,我还钱你,我肯定还钱的,我已经筹到这么多钱了,求求你别伤害我!” 饶威一把抢过那一大摞汇款单看了看,一脸狞笑:“真没想到,你长得这么清纯甜美,却这么风骚,迷住了这么多男性笔友,给你寄钱,我们可以合作,骗那些男人的钱!”说罢,把那些汇款单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林青儿慌了,不是迫不得已她不会编故事向那些男性笔友借钱的,连忙道:“这些钱不是我骗来的,是我向他们借的,要还的!” 饶威也没真让林青儿向那些笔友骗钱,怕引起哪个笔友的怀疑报了警可就弄巧成拙了。 本来只求财的,可是对林青儿上下其手了好半天,勾起了他心中那团邪火。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他失去了理智,忘了如果侵犯了林青儿有可能坐牢的下场。 对着林青儿的脖子后面就是一掌,把她给劈晕了,然后半抱半扶把她带回了自己那个破家。 575林青儿受辱 饶威的奶奶看见孙子带回个昏迷不醒的漂亮女孩子,惊问道:“这姑娘是谁?怎么昏了?你怎么把她带到我们家来了?” 饶威凶狠道:“奶奶,你想不想要孙媳妇?你如果想要的话就闭嘴!” 饶威的奶奶只养了饶威爸爸一个,还英年早逝,儿媳跟人跑了,所以特别宝贝饶威,不然不会把他教成这样。 孙子都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了,到现在还没有女朋友,饶威奶奶心里急的慌,现在孙子自己带回个姑娘当媳妇,她当然不会拦着。 不仅不会拦着,而且还帮忙把家里的大门一关,自己坐在大门后放哨。 饶威把林青儿拖到自己像狗窝一样的房间里,仍在一团乱麻絮的床上,借着酒劲扑了上去。 忽然看见她脖子上戴的那条金项链,猛地扯了下来,一脸猥琐邪里邪气的自言自语道:“家里真有钱,人家新娘子都戴不起金项链,她一个学生竟然戴得起!” 林被扯的脖子一疼,醒了过来,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瑟瑟发抖、泪眼婆娑哀求道:“这条金项链你拿去,放过我吧。” 饶威狞笑:“财我要,人我也要!”说罢,不顾林青儿的反抗,一掌再次击晕她,死死的压在了她的身上。 林青儿在刺痛中再次醒来,见自己被脱得光溜溜的被饶威压在身下做着不可描述的事情,整个人崩溃了,拼命挣扎,大声喊叫。 可还没喊两声,就把饶威奶奶给招来了。 饶威奶奶挥起手里的小凳子,砸在林青儿的头上,砸的血都流出来了。 林青儿连哼没来得及哼一声,又晕过去了。 饶威奶奶骂骂咧咧的走出房间:“妈了个巴子,我孙子看中你,不知是你几世修来的福,你还想叫,是想把公安招来抓我的孙子!你这歹毒的小婊砸,老娘让你叫!” 饶威探了探林青儿的鼻息,还是活的,放下心来继续。 一直爽够了,才从她的身上爬起来,这时酒醒了大半。 饶威有些惶恐的瞪着躺在床上的林青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她爸爸是大干部,她妹妹认得外资企业的大老板,据说还有个当公安的叔叔,自己把她给占了,坐牢是跑不掉的吧。 饶威愣了半天神,忽然眼冒凶光,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拿出照相机,对着林青儿拍了不少不雅照。 只要林青儿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他就把她的不雅照撒出去! 就算自己坐牢,也不会让林青儿好受,拼他个鱼死网破! 过了大概有半个多小时,林青儿昏昏沉沉的醒来了,觉得身上也痛,头顶也痛。 身上痛的原因她心里明白,可头顶为什么也这么痛? 林青儿伸手摸了一把头顶,手上粘到一些粘乎乎的血液,吓得差点白眼一翻又要晕过去了。 饶威坐在她身边鄙夷道:“也就头上出了一点血,早就结痂了,不至于这么娇气吧。” 林青儿这才记起在她昏迷前,有个老太婆拿着一张凳子对准她的头顶砸了一下。 她哧溜一下从床上爬起来,一边压抑着痛哭,一边手忙脚乱的穿衣服。 她知道,她失去了作为一个女孩子最宝贵的东西,心中盈满了后悔。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她绝对不会招惹这个恶棍! 饶威无耻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照相机,威胁道:“这里面全都是我和你快活的照片,你要是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保证这些照片会流到你的老师同学的手里,我看你怎么做人!” 林青儿吓得面目全非,也没顾衣服还没穿好,就爬了过去,一边痛哭流涕,一边对着饶威不停的磕头:“饶大哥,我一定不会把今天的事说出去的,请你千万别把这些照片流出去!” 饶威嘴角勾起一抹狞笑,这一招还真管用! 林青儿家里的势力再大,即便能够把她被他毁了的丑事压下去,但是阻拦不了这些照片会流出去,让她没办法做人,她不得不屈服。 饶威道:“只要你听话,这些照片就不会流出去。” 林青儿磕头如捣蒜:“我一定听话!一定听话!” 饶威不怀好意的斜睨着她:“那好,你现在把衣服脱了,躺下去。” 林青儿一下就僵住了,她当然明白这个命令意味着什么,她不想再被这个畜生糟蹋了。 “怎么?你不愿意?”饶威挑眉恶狠狠的问。 “愿意!我愿意!”林青儿一边不停的掉着眼泪,一边颤抖的手把刚穿上的衣服又脱掉,视死如归的倒在了床上。 一阵毫不怜香惜玉的男欢女爱之后,饶威一脚把被折腾的精疲力尽的林青儿踢下床:“滚!明天在江城商场门口等着老子,我跟你一起去邮局取钱。” 林青儿哭哭啼啼的穿好衣服,落荒而逃。 怕王玉芝他们看出端倪来,林建国还不得打死她!于是溜到江城商场,对着试衣镜左照右照,把自己好好整理了一番,尽量看不出异样。 可是还是不敢回家,又跑到台北路的宝岛公园坐了半天,吹了好久的冷风,神智才从最开始的惊慌失措中清醒过来,这才忐忑不安地回到家里。 才下午两点多,家里的客人都还没走,那些客人的目光全都齐刷刷的集中在林青儿的身上,异口同声的夸她长得漂亮。 如果换了以前,林青儿很享受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可今天她什么心情都没有,勉强的笑了一下,就逃回了自己的房里,昏昏沉沉的睡下。 王玉芝心疼她错过了吃午饭的时间,急忙进厨房给她盛了满满一碗她最爱吃的海带腊排骨汤送到她的床前。 批评她道:“你这孩子一玩起来就不记得时间,这么晚才回来,饿坏了吧,赶紧起来吃腊排骨汤,妈把没一丁点肥肉的直排全都偷偷的留给你一个人了。” 林青儿再怎么没心没肺,出了这么大的事,也没心思吃饭。 懒懒道:“妈,我不想吃,让我睡一会儿。” 王玉芝不解道:“咋不想吃呢?是不是玩累了没味口?那你睡一会儿,等你想吃的时候妈再热给你吃。”说罢,端着那碗海带腊排骨汤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 576发烧住院 林青儿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失声痛哭,又怕人听见,只得把声音吞下肚,无声落泪。 到了四点多,客人们陆陆续续告辞离去,王玉芝动手做晚饭。 林建国道:“这么早做晚饭谁吃的下去?晚点再做。” 王玉芝把发好的黑木耳从小盆里捞出来沥水:“你们吃不下,青儿吃得下,她从中午到现在还没吃午饭呢,可不得早点做晚饭,不然怕她饿出胃病来。” 林建国愠怒道:“就你会惯着她,谁叫她在外面玩的不回来,还将就她全家都得这么早吃晚饭!以后她再在外面玩,越发有持无恐了!” 王玉芝不说话,可是用实际行动抗议林建国,忙碌着晚饭,还叫林翠儿帮她打下手,把藜蒿择出来:“你大姐爱吃藜蒿炒腊肉,待会儿炒一盘给她吃。” 林少华抢在林翠儿前头把藜蒿拿起来准备去阳台择菜,皱眉不满道:“妈,爸说的很对,大姐自己玩的错过了午饭,我们干嘛还得把她当祖宗供着!” 王玉芝见林建国已经离开厨房,去客厅看电视了,这才压低声音小声道:“你大姐被你爸逼着把头发拉直了,心里肯定不好过,咱们得迁就她让她心里好过,你咋半点事都不懂!你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以后两个姐姐嫁了人全靠你撑腰,你现在就不疼你大姐了。” 林少华吐血,王玉芝这顶大帽子盖在他头上这是要压死他呀,只要不把大姐当祖宗供着就是对她不好! 不一会儿,一桌丰盛的晚饭就做好了,王玉芝一边把饭菜往饭桌上摆,一边让林翠儿去叫林青儿起来吃饭。 林翠儿去了很快就回来了,说叫不醒林青儿。 王玉芝把手里的一把筷子放在饭桌上,疑惑道:“怎么叫不醒呢?” 走到林青儿的房间,柔声道:“青儿,晚饭做好了,快起来吃,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叫了几声,一点反应都没有,王玉芝有点纳闷,探手往林青儿的头上摸了摸,立刻像触电似的缩回手来,冲着房门外颤声叫道:“建国,你快来,青儿发高烧了,不省人事!” 林建国虽然生林青儿的气,但那是他的亲生女儿,不可能不疼的,听到王玉芝变调的呼喊声,马上扔掉筷子跑了过来,也试了试林青儿的额头,严肃道:“我这就送她去医院。” 晚饭是吃不成了,一家人全都急吼吼的送林青儿去医院。 一番折腾,林青儿醒了,见自己躺在医院里很是惶恐。 王玉芝见她睁开了眼睛,好不容易不哭的,又开始掉眼泪,抱着林青儿问:“青儿,刚才医生给你检查,说你头上有伤,就是伤口引起的发炎发烧。 你说你出去玩,怎么弄的头上受伤了?回来了也不说,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妈怎么办!” 林青儿一颗心马上提到了嗓子眼,不由自主的向林翠儿和林少华看去,他们全都探究的打量着她。 再偷偷去看林建国,也是一脸严肃的瞪着她,不由得心砰砰乱跳。 心想,林建国似乎对她脑部受伤有诸多猜测,肯定是林翠儿趁着她昏迷说了她不少坏话,不然林建国不会是这副表情,应该和王玉芝一样,心疼不已才对。 心里对林翠儿升起一股怨恨,自己都落得这么惨了,她还要落井下石吗! 低下头小声道:“今天弄完头发,我和翠儿小华分开之后,就去江城商场逛,因为我戴着一条金项链被几个女混混给盯上了,她们把我拖到一条偏僻的小巷,抢走了金项链,还打了我一顿,把我的脑袋给打破了。” 林翠儿姐弟全都怀疑的瞪着她。 王玉芝破口大骂那几个莫须有的混混不得好死,劫财也就算了,竟然还打伤了人! 刚才医生说,幸亏送来得及时,不然脑部引起的持续发烧,不是烧傻就是丧命!把王玉芝听的心惊肉跳。 林建国肃着脸道:“你要是跟弟弟妹妹一起回家就不会遇上这些事了,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一个女孩子不要有事没事就像没家似的在外头乱晃,你不听,现在出事了吧。幸亏是遇上的几个女混混,要是遇上男混混……你不止这个下场!” 王玉芝狠狠推了林建国一把:“哪有你这样当爸爸的,孩子受了这么大的委屈,你不说替她出气,还数落她! 她又没有招惹那几个不得好死的混混,是人家欺负她!照你这说法,躲在家里最安全,以后几个孩子都不出门了!” 林建国气结,把眼一瞪:“今天青儿搞成这样你功不可没,你说青儿一个学生你给她戴啥金项链,那些不务正业的混混不盯住她盯住谁?” 王玉芝整个人僵了僵,可她向来是个怎么也不肯轻易认错承担责任的人,现在让她对林青儿被打一事负责,那是死也不肯的。 随即梗着脖子道:“林建国,你讲不讲理!难道青儿是个成年人了,就没有人抢她的金项链了?你怎么是非不分,明明青儿是受害者,在你嘴里怎么就成了活该呢!” 林翠儿见同病房的其他病人和家属都看着他们一家人,只得劝道:“妈,爸不是这个意思,爸的意思是,如果不招摇,至少能降低大姐受伤害的可能!” 王玉芝这才停止了和林建国的争吵,黑着脸道:“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得报警,把那几个混混绳之以法,不然还得害人!” 林翠儿看向林青儿,她表情呆呆的,似乎是吓傻了,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 同病房的病友和家属道:“算了,报警没用的,人都跑了,上哪儿追去!” 林翠儿也觉得报警没用。 这个年代没有摄像头,抢劫罪虽然属于刑事案件,但是林青儿的这件抢劫罪性质并不严重,公安不可能给嫌疑人画像通缉的,那就几乎没有抓到嫌疑人的可能,报案等于没报。 王玉芝恨得咬牙,可也只能作罢。 但心里憋着一口气难受,冲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发火:“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了,一家手足要相亲相爱,你们倒好,把大姐给扔了,害她出事了!” 577夫妻吵架 林翠儿面无表情的看着王玉芝,林少华委屈吧啦道:“是妈要我们早去早回,说家里客人多,得帮着择菜什么的,现在又怪我们不跟着大姐,我们没那个本事,可以分身。” 林翠儿悠悠道:“妈有那个本事,所以以后妈分身保护大姐。” 王玉芝无言以对。 林建国冷冷道:“翠儿小华都跟着青儿,最后的结果是三姐弟都被混混给打了,你就高兴了!” “我……”王玉芝更是无话可说了。 林翠儿拉了拉林少华的衣袖:“以后大姐闯了祸,我们两个记得一定要冲上去好好保护大姐,只要大姐没受一点伤就行了,我们哪怕被坏人捅成蜂窝煤都没关系的。” “翠儿,妈不是这个意思!”王玉芝焦急的大喊,这孩子干嘛老是扭曲她的意思,“我是说,你们三姐弟在一起,那些混混就不敢打你大姐的主意了。” 林建国冷声道:“你怎么不说你如果不给青儿戴金项链,她就不会遭横祸了呢!” 王玉芝还要争辩,同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道:“是哩,钱财不外露,就不会被打劫了。” 王玉芝这才不甘心的偃旗息鼓,坐了一会儿,责怪林青儿:“你在外面被人打了,回来就应该跟我说的,咋还瞒着大人呢,要是拖延出事了咋办?我和你爸咋活呀!” 林青儿胆怯的看了一眼林建国,小声道:“我还不是怕说出真话爸爸会打我!说我一天到晚只知道在外面逛,不听话!我好怕……” 林翠儿眼里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神色。 王玉芝立刻打了林建国几下:“看你,平时对青儿太凶了,害她出了事都不敢跟我们说!” 林建国面露愧疚之色:“我……那还不是为了青儿着想,以后不会再那么简单粗暴的教育青儿了。” 脑部感染发烧,得住院治疗,抗感染才行,不然后果不好说。 林青儿住院,王玉芝留下来陪护。 林建国带着林翠儿姐弟两个回家。 在路上,林翠儿沉默不语。 林建国以为她是因为王玉芝刚才蛮不讲理的责怪了她,心里不高兴所以才不说话的,叹了口气,安慰她道:“你妈那种个性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别和她一般见识。” 林翠儿把脚下一颗小石头踢飞,闷闷道:“我知道。” 回到家里,林建国先把饭桌上没来得及吃的晚饭给热了热,让林翠儿姐弟吃,他则又忙着给林青儿煲汤、做可口的饭菜。 虽然生林青儿的气,但毕竟是自己的孩子,受了伤,无论如何都得给她补补的。 林建国吃过晚饭,等着汤煨好了,用保温瓶装了去医院给林青儿送饭。 家里只剩下林翠儿姐弟两个,林少华问:“二姐,你说大姐真的是被不认识的女混混给打了吗?” 林翠儿“切”的笑了一声:“怎么可能!要真是被不认识的女混混打了,大姐不会瞒着我们大家的,只会第一时间哭着回来求安慰的。” “可她说她怕爸爸打,所以不敢说的。” 林翠儿又不屑的笑了一声:“爸爸会生气,但她再怎么说是受害者,爸爸顶多只是教训她几句而已,再说不还有妈妈护着她吗,她能遭多大的罪! 我呀,怀疑是她自己闯了祸,被人打了,所以不敢跟家里人说,因为说出来恐怕妈妈都不会站在她这边!” “啊!”林少华吃惊的张大嘴巴,好一会儿才闭上,然后问,“那大姐是闯了什么祸?” 林翠儿懒懒道:“我怎么知道,你去问她。” 林少华安静了片刻,道:“算了,大姐她不会说的,只盼着这次她吃了这么大的亏,从此醒悟吧。” 林翠儿挑挑眉,什么都没说。 大概一个多小时之后,林建国回来了,林翠儿问:“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怎么不换妈回来吃晚饭?” 林建国疲惫的在沙发上坐下,揉了揉眉心:“你妈把你大姐的剩饭吃了,所以就不回来了,我陪着你妈你大姐坐了会儿,所以回来晚了。” “哦。”林翠儿要收拾林建国带回来的保温瓶,不过被林少华捷足先登了。 林建国问:“翠儿,我是不是对你大姐太严厉了?她这么怕我,连出事了都不敢跟家里人说。” 林翠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她是个孩子穿越过来的,你让她谈教育孩子的问题! 想了半天,林翠儿中肯的说道:“爸,我认为你的管教在正常范围内,应该不能算严厉的过分。 只是每次教育大姐时,你和妈两个人态度完全不同,一个袒护,一个严厉,所以就突出了你的严厉,大姐害怕你也是理所当然的。” 林建国默然,他也很烦王玉芝跟他唱对台戏,所以觉得林青儿特别不好教育,可他能怎样?改变不了王玉芝哇!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第二天,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春节假期结束了,得上班了,照顾林青儿的重任就交给了林翠儿姐弟。 早上,林翠儿姐弟听从王玉芝的吩咐,给林青儿买了酸辣牛肉粉送了过去,林青儿却显得胃口不佳,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 林少华让林翠儿把青儿剩下的吃了。 林翠儿知道他这是好心,尽管现在林翠儿已经很有钱了,但是牛肉粉却很少吃,所以林少华才让着她吃, 可是林翠儿除非是迫不得已,不会吃人家吃剩下来的食物的,因此坚决又果断的拒绝了,林少华就自己把林青儿吃剩的牛肉粉给吃了。 今天是和饶威约好了的一起去邮局取汇款的日子,可自己住院,林翠儿姐弟两个又寸步不移的陪在林青儿身边,她根本就脱不了身和饶威汇合,只能在心里祈祷饶威不会一气之下把她那些不雅照散发出去~ 每天下班回来,王玉芝不顾上了一整天班的辛苦,急吼吼的去医院陪护,就连林建国跟林青儿说话都轻言细语。 林翠儿和林少华照顾林青儿的时间最长,姐弟两个都发现林青儿总是在偷偷的哭,再怎么说,那是他们的姐姐,受到伤害多少会心疼。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也只能求林青儿从此接受教训吧,再也不要惹祸了。 578暗暗使眼色 初八那天岳晨风收拾好行李离开在美国的家。 岳爸爸站在他身后挽留道:“不多在家里住几天吗,这么快就走?” 岳晨风面无表情道:“在家里看着你和你的情人恩爱吗?” 岳爸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看着岳晨风离去。 岳晨风坐着家里的豪车才驶出大出天际的庭院,一个女人从路旁的树丛里忽然跑了出来,幸亏司机车子开的不快,不然就撞上去了。 司机恼怒的看了一眼骤然跑出,张开双臂拦着车子去路的标致女人,回头对岳晨风道:“少爷,紫优小姐在前面。” 岳晨风冷冷命令:“你去叫保安把她拖走!” 司机说了声“是!”下车看了一眼紫优,往别墅大门走去。 紫优扑到了车窗前,乞求着岳晨风把车窗放下来。 岳晨风隔着玻璃和她对视良久,终于放下了车窗,还不容紫优开口,绝情的说道:“你害死了我妈妈,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怕我会做出过激的行为。” 紫优痛哭流涕:“阿风,那只是个意外!我……没有想害死妈!” 岳晨风冰冷的喝止:“住嘴!你不配喊我的妈妈为妈妈!我妈要是有预知能力,当年绝对不会收留你这个蛇蝎心肠的女人!让你在贫穷困苦中自生自灭! 别以为我妈临死之前一念之仁,让我放过你,你就得寸进迟希望得到我的原谅!你趁早能滚多远就滚多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紫优还想为自己辩护,司机已经带着不少保安把她硬拖到了路边。 车子重新启动,岳晨风吩咐司机:“回头控告紫优扰乱他人通行罪。”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于岳晨风,毕恭毕敬应了声“好。” 回到龙国,拜访了一些重要的人物,日子已就到了阴历十二号了,岳晨风记得今天是林翠儿姐弟两个报道的日子。 于是给林翠儿家打了个电话,却无人接听,很是诧异,抬手看看表,现在才七点半,这么早就出门报道了? 岳晨风只得失望的挂了电话,去公司上班,打算等中午再给林翠儿打电话。 休息了整整一个寒假,还是蛮怀念学校的,林翠儿姐弟一大早就起床把书包整理好了,吃过早饭就出门了。 先去给林青儿买了早点,然后去医院探望林青儿。 林青儿把这几天在医院做的寒假作业交给林翠儿,让他们报完名之后去学校给她也报个名。 到了学校,看见熟悉的面孔,同学们都分外亲热,大家有说有笑的。 过了一会儿,老师来了,所有的人都各就各位,这时谁没来一目了然,林翠儿发现秦诗诗和陶小桃都没有来。 秦诗诗没来情有可原,她父亲的小工厂关门大吉了,而她的成绩一落千丈,受不住打击和同学们的嘲笑,转学情有可原,可怎么陶小桃也没来?难道生病了没来? 林翠儿在心里猜测了一下,就把这两个人抛之脑后了,又不是她重要的人,她干嘛要把她们放在心上。 等交完学费,开完散学典礼,拿到新书之后,就放学了,林翠儿姐弟匆匆赶往林青儿就读的中师去替她报名。 再说饶威初约好初八那天和林青儿在江城商场门口会合,一起去邮局取钱,可是一直从早上等到下午,都没看见林青儿一根人毛。 饶威心中纳闷,自己这里有林青儿的不雅照,她怎么敢不来? 难道是她告诉她父母她被勒索了? 可是不像啊,如果她告诉了她父母,她父母应该已经采取行动了,会让公安把自己给抓了吧。 难道是她害怕自己躲了起来,拒不跟自己见面? 饶威冷笑,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初五,他就不相信她能在家里躲一辈子! 于是打听到今天是中师开学报名的日子,特意来学校门口蹲点,可是一直到学校的大门都关了,里面都举行了开学典礼,饶威都没有看见林青儿的身影,不禁恨得咬牙,居然敢躲他! 好不容易等到学生散会,说说笑笑的从学校里走了出来,饶威不死心的向林青儿的同学打听她没来报名的原因。 有个身为班干部的同学告诉他,林青儿脑部受了伤,正在医院住院。 饶威哑然,他千算万算,算漏了林青儿是千金大小姐,脑袋被他奶奶打破了,换做普通女孩子,结痂了就会好,她却要闹到医院去! 他还想打听林青儿是住的哪家医院,可是那个同学也不知情。 饶威只得作罢,灰溜溜的转身准备回家,决定等过段时间再来抓林青儿,反正那些汇款单全在自己手上,不怕取不到钱的,耐心等待就是了。 谁知才一转身,就看见迎面走向学校的林翠儿姐弟两个。 三个人同时愣住,停下了脚步。 饶威脸色微变,林青儿的弟弟妹妹可比林青儿厉害多了,他不想惊动他们,怕自己勒索林青儿的事节外生枝,于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想离开。 林翠儿忽然冷冷道:“走什么,我大姐的脑袋被你打破了,你想一走了之?” 饶威吓得腿一软,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这小贱人应该是诈自己,要是林青儿已经告诉她的家人她的脑袋是被自己打破的,自己还可能好好的站在这里打探她的情况吗? 他用手指着林翠儿凶狠道:“你少在这里乱咬人,有本事让公安来抓我呀!” 林少华生怕他会对林翠儿不利,上前两步。把林翠儿护在自己身后,对饶威怒目而视。 林翠儿从林少华的背后探出头来,气定神闲道:“你想要公安抓啊,我会如你所愿的!” 马蛋,是不是忘了怎么收取乡下来的农民伯伯的保护费了? 她本来没有那么嫉恶如仇的,可就是看不惯他一直想缠着林青儿——他来这里不是想纠缠林青儿难道是想读书?笑死! 而且谁知道林青儿的脑袋是不是被他打破的呢,反正林翠儿认为他嫌疑最大。 579教训恶棍 主要是林青儿不肯跟任何人说实话,不然林翠儿都要出钱悬赏纠结一帮混混来收拾他了! 饶威毕竟做了亏心事,对林青儿有犯罪行为,还是心虚的,恶狠狠瞪了林翠儿一眼走了。 林翠儿带着林少华替林青儿报完名之后,就离开了学校。 林少华忽然在她耳边道:“二姐,那个人渣在后面偷偷跟踪我们!该不是伺机想动手打我们吧。”语气里有几分担心。 林翠儿转了转眼珠,冷笑:“还不定是谁打谁呢?” 暗暗对林少华使了个眼色。 多年搭档的姐弟,默契度相当高,林少华紧抿着唇,二话不说紧紧跟着林翠儿。 姐弟两个越走越快,最后小跑起来。 饶威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发现了,不敢跟着小跑,怕那样跟踪的太明显了,会被发现的,所以只能加快脚步,可是转眼那两个熊孩子跑的连尾烟都不剩了。 饶威心急,什么都不顾了,拔腿就追、 他特意小心翼翼的跟在林翠儿姐弟的身后,就是想看他们会不会去医院探望林青儿,这样就能够知道林青儿住的是哪家医院了。 他可不敢上林青儿住的高档小区去打听,怕露了形迹,弄巧成拙。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跟丢。 但还是跟丢了。 饶威站在一条空荡荡的小巷里,刚才明明看见那两个熊孩子往这里跑的,可是现在却不见他们两的人影! 饶威气愤的咬了咬牙,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妈蛋,两个死贱人太警觉了,自己这么小心了,还是被他们发现并且成功的甩掉了! 刚一转身,头上身上,噼里啪啦的挨了一顿棍棒,只打得他晕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 打他的人还互相鼓劲:“用力呀,打死这个人渣!” 妈蛋,是林青儿的那对孪生弟弟妹妹。 虽然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还小,只有十五岁,可是抢占了先机,根本就不给饶威任何反抗的机会,他想去抢一个人的木棍,另一个就照着他的脑袋死命的打,好像那不是脑袋,是木鱼的似的,可以随便打! 饶威被林翠儿姐弟两个打的就差哭爹喊娘了。 一直到林翠儿觉得自己力气用尽了,再呆下去会有危险,对林少华叫了声:“撤!”,姐弟两个上演最后的疯狂,对着饶威的脑袋就是一阵猛抽,只抽的脑袋都破了,然后拿着打人的凶器飞快的跑了。 跑出不远,把手中的木棍往一条河里一扔,继续跑。 饶威捂着被打破的脑袋在后面紧追不舍,就见林翠儿拦住一个公安扭身正对着他指指点点,心里大叫一声:“不好!”拔腿就往相反的方向跑。 可是公安已经在后面追他了,边追边喊:“站住,不许跑” 说的老子像傻子似的,你说不跑就不跑,等着被你抓,就算被你抓,你也得追上才对,不然工资也太好拿了吧。 内心戏颇多的饶威奋力逃跑,只要没被抓住就逃过一劫了。 可是刚跑进一条小巷,腿上就中了一棍子,林翠儿女孩子特有的尖利嗓音划破长空:“警察叔叔,人在这里!” 饶威站立不稳,早就摔在地上,闻言,就想爬起来继续逃,谁知手指尖被人踩住,疼的销魂蚀骨,哇哇乱叫。 才叫两声,嘴里就被人扔进了两坨臭哄哄的东西,就听林少华道:“抓了狗屎,待会儿还得洗手。” 饶几分钟之后,公安气喘吁吁赶来了。 林翠儿嘴角抽抽的看着那个公安,正当壮年,身体素质怎么这么差,他们绕道都拦住了饶威,他才跑来,而且累的连话都说不出,一直在喘气翻白眼。 林翠儿生怕那个公安猝死,然后还被评为烈士,在追捕犯罪分子的时候英勇牺牲。 好在,过了一会儿,那个警察蜀黍终于缓过神来,先把饶威踢了几脚,骂道:“妈蛋,又不是抓你去枪毙,跑那么快干嘛?” 饶威无语的看着公安,天下哪有老鼠不怕猫的,跟枪不枪毙关系不大好吧。 三个人全被公安带回了派出所,饶威听到林翠儿姐弟两个的笔录都快吐血三升了! 那对熊孩子一口咬定,他想抢劫他们的钱,一直从他们学校跟踪到她大姐的学校,然后在偏僻的小巷动手,但是,被他们反杀了。 林翠儿还煞有其事的说,饶威就是个混混,到处收保护费,她曾经看见他在菜市场那里收过保护费的。 抢劫的事双方各说各话,但是收保护费的事公安一定能够调查个水落石出,不怕饶威不受处罚! 离开派出所,林翠儿姐弟都觉得出了一大口气,林青儿再不好那也是他们的姐姐,几时轮到外人欺负啦! 两人没有去医院,直接回家做午饭。 做好午饭,姐弟两个匆匆忙忙的吃了,就准备一起去给林青儿送午饭,电话响了。 是岳晨风打来的,询问林翠儿姐弟两个报名没有。 林翠儿告诉他,她姐弟两个早上已经报过名了。 岳晨风问她姐弟两个下午有没有空,他想请他们吃饭。 林翠儿道:“不行啊,大姐在医院里住院,我们得照顾她,没时间。” 岳晨风闻言,只得作罢,并没有问林青儿是得了什么病住院的。 林翠儿姐弟提着保温瓶去了医院,林少华兴高采烈的告诉林青儿,他刚才和林翠儿一起把饶威给教训了一顿。 让林青儿不要怕他,以后如果饶威还敢缠着她,就告诉他姐弟两个,他们再去收拾他! 林少华握住林青儿的一只小手,情深意切道:“大姐,我们知道你这次受伤肯定和饶威有关,你怕他,不肯说,我们也不会逼你的,但是我和二姐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你被别人欺负,谁欺负你,我们就揍谁!” 林青儿心中五味杂陈,既感动于林少华姐弟两个对她的手足情深,可是又怕他们惹怒了饶威,给她带来更大的灾难。 她慢慢低下头去,小声道:“你们别再找饶威的麻烦了,虽然他纠缠我,但是他没伤害我,我被人打,是因为我得罪了那几个女混混,她们才打我的。” 林翠儿问:“你怎么得罪她们了?” 580恶棍逃过一劫 林青儿仍旧低着头:“是其中一个女混混的男朋友对我示好,我没有拒绝,那个女混混就跑到学校来警告我。 我也是要面子的,就怼了回去,说她长得丑,她男朋友当然会甩她,她找我没用,有本事管住她男朋友,那个女混混就怀恨在心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听了林青儿的话,都信以为真,因为这很符合她的个性。 林翠儿叹了口气,拍了拍林青儿的胳膊:“姐,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别再和男孩子们不清不楚了,不给你自己惹麻烦,听见没?” “嗯。”林青儿始终低着头,又怯怯的叮嘱林翠儿姐弟:“你们不要把这事告诉爸妈,行吗。” 林翠儿姐弟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答应了。 青春期谁没一点不想让父母知道的秘密呢? 林翠儿姐弟两个一直陪着林青儿到王玉芝来了才走。 第二天正式上学,林翠儿姐弟早上六点半不到就出发去学校。 先去寝室清理床铺,归置东西,然后姐弟两个在食堂门口集合,一起吃早点。 两个人一个人买了一碗热干面外加一杯蛋酒。 学校的热干面分量给得很足,林翠儿吃不了一整碗,用筷子挑了一些热干面放在林少华的碗里,他是男孩子,比她的饭量大多了。 林少华夹了一筷子热干面送进嘴里,问:“二姐,你听到有关陶小桃的消息了没?” “听到了。”林翠儿正在奋力的拌着热干面,”她爸爸被人举报了,双规了,她们家的新年都没过好。” “许多同学都说陶小桃的爸爸是被秦诗诗的爸爸给举报的。”林少华道。 “有可能。”林翠儿把拌的根根香浓的热干面用筷子挑起送入口里。 嗯~好吃! 林少华啧啧道:“真没想到,同学之间的摩擦竟然引起了长辈之间的火拼,这下好,两个家庭都完蛋了。” “所以呀。”林翠儿喝了一口蛋酒,“不要轻易得罪人,人家存心报复起来是很恐怖的一件事。” “嗯。”林少华点头,想到林青儿就是意气用事逞一时之快得罪了人,不由长叹一声。 两天之后,学校来了两个公安,点名要找林翠儿姐弟,把林翠儿的班主任吓了一大跳,以为她姐弟两个在外面犯了什么事。 公安告诉班主任,两个孩子见义勇为,举报有人收保护费,公安特意给他们奖励,每个孩子三十块,还有一封表扬信。 班主任这才放下心来,把林翠儿姐弟两个叫来。 那两个公安当着班主任和其他办公室老师的面,把表扬信和一共六十块钱给了林翠儿姐弟两个。 林翠儿手里拿着表扬信和奖金,问那两个公安,饶威被怎么处置了。 那两个公安告诉她,扰乱市场治安,收保护费的另有其人,他只跟着收了两三回就没有再收了。 而且举报立功,所以他只被判了刑拘七天,罚款三百。 现在是严打期间,那个垫背的收保护费的“主谋”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 林翠儿扼腕叹息,本想把饶威送进监狱关几年的,可没想到他的小弟替他顶了罪,他居然逃过一劫! 算了,逃就逃了吧,林青儿的脑袋又不是他打破的。 等两个公安走了之后,班主任把林翠儿姐弟两个叫到偏僻的角落。 四下看了看,确信周围没人,这才道:“虽然维护治安人人有责,但是你们两个毕竟还是孩子,最好别去招惹那些在道上混的人,那些人没人性的。” 林翠儿姐弟两个点头。 几天之后,林青儿病愈出院了,林建国送她去的学校。 一路上林青儿都忐忑不安四处张望,怕饶威不知好歹的跑出来,她的丑事就要东窗事发了。 还好,一直进了学校,饶威都没出现,林青儿暂时松了口气。 现在她们家从江对面搬到了江北,学校离家不是很远。 林建国征求过她的意见,是继续住校,还是走读。 林青儿说继续住校。 林建国同意了。 继续住校,在学校里被老师管着,学习成绩不容易往下掉,现在他们家的条件又不是负担不起她的住校费。 其实林青儿要住校,是有她的想法的,住校出校门的时间少,被饶威纠缠的机会少了,只要能还清他的钱就可以和他一刀两断了。 转眼就到了星期六,该来的跑不掉,林青儿没叫任何人接她,口袋里装着学生证,胆战心惊的走出了学校,东张西望了一番,发现饶威仍然没出现! 林青儿心中暗喜,难道上次林翠儿姐弟两个把饶威送进了监狱?听说现在正在严打。 要真是那样就好了,判他在监狱里蹲几年,自己读完书毕业了,参加工作了,他出狱之后应该再很难找到自己了吧。 林青儿回到家里,见林翠儿姐弟两个也回来了,装作随意的问:“翠儿,你那次跟我说,你们把饶威给送进了派出所,他那种情况会不会判刑啊。” 林翠儿惋惜的叹了口气:“没呢,公安只判了他七天刑拘,应该很快就放出来了。” “啊!”林青儿低呼了一声,才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林翠儿探究的看着她:“怎么?那家伙在纠缠你吗?” 林青儿笑了一下:“以前纠缠,现在没怎么纠缠了。”说罢,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林翠儿盯着她的背影看了片刻,然后进厨房准备晚餐。 岳晨风给她打过电话,今天会来她家做客。 林翠儿和林少华正在厨房忙碌,就听有敲门声。 林翠儿扔下手里的活儿跑去开门,没想到门外站的是林建国,顿时满脸失望,埋怨道:“爸,你又不是没钥匙,干嘛敲门?” 林建国一头雾水:“家里有人,我干嘛自己开门?” 林翠儿不高兴的哼了一声,继续进厨房忙碌。 581岳晨风做客 林建国放下公文包,走进厨房,看见他姐弟两个准备了好多食材,问:“干嘛准备这么多食材?” 林少华把一大朵蘑菇放在自来水下洗:“今天岳大哥要来,所以我们才买了这么多菜。” 林建国目光瞟向林翠儿,心有所悟的嘀咕了一句:“怪不得。”然后走出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又有人敲门,林翠儿又扔下手里的活计跑了出去。 林少华在她背后道:“爸就坐在客厅里,有爸开门你还往外跑。” 林翠儿置若罔闻,这次没令她失望,来的是岳晨风。 也就半个多月没见,岳晨风比以前更加俊逸出尘,气质非凡。 难怪他要上她家做客,带了欧美正宗红酒火腿肠以及欧美小零食、小点心,一共好几箱。 吃的东西当然得尽快的送来,免得放坏了。 林翠和林少华都下楼帮岳晨风拿东西。 晚上一家人陪着岳晨风一起吃晚饭,面对芝兰玉树的英俊男人,林青儿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自己很脏,始终低着头没滋没味的吃饭。 吃完饭,王玉芝收拾碗筷,林翠儿等人陪着岳晨风聊天。 岳晨风拿出三份礼物,林翠儿姐弟三个每人一份。 林少华和林青儿都觉得有些意外,每年岳晨风从美国回来,只给林翠儿一个人带礼物,今年还是头一次给他姐弟三个全都带了礼物。 林翠儿一面拆着礼物盒子,一面笑着道:“年年都有礼物收。” 岳晨风温和道:“因为年年都过新年啊。” 这次他送的迟到的新年礼物中规中距,林翠儿姐妹两一人一串施华洛世奇薰衣草水晶手链。 林青儿的是紫色交错白色水晶的,林翠儿的是粉色交错白色水晶的。 林少华则是一个老花钱包,样式很好看,而且还很实用。 林翠儿喜不自胜的把自己的那条水晶手链戴上,帮林青儿也戴上。 林青儿心事重重的对着林翠儿笑了一下。 岳晨风走后,林少华晃了晃手中的钱包:“以后总算有钱包用了,我这就去把钱放进钱包里。” 以前可是直接把钱装口袋里的。 林青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紧张莫名的盯着林少华。 她拿了林少华匣子里的钱还没还回去呢,他这时候去拿钱,就会发现钱少了不少,林建国肯定要查这事的,自己该怎么应付? 林翠儿拉住已经站起身的林少华:“你知道这个钱包是什么品牌的吗,是LV的,至少也得五十块钱,你一个学生用不合适,给爸用。” 林少华一听这话又坐了下来,把钱包递给林建国:“爸,你拿去用吧。” “这是啥皮子的钱包要这么贵?”王玉芝抢先拿过那个钱包左看右看,皱眉道:“我怎么觉得像是人造革的,还要这么贵!我给你爸买的真皮钱包也就二十块钱!” 林翠儿解释:“人家这是奢侈品,是品牌,在外国,可不是非要真皮的东西才昂贵。” 王玉芝把那个钱包又还给林少华:“我不懂啥叫奢侈品,我只知道这个钱包不是真皮的,给你爸用,那些干部会背地里嘲笑你爸连个真皮钱包都用不起,还是给小华自个用吧。” 林翠儿没有再多说下去了,那个年代的人们的确只认材质不认品牌。 内陆根本就没有LV卖,让林建国拿个LV钱包用,人家肯定会以为是廉价钱包,对他的形象会大打折扣的。 林少华又兴致勃勃起来:“我去放钱。” 林青儿好不容易放进肚子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想阻拦都找不到借口,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林少华踏着轻快的脚步去了他的房间。 林少华很快就出来了,手里依旧拿着那个钱包,里面已经装了钱,还给林翠儿他们看:“挺方便的,每一格可以放不同面额的钞票,这里还可以放一张照片。” 林翠儿指着那张照片问:“你干嘛放我的照片?应该放全家福才对吧。” 少年的脸微不可察的红了红,辩解道:“你长得比较避邪嘛。” 全家人除了林青儿全都笑了起来,林翠儿虽然是个大众小美人,但是和全家高颜值相比,她算丑的了。 林青儿小心翼翼的探究的打量着林少华,心中疑惑,他打开小匣子拿钱到钱包里,难道没有发现小匣子的钱少了吗? 其实林少华根本就没有开他那个小匣子,而是把放在抽屉里的零用钱全都放到了钱包里,所以他还不知道他的钱被林青儿拿了不少。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又到了一个新的礼拜,林青儿平静的上了两天课。 这天中午放学之后她去食堂打饭,一个走读的同学跑来对她道:“林青儿,校门口有人找你,那个人说他叫饶威,让你必须得去见他一面,他有急事要跟你说,不然后果自负。” 林青儿当场僵住,紧张害怕的心怦怦乱跳,好半天才勉强镇定下来。 该来的躲不掉,自己无论如何得把这个麻烦给处理了。 林青儿强打起精神来到了校门外。 饶威看见她,走过来伸出一条胳膊搂着她往远处走,满意的点点头:“还算听话,我差一点就把你的那些见不得人的照片发给你同学了。” 说罢,从口袋里掏出一大把她的不雅照在她面前晃了晃,又放进口袋里。 林青儿的脸雪白雪白的,用力挣脱掉他:“你不就是要钱吗?你别在学校门口和我这样勾肩搭背的,我怕我班主任看见会告诉我爸的,到时候你我的事曝光了,大家都不好过!” 饶威怕把她逼急了,跟他拼个鱼死网破,因此没再强行搂着她了。 去邮局凭着学生证取了钱,林青儿把那两千多块钱全都放在饶威的手上,就想走。 饶威却再一次紧紧把她箍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去捏她精致的下巴,狞笑道:“好不容易见了面,不快活一下?” 林青儿刚想反抗,饶威脸色变得狰狞起来:“怎么?你想让你的同学们都看到你的那些照片?” 林青儿只得随着他走。 582偷钱 饶威把她带回了自己家里,林青儿看见饶威像巫婆一样的奶奶心里全是恐惧。 进了饶威的房间,饶威不由分说把林青儿按在了床上。 噩梦又要上演,林青儿惊惶地哀求:“饶大哥,你只是要钱嘛,我会把钱都如数给你的,求你放过我,好吗?” 饶威一面撕扯着她的衣服,一面道:“钱,我要,人,我也要!你有照片在我手上,你必须得随传随到,不然我可不能保证那些照片不流出去。” 林青儿只得流泪受辱。 房门外传来饶威奶奶的怒吼声:“哭什么哭!老娘还没死,让你哭丧,再哭我打死你!” 林青儿吓得一个哆嗦,不敢再哭出声了,默默掉眼泪。 饶威爽够了,看到林青儿哭得梨花带雨,越发觉得她娇艳动人,在她脸颊上亲了几下,道:“要是觉得这样委屈的话,干脆嫁给我,那就不是被凌辱了,而是正常的夫妻生活,就不会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林青儿鼓起勇气,态度坚决道:“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给你的!” 饶威一边穿衣服,一边威胁道:“那你就永远过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吧。” 林青儿心里害怕,一边流泪,一边穿衣服。 饶威一只手掐住她的脖子,不怀好意道:“其实你不用这么痛苦的,只要你帮我做成一件事,我不仅从此不骚扰你,而且也不要你还我的钱了。” 林青儿将信将疑的抬着泪眼看着他,胆怯的问:“你要我做什么?” “把你妹妹骗到我这里来,让我夺了她的清白,从此你就是自由的!”饶威目露凶光的说道。 他恨死林翠儿了,要不是林翠儿,他怎么可能损失一个得力干将,而且还断了财路,并且还在派出所里刑拘了几天,罚了一笔款! 特别是断人财路,如同取人性命最遭人恨了。 要不是林翠儿举报他收取保护费,公安现在也不会盯他盯得这么紧,他也就不会每天为了收几个保护费提心吊胆了。 他做梦都想要林翠儿这个小婊砸吃尽苦头!当然,林翠儿的帮凶林少华他也不准备放过! 林青儿连犹豫一下都没有,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我宁愿死,也不会把我妹妹拖下水的!” “既然这样,那你就再陪我玩玩!”饶威又扑在了林青儿的身上。 再一次发泄够了,饶威拍拍林青儿的屁股,让她走,威胁她下个星期天必须交给他五百块钱,不然后果自负。 回到学校,林青儿借口不舒服,躺在宿舍里,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的,躲在被子里面痛哭,不知该怎么筹到五百块。 如果筹不到五百块,自己的不雅照就会满天飞的,同学们老师们会怎么看自己!爸妈会不会被气死!一凡哥肯定不会再想和肮脏的自己有任何接触吧。 在担惊受怕中又迎来了周末。 林青儿小心翼翼的出了校门,左右看了看,没有看见饶威的身影,放下心来,往家走去。 林翠儿他们都还没回来,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林青儿把书包送进房间里,坐在沙发上发呆。 想着那五百块钱,眼神不由自主的飘向林翠儿的房间,她最有钱。 可是她的钱最不好骗,用骗那些笔友的话骗她肯定行不通,她会让她带她去看那个莫须有的老太太的。 偷她的钱,如果被她察觉的话,她肯定掘地三尺也要把小偷给找出来,自己就暴露了。 林少华的钱他也不敢偷了,再偷的话,林少华装钱的那个小匣子就空了。 那就偷爸爸妈妈的! 这个星期一早上离开家里去住校时,林青儿听到林建国跟王玉芝说,他打算去银行取几百块钱,这个星期天夫妻两个去买一台洗衣机回来。 不过当时王玉芝是拒绝的,也不知道林建国取了钱没有。 林青儿站了起来,先把大门反锁,免得突然有人开门进来,撞见她偷钱。 然后,走到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门跟前,转动着门把手,门开了。 林青儿大喜过望,她生怕王玉芝夫妻两个把门锁死了,非得用钥匙才打的开。 她走进房里,把王玉芝夫妻两个装钱的抽屉打开,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两笔钱。 一笔一百多块的钱应该是家里的生活费,另一笔钱有三百块,应该是买洗衣机的钱。 林青儿颤抖着手把那三百块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抽屉还原,转身就跑了出去。 心兀自怦怦跳个不停,思考了几分钟,回到房间背起书包出了家门。 林翠儿姐弟两个上的外校就第一个星期功课不紧,第二个星期课程就安排得满满当当的,下午上了四节课才放学。 姐弟两个背着书包乘车回家,正是放学下班的高峰,车子里人满为患。 林翠儿姐弟两个吊着扶手站在一起交流功课,主要是林少华在向林翠儿请教他不懂的地方,林翠儿耐心的给他讲解。 林少华脸对着车窗外,林翠儿是侧对着车窗的。 两人正说着话,林少华忽然闭嘴,眼睛紧盯着窗外,并且还快速的扭头,紧接着拍了一下林翠儿的肩膀:“二姐,我看见大姐了!” “在哪里?”林翠儿也向车窗外看去,从眼前飞驰而过的全都是一张张陌生的面孔,“没看见呀。” 林少华指指后面:“早就看不见了。” 随即生气的皱眉:“大姐亏还没吃够吗,怎么放了学不回家,在外面逗留,不怕又招惹了不三不四的人吗?” 林翠儿也很无奈的叹了口气:“大姐是个傻子!” 林建国下班回到家里,敲了几下门,没人应门,这个点林翠儿姐弟两个和王玉芝没回来是正常的,可是林青儿应该回来了,中师的课没高中紧。 他心里有些不悦,这孩子肯定是放学之后躲在外面玩,上次就是因为躲在外面玩,被人给揍了,还不接受教训! 583送钱 林建国掏出钥匙准备开门,住在六楼的街坊提着才买的菜和他对门的邻居有说有笑的一起上楼。 六楼的街坊对林建国道:“你家里没有人吗?我看见你大女儿回来的。” 对门的邻居道:“她大女儿后来又出门了,我和她前后脚下的楼。” 林建国笑着和邻居寒暄了几句,打开了门,心下狐疑,既然青儿已经回来了,怎么又跑了? 没过一会,林翠儿姐弟两个和王玉芝全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唯独林青儿还没回来。 王玉芝心焦不已,不停的从饭厅阳台往楼下看,小声嘟哝道:“青儿怎么还没回来,该不是被坏人拦住了吧。” 林建国一边在厨房里做饭,一边道:“我听邻居说,青儿回来过,不知为什么又跑了。” “……”王玉芝愣了一下,随即抱怨道:“我现在上班远,赶不回来接青儿放学,你上班离家和青儿的学校这么近,完全方便去接青儿放学,你也不接!你要是把青儿接回来,她就不会往外跑了!” 林建国生气道:“我上班的地点虽然离青儿的学校近,可青儿放学比我下班还早,我怎么接,难道请假去接她?” 林翠儿扶额道:“妈!为什么大姐没回来,你非要找个人负责!” “……”王玉芝愣了愣,随即把眼睛一瞪:“妈这不是急的吗,你这孩子,最爱揪人无心之错了。” 好嘛,全成自己的错了。 林建国皱着眉头道:“玉芝,你有不痛快找我发发火没啥,谁叫我们是夫妻呢,夫妻就是要互相包容。 可翠儿还是个孩子,你动不动把她想那么坏干嘛,她只是就事论事,你非要上纲上线。 翠儿对你怎样,你心里没一点数吗?你非要凉了她的心你才高兴了!” 王玉芝这才黑着脸闭了嘴。 林青儿在晚饭做好前两分钟回来了,王玉芝一面往饭厅端菜,一面生气的数落林青儿:“才因为在外面玩被人打破脑袋出的院,这么快就好了伤疤忘了痛,放学回来了又跑出去!” 林青儿偷偷的瞟了一眼林建国,见他板着脸看着自己,急忙慌乱的收回视线,道:“我有门作业忘学校了,去学校拿了。” 这个理由相当正当,没人再好说什么了,一家人坐下吃晚饭。 第二天,吃过早餐,林建国夫妻两个就一起上菜场,把下一个星期的菜都买回来。 林青儿见林建国夫妻两个出门买菜去了了,也从自己的房间里悄悄溜了出来,经过林翠儿的房间时,对她道:“翠儿,我的圆珠笔没墨了,我去买两根圆珠笔芯子回来。” 林翠儿打开自己书桌的抽屉,拿了一盒圆珠笔芯子出来,道:“大姐,我这里有圆珠笔芯,你拿一根用。” 她自己开着文具店,给店里进货时,会顺便留一点文具他姐弟三个用,省得花钱去买零售,让别人赚他们的钱。 林青儿僵了僵,自己可真会找理由,现在好了,出不了门了。 她走到林翠儿的书桌跟前,见那一盒圆珠笔芯全都是黑色的,立刻有了主意,道:“我用的是蓝色的,我不用黑色的,我还是出去买两根吧。” 还故意向林翠儿要钱。 林翠儿给了她一块钱,道:“我记得你明明也是用的黑色的,所以我才拿了一整盒黑色的我们三姐弟用,你怎么又改用蓝色的了,蓝色的可没黑色写字好看。” 林青儿啧啧道:“我改个颜色不行啊。” “行!你开心就好。”林翠儿低头继续做作业。 林青儿拿着那一块钱,去玄关换了鞋赶紧溜出了家门,往学校跑去。 她昨天偷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钱,不敢藏在自己的房间里,怕林建国夫妻两个发现钱不见了,搜她的房间,特意藏在学校寝室里,现在去拿。 从学校里拿了钱,又一路飞奔着往江城商场赶,心里忐忑不安,饶威要五百块钱,可她只能拿得出三百,不知道他会怎么对自己。 还没到江城商场老远,林青儿就看见了饶威,心就开始惶恐起来。 她硬着头皮来到他面前,把那三百块钱交给他。 饶威飞快的把那一沓钱清点了一下,见只有三百块钱,二话不说,拉着林青儿到了附近公园的一处偏僻的角落。 抬手给她一记重重地耳光,面目狰狞道:“我要你给我五百块钱,你只拿三百块钱来,你是不是见我对你太好了,所以敢耍滑头!” 林青儿从小娇生惯养,长得又纤弱,被饶威这一巴掌扇倒在地,又疼又怕,哭了起来:“我手上早就没钱了,只有这三百块钱,还是偷爸妈的,你就是打死我,我也再拿不出一分钱了!” 饶威踢了她一脚:“你妹妹的书大卖,赚了不少钱吧,你向你妹妹要几个不就得了。” 林青儿被踢的疼的嗷嗷的叫了一声,痛哭道:“我妹妹再有钱,那也是她的钱,我向她要一分钱,都必须要向她说明用途,不然她不会给钱的,何况是五百块钱这么大一笔数目,我怎么向她开口?” 饶威低头看了林青儿几秒,梨花带雨越发让他蠢蠢欲动,狞笑起来:“钱一时还不上来没关系,用身体抵利息。”说罢,像拎小白兔一样,把林青儿从地上给拎了起来,拖起来就走。 林青儿知道他想干什么,惊恐的挣扎大叫:“我爸妈去买菜了,很快就会回来的,我是说谎溜出家门的。 如果长时间不回来,我爸妈会怀疑的,到时候会审问我,求求你放我回去吧,不然我怕我会露馅,连累你也跟着曝光。” 饶威一脸猥琐的笑容:“没事,耽误不了你几分钟。”说罢,把她拖到一片小树林,凌辱了她一番才放开她。 见林青儿哭得像泪人一样整理着自己的衣服,饶威一边心满意足的拉着裤子拉链,一边引诱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所以和我干这事内心觉得很痛苦,那你就把你妹妹骗来,让我上了她,我就放了你!” 584发现钱不见了 饶威阴险的想,林翠儿有钱,如果落入他的手里,给她也拍一些不雅照,向她敲诈,比向林青儿敲诈更容易,而且得到的更多。 等玩残了她,再把她扔给小弟们玩玩,方解自己心头之恨! 林青儿像上次一样,坚定的摇头:“我是不会这么做的!” 怕他暗算林翠儿,咬牙道,“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汗毛,我、我跟你拼个鱼死网破!” 饶威把她又按回到长椅上:“既然你这么宝贝你这个妹妹,那你就再陪陪老子!” 林青儿拼命挣扎:“我出来的时间太长了,我必须得回去!你再不放我走,我爸妈恐怕就要回来了!” 饶威盯着她看了片刻,怕节外生枝,惹出不必要的麻烦了,最终还是放了她。 林青儿飞快的整理好自己,忍住泪和身上的伤痛,一口气跑回了家。 万幸,林建国夫妻两个还没回来! 林青儿大松了一口气,向自己的房间走去,没想到在经过林翠儿的房间时,林翠儿走了出来,问:“大姐,你买圆珠笔芯怎么买了这么长时间才回来。” 林青儿故作轻松道:“我顺便逛了逛商场才回来的。” 林翠儿无语道:“大姐,上次的事你还没接受教训吗?” 林青儿脸色僵了僵:“我……只逛了一小会儿。”说罢,匆匆的溜回自己房里,才坐下,就听见林建国夫妻两个回来的声音。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从自己的房间里走了出来,看他夫妻两个买了些什么菜回来。 王玉芝一面把菜往冰箱里放,一面道:“我买了两斤草莓,你们洗了姐弟三个吃。” 林翠儿姐弟两个欢呼一声,拿着那些草莓去水槽洗,洗好了叫林青儿一起来吃。 林青儿勉为其难的来到客厅,吃了几颗草莓就不想吃了。 可是全家她最爱吃草莓了,突然不吃,又怕引起家人的怀疑,只得装模作样没滋没味的吃了一会草莓,这才回到自己的房间。 顿时整个人如释重负般软绵绵的坐在床上,她生怕被林建国他们看出端倪,而她又是那么害怕被他们知道。 归置好买回来的食材,吃了两颗草莓,林建国就要带王玉芝去买洗衣机。 王玉芝进了房好久才出来,问林建国:“你把买洗衣机的钱放哪儿了?我怎么找了半天都找不到。” 林建国刚从卫生间出来,整理着棉袄的下摆:“不就是床头柜第二个抽屉吗,咋会找不着?” 王玉芝道:“真找不着,不信你自己去找。” 林建国进了房间去找,也没找到,出来严肃的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你们拿抽屉里的钱没有?” 王玉芝马上用手指戳了他一下:“他两个每个月都有那两个门面的收入,用得着拿家里的钱吗?你问他们!” 林建国烦躁道:“我每个孩子都要问的,并不是针对谁。” 林翠儿姐弟都摇头:“我们连爸妈的房间都没进,更何况拿钱。” 林建国点点头,往林青儿的房间走去,王玉芝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林翠儿姐弟两个又跟在她的身后。 林青儿躲在自己的房间里,装模作样的做作业,心里忐忑不安,客厅里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 林建国敲门。 林青儿故作镇定道:“门没锁,进来吧。” 林建国推门而入,劈头第一句话就是:“青儿,我放在我床头柜的那三百块钱不是你拿了。” 林青儿心一阵猛跳,看了一眼跟在林建国身后的王玉芝三个人,所有的人都严肃的看着她。 生气的翻白眼道:“爸,你钱不见了,怎么找我?我没拿!” “真的?”林建国探究地上下打量着她。 林青儿不乐意了:“爸是什么意思?家里有三个孩子,为什么只怀疑我一个?就是因为我最穷没有钱?” 林建国道:“并没有只怀疑你一个,弟弟妹妹我全都问过了,他们说他们没拿。” “那我也没拿。”林青儿冷冷道,“爸,你再去找找吧,说不定是你记错了放钱的地方。” “怎么可能记错地方?”王玉芝忍不住嚷道,“那钱是你爸取回来的,我看着他放抽屉里的,难道我们两个人全都一起记错了?” 林青儿忽闪的大眼睛显得很无辜:“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没拿,不信你们搜我的房间!”然后就不理他夫妻两个了,接着低头做作业。 林建国板着脸道:“搜你的房间?你昨天最先回来的,有时间和条件拿了钱,然后送出去!钱怎么可能在你的房间?” 林青儿用尽浑身的力量,让自己保持镇定,对林建国道:“爸,我昨天已经说过了,我去学校是为了拿作业,你怎么乱怀疑我?” 夫妻两个无奈的互相看了一眼。 林翠儿和林少华肯定不会是贼。 岳晨风在年前分给林翠儿那本《那年青春正好》的分红就有好几万块钱。 再加上每个月还有门面的收入和给杂志社写专栏的收入,连自己在学校的生活费都不要家里出,她那么有钱,只可能拿钱补贴家用,不可能偷钱。 林少华虽然没有林翠儿钱多,但他也有门面的收入,还有放寒假摆地摊的收入。 他又是个节省的孩子,除了负担自己在学校的所有开支,花钱的地方少,也不需要偷钱。 可是怀疑林青儿吧,好像也不可能,她虽然又懒又馋又爱打扮,可以前家庭条件那么差,钱一样是放在没有锁的抽屉里,也没见她偷过一分钱。 现在家庭条件这么好了,吃的穿的哪样没满足她,她犯得着偷吗? 但是怎么解释林青儿昨天放学回来又出去了? 她所说的回学校拿作业,现在看来根本就不可信!没那么巧,家里不见了钱,她恰好出去过,而且她也没那么重视学习,会特意回学校拿落下的作业。 从大女儿的房间出来,夫妻两个回到自己的房间,夫妻两个分析林青儿偷钱的动机。 王玉芝纳闷道:“就算青儿手上的钱不够花,也不至于一口气就偷三百块钱,她偷这么多钱干啥?” 585不敢说出真相 林建国沉思了片刻道:“该不是青儿被那几个女混混盯上了,不给钱她们,她们就继续找她麻烦,所以青儿才在家里偷钱?” 王玉芝紧张起来:“那怎么办?”随即道,“我得去问问青儿,不能老让她被那几个坏女孩欺负!”说罢,就去找林青儿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聚在一起分析家里的钱是谁偷了,一致认为只可能是大姐林青儿。 可她偷这么多钱干嘛? 被人擂肥吗?这种可能性不大。 要是有人擂林青儿的肥,她早就告诉林建国了,让林建国出面收拾擂肥的人。 如果是闯祸了,要赔人家钱,她也会跟家人说的,顶多被挨一顿骂而已,反正有王玉芝护着,她又不会吃很大的亏。 除非是她闯下的祸太离谱,连王玉芝都不会护着她,她才不会向家人求助。 还有一种可能性,就是她有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别人要挟她、敲诈她,这种可能性比较大。 那林青儿会有什么把柄落在别人手里,只能被迫接受人家的敲诈呢? 这一点林翠儿姐弟两个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 王玉芝进了林青儿的房间,见她在做作业,一脸严肃道:“青儿,你先别忙着做作业,妈有话要问你。” 林青儿心砰砰乱跳,放下笔,转过脸,强作镇定的问:“妈,你要问我什么?” 王玉芝拉起她一只小手握在自己掌心里,道:“跟妈说实话,是不是有人在勒索你钱财?” 林青儿故作惊讶的抽回自己的手:“妈,你怎么会这么想?考到中师的全都是成绩好的学生,谁会做这种事啊!要是被老师知道了会记大过开除的。” 王玉芝道:“妈不是说的你们学校的学生勒索你,我是问,上次打破你头的那几个女混混在敲诈勒索你,所以你才偷家里的钱? 别怕,跟妈说实话,把那几个女混混给引出来,妈让你爸带公安把她们全都抓住,反了她们,又打人又抢劫,现在还敢敲诈勒索,把她们全都送进监狱里,好好教育教育!” 林青儿竭力压制着内心的惶恐,气恼道:“妈!你在说什么呀,我什么时候偷家里的钱了,你别诬赖人好不好!” 王玉芝心急道:“我知道那几个坏女孩肯定威胁过你,所以你不敢承认,都跟你说了,让你别怕,只要把她们引出来,我们就把她们一网打尽,你就安全了,你怎么这么傻!” 林青儿把她往外推:“妈,你不跟着妹妹一起学写小说,实在是太浪费你的想象力了,居然能够想出这么大一篇故事来! 你也不想想,那几个女孩子打了我,还抢走我的金项链,怎么可能还敢找我,就不怕我报警啊!你们的钱放忘了地方别赖在我头上,我长得又不像个家贼!”不由分说,硬是把王玉芝给推出了房间。 林翠儿姐弟两个在林翠儿的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越发肯定林青儿有什么把柄落在坏人手里了,所以才不敢和王玉芝说实话,并且拼命掩饰。 王玉芝回到自己的房间,告诉林建国,她什么都没问出来。 林建国低头沉思了片刻,道:“下个星期我抽空去学校向老师问问,看青儿有啥不正常的,看能不能打探到一点消息。” 王玉芝无奈的点点头:“也只有这样了,你说那个丫头是不是傻,出事了都不敢跟大人说实话,要我们怎么帮她?” 林建国蹙紧了眉头,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星期一一大早林建国就去林青儿的学校,偷偷的找到她的班主任,问林青儿开学这段时间的表现。 班主任仔细想了想,道:“这段时间嘛,除了上课有些晃神,一切都还过的去。” 林建国闻言,满腹心事的离开。 林青儿躲在暗处不知所措的心呯呯直跳,几次想冲出去告诉林建国真相。 要打要骂她认了,只要不再被饶威那个畜生糟蹋就行了! 可是她怕,怕饶威把那些照片流出去,她以后怎么做人! 她承受不了铺天盖地的流言蜚语,更承受不了别人、特别是一凡哥异样的目光,光是想想就令她心惊胆寒。 中午放学,林青儿匆匆吃过饭就往校外溜。 星期天和饶威分手时,那畜生让她今天去他家。 去他家意味着什么,林青儿心中一清二楚,可她不敢不去。 拖着沉重的脚步,慢慢蹭到了饶威家,饶威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林青儿还没进屋,他就一把把她拉了进来,厉声道:“故意磨磨蹭蹭来的这么晚吧,下次再这样,就等着你的不雅照满学校飞!” 林青儿惶恐流泪:“饶大哥,我再不敢了!” “该怎么做,你知道吧!”饶威用饿狼看小白兔的眼光瞪着林青儿。 林青儿不敢再耍花招了,只得硬着头皮进了房间…… 很快就快到了上课时间,林青儿奋力推开他,胆战心惊的小声祈求:“饶大哥,我得回学校去上课了,再拖下去迟到了,老师会盘问的。” 饶威意犹未尽,抱着她又求欢了片刻,这才恋恋不舍的松手,道:“你明天中午还敢来这么晚,后果自负!” 林青儿今天中午故意来这么晚,就是想缩短被他欺负的时间,可明天还要来…… 她一面穿衣服,一面掉眼泪,怯怯道:“我星期天给你的三百块钱是偷家里的,我爸已经怀疑我了,今天上午还去找过老师,让老师盯我盯紧点,我今天都是偷偷的溜出来的,明天再偷偷的溜出来,很容易被发现。” 饶威盯着她看了片刻,不像说谎的样子,威胁道:“那好,你星期六下午放学早,直接来我家!耍花招后果自负!” 林青儿答应一声,穿好衣服,赶紧仓皇跑回学校。 下午下班回到家里,王玉芝一进门就问林建国去学校打听到点眉目没有。 林建国摇头:“啥都没有打听到,可钱不是青儿偷的还会是谁?” 夫妻两个愁眉苦脸,三百块钱没有了都是小事,就怕林青儿被混混缠上了才麻烦!而她又不肯说实话。 林建国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连晚饭吃的是什么都没留意,一直到晚上十点,上床睡觉,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586抓了个现行 林建国对王玉芝道:“那些坏人向青儿勒索钱财,不可能只勒索一次就不勒索了,我们再放几百块钱在抽屉里,等着青儿来偷,抓她个现形,让她没办法抵赖,自然就会告诉我们是谁在威胁她,我们就能帮到她了。” 王玉芝唉声叹气:“也只好这么办了。” 到了星期六下午放学之后,林青儿迫不得已又去了饶威家里。 被饶威欺负了一刻钟之后,以回去晚了,爸爸会怀疑盘问为借口想溜。 饶威把她的衣服拿走,阴翳道:“才来就想走?老子还没快活够呢!”说罢,把林青儿按在床上。 林青儿拼命挣扎:“不行啊,我必须得回去!要是回去晚了我爸会发脾气的,我该怎么应对?” 饶威一脸无赖道:“那是你的事,和我无关,你不顺着我,我就把你的不雅照洒的满天飞,信不信由你!” 林青儿只好屈服了。 半个小时之后,饶威才放她走,不过让她明天上午给他送五百块钱来,他在江城商城附近的小公园等着她。 林青儿哭了起来,乞求道:“上次偷家里的钱已经被爸爸妈妈怀疑了,现在没办法再偷,下个星期我给你五百块钱,好吗?” 她这个星期一才给那些对她忠心耿耿、狂热的追求她笔友写过信。 说那位老奶奶的家人勒索敲诈她,还要她赔一千块才肯放过她,人家还没回复她呢,她在等回信。 如果那些男人相信她的话,她下个星期就能够收到他们的汇款单,就有办法把最后的五百块给饶威,让他放过自己。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他应该会放过自己吧。 饶威不怀好意的斜睨着她,捏住她精致的小下巴,在她唇上狠狠吻了一下:“你不是认识不少男人吗,让他们借钱给你不是轻而易举吗?用的着在家里偷吗?少他妈上演苦肉计了!” 林青儿痛哭道:“那些笔友警觉性都很高,我之前找他们借的钱还没还上,又借,他们会怀疑我是骗子的!” 饶威拍拍她娇嫩的脸颊:“那就把你妹妹诱骗到我这里来,我就放了你!” 林青儿低下头:“这个……我死也不会答应你的!” “那就给我钱!”饶威一巴掌挥在林青儿脸上,狰狞的咆哮,“带你妹妹来,或者还钱给我,二选一。” 林青儿捂着被打的脸颊,小声抽泣道:“我……还钱给你~” 饶威见林青儿死也不肯松口把林翠儿骗到他手里来,为了逼她就范,阴翳道:“光只还钱就行了吗,还得陪老子玩!”说罢,对她又是一番欺凌。 这一次不同于任何一次,故意极尽虐待,想让林青儿无法忍受,不得不服从他,把林翠儿带来。 可是林青儿哪怕被他折磨得都奄奄一息了,也没答应他。 气得饶威一脚把她给踹下床。 林青儿忍着涛天的屈辱和一身的伤痛回到家时,已经是傍晚六点多了。 全家人都没吃晚饭,还等着她。 王玉芝抱怨的唠叨:“你下午四点多就放学了,这么晚才回来,一天到晚躲在外面玩,下个星期六放学,你在学校,等着你爸接你回来。” 林青儿没吭声,把书包送进房间里,出来吃晚饭。 王玉芝把一只鸡腿放在林青儿的碗里,让她吃:“你怎么瘦的这么厉害?多吃点。” 林青儿低头珍如嚼蜡的吃鸡腿。 林建国夫妻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王玉芝问林建国道:“我前两天让你取的五百块钱你取了没?” “取了,今天中午才取的。”林建国答道,“还是放在床头柜里,待会你收进带锁的柜子里,别像上次又不见了。”说罢,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青儿。 林青儿心惊肉跳,却故作不知。 林翠儿也跟着看了一眼林青儿,疑惑的问:“妈,你为什么让爸爸取这么多钱?” 想了想,警觉的问:“难道是外婆他们要钱?” 林少华立刻向王玉芝看去。 王玉芝白她一眼:“你就生怕妈贴你外婆他们!是小胖妈向我借钱,给小胖大哥办喜事哩。” 林少华惊讶道:“小胖大哥要结婚了?小胖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 王玉芝横了他一眼,往他碗里夹了块鸡胸脯:“小胖大哥办喜事,是你胖阿姨他夫妻两个出面请客,轮不到小胖插手,他干啥要特意打电话给你?” 看看林翠儿,也给她夹了一块鸡胸脯,另一条鸡腿也给了林青儿。 林翠儿一边吃着鸡胸脯一边问:“小胖大哥什么时候结婚?” “快了,五一结婚。”王玉芝心中有些感慨,“我那年拖着你姐弟三个来江城时,小胖大哥才七八岁,看见我老找我要红薯干吃,这转眼间就要结婚了,马上要变成大人了,再要不了两年,就该做爸爸了。” 林翠儿奇怪道:“大胖哥干嘛一看见妈就要红薯干吃?” 小胖他们遗传了胖阿姨的肥胖,兄弟三个都是胖纸,他大哥叫大胖,他大姐叫胖妞,他叫小胖。 王玉芝狰狞的用力啃着鸡脖子:“我以前不是在生产队里干活吗?每年都会分红薯。 你姐弟几个那时太小,每天吃不了多少红薯,我怕红薯放坏了,所以就晒干做成红薯干,让你们慢慢吃。 有次大胖看见你们三姐弟在吃红薯干,馋涎欲滴,我就给了他一小把,以后他每次看见我就要红薯干吃。” 由着这个话题,一家人除了林青儿心事重重的在吃饭之外,全都忆苦思甜起来。 虽然是段缺衣少穿的困苦年代,但是回忆起来却充满了温馨。 吃过晚饭,林翠儿姐弟两个各回各的房间学习去了,林建国帮忙把碗筷送进厨房里,就被王玉芝给赶了出来,坐在客厅沙发上看报。 林青儿观察好了局势,这才装作往自己房间走去,偷偷的溜进了隔壁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间里,直奔床头柜而去。 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一通翻找,很快就找到了小胖妈要借的那五百块钱,就在她把那五百块钱往口袋里放时,房门开了,林建国出现在房门口。 587全家苦口婆心 林青儿吓得脸惨白,手上的钱啪的一下掉到地上,赶紧用脚去踩。 可林建国已经看见了,大步走了过来,盯着林青儿的脚,不容置喙的命令:“把脚拿开!” 林青儿低着头不敢看林建国,但也没把脚拿开。 林建国更加严厉的一字一顿的命令:“把!脚!拿!开!” 林青儿僵持了一会儿,终究心里害怕,把脚慢慢的拿开了,踩在脚下的那一沓钱暴露在林建国的眼皮子底下。 他难以置信的厉声问道:“青儿,你在家里偷钱?” “我……”被抓了个人赃俱获,林青儿绞尽脑汁也编不出谎话来应对,惊恐的看着林建国。 “发生啥事了,干嘛那么大声嚷嚷?”在厨房里听到林建国发脾气的声音,王玉芝扔下手里的活儿跑了过来。 林翠儿姐弟两个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动静,也全都过来了,三个人都瞪眼看着林建国和林青儿。 林建国用手指着地板上的那一沓钱,怒气冲冲道:“青儿在家偷钱!” 王玉芝盯着林青儿看了几秒,走过去把那五百块钱捡起来,责备道:“青儿,你咋能做这种事呢?你缺钱用跟爸妈说,爸妈又不是不会给你。” 林青儿哭了起来:“你们不会给的,我让你们加点零花钱你们都不肯。” 王玉芝特别无语:“你说你要那么多零花钱干啥?正当用途爸妈会不给钱你吗?” 林翠儿板着小脸道:“难道爸妈不给你加零花钱,就成了你在家里偷钱的理由了?而且还一偷这么多,五百块钱可不是个小数目!” 林少华也指责她:“你每个月五块钱的零花钱不少了,你在学校的生活费是爸妈给的,你还有国家的补贴,每个月这么多钱不至于不够花吧,还要在家偷钱!” 我跟二姐两个人同样是在学校住校,我们两个除了生活费等必要的开支,一个月都用不了一块钱的零花钱!你怎么那么能花钱?” 林青儿也不知道是羞愧还是害怕,低着脑袋一声不吭。 林建国严厉地问:“你说,你偷这么多钱准备干啥?上次家里不见的三百块钱是不是也是你偷的?” “我……”林青儿不敢说出真相。 林建国火了,怒吼道:“你今天如果不说出你偷钱的目的,你今晚就别睡觉了,在阳台上跪一夜!” 林青儿被吼得浑身一哆嗦。 “建国!”王玉芝焦急地叫了一声,心疼的看向林青儿,虽然是他夫妻两个布的局让林青儿上钩,验证一下她是不是在家里偷钱,可是给她这么重的惩罚她可不同意! 但毕竟林青儿在家里偷钱是不对的,王玉芝不能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护着她,乞求道:“建国,你别急,让我慢慢和青儿说。” 然后拉着林青儿的手,道:“走,咱们去你的房间,你悄咪咪的告诉妈,你为什么要拿这么多钱。” 她把偷换成了“拿”。 林青儿胆怯的看了一眼凌建国,见他黑沉着脸没吭声,于是就跟着王玉芝离开了,去了自己的房间。 母女俩在床上坐下,王玉芝始终拉着林青儿的手,另一只手摸着她的脑袋,慈柔道:“青儿,告诉妈,你为什么要在家里拿这么多钱,不管是啥原因,只管告诉妈,妈让你爸出面帮你把麻烦解决掉,我会让你爸打骂你的。” 林青儿低着头说谎道:“我看中了一条金手链,想买又没钱,所以就……” 王玉芝愣了愣,随即变脸,生气道:“一条金手链五六克就差不多了,你就算真的想偷钱买金手链也不用偷这么多,跟妈说实话!” 林青儿一口咬定:“我说的就是实话!至于多的钱……我想留在手里慢慢花。” 王玉芝问:“那你之前偷的三百块钱应该已经买了金手链吧,金手链在哪里?给妈看!” 林青儿难圆其谎,坐着低着脑袋一动不动,不论王玉芝怎么跟她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她就是不吭声。 过去了半个多小时都没能撬开林青儿的嘴巴,王玉芝只得无奈的离开。 林翠儿一票人就坐在客厅里等,见王玉芝走了出来,全都迎了上去。 林翠儿姐弟两个迫不及待的问:“妈,大姐她说了原因没有?” 王玉芝看看林建国,心累的摇摇头:“没……” 林建国铁青着脸往林青儿的房间走去,林翠儿等人全都跟在他身后。 林建国进了林青儿的房间,怒声问道:“你到底偷钱干啥了?今天不老实交代原因,就在阳台上跪一整夜,我不是跟你开玩笑的!” 林青儿惶恐的看了林建国一眼,很快就视线一转,求救的盯着王玉芝。 “爸!”林翠儿不满的叫了一声,“你能不能小点声?也不怕隔壁左右听到了!大姐在家里拿钱肯定是迫不得已,你早不早的就给她定性为‘偷’这样好吗?” 林建国也觉得自己太气愤了,口不择言,因此面露惭愧之色。 王玉芝见林翠儿出头,顿时变得理直气壮,指责林建国:“哪有你这样做爸爸的,孩子哪有不犯错的,你就上纲上线的!你这是教育孩子吗?我是不同意让青儿在阳台上跪一夜的。 她肯定是遇到为难的事了,你这做爸的不说帮她解决问题,还大呼小叫的,你这是要逼着孩子去死你才满意吗?!” 林翠儿和林少华无奈的对视了一眼。 虽然林建国有些冲动,可是王玉芝也不应该这么护短,林青儿就算遇到什么麻烦,那也是她不听话自找的,林建国给她点惩罚也说得过去。 就是因为王玉芝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短,所以林青儿总也长不正。 林建国皱着眉头焦躁道:“我就是想替她解决麻烦,所以才想逼着她说实话,不然你看她会主动说吗?我就怕不逼着青儿说出真相,她会被别人逼死的!到时你哭都没地方哭!” 588求助林翠儿 王玉芝梗着脖子道:“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不就是那几个女混混见咱青儿有钱,盯上她了么?肯定是威胁过青儿不让她跟我们说实话,青儿被吓住了。 那咱们就和以前一样,上放学接送青儿,到学校住校之后,不出校门,那几个混混就欺负不了咱青儿了,等时间一长,那几个混混自然就寻找别的目标了,青儿不就安全了。” 林建国沉痛道:“恐怕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要真是被那几个混混威胁了,青儿到现在不可能不告诉我们真相,不然靠她自己的力量是摆脱不掉那几个混混的。 可她死也不肯说,一定另有隐情,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别人手里,不得不让人敲诈。”说罢,林建国仰天叹了口气,他心里急呀。 王玉芝纳闷道:“青儿能有啥把柄会落在别人手里,她又不是个惹祸的孩子。” 林翠儿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不惹祸怎么会受人摆布?到现在王玉芝还要护短睁眼说瞎话!就不怕害死林青儿! 林建国缓和了语气,对林青儿道:“青儿,不论遇到什么事,能帮你的也只有自己的亲人了,做错了事,爸爸会惩罚你,那是理所当然的。 你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不是不谙世事的孩子,应该懂得,每个人都必须得为自自己的所作所为承担后果,错了咱不怕,以后不犯就是了,跟爸说,你究竟遇到啥为难的事了?” 林青儿痛哭起来:“爸,妈,你们就别问了,你们帮不了我的!”说罢,逃回自己的房间,把门从里面反锁,不让任何人进来。 一家人站在她的房门前面面相觑。 最后还是林翠儿开了口:“大姐,你想静一下,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去找爸爸吧,当然,找我们也可以的,家里任何人都想帮你。 爸爸刚才有一句话说的很对,缠上你威胁你勒索你的人,凭你自己是摆脱不了他们的,他们会一直勒索下去的,如果不收拾他们,你就会一辈子都被他们掐的死死的,你自己好好想吧。” 说罢,对着林少华等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全都离开,给林青儿一个思想斗争的机会,她就不相信她不想摆脱那些勒索她的人。 她只是顾虑太多,让她自己好好权衡一下,是做错事接受惩罚但是能够永久性的摆脱掉控制好,还是宁愿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 因为林青儿,一家人都无心干任何事。 连最喜欢一到晚上八点就坐在电视机跟前看港台连续剧的王玉芝都没心思看电视,闷闷的坐在沙发上,听着从别人家传来的《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歌也无动于衷,两眼呆呆的看着前方。 到了晚上十点,全家都上床睡觉了,但是没有谁能睡得着,全都替林青儿担心,不知她做了什么惊天动地的错事,把柄落人家手里了,连父母家人都不敢告诉。 夜深人静,林青儿在床上辗转难眠,想着这段时间所受的屈辱,就止不住落泪。 又想到林翠儿所说的话,她自己是没能力摆脱得掉饶威那个畜牲的,心里苦楚绝望。 挣扎了好久,决定找林翠儿帮她。 虽然平时和林翠儿性挌不和,可林青儿知道,她真的求助于她,她不会不帮她的,不然上次她就不会带着林少华把饶威给教训了一顿为她出气。 而且她也是女孩子,向她开口求助,林青儿的心理压力会小那么一丢丢。 犹豫了半天,林青儿鼓起勇气从床上爬起来,轻手轻脚的摸黑来到了林翠儿的房门前。 迟疑了半天,二月的深夜气温还是比较低的,迫使着她做决定,她终于抬起手推开了林翠儿的房门。 林翠儿躺在床上感觉到了房门被推开了,向房门看去,看见林青儿居然来找她,大吃了一惊。 她以为她的心事只会找王与之倾诉,或者林少华,怎么也轮不到找自己! 林翠儿愣了一下,一骨碌下了床,连鞋都没顾得穿就把林青儿拉进了屋,把门关上,把她往床上拉。 “大姐,快上床钻被子里去,当心冻病了。” 她刚才关门有点急,门锁相撞发出点声音,马上惊动了其他人。 王玉芝问林建国:“刚才是谁的房门响?是青儿?我去看看。” 跳下床,轻手轻脚的去把房门开了条缝,往外面张望了一小会儿,把门关上,返回到床上,嘴里叫着“好冷!” 林建国给她掖了掖被子,问道:“是青儿吗?” 王玉芝把枕头拉拉,调整到最舒服的位置:“不知道,啥也没看见。” 夫妻两个一时全都没说话。 王玉芝心焦道:“也不知道青儿到底遇上啥麻烦了,这孩子死也不肯开口,真是急死人!” 林建国轻叹了口气,两眼瞪着天花板,他心里也急。 林翠儿房里,林青儿早都已经钻进了林翠儿的被子里。 林翠儿替她把被子盖的严严实实的,柔声道:“大姐,遇到什么为难的事想跟我说,尽管说吧,我一定会帮你解决的。” 想了想又善解人意的补充了一句:“也一定会替你保密的。” 她最后一句可能打动了林青儿。 黑暗中,她细如蚊蝇的声音微弱又饱含顾虑的响起:“翠儿,你真能替我保守秘密,谁也不告诉吗?真能帮我解决问题吗?” 林翠儿肯定道:“嗯!我说话算话,这点你大可以放心。” 林青儿这才小声道:“我……被饶威勒索了。” “我猜就是他!”林翠儿咬牙切齿的说,随即问,“大姐,上次你金项链被抢去了,头被打破了,全都是饶威那只畜生干的吧。” 林青儿心虚地轻轻地嗯了一声。 林翠儿追问道,“姐去年躲避的人就是饶威吧。” 林青儿又小声的“嗯”了一声。 林翠儿问:“姐去年为什么躲避他?” “他……他向我示爱,被我拒绝了,就对我各种恐吓,我……好怕……就躲着他。”林青儿吞吞吐吐道。 “然后呢,他求爱不成恼羞成怒,打了你,还抢走你的金项链?”林翠儿推测道。 林青儿微不可察的“嗯。”了一声。 589他没有侵犯我! 林翠儿迷惑不解道:“既然那只畜生已经出了心头气,怎么还要勒索你?是觉得你软弱可欺?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爸,爸分分钟就能替你解决麻烦! 是怕爸爸骂?可这事很明显你是受害者! 你都不搭理那畜生了,而且也被打了,还被抢了金项链,那畜生却还不肯放过你! 爸是个讲道理的人,只会心疼你,不会骂你的!” 忍不住责备道:“你傻啊,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一件事这心理压力有多大,怪不得这段日子里暴瘦!” 林青儿一边哭泣,一边支支吾吾道:“我……我有把柄在饶威手里,所以不敢告诉爸,爸要是知道我被勒索的原因,肯定会打死我。” “这么严重?”林翠儿惊问道,“究竟是什么把柄?” 林青儿结结巴巴道:““饶威他说……要是我敢不听他的,他就把我跟男性笔友玩暧昧,骗取钱财的事到处说,让我在学校里待不下去。我怕身败名裂,怕被爸爸骂,怕一凡哥知道,所以……只能被他勒索。” 林翠儿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到底是个小姑娘,人家那么一威胁,就把她给镇住了,乖乖的受制于人。 她问:“那你有没有和那些男性笔友玩暧昧骗取钱财呢?” 林青儿闪烁其词道:“我没和他们玩暧昧,是他们看到我的照片之后,想追求我,主动送我礼物和钱的……” 她在被子里一把抓住林翠儿的一条胳膊道:“翠儿,你要相信我,我真没和他们玩暧昧,更没有存心骗他们的钱财!” 林翠儿知道她的话里有水分,她在许多方面都很像王玉芝,做错了事不肯承担后果,拼命甩锅,推卸责任。 正色道:“我相信你有什么用,这事真闹开了,得看热闹的百姓和那些给你钱财的笔友相信你才行! 既然是笔友,那关系能有多深厚!你却轻易寄照片给人家,你说你没有勾引的意思谁会信你? 而且就算人家想追求你,给你钱和物讨好你,你要是正派的女孩子,你应该不收,你为什么收了?” 林青儿被质问的哑口无言,半晌才道:“我也就是想贪点小便宜而已。” 林翠儿语重心长道:“大姐,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了,男人的钱没那么好花的,要付出代价的!” 林青儿小声道:“我知错了,我以后不会了。” 林翠儿沉思了小片刻,问:“你花了那些笔友多少钱,赶紧退给人家!” 林青儿吞吞吐吐道:“以前买的小礼物、给的小钱、吃饭的花费什么的用不着还,就是为了给饶威勒索我的钱,我……我借了那些笔友不少钱。” 林翠儿问明了她是怎么借的,和借了多少,都要败给她了。 可是自己的姐姐走投无路,求到她的跟前来了,她不能见死不救。 道:“你骗那些笔友的钱我替你出了,你明天给那些被骗的笔友一人写一封言辞恳切的信,把你骗他们的原因告诉他们,求得他们的谅解,你才能洗白自己,我才好着手进行下一步。” “好。”林青儿答道。 林翠儿警告她:“这次我帮你擦屁股,下次再犯,我说什么都不会帮你!帮你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两千多块一下子没了!我得多辛苦写小说才能赚到两千多块呐!” 其实林翠儿并不怕花钱,她这么说只是不想让林青儿误会,她撞下天大的祸都有人替她收拾烂摊子,那她以后还不变本加厉、无所顾忌在外面为所欲为,自己就得疲于奔命了。 林青儿充满愧疚道:“翠儿,对不起……” “对不起有什么用?得改过自新才行!”林翠儿道:“你把骗那些男性笔友的钱全都退回去,就不存在你和他们玩暧昧,骗钱财一说了,也就不用再惧怕饶威的威胁了。” “可……他手上还有一份逼着我写的我骗他钱财的清单……他可以拿那份清单说事,说我借着谈恋爱,骗过他的钱财,我一样会身败名裂的……”林青儿忧心忡忡道。 林翠儿冷哼一声:“那份清单算个屁!难道我们不会辟谣吗? 说那份清单是饶威对你求爱被拒绝之后,丧心病狂逼你写的,你家庭条件优渥,要什么有什么,会花他的钱? 你这话只要一公开,你看还有几个人会相信他的话! 要是这样还有人偏听偏信,并且到处公开非议你,我们就把那人告上法庭,杀一儆百,看谁还敢乱说话!” 林青儿这才一块石头落了地,心想,还是林翠儿厉害,来个死不认账,而且还倒打一耙!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如果想到了,就不会受制于饶威那个畜生了。 林翠儿拍拍她的胳膊:“好了,你安心睡吧,我会把这事给你解决得干净利落的,不会让你受到半点影响。”说罢,翻了个身背对着林青儿准备睡觉。 都过了午夜,不早了。 林青儿犹豫再三,从背后摇了摇林翠儿,鼓起勇气小声道:“翠儿,我不止这一个把柄落在饶威手里……” 林翠儿一个翻身面对着林青儿,在黑暗中惊问道:“你还有什么把柄落在那个人渣手里?!” 简直要给她跪了,这死孩子到底在外面闯了多少祸! 林青儿嗫嚅着道:“我……我被那家伙拍了不雅照。” 林翠儿惊得话都说不出来了,半晌,问道:“大姐,你有没有被那个畜生……那个?” 都拍不雅照了,不可能不侵犯林青儿的。 林青儿紧张的心怦怦乱跳,心虚的断然否认:“没有!他没有侵犯我!” 林翠儿没再往下追问了,虽然黑夜里看不见林青儿的表情,但是她的声音里透着无法隐藏的慌乱,哪个小姑娘遇到这种事都没勇气和人说实话的,她能理解。 林翠儿故作相信的拍了拍林青儿的手:“没有就好。” 林青儿在黑暗中不安的等了好久,都不见林翠儿说话,失望的问:“翠儿,你也没有办法帮我了吗。” 590梦中呓语 “有。”林翠儿道,“我已经想好了主意,你明天给那个畜生送钱的时候,顺便给他喝一瓶放了药的饮料,把他放倒,然后我们把他拖到一间屋子关起来,各种折磨他,逼他交出你所有的不雅照。” 她咬牙切齿道:“如果不交出来,或者少交一张,我就把他家给烧掉! 等拿到不雅照之后,我再报警他涉黑收保护费,就不会牵扯到大姐,大姐不用和他对簿公堂,以免难堪和被人非议。 严打期间只要定了罪,能让那畜生判个十年二十年,等出来时,恐怕身体已经在监狱里被折磨坏了,不会对姐姐再构成危险了。” 林青儿沉默了一会儿,道:“你上次就想告他收保护费,让他逃脱了,现在又告,恐怕没什么用吧。” “上次他会逃脱法律的制裁,是因为他找人垫背了。”林翠儿胸有成竹道,“他那个小弟肯定没有想到严打期间只是收个保护费会判这么重的刑,所以才听信他的花言巧语,替他顶了罪,恐怕在监狱里肠子都悔青了。 我准备联系上他那个小弟,让他反水上诉,让法院重新受理案件,不怕不能把饶威这个畜生绳之以法,而且他找人替他垫背是干扰司法公正,两罪合一,法院判的不会轻!” 林青儿还有顾虑,迟疑着问:“我们两个把那畜生拖到空屋里去?我姐妹两个怎么拖得动……” “叫上小华,他力气比我们大多了,这事我们不能找别人帮忙,只能找他!”林翠儿很快就想到了应对之策。 林青儿紧张起来:“让小华帮忙?那不是要告诉小华我被饶威勒索的原因?!” “不然怎么办?就像你所说的,我们姐妹两个是拖不动饶威一个大男人的。”林翠儿故意让林青儿慌张了一下,只有害怕,以后才不会犯同样的错误。 这才道,“让小华知道真相,总好过被饶威威胁勒索吧。” 林青儿沉默了片刻,答应了:“那好吧,听你的,叫上小华。” 林翠儿想了想,道:“明天你把那个畜牲放倒就行了,后面的我和小华来,你去邮局汇款,把骗那些笔友的钱全都退给他们。 一定要让那些笔友在我们报案前拿到钱,你才没有污点,不然就坐实了你骗人钱财的事实,饶威在派出所里反咬一口,那咱们就要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好。”林青儿答道,不放心的问,“你们要把饶威拖到空房子去,咱们家除了在家属区的那套房子空着之外,你城中村的房子全都租出去了,再没别的空房子了。可是把那个畜生弄到咱们家属区的那套房子不安全,很容易被人发现的。” 林翠儿嗤道:“我怎么会把那个畜生安排在我们自家的房子里!说的我跟个傻子似的。 我肯定是把他安排在外面的房子呀,我和小华上学的路上有一处废厂房,把那个畜生安置在那里就行了。” 姐妹两个讨论了好久的细节,觉得万无一失了,这才睡去。 林青儿担心受怕了这么久,一直没睡个好觉,现在心里的负重去了大半,整个人放松下来,因此很快进入了梦乡。 林翠儿却睡的不踏实,她前世死掉的时候也才二十几岁,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做犯法的事,她多少是有些紧张的。 但是又不能走法律路线,林青儿的名声要紧,如果报警打官司,林青儿的丑事就会闹得沸沸扬扬,她以后怎么做人?也只能铤而走险了。 林翠儿精神抖擞的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检查着整套计划有没有漏洞。 忽然听到睡在身旁的林青儿在睡梦里胆怯又坚定的哭喊道:“我说什么都不会把我妹妹带到你跟前的,你要怎样对我都行,但你千万别去伤害我妹妹,不然我跟你拼了!” 林翠儿顿时石化,过了好久,才转过身来在黑暗里盯着林青儿。 她已经没叫喊了,又沉沉睡去。 林翠儿心里满是感动,真没想到,在她眼里一无是处的姐姐,在关键时刻,宁肯自己受辱,死都不肯出卖她。 她伸出胳膊把林青儿搂入怀里,给她掖好被角,心疼的轻拍着她的背,给她安全感。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轻手轻脚的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刚打开房门,就看见林少华站在外面,林翠儿吓得跳起。 怕吵醒林青儿,把房门关上,给了林少华一拳,嗔道:“干嘛一大早像个门神一样站在我房门口,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吗?” 林少华拉着她进了他的房间,把门关上,小声问:“二姐,大姐昨天晚上找你了吧,她都说了些什么?” 林翠儿正要找他帮忙,于是把林青儿告诉她的遭遇全都说给了她听,不过没说出林青儿很可能被侵犯的猜测。 这事林青儿不想要任何人知道,她当然要替她保密了,并且还叮嘱林少华别把林青儿的事告诉任何人,包括父母。 林少华听得义愤填膺:“二姐,我们怎么收拾这个畜牲?” 林翠儿道:“我已经想好主意了。”把昨天晚上和林青儿商量好的计划说给林少华听。 林少华一口就答应了,摩拳擦掌的时刻准备着收拾饶威。 林翠儿从林少华的房间出来,往卫生间走去,林建国早就等在客厅里,看见她,立刻拉着她进了他的房间,问:“翠儿,你大姐昨夜有没有找你,告诉你她偷家里钱的原因了吗。” 林翠儿早就料到林建国他们会盘问自己,所以昨天晚上就和林青儿商量好了一套说辞,现在说给林建国听。 “上次打伤大姐、抢走大姐金项链的那几个女混混并不是看见大姐戴着金项链临时起意想抢劫她的。 而是因为其中一个女混混的男友追求大姐,那个女混混吃醋,所以纠结了几个人把大姐教训了一顿。 大概是觉得大姐太软弱了,好欺负,所以又威逼着她进贡她们钱财,不然就打她,大姐害怕,只得照做。” 591别想着反抗! 林建国怒其不争:“你大姐被你妈惯的在家里横行霸道的,出门就像只缩头乌龟,人家说要她给钱,她就给钱!一点用都没有!回头让你大姐带我去找那几个女混混的家长,让她们的家长好好管教她们!” 林翠儿嗤道:“爸,你一把年纪了,别这么天真好不好,你觉得找那几个女混混的家长,人家会好好管教他们的孩子吗?如果会好好管教的话,那几个女孩子就不会走歪路了!” 又道:“爸,这事大姐不希望你插手,我和小华去解决。” 林建国严肃道:“胡闹!这种事你们两个怎么能够出面?别事情没解决,你们两个也被陷进去了。” 林翠儿道:“放心好了,收拾几个女混混我还是有办法的,我会带公安去吓唬吓唬她们,看她们以后谁还敢找大姐的麻烦!” 再一次恳求道:“爸!求求你了,你暂时别插手,如果我和小华搞不定你再出面也不迟。你别担心那几个混混会对我和小华做什么,我们不是大姐!” 林建国只好勉强答应了,叮嘱她,别硬撑着,要是搞不定,赶紧跟他说。 林翠儿点头,又叮嘱道:“爸,大姐不让我把这些告诉爸,现在我没有信守承诺告诉爸了,爸一定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然我在大姐面前就是一个背信弃义的小人,姐以后再有什么都不会跟我说了。我们全家人总得有个人和大姐沟通吧。” “行,我知道了,去吧。”林建国揉了揉她乱蓬蓬的小脑袋。 吃早餐前,林翠儿悄悄问林青儿,有没有把给那些被骗笔友的信全都写好。 林青儿轻声回答:“写好了大半。” 好几十封信,从早上六多,一直写到现在快九点了,手都快写断了。 林翠儿点头道:“等会办完事,你回来再接着写,最好今天全都写出来,然后寄出去。” 全家一起吃过早餐,林翠儿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天自己有事,不能去他那里学习韩语了,然后带着林少华和林青儿出了门。 那个年代安定药之类的镇定药是可以随便买的,不需要处方。 林翠儿去药房买了一瓶安定药,倒出四五片磨成粉末,然后倒入林少华买的可乐里,让他晃动瓶子,让安定药充分溶解在可乐里。 从身上掏出五百块钱,让林青儿拿着那五百块钱和那瓶加了药的可乐去和饶威汇合,她姐弟两个则远远的跟在林青儿身后。 林青儿拿着那瓶加药的可乐,和那五百块钱来到了公园,饶威已经等在那里了。 看见林青儿,不由分说,上前就把她搂在怀里亲了一口,狠狠捏了捏她的脸蛋,问:“钱带来了没有。” 林青儿强作镇定的把那瓶可乐的盖子拧开,竭力自然的把那瓶可乐递给杨威:“带来了,你先喝瓶可乐,我把钱掏出来给你。” 大概是林青儿太好控制了,所以饶威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接过她递来的可乐,一口气咕咚咕咚的喝完了。 把嘴巴一抹,一只巴掌伸到她的鼻子底下,凶神恶煞的命令:“快把钱给我!” 林青儿故意磨磨蹭蹭的从身上掏出五百块钱来放在他的手上,小心翼翼道:“饶大哥,我要回去了。”说罢,转身就想逃。 饶威一把拉住她的马尾辫,把她拉到自己怀里轻薄:“就这么走?你还没和我快活呢!” 林青儿拼命挣扎:“我是偷偷溜出来的,得赶紧回家,不然我爸妈买了菜回来,发现我不在家会盘问我的,你也不希望我们两个的事露馅吧。” 饶威却仍旧不肯放过她:“就快活一次,要不了几分钟的!”把她往偏僻的角落拖。 林少华和林翠儿虽然躲在十几米开外的长青树后,听不见林青儿和饶威的对话。 但是见饶威对林青儿上下其手,还要把她拖走,猜到那畜生要对林青儿做什么,气的都快原地爆炸了,想要冲出去教训饶威,被林翠儿制止了。 “就算要教训他,也得等他去了无人的角落里再教训也不迟。现在这附近有人走动,我们去教训他,被人看见了,今天的计划就完蛋了,以后再想收拾他就很难了。” 林少华这才克制住了冲动,和林翠儿一起偷偷摸摸的跟在林青儿和饶威身后。 饶威把林青儿拖到无人处才要施虐,林翠儿和林少华已经轻手轻脚的走到了他的身后,举起从家里车库里带来的木棍,狠狠的敲在他的后脑勺上。 饶威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青儿惊恐的看着倒在地上的饶威,显得不知所措。 林翠儿从饶威身上搜出那五百块钱,又掏出一包用手绢包着的钱,全都交给林青儿:“你赶紧按照我们昨天计划的行动!” 林青儿这才回过神来,把那包钱揣在身上,叮嘱他二人小心,匆匆往邮局赶去汇款、寄信。 林少华和林翠儿一起去扶饶威。 饶威虽然长得并不高,也就一米七几的身材,可是太壮硕了,像块大石头似的沉重,林翠儿姐弟两个根本就拖不动他。 林少华焦急的问:“二姐,现在怎么办?” 林翠儿把牙一咬:“弄醒他!” 林少华惊讶道:“弄醒他?!他大喊大叫怎么办,那不是把人招来了吗?别没把他送到监狱里,我们先去吃牢饭了。” 林翠儿从身上掏出一根早就准备好的缝衣针,不由分说的扎向饶威的脉搏:“放心好了,头部受了伤,再加上喝了放有安定药的可乐,就算这畜生醒来,也是神志不清,跟喝了酒似的,没力气喊叫挣扎的,只能受我们控制。” 林少华将信将疑。 针扎在脉搏上痛死了,饶威很快就哼哼唧唧的醒来了,和林翠儿预想的一样,整个人软绵绵的半点反抗能力都没有。 林翠儿从身上掏出一把小刀,凡是能够做的准备工作,她全都做齐了。 她把那把小刀架在饶威的肾脏,恶狠狠的命令:“你现在跟我们走,别想着反抗,不然我一刀捅死你!” 592挟持饶威 饶威认出林翠儿来,吓得差点魂飞魄散,却故意装作不以为意的说:“你敢捅死我?你就不怕吃枪子?” 林翠儿冷笑道:“不学无术的人渣,什么都不懂!我还未年满十四,哪怕杀人放火也不用负任何法律责任的!” 她故意把自己的年龄说小,就是为了吓唬饶威。 饶威果然被吓得脸色苍白,胆战心惊的上下打量了几眼林翠儿姐弟两个。 林翠儿天生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长得又小巧玲珑,看上去会比实际年龄小那么一两岁,她说她未满十四,很难让人不相信。 虽然林少华现在已经长得很高了,但既然和林翠儿是双胞胎,那就肯定也没有满十四岁。 小孩子杀人放火,不用承担刑事责任,这一点饶威也是知道的,见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无所顾忌,一脸凶狠,心中惶恐。 想要逃跑,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别说逃跑了,哪怕想大喊大叫都做不到,眼里流露出畏惧之色。 林翠儿把小刀在他肾脏的地方划了一刀,顿时痛得他龇牙咧嘴。 林翠儿狠厉道:“想要活命,就按照我说的做!” 饶威瑟瑟发抖:“我、我什么都听你的,你千万别伤害我!” 林翠儿让林少华赶紧去买一瓶白酒来。 林少华照做了,买回白酒,以为林翠儿要逼着饶威喝,没想到她把那一整瓶白酒全都灌进了饶威的衣服里面,顿时一身的酒味。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左一右的搀扶着饶威上了公汽。 虽然在公汽上许多人都看到饶威昏昏沉沉的,可都以为他喝醉了酒,谁都没有在意。 而林翠儿一直把小刀放在饶威的肾脏的地方,他根本就不敢轻举妄动,因此被林翠儿姐弟两个挟持到了那家废弃的工厂。 林少华翻墙进去,打开后门,放林翠儿和饶威进去,依旧从里面把门锁上。 姐弟两个挟持着饶威进了工厂最深处最偏僻的一间房间里。 把饶威往地上一扔,林翠儿一脚就踩在他的命根子上,厉声道:“你拍的我姐的那些不雅照放在哪里?” 饶威疼得嗷嗷乱叫,想挣扎却使不上劲来,计上心来道:“全、全都在家里,你放我回去拿。” 林翠儿脚下用力,几乎要踩爆他的蛋蛋:“你他妈是不是当我是傻子!放你回去拿?那不是给你带人收拾我们的机会吗!” 饶威还要花言巧语:“我、我保证不会的,你相信我!” “妈蛋,真的把我当傻子了!”林翠儿从身上掏出那根缝衣针,“信不信我把这根针扎进你蛋蛋里去!看你还敢不敢玩花招!” 饶威这才吓破了胆,真没想到,这么小的小姑娘居然这么心狠手辣,和林青儿完全不像姐妹。 他一面痛苦的呻吟,一面哭丧着脸道:“我真不是玩花招,就算我告诉你东西在哪里,你也拿不出来,还不是得我回家去拿。” “你看我拿不拿得出来!你只用老实交代,你把那些不雅照放在哪里就行了!”林翠儿抬起另一只脚,踩在饶威的眼睛上。 现在她整个人都站在他身上,痛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饶威像只被人用钉子钉在砧板上的鱼一样扭曲挣扎着,哀嚎着,告诉了林翠儿他把那些照片藏哪儿了。 林青儿冷声问道:“除了家里藏着这些之外,其他地方藏的呢?” 饶威疼得冷汗直冒:“没……没在别的地方藏……全都藏家里了。” “那你怎么跟我姐说,只要你出意外,我姐的那些不雅照会满天飞?你肯定把一部分照片藏在你信任的小弟那里了!”林翠儿用力的踩了踩他的眼睛。 蛋蛋那里不能再用力了,怕真的踩爆了,那就是蓄意伤害他人罪。 她可不会为个人渣把自己送到监狱里去! “我、我那是吓唬你姐的,那种照片我怎么可能交给别人?”饶威眼睛被踩的疼得声音都发颤。 林翠儿这才从他身上下来,却很看不顺眼他那命根子,就是用的这玩意儿侵犯的林青儿吧! 她忍不住对着他的命根子狠狠踢了一脚,饶威被踢的秒变大虾,最大限度的弓起身子惨叫。 林翠儿威胁他道:“你要敢说半个字的谎话,我保证让你死的很痛苦!” 然后从身上拿出那瓶安定药,掏出三颗,强迫饶威吃了,看着他药性发作睡着了。 为确保万无一失,林翠儿和林少华用绳子把他捆好了,嘴里塞上破布,姐弟两个字才离开。 林少华问:“二姐,咱们就这么直接去饶威家里拿照片?他家人让咱们进他家的门吗?” 林翠儿冷哼:“这事由不得他的家人!” 姐弟两个来到饶威家附近,站在十几米处,看见饶威的奶奶正孤零零的坐在门口晒太阳,仰着面打瞌睡,不远处,全是三三两两坐在太阳底下说话聊天的老人们。 可见饶威祖孙两个在这片居民区名声臭不可闻,所以没人跟他家来往,饶威奶奶才会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林翠儿一看饶威奶奶的模样就好想上前掌她的嘴,一副恶毒嘴脸,没有半点这个年纪的老人应有的慈祥。 哪怕在她最讨厌的郭珍珠脸上,林翠儿都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地狱魔鬼般的模样,难怪会做出用凳子把林青儿的脑袋打破的事来! 林翠儿观察了一番,为了尽量不引起他人的注意,林翠儿让林少华留在原地接应她,要是有突发情况,他就先行离开,以免姐弟两个都陷了进去。 林少华不肯让林翠儿冒险,要自己去饶威家。 林翠儿问:“你有我机智吗?” 林少华张了张嘴,没吭声,要说机智善变他不及林翠儿一根脚趾头的。 林翠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别争了,我去出危险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凡事都要做最坏的打算,万一我失手了,被抓了,你去找岳大哥救我。”说罢,就朝饶威奶奶走去。 林少华留守在不显眼的地方忐忑不安的注视着她。 593教训老巫婆 林翠儿走到饶威奶奶跟前,把她叫醒,满脸堆笑道:“奶奶你好,我是饶大哥派来给你送钱的。” 饶威奶奶起先还阴骘的打量着林翠儿,一听是送钱来的,什么戒心都没有了,脸笑得像朵怒放的菊花:“是我宝贝孙子派来的呀,你这姑娘面孔好生,进屋里说话。”说罢,把林翠儿往屋里让。 不能在外面收钱,会被左邻右舍看见的,又要在背后讲究她的孙子不是个东西,钱来的不是正道!典型的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林翠儿装作随意的瞟了一眼四周,有好几个聊天的老人也不聊天了,向她们这里看了过来。 林翠儿急忙进了屋,随手就把门从里面关的严严的。 饶威奶奶惊讶的看着林翠儿,怀疑的问:“你……干嘛把门关上?”也只是给钱就离开了,不必这么多次一举。 “为了不让外人看见我打你呗!”林翠儿语气轻松得好像在说一句稀松平常的话,可是饶威奶奶已经吓得面无人色。 刚想开口叫,林翠儿已经拿起门后头挂着的一条毛巾,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塞进了她的嘴巴,趁着她年纪大,没反应过来,拖着她进了房间。 把她按在床上,拿出缝衣针,对着她的身体一顿乱戳:“你这黑心的死老太婆,不仅不管教自己的孙子,还为虎作伥,今天不整死你!” 才不会因为对方是个老人而半分手软,只是披着老人皮的一只禽兽而已!把她当正常的老人看那就大错特错了! 饶威奶奶又是惊恐又是疼痛。 想要挣扎逃命,可是年迈,根本就不是青春少年的林翠儿的对手,哪里逃得了,想叫,嘴巴又被堵住了,只有挨针戳的份儿,很快就被折磨的奄奄一息。 林翠儿见好就收,不想弄出人命,拔出塞在饶威奶奶嘴里的毛巾,指着她的鼻子恐吓道:“你孙子做了什么你最清楚了。 你是帮凶,这是你应得的教训,你要是胆敢把今天的事说出去,我就去派出所报案,你孙子犯了流氓罪,现在可是严打期间,流氓罪是会被处以死刑的!” 饶威奶奶哆哆嗦嗦道:“我……我不会说出去的,求求你,不要去派出所告我孙子!” 林翠儿见她这么维护自己的孙子,更是来气了,把她从床上拎起,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耳光:“自己的孙子你就知道心疼了。 别人家的孩子你就任由你孙子凌辱,你还帮着下死手打!你他妈的老禽兽养出个小禽兽!妈蛋,早点死,省的浪费粮食!” 然后把饶威奶奶往地上重重一扔,重新在她嘴里塞上毛巾,在屋里找到一根结实的绳子把她捆了起来,在两个房间走了一圈,从摆设上就能分辨哪间房间是饶威的。 按照饶威所说的,很快就找到了林青儿的那些不雅照和底片。 林翠儿看着那些照片触目惊心,气的差点原地爆炸,当时林青儿遭了多大的罪,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是为了顾及林青儿的名声,林翠儿恨不能以流氓罪把饶威给告了,让法院判他死刑,这种人渣活在世上干嘛! 想想气不过,来到客厅。 饶威奶奶看见林翠儿吃人的目光,直接吓尿,满眼都是哀求。 可是林翠儿毫不心软,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给她看林青儿的那些受虐照:“你这个老不死的,现在知道怕了,当初你和你孙子伤害人家小姑娘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拿出缝衣针来对着她又是一阵猛戳。 这种教训人的手段还是从《还珠格格》里面学的,真是好,外表看不出什么伤来,而且也不会致命,还能叫被针扎的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饶威奶奶疼的冷汗淋淋,最终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林翠儿把她依旧扔在地上,不相信饶威不会耍花招,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照片全都交代了,于是又把屋子仔仔细细全都搜查了好几遍,在另一个地方又搜出不少了林青儿的不雅照来。 心想,那只畜生果然不老实! 顺带搜出的还有几千块钱和一条黄金手链、一条黄金项链。 林翠儿认得那条金项链是林青儿的。 猜测,这些钱也肯定全都是从林青儿那里勒索来的,饶威那只畜生还没来得及花,只是这条金手链是哪儿来的? 咦,看上去似乎有点眼熟。 想了许久,才想起在林青儿手腕上看到过,暗暗责怪自己,许多次都看见林青儿用着贵重物品,却没能引起她足够的重视,姑息的结果,是害她吃尽了苦头。 林翠儿把那些东西全都放进身上,四下打量着屋子,不知道还有没有自己疏忽的角落藏着林青儿的不雅照,要是遗落一张,只怕后患无穷。 因此又把屋子掘地三尺的搜了一遍,再也没找到一张不雅照了,其实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怕饶威狡兔三窟,不止在两个地方藏了林青儿的不雅照。 真想一把火把房子给烧了,这才是永绝后患的最好方式,可是投鼠忌器,怕火势控制不好,烧到左邻右舍了,那些人家都是本分人,不应该被牵连。 林翠儿把那些不雅照躲在房间里一把火烧了,然后给饶威奶奶服用了两颗安眠药,等着安眠药发生作用了,这才给她松了绑,神不知鬼不觉的悄悄离开了。 林少华在外面等的正心急,看见林翠儿走出了饶威家,总算一颗心落回了肚子里。 等林翠儿走到跟前,姐弟两个迅速离开。 林少华这才问:“二姐,大姐的那些不雅照全都找到了没。” 林翠儿摇头:“不知道,饶威那家伙很狡猾,根本就没有完全说实话,有所隐瞒,我在别的地方还找到大姐的不雅照,所以我非常怀疑他在别的地方还藏了大姐的不雅照的。” 林少华一愣:“那怎么办?” 随即眉毛一竖:“咱们回去严刑逼供,不怕他不说实话!” 林翠儿想了想道:“还是不要了,严刑逼供也不一定让这种人说实话,而且还会在他身上留下太多伤痕,给他反咬一口的证据。 我们走法律程序整死他,哪怕真的有我没找到的照片,死人是不会把那些照片泄露出去的,大姐的名声也就保住了。” 594鼓励林青儿 林少华沉思了片刻,问:“你不是说涉黑罪只会判个十年二十年的,那怎么走法律程序整死他?” 林翠儿眼里闪过凶光:“找只鸡栽赃陷害饶威,定他个流氓罪,他就是死刑了!” 本来林翠儿看见林青儿的那些受虐照就已经对饶威动了杀心,后来又发现饶威死到临头了还在耍花招,为了保护林青儿的名声,更是坚定了必须除去饶威的念头。 这只畜生一天不死,林青儿的名声就会受到威胁。 林少华茫然地问:“找只鸡怎么就能定饶威流氓罪了?” 林翠儿这才记起这个年代还没有把卖肉女跟鸡这种生物划等号,难怪林少华一头雾水。 解释道:“鸡就是那种出卖自己的女人。” 林少华正处在青春期,对两性很敏感,听了林翠儿的话,不好意思的脸微微红了红,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情,问:“上哪儿去找一只这样的鸡?” “大桥底下就有啊。”林翠儿几次从大桥底下经过时,看见浓妆艳抹、穿着暴露的女人,见了过往的男人就抛媚眼,不是卖的又是什么! 前世见多了! 林少华问:“现在我们就去找鸡?” 林翠儿沉吟了片刻,道:“不急,这事等我考虑成熟了再说。” 林少华又问:“那饶威那个畜生怎么办?” “就扔在那里,一天两天饿不死他的,等我去找过顶替他坐牢的小弟的家人,说服他家人反水上诉了再说。” 姐弟两个走了一段路,林少华支支吾吾道:“二姐,你……能不能把大姐的不雅照给我看看。” 因为林翠儿一直把那种没穿衣服的照片称为不雅照,所以林少华很好奇什么叫不雅照,为什么林翠儿对林青儿的不雅照如临大敌,非要全都找到不可。 林翠儿白他一眼:“都跟你说了是不雅照,你还要看!” 林少华脸憋的通红:“我就想看看是哪里不雅嘛。” 林翠儿在心里酝酿了一下措辞,道:“就是逼着大姐穿着内内拍的照片。” 不能说是光着身子的照片,那样林少华很容易就想到林青儿很可能被人侵犯了,她不想要林少华知道林青儿的难堪。 可即便林翠儿说的尽量轻描淡写了,林少华还是很快就猜中了真相,小心翼翼的问:“二姐……大姐是不是被……” 林翠儿一口咬定:“没有!你不许乱猜,不然我打死你!” 全家人,林少华和林翠儿可以说是形影不离,所以很了解林翠儿,要是真的没事,她就不会这么反常的恐吓他了,那肯定是大姐被人侵犯了…… 他心里升起一种无以名状的自责感,从小爸爸妈妈就教育他,他是家里唯一的男孩子,必须得好好保护两个姐姐的。 小时候,不论是在学校,还是在家属区,只要有谁欺负他两个姐姐,他都不问谁对谁错,人家为什么要欺负,冲上去揍人就对了。 哪怕打不过人家,他也会打的,可是现在,却没有保护好大姐,让她被人欺负了,怪不得她住院时老是偷偷地哭…… 姐弟两个回到家时已是中午时分,林青儿已经回来了,看见林翠儿,急忙把她拉进自己的房间,急迫的问:“那些照片都找着了没?” 林翠儿怕她不安心,道:“都找到了,大姐放心,我说过会好好处理这事的,就一定会处理的干净利落的,不会留任何尾巴的。” 林青儿松了口气,又问:“那你怎么处置了饶威?他现在怎样了?” 林翠儿握了握手:“这些你都不用管,我自有安排,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忘记发生在你生上的那些不愉快的事,从今以后做个正派的好女孩,懂?” 林青儿羞愧的低下头去:“懂~”轻声问:“那些照片在哪里?” 林翠儿横了她一眼:“那种照片不销毁还留着呀,我当场就销毁了,不然小华会抢着要看的。” “啊!”林青儿万没想到还有这段插曲,难堪的脸都红了,要是被小华看见她那些不雅照,她以后都没脸面对他了。 林翠儿还告诉她,她从饶威家里搜出被抢去的金项链、一根金手链和几千块钱,道:“钱方面的损失应该差不多都追回来了。” 又不甘心地说:“可有些伤害却是怎么都不可能弥补了。” 林青儿脸上火烧火燎的烫。 当时在饶威家里搜到那笔钱,林翠儿还没来得及清点到底有多少,于是和林青儿一起清点,居然有三千多块! 林青儿纳闷:“我前前后后最多也只给了他小三千吧,这多的几百是从哪里来的?” 林翠儿把钱收起来:“应该是他自己的钱。” 王玉芝在客厅里叫她姐妹两个出来吃饭。 林翠儿抬脚往外走去,林青儿一把拉住她,怯怯的问:“翠儿,我这个样子还能追一凡哥吗?” 林翠儿拍拍她的手:“怎么不能?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只要从今以后做个好姑娘,就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不过一凡哥能不能爱上你这得看缘分。” 林青儿受到鼓舞,用力的“嗯”了一声。 吃过午饭,林建国偷偷的问林翠儿,林青儿的事情解决的怎样了,林翠儿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我把警察带到那几个女混混的面前,她们瞬间认怂,还把抢去的金项链和敲诈的三百块钱全都退还给了我。”说罢,拿出林青儿的那条金项链和那三百块钱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总算放下心来,拿着那条金项链和那三百块钱去找王玉芝,告诉她,林翠儿已经圆满解决了林青儿的事了。 嘱咐道:“以后别把这条金项链给青儿戴了。” 王玉芝把那条金项链收进带锁的柜子里:“现在不给她戴,等以后参加工作了也不给她戴?” 林建国有点生气:“你咋还没接受教训哩?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又道:“这三百块钱就别放起来了,咱们这就去买洗衣机。” 夫妻两个跟三个孩子说了一声,就出门去买洗衣机了。 林少华趁着没人注意,也溜了出去。 595阻止林少华 林翠儿在自己房间里思考了一阵整死饶威的方案,觉得有必要现在就预约好一个风尘女随时备用,于是去林少华的房间跟他打声招呼准备出门,这才发现他不在家。 心里奇怪,林少华去哪里不可能不和她打招呼的。 联想起在回来的路上,林少华阴沉的脸色,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对林青儿说了声:“大姐,你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哪里都别去!”就冲出了家门。 乘公交车来到了那幢废弃的厂房,一路飞奔着赶往关押着饶威的地方,里面隐隐传来非人类的惨嚎声,和林少华如同发怒的老虎一样的怒吼声:“叫你欺负我大姐!打不死你!” 林翠儿急忙推门而入,就见林少华不停地用脚踢着饶威。 就知道他猜出林青儿被侵犯的真相,来找饶威报仇来了,连忙冲过去拉开他,低声道:“你这样会出人命的,有更好的报仇的办法,干嘛用这种笨办法?” 林少华眼里含着泪:“二姐,我一想起大姐受的罪,我这心里就好痛!” 林翠儿抚了抚他的胸口:“痛不了多长时间了,忍忍。” 强迫饶威又吃了两个安定药睡着了,检查了一下饶威身上的伤痕,好在现在天气还很冷,穿的衣服多,身上的伤痕不是很明显,放下心来,硬把林少华拖走了:“你做事要学会沉的住气,小不忍会乱大谋,以后别这么冲动了。” 林少华擦了擦悲愤的眼泪,没说话,跟着林翠儿离开,两人来到了大桥头,林翠儿让林少华在一边等她。 她走过去物色一名站街女。 看来看去,看得那些站街女都莫名其妙,有的打趣道:“小妹妹,你是不是也想干这行啊。” 林翠儿不理会,也没什么不好意思。 挑选了好久,终于选中了一名看上去像是新手的站街女,和她交谈了几句,果然是个新手,于是直截了当的跟她说,想让她陷害一个男人。 那个站街女反复问,她这么做会不会有麻烦,林翠儿一再向她保证,只要她不走漏风声,就不会惹祸上身,还许以重金,那个站街女终于答应接活儿。 林翠儿先付了那个站街女十块钱的定金,等事成之后,再把剩下的四十块给她,那个站街女告诉林翠儿自己的住址,喜滋滋的拿着钱走开了。 做这种见不得人的生意,一次最高也就几块钱,良心价,价高了,也没人嫖的起,毕竟那个年代都穷。 林翠儿出的价这么高,而且还不用真枪实战,挺划算的。 谈妥之后,林翠儿没有急着回家,带着林少华去了派出所。 虽然有风尘女答应陷害饶威,但是林翠儿向来做事谨慎,怕万一不给判死刑呢,多一条涉黑罪就保险多了,所以想去派出所打听给饶威顶罪的小弟的资料,好鼓动他反水。 恰好看见上次追捕饶威的那个警察蜀黍正在派出所里,林翠儿笑着和他打招呼。 那个警察叔叔体力虽然不怎么好,可是为人随和,看见林翠儿姐弟,笑眯眯的问:“小朋友,你们怎么又来啦,这次为什么事而来?” 林翠儿向他打听替饶威顶罪的那个小弟的姓名和住址。 公安有公安的规矩,不会轻易向外透露被调查人的个人信息,特别是调查内容,可是人名住址还是可以对外说的。 那个警察叔叔一边帮他们翻阅资料,一边问:“你们干嘛打听他?” 林翠儿毫不隐瞒的告诉他,真正收保护费的人是不他,他只是替罪羊,她想要他上诉,把真正的主谋供出来。 那个警察叔叔把那个替罪羊的姓名住址告诉了林翠儿。 林翠儿又马不停蹄的带着林少华找到那只替罪羊所住的小区,打听了一番,得知自从替罪羊孙坚坐牢之后,他的父母都愁白了头。 林翠儿心中暗喜,要是孙坚的父母家人已经放弃了他,那自己得费不少唇舌说服他的家人替他上诉,现在就容易多了。 于是带着林少华径直去了孙坚的家里,向他的家人说明来意。 孙坚的父母为独生儿子坐牢都急病了,现在见有人想帮孙坚上诉翻案,让他少坐几年牢,病急乱投医,根本就没有深想。 老泪纵横的告诉林翠儿姐弟两个,当时孙坚会替饶威顶罪,是因为饶威曾经在一次聚众斗殴中差点被对方砍死,是饶威冒死救了他,从此他就对饶威忠心耿耿。 所以饶威让他替他顶罪,他义不容辞的答应了。 他们不是没有劝说过让孙坚翻案上诉,可是孙坚说,已经做了伪证,即使翻案,他也要落个包庇罪,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冒名顶替罪。 不仅饶威要坐牢,他还是逃脱不了牢狱之灾,那还不如不翻案,好歹还能落个义气的名声。 不是做父母的不愿意为他翻案,而是孙坚自己不愿意,他们也没办法。 林少华心中一片失望,既然孙坚心甘情愿替饶威顶罪,那么想以涉黑罪把饶威送进监狱就变得不可能了。 林翠儿锁眉沉思,她就不相信孙坚真的这么讲义气,居然愿意替饶威坐十年的牢! 问:“孙坚给饶威顶罪之前,知道会被判十年的刑期吗?” 孙妈妈一听这话马上变得义愤填膺:“饶威跟我儿子说,最多只判三年,所以我儿子才一口就答应了替他顶罪,没想到居然判了十年!饶威他坑了我儿子呀!”说罢,呼天抢地的痛哭起来,大骂饶威不是人。 林翠儿心想,这就对了,三年刑期,孙坚会讲这个义气,替饶威顶罪,因为三年不难熬,可是十年……孙坚就未必肯了。 她又问:“那后来孙坚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是怎么想的。” 孙爸爸叹气道:“他还能怎么想?肯定也觉得自己被坑了,心里后悔死了,不然当法官宣判结果的时候,他不会痛哭流涕,只是事已至此,也挽回不了什么,所以他才放弃上诉的。” 596怂恿上诉 林翠儿道:“他跟饶威讲义气,可是饶威却坑他,这义气还有意义吗?即便上诉,他虽然不会有好结果,仍旧是要坐牢的,但是好过被人出卖! 你们还是要说服孙坚上诉,包庇罪量刑比涉黑罪轻多了,他这种情况应该是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怎么都不用坐十年牢的!” 孙坚的父母一听全都动心了。 过了一会儿,孙妈妈顾虑重重道:“如果上诉,得有证据扳倒饶威才行,可是饶威手下的那些小弟是不会帮着我儿子指证饶威那个混蛋的!这也是我儿子不愿翻供的原因。” 这倒是个难题,林翠儿蹙眉沉思了片刻,忽然想起多出来的那几百块钱来,问:“你儿子去坐牢之后,饶威他们还有没有收保护费?” 孙妈妈鄙夷道:“怎么没收?就我儿子刚坐牢的那会儿老实了几天,就又开始收保护费了,他们那群人全没工作,不收保护费每天吃什么,难道吃屎过活!就是比以前隐蔽些,毕竟现在严打,他们顶风作案,不能不小心。” 林翠儿点头:“这就好办了,我去找小摊贩举报他们,到那时再看饶威会攀扯谁替他顶罪。 有你儿子的前车之鉴,应该不会再有人替他顶罪了吧,那时那些小弟就能齐心协力供出饶威才是他们这群人的带头大哥了吧。” 孙坚父母的脸上都露出一线希望的笑意:“那好,我们去监狱说服儿子翻案上诉!” 林翠儿道:“事不宜迟,你们最好明天就去。” 孙坚的父母都点头说好。 林翠儿想了想,道:“明天见到孙坚,你们这样跟他说,有几个小摊贩要举报饶威他们收保护费,恐怕会查出饶威才是真正的主谋,这样一来,他给饶威顶罪的事就会真相大白。 到时候,法院会判他包庇罪,加上之前的涉黑罪,就不止坐十年的牢了,那就抢在东窗事发之前,上诉翻案,一口咬定当时收了饶威威胁欺骗,所以替他顶罪,要求翻案,至少还能落个举报有功。 只要翻案成功,至少十年的涉黑罪就取消了,只用服包庇罪的刑期,再加上举报有功,恐怕只用判几年,让他好好考虑一下,要不要大好人生全在监狱里度过。” 孙坚父母觉得林翠儿的这套说辞很有说服力,点头答应了。 等林翠儿姐弟离开之后,孙坚父母才恍然发觉他们一把年纪了,竟然被一个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不过想想对孙坚有好处,也就不想多计较林翠儿的别有用心了。 在回家的路上,林翠儿犹疑不定的说道:“小华,你知道我为什么非要大费周章的想要饶威多判点刑吗?” 林少华面色严肃起来:“我懂,我怎么不懂!那只畜生伤害了大姐,二姐要给大姐复仇嘛,当然想要置他于死地了。” 林翠儿道:“那我完全可以利用我花钱请的那个站街女来个仙人跳,陷害饶威,定他个流氓罪,直接让他吃枪子不更好吗,报仇报的更彻底吗?” “也对哦,根本就不用告饶威涉黑的。”林少华迷糊了,“那二姐为什么这么做?” 林翠儿心烦意乱道:“我很想把饶威弄死这是真的,一个人渣不配活在世上!可是不想因为他把你我陷进去,不值得。 请站街女仙人跳,虽然有可能一举让饶威送了命,但是事物有它的两面性,万一人家利用这点要挟我们呢,终究是祸患!可是不用这招,哪怕我使劲浑身解数,也不能让饶威判死刑!” 林少华也陷入了沉默,半晌,道:“二姐,还是不要冒险了,不请站街女仙人跳了,就像你所说的,万一人家拿这事当把柄控制我们呢?那我们不是重蹈大姐的覆辙了吗?” 林翠儿没说话,不弄死饶威她始终觉得对不起林青儿。 尽管已经和林青儿已经做了有两年的姐妹,可是她始终没有从心底把她当亲人看,但是林青儿虽然平时和她摩擦不断,关键时刻却为了保护她,甘愿受辱!把她当亲妹妹看!她心中有愧。 姐弟两个回到家里时,林建国夫妻两个已经买会洗衣机了,林建国正手把手教王玉芝怎么用洗衣机。 王玉芝正学得不亦乐乎,看见林翠儿姐弟,道:“你们赶紧把里外衣服都换了,妈用洗衣机给你们洗衣服。” 也没想到问问林翠儿姐弟两个下午出门干什么去了。 林少华颇感兴趣的走过去看洗衣机,林翠儿只淡淡的瞟了一眼,那是洗衣机?噪音这么大,跟个拖拉机似的! 林翠儿心事重重的回到房间,林青儿像条鱼似的也溜了进来,还把门关上,好奇地问:“你们两个下午去哪儿了,干什么了。” 林翠儿很不雅的往床上一倒,看着雪白的天花板:“没干什么,就是想办法告饶威涉黑罪去了。” “哦。”林青儿在她身边坐下,“是不是不容易?不容易就算了,别太辛苦了。” 林翠儿抓住她一只手,眼里忽然涌上泪水:“大姐……” “嗯?”林青儿看向她,惊讶道,“你怎么哭啦?” 林翠儿坐起身来,抱住林青儿:“我觉得对不起你。” 林青儿被她抱的莫名其妙,而且还很不习惯,两个人只要一见面就像两只小公鸡一样啄架,连好好说话的时候都很少,忽然这么亲密接触,让她毛骨悚然,一把推开林翠儿,把她推了个四脚朝天。 林青儿低下头去,幽幽道:“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一切都是我自找的~”然后走出了林翠儿的房间。 现在她听不得有人提起她那些难堪的事情,哪怕隐晦的提起都不行,让她觉得无脸见人,只想躲起来。 吃晚饭的时候,林翠儿向林建国打听了一下旺财伯伯那个患肺痨的儿子的大名,既然他认识旺财,那就应该知道他儿子的大名吧。 她想去肺结核医院找找看,旺财伯伯带着他儿子来省城肺结核医院看病没有。 她想让旺财伯伯带头举报饶威,那些被饶威收保护费的小摊贩才有可能会加入举报饶威的队伍里来。 许多时候,人们遵循的是明则保身的信条,得有个带头人才会一呼百应。 知道旺财伯伯大儿子的全名,就容易去医院查了。 597内心纠结 林建国告诉林翠儿,旺财那个患病的儿子名叫黄奕翔,问:“你打听他干嘛?” 林翠儿心事重重的吃着饭:“我想去肺结核医院看看他有没有来看病,医药费够不够。” 林建国制止道:“别去肺结核医院,太容易感染了!你已经给了你旺财伯伯两百多块钱,再加上他卖鸡的钱,就算钱不够也差不了多少,不足的部分能借到的,你不用太担心。” 林翠儿闷闷地应了一声。 晚上十点之后,等全家人都睡了,林翠儿轻手轻脚的起床,披了件棉袄摸黑来到了客厅,偷偷拨通了岳晨风家里的电话。 这个点,岳晨风没在客厅呆着,在房间里看书,床头柜的电话突然响起。 他皱眉看了看不停叫唤的电话,勉为其难的拿了起来,冷声道:“你要是再敢打骚扰电话,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林翠儿愣了一下,道:“岳大哥,是我。” 岳晨风脸上闪过几丝不自在,都是紫优闹的! 他的语气马上变得温和起来:“我还以为又是那个讨厌的推销员。” 然后问:“你这么晚打电话来有什么事吗?” 林翠儿不好意思的问:“你是不是睡了呀,那……我明天再打给你好了。” 岳晨风无语道:“我不可能睡这么早的,我是想着这个点你应该睡了,这还是你第一次这么晚打电话给我。” 林翠儿一只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滑来滑去:“我有心事,睡不着。” 岳晨风舒适的靠在床头:“那就说给我听。” 林翠儿沉默了片刻,觉得有点难以启齿,道:“算啦,不说了,晚安。” 岳晨风笑了两声:“早恋了?男孩子不喜欢你,焦急地睡不着,没事的,那是那个家伙眼瞎。” 林翠儿满头黑线:“不是的,岳大哥,我……是为了我……书里的角色心烦。” 岳晨风嘴角微勾:“你写书入魔了?居然会为了角色心烦!” “你好好听我说嘛。”林翠儿不满道。 岳晨风在她看不见的电话那头挑了下眉:“嗯,我在好好听。” 林翠儿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长话短说:“是这样的,我书里面有对姐妹,妹妹一直不喜欢的姐姐为了妹妹做出很大的牺牲。 妹妹想弥补姐姐,想请一个风尘女仙人跳来陷害伤害姐姐的那个坏人。 可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会不会把自己陷进去,为这么一个渣渣前后搭上姐妹俩太亏了,但不这么做就不能整死那个男的。” 岳晨风这条商场老狐狸一听就懂,林翠儿说的是她和林青儿。 联想到前段日子林翠儿跟他说过林青儿住院的事,他马上已经在心里猜出个七七八八。 道:“那个表面糊涂,关键时刻脑子清醒的姐姐牺牲这么大就是想要保护妹妹,到头来妹妹为她复仇搭上自己,那不是辜负了她之前的牺牲吗?懂?” 林翠儿叹了口气:“道理我都懂,可就是觉得……算了,不说了,我要睡觉了。”说罢,挂了电话。 她怕再说下去会说漏嘴,让岳晨风猜出她说的是她和林青儿之间的故事。 她不想让林青儿被岳晨风鄙视。 林翠儿从沙发上站起来,转过身准备回房,却聚然看见一个黑影子,吓得她差点失声尖叫。 “姐,你怎么站这里呀,天这么冷,你还穿的这么少!快回床上去,小心冻病了。”林翠儿拉着林青儿往她的房间走去。 林青儿一边跟着她走一边小声道:“翠儿,别为我冒险,别搭上自己和小华,我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我咎由自取,只要饶威以后不纠缠我就行了。” 林翠儿一直把她送到床上,给她盖好被子:“姐,你什么都别操心,一切有我呢。”说罢,想回房。 林青儿一把抓住她一只手,目光灼灼的盯着她:“翠儿,你一定要向我保证,不会为了我把自己和小华陷入危险的境地。” 林翠儿拍拍她的手:“知道了,你安心睡吧。” 回到自己的房间,躺在床上,林翠儿翻来覆去思忖了良久,最终放弃了请站街女仙人跳的打算。 用这一招,就算那个站街女不以这件事要挟敲诈她,可是也漏洞百出。 公安只要稍微调查一下,就能查出站街女的职业,那她报警说饶威对她犯了流氓罪的话肯定会大打折扣。 公安会审讯站街女,站街女从事的是不法职业,看见公安肯定会怕,到时还不得把她给供出来! 已经能够预见到风险这么大,那就不能冒险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就和林少华出门上学。 王玉芝那会还没做好早餐,问:“你们两个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去上学?” 他们要去放了饶威,当然得出门早。 林翠儿姐弟两个道:“要回寝室收拾东西,所以得去早点,不然会影响上早自习的。” 王玉芝叮嘱他们两个一定要买早餐,这才让他们走了。 姐弟两个赶到那家废弃的工厂,饶威昨天一连饿了两餐,又吃了好几次的安定药,虽然现在醒着,可是浑浑噩噩,无精打采。 林翠儿让小华给他松绑,冷着脸道:“你欺负我姐姐,我们只是小小的教训你一顿。 这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你要是敢报警的话,我手上有你给我姐拍的不雅照,别怪我们反过来告你犯了流氓罪! 现在流氓罪基本上判的都是死刑,你如果非要想死,我们会成全你的。”说罢,带着林少华上学去了。 林少华还有些不安:“二姐,他真的不会报警吗?” 林翠儿笃定道:“不会!他怕惹怒我们,会跟他拼个鱼死网破。” 中午放学后,林翠儿又一个人独自乘车来到了结核医院,让导医护士帮忙查了一下黄奕翔。 导医护士说有这个人,并且告诉了她病房编号。 林翠儿找到黄奕翔的病房,看见旺财伯伯也在。 两人来到了医院的小花园,林翠儿先问了问旺财伯伯给儿子看病的钱够不够。 旺财伯伯道:“够的,不缺钱。” 林翠儿这才说明来意,旺财伯伯一口就答应了。 598老爷子突然来了 有了旺财伯伯的带头,那些被饶威团伙收保护费的小摊贩这才都纷纷站了出来,指证饶威团伙收保护费的犯罪行为。 和林翠儿估计的一模一样,饶威为了自保,想要一个小弟替他顶罪。 可是孙坚为了给他顶罪判了十年的有期徒刑,谁敢替他顶罪! 饶威又威胁另一个小弟给他顶罪。 林翠儿趁机煽风点火,对那些小弟及小弟的家人说,他们如果不供出饶威才是团伙的主犯,就很有可能被饶威反咬,于是那些小弟一致把饶威供了出来。 再加上有孙坚上述翻案,控告饶威威胁恐吓他替他顶罪,一个月之后,法院判决饶威涉黑罪名成立,干扰司法罪名成立,一共判了他十七年刑期,几年后,在牢房里跟人争斗,被人活活打死。 孙子被判重刑,饶威的奶奶急得脑中风,半身瘫痪。 那个年代国家还很穷,对这种孤寡老人没有救助,所以饶威奶奶中风几个月之后,在缺衣少穿中痛苦饥饿悲惨的死掉了,这都是后话。 林翠儿没有一点良心不安,就冲着这个老巫婆不仅不阻止自己孙子的犯罪行为,而且还助纣为虐,就应该不得善终! 不是所有的老人都值得尊敬和照顾的! 饶威被判坐牢,大地早已春暖花开。 林翠儿抽了个星期天,带着林青儿和林少华去家属区的旧居把种的花全都移植到漂亮的花盆里端到了新家。 吃一堑长一智,林青儿变得懂事多了,不再像以前,挖空心思在家里闹吃闹穿,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衣柜里有什么衣服就穿什么衣服。 不过现在家里的条件好,在吃穿用方面也没让她受半点委屈。 在学校里,林青儿不再和同学们攀比了,也不和任何男生玩暧昧,更不和任何男性笔友联系了。 节假日放假,不再像以前吃过早餐就出去浪,就算出去玩也是和弟弟妹妹在一起。 林建国夫妻两个见林青儿转变这么大,都颇感欣慰,大女儿不听话,之前可把他们愁死了。 全家人才松了口气,老爷子忽然来了。 过完年,一场倒春寒让老爷子的老寒腿发作了,痛得整晚睡不着,行动也不便。 林建国要接老爷子来城里看病,可老爷子就是不肯,说这老毛病在当地又不是治不好,干嘛去城里治病?在城里看病贵死了。 林建国只好一连好几个星期天都去乡下陪老爷子看当地有名的中医,抓药、煎药。 陪着老爷子在乡间田野慢慢走动、晒晒太阳,病情才好不容易有点好转,日子就到了阳春三月,该春耕了。 老爷子老两口有林建国一家悉心养老,日子过得滋润,所以他老两口名下的田地大部分都给了大儿子和三儿子两家人,只留了几亩田地种点粮油老两口自己吃,顺便补贴一点不成器的女儿。 现在春耕季节,老爷子不是应该在乡下忙着干农活儿吗,怎么选在这个时候来了,林建国夫妻两个很是意外。 老爷子第一次登新居,王玉芝准备了一大桌子的美食。 老爷子看着满桌子好吃的,埋怨道:“孩子们都住校,就我们三个人吃,太浪费了!” 林建国把一大块牛肉放在老爷子的碗里,道:“爸,玉芝这牛肉煮的很烂,您多吃点。” 又道:“爸难得来次城里,肯定得做几个好菜爸吃,吃不完不会浪费,有冰箱哩!” 王玉芝也热情地劝老爷子多吃点,顺便问了问他腿怎样。 老爷子满意的看了一眼他夫妻两个:“你们花了那么多钱给我治病,哪有不好的,好得差不多了,你们别惦记了。” 虽然是老毛病,可是他叫不舒服,住在跟前的两个儿子全都装聋作哑,生怕出钱,还是住的最远的二儿子夫妻两个无怨无悔的承担全部医药费,二儿子只要一有空就回家照顾他。 要论孝顺,三个儿子儿媳就没有比得过林建国夫妻两个的。 林建国给他舀排骨汤:“爸,怎么腿才好些就来城里了?也不养养。” 老爷子哪好意思告诉林建国夫妻两个,他因为挂记着林少河高考加分的事,所以老寒腿一好转,就迫不及待的来了城里,悄咪咪的去了林少河的学校打听,有没有小说在报刊杂志上发表,高考加二十分的政策。 要是有这个政策,就算用逼的,他也要逼着林建国让林翠儿以林少河的名义发表几篇文章,好让林少河高考的胜算更大。 林家多个大学生,祖先在地底下也高兴啊! 结果兴冲冲的去,林少河的班主任一盆冷水浇在老爷子的头上,说没这个政策,还问,是不是林少河说的,顺便告状,林少河心术不正,跟谁闹矛盾了,就跑到他这里告黑状,让家长好好教育一下,弄得老爷子颜面无光,灰溜溜的离开。 老爷子打着哈哈道:“是过年的时候,翠儿的奶奶跟翠儿拉家常,听翠儿说,现在你们家住的是楼房,不能再像以前住家属区那样,可以养鸡养鸭啥的,没鸡蛋吃。 特意让我送些鸡蛋给三个孩子补补身体,说他们读书辛苦,特别是翠儿,写书费脑子,就更要多吃鸡蛋。” 王玉芝立刻委屈道:“我们可不敢吃爸妈的鸡蛋,我们回乡下办酒席,明明是花钱买的爸妈的菜,乡亲们问起,爸都不承认。现在吃了爸妈的鸡蛋,爸还不知在乡亲们面前怎么说我们二房占老人的便宜!” 老爷子笑容变得僵硬,好半天,底气不足的解释:“你夫妻两个对我和你妈好,我心里有数、 只是……人家要是知道你们家回乡下办个酒席,用些不值钱的青菜还给钱我们,我这脸上挂不住哇!所以才没承认的……玉芝,你谅解一下好吧。” 林建国正色道:“爸,你要脸面,我们就不要脸面?落个占老人的便宜这名声不好听哩,而且叫大嫂揪小辫子,我们心里委屈哩。 每次和爸一争论这些,爸就说心里有数,您老心里有数有啥用?外人不知情,还不知在背后怎样讲究我们夫妻两个!” 老爷子越发笑得尴尬。 599您老少操一点心 林建国给老爷子夹了条红烧鲫鱼,叮嘱他仔细鱼刺,接着道:“爸,你不就是怕乡亲们误会咱父子不和,才丁是丁卯是卯,连个青菜钱都给吗,所以不敢承认我们给了爸青菜钱。 您老就不会跟人说,是我夫妻两个不忍心吃老人的东西,非得给钱不可!您这么说,就没有人会误以为我们父子关系紧张了,再说这也是实话,谁那么狠心吃老人的!” 老爷子连连点头:“嗯呐,以后乡亲们问我,我就这么说!” 三个人还算气氛融洽的吃完晚饭,林建国带着老爷子把家里参观了一遍,看得老爷子喜不自胜,一再夸林翠儿有出息,都买得起这么大这么好的房子给全家人住了。 问:“这房子写的是谁的名字?你的,还是玉芝的?” 不论儿子媳妇的名字都行,这套房迟早会落在小华的头上。 林建国道:“翠儿还没成年,所以房产证上的名字不能写她自己的,暂时写我的,等她成年了,就改成她的名字。” “啥!”老爷子吃惊的瞪圆了眼睛,看向跟在他父子两个身后的王玉芝:“玉芝,你也同意?” 王玉芝点点头:“咋不同意?本来就是翠儿花钱买的,当然最后得写她的名字。” 老爷子按捺住一肚子的火,冷着脸问:“那小华咋办?他长大了结婚要房子!” 林建国带着老爷子到客厅沙发上坐下,道:“我现在是干部,有一套三室一厅住房的指标,等局里盖新房了,肯定会分我的。 玉芝在她单位也有一套住房,就是我们以前在家属区的那套房子,别说小华以后长大不缺房子,就是青儿也不缺的,再说小华在城中村还有房产,在学校门还有门面,怎么也不会缺他的房子。” 老爷子垮着脸道:“你和玉芝的财产只能留给咱小华,有青儿啥份儿,顶多给她一副好嫁妆就是对得起她了,还给住房!她以后出嫁归她婆家提供住房!不许分房子给她!” “还有!”老爷子抬起脑袋打量着奢华的客厅:“这套房子以后不能写翠儿的名字,是她的钱买的又怎样?没出嫁的女儿在娘家挣下的家产就应该留给自己的兄弟!得写小华的名字!” 王玉芝无所谓这套房子是给林翠儿还是给林少华,当然,能够给林少华更好。 在她的潜意识里,有和老爷子一样的封建想法,一个女孩子在娘家挣下的家产就应该留给自己的兄弟。 而且林翠儿是收养的,所以她内心深处也巴不得她挣下的家产分一些给林少华,反正她钱多。 但是林翠儿对他们一家大小仁至义尽,她也不好去抢她的财产,不过不会拦着老爷子的。 林建国只觉头大:“爸!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这都新时代了,男女平等,女儿儿子一样享受继承权的,你咋还是听不进去哩? 这房子是翠儿花钱买的,那以后只能写她的名字,谁让我改名我都不会听的!爸,您老少操点心,儿孙自有儿孙福! 翠儿有钱,她姐姐弟弟没钱,以后日子难过,她不会袖手旁观的,何苦要去抢她的财产,弄得父女姐弟亲情都冷了!” 老爷子见林建国不听他的,虽然满肚子的不高兴,可是也没办法,儿大不由爹呐! 在林建国家住了一夜,第二天早上吃早点时,林建国跟老爷子说,这个星期天如果天气好,他夫妻两个带着孩子回乡下帮他插秧。 老爷子笑眯眯地说:“有这个心就够了,别带孩子回乡下种田,小华姐弟都是在城里长大的,哪会种田?虽说是春天的太阳,在外面暴晒一天还是会晒黑的,那几亩地我和你妈种的来的。” 林建国吃着稀饭配油条:“不会可以学,适当的干点农活儿吃点苦,对孩子们成长有好处,再说爸妈年纪大了,下水田插秧,身体哪受得了?三弟和大哥两家人自家的农活儿也忙,没空帮个手,我们不帮谁帮?就这么说定了。” 王玉芝满心不愿意,可是不敢当着老爷子的面跟林建国争执,因此没吭声。 吃过早点,老爷子拿着王玉芝特意给他买的水果点心等东西回乡下去了。 等老爷子一走,王玉芝埋怨道:“你只知道对你林家好,我们王家呢?是不是也得带孩子们去我娘家帮着插秧?” 林建国沉思了片刻道:“你王家那边咱就不去了,省的热脸贴冷屁股,我给老丈人寄三十块钱,让他自己请人帮忙插秧,这样公平了吧?” 王玉芝这才满意。 老太太见老爷子带回来这么多东西,眉开眼笑,抓了些饼干糖果出门给左邻右舍送去,带着几分炫耀告诉邻居街坊,这是他家老爷子去城里玩,二媳妇给买的,全都是城里大商场的好饼干好糖果。 那些街坊收到礼物自然恭维一番,夸她前世积了福,所以才有这么个二媳妇,她们就没有孝顺媳妇,每天不骂他们就算是好的了。 老太太心里像吃了蜜一样甜,儿子孝顺都比不上媳妇孝顺来的体面! 回来问老爷子,去学校打听的结果怎样,林少河有没有说谎。 林少河是在老爷子跟前长大的,还是老爷子亲自给他起的蒙,对他寄予厚望,没想到学习比不上翠儿姐弟也就算了,就连人品也那么差劲,居然说弥天大谎!简直就是扶不起的阿斗,羞于跟人提起,因此闷头喝茶不吭声。 老太太和老爷子已经是老夫老妻了,一看这情景就全明白了,阴沉着脸道:“小河这只小王八,居然敢跟你说谎,害你白跑一趟!等放假回来,得好好说教说教!” 老爷子仍是闷闷不乐的喝着茶。 中午,林建党提着两条鲫鱼来了,是特意来问老爷子去学校打听的结果。 老太太没好气道:“你爸去问过了,没有文章在书刊报纸上发表就给加分的政策,你回头得好好管教你那不成器的三小子,是跟谁学的,居然跟他爷爷说谎话! 你爸一把年纪了,这老寒腿刚好点就跑到学校问,路上受罪咱就不谈了,还丢人!你爸一生最爱面子了,老了老了,叫自己的孙子坑了!” 林建党神色尴尬,也不敢再呆下去了,怕老爷子骂,赶紧溜了。 600夫妻定计 回到家里,桂花问他老爷子打听的结果,林建党唉声叹气:“老爷子打听得清清楚楚,没那个政策,是小河编谎话骗咱们哩!” 桂花愣了一下,随即摔锅打碗:“放屁!咱家小河啥时候说过谎了!而且还这么巧,之前小河的班主任说有这个政策,偏偏过完年就没这个政策,该不是老二动的手脚吧,他现在可是大官,啥事干不成!” 林建党没她那么不讲道理,乱怪罪人,道:“一个铁路系统,一个教育系统,老二哪有那个通天本事,把手伸到小河的学校去!” 在吃午饭的林少海也说:“妈,你别啥事都怪在二叔头上,你看,就是因为你,咱们一家现在跟二叔家的关系多紧张!就算二叔有能力帮小河,恐怕也不会帮的!” 桂花气得咆哮起来:“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帮着你二叔说话,咋不叫你二叔给你安排个工作哩?舔人家的屁股连这点好处都捞不到!”无所不用其极的讥讽林少海。 林少海不再说话,匆匆吃完午饭,下地干活儿去了,宁肯在太阳底下辛苦干活儿也不愿意对着不讲道理的亲妈! 林建党盛了饭吃起来,埋怨道:“你说你这张嘴,自己的亲儿子都不饶过,刚才那话说得多难听!” 桂花黑着脸道:“我那不是心里急吗,人家不知道小河的情况,咱做亲爹亲妈的可是知道的,虽然是在城里的重点高中读书,可是小河的成绩跟不上来,以后考上大学希望不大,咱不逼着老二一家给小河弄进大学,逼谁去?谁有那个本事?” 林建党茫然道:“没有那项政策,咋逼?” 桂花嘴里包着一大口饭,含混不清的说道:“翠儿认识的人不少,老二是大干部,他们肯定有办法把小河塞进大学的。 只要进了大学,不仅我们脸上有光,小河以后也是有身份的城里人了,就算不为我们自己着想,也得为小河想,他从小读书,哪干得了农活儿!不给他谋个出路咋办?” 林建国也替林少河着急,文不成武不能的,咋老二家的孩子读书个个天才,他们家就没个读书的料呢? 他愁眉苦脸道:“刚才小海都说了,咱们家和老二家关系不好,就算老二家有本事把小河弄进大学,人家也不会帮这个忙!” 桂花又咆哮起来:“他凭啥不帮啊!难道他不姓林?他是野种?妈蛋,既然姓林就得帮咱们!” 林建党默默吃饭,心想,幸亏老爷子老两口搬到镇上去住了,不然听到桂花的话,不等老爷子发作,老太太就会一锅铲拍死她,居然连野种两个字都说出来了! 桂花想了想,道:“你明天就去老二家,一口咬定,就是老二陷害咱小河,害学校取消了小河高考加分的政策,逼着老二一家给咱小河安排读大学!” 林建党瞠目结舌:“这样好吗?” 桂花马上用筷子拼命地敲着他的脑袋:“你这榆木脑袋,咋不好!你说,咋不好了?以后你养小河一辈子呀,你愿意被王玉芝那个贱人嘲笑!” 林建国闷头吃了几口饭,道:“那好吧,明天我去老二家~” 第二天是星期六,下午最先回家的是林青儿,回来之后就进房间做作业了。 林建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林青儿回来没,见她坐在房间里做作业,很是欣慰,长不大的大女儿终于懂事了。 接着是王玉芝回来了,回来之后系上围裙和林建国一道在厨房里准备丰盛的晚餐。 一家五口只有星期六到星期天吃几顿团圆饭,所以王玉芝非常重视,顺便问了问林青儿回来没有。 林建国一边剁着排骨一边道:“回来了,可乖了,在自己房里写作业。” 王玉芝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林翠儿和林少华也回来了,书包都没放下就进了厨房。 林翠儿问:“妈,今天晚上有什么好吃的。” 王玉芝一边忙碌一边道:“有你三姐弟都爱吃的爆炒猪肚,还有酱油鸡,蒜香排骨……好多,你们先去做作业,咱们全家明天要跟着你爸回乡下,恐怕明天没时间做作业。” 林翠儿拿起一块切好的番茄塞进嘴里,疑惑的问:“不年不节的。明天干嘛要回乡下?” 林少华也跟着拿起一片番茄送进嘴里,等着王玉芝的回答。 王玉芝有点酸溜溜道:“昨天你爷爷来过,你爸爸见你爷爷带了鸡蛋,感动的泪花流,当然要带着你们回乡下尽孝,给你爷爷奶奶插秧。” 林建国很无奈的说:“我哪是看见那些鸡蛋就想着要带孩子们回乡下去插秧?还不是他们爷爷老寒腿刚刚好,现在下水田非得又把病给弄发了。” 王玉芝打开煤气灶,在锅里放了点油烧热,不高兴道:“孩子爷爷不舒服,你就想着帮他们插秧种田,要是孩子外婆生病了,你会带着孩子去给他外婆种田?一碗水没端平!” 林建国给辣椒去籽:“怎么没端平?虽然不会让孩子给他们的外公外婆种田,但是我不是给了钱他们外公外婆自己请人种田吗,只是方式不同而已。 该尽的孝道还是一样会尽的,再说了你可以去问问你爸妈,他们是希望孩子们帮他们种田,还是希望我们给钱他们弥补?” 王玉芝没话好说了。 郭珍珠老两口当然愿意要钱了。 他们才刚刚六十岁,身体都硬朗着呢,还干得动农活儿,而且家里还有两个没出嫁的女儿,都是干农活儿的好手,哪用得着翠儿姐弟三个干农活儿,再说他们也不会干农活儿! 林翠儿随口问:“爷爷专程来送鸡蛋的?不是有事才来的?” 王玉芝道:“不知道,你爷爷啥都没说,但是没精打采,郁郁寡欢。” 林翠儿心下有些奇怪,又拿了一片番茄吃了,然后和林少华离开厨房,各去各的房间写作业了。 眼看饭快做好了,传来了敲门声。 王玉芝一面烧菜一面对林建国道:“这都吃饭的点了,谁会来?你去看看。” 601拙劣伎俩 林建国也猜不透会是谁,但左不过是邻居,开门一看,居然是林建党和林少河。 林少河父子两个群都垮着脸,好像林建国欠他们好几万块钱没还似的。 林建国脸上堆起的笑意瞬间烟消云散,一面把林建党父子两个往家里让,一面敷衍着问:“大哥,这春耕季节你咋脱得开身来了?” 他家人口多,分到名下的田地不少,一到春耕这种农忙季节忙得人都要飞起,所以这时上他家的门,林建国才会觉得很反常。 林建党带着林少河进了屋,打量了一下客厅,眼里全都是艳羡,林少河更是看的眼睛都直了。 父子两黑着脸在高档人造革沙发上坐下。 林建党板着脸道:“他爷爷为了咱家小河高考的事,这老寒腿才一好转,连地里的农活儿都顾不上,就去小河的学校打听小说发表高考能够加分的事,我这做亲爸的会袖手旁观?就算再怎么抽不出时间也得来城里一趟。” 王玉芝见有客人来了,端着两杯冲好的麦乳精送了过来,在林建党父子两个的跟前各放了一杯。 脸上带着笑,道:“我和建国正奇怪哩,爸昨天咋会选在农忙的时候来咱家,原来是上小河的学校打听加分的事!” 林建国冲着她使了个眼色:“大哥和小河来了,你加几个菜,把冰箱里那块牛肉拿出来做道牛肉烧土豆,多给点胡椒。” 王玉芝自从上次差点和林建国离婚,被林翠儿耳提面命的教育,夫妻两个独处的时候可以凶一点,当着外人的面一定要给足林建国面子。 所以林建国让她回厨房烧菜,她二话不说,转身回了厨房。 林建国有些无语的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王玉芝的情商真的有点低,那天老爷子上他们家来强颜欢笑,她又不是看不出来。 说明老爷子已经知道了林少河说谎,小说发表了高考根本就不可能加分,可她却不知好歹的哪壶水不开非要提哪壶水,好像在取笑林少河说谎似的,也不怕被大哥恨上了。 林建国“哦哦”了两声,并不问老爷子打听的结果,道:“你们坐一会儿,我进去帮玉芝做晚饭。”说罢往厨房走去。 林建党面有怒色,才要开口说话,被林少河暗中拉了拉衣襟给制止了。 等林建国进了厨房,林建党才小声的问林少河:“你干嘛不让我说话?” 林少河拿起麦乳精喝了两口,悠哉悠哉的说:“急个什么,待会儿吃晚饭时说,现在如果说的话吵了起来,二叔把我们赶出门怎么办,我们还得自己掏饭钱!” 林建党心情复杂地打量了几眼自己的三儿子,只记得贪便宜,以后能有多大出息! 半个小时之后,晚饭做好了,林建国喊林翠儿三姐弟都出来吃饭。 林建党一心想要找茬,镇住林建国,待会好逼着他唯命是从,语气不善的斥责林翠儿三姐弟:“你们三个是怎么一回事,我都来了半天,你们也不出来问声好,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一点家教都没有!” 林建国听了心里不舒服,冷冷道:“大哥,翠儿三个全都在房间里学习,哪知道你们来了?你这不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吗?你嫌我三个孩子没家教,小河自从进门叫过我和他二婶了没?他这样就有家教了?” 林建党这才理屈词穷气呼呼的闭嘴。 在饭桌上,林建党等了半天也不见林建国夫妻两个问一下老爷子去林少河的学校打听的结果。 只得自己开口:“老二,我知道你现在官做得大,本事也大,可小河再怎么说是你的亲侄子,你咋能这么断了他的前途呢?” 林建国面色一寒,犀利的问:“大哥,你说的啥,我咋听不懂?” 林建党挥挥筷子,不满道:“少跟我打官腔!别说你现在只是一个铁路分局的干部,哪怕你当官当进了中央,你也是我弟弟! 你听不懂?你装糊涂!你说,是不是你去学校和老师打的招呼,哪怕我家小河文章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也不给他高考加分!咱爸不明白其中的猫腻,我可不会被你们骗!” 林翠儿从饭碗里抬起头来疑惑的问:“爷爷上了什么当?” 林建党黑着脸道:“你爷爷上啥当了?他去小河的学校打听,小河的班主任说,根本就没有文章发表高考加分一说。” “既然班主任都这么说了,那就说明之前是林少河在说谎,大伯不教训林少河,找我爸的麻烦干嘛?”林少华不齿道。 林建党面含愠怒道:“之前小河的班主任还说有这一项高考加分,咋过个年政策就变了呢? 肯定是你爸过年回家听我埋怨翠儿不仁不义,不给小河修改小说发表,让他高考好加分,心里有气,故意报复,指示班主任这么说的!他这么陷害小河,我还不能找他讨说法了?” 林建国阴沉着脸道:“大哥,你把我说的本事也太大了,一手遮天,连学校的事情都能插手!我也就只是个铁路分局的小干部而已,你高估了我!” 林建党板着脸道:“你就死不承认吧,看我信不信你所说的!” 林翠儿气定神闲的吃着饭:“大伯,你说我爸陷害你家林少河,不想让他有个好前途,那还得林少河有值得我爸陷害他的条件才行! 林少河的小说根本就发表不了,就算高考真有这一项加分,不用我爸陷害,他还是不能靠这一项加分啊!那我爸有必要这么费事,给他的班主任打招呼陷害他吗?” 林建党黑着脸胡搅蛮缠道:“小河不会说谎的!你再怎么帮你爸推卸责任,也改变不了你爸陷害小河的事实! 我不跟你们废话那么多,我家小河今年要是考不上大学,你们家必须负责把他弄进大学去!” 林翠儿冷笑着两声:“这才是大伯故意找茬的重点!明明已经知道林少河在撒谎了,却故意装作相信他的话,让我爸背锅,然后逼着我爸许诺把林少河弄进大学去!这么拙劣的伎俩想骗过谁?” 602自找台阶无人理 林建党脸上闪过几丝被戳穿谎言的尴尬,但随即耍起无赖,一口咬定就是林建国在阻挠林少河的前程。 跟这种故意来找茬的人是说不通的,林建国也懒得说,也不要林翠儿她们跟林建党父子吵。 淡淡道:“大哥说什么就是什么吧,黑锅随便给我背,屎盆子随便往我头上扣,你开心就好,想要我帮你家小河,你慢慢做梦去吧。” 林建党彻底傻眼,桂花教他的招数根本就没有用! 一时之间,饭桌上尴尬的安静,谁都没说话,只听到吃饭的声音。 林翠儿看了一眼净拣好菜吃的林少河。 这都什么人呐,父亲叔叔因为他说谎都快吵起来了,他却吃得这么香!这么心安理得!好想把那一汤碗滚烫的蘑菇汤扣在他脸上怎么破? 几分钟之后,林建党打破寂静,舔着脸对林建国道:“照你这么说,真的是小河在说谎?” 林翠儿一家仍然沉默的吃着饭。 一他爱演戏演个够,他们不奉陪! 林建党只得硬着头皮继续演下去,挥手打了林少河的脑袋一下,怒吼道:“你这小子,干啥说谎,害的我跟你二叔差点红脸!” 林少河刚在啃的一块排骨飞了出去,落在了林建国的碗里,所有人都看着林建国。 林建国则是看着自己碗里那块排骨,几秒钟之后,夹起那块排骨又送回林少河的碗里,低头继续吃饭。 林建党见这样都没能使林翠儿一家开口说一句话,只得换了一副态度对林建国道:“老二,再怎么说,小河是你的亲侄子,你不帮他谁帮他?无论如何要把他弄进大学里去!” 林建国面无表情道:“我哪有那个本事?我要有那个本事,就不会让青儿读什么中师了,早就让她读高中了,等三年后把她弄进大学,大学出来待遇可是比读中师好多了!” 林建党陪着讪笑道:“青儿一个女孩子读那么多书干啥?浪费钱!咱小河不同了,是林家的男孩子,他有没有出息关乎咱林家的颜面门楣。” 林翠儿把爆炒猪肚全都给他三姐弟分了,再不分,都叫林少河一个人吃光了。 把空盘子放下,道:“这话大伯跟林少河说,跟我们说有什么用,我们又不能帮着他有出息!至于我大姐,只要她想读书,多少钱我都愿意出,又不要大伯出钱,就算浪费钱也浪费不到大伯头上,大伯激动个什么?” 林建国补刀:“小河虽然是林家的男孩子,可是青儿却是我的亲生女儿,我不在自己女儿头上花钱,我把钱给谁花?我不怕青儿读书浪费钱!” 林少河被抢去了爆炒猪肚,心情不好,揶揄道:“那还得青儿读得进去书才行啊!” 林翠儿句句如刀,直戳心扉:“你读得进去,所以在班上成绩垫底,大伯才会为了你对我爸软硬兼施,想要逼着我爸许诺把你弄进大学!” 林建国平静地对林翠儿道:“别吵了,我又不会听他们的,吃饭!” 接下去,不论林建党说什么,林建国都置之不理,林建党最后无趣的闭上嘴。 吃完晚饭,林少河父子两个没有离开的意思。 林建国对林少河道:“你回学校去,还赶得上上晚自习,免得落下功课。” 林少河不愿离去,林建国家里的条件多好啊,道:“我爸难得来看我一次,我不想跟我爸分开。” 林翠儿马上道:“那你带着大伯去你寝室睡,跟宿管老师打个招呼就行了,这样你们父子就不用分开了,还可以让大伯深入了解一下你的住校生活,一举两得。” 林少河愣住,随即道:“我的床铺太小,是单人床,睡不下我父子两个!” 然后又凶狠道:“怎么?你不想留我父子两个在你家住一晚?” 林翠儿从容的斜睨着他:“对呀,这是我的家,我有权利留不留客的!” 林少华洗了一盘子的苹果出来,递了一个苹果给林建党,哪怕他是来找茬的,但终究是客人,又是长辈,这点礼貌还是得给他的。 然后把那盘子苹果放在茶几上,坐在林翠儿身边对林少河道:“你什么口气,我二姐不留你、你要行凶?” 林少河脸涨得通红,对林建党道:“爸,他们对你不尊重!” 林翠儿拿起一个苹果道:“我没说不留大伯呀,我只是不想留你,看见你就各种倒胃口,要不是看在大伯的面子上,我都不让你进我的家门!” 林少河气的脸全黑,怒视着林翠儿。 林翠儿一面啃着苹果一面和他对视,谁怕谁! 林建党不悦道:“翠儿,小河好歹是你的二堂兄。” 林翠儿嗤笑:“大伯逼着我认他是堂兄,人家几时认我是堂妹了?见到我跟仇人似的!恨不能除之而后快!他不认我是妹妹,我干嘛犯贱认他是哥哥?笑死!” 林建党见林翠儿半点面子都不给他,只得转头对林建国道:“建国,你也不管管翠儿,看她牙尖嘴利的,这张嘴以后走上社会肯定吃亏!” 林建国把泡好的一杯茶放在他跟前,笑着道:“翠儿吃不吃亏那是她的事,我这亲爸都不着急!你着啥急?你没听说过,吃亏是福?” 看了一眼林少河,意味深长道:“你家小河就是个不肯吃亏的主儿,我也没看见他比翠儿混得好嘛!” 林建党气的说不出话来。 但是林少河死也不肯走,林建国也没非赶他走,也只是在家里住一晚,不是多大的事。 林翠儿只得把她的房间让出来给林建党父子两个住,她则去了林青儿的房间,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钱,还有值钱东西全都拿进了林青儿的房间。 林少河见了阴阳怪气道:“哟!这是把我当贼防呢。” “是啊,真没看出来你居然还有点自知之明!”林翠儿抱着自己的钱和物从他身边擦身而过,气的林少河都快原地爆炸了。 进到林翠儿的房间,林少河马上把门从里面关的死死的,好好打量着房间。 603回乡插秧 粉色挑花的窗帘,精致华柜的家具,就连写字台上放的小白免台灯都是他没看过的款式。 他在商场里看到的台灯,那就是纯粹的台灯,哪有这盏台灯好看! 再打开林翠儿书桌上的几个抽屉,笔本子等文具全都是最潮款,而且还一把把、一摞摞的,妈蛋!真有钱! 林少河又打开林翠儿的衣柜,衣服可真多! 看着他眼红不已,恨不能拿剪子全把这些衣服给剪了。 林翠儿的抽屉里有一把手工用的小剪子,可是他不敢真的去剪。 他怕即便他明天走了,林翠儿发现她的衣服被他剪坏了,肯定要追到他的学校找他算账的,所以有贼心没贼胆,只得作罢。 晚上,父子两个躺在林翠儿松软舒适的床上,林少河抱怨道:“爸,你年轻时怎么那么没用?” 无缘无故被自己的儿子鄙视,林建党心里五味杂陈,没好气道:“我咋没用了?我没用能养大你们几个兄弟还供你读书?” 林少河埋怨道:“你怎么有用了?听说爸以前小的时候,爷爷举一家的财力供爸一个人读书。 可到头来,爸在乡下种田,二叔却跟在你身后自学成才,现在都当大干部了!” 林建党气得差点喷出一口老血:“你嫌老子没用,你有用!现在咱们家还不是举一家的财力供你读书,你读出个名堂来了没?你二叔家最差劲的青儿都考上中师了!” 林少河替自己辩解道:“他姐弟三个命好,住在城里,从小接受教育,幼儿园、学前班、小学……从四岁起就开始学知识,我八岁才上的小学,能跟他们比吗!” 林建党气愤道:“你自个没出息还总有理!你和学校的那几个借读生都是从农村来的,人家在那所重点中学成绩全都提升了,你的却下降了,你怎么解释?” 林少河无言以对,这才偃旗息鼓,翻了个身背对着林建党睡觉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就起了床,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晨光中,天空湛蓝,一看就是好天气。 洗漱过后,看见林建党从他的房间出来,叫道:“大伯,别关门,我要进我的房间拿衣服。” 进了房间,见林少河还在睡,没理他,把自己的书桌抽屉大概检查了一番。 没有东西变少,也没有什么东西被破坏,放下心来,打开衣柜,看着满眼的衣服思考了一下。 今天不是去郊游,而是去种田,不能穿的太美,不方便干活儿,还是穿运动装的校服吧,宽松肥大便于运动。 林少华和她不谋而合,也是选的校服。 林青儿本来穿了一件淡蓝色的卫衣配牛仔裤,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穿的很朴素,问:“我这装扮是不是不合适?” 林翠儿打量着她,她现在比以前穿衣服得体多了,没有打扮的特别花枝招展。 “你这一套的确不适合去种田,插秧得把裤脚给卷起来,这牛仔裤太紧身了,裤脚怎么卷的起来?还有,淡蓝色的卫衣也不经脏,你再去换一套吧。”林翠儿建议道。 林青儿拉着她的手往自己的房间走:“那你帮我选一套。” 林翠儿给她搭配了一套深色休闲服,吃过早餐,林少河回学校,林建党准备跟着林翠儿一家人回乡下。 林少河临走时,特意要了林翠儿家的电话号码。 林翠儿拿着一包东西,进了王玉芝的房间,把那包东西递给王玉芝:“妈,这是给外婆准备的银首饰,本来是打算清明的时候带回去给外婆,既然今天要回乡下去,那你今天送给外婆吧。” 从乡下过完年回来,林翠儿已经抽空拿了好几块银元去银匠铺打了两对银手镯,两根银簪子,四个银戒子,两对银耳圈,现在分了一套给王玉芝,让她送给郭珍珠。 王玉芝接过那包银首饰看了看,不论是银簪子也好,还是银手镯也好,分量都很重,心中满意。 但还是忍不住问:“你给你奶奶准备的是啥样的?给我看看?” 虽然她现在改了很多,不像以前疯狂的补贴娘家,但是如果家里其他成员给了林家那边好处,她一定会不甘落后的为她娘家争取的。 林翠儿明白她那点小心思,把另一包银首饰给她看:“两包银首饰的重量一样,款式差不多,随便妈选一套。” 王玉芝比较了两份银首饰,用手掂了掂,果然重量差不多,林翠儿给郭珍珠准备的那套银首饰款式更加漂亮一点,因此也就没有换了。 为了赶时间,就没乘火车,一行人出发,花钱乘长途汽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老爷子家。 到达的时候才八点多,老爷子老两口正在家里盼着呢,见林建国一家大小提着大包小包来了,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翠儿把答应给老太太的那一包银首饰给了她。 老太太打开一看,全都是沉甸甸的分量很重的银首饰,高兴的嘴都笑歪了。 当场就要王玉芝帮着她把耳环给戴上,自己把银戒指,银手镯也全都戴上,然后把那根银簪子放在口袋里,喜滋滋的去给林翠儿一家煮糖水鸡蛋。 林建国道:“妈,你别忙了,咱们赶紧去田里插秧,争取今天一天赶紧把秧苗全都插了。” 老爷子摆摆手道:“急啥?总共就五亩水稻,我和你妈已经插了两亩地秧,只剩三亩了,这么多人一会儿就干完了,你们先吃糖水荷包蛋。” 林建国心疼的埋怨:“爸!你老寒腿才好,咋又下水,病又发了咋办?花钱是小事,您老受罪可是大事!” 被儿子关心,老爷子心里暖暖的,发自内心的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娇气?没事的!” 老太太看见坐在角落的林建党,脸一板,道:“老大,你也是知道的,老二家的几个孩子自小在城里长大,个个金贵着哩,哪能下地干农活儿?再说他们也不会干! 你回去把你大房和你三弟两家人全都叫来,给咱们把剩下的三亩水稻的秧全都插了,养老你们舍不得出一分钱,这力气也舍不得出?” 604桂花的馊主意 老太太发话了,林建党不敢违抗,只得站了起来,道:“那……我这就回村里叫人去!” 林翠儿眼珠一转,对林建党道:“大伯,你回村去叫三婶他们时,跟他们说今天干完活儿,我们家请客吃顿好的。” 这一招对桂花有没有用她不管,但她知道肯定对菊香母子很见效,他们可是愿意为了吃顿好的干活儿的。 只要他们肯来,桂花就不得不来! 林建党愣了一下,勉为其难的应了声:“好!” 老太太执意要去煮糖水鸡蛋,王玉芝帮她。 可等林翠儿一家吃完了糖水鸡蛋,都没见一根人毛来。 老太太来气了:“这里离村子又没多远,十几分钟的路程,老大去了就没来,这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吧。” 林翠儿眼珠咕噜咕噜转着,打着坏算盘,挽住老太太的胳膊:“奶奶,我都说我们家请客了,怎么三婶他们会不来?我们去看看吧!” “嗯!等我换件衣服去!”老太太说完,转身就进了房间。 几分钟之后出来,换上王玉芝今天带来的新衣服,还把那根银簪子插在脑后的圆上,然后对林翠儿道:“我们走。” 祖孙两个来到林家大院里,见院子里一个人都没有。 老太太脸色一冷,道:“既然不在家里,那就应该在田地里,我要去问问那些畜生,为啥不给我们插秧!”说罢,气冲冲的出了院子。 春耕季节,村里的劳力基本上都扑到了自家的田地里干活儿去了,村子里只有七八岁以下的娃娃以及干不动农活儿的老人。 刚才林翠儿祖孙两个进村时,没碰见什么人,现在离开村子时倒碰上了好几个老头子老太太。 那几个老头子老太太看见林老太和林翠儿,全都热情的和她祖孙两个打招呼:“林老太,陪着孙女进村逛逛呀。” “不是!”林老太的脸色缓和了些,故意抬起手来抿了抿头发,好让那几个老人看到她手上戴的白晃晃的银手镯,“我是叫我家大房和三房去给我老两口插秧。 你们评评理,我老两口养老的费用全部都是我老二一家在承担,建国夫妻两个想到我家那老头子今年老寒腿犯了,不能下田插秧,特意带着老婆孩子回来给我们插秧,老大和老三两家凭啥不来插?” 那几个老头子老太太纷纷点头:“是哩。” 看看林老太身上的新衣服,和她耳朵、手上头上戴的银首饰,问:“你这些银首饰都是你二媳妇给你买的?你这二媳妇没话说,对你老两口是真孝顺!” 林老太就是等着他们问呢,得瑟的秀着优越感:“我这些银首饰全都是翠儿给我买的,我身上的新衣服是我二媳妇给我做的。” 那些老头子老太太都啧啧羡慕她是有福之人。 得瑟够了,林老太带着林翠儿去田地里,果然看见老大老三两房人各种各家的田地。 老太太可没有老爷子那么爱讲面子,根本就不顾别的田地也有人在干农活儿,站在田埂上叉腰怒吼:“你们这群见便宜就上、见困难就让的王八羔子! 老头子老寒腿发了,没见你们两家出一分钱的医药费,也没见你们帮着煎个药,现在让你们帮忙插秧,居然没一个来的,你们这群不孝子,老天咋不一道霹雳劈死你们呢!” 菊香喊起冤来:“妈!你咋这样咒骂我们哩!我们又没见你喊我们去插秧!” 林翠儿道:“奶奶本人是没来,可是让大伯传话,叫你们两家人帮奶奶和爷爷去插秧,也就三亩田,插完了,我们家请你们吃大餐!” 菊香一听这话,马上率领自己的四个孩子往田埂走来:“三亩田是吧,我母子几个四五个小时就干完了。” 林翠儿道:“不光你们要帮爷爷奶奶插秧,我们全家也要下田插秧的,要不了四五个小时。” 老太太板着脸对林翠儿道:“你姐弟几个不许下田!让他们下田插秧去,反了他们,不给养老费,连力气也不肯出!” 林翠儿抿嘴偷偷笑。 菊香上了田埂,冲着林建党一家几口翻白眼:“真没想到孩子大伯心这么坏,居然连老太太的话都敢不传!这是想叫老太太误会我们懒,不肯去吧!” 老太太又怒气冲冲的走到隔壁林建党家的田地,吼林建党:“老大!我让你传话,你咋没传?你安的是啥心!” 林建党硬着头皮说谎:“心里记挂着小河的事,走着走着就忘了,我们这就去帮妈插秧去。” 说罢,冲着满脸不乐意的桂花使了个眼色,让她跟着自己去给老爷子老太太插秧。 老太太继续怒吼:“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有啥好记挂的!没出息,人品还差,还学会了说谎!” 说到这里,心里一动,骂道:“妈蛋!上梁不正下梁歪!难怪那只小王八羔子会说谎!” 视线在林建党夫妻两个的身上打了好几个转,那意思不言而喻,做父母的爱说谎,所以儿子也跟着会说谎。 附近田地干活的那些村民,全都直起腰来往桂花夫妻两个这里看。 桂花又气又怒还不敢还嘴,林建国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暗暗在心里责怪桂花出的馊点子。 林少海跟着桂花夫妻两个上了田埂,埋怨的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 林建党一回来就直接上田地里干活儿,小声告诉了他们,老太太让他们去插秧的事。 可桂花一口就否决不去,而且还不让林建党告诉菊香一家,让菊香一家也去不成。 就算老太太气得死去活来,两家都没去,她要骂也是两家一起骂,硬着头皮听着就是了,又不会少一块肉。 林少海还劝他夫妻两个来着,说他们这一房人是长子长孙,照顾老人,理应他们家挑大头。 可现在不仅没有挑大头,甚至连一分钱的养老费都没给过,老人喊他们去干活儿,那就不能怠慢,不然太不孝了。 结果没能说服林建党夫妻两个,还招了桂花一顿臭骂,他也只能罢休。 605指派农活 现在好了,林翠儿甩出一顿大餐,就把菊香一家大小高高兴兴的哄着去给老太太老爷子干活儿,就只剩他们一家丢脸,可活儿还是得干! 就连菊香和她那一群未成年的孩子都去干活儿了,他们一家不能不去! 老太太和林翠儿带着菊香、林建党两家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自家的那三亩还没来得及插秧的水田,林建国夫妻两个带着林青儿、林少华和老爷子早就已经在水田里干得热火朝天。 老太太看了心疼的直叫唤:“老头子,赶紧上来,这么多儿孙哪轮到你干活儿?还有青儿,你也赶紧给奶奶上来,细皮嫩肉的晒坏了咋办,以后你是要嫁富贵人家的,这容貌不能有半点损伤。” 桂花妒忌王玉芝养了三个孩子,就有两个孩子读书成绩好,又会赚钱,将来肯定有出息。 老大青儿虽然跟弟弟妹妹比起来差远了,却偏偏长得花容月貌,就凭着她这副容貌,以后嫁进有钱人家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一看就是被老天偏疼的人。 桂花心塞的好像胸口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大石头,自己唯一读书的儿子成绩不好,不说跟林翠儿林少华比,就是跟林青儿比,那也是差劲得掉渣! 忍不住酸溜溜道:“漂亮有个屁用!城里漂亮的姑娘多的是,哪就轮到她嫁给有钱人家了,也不撒泡尿看看她那德行!” 林青儿想到自己身上的污点,羞愧的低下头去。 林翠儿看了一眼林青儿的神色,正要怼回去,老太太已经生气了:“你这娼妇,你心咋这么毒哩,这么见不得青儿好! 我说青儿以后是富贵命,那就是富贵命!肯定比你那个会扯谎的小王八蛋强!你有这精力嚼舌根,还不下田去干活儿!” 说罢,抬起脚来,对着桂花的屁股就是一脚。 桂花正要下田,被这一脚踹的直接扑进了田里,糊了一身的泥。 桂花从水田里爬了起来,抹了两把脸上的泥,带着哭腔嚎道:“妈!我又不是不下田干活儿,你干啥踹我哩!” 林建党也埋怨的看着自己的亲妈。 老太太只字不理桂花的质问,直接跳过她踹人的这一章,分派起活计来。 “人这么多,咱们就不要都插秧了,留老大三口把这剩下的几亩田全都插上秧,咱们去种花生、芝麻、红薯去。” 现在虽然是春季,可是长时间站在水田里,水还是有一点刺骨的,关键是水田里有蚂蝗,插秧可比种花生、芝麻和红薯受罪多了。 王玉芝听了老太太的话,赶紧赶着林青儿和林少华快点上田梗,她心疼他姐弟两个,生怕他们长时间泡冷水,以后落下老寒腿,也怕他们被蚂蝗叮。 林少华牵着林青儿上了田埂。 林青儿见自己的腿上盘着几条蚂蝗在吸血,吓得魂飞魄散,乱蹦乱跳,一个劲儿的尖叫。 林少华不顾自己的腿上也有几条蚂蝗,就要来给林青儿捉蚂蝗:“大姐,你别动,我帮你把蚂蝗捉下来。” 林建国这时已经走到了田埂边,对林少华道:“蚂蝗是捉不下来的,你越抓它越往肉里钻,只能震动下来。” 说罢,不停的拍着林青儿的两条小腿,没几秒钟,紧紧附在腿上的那几条蚂蟥全都给震了下来。 林青儿这才没有尖叫了,可仍旧后怕不已。 老太太骂老爷子:“你这个老不死的,咋叫青儿下田了?看蚂蝗把她腿咬的!” 老爷子也上了田梗:“不是我让青儿下田的,是建国非让青儿下田,我没拦住。” 老太太立刻把枪口对准林建国:“你说你咋当爸的,咋能让青儿下田!她能跟小华比?小华是男娃,皮糙肉厚的,咱青儿是闺女!” 林建国目的是想让林青儿多吃些苦,不娇气,可见她被蚂蟥咬了,还是心疼的,因此由着老太太骂。 留下林建党一家三口插秧,林建国一家跟着老爷子老两口种花生和芝麻,菊香带着她的一群孩子去种红薯,一直干到一点多,田地里的活儿都干完了,大家这才都回到老爷子家。 王玉芝还要急着去娘家,喝了杯水就走了。 林翠儿和林少华买了不少食材回来做午饭,还买了一斤水果糖犒劳春儿姐弟,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做好了午饭,摆了满满两大桌。 老太太之前就已经把林建国一家今天要来的消息告诉了女儿林建莲。 林建莲一直派孩子往镇上跑打探消息,所以赶在开饭前带着一群孩子来了。 林翠儿早就料到她一家大小会来,所以准备的食材特别丰盛,不在乎多她一家人。 可是菊香母子几个不乐意,菊香还盘算着,他们吃完这餐团圆饭,肯定还会剩不少食物她和大房两家分的。 可现在林建莲这一群蝗虫来了,还能有啥剩的,就算有剩的,老太太也一定会给她宝贝女儿带回去的。 因此垮着脸嘟嘟哝哝道:“干活儿的时候不见一根人毛,吃饭的时候就全都跑来了。” 林建莲母子几个早就因为贫穷懒惰失去了自尊心,把菊香的冷嘲热讽当做耳边风,只顾着拼命把好饭好菜往嘴里塞。 但是老太太听不下去了,用筷子敲了几下菊香的脑袋:“这两桌菜你又没出一分钱,全都是你二哥家置办的,几时轮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 菊香这才很不高兴的闭嘴了。 王玉芝一路紧赶慢赶去了娘家。 春耕季节,家里一个人都没有,王玉芝去了郭珍珠家的田地把郭珍珠叫了回来,把从城里带回来的礼物放桌上。 又从包包里拿出那一包用手帕包着的银首饰递给郭珍珠,道:“妈,这是翠儿给你买的。” 郭珍珠打开手帕,看了一遍那些银首饰,然后抬起头来阴翳地盯着王玉芝:“这些东西全都是翠儿给我买的?那只狼崽子会对我这么好?” 笑容凝固在王玉芝的脸上,真不能怪林建国死活不让孩子们轻易上郭珍珠的门,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送礼给她娘家人,她娘家人都没个好脸色。 606鸡蛋里挑骨头 王玉芝语气寡淡了许多:“翠儿虽然不亲近你,可她一碗水端得很平,给林家啥,就会给你们家啥,她奶奶向她要了这些银首饰,所以翠儿也就给了你一套。” 郭珍珠冷着脸,又把那些银首饰看了看:“那个狼崽子肯定给她奶奶的银首饰比这些要重多了!” “全都一样重,款式也差不多。”王玉芝带着怨气说道。 郭珍珠不齿的冷笑:“怎么可能一样重!你当我是傻瓜,被你三言两语就能糊弄过!” 王玉芝在心里腹诽,就算不一样重那又怎样?好歹翠儿还知道给她买一套银首饰,她别的外孙会给她买?就凭这一点,郭珍珠就不应该对林翠儿挑三拣四的。 王玉芝道:“我今天来,就是特意帮翠儿把这些银首饰送给妈,现在事情办完了,我也该走了,赶车回城里,明天还要上班。” 郭珍珠把那包银首饰放在房里锁好出来,冷冷道:“现在农忙季节,我也没空招待,你要走就走吧。” 王玉芝转身往屋外走去。 郭珍珠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问道:“建国怎么突然寄了三十块钱给我们?” 王玉芝停下脚步道:“你女婿给你,你拿着就是了,有啥好问的。” 郭珍珠仍然是一副好像谁欠她钱不还的样子,道:“那三十块钱是不是给我们买化肥的?那点钱够买啥?至少也得一百块!” 王玉芝面无表情的解释:“不是给妈买化肥的,是怕妈家里这么多田地种不过来,拿着钱请人帮工种地的。” “那化肥钱呢!”郭珍珠怒吼。 王玉芝见郭珍珠得寸进尺,也没个好脸色,道:“我和建国从来没有答应给妈化肥钱,妈咋突然向我要起化肥钱来?”说罢就走了。 郭珍珠不肯罢休,追到院子外,冲着王玉芝的背影喊:“你这死女子,你家里又不是拿不出化肥钱给我,死抠!也不怕遭雷劈!” 两个村民迎面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在后面追的郭,笑着对王玉芝道:“才回娘家就走啊。” 王玉芝难为情的讪笑了一下:“是哩,我家建国担心爸妈家里的田地太多春耕种不过来,前两天才寄了几十块钱回来让爸妈请人种田。 我今天是特意回来看看的,顺便把翠儿买给我妈的一套银首饰给我妈,没想到还被我妈骂,说我夫妻两个不孝顺,没给化肥钱,唉!” 那两个村民都压低声音安慰她:“摊上这种不讲道理的老人也没法,你们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别难过了。” “嗯呐!”王玉芝笑着和那两个村民告别。 郭珍珠见有外人在场,没再追着骂了,缩回到院子里。 可是在院子里能够清晰的听到那两个村民的说话声。 “郭老太老两口都是贱骨头,大女儿一家不知对他们多孝顺,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挑骨头。 她二女儿一家那么算计他们,他们却要舔人家的屁股,想要捞好处,捞到啥好处了?脑子有病!” “人家那不是脑子有病,那是柿子拣软的捏,觉得大女儿大女婿一家好说话,又有钱,想要的更多呗!” 郭珍珠躲在自家院子里,脸上红白交替,没想到在乡亲们眼里他老两口居然是这种形象! 妈蛋,都是玉芝那个死女子害的,她要是像以前那么温顺,娘家要啥她就给啥,乡亲们至于这样非议她老两口吗! 再说老爷子那边,那么满满两桌子菜,风卷残云,不到半个小时,就什么也不剩了。 林建国和三个孩子都没怎么吃林翠儿做的那些大鱼大肉,就着老太太家的腌菜吃了午饭。 吃完午饭,老爷子对林建国道:“下午的火车已经过点了,只能乘长途汽车回去了,那就再待会儿,长途汽车一个小时一趟,还有几趟哩!” 林建国就答应再留一个小时,陪老爷子说说话。 老太太见林青儿坐在一把小椅子上挠被蚂蝗咬过的地方,道:“我去外头采点草药给青儿的伤口消消炎,就不会痒了。” 田间地头到处都长着一种叫蛤蟆草的常见中草药,捣碎了敷在被蚂蝗咬的伤口上有奇效。 在水田里干活被蚂蝗咬是常态,农村人很少有人当回事,也就不会费那个事采草药治疗了,尽管这种草药随手可得。 林翠儿要陪着老太太一起去,老太太道:“你姐弟三个恐怕从小到大都没像今天这么干活儿过,肯定都累坏了,就别跟着我去了,好好歇会儿。”说罢,提了个小篮子出门了。 十多分钟,老太太满脸怒容的回来了,林翠儿连忙接过篮子,问道:“奶奶,你这是怎么了,是谁惹你生气了?” 老太太气呼呼道:“还能有谁?你大妈呗!以前总是跟乡亲们搬弄你们家的是非,现在发展到说我的坏话了,我刚才出门采草药,正巧被我听到了。 说啥,我老了老了不要脸,见你们家有钱,就舔你们家的屁股,讨好你们,不把她大房当回事,下死力气作贱! 明知道她家田地多,可干活儿的劳力只有三个,却死活硬拉上他们给我们老两口种田,心黑的跟煤炭似的,啥难听的话都敢说!” 林翠儿和她同仇敌忾的垮下脸:“大妈这么说就不对了,就算帮爷爷奶奶干活,也只耽误了半天时间,能耽误她家多大的事,不愿孝敬老人还有理了?” 说罢,给老太太倒了一杯温茶,劝道:“奶奶,喝杯茶解解渴,别和这种小肚鸡肠的人怄气,划不来。” 老太太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大半杯,仍旧一脸怒气道:“我也是这么当众把她一通好骂,说她不是个东西,以前哄老人的钱不知多上心了。 让他们帮忙老人干点活儿就跟要他们命似的!好不好把他们大房一家赶出林家大院,让他们睡山野! 还说她家劳力少怪谁?少江那是在城里当建筑工人拿工资,不能回家春耕那还情有可原。可她家的那个三小子,蠢得跟头猪似的,还读啥书?不如叫回来种田! 狠狠把那个娼妇大骂了一顿,骂的她连头都抬不起来,一溜烟的逃回了家里。” 607呕吐 林翠儿把捣烂的蛤蟆敷在林青儿被蚂蝗叮过的伤口上,看了一眼老爷子,一天到晚就喜欢装林家和睦,生怕家丑外扬。 桂花在乡亲们面前抹黑他们二房,总是让他们二房忍气吞声。 现在好了,桂花在乡亲们面前开始说老太太的坏话了,难道也要老太太忍气吞声?老太太可是不会买他的帐! 桂花在背后说老太太的坏话,这的确不能容忍,所以老爷子听老太太说她当众教训桂花,一声没吭。 可是后来见老太太把林少河都牵扯进来了,老爷子沉不住气了,皱着眉头道:“桂花抹黑你,你打她骂她都行,你干啥说小河哩,他又没招你惹你!” 老太太正在气头上,谁指责她一句,她就爆炸给谁看。 当即炸毛道:“小河是你的宝贝疙瘩,我说不得他,摸不得他了! 我哪一句说错了?他不是蠢又是啥? 别说跟翠儿和小华比了,就是跟青儿比他也比不上,连个中专都考不上! 现在读高中成绩在班上垫底,这能叫聪明?! 读书的本事没有,说谎的本事倒是一套一套的! 害得你为了查明真相,拖着一把老骨头,老天拔地的往城里跑! 这种畜生你还护着他干啥?还指望他孝顺你,指望他给林家争光?那都是没影的事!” 老爷子被骂得哑口无言,低着头生闷气。 林建国见气氛不好,站起身来对老爷子道:“爸,妈,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走了。”说罢,带着孩子们要离开。 老太太道:“别忙着走,把咱家菜地里的菜摘些带上,我和你爸吃不了!” 见林翠儿三姐弟全都一动不动,又补充道:“你们别怕你们大妈拿这事说事,她要敢说你们白吃我们的菜,我出去跟乡亲们澄清事实!还拿鞋底扇她大耳光!” 林翠儿这才对林建国道:“爸,那我们就买些爷爷奶奶的菜,留几个菜钱给奶奶,让她买肉和爷爷吃。” 最后摘了一大篮子的菜,留了十块钱给老太太。 老太太见林建国父子几个执意要给,只好收下,又把自己做的辣腐乳装了一瓶让林翠儿带上。 乡下的辣腐乳和四川腐乳完全不同,腐乳干干的,外面裹了一层辣椒粉,不像四川腐乳有水,是当地有名的下饭小菜。 林翠儿觉得好吃到炸,可是出了这片乡下,这种干干的辣腐乳在别的地方好像并没什么名气,估计只有当地人爱吃。 这种腐乳家家户户都会做,只是以前计划经济吃大锅饭时没豆腐做,现在土地承包到户了,家家户户的豆腐都充裕,这种小吃就又有许多人做了,老太太也做了一些。 王玉芝和林建国父子几个前后脚到的家。 林翠儿姐弟三个从小到大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劳累过,回到家里全都睡下了,一直到六点半吃晚饭时才都起了床。 王玉芝中午压根就没吃,又听林建国说他们中午在老爷子那里也没吃好,所以特意做了不少好菜全家一起吃。 等明天星期一了,三个孩子就又得吃一个星期的食堂,吃不到像家里这么好的菜了。 一家人在饭桌前坐下吃起晚饭,林翠儿见有一盘酱香黄花鱼,知道林青儿喜欢吃,于是夹了一条黄花鱼放在她的碗里。 林青儿歪头打量了一会儿那条大黄花鱼,用筷子戳起一点鱼肉送进嘴里,却马上干呕起来。 全家人都齐刷刷的看向林青儿。 王玉芝泄气的问:“我今天的黄花鱼烧的这么难吃吗,你才吃那么一点就吐。” 说罢,在装有酱香黄花鱼的盘子里戳了一点鱼肉送进口里,仔细的品尝了一下,纳闷道:“不难吃呀,你怎么是这种反应?” 林青儿眼里闪过几丝慌乱,强作镇定道:“可能今天太累了,没什么胃口,只想吃些清淡的。”说罢,夹了一块老太太给的辣腐乳下饭。 林翠儿和林少华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吃完晚饭,林翠儿来到了林青儿的房间,林青儿正坐在书桌前,呆呆地看着窗外发呆。 林翠儿把门从里面锁上,走到林青儿的床边坐下。 林青儿这才察觉到身边有人,扭头见是林翠儿,欲言又止,话到嘴边换了词:“你不写小说,跑我房里干嘛?” 林翠儿拉起她一只手,道:“大姐,我现在问你什么,你都要如实回答我,不然我没办法帮你。” 林青儿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眼睛,脸渐渐红了,片刻之后,点了点头,躲开她的视线,心虚地小声道:“你问吧。” 林翠儿直截了当的问:“大姐,你这个月的经期正常吗?” 林青儿的脸更加爆红了,低着头道:“不正常,到现在还没来月经……” 虽然那个年代学校保守是不会上生理卫生课的,王玉芝也不会对林青儿进行一些生理教育。 但她毕竟这么大了,女孩子之间会交流一些生理知识,所以知道自己被人侵犯过,经期不正常意味着什么。 林翠儿蹙眉沉思了片刻,道:“大姐,我这就出去买验孕棒给你验验。”说罢,站了起来就想出去。 林青儿一把抓住她的一只手,惊慌的问:“翠儿,要是我真的中招了怎么办?” “当然是处理掉肚子里的孽种,难道还留着?而且越早处理对你的伤害越小。”林翠儿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大姐,别怕,凡事有我。” 林青儿轻轻地点了点头,后悔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样无声的落下。 自己如果不占饶威的便宜、没花他的钱就好了,那自己就不会被他威胁,也就不会有后面一系列狗血事件了,更不会让自己落得如此不堪的地步。 林翠儿刚走出林青儿的房间,就见林少华站在房门口。 林少华才要探头向房间里看,林翠儿已经把房门给关上了。 林少华只好缩回脖子,跟在林翠儿身后来到客厅,见林建国夫妻两个一个在看报,一个在看电视。 于是偷偷的问林翠儿:“二姐,你刚才和大姐躲在房里在说什么悄悄话?” 608偷偷验孕 林翠儿走到玄关处拿了一双自己出门穿的鞋换上:“既然是悄悄话,我怎么可能告诉你?你说你一个男孩子能不能别这么八卦?”说罢,打开大门就要出去。 林少华也急急忙忙的换鞋:“二姐,我陪你出去。” 王玉芝听到林少华的话,扭过头来问:“翠儿,你们要去哪里?” 林翠儿停下脚步道:“买卫生用品。” 王玉芝叫住林少华:“你二姐去买女孩子用的东西,你跟着去干啥?你别去!” 林少华只好留了下来。 林翠儿出去很快就回来了,买了验孕棒让林青儿偷偷的检验了一下。 林青儿慌慌张张的跑进林翠儿的房间,把门关好,把那根试用过了的验孕棒举到林翠儿的鼻子底下,紧张兮兮的问:“翠儿,我这是中招了还是没中招?” 林翠儿接过那根验孕棒观察起来,上面共有两道红色的道道,其中有一条红线颜色比较浅一些。 于是摇头道:“还不能确定你究竟中招没中招。验孕棒上一道颜色深,一道颜色浅,表示有可能怀孕,除非是两道颜色都很深,那就肯定是怀孕了。” 林青儿跌坐在床上,拍拍胸口道:“但愿没中招。” 林翠儿心想,这种情况应该怀孕的可能性比较大,道:“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去医院做个检查比较好,还是那句话,早发现早处理,对你身体好。” “还得去医院检查呀。”林青儿露出畏惧的神色,“要是走漏了消息,被同学们知道了怎么办?” 林翠儿马上想出了对策:“医院又不是实名制看病,我们报个假名不就得了,即便走漏了风声也和你没关。” 林青儿心事重重的点了点头。 林翠儿道:“明天中午我去你学校门口接你,陪着你去医院做检查。” 林青儿无可奈何的说了声好。 林青儿前脚离开,后脚林少华就溜了进来,好奇的问:“二姐,你和大姐两个人鬼鬼祟祟神神秘秘的,到底在干什么?别瞒着我,告诉我。” 林翠儿把他往外面推:“你好奇心能不能不要这么重?我和大姐在说女孩子的生理现象,这你也想知道?” 林少华的脸红了,不好再问下去了,可是他知道林翠儿在骗他,她和林青儿说的绝对不是说的这些。 林翠儿把林少华退出房间,砰的一声把门关上,林少华站在房门口发了一会儿呆,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第二天中午,匆匆在学校吃过午饭,林翠儿把饭盒往林少华的面前一放,说了声:“帮我洗下饭盒,我有事出趟校门。”就想跑。 林少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一条胳膊:“二姐,你不告诉我是什么事,我不让你出校门。” 林翠儿附在他耳边小声道:“大姐遇到些麻烦,但是这个麻烦你不方便出面,非得我去解决,如果我不去的话,大姐的麻烦怎么办?你快放开我,别耽误事。” 林少华神色变得异常凝重,问:“大姐还没接受教训,又惹了麻烦?” 随即疑惑道:“不会呀,我看大姐改变了好多。” 催促林翠儿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二姐,你快告诉我。” 林翠儿很无奈道:“能够告诉你我早就告诉你了,肯定是不方便告诉你,才死也不跟你说的,你就别追问了。”然后挣脱掉林少华跑掉了。 林翠儿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林青儿的学校时,林青儿已经等在校门里了。 见到林翠儿,林青儿连忙从学校里跑了出来,拉着她的手,问:“去哪家医院?不要在这附近的医院,万一被熟人碰到了怎么办?” 林翠儿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个口罩,把其中一个口罩递给林青儿:“这个我早就考虑到了,你把口罩带上,别让别人看到你的真面目,我们去WH大学,那里看病的学生多,医生护士对你不会有印象的。” “哦。”林青儿听话的把口罩戴上,跟着林翠儿来到大街上拦出租车,担心的问:“WH大学离我们这里这么远,做完了检查恐怕赶回来会迟到,老师会批评我的。” 林翠儿一边远远的向一辆出租车招手,一边道:“要真迟到了,我跟你老师去做解释,就说你带我去查眼睛了,这两天我眼睛不舒服。” 林青儿这才放下心来。 林翠儿招手的那辆出租车很快就开到她姐妹两个的面前。 出租车司机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打量着她姐妹两个。 见她姐妹两个一个穿着校服,一个穿的素雅,看不出来是不是有钱人,于是道:“小姑娘,你们到底坐不坐得起出租车,如果坐不起的话别开这种玩笑,当心我告你们老师。” 也不怪那个出租车司机会这么说,从八零年代一直到九零年代,打车是一项非常昂贵的消费,普通人根本就打不起车。 等到了林翠儿后世,不是打不起车,而是打不到车。 林翠儿从身上掏出几张大团结给出租车司机看:“这些钱去WH医科大学附属医院应该够了吧。” 司机看了一眼林翠儿手里的钱,道:“够了,上车吧。” 林翠儿拉开后座的车门,让林青儿先坐进去,她也跟着坐了进去。 那个司机估计每天一个人开车实在太空虚寂寞无聊了,所以启动了话唠模式,一面开车,一面从后视镜看着她姐妹两个:“这天都暖和了,你们怎么还戴着口罩?” 林翠儿抬手把戴在脸上的口罩整理了一下:“现在正是流行感冒的高发期,当然得戴口罩,万一谁有感冒病毒被传染了怎么办?” 司机又问:“你们去WH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看什么病啊?” “不是看病,是我们有个大哥在那里,找他有点事。”林翠儿答道,然后闭着眼,歪在座位上装睡。 林青儿也学着她装睡。 司机见她们两个全都睡觉了,也就不好再找她们说话了,只得闭了嘴。 一路上畅通无阻,车子开得飞快,很快就到了WH医科大学附属医院门口。 609求助钟秘书 付了车费,林翠儿姐弟两个下了车,林青儿看着医院的大门,有些挪不动脚步,还是林翠儿把他给拖进去的。 看了医生,抽完血,两个人又拦了出租车往学校赶。 林翠儿对林青儿道:“明天我过来拿结果,等结果出来我们再商量下一步。” 林青儿忐忑不安的嗯了一声。 赶到林青儿的学校,还有两分三分钟才上课,林青儿急匆匆的跑进了学校,林翠儿这才调转身往自己学校走去。 等赶到自己学校时,已经迟到了。 第一节课下课之后,班主任特意来问林翠儿怎么会迟到,中午跑哪儿去了。 林翠儿揉了揉眼睛:“这两天眼睛有些酸痛,中午去看眼睛了。” 老师疑惑的问:“你去看眼睛,你弟弟怎么不知道?我问你弟弟你跑哪儿去了?你弟弟一问三不知。” 林翠儿道:“我也没有想到我会迟到,所以就没有跟我弟弟说,明天还要去拿结果,老师,我明天要请两个小时的假。” 班主任想了想,点点头答应了。 第二天一直等上过下午第二节课之后,林翠儿这才打车去拿结果。 在医院里看见结果单上赫然写着“阳性,有孕”几个字。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样的结果,林翠儿还是发了片刻的呆,心里觉得很棘手,但再棘手也得帮着林青儿把麻烦解决掉,不然怎么办? 回到学校,林少华已经帮她把晚饭买好了。 姐弟两个吃完晚饭,林翠儿按照事先约定好的给林青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结果是最糟糕的那种。 林青儿当场就崩溃的哭了,在电话里反复问:“怎么办?翠儿我怎么办?” 林翠儿安慰了她一番,道:“按照原来的计划,既然已经中招了,那么就把这个麻烦给处理掉,一切我来安排,你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听见没。” 电话那头,林青儿呜咽的说了声“好”。 上晚自习的时候,林翠儿一直在走神,想着怎么解决林青儿的麻烦。 在本市医院处理掉她肚子里的麻烦实在太冒险了,万一碰到熟人就糟糕了。 那就只能带她去别的两三线的小城市去。 但问题来了,林青儿之前为红番茄拍过广告,当时可是引起不小的轰动,现在广告才下架,但人们肯定对她记忆犹新,就算去三线小城市做处理,恐怕也很容易被人认出来。 林翠儿悔不当初,早知今日,那时说什么都不让林青儿拍广告。 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用钱砸给林青儿做手术的医生护士,也难保人家真的会守口如瓶,万一走漏了风声,林青儿以后怎么做人! 坐在她身边的林少华见她一直在出神,知道她在为林青儿的事着急,既不问她是什么事,也不催她做作业,善解人意的把自己做完的作业给她抄。 反正二姐聪明,就算抄一两天的作业也不会影响她的学习的。 要不是自己的笔迹和林翠儿不同,他都要帮她做作业了。 林翠儿苦思冥想也没想到好主意,暂且先把作业给做了,于是照着林少华的作业抄了起来。 第二天,她给钟秘书打了个电话,想让她帮忙询问一下,怀孕初期除了做手术,能够吃药解决掉肚子里的东西吗。 这个年代社.会还不开明,她一个小姑娘去医院咨询这些敏.感话题恐怕会引人注意,而她现在也算是小名人了,被人认出来会掀起轩然大波。 所以她只能够求助钟秘书,她是成年女性,而且刚刚结婚,去医院问这个问题不会引起他人异样的目光的。 钟秘书接到她的电话很是惊讶,问:“你怎么突然要问这个问题?” 心想,那个小姑娘看上去举止稳重,不应该会发生这种事啊! 林翠儿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不是我,是我的一个好朋友遇到这种事情了,我得帮她解决掉,不然她以后的路怎么办。” 那边钟秘书大松了口气,道:“这个我也不是很懂,我帮你去医院咨询一下再给你答复。” 钟秘书挂掉电话,一眼就看见岳晨风站在她的办公室门口,连忙站了起来,毕恭毕敬的问:“岳总,你有什么事要吩咐我做的吗?” 岳晨风看了一眼她办公桌上的电话:“刚才是翠儿给你打的电话?她在电话里跟你说什么了,你居然要跑到医院给她咨询,她自己不能向医院咨询吗?” “是的。”钟秘书答道,”是翠儿打来的电话,她有个好朋友出了点状况,让我帮忙打听一下,是手术还是药物处理掉肚子里宝宝的问题,这个问题她不方便自己向医院咨询,所以拜托我帮她咨询。” 岳晨风若有所思的“哦”了一声,然后向钟秘书交代工作上的事宜。 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无精打采的拿着饭盒和林少华一起去食堂打了饭坐下来吃,忽然觉得前一刻还闹哄哄的食堂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向食堂门口。 林翠儿姐弟两个也好奇的扭头向食堂门口看去,看见岳晨风居然帅气逼人的向她走了过来,整个食堂为之生辉。 林翠儿站了起来,惊讶的问:“你怎么来了?” 岳晨风走到她跟前看了一眼她饭盒里的饭菜,道:“我找你有点事。” 林翠儿问:“你吃过晚饭没?如果没吃,将就着吃一顿学生餐,好吗。” 岳晨风点头:“买一份和你一样的饭菜就行了。” 林少华拦住要去窗口买饭的林翠儿:“二姐,我给岳大哥去买饭,你陪着岳大哥说说话。”说罢,迈开大长腿,向窗口走去。 林翠儿坐下来看了一眼四周,学生们已经恢复了谈笑风声,不过许多学生,特别是女学生,时不时的倾慕的看一眼岳晨风,又羡慕妒忌恨的瞪一眼林翠儿。 林翠儿心想,一个女生想要犯众怒,办法很简单,只要身边有一位惊为天人的护花使者就行了。 可问题是,岳晨风只是她的岳大哥,不是她的护花使者,人家有女朋友的好伐,这锅背的有点冤枉。 林翠儿往嘴里塞了一口饭,问:“岳大哥,你找我有什么事?” 610岳晨风点醒 岳晨风把她粘在鼻尖上的一粒饭拈了下来,压低声音道:“你给钟秘书打的电话,内容我全都知道了,想要处理掉这种麻烦,最好是动手术,药物不彻底,会给以后留下后遗症的。” 林翠儿呆呆的看着他,知道他肯定八成已经推算出来她嘴里的那个好闺蜜就是她的姐姐林青儿,只是人家识趣的不说破而已,不然不会亲自来和她说这些。 她低下头,用筷子扒拉着饭盒里的饭菜,小声道:“岳大哥,这件事你知道了也装作不知道,行吗?” “我懂的。”岳晨风微微蹙了蹙眉,沉吟了片刻,道,“手术有一定的危险性,这事我觉得你最好不要大包大揽,要跟你爸妈说,万一在手术台上出了最坏的事故怎么办? 你爸妈有可能失去见你大姐的最后一面,到时你怎么承担这个责任?你既承担不了,也弥补不了!” 林翠儿当然明白手术有风险,可她之前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该怎么拿掉林青儿肚子里孽障的问题上,从而淡化了手术有风险的问题。 现在经岳晨风这么一提醒,她惊出一身冷汗来,如果手术失败或者出了什么医疗事故,她真的负担不了这个责任。 林翠儿思忖了一下,道:“我会跟我爸妈好好沟通的。” 岳晨风道:“我会把你大姐送到香港去手术,那里医疗条件比这里好,关键是没人认识你姐姐。” 林翠儿怔了一下:“这个……等我和爸爸妈妈姐姐商量过后再给你答复。” 又挤出一丝笑意说了声:“谢谢。” 岳晨风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林少华买好饭走了过来,把那盒饭放在岳晨风的面前,然后坐了下来,继续吃他的那份饭。 顺便偷看了一眼岳晨风和林翠儿,知道他们已经趁她不在时谈完了事情。 想要把做手术的事跟林建国夫妻两个说,首先就得做通林青儿的思想工作,如果先斩后奏,林青儿会崩溃的。 第二天中午,林翠儿连饭都顾不得吃就直接赶到了林青儿的学校。 林青儿见到她,微微有点吃惊地问:“你怎么来了,是为那件事来的吗?” 林翠儿点了一下头,“嗯”了一声。 林青儿问她吃过午饭没,林翠儿说还没来得及吃。 于是林青儿打了两份饭,姐妹两个端着饭盒,坐在校园的长石凳上吃饭,春天的太阳照在背上暖洋洋的。 林翠儿见自己的饭盒里有青椒炒肉丝,而林青儿的饭盒里全都是青菜,于是把青椒炒肉丝往她饭盒里夹。 林青儿好像林翠儿给她的是毒药似的,慌忙背转身子躲避着她给她夹菜,道:“翠儿,我不能吃太好,不然肚子里的……孽障会越长越大的。”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没有再给她夹菜了,没滋没味的吃了一口饭,艰涩地开口道:“大姐,那个……手术的事我们得跟爸妈说……” “什么!!!”林青儿吃惊的眼睛瞪得铜铃大,满含愤怒幽怨道,“不是之前说好了的不告诉爸妈的吗,你怎么又改变主意了?” 林翠儿握了一下她的手臂,好脾气的解释道:“之前你没有怀孕,那我肯定尽量帮你隐瞒,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你必须得做手术才能解决身上的麻烦,那就必须得告诉父母。” “不能用药物吗?”林青儿可怜巴巴的看着她,“我偷偷的打听过了,可以用药物的,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能把麻烦解决掉。” 林翠儿把饭盒放在腿上:“你向谁打听的,你肯定是向女同学们打听的,你也不怕露了行迹。 那些女生们知道什么,她们也只是道听途说,虽然药物可以解决麻烦,但是解决的不彻底,只要留下一点残渣在体内,会影响你的未来,比方说生育什么的。 虽然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可你以后一样要嫁人的,如果丧失了生育能力,你知道对一个女孩子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她以后恐怕很难得到幸福。 所以为了安全起见,只能动手术,只要术后恢复的好,对以后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些我都是拜托人咨询过医生的,大姐,你得听我的,我不会害你的。” 林青儿低下头去:“我知道你不会害我,可为什么动手术一定要告诉爸妈呢,我们自己悄悄的做了手术不行吗?” 林翠儿见她伤心难过,轻轻的抚摸了几下她的后背:“做手术得有人签字啊,我还是未成年人,我怎么给你签字? 再说做手术有风险,说句不吉利的话,万一大姐上了手术台下不来怎么办,虽然这种可能性很小,但还是存在的。 爸爸妈妈都那么爱你,要是没能见上你最后一面,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心里多难过!我不怕为了你承担任何责任,但是我不忍心他们没能见上你最后一面。” 林青儿良久沉默,担心地说:“要是爸妈知道我那些事,不原谅我怎么办?” 林翠儿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那你就求他们原谅,做错了事就必须得承担后果,逃避有什么用?” 林青儿用手推开她托着自己下巴的手,显得忐忑不安。 林翠儿用胳膊肘轻轻碰了她一下:“赶紧吃饭吧,免得饭冷了。” 然后吃了两口饭继续道:“你也别太担心,我会跟爸妈沟通好的,爸妈不会骂你的。” 林青儿轻轻点了点头,有些失魂落魄的样子。 回到学校之后,林翠儿以肚子疼为借口,跟班主任请了个假,今天晚上她不上晚自习,回家住一晚。 班主任答应了。 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回到家里,把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吓了一大跳。 王玉芝一面给她加了一副碗筷,一面问她怎么突然回来了。 林翠儿看看王玉芝,又看看林建国,面色凝重道:“爸,妈,我现在要跟你们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但是我希望你们听了之后稍安勿躁。 这件事大姐已经知错了,你们如果再打骂她的话会适得其反,她现在需要你们的支持和鼓励从错误中彻底的走出来。” 611全家人想办法 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变得无比严肃,林建国问:“你大姐究竟犯了啥错?你说出来我和你妈听听。” 林翠儿便把林青儿交友不慎,被人毁了清白,现在有了身孕的事告诉了林建国夫妻两个。 林建国夫妻两个如遭雷劈一般,僵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天才清醒过来。 王玉芝恨铁不成钢的痛哭起来:“这孩子咋这么傻?贪图别人的一点东西吃了这么大的亏!” 随即埋怨林建国:“就是你,非要我处处管青儿管的这么紧,如果青儿要啥我们给她买啥,她要多点零花钱,我们给她多点零花钱,她至于会贪图别人的那点东西吗?” 林建国虽然觉得王玉芝这些话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可是林青儿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他内心很自责,总觉得是自己的错,没有把林青儿教育好,她才会走上歪路。 因此隐隐觉得,王玉芝的那些话也貌似有几分道理,如果满足了林青儿,是不是能够避免这些不幸的发生? 林翠儿旁观者清,公平公正道:“妈,大姐出了这样的事,真不能怪爸,要我说,应该怪妈!” “怪我?!咋就怪到我头上了?!”王玉芝一脸不服气。 她这个人最不肯承担的就是责任,现在要她承担林青儿遭遇不幸的责任,她怎么肯! “是我叫她去贪人家的小便宜的?我也总在教育她别贪人家的便宜!”王玉芝激动地替自己辩护。 林翠儿针锋相对道:“妈,你虽然是这么教育姐姐,可全都不痛不痒,根本就不能让大姐认识到这么做的错误性。 这不是主要原因,主要原因是,每次大姐犯了错,爸爸想要好好的教育大姐,你总是要袒护大姐,使爸爸教育大姐的力度大打折扣。 所以尽管你和爸爸教育的方向是一致的,想让大姐做个自食其力正派的人,可是每次大姐犯了错都没受到相应的惩罚,也就不能从思想上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所以才会不听从爸妈的教育。 人类为什么会有法律,法律就是来约束人们犯罪的念头,正因为有法律,所以大部分人都不敢犯罪,怕受到法律的制裁。 在咱们家,家规就是法律,可是家规在大姐身上没有很好的贯彻,是因为有妈妈的袒护,所以对大姐而言形同虚设,才会触犯家规,给她自己带来不幸。 妈,你扪心自问,大姐落到这步田地,是你的错还是爸的错?” 王玉芝被质问得无言以对,可还要鸭子死了嘴巴硬,推卸责任,“打不成人,骂不成人,得自己想成人才行,你和小华还不是我和你爸在教育,你们两个咋这么争气?” 林翠儿一针见血道:“那是因为,我们两个做错了事,妈从来没有袒护过我们,我们都受到了应有的惩罚,所以从小就知道哪些事是可以做的,哪些事是不能做的!” 王玉芝这才彻底哑口无言。 林建国情绪低落,沉声道:“玉芝,你别再为该谁为青儿的不幸负责而和翠儿吵了,当务之急是怎么解决青儿的麻烦。” 王玉芝马上道:“这事不能让外人知道,咱们得偷偷的解决,我明天买些药回来让青儿把肚子里的孽障给打掉!” 林翠儿急忙制止:“妈!不能用药物,如果用药物的话会有残留,在体内发生各种病变,特别是容易导致以后不孕不育,那大姐的人生有可能全完了。” 王玉芝又是焦急又是茫然,急得直哭:“那怎么办?做手术?去医院多容易被人发现呀!你姐的名声咋办?” 林建国像苍老了好几岁似的,疲惫道:“咱们把青儿带到别的城市去做手术,没有熟人,走漏风声的可能性会小些。” 林翠儿提醒他道:“爸!你可别忘了,大姐的广告才刚刚下架,我想认识大姐的人应该不少吧。” 王玉芝因为林青儿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总想找个人为林青儿的不幸买单,听了林翠儿这话,连忙枪口对准她发射:“都是你!如果当初你不让青儿拍什么广告,现在会有这么多人认识你姐姐吗!” 林建国怒了:“玉芝!现在咱们要解决青儿的事,你干啥一直在这里胡搅蛮缠?青儿出了事,你千方百计想怪在别人的头上,你咋不怪在你自己的头上,不是你老惯着青儿,青儿会出这档子事吗?” 王玉芝嚎哭了起来:“我这不是着急吗?青儿已经这样了,再不能让她的名声坏了,不然以后咋办?条件好的男人谁肯娶她?” 林建国心烦意乱的怒吼一声:“别哭了!” 王玉芝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夫妻两个争执的时候,林翠儿在心里想着岳晨风的建议,去香港做手术是最可行的办法。 那个年代,香港不转播内地的节目,因此就看不到林青儿的广告了,就像岳晨风所说的,在那里没人认识林青儿,去那里做手术安全。 林翠儿抬起头来对林建国道:“爸,我准备把大姐弄到香港去做手术,那里没人认识姐姐。” 林建国吃了一惊:“……去香港做手术要多少费用?我怕我和你妈的积蓄不够,而且去香港的护照也很难办,你姐这事又不能拖。” 林翠儿道:“办护照的事我可以找岳大哥帮忙,至于费用,爸妈就更不用担心了,我来出。” 王玉芝表示不同意:“你让小岳帮忙办护照,那他不就知道了你姐的丑事?这事咋能叫小岳知道呢?” 林建国板着脸道:“就算让小岳知道,他也会守口如瓶的,总好过在我们这里做手术被人发现,闹得满城风雨好。” 王玉芝无可奈何的用沉默表示勉强同意了。 林翠儿道:“爸,妈,你们别担心,我不用跟岳大哥说出真相的,我只让他帮我们办护照,说我们想去香港玩玩。” 林建国道:“不年不节的,又不是放寒暑假,你特意请假去香港玩,你觉得小岳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会相信你这些谎话?还不如和他说实话,说不定他能够帮我们联系可靠的医院,并且估算一下费用。” 612定好方案 林翠儿沉思了几秒道:“我回头和大姐商量一下,看要不要和岳大哥说实话,我们得尊重她的意见。” 王玉芝和林建国全都沉重的点了点头。 林翠儿又叮嘱他两个道:“回头爸妈千万别为了这事打骂大姐,这个时候我们得关心她,和她一起渡过难关,事后再好好教育,但也别打骂。” 王玉芝又开始抹眼泪:“你大姐遭了这么大的罪,我们咋还会打骂她?” 林翠儿连忙给她打预防针:“可也别惯着她,免得她误会,自己做错了事,受了伤害,还会得到父母的怜惜,以后犯起错来肆无忌惮。” 王玉芝夫妻两个都连连点头:“嗯嗯,我们知道了。” 林翠儿盯着王玉芝道:“我相信爸会拿捏好分寸,就是怕妈因为心疼大姐而无原则的惯着她。” 王玉芝有几分不自在:“都出这么大的事了,我还不改么!” 林翠儿这才匆匆的吃饭:“我吃了饭就去大姐的学校找大姐商量,如果她同意了,我再回来给岳大哥打电话,让他帮忙办护照,联系医院,这事越快解决越好。” 林建国也飞快的吃着饭:“爸爸陪你一起去你大姐学校,现在天已经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出门。” 大女儿已经出事了,小女儿不能再有半点闪失。 吃过饭,已是华灯初上,林建国和林翠儿立刻出门赶往林青儿的学校。 到了林青儿的学校门口,林翠儿对林建国道:“爸,你别进去了,就等在校门口,免得大姐看到你不自在,有心理压力。” 林建国答了声“好”,站在校门口。 林翠儿把林青儿从教室里叫了出来,告诉她,她已经把她的那些遭遇全都告诉了林建国夫妻两个。 他们没怎么生她的气,反而很自责,觉得是他们没有教育好她。 林青儿听得羞愧不已。 林翠儿这才转到正题:“我和爸妈商量过了,无论如何要保住大姐的名声,可大姐之前拍广告太火了,认得大姐的人不少,所以不能在大陆做手术,我准备带大姐去香港做手术,那里没人认识大姐。” 林青儿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忧心忡忡道:“去香港?那得花多少钱?而且护照也难办! 时间拖长了,我怕……老师和同学们看出我怀孕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衣服越穿越少,肚子越来越大,会遮不住的。” “就是因为不能拖,所以我来跟你商量,我想让岳大哥帮我们,这事就得告诉岳大哥,你看你同不同意。” 林青儿呆呆的看着林翠儿,过了片刻,问道:“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林翠儿道:“我知道这种事让外人,特别是一个男人知道,你很尴尬,可我和爸妈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林青儿咬着唇思考了半天,最终下定决心道:“那好,就听你安排吧。” 林翠儿握了握她的手:“大姐,你别太煎熬了,好好学习,别把功课落下了。” 林青儿轻轻嗯了一声,林翠儿把她送回教室就离开了,和林建国在校门口会合,父女两个一起乘车回家。 林翠儿又马上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请他帮忙办护照,联系医院。 岳晨风让她明天把办护照的材料送过来,医院什么的他都会给她姐妹安排好,让她不用操心。 林翠儿向王玉芝要户口本。 王玉芝从房间里拿出户口本,期期艾艾的对林翠儿道:“翠儿,妈想跟你们一起去。” 林翠儿理解她做母亲的心,说了声好,问林建国去不去。 林建国点头说去,道:“我和你妈去香港的费用用我们自己的积蓄,你只用掏你和你姐的费用就行了,回头我和你妈攒了钱还给你。” 林翠儿摆摆手:“不用了,大姐这是为难事,本就应该全家出力,钱花了就花了呗,又不是挣不回来。” 又道:“咱们都去香港了,留小华一个人也不好,干脆把他也带上,多他一个人的费用也多不了多少。” 王玉芝擦了一把不由自主流出来的眼泪,道:“把小华带上也好,万一你大姐真有个三长两短的话,小华还能见上他大姐最后一面。”说罢,又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林建国安慰她道:“做这种手术危险性很小,你也别太紧张了,特别是在青儿面前一定要放松,你都这么紧张了,青儿上了手术台还不得吓死!” 王玉芝含泪点了点头。 有岳晨风利用他的人脉,所以不用一个星期,就给林翠儿全家把护照给办了下来。 并且把自己在香港房子的钥匙给了林翠儿,让她们一家住进他的家,反正那套房子现在空着。 还告诉林翠儿,他已经托朋友联系好了一家公立医院,给林青儿做手术的费用大概只要五千块钱左右。 至于吃的用的就不用花钱了,他已经让朋友们买好了米面油菜送他屋子里了,够他们一家吃一个星期的。 拿到护照之后的第三天是星期一,林翠儿举家去香港,岳晨风亲自给他们送行。 林翠儿前世今生都坐过飞机,所以不怕,也清楚登机流程,带着全家上了飞机。 一家五口,每个人一个小背包,没有带太多的东西。 之前王玉芝为了省钱,想带泡菜、豆腐乳、鸡蛋去香港当菜吃,被林翠儿制止了,带这些东西是没办法登机的,王玉芝这才作罢。 林翠儿前世也没来过香港,对香港半点不熟,偏偏那个年代那个地方的人对大陆人还是比偏见的,说一口普通话问路,都没人愿意搭理。 好在林翠儿既会说英语,还会说法语、韩语、日语,所以用外语问路当地人反而会热情的给她指路,因此林翠儿顺利的带着全家人找到了岳晨风在香港的公寓。 他的那套公寓在浅水湾一个楼盘,林翠儿知道这个地方是有名的富人区。 那个年代这里的住房已经是电梯房了,林翠儿幸亏是穿越而来的,会用升降电梯,不然林建国等人只能傻傻的爬楼了。 岳晨风的住房在二十二楼,还不得把他们爬晕! 613做了手术 本来一个个心事重重的,可是自从踏入了香港,林建国等人全都暂时被香港的繁华分散了心中的注意力。 等进了电梯,一个个又变得莫名紧张起来,生怕关进这狭小的空间出不来了。 好在叮的一声到了他们要去的楼层,电梯门开了,林建国他们赶紧快步走了出来,好像走慢了就被关进电梯里似的。 林翠儿领着林建国一行人来到了岳晨风的房屋门口,用钥匙打开打开大门,低调奢华的玄关呈现在林建国等人的眼前。 他们觉得,岳晨风给他们在金茂园小区装修的家就已经够豪华了,现在看到岳晨风家里的装修,才知道他们家的装修不值一提。 林翠儿一行人放下东西,开始参观房屋,厨房跟卫生间更是让林建国等人大开眼界,这种装修标准都超过了江城饭店了。 而且厨房里还有许多电器都是王玉芝不会用的,王玉芝看得瞠目结舌,不敢伸手乱摸,生怕把电器给摸坏了。 当来到阳台时,别说王玉芝和林青儿站在这么高的地方不适应,觉得害怕,就是林少华和林建国都有些恐高。 王玉芝站着阳台看了几眼,就摸着脑袋叫头晕,和林青儿一起进了屋。 林建国父子两个坚持在阳台上站了大概一刻多钟慢慢适应了,眺望着远方,可以看见浅水湾的美景。 岳晨风的这套在香港的高级住宅并不大,林翠儿目测大概只有一百平米左右。 别看这套房子面积不大,在林翠儿后世价值一个亿! 一套两室两厅的住房,一间主卧,一间客房,一间书房。 王玉芝夫妻两个在书房打地铺,反正三月的香港已经热了起来,有二十多度,再加上房间里铺着厚厚的木地板,打地铺也不会冷。 林翠儿陪着林青儿睡主卧室,林少华睡沙发。 本来是让王玉芝夫妻两个睡卧室的,可是他们说什么都不同意,非要两个女儿睡床。 分配好了房间,已经快到中午了,王玉芝不会用厨房里的那些小家电,于是林翠儿承担做午饭的工作。 有那些小家电,做饭就是方便,半个小时之后,一顿像样的午饭就做好了。 听王玉芝的,不敢多做鱼肉,只做了一道青椒炒肉丝。 准备把冰箱里的鱼肉留着等林青儿做过手术之后,炖汤给她补身体,省得花钱买,香港的物价高得惊人。 吃过午饭,林翠儿就带着林建国等人送林青儿去医院。 找到岳晨风给林青儿联系的那家医院,医生告诉林翠儿等人,等林青儿做过检查之后,如果没有大问题就可以给她做手术了,随做随走,不用住院的。 两天之后,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林青儿一切状况良好,而且怀孕大概只有四十几天左右,手术很容易做的。 可是手术得排队,尽管岳晨风拜托了他在香港的人脉,两天之后才轮到林青儿。 林翠儿以为这个手术至少也得一个小时,没想到十多分钟之后一个护士就扶着林青儿出来了。 林翠儿用英语惊讶的问:“手术是做了还是没做?” 那个护士回答道:“已经做完了,让病人坐在这里再观察一二十分钟,没有问题就可以回家了。” 王玉芝赶紧坐到林青儿的身边,看她的脸色苍白,心疼的问:“怎么样?痛不痛?” 林青儿体会了一下:“有些痛,但还好。”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护士带着林青儿进了诊疗室,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让林翠她们带她离开。 在岳晨风家里休养了三天,林翠儿一日三餐变着花样用岳晨风冰箱里的食材给林青儿补身子。 按照中医上说的,动手术流产,违背了阴阳的自然性,比生孩子还要伤身体,所以小产比生孩子应该还要重视,不然会给身体带来一系列的后遗症。 三天之后,林翠了一家该回去了。 临走之前,林翠儿一家把岳晨风家里清理的干干净净,冰箱里剩下的食材全都扔掉,不然冻长了时间会变质的,连用过的床单也都洗了,这才放心的走了。 回到家里,一家人商量,林青儿是直接去上学,还是在家里休养几天再上学。 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之前为了请七天假,就已经编造了谎言,说是奶奶身体有恙,突然住院了。 老人家怕自己不行,所以就叫儿孙全都去医院,已经对老太太够不吉利了,再以这个谎言为借口请假的话,不合适,所以林青儿还是去上学。 因为刚刚做了手术,不能剧烈的运动,所以林建国特意跟林青儿的老师说谎,说林青儿的脚扭了,不参加做操和体育课了。 王玉芝每天早上上班之前会煲好营养汤,中午和下午下班,林建国把营养汤热一热,用保温瓶给林青儿送去,总之,尽一切力量对林青儿精心照料。 转眼又到了星期六下午,林建国事先跟林青儿说了,让她放学了别急着回家,他去接她回家。 父女俩回家,林青儿喝了林建国给她热的补汤,就进房间学习了。 林建国看了几眼她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要是早点这么懂事的话,就不会受这番劫难了。 不过她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现在改过自新,一切都还来得及。 大概一个小时之后,全家人都回来了,林建国也已经准备好了晚饭,一家人围着饭桌吃饭。 王玉芝说起小胖的大哥五一就要结婚了,可他们家的房子太小了,腾不出一间房来给他大哥当新房,所以小胖家想租他们家在家属区的那套房子,好让小胖大哥顺利的结婚。 自从林翠儿的一家搬到新房之后,一直拜托家属区的街坊邻居帮忙租那套房子。 八三年,已经慢慢有外地人来江城做生意,所以租房已经有了市场,只是不像林翠儿后世租房市场很红火。 而林翠儿家在家属区那套房子太大了,不好租,因此一直都没有租出去。 614帮助小胖 林建国问:“小胖家想租咱们家的房子呀,他们家愿意出什么价?” 王玉芝吃着清炒白菜苔,道:“小胖妈问我,二十五块钱能不能租她。” 林翠儿家的那套房子,是准备租三十块钱的。 其实像这种四室一厅的大房子,在林翠儿后世至少要租五千块钱一个月,这个年代租三十块钱人家都嫌太贵。 小胖妈想二十五块钱租下来,这个价钱还是可以的。 林建国踌躇道:“咱们家和小胖家的关系不错,一个月收人家二十五块钱的房租不太好意思,再说小胖家的条件又不是很好,二十五块钱对他家是不小的负担,咱们给她便宜一点。” 思考了一下道:“就租二十块吧,熟人熟事的,少赚人家一点钱。” 王玉芝道:“我跟你想一块儿了,我也是跟小胖妈说,如果是她家要租我们家的房子,一个月二十块钱的房租就可以了。 可小胖的妈说我们家房子大,他们家如果租了我们家的房子,全都搬到我家的房子住,小胖哥的新房有了,他们全家也都住得下。 再把他们自己的小房子租出去,每个月有十五块的租金,实际上每个月只用添十块钱租我们家的房子,负担不重的。” 林建国道:“负担不重咱们也不能租他们家那么贵,二十就可以了,你星期一上班跟小胖妈说,如果她不答应,我们就不租房子给他们了。” 王玉芝点头说好。 可是小胖妈等不到星期一,星期天就带着小胖来到林翠儿家。 首先参观了一遍林翠儿的家,羡慕的直砸嘴,然后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和林建国夫妻两个商量租房的事。 小胖走去林少华的房间玩,道:“你家可真是富丽堂皇,翠儿真有本事,居然买得起这么好的房子。” 说这话的时候,有些自惭形秽,也不知当初怎么那么大的勇气,敢去追求林翠儿,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林少华问:“你现在干什么?还在摆地摊吗?” 小胖沮丧的摇摇头:“过完年后就没怎么摆地摊了,生意不好,而且市场管理员还管得严。” 林翠儿端着一杯麦乳精进来递给小胖:“过年前你应该赚了一笔钱吧。” 小胖握着手里的麦乳精苦笑了一下:“也没赚多少,过年前那一个月也就只赚了一千多,以前青儿说的是对的,没有你帮我选货,我连摆地摊都做不下来。” 林翠儿问:“那你现在不摆摊了,准备做什么?你爸妈有办法给你找一份工作吗?” 小胖脸微微有点发红,嫌丢脸的说:“我妈说,她的废品公司要招一批临时工,准备把我弄进去。” 林少华道:“当临时工?一个月多少钱呐?” “很少的,二十来块。”小胖不自在的说。 林翠儿姐弟又会读书又会赚钱,自己却连份像样的工作都没有,在他们面前有些抬不起头来。 林少华想说什么又没说。 林翠儿在床沿坐下,问小胖:“你手上总共有多少钱?” 小胖把自己前前后后赚的钱在心里计算了一下,道:“大概有三千多吧。” 好奇地问:“你怎么突然想着打听这个?” 林翠儿帮他做规划:“我想你妈那种单位,正式职工都分不到福利房,更何况你这个临时工!你家也就你爸分的那套福利房,你以后结婚也得要房子住,难道和你大哥抢那套福利房? 不如趁着手上有钱,赶紧给自己买一套房子,多的钱在菜市场租个摊位,卖菜,卖水果,卖水产都行,做买卖怎么都比当临时工强。” 今年开春之后,因为许多国营菜场都被黑市场给挤垮了,所以国营菜场也开始改革,准备划分成一个个的摊位出租。 小胖愣住,打起退堂鼓:“卖菜、卖水果……没干过,怕干不好。” 林翠儿深深叹了口气,这就是那个年代工人子弟的大部分的写照。 父母是捧着国营单位的饭碗,所以子女一心等着长大了顶替父母的工作,没什么闯劲和斗志,一天到晚只等着吃现成的。 可问题是,现在铁饭碗已经打破了,再不努力,那就啃老好了。 啃老什么的,林翠儿最瞧不起了。 “没干过也可以尝试的。难道我天生会摆摊?我之前也没干过,可我还不是靠摆摊赚到钱了。你要是那么怕闯,那就当临时工去吧。”林翠儿用激将法。 小胖的脸更红了:“那好,我试试。” 又问:“我那三千多块钱买得起一套房吗?我听我妈说你这套房花了一万多呢!” 林翠儿道:“你不用买像我这么大这么高档的房子,你买一套七十平米、二室一厅的中档房子不就得了,两千多差不多就够了。 你要是去年买的话才只要三十块钱一平米,今年就得要四十了,明年更贵,早买房早安心,最起码人生大头你以后不愁了,回家跟你爸妈商量商量。” 心想,要不是念在她两家交情深厚、他又是林少华的发小的份上,她才不会指点他赶紧下手买房。 现在两千多块钱还能购买到一套中低档的子,等再过个三五年,中低档的房子也得涨到一百块一平米了。 别说两千多块钱了,就是小胖把他所有的积蓄都拿出来也不够买一套房了。 小胖兴奋道:“不等回家,我现在就跟我妈说去。” 三个孩子全都来到了客厅。 小胖妈和林建国夫妻两个已经谈好了租房的问题。 小胖妈又是感激又是开心的接受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好意,以每个月二十块钱的租金租下了他们家的房子。 并且还向林建国夫妻两个保证,会爱惜他们家的房子,特别是他们家的那些家具。 王玉芝正要进厨房准备午饭款待客人,就听小胖对他妈妈道:“妈,翠儿想让我买一套房子,你看行吗,一套两居室的房子也就两千多。” “怎么不行?房子你迟早都需要的。”小胖妈转头问林翠儿,“你想让小胖把房子买在哪里?什么价?” 615林少河的电话 林翠儿道:“我帮你们问问岳大哥现在有哪些楼盘,你们自己选吧。”说罢,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 岳晨风在电话里告诉林翠儿,现在有三个中低档的楼盘,其中有两个在江北,一个在江南。 在江南的那个楼盘就在司门口一带。 小胖妈立刻选中了司门口附近的小区,就算明明知道江北比江南要繁华多了,可住惯了江南,就不想挪窝。 是门口的那个楼盘今年年底就能交房,王玉芝道:“等小胖买了新房,交付之后,你们家就不用租我们家的房子了。” 小胖妈道:“小胖买的房子那就是小胖的,给他哥住不合适,不如租出去换几个租金给小胖存起来,我们还是租你们家的房子,又花不了几个钱。” 该谈的事全都谈完了,小胖妈就要带着小胖回家,王玉芝夫妻两个硬是留他们母子两个吃过午饭才让他们走。 又过了一个星期,到了四月,天气越发热了,得到了精心照料,再加上年轻,林青儿的身体恢复的不错,全家人总算放下心来。 星期六这天,全家吃过了晚饭,还没到八点黄金档电视节目,于是林翠儿姐弟三个全都准备进房写作业,等到八点再来客厅看电视。 林翠儿总以为八零年代没什么电视好看,可是自从这几年引进港台电视,她看了两集就喜欢上了。 还别说,真好看! 特别是香港的武侠剧,演员颜值高,演技也在线,情节也很吸引人,比她后世拍的那些仙侠片还要好看。 后世那些大陆拍的仙侠片武侠片,真是……一言难尽,她几乎不看的。 所以她现在每个星期六回来,也很期待八点档连续剧。 这时,沙发旁边小柜上的电话铃响了,林建国正坐在沙发旁看报纸,于是拿起电话接听,一脸纳闷道:“是小河呀。” 正准备回房的林翠儿姐弟三个马上全都走过来,坐在沙发上听林建国和林少河打电话,不知这个坏小子打电话来有什么事。 林少河在电话里神秘兮兮的问林建国,明天星期天林翠儿家里有没有人。得到答案就把电话挂了。 弄得林翠儿一家大小全都一头雾水,不知道林少河这个坏小子又要拉什么坏屎。 晚上八点钟,全家人都喜欢看的《大侠霍元甲》。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黑白电视机的缘故,女主角在电视里看起来又黑又瘦,不过还是蛮有韵味的。 林翠儿对林建国夫妻两个道:“爸,妈,我给钱你们,你们明天去买一台彩电回来吧,黑白电视看着一点都不过瘾,连演员身上的衣服是什么颜色都不知道。” 王玉芝看得津津有味,百忙之中冲着林翠儿翻了个白眼:“有黑白电视看已经不错了,换个啥彩电,贵死了,再说咱们家才去了香港,花了不少钱,别花了。” 林青儿露出羞愧之色。 林建国赶紧用手肘碰了碰王玉芝,让她别乱说话。 王玉芝闭嘴。 林翠儿道:“我每个月都有稿费收入,那么多钱不用干嘛?留着当守财奴啊,买台彩电又没什么影响,就这么说定了。” 第二天早上,吃过早餐,林翠儿给了林建国一千五百块,让他和王玉芝一起去商场买一台进口的彩电回来。 那个年代国产的金星彩电14寸还得要八百块钱呢,关键是画面质感一点都不好,颜色很假,像是用彩笔涂上去似的,看着别扭。 进口彩电颜色纯正,电视机的质量也好。 并不是崇洋媚外,那个年代的国货的质量还真是不敢恭维,等到了林翠儿后世,国货质量得到了很大的飞升,买进口电器的人很少了。 王玉芝心疼那么一大笔钱,唠唠叨叨道:“一千多块钱,轻飘飘的就花出去了,你一点都不心疼的!你得写好几万个字的小说才能赚到这么多钱!” 林翠儿满不在乎道:“我赚钱的动力是什么?就是为了生活的更好,又不是为了让存折上的数字越变越大。” 林建国把林翠儿给的那笔钱放进口袋里,对王玉芝道:“女儿出钱买彩电咱们看,你还要唠叨!” 王玉芝说不过他父女两个,只好换了话题,问林翠儿:“你今天要去你岳大哥那里学韩语吧。” “嗯呐,我马上就出发。” 自从开学之后,事情一件接一件,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去岳晨风那里学韩语了。 前两天岳晨风还特意找到学校,问林翠儿生活理顺了没有,如果理顺了,就继续去他那里学韩语,别荒费学业,所以从这个礼拜天起,恢复上韩语课。 王玉芝道:“现在咱们搬到这里来,离小岳家也没多远,你就别在小岳家吃饭了,也别让他做饭,让他上咱们家吃饭。” 林建国也道:“你妈这提议好,以后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只要你岳大哥没啥安排就来咱们家吃饭。” 王玉芝道:“把关大夫也叫上,他在医院食堂吃不好的,上咱们家吃几顿好的,补补身子,当医生很辛苦的,不吃点好的,年纪轻轻的身子亏了,等年纪大了就吃亏了。” 林翠儿道:“让爸给关大哥打电话吧,我要走了。”说罢,进房背起书包出门了。 好久没来岳晨风家里了,没想到他家缠绕在院子铁栅栏上的那些滕花开得如火如荼。 林翠儿拉了拉院门上的一根绳,刹时,院门上的铃铛声大作。 岳晨风刚从楼上走下来,钟点工阿姨放下吸尘器,道:“我去开院门。” 岳晨风知道来人是林翠儿,微笑着道:“你忙你的,我自己去开院门。” 金毛狮王早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冲到大门,扭头冲着岳晨风汪汪叫,表示它要出去。 岳晨风先给它开了门,然后换鞋。 金毛狮王像离弦箭一样冲出了大门,一路欢叫着向林翠儿跑去,到了院门跟前,冲着她疯狂的摇尾巴。 那神情好像在说:“你总算记得来看我了。” 林翠儿把手从院门的镂空花纹里伸进去,揉了揉金毛狮王的脑袋。 616人狗抢c位 金毛狮王更加开心了,两只爪子搭在院门上,竖起了身子和林翠儿深情对视。 岳晨风走了过来,把一身肥膘的金毛狮王推开,好站C位和林翠儿和对视,一边开院门,一边温柔的问:“吃过早点了吗。” 林翠儿走进院子里,指指天上的太阳:“都什么时候了?还没吃早饭吗?” 岳晨风表示遗憾:“我还没吃,准备用日本顶级神户雪花牛肉做牛排吃。”说罢,关好院门,向别墅走去。 林翠儿把扑在她身上以示亲热的金毛狮王一把推开,小跑着跟在岳晨风身后,馋涎欲滴道:“我……我还能陪你再吃点。” 她在岳成峰家里吃过一次日本顶级神户雪花牛肉做的牛排,配上第戎芥末好吃到炸,满嘴都是幸福的感觉。 岳晨风嘴角微微勾,就是因为她喜欢吃,所以他才特意掏大价钱让人直接从日本买的! 钟点工阿姨干完活儿,把围裙什么的取下来放在自己的布包包里,准备和岳晨风打个招呼离开。 见林翠儿跟在岳晨风的身后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脸色一僵,急忙背转身朝厨房走去。 心下疑惑,这人很长时间没来了,怎么突然又来了? 岳晨风和林翠儿换好鞋走进客厅,对着厨房道:“牛阿姨,还没做完卫生吗,我要用厨房了。” “做完了,做完了!”钟点工牛阿姨故意轻快地叫看,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岳晨风略微惊讶的看着她,她做卫生时不习惯戴口罩,现在卫生做完了,居然把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 牛阿姨没看林翠儿一眼,和岳晨风打了个招呼就离开了。 岳晨峰用顶级日本神户雪花牛肉做好了牛排他和林翠儿吃了,收拾完碗筷,韩语老师就来了。 林翠儿上楼跟着韩语老师去学韩语了,岳晨风在自己的房间里看着公司的文件。 以前只学一个小时的韩语,现在改成学两个小时。 学习完韩语已经快十一点了,和岳晨风一起送韩语老师出了院门,林翠儿对岳晨风道:“岳大哥,我妈让你中午去我们家吃饭,你有空吗。” 岳晨风道:“不行啊,我今天中午还有个生意上的应酬,就不去了。” 林翠儿笑笑:“岳大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应酬自然多,我爸妈还要我跟岳大哥说,以后星期六下午还有星期天以及节假日,只要岳大哥有空就尽管来咱们家吃饭,省得一个人开火麻烦。” 岳晨风点头应了声“好”。 林翠儿从岳晨风家离开,在路上看见有菠萝卖,就买了两个。 她永远都傻傻分不清菠萝和凤梨,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买的是什么。 但不管是菠萝还是凤梨她都爱吃,酸酸甜甜的,口感不错。 林翠儿带着两个圆滚滚的菠萝回到家里,惊讶的发现发沙上坐满了大概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林少河就在其中。 那群客人和林少河一起全都在看家里新买的彩电。 家里没有一个人陪着客人。 那些少男少女都扭头看着进屋的林翠儿,问林少河:“她是谁?” 林少河不屑的瞟了一眼林翠儿,道:“我二叔的小女儿,翠儿,名字是不是非常土气?”说罢,带头*性的哈哈笑了几声。 那些少男少女都显得比林少河有修养,不仅没有笑话林翠儿,还都站起来和她笑着打招呼:“林翠儿你好,我们是你堂哥的同学,受你堂哥的邀请上你们家来玩。” 林翠儿淡淡的瞟了一眼林少河,对着他的那些同学换了一副笑脸:“欢迎欢迎,请坐请坐,正好我买了菠萝回来,请你们吃菠萝。” 在厨房里帮王玉芝打下手的林建国听到林翠儿的声音,从厨房里走了出来,道:“翠儿回来了,怎么你岳大哥没跟着你来?” 林翠儿把手里的两个菠萝交给林建国去削皮,道:“岳大哥中午有应酬,所以来不了。” 林建国一手托着一个大菠萝,不放心的问:“你岳大哥这么忙,你每个星期天跑到他那里学韩语合适吗,不影响他吗?” 林翠儿把书包从背上取下来拎在手里:“我问过他了,他说不打扰的,就算有应酬,一般都是在中午十一点之后,没有一大早就应酬的。” 林建国这才安心,拿着两个大菠萝去厨房削皮了。 林少河的一个女同学羡慕的惊叹:“哇!林翠儿同学,你可真棒,又会写小说,又考上了外校,还在学韩语!” 林翠儿谦逊道:“过奖,过奖!”说罢,拎着书包回房间了。 心想,怪不得昨天林少河神秘兮兮的打了个电话,问他们家今天有没有人,原来是想带他的同学来她家得瑟炫耀。 这个狗东西可真不要脸,嫉妒她姐弟三个,对她家充满敌意,却又拿她家往他自己脸上贴金! 林翠儿把书包放到房里,进厨房看林建国菠萝削的怎么样了。 林建国手脚麻利的已经把两个菠萝都削好了。 见林翠儿进来了,林建国切了一小片菠萝下来让林翠儿尝尝看甜不甜,如果甜的话就不用泡盐水了。 林翠儿尝了尝,还蛮甜的,一点都不涩口。 有的菠萝会涩口,非得用盐水泡才能把涩味泡掉,点头道:“很甜,不用泡盐水的。” 林建国便把两个菠萝全部都切成小块用盘子装着,让她端到客厅给林少河的那些同学吃。 虽然林少河不是个东西,但他的同学上门了,进门就是客,还是得好好招待的。 林翠儿端着一大盘菠萝除了厨房,经过饭厅才能来到客厅。 就听见林少河正在对他的那些同学鄙夷的说道:“你们别以为翠儿厉害了,她厉害个屁!不就是巴结上了一个美籍华侨,小小年纪陪人家睡觉,人家才找后门把她和小华弄进了外校吗?就凭她那智商能够考的上外校,我倒着爬三圈!” 有个同学显然不相信他的话:“不会吧~她可是你亲堂妹,你怎么那样诽谤她!她的小说写得是真好看,我都看了的,她怎么不厉害!” 617林少河报警 林少河妒忌恨的撇撇嘴道:“她那些小说全都是那个美籍华侨给她出版的,又不是哪个出版社正儿八经选中她的书!” 不齿的轻笑了声:“睡了她,总得给她一点甜头嘛!” 林翠儿脸色一变,故意清了清嗓子。 所有人都往饭厅这边看过来。 林少河故意要羞辱林翠儿,阴阳怪气道:“翠花,上菠萝!”说罢,兀自哈哈大笑。 他的同学全都用古怪的眼神凉凉的看着他。 林少河和桂花的性格相似,心眼小,妒忌心强,所以在班上人缘并不好。 这些同学肯跟他来林翠儿家里做客,一来以为他吹牛,说他二叔住在金茂园,二来是因为仰慕林翠儿,不然谁会赏脸跟着他来! 可没想到他居然是这种狗东西,在自己的二叔家里诽谤自己的亲堂妹! 没人瞧得起他的人品! 林少河因为羞辱了林翠儿,觉得万分解气。 林翠儿平静的走了过来,把那盘菠萝放在茶几上,热情的请林少河的同学吃。 林少河的同学正惊诧于林翠儿是个包子,居然这么能够忍气吞声。 只见林翠儿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对准林少河那张贱脸就是一串重重的巴掌,怒斥道:“你这狗东西,居然敢在我的家里诽谤我!给我滚!” 林少河猝不及防被打了被骂了,一时愣住,但很快就清醒过来,马上从沙发上跳起来要和林翠儿对打,嘴里叫嚣着:“好哇,你这小婊砸居然敢打我!看我不教训你好好做人!” 林少华和林青儿在自己的房间里听到动静,也都赶紧跑出来,看见林少河想打林翠儿,被他的同学拉开了,他还不死心的拼命踢向林翠儿,可是踢不到! 林少华和林青儿气死。 林少华冲过去,对准林少河的脸就是重重一拳。 林少河被他自己带来的同学拉偏架,两只胳膊被紧紧抓着,想要反抗根本就反抗不了,只有挨揍的份。 林少河一边揍他,一边道:“谁给你的胆量!跑到我家揍我二姐,揍不死你这王八糕子!” 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林建国夫妻两个听到客厅的吵闹声,立刻全都冲到了客厅。 林建国急忙把林少华拦腰抱住,制止他打林少河,严肃的问:“是怎么一回事?” 林翠儿指着林少河,义愤填膺道:“这个狗东西,跟他的同学说,我是靠陪岳大哥睡觉小说才得以出版,我和小华才能进外校读书的,爸,你说他该不该打!” 林建国脸色阴沉的可怕:“当然该打!可这种出力的活儿该爸来,你姐弟几个还小,手上力气不够!” 林翠儿狠厉一笑,不屑的瞟了一眼瑟瑟发抖的林少河。 林少河已经吓得面目全非,结结巴巴道:“二……二叔,你可是我的亲二叔,你咋能动手打我呢?”急得一口乡音都出来了,他平时可是说的普通话。 林建国怒道:“你毁坏我女儿的名声我还认你个屁的侄儿,打不死你!” 正中一拳打在林少河的脸上,他的同学赶紧松开他,林少河应声倒在地上。 林建国还不觉得解气,像老鹰拎小鸡似的,把林少河从地上拎起来还要打。 林翠儿想,林建国是成年人,在盛怒之下,只怕会打出事来,赶紧把他拦腰抱住,道:“爸,这种畜生不值得你动手,我自己来!” 反正她还没有满十六岁,像打人这种小案件就算林少河这个狗东西去报警,公安最多批评教育她几句就了事了,打他也是白打! (百度资料,已满14周岁不满16周岁的,故意伤害致人轻伤的不追究刑事责任。) 林少华道:“二姐别动手,别把手打疼了,我来!” 林少河虽然比林少华大四岁,但是遗传了他爸林建党的身材,长得一点都不高大,所以还没林少华高。 林少华抓住林少河的衣领,把他打得哭爹喊娘,拼命求饶。 他的那些同学全都缩在客厅的角落里看着他挨打,没人帮他。 谁叫他嘴贱找打的! 大女儿被人毁了清白,是王玉芝的心头之痛,现在林少河污蔑她的小女儿不清白,不禁暴怒,也冲上去拼命撕打林少河:“老娘叫你胡说八道,不撕烂你的嘴!” 林少河被打的痛不过,奋力推开林少华母子,奔到大门前,打开大门落荒而逃。 为了体面,林翠儿一家没有人追出去。 林少河跑得太慌张了,一不小心踩空了楼梯,瞬间变成风火轮咕噜噜的滚了下去,头都摔破了。 走在前面的一个住户听到身后有动静,扭头去看,还没看清楚,林少河就滚了下来,赶紧闪到一边,好让他畅通无阻的继续往下滚。 滚了足足有两层楼,才停了下来,林少河用手捂着冒血的脑袋,忍着浑身滚楼梯的剧痛去医院缝针。 医生见他鼻青脸肿一副猪头像,问他这是怎么了。 林少河沮丧着脸告诉他,他被人打了。 不知情的医生好心的建议他报警。 林少河的那些同学见林少河都跑了,于是都纷纷告辞。 林建国收了脸上的怒气,对那些孩子和蔼道:“不关你们的事,进门就是客,你们留下来吃过午饭再走。” 王玉芝也跟着道:“走啥走?我都准备了那么多菜,你们走了,那些菜谁来吃?” 那些孩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后在林翠儿一家热情的挽留下都留了下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王玉芝做好了一桌丰盛的饭菜,请孩子们吃。 所有人在饭桌前落座,才吃了一刻多钟,就听见有人敲门。 林少华放下筷子:“我去开门。”利索的跑到客厅去开门。 看见两个穿着白制服的公安和猪头一样肿着脑袋的林少河站在门口。 林少华愣了一下。 林少河有公安撑腰,立刻又变得嚣张起来,推了一把林少华,嘴里不干不净的骂道:“婊砸养的,滚到一边去,两个警察叔叔是来抓你们全家的,都等着去吃牢饭吧!” 然后又像抗战年间的二狗子汉奸一样,对着两个公安一脸谄媚,奴颜婢膝道:“公安叔叔,请进来。” 624吃喜宴 可是林建国却一点都不心软,生气道:“爸!是小河那个狗东西想要拍死翠儿,翠儿是受害者,你现在让受害者去救施害者,就是翠儿答应我都不让!” 老爷子面露凄惶之色。 林翠儿幽幽道:“爷爷,现在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找谁都没用了,报纸上不是登过一个大官的儿子犯了罪,不是一样被处决了吗?人家大官都没办法捞人,何况我们,法律是很严正的!” 老爷子无助的深深的叹了口气。 林翠儿却松了口:“爷爷,别说我们不听你的话,精神赔偿我们就不要了。 我也会在法庭上说明林少河的匿名举报信对我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尽量让法院轻判。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如果爷爷还要怪罪的话,那我也无能为力了。” 老爷子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就知道咱们翠儿是个心胸宽阔的好孩子,爷爷感激你都来不及,咋还会怪罪你!” 林翠儿暗暗勾了勾嘴角,林少河的匿名信没有给她造成多大的影响这是事实,所以法院不可能会重判林少河。 她那么许诺只是顺水人情而已,并非心慈手软,她又不是玛丽苏。 至于不要精神赔偿,是因为林建党夫妻两个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 就算有,他们也舍不得拿出来,宁肯跟林翠儿一家遭人命,也不愿意赔他们一分钱的精神赔偿。 那就不要了,省得林家党夫妻两个跑到他家要死要活吵得家宅不宁。 第二天五一劳动节,是小胖大哥大婚的日子,林建国全家都要去喝喜酒。 老爷子因为记挂着林少河的案子,所以就住在他家,想等林少河的案子了了,再回乡下。 林翠儿一家和小胖一家关系好,即使把老爷子带去喝喜酒,主人家也不会有意见的。 所以林建国要把老爷子带上一起去喝喜酒,可老爷子没心情,不想去,于是王玉芝给他准备了可口的午饭,让他中午自己热着吃,他们全家盛装去参加小胖大哥的婚礼。 林建国一家的到来,令小胖大哥的婚礼蓬荜生辉,在座宾客大半都是家属区的人。 大家见林建国一家现在发达了,林建国已经是局里的大干部了,却一点架子都没有。 平易近人,不忘贫贱之交,来参加婚礼,给的礼金也不轻,都交口称赞林建国一家的人品。 林少华今天穿的是一身名牌西装,他继承了林建国的高大身材和高颜值,帅出天际。 林青儿更不必说,又高挑,又漂亮,打扮的也好看,林翠儿虽然外貌身高都逊于林青儿,但也不是太差。 她姐弟三个成功抢走新郎新娘的风头,小胖家的宾客全都围着他姐弟三个议论纷纷。 说林青儿和林少华全都遗传了林建国夫妻两个的身高,怎么林翠儿是个意外,长得并不高,而且相貌也和弟弟姐姐长得不一样。 王玉芝听得心惊肉跳,不自然的笑着解释道:“翠儿随他外公,长的是圆脸。” 外孙像外公,这也说得过去。 那个年代办婚宴一般都不会去酒店办,因为大家的荷包都瘪,没那么多钱。 小胖大哥的婚宴就是摆在家属区的露天地里。 现在五月份,还没到炎热的地步,就算在露天地里吃酒席也不会觉得太阳特别晒,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林翠儿姐弟三个和小胖等小客人在一桌。 小胖挨着林少华坐,不时热情的招呼他姐弟三个多吃点。 林少华见上来一道竹笋黄花菜炒肉片,想着两个姐姐都爱吃竹笋和黄花菜,赶紧给林翠儿姐妹两个都夹了一些。 他们这一群半大孩子的酒席上,可不像大人那样斯文,你谦我让的,大家都吃抢食,一道菜上来马上就被抢光。 林少华如果不帮着他两个姐姐冲锋陷阵抢菜的话,他两个姐姐都会吃不饱肚子的。 小胖帮着林少华抢菜给林翠儿姐妹两个吃,自己吃的少,今天他是主人家,不好在自家酒席上大吃大喝。 一盘竹笋黄花菜炒肉片瞬间空盘,七八分钟之后,又上来一盘肉末茄子。 这个季节茄子还没自然上市,现在市场上卖的全都是大棚蔬菜茄子,所以卖得很贵。 小胖一面给林翠儿姐妹两个夹肉末茄子,一面自豪的告诉林少华:“这茄子是从我的菜摊上拿的,这酒席上的蔬菜全都是我提供的。” 林翠儿赞赏的看了他一眼,这孩子虽然不是那种十分精明的人,但是跟他父母一样,为人实诚忠厚,而且实在。 这个年代,在菜市场租个摊位卖菜,比当工人赚的多多了。 可家属区里许多青年宁愿待业在家里啃老本,也不肯做这种生意。 觉得这是农村人做的,他们城里孩子做这些小生意太掉身价了。 都没饭吃,吃父母的饭,还怕掉身价!难道啃老就光荣了?! 林翠儿觉得不可理喻。 小胖却不惧别人的嘲笑,听从林翠儿的建议,踏踏实实的卖起了蔬菜。 林翠儿吃了两口茄子,大赞小胖会拿货,进的茄子鲜嫩好吃。 小胖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我也觉得,我摆摊卖衣服小饰品不合适,卖菜反而更如鱼得水,就是卖菜丢人。” 林翠儿翻着白眼道:“自食其力有什么丢人的?” 又关切的问:“生意怎样?” 小胖红光满面的答道:“生意不错,每天至少能够净赚二三十哩!” 林翠儿给他鼓励:“那不就得了!赚到钱,小日子过得好,那才是王道,面子没那么重要!” 得到了美少女作家的肯定,小胖腰杆挺得笔直。 一顿酒席一直吃到下午三四点才散。 因为两家交情深厚,所以林建国一家大小离去时,小胖妈特意单独塞了一斤糖果给王玉芝,让她给林翠儿姐弟三个吃。 谦逊道:“咱们家就这个条件,这糖肯定没有你们家翠儿他们吃的好,你们别嫌弃。” 王玉芝笑着道:“都是一样的,嫌弃个啥?” 回到家,王玉芝特意看了看冰箱,见给老爷子留的饭菜他只吃了一小部分,和林建国交换了一个忧心忡忡的眼神。 625留了案底 老爷子有心事,连饭都吃不下去,可真让人着急。 下午,林建国特意包了饺子给老爷子吃,老爷子那么爱吃饺子的人,也只吃了小半碗就没吃了。 林建国一家大小束手无策,老爷子不肯好好吃饭,全都是林少河那个狗东西造的孽。 五一过后的第四天,法院审判了林少河的污蔑诽谤案,判决管制一年。 管制是刑法规定的五种主刑之一。 由法院判决对犯罪分子不予关押改造,但限制其人身自由,交由户籍所在地公安机关监督改造的刑事处罚,是刑罚主刑中量刑最轻的一种。 不用坐牢,还可以继续读书,坐在旁听席上的老爷子大松了口气,握了握林翠儿的手,真心实意的说道:“翠儿,谢谢你,肯放过那个狗东西!” 林翠儿笑笑没说话。 可即便这样,林少河还不满意,大喊大叫的要上诉。 把老爷子气的面容都扭曲了,冲上去给了他一顿耳刮子,喝斥道:“咋的!你犯了那么大的错,管制你一年你还觉得委屈! 你是不是非要逼着翠儿和你打官司,要你赔精神损失费,然后把你送到监狱里,你才心甘情愿!” 林少河这才停止了蹦达嚎叫。 因为有污点,城里的重点中学劝退了林少河,老爷子只好找门路走后面把林少河送进了县城的中学,这都是后话。 老爷子为了林少河的事这段日子城里乡里来回奔波,回到镇上疲惫不堪。 偏偏大儿子、大儿媳逢人就怪罪老爷子没有护林少河周全。 虽然林少河不用坐牢,可是留了案底,对他以后的影响还是很大的,而且还被城里重点中学开除,滚回乡下读书,考大学就更没有希望了。 这些话传到老爷子的耳朵里,老爷子气得卧床不起。 不是他厚着老脸去求林翠儿一家,恐怕现在林少河境遇更加凄惨,老大两口子不说感谢,反而还埋怨他,他心里的苦又向谁说? 老太太见老爷子气病了,心疼的不得了,跑到村里,堵着林家大院的院门把老大两口子大骂了一通,桂花这才没有在乡亲们面前胡说八道了。 老爷子气病了,老太太一个人种田根本就种不过来,急得要给林建国打电话。 老爷子不让,觉得为了林少河够委屈二儿子一家了,没脸再麻烦他们。 好在林少海是个明事理又有孝心的孩子,每天吃完午饭偷偷的溜过来帮着老太太种田。 老太太老两口的田地并不多,有了林少海这个壮劳力帮忙,就忙得过来了,因此没给林建国打电话。 五一过后就是期中考试,这次期中考试林翠儿姐弟两个考得好那是必然的,锦上添花的是,连林青儿也考得不错,王玉芝和林建国虽感欣慰,可也有点五味杂成。 要是林青儿没有走那一段弯路,人生没有污点,早开始就这么懂事就好了,就不用吃那么大苦头。 前段时间,家里烦心的是一件接一件,再加上岳晨风也忙,虽然王玉芝说过让岳晨风有空来家里吃饭的话,可是岳晨风一直没来过。 现在随着林少河滚回了乡下,他们家的生活归于平静,趁着林青儿这次考出不错的成绩,王玉芝打算请岳晨风来吃顿饭。 林青儿的事人家可是跑前跑后,还得帮着守秘密,无论如何得答谢一下。 期中考试分数出来的第一个星期天,岳晨风应邀来到了林翠儿家。 这还是林青儿手术之后岳晨风第一次上她家的门,一想到岳晨风知道她那些不堪的事情,林青儿就无脸面对他,跟他打了个招呼,就躲回了自己的房间。 虽然是为了答谢岳晨风,可是主人和客人都心照不宣的不提林青儿的那些事,只说些有趣的事情。 林翠儿姐弟和林建国正陪着岳晨风聊天,忽然听到楼下有人用家乡话在叫王玉芝的名字,一声比一声高亢,一声比一声焦急:“玉芝,你下来呀,你老娘被人欺负了!” 林少华耳朵最灵,当即对林翠儿道:“二姐,你仔细听听,是不是外婆的声音?” 林翠儿也听出是郭珍珠的大嗓门在楼底下喊叫,家里正坐着贵客,郭珍珠怎么这么会选时间,居然选在今天岳晨风在时来了。 可不能置之不理,站了起来:“应该是,我出去看看。” 快步走出屋子,往楼底下一看,不仅郭珍珠来了,王玉山也来了,而且还在楼底下和人在吵架,一只大狗围着郭珍珠母子两个叫嚣个不停,随时准备扑上去,局势貌似有些危急。 林翠儿什么也顾不上了,穿着家居的凉拖鞋蹬蹬的就跑到楼底下了。 郭珍珠和王玉山在林翠儿家里总是耀武扬威了不得的样子,可跟那个年代的许多农村人一样,见到衣冠楚楚的城里人就两腿发软,说是和人吵架,还不如说被别人吊打更确切。 和郭珍珠母子两个发生冲突的那个中年女人和林翠儿家住同一栋楼的一楼,不过不是她们这个楼洞,是前面一个楼洞。 林翠儿刚下楼,那条一直围着郭珍珠母子两个狂吠的大狗立马狂吠着向她扑来。 林翠儿对狗有阴影,前世上学路上被狗追差点咬到,幸亏是在学校门口,保安用木棍把那只狗给赶走了,不然后果可还真不好说,所以第一反应就是一脚踢向那只狗保护自己。 狗也是只贱东西,挨了打就乖了,不敢再往上冲,只敢围着林翠儿叫个不停,模样狰狞。 那个中年女人虽然没跟林翠儿说过话,但认得她,知道是这个小区的居民,不能得罪,连忙喝止自家的狗:“金毛!不许叫!” 那只狗乖乖的退到中年女人的脚边,心有不甘的冲着林翠儿隔一会儿叫一两声,隔一会儿又叫一两声。 中年女人见林翠儿阴沉着小圆脸,神情就有些讪讪的,而且早就没有再和王玉山吵下去了,对林翠儿道:“是你家亲戚啊。”然后就想带着狗溜走。 626恶人恶狗 林翠儿快步上前拦住那个养狗邻居,冷肃着小圆脸道:“这位阿姨,你别急着走,我想弄清楚你为什么和我外婆舅舅吵了起来。” 郭珍珠母子两个本来准备吃这一场哑巴亏的,可一见林翠儿根本不怕那个女的,顿时狗仗人势起来。 郭珍珠气势汹汹的告起状来:“我们刚从这楼底下过,这只狗就跑过来咬我们,把我的手都咬了一口,我们就踢了这狗一脚,这女的不依不饶,非要拉着我们赔钱!” 林翠儿一听肺都气炸,指着那中年女人的鼻子道:“你家的狗咬了人,你不说带我外婆去治一下咬伤,赔礼道歉,你还要我外婆和舅舅赔你钱,谁给你的勇气?” 讨厌郭珍珠母子是一回事,但这事明显是这狗主人不对,林翠儿当然帮亲又帮理了。 王玉山也迫不及待的告状道:“她说我们踢了她的狗,她的狗受伤了,得给她的狗花钱买药治伤,所以得赔她钱。” 林翠儿左右看看,这个高档小区还硬是看不到一根木棍之类的东西,见一个保洁员提着扫帚和长柄的撮箕走了过来。 林翠儿上前抢过她的撮箕对着那只狗猛打:“我跟你说,踢你的狗都是轻的,你还想要我外婆赔钱给你的狗治伤!我今天不打死你的狗!而且你还得乖乖的带我外婆去治伤!” 那中年妇女急了,去推搡林翠儿:“有话好好说,你干啥打我的狗?” 林翠儿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生的又单薄,哪里经得起那中年妇女的推搡,人往后退了好几步。 干脆顺势坐到地上怒斥道:“你还有没有一点公德心,你的狗咬了我外婆,我打死你的狗难道不应该吗?你说好有话好好说,这就是你有话好好说,把我推到地上!” 那个保洁员在一旁助攻,对着慢慢围拢过来的小区居民道:“这只狗也的确不像话,每次我扫地时,它总想来咬我,幸亏我手里有扫帚把它吓跑,狗主人还总不让我用扫帚去打她家的狗,说打死了我赔不起!啥金贵狗,比人命还值钱?” 八零年代中期,虽然生活好了许多,但是养狗的人还是很少。 宠物这玩意儿是人们普遍生活好了起来才广泛养得起的,就拿林翠儿住的这个高档小区来说,养狗的就不多。 这些养狗的人家知道小区里住的都是有些身份的人,因此自家的狗要是追咬小区里的人,他们管得很严,还会对被追咬的居民笑着赔不是。 可是追咬保洁员这类没什么社会地位的人,他们大多又是一副咬了活该的不屑嘴脸。 所以这小区的保洁员早就对那些狗不满了。 林翠儿下楼时,林少华不放心站在自家家门口往楼下看,见林翠儿跟那个中年妇女争执起来,也赶紧急匆匆的下楼。 岳晨风见状,也和林建国下了楼,大小三个男人见林翠儿被那个衣着考究的中年女人推到地上坐着,很是气愤。 岳晨风本来是走在最后面的,这时仗着自己身高腿长,几步就走到了林翠儿的身边,把她从地上拎了起来。 看了一眼那个中年妇女脚边的那只狗,冷笑道:“我当是什么狗,只是一只金毛能值几个钱?居然还口出狂言,打死了赔不起,也就几十块钱的事,谁打死了都赔得起!” 中年女人色厉内荏的叫道:“怎么,仗着人多欺负人?” 中年女人的老公也跑了出来,看了一眼林翠儿几个,马上指住林建国的鼻子道:“你们别动手,你们敢动手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他话音还没落,林建国一拳头就挥在他的脸上,把他的鼻血都给打了出来:“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吃不了兜着走!今天你不给我老亲娘赔礼道歉,并且带她去看被狗咬的伤我跟你没完!” 虽然林建国也不喜欢郭珍珠,但毕竟是自己老婆的妈,也就是自己的长辈,被人欺负了,他能不维护吗? 再说,如果他不维护的话,打狗看主人,这小区里肯定会有不少人会觉得他胆小怕事!自己的老亲娘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出头! 这个高档小区的住宅大部分都是被事业单位买走,分给领导住,还有一部分是改革之后的暴发户,全都是非富即贵。 在这样一个圈子里,如果被大家公认为懦弱,那就是没本事的意思,以后就别想让别人平等的看待了,所以林建国必须得人争一口气,让那一对养狗的夫妻两个知道他的厉害! 养狗男主人被打,夫妻两个当即反扑,男的一看就是个贪官,胖成球,哪是身高将近一米八的林建国的对手?三下两下被打倒在地! 女的被林少华收拾了。 林翠儿老怀疑林建国夫妻两个背着她偷偷给林少华吃了什么化肥,不然怎么同为双胞胎,林少华长得那么健壮高大?打个中年女人轻而易举,她就跟个豆芽菜似的。 林建国怒吼:“带不带我老亲娘去治伤?” 周围有那家养狗人的同事,人家躲在人缝里幸灾乐祸的看戏,没人帮他们。 越是事业单位的干部们之间越是勾心斗角,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自己好往上面爬,跟一出宫斗似的。 再说了,林翠儿是大作家,这小区里谁人不知?她家也不是没一点背景的,人家爸爸在铁路系统大小也是干部,也是有些人脉的。 养狗夫妻两个的同事才不会为了自己潜在的死对头,去得罪林建国一家! 那对夫妻被打了,却依旧不肯带郭珍珠去治伤,更别提赔礼道歉了,反过来一副无赖嘴脸,要林翠儿一家赔他们医药费。 王玉芝在厨房里烧菜,听林建国说她亲妈来了,他们下去接,可这一去不复返。 王玉芝心中纳闷,关了煤气灶出门往楼下一看,知道有事发生,赶紧也跑了下来,问明是怎么回事。 扑上来就打那对没有公德的养狗夫妇:“你们养狗不好好拴狗绳,让狗随便咬人,自己找打!我们就打你怎么了?随你告去!” 反正他们事业单位管不了他们铁路系统,谁怕谁? 630索要旧电视 两家人又对打起来,养狗的那对夫妻又落败。 岳晨风等两家人第二轮较量平息下来,冷着面孔对养狗的那对夫妻道:“我现在让你们马上做两件事,第一,立刻把你家的狗打死,第二,马上送这位被你们家的狗咬了的老太太去医院治伤。 只要你们慢一点我都会把这事向市长反映,本市某些市民素质太差引起我的不适,我要撤回在本市的所有投资。” 那对夫妻傻了眼,看岳晨风这通身的气派,还有他开来的豪车,要说他认识市长他们还真信。 这事如果捅到市长跟前,他夫妻两个的工作都保不住了,更别谈干部职位! 真没想到自家的狗无意中间接的招惹了一尊惹不起的大佛。 狗妈妈愤恨的嘟哝道:“仗势欺人!” 林翠儿耳朵尖听到了,立刻怼了回去:“你让你家的狗儿子肆无忌惮的咬保洁阿姨又咬我的外婆,不也是仗势欺人吗?我们这么做也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问题吗。” 狗妈妈只得铁青着脸闭嘴。 无可奈何,狗爸爸亲自打死了自己家的宝贝狗儿子,夫妻两个如丧考妣似的向郭珍珠赔礼道歉,然后带着她去打狂大疫苗。 郭珍珠看了一眼王玉芝,偷偷把林翠儿拉到一边。 她精明着哩,看得出林翠儿虽然年轻,可是比王玉芝厉害多了,让她给自己出头比叫王玉芝强。 “翠儿,被狗咬了又不是多大的伤,咱就不去医院了,你让那对狗夫妻赔我几百块钱就行了。” 林翠儿顿时心生反感,郭珍珠总是这么贪得无厌,人家已经挨了打,而且狗也被处置了,怎么可能赔她几百块钱? 给她赔礼道歉带她去治伤就可以了,也不怕做得过分人家跟他们家拼个你死我活! 哦哦,想起来了,郭珍珠才不会管他们家为了她母子惹上麻烦,只要自己捞到好处就行了。 林翠儿阴沉着脸道:“别以为狗咬了人是小伤,要是弄的狂犬病发了就没救了,你是要命还是要钱?” 郭珍珠迟疑道:“不会吧,哪那么巧。” 她虽然是乡下人,可是听说过被狗咬诱发狂犬病而死的人,只是这种情况少之又少,就是村里被猫和狗抓咬过的孩子也很少被诱发狂犬病的,所以才心存侥幸。 林翠儿冷冷道:“看不看病随外婆,到时外婆真的犯了狂犬病,别怪我们使不上劲。 还有,即便外婆不看病,人家也不可能赔你几百块钱,我们双方都有错的,最多只会给治疗狂犬病的一二十块钱给外婆。” 郭珍珠一听这话,把牙一咬:“那我还是看病好了。” 打狂犬疫苗第一次打两针,然后隔七天后打一针,再七天又打一针,但划价买药可以一次性把钱交了。 从医院出来,郭珍珠犹有不甘,想着这对养狗的夫妇好像没有自己大女儿一家厉害,不死心的想要勒索些钱。 于是板着脸狐假虎威的对那对养狗夫妻道:“我跟你们两个说,别以为给我打了狂犬疫苗就没事了。 我一个老太婆被你们吓得够呛而且还被你们辱骂,你们好歹得赔我一百块钱,不然我就让我未来的孙女婿找市长把你们的工作全都扒了,我看你们靠啥吃饭?” 林翠儿和岳晨风全都目瞪口呆,什么时候岳晨风成了林翠儿的男朋友了? 王玉芝窘得脸通红:“妈,你在胡说啥?” 又冷冷的对那对狗夫妻道,“你们别听我妈的,今天这事就算了了,你们走吧。” 那对狗夫妻赶紧离开。 王玉芝扭头对岳晨风尴尬的笑道:“小岳,你别介意,我妈年纪大了就爱胡说。” 岳晨风很有风度的笑笑:“没关系的。” 一行人回到林翠儿家里,郭珍珠一心想和岳晨风拉上话,可是又畏惧他一生的清贵气场,连跟他离得太近了都觉得有压力,到底不敢开口,因此只得作罢。 王玉山更是躲岳晨风躲得远远的,好像他是王子一样,随时可以对他杀无赦。 中午吃过饭岳晨风就识趣地走了,人家家里来了客人,他待在人家家里不太合适。 王玉芝夫妻两个都只是客套的挽留了两句,就送他出门了。 郭珍珠母子两个在,不敢留他,怕他看到郭珍珠炉子两个的丑态,那就尴尬了。 郭珍珠也巴不得岳晨风快走,她有话要跟王玉芝夫妻两个说。 送走了岳晨风,王玉芝让郭珍珠母子坐下,她和林建国,一个重新泡茶,另一个洗了一盘切好的香瓜端到茶几上。 王玉芝招呼道:“妈,小山,吃香瓜,这香瓜可甜了。” 王玉山拿起一块香瓜,像猪一样呼噜呼噜的吃了起来。 郭珍珠也拿起一块香瓜吃了起来,不过比她的宝贝儿子吃相要好看多了。 王玉芝陪着小心问:“妈,家里的农活现在这么重,你咋有空跑来了?” 郭珍珠把眼一瞪,怒道:“咋的?不欢迎我和你弟弟来?” 王玉芝特别无奈的叹了口气:“妈,你就当我啥都没说。” 郭珍珠这才缓下脸色,一边吃着香瓜,一边道:“你二妹夫延昭的钢铁公司扩大规模要招人,玉红特意跑来告诉我们,延昭给弄了个名额给玉山,就是要些钱给上头负责招工的的领导。 老二家都出这么大力气了,你们作为大姐大姐夫的好意思袖手旁观?这打通关节的钱就归你们出,也不多,只要三百就成。” 王玉芝的脸色垮了下来:“妈,该给的钱不要您老开口我夫妻就会给的,不该给的钱妈开口我也不会拿出来的,这个钱我是不会出的!” 郭珍珠暴跳如雷:“你这死女子,你男人现在当这么大的官也没说把你弟弟弄到铁路系统来,我们也没计较! 现在你二妹夫想尽办法要把你弟弟弄到钢铁公司去,也就要几个钱活动活动,这三百块钱对于你们家算个啥,你却不肯出!” 声嘶力竭的怒吼:“你当我在乡下就啥都不知道?你家翠儿书卖得那么好,至少有好几万!拿三百块钱给你弟弟买个工作又有啥?” 631卖夏季校服 王玉芝冷冷道:“谁说没用了?可以送给我们小区的保洁员!” 为了让王玉红不再纠缠她,咬牙切齿道:“就算砸了我也不会给你的!你死了心吧。”说罢,进屋去了。 王玉红什么目的都没达成,立刻翻脸,在门外骂骂咧咧的。 林翠儿见王玉芝一口回绝了王玉红,本来这事就这样了了的。 可王玉红却像个骂街似的站在外面骂个不停,立刻火了,把门一开,和王玉红对骂起来。 把她家所有的人骂了个四脚朝天,王玉红一家落败,连顿午饭都没混到,灰溜溜的夹着尾巴逃跑了。 林翠儿叉着腰怒气冲冲的瞪着楼底下,看着王玉红那一家人离开,也不想想姐前世是正宗的江城人,还骂不过你这只土豹子! 屠龙宝刀,号令天下,倚天不出,谁与争锋! 想和我比骂功,你再去修炼修炼吧! 吃过午饭,林翠儿出门扯了做校服样品的布料,自己裁剪了,送给裁缝店缝制成成品。 因为件数有点多,裁缝店明天下午才能够交货。 林翠儿就让王玉芝明天下班后帮她取货,并且帮她熨烫好。 星期三中午放学,林翠儿带着林少华匆匆赶回来,自己穿上那些校服样品当模特,让林少华用在路上刚买的新照相机给她拍照。 林青儿虽然长得漂亮,而且个子高挑,可正是因为个子太高了,不是太适合拍校服照,有几个女生有那么高的个子?反而会以为女生个子矮,穿着没林青儿穿的效果那么好,所以林翠儿自己亲自上阵了。 拍完了照片,又送到照相馆去洗。 一直到星期六,所有的准备工作才就绪,林翠儿开始每个星期一到星期六中午推销校服。 星期天她虽然有空,可是学校的领导也休假,所以推销校服只能选在工作日的中午。 这次推销校服,林翠儿首选重点中学,一般来说,孩子读重点中学的家长对孩子各方面都更关注,让他们花几十块钱给孩子买套校服他们必定肯。 而且重点中学其实都暗暗较劲,你外校做了校服,那我师范附中就不能落后! 要是换作林翠儿后世,这个商机早都被无数人发掘了,哪还轮到她使这个招术! 可现在才改革开放几年,虽然江城有几家私营服装厂,但人家都忙着做时装抢大钱去了,谁会在乎做校服这点蝇头小利! 至于国营服装厂,那个年代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尽管这样,大锅饭的体制让国营单位不思进取,只知道混日子,因此也没有国营服装厂想到要去做校服生意,所以让林翠儿捡了漏。 林翠儿推销的第一所学校还是她就读的外校,不仅和去年一样,林翠儿把五套样品拿来给校长他们挑选,还把自己拍的那些穿校服的影集给校长他们看。 有照片更能直观的看到每一套校服穿在身上的效果。 那个年代没有七分裤九分裤之说,只有长裤短裤之分。 女孩子可以穿裙子,男孩子夏天穿长裤嫌太热,穿短裤又不是很雅观。 于是林翠儿大胆的设计了比较宽松的七分裤,男生穿在身上又不热,又方便运动,而且雅观。 上身要么设计的是衬衫,要么设计的是T恤。 七分裤一经推出,就受到了师生们的一致好评。 可是在为选衬衫和T恤时形成了两派意见,而且争执的非常厉害。 选衬衫的觉得比较正式,看起来有档次,特别是女孩子的衬衫校服上都配了一条蝴蝶结,很甜美,而T恤就显得太随意了。 选T恤的一方则认为T恤比衬衫穿在身上要舒适得多,又吸汗,适合运动,并且在价格上有那么一丢丢的优势。 最后还是校长站出来了,衬衫的和T恤的各做一套,衬衫平常穿,T恤上体育课穿。 两派之争这才偃旗息鼓。 林翠儿想,到底是贵族学校,这个年代一口气做几套校服,居然没有一个学生家长投反对票。 天气越来越热了,又到了六月中旬,又要给王玉芝和林青儿过生日了。 和去年一样,两个人的生日一起过,不过今年的侧重点在林青儿身上,因为她今年十八岁,是个大生日。 王玉芝夫妻两个给林青儿买了一辆最新款的女式自行车,林少华送给林青儿一串水晶手链。 林翠儿给林青儿买了一个最昂贵最新款的进口随身听,她之前那个随身听林翠儿让她还给别人了。 虽然林青儿做错了事,但浪子回头金不换,亲人当然会一如既往的爱她。 从五月中旬一直推销到六月底,林翠儿凭着那一本影集和她真诚的推销,几乎让江城所有的重点中学都订购了她的校服。 虽然校服的利润不是很大,可林翠儿前前后后还是赚了几千块。 六月份过完了,离期末考试也没几天了,林翠儿暂且偃旗息鼓,停止推销校服。 期末考试结束后,姐弟三个都考的不错,林建国夫妻两个很高兴,王玉芝特意做了一顿好吃的给三个孩子庆祝。 考虑到漫长的暑假大部分时间就只有林青儿一个人在家,虽然有电视看,可也不能天天盯着电视看。 于是林翠儿贴心的给林青儿买了一架电子琴和一个进口大录音机,一些流行歌曲的磁带,让她在家里自学电子琴,听听歌曲打发时间。 电子琴买回来的那天,全家人都感兴趣的弹了弹。 林翠儿还当场表演弹奏了一曲邓丽君的歌曲,她前世电子琴可是过了中级的。 林青儿在音乐方面悟性高,林翠儿稍微指点一下她就能上手了。 高一读完了,马上就要读高二了。 重点学校非常重视学生的成绩,那时候又没有减负一说。 所以学校下达了暑期补课任务。 高三毕业班不必说,得天天补课,就是林翠儿他们也得补课。 不过不是天天补,只补四十天,中间最热的那十几天不用补课。 林翠儿感到很悲催,读高中就这点不好,时间全都交给了学校,可供自己支配的时间很少。 不过补课还是比平时正规上学要好,至少不用上晚自习。 只是一到夏季,江城的雨水特别重,三天两头下雨,顶着狂风暴雨上学不容易,衣服都得打得透湿。 只要是身体不是特别孱弱,生病倒不至于,可湿衣服贴在身上那个酸爽就不想提了。 632淹水了 头天下了一夜的暴雨,晚上睡觉,听着那哗啦啦的暴雨声就让人心惊肉跳,那雨好像千军万马一样从天上冲了下来,要把整个世界都冲垮。 暴雨第二天继续,早上还没起床,王玉芝就担心,下这么长时间的暴雨恐怕路上都淹了,起床往外一看,还真是这样! 王玉芝念叨着菜得继续涨价,连青菜都吃不起了。 林翠儿洗漱完毕之后,跑到阳台一看,路人都把裤腿卷到大腿那里了,说明水深至少到膝盖。 像林翠儿后世这么大的暴雨教育局早就通知不许补课了,万一学生在上学的路上出现伤亡怎么办? 可这一世没这种说法,别说水深到膝盖,哪怕水深过了脖子游泳也得去上学! 林建国生怕林翠儿姐弟两个在路上出意外,那个时候的井盖还都是铁井盖,有那种没有公德心的人会把铁质井盖偷去卖铁。 那时的政府也没有林翠儿后世那么给力,井盖偷了很长时间都没人管。 所以下暴雨时经常会出现有人一脚踏空,掉进下水道里最后出人命的事,林建国就怕林翠儿姐弟两个出这种意外。 吃过早饭,林建国让王玉芝给单位请个假,别去上班了。 从粤汉码头到徐家棚那一段路地势特别低,只怕水漫到腰了,难不成还真得游泳去上班?然后让林翠儿姐弟两个穿好雨衣,他送他们去上学。 小区到大门这一段距离是很安全的,因为有保安,小区里没有遗失井盖,可是从大门到公汽车站这一段不足两百米的路就要小心了。 等下了公汽,到学校门口这一段路也要注意,进学校又安全了。 林建国一直看着林翠儿姐弟两个进了校门,这才放心的转身离开。 林翠儿父子三个刚刚离开家门,岳晨风的电话就打来了,问这种天气林翠儿姐弟两个要不要上学。 王玉芝那时在家里还没走,是她接的电话,她在电话里告诉岳晨风,林翠儿姐弟两个已经在他们爸爸的护送下去上学了。 结束通话,王玉芝在家里观望了一阵雨势,那个年代国企并不人性化,什么都按部就班,别说下暴雨了,哪怕天上下刀子也得去上班,否则当月的奖金就没了。 王玉芝舍不得那十几块的奖金,又担心从粤汉码头到徐家棚这段路淹的没法通过。 思来想去,给厂里打了个电话,问徐家棚附近淹得怎样。 接电话的人告诉她,徐家棚那一段淹得很厉害,连菜场今天都不营业了。 王玉芝这才打消了上班的念头,但不能不出门买菜呀,不然中午吃什么。 狂风夹杂着暴雨噼噼啪啪的打在身上都觉得痛,王玉芝才走出小区大门,就碰到送林翠儿姐弟两个上学回来,经过小区大门准备去上班的林建国。 林建国怒吼道:“我不是跟你交代过不让你上班吗?你咋又跑出来了?这风大雨大的你上班的路程又远,万一在路上出个啥事,你让我和孩子咋办?” 虽然被挨了一通吼,可是王玉芝心中暖暖的:“我不是去上班,我是去买菜。” 林建国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篮子:“我下班带菜回来,你家去!” 王玉芝乖乖的进了小区大门,但没过两分钟又转回来,躲在小区大门后往外看,一直见林建国的身影消失在狂风暴雨中这才回去,心想,你也要平安。 大雨哗啦啦下了整整一天,放学时仍是倾盆大雨,林翠儿真不希望林建国来接她姐弟两个。 路上这么危险,来来回回的跑会增加危险的几率的,但她知道,林建国这么护崽不可能不来接他们的。 姐弟两个蹚着超过膝盖的水往校门口走,林翠儿觉得,要不是林少华牵着她,她都要在积水里飘起来了。 走出校门口,看到的不是林建国,而是岳晨风,姐弟两全都一愣,林翠儿问:“怎么来的是你?” 岳晨风走到她身边,毫不避违的牵紧她另一只手,自己在前探路,让林翠儿姐弟两个手牵手跟在他身后:“是我特意跟林叔叔打的电话,说我来接你们,让林叔叔去菜场买菜。” 林翠儿惊奇道:“这么大的雨,水又这么深,会有人卖菜吗?” 岳晨风眼里闪过一瞬的茫然:“不知道,反正我是在饭店里吃的饭。” 一行三人说着话渐行渐远,根本就不理会那些女生花痴的眼神,有的女生边看岳晨风边走路,差点摔在水里,惹得林翠儿偷笑。 可马上报应就来了,林翠儿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哪怕两只手分别被岳晨风和林少华牵着,也不能阻止她一头扑向水里。 尽管岳晨风和林少华在第一时间里就把她给拉了起来,可她已经全身湿透,而且还喝了一口脏水,正不停的呸呸呸吐脏水。 岳晨风很无语,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帮你二姐拿着书包,我把你二姐背回去,真是个蠢东西,我们两个人牵着她,她都能栽到水里去。” 却见林少华呆呆的看着林翠儿。 林翠儿今天穿着夏季校服,一件白色的确良短袖衬衫配着一条蓝色及膝的短裙。 现在衬衫湿透,若隐若现的映出里面的粉色小可爱,也把她日渐玲珑有致的曲线全都显露出来了,曾经的飞机场现在也有两只小笼包了。 岳晨风咳嗽了两声,又把刚才所说的话重复了一遍,林少华这才回过神来,满脸通红,一声不吭的接过林翠儿的书包。 因为下午的水比早上还深,公汽都不开了,岳晨风把林翠儿一直背到她家楼底下时累得满头大汗。 不是他体力不行,而是在水里走路本来就不好走,还背一个人,就更吃力了。 林翠儿从他背上跳下来:“你有次还说让我吃胖一点,我要真吃胖一点,你今天更辛苦。” 然后邀请他上楼,吃了晚饭再走,省得去吃饭店,饭店的饭菜再好吃,也没有家的味道。 王玉芝在厨房里准备晚饭,家里青菜没有,可是鸡鸭鱼肉蛋冰箱里塞满满的。 再加上林翠儿爱吃腌菜、菜干,她每年趁着豆角、辣椒大量上市时买些豆角辣椒回来,或腌起来,或晒干,现在都能派得上用场。 633留下过夜 一梯两户的设计在八零年代非常前卫,装修时林翠儿特意让岳晨风在门口做了一排挂雨伞雨衣等东西的挂钩。 方便雨天把湿漉漉的雨伞挂在挂钩上,就不用带进屋里,滴的到处都是水。 林翠儿几个把手中的雨伞全都挂在挂钩上,然后敲门。 中师虽然也有暑假作业,可是很少,林青儿无所事事的歪在沙发上看电视,听见敲门声,走过去把门打开,看见岳晨也来了,问了声好。 又扭头冲着厨房的方向喊道:“妈,岳大哥来了!” 还是没有办法大大方方的面对岳晨风,连电视也不看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躲了起来。 王玉芝连忙从厨房里探出头来,打量了一眼他们三个,问:“小岳,你这是接了翠儿姐弟两个回来了?” 她并不知道岳晨风去接林翠儿姐弟两个的事。 “嗯,反正下这么大的雨,我公司全体放假了,在家里闲着也无聊,就跑去接翠儿姐弟两个放学了。”岳晨风接过林少华递来的干净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说道。 王玉芝眼睛在他和林翠儿身上打了一个转,道:“大雨天的去接他们太危险了,翠儿爸会去接他们的,你去接他们,翠儿爸肯定会扑了个空。” “这个阿姨不用担心,我去接翠儿两个之前就已经和林叔叔打过电话了。”岳晨风又接过林翠儿倒的热茶。 王玉芝道:“我烧个姜汤茶给你们喝,然后你们赶紧洗澡,淋了这么长时间的雨对身体不好。” 林翠儿马上故意嚷嚷道:“妈,岳大哥来了你就要烧姜汤茶给他喝,我和小华淋了雨就没见你烧一次姜汤茶给我们喝,太偏心了。” 王玉芝佯装生气:“你少贫嘴,你再贫嘴我一锅铲拍死你!” 姜茶对林翠儿来说很难喝,生姜的辣、红糖的甜搅在一起,那个感觉简直让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要是只有家里人逼着她喝,她说什么都不会喝的,可现在多了个岳晨风,他一劝,她就乖乖拿起姜茶喝了起来。 王玉芝笑着道:“翠儿就只听她岳大哥一个人的。” 林少华闻言,马上深邃的打量了一眼林翠儿和岳晨风。 岳晨风的衣服湿得最彻底,于是让他先去洗澡。 那时刚刚才有热水器,而且还都是用煤气的那种燃气热水器。 在林翠儿后世因为这种热水器的安全性实在成问题,早八百年就淘汰了,可是来到这个时空这种热水器还没普及呢,算是高端家用电器。 为了安全起见,装修时林翠儿特意让岳晨风交代装修师傅在卫生间里预留了一个通风口,免得洗个澡还送了命。 就这样林翠儿还不放心,生怕岳晨风在里面出意外,一直坐在客厅竖着耳朵留意着卫生间的动静,一直看到岳晨风完好无缺的走了出来,她才放心。 岳晨风洗完澡换上的是林少华的衣服。 林少华比他矮一些,他的衣服穿在岳晨风身上明显小太多,看上去有些搞笑。 林翠儿没忍住,哈哈大笑,被王玉芝骂了一顿,说她这么大个女孩子了还疯疯癫癫的。 林翠儿想想也是,得端庄娴雅才对,连忙闭了嘴。 林翠儿在家里一般穿得比较随意,可因为岳晨风在她家,所以洗完澡之后,她正正规规的穿了条连衣裙出来,披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莹白娇嫩的小脸如羊脂玉一样晶莹,眉毛眼睛则显得更加黑了,一张小圆脸眉清目秀很耐看。 三个人全都洗完澡,林建国才浑身湿透的回来了。 王玉芝接过他手中的菜篮子:“今天的菜特别贵吧。” “嗯呐,番茄都卖到一块了,就连竹叶菜和茄子这种平常只要一毛钱的菜都卖到了七八毛!这雨要是还不停,明天还不一定有菜卖,所以我就多买了些菜预备。” 那个年代有天气预报,可是不像林翠儿后世可以预计一个星期的天气,那个年代只能够预计第二天的,还不一定准,所以林建国不知道这雨还要下多久。 林建国和王玉芝说完话,就和岳晨风打招呼:“这么恶劣的天气,让你去接翠儿姐弟两个,真是太麻烦你了。” 岳晨风站起来笑着说道:“林叔叔客气。” 林建国笑呵呵的说:“你坐,来我们家就跟来自己家一样,别太客气了。” 王玉芝已经做好晚饭了,可见林建国买回不少蔬菜,又加了一个番茄炒鸡蛋,和一个清炒竹叶菜就开饭了。 饭桌上,林翠儿夫妻两个都让岳晨风多吃一些,吃完晚饭也没让他走,外面风大雨大的,天黑的又早,路灯又昏暗,走回去不安全,让他就在他们家住一夜。 岳晨风巴不得,一口就答应了,美国长大的孩子不懂得假装推让,耿直的很。 晚饭过后,所有的人全都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吃水果,到九点半就都回房去睡觉。 林翠儿和林少华交换了房间,她睡他的单人床,他和岳晨风一起睡她的大床。 夏天的雨夜,阵阵凉爽的清风从纱窗里吹了进来,岳晨风躺在床上,似乎能够闻到少女身上遗留在床上的香气。 王玉芝躺在床上,两眼睁得跟铜铃大似的瞪着天花板。 林建国上床睡觉,见状,道:“你这是有什么心事,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王玉芝被他逗的气笑了:“我死了,你好找狐狸精。” 林建国躺了下来,一手搭在额头上:“你又来了。”说罢,另一只手关掉了床头灯。 王玉芝在黑暗中翻了个身,脸对着他:“建国,你有没有察觉到小岳对咱们翠儿好的过分。” 林建国不以为意道:“早就察觉到了。” “你说——小岳是不是看中了翠儿?” “看中了就看中了呗,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不是因为看中了咱们家翠儿,他会对咱们这么好?世上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恨。” 林建国认真道,“所以你以后别再把青儿硬往小岳身上塞。” 王玉芝打了他一下:“我那不是之前不知道小岳看中的是咱翠儿吗?” 林建国没接她的话。 她奇怪地问:“你之前不是最怕小岳打咱们翠儿的主意吗,怎么现在又默许了?” 634不换单位 林建国道:“之前不知道小岳的人品我当然紧张,现在知道了,肯定默许。” 王玉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你说——翠儿看不看的中小岳?” “她呀。”林建国在心里好一番思忖,道,“她还小,又一心想赚更多的钱,恐怕没动那方面的心思。” 王玉芝嘟囔着:“今年年底她就满十六岁了,也该动动这方面的心思了。” 林建国表示反对:“她现在还在读高中,等读完大学再考虑也不迟。” 王玉芝没再说话了,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林翠儿因为曾经得过小儿肾炎,虽然病已痊愈,但是肾脏比普通孩子还是要虚弱一些,哪怕夏季的晚上也会起夜。 真正肾脏特别健康的孩子,如果是正常饮水情况下,夏季的晚上是不会起夜的。 关上房门睡觉,林翠儿当然不会穿着正式的连衣裙,只穿了一个带荷叶边的无袖小汗衫和一条四角小花短裤。 半夜了,林翠儿起床尿尿,想着家里住着男客人,她还是蛮谨慎的,先把房门打开,探头探脑的往外看了一眼。 客厅饭厅都乌漆抹黑的,这才拿着手里的小手电筒放心大胆的走了出来,才走到客厅中央,只听啪的一声灯亮了。 岳晨风站在餐厅里看着她。 林翠儿本能的捂这里捂那里,突然想起自己虽然穿得很清凉,可是不会走光,因此不捂了,她清了一下嗓子:“岳大哥,三更半夜的不睡觉,你干嘛到处闲逛?” “我没闲逛,口有点渴,起来喝点水。”岳晨风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 “哦。”被男人盯着上卫生间那酸爽无法形容,可林翠儿能有什么办法,卫生间是必须得上的,虽然林建国夫妻两个房间里也有一间卫生间,但是这么晚了去打扰他们也不好。 上完卫生间出来,林翠儿迎面就看见了岳晨风仍旧站在饭厅里盯着她看,这就诡异了。 林翠儿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小圆脸:“岳大哥,你干嘛还没睡?你水已经喝了。” “我马上睡。”岳晨风说完这几个字,又问道,“你刚才是尿尿?” 林翠儿的脸噌的一下红了,男人对尿尿觉得没什么害羞的,其实女孩子也这么觉得,但前提是问话的必须是个女孩子,可是被一个男人盘问……这就尴尬了。 林翠儿嗯了一声,飞快的逃回自己的房间里,觉得岳晨风也有脑子秀逗的时候,干嘛会问这种让女孩子尴尬的问题! 回到房里,岳晨风躺下,林少华朝他怀里滚来,被他一掌推得远远的,一个男孩子就别撒娇了,要是林翠儿往他怀里滚那还差不多! 一觉醒来,雨总算停了,水也退了大半,岳晨风送林翠儿姐弟两个去上学,走到公交车站时,林翠儿看见有一家店写着门面出售。 那家店林翠儿知道,门脸很窄,只有四米宽,但在这黄金地段,这个门面不管卖什么都赚钱,为什么这家店老板要把这个门面给卖了? 她有点想买,就怕店主不是个干净人,买了这个店后患无穷,先打听打听再说吧,反正过几天就到三伏天了,学校里会放十几天假的,那时再说。 下午积水退得差不多了,不像林翠儿后世,每次暴雨过后积水一退,到处都是生活垃圾,脏死了。 这个年代食物一般都是吃光光,很少有人家把没吃完的饭菜给倒掉。 扔旧家具旧电器旧沙发的就更少了,塑料袋没有普及,因此没有白色污染,地上也就只有一点菜叶和一些树叶。 水退了自然没有人接,林翠儿姐弟两个自己回家。 姐弟两个一回家就听到王玉芝碎碎念:“你爸他真是不会当家,昨天花高价买那么多菜回来,今天就雨退了,菜价肯定回落,昨天那钱花得多冤啊。” 林翠儿换好鞋走进客厅:“妈,你能不能别念叨,如果爸昨天没卖这么多菜,而今天暴雨持续的话,妈又会说爸一点都不灵活变通,就不知道多买些菜回来。 反正不论爸怎么做,妈都能够挑出爸的刺,为什么老看到让人不愉快的反面呢,为什么就看不到让人心情好的正面呢。” 王玉芝这才闭嘴。 吃晚饭时,林翠儿带头讨论起王玉芝刮风下雨下雪等恶劣天气上班艰难的事来,想让林建国利用他现在手上的权力给王玉芝在铁路系统换个离家近的单位。 离他们家不远就有一个大型的机务段,每天骑车上班就很方便。 林建国把那个机务段的情况分析给王玉芝和林翠儿姐弟几个听。 虽然是一线单位,但是职工太多了,分房困难。 机务段的工资在整个铁路系统里虽然偏高,但是跟王玉芝现在的单位根本就不能比。 别看物流部门只是个后勤的单位,可它赚钱呀,再加上职工少,人少钱多,自然福利丰厚。 王玉芝去了机务段工作的话,房屋的福利肯定没有了,而且别的福利也比原单位少多了,也就是说每个月到手的钱估计要少一二十块钱。 当然也可以把王玉芝调到离家门稍远一点的客运段去。 客运段也是一线单位,但是客运段真心辛苦,跑几天客运才能够休息一天,在火车上洗澡什么的很不方便,有分房的福利,可是得排队,还不知排到什么时候才能分的到房。 王玉芝一听,坚决不肯换单位,如果换单位的话,她那套住房就得退给原单位了,那多不划算,光那套房子一个月都有二十块钱的租金! 她抬头看着全家人:“咱们这里冬天下雪的次数少,而且雪一般都不大,所以冬天上班不辛苦的。 春秋季也没关系,雨又不是很猛,穿件雨衣再打把伞也就行了。 就夏天烦人,如果再碰上像昨天那种恶劣天气,我和这次一样,请假不去上班就是了,也就只损失一个月的奖金,比去难得分到房子的单位还是要划算多了。” 林翠儿一想也是,便没有再要求林建国给王玉芝换单位了。 想想人活在世上真不容易,为了多赚一点钱就要多付出。 635我又帅又多金 几天之后,总算能够放暑假了,这个时候又滴雨不下,天气炎热的哪怕一天二十四小时抱着电扇吹也觉得热,要是有空调那该多好啊。 林翠儿见公汽站那里的那间门面还没有卖掉。 心想,这种黄金地段的门面,要是放在后世很快就卖掉了,就算放在现在,那些有眼光的有钱人也会投资的。 难道真的是房东有问题,所以门面没卖掉? 林翠儿有些心痒痒,打算问问看,究竟是什么情况。 暑假的第二天,在家吃过早饭,她就按照那个门店留的联系电话打了个电话过去。 接电话的是一个中年男人,告诉林翠儿,他那间门面净面积有四十个平方,建筑面积有五十个平方,每平米三百块钱。 八三年已经和林翠儿刚来时的八十年有很大的变化了,八十年和八一年房产不怎么值钱,因为人们的购买力实在太差了。 可这几年过去,已经冒出了一批政策允许先付的万元户。 龙国人普遍都是这样的观念,只要有钱,第一件事就是要改善自己的住房条件。 那些万元户无形中抬高了房价,再加上三年来工人的工资也上涨了不少,所以这几年房价上扬的厉害。 如果在八零年,这种黃金地段的旧门面最多也只要一百块钱一平米,现在虽然涨价了,那也只要两百,这个房东却要卖三百,难怪这么长时间都没卖出去。 如果是单纯的卖价太高而让那些想买门面的人止步的话,林翠儿还是比较安心的,哪怕她不还价,三百块钱一平米,五十平米也只要一万多块钱,对她来说算不了什么。 她就怕这是个问题门面,而价又卖得这么高,自己买回来就不划算了。 在林翠儿后世,因为有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把关,抵押、典当、房产共有或者房产信息不明等情况是不予交易的,所以买二手房的安全系数高。 后世她还没满十六,她父母就甩开手让她自己去买一套房子,锻炼她的能力。 等一切都谈好了她爸才出面签定合同,那时根本就不怕她上很大的当,就是因为有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把关,买到房源有问题的房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唯一上当的是那套房子她买贵了,多花了三万多,那都是她爸事后告诉她的。 因为她爸自己也扮成了一个客户买那套小面积二手房。 结果人家中介给他的价就比给林翠儿的价要便宜三万多,但都在林翠儿的前世父母的承受范围内,就故意不和她明说,只有让她摔个跟头,她以后才会学精明。 林翠儿重生那年也就二十几岁,按理说社会经验不足,能够在这一世表现的这么精明,多亏了前世她父母的训练。 可这一世没有房地产交易管理部门保驾护航,一切只能靠自己去判断这个房屋的房产有没有任何问题,风险是很大的。 想来想去,自己的智商欠费,林翠儿还是不敢一个人单枪匹马作战,于是让岳晨风帮她。 岳晨风随口问了一句:“你买那个小门面想干嘛?又想开个小吃店吗?” 那个门面紧挨着江城商场,街面上人流量很大,在那里开个小吃店是很赚钱的。 林翠儿托腮道:“我不想开小吃店,我只想开一家缝纫店。” 岳晨风奇怪的问:“为什么?你不是我服装店的设计师吗,还要自己开缝纫店?” 林翠儿雄心壮志道:“因为我想赚更多钱。” 岳晨风诧异道:“你现在不已经够有钱了吗。” 林翠儿白他一眼:“傻瓜,有人会嫌钱多吗?至少我不会!再说我还没有你一个脚趾头有钱,我这也能算有钱?” 然后又神秘兮兮的问:“你知道我为什么想赚很多很多的钱吗?” 岳晨风很配合的问:“为什么?” 林翠儿在心里轻轻叹了口气,前世虽然她没为钱发过愁,但知道为了给她治病她父母都为钱快愁死了。 那时她就在想,如果她能赚很多很多的钱,她父母就不会愁得头发都白了。 林翠儿一本正经道:“因为我想变成一个很有钱很有钱的人,那么命运才会掌握在我自己手里。 比方说被男人撩到时,有钱的态度是,他请我我一定要回请他,我们只是在约会,还不是在谈恋爱,彼此互不相欠,心安理得,不会受他牵制。 可如果没钱,哎呀,他肯为我花钱,对我这么好,那他一定很爱我,所以他提出什么要求,我都会答应的,结果恐怕会很惨。 就算以后结了婚,如果我有钱,而我老公失业了,我可以很大气的说,没事,我*你! 如果我没钱而老公又失业,心里会想,这日子该怎么过下去?这就是书上所写的贫贱夫妻百事哀。 吵架的时候,我有钱,我敢头也不会的走掉,可我没钱,恐怕我只能忍气吞声。 被男友的妈劝分手,如果我有钱我就敢说:阿姨,拿着你的钱,离开我的老公。但是我没钱,我只能灰溜溜的离开自己的男友。” 岳晨风笑了起来:“你现在才多大就考虑的这么远?再说了,以你现在的名气和身价,你嫁给谁、谁敢给你脸色看?你未来的婆家还不得把你当个祖宗供着?” 林翠儿故作轻佻的挑起岳晨风的下巴:“如果以后我长大了爱上像你这样的阔少怎么办? 我一个小小的畅销书作家在你这样的大户人家眼里估计是根本不入流的。 万一你妈妈甩出一大叠美元扔在我脸上,让我拿钱快点从你身边滚开我该怎么办?我是要钱还是要你?” 岳晨风轻笑了几声:“要知道这种事在我们家里永远不可能发生。” 林翠儿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缩回手,连忙赔礼道歉:“我不是故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岳晨风伸手揪了揪她的小圆脸:“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然后又半真半假道:“那就考虑一下我怎么样,我又帅又多金。” 636药不能停 林翠儿拿起岳晨风放在她面前的一包话梅拆开,拿起一颗话梅含在嘴里,抬眼认真的打量了他好几眼,摇头道:“我不可能选你的。” “为什么?”岳晨风饶兴趣的问。 “因为你有女朋友啊,傻瓜!我才不要做第三者,恶心巴拉的。”林翠儿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岳晨风抓住她准备收回去的手:“我早就已经和女朋友分手了,你机会来了。” 林翠儿抽出自己的手:“那我还是不会选你。” 岳晨风费解道:“为什么?” 林翠儿斜睨着他道:“因为你太老了呀,你比我大十几岁呢,等我二十岁,你就三十多岁了,等我三十岁,你就四十多岁了,我不要嫁老头子!” 这一刀插的岳晨风胸口血流潺潺,干脆转移了话题:“你别开什么缝纫店了,我服装店的首席设计师去开缝纫店…… 你开缝纫店,别人穿着你设计出来的服装那不是拉低了红番茄的品牌吗? 这样好了,我把服装公司的股份送你一半,你也是红番茄的二老板了,这样行吗?” 林翠儿正儿八经的认真思考了一番,点头道:“这样行倒是行,可是让你送我一半股份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等我有钱了,我再追加对红番茄的投资,就能名正言顺的当二老板了。” 岳晨风笑着道:“那你马上就能追加投资了,有好几家出版社和书商在跟我谈你那本青春小说、仙侠小说和获奖小说的版权转让问题。 预计谈成之后,你有近十万的收益,把这笔钱投入到红番茄,你就能凭自己的实力当二老板了。” 林翠儿感激道:“你自己的工作已经够忙了,还得分出时间和精力当我的经纪人,实在是太感谢了。” 岳晨风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你我都这么熟了,还这么客气?” 这事就这么商量定了,林翠儿从嘴巴里拿出话梅核:“既然这样,那我就把那间小门面买来做小吃生意,以后自己家就不用做早点了,可以上我的小吃店买吃的。” 岳晨风点头:“行,我会让陈鹏找人把那个房东的背景调查得一清二楚。” 该谈的事都谈完了,林翠儿拿起那包话梅冲着岳晨风扬了扬:“你忙吧,我回家了。” “等下。”岳晨风从豪华办公桌里拿出几盒药递给她,“这是给你的,本来打算今天给你送去,既然你来了,那你就自己带回去吧。” “肾宝口服液?”林翠儿接过来一看,被雷得外焦里嫩,“你是不是把你自己吃的药送给我了,听说男人才要补肾。” 岳晨风嘴角抽抽的瞪了她一眼:“别的男人要补肾,我不用。我见你夏天的晚上还起夜,应该肾不怎么好,坚持喝这种口服液,过一年你的肾会得到很大的改善的。” 林翠儿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囧字,这家伙能不能不要记得她起夜的事呀。 离开时,岳晨风对她说了句:“药,不能停。” 林翠儿面无表情的翻白眼,心里却是暖暖的。 岳晨风办事效率很高,过了两天就给林翠儿回话。 那家房东之所以要卖掉那个黄金地段的门面,是因为那个门面最开始是属于房东的父亲的,可是房东的父亲已经过世了,兄弟几个为争那个门面打架打得死去活来。 最后商量,干脆把门面卖了,大家把钱分了,这样最公平,所以才想卖掉那个门面。 林翠儿这才松了口气,只要是来源正当的门面就不怕了。 自己一个小孩子去买门面,人家肯定不会卖,所以林翠儿每次去找房东谈房子时都是和林建国一起去的。 但只用接触两次,房东就明白了,真正拿主意的是林翠儿。 一直等见过六七次面,交锋了好多次,房东几兄弟总算答应肯以二百六十每平米的价格把门面卖给林翠儿。 林翠儿很谨慎,让他们所有兄弟都和她卖房签订了合同,这才给了钱,然后顺利的过户。 这么一忙碌,假期就过了大半,还有四五天就又要补课了。 林翠儿担心几天之内请不到合适的面点师傅,反正现在是假期,包家丽那边的生意肯定不会很好。 不如先把包家丽调到这里应个急,等这里招到熟手,生意稳定了,那里差不多也要开学了,再让包家丽回去。 自从从江南搬到江北之后,林翠儿就很少回学校那两个门面看看了。 主要是路程遥远,一来一去太费时间了,一般都是王玉芝下班时顺道从那里过把营业额带回来,发工资的时候也是王玉芝把钱带给包家丽等人。 拿到房产证的第二天,林翠儿就出发去包家丽那里。 下了轮渡,站在粤汉码头上,林翠儿看着熟悉的街景心里就倍感亲切,这里毕竟是她重生穿越后生长生活的起始地。 天气热的哪怕不动都汗流浃背,走到自家门店附近,林翠儿看见有个卖西瓜的,一口气买了九个二十几斤重大西瓜,让瓜贩子帮忙送到自家店里去。 她想把这九个大西瓜分给包括包家丽在内的三个店员,每个人三个,当防暑降温的福利。 西瓜老板喊来他五大三粗的老婆让她给林翠儿送货。 老板娘在自行车两侧挂好筐子,然后把林翠儿买的那几个西瓜放进筐子里,跟着林翠儿朝她的店面走去。 还没走到店门口呢,就见小吃店门口站了七八个看热闹的,也不知店里发生什么事了。 林翠儿把老板娘带到她的文具店门口让营业员帮忙收西瓜,她则去了隔壁的小吃店,看见一个男人在和包家丽母女三个撕扯。 林翠儿以为是食客刁难包家丽母女,气得要死,大步冲了进去,把那个男人推开,斥道:“有话不能好好说吗?一个大男人打女人和孩子,要不要脸!” 那个男人反手推了林翠儿一把:“你是啥玩意儿?几时轮到你管咱家的家事了?” 包家丽母女三个连忙冲过来护在林翠儿的身前。 639国庆汇演 包家丽那头的麻烦解决了,林翠儿了了一桩心事。 见自己在江城商场附近的小吃店生意太好,孙师傅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林翠儿又招了两名伙计。 一个专门卖包子,一个专门蒸包子,把孙师傅解放出来,只用做包子就行了,不然他一个人手忙脚乱,一天也做不了多少个包子。 岳晨风的金茂园小区是去年年底就交付了,可是商铺却是今年三月份才交付的,那些商铺除了卖给林翠儿的一千平米之外,其余的只租不卖。 所以岳晨风又用了五个月才把商铺租出去了百分之八十,顶楼基本上没人租。 整栋商业大楼预计在国庆节当天正示开业,岳晨风通知了所有的商户,做好开业的准备。 补课期间,林翠儿姐弟两个上学从金茂大厦经过时,总能够听到从里面传来的叮叮当当的装修声。 她那一千平米商铺早就全权交给了岳晨风帮忙装修。 并且和岳晨风就装修一事做了详尽的沟通。 她准备用这一千平米商铺开个红番茄旗舰专卖店,那种简约装修风格最合适。 但这个年代的国人最青睐欧美,觉得外国的月亮都比本国的圆。 为了迎合大众心理,林翠儿最终选定了欧式风格。 整个商铺的主色调以香槟色或者淡白色为主都行,墙上壁纸必须要欧美元素,比方条纹的和花朵的壁纸就很好。 并且间隔一段距离挂一副欧美相框的真人等同大的林青儿穿着红番茄服饰的写真。 店门两侧也要挂上巨幅的林青儿穿红番茄服饰的写真。 店铺里的柱子全都装成罗马柱,灯具绝对不能用亮闪闪的钢制材料灯具,这种灯具与欧风简直是水火难容,最好是选一些外形线条柔和的铁艺枝灯。 不过这种灯光线不是特别强,所以还要安装一些小射灯才能把服装照得更亮更精致。 其实开一个服装店有很多小细节得注意,就拿这灯光来说,如果光线不强,会显得服装色彩暗哑,降低人的购买欲。 店里摆放的家具也要统一欧美风,最好还放一套丝质面料的布艺沙发,供顾客在逛街逛累了的时候小憩,或者给陪女伴来挑选衣服的男伴坐着看看杂志。 那么就还得准备一个杂志架放些时尚元素的杂志,再准备速溶咖啡,给休息的客人来一杯。 只是国内这个年代咖啡有点小贵,能够喝得起咖啡的人不多,这一点先不忙着实行,等试营业几个月看看生意如何,估算一下每天会有多少人进店休息,再做预算。 岳晨风特意请香港的设计师按照林翠儿的要求设计了图纸传真过来。 有了图纸工人就好开工了,许多装修材料国内没有,岳晨风让设计师帮忙买了托运过来。 林翠儿的商铺在国庆节前夕装修好了,岳晨风特意在一个中午把她从学校接来参观了一遍商铺的装修,林翠儿表示非常满意。 在装修过程中,岳晨风就已经把店员招聘培训好了,还选了一名能力出众、责任心又强的女孩子当店长。 每个店员的工资都给的不低,两班倒,每天六小时,基础工资五十块,奖金和过年过节加班费另算。 还剩两天时间就要正式开业了,岳晨风有那么大的公司要管,白天根本就顾不上林翠儿的商铺,只能下班后视察。 他的眼光不错,挑选的那名店长工作起来很有条理,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 林翠儿学校今年的国庆文艺演邀请家长前来观看,为了容纳下所有观众,特意包下了歌舞剧院。 越是重大节日前夕,林建国的工作就越是忙得脱不开身,没办法前去。 王玉芝怕扣奖金,不舍得请假,因此也不打算去。 林翠儿表示很无奈。 这个年代,大部分的家庭都有两个或者两个以上的孩子,所以孩子没有林翠儿后世那么宝贝。 要是换了后世,学校要求家长前来观摩,家长早就趋之若鹜了。 可不去个人怕老师没面子,林翠儿姐弟两个一合计,请岳晨风代表他们的家长去。 今年的文艺晚会,老师强迫林翠儿必须得出个节目,所以林翠儿表演独唱《阿里山的姑娘》。 因为是首带有浓郁少数民族风格的歌曲,所以林翠儿特意穿上岳晨风带着她姐弟两个去恩施旅游时给她买的少数民族嫁衣。 然后戴上自己的那对银手镯,又穿上一双手工平底布鞋,梳两条麻花辫,就有了几分神似少数民族少女。 岳晨风坐在观众席上看着林翠儿在舞台上载歌载舞,脑子里有个人影和她那张俏丽的小脸渐渐重合。 如果那丫头还活着,一定也会像林翠儿一样笑得这么明朗开心吧。 文艺汇演结束后就放国庆节的假了,回到家里,匆匆吃过晚饭,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要去她的商铺,为明天的开业做最后的准备。 她姐弟两个晚上出门,林建国夫妻两个肯定要问缘由。 林翠儿之前从没告诉他们她买了一个大商铺,但这事终究纸包不住火,也该说了,于是告诉他们实情。 全家人除了林少华,全都惊得下巴掉地,林建国一连串的问道:“你那个商铺花了多少钱?钱是从哪里来的?” 他担心是岳晨峰送给她的,如果真是那样,这么贵重的礼物无论如何不能收,得还给岳晨风! 林翠儿当然不会全都说实话,她的话半真半假,说商铺买的并不贵,因为是在期房时就买了。 当时就跟岳晨风说,商铺她先定下,钱她慢慢还。 正好她三本书的出版权卖了有十万,等过完国庆,岳晨风就会找林建国替她正式签合同,卖出版的钱加上红番茄的分红,差不多就能付清商铺的钱。 既然自己要亲自签合同,那林翠儿的话就假不了了,林建国放下心来,全家人都兴高采烈的跟着林翠儿去她的商铺看看。 这可真是三喜临门,国庆节前半个月,林建国因为工作能力出色,再加上有鲁冰杰助攻,又往上升了一级,并且还在江岸路分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现在又多出林翠儿这么大一个商铺,怎不叫一家人欣喜若狂! 640精心打扮 那个时候,几乎所有的商场全都是国营性质的,装修很朴素,所以岳晨风地产的金茂商厦金碧辉煌,显得特别引人注目。 已经有一小半性急的商家已经开业了,而且也已经有顾客在商厦里游逛、选购,人流量还不小。 林翠儿心里很踏实,有人流量就不怕没生意! 林青儿老远就看见林翠儿的店铺两侧挂着她穿着红番茄衣服拍的照片,兴奋的拉着王玉芝的手指着她看:“妈妈,那是我的照片!” 王玉芝也满面春风笑着说道:“妈看见了!” 林青儿歪着脑袋得意的问:“是不是很漂亮?” 王玉芝弯着眼睛点头:“我家青儿最漂亮了。” 林青儿咧着嘴笑。 林建国打量着那些照片,问:“这些照片是才拍的吧,你妹妹给了你多少钱。” 林青儿道:“也就几张照片而已,我没要钱。” 林建国虽然没再说话了,可是心里想,林青儿终于懂事了。 到了店铺,林翠儿见所有的店员都忙得不可开交,关心地问她们吃过晚饭没有。 店长笑着道:“明天都要开业了,还有这么多活儿没干完,哪有时间吃饭?” 林翠儿正色道:“再怎么忙也不能不吃饭,饿出胃病怎么办?” 要带所有店员出去吃饭,那些店员显得很迟疑。 王玉芝挥挥手道:“你们去吧,今天我们都来帮忙,人多力量大,活儿能够干完的。” 店长和店员们这才跟着林翠儿出了店铺,还没走两步就碰见匆匆赶来的岳晨风。 岳晨风看见所有的员工都跟在林翠儿的身后,问是怎么一回事。 林翠儿就说带她们去吃饭,岳晨风就往店铺走去。 因为这条街特别繁华,摆地摊的不少,许多人下了班都爱出来逛地摊。 即便不买,哪怕挂挂眼科也很开心的,所以带动了小吃生意很好。 因此林翠儿的小吃店又招了几名早点师傅和几名伙计,两班倒上班,晚上八点打烊,卖的小吃也多样化了。 林翠儿给每个员工都点了四个大肉包和一碗牛肉粉让她们吃了,然后又返回店里。 岳晨风已经脱掉穿在外面的西服,带着王玉芝几个干得热火朝天,林青儿也在干活儿。 林翠儿他们和吃完晚饭回来的员工们一直忙到夜里十点才忙完。 别的已经开始营业的店铺早就打烊收工了,就只剩下和他们一样准备明天开业的那些店铺到现在才收工。 回到家里,林翠儿洗漱完毕,倒头就睡,王玉芝还在灯下洗着一家大小换下来的脏衣服。 虽然整个商场是九点开业,但是林翠儿的睡眠习惯很好,只要睡足八小时,她一般就会自动醒来,所以七点钟就醒了,起床刷牙洗头。 今天是她商铺开张的大喜日子,她得尽量完美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所以头发一定要飘逸。 听见林建国在给人打电话,是在邀请朋友和关系特别好的同事来给她的商铺开业捧场。 林翠儿洗完头站在客厅的阳台上梳头,免得长头发掉得家里到处都是,掉到阳台好清理。 她面对着客厅道:“爸,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非要闹得人尽皆知。” 林建国挂了电话,笑呵呵的说:“这里面的人情世故你就不懂了,如果咱们家这么大的喜事不喊那些人来的话,他们会觉得我们家财大气粗瞧不起他们,这是其一。 其二,关系好的人,人情往来都是免不了的,而且就是在人情往来中让关系维持并且发展下去的,不然关系不就慢慢的淡了?所以呀,你开业这么大的事,必须得请那些人来。” 王玉芝坐在饭桌边包水饺,道:“你爸爸的那些同事和好友,他们家都办过喜事,我们家也都送过礼钱,现在咱们家有喜事把他们叫来,也能够收回几个礼钱。” 林翠儿笑了,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果然大不同,男人更加注重关系的维护,女人更加注重自身的利益。 王玉芝包好水饺,全家人都已经起床了,于是煮了水饺,全家人吃过之后,就都开始梳妆打扮,准备去参加林翠儿商铺的开业大典。 林建国和林少华大小两个男人打扮起来很利索,林建国只用里面穿白衬衫,外面穿一套深蓝色的西服,等出门时再加一双锃亮的皮鞋就行了。 林少华还是少年,不用像林建国穿的那么正式,一件学院派的白衬衫配一条黑裤子,不过还是蛮叫人惊艳的,不知不觉他就长成了一个瘦高儒雅的少年模样。 主要是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基因好,所以林少华的颜值才会这么高,怎么看都是个潇洒少年郎。 林翠儿琢磨了一下,选了一条粉色的长雪纺连衣裙穿上,再戴上岳晨风送她的那条碎钻项链,然后梳了个简单凉爽的包包头,在发髻边插一朵粉色的绢花玫瑰就OK了。 虽然穿雪纺长裙最好披着长发,可现在天气还很热,如果披散着头发的话,忙碌起来会流汗,长头发粘在脸上会显得很狼狈。 林翠儿打扮起来也不太费时间,最费时间的就是王玉芝了,就连林青儿都打扮好了,王玉芝还没打扮好。 和所有女人一样,老觉得自己的衣柜差一件衣服,因此选衣服和鞋子用了一个小时还没决定穿哪件。 林翠儿都等得不耐烦了,进房里帮她选了一件鸭蛋绿的无袖修身小喇叭连衣裙,让她戴上她今年生日她给她买的那套珍珠首饰,脚上配一双白色的皮凉鞋。 林翠儿还给她盘了个适合中年女人的高贵发髻,让她再拿上一个白色的真皮小手包。 等林翠儿给王玉芝打扮好了,她往穿衣镜前一站,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改头换面完全换了个人似的。 镜子里的人虽然是她那张脸,可是年轻了十岁都不止,看上去就像三十出头的少妇,哪里看得出是三个孩子的妈!更看不出她已经是四十岁的高龄了,而且还没有一丝土味。 林建国都看呆了。 641借出钻石项链 林翠儿很想对林建国说,妈妈是不是比当年那只叫姜菱的狐狸精要漂亮千百倍。 后来一想,男人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翻他的旧账,因此也就没有说了。 王玉芝走出房门看了一眼坐在客厅边看电视边等她的林青儿,觉得她如天鹅一般的优雅长脖子上什么都没戴,有点美中不足,道:“青儿,我把那条金项链拿给你戴。” 林青儿对那条金项链都有阴影了,脸涨得通红,急忙站起来摆手:“妈,我再也不戴那条项链了!” 王玉芝怔在了原地,扭头盯着林翠儿的脖子道:“你把你这条项链借你姐姐戴一天,今天她可是焦点。” 林青儿今天要在林翠儿的红番茄旗舰专卖店走秀,所以王玉芝才那么说。 林少华脸色微微有些阴沉,虽然大多时候王玉芝对林翠儿也算不错,可多少有些偏心的。 大姐今天是焦点,二姐作为专卖店的老板更是焦点,她就不要打扮得好看些吗? 可是针对王玉芝的这些话林少华说不出口,怕伤到林青儿了,自从出了那档子事之后,他明显的感到大姐变得比以前*又自卑,怕自己说错了话,惹得她伤心。 林青儿连忙拒绝:“妈,不用的,我这样也很好。” 林翠儿想,林青儿今天要走秀,打扮的好看,只怕自己店里的生意都会好,于是大方的取下那条碎钻项链给她戴上:“妈说的很对,你今天是全场的焦点,一定要美美哒。” 一家五口出了家门,还没走出小区呢,就被小区里的人各种侧目惊艳,纷纷笑着和他们打招呼,问她们打扮这么漂亮是去哪里。 王玉芝谦逊中隐含着得瑟,笑眯眯的告诉那些街坊邻居,他们全家都去给林翠儿在金茂商厦的专卖店捧场。 那些邻居八卦的打听了一下林翠儿的商铺有多大,听说有一千平米,全都羡慕的啧啧不已。 金茂商厦的商铺租金不便宜呐!一千平米,一个月的租金都得不少! 要是他们知道那个大商铺是林翠儿花钱买下的,只怕都要下巴掉地了。 走出小区,王玉芝牵着林青儿和林建国走在前头,林少华牵着林翠儿走在后头,引来不知多少人回头看。 有的人还议论起来,说前面那对中年夫妻很般配,后面这对小小情侣也很般配。 林翠儿拉着林少华的手晃了晃:“小华,有人说我们是情侣呢!” 少年迎着风微笑,早晨的阳光如碎金一样透过厚厚的梧桐树叶洒在他身上:“那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女朋友?” 林翠儿用力的揪了一下他的手背:“我和你可是双胞胎,这种事不可能发生的!” 少年扭头温柔的看着她,眼里带着几丝热切:“如果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会不会喜欢上我?” 林翠儿也扭头认真的打量着他:“虽然你很努力的让自己长得花容月貌,只是很可惜,我们两个太熟了,熟到不可能产生男女之间的感情。” 林少华眼里的热切像一团火被水扑灭了一样,消失的干干净净,隔了半晌,道:“既然这样,那我就永远做你的弟弟,谁欺负你我就打谁。” 林翠儿用肩膀撞了他一下:“你不做我的弟弟你还能做什么?真是青春期的少年不可理喻,说话怪怪的。” 到了商场门口,还没开门,不过员工通道八点半就开门了,在商场的侧门。 岳晨风的物业管理做得很严,非要拿员工通行证才能够从员工通道提前进去。 林翠儿一家几口昨天晚上回家之前就已经从岳晨风那里领到临时员工通行证,正式的员工通行证都要附贴一寸照片的。 可能是岳晨风事先有过交代,负责检查员工通行证的保安一看见林翠儿的名字,对她的态度就毕恭毕敬起来。 到了自家商铺,上早班的员工都已经来了,正在那里做卫生,看见林翠儿来了,全都停了下来,叫了一声:“老板娘好。” 林翠儿扶额,这声老板娘把她叫得好老,可是不叫老板娘又叫什么? 王玉芝开口了:“她才多大!你们别叫她老板娘,免得她不知天高地厚膨胀了,你们就叫她小林或者翠儿就行了。” “对对对,就叫我小林或者翠儿吧,别叫老板娘,心虚的很。”林翠儿连忙说道。 员工们都笑了,继续做卫生。 岳晨风随后几分钟也到了,一来就碰林翠儿的小手,交给她十个红包。 林翠儿莫名其妙:“你给我这么多红包干嘛?” 岳晨风微微俯下身子低着头在她耳边小声道:“这几天这些店员都辛苦了,开业发个红包犒劳她们,她们高兴,以后干活就会更卖力。” 林翠儿惭愧了。 同样都是二十几岁的心理年龄,林翠儿忽然觉得自己在岳晨风面前就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人情世故什么的一概不懂,讲真,她想都没有往这方面想! 不管她哪个小店开张,她都没有给员工发过开业红包。 不过员工们加班加点为开业做准备,她会在月底发工资时算上加班费的。 其实同样是给钱,算加班费就显得有点没人情味了,而发红包不仅能够拉近员工和老板的距离,而且还能调动员工的积极性。 林翠儿脸红了,当然不是因为惭愧而红脸,惭愧归惭愧,可是还没有达到让她红脸的地步。 她会红脸,是因为看见店里的一面镜子映出岳晨风低头和她耳语的样子。 因为角度的原因,好像他在亲她的脸颊似的,让她莫名悸动害羞。 但是让她惊奇的是,为什么林少华会用那种眼光看着自己?他该不会以为岳晨风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亲自己吧。 林翠儿走开两步,和岳晨风拉开距离,拍了两下手,示意员工们先停一下,都过来,然后把岳晨风给她的红包给每个员工都发了一个。 笑眯眯道:“这几天辛苦你们了,给你们发个红包以示感谢,加班费回头会算在工资里,红包是红包,加班费是加班费,不会混为一谈的。” 643林青儿走秀 林翠儿不管三七二十一,准备去街上抓几个女大学生来给她当托。 岳晨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这么多客人,你往哪里跑?别忘了今天你才是主人!” 林翠儿粲然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豪迈的拍拍他的肩:“小伙子,你拎拎清好不?那些客人全都是你和爸请来的,那就归你们两个负责,我现在有急事!”说完就想甩掉他。 岳晨风极大抓她抓得更紧:“是什么急事?” 又打量她一眼:“内急?” 皱眉道:“你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 “你才内急,你关键时刻掉链子!”林翠儿用下巴指了指人头攒动的店内:“你没看见这么多顾客都卡在不敢试衣服这个环节上,我准备去马路上找几个女大学生来演一出戏,证明我这个店不是黑店,衣服随便试。” 陈鹏把脑袋从两人中间探了过来:“找人演戏对吧?这个忙哥帮你!”说着去物业部门打电话找人来当托。 一刻钟之后,来了一群身材不错,长相甜美的女孩子。 一进林翠儿的服装店,就非常夸张的“哇!”了一声,纷纷赞道:“这里的服装好漂亮啊!” 林翠儿向陈鹏看去,陈鹏向她挤了挤眼,意思是说,这一群女孩子都是他叫来的戏精。 陈鹏还想对着林翠儿挤眉弄眼,岳晨风不动声色的横亘在她俩之间,弄得陈鹏扫兴极了。 店里的营业员并不知道那群女孩子是陈鹏替林翠儿请来的托,按照之前培训的,只派一个营业员接待,如果营业员一窝蜂的都去接待,怕吓走了客人。 那个营业员面含微笑对那群正在翻看货架上服装的女孩子轻言细语道:“看中任何一件衣服,都可以去试衣间试一下的。” 所有女孩子全都惊讶得瞪大了双眼,大声道:“什么!这里还有试衣间?” 营业员自豪的笑着点了点头,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嗯,一共有五间试衣间呢!” 那些个女孩全都活跃起来,挑选着自己喜欢的衣服,往试衣间走去,前面的试完了,后面的马上进去。 穿穿脱脱、挑挑拣拣一番之后,有的女孩子挑中了合意的衣裙,问营业员,能不能便宜一点。 营业员笑着道:“开业前三天有优惠,全场八折,过了这三天之后就恢复正常价,不还价的。” 挑中合意衣裙的女孩子就买了下来,那些没挑中的也就没买。 许多顾客一直都在观望,见果然试了衣服没买,也没有一个营业员说怪话,因此有的人这才敢壮胆,也跑到试衣间去试衣服,有的纯粹只是试着好玩儿,根本舍不得买,营业员同样什么也没说。 渐渐的,试衣服的人越来越多,试到满意的又买得起的人就付钱走人。 那些想买不想买的,发现衣服穿在自己身上效果很好,最后也都买下了,到了中午,生意火爆的一塌糊涂。 林翠儿一家和岳晨风带着客人离开,去酒店吃饭。 酒店没多远,就在这商厦附近,于是大家走着去。 林青儿也跟着大家一起去酒店吃饭,这时岳晨风才看见她脖子上戴的是他送给林翠儿的那件首饰。 心中有些失落,林翠儿也太不珍惜他送给她的礼物了,随手就转送给别人了。 陈鹏今天是第一次见到林青儿,简直惊为天人,一心想找机会和她搭讪,可之前林青儿一直在走秀,走秀完了之后也不知道她躲哪儿去了。 现在机会来了,陈鹏连忙硬生生的和林青儿并排走。 王玉芝打量了几眼陈鹏,知道他是岳乘风的好朋友。 长得比岳晨风还高,恐怕都有一米九了,而且比岳晨风还要帅,穿戴得也好,一看就是富家子弟。 王玉芝一心想把林青儿嫁给富贵人家,将来锦衣玉食,过着富足的生活,所以她之前一直想把林青儿塞给岳晨风。 可林青儿出了那么一档子事,而且岳晨风知情,就不好再硬塞了。 林青儿已经满了十八岁,明年再读一年书,就中师毕业了,要参加工作了,王玉芝想要她早点找到个条件好的小伙子,她这颗心才放的下。 现在见陈鹏有意靠近林青儿,连忙松开牵着她的手,道:“你们年轻人走一块儿,我们年纪大的走一块儿。”说罢,快步追上陈淑芳妯娌两个。 陈鹏大喜,没话找话的说:“你脖子上的项链真漂亮,谁给你买的。” 林青儿低下头红着脸道:“是岳大哥买给我妹妹的,因为今天我走秀,所以我妹妹借我戴一天。” 陈鹏又赞她天生衣架子,说刚才看她走秀,无论穿哪一套衣服都美呆了。 林青儿现在跟男孩子离得近了,都觉得浑身不自在,很勉强的笑笑。 岳晨风的其他好友也都“垂涎”林青儿的美貌,见陈鹏“独占花魁”和林青儿说话,全都围了过来,和他们一起走,争先恐后的讨好林青儿,和她说话。 林青儿羞窘的脸通红,加快脚步追上和林少华并肩同行的鲁一凡,道:“一凡哥,我和你们一起走。” 还是在鲁一凡身边能够让她放松。 鲁一凡正盯着林翠儿和岳晨风窃窃私语的背影看,闻声,转过头来对着林青儿温暖的笑了一下。 到了酒店,因为是岳晨风请客,美国长大的孩子不懂得龙国的坐席文化,所以大家随便坐。 陈鹏想和林青儿坐,可林青儿只想坐在鲁一凡身边。 陈淑芳早就看出了林青儿对鲁一凡有意思,可她不喜欢林青儿,不想要她缠着鲁一凡,不动声色的把鲁一凡叫过来:“你看你,都长大成人了,也不说跟你二叔和林叔叔他们坐在一起说说话,长长见识。” 把他赶到林建党和鲁冰杰那一桌去了。 王玉芝看了暗暗叹了口气,可也不好怪罪陈淑芳。 陈淑芳只是不想要林青儿做她的儿媳而已,其他方面对林青儿不差的,她怎么挑人家的刺! 怪只怪林青儿以前不成器,要是林青儿以前乖顺听话,哪怕她寻寻常常,一点都不能干,陈淑芳都不会嫌弃她。 644好心办坏事 林青儿要是能嫁给鲁一凡,那是她的造化,鲁一凡家虽然不是大富大贵,可陈淑芳夫妻两个脾气好,鲁一凡的脾气更是温和,最起码林青儿嫁过去不用受气。 可王玉芝一直都不敢动这个心思,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以前是个祖宗,现在……就更别提了,她这一辈子都别想嫁进鲁家的门。 陈鹏和他的那些朋友们见鲁一凡被支开了,全都争着抢着想坐在林青儿身边。 林少华见状,带看林青儿,让她坐在林翠儿身边,然后他坐在她的身边,看哪只狂蜂浪蝶能近他大姐的身! 王玉芝看得都快吐血了,小华这个什么都不清楚的小毛头,这是在好心办坏事! 陈鹏那些年轻小伙子个个都出身不凡,让他大姐接触接触也不是啥坏事,他却非要把他大姐保护的密不透风! 林翠儿边吃菜冰和岳晨风说话:“我前两天去金茂商厦,看见顶楼好像还没有租出去,是不是呀。” “是。” 林翠儿继续道:“人家不愿意租顶楼,是觉得顶楼太高了,人们不愿意上顶楼逛,没什么人流量赚不到钱。 那如果顶楼全部用来做餐饮业,消费者在一到四楼逛饿了,自然就会去顶楼吃饭的。 咱们这栋商厦正好没有美食这一块,把顶楼做成餐饮,就是一栋集购物和美食于一体的商厦了,你觉得好不好。” 岳晨风惜字如金:“再说吧。” 林翠儿憧憬着前景:“其实你自己可以在顶楼划一块地盘开一家豪华电影院的。 我们江城还没有一家豪华电影院,你如果开的话肯定赚钱。 再加上有美食,把金茂大厦打造成集吃喝玩乐于一体的商业大厦,人气会更旺,商铺的生意会更好,金茂商厦的身价就会更高。” 她一副求表扬的模样,忽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问岳晨风:“我这个点子怎么样?” 岳晨风平淡无奇道:“就那样。” 林翠儿火了,用筷子去敲他的手背,脑袋伸到他耳朵旁边,咬牙切齿小声道:“你刚才在店里还跟我谈笑风生的,现在就冷若冰霜了,你说你是大姨妈来了,还是更年期?” 一不小心筷子给敲到地上去了,林翠儿气呼呼的蹲下身去捡。 看见岳晨风穿的是系带的皮鞋,顿时来了坏主意,也不捡筷子了,默默地把岳晨风绑着的一只鞋带给解开,然后去解另一根鞋子的鞋带。 打算把两根鞋带系在一起,待会儿吃完酒席走人,岳晨风只要一迈步,绝对会摔个狗吃屎,让这家伙当众丢个脸,谁叫他对自己这么冷若冰霜! 当林翠儿伸出正义之手去解岳晨风的另一根鞋带,岳晨风突然脚一抬,不轻不重的,正好把她的手给踩住。 “嗷!”林翠儿大叫一声,把手抽出来,真怕他今天出门时踩到过狗屎啊。 她那一声少女特有的尖叫声像防空警报一样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 林翠儿尴尬的笑,歉意的冲所有人点头:“不小心吃饭咬到舌头了。” 王玉芝皱眉批评了一句:“别再大惊小怪了,好好吃饭。”就转头和别的宾客说话去了。 鲁一凡狐疑的目光在林翠儿和岳晨风身上扫来扫去。 林翠儿一边擦手一边让服务员给她再送一双筷子来,在岳晨风耳边小声道:“你干嘛踩我?” 岳晨风反问道:“你说呢?” 林翠儿把眼睛一瞪,凶巴巴道:“我怎么知道?你肯定是更年期外加大姨妈,所以情绪才这么不稳定。” 岳晨风接过服务员递来的筷子,用热水给筷子消毒,命令道:“把解开的鞋带给我系上!” 林翠儿正在奋力擦自己被踩过的手,闻言,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我那么轻手轻脚,你是怎么感觉到的?难道你屁股上长了眼睛还是用菊花看见的?” 岳晨风斜睨着她:“你那点伎量还能逃过我的五指山?快去系鞋带!” 林翠儿不仅不服从他的命令,还踩了他一脚:“我就不系,谁叫你对我忽冷忽热的,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 岳晨风把烫好的筷子放到她跟前,一副大人不跟小孩一般计较的轻蔑表情,自己弯腰把鞋带给系好,然后用纸巾擦手。 林翠儿还在喋喋不休,边说边踩他的脚:“你今天要是不告诉我缘故,我就会一直这么踩下去的。” 岳晨风由着她的脚在底下折腾,自我岿然不动的吃着菜,瞟了她一眼:“你今天是不是在哪里受了刺激?这么暴力!” 林翠儿把下巴一扬:“我大姨妈来了,情绪不稳定,所以你赶紧告诉我缘故,不然我会生气打你哦!” 岳晨风又瞟了她一眼,百般嫌弃道:“你说你一个女孩子,老是在我这个男人面前提大姨妈三个字好吗,你的脸呢?” “对呀!我的脸呢?”林翠儿双手捧着腮帮子,一脸惊讶的问,还煞有其事的桌上桌下的找脸。 然后一副突然想起来的样子,指着岳晨风的鼻子道:“我的脸早八百年前就在你面前丢光了,哪还有脸!” 岳晨风被她逗笑了,脸上的乌云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夹起一块五香蹄花送到她的嘴边:“好了,别闹了,你最喜欢的五香蹄花,啊~装嘴。” 林翠儿躲开:“你不告诉我原委,我是坚决不吃的!” 岳晨风用眼睛指了指林青儿脖子上戴的那条碎钻项链,严肃的问:“干嘛把我送你的礼物给你姐姐?” 林翠儿恍然大悟道:“哦,原来你是生这个气呀,我可没有给我姐姐,只是借我姐姐戴一天,她今天走秀,必须得美美哒。” 然后嘴一张,嗷呜一口,把岳晨风筷子上的那块五香蹄花给叼走了。 岳晨风宠溺的对着她笑了笑。 另一张桌子上的鲁一凡一直注视着他们两个,见他们之间这么亲密随意,只觉得醋意直冒,吃什么都是酸溜溜的。 吃完酒宴,已是下午三点多钟了,宾客们散去,林翠儿一家和岳晨风一起去林翠儿的红番茄专卖店看了看这才各回各家。 645跟着回乡 从昨天放学就在忙店里的事,老师布置的作业还没做呢。 林翠儿姐弟两个一回到家里就拼命赶作业,虽然一共有三天假期,但明天有明天的事,早做完早安心。 午饭吃得太饱,所以今天的晚饭王玉芝做的很晚,七点半才吃晚饭。 吃过晚饭,林翠儿从房间里拿出一百五十块钱给林青儿:“大姐,这五十块钱是你帮我拍红番茄宣传照的钱,这一百是今天走秀的钱。” 林青儿看了她好几秒钟:“都跟你说了我不收钱,你还给。” 林翠儿坚持要给。 “那好吧。”林青儿抽了两张大团结,“我收二十块钱就够了,多的不要。” 林翠儿把剩下的一百三塞到她的手里:“你别觉得亲姐妹就好像不好意思收钱似的,亲兄弟,明算账。 再说红番茄又不是我一个人的,是我和岳大哥合开的,聘请你给红番茄拍照,以及走秀是走的公帐,又不是我的私帐,你收下吧。” 林青儿把那一百三十块钱还给她:“二十块钱就够了,真的不用那么多的。” 林翠儿执意要给,姐妹两个拉拉扯扯。 林建国道:“青儿,既然这些钱是红番茄给的,那你就收下吧。” 林青儿这才收下,转手就把那一百五十块钱交给王玉芝:“妈,你帮我存起来。” 王玉芝接过那笔钱,抽出一张大团结,把剩下的一百四十块钱交给林建国:“我哪会存钱呀?我到现在还没去过一次银行,叫你爸给你开个户头。” 又把那张大团结递给林青儿:“这十块钱是你两个月的零花钱。” 林青儿接了过来。 林翠儿和林少华交换了一个欣慰的眼神,又钻进各自的房间里继续写作业了。 重点高中的作业多的真是让人生无可恋,早知道就应该学林青儿考中专的,学业轻松。 晚上九点打烊之前,林翠儿在林少华的陪同下去店里盘点营业额,连本带利一共销售了五千块! 除开本钱和店面等各项开支,这个年代的服装的利润应该在百分之二十左右,那么一天已经有一千块钱的进账了! 当然,得考虑到这是新开的店,再加上造势和有优惠活动,所以生意会好,得再看一段时间,平均每天能够净赚多少钱,才能知道一个月大概的利润。 所以林翠儿也没高兴得太早。 现在又到了金秋吃螃蟹的季节,林翠儿一家都爱吃螃蟹,于是决定国庆节的第二天全部都回乡下抓螃蟹,顺便看看老爷子老两口,王玉芝也去看看郭珍珠,好不好那是她的亲生父母呐! 礼物早就买好了,准备吃过早饭就乘火车去。 岳晨风的电话早早的打来了。 恰好是林翠儿接的。 岳晨风在电话里问:“你今天几点去店里?” 林翠儿道:“我们全家今天要回乡下抓螃蟹,所以一直到打烊之前才会去店里看一看,盘点一下营业额。” 又随口问了一句:“你今天是不是很闲呀?” “嗯呐,没地方去,不如你们把我也带回乡下抓螃蟹玩?”岳晨风很自然的说。 林翠儿愣了一下:“你等一下,我问一下我爸妈,好吧。” 然后对正在摆早餐的林建国夫妻两个道:“爸,妈,岳大哥想跟我们一起回乡下抓螃蟹,可不可以。” 王玉芝看向林建国,林建国想了想,道:“可以。” 岳晨风是开车来的,本来只能坐五个人的车,最后坐了六个人,后排坐了四个人,带回乡下的礼物全都放在后备箱里。 在林翠儿后世,这种情况叫超载,可是这个年代交通法不健全,超载也没人管。 幸亏林翠儿一家没个胖子,不然四个人挤坐在后座上会难受死。 一个多小时之后,岳晨风就按照坐在副驾驶座上的林建国的指点,把车停在了镇上老爷子的家门前。 已是秋天,秋收已经结束,所以农村人也不再像农忙时候,白天除了吃饭,其他时间都扑在田地里劳作。 现在家家户户都比较清闲,特别是年纪大的老人,几乎都待在家里,田地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农活儿就由家里的年轻人干。 所以当岳晨风那辆黑亮亮的奔驰停在老爷子家门口时,很快惊动了整条街的乡亲。 大家都渐渐围了过来,站在离奔驰七八米的地方议论纷纷。 全都猜测,肯定是老爷子的二儿子林建国又高升了大官,所以单位给他配了车,不然咋会有小轿车停在他家门口! 老爷子老两口坐在自家堂屋里吃早饭,看见一辆小轿车停在自家门口,一脸纳闷地走了出来,盯着那辆小轿车左瞧右瞧。 林建国率先从车子里走了出来。 老爷子惊喜的眼睛都瞪圆了,上前两步,激动的抓着林建国的手,问:“这车……是你的?你又升大官了!” 林建国笑着道:“升是升了,但还没达到单位给配车的级别。” 然后抽出手,指着从车里走出来的岳晨风道:“这车是小岳的,他跟我们一起回乡下来抓螃蟹。” 老爷子连忙走过去热情有加的和岳晨风握了握,满脸堆笑道:“欢迎!欢迎!” 林翠儿她们也下了车,然后去后备箱把给老爷子老太太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往屋里提。 老爷子老两口和所有围观乡亲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岳晨风身上。 瞧他如谪仙的英俊相貌,还有一身不敢让人轻易靠近的清贵气息,以及一看就很昂贵的穿着,绝对不是普通人。 那些围观的乡亲们就连交谈的声音也都不由自主的压低了,纷纷议论着,这个帅得逆天的年轻小伙子是啥来历,老爷子二儿子一家咋认识了这么一个贵人! 老爷子也是满心疑惑,也想知道岳晨风的来历,以及他和二儿子一家的关系。 可是客人在场,他不方便问。 一行人进了屋,老太太空前热情,要给岳晨风冲一碗红糖水。 被林翠儿制止了,自己动手泡茶:“奶奶,岳大哥不是太喜欢吃甜食,你别瞎忙了。” “哦哦。”老太太一面应着,一面暗暗的偷看岳晨风,心想,上门来的是贵客,咋能怠慢,道,“我去煮糖水荷包蛋。” 646两瓶五粮液 林少华一听老太太这话就知道刚才林翠儿说的话她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忙道:“奶奶,我二姐刚说了,岳大哥不吃甜食,你又去煮糖水荷包蛋!” 老太太赧然的笑着道:“我都老糊涂了,翠儿刚跟我说的我就忘了,那我煮荷包蛋不放糖,放点盐进去就行了。” 岳晨风把老太太扶到一张椅子上坐下,温和道:“林奶奶,真不用忙了,等喝过茶,我们就去抓螃蟹。” 老太太坐卧不安,非要给岳晨风去煮荷包蛋。 老爷子一直在暗暗打量岳晨风,这时开口道:“你就让你林奶奶去煮荷包蛋,她要不煮一碗荷包蛋给你吃,她这一天都不得安生。” 岳晨风这才让老太太去厨房了,王玉芝赶紧跟去打下手烧火。 林翠儿指着两瓶五粮液和一些高级补品,对老爷子道:“这些全都是岳大哥买给爷爷奶奶的。” 老爷子又是惶恐又是欢喜,嗔道:“小岳,你来做客,我们就已经很高兴了,买个啥东西!” 却不由自主的瞟了好几眼那两瓶五粮液,他这都有多少年没有喝过五粮液了,喉头不禁涌动了几下。 老太太煮好了荷包蛋,和王玉芝一起往外端。 那一碗最多的荷包蛋给了岳晨风,其他每个人都有五个。 老爷子喜气洋洋的指着那两瓶五粮液和那些高级补品道:“孩子他奶奶,把这些东西摆在五屉柜上,这些东西是小岳送咱们的。” 只要收到老爷子自认为稀罕的礼物,就喜欢摆在堂屋的五屉柜上,来家里串门的乡亲一眼就能看见。 老爷子就等着人问,然后就炫耀。 这个五屉柜上长年累月都是放的林翠儿家从城里买来的礼物。 老爷子逢人就炫耀他二儿子一家孝顺,给他老两口的礼物全都是从省城大商场买的。 这次岳晨风送他老两口的东西,对他来说是种荣耀,他可得好好显摆一下。 老太太一面热情的招呼岳晨风赶紧坐到饭桌边趁热吃荷包蛋,一面高兴得合不拢嘴,把岳晨风送她老两口的那些东西往五屉柜上拿。 “哟!小岳给爷爷买了五粮液呀!怪不得爷爷的嘴都快笑歪了!这些都是啥?” 老太太好奇的把那一大包补品全都打开,有桂圆,枸杞、银耳、莲子,红枣还有两根人参,不由喜笑颜开,对老爷子道:“小岳还送了我们两根人参!” 老爷子欢喜得眉开眼笑,一个劲的对岳晨风道:“小岳,你太破费了,以后再来我们家不许买这么贵重的礼物。” 岳晨风笑着说:“好。”很自然的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舀了两个给林翠儿。 林翠儿不满的冲着他瞪眼睛,要她吃七个荷包蛋她也吃不下呀! 岳晨风冲她一笑。 他们两个的小动作,老爷子全都看在眼里,又看看岳晨风夫妻两个,他们两个全然不在意,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老爷子的目光又落在了岳晨风的身上。 老太太把岳晨风的那些礼物摆好,又把林翠儿一家的礼物也都摆在五屉柜上,这才坐下,道:“这两根人参送来的及时,翠儿爷爷身子这段日子亏得厉害!” 林建国立刻变了脸色,盯着老爷子看:“我就说爸像是瘦了不少,又不敢问,怕爸觉得不吉利。妈,爸的身子咋亏了呢?” 老爷子肃着脸对老太太道:“你这老婆子,有客人在,你在这里瞎说啥?” 又笑着对林建国道:“你们一家好吃好喝的供养着我们老两口,我有啥好亏的,别听你妈一个妇道人家咋咋呼呼的!” 老太太气愤道:“我咋胡说了?你为了小河那个兔崽子来回奔波,已经累坏了,没听到一个谢字,老大两口子加那个小兔崽子还埋怨你,把你气病了,要不是少海那孩子帮忙,咱家那几亩地都没法种了。” 想起前段时间她又要照顾病人,又要忙地里的活儿,她也是六七十岁的人了,那份苦累,扛不住还得扛着,不禁委屈的落泪。 林建国抱怨道:“妈,爸生病了,你咋不给我们打电话?” 老太太掏出手绢,擦了一下眼泪,道:“你爸说,为了小河那只小白眼狼,让翠儿受了委屈,他心里不安,哪好意思被大房气病了,让你们掏钱给他看病!” 林建国又埋怨的看向老爷子:“爸,你也真是的,生病了就要跟我们说,有啥好意思不好意思的,我们做儿孙的给你们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 老太太指着林建国道:“听听!听听!咱老二到底是当官的人,说话都有水平,哪像咱老大两口子,没一句人话!” 老爷子见林建国一家大小半点不计前嫌,心中温暖,可是老太太不知轻重,把他林家的丑事当着岳晨风这个外人全都抖开,他又觉得脸上挂不住。 只得转移话题,见林翠儿他们早已经吃完了荷包蛋,呵呵笑着道:“你们不是要去抓螃蟹吗,咱们现在就去,留孩子奶奶在家里做午饭,等咱们抓完螃蟹回来正好吃午饭。” 林建国看看林青儿,对王玉芝道:“你带着青儿帮着妈在家里准备午饭,我们去抓螃蟹。” 林青儿之前小产过,他不敢让她在水里泡,怕伤身体,所以留她在帮着王玉芝做饭。 老爷子站起身来和林建国他们一起往外走。 老太太道:“老头子,你一把年纪了,还跟着去摸啥螃蟹! 现在虽然天气还很热,但毕竟已经到了秋天,你这老胳膊老腿的,在河水里泡上一时半会儿,只怕老寒腿都要发作了。” 老爷子微微皱了皱眉:“我没打算下河摸螃蟹,我只想坐在河边看孩子们摸螃蟹,顺便让建国陪我说说话。”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就没再拦着,嘱咐林建国要好生照顾老爷子。 林建国应了一声,扶着老父,带着林翠儿他们去小河抓螃蟹。 自从村民们从去年得知螃蟹能够运到省城卖大钱,消息一传十十传百,方圆十里之内的人今年都加入了摸螃蟹的大军中。 647不去你家吃午饭! 林建国为了躲开大房三房两家人,特意带孩子们去了离村子较远的另一条偏僻的小河,没想到这条小河也有许多人在摸螃蟹。 林建国看得目瞪口呆:“这么多人在摸螃蟹,也不知道我们能不能摸得到。” 林翠儿把鞋袜脱在岸边,已经开始下水:“摸不摸得到都无所谓,享受摸螃蟹的过程最重要,要是摸不到的话,我们买乡亲们的螃蟹吃不就得了。” 林少华和岳晨风也卷起裤腿,脱了鞋袜,准备下水。 HB十月的太阳还很晒,林建国和老爷子坐在一块长着大树的山石后面拉家常。 老爷子从山石背后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小河那边,见林翠儿坏坏的把河水抄起来往岳晨风身上洒。 然后把脑袋缩回来,问林建国:“小岳他究竟是啥来头?” 林建国道:“他是美籍华侨,家里企业很大,很有钱。” “这么大的背景!”老爷子惊讶的张大了嘴巴,“那你们家咋和这么大个人物攀扯上关系了?” “说来话长。”林建国开始巴拉巴拉的从林翠儿卖菜,被一个大妈刁难,岳晨风替她仗义直言说起,一直说到帮林翠儿出版推销书籍。 但是林翠儿和岳晨风合伙开了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这件事他只字没提,怕老爷子要林翠儿把林家子孙往红番茄里安排,给林翠儿和岳晨风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岳晨风摸了一会儿螃蟹好不容易摸了一只,想要上厕所。 林少华体贴的自告奋勇要陪着他去上厕所,被岳晨风拒绝了。 他一个大男人大白天上厕所还要人陪,笑死! 路过林建国父子两个背靠的那块山石,忽然听到林建国父子两个的声音。 岳晨风正要再走两步,和林建国父子两个打招呼,就听老爷子说:“小岳一个大男人咋跟在翠儿的屁股后面团团转呢,翠儿要来乡下摸螃蟹,他就跟来了,他是不是看中咱翠儿了。” 岳晨风嘴角抽抽,什么叫他跟着一个小丫头片子屁股后面转?说什么大实话!真是的,我不要面子啊…… 林建国反问道:“爸,你同意不?” 岳晨风的耳朵立刻像狗耳朵似的,竖的高高的。 老爷子两只手搭在自己的两个膝盖上,眯着眼睛看着远方,思索了好久才道:“现在可是新社会,不兴包办婚姻,我同意有啥用?得翠儿同意才行。” 顿了顿,又道:“我看哪,这事悬,小岳看得中翠儿,翠儿不一定看得中他。” “为啥?”林建国问。 岳晨风也在心里问为什么,没想到林建国替他问出口了。 老爷子撇撇嘴:“翠儿那孩子,心性强着哩,才不会因为小岳条件好就看得上他,她会鸡蛋里挑骨头嫌小岳年纪大了。” 这一刀直中岳晨风的心窝,那个死丫头几次三番的嫌他太老了! 林建国发了一会儿呆:“小岳……年纪是大了点,但这种男人才能降得住翠儿,同龄的男孩子翠儿恐怕更看不上眼。” 岳晨风暗暗高兴的勾了勾唇,从另一个方向去上厕所了。 一直摸螃蟹摸到到中午都过了,林翠儿、岳晨风和林少华三个人一共才摸到十只螃蟹,还没去年摸到的大。 三个人爬上岸,穿好鞋袜,叫了老爷子和林建国一起回镇上。 王玉芝带着林青儿和老太太一起已经做好了午饭,正在埋怨林建国还不带孩子们回来,就见林翠儿一群人进了屋。 林青儿细声细气的问林翠儿:“抓到多少只螃蟹了?” 林翠儿唉声叹气道:“只抓了十只,还都不大。” 老太太道:“先吃饭,等吃过午饭之后让你爷爷去买些大螃蟹带回去吃。” 于是大家洗了手脸,坐在饭桌跟前,刚拿起筷子,就听见屋外有人夸张的大声道:“哟!老二,你带了贵客回乡下来玩,也不入我们家的门,是怕我们沾了贵客的光是咋的?” 屋里所有人除了岳晨风以外,全都厌恶的皱起了眉毛。 接着,桂花率领着大房一家人进来了,死活要拉着林建国一家和岳晨风去她家吃午饭。 林少海和林少江倒是真心实意的想请林建国他们去他家吃午饭,可桂花夫妻两个和林少河一看就是有目的的。 林建国有些恼怒的推开拉扯着他的林建党,语气坚决而冰冷:“别拉了!我们一家大小是不会去你们家吃饭的!” 要不是岳晨风在场,他的话说的还要难听。 桂花一面暗暗打量着岳晨风,一面想,果然像那些村民告诉她的那样,这个贵客一看就来头不小,得千方百计和他搭上关系。 林少江认出跟着林翠儿一家回乡下抓螃蟹的贵客居然是岳总,惶恐地跟他打了个招呼,心想,岳总恐怕和林翠儿的交情匪浅,不然怎么会跟她一起回乡下玩? 桂花见林建国一家大小不买他们家的帐,于是走到老爷子身边,拍了一下大腿道:“爸,你说老二回乡下不去我们家吃饭,要是被村里人知道了,肯定会认为我们两房不和。 爸,你可不能让乡亲们这么认为,你得叫老二一家和他们的客人去我们家吃午饭!”说罢,面露得意之色地瞅着林建国。 老爷子最喜欢让乡亲们看见他林家和睦,肯定会听她的,要求林建国一家带着他家的客人去他们家,他们就能借此机会和岳晨风攀上关系。 老爷子也不顾岳晨风在场,把眼一瞪:“你现在还怕乡亲们笑话你们兄弟不和呀,你背着我们当着乡亲们说了不知多少二房的坏话,人家早就知道你们兄弟不和了,有啥好装的! 老二一家不去你们家吃饭!就在我家吃!你们全都家去!我家小,别一大窝子人都挤在我家!” 林翠儿冷眼旁观的看着老爷子,要不是桂花夫妻两个背着老爷子到处说老爷子的坏话,老爷子也不会不顾家丑当着岳晨风的面赶桂花一家走。 桂花脸色一僵,只得道:“那……那我们先家去吃饭,等吃完饭来陪老二一家和客人说话。”说罢,带着一家老小灰溜溜的走了。 648林少河挨揍 林翠儿一行人重新落坐吃午饭,才吃了两口,林建民一家得到消息也来了。 他们家倒没有像桂花一家有啥目的,是听村里人传言说林建国一家回乡下来了,还带来一位贵客,所以特意来打个招呼。 本来菊香和她的那群孩子准备在老爷子这里混餐饭的,可是伸脖子一看,饭桌上的菜并不是很多,又有贵客在场,就不敢蹭饭了,向林建国夫妻两个和岳晨风问过好之后,一家人就离开了。 春儿临走的时候恋恋不舍的看了好几眼林翠儿,不过林翠儿没理她。 吃过午饭,收拾了碗筷,王玉芝陪着笑说她要回娘家看看。 老爷子让她快去快回,在他们这里吃过晚饭,再坐岳晨风的车一起回城里。 有车随时可以走,并且明天还有一天休假,晚点走也没关系。 王玉芝应了一声就要出去。 岳晨风道:“林阿姨,我开车送你去。” 王玉芝高兴地点头答应了。 开车就是快,走路得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只需二十分钟就差不多到了。 不过王玉芝不敢让岳晨风一直把她送到郭珍珠的家门口,怕郭珍珠老两口当着外人的面破口大骂她。 让他在村口停了车,她提着礼物去了郭珍珠家。 家里死气沉沉的,郭珍珠见王玉芝来了,就像回光返照一样,变得精神抖擞,一把抓住王玉芝的手:“玉芝,你来得正好,你今天不来,过两天我也要去你家里。” 王玉芝挣脱掉她的手,把礼物全都放在饭桌上,问:“妈,你这是有啥事要上我家?” 郭珍珠拉着她在椅子上坐下,哭丧着脸告诉她,老二王玉红夫妻两个说是能帮王玉山在钢铁公司找个工作,全都是骗人的。 只是为了骗钱,好给他们自己的大儿子彭大勇买个指标,进毛纺厂当工人。 王玉芝幽幽道:“这事一听就是骗局,妈还要上当。” 郭珍珠立刻就怒了:“你既然能够看出是玉红两口子骗我们的钱,为啥不告诉我们,你心这么黑!” 王玉芝不疾不徐道:“不是我不提醒妈,我如果提醒妈的话,妈会信我的话吗,还觉得我是在妒忌玉红两口子,故意挑事。” 郭珍珠理屈的怔了一下,随即颐指气使的命令道:“玉芝,我不跟你废话,你得叫你男人把我们家被你二妹骗去的三百块钱给要回来!” 王玉芝不乐意了,腾的一下站了起来,道:“妈这么厉害自己去向玉红把钱要回来!跟我发个啥火!又不是我骗了妈的钱!”说罢,就往外走。 每次她们家给了林家什么好处,她总记得她娘家,也给她娘家同样的好处。 她为了娘家尽心尽力,却总也换不来郭珍珠一个好脸色。 怪不得男人和孩子宁愿给她娘家和林家同等的待遇,却不愿意登郭珍珠的家门,就是不愿意掏了钱,还得看人摆脸色。 王老汉见王玉芝要走,急忙去拉她回来,可她已经走到了院门口。 正好有村民从她家院门口经过,和王玉芝打招呼:“玉芝,回娘家看看呀。” “嗯呐。”王玉芝强撑起一个笑容,跨出了院门口,和那个乡亲寒暄了几句就走了。 王老汉不敢当着村民的面把王玉芝硬拉回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 回来责怪郭珍珠不该把人气跑。 再说岳晨风把王玉芝送到她娘家的村口之后,就调头回老爷子家了。 车子停在老爷子家门口,岳晨风刚从车子里下来,林少河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边拉边神秘兮兮道:“岳先生,我要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 岳晨风轻轻一挥手,就把强拉他的林少河给甩掉了,语气冰凉寡淡道:“有什么就在这里说。” 林少河见他不肯跟自己走,只得探头往屋里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道:“我那个堂妹翠儿,你别看她小,其实是一只烂鞋,到处和男人睡觉,你可千万别……” 话没说完,咚的一声,脸上挨了一拳,打得血都从嘴角流了出来。 林少河无法控制的向后退了几步,本能的捂住脸,惊恐得看着岳晨风。 岳晨风沉声道:“让我再听到你诬蔑翠儿一个字,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愤怒的声音立刻惊动了满屋子的人,老爷子率着众人走了出来。 桂花见林少河脸上和嘴角有血,尖叫道:“小河,是谁打的你?” 目光已经疑惑的看向岳晨风,心里猜到,自己的宝贝儿子是被这个贵客打了,却不敢得罪岳晨风,敢怒不敢言。 老爷子看看脸上红白交替的林少河,陪着笑脸问岳晨风:“小岳,这是咋的了?” 岳晨风气愤的把刚才林少河跟他说的话复述了一遍给老爷子听。 老爷子气得直哆嗦,转身就扇了林建党几个耳光,怒道:“你们一家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再也别上我家来!” 林建党羞愧不已,就算大房和二房两家再怎么不和,林少河也不能那样污蔑林翠儿! 只得如丧家之犬一般,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 回到家里,林少江把院门一关,狠狠痛扁了林少河一顿。 桂花最心疼这个和她沆瀣一气的小儿子,拼命拦着,家里闹得鸡飞狗跳。 王玉芝从娘家回来,林翠儿已经和林少华做好了晚饭。 老爷子见老三一家没出什么幺蛾子,整个下午都规规矩矩的陪着客人聊天,便留了他们一家吃晚饭。 吃过晚饭,岳晨风开车载着林翠儿一家回城里了。 老爷子只要一想到林少河那个狼崽子居然跑到岳晨风面前那么诽谤林翠儿,就气得整晚都睡不着。 岳晨风一直把林翠儿一家送回家,在他们家里喝了一口茶这才离开。 临走时,王玉芝硬要给他装几只老爷子特意为他们家买的大螃蟹,让他带回家去吃。 被岳晨风笑着拒绝了,说明天上她家和他们一起吃螃蟹,自己带回去一个人吃没意思。 王玉芝自然满口笑着答应了。 岳晨风开车回到自己洞庭街的别墅,看见陈鹏靠在他家院门口抽着烟。 649郭珍珠被骗 岳晨风下车开院门,顺便问道:“你怎么来了?” 陈鹏帮他把院门推开:“找你有点事,你今天一天跑哪里去了。” 岳晨风上了车,把车子开到车库里停好,然后关了院门,和陈鹏一起往屋里走去:“你管我去哪里了,你就说你找我有什么事。” “呃……”陈鹏有点难为情了,踌躇了一会儿才道,“我想向你打听一下林青儿在哪所学校读书。” 岳晨风走到别墅前把大门打开,金毛狮王立刻从屋子里窜了出来,前爪搭在他的身上,开心的直摇尾巴。 岳晨风一掌推开它,走进了屋里:“你昨天和人家一起吃了酒席,都没打听到人家在哪所学校读书?” 陈鹏越发难为情了:“人家不肯告诉我嘛!” 正准备换鞋的岳晨风也不忙着换鞋了,把陈鹏往外推:“既然人家小姑娘不肯告诉你,那我也不能告诉你,不然我在人家眼里成了什么人?你走!” 把陈鹏推出门外,呯的一声,万分绝情的把门关上。 陈鹏不死心的捶了几下门,嘴里喊道:“阿风啊,我们两家可是世交,你和我又是好朋友,你怎么能这么对我?开门呀!” 除了换来金毛狮王的一阵狂吠,没有等到岳晨风一个字,更别说开门了。 陈鹏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心想,你不告诉我林青儿在哪所学校读书,我就真没办法查得到了吗? 国庆节三天,林翠儿的红番茄服装专卖店生意一天比一天好,光这三天就一共净赚了四五千。 国庆节过完了,林翠儿姐弟三个都去上学了,郭珍珠和王玉英了。 两个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软硬兼施,死活逼着林建国夫妻两个去王玉红家把骗他们的钱帮他们要来。 被林建国夫妻两个冷冷的拒绝了,由着她们两个闹。 郭珍珠和王玉英母女两个见彻底没戏唱,只得离开林翠儿家去了王玉红家,没人帮她们,她们也得想办法把自己的钱要回来。 到了王玉红家里,郭珍珠和王玉英开门见山的就要钱。 王玉红夫妻两个耍起无赖来,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王玉红的大儿子彭大勇翻着白眼对郭珍珠道:“你来要什么钱?我妈前前后后这么多年补贴你们家还不止三百块钱!我们没找你们把剩余的钱要回来就对得起你了,你还敢厚着脸皮来找我们要这三百块钱?” 把郭珍珠气得一口老血都差点喷了出来。 王玉英嚷起来:“我可从来没有占你们一分钱的便宜,你们好歹把我的钱还给我!” 彭大勇连承都不承认有这么回事:“谁拿过你们一分钱的,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们家都穷成那个样子了,能够拿得出三百块钱吗!少在这里讹诈了,滚!全都给我滚出去!”边说边把王玉英往外推。 三百块钱别说在农村了,在城里都算好大一笔钱,得一个老工人上六七个月的班才能够挣得回来。 王玉英心疼那笔钱,坐在王玉红家门口伤心的大哭了起来:“王玉红,你咋这么心狠,连你自己农村妹妹的钱你都骗!你不得好死!你全家出门就会被汽车轧死,下雨天会被雷劈死!” 王玉红一家骗了自己妹妹的钱,不仅没有半点愧疚,而且听到王玉英在门外诅咒大骂他们一家,气得要死。 彭延昭使了个眼色给他大儿子。 彭大勇会意,走了出去,狰狞的冲着王玉英怒吼:“你如果敢再胡说八道一句,别怪我打你!” 王玉英怕打?她只想拿回自家的血汗钱,忽的一下从地上爬起来,把身子往彭大勇身上送:“你打!你尽管打,你最好打死我,你只要不打死我,我天天坐在你们家门口诅咒你们一家死无全尸!” 彭大勇反而没辙了。 郭珍珠也出了门,和王玉英一起拍着大腿嚎哭起来:“各位街坊邻居都出来看看啊,这就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女儿啊,居然连自己亲妈的钱都骗!” 母女两个哭得那么凄惨,把本来躲在屋里偷窥看热闹的那些左邻右舍全都吸引了出来。 王玉红夫妻两个可不比王玉芝夫妻两个不惹是非,又忠厚老实,不会占任何人的便宜。 王玉红夫妻两个谁的便宜都占,所以和邻里之间关系并不好,有的被她家占过便宜吃过大亏的人家这时故意问郭珍珠母女两个是怎么一回事。 郭珍珠特意连颜面都不要跑出来大哭大喊的把人招来,就是想获得王玉红的邻居的支持,迫使他夫妻两个把骗去的钱吐出来还给她们。 因此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事情的缘由经过全都说给那些围观的邻居们听。 人群中马上就有人不怀好意的出谋划策道:“太婆,你先别哭,你把钱给你的二女儿时就没让她写个收据?如果写了收据拿着收据要钱就行了。” 郭珍珠和王玉英都悔不当初道:“如果有收据,我们也不会坐在这里嚎哭了,当初还不是想着都是自家人,还要啥收据呢?没想到居然就是自家人骗了自家人!” 又有人提点道:“你二女儿这种行为完全构成了诈骗,你们可以去派出所报案的,看派出所怎么做。” 郭珍珠和王玉英都是农村妇女,根本就不知道这种事可以去派出所报案,以为是属于亲戚间的纷争,现在经人提醒,爬起来就问那些围观的人们派出所在哪里。 这下轮到王玉红一家慌张了,王玉红什么也不顾了,从屋里跑了出来,拉住郭珍珠和王玉英道:“妈和妹妹真是的,和大勇这个晚辈在门口吵吵啥,咱家的事几时轮到他做主了?有啥事咱们进屋说去。” 王玉英一把甩掉王玉红:“我和妈刚才不是进你家说吗?可是你们一家人怎么对我们的,把我和妈赶了出来! 现在我是说啥都不会再进屋跟你们说了,怕被你们羞辱被你们骂,有啥话咱们就当着这些邻居街坊说!” “对!就在外头说!”郭珍珠附合道。 650欠条 王玉红恼恨的看了看郭珍珠母女两个,转身回了屋和彭延昭商量对策。 当初为了多引诱些人上当,王玉红夫妻两个可是在乡下大张旗鼓的到处宣扬,她夫妻两个有办法把人弄到钢铁公司当工人。 所以他们诈骗郭珍珠和王玉英一事知情人不少,只要那些知情人站出来指证的话,他夫妻两个的诈骗罪是逃不了的。 所以夫妻两个商量来商量去,决定还是先给郭珍珠和王玉英一人写一张欠条,把诈骗转变成借钱。 至于借的钱还不还,主动权在他夫妻两个手上,到时他夫妻两个不还钱又怎样,郭珍珠和王玉英根本就拿他们没办法! 借钱和诈骗性质不同,就算王玉英和郭珍珠最后闹到派出所去,派出所也无能为力。 商量妥定,夫妻两个相视一笑,心想,郭珍珠和王玉英一对乡巴佬真会做梦!想要他们把骗到手的钱吐出来,那怎么可能! 王玉红又走出屋子,可怜兮兮的对郭珍珠和王玉英道:“妈,三妹,你们的钱我们家已经用了。 现在你们就是把我们全家杀了,我们也拿不出一分钱。 这样好了,我们给你们写欠条,等我们一有钱就立刻还给你们,好吗。” 郭珍珠母女两个虽然是农村妇女,但是都对王玉红很了解。 吃进去的让她吐出来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不然不会想要林建国帮她们要钱了。 可是王玉红居然这么爽快就答应要写欠条,母女两个总觉得心中有些不安,于是就问那些看热闹的街坊能不能收欠条。 普通人谁会像王玉红夫妻两个那么毒辣,连自己的亲妈和亲妹妹都算计。 以为王玉红夫妻两个写欠条,是家里真没钱,又被他们这些热心的邻居逼迫的走投无路,无可奈何答应写欠条的,谁都没有猜到王玉红夫妻两个写欠条背后隐藏的阴谋。 那些邻居就都说,有了欠条不怕要不来钱,让她们安心收下欠条。 郭珍珠和王玉英这才答应让王玉红夫妻两个写欠条。 王玉红夫妻两个赶紧写了欠条,不仅签了名字,而且还按了手印。 郭珍珠母女两个为了早点能够拿到自己被骗去的钱,特意让王玉红夫妻两个写的还钱日期为半年之内。 拿到欠条之后,郭珍珠母女两个这才怏怏不乐地离开,有些狼狈的返回王玉芝家,准备在她住一晚上,明天一大早回乡下。 王玉芝见王玉英的头发都乱了,很想问问,她们要回钱没。 可是左想右想不敢问,怕问的好不好,会遭致郭珍珠一通责骂,因此啥都不说。 郭珍珠自己却一脸得瑟的告诉王玉芝夫妻两个,她们把钱要回来了。 还不无讥讽的嘲笑辱骂了王玉芝夫妻两个一通,说不靠他们夫妻两个,她一样有本事把钱要回来! 拿到手的只是一张欠条,并没有真的拿回钱来,王玉英心里很不踏实,怕费了这么大的劲,王玉红到头来还是不会把骗她们的钱还给她们。 或者王玉红只还郭珍珠的钱,不还她的钱,到那时郭珍珠肯定不会和她一起再上王玉红家门口去闹了,自己一个人势孤力单,又怎么逼着王玉红还她家的钱! 因此愁眉苦脸的告诉王玉芝夫妻两个:“根本就没要来一分钱,二姐写了两张欠条打发了我和妈。” 郭珍珠觉得王玉英这么说,是故意在王玉芝一家人面前丢她的脸。 气哼哼的质问王玉英:“啥叫一分钱没要到?那欠条上不是写着,半年之内你二姐非得还清钱不可吗!不然我们就告到派出所去,让他夫妻两个坐牢!” 王玉芝不懂法,林建国却是懂的,暗暗在心里撇嘴。 王玉红夫妻两个写欠条就是为了避重就轻,把诈骗罪转化成亲戚之间的金钱来往,很可能准备当老赖,不还她们的钱了。 就算告到派出所也没用,人家派出所才不管亲戚之间无利息的借贷关系,只能打官司要回自己的损失。 可是欠条上注明了在哪个时间段还钱,只要过了这个时间段,欠款人再拖上三年,这张欠条就形同废纸,连法院都不会支持欠债人还钱。 郭珍珠还以为自己挺精明的,却被自己的精明所误。 王玉红夫妻两个本没有打算写还款期限,那么借债人可以随时主张欠债人还款。 现在写了还款期限,那就等着王玉红夫妻两个一直拖一直拖,把那两张欠条变成废纸吧。 不过林建国不打算说破,让郭珍珠和王玉英两个去吃哑巴亏,还是那句话,帮了她们也落不到个好字。 但他还是提醒了郭珍珠一句,让她们一定要在期限内把钱要到手。 郭珍珠翻着白眼让他少咸吃萝卜淡操心,她们铁定的的到钱,不会让他看笑话的。 林建国见状,就更不会多说什么了。 今年七月,西部那边发生了重大的洪涝灾害,有一座古城都被淹了,损失惨重,许多百姓流离失所。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国家号召全民伸出手来帮助西部灾民渡过难关。 街道工厂都号召捐款,因为当时学校放假,所以无法组织学生捐款。 国庆节上学之后,教育部号召所有师生捐款,所以林翠儿姐弟三个也打算捐款。 林翠儿打算捐三千,林少华打算捐三百,林青儿在饭桌上听弟弟妹妹都打算捐这么多,因此也打算捐三十块。 吃过晚饭,林翠儿进了林青儿的房间,递给她五百块钱。 林青儿没有急着接,看着林翠儿手里的那五百块钱,疑惑的问:“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么多钱?” 林翠儿在她床沿坐下:“这五百块钱有一百是我把从饶威那里搜来的金手链给卖到当铺换的钱,另四百也是从那个畜生家里搜出来的。 这些不干不净的钱我们不能花,但是拿来做好事支援灾区还是可以的,所以我特意给你拿去捐款,让这些钱能物尽所用。” 林青儿这才惭愧的接过那一笔钱。 林翠儿准备离开,林青儿叫住她,支支吾吾道:“翠儿,我有话跟你说。” 651捐款 林青儿把陈鹏找到学校追求她的事告诉了林翠儿,问她怎么办。 林翠儿道:“姐,喜不喜欢他,你自己拿主意。 如果喜欢他就大大方方的接受,不要以为一个女孩子出了那种事就没有追求幸福的权利了。 但如果不喜欢,一定要把话跟人家说清,果断的拒绝人家,千万不要玩任何暧昧。” 林青儿羞愧的低下头,轻声道:“我不会再犯从前的错了。” 林翠儿拍拍她的肩:“那就行。” 林青儿又迟疑的问:“翠儿,我出了那种事真的可以追求幸福吗?一凡哥不会嫌弃我吗?” 林翠儿认真道:“首先,你得追上一凡哥才能想后面的。” 林青儿目光灼灼的问:“如果……我追上了呢?” 林翠儿仍是认真脸:“要是追上了,那就瞒他一辈子!” “啊!”林青儿春目结舌,难以置信的瞪着林翠儿,“相爱的两个人不是应该坦诚才对吗,这么大的事瞒着他……对他不公平吧。” 林翠儿撇撇嘴:“什么公平不公平的!你喜欢他,他喜欢你,两个人欢欢喜喜的过一生比什么都重要,何苦让他知道你不堪的过往? 你又不是恶意隐瞒他,没事的,再说那件事也只有我们全家人和岳大哥知道,又不会传出去,你不必担心,别带着心理枷锁过一生,快乐点。”说罢,伸手把林青儿的嘴角弄弯。 林青儿冲着她勉强的笑了一下。 星期一,林青儿捐献了五百块钱,在全校引起了轰动,老师好好把她表扬了一顿,还给她在档案里记了一功。 林翠儿捐献了三千块钱,学校点名表扬,还故意透露给报社等媒体,就是想要媒体来采访林翠儿,就能让外校以良好的正面形象上次报了。 可林翠儿觉得捐钱是自己的心意,并不是想给自己刷民众好感度,因此拒绝接受采访。 已经把媒体招来了,校长亲自顶上,借着夸林翠儿觉悟高,好好把自己的学校大夸特夸了一番。 一时之前报纸上全都是林翠儿的正面评价,可是民间却有不和谐的声音,说她那么做是沽名钓誉,三千块钱对她来说一根汗毛都算不上,除非是捐三万块钱还差不多! 那些非议无非就是林翠儿后世的那些杠精和键盘侠,无论怎么做都不会达到他们的要求的。 王玉芝她们听到这些非议气的要死,林翠儿却是安静从容。 这些市井非议对从那个动不动就网络攻击的后世穿越而来的林翠儿而言,屁都算不上! 日子静静地流淌,林翠儿的服装店转眼经营了有一个月了,这一个月生意很不错,除开各种开销,净利润有三万,比她写小说还赚钱! 这些钱她都投入了红番茄里。 之前,她只打算当红番茄的二老板,现在她想注入更多的资金在红番茄里,自己当老板。 秋季开学之后,为了方便林翠儿推销校服,岳晨风特意让自己公司的广告部把林翠儿自己穿校服拍的那些美美哒的照片,制作成精美的宣传画册,然后给她印了名片,名片上留的电话是钟秘书办公室的。 她推销校服时,只用留下宣传画册和名片,学校有需要就会打电话给钟秘书,钟秘书帮她洽谈。 省得她每天中午东奔西跑太辛苦了。 林翠儿的校服生意渐渐有了一定的名气,不仅许多中学都订购了她的校服,就连有些小学都打电话来询问有没有小学生的校服。 林翠儿马上设计了一些小学校服款式交给钟秘书,让她帮她洽谈小学校服的生意,她把主要精力投放到红番茄上。 现在她给自己定位很清楚,以经营红番茄为主,写小说为辅,卖校服什么的都是玩票性质。 趁着现在市面上没服装厂做校服生意,她尽可能多的赚些小钱。 虽然是小钱,可前前后后也赚了一两万了。 十一月份天气渐渐冷了,之前林翠儿设计的冬装全都是呢子或着毛纺、混纺面料,这一次她打算设计一批棉袄系列的冬装。 那就要用到一些如PP棉,针织棉,羽绒棉等高档棉袄填充物。 这些高档人造丝棉有易清洗,并且保暖轻便的优点。 前世作为一名优秀服装设计师,林翠儿不可能不了解服装所要用到的材料的持性。 只是那个年代的内陆还没有这些高档填充棉卖,虽然港台地区和发达国家都有卖,可是从这些地区进货成本太高。 林翠儿在岳晨风的帮助下,自己买下一家已经倒闭了的小型国营人造棉厂,然后引进流水线,自己生产各种高档人造棉。 生产冬季棉袄系列,怎么能够少得了羽绒服? 这个年代国内已经有羽绒服卖了,可是羽绒加工的不好,羽毛比较粗大,异味也消除的不好,穿在身上会有一股鸭毛的味道,就好像全聚德一样。 再就是羽绒服的面料也不行,有些钻毛,穿脱羽绒服的时候都会出现羽毛满天飞的情形,而且价格还很贵。 所以并不太受市场欢迎,穷人嫌贵穿不起,富人嫌有味道而且钻毛,穿在身上有点掉价。 林翠儿要设计羽绒服,岳晨风就得帮忙引进羽绒生产流水线。 为了避开国内羽绒服的那些缺点,岳晨风大手笔直接进口德国羽绒生产流水线,用这种进口生产流水线加工出来的鸭绒细腻松软而且没有半点味道。 虽然羽绒服是季节性很强的服装,但是不生产羽绒服时,还可以生产羽绒被什么的,所以花大价钱买回来的流水线不会让它空着的。 前前后后买这么多设备,林翠儿哪掏都出那么多钱,大部分钱款是岳晨风帮忙垫付的,等年底红番茄分红,林翠儿再把她应得的那部分分红拿来还帐。 那个年代的羽绒服没什么好款式,全都很肥大,还没有人造棉棉袄的样式好看,再加上人造棉棉袄价格低廉,因此羽绒服就更受冷落了。 针对羽绒服的困境,林翠儿在设计上加强了修身元素,大胆的运用了糖果色,款式也多元化,中长短款全都有。 652来到东北 林翠儿设计的羽绒服有厚有薄,薄的适合江城以南的城市穿,厚的适合北方城市穿,领口袖口有的还设计了人造草皮,穿在身上显得很高贵。 而且还设计了连衣帽,这在那个年代很前卫,那个年代的衣服都不带帽子的。 在冬天,衣服上有个帽子,风大的时候把帽子戴上,只露出一张脸,很暖和的。 林翠儿听说东北有的地方冷的河上结的厚冰可以过卡车,也不知是真的还是假的,如果真的,那里得有多冷啊,自己设计的那些厚羽绒服对东北百姓来说那可真是雪中送炭! 因为之前做足了准备工作,所以十一月中旬红番茄就出厂了羽绒服,不过林翠儿并没有急着投入市场。 而是让林青儿拍摄了一组红番茄羽绒服的广告,在各大报纸以及电视里滚动播出,并且还在各大商场挂着巨幅林青儿穿着红番茄羽绒服的海报造势。 让顾客们产生“哇!红番茄羽绒服很好看!”的惊叹,但是等她们想买的时候却买不到,吊吊她们的胃口。 然后招聘一批年轻靓丽的高挑女孩子当模特,在林青儿的带领下,在红番茄新品发布会上穿着羽绒服走秀助攻。 很快,江城掀起了一股购买羽绒服的热潮,女士们以拥有一件红番茄羽绒服为傲。 从服装设计,到请林青儿拍广告,以及新品发布会……所有的营销全都是林翠儿自己在策划,岳晨风只是帮她执行。 他是故意放手让她甩开膀子大干的,就是想看看这个小丫头究竟有多大的能力。 没想到,她能力卓越,根本就不需要他随时替她收拾烂摊子。 林翠儿还让岳晨风在批发市场设置了批发门点,前来打货的客商络绎不绝。 虽然在批发市场的批发门店有不少北方客来批量购买羽绒服,但是最冷的东北因为和江城离的太远,从那里来的客商很少,而那里可是羽绒服的大市场。 岳晨风本来是派下属去东北打开局面的,但是林翠儿因为没有去过东北,很好奇,想亲自去。 岳晨风笑着问她好不好请假,如果好请假的话,他和她一起去东北打开局面。 重点中学本来就管理严格,再加上快要期末考试了,想请假是很困难的。 不过林翠儿找关峰开了份必须住院观察几天的病历,因此还是顺利的请到了假。 只是被林建国夫妻两个数落了一番,说她太能折腾了,就是想创业也得等读完高中再说。 这么小创业完全就是岳晨风带着她玩,哪是她自己的本事! 关峰得知林翠儿让他开假病历是为了去东北,特意送来了好几瓶治冻疮的药,怕她过去不适应东北的气候冻坏了。 岳晨风放下繁忙的工作,带着那一票青春靓丽的模特和几个工作人员带着林翠儿去东北。 不过没带林青儿去,东北气候恶劣,林翠儿不想让林青儿吃那个苦。 为了节约时间,全都是坐飞机直接到的东北中心城市。 下飞机前,岳晨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林翠儿,把羽绒服上的帽子给她戴好,还在脖子上给她系了条羊绒围巾。 又检查带绒的皮手套有没有戴好,就连脚上的皮靴都没放过。 就这样全副武装,而且还是穿的最厚的羽绒服,一下飞机,林翠儿还是被迎面吹来的冷风冷得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冷吗?”岳晨风也是全副武装,虽然在江城大冬天里他最多只穿呢大衣就不再多穿了,可是在东北,他可不敢拿自己的身体和这种低温天气抗衡。 “一点点,不是很冷,只是刚下飞机不适应而已。”林翠儿尽量轻描淡写,不想岳晨风为自己担心。 展厅场地什么的都是事先联系好的,岳晨风一行人到了东北,稍事休息,吃过午饭就开始产品推广。 选的场地是哈市最有名气的商场,产品推广包括羽绒服的介绍以及走秀。 人们对介绍什么的觉得很乏味,可是走秀就马上吸引了不少人。 而且走秀现场还堆着不少随便试穿的羽绒服,这是打头阵的工作人员通过火车押运的第一批服装。 那些看模特穿得漂亮的大姑娘小媳妇看得眼红心热,也忍不住试了试,呀!果然很保暖,关键是很轻巧,比穿棉服或者人造棉的棉袄大衣要轻多了。 说句夸张的话,在东北穿棉大衣,有时候哪怕是个大人摔了跤,都笨拙的很难爬起来,可是羽绒服穿在身上这么舒适轻巧,就算摔跤了也很容易爬起来。 并且林翠儿还根据东北的特点,那些特厚的羽绒服全都是做的活套,如果穿脏了只用取下活套洗,不用把整个羽绒服全都洗了。 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洗衣服是非常受罪的,但是把羽绒服做成活套洗起来就不受罪了。 因为羽绒服的面料是以尼龙绸、涤纶绸等化纤材质作为面料和里料,这种面料给点洗衣粉随便一搓就很干净了,比任何面料都好洗,哪怕是东北这样极寒的地方,到冬天也能够穿色彩鲜艳或者浅颜色的羽绒服了。 红番茄羽绒服的面料还有一定的防水性,雪花什么的落在上面,用手一拍就能把雪花拍掉了,羽绒服还不会湿,遇上雨的话,只要不是暴雨,也能够坚持一两分钟不进水。 保暖轻巧好洗色彩艳丽又防水,这几个特征深深抓住了东北女性顾客的心理。 谁愿意穿着笨重的棉袄摔一跤,像狗熊一样半天爬不起来? 谁又愿意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下费劲的搓洗衣服? 谁不想在冰天雪地里穿上鲜艳的颜色让自己的心情好起来?因此那些东北女性顾客购买的很踊跃。 林翠儿和岳晨风都知道东北人的特点,特别豪爽,只要看中的东西说买就买。 不会像南方人要斟酌考虑半天,而且南方人还喜欢还价,东北这边的人不怎么还价。 倒不是因为东北人有钱,那个年代全国普遍都穷,除了北上广经济稍微发达一点,老百姓有钱一些,其他都差不多。 而是因为东北人向来性格就是这样实诚,自己做买卖不会信口开河的要价,就以为别人也不会乱喊价。 655成功逃跑 林翠儿儿在地上翻滚了几下,滚到了放有磨刀石的墙角,费力的把磨刀石抓到手里。 炕上有个歹徒翻了一下身,林翠儿吓得赶紧又滚回到原处装睡。 等了半天,一切又都归于平静,除了歹徒此起彼伏的鼾声。 林翠儿这才小心翼翼的用磨刀石磨起手上的绳索。 磨刀石还是有点用的,就是磨得太慢了,但急也没用,也只能一点一点的来。 正磨得起劲,有一个歹徒起床给灶膛里添柴,免得熄了火,和灶联通的炕就变冷了,没法睡了。 林翠儿赶紧把磨刀石塞在身下压着装睡。 那个歹徒很有警惕性,加完柴之后,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林翠儿,见她身上的绳索全都完好,而且睡得死沉死沉的,这才安下心来,又爬上炕睡去了。 林翠儿继续磨绳子,大概磨了有一两个小时,手上的绳索终于断了。 林翠儿顾不得活动一下手腕,就赶紧把脚上的绳索也解了。 又从灶台上摸了几个晚饭没吃完的玉米饼塞在怀里,准备逃跑的路上吃。 人得补充能量和热量,不然就没力气而且还容易被冻死。 然后爬到大门前才悄无声息提心吊胆的站起来,开了门闩,一股冷空气闯了进来。 林翠儿吓得心脏都快裂了,赶紧轻手轻脚的出了门,然后把门带上。 又从外面用绳子把门上的两个环捆得紧紧的,以免风把门吹开,惊动了里面的歹徒,这才一路连滚带爬的狂奔着出了院子。 可马上她就停下了脚步,虽然东北离江城遥远,但是前世有亲戚在东北谋生赚钱,所以听说过一点东北的情况。 东北一个村庄和另一个村庄距离遥远,关键是东北乡下地广人稀,还有狼出没! 三更半夜的,自己能往哪里跑? 而且雪已经到了她的小腿,她走一步都很困难,又能够跑多远?如果在路上遇到狼被狼吃了,那多疼多悲惨啊。 想了想,不顾三七二十一,林翠儿从地上抓起一把雪揉了揉,在村里走了一段路,选中一户最烂的房子把雪扔进去,里面没有任何声音,说明这户人家没养狗。 林翠儿这才扒着几乎要倒塌的院墙翻了进去,现在可是大冬天,不找个房子躲起来,在外面非得冻成冰雕不可。 破旧的房子里空无一人,正好藏身。 她不敢躲在这村里任何一户人家里,那个色鬼歹徒去偷狗回来时说过,这村子里没人不怕他们几个的。 那她躲进村民家里,说不定村民会把她交出来给那几个歹徒,那她处境就更危险了,所以只能躲在空屋里。 进了屋,林翠儿借着屋外白雪的反光,睁大眼睛努力的看了看。 虽然房子里没住人,但是放着许多杂物,还有桔杆之类的东西,正好自己可以钻在桔杆里取暖躲避。 林翠儿爬到桔杆最上面,然后把许多桔杆盖在身上,只露出鼻子部分呼吸。 现在应该比较安全了吧,折腾了大半夜,她也累了,沉沉睡去。 哈市最高级的宾馆里,岳晨风焦灼不安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这里可是冰封万里的东北,并不是江城。 如果是江城,别说是冬天,哪怕天上下刀子他也敢开着车三更半夜去寻找林翠儿。 但现在外面雪那么深,举步维艰,天地全都是白茫茫一片,连方位都辩不了,又怎么寻人? 要是自己凭着一股热血贸然去找她,遇到危险的话,这里还有谁会去全力以赴的救她? 这是岳晨风长这么大第二次感到自己是这么无能为力,第一次是医生告诉他,他母亲的病已经到了晚期,医学上无力回天。 已经失去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个女人,他不愿意再失去! 不知什么时候爱上了那个小丫头,最开始连他自己也吓了一大跳,毕竟两个人的年龄相差的实在太远了。 可是真爱不惧年龄不惧世俗不惧一切外在的条件,爱就是爱了。 美国长大的岳晨风并没有压抑自己的感情,而是等待,至少等林翠儿读完高中才能向她告白吧,现在告白还不把她吓得一蹦三尺高! 现在自己心爱的人被歹徒当着他的面挟持了,也不知道她吃过饭没,有没有温暖的地方可睡, 这孩子性子烈,该不会和歹徒正面冲突吧,要学会忍耐和珍惜生命。 不论遇到什么也要把生命摆在第一位,其他的一切在生命面前都是浮云,这个道理小家伙懂吗? 岳晨风如困兽犹斗一般烦躁的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一整晚没睡。 清晨歹徒醒来发现林翠儿跑了,马上慌张起来。 三个人分析了一下,林翠儿不是本地人,在这大雪天气里跑不远,就是怕她被狼吃了或者藏身在哪个村民家里。 如果半夜三更瞎跑被狼吃了,他们有可能弄不来赎金,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要是躲进村民家里,搜出来绝对要那个小妞好看!让她求生不能求死无门! 那几个歹徒以昨天刚打的两只大野兔挂在门口不翼而飞为借口,把整个村庄搜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林翠儿。 没搜到人,那三个歹徒就猜测,林翠儿肯定是慌里慌张乱跑一通,在路上被狼吃了。 歹徒头目觉得林翠儿被狼吃了也好,反正最后的结果他们还是会杀死她的,哪有做绑匪的在严打期间留活口,那不是自掘坟墓吗? 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害怕拿赎金时,死丫头的大哥非要见人才肯给赎金,那就弄个女的假扮他妹妹让他远远的看一眼,希望别穿帮。 那个色鬼只觉得可惜,一个劲儿的埋怨头目和另一个歹徒昨天不该拦着他,反正那小丫头是死路一条,还不如让他爽一次! 村子里有个老汉的闺女被这三个人给糟蹋过,那孩性子烈,受辱之后,一根绳子上吊死了。 老汉夫妻两个一把年纪了,只养了一个儿子一个闺女,还被那个色鬼给逼死了闺女,心里痛得跟刀绞似的,可还不敢报警。 因为那三个歹徒是一体的,他们警告过老汉夫妻两个,如果胆敢报警,一定会把他儿子给做了。 658苏醒过来 村长很生气:“你们这是干啥?也就只是吃一顿饭而已,就把我家给吃穷了?还要给钱!” 命令老婆杀一只羊,蒸一大锅馒头款待专案组的同志们和岳晨风, 村长老婆爽快的答应了,风风火火的找人帮忙杀羊。 专案组负责人坚持要给钱:“这是咱们的规定,不能拿老百姓的一针一线。” 村长推开他递过来的钱:“你们内部的规定咱也不懂,就算懂也不会买这个帐,反正是不会收钱的!” 专案组负责人也生气了:“你如果不收的话,我们说啥也不会吃你家的饭。” 最后村长只得黑着脸收了钱。 一个小时之后饭做好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红焖羊肉和一大锅白馒头。 专案组的人喊岳晨风一起来吃饭,他一直焦急的守在林翠儿的那间房间门口不曾离开。 岳晨风摇头:“我吃不下,你们吃吧。” 村长老婆不管三七二十一,拉着他就往堂屋去:“放心吧,小闺女肯定能醒过来的,人是铁饭是钢,你要不吃饭,等小闺女醒来见你饿得都瘦了一圈,该难过了。 我把羊肚子和一只羊腿全都留了下来,等小闺女醒了,我就给她做涮羊肉吃。” 岳晨风挣脱掉村长老婆的“魔掌”:“那我待会儿和翠儿一起吃,我怕翠儿醒来了看不见我会怕。” 可事实证明他想多了。 傍晚六点多钟林翠儿悠悠醒来,可她谁也没惊动,只把眼睛睁开好小一条缝,偷偷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再用眼角余光一看,自己身边还睡着两个光溜溜的大婶,脑袋一下子就当机了,有人出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吗,我就算百合也不会找这么两个大婶啊。 百合? 林翠儿脑袋里划过一道闪电,急忙悄悄的摸了摸自己,呀!自己也光着身子! 天哪!这究竟是什么情况?为什么自己会光着身子和两个同样光着身子的大婶睡在一起! 虽然她的动静很微弱,但是两个大婶都留意着她,所以全都察觉到了,扭头去看她,见她一副见到鬼的模样,大睁着一双葡萄眼瞪着天花板,连忙全都欣喜的冲着屋门口喊:“醒了!人醒了!” 守在门口的岳晨风喜疯了,完全忘了屋里的三个女人可都是光着身子的,箭步就冲了进去。 林翠儿听到脚步声,扭头看见了岳晨风激动万分,忘了此刻自己浑身上下一丝不挂。 从被子里坐起来,像个需要人庇护的小孩似的向他伸着双手,求抱抱求举高高,带着哭腔道:“岳大哥你来了!” 被旁边两个大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她按到了被子里:“闺女,你身上没穿衣服!” 林翠儿顿时脸红了,岳晨风也赶紧尴尬的退出了屋子。 不过他一点都不后悔贸然闯了进去,不然怎么有幸看到少女裸露的上半身~就是没看清~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林翠儿穿好衣服,风风火火的从房间里跑了出来。 岳晨风已经向她张开双臂准备把她抱满怀,谁知小丫头给了他当头棒喝:“闪一边去,姐要上厕所来不及了!”说着简单粗暴的把他推开。 村长老婆急忙道:“快!快跟我来!”带着她去上厕所。 只剩下一脸懵逼一脸无奈的岳晨风站在原地,但是想到林翠儿死里逃生,现在好好的回到了他身边,又开心的弯着嘴角无声的笑了。 过了一会儿,林翠儿一脸轻松的跟着村长老婆回来了,这才对岳晨风展开了笑脸,然后又跟着村长老婆洗漱。 洗漱完了得梳头,可是穿的太多了,手都不能够弯到后脑勺去。 岳晨风也不顾这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从她手里拿过梳子给她梳头,边梳头边问她是怎么逃出来的。 那些专案刑警们和乡亲们也很好奇,全都鸦雀无声的坐在炕上听林翠儿说。 林翠儿从歹徒那里逃出来之后,因为下大雪又是夜里,她不敢随便瞎跑,就躲进了那间人家用来放杂物和桔杆的废弃房子里。 谁知睡到半夜时,听到轰隆一响,房屋塌了一角,她赶紧从稻草堆上面滑了下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钻到了稻草堆的下面,刚钻进去,整个房子就哗啦啦的全部倒塌了,幸亏身上有厚厚的稻草堆顶着,不然她即便不被砸死也会砸伤。 然后她又睡了一会儿,可一直睡不暖和给冷醒了,肚子又饿,而一直揣在怀里的两个玉米饼在逃跑的过程中只剩了一个。 于是她把那个玉米饼吃了,又抓了些雪解渴,可身上也没有暖和,反而还越来越冷了,最后就渐渐失去知觉了。 有几个年纪大的乡亲道:“你这是有佛祖保佑吧,一般人没人能在不烧炕的情况下熬过半晚上的。” 林翠儿机灵,趁机扯了扯身上那件已经弄脏了的粉红色的羽绒服大衣:“可能是我身上穿的这件羽绒大衣特别保暖的原因,所以才坚持了这么长时间没被冻死。” 好几个女性村民围了上来,摸着她的羽绒大衣,好奇的问:“又蓬松又暖和,这是用啥做的?” 林翠儿告诉她们,是鸭绒做的。 那些村民马上恍然大悟的说道:“是鸭绒呀,难怪这么保暖!鸭子最不怕冷了,大冬天的都敢在雪地里大摇大摆的走,还不是因为身上这身毛!” 立刻就有村妇打听林翠儿身上这件鸭绒羽绒大衣得多少钱。 林翠儿的头发已经梳好了,接过岳晨风倒来的开水喝了好几口,道:“我身上这一件比较贵,要一百六十块钱,不过也有便宜一点的,但没有我这件款式长。” 她身上穿的这件羽绒服大衣可真长,几乎要到脚踝了,虽然是活套,可设计了腰带,把腰带一系,就像一条冬季长裙一样,只要不是肥胖的体型,穿在身上很漂亮。 村妇们都啧啧不已,嫌贵了。 在林翠儿他们说话时,村长老婆就把羊肉火锅做好了端了上来,羊肚子切成丝,羊腿的肉切成羊肉卷,烫在火锅里配着馒头吃。 660没齿难忘的吻 “还爱老虎油呢。”林翠儿顺嘴说完这句话,突然明白过来。 伸出手指指住岳晨风,痛心疾首道,“你好变态,一把年纪的油腻大叔喜欢一个刚满十六岁的小姑娘,你不充满罪恶感吗?” 本来岳晨风真没觉得他喜欢她有哪里不对,爱情要考虑年龄吗?可现在被林翠儿这么义愤填膺的一说,觉得自己似乎好像大概真的有那么一点猥琐~ 天呐噜,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和“猥琐”这个他深恶痛绝的词语产生联系! 岳晨风无言以对,林翠儿坐在床上,他站着,好像被老师叫进办公室听训的小朋友。 林翠儿像审犯人一样问:“说吧,什么时候喜欢我的?” 岳晨风仔细想了想,老老实实的答道:“不知道,应该是我妈过世之后吧。” “真的?”林翠儿显然不太相信的看着他。“该不是脚踏两只船吧,跟你说,我最讨厌的就是渣男,你要是渣男的话赶紧离我远点,不然我可什么事都做得出!” 岳晨风在她身边坐下:“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吗,我和紫优早就分手了。” 林翠儿撇撇嘴,冷哼了一声:“谁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我可不是无知少女,没那么容易上当。” 岳晨风沉默了很久,林翠儿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你真的在玩弄我?” 眼里明明有失望,还有一丢丢说不清道不明的伤心,却倔强的隐藏,起身去推岳晨风,“你给我滚出去!” 岳晨风出乎意料的并没有死皮赖脸的留下,垂头丧气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过头情深似海地对她道:“翠儿,不管你信不信,我对你是真心的。” 然后叮嘱她把门关好就离开了。 林翠儿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其实刚才岳晨风两次强吻她,她内心深处并没有多生气,却非要把他赶走。 好好一场“霸道总裁爱上我”的戏码被自己搞砸了怎么破? 唉!脸皮一扔不就得了! 林翠儿总是这么机智的令人叹服。 她跑了上去,一把拉住正在开房门的岳晨风的领带,就像强抢民女的土匪头子,把他往自己房间里拖。 “你怎么可以这么快就败走麦城了呢,亲也亲了,告白也告白了,怎么也要持久一点嘛,人家刚才只是矫情一下下啦,要是你真的和那个谁分手了,我……我……” 岳晨风已经被她拉进她的房间,顺脚把门甩上,站稳,伸手抬起她的下巴,满含笑意的问:“你会怎样?” 林翠儿满面绯红的盯着他,像是失语了似的“愿意做你的女朋友”硬是说不出口。 干脆心一横眼一闭,踮起脚尖,嘟着嘴吻了上去。 太矮了,踮脚尖也没有用,只能吻到岳晨风的下巴。 小佳人都这么主动了,自己当然得好好配合!岳晨风低下头来迎上了她不停颤抖的双唇。 前两次是岳晨风主动吻她,她是猝不及防的被动接受。 现在是自己主动,感觉截然不同,紧张的上下牙齿直打架。 岳晨风一直轻轻的吻着她的唇想让她放松,不然搞得两人像触电似的抖个不停,可是林翠儿的唇齿一直抖一直抖~ 岳晨风想,这孩子是放松不了的了,还是趁着她嘴唇微启进行下一步吧。 谁知他的舌头才探进她的嘴里,她抖得更加厉害了,上下牙齿不停地打颤,害他的舌头被三连咬,这可真是没齿难忘的吻! 岳晨风赶紧和她分开,皱着眉头用手捂着嘴。 林翠儿满怀歉意哆嗦着道:“我……我不是有意的,主……主要是第一次,以后次数多了就不会了。” 顿了顿,鼓起勇气说:“不如再试一次?” 岳晨风眼睛一亮,可见她都抖成了多重存在,还再试一次!除非不要舌头了,非常果断的拒绝:“改天吧。” 林翠儿紧张起来,瞪大眼睛问:“你该不会因为我不会亲亲就把我甩了吧。” 岳晨风笑了,伸手揉揉她的小脑袋:“不会的,小傻瓜。” 林翠儿马上笑开:“那我现在是你的女朋友了?” “嗯。”岳晨风好有耐性的回答。 林翠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知道看着岳晨风傻笑,原来做他的女朋友是这么开心! 外面有人敲门,问:“岳总在吗?” 岳晨风道貌岸然的答道:“在,请进。” 林翠儿赶紧理了理头发和衣服,在床上正襟危坐。 负责东北销售的庞经理进来了,看了一眼林翠儿,道:“岳总,我有工作上的事要向你汇报。” 岳晨风给他和林翠儿各倒了一杯开水:“坐下来说。” 庞经理在床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汇报当前在东北的市场拓展工作。 岳晨风听他汇报完了之后,做了些指示,彭经理就离开了。 等庞经理一走,前一刻像猫咪一样安静的林翠儿立刻活跃起来,用脚轻轻踢了一下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岳晨风:“阿风,我想到一个无敌广告,可以把红番茄羽绒服的名气打的更响。” 阿风?岳晨风嘴角一勾,这孩子性格倒是大方,不过他喜欢! “说说看。” 林翠儿眉飞色舞道:“这次我不是被绑架了吗,可是我逃了,在一幢废弃的屋子里面躲了十几个小时这是事实。 我们可以拿这件事大做文章,如果没有我身上穿的这件红番茄羽绒服说不定我就冻死了呢,把这件事以新闻的方式刊登在报纸上,我觉得效果肯定会很好。” 岳晨风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真不知道你的小脑袋瓜子是怎么长的,总能够想出这么多奇怪的点子。 不过这点子很不错,等明天我叫人安排电视台的记者给你做个采访吧,只怕一经电视台播出,比任何广告的效果都好,还不用出一分钱。” 林翠儿继续道:“还有啊,那个报案的老伯伯我们得谢一下人家吧,不是他冒险报警,你们又怎么有可能找到我?你们再来迟些,说不定我真的冻死在那幢废弃的屋子里。” “行,这个没问题。”岳晨风点头。 662老师们的不满 幸好只用坐一天多的火车就回到了江城。 一到家,林翠儿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昏睡了一觉,第二天去上学,班主任还特意关切的问了一下她的病情。 林翠儿说谎,说她得的是急性痢疾,已经治好了。 确立了关系,岳晨风自然比以前更关心林翠儿了。 外校食堂的饭菜相当不错了,可是却入不了岳晨风的眼,觉得委屈了林翠儿,非要给她和林少华在校外大酒店里长期订餐。 林翠儿向来不是那么显摆的人,别人都在学校里吃食堂吃得好好的,就她姐弟两个去吃大酒店,张狂的没边了,因此死也不肯。 岳晨风只好依她了。 东北那边因为有各大媒体报道她脱险的事迹,免费给红番茄的羽绒服做广告,所以羽绒服在东北销售的很好,仅仅两个星期,销售量就占了红番茄羽绒服的三分之一! 当岳晨风在饭桌上把这些消息告诉林翠儿时,林翠儿惊叹不已,东北那么多农村,她以为那里的购买能力不会太强,可事实证明她是错的~ 岳晨风还告诉她,元旦沪市有个服装博览会,他已经交了入场费订了展位,并且还准备在那里开个小型的服装走秀和酒会,希望她能去。 林翠儿惊讶的问:“你不是每年要在平安夜之前回美国吗,今年为了工作不回去了?” 随即又劝道:“哎呀,钱是赚不完的,和家人团聚很重要,你还是回去吧,展会什么的交给手下人就行了,别事事非要亲力而为。” 岳晨风望着前方叹了口气,道:“我妈都不在了,我回去也没多大的意思,我只用在除夕之前回去就行了,我妈虽然很小就去了美国,但是她是个很传统的人,相对于圣诞节什么的她更看重春节。” 林翠儿停下筷子思索了一下,道:“我可能去不了,我爸妈也看见了我在东北被绑票的新闻,不会再让我跟你出远门的。” 岳晨风放下筷子:“养兵千日,用兵一时,我又是法语又是日语又是韩语的培养你,你不跟我去,我连个翻译都没有。” 林翠儿夹菜吃:“那你跟我爸妈说,他们同意了我就去。” 吃完午饭,岳晨风回公司,林翠儿和当电灯泡陪她一来吃饭的林少华手着手回学校继续上课。 这一段日子表现得非常话少的林少华走到学校门口时忽然停了下来,问:“二姐,岳大哥是不是在疯狂地追求你?” 林翠儿怔在原地。 林少华继续道:“而你也喜欢他。” 反正都已经接近真相了,再加上心中的喜悦想找个人分享,林翠儿娇羞道:“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谁都别告诉。” 等林少华郑重的点过头之后,她才告诉林少华,她和岳晨风偷偷的在交往。 林少华目瞪口呆,脱口而出道:“二姐!岳大哥比你大很多!” 林翠儿不好意思的捧着脸:“我也没想到我会喜欢他,可已经喜欢了怎么办?就是想和他在一起!” 林少华盯着她看了好久,然后把目光移开,语气有些落寞:“既然想和他在一起,就和他在一起吧。” 林翠儿抓起他一只手用力的握了握:“我就知道不论我做什么事,你都会无条件的支持我。” 少年苦涩的笑了笑。 也不知岳晨风在电话里是怎么说服林建国夫妻两个的,反正他们答应让林翠儿跟着岳晨风一起去沪市。 沪市无论在那个年代还是在林翠儿后世,在商业和时尚方面都是全国的领头羊,如果红番茄服饰在那里打开局面,才真正的面向了全国。 现在,红番茄也只是在江城有影响力,在别的省份完全不知名。 去上海参加服装博览会,林翠儿选的全是各种呢子衣服,短款到大衣,应有尽有。 还有各种冬天穿的裙子,有针织的,有呢子面料的以及几乎能以假乱真的人造皮草、人造棉袄、各种适合南方穿的时尚羽绒服等系列,既时尚又有气质的服装展出。 她来自后世,在服装色彩款式和搭配上已经超前,所以展出的服装很吸引人,偏偏还有杀手锏,那就是模特走秀。 高挑又婀娜的模特穿着各种冬装在展台上走秀,特别是林青儿最抢眼。 岳晨风跟林建国夫妻两个说他必须得带上林翠儿,是因为她会说好几门外语,可以向外商推销红番茄的服装。 自从改革开放之后,中国的服装虽然已经从千篇一律的款式过渡到百花齐放,但是和日本、香港等地的服装款式和质地相比,根本就不在一个段位上。 哪个外商那么脑残,会来进龙国的流行服装?所以林翠儿的外语根本是英雄无用武之地。 虽然没有外商订货,但是大陆不少批发商对红番茄很感兴趣,三天展会下来,林翠儿和岳晨风接到不少订单。 展会一结束,当天晚上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姐妹和几个负责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的得力干将乘飞机先回来,其他工作人员和模特乘火车回来。 那时元旦只有一天的假期,林翠儿短短的时间里连续请假,引得班主任和各科主科老师极度不满,见到她都有点不顺眼了。 林翠儿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她能理解那些老师的心情,不就是怕她学习下滑吗,可这个年代的功课对她而言真的很简单。 算了,等期末考试拿出好成绩,让老师们全都闭嘴。 正如林翠儿和岳晨风估计的那样,只要羽绒服好卖就有不少服装厂会跟风。 可是不论是国营的还是私营的服装厂,他们加工羽绒的设备都没有红番茄的设备好,加工完了还能够闻到鸭子的臭味,而且那也称不上羽绒,应该叫羽毛,总而言之,做出来的羽绒服质量很差。 不过刚投入市场时因为价格低廉很受追捧,可是没多长时间那些顾客就发现劣质羽绒服便宜不是货、是货不便宜。 老爱钻毛而且也不是很保暖,因此大家还是宁愿咬牙买一件红番茄的羽绒服也不想再要那些便宜货了,因此那些廉价羽绒服对红番茄的羽绒服冲击很小。 663不请大房 很快又是一年期末考试,林翠儿的成绩在她们外校已经成了独孤求败,毫无悬念的又是全年级第一,林少华因为有林翠儿辅导所以成绩很稳定,再次进入了前十名。 那些之前对林翠儿很不满的老师这才没一看见她就垮着一张脸了。 林青儿自从改过自新之后,成绩一直很稳定,这次期末也进了全年级前十,林建国特意好好的表扬了她一番。 寒假很短,可短也好长也好,跟林翠儿姐弟两个无关,因为寒假他们也要补课。 重点学校升学率高也不是天上掉的馅饼,本来考进来的学生底子就很好,再加上刻苦,三年之后考入名校的比率高,那是理所当然的。 就拿林翠儿姐弟来说,整个寒假就过年七天假,其他时间全补课,比她前世读高三轻松不了多少。 大年初一,一家人打扮的人模狗样,提着礼物回乡下给老爷子拜年。 老爷子没看见岳晨风,问了句:“小岳咋没来。” 王玉芝笑着道:“小岳回美国过年去了。” 老爷子砸吧砸吧嘴,很是遗憾。 林建国一家大小把送来的礼物呈上,今年的礼物比去年还要丰厚,老两口都快乐歪了嘴。 老爷子按照常规,问了问林翠儿姐弟三个的学习情况。 听林建国说,林翠儿和林少华的成绩依旧很好,就连林青儿的成绩也越来越好,老爷子喜不自胜,打量着林青儿。 再也不像以前打扮的不伦不类,跟个妖精似的,现在虽然穿得很时髦,但是规规矩矩的扎着长马尾,看上去很清新,叫人舒服。 而且也不再像以前,跟个千金大小姐似的,老指望着别人伺候她,让她做哪怕很小一件事都不愿意。 现在倒杯茶都知道先端给爷爷奶奶,比以前懂事多了,到底长大了,不禁感到欣慰。 今年回乡下,林建国不打算在自家的那三间东厢房里摆酒席吃团年饭了,就在老爷子这里做饭吃。 老爷子知道,为了林少河那个狗东西,二房和三房已经翻了脸,所以林建国不愿意再摆团圆饭大家吃了。 他默默的点了一下头,表示同意林建国的做法。 不同意又能咋样?林家兄弟和睦的假象没办法再装下去了。 王玉芝带着两个女儿上街买了不少食材回来。 老爷子瞟了一眼那些食材,道:“就我们几口人吃饭,咋买这么多菜?” 林建国道:“还要请老三一家几口来吃,又得防着建莲母子会来,所以得多买点,大过年的,宁肯多不能少。” 老爷子满意地点点头,老二两口子还是不错的,只要兄弟姐妹不睬他家的底线,他们就都容得下。 午饭准备的差不多了,王玉芝让林少华和林翠儿一起去村里喊老三一家来吃饭。 姐弟两个手牵着手出了门,林建国见了,沉思不语。 姐弟两个才走到村口,在村口踮着脚盼着林翠儿一家的春儿姐弟四个迎了上来。 春儿朝林翠儿姐弟身后张望了一番,问:“咋就你们两个?二伯二妈,爷爷奶奶他们呢?” 林翠儿一面走一面答:“今年改了规矩,咱们都去爷爷奶奶家里吃饭,不在咱家吃了。” 几个孩子很快就走到了林家大院。 少文少武兄弟三个率先跑进院子里,大声喊:“爸,妈,二伯二妈请咱们去爷爷奶奶家吃团圆饭。” “哎!好!就来!”屋里,菊香飞快的用手抿了抿头发,又扯了扯衣裳,和林建民一起走了出来。 看见林翠儿,疑惑的问:“你爸妈怎么改地点了?要在你爷爷奶奶家摆团圆饭?” 林翠儿道:“大冷天的,还不是不想爷爷奶奶在风里走来走去吗,所以就改摆在爷爷家了。” 林建民已经把门锁好,道:“你管二哥把团圆饭摆在哪里,我们去吃就行了。” 菊香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都空着手,很想问一下给他们家带礼物没,可又不好问,只好等去了老爷子家再说。 林少江和林少海在自家堂屋里看见林翠儿姐弟两个,于是走了过来,道:“翠儿,小华,你们来了,进我家喝杯茶咱们再一起去爷爷那里。” 林翠儿道:“不了,我妈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爷爷奶奶等着我们去吃呢,我们走了。”说罢,何菊香她们一起往院外走去。 林少江回头,冲着自家的三间上房喊道:“爸,妈,小河,都去爷爷家吃团圆饭。” 林翠儿停下脚步,转头对林少江道:“大哥和二哥去我们是很欢迎的,其他的人我们家没请。” 她这两句话虽然说的声音不大,可是像重磅炸弹一样炸得大房和三房两家人半天回不过神来。 菊香难以置信、结结巴巴的问:“啥、啥、啥!你家不请你大伯大妈?”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没有回答她的话。 林建民推了一把菊香:“二哥二嫂叫我们去吃团圆饭我们就去,你咋那么多话!” 菊香忽然咧嘴笑了,脚步轻快的和林翠儿她们一起走了。 大房和二房闹翻了,那他们三房以后就能独得二房的好处了。 桂花和林建党在堂屋里傻眼了,他们还准备摆谱,等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一请两请,再赏脸去吃团圆饭,没想到林建国夫妻两个,压根就没打算请他夫妻两个和林少河! 桂花两口子百思不得其解,老爷子不是最喜欢看见林家团圆和睦的吗?咋会允许林建国夫妻两个不请他们夫妻两个呢。 自己的父母不在邀请之列,林少海、林少江兄弟两个也没脸去吃林建国家的团圆饭,悻悻回到自家。 林少河不知好歹的开口:“不请咱们吃饭就不请,谁稀罕他们家一顿饭似的!” 林少江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不是因为你这个狗东西,我们家和二叔家会闹得这么僵吗?你还说怪话!” 桂花急忙站起来护着林少河:“你别打你弟弟的头,当心把他打笨了,读书不聪明!” 林少海暗暗撇嘴,不打读书也不聪明,在县城高中读中,成绩也是中下游,考大学完全没希望! 664林建莲要礼钱 菊香一大家子人跟着林春儿姐弟来到老爷子家,王玉芝和林青儿把做好的菜全都往饭桌上端。 吃到一半,林建莲才带着孩子们匆匆赶来了。 一边忙不迭的坐席,一边埋怨林建国夫妇两个:“二哥二嫂换了地方摆席也不说通知我们一声,害我们跑到林家大院扑了个空,还是少海那孩子告诉我们你们在爸妈家里摆摊,我们又跑到这里来了。” 林建国看了一眼破衣烂衫的妹妹母子几个,道:“以后年年都在爸妈这里请客,你们别跑错了地方,赶紧趁热吃。” 然后把事先准备好的红包无论侄子,侄女,外甥,一个人发了一个,全都包的是五块钱。 林建莲见二哥难得对她和颜悦色,胆子大了点,道:“二哥,你大外孙女已经说下婆家了,今年三月份就出嫁,你……给多少礼钱呀。” 外甥女出嫁,当舅舅的不能少给,这是乡下的风俗。 林建国略一沉吟,道:“他给两百的礼钱好了。” 老太太喜不自胜,她以为林建国最多只会出一百,没想到人家一扔就扔了两百。 老太太对外孙女道:“你二舅二舅妈给了你这么多的礼钱,你咋也不知道说声谢谢呢!” 林建莲的大女儿这才抬起头来,只对林建国说了声谢谢,至于王玉芝连一个眼角都没给她。 王玉芝心中有气,但是没有表露出来。 林建莲黑着脸对林建国的大女儿道:“你这是啥态度!这礼钱不是我一个人出的,是我和你二舅妈一起出的,你咋不谢你二舅妈!” 林建国的大女儿这才对王玉芝说了声:“谢谢二舅妈。” 林翠儿急忙对王玉芝道:“妈!你别理她!是她没有礼貌在前的,你怎么对她都是应该的!娘舅为大,这点规矩她怎么都不懂?是谁教的她对妈妈不恭敬?”说罢,大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林建莲。 林建莲把眼睛一瞪:“你指桑骂槐在说谁哩!” 老爷子生气的把筷子一拍,冲着林建莲怒吼:“你把一个二十岁的丫头教的不成个人样,不懂得尊重她舅妈,你还有脸在这里喊!” 就连老太太也数落林建莲:“你说你是咋教的闺女,咋这么没家教!他二舅二舅妈待她不薄,她出嫁送两百块的礼钱,跟她二舅妈说声谢谢委屈她了?” 林建莲这才没敢吱声了,埋头苦吃,吃了两口,又忍不住问:“二哥,这礼钱你啥时候给你大外甥女?” 林建国道:“我现在身上哪带了那么多钱?等过年了让咱爸咱妈上咱们家玩两天,顺便把礼钱带回来给你。” 林建莲的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的说:“二哥,你家买了新房子,搬了新家,我还一次都没去过呢,过完年我上你家里玩,顺便把给你大外甥女的礼钱带回来。” 林建国冲着她白了一眼:“你教的你大女儿连你二嫂都不尊重,还上我家的门?别去了,我不让!” 这话有够绝情。 老爷子有点听不下去,可想了想,还是没说什么,是建莲先做的过分了! 林建莲看了看林翠儿姐弟两个,又厚着脸皮跟王玉芝说话:“你看你两个女儿每次过年都穿着新衣裳,只怕家里的旧衣裳不少,把她们的旧衣裳都整理了,等爸妈去你们家时,让爸妈带回来给我的几个女儿穿。” 菊香连忙嚷嚷:“二嫂!我家春儿和翠儿的年纪相仿,身高差不多,把春儿的旧衣裳全都给我家春儿!” 林青儿的衣服她就不要了,那丫头长得太高了,就算把她的衣服要来了,春儿也穿不上。 王玉芝笑着对菊香道:“好,回头我把翠儿的旧衣服整理下,让爸妈回头给你们带回来。” 又对林健莲道:“青儿的旧衣服就给你们家。” 林建莲不乐意了,扭头跟菊香吵,认为她不该截胡的。 菊香斜睨着她:“我们家跟二哥是亲兄弟,翠儿跟春儿是堂姐妹,你一个出嫁的林家姑娘都能要二哥家的东西,我们咋不能要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快把房顶吵翻了。 老爷子怒吼了一顿,吵得死去活来的两个女人,这才全都偃旗息鼓。 吃完饭,菊香一家提着林建国夫妻两个给她家的礼物喜气洋洋的回家了。 桂花在堂屋里看见菊香他们手上提的礼物,心中更加郁闷,今年吃不上老二家的团圆饭,连礼物都没他们家的份了。 在老爷子家吃过晚饭,林建国一家摸黑回到他们在东厢房的房子里,睡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就去给郭珍珠拜年了。 第二天起床之后林建国夫妻两个把昨天盖过的被单床单全都洗了,下次再回乡下还不知是什么时候呢,用过的被套床单如果不洗的话放那么长时间多脏啊! 为了少给自己找不痛快,林翠儿一家在王玉芝的大伯家坐到快十二点时才去的郭珍珠家。 郭珍珠家总是这么奇葩,大过年的也不说消停一会儿,林翠儿一家才走到院门附近就听见从他们家传来激烈的吵架声。 郭珍珠气得口不择言:“要不是你在村里乱讲话,你大姐她怎么可能知道你大弟弟不是因她疏忽而死的! 要是她一直以为你大弟弟是因她犯下的错死掉的,我咋拿捏她她都没怨言的,我没怪你,你倒指责起我没本事从你大姐那里弄来钱!” 王玉英疑惑道:“大弟弟的死和大姐没关系?那和谁有关系?” 院子里忽然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林翠儿灵机一动,率先跨进了院门,盯着郭珍珠的身后问道:“外婆,你身后那个孩子是谁家的?我怎么从来没见过?这孩子穿的衣服好奇怪哦,怎么像是几十年前的样式,现在谁还穿这种款式的衣服?” 郭珍珠往后回了一下头,疑惑道:“我背后没小孩子呀。” 林翠儿很肯定的说:“有的,那孩子好奇怪,怎么拉着你的衣襟叫你妈妈?” 然后忽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咦?那孩子怎么突然不见了?” 665跟踪外婆 郭珍珠脸都白了:“那……那孩子穿啥衣服?” “深蓝色两个大口袋的衣服。”林翠儿随口胡诌道。 她小时候看见王玉山穿过这种款式的衣服,土得不要不要的,可是在农村男孩子里这种衣服很拉风。 郭珍珠神色僵硬,紧抿着嘴不说话。 王玉红面无人色的说了声:“妈,既然你这么看不顺眼我,那我们一家走!” 如落荒而逃似的,抓起自己的包,小跑着向院门口走去,彭延昭和他们的子女也都莫名其妙的跟着她离开。 林翠儿多机灵呀,戏精附体,把眼瞪得溜溜圆,指着王玉红的背影喊:“快看!那小男孩又出现了,跟在二姨的身后!” 王玉红刚刚走到院门口,听到林翠儿的话,腿一软,一个前趴,摔在地上,摔得鼻血都流了出来,然后爬起来就跑。 林翠儿装作一脸懵逼的扭头问郭珍珠:“外婆,二姨她这是怎么了?” 不仅郭珍珠,就连王老汉和王玉芝全都若有所思。 郭珍珠让老五老六在厨房里烧菜,她自己偷偷揣上几个王玉芝一家人提来的苹果溜出了院门。 林翠儿见状,也跟着溜了出去。 林少华以为林翠儿是要上厕所,赶紧也跟了出去。 因为乡下的厕所都是茅房,又不分男女,门又没有门栓,他怕她上厕所要是有男人误闯进去怎么办?所以他要跟去守卫。 可出了门才发现,林翠儿是在偷偷跟踪郭珍珠。 林少华垫起脚尖快步追上林翠儿,小声问:“你跟踪外婆干什么?” 林翠儿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你待会儿就知道了。” 郭珍珠急匆匆的来到村头的土地庙,才停了下来。 乡下的土地庙很小,只有半人高,里面坐着土地公公土地婆婆。 如果有人要祭拜他们的话只能在庙门口祭拜,根本就进不去。 林翠儿姐弟两个趁着郭珍珠蹲在地上放供品时,溜到了土地庙的背后蹲了下来。 郭珍珠放好供品,又点燃五根香供在土地公公和土地婆婆的面前。 嘴里念念有词的祷告道:“当年我只是叫我大儿子帮我舀一瓢水出来我喝了好继续去干活儿,真没想到他会一头栽到水缸里淹死了…… 求土地公公土地婆婆跟我大儿子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让他别缠着我,以后每年清明我都会给他多多的烧纸钱的。” 林翠儿在心中冷笑,原来大舅舅的死真的和王玉芝没有半毛钱的关系,只是王玉红怎么会吓成那样?只怕大舅舅的死还有隐情。 她忽然倒抽一口冷气,猜测到,该不是王玉红那时正好在家,故意把去缸里舀水的大舅舅推到缸里淹死的吧~ 杀人,特别是杀自己的亲人,对林翠儿来讲是很恐怖的事,她只觉得脊背一阵发寒。 等郭珍珠祈祷完了离开了,林翠儿姐弟两个这才敢从土地庙背后转出来,也回了郭珍珠的家。 午饭做好了,大家围着吃饭。 现在林建国的官越当越大,林翠儿有出息,郭珍珠又拿捏不住王玉芝,再也不敢怠慢大女婿一家,恭恭敬敬请他们坐上席。 大家边吃边聊。 老四夫妻两个老是想找林建国夫妻两个搭讪套近乎,林建国夫妻两个冷冷的敷衍。 王玉芝不咸不淡的关心了一下王玉山。 王玉山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大姐,你放心好了,以后我们家是不会向你们要半分钱的,这两年我靠着贩卖鸡鸭已经赚了这个数!” 他用手比了个六的手势,笑傲江湖的看着所有人。 林翠儿夹起一块素鸡往嘴里送,随口说道:“六万?了不起!” 王玉山嚣张的火焰就像人从空中泼了一盆冷水下来,顿时灭了大半,没好气道:“是六千!” 郭珍珠见林翠儿奚落她的宝贝儿子,连忙跳出来给她宝贝儿子撑腰:“六千块钱咋了?这天底下多少人赚不到这么多钱!再说你舅舅没靠任何人,自个儿赚到这六千块钱,比你们那六万都值钱!” 林翠儿连连点头:“是是是,舅舅自力更生,最了不起了!” 不过她心里半点都瞧不起王玉山赚钱的方式,在乡下用几毛钱收购病死的鸡鸭,然后自己加工成生鸡挑到城里卖,赚的昧心钱有什么好得瑟的! 吃完饭,郭珍珠一家兴高采烈的带着大女儿三女儿和四女儿一家去看给王玉山盖的新房,板板正正的一百五十平米带院子的大砖瓦房,在村里很是拉风。 有几个村民碰见郭珍珠一家,笑着打招呼:“带女儿女婿来看新房哩!” 郭珍珠牛气轰轰的:“嗯呐。”一声。 那些村民点点头,和郭珍珠一票人擦肩而过,走出没多远就说:“昧心钱盖的房子,还好意思炫耀!” 林翠儿等人全都听到了。 郭珍珠气得脸都黑了,冲着那几个村民的背影咬牙切齿小声道:“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活该穷死你们!” 看完新房,林翠儿一家告辞离开,赶火车回城里了。 吃过晚饭,一家大小全都坐在电视机前,边看电视边吃零食。 林建国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帮爸抄个东西,行不?” 王玉芝道:“啥东西你自己不能抄,要小华帮你抄,他一天到晚学习,难得休息一天,还要帮你抄东西!” 林建国没理她,父子两个先后进了林少华的房间。 林少华问:“爸,你要我抄什么?” 林建国把门关上,小声道:“爸没啥要你帮忙抄的,那就是想提醒你,你既然知道翠儿不是你的亲姐姐,对她言行注意一点,别越界了。” “……”林少华脸红了,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林建国这才放下心来,道:“别喜欢你二姐,她不可能喜欢你的。” 林少华闷闷的点了下头,父子俩先后出了房间,回到客厅继续看电视。 初五是林翠儿家每年铁定的拜财神的日子, 到了宝通寺,买了门票,林翠儿一家随着众香客鱼贯而入。 林少华偷偷的拉拉林翠儿的衣袖,用眼睛指着庙门里一棵大树底下。 666大弟弟的死 只见善无畏大师就站在那棵大树底下,他也看见林翠儿一家人了,快步走了过来,对着他们一家人行了个礼。 然后脸上露出含笑九泉的微笑,对林翠儿道:“虽是红尘之人,不肯入我佛门,但有时间来庙门里走动一下结个善缘,还是有好处的。” 林翠儿回他一礼:“好哒,只要我有时间我一定会来这里拜拜的。” 善无畏大师微微一笑,让到一边,让林翠儿一家前行。 还是和往年一样,一个菩萨都不放过,林翠儿一家跟在王玉芝身后每个殿都去拜。 宝通寺有个不知什么菩萨一个人孤零零的呆在半山腰那里,一条盘旋的羊肠石阶通往那个小殿。 一家人拜了一上午的菩萨,全都累得不想说话,跟在王玉芝的身后默默的向最后那个菩萨殿走去。 那条石阶是从后面绕到那个菩萨殿的正门的,一家人刚走到菩萨殿的侧面,就听到里面有人在祈祷。 既然里面有人在祈祷,那他们进去打扰就不好了,于是一家人停下了脚步,等着那个香客祈祷完了他们再进去。 可是听了没两句,林翠儿一家人全都变了脸色,里面那女人的声音分明就是王玉红的声音,而且她也不是在祈祷,她是在忏悔在求菩萨保佑。 只听里面王玉红颤声为自己辩解道:“恰巧那天缸里的水只有大半缸,他那么小,拿个水瓢根本就够不到缸里的水,于是探身想努力的舀水,没想到就栽到水缸里去了。 我……我没救他那也是有原因的,谁叫我妈总是为了我大弟弟打我!啥好吃的都给大弟弟吃,也只给大弟弟做新衣! 我当时也就是一念之差,当我醒悟自己犯下大错时他已经死了……菩萨,我已经知错了,求你保佑我,别让大弟弟缠着我……” 王玉芝怒不可竭,当年大弟弟被淹死时郭珍珠还没有想过要怪罪于她。 是王玉红一直在一旁煽风点火,说是她没照料好大弟弟,怎么能够留他一个人在家呢?如果不是她留大弟弟一个人在家,又怎么会发生意外呢? 而郭珍珠是因为在公社挖藕,脚和手全都是泥巴,所以站在院门口没进屋,叫大儿子给她舀水送出来喝而导致大儿子意外身亡,心中又难过又愧疚。 听了王玉红的话,正好找王玉芝背锅,以减轻心中的不安,王玉芝因此才变成王家的大罪人,让她痛苦内疚了这么多年,真正的罪人却心安理得的看着她被良心折磨。 王玉芝铁青着脸冲进菩萨殿,指着见她突然出现而一脸惊愕的王玉红:“好哇!原来是你害死了大弟弟,你却嫁祸给我!我就当着菩萨的面咒你不得好死!” 王玉红胆战心惊的看了一眼站在王玉芝身后的林翠儿等人,生怕他们会围殴她,爬起来,一把推开王玉芝就往外冲。 大概是跑得太急了,脚下一滑,咕噜噜从半山腰滚了下去。 王玉芝一家人冷冷的瞅着她像风火轮一样一直滚到山脚下,一动也不动,却没有一个人在乎她是死是活。 等拜完最后一个菩萨走了出来,林翠儿一家往下一看,王玉红的身边已经围了不少的香客,有几个和尚正往她那里跑了过来。 从山上下来,林翠儿一家走到王玉红包围圈的外围打听了一下,好像是腿摔断了。 王玉芝冷笑:“还真是恶有恶报!”头也不回的走了,林翠儿等人跟上。 初六,鲁家三兄妹来林翠儿家拜年,鲁一凡当然也来了,见了林翠儿道:“又长高了些,有一米六五了吧。” 林翠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十六了,是大姑娘了,再不长高一点都不想活了,唉!家里就我一个最矮。” 鲁一凡看了一眼林青儿和林少华,两个人都是高个,林翠儿还真是她家三姐弟的一个例外。 正月十五之后,岳晨风从美国回来了,一来就登门给林建国夫妻两个拜晚年。 这都有半个多月没见面了,再见面,两个人想单独说说话,好好亲近对方,可电灯泡实在太多,不方便。 岳晨风回来之后的第一个星期天,林翠儿就去了他在洞庭街的那幢奢华的别墅里。 牛阿姨见到她显然吃了一惊。 林翠儿友好的和她打了声招呼,然后脱掉羽绒服,扔在沙发上。 岳晨风在别墅里安装了从美国买的中央空调,屋里温暖如春,根本就穿不住羽绒服。 牛阿姨应了一声,因为戴着口罩,林翠儿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应的很勉强,心中很是不解。 岳晨风让她跟他上楼,他买了礼物送她。 到了岳晨风的房间,岳晨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天鹅绒首饰盒给了林翠儿。 林翠儿打开一看,是一条钻石项链,不过一看就很昂责,铂金的链子,坠子是一一个白钻组成的蝴蝶结,下面吊一颗椭圆形水滴样的粉钻,很精致,也很少女。 林翠儿喜笑颜开,只要是个女的几乎没人不喜欢珠宝首饰,她也未能免俗,更何况是罕见的粉钻! 她把那条项链从首饰盒里拿出来,对着拉开窗帘的窗户欣赏。 冬天温暖的阳光从美轮美奂的欧式落地窗照了进来,那条项链的钻石坠子在阳光里熠熠生辉,几乎要亮瞎林翠儿的狗眼,她有些拿不定把握的问:“这真的是粉钻吗?” 粉钻太稀有太珍贵了,全球一年也开采不到一百克拉,而且非常抢手,出来一批就被各路土豪一抢而空。 岳晨风温柔的应了声“是。” 从背后抱住了林翠儿,把下巴放在她的肩上,“送你当然送真钻了,难道买一颗粉红水晶送你?” 猜测得到了证实,林翠儿惊呆了。 前世她一个堂哥总觉得她以后嫁不出去,特意买了一个一克拉的钻戒送她,弥补没人送她钻戒的遗憾。 那枚钻戒买的比较早,她读高中时那个堂哥就买给她了,花了上万块。 那还只是颗普通的白钻,这可是颗粉钻,而且还是大牌珠宝商De Beers出品,而且还这么大颗,少说应该也有三克拉吧,这得多少钱啊! 恐怕她现在所有资产都不够买这么一条粉钻项链。 667开出牛阿姨 开心归开心,林翠儿还是叮嘱了他一句:“以后别这么破费了。” 不是假话,是她真心觉得太贵,买个三克拉的白钻项链她都会开心死了,粉钻!让她有点不知所措。 岳晨风从她手里拿过那条粉钻项链,温柔地给她戴上:“你配得上世上所有最美好的东西,我也愿意尽我最大的能力给你最好的,再说这是我们的定情信物,就更不能马虎了。” 给她戴好项链之后,岳晨风把她推到墙上挂着的一面欧式镜子跟前照镜子。 讲真,粉色的钻石和她穿的红色羊毛衫颜色互相制肘,搭配的并不好,但是还是难掩粉色钻石的高贵浪漫。 林翠儿伸手摸了摸钻石坠子:“这个坠子会不会太大,显得很俗气?” 岳晨风把她转过来正面对着自己,很认真的看了一会儿:“不会,我觉得很好。” 林翠儿还是觉得钻石有点大,一克拉的戴着更自然吧。 不过这是岳晨风的一片心意,她当然要欢天喜地的接受。 有人打来电话,岳晨风接听起来,林翠儿用唇语告诉他,她下楼去。 岳晨风一面和打电话的人说着话,一面冲她点头表示同意。 林翠儿来到客厅,坐在沙发上,用手托着项链坠子欣赏了几秒,就把项链塞进了毛衣领子里。 在厨房做卫生的牛阿姨偶然看到这一幕,眼里闪过一丝凶狠,缩回脑袋继续做饭。 林翠儿百无聊赖的在沙发上坐了几分钟,就和金毛狮王一起去院子里玩耍了。 岳晨峰打完电话下楼,没见到林翠儿的身影,正要出门,牛阿姨把他叫住。 一把拉下口罩,走到他跟前,极其严肃道:“岳先生,你前几天买回来的那条项链被偷了!” 岳晨风从美国回来第二天,牛阿姨就上门做卫生,看见过那条粉钻项链,不过她并不知道那条项链很昂贵。 岳晨风莫名其妙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被偷了?” 牛阿姨有些踌躇,支吾了一会儿,说:“我看见那条项链戴在那个叫什么翠儿的女孩子的脖子上,不过藏在毛衣里面,所以你不知道。” 岳晨风脸色微沉:“你就那么肯定她是偷的?” 牛阿姨不屑的撇撇嘴:“当然!我以前生病,和她住在同一个病房,她偷人家病人的钱被当场给抓住过!” 岳晨风眸光倏乎冰冷:“从现在开始,你已经被开除了。” 然后上楼拿了钱下来,交给一脸懵逼的牛阿姨,“这是你的工钱,立刻走!” 牛阿姨手里拿着那薄薄的几张钞票,壮着胆问:“岳先生,为什么要把我开除?” “因为你嘴贱!”岳晨风走到大门前,把大门拉开,凌厉的盯着她。 牛阿姨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换了鞋,落荒而逃了。 林翠儿在院子里看见牛阿姨离开的身影,一脸的惊讶,这个钟点工为什么离开时会像逃跑一样? 正月的风还有些冷,林翠儿带着金毛狮王进了屋,见岳晨风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张简历表,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 岳晨风把手里正看的简历表背着放在了茶几上。 美色当前,林翠儿忍不住伸出胳膊勾住他的脖子,在他的唇上啵了一下,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自己的唇,对着他笑。 “一下就够了吗?”岳晨风把她抱满怀,压上了她的唇,吮吸辗转了好久才分开。 俯视着她:“这才是接吻的正确方式。” 余味无穷,又低下头去吻。 这次比上次还要热烈,唇齿缠绕,让林翠儿意乱神迷,喘不过气来。 但是前世作为理科生的她,再怎么大脑当机也不可能完全丧失理智。 林翠儿感觉岳晨风不安分的左手,从沉醉中挣扎着清醒,睁开眼睛道:“不是说好的婚前不准那个的,你想要我挺着个大肚子去上大学?” 岳晨风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放心,我答应过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 “真的?”林翠儿挑眉和他四目相对,“那你解释一下现在是什么情况。” 岳晨风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小家伙按在沙发上,压在身下了,连忙从她身上爬起来,还嘴硬道:“就只压了一下,也没做什么。” 林翠儿眼睛一瞪:“你敢说你只压了一下?” “呃……”岳晨风摸了摸耳朵,“又摸了几下。” 林翠儿一脚踹过去:“你摸的哪里?” 岳晨风做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胸小就别这么嚣张,我都没说什么~” “啊!”林翠儿又羞又恼,脸胀得通红,跳到他身上一顿小拳拳,“摸都摸了,还敢嫌弃!” 岳晨风呵呵笑着,用一只手紧紧箍住她,她两只手被箍在身体两侧完全动弹不了。 岳晨风从茶几上拿过刚才他看的那张简历表上的照片,问:“这个人你认识吗。” 林翠儿歪着脑袋左看右看那张登记照里的中年女人:“咦?有点面熟。” 看了很久,终于想了起来:“哦!这家伙不就是我住院时老想欺负我,被我狠狠修理了一顿的那个四床的大妈吗,你怎么会有她的简历?” “你先回答我,你为什么会住院?”岳晨风严肃的问。 林翠儿用头顶顶了一下岳晨风的下巴:“表情不至于这么夸张吧,只是发烧引起了急性小儿肾炎而已,已经治愈了,别担心。” 岳晨风把手里的那张简历放回了茶几:“她就是我家的钟点工,不过我刚刚把她给开除了。” 林翠儿恍然大悟:“怪不得我老觉得你家的钟点工阿姨见了我就鬼鬼祟祟的,生怕我看见她的真面目,原来她就是那个四床的大妈啊,可是你为什么要开除她?” 岳晨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因为,她污蔑你偷了粉钻项链。” 林翠儿满脸不可置信:“她看上去不是个脑残啊,怎么会一口断定这条项链是我偷的呢,她应该第一想到的是你送给我的才对。” 在心里琢磨了一会儿,明白过来:“肯定是我们两个看上去太不相配了,所以那个大妈才没有把我们两个往情侣方面去想,因此才以为那条项链是我偷的。” 668林建莲来了 林翠儿想想也是,两个人年龄相差这么远,身份也差的太远了,谁都很难把他们两个当情侣看,不然公司里的那些模特也不会当着她的面想打岳晨风的主意了。 岳晨风揉揉她的小脑袋:“管别人怎么看,只要我们两个相爱就行了。” 在岳晨风家里吃过午饭,再加上屋里太暖和,不由得昏昏欲睡。 本来打算自己上岳晨风的房间睡会儿,岳晨风却非要抱她上床睡觉。 林翠儿睡得正香甜,觉得身边好像多了个人,睁眼扭头一看,岳晨风躺在了她身边。 林翠儿拼命推他,想要把他推下床:“谁批准你睡这里的!” “不用谁批准啊,这是我的床,我有权睡在这里。”岳晨风一脸无辜的说。 林翠儿气呼呼的瞪着他:“那你睡这里好了,我去睡别的房间。”说罢,要下床。 岳宸锋伸手把她捞到怀里:“就一起睡,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林翠儿把眼一瞪,凶狠道:“你敢把我怎么样,我就敢把你的小弟弟剁下来!” 岳晨风表情复杂的说了声:“娘子威武。”暗暗把双腿夹紧。 多了个人,林翠儿的睡意也没了,两人躺在床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情到浓时,还你亲我一口,我亲你一口。 转眼就到了下午三点,林翠儿要回家,免得亲来亲去变成了接吻鱼。 她探手想从床尾把衣服拿过来穿,岳晨风已经把她抱在大腿上坐着,亲自给她穿衣服。 林翠儿羞的浑身火烧火燎的,叫喊着:“我自己会穿衣服,我自己来。” 岳晨风对她的抗议置之不理,给她穿好羽绒服之后,拿起牛仔裤像哄孩子一样:“乖~咱们穿裤裤,先伸左腿。” 林挈儿满头黑线,直翻白眼,搞得自己像个智障似的,连裤子也不会穿。 心里这么腹诽,但还是照做了。 两只脚都伸进去之后,岳晨风把她放在地上,要给她提裤子拉拉链。 “这个我来!真的我来!”林翠儿满脸通红的一蹦三尺远,背过身去自己把裤子提上,拉上拉链。 岳晨风开车送她回家,顺便去她家蹭晚饭。 两个人有说有笑的回到家里,看见老爷子来了,都笑着向老爷子问好。 老爷子暗暗打量着林翠儿和岳晨风,眉开眼笑道:“好!好!都好!” 林翠儿和岳晨风坐下。 林少华泡了杯茶,递给岳晨风。 林翠儿也要喝茶,岳晨风便把他那杯给了她。 林少华只好又泡了杯茶给岳晨风。 林翠儿喝了一口茶,问老爷子:“怎么没把奶奶带来玩?” 老爷子慈祥的乐呵呵的笑:“你还不知道你奶奶?胆子小的跟针尖似的,让她上城里来,像是赴刑似的,怎么也不肯来,我能有啥办法?” 大家一直聊到吃晚饭,老爷子特别爱和岳晨风说话,恨不能连人家祖宗八百代都打听个一清二楚。 吃过晚饭岳晨风就走了,林翠儿姐弟三个也各回各的房间了。 晚上睡觉之前,林翠儿对着镜子照了好久脖子上的那条粉碎项链,越看越甜蜜。 夜里睡着了还醒来好几次去摸那条项链,傻傻的笑,这是岳晨风送她的订情礼物! 夜深人静,王玉芝躺在床上,对林建国道:“你这次给你大外甥女两百块钱的礼钱。 你还有四个外甥,他们结婚,你每个人也得给两百,加起来一共一千。 我只有一个弟弟,那他结婚的时候,我们就得送他一千块钱的礼钱,这样两边才扯平了。” 虽说已经知道了大弟弟死的真相,可是不为自己娘家争取到和林家同等的待遇王玉芝不会甘心的。 她以前在林家也吃了不少苦头,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家只顾着林家,不顾着王家,会心理失衡,觉得委屈。 林建国道:“放心吧,我肯定两边水会端平的。” 王玉芝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睡觉了。 第二天,老爷子拿上林建国给林建莲家的两百块钱,和王玉芝整理出来的林翠儿姐妹两个的旧衣服回乡下去了。 草长莺飞二月天,拂堤杨柳醉春烟。 江城的二月,除了晚上还能够感受到一丝春寒料峭,天气已经暖和了。 白天春风拂面让人感到舒服极了,大街绿化带里迎春花一簇簇的怒放,可是红番茄的冬季服装还有一点库存。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便宜吐货,但是红番茄已经在东北打开了市场,这些没有卖完的冬季款完全可以拿到东北去卖。 那里现在仍然很冷,一直到五月份春季才会姗姗来迟,库存的冬装这时正穿,而且还不用卖低价,挺划算的。 林建莲的大女儿出嫁的日子定在阴历三月六,正好临近阳历的四月五号清明节。 林建莲向老爷子打听林建国在城里的新家住址,老爷子怕她去老二家胡闹,没敢告诉她。 桂花使坏,暗中告诉了林建莲林建国新家的地址,让她去闹得林建国夫妻两个不得安宁,好出一口心中的恶气。 林建莲之所以急吼吼的要去林建国家,是因为不知是谁跑到她亲家面前搬弄口舌,说她母子几个懒得抽筋,油瓶子倒了都不扶,谁娶她家大女儿当儿媳妇谁家倒霉。 亲家就想退婚,退婚也就算了,还想要回彩礼钱。 未来亲家公是村长,养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全都在县城上班,是吃公家饭的人。 林健莲的大女儿嫁的是小儿子,条件这么好的人家在农村打着灯笼都难找,林建莲怎么肯退婚! 于是告诉未来亲家,她在城里有个当大官的二哥,以后可以把女婿从县城调到省城的工作。 林建莲在省城有个当大官的二哥,这一点未来亲家也知道,可是也听说过两家并不来往,所以对她的话半信半疑。 林建莲为了辟谣,就说要带未来女婿登林建国的门,看看他兄妹感情是好还是坏。 从桂花那里了林建国新家的住址,林建莲就带着大女儿和未来女婿来到了林建国家。 林建莲特意避开休息日,不想和林翠儿姐弟三个碰面,省得他们坏她的好事。 669终于追回钱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对林建莲和她的大女儿未来女婿的到来感到惊讶万分,但还是热情的招待了他们。 林建莲不敢在林建国家里长住,怕露出马脚,只待了一天,就以林建国夫妻两个工作繁忙为由,带着大女儿和未来女婿回乡下了。 不过她未来女婿见林建国对他们不错,还从林建国兄妹两个的对话中得知,林建国送了两百块的礼钱给林建莲。 如果关系不好不会送这么重的礼,吃了颗定心丸,回家之后就没闹着退婚了,婚礼照常进行,林建莲大松了口气。 虽然林建莲带着大女儿和未来女婿来林建国家坐客时,特意请他们去参加他大外甥女的婚礼,可林建国只清明回去了一趟,并没有去喝林建莲大女儿的喜酒。 四月份也是王玉红还钱给郭珍珠和王玉英的最后期限。 郭珍珠母女俩一道来城里让王玉红还钱,王玉红夫妻两个都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嘴脸,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郭珍珠和王玉英急了,对王玉红夫妻两个又打又骂,可她们就是不拿一分钱出来,打和骂又有什么用? 母女两个没有办法,只得去派出所报警。 一个公安耐心的听完她母女二人的陈述,很遗憾的告诉她们,如果当时没有写欠条的话,还可以以诈骗罪逮捕王玉红夫妻。 可现在因为写了欠条,就变成了民事纠纷,如果王玉红夫妻两坚决不肯还钱的话,建议她们诉诸法律,走法律程序要回被骗的钱。 郭珍珠和王玉英如斗败的公鸡从派出所出来,依靠派出所帮她们要到钱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但是打官司,她们两个农村妇女连法院的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又谈什么打官司?只得去找林建国帮忙。 郭珍珠已经习惯性的觉得自己的大女儿和大女婿好欺负,找人家帮忙也没个好脸色,反而还怪罪林建国不提醒她欠条里的猫腻。 林建国轻笑了一声:“妈就这么贵人多忘事?我当时是准备提醒的,还没开始说呢,妈就说我要说酸话,还说自己肯定能够要的来钱,不用我在旁边冷讥热嘲的,我还能怎么提醒?” 郭珍珠不耐烦道:“你还是不是个男人,跟我一个老婆子计较这些!” 林建国不齿的笑了一下,说来说去又成了他的错,干脆闭嘴一声不吭。 郭珍珠只好看着自己的大女儿:“跟你男人说声,让他帮我们打官司去,把钱要回来!” 王玉芝淡淡道:“妈说的轻巧,打官司那么好打的?再说了,在妈的眼里我们家建国就是个窝囊废,二妹夫才是个伶俐人,二妹两口子算计妈、妈咋找到我们头上了?我们可没那个本事帮得了妈!” 郭珍珠火了:“你这是啥意思?是见死不救?你心咋这狠!” 王玉芝冷哼一声:“我心再怎么狠也没妈狠!把大弟弟的死算在我头上,害我背着包袱过了这么多年! 我以前就已经说过,该我养老的责任我不会推卸,但是别的事别找上我!” 为了把钱要回来,珍珠只好放软了态度:“玉芝,这事不能怨我,我也是被你二妹骗了。” 王玉芝冷着脸道:“你被玉红骗了?你明明知道大弟弟的事和我无关,却硬要听玉红的,把罪名安在我的头上,还不是因为你们心中有鬼,想甩锅!让我当替罪羊,你们的良心就好受了!” 王玉芝心中有鬼,结结巴巴道:“你……你在胡说啥?” “我胡说!”王玉芝气得脸微微有些发红:“真相我已经全都知道了!是妈让大弟弟进屋舀水给妈妈喝,大弟弟不小心一头栽进水缸里,二妹正好在家,却眼睁睁的看着他淹死!” “啊!”郭珍珠想到大儿子栽在水缸里无助挣扎,而二女儿在一旁无动于衷,哪怕事隔多年也心如刀绞。 拍着大腿老泪纵横,哭着她可怜的大儿子,痛骂着她狠心的二闺女。 王玉英起先还劝解,可见王玉芝夫妻两个全都无动于衷,她也沉默不语。 第二天一大早,郭珍珠和王玉英在王玉芝家里吃过丰盛的早餐之后,就气冲冲得赶往王玉红家,质问她当年为何见死不救,眼看着自己的亲弟弟淹死! 王玉红百般狡辩,说什么她根本就没在家,让郭珍珠别听王玉芝胡说八道。 郭珍珠对自己的几个孩子还是比较了解的,王玉芝比较忠厚老实,不会说假话,而二女儿王玉红却是谎话连篇。 她啪的一掌重重地扇在王玉红的脸上:“到现在了你居然还敢撒谎!好!那我去报警,让警察来抓你,到那时不由得你不招!” 王玉红吓得簌簌发抖,那个年代懂法律的人并不多,她并不知道见死不救并不构成犯罪。 她只知道现在正在严打,有个和别人有私情的有夫之妇被判了无期徒刑,自己见死不救恐怕罪更大。 她一把拉住郭珍珠,苦苦哀求道:“妈~你别去报警,我这就把欠你们的钱还了。” 说罢,从锁着的木箱里找出存折,从银行里取出钱来还给她们。 王玉英很是气愤:“明明有钱都不肯还我们,你的心太黑了!” 母女两个拿到钱这才回了乡下。 五一到了,林翠儿她们说是有一天假,可老师布置的作业多得让人痛不欲生,姐弟两个大过节的在家里奋笔疾书写作业。 鲁一凡今年大四,马上要毕业分配工作了,所以还比较清闲,特意去郊区买了几斤新鲜的草莓给林翠儿送了来。 自从两家住得远,再加上林翠儿姐弟两个在读高中,学业比较紧张,鲁一凡来的少了,王玉芝夫妻两个见鲁一凡上门做客,很是开心,热情款待他。 鲁一凡见林翠儿姐弟两个都在认真学习,也不好打扰,于是坐在客厅陪着王玉芝夫妻两个说话。 林建国就问鲁一凡将会分到哪个单位去,鲁一凡道:“我的专业跟电力部门对口,十有八九会分到电力部门。” 670分配工作了 林建国叫好:“电力部门可是好单位!先不谈各项福利,你进去就是干部,工资比我们铁路系统还要高。 估计进去工资就有六七十块钱!等干个两年就有一百多块了!而且听说一般干满五年都会分住房!” 鲁一凡谦逊的笑道:“借林叔叔吉言。” 看了一眼林翠儿的房门,问:“翠儿和小华的学习成绩不错吧,以后考上wh大学没问题吧。” 林建国说话还是保留了三分:“不出意外,应该没啥问题。” 鲁一凡见安静坐在一旁的林青儿,和以往大不一样,虽说还是那么漂亮,但气质完全变了。 以前是艳俗轻浮,现在是清丽沉静。 他微笑着问:“青儿,你今年也要毕业参加工作了吧。” 林青儿想跟鲁一凡说话,可内心多少有些自卑,所以没敢轻易开口。 现在男神主动问她,忙答道:“嗯呐,估计六月份就要分配学校了。” 林建国很为林青儿骄傲:“青儿现在学习成绩很好,又加上给西部捐款时捐了好几百,学校给她记了一功,她毕业之后应该能够分到重点学校去教书。” 鲁一凡笑着鼓励林青儿,以后当老师了,一定要尽心尽责把学生教好。 林青儿重重地点头,样子乖巧可爱。 吃午饭时,林翠儿和林少华才出了房间,鲁一凡见她脖子上戴的那条粉钻项链,道:“你这条水晶坠子的项链真好看。” 林少华道:“一凡哥,我二姐带的可不是普通的项链哦,是岳大哥送她的。” 他故意说这些话的,好让鲁一凡对林翠儿死心,喜欢上林青儿。 鲁一凡脸色微僵,这项链既然是岳晨风送的,那绝对不会是水晶,难道是……钻石? 白钻已经够贵了,粉钻恐怕是天价!林翠儿接受了他这么贵的礼物,两人关系恐怕不一般吧。 吃完午饭,林翠儿姐弟又钻进房间里去写作业了。 鲁一凡特意抽空来林翠儿家,就是想和她说说话,可是她学业这么繁忙,根本就抽不出空来和他聊天。 鲁一凡再呆下去也没意思了,于是坐了一会儿,就告辞回家。 林青儿鼓起勇气送他去车站,两人一直走出小区门,眼看再走一百米不到就到车站了,再不告白,恐怕又得等好久的机会。 林青儿停下了脚步。 鲁一凡见她脸憋得通红,心里已经猜到了,她可能要对自己说什么了,道:“你就送我送到这里吧,我自己去车站。”说罢,拔腿就走。 “一凡哥。”林青儿在他身后急切又小声的叫住他。 鲁一凡很无奈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林青儿壮着胆向他走了两步,咬咬唇,在心里措辞了半天,也没想到最适合的话语,干脆心一横,直截了当道:“一凡哥,我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你能够考虑试着喜欢我一下吗?” 鲁一凡盯着她看了好久,才道:“青儿,我真不忍心拒绝你,但我必须得拒绝你,因为……不论你怎么改变,我只可能把你当妹妹,懂?” 林青儿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不敢开口说话,怕当着鲁一凡的面掉眼泪,轻轻地点了点头,迅速转身,向小区里跑去,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似的掉个不停,洒了一路。 鲁一凡见她伤心,他却只能任由她伤心,什么都不能做,轻叹了口气,转身向车站走去。 很快就到了六月,林青儿终于毕业了,也很快分配了工作,就在家附近的育红中学,是一所重点中学。 林青儿走上正道,有了一份体面的工作,最开心的莫过于王玉芝了,这个大女儿差点把她愁死,生怕她一直作,不学好,把大好的前途都毁了,现在好了,她总算可以安心了。 只是大女儿的懂事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老爷子特意打电话过问了林青儿分配的事,听说她分到重点中学教初中数学,也很开心,当老师,多体面的职业! 就想要林建国回乡下摆酒席庆祝一下,被林建国以天气太热来回奔波,太辛苦了,为借口拒绝了。 林青儿出过那么大一档子事,凡事还是低调些好,别惹人注目。 老爷子深表遗憾。 林翠儿在酒店包了一桌酒席,全家给林青儿好好庆祝了一下。 林翠儿还特意带着林青儿去理发店烫了个空气刘海。 林青儿本来不想烫的,怕林建国批评,林翠儿道:“以前你是学生,爸爸当然不希望你打扮的太出格,现在你参加工作了,是大人了,可以烫头了,再说只烫刘海,不张扬的。” 她还给林青儿买了真皮包包、小皮鞋,和好几身红番茄的裙子,有套裙,也有连衣裙。 每一套衣裙都很知性大方优雅,很适合老师的职业,林青儿穿在身上,全家人都说好看。 那时江城还没有铂金首饰卖,林翠儿特意让岳晨风去香港出差时帮她带了一条铂金手链回来送给林青儿。 惹得王玉芝抱怨死了,说应该给林青儿买一条黄金手链的,买什么铂金手链,看起来像街头卖的几毛钱的假首饰。 林翠儿没跟她争辩,她又不懂这些。 林青儿上班的头天晚上,林翠儿给她科普了一下职场规则和萌新应有的表现。 虽然她前世没有上过班,可这些职场规则她以前在网上看的多了,所以知道不少。 林青儿上班的第一天,因为青春靓丽,打扮的又漂亮,又会来事,马上获得了全校师生的一致好评。 下了班,林青儿推着自行车心情愉快的和跟她同一天刚分到这所学校的同事郑萍从学校有说有笑的走了出来。 郑萍用胳膊肘碰碰她,一脸花痴的看着前方:“喂!那个男的好帅!” 林青儿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手捧玫瑰花的陈鹏,整个人僵住。 陈鹏看见她,冲着她一笑,天地间瞬间百花盛开。 朝她走了过来,把手中鲜艳欲滴的那捧玫瑰花递给她:“祝贺你参加工作了。” 郑萍眼里闪过一丝嫉妒,笑着对林青儿道:“你男朋友来接你呀,那我先走咯。”说罢离开。 671重建小吃店 郑萍不时忍不住回头看林青儿和陈鹏,在心里暗骂,妈蛋,这个婊砸命真好,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这才上班第一天,学校里的单身男老师就全围着她献殷勤,现在还有这么一个帅气的男朋友!我怎么就没那么好的命! 林青儿微微发烫,没有接陈鹏递过来的玫瑰花,赶紧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现在正是下班时间,她不想让同事看见她上班第一天就有男人追她,显得她不够稳重似的。 陈鹏一直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林青儿才停下脚步,对陈鹏正色道:“不是跟你说了我和你不可能吗,你怎么还不死心,又来了?” 陈鹏笑着道:“死心是不可能死心的,这一生一世只可能喜欢你一个,之前是怕影响你学业,所以不敢穷追猛打,现在你参加工作了,我宣布,从今天起,我正式追求你,一直到追上为止。” 说罢,把手里的那捧玫瑰花放在了林青儿的车篓子里。 林青儿很无奈的看了一眼那盆玫瑰花,道:“我不值得你花大力气追的,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陈鹏一本正经道:“我不是因为你好才追你的,我是因为喜欢你才追你的。” 林青儿淡淡的笑了一下:“如果我长得奇丑无比,你会喜欢我吗?会追我吗?” 陈鹏面不改色道:“人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我也不例外,我的确是因为被你惊艳到了才对你一见钟情,这世上有几个男人能够做到只喜欢对方的灵魂,不在乎对方的容貌?” 林青儿问:“要是有一天我失去了美貌,你是不是就会抛弃我了?” 陈鹏自信满满道:“等到那一天我们早就已经由爱情转为亲情了,你什么时候看见过做亲人会抛弃长的丑的家庭成员?” 这话好有道理的样子。 林青儿还是拒绝:“我的心里已经有人了,也只能装得下一个人,他比你先到,我是不可能喜欢你的!” 陈鹏双手插兜,样子很帅气:“没事,我擅长挖人墙角,踢人上天,你心里的位置不就空出来了?” 林青儿没理他,骑上自行车就走了,陈鹏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远去。 转眼林翠儿和林少华高二读完了,期末考试之后有五天的假期,过后就又得补课。 林翠儿好长时间都没打理自己的生意了。 要学习,还得给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设计服装款式,还要写小说,完全没时间管几个门面,都是王玉芝在帮她收钱发工资。 就连她开的那个羽绒、人造棉厂、以及推销校服的事都是岳晨风在帮她管理。 趁着这五天假期,林翠儿决定把生意理一下。 学校门口的文具店和小吃店已经趋于稳定,除了每个月给文具店补一次货之外没什么好操心的。 包家丽已经和她老乡早就结成了秦晋之好,柱子叔对她母女几个不错。 今年开春,包家丽特意来外校找过林翠儿,说她夫妻两个想租下她的门店自己开小吃店。 林翠儿回去和林建国夫妻两个商量了之后答应了。 自从他们那几家小吃店赚钱之后,学校附近许多临街的民房都把自家的房屋改成了门面,卖小吃或者文具。 现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和文具生意全都已经饱和了。 林翠儿的文具店生意之所以还可以,是因为她进货渠道不同,在岳晨风的帮助下在羊城拿的货,比汉货质量更好款式更漂亮,但卖价却和汉货差不多,深受学生喜爱,别的文具店比不过,所以生意才一直那么好。 虽然包家丽的早点手艺不错,但是后来新开的小吃店各种品种都有,人家的手艺不比包家丽差,因此分流了不少顾客,小吃店的生意早就不如从前了,租出去也行。 林翠儿也没有多要包家丽的租金,按照那一条街的行情,租金一个月八十块,所以学校门口的那家小吃店也不用她再操心了。 那就只用悉心打理自家附近的小吃店就行了。 到底是在江城最繁华的一条大街上,那家小吃店每天生意都很好,每月的收入有一千多块,是文具店的好多倍! 只是店面太小了,完全不能胜任火爆的生意,高峰期前来买小吃的,队伍都排到大街上去了,占道不说,还引起食客的不满。 这一整条街都是私人门面,而且全都是平房,林翠儿本来只打算说服左右和她一起把房子翻新成五层楼,一楼是门面,二楼以上自住或者出租都可以的。 那个年代,自建私房,最高是可以盖五层的。 结果她一呼百应,这一整条街的房东都愿意翻新房屋。 自己女朋友要翻新房屋,哪怕活儿小的不值一提,岳晨风也要出力,所以林翠儿小吃店的拆掉重建由他负责,安排给手下去做。 他则抽空带林翠儿去吃吃饭,购购物,放松放松,顺便告诉她,她写的那本仙侠小说有个制片商想买版权拍电影,他正在派人谈,大概能卖十万左右,也就这几天就会有结果了。 那个年代虽然盛行武侠片,但也有少许仙侠片,而且票房都还不错。 林翠儿表示非常高兴,自己的作品这么快就能够拍成影视了,她做梦都梦不到能够有这么好的运气,书吸引人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这个年代写书的人并不多,仙侠体裁就更少了,她就捡漏了。 五天假期一过,林翠儿就和林少华去上学了。 又过了几天,岳晨风给她谈成了那本仙侠小说的影视版权出售。 和他预估的差不多,卖了十万多,签合同还是林建国以监护人的身份给林翠儿签的,这笔钱林翠儿全部都投入到红番茄里。 王玉芝因为听从林翠儿的建议,不断的完善自己,不断学习,被调到财会部了,也算是往上升了点。 家里双喜临门,王玉芝做了一大桌子菜,请了岳晨风和关峰来家吃饭,小小的庆祝一下。 关峰当大夫,工作很忙,因此只能将就他的时间,把请客吃饭的时间安排在中午。 午宴刚做好端上桌,老爷子就带着林少河来了。 672老爷子的期待 林翠儿一家全都下巴掉地,老爷子不是已经不再器重林少河,对他失望透顶了吗,怎么又带着他来了? 老爷子大概没有料到岳晨风在,而且还有另外一个小伙子,愣了愣,不自然地笑着道:“来的真不凑巧,没想到你们家正好在请客。” 林少河一张谁欠他钱的脸,翻着白眼道:“请客怎样?自家人哪有那么多讲究!” 别说林翠儿一家了,就连老爷子的脸都全黑了。 要不是关峰在场,林翠儿都要怼回去了:“谁跟你个狗东西是自家人了!别抬举自己!” 林建国连个眼角都没给林少河,道:“爸,这两个小伙子都是咱们家的常客,没啥的,大家一起吃饭。”说罢,接过老爷子手里的篮子送进厨房,招呼他洗了手脸,亲自把他扶到饭桌前坐下。 至于林少河,谁都没理他。 他自己厚着脸皮洗了手,也在饭桌前坐下。 林翠儿一家淡漠地看了林少河一眼,没管他,全都热情的劝着老爷子和两位客人多吃点。 林建国特意把一盘粉蒸排骨放在老爷子的面前:“这是翠儿做的粉蒸排骨,烂得很,爸多吃点。” 老爷子高兴得眉开眼笑,连连说着好字,问林建国:“家里怕是有啥喜事请客吧。” 林建国给他夹了块粉蒸排骨在小碟子里,道:“也没啥大的喜事,是玉芝被升为会计了,所以做顿好吃的大家都来吃。” 用眼睛指指岳晨风和关锋:“这俩孩子都是单身在江城打拼,玉芝心疼他两个没家人在身边,所以经常叫到家里来吃饭。” 至于林翠儿的书卖了影视版权他是不会当着林少河的面提的。 老爷子笑呵呵的,才要说王玉芝做的很好,林少河阴阳怪气的开口了:“我以前在城里读书时就没见二叔喊我来吃饭,却总喊不相干的人来家吃饭,二叔一家怕不是傻子吧。” 老爷子心里一堵,恨不能一脚把这狗东西给踢下楼摔死得了。 林翠儿悠悠道:“我们全家都讨厌你呗,怎么会叫你来吃饭,你才是傻子,居然连这点都看不透!” 本来不想在外人面前争执的,可这狗东西一点脸都不要,她能怎么办? 老爷子没有像以前那样,觉得林翠儿把家丑展现在外人面前而偷偷的瞪她了,低头食不甘味的吃着菜。 林少河尽管气得脸色铁青,但一点都不影响他的食欲。 他见老爷子在饭桌上只顾着跟岳晨风和关峰拉家常,黑着脸道:“爷爷,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来这里的目的?” 老爷子动怒了,沉声道:“你的事待会再说!” 林翠儿一家虽然都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事,但都没有问,反正只要牵涉到林少河就没什么好事。 吃过午饭,关锋要急着回医院上班,告辞走了。 岳晨风知道老爷子上门肯定是有事,也不便久留,因此也走了,家里只剩下他们林家人。 王玉芝洗了碗筷出来,对老爷子道:“爸,那一篮子鸡蛋和菜干啥的是大房家的?” 老爷子和蔼的笑着道:“是咱家的,你妈总在家里念叨,你们一家人这么孝顺,也没啥给你们的,今年就多养了几只鸡,下的蛋全都攒起来,带来给孩子们吃。 那些菜也都是咱家菜园里最嫩的菜晒的菜干,做扣肉好吃哩,里面还有一瓶辣椒酱,是翠儿她奶奶特意做给翠儿吃的。”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道:“这鸡蛋你们留这自己吃,孩子们不缺吃的,也别让妈特意晒菜干,做辣椒酱了,都一把年纪了,该歇歇了。” 老爷子乐呵呵的笑着道:“这些东西都是我和你妈的一点心意,没啥的,再说干这点活儿也累不着,你们别担心。” 林少河不耐烦的打断他们的谈话:“爷爷,现在客人都走了,你还不说正事!” 老爷子脸上的笑容顿时烟消云散,也没看一眼林少河,不自在的对林建国道:“建国呀,爸又得为这个狗东西麻烦你了。” 林建国道:“啥事要我出力,爸,你说出来听听。” 老爷子一脸便秘,难以启齿,又不得不说:“是这样的,少河今年高考落榜了。” 林翠儿脱口而出道:“他没考上大学很正常呀,爷爷,你是不是想让我爸把他弄到大学去?我爸真没那个本事!” 老爷子讪笑道:“我知道,我没让你爸把他弄到大学去。” 然后吭吭巴巴道:“你爸现在不是管人事吗?我想让你爸把这狗东西弄到铁路系统来上班。” 又幽幽的补了一句:“这个狗东西从小读书,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现在没考上大学,农活儿也干不了了,不在城里谋份工作,以后咋办? 再说他一个高中生,好歹是个文化人,让他在乡下种地丢咱林家的脸。” 林建国正色道:“爸!我要是把这狗东西弄到铁路上来,那是违规,会受处罚的,我为这狗东西冒这么大的险不值得。 我自己的几个孩子都是靠读书自个谋出路,我都不出手帮一把的,会帮这个狗东西?” 再说了,现在高中生算啥文化人?城里待业高中生多的是! 就算铁路局对外招工,也只是招城里待业青年,怎么也轮不到这个狗东西头上去!” 老爷子叹了口气:“既然不能帮那就算了,可不能被这个狗东西连累你。” 林翠儿一家都大松了口气,虽然老爷子到现在还帮这个狗东西令他们心中不悦,但好歹人不糊涂,没有逼着他们非帮他不可。 其实他们也能够理解老爷子的做法,作为林家最高的长辈,当然希望儿孙个个好,可林少河就是一坨烂泥扶不上墙,不值得帮的。 本来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可是林少河却不肯罢休,语出惊人道:“二叔,你把我过继到你名下不就得了,我成为你家的一员,就能有城镇户口,能安排工作了吧。” 老爷子眼里重新燃起希望,眼巴巴的盯着林建国。 673进城住院 林建国一口拒绝:“我要你这个狗东西干啥?我自己又不是没儿子!” 老爷子眼里的光顿时就灭了,脸上虽然有掩饰不住的失落,但什么都没说。 是林少河没人性,之前做的太过分了,林建国不肯帮他,也是他活该。 林少河气的把茶几一拍:“这点忙都不肯帮,还一直叫我狗东西,你才是狗东西!” 林建国正要一巴掌扇过去,老爷子已经抢在他的前头啪的一记重重的耳光扇在林少河脸上:“滚!你现在就滚!骂起长辈来了!谁给你的胆子!” 林少河还要犟着死皮赖脸不肯走,被林翠儿三姐弟齐心合力死活给推了出去,然后把门一关。 老爷子气的气都不顺,直咳嗽,痛心疾首道:“我这是造了啥孽,居然让林家出了这么一个狗东西,以后死了,咋见林家的先人!” 林翠儿一家都安慰他:“十根指头还有长短呢,这么多孙子孙女,有那么一两个不成器的也很正常。” 安慰了好久,老爷子的气才顺了过来。 王玉芝切了西瓜端上来大家边吃边聊天,有人敲门。 林翠儿把手里正吃的西瓜放在茶几上,道:“该不是那个狗东西手上没钱,回不了家,所以想敲门进来吧。” 要真这样,还只能让他进来,总不能让他在外面流浪吧。 林翠儿去开门,却见门外站着林少河和两个公安。 林翠儿瞪圆了眼睛,怎么这个狗东西又把公安给招来了? 其中一个公安和气的对林翠儿道:“这个小伙子报案说,他在你们家挨打了,我们来调查情况。” 正在往大门口张望的老爷子听到这话,也不顾自己年迈,快步走了过来,对着林少河一连几巴掌:“是我打的你!咋样!你还报警了!我做爷爷的还打不得你这个不成器的孙子!” 另一个公安道:“是你打的他?他说是他二叔打的他!” 林建国招呼道:“两位公安同志,进来说话。” 林翠儿扶着老爷子进屋在沙发上坐下,道:“爷爷你别生气,这事情都说得清的。” 等两个公安也在沙发上坐下,林建国给他们一人开了一瓶冰镇汽水,让他们喝。 老爷子板着脸道:“这屋里谁都没有打这个狗东西,只有我动手打了他。 公安同志,你们别听这个狗东西乱咬人,他心安的不好,故意咬上他二叔,想要他二叔被拘留哩!你们要拘留就拘留我好了,人是我打的!” 林少河就像穷途末路的疯狗一样叫嚣:“爷爷!你不就是看着二叔当大官,想护着他们,所以自己顶罪!” 然后又跟那两个公安道:“警察叔叔,我真的没有撒谎,真的是我二叔打的我!” 一个公安对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然后询问林翠儿他们:“之前究竟是谁打的他。” 林翠儿她们都说,的确是老爷子打了林少河,但也只不过打了一巴掌,并且把打人的原因也都告诉了公安。 公安办案虽然不能够带个人的感情,可是林少河的所做所为无论谁听了都想痛扁他! 一个公安对林少河道:“你爷爷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家了,虽然打了你一巴掌,但没构成轻伤,不用追究任何责任的,这案子就到此了结了。” 林少河还不肯罢休,拉着两个公安不让他们走:“真是我二叔打的我,你们把他抓起来扔到看守所去,我看他以后还怎么当大干部!” 老爷子这才明白过来林少河为什么要报假警,气得直哆嗦。 两个公安冷冷的甩掉林少河的手:“现在他们都说你二叔没动手打你,你却非要一口咬定你二叔动手打你了。 那你能够找到第三方证人吗?如果找不到的话,这案子就这么了结了。” 林少河傻眼,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公安里去。 老爷子一只手捂着胸口,命令林少华:“把那个狗东西给我赶出去!多看他一眼,我寿命都得减好几年。” 林少华不由分说把林少河给推了出去,老爷子气得晚饭都没好好吃,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回乡下。 王玉芝把昨天下午买的东西让老爷子带上,又塞了二十块钱给他,林建国送他去乘火车。 父子两个一下楼就看见了蓬头垢脑的林少河,他身上那几个钱只够买两顿饭充饥的,没有钱回不了家,因此等着和老爷子一起回去。 老爷子无可奈何,只好带着他一起回乡下。 桂花见自己的小儿子狼狈不堪的回来了,一问之下,得知林建国不肯帮忙把他安排在铁路系统工作不说,还把他赶出家门,气得在院子里跳起脚来把林建国全家通通骂了一遍。 又想到老爷子扇了她儿子耳光,于是又跑到镇上堵着老爷子的门骂,骂得老爷子火起,拿起锄头,一锄头柄抽过去,把桂花脑袋给打破了。 桂花耍起无赖来,坐在老爷子的家门口,让老爷子打死她。 老爷子在气头上,还真的把她给毒打了一顿,最后还是林少海得信赶来把桂花给拖走了。 乡下特别讲究孝道,虽然桂花这个媳妇被公公打了,但是是她骂老人在先,挨打活该,所以没人同情她,只有人在背后议论她。 老爷子虽然把桂花痛打了一顿,可是人也气病了。 这一次不论他怎么拦着,老太太坚持托人给林建国打了电话。 林建国马上请假回来,带老爷子去看病,这次老爷子病的不轻,医生建议住院。 林建国安排老爷子去城里住院,老爷子不放心老太太,非要老太太也跟着去。 老太太虽然胆小,不敢去城里,可是担心老爷子。 再加上他们老两口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很长时间,猛一分开她也不习惯,于是只好战战兢兢的跟着二儿子和老爷子来到了城里。 最初两天,老太太干什么都胆战心惊的,等过了几天适应了,发现大城市也没那么可怕。 而且因为繁华比乡下要好玩多了,出门就能逛商场,老爷子住院的这段时间,她可是天天都要抽空逛逛商场,开了不少眼界。 674不让妹妹住进来 老爷子住院时,岳晨风特意来看过几遍,出院回乡下时,也是他开车和林建国一道送回乡下的。 林建国特意去了一趟大房家,把林建党好好教训了一顿。 桂花气得要死,指责他不应该小的说大的,林建国义正言辞道:“不孝顺老人,还骂老人,别说我做弟弟的能够说得,哪怕翠儿他们都能够说你们!” 桂花想撕打林建国,被林少海死活给拖开了。 八月底,林翠儿小吃店已经重建好了,临街的那一面墙全都设计的是落地窗,客人们坐在里面吃饭视野开阔,更有情调。 营业面积扩大了,林翠儿又招聘了好几名早点师傅,让小吃店的小吃种类增加了不少。 那些早点师傅每天只用做各种小吃,跑堂的伙只用负责跑堂,摘菜打杂的大妈也只用负责他们份内的工作,然后选了个店长管理。 在国庆节前,林翠儿的小吃店终于正式重新开张。 这次重新开张可比上次要气派多了,岳晨风发动他的好友全都向林翠儿送了花篮。 中秋一过,农村里没什么农活儿了,王老汉带着两个没出嫁的闺女来了。 要把王玉云、王玉香塞给王玉芝,让她叫林建国帮忙给她姐妹两个一人安排一份临时工。 那个年代城里待业青年那么多,哪怕是国营单位一份临时工也没那么容易得到,王老汉倒好,一开口就要让林建国给他两个没出嫁的女儿全都安排一份临时工。 王玉芝简直要气晕过去,说得好像铁路系统是林建国开的似的。 因此脸色一冷,说:“咱们林家大房的小儿子今年高考没有考中大学,老爷子特意跑到我们家来让建国给少河安排一份工作,建国身为干部不能带头犯错误,因此一口拒绝了,又怎么可能给两个妹妹安排工作? 再说了,两个妹妹都已经成人是大姑娘了,长期住在我家也不合适,万一建国在单位的死对头拿这事大做文章,建国的大好前途完了不说,妹妹的名声也跟着毁了,那才是得不偿失呢。” 王老汉不满道:“你家房子那么多,拿一套给你两个妹妹住不就得了,就这么说定了,你让建国给你两个妹妹安排工作,干啥都行!” 王玉芝黑着脸道:“我家房子是多,可是都已经租出去了,难道把人家租客赶走?” 王老汉眼睛一瞪:“房子是你们的,你们想赶谁走还不是你们说了算!少拿租客当借口!” 王玉芝气的把头扭到一边:“这种事我可做不出来!爸把两个妹妹带回去,如果爸硬要把两个妹妹扔这里,那我请假也要把她们送回去的!” 王老汉见王玉芝态度坚决,只得气呼呼的把两个闺女带走了,但并没有回乡下,而是去了二女儿王玉红那里。 自从郭珍珠知道她大儿子死的真相之后,王玉红有把柄在她手上。 所以王老汉逼着她带着她两个妹妹靠在钢铁公司偷铁卖钱,她不敢不答应。 可她家的房屋太窄了,实在住不下王玉云姐妹两个,王老汉又找上王玉芝,让她给两个妹妹提供住所,不然就跟他们王家一刀两断,以后过年别回去拜年了。 王玉芝从农村出来的,骨子里还保留着农村的观念,如果出嫁的女儿和娘家断了来往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再说王老汉已经让了一步,没让她夫妻给两个妹妹安排工作,因此也退了一步,在林翠儿姐弟两个的那栋在城中村的楼房的顶层加盖了一层板房,让王玉云姐妹两个住了进去。 林翠儿一家以为再没什么事了,没想到过了两天郭珍珠又把王玉山给送了过来,让林建国夫妻两个给他安排工作。 “玉芝啊,你看你二妹已经给你两个妹妹找到活儿干了,你是这家里的老大,你就更应该帮扶着我们,给你弟弟安排个活儿干吧。” 王玉芝淡淡道:“二妹对娘家有愧,当然会给两个妹妹安排活儿干! 如果大弟弟的事没有东窗事发的话,你看她会不会给两个妹妹安排活儿干,只怕往外赶! 再说了,弟弟不是在乡下收购病死鸡鸭来城里贩卖吗?那多来钱!在城里不论找什么工作都赚不了几个钱的。” 郭珍珠拍着大腿道:“如果你弟弟还能够收购病死鸡鸭来城里贩卖我们就不来求你了。就在前两天,你弟弟的那些病死鸡鸭全都被市场管理员收走了,而且还罚了好大一笔钱。 说如果下次看到他还在卖这些来源不明的鸡鸭,就把他移交给派出所,在里面蹲几天接受教育,你说我们还敢做这个行当!” 王玉芝道:“这个坑人的行当做不成了,还可以卖茶叶蛋,时间灵活,赚的也不少,比上班强哩!” 郭珍珠唉声叹气道:“现在卖茶叶蛋的太多了,生意也不好做啊,不然不会找到你的头上来。” 王玉山也撒着娇道:“大姐,你给我安排份工作吧,最好在你家小吃店里干活儿,我好跟着师傅们学早点手艺,以后自己开一家早点店,就不用大姐再照顾了。” 王玉芝心想,如果王玉山真的要在城里开早点店,替他找门面,给他出资金这两样她一样都跑不掉。 “现在两个妹妹都来城里了,你也出来干活儿,家里就只剩爸妈了,那么多田地爸妈咋种的过来?你就留在家里和爸妈一起种地。” 王玉山不乐意道:“如果我在乡下种地的话,乡亲们会笑死我的,有那么一个有本事的姐夫居然还要靠种地谋生。” 王玉芝寡淡道:“就跟那些乡亲们说,你大姐夫是个窝囊废,没本事把你弄到城里来,他们要笑让他们笑个够好了,再说你是农村人,你不靠种地谋生你想靠啥谋生?” 郭珍珠很不高兴的白了王玉芝一眼:“你在城里吃肉就不许你弟弟喝口汤了?非让他在农村穷死! 他不会在你家的小吃店干很长时间的,学到手艺就离开了,等他自己开了店,我们也没啥好麻烦你的了,自己的弟弟你都不帮一把?” 675捡到手链 王玉芝沉吟着道:“那小吃店又不是我的,是翠儿的,等翠儿回来我跟她商量一下,如果她同意让她舅舅去她店里学手艺,小山进去之后就好好学,如果不同意,我也没办法。” 林翠儿星期天回来听了王玉芝的话,笑咪咪地对郭珍珠母子道:“外婆,舅舅想学早点手艺啊,我小吃店里那些个师傅手艺都不怎么样,而且他们还不愿意带学徒。 这样好了,现在有早点培训机构,我把舅舅送到那里去学正宗的早点,学费住宿费生活费我全出。” 郭珍珠母子两个傻眼了,王玉山哪里想学早点生意,他虽然是农村人,可因为是独子的缘故,在家娇生惯养,让他贩卖鸡蛋或者病死鸡鸭还行。 因为从收购病死鸡鸭到加工成生鸡生鸭,都不用他动手,他唯一要做的就是把这些病死鸡鸭挑到城里去卖,所以并不辛苦,可是真正要开早点店的话那就很辛苦了,他可受不了那份累! 他母子两个打着学习早点的幌子,实际上是想让王玉山进了林翠儿的早点店后,就把她的早点店据为己有。 再怎么说王玉山和林翠儿中间夹着个王玉芝,就算撕破了脸皮王玉山不还林翠儿小吃店,林翠儿还能一刀把王玉山捅死? 可问题是林翠儿贼精贼精的,根本就不让他母子两个染指她的小吃店,那又怎么把她的小吃店变成自己的? 王玉芝一看这情形也明白过来郭珍珠母子两个醉翁之意不在酒,冷笑着戳穿:“原来弟弟根本就不是真的想学早点,我差点当真了!” 郭珍珠也不装了,斜睨着眼睛看着她:“你弟弟现在没个营生,你这个做姐姐的也不帮扶一把?给他在城里开个店,他有了营生,我们就不会总往你这里跑了。” 王玉芝冷着脸道:“个人的路个人走,小山有我这个姐姐,要是没有我这个姐姐,他还不是得靠自己?” 郭珍珠撇撇嘴:“如果他真没姐姐当然得靠自己,可问题是他有你这个姐姐!” 王玉芝咬紧牙关不松口:“可我这个姐姐没用,没能力帮他。” 王玉山见捞不着半点好处,马上翻脸,恢复到以前那种骄横跋扈的嘴脸:“妈,别求她,说得好像她不帮我们就活不下去似的!” 林翠儿不阴不阳夸赞道:“舅舅这话有志气!” 气得王玉山脸都紫了。 打发走了郭珍珠母子两个,林翠儿家过了段平静日子。 林青儿一转眼已经上了好几个月的班了,因此长得漂亮,教学能力也强,很受学生拥戴,她教的两个班数学成绩都突飞猛进。 而郑萍是从乡下考上来的学生,普通话不标准,长的又平平,还老爱摆出一副严肃的模样。 同样是教数学,可是远没有林清儿讲课那么生动,学生们都不喜欢她,上她的课都打不起精神来,她教的两个班成绩都有所退步,两个新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学校领导都很器重林青儿。 这令郑萍因妒嫉生恨,从不检讨自身的原因,却痛恨林青儿命好,所以才受被学校领导青睐。 在她眼里,公平两个字是不存在的,人人都是势利眼,踩高捧低,她是乡下来的,所以从学生到校领导都看不起她。 教育局领导要在育红中学听一堂年青老师的公开课,校长钦点林青儿上这堂公开课。 郑萍羡慕的要死,教育局领导前来观摩的公开课不是谁都能够上的,谁上公开课,年底就能加一级工资,并且对以后评职称也大有好处。 妈蛋!林青儿家已经够有钱了,学校还要给她加工资!她家在山区,工资应该加给她才对。 林青儿专注公开课的准备,以至于林翠儿买给她的那条铂金手链从手上脱落她也全然不知。 郑萍在她身后捡起那条铂金手链,立刻紧紧握在手里,想要据为己有。 身后走来个前辈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问:“是不是林老师掉了什么东西,被你捡到了。” 郑萍觉得自己的运气背到了家,好不容易捡到了一条铂金手链,还被别人看见了,笑着道:“林老师毛手毛脚的,手链掉了都不知道,幸亏掉在了学校里,如果掉在学校外面,别人捡到了,谁会还她?” 那个前辈老师对林青儿的印象比对郑萍的印象好多了,而且她也是一个有些阅历的中年老师,哪有听不出郑萍言语间抹黑林青儿的意思? 淡淡一笑,道:“手链掉了没察觉,这很正常,跟毛手毛脚有什么关系?”说罢,走出办公室,给学生上课去了。 郑萍恨得咬了咬牙,也给学生上课去了。 等林青儿上完了公开课,郑萍第一时间把那条手链还给她了。 既然已经被人发现了,非还不可,那就干脆装好人咯! 林青儿还不知道自己的手链掉了,现在失而复得,很是开新,这条铂金手链可是林翠儿送她的,在她心里很珍贵。 郑萍见一条手链拉近了不少她和林青儿的关系,很是开心。 虽然她妒忌林青儿,不表示她不想利用她,跟这种出生好的女孩做朋友,对她百利无一害。 元旦前夕,学校来了一个自称是某制片厂导演的人找林青儿,说是看见她给红番茄拍的广告,觉得她的气质很适合她新片的女主角,想邀请她出演。 林青儿动心了,校领导知道这件事后,火速找她谈话,说学校不可能给他那么长的假期去拍电影。 那个年代拍电影非常认真,一部电影最少要拍半年。 她如果一意孤行非要去拍电影的话,就只能辞职。 校长劝她,学校非常重视她,让她别去拍戏,安心工作,以后肯定能够评上高级职称。 林青儿犹豫不决,她也知道她这份工作好,不辛苦,还有寒暑假,而且爸妈也希望她过安定的生活。 可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演员,当歌星,现在一个这么好的机会摆在她面前,她真的真的不想错过。 676林少海结婚 作为林青儿的好“闺蜜”,郑萍巴不得她辞职去拍戏,那她在学校就会少一个竞争对手。 最起码学校的未婚男老师不会围着林青儿团团转,她就有机会能够脱单。 于是极力怂恿林青儿,人生短短几十个秋,有梦就要勇敢的追,不然一生都会留遗憾的。 林青儿被她一番游说,心里更加摇摆不定。 等到星期六下午林翠儿姐弟两个从学校回来,全家一起吃晚饭时,林青儿说起有导演找她拍戏的事,她想去。 王玉芝第一个反对:“你现在的工作多好,辞职去当演员,人家又不给你正规编制,拍完这部戏你就失业了,以后上哪儿再去找个好工作?就算你爸把你安排到铁路上,你也只能去跑车,那可就辛苦了!” 林建国也不愿意林青儿去当演员,道:“青儿,听你妈的,就安安稳稳当个老师,我们都放心,影视圈花花绿绿的,你应付不来。” 林少华也劝道:“大姐,爸妈都是为你好,我们全家人别无所求,只希望你平平安安过一生,再也不要受任何一点伤害了。” 林青儿求助的看向林翠儿,她是她唯一的希望,她总觉得她会理解她,所以特意选在今天公布这个消息。 只要林翠儿肯站在她这边帮她说话,林建国他们三个答应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林翠儿对上她期盼的目光,当然明白她的意思,可她也怕林青儿在鱼龙混杂的娱乐圈再受伤害,道:“大姐,你安心工作,给红番茄拍拍广告就可以了,别做不切实际的梦。” 林青儿眼里的光渐渐熄灭,心灰意冷的点了点头。 郭珍珠家的新房早就已经盖好了,决定把王玉山的婚事给办了。 王玉山的婚事安排在小年之后,农村人喜欢把嫁娶安排在这个时期,办完喜事顺便过年,可以节省不少开销。 桂花的大儿子林少海也有二十好几了,也是今年小年之后结婚。 郭珍珠和桂花两口子先后来林翠儿家下请贴。 郭珍珠一来就伸手要钱,王玉芝没当场给,说礼钱她会在王玉山大喜的日子亲手交给弟媳的。 郭珍珠没要到钱,只得无功而返,临走时再三叮嘱王玉芝不要委屈她唯一的一个弟弟。 至于桂花夫妻两个,林建国夫妻两个直接拒绝,不会去参加他家的喜宴的。 桂花夫妻两个只好灰溜溜的一路骂骂咧咧的回去了。 过了两天,林少海又亲自来了,请林翠儿一家无论如何参加他的婚礼。 林少海这孩子本分实诚,林建国两口子都喜欢他,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大小伙子哀求他们,他们哪有不心软的,因此答应了,还给了他五十块钱的礼钱。 小年那天,林翠儿姐弟两个继续补课,林青儿作为中学教师,有寒假,但她不想回乡下去,王玉芝夫妻两个也没勉强,于是只有他们两个人回到了乡下。 按照老规矩,先去了老爷子那里,林建国夫妻两个问了问老爷子老两口的身体怎样。 老太太道:“我没啥,能吃能睡的,你爸他现在不去村里了,不和大房家那群畜生碰头,没人惹他生气,他身体也好着呢!” 老爷子斥责老太太:“你咋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呢!大房夫妻两个和小河不成器,可少海和少安都是好孩子哩!特别是少海,总是偷偷的跑来帮我们种田!” “是是是!他们都是好孩子!”老太太顺着老爷子的话说了一句,又对林建国夫妻两个道,“你们两个别急着去大房那里,等差不多开席了,咱们一起去。” 于是林建国夫妻两个就留在老爷子家里,陪老爷子老两口说话,到了中午才去大房那里。 还没走到林家大院跟前,就见桂花把林建莲母子几个往外推:“你说你才送了几个礼钱,也好意思把孩子全带来吃酒席,滚滚滚!上别的地方讨饭去!” 老爷子虽然不喜欢林建莲,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别说还送了礼钱,哪怕一分的礼钱没给,上娘家蹭酒席,谁都得让她母子几个吃一顿! 黑着脸看了桂花一眼,没理她,站在林家大院门口也不进去,扯着嗓子把林建党叫了出来,指着桂花道:“你媳妇赶你妹妹外甥走,你也不管一下!” 林建党还是怕老爷子的,伸手去拉桂花:“就让建莲和孩子们进来吃酒席。” 桂花甩开他的手,道:“你说的轻巧!咱们可比不得你家老二,家里有钱。咱们家穷,请不起闲人吃席!谁想请谁请去!” 老爷子气得花白胡子直颤,对林建莲道:“别像个要饭的站在你大哥门口,去我家吃去!” 对林建国道:“你们也跟我回去!” 林少海扔下宾客,赶紧跑过来拦着:“爷爷奶奶,二叔二婶,咋刚来就走?进去吃席!”说罢,来扶老爷子。 老爷子把他的手打掉:“气都气饱了,不吃了!”执意带着林建国等人离开。 一路上,林建莲看着林建国夫妻两个像有话说似的,可一直没说。 因为还要去郭珍珠那边,王玉芝夫妻两个在镇上买了食材交给老太太,连午饭也没吃就走了。 林建莲送他们出了屋门:“早知道二哥二嫂来了就要走,我就该把话说了的。” 林建国夫妻两个急着赶路,没人回应,也没听进心里去。 急匆匆赶到郭珍珠那里,新娘子早就进了家门,拜过高堂了,就连酒宴都已经过半。 王玉芝把给郭珍珠带的礼物放下,然后从身上掏出一大摞的钱来当着不少宾客的面给郭珍珠 道:“妈,建国说我们就小山一个弟弟,这礼钱不能送少了,所以包了一千块钱,因为钱有点多,用红包不好包,就直接给妈了,妈请担待点。” 一千块! 这太出乎郭珍珠的意料之外了,连续好几次在大女儿那里碰了不少钉子,再加上王玉芝已经知道她大弟弟的死和她无关,对他夫妻两个不再像从前那样言听计从了。 昨天晚上郭珍珠夫妻两个还在被窝里猜测,这次王玉芝夫妻两个能够送一百块钱的礼钱都已经是撑破天了,却没想到一出手就是一千块钱,家里有钱果然就是不一样! 677王玉山大婚 郭珍珠高兴得合不拢嘴:“你这孩子也太客气了,妈又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会为这点小事说你?” 那些宾客也都艳羡的附和道:“我也想我出嫁的女儿在他兄弟大喜的日子送上一沓厚厚的钱,有没红包啥的谁会计较!关键是我没这么出息的女儿和女婿啊!” 众人都自嘲的哄笑起来。 老三老四气得直翻白眼:“大姐,你这是啥意思?出手这么阔绰,不是显得我们太寒碜了吗?” 王玉芝淡淡道:“各人送多少礼钱是各人的心意,我没管你们送多少礼钱,你们凭啥管我送多少礼钱?” 几个宾客劝和道:“你们大姐说得有道理,家里条件好就多出点,家庭条件差,尽自己的能力出点礼钱也就行了,王太婆又不会为你们出的礼钱少而怪罪你们!” 王玉红这次礼钱出的也不算少,有五十块钱,她一边吃着菜,一边对两个脸气得发黑的妹妹说:“大姐家多有钱呐,她家翠儿已经出了两本书了,少说积蓄有这个数。”说着伸出一个巴掌。 有宾客迟疑的猜道:“五千块?” 王玉红白了那个宾客一眼:“是五万!” 许多宾客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说话都结巴了:“五……五万!” 这么大个数字,他们想都不敢想! 王玉红继续搞事:“咱们礼金虽然送的少,可是是拿出了我们的身家。 大姐的礼金好像送的很多,对她家而言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她要真的觉得小山是她唯一的弟弟,就应该把小山盖房子和结婚的费用全包了,最好还让她男人给小山在城里安排一份工作! 区区一千块钱就把众人全都哄住了,真是精明啊!” 王玉芝等王玉红把话说完,才开口道:“你刚才也说了,那些钱都是翠儿出书的钱,又不是我和建国的钱,我和建国在单位里也只能拿个死工资! 翠儿虽然有钱,别说她有五万,哪怕她有五十万,有五百万那也是她的钱,我们做父母的没那个权力去动她的钱!” 说到这里,她嘲讽的轻笑了一声:“我对小山对爸爸妈妈都问心无愧,至少我没有像某人那样连自己的亲爸亲妈亲弟弟的钱都骗!” 王玉红骗老三和自己亲妈的钱,这事虽然郭珍珠觉得太丢人了没往外说,但是王玉英却是说得人尽皆知。 那些宾客全都古怪的看着王玉红,心想,她连娘家人都算计,是哪来的脸皮和勇气指责王玉芝对娘家不够尽心? 有个宾客说了句公平话:“人家想送多少礼钱那是人家的自由,总不能因为人家有钱就杀富济贫吧,没这个道理!” 许多宾客纷纷点头,表示认同这个观点。 王玉红不屑的冷哼,觉得这些宾客还不是因为林建国家发达了所以都拼命巴结。 郭珍珠把王玉芝夫妻两个送的那一大笔钱放进房里箱子里锁了起来。 出来冷着脸对王玉英和王玉月道:“你们两个咋这样不要脸,自个送的礼钱少,还不许你们大姐多送了?区区十块钱的礼钱也亏得你们拿得出手!” 老三和老四虽然没有回嘴,可是都很不服气。 郭珍珠又对王玉红道:“别以为自己掏了五十块的礼钱就说是拿出了全部身家! 现在你两个妹妹都跟着你搞铁卖,你每个月有多少收入她们会不知道?至少有六七块钱!送五十块钱还要表功! 你想要翠儿掏钱补贴我们,你咋不把你大儿子赚的工资拿几个给我花花?他的钱我花起来有底气哩!别忘了,当初他是怎么进那厂子的!” 王玉红也没敢还嘴。 王玉芝觉得挺丢脸的,自己三个妹妹都在偷国家财产卖钱,郭珍珠半点没有意识到,偷国家财产那也叫偷,还好意思在宾客面前提? 其实刚才王玉红指责王玉芝的那一番话,郭珍珠不是没有往心里去。 就是!大女儿家那么有钱,虽然不是她夫妻两个的,向翠儿要个大几千上万的,她就不相信翠儿不给王玉芝,还不是王玉芝不肯拿那么多钱补贴她娘家罢了。 所以哪怕王玉芝讨好她,她看她也不顺眼,只是她不会像桂花那样太不会为人,自家办喜事,还跟亲友吵架,弄得鸡飞狗跳的,一点都不吉利。 她见了谁都是一副笑脸。 结婚的酒宴有两场,中午一场,下午四点钟还有一场。 中午那一场酒席的客人吃饱喝足离去之后,得赶紧把碗筷洗了,好准备下一场。 王玉芝虽然是客人,但是看着两个妹妹要洗那么多碗筷,她袖子一撸,帮着洗。 姐妹三个蹲在水塘边边洗碗筷边拉家常。 王玉芝问她们两个每个月靠偷铁能赚多少 王玉香沉默不语。 王玉云道:“一个月至少有五六十块钱,就是风险好大,总有保安来抓,而且抓到了就往死里打,然后送到派出所去,有次我差点被保安抓到,幸亏我急中生智,躲到了下水道的井里面。” 王玉芝听得心惊肉跳:“这么危险,你别干了。” 王玉香闷闷道:“我们如果不干,爸会拿木棍打死我们的!” 王玉芝听了长叹一声,郭珍珠老两口从来就没有把女儿当人,只知道压榨。 王玉云、王玉香全比王玉山大,可是郭珍珠老两口硬是拖着不把她们嫁了,好留她们帮扶着王玉山再干几年。 姐妹三个洗完了碗筷,用篮子装着一块儿回家。 才走了两步路,王玉云忽然扶着一棵瘦弱的小松树干呕起来。 王玉芝以为她吃坏了肚子,问要不要上镇上给她买点治腹泄的药回来。 王玉云虚弱的摆了摆手:“不用,我不是吃坏了肚子,可能是晚上没有盖好被子,胃受了凉,所以现在胃不舒服。” 王玉芝听她这么说,便没放在心上了,乡下人都吃苦耐劳,不把小病当病。 第二批客人陆陆续续的来了,王玉芝不想再待下去了,于是和林建国一起离开,回到了老爷子那里,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了家。 678林建莲的无理要求 几天之后,就是除夕,当午夜十二点的交际鞭炸响,新的一年又来到。 初一去林翠儿一家去老爷子家拜年,拉家常时说到林少海,老爷子一脸的郁闷。 老太太告诉林建国夫妇,桂花家办一场喜事,脸都在村里丢尽了。 这同村乡亲之间的份子钱本来就没打算赚的,你送我,我送你,礼尚往来。 可桂花倒好,连这个钱都想赚些,酒席办得非常寒碜,酒席钱花费少,收进来礼钱多,她就赚到了。 可为了赚这点小钱,教乡亲们在背后戳着她的脊梁骨骂,划得来吗? 连带着老爷子都不好面对村里的乡亲了。 林翠儿一家大小默默的喝茶,谁都不吭声。 老太太还说,去接新娘,按说到了新娘家门口要放一挂鞭,还得发喜饼,按现在的规矩发喜糖也行。 可桂花为了省钱,鞭也没放,喜饼也没发,亲家那边颇有怨言。 这也就算了,结婚的当天晚上,为结婚的礼钱桂花和新娘子大打出手,新娘子一气之下回娘家了。 林翠儿一家大小听得目瞪口呆,王玉芝惊讶的问:“咋会为礼钱打起来哩?难道是新娘子要分礼钱?这礼钱的人情看以后谁还,谁还就谁拿。” 老太太打了一声大大的“唉”声,道:“少海媳妇倒是个明事理的,我们这边林家的亲友送的礼钱她都没敢要,说婆婆要还这个人情的。 可她娘家那边的亲友送来的礼钱,她爸妈得还人情,所以她就收了她娘家那边亲友的礼钱。 可桂花非要把她那边亲友的礼钱也都要过来,说她娘家那边的亲友可是吃的她掏钱摆的酒席,那礼钱就得给她! 新娘子不给她就又打又骂,新娘子气的连洞房都没有进就跑了,少海去接了几次都没接回来。 新娘娘家还放出风声,说反正也没洞房,新娘子还是黄花大闺女,要给她重新找婆家,把翠儿爷爷急得整晚整晚睡不着,唉,这都是啥事!” 林翠儿讶异道:“就算没洞房,可是拿了结婚证,大嫂的娘家想把大嫂再嫁人那是不行的。” 老太太嗤道:“乡下谁拿那玩意!” 王玉芝沉默了半晌,道:“……也不怪人家新娘子跑,这事是大嫂做的过分。” “可不是!掉钱眼里了,捡了芝麻丢了西瓜。”老太太也是一脸的愁容。 陪着老太太聊了一会儿天,王玉芝就带着两个女儿买食材做团圆饭。 饭做的差不多了,三房和林建莲母子也都来了。 林建莲看见林建国就淌眼抹泪的,好像她家死了人似的。 老爷子本就心情不好,大过年的,林建莲一来就嚎,心情更加恶劣,怒道:“嚎啥哩!再嚎就都给我滚!” 老太太也道:“你要跟你二哥说啥好好说,别哭,你爸心里正不自在哩。” 林建莲这才止住了哭,拉住林建国的手,道:“二哥,你要救救我大闺女!” 林建国抽回自己的手,惊问:“兰儿咋了。” 兰儿是林建莲大女儿的小名。 “她……她男人要跟她离婚哩!”林建莲红了眼圈,又想哭,可是又不敢哭。 “咋才结婚没多久,就闹着要离婚?”林建国不解的问,心头却是一松。 他看见林建莲哭成那样,还以为兰儿得了绝症,现在人没事就好。 菊香撇撇嘴道:“谁叫兰儿又懒又馋,她男人容不下,当然要离婚!” 老太太坦护自己的女儿:“你不懒不馋?你一样又懒又馋!我也让建民把你给休了!” “妈!”林建民不满的叫唤了一声,虽说菊香是林家三个媳妇最丑最馋最懒的那一个,但夫妻两个感情好。 虽说老太太只是那么说说,又不会真的拆散他夫妻两个,可是让菊香当着林建国和孩子们的面丢了脸,他当然要为她出头。 “菊香再不好,也为咱林家开枝散叶,生了四个娃哩!” 老爷子也数落老太太:“咱林家已经够不顺了,你别再兴风作浪了!” 老太太翻白眼:“我只是那么说说而已,又不是真的让他夫妻两个分了!” 林建国怕吵起来,见王玉芝母女三个从厨房里端着菜往饭桌走来,道:“吃饭,吃饭!”把话题岔开。 大家都上桌吃饭。 林建莲狼吞虎咽了好几块五花肉,嘴角滴油的对林建国道:“二哥,要想兰儿和她男人不离婚,你只用帮个小忙就行了。” 林建国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你说出来听听,看你想要我帮啥忙,能帮上的我肯定帮,不能帮的我不会帮。” 林建莲又往嘴里塞了一块五花肉:“二哥肯定帮得上的,就是把我那里女婿的工作从县城转到城里去,最好安排在铁路部门。” 林建国还没开口表态,老爷子已经气的脸色铁青:“把你女婿弄到城里你女婿就会和你闺女过一辈子?只怕人家变成城里人,更看不上你闺女了! 再说建国给你家女婿调动工作,那是违规办事,牵连到他咋办? 我都不敢让建国把少海少江他们弄到城里铁路部门去,你却想让建国把你女婿弄到城里去,还说是小忙!那啥是大忙!” 林建莲争辩道:“二哥当那么大的官,咋不能把我的女婿弄到城里去?哪个当官的不是给自己和亲友好处?就二哥当个官窝囊透顶,缩头缩脑的!” 老爷子沉声道:“那贪官被查出来受处分的也不少,你咋不说!你二哥待你不薄,你大闺女出嫁,甩手就送了两百块钱的礼钱,你却这样坑你的二哥!” 扭头严肃的命令林建国:“别再跟你妹子来往了,免得被她坑了!以后她哪个孩子结婚办喜事你都别送礼钱了!” 林建国“嗯”了一声,把林翠儿特意为老爷子老两口做的肉末蛋卷给老爷子夹了两个:“爸,你别怄气,吃这个,好吃哩。” 林建莲眼泪汪汪道:“爸,你咋能让二哥见死不救哩?” 老爷子好不容易缓和下来的脸色气得又全黑了,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拍:“你说说你,自己懒就算了,把几个孩子也教的懒得抽筋,谁救得了你和你那群懒崽子!你要是还要胡搅蛮缠,就带着你的孩子给我滚!” 林建莲这才安静下来。 679一条假金项链 老爷子心里还是很气,沉着脸道:“我让你拿你二哥给你大闺女的礼钱做点小生意,不比种田轻省? 可你一家大小连这点苦都不肯吃,把那两百块钱全都吃了喝了,自己不努力,谁都帮不了哇!” 吃完午饭,老爷子就把林建国母子几个全都赶走了,林建国一家大小和林建民陪着老爷子聊了好久的天,老爷子心中的郁闷才渐渐散了一些。 第二天,林建国一家去给郭珍珠老两口拜年。 农村风俗,新娘子嫁过来的头一年,婆婆姑姐是要给红包的。 王玉芝一进门就当着众亲友的面给了弟媳小黄两百块的红包。 小黄接过那个丰厚的红包,当着林翠儿一家的面拆开来看了看。 当即阴阳怪气道:“哟!大姐真是小气!我结婚的那天,大姐大姐夫吃过酒席就跑了,连改口费都没给我。 这次过年上门来拜年,就给我这点钱!二姐都送我一条金项链了!真是越有越抠!” 林翠儿一家早就看见小黄脖子上戴的那条链子粗的跟狗链似的,坠子大的跟金牌似的项链,全都没往心里去,认为她带的是个假货。 如果是真货的话,这么粗大的一条金项链至少得五十克,一千多块钱呐,王玉红家里哪拿得出?就算拿得出也舍不得! 郭珍珠也在一旁帮腔,说王玉芝小气,他弟弟大喜的那天连个改口费都舍不得给。 王玉芝也来了气,道:“我礼钱都送了一千块钱,不给改口费咋了?” 王玉红啧啧道:“大姐,果然你男人当了官,你这官太太的威风都耍到娘家来了,给再多的礼钱那也是礼钱,没给改口费那就是没给! 你家那么有钱,却舍不得几个改口费!你还有脸在这里大喊大叫,换作是我早就一头撞死了!”狠狠讥笑了王玉芝一番。 林翠儿看着她得意的嘴脸,越看越火大,忽然做出惊人之举,上前两步,一把扯下小黄脖子上戴的那条假金项链。 众人全都愣住了,紧接着,小黄反应过来,去抢她那条假金项链,发脾气道:“你干嘛扯断我的金项链?你得赔!” 郭珍珠老两口和王玉山全都把林翠儿团团围住,怒气冲冲的要她赔,好像林翠儿不赔,她们会打死她似的。 林翠儿特意向王玉红看去,她正犹疑不定的看着她,见她向她看来,飞快的躲开她的目光。 林翠儿心中就更有底了,这条金项链确实是假的。 林建国一家见郭珍珠等人逼迫林翠儿,赶紧把她护在了中心,谁知道王玉山会不会丧心病狂的揍她!他那模样那么狰狞! 林翠儿轻轻推开护着她的林建国,不屑的对着那几张气的扭曲的面孔道:“都别激动,也就一条金项链而已,我弄坏了我肯定赔。 我赔舅妈一对金手镯,好不好?但前提是这条金项链必须是真的,假的不赔!” 郭珍珠她们才不相信王玉红会给小黄一条假金项链当礼物,要是穿帮了,那多丢人! 因此全都嚷嚷起来:“那条项链肯定是真的,你得说话算数,赔我们一对金手镯!” 林翠儿藐视着那一张张贪婪的面孔,道:“没问题!你们现在谁给我倒一碗醋来,我来试试这条金项链是不是真的。” 王玉红马上慌乱起来。 小黄迟疑道:“用醋不怕把金项链给泡坏了?” 林翠儿不屑道:“真金不怕火炼,又怎么会被醋泡坏呢,再说我答应赔你一对金手镯,这条金项链现在是我的了,我想怎么处理都是我的自由。” 又故意加了一句:“你想不想要金手镯?” 当然想要! 小黄转身去厨房拿醋。 王玉红急了,叫道:“慢着!” 小黄停下了脚步。 王玉红继续道:“人家让你拿醋你就拿醋,人家还没赔你一对金手镯呢,这条金项链咋就成她的了? 等她赔你金手镯之后,你再把金项链给她,她要用醋泡、要用火烧都是她的自由,但现在不行!” 林翠儿直视着王玉红:“你心里是不是有鬼,所以不敢让我检验这条金项链是真是假。” 然后又对小黄道:“我刚才说的很清楚,只要检验了这条金项链是真的,我肯定会赔你一对金手镯,信不信由你! 如果你不让我检验的话,这条金项链就还给你,许诺给你的金手镯也泡汤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林翠儿以退为进,扬手把那条假金项链扔到了小黄的怀里。 小黄有些不知所措的拿着那条假金项链,翠儿这么一说,哪怕她不赔她一对金手镯,她也想验验这条金项链是真是假。 郭珍珠和她想到一块去了,命令王玉香从厨房里倒些醋出来,让林翠儿检验。 王玉芝她们全都怀疑这条金项链的真假了,王玉红也不敢死拦着不让她们检验,那他们会越发怀疑她。 她脸色微微有些发白,紧张莫名的盯着王玉山端着一碗醋走了出来。 林翠儿接过那碗醋,把项链的一端泡到醋里,过了好几分钟拿出来,被泡过醋的那一段金色完全退出了,露出里面铁色的金属。 郭珍珠一家大小的眼里瞬间怒火冲天。 郭珍珠转身就甩了王玉红一个耳光:“你他妈的也太不是个东西了,居然送假金项链给你弟媳!” 王玉红早就有防备,赶紧躲开那一巴掌,然后一口气冲出了娘家,她男人和她的孩子全都落荒而逃。 郭珍珠转头对着林建国一家大小陪着笑脸,才要开口说话。 林翠儿把那条假金项链往地上一扔,冷冷对王玉芝道:“妈,每次上外婆家总是被羞辱,今天还差点被打了,我再也不会上外婆家来了,你要生我的气尽管生好了。”说罢,转身就走。 林青儿和林少华也跟着离开:“妈,我们也不再踏进外婆家半步!” 林建国看看三个孩子都跑了,道:“我也不再来了,受不起这窝囊气!”追着孩子们出了院门。 郭珍珠她们全都可怜巴巴的看着王玉芝,希望她能留下来。 680不当冤大头 没想到王玉芝也说不敢再来了,买了丰厚的礼物,出了大钱,得不到应有的尊重,她得多贱还要来!也跑了。 剩下郭珍珠一家大小和几个女儿女婿大眼瞪小眼。 过完年,郭珍珠带着儿媳妇来林翠儿家,这次带了不少土产。 小黄听婆家人说过王王芝家的条件相当好,但是没想到好到这种地步,家里像皇宫一样豪华,不由心生艳羡。 王玉芝给她婆媳两个一人冲了一杯果汁端给她们。 郭珍珠一面喝着热气腾腾的果珍,一面鸡蛋里挑骨头的问:“翠儿几个呢?都不在家还是躲在房里不肯见他们的穷外婆?” 王玉之微微皱了皱眉,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只要一开口总是这么阴阳怪气的,让人不舒服,! 因此也故意阴阳怪气道:“不管我们一家人对妈一家有多好也捂不热妈的一颗心,妈居然连翠儿和小华今年读高三都不知道! 现在离高考只剩半个学期了,冲刺阶段,他们早已经提前开课了,所以不在家,青儿和同事约了一起去给领导拜年,并不是像妈妈想象的,他姐弟三个躲在各自的房间里不来见妈。” 要是换了以前王玉芝敢这么说话,郭珍珠早就不依不饶了,可现在却有些忌惮,不自然地转换了话题。 到了中午,王玉芝做了一大桌丰盛的菜肴款待郭珍珠婆媳两个。 在饭桌上,郭珍珠绝口不提初二那天他们一家大小做的过分,把责任全都往王玉红身上推。 然后话锋一转,说她今天特意带小黄来认个门,免得连自己姐姐家大门朝哪里开都不知道,惹人笑话。 王玉芝夫妻两个神色始终淡淡的。 小黄一面吃菜,一面偷看林建国。 她结婚那天,作为新娘子害羞,也没敢看大姐夫长的什么样。 初二那天净顾着和林翠儿争执了,虽然觉得林建国帅得像一道光,照亮了四方,可她也没空多看他一眼。 现在有闲心看他了,立刻被他的英俊外形和儒雅气质给吸引了。 虽然是人到中年的老男人,可是有味道,比王玉山那个楞头青强千百倍,因此有些心猿意马。 吃过午饭,郭珍珠让王玉芝陪着她婆媳两个逛逛街。 王玉芝明白郭珍珠的打算,不就是想拿她当冤大头吗,小黄看中什么她来掏钱,因此故意不带钱包。 果然,到了商场,小黄拣贵衣服选了七八件,然后不吭声。 郭珍珠对王玉芝道:“你给你弟媳把这几件衣服的钱给付了。” 王玉芝面无表情道:“我家没钱,所以我连钱包都没带。” 郭珍珠的嗓门立刻提提高了:“你家没钱?你家如果没钱的话全天下就没有一个有钱的!别抠门了,也就几件衣服,给你弟媳妇买又咋啦?又不是给外人买!” 王玉芝诉起苦来:“年前孩子的大堂哥和小山都赶在一块儿结婚,我们送了不少礼钱出去,过年又有许多亲友走动,人情往来也得花不少钱,家里真没钱!” 郭珍珠和小黄见王玉芝死也不肯掏钱,没辙了。 那几件衣服价格都那么贵,加起来得好几百块钱!她们自己掏腰包哪里买得起!就算买得起也舍不得,因此只好全都退给了营业员。 营业员一脸的鄙夷地说:“买不起就别充胖子!”气呼呼的把那些衣服拿去挂在货架上还原。 郭珍珠婆媳两个全都一脸的难堪,偷偷的瞪了王玉芝一眼,如果她掏钱把这些衣服全都买下来,她们至于丢脸吗! 下午六点钟左右,林翠儿儿姐弟几个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没有正式开学,他们暂时不用住校。 补课期间一样得穿校服,所以小黄看不出林翠儿姐弟两个穿得有多好,可等到林青儿回来她眼睛都看直了。 林青儿穿着一件红黑格子直身牛角扣呢子上衣,下穿一条紧身牛仔裤,再配一双黑色小皮鞋,美炸了,越发反衬了她的寒酸,小黄心里不是滋味。 郭珍珠见了也背地里数落王玉芝,把她的大女儿打扮得那么漂亮,给她弟媳买几件衣服,就百般舍不得。 王玉芝怼道:“那是我的亲生女儿我当然肯花钱给她打扮了,不过现在青儿她已经上班了,她买衣服的钱全都是她自己的钱,我没出钱。” 不管郭珍珠怎么说,她就是不肯给小黄买任何东西。 这次郭珍珠婆媳两个在王玉芝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才走的。 按照HB省的规矩,弟媳第一次上门必须得给上门钱,所以郭珍珠婆媳两个临走时王玉芝给了小黄五十块钱,也不算少。 小黄脸当即垮了下来,郭珍珠也很不高兴:“你弟媳第一次上你家门你就给这点钱?亏你是怎么拿出手的?” 王玉芝冷冷道:“嫌少就把钱退给我!” 小黄一赌气还真把那五十块钱拍在王玉芝手里,王玉芝没有半点难为情,把五十块钱放进自己的口袋里,然后把郭珍珠婆媳两个带来的东西依旧让她们带走了。 正月过后,王玉芝的大伯带着他大儿子大儿媳来了。 现在卖茶叶蛋的太多了,赚不到啥钱,王玉芝的大堂哥听人说在批发市场摆摊卖盒饭很赚钱,只用交几个占道费给市场管理员就行了。 所以想在批发市场摆摊卖盒饭试试,但是不知道上哪儿租房子,想要林建国帮他们租间房子。 林建国托人在批发市场帮他们租到了一间民房,王玉芝大堂哥的盒饭生意这才正式开始营业,生意很不错,每个月都能赚好几百块钱,就是有点受其他卖盒饭和小吃的小摊贩的挤兑。 王玉芝的大堂哥大堂嫂便把他们的兄弟和弟媳都带出来,大家一起做盒饭,互相有个照应。 他们兄弟妯娌一大堆,那些卖盒饭的和卖小吃的没人敢再欺负他们了。 阴历二月春暖花开,王玉芝忙碌起来,发动亲朋好友给林青儿介绍男朋友。 林翠儿目瞪口呆,林青儿连二十岁都没满,王玉芝就迫不及待的给她说婆家,这是多急着嫁掉她! 681终于接受了 林翠儿以为是因为林青儿出了那档子事,所以王玉芝才想尽快的处理掉她,因此背着林青儿偷偷的和王玉芝沟通。 谁知那根本就不是主要原因,而是王玉芝的农村旧观念作祟,孩子大了,就要尽快的给他们成家,做父母的这才算卸下了肩上的担子。 林翠儿表示很无语,龙国的父母哪,恨不能包办儿女的一生,却无法包办儿女的幸福。 林青儿从此每个节假日都被王玉芝赶着去相亲,而且被一个海归博士给相中了。 那个海归博士自己的工作好,家庭条件也不错,王玉芝很满意,一天到晚做林青儿的思想工作,让她答应和那个海归博士交往。 林青儿都快被逼炸了,这天下午放学之后她悄悄的来到了鲁一凡的工作单位。 鲁一凡上班的地点离林青儿家近,离他自己家远,所以住单身宿舍。 他拿了饭盒正要去食堂吃饭,看见林青儿,很是惊讶,问:“你怎么来了?” 林青儿拉着他到了一丛树后,哭的梨花带雨,告诉他,她妈妈逼着她和一个海归博士交往,可她不喜欢他,她就喜欢他,乞求让鲁一凡试着和她交往。 林青儿说到激动处扑进了鲁一凡的怀里。 鲁一凡轻轻把她从怀里推开,温柔的替她擦去眼泪,抱歉道:“要是能够试着喜欢你,我早就喜欢你了,会拖到现在?感情的事实在是没办法勉强的。” 林青儿低着头小小声道:“你是不是还在等妹妹,你和翠儿不可能的,她……已经和岳大哥在偷偷的交往了。” 鲁一凡神色落寞:“我知道。” “啊!你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是妹妹告诉你的吗?”林青儿抬起头来问。 鲁一凡轻轻的摇头,苦笑道:“她脖子上的那条粉钻说明了一切。” 林青儿睁大眼睛不解的问:“那你怎么还不死心?” 鲁一凡冲着她温暖一笑:“那我拒绝了你这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死心?” 林青儿道:“那是因为你没有女朋友,我还有机会,可是你在翠儿那里已经没机会了。” 鲁一凡淡笑了一下:“谁说我一点机会都没有?我还可以当备胎。” 说罢,揉了揉林青儿的小脑袋:“我就不请你吃饭了,你快回去吧。”然后走了。 林青儿盯着他的背影看了片刻,惆怅的转身离去,却蓦然发现不远处站着一个人。 林青儿顿时变了脸色,回头看了看鲁一凡离开的方向,又扭头看着眼前的人,怯怯的叫了声:“陈阿姨。” 陈淑芳因为心疼宝贝儿子住单身宿舍吃不好,所以特意煲了汤给他送来,看见林青儿扑进鲁一凡怀里的那一幕,很是不开心。 因为隔得远,她并没有听到鲁一凡拒绝林青儿的话,走到林青儿的身边,严肃道:“青儿,以后别再缠着你一凡哥了,我不同意你们两个在一起,我会给你找个好小伙子的!”说罢,也走了。 林青儿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耳光似的火辣辣的疼,僵在原地片刻,然后拔腿就跑,边跑边掉眼泪。 晚上睡觉,眼泪也是簌簌落个不停,把枕头都给打湿了。 第二天,林青儿发起高烧,这一烧就烧了四五天,病才好,本来就长得瘦,现在更加消瘦了。 病好之后,去学校上班,她教的两个班的学生见她来了,全都欢呼起来,围在她身边纷纷述说着她这几天没来上课,他们有多想她! 下午下了班,林青儿没精打采的推着自行车和郑萍出了校门。 陈鹏和往常一样,捧着一捧玫瑰花向她走了过来,把那一捧玫瑰花晚上车篓子里一放,转身就走。 因为林青儿不让他靠近,所以他每天都是把花送给她之后,就远远的跟着她,一直等她进了金茂园小区就离开,今天自然也不敢例外。 郑萍喜笑颜开的去拿那一捧玫瑰花。 林青儿不敢把陈朋送给她的玫瑰花带回家去,可是扔了又怪可惜的,所以把这些玫瑰花转手送给了郑萍,郑萍都拿的习以为常了。 却没料到林青儿忽然按住她的手,道:“别拿,这花我要。” 郑萍诧异的看着她。 没走多远的陈鹏也停下脚步向她看来。 林青儿红着脸有些不自在的对陈鹏道:“你送我回家好吗?” 喜悦来得太突然,陈鹏愣在了原地,过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气吞山河的应了声:“好!” 像只猎豹一样窜了过来,仗着自己高大的身材,把站在林青儿身边的郑萍给挤到一边去。 然后接过林青儿的自行车,跨了上去,用脚支着地,等林青儿在后座上坐稳了,这才一使劲,踩着自行车往前驶去。 郑萍在后面嫉妒的直跺脚,不是说不喜欢陈鹏吗?不是说有暗恋的对象吗?怎么又答应了陈鹏? 臭婊砸就是臭婊砸! 陈鹏迎着春天的风,踩着自行车,意气风发,侧脸问林青儿:“你怎么突然答应我了?是被我感动了?” “嗯。”林青儿像寻求保护似的,把脑袋轻轻地靠在他的背上,“我妈妈逼着我和一个海归博士处朋友,那我宁愿和你处朋友也不要和他处朋友,最起码我知道你是真心喜欢我。” 这几天发烧,林青儿想通了一件事,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不如找一个喜欢自己的人,享受被呵护的感觉,不想再被虐了! “那是!”陈鹏激动得都快失常了,冲着前方大声喊道,“我会一辈子永远永远的喜欢林青儿的!”惊得路人全都看向他们俩个。 林青儿的脸噌的一下红了,捶打了几下他的背:“别叫了!再叫我就跳车了!” “好好好!我不叫了!”陈鹏咧着嘴笑得像个傻子,把林青儿送到了金茂园小区大门口,把自行车还给她,一直目送着她进了小区,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了,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一路上开心得嘴都合不拢,回到了家里,一直到吃晚饭时,才想起自己的面包车还停在林青儿的学校门口,又赶紧出门去拿车。 682陈鹏上门 林青儿捧着那一大捧玫瑰花回到家里。 尽管王玉芝从小在农村长大的,可是港台电视剧里面男孩子追女孩子都是用玫瑰花,因此知道林青儿收到玫瑰花表示有人追她。 问:“这玫瑰花是谁送你的?” 林青儿在玄关处换好鞋,走进客厅,答道:“是岳大哥的好朋友陈朋送给我的。”说罢,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王玉芝和林建国交换了一个眼神,像一只跟屁虫一样跟在林青儿的身后,满脸都是八卦,问:“好端端的他为啥送花?是不是在追求你?” 林青儿没有回头,红着脸“嗯”了一声,道:“妈,我不喜欢那个海归博士,年纪轻轻的就谢顶了,难看死了,我……想和陈鹏交往。” “有了陈鹏,还要那个海归博士干啥!”王玉芝开心得嘴都合不拢,一脚就把那个海归博士踢到了遥远的天边。 “那个海归博士拿啥跟陈鹏比?家世不如陈鹏,长的也不如陈鹏,年龄也没优势,陈鹏可是正当青春年少!踢了,踢了!”果然是做母亲的人,挑选女婿就是现实。 林翠儿姐弟两个周末回来,得知林青儿和陈鹏交往了,都替她高兴。 王玉芝让林青儿星期天把陈鹏正式带进家门。 林青儿羞得脸通红:“妈!我们两个才刚刚交往你就让我带他上门,显得我们家也太猴急了。” 林建国乐呵呵地要知道:“抬头嫁姑娘,低头娶媳妇,青儿说的对,我们女方一定要矜持,等着陈鹏主动求着上门。” 王玉芝七上八下道:“陈鹏条件那么好,如果把事拖黄了咋办?” 林翠儿满不在乎道:“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留不住,要是陈鹏和大姐处一段时间不肯上咱家来,那就让大姐一脚踢了!大姐长得这么好看,还怕嫁不出去?” 王玉芝虽然没再说什么,可是不满的暗暗瞪了林翠儿一眼,再怎么说林青儿有一段不堪的过往,哪能像真正的黄花闺女那样摆谱?有好的男人就得赶紧抓住! 夜深人静,林翠儿和岳晨风煲电话粥。 林翠儿告诉他,林青儿在和陈鹏交往。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两声:“真没想到这家伙还真把你姐姐给追到了!” 林翠儿这才知道,陈鹏已经追了林青儿追了好久。 舒适的靠在沙发上:“那你助攻一下,向陈鹏泄露一下我妈想要他上门的念头,好不?他不上门,我妈不安心。” 岳晨风问:“咱妈盼着我上门没有?我可是早就摩拳擦掌想上门正式提亲呢。” 林翠儿换了严肃的语气:“我警告你,你千万别在我家露任何一点路马脚! 我高中都没读完就开始恋爱,我妈不仅不盼着你上门提亲,恐怕还会用锅铲把你拍死!顺带也会把我拍死的!” 岳晨风勾唇笑,第二天给陈鹏打了个电话,故意责怪他追上了林青儿还保密,不告诉他。 陈鹏在电话里呼天抢地:“大哥!我真没打算瞒着你,才追上的!” 岳晨风道:“安排什么时候上人家的家门,让未来的岳父岳母检阅一下,看要不要你做人家的女婿?” 陈鹏迟疑道:“要说上青儿的家门我现在都想上,就怕惹得青儿和她的父母不高兴,嫌我太急燥。” 岳晨风道:“嫌弃你急躁,总比认为你诚意不够要好,你说你和人家宝贝女儿谈恋爱,你连门都不肯上,让人家父母怎么想,觉得你好像只是想和人家女儿玩玩似的,并不认真!” 陈鹏在电话那头几天发誓:“我要是有这种想法,天打五雷轰!出门就出车祸!” 岳晨风急忙阻止:“好了好了,给自己积点口德,别乱诅咒自己!” 陈鹏这才罢休。 林青儿早上去学校上班,郑萍凑到她的办公桌前,小声问:“你接受陈鹏了?” 林青儿含羞点头:“嗯呐。” 消息已经被证实,郑萍心中更是妒海涛天,装作为林青儿着想道:“你怎么能够跟那种人渣处朋友?一看就是个纨绔子弟!” 林青儿从抽屉里拿出教案一边翻阅,一边道:“不能吧,他家出名门,叔叔是中央的大领导,爸爸也是省里的二把手,两个姐夫也全是军中要人,他要是纨绔子弟,他爸还不得打断他两条腿!” 郑萍惊呆了,结结巴巴道:“他……他爸爸是陈副省长……” 林青儿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 郑萍不敢再说陈鹏一句坏话了,转而拼命的捧陈鹏,说他这好那好,全身都好。 林青儿冲着她笑了一下。 上课铃响了,林青儿拿着讲义去上课了。 中午放学,林青儿推着自行车准备回家吃午饭,陈鹏来了,请她吃午饭。 林青儿摇头拒绝:“不行啊,我必须得回家吃午饭,不然我爸在家里等。” 陈鹏只得作罢,陪着她一起往家里走,期期艾艾的告诉她,这个星期天她想去登她的家门,问她同不同意。 林青儿红着脸道:“你的事干嘛问我,我才不管你的事!” 陈鹏一听这话就知道她同意了,高兴的咧嘴笑。 到了星期天,陈鹏带着大包小包的礼物上了林青儿的家门。 林建国夫妻两个早就满意陈鹏,出身好,自己也开着一家中型日化厂,也算个有为青年了。 所以这次陈鹏给林建国夫妻两个检阅也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林建国夫妻两个点头答应陈鹏和林青儿交往,陈鹏马上托人从香港带了一条三克拉的钻石项链给林青儿当定情礼物。 他把那条钻石项链送给林青儿时,很是愧疚:“现在我只能送你一条这样的项链,等以后我的日化厂壮大了,我一定送给你一颗鸽子蛋。” 要是换了以前,林青儿肯定不满意这么一条三克拉的钻石项链,可是经历了劫难,懂事多了,笑着道:“已经很好了。” 王玉芝见大女儿和陈鹏的关系确立了,又开始天天盼着陈家正式上门提亲。 林建国笑她,等真的陈家上门提亲了,她肯定又天天盼着陈家赶紧把青儿娶走,总之,有操不完的心。 683五妹有孕 因为进入了高三下学期,自从开学到现在,林翠儿姐弟两个连星期天都没有了,每天都上课。 好容易盼到了五一劳动节有一天假,姐弟两个都高兴坏了,决定那天好好睡个懒觉。 读高三最奢侈的就是睡懒觉了,在学校里住校,高三年级每天六点半就开始上早自习,一直上到晚上十点半才结束,不论谁成绩多好多优秀都缺睡眠。 四月的最后那天晚上不用上晚自习。 下午一放学,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回来了。 王玉芝也特意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让他姐弟两个大吃一顿,好好的补一补,尽管外校的食堂伙食不错,但大锅菜哪里比得上家里的小炒好吃? 为了明天能够开开心心的休息一天,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挑灯夜战,一直奋斗到凌晨一点钟左右,才把老师布置的作业全都做完了,洗了睡。 姐弟两个睡得昏天黑地不知有多香甜。 尽管已经到了第二天上午九点多了,王玉芝夫妻两个仍不舍得把他们叫醒。 王玉芝已经包好了不少北方饺子,准备等着林翠儿姐弟两个起床了就煮给他们吃。 又吩咐林建国去菜场买林翠儿姐弟两个喜欢吃的菜回来,中午做顿丰盛的午饭。 林建国拿着篮子出门买菜去了。 王玉芝想起阳台上的花还没浇,于是又去阳台浇花,就听到大门外传来激烈的叩门声。 王玉芝以为是林建国拿掉了东西又返回来了,放下浇花的洒水壶往大门走去。 边开门边数落起来:“你这还没到七老八十呢就丢三落四的,忘了啥在家里?” 却发现门外是郭珍珠和五妹王玉云。 郭珍珠一脸怒容,好像谁欠她一万块钱没还似的,王玉云则缩头缩脑的,似乎做错了什么事。 王玉芝愣了一下,五月正是农忙季节,不知道郭珍珠带着王玉云来有啥事。 但也不能让母亲和妹妹就在门口杵着,于是连忙招呼着她们进来,给她们一人冲了一杯麦乳精。 王玉芝在侧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问:“妈,这个时候你咋有时间过来?” 郭珍珠正心事重重的喝了两口麦乳精,一听大女儿这么问,当即把手中的杯子放在茶几上。 双手拍着大腿,呼天抢地的哭了起来:“哎哟!我也不知道我老婆子前世做了啥孽,没一个孩子省心啊!” 郭珍珠前世做了啥孽,王玉芝半点兴趣都没有,她只知道她这样哭嚎会把林翠儿姐弟两个吵醒。 但又不能明着说,免得郭珍珠又找茬儿,说她心里没有她这个亲妈,连哭都不让她哭。 王玉芝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妈,你小点声,免得惊动了左邻右舍,今天可是过节,人家都在睡懒觉呢。” 郭珍珠这才勉强止住了哭,从身上掏出一块大手帕来,把脸上的眼泪擦了擦,然后一把握住王玉芝的手,恳切的说道:“玉芝,这次你一定要帮妈!” 王玉芝抽回手:“妈,你想要我做啥?” 郭珍珠显得难以启齿,半天才低头小声道:“你五妹她……她有身孕了。” “啊!”王玉芝失声惊叫一声,然后看向王玉云,王玉云自觉无脸见人,头低的都快到地上去了。 王玉芝稳了稳情绪严肃的问:“妈,是谁搞大五妹的肚子的。” 郭珍珠更加难为情了,脸都撞紫了,吭哧了半天都说不出一个字来。 扭身照着王玉云的脑袋劈头盖脸的打了下去:“你这不要脸的小婊砸,你自己跟你大姐说,我实在开不了口!” 王玉芝急忙拦着:“妈!妈!你别打云儿啊,她现在有身孕哩!” 郭珍珠越发打得起劲了:“我不打死她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把老娘气都要气死了!” 抓住王玉云的头发强迫她抬起头来,对着她的脸就是一顿耳光,打的王玉芝听得都觉得痛。 王玉云大声哭喊着拼命的挣脱掉郭珍珠。 郭珍珠越发恼怒,把穿在自己脚上的一只拖鞋给脱了下来,满屋子的追着王玉云打:“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老娘打你几下你还哭,你越哭我就越打!” 王玉芝只觉得眼前发黑,母女两个在你追我赶的过程中,已经砸碎了她家的一个半人多高的花瓶,踢碎了放在厨房里的一个开水瓶。 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被吵醒了,听着客厅里传来的声音还以为有歹徒入侵呢。 姐弟两个都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走出房间,看见郭珍珠在追打王玉云,客厅里一地狼藉,林翠儿小脸一垮,沉声道:“你们要打架滚出去打,别在我家打架!” 郭珍珠不怕林翠儿,一个丫头片子有啥好怕的! 但她怕林翠儿指使身边的林少华,长得高高大大的,板着脸不说话和他爸爸一个德性,因此只得收了手,老老实实的回沙发上坐下。 王玉芝阴沉着脸去捡起被郭珍珠母女两个打架时摔到在地上的电话,拿起听筒听了听还是好的,然后又依旧放到沙发边的小几上。 又绕到沙发边的另一边,把摔碎的花瓶的碎片一片一片的捡起来,气愤的说:“妈知道这个花瓶有多贵吗,这是景德镇的高级瓷器,这么大一个花瓶要五十多块哩,被妈和云儿一下子砸没了。” 郭珍珠半点都没有愧疚不安,翻着白眼道:“你说你家这是干的啥事?有钱烧腰咋的?花这么多钱买这么一个瓷瓶子回来有啥用?是能吃还是能穿?” 林翠儿脸色越发冰冷:“外婆,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们家自个的钱想要怎么花难道还得经过你的批准不成?没事别上我家来,出去!” 郭珍珠神色一滞,想起这次来是有要是要求王玉芝,不能太嚣张,但也不能忍下林翠儿要她走的这口恶气。 她不敢找林翠儿的麻烦,可是王玉芝是她的亲闺女,她敢斥责她。 眉毛一竖,凶狠道:“玉芝,你也不管管你的好闺女,就由着她动不动就叫我滚!我好不好也是你的亲妈,是她的亲外婆!” 684安置王玉云 王玉芝把捡起的碎片全都丢进了垃圾篓里,清冷的说道:“这是翠儿的房子,她想要谁走她有这个权利,我这个做妈的没用管不了。妈是翠儿的亲外婆又咋样?你上她家来把她家的花瓶弄碎了,你还想要她有多好的脸色?” 郭珍珠哑然,也蓦然清醒过来,王玉芝早就不在她的掌控范围内了,想象以前把她当枪使,已经不可能了。 只得走到沙发边坐下,根本就不顾林翠儿姐弟两个在场,直截了当的说:“玉芝,云儿怀了孕,你把她弄到医院去流产,然后在你家休养一个月,再让云儿去她二姐家继续捡铁卖。” 王玉芝见两个孩子在场,很多话她都不方便说出口,道:“我先给翠儿和小华去煮饺子,这事待会儿再说。” 郭珍珠连忙道:“我一大早上带着你妹妹急匆匆的往这里赶,也没顾得上吃早饭,你煮饺子也给我和你妹一人煮一碗。” 吃完饺子,林翠儿姐弟两个又回房去补觉了。 林建国兴冲冲的回来了,还没进门就得瑟的喊:“玉芝,翠儿醒了没有,我今天买到一只大野兔,中午可以做红烧兔子肉吃。” 一进门就看见郭珍珠和王玉云坐在沙发上,马上什么都不想说了。 郭珍珠上他们家来能有啥好事? 王玉芝故意把郭珍珠母女两个晾着,和林建国一起走进厨房里准备午饭。 林建国把一块排骨放在水龙头下冲了冲,拿到砧板上剁了起来,小声的问王玉芝:“你妈这次来又有啥事?” 王玉芝觉得说不出口,但是夫妻两个这种事也不好瞒着,阴沉着脸道:“云儿怀孕了,妈叫我带她去打胎,顺便在我们家休养一个月。” 林建国一听这话,脸色一沉,紧闭着嘴唇没吭声。 HB有讲究,不能在别人家坐月子,否则会带来厄运。 郭珍珠不让自己的女儿在自己家坐月子,想要在他家坐月子,林建国心里当然不痛快了。 知夫莫若妻,林建国心里在想什么王玉芝自然一清二楚,说:“带云儿去医院里堕胎是可以的,但是想让云儿在我们家坐月子那绝对不行,我这就出去和妈说。” 几分钟之后,林建国听见郭珍珠气愤的高喊声:“玉芝,你的心咋这么狠!云儿可是你的亲妹妹,你连月子都不让她在你家坐!” 王玉芝淡淡道:“云儿还是妈的亲闺女呢,妈就不肯留云儿在自己家里坐月子,推到我家里是啥意思?” 郭珍珠梗着脖子道:“你当年生小华还不是在我家生的,我说啥了?现在叫你帮一点小忙你就不肯!” 王玉芝怀着林少华还有半个月就要临产了,郭珍珠一遍又一遍的托人带信给她,让她送米送面去,说她家要断粮了,她弟弟饿得嗷嗷哭。 王玉芝被逼无奈,只好叫回在省城工作的林建国,夫妻两个挑着装米装面的担子相跟着去郭珍珠家,在路上捡到了林翠儿。 结果因为下大雪,走到郭珍珠家门口时,王玉芝脚下一滑,摔了一跤,动了胎气。 郭珍珠生怕王玉芝把孩子生到她家不吉利,硬是拖着要生的王玉芝,把她扔废弃的祖屋生下了林少华。 所以王玉芝夫妻两个对外宣称生了一对龙凤胎,真实情况只有郭珍珠老两口知道。 王玉芝生下林少华之后,郭珍珠喂她吃了一碗红糖荷包蛋,然后弄来一辆板车,让林建国用板车拖着她母子三个回林家了。 幸亏林少华只早产了半个月,再加上王玉芝身体强壮,所以母子平安。 可只要一想起当年自己为了给郭珍珠家送粮食,不慎摔倒而早产,却被郭珍珠迫不及待的推出娘家的门,王玉芝就一肚子的怨气。 冷冷道:“当年我为啥会在妈家里生下小华,妈都忘了吗?” 郭珍珠垮着脸不吭声,忽然意味深长的斜睨着王玉芝:“玉芝!你别忘了你那对龙凤胎!” 王玉芝怔住,随即露出气愤之色,调转身就走。 回到厨房,林建国问:“跟你妈谈的怎样了?” 王玉芝愤懑道:“妈在拿翠儿的身世要挟我!” 林建国切菜的手停了下来,半天才道:“那就依了你妈,我们给你五妹坐月子,不过不留在我们家,在外面给她租一间房。” 王玉芝心情恶劣的点了点头。 林建国继续切菜,好奇的问:“你妹妹跟你说了没,是谁把她的肚子搞大的。” 王玉芝摇摇头:“不管我怎么问,妹妹和妈都不愿意告诉我是哪个畜生干的好事,可能她们是想息事宁人,免得事情闹大了云儿以后难做人。” 林建国没说话,他们也经历过这种事情,明明自己的女儿是受害者,却不敢给女儿讨回一个公道,主要是这个社会对女性不宽容。 今天请了陈鹏和岳晨风来家吃饭,王玉芝怕郭珍珠当着两个未来女婿的面胡说八道,中午之前,下了一大碗肉丝面让郭珍珠吃了,又给了她一百块钱,打发她走了。 郭珍珠前脚走,后脚林青儿和陈鹏提着大包小包来了,没过一会儿,岳晨风也带着礼物来了。 吃午饭时,王玉云总是偷偷的打量岳晨风和陈鹏,林建国看在眼里,对她很是反感。 两个未来贵婿一直在王玉芝家里待到吃过晚饭才走。 晚上,王玉云偷偷地哀求王玉芝,就让她住在她家,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住在外面,王玉芝没答应。 几天之后,林建国在他家小区附近找到了一个民房单间,让王玉云住了进去。 那个年代还不流行带家具带电器只用拎包入住的房子,所以林建国还特意去买了张单人床放在出租屋里,又买来生活必需品和被褥什么的。 至于装衣服的柜子就没有给王云买了,找了两个大纸箱让她装衣服,反正也就只住一个月就走了,没那么多讲究。 王玉芝单位离家远,所以中午不回来吃饭,因此照料王玉云的担子就落到了林建国的身上。 每天早上王玉芝煮好鸡汤或者鱼汤之类的补品,林建国中午回来热好了就给王玉云送去。 685王玉云不肯走 因为营养跟得上,所以自从小产之后,王玉云的气色也没怎么差,小脸仍旧白里透红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这天林建国还是和往常一样,回到家里把早上王玉芝炖好的乌鸡汤热透了拎着,还端着一饭盒从单位买回来的饭菜给王玉云送去,晚上那一顿是王玉芝给王玉云送。 刚走到那栋民房附近,就见王玉云住的那间民房的房门前围满了人。 林建国心咯噔往下一沉,生怕王玉云发生了什么意外不好向郭珍珠老两口交代,于是快步走了过去。 越走近就越能清晰的听见从王玉云住的那间出租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辱骂声。 林建国一肚子的问号,怎么会有一个女人在辱骂王玉云,难不成是她得罪了这里的谁? 有许多围观的人见林建国来了,小声的交头接耳道:“这下可热闹了,又来了个姘夫。” 林建国听到那些议论,心里像吞了只苍蝇一样恶心,但又不好解释什么,冷冷道:“让开让开,都围在这里干啥?还让不让人进去了?” 那些围在门口的人们全都一脸不屑,有人还小声嘀咕道:“现在姘夫都这么嚣张了!”让开一条路,让林建国走了进去。 出租屋里,王玉红正跳脚大骂王玉云,还不时的踢她一脚、打她一下。 林建国上前拉开王玉红,严肃的问:“你这是在干啥?云儿可是你的妹妹!” 王玉云还在月子期间,不能打骂她,这些话他都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不过想来王玉红也是听得懂的。 王玉红气得整张大饼脸红彤彤的,一只手指住王玉云:“啥妹妹!就是一不要脸的小婊砸!狐狸精!连自己的姐夫都勾引!” 然后一副好心的样子对林建国道:“建国,你趁早把这个烂货扔了,不然她就缠上你了,我男人就是被她这么缠上的,自己不要脸搞大了肚子,还让老娘找我们要赔偿! 本来我忍气吞声的,可是这个烂货实在不要脸,居然还在跟我男人暗中来往,被我抓了个现行,她都没把我当姐姐看,撬我的墙角,我还把她当妹妹看?不打死她!”说着又扑上去厮打王玉云。 林建国只觉得恶心反胃,放下鸡汤和饭盒就离开了。 下午王玉芝下班回来,放下包包洗了手就准备给王玉云做营养品,林建国沉声道:“别做了!” 王玉芝惊讶的瞪圆了眼睛:“为啥?” 林建国气愤的把他中午亲眼目睹的那些烂事说给王玉芝听。 王玉芝脸色渐渐阴沉下去:“妈做得太过分了,我不管是谁勾引谁! 我只知道是彭延昭弄大云儿的肚子,那妈就应该找彭延昭照料云儿去,凭啥把云儿推给我们照料? 现在玉红跑去一闹,连你的名声都受牵连!云儿我们肯定是不能再管了,我明天就把她送回去,顺便问一下妈是啥意思!” “嗯呐。”想到中午平白无故的被人扣个姘夫的帽子,林建国到现在心里都不舒服。 晚上王玉芝也没给王玉云送晚饭,她都联合着郭珍珠把她一个人当傻子骗,她还管她个啥? 王玉云一直等到傍晚七点多都不见有人来给她送饭,可因为中午被林建国撞破了她的丑事,她又不好意思上王玉芝的家门,只好自己出去买了几个肉包子吃了。 这段时间吃惯了各种各样美味的补品,再吃肉包子她都有点嫌弃了。 第二天早上,王玉云还没起床就听见有人拍门,以为又是王玉红找上门来打她,心咯噔一沉,紧张兮兮的问:“是谁?” “我,大姐!赶紧穿衣服起床给我开门!” 王玉云一听王玉芝的语气不像平时那么温和柔软,就知道来者不善。 赶紧急急忙忙的穿好衣服,开了门,一脸关切道:“大姐不是一早上就要去上班吗?干啥还来我这里,我自己能够照顾自己。” 王玉芝冷冷道:“我特意来送你回乡下去的。” 王玉云惊诧道:“为啥?这房子姐夫已经交了一个月的租金了,就算不住满一个月,人家房东也不会退钱,我们提前搬走多不划算!” 王玉芝忽然觉得她面目可憎,因此说话的语气越发冰冷:“你少装糊涂了,我为啥要你走你心里肯定是清楚的,别多说了,赶紧把东西整理好,我们现在就走!” 王玉云马上哭得暴雨梨花:“大姐,我知道我做错了事,但是我又没对你做错啥事,你为啥这样对我?” 王玉芝冷笑:“你没对我做错啥事?你合伙妈一起瞒着我,不跟我说实话这不是算计我吗。 我要是早知道你是和彭延昭偷情弄大肚子,我说啥都不会淌这趟浑水管你的闲事! 你明明是被彭延昭弄大肚子的,干嘛让我带你去打胎!又让我夫妻两个照料你!不明真相的人还以为你和我家建国不清不白,我们岂不是无缘无故的被连累了? 建国可是当大干部的人,要是被你连累了名声,再加上别有用心的人到处宣扬说他作风不正,他可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你还敢说对我们没做啥错事?” 王玉云痛哭流涕道:“我真没想那么多!再说是妈不让我和你说实话的说,她说,如果我和你说了实话,你们就不会帮我了,我也是走投无路。” “所以呢,就可以牺牲我和建国?”王玉芝再也不会可怜王玉云了,“赶紧收拾东西,我立刻送你走!” 王玉云耍起赖来,一屁股坐在床上哭得万分悲惨:“不管大姐怎么赶我,我都不会离开的,回到家里会更惨!” 王玉芝紧锁了眉头,凌厉的问道:“你这是赖上我了?” 王玉云抬起满是泪水的脸,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大姐,我真的走投无路~” 王玉芝怒吼道:“你走投无路你去找彭延昭啊,干嘛赖上我们?又不是我们弄大你的肚子的!”说罢,亲自动手把王玉云的衣服全都装进她之前带来的那个大帆布包里,拖着她就往外走。 686高考结束 许多人对着王玉芝姐妹两个指指点点,说出的话没一句好听的,大意是说这个当妹妹的不要脸,勾引完一个姐夫又勾引另一个姐夫,被几个姐姐轮番打上门来。 这种桃色事件不好解释,越解释会越描越黑,王玉芝只能置之不理,不顾王玉云哭得像要赴刑场似的,生拉硬拽的把她拽上了长途汽车。 上了长途汽车王玉云反而安静下来,因为她怕这趟回乡的长途汽车上有和她住一个地方的乡亲,她不认识别人,说不定别人认识她。 如果她还哭闹的话,怕露了马脚,让那些乡亲知道她未婚先孕的事,她在乡下的名声就全完了。 郭珍珠把王玉云这个麻烦甩给了王玉芝夫妻两个之后一身轻松,在家热火朝天的种田。 忽然听到有人喊她,顺着声音往田埂看去,居然是王玉芝带着王玉云回来了!她的脸顿时黑了。 郭珍珠把锄头一扔,气冲冲的走了过来,因为怕附近田地里干活的乡亲们听到,所以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冲着王玉芝发脾气:“不是说好了让你照顾云儿一个月的呢,这才半个月你就把她送回来了,你还有没有良心?” 王玉芝气愤之极,故意大声道:“我咋没良心,妈敢大声说出来吗?也好让乡亲们评评理!” 郭珍珠觉得她话里大有深意,警觉询问的看向王玉云,王玉云紧咬着下嘴唇,满脸紧张的冲着她微微摇头。 郭珍珠一看这情形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她抬头看了一眼那些在各自家的田地里暗暗往这里张望的乡亲。 怒气冲冲:“我可不像你,啥话都要抖露出来,老人常说家丑不可外扬,就你没皮没脸啥都敢往外说!” 王玉芝气得浑身发抖:“我还没说啥,妈就说我不要脸,妈做的那些事才是真正的不要脸!我要真给你们捅出来,你们在这里就别想活人了!” 郭珍珠这才有些惊慌了,忙弯下腰从稻田里舀了一些水洗了洗脚:“有啥事咱们家去说,在这里嚷嚷成个啥样子!” 王玉芝虽然一肚子的气,可是事关王玉云的名声,她也不能真的在外人面前嚷嚷开来,那样王玉云一辈子可能都毁了。 冷冷道:“该说的我全都已经说完了,我走了。”说罢转身就走。 郭珍珠见王玉芝好歹没当着外人面把王玉手的丑事说出来,大松了口气。 可几天之后,王玉红跑来了,堵着她家的院门口,把王玉云和她男人不清不楚的事全都抖了出来,把王玉云大骂了一顿。 也没放过郭珍珠,说她女儿不值钱,送上门给她男人玩,那些话要多难听就有多难听,骂的郭振珠一家大小抬不起头来。 王玉云在乡下呆不下了,郭珍珠也怕她在自家住着带来晦气,于是隔了两天就把王玉云送到了王玉芝之前给她和王玉香安排的城中村的住所,让她也别那么娇气坐什么月子了,跟着王玉香捡铁去。 现在早已经不是初来的那个时候了,王玉香姐妹两个不用再让王玉红带着去钢铁公司偷铁,她们自己已经熟门熟路了。 王玉云被二姐夫搞大肚子的事很快麻传到了她定亲的那户人家,人家肯定要来退亲,这事是女方的错,按照农村的规矩,郭珍珠老两口必须得把收的聘礼退还给人家。 退还聘礼事小,郭珍珠老两口担心王玉云的名声臭了,以后找不到婆家嫁不出去,于是放出风声,只要是未婚男,哪怕家庭条件差,个人长得不咋地他们家也不嫌弃。 后来总算给王玉云找到一户穷得娶不起媳妇的人家,那个男人虽然瘦小难看,但是吃苦耐劳,对王玉云也很好,王玉云好歹还算幸运。 岳晨风目光敏锐,总能看到商机,早在一年前让恒通药业的研发部研发部开发了针对考生的保健品——健脑口服液,今年五月份正式上市。 为了让更多的考生及其家长知道这种保健品,岳晨风广播电视报纸等媒体上打了广告,不过没请林翠儿代言,怕影响她学习。 城里的家长对高考相对还是很重视的,哪个父母没有望子成龙的心理? 所以虽然岳晨风的补脑保健品广告拍得那么简单,还是有不少家庭条件比较好的家长趋之若鹜的去买。 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这个保健品真的对大脑有奇效,能让自己的孩子分数提高几分呢。 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了,只要经济条件许可,那些考生家长什么都愿意为了孩子去尝试去花钱。 所以恒通药业的健脑口服液销售火爆。 这么好的保健品,岳晨风自然无偿供应自己未来的小妻子和未来的小舅子。 熬呀熬,终于到了黑色七月。 因为高考的日子正好是工作日,林建国夫妻两个要上班,没时间陪考,岳晨风特意空出几天给林翠儿姐弟陪考。 考前一个星期,鲁一凡很想给林翠儿打个电话他来陪考,可犹豫再三还是没有打,怕两人见面有些不自在,会影响林翠儿考试。 关峰也打来电话祝林翠儿考出好成绩,并且设立了奖励,如果她考出好成绩,他会送她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 高考那天,鲁一凡特意请了假,守在考点想偷偷地看看林翠儿。 却见林翠儿姐弟两个是坐着岳晨风的车来考试的,心里沉甸甸的难过,明明他从很小就认识了林翠儿,两个人青梅竹马,却不能走到一起。 三天高考终于结束了。 岳晨风早就等在考点门口了,林翠儿看见他向他飞奔而去,还回头喊林少华快点跟上。 林少华犹豫了一下,摆摆手:“我就不跟去了,你们去玩吧,有什么好吃的,给我打包带回来。” “那好吧,我先走了。”林翠儿上了副驾驶位,岳晨风给她系好了安全带,然后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和林翠儿同一个考点的同校女生羡慕她羡慕的要死,双手十指交叉握在胸前说道:“我什么时候能够遇上像这么帅气又有钱的白马王子就好了。” 林少华直翻白眼,你们没我二姐优秀,人家帅气又有钱的白马王子怎么可能看的中你们,给自己浇盆冷水清醒清醒吧! 687一段恋情 也不知道是不是高考结束了,大家就要各奔东西,再不告白就没机会了。 有好几个平时就对林少华很有好感的同班女生,红着脸跑到林少华跟前,想要和他约会。 林少华根本就没有想到这种事会发生在他身上,而且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不知道该怎么拒绝这些明明很害羞,却鼓起勇气向他告白的女孩子。 正在为难之际,胡娟娟横空出世,一声声气吞山河的“让开!让开!” 扒拉开围绕在林少华身边的那些女生,大声宣布主权,“你们都别打他的主意了,他已经有女朋友了,那个人就是我!” 许多女生既哗然又很泄气,她们好歹是重点高中的女生,而且长得也不错,家世也不错,林少华这眼睛是多瞎啊,居然选了个这么俗里俗气,长得又不怎么样的女生! 胡娟娟拉起目瞪口呆的林少华就走。 走了好长一段距离,林少华才清醒过来,一把甩脱胡娟娟的手,问道:“你什么时候变成我的女朋友了?我怎么一无所知?” 胡娟娟伸手想戳他的脑袋,发现自己不够高,只好戳了一下他的肩膀,抱怨道:“你妈喂你吃了什么猪饲料?居然长得这么高! 我刚才那不是替你解围吗?谁要做你的女朋友?我不管,刚才我帮了你,你必须得请我吃顿好的。” 林少华反唇相讥:“你妈才给你喂猪饲料!” 从裤子口袋里掏出钱来数了数:“我身上没几块钱,可能请你吃不了好的,只能请你吃几根羊肉串,你觉得怎么样?” 胡娟娟挑挑眉:“看在你姐姐的面子上我当然得答应咯,难道把你卖了换好吃的呀。” 林少华疑惑的问:“你怎么会出现在我们校门口? 胡娟娟拍了一下他的腰:“还不是想着你们考完了我来给你们庆祝庆祝,谁知道你姐姐跟男人跑了。” 林少华不满的皱起眉头:“什么叫我姐姐跟男人跑了,我姐姐跟她男朋友约会好不好!这么大个人了都不会说人话!” 胡娟娟满不在乎的摊了摊手:“我读书少就这德性!你姐都没嫌弃我,你敢嫌弃我,看我打不死你小子!”说完真的轮起拳头要打林少华。 林少华赶紧跑,两人你追我赶的跑远了。 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去吃大餐,点的都是林翠儿爱吃的菜,还点了一瓶低度甜红酒,庆祝她终于结束了高考。 岳晨风和林翠儿碰了碰酒杯,喝了一口酒,道:“咱们是时候跟咱爸妈坦白我们的关系了吧。” 林翠儿脸微微有些发红,带着商量的语气道:“……我们是不是再等等。” 岳晨风看着她,把一片香菇送进嘴里,不容置喙道:“我不想再等了,明天我就上你家提亲。” 跟着岳晨风吃过大餐,林翠儿又跟着他逛街,吃吃路边摊,顺便购购物,当然也买了不少小吃准备带回去给家人吃。 两人一直玩到晚上九点,岳晨风才送她回家。 因为东西太多,所以岳晨风帮她拿着东西,一直把她送到家门口。 是王玉芝开的门,见到岳晨风眼神很古怪,笑着请他进屋。 岳晨风笑了一下,就算王玉芝不请他进屋他也得进来,他手上可是拿满了东西。 进了屋,发现林翠儿的家人全都古怪的看着他,好像他是外星人似的。 岳晨风不由自主的朝林少华看去,怀疑是林少华大嘴巴已经把他和林翠儿的关系告诉了王玉芝夫妻两个。 不过知道了就知道了,反正自己明天就要上门提亲了。 放下东西又喝了一杯水,岳晨风就离开了。 岳晨风前脚走,后脚全家人都扑到林翠儿的跟前,王玉芝散发着八卦气息地问:“翠儿,小岳啥时候以你男朋友的身份上咱家的门?” 林翠儿正在喝水,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呛得一直咳嗽,惊奇地问:“你们怎么知道我和岳大哥在处朋友?” 随即锁定嫌疑人,指着林少华,佯装生气道:“你这叛徒,出卖了我!你滚!我再也没你这个弟弟了!” 林少华立刻夸张的呼天抢地喊起冤来:“苍天可鉴,我没出卖你!” 林建国乐呵呵道:“你们两个眉来眼去的,小岳又对你那么好,给你买这买那,谁看不出你和他在处朋友呀。” 王玉芝一掌拍在她的屁股上:“怎么?这事你还想瞒着我和你爸?” “没……没有。”林翠儿不好意思道。 王玉芝又亲昵地打了她一下:“你就说吧,小岳啥时候正式上我家的门?” 林翠儿捂着脸说了一句:“他明天就正式上门提亲。”然后害羞的冲进了自己的房间,躲了起来。 夜深人静,岳晨风靠在床头上翻看着影集,里面大部分是他和林翠儿去恩施玩时拍的照片,小姑娘一脸明媚的笑容。 往后翻,还有些他学生时代的照片,里面最多的就是紫优的。 他把紫优的照片从相册里一张张的拉了出来。 在林翠儿之前他只和紫优正式谈过恋爱。 是紫优在十五岁主动向他告白的,说喜欢他。 那时十七岁的他有暗恋的人,因此没有接受她的告白。 可是那场暗恋在向明恋发展时夭折了,而且给他的打击还很大。 恰恰这时紫优又向他告白了。 这时岳晨风才发现她居然已经出落成一名美少女了,而且因为她是他母亲一手带大的,所以性格和他母亲很相似,温婉安静如三月春风。 因此这次她告白时,他仔细想了想,她长的不错,又是他喜欢的那类性格,于是就答应了两人交往。 他以为是紫优先爱上的他,那么两个人的感情一定不会出现问题,可后来证明,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 紫优和他在一起时出轨一个美国男孩,但是那个美国男孩并不喜欢她,只是玩弄她,等搞大了她的肚子就抛弃她了。 在紫优十九岁那年的圣诞节,岳晨风特意从香港赶回来,想给她一个惊喜,而她却给了他一个惊愕。 688扔掉照片 紫优为了挽留拂袖而去的美国男孩子,去追时一脚踏空,从商场大门的台阶栽了下来,当时就摔的痛得昏死过去。 是岳晨风把她抱上车送到医院的,到了医院才知道她已经有了好几个月的身孕,不过因为那一摔流产了。 他当然知道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不是他的,因为他恪守着自己定下的规律,没结婚就不会和紫优有过分的行为。 他觉得这是他对紫优和对未来婚姻的负责,可是在紫优那里全都成了他不喜欢她的证据。 紫优醒来知道东窗事发了,哭着埋怨岳晨风不关心她,不肯留在美国,非待在香港上学创业,害她太寂寞,所以犯下错。 也许内心深处岳晨风并不是非常相信她所说的,派人一查,紫优和那个男孩子已经纠缠了三年,也就是说紫优在向他表白,两人在一起那段时间她一直脚踏两只船。 那个美国男孩是街头艺人,过着放荡形骸的自由生活,不可能为紫优提供优越的物质条件。 岳晨风怀疑,紫优和他在一起就是看中他的钱,然后拿他的钱去接济那个经常穷困潦倒的街头艺人。 因此不顾紫优痛哭流涕的忏悔,毅然决然的和她分了手,做回了兄妹。 他现在后悔的是,当初发现紫优人品堪忧,就不应该把她继续留在家里的,不然……一定能够避开后来的悲剧。 岳晨风沉重地呼出一口气,把所有紫优的照片全扔了。 从此以后,他的生命里不会再有这个人了。 反正是高考结束,睡懒觉放松放松也是应该的,这三年的高中学习真是辛苦了,第二天林建国他们都是轻手轻脚的起床,生怕吵醒了林翠儿姐弟两个。 林翠儿一直酣睡到上午快十点才醒来。 小区里很安静,昨天晚上太兴奋,睡觉时忘了放下厚重的布艺窗帘,只有一层如云似雪的纱质窗帘被夏风吹得如云卷云舒一般,太阳静静的照进来。 林翠儿有些恍惚,高中三年就这么彻底结束了?怎么一切都那么像梦? 她忍不住揪了自己大腿一把,哎哟,好痛!起床放下那层厚重的布艺窗帘,打开衣橱选了一条白色的雪纺连衣裙换上。 想想再也不用穿校服,她心头一阵开心。 虽然这个年代的人不讲究撞衫,可她毕竟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而是穿越来的,让她和那么多同学穿着一样的衣服一点不开心,从今天开始,可以随心所欲穿自己喜欢的衣服啦。 林少华早就起来了,连早点都吃过了。 现在他们家很少在家里开火做早餐,一般都是下楼拐到自家的小吃店买早点吃。 林少华见林翠儿从房间里出来,去卫生间刷牙洗脸,说:“二姐,我去给你买早点去。” “不用了,我待会自己下楼买去,不能一放假就开始犯懒啊。” 洗漱完毕梳好头,林翠儿到自家小吃店买了一碗素汤粉吃了,又去她的红番茄专卖店转了转,向店员们询问了这些日子生意怎样。 店员们都愁眉苦脸的说,随着天气炎热,生意开始下滑。 林翠儿又把金荗商城里的各商铺和附近的国营商场全都转了一圈。 在八零年代虽然已经推进改革好几年了,可还是以计划经济为主,个体户正在摸索着前进,因此没有哪家国营商场或者个体户在夏季这个销售淡季做任何促销活动,而她想尝试一下。 反正现在已经放大假了,连暑假作业都没有,轻松的人都没有着落了,找点事干正好。 从自己的专卖店出来,林翠儿又顺便去菜场买了几个青菜,鱼肉蛋什么的就不用买了,每个星期天王玉芝都会采购一个星期的量鱼肉蛋,有冰箱就是方便。 回到家里,林翠儿把青菜放到厨房里,然后去阳台给花草浇水。 她们家也没种什么名贵花草,只种了些在江城处处可见的太阳花,鸡冠花,指甲花之类的花草。 唯一值钱一点的就是栀子花和杜鹃花。 虽然是很寻常的花草,但是开起花来一样绚烂好看。 林翠儿拿着灌满水的洒水壶来到阳台,一眼就看见她早上起床时才换下的那件睡裙正挂在衣架上迎风招展。 她本来是准备浇完花就来洗这件睡裙的,没想到林少华帮他洗了,有个勤快的弟弟就是好! 吃午饭时,林建国特意叮嘱林翠儿把家里好好布置一下,然后准备晚宴,今天下午,岳晨风要正式上门提亲。 六点钟,王玉芝他们下班全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陈鹏去接林青儿下班时,听她说今天岳晨风要上门提亲,她不能跟他去吃饭逛街,饶有兴趣的也来了。 岳晨风差不多也是六点钟来的,林翠儿一马当先的去接他手里的东西。 东西太多,得上上下下跑好几次。 林翠儿见有进口巧克力,道:“我不怎么爱吃巧克力。” 岳晨风波澜不惊的回答:“这些巧克力不是买给你吃的,是买给我未来的大姨姐,和小舅子吃的。” 林翠儿讪笑着挠了挠耳朵。 林建国夫妻两个对岳晨风的到来表示了强烈的欣喜和热烈欢迎。 除了烟酒,糖果,水果,岳晨风还拿出一一套沉甸甸的黄金首饰。 林翠儿嫌弃道:“这款式有点老气,我不喜欢。” 岳晨风淡淡道:“这不是买给你的,是买给妈的。” 很自然的把那套黄金首饰往王玉芝那里推了推:“妈,这是给你的。” 岳晨风一声“妈”已经叫得王玉芝心花怒放了,再加上这套黄金首饰,更是为喜上眉梢,拿着那对黄金手镯试戴:“小岳呀,你不必这么破费的,只要以后对翠儿好就行了。” 岳晨风浅笑着道:“对她好,那是必须的,孝顺你们,也是必须的。” 又把特意为林建国买的瑞士名表递给他:“爸,这是给你给的瑞士表。” 陈鹏在一边探着脑袋盯着那块瑞士表看:“这表怕要一万块吧” 林建国接过那块瑞士表,惊叹道:“这么贵!我戴这么好的表,上司会不会不高兴。” 说的众人轻笑。 689岳晨风上门提亲 陈鹏道:“林叔叔尽管戴,谁敢为一块表找叔叔的麻烦,我就叫我爸找他的麻烦!” 林建国连忙正色道:“小陈,你可不许胡来!” 岳晨风对林少华道:“你也有礼物,是辆摩托车,回头我给你开来。” 林少华说了声:“谢谢。” 岳晨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鹏,把一个厚厚的红包给了林青儿:“没有特意给你买礼物,所以给你包了个红包,你喜欢什么,自己买吧。” 陈鹏坐在沙发扶手上,笑着道:“算你识相,未来妹夫。” 岳晨风眼睛一瞪:“你再叫一声试试!” 陈鹏虽然长得高高大大的,但是很会撒娇,马上抱着王玉芝一只胳膊不停的摇晃:“妈,你说我娶了青儿,是不是就是阿风的姐夫了,我怎么不能叫他妹夫?” 王玉芝正把一只金手镯从手腕上取下来,被陈鹏这么一摇晃,一只金手镯从手里飞出,掉在地上,还滚了几滚。 王玉芝不高兴了,伸手把陈鹏的手拍开:“你这孩子,毛手毛脚的,看把我的金手镯摔变形了。” 赶紧去捡,还好,岳晨风买的是那种几两一个的金手镯,很厚实,不容易变形,王玉芝这才松了口气。 撒娇未果的鹏鹏很是扫兴。 林翠儿搓着小手道:“阿风,我的礼物呢。” 岳晨风淡定道:“我就是最好的礼物,你还要什么礼物?” “啊!就我一个人没礼物!”林翠儿失望之极。 岳晨风微微一笑,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给她:“打开来看看,喜不喜欢。” 林翠儿打开那个首饰盒,里面是一枚方形冰糖款式的黄钻戒指,大得像鸽子蛋似的。 那颗硕大的黄钻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差点就亮瞎了林翠儿的眼睛,惊喜地问:“这么大颗,至少得十克拉吧。” “不止,有几十克拉。” 林翠儿一掌拍在自己脸上,好吧,贫穷限制了判断力。 岳晨风拿起那枚黄钻戒指戴在林翠儿左手中指上,满意的看了看,“好了,你已经名花有主了,没人再敢打你的主意了。” 林翠儿爱不释手的看着那枚黄钻戒指,越看越喜欢。 陈鹏就不乐意了:“你买这么大一颗黄钻送给翠儿,那我以后不是也得买这么大颗黄钻送给青儿吗?压力好大!” 岳晨风凉薄的看了他一眼:“那你就要努力赚钱。” 林青儿拍了拍陈鹏的手:“咱们不跟富豪比,你买得起什么就送我什么,哪怕只买一枚黄金戒指也可以啊!” 陈鹏咧嘴笑开,搂住林青儿的肩,道:“我老婆真好!” 林青儿把他推开:“谁是你老婆?” 陈鹏嘿嘿傻笑。 王玉芝把那一对金手镯放进首饰盒里,不放心地问岳晨风:“你上我家提亲,你爸他同意吗?” 岳晨风笑了一下:“我爸他只能接受我的决定,无权干涉。” 王玉芝愣住。 陈鹏在一旁刷存在感,插嘴道:“阿姨,美国跟我们不同,父母不会对自己巳成年的子女指手画脚,阿风想和谁恋爱、想娶谁都是他的自由,他爸管不着!” 王玉芝“哦哦”了两声,对岳晨风赧然一笑:“我主要是担心你和我们家翠儿处朋友你爸不答应,我们现在收了你的礼以后多尴尬!” 岳晨风笑着道:“阿姨所担心的这些情况全都不会发生的。” 林建国笑着道:“翠儿已经把晚饭做好了,大家先别聊了,洗了手来吃饭,免得菜冷了。” 于是所有人鱼贯去卫生间洗了手,然后在饭桌前坐下,一起吃饭。 王玉芝端着饭碗吃饭,看看岳晨风,又看看陈鹏,两个乘龙快婿越看越喜欢,笑容溢出了嘴角。 晚上躺在床上时,王玉芝还跟林建国说,两个女儿以后要是分别嫁给了岳晨风和陈鹏,她这一辈子心都安了。 不怕林少华娶的不好,就怕两个女儿嫁的不好。 林少华在她身边,哪怕娶的媳妇不贤惠,还有她这个做妈的可以照顾他,可两个女儿如果嫁的不好的话,在人家家里就要受气。 在林翠儿家吃了丰盛的晚餐,陈鹏和林青儿一起逛马路。 陈鹏乞求道:“青儿,你什么时候上我们家的门?等你上过我家的门,我爸妈才会上你家提来,咱们才算真正的定下来了。” 林青儿有些怕去陈鹏家,他家的门槛实在是太高了,她怕未来公公婆婆看不上她的家庭。 顾虑重重道:“我怕……你爸妈看不上我。” 陈鹏笑了两声:“我们家很民主的,这种事不会发生的,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你去嘛。” 林青儿被他缠不过,小声道:“等我回家跟爸妈商量一下。” “好,那你快点给我答复。”陈鹏性急的催促。 两人说着话就来到了电影院前,电影院全都贴的是《朝阳下》的巨幅剧照。 林青儿放慢了脚步,一张一张剧照的看,男主角很帅,她却半点兴趣都没有,一直盯着女主角看。 女主角又漂亮又清纯,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陈鹏在她身边道:“还没你漂亮。” 林青儿不说话。 这部戏就是去年那个导演请她出演主角的那部戏,现在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对这部戏的评价,是改革开放最优秀的爱情电影,荧屏第一吻,女主角在里面换了四十三套时装。 现在电影才刚刚上映,女主角已经红了,如果当初是自己来演这部电影,那么红的人应该是自己吧…… 林青儿感到深深的遗憾。 看完电影,回到家里已经九点多了,林青儿吞吞吐吐说起陈鹏想请她上他家的门的事。 王玉芝一边吃葡萄一边看电视,道:“早就应该请你上他家的门了,你一天不上他家的门,不得到他父母的认可,我这心就一直忐忑不安。” 林青儿陪着王玉芝聊了几句天,就回了自己的房间,拿起一本电影画报,久久的注视着《朝阳下》那个电影的剧照,心里满是不甘。 两天之后,陈鹏就安排了林青儿上他家的门。 上门的日子是一个星期天,特意定在星期天,就是好让陈鹏的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有空来他家检阅林青儿。 690陈展云 陈家娶儿媳那可是大事,娶长媳那就更是大事中的大事,所以估计陈鹏家的亲友都会把关。 陈鹏家的门槛那么高,林青儿正式上他家的门,王玉芝一家大小如临大敌,从礼物到林青儿的装扮,每一个细节仔细斟酌。 星期天早上六点半就起床了,除了中途花十分钟吃了个早餐,其余时间一直是王玉芝和林翠儿在给林青儿梳妆打扮。 等林青儿从房间里出来,光彩照人的差点亮瞎林建国等几个男人的双眼。 最惊喜的莫过于陈鹏,直夸林青儿打扮得既漂亮又得体。 林青儿被他夸赞的不好意思的满脸通红。 一家大小一直把林青儿和陈鹏送到了楼下,看着他们开车离去,才上了楼。 王玉芝拉着林翠儿的手,忐忑不安道:“也不知你姐姐能不能闯过这一关。” 如果闯不过去的话,她很可能要和陈鹏分手,而他夫妻两个都很满意陈鹏。 虽说陈鹏为人处事没有岳晨风成熟稳重,说话还略微有点嬉皮笑脸,但对林青儿是真的好,而且像他那种出身没有沾染纨绔子弟的坏习惯,自己创业,真的不多见。 要是因为陈家那边反对,两个孩子分手,王玉芝肯定会难受的睡不着觉,她一心巴望林青儿哪怕嫁的不如林翠儿,但也别差太多~ 因为想到马上要见陈鹏的父母,林青儿紧张的坐在车子上不说话,在心里预演着到陈鹏家之后的每个细节。 陈鹏一边开车一边笑着道:“别那么紧张,你肯定能够过关的。” 瞥见她抓着包包的一只手腕上戴着一串水晶手链,随口问道:“是不是翠儿给你买的?我看见她戴着一串和你这串颜色不同款式一样的手链。” 林青儿抬手看了看那串施华洛世奇薰衣草白紫交错的水晶手链,道:“不是翠儿送的,是岳大哥以前买给我们姐妹俩的新年礼物。” 陈鹏马上吃醋了:“你怎么收男人送给你的礼物?不许戴,摘下来。” 林青儿不满地翻白眼:“这是在认识你之前岳大哥送的,怎么不能收?再说今天的服饰搭配是翠儿给我细心搭配的,任何细节都不能改变,就算要把这条手链摘下来,也等上了你家的门过后才能摘。” 陈鹏见她放松了不少,偷偷的咧嘴笑了。 两人到达陈家时,偌大的客厅已经坐满了宾客。 林青儿遵守林翠儿的谆谆教导,不多行一步路,尽量少说话,言多必失。 陈妈妈听说陈鹏找了个小干部的女儿,心中百般不乐意,她还指着陈鹏英俊的外貌跟她家门第差不多的高官联姻,强强联手,陈家才会发展的更好。 要不是她丈夫陈副省长给她做思想工作,他们家如今的地位根本就不需要陈鹏联姻,让他找个喜欢的人过一生挺好的,陈妈妈恨不能棒打鸳鸯,更别说让林青儿上她家的门了。 可等到林青儿出现在陈妈妈面前,陈妈妈惊呆了。 虽然林青儿长得很绝色,可她这种人家,漂亮的女孩子见多了,却没见过像林青儿这么气质出众、清纯飘逸的女孩子,在心里暗赞儿子还是有眼光的,难怪认定了林青儿。 那些亲朋好友见到林青儿,全都惊呆了。 这女孩太漂亮了,往那里一站,微微颔首轻笑,便顿生一片春风摇曳,星光烂漫。 十几秒钟之后,那些亲友们才回过神来,交口称赞林青儿的美貌,说,尽管是小门小户的女儿,有这份容貌和气质,也不辱没陈家的门楣。 既然亲友团们几乎都一致通过,陈妈妈自然肯接纳林青儿,再看林青儿,越看越顺眼。 林青儿把带来的礼物奉上,这些礼物全都是林翠儿让她通过陈鹏知道他父母和近亲的喜好买的。 陈妈妈是一块翡翠弥勒佛的坠子,陈爸爸爱喝普洱茶,林翠儿为林青儿准备了最好的普洱茶给陈副省长。 陈叔叔在中央当领导,实在抽不了空过来,不过林翠儿一样让林青儿替他准备了礼物,是一块包装精美的徽墨。 陈叔叔闲暇时间最喜欢写毛笔字画山水画,所以对古墨情有独钟。 陈婶婶则是一串珍珠首饰,其他人就没有准备礼物了。 那些亲友见林青儿出手不凡,而且投其所好,都纷纷夸赞她准备这些礼物是用了心的。 陈鹏的堂妹陈展云一直以为林青儿是个艳俗的女子,耍手段勾引上陈鹏的,没想到竟然是位仙气飘飘高贵的少女!因此心生嫉妒。 之前赞她长得美貌的那些亲友,现在没人再看她一眼了,全都拉着林青儿虚长问暖,让她备受冷落。 陈展云醋意十足讥讽道:“她用了心?谁知道这些礼物是不是她买的!八成是堂哥买好了送到她家,她再提过来,就凭她那种穷家小户,能够买得起这么多贵重的礼物?”言语间尽是轻蔑。 林青儿虽然听着很不爽,但是遵守林翠儿的交代,无论遇到什么有恶意的人,听到什么难听的话,都要保持淡定和微笑。 只要过了陈爸爸陈妈妈那一关,其他人的态度和言语全都是浮云,因此没和陈展云斗嘴。 陈鹏的大姐一向疼爱这个唯一的弟弟,既然是他喜欢的人,她肯定会竭力维护的,何况林青儿还长得这么貌美清秀惹人喜欢。 见小堂妹出言不逊,冷言道:“你别穷家小户的挂在嘴边,说得好像咱们陈家多有钱似的! 青儿的爸爸是央企的大干部,她妹妹是当红美少女作家林翠儿,光稿费版权什么的,恐怕就有几十万,比咱们陈家有钱多了! 何况她妹妹还和阿风合股开了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服装公司的资产有多少,我们不好估计,就是她在金茂大厦的那间红番茄专卖店每个月都有几万的收入,论财力,咱们家比不过青儿家的,也不知谁才是穷家!” 陈展云被大堂姐数落了一顿,觉得丢面子,为了扳回一局,道:“她妹妹再有钱,那是她妹妹的,又不是她的,她妹妹的钱难道还会给她花!” 691林青儿过关 陈鹏睥睨着她:“人家姐妹感情好着呢,这些东西全都是青儿妹妹出钱给青儿买的。” 又故意问:“你们知道青儿的妹妹,翠儿的男朋友是谁?” 陈展云被陈鹏姐弟两连呛,攒了一肚子气,没好气道:“刚才大姐已经炫耀过了,是阿风嘛,大名鼎鼎的岳晨风,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陈鹏满脸不屑:“你知道,不代表这里所有的亲友都知道,我当然得提一下咯!”然后巴拉巴拉介绍起岳晨风来。 陈展云冷着脸,如坐针毡。 岳晨风对她而言意义非同一般。 岳晨风的外公家和陈家是世交,岳晨风外公家走的是商途,陈家走的是仕途。 在那个炮火连天的年代,岳晨风外公带着全家去了美国发展事业,陈家则留在国内,为祖国抛头颅洒热血。 两家一直保持着亲密的联系,一直到那个动荡的年代才失了音讯,有一二十年没有对方的一点消息。 陈家和岳晨风的外公是有婚约的,两家长辈在陈展云和岳晨风很小时就给定了亲。 可两家那么多年没有消息,陈家又不知道后来的局势会怎样,再加上陈展云遇上了自己心仪的人,岳晨风找到陈家时,她已经结了婚。 虽然倾慕岳晨风,却已无岁月可回头,两人这辈子就只能错过了。 自从陈展云得知岳晨风已经有了女朋友,不禁打翻了心中的醋坛子,她多么希望岳晨风哪怕娶不到她,也要为她守身如玉,这一辈子单身下去。 阴阳怪气道:“真没想到,阿风一把年纪了,竟然喜欢未成年的小丫头!” 陈婶婶听不下去了,斥道:“展云!你怎么在说话!” 陈副省长笑呵呵道:“咱陈家娶媳妇不看重门弟,只要家世清白,女孩子也清清白白就可以了。 青儿的家世我满意,她自己又是中学数学老师,挺好的,比我儿子强,你们让陈鹏去学校教书,看他教不教得了!” 他这几句话一锤子定音,认可了林青儿是他未来的儿媳妇,陈爸爸陈妈妈和那些宾客们全都给了林青儿一个大大的红包。 陈展云妒忌恨的盯着林青儿,对陈妈妈道:“大伯娘,你看青儿戴的那条钻石项链肯定是堂哥送给她的,比堂哥买给你的金镯子贵多了,堂哥这还没娶上媳妇呢,就已经忘了娘。” 陈大姐怼道:“我弟弟给我妈买了一对翡翠手镯,我妈舍不得戴,那对翡翠手镯不比送给青儿的钻石项链贵重?幸亏我弟弟孝顺,不然被你钻了空子挑是非!” 陈婶婶沉下脸道:“展云,你今天是怎么了?一直在乱说话!” 陈展云早就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今天的表现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有的态度,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让林青儿难堪。 在陈鹏家吃过丰盛的午餐,又陪着七大姑八大姨聊了一会儿天,林青儿就告辞回家了。 林翠儿等人急忙围拢过来,问她过关没有。 林青儿含笑点了点头:“过关了。” 把在陈家收的见面礼的礼钱全都交给了王玉芝,帮她存起来。 王玉芝见每个红包里包的钱不少,至少有五百,乐开了花,红包越大,表明男方越满意林青儿。 林青儿心里却有些忐忑不安,陈爸爸那句,女孩子清清白白就可以了,一直盘桓在她的脑海里。 她很担心……要是陈家知道了她那些不堪的过往怎么办? 林青儿被这个问题困扰得茶饭不思,半夜三更溜到了林翠儿的房间。 林翠儿睡得香香的,被人摇醒,看清楚来人是林青儿之后,含糊不清道:“大姐,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我要睡觉。” “不行,我不能等到明天,我心里七上八下的。”林青儿烦躁道。 林翠儿听她说的这么严重,瞌睡去了大半,问:“大姐,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林青儿吞吞吐吐把陈爸爸对儿媳的要求和自己的担心,说给林翠儿听。 林翠儿沉默了,在心里思忖了良久,道:“大姐,这件事只有我们全家。岳大哥和饶威以及他那个巫婆奶奶知道,那个老巫婆已经死翘翘了,死人是不会开口说话的。 我们全家包括岳大哥,谁都不会把那件事对外说的,至于饶威,他除非想多坐几年牢,才会把那件事对外说,既然消息不会流传出去,那么陈家就不会知道,你别担心,安心等陈家正式上门提亲。” 林青儿期期艾艾道:“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走漏了风声陈家知道了呢?我不想到时弄得一地鸡毛,我会很难堪的。” 林翠儿沉思了好久,道:“那……我找陈鹏谈谈。” 林青儿叮嘱道:“你可别拖!陈爸爸说,等他不忙了他会和陈妈妈一起上我们家提亲。” “放心吧。”林翠儿拍了拍她的背,“我一定会赶在陈家上门提亲之前处理好的。” 夜更深了,林青儿已经回房睡着了,林翠儿却没睡着,在想着该怎么和陈鹏谈起那件事。 第二天,林翠儿去了岳晨风的办公室,跟他说起她想给红番茄做夏季促销的想法。 岳晨风停下手头的工作,饶有兴趣的问:“你想怎样促销?” 林翠儿小妖精一样,跳到他身边,搂着他的脖子道:“我本来是想打折的,可是想想有点为时过早,等到八月底根据库存量再决定打折以及打折力度。 现在我想来个消费满一百返利十块,但是这十块不是现金,而是购物券,并且只能在指定时间指定地点在红番茄各大专柜和专卖店消费,你看怎样?” 岳晨风搂着她纤细的腰肢,欣赏地点头:“主意很不错,你现在高考结束了,作为红番茄的百分之五十股份的股东,也应该和服装公司所有高层见个面,这事就安排在明天。” “嗯呐。”林翠儿盯着秀色可餐的岳晨风看了好几秒,嘟着嘴亲了上去。 岳晨风很快变被动为主动。 钟秘书推门而入,看见这一幕,赶紧把门关上,悄悄离去。 心里在哎哟,什么时候岳总和那小丫头发展成为恋人的关系了? 692毕总经理 下午,林翠儿在家里把促销计划书写了出来,看看时间还早,给陈鹏打了个电话,约他见一面。 小姨妹召唤,陈鹏敢不从命。 两人在一家咖啡厅见了面,陈鹏一边喝着咖啡一边道:“有什么话,你赶紧说,我还得去接你姐下班。” 林翠儿轻抿了一口咖啡,嫌味道不好,放在了桌子上,向四周看了看。 八四年,咖啡还属于高档消费,喝得起的人不多,所以咖啡厅里人很少。 林翠儿压低声音道:“陈哥,从现在开始,无论你听到什么,都请你保持镇定,而且不要把你所听到的告诉任何人,就不辜负你爱过我姐一场。” 陈鹏见她说得这么郑重,不由得也跟着严肃起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尽管说,我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不论听到什么都不会激动的。” 林翠儿正要开口把林青儿曾经被恶棍欺负过的事告诉他,林青儿忽然气喘吁吁的赶来了,拿眼死盯着林翠儿,胆战心惊的问:“翠儿,你和陈鹏聊了些什么。” 林翠儿惊讶地看着她:“什么都没来得及聊,大姐,你怎么突然来了。” 林青儿大松了口气,在林翠儿在身边住下,暗暗捏了捏她的手,又在她手心里偷偷的写了个“不”字,道:“我打电话想问问你干什么,结果小华告诉我你约了陈鹏来这里。” 又故作糊涂道:“你约陈鹏来这里干嘛?” 林翠儿知道她改变主意了,道:“不告诉你!” 陈鹏想,既然林翠儿背着林青儿把他特意约出来,那么想跟他说的话肯定不能当着林青儿的面说,因此也就没有追问了。 林翠儿和林清和陈鹏聊了两句,就告辞回家了。 晚上,林青儿约会回来,林翠儿把她叫到自己的房间,问:“大姐,你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林青儿一只手抓着另一只手的胳膊,低着头小声道:“我实在没有勇气让陈鹏知道我那些不堪的过往,所以……还是瞒着他好了。 就像你所说的,那件事走漏消息的可能性不大,那我们又何必让陈鹏知道,影响我和他的感情呢,就让这件事隐瞒一辈子吧。” 林翠儿拍拍她的胳膊:“我赞成。” 第二天早上八点,岳晨风来接林翠儿去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 到了公司,公司的总负责人毕总经理连忙笑脸相迎。 在恒通集团,不论是总公司也好,还是子公司也好,每个星期一上午都要例行开会,所以做为子公司的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也不例外。 本来服装厂每个星期开会是毕经理坐在会议长桌靠窗那边的单独一头,显示他是这个子公司的核心人物。 可现在岳晨风来了,那个核心人物的位置当然归岳晨风坐。 他觉得这时自己应该理所当然坐在表示二号人物的座位——岳晨风的右侧,以前只要岳晨风来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视察都是这么坐的。 岳晨风带着林翠儿进了会议室,对着她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她坐在自己的右手。 毕经理一愣,脸色有点难看,只得走过去坐在了岳晨风的左手。 岳晨风介绍道:“这位是我们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的首席设计师林翠儿小姐,我们公司出品的服装百分之八十都是出自林小姐之手,她以前在读高中,因为忙于学业,所以一直没有跟大家正式见面,今天我特意把她带来和大家认识一下。” 林翠儿大大方方地站起来向大家鞠了个躬。 在场所有人全都鼓掌热烈欢迎,毕经理也是。 岳晨风继续道:“红番茄有一半股份是属于林小姐的,所以林小姐理所当然是这个公司的管理者,现在我正式任命林小姐为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服装设计部的部长。” 在场所有人一脸哗然的模样,毕经理暗中警惕戒备的打量着林翠儿。 林翠儿再次站了起来,鞠躬道:“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事了,一起为红番茄奋斗吧。” 众人又一次鼓掌。 岳晨风看了一眼毕经理:“毕经理,希望你能好好的协助林小姐展开工作。” 毕经理早就已经恢复如常,一脸诚恳的点头:“我一定会好好协助林小姐的。” 岳晨风点头。 会议结束之后,岳晨风让毕经理带着林翠儿熟悉一下整个服装公司,他则回了总公司,每个星期一要安排很多事,很忙的,不能在服装公司过多的停留。 毕经理带着林翠儿把整个服装公司的生产部门到销售部门等部门全都走马观花地看了一遍,所到之处人们全都毕恭毕敬的站起来说着:“毕总好。” 毕经理显得特别踌躇满志,笑着回应:“你们好。” 然后介绍林翠儿:“这是咱们服装公司空降的服装设计部部长林小姐。” 特意把“空降”两个字咬得很重,意在突出她是非正常当上服装设计部部长的。 林翠儿心里闪过一丝不悦,含笑点头:“也不算什么空降,这个服装厂的衣服百分之八十都是我设计的。 刚才岳总在开早会的时候明明提到过,可能毕总的年龄太大了,没记住,误以为我是空降的,以后大家就是同事了,请多多关照。” 毕总经理脸色一沉,没想到这个小小的毛丫头居然是个厉害角色! 最后带着林翠儿来到服浩设计部向服装设计部的工作人员介绍了林翠儿,然后笑着叹息道:“我本来一直想在你们当中物色一个部长的,既然上头委派了林小姐,那你们就一定要在她的带领下好好工作。” 林翠儿暗暗皱了皱眉,毕狗把空降换成了“委派”!一听就居心不良。 设计部的那些员工全都懒懒的回应了一声。 之前别的部门的员工好歹装装样子,对林翠儿比较热情,那是因为林翠儿不在他们部门工作,和他们的交集冲突小。 可林翠儿直接管理着设计部门,而她年纪又轻,又是委派的,谁服气?因此对她的态度不可能友好。 693召开全员会议 毕总经理阴阳怪气的对林翠儿说了声:“林小姐,祝你在这里工作愉快。”就想离开。 林翠儿神色从容的叫住他:“毕经理,麻烦你把所有员工全都集合到办公楼前的广场上,我想和所有人认识一下。” 毕经理万般为难道:“现在已经开始生产了,你说你想和大家伙见个面,大家伙就得停下生产和你见面,这……这不太好吧,让员工怎么看你?” 林翠儿微微挑起一只秀眉,咄咄逼人道:“我持有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一半的股份,好歹是个股东,我没权见员工一面吗?” “不……不是!”毕经理好像特别惶恐的样子,“我是怕影响生产~” 林翠儿一脸冷漠:“我这个股东都不在乎,你在乎什么?赶紧去安排,不然我打电话给岳总,让他亲自过来安排!” 毕经理这才真的惶恐起来:“那好,我这就去广播通知所有人到办公楼底下集合。”一背转身,就恨得咬牙切齿。 他以为林翠儿年纪轻,就算是服装公司的大股东又怎样?自己一大把年纪了难道还降服不住一个小姑娘?可没想到这小贱人居然抬出岳总来压他! 也不知她和岳总是什么关系,估计是岳总养的小甜心,不要脸的小婊砸!敢指挥老子做事,老子不整死你! 十分钟之后,所有的员工全都已经站在办公楼下的广场三三两两的议论着。 林翠儿在毕经理的陪同下走向主席台时清晰的听到有人不屑的说:“一个空降的这么拽,一来居然要我们全都给她来请安!” “就是!岳总都没有她架子大!” “也不知她啥来头,毕总好像不敢得罪她!” 主席台是临时搭的,所以很简陋,一张长桌子上面蒙了一块红布,桌子旁配了一条长凳子。 毕经理请林翠儿坐,林翠儿拿起话筒笑容可掬道:“毕总才是这个子公司的一把手又是前辈,怎么也该毕总先坐,怎么轮到我这个晚辈坐了?毕总这么做涉嫌捧杀哦。” 毕经理有些尴尬,苍白的解释道:“你是岳总带来的人嘛,自然尊贵,不然大家伙也不会特意停下工作来和你见面。” 林翠儿笑着反问:“谁告诉你岳总带来的人就了不起?你该不会跟其他员工也是这么说的吧,那叫员工们怎样看我?” 毕经理一头冷汗,他没想到林翠儿这么能说会道,两个人才开始较量,他已经节节后退了。 他尴尬的笑着:“我……我怎么会和员工们这么说。” 林翠儿嫣然一笑:“既然没这么说,那就请毕经理先坐下以示诚意。” 毕经理有点着慌:“再怎么说你是咱们这个子公司的二老板,又是首席设计师,我只是在你手下打工,你没坐,我哪里能坐!” 林翠儿拿起话筒,对毕经理道:“你把你说的这几句话对在场员工说一遍。” 毕经理只好接过话筒,站着把那两句话重复了一遍。 那些员工全都惊奇困惑的瞪着林翠儿,没想到她居然持有这个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更没想到她居然是首席设计师!她年纪轻轻的怎么当上公司的首席设计师的? 林翠儿从毕总经理手里拿着话筒,对在场所有人道:“现在大家都清楚了?我是公司的二老板,也是公司的首席设计师。 我之前去各个部门时,已经反复解释了,公司百分之八十的服装是经由我设计的,没有我设计的那些爆款服装,公司的销售也不会那么好。 大概还有许多人没听到,那我在这里再次郑重声明,我这个首席设计师并不是浪得虚名,更不是公司空降的! 我是凭实力坐上设计部部长这个座位的,不知是谁在恶意中伤我是空降的,这事到此为北,谁敢继续恶意中伤我,立刻开除!” 毕总经理冒了一头的冷汗,正在用手绢擦。 林翠儿环视一眼众人:“别忘了,我是二老板,有权开除任何人!” 一直在嗡嗡议论的员工们,全都噤若寒蝉,不敢随便说话了。 “好了,大家散会去工作吧。”林翠儿面色一缓,说道。 看了一眼主席台上没人坐的那条长凳,一脚踢了过去:“难道这长凳有机关?都不肯坐。” 那条长凳应声倒在了地上,一条腿从长凳上脱离出来。 林翠儿当场把那条缺一条脚的长凳举了起来,好让现场的员工看见,用话筒质问毕经理:“这是怎么回事?” 那些正准备散去的员工全都停下脚步向林翠儿望过来。 毕经理结巴了:“我……我不知道,可能是长凳这条脚已经松了,所以你一踢她就脱落了。” 林翠儿根本不信,反问道:“是吗?既然这条长凳轻轻一碰那条腿就掉了,那工作人员搬这条长凳时怎么不掉?” 毕经理神色异常难看,不停的擦着头上的汗珠。 林翠儿把那条长凳扔到地上,肃着脸道:“这事我不想追查下去,那些想暗算我的人,你们最好收手!我再次声明,我也是这个公司的老板,我有权利开除任何人!”说罢放下话筒离去。 所有基层员工一片哗然,没想到毕总连老板都敢暗算,是欺负人家年轻吧,人家年轻也是老板! 为虎作猖的那几个员工也都瑟瑟发抖,幸亏林小姐没有继续深挖长凳事件,不然他们的结局都不会好,唉,真不敢听信毕总的话,联合对付林小姐的。 那些等着看热闹的公司高层见林翠儿虽然年纪小,可是手段凌厉,也都打消了兴风作浪的念头。 林翠儿设计服装最怕吵,需要特别安静的环境,岳晨风体贴的叫人收拾了一间办公室给她一个人用。 下午五点钟,岳晨风来接她一起回家,两人肩并肩走在公司里,又一起离开,引得许多人都各种猜测。 今天不去王玉芝家吃饭,两个人去岳晨风的欧式别墅自己做饭吃,过二人世界。 岳晨风主厨,林翠儿打下手,因为家里安了中央空调的缘故,连厨房都很凉快。 林翠儿刮着一块生姜的皮:“你们家有空调就是好,做饭都成了享受,在我们家别说做饭了,哪怕吃饭都成了受罪。” 694打探消息 岳晨风深有体会,自从一进六月,去林翠儿家吃饭,没哪次不热的汗流浃背的。 林翠儿刮完了生姜皮,把那块生姜在水龙头下冲干净,放在小碗里备用,然后从后面抱住岳晨风,脸贴在他背上,语气变得哀伤起来:“阿风,如果……我已经……不是姑娘了,你还要我吗?” 岳晨风身子一僵,他生长在美国,虽然没有处女情节,但并不表示他不在意女孩子的贞洁。 东方男人通常所说的不在意,只表示自己能够接受对方已经不是女孩子,并不是真的不在意。 就像岳晨风受西方教育,能接受对方的不完整一样,但内心其实是希望对方完璧无瑕的。 林翠儿是什么样的女孩子他还是了解的,不可能和别的男人发生关系。 可她的话语里又明显的表明她已失去童贞,那也只有可能是在东北遇险时出的事。 他拍了拍他环着他腰部的手:“你是受害者,我怎么可能为这事不要你,只会心疼你,别多想了,嗯?” 林翠儿的语气马上变得活泼起来,松开他,跑到他的侧面,扳过他的脸亲了一下:“我没有被谁侵犯,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现在呢,满意了吗?”岳晨风没生她的气,十七八岁的小姑娘,脑回路不可能和正常人一样,她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说出什么不可思议的话,他都不会意外。 不过她是完完整整的,他心里还蛮高兴的。 吃饭的时候林翠儿心事重重,岳晨风问:“有什么不高兴的事?” 林翠儿唉声叹气道:“为我姐心烦咯。” 岳晨风宽慰道:“虽然我和陈鹏认识的时间不长,但他那人真没话说,以后会对你姐姐好的,你别小小年纪就发愁,我真怕我娶你时,你已经因为发愁而愁成了老太太。” 林翠儿心烦的放下筷子:“我怎么能不愁,我姐姐……你知道她的过往的,我们谁都没把那件事告诉过陈鹏,陈家就更不知道了,如果陈家知道了,我……我不知道姐姐会面临怎样的难堪。” 这个问题还真有些棘手,岳晨风沉默不语。 林翠儿拿起筷子没滋没味的吃了两口饭,问岳晨风:“阿风,我们要不要告诉陈鹏?” 岳晨风沉思良久道:“还是不要了,陈鹏那么喜欢你姐姐,思想又那么保守,经不住这个打击的,再说那件事不会有人知道,陈家也不可能知道。” 林翠儿这才不纠结了。 在岳晨风家一直待到九点多,林翠儿才回到自己家。 林少华一见到她就道:“二姐,你总算回来了,陈大哥打了好几个电话找你。” 林翠儿莫名其妙:“他打电话找我干嘛?”说着话,拨通了陈鹏的电话,问:“你找我干嘛?” 陈鹏神秘兮兮的问:“你姐在不在你身边?” 林翠儿看了一眼坐在她身边的林青儿,道:“不在。” “那就好。”陈鹏道,“我就想问一下,你那天约我出来,究竟想说什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林翠儿早把这一档子事给忘了,没想到陈鹏会苦苦追问:“我……就想问问你能不能接受一个睡觉磨牙的女孩子,我姐睡觉磨牙,而且磨的很厉害。” “就这点小事呀!”陈鹏紧绷的心一下子放松,“我还以为你要告诉我你姐的惊天大秘密!” 林翠儿夸张道:“磨牙难道不是大事吗?会影响睡眠的,我就讨厌和我大姐睡觉。” 陈鹏嘿嘿笑道:“我不讨厌就行了。” 结束完通话,林翠儿紧张的汗水都把衣服给汗湿了。 电话在客厅,林翠儿跟陈鹏通话,家里其他人都听得到。 王玉芝生气的打了林翠儿一下:“你说你这孩子,咋跟小陈说那些?是想把你姐的好姻缘闹黄咋的?” 林青儿忙拦着:“妈!是我让妹妹去跟陈鹏说的,你什么都不知道就指责妹妹!” 王玉芝这才没说什么了。 林翠儿和红番茄高管见过面后,岳晨风就把红番茄交给她打理,锻炼她的能力。 虽然岳晨风只任命她为服装设计部的部长,但是林翠儿做为第二大股东,是有权提出方案让毕经理执行的。 出于对毕经理的反感,林翠儿把夏季促销方案直接交给了推广部,并要求他们在实施前保密,如果谁把方案泄露出去,就开除谁! 她不想有人模仿她搞夏季促销,她想一个人独吞这块大蛋糕,然后和岳晨风分吃。 上午林翠儿在自己的办公室把服装设计部的那些设计师交上来的样图细细地检阅过了,也做了批注发了下去,然后去员工餐厅吃饭。 这里的食堂和总公司一样,分高管餐厅和普通员工餐厅。 高管餐厅比普通员工餐厅的饭菜要好多了。 高管是为整个公司做出最大贡献的群体,没有他们策划经营,公司就不能运转和赚钱,所以高管餐厅饭菜奢侈林翠儿是能接受的。 但是员工餐厅的饭菜也太差了,连个荤菜都没有。 一个公司如果没有基层员工,同样运行不了,所以提高基层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是很重要的,那么让基层员工的工作餐吃得好也很有必要。 吃过午饭,林翠儿叫来生活部的部长,让他每天中午给普通员工加一个荤菜。 生活部长迟疑的问:“咱们这么大一个厂子,工人有几百名,多加一个荤菜,就得多出不少开支,岳总他同意吗?” 林翠儿道:“我回头跟他说,他会同意的。” 生活部长这才离开。 促销返利活动要用到返利券和返利广告的海报,林翠儿早就跟推广部的所有员工打过招呼,要尽快的把返利券和返利广告的海报样品做出来给她过目,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一会儿,到了下午上班的点,她就去了推广部。 林翠儿刚要推开推广部办公室的门,手都已经伸出去了,门已经被人从里面拉开,毕经理从里面走了,看见林翠儿似乎吃了一惊,但马上就恢复如常,笑着冲她点了点头就走了。 林翠儿进去就问:“刚才毕总经理来干什么?” 695重温旧居 推广部的部长答道:“毕总来问我们,你是不是下达了什么新任务给我们,是什么新任务。” “那你们怎么回答的?” 推广部部长道:“我怕毕总不好打发,就抬出了岳总,说,的确有新任务,但是岳总亲自打电话来命令我们,不许把任务内容泄露出去,因此不能告诉他是什么任务,毕总就走了。” 林翠儿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做的很好。” 然后检查了一下推广部做的返利促销的海报以及返利券的样品,总的来说还行。 林翠儿让他们立刻印制海报和返利券,后天就开始在整个江城全面推出返利活动。 过了一天,只要是红番茄专柜或者专卖店全都打出了让利返还的海报。 就连在批发市场设立的批发门店也打出了让利返还的海报,批发商批发到一定金额就可以用返利券多拿些衣服回去卖。 在那个任何商品都钉是钉铆是铆,不还价不打折的国营为主的年代,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推出的返利活动受到了人们的追捧,拿着返利券再买一件衣服就相当于节约了几块钱。 因此活动当天就取得了不俗的成绩,有的爆款一天卖出去的量顶得上一个星期卖出去的量。 这个活动至少能做一个月,要是照着现在销售的劲头,这个淡季不仅不会淡,而且还可以获利不少。 服装卖得好,服装厂的员工就要加班,不过再怎么加班,晚上八点钟是一定会下班的。 不论是林翠儿还是岳晨风好,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员工疲劳工作,有可能会造成工伤不说,而且赶制出来的服装质量会下降,影响口碑,宁愿供不应求也要保证质量。 而且供不应求还可以起到一个很好的广告作用,表示他们红番茄服装卖得很好。 加班就意味着拿的奖金多,而且还有加班费,所以不论是服装厂的制衣工人还是销售人员都干劲冲天。 林翠儿来公司短短的时间内通过给普通员工改善工作餐以及提高销售、增加他们的收入,赢得了不少员工的心。 之前还有人暗地里议论她是靠着岳晨风这个大山在公司里狐假虎威,可是现在说这话的人已经很少了。 一晃就过去五天了,王玉芝告诉全家人,物流家属区的那排平房过两天全都要拆除了盖楼房。 从一年前单位就决定要把那一排平房给拆了盖楼房,解决新进职工们的住房问题,一直到现在才正式动工。 铁路系统有自己的房地产公司,真要盖起来也很快的。 王玉芝早就已经是物流部门的职工了,即便房屋拆了,她也能够分到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户型。 不过旧居里那些林翠儿买的家具可都是好木材,肯定不会送人,得拉到林建国分的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里,还有当年扩建的几间房也得请人拆除,把那些砖全卖了。 虽然那些砖也卖不了几个钱,但是林建国夫妻两个是从苦日子过来的,小钱也是钱,他们一样重视。 第二天正好是星期天,全家出动去旧居那里再看一眼,在那里他们一家人一起度过最艰难最困苦的岁月。 小胖见到林翠儿姐弟很开心,自从他在菜市场卖菜,每天起早贪黑的很累很辛苦,已经很长时间没跟林少华联系了。 见面就问林少华姐弟两个高考考得怎么样。 林少华谦虚道:“分数还没出来,不过我和二姐预估考的还行吧,考上大学是没问题的,就看能不能考上我们想读的大学。” 小胖眼里全是艳羡:“你们以后就是大学生了,等读完大学国家包分配出来就当干部,真好!我要是有份正式工作就好了,可惜我读书笨,当年连中专都考不上,更别说读高中考大学了。” 林翠儿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现在卖菜也很好啊。” 小胖苦笑了一下:“好什么好呀,别人给我介绍对象,女方一听我是卖菜的,就没下文了。” 叹了口气:“我租摊位的那个菜市场马上要拆除了,都不知上哪儿再去租个摊位。” 林翠儿刚要开口说话,林建国喊他们进屋拍一些照片留念。 于是三个孩子都进了屋。 林翠儿站在客厅里四顾,似乎看见当年的自己和林青儿为几块麦芽糖在争吵,进到厨房,脑海里立刻出现王玉芝在氤氲的白雾里忙着煮饭炒菜。 谁能想到当年那么贫困的一家人,如今能够住上大房子、过上好日子呢,所以努力一定会有回报,好日子都是凭自己的双手挣出来的。 在室内拍了不少照片,林翠儿一家大小又在小区里拍了不少照片。 林建国请的卡车和帮忙搬家的人都来了,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的功夫就把旧居里的家具全都搬上车运到江北他那套福利房里去了。 扩建的房屋的红砖最后没卖,因为有个旧同事想要,给他丈母娘扩建房屋用,林建国就给了那个旧同事。 一家人在小区里呆了一上午,和老邻居们聊了好久才离开。 回到家里,王玉芝做好午饭,全家人一边吃午饭一边说着和老邻居们聊天的内容。 王玉芝说,平房一拆除,小胖家就不能再租她的房子了,小胖家的房子又不够住,小胖大嫂就想搬到小胖的房子去住。 小胖不同意,因为他知道,让大哥大嫂住进去再让他们搬出来就难了,一家大小正为住房问题吵架呢,把小胖妈都快愁死了。 林翠儿听听也没当回事,谁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吃过午饭就进自己的房间去写小说去了。 林少华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床沿坐下,问:“二姐,你能不能帮小胖在你的红番茄安排一个工作,看见他马上连菜都卖不成,要失业了,我这心里好难受。” 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孩子。 林翠儿和林少华讲了一通开公司最忌讳的就是把熟人往里面塞,不好管理,每个人的路每个人自己走,别人能帮的有限。 不过她还是答应把小胖弄进服装公司当一名基层员工,干的好就留下,干的不好就走人。 顺便也让林少华去红番茄打工,赚个暑期零花钱。 696讨厌的小胖大嫂 几天之后,小胖就进了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当了一名厨师,负责给普通员工做午餐。 底薪五十,包一餐午饭,逢年过节有加班费,只要整个公司超额完成任务,他们也跟着有奖金,福利很好,小胖和他的父母都高兴得合不拢嘴。 小胖大嫂见红番茄的工资比她当临时工的工资高多了,而且林翠儿家的交情和她婆家的交情匪浅,就想让小胖妈和林翠儿打个招呼,让林翠儿把她也弄到红番茄上班,被小胖的父母拒绝了。 林翠儿一家以前住在家属区时,就很少麻烦过他们家帮什么忙。 那一年林翠儿开文具店要小胖妈帮忙弄些旧书籍,她都是付了钱的,半点便宜都没占他家的。 后来租王玉芝的房子,人家要的租金也是很低的。 两家来往,一直就是林翠儿在帮他们家,现在开口让林翠儿把她的大儿媳也弄到了红蕃茄去上班,太得寸进尺了。 小胖大嫂不死心,自己找上林翠儿的家门。 林翠儿得知她的来意之后,一口就拒绝了,让她把带来的礼物带回去。 小胖大嫂没能达到目的,逢人就说林翠儿一家的坏话。 说他们家现在发达了,看不起以前的老邻居了,让林翠儿帮个小忙,把她弄到红番茄上班都不肯。 几乎没人附合她,甚至还有不少人嘲讽小胖大嫂,好歹林翠儿还把小胖弄到红番茄上班,已经对得起他们家了。 他们这些老街坊都没沾到林翠儿的半点光,她还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 小胖父母听到儿媳妇到处抹黑林翠儿一家,很是过意不去,特意提了礼物上林翠儿家道歉。 七月下旬,陈鹏和他的父母正式上门提亲,提亲的礼物相当丰厚,不过比岳晨风的还是差远了。 陈鹏已经二十八岁了,在那个年代就叫年龄不小了,以前他谁都看不上,现在好不容易看上了林青儿,陈妈妈就想早点把喜事给办了,让两个孩子国庆节结婚,她也好完成一件人生大事。 王玉芝也想早点把林青儿嫁了才能安心,很想一口就答应,可又怕显得不矜持,因此笑着说考虑一下再给答复。 陈鹏一家三口吃过午饭,坐了一会儿就走了。 他们前脚走,后脚小胖大嫂骂上门来,指责林翠儿不厚道,唆使小胖住进他自己的房子,让他两口子和小胖父母挤住那套小房子里。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降。 小胖住进他自己买的房子,这事林翠儿一家大小全然不知,却为这事被小胖大嫂骂! 林翠儿冷着脸质问小胖大嫂,小胖住进他自己买的房子何错之有? 小胖父母住在他们的福利房里,又何错之有?小胖父母让他夫妻二人住在他们的福利房里就已经够对得起他们了,他们还要胡搅蛮缠! 可是小胖大嫂却认为婆家给他们夫妻两个提供住房那是天经地义的,觉得林翠儿才是强词夺理。 她这种思想在龙国年轻人里是很普遍的,认为父母出钱给自己结婚,出房子给自己住,甚至以后给自己带孩子全都是理所当然,要是父母没做到这些,那就是对不住他们。 林翠儿见跟小胖大嫂说道理完全说不通,叫来保安把她拖出小区给扔了。 赶走了小胖大嫂,王玉芝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恶心,不停的数落林少华多事,干嘛非要让林翠儿把小胖弄到红番茄上班,给林翠儿惹了一身的麻烦。 幸亏陈家一家三口离开了,要是被亲家撞见,恐怕人家还会怀疑他们一家大小人品有问题,不然小胖的大嫂怎么会骂上她家的家门! 林少华愧疚地低下头去。 林翠儿没帮他说话,她一开始就不是很想帮小胖。 就算两家交好,她帮小胖的也不少了,没有一直帮他的道理。 可是看在林少华的面子上,又帮了他一次。 现在让林少华愧疚一下也好,让他明白,帮人要量力而行,而且也别给自己惹麻烦,以后就不会头脑一热,随便帮人了。 王玉芝见林少华知错了,也就没再说下去了,转头和林青儿商量置办嫁妆的事。 林青儿惊讶道:“妈,我们这不是还没有答应陈家吗,怎么就要置办嫁妆了?” 王玉芝白她一眼:“妈妈只是摆下谱而已,怎么可能不答应!这可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亲事,不能错过。” 林青儿道:“都已经定下亲事了,现在不结婚也不会错过。” 王玉芝推了一下她的脑袋:“把你早点嫁出去,妈就早点了了一桩心事,等你妹妹满了二十岁,妈也把她嫁掉。 你弟弟读完大学,再把他的喜事一办,我和你爸所有的任务就全都完成了,不看着你姐弟三个成家,我和你爸一天都轻松不了!” 林青儿沉默了一会儿,板着脸道:“反正我不想这么早嫁人!” 站起身来,气呼呼的进了自己的房间,看着左手中指上陈鹏才给她戴上的订婚戒指,取了下来,重重地扔进了书桌上。 客厅里,王玉芝生气道:“青儿这孩子咋还不懂事,陈鹏肯娶她,那是她几世修来的福分,摆个啥谱,还不肯嫁!非要把这个好姻缘给作没了她就高兴!” 林翠儿怎么听她语气里似乎有林青儿出了那档子事,就像翡翠手镯被摔碎了,不值钱了,现在能够卖出高价钱,还不赶紧卖了的意思,让人不舒服! 林翠儿不满道:“妈!你在胡说什么!好像大姐不嫁给陈鹏就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小伙子似的!你这话当着我们的面说说也就算了,别当着大姐的面说!” 林建国也皱眉道:“玉芝!青儿那可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说话注意点分寸!” 王玉芝浑然不觉得自己有错:“你们懂啥?就因为我是青儿的亲妈,所以才想让她早点和陈鹏结婚,免得夜长梦多,全都是为她好!” 然后拍了一下林翠儿:“你姐最听你的,你去跟你姐打听一下,看她为啥不肯嫁?” 697林青儿的心结 林翠儿不肯去,王玉芝又拍了她几下:“你去问问呀!咋对你大姐的事这么不上心?” 林翠儿只得去了林青儿的房间,一眼就看见她扔在书桌上的那枚订婚戒指。 林翠儿拿起那枚订婚戒指坐在床沿把玩了片刻,问:“姐,你是不是嫌陈大哥送你的这枚订婚戒指钻石不够大?” 林青儿摇头:“怎么会?好几克拉的钻戒我会嫌小?” 林翠儿问:“那你为什么不肯和陈大哥结婚?” 林青儿从林翠儿手里拿过那枚订婚戒指依旧戴在左手中指上,小声道:“不是不肯跟他结婚,只是现在不想和他结婚,我……对那件事很有阴影,别说结婚了,就是和他有亲密的举动我都很排斥……” 林翠儿握了握她的手:“我懂了,等你过了心里那道坎再说吧,不然结婚对你而言像受刑一样难受,妈那边我来应付。”说罢,出了房间,去了客厅。 王玉芝一见到她就迫不及待的问:“你姐她为啥不肯嫁?” 林翠儿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啃了一口:“姐没说她不肯嫁,只是不愿现在嫁而已,觉得和陈鹏认识的时间又不是很长,彼此性格还没摸透,等再熟些再说。” 王玉芝不高兴的嘟哝道:“我和你爸当初只见了几面,连话都没说几句,更别谈彼此了解了,我还不是嫁了过去,我和你爸这么多年不是过得很好!就你姐矫情!” 林建国劝道:“时代不同了,你怎么能够要求青儿像我们那个年代的人一样?” 王玉芝不肯轻易放弃:“既然青儿都已经说了,她肯嫁给小陈,那早嫁晚嫁不都是嫁吗?那还不如趁早嫁!” 林少华皱眉道:“怎么我听妈这话怪怪的,就好像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免不了一刀似的。” 王玉芝振振有词道:“可不就是这个理!女孩子总有一天要出嫁的,趁着自己水灵灵的时候出嫁多好看!非要拖成一朵黄花菜再嫁?” 林翠儿劝道:“大姐不愿意嫁,妈就别逼她了,一切顺其自然。” 王玉芝眼睛一瞪,一副自己有道理的样子:“咋能不逼?我怕你姐不懂事,把这么好的姻缘给搞黄了。” 林翠儿道:“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强求不来,如果真是姐的好姻缘,姐晚几年嫁也无所谓。 如果姐和陈大哥的缘分不够,就算姐早早的嫁给陈大哥,说不定有一天还是会分手的。” “呸呸呸!你这张乌鸦嘴,乱说个啥,那可是你大姐!”王玉芝生气道。 林建国道:“既然青儿不愿意早嫁,那咱们还是尊重她的意见,这事就到此为止了。” 王玉芝只得罢手。 过了两天,林建国夫妇回复陈家,青儿还年轻,又是才刚参加工作,这个时候结婚不太好,等过一两年再说。 陈妈妈都快急炸了,本来想着陈鹏有心仪的女孩子赶紧娶回家,她就能卸担子了,可人家女孩子不急着嫁,她也没办法。 陈展云特意打电话询问陈妈妈林青儿和陈鹏的婚事,得知林青儿现在不肯嫁,趁机在陈妈妈面前挑唆,说林青儿那种出身人家的女儿居然还拿乔! 陈妈妈暗暗对林青儿有所不满,只是不敢表露出来而已,谁叫自己的儿子喜欢人家小姑娘! 小胖和他的父母后来得知小胖大嫂又去林翠儿家闹过事,只得又来赔礼道歉。 小胖爸妈这次是真的生气了,把大儿子两口子赶出了家门。 真是太让人心寒了,他们没帮小儿子一把,老是偏向大儿子两口子,没听到一声谢谢就算了,还引得儿媳妇抱怨,并且连累了林翠儿,那就干脆不管他们了,让他们自己过日子去。 小胖大嫂又是要和小胖哥闹离婚,又是要自杀,想威逼着小胖父母做出让步,让他两口子依旧住进他们的福利房。 可小胖父母这次铁了心不想再帮他们了,小胖大嫂闹了几回,见没人买她的帐,也就偃旗息鼓了,这都是后话。 八月初,高考成绩终于出来了,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去学校拿成绩单和录取通知单,不出她俩所料,两人都考出了高分,全都考上了wh大学。 外校到底是重点学校,考上这所一到春天就盛开樱花的大学的学生就有五六个,考上其他重点大学的也不少。 整个操场都洋溢着林翠儿他们的欢声笑语,老师和校长也跟着学生们一起开心的笑。 林翠儿拉着林少华在校园里拍照留念,等老的时候翻起相册,能够回忆起这段青春岁月。 心满意足的拍了不少照片,姐弟两个这才准备离开,几个同班同学拦住他们,告诉他们全班同学准备今天晚上去酒吧疯一次,以后大家各奔东西了,再也不会有这么一段美好时光了,让他们也参加。 林翠儿姐弟俩欣然应允。 回到家里,姐弟两个先给林建国夫妻两个打了电话,告诉他们高考成绩,免得他们在单位里心焦等待。 电话里头,林建国夫妻两个得知一双儿女都取得了不俗的好成绩,自然是高兴得心花怒放。 林翠儿又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高考成绩。 岳晨风开心的表扬了她几句,然后说他下班之后来接林翠儿全家出去吃顿大餐好好庆祝庆祝,并且还有惊喜给她。 林翠儿拒绝道:“不行啊,我和小华已经和班上同学约好了,今天我们全都去酒吧庆祝狂欢。” 岳晨风追问道:“去哪个酒吧?玩到几点回来?” “就是璇宫饭店里的酒吧,班上那些同学初步决定是玩通宵,我和小华只打算玩到十点钟就回来,回来晚了爸妈会担心的。”林翠儿说着,往嘴里塞了一颗葡萄。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体贴道:“虽然璇宫饭店离你家没多远,也就几站路,可是那个点公汽好像已经收班了,走回去的话大半夜里有些不安全,你和小华就在璇宫饭店门口等我,我来接你们回家。” 林翠儿应了一声好,女朋友出去参加聚会本来就应该男朋友接她回家嘛。 698同学聚会 下午鲁一凡和关峰也分别打来了电话,询问林翠儿她姐弟两考得怎么样,得知她姐弟两个都考的不错,全都为他们高兴,也都纷纷表示要为他们庆祝。 林翠儿笑着拒绝了,说等过几天家里肯定会庆祝的,到那时请他们来吃顿饭,大家一起热闹一下。 下午一下班,林建国夫妻两个都兴冲冲的回来了。 林少华兴奋的告诉林建国夫妻两个,林翠儿不仅考上了wh大学,而且还是省理科状元,过几天要去教育局开表彰大会,还要领奖金。 “老师们都说,像二姐这么高的分数,不报考上京大学实在太可惜了。”林少华道。 王玉芝道:“可惜啥?能考上WH大学妈都开心死了,再说我也舍不得你二姐一个女孩子去上京读书,就在妈身边,妈还可以照顾你二姐。” 林翠儿特别喜欢林建国夫妻两个这一点,对孩子没有过多的不切合实际的要求。 只要他们长大之后能够堂堂正正的赚钱养活自己他们就满意足了,当然,她姐弟能有大出息他夫妻两个自然是更高兴了。 吃过晚饭之后,林翠儿和林少华都开始收拾自己,这次狂欢很有可能就是和同学们最后一次相处的时光,都想在最后一次留下最美好的回忆。 姐弟俩先后洗完澡,林翠儿打开衣橱挑选衣服,选了很久,挑了一件泡泡袖圆领大摆碎花长连衣裙,梳了个简单的丸子头。 天太热,实在不好怎么梳发型,只有清凉的丸子头跟这个季节最搭。 脂粉什么的就不施了,洋溢着青春的笑脸已经很美了。 临出门时林建国再三叮嘱林翠儿不许喝一滴酒,让林少华管着她。 林翠儿笑着问:“要是小华喝醉了怎么办?” 王玉芝用手指戳了一下林翠儿:“你弟弟喝醉了就喝醉了,把他扔在那里不就得了,你安全了就行,不许让人占你便宜,听到没?” 林翠儿的脸腾的一下红了:“妈——我们都是同学,你别想的那么惊悚好不好?” 林建国正色道:“你妈并不是想多了,酒后乱性这种事不是没有,吃亏的是女孩子,你妈当然要多说几句。” 林翠儿越听就越难为情,干脆快点出门,省得再听这些叫人尴尬的话了,电话突然铃响了。 王玉芝跑过去接起电话说了两句,就冲着林翠儿喊道:“是小岳的电话,找你的。” 林翠儿已经换了鞋了,怕把纤尘不染的地面踩脏,踮起脚来跑到沙发边坐下,接过王玉芝手里的听筒问:“你有什么话赶紧说,我马上要出门了,再不出门就晚点了。”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道:“就是想叮嘱你不许喝酒,就连香槟和红酒也不许喝,不然我会打你屁股。” 林翠儿直翻白眼:“我又多了个爸爸,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喝酒的,你放心好了,爸爸。” 岳晨风这才满意的挂了电话。 林翠儿姐弟两个来到璇宫饭店门口时同学们基本已经到齐了,按照之前说好的,每个人交了五块钱给班长,由班长带着他们进了璇宫饭店里的酒吧。 一群人围着几张桌子坐下,班长点了不少啤酒大家边说边聊。 当有人把酒传给林翠儿时,她谨遵男朋友和父母的话坚决不喝:“你们笑我也没用,我真的不会喝,给我来杯果汁吧。” 许多同学都起哄:“今天我们大家都准备一醉方休,你说你一个人清醒多没意思,来,喝一听啤酒,一听又不会醉,怕什么?” 林少华抢过那听啤酒:“我替她喝!” 马上响起了一片扫兴声。 同学们越玩越嗨,个个都很放得开,划拳喝酒样样来,也不像平时在学校里说话那么文明了,尺度都有点大了。 林翠儿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吵得心脏都跟着一起颤抖,只想快点走,可是见林少华兴趣盎然,只得耐着性子陪他。 好容易到了九点,许多同学都已经有些微醺了,大家提议下舞池去蹦哒。 林翠儿拿起小包包,道:“你们跳吧,我和小华要回家了。” 同学们把她团团包围,不让她走。 “林翠儿同学,你别扫兴好不好,这恐怕是我们全班同学最后一次在一起这么齐整,你就留下来再玩玩嘛。” 林少华意犹未尽,不想走,抬手看了看表,对林翠儿道:“二姐,岳大哥说他十点才会来接咱们,现在还没到十点,再玩会儿好吗。” 林翠儿迫不得已留了下来:“那……你和他们去跳下舞,我坐在这里等你,一到十点我们必须得走。” 可同学们哪肯放过她,把她生拖硬拽进了舞池。 激昂的的士高舞曲响起,舞池群魔乱舞。 林翠儿晃了两下就想离开,几个男青年恶心巴拉的扭动着屁股包抄过来。 其中一个嬉皮笑脸道:“小妞,跳得不错哦,跟哥一起跳。” 林翠儿最讨厌谁跟她自称哥呀姐的,前世姐姐哥哥太多了,有阴影。 而且一个陌生人自称哥什么的总给她被调戏了的感觉,这感觉让她各种恶心反胃,她从来不觉得被男生调戏了是自己有魅力,而是那个男生品德有问题。 不是看着对方来者不善,而且人数又多,她恨不能一脚踹向那个撩她的男青年的裆部,让他体会一下撩烈女的下场。 可真那么做,肯定会发生冲突。 林翠儿握紧拳头努力克制,冷冷道:“我不会跳舞。”说罢,绕开那个男青年就走。 那个男青年一把抓住她一条胳膊,凶狠道:“这么不给面子?” 林翠儿性子烈,已经忍气吞声了,对方却得寸进尺,火一下就上来了! 本姑娘是你能够随便占便宜的! 当即一脚跺在那个男青年的一只脚背上,冷声道:“你什么东西!让我给你面子!” 林少华一整晚都尽忠尽职的保护着林翠儿,替她挡掉了不少酒,头有些发晕,看人都重影了。 正打算喊林翠儿一起离开舞池去坐会儿,见她和人发生了冲突,连忙强稳着脚步冲了过来,一把搂过林翠儿:“走,我们去喝饮料。”带着她往舞池外走。 699林少华犯错 一个男青年不客气的推了林少华一把:“兄弟,我劝你少管闲事!我们几个你惹不起的!” 林少华斜睨着那几个男青年,一字一顿道:“我姐的闲事我管定了!” “找死是吧,我们成全你!”几个男青年全都一脸凶相,照着林少华扑了过来。 林翠儿先发制人,一脚踹在一个男青年的裆部,那个男青年马上捂住裆部倒在地上哀嚎。 林翠儿趁着其他几个同伙发愣的机会又如法炮制踢倒了一个*。 另几个*气得大喊一声,不再怜香惜玉了,连林翠儿也要一起揍。 林少华赶紧把林翠儿护在身后和那几个*对打起来,一以敌几林少华当然处于下风,只有挨打的份儿。 同学们就在旁边,女生肯定不会插手,男生已经都冲了过来支援林少华。 班长让他快带林翠儿走,一时舞池里鸡飞狗跳,尖叫声,打斗声不绝于耳。 林少华拉着林翠儿就跑,慌不择路跑进了一条走廊里,慌里慌张推开一间包房的门带着林翠儿躲了进去。 门外没有脚步声,证明没人追上来,林少华这才松了口气,低头一看,自己居然把林翠儿抱得紧紧的。 林翠儿仰着小脸和他大眼瞪小眼,在他怀里扭动了两下:“抱我抱得这么紧,很难受,你松手。” 林少华置若罔闻,仍旧紧紧把她箍在怀里,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林翠儿察觉到他神色有异,有点慌乱:“你……你想干什么?”并且挣扎的越发厉害了。 她话音才落,林少华*又疯狂的吻不断落在她的脖子和锁骨处。 林翠儿拼命挣扎:“小华,不可以!我是你的亲姐姐,你不可以这样对我!” 林少华含糊不清的说道:“不是!你不是!你和我半点血缘关系都没有!我喜欢你,翠儿!从很小很小就开始喜欢你,一直喜欢到现在!” 岳晨风九点钟就已经到了璇宫饭店的门口,来这么早还不是怕林翠儿觉得酒吧没意思,会提前离开,所以他早早的在这里候驾。 他带林翠儿去过酒吧,她不太喜欢酒吧的气氛,总是只待一会儿就离开了。 没等来林翠儿带着林少华提前离开,却看见几个浓妆艳抹,打扮的很开放的女孩子惊慌失措的从旋宫饭店里跑了出来,边跑边说:“哎哟,刚才吓死我了,差点就打到我了!” “学生妹什么的真讨厌!上酒吧来玩不都会被男的搭讪吗,为这点小事打起来!玩不起就别来!还连累了我们!” 岳晨风听到“学生妹”三个字,立刻和林翠儿联系在一起,不管是不是她,他都得进去确认一下,然后把她和林少华都带走,酒吧这地方不适合学生。 进了酒吧,见里面一团混战,学生虽然多,却没有那些地痞*会打架,人家可是有多年的实战经验,因此那帮男学生处在下风。 幸亏有酒吧的侍应生和保安在竭力的平息事态,不然那些男学生就要吃大亏了。 酒吧灯光昏暗,岳晨风看了好半天都没有看到林翠儿,上去几拳几脚把几个围攻学生的*打倒在地。 岳晨风抓住一个男学生问:“林翠儿人呢?” 那个男生摇头道:“我不知道,我一直在打架,没有注意她。” 站在舞池旁边的一个女生战战兢兢的跑了过来,告诉岳晨风道:“我看见林少华拉着她往那儿跑了。”说着用手指了指一条走廊。 岳晨风立刻大踏步的向那条走廊走去,那个女生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 被岳晨风打倒在地的那几个*全都被饭店的保安给带下去了,侍应生还没清理好现场,人们却已经恢复了正常,跳舞喝酒,歌舞升平。 那条走廊一侧全都是一间间的包房,岳晨风不管三七二十一,每间包房他都推开看一下。 有的包房里面有人,被人无端打扰,全都生气的向门口看过来,但是一看见岳晨风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就都没脾气了,长得帅的人就是占便宜。 一连推开了五间包房,在推开第六间包房时,眼前的情景让岳晨风的脸刷的一下黑透了。 林少华姐弟两个全都吃了一惊。 林翠儿急忙推开林少华,岳晨风已经冲过来一拳揍在林少华的脸上,林少华应声倒在地上,一动没动。 林翠儿吓得六神无主紧张的盯着岳晨风,摆出一副随时要扑过来的样子,生怕他还要揍林少华,那她无论如何得拦住。 岳晨风脸色铁青,踢了躺在地上的林少华一脚,骂了一句:“畜牲!”回头看了一眼象惊兔一样看着他的林翠儿,拉起她就走。 林翠儿身不由己,也不敢不跟着岳晨风走,可她又担心林少华。 经过酒吧时,正好碰到一个男生,连忙告诉他:“林少华在六号包房里,你去把他扶出来。” 林翠儿一直扭头看,见那个男生虽然疑惑的盯着她看了好几秒,但还是照她所说的往六号包房走去,这才稍稍放心。 岳晨风一直拉着林翠儿到了车子旁,把她塞进车里,然后开车往中山公园驶去。 那个年代的中山公园因为收费的缘故,一到晚上黑灯瞎火,附近没什么人走动,很安静。 林翠儿明明知道车子不是往她家的方向开,可也不敢吭声问,岳晨风的脸色太可怕了。 车子在中山公园附近停了下来,远处的灯光把岳晨风的脸照得晦暗不明。 “解释一下,刚才那是怎么一回事?”岳晨风终于阴冷的开口了。 林翠儿胆怯地偷瞟了他一眼,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似的低着头:“小华喝醉了,你不要追究了好吗?” “喝醉了?”岳晨风挑眉凶狠的斜睨着她,就像动物界的狮子王领地被别人侵占了似的一脸不爽,“你是他的亲姐姐,他就算喝得烂醉也不应该那样对你,他真的是畜生吗?” 林翠儿沉默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他说我和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700总裁吃醋 岳晨风怔了几秒,仍旧冷若冰霜:“所以呢,他就可以不顾你的意愿强吻你吗?” “我……”林翠儿抬起头来可怜巴巴的看着岳晨风。 忽然画风一变,从脚上脱下一只小高跟皮凉鞋对着岳晨风就是一顿猛打。 气愤道,“刚才那事我也是受害者好吧,我也饱受惊吓好吧,作为男朋友你安慰了我吗,一个劲的盘问我! 我又不是小华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怎么想的?你自己去问他啊!严刑拷问我算怎么一回事? 是不是觉得我被别的男生亲过了很脏,你心里过不了这个坎?那就别委屈自己,和我分手不就好了!” 说着一把就推开车门,下了车,蹲下来把脱掉的鞋穿好,头也没回往家走去。 岳晨风急忙下车,仗着身高腿长几步就追上了林翠儿,从后面紧紧抱住她:“翠儿,你别生气,我刚才失去理智了,所以才会迁怒于你,我错了~” 林翠儿语气冰冷:“岳晨风,我们两个到此为止吧,今天小华只是强吻了我你反应就这么大,要是我真遇上流氓出了事呢,你一定会抛弃我吧,我想要个在我受到伤害时能安慰我的男人,而你不是。”一根根想要扳开岳晨风的手指。 之前说他不在乎她是否是完璧之身,可见都是骗人的谎话,自己被林少华亲了几下他都受不了。 岳晨风抱她抱得更紧了:“翠儿,我反应那么大只是因为我太爱你,不想要任何男人触碰你。 而刚才冒犯你的人又是小华,如果是别的男人,我早就已经打得连他爹妈都认不出来了,可那人是小华你叫我怎么办?”说着委屈巴拉地把头埋在了她的颈窝。 一阵凉爽的夜风吹来,林翠儿渐渐冷静下来,为这么一点小事就要和岳晨风分手显得很不理智。 站在他的角度,看见有别的男生在亲自己的女朋友肯定非常生气,而且因为那个男生身份特殊还不能揍他一顿出气,他会窝着一团火也是正常的。 如果他真的太理智而没什么反应,那样反倒危险了,说明不是很喜欢自己。 林翠儿大方道:“那好吧,这次我就不计较了,以后不许对我乱发脾气了。” “嗯,我知道了。”岳晨风牵着她的手上了车,双手放在方向盘上,却没有开车的意思,望着远处绚烂多彩的霓虹灯,说:“我不放心送你回家,怕小华骚扰你。” 说到这里,扭头看着她,“不如——你去我家里住。” 林翠儿惊得差点从座位上原地窜起:“去你家?那不是羊入虎口吗!死都不去!” “活着去!我对尸体没什么兴趣。”岳晨风一踩油门,“去我家怎么就是羊入虎口了?你去我家的次数还少吗?我哪次对你图谋不轨了?” “那都是白天,不是晚上,反正我不会晚上去你家的,我爸妈也不会允许的。” 林翠儿拍了拍岳晨风的肩,“别担心小华,他酒醒了也就好了,不会再冒犯我的,爸说的没错,酒能乱性,幸亏我没喝酒。” 岳晨风瞟了她一眼:“小华说,他和你没有血缘关系,你是抱养的?” 林翠儿怔了一下,自己是穿越而来的,所以对抱养这个问题反应迟钝。 到现在才意识到自己应该表现的有些伤感才对,假哭了两声道:“应该有可能是吧,我和大姐小华长得不像,他们两个都比我漂亮,也都比我高很多。” 可是说到这里又忍不住皱眉:“但是我和外公长得有点像,全都是圆脸,我……应该不是抱养的吧,要是抱养的,那我爸我妈对我也太好了。”说完,陷入百思不得其解之中。 然后点点头,道:“肯定是小华喝醉了,说胡话,世上哪有那么好的养父母?” 林翠儿前世是独生子女,不知道子女多父母怎么一个偏心法。 可是这一世许多同学都有兄弟姐妹,她可是听说过不少亲生父母偏心的事例,比以前家穷时王玉芝做的还要过分。 就拿胡娟娟来说,她家也是兄弟姐妹三个,她最小,哥哥是独子受宠那是理所当然的,姐姐长得比她漂亮机灵,也很讨父母欢心,唯独她父母见了就心烦。 想想王玉芝没虐待过她,而且还让她上学,也没有打过她财产的主意,如果是养父母的话,不可能不贪她的财吧。 岳晨风道:“你是精致的小圆脸,你外公那是大饼脸,除了形状一样,哪里一样了。” 林翠儿难以置信的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是被抱养的那个?” 岳晨风肯定的点了点头。 林翠儿愣愣的看着前房,真没想到,自己穿越重生一场,会有一段曲折的身世,人生好狗血! 岳晨风等了一会儿,见她不吭声,问:“心里难过?” 把她搂在怀里:“你还有我。”低头轻轻的吻着她的头发。 “热死了,别抱。”林翠儿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有什么好难过的,就算是收养的,我的养父养母对我又不差。” 岳晨风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你不想找到亲生父母?” 林翠儿摇头:“干嘛要找回!当初亲生父母不论什么原因抛弃我,这份亲情也就断了,没必要再接起来,而且养恩大于生恩,如果我执意去找亲生父母的话,肯定会伤了我现在父母的心,就这样吧。” 反正自己是穿越而来的,亲生父母也好,养父母也好,在她这里全都一样。 岳晨风打了方向盘,让车子驶上了大马路:“不恨亲生父母吗?” 林翠儿莫名其妙:“为什么要恨?人家说不定有苦衷呢,生活不如意的人恨心才重,我现在生活的很好,不会去恨任何人的。” 还真是一套奇怪的理论,不过林翠儿心中没阴影,岳晨风替她高兴。 林翠儿问:“你不是说要给我惊喜吗?是什么惊喜。” 岳晨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我给你买了一辆宝马当礼物,庆祝你高考考出了好成绩。” 701得知身世 “我不想学开车!”林翠儿反应很大,得把那把车钥匙给扔出了车窗外,就好像岳晨风给她的是一颗拉了弦的炸弹似的。 她后世好几个亲戚酒驾或是被酒驾的人撞了,出了车祸,所以她对开车有巨大的阴影。 每次坐她爸或她哥哥姐姐的车时,她总嘱咐他们开慢些,远离大型货车,别抢道什么的,老怕出车祸。 在后世,不是你车技好遵守交通规则就不会出车祸的,总有那么一些酒驾毒驾自己不要命也不顾别人性命的马路杀手在路上瞎跑。 能坐公交和地铁她绝对不会让她爸开车送她,就是在减少她爸的开车机会,从而降低潜在的风险。 车祸太他妈吓人了! 岳晨风哪儿知道她有这么多心里戏?以为她是在帮他省钱,不想他老为她这么大笔大笔的花钱。 可是他赚的钱不给自己的女朋友花给谁花?再说了车买都买回来了难道退货?那多麻烦呀! 他心里虽然很感动,但额头上还是忍不住排满了黑线踩下了刹车。 你不要车就不要呗,干嘛把钥匙扔出去?还得我撅着屁股捡!太有损我翩翩风度了! 还好,车钥匙被一个女孩子捡到,红着脸送到岳晨风的手上。 岳晨风笑着对那个女孩子说了一声谢谢,女孩子回了声不用谢,整个人都飘了起来,如在云端。 岳晨风扭头问林翠儿:“为什么不学开车?自己会开车多方便。” 林翠儿眨巴着眼睛道:“我怕出车祸。” 这借口…… “别因噎废食,车子我买都买了,必须得学!”岳晨风霸道的把车钥匙塞到了她的手里。 林翠儿只好无奈的接受,两人商定,以后晚饭后,岳晨风亲自教她开车。 最终岳晨风还是尊重林翠儿的意思,把她送回了她家。 王玉芝一见到林翠儿就忍不住埋怨:“你也真是的,我只是和你说着玩的,你还真把你弟弟给扔在酒吧不管,他自己摸回来的,醉酒醉的厉害,在路上摔了好几跤,鼻青脸肿的……” 她还要喋喋不休,林少华已经打开房门探出半个头,不耐烦地吼道:“妈!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不关二姐的事,是我让二姐先走的,你干嘛还要说二姐!” 然后心虚歉疚的看了一眼林翠儿和岳晨风,把脑袋缩了进去,砰的一声把房门关的严严的。 王玉芝这才闭了嘴巴。 岳晨风临走时偷偷叮嘱林翠儿睡觉时一定要从里面把房门反锁。 洗过澡,林翠儿回房睡觉,刚躺在床上,就听见有敲门声,紧接着林少华的声音响起:“二姐,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 林翠儿微微有些紧张和不自在,清了清嗓子道:“已经很晚了,睡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林少华哦了一声,门外很快就安静下来。 林翠儿想了想,还是打算听岳晨风的话,起来把门反锁了,然后再睡下,青春期的少年万一失去理智是很可怕的。 一觉睡到大天亮,林翠儿起床换上一身小西服裙走出房间。 林少华早就已经起床,顶着两个大大的熊猫眼,一看就是整晚没怎么睡。 林翠儿看见了也当做没看见,并没有关心的问一句。 昨天晚上林少华冒犯她,叫她再怎么像以前那样毫无顾虑的关心他?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林少华打量了一眼林翠儿的衣着,虽然有时候她也是起床就换下了睡衣。 但一般是穿的比较休闲舒适的衣服,比方连衣裙娃娃衫之类的,这种工作性质的服装她一般都是临出门时才会换上,嫌不够舒适。 一大早的她穿的这么整齐是防备自己吧,林少华越发觉得难堪,头低得很低。 林翠儿梳洗完毕,背着包包就准备去上班,虽然她不用天天坐班,可待在家里面对着林少华太尴尬了,不如躲在公司里自在。 林少华急忙追过去叫住她:“二姐,你能听我说几句再走吗。” 林翠儿现在看见林少华就有些别扭,道:“有什么话等我晚上回来再说吧,现在我要赶着去上班。”说着伸手就去开大门。 林少华抬手就把大门按住,让她拉不开,很无奈的说:“二姐,你不用这么怕我,我昨天晚上是喝多了才做错了事,以后真的不会再犯这样的错了。” 见林翠儿没有闹着要走,这才接着往下说:“二姐,我昨天所说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是我是收养的,你不是,你可千万别误会啊。” 林翠儿粲然一笑,只要林少华不纠缠她就行了, 看来这少年昨天晚上是因为担心她知道自己身世而整晚没睡,不过这从侧面证明了自己才是收养的,不然他不会这么担心。 “我误会了吗?”林翠儿直视着他,“你和我谁是收养的,问一下爸妈不就真相大白了吗。” 林少华急了:“别!二姐你别问,我说的全都是实话。” 林翠儿越发笑意浓了:“实话?我怎么听着不像?我一定要核实一下!” “二姐!”林少华深吸一口气,咬牙说出了真相,“你……你是抱养的,不过……你别离开我们好吗?” 林翠儿退回到沙发上坐下:“大姐知道我是收养的吗?” 林少华走过去在离她一米的地方坐下,摇头道:“大姐应该不知道,我也是无意中听到的。” 林翠儿点点头,问:“我是怎么被爸妈收养的?” 林少华回忆道:“好像是妈怀着我的时候去外婆家在路上捡到你,妈到达外婆家时妈忽然提前早产了。 外婆就把妈安排在不住人的祖屋里帮她接生了,为了掩盖你的身世,就说你和我是双胞胎,然后连夜把我们母子三个送回了林家。” 林翠儿想,王玉芝一捡到自己就糟了厄运,毫无预兆的提前早产,而且还是在郭珍珠那边早产的,也难怪郭珍珠那么嫌弃自己了。 那王玉芝对她就相当不错了,没有把早产怪罪到她这个不祥人的头上,还含辛茹苦的养育了她这么多年。 林建国人品就更没有挑的,完全把她当亲生,和另两个亲生孩子一视同仁。 被遗弃的孩子能够遇上这么好的养父母,还要上演什么苦情戏呢,心存感激才对。 702只许把我当亲姐 林少华见林翠儿眼里变幻莫测,伸出手想像以前那样握住她的手,想想不合适,又缩了回来,乞求道:“二姐,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做一家人好吗。” “好。”林翠儿不假思索的答道,她是穿越而来的,原主的亲生父母对她来说在心里没什么分量,她不会刻意去寻找的。 “真的!”林少华大喜过望,“二姐,我以后会对你加倍好的。” “别!”林翠儿一口拒绝,“你只要能够像以前那样规规矩矩的和我做姐弟我就已经很开心了。记住,一定要把我当亲姐姐,不许再对我犯错,不然我死也不会原谅你的!” 林少华又尴尬了,小声道:“知道了。” 话说开了,林翠儿心头一松,从沙发上站起来:“好了,我去上班了。” 林少华送她出门,踌躇着道:“二姐,我能不能请求你一件事。” 林翠儿在门口停下脚步:“是什么事?” “你……你能不能装作不知道自己是收养的这件事,我怕爸妈知道了会不安。”他殷切的看着林翠儿。 林翠儿点头:“好的。”然后走了。 刚到达公司,岳晨风的电话就来了,问她昨天睡的还好吗,林少华有没有再骚扰她。 林翠儿说她睡得很好,林少华已经知道错了,也没再骚扰她了,并且她也知道自己收养的真相了。 岳晨风见一切安好,这才放下心来。 到了中午下班时间,林翠儿去食堂吃饭,老远就看见服装生产车间有好几个工人开着小卡车把裁剪服装时剩余的边角料拖走。 林翠儿问身边一个工作人员:“这些边角余料后来都怎么处理了。” “直接扔掉,这种废品连废品公司都不收。”工作人员解释道。 林翠儿过去看了看那些边角余料,有的还挺大的,就这么扔了有些可惜,站着想了一会儿。 不知不觉到了八十年代中期,已经有一部分条件不错的家庭开始装修房屋了,既然房屋装修了肯定就会用到拖把。 这些边角余料做不了衣服,做拖把还是可以的。 正好现在市场上没有成品的拖把卖,那些有拖把的人家都是自己动手做的,这块小小的蛋糕没人吃,林翠儿准备先下手为强。 而且像冬天那些呢子灯芯绒的边角余料还可以用来做棉鞋之类的,不应该就这么扔了。 看完边角余料,林翠儿转身准备去食堂,就见小胖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见了林翠儿有些吞吞吐吐:“翠儿,有些话我不知该讲不该讲。” “这是在公司里,麻烦你叫我林部长,什么话尽管说。”林翠儿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小胖不习惯的愣了一下:“呃……林部长,我觉得咱们食堂采购部有问题,买的蔬菜什么的比零售价还高,不应该呀,我们食堂采购是大批量采购,人家肯定是给的批发价,怎么可能比零售价还贵!还有那鸡蛋是散黄的、猪肉也都是冰冻不知多长时间的肉!全不是新鲜的!” 林翠儿诧异道:“你才来几天!怎么能够知道这些内幕消息,人家做手脚不可能让你知道吧。” “其实我早就怀疑食堂采购部有问题,只是没有凭证,所以没跟你提起过。”小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食堂采购单递给林翠儿。 “这是我昨天无意中捡到的,上面的菜价太离谱了,所以我才敢向你汇报。” 林翠儿接过那张采购单看了一眼,就放进了西装口袋里:“这事回头再说,你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嗯呐。”小胖搓了搓手,“那我走了。” 林翠儿道:“去吧。”继续往食堂走去。 食堂打饭的阿姨笑眯眯的问:“林部长,今天有樱桃肉,来两勺?” 林翠儿笑着摇头:“我从来就不吃油腻的菜。”然后看了几个方形的大菜盘子,“给我来个酸辣藕带和蘑菇虾皮汤。” 打饭的阿姨一心想讨好林翠儿,见她只点了两个菜,用勺子指了指另两盘荤菜:“这道泡椒鸭肉和这道辣子鸡味道都很不错,林部长,你也尝一点吧。” “不要。”林翠儿拒绝的非常干脆,“我只要我点的那两道菜。” 打饭阿姨讪笑着没敢坚持,把酸辣藕带和蘑菇虾皮汤多多的给林翠儿打了不少。 特别是那份蘑菇汤,是用一个大汤碗装着,三个人吃都嫌多,打饭阿姨怕林翠儿烫到手,亲自给她送到餐桌上才离开。 食材新不新鲜林翠儿真不知道,但是味道还真不错。 吃得正香,生活部部长端着饭盒走了过来,在林翠儿对面坐下。 林翠儿身为公司的二老板,男的不敢随便献殷勤,女的又觉得她太高冷,因此每天中午吃饭时没人敢和她拼桌。 林翠儿其实不是高冷,在不熟的环境里她选择少说多看,免得不明状况,说错了话,显得情商太低了。 不过她也确实认为自己的情商低,前世也有被人暗算的惨痛经历。 别人重生一次,就好像开了光似的不知变得多聪明,可是她觉得自己的情商好像在原地踏步似的还是那么笨拙。 她怕辜负了老天给她一次重生的机会。 林翠儿抬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生活部长,继续低下头吃饭。 生活部长呵呵笑了两声:“小姑娘挑食不好,要吃点肉才对身体好,你看你长得多瘦?是食堂的菜不合你的意?想吃什么说给我听,我吩咐厨房明天做。” 林翠儿微微皱了皱头,虽然生活部长有四十左右的年纪,完全是她的长辈,如果在公司以外称呼她小姑娘很正常,而且也很亲切。 可现是在公司里,他这么称呼她会让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小看她的。 而且在公司就别参杂什么个人感情了,是什么职务就应该怎么称呼,这才是公私分明的一种体现,叫她小姑娘是几个意思! 她抬起头来冲着生活部长微微一笑:“我想吃什么我自己可以和厨房说,不用你去跟厨房说,别忘了,我是这个公司的二老板!” 703怎么厨艺这么好 生活部长脸色一僵,只觉得丢脸丢到外太空了,真是领教了,这个死贱人还真不是一般的刺儿头! 他叫她“小姑娘”,说那些关心的话,都是为了和林翠儿拉近关系。 谁知人家不买账也就罢了,而且言语间还有讨厌他不尊重她的意思,这真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 “那……林部长慢慢吃,我过去吃。”生活部长端着饭菜离开,找别的同事拼桌坐下,还忍不住回头看了两眼林翠儿。 心里七上八下,这死丫头对自己态度这么差,那张不翼而飞的采购单该不会落到她手里去了吧。 吃过饭,生活部长把生活部的几个得力手下招集在一起,把自己的担心说给他们听,几个人一致商定,小心驶得万年船,这段时间就不要贪污吃回扣了。 看看到了下午两点了,林翠儿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她观察了一段时间,觉得红番茄服装公司有许多小问题需要解决。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笑着道:“你好歹是二股东,你可以行使你的股东权去解决这些小问题。” 林翠儿一只手拿着一支钢笔转来转去:“我也想啊,可我已经用了两次股东权,引起不少高层不满了,都在背地里说股东就了不起啊,就可以对他们的工作指手划脚啊,我再利用股东权利的话估计没人买我的帐。” “这样啊。”岳晨风道,“知道了,今天下午我会提前下班去你那里的。” “好。”林翠儿正想挂断电话,只听岳晨风道,“mua一个。” “不要!”林翠儿果断挂了电话,工作期间不接受任何调戏。 岳晨风看看话筒,无奈的嘴角勾了勾。 下午四点半,岳晨风如约而至,因为是临时通知开会,所有高管都一头雾水,互相打听着会议内容,可没人知道哪怕一点关于会议的消息。 生活部长有些忐忑不安,岳总突然驾到,该不是要查处自己吧。 人都到齐了,岳晨风只简要的交代了一件事,以后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全权交给林翠儿管理,他主攻药业和地产。 至于毕经理,当然退居二把手了。 林翠儿目瞪口呆,她以为他亲自跑一趟,是来彻查普通员工食堂的问题,没想到居然直接把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扔她了!小女子招架不住哇! 她冲着岳晨风挤眼睛,岳晨风置若罔闻。 所有在场高管心里都不是滋味,虽然岳晨风也年轻,可人家是美籍华侨,而且学历也高,硕士毕业,并且也有二十九了。 林翠儿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高中才毕业的十几岁的小姑娘,仗着迷住了岳总就一步登天,谁服气! 许多高管仗着自己是元老,表示不同意让林翠儿当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总经理,可是岳晨风坚持己见,那些高管抗议无效。 等岳晨风带着林翠儿离开之后,毕总经理等几个高管个个义愤填膺,觉得岳晨风把红番茄交给林翠儿纯粹是瞎搞,他们绝不能让步! 除非岳晨风收回任命,不然他们集体辞职! 路上,林翠儿问岳晨风,把红番茄交给她是不是太草率。 岳晨风对她充满了信心:“不草率,你有这个能力,再说有我这个后援,红番茄服装公司真的出现什么经营不善的状况还有我顶着,没事的,你甩开膀子干!” 林翠儿嫣然一笑:“你把车停路边去。” 岳晨风听话的把车停在了路边,扭头问:“有事吗?” 林翠儿笑得很荡漾:“有。” 伸出小手捧住他的脸吻了上去,半分钟后结束,“突然觉得你好可爱,就想亲你。” 岳晨风只觉唇齿留香,一把把林翠儿抱在怀里,强势的吻了下去。 有路人透过放下玻璃的车窗见了,鄙夷的撇撇嘴,留下“不要脸!”三个字扬长而去。 林翠儿难为情的推开岳晨风,岳晨风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笑脸,带着林翠儿去他家,两人一起做晚饭吃,然后学开车。 回到岳晨风那幢低调奢华闹中取静的别墅里,金毛狮王披着一头柔顺的长发热情的向林翠儿扑了过来。 林翠儿马上和它玩得不亦乐乎,岳晨风默默的一个人进厨房做晚饭。 半个多小时晚饭就做好了,四菜一汤,全都是林翠儿爱吃的。 林翠儿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奇怪的问:“你不是含着金汤匙出世的贵公子吗,怎么厨艺这么好?” 岳晨风夹了一些清炒金针菇在她碗里,笑着道:“谁告诉你贵公子就一定要养尊处优?” 林翠儿惊讶的看着他:“难道你的成长过程还充满了血雨腥风?比方豪门内讧什么的。”说完同情的看着他。 岳晨风伸手在她头上轻拍了一下:“你的想象能力可真丰富,我爸怕我长成纨绔弟子,在我十三岁时就送我去英国最有名的伊顿中学读书,说是贵族学校,其实相当磨砺人,在那里我学会了独立、优雅和与人相处。” 林翠儿惊叹道:“这学校这么牛?” 岳晨风斜视了他一眼:“英国顶尖私立中学你说牛不牛?而且不是你有钱就能进的。 想进这所学校读书的孩子,必须在十一岁起就接受伊顿中学为期两年的考察,各方面达到要求,才能够进入这所学校读书。当然,没钱你再优秀也进不了这所学校,所以财、才全都具备了才够资格读这所学校。” 他把头凑近林翠儿,笑得暧昧:“以后我们的孩子肯定有资格读伊顿中学的。” 林翠儿使劲的白他:“我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给你生孩子?” 岳晨风看了一眼她的胸部,夹起一块牛肉送进嘴里:“你除了胸部和大脑,哪里像个孩子了?” 林翠儿气得吹胡子瞪眼。 岳晨风给她舀海带汤,“多吃点这个,对身体好。” 林翠儿喝了一口海带汤,问:“你的厨艺也是在那所牛气轰轰的贵族学校学的?” 岳晨风呵呵笑出了声:“那可是英国的中学,就算教厨艺也不可能教中餐,是后来我去香港读书的时候学会的。” 704豪门恩怨 林翠儿大惑不解道:“你是富家子弟,就算去香港求学也不必自己学厨艺吧,有钱什么买不来。” 岳晨风笑了起来:“都跟你说了,我爸怕我长成不学无术的人,又怎么可能对我娇生惯养,他的教育理念是狼式教育。” 林翠儿好奇的问:“什么叫狼式教育?” 岳晨风道:“狼式教育就是让孩子独自面对残酷的环境,从而锻炼出极强的适应能力,精通丛林法则,在任何险恶的环境里都能够生存,而且更具竞争力。” 林翠儿有所悟道:“所以你去香港读书,你爸没给你一分钱。” “不,给了的。”岳晨风道,“给我买了去香港的机票,并且交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第一个月的生活费也是家里给的,之后的一切全都靠自己挣,那时为了省钱,哪敢在外面买吃的,厨艺就是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林翠儿歪着脑袋感叹道:“没想到你真的过过苦日子,真是难以想象!” 岳晨风微微一笑:“最初的那段日子真的很苦,住的是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一日三餐全都是水煮的面条。” 林翠儿疑惑的问:“没有一个人知道你是贵公子吗?” 岳晨风笑了一声,摇摇头:“不是人人都像你这么充满好奇心的。 我当时一副穷屌丝的模样,谁会对我有兴趣,又有谁会打听我的家世,我也不可能提。 就算提了也没人相信,别人会想,既然家里有钱怎么会这么寒酸?冒牌的吧。” 林翠儿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拿出证据证明啊,打那些人的脸。” 岳晨风好笑地看了她一眼:“这种事没什么好争个水落石出的,其实有时候隐瞒身份能够看清一个人。” 林翠儿认真的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狡黠地眨了眨水汪汪的大眼睛。 伸脚踩了一下他的脚背:“看清一个人?老实交待,大学期间是不是爱上过某个女孩子,可惜那个女孩子嫌贫爱富,你被抛弃了,对吧。” 岳晨风浅笑着淡然地说:“谁的青春没有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爱过人?” 林翠儿想起自己前世很快夭折的初恋,有些伤感的问:“阿风,如果你爱上的女孩子患了很难治愈的疾病,你也会奋不顾身的去爱她吗。” 岳晨风疑神疑鬼的上下打量她:“干嘛突然这么问?你身患重病?” “不许胡说!”林翠儿本想捂住他的嘴,结果手挥得太快了,变成了啪地扇在他的嘴巴上,“我健康的很,我才没得什么病呢,我只是假设一下,想知道你对爱情的态度。” 岳晨风很无奈的摸了摸嘴巴:“一般男人不肯找有重病的女孩子做女朋友,许多时候不是不爱,而是没有能力负担对方的医药费,迫不得已放弃,我不存在这样的问题,如果我爱的是个重病女孩子,我愿意拿钱买她健康。” 林翠儿不屑的嗤了一声:“那个女孩子家庭条件虽然不富裕,可是也能勉强负担她每年昂贵的医药费,不需要那个男孩子为她负担一分钱的医药费。 只是不能生宝宝,生宝宝对她而言风险很大,可能还没等到宝宝生下来她就挂了,这样的女生你还会义无反顾的追下去,爱下去吗?我不信!” 想到前世自己就是这样被抛弃的,林翠儿心头一酸,埋头吃饭掩盖自己的心情。 岳晨风心生疑窦,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仔细着打量着她的小脸,没看到什么不正常。 他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怎么我听你的话真实感那么强,好像就是你自己,你放心,不论贫穷富贵我都会和你在一起。” 林翠儿抽回自己的手,塞了一口饭在嘴里:“你敢这么许诺那是因为我现在是健康的,所以就算以后我病重什么的,因为你对我已经有感情了,所以有可能不会抛弃我。 但如果你一开始认识我时就知道我身体不好不能生宝宝呢,你不会犹豫,不会打退堂鼓吗,我不信!你不在乎为我花钱,可是你还是想要有个自己的宝宝吧。” 岳晨风盯住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似乎还是一如既往的清澈。 却如一汪深潭,似乎能够一眼看到底,可是就是深不见底,里面埋藏着怎样的心情,他发现自己一无所知。 岳晨风用力握了握她的手:“不要想那些不可能发生的事好吗,也不要随意考验我,那样除了徒增烦恼之外,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林翠儿点点头,吃了两口饭,嘴边忽然绽放笑容,调皮地伸手勾起岳晨风的下巴,“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渣男,明明已经有了一个紫优,在大学期间居然还想再谈一个女朋友,脚踏两只船,不是好东西。” “我没有脚踏两只船哦。”岳晨风正色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的很清楚了吗,紫优虽然很早就向我告白了,但我并没答应她,一直到我放下了那个女孩才正式和她在一起的。” “哦。”林翠儿求知欲很强的问,“你和大学的那个女孩子没能在一起是人家嫌贫爱富,那你和紫优那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也会分手呢?” 岳晨风随意道:“因为她脚踏两只船。” 林翠儿有些错愕:“她那样,你不气愤不伤心吗?” 岳晨风脸一下子就变冷了:“伤心谈不上,气愤倒是有,但并不是因为她脚踏两只船,而是因为她害死了我妈妈!” 林翠儿吃了一惊,瞪着眼看了岳晨风好久,小心翼翼的问:“紫优她……是怎么害死你妈妈的?” “我爸出轨我小姨,他们的孩都都有五岁了,两人一直瞒着我妈。 自从我妈生病以后我小姨天天盼着我妈快点死,那样她和她的孩子才能见光。 可我爸一直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先进的医疗手段给我妈续命。 小姨不想耗下去了,无意中发现紫优帮我妈做慈善时,总要偷偷截留一小部分善款。 于是以此为把柄,让紫优装作说漏嘴,暴露她和我爸的关系,活活气死我妈,她就能出头了。”一个伤心的豪门争宠的故事岳晨风说的异常沉重。 705男友给的零花钱 林翠儿呆了半晌,心疼地握住了岳晨风的手,谁能够想象得到像他这样优秀的男人情路会这么坎坷! 岳晨风抽出自己的手,冲着她温暖一笑,换了话题:“你什么时候去教育局参加表彰大会,领奖金?” “三天后。”林翠儿问,“你怎么问这个?” 岳晨风道:“想让你帮我宣传一下我的健脑口服液呗。” 林翠儿白他一眼:“这个不用你提醒。” 吃完可口的晚饭,按计划该学车了。 林翠儿跟着岳晨风到了他家的车库,打开车库门,一辆小巧的白色宝马映入林翠儿的眼帘。 岳晨风没有等到意想中的惊喜尖叫声,问:“怎么?你不喜欢?” 林翠儿摇头:“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在我眼里,所有的小轿车大同小异,看不出好看难看,只有你们男人才把小轿车当做自己的第二个老婆。” 岳晨风无奈的挑了一下眉,亏得自己当时挑车的时候那么用心,就是想博小佳人一笑,没想到人家对车根本就没什么兴趣。 学车一直学到九点,两人才回到别墅休息。 林翠儿喝汽水解暑。 岳晨风上了一趟楼,下来时给了她一千块钱。 林翠儿接过那一千块钱,惊讶道:“学车还有工资领?” 岳晨风被她逗笑了:“天底下哪有那种好事,这一千块钱是我给你的零花钱。” 又补充了一句:“身为你的男朋友,有义务承担你的零花钱。” 林翠儿喜滋滋的把那一千块钱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忽然想到了什么,问,“是不是每月给了我一千块钱零花钱之后,你就什么都不会再给我买了?” “不会。”岳晨风宠溺道,“想要什么尽管对我开口,只要我买得起的,买得到的,我都买给你,我赚钱不给你花给谁花?” “这话我爱听。”林翠儿喜笑颜开,抱着他亲了一口,“给你的奖励。” “这点奖励远远不够哦。”岳晨风欺身贴近,“至少得来个舌吻。” 舌吻结束了,林翠儿的脸也红透了,拿起包包道:“我要回去了。” 岳晨风拉住她的手:“过几天我就要出差了,不多陪我一下?” “你出差去干嘛?去多长时间?”林翠儿被岳晨风拉到怀里,仰着小圆脸问。 “我去买矿,至少得一个月吧,看进展,如果进展的慢的话,可能得好几个月。”岳晨风亲吻着她的额头。 “啊!你要买矿啊!以后我要是嫁给你就属于家里有矿的那类人了,到时谁敢跟我比富,我把胸脯一挺,你家有矿吗?我家有!”林翠儿一脸飞扬跋扈。 岳晨风看了一眼她的胸部:“为了以后你挺胸做人,我会多多的买木瓜给你吃。” 又捏捏她的小圆脸:“什么叫以后‘要是嫁给我’?我跟你说,你以后是肯定嫁给我,没有‘要是’这个模棱两可的可能。” 林翠儿翻着白眼:“世事难料,你现在信誓旦旦,万一哪天是你想和我分手呢,难道我还要赖着不让你和我分手?好聚好散,我不会赖着任何人的。” 岳晨风深深的打量了她一眼,她的外表永远和她的内心不一样,有一颗倔强向上的心。 岳晨风把林翠儿送到她家楼上就走了。 林翠儿心中疑惑,这家伙不是每次一直把她送到家里才走吗?怎么今天送楼下就走了? 再一想,肯定是两人确立了关系,他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发力了,可以理解哒。 回到家里,推门而入,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林翠儿惊讶道:“怎么家里这么凉快?” 那个年代龙国还没有空调卖,想要买空调得去外国买。 林建国笑呵呵的告诉她:“是你的岳大哥给我们家安的空调,全都是从日本买回的呢。” 林翠儿这才恍然明白过来,为什么岳晨风今天没有送她上楼,原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心里甜蜜蜜。 她豪气冲天的从包包里拿出几大摞钱来甩在茶几上。 “哪来这么多现金?”一家四口全疑问的向她看来。 林翠儿不满道:“你看看你们都是什么眼神?好像这些钱是我抢银行来的,一个个如临大敌!我只是想得瑟一下,这一千块钱是阿风给我每个月的零花钱。” 林少华看了一眼茶几上那几大摞钱,紧紧抿了抿唇,没说话,重新把视线投在电视上。 王玉芝嘀咕道:“小岳给你这么多零花钱,会不会养的你大手大脚的。” 林建国不以为意道:“你少咸吃萝卜操淡心了,哪怕翠儿真的养成大手大脚的毛病,关我们什么事,归阿风那小子头疼去,谁叫他惯的。” 王玉芝豁然开朗:“也是!” 对林翠儿道:“翠儿,你看你那么多钱肯定花不完,妈看见江城商场有新出的郁美净护手霜卖,要五块钱一盒,妈嫌贵,舍不得买,你给妈买两盒?” 林翠儿故意道:“我准备把自己养成败家女,所以这一千块钱我一个人花,妈妈想要手霜找阿风买去。” 王玉芝道:“两盒手霜也只十块钱,你就别小气了。别说阿风现在还不是我的女婿,就算是我的女婿,我这个做丈母娘的也不好意思向女婿要东西,你说是不?” 林建国在一旁煞风景的说道:“不就两盒手霜吗?我给你买,别找女儿要了。” 王玉芝一巴掌呼在他的肩膀上:“你懂啥?你买的和女儿买的会一样吗?” 林建国嘿嘿笑了两声:“应该是我买的你心里更高兴才对,为啥女儿买的你会更高兴?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王玉芝白了他一眼:“孩子们都在跟前,你能不能要点脸?” 林建国又嘿嘿的笑了两声。 王玉芝继续追问林翠儿:“你就说吧,你到底买不买?” “买!怎么不买?太后娘娘都下了旨意我还敢不遵从吗。”林翠儿笑着开玩笑,把那些钱依旧装回自己的包包里,回自己的房间了。 王玉芝偷偷的问林青儿:“陈鹏有没有给你零花钱?” 706集体辞职 倒不是贪财,王玉芝就是想看看陈鹏对林青儿有多喜欢,钱最能证明一个男人有多喜欢一个女人。 林青儿小声道:“有。” “多少?” “他想给五百,可我只要了三百。” “你做的很好。”王玉芝欣慰道,陈鹏远没有岳晨风有钱,他的五百块可比岳晨风的一千块含金量还要重。 第二天,岳晨风送林翠儿去上班之后开车到了总公司。 才上到他办公室的楼层,钟秘书就已经一脸焦急地迎了上来:“岳总,服装公司那边毕经理他们不知为什么全都跑来了,现在全都坐在您的办公室。” “知道了。”岳晨风平静道,秘书见怪不见,他总是这副面无表情。 钟秘书抢先一步推开了办公室的门,门外的岳晨风瞟了一眼办公室里面,毕经理等八个服装公司的高层全都坐在他办公室里的那套大沙发里。 秘书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菊花茶,可没人喝。 毕经理他们看见岳晨风来了,全都站了起来,叫了声:“岳总早。” “早。”岳晨风淡淡的应了一声,走到办公桌前坐下来,看向毕经理等人,“大清早的来我这里,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向我汇报?” 几个人互相看了一眼,毕经理开口说道:“岳总,我觉得你贸然把一个有三百人的大公司交给一个年龄十七岁的高中毕业生是不是太草率了,万一因为新来的总经理经营不善,让整个公司垮掉的怎么办。 我们这些处在领导干部的还好说,顶多再出去重找工作,可是那些基层员工怎么办?他们很可能会因为失去这份工作而使家庭陷入贫困,还望岳总三思。” 岳晨风面色有些冷肃:“我再重申一遍,我不会收回我的任命,林小姐也没你们想象得那么糟糕,你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否定她,而是协助她展开工作。” 毕经理沉默了小片刻,满含怨气道:“岳总,如果你一定要坚持己见,那我也只能辞职了,我自认为没有能力扶得起一只阿斗。”然后迅速的看了一眼其他几个人。 那几个人连忙开口附和。 “如果岳总一定要让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管理整个服装公司,我也觉得没办法在这里干下去了,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服装公司毁在一个孩子的手上,我辞职。” “我也只能辞职,我也没办法看着我们一手创建的服装有限公司就这么垮掉。” “我也辞职,让一个高中毕业女生管理这么大一个公司,这不是乱搞吗?我就不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有多大的能力,能够管理好这么大一个公司!” “我辞职!” “我也辞职!” 岳晨风就那么一直平静的看着那几个足够做他长辈的高管。 一直等他们的声音全都平息下来,才淡淡道:“既然各位都这么对红番茄没有信心,这么想辞职,那我也不留你们了,各位在三天内交上辞职信,我会立刻签字让辞职生效,如果没有别的事,请离开,我要工作了。” 毕经理几个人全都傻眼了,他们可是服装公司高层里的中流砥柱,他们离开了,服装公司还可能正常的运转吗? 这个傻逼是不是被那个小骚狐狸迷得晕头转向了,看不到其中的厉害吗?居然连留都不留他们,直接让他们滚人! 可事已至此,已经没有斡旋的余地了,再加上端庄漂亮的钟秘书做了一个优雅的请的姿势,他们这一群元老也呆不下去了,只得悻悻离开。 岳晨风等毕经理等人离开之后,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毕经理等八名高管提出辞职,他已经答应了。 她那边可能一时难以应付,如果需要援助的话,尽管打电话给他。 林翠儿在电话里费解道:“阿风,你说你一个总公司的老总,手下子公司有这么多问题你都一无所知,我现在深表怀疑你的公司能够发展的这么好是不是全凭运气,而不是你的能力?” 岳晨风面对质疑,轻描淡写道:“服装公司会有那么多问题,是因为我根本就没有在这个子公司上投入什么精力。” “为什么?”林翠儿惊讶的问,“每个子公司不都是你的孩子吗?为什么厚此薄彼?” 岳晨风淡淡一笑:“因为我早就打算把红番茄和编织公司一并送给你,那我为什么要在这两个公司上花精力?你自己又不是应付不来。” 林翠儿既有惊讶,更多的是感动,想要看一个男人爱你有多深就看他对你花钱有多舍得,岳晨风应该是很爱很爱自己的,至少目前是这样。 而且他那么肯定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 电话那头岳晨风继续道:“你现在还没有年满十八岁,两个公司都转不到你的名下去,明天我们去公证处公证,我写一份文件证明这两份公司我无偿赠送给你,等你年满十八岁了,我们再办手续,把两个公司转到你的名下。” 林翠儿开心的都忘了假意推辞一下,满口答应:“嗯呐!” 岳晨风听到对方挂了电话,看着话筒笑了一下,这才放下。 真是个小财迷。 但他心里一点反感都没有,这些都是他心甘情愿的送给她的,女朋友开心接受也没什么。 林翠儿放下电话,冷静的思考了一会儿,现在得第一时间把毕经理等人被岳晨风批准辞职的消息让所有员工知晓。 虽然会引起大地震,但是能稳定军心,不然那些持观望状态想要把她拱走的其他高层就不会配合她好好工作了。 杀鸡骇猴,那几只想要蹦哒的猴子肯定会老实,已经有了将近二分之一的元老已经辞职了,剩下的二分之一,一定得让他们保着自己渡过难关,等一切都走上正轨之后,该一笑泯恩仇的就握手言欢,该秋后算账的就让他滚人,你不仁我就不义! 林翠儿现在还是用的自己服装设计部部长的办公室,毕经理的办公室还没有腾出来重新装修。 林翠儿径直走到毕经理办公室旁边的秘书室。 707嚣张的秘书 林翠儿推门一看,秘书室里一溜坐着三个美艳的女秘书。 一个子公司的老总居然配了三个秘书,这架子可不是一般的大,岳晨风也就配了两秘书,钟秘书负责待在公司里帮着他接待安排来访人员或者处理一些琐碎的事。 另一个男秘书只要他出门就必须得跟着,协助他给他打下手。 林翠儿在心里撇了撇嘴,脸上却是云淡风轻:“你们谁去通知各部门,我要开个紧急会议。” 她特意不说出会议的内容,就是想看看这三个秘书对公司的忠诚度高还是对毕经理的忠诚度高。 如果说出紧急会议的内容,这三个秘书得知她们之前的老板已经面临解雇了,肯定会为了保住自己的工作配合她。 那她又怎么能够看得出这三个秘书是真心配合她,还是单纯的只是为了保住工作假装服从她? 如果她们和毕经理的关系非同一般的好,毕经理在暗中指使她们陷害自己,自己岂不是放了一颗炸弹在身边防不胜防了? 林翠儿可没那么傻! 那三个秘书都淡漠的看了林翠儿一眼,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喝水的继续喝水,看报的继续看报。 林翠儿淡淡道:“你们三个从现在开除了,马上收拾东西离开公司!” 三个秘书都很嚣张,同时抬起头来讥讽的看着林翠儿:“不就是靠着姿色迷惑住了岳总吗?你有什么本事! 等岳总玩厌了你,还不是一脚把你从这里踢开了,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居然敢开除我们!你以为你在公司里能待几天?” 林翠儿气定神闲:“哪怕我只当一个小时的这个服装公司的老总,我也有权利开除你们!谁叫我是总经理呢?!谁叫我迷得住岳总呢!你们有办法也赶紧去把岳总给迷住,让岳总把我给开除,那才能让你们大快人心!” 然后故意的啧啧道:“你们这种庸脂俗粉岳总只怕看你们一眼都嫌辣眼睛,还得到医院去洗眼睛,想勾引岳总?估计是没戏唱!”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翠儿拿起电话准备给岳晨风打个电话,让他把他的秘书姐姐借她用一用。 可转念一想,岳晨风过几天就要去山西一带买矿了,只怕这几天他忙得飞起,要安排许多工作。 自己这个时候借用秘书姐姐,岳晨风肯定会借,但是会打乱他的工作节奏,加重他的负担的,于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思忖了片刻,去车间叫了做暑期工当搬运工的林少华,让他帮忙客串一下秘书。 林少华知道林翠儿在红番茄的处境不太好,可没想到居然举步维艰到连一个秘书都调动不了。 又是气愤又是心疼,跟着她来到她的办公室。 林翠儿叫他帮她写几张毕总经理等八位高管即将离职的布告贴在各车间、科室以及公司的消息发布栏里。 这些小事虽然她自己也做得了,可是身为总经理连个人都调动不了,还得自己亲自去贴布告。 就算她以后坐稳了总经理的宝座,掌控了整个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这件事也会成为别人的谈资和笑料,对她而言就是黑料,所以她必须得请个“秘书”帮她做这些事。 林少华拿起毛笔,在白纸上刷刷刷的按照林翠儿口述的写起布告来,嘴里还不忘取笑她:“你是不是因为毛笔字太差了见不了人,所以才特意把我叫来的吧?” 林翠儿自嘲道:“岂止是因为毛笔字写得差才把你叫来的,还因为我个子矮贴不够布告所以叫你来的。” 姐弟两个正在办公室里忙活,有人敲门,林翠儿抬头说了声:“请进。”小胖急匆匆的跑了进来,不好了,翠……” 一声翠儿眼看就要脱口而出,想起在公司里不能喊林翠儿的名字,又连忙改口道:“林总,生活部部长到现在都没来,负责食堂采购的两个采购员也不见踪影,中午这餐饭咋办?” 又紧盯着林少华惊奇地门口:“你怎么在这里?” 林少华反问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小胖抓了抓耳朵,笑了起来:“也对哦,你二姐都当上了这个公司的总经理,你上这里来玩玩看看也正常。” 林翠儿沉思了一下,对小胖道:“你先去财会支钱,把普通员工的食材买回来,先把今天中午基层员工的午饭应付过去再说。” “好。”小胖应了一声就要离去,林翠儿叫住他,“你等等。” 把林少华刚写好的几张布告盖上厂里的公章,让小胖顺道贴在厂门口的消息栏和制衣车间大楼门口等地方去。 小胖看了一眼布告的内容,惊讶地问:“这几个人都要走了?那他们的工作谁来接手?” 林翠儿不以为意道:“副手顶上。” 能在高管身边的做副手能力不会差,而且也跟在高管身边这么长时间了,对工作应该很熟悉,不可能上不了手。 最最关键的是,这个年代生意好做,竞争小,并且红番茄早已打开了局面,即便换了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流失顾客的。 小胖这才放下心来:“只要公司能够运转就行,不然损失多惨重!”拿着那几张布告离开了。 先去了财会那里,告诉财会部的部长,林翠儿让他先支出百八十块钱好把食材买回来,不然食堂没有办法做午餐。 财会部长冷冷的瞅着他:“咱们公司向来没这规矩,都是先进回食材凭收据报销,再说你算老几,有资格预支钱吗?” 小胖耐着性子道:“我没资格,我只是在转述林总的话。” 财会部部长不齿一笑:“真没看出来你居然是个马屁精,林总刚上任你就扑上去拉关系了,不过就凭你也只能给别人提鞋!” 然后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就怕林总的位置坐不长啊,你白忙活一场!” 小胖气得脸铁青走出了财会部,迎面碰上生活部的穆干事。 穆干事看了一眼小胖的脸色,微笑着问:“白胜,一大早上的怎么气成这样?” 白胜是小胖的大名。 708贴出布告 小胖扭头用下巴指了指紧闭着门的财会部,把刚才发生的事说给穆干事听。 穆干事拍了拍他的肩,道:“别生气了,我去试着让财会部拨钱。” 又看了一眼他手里拿的那几张布告,问:“这些是什么?” 小胖抬了抬手里的那几张布告,道:“是林总让我贴的几张关于毕副总几位高管即将离职的布告。” 穆干事嘴角不易察觉的露出一丝笑意:“哦,既然是林总吩咐你做的事,你赶紧去做。” 小胖“哎!”了一声就走了,穆干事看了几眼他的背影,推开了财会部的门。 小胖先去厂门口的消息栏贴布告,门房的老大爷见了,连忙跑了过来先睹为快,结果看完之后整张老脸比墨汁还黑。 小胖来公司时间短,哪知道这个白发苍苍的早就该颐养天年的老大爷是毕经理的亲爹! 还以为这位看门的老大爷反应这么大是在担心高层离职了不少,公司运转不了会垮掉,他会失业。 还好心的安慰他:“大爷,你别怕,走了毕经理他们还有林总呢,红番茄不会垮的!” 毕大爷气炸了,破口大骂道:“那个贱人除了会勾引男人有屁用!红番茄不垮才怪!”巴拉巴拉骂了好大一堆脏话。 小胖气得脸通红:“你、你怎么骂人咧!” 毕大爷倚老卖老:“就骂她咋了,我还要操她祖宗八代!” 两人吵了起来,引来一些岗位比较清闲的员工围观。 很快,毕经理等人马上要离职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很快就传遍了全公司。 这个消息就像原子弹爆炸一样,引起的震荡不小,从管理层到普通员工议论纷纷。 就连那些按计件拿奖金、争分夺秒生产衣服的制衣车间的工人都忍不住借着上厕所的机会去看一眼那个布告。 小胖在众人的拉劝下也结束了和毕大爷的争吵。 因为事先林翠儿交代过,不许小胖在工厂里公开他俩的关系,所以许多人都以为他没什么背景。 而毕经理离职的消息来自林翠儿那里,许多人都半信半疑,认为毕经理是元老,并且把红番茄打理的很好。 岳总又是个精明的人,不可能自砍臂膀吧,总觉得毕经理一定会杀个回马枪,那时就是林翠儿滚蛋的时候了。 所以刚才劝架时众人都有点拉偏架,小胖气呼呼地走了,毕大爷还对着他的背影耀武扬威的骂了好久。 小胖刚贴完布告,穆干事来了:“钱我帮你拿到了,你快去买食材去吧,时间已经不早了。” 小胖这才接过钱,去厨房叫人和他一起去采购。 那两个采购马上站了出来,其中一个把手一伸,凶神恶煞的说道:“把钱给我,采购的事哪轮到你这个新来的!” 小胖虽然年青,可是人并不怂,往后退了两步:“不好意思,现在公司的大小事情都归林总管,林总让我采购我就可以采购,有什么意见冲林总说去!为难我这个新来的算什么?” 那两个采购傻眼了,没想到才眨眼的功夫这个新来的居然受重用了,他俩已经意识到危机感了。 正想着怎么补救时,一个负责摘菜的年轻小伙子自告奋勇道:“白胜,我和你一起去!” “你就别凑热闹了,我们陪小白一起去。” 一个采购把那个自告奋勇的小伙子给扒拉到身后,另一个采购无比亲热地和小胖勾肩搭背:“小白,采购你不熟,我们和你一起去。” 小胖耸耸肩抖掉他搭在自己肩上的胳膊:“我以前就是卖菜的,我会不熟?!” “可每样菜买多少你心里没谱,我们一起去就不容易出错。”那两个采购不肯放弃。 小胖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他是新人,不懂的地方太多了,是得跟着学学。 毕经理的那帮爪牙全都有些着慌,如果毕经理他们真的离开公司,他们的靠山就全都倒了,那他们在公司里怎么混?所以商量无论如何要把林翠儿挤走。 因此到处散播谣言,说布告上的内容全都是假的,是林翠儿擅自开除毕经理等人,根本就不是岳总批准他们离职的。 还在公司里散布消极言论,说如果林翠儿管理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话,所有人都即将面临失业,一时间,整个公司人心惶惶。 林翠儿正在办公室里和林少华商量着工作上的事情,生产部长风风火火的跑了进来。 生产部长的年龄不小了,有五十多岁,原是一家国营服装厂的老厂长,因为单位倒闭了,所以就来到红番茄应聘,当上了生产部部长,他很珍惜这份工作。 生产部长进门劈头就问:“林……总,毕副总他们真的要离职了?” 他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叫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为林总,还真不习惯,所以结巴了一下。 林翠儿尊重他是个老前辈,站起来做了一个请坐的姿势:“是的,他们本来想以离职将岳总一军,可是岳总对他们拉帮结派很不满,早就想要辞退他们,只是当初签合同时有一条是保护所有聘用员工的,那就是不得无故辞退任何人。 虽然岳总知道他们拉帮结派,但是没有真凭实据,而且岳总也忙,这事就一直拖了下来,现在既然他们自己要作死申请辞职,岳总肯定一口答应了,我敢保证,毕副总几个不可能再回来了。” 生产部部长在林翠儿对面坐下,神色微滞:“那……这么大个服装公司就交由你这么一个没有经验的年轻人管理?也不怕把公司弄垮了?” 林翠儿微微一笑:“部长能够看到的问题难道岳总看不到吗?我每天工作结束后都要向岳总汇报这一天工作的详情,不足或错误的地方有岳总指导。 这个公司虽然在岳总所有的子公司里规模偏小,但同样凝聚着他的心血,他不会让这个公司垮掉的。” 生产部长这才放心地“哦”了一声:“既然岳总在背后指导那我就放心了。”说罢站了起来,“我这就去车间安抚那些个焦虑的员工。” 709再开大会 林翠儿温和道:“去吧,顺便通知你那些员工,半个小时之后在办公大楼底下的广场集合,我要开一个简短的全厂会议。” “好。”生产部长答应一声就离去了。 他管理着生产这一块,设计部给他什么图纸、他指挥手下员工照着生产就是了。 他这个生产部门基本上是独立的,因此并没有和毕副总等人同流合污,他只是怕公司毁在林翠儿的手里了,那他再上哪儿去找这么一个工资高、福利好的外资企业? 那个年代,许多外资对龙国还是持观望态度态度的,因此外资企业凤毛麟角。 现在听了林翠儿的话,他安下心来,只要有岳总在背后指挥,这个公司就不会垮。 回到生产部,他在各生产车间走了一圈,用大喇叭告诫道:“你们一个个都给我安心工作,少在那里胡诌了,林总虽然年轻,可她背后还有个岳总。 有岳总在背后指点林总,我们公司就不会垮掉,大家赚到的钱不会少,当然,前提是你们做出来的产品质量得过硬,不然扣了奖金工资就别怪我无情了!” 那些之前还上窜下跳嚷嚷着毕副总他们走了,服装公司肯定要毁在林翠儿的手里,他们即将要失业的毕副总之流的那些爪牙全都噤声了。 有岳总在背后指点,林翠儿再没经验再没能力,也不会把公司经营垮的。 既然岳总愿意手把手的指导林翠儿,表示他是铁了心的要培养她,也说明了毕副总等人即将离开这个公司也是铁板钉钉的事了,这些爪牙全都蔫儿了。 才送走了生产部长,原毕副总的那三个年轻貌美的秘书全都跑了过来。 一副毕恭毕敬的模样等候着林翠儿差遣:“林总,现在我们都是你的秘书了,请林总给我们安排工作。” 林翠儿虽然重生的时候年轻没有什么社会经验,更不用谈什么职场经验了。 但她前世的父母都在单位里当个小干部,经常在饭桌上讲单位的事,耳濡目染。 没吃过猪肉,总看见过猪跑吧,所以对怎么混职场还是有点心得的。 虽然这几个秘书心术不正,见风使舵,但能利用一下还是尽量的让她们为己所用,不然不是白拿了工资?等大局全都安定了,到那时再卸磨杀驴。 林翠儿就像之前没有和她们几个发生任何不愉快似的,面带微笑的吩咐道:“那你们几个辛苦一趟,通知所有管理层去楼下开大会。” “是。”三个青春靓丽的秘书面带笑容的离开。 出了门就小声的议论起来,林翠儿到底还是个孩子,给她一点甜头她就什么也不计较了。 半个小时之后,除了休假的员工,所有的员工都已经在办公楼下的广场上集合了。 林翠儿这才下了楼,到了主席台,拿起话筒简洁地说道:“我知道大家对我这个总经理一点好感都没有,甚至心生抵触,生怕我把这个公司弄垮了你们会失业。 既然各位那么怕失业那就好好配合我工作,不然一盘散沙的公司会垮得更快,你们失业的就更早。 与其那样还不如赌一把,赌我能经营好这个公司,别忘了,现在公司服装的销售比去年这个时段翻了一倍,这些可全是我的决策和努力! 没有我那个返利促销计划,在这服装淡季我们的服装销售能这么好吗?上个月你们能拿到那么多奖金吗? 不要一口否定我的能力,等这个月拿到了工资和奖金你们再做决定要不要逼我滚,我的话说完了,大家回各自的岗位好好工作。” 自己的功劳不当众说出来很容易被别人抹杀,何况毕副总那几小人之前肯定会把她的功劳转移,说她虽然是提出方案的人,但真正落实的人不是她,尽可能的淡化她的功劳。 现在林翠儿当着所有员工的面说出自己为这个公司做出的巨大贡献,让那些基层员工相信她不是一点能力都没有的,至少能够安心工作,等月底拿到钱,感受到切实的好处,自然也就不会再人心浮动了。 会议结束后,林翠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林少华眼里全都是崇拜,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二姐,你真厉害,这么快就稳定了军心。” 林翠儿正色道:“在公司里叫我林总,我我重新给你安排工作,以后市场营销这一块我会交给你负责。 这一块很重要,我不能保证市场营销部里有没有毕副总他们的爪牙,如果有,得把他们挖出来开除,不然会坏事,所以你得替我顶上。” 一个企业,生产和销售部门都是重中之重,这两个环节不论哪个出了大问题,都有可能拖垮整个公司。 林少华抓了抓头发:“二姐,我可不懂什么是营销,你不能交给我这么重的任务,我不怕辛苦,就怕把事办砸了。” 林翠儿拍拍他的肩,鼓励他:“没事,我都能敢坐总经理的宝座,你做不好销售?别妄自菲薄! 等吃过午饭之后,你就去咱们的批发门点,先学会怎样给五湖四海的批发商批货再说。” 林少华郑重点头:“嗯呐。” 林翠儿又让秘书去通知生产部部长,让他把之前生产部基层员工里面动摇军心最卖力的员工名单拟出来,这些人她都准备开除掉。 经营一个公司就好像经营一个王国,不仅要有怀柔手段,也要有铁血手腕,不然人家会误以为她懦弱可欺。 再说毕副总的爪牙她不可能留在公司的,都要一个个挖出来找理由开除掉,她不会让这些爪牙成为她的绊脚石甚至定时炸弹。 午饭前生产部部长把危言耸听、惑众闹事的那几个生产部基层员工的名单交了上来。 林翠儿看了一眼就锁进了抽屉里,带着林少华去食堂吃饭。 先去了一趟普通员工食堂,检查了一下今天的饭来质量,一道清炒竹叶菜,一道蒜香茄子,一道青椒肉丝,一道豆腐蛋花虾皮汤。 所有进来用餐的基层员工全都惊喜不已:“今天的菜可真好!” 710换掉财务部管理层 等吃到嘴里更是赞不绝口,员工们满意的互相点头:“今天的菜味道不错,菜又新鲜又嫩,哪像以前的菜一点都不新鲜,而且青菜全都是买的那种老的嚼不动的菜,肉也不是啥好肉,吃在嘴里都不香。” 有人压低声音小声道:“先不谈那个林总有没有能力,单说在伙食上她对我们还是相当用心的。” 有人不以为意道:“谁知道是不是新开的茅厕香三天,说不定就这段时间伙食不错,过段时间恢复到以前,这事谁说的准?” 许多人纷纷点头:“这话有道理。” 林翠儿并没有上前解释,这种事不必开口解释,最好的办法是让他们一直都能够吃到像今天这么可口的饭菜,自然就能把他们的嘴全都堵住。 小胖从厨房里出来,看见林翠儿姐弟,忙跑了过来。 林翠儿嘉许的冲着他一笑:“不错,干的漂亮,生活部长还以为他辞了职我们就吃不上午饭了。” 小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差点真吃不上午饭了,我去财会部支钱,财会部不给提前支!我说这是非常时刻而且还是你的命令,可是财会部仍旧不买账,最后还是我们生活部的穆干事出面才支出了钱。” 林翠儿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辛苦你了,你去吃午饭。” 然后带着林少华去了高管食堂。 高管食堂一般也就十二个人吃饭,毕副总几个开除了,食堂里吃饭的人就更少了,显得冷冷清清,那几个高管吃饭的模样很痛苦。 林翠儿扫了一眼那些个高管的饭菜,原来和普通员工今天中午的饭菜是一样的,估计他们觉得自己被怠慢了,所以才摆出这么一副吃屎的表情。 林翠拍了拍巴掌,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她这里来,这才开口道:“你们想知道为什么今天高管食堂的饭菜和平时有巨大的落差吗?” 众人都疑惑的看着她,但没人轻易开口。 林翠儿继续往下道:“是因为今天食堂的采购借口生活部长不在撂挑子,是我们生活部新来的员工把情况汇报给我,然后我派他先去财会那里支钱把今天的午饭做出来。 财会部卡着不支钱,那个员工是在生活部一个干部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拿到钱的,所以今天有饭吃就已经不错了,等明天恢复正常吧。” 众人都松了口气,他们以为从今以后他们的午饭标准和普通员工一样,所以之前才会摆出那副有苦难言的表情。 做为总经理林翠儿有请人吃饭的特权,再说她是这个公司的二股东,她带人来吃饭,谁敢多说一句话,赶紧给她姐弟两个打饭。 吃过午饭,林少华在一个秘书的陪同下去了批发门店,从销售最底层干起。 到了下午上班时间,林翠儿叫来了财会部的二线干部,直截了当的问他们几个,如果现在把整个财会部交给他们,他们能不能胜任,让财会部正常运转。 那几个二线干部都面色凝重,面面相觑,在心里认真的思考了一番才表态,财会部所有的工作流程他们都一清二楚,能够挑起这个重担。 林翠儿点头:“那好,我会马上把你们整个财会部的人全部都招集过来,任命你们几个暂管财会部,至于原先的财会部部长等人全部辞退。” 那几个二线干部个个心中都很窃喜,之前的财会部部长等人全都辞退的话,他们这几个人都有希望坐上那些人的座位。 因此回到财会部之后,不管财会部部长怎么撬他们的嘴,问林翠儿找他们有什么事,他们都不说一句实话。 一刻钟之后,林翠儿在会议室召集整个财会部的所有员工,召开了一个简短的任免会议。 原财政部部长等人当场辞退,解聘理由:不服从上司命令。 身为这个公司的总经理兼二股东,她派人去财会部支个钱居然都支不出来!不开除他们,难道留他们和自己作对? 财政部长和他的爪牙全都哑口无言,只得悻悻移交工作,清理东西走人。 林翠儿怕他们几个人在移交工作上做手脚,特意派了一个秘书传话,如果移交的工作有问题,她是不会把这个月的工资奖金结算给他们的。 财政部长和他的爪牙全都老老实实的移交工作。 林翠儿又让人事部起草了一份招聘启事明天登在报刊上,从高层管理到基层员工全都招,是一个大规模的招聘。 还没到下班,这个消息传得整个公司人尽皆知,人人自危。 觉得林翠儿会有这么大的动作恐怕是觉得这个公司许多人不服她,那她不如换一批服她的人进来。 她这一招硬生生的把大家对她的不服气给憋了回去,而且还得卖力工作,不然新招进来的员工很可能就会代替他们,导致他们失业。 不满意的管理人员林翠儿肯定会换掉,但是大量招生产部的基层人员,那是因为她有大动作,并不是大换血。 这么一忙就到了下午下班时间,岳晨风来接她先去吃晚饭,再继续学车。 在路上,他问林翠儿这一天还镇得住场子吗。 林翠儿抬着下巴倔强道:“镇不住也要想办法镇住,不然你那么强我那么弱,我岂不是要一辈子躲在你的羽翼下过一生?如果哪一天你抛弃我,我连独立生存的能力都没有,那多惨呀。” 岳晨风轻轻蹙了蹙眉:“你怎么老是往坏的方面想?” 林翠儿从包包里掏出小圆镜检查自己的仪容:“不是啊,我只是居安思危,女孩子不能失去自我,再说谁能保证谁一辈子不变心?不是所有的爱情都能厮守白头、天长地久的。” 岳晨风忍不住扭头看了她一眼,这孩子比他想象的要理智多了。 不过他不喜欢她这么理智,她宁愿她像菟丝草一样缠着他这棵大树,那样才不用过的提心吊胆,担心她随时会离自己而去。 抛开这个令他不愉快的话题,岳晨风问了问她今天一天的工作情况,对她更是刮目相看。 这么小的年纪,在商场上没有一天实践经验,居然也能化解危机,这天赋也没谁了。 林翠儿还提到准备培养林少华当她的左右手的事。 711你只用接受就好 岳晨风道:“既然我已经把整个红番茄全都送给你了,人事安排你自己决定,不用向我汇报的,我只当你的后援,我不插手你的工作。” 顿了顿,又补充道:“记住,一定要和小华保持好距离,不要做出任何让他对你死灰复燃的事。” “知道了,醋坛子。”林翠儿伸脖子亲了岳晨风一口。 岳晨风嫌弃的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被她亲过的地方:“偷吃臭豆腐了?” 林娟儿赶紧捂紧嘴巴,她忘了中午午休时她曾让秘书给她买了一碗臭豆腐吃了。 想吃臭豆腐是一方面,另一个方面她故意频繁的指挥那几个妖艳的秘书干这干那。 是让毕副总等人的其他的爪牙见这几个算得上毕副总亲信的秘书都对她服服贴贴,他们也就不敢轻易兴风作浪了。 到了饭店吃饭时,岳晨风建议林翠儿,现在如果不忙的话,可以写第二本青春小说。 现在最流行的就是纯爱青春小说,第一本成绩不错,时隔三年也该出第二本了,还可以借助第一本的人气。 他说着把一个五香猪脚放在林翠儿的小碟里:“多吃点猪蹄,丰胸。” 又道:“以后再给你出书,我就不分成了。” “不要,还是跟以前一样对半分成吧,不然你不是白忙活一场吗。” 林翠儿拿起那个猪脚啃起来,边啃还边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己的胸部,她就不相信吃猪脚真的能够丰胸。 但是话说回来,自己已是十七岁的小阿姨了,这胸确实有点平~ 岳晨风冲着她宠溺一笑:“我是你男朋友,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你只用接受就好。” “好。”林翠儿探起身,“那我就奖励你一枚香吻。”说着嘟起油腻腻的小嘴就要来亲岳晨风。 岳晨风伸出一只手顶住她的额头,把她顶了回去:“别用你才啃过猪脚的嘴亲我。” 林翠儿坐下:“是你让我啃猪脚的,又怪我!” “没怪你,这枚香吻先记下,等时机合适了我再索取。”岳晨风笑着说道。 吃完饭,岳成峰就继续教林翠儿学车,到九点钟送她回家。 车子在林翠儿家的楼底下停下,林翠儿自己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准备下车,叮嘱了岳晨风一句:“回家开车要注意安全。” 岳晨风也下了车:“我有东西要给你送上去。”说着往后备箱走去。 林翠儿跟过去看:“什么东西?木瓜!!!” 岳晨风轻松自如的抱着一大箱木瓜走在前头蹬蹬的上楼:“每天别忘了用木瓜炖银耳,坚持吃,你某个部位才会发育的好。” 林翠儿有些尴尬,被自己的男朋友强迫丰胸,好丢脸啊。 后来想想,自己在岳晨风眼里哪还有脸~也就释然了。 那个年代人们的思想还很保守,女人不会去刻意丰胸,所以也没多少人知道木瓜有丰胸的作用。 因此当岳晨风抱着那一大箱木瓜出现在林翠儿家时,王玉芝还以为这些木瓜是买的他们全家人吃的。 林翠儿幸灾乐祸的斜睨着岳晨风,看他怎么说。 岳晨风坦然一笑:“阿姨,这些木瓜我是特意买给林翠儿一个人吃的,她有点消瘦,吃这个对她身体好。” 全家人都向林翠儿看去,明明是苗条,怎么变成了消瘦,不过人家男朋友既然点名是买给她吃的,那就让她一个人吃好了。 岳晨风还特意叮嘱王玉芝,每天用木瓜炖银耳给林翠儿吃,这种吃法对治疗消瘦最有奇效。 他说的一本正经,王玉芝答应的也很郑重,林翠儿只想笑。 等岳晨风走了之后,林翠儿才问了几句林少华在批发门店工作还适应吗。 林少华点头激动地说:“工作没什么难度,就是点货、发货、记帐、开单,不过咱们生意真好,动不动就接到大订单。” 林翠儿点头:“等干完半个月就把你升为巡视员,专门巡视各专柜和专卖店,自己去揣摩怎么去提高专柜和专卖店的销售额。” “嗯!”林少华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王玉芝夫妻两个都没有问起她在服装公司遇到的麻烦,看来林少华的嘴还是蛮紧的,没有跟他们说今天在公司里发生的种种。 这些不顺心的事林翠儿不想让王玉芝夫妻两个知道,她又不是解决不了。 再说他们知道了除了替她担心又帮不了她什么,那又何苦让他们为她操心呢。 第二天,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招聘广告一经登出,就吸引了不少人前来应聘。 林翠儿让人事部首先招了二十名年轻力壮的保安,把毕大爷那几个年迈的员工全都换下来。 毕大爷几个老头子哪里肯,当即就闹到了林翠儿的办公室里,对着她破口大骂,怎么难听怎么骂。 隔壁左右办公室里的员工全都竖着耳朵偷听,看林翠儿怎么应付,如果林翠儿无招架之功,他们以后也就知道该怎么拿捏她的七寸了。 林翠儿按下小型录音机静静地听那几个老头子骂个够。 等他们骂累了,全都停了下来,林翠儿才开了口,把公司的招聘条件扔给他们看:“公司历来不招聘年纪大的人,我不知道你们几个人是怎么进公司的。 你们不仅要解聘,而且我还要追责,看是谁罔顾公司的规定随便招人!” 那几个老头还想继续闹,他们年纪大了,林翠儿可不敢让保安去拉他们。 许多老人都很慈祥,可这几个老人肯定不在这个范围内,不然就不会在这里扯歪皮不肯走,如果让保安去拉他们,他们万一碰瓷怎么办? 所以林翠儿让一个秘书去给派出所打电,话就说有人在公司闹事。 现在红番茄有限公司挂的还是外资企业的名头,这个电话打出去派出所出警肯定快。 那几个老头一听要惊动公安,全都吓得作鸟兽散了。 林翠儿要彻查是谁把这几个老头子招进来的,这句话并不只是说说,打发走了那几个老头,她就着手调查此事。 712铁血手段 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不仅毕副总把他年迈的父亲弄到厂里看门混工资。 其他几个老头子也是大有来历的,不是这个高管的大伯,就是那个高管的老亲爷,安插在各个部门做些很轻松的活儿,甚至不干活儿混工资。 几个老人而已,岳晨风又不常来公司,因此很难发现。 可这么大年纪的老人要是在公司里摔一跤出个什么事的话,公司得拿大笔钱来赔。 毕副总几个高管打的一手好算盘,想让公司把他们家的老人从养老到丧葬全都包了。 既然是渎职,那就交给总公司的法务处理。 虽然那个年代政府对外资企业还是比较保护的。 但是岳晨风一样设立了法务,万一有法律纠纷可以交给法务处理。 那个年代打官司的少,律师普遍都接不到案子,所以收入并不高。 因此哪怕请名律师当法务,对于像岳晨风这么大的一个总公司来说,也要不了几个钱。 除了把渎职案交给法务处理,林翠儿还把录有毕大爷几个对她言行侮辱、破口大骂的录音带复制了一份交给了法务,以侮辱诽谤罪把那几个嚣张的大爷告上法庭,并且直接告诉法务不接受调解。 这些消息马上就在全公司传开了,许多人都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轻视林翠儿了。 转眼就到了去教育局参加表彰大会的日子,林翠儿脱下职业装,换了一件普普通通的棉质连衣裙,梳了个马尾辫就出门了。 到了教育局,来了许多媒体,对着前来参加表彰大会的优秀学子拍个不停。 当林翠儿一出现,所有的记者都蜂拥而至,围着她又是拍照又是采访。 林翠儿奋力推开那些记者,说表彰大会眼看就要开始了,她再不进去就迟到了,等回头再采访她,那些记者这才放过她。 表彰大会足足开了两个小时才结束,林翠儿拿着教育局奖励的五百块钱走了出来。 立刻又被记者团团围住。 大家先采访了一下她考高分的秘诀。 林翠儿自然是官方回答,多看多学,多思考,多琢磨…… 然后话锋一转:“高三是费脑的一年,所以营养必须也得跟得上,我妈给我买了状元牌健脑口服液给我补充大脑所需要的营养。 这种口服液喝了效果不错,睡眠很香,只要睡得好,就能保证每天精力充沛,记忆力不错,反应也快,学的就多。” 那个年代的记者还比较单纯,哪里懂得林翠儿话里的套路,还煞有其事的问起状元牌健脑口服液的口感、厂家什么的。 林翠儿趁机好好给状元牌健脑口服液做了个免费的广告。 问完学习上的秘诀,记者们开始问些八卦的问题。 有记者问:“林翠儿同学,你准备怎么花这笔奖学金?” 林翠儿笑着道:“在来的路上我就想好了,这笔奖学金我打算捐出去。” 顿了顿,又道:“做善事,身体力行,从我做起,等我新书出版了,我一定要把我稿费的百分之十捐给慈善机构,帮助那些有需要的人。” 许多记者赞叹了一番他的为人,然后顺着她的话题,问她即将要写什么书,是什么类型的书? 林翠儿都一一作了回答,给自己还没动手写的新书做了个造势。 当岳晨风看到这则新闻时,嘴角微勾,真是个聪明的小丫头。 那个年代人们对高考状元的追捧不亚于林翠儿后世,许多家有高中生的家长都关注了这个新闻,因此也都留意到了林翠儿所提到的恒通药业状元牌健脑口服液。 状元牌健脑口服液一夜走红,销售火爆,这都是后话。 几天后的一个早上,岳晨风来接林翠儿,直接把车子开到了公证处,把服装公司和编织厂全都公证到她的名下,这才送她去了服装公司上班。 林翠儿刚走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一个秘书连忙来表情凝重地告诉她,说办公室里有不少人正等着她。 林翠儿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个女秘书,推门走进了办公室,里面坐着毕副总等几个开除的高管。 林翠儿扭头凌厉地质问那个秘书:“谁让你把他们放进来的?你是第一天当秘书吗,该放谁不该放谁,你心里没一点逼数吗?” 那个秘书看了一眼自己的前老大,嗫嚅着道:“再怎么说他们都是公司的前元老,我……就放他们进来了~”还摆出一副可怜巴巴的子。 林翠儿的火就更大了:“你摆出这副样子给谁看?我欺负了你还是怎么了?你没按照公司里规定的秘书条例来办事,我做为上司不能教训你了?” 毕副总几个连忙站起来劝:“好了好了,小林,别怪她了,她本来不同意我们在你的办公室等你,是我们软磨硬泡,她迫不得已答应的。” 林翠儿冰冷的质问:“在我接手这个公司的关键时刻,你们几个拆台集体提出辞职,岳总已经如了你们的愿。 你们几个对我而言就是这个公司的叛徒,并且已经不是这个公司的人了,现在我教训秘书是我们公司内部的事,你们有资格插手吗?” 毕副总几个被问的噎住,尽管林翠儿来公司的第一天就硬碰硬的和毕副总过了一招,但是他们以为她那是仗着岳总的势,狐假虎威。 他们背地里又不是没有调查林翠儿,普通工人家庭出生,写了几本破书,有几个稿费,但都用来买门面和新房了,哪还有多的钱给公司投资一半的股份! 这股份十有八九是岳晨风送给她的,因此从内心里更加蔑视她,不过是靠姿色上位的小婊砸而已,能有什么能力管理这整个公司! 可这两天发生的事让他们终于清醒过来,林翠儿并非像他们想象的那样,只是个狗仗人势的绣花枕头,她的手段凌厉着呢! 走马上任服装公司总经理的头一天就能压制住公司上下对她的不信任而引起的骚乱,凭借一顿不错的午饭让基层员工对她好感度增加,并且开除财会部部长,让他人顶替他们的工作。 她这么做传递的信息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713新秘书萧剑 有手段有能力,背后还有个大靠山岳总,并不是没有头脑只懂讨好岳晨风,谄上骄下的蠢货,现在整个公司上下谁还敢小瞧她! 毕副总等人还没想好该怎么应对,林翠儿已经叫来了保安请他们出去。 毕副总等人再怎么说曾经是这家公司的高层,他们不可能像他们的父辈那样大吵大闹,总得给自己留点颜面,林翠儿不怕他们会碰瓷。 几个保安围拢过来,其中一个面无表情道:“麻烦你们几位立刻离开我们公司!不然我们会动手赶人!” 再怎么说毕副总几个人曾经在这个公司呼风唤雨,现在被驱逐,没哪个人的脸上能够挂得住。 毕副总勉强挤出几丝笑容:“小林,你别急着赶我们走嘛,反正我们已经和你见面了,那还不如就说两句吧。” 林翠儿冷冷的斜睨着他:“你们从来就没有给我面子,我一上台你们就给我难堪,我为什么要给你们和我说话的机会?尊重是互相的,你们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尊重你们!”命令那几个保安立刻把人赶出公司。 那几个保安的态度马上比刚才要差了一大截,直接动手拉人。 毕副总几个不至于和保安争吵推搡,好歹要给自己留点面子,只得无奈地离开了公司。 那些隔壁左右竖着耳朵偷听的大小干部和员工见林翠儿一点情面都不赏毕副总等人,个个噤若寒蝉。 毕副总他们那几个已经离职的高管今天厚着脸皮来公司,是为了给他们几个被开除的父辈求情。 当然不是求情想回到公司继续上班混工资,这个要求太无耻。 而是想求林翠儿让总公司法务去法院撤销对那几个老大爷的控诉,可在林翠儿跟前连句话都没说上,就被赶走了。 公司许多人都被震撼到了,这个外表长得清秀可人一团喜气的小姑娘,处理事情来半点都不手软,连六十多的老头子都不放过!太让人怕怕了! 林翠儿一鼓作气开除了毕副总的那三个秘书。 她隐忍了好几天不开除她们,是要借着她们几个去警醒毕副总等人的爪牙,做为毕副总的忠犬的三个秘书在她面前都不得不屈服。 证明毕副总等人不可能在服装厂东山再起了,让那些爪牙趁早抛弃毕副总等人,安心在公司工作,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而且那两天林翠儿也没选好新秘书,因此勉强先凑合着使唤她们。 现在招聘了一个名叫萧剑重点大学毕业学校包分配,但是不想进国营单位混吃等死的男大学生当秘书,毕副总留下的那几个秘书也就该滚了。 几个秘书本来心存侥幸,见她们之前不买林翠儿的帐不听她的调动得罪了她,可林翠儿却照样用她们。 因此误以为她们的工作无人能替,林翠儿根本就把她们没办法,几个人的心中沾沾自喜,所以今天才敢做出来擅自让毕副总等人去林翠儿的办公室里坐着等她的事来。 现在被开除了,这三个秘书才恍然大悟,之前林翠儿没有急着开除她们,那是要把她们当垫脚石利用两天,等招到了新秘书,利用完了新账旧账一起算,让她们卷东西滚蛋。 毕副总等人遗留在公司里的那些爪牙见那三个秘书被开除了,毕副总等人来公司想和林翠儿说两句话,林翠儿一点面子不给直接赶人。 心里都有些慌了,生怕林翠儿会动手收拾他们,工作起来不知有几认真。 林翠儿看在眼里,心中冷笑,等时机成熟了这些爪牙她全都要一个个的找理由赶出公司去! 紧接着,林翠儿调查食堂帐目,当询问到为什么批量采购回来的食材会比菜场零售价还高,没人能回答的上来。 一番追责下来,只要涉及到贪污的人员按照当初进公司时所签的合同上面写明的该怎么罚款就怎么罚款,该怎么补偿就怎么补偿。 合同上的这些条款也注明了不会因为人离开了公司而不追责。 所以尽管生活部部长已经辞职了,他贪污的那部分钱一样必须得吐出来,不然林翠儿就让公司和他法庭上见。 那时的人怕公检法机关,生活部长也不例外,再说这事本来错的是他,他还跑到法庭上去应战,让自己脸面丢尽,那得多傻啊!肯定是愿意吐出被自己贪污的钱。 整个红番茄沸腾了,许多人这时才看出岳晨风选林翠儿来管理这整个服装公司并不是开玩笑,而是慧眼识英雄。 生活部凡是涉案贪污人员全部炒了鱿鱼,那两名采购自然也被开除了。 小胖和那名曾经要自告奋勇陪着小胖采购的那名员工升为食堂采购。 生活部负责许多后勤工作。 全公司员工免费午餐、员工工作服、以及逢年过节的物资发放、贫困员工慰问、员工医疗报销等工作全都由生活部负责,生活部长的权力很大。 现在空出生活部部长一职,不知有多少人眼巴巴的盯着这个位置。 林翠儿把穆干事招了来,亲自倒了一杯冰水给他:“穆干事应该知道我请你来的目的吧。” 穆干事接过冰水放在茶几上,毕恭毕敬道:“林总是想问白胜捡到的那张采购单一事吧,我承认,那是我刻意安排的。” 林翠儿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笑着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和小白的关系的。” 穆干事坦率的说:“因为我有个亲戚和白胜一样住在物流家属区,那个亲戚来咱们家坐客时曾经羡慕的说起白胜一家因为和你们家关系好,所以白胜能进红番茄工作一事,我因此知道了白胜和你的关系。” 林翠儿认真地问:“你想通过小白借助我的手收拾生活部部长,是看不惯他们的行为呢,还是因为你和生活部部长有个人的恩怨。” 穆干事迎上她探究的目光:“两者都有,工作上的不合发展到个人恩怨。” 林翠儿嘴角勾了勾:“我想委任你为生活部部长,当然,能不能胜任靠你自己了,不能胜任我肯定会把你撤下来。” 714想你了 穆干事眼里有笑意,自信道:“林总放心,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离开的时候脚步意气风发。 林翠儿来公司虽然时间短,可是已经留意到不论是高管食堂还是普通员工食堂都存在着浪费。 因为提供的是免费午餐,所以有的员工打得多多的,吃不了就那么浪费掉。 林翠儿进行了改革,按男女最大饭量给每个员工发放注明金额和期限的饭菜票,管理层也是一样。 每天员工凭着饭菜票去食堂打饭,因为饭菜票注明期限是一个月,所以当月没用完的饭菜票可以在下个月开头可以兑换成现金,这样就不会再存在浪费现象了。 这项改革措施先公布于众,等到下个月正式实施。 还没实施已经受到了上下员工的一致好评。 其实打午饭的时候,有许多女员工吃不了那么多,但是见别人吃的多,觉得自己不多打点就太吃亏了,所以才会造成浪费。 现在发饭菜票去食堂打饭,用不完的饭菜票下个月可以换成现金,就没人会多打饭了。 到了岳晨风动身去谈开矿事宜的日子,林翠儿特意为他送行,让他别担心她,她能够打理好服装公司的,出门在外好好照顾自己。 岳晨风看她像个小媳妇似的唠唠叨叨,心里全是暖意。 已经离高考分数线出来有十多天了,老爷子早就打电话问过林翠儿姐弟两个高考成绩。 听说全都考进了WH大学,老爷子激动得泪花闪闪,坚决让林建国回来摆酒宴庆祝。 林建国为难地告诉他,现在林翠儿姐弟全都在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做暑期工,一时摆不了酒,回头再说。 没敢告诉老爷子,红番茄有林翠儿的股份,怕老爷子把桂花菊香他们往红蕃茄里面塞,给林翠儿和岳晨风添麻烦。 老头子只得作罢,叮嘱林建国,有时间一定要回来摆酒。 林建国本来想问问林少河复读了一年,考得怎么样,后来想想还是没问了。 如果考上了大学,老爷子肯定会向他报喜,可老爷子在电话里连提都没有提到林少河,估计又是考得稀烂。 十多天过去了,老爷子没有等到林建国是否回乡下办酒席的电话,只好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询问。 林建国只得安排在城里摆酒宴,顺便把老爷子老两口接来住两天。 自家虽然只有四间房,可岳晨风的别墅有十几间房,到时可以安排老爷子他们住岳晨风家里。 不肯在乡下摆酒,老爷子不高兴,本来不乐意去的。 可是听林建国说实在没空,回不了乡下办酒席,又说岳晨风已经和林翠儿定了亲,就连林青儿也找了个即创业的高干子弟订了亲,老爷子就已经蠢蠢欲动了。 再加上林建国还要安排他老两口去岳晨风的家里住一晚,他就更动心了,想看看未来孙女婿的家境到底有多好,因此答应去城里喝林建国家的喜酒。 林建国让老爷子把林少海夫妻两个、林少江和老三一房人全都叫来一起喝喜酒。 林少海的媳妇小朱在新婚当夜跑回了娘家,娘家人听小朱说了她跑回娘家的缘故,见桂花这么不讲道理,一气之下,让小朱别回林家了,重新给她说婆家。 桂花见状,跑到朱家,以朱家悔婚为由,要聘礼和办酒席的钱。 朱妈妈也是个能说会道的,拉着桂花当着乡亲们的面辩个是非曲直,大骂桂花猪狗不如,连新媳妇娘家那边送的礼钱都要抢! 小两口闹到分手的地步全是桂花逼的,她们朱家又不是无缘无故悔婚,怎么可能退聘金,又怎么可能赔偿办酒席的钱! 聘金和赔偿一分都不会给,林家要打架他们朱家奉陪,别欺人太甚! 朱家态度强硬,林家也不可能真的打上门去,老爷子没法,只得亲自带着桂花给小朱赔礼道歉。 老爷子这么一个长辈出面了,朱家多少要给点面子做点退让。 朱妈妈发话了,要让小朱重回林家也不是不行,那就是女儿女婿立刻和林家分家,而且坚决不和桂花来往,林家做得到朱家就让林少海把人领回去。 林家还能咋办?再犟下去的话,只怕人财两空。 就像朱家所说的那样,小朱和林少海又没有拿结婚证,连办理离婚手续都不用,并且又没入洞房,小朱还是清白之身,要嫁还是嫁的掉的。 因此老爷子只得答应了朱家的条件,小朱这才在一个多月后回到了林家,不然林少海现在只能和少江一样,只身来喝喜酒。 下班回到家里,林建国和王玉芝商量,怎么也得请郭珍珠和她弟弟弟媳以及她大伯一家大小来。 不然她娘家不来人,她面子上难看。 要摆酒席当然得请两位未来姑爷,可岳晨风出差了,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林翠儿挠挠眉心:“我给阿峰打过电话,他说他那边进展的不怎么顺利,一时半会回不来,咱们……就不请他了。” 工作要紧,林建国夫妻俩个只得做罢。 为了两人通话方便,岳晨风特意在林翠儿的房间里装了一部电话,每天晚上临睡前林翠都会跟岳晨风煲电话粥,今天晚上也不例外。 林翠儿在电话里问:“阿风,你在干什么?” 岳晨风用肩膀夹着电话看文件:“在看一些文件。” 林翠儿善解人意道:“原来在忙工作呀,怪不得不记得给你娇俏迷人的女朋友打电话。” 岳晨风一边翻看着文件,一边道:“有一千种方法可以忽略你,不一定是因为工作的缘故。” 总裁大人都有些傲娇,林翠儿能理解,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以最舒适的姿势打电话:“可我想你了,你都走了五天了。” 电话那头,岳晨风明显愣了一下:“我不是经常出差五六天以上吗,那你不是次次想我?” “对呀。”林翠儿满是忧伤的答道。 岳晨风又怔了一下:“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翠儿带着撒娇的口吻,娇滴滴的说:“因为以前脸皮比较薄嘛,不好意思告诉你,现在和你相处久了,脸皮越来越厚了,所以就好意思说出口了。” 715摆酒请客 岳晨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不早了,赶紧睡吧,明天还要上班呢。”声音满是宠溺。 第二天晚上林翠儿又给岳晨风打电话,电话却没人接,可能他有应酬吧,林翠儿不以为意,很快就睡着了。 半夜,电话如午夜凶铃一般炸响,惊得林翠儿从床上坐了起来,从床头接过电话很不耐烦的“喂!”了一声,问道:“是谁呀。” 电话里传来岳晨风如男主持人那么悦耳动听的声音:“我,阿风。” “阿风!”林翠儿马上切换到惊讶的频道,“你怎么这么晚给我打电话!” 随即坏笑:“是不是想我想的睡不着呀,可我睡得着,我要睡觉了,你慢慢在睡梦中想我去吧。” 耶!终于轮到自己扳回一局! 岳晨风似乎生怕林翠儿挂了电话,飞快的说道“你不是想我吗?我已经赶回来了,就在你家小区外的公用电话亭里。” “你骗人!”林翠儿道,“我每天都留意你们那里的天气,收音机里说你们那里又是狂风又是暴雨的,飞机能够起飞吗?” “我真的在你小区外面的电话亭里,你下来看看不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你。” 林翠儿忍不住心中的好奇:“那好,我现在就下楼去看看,如果你敢骗我,你回来就死定了。” 挂断电话之后也没换衣服,只是用手指梳了梳一头长发,穿着睡裙就偷偷的溜出了家门。 来到小区门口往右张望,果然见电话亭那里站着一个身材挺拔的男子,光一个身影就足以让人怦然心动。 “阿风!”林翠儿大喜,叫了一声飞奔着跑过去,一头扑进了岳晨风的怀里,“真没想到这种大风大雨的天气,你居然真的会因为我想你而赶回来见我一面,好浪漫,好不真实!” 岳晨风托起她的下巴,认真的盯着她的脸看,迷惑的问:“你是谁?” 林翠儿所有的快乐刹时烟飞云散,呆呆的注视着岳晨风,喃喃地问:“阿风,你怎么了?居然连我都没认出来,你该不是在哪里摔坏了脑袋?” 岳晨风仍然一本正经的在打量她,然后一脸惊喜道:“翠儿,你是翠儿!” 林翠儿猛点头:“嗯嗯!你终于认出我了!” 一副失散多年的亲兄妹相见时的激动表情,就差泪光点点了。 岳晨风抚额:“没想到你蓬头垢脸的样子和白天判若两人,差点儿就没认出来。” 林翠儿双手捂脸,粗声粗气道:“都是臣妾的错,应该打扮精致之后再出来的,丑到皇上了,请皇上离开吧。” 岳晨风拉开她两只手:“没事,吐吐就习惯了,以后我们两个同床共枕,每天醒来就会看到你这副模样,现在先适应一下。” “啊!你这坏蛋!”林翠儿演不下去了,小拳拳砸岳晨风的胸口。 岳晨风呵呵笑着抓住她两只小手:“肚子好饿,陪我去吃点东西。” 林翠儿扭捏起来:“我这个样子怎么陪你去吃东西?” “没事,我不嫌弃你。”岳晨风拉着她向最近的一家大排档走去。 两人到了大排档,岳晨风给林翠儿点了一碗绿豆汤和十几串烧烤。 林翠儿顺带提了一下,他们家要摆喜宴,庆祝她和林少华考上了名牌大学。 岳晨风夹起一个小笼包送入嘴里:“这么重要的酒席我肯定是要来的。” 林翠儿担心道:“会不会影响你在那边的工作进展?” 岳晨风摇头:“不影响,参加你和小华的升学宴坐飞机来回耽误不了什么功夫,再说了,和*部门打交道慢吞吞的很耗时间,不在乎这一天半天的时间。” 林翠儿喝了两口绿豆汤:“那好,我跟爸妈说一声。” 吃完宵夜,岳晨风把林翠儿送到她家楼下,看着她上楼,房里亮起了灯这才离开。 几天之后,到了摆喜酒的日子,这次是在一家私营酒店请客。 老爷子他们和郭珍珠一家大小全都在办酒的前一天就来了。 王玉芝特意偷偷地跟郭珍珠许诺,只要这次他一家大小,不在酒席上出什么幺蛾子,事后她偷偷给她五十块钱的私房钱。 王玉芝这也是没办法,要是郭珍珠一家几口,在酒席上闹了起来,最没脸的就是她,她也只能用钱收买郭珍珠几个给她点面子。 郭珍珠还要讨价还价。 王玉芝已经冷了脸:“就这么多钱,如果妈还想多要的话,那明天就别去喝我们家喜酒了。” 郭金珠这才作罢,答应了王玉芝的条件。 当天晚上,除了林青儿以外,林翠儿和林少华陪着老爷子他们全都去岳晨风的别墅睡觉。 林翠儿之前给岳晨风打过电话,岳晨风同意了的,可到了他家,您却还是叮嘱老爷子他们尽量别把他家弄脏了。 老爷子一行人自从看到这所别墅的第一眼起,已经惊得不会说话了。 等进了屋,更是被眼前的奢华给震撼了,即便林翠儿不提醒他们,他们也不敢把房屋弄脏,就连坐沙发时都小心翼翼。 特别是菊香,平时那么皮脸、那么不知羞耻的一个人,自从进了别墅,一举一动都很小心,还叮嘱自家的几个孩子要么规规矩矩的坐着,要么去睡觉,不准乱碰乱摸。 林翠儿还是第一次看见林少海的媳妇,对她尤为关照和客气。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姐弟两个带着老爷子他们先去早点店吃过早点,又带着他们逛商场,每人买了一套新衣服。 今天来的宾客不少,有头有脸的人也不少,林翠儿当然要给他们打扮一番咯,不然寒寒碜碜的去喝喜酒,会叫别人瞧不起的,也就他们家的脸。 至于郭正洙他们,会有王玉芝带他们去买新衣服。 到了十一点半,老爷子他们全都改头换面,人模狗样的跟着林翠儿姐弟去酒店喝酒席。 林建国则上任当了局里的副局长,想要巴结他的人很多,有些人带着丰厚的礼金不请自来,可谓宾客云集。 鲁氏三兄妹三家人全都来了,满面春风的和林少国夫妻两个打招呼,恭喜他们夫妻两个好福气,林翠儿姐弟两个考上了名牌大学。 长辈们寒暄,晚辈们也站在一块儿说话,许多男青年的目光黏在了林青儿的身上。 716粉钻项链太刺眼 鲁一凡含笑打量着林翠儿,今天她虽然也是主角之一,可是并没有过分打扮,一条蓬松的大麻花辫放在胸前,不仅不土,配上身上简简单单的一条淡粉色印有小白花的雪纺长裙显得分外甜美。 大圆领的设计露出锁骨和脖子,让她越发纤瘦和优雅,不愧是搞服装设计的,就是会穿搭。 就是她脖子上戴的里那条粉钻项链太刺眼! 过了一会儿,关锋也来了,笑着向林翠儿走来,拿出一个精致的手工绣花小荷包给林翠儿:“这是给你的小礼物,别嫌弃。” 林翠儿双手接过来赞了一声:“这荷包真漂亮。” “里面的东西更好看,打开来看看?”关峰笑意盈盈的说道。 林翠儿从谏如流的打开荷包,里面放着一个沉甸甸的带着浓厚民族特色的银锁片。 笑着道:“这个银锁片我恐怕没什么机会带,我怕我男朋友会吃醋,他不让我戴别的男人送给我的首饰。” 关峰惊讶中夹杂着不少失望,问:“你有男朋友了?你这么小就有男朋友了?” “嗯呐!”这个话题令林翠儿有些害羞,忙借口去门口迎接客人为由离开了。 关峰仍旧是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认识她时她才十三岁,转眼过去了四年多,她居然已经长大了,而且还有男朋友了! 鲁一凡坐在陈淑芳的身边。 陈淑芳忽然用胳膊肘碰了碰他,用眼睛指着一个高大帅气,打扮的极为骚包的年青男子。 道:“那个是陈副省长的独生子,是青儿的男朋友,你王阿姨说,他和青儿已经定亲了,青儿长得那么高那么漂亮,也只有他配她了。” 鲁一凡没说话,默默的看着那个年轻男子坐在了林青儿的身边,两人低头窃窃私语,果然很般配。 陈淑芳轻叹了口气:“唉!林翠儿也订亲了,可惜了的。” 鲁一凡猛地收回视线,盯着陈淑芳,表情很是震惊,但稍纵即逝,仍是温润如玉的模样,让人忍不住想亲近。 眼看就到中午了,该开席了,可是岳晨风还没来。 王玉芝焦急地问林翠儿:“小岳咋这个点还没来,该不是飞机晚点了吧。” 林翠儿点头:“可能。”回头看了一眼宾客,人差不多已经来齐了,道,“别等了,开席吧。” 林建国夫妻两个叽叽咕咕商量了几句,觉得让这么多宾客等岳晨风一个不合适,于是决定开席。 酒席开始,林建国带着林翠儿和林少华向每桌的客人致谢。 宾客忽然莫名骚动起来,全都看着入口处,特别是女宾客眼睛瞪得溜溜圆,那惊艳的眼神好像看到了天仙似的。 林建国父子三个好奇的回头,原来是岳晨风出现了,怪不得引起全场人的注目。 林建国急忙迎上前热情地拉着岳晨风入席:“一路辛苦了,赶紧坐下来先喝杯茶,然后再吃菜。” 岳晨风视线落在林翠儿身上,道:“不辛苦,就是飞机晚点了所以才来迟了,还望爸妈谅解。” 鲁一凡听见岳晨风都改口叫林建国夫妻两个为爸妈了,心里难过,自己想要和林翠儿在一起的希望越来越渺茫了。 “诶!你也太客气了,我和你林叔叔会为这点小事生你的气!”王玉芝走过来笑容满面的嗔道。 岳晨风从身上掏出两个鼓鼓囊囊的红包,交给王玉芝:“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让翠儿和小华拿去买文具。” 王玉芝接过那两个大红包道:“又要你破费了。” 认得岳晨风的宾客不多,许多宾客私底下互相打听这个犹如嫡仙一样,一看身份就非同一般的男子是谁,和林建国家是什么关系。 那些家里有条件出众的未婚女孩的宾客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等酒宴结束后向林建国夫妻两个打听一下。 如果岳晨风还没女朋友,那就让他夫妻两个牵线搭桥,让自己的女儿和岳晨风相亲,万一对上眼了呢,岂不是美事一桩? 结果在场许多宾客很快就从陈淑芳那里得知,岳晨风居然是林翠儿的男朋友! 不禁都纷纷感叹林建国夫妻两个可真是人精,为了抓住这么一个乘龙快婿,竟然让自己十七岁的小女儿和这个谪仙处朋友! 这就叫先下手为强,难怪林建国能够在短短几年之内爬上副局长的宝座。 下午三点多酒席才结束,林翠儿把岳晨风拉到关峰面前:“你不是老想见一见帮助你老家乡亲的人吗。 这位岳晨风先生就是,你以前应该在我家见过他。所以以后你别把你乡亲感谢岳先生的那些土产往我家里拿了,受之有愧。” 关峰打趣林翠儿道:“你们两个是男女朋友的关系,那些土产送你跟送他有什么区别。” 然后大方的伸出手和岳晨风握了握手:“谢谢你收购我们那一代的民族绣品,对我那些乡亲帮助不小哩。” 岳晨风谦虚一笑:“说实话,我觉得根本就帮不上他们什么,我总在想,我怎么做才能授人以渔,让他们摆脱贫困呢。” 关峰踌躇了一下,胀红了脸道:“如果岳先生真的想帮我的乡亲们,我厚着脸皮帮我家乡的孩子们求岳先生在我家乡建一所九年制学校吧。 我们那里到现在许多孩子连九年制义务教育都享受不了,主要是大山里面没有学校,孩子们上学得到山脚下去,路途遥远,只能住校,而山里人大都穷,哪供得起孩子住读的费用! 如果大山里有一座学校,孩子们就可以就近读书了,至少不用做文盲,哪怕以后不能考上中专大学改变命运,但认得字,就是去大城市谋生也不会很容易被骗。” 岳晨风点头:“回头我做个预算,盖一所九年制的学校得多少费用,然后和当地*联系一下,盖好学校让*派老师来任教,不然一个空壳学校也没用,给我三个月时间,三个月之内我一定给你答复。” 关锋冲着岳晨风深深的鞠了一躬:“我替我的乡亲们先感谢你。” 岳晨峰淡淡道:“关大夫客气了。” 两人聊了几句,关峰见林建国夫妻两个都站在一边等着林翠儿和岳晨风,也就没多说了,告辞离去。 717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岳晨风是晚上八点的飞机,林建国让他就近去他家休息几个小时。 未来老亲爷的命令敢不听,岳晨风当然一口答应。 林少华因为强吻林翠儿一事被岳晨风撞见过,每次再见到他都觉得异常尴尬,所以回家的路上一直走在最后,尽可能的回避他。 本来王玉芝想安排岳晨风去林少华的房间里休息几个小时的,可是岳晨风以睡不惯窄小的单人床为由拒绝了,和林翠儿的家人聊了几个小时的天,就乘的士去机场了。 林翠儿要送他被他拦住了,晚上八点的飞机,就算不晚点,从南湖机场回到江北,拦得到的土还好。 如果拦不到的士得转好几次车,至少得两三个小时之后才能回来,那时夜都深了,一个女孩子单身走夜路他不放心。 林翠儿只好把他送到小区门口,看他拦到一辆的士上了车,叮嘱道:“到了那边记得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 岳晨风温柔道:“知道了。” 第二天,除了老爷子老两口,王家、林家两边的亲戚全都回乡下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要上班,没人陪老爷子两个逛,又不放心他们自己出门逛,怕迷路了,让他们就呆在家里看电视。 中午林建国从单位买了饭菜回来,陪老爷子老两口吃午饭。 老爷子这才期期艾艾的告诉林建国,他留下来不是为了玩,而是有事要求他。 林建国见他为难的模样,就已经猜到了肯定又是林少河的事。 道:“爸,是啥事你尽管说,我帮得上忙就帮,不上忙我也没办法。” 老爷子陪着尬笑,道:“你肯定帮得上忙,只是为了小河这只畜生让你帮忙,爸觉得愧对你,可小河这次离大专分数线只差一分,要是读不成大专的话实在太可惜了,爸也只能厚着脸皮来求你了。” 去年高考落榜了,林少河本来打算想让林建国帮忙在铁路系统安排个工作,被林建国拒绝了。 林少河不愿意务农,哀求着让林少海兄弟两个再供他复读一年,信誓旦旦的保证,他肯定能考上大学。 林少海兄弟想,再怎么说,林少河是他们的弟弟,已经供他读了三年高中,不在乎再多供他复读一年,于是答应了。 林建国没想到,林少河发愤图强,今年虽然没有考上大学,但是只差一分,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去年高考,林少河的分数可是低的无脸见人。 为一分之差读不成大学的确可惜,虽然讨厌林少河,可林建国还是打算帮他一把,于是对老爷子道:“这事我会尽力的。” 老爷子得到他的保证,紧锁的眉头总算松开了。 吃完饭,林建国就给陈淑芳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林少河今年高考只差一分就能够达到大专分数线了,问她有没有办法把他走后门塞到大专院校去。 陈淑芳在电话里说,如果只差一分的话,活动一下还是有办法塞进大专院校去的,她和她在教育局的熟人联系一下,帮忙找一下门路。 挂了电话,林建国对眼巴巴的盯着他的老爷子道:“爸,陈嫂子说应该行的。” 老爷子咧着嘴笑:“要是能成,咱林家一口气可是出了三个大学生!真是光宗耀祖!” 时间还早,没到上班的点,林建国陪着老爷子聊天,才聊了不到一刻钟,电话响了。 林建国拿起电话接听,陈淑芳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过来:“小林,你能确定你那个侄子只差一分就达到了大专分数线?” 林建国愣了一下:“这个……我不敢十分确定,是我爸告诉我的。” 陈淑芳严肃道:“我刚才给我教育局的那个熟人打电话,人家顺便查了一下林少河的分数,只有二百零几分,今年大专分数录取线可是四百五十六分,差好几百分,这个忙我可帮不了!” 林建国难堪的脸上火烧火燎,对陈淑芳赔礼道歉:“陈嫂子,不好意思,都怪我没有核实分数就让你帮忙,对不住了。” 陈淑芳语气一缓:“没事!我们两家不讲究这些,只是那个考分太低了,我实在无能为力。” 通完话,挂了电话,林建国脸色微微有些阴沉的看向老爷子。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可耳朵并不背,听见刚才从电话里传来的陈淑芳的话语,知道自己又一次被林少河骗了。 他既气愤又觉得不可思议:“小河的成绩单上明明写着是四百五十五分!咋变成了二百零几分?” 说罢,从包里拿出一本书,把书打开,书里平平整整的夹着林少河的高考成绩单。 老爷子把那张高考成绩单极其郑重的递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接过来看了一眼那张高考成绩单,做工粗糙,一看就是假的。 无语道:“爸,小河这张高考成绩单是假的,大街上做假证的多了去了,你在乡下可能不知道,我现在就带你去大街上看看。” “假的?”老爷子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父子两个来到大街上,老爷子果然看见有人蹲在地上,身前立着一块牌子,牌子上写着几个大字:办各种假证。 老爷子瞠目结舌了好半天,从身上拿出林少河给他的那张假高考成绩单递给一个办假证,问:“这个你们做不做的了?” 那个办假证的扫了一眼那张假高考成绩单,嗤道:“这个也做的太毛糙了,我们做的比这个好多了。” 老爷子颤巍巍的问:“那做一张多少钱?” 那个办假证的伸出一只巴掌:“五块钱,一个小时后就能拿到货了,您老做不?” 老爷子摇了摇头:“我就打听一下。” 那个办假证的登时满脸怒色,要不是有林建国陪着老爷子,那个办假证的都要破口大骂了。 老爷子还不死心,对林建国道:“你能带我去教育局查一下小河的考分吗?” 林建国迟疑了一下,道:“那我先去那边的公用电话亭给下属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今天下午晚点去上班,如果有重要工作他替我先做了。 还得给我的司机打个电话,让他送我们去教育局,省得爸挤公交。再给陈嫂子打个电话,让她告诉我她在教育局那个熟人的名字,我们找她的熟人去查分。” 林建国知道老爷子不到黄河不死心。 打完电话,老爷子惊讶的问:“你都有司机了?!那不是有小车了?” 林建国道:“我现在都是副局长了,单位当然给配车,这还是我第一次为了自家的私事用公家的车。” 老爷子听了这话,觉得更加对不起林建国了。 父子两个只等了一刻钟,林建国的司机就开着小车来了。 林建国父子两个坐了进去,半个小时之后就到达了教育局。 陈淑芳事先给他的熟人打过招呼,她的熟人早就已经等在教育局门口了。 见林建国是坐车来的,知道他是大干部,对他很是客气,带着他父子两个进了教育局查分。 718老爷子失望 陈淑芳的熟人先找到林少河现在所读的县中学高考名册,然后找到林少河的名字,老爷子看得清清楚楚,林少河的名字后面跟着一个耻辱的两百零几分。 老爷子心情复杂的长叹了一口气,和林建国离开了。 林建国把老爷子送回家后,就去上班了,等回来时发现茶几上留着老爷子写的一张字条,说他带着老太太回乡下去了。 林建国拿着那张字条发了好一会儿的呆,厌恶林少河总是欺骗老爷子,又埋怨老爷子对林少河不死心。 王玉芝回来得知老爷子老两口走了,道:“不是说好的在家里住一天,明天再走的吗?害我连东西都没来得及给爸妈买。” 林建国便把林少河今年高考的分数比去年还低,却欺骗老爷子,说他离大专录取分只有一分。 害得老爷子满怀希冀而来,想让他把林少河弄进大学去,却得知了林少河的真实分数,备受打击而去的事告诉了王玉芝。 王玉芝一面择菜一面道:“你爸和小河他们祖孙两个,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咱旁人也没办法,除非老爷子对小河死心了,老爷子才能像你妈一样,心无牵挂的养老,活得自在。” 林建国道:“经过这件事,估计老爷子对小河差不多死心了。” 王玉芝撇撇嘴,并不认同林建国的话,但是没有开口反驳。 吃过晚饭,王玉芝拿出昨天岳晨风给的两个红包来,林翠儿和林少华一人一个:“这是小岳给你们的红包,钱不少,一人一千块呢,我和你爸商量过了,这钱你们自己安排,想存起来,想当零用钱都行。” 林少华当即就把那一千块钱又塞回给王玉芝:“我现在在红番茄干活儿,有工资领的,这钱用不着,让爸给我存起来。” “我也是。”林翠儿也把那一千块钱塞回给王玉芝,“让爸也帮着我存起来。” 老爷因为无脸再在儿子家呆下去,带着老太太离去。 老太太一路上都垮着脸在数落他,说他一把年纪了,上了林少河那个小王八蛋一次当,又上!搞得自己难堪不说,还耽误二儿子上班!老爷子阴沉着脸,任由老太太唠叨。 回到镇上,碰见街坊邻居,都知道他老两口去城里喝他两个孙子考上wh大学的喜酒,却见他们罕见的空着手回来了,很是惊讶,因此询问缘故。 其中不乏胡乱猜疑,幸灾乐祸之人。 老太太只得掩盖道:“我家老二升任了江城铁路局副局长,不知多少人巴结他,她家摆喜宴,来的宾客太多了! 我和老头子在城里都没法在他家睡觉,是去的我孙女婿家睡的,幸亏我孙女婿家是外国那种小洋房,房子大,光房间就有十几间,不然连睡觉都没地方睡! 我儿子媳妇要留我们老两口在他们家住两天再走,说他们家安了空调,凉快着哩,你们知道啥叫空调?就是能把家里变凉快的机器,咱国家还没卖的,想要买,只能去外国买。 可我二儿子儿媳都要上班,又不让我们到处走动,怕我们迷路了,在老二家呆了半晌,我就呆不住了,和老爷子先回了,二儿媳还没来得及给我们买东西带回来哩!” 左邻右舍听说老太太都有孙女婿了,忙问是她哪个孙女许配了人家。 老太太就站在自家门口和那些街坊哇啦哇啦拉起家常了。 老爷子被林少河气得连晚饭都吃不下,见天都黑了,估计老大一家干农活儿这个点也全都回家了,去了村里林家大院。 桂花见三房一家大小破破烂烂的去城里喝二房家的喜酒,回来时一人一身时兴的新衣裳,各种羡慕妒忌恨。 再听菊香口沫横飞的跟村里人说起林翠儿姐妹都定了亲,全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心里更是猫抓一样难受,怎么林建国家的运气就那么好! 因此晚饭都没心思做,煮了一大锅面片应付。 一家大小正蹲在院子里吃面片,老爷子来了。 把那份假的高考成绩单往林少河脸上一扔:“你只考了两百零几分,居然骗我说你考了四百多,只差一分就够上大专的了。 害我去找你二叔,你二叔又去托人想把你弄进大专,结果一查,才知道你考了这么点分!你这孩子品行咋这么差,这种事你都敢说谎!” 菊香一家大小也蹲在院子里吃晚饭,闻言,讥笑道:“这就叫上梁不正下梁歪,当妈的会说谎,当儿子的哪有不会!” 林建党一家被老爷子的话打击得晕头转向,因此对菊香的讥讽嘲笑置若罔闻。 桂花最先反应过来,从地上一跃而起,厉声道:“肯定不是小河说谎,是老二那个畜生做手脚改了小河的高考分数!” 虽说公公打媳妇叫人诟病,但老爷子实在忍无可忍,也不顾面子里子,更不顾乡亲们知道了会讲究,啪的一巴掌扇在桂花脸上,怒声道:“你在骂谁是畜生!你这个满嘴喷粪的东西! 老二做的手脚?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在那么短的时间内篡改高考分数吗? 如果小河真的考了四百多,他有必要找人做这份假的高考成绩单!”说罢,气冲冲的离开了。 时光飞逝,转眼快要开学了,趁着目前公司里事不多,林翠儿抽空买下一处小小的街办工厂,准备开个拖把厂,专门做拖把卖。 现在自己有个服装公司再加上写书和商铺门面也能赚不少钱。 林翠儿决定把拖把厂和编织厂全都定为副利厂,招一些残疾人进来工作,而且这两个小厂的盈利她也打算全用来做慈善。 让她把所赚的钱全用来做慈善她没那么高尚,可是这两个厂的盈利拿出来做慈善,她还是舍得的。 想要多照顾一些残疾人就业,那就得扩大编织厂和拖把厂的规模。 拖把厂刚刚起步,一下子扩大规模肯定是不可能的,那就在编织厂上下功夫,增加销售就能积累资本扩大规模了。 这个任务林翠儿就交给林少华去完成,让他想办法打开更多的销路,他跟着老业务员已经学了这么长时间,应该能够摸索到一点打开销路的技能了。 719林少海夫妻 林翠儿正在给拖把厂招兵买马,林少海夫妇突然来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热情的款待林少海小夫妻两个。 吃过午饭,大家拉起家长,小朱性子急,说起他夫妻两个这个时候跑来的缘故。 说她小两口虽然和公公婆婆分了家,但是同住在一个大院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桂花又是个心胸狭隘心思毒辣之人,你没惹到她她都恨不能咬你一口,何况婆媳两个已经结了仇!桂花总是挖空心思不时的暗算一下小朱。 小朱受够了这种天天斗得鸡飞狗跳的日子,于是和林少海一合计,干脆来投奔林翠儿一家,看林建国夫妻两个能不能给他们小两口找个营生。 小朱的话说得很诚恳:“二叔二婶,我和少海都是在乡下长大的,全都能吃苦,脏活儿重活儿我们都干得了,只要二叔二婶给我们指条路就行!林家宅子我是一天都住不下去了,真是住怨了、住怕了!” 林建国想试探她夫妻两个,笑着道:“真要不怕吃苦,想找活儿干容易,去批发市场当扁担,只要能吃苦,一个月赚个百八十块半点问题都没有!”(扁担:方言,就是挑夫。) 小朱两眼一亮,兴奋道:“赚这么多!二叔,批发市场咋走?你带我去一趟,我和少海这就去干活儿!” 王玉芝笑着道:“今天是星期天,好歹休息一天,明天再去。” 可吃完午饭,小朱非闹着要去批发市场试试看能不能揽到活儿,林建国只好让她夫妻两个拿上扁担,带着他们去了批发市场,让他们看了看别的扁担是怎么揽活儿的就回来了。 林翠儿心想,先观察看看,如果林少海夫妻两个真是踏实本分吃苦耐劳的人,那就帮他们一把,把他夫妻两个都弄到红番茄上班,活儿不重,工资却比国营单位高多了,当扁担虽然赚的钱多,可是太辛苦了。 日头偏西了,丰盛的晚饭早就做好了,可林少海夫妻两个还没回来,王玉芝有些担心,怕她小两口被当地人欺生,又怕他们迷路出了意外。 正要赶着林建国去批发市场找他们,小两口回来了,脸上汗津津的,身上的衣服也都汗湿了,样子虽然狼狈,可是脸上却喜气洋洋的。 王玉芝赶紧让他们换了鞋进卫生间里洗洗,问他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小朱在卫生间里一面洗着脸一面答道:“揽活儿呀,赚钱哩!城里的钱可真好赚,送一次货至少能赚五毛,我下午送了六次货,赚了三块,少海比我能干,送了八次货,赚了四块! 妈呀,我还从来不知道给人送货这么赚钱!照这势头,我和少海一人一个月哪只赚百八十块?我看就光我一个人每个月都能赚一百好几哩,比待在乡下强千百倍!” 王玉芝夫妇听了相视一笑。 等林少海夫妇两洗了手脸出来,大家一起围桌吃晚饭,林建国道:“肯干是好事,可也要注意身体,量力而行,别累出毛病来。” 小朱夹起一块五花肉塞进嘴里,大大咧咧道:“二叔,这你放一百个心,我和少海在乡下干惯了体力活儿,在批发市场给人挑货真算不了啥。” 林少海也笑着说,当扁担比在乡下干农活儿轻松。 饭桌上一片其乐融融。 隔了一会儿,小朱犹犹豫豫地说:“二叔二婶,我和少海已经决定了就留在城里当扁担,可……可没个地方住,能不能麻烦二叔二婶帮我们找个房子?” 林翠儿抬头打量了她夫妻两个一眼,有骨气,没想着贪她家的便宜赖住在她家。 林建国满口答应,用了两天时间给小朱夫妻在批发市场找了一处单间,让他们搬了进去。 几天之后,林翠儿的拖把厂正式开始生产了,暂时招了三十名腿脚不灵便或是聋哑的残疾人,和服装公司的制衣间一样是流水线作业,不过销售人员全是正常人,残疾人负责生产拖把,销售人员拿到江城各私营小商店小杂货店寄卖。 这个时候市场还没有拖把卖,那些开小商店的老板都不愿意寄卖,总觉得这个小玩意儿许多家庭的男人都自己做得了,谁会掏钱买! 林翠儿让跑销售的业务员跟那些小商店的老板说,每月会给一笔场地费,那些老板这才肯让那些业务员在他们的店里放五六十把拖把。 又到月底了,该发工资了,服装公司所有员工的奖金比上个月翻了一倍,从基层员工到高层管理脸上全都洋溢着笑容,已经再没什么人质疑林翠儿的能力了。 九月一号是报名的日子,又恰逢是个星期天,全家举家出动送林翠儿姐弟去wh大学报名,岳晨风还在西安出差没回来,陈鹏客串司机。 林翠儿为人低调,再加上那个年代没有网络,虽然上了几次报,可记住她的人并不多,因此走在校园里没被人认出来。 倒是林青儿给红番茄代言,只要有红番茄服饰的地方就有她的海报照片,再加上电视台不时播放林青儿给红番茄拍的广告,所以有许多人认出她来。 大家都对着她指指点点,惊叹于她的美貌,陈鹏走在林青儿的身边倍感有面子。 报完名,去寝室里选好床铺、归置好东西之后,一家人在学校里游玩、拍照,在外面吃了一餐饭才回家。 大学的生活对林翠儿言没有什么新奇之处,毕竟她后世在大学里混了好几年。 可林少华就不同了,他可是第一次踏进大学校园,而且还是这么好的大学,至少兴奋了将近半个月心情才渐渐平复。 在这段时间里,林翠儿的拖把生意渐渐打开了销路,现在凡是家庭条件过得去的都热衷于给房子装修,装修好的房屋肯定要用到拖把做卫生。 虽然拖把做起来不难,但是材料都不易得,普通家庭哪来那么多布条做拖把? 看见市面上有卖的,价钱又不是很贵,当然愿意花钱买一把拖把! 那些小商店小杂货店的老板从最开始一个星期能够零售三四把拖把,到现在能够每天都卖出去七八把拖把了。 720宣布主权 一把拖把批进来自己卖纯利润是两毛钱,如果一个月能够卖一百五十把也有三十块钱的进帐,比每个月收五块钱的场地费要划算多了。 许多小商店的老板主动放弃场地费,向拖把厂的销售员批发拖把他们自己卖。 服装公司招的那批制衣工进厂也有一个多月了,已经度过了学徒期,不合格的辞退,合格的留下。 以前生产部门安排的是长白班,可是夏季过完了马上就要进入秋季销售旺季了,即将来临的国庆就是一个消费小高峰,进货的商家肯定不少,并且还要加大进货量,在这之前订单已经激增了。 林翠儿未雨绸缪,招的这批生产部的新员工就是为了应对日益增加的生产量。 林翠儿和生产部的管理人员商量之后,把原来的长白班改为两班倒。 早上七点到下午四点一个班,下午四点到凌晨一点一个班,中间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这样安排能够保证每个员工每天只用上八个小时的班,避免疲劳工作出现工伤事故,而且还能保证产品质量,并且节假日加班一律算双倍到三倍加班费。 考虑到生产车间基本上都是女工,下夜班回去不安全,林翠儿特意斥资买下离公司不远的一片倒闭的国营厂房改造成简易宿舍。 配上保安,让下夜班的女工住,等明年开春,在服装公司附近买块地盖宿舍楼分给女工们住。 趁着这次生产部改革,林翠儿把上次让生产部部长报上来的那几个在车间里搞事的员工全开除了。 这几个敢搞事的员工都是毕副总他们的基层爪牙,狗仗人势,工作上吊儿郎当,出了次品人家也不敢扣她们的奖金,在车间里横行霸道,这次开除她们可谓是大快人心。 九月下旬,山西那边开矿事宜终于全部都处理好了,岳晨风回来了,第一件事当然是去学校看望林翠儿。 岳晨风到达时正是放学的点,看到林翠儿被好几个男生包围着脱不了身。 岳晨风脸色一沉,快步走了过去,举止亲昵,抬手替林翠儿顺了顺耳际的碎发,肉麻兮兮道:“宝贝儿,我来接你吃饭来了。”说罢,根本就不顾那几个男生目瞪口呆,霸气地拉着林翠儿就走。 林翠儿一路小跑着配合着岳晨风的速度,想想刚才的情景就觉得好笑,问:“你刚才那么说是怕人家打我的主意?你就那么肯定人家是在追求我?不是在和我交流学习?” 岳晨风清冷道:“我才不管那几个男生围着你在干嘛,我只知道我宣布主权就对了。” 环视了一眼四周,心想,这里可不是高中,而是江城著名的大学,遍地豪杰,自己得多冒泡、勤刷脸,不然还真怕小丫头被人抢走了。 两人一路牵着手并肩前行,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女孩子全都忍不住感叹,世上怎么有那么帅的男人! 林翠儿取笑他:“你今天可出尽了风头!” 岳晨风微微一笑:“人帅没办法。” 林翠儿白他一眼,又踩他一脚,看他还美不美。 林翠儿要把手里的书送回寝室,岳晨风想进她寢室去看看,于是陪着她回寝室,路过宿管阿姨的值班室时,宿管阿姨跑出来对岳晨风好一通盘问才放行。 林翠儿嘀咕:“以前没盘问的这么严呀。”打量了一眼岳晨风,除了帅看不出任何像坏人的地方。 女生宿舍一向喧哗,可因为岳晨风的到来突然安静下来。 岳晨风无视那些女生惊艳的目光,把寢室内外看了一遍。 那个年代的宿舍楼跟林翠儿后世没法比,一间房住八个人,还是睡的铁架子床,并且没有单独卫浴。 岳晨风当时没说什么,出来问她要不要在校外单独租一套房子住。 林翠儿摇头:“再说吧,刚进学校就搬出去住,太高调了。” 岳晨风便依了她,带她去饭馆吃饭时发现她十指空空,脸色一沉,严肃地问:“怎么没戴我给你的那枚订亲的黄钻戒指?是不想让男生知道你已经订亲吗?” 林翠儿翻白眼:“我脑残呀,放着多金又帅气的你不好好守着,去钓那些歪瓜裂枣的穷屌丝!是那枚戒指太大了嘛,戴着太招摇了,所以取下来了呗。” 岳晨风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林翠儿笑嘻嘻道:“我戴那枚黄钻戒指去上学,我们同学都觉得我带的是个水晶戒指,没人相信那是黄钻,还说,一克拉的白钻都得几千上万,这么大的黄钻谁买得起!说我吹牛,虚荣心重,哈哈。” 岳晨风也跟着勾了勾嘴角:“贫穷限制了他们的想象力,不用放在心上。” 两人吃完饭,又在学校里逛了逛,林翠儿要上晚自习了,岳晨风就离开了。 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岳晨风就去了公司上班,很长一段时间不在公司里,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了! 虽然岳晨风把服装公司和编织厂送给了林翠儿,但名义上还是属于恒通集团的子公司,所以林翠儿特意让秘书把她名下两个公司自她接手以来的经营状况报告送给岳晨风过目。 岳晨风仔细地翻阅了那两份报告,嘴角渐渐勾起。 他果然没看错,这丫头很有经商头脑,两个公司都被她经营得蒸蒸日上。 岳晨风又过问了一下补脑口服液的销售情况,林翠儿本就有偶像力量,再加上考上了全国闻名的WH大学,并且在高中三年里还能坚持写专栏,所以她亲身验证过的状元补脑口服液很有说服力。 不光毕业班的学生家长趋之若鹜,就连许多从事用脑工作人士也争相购买,市面上补脑口服液都有点供不应求了,光这短短的几个月就已经赚了大几千万的利润! 在八零年代中期,几个月能赚这么多,简直就是奇迹! 两天之后是星期天,王玉芝知道岳晨风回来了,特意打电话让他星期天过来吃饭。 岳晨风带着不少从山西买回来的土产来了,有山西老陈醋、沁州黄小米、交城骏枣、上党党参、…… 721两个包子 林翠儿全家人都蹲在客厅看那些礼物,王玉芝见礼物里有一方精致的山西二龙戏水台砚。 虽然她并不知道这是名砚,但是既然是岳晨风买的,那就肯定不是便宜货,就想把这方台砚让林青儿拿去讨好陈鹏的叔叔。 于是拿着那方台砚道:“咱们家又没谁爱书法,更没谁会画山水画,不如让青儿把这方砚送给小陈叔叔,人家可是爱好书法和山水画,小岳,你看行吗。” 岳晨风道:“我看爸的毛笔字写的不错,这方砚是送给爸练书法的,陈叔叔家我也带了几方砚回来,回头我给青儿一方砚,让她拿去送陈叔叔,这方砚就别送人了。” 王玉芝听他这么说,就把那方砚放了下来,见他买了不少竹叶青和汾酒,道:“咋买这么多酒?亏你路上咋拿回来的?买两瓶酒给你爸尝尝味道就行了。” 岳晨风笑了一声:“不用我自己拿,办托运就行了。这些酒每样给爸留两瓶,其他的分给爷爷和翠儿外公。” 王玉芝听岳晨风随着翠儿叫老爷子为爷爷,可是叫她亲爹为“翠儿外公”,一亲一疏立竿见影,心中很不悦,全都是翠儿闹的,正因为翠儿对两边老人的态度不同,所以小岳才有样学样。 林建国浑然没有注意到王玉芝的神色,指着那一大包党参道:“这党参可是好药材,咱们家不是青年就是壮年,吃不上这种补药,分给两边的老人,让他们炖汤喝,很补的。” 林翠儿对山西陈醋情有独钟,道:“今天中午咱们煮面吃,尝尝山西陈醋到底有多好吃。” 林建国道:“小岳来咱们家做客,怎么能用面条款待他?你想尝尝山西陈醋的味道,下楼去买碗热干面,不让人家给醋,自己回来加山西陈醋不就得了。” 林翠儿踢了林少华一脚:“下楼买六碗面回来,咱们一起尝尝山西陈醋的味道。” 林少华拿了个煮粥的小钢锅下楼,真的买了六碗热干面回来,全家人一起尝了尝山西陈醋,果然酸醇香绵,不愧为天下第一醋。 林翠儿一边吃热干面,一边向岳晨风打听山西有什么好吃的小吃。 岳晨风介绍起他吃过的一些山西面食,林翠儿听得差点都流口水了。 吃过午饭,林翠儿去岳晨风家里玩,在自己家里不自在,也放不开,在岳晨风家里两人想怎样就怎样。 两人分开近两个月,这么长时间没见,再在一起,难免耳磨厮鬓,亲亲抱抱解相思。 金毛狮王想跳到沙发上和他们一起亲热,被岳晨风和林翠儿一起踢开,只好坐在地板上,吊着舌头羡慕看他们拥吻。 林翠儿忽然一把推开岳晨风,低头看向他的下身,道:“干嘛把小刀装在裤子口袋里,*的顶着我难受。” 等看过之后,蓦地明白,脸刷的一下羞得通红,翘起兰花指指着岳晨风:“你、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林翠儿还小,他真没想过要那个她,神色略微尴尬,一本正经地替自己辩护:“我没想过要把你怎么样,是它对你有想法我能怎么办。” 林翠儿见他狼狈,趴在他怀里吃吃的笑,但有意避开他那里。 又是一年国庆节,林翠儿有了男朋友过节当然和岳晨风一起去浪,夫唱妇随嘛。 那个年代又没有小长假,不然岳晨风真想带她去美国看看自己的母亲,给母亲看看她未来的儿媳。 一大早岳晨风就开着车来了,是王玉芝给他开的门,把他让进来,笑着问他吃过早饭没有,厨房里有肉包子,要是没吃早饭,就去吃几个肉包子。 岳晨风笑答:“吃过了。”扫了一眼客厅和饭厅,没有看见林翠儿,问:“阿姨,翠儿呢?” 王玉芝指指林翠儿的房间:“在房里梳妆打扮呢。” 岳晨风笑了一下,走过去刚要伸手去推房门,房门一下子被人从里面拉得开开的,林翠儿从里面走了出来,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娇俏地向:“我漂亮吗?” “漂亮。”岳晨风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着那颗硕大的黄钻戒指,心情爆好,宠溺地刮了刮她秀挺的小鼻子。 林翠儿对着厨房里忙碌的王玉芝喊:“妈,我和阿风出去玩了。” 王玉芝手里拿着两个热气腾腾的大肉包子:“你还没吃早饭呢,这肉包子是你爸亲自做的,拿两个吃。” 林翠儿一手一个包子和岳晨风出了门,把一个肉包子递到岳晨风的嘴边:“你吃一个。” 岳晨风向来如此,吃饱了就不会再吃了,把头偏到一边,微微露出嫌弃的表情:“不吃。” “你不吃我吃!”林翠儿正要张嘴啃包子,看见鲁一凡提着一兜水果上楼来,忙友好的递他一个包子,“一凡哥,来我家玩呀,吃包子。” “谢谢。”鲁一凡微笑着接过包子当着岳晨风的面咬了一口,赞道,“真香!” “我爸做的。”林翠儿有点小骄傲,眼睛下移,盯着鲁一凡手里的网兜里又是苹果又是香蕉,开心道,“买了这么多香蕉啊,我妈最爱吃香蕉。” “我记得你也很喜欢吃,你小时候生病了发高烧就会闹着想吃香蕉,你忘了?”鲁一凡把肉包子叼在嘴上,从香蕉串上扯了一根香蕉下来,剥开,递到林翠儿嘴边。 林翠儿愣了一下,伸手去拿那根香蕉:“我自己来。” 鲁一凡不动声色的躲开,等林翠儿放下手又把那根香蕉伸了过来,用眼神示意她就在自己手上吃。 林翠儿脸上闪过几丝尴尬,飞快地咬了两口,腮帮子立刻鼓起来,然后像小仓鼠一样飞快的咀嚼,含糊不清地说:“一凡哥,我爸妈都在家呢,你进去吧,我和阿风走了。” 鲁一凡从嘴上拿下包子,温柔地答了声好,礼貌而疏离的对岳晨风点了点头,准备转身进屋。 岳晨风淡漠地回礼,似乎对他不屑一顾。 王玉芝在屋里听到门口的说话声,打开门一看是鲁一凡,立刻笑的跟朵花儿似的去接他手里的东西:“哎哟!人来了就好,干啥买东西?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攒钱准备交女朋友了。哎!这香蕉真大真新鲜,我那天在菜场买的没这好……” 岳晨风毫无征兆的对王玉芝道:“妈,你给一凡介绍个女朋友吧。” 723郭珍珠要礼钱 等所有人上了桌,郭珍珠笑眯眯的对岳晨风道:“小岳呀,翠儿她五姨今年腊月要出嫁,你和翠儿好歹包个三五百的红包去喝杯喜酒,大家热闹热闹。” “妈!”王玉芝的脸阵阵发烫,岳晨风为他们家花钱她都觉得过意不去,自己的亲妈居然打岳晨风的主意,她都没脸面对岳晨风了! 岳晨风看了一眼林翠儿一家的神色心中就有数了,淡然而又不失礼貌的笑了笑:“翠儿五姨结婚我不感兴趣,我不会包红包,更不会去喝喜酒的。” 拒绝的很西方化,半点不拐弯抹角。 郭珍珠傻了眼,可又不甘放过财神爷:“按咱们的风俗,感不感兴趣,喝不喝喜酒,这红包都是要送的。” 岳晨风抬眸清冷的看着她:“我为什么一定要按照你们的风俗来?” 郭珍珠怔了一下:“你……你不是翠儿的男朋友吗?入乡随俗嘛。” 岳晨风夹起一个鱼圆子放在碗里:“问题是我不会去你那个乡下,就谈不上入乡随俗了。” 郭珍珠微张了嘴巴,这啥人,咋这样说话! 虽然王玉芝也不满意郭珍珠手伸得太长,可是岳晨风也太不给郭珍珠面子,那就是不给她这个未来丈母娘面子,因此有些不悦。 却并不生岳晨风的气,只暗暗生林翠儿的气,不是她老在岳晨风面前说她娘家人的坏话,岳晨风会这么讨厌她的娘家人吗! 有郭珍珠在场,吃过晚饭岳晨风就告辞了,王玉芝心中有怨气,因此也没怎么留。 郭珍珠站在走道上低着头往楼下看,一直目送着岳晨风开车离去之后才进屋,坐在沙发上直砸嘴:“翠儿会找人,那啥小岳得多有钱啊,开得起小车!” 然后抱怨起王玉芝来:“他那么有钱,拔一根寒毛比咱们的腰还粗,我向他要个几百块钱的红包对他而言算个屁!你们一个个的全不帮我的忙,生怕我得了他的好处!” 王玉芝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林翠儿淡淡道:“外婆,你明白就好!所以永远别想打阿风的主意,就算他答应我也不会同意的!” “你!”郭珍珠气得脸发白,“真是白养大了你这只白眼狼!早知道当年让你冻死在雪地里!” 王玉芝刹时变了脸色,霍地站了起来:“妈,你今晚别住我们家了,我给你找个旅馆住,以后你也别来我们家了!”说着去拉郭珍珠。 郭珍珠知道自己刚才一时口快说错话了,可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根本就收不回来了,干脆脖子一硬,蛮不讲理道,“咋的?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要赶你亲妈走?” 王玉芝脸色一白,紧张地看向林翠儿,见她波澜不惊,还以为她没听懂郭珍珠的话,暂时松了一口气,带着乞求地喊了一句:“妈!你别乱说话行吗!” 林建国父子也都又急又气的瞪着郭珍珠,虽然林少华知道林翠儿早就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可从来没在家里公开。 有些事不捅破那层窗户纸就一切安好,捅破之后谁知道会怎样!也许从此以后林建国夫妻两个面对林翠儿时会有些不自在吧。 郭珍珠满不在乎,见王玉芝乱了阵脚反而嚣张起来,指着她的鼻子道:“我哪个字胡说了!” 林翠儿看不下去了,一巴掌把她的手打掉:“少拿我是收养的这事让我妈不痛快了!我早就知道我自己是收养的,你以为我知道真相了就会受打击,并且抛下我爸妈去找我的亲生父母?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什么?!翠儿,你早就已经知道了?!”王玉芝震惊不已。 林翠儿很平静的点点头:“是不是收养的无关紧要,我只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亲情早就血浓于水了,妈,你别担心,我不会离家出走的。” 林建国过来扶住王玉芝:“坐下,别激动。” 王玉芝依言坐了下来,视线从没离开过林翠儿,结结巴巴地问:“你……是啥时候知道的,怎么知道的?” 林翠儿冲着林少华眨了一下眼睛,道:“很早。” 然后又似笑非笑地看向郭珍珠:“有一次无意中偷听到外婆背着人让妈把我给扔了,说我是累赘,所以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多亏妈没听外婆的,不然我的命运该有多凄惨。” 郭珍珠马上难堪起来,王玉芝满脸愧疚。 林翠儿鄙夷的看着郭珍珠:“外婆,我没吃你一粒米喝你一滴水,我是我爸妈养大的,就算我真是白眼狼也轮不到你来指责!你对我没安过好心,那就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任何好处!” 郭珍珠被林翠儿凌厉的目光瞪得心里发怵,求助地看向王玉芝,想让她帮自己说两句话。 王玉芝视而不见。 郭珍珠恼羞成怒,厉声道:“你们一个个的这是摆脸色给谁看?我说没说漏嘴,翠儿已经早就知道真相了!” 见王玉芝几个全都板着脸,郭珍珠忽然扇起自己的耳光:“叫你嘴贱!叫你嘴贱!打不烂你这张嘴!” 王玉芝赶紧拦住:“妈,你这是干啥!” 郭珍珠还要抽自己的脸:“干啥?打烂这张嘴,省得惹你们一家大小生气!” 王玉芝只得道:“好了,妈!愉快的事都别提了,过去了就过去了!” 林翠儿见王玉芝这么快就妥协了,轻哼了一声,进自己房里写小说去了。 刚才在路上,岳晨风还问,她的第二本青春小说什么时候完本,他好赶在寒假前给她出版,所以她得快点写完。 一直写到下午五点半,林翠儿隐约听到从客厅传来林少海夫妻两个的说话声。 已经写了几个小时的小说了,得休息一下,林翠儿把笔一扔,来到了客厅,热情的和林少海夫妻两个打招呼。 王玉芝有些不高兴了,她娘家不论谁来,就没见她这么热情过! 林少海夫妇略微有点腼腆的和林翠儿打招呼,把买的几斤水果放在茶几上,不好意道:“大过节的,也就只买了几斤苹果几斤梨子,二婶,翠儿你们别嫌弃。” 724羞辱林少海夫妻 林翠儿她们还没来得及客气,郭珍珠阴阳怪气道:“这种便宜水果谁吃!”还故意把那网兜水果给推到地上,苹果,梨子滚了一地。 林少海夫妻两个全都变得很难堪,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林翠儿蹲下身捡了一个梨子,用手擦了擦,嘎嘣咬了一口,故作陶醉的说:“嗯,这梨子不错,好甜!” 林少华也生郭珍珠的气,林少海夫妻两个在城里卖苦力,赚的都是辛苦钱,自己平常都舍不得买水果吃,特意买了水果来给他们吃,却遭到郭珍珠的羞辱! 郭珍珠有什么资格羞辱他们,她还是空着手来的呢! 他有样学样,也捡起一个苹果,用手擦了擦,咬了一口,冲着林翠而直点头:“甜!真甜!” 林翠儿一边吃梨子,一边蹲下身把散落在地上的水果全都捡到网兜里去,亲切地对小朱道:“大嫂,我们都姓林,是自家人,来我家是不用买东西的,你们赚个钱也不容易。” 林少华和林少海夫妻两个都帮着捡水果。 小朱小心翼翼的陪着笑道:“也没买啥,就几斤水果而已。” 林少华道:“几斤水果怎么啦,那可是你们血汗钱买的!我们家有的客人空着手上门,还敢笑话别人买的东西!” 郭珍珠气得脸全黑。 捡完水果,林翠儿道:“大哥大嫂,去我房里坐吧。” 林少华和林少海夫妻两个都去了林翠儿房里,林翠儿去厨房洗了葡萄端进房大家一起吃。 郭珍珠黑着脸道:“再怎么说我是长辈,你们林家的晚辈见了我连叫都没叫一声!” 林建国心中有气,冷着脸道:“你先问问你有没有个做长辈的样子,我侄儿侄媳妇招你惹你了?你干嘛羞辱他们!”说罢,气呼呼的进了厨房做晚饭。 郭珍珠又转头对王玉芝挑是非:“玉芝,我看你在这家里一点地位都没有!自古娘家亲戚为大,就算我羞辱了建国的侄儿侄媳那又怎样!一群晚辈跟我一个老人计较! 特别是你那两个兔崽子明里暗里讥讽我,那不仅仅是让我没脸,也是让你没面子!再说我哪句话说错了,建国的侄儿侄媳本来就提来的是便宜水果!” 王玉芝沉声道:“妈!你少说两句!” 虽然知道是自己的亲妈做的不对,可还是心中郁闷,觉得翠儿和小华没一个看在她面上大事化小,小事化无,非要和郭珍珠针锋相对。 心里尽管生林翠儿和林少华的气,王玉芝还是耐着性子准备去安抚一下林少海夫妻两个,不能让他们两个平白无故的受她亲妈的气。 王玉芝朝林翠儿的房间走去。 走到房门口时,听到里面翠儿说:“大哥大嫂,干扁担太辛苦了,你们不如都来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干活儿吧,那家公司是我一个好友开的,工资不低,福利好,活儿也不重。” 王玉芝脸色阴沉下去,没想到翠儿背着她偷偷的给林少海夫妻两个安排好工作! 之前还说王家林家她会一碗水端平的,全都是骗人的! 房间里,小朱两眼发亮的问:“那每个月有多少钱的工资。” 林翠儿道:“杂七杂八的加起来,有六十多块。” 小朱思考了片刻道:“才六十多呀,那我们还是干扁担好了,扁担一个月可以赚一百多呢!” 林翠儿劝道:“扁担太辛苦了!” 小朱不以为意的笑了笑:“咱农村人不怕辛苦的,就想多赚钱,盖一栋自己的房子。” 林翠儿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强求了。 门外偷听的王玉芝这才走开。 林少海夫妻两个在林翠儿家里吃过丰盛的晚餐就走了。 林青儿一直到晚上九点陈鹏才送她回来,林青儿看见郭珍珠,满脸的不屑,连叫都没叫她,洗了澡就睡了。 林建国看见自己的老亲娘就烦,躲在房间里看书。 郭珍珠见客厅里就她和王玉芝,问:“玉芝,你五妹出嫁,你送多少礼金?” 王玉芝思考了半天,道:“五十块吧,不能再多了。” 郭珍珠勃然大怒:“翠儿随手捐款就捐了五百!你就给你五妹五十块钱!你妹还不如外人!” 王玉芝冷冷道:“那是翠儿捐的,又不是我捐的!我就只能给五十!” “至少一百!不然我不走了!”郭珍珠黑着脸威胁道。 王玉芝无奈让步:“那就一百好了。” 郭珍珠拿到那一百块钱,第二天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郭珍珠前脚走,后脚王玉芝就把林翠儿和林少华全都批评了一顿,说他们太不尊敬郭珍珠了。 林翠儿反问:“妈,我们怎么不尊敬外婆了?” 王玉芝怒道:“你还有脸问!你和小岳不给你外婆钱也没啥,可小岳话咋说的那么难听,是不是你背后教的!” 林少华道:“妈!你怎么不说是外婆做的过分!五姨结婚居然向岳大哥要钱!岳大哥还没和二姐结婚呢,外婆找他要礼钱要的着吗!” 王玉芝的气势弱了下去,却梗着脖子道:“你外婆这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跟她计较个啥?再说我又不是不会拦着!” 林翠儿怼道:“外婆做的过分我们连说都不能说了?!再说阿风是在美国长大的,美国人说话都直来直去的,妈怎么就非要认定是我在背后教的!” 王玉芝强词夺理道:“少拿美国人压我!小岳他是美国人吗!他不也跟我们一样是黄皮肤黑头发黑眼睛!” “妈!”林少华气的大叫了一声,“你这样狡辩有意思吗!” 王玉芝用手指住他:“你闭嘴!你大姐没说错你,你就是你二姐的走狗!你二姐故意捡梨子吃气你外婆,你就跟着故意捡苹果吃,也气你外婆!” 林建国在一旁听不下去了,冷声道:“玉芝!你啥意思!小海夫妻两个被你妈羞辱,翠儿和小华就不能抗议一下!抗议就是羞辱你妈!” 王玉芝蛮不讲理道:“我妈是老人!你们懂不懂尊重老人!” 林建国愤怒道:“那还得看你妈值不值得尊重!连翠儿的身世都抖了出来,叫人怎么尊重!幸亏翠儿不计较,不然你就等着失去翠儿吧!” 王玉芝的气势这才灭了。 725老爷子情绪低落 林翠儿头痛的摇了摇头,王玉芝凡事生怕她娘家吃亏,总是为了她娘家人闹得家里鸡飞狗跳。 她进房拿了包包,对林建国说了声:“爸,我去阿风那里了,中午不回来吃饭。” 林建国换了温和的口气,道:“去吧,玩的开心点。” 等林翠儿走了之后,林青儿问:“翠儿的身世?什么身世?” 没人回答。 良久,林建国疲惫的对林少华道:“把你大姐带到你的房间里,告诉她真相。” 林青儿一头雾水的跟着林少华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林建国夫妻两个闷头坐在沙发上。 半晌,林建国道:“玉芝!你看问题能不能公平一点,不要总是护你娘家的短!你自己凭良心说,你妈昨天做的过不过分!又是找小岳要钱,又是羞辱小海夫妻。 找小岳要钱咱就不提了,小岳也不是任人揉扁搓圆的软蛋! 可小海夫妻就可怜了,就像孩子们所说的,他夫妻两个用辛辛苦苦赚的血汗钱买水果送给咱们吃,却被你妈无端羞辱。 你有没有想过他们难不难过,委不委屈!你却只看到孩子们没给你妈面子!” 王玉芝抬起头来,委屈的争辡:“你咋知道我没想到那些!我妈向小岳伸手要钱,我也觉得丢脸!羞辱小海小两口我也觉得她错了,回头我肯定会好好说我妈的! 可翠儿和小华对我妈群起而攻之是个啥意思!哪怕背着小海夫妻两的面和我妈吵,我也不至于这么气! 干嘛让我和我妈在小海夫妻两个面前没脸!他们不知道小海妈是我的死对头!让桂花知道我自己的孩子为了护着她儿子儿媳让我和我妈下不了台,她还不得笑死!” 林建国见她歪理一套一套的,道:“我不想跟你争了,只想警告你一句,翠儿已经知道她不是亲生的,你凉了她的心,她可是会转身就走的,到时你喊都喊不回来!”说罢,冷着脸进书房看书去了。 王玉芝一个人坐在客厅发呆。 林翠儿去了岳晨风那里。 岳晨风才刚起床,问:“你怎么无精打采的,没睡好吗?” 林翠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昨晚我外婆霸占了我的床,我和大姐挤一张床,怎么可能睡得好,我最讨厌和别人共一张床了。” 岳晨风笑开:“那以后你嫁给我,我们两个必须得睡在一起,怎么办?” “凉拌!”林翠儿道,“那就不嫁给你呗!” 岳晨风呵呵笑了两声:“以后你家里来了客人睡不下,来我这里睡,你又不是没有家里的钥匙。” 林翠儿翻白眼:“没结婚我干嘛睡你家!” 岳晨风蹲在她的身前,握住她的手:“呐,你看你也快满十八岁了,可以嫁人了,不如一满十八岁就嫁给我,你就可以随便在我家里住了。” “我们国家女孩子二十岁才可以结婚的好伐!”林翠儿抽出自己的手,用脚踢了踢岳晨风,“快去楼上换衣服,我们去购物。” 岳晨风站了起来:“昨天不是才购物了吗?今天又去。” “昨天忘了买包嘛。”林翠儿拍拍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包包,“我到现在背的还是你几年前买的这个包。” 岳晨风看了一眼那个包,道:“好,我上楼换衣服去。” 两人逛遍了江城三镇,林翠儿勉为其难的买了一个真皮包。 那个年代,真皮加工的不好,一点都不软,*的,这也就算了,关键是款式丑,所以林翠儿不太想买。 岳晨风看在眼里,没吭声。 中午吃过饭,林建国小睡了一会儿起床,刚走到客厅准备和王玉芝看会儿电视,电话响了。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接听,居然是老爷子打来的。 老爷子在电话里急切的问:“建国,翠儿不是咱林家的孩子?” 林建国神色一下就严肃起来:“爸,你听谁说的?” 一旁看电视的王玉芝也竖起了耳朵,屏息凝神的听林建国父子两个的电话。 老爷子在电话里道:“是刚才你丈母人跑到我家告诉我的!建国,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建国低沉着嗓音道:“是真的!” “啊!”老爷子备受打击的低呼了一声,真没想到林家最有出息的孩子居然不是林家的。 林建国赶紧安慰他:“爸!你也别太难过,翠儿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世,可她不打算找自己的亲生父母,就愿意和我们在一起,那就跟咱林家的孩子是一样的。” 老爷子情绪低落道:“那怎么一样。” 想了想,又强打起精神来:“你们可要对翠儿好些,她可不同于青儿和小华,青儿小华和你们血脉相连,亲情是怎么都斩不断的。 翠儿跟咱们整个林家毫无血缘关系,不对她好,不用真情,怕留不住她,到那时,她就真的和咱们林家半点关系都没有了。” 林建国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爸,我知道了,你放心吧,你以后也别再打林翠儿财产的主意了,好吗?” 老爷子惭愧的干笑了两声:“以前那不是不知道翠儿是你们收养的吗!如果早知道是你们收养的,我就不会说那些话了。 不然人家还以为我们收养翠儿一场就是等着她报恩!她的财产那就是她的,她愿意给青儿、小华那是她的情分!” 老爷子感叹了一声:“翠儿这孩子不错,懂得知恩图报,明明知道不是咱林家的孩子,可对我们都好着哩!” 父子两个聊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林建国铁青着脸看向王玉芝:“你看你妈干的啥事!居然故意跑到我爸那里告诉我爸翠儿不是我们亲生的,真不知你妈安的是啥心!” 王玉芝闷头不说话,不管是啥心,总之不会是好心,这点她还是明白的。 晚上睡在床上,王玉芝辗转难眠,问林建国:“建国呀,要是翠儿以后改变了心意,想要找她的亲生父母,咋办?” 林建国不假思索道:“那就让她找去呗!不让她找那多残忍!谁不想和自己的亲生父母相认!” 726谁都不能控制我! 王玉芝没想到林建国是这么一个态度,一时愣了好几秒钟,才道:“你就不怕她认了亲生父母就不认我们了!” 林建国翻了个身面对着她:“我信得过翠儿那孩子,绝对不会是忘恩负义的人,就算和她父母相认了,也会认我们的!” 王玉芝叹了口气:“人心都是会变的。” 林建国趁机警告道:“你要总是那么对翠儿,她要是变心,我一点都不意外。” 王玉芝马上闭了嘴。 第二天早上起来,洗漱过后,林翠儿坐在自己的房间里支着一面小圆镜,对着镜子梳头,王玉芝走了进来。 来到林翠儿的身边,拿过她手里的梳子给她梳头,道:“翠儿,妈……其实不是气你和你外婆怼,是气你不该当着小海夫妻两的面让你外婆没脸,那就是让我没脸。 你小,你不知道,我年轻的时候在林家吃了多少苦!我不能让林家的人看我的笑话,笑话我自己的孩子和男人都不站在我这边,那他们以前作贱我是我活该!你懂妈的心吗?” 林翠儿沉默了许久,道:“能理解,但不认同。不管妈和林家的人恩怨多深,都不应该牵扯到无辜的大哥大嫂头上,不能因为桂花他们不好,就由着外婆羞辱大哥大嫂,还不许我们帮他们出气!” 王玉芝轻叹了一声:“你总怪妈偏心,你不偏心吗,你对林家可比对王家好多了,居然想着要把你大哥大嫂安排到红番茄工作!你就不会把你舅舅舅妈弄到红番茄的!” 林翠儿愣了一下,随即明白王玉芝偷听了她和林少海夫妇的谈话,正色道:“妈,你自己凭良心说,你弟弟弟媳和我大哥大嫂是同一类人吗?我敢帮他们吗? 妈现在心里是不是在想,不帮你弟弟弟媳,你没话好说,但是也不准帮林家!对吧,因为你和林家以前的恩怨,所以不许我们一碗水不端平,不然你觉得自己很亏,对吗。” 心事全都被说中,王玉芝反而无言以对。 林翠儿继续道:“不是我不肯一碗水瑞平,是妈的娘家人太不争气了!当然,我想帮谁不想帮谁,那是我的自由,谁都不能控制我!” 王玉芝更觉心塞,还不能发火,林翠儿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世,她怕真的寒了她的心,她拍拍屁股离开了他们,只得忍下这口气。 三天国庆节很快就过完了,林翠儿背着书包坐着林少华拉风的摩托车去上学。 那个年代车子少,开摩托车上路还是蛮安全的。 到了学校,林少华去车棚停放摩托车,林翠儿去寝室。 半路上,从路边树林后跳出一个男生,拦住她的去路,把手中的玫瑰花往她怀里一塞:“送给你的。” 林翠儿看清来人,冷若冰霜道:“杨国强学长,我跟你已经说过了,我已经有了男朋友,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做!”说罢,把玫瑰花又塞回去,绕开他往前面走。 杨国强拿着那把玫瑰花从后面追上来,和林翠儿肩并肩的走:“我知道你有男朋友,那又怎样?又不是结婚了,我怎么就不能竞争了。” 林翠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不可理喻!” 林少华老远看见了,转身去学校的公共电话亭拨通了岳晨风的电话。 岳晨风才起床,就接到了林少华的电话,很是意外,问:“这么早打我电话干嘛?要零花钱?要多少?回头我给你。” 林少华无语道:“零花钱我还是能够挣来的,不至于向姐夫要,我是来给你通风报信的,学校里有不少男生追求我姐,大部分男生被我姐拒绝之后就没纠缠了,可有几个脸皮厚的就是不肯罢手,言尽于此,你自己看着办吧。”说完,酷酷的挂了电话。 岳晨风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上午放学了,林教儿抱着课本和几个女生一起走出教室门,一个抱着一大捧鲜花的男孩子逢人就打听:“谁是林翠儿小姐。” 有人指着林翠儿道:“她就是。” 那个男孩子走到林翠儿的跟前,向她鞠了一躬,然后把花献上:“林翠儿小姐,这是我们岳总让我给你送来的。” 林翠儿喜笑颜开的接过那捧玫瑰花,道:“谢谢。” 那个男孩子咧嘴一笑,转身就走了。 不远处,好几个拿着玫瑰花的男孩子看看自己手里的花,又看看林翠儿怀里的玫瑰花,两者的花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们手里拿走的是最便宜的大红色玫瑰花,最多只有九朵,有的只有一朵。 可林翠儿怀里抱的香槟玫瑰要贵多了,而且人家那是九十九朵。 那几个男生全都自惭形秽的没往林翠儿跟前凑。 岳晨风坚持送了一个月的花,再加上每到星期六下午就来林翠儿的学校刷脸,刷过几次脸之后,就没男生再纠缠林翠儿了。 林翠儿的男朋友又帅气又多金,那些男生全都自知之明的放弃了,完全没有竞争力嘛! 十月最后一个星期六,二十四孝男友岳晨风提前一个小时下班,来学校接林翠儿。 林翠儿一放学就背着书包从教室里飞奔出来,向他跑去。 岳晨风正双手插兜靠在车子上,像一颗明珠似的,把四周照亮,见林翠儿跑来,拉开副驾驶座,让她坐进去,然后弯腰给她系安全带。 林少华用脚支着摩托车停在不远处,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好像岳晨风在亲吻林翠儿似的。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准备调转车头离去,一个长的艳丽的女生拦住他的去路:“林少华同学,送我回家好吗。” “对不起,我们不顺路。”林翠儿绕过她,发动摩托车绝尘而去。 漂亮女孩在他背后跺脚:“我们怎么不顺路了?不都是住在江北吗!” 给林翠儿系好安全带,岳晨风也上了车,当车子驶出校门口时,岳晨风停了一下车,指着前方正在建的楼盘,道:“这是我的恒通地产的楼盘,等建好之后留一套房给你。” “到时再说吧。”林翠儿点了点头,问,“有门面吗?我想买个门面开花店,在大学门口开花店肯定生意好。” 727林青儿走秀 “有的,到时送你一个门面就是了,我的楼盘你还要掏钱买?”岳晨风本来没打算在这个楼盘盖门面,既然娇俏迷人的小女友想要门面,那就盖好了。 林翠儿抿嘴笑。 岳晨风继续开车:“今天去我家里吃饭吧,我已经和爸打过电话了,爸也同意了。” “呃……好。”林翠儿道。 回到岳晨风家,林翠儿上楼把已经写完的小说整理一下,准备交给岳晨风。 岳晨风则准备晚饭。 一个多小时之后,林翠儿整理好小说,放在岳晨风的书房里。 岳晨风在楼下喊:“晚饭好了,下来吃。” 林翠儿从书房里走了出来,见楼下光线很昏暗,问:“楼下的灯都坏了吗?” 岳晨风不回答她。 林翠儿下楼一看,岳晨风居然准备了烛光晚餐,惊讶道:“今天什么日子?为什么要准备烛光晚餐?” 岳晨风把她拉到卫生间,亲自给她洗手,看着她娇嫩的小脸,忍不住亲了两口:“不是什么重要日子,就是想和你浪漫一下。” 林翠儿对着镜子里的他微笑。 两人在饭桌前坐下,岳晨风递给她一个首饰盒。 林翠儿接过来打开来一看,里面是枚目测三克拉做工精美的白钻戒指,疑惑地问:“怎么又送我戒指?” 岳晨风走到她身边给她戴上那枚钻戒:“这枚戒指你在学校戴,就不会有同学再误会你戴假钻戒了,那枚黄钻你放假戴,总之左手无名指上一定要戴戒指,证明你已经有了男朋友,省得有人打你主意!” “原来如此!”林翠儿咧嘴角,拿起刀叉吃西餐。 岳晨风也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吃西餐,道:“吃完了还有惊喜。” “什么惊喜呀。”林翠儿把一块牛肉送进嘴里,问。 “都说是惊喜了,现在我怎么可能告诉你。”岳晨风不紧不慢的切着牛排。 吃完浪漫的烛光晚餐,林翠儿迫不及待的问:“什么惊喜?快告诉我!” 岳晨风但笑不语,拉着她的手上楼,打开一间客房,林翠儿看见客房的床上放了好多款式各异、颜色各异的包包。 “哇!那么多包包!”林翠儿走过去一看,全都是奢侈品牌,不由惊叹道:“这么多包包这得多少钱呀!” 岳晨风走到她身后,从背后搂住她:“你不用关心钱,你只用收下就好了。” 林翠儿推开他,转身叉腰对着他:“我怎么能不关心钱!以后你的钱就是我的了,你这样乱花钱怎么行?” 她选了五个,指着剩下的包包道:“这些多余的包包全都退掉。” 岳晨风脑后滴下一滴冷汗:“这些包包全都是我让人从外国帮忙买的,退货……多麻烦!” 林翠儿无可奈何道:“那我就只好收下了,以后不许这么大手大脚。” 又唉叹道:“这么多包包,我真的用不了。” “怎么用不了,不同衣服搭配不同包包,你是服装设计师,不会连包包搭配都不懂吧。”岳晨风道。 “我懂,可这实在太多了,我分几个我妈和我姐,行吗。”林翠儿问。 岳晨风有点不得劲:“随你吧。” 当林翠儿带着那些包包回到家里,王玉芝看到那么多包包觉得岳晨风简直不可理喻:“她干嘛买这么多包包给你?又不能吃又不能穿,有一两个包包就够了。” “买都买了,妈,姐,你们选几个自己喜欢的包包吧。”林翠儿道。 王玉芝选了半天选了两个真皮的爱马仕包包:“这包包做工、质量挺好的,两个我就够了,能用好多年呢。” 林翠儿又塞她两个手包。 王玉芝拿着那两个手包左看右看:“这包包大不大小不小的,当钱包嫌大,当包包又嫌小,没啥用,我只要一个。”又扔了一个给林翠儿。 林翠儿扭头问林青儿:“大姐,你怎么不选几个。” 林青儿盯着那些包包,摇头道:“不了,陈鹏不让我收男人的东西。” 林翠儿小声嘀咕道:“他怎么和那家伙一样是爱翻的醋坛子呀。” 对林青儿道:“大姐,你怎么那么老实?就说这包包是我买了送给你的不就得啦。” 王玉芝用肩膀碰了一下林青儿:“听你妹妹的,选几个,不然她用不了,放过时了就不划算了。” 林青儿这才开心的选了几个包包。 第二天,林翠儿要在金茂商厦广场举行红番茄冬季服装发布会,做为红番茄首席模特林青儿当然要参加走秀,所以姐弟三个都得早睡。 星期天上午十点,红番茄冬季服装发布会如期进行。 主持人介绍完红番茄冬季服饰,林翠儿致完词之后,就是最重要的走秀环节了。 这次林翠儿的秋季服装新品发布会不仅有模特走秀,也参照国外请了七八个新晋小花旦撑场面。 虽然林青儿漂亮,走秀台风也很不错,但是和那些小花旦比起来影响力还是小多了。 所以这次林翠儿才特意邀请了小花旦前来走秀,但是代言还是请林青儿,肥水不流外人田。 走秀一开始,马上就吸引了不少围观群众的目光,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盯着那些模特看,还不时交头接耳,议论这服装真好看之类的话。 这次秋季服装林翠儿不仅设计了适合少女穿的日系甜美风的款式,还设计了不少知性端庄适合轻熟女穿的款式。 林翠儿为了今天的新品发布会,穿了一套米色风衣配阔脚裤,头发披着,显得精干稳重,又不失甜蜜青春。 岳晨风看到她时,眼中一亮,然后目光落在了她的胸部,悄声问:“怎么突然就这么大了?就算是吃木瓜这效果也太好了吧。” 林翠儿翻他一个白眼,没理他,想要高耸并不难,穿个加垫的文胸不就得了。 林翠儿和岳晨风在台下看了一会儿走秀就离开了,陈鹏已经来了,林青儿有他照顾,林翠儿没什么好担心的。 林青儿走完秀,才从后台出来,准备去和陈鹏汇合。 一个气质优雅,举止温和的中年女人拦住她的去路,笑着问:“你是林青儿小姐吗。” “我是。”林青儿问,“你是谁?” 728索要香吻 那个女人道:“我是谢导演,刚才看到你在t台上的表演,觉得你的气质很符合我新片里的女二号,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出演。” “我……”林青儿看见陈鹏向她走来,忙对那个女人道,“你明天去育红中学找我,我在那里教书,我现在有事先走了。”说罢,向陈鹏走去。 陈鹏看着那个中年女人的背影,随口问:“和你说话的那个女人是谁?” 林青儿道:“一个过路的,问我卫生间在哪里。” 陈鹏收回目光,看见林青儿肩上背的包包,脸色一沉,问:“这个包包不像国内的款式,是谁给你的,你妹夫?” 林青儿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不是。但是是岳晨风买的,一口气给翠儿买了几十个外国名牌包包,翠儿要不了,给了妈妈几个,给了我几个,据说还给了钟秘书一个。” 陈鹏的脸色这才缓和下来,只要不是岳晨风送她的就行了,哪怕是捡林翠儿要不了的都没关系。 “你以后要什么跟我说,我帮你买,别老捡你妹妹多余的东西。” “好。”林青儿带头往前走,“咱们去看电影吧。” “好。”陈鹏快走两步,牵着她的手往前走。 林青儿回了一下头,那个中年女人早就没了踪影。 星期一,岳晨风来林翠儿家楼下接她去学校,见她只穿了一件红色扭麻花圆领毛线衣配黑色毛料阔脚裤,配一条黑色薄围巾,问:“只穿这点冷不冷。” 林翠儿拉开副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去:“又没到冬天,能有多冷?” 岳晨风从驾驶门那里上了车:“算了吧,江城的天气就像更年期大妈的脾气,一夜入冬,一夜入夏,我到现在都不能适应。”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江城?”林翠儿有点担心的问。 岳晨风把车子调头,向小区外驶去:“喜欢,江城的天气很有魅力。” 林翠儿松了一口气,舒适的靠在椅背上:“生怕你不喜欢江城。” 岳晨风嘴角微微一勾:“爱上一个人会爱上一座城,为了你,我也会爱上江城的。” 林翠儿开心地笑:“现在你开车,我不能分散你的注意力,回头奖励你一枚香吻。” 很快就到了学校,岳晨风一直把车开到林翠儿的寝室楼下,跟着她先后下车。 林翠儿疑惑的问:“你怎么也下车?你直接开车走啊,你不上班呀?” “我的公司我做主,我想上班就上班,我不想上班就不上班。”岳晨风走到林翠儿的面前,“不是说要奖励我一枚香吻吗?现在可以奖励我了。” “啊!”林翠儿四下看看,寝室楼附近有不少学生,“等这个星期天再补上。”说罢,就想逃。 岳晨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不要,我现在就要。” 林翠儿见他志在必得,被逼无奈,只得在他脸颊上飞快的亲了一下,跑掉了。 岳晨风这才开车离去。 刚才的那一幕,站在不远处的杨国强全都看到了,恨得咬了咬牙。 林翠儿进了寢室,室友们看她背了个漂亮的包包,全都围上来了,用手摸了摸,不是皮的。 姚燕鄙夷地讥讽道:“不是总吹自己有钱吗,连个真皮的都买不起!” 林翠儿反问:“我什么时候吹自己有钱了!” “你怎么没吹?”姚燕道,“你肯定是天天说谎话,说多了都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谎话。 开学那会儿,戴了个水晶的戒指非要冒充黄钻,不是在吹自己有钱吗? 我们这么大个都市,还没哪个大商场卖白钻呢,何况黄钻!你上哪儿买去!现在这个包包打你的脸了!” 林翠儿向来不喜欢跟人炫富,不愠不恼道:“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你开心。”说罢,拿了上午要上的课的课本,塞进LV包包里就走了。 真没想到,自己这一世居然可以把LV包包当书包用,好奢侈的说。 林翠儿前脚走,后脚寝室里一个名叫苗苗的女孩子对姚燕道:“林翠儿那个包包不便宜,是奢侈品LV包包,咱们国内还没有卖的。” 姚燕脸色一僵,随即神色更加冰冷,斜睨着苗苗:“既然国内都没有卖的,那你是怎么认出那个包包是奢侈品?你这不是信口开河吗!” 苗苗脸色也跟着冷了下来,翻了个白眼:“你别以为你是干部子女,所以就一定比我们这些普通人家出身的人见多识广,谁家没有一两门有点本事的亲戚。 我有个表姐在美国留学,买了一个二手的LV包包回来探亲时给我们看过,像这种奢侈品都有自己的标记,所以我一眼就认出来林翠儿那个包包的牌子。” 魏媛媛好奇的问:“你表姐买的那个LV二手包包花了多少钱?” 苗苗伸出三根手指:“折合成人民币得三百多!” 魏媛媛惊叹道:“一个二手包包都得三百多,正品恐怕翻信!” 姚燕不齿的撇了撇嘴:“林翠儿肯定是买的二手包包,最多三百!她有什么收入,不就是靠写书赚几个钱吗?” 一直默默无闻像个小透明似的陶慧娟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她男朋友很有钱。” 从自己床上拿起一份报纸给室友看:“你们看,这个不是她男朋友吗?报纸上说她男朋友是恒通集团的老总,还是美国华侨。” 苗苗嗤了一声:“你们都眼瞎吗?还非得看报纸才知道她男朋友有钱,她男朋友如果没有钱的话,怎么买得起车!” 姚燕这才哑口无言,但一点都不服气。 陶慧娟道:“那照你们这么说,她之前戴在手上的那个黄钻戒指,真的是黄钻?” “我觉得是真的。”苗苗道。 寝室里有好几个女生也道:“我也觉得是真的。” 陶慧娟注意到姚燕的脸更黑了。 大家见时间不早了,全都拿了书本去上课。 第二节课,林翠儿去上厕所,陶慧娟追上她:“我们两个一起去。”很亲昵地抓住她一只手。 林翠儿不轻易和心理上不够亲密的人身体上亲密接触,当即反感的把她的手甩掉:“不熟的人我不太习惯牵手。” 729塑料闺蜜 陶慧娟一下子变得唯唯诺诺:“哦,对不起。” 林翠儿皱了皱眉:“你没有错,只是每个人的习惯不同而已,不必赔礼道歉的。” “哦,你真好。”陶慧娟道,“早上你离开寝室之后,姚燕还说了你坏话的。” “随她说去,我又不会少块肉。”林翠儿满不在乎道,来自后世的她,看了那么多网络暴力,在乎姚燕这点语言攻击? 而她坚信一条,来说是非者就是是非人,她和陶慧娟不是那种亲密无间的好朋友的关系,她不至于对自己这么掏心掏肺,肯定是有目的的。 陶慧娟失望的顿了顿脚步,林翠儿居然对她的话题不感兴趣! 不知不觉就中午放学了,林青儿刚刚上完课回到办公室里,心想,也不知道昨天那个自称导演的中年女人今天会不会来学校找她。 郑萍走过来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林老师,你不是说今天中午要留校吃饭吗,那我们一起去食堂。” “嗯,好。”林青儿拿着从家里带来的饭盒,和郑萍一起去食堂打饭。 打了饭就飞快的回到办公室里,生怕错过了那个中年女人。 但是整个午休时间过去了,那个中年女人也没出现。 林青儿很是失望,心想,肯定是昨天自己走了,那个导演就放弃自己了,也是,哪里找不到一个好演员,电影制片厂,电影学校大把大把的。 林少华虽然和林翠儿读的是同一个大学,但两个人读的不是同一个系。 中午放学之后,林少华去食堂和林翠儿汇合。 林翠儿还没来,他就先去窗口排队打饭。 上次拦住他去路的那个漂亮女生手里拿着一份报纸跑了过来,把自己的饭盒往林少华怀里一塞:“帮我也打份饭。” 林少华把饭盒又塞回去:“不帮,自己排队去。” 另一个排队的男生冲着那漂亮女生喊:“童谣,上我这里来,我帮你打饭。” 童瑶高傲的翻着白眼:“谁要你这个歪瓜裂枣给我打饭!” 对林少华说话时又换到了和颜悦色的频道,把手里的报纸给他看:“你看,这个是你姐,这个是你姐的男朋友,你和你姐是双胞胎,你姐都已经有男朋友了,你还不赶紧谈个女朋友?” 林少华瞟了一眼那张报纸上刊登的巨幅照片,是林翠儿和岳晨风站在t台底下看红番茄模特走秀时被记者偷拍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真般配。 他冰冷的推开报纸:“你怎么知道我没女朋友?我有女朋友!所以你以后别纠缠我了。” 童谣嗤了一声:“你怎么可能有女朋友!你以为我会上当,然后气跑?我跟你说,你只可能是我的!”说罢,硬生生的和他并肩而站。 林翠儿拿着饭盒走了过来,对童瑶道:“别再纠缠我弟弟了,我们家不同意他和你在一起,你死心吧。” 童谣气呼呼的和林翠儿对视了良久,败下阵来,只得离开。 林少华道:“还是二姐厉害,我怎么赶都赶不走她。” “赶不走也别搭理她,听说是副市长的千金,那种家庭不会看中你的,所以千万别和她在一起,免得给家里惹祸。”林翠儿道。 林少华闷闷道:“我懂的。” 下午放学,林青儿和郑萍一起走出学校,一眼就看见了陈鹏。 林青儿和郑萍挥手告别,向陈鹏跑了过去。 昨天跟林青儿自称导演的那个女人正要走过去,见状,急忙停下了脚步。 等林青儿坐着陈鹏的车走了之后,那个短卷发中年女人追上郑萍:“小姐,我是某电影厂的谢导演,我觉得你很适合演我一部新戏里的配角,你有没有兴趣试一下?” 郑萍盯着那个短卷发中年女人看了片刻,问:“怎么试?” 那个短卷发中年女人道:“我们找一个地方洋谈。” 下一刻,两人坐在公园的石凳上,自称谢导演的那个女人和郑萍详细的讲述了她的新片内容,以及郑萍要出演的角色。 虽然她要出演的角色戏份很少,但是想想自己长得这么大众,居然能够拍电影,已经是天上掉馅饼了。 所以郑萍马上就答应了。 谢导演的嘴角露出几丝笑意:“我还看中刚才和你并肩一起走的那个女孩子,想要她出演主角,你明天能够约她和我在这里见面吗?” 郑萍马上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估计是个骗子,而且醉翁之意不在她,在林青儿身上。 就说了,自己长得这么貌不惊人,导演选人怎么可能选到自己身上来!那得多眼瞎啊! 郑萍一脸单纯的答了声好。 第二天中午,郑萍就把林青儿带到了谢导演的面前,然后借口要批改作业,先行离开了。 等林青儿返回学校,郑萍马上凑了过来,悄悄的问她:“你答应谢导演了吗?” 林青儿踌躇道:“我想答应她来着,可是又怕我爸妈不同意。” “那就是还没答应她咯。”郑萍一脸失望道,“我还以为我们可以一起去拍戏,可惜了的。” 她偷看了一眼林青儿,见她动摇了,趁热打铁道:“我呀是陪衬,人家导演主要看中的是你,你这么好的相貌,这么好的气质,如果不做电影明星实在太可惜了。 上次你如果接拍了那个导演的戏,现在你就是全国最红的女明星了,可惜你放弃了,别人演那个角色已经红了。” 林青儿抬起头来求助地看着郑萍:“可我家人不同意怎么办?” 郑萍慷慨激昂道:“那些成大事的人谁不是顶着巨大压力去实现自己的理想的?你那么想拍戏,那么想当明星,为什么不为自己的理想而争取? 不告诉父母家人,咱们俩先一起去面试,等面试过关了,签好合同之后再告诉家人,你无论如何都得拍这部戏,否则就是违约,得赔人家好多钱,你爸妈就不会再阻拦你了。” 林青儿显得犹犹豫豫:“这样好吗,会不会伤家人的心?” 郑萍眼珠转了两圈:“好不好我哪知道?我只知机会都已经摆在面前了,不抓住实在可惜!你自己考虑吧。”说完就离开了。 730情敌相逢 晚上一家三口吃饭,林青儿试探着道:“爸,妈,又有导演看中我,想请我拍戏。” 王玉芝马上变得严肃起来:“青儿,我跟你说,你趁早死了拍戏的心,你以后要嫁的是高干家庭,这种家庭是不会允许你去拍戏的!” 林建国也道:“你妈说的没错,你就安安心心的教书,过安稳日子,别瞎折腾,你不是翠儿,没她那么机灵,影视圈多复杂,你应付不来的。” 林青儿轻轻地嗯了一声,专心吃饭。 星期四突然变天,就像岳晨风那张乌鸦嘴所说的,一夜入冬,温度狂降。 林翠儿两世都是江城人,对江城的天气太了解了,现在离真正入冬还早的很呢,只是受寒流影响而已,天气才骤然变冷,过几天气温就会回升的。 可问题是这两天难熬,她身上的衣服太少了! 而她因为家在本地,所以这个季节没放外衣在学校,只放了几身换洗的内衣,想加衣服都加不了。 同寝室倒是有不少人愿意借衣服她穿,她虽然没有林青儿高,但也有一米六五,比一般女孩子高多了,室友们的衣服她穿着嫌短,因此拒绝了室友们的好意。 林少华和她一样穿的单薄,也没办法借衣服她穿。 正冻得像只寒号鸟一样瑟瑟发抖,上第二节课时,鲁一凡来给林翠儿姐弟两送衣服来了。 林翠儿拿过自己的呢子衣服迫不及待的穿起来,问:“怎么是你给我们送衣服,不是我爸妈?” 鲁一凡温柔地笑了笑:“我今天正好来学校有些事,见变天了,就给林叔叔打了个电话,问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带给你姐弟两个的,林叔叔就让我把这些带来了。” 说着话,动手帮林翠儿整理衣服。 林翠儿一下子暖和了不少,对着鲁一凡粲然一笑,就听到一声汽车的鸣笛声近在咫尺,刺耳而且高亢,几乎要把她吓得跳起。 三个人同时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的宝马停在不远处。 林翠儿微微歪了歪脑袋,很不满的瞪着那辆宝马车嘟囔道:“开宝马了不起啊,我也有一辆!” 在那个年代,一辆国产桑塔纳都得好十几万,开得起的人寥寥无几,开宝马奔驰的确很了不起。 鲁一凡和林少华又同时转头看向林翠儿。 林翠儿把眼一瞪:“看什么看!是我男朋友送我的不行啊,等有机会了我开车带你们兜风。” 鲁一凡和林少华全都沉默不语。 宝马车门打开,岳晨风长腿落地,身长玉立的站在车门边,清新俊逸,犹如谪仙,一身合体的黑西服,简简单单的装扮却像发光体似的,光芒四射。 谁说宝马车只适合女孩子的,年轻男子也很配好伐! 林翠儿惊呼一声:“阿风!天哪,怎么是你!”向岳晨风飞奔而去。 见他西服里面只穿了件衬衫,抓起他的手试体温:“你怎么穿的这么少啊?冷不冷!” “冷,你给我捂捂。”岳晨风故意和林翠儿手握的紧紧的,眼睛始终和鲁一凡对视。 鲁一凡嘴角一直挂着温和的笑意,毫不避讳的与他对视,但不失友好。 林翠儿感觉到了空气里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硝烟,连忙转移岳晨风的注意力:“阿风,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跑来了?” “因为我怕我娇俏美丽的女朋友冻着了,所以特意来给你送衣服,没想到已经有人抢先一步了!”岳晨风的视线从鲁一凡身上收回,落在林翠儿巴掌大的小圆脸上,鼻尖都冻红了,看着都叫人心疼。 “那个……一凡哥要来学校办事,所以顺道就给我们姐弟两送衣服来了。”林翠儿解释道。 岳晨风把林翠儿往车里塞:“记住,你是有男朋友的人,不用别的男人打着顺道的名义关心你!” 林翠儿用一只手撑住车子僵持了一下:“要是……你出差了没办法给我送衣服,我又不能穿一凡哥送的衣服,那我是不是只能冻死?” 岳晨风淡定道:“爸会给你和小华送衣服的。”手上一加劲,把林翠儿按在了副驾驶座。 林翠儿颃强地想从车里钻出来,“我得和一凡哥还有小华告个别。” 脑袋刚探出来就被岳晨风又按了进去,“完全不用,他们眼睛又不瞎,看到你跟我走了。” 说罢,给她系保险带,关车门,把手里一件才在林翠儿专卖店买的红番茄最新款羊绒呢大衣扔到后座上,然后绕到驾驶座上了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鲁一凡和林少华收回目光,两人无奈地互相对视。 林少华道:“一凡哥,我请你吃学校门口的鱼香肉丝盖浇饭,味道很不错,也不贵。” 鲁一凡推着他往学校门口走:“我是大哥,我请你吃。” 站在暗处一直默默盯着他俩个的陶慧娟默默跟着他们身后。 宝马车上,林翠儿不时地看一眼岳晨风,岳晨风目不斜视:“在看什么?” “你怎么也有了一辆宝马?”林翠儿这里摸摸,那里摸摸,“你和这辆车好般配!” 岳晨风语气冰冷:“再般配也只是一辆车,我不会娶它的。” 林翠儿忍不住嘴角抽动,小声嘀咕:“还在吃醋~” “你在说什么?”岳晨风斜睨着她。 “呃……”林翠儿伸手挠挠眉心,“我想问,你怎么又买了一辆宝马?” 岳晨风淡定回答:“觉得这辆最新款的宝马和你的那辆宝马很配,所以就买了。” 林翠儿撇撇嘴:“是宝马车,又不是真的宝马,还匹配!难道能够像宝马生一匹小马驹一样生下一辆小宝马车吗?” 岳晨风瞥了她一眼:“车和车匹配,不能生下一辆小汽车,我和你匹配,可以生下一个小宝宝。” “不要,我十年后才要宝宝。”林翠儿板着小脸一本正经道,“太早生孩子会很辛苦。” 岳晨风略一思索就同意了:“可以,二十八岁之前一定要生,不然年龄大了更辛苦。” 林翠儿在心里偷偷翻白眼,说的好像一定要嫁给你似的。 731还在吃醋 岳晨风带林翠儿去吃火锅,点的是超辣的羊肉火锅,他不太爱吃辣,也不喜欢羊肉的膻味,可为了她愿意将就,林翠儿心里又甜又暖。 吃完午饭,岳晨风送林翠儿回校,车子停在她的寢室的楼下。 林翠儿要下车,被他抓住不让走。 林翠儿眨眨眼盯着他看了几秒,以为自己没亲他,所以他不高兴了,凑过去亲了他一口:“现在可以下车了吧。”说罢,想下车,可依旧被岳晨风抓得牢牢的。 林翠儿不解的问:“干嘛不让我走。” “把身上的这件呢子衣服脱了,穿我带来的那件。”岳晨风把他带来的那件白色羊绒大衣递了过去。 林翠儿不愿意:“干嘛非要换啊,虽然我身上这件大衣是一凡哥送来的,但也是你以前买给我的呀!” “你身上那件大衣不配你里面穿的毛线衣,换上这件白的,效果会更好。” 林翠儿无可奈何换上:“白的多不经脏啊,穿脏了都没办法洗。” 这个年代国内还没有干洗店。 “不用洗,扔掉就是。” 林翠儿正在心里撇嘴,有钱就是任性,只听岳晨风又道,“和他保持距离,我不想再看到你和他表现的那么亲密。” 林翠儿瞪圆了眼睛:“天哪!你现在还在吃醋!” 岳晨风果断答道:“没有!” 林翠儿笑开:“就有!特别明显,我又不是傻瓜蛋!” 岳晨风顽固笃定的和她对视:“我说没有就没有!” 林翠儿把圆圆的下巴一扬:“我说有就有!” 然后拍了一下他的肩,大度道:“好啦,我能理解你,男人都会对自己的女朋友有一定的占有欲,至于一凡哥,我以后会尽量避嫌,不让你吃醋。” 岳晨风揉揉她的脑袋让她下车了。 林翠儿进了寢室,室友们见她穿了件新呢子大衣,纷纷围观,都说好看,就是不经脏。 林翠儿把给室友们买的小吃给她们吃,爬到自己的上铺,把帘子一拉就形成了一个独立的空间,然后开始写小说。 她签约写专栏的那几家杂志社虽然每月只用写一期,但还是得写呀。 很快就到了下午上课时间,林翠儿穿着那件白色羊绒毛呢大衣走在校园里,寒风吹起她一头长发飘飘,既有气质又仙气飘飘,引得许多师生侧目。 下午放学,林翠儿回寝室拿饭盒,在考虑要不要换回鲁一凡给她送来的那件大红色的呢子衣服,穿这件白的太不经脏了,万一吃饭时汤洒上去怎么办?这件衣服就没办法穿了。 可又怕岳晨风知道了不高兴,虽然他知道的可能性为零,但是恋爱中的人就爱患得患失。 林翠儿拉了拉脖子上围的围巾,算了,等会吃饭的时候把围巾当餐巾好了。 回到寝室,林翠儿听到陶慧娟在跟苗苗说让她帮她带两个馒头回来当晚餐。 苗苗家境平平,可人很善良,道:“晚上吃两个馒头怎么行?我买份饭给你吃吧。” 陶慧娟似有意似无意看了好几眼林翠儿,笑着拒绝了:“不用了,你家境也不好。” 苗苗也跟着她看向林翠儿,才要跟她说话,林翠儿已经拿着自己的饭盒走出了个寢室,她不太喜欢陶慧娟。 陶慧娟是一个贫困省份的贫困山区考上来的学生,父母在家务农,上面有个已经出嫁了的姐姐,底下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家里条件很苦,上这个大学完全靠国家每个月补贴的十九块钱苦苦维持。 想要靠着这十九块钱过活必须得精打细算,还不能吃好菜。 可是陶慧娟就连这十九块钱也不敢全花光,每个月都要邮寄十块钱给家里,剩下的九块钱哪怕顿顿只吃两个馒头无论如何也不够一个月的花销。 同寝室的女孩子们见她可怜,纷纷向她伸出援手,吃饭的时候叫上她,替她买单。 陶慧娟投桃报李,经常帮寝室的女孩子们干这干那,抢着洗她们的衣服,打扫寝室,帮整个寝室的女孩子打开水,寝室的女孩子们对她的评价很高。 每次同寝室的女孩子买东西给陶慧娟,陶慧娟一面红着脸收下,一面说些让你们破费了之类的话。 要真不想让人家破费,那就说什么都不应该收下别人的东西。 只要第一次坚决不收,之后人家买的可能性就会很小,可陶慧娟每次都来者不拒,所以林翠儿看不起她的人品,说一套、做一套。 在前世她也曾经遇到过像陶慧娟这样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性格很好,很会说话,温柔大方,但是一言一行就是想博取他人的同情,让别人心甘情愿的给她好处。 讲真,一个人不要脸起来,真的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卖惨是每个不要脸的人最爱做的事,以至于现在只要有人在林翠儿面前卖惨,她绝对反感不解释。 林翠儿匆匆赶到食堂时,队伍已经快排到了林少华了,她赶紧跑过去把自己的饭盒递给他,然后冲着身后的学生歉意的笑了一下,她这么做其实也是变相的插队,是错误哒。 妲弟两个打好饭找一张桌子坐下吃饭,林少华知道林翠儿一点肥肉都不吃,把比较肥的排骨从林翠儿的饭盒里夹到自己饭盒里,再把自己饭盒里瘦的排骨夹给林翠儿。 问:“二姐,姐夫真的送了你一辆宝马?” 林翠儿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不满地横了林少华一眼:“别姐夫姐夫的叫,我还没嫁给他呢,万一最后没嫁成呢,你这样叫多打脸!” 然后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林少华不解道:“你都不会开车,岳大哥送你宝马干嘛?” 林翠儿用筷子挑着饭道:“谁天生会开车?不会学呗,我都跟阿风学了好久的车,早就会开了。” “啊!”林少华崇拜的看了她一眼,“那你怎么没把岳大哥送给你的宝马开回来看看。” “胆小呗,有点怕上路,再练练,等技术更熟了,再把车开回来给你们看。”林翠儿道。 吃了两口饭,问:“中午我和阿风走了之后,你是怎么招待一凡哥的。” 732你是故意的吧 林少华道:“我本来打算请一凡哥吃饭,最后变成了一凡哥请我。” 林翠儿“哦”了一声,就埋头吃饭。 林少华吃了两口饭,道:“今天中午那一餐,一凡哥可是破费了。” 林翠儿问:“他请你吃什么大餐了?” 林少华把嘴里的饭菜咽下,道:“他都没请我吃大餐,就算他请我吃大餐我也不会吃的。 是今天比较倒霉,一凡哥买盖浇饭时,不小心和你同寝室的陶慧娟撞了一下。 陶慧娟手里抱着一大摞饭盒,那些饭盒全都掉在地上,里面的盖浇饭撒的满地都是的,一凡哥得赔她饭钱。 陶慧娟还被撞得摔倒在地,脚腕扭伤了,一凡哥带她去看医生拿药,买营养品道歉,前前后后花了十几块钱!” 林翠儿怔了一下,锁眉道:“买营养品赔礼道歉?是一凡哥撞的人?” 林少华也愣住了,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应该是陶慧娟没有注意,撞上一凡哥的。” 然后又继续吃饭,不以为意道:“你还不知道一凡哥的脾气,对谁都好,哪怕是女孩子撞了他,他也会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这倒是实话。 吃完饭,姐弟两个各回各的教室去上晚自习。 在路上,林翠儿听到校广播里正在播报天气预报,说明天有大雨。 于是特意绕到宿舍传达室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叮嘱王玉芝明天如果雨太大了,别去上班。 王玉芝道:“都这个季节了,雨再大还能淹了街道?没事的。”又问了问林翠儿姐弟两个在学校里的情况就挂了电话。 林翠儿从传达室出来时,遇见陶慧娟一瘸一一拐的和另几个同寝室的女生一起下楼。 陶慧娟看了一眼传达室,笑着问:“这是给谁打电话呢。” “家里人。”林翠儿淡淡应了声,就先走了。 陶慧娟有些尴尬的冲着和她同行的魏媛媛、姚燕笑了笑:“我是不是有点招人讨厌啊,怎么老觉得林翠儿不想跟我说话似的。” 人有时候太优秀了容易被人忌妒。 姚燕出身干部家庭,要长相有长相,学习成绩又好,所以从小是被父母亲友捧着长大的。 但是来到这个精英荟萃的重点大学之后,无论是相貌还是学习在整个班并不突出,心里本来就充满了失落感。 偏偏林翠儿和她一个寝室,她身上的光芒把她淹没,以至于人们只看到林翠儿就经常忽略她,因此她万分讨厌林翠儿。 这时忍不住翻着白眼道:“你不招人讨厌,是有的人眼睛生在天灵盖上,看谁都是一副瞧不起的样子。 不就是一个写流行小说的作家,找的男朋友长得帅又多金吗,但说来说去也只是一个平头百姓而已,至于那么瞧不起人吗,如果让她当市长当省长她只怕要上天了!” 魏媛媛公平的道:“我觉得林翠儿同学还好,就是话少不爱理人而已,可班上谁有困难,她都主动伸出援手的。” 姚燕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你以为人家那是真心想帮助人?人家那是想显摆自己有钱!” 话不投机半句多,魏媛媛加快脚步先走了。 到了教室,林翠儿并没有看专业书,而是在看一些关于服装设计的书籍,她的口号是不挂科就行了,可现在她的外语水平哪怕不用功,其他同学也都望尘莫及,所以不用刻意多花时间的。 班长曾北辰学习成绩好,又乐于助人,大家学习上有不懂的都爱请教他。 陶慧娟拿着一份英文资料向曾北辰走了过去,在经过林翠儿的时,忽然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在了林翠儿的课桌上。 林翠儿正在灌墨水准备画时装草图,被陶慧娟这么一撞,一整瓶墨水哗的一下全都翻了,顺着桌子流到她的白色羊绒大衣上。 姚燕翻着白眼说道:“也就一件呢子大衣而已,别小题大作!” 林翠儿直接气笑了,她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给她扣了一顶大帽子! 林翠儿双手撑着桌面站起来,正好两只手掌按到了满桌子的墨汁里。 她几步就走到姚燕跟前,用糊满墨汁的手不停的拍打着姚燕的毛料风衣:“你说的太对了,也就一件大衣而已,有什么好小题大做的!一件衣服哪有同学之间的友爱重要!你简直就是我的知音,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 然后像突然发现自己做错事似的,惊讶的捂住嘴:“呀,我的手是什么时候沾了这么多墨水的,把你的风衣全都弄脏了,对不起对不起!” 全班同学看见林翠儿嘴巴上印下一个黑黑的墨汁手印,全都善意地哄堂大笑,让她快去水龙头把嘴上的墨汁手印洗掉。 林翠儿笑着走出了教室。 姚燕气得脸全黑了,她父母虽然是干部,可每个月加起来工资两百不到,她身上这件红番茄风衣是两百多块钱买的,才只穿了两次就这么毁了,心疼死她了! 可她又不能向林翠儿索赔,刚才她那么说林翠儿,再找她赔,那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真没想到她反应那么快,将计就计逼着自己咽下这枚苦果! 早知道会让自己遭殃,哪怕是有人用刀逼着她,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一件大衣不值得小题大做的话! 林翠儿回寝室先把脏掉的大衣脱掉,换上那件红色呢子大衣,拿上香皂去卫生间洗脸上的墨汁。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洗掉,正要出卫生间时,姚燕铁青着脸抱着个洗衣盆走了进来,盆子里放着她刚脱下的那件沾染了墨汁的毛料风衣。 林翠儿瞟了一眼那件米色的毛料风衣,心想,这种面料一旦沾染了墨汁,靠这个年代的洗衣粉和肥皂是绝对洗不干净的,但她没多嘴,往外走去。 两人擦肩而过时,姚燕一字一顿质问道:“你刚才是故意的吧!” 林翠儿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她:“除非你是傻子才会看不出我是故意的,全班同学也没有任何人看不出我是故意的!” 姚燕讶异的瞪着她。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你是不是很吃惊,既然所有人都看得出我是故意的,为什么我敢那么做,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帮你说话?” 733一朵烂桃花 姚燕不屑的撇撇嘴:“还不是因为你有钱有名声,出手又大方,人家谁不想巴结你呀?” 林翠儿不齿道:“不是谁都像你这样长了一双势利眼,人家能够考进这所著名的学府都是青年才俊,每个人的前途都不可限量,用得着巴结谁?别把人心想得那么龌龊! 人家不帮你说话,是因为你的做法让人看不起!陶慧娟弄脏我的裙子,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迫不及待的怼我,跟只疯狗似的,同学们看在眼里对你的所作所为会没有意见? 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彼人之身还回去,同学们没当场拍手叫好都是给你面子了!所以做人还是要心存善念,不然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翠儿说完就走出了卫生间,回到寝室拿起那件白色的羊绒呢大衣放在学校外面的垃圾桶边,谁有需要谁就拿走吧,脏了她可不好意思送人! 但是那些带孩子的女乞丐可以捡来自己穿,或者给孩子穿,这天一天天的冷起来了,多件衣服御寒也不错。 离下晚自习的时间还早,林翠儿返回了教室继续设计服装款式。 陶慧娟跑来和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本来是想问班长一个英语问题的,没想到左脚绊到右脚了。” “没事。”林翠儿淡淡道。 过了一会儿,陶慧娟又跑来赔礼道歉:“对不起,刚才我不该那么不小心……” 林翠儿锁眉冷冷的盯着她,提高了分贝:“我不是说了没事吗,你干嘛还要赔礼道歉?搞得好像我不放过你似的。” 全班同学的目光都看了过来,陶慧娟脸爆红,嗫嚅着道:“我……我就是良心不安。” 林翠儿斜睨着道:“既然你良心这么不安,那你就赔我一件羊绒呢大衣好了。” 陶慧娟立刻哑炮,呆呆的看着林翠儿。 林翠儿低头继续设计服装不再理她,更不会管她尴尬不尴尬。 陶慧敏站了一会儿,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不时趁人不留意的时候愤恨的瞪一眼林翠儿。 下了晚自习,大家回到寝室,陶慧敏一双眼睛往林翠儿的床上瞟,没看见那件羊绒大衣,小心翼翼的问:“林翠儿,你那件被我弄脏的白色羊绒大衣哪去了,我帮你洗洗。” “洗不干净的,我已经扔了。” “啊!你扔了呀!”陶慧娟脱口而出道,满脸的失望,不过很快就掩饰过去,和别的同学有说有笑。 林翠儿犀利的看了她一眼,那家伙该不是看中了自己的那件白色羊绒呢大衣,所以才故意弄脏的吧,就是想让自己送给她? 陶慧娟就是这么想的,开学不久,林翠儿有一件奶白色的连衣裙染上了一大块汤汁怎么也洗不干净,想扔掉时,她要了来,把脏的地方绣上花,自己穿在身上谁不夸她漂亮! 这件白色羊绒大衣也能那么处理的,可惜林翠儿抢在她之前把衣服给扔了! 妈蛋!真是有钱,那件羊绒大衣至少得好几百吧,她就那么轻飘飘的扔掉了! 第二天上午放学后,林翠儿和同学们一起回寝室拿饭盒,有人叫她。 林翠儿回头一看,见鲁一凡拿着一件她的衣服朝她走了过来,不解地问:“一凡哥,你怎么又来了?” 鲁一凡把手里的那件她自己设计的红番茄细斜纹校园风冬季休闲外套递给她,微笑着道:“是你同寝室的陶慧娟今天早上打电话跟我说她昨天不小心把你的大衣弄脏了,愧疚得不得了,都哭了,我怕你没衣服穿,所以给你送衣服来了。” 林翠儿正色道:“一凡哥!你要是想安慰陶慧娟你尽管去,我没衣服穿我会让阿风给我送的!”说罢,拿起自己的衣服就走。 站在不远处的陶慧娟见林翠儿和鲁一凡似乎闹了矛盾,嘴角一勾,一瘸一拐的朝鲁一凡走了过来:故作惊喜道:“学长,你来了!相请不如偶遇,我请你吃饭!” 鲁一凡冲着她淡笑了一下:“不用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刚才小家伙说话的语气分明很讨厌陶慧娟,以后自己还是不要和她有任何接触了。 笑容凝固在陶慧娟的脸上,她对鲁一凡一见钟情,昨天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和鲁一凡搭讪,得到他的电话号码,可这才一天一夜的功夫,一夜回到了两人不认识的状态,连自己腿伤他都不问一声! 肯定是林翠儿得知她和鲁一凡认识了,所以刚才才摆脸色给鲁一凡看,鲁一凡这才对她的态度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 陶慧娟在心中暗骂林翠儿是个臭婊子,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有那么帅气多金的男朋友,还不肯放过鲁一凡! 又到了星期六,下午放学时,林少华从车棚里推出自己的摩托车,准备林翠儿去寝室楼,接她一起回家。 今天一大早岳晨风就出差了,不能来接林翠儿。 童瑶跑了过来,从后面拉住他的摩托车,往后座上爬。 林少华扭头吼她:“你这是干嘛?” 童谣歪头道:“想坐你的顺风车,和你一起回家呗。” “下去!”林少华冰冷道,“我要接我二姐一起回家!怎么带你?你要实在想跟我们一起回家,你就在后面跑。” “骗谁呀,你二姐有她男朋友接她,会坐你的摩托车?”童瑶厚着脸皮爬上了摩托车的后座坐好。 林少华正想把她拉下来,林翠儿背着包包跑了过来,对童谣道:“我今天真的要坐我弟弟的车回家,你让你的追求者送你回家吧,你那么多追求者,别盯着我弟弟。” 童瑶这才悻悻的下了车,看着林翠儿姐弟两个离开。 星期天,林翠儿在家里看了一天的红番茄的文件。 不论是哪份报表文件都做的很清晰明了,林翠儿满欣赏新招的秘书萧剑的工作能力。 上个星期天举行了新品发布会之后,这个星期销售额上升的很快,预计今年年前的利润肯定大。 星期三中午,林青儿心神不宁的吃着午饭。 734林青儿出走 昨天谢导演给林青儿下了最后通牒,如果她想出演她新片的女*,今天中午一点在火车站集合,跟她走,如果不想,就不用去。 郑萍跟她说,她肯定是要去的,还替林青儿惋惜,她又要错过机会了。 还说,如果谢导演看中她演女主角,不管遇到多大的阻力,她都要奋不顾身的为了自己的理想而冲破层层阻挠,绝对不会像林青儿瞻前顾后! 林青儿把碗里剩下的饭飞快的吃完,放下筷子对林建国道:“爸,快到年底了,教学任务比较重,我得提前去学校。” “去吧。”林建国和蔼的说。 林青儿进了自己的房间,取下手上那枚昂贵的钻石戒指和脖子上的钻石项链,放在衣柜里收好。 然后写了张字条压在枕头下,带上两百块钱就离开了家门,直奔火车站。 到达火车站时才十二点五十二,可林青儿却没有在约好的地方看见谢导演和郑萍,不由得丧气,自己并没有晚来,怎么她们已经走了? 正要离开,有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 林青儿扭头一看,大喜过望的叫了一声:“谢导!” 谢导微笑的看着她:“我还以为你不来了。”然后亲热的挽着她的胳膊往一辆才进站的火车走去。 林青儿道:“我还以为你能走了呢。” 她左右看了看,不见郑萍,问:“怎么没看见我那位同事?” 谢导不满的摇摇头:“你那位同事突然拉肚子,让我们先走,她之后赶来。” 林青儿不疑有他,跟着谢导往火车走去。 背部又被人拍了两下,林青儿回头一看,差点吓得魂飞魄散。 她努力使自己镇定,强笑着问:“一凡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一凡道:“送一个同事出差。”看了一眼林青儿身边的谢导,问:“你乘火车要去哪里?” 林青儿说谎道:“学校派我和谢老师一起出差。” 鲁一凡点了点头:“路上注意安全。” 又对谢导道:“谢老师,我家青儿给你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你太客气了。”谢导看了一眼火车,冲着鲁一凡点了一下头,“我们赶时间先走了,再见。”说罢,拉着林青儿就往火车跑去。 鲁一凡刚要转身,却蓦然停住脚步,锁眉盯着林青儿和谢导上车的背影,如果是正常出差,怎么林青儿刚才猛一见到他会那么惊慌? 他心咯噔一沉,情急之中连忙大声喊了声:“林青儿!等一下!” 林青儿却置若罔闻,跟着谢导快速的消失在上车的人潮里。 鲁一凡越发狐疑,急忙也跟着上了火车,举目四看。 这个季节并不是乘车的*季节,车厢里人并不多,却不见林青儿和那个中年女人的身影。 鲁一凡现在完全可以肯定,林青儿刚才所说的全都是谎话,不然不会刻意避开他。 火车这么长,找人很困难,更何况要找的人还成心躲着他,那就更困难了。 鲁一凡想,靠自己一人的能力去找林青儿实在太困难了。 于是立刻找到一个列车员,把自己叔叔和林建国的名号给报了出来。 让她想办法联系上自己叔叔或林建国,问一下林青儿究竟要去哪个城市出差,他好把林青儿落下的证件给她送去。 他不能不说谎,如果直接让列车员打电话给他叔叔或者林建国说林青儿可能被人骗上火车,怕对她的名誉有影响。 那个列车员小姐姐见鲁一凡长得这么一表人才,再加上又是局长的大侄子,她还有不尽心尽力的! 趁着火车还没有开,连忙跟站台乘务人员交待了一番。 有副局长的名号办事就是快,马上就有回音了,可是好巧不巧的事,局里正在开会,不论局长到下属都接不了电话。 鲁一凡急得汗直流,如果那个中年女人安了坏心,林青儿跟她在一起凶多吉少。 现在还有一线希望,那就是立刻联系上林翠儿,让她联系岳晨风。 岳晨风虽然是美籍华侨,但是在当地认得不少权贵名流,而且他在江城投资这么大,拉动了江城的经济,就连省长都把他当神供着,他要想拦下林青儿和那个可疑的中年女人比他单枪匹马以后容易得多。 于是又请列车员让站台的乘务员打了个电话给林翠儿。 还没等到回音,火车已经开了。 鲁一凡倒是想请整个列车的列车员帮他寻找一下林青儿。 林青儿长得绝色,电视台老是播出她给红番茄拍的广告,许多人都认识她。 可是他没职没权的,哪里调得动火车上的列车员?只能自己一节车厢一节车厢的寻找。 火车中途停第一个站的时候,鲁一凡才只找了几节车厢,就听喇叭里忽然通知:“鲁一凡同志,请到八号车厢来,有人找。”一直反复播出。 播第一遍的时候鲁一凡就急匆匆的往八号车厢赶去,八号车厢是餐车。 鲁一凡到了那里问是谁找他。 一个坐在餐桌旁穿客运制服的男人站了起来:“我找你。” 又伸出手来和他握手,自我介绍道:“我是这趟列车的列车长。” 鲁一凡和他握了握手:“我就是鲁一凡,请问列车长找我有什么事?” 列车长做了个请坐的姿势,两人在餐桌对面坐下。 列车长道:“是这样的,上头让我们查找一个叫林青儿的女孩,说是你可能知道一些线索,麻烦你提供线索,我们的乘警好立刻去寻找。” 鲁一凡知道他给林翠儿打的电话生效了,岳晨风开始行动了,他一出手果然气势非凡。 他把林青儿和那个中年女人的衣着外貌形容了一番,并且特意指明林青儿就是给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代言的那个女孩子。 大家都说林青儿的辨识度这么高,想要找到她轻而易举。 可结果呢,乘警加上所有的列车员几乎把列车翻了个个儿,都没有找到林青儿和那个中年女人。 连厕所、卧铺底下、座位底下全都没有放过,林青儿和那个中年女人像凭空从这让列车上消失了似的。 735察觉不对劲 鲁一凡和乘警还有列车长分析,肯定是林青儿和那个中年女人在列车发动之前下车了,并没有在这辆列车上,否则一定能够找到她们的。 如果真是这样,林青儿就更加危险了,谁知道那个中年女人会把她带往哪里? 再说林青儿根本就没有想到鲁一凡会追上火车,正准备随便找个座位坐下,可是谢导却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后面的车厢拖。 林青儿这时察觉到不对劲,就算鲁一凡追上来又怎么样,顶多跟他实话实说,她相信鲁一凡会理解他的,至于这么夸张躲着他吗!因此不肯跟她走。 谢导见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香喷喷的手帕猛地捂住林青儿的口鼻,一分钟之后,林青儿就全身发软,神志也不是很清醒了。 林青儿明白自己遇上了坏人,就势晕倒在一位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的男乘客怀里。 那个男乘客吓了一大跳,赶紧扶住她,问她怎么了。 林青儿刚要回答,走来两个长得异常粗壮的中年妇女赶来。 谢导一把从那个男乘客怀里扶过林青儿,告诉他,林青儿有点低血糖,她带她去餐车吃饭就没事了,,扶着林青儿下了火车。 那两个粗壮中年妇女一左一右像保镖一样跟在林青儿和谢导演身边。 林青儿惶恐,可是她拼命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哭不闹不反抗。 而且装起糊涂来,气若游丝的问谢导,她是不是真的低血糖。 谢导以为她是个蠢货,继续欺骗她,她也不知道她是不是低血糖,等去医院检查过才知道。 却把她往长途汽车站扶。 林青儿故意问:“不是去医院检查身体吗,怎么上这里来了?” 谢导说谎道:“病肯定是要看的,可是我想来想去,在这里看病耽误时间,你还是跟着我一起去沪市拍电影,等到了那里再给你看病。” 林青儿脑袋越来越晕,眼睛都快要睁不开了,挣扎着说道:“其实我也想拍电影,但是你太麻烦了,一下子火车一下子长途汽车,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恐怕受不了。” 谢导安抚她道:“我保证不再折腾你了。” 林青儿这才装作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看见有一个挽着满满一篮子鸡蛋的农村妇女跟着她们往同一辆长途汽车走去,心中一动,有了主意,忽然停住不走了。 谢导和那两个粗壮妇女都警惕的盯着她,谢导故作温和的问:“你怎么了?” 林青儿无力地甩了甩一条腿,皱着眉头道:“鞋里进沙了,好难受。” “我来帮你把鞋里的沙倒掉。”冒牌导演蹲了下来,帮林青儿脱下那只她说有沙的鞋倒了倒,却没有发现里面有沙,抬头狐疑的看了看林青儿。 见她昏昏欲睡,东倒西歪的,心想,就算她耍什么花招,人已经这样了,跑是跑不掉的了,于是又把鞋给她穿上,扶着她往一辆长途汽车走去。 那个挽着一篮子鸡蛋的农村妇女正好已经走到了林青儿的前面了。 林青儿硬撑着跟上她的脚步,忽然用尽浑身的力量把冒牌导演推开,整个人软绵绵的往前一扑。 把前面的那个农村妇女连人带一整篮子鸡蛋全都扑在地上,一整篮子鸡蛋滚得到处都是,碎了大半。 蛋清蛋黄流得满车厢都是,许多走在前头的乘客连忙把脚拿开,站到一边去。 那个农村妇女回头抓住林青儿不放:“你是瞎子没长眼睛吗!干嘛要推我?这一篮子鸡蛋归你赔!” 林青儿儿越来越虚弱了,虽然努力张嘴说话,可是声音太小,她说了些什么没人能够听清。 好几个长途汽车的工作人员跑了过来调节:“这位大姐,有话好好说,这个小姑娘又不是故意的,你这是干啥?” 冒牌导演连忙挤过来扶住林青儿,恶狠狠的对那农村妇女道:“你这些鸡蛋我来赔,少为难我侄女!” 农村妇女气哼哼的报了一个数字。 那个冒牌导演一脚踢向那个装鸡蛋的篮子:“你这是金蛋,要这么多钱?这是讹诈吧!” 她的两个帮手也连忙附和:“这一篮子蛋最多只有一百来个,市场价一毛钱一个,也就十块钱,哪里要得了二十块钱!想钱想疯了,我看她是自己摔倒的嫁祸给这个小姑娘的吧。” 农村妇女慌了,仍旧死死的揪住林青儿不放:“你们别冤枉人啊,明明是这个小姑娘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才摔倒的,怎么变成是我自己假摔了?” 一个长途汽车的工作人员调解道:“既然这么多人说你的这一篮子鸡蛋也就一百个左右,那就赔你十块钱好了。” 虽然那个农村妇女百般不愿意,可是孤掌难鸣,也只能委屈吧啦的收下十块钱的赔偿,放了林青儿。 虽然只是小小的争执,前后也不过一刻钟左右,但已经引起司机售票员和车上许多乘客以及车下长途汽车工作人员的的注意。 主要是林青儿长得实在太漂亮了,打扮的又仙气又好看,就算没有这场争执都会是众人的焦点,何况还发生了这场插曲! 冒牌导演扶着林青儿上了车,在一个双人座上坐下,特意让林青儿坐在里面,她坐在外面。 林青儿已经不胜药力,昏昏睡了过去,最后听到的一句话是有个乘客对另一个乘客说:“那女孩子长得好像电视里拍广告的那个女孩。” 嗯,有人能认出她就行了,期待鲁一凡在列车上没找到她会报警,自己留下这么明显的线索警察一定能够找到自己。 也不知过了多久,林青儿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睛睁开很小一条缝,看了看四周,光线很暗,只有头顶的几盏小灯发出微弱的光,乘客们都歪在自己的座位上睡着了,她偷偷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冒牌导演坐的位置上换上她的一个帮手。 林青儿心中明白,肯定是他们三个人在轮流交换监视她。 林青儿还想再观察观察,看有没有逃跑的希望,忽然觉得后面有人站了起来,紧接着有阴影遮住了光线,赶紧把眼睛闭上,继续装睡。 736终于得救 坐在林青儿后面的冒牌导演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负责监视她的那个粗壮妇女,眼睛盯着林青儿,问那个帮手道:“要不要给她再来点儿?” 粗壮妇女看了一眼睡得很香的林青儿:“用一点也行,车上这么多人,如果她叫嚷起来也很难办。” 下一刻,林青儿又闻到那股熟悉的香味,一条手帕附在她的口鼻上,她又昏昏睡去。 中途有长途汽车停靠店,司机停车让乘客下去活动一下或者方便一下。 有从对面开来的长途汽车也在那里稍事歇脚,许多乘客在议论纷纷:“不知在追什么逃犯,前方有警察盘查。” 一般乘客听到这样的消息都不以为意,最多八卦的打听一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绝对不会惊慌。 可是拐骗林青儿的那三个女人心中有鬼,不敢再坐长途车了,把林青儿从车子上扶了下来,找了一家私人旅馆住下。 林青儿已经醒了过来,但继续装睡,昏沉沉的躺在旅馆霉气冲天的床上,听着那几个女人的对话,其中一个女人道:“我们是不是不该抓这个妞儿的,毕竟是拍过广告的人,这一路上都有人认出她了。” 冒牌导演不以为意的哼了一声:“不过是个拍广告的,又不是大明星,就算失踪了,也不会引起太大的轰动!到了羊城这种货色运到香港去,一定能够卖个好价钱!想发财就得在刀尖上走,不然钱从天上掉下来?” 那两个帮手被她说服,没再多说了。 临睡前,冒牌导演特意亲自检查了一下林青儿,见她睡得很沉就没有再给她加药了。 三个人一起动手,在林青儿的包包里找到两百块钱,几个人贩子全都笑了起来:“这还没卖人呢,就已经发了一笔小财!”然后欢欢喜喜的睡下。 天刚刚亮时,药性过去了不少,林青儿身上总算恢复了一点力气。 睡的是三人间的客房,每个单人床上都躺着一个人,多的一个就直接睡在简陋的水泥地上。 林青儿所睡的那张床在整个屋子的最里面,她悄无声息的从床上滑下来,连鞋也不敢穿,打着赤脚小心翼翼的走到门边,轻轻的转动门锁,咔哒一声锁开了。 林青儿把门打开一条缝,正要往外跑,躺在地上的那个人贩子忽然醒了,一眼就看见林青儿要逃跑,急忙高声叫道:“快抓人!” 林青儿见形迹已经败露,没有后路,像疯了似的往外跑去,可没跑多远,只喊了声“救命!” 就被一个人贩子给追上,用洒了药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 十几秒钟之后,林青儿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迷迷糊糊听到有人在叫她,林青儿艰难的睁开眼睛,见有几个公安正低头关切的看着她,她心头一松,总算得救了,又昏昏睡去。 等再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了,爸爸,妈妈,弟弟妹妹全都守护在她的病床前。 见她睁开了眼睛,王玉芝又恨又心疼的一巴掌重重地拍在她的身上:“你这傻孩子,差点就把妈吓死了!你咋又犯傻哩!”说着说着就哭开了。 林青儿劫后余生,也忍不住嚎啕大哭。 事后得知了自己的获救经过。 林翠儿接到鲁一凡拜托火车工作人员打来的电话,和他一样,第一反应是林青儿被人拐骗了。 林翠儿又火速地和育红中学领导打了个电话。 为了不影响林青儿的名誉,林翠儿问校领导,她大姐不舒服,原定今天去医院检查,怎么她在医院没有等到人,是不是林青儿的工作临时有调动,所以来不了。 校领导肯定的告诉她,林青儿的工作按步就班,那就不存在出差一说。 于是林翠儿又赶紧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岳晨风直接跟市长通话,让他拦下林青儿。 市长把这项任务交给了公安厅厅长。 既然火车上没有林青儿,说明她不在那趟列车上,那她有可能乘下一趟列车或者长途汽车离开江城。 公安厅厅长在长途汽车站和江城两大火车站都设了关卡,但终究慢了一步,林青儿那时已经和三个人贩子上了长途汽车。 不过公安厅厅长也不是吃素的,不可能只在江城内的长途汽车站设关卡,在整个省的出境口都设了关卡。 虽然三个人贩子事先得到消息,带着林青儿中途下了长途汽车,但是那辆长途汽车在过关卡警察盘问时,那个被林青儿撞得摔在地上损失了一篮子鸡蛋的农村妇女一看到林青儿的肖像,立刻向公安反映林青儿和三个妇女已经在前面下了车。 公安干警连夜排查,在天刚亮时恰好排查到林青儿和三个人贩子住的那家私人旅馆,遇上三个人贩子簇拥着昏昏沉沉的林青儿从旅馆里出来,被公安干警一网打尽。 林青儿住院这几天,陈鹏一直陪伴着她,不仅没责怪她一句,还让她安心,这件事他全面封锁,不会让陈家任何人和外人知道。 就是埋怨她傻,老是轻信别人。 几天之后,公安审问那三个人贩子也有了结果。 以冒牌导演为主的拐卖团伙,以寻找电影女主角为诱饵,已经诱骗了七八名十八线容貌俏丽、身材火辣的小演员和小歌手到了羊城,卖给香港那边的高级夜总会当坐台小姐。 那个冒牌导演还交待,本来没有那么容易把林青儿骗到手,可是有她的一个叫郑萍的同事助攻,才使得林青儿最终上当。 可是因为郑萍是无意助攻,没有触犯任何法律,所以公安机关不可能追究她任何责任。 但林翠儿一家大小和陈鹏都知道郑萍是在借刀伤人! 要想收拾郑萍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人物轻而易举,她工作能力差,普通话不好,工作上就难免出错。 陈鹏给校长打个招呼,校长随便抓个错就把郑萍给开除了,这都是后话。 林青儿出院之后,王玉芝气得大骂林青儿,被林翠儿拦了下来。 她已经反复向林青儿问明了,这次她会上人贩子的当,是因为她太想当演员,太想拍戏了。 于是说服王玉芝夫妻两个,既然林青儿这么想拍戏,如果以后有机会拍戏,那就让她去试试。 737小朱流产 最坏的情况,也只不过既失去了教师工作,又无戏可拍,她可以给林青儿一个门面做生意维生的,生活不会成问题。 林建国也慎重的考虑了两天,现在演员只是一个职业,而且社会地位还蛮高的,不再是戏子了,就算年轻人从事这个行业也没什么不好。 孩子只要正正当当的努力,做父母的就应该支持他们。 王玉芝见林建国统一了,她也自然跟着同意,但是要求林翠儿把许诺给林青儿的门面先给她。 林翠儿知道,王玉芝这是怕自己说话不算话,以后反悔,于是把金茂大厦旁边的小吃店过户给了林青儿。 修养好了伤,林青儿继续回学校一面教书,一面寻找着拍戏的机会。 好不容易解决了林青儿的事,日子踏入了十二月。 桂花夫妻忽然特意选在一个星期天杀来了,一大早的堵在林翠儿家谩骂。 说他们一家心比墨汁还黑,她大儿子大儿媳前来投奔他们,林建国夫妻两个没一个伸出援手,连份工作都不给她大儿子大儿媳安排,让他们去批发市场当扁担,卖苦力! 并且明明手握大权可以把她的小儿子弄到铁路系统来工作却不肯帮忙!大骂他夫妻两个没有人情味,猪狗不如。 她这一骂引得许多邻居围观,虽然给林翠儿家造不成实质性的困扰,可是被人围观看笑话指指点点也够叫人难堪的了。 面对这种无理取闹之人,跟他们吵架都没用,越吵他们就会闹得越欢。 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去叫林少海夫妻两个来,让他们帮忙把桂花夫妻两个人给拉走。 小朱知道自己婆婆是个什么东西,她如果去劝架的话恐怕是火上浇油,于是让林少海一个人去。 林少海死活把桂花夫妻两个全都拉到了他的出租屋里。 桂花攒了一肚子的火,自己的亲儿子不帮自己,居然帮他的二叔二婶! 看见小朱更是来气,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破口大骂是她挑唆林少海跟她不亲了,舔他二叔一家大小的屁股。 这一脚下去,小朱疼得捂紧肚子,下身有血流出。 房东见了,说小朱肯定是被打流产了,让林少海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 到了医院,虽然经过紧急处理,可小朱还是流产了,医生说,都怀孕两个多月了。 桂花见自己一脚踢出事来,赶紧和林建党一起溜回了乡下。 林少海一家三口离开之后,林翠儿一家总算清静下来。 林建国对两个女儿道:“现在家里没啥事了,你们都去约会去。” 林翠儿稳如磐石的坐在沙发上:“阿风今天有应酬,我家里蹲。” 王玉芝端了一盘炒花生放在茶几上,感慨道:“生意做大了就是忙,既要忙自己公司的事,还要参加这会议那论坛,给这个好友揭牌,给那个好友剪彩!” 突然问道:“翠儿,你现在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了,他应酬怎么不带上你?” 林翠儿拿起一颗花生剥开:“他倒想带上我,可我不想去,好不容易休息一天,还得应酬,累不累呀。” 王玉芝戳了一下她的脑袋:“你真是个傻子!男人就要跟紧,你也不怕他被别的女人给拐跑了。” 林建国皱眉道:“玉芝,别乱教翠儿,男人都不喜欢女人把他当犯人似的看得紧紧的!” 又对翠儿道:“别听你妈的。” 林翠儿专注的剥着花生吃:“我知道。” 林建国奇怪的问:“刚才你和小华是在哪里找到的你大哥的?那么快就回来了。” 林翠儿道:“是在大哥家里找到的,回来的当然快。” 林建国疑惑不解:“你大哥大嫂那么勤快的两个人,怎么今天没去批发市场揽活。” 林翠儿道:“我和小华也为这点想不通,我们两个到达大哥家时,见他和大嫂都很不高兴的样子。” 一家人正说着话,大门被拍得嘭嘭响,林少海的声音在外面焦急的响起:“二叔,二婶,秀儿流产了!” 林翠儿全家一惊,林少华已经从沙发上一跃而起,跑过去把大门给打开了。 林少海惊惶地走了进来,他一个大男人从没遇过这种事,心里很慌张。 偏偏父母都跑了,连个指点帮助的人都没有,只得厚着脸皮来求林建国夫妻两个。 林建国问:“小海,别急,是咋回事,小朱啥时怀孕了?我们咋不知道,又是怎么流产的,你说给我们听!” 林翠儿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爸,先问下大嫂在哪,在医院里还是在家里?如果在家里,咱们赶紧帮忙送到医院去,如果在医院,咱们赶紧去医院探望。” “是这话!咱们边走边说!”林建国吩咐王玉芝现在就去菜市场买一只活鸡回来炖鸡汤,给小朱补身体,他和林翠儿、林少华去帮忙。 一行人一边下楼一边听林少海说前因后果:“昨天我爸妈就来城里了,找我们要钱给小河当本钱做买卖,我们夫妻两个现在虽然有一点积蓄,但都是我们辛苦赚的,不肯给。 我妈昨天就把秀儿打了一顿,说秀儿是个祸害精,自从嫁进我们林家就闹得我母子不合,二叔,你评评理,我母子不合能怪秀儿吗?” 林建国精明的没顺他的话说,好不好,人家才是亲母子,前脚吵架后脚和,他一个做二叔的插什么嘴。 他问:“秀儿就是因为你妈打了一顿,然后今天就流产了?” “不是。”林少海道,“秀儿身体结实,怀了孕她自己都不知道,昨天挨了一场打,虽然不舒服,但人也没咋样。 今天一早,妈还不死心,还找我们夫妻两个要钱,我们仍旧不肯给,妈就又把秀儿扇了几巴掌,然后就离开了,没成想居然跑到二叔家来闹事。 我来把爸妈劝走,回了我家,我妈在二叔家没占到便宜,回家对着秀儿就是一脚,把她踢流产了,孩子没了,秀儿的情况也很不好,到现在还昏迷不醒,我心里好怕~” 林建国安慰道:“不怕,秀儿年青,会好的。” 738为什么拉上我! 林翠儿也安慰道:“大哥,左不过多花医药费,大嫂不会有事的,医药费大哥不用担心,我来出!” 小朱流产他们家多少有点责任,如果不是她和林少华把林少海叫来,硬拖走桂花夫妻两个,桂花就不会迁怒到小朱的头上,小朱也就不会被桂花踢得流产了。 所以她来承担小朱的住院费是应该的。 林少海又是惭愧又是感激的看了林翠儿一眼:“我把积蓄全都用来交住院费都不够,所以才迫不得已来求你们,正不知怎么开口借医药费,翠儿就主动借了。” 林翠儿道:“大哥,不是借,是我出,不用你还的。” 林少海红着脸道:“那咋好意思。” 林翠儿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 可林少海还是坚持,等他手头有钱了,他就一定还给她。 到了医院,小朱是被踢流产的,情况不太好,医生说至少还得五百块钱的医药费。 林翠儿回家拿了六百块钱给林少海,不够再跟她说。 转眼到了十二月十五号,学校要举行盛大的元旦文艺汇演,庆祝建校九十周年,因此学校很重视,全校挑选主持人,选中了杨国强和林翠儿。 年底了,林翠儿名下的服装公司、编制厂和拖把厂生意都忙。 特别是拖把厂,现在不仅生产拖把,还生产林翠儿后世卖的这种超甜美超可爱风的袖套和围裙。 这种袖套和围裙打破了传统的袖套和围裙毫无美感的模式,因此一经上市就很受欢迎,生意很好。 生意好,林翠儿就得招兵买马,而且还要学习,还要写专栏,每天忙的都快飞起了,根本就不愿意当什么文艺汇演的节目主持人。 可校长大人都来做工作了,她也只好答应,不然别人会认为她有点名气,架子太大了。 好在每天下午只彩排半个小时,不是太耽误时间。 第一次彩排时,杨国强告诉林翠儿,是他跟挑选主持人的老师老说尽好话,老师才选定女主持人是她的。 林翠儿一点都不领情:“谁要你推荐的,我根本就不想主持,你不是给我找事吗?” 杨国强万万没有料到,自己拍马屁拍在了马腿上,委屈道:“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你好,能主持学校的大型活动,以后分配容易分到好单位,而且容易晋升。” 林翠儿道:“我不稀罕。” 她只是说了一句实话而已,却引得杨国强很不悦,觉得自己帮她出了力,她却半点不懂知恩图报。 再过几天就到了林翠儿和林少华的生日了。 在外国出差的岳晨风尽快处理了工作,赶了回来。 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学校见林翠儿一面。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这一出差就是一个礼拜,都多少个秋了。 岳晨风开着车兴冲冲地往WH大学驶去。 林翠儿吃了午饭和林少华一起从食堂出来,看见苗苗捧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超大烤红薯在吃,马上馋涎欲滴的跑了过去,道:“分我一半。” 苗苗绕过她,顺便翻白眼:“小富婆,你都这么有钱了,还抢穷人的东西吃,学校门口有卖的,自己去买一个。” 林翠儿让林少华给她买。 林少华说马上要期末考试了,他得复习,然后就走了。 林翠儿只好让苗苗帮忙把饭盒带回寝室,她自己去买烤红薯。 红薯烤着吃又香又甜,林翠儿爱吃,兴匆匆买了一个比她脸小不了多少的烤红薯。 只可惜这个年代的烤红薯不配小勺,林翠儿一面走,一面艰难的啃着红薯,怕把嘴巴吃脏了。 前面有对小情侣在吵架,男的怒气冲冲的往前走,女的在后面追。 这对小情侣不是别人,是杨国强和他的女朋友,他女朋友是工程力学系的系花。 虽是理科专业的系花,但长得还蛮明艳动人的。 那个系花一边在后面追一边咆哮道:“你说,你为什么要举荐林翠儿?你喜欢她?” 林翠儿愣了一下,杨国强都已经有了女朋友?那之前还对自己献殷勤送玫瑰花,这个人渣! 她一声不吭,直勾勾的盯着前方的路,专注的啃着自己的烤红薯,默默的飘走。 “我喜欢他关你什么事?我们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杨国强冷冰冰道。 两人渐渐走远,后面还争吵了些什么,林翠儿已经听不清了,不过她也没兴趣听,吃个红薯都可以躺枪,这运气也没谁了。 后面有脚步声在追赶自己,林翠儿心想,是谁在追赶自己。 莫名其妙的回头,看见系花学姐已经怒冲冲的走到她面前。 抬起手就要扇她耳光:“你这狐狸精,一进学校就勾引我男朋友!我今天不打死你!” 林翠儿往旁一闪,躲过了。 学姐扑了个空,往前趔趄了几步,稳住身子,又扑了过来,这次被杨国强拉住了。 他猛烈的摇晃了几下系花,化身咆哮教主:“你这是干什么!都说了不关林翠儿的事,你为什么还找她的麻烦!” 学姐一面挣扎一面流泪,一面大喊着:“怎么就不关她的事了?就是因为她的出现你才变心的!你以前对我多好!叫人家小甜甜~” 林翠儿眨了眨眼睛,这台词有点熟,好像大话西游里面牛夫人对至尊宝说的话~ 林翠儿翻白眼:“就你这种河东狮吼的女人还小甜甜呢,别自己的男朋友管不住就来找我的麻烦! 你越这么无理取闹,你男朋友越想逃,只恨爹妈生了两条腿,要是生了四条腿跑得有多快!” 杨国强心情复杂的看了一眼林翠儿,四条腿……那是畜生好吧。 林翠儿罔顾他的眼神,继续对系花道:“你想要留住你男朋友,首先就要改掉你疯狗的个性,不然这次你勉强拉回了你男朋友,下次你男朋友还是一脚把你踢飞的!” “我!你!我要你教训!你老几呀!”系花擦了一把眼泪,气得语无伦次。 林翠儿一手叉腰,一手托着那个烤红薯,活像托塔李天王似的。 把眼一瞪,凶巴巴道:“那你们两个出了问题,为什么要把我拉上!” 739谁敢动我女朋友! 林翠儿气势汹汹的怒吼:“你男朋友喜欢我关我毛事,我又不喜欢他,我又没破坏你们!你找我算账干嘛?觉得我好欺负啊!” 她越说越火大,单手推了那个系花几下,系花比她矮多了,被她推得往后直退。 “好哇!你这个小婊砸都动手了!老娘跟你拼了!”系花疯了,拼命挣扎,想要挣脱掉杨国强,去打林翠儿。 同学们渐渐都围了过来,站在五六米开外的地方注视着林翠儿三个人,想要看一场二女争男,打起来的大戏。 “谁敢动我女朋友一根寒毛!”犹如午夜电台男主持人一样迷人的嗓音响起。 “阿风!”林翠儿一脸惊喜的跑到岳晨风的身边,像被人欺负的幼儿园的小朋友似的,指着杨国强两个人告状:“他们欺负我!” 杨国强实在不愿意见到岳晨风,没见到他,他觉得自己配得上林翠儿。 只要见到他,他就觉得自己是渣,哪都配不上林翠儿。 “谁欺负你了!”系花恶狠狠地睥睨着林翠儿,目光一转,盯着岳晨风道,“麻烦你管紧你的女朋友,别当第三者,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岳晨风面无表情道:“我给她碗里放的是山珍海味,她不会看着你们锅里的一锅热屎的,你别杞人忧天!”说罢,牵着林翠儿离开。 林翠儿见他脸色铁青,忐忑不安道:“你是不是还是有些相信那个学姐所说的话?我真的没有做第三者!” “我知道你不会吃屎的!”岳晨风把她带到自己的车跟前打开车门,把她推了进去,然后自己也坐了进去。 “我只是想……算了,不关你的事。”他生气的是,兴致勃勃的跑来见她,却目睹她卷入桃色事件里。 林翠儿捧着烤红薯正听得认真,见他突然不说了,只得扫兴的嘤了一声,一连串关切的问:“你刚回来吗?一下飞机就往这里跑吗?吃过午饭了没?” 岳晨风惜字如金:“没。” 林翠儿愣了一下,讨好的把正吃的红薯像献宝似的递到岳晨风面前,“还是热的,你来两口压压饿。” 岳晨风用看屎的表情看了一眼那个被林翠儿咬的惨不忍睹的红薯,一脸嫌弃的转过脸去:“不吃!吃这个会放屁的!” 林翠儿捧着那个烤红薯凌乱了,那自己是继续吃呢还是不吃呢。 最后……还是继续啃,嘴里嘟哝着:“少量吃是不会放屁的,你以前肯定是一次吃的太多了,放的屁跟打雷似的,被人嘲笑过,所以才会对吃烤红薯有阴影。” 林翠儿觉得自己猜中了某个真相,洋洋得意道:“对吧,我没说错吧。” 岳晨风脸全黑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不是非要亲自经历才知道吃烤红薯会放屁,这是常识!从今以后,不许你再吃烤红薯了!” 说罢,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夺过林翠儿手里的红薯,放下车窗,嗖的一下把红薯扔进了附近的垃圾桶里。 被自己心爱的小女友在脑海里虚构出他吃红薯的血泪史,他现在对红薯真的有阴影了。 林翠儿一双手还保留着捧着烤红薯的姿势,隔了几秒才放下,冲着岳晨风傻笑。 “我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旅途劳顿,下飞机后连片刻的休息都没有,把行李送回家后便直接赶来了,不是来跟你探讨吃烤红薯放不放屁的问题,换个话题!”岳晨风强势道。 也是哦,哪对男女朋友约会时会畅谈屎啊屁的。 “那,你说聊什么话题吧。”林翠儿小鸟依人的说。 “礼物。”岳晨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你不是跟我说过,你想要一枚胸针配你的呢子大衣或者毛线衣吗,我给你订制了一枚。” 林翠儿接过那个首饰盒打开,首饰盒里静静的躺着一枚雪花造型的胸针,这枚胸针有一颗纯净无瑕的三克拉白钻和无数颗碎钻精制而成。 林翠儿开心地尖叫,亲了岳晨风一口:“谢谢!” 她这一吻如万丈阳光拨开乌云,岳晨风的脸马上晴空万里,指指后座:“还有从外国给你买回来的小皮靴。” 林翠儿欢呼一声,跑到后座上,后座坐位上、地上放着七八个鞋盒,还有一个纸袋。 “这里面是什么。”林翠儿把纸袋拉到跟前一看,里面是件粉色的长款羽绒大衣。 她一面把那件羽绒大衣往外面拉一面问:“你干嘛老远的给我带一件羽绒服?我们的红番茄又不是不生产羽绒服!” 岳晨风坐在驾驶座扭转身体看着她,每次只要看到她的笑脸,他就会跟着好心情:“你的红番茄生产的是鸭绒羽绒服,我买回来的是天鹅绒羽绒服。” 林翠儿来自前世,知道天鹅绒羽绒服很贵,那个时代都要几万块钱一件,这个年代只怕上千。 她捏了两把天鹅绒羽绒服,感觉似乎比鸭绒羽绒服手感更好。 然后把那些小皮靴都拆开来看了看,当即就把自己的旧鞋给扔了,换上一双新鞋,然后陪着岳晨风吃了午饭,拎着大包小包回了寢室。 大冷天的室友们都待在寝室里,见她提了那么多东西回来,全都感兴趣的围了过来,动手翻看。 全都夸赞岳晨风给林翠儿买回来的那些小皮靴款式真好看,皮料也好。 陶慧娟一手提着四个开水瓶上来,笑容可掬道:“苗苗、林翠儿,魏媛媛、姚燕,我给你们把开水打回来了。” 几个女孩子异口同声的说:“谢谢!”接过自己的开水瓶放好。 林翠儿皱着眉道:“陶慧娟,我不是跟你说过好多次,我不要你帮我做任何事吗? 如果我忙不过来你帮下忙,我会感激不尽,可问题是我不忙,你帮我做事我会有压力的。” 陶慧娟笑得很憨厚:“没事,我也只是顺手,你别有压力,都是一个寝室的,大家互相帮忙也是应该的。 你还送我好几套衣服呢,那几套衣服买的话至少得好几百吧,我给你干点活儿报答一下不行啊。” 740突发火灾 林翠儿认真的看着她:“我已经声明好几遍了,那几套衣服既是旧衣服,不值钱的!” “在你眼里不值钱,可是在我眼里全是好衣服,我长这么大还没穿过这些好料子的衣服。” 陶慧娟转移话题笑着问:“怎么有这么多新鞋?” 一个女孩子告诉她说:“全都是林翠儿的男朋友送她的。” “哇!林翠儿的男朋友真有钱!”陶慧娟羡慕的说了一句,看了一眼阴沉着脸坐在自己床上暗暗怒瞪着林翠儿的姚燕,从床上拿起一双鞋就要试穿。 “你干什么!”林翠儿一把抢过来,“你怎么能够穿我的鞋呢!” 陶慧娟笑着道:“我只是想试穿一下,又不是真的穿你的鞋。” “试穿一样也不行!我会有心理障碍,觉得不舒服!”林翠儿义正言辞道。 陶慧娟看了一眼姚燕,小心翼翼的对林翠儿陪里道歉:“不好意思啊,我以后不会这样了。” 林翠儿肃着脸道:“别赔礼道歉了!你总说以后不会这样,同样的事你做了好几次了,我的新衣服你总要试穿一下!” 姚燕不齿道:“陶慧娟试穿一下你的衣服鞋子有什么关系! 你那些衣服鞋子别人还不是试穿过了的!你怎么不会觉得恶心? 陶慧娟试穿一下你就小题大做觉得恶心,不就是瞧不起人家是农村人嘛!” 林翠儿立刻怼了回去:“人家试的是样品,我男朋友又不是给我买的打折样品!你想搞事就明说,我奉陪到底!” 姚燕气得脸全黑,却吵不过林翠儿。 陶慧娟急忙劝合:“林翠儿,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烈了,姚燕只那么随口一说,你就动了气,好了,都是我的错,不该试你的新鞋,我给你赔礼道歉,你别生气了。” 林翠儿把那些小皮靴依旧收进盒子里,忽然冲着陶慧娟骂了一声:“臭婊砸!” 同寝室里所有的女孩子都惊呆了! 陶慧娟脸上的笑容一滞,随即愤怒的质问:“你!你怎么骂人呢?虽然我穷,可是我也有尊严!” 林翠儿嫣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胳膊,学着她刚才的口气道:“陶慧娟,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烈了,我只那么随口开开玩笑你就动了气,瞧你这样子恨不能要打人,都是我的错,你别生气了。” 陶慧娟气得半死却没有办法回击,她不能认真,更不能计较,不然就是打自己的脸,只得强颜欢笑,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这玩笑开的也太过分了!” 林翠儿也笑,语气轻快:“我也觉得,不过你这么有肚量你承受得住的。” 陶慧娟一点便宜都没占到,还要装作若无其事的和林翠儿说笑。 林翠儿和她虚于委蛇,她是不会在其他室友面前落下一个嫌弃穷室友的名声的,再说她也真没瞧不起她穷,她瞧不起的是她的人品! 陶慧娟明明对自己又妒又恨,却不敢自己出手,老是想煽风点火让姚燕和自己撕,她则站在一旁看笑话。 不是看她穷,考进这个学校不容易,林翠儿早就下死手整她了。 林翠儿姐弟两个生日的那天是星期六,岳晨风之前打电话来说他来接他们一起回家。 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就急忙跑回寝室整理东西好回家 室友们也都陆陆续续的回来,本市的女孩子整理了东西就回家和家人共度周末了,外地的女生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冬天天冷,每个女生出门时都会把门给带上。 寝室里只剩下林翠儿,在奋力把岳晨风送给她的那些小皮靴,还有那件天鹅绒羽绒服捆绑在一起,好提着出门。 好不容易一切都很OK,林翠儿直起身来,忽然发现窗外有不少黑烟飘了上来。 正惊讶,好好的女生宿舍楼哪里来的黑烟,就听到门外传来女孩子们惊慌失措的喊叫声:“不好了!失火了,大家赶紧跑!”接着一阵纷杂的脚步声。 失火了?! 林翠儿一愣,赶紧去开寝室门想逃生,却惊悚的发现寢室门怎么也拉不开,很明显,门被人从外面反锁了。 浓烟从门缝里涌了进来,林翠儿急了,趴在门上大叫了几声:“救命啊!” 可是门外一点动静都没有,估计人都跑光了,就只剩她一个了。 屋里的浓烟越来越多了。 林翠儿拿起一张椅子没命的砸门。 幸亏是木门,砸了好久,终于被她砸开了,浓烟刷的一下闯了进来,林翠儿只觉呼吸困难,呛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她一面剧烈的咳嗽着,一面摸起一条毛巾堵住自己的口鼻就冲了出去。 走廊里浓烟滚滚,伸手不见五指,林翠儿往楼梯跑,刚跑到楼梯口,脚下踩到香蕉皮一滑,咕噜咕噜滚了下去,她挣扎着爬起来,眼前的浓烟重的完全冲不过去。 岳晨风如约赶到学校,老远就看见林翠儿的宿舍楼浓烟滚滚,心中一惊,一踩油门把车开到了宿舍楼底下停住。 宿舍楼底下站了好多师生仰着头往楼上看,浓烟集中在三楼往四楼漫延。 岳晨风急忙下车问了一个老师模样的人:“打火警电话了吗?” 那个老师点头:“已经打过了,应该马上就会来了。” 岳晨风飞快的扫视了一眼人群,没有看见林翠儿的身影,高声问:“有402寢室的吗?” 淼淼和魏晶晶都应道:“我!”“我!” 岳晨风问:“你们看见林翠儿出来了吗?” 两个女生都摇头:“不知道,我们只知道我们出来的时候,林翠儿还在寝室里整理东西。” 岳晨风变了脸色,就要往宿舍楼里冲,衣袖被人抓住。 岳晨风回头看见一个长得很朴实的女孩子紧紧的拽住他,劝道:“你别冒险往里面闯了,林翠儿应该出来了,因为刚失火时我怕寝室里还有人特意跑上楼看了一趟,寝室外挂着锁,应该是林翠儿最后一个离开寝室时把门给锁上了。” “救命呀!”一个脑袋从楼梯窗户探了出来,撕声力褐地喊到。 “有人!楼上还有人!”底下围观等许多师生都惊呼起来。 741逃生 岳晨风一眼就认出那个喊救命的女孩是林翠儿。 不顾一切的想往宿舍楼里面冲,那个朴实的女孩却仍旧死死抓住他,恳求道:“别进去!危险!” 岳晨风一巴掌甩在她的脸上,怒吼:“松手!” 女孩子没有感到脸上的疼痛,却被他的狰狞模样吓得松开了手。 岳晨风一头冲进了宿舍楼里。 那个扯住岳晨风的女孩子是陶慧娟,她买了馒头刚回到宿舍楼,就听人说失火了,趁着大家慌乱不堪,没人注意她,把单独留在寝室里的林翠儿给反锁了,然后跑下了楼。 她恨死林翠儿了,无论自己怎么巴结她,她也不肯跟自己做朋友,这也就算了。 自己好不容易创造机会和鲁一凡认识了,却被她破坏了,之前无论她怎么跟鲁一凡写信示爱,鲁一凡就是置之不理。 可那天她想试穿林翠儿的新鞋未果,第二天鲁一凡就写了一封措辞严肃的信,说她再敢骚扰他,他就把她写给他的那些信全部都交给学校,让学校记她的过! 那些严厉的话语,像一记记耳光一样扇在陶慧娟脸上,越发痛恨林翠儿了,赶上这场百年不遇的火灾,她当然想趁此良机置林翠儿于死地。 这种祸害不弄死还留这过年,可没想到却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她紧张的盯着火势,希望大火烧得更猛烈些吧,把林翠儿和岳晨风全都烧死! 林翠儿被浓烟逼得上了顶楼四楼,呛得睁不开眼,呼吸也越来越困难,耳边全都是东西被烧得噼里啪啦的声音,心提到了嗓子眼,难道今天要葬身火海了? 正这么想的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在喊:“翠儿!你在哪里!” 是岳晨风! “阿风,我在这里!”林翠儿大声应道,只说了这么短短的一句话,就吸入了不少浓烟,引得她不停的咳嗽。 浓烟里,令人振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很快就到了她的跟前,一条湿漉漉的羊绒围巾扔在了林翠儿的手上,岳晨风命令道:“捂上!” 林翠儿急忙用那条羊绒围巾捂住嘴鼻。 岳晨风拉起林翠儿就跑,林翠儿忍痛一瘸一拐的拼命跟着跑。 “你怎么了?”岳晨风察觉到异样停了下来,被浓烟呛得咳了好几声。 林翠儿怯怯道:“我脚扭了,跑不快。”她怕他嫌自己跑得慢,就这么丢开她自己跑了。 她前世重病都坚持活着,这一世身体这么健康,而且正当花样年华,她真的不想死! 忽然掌心一热,她的手被岳晨风用力握了一握,“我背你走。” 声音不大,语气却很坚定,把她甩在背上,冲破烟雾,继续往楼下跑去。 林翠儿心中全是暖意,乖乖地趴在他坚硬的背上。 林翠儿住的这栋女生宿舍楼是民国时期修建的,楼梯还都是木制的。 跑到三楼,却见眼前那段木质楼梯已经起火燃烧起来,不过还没垮掉。 林翠儿挣扎着从岳晨风背上下来:“你一个人赶紧跑过去,还有希望能够跑过这段楼梯,背着我太重了,楼梯肯定承受不了两个人的重量,我们两个都会有危险的,你快跑!”说着还焦急的推了他一把。 岳晨风额上的青筋爆了一下:“你是不是在挑战我的底线!”说着又把她甩到背上,不顾一切往火堆里冲去。 那短短的距离被无限延长,寒冷的冬季却只觉得炙热难挡,烈火把他俩包围,脚下的楼梯承受不住他俩的重量,岳晨风踩过之后,那些楼梯一片片碎裂,那一声声的碎裂声叫人心惊胆寒。 但好在岳晨风跑的速度够快,还是跑过了那段楼梯。 终于跑到了二楼,烟雾的浓度淡了一半,呼吸顺畅了不少,可岳晨风脚下并没有一点松懈,一直背着林翠儿跑下了楼。 站在楼外的师生见他两个平安的跑了出来全都欢呼雀跃,有人跑上去把林翠儿从岳晨风的背上扶下,嘘寒问暖,消防车这时才赶到。 躲在暗处的陶慧娟不甘的离去。 魏晶晶和苗苗也跑了过来,拉住林翠儿的手惊讶道:“你没听到有人喊失火吗?你居然还呆在寝室里!” 林翠儿一字一顿道:“门被人从外面锁了,我出不去!” “啊!”苗苗和魏媛媛全都一副震惊的模样,“谁会这么干?” 岳晨风脸色微沉,却对林翠儿道:“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回去给你和小华庆生。” 林翠儿迷惑的看向他,这个时候不应该报警吗,他怎么还记得庆生? “二姐!”一路狂奔过来的林少华见林翠儿安然无恙,大松了口气。 刚才他才从寝室楼下来,就被童瑶纠缠住,怎么也脱不了身,直到听到有人喊,林翠儿住的那栋寝室楼失火了,林少华才怒火攻心,扇了童瑶两耳光跑了过来。 三个人全都上岳晨风的车,等车子开出一段距离,林翠儿才问:“为什么不报警?” 岳晨风看着前方,面色凝重:“谁说我不报警了,我只是不想打草惊蛇而已。” 又问:“你和谁有过节,弄得人家故意把门从外面反锁想要烧死你这么严重?” 林少华惊讶地从后座探身问:“那把火是有人蓄意放的?” “不知道。”林翠儿搓了一把脸,对岳晨风自嘲的笑了一下:“没办法,江湖遍地是仇家。” 又认真的想了想:“不过真正的仇家只有两个,一个是陶慧娟,一个是姚燕。” 然后巴拉巴拉的把自己和这两个人的恩怨说给岳晨风和林少华听。 说完了,三个人都沉默了一小会儿,岳晨风开口道:“我觉得陶慧娟的嫌疑更大一点,并不是歧视谁,有时候贫穷的生长环境真的能够让人心理变态。” 林翠儿认真的想了想:“你这话有道理,我只要一想到陶慧娟天天帮寝室里的人做这做那就觉得别扭的慌,助人为乐很好,但不至于弄得这么低三下四吧,越是在人前力求完美的人其实内心越扭曲。” 前面有学生并排走路,把马路都占了一半,岳晨风按了两下喇叭,那些学生连忙都闪到路两旁。 742我就你一个仇家! 岳晨风想了想,道:“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就算我们报案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证据证明陶慧娟就是锁门的那个凶手。 一场大火可以把所有的证据都洇没,除非是有目击者,可是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想要杀人的人都会很谨慎的。” “实在不能把凶手绳之以法那也只能接受现实。”林翠儿无奈叹气。 岳晨风笃定道:“我不会留个定时炸弹在你身边的,如果公安拿她没办法,我会采取行动的。” 林翠儿好奇的问:“你能采取什么行动?” 马上惊讶得瞪圆了眼珠,“你该不是打算买凶杀人吧?我跟你说,违法的事不许你做!” 岳晨风鄙夷的嗤了一声:“我的智商就这么低吗?只会想到买凶杀人这一条吗?让一个人万劫不复方法多得很!” 林翠儿一脸求知欲:“什么方法?说来我听听,以后说不定我能用到。” “不说,你以后会知道的。”岳晨风故意卖了个关子。 瞥了一眼一头卷发乱得像个鸟巢的林翠儿,道:“你摸摸头发看烧焦了没有?如果烧焦了的话得去理发店剪掉。” “哦。”林翠儿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马上就抓下来两大把烧焦的头发,稍稍用力一搓就碎了,车子里弥漫着淡淡的蛋白质被烧糊的味道。 林翠儿给岳晨风看她手上的头发:“还真得去理发店把头发给剪了,我留了这么多年的长发好不容易及腰就这么没了。”呜呜呜假哭了几声。 岳晨风安慰她道:“没事,以后又不是不长。” 林翠儿停止了假哭,垂头丧气的靠在椅背上:“可惜了你给我买的天鹅绒的羽绒服,还有那么多双鞋,全都没了。” “没事,天鹅绒的羽绒服不止那一件,鞋也不止那几双,我家里多的是。”岳晨风财大气粗道。 “你又像上次买包包一样,又买了不少?”林翠儿惊问。 岳晨风淡定道:“还好,没买多少。” “谁知道你的没买多少是个什么概念。”林翠儿嘟囔道,从贴身处掏出,装着雪花胸针的那个首饰盒,“还好,我够机智,这个首饰盒我一直带在身边,不然也要付之一炬了。” 车子在派出所门口停下,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姐弟进去报案,警察详细的询问了一番之后,说他们会立案调查的,三人就离开了。 岳晨风先带林翠儿去骨科医院看了看林翠儿脚上的扭伤,不严重,喷喷药就行了,几天之后就会好的。 因为林翠儿的头发受损严重,理发师只好给她理了个小男孩子的发型,越发显得她年龄小了,像一个十三四岁长相惊艳的漂亮小男孩。 岳晨风五味杂陈的盯着自己娇俏美丽的小女友,这……太小了,而且雌雄难辨,亲她都会充满罪恶感。 于是特意带她去打了耳洞,还给她买了一对小金耳环戴上。 可还是像个假小子! 岳晨风只好放弃了,就这样吧,三个人回到林翠儿家里。 林建国夫妻两个和林青儿、陈鹏见到林翠儿剪了个男孩子的发型,都惊讶的问是怎么一回事。 林翠儿想,那么知名学府的宿舍楼失火,肯定要上新闻的,瞒是瞒不住的,于是告诉他们原委,但只字没有提自己搞的这么狼狈是有人想故意整死她。 人到齐了,大家给林翠儿姐弟过生日,林建国他们都送了两个小寿星礼物。 岳晨风最大手笔,送给林翠儿的十八岁礼物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白钻首饰,首饰上镶嵌的白钻最小的都有一克拉。 送给林少华的则是一块瑞士手表。 林翠儿很喜欢那套白钻首饰里面的钻石手链,当场让岳晨风给她戴上。 正在这时有人敲门。 林建国嘀咕道:“是谁来了?”走过去把门打开,意外道,“一凡,你怎么来了!” “今天是翠儿和小华十八岁生日,我当然得来给他们庆祝一下。”鲁一凡一面说着话,一面换上林建国给他的拖鞋走了进来。 见岳晨风正拿着一条钻石手链在给林翠儿戴上,脚步一滞,自己的礼物在那条钻石手链面前显得太微不足道了。 王玉芝站起来热情招呼:“一凡,还没吃晚饭吧,来,坐下来一起吃。” 鲁一凡笑着走了过去:“是吃过晚饭来的。” 然后把手里的两份礼物分别给了林翠儿和林少华:“祝你们生日快乐。”就要告辞。 王玉芝和林少华苦留没留住,只好送他出了大门。 岳晨风看了一眼鲁一凡送给林翠儿的礼物:“不打开来看看吗。” 林翠儿打开一看,盒子里是满满一盒做成干花的勿忘我。 星期天,林翠儿上岳晨风家,果然不出她所料,他家里还有七八件他给她买的天鹅绒羽绒服,至于小皮靴就更多了,还有十几双。 星期一,林翠儿穿着一件大红色的天鹅绒羽绒大衣,脚蹬一双黑色小皮靴,脖子上围着一条白色的毛线围巾上学去了,一点都看不出来她饱受火灾惊吓。 到了学校,女同学们见林翠儿突然剪了个短发,都围拢过来品头论足,问她为什么剪了个短发。 林翠儿见姚燕和陶慧娟都在,故意用她们能够听到的声音说:“那天失火,头发被火烧焦了,当然得剪掉。” 姚燕幸灾乐祸道:“这是有多让人恨呀,居然有人恶意把寝室门从外面锁上想烧死你,你不检讨一下自己吗?” 林翠儿目光滑向陶慧娟,见她低着头看书,心中更加认定把她反锁在寢室的人就是她,她那么友善,见人就打招呼,怎么今天装看书避开关心她? 事不寻常必有妖! 她眸光一转,落在姚燕头上:“你这是什么逻辑?我被人锁寝室是我的错?照你这观点,那些被坏人杀死的公安还有无辜百姓他们都是死有余辜?!你这三观是谁教你的?身为一个大学生是非不分,你配坐在这里吗?” 姚燕轻蔑的看着她:“你被人反锁在寝室里一看就是分明和人结仇了,不是你的问题又是什么?” 林翠儿凉凉地与她对视:“我在班上只有你一个仇家,同学们都了解,难道把我锁在屋里的罪犯是你?” “你……你胡说什么?别乱咬人啊!”姚燕慌张了。 743不许打麻将 林翠儿忽然问陶慧娟:“你听姚燕的话是不是觉得她特别恨我?嫌疑很大?” 陶慧娟僵硬的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两天后,公安查清了楼房失火原因,确认了是电路老化引起的失火,排除了人为纵火,接下来要查的是谁把林翠儿反锁在寝室的,那个人这么做是蓄意的,还是无意的? 第一节课上课前,陶慧娟和姚燕全被警察带去了。 在那段失火的时间里,两人都拿不出证据证明自己没从外面反锁寝室门。 但公安也找不出证据就是她们两个中的一个把林翠儿反锁在寝室里的,扣留二十四小时之后只能放人。 圣诞节那天,岳晨风来接林翠儿和他的朋友们玩通宵。 林翠儿指着不远处的陶慧娟,道:“那个就是陶慧娟。” 岳晨风脸色阴沉下去:“我敢肯定,把你反锁在寝室的人就是陶慧娟!”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林翠儿问。 岳晨风盯着陶慧娟的背影道:“失火那天,我要进去救你,就是她死死地拉住我,不想让我救你,我把你救出来之后,特意留意了一下,她居然不在现场! 既然是你的室友,哪怕关系不怎么好,你出了事,正常情况下她不是应该看着你脱险吗?怎么会不在现场?” 林翠儿深以为是的点点头:“那个贱人的心理很强大,杀人未果,见到我却还和平时一样,一点都不露痕迹。” 岳晨风道:“看公安调查的结果再说吧,不行我们自己动手收拾她!” 两人先去饭店吃了大餐,就去酒吧和岳晨风的好友一起汇合,共度圣诞节。 也不知是不是林翠儿的发型太特别,还是她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反正在酒吧里坐了一会儿,就有不少男士来约她跳舞,惹得岳晨风一直黑着脸。 凌晨了,酒也喝得够多了,跳舞也跳累了,所有人都去了江城饭店顶层总统套房,这里很高,可以看到整个江城夜景,也能看到长江上轮船上星星点点移动的灯光。 一群人决定打麻将。 林翠儿有些惊奇,土豪的世界她完全不能懂,订这么贵的房间,居然只是为了打麻将。 陈鹏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正好没钱取老婆,打两把,赢个老婆本。”说罢,摩拳擦掌撸袖子。 跟在他身后的林青儿脸羞得通红打了他一下。 林翠儿惊讶道:“打个麻将能赢个老婆回来?” 众人都眼神复杂的看向她,她才发现自己口误,急忙纠正道:“我是说,能赢回娶老婆的钱?” 岳晨风把她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可以的,他们输赢一把都很大的。” “多大?” “一把上千。” 林翠儿倒吸了一口凉气,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摆手道:“我不会打麻将,我不打,你们玩。” 又正色对岳晨风道:“你也不许玩,这是赌博是不对的!” 然后旁征博引、举例说明赌博的危害性,巴拉巴拉一大堆。 所有人都抚额,他们又不是经常赌博,只是偶尔赌一下,而且赌博的金额对他们而言只是小赌怡性,这孩子不至上纲上线吧。 但他们还得装出无限崇拜尊敬的样子,免得让这孩子以为他们是一群三观不正、不务正业的人渣。 他们也是有理想,有追求,一颗红心向太阳的有志青年,其实内心是万分殷切的期盼岳晨风收了他家的小妖精,这是圣诞节啊,别弄得这么扫兴行吗? 偏偏岳晨风对林翠儿的谆谆教导听得很认真也很投入,每次当林翠儿回头问他的意见:“我说的对吗,阿风!” 岳晨风郑重点头,热烈鼓掌:“说的太好了!我美丽娇俏的小翠儿,你的话就像灯塔让迷失的小船找到了方向!” 众人对他这么无度宠溺女朋友都看不下去了,好想痛扁他一顿怎么破! 但是在有钱人这个阶级里,人们只服比自己更有钱的人。 岳晨风比在场所有人都有钱,他就是他们的领袖,谁敢打领袖啊,也只敢在心里暗搓搓的这么想想而已。 陈鹏动手洗牌:“什么赌博不赌博,别说的那么难听,对于我们而言这只是消遣而已。再说你家阿风那么有钱,会在乎输个十万八万的吗!” “怎么不在乎!”林翠儿一本正经道,“他把这输掉的十万八万用来娶我多好!” 岳晨风在背后温柔的说:“花十万块钱娶你是不可能的。” 林翠儿失望的问:“我在你心里连十万块钱都不值吗?” 岳晨风深情看向她:“我是想说,百万娶你我都怕委屈你了,你是我的无价之宝。” 男性单身狗全都酸溜溜的吹起了口哨。 林翠儿不玩麻将,而且现在这么晚了,她要睡觉。 岳晨风牵着她的手,两个人进了里面的套房。 这狗粮撒的单身狗们都不淡定了。 岳晨风把林翠儿放在床上,细心的给她盖好被子,准备离开。 林翠儿一把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要去打麻将?不许去!” “我不去,我只是去关门,再说我就算打麻将,也不是那么没理智的人,会因为赌博变成穷光蛋。” 关好房门,岳晨风回到床边,见就这短短几十秒的功夫,林翠儿已经睡着了,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替她脱掉鞋袜和外面的呢子大衣。 准备把她的毛线衣也脱了,可是想想她才打了耳洞还没长好,要是没注意,脱毛线衣时勾到耳环那不是要疼死她?因此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盯着她的胸部看了几眼,也不知道是吃木瓜的作用,还是她开始发育,飞机场终于有了山峦起伏,虽然不是波涛汹涌,可是玲珑精致似乎比波霸还有韵味。 在给林翠儿脱裤子时,她忽然像猫头鹰一样猛的睁开眼睛,圆溜溜的瞪着岳晨风,见是他,又如回光返照之后松懈的闭上眼睛,含糊不清的问:“你为什么脱我裤子?” “穿着衣服睡不难受吗。”岳成峰扒下她的牛仔裤,扒下她的毛裤,加厚的秋裤就没给她扒了,心想,江城又没多冷,她穿的可真多。 答应过她不去打麻将的,岳晨风干脆脱了衣服在她身边睡下。 林翠儿呢喃着钻进他的怀里,岳晨风把她抱在怀里。 744校外同居 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八点多林翠儿才醒,一睁开眼睛就看见岳晨风那张帅气逼人的脸,他还在睡,三百六十度无死角说的就是他吧,怎么看怎么帅爆了。 她忍不住轻轻捧着他的脸在他的唇上啵了一下,像占到天大的便宜似的勾唇而笑。 刚要起床,岳晨风的胳膊伸了过来,一用力,林翠儿就身不由己得紧贴住她的胸膛,岳晨风的吻接踵而至,两人缠绵了好一会儿才分开。 林翠儿捂着微微有点红肿的嘴说:“我没刷牙。” 岳晨风从床上坐起一米:“我不介意。” 林翠儿抬头看了看手表,尖叫道:“呀,这么晚了,我今天上学要迟到了!” “已经迟到了,慌也没用。”岳晨风气定神闲道。 吃过早餐,岳晨风送林翠儿上学,可到了学校附近,却拐入了一个小区。 林翠儿问:“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岳晨风把车子停在一栋楼房跟前:“你不是跟我说,你们的宿舍楼烧了,现在在维修,学校把你们安插到别的宿舍楼里住,你觉得别扭吗,所以我就在这里租了一套房子里暂住,就不用住宿舍了。” 两人下了车,来到岳晨风给林翠儿租的房子里面。 这栋楼房有些岁月了,除了家具是新的,墙壁地板都很简陋。 岳晨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住不了多长时间的,明年五月份我在这里盖的书香小区一期就能交付了,到时候给你选套好的,好好装修,就能住我们自己的房子了。” 看完房子,林翠儿就去上学了。 临近元旦了,林翠儿这几天彩排的时间增加了不少,中午吃过饭就彩排,傍晚吃过饭还要彩排!台词一陈不变,很枯燥的。 晚上一直彩排到十点才结束,虽然林翠儿没有穿高跟鞋,可是彩排这么长时间还是很累了,把围巾在脖子上戴好就往外走。 杨国强得知她现在住在校外,要当护花使者送她回去,理由很冠冕堂皇,说是自己没有处理好和前女友的关系,害她受辱了,他得补偿她。 林翠儿平淡道:“你早就为那件事赔礼道歉过,不用再做任何补偿,你不来打扰我,对我来说就是福音。”说罢,走出了大礼堂。 一眼就看见岳晨风靠在他那辆奔驰车的车门上,寒风将他的大衣的衣摆都吹了起来。 岳晨风也看见她了,大踏步的朝她走来,到了跟前,寒气嗖嗖的看了一眼死皮赖脸的跟在林翠儿身后的杨国强。 杨国强被他的眼神逼的往旁边退了几步。 岳晨风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帽子扣在林翠儿的头上,谁也不理,拉着她上了车,绝尘而去。 林翠儿调整了一下坐姿:“你怎么来了?” 自从在校外租房,每天晚上都是林少华送她回家的。 岳晨风道:“是小华告诉我,那个家伙在纠缠你,所以我就来了,以后我每天晚上都会来接你,陪你睡在出租屋里。” “啊!那咱们不是同居了?我可不想和你同居!”林翠儿惊呼道。 “你不是怕和我同居。”岳晨风瞥了她一眼,“你是怕和我同床。” 又笑了一下:“你不是怕和我同床,你应该是怕我对你不轨,放心好了,我会恪守诺言的,没结婚就不会对你有非分之举。” 回到出租屋之后,岳晨风还准备了宵夜,一碗冰糖燕窝,吃过宵夜,洗过澡,林翠儿上床睡觉。 真没想到床上事先放了个热水袋,里面暖呼呼的很舒服。 岳晨风洗完澡之后也钻进了被子里,林翠儿赶紧往他怀里钻。 岳晨风被她主动抱住,心里都柔软成一团水了,伸出手把她搂住,轻拍着她的背哄她入睡。 外面寒风呼号,屋里虽也不太暖和,可是岳晨风的怀抱是温暖的,让林翠儿觉得,哪怕以后人生再艰难,有这么一个温暖的怀抱,她也不惧一切困苦了。 一觉香香的睡醒,林翠儿发现岳晨风已经不在身边了,看看放在床头柜的手表,都七点了,岳晨风恐怕已经去上班了。 出租屋离他的公司路途遥远,得出早门。 冬天起床需要巨大的勇气,林翠儿一番天人之战之后勇敢的穿衣起床。 才走出房门就见岳晨风系着围裙从厨房里探出了头:“赶紧洗漱一下,准备吃早餐。” 林翠儿洗漱完毕,从卫生间出来,岳晨风已经在桌子上摆好了早餐,中西结合,白米粥配鸡蛋火腿和几片切成片的红番茄。 吃完早餐岳晨风就送林翠儿去上学,他再去上班。 下午吃过晚饭继续彩排,大概快十点时岳晨风来了,直接推门走进了大礼堂。 彩排的不止林翠儿他们两位主持人,还有许多表演节目的学生,并且还有围观的学生,人数不少。 晚上十点左右彩排总算结束了,大家正收拾东西,有说有笑的准备离开。 “彩排已经结束了吗?”岳晨风手里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在众目睽睽下来到林翠儿的身边,捏了捏她肉肉的小圆脸,举止亲昵,眼神宠溺,这一把狗粮撒下去在场所有人无不泪奔。 男光棍女光棍自然就不提了,那些有交往对象的同学,女的羡慕林翠儿找到这么完美的男朋友,男的也想自己像岳晨风这么优秀就好了。 “嗯,已经结束了,马上就可以回家了。”林翠儿把帽子戴好,目光落在他的手上,“你手上提的是什么。” “一点点心。”岳晨风把他嘴里所谓的那“一点”点头交给林翠儿,“请你的同学吃。” 林翠儿接过那“一点点心”,沉甸甸的至少有十斤吧。 她把点心放在一张桌子上,然后打开:“来来来,大家都来吃点心。” 众人都笑着围了过来,林翠儿本来也想拿一块点心吃的,被岳晨风制止了,牵着她离开。 两人上了车,岳晨风从手扶箱里拿出一份精致的鲜奶蛋糕。 林翠儿最爱吃的就是这种口味的蛋糕了,开心的吃了起来,星星眼的看向正在开车的岳晨风:“怪不得你不让我吃那些点心,原来有更好的留给我。” “好东西不留给你留给谁?”岳晨风说得理所当然,“你不爱太甜的点心,我特意让蛋糕店少放了糖。” 745优质男友 进了家门,林翠儿觉得室内温度似乎比昨天要暖和那么一点,不过也许是错觉。 但很快她就知道这一切都不是错觉了,卫生间里生了个大煤炉,里面热气腾腾的。 林翠儿都*动死了,指着那个正在燃烧的大煤炉热泪盈眶的问:“这是你生的炉子?” 岳晨风在美国长大,家庭条件优越,只怕见都没见过煤炉子,虽然在香港经过了几年磨难,但也不可能生过煤炉子。 可就因为她昨天晚上洗澡时说了一句“好冷”,他就纡尊降贵为她生炉子,怎不令她感激涕零! 岳晨风提起炉子上的水壶,用看智障的目光凉凉的看着她:“这种小事我不必事事亲为,给钱请个钟点工做就好了。”说着拎着水壶去厨房倒水给她洗脸洗手。 林翠儿嘿嘿干笑了两声,想,肯定是最近这段时间自己写言情小说走火入魔了,不然怎么会以为是岳晨风会亲自生炉子呢。 和昨天一样,洗完手脸就能够吃到可口的宵夜了。 林翠儿发现今晚的冰糖燕窝和今晚上的有区别,不仅有枸杞桂圆,而且还多了雪梨! 应该是今天早上自己咳嗽了几声,岳晨风放在了心上,所以炖冰糖燕窝时特意加了雪梨在里面可以止咳。 那一碗冰糖燕窝让林翠儿从嘴巴里一直甜到心里。 很快就到了阳历新年的最后一天,下午两点钟元旦文艺汇演在学校大礼堂里举行。 上午的课照样上,中午放学,林翠儿和几个女生刚从教室里出来,准备结伴去食堂吃饭,杨国强找来了,约她一起去吃午饭,吃完午饭之后再彩排最后一遍。 那几个女生见状,和林翠儿打了个招呼,就都先走了。 林翠儿坚决果断的拒绝杨国强:“也就主持节目而已,已经彩排了那么多遍,台词背都背下来了,还用得着再彩排一遍吗?我不去!你要彩排你一个人去!”说罢蹬蹬的下台阶。 用这种手段想追女孩子实在太low了!再说没看见自己有男朋友了吗? 杨卫国跟在后面死缠烂打:“这次文艺汇演学校要录像,电视台和报纸都要来采访拍照,不能有任何闪失,再多彩排一次更保险,咱们得对这次文艺汇演负责。”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任何闪失的!”林翠儿冷冷而又自信的说。 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那么大一个服装公司她都能够镇得住,她会应付不了这场文艺演出吗? 一辆车直冲过来停在他俩的身边,岳晨风从车里下来,温和的对林翠儿道:“你们这学校附近开了一家余记私房菜馆,听朋友说这家菜馆的菜不错,特别是特色秘制武昌鱼和铁板牛肉味道很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好。”林翠儿答应的干净利落。 岳晨风拉开车门让林翠儿进去,给她系好安全带之后准备绕道车头的另一面去开驾驶室的门,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杨国强:“你要不要跟去一起吃?” 杨国强傻呆呆的看着岳晨风,他压根就没有想到岳晨风会叫上他,一时没有作出反应。 岳晨风忽然莞尔一笑:“听说那家私房菜馆的菜比较贵,我忘了你是学生,消费不起。” 说罢,走到驾驶座那边,拉开车门带着林翠儿扬长而去,根本不理会杨国强难堪的脸都紫了。 岳晨风这人很有修养,向来就不会嘲笑任何人,他今天这么恶意的嘲笑杨国强,是看不惯他纠缠林翠儿。 岳晨风带她去的那家私房菜馆的菜果然好吃,特色秘制武昌鱼是活鱼现做的,鲜甜微辣,铁板牛肉烧制的很入味,酱爆蹄花很有嚼劲,羊肉汤煮得很烂很爽口。 林翠儿吃了个不亦乐乎,扶着墙进来,扶着墙出去。 在跨出菜馆的前一步岳晨风及时的给她戴帽子和围巾。 林翠儿推开他的手:“吃了那么多肉菜,身上热量大着呢,我不冷,不用戴!” “正是因为吃了那么多肉,所以才要裹严实,万一吹了风会肚子痛。”岳晨风很耐心地给她包得像只母鸡婆,然后开车送她到了校门口,从手扶箱里拿出一个盒子来给她。 “我都已经吃饱了,你还给我吃!”嘴上是这么说,林翠儿还是把盒子给打开了,一看,里面装的不是吃的,而是一顶假发。 她双手捧着假发疑惑的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你不是跟我说过你短发主持不好配礼服吗?所以我就给你买了这顶假发。”岳晨风指了指车门,“快下车吧,回教室休息一下。” “好!”林翠儿开心地把假发依旧装进盒子里,下了车。 被人宠被人疼的感觉真好! 林翠儿拿着那顶假发去她原来室友现在住的寝室去试戴,室友们都说好看。 林翠儿戴在头上就舍不得取下来了,就那么戴着假发离开了。 林翠儿来寝室试头发的时候陶慧娟去别的寝室串门了。 当她从别的寝室出来时,正好看见林翠儿离开的背影,一直目送着林翠儿的背影消失,连寝室也不回了,直接去了大礼堂。 一群学生正在大礼堂进行最后的装饰检查工作,陶慧娟笑着问负责人:“我能帮你们做什么吗?” 那位学生干部道:“全都已经布置好了,没什么好干的。” “那我帮你们检查检查,看哪里有问题。”陶慧娟说着真的认真检查起来。 看看渲染气氛的彩带气球灯笼挂好了没有,又看看舞台连着后台的帘子挂得紧不紧。 大概两点还差一刻,林翠儿就来到了大礼堂,为主持做准备。 布置会场的同学们正在清东西准备离开,一个同学问:“锤子怎么不见了?” 另一个道:“我刚才看见陶慧娟同学用过的,她没还原吗?” 那个同学低头又找了一下:“哦!找到了,可能是她放的时候没注意,从桌子上掉地上了。”说着弯腰捡起那个小锤子,放进自己的工具包里。 林翠儿严肃的问:“陶慧娟来过了?” 746暗中破坏 “嗯,帮我们干了半天的活儿,这个同学可真是热心。”负责布置会场的学生干部对陶慧娟赞赏有加。 林翠儿警觉起来,检查了一遍更衣室,虽然没发现任何异样,但小心驶得万年船,怕陶慧娟在更衣室里做了手脚。 于是去女厕所换上了礼服,一件紧身缀着亮片的大红色羊绒衫配一条及脚踝的大红色印白色大波点的蓬蓬裙,这样搭配当礼服穿是可以的,避免了袒胸露臂,而且也不会冷的瑟瑟发抖,但依然很冷~ 汇演还没开始,林翠儿把羽绒服套在外面,手上还抱着个热水袋坐在后台。 几分钟之后演出开始了,林翠儿和杨国强一起往前台走去。 想到她彩排时陶慧娟也跟着其他同学一起来看过一两遍,清楚她的走位。 为了避免中招,林翠儿处处小心,彩排时走左边,她这次特意换到右边,总而言之,尽一切办法避免被陶慧娟暗算。 一出场就出事故了,杨国强的话筒没有声音。 主持人的话筒是固定在舞台上的,那个没有声音的话筒如果按原来站位是属于林翠儿的。 看来陶慧娟还真的借着帮布置会场的同学干活做了手脚,就不知道她是不是只做了这么一点手脚。 话筒没声音,负责设备的几个同学立刻暗中检查原因,可是节目得继续。 林翠儿含笑优雅的向杨国强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他用自己这边的话筒,然后自己站到一边去,等他说完了台词让到一边去之后,她再说自己的这部分台词。 两个人把开场台词说完,报了节目就下去了。 林翠儿故意蹙眉道:“真奇怪,明明布置会场的同学都检查了好几遍,怎么还会出现故障,而且还是话筒故障,太不可思议了! 咱们这个会员是要现场录制的,出了这种问题,不知道校领导会不会追究负责布置会场的那些学长的责任。” 杨国强本来没放在心上,经林翠儿一说也觉得很奇怪。 大约两三分钟之后,检修故障的学长来了,告诉他们只是插头脱落了,没什么大事,待会那个没声的话筒就可以用了。 杨国强严肃的问:“不是开场前检查了又检查,怎么会出这种低级事故?那么多媒体都在互相拍照,也不知道有没有把刚才那一慕给拍进去。” 那个学长也觉得不对劲:“是啊,我们明明反反复复检查的,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事故,我去向负责人反映一下,让他去调查,看是不是谁故意把插头拔掉的,如果是故意的话这玩笑开得有点让人恶心!”说着就走了。 林翠儿目送着那个学长离去,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节目进行了三分之一,接着是一个民族舞蹈,一共八对男女表演,女生带着夸张的民族帽子从后台往前台走去,好几个人并排走,经过前后台相连的那道帘子隔成的通道时,一个靠左走的女生忽然尖叫了一声。 披着大衣抱着热水袋取暖的林翠儿扭头看去,那个女生头上戴的民族帽不知被什么从头上勾了下来掉在地上。 那个女生飞快的蹲下来捡起那顶民族帽看了看,哭丧着脸道:“坏了~” 林翠儿走了过去看了一眼帽子,在其他同学“怎么办?”的声音里脱下大衣热水袋随手交给身边的一个同学。 对着下一名节目的表演者说了声:“麻烦你做好准备。” 走上了舞台,对着黑压压的观众说:“实在不好意思,刚才将要表演的同学在后台出了一点意外,所以这个节目往后推一下,接下来请欣赏女声独唱《大海啊故乡》。”然后点头仪态万方地下了舞台。 到了后台,见了一群表演民族舞的学生全都已经坐回了后台在修那顶帽子。 帽子上的那些夸张的银首饰全都是用那种银光闪闪的纸折成的,几个女生正在折纸往帽子上安。 林翠儿间:“帽子是被什么勾住了?” 杨国强把一根很细的铁丝伸到林翠儿的眼前,面含愠怒道:“布置会场的那些同学也太不细心了,安装帘子时这么长一根铁丝居然没有处理!” 林翠儿看着他手里的铁丝疑惑道:“虽然这根铁丝细,但检查了几遍不至于遗漏吧。” “谁知道呢,等演出结束后,我得好好向社团反应这情况,这么马虎可不行!”杨国强面色凝重道。 林翠儿摸摸自己头上的假发没再说话,要是自己按照彩排时一直走左边的话,说不定那根铁丝就把自己的假发给挂掉了,可是对自己能有多大的影响呢,顶多一头干练的短发没有一头长卷假发好看而已。 演出总算在磕磕碰碰中结束,杨国强立刻找社团投诉,林翠儿也跟着去了,疑惑道:“真的很巧,我彩排的时候一直是走左边,而拔掉插头的话筒是左边,铁丝也在通道的左边。” 她笑了笑:“该不是你们布置会场的哪个学姐或者学长和我有仇吧,想暗算我结果扑了个空。” 杨国强皱眉看向她:“你这人是怎么做人的?怎么仇家这么多! 先是有人想把你反锁在寝室里让你烧死,现在居然有人在文艺汇演上暗算你! 我们可都被你连累了,早知道你人际关系这么差我说什么也不会向学校推荐你的!” 岳晨风让他难堪,他报复不了他,那就报复到林翠儿的头上,让她丢脸!反正她又不可能做自己的女朋友! 林翠儿浅笑着道:“我的人际关系再差我的人品还是杠杠的,最起码我不会像别人那样张口就是谎话,说什么不是某某向学校推荐我还当不了主持。 我只是想告诉某某一声,我早就问过校长了,校长说,根本就不是某某推荐我当这个主持人的,而是学校一开始就相中了我! 我不知道有人说这个谎话究竟是为了什么,是故意激怒自己的前女友,好借着给我道歉的机会和我套近乎?” 杨国强脸红了红,随即脖子一梗道:“那是我向校长提到你这个人,校长才重视你的。” 747请来校长 林翠儿挑眉看着他:“真没想到你的脸比国土还要大,校长居然都要听你的!佩服佩服!我这就去叫校长来和你对质,看你所说的是真还是假!”说罢就走了。 杨国强并没有把林翠儿的话当真,校长那么一个大忙人不是她想叫就能叫来的,而且为这点小事打扰校长,会给校长落下小肚鸡肠爱计较的印象、 他铁定林翠儿不敢真这么做,只是吓唬他而已。 他冷着脸让学生会的干部把那个负责布置场地的学生会干部叫来,质问他这次文艺汇演状况频出的原因。 他并不是想为林翠儿出头,纯粹是为了自己,明年他就要毕业了,这场文艺汇演考验着他的能力,要是搞砸了,或者出现了大的纰漏对他多少有影响。 就算有人想暗算林翠儿,也别把他卷进来,他当然要教训那个背后使坏的人。 负责布置场地的学生会干部已经调查出真相,拔掉话筒插头和在后台通道左侧设置铁丝的现在初步怀疑是陶慧娟所为。 因为这两个地方事先都已检查好几遍,没有任何问题,可陶慧娟来了之后,又把这两个地方给检查了一遍,如果有人做手脚的话那也只有她了。 众人正在分析陶慧娟这么做的动机,林翠儿带着校长来了。 杨国强看见校长脸色马上变了,从座位上站起来嗫嚅着叫了声:“校长好。” 校长严肃的看了一眼在场的人,问:“谁是杨国强?” 林翠儿故作惊讶道:“校长不认得全校闻名的杨国强学长吗?我还是他向校长推荐来主持文艺汇演的,校长这么给面子他怎么可能不认识他?” 校长一头雾水道:“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你主持节目是学校的决定吗,和那个杨国强有什么关系?” 林翠儿用手一指杨国强:“可杨国强同学非要一口咬定是他推荐我的,他女朋友还为这件事差点要打我呢。” 校长板起脸:“杨国强同学,你怎么能够散布谣言呢!” 杨国强在同学们面前满脸尴尬:“我……我只是开开玩笑而已!” “开玩笑吗?”林翠儿丝毫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我看根本就不是!要我还原刚才你说谎的情景吗?反正当时有证人,还原起来并不困难!” 杨国强低头不说话。 校长狠狠的把他批评了一顿,问:“杨国强同学,林翆儿同学跟我说你想向我反映这次文艺汇演频出状况的原因,你现在说给我听吧。” 杨国强讶异的看了一眼林翠儿,他以为林翠儿是和校长反映他说谎的是把校长叫来,谁知是为这件事把校长叫来的。 林翠儿挑衅的斜睨着他,她可没那么傻把两人的恩怨摊在校长的眼前,当然是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校长骗来,然后见机行事戳穿他的谎言。 杨国强清了清嗓子说:“这件事我们已经查得七七八八了,应该是陶慧娟干的,至于她为什么要这么干原因不明。” 顿了顿,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林翠儿,继续说道:“不过林翠儿同学怀疑陶慧娟同学这么做是针对她,真相还请校长调查。” 校长面色凝重的点点头:“这事我会处理的。” 这次文艺汇演要上电视台,而且还要参加江城高校文艺汇演评比,作为江城第一名校说什么也不能输给别的学校,所以校长比较重视,不然也不会非要林翠儿主持这次文艺汇演了。 虽然中间出了两次小小的状况,但是两次主持人都从容的应付了,所以瑕疵不大,但是有人从中捣乱,这事还是得好好调查调查,该记处分的一定要纪处分。 从学生会出来,林翠儿看见岳晨风早就等在教室楼外,连忙跑了过去。 两人上了车,林翠儿让岳晨风先把车子开到林少华的寝室楼下叫他和他们一起坐车回家。 岳晨风却径直向校门口开去:“刚才我看见小华了,小华非要自己骑摩托车回去,没等我们。” 林翠儿感慨道:“这么冷的天,骑摩托车多冷啊!” 岳晨风瞟了一眼她的衣着,见她还穿着主持穿的礼服,只是外面套了件羽绒服。 关切的问:“穿这点不冷吗?要不要先回出租屋把衣服换换。” 林翠儿摇头:“别那么麻烦,我手里有热水袋又坐在车里,就算有点冷也冷不到哪里去,等回家再换衣服。” 岳晨风特意把车子开快了些,好早点到她家让她换上衣服。 在路上,岳晨风告诉她,明天晚上公司要办个跨年庆祝会,到时他来接她去公司参加年庆。 林翠儿把假发从头上取下来,将身上的天鹅绒羽绒大衣裹紧:“我早知道了,也已经做好准备选好衣服了,放心吧,明天我一定会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出了校门口,下了一段坡路,岳晨风娴熟地一打方向盘,车子驶上了大街往大桥的方向开去:“你看你也十八了,什么时候抽个时间去把服装公司和编织厂全都转在你的名下。” 林翠儿道:“等我放假了有时间再转。” 岳晨风点头表示同意,反正元旦一过没多长时间就放假了,这事又不急,没有必要特意请假去办。 回到家里,王玉芝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晚饭,家里开着空调,客厅里还是蛮暖和的,林翠儿进去一连打了几个喷嚏。 王玉芝见她穿得这么少,有点生气:“都三九严冬了你还穿裙子!快进屋加衣服去。” 林翠儿从客厅进了自己的房间,房间里平时没住人,王玉芝为了省电,就没有开她房间的空调,房间里冷得像寒窑一样。 林翠儿就像从春天一下子进入冬天,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冷战,换好衣服出来,菜肴已经摆上桌了,大家围桌吃饭。 还没吃两口饭,电话铃响了,林翠儿说了声:“我来。”扔下筷子去接电话。 电话是胡娟娟打来的,告诉她说,他们初中同学想搞一个同学联谊会,让她务必来参加。 林翠儿脑海里蹦出前世经常在网络上看到的金句:“同学聚会,拆散一对是一对。” 虽然她们那个班的初中生现在最小的十八岁,最大的也就二十岁左右,估计成家的寥寥无几,不会出现“拆散一对是一对”的情形,但她还是不想去参加。 748宝马不是马 好不容易放一天假,林翠儿想在家里休息休息,把服装公司和编织厂还有拖把厂的工作理一理,并且还要写小说,还要参加公司年会,事情多着呢。 当然,最主要的是她并不想念那些同学,于是拒绝道:“我明天还有事,去不了。” 胡娟娟在电话中遗憾的说:“同学们都盼着你出席呢,要是你不去的话,这同学会还有意思吗。” “我真不去,你们愉快的玩吧。”现在谁都不是当年十四五岁的小孩子了。 同学们当中有一大部分读完初中就没继续再读书了,走上了社会,虽然年纪不大,可是也都不单纯了。 如果她还是曾经普通的她,估计这个同学会她到不到场都没有人在意。 还不是看在她现在发达了,许多人就想着重修同学关系,既然以前读书的时候关系淡淡的,那么现在继续寡淡下去。 胡娟娟劝说了一番,见林翠儿不答应,问:“明天元旦你有什么事要忙的,居然连同学会都不能参加。” 林翠儿便把她明天的安排说给她听。 胡娟娟一听兴奋了:“公司年庆啊,能不能带外人啊,我也想去看看大公司的年庆是什么样的。” 林翠儿舒适的靠在沙发上说:“你不是要参加同学会吗?” “你都不去了我还去个什么大劲?我也不去了,反正也没有人在乎我去不去。”电话那头胡娟娟是在公用电话亭里打电话,阵阵寒风吹来,冻得她边打电话边拼命跺脚。 现在恒通公司的年会分两部分,中午各子公司开年会,岳晨风会到场致词,发红包什么的。 晚上总公司开年会邀请所有新老客户和潜在客户以及*官员和重要名流参加。 主要是借着这个年会和客户保持良好的互动,表达对老客户的感恩、共创未来、实现共赢。 并且趁着年会和*官员、重要名流、各企业进一步搞好关系。 晚上的这个年会非常重要,肯定不能带外人,不过能让胡娟娟参加她的红番茄的年会。 林翠儿道:“既然你这么想去,那明天中午我去接你,让你去我公司玩。” “那样麻不麻烦啊,我直接去你公司门口等你算了。”胡娟娟往冻得通红的手上哈了几口热气说道。 王玉芝小声对林翠儿道:“咋聊这么长时间?赶紧说完挂电话,菜都要冷了。” 林翠儿冲她点点头,然后对着电话道:“不麻烦的,明天中午我去接你,你打扮漂亮些就行了,我现在要吃饭,没时间和你聊了,就这样,拜拜。” 等电话那头胡娟娟说了再见,林翠儿立刻挂了电话。 这一通电话打了将近半个小时,饭桌上除了火锅,其他的菜都冷了。 王玉芝要去把菜热热,林翠儿见岳晨风他们都吃得差不多了。 道:“别麻烦了,就这样吃,没事的,不是有火锅吗,吃两口菜,喝点火锅汤不就不冷了吗。” 王玉芝想,自从林翠儿的肾病治好了,她的身体一直强壮,以前冬天又不是没吃过冷菜冷饭,也就没坚持了,让她多吃点滚烫的羊肉火锅。 林翠儿吃饭时,王玉芝非常失望的问:“这个元旦你们都不能在家吃饭?我今天下班时还特意买了不少食材回来。” 林翠儿从火锅里捞起一块羊肉吹呀吹:“我们不在家吃饭,你们还不是一样要过节,那些食材又不会浪费。” 王玉芝嘟囔道:“你姐要去陈鹏家过元旦,你姐弟和阿风要参加年会,就我和你爸两个人过节有点冷清。” 岳晨风道:“那明年年会我提前几天举办,这样我们一家人就可以一起过元旦了。” 王玉芝听岳晨风说“一家人”三个字,高兴得眉开眼笑,怎么看这个女婿怎么顺眼。 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看了一会儿电视,岳晨风就要回去了,林翠儿道:“我送你回家,顺便把我的那辆宝马开回来。” 那个时候国内的人对汽车品牌了解的很少,小汽车里面只知道吉普车、桑塔纳和奔驰。 所以听到林翠儿说“宝马”两个字都惊奇的瞪大了眼睛,王玉芝扭头问岳晨风:“你给她买了一匹马?你干啥给她买马?在城里骑马多不安全!” 岳晨风和林翠儿都笑了起来。 林翠儿搂住王玉芝的肩叫了声“妈”,说道:“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们,阿风给我买了一辆车吗,那个车叫宝马。” 王玉芝这才恍然大悟。 林建国手里捧着一杯茶,问:“你自己去把车开回来,你行不行?要不要爸爸帮忙?” 林翠儿不屑道:“爸又不会开车,怎么帮忙?” 王玉芝道:“你爸他早就跟他的司机学会了开车,只是不敢把公车开回来而已,说是不敢违反规定,就你爸胆小,哪个干部不是公车私用!” 林翠儿道:“妈,别鼓动爸爸违反规定,爸要想开车,就开我的好了,我又不经常开。” 岳晨风道:“爸,你要是不嫌弃,我把我的旧奔驰给你,我才买了一辆宝马。” 林建国咧嘴笑:“咋会嫌弃?就是有点不敢收,太贵重了!” 岳晨风笑着道:“有什么不敢收的,女婿可是半个儿子。” 他这一句话说得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心花怒放。 林翠儿想到岳晨风那些穿不了多长时间就扔掉的大牌服装,道:“阿风还有很多旧衣服旧鞋,可惜爸不能穿,不然全给爸。” 王玉芝道:“扔啥扔呀,拿回来,给妈改改,给你爸穿。” 林翠儿摆手道:“别!好歹爸爸是个干部,改妈穿的衣服不合适。” “那改给你舅舅他们穿!”王玉芝道。 林翠儿宁愿那些衣服扔了都不愿给王玉山穿,但王玉芝开口了,也不好拒绝,道:“那我待会儿带回来给妈。” 林建国跟着岳晨风和林翠儿离开。 刚一出门被寒风一扑,林翠儿打了几个大大的寒颤,情不自禁的缩着脖子叫了声:“好冷!” 岳晨风解开自己的大衣把她裹进怀里。 到了岳晨风家,岳晨风特意煮了杯热牛奶给林翠儿喝了,然后把自己不要的衣服打包,放在自己那辆旧奔驰车的后备箱里,这才让她和林建国一起开车回家。 749感冒了 学了这么久的车也应该让林翠儿上路试试,现在大冬天的又是晚上,路上行人少,试车正合适。 不过岳晨风不放心,开着车跟在她的车后面。 林建国到底是男人,虽然也是学会开车不久,但是比林翠儿开得稳多了。 林翠儿学开车不笨,就是胆小,怕上路。 她小心翼翼的和林建国一起开着车到了自家楼下,岳晨风这才调转车头回去了。 林翠儿扯着嗓子把林少华他们都喊了下来,帮忙拿岳晨风的旧衣服。 大家下了楼对林翠儿的宝马车品头论足,都说这辆车好看,不过比起岳晨风送林建国的旧奔驰,她这辆车似乎还是逊色了一点。 林翠儿拍了拍车头:“人家那是G系列,我这辆宝马没办法比。” 和岳晨风在一起久了,她总算对车子有了一点点了解,前世别人问她爸开的是什么车,她只能答出牌子,让她说型号她就不知道了。 不过她爸为了节约钱给她看病,连一辆新车都没买过,开的都是堂哥不要的二手车,虽然牌子不错,但是是淘汰款也不值钱,要是她前世像现在这么有钱,她一定给爸爸买辆劳斯莱斯开开。 女人的珠宝男人的车,开豪车大概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可惜这个梦想永远实现不了了,想想有些伤感。 王玉芝忙跑过去抓林翠儿的手:“就算你这辆车不如你爸的这辆车,肯定也贵得吓人,你也不怕拍坏了!” 林翠儿哭笑不得:“我又没有用多大的力气。” 参观了一会儿车,林翠儿觉得身上好冷,脑袋也有点昏昏沉沉的,估计有点冻着了,于是提着一包衣物先上楼了。 客厅里好暖和,她一连喝了好几杯热开水才觉得头晕好了点。 可是又开始觉得胃胀想吐,坚持了一会儿,有点坚持不住了,跑到厕所去吐了。 整个人吐得软绵绵的在沙发上歪着,抱起沙发上一个海绵坐垫搭在肚子上。 林少华几个看够了车也都回来了,王玉芝见林翠儿睡在沙发上,走过去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不能这样躺,小心感冒了,想睡洗了澡再睡。”硬是把林翠儿赶起来洗了个澡。 卫生间里又没空调,里面冷死了,林翠儿虽然只是匆匆的洗了个澡,却已经冻得上下牙齿激烈交战。 从卫生间出来,林翠儿看见王玉芝把两件岳晨风的羽绒服抖开来看:“这羽绒服质量好,过年给小山带回去。” 林翠儿快步走了过来:“妈!这两件羽绒服就别送人了,这是天鹅绒的,要一千块钱一件呢,给爸穿,羽绒服大点没关系,而且这两件羽绒服都有八九成新,爸穿在身上人家也看不出来是旧货。” 王玉芝惊叹:“这羽绒服这么贵呀!”扔了一件给林建国,“你爸一件,你舅舅一件。” 林翠儿知道,凡是好东西王玉芝说什么都要给她娘家争取一点的,生怕她娘家吃亏了,就没再多说了,回房睡觉了。 虽然房间里没有开空调很冷,好在王玉芝在她的被子里放了一个热水袋,要不然睡在那么冷的房间里,她觉得自己会被冻死。 岳晨风回到家里,把钥匙放在沙发旁边的小几上,屋子太大太冷清,多住个人进就好了。 脑海里马上浮起林翠儿的身影,似乎看见她拖着棉拖鞋,穿着充满少女感的大红色娃娃衫,下面配一条紧身裤,在屋子里跑来穿去,开心的不得了的样子,不由得嘴角微翘。 沙发旁边的电话毫无征兆的响了。 岳晨风随手接起,里面传来一个稚嫩的男童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眷恋:“圣诞节你怎么没回来?我好想你。” 岳晨风脸上那点宠溺的笑容烟消云散,瞬间变成了一块大冰块:“你跟你妈妈过不是很好吗?” 电话那头男童的声音很委屈:“可是我很想你,我想要你陪我一起玩积木。” “找别人玩去!”岳晨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电话一遍又一遍倔强的响着,岳晨风拿起,里面男童的声音才响起,岳晨风就挂断。 电话又响起,岳成峰又拿起挂断,反复几次,电话再也没有响起,整个屋子终于彻底安静了。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八点才起来,觉得头晕鼻塞,但还撑得住,为了以防病势加重,林翠儿让王玉芝给她煮了一碗不加红糖的生姜水。 做母亲的最关心的就是儿女的健康,王玉芝立刻警觉起来:“怎么,你生病了吗?” 说话间手已经搭在了林翠儿的额头上,一边试她的体温,一边开始数落,“你看你,零度的温度你就只穿个裙子,不冻病才怪!” 林翠儿拂开她的手道:“我昨天穿裙子也就只是上身穿得少一点而已,下身裙子里面还有毛裤,虽然冷也没冷到要生病的地步。 可能是我昨天中午吃了大鱼大肉,晚上回来又是吃的大鱼大肉,估计胃积食了,所以会有点不舒服,别什么都怪我穿衣服太少。” 王玉芝又去摸她的额头,仔细的感受了一下:“应该还是有点发烧的。”赶紧去给她煮了一大碗滚烫的生姜水让她喝了。 考虑她积食,胃肯定有点不舒服,早上给她煮了一碗红枣白米粥,家里其他人都吃水饺。 喝了生姜水和白米粥,林翠儿自我觉得好多了,关在房里写小说。 似乎弹指间就到了十点,得去江对面接胡娟娟去参加公司的年庆。 身为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的总裁这种庆典当然得好好打扮。 可这一头短发可真不好打扮!还是戴假发算了。 林翠儿不是那种哪里有点小伤口就容易化脓腐烂的体质,她伤口的愈合能力很强,过生日那天打的耳洞已经长好了,于是把岳晨风送她的那套钻石首饰戴上,自我觉得熠熠生辉。 林翠儿戴上假发,里面穿一条加厚的奶白色羊绒及膝紧身连衣裙,外面穿一件香槟色的收腰长大衣,配上自己织的白色围巾走出房间,人模狗样的站在客厅里,冲着林少华的房间喊:“小华,准备好了没。” 750接胡 “好了。”林少华一身得体的黑西装配一件铁灰色的大衣走了出来。 王玉芝和林建国夫妇了全都眼前一亮,看着林少华笑着道:“真没想到,你男大十八变,居然变得这么帅了。” 林少华小小的拍了一把林建国夫妻两个的马屁:“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的孩子,基因这么好,能不帅吗!” 林建国夫妻两个都开心的呵呵笑了起来。 王玉芝叮嘱林少华:“你姐姐有点积食,胃不舒服,要是有人让她喝酒,你帮忙挡一下。” 自从那次喝酒做错事,现在林少华闻酒色变,神情僵硬的答了声好。 下了楼,姐弟两个上了车,林少华笑问:“你技术到底行不行?不行我们就打车。”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能不能对我有点信心?”把车子调头,四平八稳的往小区外开去。 其实她已经上过好几次路了,不过身边都有岳晨风陪着。 昨天晚上虽然是独立开车,但路上人少车也少,今天就不同了,过节人肯定多,车子也相对多一些。 而且那个是年代人们的交通规则观念不强,都是无视红绿灯的,所以还蛮考验车技的。 林翠儿坚信只要开的慢就不会出什么事。 林少华最开始是担心她开不好车,现在见她开得很稳,可是还是忍不住吐槽:“二姐,你能不能稍微开快一点,你看,人行道上的自行车都比你跑得快。” 林翠儿忙里偷闲的往人行道看了一眼:“净骗我,明明还是我快。” 林少华笑着点头:“把辆小汽车开成了一只小乌龟,你还得意!” 林翠儿眼睛一直盯着前方:“没听说过小心使得万年船?开慢一点好,就算以后你学会开车也不许开快,万一碰到乱穿马路的,反应不及怎么办?” 经过好几家新华书店,姐弟两个都看到每家新华书店都挂着林翠儿新书《你不在时好孤单》的巨幅海报,排队买书的人都排出了店外,在街上还转了个长长的弯。 林少华笑着道道:“二姐,你这本新书又火了。” 林翠儿瞟了一眼飞快的往后移去的一家新华书店:“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很早就交了书稿,阿风用了足足一个多月做前期推广,再不火,都要跪了。” 姐弟两个一路闲聊,林翠儿一路手里捏着两把汗,胆战心惊的把车开到了胡娟娟所在的城中村附近,就把车给停下来了。 再往里开路况不好,而且路还很窄,她怕自己进去了出不来,更怕把车子的底盘给刮坏了还得修。 林翠儿让林少华待在车子里,她去喊胡娟娟。 几年过去了,胡娟娟这个城中村变化很大,以前的小平房全都翻新成两层楼房。 林翠儿完全找不着北了,向村民们打听胡娟娟的家。 那些村民打量了一眼林翠儿,一口的汉腔,穿戴不凡,全都热情地给她指路,目送着她的背影远去,凑在一起惊讶的议论着,胡家的小女儿是啥时候认识这么个有钱的女孩子的? 林翠儿按照村民指点很快就找到了胡娟娟家门口,发现她家也已经翻新成两层楼房了。 胡娟娟早就等在家里,从窗户里看见林翠儿,还不等她喊,连忙打开窗户冲着她道:“我这就下来!”飞奔而至。 林翠儿看她一身打扮,花花绿绿的像棵圣诞树,虽然有点艳俗,可是在那个年代这样的打扮却很流行。 胡娟娟在她跟前转了个圈:“我这样打扮还行吧。” 林翠儿认真地审视了她一遍,说:“去把你里面墨绿色的毛线衣换掉,换件黑的或白的都行,都已经烫了爆炸头了就别扎什么蝴蝶结了,如果有和棉袄一样色系的发箍可以一戴上,把你这爆炸头压一压,这岂止是爆炸头,完全就是狮子头!” “哦。”胡娟娟赶紧又跑上楼,大约十分钟之后下来,按照林翠儿所说的,里面的毛线衣换了一件黑色的,夸张的蝴蝶结也取了下来,只是没有同色系的发箍,所以爆炸头仍旧爆着。 林翠儿来的时候像只绿头苍蝇,现在和胡娟娟一起离开时有胡娟娟领路,两人并肩走在七扭八歪的小路上往村外走去。 刚才那几个给林翠儿指路的村民都还没散,看见林翠儿和胡娟娟走在一起,连忙八卦的打听:“娟娟,你身边那位是谁呀。” 胡娟娟道:“她是我中学同学林翠儿呀,以前还来我家吃过番茄。” 那些村民全都羡慕胡娟娟有本事,能够和这么有钱的同学做朋友。 两人都没理会村民们的议论,走自己的路。 今天天气不错,阳光照在人身上很舒服,胡娟娟却有点情绪不佳,脸在林翠儿的呢子大衣上蹭了蹭:“你这衣服贵有贵的道理,真柔软。” 又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大红色呢子外套:“瞧我这呢子衣服,摸上去有点扎手。” 林翠儿马上跳开两三步:“你别拿脸蹭啊,我这可是浅颜色,蹭脏了不好洗。” 伸手摸了摸胡娟娟的呢子外套:“你这衣服是粗羊毛纺的,当然有些扎手。” 胡娟娟仰天长叹:“当初我俩一样,你却偷偷发达了,而我还在挣扎。” 林翠儿奇怪地看向她:“你真是胡娟娟吗?我怎么觉得我遇到了一个假胡娟娟?曾经那个性格开朗的胡娟娟呢?” 胡娟娟搂住她的肩:“人家大姨妈来了嘛,心情有点不好,感慨一下行不行?” 林翠儿甩开她的胳膊:“你这胳膊怎么这么沉啊?好像铁打的似的。” 然后道:“你大姨妈来了,这次年会上会有不少水果饮料,那你不是都不能吃了?” 胡娟娟用力的拍了拍胸口:“你还不知道我?生冷不忌的,再说了,心情不好更要化悲痛为食欲。” 两人说着话走出城中村,胡娟娟得知那辆一看就很高档的宝马车是岳晨风送给林翠儿的车,马上兴奋得如只小母鸡一样围着辆车“哦哦”叫个不停:“你男朋友出手可真大方,竟然送了你一辆车,这得多少钱啊!” 751吃牛肉丸 胡娟娟伸手拉开副驾驶座的门,林少华扭头向她看去,嘴巴一咧,叫了声:“娟娟姐,午好。” 美色突然迎面扑来,胡娟娟措手不及往后退了两步,指着林少华问林翠儿:“这……这是小华?这才几个月没见就帅成这样了!” 林翠儿把后座车门拉开:“你快上去吧,我还要赶时间呢,上车再聊。” 胡娟娟这才上了车,左摸摸右摸摸,又在座位上弹了弹:“哇!你这车可真舒服!” 林翠儿对着后视镜冲着她笑了笑。 早上只吃了一碗白米粥,现在肚子有点饿,林翠儿看看表,才刚刚十一点过一点,公司的年会聚餐在一点左右。 大冬天的可不能饿肚子,身上会冷,她问:“我想买点早点,你们吃不吃?” 胡娟娟忙趴在她的椅背上:“吃!我吃!我早上还没过早呢!往右走有一家小吃摊卖牛丸拉面,特别好吃,我们去吃牛丸拉面好不好,只要一块五一碗。” “造孽呀,这么贵!吃热干面得了,才五毛钱一碗!” 林翠儿话音刚落,胡娟娟一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你怎么一点出息都没有?都大老板的女朋友了,吃个牛丸拉面还嫌贵?” 林少华急忙扭头说:“娟娟姐,我姐姐开车你千万别碰她,万一出车祸怎么办?” 胡娟娟吓得缩了缩脖子,吐了吐舌头:“我真没想到这些!再也不敢了!怪不得我妈骂我是头笨猪,瞧我都干了些什么混蛋事!” 幸亏岳晨风训练林翠儿开车时各种情况都训练过,所以刚才胡娟娟那一掌对她并没造成多大的影响。 林翠儿见胡娟娟那么自责,安慰道:“好了,又没出什么大事。” 在胡娟娟所说的那家牛丸拉面的摊位附近停下车来,林翠儿下车,迎风打了好几个喷嚏,林少华紧张地问:“是不是感冒了?” 林翠儿也觉得有些头晕和鼻塞,看来早上那碗生姜水没多大的效果,她紧了紧身上的大衣:“小小感冒而已,没关系的。” 胡娟娟道:“吃碗热乎乎的牛丸拉面,感冒马上好。” 讲真,这一块五一碗的牛丸拉面真的不贵,里面有五个大牛肉丸,牛肉丸的味道好极了,q弹q弹的。 站在寒风里辣乎乎的吃上一碗,辣的身上都冒汗了,林翠儿的鼻子都通气了。 胡娟娟一面吃着牛丸拉面一面神色黯然道:“翠儿,我得珍惜每次和你一起吃路边摊的机会。” 林翠儿夹了一个牛肉丸咬了一口,在百忙之中白了她一眼:“干嘛说的这么伤感,我和你住在同一个城市,想一起吃路边摊,只要你打个电话,只要我有空,我肯定会陪你吃的,还不要你掏钱,又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值得你这样吗?” 胡娟娟望着前方叹了口气:“你那么会赚钱,找的男朋友又那么有钱,等你吃惯了山珍海味你怎么可能还会想着吃路边摊,到时就只剩我一个人站在冷风里吃路边摊了。” 林少华吸溜了一筷子拉面,说:“娟娟姐,我还能陪你吃路边摊。” 胡娟娟低头继续吃她的牛丸拉面:“你读那么好的大学,再过几年就该毕业了,肯定会分到好单位当干部的,以后不知有多少酒局等着你,你就算陪我吃路边摊也陪不了几年。” 林翠儿和以前一样节约,吃个牛丸拉面连汤水都不放过,全都喝光,然后把碗筷子还给老板:“不管我多有钱都会来吃路边摊的,酒店的菜再好吃,我还是会怀念路边摊的味道。” 吃完牛丸拉面,林翠儿还给林少华和胡娟娟一人买了两个白菜猪肉馅饼。 他们两个饭量都比她大,一碗牛丸面肯定不够,三个人上车继续前行。 在车上,胡娟娟像喝醉酒似的,亢奋不已一直叽叽呱呱说个不停。 问林翠儿姐弟两个的大学生活,又八卦的林翠儿和岳晨风在一起的趣事,还问林少华长得这么帅,是不是有许多女孩追。 言语之间满是羡慕,后悔初中没好好读,如果好好读的话,哪怕多读一个高中,恐怕现在的人生都会大不同。 胡娟娟从后面拍了拍林少华的肩:“小弟弟,有没有女朋友呀?如果没有女朋友的话,考虑一下姐姐怎么样?” 林翠儿姐弟两个都被他的话吓了一大跳。 林翠儿不安的从后视镜频频的看胡娟娟:“娟娟,你怎么了?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胡娟娟指了指车窗外,强笑了一下:“我家能出什么事?主要是今天天气不好,影响到我的心情。” 林翠儿姐弟两个同时往窗外瞟了一眼,今天太阳不知多灿烂,两人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胡娟娟忽然趴在林翠儿的椅背上哭了起来。 林翠儿满脸焦急道:“娟娟,到底出了什么事,你说出来啊,你不说出来,我们怎么帮你?” 胡娟娟从口袋里掏出手绢擦了擦眼泪,咧嘴笑了笑:“也不是什么大事,是昨天我姐向我妈要钱想买你们公司的红番茄羽绒服,一件得几百块呢! 我妈找我要钱,我说我手上只有二十多块,得留着着自个儿花,我妈就骂我,说我笨的像头猪一样,找个男朋友穷也就算了,还被别人骗钱,把我臭骂了一顿,早上又骂了我一顿,所以心情不好。” “啊!你被男人骗了钱啊,骗了多少?”林翠儿问。 “……好几百。”被玩弄了感情,又被骗了钱,胡娟娟忍不住又想哭。 林翠儿姐弟都知道胡娟娟初中毕业之后,去工厂做了两年临时工,而她姐姐因为成绩好,读了高中,不过没有考上大学。 去年城中村改造时,她家的地全都被国家征用了。 安排工作时,上面有文件,每个家里只能安排两个孩子就业。 胡娟娟兄弟姐妹三个,哥哥肯定是要就业的,多的一个名额她妈妈给了她姐姐,说她姐姐书读得多,文凭高,以后进了工厂容易往上爬。 所以姐姐进了毛纺厂当了一名工人,并且还和一个家庭条件不错的同事处了朋友。 752伤心恋爱史 胡娟娟在工作的小工厂垮掉之后,则去街头卖小吃,找了个同样卖小吃的外地人当男朋友,没想到人家是个骗子,把她辛辛苦苦攒的钱全都骗光了。 姐姐处处比胡娟娟强,胡娟娟的妈妈越发嫌弃她,她在家里日子不好过。 林翠儿看着后视镜里胡娟娟竭力忍住哭泣的脸,一时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她,每个人都有道不明的无奈和艰辛,几句安慰又能对她有什么帮助呢? 林少华忽然语出惊人道:“娟娟姐,你要是不嫌弃我的话,那我就做你的男朋友吧。 就像你所说的,我以后毕业了肯定能够分到工厂里当干部,绝对把你姐姐的男朋友给比下去,你妈妈就不会再轻视你了。” 胡娟娟破涕为笑,拍了拍他的肩膀,一本正经道:“好,那姐姐从今以后就不找男朋友了,等着你毕业了来娶我。” “好!你等我!”车外的阳光照在少年的脸上,整个人明媚的似乎是个发光体。 林翠儿像喝了生姜红糖水似的,一脸的呕吐相:“你们两个演得像是真的似的!” 胡娟娟和林少华异口同声道:“本来就是真的。” 林翠儿不以为意的嗤了一声。 去服装公司之前,林翠儿先去了一趟拖把厂和编织厂。 刚才吃牛肉拉面时辣出一身的汗来,里面的秋衣都有一点湿了,在车上还不觉得特别冷,可是下车被冷风一扑,觉得汗湿的秋衣特别冰,林翠儿忍不住哆嗦了几下,鼻塞和头痛似乎都加重了。 现在拖把厂已经有一百多名残疾人员工,编织厂也发展到一千多个残疾人员工。 这些员工大多是腿有障碍或者听力有障碍的残疾人,为此,林翠儿特意把管理人员全都分批次轮流去聋哑学校学习了哑语,便于和那些聋哑人沟通。 其实林翠儿最怕来这两个厂子,每次看到那些残疾人员工都觉得很心酸,谁不想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生活,而他们不能! 因为员工大部分是残疾人,所以这两个工厂的年会尽量从简。 除了总公司给每个人一百块钱的年庆红包之外,林翠儿还给他们一人发了五十块钱的年庆红包,并且下午四点钟之后由公司的车子送他们去璇宫饭店吃大餐。 虽然他们中很多人腿脚不便,可是林翠儿宁愿请些人来照顾他们,也要让他们去气派的饭店吃一次大餐。 因为这样的机会在他们自己的人生当中不会有,她想让他们像正常人一样,体会一次在大饭店吃饭的感觉。 在两个厂子各待了十几分钟,林翠儿就带着林少华和胡娟娟来到了璇宫饭店,红番茄服装公司的年会在这里举行。 璇宫饭店开了暖气,里面很暖和,林翠儿在里面呆了没几分钟身上就渐渐暖和了。 十二钟,年庆准时开始,首先邀请市长致词,接着是林翠儿致辞,感谢新老客户的支持和各层次员工的辛苦付出,推广自己的企业文化等等。 林翠儿在台上致词,林少华和胡娟娟站在下面看。 忽然有人拍了一下林少华的肩,林少华回头,刹时一睑惊诧,问:“童谣,你怎么会在这里?” 童谣欣喜的看着他:“真的是你啊,穿上这身衣服我从后面都没认出你来,真帅!” 然后淡淡的瞟了一眼站在林少华身边的胡娟娟,把她挤到一边,自己和林少华排排站。 带着优越感的说道,“我爸是副市长啊,是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贵宾,我是跟着我爸一起来玩的,没想到碰到你了。” 林少华在学校里非常低调,从来不和同学提及他们和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关系,所以童谣能在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年会上碰到他才会这么意外。 童瑶看了一眼在台上致辞的林翠儿:“你姐可真会找,找那么一个有钱的男朋友,当上了红番茄的老板。” 林少华冷冷道:“我二姐是凭本事!不是靠男人!” 童瑶不屑的撇了撇嘴,但是没敢跟他争辩,主动挽住他的胳膊。 林少华抽出自己的胳膊,严肃地说:“麻烦你尊重一下我的女朋友好不好?” “女朋友?”童谣四处张望,“你女朋友在哪里?” 林少华挽住胡娟娟的胳膊:“她就是。” 童瑶的目光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扫来扫去,忽然笑了:“你为了拒绝我,居然和别人演戏骗我。” 胡娟娟一本正经道:“看见我和他的人都说我们两个不配,但是缘分很奇妙,我们就是男女朋友。” 童瑶收了脸上的笑,“切!”了一声,气愤地走开了。 林翠儿虽然在台上发言,可是还是注意到了林少华这里的情况,致完辞下来之后,径直往林少华这边走来,问:“童瑶在纠缠你?” “是呀。”胡娟娟抢话道,“不过我刚才装小华的女朋友把她给气走了。” 林少华眼神复杂的看着胡娟娟。 年会结束之后,林翠儿又等着拖把厂和编织厂的两个厂的残疾人员工来了,看着他们入席,开开心心地吃起酒席,这才放心离开。 从温暖的室内走到寒冷的室外,一热一冷,林翠儿鼻涕都给冻出来了。 到了总公司,岳晨风见她脸红的不正常,走过来用手搭了搭她的额头,烫得很,当即要带着她去打针。 林翠儿挥开他拉自己的手:“只是发个烧而已嘛,没事的,喝点热水就好,我不娇气。” “但我心疼。”岳晨风二话不说抱起她就走。 “啊!快放我下来,我自己走!”这可是总公司,林翠儿可不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大张旗鼓的秀恩爱。 “别挣扎,万一我失手了你就要掉到地上去了。” 林翠儿不敢动了,掉到地上然后从楼梯上滚下去,那画面太美不忍想象。 到了最近的医院看急诊,医生给林翠儿开了一针。 她打针时岳晨风就坐在她的身边,把她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小憩一会儿。 结果她直接睡着了,等醒来时居然在饭店的客房里,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总公司的年会早就开始了。 753小华没叫错 林翠儿赶紧起床梳妆打扮了一番,赶到了会场,节目已经进行到最后一个环节——酒会。 林翠儿走到会场,向四周看了一圈,没看见岳晨风,拿了个盘子去自助餐台那里取食物。 到底是总公司举办的年会,自助餐的种类很丰富,并且中西合并。 不过才退烧,嘴里没胃口,海鲜和肉类就不打算吃了,难消化,日本料理林翠儿吃不惯,看了半天没拿定主意吃什么。 旁边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指着海鲜区说:“这些海鲜都好吃。” 林翠儿微笑着道:“我只想吃点清淡的。”去取扬州炒饭,然后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那个男子跟了过来:“在减肥吗?你已经够瘦了,不用减肥了。” 林翠儿舀了一勺扬州炒饭送到嘴里,脸上仍旧带着得体的微笑:“我和你好像还不认识吧,一个陌生的男人在和一个自己不认识的女孩子讨论减肥的事,这样好吗。” 那个男子抬头看着她笑:“有个性,我喜欢。” 林翠儿在心里不屑地嗤了一声,腹诽道,搞得好像你是皇上在选妃似的,只要你喜欢就可以了,完全不顾别人是多么讨厌你! 可是想到这些人都是恒通公司请来的贵宾,谁知道是什么来头,她不敢轻易得罪,低头慢慢地吃饭。 岳晨风在不远处站着和几个*官员在交谈,看见林翠儿这边的情况,说了声“失陪。”走了过来。 肉麻兮兮的喊了声“宝贝。”向那个男子彰显着自己的主权,然后亲昵的摸了摸她的额头,满意的点点头:“烧退的差不多了。” 看了一眼她盘子里的食物,无限宠溺地说:“别吃这些了,待会儿我陪你吃点热乎乎的食物。” “好。”林翠儿放下勺子,扔下对面的男子,跟着岳晨风走了。 岳晨风带着她和那些贵宾们打招呼,介绍她是他的女朋友。 年会结束之后,林翠儿和岳晨风手拉手离开,在饭店门口看见林少华和胡娟娟站在一起窃窃私语,林翠儿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林少华作为红番茄公司的推销管理人员来参加总公司的年会是合规矩的,可怎么胡娟娟也混进来了?那就只有是林少华带她进来的。 他又不是不知道总公司的年会不许随便带人。 林少华走过来看了一眼岳晨风,问林翠儿:“二姐,你是和我们一起开车回去还是姐夫送你回去?如果姐夫送你回去,那我和娟姐就先走了。” 林翠儿吹胡子瞪眼:“跟你说过不许叫姐夫呢。” 岳晨风倒是很满意这个称呼:“我不是他姐夫是什么,小华没叫错。” 随后而至的胡娟娟惊喜的盯着岳晨风问林翠儿:“快点,快点,给我和你男朋友做个正式介绍!” 伸出手想要跟岳晨峰握握手,可想想又把手缩了回去,向岳晨风自我介绍道:“我是林翠儿的好朋友胡娟娟。” “我是小华的姐夫岳晨风。”岳晨风向胡娟娟伸出了友谊之手。 胡娟娟犹豫了一下,伸出了手和他握了握。 林翠儿插着小蛮腰怒瞪着岳晨风:“我又没和你扯证,你又不是我男人,你怎么就变成了我弟弟的姐夫?” 岳晨风笑着道:“好像是你年龄不够才不能扯证的吧,如果想现在就扯证,那咱们去美国扯。” 然后一脸得瑟道:“扯不扯证你都是我的女人,我都是小华的姐夫!” 林翠儿一副败给他的表情:“你站一边去,我还要教训弟弟呢。” 然后冲着林少华道:“不知道公司的规矩吗,总公司的年会上不许带任何无关的人,你别以为你是我弟弟我就不会惩罚你了!” 胡娟娟连忙道:“我没进年会现场啊,我只是在外面,你弟弟给我送些好吃的自助餐出来而已。” 林翠儿更是惊讶得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么冷的天你就站在饭店门口等我弟弟给你送自助餐出来吃?” “是啊。”胡娟娟无辜的摊了摊手,“我没资格进去,又想吃你们年会上的自助餐,当然只能站在饭店门口等小华送给我吃咯,我读书的时候就是吃货,你又不是不知道,干嘛这副见鬼的表情!”说完还鄙夷了她一把。 林翠儿特别无语的挥了挥手:“小华,你把你娟娟姐一直送回家去,然后跟妈说一声,我稍晚一点会回家的。” 见有一辆的士停在饭店门口,里面的乘客下了车,林翠儿急忙去拦那辆的士。 林少华道:“二姐,我和娟娟姐坐公交回去。” “坐个什么公交车啊?这个点的公交车不好等,就坐的士回去。”林翠儿已经跑过去,拉开了的士的后座门。 林少华径直往公交站走去:“你又不帮我们付的士费,我才不坐的士呢,贵死了!” 胡娟娟跟在林少华身后说道:“坐公交就可以了,坐个什么的士!这么远一条路,估计我得卖一个小月的小吃才够坐一次的士,不坐!以后我们出来玩都坐你的那什么宝马!” 岳晨风冲着林少华的背影道:“不必坐公汽回去,我派了司机要把你二姐的车开到你家楼下,那就顺便让司机先送胡小姐回家,然后送你回家。” 林翠儿只好关上车门,陪着笑对的士司机说着抱歉的话,的士司机生气的打量了她几眼,见她穿戴的这么好,也不敢对她不客气,开着车子走了。 林翠儿一行四人在饭店门口站了几分钟,岳晨风的司机赶来了,林翠儿把车钥匙交给他,林少华和胡娟娟就跟着司机一起坐上林翠儿的宝马车走了。 岳晨风带着林翠儿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林翠儿再怎么眼拙也认出这辆车子是辆新车,但是对于汽车的标志她知道的不多,问:“你又买了一辆新车?这是一辆什么车?” “宾利”岳晨风云淡风轻的答道,然后拉开炫酷的车门请林翠儿坐进去。 “宾利!”林翠儿惊讶的叫了声,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离世界级豪车这么近。 754名声臭了 林翠儿兴奋的围着车子团团转,左看右看,眼睛熠熠发光,豪车就是豪车,光是外表就觉得奢华尊贵,很配岳晨风狂炫酷霸拽的总裁风。 “好了,进去,免得吹病了。”岳晨风走到她身边,伸手夹住她纤纤细腰把她从地面提了起来,走到副驾驶座旁边将她塞进车子里了,给她系好安全带之后,自己随后也上了车。 林翠儿欣喜的打量着车子内部,翻着白眼说道:“别把我说的跟林黛玉似的,还吹吹风就病了,我这次感冒那是百年一遇好吧,我是薛宝钗,不会轻易生病的。” 岳晨风发动车子:“薛宝钗身体也不好,不然不会吃什么冷香丸,应该是有哮喘病。” 林翠儿马上吃惊的转头看向他:“真没想到你在外国长大居然还读四大名著!” “你不也读了几本外国名著吗?这有什么稀奇的。”岳晨风把车完美的从停车位上退出来,开上了马路。 林翠儿在心里撇撇嘴,才不是只读了几本外国名著了,读了好多好吧,不过那是前世被母上大人逼着读的,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突发奇想的问:“你希望我是红楼梦里的哪位奇女子?” 岳晨风嘴角一勾,露出一丝带着阴险气息的笑:“在客厅时我希望你是薛宝钗,在卧房时你化身警幻之妹,在书房时希望你是林黛玉。” 林翠儿瞪了他一眼,高傲地扬了扬下巴:“想得美!我在卧房里是薛宝钗,客厅里是警幻之妹!” 岳晨风瞟了她一眼:“你敢在客厅浪一下试试看!” “试试就试试,等客人走光了,我一个人在客厅里浪!”林翠儿气势彪悍。 岳晨风勾唇一笑,不再和小家伙进行这么无聊幼稚的对话了,带着她来到一家粤港茶餐厅。 说到养生食物,还是粤港一带的美食最养生。 岳晨风给林翠儿点了一碗姜撞奶和一碟马蹄糕。 姜撞茶有调整血气,祛寒行血,止咳安眠的功效,马蹄糕能清肺热,有生津润肺化痰作用,发烧感冒吃这两样食物对身体很好。 本来他还想给林翠儿点一笼虾饺的,她平时可是很喜欢吃虾的。 可是林翠儿说,只要她身体不舒服就闻不得一点荤腥味,因此就没点了。 林翠儿吃的时候,岳晨风就坐在一旁静静的看着她。 也不知是不是女大十八变,越看越好看,反正怎么看都看不够。 等林翠儿吃完了,岳晨风开车把她送回家,一直等着她躺上床了,这才离开。 身体壮实就是好,第二天早上醒来林翠儿头不晕鼻子也不塞了,洗漱完毕,岳晨风的电话打来了,问她身体情况。 林翠儿拿着一杯温开水边喝边在电话里道:“我啊,壮得像头牛一样,病已经好了,你别惦记了,安心上你的班吧。” 吃过妈妈牌爱心早餐,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去上学。 校长的动作还是蛮快的,星期一上午就约谈了陶慧娟。 到底是老谋深算的校长,问起话来特别有水平。 只字不提是不是她在元旦文艺汇演上做了手脚目的是想针对林翠儿,而是直接批评:“你怎么能够破坏整个文艺汇演呢,你不知道这对学校的荣誉有巨大的影响吗?” 陶慧娟以为校长已经调查出真相了,只得低下头承认,是因为林翠儿在派出所里胡说八道,说她有可能是反锁寝室门的凶手,她心里气不过,所以才故意在元旦汇演上给她添乱,就是想让她出出丑,以解她心中之气! 校长很无语的批评了她一顿,让她出去了。 因为陶慧娟在文艺晚会上所做的那两件事并没有造成太大的影响,所以学校只给了她个严重警告处分。 这种处分只要在一定时间内改过自新了就会取消,对陶慧娟以后的人生基本上没什么影响。 林翠儿才不相信陶慧娟对校长的那份说辞,晚上回到出租屋和岳晨风分析了一番,觉得陶慧娟不论是让话筒失声,还是让那根铁丝勾掉林翠儿的假发,对林翠儿造成的影响不会太大,说白了,这种做法非常智障。 但这根本就不符合陶慧娟的个性,她怎么可能是那种没有长大脑的人? 那她这么做恐怕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想让别人都觉得她因为被林翠儿冤枉是反锁寝室门的凶手而气愤的失去了理智,所以在元旦汇演上报复林翠儿,从而让别人同情她,并且把她排除在嫌疑人之外。 这段时间许多学生都在分析她和姚燕可不可能是反锁寝室门的凶手。 但不管是可能还是不可能,许多同学已经开始和她保持距离了,所以她才反其道想洗白自己是凶手,只可惜白费心思了。 陶慧娟并不知道自己在文艺汇演上所做的事会适得其反。 直到两天之后有一次回寝室时,在寝室外面无意中偷听到寝室的几个女孩子在议论她。 说她既然敢在元旦文艺汇演学校这么重视的一个活动上陷害林翠儿,谁知道那次失火她会不会趁着所有人都急着逃命,把寝室门给反锁了! 姚燕虽然讨厌,可是胆子不大,被公安叫去审问了一通,到现在都没从恐惧中走出来,应该没胆量把门反锁。 而陶慧娟就不同了,被派出所放了之后,正常的不得了,可见心理素质是很好的,这种人如果想杀人是有胆量的。 一个女生叹了口气:“我们分析的再头头是道又怎么样?拿不出证据来陶慧娟还不是一样逍遥法外?” 另一个女生道:“别说我们找不出证据来,就是公安也找不出证据来啊,一把大火什么证据都烧毁了,这件案子啊,只能成为悬案。” 另一个女生道:“真没想到陶慧娟是这么恐怖的人,我以后可不敢让她给我做任何事了,也别得罪他,咱们得和她保持距离!” 其他几个女生都纷纷点头称是:“对!宁得罪君子别得罪小人!林翠儿虽然不喜欢和人深交。 但是她这人你不惹她、她绝对不会惹你的,而且我们有点困难找她帮忙她都会帮的,事后也从不表功,人品比陶慧娟好多了。” 755陶慧娟被揍了 一个女生总结道:“所以说陶慧娟这种笑面虎最可怕了,当面对人不知多好了,背后算计人!” 陶慧娟在外气的直咬唇。 元旦过后基本上就进入了期末考试,大学的考试跟初中高中都不同,不会一口气全都考完,而是考一门,隔好几天又考一门,就跟挤牙膏似的,有时候要把所有的学科考完得两三个星期。 星期五下午考英语,林翠儿因为这门课最有把握,因此也没当回事,中午在出租屋里织毛衣呢。 她想在新年时送他一件爱心牌毛线衣,不然每次逢年过节都是岳晨风送她礼物,她什么都没送他,他做她男朋友也太委屈了。 织毛线衣织得太忘我了,等林翠儿记起看时间时,已经不早了,把毛线衣一扔,匆匆赶到考试的大教室,才坐下来考试铃声就响了。 开考十分钟之后,陶慧娟的那帮室友才气喘吁吁的跑来,每个人进来都恶狠狠的瞪了陶慧娟一眼,陶慧娟一脸无辜的看着她们,然后低下头来专心的做卷子。 这种卷子对林翠儿来说没有什么难度,要知道她前世读大学英语可是过六级了的,对于一个记忆力超好的人来说,死记硬背的东西全不是事。 林翠儿做完之后又浏览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就提前交卷走了。 第二天上学时,看见陶慧娟鼻青脸肿,林翠儿很是惊讶,那样子分明就不像是摔的,好像是被谁揍的,谁揍的她? 虽然满腹疑问,可是她并没有八卦的打听,主要是对陶慧娟这个人反感,她被人打了,那是她活该。 中午放学吃午饭时,苗苗和魏媛媛等几个女生约了林翠儿一起去学校外面吃饭。 学校外面开了一家沙县小吃,卖的沙县牛肉羹搭配着沙县拌面据说是绝配,她们几个打算去试吃,看有没有传说中的那么神乎其神的好吃。 沙县牛肉羹里的牛肉很滑很嫩,味道很赞,关键是分量很足,这个菜可以给好评。 沙县拌面也好吃,拌上酱油、花生酱、香葱,香得很,唯一的缺点是拌匀之后要赶紧大口大口吃,否则容易粘成一团。 林翠儿低头大口吃着香喷喷的拌面,彭红用烧卖蘸着豆豉,说:“林翠儿,昨天考完英语后,我们外语系发生了一件大事,你知道吗?” “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林翠儿用勺子舀了一勺滚烫的牛肉羹送进嘴里,抬眼明亮的眼睛看着彭红。 “这么大的事你一点风声都没听到吗?”苗苗勺子上托着一个豆腐丸子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看着她,“你这是有多闭关锁国啊,连别的系都知道了,你居然一无所知!” “说吧,都别卖关子了。”林翠儿觉得苗苗勺子上的那颗豆腐丸好可爱,直接捉住她的手,把那个豆腐丸送到自己嘴里了。 “昨天不是陶慧娟的室友在考英语的时候全体迟到了吗?”魏媛媛说道。 “这个我知道呀。”林翠儿猜测的问,“那件大事和这件事件有关吗?” “有关。”苗苗嘴里嚼着一颗豆腐丸子,腮帮子鼓得高高的,“陶慧娟的室友之所以会迟到,全都是因为陶慧娟把寝室门给锁了,她们出不来。 要不是她们在寝室里拼命喊,有人听见了,找宿管阿姨把门打开,估计要错过了英语考试,只能等到开学之后再补考了。 所以陶慧娟的室友都很气愤,英语考试一结束就和陶慧娟吵起来了,最后发展到打起来了,许多同学去拉架才拉开了,这事学校已经介入了。” “啊!”林翠儿忍不住惊呼,“陶慧娟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和她的室友们全都结仇了?她不是对谁都和善得不得了吗?怎么可能和她所有的室友都结仇了?” 彭红一口一个扁肉:“她的室友也都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一口咬定成习惯了,出门就爱锁门,不是有意的。” 魏媛媛一边吃着饭一边翻白眼:“这种拙劣的理由谁会信!” 然后把脑袋凑向林翠儿,“现在看来啊,那次把你反锁到寝室的人肯定是陶慧娟。” 彭红费解道:“她怎么是这样一种人啊,好毒啊,当面对你好,背后捅刀子!” 苗苗道:“希望这次学校能开除陶慧娟,这种人不配受高等教育,如果让她大学毕业当了国营单位的领导,有多少人要被她荼毒!” 林翠儿深以为然的点点头,像这种心理阴暗的人就不应该把她培养成高学历人才,免得危害社会。 几天之后,学校就陶慧娟和她的室友打架一事做出了处理,几个室友都记了警告处分,陶慧娟则是“留校察看”。 警告处分不会在档案里有记录,可是留校察看就要入档案了。 一般像这种档案上有污点的学生哪怕是重点大学毕业的,在那个年代在分配工作上也会有困难。 陶慧娟的脸色难看得就像家里死了好几口人似的,不过没人同情她。 经过长达半个多月的期末考试,终于迎来了寒假,林翠儿姐弟两个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 趁着休息的这一天,林翠儿和岳晨风一起去把服装公司和编织厂的转让过户手续给办了。 第二天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去公司上班了。 平时要上学没办法在公司坐班也就算了,可是放假了自己的公司还是得亲自去打理的。 接近年底的工作很多,这些工作都需要林翠儿亲自梳理过目。 首先得查一查公司的财务状况,特别是盈利这一块。 然后定业绩目标、利润目标、成本目标、市场目标、人才目标、宣传目标等各种目标。 看现状、找差距,强化生产、销售、人力资源、研发、财务等各项职能…… 反正事情多如牛毛,林翠儿每天看各类文件都看得天昏地暗。 对于从今年八月份自己正式接手以来的盈利状况林翠儿还是满意的。 暑假的返利促销,国庆、中秋和圣诞节一直到元旦的节日促销都很成功,盈利几乎同比翻了一番。 756这么迁就我? 花了五天的时间把公司的状况全部都了解了一遍,林翠儿招开了一个高管全体会议,主要是探讨年前的服装销售问题。 林翠儿建议一如既往的搞返利活动,但是这次的让利活动要和暑期的返利活动不同。 暑期的返利活动是返还的代金券,用代金券在红番茄各大专柜和各大专卖店购买红番茄品牌的服饰。 为了防止每个城市的代金券串流,每个城市的代金券只能在每个城市的红番茄专柜和专卖店使用。 当时因为只有江城、上海、长沙等几个城市专柜和专卖店比较多,所以只在这几个城市开展了代金券返利活动。 这一次林翠儿想再扩展几个城市,不过这次返利就不是返代金券了,而是消费到一定的金额返现金。 她的方案一经提出立刻遭到许多高管的抵制,理由是他们的服装销售很好,不需要再让利返现金了。 一个营销部的高管黑着脸道:“与其搞返利活动还不如无门槛搞批发,给批发的客户返利活动,那些客户肯定会拿更多的衣服去卖,我们的服装销售额不就一下子就上去了?” 自从去年国庆节后,林翠儿就重新定位了红番茄的消费群体,走中高端路线。 那么就不能让自己的服装出现在乱七八糟的个体户的服装店里,怕拉低红番茄的档次,也怕消费者买到假货,因此改为在专柜和专卖店里销售。 凡是在红番茄专柜和专卖店买的红番茄系列服装,都能够享受贵宾服务并且实行三包,让顾客买的放心,穿的舒心。 那个年代在国内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商品是实行三包的,买到次品只能怪自己运气不好。 红番茄这一举措赢得了不少消费人士的拥戴。 花高价钱买衣服不能被当上帝看待,谁心里都会窝火吧。 要想一个品牌走高端路线就必须得保证顾客买到的是正宗产品,那么就不能随便把服装批发出去,所以批发门店的服装只批发给加盟商和专卖店,其他客户就是拿钱都不给批。 虽然自林翠儿接手红番茄以来,销售利润节节攀升,但始终有一大部分高管目光短浅,认为如果不放弃无门槛批发市场这块蛋糕的话,红番茄现在盈利肯定更大,所以这名高管才提出想要恢复无门槛批发市场这一块。 林翠儿费了一番唇舌让那些高管明白,想要走稳高端品牌路线就绝对不能看眼前的短期利益。 她并不怪这些高管不能高瞻远瞩,毕竟那个年代在外国高端品牌营销方向都很模糊,让本土人士目光高远也不切实际,但是她这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最终决策者一定要把守住阵线。 最终林翠儿以最高决策者的权力硬性让各部门执行她的方案。 作为当时崛起的时尚之都广东深圳等地并没有红番茄的专卖店和专柜,林翠儿派林少华去打开局面。 想到他太年轻怕有个闪失,林翠儿给他配置了一个稳重的老干部协助他工作,并且让他凡是有不懂的要及时的打电话回来和她商量,别擅作主张。 眼看快过年了,林少华要出远门,王玉芝心中百般舍不得。 平常两个孩子住校,很少在家里,好不容易等到他们放寒假了,虽然白天要去公司里上班,但至少晚饭可以全家人一起吃。 现在林少华要出差,家里又冷清了一大截,可是男孩子必须得以学业事业为重,她又不能拦着,只得给林少华收拾行李。 年终返现金促销活动只进行了三天就引爆了销售,返现金比返还代金券能让消费者得到更多实惠,那些庞大的可买可不买犹犹豫豫这类潜在的消费者动了心,有许多一咬牙也选择买一件红番茄服饰当过年的战袍。 平时可以节约一点,可是过年的战袍一定要好,不然走亲访友时会被比下去的。 销售火爆,制衣部门的压力就大,两班人马再怎么加班加点也有点难以应付。 林翠儿知道这个年代的许多街办服装工厂已经萎缩了,有的连基本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 于是派了下属和好几家规模比较大、设备比较好的街道服装公司接洽联系,让他们代为加工红番茄服饰。 代加工在许多大牌里都存在,就连欧洲品牌服饰有许多部件都是在龙国制造的。 所以只要把好质量关,让街办工厂代为加工红番茄服饰是不会引起不良后果的。 年底了,岳晨风也忙,不过他这个人生活很有规律,不管公司多忙他每天也就八个小时的上班时间,过了八个小时他基本上不会再工作了。 每天下午他来红番茄接林翠儿一起回她家吃饭时,总看见她在忙个不停,劝了几次别太拼了,可她就是不听。 不过林翠儿一般不会让他久等,最多拖了个十几分钟就结束工作了。 这天岳晨风和平时一样来接林翠儿下班,林翠儿正好忙完了准备和岳晨风一起回家。 萧剑走了进来,先向岳晨风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把手里的文件双手放在林翠儿的面前:“林总,毕副总渎职罪的罚金全都如数到帐了,他父亲和另几位老员工辱骂精神赔偿金也全都赔偿了。” 林翠儿吩咐道:“把这事写成通告明天贴在通告栏里,让员工们都看看,至于那两笔钱就捐出去吧。” “是。”萧剑退了出去,临走时对着岳晨风点了点头。 林翠儿把办公桌上的东西收拾好,岳晨风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等着她。 林翠儿笑着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胳膊,两人一起出了办公室。 “这就是你跟我提过的那个男秘书啊,长得还挺帅的。”岳晨风问。 林翠儿连忙去看他的脸色:“你吃醋啊,如果你吃醋我就把萧剑换到别的工作岗位上去。” 岳晨风嘴角一勾,和她四目相对:“这么迁就我?” 林翠儿用脑袋撞了一下他的肩:“不是迁就你,是照顾你的情绪,不论两人多么相爱也要好好维护这份感情,不然迟早会出现隔阂,我不会做任何让你误会的事影响我俩的感情。”  757你是个好瓜 岳晨风道,“我不是吃醋,我只是随口问一问,感觉那家伙还不错,我分得清公私的。” 林翠儿抿嘴笑:“这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开车回林翠儿家,到了她家楼底下,两人下车之后,岳晨风转到车尾,把后备箱打开,从里面拎出好几个行李箱来。 林翠儿惊讶道:“你真的要搬到我家住?” 岳晨风一脸认真的点头:“是啊,昨天不是你妈再三邀请我住进你们家吗?未来丈母娘的话一定要听,不然人家会不让我娶她女儿的。” 自从林少华去出差之后,王玉芝就不许他俩每天出去吃晚饭,非要他们回来和她们一起吃晚饭,热闹。 林翠儿知道王玉芝觉得冷清,所以迁就她。 后来王玉芝又觉得大冬天的岳晨风这样跑来跑去太冷了,就叫他搬到他家暂住。 林翠儿猜测他不会搬来的,从小在西方长大的孩子,肯定受西方文化影响不会在人家家里长住的,没想到岳晨风居然真的要搬到她家住! 她帮着岳晨风拎着他的行李箱上了楼,王玉芝见岳晨风真的搬了进来,高兴得合不拢嘴,安排他住进了小华的房间。 林翠儿帮着岳晨风把衣服等东西归置好之后,王玉芝就开饭了。 林翠儿看着满桌好吃的,笑嘻嘻道:“妈妈对阿风就是好,只要他上咱们家吃饭妈妈顿顿都做好吃的给他吃,我们可都没这么高的待遇。” 林建国在她跟前放了双筷子,嗔道:“你真是个傻子,就不能明白你妈的良苦用心,他对阿风好,还不是希望以后阿风对你好。” 林翠儿心中一阵暖意,她一直以为是因为岳晨风太优秀,所以王玉芝喜欢她这个女婿,觉得他给她长脸了,没想到王玉芝对岳晨风好另有深意。 岳晨风背挺得直直的向王玉芝夫妻两个保证道:“爸,妈,你们放心好了,我以后肯定会对翠儿好的。” “好!那就好!”王玉芝高兴地笑眯了眼,用公筷给岳晨风夹了块酒糟鱼,“不是我自夸,翠儿这孩子性格不错,为人也大气,不难相处的。” “妈~”林翠儿不满的叫了一声,“你别当着阿风的面夸我啊,好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似的。” 王玉芝横了她一眼:“我不夸你,别人知道你是个好瓜吗?” 岳晨风笑着道:“我知道她是个好瓜。” 林翠儿凶了他一下:“你才是个西瓜!” 饭吃到一半,岳晨风忽然郑重其事的对王玉芝夫妻两个道:“爸,妈,我打算今年过年带翠儿去我爸爸家,让她和我爸爸见个面,然后在美国领结婚证,等到明年五月正式迎娶翠儿,你们看可好?” 这可真是个重磅炸弹,把王玉芝夫妻两个和林翠儿姐妹炸得七荤八素。 王玉芝疑神疑鬼的打量着岳晨风和林翠儿,总觉得他们两个做出什么了出格的事,不然岳晨风怎么会这么急不可耐的想要和林翠儿领证结婚! 王玉芝看向林建国。 林建国咳嗽了两声:“翠儿才刚刚十八岁,嫁人太早了吧,而且她还在读书,如果结了婚怕不能安心读书,等她大学毕业了再说。” 岳晨风很认真的说:“可是我已经三十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全都不说话盯着岳晨风看,岳晨风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三十岁的男人,顶多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所以他们常常忘了他的年龄。 三十而立,这么大一把年纪了,也该成家了,可自己的女儿还很小…… 林建国夫妻两个很纠结。 过了片刻,林建国道:“关系着翠儿的终身大事,我不能马上给你答复,等我和你妈商量后再说吧。” 岳晨风点头。 吃过丰盛的晚饭,岳晨风要帮着王玉芝洗碗,被王玉芝给推出了厨房:“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家吃晚饭,啥时候见过翠儿洗过碗做过家务事的?我自己的孩子我轻易都不让他们做家务事,会让你做家务事?你坐着和你叔叔说会话,看看电视。” 岳晨风在沙发上坐下陪着林建国聊天,没有固定的话题,逮着什么聊什么。 林翠儿坐在旁边听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就进自己的房间写小说去了。 还没写几个字,岳晨风就走了进来,林翠儿白了他一眼,不满道:“为什么结婚这么大的事不和我提前商量?” 岳晨风在她床边坐下:“本来只打算过年时带你回美国和爸爸见个面,可是和爸妈说的时候突然想早点把你娶回家,所以表里如一就那么说出口了,” 他伸手揉揉她的短发:“怎么?不愿意这么早嫁给我吗?”又道,“别急着回答,认真思考一下再回答。” 林翠儿认真想了想,觉得现在嫁给他也不错,可是就这么答应又觉得太害羞,捧着脸蛋说:“我是乖宝宝,听爸爸妈妈的话,爸爸妈妈答应你,我就嫁给你。” 岳晨风嘴角一勾:“这么没个性?不像你哦。” 林翠儿满脸绯红。 岳晨风前脚走,后脚林青儿又溜了进来,关起门来贼兮兮的问林翠儿:“你愿意这么早嫁人吗?” 女孩子容易交流感情,林翠儿把林青儿拉近,小声道:“我就只偷偷的告诉你一个,我愿意,你谁都别告诉,好害羞!” “放心吧,我谁都不告诉!”林青儿信誓旦旦道。 第二天中午,陈鹏打来了电话,问岳晨风:“听说你要和翠儿结婚?” “有问题吗。”岳晨风也不看文件了,放下手里的笔,靠在椅背上,问道。 陈鹏哭笑不得:“我能有什么意见!就觉得翠儿还小,这么早就要嫁给你了,你忍心吗?” 岳晨风莫名其妙:“我为什么不忍心?我又不会家暴她,我也只会结一次婚,并且绝对不会和她离婚,两个人白头偕老,她有什么不满意的!” 电话那头,陈鹏撇嘴,两汪清泉似的大眼睛微微眯起,“你这语气……怎么一点也不像想结婚啊?倒是挺像想拉着人家姑娘和你一起同归于尽。” 岳晨风脸色一冷:“滚!”挂断了电话。 758这不是小事! 晚上吃晚饭时,王玉芝对岳晨风道:“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翠儿才只十八岁,不够法定结婚年龄,在美国能够领到结婚证吗?” 岳晨风一听这话就知道王玉芝夫妻两个是答应他们的婚事了,笑着道:“虽然翠儿在国内不够法定年龄,可是美国十六岁就可以结婚了,在美国是可以拿结婚证的。” 林建国问:“美国的结婚证在我国有没有法律效应?” 他怕美国的结婚证本国根本就不承认,林翠儿和岳晨风拿了结婚证也是白拿,一点法律保障都没有。 感情基础再好的婚姻最好也要有法律的保护才能叫人更安心。 岳晨风耐心的解释:“我和翠儿在美国领了结婚证之后,再找县书记员、州务卿和龙国在美国总领馆认证,办完这些手续,在美国领的结婚证在国内是承认并受法律保护的。” 林建国和王玉芝这才放下心来。 晚上所有人都睡下了,整个屋子黑灯瞎火的,林翠儿却披了一件羽绒服从自己的房间里悄无声息的溜了出来,推门进了王玉芝夫妻两个的房间。 王玉芝见林翠儿两只葡萄大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辉,很是惊悚,小声问:“你不睡觉窜到我们的房里来干嘛?” 林翠儿把门轻轻地关严,然后飞快的跑到床边钻进了被子里。 王玉芝狠狠踹了她一脚:“滚下去!小时候都没跟我们一起睡,这么大了居然要跟爸妈挤一床睡,你脸呢?扔了?” 林翠儿一头黑线:“谁要和你们挤一床睡,我是要和你们说说话,可我下面只穿了条秋裤,站着说话会冻死的,当然要钻被子了。” 林建国隔着王玉芝问:“有啥话不能等到明天说吗?非得现在说。” 林翠儿贼兮兮的问:“爸,妈,你们为什么这么快就答应把我嫁给阿风了?” 王玉芝出了一下她的脑袋:“你当我们傻啊,你迟早是要嫁给他的,早嫁晚嫁不都是嫁?而且晚嫁还有风险。 毕竟阿风年纪那么大了,肯定想早点成家,如果我们还拖拖拉拉的让他等你四年,他又有钱,长得又帅气,只怕勾引他的女孩子不少。 在这四年里,他等得不耐烦,那些女孩子如果趁虚而入,你岂不是落空了?那不是我们耽误了你吗,所以还是早答应的好!” 林翠儿深以为然,抱着王玉芝亲了一口:“还是爸妈考虑的周全。”说罢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风一般的跑了。 离过年没几天了,林翠儿看了看这半个月的盈利,返利促销活动相当成功,利润翻了好几番,那些之前不看好林翠儿的方案的高管全都集体闭嘴。 林翠儿已经放出话,今年服装厂的年终红包比哪一年都要厚,而且还让生活部去采买过年物资分给员工,让所有的员工都能过一个物质丰富的祥和欢乐的新年。 今年贫困员工慰问金也从以往的每户三十元直接提高到每户一百元的标准。 贫困员工名单林翠儿全都亲自过目拍板,以防有人拿着公司的慰问金当人情发给不够条件的员工,而真正需要救助的员工却得不到慰问金。 林翠儿还特意抽了一个下午带着生活部的几名高管前往那些贫困员工家上门慰问。 林翠儿是坐的自己的宝马,其他人坐在一辆小面包车上,小面包车后面还跟着一辆小卡车,上面堆满了准备送给贫困员工的肉蛋水果等过年物资。 每到一户贫困员工的家里,林翠儿带头从卡车上搬下过年物资送给贫困员工,然后把慰问金双手奉上,不是作秀,她是真的想给这些员工关爱。 在慰问过程中林翠儿发现生活部居然请了好几家在江城特别有影响力的报社记者。 当她慰问贫困员工时,那些记者对着她和贫困员工用照相机咔嚓咔嚓拍个不停。 林翠儿见那些贫困员工笑得很难堪,忙对那些记者道:“不要拍照,也不要把刚刚拍过的照片登在报纸上,连人名也不要登出来。” 那几个记者全都傻眼了:“林总,这也不让那也不让,这文章怎么写?” 林翠儿笑着道:“照片登不登出来应该对写文章没多大的影响吧,至于人名可以简化处理,比方我叫林翠儿,如果做简化处理的话写做林某某不就得了,总之不要写出人家的全名来。” 一个记者手里拿着照相机不解的问:“林总,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为什么不让登出全名来?” 林翠儿严肃的说:“谁愿意自己因为贫困而上报纸?请尊重别人好吗!” 有一个记者不以为意地暗暗撇了撇嘴。 这个年代既没手机更没网络,信息只能来自电视广播和报纸,所以林翠儿上班时都会习惯性地看下报。 第二天,林翠儿特意翻了下报纸,看看是怎么报导她昨天慰问贫困员工的新闻的。 却赫然发现《江城早报》上刊登着昨天她问一个贫困员工的镜头,再看文章,把那个贫困员工的名字全名登出来了。 林翠儿急忙翻开了另外几家报社的报纸,人家都蛮守规矩,既没刊登昨天她慰问贫困员工的照片,更没有把贫困员工的名字写出来,唯独这家《江城早报》的记者把她的告诫当作耳边风。 林翠儿一个电话打到《江城早报》报社总编那里:“我昨天给所有的记者都交代过,不许登出我慰问贫困员工的照片,更不许把贫困员工的名字给写出来。 别的报社记者都按照我交代的做了,唯独你们报社的记者不把我的话当话,既然这样,等这一期的广告结束之后,我们不会再在你们报纸上做任何广告了。” 总编连忙道:“林总,这些都是小事,您千万别动怒,我回头会训斥那个记者的。” 林翠儿听了总编的话,越发生气:“这不是小事,这是对一个人最起码的尊重,哪个穷人希望自己的贫穷暴露在所有人的面前? 人家也是有尊严的!再说每个公民都有肖像权,未经人家同意,凭什么把人家的照片登在报纸上?你们这样做是违法的,你还说这是小事?” 总编还要解释,林翠儿已经不耐烦听了,挂断了电话。 759捐款捐物 那个年代记者也是国家分配,如果没犯大错,哪怕是领导也不能轻易开除他。 而那个记者虽然没听林翠儿的话,但是在报社领导看来他并没有违反任何纪律,拍照和登出受助人的名字在他们眼里很正常。 不正常的是林翠儿,跟记者谈肖像权不可笑么,要是人人都强调肖像权,记者还没办法工作了呢。 所以林翠儿投诉那个记者,报社的领导也只会把那个记者批评一顿而已。 慰问完自己的员工,林翠儿又特意买了不少米面油以及棉袄棉被等生活物资给江城各福利院送去。 捐款就免了,怕被人贪了。 捐物被贪的可能性小,而且即便被贪,数量也是有限的,贪官们总不好意思把那些米面油用汽车往自家拉吧,太招摇了!多少还能够落一大部分到福利院的“三无”老人,孤残儿童、弃婴这些弱势群体头上。 如果是钱的话,人家做一番手脚很容易把那些钱全都装进自己的口袋里,那些需要帮助的弱势群体还是什么都得不到。 等他找到可靠的慈善机构,她再捐钱。 给各个福利院捐赠物资时,林翠儿特意邀请了不少记者采访。 她承认她这么做确实有作秀的成分,一来是借此机会给自己的公司做个广告,二来还想带动其他民营企业也加入到慈善的行列中来。 这个年代,只要胆子大、只要有启动资金,一般来说民营企业都能够红火。 但是钱来得太容易,有的民营企业的老总一副暴发户的模样,宁愿戴着比狗链还粗的黄金项链,一身铜臭味的到处招摇,却不愿意拿出九牛一毛的钱来做一点善事。 林翠儿希望自己身体力行,能够带动这些先富起来的人肩负起对社会的责任。 没办法,受后世大环境的影响,她内心就是这么有社会责任感。 后世网上总是说九零一代、零零一代是毁掉的一代,其实社会在进步,人的思想也在进步,一代只会比一代强,怎么可能被毁掉! 那个年代,福利院还从来没有收到过来自民间的捐助,虽然不是金钱,但是这几万块钱的物资捐助在当时还是蛮震撼人心的,政府也相当重视,媒体也争相报道,一时间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风头无二。 岳晨风赶紧跟上林翠儿的脚步,也对各福利院进行捐赠,并且还向国内最有知名度的一家慈善机构捐赠了一大笔钱。 要求那家慈善机构怎么用他那笔捐款,要写一份明细表登在报纸上,接受老百姓的监督。 林翠儿一看这个办法好,明年她也这么做。 忙忙碌碌中到了腊月二十八,林翠儿的服装厂编织厂和拖把厂全都放假了,等过完正月十五再开工。 因为晚上岳晨风就要带着林翠儿启程去美国了,再加上林少华也已经回家了,王玉芝决定今年的年饭提前吃。 因为岳晨风住着林少华的房间,林少华就没有地方睡了,林建国就去买了一张单人折叠床,让他暂时搭个铺,睡林青儿的房间。 林青儿的房间大,不在乎多架一张床。 一大早上林建国夫妻两个就起来忙碌。 考虑到自家的三个孩子和别人家的一个孩子还在睡觉,夫妻两个干什么都轻手轻脚的。 王玉芝两手糊着面粉走到林建国身边:“别忙着给莲藕刨皮,先去把阳台的大公鸡给杀了。”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刨刀,往阳台走去。 阳台里放着一个鸡笼,里面关着好几只鸡。 那些鸡大概知道自己的命运,看见林建国来了,全都惊慌的咯咯叫个不停,往笼子后面退,而且还挤在一堆。 林建国把笼子打开一小条缝,然后探手去抓那只羽毛最油亮光滑的大公鸡。 大公鸡在笼子里扑腾了两下,发现这么做完全是徒劳的,于是奋不顾身的对着林建国的手背啄了两口。 “啄我?马上就要把你给吃了,你还要啄人!”林建国一把抓住那只大公鸡的脖子,大公鸡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嘹亮的啼叫声,把熟睡的岳晨风吓得从床上坐了起来。 林翠儿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个时候已经起床梳洗完毕,准备给王玉芝夫妻两个帮忙。 路过林少华的房间顺便开门往里看了一眼,见岳晨风一脸惊恐花容失色的样子,笑都快笑死。 幸灾乐祸道:“真没想到你也有胆小的时候,只是杀鸡,又不是杀人,不用吓成这样。” 岳晨风从床上拿起自己的毛线衣往头上套:“我这个准女婿不是得起床帮忙准备年饭?” 林翠儿摆摆手:“不用了,你再睡会儿,我和爸爸妈妈准备就行了。” 可是岳晨风还是自觉的起床来帮忙。 林少华也早就起来了,蹲在厨房地上杀鱼,见了岳晨风打招呼道:“姐夫,起来了。” 王玉芝背对着厨房门口在剁肉馅,听到林少华的话,扭头对岳晨风道:“你咋不多睡会儿呢?是不是我们太吵了?” “都八点多了,该起床了。”岳晨风打量着厨房,“阿姨,我能帮忙干点什么。” 林少华抬起头来冲他粲然一笑:“待会儿帮着吃就行了。” 王玉芝和林建国也纷纷笑着道:“小华说的没错,没啥需要你帮忙的,你去客厅坐坐。” 王玉芝一面剁着肉馅一面亲切地说道:“阿风,咱们今天早上吃清水豆丝,行不?” 林翠儿家向来就是这规矩,年饭前的一餐饭吃得很清淡,一般就是煮素面或者稀饭吃,容易消化,待会吃年饭的时候才会胃口好,吃得多,吃得香。 岳晨风答了声好,去了阳台蹲在地上,帮林翠儿摘菜。 不一会儿从厨房里飘来卤水的香气,林翠儿用力吸了吸:“真香!” 王玉芝在客厅里喊:“都进来吃早饭。” 林翠儿和岳晨风进来,先去卫生间里洗了手,然后来到饭桌前一看,每个人一碗卤水豆丝,里面还放了几个鹌鹑蛋和几根绿绿的菠菜,光看一眼就叫人食指大动。 760她不是我继母 林翠儿坐下来拿起筷子挑了一根菠菜送进嘴里:“不是说年饭头一餐要吃的清淡吗?怎么妈妈还放了鹌鹑蛋进去?” 王玉芝挑起一筷子豆丝吹了吹,送进嘴里:“你爸爸说阿风肯定吃不惯那么清淡的早餐,所以我就加了些卤水和鹌鹑蛋进去了。” 吃完早饭大家继续忙碌。 等所有的青菜全都摘出来洗干净,鸡鸭鱼肉全都洗干净之后,林翠儿他们就无事可干了。 王玉芝让林少华拿水果瓜子糖果等零食出来摆在茶几上,让他们边吃零食边看电视,他夫妻两个都在厨房里卤肉、炸圆子……忙得热火朝天。 前几天岳晨风让人从香港带了台录相机送给林翠儿家,现在正好看港台那边的录像。 不过林翠儿不感兴趣,隔一会儿跑一次厨房,再隔一会儿又跑一次厨房,每次从厨房里出来都能用小碗装一些好吃的。 有时候是刚刚卤好的猪肚牛肚香干,有时候是刚刚炸出的肉圆子或者藕圆子,自己吃,还让岳晨风品尝:“是不是很好吃?” 岳晨风夹起一颗藕圆子送进嘴里,点头称赞:“的确很好吃。” 不光美食好吃,他还很喜欢林翠儿家过年的这个气氛,一家人自己动手做年饭,很温馨。 不像他家,不论是过圣诞节还是过中国的新年,哪怕饭桌上摆的饭菜再多,吃的人再多,还是觉得冷清。 十一点钟,陈鹏带了大包小包的礼物也来林翠儿家吃年饭,过了一会儿,关峰也提着礼物来了。 是王玉芝打电话让他来了,他的家在恩施,在江城也没个亲戚,过年要值班,不能回家团圆。 王玉芝这个人心善,心疼他,所以喊她来吃年饭。 见关峰提了礼物来,很生气的说了他一顿,回头躲在厨房里跟林建国商量,待会儿每个孩子给一百块钱的压岁钱,主要想借着这个压岁钱弥补一下关峰。 好心叫他来吃饭,倒搞得他破费了。 年饭还没开始,林翠儿们全都在看录相。 林翠儿剥蜜桔,自己吃一瓣,喂岳晨风吃一瓣。 有时候看录相看的太专注了,直接把橘子全扔自己嘴里了,下面一个橘子,岳晨风就会握住她的手腕送到自己嘴里去。 陈鹏坐在林青儿身边膩歪,不知在说什么,逗得林青儿吃吃地笑。 林建国夫妻两个有时候从厨房出来,看到客厅的情景,倍感欣慰,两个女儿都有了好归宿。 特别是王玉芝,内心感触良多。 几十年的柴米油盐家长里短,让她变得不再是当年那个一走一过,便可以让大半个家属区的男人为之振奋的窈窕少妇。 为了孩子和家,她什么都肯干,只要能赚到钱。 岁月是有痕的东西,她自己走过这样的路,不希望两个女儿再走一遍,没有不操心的女人,既然都要过的辛苦,那不如有钱,活的享受一些。 林少华和关锋两个单身狗坐在一起,惺惺相惜,互相劝着对方多吃点零食。 中午十二点钟一到林少华就跑到楼下把吃年饭的鞭给放了,等他跑上楼就开始吃年饭了。 年前岳晨风送了不少高档食材,所以今年的年饭格外的丰盛。 只是在吃年饭前林翠儿和岳晨风品这尝那早就已经吃饱了,所以年饭上只是象征的吃了点。 饭桌上,王玉芝按照计划给每个孩子一百块钱的红包。 关峰想不收,王玉芝不高兴了:“小陈小岳他们都收了,你不收是啥意思!” 关锋只好红着脸收下了那个红包。 陈鹏不知道王玉芝夫妻两个送压岁红包的目的,嘿嘿对王玉芝笑着道:“真没想到,这么大了,还可以在妈家里收到红包,就冲着这个压岁钱,年年都会来妈家里吃年饭的。” 王玉芝高兴道:“来!你们尽管都来!” 吃过年饭,一家人送岳晨风和林翠儿去机场乘飞机去美国。 出门前,岳晨风特意让林翠儿戴上她生日他送她的那套白钻首饰里的钻石耳环和钻石项链,戴上那枚硕大的黄钻订婚戒。 在机场上王玉芝忍不住掉眼泪,让林翠儿去了岳晨风爸爸家一定要乖巧。 林翠儿抱住她安慰道:“妈,我是去美国结婚,不是去美国受刑。” 王玉芝立刻呸呸呸道:“大过年的在胡说啥?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没上飞机林翠儿还很平静,可等上了飞机马上就有那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不安感了,一路上都在忐忑的问岳晨风,要是公公大人不喜欢她怎么办。 岳晨风冷静的说:“你又不是和我爸结婚,你管他喜不喜欢。” 把林翠儿噎得直接蒙上毯子不理他,却没料到睡着了,一直到用餐才醒过来,然后又把岳晨风家的情况再次问了好几遍,好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要失礼于人。 岳晨风家里的人口虽然不多,但是复杂,收养了个死了爹妈的堂姐,还有个联合紫优故意气死岳晨风亲妈的继母。 而这继母是岳晨风亲妈的远房小堂妹,年轻貌美的小堂妹在岳晨风父亲不许怀孕的命令下耍尽心机意外怀孕生了一个小男孩,现今五岁。 林翠儿再一次重温岳晨风家的情况,只觉得头痛。 两手抓着经过一个月已经长长不少的短发,对未来感到极度没有信心:“啊啊啊!我会不会被你老爸用钱砸让我快滚,让你娶上流名媛? 你前女友在我怀孕时会不会故意把我推下楼小产?后婆婆会不会视我如眼中钉,各种陷害算计?大堂姐会不会跳出来和我们争家产?前途好恐怖!” 岳晨风斩钉截铁的说:“这些都不会发生。” 林翠儿松开头发,一脸惊奇的问:“为什么?” 心想,他肯定说,有我保护你,我不会容许这些情况发生的。 没想到岳晨风淡淡瞟她一眼:“因为你不是善茬儿!” 林翠儿呵呵干笑了两声,心想自己并没有当着他的面做过什么心狠手辣的事,他为什么这么评价自己。 “有一点你没搞清楚,”岳晨风又道:“我爸没跟那个女人举行婚礼,她和我爸只是同居关系,所以她不是我的继母。” 761在意我就行了 岳晨风让林翠儿放松:“我家里任何人你都不必在意他们的态度,在意我就行了,是我和你过日子,那些人顶多一年见个一两回就行了,对我们根本没影响。” 下了飞机,美国那边下午四点左右,岳家派了一个司机来接机,举了一个高高的接机牌。 虽然是用英文写的,但林翠儿的英语前世就杠杠的,再说那句话那么简单,她当然看得懂:“Welcome to New York,miss lintrill!” 林翠儿有一些不敢置信,指着那块接机牌问岳晨风:“是在欢迎我?” 岳晨风清冷道:“不然呢?” 两人上了岳爸爸派来的宾利,来到了岳晨风父亲家。 一幢如城堡似的别墅屹立在金黄色的夕阳里,高高的栅栏,盘绕着妖艳的铁线莲。 院子里的景色宜人,阳光斜斜的射下来,斑驳的光影映照出了院子的奢华。 岳晨风在江城的那栋别墅和这栋别墅比起来完全不在一个级别,而江城那栋别墅就足够林翠儿震撼的了。 站在大门前,林翠儿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着装,里面一条奶白色的加厚羊绒连衣裙,外面一件喜庆的大红色长大衣,配的是丝袜。 那个年代可没有带毛加厚的冬天穿的丝袜,就是夏天那种丝袜,两条腿冷死了!但是为了给未来公公留个好印象,也只能豁出去了。 林翠儿又摸摸自己头上戴的假发,一切都似乎没问题。 管家一身西装亲自为他们开的门,迎宾式的标准笑容:“少爷回来了。” “嗯。”岳晨风神情淡漠,不喜不悲,握紧林翠儿的左手往里走,忽然停下来问道:“你很紧张?”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这都被你看出来了?也不是很紧张啦,只是有一点点而已。” 她伸出右手,食指和大拇指做了个“一点点”的手势。 “岂止一点点,手心全是汗。”岳晨风微带嫌弃的说。 一阵旋风迎面扑来,一个小正太紧紧抱住岳晨风的腿,仰着头泪光闪闪的叫道:“你总算回来了!你都不知道我多想你!别的小朋友的家长都会带他们去野餐或郊游,就我没人带!” 林翠儿看得目瞪口呆,听得呆若木鸡。 眼前这个几岁的小男孩长得和岳晨风好像,完全就是缩小版的小晨晨。 这是什么情况,她第一次踏进岳家的门,就被岳晨风的私生子给挡在了门外? 那个缩小版的岳晨风见林翠儿盯着他看,很不友善的瞪回去:“狐狸精!坏女人!就是因为你,害我们家过圣诞都没办法团圆!” “叫谁狐狸精呢!你想野炊或郊游叫你的家长带你去,干嘛缠着我!”岳晨风半点情分都没有,一掌就推在小男孩的天灵盖上,把他推到地板上坐着,“不会说人话就别跑出来!” “你就是我的家长!”小男孩拍拍屁股就站了起来,想要继续抱岳晨风的腿,被他又推了个跟斗。 搞不清状况,林翠儿选择一动不如一静。 她不在乎这小家伙是岳晨风隐瞒的私生子,像这种富豪家庭这种事很难免,她只在乎他的态度。 只要他还坚定的爱着她,私生子她可以接受,连儿童福利院的孩子她都肯付出爱心,何况是岳晨风的骨血! “好了,月明,让他们进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走了过来,脖子上戴着一串闪亮亮的钻石项链,抬起左手来,无名指上一个大的离谱的红宝石戒指璀璨夺目。 美少妇眼神倨傲的打量了几眼林翠儿,目光在她耳朵和脖子上戴的两件白钻首饰上停留了几秒。 嘴角弯着对岳晨风道,“她是你的女朋友吗?好像不太喜欢小孩子的样子,看见月明坐在地上也不知道拉一把。” “她不必喜欢你和我爸的孩子!她就应该夫唱妇随!”岳晨风冷冷的逼视着美少妇:“别一天到晚光顾着算计人! 自己的孩子还是得好好教育教育,连句人话都不会说谁会喜欢! 如果你没那个能力和那个时间去教导你的孩子,就请一个负责任的家庭教师好好教导!不然长大后肯定人见人厌!” 那个美少妇脸刷的一下通红,异常尴尬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林翠儿松了口气,原来是他提过的他堂小姨和他父亲的孩子。 岳晨风平静地牵着林翠儿的手绕过美少妇走进大厅。 大厅里和别墅外面一样,装修和摆设虽然充满年代感却低调奢华。 好似中世纪的皇宫,里面摆着些龙国色彩的摆件,可是在这欧式城堡里一点都不违和。 客厅里非常暖和,林翠儿的大红色呢子大衣瞬间穿不住了,一个佣人过来接住她和岳晨风脱下来的大衣。 客厅里坐着一男一女两个人,男人有四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很像岳晨风,应该就是他的父亲。 岳晨风都有三十岁了,按理说他的父亲少说也有五十岁,可是看上去却这么年轻,保养得真好! 那个女人……林翠儿猜她是岳晨风的堂姐,长的漂亮,打扮的珠光宝气,不过跟岳晨风父子丝毫不像。 见到林翠儿和岳晨风走了进来,岳大姐站了起来,双手抱臂在胸前,睥睨地打量着林翠儿,好像她是公主,林翠儿是平民似的,那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岳大姐也注意到了林翠儿的钻石耳环和钻石项链,别说那条钻石项链了,就是那对钻石耳环都够抵得上她全身的珠宝了。 阿风对这个灰姑娘真好,都没对她这个大姐这么舍得过! 不禁有些敌意的偷偷瞪了林翠儿一眼。 岳爸爸也站了起来,首先表达了对林翠儿的欢迎,请她坐下,接着说了几句旅途劳累的客套话。 等寒暄完了,岳晨风简短的给双方做了介绍。 林翠儿敏感的看出岳爸爸并不喜欢她,因此也没表现出多大的热情,只是礼貌的叫了声:“岳伯伯好。”叫人挑不出错,可又感到她不可藐视的自尊。 就像岳晨风对她的评价,她不是个善茬儿,别人对她没有善意,她绝对不会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再说了,她又不是因为岳晨风有钱才嫁给他的,说出来丢人,她是因为他的盛世美颜。 762你是怪物吗? 不过就算为了钱嫁给岳晨风,林翠儿也绝对不会为了钱委屈自己,自己又不是不会赚钱,不需要靠有钱男人来提升自己的生活品质。 所以,岳爸爸想在她面前表现出有钱人的优越感完全选错了对象。 岳爸爸得体的微笑着问林翠儿:“你想喝点什么,果汁?咖啡?牛奶?” 岳晨风替她答道:“鲜奶,里面加点生姜汁。” 月明喊道:“我也要一杯加生姜汁的鲜奶。” “你最见不得生姜味了,怎么要喝加生姜汁的鲜奶?”月明妈妈对站在一旁的佣人道,“给小少爷来一杯加糖的鲜奶就行了。” “不!我就要喝生姜汁的鲜奶!”月明满含敌意的瞪了林翠儿一眼,“大哥给她喝什么我就要喝什么!” 那眼神绝对不是小叔子看大嫂的眼神,而是情敌看情敌的眼神,恨不能把林翠儿千刀万剐。 又不是岳晨风的私生子,以后又不会和他们住在一起,林翠儿才懒得和一个孩子计较,冲着他咧嘴一笑。 这年头,当个女人不容易,得跟同性竞争,还得跟异性竞争,现在……又多了个小叔子。 大概月明没有想到林翠儿是这种反应,愣了愣,重重地哼了一声,高冷的别开脑袋,不接受她的示好。 这一点倒跟他的大哥有几分相似,只要自己爽就好,不考虑对方的感受。 父亲和孩子妈就坐在对面,岳晨风却旁若无人似的对林翠儿道:“不用理这臭小子!” 不一会儿佣人送上了饮品和水果,岳晨风端起一杯生姜牛奶给林翠儿,温柔的提醒:“小心烫。” 佣人把给月明的生姜牛奶放在他手上。 月明握着牛奶杯非常严肃的对佣人道:“你就不会跟我说声小心烫吗?” 佣人低眉顺眼:“小心烫,小少爷。” 月明贵气地“嗯。”了一声。 林翠儿微笑着伸手去接岳晨风递来的生姜牛奶,岳大姐他们都看见了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的那枚硕大的鸽子蛋黄钻戒指。 欧阳娜和岳大姐各种羡慕妒忌恨,岳爸爸神色有点复杂。 欧阳娜捧着一杯果汁边喝边忍不住看林翠儿手指上那枚黄钻,问岳晨风:“林小姐手上戴着那枚戒指上的黄钻是你母亲留下的?” 岳妈妈虽然不爱做生意,但是因为对珠宝情有独钟,所以爱购买珠宝当投资,买了不少价值连城的珠宝,据说现在已经值好几十亿美元。 不过她和岳大姐也只看过那些已经加工成首饰的珠宝和十克拉以下的未镶嵌成首饰的裸珠宝。 至于传言中的那些动辄十几克拉甚至几十克拉的未镶嵌成首饰的顶级裸珠宝她们都没看过。 那些价值连城的裸珠宝岳妈妈是留着给未来儿媳定制首饰的。 就连紫优和岳晨风交往时,岳晨风都没有拿一颗那些顶级裸珠宝给她定制一件首饰。 只拿了一颗五克拉的红宝石给她定制了一枚订婚戒指,在赶紫优出家门时,他要回了所有送给她的奢侈品和首饰,包括那枚红宝石戒指。 这枚订婚戒指上面的黄钻肯定是那些顶级裸珠宝的一颗,没想岳晨风对这个小丫头如此钟情,这么昂贵的珠宝都肯送她! “是的,有问题吗?”岳晨风寡淡地问。 “没问题,我只是随口问问。”欧阳娜笑了笑,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林翠儿的那枚黄钻戒指。 岳爸爸简单的问了问林翠儿的家世,然后对岳晨风道:“你跟我上楼一趟。” 岳晨风拍了拍林翠儿的手:“我去去就来,你别怕。” 然后毫无温度的瞟了一眼美少妇几个:“如果有人给你气受一定要告诉我!” “知道了,你去吧。”林翠儿给了他一个安心的微笑。 两个男人离开,偌大的客厅只剩下三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三个女人一台戏,还有一个看好戏,林翠儿暗想。 “生姜牛奶一点都不好喝,你居然全都喝完了!你是怪物吗?” 月明的跟前放着他那边基本上没动过的生姜牛奶,盯着林翠儿已经喝完的牛奶杯鄙夷的说道。 岳大姐夸张而又刺耳的笑了几声:“别说牛奶里加生姜了,哪怕牛奶里加砒霜人家也喝的进去,人家没喝过鲜奶嘛!” 林翠儿漠然的看向岳大姐:“大姐,你在我面前鼻孔朝天的笑笑也就算了,在外面就别这样了,样子实在太难看了,一点都不像个名媛,我都看见你的鼻屎和鼻毛了。” 岳大姐的笑容一下子就没了,脸黑得像墨汁。 月明睁大眼睛惊奇的盯着林翠儿看了好一会儿。 大姐老是暗地里欺负他母子两个,他很讨厌她,可是从来就斗不过。 现在见林翠儿三言两语就把他大姐气得死去活来,忽然觉得她也不是那么讨人厌。 美少妇幸灾乐祸的看了岳大姐一眼,微笑着对林翠儿道:“林小姐,你怎么可以对夕颜这么说?不礼貌哦。” 林翠儿平和地看向她:“明明就很想让我和大姐鹬蚌相争你好在一旁看笑话,却非要装好人,但说的话又是暗中煽风点火,你这是把谁当傻子?虚伪到这种地步叫你儿子看着好吗。” 美少妇笑脸一僵,恼怒道:“你这么嚣张好吗?” “有阿风给我撑腰,你觉得我需要瞻前顾后委屈自己吗?”林翠儿半点不畏惧的微笑着说。 岳夕颜见美少妇被林翠儿呛了一顿,一副很爽的样子舒适的靠在沙发上。 月明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山竹递向美少妇:“妈妈,你可以帮我剥山竹吗。” 美少妇拒绝的非常迅速:“不可以!会把我的手弄脏的,你找佣人帮你剥。” 月明眼里划过失落。 “我来给你剥。”林翠儿向他伸出了友谊之手。 月明眼中一亮:“你就不怕把手弄脏了吗?”说着把手中那个拳头大的山竹递给她。 “弄脏了可以洗。”林翠儿让佣人拿了盘子小刀和小勺,把那个山竹放在盘子里,用小刀切开,露出果肉,然后用小勺挖出果肉喂到月明的嘴里。 763你爸嫌弃我? 美少妇和岳夕颜都略有些吃惊的看着林翠儿,没想到她剥山竹技巧这么娴熟,连手都没弄脏! 这是经常吃才练出的技术吧。 山竹在那个年代在美国都不便宜,何况在经济落后的龙国,岳晨风是有多喜欢她多宠她才经常买给她吃! 两个女人都充满了挫败感,移开了目光。 月明并不是十分喜欢吃山竹,像他这种富豪家庭长大的小少爷估计没有一种食物能够让他特别兴致勃勃,只吃了一个山竹就不吃了。 林翠儿猜想,他让美少妇给他剥山竹,并不是想吃山竹,而是想享受被人关怀的感觉。 这么小的孩子,以前是作为私生子存在,也不知道在他成长过程中都经历了些什么,和普通小孩那么不同。 客厅里的气氛不好,楼上岳爸爸书房里的气氛也好不到哪里去。 岳晨风气定神闲的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慢慢的喝,连个眼角都不给他亲爹,对他爱理不理的。 岳爸爸坐在他对面静静的看着他:“我们的圈子里有一大把适婚的名媛,金发碧眼的、黑发黄皮肤的,要什么样的都有,哪个不比楼下那个强? 那姑娘在普通人当中可能算是个拔尖的,可是在我们这个上流圈子里真算不了什么,美貌学识家庭都不达标,跟你根本就不配,你再考虑一下!” 岳晨风抬眸清冷的看着他,一口拒绝:“不用再考虑了,我就认定了翠儿。” 岳爸爸只得苦口婆心继续道:“我劝你和林翠儿分手也是为你好,你们两个成长的背景截然不同。 她只是个草根,而你是美国华人圈里的贵公子,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必定不会融洽。 与其闹到那个时候分手,不如现在就斩断情缘,能把对那个女孩子的伤害降低到最低。” 岳晨风波澜不惊道:“婚姻就像脚上的鞋,合不合适自己最清楚,你不必浪费口舌,找那么多冠冕堂皇的理由想要我和她分手,我不可能听从你的要求拿自己去联姻,巩固和发展你的商业王朝,你死了这份心吧” 岳爸爸语重心长道:“我这么做也是为你好,以后整个企业都要交给你,你的妻子能在你的事业上助你一臂之力,你要轻松得多!” 岳晨风冷笑着道:“所以你当年才费尽心思娶到我妈,只是想少奋斗几十年?” 岳父哑然的看着自己的儿子,真心觉得他是个记仇的人。 当年他追求他妈妈时并没有带一丝功利,纯粹就是爱。 后来晚节不保是因为没有管住自己的下半身,那时岳晨风的母亲因为生病,他几年都没碰她了。 而作为一个正常男人,是有生理需求的,只是阴差阳错和妻子的小堂妹发生了关系。 岳父强硬道:“我不会同意那么一个普通的姑娘嫁到我们家的,我会尽量给你安排相亲的,让你娶一个家世和我们相当的女孩子。 等到你和这种女孩结了婚,那时你就能够体会到妻子有背景,对你的帮助有多大!现在你想娶楼下的那个女孩子不过是一时头脑发热而已。” 岳晨风喝了口咖啡,嘴角露出几丝讥讽:“如果你认为我是一时头脑发热,那我告诉你,我发热了好几年以后,而且以后还会继续发热下去! 并且还有一点你没搞清楚,我并不是请你批准我和翠儿在一起,我只是通知你而已,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她结婚,到时你愿不愿意来参加婚礼,那是你的自由!” 岳父揉了揉眉心,深深的感到儿大不由爹:“阿风,我知道你心里痛恨我和你小姨,我不希望你是因为你小姨的缘故故意和我作对要娶林翠儿那个丫头的。” 岳晨风一脸不屑:“你想多了,就凭欧阳娜不配让我用自己的幸福和你作对,我是真的很爱翠儿,所以请你们不要排挤她,为难她,不然我和这个家庭岌岌可危的亲情随时终止!” 说完这些,他站了起来走出了书房。 离吃晚饭的时间还早,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去他的房间整理他俩的行李。 管家派人把他俩的行李全都送到了他的房间。 岳晨风的房间很大,并且还配了个大露台,站在露台上可以看见整个后花园,风景很美。 林翠儿看着岳晨风打开他的行李,把里面的衣服往衣橱里挂,问:“我今天睡哪个房间?” “和我睡。”岳晨风抖了抖一件大衣,平整的挂在衣架上。 “啊!”林翠儿低呼了一声,“我第一天来你家和你睡一间房不好吧。” 岳晨风清淡的看了她一眼:“这房子很大,你一个人睡一间房,我怕你晚上会怕。” 这倒也是~ 林翠儿把自己的衣服从行李箱拿出来,岳晨风接过来,一件一件的在衣橱里挂好:“刚才我和爸上楼时大姐和那个女人有没有为难你。” “还好。”林翠儿没有告她们两个的黑状,自己当时全都怼了回去,又没有受一点气,就没有必要和岳晨风说了。 “不是还好,是你全都给奋力还击了回去!” “知道还问?”林翠儿翻白眼,从背后抱住岳晨风的肩膀,把圆圆的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你刚才和你爸爸在书房里谈什么?是不是你爸爸很嫌弃我?” “他嫌弃你有毛用,我又不嫌弃你!”岳晨风把林翠儿从后面拉到跟前,不由分说的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 门被推开了一大条缝,月明的小脑袋探了进来,看见眼前的一幕,非常鄙夷的撇撇嘴,“就知道你们躲在屋里做羞羞的事情。” 岳晨风走过去一掌把他给推出去,关上房门从里面反锁。 外面月明在挠门:“放我进去,我要和大嫂一起玩。” 岳晨风把林翠儿抱起放在床上,温柔的亲吻着她:“那小东西很高冷的,你是用了什么魔法让粘上你了?” “唔……不知道,也许是我帮他剥了山竹吧。”林翠儿捧住岳晨风的脸,不让他吻下去,迷惑不解的问,“怎么你弟弟对你爸爸不亲,对你这么亲?” 764都是可怜人 岳晨风坐了起来,把林翠儿也拉了起来,林翠儿去捡掉在床上的假发往头上戴,实在不喜欢自己一头男孩子一样的短发,老觉得怪怪的。 “在月明小时候我不知道他是我爸的私生子,以为他是他妈妈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因为心疼他没有爸爸,所以我那时对他非常好。 而他亲爸爸虽然知道他是自己的亲生孩子,可是怕别人看出端倪来,对他刻意表现的冷淡,她妈妈生下他的目的只是想套牢我爸,对他没多少爱意,只顾着自己玩,很少照顾他,所以他才这么粘着我。” 林翠儿不知该同情月明还是岳晨风。 月明是作为一个筹码来到这个世上,并没有真心爱他的父母。 而岳晨风被欺骗了好几年,对害死自己母亲的女人的孩子好,这份伤害真的很重。 ……兄弟两个都是可怜人。 林翠儿把岳晨风的头揽到自己怀里:“算啦,错的是他妈妈,你即便不喜欢他也不必老凶他,再说他妈妈又没能成功嫁给你爸爸,至少现在得不到你爸爸的财产,以后恐怕也得不到,只能通过她儿子继承你爸爸一半的家产吧,那时她都一把年纪了,又能够花多少钱!” 岳晨风从她怀里抽出脑袋:“我不需要人安慰。” 又道:“别说那女人没能成功嫁给我爸,就算成功了,她也不可能从我爸那里得到多少钱,就是月明得到的也不多。” 林翠儿不解的问:“为什么?你爸爸不肯把财产分给私生子?” 岳晨风把她搂到怀里,亲了一下她的头发:“不是。当年我外公外婆只养了我妈一个孩子,立下规矩,不论谁娶我妈都必须财产公证,我妈从我外公外婆那里继承的所有财产都只能够归我妈和我妈的亲生孩子。 我爸可以帮我妈打理公司,但他也只能拿份高薪而已,赚得的钱还是属于我妈的。我是我妈唯一的孩子,所以我妈的公司房产等任何财产只有我有资格继承。 月明他只能继承我爸那部分财产,我妈的财产他一分也得不到!我只要我妈的财产不落到害死她的人手里就行了,至于我爸的财产他爱给谁给谁。” 林翠儿转了转眼珠:“你小姨一定不知道这些内幕吧,她如果知道这些内幕,就不会处心积虑想尽办法给你爸生个孩子套牢你爸了吧。” 岳晨风讥讽的笑了一下:“这就叫机关算尽太聪明,结果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过我想她现在应该知道这些了,不然她还会想尽办法逼我爸娶她的,可现在一点动静都没有。” 两个人正说着话,佣人来敲门:“大少爷,林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请下楼用餐。” 林翠儿率先打开门,看见敲门的是她没见过的一个佣人,惊讶的问岳晨风:“你家请了几个佣人,我现在已经看到三张不同的面孔了。” “不多,十几个吧。”岳晨风推着她的后脑勺,“走吧。” 林翠儿腿一软:“十几个还不多!我家一个都没有!” “回去后我给你家请一打佣人。” 林翠儿摆手:“还是不要了,我们家的房子相对于你而言,巴掌大一点,不用请佣人。” 岳晨风家的饭厅很大很奢华,头顶悬着璀璨的水晶灯,饭桌虽然没有夸张到可以坐一百个人那么长,但坐一二十人没问题。 大概是岳晨风事先打过招呼,这顿丰盛的晚餐是做的中餐。 林翠儿看中了一盘清蒸松茸在月明跟前,她伸长筷子去夹,她还没吃过松茸呢! 月明自以为不着痕迹的默默的把盘子拖开,不给她吃。 林翠儿不予理会,微欠起身子,使尽洪荒之力……还是没够着! 岳晨风见了,直接把那一盘清蒸松茸全都放在了林翠儿的跟前,让她尽情吃。 所有人都齐刷刷看向林翠儿。 林翠儿嘴里叼着一块松茸和岳晨风的家人大眼瞪小眼。 真是一入豪门深似海,岳晨风这一举动把她推入了四面楚歌,她真怕她这只旱鸭子溺毙在海里。 月明不屑的翻了翻嘴唇:“一把年纪了这么馋!” 岳晨风淡淡看了他一眼:“她没有一把年纪,她正当妙龄。” 旁若无人的舀了一小碗浓汤羊肚菌烩海参给林翠儿:“这个也好吃。” 月明把他的小汤碗也伸了过来:“大哥,我也喜欢吃浓汤羊肚菌烩海参,可我够不着,你也给我盛一碗好不好?” “不好,你有爸爸妈妈,让你的爸爸妈妈给你盛。”岳晨风冷酷地拒绝。 岳爸爸用筷子指了指他面前的其他的珍馐:“这么多菜不够你吃吗?非要和你哥哥的女朋友抢菜吃?” 月明很怕他爸爸,拿着小汤碗的手马上缩了回来。 林翠儿向他伸出友谊之手:“把碗给我。” “干嘛?”月明微微有些警惕的问。 “你不是想喝浓汤羊肚菌烩海参吗,我给你盛。”林翠儿眨巴着大眼睛。 月明迟疑了一下,把碗递给了她。 林翠儿给他舀了小半碗浓汤羊肚菌烩海参递给他:“小心烫。” 岳夕颜鄙夷的说:“林小姐,这满桌子的山珍海味你恐怕都没吃过,多吃点。” 林翠儿美滋滋的吃着一个清蒸南非孔雀鲍,冲着岳夕颜眯眯眼笑了笑:“今天多不多吃无所谓,以后我想吃哪种顶级美食阿风都会买给我吃哒! 要知道我们家阿风富可敌国,这里所有的财产都是他的,我想吃什么想要什么,他都会为我办到哒!” 岳夕颜脸色一黑。 岳晨风觉得林翠儿实在太可爱了,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圆脸。 月明羡慕的看着他俩亲密互动,捏了捏自己的脸。 岳晨风见林翠儿喜欢吃清蒸南非孔雀鲍,又给她夹了一个,抬眼寡淡的瞟了一眼岳夕颜:“大姐,如果不是我妈妈好心收留你,这些山珍海味你别说吃,恐怕连看都没机会看到。” 岳夕颜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月明看见岳夕颜难堪,很是兴奋,半站起身来扯了扯林翠儿身上的奶白色加厚羊绒连衣裙:“你穿这件衣服真漂亮。” 765你得给我侍寢! 林翠儿故意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小少爷夸奖,小少爷也帅炸了。” 月明抻了抻衣领,一本正经道:“我是天天帅,你是偶尔漂亮。” 林翠儿拍着马屁:“是是是,小少爷天天帅炸天。” 月明皇恩浩荡把一盘酱焖海兔推到她的面前:“这个赏你吃,晚上准许你侍寢。” 林翠儿呵呵笑道:“承蒙恩宠……” 岳晨风严厉地看向她:“不许和别的男人睡觉!你得给我侍寢!” 岳晨风不走寻常路,当着其他人的面说出“侍寝”二字,林翠儿只觉得自己的脸皮碎裂掉了一地。 为了化解尴尬,她哈哈干笑了两声:“他只是个小男孩,不是男人。” “笑不出来就别笑!这么多好菜都堵不住你的嘴吗?”岳晨风全身散发着冰寒之气,“男孩也是男的!何况还是你的小叔子!” 林翠儿无趣的闭嘴,大口吃菜堵住自己的嘴。 岳晨风看向月明,脸上的肃杀之气很明显:“侍寝?你学皇帝?人家康熙八岁称帝,你有那个本事吗?” 月明小声嘟囔道:“那不是他本事,那是因为他爸爸死得早!” 岳父沉下脸来:“在胡说什么?好好吃饭!” 月明不是一般的怕他爸爸,而是非常非常怕,他爸爸板起脸来,他就噤若寒蝉,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了。 一个小时之后,一顿丰盛的晚餐总算结束了,在林翠儿的家里,一般一顿饭一刻钟就吃完了,主要是菜肴没有岳晨风父亲家这么丰盛。 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貌合神离的聊了一会儿天,岳就晨风借口两人乘飞机很累,要休息,带着林翠儿上楼。 月明可怜巴巴的看着岳晨风,希望大哥也把他带到他的房间里去,可是他大哥不近人情,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月明抱住林翠儿的一条腿:“大嫂,今天晚上我们三个人一起睡,我给你唱儿歌。” “我不允许!”岳晨风夹起林翠儿就走,在路上把她批评了一顿,夸别的男人帅炸天还企图陪别的男人睡觉,是不是屁股想挨打了? 林翠儿反复强调月明只是个孩子,岳晨风反复强调是个男孩子。 林翠儿还能怎样,只能服从呗,年纪小的总要让着年纪大的,不然怕岳晨风会自卑~ 到了房间,两个人把没挂完的衣服继续往衣厨里挂。 林翠儿带了两个行李箱,挂完第一个行李箱里面的衣服之后,她拍了两下手,说:“好了,全都挂完了。” 岳晨风用眼睛指了指她另一个行李箱:“那个行李箱里面的衣服还没挂呢。” 像是害怕他会抢那个行李箱似的,林翠儿扑在那个行李箱上:“这个行李箱不许动,里面藏着我的小秘密!” 岳晨风把她从行李箱上拎开:“里面该不会藏着个男人吧。”说着作势要开那个行李箱。 林翠儿张牙舞爪的扑过来把他推开:“不许动!不许动!你如果敢把箱子打开,我就和你翻脸。” 岳晨风笑笑,没再碰那个行礼箱了,不过心里很是好奇,里面究竟隐藏着未婚妻的什么小秘密。 林翠儿取下假发先洗了上床,美其名曰暖床。 岳晨风洗了澡随后而至,搂住因为新奇和兴奋而睡不着的林翠儿:“要不要看我小时候的照片?” “要!”林翠儿立马支起了半个身子,感兴趣地笑看着岳晨风。 岳晨风微笑着从床头柜拿出相册给林翠儿看,里面有岳晨风从满月照一直到他现在的近照。 林翠儿算是见识了什么叫从小帅到大。 她一页一页慢慢地翻看,好奇地问:“妈妈看起来好优雅温婉,都说女孩子找男朋友会以爸爸的形象为标准,男孩子找女朋友也会以妈妈的形象为标准,我跟妈妈不搭,太活泼了,你怎么会喜欢我?” 岳晨风极其认真的想了一下,如实回答道:“不知道,就是喜欢你。” 林翠儿笑了,可能这就是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 有一张照片是岳晨风和一群意气风发的穿着学士服在校园里的照片,所有人都笑的如花一样。 林翠儿用手指点了点照片里岳晨风的脸:“这张照片是大学毕业时拍的?” 岳晨风平静的说:“是的。” 林翠儿又点了点他身边那个女孩子:“身材真好,你喜欢过她,但她不喜欢你,对吧。” 岳晨风微微勾了嘴角:“你为什么会这么说?我这么帅,别人为什么不喜欢我?” 林翠儿分析给他听:“你看你的身子明显偏向她,而那个女孩子站得笔挺,说明是你想要亲近那个女孩子,而那个女孩子对你无感,不过也不讨厌你,她肯定是你的暗恋对象。” 岳晨风点了点头:“你说的很对,这个女孩确实是我大学暗恋过的女孩,因为人家对我无感,所以感情还没有萌芽就已经结束了。” 岳晨风没有多说,林翠儿也没有多问,又不是什么美好的回忆,何苦苦苦追问让他又记起那段时光? 再说已经是前女友了,她有什么好嫉妒的,青春年少谁没一点过去? 看完照片,林翠儿把相册还给了岳晨风,两人相拥着睡去。 别墅里很安静,林翠儿一整夜都睡得无比香甜,第二天醒来精神奕奕。 精神太好的后果是忘了戴假发! 当她和岳晨风一起走下楼,众人全都惊奇的瞪大眼睛看着她。 岳父眼里闪过一丝崩溃的情绪。 岳夕颜冷笑了起来:“阿风,真没想到你这么重口味,居然喜欢这么小的女孩子,人家满十五了没?” “你说呢?”岳晨风语气淡淡的,显得很凉薄。 月明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真没想到,大嫂的头发比我的头发还短。” “比你的还短~”林翠儿急忙去摸自己的脑袋,马上惊得差点跳起,然后扭头瞪着身边的岳晨风,“我忘了戴假发,你也不提醒。” “没出门没宴会没必要带假发。”岳晨风说的轻松自如。 “好了,一起吃早餐。”欧阳娜像个女主人一样招呼道。 766成了有夫之妇 岳晨风用极度不顺眼的目光瞥了欧阳娜一眼,连结婚证都没和他爸拿,就在家里摆出女主人的姿态给谁看! 今天的早餐是西餐,有钱人家和普通人家就是不同,连早餐都非常丰盛。 吃头道菜时,岳晨风就吩咐家里的佣人去厨房传话,待会儿给林翠儿上的牛排至少要七成熟。 林翠儿自小是在HB省长大,这个省份没有生吃肉食的习惯,哪怕醉虾醉蟹吃的人都很少,何况三四成熟带有血丝的牛排,她吃下去非得闹肚子不可! 岳夕颜轻蔑的嘀咕了一句:“土豹子!” 岳晨风马上挑衅地接了一句:“我喜欢!”三个字弄得她灰头土脸。 岳爸爸看看岳晨风又看看岳夕颜,没说话。 月明道:“我也喜欢吃七成熟的牛排。” 欧阳娜不满的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爱吃这么熟的牛排,我怎么不知道?” 月明小声道:“你不知道的事多着呢。” 有些需要用刀切的食物,岳晨风给林翠儿切。 月明一手拿刀一手拿叉,嫌弃的看着林翠儿:“一把年纪了,连刀叉都不会用,知道羞字怎么写吗?” “你会写?”林翠儿左手拿叉,叉尖朝下,插起一块岳晨风帮她切好的牛肉送入口中,问道。 欧阳娜见她使用刀叉姿势非常正确,迷惑的看了她两眼。 月明愣了一下,悻悻道:“我不会~” “那还来问我会不会写?”林翠儿又叉了一块牛肉送到嘴里。 这吃美食啊,还是得在本地吃才能吃到正宗的味道。 岳晨风在国内时也经常带她去吃牛排,味道真的没办法和她现在吃的菲力牛排相提并论,香滑爽口,软嫩多汁,关键是没有一点肥腻。 林翠儿对食物的肥腻零容忍。 岳晨风抬眼看了一眼月明,化身为插刀教教主:“你大嫂不用学会用刀叉,他只用负责吃就好了,其他的我能帮他做。” 说着,在众目睽睽之下叉起一块轻腌鳕鱼送到林翠儿的嘴边。 林翠儿目瞪口呆,当着众人的面秀恩爱好吗。 可是岳晨风执着的把叉子停在她的嘴边,不吃是不行的,只得用手挡住嘴,把那块轻腌鳕鱼吞进嘴里,味道真好! 佣人端上布格麦食大虾沙拉,岳晨风吃了一口,对岳爸爸道:“爸,吃过早饭,我带翠儿去办理结婚证。” 岳爸爸知道现在自己大势已去,根本就掌控不了岳晨风,那就随他的意好了,点头道:“晚上六点钟之前回来,我今天请了客人欢迎翠儿来我们家。” 岳晨风没有一丝兴奋,波澜不惊道:“谢谢爸。” 岳夕颜懒懒的吃着早餐,这时却忍不住提高声音道:“你还真的准备和她结婚啊?” 岳晨风清淡地瞟了一眼:“不然呢?”低头继续吃自己的早餐。 吃完早餐,林翠儿进岳晨风的房间重新梳妆,之后两人就去办理结婚手续了。 法官什么的需要预约的,岳晨风之前已经预约好了,所以从早上九点到下午三点,所有的手续全都办好了。 中午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吃了一餐法国大餐,特意点了法国菜里最有名的鞑靼牛排、法式煎鹅肝、番茄甜椒炒蛋、舒芙蕾奶酪……并且喝了甜白葡酒,也品掌了法国柠檬果馅,味道很赞。 边吃法国大餐,岳晨风边给林翠儿普及吃法国大餐时的礼仪和要注意的问题。 虽然吃法国大餐比吃一般的西餐要注意的事项还要多,但是林翠儿记性好,岳晨风说一遍她就能够记住。 从餐厅出来站在大街上,林翠儿神情有些恍惚。 来美国的第一天还是未婚,睡了一觉,吃了一顿早饭和一顿午饭就变成了有夫之妇,一切似乎在梦中。 离傍晚六点还有三个小时,岳晨风不想要林翠儿回到家里面对欧阳娜和岳夕颜,带她去听音乐会。 林翠儿只对流行音乐感兴趣,那些高雅的音乐对她而言是催眠曲。 但是老公大人要去,她当然舍命陪君子,再说她长这么大还没听过音乐会呢,见见世面也是好的。 兴致勃勃的挽着岳晨风去听音乐会,在售票处碰到了岳夕颜。 林翠儿反感的皱了皱眉,现在又不是万圣节,干嘛这家伙阴魂不散,听个音乐会都能够碰到她。 岳夕颜也看见了他俩,带着她的几个华裔女伴走了过来。 她打扮得非常时髦,好似从巴黎时尚街头刚回来似的,耳朵上是两粒明晃晃的钻石,抬手捂嘴轻笑时手上戴着耀眼的宝石戒指,不怀好意的盯着林翠儿道:“哟!你也来听音乐会啊,你听得懂吗?” 林翠儿脸上带着礼貌的浅笑:“听不懂,但是可以学习,就像以前你那家庭条件恐怕分不清珠宝和彩色玻璃,但是现在应该分得清了吧。” 岳夕颜脸色一沉,气呼呼的踩着高跟鞋,和她的女伴一起离开了。 林翠儿百思不得其解的问岳晨风:“她每次和我斗都没赢过,为什么一见了我非要再斗,是智障吗?这么不长记性!” 岳晨风微微笑了一下。 走在前面的岳夕颜听到林翠儿的话,气的走路都顺拐了,要不是身旁的女伴眼疾手快扶住她,差点摔地上了。 音乐会开始了,拉小提琴的几个金发碧眼的小哥哥可真帅气,但是再帅气没她身边的老公大人帅。 台上的演奏人员不够吸引林翠儿,再加上她音乐造诣又不高,听着听着头一歪,在岳晨风的肩膀上睡着了。 岳晨风先诧异了一瞬,接着笑开,真是个孩子!把自己大衣的扣子全都解开,将她揽在自己怀里用大衣包住。 林翠儿成功的睡到音乐会结束,四周掌声响起把她惊醒。 她一副不知身在何处的懵懂表情,过了几秒才清醒过来,从岳晨风怀里竖起脑袋,无比坦然的接受退场观众白她投来的鄙夷目光。 “哟!听个音乐会都睡着了,你可真厉害!”岳夕颜抓住机会拼命嘲笑。 林翠儿对着她眯着眼睛笑了一下:“你不就是想嘲笑我听不懂音乐会吗?但那又怎样呢,听得懂音乐会的人不表示有颗高雅的心,不然不会见到我老是嘲笑我,我招你惹你了?” 她这一番直白的话怼的岳夕颜哑口无言,只得气呼呼的走了。 767由你自由支配 林翠儿扭头对岳晨风道:“阿风,我说的很有道理吧。” 却见他脸色阴沉望着前方,可前方除了散场的人什么都没有! 林翠儿伸出一只小小的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看这里、看这里。” 岳晨风收起视线站了起来,把大衣扣子扣好,顺便把林翠儿拉了起来:“走吧。” 林翠儿跟着他一起往外走:“你刚才看见熟人了?” 他刚才依稀看见了欧阳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是的,可是不敢确定。”岳晨风答道。 两人回到家里,离六点钟的宴会还有半个小时。 外国和国内情况不同,这种宴会必须得穿礼服。 岳晨风事前给林翠儿交代过,所以林翠儿带了好几身礼服,都是她自己设计的,并且挂着红番茄的品牌。 她偏爱大红,大红色可以把她的肌肤衬托的莹白透亮,吹弹可破。 她设计的礼服裙款式简洁优雅,大圆领无袖,腰间一个夸张的大蝴蝶结,底下虽然是蓬蓬裙的样子,但是前短后长,有点像一种红色金鱼的大尾巴。 这种前短后长的设计恰好从正面可以看到她修长笔直的两条美腿,而后面却是拽地长裙。 这种款式当时不管哪个国家都没有,是林翠儿后世风靡了一段时间的礼服样式。 林翠儿在岳晨风的房间打扮时,他就目不转睛的盯着她看。 林翠儿要赶他出去,他不肯,理直气壮的说:“我们现在已经是合法夫妻了,为什么我不能看你换衣服?” 因为我害羞呀。 林翠儿表示很无奈,好在不用脱光,至少能够剩下内衣,就当自己穿泳衣好了。 林翠儿换衣服时,岳晨风也在一旁换衣服。 在龙国,夫妻两个参加酒宴之类的活动男人可以打扮得很平常,只要女人打扮的花枝招展就行了。 但是在外国,特别是上流社会,男人出席正式场和一样也要打扮的精致得体。 换好礼服,化好妆,佩戴好那套白钻首饰,林翠儿顾影自怜了片刻,觉得自己这身战袍相当不错,准备下楼。 虽然今天这个宴会是为她而开,可是她觉得自己和岳晨风还是有必要早早的下楼迎接宾客比较有礼貌。 岳晨风叫住她,走到衣橱跟前,从里面拿出一个精致的大首饰盒,那首饰盒至少有一本书那么大,这么大的首饰盒里面装的是什么首饰。 林翠儿接了过来,疑惑的问:“怎么突然送我这个?” “这是我替我妈送给你的见面礼。”他温柔的冲他笑笑,“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林翠儿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红宝石首饰,从长长的耳坠到繁琐但精致的项链和手链和鸽子蛋一样大的戒指,简直亮瞎了林翠儿水汪汪的大眼睛。 林翠儿开心得直想尖叫,赶紧捂住了嘴巴,半天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我现在可以戴上吗?” 岳晨风眼里全是宠溺:“送给你了,由你自由支配。” 林翠儿抱着那盒价值连城的红宝石首饰喜滋滋的坐在镜子前取下白钻首饰,准备戴上这套红宝石首饰。 岳晨风站在她身后说:“我来给你戴。” 那套红宝石珠宝非常配林翠儿的礼服,两相生辉,把她衬托得分外娇艳华贵。 外国人非常守时,六点钟左右,宾客们都来了,有亚裔也有金发碧眼的客人。 欧阳娜和岳夕颜看见林翠儿身上的那一套红宝石首饰羡慕的眼珠子都瞪圆了!恨不能冲上去抢,费尽洪荒之力才使自己看上去正常。 那些女宾客们则惊叹于林翠儿身上的礼服太漂亮了! 岳爸爸带着岳晨风夫妻两个把所有来宾一一向他们,应该是主要是向林翠儿介绍了一遍。 那些社会名流全都对她热情有加,笑靥如花。 不过林翠儿清楚,不论是谁站在公公旁边被岳晨风挽着胳膊,人家都会表现的很友好,人家是给公公和岳晨风面子,不是给她面子,抛开岳家,人家认得她是哪根葱! 林翠儿的英文相当流利,而且举止也得体,岳爸爸对她的印象有所改观。 他的大儿子从小就是个有品位的人,挑选的妻子果然不差。 开始吃饭了。 林翠儿不知道准备的是哪种西餐,可是在座所有人都知道岳家准备的是法国大餐。 岳晨风冷飕飕的看了一眼欧阳娜。 她虽然没有和他父亲举行婚礼,但是她是这个家庭代女主人。 他们来的第一天,在吃第一餐饭之前,岳晨风就已经背着林翠儿告诉过欧阳娜,尽量只让厨房做中餐或者美式西餐,千万别弄什么法国大餐,林翠儿不懂得法国大餐的进餐礼仪。 一家人一起吃饭时,欧阳娜倒是只让厨房弄中餐或者美式西餐,可来了这么多宾客她却故意做法式西餐!这是想出他的丑吧! 让这些来宾暗暗嘲笑他找了个上不得台面的女人做妻子。 岳晨风在林翠儿的耳边悄声说了句:“今天这一餐是法式西餐,按我中午教你的吃法吃。” “哦!又可以吃法国大餐了!”林翠儿表现得万分高兴。 鹅肝酱、熏鲑鱼、焗蜗牛、奶油黑松露、芝士牛油焗龙虾……菜肴异常丰富,好多都是世界顶级食材做的法式料理,林翠儿觉得自己实在是太有口福了! 欧阳娜一直留心着林翠儿,希望她出错,然后被岳夕颜公众嘲讽。 她对林翠儿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厌恶,只是万分讨厌岳晨风。 是她联合紫优气死了他妈妈又怎么样!他妈妈早就是该死之人了!肺癌根本治不好,每年花那么多钱去治病保命简直是浪费! 可岳晨风却对她不依不饶,不让他爸爸和她举行婚礼,否则他就和他爸爸一刀两断,不然自己也不会变成华人圈上流社会的一个笑话! 他不是喜欢林翠儿吗,那就让林翠儿在这些有头有脸的人面前出丑,让别人都来看看了不起的岳大公子找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当妻子! 岳夕颜不负欧阳娜的期望,一直紧盯着林翠儿。 768筷子之争 林翠儿会吃美式西餐,那是因为美式西餐比较普及,她在他自己国家吃过,所以懂礼节。 但她不相信她会吃法式西餐,法式西餐多高级啊,她们那个落后的国家有卖的吗? 既然没有接触过,肯定就不懂就餐礼仪。可没想到人家懂,而且举止优雅。 岳夕颜简直气死,说好的灰姑娘踏入豪门各种出丑的呢。 她讨厌林翠儿原因非常简单,就是觉得她不配进岳家的门,有这样的一个草根弟媳她觉得很丢脸,她希望岳晨风找一个上流名媛。 大家边吃边聊,不知怎的就扯到了餐具问题上。 有一个客人有点洋洋得意道:“我觉得我们西方的刀和叉特别有品位,拿着刀叉吃饭心情都好! 我不是说东方不好,可是拿着筷子……这餐具也太寒碜了吧,看上去就像两跟树枝一样。” 岳夕颜马上迫不及待的附和:“我也觉得用筷子寒碜,连累的我连中餐都不想吃了。” 不是说东方不好?明明就在贬低东方!当谁是傻子! 林翠儿笑里藏刀,字字影射:“那是因为你没见过包金镶玉的沉香木筷子,价值连城,而且用筷子需要智商,不是谁想用就用得了的。” 那个客人尴尬的笑了笑。 林翠儿刀叉摆在正确的位置上,微笑着看向岳夕颜:“大姐,再怎么说你是咱们岳家的长女,好歹是个名媛,名媛的含义你清楚吗?” 岳夕颜脸色难看的和她对视,知道她向自己发动反攻了。 林翠儿继续面含微笑,好像在和岳夕颜友好对话似的:“所谓名媛,是指优雅且受人尊重的上流女士,你虽然从小到大生长在美国,可你的根在龙国,你这样数典忘宗,自己都不尊重自己,让别人怎么尊重你,又怎么对得起名媛这个称号?” 岳夕颜脸红脖子粗却不好发怒,只好求助的看向叔叔。 岳父往嘴里送了一口浓汤:“翠儿说得很有道理,不论我们在哪里,我们都不应该忘记自己是炎黄子孙!” 夕颜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崇洋媚外,而且虚荣心太重了!让林翠儿给她当头一棒也好! 岳夕颜悻悻然,连食欲都不佳了,林翠儿吃的可香了,鱼子酱呀蜗牛呀鹅肝呀……在这个年代的国内根本就吃不到! 用完餐,宾客们欢聚一堂聊天。 好几个女宾客都围着林翠儿,夸她的礼服好看,是在哪里高级定制的。 林翠儿知道,真正的有钱人喜欢高级定制,可以彰显自己的品位和个性,但高定相当贵的。 她微笑着道:“我自己开了一个时装公司,专门经营女装,并且我是我公司的服装设计师,所以这件礼服是我自己设计的,并不是高级定制。” 岳晨风坐在林翠儿身旁的沙发扶手上,一只手伸在沙发靠背上,正好把林翠儿环在他的怀抱里,微笑宠溺地听她说话。 她的表情丰富活泼,她的声音如风铃叮当,反正就是哪儿都让他赏心悦目就对了。 岳夕颜就不容易逮到林翠儿的短处,嗓音尖利的讥讽:“这种场合居然穿自己做的礼服,你觉得合适吗?” “合适呀。”林翠儿甜甜的微笑,“我觉得我设计的礼服漂亮有品位,所以这些太太小姐才会夸我的礼服好看。 而且我想成为名设计师,当然要为我自己的服装代言了,连我都不喜欢自己的服装,不愿意穿,又怎么会让别人欣赏我的服装呢?” “就凭你想成为顶级服装设计师?”岳夕颜冷笑一声,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因为不值得她继续再说下去。 林翠儿平静的笑看着她:“如果我成为了国际顶级服装设计师了怎么办?” 岳夕颜斩钉截铁道:“不可能!” 林翠儿道:“那我们就打个赌吧,如果我五年之内成为国际顶级服装设计师,你当着这些宾客的面在地上爬三圈,你觉得怎样?如果不敢打这个赌就不要说‘不可能‘三个字!” 岳夕颜很不屑的撇撇嘴:“我才不会和你打这个无聊的赌。” 林翠儿心平气和的点头:“我懂了,你心虚你怕输,所以你不敢打这个赌。” 岳夕颜把牙一咬:“赌就赌!” 月明举起手道:“我是证人!” 岳夕颜狠狠的横了他一眼。 和客人谈话时林翠儿看见岳夕颜把月明拖到角落里凶巴巴的,不知在和他说什么,可是月明就是摇头。 过了一会儿,月明跑了过来,悄悄的告诉林翠儿:“刚才姑姑想要我把你的假发弄掉,让你当众出丑。” 林翠儿瞠目结舌,岳夕颜这是有多幼稚,就算把自己的假发弄掉了,自己只是没那么漂亮而已,又不是秃瓢,出什么丑? 一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跑到了她的跟前,双手背在后面,正儿八经的问林翠儿:“你的这头卷发是假发吗?” 林翠儿不由自主的看向岳夕颜,见她笑得幸灾乐祸,心里明白了几分,笑着对那个洋娃娃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嗯~你能不能把假发取下来,让我看看是什么样子的。”小女孩礼貌的请求。 “没问题啊。”林翠儿冲着岳夕颜轻松地笑了一下,取下了假发。 许多宾客惊喜的低呼,笑着夸赞:“嗯,你这样子比戴着假发还要漂亮!” 她知道自己短发也漂亮,看起来特别俏皮,有点像赫本,只是她自己不习惯那么短的短发而已。 岳夕颜气急败坏。 一直到过了十点,宾客才渐渐都散去。 岳晨风和林翠儿回房,月明跟在他们身后。 “大嫂,看在我通风报信的份上,你今天晚上让我和你们一起睡好不好?” 林翠儿向他摊了摊手:“这事我做不了决定,你问你哥,你哥如果答应的话,我们就三个人一起睡。” 岳晨风拒绝的铁面无私:“不可能!你死了心吧。” 林翠儿完全能够理解岳晨风,月明是害死他妈妈的女人所生的儿子,他当然排斥他了! 至于说什么妈妈造下的孽儿子不应该连坐,他是无辜的。 可是这种孩子生下来就带着原罪,没有无辜一说。 769你怎么咬我? 不管她也好还是岳晨风也好,又不是圣母婊,不可能做到对仇人的儿子好。 月明还想挣扎一下,眼珠一转,想用激将法,对林翠儿道:“你看你有什么用,怕你老公怕到这种地步!什么都听你老公的,自己什么决定都不敢做!” “对呀,我就是怕我老公,怎么样?你还怕你亲爸呢,我俩半斤对八两,谁都别笑谁!”林翠儿叉腰,她一个大人哪会上一个小孩子的当嘛! 月明狡辩道:“我那不是怕我爸,我只是尊重他。” 林翠儿仰天假笑了几声:“哟哟哟,你还知道尊重人啊,好令人刮目相看啊。” 两人回到房里,林翠儿扑到梳妆台前坐下,迫不及待地取耳环,叫苦连天道:“哎哟!简直是活受罪,两只耳朵痛死了!这对耳环太重了!” 岳晨风走到她身后帮她把那条沉甸甸的红宝石项链取了下来,林翠儿转身拉着他的衣服撒娇:“阿风,我耳朵痛,你给我呼呼。” 岳晨风当真给她呼耳朵。 林翠儿怕痒,岳晨风的气息吹在耳朵上,麻痒麻痒的,忍不住笑成一团。 岳晨风见状,吹得更起劲了,林翠儿一面大笑,一面满屋子跑。 她两条小短腿哪里跑得过岳晨风两条大长腿,很快就被追上,捞到怀里,炙热又不失温柔的吻落在她脸上、唇上、耳朵上。 林翠儿的笑神经已经被引爆,不论岳晨风吻她哪里,她都觉得痒死了,大笑不止,拼命挣扎。 坐在客厅里的月明和岳爸爸父子两个,步调一致的一个在喝咖啡,一个在喝牛奶。 听到林翠儿的欢笑声,父子两个一起往楼上看去,然后低下头,淡定的各喝各的饮品。 岳晨风见林翠儿笑的上气不接下气,脸都红了,终于放开她,林翠儿喘了一会儿气,抱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门外有轻微的脚步声经过,岳晨风打开房门,看见欧阳娜经过他房门的身影。 岳晨风叫住她:“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欧阳娜停下脚步,转身漠然的看着他。 岳晨风走到她跟前,语气冰冷的问:“今天为什么要特意准备法国大餐?” 欧阳娜轻轻笑了一声:“来的客人都那么尊贵,我准备法国大餐有问题吗?” 岳晨风静静的凝视着她,给人很强的压迫感:“客人再尊贵,不一定非要准备法国大餐,美式西餐也能招待客人,只要肯在食材上花功夫。 我事先没有给你打招呼吗,翠儿她不懂法式西餐礼节,你却偏偏要厨房准备法式西餐,你那点龌龊小心思你当我看不透吗?” 欧阳娜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你看的透又怎么样?翠儿她丢脸了吗?她明明就懂法式西餐礼节!你却偏偏要和我说谎!你居心何在?” 岳晨风冷笑一声,肃杀地说:“我居心何在!是不是没能让翠儿出丑你很失望?别怪我没警告你,你敢再暗算翠儿,我绝对不会让你在这个家里继续呆下去!”说罢转身就走。 欧阳娜在背后冷着脸道:“你以为你这些威胁现在对我有用吗? 就算我在这个家里呆得下去,就算我和你爸举行了婚礼,成为你爸正式的妻子,那又怎样? 财产都是你的,我能得到什么?待不待的下去对我意义不大!”说罢,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林翠儿把自己洗得香喷喷的出来,短头发就这点好,用毛巾一擦就差不多快干了。 岳晨风拿了衣服洗澡,出来时林翠儿跪在床上看着他傻笑。 “在笑什么?”岳晨风用一条毛巾擦着头发,顺便摸了摸林翠儿的头发,已经干了。 林翠儿扑到他身上紧紧的抱住他的腰:“阿风,我们现在真的是夫妻了吗?我怎么觉得这么不真实?”说着低头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 疼得岳晨风倒吸了一口冷气,把她的脑袋推开:“想要证明自己是不是在做梦,不是应该在你身上咬吗,为什么在我身上咬?” 林翠儿点了一下他的额头,理直气壮道:“我怕疼啊。” 怕疼就咬他,这什么逻辑?岳晨风低头在她头发上啄了一下,继续擦自己的头发。 林翠儿一直紧紧搂着他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反复的问:“阿风,我们已经结婚了,你是我老公对吧。” 岳晨风很有耐心好脾气的一遍又一遍的答道:“是的。”还不时在她扬起的小脸上印下一个吻。 “你终于是我的了,哈哈!”林翠儿伸出胳膊勾住岳晨风的脖子,用力一拉,两个人滚在床上。 林翠儿一个翻身压在他的身上,捧着他那张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脸一脸欣喜:“从今以后我可以随便亲你了吧。” 岳晨风伸手抚摸着她的后背:“可以。” 么么哒。 室内的温度瞬间飙升。 林翠儿不知道几兴奋,小脑袋里全都是香艳旖旎的幻想。 不过她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虽然各种幻想,却也只停留在抱着岳晨风像抱着卤猪蹄啃个不停,半天都没有任何进展。 亲够了,松开一只搂着岳晨风脖子的手,从他身上滚下来,躺在一边满足的叹了口气。 岳晨风侧头问:“只亲亲就够了吗?” 林翠儿从他眼里看到了危险,急忙钻进羽绒被里:“够啦够啦,今天就到这里。” 岳晨风也随之钻进被子里:“可我不够!”狂野地去扒林翠儿的衣服。 “啊!不要啦!”林翠儿连忙护住自己,“太快了!” “快什么快?又不是昨天才认识的,恋爱都恋爱了好久!”岳晨风手未停,吻了下去,攻城略地的探进她的嘴巴。 林翠儿张嘴咬了他一口,痛得他马上退出,捂着嘴诧异地问:“你怎么咬我?” 林翠儿在被子里把被他解开扣子的睡衣重新扣好:“跟你说了我不愿意你还要,我当然咬你!” 岳晨风搂着她轻轻地抚摸她,循循善诱:“是不是害羞?没事的,闭上眼睛就好,一切我来,每个女孩子都要过这一关的,别怕,我会慢慢来。”说着又开始动手动脚。 770全买下 林翠儿一脚踹过去:“没举行婚礼就这样,让我觉得怪里怪气的,等举行了婚礼我才愿意把自己完完全全的交给你。” 小妻子有这种古怪的想法,而且还很坚持,岳晨风也只好依了她。 两情相悦的事,他希望给她留下美好的回忆,而不是自己一人爽。 第二天吃过早餐岳晨风带林翠儿去买耳钉,她现在的耳环她都嫌重,不适合平时戴。 岳晨风直接带林翠儿去了梵克雅宝专柜买珠宝耳钉。 梵克雅宝是世界各国贵族和名流雅士所特别钟爱的顶级珠宝品牌。 林翠儿坐在像酒吧那种高高的椅子上隔着玻璃看得眼花缭乱,每一对钻石耳钉都那么绚烂夺目,她都想要,可那是不可能的。 营业员热情有加的给她试戴她看中的款式。 紫优和一个金发碧眼的男子亲呢低声说笑着走了进来。 自从被赶出岳家,她消沉了一段日子,在朋友的开导下总算心情好了些,今天新男友陪着她挑选首饰。 女人只要购物就能够抚平心中的创伤。 忽然看见了岳晨风在陪着一个女孩子挑选首饰,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向他们两个走了过去。 林翠儿听到身后有铿锵有力的高跟鞋的声音,本能回头,看见了紫优。 她跟她又不熟,也就以前见几面时说过几句话,而且她对她一点都不友好,她还铭记在心呢,因此也就懒得理她,扭正脑袋继续挑选耳钉。 紫优一脸惊诧,总觉得这个女孩似乎在哪里见过。 想了好一会儿,终于记起来了,这不是几年前自己去龙国陪伴岳晨风时遇见的那个小女孩吗,那时第一眼看见她,虽然不惊艳,却特别耐看。 现在她仍旧不惊艳,可是出落得水灵灵的漂亮,怎么形容呢。 虽然不是牡丹,但绝对是朵清雅芬芳的百合,谈不上多名贵,但就是让人喜欢,这种优雅的美胜过了惊艳的美。 岳晨风也回头淡淡看了一眼紫优,完全是看陌生人的眼光。 紫优情绪失控,指着林翠儿对岳晨风道:“明明早就和她有一腿,却偏偏要装作是因为我伤害了你妈妈而生气和我分手还把我赶出岳家!你心真毒!” 岳晨风清冷道:“紫优,你觉得你耍这个心机想让我女朋友误会我能得逞吗? 我随便就能找到一大把人证证明我和你早八百年就分手了,我和翠儿在一起时我都单身了好几年!” 紫优抓住林翠儿一只手,恳切道:“小妹妹,你别听他的,我从没和他分手过,是他说,让我做他的地下情人,他好和那些商业女强人玩暧昧,让那些女强人助他一臂之力,好发展他的事业。 为了他,我傻乎乎的答应了,被他玩弄了这么多年都无人知晓,你……你不要上他的当!他只是个人渣,不值得你爱!” 林翠儿微笑着道:“说的跟真的似的。”说罢,抽出自己的手,继续挑选耳钉。 紫优僵住,结结巴巴道:“你……你不信?我真的说的全是真的!你别被他蒙蔽了,到时落得和我一样的下场。” 林翠儿拿起一对五角星形碎钻耳钉把玩:“我绝对不会落的和你一样下场!你害死了我婆婆,阿风要你净身滚!就算有朝一日我和阿风走到了尽头,我们也是平和的分手,阿风他不会恨我。” “我们不会分手的。”岳晨风温和地对林翠儿道,然后对营业员道:“麻烦你们把这个女人请出去。” 立刻有一个营业员去叫了两名保安。 那两名保安走到紫优的跟前,貌似客气的说:“这位小姐,你如果是来买首饰的,麻烦你安安静静的挑选,如果是来和人吵架的,请你离开。” 岳晨风看了一眼和紫优同行的男子,道:“你自己不要脸,也得给你同伴一点脸。” 紫优的男伴貌似是个脾气不错的男人,低声劝紫优道:“我们走吧,换另一家买。”拉着她往外走。 紫优装做要离开,趁着男伴和保安放松警惕,冲开他们的封锁线,到了林翠儿的跟前,扬起手掌就要扇她:“你这个不要脸的小婊砸,勾引阿风!我今天不打死你!” 林翠儿没有想到看上去如此优雅的紫优居然这么暴力,赶紧闪到一边。 心想,这个紫优外表这么美丽,举动去像一条疯狗,挑拨没能得逞,就转而攻击自己了,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岳晨风眼疾手快,抓住紫优的手腕狠狠甩了出去,冷冷警告:“别想着动翠儿一根手指,她不是你伤害得起的人!” 紫优趔趄着往后退去,她的男朋友从背后接住她,她还要往前冲想撕打林翠儿,一个落后国家的小姑娘凭什么受到岳晨风如此宠爱! 要不是岳晨风及时抓住紫优,她打林翠儿扑了个空,非得扑上玻璃柜台上放着的那整整一大盘供林翠儿挑选的珠宝耳钉,那还不把那些耳钉扑的到处都是! 店里顾客这么多,被人捡去了,或者被人踩到鞋底带出去了都是损失。 不论是营业员还是保安都惊出一身白毛汗,那两个保安没有之前的和气了,不由分说,拉住紫优把她扔出了店外。 还警告她,如果她还不走,他们就打电话报警,让警察把他抓走。 紫优的男友也跟着出了店门,死活拉着妒嫉林翠儿妒忌的两眼发红的紫优走了。 这一幕闹剧并没有影响林翠儿的心情,继续挑选手链,挑了好久,选中了两对白钻耳钉和一对白钻小耳坠。 岳晨风却不由分说,让营业员把林翠儿刚才试戴过的全都包起来。 林翠儿惊呆了,她刚才试戴了不下二十对耳钉和耳坠。 为了过过瘾,这些试戴过的耳钉耳坠里不乏好几克拉的白钻、彩钻、祖母绿、红宝石…… 对珠宝林翠儿还是有些常识的,一克拉以上的白钻和彩钻和祖母绿、红宝石都很贵的,好几克拉的就更是天价了,那些耳钉耳坠全都买下来得多少钱呀! 771看过的也买 虽然林翠儿也信奉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要看他舍不舍得为你花钱,舍得为你花钱的男人有可能是爱你的男人,像只铁公鸡一样连钱都舍不得为你花的男人,铁定是不爱你的男人! 并且岳晨风腰缠万贯,而且现在还是她的老公,作为妻子她花他的钱是理所当然的,但也不能这么没有度,那她岂不成了败家娘们~ 林翠儿拉住岳晨风的一条胳膊,道:“别都买下,三对就足够了!” 岳晨风看了她一眼,道:“我觉得不够。”然后等营业员报出总价,低头填支票。 填好支票,等着营业员把那所有的耳钉耳坠包起来的空档,岳晨风给林翠儿科普,买珠宝其实也是投资。 就拿白钻来说,投资回报率最高的部分就是色级在D、E、F,净度在IF、VVS区域内的高级别钻石,而且三到五克拉的白钻升值空间最大,买小了升值空间就小,至于碎钻,就没有投资价值了。 林翠儿坐在店里专给顾客休息的柔软的真皮沙发上,喝着营业员小姐送的热鲜奶、吃着小点心,听得一愣一愣的。 她前世有个远房堂是地质大学宝石材料及工艺专业的高材生,所以对珠宝投资略知一二,当然知道等级越高越大的珠宝越有收藏和投资价值。 但她两世都是普通人家的普通女儿,哪玩得起这种烧钱的收藏和投资。 而且岳晨风已经送她不少昂贵的珠宝了,她不想再要他破费,所以才选了三对不起眼的耳钉、耳坠。 没想到,岳晨风借着给她科普怎样买珠宝划算,不动声色地批评她不该选碎钻或者一克拉以下的珠宝…… 这是在嫌弃她不该替他节约? 不过她深深佩服她的消费理念。 有钱人比普通人更懂得投资,哪怕买一件首饰也要想到升值问题。 这就是有钱人为什么会越来越有钱,还是有原因的。 营业员把所有的耳钉、耳坠都一一放进了华丽的首饰盒里包好,然后装在一个纸袋里,微笑着递给林翠儿。 林翠儿很是惶恐地接了过来,好像接过来的是一个烫手的山芋。 她把那些耳钉耳坠从纸袋里拿出来,放进自己的包包里。 放在纸袋里,要是歹徒抢怎么办?纸袋一旦拉破,那些装着珠宝耳环的首饰盒岂不是滚的满街都是! 光是想想那个情景,林翠儿就忍不住心惊肉跳,把包包抱得紧紧的,对岳晨风道:“咱们走吧。”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 “不急。”岳晨风把她拉着坐下,拿过她的包包,把所有首饰盒都倒在茶几上,然后全都打开。 林翠儿以为他在检查营业员有没有给漏或者给错的首饰,却没想到,他拿起那对海星形状的碎钻耳钉给她光秃秃的耳朵戴上。 然后把其他首饰盒关上,依旧放进她的包包里。 林翠儿撑着额头无声的笑了一下,土豪怎么可能会在意营业员会装漏或者装错珠宝?自己想太多了…… 岳晨风和她一起从沙发上站起来。 林翠儿把包包背在肩上,一只手臂紧紧的夹住包包,往店外走去。 走了两步,岳晨风却把她拽了回来,道:“别急着走。” 林翠儿莫名其妙,该买的首饰买了,免费的饮品和点心也吃了喝了,还留下来干嘛? 岳晨风把她拉到卖手链的柜台前,指着一条全由三克拉方形黄钻串成、每颗黄钻四周还镶了一圈细碎的白钻的钻石手链,对营业员道:“把这条手链包起来。” 林翠儿目瞪口呆,她也就只是路过卖手链的柜台时,对那条精美的黄钻手链多看了两眼,没想到岳晨风就注意到了,而且还要买下来! 林翠儿胆战心惊的看了看那条黄钻手链的价钱,差点晕了过去! 那是一个天价,她真担心买下这条黄钻手链,岳晨风就破产了,他没钱了,要是又被岳爸爸从家里赶出来,他们夫妻两个会不会流落美国街头…… 林翠儿急忙阻止道:“这条手链虽然好看,可是平常戴太招摇了,别买了。” “是吗?”岳晨风低头看别的手链,指着一条白金竹节链上等距间隔着五颗一克拉白钻串、每颗钻石的底托用铂金打成花型的手链对林翠儿道:“这一条平常戴不张扬。” 然后对营业员道:“这一条也包起来。” 林翠儿抚额,本来是想要他少花点钱的,现在倒害得他多花钱了。 她垫起脚来,趴在岳晨风的肩头小声问:“你把那条黄钻手链买下来,会不会破产?” 岳晨风凉凉地看着她:“你太小看你老公了。” 买了手链,走出了梵克雅珠宝店门,林翠儿才总算如释重负的大松了口气。 已经到中午了,岳晨风要带她去吃午饭,问她想吃什么。 林翠儿想吃麻辣烫和臭豆腐,可是这个年代这里没有卖的,于是道:“还是去吃法国大餐吧,那个鹅肝和鱼子酱实在太好吃了!” 吃完之后林翠儿要回家,可岳晨风坚持要给她买鞋买包,说她带的鞋和包不够配衣服。 最后买了几双VALENTINO的鞋和几个Hermes包包。 林翠儿听说过有钱人买包包同一款各种色系全都买回来好配衣服,可她是在普通人家长大的普通女孩,不可能那么不把钱当一回事,买包包时一个款只买一种颜色,而且尽量挑选那种百搭的颜色。 美国的时间比龙国推后十三小时,所以美国今天才是大年三十。 这个国家华人数量不少,所以也过大年三十的,商家过大年三十很简单,把圣诞节的小灯换上喜庆的大红灯笼就行了。 逛起街来时间总是溜得飞快,买完东西已经傍晚了,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岳家时已经快六点了。 今天早上出门前岳爸爸交代过他俩,晚上六点钟吃年夜饭,还好,没晚点。 管家开的门,见她夫妻两个手上提了这么多东西,连忙喊了两个佣人帮忙拿上楼去。 林翠儿抬头见客厅坐满了七大姑八大姨,笑着向他们走去准备打招呼,谁知脚底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去,摔了个五体投地,顿时屋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她身上。 太丢人了,还不如一跤摔死算了! 772板砖厚的红包 林翠儿在心里捶胸顿足,不知自己该以什么样的姿式爬起来才能挽救一两分颜面,好像不论哪种姿势都很狼狈。 月明手里拿着一摞厚厚的红包,看了一眼被岳晨风从地上拎起来的林翠儿,摇摇头同情道:“真可怜,一大把年纪了,在家里还会摔跤。” 然后转头对那些亲戚惋惜说道:“我哥喜欢智障。” 林翠儿在岳晨风的帮助下站了起来,见所有的客人都对着她眯着眼睛笑,她急忙眯着眼睛一一笑了回去,然后说了声:“我上楼换衣服去。” 岳爸爸看着她的背影头疼了一瞬,扭头对蹲在地上查看刚才林翠儿摔倒的地面的大儿子,小声说:“你这么急和她结婚该不是想要孩子了?她自己还是个孩子,连路都走不好,怎么生孩子?生了孩子又怎么养?” 岳晨风看了一眼跟在岳爸爸身后的月明,清淡地说:“你就这么想一手抱儿子一手抱孙子?” 岳爸爸:“……” 岳晨风见林翠儿摔倒的地方有点湿,他伸手在湿痕上摸了一摸,有点油腻,再搓搓手,滑腻腻的,这种触感…… 他站了起来,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对父亲道:“这里有油。” 眼睛却在岳夕颜和欧阳娜两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岳夕颜流露出惊诧的表情,但很快就恢复正常了,欧阳娜什么表情都没有,很平静。 岳爸爸点点头什么都没说,显然刚才林翠儿会摔跤是有人做了手脚的,但是请了亲友一起来吃团圆饭,就不能在这时调查真相。 吃年夜饭前,亲戚们按照龙国的规矩全都给了林翠儿一个厚厚的见面礼红包。 厚厚一摞红包拿在手上,林翠儿心里美滋滋。 所有人的红包里公公给的红包最厚实,像板砖似的。 这种场合欧阳娜也不得不给上一个厚厚的红包,不然怕亲戚们背后讲究她。 岳夕颜也很心不甘情不愿的给了林翠儿一个红包,顺便挖苦了一句:“你发财了。” 岳晨风淡淡道:“翠儿的确发财了,因为作为我的妻子我的财产全是她的!” 岳夕颜恼恨地咬紧牙根。 年夜饭是龙国菜,林翠儿表示很满意,菜肴很丰富,她就更满意了。 还是吃自己国家的菜最爽口了。 吃完年夜饭,月明抱住林翠儿的大腿让她陪自己一起去前院放烟花。 岳晨风见了,把他从林翠儿的大腿上给拉了下来,扔到一边。 亲戚们也有带了小孩子的,月明只好找他们一起去放烟花。 那种巨型的烟花林翠儿只敢看,不敢放,光听烟花爆炸的声音,就足够震得她心肝发颤了。 所有人都去前院看放烟花,璀璨的烟花在夜空中绚烂多彩,岳晨风一直紧紧的把林翠儿护在怀里,而且两手捂住她的耳朵,生怕她被烟花爆炸的声音给吓到了。 一直玩到凌晨,林翠儿困得受不住了,上楼睡觉,岳晨风跟着她一起上了楼。 还是林翠儿先洗的澡,岳晨风后洗,等他从浴室里出来,以为会看见一个甜嘟嘟的睡美人,却没料到看到一个小财迷正精神抖擞的趴在床上把所有的红包都拆开,在那里数钱。 林翠儿扭头冲着他灿然一笑,手里拿着一大把钞票在那里摇晃:“你姐姐也没说错,我真的发财了,光爸爸包给我的红包里面就有五千块美元!” 在林翠儿后世五千块美元算不了什么,可在八零年代的美国够一个美国人一年的收入了。 林翠儿说完又继续数钱,好不容易数完,把钱理得整整齐齐的放进包包里。 又把今天买的珠宝拿到床上,一件件的把玩、细看、在自己身上比划,撒娇地问岳晨风好不好看。 岳晨风一直温柔地说好看,心想,自己买对了,这小家伙这么喜欢珠宝。 一直折腾了将近有一个小时,林翠儿才把珠宝收了,安心睡下。 岳晨风对她的睡功佩服的五体投地,只要她想睡觉,随时闭上眼睛就能够进入梦乡,都还没有亲亲就睡了…… 岳晨风只好俯下身亲睡美人,只是这个睡美人不是王子的一个亲吻就能醒来的,仍旧睡得死沉死沉的。 吻够了,岳晨风把她搂在怀里,想到以后的每晚都能拥她入怀,早上醒来时第一眼就可以看见她,就忍不住欢喜满足的叹气。 初一早上,林翠儿夫妻两个互相拜了年。 林翠儿笑眯眯道:“我有新年礼物送给你哦。” 从床上跳下来,光着脚跑到自己的那个不让岳晨风打开的行李箱跟前,从里面拿出一件烟灰色的毛线衣。 岳晨风笑得甜蜜蜜:“怪不得之前你不让我动这个行李箱,原来想给我一个惊喜。” 林翠儿给他穿上毛线衣:“你这么有钱,我送什么高档的东西给你都入不了你的眼,只能送一份心意给你,不过这毛线我是买的最好的毛线!” 岳晨风近距离的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小嘴,越看越招人喜欢,忍不住扣住她的后脑勺吻了下去,缠绵了半天才分开。 林翠儿被他这个炙热的吻吻得全身软绵绵,靠在他怀里休养生息。 岳晨风抚摸着她的小脑袋,温柔的说:“你就是上天送给我的无价之宝。” 休息了一会儿,满血复活,林翠儿兴致勃勃地打量着自己的杰作。 她织毛衣的手艺很好,不比岳晨风经常穿的限量版gvc差,而且尺寸也刚刚好,岳晨风很喜欢。 夫妻两个梳洗打扮整齐,下了楼,林翠儿一看见公公马上向他拜年。 岳爸爸给了她和月明一个人一个压岁红包,她的红包比月明的要厚多了,比昨天给的见面礼红包还要厚。 林翠儿也细心的给月明准备了一个红包,里面放了一千块美元。 在西方过年和龙国还是有很大的区别的,最起码西方这个年代是不会在龙国新年放假的,不过华人圈还是按照华人的风俗走亲访友的。 林翠儿最怕走亲访友,特别是不认识的亲友,见了面都没话聊,大眼瞪小眼,太尴尬了。 可是既然嫁给了岳晨风,当然得去拜访他这边的亲友了。 773干嘛全都买下 初一开始拜访亲友之前,岳晨风特意让她戴上那套红宝石的首饰,说要带她去一个特别的地方。 到了那里林翠儿才知道,他是带着她来看婆婆来了。 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温婉知性,一看就是大家闺秀。 林翠儿拿过岳晨风手里捧着的红玫瑰跪下,把那捧红玫瑰恭恭敬敬的放在墓碑下:“妈妈,我是你的儿媳林翠儿,您可以叫我翠儿或者宝贝,以后我会替你好好照顾阿风的。” 岳晨风嘴角勾起,在她身边单膝跪下,伸手抚摸着墓碑,动作温柔:“妈,我给你找的这个儿媳你还满意吧,满意你就吹吹风。” 他只是那么随口一说,谁知真的刮起一股小小的旋风,而且这股旋风只围绕着林翠儿打转,将她一头的短发都吹得竖了起来,她围在脖子上的粉色长丝巾也前后飘舞,最后盖在她的头上。 岳晨风替她把长丝巾从脑袋上拉了下来。 林翠儿惊喜道:“妈妈真的能够听到我们说话耶!” 然后呱啦呱啦和阴阳相隔的婆婆说起话来,无所不谈,从自己冬天用什么护肤品到岳晨风和她之间的趣事都被她说得津津有味。 在她的呱噪声中一小时一晃就过去了,岳晨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脑袋:“走吧,让妈安静一会儿,妈都快被你吵晕过去了。” 林翠儿这才站了起来,对着墓碑照片里含笑看着她的女人道:“妈妈,以后我还会和阿风一起来看你的。” 上了车,林翠儿问:“为什么看妈妈不带菊花带玫瑰花?” “因为妈生前最喜欢玫瑰,哪怕爸爸背叛了她、她还是相信爱情的。”岳晨风有些伤感。 他在开车,林翠儿不能握他的手给他安慰,于是在心里发誓,以后要对他好,对他更好。 接下来,夫妻俩一天的行程都是在拜年,林翠儿做为新媳妇还有压岁红包领。 幸亏可以和那些亲戚的女眷聊衣服设计,不然林翠儿都无话可说了。 林翠儿说起服装设计师滔滔不绝,头头是道,众人只有听的份。 可当大家说起化妆品时,那些女眷们全都滔滔不绝,头头是道,林翠儿完全插不上嘴,因为她对化妆品不怎么了解,她所用的彩妆也好,护肤品也好,全都是岳晨风给她买的。 后来大家聊起了珠宝,这才有了共同话题。 那些女眷们都羡慕林翠儿的那枚鸽子蛋黄钻订婚戒。 不过林翠儿被一个堂妹戴的卡地亚钻戒给迷住了。 那是一枚用白色碎钻围成半圈的戒指,虽然在富豪的眼里,这种戒指不值一文,可款式别致,林翠儿喜欢,还偷偷的试戴了一下。 试戴的时候特意扭头往岳晨风的方向看了看,生怕让他看见自己在试别人的戒指,又得给她买。 还好,岳晨风没朝她这里看,和一群男人们在聊天。 一直拜年拜到傍晚七点才回到家,林翠儿累得都快瘫倒了,回家洗了澡就睡下了。 初二早上醒来,洗漱过后,林翠儿坐在梳妆镜前打扮,看见梳妆台上放着好几个卡地亚的首饰盒。 她好奇的打开一个首饰盒,里面放着和那个堂姐同款的卡地亚半圈碎钻戒指。 再打开另外几个首饰盒,全都是同款的半圈碎钻戒指,只不过不是白钻,而是粉色、黄色、绿色、蓝色碎钻。 岳晨风从卫生间里出来,林翠儿指着那几个首饰盒道:“你昨晚趁我睡着时买回来的?” “嗯呐。”岳晨风问,“开不开心?” “开心。”林翠儿道:“但你也不至于每一种颜色都买。” “让你好配衣服呗,再说便宜。”岳晨风见她今天穿的是粉色羽绒服,拿起一枚半圈钻粉戒指给她戴在右手中指上。 原来有钱人不仅一个包一双鞋同款颜色全都买,连买珠宝都是这样!贫穷限制了想象力。 初三一大早,林翠儿一边吃着美味松茸猪肉馅的饺子,一边在心里窃喜,拜完今天最后一天年就可以游览一下当地了。 都来美国好几天了,一直没时间好好游玩一下,他们龙国人出门旅游最爱拍照,可林翠儿还没来得及在美国拍一张旅游照呢。 岳爸爸抬眼对林翠儿夫妻两个道:“今天晚上有个宴会,我打算带你夫妻两个一起去。” 然后目光一转,视线落在林翠儿身上:“这个宴会非常重要,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接受到邀请的,所以你务必好好打扮。” 林翠儿乖巧的嗯了一声。 欧阳娜和岳夕颜同时憎恨的瞪了她一眼。 这种宴会她们都想去,可岳晨风的父亲却把这个机会给了林翠儿。 欧阳娜低头默默地吃着盘子里的饺子,即便岳晨风的父亲一辈子都不愿意和她拿结婚证,可是只要她和他一起出席各种上流社会的宴会,人家还是会承认她是岳家的女主人的。 但是这种宴会不带上她,而带上大儿子大儿媳,人家肯定能够猜出她在岳家的地位,多少对她会有几分轻视。 她暗暗咬了咬牙,林翠儿这个死贱人真是经摔,上次她悄悄在玄关地上抹油都没人把她摔成半身不遂,不然这次宴会轮得到她去? 岳夕颜冲着岳父撒娇:“叔叔,带我去嘛,我还想钓个金龟婿呢。” “下次吧。”岳父淡淡的说,“这种宴会我带你去了好几次你都没有钓到金龟婿。” 岳夕颜悻悻然,看林翠儿的目光更加不善。 上午就把剩下的几家亲友全都拜访了一遍,岳晨风不想回家让月明缠着林翠儿。 她是他的媳妇,怎能容忍别的男人纠缠自己的老婆?于是带她去服装店买了一套骑马服,两人一起去了马术俱乐部。 岳晨风带林翠儿去的这家马术俱乐部坐落在繁华的市区外,是一家会员制高端会所,供高富帅和土豪们业余提升生活品位,烧烧花不完的钱的地方。 有些有钱人把自己的纯种马寄放在这里饲养训练,每个月出一笔不菲的饲养费,还有的人想骑马时会选择俱乐部提供的马匹,这里租一匹马是按小时计费。 774去骑马 林翠儿还是第一次来这种高端烧钱的地方,一切都感到很新奇,停车场全都是一排排难得一见的豪车,俱乐部里还提供各种免费的自助点心和饮品。 林翠儿也有着普通市民的劣根性,见到免费食物就两眼放光,尽管在岳晨风的亲戚家里已经吃得很饱了,她还是奋不顾身的走向了自助餐台。 岳晨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跟上。 各种点心琳琅满目,林翠儿看得眼花缭乱,不知道该取些什么点心吃。 岳晨风知道她痛恨吃巧克力,因此凡是有巧克力的点心都无视,给她取了点焦糖煎饼、马卡龙和奶酪蛋糕,还给她要了杯橙汁,他喝咖啡。 林翠儿拿起一块焦糖煎饼送到他嘴边:“张嘴,啊。” 岳晨风嫌弃的别开嘴:“我不吃,你吃。”林翠儿把那块焦糖煎饼放进自己嘴里。 两人悠闲的聊着天,当林翠儿听说岳晨风在这里也寄养了一只纯种马时非常佩服他家的财力,由衷的赞了一句:“你家真有钱。” 她家想养一只狗王玉芝都不许,说城里的狗得给它肉骨头吃,不像乡下的狗自己觅食,在城里养狗成本太高了。 岳晨风淡淡纠正道:“我寄养的马是我的马,我爸在这里寄养的马是他的马。” 林翠儿怔了怔,她知道岳晨风就算不靠他母亲也很有钱,可是有钱到什么地步她根本就不知道,因为她从来就没有问过他的资产。 但是既然在这种豪华马术俱乐部寄养得起纯种马,那一定是非同一般的有钱,林翠儿忽然升起自豪感,这个有钱的男人是她的老公,她慧眼识英雄挑中了他。 奶酪蛋糕很好吃,林翠儿还要去取,刚站起来就被岳晨风搂住了纤纤细腰给拉了回来:“刚吃过午饭没多久,别吃这么多甜品。” 林翠儿撒娇:“这么好吃的甜品不多吃一点的话会遭雷劈的。” 一个不让再吃,一个非要去吃,两人正在甜蜜的争执,紫优和她的男友走了进来。 紫优逮住机会嘲笑道:“阿风,你就让你的穷酸女友多吃点呗,她在她自己的国家吃不到这么好吃的点心。” 岳晨风不屑道:“你要不是被我妈好心收留,你现在还在为填饱肚子发愁!” 然后正色道:“翠儿现在是我的妻子,不是女友,她在我们这上流圈子走一圈,人家还得尊称她一声岳太太。” 紫优先是吃了一惊,难以置信的盯着林翠儿看了片刻,似乎在想,她有什么本事居然让岳晨风迫不及待的娶了她? 接着脸色一黑:“因为我现在是你的前女友了,所以你根本就不顾及我的脸面!我什么老底你都会揭!” 岳晨风神色冰冷:“你先问问你尊重我妻子没有?你没尊重我妻子,我又为什么要尊重你,何况你还是害死我妈妈的人!” 紫优身边的男人惊讶的瞪圆了眼睛看着她,问:“她说你害死了他妈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上次林翠儿说紫优害死了她婆婆,这个美国男人听不懂,但岳晨风说紫优害死了他妈妈,他可听懂了,所以才质问紫优,他不想找个人品有问题的女友。 紫优尴尬的把他推走,嘴里不停的解释着。 岳晨风叫来一个服务生,问:“艾尔森好吗?” 那个男服务生恭敬的弯着腰微笑着回答道:“非常有精神。” 岳晨风点点头:“把我爸爸的那匹叫莎莉的小母马牵出来给我妻子骑。” 金发碧眼的服务生打量了两眼林翠儿:“岳先生,实在不好意思,你爸爸的马和欧阳女土以及她的同伴在一起,您另选一只马可以吗?” “可以。”岳晨风点头,“你先带我妻子去把衣服换了,然后帮我们挑一匹温顺的小母马。” “是。”服务生非常礼貌的带着林翠儿走了。 在更衣室里换好骑马服,林翠儿照了照镜子,配上她这一头短发真是帅炸了。 当她从更衣室里出来时,不仅带她来的那个服务生看得眼睛都直了,就连从她身边经过的那些夫人小姐们也都纷纷侧目。 紫优也换了骑马服从更衣室出来,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的林翠儿,她正抬起右手弄了弄刘海。 紫优看见她右手中指上戴的那枚粉色碎钻戒指,因为得知岳晨风娶她为妻而郁闷不已的心情顿时好了很多。 迈着自以为是的脚步走了过去,盯着她右手无名指上的戒指捂嘴笑:“阿风娶了你我还以为他多爱你! 原来只是想尝尝鲜,不然不会送你这么一个便宜的钻戒!看来你不久就会被他抛弃了!”说完,还夸张的笑出了声。 林翠儿同情的看着她:“你在美国长大的,难道不知道结婚戒指要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吗?” 说着竖起左手,把背面出示给紫优看,那枚天价黄钻戒指映入了她的眼睛里,差点就闪瞎她的狗眼,她整个人气急败坏的僵在了原地。 林翠儿轻蔑一笑,随着服务生走了。 到了养马场,岳晨风已经等在那里了,看见林翠穿着骑马装英姿飒爽的模样,眼里闪过惊艳,微笑着走过来牵着她的手,带着她看马,并且还当免费的讲解员给她介绍不同的马。 林翠儿虽然对马一窍不通,可是一样听得津津有味,主要是岳晨风讲的不乏味。 服务生牵着一匹小母马过来了,对岳晨风道:“卡拉拉是我们这里最温顺的小母马,就算不会骑马的人骑在它身上也不会出问题。” 岳晨风微笑着说了谢谢,接过马绳,服务生这才离开。 林翠儿从来没有骑过马,很害怕,半天不敢上,最后在岳晨风的鼓励下搀着他的手,扶着马背,胆战心惊的骑了上去,吓得一动也不敢动。 那匹小母马倒是自在轻松,悠闲地左看右看,还跟别的公马抛媚眼,没有想象中的刨蹄子,把她甩下去,林翠儿逐渐放松。 岳晨风着缰绳牵着小母马慢慢走,在一边小心守护,怕她这个菜鸟忽然重心不稳掉下来。 775马受惊了 林翠儿从最开始的害怕到放松到现在完全适应,还敢不时地轻轻用腿夹夹马肚子,看着阳光照在地上的两个长长的人影,觉得有岳晨风的日子岁月是那么美好。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知不觉走出很远,岳晨风脚步忽然一顿,看见前方两个并肩骑着马的人,不禁皱起眉头。 林翠儿兴致勃勃的说着话,说到高兴处扭头去看岳晨风。 见他直直的看着前方,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除了马术综合训练馆和骑马的人,没有半点不正常,不禁狐疑的问:“你在看什么?” 岳晨风回过神来:“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一下马术综合训练馆,很快就回来。” 他刚才看见了欧阳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 虽然他们两个并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可是岳晨风凭直觉觉得他们两个有问题。 因为在他回到美国这短短的几天里,他已经两次看到欧阳娜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第一次是在音乐会上,第二次就是在这里,接触的这么频繁不能不让人怀疑他们的关系。 岳晨风离开之后,林翠儿等了几分钟,百无聊赖的轻轻夹了夹马肚子,那匹温顺的小母马慢慢走了几步。 林翠儿欣喜若狂,咦,自己也能够单独驾驭一匹马呢,于是又试着夹了夹马肚子,那只小母马又动了几步。 她胆子逐渐大了,拉了拉缰绳,示意小母马溜圈。 小母马平稳的小跑,呼呼的寒风掠过耳际,林翠儿感到前所未有的刺激,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骑马,真是好玩! 紫优也骑着一匹马四处溜达,见林翠儿身边无人,忽然起了坏心思,故意纵马来到她身边,照着她的马屁股狠狠踢了一脚,然后迅速跑开。 小母马无缘无故挨了一脚,惊慌的向前跑去,林翠儿还没反应过来,那匹马就已经冲过了栅栏跑向了前方树林里。 这惊险的一幕被几个骑马的人看见了,连忙通知俱乐部的工作人员。 岳晨风从马术综合训练馆出来不见林翠儿的人影,脸色一下子就变得凝重起来。 林翠儿虽然性格活泼,但是属于那种超乖超听话的女孩子,他让她留在原地她应该不会跑远,可现在她人呢? 等得知林翠儿骑的马受惊带着她跑不见了,已经是十多分钟之后的事了,岳晨风赶紧骑上自己的艾尔森去寻找。 前方全都是树林,不适合开车,只能骑马。 他运气不错,找了半个多小时之后,在密林里深处找到了林翠儿,她整个人趴在那里,不知是死是活。 她头上还停着一只猫头鹰,那匹小母马在她身边悠闲的吃着枯黄的草。 “翠儿!”岳晨风心脏疯狂的跳动着,赶紧跳下马来跑过去。 原本停在林翠儿头上的猫头鹰扑扑扑飞走,站在树枝上,两只眼睛明晃晃像两个灯泡瞪着树下的两个人。 岳晨风蹲下来一把抱住林翠儿。 林翠儿抬起头来,睁着一双葡萄眼,眨巴眨巴的看着他。 岳晨风一颗悬在半空的心总算落进了肚子里,无语的和她对视:“差点把我吓死了,你干嘛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林翠儿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紧紧的贴着他坚硬的胸膛,可怜兮兮的说道:“人家吓傻了嘛!你这么晚才来!” 岳晨风把她抱满怀,拍着她的背安抚她:“不怕不怕,我在这里。” “光拍拍抱抱还不够,还要亲亲才能压惊!”林翠儿撒娇。 岳晨风无奈又宠溺的笑了笑,捧着她的脸深深的吻了下去。 等她情绪安定了,这才把她从地上拉起来,扶她上了那匹小母马,带她回俱乐部:“这匹小母马这么温顺怎么还会发狂?是不是你虐待它了?” 岳晨风坐在艾尔森身上,牵着林翠儿那匹小母马的缰绳一起同行。 “我没虐待它,是紫优跑过来踢了一脚我的马屁股,然后这马就疯了。”林翠儿撅着嘴告状。 岳晨风的脸顿时就阴沉了下去。 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见岳晨风带着林翠儿有惊无险的回来了,全都松了口气。 在美国,正式的宴会一般都是晚上八点钟举行,所以傍晚六点钟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赶了回来。 听说上流社会的礼服只穿一次就不穿了,所以林翠儿是准备了几套礼服的,今天的这件是抹胸粉色礼服,高腰设计显得整个人身材高挑性感。 配上那条定情粉钻项链和手腕的白钻手链非常合适。 打扮妥当,林翠儿人模狗样的挽着一身正装西服的岳晨风来到楼下给岳爸爸检阅,在场所有人都被她美翻了,但是大家神色各异。 岳爸爸眼里是惊喜和欣赏,欧阳娜和岳夕颜是妒嫉,佣人们则是惊艳。 可是岳爸爸嫌弃林翠儿脖子上的那条粉钻和白钻手链太素雅,不够闪亮。 在外国参加这种高级晚宴,女宾客必须要戴闪亮的首饰,真假都无所谓。 其实刚才林翠儿打扮的时候岳晨风提醒过她,最好戴上那套红宝石首饰,林翠儿觉得礼服的粉红色和红宝石的颜色有点不协调,因此拒绝了。 岳爸爸道:“我就知道阿风不会为你准备合适的首饰,幸好我准备了。” 上楼去拿来一个大首饰盒交给林翠儿,让她戴这个首饰盒里的首饰。 林翠儿拿着那个首饰盒上楼,打开首饰盒一看,里面是一套豪华白钻首饰,每一件首饰都用了不少白钻,很是夸张奢华贵气,戴在身上非常闪亮。 林翠儿一边让岳晨风给她戴那套白钻首饰,一面奇怪的问:“你不是说爸爸只在妈妈的公司里拿高薪吗?为什么他这么有钱,买得起这么一套白钻首饰?” 岳晨风笑了:“作为跨国公司的CEO一个月的薪水不是你能想象的,这套钻石首饰他还是买得起的,你没看到欧阳娜戴的首饰吗,也都价格不菲!” 换好首饰,一家三口坐着劳斯莱斯去参加晚宴。 这场晚宴是一场时尚与慈善相结合的晚宴,虽然没有世界十大顶级晚宴那么有名,可是在当地却是很有影响力的,许多社会名流都挤破脑袋想要参加这个晚宴,为此林翠儿特意化了浓妆。 776慈善宴会 并不是林翠儿喜欢出风头才化浓妆的,其实这种宴会她来都不想来。 可是既然来了就得尊重这个宴会和宴会上所有的来宾,必须得化个浓妆,不然在强光下她的脸惨白惨白的,那多渗人! 在晚宴上,林翠儿一家三口碰到了紫优,她是和她男友一起来的。 她的男朋友能够把她带到这么高级的宴会上来,看来来头不会小。 林翠儿忍不住八卦的向公公打听她男朋友是何方人士。 岳父小声告诉她,她男朋友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和慈善家。 林翠儿顿悟的点点头。 讲真,紫优本身外形条件好,长得漂亮,身材高挑,再加上她被岳晨风的母亲收养之后,受到良好的教育,琴棋书画无所不通,气质很好,能钓到金龟婿很正常。 今天紫优打扮的格外珠光宝气,特别手上戴了颗鸽子蛋大小的绿钻戒指,就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假的。 不过真假全都和自己无关,林翠儿把目光从紫优身上移开。 紫优手上戴的那颗绿色珠宝戒指是绿色碧玺戒面的,碧玺的价格和白钻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更何况跟绿钻比!简直没有一点可比性! 她故意用绿碧玺戒指冒充绿钻就是想气气林翠儿的,没想到人家根本不以为意。 一拳打到软棉花上,紫优觉得无趣极了,可又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林翠儿,端着两杯白兰地向她走了过来。 岳爸爸带着大儿子大儿媳和各路名流寒暄。 在西方,这种高级晚宴其实也是名利场,借此认识不同的社会名流。 岳晨风的生意虽然现在主要集中在龙国,可他母亲的公司在美国,总有一天他要亲自管理,这些人脉对他很重要。 而林翠儿想把她名下的服装公司做成国际品牌就更需要这些人脉了,所以岳爸爸特意带了他夫妻两个参加这个晚宴。 他今天算是被林翠儿惊艳到了,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好几门外语,而且都还比较流利,举止也得体,谁能看出她是一个来自落后国家的小姑娘呢。 不光他心里感慨万千,就连那些宾客也都吃惊不小,以为她是在美国长大的华裔,却没料到她是来自正在发展的龙国。 有个法国宾客忍不住赞叹:“真没想到龙国居然有这么出众的女孩子!” 林翠儿谦逊一笑:“像我这样的女孩子在龙国遍地皆是,我很普通。” 她这话虽然是吹牛,但是那份爱国情怀却让人对她心生敬佩! 岳爸爸觉得今天带林翠儿夫妻两个来太正确了,这个十八岁的大儿媳太给他长脸了! 紫优走到林翠儿跟前,先向岳爸爸等人优雅礼貌的打过招呼之后,把手里的一杯白兰地递给林翠儿,向她发出邀请:“我们去那里坐坐吧。” 岳晨风万分防备她:“不用!我的妻子跟着我就好!” 岳爸爸虽然也讨厌紫优太过心机了,但想要林翠儿多认识些同龄人,于是道:“你去和那些名媛一起坐坐,互相认识认识。” 公公都发话了,林翠儿不好推辞,把手里的白兰地交给岳晨风,然后微笑着对紫优道:“我不喝烈酒的。”就和紫优离开了。 七八个亚裔面孔的名媛坐在豪华的古典欧式沙发上优雅的聊着天,林翠儿两个加入其中。 不熟悉的环境林翠儿一般都不会轻易开口,只会面带微笑听别人说。 她虽然情商不高,但她懂得藏拙。 紫优把她硬拉过来是想出她的丑,于是故意称赞了一圈在座的名媛,说她们琴棋书画无所不精,然后又故意笑问林翠儿有什么才艺。 林翠儿转动着手里的低度甜香槟,笑着道:“我不会跳舞,不会唱歌,不会弹琴,不会书法,不会画画……也就是你们会的才艺我统统不会。” 在座的名媛都吃吃笑出了声,紫优捂嘴娇笑道:“你这么平庸还真不适合我们这个圈子呢。” 林翠儿仍然笑,面含得意之色:“虽然我什么都不会,跟个废柴似的,但是阿风就是看中了我,怎么办?” 那几个名媛全都备受打击,岳晨风从少年时期起是她们的梦中情人,她们连染指的机会都没有,就被林翠儿一锅全端走了,连口汤都没给她们剩。 林翠儿几句话带来多少负能量! 长得漂亮家庭优越什么用!从几岁起辛苦学各种才艺有什么用!你优雅知性出身不凡,结果富豪帅哥竟然被这么个平庸的小妞给拿下了~ 可谓是,你优不优秀帅哥就在别人怀里,不来不去。 害怕自己娇俏美丽的小妻子被人欺负,岳晨风特意抽身来看看,见小家伙不露声色的把在场所有人都虐了一把,于是含笑离开。 紫优一肚子坏水地瞟了林翠儿一眼,心想,你没有任何才艺那就好办了。 过了一会儿,进入到舞会时间,紫优以林翠儿是岳家的媳妇,在这群来宾中身份尊贵为由,说服了主人让林翠儿跳第一支舞。 第一支舞的舞伴是欧洲某小国王子sherlock,英俊帅气,而且有绅士风度,未婚,是在场所有未婚女孩子心目中的男神,谁都想和他共舞第一曲,却被已婚女孩拔得头筹,许多女孩子都羡慕妒忌恨的盯着林翠儿。 紫优躲在一边阴险的笑,林翠儿越是被这些未婚女孩子们妒嫉,待会儿她进了舞池不会跳舞,越是会招致这些女孩子们的嘲笑,到时让她颜面丢光! 林翠儿见主人让自己跳第一支舞,惊讶得目瞪口呆。 第一反应就是去看岳晨风,这家伙最能吃醋了,连他弟弟的醋都吃,自己如果和别的男人跳舞,回去会不会被他家暴? 因此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对主人道:“我不会跳舞,千万别让我出丑。” sherlock王子向她伸出了绅士之手:“我知道你们东方人含蓄,明明会跳舞也说不会跳舞,请随我一起进舞池吧。” 他一直执着的伸着手,林翠儿不好再拒绝,只好把自己的小手轻轻地搭在他的手掌上下了舞池。 紫优摆出一副看好戏的姿态。 777看谁出丑 乐队奏响了华尔兹舞曲,sherlock带着林翠儿翩翩起舞。 紫优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淡,渐渐消失。 刚才这个死贱人不是亲口承认她不会任何才艺吗,可她跳得如行云流水般优雅,如风过繁花般飘逸! 这是不会跳舞吗,明明跳得很好好吧! 紫优知道自己被耍了,本来想要林翠儿出丑的,现在却让她出尽了风头! 一曲终了,在场许多人还沉浸在林翠儿优美的舞蹈里,半天才清醒过来,顿时掌声如雷鸣般的响起。 sherlock风度翩翩的把林翠儿送到岳晨风的身边。 岳晨风万年冰川脸上也掩饰不住对林翠儿的欣赏,问:“你是什么时候学会跳华尔兹的?” 林翠儿在心里说,姐前世从几岁开始就学各种才艺,华尔兹算个什么。 有侍者从身边经过,她取了一杯香槟喝了一口:“我们大学跳华尔兹的多得很,看多了自然会了。” 岳晨风想到她超强的记忆力,也就相信了她的谎话,有的人天生学习能力强,你能怎样? 林翠儿看了一眼和几个来宾正在谈笑风生的紫优,问岳晨风:“紫优最不擅长的是什么?” 岳晨风想了想:“她唱歌很难听,钢琴也弹的不好。” 等到舞池里一曲结束,人们回到座位上时,林翠儿故意当众请紫优弹钢琴唱首歌,理由冠冕堂皇,紫优献上歌声和琴声,她就让岳晨风捐一笔巨款。 这种带有慈善性质的晚宴林翠儿提出这样的要求是非常合时宜而且高雅的,紫优还不能拒绝。 紫优的脸红白交替、变换精彩,她狠狠瞪了林翠儿一眼,硬着头皮坐到钢琴前开始弹奏演唱。 林翠儿回瞪了她一眼,怎么?只许你州官放火,不许我百姓点灯,你陷害我就可以,我就不能整一下你了?! 弹钢琴对手的要求比较高,要求手指纤长,像紫优那种粗短手指不管怎样努力,在钢琴上的造诣都有限。 至于唱歌动听也是有先天条件的,必须得有一副好歌喉,偏偏这两样她都没有。 琴弹得糟糕,歌唱的难听,人家虽然不会当面嘲笑紫优,可是眼里的鄙夷和互相窃窃私语更令她难堪。 好不容易一曲终了,紫优狼狈的离开钢琴,从林翠儿身边擦肩而过,忽然停下脚步。 林翠儿会华尔兹可能是岳晨风教她的,可是这弹钢琴却不是跟着学一两次就能够学好的,她学了这么多年的钢琴弹出来却不尽人意。 就算林翠儿跟着岳晨风学会了弹钢琴,肯定比自己弹的还差,那就让她也出丑好了。 紫优展开作为一个名媛应有的亲和优雅的笑容:“岳太太,你也去弹一曲唱一首,好吗。” “没问题。”她话音刚落,林翠儿毫不犹豫的一口就答应了,“只是你刚才弹奏一曲唱一首歌我夫妻就捐了十万美金,现在我弹琴唱歌,你打算捐多少钱?” 紫优顿时僵住,她和欧阳娜联合起来气死岳晨风的母亲东窗事发,被岳家几乎净身赶出了家门,除了欧阳娜答应给她的那笔好处费她一无所有。 可那笔好处费被她拿来买了首饰,不然怎么对得起“名媛”二字?现在她住的房子还是租的,她哪来钱做慈善? 紫优面色凝重的审视林翠儿,又看向岳晨风,岳晨风自始至终看向她的目光很是鄙夷冷漠。 她心里痛恨岳晨风,肯定是她告诉林翠儿她手上没钱,所以林翠儿才敢这么有恃无恐的将她一军。 在场那么多人盯着紫优,如果这时她拒绝捐款的话,恐怕她从此以后都不能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现在骑虎难下,目前的状况不由她不答应。 紫优把脖子一梗:“行啊,只要你弹琴高歌,我愿意捐出价值五万美金的珠宝来做慈善。” 在心里暗自期盼林翠儿不会弹琴。 林翠儿微笑着道:“我先替主人谢谢你。”然后从容的向钢琴走去。 紫优已经石化了,这死贱人真的会弹琴? 林翠儿在钢琴前坐下,双手如精灵一般在琴键上弹起落下,弹唱的是《雪绒花》。 琴弹得一般,但她的声音清冽并且富有感情,唱出了歌中的情深意长,众人先是屏息聆听,后来和她一起合唱,整个大厅回荡着悠扬的歌声。 一曲结束,林翠儿在宾客中的人气更高了,紫优像颗生长在阴暗角落的毒蘑菇一样躲在人群里痛恨的瞪着她。 晚会结束,各回各家。 岳父满意林翠儿今天的表现,一路上对她夸赞个不停。 来美国之前,岳晨风就和林翠儿计划好要在美国拍一套婚纱照的。 林翠儿并不崇洋媚外,可是那个年代中国的婚纱照真的是很难看。 结婚一辈子就一次,拍婚纱照一辈子也是一次,林翠儿当然想给自己留下美好的回忆,等到老了白发苍苍时可以向晚辈炫耀,看,你奶奶年轻时多美貌! 岳晨风早就和有名的影楼预约了初四开始拍婚纱照。 早上八点,岳晨风先醒来,准备起床,林翠儿不让,双手搂住他的脖子,还用腿夹住他两条腿,闭着眼睛撒娇:“不许起床,陪我睡觉。” 岳晨风笑得不怀好意:“等你这句话已经很久了。”然后开始去解林翠儿睡衣的纽扣。 林翠儿惊的睡意全无,眼睛瞪得和那天停在她头上的猫头鹰的眼睛一样大:“我说睡觉你脱我衣服干嘛?拿开你的咸猪手!” 岳晨风一本正经:“睡觉当然要脱衣服,不脱衣服怎么睡觉?” 汉字果然博大精深! 林翠儿娇羞挣扎:“不要啦,我说的是那个睡觉,不是那个睡觉!” “我不管,我要睡!”岳晨风画风一变成无赖。 林翠儿悔不当初:“啊啊!我现在不想睡了,我要起床!” “晚了!”岳晨风故意撩她,看着她变得像只烤虾一样红,方才放过她,起床穿衣服,拉窗帘,窗外亮的刺眼,却不是阳光,而是白雪的反光。 昨天晚上他们睡下之后居然下了一场大雪,天地到处白茫茫一片。 778装下白莲婊 林翠儿最喜欢下雪天了,而且还是大雪,见状,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起来,飞扑过去打开阳台的门,一股冷风迎面扑来,只觉冰沁一样的凉。 “小心冻病了。”岳晨风赶紧把她拖回屋里,把门关上,“这么大的雪,今天是拍不了婚纱照了,等到天气好了再说吧。” 林翠儿紧紧的趴在玻璃门上惊喜地往外看:“就按原计划进行,在雪地里拍出的婚纱照肯定很美。” 娇俏迷人的小妻子说“要”,岳晨风当然无条件服从。 虽然天寒地冻,可是林翠儿喜欢大雪,兴奋得穿着婚纱在雪地里跑来跑去,一点都不觉得冷。 婚纱照分内景和外景,一共拍了两天才拍完。 接着岳晨风实现林翠儿的愿望,带着她在城内游玩拍照。 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来一张,中央公园来一张,时代广场来一张,自由女神像来一张…… 整整三天,除了享受美食的时间,林翠儿不断的让岳晨风咔嚓咔嚓给她拍照。 岳晨风大惑不解的问:“为什么一定要把你拍进去,只拍风景不好吗。” “你懂什么?”林翠儿在他面前搔首弄姿,“把自己拍进风景里才能证明自己在这里游玩过。 就好像孙悟空在如来佛的手指上写下到此一游一样,是个凭证,不然人家还以为自己是在哪里弄的外国风景照片冒充自己来这里旅游过。” 岳晨风笑了一下,表示能够理解。 纽约没有迪斯尼乐园,佛罗里达州才有,可是已经初八了,林翠儿夫妻两个还得去香港拍中式婚礼服婚纱照。 美国虽然也有中式婚礼服,但是不正宗,想拍既正宗又唯美的中式婚纱照必须得去香港。 所以迪斯尼乐园去不成了,林翠儿只能等下次来美国再去。 婚纱照一时半会儿洗不出来,至少得五六天,不过林翠儿去参加慈善晚宴和许多尊贵宾客的合影主人送来了,那些照片全都放在一个精致的相册里。 初七下午,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启程去香港时,按照中国人的习俗买了不少西方“特产”准备带回去送给林建国他们。 铭悦香槟、人头马、马爹利……这些名酒都是论箱买,本土品牌化妆品、糖果、坚果、咖啡、巧克力什么的也都买了不少。 八零年代的江城可不容易买到这些美国正宗品牌零食,林翠儿想让王玉芝他们尝尝这些正宗美国货。 要不是海关不让带肉制品,林翠儿恨不能连意大利的帕尔玛火腿与西班牙的伊比利亚火腿都买几个回来给王玉芝她们尝尝鲜。 她还特别给林青儿买了一架高端照相机,她知道她想要。 林翠儿夫妻两个买这些东西的时候,欧阳娜和岳夕颜一脸的瞧不起,好像林翠儿是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没见过世面,连这些东西都要买! 林翠儿无视她们的目光,沉浸在王玉芝等人看见这些东西时的喜悦的情景里不能自拔。 要带回去的东西实在太多了,岳晨风派人办理了行李托运。 整整一个下午都在逛街购物,回到家里,林翠儿的腿都快累断了,吃过晚饭,林翠儿就像残兵败将一样,准备上楼回房躺着。 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大门口有喧哗声。 “紫优小姐,老爷和大少爷都有交代,不能让你进去,请你离开!”管家严正告诫。 林翠儿听到“紫优”两个字,往门口的方向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我一定要进去,当面问问阿风,他居然把我告到了法庭!他良心不会痛吗!” “让她进来。”岳晨风冷冷的命令。 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响起,紫优疾步走了进来。 林翠儿惊诧的看着她,以前每次见到紫优,她总是穿戴得很时髦,珠光宝气妆容精致,可现在身上什么珠宝都没戴,而且也没化妆,整个人非常憔悴。 紫优进来环视众人一眼,马上目光就锁定在林翠儿身上。 立刻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抬起巴掌就要扇她的耳光:“你这狐狸精!害我害得这么惨!我不打死你!” 她巴掌还没落下,岳晨风父子两个同时出手挡住。 想动他岳家的人,问过他们让不让! 欧阳娜和岳夕颜同时惊诧的盯着岳爸爸,岳晨风护着林翠儿那在情理之中,他是林翠儿的老公。 可是岳爸爸这么护着林翠儿,表示他从心底已经接受了林翠儿是他儿媳。 林翠儿恰到好处的表现出害怕,而且还往后面退了两步。 有人护着她,她当然要装一下柔弱,给岳晨风父子两个一个表现的机会。 没人护着她,她早就和紫优互殴了。 女人呢,有时候要装装白莲婊,因为男人喜欢! 岳晨风冷冷的直视着紫优:“她没害你!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紫优凄厉的冷笑,那模样有点像练功走火入魔,歇斯底里的大叫:“所以你才为了她把我告上了法庭!我也只是踢了她的马屁股一脚,她又没怎样,你就不肯放过我!你就一点都不念我们从小到大长大的情分吗?” 岳晨风好像听到一个特别可笑的笑话:“你害死我妈时可曾想起你能有个美好的童年、锦衣玉食的长大是托谁的福?” 紫优脸色一下子白了:“我……我那是一时头脑发热,你到现在都不肯原谅我吗?” 岳晨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的,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吩咐管家:“这个女的如果再往家里硬闯,让保镖扔出去,或者送到警察局去。”说完牵着林翠儿上楼。 紫优在背后喊:“你就算不原谅我也没关系,咱们以后形同陌路也没关系!但是请你去法院撤案别告我行吗,我没钱赔给你们!我也不想坐牢,如果我坐牢的话我和Alger就玩完了,给我一条活路好吗?” Alger就是之前一直陪在她身边的男友,虽然家世没有岳晨风的家世显赫,可是在当地已经算是不错的了,紫优如果嫁给他也是相当有福气了。 779好姑娘能屈能伸 岳晨风停下脚步,侧脸说道:“你当时伤害翠儿的时候就应该想到后果!”然后带着林翠儿继续上楼。 紫优还想哀求,管家已经叫来两保镖把她给拖出去,一直拖到院门外。 紫优狼狈的站在岳家奢华的铁艺大门外,傻愣愣的盯着里面的景色看了片刻才离去。 进了房,林翠儿问岳晨风是怎么一回事,岳晨风告诉她,从马术俱乐部回来之后,他就请了律师,让律师控告紫优蓄意伤人。 想要控告紫优蓄意伤人必须得拿出证据来,律师走访了当时在场的所有人看有没有目击证人。 当时那些人都在骑马或者交谈,而紫优偷袭林翠儿时一点前兆都没有,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基本上就没人亲眼目睹紫优踢林翠儿马的那一幕。 可能林翠儿是受上天眷顾的人,明明在取证异常困难的情况下,居然有个客人因为惊艳于穿上骑马服的林翠儿那种沁人心脾的东方风情的英姿飒爽,一直在偷拍她,无意中把紫优故意踢她马屁股,蓄意伤害她的镜头也都拍到了。 有了这些照片为铁证,紫优无法抵赖自己的罪行,估计坐牢是跑不掉的。 林翠儿觉得让紫优去坐下牢清醒一下也好。 世上哪有她这种人,恩将仇报居然害死自己的恩人而且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自己无辜躺枪变成了她眼里的狐狸精,这种人就应该去监狱好好反省! 林翠儿累得连澡都不想洗,打算直接睡觉。 一般在富贵家庭长大的孩子多少都有点洁癖,岳晨风捏了捏她略带婴儿肥的脸:“不洗澡怎么行?我可不想你浑身臭烘烘的躺在我身边。” 林翠儿抬起胳膊闻了闻自己:“一天不洗澡怎么会臭啊,我不臭,你闻闻。”说着把纤细的胳膊伸到了岳晨风的鼻子底下。 岳晨风嫌弃的把脑袋别开,双手往下一抄,把林翠儿抱起:“想跟我睡必须得洗澡,我帮你洗。”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月明的小脑袋探了进来,对林翠儿道:“大嫂,我不嫌你臭,你今晚跟我睡。” 岳晨风的脸全黑,走过去用脚把月明给推了出去,然后用脚把门甩上,抱着林翠儿进浴室。 林翠儿惊恐的从岳晨风的身上跳了下来:“我自己洗!” 单纯的睡在一张床上没关系,亲亲抱抱举高高也没关系,可让岳晨风给她洗澡她会羞死哒! 不知道这种死法会不会上报纸头条。 林翠儿身姿矫健的冲进浴室,把门从里面反锁。 岳晨风扭头看了一眼床上他为她准备的换洗衣服,嘴角一勾,看那小家伙洗完澡怎么出来! 其实越是累得不想动弹时,泡个热水澡特别解乏,林翠儿躺在豪华浴缸洗着澡,两条像灌了铅一样酸痛的腿经热水一泡,酸胀感减轻了不少。 洗了个舒适的澡,林翠儿从浴缸里站了起来,终于可喜可贺的发现自己没带换洗衣服进来。 光溜溜的走到门旁,对着外面喊了几声:“阿风?阿风?你在吗。” “在。” “能不能帮我把换洗衣服递进来。” “行啊,叫声好听的。” 林翠儿娇滴滴的叫着:“老公~” “说你今生今世只爱我,离不开我。” 好姑娘能屈能伸:“我今生今世都离不开我老公~快把衣服递进来嘛。” 岳晨风本来还想逗逗她,想到她很累了,久站在门边肯定更累,因此没再继续逗下去了,把衣服给她递了过去。 林翠儿把门开了小小一条缝,接过衣服穿了出去。 岳晨风用干毛巾把她一头短发的水擦得差不多了,才让她睡下。 林翠儿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岳晨风坐在床边凝视着她,越看她就越觉得可爱。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阿风,你出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是岳爸爸的声音,他找自己干嘛? 岳晨风迷惑地走过去开门,岳爸爸的脑袋往房间里伸了伸:“小家伙睡了呀。” “嗯。” “你出来借一步说话。” 岳晨风把房门关上,父子两个站在走廊里说话。 岳爸爸沉吟着说道:“阿风,刚才紫优给我打了电话,在电话里哭得像个泪人似的,她说她如果坐牢,小蛋糕就没有人照顾了,你看……是不是撤销对她的控告?” 岳晨风断然拒绝:“不可能!我是不会撤诉的,这次她如果不受到惩罚的话,我怕她下次会更加变本加厉的伤害翠儿。” 岳爸爸没有再替紫优求情了,而是问道:“那小蛋糕怎么办?她也是你的孩子~” 岳晨风平静道:“她可以选择和我一起生活,也可以选择和她妈妈一起生活,如果她要和她妈妈一起生活,我会一直给她提供抚养费的。” 又问:“除了这些事,爸还有什么事?” 岳爸爸道:“没了。” 岳晨风转身就回了房间,动作干净利落的很伤岳爸爸的自尊,这臭小子就不肯跟自己多待一秒吗? 身体疲劳睡觉就睡得格外香,再加上睡得早,第二天早上林翠儿醒来的自然早。 前世的父母教育她很成功,养成她自律的性格,通常不会睡懒觉,也不会暴饮暴食,作息非常有规律,不然前世得那么重的病能够熬那么多年,最后成功的逼退了病魔。 每天早上醒来之后,她也基本不会赖床,像那种因为天冷起不了床的现象在她身上也很少发生。 林翠儿醒来的时候岳晨风还在睡觉,想到今天可以去香港好好玩一玩,她心情还是比较激动的。 轻手轻脚的起了床,洗漱完毕,穿好衣服,下了楼,见公公坐在沙发上边喝咖啡边看报纸,林翠儿随口叫了声:“皇阿玛早。” 岳爸爸惊诧的看着她,随即笑了:“早。” 林翠儿在沙发上坐的端庄:“皇阿玛,一大早上喝咖啡不好,喝温开水最合适。” “嗯。”岳父放下手里的咖啡。 岳晨风在林翠儿下楼半个小时之后也醒来了,怀里没有香香软软的小家伙有点意外。 叫了几声,也没人回应他,于是穿衣起床,梳洗之后下楼了,看见月明坐在林翠儿的怀里,两个人头凑凑瞪大眼睛全神贯注的不知在看什么。 780他是你的小叔子 岳晨风走到跟前一看,原来两个人在一副考眼力的画里找隐藏的土兵。 岳晨风一把把月明从林翠儿的腿上提起来,扔在一边沙发上:“不许坐在我妻子的腿上。” 又扭头严肃的对林翠儿道:“他是你的小叔子,你们这样亲密合适吗?” 好嘛,一大早上就吃醋,林翠儿表示很无奈。 吃过早餐,把随身带的行李再次检查了一遍,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要离开了。 月明紧紧的抱住她的大腿,泪汪汪的求她再住两天。 林翠儿一口拒绝了:“我离开家门好多天了,我得回去。” “那你把我也带回你家好吗?我会给你讲故事。唱儿歌~”月明可怜兮兮的求收留求抱走。 林翠儿仍然拒绝,并不是她怕麻烦不想照顾小孩子,而是月明实在太特殊了。 月明是公公的私生子,而且他妈妈害死了岳晨风的妈妈,岳晨风对他喜欢不起来,作为他娇俏迷人的小妻子当然站在他这边,他不喜欢的人她也不会喜欢。 坐了好长时间的飞机,林翠儿夫妻两个在第二天中午到达了香港,旅途劳累,休息了一个下午外加一个晚上,初九那天才去拍婚纱照。 不过香港的时间比美国快,已经是初十了。 旗袍、禾服、秀凤冠霞帔、唐式、汉式新娘礼服林翠儿全都穿了个遍,头上还戴满了各种和中式婚礼服搭配的黄金珠宝假首饰。 花了两天拍完婚纱照,十二那天林翠儿疯狂购物。 香港可是购物天堂,来到这里不购物太浪费机会了。 林翠儿主要是买的黄金首饰,给自己买,更多的是给王玉芝和林青儿买。 那个年代大陆的消费水平比较低,香港品牌黄金珠宝都没进入大陆。 江城本土卖的黄金首饰款式笨重老土,香港几大品牌黄金珠宝纯黄金首饰样子特别漂亮精致。 林翠儿给她母女三个买了不少,也给林少华买了一套。 虽然他是男孩子不用戴什么黄金珠宝首饰,但是准备一套给她未来的新娘挺合适的。 那个年代的碧玺首饰价不高,林翠儿给林青儿买了一套陪晚礼服的华贵碧玺首饰,还给王玉芝买了一枚三克拉的绿宝石戒指。 当然,在购物期间不忘游览拍照,不忘享受美食。 香港真是人间天堂,那里的美食好吃到炸,而且更和林翠儿的胃口,她还是偏向于喜欢吃中餐。 燕窝鲍鱼这些补品她也买了不少,反正她手上有亲戚和公公给的那么多红包,全都花光也无所谓。 可是每次到付钱的时候岳晨风都抢着付了,而且还振振有词,老婆花老公的钱理所当然。 林翠儿当然心花怒放。 在元宵节的前一天,夫妻两个终于回到了林翠儿家。 夫妻两个随身携带的东西不多,除了珠宝首饰手表就是各类护肤品和几瓶名酒,其他的能办理行李托运的全都办理了行李托运。 林翠儿夫妻两个带回来的那些黄金珠宝首饰、名贵手表和各种大牌护肤品化妆品简直要亮瞎王玉芝他们的双眼了。 林翠儿和岳晨风把礼物分给各人。 王玉芝对那些纯黄金首饰爱不释手,却认为买上万美元的名表很是不值,不就一块表么,竟然卖这么贵! 恨不能把林翠儿给她买的名表退掉换黄金饰品。 林青儿很喜欢那套碧玺首饰,只是太夸张了,不适合平常戴。 林翠儿把慈善晚宴上的照片给王玉芝他们看。 林建国夫妻两个和林少华看见照片里的林翠儿那么好看,又是自豪又是惊喜,这个漂亮的女孩子可是他们的亲人啊。 王玉芝建议道:“从这里面挑几张相片出来放大,挂在咱家客厅里。” 大家一致同意,而且还帮忙选照片。 吃晚饭时,岳晨风把他夫妻两个随身携带的几瓶西洋名酒拿了出来。 林建国舍不得现在就喝:“明天是元宵,明天再喝这些酒吧。” 林翠儿道:“留两瓶人头马白兰地明天过节,这瓶格兰威特威士忌和这瓶酩悦香槟现在喝。” 大家都想尝尝西洋名酒是什么味道,因此全都附和着林翠儿的话,怂恿着林建国答应。 今天虽然不是什么节日,可是还在正月里,加上是给林翠儿夫妻两个接风,所以这顿晚餐王玉芝准备的非常丰盛。 美酒配佳肴,全家人都吃得很开心,名酒到底是名酒,两瓶洋酒都挺好喝的。 大家边吃边聊,主要是林翠儿在绘声绘色的描述这十几天的所闻所见,当然,对于岳晨风家里的那些烂事她只字不提。 林建国又拐弯抹角的问了问他夫妻两个在美国办结婚证的过程,每个细节都问到了,生怕林翠儿哪个环节漏掉了,那张结婚证不受本国法律保护,那她就亏大了。 确定了林翠儿和岳晨风在美国办的结婚证在本国也是有效的,林建国夫妻两个这才交换了一个大松一口气的眼神。 吃过晚饭,全家人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林翠儿问了问林建国等人过年是怎么过的。 王玉芝一面看电视,一面回答林翠儿的话:“当然回乡下拜年了。” 林翠儿立刻来劲了:“那爸开阿风给的奔驰回家很拉风吧。” 王玉芝叹了口气:“别提了,你爷爷奶奶他们倒挺高兴的,你大伯大妈却是眼红的不得了,说我们这么有钱了,应该支援他们一把,好像我们欠他们似的。” 林青儿递了一个橘子给林翠儿,道:“妈,不光大伯大妈这样,外公外婆也这样,恨不能把我爸的车给卖掉,换的钱给他们。” 王玉芝见林青儿揭自己娘家的老底,不高兴的暗暗用眼睛夹了她一下。 “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他们都还好吧。”虽然不喜欢郭珍珠他们,林翠儿还是关心了一下,毕竟这些人是王玉芝夫妻两个的父母。 林建国叹了口气:“你爷爷的身体大不如从前了。” 林翠儿猜测道:“是被不成器的林少河气的?” 林建国道:“也有被林少河气的,也有被你大妈气的,居然把你大嫂的孩子给踢流产了,那可是他的第一个重孙,就那么没了。” 781春儿给人当小三 林翠儿好奇的问:“林少河现在混成什么样了?” “他眼高手低,能混个啥样?”林建国摇了摇头,“我看那孩子迟早要出事。” 王玉芝一脸鄙夷道:“少河那孩子不走正道,让你三叔家的春春给一个管城建的官员当小三,接到了一个*工程,发了大财。 我们回去,少河和你大妈全都是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在我和你爸面前吹了好久,我和你爸都懒得理他们!” 林翠儿惊讶道:“就算春春还小不懂事,三叔三婶也不懂事,就看着她往火坑里跳?她今年好像才十七!” 王玉芝不齿道:“你三叔三婶想发财都想疯了,春春做了人家老头的小三,每个月都给他夫妻两个一百块钱的生活费,还拿钱给他们盖新房,他们高兴都来不及,咋还会把她拉回来?” 林少华极度瞧不起的说:“三婶还夸她家春春有本事呢,说整个林家的姑娘就她家的春春最有出息,你都比不上她!” 王玉芝冷笑了两声:“给人当小三叫有出息?我可是第一次听说!那孩子可算是毁在少河的手里了。” 林翠儿把橘子皮扔进茶几旁边的垃圾篓里:“也不能全怪林少河,春春不答应林少河难道还把她绑到人家的床上去?说来说去还是春春贪图享受,又想不劳而获,所以才心甘情愿做人家的小三。” 元宵节那天一大早起床,王玉芝戴上林翠儿夫妻两个给她买的金耳环,一只手戴一只黄灿灿的金镯子,另一只手戴着瑞士名表,脖子上还挂着一条金项链,并且故意把金项链戴在毛衣外,穿上一件墨绿色的呢子中长大衣出去买菜。 那个年代有金项链的人在冬天的时候都这么戴,并不是王玉芝张扬。 几个邻居看见王玉芝,都笑着和她打招呼:“一大早去买菜啊。” “嗯呐,女婿要在我们家过元宵呢。”王玉芝满脸笑容的回应。 那几个邻居都吃了一惊:“没看见你嫁姑娘啊!” 王玉芝笑着解释道:“是我小姑娘和我女婿才去美国拿的结婚证,等过五一时再正式举办婚礼,你们当然没看见我嫁姑娘。” 那几个邻居都笑着道:“到时我们都去喝喜酒。” “好!”王玉芝高兴得合不拢嘴。 一个邻居八卦的问道:“你小姑娘去美国没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 “咋没带?”王玉芝就等着别人这么问,无论哪个做妈的都想炫耀一下女儿女婿对自己孝顺。 指了指耳朵上的金耳环,又指了指胸口的金项链,还把名表和黄金手镯出示给那几个邻居看:“这些全都是我女婿从美国和香港买回来的,特别是这只表,要一万美元!” 那几个家庭主妇盯着王玉芝手上的表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它哪里值上千美元,不过既然是外国名表肯定贵! 都艳羡的说王玉芝好福气,并且打趣让她多买些好菜招待贵婿。 王玉芝乐呵呵的说:“那是肯定了的,我还指着我这小女婿给我两口子养老呢。 大姑娘是指望不上的了,谈的是高干子弟,那种人家的孩子不敢指着他孝顺,对青儿好就行了。 儿子以后还不知道娶个什么女孩回来,他也是靠不住的,只能靠小女儿小女婿了。” 那几个街坊都笑着道:“你和老林都有退休工资,哪还要孩子们养?” 大家说笑了几句,就各忙各的去了。 买完菜回来,王玉芝开始准备午饭,林建国去楼下杀鸡去了,林少华在用小石磨磨糯米粉。 两个女儿只用和女婿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就行了。 吃午饭之前,王玉芝煮了花生馅的汤圆全家人吃。 因为一个小时之后还要吃午饭,所以每个人只吃五六个小小的汤圆应应节而已。 王玉芝和林建国,林少华,把一碗碗的汤圆往外端。 岳晨风站起来去接汤圆,王玉芝避开他的手:“我这碗汤圆是没有馅的素汤圆,是给翠儿的,她不吃有馅的汤圆,你吃你爸手上的那碗。” 一家人刚拿起筷子准备吃汤圆,有人敲门。 王玉芝自言自语道:“谁呀?”今天过元宵他们家没请人来呀。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鲁一凡,王玉芝马上热情道:“是一凡啊,你在忙啥呀?过年都没上咱们家来玩玩。” 鲁一凡手里提着大包小包往里走,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达年去宁波看望我外婆去了,前几天才回来,所以没能来给叔叔阿姨拜年,现在拜个晚年,还望叔叔阿姨原谅。” 王玉芝道:“你这孩子就是客气,你我两家人有啥原谅不原谅的,你就跟我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 鲁一凡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饭桌,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这是我从宁波带回来的宁波汤圆、慈城年糕和金华火腿,给叔叔阿姨弟弟妹妹们尝尝鲜。” 林翠儿马上从饭桌那里走了过来,惊喜道:“有宁波汤圆和慈城年糕,金华火腿啊!” 然后扭头对王玉芝道:“妈,煮点宁波汤圆尝尝,我还没吃过呢,还有慈城年糕也弄一点,中午做菜的时候加个金华火腿。” 宁波汤圆煮着吃,慈城年糕做成糖炒年糕,端上桌来,林建国夫妻两个让岳晨风和陈鹏两个贵婿尝尝。 林翠儿从王玉芝手里端了一碗宁波汤圆给岳晨风:“阿风,来,尝尝这宁波汤圆,这可是浙江特产哦。” 岳晨风万分嫌弃的嫌弃的看了一眼林翠儿放在她跟前的宁波汤圆和慈城年糕:“一看就没有妈做的汤圆好吃,我不吃!” 王玉芝正低头品尝宁波汤圆,觉得比自己的汤圆好吃多了,闻言,喜得眉开眼笑:“你喜欢吃妈做的汤圆啊,妈以后还给你做。” 吃完汤圆和年糕,王玉芝夫妻两个去厨房把已经准备好的食材烧菜,林少华姐弟三个和岳晨风、陈鹏、鲁一凡坐在客厅看电视,说话。 林翠儿拿了一个蜜桔剥了皮,正要吃。 鲁一凡笑着道:“翠儿,我想吃。” 林翠儿只好把快要送到嘴边的蜜桔迟迟疑疑的递给鲁一凡。 782剧情出错 鲁一凡正要伸手去接,岳晨风劈手夺过那个蜜桔,“不知道我最爱吃蜜桔了吗。” 说罢,把整个蜜桔都塞进嘴里一边,腮帮子鼓得高高的,和他高冷的形象一点都不搭。 林少华见状,怕鲁一凡难堪,拿了一个蜜橘给他,道:“一凡哥,吃我的蜜橘。” “好。”鲁一凡仍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样子,一点都没动气,接过林少华手里的蜜橘,慢慢的剥了起来。 陈鹏打量着鲁一凡和岳晨风。 林翠儿无语的瞪着岳晨风,这家伙只要一看见鲁一凡醋坛子就打翻了。 “你跟我来一趟。”林翠儿面无表情的从沙发上站起来,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岳晨风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林翠儿的房间,林翠儿转过身来刚要教训岳晨风,岳晨风用脚把门一关,伸手就把她捞到怀里,然后吻了下去。 剧情不是酱紫哒! 林翠儿挣扎,可她哪有岳晨风力气大!而且他每次吻她的时候,她都觉得很甜蜜,浑身酥软酥软的,根本就没有力气推开他! 等那个吻结束之后,林翠儿喘了好半天的气呼吸才趋于正常。 一手叉住小蛮腰一手指住岳晨风:“你能不能好歹有点主人的风度,别每次一看见一凡哥就用‘快滚’的眼神看他,这令我很尴尬的,友好的对待他不行吗。” 岳晨风高贵冷艳拒绝林翠儿的提议:“他不配我对他好脸色。” 又义正言辞道:“我怎么可能对一个偷窥我老婆的人好脸色?” 林翠儿非常无语:“我们两个已经结婚了,是夫妻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别说我们已经结婚了,哪怕你已经给我生了一排孩子,我也不许他多看你一眼!”岳晨风表现的极为护食。 林翠儿见自己完全不能说服岳晨风,只得罢休,男人吃起醋来不比女人差! 中午吃饭时岳晨风也丝毫没有掩饰对鲁一凡的厌恶,岳父大人林建国让他尝尝金华火腿他也是一口拒绝,好像林建国让他吃屎似的。 就连林翠儿吃金华火腿他也看不惯,问:“有伊比利亚火腿好吃吗?” “各有千秋。”林翠儿说着又吃了好几片金华火腿。 鲁一凡欣慰的笑了:“你喜欢吃,我下次回宁波时再给你带。” “不用了。”岳晨风冰冷的拒绝了,“我会给她买的。” 气氛有点违和。 王玉芝忙劝道:“来来来,多吃菜,少说话。” 岳晨风忽然道:“鲁先生,我和翠儿已经结婚了。” 鲁一凡满脸惊诧,目光在林翠儿夫妻两个身上扫来扫去,疑惑的问:“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请我喝喜酒?” “就刚去的美国结的婚,准备今年五一举行婚礼,到时请你喝喜酒。”岳晨风浅笑着道。 鲁一凡行尸走肉般答了声“好”,心中充满失落感,翠儿她居然已经嫁人了,而他一无所知! 经过一个寒假,林翠儿宿舍烧坏的楼梯已经做了全新的水泥楼梯,电线也全都走了一遍,同学们又都搬回了原寝室。 不过林翠儿没有搬进去,仍旧住在岳晨风给她租住的屋子里。 同学一个假期没见,再见面觉得分外亲热,那些别的省份的同学还带来不少家乡特产。 许多同学都送了林翠儿一份家乡特产,林翠儿心中还蛮得瑟的,没想到自己人缘关系还行! 有同学问林翠儿这个假期怎么过的,林翠儿并不是显摆,只是实话实说去了一趟美国和香港,马上引起不少同学的惊呼:“哇!你这个寒假过得可真美好!” 纷纷要看她在美国的照片。 林翠儿告诉她们,照片在路上,等从美国寄回来之后她再带给她们看。 一连上了好几天的课,林翠儿都没有看见陶慧娟,很是奇怪。 苗苗她们一脸惊奇道:“陶慧娟出事了,被*抓走了,你不知道?” 林翠儿一头雾水道:“她被*抓了,为什么我要知道?” 想了想,道:“难道是她把我反锁了在寝室里的事水落石出了,所以*把她抓走了?” “不是的。”那几个女生七嘴八舌道:“是在你男朋友的公司里出了事,被*抓走的。” 林翠儿猛然记起岳晨风说过,他会收拾陶慧娟,究竟是怎么收拾的? 可惜没一个同学说的清。 林翠儿来自后世,思想没这个年代的人保守,以前没领证时都敢跟岳晨风纯洁的同居,现在两个人已经领了证,是合法夫妻,她就更无所顾忌了。 两人一起住在出租屋里,只在星期六、星期天回王玉芝家里吃个饭,他那栋气派的欧式别墅请了人重新装修,准备做婚房,装修材料都全是从香港买回的。 这天下晚自习,岳晨风照常来接林翠儿回家。 刚过完年,春寒料峭,岳晨风没开车,两个人手牵着手往出租屋走去。 走出学校大门,林翠儿问:“听说陶慧娟在你公司出事了,是吗?” 岳晨风惜字如金道:“嗯。” “快说,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林翠儿给了他一个“别踹一脚一个屁”的眼神,让他自行体会。 岳晨风道:“不是跟你说过,就算她逃脱了害你的牢狱之灾,我也会收拾她吗,我在寒假时招了一批寒假工,让她做我的财会秘书。 你跟我说过,陶慧娟家贫,谁给她好处她都来者不拒,说明她贪财。 我让她天天接触到钱财,再带她跟我去应酬,看看纸醉金迷的生活,多听听一些拿大本钱当倒爷的发财故事。” 他看了一眼林翠儿:“之后的事,你应该能猜到吧。” 林翠儿想了想,道:“她眼红了,也想过那种锦衣玉食的好生活,于是到处筹集资金,然后当倒爷被抓了?” 那个年代当倒爷虽然来钱很快,有的倒卖香烟或者国家短缺物资,月几好几万并非传奇。 但是风险也大,有黑吃黑的,还有*公商查,抓到一个就是重判,如果涉案金额够大,还会被判死刑。 岳晨风挖个坑让陶慧娟跳,她只敢要当倒爷,就逃脱不了被抓的命运。 783小朱求上门 岳晨风不屑道:“你对她的贪婪认识不足,她直接做假账,挪用我公司的钱,然后去做倒爷,被抓了。” “啊!那你损失了多少钱!”林翠儿很心疼岳晨风的钱,她现在是他的妻子,他的钱就是她的钱。 为了收拾陶慧娟,搭上一大笔钱,她心里多少有些不甘的。 岳晨风道:“我没什么损失,虽然陶慧娟挪用了公司两万块钱去进货,但是她倒卖的那些货物都在,是我公司的钱买的,当然折价之后这笔钱得退还我的公司!” 林翠儿这才放下心来,问:“那个贱人被判刑了吗,判了什么刑?” 岳晨风道:“陶慧娟侵占公物财产涉案金额大,投机倒把涉案金额也大,一审判了她无期徒刑,她在上诉,可能想争取少判一点,不过现在举国上下都在严打投机倒把,是不可能少判的,她上诉估计也改变不了什么。” 听到不是死刑,林翠儿大松了口气,并不是圣母婊思想作祟,而是不敢面对自己认识的人的死亡,哪怕这个人死有余辜。 所以,她永远无法明白那种敢杀人的心理,一条生命因他而死,他不怕吗! 陶慧娟去吃牢饭了,姚燕上学期因为林翠儿被人反锁在寝室一事被*传唤,扣留了二十四小时,吓破了胆,再也没有和林翠儿过不去了,林翠儿自然不会收拾她,两人相安无事。 过完元宵,王玉云特意带着她的男人来给王玉芝夫妻两个拜年,带了不少鸡蛋,几只鸡以及豆丝糍粑之类的土特产。 王玉芝对王玉云没什么好印象,也不想和她家走动。 只留他夫妻两个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便以他们全家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家里没人招待他们,婉转的请他们走。 并且把王玉云带来的东西估价,塞了十五块钱给她。 王玉云夫妻两个拿着王玉芝给的钱红着脸走了,以后也没怎么登王玉芝的家门了。 小朱年前被桂花踢得流了产,因为大出血,在医院里足足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出院。 住院期间,一直是王玉芝煲汤,隔三差五给小朱送去。 小朱出院时正是元旦过后,许多商家去批发市场打货,扁担生意正好。 小朱不顾林少海的阻拦,硬撑着做扁担,结果身体没休养,还干重体力,人支持不住,晕倒了,医生告诫她,不许再做重体力活,不然身子就全毁了。 所以小朱瞅着星期天林翠儿夫妻两个回王玉芝这边,特意上门,想让林翠儿把她安排进红番茄,当一名制衣工。 林翠儿有了新想法,想让她夫妻两个开个小型的养鸡场,卖鸡蛋。 她来到这个时空已经有好几年了,发现鸡鸭鱼肉这类农产品到现在仍是个巨大的缺口,开办这样的养殖场,肯定比当扁担赚的还多! 小朱踌躇着道:“养鸡我会,可就不知道鸡和蛋卖给谁。” 林翠儿道:“你们如果开办养鸡场,我几个工厂共有一千多人,每天一个一人鸡蛋,就得一千多个,你养鸡场的鸡蛋我能包下,不愁销路的。” 小朱算起账来:“一个鸡蛋赚两分钱的话,一天卖一千个蛋,就有二十块钱的进账,一个月就有六百块!” 她眼睛亮了亮,随即又黯淡了下去:“要保证每天出产一千个蛋,那得养不少鸡! 要买鸡苗,要盖鸡舍,这投资不少,我们哪有钱?这个赚钱的营生我们干不了。” 林翠儿一心想帮他夫妻两个一把,道:“只要你们想干,也敢干,我借你们五千块钱,去东西湖买一幢旧民房,建成养鸡场,你们看怎样?” 林少海夫妻两个仍旧犹豫不决。 小朱道:“本钱太高了,万一发鸡瘟鸡全死了,我们赔的裤衩都没得穿都是小事,借你的钱拿啥还?” 林翠儿笑了:“大嫂,这个你倒不必担心,我借钱你去学养鸡技术,里面有怎么治鸡瘟的方法,学成之后再开养鸡场,就没多大风险了。” 小朱惊讶道:“啥?养个鸡还要学技术?农村人谁不会养鸡?” 林翠儿被她的表情逗得笑出了声:“大嫂,开养鸡场和普通养鸡有很大的区别,你去学习你就知道了。” 小朱赧然道:“我才小学毕业,也不知道能不能听懂课,让你大哥去。” 林少海一愣:“我也是小学毕业,和你半斤对八两,还是你去学吧,我干扁担,学养技术的钱就不用向翠儿借了。” 最终夫妻两个商量好了,小朱去学养鸡技术。 林少海夫妻两个离开之后,王玉芝把林翠儿拉到她的房间,关上门问:“翠儿,你真的要借钱给你大哥大嫂建养鸡场?” 林翠儿道:“这还有假?” 王玉芝迟疑了一下,道:“那你是不是也借钱给你舅舅开个养鸡场,也收购他的鸡和蛋?” 见林翠儿的脸色阴沉下去,王玉芝急忙补充道:“也不要你每天买一千个鸡蛋,只用买五百个就行了,另五百个你买你大哥大嫂的,王家和林家两边就一碗水端平了。” 林翠儿面若寒霜道:“妈,王家和林家我为什么非要一碗水端平! 对我有养育之恩的是你和爸爸,并不是外公外婆,更不是舅舅! 相反,外公外婆是怂恿妈妈想把我扔掉的人,说句难听的,跟仇人似的,我为什么要帮他们?” 王玉芝生气道:“你也说了,好歹我对你还有养育之恩,看在我的面子上你也应该帮帮你外公外婆和你舅舅。你大哥大嫂他们对你有什么恩情,你这么帮他们!” 林翠儿瞪着眼看了王玉芝片刻,道:“我把钱借给大哥大嫂开养鸡场,大哥大嫂他们会还我钱。 我要是借钱给舅舅开养鸡场,舅舅会还钱我吗?妈如果能够保证舅舅还钱我,我就借他开养鸡场,每家的鸡蛋每天各收五百个!” 王玉芝哑然,沉默了片刻,道:“翠儿,你看这样好不好,不借钱给你舅舅开养鸡场,把你舅舅和舅妈弄到红番茄工作,这样行了吧?” 784减少矛盾 林翠儿正色道:“妈!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就是怕把大嫂弄到红番茄之后,你会让我把舅舅他们也弄到红番茄上班,所以我才极力鼓动大哥大嫂开养鸡场。 不管是林家的人,还是王家的人,我都不会弄到自己厂子里的,请神容易送神难!”说罢,走出了房间。 岳晨风见林翠儿脸色不好,悄声问:“你怎么了?妈跟你说了什么?” 林翠儿小声道:“回头再跟你说。”拿起放在沙发上的包包,给林建国打了声招呼:“爸,我们回去了。” 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林建国、林少华全都大吃一惊。 林建国道:“不吃了晚饭再走吗?” 林翠儿看了一眼向他们走过来的王玉芝,道:“不用了,我和阿风在外面吃。”夫妻两个去玄关处换了鞋就离开了。 林建国父子两个一直送到楼梯口,看着他们下了楼,这才回来。 林建国黑着脸问王玉芝:“你刚才把翠儿叫到房里跟她说啥了,她咋走了哩?” 王玉芝没想到林翠儿会甩脸子走人,怏怏不乐道:“我也没说啥,就是让她帮她大哥大嫂,别忘了帮一下她外公外婆,她就那样了。这还是因为她知道了自己身世的缘故,跟我们不亲了。” 林少华黑着脸道:“妈!二姐如果真的跟我们不亲,她就不会帮大哥大嫂!是妈的要求太过分了,外公外婆他们对二姐那么坏,凭啥帮他们?妈,将心比心!” 林少华的“将心比心”四个字激怒了王玉芝:“要我将心比心!你们站在我的立场将心比心没有!你们姐弟全都只顾着对你林家好,谁对王家好了? 我是你们的亲妈,以前在林家受了多少委屈,你们对林家这么好,你们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要你们对王家好,找心理平衡咋了?” 林少华被骂的哑口无言。 林建国生气道:“王玉芝,你能不能讲点道理,你在林家受了委屈你忍不下这口气,你爸妈对翠儿那么坏,她就忍得了那口气?我还是那句话,别逼得翠儿对我们冷了心。” 顿了顿,又说道:“你也不想想现在咱们家过上这么好的日子靠的是谁!我们夫妻两个还能在一起又靠的是谁!青儿能保住名声又是谁的功劳!”说罢,走出了家门。 他需要散散步来缓解心中的怒气。 林少华也无心看电视了,进了自己的房间生闷气,偌大的客厅只剩王玉芝一个。 林青儿和陈鹏在外面玩了一天,回来吃晚饭,见林翠儿和岳晨风不在,讶异地问原因。 王玉芝知道陈鹏和岳晨风是好朋友,不想自家的烂事两个女婿在背后讲究,道:“他们想过二人世界,吃过午饭就走了。” 林青儿信以为真。 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去大饭店吃饭,两人边吃边聊,林翠儿把她刚才和王玉芝的谈话内容说给岳晨风听。 岳晨风没说王玉芝不好,毕竟她是林翠儿的养母,只让林翠儿以后少回王玉芝那边,回去的少,两人的矛盾就少。 第二天去上学,中午吃饭时,林少华问起林翠儿,昨天王玉芝把她单独叫到房里,究竟跟他说了些什么。 林翠儿便把谈话内容告诉了他。 林少华听了低头不语,王玉芝让林翠儿借王玉山钱开养鸡场,那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吗,她为二姐考虑过吗? 过了一会儿,林少华底气不足道:“二姐,看我和爸的面子上,别生妈的气好吗。” 林翠儿点头:“放心好了,我不会生妈的气,再说又不是多大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有什么好生气的。” 林少华听她这么说,这才放下心来。 岳晨风在wh大学附近建的那个楼盘全都是六层楼的多层住宅,而且小区规模也不大,总共只有三十栋住宅。 这个年代还没有光谷,周边只有一些高校和几个大型国营单位,全都是菜农,岳晨风担心这一片购买能力不强,所以楼盘不敢做太大。 先试一下水,如果销售还行,下个楼盘就做大一点。 楼盘不大,又是多层建筑,所以建起来看,现在已经峻工了,只等着交房。 岳晨风给他和林翠儿预留的房子是五六层两套二室一厅的住宅。 在施工的时候,就把这两套住宅改成复式楼,下面二室一厅改成两厅加厨卫,上面则改成三房加一间卫生间。 这套复式楼当初还是林翠儿自己设计的呢。 并且特意要的最高两个楼层,图个安静,而且还可以在自家屋顶上种些花花草草。 岳晨风对林翠儿的设计能力佩服的五体投地,设计服装棒棒哒也就算了,居然还会跨界设计户型! 星期六放学,夫妻两个去看了看在雅园的那套复式楼,商量着装修风格。 屋子又不是很大,装修走简约路线,屋顶做成露台,既方便种花种草,又方便晒衣服,而且夏天的晚上还能在上面乘凉。 林翠儿还要在wh大学读三年半书,这套房子住的舒不舒服很重要。 看完房子,夫妻两个买了食材回家做饭。 家里新装的电话响了,是王玉芝打来的,问林翠儿,她夫妻两个怎么现在还没上他们家吃晚饭,问他们什么时候来。 林翠儿以要准备新房的装修为理由搪塞过去。 林少华他们都坐在沙发上听王玉芝给林翠儿打电话,见林翠儿拒绝了,除了林青儿不明真相,林建国父子两个心中都很不是滋味,但谁也没说王玉芝,更没有安慰她。 王玉芝垂头丧气,也没说话。 林翠儿夫妻两个在美国托运的行李都陆续到了,林建国开车分好几次把东西拉了回来。 左邻右舍都羡慕死了,他家小女婿出手实在太大方了。 林翠儿把从美国托运回来的糖果还有咖啡拿了一些,分成好多份送给同学们,还他们给她土产的人情。 过完正月,冬季的服装就要甩卖。 不管做哪一行生意最忌讳的就是积压现象,因为积压意味着资金流动不通。 虽然红番茄服饰的冬季服装存货不多,但一样要抛售。 因为红番茄打折力度大,所以存货很快就销售一空。 林翠儿又火速推出春季新款,做到了淡季不淡。 785别想在我这里骗钱 时间匆匆,转眼就到了桃李芳菲四月天,女孩子们早就已经脱下了厚厚的冬装,换上了漂亮的春装。 林翠儿的第二本青春小说《你不在时好孤单》销量破五十万册,赚了好几十万! 这次能够卖这么多,一来是她书写的好,二来广告做的好,三来销售的时间选的好。 林翠儿的书主要针对的群体是初中生到大学生。 从元旦开始销售,紧接着就是放假过年,青少年们既有时间又有闲钱,书自然卖的好。 林翠儿的第一本校园青春小说被一家制片厂看中了,卖了十万块钱的影视版权。 开年来了个开门红,林翠儿相当开心,拿出一部分稿费在雅园买了两个门面。 岳晨风送她的门面按照计划开了花店,生意相当不错,这里高校多,却还没有一家花店,林翠儿的花店填补了学生们消费的空白。 不论哪个年代,大学生们最讲究情调了。 新买的两个门面,林翠儿打算一个卖那种有文艺格调的高档文具,另一个卖流行歌曲磁带。 这些商品也很受大学生欢迎的。 林少华也想买两个门面做生意,但不知道做什么好。 林翠儿建议他开一家小饰品店和一家奶茶咖啡店,赚女大学生和情侣的钱肯定好赚。 小朱也培训归来,特意和林少海去林翠儿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商量开养鸡场的事。 等到了林翠儿的出租屋,见她和岳晨风住在那么旧的房子里都大吃了一惊,在他们的认知里,林翠儿夫妻两个应该住在那种富丽堂皇的地方。 大家坐下之后,立刻谈正事。 小朱说,如果按照养鸡培训课上所说的,开个现代化的养鸡场不便宜,恐怕五千块钱打不住。 他夫妻两个不想借太多的债,所以商量了两天,决定回乡下散养鸡。 能买便宜的谷物当鸡饲料,而且因为是散养的缘故,那些鸡可以自己觅食,并且不用建现代化的养鸡场,只用盖个大鸡棚就行了,成本就低多了。 一千多个鸡蛋,也就一大筐,每天乘长途车送货也要不了几块路费。 林翠儿一听还蛮可行的,问他们需要多少资金支持。 小朱道:“我和你大哥算过了,养两千只鸡,才能保证每天都能够供应一千多个鸡蛋,要建一间一百五十平米左右的鸡舍,鸡舍上面只用石棉瓦就行了,所以建鸡舍最多只用一千五百块就足够了。 现在鸡苗两毛一只,因为要除去鸡苗里的小公鸡,所以得买三千只鸡苗,才能保证这些鸡苗长大之后有两千只母鸡。买鸡苗要六百块钱,这两项一共两千多一点。” 说到这里,小朱难为情的笑了一下:“翠儿,你也是知道我和婆婆的关系,我们不可能跟婆婆住在一起,所以还想要你借我们一千二百块,盖一栋几十平米的房子住,所以一共想借三千五,你看成吗。” 林翠儿道:“这有什么不成的。”当即借了三千五块,给林少海夫妻两个回乡下开养鸡场去了。 林少海夫妻两个回乡下没几天,林建莲拖着三个女儿破衣烂衫的来到了城里,去了林建国家。 拉着林建国的手,道:“二哥,你们家给了小海两口子好几千块钱,又是盖新房又是建养鸡场的,别对我这个唯一的妹妹见死不救,也给我们几千块钱好不?” 林建国冷着脸道:“那些钱不是给小海两口子的,是借给他们的,他们要还的。” 林建莲眼珠一转:“那二哥也借钱我们,我们回头也还!” 心想,回头不还,二哥一家能把她咋样?光脚的会怕穿鞋的! 林建国肃着脸问:“你借钱准备干点啥?” 林建莲道:“我也准备开养鸡场。” 林建国冷笑了一声:“你们一家都懒得抽筋了,会开养鸡场?别想在我这里骗钱,今天在我们这里住一晚,明天回去!” 林建莲还是有些怕林建国的,见他发怒了,小声嘟哝道:“二哥也就我这一个妹妹,对我却这么绝情! 看着我家日子过不下去,也不说帮一把,还赶我们走,我们是不会走的,回去也没活路。” 林建国吼道:“你家日子是咋过不下去的,你心里没点数!是懒!你们的懒病不治好,你叫我咋帮你?” 林建莲低头小声道:“我们懒咋了?我们懒那也是你的亲妹妹和你的亲外甥,二哥咋能见死不救? 你当我们在乡下啥都不知道?那报纸上都登了,翠儿开了大公司,给福利院捐了不少东西,值好几万哩,你们连外人都养,就不肯养我们一家人?” 摆明了赖上林建国一家。 林建国气得脸全黑才要开口说话,王玉芝道:“翠儿开大公司,要给福利院捐钱捐物,这些我们都拦不住。 就连小海两口子盖新房,建养鸡场的钱也全是翠儿借的。 我和你二哥拿几个死工资,哪有闲钱养你们一家人!谁有钱,你们找谁去。” 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用难以置信的目光瞪着王玉芝,她却置若罔闻。 在林建国家里吃过午饭,林建莲趁着今天是星期天,林翠儿夫妻两个全都在家,于是带着三个女儿去了她在学校附近的出租屋。 林建莲母女几个一离开,林建国就冲着王玉芝发脾气,指责她不该把林建莲不该往林翠儿家里指。 王玉芝振振有词道:“不把你妹子往翠儿家指,你能打发得了你妹子吗!翠儿比我们都厉害,她肯定有办法赶走你妹子的,我这样做错哪儿了?” 其实这只是次要原因,主要原因是王玉芝生林翠儿的气,只帮林家,不帮她王家,说她两句,她还赌起气来,现在都不大肯回家吃饭了。 所以她故意把林建莲往林翠儿家指,给她添下堵。 雅园的新房已经装修好了,家具、锅碗瓢盆,以及铺盖等生活用品全都买好了,林翠儿夫妻两个只用把出租屋里的衣服鞋等东西拿到新房即可。 把该拿的东西拿到新家,归置好了之后,夫妻两个和金毛狮王在新家里开了第一次火,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吃了。 786兄弟告密 吃过午饭,夫妻两个又去了出租屋,让人把出租屋里的家具还有锅碗瓢盆等物装在卡车上,准备给老爷子送去。 老爷子家的家具已经太旧了,不是掉把手,就是掉门。 出租屋里买的全都是好家具,林翠儿夫妻两个也就只用了几个月,扔掉可惜,正好给老爷子用。 东西全都装上了卡车,林翠儿正要和岳晨风上车,给卡车带路回乡下,林建莲母女四个来了。 林建莲见了林翠儿就想拉她的手,被林翠儿厌恶的躲开了。 林建莲怔了怔,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开了:“翠儿呀,我可是你唯一的亲姑姑,你开着那么大一个公司,给那些福利院一捐就捐好几万块钱的东西,不能看着你姑姑一家大小饿死,好歹也给我们几千块钱度日呐!” 岳晨风看得目瞪口呆,他出生豪门,又在美国长大,从来没有见过亲戚可以这样不要脸,用这种市井方法明目张胆的伸手要钱。 林翠儿淡淡的瞟了一眼林建莲母女几个,心中有些讶异。 林建莲带上两个没出嫁的女儿走亲戚还说得过去,怎么把已经出嫁的女儿也带上了? 但她不想问,只要是林建莲家的事她都漠不关心。 纠正林建莲的话:“你可能还不知道,我不是林家的亲生孩子,我是我父母收养的,所以你也并不是我的亲姑姑,别打主意打到我的头上,我不会买你的帐的。” 说罢,和岳晨风一起上了他那辆黑宝马,带着卡车往乡下驶去,留下林建莲带着三个女儿傻了眼。 三月正是春耕的季节,老爷子老两口都不在家,林翠儿夫妻两个带着卡车到达时,老爷子家的门紧锁着,还是左邻右舍帮忙把人叫回来的。 老爷子老两口听邻居前来报信说林翠儿和岳晨风来了,喜得扔下农活儿就往家跑。 见了林翠儿夫妻两个,老爷子一面开门,一面道:“你们两个大忙人,今天咋有时间过来了?” 林翠儿和岳晨风一起把带来的礼物往屋里提:“我们有些家具和锅碗瓢盆不要了,就给爷爷奶奶送来了,爷爷奶奶把家里的破烂家具给扔了吧。” 老太太也跟着进了屋,张罗着给林翠儿夫妻两个倒茶:“我看卡车上的那些家具还都是新的,你们咋就不要了?” 林翠儿接过老太太递过来的茶,喝了一口:“买了更新的呗。” 老太太啧啧了两声:“你们也太不懂节约了。”但也没多说。 随卡车而来的有好几个帮忙搬家的壮汉,那些壮汉下了卡车,便跟着老太太他们一起把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打包,然后把破烂家具扔出去,把新家具拖进来。 林翠儿一面干活儿,一面告诉老爷子,林建莲找上她,要大几千块钱,看那情形是想赖上她,想让老爷子把林建莲母女几个弄回去。 老爷子脸上火烧火燎的烫,别说林翠儿不是他们林家的女孩子,就算是林家亲生的,林建莲这个做姑姑的在岳晨风这个贵婿面前耍无赖要钱要物,丢的可是林家和他这个老头子的面子! 再说林翠儿也只是林家收养的,林建莲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叫外人怎么看他们林家,又怎么看他! 还以为他们林家养大了林翠儿,现在就拼命榨取她了,显得他林家没人情味。 气的没能忍住,冲着老太太发脾气,责怪老太太把林建莲教养的好吃懒做没骨气,像只癞皮狗似的,上林翠儿家乞讨,赖着不走。 被老爷子当着孙女孙女婿的面骂,老太太觉得丢脸,道:“闺女又不是我一个人生的,更不是我一个人养的,我没教好她,你咋也没教好她!” 把老爷子气得直咳嗽。 老太太想到这两年他被大房一家气得病了好几场,心疼他,没继续跟他吵了,道:“回头等建莲回来,我臭骂她一顿,咋那么厚的脸皮跑到翠儿家要钱哩!” 少文,少武,少斌兄弟三个得知林翠儿夫妻来了,特意跑来,看看有没有好处可捞。 听到老太太的话,兄弟三个告密道:“奶奶,不是我姑姑把主意也打到了二姐头上,是有人挑唆着她这么做的。” 老爷子沉着脸问:“是谁?” 林少文嘻嘻笑着:“爷爷,你给我几颗糖吃我就告诉你!” 过年林建国一家送给老爷子一家不少糖果,老爷子老两口吃的少,那些糖果还有好多,林少文兄弟三个都惦记着哩! 老爷子阴沉沉的看着他老三家的三个男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盯着吃喝这些小事,一看就没出息。 啥样的爹妈养出啥样的孩子,三儿媳那么贪吃,养的几个孩子也都嘴馋。 要不是馋吃馋喝,春儿咋会心甘情愿的听林少河的话,当一个棺材瓢的小三! “去给这几个孩子一人拿几颗糖!”老爷子没好气的命令道。 “吃吃吃!只知道吃!”老太太很不高兴的给每个孩子一人发了五颗糖。 林少文三兄弟都嫌少。 老爷子不耐烦道:“嫌少就都还给你奶奶!” 那几个小子这才很不情愿的一边吃着糖一边把他们知道的说给老爷子和林翠儿听:“是大妈和少河哥挑唆姑姑去二伯家的。” 林翠儿从口袋里掏出三块钱来,林少华兄弟每人一人一块,问:“你们是怎么知道的?” 她出手这么大方,林少华兄弟三个都快喜疯了。 全都抢着道:“少海哥从翠儿姐手里借了钱回来盖新房,建养鸡场,姑姑跑来看新鲜,大妈和少河哥特意把姑姑叫到一个草垛子后面说话。 大妈和少河哥说二伯家可有钱了,报纸上都登了,翠儿姐都开了大公司,给他们公司的困难员工还有福利院捐了不少东西出去,少说花了大几万块钱! 大妈和少华哥还说,翠儿姐连外人都养,凭啥不养她的亲姑姑!让姑姑带着一群老表住进二伯家里,跟着二伯一家吃香的喝辣的穿好的。 如果二伯一家不许他们长住,那就向二伯要大几千块钱回来,不然就赖在他们家里!我兄弟几个正好在草垛子的另一边,所以全都听到了。” 787跌破脑袋 老爷子气得直哆嗦,对林翠儿道:“我们现在就去城里,我把你姑姑一家全都骂回来!” 岳晨风开车带着林翠儿和老爷子先去了他们租房子的小区,林建莲母女四个早就没了踪影。 林翠儿猜测林建莲母女全都去了林建国家,于是岳晨风又开车带着他们去了金茂园小区,林建莲母女四个正齐刷刷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林建国他们全都一脸无奈。 老爷子气得冲着林建莲大吼:“谁让你上你二哥家丢人现眼来了!现在就跟我滚回去!” 林建莲虽然被吼得差点吓得跳起来,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说道:“我们娘儿几个不走!就算爸用棍子打我们、我们也不走,回去没吃的会被饿死的!” 老爷子咆哮:“你们真被饿死那也是自找的,我一把岁数了就没见过哪个庄稼人像你们娘儿几个这么懒!自个儿不干活,想要你二哥二嫂养活你们,做梦!都给我滚回去!” 林建莲仍旧自我岿然不动,倒是她的三女儿杨梅轻轻扯了扯她的衣袖,小声道:“妈,咱跟着外公走吧,看把外公气的。” 林建莲垮着脸道:“你要回去你回去,我跟你两个姐姐是不会回去的!” 老爷子怒了,伸手去扯拽林建莲,死命地把她往外拖。 林建莲反手一推,老爷子年迈,被她推得站立不稳,跌倒在地,头撞在柜子角上,鲜血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林建国急的大叫了一声:“爸!”连忙冲了过去,急切的问道:“要不要紧?” 老爷子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血,又是气愤又是伤心,颤巍巍的指着林建莲说不出话来。 “我带爷爷去处理一下伤口。”岳晨风背起老爷子就走。 林建国气极,走到林建莲的跟前重重扇了她一巴掌,怒吼:“都给我滚!” 林建莲见自己闯了祸,心中害怕,再加上林建国吃人的模样,就更加惶恐了,嗫嚅着道:“我……我们没有路费回家……” 林翠儿才走到门口,闻言,停住脚步转身问道:“你们家都穷的揭不开锅了,那你们怎么有路费来城里的?” 林建莲吞吞吐吐道:“是……是少河给的钱。” 林翠儿冷着脸道:“那你再向他要路费回去不就得了。” 林建莲怯怯道:“可……可我不知道他在城里住哪里。” 林翠儿也不知道林少河在城里的地址,但林建国知道林春儿在城里的地址。 元宵节过后,林春儿还买了礼物上门来看望过林建国夫妻两个。 林建国好好规劝了她一番,让她自食其力,别为了贪图享受做棺材瓢的小三。 林春儿却是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一脸的不以为然,林建国生气,让她拿着带来的礼物走,别再来他家了。 林建国把林春儿的住址告诉了林建莲,只要找到林春儿,就可以向她打听到林少河的住址。 既然是林少河那个狗东西故意把林建莲母女几个往他家指,那他再把林建莲母女几个指到他家! 林建莲这才带着她的三个女儿离开了。 到了医院检查了一番,老爷子的伤口没有什么大问题,缝了几针,又开了点消炎药就出院了。 林建国道:“爸,你看你头上还有伤,就在我们家养好伤再回去,省得妈看见了担心。” 老爷子摇头拒绝了:“我出门之前和你妈说了,今天必须得回去,如果我今天不回去的话,你妈更担心了。” 老爷子执意要回去,没人能留得住。 王玉芝把家里的奶粉、红枣、莲子什么的都拿出来让老爷子带上,拿回去补身子。 一把年纪撞了脑袋,出了那么多血只怕不好恢复。 老爷子不要:“刚才翠儿和小岳送了我老两口不少补品,还有过年你们送的补品还没吃完,再要,家里补品就堆成山了。” 王玉芝惊讶的问:“翠儿和小岳刚才去爸那里了?为啥去爸那里?” 林翠儿道:“出租屋马上要退了,所以把里面的家具给爷爷奶奶送去了。” 王玉芝虽然没再说什么了,可心里很不高兴。 林翠儿出租屋里的那些家具全都是那种实木的好家具,才只用了几个月,跟新的一样,没说给她舅舅一半,全都给了她爷爷奶奶。 林建国一家人没听老爷子的,把那些补品全都让老爷子带上。 傍晚六点左右林翠儿的车就到了镇上。 老爷子家的家具早就已经换好了,旧家居搬出来也叫左邻右舍瓜分了。 那些街坊见有车子停在老爷子家门口,都好奇地走了出来,怎么林老爷子的孙女婿一个下午跑两趟? 林翠儿夫妻和老爷子先后下了车,那些街坊看见老爷子的头上围着一圈白白的纱布,都大吃一惊。 有人问道:“林老爹,你刚才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咋受伤回来了?” 老爷子招呼老太太帮着林翠儿夫妻把补品往家里拿。 然后笑呵呵的对那些街坊说:“小岳送了咱翠儿一套复式楼,我去瞧瞧啥叫复式楼,结果看得高兴,下楼时踩空了,摔了一跤,摔破了脑袋!嘿嘿!” 老爷子死要面子,怎么可能把自己女儿的丑恶行径说给左邻右舍听! 老太太却是猜到了几分真相,只是当着街坊的面不好问老爷子。 林翠儿夫妻两个放下东西就要走,临走时告诉老爷子,七天之后来接他去抽线。 那个时候的医疗可没有她后世发达,后世缝伤口的手术线是可以吸收的,所以不用抽线,可这一世还得抽线。 林翠儿夫妻两个走了之后,老太太关上门问老爷子的脑袋究竟是怎么了打破的。 老头子唉声叹气的告诉了她实话。 老太太气的不行,她再怎么偏疼闺女,也不允许闺女做出把自己亲爹的头打破的事,连晚饭也不做了,出了门,去女儿家,准备把她大骂一顿。 女儿住的地方离镇上不远,也就一刻多钟的路程。 老太太还没走近林建莲家,就见她家黑灯瞎火的,心想,闺女家已经穷到这种地步了,到晚上连灯都点不起了。 788梅儿来找 到了林建莲家门口,老太太用力的拍着门,气冲冲的叫道:“建莲,你这死女子,赶紧给老娘开门!” 拍了半天,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太太心里猜测,是不是林建莲知道自己做错事了,连门都不敢开了。 心中越发来气,把自己亲爸的头打破了,看都不去看一眼,还把门关得严严的,躲着不见面,这还是个人吗!因此拍门拍的更加用力了。 没拍出林建莲,倒是把隔壁邻居给拍了出来,那个邻居端着一碗饭边吃边说:“林太婆,你别拍门了,你闺女家今天一天都没人。” 老太太讶异的问:“人都去了哪里?” 邻居道:“早上看见你闺女带着你三个外孙女出门了,你女婿带着你两个外孙去他妈那里蹭饭了,到现在没一个人回来。” 老太太听说林建莲母女几个到现在还没回来,有些心慌了,急忙跑回家,对老爷子道:“死老头子,建莲母女几个到现在还没回来,该不是在外面出了啥事吧?” 虽然林建莲不争气,而且还失手打破了他的脑袋,但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闺女,到现在还没回来,老爷子心中也发慌。 但他故意装作满不在乎道:“在外面出事了也是她母女活该!别管她们死活,做晚饭去!” 老太太做了晚饭,老两口没精打采的吃了睡下。 林翠儿夫妻两个回到雅园小区的家,金毛狮王和请的钟点工阿姨全都等在家里。 今天是金毛狮王第一天来到新家,怕它不适应,家里没人把它关在家里,它会发狗疯的,所以特意让钟点工阿姨陪着它。 林翠儿夫妻两个回来之后,给钟点工阿姨包了个大大的红包,让她回家了。 吃完晚饭,林翠儿给金毛狮王拴上狗链,夫妻两个下楼溜了溜狗,然后回家洗澡,换上舒适的居家衣服。 林翠儿和金毛狮王楼上楼下的窜,搬进新家,她们两个都很兴奋。 岳晨风跟在他们两个的身后,宠溺地看着林翠儿跑上跑下的背影。 第二天早上,老太太连早饭都没顾上做,就迫不及待的再去打听。 林建莲母子几个已经回来了,原来昨天林建莲找到林春儿之后,林春儿告诉了她母女几个林少河的地址。 林建莲于是又带着三个女儿找到了林少河,林少河不仅没有给她们回家的路费,还把她们赶出了他的住所。 林建莲又不敢去林建国家,怕林建国因为她打破了老爷子的头打她,林翠儿的新家她们又不知道。 于是母女几个除了梅儿留在城里林春儿的住所,她和另两个女儿是从省城一直走回来的,走到深更半夜母子几个才到的家。 老太太见她母女平安,放下心来,大骂林建莲活该,谁要她听桂花母子两个的话,心甘情愿的当人家的枪使,人家却不把她们当回事,连个路费都不肯给! 林翠儿美美一觉醒来,岳晨风已经做好早餐。 林翠儿洗漱完了,飞快的从楼上跑了下来,坐在了饭桌前,一面吃着可口的早餐,一面对岳晨风道:“以后每天早上别那么早起来做早餐,我去学校吃,你去外面吃,多睡会儿。” 岳晨风捏了捏她的小脸:“无论是学校还是外面的早点哪有家里的卫生有营养?我想把你养胖点,洞房那天手感才好。” 林翠儿瞪了他一眼:“我现在手感不好吗,不好你每天晚上还摸那么久?” 岳晨风笑。 吃过早餐,夫妻两个一起出门,金毛狮王一直把他们送到门口,恋恋不舍的看着他们把门关上。 雅园小区离wh大学很近,林翠儿骑自行车去上学,岳晨风开车上班。 四月早上的风有一丝淡淡的凉意,吹在身上很舒服。 林翠儿迎着风骑着自行车进了学校,老远就看见一棵桃花树下,梅儿在和林少华说着什么。 林翠儿加快速度骑到他两个的身边,用脚支住自行车,看了梅儿一眼,问林少华:“小华,你在跟三表姐说什么。” 林少华道:“二姐,你来的正好,三表姐是找你的。” 然后对梅儿道:“三表姐,你有什么话跟二姐说吧,我走了。” 林翠儿从自行车下来,见梅儿顶着两个熊猫眼,问:“你们母女几个昨天没回去吗,是在哪里过的夜,怎么你像没睡好似的?” 梅儿不好意思的笑笑,揉了揉脸:“昨晚是在春儿那里过的夜,我睡觉择地方,所以没睡好。” 林翠儿又问:“吃过早餐了吗,没吃过的话,我带你去学校食堂吃。” “吃过了。”刚说完,像是在验证她说谎似的,肚子咕咕叫个不停,梅儿的脸羞得通红。 春儿根本就不愿意收留她一夜,是她死皮赖脸的留下来的,春儿自然不会款待她一餐饭。 她从昨天中午一直到今天早上粒米未进,昨晚也是因为肚子饿,所以才没睡着的,只是不好跟林翠儿说实话。 林翠儿瞟了一眼她的肚子,照顾她的自尊心,道:“你一大早从春儿那里赶来,估计吃的都已经消化完了,正好我没吃早点,陪我一起吃点,你有什么话咱们边吃边说。” 梅儿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应了声好。 两人来到食堂,梅儿羡慕的看着食堂里的天之骄子,自惭形秽。 林翠儿把买的五个肉包子,一碗水饺全都放在梅儿面前,道:“趁热吃吧。” 梅儿见林翠儿面前只放了一碗白米粥,拿起一个包子递给林翠儿:“你咋吃那么一点,你也吃包子。” 林翠儿摇头拒绝了:“我早上吃的少,你别管我,自己吃。” 梅儿这才拿起一个包子狼吞虎咽下去,一直等三个包子吃下肚,才没那么饿了。 梅儿红着脸道:“林翠儿,我找你是想请你帮我找份工作。” 见林翠儿审视着自己,急急道:“我会好好干的,要是不好好干,你赶我走!” 林翠儿抬手看看表,低头用勺子舀粥喝:“我马上要上课了,这事回头说,我家里养着狗,狗不认识你,怕你突然闯入,狗会咬你。 所以不方便给你钥匙去我家,你先逛逛,中午在学校门口等我,我和你一起回家,到那时我给你答复。” 789梅儿求助 就算家里没有金毛狮王,林翠儿也不会贸然的把钥匙交给梅儿,让她去她家的。 家里有不少现金和珠宝,万一梅儿动了坏心思怎么办?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梅儿有些失望的应了一声。 上完两节课,林翠儿和同学们一起抱着课本去大教室上课,碰见在路上碰见林少华。 林少华拉着林翠儿来到一棵樱花树下,小声问:“二姐,三表姐找你有什么事?” 林翠儿道:“她想要我帮她安排一份工作,你说行吗?” 林少华皱眉道:“我看算了吧,姑姑的德行你又不是不清楚,她可是姑姑的亲生女儿,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三表姐又会是个什么好东西!别帮了,免得给自己惹来一身麻烦。” 林翠儿沉吟着道:“我看三表姐跟姑姑不一样,我还是想试着帮下她,如果是个扶不起的阿斗,那我以后都不会管她的。” 林少华沉默了几秒,道:“就怕到时发现三表姐不是个东西,赶不走,就算赶走,二姐也必得一番大力气!” “不怕。”林翠儿道,“我准备把她安排在别人的工厂干活儿,干不干得下来全凭她自己,就算她真是个又懒又馋的无赖,也赖不到我身上,我不会引火上身的。” 林少华点头:“那二姐看着办吧。” 一阵风吹过,樱花花瓣簌簌落个不停,林翠儿用手去接。 心想,樱花这么美,这个星期天如果天气,岳晨风又没什么应酬,两人一起赏樱花。 林少华呆呆的看着她,樱花雨里的少女是那么美,可惜是别人的。 他怅惘地叹了口气。 中午放学,姐弟两个去食堂买了三个人的饭菜,然后一起回林翠儿的家,她家安静舒适,比待在寝室好。 在学校门口看见等候他们的梅儿,三人一起走。 到了家门口,林翠儿打开屋门,金毛狮王立刻冲了出来,对着梅儿不停的狂吠。 幸亏林翠儿事先跟她打过招呼,不然猛地窜出一条狗,非得把她吓死。 林翠儿命令金毛狮王不许叫,金毛狮王这才闻了闻梅儿,乖顺的退回了屋里。 林翠儿把手里的饭菜放在饭桌上,让林少华和梅儿先吃,她去给金毛狮王开狗粮,等安排好了金毛狮王,洗过手,林翠儿才坐在饭桌前吃饭。 对梅儿道:“你想找份工作,这很好,我也会尽自己的能力帮助你的,我想把你介绍去别人的工厂里干活儿,至于干不干的下来靠你自己了。 别以为是我介绍进去的,你就可以只领工资不干活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一份付出一分收获。” 梅儿低着头局促的小声道:“我知道的。” 林翠儿见她只吃青菜,一声不吭,把梅菜扣肉全都夹给了她,她向来不会在吃上面委屈客人的。 安排工作没那么快,林翠儿也不想留梅儿在自己家里住。 还是那句话,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岳晨风长得那么帅,而且又有钱,万一梅儿和他近距离接触,对他有非分之想呢。 林翠儿对岳晨风有信心,不表示对梅儿有信心,毕竟她不是很了解她。 不能仅凭着梅儿之前劝林建莲,以及不告诉她、她饿肚子这几件小事就断定她是个人品优秀的人。 梅儿看着自己碗里的梅菜扣肉感动的泪花流,林建莲总说林翠儿坏,人家哪里坏了?只要是她觉得值得帮的人,她就愿意帮! 林翠儿边吃饭边问:“怎么你大姐昨天也跟着来了?” 出嫁的女儿跟着亲妈闹到舅舅家也太不合常理了。 梅儿羞愧的脸上发烧:“我大姐她……离婚了。” 林翠儿哑然。 吃完午饭,林翠儿检查了一下梅儿的行李,没几件换洗衣服,于是找了几套自己的换洗衣服给了梅儿,然后让林少华送她去住旅社。 梅儿本来想问,她家这么大,又不是住不下她,干嘛花钱让她住旅社。 后来想了想,恐怕是林翠儿不太相信她,不敢留她住家里,因此也就没有多嘴了,跟着林少华走了。 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骑着自行车回家吃晚饭。 每天下午,岳晨风都会提前回来,做好晚餐,两个人一起吃。 林翠儿一面吃着晚餐一面告诉他,梅儿想找份工作,问他能不能帮他安排。 两天之后,岳晨风在一个朋友的工厂给梅儿找到一份工作,在酒厂工作。 林翠儿和岳晨风在美国和香港拍的婚纱终于在春暖花开的季节里珊珊而来。 因为地址是留的王玉芝家的,所以那些婚纱照全都寄到了王玉芝家里。 王玉芝特意给岳晨风夫妻两个打了个电话,让他们来拿婚纱照。 星期六下午,夫妻两个驱车来到了王玉芝家。 林翠儿觉得这么长时间的等待还是挺值得的,那两套婚纱照拍的非常唯美,而且相框也很精美,那个年代的龙国还拍不出这么漂亮的婚纱照,也没有那么好看的相框。 全家人聚在一起欣赏林翠儿夫妻两个的婚纱照。 林翠儿看着那两套婚纱照,想起她和岳晨风拍照时浪漫的时刻,不禁心有灵犀和他相视一笑。 岳晨风特意要求摄影师抓拍,不要让他们摆造型,所以拍出来的效果比摆造型拍出来的效果更好。 有一张是林翠儿穿着西方婚纱,戴着岳晨风母亲出嫁时戴的璀璨夺目的白钻首饰,手里拿着红白粉三色玫瑰捧花向岳晨风跑来,岳晨风一把抱住她,像抱住了一朵轻盈的白云。 长长的假发、长长的头纱还有婚纱的下摆迎风飞舞,林翠儿仰头大笑,岳晨风也嘴角飞扬,很美很甜蜜。 还有一张是在水下拍的,岳晨风穿着礼服,林翠儿穿着婚纱在水里游动,两人在接吻,意境美得像童话。 林翠儿夫妻两个都倾向于更加喜欢在美国拍的那套西式婚纱,好像王子和公主一样浪漫。 可是王玉芝更喜欢他两在香港拍的那套中式婚纱。 她指着那些非常喜气,红彤彤的中式婚纱照里林翠儿戴的那些中式黄金珠宝首饰和中式婚服:“你结婚时打扮成这样就好了。” 790不穿和服 林翠儿凑着头也在看那些中式婚纱照:“那些凤冠金钗玉簪都是假的,总不能我大喜的日子戴一身假首饰吧。” 岳晨风拿起那套中式婚纱照仔细的看了又看。 在王玉芝家呆到晚上八点多,岳晨风夫妻两个告辞回家。 王玉芝让他夫妻两个星期天过来玩。 林翠儿道:“明天我们就不过来玩了,想请爸妈小华,姐姐还有陈鹏去我们家玩,顺便赏樱花拍照。” 王玉芝他们还没有去过林翠儿的新居,于是开心答应了。 第二天,吃过早餐,王玉芝一家大小和陈鹏一起出发来到了林翠儿的新居。 岳晨风夫妻两个带着金毛狮王亲自等在小区门口迎接。 大家把房屋参观了一遍,虽然没有洞庭街的别墅气派奢华,但是温馨舒适。 特别是在屋顶设计的露台让林建国赞不绝口,觉得夏日炎炎的晚上在这里乘凉简直就是享受。 参观完了屋子,大家一起去学校赏樱花。 为了拍照好看,林翠儿特意做了两套汉服,她和林青儿一人一套。 她的是粉红色配白色的,林青儿是粉绿色配白色的。 王玉芝欣喜的看着两个漂亮的女儿,道:“穿成这样出门好吗,会不会太招摇。” 林翠儿搂着林青儿的腰,嘻嘻笑着道:“招摇也就这一天。” 全家一起出发,正如王玉芝预料的那样,林翠儿姐妹走在大街上,不知多少人回头看她们。 大学有不少游客也在赏樱花,有照相机的游客纷纷对准林翠儿姐妹两个拍个不停,主要是给林青儿拍。 林青儿身材高挑,长得漂亮,穿汉服迎着风一吹,长发飘飘,衣袂飘飘,就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的小仙女似的。 林翠儿没她美。 大家游玩的正高兴,林翠儿的脸色阴沉下去。 岳晨风问:“你怎么了?” 林翠儿一声不吭地向前方走去,大家顺着她走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为游客拍照的照相摊点挂着满满当当两条衣架的和服供游客挑选、穿着拍照。 许多游客,特别是女性游客,把那个照相摊点围得水泄不通,生意好的摊点老板一家四口都忙不过来了 其他照相摊点全都羡慕地看着那个照相摊点。 王玉芝迷惑地拉住林建国问:“翠儿这是咋了?” 林建国面色严峻:“有人在学校里让游客穿日本和服拍照。” 王玉芝更是一头雾水:“那又怎样?” “妈!”林少华急得叫了一声,“你知道我们学校的樱花最早是从哪里来的吗?” 王玉芝文化程度不高,后来虽然林建国给她补了不少文化,可也仅限于看书看报做财会,对wh大学的历史知之不多。 道:“还能从哪里来的?当然是学校的园丁种的。” 林少华道:“这里有二十八棵樱花树是日本侵略者种植的,是国家的耻辱,在我们的学校穿和服拍照不合适!” 王玉芝虽然听得懵懵懂懂,但有一点她是懂的,那就是坚决不能在象征着国耻的地方穿侵略者的服装拍照! 王玉芝愤怒道:“那个把日本衣服弄来给游客拍照的人祖宗是汉奸吧,咋能做出这种事哩!还有那些游客是傻子吧,还抢着穿日本衣服拍照!”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跟着林翠儿来到那个为了赚钱,连民族感情都不顾的照相摊点前。 林翠儿指着那两排和服冷着小圆脸问:“那些衣服是谁的?” 一个长相精明、一脸汉腔的微胖中年女人刻薄地打量了几眼林翠儿,见她一副有钱人的模样。 立刻换了一张笑脸:“我的!这衣服都是我的!小姑娘,你随便挑哈。租一件和服收费三块,能够拍五张照片,拍照费另算……” 林翠儿冷冷道:“请你把这些和服立刻收起来!不许租给游客拍照!” 微胖中年女人立刻变了脸色,黑着脸翻着白眼道:“凭什么呀!你让我收起来我就收?你算老几?” 林翠儿义正言辞道:“凭我是龙国人,我就有权让你把这些衣服全都收起来!” 林少华在一旁助攻,对那些想要穿和服拍照的游客高声道:“各位同胞,我们学校的樱花最早是日本侵略者种的,是一种耻辱的象征。 虽然现在两国早就恢复了友谊,但是还是不要在这里穿和服,因为大多数人接受不了,麻烦考虑一下其他同胞的民族感情,谢谢!” 林建国夫妻和林青儿也都帮忙劝说。 许多游客都迟疑着放下了正在挑选和服的手。 有少许几个女孩子小声交头接耳嘟囔道:“我们已经付了钱的,怎么办?” 林翠儿立刻把岳晨风拉到前面,高声道:“付过钱的,请找这位先生退款。” 岳晨风哑然失笑,这小家伙居然不假思索的把自己往前推,当冤大头,自己找了个假妻子吧~ 那几个舍不得花了三块钱租和服的女孩子一见岳晨风,马上爱国热情高涨:“算了,花钱买个教训,不退款了!” 但还是有不和谐的声音响起:“学校里大部分的樱花都是两国恢复邦交之后对方赠送的,是友好的象征。 怎么到了你们的嘴里,穿和服在樱花树下拍照就成了不爱国的表现?你们这是在道德绑架!” 林翠儿怼道:“你说的没错,这学校里绝大多数樱花是友谊的象征。 但是,不穿和服在这里拍照,是让我们记住江城在抗战期间承受的伤痛,记住这段国耻,从而发愤图强,建设祖国! 和友谊半点都不冲突,请你别断章取义,把不忘国耻,说成了道德绑架! 这就好像你家祭祖,有人穿着喜庆的打红色衣服在你家先人的坟前载歌载舞,你能容忍吗?穿红衣服没错,错的是场合!” 那几个不和谐的声音这才消失。 林翠儿对那些没有靠租和服拉生意的照相摊点道:“麻烦你们到我这里来登个记。 五天之后我会给你们每家免费赠送二十套汉服,你们出租给游客拍照。 在樱花树下穿着我们的汉服拍照,这才是最完美的友谊象征!” 她把林青儿拉到众人面前:“你们难道不觉得汉服配樱花很美很仙吗?” 她的话赢得在场一片热烈的掌声。 791绯闻 那些没有和服出租的照相摊点全都围了过来,将信将疑的问林翠儿:“你真的会免费赠送二十套汉服给我们吗?” 林翠儿肯定的点头:“当然会!” 马上有一个照相摊点的老板拿了纸笔给林翠儿,让她给他们登记。 那个靠租和服赚钱拉生意的照相摊老板一家本来还指望着游客支持他们家。 校园里有十几家照相摊点,唯独他家有和服出租,所以生意最好。 以为那些到此一游的游客为了拍一张具有非凡意义的照片,是不会听从林翠儿一家人的话,放弃租和服拍照。 结果现在绝大多数游客都不租和服拍照,极少数没什么爱国观念的游客虽然想穿和服拍照,可是怕犯众怒,不敢租。 他们家作为不爱国的反面教材被游客唾弃,一下子就没生意了。 那家照相摊点一家四口快气的原地爆炸了,全都气势汹汹的去找林翠儿的麻烦。 可林翠儿一票人比他们一家四口还多,再加上有学生游客和其他照相摊点的老板站在她这边,那一家四口半点便宜没占到,更加火大,但也只能憋着! 林翠儿答应那些照相摊点的老板,五天之后送汉服给他们,但两天后就给他们送来了,那些漂亮的汉服引来不少游客拍照,每个照相摊点的生意都好的爆棚。 因为林翠儿向学校反映,有照相摊点在学校出租和服供游客拍照,希望学校出面管理。 学校很重视,给那些照相摊点下达了书面通知书,不准出租和服给游客拍照。 这样一来,其他照相摊点都有汉服供游客们拍照,唯独那家没有,生意很差。 虽然那家照相摊点最后自己花钱请裁缝做了汉服,但是做汉服比做和服工序麻烦多了,所以也贵多了,而且还没林翠儿免费赠送给其他摊点的汉服好看,花了大价钱,生意没好转,那家照相摊点气的都不想活了。 但这是他们自找的,谁叫他们见利忘义! 生活就像一群波霸在跑马拉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才过了两天平静日子,《江城早报》忽然刊登了一则有关林翠儿的绯闻。 说她作风不正,和男人同居,并且配了一张她和岳晨风穿着居家服装在雅园小区遛狗的照片。 林翠儿和岳晨风同居,在班上是公开的秘密,谁都知道,但谁也没好意思问她,毕竟那是个保守的年代。 但全校知道的人并不是很多,特别是社会上知道的人就更少了。 这件香艳的桃色新闻马上传遍了整个校园。 林翠儿走到了都有学生对她指指点点,可她仍旧从容不迫。 后世穿越而来的姑娘没什么“人言可畏”的观念。 并且现在已经是八五年了,严打期早就过了。 如果这事发生在严打期,林翠儿还会吓得直打哆嗦,怕被当做*罪给扔监狱了。 现在这种事也只能以作风不正批评一顿而已,谁能把她怎样? 等五一举行婚礼之后,这些流言就都会消失的。 可是林翠儿低估了那个年代组织对个人生活作风的干预。 林翠儿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被管纪律的副校长严厉批评,并且要给她记过,通报批评。 林翠儿一直等副校长吐沫横飞的说完,才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我要声明的是,我和我丈夫并非非法同居,我们今年过年时已经去美国拿了结婚证。 还有,我和我丈夫虽然同居,但还是纯洁的关系,麻烦校长搞清楚真相再批评我。” 副校长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搞了半天自己是冤枉她了。 他尴尬地咳嗽了两声:“你明天把在美国开的结婚证带来给我看看,如果你说的一切都属实,学校是不会记你的过,更不会通报批评的。” 副校长停顿了一下,又红着脸补了一句:“如果是我冤枉了你,我一定会向你赔礼道歉的。” 林翠儿本来打算和副校长杠到底,就不自证清白,如果学校敢给她记过通报批评,她和学校法庭上见,反正她有结婚证,官司不会输的。 可见副校长一把年纪,却勇于认错,令她心生敬佩,因此语气也柔和起来:“赔礼道歉到不用了,校长还不是被报纸的消息给蒙蔽了,我明天会把结婚证带给校长看的。” 从副校长办公室出来,林翠儿看见杨国强背对着她和几个男生站在一棵枫树下说话。 杨国强脚尖一掂一掂的说:“一看那个林翠儿就不是个正经货,现在丑事都闹到报纸上去了,看她还怎么做人!” 另外几个男生都看见林翠儿了,全都闭嘴不说话。 林翠儿从容的走了过去:“你敢再这么诽谤我,别怪我把你告上法庭!” 杨国强听到她的声音,紧张的汗毛孔都缩紧了。 但很快就恢复如常了,转身和她面对面,歪着一边嘴角,不齿的笑着道:“我有诽谤吗?你那些丑事可是报纸上刊登的,又不是我编的!” 其他几个男生也都古怪的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迎上杨国强的目光:“那则新闻是假的,事情还没水落石出呢,你就迫不及待的拿这个新闻大做文章抹黑我的名声,不就是因为你追我没追上吗,你就各种打击报复!” 她轻蔑的上下打量了几眼杨国强:“你这么稀烂的人品,我不选你是对的!”说罢转身踏着傲娇的步子走了。 杨国强扭头见那几个男生全都意味深长的看着他,急忙解释:“我没有追她那种烂货,我怎么可能追!” 那几个男生嘿嘿笑了两声,什么都没说,各自散开了,其实在心里想,当谁是瞎子呢,元旦汇演前两人彩排,他追林翠儿追的那么明显,许多人都看在眼里! 杨国强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男生走远,有种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堵心感。 中午回家吃饭时林翠儿就把在美国办的结婚证带来给副校长看。 副校长确认之后,给林翠儿郑重道了歉,而且通过校广播给她辟谣,让师生们不要相信报纸上的谣言。 792遇见故人 副校长还鼓动林翠儿以诽谤罪起诉《江城早报》报社。 作为本地有影响的媒体,怎么能够这么不负责不经核实就把不实的文章给登了出来! 林翠儿心想,也是哦,为什么要放过这家不良报纸! 之前让他们别刊登她公司的贫困职工的照片和名字,他们偏要刊登,现在又登出她的不实绯闻。 林翠儿忽然怀疑,《江城早报》这么做是故意的! 晚上睡在床上,林翠儿问岳晨风,会是谁向报社爆料,刊登她那则不实绯闻。 岳晨风搂着她的肩膀道:“有可能是林少河那只疯狗,除了他,你也没什么别的仇家了。” 林翠儿迷惑道:“他应该知道我和你已经拿了结婚证的事呀,不可能去爆这个料的。” 岳晨风轻轻拍着她的背,哄她睡觉:“别猜了,你把《江城早报》告上法庭,报社自然会把爆料人给供出来的。” 林翠儿一想也是,于是在他的怀抱里睡着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一起控告《江城早报》报道不实。 报社无奈供出爆料人,居然是林翠儿的学长杨国强! 林翠儿夫妻两个又把杨国强给告上了法庭,他们有结婚证这个铁的证据,杨国强毫无悬念的败诉。 要赔偿林翠儿的精神损失,要登报道歉,这都是小事,严重的是学校以他品行不端,把他给开除了,对他是致命的打击。 王玉芝觉得这段时间林翠儿夫妻两个的运气不好,全是林建莲正月里上她家哭丧招来了厄运,让林翠儿夫妻两个在结婚前去庙里拜拜,求个平安。 岳晨风特意买了一块翡翠玉佩,夫妻两个选了一个星期天去了宝通寺。 在路上林翠儿就把宝通寺给渲染了一番,说里面曾经出了高僧,炼出过舍利子来,所以岳晨风到了宝通寺神情还蛮肃穆的。 林翠儿给他当起了向导,介绍起每尊大佛来由,两人边拜菩萨边游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中院。 一棵郁郁葱葱的合欢树下,善无畏大师正在和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交谈。 她每次来宝通寺都是大年初五,天气还很冷,这棵合欢树光秃秃的,她也就从来没有认出过。 现在是晚春,合欢树枝繁叶茂,所以这次认出来了。 但她觉得有些奇怪,寺庙里不是讲究种“五树六花”吗,怎么会突兀地种一棵合欢树? 合欢树六七月才开花,开出的花像小绒球一样,远远看去就像一层粉色的朝霞,现在才四月底,离花期还早着呢。 合欢树的树冠绿油油的如一把大伞。 飘逸俊美的善无畏和那个白衬衫蓝裤子的少年与合欢树组成了一幅唯美的图画。 林翠儿活泼的对善无畏大师打招呼:“善无畏大师,你好哇!” 善无畏和那个少年同时扭头向她看来。 善无畏眼里闪过一抹惊喜的光,走了过来,春风掀起了他的袍子,越发衬得他仙风道骨。 他还是那么温润如玉,给人很强的亲和力,温和友好的打量了几眼岳晨风,从容行礼:“两位施主好。” 又浅笑着对林翠儿道:“你怎么今天来了?” 却发现林翠儿并没有看他,目光越过他的肩膀,定定的看向他身后。 他身后的那个少年被林翠儿看得满脸讶异,不明白她为什么会盯着自己看得这么直勾勾。 岳晨风也察觉到了异样,肃着脸问:“翠儿,你怎么了?” 林翠儿这才回过神来,用手理了理被春风吹散了的刘海,说:“我觉得那个男孩子有点面熟,所以多看了两眼。” 岂止是面熟,那个男孩子就是她前世的父亲! 那个少年迟疑着走了过来,对善无畏道:“大师,我先走了,有空我再来。” 善无畏点点头:“去吧,凡事都有劫数和尘缘,有缘就能遇到,无缘哪怕面对面也会错过,施主不要太执着。” “是。”少年还了一礼离开。 善无畏又问林翠儿:“怎么今年初五没来拜财神?” 林翠儿挽住岳晨风的胳膊:“因为跑到美国结婚去了呀,所以没空来。” “你都已经结婚了呀。”到底是出家人四大皆空,善无畏并没有表示出多少惊讶,不过岳晨风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 善无畏得知林翠儿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去霉运,问:“我不是给过你一个护身符吗?应该能够保你平安的,怎么还会有霉运缠身?” 林翠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早就弄不见了~” 善无畏看见她脖子上佩戴的翡翠玉佩:“把你这块玉佩给我,我给你开个光,你以后戴着这个玉佩就能逢凶化吉了。” 林翠儿征求的看着岳晨风,岳晨风点了点头,她这才把玉佩取下来交给了善无畏。 善无畏接过那块玉佩道:“你们随便逛逛,等过一个小时之后在这合欢树下等着我,我把开过光的玉佩给你送来。” 林翠儿答了声“好”,挽着岳晨风去宝通寺旁的斋菜馆去吃斋,问:“那块翡翠玉坠那么值钱,你怎么放心让我交给别人?” 岳晨风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衬衫配一条黑裤子,却帅得让人挪不开眼睛,许多女香客痴痴的看着他。 他却像王子一样仍旧安静从容:“因为那位大师是真正的大师,眼里没有一点贪念,我们把那块翡翠玉佩交给他又有何妨?” 岳晨风转头看向她,“虽然那位大师没有贪念,可是还有凡心。” 林翠儿惊讶的问:“你怎么会这么认为?” 岳晨风但笑不语。 两人进了斋菜馆,点了罗汉斋、素红烧肉、素鸭、素红烧狮子头等一些素菜。 林翠儿挺佩服出家人的,想吃荤腥不能吃,所以用一些素菜做成这些冒牌荤菜望梅止渴。 这些冒牌荤菜端上桌时,乍一看和荤菜没什么区别,等吃到嘴里才知道是用豆制品之类的素菜做的,不过味道挺赞的。 林翠儿夹起一块素鸭给岳晨风:“这个好吃,你尝尝。” 岳晨风吃了一口,冷不丁问道:“你认识那个少年吗?” 793创造机会 林翠儿正夹了一个素红烧狮子头才咬了一口,闻言,抬起水汪汪的大眼睛,一头雾水的问:“哪个少年?” “就是刚才和大师说话的那个少年,你一直目不转睛盯着人家看了好久,这么快就给忘了?”岳晨风端起手边的茶喝了一口,探究的打量着她。 筷子上的素红烧狮子头吧嗒一声掉进林翠儿跟前的小碟子里。 岳晨风瞟了一眼那个咬了一口的素红烧狮子头,又抬眸看向她。 “那个……”林翠儿眼珠转了转,“觉得那家伙长得好像我一个初中同学,所以多看了两眼。” “不止两眼,是无数眼。”岳晨风从罗汉斋里夹了一块香菇,在放进嘴之前又说了一句,“以后别那样看别的男人,我会吃醋。” “哦。”林翠儿听话的应了一声,继续吃小碟子里的那个素红烧狮子头。 慢悠悠的吃完饭,已经过去将近一个小时了,林翠儿和岳晨风来到那棵合欢树下,等了没几分钟善无畏就来了,把已经开过光的那块翡翠玉佩还给林翠儿,林翠儿依旧戴在脖子上。 宝通寺离林翠儿就读的wh大学并不远,几天后的一个星期四,林翠儿偷偷一人溜到了宝通寺,找到了善无畏,向他打听她那天遇见的那个少年找他来干嘛。 善无畏费解的看了林翠儿一眼,但什么也没问,请她在禅院里的小石桌旁坐下。 亲自泡了一壶香茶,给她斟了一杯,又给自己也斟了一杯茶,这才坐下:“那个施主想问贫僧,他们一家是否能够找回当年被迫遗弃的姐姐。” 林翠儿记得前世父亲跟她说过,她有个姑妈生在那段动荡的年月,她奶奶为了给她姑妈一条活路,把她姑妈扔在路上,希望被人捡去,最后还真被人捡去了! 后来奶奶一家平了反,举家回到江城,她奶奶就想找回她姑妈,可是一直到她奶奶去世,也没能如愿。 林翠儿慢慢的喝着茶,自以为不着痕迹的打听到前世父亲的下落之后,放下茶杯告辞。 善无畏一直把她送到庙门口,意味深长的说了四个字:“施主,惜福。” 林翠儿走出很远才悟过来他所说的“惜福”两个字的意思,他以为自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劈腿? 这怎么可能嘛,虽然这一世自己和前世的父亲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但是心里那道坎也过不去啊。 况且她喜欢的人是岳晨风,两人已经领证了,绝对不可能劈腿的! 林翠儿一路思考着怎么自然而然的和前世的父亲拉上关系,回到了学校。 星期六下午放学,岳晨风开车来接林翠儿姐弟两个去看看已经装修好了的那栋别墅,金毛狮王也跟着去。 还没进去,隔着铁艺院门,林翠儿就兴奋的一个劲的尖叫。 那幢欧式别墅的装修岳晨风用了很大的心思,细微到连院子里那些四处攀爬的藤蔓和矮树丛也都修剪过了。 房子上攀爬着五颜六色的月季花争奇斗艳,美不胜收。 林翠儿前庭后院跑,金毛狮王跟在她身后撒欢,一人一狗兴奋了很久才渐渐安静下来,岳晨风见她这么开心,也不禁嘴角飞扬。 别墅上空被几棵遮天蔽日的大树枝叶遮挡着,晚春炽烈的阳光从叶子的缝隙投下来,零零散散的铺在林翠儿一行人身上、眼前的景色美得像画一样。 屋子更是装修的低调奢华,林翠儿看了好几遍,除了啧啧惊叹之外,挑不出一点刺来。 如果非要挑刺的话,就是对婚床上的床品不满意,虽然买黄色的*床罩和被套很漂亮,可是龙国传统结婚用的床品全都是红色的,这奶黄色…… “可以换一套红色的铺盖吗?”她最终还是说出口了,她一辈子只会结一次婚,还是想力求尽善尽美。 岳晨风点头:“好的。” 周日林翠儿七点就起床了,吃过早餐借口和同学有约,背着LV包包出门了。 在前世父亲林楚生现在的居住地蹲守,这是一片私房林立、道路交错的江城原著民小区。 在林翠儿后世还没出世前,这一片已经旧城改造了,所她对这里一点也不熟,更谈不上什么印象。 过了好久,林楚生才挽着林翠儿前世的奶奶从小区里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的奶奶还很年轻,还是前世和蔼的样子,林翠儿心情有点激动,开车撞了过去。 她手里捏着一把汗,生怕撞重了真的成车祸了,还好,力道控制的不错,刚刚把林妈妈和林楚生刮倒在地上,但又没受什么伤。 林楚生从地上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扶起林母,问她还好吗。 林翠儿急忙下车,紧张的赔礼道歉之后。主动要求把他母子两个送医院去检查一下。 林楚生本来一肚子的气,可是见她态度良好就没有发火了,只是让她以后开车注意点。 林母试了试自己的腿脚没有大问题,对林翠儿挥了挥手:“只是刮倒了,并没有什么大碍,不用去医院。” 林翠儿费劲心思想出这么一个和前世奶奶、父亲勾搭上的机会,怎么肯就这么离开? 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强行把林楚生母子两个塞上车,带他们去医院检查了一番。 检查结果,母子两个除了身上有些摔伤之外一切良好。 林翠儿在送林楚生母子两个回去的路上买了不少补品,一直把他母子送回家,顺便登堂入室。 母子两租了一间套房,里外各摆了一张单人床,除此之外,一张桌子,一个大衣柜,几把椅子,一点炊具,再别无他物了,可以看出母子两个日子过得很清贫。 林翠儿看得心酸,还不敢表现出来,在林楚生家待了一小会儿就离开了。 思忖着该如何和林楚生成为推心置腹的好朋友,这样才可以名正言顺的帮助他和林妈妈。 回到雅园,林翠儿把车停在自家车库里出来,就听一个邻居喊道:“小林,有人找你。” 林翠儿扭头,看见了林少河和桂花,两人正谄媚地冲着她笑。 794置之不理 林翠儿对那个邻居笑着道:“大婶,我不认识他们。”转身上楼。 桂花母子两个登时变了脸色,追上去拉住她。 桂花气急败坏斥责道:“你这孩子,咋这个德性!别以为自己会写几本小说,赚了点小钱就了不起了,不认穷亲戚了,一笔可是写不出两个林字!” 她声音很大,附近路过的、站着闲聊的街坊纷纷向林翠儿投来鄙夷的目光。 林翠儿用力打掉桂花母子两个的手,冷声对桂花道:“我当然觉得自己赚几个小钱很了不起,因为我是赚的干干净净的钱! 不像你儿子,为了贿赂城建的官员,把自己没满十八岁的亲堂妹送上男人的床! 少跟我谈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当初是谁写信给作协诬告我的小说是请人代写的? 是不是法院只判你儿子管制,没让他坐牢,所以你不记得了?” 周围竖着耳朵听林翠儿说话的那些街坊,听到这里,神色变了,看向桂花母子两个的眼神很不屑。 不时有一两句议论被晚春的风送了过来。 “怪不得咱们城市的马路越修越烂,原来钱全都被这些黑心的包工头弄走了!” “还有那些豆腐渣工程,刚做好就得拆,怕出事故!这不是浪费国家的钱吗?这种黑心包工头应该扔到监狱去!” 桂花母子两个都属于那种心理超强大的人,对那些低声的指责置若罔闻。 林翠儿继续道:“你母子两个陷害起我来,无所不用其极,你现在跟我谈一笔写不出两个林字!真是不要脸!” 一直没吭声的林少河突然冲着桂花大吼:“谁让你跟翠儿这种态度说话的!你给老子滚!” 林翠儿吃惊的看向林少河,天下人都可以骂桂花,唯独他不能! 桂花是他的亲妈不说,而且还那么维护他!他骂自己的亲妈也不怕遭雷劈! 桂花也难以置信的盯当着林少河。 林少河又冲她吼了一声:“我要你滚,你没听到吗!” 桂花回过神来,冲着林少河怒吼:“你这畜生,让谁滚!” 母子两个吵了起来,许多街坊都围过来看热闹。 林翠儿转身上了楼。 回到家里,金毛狮王迎了上来,岳晨风奇怪地问:“不是和同学一起逛街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而且什么都没买。” 林翠儿在玄关处踢掉高跟鞋,换了拖鞋走了进来:“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去巫山不见云,穿惯了奢侈品,再让我买普通的东西很难看得上了,这就叫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走过去勾住岳晨风的脖子:“阿风,你把我养的这么奢靡怎么办?” 岳晨风搂住她纤纤细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道:“没事,这样你就离不开我了。” 夫妻两个正在打情骂俏,传来了敲门声。 林翠儿一边自言自语:“是谁来了?”一边走到门边。 从防盗门的猫眼往外看,见是林少河站在外面,翻了个白眼,懒得理,又回到了客厅。 岳晨风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她:“外面是谁?” 林翠儿接过杯子,坐在沙发上:“是林少河,也不知道他哪来的勇气,居然敢上我家的门!” 岳晨风坐在她身边拿起一个苹果削皮:“我还来不及跟你说,刚才爸打过电话来,说林少河上他家去过。 那家伙告诉爸,他行贿的城建官员收贿受贿东窗事发了,他怕连累到他,让爸求我们帮他躲过这一劫。 爸没答应,林少河就从爸家离开了,爸怕林少河骚扰我们,特意打电话来叮嘱一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 林翠儿听着外面的敲门声,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问岳晨风:“那条癞皮狗不走怎么办?” 岳晨风把削好的苹果放在茶几上的盘子里,拿起电话:“我给派出所打个电话,告诉他们,我们被人骚扰了。” 打完电话,他抬头看了看客厅墙壁上挂的大钟,不早了,该做午饭了,于是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厨房走去。 林翠儿从果盘里拿起那个削好的苹果,一边吃一边跟着他进了厨房。 门外,林少河执着的敲着门,他就不相信他这么一直敲下去林翠儿夫妻两个会一直置之不理。 上楼下楼的住户经过他时,对他侧目。 敲了二十多分钟,没有把林翠儿夫妻两个敲出来,倒把*给敲来了。 一名*厉声道:“请你立刻停止敲门,你如果再骚扰人家,我们可以把你带到派出所!” 林少河对派出所有阴影,再加上他还在管制期间,要是再犯法,恐怕会仍监狱。 嗫嚅着解释道:“我没有骚扰他人,里面住的是我妹妹妹夫。” 林翠儿隔壁的住户打开门,对*道:“他就是骚扰他人!不管里面住的是不是他妹妹妹夫,他敲了这么长时间的门,人家不理他,他就应该离开,可一直在敲,吵得人都受不了了。” *冷冷看向林少河:“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林少河的嘴巴动了动,却一个字也没说出。 门开了,岳晨风走了出来,对两名出警的*道:“非常感谢两位*同志来处理这件小案。 我在这里郑重声明,我夫妻两个跟这个家伙没有任何来往,只要他敢上我们家不停的敲门,我还是会打电话举报他骚扰的。” 一个*扭头对林少河道:“听到没?”然后把他批评了一顿,让他走了。 岳晨风在*递过来的出警记录本上签了字,看着两个*下了楼,这才进了屋。 自那以后,林少河没敢再上林翠儿家的门。 又是一个星期天,林翠儿一大早买了不少水果点心去了林楚生家。 林楚生开门看见她非常吃惊:“你怎么又来了?”很戒备地用身子堵着门,表明了不想让她进来。 林翠儿心想,你们是我前世的亲人,我能不来吗。 她呵呵笑着道:“当然是来看看林阿姨身体恢复的怎么样?”硬挤了进来。 林妈妈嗔道:“医生也跟你说了都是些小伤,你还这么当回事!” 林翠儿一本正经道:“那是必须的,小伤也是伤,不来看看我心里不安。” 795打听往事 林妈妈见林翠儿这么勇于承担责任,对自己又这么关心,于是就留她吃午饭。 林翠儿内心很挣扎。 昨天岳爸爸特意从美国赶来,想要去拜访她的父母,双方家长见个面,她不能不在场的。 可是……她也很想留下来和前世的亲人吃个饭。 而且吃饭还可以拉近她和林楚生母子的关系,她才可以顺理成章地帮助他们。 “不行啊,我中午必须得回去,我陪林阿姨一起去买菜好吗。”林翠儿选了个折中的办法,亲昵地挽住林妈妈的胳膊。 林妈妈笑着答了声好,三个人一起出门买菜。 岳晨风开着车带着父亲和弟弟准备去看一下江城的名胜古迹古琴台,然后去林翠儿父母家。 忽然见林翠儿挽着一个温婉的中年妇女从一片民宅里走了出来,于是放慢了车速,正准备和她打个招呼,随后又跑出个少年和他们同行。 岳晨风认出那个少年的脸,脸刹时阴沉下去,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岳爸爸也看见了林翠儿,疑惑的打量着岳晨风:“干嘛不停车和翠儿打个招呼?” 月明马上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嫂子在哪里?我怎么没看见?” “别影响她和她的扶贫对象说话了。”岳晨风淡定的说谎,心里却是堵得慌。 在买菜的路上,林翠儿和林母随意交谈了几句,扭头问林楚生:“你找姐姐有点眉目没有。” 林楚生疑神疑鬼的打量她:“你怎么知道我在找失散多年的姐姐?你特意向善无畏大师打听过?” “是啊,怎么啦?我好奇问问都不行啊!”林翠儿说话软糯,哪怕装凶,听在人的耳朵里却有点撒娇的意思。 林楚生警惕道:“你对我好奇干嘛?” 林翠儿见他视自为洪水猛兽,很不满地翻白眼:“就是单纯的好奇呗,你紧张个什么!” 扭头问林妈妈:“林阿姨,你把你知道的线索告诉我,看我能不能帮你找到你的亲生女儿。” 林妈妈迟疑了一下,虽然和这姑娘只有两面之交,但是这孩子人品不错。 既然她这么热心,那就告诉她好了,多个人多点力量,说不定就找到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女儿呢。 道:“是在一个大雪天,我丈夫把孩子扔在青松镇附近的小条路边,孩子身上戴着一个银锁片和一对小银手镯。” 林翠儿道:“青松镇呀,我爷爷就住在青松镇,回头我问问我爷爷,看看他老人家听说过谁家收养了孩子的。” 林妈妈拍了拍她挽住自己的手臂,感激的说道:“谢谢你了。” 林翠儿明媚一笑:“不用谢的,我这么做只是将功补过。” 又好奇的问:“林阿姨,你当时为什么要扔掉你的大女儿?” 林妈妈叹了口气,道:“不是遇到过不去的坎,谁愿意抛弃自己的亲生孩子? 当年上头要把我们几个高干子弟转移送去东北改造,在行经HB时,我在列车上生下了大女儿。 因为听说东北条件艰苦,特别是冬天,许多外地人都熬不住严冬,冻死的人不少,我怕孩子跟着我们去受不了恶劣的天气,活不下来。 趁着列车停靠站的时候,我让孩子爸把我们所有的财产——一百块钱藏在孩子的身上,把孩子放在小路上。 希望有好心人捡到孩子,看在那一百块钱的份上,替我们抚养孩子。 后来平反后,我没选择回上海,而是带着楚生留在了江城,打听大女儿的下落,自始终没有任何音讯,也不知是死是活。” 林妈妈说着说着流下泪来。 林翠儿替她擦去眼泪,安慰道:“林阿姨,吉人自有天相,你的大女儿肯定活着,而且你们肯定会找到她的。” 林妈妈很勉强的笑了一下。 陪着林楚生母子两个买好菜,林翠儿抢着付了钱,这才告辞离去了。 大约在十点钟左右,岳家父子三个到达了林翠儿家,进门岳晨风就看见了林翠儿。 “小嫂子!我好想你!”月明欢叫一声,向林翠儿扑了过去。 还没碰到她,就被岳晨风抓住后衣领子给扔到一边了。 林建国等人看得目瞪口呆,哪有一把年纪的大哥对幼弟这样的,一点都不友爱! 林翠儿嘿嘿干笑了两声,对林建国等人解释道:“这是他们兄弟的相处方式。” 然后对岳爸爸道:“皇阿玛,快请进。” 岳晨风把手中的礼物放在沙发边:“车子里面还有很多东西,翠儿,帮我下去拿。” “好勒!”林翠儿叫上林少华一起下去拿。 林青儿和陈鹏也要帮忙拿东西,被王玉芝叫住了,让他们陪岳爸爸和月明说话。 后座和后备箱里塞满了礼物,岳晨风一行三个各拿了不少往楼上走去。 岳晨风故意放慢脚步让林少华先上楼,他和林翠儿走在后面。 和林少华拉开一段距离之后,岳晨风才小声问:“你早上出去干什么了。” 林翠儿愣了愣,很不满的用肩膀撞了一下他:“出门时不是和你说了,我去看望一个同学吗,你又问。” 岳晨风清冷道:“你都快要结婚了,不准备一下吗,这段时间这么频繁的看望同学。” 林翠儿小声嘟哝道:“嫁妆有我妈准备,没有什么让我买的呀。” “那你的嫁衣呢?也都准备好了?” “都准备好了呀。” 岳晨风沉默了几秒,霸道地说:“以后不准随便去看望任何一个同学,必须得经由我批准才行!” 林翠儿迟疑了几秒,答了个“好”字。 东西分了两次林翠儿三个人才全都拿上楼,林建国夫妻两个早就和岳爸爸谈笑风声了。 月明舒适的靠在林青儿的怀里,一只小脚一踢一踢的,对陈鹏道:“你比我哥有眼光多了,找的老婆真漂亮,你看我哥找的……” 见林翠儿夫妻两个进来,改口道:“是个智慧与美貌并重的老婆……”满满的求生欲。 因为昨天就已经商量好了,就在家里宴请岳爸爸,所以王玉芝陪着又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林翠儿去厨房里准备午饭了。 796你生气啦? 进了厨房,王玉芝探头探脑的向客厅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问林翠儿:“你不是说阿风还有一个后妈和一个堂姐吗,咋他们都没来?” 林翠儿立刻紧张的问:“妈,你该没有也这样问我公公吧?” 王玉芝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说的妈像个傻子一样,就算妈心里再好奇也不会在不明情况下去问你公公这些话,万一问错了呢,那多尴尬!” 林翠儿一手捂着胸口大松了口气:“妈,你快吓死我了!不过妈做得很对,我公公那边怎么安排爸和妈全盘接受就好,千万别多嘴,公公那边的情况有点复杂,咱们不适合乱问的。” 王玉芝拿了一根洗干净的黄瓜咚咚咚的切了起来,担忧地问:“你后婆婆和你大姑子都不来,是不是不喜欢你啊。” 林翠儿帮着清洗已经泡发好的黑木耳:“妈,这些你都不用担心,只要阿风不讨厌我就行了,我又不会搬去美国住,就算搬去美国住也不会和阿风的家人住一起,阿风肯定会另买住处,大姑子她们不喜欢我也碍不着我什么事。” 王玉芝紧蹙的眉头这才舒展开来:“也是,只要阿风对你好就行!哎哟,以后我要加倍对阿风好,他才会对你更好!” 林翠儿听了这话心头一暖。 因为岳晨风父子三个都不爱吃辣,所以满满一桌菜没有一个辣的。 吃完丰盛的午饭又坐了一会儿,岳爸爸就带着月明起身告辞,做为儿媳妇,林翠儿肯定要跟着一起回欧式别墅。 月明拉着林青儿的手依依惜别:“青儿姐姐,你一定要把我在美国的电话收好,记得给我打电话。” 林青儿含笑道:“记住了,跟你哥哥爸爸嫂子一起走吧。” 月明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脸颊:“青儿姐,亲我一下可以吗。” “可以呀。”林青儿蹲了下来,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 陈鹏一把把月明举了起来:“来,陈哥哥也亲一下你。” 月明张牙舞爪的拒绝:“不要你亲!男哒不能亲男哒!” 被陈鹏强行亲了之后,月明不停的用小手抹着被陈鹏亲过的地方,看向他的眼神全都是嫌弃。 林建国等人一直把岳晨风父子和林翠儿送下楼,看着他们开车离去。 一家人去黄鹤楼游玩了一会儿,然后去菜市场买了菜。 林翠儿一个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月明和岳爸爸都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月明甚至想留下来天天吃她做的美食,不过被绝情的大哥严正的拒绝了。 吃过晚饭,岳晨风陪着岳爸爸坐在院子里聊天,林翠儿和月明、金毛狮王一起玩耍,一直到十点多才洗澡睡觉, 林翠儿躺在岳晨风卧室里舒适的大床上,清风徐徐从窗户里吹进来,带着脉脉花香,让人安静沉醉。 她又想起了林楚生母子,回忆着今天和他们说的那些话,蓦地一惊。 林妈妈扔掉大女儿那一年,正是王玉芝捡到她的那一年,而且也是个风雪天。 林妈妈说,在送走女儿时,她给她戴了一个银锁片和一对小银镯子。 银锁片林翠儿没印象,可小银镯子她有点印象,因为小时候遗失过,被街坊捡到还给王玉芝,王玉芝经常提起。 难道——自己就是林妈妈迫不得已扔掉的女儿?不然怎么解释有这么多巧合? 如果是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前世父亲的亲姐姐了?! 这……太狗血了! 岳晨风洗完澡,也钻进了被子里,把背对着他的林翠儿翻了过来,亲吻抚摸她。 虽然现在还没有到正式开吃的时候,但拿了结婚证,这点福利还是有的。 林翠儿在想心事,不想亲热,用力推开他:“别闹了。” 她在床上经常这么说,女孩子嘛,总有些害羞,欲拒还迎。 岳晨风没把她的话当回事,继续*,一翻身就*,不停地吻着她的脸颊、脖子、锁骨。 林翠儿更加用力地推他:“阿风,别闹了,唔,跟你说别闹了!” 可他就是置若罔闻,林翠儿有点焦躁,更加激烈地去推他。 不知怎的,一巴掌挥在了他的脸上,“啪”的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震撼人心。 两人一时都愣住。 几秒钟之后,林翠儿辩解道:“我……我不是有意的……” “你不愿意就算了。”岳晨风从她的身上下来,背对着她睡下。 林翠儿不知所措的呆了几秒,翻了个身,用手指小心翼翼的戳了戳他的背:“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你试试亲热时被人打了一巴掌的感觉! 岳晨风斩钉截铁道:“没有!”语气超凉,情绪超坏。 “就有!”林翠儿万分肯定,“你每天晚上睡觉都要抱着我才睡得着,还要叫我小甜甜,还说我是磨人的小妖精,你现在既没抱我,也没说甜言蜜语~” 声音委屈巴拉的,好像刚才她被打了一巴掌似的。 岳晨风闭着眼睛没理她。 林翠儿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从背后摇摇他:“别生气啦,带着气睡觉觉会长痘痘的,你看看我同学好友都知道我找到一个青蛙王子,结果因为你生气长了一脸痘痘,结婚的时候你就变成了蛤蟆王子,我怎么拿得出手!” 岳晨风反手挥掉她的小爪子:“你想多了,我从来就不长痘痘!” “好啦好啦,我知道你天生丽质难自弃,不要太骄傲嘛!”林翠儿从他身上爬了过去,和他面对面躺着。 “呐,我送上门给你亲亲,亲过之后就不许生气了。”林翠儿闭上眼睛,把脸凑了过去,“别想着推我哦,我睡在床边,一推就掉下去了。” 岳晨风盯着她的小圆脸看,长长的睫毛好像飞累了的蝴蝶的翅膀一样一样安安静静的一动不动,粉色的唇似花瓣一样迷人。 他喉节滚动了几下,一狠心,翻了个身,仍旧背对着她。 林翠儿等了好一会儿都没有等到一个吻,睁开眼睛看到了他的后背:“你拉不下面子吻我,那我吻你好了。”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他扳过来平躺在床上。 797索要银手镯 窗外一轮明月好像一颗巨大白珍珠似的,散发着不怎么夺目却又令人无法忽略的光芒。 柔和的月光浅浅的映在岳晨风的脸上,令他的英俊看起来带着一股仙气。 两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片刻,林翠儿俯下身子去亲他。 他侧脸躲开。 林翠儿啪的一下拍在他的天灵盖上,佯装生气道:“你这人怎么这么别扭?娇俏迷人的小妻子纡尊降贵的亲你,你还敢躲?还一脸嫌弃!” 猛地发现岳晨风对她怒目圆睁,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干笑几声:“臣妾这就好好侍候皇上。” 说罢,双手捧住他的脸,把他的脑袋固定住,然后吻了下去。 起先岳晨风拼尽洪荒之力装躺尸,可是在林翠儿给他度了几次气之后,他复活啦! 一个翻身把林翠儿压在了身下,低声说了句:“你这磨人的小妖精!”吻了下去。 吻了好久,两人才分开。 林翠儿脸通红,用令人发指的目光看着他:“你好不要脸!” 岳晨风把她抱到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顶。 清冽的嗓音有一丝低哑:“再说我不要脸,我就真的不要脸了哦,睡觉!” 林翠儿马上老实了,像一只小猫一样蜷在他的怀里,安安静静的闭上眼睛。 岳晨风也闭上了眼睛。 可没过几分钟,林翠儿就在床上上窜下跳,嫌枕头不舒服,嫌岳晨风抱她抱的别扭,总之,各种不满意。 岳晨风皱眉:“你大姨妈来了?” “嗯呐。”林翠儿点点头,然后抱住他亲了一口,又嫌弃道:“你腿毛好多,别贴着我,痒。”说着,还在被子里踹了他一脚。 岳晨风放开她,往旁边挪了挪,平躺着,生无可恋的瞪着天花板。 一时悲从四起,听说过女孩子来大姨妈情绪不稳定,没想到落实在这小家伙身上竟是这么能折腾。 过了好一会儿,林翠儿总算安静下来,把一条腿扔在岳晨风的腰上:“阿风,我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岳晨风见自己娇俏迷人的小妻子恢复了正常,把她搂在怀里温柔的问。 “你看,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要结婚了,这段时间我们俩暂时分开,不然到结婚那天一点新鲜感都没有,没意思。” 岳晨风沉默了,脑子里毫无征兆的蹦出在宝通寺碰到的那个少年。 林翠儿见他不说话,在他怀里拱了拱:“人家也没别的意思嘛,就是想要有一个难忘的新婚之夜,你就答应人家嘛。” 平日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王殿下软萌起来根本让人招架不住。 岳晨风答了声:“好。” 夫妻两个这才相拥睡去。 林翠儿和岳晨风一起一连陪着岳爸爸他们游玩了两天,岳爸爸才带着月明离开江城,回美国去了。 送走岳爸爸的当天晚上,岳晨风在欧式别墅里看书看到十二点,刚准备上床睡觉,电话铃响了。 他拿起听筒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里面就传来紫优得意的笑声:“听说你爸去了你那儿,应该给你带去一个坏消息吧,我无罪释放了,啊哈哈……” 她还没笑完,岳晨风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美国的司法体制与龙国司法系不一样,陪审团负责认定案件事实,法官负责量刑。 如果陪审团认为无罪,法官不能对事实擅自干预认定有罪,只能释放嫌疑人。 而紫优在陪审团跟前卖惨成功,说她有孩子要抚养。 如果她去坐牢的话,孩子就会失去家的温暖,而且一再强调自己并非有意伤害林翠儿,只是当时被妒忌冲昏了头脑,激愤之下踢了林翠儿的马屁股一脚。 她不知道林翠儿不会骑马,以为她会骑马,可以控制得住那匹温顺的小母马,没想到差点出事…… 紫优在法庭上认罪态度很好,再加上把自己的悔恨和生存惨况说得声泪俱下,感动了陪审团,逃过了牢狱之灾。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天,岳晨风夫妻两个一起去王玉芝家里吃午饭。 饭吃到一半,林翠儿忽然问林建国:“爸能确定是在去外婆的路上捡到我的?” “是呀”林建国满脸讶异,问:“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林翠儿正在皱思沉思,林妈妈说她把女儿扔在青松镇火车站附近,可林建国夫妻两个却说现在去郭珍珠家的路上捡到她的,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自己猜错了? 听到林建国在问她,道:“我随口问问的。” 然后转头问王玉芝:“妈,你能把我小时候戴的那对小银手镯给我吗?” 王玉芝马上警觉起来:“你要那对小手镯干嘛?留着等以后你有了宝宝,给宝宝戴。” “妈,反正那对小手镯迟早要给我的宝宝的,那现在给我让我自己保管不行吗。”林翠儿道。 王玉芝紧张的看向林建国,林建国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王玉芝这才道:“那好,我去拿。” 进了房间,打开放着捡到林翠儿时包着她的棉衣,以及她身上佩戴的小银首饰的箱子。 这些东西本来是王玉芝留着日后林翠儿和她亲生父母相认的凭证,可现在恨不能一把火全烧了。 她知道,林翠儿很可能找到了她的亲生父母,或者她的亲生父母找上了她,不然她不会无缘无故要那对小银手镯的。 之前王玉芝以为自己有那个肚量让林翠儿和她的亲生父母相认,可现在林翠儿真的要和她的亲生父母相认,她又百般不愿意。 当她犹犹豫豫的去拿林翠儿生母留给她的那一对小银手镯时,忽然想起前几天自己经过一家银铺时看见一对带铃铛的小银手镯,特意买了下来,准备送给大堂哥。 大堂哥才添了孙子,很快就要请客摆满月酒了,所以她才买了那对银手镯准备当礼物送给宝宝。 不如……把两对银手镯调包? 798你拿错了吧? 王玉芝想,虽然林翠儿知道她的生母给她留了一对银手镯,但是那对银手镯也就两岁之前戴过,她应该早就不记得款式了,调包了她也不知道。 林少华一面吃菜,一面扭头往王玉芝的房间看去,一面嘀咕道:“怎么拿个银手镯半天都不出来?” 林建国一听这话,狐疑的扭头也看向自己的卧房。 又等了两分钟,王玉芝才拿着一对小手镯回到了饭桌边,把那对小手镯交给林翠儿:“这就是你生母留给你的手镯,一定要好好保管。” 林翠儿接过来看了一眼,就往口袋里装:“知道了,妈,你赶紧吃菜,免得菜冷了。” 王玉芝悬着的心落回了肚子里。 林建国道:“翠儿,把那对银手镯给我看看。” 王玉芝不解的看向林建国,林建国置若罔闻。 林翠儿怔了一下,但还是把那对小手镯递给了林建国。 林建国看了一眼,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妈还真是老了,居然把别人放在我们家的银手镯当成是你的拿给你了。” 林翠儿多精明的一个人,马上察觉到这里面大有蹊跷,问林建国:“别人放在我们家的银手镯?别人为什么要放在我们家?什么时候放的?” 王玉芝一脸紧张之色,被林翠儿夫妻两个尽收眼底。 林建国轻松的笑了一下:“你们还没上小学时人家放我们家的,那个人被人诬陷坐牢了,只有这一点值钱的东西,我是他最信任的朋友,他不放我家放哪里?” 然后把那对小手镯递给王玉芝道:“重去拿。” 王玉芝拿着那对小手镯,过了好几秒,这才又去了房间,出来时把林翠儿生母留给她的那对小银手镯给了她。 吃过午饭,林翠儿夫妻两个就离开了,去别墅待一下午,等晚上岳晨风再送林翠儿回雅园。 到了别墅,岳晨风给翠儿倒了一杯橙汁,在沙发上坐下,问:“怎么突然向妈要你生母留给你的那对银手镯,是有了生母的线索吗。” 林翠儿捧着橙汁喝了一口,眼睛虚望着某处:“还不能肯定。” 岳晨风略一思索,试探着问:“和在宝通寺碰到的那个少年有关吗?” 林翠儿惊讶的微微瞪圆了眼睛:“你怎么会猜到?” 岳晨风挑了下眉,一脸江山在握的表情:“知妻莫若夫,你有了我,不可能再对别的男人感兴趣。 除我之外的男人在你眼里根本就不是男人,高的是电线杆,矮的胖的全都是垃圾桶。 可你那天那么失态的,直勾勾的盯着那个少年,我就你是觉得不对劲,只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死都不会承认他偶遇林翠儿和林楚生在一起时,吃醋吃得他发狂。 也幸亏没为这件事责备林翠儿,不然又要被她笑话自己是个大醋坛子。 林翠儿眼珠转了转:“阿风,你相不相信血缘之间有一种奇妙的感觉,我和有可能是我弟弟的那个少年从未见过面,但是在看到他的第一眼起,就有一种特别亲切的感觉。” 岳晨风道:“那你也不必骗我说他长得像你初中同学。” 要不是因为这个谎言,他也不会以为林翠儿脚踏两只船。 “……”林翠儿无言的看着岳晨风,放下手里的橙汁,伸手把他的脖子拉低,亲了他一下,“我认错了,你原谅我吗。” “以后别再犯了。”橙汁亲在上甜乎乎的,粘乎乎的,岳晨风抽了一张纸巾擦林翠儿刚刚亲过他的地方。 林翠儿继续拿起橙汁喝:“阿风,你觉不觉得我妈根本就不是故意拿错手镯的。” 岳晨风舒适的靠在沙发背上:“妈把你养这么大,当然不想让你的亲妈,不然她就不会隐瞒你的身世这么多年了,心情可以理解,别计较了。” “我知道,再怎么说我妈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且待我比许多亲生母亲还好。”林翠儿一口气把剩余的橙汁全部都喝完。 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走吧,陪我一起去找生母吧。” 她性子有点急,希望早日确认一下林妈妈是不是自己这一世的亲生母亲。 半个小时之后,林翠儿夫妻两个已经坐在林妈妈母子两个的面前。 林妈妈母子两个全都难以置信的看看林翠儿,又看看饭桌上放的那对小银手镯。 良久,林妈妈才回过神来,叹道:“我们来江城已经有七八年了,这七八年里,我和你弟弟从来没有放弃过找你,可线索都没有,这次一场车祸居然让我们母女重逢!可惜……你爸看不到你了!” 林妈妈说着流下泪来。 林楚生轻轻抱住她的肩膀:“妈,找到姐姐你应该高兴才对。” 林妈妈擦去眼泪,强笑着道:“高兴!怎么不高兴!” 然后关切的问林翠儿的养父母对她好不好,现在在哪里上班。 林翠儿一一解答:“我养父母对我不错的,把我和他们的亲生孩子一样对待,我现在半工半读,在WH大学读书。” “WH大学呀!”林楚生母子两个全都惊叹起来,“你真了不起!” 林翠儿大致的讲了讲她的经历,然后向林楚生母子两个介绍岳晨风,并且还告诉他们,她和岳晨风将在五一结婚,让他们也来参加。 林楚生母子两个又吃了一惊。 林妈妈犹犹豫豫道:“翠儿,你……大学都没读完,这么早嫁人好吗?” 林翠儿道:“有什么不好的,嫁人又不影响我读书,再说结婚证都已经拿了。” 林妈妈沉吟道:“我和你弟弟去参加你的婚礼没问题,就怕你养父养母他们……不愿意。” 林翠儿笑着道:“这点妈就不必担心了,我来找妈相认,我养父养母是知道的,可是他们都没拦着,可想而知也是同意的,所以你和弟弟去参加我的婚礼,我养父养母他们不会有意见的。” 从奶奶改口叫妈,林翠儿有一瞬的不适应,自己穿越重生居然变成前世自己从未谋面的姑妈了,是不是从此以后就可以欺负前世的亲爸了?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的看向林楚生,林楚生也正在暗暗打量她,两人目光相撞,林楚生就像小偷被抓了现行似的,慌乱的垂下眼眸。 799商量见面 林妈妈由衷感激道:“你养父养母人真好,你以后一定要孝顺他们。” 林翠儿握了握她的手,道:“我知道的。” 林妈妈低头沉思了片刻,又道:“我们……是不是要跟你养父母见个面,感谢他们一下。” 林翠儿在心里认真的想了一下,点头道:“行,那我现在就回家和我养父养母商量一下,什么时候见个面比较合适。” 刚认回女儿,林妈妈舍不得林翠儿走:“也不急在这一时,在我们家吃了晚饭再回去跟养父养母商量。” 林翠儿答应了。 再说林翠儿夫妻两个前脚离开王玉芝家,后脚王玉芝就紧张的问林建国:“建国,你看翠儿她要那副小银手镯,是不是要找她的生母?” 林建国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盯着地板:“这还用问!不然她会无缘无故要那对小银手镯?” 王玉芝来气了,对着他的肩膀就是一巴掌:“既然你心里清楚,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调包?” 林建国反问:“那我问你,你凭什么要阻止翠儿和她的亲生父母相认?凭咱们收养了她?这个理由很过分!” 王玉芝嚷嚷道:“咋过分了?哪个收养的人家希望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被亲生父母认回去?谁不隐瞒养子的身世!” 林建国道:“你这话说的有理!养大一个孩子被亲生父母认回去了,不论从感情还是金钱上都接受不了。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不让翠儿认回她的亲亲生父母对她来说有多残忍,每个孩子都希望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 林少华也帮着说话:“妈,就让二姐认回她的亲生父母吧。” 王玉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赌气道:“你们说的轻巧!拉扯大一个孩子有多不容易!现在翠儿的亲生父母说要认回就要认回,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再说她父母下雪天把她给扔了,那能是好爹妈吗!就算有过不去的坎,至少也要等到天暖和了再扔,那么冷的天把翠儿给扔了,也不怕她冻死! 要是翠儿父母不是个东西,只是无意中得知她有钱,所以才想要认回她,那翠儿岂不是被他们算计了!” 林建国沉吟着道:“你担心的这种情况也不是没可能,如果翠儿的亲生父母真是那种人,我们就不让翠儿认回她亲爹亲妈。” 王玉芝嗤了一声:“你以为翠儿还会听你的?” 林建国不满地皱紧了眉头:“玉芝,翠儿是咱们养大的,她是咋样一个孩子你不了解吗? 只要我们是为她好,她就绝对不会不听我们的话的,而且我敢保证,就算她真认回了她的亲生父母,也绝对会把我们当父母的,你就少杞人忧天了。” 林青儿也道:“我也觉得妹妹不会离开我们的,妈,你心胸放开阔些。” 王玉芝见全家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的,只得垮着脸闭着嘴,可心里仍旧很不平衡,凭什么自己养大的闺女有出息了,就有人来捡现成的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在林妈妈家里吃完晚饭,开车来到了王玉芝家。 王玉芝一家人看见林翠儿夫妻两个都很吃惊,林建国问:“咋来的这么晚?之前也不打个电话来?我们都已经吃过晚饭了,早知道你们要来,我们就该等等的。” 林翠儿道:“我们已经吃过晚饭了,我和阿风过来是有事要和爸妈商量。” 所有人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林建国问:“是啥事?” 林翠儿看了一眼林建国等人,她们全都牢牢的盯着她,有些难以启齿,但又不能不说。 “是这样,我无意中找到了我亲妈,拿着那对小银手镯和我妈相认了。 我妈感谢爸妈养我一场,想和爸妈见个面,爸妈你们看什么时候合适?” 林建国沉默不语。 王玉芝面色凝重道:“翠儿,可能你会觉得我的话不中听,但我还是要说。 你爸妈当年那么狠心,大雪天的把你给扔了,你就不担心他们现在把你认回来去打你财产的主意!” 要不是顾忌岳晨风也在,她恨不能怒吼:“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你说认亲妈就认亲妈,你眼里还有我这个养母吗!你良心被狗吃了吗!” 林翠儿笑着道:“这个妈尽管放心,我敢保证,我亲妈没有这个想法,至少现在没有!”自己前世的亲奶奶的人品她还是有把握的。 林建国开口道:“既然你这么有信心我就放心了。” 他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王玉芝道:“你妈她生怕你的亲生父母是那种无良父母。” 林翠儿站起来,走到王玉芝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真心道:“妈,我永远也不会忘记你对我的养育之恩,虽然我认回了我妈妈,但我永远都是你的女儿!” 林建国在一旁轻叹了口气,翠儿那么精明,怎么可能看不出王玉芝对她认回亲生父母非常抵触,自己不管怎么替王玉芝描补都没用,她那么说只是想让王玉芝安心而已。 商定明天晚上两家人的见面事宜,林翠儿叮嘱林建国等人:“明天我亲妈和弟弟上爸妈家里来吃饭,爸妈千万别提起我亲爸。” 王玉芝强压住幸灾乐祸问:“你亲爸和你亲妈分开了?” 林翠儿摇摇头,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不是的,是我亲爸他……死在了东北。”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半晌,王玉芝道:“我们知道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这才离开,岳晨风送她回雅园。 在路上,林翠儿跟他商量,她想给林妈妈母子两个买一套房子,他们现在是租的房子,房子小不说,连厨卫都没有,住着不舒服,而且民房位于城中村,环境很差。 现在情敌危机解除了,岳晨风心里畅快,道:“这个必须的,没找到妈和楚生也就算了,既然找到了,他们又过得那么苦,我们当然得好好帮他们了,买房子的钱我出,算是我孝敬咱亲妈的。” 林翠儿笑着说好,女婿买的房子比女儿买的房子会令丈母娘更加心花怒放。 800支开王玉芝 林翠儿想把送给林妈妈母子两个的房子就买在雅园,方便她照顾她母子两个。 可岳晨风说,雅园的房子早就卖完了,这里因为高校林立,学校的工作人员大多收入比较高,所以购买力很强,完全超过了他的预估。 他准备在这片地区继续盖楼盘,现在土地还在审批中,就算下个月审批下来,盖好楼盘也得明年去了,那林楚生母子两个还得在城中村住大半年。 为了让他母子两个早日住上新房,岳晨风建议给林楚生母子两个在江北他已完工交房的楼盘买一套房子。 他们在雅园住到林翠儿毕业,就会搬回别墅,一直住下去,那时就离林楚生母子和王玉芝的住宅都不远了,能够顾及两家人,不用每次回娘家江南江北两边跑,疲于拼命。 林翠儿同意了。 把林翠儿送回雅园,夫妻两个去楼上天台坐了坐。 属于他家屋顶的那部分天台,有一部分建了个凉棚,里面放了两张躺椅,一张小圆桌。 凉棚顶用有机玻璃做的,不易碎,很安全,而且晚上乘凉,躺在躺椅上一抬头就可以看见满天星斗,下雨时,看见雨打在玻璃顶上,也是别有一番景致。 从凉棚里到凉棚外,林翠儿用不少好看的花盆种了不少寻常的花草,什么枙子花呀、茉莉花呀、山茶花呀、月季呀、甚至连蔷薇花她都种。 她就喜欢这些普通的花花草草,就像她喜欢自己是草根出生一样,觉得这样的人生才最有意思。 两人惬意的躺在躺椅上,看着美丽的夜空,闻着脉脉的花香,四周很安静,只有风不时的吹过,那份岁月静好让人心旷神怡。 岳晨风一直在雅园呆到林翠儿要睡觉了才离开。 回到别墅,刚打开门,就听见从客厅里传来的电话铃声。 金毛狮王迎了出来,一直用它肥硕的身体蹭他的腿,蹭得他走路都是扭曲的。 “一边去呆着。”岳晨风命令道,金毛狮王温顺地跟在他身后,他接听电话,它就坐在他身边仰视着他。 电话里一个小萝莉的声音,用英语叫着他:“爸爸。”然后问,“你不要妈妈和我了吗?” 岳晨风万年冰川的脸上露出几分温柔。 星期一一大早,林翠儿就给林妈妈工作的红领巾小学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她的养父母想在他们家宴请他们,日子就定在今天下午七点钟。 林妈妈见林建国夫妻两个这么通情达理,很是感动,让林翠儿下午陪着她去江城商场给林建国夫妻两个买点礼物。 林翠儿下午只上了两堂课,就请假驱车来到了林妈妈的学校,林妈妈跟领导打了个招呼,提前一个小时下班了。 母女二人来到了商场门口,岳晨风已经接到林翠儿的通知,从学校接了林楚生出来,两人早就等在了商场门口。 四个人汇合之后,一起进了商场,林妈妈拣最昂贵的补品买了不少,还坚决不让林翠儿夫妻两个帮她付钱。 说这是她买来答谢林建国夫妻两个的,感谢他们养育了林翠儿,还让她这么有出息。 如果让他们夫妻两个出钱的话,就不能表现她对林建国夫妇两的感激之情了。 林翠儿夫妇只得作罢,想拦着林妈妈少买一点,又被林楚生给拦下来了:“姐,你就让妈买吧,不然她这心里会觉得太亏欠了你养父养母。” 林翠儿夫妻俩便随林妈妈了。 王玉芝夫妻两个也特意提前下班,在江城商场逛,想买些糖果点心招待林楚生母子两个。 王玉芝看见不远处柜台在买补品的林妈妈和林翠儿他们。 用手肘碰了碰林建国,严肃道:“那个女的和那个小伙子应该就是翠儿的亲妈和弟弟。” 然后不屑的撇了撇嘴:“这才刚认回去了,就让翠儿给他们买这么昂贵的补品,真不要脸!我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 林建国拉住她:“别打招呼了!我怕你控制不住情绪会对翠儿的亲妈和亲弟弟摆脸色,咱们买了东西赶紧回家!” 说罢,硬拉着王玉芝买糖果点心去了。 林妈妈买好补品和高档酒之后,还去黄金柜台给王玉芝买了一只大金手镯,对林翠儿道:“养育孩子最辛苦的就是妈妈,你一定要好好孝顺你养母,而且要把她摆在第一位,她才是对你付出最多的那个人。” 林翠儿点了点头,心疼的瞥了一眼林妈妈身上的衣服,朴素得近乎寒酸,却肯拿自己不多的积蓄给王玉芝买金手镯。 买好东西,林翠儿一行人直接去了王玉芝家。 虽然离七点钟还有一段时间,可林妈妈想和林建国夫妻两个聊会儿天。 王玉芝之前被林建国和林少华打了不少预防针,所以勉强表现出了一个主人对客人应有的热情。 在沙发上坐下之后,林妈妈母子两个把买的那些补品和两瓶五粮液放在茶几上,难为情地笑着对王玉芝夫妻两个道:“这点礼物拿不出手,聊表一下我对林大哥王大姐的感激之情,还望林大哥王大姐别嫌弃。” 又从贴身处掏出那只装有金手镯的首饰盒打开,对王玉芝道:“王大姐,感谢你把翠儿教育的这么好,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林少华泡了四杯茶,用一个托盘端着送了过来。 王玉芝从托盘里拿起一杯茶放在林妈妈的面前,皮笑肉不笑道:“翠儿替你买的这些礼物全都是高档货,哪有拿不出手的?” 然后拿起那只金镯子故意在手上掂了掂,道:“这么重,还说是小小心意!” 笑容凝固在林妈妈的脸上,她低下头小声道:“我怎能用翠儿的钱买东西来感谢你们呢,这些全都是我用自己的积蓄买的。” 王玉芝无声的撇了一下嘴,表示对她的话一个字都不相信。 林建国尴尬的不得了,对林妈妈道:“你一个女人家拖着个孩子日子艰难,好不容易攒点钱,咋能全花了给我们买礼物呢,这……心意太重了!” 然后岔开话题,对王玉芝道:“时间不早了,你还不去准备晚饭?” 想支开她,免得她抑制不住自己的小肚鸡肠,让林妈妈母子难堪,让林翠儿不悦。 801两个妈妈 王玉芝表面工作还是会做的,假笑着对林妈妈母子两个道:“你们坐会儿,我去做午饭。”说罢,站了起来。 林妈妈随着她也站了起来:“妹子,我帮你一起做午饭,给你打下手。” 尽管林建国拦着,说她是客人,可林妈妈坚持要去,没拦住。 林妈妈从小出身书香门第,父亲年轻时在海外留学过,后来龙国解放后就回来报效祖国,是一所名校的教授,还是某个文化领域的泰斗。 所以林妈妈在这样的家庭环境长大,为人很有教养,也很会说话。 根本不计较王玉芝对她的敌意,反而能理解她的心情,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生母跑来捡现成的,换谁谁甘心! 因此故意借着给王玉芝打下手,说了不少感激他夫妻两个的话,王玉芝郁闷的心情这才好了一点点。 两个母亲聊起当年捡到林翠儿的话题上来。 当林妈妈听王玉芝说,她捡到林翠儿时,除了林翠儿身上戴的那两件银饰之外,还从抱着她的那件旧棉袄里面找到一百块钱,眼里划过一丝疑惑。 她还把在搜了几次家之后千辛万苦保留下来几根金条和那一百块钱一并缝在包裹林翠儿的旧棉袄里,就是希望捡到林翠儿的人家看在这些钱和这几根金条的份上收养林翠儿。 怎么王玉芝找到了那一百块钱,却没有看见那几根金条? 她没有告诉过林翠儿金条的事,是不想让林翠儿觉得她的养父养母是看在钱的份上收养她的,而对王玉芝夫妻两个有隔阂。 林妈妈小心翼翼的问:“当初是你找到地缝在棉袄的那一百块钱,还是别人替你找到的。” 王玉芝切菜的手一顿,林妈妈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句话,那就说明她在那件棉袄里还藏着别的值钱的东西。 道:“捡到翠儿之后我就早产了,那件棉袄是我妈帮我拆开的,是她告诉我里面有一百块钱。” 林妈妈点点头,这就对了,肯定是王玉芝的母亲把那几根金条给私吞下来了。 王玉芝问:“怎么?那件棉袄里还藏着别的东西吗?” 林妈妈温和的笑着道:“没别的东西了。” 王玉芝又不是笨蛋,知道肯定有什么贵重东西被自己的妈妈暗暗扣下了,林妈妈不好意思说实话,因此觉得有点无脸面对林妈妈。 两位妈妈又疑惑,明明林翠儿是丢在青松镇火车站附近,怎么后来会出现在去往郭珍珠家的路上。 最后分析来分析去,肯定是有人先捡到了林翠儿,可是走在路上,想着自己养不起,又扔了。 两位妈妈想着还有这么一个插曲,都唏嘘不已。 吃过晚饭,聊了一会天,林妈妈带着林楚生告辞。 临行前,向王玉芝把当年扔掉林翠儿时包裹林翠儿的那件棉袄,还有那个银锁片都要了来,她要留做记念。 王玉芝就给了她。 已经不早了,林翠儿把林妈妈母子两个送回家,就离去了。 林妈妈摩挲着包裹过林翠儿的那件旧棉袄,对林楚生道:“这个五一你姐姐就要出嫁了,我们给她准备点啥嫁妆好。” 林楚生发愁道:“妈的积蓄不是已经都用来给姐姐的养父养母买礼物了吗,手上没钱,怎么给姐姐添置嫁妆。” 林妈妈道:“去向同事借些钱不就行了,我亏欠你姐姐那么多,无论如何得给她置办一点像样的嫁妆。” 林楚生赞同的点了点头。 林翠儿回到雅园,第一件事就是给王玉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林妈妈送给他们夫妻两个的礼物她真的一分钱都没出。 林翠儿道:“妈,不给你打这个电话,我怕你气的睡不着,说我亲妈上你们家的门,连个谢礼都不肯自己花钱买。” 母女两个结束通话,王玉芝心里不是滋味,翠儿是什么意思?在指责自己心眼小吗! 那些补品还有那只金手镯不可能是林妈妈自己掏钱买的,瞧她一副寒酸相,哪买得起那么昂贵的补品和金手镯! 明明就是林翠儿夫妻两个掏钱给林妈妈买的,那死丫头还死不承认! 才认回亲妈,就处处维护亲妈,以后还会把自己这个养母放在眼里吗! 王玉芝气得几天几夜没睡好。 林翠儿这几天只要有空就给林楚生母子两个做衣服。 他母子两个的衣服太旧了,还打补丁! 现在都八零年代中期了,农村虽然还很穷,可城市的面貌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最起码几乎没人再穿打补丁的衣服。 林楚生母子两个,一个是小学老师,一个是高中生,穿的太破旧了,在学校里会难堪的。 虽然商场里有成品,但是林翠儿不想买,因为那些成品的款式哪有她做出来的款式好看! 再说这是她第一次送林妈妈母子两个新衣服,自己动手做比较有意义,以后再买成品。 为此,林翠儿特意买了一辆缝纫机回来,到了星期六下午,林翠儿给林楚生母子两个一人做了五套新衣服。 星期六下午,岳晨风接林翠儿一起去王玉芝家吃晚饭,然后再去看望林妈妈母子两个。 吃完晚饭,林翠儿夫妻两个告辞离去,王玉芝知道他们这么急着走是要去看望林妈妈母子两个,心中不是滋味,可也只能忍着。 从厨房提出一大袋李子道:“这是我们家乡的李子,翠儿最爱吃了,我全都已经洗过了,你们带回家去可以直接吃。”然后送他夫妻两个下楼。 到了楼下,王玉芝拉开后车门,准备把李子放在后座上,借着路灯看见后座上堆放的衣服,心中已经猜到这些新衣服是为谁准备的,却不死心的问:“翠儿,这些新衣服是送给谁的。” 林翠儿答道:“是送给我亲妈和楚生的,他们身上的衣服实在太破烂了。” 王玉芝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就打翻了,心想,给她亲妈亲弟弟做这么多衣服,就没说给她们一家每个人哪怕做一件衣服! 养子养女是条狗,吃饱了就要走,半点都不感念她的养育之恩! 但她竭力隐藏着自己内心的想法,温和的叮嘱林翠儿夫妻两个路上注意安全。 802王玉芝生气 林建国父子几个见王玉芝气呼呼的回来了,全都关切的问她这是怎么了。 王玉芝一屁股坐在沙发上,阴沉着道:“翠儿这孩子太有心计了,想对她亲妈好,我又没说啥,却故意瞒着我! 给她亲妈亲弟弟做的衣服不带上来,生怕我们知道了,放在车子里藏着,要不是我送李子下去,还不知道她给她亲妈亲弟弟做了那么多新衣裳!” 林少华替林翠儿说话道:“妈,你这不是故意在挑二姐的刺吗!衣服提上提下的不费劲呀。” 林建国也道:“你看看,还没有小华明事理!” 王玉芝见全家都没有站在她这边的,只得很不高兴的闭了嘴。 再说林翠儿夫妻两个开车到了林楚生家住的那片民房,因为那片民房里面道路太窄,车子开不进去,岳晨风就把车子停在了城中村外。 今天带来的礼物太多了,林翠儿喊了林妈妈母子两个帮忙来拿。 四个人手里全都提满了大包小包,引得许多街坊走出屋来看,八卦地打听:“林老师,你家来贵客了?” “嗯呐。”林妈妈敷衍着答道,她为人低调不喜欢炫耀。 等跑了两次才把所有的礼物拿回家之后,关上门林妈妈批评翠儿和岳晨风道:“你们人来就好了,干嘛买这么多东西?虽然你们有钱也不能乱花。” 林翠儿笑着搂着她的肩膀道:“妈,除了这些衣服是我做的之外,其他的全都是阿风买的,女婿孝敬丈母娘天经地义,您就别唠叨了!” 然后让林妈妈母子两个试她做的新衣裳,那些穿在身上既合身又漂亮。 林翠儿给林楚生准备的是各种款式的衬衫、西裤和休闲裤,虽然时尚,但是穿出去不会显得特别另类。 但是林妈妈的衣服就不同了,虽然林翠儿给林妈妈做的衣服款式都高雅大方,适合她这个年龄段的中年女人穿。 但那个年代的中年妇女大多穿的是那种肥大的衣服,很少有人穿春秋裙,偏偏林翠儿给林妈妈做的全都是春秋裙。 林妈妈有些不好意思:“这些衣服怎么穿的出去。” 林翠儿道:“怎么穿不出去?又没有哪个地方太过暴露。” 林妈妈红着脸道:“太显身材了!”觉得一个中年大妈还穿显身材的服装会让人讲究的。 林翠儿道:“有好身材干嘛要穿肥大的衣服遮掩起来?妈,你就别古板了!” 林妈妈腼腆的笑了一下,然后清点岳晨风买的那些礼物。 岳晨风拿出三个大首饰盒恭敬地道给林妈妈:“妈,这是补给您的提亲礼物。” 林妈妈打开一看,是两套黄金首饰和一套珀金珍珠首饰,完全惊呆了:“你怎么送这么昂贵的东西给我!” 她只留了一套黄金首饰,把另两套首饰交给林翠儿:“你这两套首饰你给你养母送去,她养大你多不容易!费了多少心血。” 林翠儿把那两套首饰放回到她手里:“妈,我妈那里阿风和我给她买了不少,是你的好几倍,这些你就收下吧。” 林妈妈听她这么说,这才收下那些首饰。 岳晨风从身上掏出两百块钱来给林妈妈:“从现在起,我每个月都会给妈两百块的家用。” 林妈妈不肯要:“我自己有工资能够养得活我们母子两个,真不需要你给家用。” 林翠儿从岳晨风手里拿过那两百块钱硬塞在林妈妈的手上:“妈!能赚的钱是您自己的,女婿孝顺的又是一码事,您收下吧。我养父养母那里阿风早就在给家用,一个月五百,比给你的多多了。” 她并没有说谎,自从她和岳晨风拿了结婚证岳晨风就每个月给王玉芝五百块钱的家用,说这是他做女婿的应该承担的责任。 林妈妈还是不肯收,林翠儿夫妻两个劝了好久,她才难为情地收下,和林翠儿夫妻两个说好,等林楚生能赚钱了,就不能再收他们的家用了。 女婿虽然有给岳父岳母养老的义务,但那是次要的,主要养老理应由儿子承担。 时辰不早了,夫妻两个离开林妈妈家,岳晨风送林翠儿回雅园。 上了车林翠儿就开始叽叽喳喳,见岳晨风半天都不回应一句,再一看,他脸色有点阴沉。 问:“你怎么了?得了婚前恐惧症!” 岳晨风连个眼角都不给她:“你听说哪个男的婚前得恐惧症了?只有你们女的才会得这种古怪的病!” “那你怎么把脸绷得那么紧!还不理我?”林翠儿盯着他的冰川脸不解地问。 岳晨风清淡如水道:“我一向就是这个样子,现在才发现!” 林翠儿想想也是,再加上有些疲倦了,于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小憩。 岳晨风心里一凉,表情痛苦、五官扭曲,好似便秘了一个月似的,扭头看着已经变成睡美人的娇俏迷人的小妻子。 内心急得炸毛,你这死孩子,怎么可以扔下你满肚子怨气的老公睡觉呢!不是该继续关心他吗! 问他究竟是因为什么不高兴,只要再问一句,就一句,半句也好啊…… 林翠儿睡得很香,用事实证明,情人之间不都是具有传说中的心有灵犀的,至少他们两个就没有。 岳晨风只好高冷的打破僵局:“我没有得婚前恐惧症,你就不问问我是因为什么不高兴?” 林翠儿懒洋洋的睁开一只眼睛,看了他几眼又闭上:“你不高兴的原因太多了,不想猜。”说着还背过身去侧着睡。 岳晨风都快吐血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台阶,还被林翠儿一脚给踢的粉碎。 安静了片刻,他只得再度开口:“你给楚生做了那么多衣服,都没给我做过一件衣服。” 林翠儿立刻如猫头鹰一样睁开眼睛,转过脸看着他,惊问道:“你又吃醋了,那可是我亲弟弟!” “你不老说我是醋坛子吗!”这一次岳晨风倒是承认他爱吃醋,“那我还是你亲老公呢,不比你亲弟弟更重要!你怎么不给我做衣裳?” 语气很是幽怨,好像被帝王冷落的妃子似的。 803全都来了 林翠儿扶额道:“我又不会做什么男装,只会做衬衣,西服,西裤之类的,你就别为难我了。” “衬衣西服西裤是每个男人必备的,我也需要啊,怎么就难为你了。”岳晨风带着几丝赌气反问道。 林翠儿不屑笑了两声:“要我给你做衬衫,西服,西裤,你穿的出去吗?你的衣服哪一件不是上万?” “怎么穿不出去!你给我做的可都是爱心牌衣服,买都买不到的!”岳晨风志在必得。 林翠儿败给他了:“那好,等结完婚了,我没现在这么忙了,再给你做。” 岳晨风就像得到糖果的小正太一样,满意的笑了。 还有三天就是五一了,林翠儿姐弟两个已经从学校请假回来了,因为要在娘家出嫁,所以林翠儿搬回了金茂园王玉芝的家里。 王玉芝大松了口气,生怕林翠儿要在她亲妈那里出嫁,那她多没面子! 风光大嫁进入倒计时,林翠儿紧张的神情有些恍惚,吃饭忘记夹菜,一碗白米饭吃到底。 倒开水忘记了兑些凉开水,喝到嘴里烫得哇哇大叫,林少华只好贴身伺候她。 林翠儿出嫁可是大事,王玉芝夫妻两个当然要大操大办了。 虽然岳晨风的别墅里什么电器和锅碗瓢盆都配齐了,而且还都是那种进口货。 但是王玉芝夫妻两个一样照那个年代的规矩,给林翠儿置办了缝纫机,自行车,录音机,手表四大件,以及各种他们能买到的最高档的锅碗瓢盆,还准备了八铺八盖外加一套黄金首饰。 生怕嫁妆寒酸了被左邻右舍耻笑,也怕林翠儿心里有想法。 客人也请了不少,王玉芝夫妻两个各自关系好的同事和好友全都下了请帖。 唯独请亲戚王玉芝夫妻两个很是伤了一番脑筋,主要是卡在请不请郭珍珠一家上面。 不请郭珍珠一家吧,王玉芝的面子上难看,请他们一家吧,又怕他们作妖,丢林翠儿的脸。 尽管自己的父母弟弟不是东西,可王玉芝还是想请他们来参加林翠儿的婚礼,不然显得自己在家里没地位似的,桂花和菊香两个妯娌还不得笑话她呀! 虽然林建国父子和林青儿一点都不想请郭珍珠一家大小来参加林翠儿的婚礼,可是王玉芝坚持,他们也只好让步。 这件事林翠儿就没有插手了,反正她出嫁之后是不会和郭珍珠一家大小有来往的,王玉芝想请他们来那就请吧。 再说请宾客是以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名义在请,她也不能插手,不然王玉芝非得恨她好长时间不可。 王家这边除了请郭珍珠一家大小之外,还请了王玉芝大伯一家大小,所以王玉芝娘家的宾客不少。 林家这边反而没那么多宾客,除了老爷子老两口和三房一家人、林少海夫妻两加林少江,就再没别人了。 王玉芝心里有那么几丝得意,她们王家在嫁女儿这件重大事件上完全压住了林家。 除了王玉芝的几个堂兄堂弟全都在批发市场做盒饭生意,离他们家也就几站路的,距离很近的,可以当天来,不误事之外。 王玉芝夫妻两个特别通知那些住在乡下的亲戚们在头一天来,怕当天来万一来晚了,错过了林翠儿出嫁的吉时。 郭珍珠一家在头一天一大早就来了,不过不止他们一家五口,还有王玉芝的二妹,三妹,四妹五妹也全都拖家带口来了,把王玉芝一家惊得目瞪口呆。 林翠儿看了一眼一进屋就满客厅乱翻的那一群小姨家的熊孩子,小声对林青儿和林少华道:“赶紧把自己的贵重东西还有钱放好,然后把房门锁得死死的,千万别让这些熊孩子进你们的房间,不然不见了东西可就惨了。” 前车之鉴,以前三姨的孩子可是在他们家偷过钱的。 林少华和林青儿连忙回到自己的房间,把贵重物品和钱放好,然后把门从外面反锁,林翠儿也是这么做的。 王玉芝给所有的客人倒了茶上了点心之后,急忙把郭珍珠拉到厨房里问:“妈,你咋让玉红她们也都来了!我又没请她们!” 王玉芝在男人和孩子面前要面子,也不想得罪她那些难缠的妹妹妹夫,所以才背着其他人偷偷的问自己的亲妈。 可郭珍珠却一心想把事情给闹大,扯着嗓门大声嚷嚷:“咋了!咋了!你连你大伯和你那些堂兄堂弟全都请了,咋就不请你亲妹妹亲妹夫他们,他们没怪罪你那是他们心胸开阔,你还得寸进尺质问起我来!” 王玉芝夫妻两个对大房好,郭珍珠早就心生不满了,所以故意把她那些出嫁的女儿女婿全都叫来,就是要恶心她一家大小,让他们别扭! 她这一嗓子把王玉红等人除了老五两口子全都招来了。 王玉红夫妻两个带头向王玉芝发难:“大姐!你这是啥意思?家里靠着养女发了财了不起,看不起你这些穷穷妹妹、穷妹夫了!” 其他几个出嫁的妹妹和妹夫也都嚷嚷起来:“过了几天好日子就尾巴翘上了天!目中无人了!” 王玉芝被怼得完全招架不住。 林建国和林翠儿等人全都过来了。 林建国怒吼:“你们这是在干啥?想在我的家里动手打你们的姐姐是咋的!” 老三几家人有些畏惧林建国,全都闭了嘴。 彭延昭一副无赖嘴脸,斜睨着林建国道:“你没听到妈说的话吗?你们连大伯一家大小都请了,凭啥不请我们!” “凭我们是主人,想请谁就请谁,这不是外婆说了算的!”林翠儿真不想插手王玉芝亲戚这边的烂事,可欺负林建国她就不干了。 虽然林建国是她的养父,但是处处维护他,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那她当然也要处处维护他了! 彭延昭最看不惯的就是林翠儿,指着她的鼻子道:“你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贱种,连你外婆的话都敢不听!一点家教都没有!” 林翠儿啪的一下打掉他的手,怒怼:“你们一家大小有家教,所以你们以前才会趁着过年给外婆拜年时偷外婆家的银条!而且还骗外婆的钱财!” 804我放不了心! 林翠儿这话一出口,彭延昭恼羞成怒:“我看你是欠打!”不过只是色厉内荏说说而已,不敢真的动手。 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人家父子两个全都长得人高马大,他父子三个獐头鼠目,哪怕人数多也不见得能够打赢。 指望别的妹妹夫帮忙,那是不可能的,他们只会看好戏! 再说林翠儿马上要嫁豪门了,她不是他惹得起的人。 林翠儿往前走了两步,冷声道:“你打呀!我看你有没有胆量敢动我一根汗毛!” 彭延昭倒会给自己找台阶下:“打你还不跟打狗似的!我不想跟你一般计较!算了,我们走,要不是看在你外公外婆的份上,来求我们,谁愿意给你脸参加你的婚礼!” “你在骂谁是狗!”随着这一声怒吼,林建国一拳打在彭延昭的脸上。 彭延昭被打倒在地,血从嘴角流了出来。 王玉红母子几个一看,全都激动的叫了起来:“好哇,你们都动起手来了,我们跟你们拼了!” “你们这是在干啥!”一个老人的声音威严的响起。 众人一看,不知什么时候王玉芝的大伯和大伯娘来了,两个老人站在饭厅里气愤的瞪着王玉红几个。 王玉红马上哭着喊着来告黑状,王玉芝几次三番的想为自己辩解,都被王玉红飞快的语速和超大的嗓门给压住了。 林翠儿倒是气定神闲一直听王玉红告完了黑状,才把争吵的经过跟大外婆和大外公说了。 然后阴冷地扫视了一圈王玉红等人,沉声道:“你们谁要是敢在我家里撒泼,别怪我逼得你们没活路,不信试试!” 林翠儿几次三番把林少河给送进了派出所,而且还跟他打官司,差点把他送到监狱的事,王玉英他们都有所耳闻,因此全都不敢轻举妄动。 就连王玉红也有所顾忌,但又不甘心,对大外婆道:“大伯娘,我家男人总不能被白打了吧。” 还不等大外婆开口,林翠儿就沉声道:“打你男人都算是轻的,惹恼了我,我可以让你男人分分钟没工作,叫你一家在城里都呆不下去!你们一家现在就给我滚就什么事都没有了,如果还敢在这里逼逼,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王玉红等了一会儿,见没有任何一个人帮他们说一句话,只得扶着彭延昭,带着三个孩子灰溜溜的小声骂骂咧咧的走了。 大外公数落郭珍珠夫妻两个:“你们两个是啥意思?明明你大闺女不想请她妹妹妹夫参加翠儿的婚礼,你们为什么把他们都带来了!是给你大女儿大女婿添堵来了?” 郭珍珠老两口一把年纪了当着晚辈的面被训斥,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可不敢和大外公吵,怕他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这事是他们做的没理,怎么吵! 大外公又对王玉英几个道:“既然你大姐一家不想请你们,那你们就都回去。” 王玉英不想就这么走:“我们来都来了,那就别赶我们走,我们不再闹事了,让我们吃过喜酒再走吧。” 其他妹妹妹夫也都猛点头。 林翠儿不想要这群人破坏自己的婚礼,冷冷道:“酒席是按之前要请的客人的数目安排的,你们留下来也没用,没你们的席位,你们怎么吃喜酒!” 王玉芝生怕在在娘家人面前丢脸,肃着脸对林翠儿道:“翠儿,你咋得理不让人!你几个小姨和姨父都说了他们保证不闹事,你还要赶他们走!” 林翠儿脸一黑,反问道:“他们保证了,如果做不到怎么办!” 王玉芝道:“不会的!你放心好了!” “我放不了心!”林翠儿道,“妈如果非要留下这些人,我就去雅园出嫁,然后通知阿风做好安保工作,绝对不会让这些人进入到我的婚礼现场的!” 顿了顿,继续道:“妈为了顾全自己在娘家人的面子,根本就不考虑到我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婚礼,要是被人破坏了,我有多伤心!那我也不想顾及妈的感受了!我这就回雅园。” 虚掩的大门被推开,林老爷子走了进来,冷着脸看了众人一遍,沉声问:“谁要逼走我宝贝孙女?立刻给我滚!” 王玉芝脸上红白交替,很是尴尬,嘟囔道:“没人逼翠儿走。” 林少华和林青儿走了过去,分别扶着老爷子老两口进来,坐在沙发上。 老爷子眼神犀利地盯着王玉芝:“没人逼翠儿?那我怎么还没进门就听见翠儿说她要走!” 林少华尽量撇清王玉芝,道:“爷爷,是这样的,我们根本就没有请这些小姨和姨父来参加二姐的婚礼,而且也不欢迎他们。 可是他们自己跑来了,还赖着不走,非要参加二姐的婚礼,二姐不愿意,就吵了起来,说要回雅园出嫁。” 老爷子知道他在维护王玉芝,也不戳破,严肃的看向林建国:“咱翠儿在家里还能住几天?眼看要出嫁的人了,你们就不能顺着她的心意让她高高兴兴的出嫁吗?非要弄得鸡飞狗跳的!她不想请谁参加她的婚礼,你就把谁赶走!” 他这话一出,不仅仅是打王玉芝的脸,把她娘家所有人的脸都给打了,就连大外公大外婆都连累的抬不起头来,但又不好说什么,谁叫他王家背理呢。 林建国冷肃着脸对王玉英等人道:“你们都走吧。” 郭珍珠不乐意了,翻着白眼对老爷子道:“现在讲究的男女平等,老爷子这是啥意思?咱大女儿家只能你们林家做主,我大女儿做不得主了?你说赶人就赶人!” 老爷子掷地有声道:“虽然翠儿是我们林家收养的,但也和林家其它的孩子一样,是我们林家的宝,谁想作贱她,我们林家当然要替她出头了! 亲家,这和谁当不当家做不做主有啥关系!亏你还是镇上的姑娘出身,咋就看不懂我的好心!我不让玉芝动手赶人,是给你们留面子,别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我呸,赶我王家的人,还说我看不懂你的好心! 郭珍珠都快气炸了,不停的使眼色给王玉芝,希望她奋起抗争。 805趁机要钱 可王玉芝听了老爷子那句“就不能让翠儿高高兴兴的出嫁”这句话,心中多少有些愧意。 而且男人和孩子都不站在自己这一边,如果强留下王玉英他们,林翠儿肯定会回雅园出嫁。 恐怕到时林建国他们也都会跟着林翠儿去雅园送她出嫁,自己就成孤家寡人了,这脸就丢得更大了。 因此无视郭珍珠的颜色,对王玉英等人道:“你们吃过午饭就家去吧。” 郭珍珠气得快晕过去了,可是毫无办法。 老太太劝慰林翠儿:“翠儿,就在家里出嫁,凡事有我和你爷爷给你做主,没人敢找你的不痛快!” 林翠儿顺从的点了点头,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去雅园出嫁的,怕外人问起缘由,她得编多少谎话遮掩真相!谁想自己家的烂事曝光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 老爷子脸色这才缓和下来。 王玉英等人在家里吃过午饭就全都灰溜溜的走了。 唯一令他们感到欣慰的是,王玉芝给他们补偿了一笔路费,不然他们白跑一趟,没有吃到喜酒不说,还贴了路费。 王玉英等人走了之后,王玉芝收拾碗筷,老太太也跟着进了厨房。 悄声数落她:“别以为小华替你遮掩我和你爸就不知道真相了,我们在屋外可是听得一清二楚!是给你面子没说破! 你说你是不是个傻子!翠儿本来就不是你亲生的,你们母女两个的关系没有血缘维系,全靠亲情!你非要把你和翠儿的母女情作没了你就高兴! 居然不考虑翠儿的感受,想把你那些妹妹妹夫留下参加她的婚礼,万一他们在翠儿的婚礼上闹起来,翠儿肯定会跟你一刀两断的!到时候你后悔就晚了!” 王玉芝鸭子死了嘴巴硬,还要替自己的行为辩护:“我妹妹妹夫答应过他们不会闹事的。” 老太太说话从来不给任何人留颜面:“你啥时候看到过狗改了吃屎!他们的话你也信?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要闹起来了,翠儿的婚礼被毁了,翠儿会恨你一辈子的,我跟你说!” 王玉芝这才无话可说。 老太太继续苦口婆心的劝她:“你这个傻子,你前世这是修来多大的福,才捡到翠儿这个小财神。 你看看她给你家带来多少好处!没有她,你们家现在能够这么发达吗!说句难听的话,没有翠儿,我现在也不会对你这么好。 我听建国跟他爸说,翠儿把她金茂园小区附近的门面送给了青儿,还留了三万块钱以后给青儿办嫁妆,还把你们现在住的这套房子送给了小华! 人家家里要是有这么个养女,肯定比对亲生女儿还好,你倒好,不当回事!你给我听好,你要是把我这个宝贝孙女给逼出了林家,你百年之后别想进我们林家的坟地!”说罢,走出了厨房。 虽然老太太的话语里带着几分势利,可王玉芝在心里慢慢回味她的话,不得不承认,还是很有道理的。 真的把翠儿给逼出了林家,对她有啥好处? 郭珍珠见老太太出了厨房,她又赶紧溜了进去,向王玉芝搬弄是非道:“看看你养的白眼狼!啥玩意儿!竟然不让她几个小姨和姨夫参加她的婚礼! 这不是丢的她小姨和姨父的面子,丢的是你的面子!都说养恩大于生恩,可她把你的话当一回事了没?你呀,咋这么没用,男人孩子没一个买你的帐!” 王玉芝没好气道:“都怪妈!妈为什么要把妹妹和妹夫他们都叫来?如果不叫来,我和翠儿会吵起来吗! 也不知妈安的啥心,明明知道翠儿嫁的不是普通人家,还非要想办法在我家里兴风作浪,要是我们家这些烂事传到亲家那里,亲家公万一因此而嫌弃翠儿怎么办?” 郭珍珠翻着白眼道:“谁叫你家翠儿嫌穷爱富,传到你亲家那里又咋的!人家指责的是翠儿,又不会说我们!别摆出一副我们丢你们家脸的样子!” 王玉芝气得脸全黑。 郭珍珠转转眼珠,又道:“你想要翠儿的婚礼平平安安,给我三百块钱,我保证没人在翠儿的婚礼上作妖,让她难堪!。” 这不是赤裸裸的敲诈吗! 王玉芝气得咬牙,悔之不及,真不该请郭珍珠他们来的! “妈!你一家四口没给一分钱的礼钱给翠儿,还好意思要挟我给钱!” 郭珍珠满不在乎道:“我们没给又咋的!你大伯他们是给了,你们不也也没收吗!和我们没给不是一回事? 你怪我找你要钱,你咋不说你现在对我们一毛不拔!我不趁着这个机会找你要几百块钱,平时也要不来!” 王玉芝气得脸铁青:“我一毛不拔?每个月给你和爸上百块的养老费,你说我一毛不拔! 妈非要认为我一毛不拔,那我从今以后再也不给你们养老费,也不给你们过节费,更不给你们买东西做衣服了!” “你敢!”郭珍珠虚张声势的压低喊道。 王玉芝淡淡道:“我有啥不敢?玉红她们都可以不给爸妈养老费,凭啥我就一定要给!” 郭珍珠见镇不住王玉芝,黑着脸往厨房外走。 王玉芝到底还是害怕她在林翠儿的婚礼上闹事,把她叫住:“只要你们不在翠儿的婚礼上出幺蛾子,过后我会给妈一百块的!” 郭珍珠嫌少,讨价还价非要两百。 王玉芝冷冷道:“妈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年妈从包裹翠儿的那件棉袄里不仅搜出一百块钱,还搜出别的贵重东西。这么多年我没追究,妈也就别太贪心了!” 郭珍珠脸色微变,说了句:“不知道你在说啥。”就仓皇的逃出了厨房。 下午三点多,林建民一家和林少海两口子全来了。 林建国诧异的问:“咋小江没来?” 林少海道:“小江在家里看着他那些螃蟹,不敢来,怕请的帮工不好好养螃蟹,不过给翠儿的礼钱让我们帮忙带来了。” 今年开春林少江就辞去了在岳晨风房地产的工作,在家养殖起螃蟹。 他是林家脑子最活络的孩子,见螃蟹在城里很好卖,而乡下的野生螃蟹因为这几年的过度捕捞已经快绝迹了。 所以就想养殖螃蟹今年秋天拿到城里卖,肯定能够发大财,不比给人打工强! 他不是个甘心给人打工的人。 806表不见了 林建国这才安心,他讨厌自己的大哥大嫂还有林少河,可并不讨厌林少海和林少江两个孩子。 他可不想因为两家的恩怨搞得林少江不和他们家来往了。 就像老爷子所说的,林家要和睦。 林建国把林少海递来的他夫妻两个和林少江的两份礼钱推了回去:“翠儿说了,她结婚谁的礼钱她都不收,你们能来参加她的婚礼她就很开心了,这礼钱你们就别给了。” “那哪儿成呢?多少是个心意!”林少海夫妇都道。 林建国坚持不收,两人拉扯了好久,最后还是老爷子发了话:“少海,你二叔他们不收就算了,心意到了就行,我们给的礼钱你二叔和翠儿也没收哩。” 林少海这才没再强行往林建国手里塞红包了。 菊香嘿嘿讪笑道:“我家孩子多,家里负担重,准备的礼钱少,正愁拿不出手,既然二哥和翠儿不收礼钱,那我就不拿出来了,省得丢人。” 说得众人哄笑,气氛比刚才要热闹了许多。 林翠儿问林少海他们吃过午饭没。 林少海夫妻两个道:“吃了。” 菊香道:“没吃。” 林少海疑惑地问:“都这个时辰了,三婶家还没吃午饭?” 菊香干笑着道:“现在可正是农忙季节,咱得抢着干农活儿,所以没来得及吃午饭。” 林翠儿猜他们家是吃了午饭来的,只是菊香嘴馋又想吃了,也没计较,道:“我去厨房给你们一人煮一碗肉丝面先垫垫肚子,待会再一起吃晚饭。” “来两碗吧,我们农村人饭量大,一碗吃不饱的。”菊香道,又扭头看着坐在一旁不怎么说话的林青儿,“翠儿,你明天就要出嫁了,别做饭了,让你姐做。” 林青儿僵了一下,她还不会做饭呢。 林翠儿照顾她的面子:“我姐手腕扭了,做不了饭。谁说我明天出嫁就不能做饭了,哪有这种规定?” 煮了好大一锅肉丝面,让林少海夫妇和林建民一家大小吃。 郭珍珠又偷偷的和王玉芝嘀嘀咕咕:“你看你家翠儿对林家的人多好,给他们做过中,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就没给我们做过早!” 过中过早是HB省款待贵客做的小餐,不算正餐。 王玉芝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孩子们不喜欢她娘家人她没啥话好说,就连她自己都头疼郭珍珠老两口。 但别对林家好得过分呀,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王玉芝道:“你没听见菊香说他们没吃午饭吗?妈!你别啥事都要争一下,累不累啊!” 郭珍珠不满道:“你以为我是在给自己争,我是在给你争!你那群兔崽子看不起你娘家人,那就是看不起你!傻逼,这点你都看不透!” 林翠儿虽然看见郭珍珠在跟王玉芝嘀咕,但是懒得理,问林少海:“大哥,你们来城里,谁帮你们照料养鸡场?” 老爷子抢着道:“有你大哥丈母娘哩!他丈母娘对他好着哩!你别替他担心。” 林少海憨笑。 郭珍珠觉得老爷子是在故意讽刺她,冲着老爷子暗暗翻白眼。 林翠儿又问了问养鸡场的情况,林少海夫妻俩都说一切都好。 林翠儿放下心来。 晚上吃过丰盛的晚饭,老太太提议想看看林翠儿的嫁妆。 王玉芝就带着所有人去她的房间看他夫妻两个给林翠儿准备的嫁妆。 老爷子见全都是买的高档货,满意地点点头:“这样待翠儿就对了,记住,她也是你的孩子!” 王玉芝道:“爸,我知道哩,我可没敢委屈翠儿,不仅置办了这些嫁妆,楼下的车库里还放着缝纫机自行车,我们还给翠儿买了金首饰和手表。” 说罢,去拿金首饰和手表,当打开手表盒子时,里面竟然空空如也。 众人面面相觑。 老爷子严肃的问:“这是咋回事?里面的表呢!要不是现在我们提前看了嫁妆,等明天宾客来了,见这盒子里是空的,还不知背后怎么讲究我们林家!” 王玉芝猜到了几分,脸上有点不自在,“可能是我把表放忘了地方,我找找看。” 老爷子怀疑的目光扫了一眼少文三兄弟:“别找了,表不在表盒里能在哪里!这一看就是有人拿去了!” 然后冲着少文三兄弟道:“你们谁拿了翠儿陪嫁的表,赶紧拿出来,这事就算了,如果让我查出是谁拿的,我不打死他!” 少文几个小子全都叫屈:“爷爷,我们可没拿表,你不信在我们身上搜!”说罢,全都主动的走到老爷子身边,把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给老爷子看。 林建民皱眉道:“爸,少文他们虽然贪吃了点,但还不至于偷东西,这点我敢保证哩!” 老爷子指着那个空手表盒,道:“那这里面的手表呢,难道是我们这群大人拿了? 我又没说少文几个是偷表,小孩子看见值钱的东西想据为己有也是有的,现在不纠正的话,以后恐怕真变小偷!” 菊香气愤道:“爸,我也不替我三个小子说话,你自己搜,就知道他们有没有偷!” 林翠儿见少文三兄弟都快急哭了,而且眼神一点都不闪烁,明显就不是贼。 道:“爷爷,这表不可能是他们三个偷的,别审问了。” 又对少文三兄弟道:“爷爷也没别的意思,就是怕你们走歪路,没偷就没偷,都别委屈了!” 少文三兄弟感激地看着林翠儿,脸上的忿忿之色褪去不少。 老爷子也一直在暗暗留意少文三兄弟,他们的反应也确实不像贼,因此没再追究了。 王玉芝和她的娘家人心里都有数,那块表十有八九是被王玉芝哪个妹妹家的熊孩子给摸走了,全都噤声,不敢随便说一个字。 老太太到底是女人,心细,看见八铺八盖旁边还有两铺两盖,问:“咋还有两铺两盖呢?你们怎么给翠儿买了这么多铺盖?” 王玉芝拍了拍那两套铺盖,道:“这两套铺盖是翠儿的亲妈送来的,说是和我们的八铺八盖凑在一起是十全十美,她亲妈还买了一条很重的金项链给她当陪嫁。” 807突兀的电话 老爷子老两口都惊得眼睛瞪得溜溜圆,异口同声道:“啥?翠儿找到了她亲妈?” 林建国点头:“嗯呐,才和她亲妈相认,她亲妈还上咱们家吃饭了的。” 大家从王玉芝的房间出来,回到客厅坐下,全都好奇的向王玉芝夫妻两个打听林翠儿和她生母是怎么相认的。 老爷子表现得很豁达,让林建国夫妇以后把林翠儿的亲妈当亲戚走。 又对林翠儿道:“翠儿,你亲妈当年是迫不得已扔掉你的,你别计较往事,孝顺亲妈要和孝顺养父养母是一样的。” 林翠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老爷子虽然太要面子,可是大事上面却是很有风度的。 王玉芝悻悻然,本来是想借着老爷子打压林翠儿,让她和她的亲生母亲保持距离,没想到适得其反。 从林翠儿的房间传来电话铃声,林翠儿站起来去房里接电话。 大外婆惊讶道:“呀!翠儿房里还单独装了电话呀!” “嗯呐。”林少华道:“是二姐夫特意给二姐装的,方便他们两个通话。” 大家都笑了起来,说林翠儿和岳晨风的感情真好。 林翠儿走进房间,在床沿坐下,接起电话甜蜜地娇嗔:“明天就要嫁给你了,你还打电话来?” 按照风俗,结婚前三天新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岳晨风这家伙连三天都熬不住,这是有多喜欢自己呀! 电话那头一阵令林翠儿费解的沉默,良久,鲁一凡温柔如水的声音传来:“翠儿,是我。” 林翠儿差点就把听筒给扔出去了。 万没有料到这个电话是他打来的,她和他好久都没联系了!而他还是选在这个节骨眼上打来。 她干笑了两声:“我还以为是阿风打来的。” 鲁一凡轻声道:“你有空能够下楼一趟吗,我有东西送给你,我就在你楼下的公用电话亭里。” 林翠儿犹豫了一下,道:“一凡哥,我明天就要嫁人了,我的老公是个醋坛子,我不方便在结婚的前一晚上见任何男人的。” “好,我懂了,祝你做个漂亮的小新娘。”鲁一凡半点没有纠缠,挂了电话。 林翠儿盯着手里的听筒看了几秒,然后放好,回到了客厅。 老太太打趣她:“阿风特意打电话来跟你说啥了?” 林翠儿用手顺了一下碎发道:“不是阿风打来的,是我一个同学打来的。” 大家说了会儿话,就八点了,为了让林翠儿做个气色好的美丽新娘,岳晨风之前特意送来一盒养血安神冲剂。 林翠儿给自己温温的冲了一碗,站在客厅阳台上喝。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随意往楼下看了一眼,整个人一下子愣住了。 昏暗的路灯下,鲁一凡靠在一根路灯杆上默默地抽着烟,不时抬头往上看一眼。 两人隔着五层楼高的距离目光相遇,林翠儿像作贼心虚一样赶紧缩回了脑袋,一口气把养血安神冲剂喝完,回到屋里,放下碗,去洗澡。 洗完澡,林翠儿忍不住跑到客厅阳台往下一看,鲁一凡居然还在,而且还在抽烟,他以前可是从不抽烟的。 她内心挣扎了一番,知道如果不处理好鲁一凡,这一晚上她可能睡不好,只得披了件薄薄的披肩,对王玉芝道:“妈,我下楼一趟。” 王玉芝疑惑地问:“都这么晚了,你下楼干嘛。” 林翠儿道:“睡不着,想下楼走走,散散步。” 老太太道:“随她去吧,明天就要出嫁了,她心里紧张,让她放松放松。” 林翠儿一口气跑到鲁一凡的面前,略有些生气的说:“一凡哥,你干嘛要这样?你这样做给我很大的困扰和压力!” 鲁一凡手里夹着香烟,一缕青烟袅袅在空气里很快散开。 仍旧温润如玉:“我怎么做是我的自由,你不接受我也是你的自由,我没管着你,你为什么要干涉我? 我又不勾引你,又不破坏你和你丈夫的感情,我只想默默的守候着我心爱的女孩不行吗,这样也不行吗?” 林翠儿瞪眼看了他片刻:“行!只要你开心就好。但别再抽烟了,对身体不好!这么大个人了,麻烦你对自己对家人负责,别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说罢,转身就走。 “别急着走,我还没把东西送给你呢。”鲁一凡扔掉手里的香烟,快步走到林翠儿的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 林翠儿缩着手不敢接,疑问的看向他。 鲁一凡自己把那个首饰盒打开,里面是一个小小的黄金心形坠子:“一点心意,你收下就好,要是不开心就看看这个坠子,哪怕全世界抛弃你,还有我在等你。”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无可奈何的收下那个黄金心形坠子,把首饰盒关上,冲着鲁一凡摇摇手:“我上楼去了,明天见。” 鲁一凡在背后乞求道:“翠儿,让我们最后拥抱一下好吗,向即将逝去的美好昨天告别。” 林翠儿脚步顿了一下,迟疑了几秒,道: “还是不要了。”飞快地上楼。 鲁一凡呆呆的注视着她背影消失的方向,脑海里浮现出以前他们还小时,他用野花编个花环戴在她的头上,背着她在太阳下奔跑。 那个时候,他和她那么开心,笑得没心没肺。 可如今,美好的一切不会再来…… 林翠儿回到房间有点伤感,人要是不长大能够少了多少烦恼? 想了想,她拿起床头的电话拨通了岳晨风的号码。 电话那头一片嘈杂,岳晨风家里坐着他许多好友。 接电话的是他的一个美国朋友,在电话里用英语和林翠儿对话了几句,然后把话筒交给岳晨风,冲他挤挤眼睛:“是你的小新娘打来的。” 岳晨风笑着接过电话,温柔的问:“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 林翠儿把手里的首饰盒扔在一边,盘腿坐在床上:“那个……刚才一凡哥找过我……我想夫妻之间要坦诚,虽然我和一凡哥只聊了几句,可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跟你说一声,万一以后你从别人的嘴里听到这件事怕你误会。” 808出嫁前夜 小丫头这么顾及他的感受,让他很开心,温柔道:“好,我知道了,早点睡。” “你也是。”挂了电话,林翠儿把鲁一凡送给她的黄金心形坠子放进了一个没带锁的抽屉深处。 她和岳晨风一定会白首偕老,一辈子都不会想起鲁一凡送给她的这个金坠子的。 做完这些,她又喝了一碗养血安神冲剂,想快点睡着。 却不由自主哼唱起一首歌,“总会有这么一天,天真的一切都得走远,我不知所措,怎能不教我心慌。 昨天的潇洒少年郎,今天要变成大人样,掩不住嘴角的轻笑,全都是期待和幻想。 对或错有谁知道,能不能白头到老,有没有和我一样。 我用一生一世的心,等待一生一世的情,也许是宿命,也许是注定,我真的希望能多点好运…… 阿风,我真的希望能多点好运,和你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往后余生,风雪是你,平淡是你,清贫是你,荣华是你,心底温柔是你,目光所至,也是你! 林翠儿在祈祷中沉沉睡去。 凌晨三点不到,大外公在汉正街做盒饭生意的儿子,儿媳,孙子孙女全都打扮得整整齐齐的来了。 没一会儿,鲁家三兄妹三家人和林楚生母子也全都盛装而来。 林楚生一套岳晨风给他买的香港品牌的西服,皮鞋锃亮,完美的诠释了翩翩美少年的含义。 林妈妈则穿着林翠儿为她做的枣红色小西装套裙,烫着短卷发,戴着岳晨风送她的那套珍珠首饰,典雅端庄。 屋里一下子变得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林建国特意给老爷子老两口和林楚生母子做了介绍。 林妈妈拉着老爷子老太太的手说了不少感激的话。 老爷子慈祥地笑着道:“建国夫妻两个捡到翠儿那是上天注定的缘分,没啥好谢的,你呀,就别客气了!” 大家热热闹闹的寒暄了一阵子,就开始张灯结彩,又是贴大红的喜字,又是在楼梯扶手上挂彩带和气球,还铺红地毯,一直从家门口铺到楼洞外。 老爷子他们一夜没睡,可个个都精神抖擞,也热火朝天的帮着一起布置。 鲁一凡拿起一个大红的双喜字,盯着看了好久,硬是不肯往门上贴。 林少华善解人意的从他手里拿过那个双喜字,默默地贴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开了。 郭珍珠故意站在王玉芝身边帮忙,一面妒忌的看着林妈妈,一面道:“你家老爷子就是个傻逼!让你们把翠儿亲妈当亲戚走! 我活这么大岁数,就没听说过哪家愿意自己收养的孩子认回亲爸亲妈的,有了亲爸亲妈,谁还会再认养父养母! 你看,翠儿这才认回她亲妈,就给她妈买了一套珍珠首饰,那手腕上还带着一对金手镯!都没给你买珍珠首饰! 我看呀,要不了多久,翠儿就不认你这个养母了,你白替别人养孩子!” 王玉芝满脸不高兴道:“妈!你能不能别挑事了!珍珠首饰我也有,只是戴的少而已。” 虽然没有受郭珍珠的挑拨,心中其实是不悦的。 林妈妈对林翠儿没有一天的养育之恩,林翠儿却对她那么好,她心里不平衡。 人多力量大,三点半不到,场子就全部布置好了。 这时,楼下来了一辆小面包车,从面包车里下来几个小伙子,每个小伙子手里都抱着一大抱的百合上了楼,敲开了林翠儿的家门。 是林少华开的门,他看着眼前的那几个小伙子,问:“你们这是……” 其中一个小伙子道:“我们是岳先生派来的,帮忙布置林小姐的闺房和客厅的。” 林少华迟疑道:“客厅可以给你们随便布置,可是我姐还在睡觉,你们不方便进她的房间的。” 那几个小伙子微微露出惊讶之色,都要做新娘了,居然还睡得着!这心得多大! 他们商量了几句,其中一个小伙子对林少华道:“那你们自己把这些百合花放在新娘子的闺房里。” 于是老爷子他们都帮着接过百合花,然后交给林青儿姐弟去林翠儿的房间布置。 姐弟两个轻手轻脚的走进林翠儿的房间,她昨天因为喝了两碗养血安神冲剂,所以还睡得很香。 姐弟两个把百合花全在房间里布置好,林翠儿都没有醒来。 姐弟两个回到客厅,客厅里已经变成了玫瑰花的海洋,到处摆放的都是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老爷子他们纷纷交头接耳,感叹着岳晨风家真有钱!这么多鲜花都得不少钱! 五月的清晨五点,天空蔚蓝,清风徐徐,以胡娟娟为首的六个伴娘全都陆陆续续的来了。 清一色穿着粉黄的纱质伴娘礼服裙,戴着施华洛世奇水晶饰品和粉黄色的蝴蝶结发箍。 王玉芝热情地请六位女孩子坐下,又吩咐林少华现在就去他们家在金茂园附近的小吃店买些早点回来,大家吃了好换衣打扮。 林少华下楼没一会,就手里端着不少早点,带着好几个也同样端着早点的伙计上了楼。 早点一上桌,少文三兄弟见又是蒸饺,又是小笼包,又是烧卖什么的,就像饿狗看到热屎一样,全都扑了上来,好像吃不着似的拼命抢,林少海做为长兄喝止了好几次都没能喝住。 林少华只好让一个伙计把少文三兄弟带到店里去吃,随便他们吃多少,记下帐单,他回头来付钱,饭桌上这才安静下来。 大家吃完早点,王玉芝一家大小就准备换衣服。 王玉芝拿出四套衣服鞋袜分别给了老爷子老两口和郭珍珠老两口,道:“这是翠儿给你们准备的,你们也都换上。” 半个小时之后,王玉芝他们全都换好了衣服。 王玉芝穿着一件改良版的枣红色金丝绒旗袍,佩戴了一整套黄金首饰,并且特意戴上林翠儿给她买的红宝石戒指。 不动声色的向林妈妈炫耀,林翠儿待她这个养母还是比她这个生母要好,给她买了红宝石戒指,却没给她买。 可林妈妈浑然没有察觉到王玉芝的挑衅,在她心里认为,林翠儿对王玉芝好那是理所当然的,养恩大于生恩。 809出嫁 林建国父子两个也全都是岳晨风给他们买的香港品牌的西服,父子两个穿在身上气宇轩昂。 老爷子老两口和郭珍珠老两口全都是改良版的唐装,穿在身上很喜庆。 林青儿则是一件粉色的小礼服缎面连衣裙,一头长直发上戴着施华洛世奇水晶发卡,甜美的像个小仙子,大家纷纷夸她漂亮。 一直阴沉着脸不怎么说话的小黄忽然质问王玉芝:“大姐,我和小山的新衣服呢?” 林少华脸色一沉,抢在王玉芝前头冷声道:“舅妈,我二姐只给四个老人准备了衣服鞋袜,其他人都没准备,你难道看不见吗?” 小黄把眼睛一瞪:“我们是娘舅,谁能和我们比?” 老爷子沉声道:“既然知道自己是娘舅,身份尊贵,就不应该在这么多人面前闹事,既不给自己面子,也不给我们林家面子!” 大外公气得脸全黑,冲着小黄压低声音怒吼:“你要是再敢胡闹,就给我滚!别丢我们王家的脸!” 王玉芝脸上火烧火燎的烫,冲着郭珍珠递眼色。 郭珍珠想到那一百块钱的好处,装模作样的数落了小黄几句,小黄这才没闹了,不过垮着脸对谁都没个好脸色。 有人敲门,胡娟娟离门最近,跑去把门打开,见门外站着四个提着化妆箱的女子和一个拿着摄像机的男子,很是诧异,这几个人不像是客人呀。 刚想问她们是谁,林少华在她背后看见了,道:“是岳大哥派来的化妆师、造型师还有摄像师,让她们进来吧。” 胡娟娟惊呼:“哇!还有化妆师和造型师啊。” 见众人都向她看来,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把声音放秀气,“嫁入豪门真是不一样,就没听说过谁结婚还请化妆师和造型师的。” 林少华在她耳边小声道:“我会努力赚钱的,以后娶你进门也给你请个化妆师。” 胡娟娟紧张的看了一眼四周,见没人留意她和林少华,这才松了口气,含羞嗔了他一眼。 老爷子呵呵笑道:“不早了,该叫翠儿起来梳妆打扮了。” 几个伴娘笑着涌进了林翠儿的房间。 推开房门,所有的女孩子都惊呆了,整个房间布满了百合,一股百合的清香从闺房里涌了出来。 胡娟娟食指交握捧在胸口,眼里全都是艳羡的光:“哇!有钱就是浪漫!家里到处都是花!” 几个伴娘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林翠儿叫醒。 胡娟娟用手点了一下她的鼻子:“人家女孩子结婚都会兴奋的睡不着,你倒好,睡得跟头猪似的。” 林翠儿翻白眼:“你懂什么,不睡美容觉,今天会好看吗?”洗漱完毕,和化妆师、造型师、摄影师一起吃过早餐,就开始梳妆打扮。 林翠儿的嫁衣全都是她自己设计的,然后让公司的设计师按图纸高级定制的。 一共六套礼服,出门穿的嫁衣是一套喜庆的大红色的龙凤褂,上面的图案全都是丝线精心绣制的,既喜庆又富贵。 造型师服装师化妆师围着她团团转,摄影师跟踪拍摄她。 林翠儿看着梳妆镜里的那几个伴娘,对几个闲着的化妆师道:“你们去给她们化妆吧。” 于是林少华把那几个化妆师和所有的伴娘都带走了,顺便关上房门。 那些化妆师不仅要负责给伴娘们化妆,还要给王玉芝和林妈妈化妆。 那个年代只有年轻女孩子化妆,中年妇女一般只抹点护肤品或者画个眉毛,像这样正儿八经的化妆王玉芝和林妈妈还是头一次。 胡娟娟第一个化好妆跑进了林翠儿的房间。 林翠儿已经换上喜庆的龙凤褂,头顶带着镶着碧玺的纯黄金凤冠,造型师正把一串长长的红碧玺耳坠给她戴上。 林翠儿捂住耳朵不肯戴:“这耳坠太长太重了,会把耳朵拉疼的。” 胡娟娟趴在梳妆台的一角不停的翻着白眼:“看把你矫情的,我结婚如果能够像你一样找到这么有钱的男人,叫我头顶一摞金砖我都肯!别说一对小小的耳坠了!” 老太太她们也都进房来看林翠儿梳妆打扮。 那顶纯金镶嵌碧玺的凤冠简直亮瞎了众人的双眼。 这顶凤冠还是王玉芝看林翠儿和岳晨风在香港拍摄的中式婚纱照上戴的假凤冠,随口夸了几句,岳晨风就找大牌珠宝定制了一顶纯金的。 两个小时之后,梳妆打扮好了,林翠儿和伴娘团坐在闺房里,等着吉时一到岳晨风来迎娶她。 大家正说说笑笑,林青儿走了进来,对林翠儿道:“翠儿,春儿来了。” 林春儿从林青儿背后走了出来,笑着和林翠儿打招呼:“二姐,祝你新婚快乐,万事如意。” 林翠儿听着她不伦不类的祝福,淡淡的说了声谢谢,然后让林青儿把林春儿带去客厅。 林春儿当小三,林家的脸都叫她丢尽了,所以林翠儿结婚特意没请她,她却自己跑了。 林春儿看出林翠儿对她的讨厌,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的光。 十点钟刚到,小区门口传来鞭炮声,并且愈演愈烈而且越来越近。 客厅外黑压压的坐着的那些宾客们还有林翠儿房里的伴娘们全都欢呼起来:“来了!来了!接亲的队伍来了!” 林翠儿完全忘了今天自己是主角是新娘,不宜随便走动,不管三七二十一,和伴娘们一拥而上向窗户挤去,就像抢猪食的几头小猪在挤槽一样。 胡娟娟连忙扶着林翠儿头上的凤冠,免得被挤的从头上滑落,给摔扁了。 她结婚时还想借她这顶凤冠戴戴呢! 震耳欲聋的鞭炮声吸引了不少小区里的人围观,许多人艳羡的议论。 但是也有不和谐的声音,说铁路局的林副局长家小闺女嫁了一个五婚的老头。 那个老头儿子女儿一大群,连孙子都有十几个,现在八十高寿,老得随时要嗝屁。 林翠儿进门就是现成的后妈,先是守活寡,接着守死寡。 知道林翠儿家情况的那些人家有的笑而不语,因为妒忌心作祟,巴不得别人非议她一家,不然心里怎么平衡? 811婚礼仪式 林青儿把林春推了一把,推进菊香的怀里,抬起精致的下巴,怼道:“翠儿不是我亲妹妹又怎样?我们的感情胜过亲生姐妹! 我妹妹嫁了个有钱人,你女儿却只能给老头子当小三!我不拍我妹妹的马屁难道拍你女儿的脏屁股!” 菊香马上铁青着脸把嘴闭得紧紧的,尴尬的偷瞟了一眼四周。 幸亏林建国夫妻两个和林少华在给看热闹的街坊们发喜饼和喜糖,其他宾客也都忙着被伴郎安排上车,几乎没人注意她们这里,不然她女儿的丑事就被外人知道了。 老爷子脸上红白交替,冲着林春低声咆哮:“你哪来哪去!别给我们林家丢人现眼!” 林春儿不肯走,好不容易有机会接近这么多金又帅气的年轻男子,无论如何得钓个金龟婿才甘心。 老爷子又不敢闹出太大动静,正僵持着,林建党走了过来,看看老爷子,又看看林青儿,最后看看自己的女儿和老婆。 悄声问:“爸!这是咋了!” 老太太冷着脸压低声音道:“你闺女不要脸,要和翠儿夫妻两挤婚车,你赶紧把她弄走,别做出啥丢脸的事,让我们整个林家都下不了台。” 林建党面露难堪,正要说话,陈鹏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扶着老爷子就走:“爷爷,奶奶,咱们坐豪车喝喜酒去。” 老爷子一面笑着连声说好,一面扭头去看林建党。 林建党冲他挥挥手:“爸,你放心跟妈去喝喜酒,我随后来哩。” 老爷子这才安心,被陈鹏请进了岳晨风的宝马里坐着,心中还是很郁闷,翠儿结婚,大喜的日子,一个个的净作妖,就不能让翠儿好好出嫁吗! 安排好了老爷子老两口,陈鹏抬头一看,林青儿要上别人的车,忙把她拉到自己车上:“爸妈都在我的车上,你上别人的车!” 林青儿扭头看了一眼林建国夫妇:“是你一直没理我,你还怪我?” 陈鹏道:“不是我不理你,是我忙的都快飞起来了,顾不上你,现在才能好好看看你。” 然后正儿八经的打量了她一番:“这么漂亮,不知情的人谁会想到你是去喝喜酒,还以为你是去砸场子的。” “讨厌,爸妈就在背后,你就敢胡说八道!”林青儿脸红道。 陈鹏和林建国夫妻两个都轻声的笑了起来。 婚礼在江城饭店举行,江城名流云集。 老太太从出生到现在,哪见过这么多达官显贵,还有那么多金发碧眼的外国人,紧张的走路都顺拐了。 到了饭店得换婚纱了,林翠儿的婚纱也是自己设计的。 这套婚纱走的是优雅奢华高贵的宫廷风,立体充盈的婚纱裙摆以及层次下摆给人惊艳感觉,再配上长长的头纱,很是浪漫。 林翠儿刚要在岳晨风为她订的专门用来更衣化妆的房间里换上洁白的婚纱。 岳晨风敲门而入,手里拿着两个大首饰盒:“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配婚纱的钻石首饰。” 林翠儿心花怒放的接过来一一打开看了看,凑过来的所有伴娘全都艳羡的惊叹。 一个首饰盒里放着一条有好多粒超大颗白钻组成的三层带流苏的项链,项链上垂在胸口的那颗钻石更是大的惊人,足足有一颗鸽子蛋那么大。 不像人们把三克拉、五克拉的钻石称为鸽子蛋,十克拉的钻石才和大花生粒一样大,想想三克拉、五克拉能有多大! 钻石项链旁边还放着一对钻石耳坠和一条钻石手链,全都是那种超纯净超大颗的钻石。 围观的伴娘全都惊讶叹息,艳羡不已。 当另一个首饰盒打开时,玫瑰红的天鹅绒上一顶精致的钻石皇冠被窗外初夏的阳光照的格外璀璨,在场所有人,除了岳晨风全都惊呼不已! 林翠儿傻傻的盯着那顶钻石皇冠,问岳晨风:“是真钻石皇冠吗?” “你说呢。”岳晨风说完就翩然离去了。 林翠儿冲着他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大喜的日子还要装高冷,好讨厌! 换好婚纱,造型师进来给林翠儿盘了一个高贵的高花苞头,既能尽显林翠儿优雅的脖子,而且也方便戴那顶钻石皇冠。 接着化妆师给林翠儿画上精致的妆容,特意多打了点腮红,让她看起来气色更好,更喜庆,更青春。 胡娟娟睁着她那双看不过来的大眼睛一直在一旁不停的赞叹:“翠儿!你好漂亮,你太美了,没人能够比得过你!” 最后一个环节,造型师打开一个印有Manolo Blahnik的鞋盒。 里面一双缀着水晶的白色小羊羔细高跟皮凉鞋,鞋跟有点高,目测应该有十厘米吧,林翠儿从来就没有穿过这么高的高跟鞋。 不过这双高级定制的高跟鞋穿在脚上真的很优雅漂亮。 打扮妥当,披上长长的头纱,一行人走出房间,来到一楼大厅,林建国已经在红地毯的起始处等着她。 阳光照在她身上,身上佩戴的钻石首饰折射出的光让她那么耀眼。 林翠儿挽起林建国的胳膊,两人一起向红地毯那头的岳晨风走去。 一连穿过三个鲜花做成的拱门,父女俩终于到了岳晨风的跟前。 千言万语化成寥寥几语,林建国郑重其事的把林翠儿的手放在岳晨风的手里。 “阿风,我把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宝贝女儿交给你,希望这一生你善待她,有一天你不喜欢她了,请别伤害她,请还给我。” 要不是怕流泪毁坏了妆容,林翠儿真想肆无忌惮的痛哭。 岳晨风神情肃穆:“爸,这一生我都会和翠儿甘苦与共。” 林建国飞快的眨了几下眼睛,强忍住流泪的冲动,点点头,退下了舞台。 接下来牧师证婚,夫妻双方许下一生都守护在她/他的身边,不管她/她是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会不离不弃,永远爱她/他的承诺,就开始交换婚戒了。 岳晨风为她准备是颗九克拉的心形粉钻戒指,那颗心形粉钻两边还用白钻做了一对精致的小翅膀。 好像这个心要飞往爱人的怀抱,既寓意深刻,又精致奢华,满足了一个女孩子对婚戒的所有幻想! 岳晨风给自己准备的是一颗方形的白钻戒指。 812吃喜酒 交换了婚戒,接下来新娘扔捧花,所有未婚男女都可以去抢捧花。 鲁一凡没打算抢,站在角落里看别的单身狗抢。 他心爱的女孩已经嫁人了,他抢捧花有什么意义? 那些未婚男女嬉笑着你推我攘的想要占据最佳位置抢捧花。 林翠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群单身男女狗,笑着问:“准备好了吗?我要扔了。” 捧花扔出去,男孩子们像抢篮球一样,全都跳了起来,最后因为陈鹏身高最占优势,抢到了捧花。 他转身就把那捧花献给林青儿。 林青儿愣了一下,脸刷地变成了绯红色,羞答答的接过那捧捧花。 林少华站在老爷子身边,含笑道:“爷爷,说不定大姐很快也要出嫁了。” 老爷子不懂得西方捧花的含义,问:“你咋知道?” 林少华指了指林青儿手里的捧花,道:“传说未婚女子在婚礼上收到新娘抛出的捧花,会成为下一位结婚的新娘。” “真的!那感情好!”老太太开心地说,她巴不得林青儿早点嫁给陈鹏,还不是怕到手的鸭子飞走了,早嫁她才早安心。 扔完捧花,整个婚礼仪式就算结束了,下一环节是吃酒宴。 林翠儿换了敬酒的礼服,和岳晨风一桌一桌的敬酒。 最先敬的一桌是岳爸爸,月明穿着一套高定的西服,跟个小大人似的和林翠儿碰了碰杯,在她耳边小声道:“大嫂,我知道你的酒杯里装的根本就不是酒,而是香槟对吧。” 林翠儿瞪圆了眼睛:“香槟也是酒呀!” 小叔子嗤之以鼻:“香槟在我眼里只能算饮料,怎么喝都喝不醉的。” 岳爸爸笑了:“你想要你大嫂醉啊,你大嫂喝醉了待会儿怎么领我的红包?” 林翠儿两眼放光的问:“皇阿玛,你准备的红包有多大?” 岳爸爸笑着道:“绝对不会让你失望就是了。” 月明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看在你大喜的日子,本阿哥也赏你个礼物。”说着从西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精致的首饰盒送给林翠儿。 林翠儿曲了曲膝盖:“谢谢小阿哥赏赐!” “不打开来看看吗。”月明明明很希望林翠儿打开首饰盒,却故意摆出倨傲的样子。 林翠儿从谏如流的打开那个小小的首饰盒,里面居然是一只小小的钻戒! 她惊呆的看向月明。 月明清了清嗓子:“你不必这么受宠若惊,你的老公不靠谱,要是有一天你不喜欢你老公了,你嫁给我吧,我会对你好的。” 林翠儿凌乱在风中。 旁边的宾客听到月明的童言童语,都忍俊不禁低头吃吃的笑着。 岳晨风冲着月明瞪眼:“放心,我和你大嫂恩恩爱爱,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来生永生生生世世永远恩爱,你别等了!”说着牵起林翠儿往下一桌走去。 岳家的七大姑八大姨都来了,夫妻两个一桌桌敬酒。 那些亲戚都夸林翠儿漂亮,说岳晨风对林翠儿真好,把他母亲留下的那些极品白钻给林翠儿高定了这套钻石首饰,光那条项链恐怕就得上亿美元! 林翠儿听得瑟瑟发抖,心想,等过了今天,就把这条钻石项链和钻石皇冠收好,不是特别重要的场合坚决不戴,太昂贵了! 那些亲戚每个人都笑咪咪的递上一个像板砖厚的红包林翠儿。 胡娟娟跟在新人后面负责帮林翠儿拿红包。 接着是岳晨风在美国香港和龙国的好友,年轻人嘻嘻哈哈的开着玩笑,然后互相敬酒。 这些年轻人素质真不错,没有像别人婚宴上的年青人那样抓住新郎新娘拼命灌酒,全都是点到为止。 敬到以前家属区那一桌老街坊跟前,小胖站起来恭喜林翠儿夫妻两个,直夸林翠儿漂亮,夸得都有些失态了,小胖妈拉他坐下。 夫妻两个敬下一桌。 岳晨风附在林翠儿耳边道:“你这一出嫁,不知多少人的心都碎了。” 林翠儿回头,看见关峰和远处的小胖全都痴痴的看着她。 碰到她的目光,两人全都不好意思的移开视线。 林翠儿不由自主的看向鲁一凡,他似乎有点醉意,不停的要酒喝,幸亏林少华陪在他身边,不许他多喝。 老爷子正吃的高兴,陈鹏走到他身边耳语道:“爷爷,外面有个自称是青儿大妈的乡下女人和一个男青年硬要往里闯,您老去看看?” 老爷子吃了一惊,放下筷子跟着陈鹏走了。 到了饭店门口,老爷子一眼就看见桂花和林少河在跟保安吵架。 桂花指着保安的鼻子气势汹汹道:“我跟你说,里面办喜事的是我的侄女侄女婿,你不让我进去,回头我让我女婿开除你,我侄女婿是美籍华人!” 那个保安耐心的解释:“别说您是新郎的大妈,您就是新郎的祖宗,没有请帖,一律不让进,大妈,麻烦您配合一下。” 老爷子皱紧了眉头,桂花和林少河准没啥好事,绝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陈鹏问:“爷爷,她是翠儿的大妈吗?” 老爷子面露难堪:“是倒是,翠儿家和她大妈家早就不来往了,不能放他们进来!” 陈鹏道:“那我们过去跟保安说。” 两个人走了过去,林少河用手指着老爷子得意洋洋的对保安道:“我爷爷来了,我看你们这几条看门狗怎么收场!” 那几个保安脸气得全黑。 陈鹏对保安道:“这两个人我们不认识,别放他们进来。” 那几个保安以前还顾忌桂花母子真的是岳晨风的亲戚,现在负责酒宴现场的陈鹏断然否认和他们的关系。 那几个保安再也没什么好怕的,不客气的推搡着桂花母子:“你们赶紧走,别在这里捣乱,不然我们会报警,让公安来处理!” 林少河听到公安两个字腿就有点软。 桂花还在不停的蹦哒,伸着脖子扯着喉咙冲着老爷子叫:“爸!你咱能装不认识我们哩!” 老爷子气愤道:“谁是你的爸,我们林家没有你们这两只畜生!都滚吧,别想上翠儿的婚礼捣乱!” 813紫优来了 老爷子也顾不得颜面了,当着陈鹏的面痛骂了桂花母子两句,想把他们骂走。 让陈鹏看到林家的家丑,总比让桂花母子两个混到林翠儿的婚礼现场捣乱好! 里面坐着的可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要是桂花母子把婚礼给砸了,那他林家丢人才丢的彻底! 那几个保安听了老爷子的话,对桂花母子两个的态度就更差了:“你们还在这里闹个什么大劲,自己家里的长辈都不认你们了!快走!” 老爷子黑着脸和陈鹏一起转身进了饭店。 因为林少河用林春儿贿赂的那个政府工程负责人不想再多条包养小三的罪名,因此没把林少河供出来。 林少河侥幸逃过了一劫,而且利用之前积累的人脉,又接到了一项大的政府工程。 心中得瑟,特意挑在林翠儿大喜的日子前来炫耀一下,你林翠儿不帮我们,我们一样可以咸鱼翻身! 结果被老爷子一句“不认识”,把他们给拦在了酒店外,进都进不去,更别提挑衅了,桂花母子两个只好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虽然把桂花母子两个赶走了,可老爷子也气得心口疼,只是大喜的日子他强忍着。 老太太到底和老爷子生活了这么多年,见老爷子的脸有些发白,就知道他有些不舒服。 悄声问:“老头子,刚才小陈叫你出去干嘛?” 老爷子小声回答:“桂花和小河来了,想硬闯进来捣乱,被我给拦下了。” 老太太夹了些猪肚放在他的小碟子里:“他们又没捣成乱,你就别怄气了,来,吃点菜,这猪肚烂的很。” 老爷子这一两年病了好次,几乎全都是因为林少河。 镇上的医生说了,老爷子的心脏被气出问题了,不能再被气了,如果再被气病了,后果有点不堪设想。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虽然老太太和老爷子这大半生也是吵吵闹闹的度过的,但如果老爷子真的在她前面走了,她不知道该咋办。 老爷子勉强吃了一口菜,就放下了筷子。 老太太心中很惶恐,悄声道:“你要是实在不舒服,我叫建国把你送去医院看看?” 老爷子摇摇头:“今天是翠儿大喜的日子,我去看病翠儿还能安心结婚? 那孩子虽然嘴巴利的像刀子一样,其实心眼和她爸妈一样实在,见我不好了她心里肯定会急。 等吃了酒席再让建国带我去医院看看,拿点药吃吃,我现在还不是很要紧。” 老太太无比担忧的看了他好几眼。 敬完了酒,林翠儿正要上楼去换下一套礼服,紫优一身黑色的婚纱,手里牵着个穿着大红色小礼服,长着一张精致的混血面孔的小女孩走了进来。 那个女孩一进来就怯怯的大声的冲着岳晨风叫了声:“爸爸!” 顿时喧嚣的大厅安静的可闻落针之声,只有那响亮的一声童音“爸爸”在大厅里久久的回荡。 林建国夫妻两个和林少华全都面色凝重的看向岳晨风。 林母和林楚生也都心疼的看向林翠儿。 郭珍珠马上讥笑起来:“我就说翠儿长相平平咋就运气这么好,能够嫁进有钱人家?原来是嫁到有钱人家当小!现在人家的正室找来了,看翠儿怎么下台!” 老爷子起的用手捂住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 翠儿大外公喝斥郭珍珠:“你好歹是翠儿的外婆,却说出这样的话来,你还是个人吗!” 又斥责王老汉:“你看你老婆子说的还是人话吗?你也不管一下!” 老太太冲着郭珍珠发火:“看不起我们家翠儿,你滚呀,又没谁非留你喝翠儿的喜酒!”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的盯着林翠儿,看她怎么面对。 林翠儿波澜不惊,并不是刻意伪装的,而是她信任岳晨风。 她不能不信啊,小女孩一张混血脸用铁一般的事实证明了,她不可能是岳晨风和紫优的亲生女儿! 岳晨风正要向紫优和那个小女孩走去,月明从自己的座位上跳了下来,冲到那个小女孩跟前。 用力推了她一把,把她推到地上坐着:“你只是你妈妈收养的孩子,干嘛叫我哥哥为爸爸?” 所有宾客全都一脸“原来如此”的模样,林建国等人也全都大松了口气。 小女孩从地上爬起来流着泪道:“我虽然是妈妈收养的,可也是爸爸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叫我的爸爸为爸爸?” 月明被问住。 岳晨风走到小女孩身边,看她的眼神非常冰冷:“你不是你妈妈收养的,你这个妈妈就是你的亲妈妈。你的父亲另有其人,所以你不必叫我爸爸,你去叫你该叫叫爸爸的人!” 紫优愣住,她费劲九牛二虎之力才打听到岳晨风和林翠儿结婚的日子,而且故意穿成这样带着女儿来砸场子的。 她承认,岳妈妈的死她脱不了干系,但她也是被人威胁的,迫不得已的。 可岳晨风却一心想置她于死地,让她净身出户,还为了林翠儿那个贱人,毁了她的好姻缘。 那她就绝对不会让他好过,要他结个婚都闹心!所以特意把女儿带来了。 可是岳晨风这一番话似乎已经知道了女儿的身世! 紫优强作镇定,凛冽道:“怎么?有了新欢连女儿都不认了?虽然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可也是咱们两个的养女!” 岳晨风平静地与她对视:“你非要逼着我当着你的女儿说出真相吗? 就在半个月前你母女两个出了车祸,你女儿急需输血。 结果你的女儿是熊猫血,迫于无奈,你只得叫来你女儿的亲生父亲,就是那个你之前劈腿的流浪歌手,我有瞎说吗?” 紫优僵住。 岳晨风继续道:“我已经托律师向法院提交了申请,我是在蒙蔽真相的情况下和你一道收养了你的亲生女儿,现在申请解除父女关系,相信法院很快就会批准的。” 紫优身子晃了晃,如果岳晨风和她的亲生女儿解除养父女关系的话,他就不会再向她女儿提供抚养费了。 那她母女两个岂不是要申请救助?从此就是贫困人口了,还怎么活跃在上流社会,人家会把她拒之门外的! 814闹心的婚礼 紫优忽然向林翠儿扑来:“你这骚狐狸,要不是你,我会和阿风分开吗?我才是她的新娘,你是个烂婊砸!” 反正已经全部都失去了,那就搞臭林翠儿的名声,让她哪怕嫁给了岳晨风也一辈子顶着第三者狐狸精的名声过一生!而岳晨风也会成为人们眼中的负心汉。 岳晨风在紫优扑到林翠儿之前就一把推开她:“别羞辱我妻子,她不是你惹的起的人!” 岳爸爸也早已从座位上冲了过来,像护小鸡的母鸡一样把儿子儿媳护在身后。 对着摔倒在地上的紫优严厉道:“别想混淆视听,你和阿风早八百年前就分手了,你要是再诽谤翠儿,我们分分钟法庭见!” 紫优指着林翠儿悲愤道:“爸!我好歹也是你养育了十几年的女儿,你居然为了她要告我!” “她现在是我岳家的媳妇,你已经不是我女儿了,我当然护她不护你了!”岳爸爸绝情绝义道。 陈鹏已经叫来了饭店的安保,让他们把紫优母女给拖走了。 这婚结的有点闹心,岳晨风歉意地看向林翠儿,她内心强大,没当一回事,上楼换礼服。 一直到下午五点钟左右酒宴终于结束,宾客们也都拿着喜糖喜饼和林翠儿夫妻两个告别离去。 岳家的亲友全都由陈鹏安排在宾馆里住。 当最后一位客人离开,岳晨风夫妻两个和岳爸爸月明坐劳斯莱斯也回家去。 没邀请任何人去他们家,因为岳晨风不想让任何人闹洞房,这个风俗太万恶了,春宵一刻值千金,闹什么洞房?都滚! 上了车,林翠儿再也忍不住了,拍拍笑得发僵的脸,三下两下踢掉脚上那双镶了水钻的大红色高跟鞋。 以最舒适的姿势靠在椅背上,叫唤道:“哎哟,可把我累坏了。” 到了家门口,林翠儿因为脚痛,岳晨风抱着她下车。 林翠儿身上穿的是她为自己的婚礼设计的最后一件礼服,一件玫红色低胸大圆领配以蕾丝绣花和蓬蓬纱裙。 岳晨风抱着她好像抱着一大捧红艳艳的玫瑰花。 真巧,林翠儿头上还戴着几支新鲜的玫瑰花,暗香在岳晨风的鼻子下萦绕。 林翠儿被岳晨风抱进家门,金毛狮王立刻迎了上来,被岳晨风用脚赶到一边去了。 走过玄关,进入客厅,林翠儿马上惊喜的尖叫起来,客厅饭厅里到处都是红白粉三色玫瑰,人在其中如置身在花的海洋里。 林翠儿从岳晨风的怀里一跃而下,光着脚在偌大的客厅饭厅跑来跑去,摸摸这朵玫瑰,闻闻那朵玫瑰,像只蝴蝶一样在花丛中翩翩飞舞,完全忘了自己的腿和脚有多酸痛了。 帮着把林翠儿在婚礼上戴过的珠宝首饰和穿过的礼服往家拿的岳爸爸和月明,全被她的快乐所感染。 没有人在自己的婚宴上能吃个饱,这一天婚礼下来林翠儿一直饿着肚子。 岳晨风动手给娇俏迷人的小妻子做饭吃。 其时他也累了,但是之前为了不被外人干扰他夫妻两个的生活,两人达成共识,家里没有请佣人,只请了钟点工,现在他不做饭指望谁做? 冰箱里满满当当都是食材,做一顿简单的饭还是很方便的。 岳晨风做了煎牛排和奶油蘑菇汤以及水果沙拉。 林翠儿真是饿坏了,不太吃得惯西餐现在也吃得香喷喷的。 月明肚子饱饱的坐在饭桌旁的一张椅子上看着岳晨风喂林翠儿吃东西,眼睛里明明充满了羡慕,却故意不屑道:“这么大个人了叫人喂东西吃,你没有羞耻心吗?我都是自己吃饭!” 林翠儿很假地凶了他一下:“你懂什么,就这两天你哥会惯着我,等这两天蜜月期过了就该我伺候你哥了,我现在不享受一下更待何时?”然后眉目流转,问岳晨风,“我说的对不对,老公?” 岳晨风把才切好的一片牛排塞到她嘴里:“不对,我会惯你一辈子。” “真的吗?”林翠儿星星眼看向岳晨风,“老公,你真好!”勾住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印下一个满是黑胡椒粉的吻。 岳晨风嫌弃的抽了一张纸巾,把她吻过的地方好好擦了擦。 岳爸爸看不下去了,叫了月明和他一起去花园逛逛。 林翠儿动手切自己的那份牛排,道:“你吃吧,别喂我了。” 吃了两块牛排,忍不住问:“大姐和阿姨没来,是不是还是不肯接受我?” 再怎么说这两个人是岳晨风的近亲,她们两个没出席他们的婚礼,还是很让他人猜测的。 “不是。”岳晨风垂眸切着牛排,“大姐是爸不让她来的,怕她摆脸色给你看。” “至于欧阳娜。”岳晨风端起红酒喝了一口,平静道:“爸和她彻底分手了,她没资格来。” 林翠儿惊奇的问:“为什么?” 在明明知道欧阳娜害死了岳妈妈的情况下,只是因为欧阳娜跪在岳爸爸的脚下痛哭流涕,说她没有预料到岳妈妈得知他和她有一腿的休息后病情会恶化的那么快,岳爸爸就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她,并且让她住进岳家。 可见岳爸爸还是蛮喜欢欧阳娜的,怎么突然就和她分手了! 岳晨风说的云淡风轻:“欧阳娜出轨被爸爸发现了,爸爸就让她净身滚蛋了。“ 他死也不会告诉林翠儿,是他发现欧阳娜出轨,然后让人按照他指使的布局,让岳爸爸发现欧阳娜出轨,把她赶出了岳家。 岳爸爸能够看在月明的份上原谅欧阳娜,可他不会!有机会当然要把她打到万劫不复的深渊里去。 林翠儿往嘴里塞了一口水果沙拉:“你小姨她就不争取月明的抚养权?把月明给你爸了?” 岳晨风不屑道:“那得她有能力争取才行!” 林翠儿一想也是,岳家财力雄厚,可以请律师打官司争取到月明的抚养权,欧阳娜不可能是岳家的对手。 岳爸爸带着月明在花园里逛了一圈就进来了,拿出一张薄薄的红包给林翠儿。 林翠儿有点迷惑,上次去美国岳爸爸家里他还给那么厚的红包,怎么这次给这么薄的红包,好像里面什么都没有。 但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啊! 815岳爸爸的安排 岳爸爸看出林翠儿的疑惑,笑着道:“你打开看看。” 林翠儿打开红包一看,里面放着一张支票,上面填着一个天文数字。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连数了好几遍数字后面跟着的那一串零,确认了又确认,的确是个天文数字。 这红包的数额大的惊悚,林翠儿不敢擅作主张收下,扭头去看岳晨风。 岳晨风平淡无奇道:“既然爸给你,你就收下,看我干嘛?” 林翠儿小心的把那张支票依旧放进红包:“你是一家之主嘛,你不点头我不敢收啊。” 岳晨风满意的搓了搓她的脑袋,就像在搓金毛狮王的脑袋似的,然后问岳爸爸:“你哪来的这么多钱,你该不是拿我妈的钱送人情吧。” 岳爸爸笑了一下:“这钱是我自己的钱,我早在二十年前就积攒了一大笔钱开了一家投资公司,只不过你们不知道而已,丹派尔投资公司就是我的。” 岳晨风万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微微露出惊讶之色。 丹派尔投资公司是这十年来在美国崛起最快,发展最迅猛的投资公司,已经进入了世界五百强。 丹派尔的幕后老板很神秘,几乎没人知道他是谁,却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老爸! 岳爸爸见坐在他身边的月明睡着了,拉了条小毯子给他盖上:“我不可能拿你妈妈的钱去养别的女人和我的私生子,那样太对不起你妈妈了,我当然得自己创业咯。 我有一天终会老去,这公司肯定属于你们姐弟三个的,我已经做了分配,以后夕颜可以继承我遗产的百分之十,你是百分之六十,还有百分之三十是月明的。” 岳晨风不解的问:“为什么我会比月明多?我和他不是应该一样多吗?” 岳爸爸道:“你和他从出生起就不可能一样,你是光明正大的,他是私生子,分得的财产当然不可能和你的一样多。” 大家聊了一会儿天,不知不觉就七点多了,岳晨风问岳爸爸:“你肚子饿不饿?如果饿的话我去做饭。” 林翠儿休息了一会儿,脚没有之前那么酸痛了,自告奋勇道:“我来做饭吧。” 岳爸爸笑着点了点头:“拣简单的做吧。” 为了方便做饭,翠儿特意上楼进房间把身上穿的礼服脱下来,推开房门的那一刻,香气扑鼻,满屋都是洁白芬芳的茉莉花。 林翠儿开心的在房间里跑了几个圈,换了一件及膝碎花连衣裙下了楼,因为赶时间,盘发就没有拆了,只是把插在盘发上的那几朵玫瑰给拉了下来。 晚饭她没拣简单的做,但也没有刻意做得很丰盛,够吃就行了。 四菜一汤配扬州炒饭,林翠儿的厨艺不错,月明吃的像小猪一样,就连岳爸爸也吃得很尽兴。 吃完饭,月明和他哥哥一样,拿着纸巾优雅的擦着嘴巴,趁着大家心情都不错,请求道:“大嫂,你的饭做的真好吃,我干脆住在你家算了。” 岳晨风冷若冰霜道:“滚回去,不许住我家!” 林翠儿冲着月明做了个无可奈何的表情:“我听你哥哥的。” 月明一脸鄙夷:“你真是个没用的东西,我都没见过哪个女的比你混的还要惨!” 吃过饭,收拾完碗筷,全家集体回房睡觉。 林翠儿一直撑到现在,精疲力尽进了房间,一下子就扑倒在铺着粉红色床罩的大床上。 岳晨风走过来,坐在她身边拍了一下她又圆又翘的小屁股:“去洗个澡再睡。” “不嘛,人家今天太累了,不洗澡了,就这么睡。”林翠儿扭动了一下身躯,非常有诱惑力,看得岳晨风忍不住喉节滚动了几下。 “不可以!”岳晨风把他公主抱,“不洗澡怎么睡得舒服?你不想洗我来帮你洗。” “啊!不用了!我自己来!”林翠儿很害羞,从他怀里跳下来,冲进了浴室。 岳晨风嘴角勾了勾,走到衣橱边把衣橱打开,选了一件半透明的大红色蕾丝花边的吊带小睡裙,又拿了一条同样带着蕾丝花边的黑红拼接的小内裤走到浴室门前,敲了敲门:“我给你送换洗衣服来了。” 林翠儿正对着大镜子拆盘发,闻言,把门打开,伸出手来:“把衣服给我。” 岳晨风缩回拿着衣服的手:“我帮你把头发拆了。”说着把林翠儿牵到梳妆台前坐下。 一双骨节分明修长的大手居然能够轻柔的把盘发拆了,而且一点都没弄痛她。 接着把她身上佩戴的首饰,除了婚戒全都取了下来。 林翠儿正要起身,岳晨风抱起她往浴室走,林翠儿想挣扎着从他的身上跳下来。 可他抱得太紧了,根本就挣扎不掉,被岳晨风抱进了浴室,放在了浴缸里放水给她脱衣服。 岳晨风伸手就拉开了她裙子背后的拉链,还要进行下一步时,林翠儿两手死死地按住胸部,红着脸哀求道:“阿风,不要……” 岳晨风停下脱她的衣服,抬起她的小下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为什么不要?我们已经是夫妻了,而且已经举行过婚礼了,我是你丈夫,为疲惫的妻子洗澡这很正常。” 林翠儿的脸更加红了,好像大火燎原,她一只小手把岳晨风衬衣上的一颗纽扣解开又扣上,解开又扣上。 低下头小小声说:“我知道,可我会紧张,会害羞,让我一点一点慢慢适应好吗?你别这么快。” 岳晨风看她的脸红的都快滴出血了,没有再坚持下去了,拍拍她的小脸:“那你自己洗,要是洗完澡爬不起来大声叫我,我就在房里,哪里都不去。”说罢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走到浴室门口,又停下脚步侧脸对林翠儿道:“身上用过沐浴露后要用水冲干净,别留一丝沐浴露的味道。” 林翠儿呆萌地问道:“为什么呀?” 岳晨风不怀好意一笑:“良宵一刻值千金,今天我要吃原汁原味的你。” 林翠儿脸上才褪去的红色又涌了上来。 想到马上要被吃了,林翠儿都不想出浴室了,在浴缸里泡了好久的澡。 哇,新换的超大浴缸泡澡就是舒服,整个人泡得软绵绵飘飘欲仙。 817花式被欺负 等岳晨风从浴缸里把奄奄一息的林翠儿捞起来,她已经变成了一根煮熟的软面条。 果然……总裁都有过人的体力!她好绝望啊! 岳晨风把林翠儿背朝上放在床上,盖上蚕丝被,用干毛巾擦的头发,又用吹风机细心地吹干,这个过程她已经疲惫的睡着了。 第二天林翠儿醒来时,双层窗帘厚重的那一层已经拉到两侧并且用蝴蝶结系了起来,薄薄的蕾丝纱质那一层被窗外的风卷起又垂下,窗外阳光倾人,屋里花香萦绕。 要不是身体的酸痛提醒着林翠儿昨夜旖旎风光,她会觉得自己恍若在梦里。 房门被人轻轻地推开,岳晨风穿着家居服装神采奕奕的进来了,和床上无精打采的小妖精形成鲜明的对比,好像她被他采阴补阳了似的。 “醒了呀,有没有力气起床?我已经做好餐了,不如我送到床上给你吃?”岳晨风体贴道。 “啊!不要!”林翠儿犹如惊弓之鸟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皇阿玛在家,我一个太子妃让你这个大阿哥伺候不好啦!” 门外响起岳爸爸的声音:“没关系,我这个皇阿玛很开明的。” 林翠儿害羞捂脸,向岳晨风扔了一个枕头过去:“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岳晨风表示很不能理解,两个人亲密的度过了几乎整整一夜她怎么还是这么害羞,这么放不开! 不过他还是退了出去。 林翠儿起床,只觉得两条腿打哆嗦,真没想到新婚之夜比搬砖还累,浑身酸痛无力。 她扶着小蛮腰去卫生间洗漱,然后从衣橱里拿了件素雅的白色碎花娃娃衫式样的连衣裙穿上,非常宽松舒适,适合在家里穿。 这种款式的连衣裙瘦人穿着仙气飘飘,胖人穿着像个麻袋,林翠儿就是属于前者。 五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头发就不用扎起来了,林翠儿在发侧别了个粉白的蝴蝶型小发卡,既能让她自己显得更清新而且还能够管住头发不往前滑挡住视线。 林翠儿下了楼,来到饭厅一看,又是西餐! 在桌前坐下,一面吃着意大利番茄面一面对岳爸爸道:“皇阿玛,我跟你说,我们这里的热干面比这个意大利番茄面要好吃多了,等下次你来江城我买给你吃。” 岳爸爸拿起红酒喝了一口,笑着答了声:“好。” 月明故作生气道:“你这小小的太子妃,居然敢把本阿哥给忘了。” 岳晨风冷冷的瞟了他一眼:“她是我老婆,为什么要记得你这个小阿哥!” 月明被岳晨风那一眼看得缩了缩脖子,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吃过早餐已经九点半了,钟点工阿姨来打扫卫生。 岳爸爸和月明今天要和岳家那边的亲戚回美国去,十一点的飞机,从家里开车到机场得一个小时,岳晨风夫妻两开车送岳爸爸和月明去机场,顺便也给亲友送行。 到了机厂,一大群人围在一起说笑,大约半个多小时之后,就到了登机时间。 岳爸爸拉着月明过安检口。 月明却不肯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交给林翠儿,期期艾艾道:“小嫂子,你能不能把这个首饰盒帮我转交给青儿姐姐。” “是什么。”林翠儿好奇的打开首饰盒,心想,里面不是项链就是耳环。 没想到里面居然是个钻戒,而且钻戒上的那颗钻石比月明送她的那个小钻戒上的钻石大多了。 她的那枚上面的钻戒目测只有五十分,而这一枚上面的钻戒至少有一克拉! 林翠儿一手叉腰,生气的问:“你什么意思?送给别的女人的钻石居然比我的大!” 还说要当她的备胎,却更加爱喜欢别的女人,好花心! 月明拉着岳爸爸赶紧往安检口走,等过了安检口还不忘回头叮嘱林翠儿:“别忘了把这枚钻戒青儿姐姐!” 又加上了一句:“不许调包!” 林翠儿翻了翻白眼,她那么多钻石首饰,会眼馋这个区区一克拉的钻戒! 夫妻两个从机场回来钟点工阿姨已经做完卫生,把家里清洁得一尘不染离开了。 只有金毛狮王在家,大概是钟点工阿姨刚刚喂过它,它正趴在客厅茶几下的花毯子上消食。 见到林翠儿夫妻两个回来,没有像平时一样摇着肥大的屁股披头散发的跑过来,而是懒洋洋的看了他们一眼,又把下巴搁在毯子上一动不动。 所以它这么肥胖是有原因的,吃的这么好还不爱运动,长得哪里像狗,完全像只猪! 林翠儿刚要走到沙发那里坐下,岳晨风从后面把她抱起,往楼梯走。 林翠儿惊恐了:“大白天的你把我往楼上抱干嘛?” 岳晨风嘴角一勾:“你说呢?” “啊啊啊!你是不是先把我喂饱了再那个呢。”看来一场折腾在所难免,林翠儿小小的讨价还价,希望先喂饱肚子再奋战,不然没体力会下不了床哒! “等我吃过几回再说。”岳晨风抱着她到了房门口,用肩膀顶开房门,然后用脚甩上门,下一刻,满室风光旖旎。 过了好久岳晨风终于放过林翠儿。 林翠儿筋疲力尽的从床上爬起,靠在床头喘息,一头不长不短的头发凌乱的披散在光溜溜的背上,越发衬托得她肌肤胜雪,看得岳晨风又蠢蠢欲动。 这时床头的电话铃声忽然大作,岳晨风拿起听筒连接听都没接听直接挂断,把林翠儿又拖到怀里。 “你先给我吃一口饭吧,我快饿死了。”林翠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岳晨风为所欲为了,只希望他看在她肚子饿的份上暂且饶过她。 “再一次,一次就好,马上给你做好吃的。” 窗外树枝上停着一对小鸟好奇的歪着脑袋往没有放下厚重窗帘的屋里看去…… 一次时间很长哒~林翠儿表示很绝望。 期间电话铃又响了三次,三次都被岳晨风挂断了。 总算一次过去了,岳晨风给林翠儿穿好衣服抱着她下楼,刚到客厅就听见院门那里传来人声:“家里有人吗?” 818紫优寻死 岳晨风把林翠儿放在沙发上,开门走了出去,见铁艺院门外站着两个公安,不由的疑惑的皱紧眉头。 金毛狮王跟在他身后一起来到了院门前。 岳晨风并没有打算开院门,隔着院门问:“你们找我有事吗。” 一个公安温和道:“刚才我们打了好几个电话过来都没人接,所以才找上门来。 是这样的,有一个叫岳紫优的女人站在恒通药业的办公楼顶想要跳楼自杀。 我们和那个女人沟通过了,她主要是在你这里感情遇挫,我们希望你过去劝劝她不要轻生。” 岳晨风沉默了小片刻,清冷的说道:“你们等我一会儿,我进屋和我太太交代一声。” 林翠儿因为好奇是谁来了,所以扶着墙走到了大门口,看见岳晨风站在院门那里和两个公安交谈,很是好奇,公安找他干嘛? 正要支撑着走过去听听是怎么一回事,岳晨风已经转身向她走来。 到了跟前,三言两语告诉她,紫优在他公司里要死要活,他现在跟着公安一起去处理。 人命关天,林翠儿怕紫优真的做出过激的行为死在了岳晨风的公司里,让岳晨风成为众矢之的,拉住他的胳膊道:“如果能够用钱打发就用钱把她打发走,别闹出人命。” 她并不是真的怕紫优死了,她要寻死滚远点,长江又没盖盖子,她怎么不去跳长江,非要扯上岳晨风! 岳晨风又没有哪一点对不起她,是她对不起岳晨风和岳晨风的妈妈,现在却装起弱势来!真tm不要脸! 她只是不想让岳晨风被人非议,所以才迫不得已做出让步。 岳晨风拍了拍她握住自己手臂的手:“放心好了,那种人渣,她只是做做样子吓唬我罢了,她不会真的寻死的!” 岳晨风开着车和公安一起来到了恒通药业。 恒通药业的办公大楼底下已经站满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消防队也赶来了,在楼底下铺了充气的垫子。 岳晨风对身边的两个公安道:“我上去和那个女的谈谈。” 许多不明真相的群众看见两个公安像左右护法一样跟在岳晨风的左右,以为他是被公安控制了。 对着他指指点点,各种不可思议的流言蜚语瞬间产生,当然,几乎全都是对岳晨风不利的流言。 岳成峰置若罔闻,从容的跟着公安上了办公楼的楼顶,楼顶上已经有好几个公安在安抚紫优的情绪。 令人感到恐怖和生气的是,紫优自己要寻死也就罢了,却偏偏把她的女儿小蛋糕也拉着一块站在天台的边缘,随时一个闪失母女俩都会坠下楼去,她女儿吓得一直在大声的哭喊。 陪着他一起上来的两个公安一直在他耳边小声道:“那个女的情绪非常激动,你千万别刺激她。” 岳晨风始终一言不发。 紫优回头仇恨的瞪着岳晨风。 岳晨风冷冷的和她对视,说出的话冷酷绝情:“你想寻死请便,你想拉着你的女儿一起寻死也请便,我既不会心疼也不会觉得问心有愧。 明明是你对不起我和我的妈妈,为什么想用死来报复我,可笑!”说罢,在几个公安目瞪口呆的表情中转身就要离去。 紫优愣住。 就像岳晨风之前猜测的那样,她并不是真的打算寻死,只是想吓唬岳晨风,让他屈服,她不能输得这么惨,至少岳晨风要承担她母女两个高昂的生活费。 见岳晨风根本就不理她的生死,她差一点都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演下去了。 好在她反应迅速,马上就稳住了阵脚,装作气愤的牵着女儿朝岳晨风追了过来。 在背后咆哮:“你问心无愧吗?你没有对不起我吗?我只是踢了那个贱丫头的马屁股一下,她又没怎样,你却非要去法院告我! 你得逞了,我和我男朋友都要谈婚论嫁了,被你这一告婚事泡汤了。 你也不肯再给我母女两个赡养费了,你把我赶尽杀绝,我除了死路一条我还能怎样? 你还敢说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问心无愧!世上怎么会有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岳晨停下脚步转身凌厉的盯着紫优:“你和别的男人生的女儿为什么让我抚养?你男朋友和你婚事泡汤是因为看清了你的人品,又与我何干? 别老把你自己的不幸怪罪在别人的头上!就算你现在真的走投无路,你又不是残废,不能自己赚钱养活你母女两个吗,非要向我要钱吗!我又不是冤大头!” 岳晨风平静的说完,转身再次离开。 那几个公安趁着紫优发愣的空档,连忙冲过来把她控制住,其中一个抱起她的女儿,把紫优母女带到安全的地方。 恒通药业作为一个知名企业,出了这么大一个新闻,当然少不了记者到场,岳晨风见楼下有太多记者,于是走偏门悄悄的离开。 结果那几个公安带着紫优母女下楼立刻被记者包围了。 公安把他们所知道的紫优寻死的因果简明扼要的说给记者听,围观群众目瞪口呆。 才知道事件的真相根本就不是紫优所说的那样是岳晨风抛弃了她母女两个,更不是岳晨风故意破坏她和她男朋友的婚事。 紫优在众人的谴责声中狼狈的被公安带走。 林翠儿强打着精神刚做好午饭,岳晨风就回来了。 林翠儿盛好两人的饭从厨房出来,问事情怎么解决的。 岳晨风一脸不屑:“只用跟她说一句想死请便就行了。” 林翠儿点头,这一句话的确对紫优很有效果,让她知道他不受她的威胁,她自然就会偃旗息鼓。 819回门 吃过午饭,林翠儿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看录像,岳晨风收拾了厨房碗筷,然后洗了水果端到客厅,坐到她的身边和她一起看录像。 因为是欧美录像,里面演绎的爱情如火如荼,岳晨风看看录像,又不时的看看林翠儿。 林翠儿忽然感受到了危险,每当岳晨风看她一眼,她就惊恐的往沙发角落缩一缩,害怕得心肝脾肾都挤在一堆了。 岳晨风哑然失笑,自己把这孩子吓的~ 一直到吃晚饭岳晨风也没索求,林翠儿渐渐身心放松,步履轻松的上了楼。 洗过澡,穿着吊带小睡裙,林翠儿收拾她在婚礼上穿过的那些礼服和婚纱以及龙凤褂。 龙凤褂已经答应要送给胡娟娟,那就抽个时间给她送去吧。 那套婚纱就不送人了,她好喜欢,留给自己做纪念。 敬酒时穿的礼服以后还可以穿,那就得清洗一下,可惜国内还没有什么干洗店,不如自己开一个? 然后把岳家七大姑八大姨送的红包全都扔在床上,清点里面的钱,总共有好几万呢!发达了! 昨天林翠儿的婚礼结束之后,老爷子老两口和大外公老两口全都回到了林建国家。 其他人全都安排在金茂园小区附近的小宾馆里。 林建党后来一直没有去吃林翠儿的喜酒,老爷子回来第一件事就问他干啥没去。 林建党低着头道:“还不是怕春儿跟着跑去手咱林家的丑,所以我一直守着她。” 老爷子本来就有些不适,现在想到他们林家出了这么一个不要脸的货色,菊香还护着,心中就更加郁闷。 王玉芝发现老爷子精神萎靡,问:“爸,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脸色咋这么差,要紧吗,不行咱去看大夫!” 老爷子看看外面都已黄昏,只怕医院早就下班了,看急诊太麻烦,于是摆摆手道:“没不舒服,可能有点累,待会早点休息,睡一晚上就好了。” 老太太担心老爷子,他老两口都已风烛残年,身体不适有可能说挂就挂了。 别看她平常耀武扬威、处处占强,可老爷子真的去了,她就没主心骨了,因此无比在意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对王玉芝夫妻两个道:“你爸在翠儿的婚礼上接二连三的被你大嫂和那不着调的亲家母给气着了,吃酒席的时候就心口有些疼,你们最好带你爸去检查检查,我这心里发慌啊!” 林建国于是开车带着老爷子去看急诊。 急诊医生给老爷子做了初步检查,各项情况虽然不是太好,但是人年纪大了这些数据也不是太差,开了点治冠心病的药,交代林建国,让老爷子心情愉快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老爷子回家吃了一颗口含硝酸甘油,症状好多了。 第二天想回去,被林建国夫妻两个苦留住,让老爷子在家里再住段时间,看看身体情况,并且过两天林翠儿出嫁要回门,大家聚聚。 一觉醒来,已是新婚第三天的早上了,岳晨风已经起床了,并且把厚重的窗帘拉了起来,只留下那层纱质的薄窗帘。 林翠儿睁开眼,看见风吹过窗外参天的火焰树。 橙红色的花朵簌簌落个不停,风吹进窗户掀起了薄窗帘,房间里舒适的让人只觉岁月静好。 林翠儿起床洗漱之后就下了楼,岳晨风买了早点回来了,脸上挂着宠溺的笑容:“昨夜那么辛苦,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听到“辛苦”二字,林翠儿脸通红通红的:“这不是要赶着吃你买的早餐吗,等再睡一会儿起来吃,这些早餐冷了就不好吃了。” 吃完可口的早餐,林翠儿上楼换衣服。 出嫁第三天是新娘子回门的日子,因为还在新婚期内不适合穿得太素净,林翠儿穿了一件婚礼上穿过的大红色小礼服,然后戴上他俩定情的那条粉钻项链和一条钻石手链。 梳妆打扮好之后,夫妻两个带着许多礼物开车回娘家。 在经过江城商场时,林翠儿让岳晨风停了一下车,进去给老太太买了一对金耳圈。 老爷子和老太太在婚礼上维护她的事,昨天陈鹏打电话能告诉了岳晨风,她在一边全都听到了。 她性格一向如此,别人对她好,她就对别人好,所以才会买一对金耳圈送给老太太。 王玉芝等人特意请了假,等待迎接回门的女儿和贵婿。 林少华在楼上看见岳晨风夫妻两个的车子,连忙说了声:“妈,二姐和姐夫来了。” 拿起放在茶几上的鞭炮,赶紧跑到楼下炸鞭欢迎林翠儿夫妻两个。 林翠儿用双手捂住耳朵下了车,叮嘱林少华道:“注意点,别让鞭炮炸到车子上了。” 林少华应道:“我知道的。” 岳晨风帮林翠儿捂住耳朵,两人站在旁边一直等鞭炮放完了,这才和林少华一起把礼物往楼上提。 王玉芝夫妻两个站在家门口,看见林翠儿夫妻两个上来了,连忙迎了上去,把他们手里的东西提了过来。 林翠儿说:“车里还有。”拉着岳晨风就要下楼。 王玉芝叫住她:“让小华多跑两趟去拿,你们家去歇着。” 林翠儿知道,从现在起她再回娘家是客人了,所以王玉芝不让她多干活儿。 进了屋,林翠儿夫妻两个和老爷子老两口寒暄了半天。 老太太抓住时机告诉林翠儿夫妻两个,老爷子在她婚礼上被气的胸口疼的事。 林翠儿夫妻两个赶紧关切的问了问老爷子有没有看大夫。 老爷子生气的瞪了老太太一眼:“多大个事,你恨不能拿个锣敲得人尽皆知。” 然后又和蔼的对林翠儿夫妻两个道:“别听你奶奶的,没多严重,你爸已经带我去医院看过了,医生也开过药了,早就好了。” 820王玉芝又不高兴了 林建国和林青儿一道从厨房里端出几碗银耳汤来,一人一碗。 林建国特别招呼岳晨风道:“这是你妈一大早炖的红枣莲子银耳汤,特意等着你们一起来喝的,你尝尝看喜不喜欢喝,如果喜欢喝的话以后让你妈经常给你们煮。” 岳晨风尝了几口,点头道:“味道很不错。” 林翠儿舀了一颗莲子送入嘴里,问:“爸,爷爷究竟是哪里不好,怎么引得心口疼?” 林建国把林翠儿夫妻两个堆在茶几上的礼物全都拿下来放在沙发边:“医生说是冠心病,人年纪大了多少都有一点,只要注意就没啥事了。” 林翠儿扭头问岳晨风:“不知道冠心病能不能吃西洋参,我们还特意给爷爷奶奶带了两根切好了的西洋参。” 老爷子祖上也开中药铺子,所以对药效略懂一点,道:“西洋参对冠心病有很好的疗效作用。 可我这么轻微的冠心病吃那么昂贵的西洋参太浪费了,你们咋花这个钱,下次别买了!” 老太太赶紧扯了扯他的胳膊:“孙女和孙女婿孝敬你、你接着就是了,别矫情了!” 她巴不得林翠儿夫妻两个送西洋参给她老两口吃。 她嫁进林家,也曾听公公说过这西洋参和人参一样全都是贵重药材,普通人根本就吃不起。 人到老了就怕死,老太太也想吃点补品延年益寿。 老爷子对老太太的举动表示很无语,低声道:“这么甜的银耳汤都堵不住你的嘴吗?” 老太太有些委屈,她厚着脸皮接受林翠儿夫妻两个送的西洋参又不是全为她一自己一个人。 林少华上上下下跑了好几回,终于把车里的东西都拿上来了,也坐下来喝银耳汤。 林翠儿喝完银耳汤把碗放下,从包包里拿出两个首饰盒来,其中一个给了林青儿:“大姐,这是我小叔子送给你的礼物,比送给我的好哦。” 林青儿打开一看:“呀!这么大一颗钻石!是真的还是假的?” 林翠儿道:“当然是真的,别以为人家是小孩子就买不起了!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出身。” 林青儿把那枚钻戒往手上试戴:“就像你常说的那句话,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老太太不屑的撇了撇林青儿手上的那枚钻戒:“买黄金翡翠不好吗,买这么一块玻璃渣,有啥好看的,还死贵!” 林青儿姐妹两个相视一笑。 林翠儿把另一个首饰盒给了老太太:“奶奶,你喜欢黄金首饰,所以我和阿风买了一对金耳圈送给你。” 老太太打开首饰盒,里面是一对分量很足的黄金耳圈,高兴得合不拢嘴:“自己这是几世修来的福,老了老了还能够戴金首饰。” 老爷子连日郁闷的心情好了许多,满意的看着林翠儿夫妻两个笑。 就知道翠儿这孩子最重情重义,没因为自己是林家收养的,而对林家疏远,还是一样把他们当自己的长辈孝敬。 王玉芝脸上慈祥的笑容刹时烟消云散,像暴风雨来临之前阴沉沉的。 老爷子问了问林翠儿夫妻两个前两天发生在恒通药业紫优跳楼事件,那件事报纸电视都有报道。 老爷子当时看到这个新闻,虽然清楚是紫优在那里胡搅蛮缠。 可是林翠儿才结婚就出这种事,他替她担心,很怕紫优缠上她夫妻两个死也不放手。 岳晨风替答:“爷爷,都是我没事先处理好紫优才会出现这些事,害你们担心了,紫优现在已经送回国了,我向你们保证,我一定不会让紫优影响到我和翠儿的。” 老爷子这才大松了一口气,点点头道:“这就好,这就好。” 老太太道:“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害死人家亲妈,还敢缠着人家不放。” 然后对王玉芝道:“媳妇,帮我把这对金耳环带上。” 王玉芝垮着脸道:“我要去厨房准备午饭了,没空。”说罢,站起身来往厨房走去。 戴个耳环要几分钟!再说现在离吃午饭的时间还早,那就那么急着赶着做午饭!所有人都看出王玉芝的不高兴,气氛有点沉重。 林翠儿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那对金耳圈:“奶奶,我给你带上。” 王玉芝板着一张臭脸,林翠儿夫妻两个就不愿意在她家久待,吃了午饭就告辞离开了。 林建国很生气王玉芝摆脸色给林翠儿夫妻两个看,想数落她几句,又碍于老爷子老两口住在家里,怕夫妻两个吵起来,老爷子病情加重,因此只得作罢。 从王玉芝家里出来,林翠儿夫妻两个又去了林妈妈那里。 林妈妈一面手忙脚乱地给夫妻两个开冰镇汽水,一面道:“你弟弟本来也要在家里等着你,我说你今年读高二,功课得抓紧,你姐都考了那么好的大学,你不能差太远,没敢让他请假。” 林翠儿喝了两口冰镇汽水,道:“反正我们要留下来吃晚饭,等一会儿让阿风去把弟弟接回来,咱一家人吃个团圆饭。” 林母高兴的答应了。 上午放学之后,林楚生和几个男生一边讨论着习题一边从学校走了出来,忽然发现不少女生两眼花痴的向他看了过来。 林楚生莫名其妙,他长得英俊帅气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些女生认识他也不止一天两天了。 就算再怎么倾慕他的美貌,经过了这么长时间也应该淡定了,怎么还像第一次看到他那样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呢。 很突然的,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林楚生扭头一看,惊讶的叫了声:“姐夫!” 这才明白那些女生全都是被岳晨风的美貌吸引住了,真相好残酷! 郎舅两个回到家里时,林母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虽然只有四个人,可也一样吃得热热闹闹的。 因为还要上晚自习,所以吃完饭林楚生就要走,林翠儿把他叫住,从带来的礼物当中拿出一双进口球鞋:“楚生,把这双鞋换上,你脚上的那双球鞋都破了。” 现在和前世的爸爸做了姐弟,林翠儿只想好好的照顾他,就像前世爸爸对她那样无私付出,父爱如山。 她还拿出一个书包和全套的文具送给了林楚生。 林楚生换上鞋和书包就去上学了。 821合欢花 新婚的第四天,翠儿不想呆在家里,提议去庙里烧香,让菩萨保佑他们一辈子幸幸福福的。 这几天呆在家里受够了岳晨风的纠缠,是不是他守身如玉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结婚了,所以就爆发了,可还要她承受得住啊! 早上吃过早餐之后,林翠儿穿了一件素雅的雪纺裙,把辫子绑成一个马尾,每走一步路,马尾辫就欢快的跳跃一下,看得岳晨风心情都随着她的马尾辫跳跃。 到了庙里,把所有的菩萨拜过一遍,林翠儿带着岳晨风去看望了一下善无畏,顺便混一壶好茶喝喝。 善无畏正在院子里种些花花草草。 林翠儿好奇的走过去看他都种些什么花花草草,都是很常见的花,茶花、茉莉、栀子花之类的。 林翠儿看见一盆含羞草,伸手碰了碰,却见那盆含羞草半点动静都没有,很是惊讶。 岳晨风在一旁道:“别摸了,这盆含羞草不要脸,所以不会含羞的。” 林翠儿瞪圆了眼睛盯着岳晨风,用水汪汪的大眼睛和他说话:“这世上还有比你更不要脸的人吗,这几天不分白天黑夜的要要要!” 岳晨风与她坦然的对视,眼里传达的信息是:“你是我的,我凭什么不能要!” 佛门净地,林翠儿不好和岳晨风进行这些精神交流,要是被哪个菩萨偷窥到了那多尴尬啊。 于是继续去摸那盆含羞草,那盆含羞草依旧自我岿然不动,果然脸皮厚的惊天地泣鬼神。 林翠儿把在不远处小花坛里种花的善无畏叫来,指着那株含羞草,求知欲很强的问:“这盆含羞草为什么会怎么摸都没反应?” 善无畏温和的笑了笑:“本就不是含羞草,你想要它有什么反应。” “那一盆才是含羞草。”善无畏端来一盆小小的含羞草给林翠儿看。 林翠儿碰了碰那盆含羞草,果然一碰叶子就合拢了,用手指了指那盆很像含羞草的植物,问:“那这盆是什么?” 善无畏道:“这棵是合欢树的幼苗。” 他端起那盆种着合欢树苗的花盆对林翠儿道:“新婚燕尔,我也没什么礼物好送给你的,就把这盆合欢树送给你当新婚礼物吧。” 林翠儿把手里那盆小小的含羞草放在地上,笑着接过那盆合欢树苗:“那就多谢大师了。” 又指了指地上那盆含羞草,问:“大师,你可不可以把这盆含羞草也送给我?” 善无畏含笑点头:“你拿去吧。” 林翠儿欢天喜地的抱着一盆含羞草和一盆合欢树苗,跟着岳晨风一起回到了家里。 吃过午饭,岳晨风吃她。 你恩我爱之后,林翠儿软绵绵的趴在粉红色的蚕丝被上苟延残喘。 埋怨嫌弃的瞪了一眼如君王一般闲适的躺在身边的岳晨风:“我以前看言情小说,男配在女主身边整整七年,每晚都和女主睡一张床,女主还是清清白白的,你看你。” 说到这里,她点了一下岳晨风的胸口:“你呀,脑袋里全都是粉红色,跟书中的男配没办法比。” 岳晨风笑着把她捞到自己怀里,非常认真的说:“七年啊,整整七年,女主居然还能够保持清白之身,只能证明一件事,” 林翠儿马上嘴快的答道:“足够证明男配对女主情深似海,从没想过要索取。” “错!”岳晨风食指压在她的嘴唇上,”只能证明那个男的寡人有疾,哪个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且还是夜夜同床共枕,居然能够坐怀不乱!这种脑残情节也只能骗骗你这种脑残小女生。” 林翠儿不以为意的撇撇嘴,所以呢,为了证明自己行,你这家伙日夜笙歌! 老爷子老两口又在林建国家住了三天,就要回乡下去,家里还有农活儿要干呢。 林建国下班之后,开车送老爷子老两口回乡下。 到达镇上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了,许多在屋外乘凉的街坊看见老爷子老两口回来了,全都围了过来,恭喜老爷子老两口和林建国嫁女儿。 既然送老爷子老两口回乡下,肯定会不可避免的碰到乡亲,所以林建国准备了不少喜糖喜饼,见人就发。 那些乡亲们收到林建国从大城市买回的高级喜糖全都眉开眼笑,恭喜祝福的话说的越发顺溜。 当然不忘恭维老爷子老两口老来有福,能够吃到孙女的喜酒,孙女和孙女婿还给他们买了这么多东西带了回来。 老太太趁机炫耀林翠儿给她买的金耳圈和西洋参,邻里之间好一阵热闹。 岳晨风早在婚后第五天就去上班了,林翠儿请了十天的婚假,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琢磨起开干洗店的事。 现在已经八五年了,人们的生活越过越好,穿高档衣服的人也越来越多,现在开个干洗店肯定很赚钱。 她手下已经有好几家公司了,这个钱她想给林少华赚,于是特意把他叫到家里商量开干洗店的事。 林少华一边慢慢的喝着咖啡吃着小点心,一边听林翠儿说完打算,然后道:“不用开干洗店了,胡娟娟早就开了一家。” “啊!什么时候的事?”林翠儿很是惊讶,胡娟娟给她当伴娘时可是只字未提。 “就是去年胡娟娟跟着咱们一起去参加年会那次,你不是提过,如果开个干洗店就好了吗。” “然后呢,她就真的开了?没想到她还挺有头脑的,居然抓住了商机!”林翠儿感叹道,可想了想不对劲,“开干洗店得大几千的投资,她哪来那么多钱?” 林少华沉默了好久才道:“她没有什么头脑,也没能抓住商机,更没有钱开干洗店。 可我跟在你身边这么多年了,我有头脑,我懂得抓住商机,而且我也有钱。 所以我买了个小小的门面,开了家干洗店让胡娟娟经营,赚得的利润我和她对半分。” 自从林少华满十八岁之后就自己办了存折,林翠儿把属于他的钱全都打在他的存折上了。 所以他现在花钱很自由,他手上的钱不少,买一个小小的门面开一家干洗店对他而言轻而易举。 林翠儿“哦”了一声,疑神疑鬼的打量着林少华:“你怎么对她那么好?” 822林少华的秘密 林少华有点不自在了,半天才答非所问道:“姐,如果我和胡娟娟处朋友你会反对吗。” 林翠儿虽然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觉得难以置信,问:“你是认真的吗?” 林少华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当然认真的。” 林翠儿好奇的打听:“你是怎么爱上她的?” 这个问题林少华也曾经在心中问了自己千百次,他爱上胡娟娟最开始是带着一些怜悯的。 怜悯她在她家里的遭遇就像曾经的林翠儿在他们家的遭遇,是被妈妈不公平对待的那个孩子。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份怜悯化为了爱情,他也反复问过自己,是不是把胡娟娟当成林翠儿的代替品,内心深处的回答是“不是!” 林翠儿是林翠儿,胡娟娟是胡娟娟,谁都不是谁的代替品。 林少华抬眸看着林翠儿:“那你又是怎么爱上姐夫的呢。” 林翠儿瞪大眼睛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林少华:“傻瓜,当然是因为你姐夫有钱啊,你看我就不要一凡哥!” 林少华轻声笑了一声,知道林她在说笑。 “情不知所起,而一往情深,我也不知道怎么爱上她的,反正就是爱上了。” 林翠儿身体一阵恶寒的抖了抖:“肉麻兮兮!” 从果盘里拿起一个黑布林咬了一口,酸的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既然你们两个真心相爱了,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肯定是表示支持咯,不过你要把持,别二十岁就喜当爹,我也不想喜当姑,别忘了,你自己还是个孩子。” 林少华被她逗笑了:“怎么可能!” 又叮嘱道,“我试探过妈的口气,妈不许我读书时谈朋友,所以我没敢跟爸妈说我和娟娟的事,姐,你也别漏了口风。” 林翠儿点头:“知道了。” 林少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二姐,一凡哥病了。” “嗯?一凡哥病了?”林翠儿愣了一下,“得的是什么病?严重吗?” 林少华轻叹了口气:“不严重,就是在你的婚礼上喝醉了酒,然后去医院洗了个胃,住了几天院,昨天已经出院了。” 林翠儿沉默了片刻,轻声道:“知道了。” 门外响起了汽车声,金毛狮王一马当先的冲向大门口。 林少华开玩笑道:“你的有钱人回来了。” 岳晨风看见林少华,和他打了个招呼,留他在家里吃晚饭,把手里的皮包交给林翠儿送到楼上,撸起袖子开始做晚饭。 等林翠儿下来,林少华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压低声音小声道:“姐,你们家是姐夫在做饭啊,怎么不请个保姆做饭?” 林翠儿把披在肩上的头发用一根头绳扎了起来:“做饭这件事呢,可以增进夫妻感情,所以不能交给保姆的。”然后进了厨房。 林少华一个人在客厅吃点心吃水果吃的都没意思了,于是走到厨房那里往里看了一眼,一脸的顿悟。 怪不得二姐说做饭可以增进夫妻感情,切个菜姐夫居然从后面搂住二姐,拿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切菜,我去,这狗粮撒的还叫不叫人活了。 吃过晚饭,林少华要回去,林翠儿说了声:“你等一会儿。” 蹬蹬蹬的跑上楼,抱了好几件礼服下来,向林少华交代:“你帮我跑个腿,这几件礼服送到娟娟的干洗店洗,这套龙凤褂是送给娟娟的。” 林少华拿着那些衣物离开了。 林翠儿这才跟岳晨风说起鲁一凡在他们的婚礼上喝酒喝病了的事,说想给他打个电话,问可不可以。 再怎么说,他们是一块长大的兄妹,而且两家交情深厚,不打个电话慰问一声,她心里不安。 正常的问候岳晨风还是能够接受的,自然点头答应了。 林翠儿给鲁一凡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人恰好是鲁一凡。 两个人就鲁一凡喝醉酒的事聊了几句,林翠儿叮嘱他以后别再酗酒了,对身体不好。 依依不舍的结束通话,鲁一凡看着电话发呆。 电话里,林翠儿的声音是那么轻快,嫁给岳晨风,她一定感到很幸福吧,难过的轻叹了口气。 陈淑芳拿着一碗白粥和一盘青菜上来,这次鲁一凡喝醉酒伤到了胃,医生让他吃半个月清淡好消化的食物。 陈淑芳把那碗白粥和那盘青菜放在鲁一凡的写字台上,轻声问:“是翠儿打来的电话吗?” 鲁一凡点了点头:“关心了一下我喝醉酒的事。” 陈淑芳把白粥往他面前推了推:“趁热吃,别吃冷的,对胃不好。” 然后在他的床沿坐下:“一凡,你看你都这么大了,翠儿都嫁人了,你也要找个女朋友。青儿……你看怎样?” 要是换做以前,陈淑芳是不会考虑青儿的,但是见儿子对林翠儿用情那么深,怕别的女孩子难以入他的法眼,说不定爱屋及乌,可以接受青儿呢。 鲁一凡脑海里闪过年轻的那张倾城倾国的脸,马上一口拒绝。 这一生即便他和林翠儿一辈子无缘,他也不会娶林青儿的。 不爱是主要原因,娶不到妹妹娶姐姐当代替品,对林青儿是一种伤害。 青儿是和他一起长大的妹妹,他怎么可能忍心伤害她! 陈淑芬小心翼翼道:“那我让我同事给你介绍女孩子认识?” 良久,鲁一凡点头。 即便娶不到林翠儿他也不可能独身,他还是得结婚的,家里就他一个独子,得传宗接代。 现实就是这么残忍,哪怕他想单身,守着他心中的那份恋情也不可能。 陈淑芳嘴角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十天假期一过,林翠儿也该上学了,同学们围住她故意起哄要喜糖。 林翠儿把一大包喜糖放在课桌上任同学们抓。 同学们都笑嘻嘻的涌过来抓喜糖。 林翠儿看了一眼孤零零坐在角落的姚燕,捧了一捧喜糖走过去,把那一捧喜糖伸到她鼻子底下。 姚燕一愣,惊讶的看着林翠儿,结结巴巴的问:“是……给我的吗?” 林翠儿嘴角一勾:“不然呢。” 觉得自己说话的口气有点像岳晨风,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被他给同化了。 823送嫁妆 姚燕迟疑着接过那一捧糖,心里五味杂陈,自从今年开学不久,她父母因为被查出了贪污而革了职。 她再也不是干部家庭的大小姐了,许多势利眼的同学已经不和她来往了,林翠儿却还肯给她吃她的喜糖…… 林翠儿做人的原则很简单,你肯退一步,我愿让两步,你若得寸,我必进尺! 姚燕早就不和她过不去了,她又为什么不能放下之前的不愉快,把她当普通同学对待呢。 婚假之后来上学,林翠儿夫妻两个依旧星期一到星期五住在雅园,星期六和星期天住在洞庭街的别墅。 两套房子各有各的优点,住着都挺舒服的。 上了一个星期的学,很快就到了星期六,放学之后,林翠儿回到家里第一件事就是开始做晚饭。 才系上围裙就听见院子外有人喊。 林翠儿和金毛狮王一起开门一看,是胡娟娟提着大包小包给她洗好了的礼服送来了,赶紧换鞋跑出去开院门。 胡娟娟是第一次来林翠儿家,见她家这么富丽堂皇,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林翠儿拿了一双拖鞋给她换,胡娟娟看那拖鞋好像很高档的样子,不敢穿:“天气又不冷,我打赤脚就好。”说罢光着脚随着林翠儿进了客厅。 林翠儿进厨房泡了咖啡端了点心出来,见胡娟娟紧张兮兮的样子,笑着道:“别紧张,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 胡娟娟接过她递来的咖啡品尝了一口,陶醉的叹了口气:“哇!真香!” 然后眼睛咕噜转打量着整个客厅:“你们家美得像欧洲的宫殿似的,我哪能不紧张?” 林翠儿笑笑,拿起她放在沙发上的那几个纸袋看了看,不解的问:“这套龙凤褂我不是送你了吗,你怎么又拿来了?” 胡娟娟叹了口气,道:“别提了,我拿到那套龙凤褂不知多高兴,然后回去试穿,结果被我姐姐看见了。 我姐姐就问这套龙凤褂哪里来的,我傻呀,和她实话实说,是你送给我的。 我姐就开始打我的主意,想要那套龙凤褂,我不给,她又让我妈来向我要,说她国庆结婚正穿得上。 她穿的上又关我毛事!我又不欠她的。 我找了个理由说这龙凤褂你穿过,上面有点酒渍,得送到干洗店洗干净再拿回来给她。 我才不会拿回去呢,就直接提到你这边来了,寄放在你这里,我结婚时再穿。” 林翠儿提着那几个装着礼服的袋子往楼上走。 胡娟娟一手拿咖啡,一手拿点心,跟在她身后走,继续道:“我妈还要我国庆来请你参加我姐的婚礼,被我拒绝了。 我妈不就是看你嫁得好,现在有钱了吗?所以想要你去参加我姐的婚礼,让你送礼钱吗!也没想想我面子上挂得住挂不住!” 林翠儿进了房间,一面把那几件礼服往衣橱里挂一面问:“你现在每个月收入不少,你妈不打你钱的主意吗?” 胡娟娟往嘴里塞了一口点心,鼓着腮帮子道:“我赚多少钱我怎么会跟她说实话!要是说了实话,我辛辛苦苦赚的钱还保得住吗? 我骗我妈,我在给你弟弟打工,一个月也就五十块钱左右。 我妈还在家里骂你弟弟小气,说我和你是好朋友,怎么一个月也得开一百块钱的工钱给我!” 林翠儿好奇的问:“你一个月那么多钱,你不跟你妈说,你妈难道不翻你的房间,查不到吗?” 胡娟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给自己办了个存折,把大部分的钱全都存在存折上,交给小华帮我保管。 每个月手上只留五十块钱,这五十块钱我又存四十,只留十块钱花,我妈想打我钱的主意都打不了!” 林翠儿把礼服归置好,两个人下了楼,胡娟娟就要走。 林翠儿道:“吃了饭再回去吧,你看,我已经在做晚饭了。” 胡娟娟道:“就是因为看见你在做晚饭,所以我才要急着走,实在不敢跟你家那位同桌吃饭,怕亵渎他。” 林翠儿见她这么说,也就没再苦留了,送她出了院门。 胡娟娟说她家点心好吃,临走时把盘子里的点心全都拿走了。 林翠儿后来又装了几斤同样的点心让林少华带去给她吃,未来的弟媳,她当然要对她好。 又是一个星期天,林翠儿夫妻两个把林建国夫妻两个给林翠儿陪嫁买的那些锅碗瓢盆和八铺八盖又送了回来。 这些陪嫁的东西本来就只是走过场,别墅和雅园两边的房子什么都有,根本就用不着,让王玉芝留着自用或者送人,省得浪费。 林少华他们一起帮着把东西往家里搬,所有东西全都放到王玉芝的房间。 林翠儿抱着一床铺盖走进王玉芝的房间时,看见放在房里的那台旧黑白电视机不见了,问随后进来的林少华:“爸妈房里的那台旧电视机呢?” 林少华把手里的铺盖放在床上,道:“上次外婆参加你的婚礼走了之后,把那台旧电视机带回去了,说他们乡下现在也能收到电视节目了。” 恰好王玉芝也抱着铺盖进来,听到他姐弟二人的对话,心里很不爽,含着怒气对林翠儿道:“只许你送你奶奶金耳圈,就不许我把那台旧电刺激送给你外婆!” 林翠儿皱了皱眉:“妈,我就是随便问问而已,你怎么就上纲上线了?我什么时候不许你把那台旧电视机送给外婆了?” 林建国和林青儿进来,都劝王玉芝,让她别误解了林翠儿的意思。 搬完东西,林翠儿就要告辞离去,林建国和林少华、林青儿怎么苦留都没留住。 等林翠儿夫妻两个走了之后,林建国数落王玉芝:“玉芝,翠儿已经是出嫁的女儿了,再回娘家就是客人,你说话注意一点。也别每次翠儿和阿风来,你就摆脸色给人家看,人家都不肯在咱们家多待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连午饭都不肯吃就走了,王玉芝心里不好受,她特意准备了不少好食材,想做顿午饭好好款待他夫妻两个,他夫妻两个却一点面子都不给。 824林妈妈搬新居 王玉芝心里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的火,被林建国这么一说,更是火冒三丈:“他们是因为我摆脸色给他们看才走的吗,明明就是想去看翠儿的亲妈!我妈说的不错,有了亲妈谁还会认养母!再说,我啥时候摆脸色他们看了?!” 林建国也生气了:“你咋没摆脸色他们看!上次翠儿买金耳圈给她奶奶,你当场脸就黑了!我是碍于爸妈都在,所以不好说你,这次又为一台旧电视机把翠儿和阿风气走。” 王玉芝梗着脖子道:“翠儿给她奶奶买金耳圈,凭啥不给她外婆买!还不许我生气!我送一旧电视给她外婆,她还要问东问西!” 林建国冷着脸道:“你妈做的那是人事吗!把你那些妹妹妹夫招来,是准备砸翠儿的婚礼咋的? 这也就算了,阿风的前女友来找麻烦,外人都没说啥,你妈就迫不及待的一盆污水往翠儿头上泼! 你还想要翠儿夫妻两个给你妈买金耳圈,我就怕你妈戴不住,耳朵会痛!” 林青儿也悠悠道:“妈,外婆那么对翠儿,我要是翠儿,我也不会给她买金耳圈!你别总只看到翠儿对外婆不好,就看不见外婆是怎么对翠儿的!” 王玉芝虽然心中的怒火不减反增,但是连林青儿都不站在她这边,就算吵下去也是被林建国和孩子怼,只得恨恨的闭了嘴。 下午,林翠儿让岳晨风派人把剩下的嫁妆,包括那一套黄金首饰全都送到了王玉芝家里。 林建国沉着脸对王玉芝道:“翠儿把我们给她置办的所有嫁妆全都退回来给我们了。 再加上她送小华和青儿的房产和钱,以及给我们买东西我每个月五百块钱的家用,我们就算对她有养育之恩,她也报答完了,你满意了? 这套黄金首饰我和孩子们都不会要的,你全都送给你娘家,免得总觉得你娘家吃亏了!” 王玉芝心中不得劲。 过了两天,林建国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劝她别生王玉芝的气。 林翠儿反过头来安慰林建国:“爸,我和妈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不了解她,怎么可能为这些事生她的气。只是那些嫁妆我真的用不着,才全部都送回去了。 再怎么说,你和妈对我有养育之恩,而且对我也不差,我怎么可能忘恩负义!我只是不会听从妈对外婆他们好,但我会对你们好的。” 林建国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岳晨风在四月初给林妈妈母子两个准备的房子现在已经装修好了,连家电家具全部都配好了,房子就在安阳路的安阳小区,离妈妈和林楚生上班上学都很近。 当岳晨风夫妻两个把房产证放在林妈妈母子两个面前时,林妈妈和林楚生全都惊呆了。 林妈妈一个劲的说,岳晨风每个月给她两百块钱的家用,又给她买房子,她一天都没有养过林翠儿,不好意思收这么多。 林翠儿夫妻两个做了半天的思想工作,林妈妈总算肯搬进新居去住,但前提是以后只准岳晨风给她一百块钱的家用。 双方愉快的达成了条件,就开始动手搬家。 新家什么都有,连锅碗瓢盆林翠儿都买的是新的,拎包即可入住,所以只用把好一点的衣服和鞋带走就行。 可林妈妈这也舍不得丢,那也舍不得扔,于是就把旧的锅碗瓢盆还有家具送给左邻右舍。 左邻右舍惊讶的问:“林老师,您这是要去哪里?怎么把过日子的东西都送人了?” 林妈妈淡笑着道:“我女婿给我们在安阳路买了一套房子,家里什么都备齐了,这些东西用不着了,所以就送给你们,你们别嫌弃。” 邻居都羡慕林妈妈女婿有钱,居然送了她一套房子。 林妈妈把新房的住址留给了他们,让他们有时间去串门,然后母子两个坐着林翠儿夫妻的车去了新居。 岳晨风送给林妈妈母子两个的新房在三楼,是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 林妈妈和林楚生走进新居,见新居装修得这么好,很是感动。 林翠儿还从身上掏出两块表来,女士表给了林妈妈,男式表给了林楚生。 林楚生都是高中生了,却连一块表都没有,林妈妈虽然有表,可那块表已经旧得不成样子,表盘都泛黄了。 林翠儿帮林妈妈把手表戴上:“妈,楚生,你们先将就戴国产表,等阿风去欧美出差,再给你们戴瑞士表。” 林楚生严肃道:“我不戴外国表,我就戴我们国家产的表,我们国家的表质量又不差,干嘛非要戴外国的!”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咱们国家的手表质量和瑞士名表比真的有差距! 林妈妈欣喜的看着自己手上戴的那块崭新的上海女士表:“你弟弟说的没错,戴国货就挺好,我也不要外国表!死贵!功能还不是看时间!难道还有多的功能呀。” 林翠儿便没再多说了,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自行车钥匙给了林楚生:“这是你姐夫给你买的自行车,就停在咱家的小车库里,你以后上放学骑自行车节约时间。” 林楚生看向林妈妈,林妈妈点头了,他才收下了自行车钥匙,对岳晨风说了声:“谢谢姐夫。” 中午一家四口动手做午饭,然后一起吃。 林妈妈直夸岳晨风,没想到他居然会做饭,而且还做的不错。 林翠儿边吃饭边商量和林妈妈办乔迁宴的事。 林妈妈祖籍在上海,所以这里没什么亲戚,乔迁宴打算请几个要好的同事和以前的街坊再加上王玉芝一家就行了就行了。 她可记得老爷子跟她说过,让她和他们当亲戚走。 林翠儿本来想拦着请养母那边的人,怕王玉芝得知她给林妈妈买了房子不高兴。 后来转念一想,自己凭什么不能给林妈妈买房子? 而且这事纸包不住火,要是让王玉芝从别人的口里知道了,恐怕还会多想,因此就同意了林妈妈的安排。 回去后,林翠儿特意给林建国打了电话,让他们那个星期天来吃林妈妈家的乔迁宴。 825林妈妈的乔迁宴 老爷子那边林翠儿第二天也打了电话过去,让他老两口也来吃乔迁宴,她和岳晨风亲自来接。 老爷子笑呵呵的答应了。 星期六那天,林翠儿特意请了半天假,去商场买了一台十四寸的国产金星小彩电。 第二天一大早,和岳晨风开着他那辆公宝马出发,去乡下接老爷子老两口。 老爷子老两口早已经吃过早餐,穿戴整齐在家里等着哩。 听到门外有汽车声,老两口全都走了出来。 老太太一手拉一个,让林翠儿夫妻两个进屋吃早餐。 岳晨风抽出自己的手,笑着对老太太道:“奶奶,我们是吃了早点来的,您老就别忙了,不忙着进门,等我把电视机抱出来。”说罢,来到后备箱,把那台彩电给抱了出来。 那些围观的街坊都看呆了,眼里全都是羡慕嫉妒恨,是彩电啊,这片地区还没谁家有彩电哩。 林老爷子好福气,他二儿收养的孩子都对他们这么孝顺! 老爷子又是开心又是心疼林翠儿夫妻的钱:“爷爷奶奶知道你们是好孩子,孝顺!但也别瞎花钱,就算买电视买个黑白的就好了,买个啥彩电!多花好多钱哩。” 林翠儿手里提着酒和点心跟在岳晨风身后进屋:“国产的彩电才只几百!爷爷就别心疼了。” 一行人进了屋,老太太非要给林翠儿夫妻两个煮了一碗米酒吃了,老爷子带上十几棵果树苗,说是要种在林翠儿家的别墅里。 那么大的别墅光种些花花草草,不种果树太可惜,种些果树每年的水果都吃不完。 宝马拉果树苗……炫富的好极致! 到了城里,先去了林翠儿的别墅,老爷子亲自动手和林翠儿夫妻两个把那十几棵果树种下,老太太帮着浇水,然后才去吃林妈妈的乔迁宴。 林妈妈笑着怪林翠儿来这么晚,也不帮她招待客人。 老爷子乐呵呵道:“别怪孩子,是我非要孩子们和我一起种果树,所以来晚了。” 王玉芝见老爷子老太太来了,不悦地对林建国道:“翠儿帮她亲妈请老爷子老太太来,连招呼都不给我们打一下! 给她亲妈买新房也是,我们之前连一点风声都不知道,买好了,人住进去了,直接让我们来吃乔迁宴!越来越不把我们放在眼里了!” 林建国有点生气道:“翠儿已经结了婚,她做啥事还要我们批准?那我们也太霸道了! 她给她亲妈买房子用的是她自己的钱,犯得着和我们打招呼吗! 我跟你说,这是林大妹子家的乔迁宴,你别臭着一张脸让所有人都不快活!” 王玉芝气愤的哼了一声,但没敢摆脸色。 吃完乔迁宴,所有的客人都去林妈妈家参观。 林妈妈的同事和以前的街坊见她家又大又好看,全都艳羡不已。 王玉芝见林妈妈家才只有两个人,林翠儿却给她买了三室一厅的房子,心中很是不悦。 老爷子老太太反而没她那么小心眼,觉得林翠儿给他亲妈亲弟弟买三室一厅的房子没毛病,才九十平米,比他儿子儿媳妇家的四室两厅小好多,再说多一间房林翠儿回娘家有地方住。 吃完乔迁宴,林翠儿夫妻两个想要老两口在他家里住一晚。 可老爷子老两口说不打搅他们新婚燕尔,不肯去,在林建国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就回乡下了。 农村人一般到秋收之后才闲下来,这个季节农活儿还是很忙的,他们得回乡下种田。 星期一,林翠儿中午放学和林少华一起回到她雅园的房子吃午饭。 林翠儿的嘴有点叼,无论是食堂还是小饭馆里的饭菜,短期吃没关系,长期吃就不太爱吃了,所以让钟点工阿姨星期一到星期五帮忙做一餐午饭。 这个年代的人比林翠儿后世还是要厚道朴实多了。 在林翠儿的后世,哪怕给保姆或者钟点工阿姨再高的工资,都会做出虐待老人儿童或者做家务不尽心尽力的令人发指的事。 这个年代工作难找,林翠儿家请的钟点工给的工资都很高,所以她家的工点工干起活来非常尽心尽责。 不仅家里收拾的一尘不染,而且每天做饭都会计算好时间,在林翠儿姐弟两个回来前几分钟做好饭,回来正好吃热的。 姐弟俩回到家,刚在饭桌前坐下,电话铃响了。 林少华跑到沙发边接听了两句,就冲着林翠儿喊:“二姐,有人找你。” 林翠儿放下筷子,走了过来:“是谁找我?” “不知道,好像是哪个剧组找你。”林少华说完,回到饭桌继续吃饭。 林翠儿接起话筒接听,才知道,原来是她卖出影视版权的那本《那年青春正好》的导演想请她给这部戏的剧本给点建议,不足的地方最好能够修改一下。 剧本都写好了,那么这部戏肯定不久就要开拍了。 林翠儿心里一动,问导演:“演员都找好了吗?” 导演道:“差不多定下来了,但是还没到最后拍板的时候。” 林翠儿启动说谎模式:“我给你推荐个女主角的人选,当时我写那本书就是照着那个女主角的外形来写的。” 导演迟疑了一下,道:“那你把那个女孩的照片给我寄几张。”然后又谈帮忙修改剧本的事。 林翠儿本来根本就不想接修改剧本的工作,可是想着如果自己帮这个忙,导演有可能会看在这个人情的份上,答应自己推荐的人出演女主角吧,因此最终答应了下来。 回到饭桌继续吃饭,林少华八卦的问:“二姐,你准备推荐谁演女主角?是大姐吗?” “嗯。”林翠儿用番茄蛋汤泡饭,“大姐那么想拍戏,那就给她一个机会吧。” 林少华道:“为什么要那么麻烦寄照片过去?不是可以让那个导演看大姐拍的红番茄的广告不就行了。” 林翠道:“大姐给红番茄拍个广告是体现服装的,我得找几张大姐的清纯照寄过去,胜算的可能性才大。” 林翠儿这里有林青儿之前看樱花时拍的照片,张张都很清纯美丽,如出水芙蓉一般。 她选了几张她认为很有文艺气质的照片给那个导演寄去了。 826说服陈妈妈 几天之后,导演给林翠儿打电话,说看照片林青儿就是他想要的女主角的人选,但是就是不知道本人和照片是否有区别,还是希望试下镜再说。 林翠儿这时才把好消息告诉林青儿,让陈鹏陪着她去试镜。 虽然之前林翠儿说服了林建国夫妻两个,既然林青儿喜欢拍戏,那么有机会就让她尝试一下。 可真的等到这一天,王玉芝又打起退堂鼓,怕林青儿在演艺圈这个复杂的环境里把持不住,迷失了自己。 更怕的是陈家不会同意她拍戏,总觉得那种门楣的家庭不可能娶一个演员当媳妇的。 王玉芝不想因为林青儿去拍戏而和陈鹏的亲事黄了,这么好的姻缘打着灯笼都不找。 可林青儿坚持要去拍戏,再加上有林翠儿和林少华支持,王玉芝最终作了让步。 在林青儿动身去试镜之前,林建国和她促膝长谈了一次,教育她,别在五光十色的大染缸里失去了方向。 林青儿郑重答应了。 陈鹏瞒着陈家带林青儿去试镜,几天之后,林翠儿就收到林青儿得好消息,她通过了试镜。 等签好了合同,林翠儿也把剧本全看完了,该修改的全都已经修改了,感觉写剧本的人是第一次写,质量很差,改得她辛苦死了。 她怀疑那个剧本是导演的亲友或者关系户之类的人写的,不然不会写得那么烂。 在那个国有体制的年代里,凡是有点权的人都喜欢唯亲是用,并不是你有才干就会用你,所以找一个不怎么会写剧本的人写剧本,林翠儿一点都不奇怪。 剧本交给导演之后,导演很满意,所有演员要进剧组拍戏了,陈鹏才对他家里人说了实话。 林青儿第一次登陈家的门时,送的礼物送到了陈爸爸和陈二叔的心坎里去了,他们对林青儿的印象相当不错。 所以尽管陈妈妈非常反对林青儿去拍戏,但是陈爸爸和陈二叔都表态,再加上陈鹏又坚决的站在林青儿这边。 陈妈妈势孤力单,最终答应了让林青儿去拍戏,但是不准拍吻戏,觉得拍吻戏好像当众给他儿子戴了绿帽子似的。 王玉芝等人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谁家受得了自家的媳妇跟别人搂搂抱抱,想让林青儿答应,但是林翠儿不同意,拍戏不可能避免接吻。 现在龙国的影视剧没有什么亲吻镜头,但过不了几年就会有,林青儿不拍吻戏的话,谁会请她拍戏,限制了她的戏路。 林翠儿亲自和陈妈妈沟通了一番,费尽唇舌,终于让陈妈妈答应让林青儿拍吻戏,林青儿这才得以进了剧组。 林青儿进剧组才几天,就打电话来向林翠儿吐槽,剧组的服装糟透了,是一家国营服装厂提供的,样子老土过时,穿这种服装拍出的青春片恐怕会大打折扣。 林翠儿一听,灵机一动,给导演打了个电话,表示她代表红番茄愿意给剧组提供女装。 红番茄的款式别说在国内很时髦,就是和港台的款式比也丝毫不逊色,用来拍时装青春剧再合适不过了。 导演高兴得在电话里连声说着谢谢。 告诉林翠儿,那家提供服装的国营服装厂根本就不乐意提供服装。 说是给剧里穿过的衣服有穿过的痕迹,没法再卖了,给他们厂带来损失,所以扔给剧组的服装都是过时的款式。 他正愁服装给这部青春时装剧拖了后腿,林翠儿就善解人意的表示愿意提供红番茄女装,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还大吐苦水,电视台拨给他的经费有限,想要拍好这部电视剧资金缺口很大, 林翠儿不是傻瓜,人家导演一把年纪了,不会无缘无故的向她一个小姑娘诉苦,肯定是要点赞助,但她装听不懂。 转眼又是周末了,林翠儿下午放学之后,开车和林少华一起去王玉芝家吃饭。 现在林翠儿不怎么去王玉芝家了,不想看到她那张臭脸。 可能是有其母必有其女的缘故吧,王玉芝在性格上多少有点像郭珍珠,动不动就爱无理取闹,真让人受不了。 唯一和郭珍珠有区别的是,她不会像郭珍珠一样,不把女儿当人,勒索女儿的钱财给儿子,相反,疼女儿比疼儿子还多。 但她那动不动就鸡蛋里挑骨头的做法,让人很崩溃的。 林翠儿夫妻两个给林楚生买了一辆自行车,后来被王玉芝知道了,还特意打电话给林翠儿。 说林少华虽然不是她的亲弟弟,可对她比亲弟弟还好,她却只给林楚生买自行车,不给林少华买自行车,对林少华太绝情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林翠儿在电话里和王玉芝争执了几句,她怎么对林少华绝情了,林少华现在开的摩托车还是岳晨风送的呢,还有他手上戴的上万块的名表也是她从美国带回来的! 可王玉芝却强词夺理,说那些全都是岳晨风掏的钱!说的好像林楚生的那辆自行车不是岳晨风掏的钱似的。 王玉芝说来说去的意思,是只许他夫妻两个对她们一家好,不许对林妈妈母子两个好。 林翠儿在心中不屑,林妈妈母子两个是她前世的奶奶和爸爸,对她恩重如山,他们才是她要报答的人,怎么可能对他们不好! 因此并不理会王玉芝的责问,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她爱怎么闹就怎么闹,但也不生她的气,隔一段时间还是会去她家吃顿饭,坐一坐。 再怎么说,王玉芝对她有养育之恩,而且待她也不薄,并没有因为她是收养的,就不让她读书,也不给她治病。 在那个贫穷的年代,许多亲生父母都不会让女儿读书,得了病也不想花钱治,王玉芝做得相当不错了。 所以林翠儿该尽的孝道她会尽到的,但也绝对不会被王玉芝牵着鼻子走。 到了王玉芝家,林建国没有看见岳晨风,问:“小岳出差去了呀。” 林翠儿“嗯”了一声,就帮着王玉芝一起把饭菜从厨房里往饭厅端。 一家人刚在饭桌前坐下,就听见有人在门外叫门:“爸,妈,开门。” 827突然回来 全家人都愣住,这不是林青儿的声音吗?拍戏拍的好好的,怎么跑回来了?难道不想拍了? 王玉芝跑得最快去把门开了,林青儿拖着行李箱没精打采的进来了。 王玉芝跟在后面问:“你咋回来了?” 林翠儿道:“妈,先让大姐洗个手脸来吃饭,她肯定还没吃饭,大家边吃边聊。” 王玉芝把林青儿的行李箱送进她房间,林青儿已经洗好手坐在饭桌前了。 饭桌上,王玉芝心疼林青儿瘦了不少,不停的把好菜往她碗里夹。 林翠儿打量了几眼林青儿,哪瘦了,还不是和以前一个样,只是眉宇间含着几缕淡淡的伤心,问:“大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是在剧组出现什么意外了吗?” “嗯。”林青儿轻轻点了点头。 王玉芝马上道:“就跟你说了,不要你拍戏你偏不听!拍戏的圈子多复杂呀,哪有你在中学当老师单纯,回来就回来了,咱们继续去学校教书去。” 因为导演保证四个月能把戏拍完,所以林青儿只用请两个月的假,再加上暑假两个月,时间就够了,因此不用辞职,还能回学校教书。 林翠儿蹙着眉头看了王玉芝,问情绪比回来时更加低落的林青儿:“发生什么意外了?” 林青儿低头看着自己的饭碗,良久,才难过地告诉众人,她拍戏拍的好好的,一天大半夜里,制片主人到她房间里把她叫醒。 说她饰演的盛妍一角上面领导的干女儿要演,让她马上收拾行李离开,好腾房间给领导的女儿住。 她就那么被剧组在三更半夜赶了出来,流落了街头一晚上。 王玉芝气愤填膺:“那导演是不是个人,答应的好好的,合同都签了,咋又把咱青儿换下来!” 林翠儿替导演说话:“妈,导演虽然有权挑角儿,可是领导的干女儿要演,他能怎样?” 那个年代的电影场和电视台全都是国有制的,导演胳膊拧不过大腿,哪敢跟领导作对! 林建国严肃道:“拍不成就算了,但是我们得按合同要回损失,不能白受这口冤枉气!” 林翠儿不想要赔偿,她想要林青儿继续拍戏。 她吃了一口菜,对林青儿道:“大姐,你别发愁,先吃饭,这事我来给你解决,我会让你重回剧组的。”她已经想到好办法了。 林青儿对她勉强的笑了一下:“翠儿,你已经尽力了,别再费心了,我已经想好了,还是安安心心的当老师吧。” 王玉芝巴不得她不拍戏,对林翠儿道:“你姐不想拍戏,你就别折腾了!” 林翠儿看了林青儿一眼,见她眼里流露出失落,知道她还是想拍戏的。 在王玉芝家吃了饭,林翠儿就回雅园的家了。 虽然她更喜欢别墅,但别墅太大了,房间都有十几间,岳晨风不在家,她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会有些怕,所以才会回雅园。 回到家,林翠儿就给导演打电话,问他,剧组资金短缺的问题解决了没有,如果没解决,有多大的缺口。 导演在电话那头愣住,把林青儿赶出了剧组,他一直在担心林翠儿会撤回对剧组服装的赞助。 林翠儿不仅只字不提服装赞助撤回的问题,反而问他资金短缺的问题,这是什么情况? 不过导演还是老老实实的告诉林翠儿,他本来只打算拍十五集的,可是看了她修改了剧本之后,改为至少拍三十集,因此缺至少五万的资金。 林翠儿就说,这五万资金她愿意代表红番茄出,但必须让她姐姐继续出演女一号! 除此之外,红番茄还要参与分红,两个条件如果都答应的话,她就愿意投资。 既然人家可以用权来当女一号,那她就用钱把林青儿顶上去! 她到要看看,在这场权钱较量中,谁会胜出! 如果这样自己还输的话,再动用陈鹏那边的关系,权,她们也有!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用而已。 毕竟陈家那边是身份特殊,牵一发而动全局,不想为了林青儿拍戏,而让陈家动用关系被人诟病。 导演马上就动心了,说他向上级汇报争取。 一个星期之后,导演给林翠儿打电话,告诉她,只要她愿意投资,台长就批准林青儿演女一号,但是分红这块恐怕不行。 那个年代,电视剧是哪个电视台制作的,就在哪个电视台播出,而且也基本没有广告植入一说。 因为那个年代的工厂基本上都是国营,没有什么竞争意识,按部就班的工作,吃大锅饭。 所以电视剧不像后世可以卖版权、植入广告赚钱,基本上全靠国家财力支持,林翠儿来自后世,并没有想到这些,按后世电视剧投资要求分红,自然会遭到电视台的拒绝。 林翠儿想,这个年代电视剧没有卖版权和植入广告一说,但她可以开这个先河。 于是跟导演说,她可以不要求分红,但是播放时每一集给她留二十分钟的广告时间,播放什么广告由她决定,拉来的广告赞助全都归红番茄。 导演把她的要求向上级汇报,几天之后给了他答复,上级答应了。 因为台领导不相信林翠儿会拉来什么广告,许多国营厂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又怎么可能拿出一笔不菲的广告费在电视台播放广告! 口说无凭,林翠儿派自己的秘书萧剑去电视台签了合约,然后和林少华一起陪着林青儿回到了剧组,让那个演女一号的领导干女儿挪窝! 当初她是怎么仗势欺人的半夜赶走林青儿的,林翠儿如法炮制。 那个领导干女儿叫冯玥,虽然不能演女一号,可她的靠山强大,演了女二号。 在得知冯玥出演女二号,林翠儿果断终止了对女二号服装的赞助, 怕冯玥欺负林青儿,林翠儿特意给林青儿在当地请了个保姆照顾她,还从公司里调了一名工作能力强的员工当助理。 又在合同里补了一条,如果她姐姐在剧组遭到了不公平的待遇,她就立刻撤资! 这才和林少华一起返回江城。 828学校建成 日子在琐碎之中来到了七月,林翠儿放假了,她从宝通寺里带回来的那棵合欢树苗已经长到一尺多高了。 看着那棵合欢树苗在夏风里摇摆,林翠儿常常会幻想这棵合欢树长成了参天大树,她和岳晨风的孩子在合欢树下奔跑,风一吹,合欢花撒了一地。 那时她和岳晨风的感情也一定从甜得让人发腻的爱情转化成浓得化也化不开的亲情,那是种更美好的感情。 本来岳晨风打算林翠儿放暑假了带她去旅游,看看世界大好风光。 他们结婚时林翠儿在上学期间,所以就没有出去旅游度蜜月了,岳晨风想补给她。 可是林翠儿嫌天太热了不愿意出去旅游,再说她还要替林青儿的电视剧拉广告,自己的公司也得打理,没时间。 既然林翠儿不想,岳晨风也只能作罢。 八月份,岳晨风答应关峰在他们家乡建的希望小学已经落了。 受当地*邀请,剪彩那天,岳晨风特意带着林翠儿同行。 他不喜欢林翠儿对工作太投入了,她名下那几间公司他完全可以聘请高级人才替她打理,她只用当个闲适的岳太太就好,每天悠闲的在家里喝喝咖啡,尝尝点心,再要么逛街就行了。 可是林翠儿总是那么励志,说她不会当菟丝草依附男人的,她要做树,做一棵像合欢树那样能够开出美丽的花朵又独立的花树。 岳晨风带着林翠儿去山区学校剪彩就是想让她放松一下,顺便让她认识一个人。 林翠儿很好奇,岳晨风是在美国长大的,在那里会认识谁? 出发前,林翠儿特意让街道办服装厂代做了不少校服带去给学生。 以后这个学校的校服她承包了,那些校服全都打的是红番茄赞助的商标,做做慈善,顺便打打广告,实现双赢。 夫妻两个开着车带着装满物资的两辆卡车,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终于来到了希望小学。 在修建这所希望小学的同时,岳晨风顺便修了一条通往山下的柏油路。 有句话说得好,要想富,先修路,想要改变山区的贫困状况交通很重要。 再说了,有了一条柏油路,岳晨风派人来给学校送物资也方便一些,不然靠着人力把物资送到学校去是很困难的。 只是这山路十八弯,盘旋崎岖,车辆行驶在这样的柏油路上林翠儿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一个没留意,转弯的时候冲下了悬崖,车毁人亡。 一直有惊无险的到了学校停下车来,林翠儿这才大松了口气,后怕的拍了拍胸口,然后跟着岳晨风下了车。 两人在委派建校负责人的带领下把学校参观了一遍,教学楼办公楼住宿楼样样俱全,可条件还是很艰苦,通不上水也通不上电。 可前来围观的那些当地村民却很满意,因为他们的子孙从此以后可以进这个学校接受义务教育了。 人群里夹杂着不少小孩子,两眼亮晶晶的好奇的盯着学看。 林翠儿看着那些孩子清澈的眼睛深深的被震撼了,偷偷跟岳晨风商量,虽然国家提供九年义务教育,但是书本费还是得孩子们自己掏。 这里太贫穷落后了,许多家庭只能勉强填饱肚子,让他们拿出一分钱都很困难。 恐怕每个学期微不足道的几块钱的书本费会拦住许多孩子求学之路,不如他们把书本费全包了,让孩子们求学之路更畅通一点。 岳晨风点头同意了,这个学校只能够容纳两千个孩子读书,承包他们的书本费对岳晨风来说没什么压力,而且他也愿意做善事。 学校落成剪彩仪式时,当地的领导和记者全都来了。 开会发言时岳晨风当众承诺,凡是这个学校的学生他会免费提供书本费和午餐,校服则由他太太林翠儿提供。 每个学生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各六套校服,冬季校服两套,春秋季校服两套,夏季校服两套。 那些乡亲们听了岳晨风的话,整个操场欢呼声雷动。 因为是九年义务教育,所以学费国家已经免了,岳晨风把书本费包了,也就是说进这个学校读书的孩子一分钱都不用出,而且还可以免费得到校服和一餐午餐,那许多家庭都可以把自己的孩子送来读书了。 开完大会,剪完彩,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被特意请假回来参加学校落成大典的关峰和村长硬拉到他们村做客。 从学校到关峰所在的村子没有柏油路,岳晨风就把车子停在学校里,牵着林翠儿跟着关峰等人有说有笑的走山路去他们村。 到了村里,村民们全都热情的围了过来,岳晨风新建的那所希望学校离他们村也就四五里的路程,这个村的孩子全都能够去那所希望学校读书,村民们自然是感激岳晨风的,当然对他夫妻两个热烈欢迎了。 大家伙全都聚集在村长家里,热闹的说了一会儿话天色就暗了下去。 村长要留林翠儿夫妻两个在他家里吃饭,关峰不乐意了:“村长,他们两个可是我的好朋友,应该去我家吃饭。” 两人争执了好久,最后岳晨峰夫妻两个还是跟着关峰去他家吃饭了。 关峰的家在村东头,一幢寻常可见的土坯房。 他家的院子很别致,不是用树枝围成的栅栏,而是种着一种藤本植物围成的院子。 红橙色的花朵累累成串,把绿叶都掩盖了。 林翠儿驻足欣赏,好奇的问:“这什么花?真漂亮。” “你看这一串串花像不像一串串的鞭炮?所以这花叫做炮仗花。” 林翠儿笑了:“还真形象。”和岳晨风一起随着关锋进了院子。 关峰笑得有点哀伤:“这围着院子的一圈炮仗花全是我妹妹种的,她是个活泼的小女孩,性格和你有点相似,长得也和你有点像。” “真的呀!那我可要和你妹妹见见面,看看我们是不是失散多年的姐妹。”林翠儿笑着开玩笑。 关峰声音变得低沉起来:“我妹妹她……已经不在人世了。” “哦哦,对不起啊。”林翠儿赶紧赔礼道歉。 829看望故人 关峰强笑了一下:“没事。”然后对着屋门高声喊道:“爸,妈,阿风和翠儿来了!” 立刻从屋里出来两位慈祥的老人。 其实这两位老人的年纪并不大,和王玉芝夫妻两个的年纪差不多,只是山里的日子太苦,满脸都是如沟壑一般的皱纹,所以才特别显得苍老。 关爸爸关妈妈都满脸堆笑,热情的和林翠儿夫妻两个打着招呼,目光久久的停留在林翠儿的脸上。 一行人寒暄着走进了屋里,一进门林翠儿就看见堂屋正面墙上挂着一副少女的黑白遗像。 屋子里的光线有点昏暗,使得那副少女的遗像显得特别阴森,林翠儿吓了一大跳,低呼了一声,紧紧的抓住岳晨风的胳膊。 “她就是我妹妹。”关峰安抚道道,“你别怕,她生前是个善良的女孩子,死后也不会害任何人的。”语气温柔,却夹杂着一丝对林翠儿的不满和失望。 岳晨风也在门口停下脚步,盯着那张遗像看了小片刻,神色肃然。 等喝过茶,适应了屋子里昏暗的光线,林翠儿的胆子才大了些,扭头去看那张遗像,笑着道:“和我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 关妈妈和蔼的看着她,不时擦擦眼角忍不住流下的眼泪。 晚饭关妈妈家准备的特别丰盛,有鸡有鸭有鱼,还有林翠儿最喜欢吃的蘑菇。 吃饭时,关妈妈一个劲儿的给林翠儿夹菜,把鸡腿鸭腿全都夹给她。 哪怕岳晨风长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也无法阻止关妈妈一家人对林翠儿的偏爱。 岳晨风素来不在乎这些小节,默默的吃着饭,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翠儿总觉得他心事重重,可在别人家坐客,她又不好问。 吃过丰盛的晚饭,余晖静静地洒在山里,景色美得不像话。 林翠儿坐了大半天的车,现在就想多动动,舒展舒展筋骨,并且这么美的景色如果不欣赏的话太可惜了。 她拉着岳晨风出门游览大好山河,关妈妈追了出来:“让阿峰带你们去吧,要是迷了路咋回来?” 关锋也笑眯眯的走出屋子,准备陪他们游览风景。 这么美的景色林翠儿只想和岳晨风一起欣赏,于是摆摆手拒绝了:“我们就在这村前村后转一圈就回来,不会迷路的。” 关峰也是个文化人,能够理解林翠儿的心情,因此也就没有跟着去了。 一路上都有热情的村民和他夫妻两个打招呼,一直等走出村子才看不见人影。 林翠儿问:“怎么刚才我在饭桌那里见你闷闷不乐?你有什么心事?” 岳晨风望着远方如一个鸭蛋黄的落日:“待会儿我会告诉你的,现在不是太想说。” 夫妻两个在夕阳里漫步山水间,那份心旷神怡让人恨不能在这里住下。 岳晨风摘了些野花给林翠儿编了个花环带在头上,可惜忘了带照相机,不然能够把她快乐大笑的样子拍下来。 不知不觉两人来到了一片坟地跟前。 林翠儿害怕的停下脚步:“你干嘛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岳晨风牵着她来到一座没有墓碑的远离其他墓群的小小的坟墓跟前单膝跪了下来,林翠儿也随他蹲了下来,疑惑的问:“这里埋的是谁?” 岳晨风松开她的手,给那个小小的坟墓培土:“我们出发前我不是说要带你看个人吗,就是这位女孩子,她叫阿霞,是个如朝霞一样美丽的女孩子。” 林翠儿诧异的问:“她怎么会死的,你又是怎么和她认识的。” 岳晨风坐在了地上,凝视着远方的青山绿水:“说来话长。” 林翠儿也改成坐姿:“没事,你慢慢说,反正我有耐心听。” 岳晨风述说起来:“我大学期间曾来这里寻求六味保肝丸的秘方,事情很顺利。 所以拿到秘方之后,见这里山清水秀就游玩了两天,没想到被毒蛇咬了腿,恰好遇见了在山上采草药的阿霞。 那时她还很小,只有十三四岁,非常善良也非常温柔。 她先用力的挤出蛇毒,然后把那一截受伤的小腿给捆扎了起来,以防蛇毒扩散,又急匆匆的去采了几味治蛇毒的草药给我内服外抹,救了我一命。 为了报答她,我把身上的现金全给她,可她说什么都不要,还说只是举手之劳而已,让我不必放在心上。 我永远都记得她当时的笑脸,特意给她拍了一张照片留做纪念。” 林翠儿由衷感慨:“真是个善良的女孩子。” 岳晨风继续道:“我把随身佩戴的一个翡翠小观音送给了阿霞。 大概是从小生长在这闭塞的山区里,阿霞并不知道这个翡翠小观音价值连城,以为是个小玩意儿,于是开心的收下并且戴在了脖子上。 过了一会儿,我的腿能够走了,就和阿霞分道扬镳,可我做梦也没想到,在我离开之后阿霞继续采草药,为了踩悬崖边的名贵草药不小心坠崖身亡了。 我当时正在一家山民里休养腿伤,听到这个消息,本来想让那个山民带我去见阿霞最后一面,可是又听那个山民说,阿霞的哥哥怀疑她的死很可能和在她身边发现的一根断了绳子的翡翠玉观音有关。 她的哥哥和许多村民猜测,可能是她为了救这个翡翠玉观音的主人而不幸坠崖的。 她好心救了别人,可是那个被救的人看着她坠落悬崖却选择逃跑而不是找人去救她,害她因为苦等不到救援因伤势过重和失血过多身亡的。 据当地的苗医检验阿霞的尸体之后,认为如果得到及时的救助阿霞很可能不会死。 阿霞的父母亲人以及村里人全都愤怒的失去了理智,发誓只要找到那个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人一定打死他! 我知道自己被误会了,而且这个误会似乎没办法解开,如果前去吊唁阿霞的话,肯定会被那些愤怒的乡亲和阿霞的亲人打死。 因此也就没有去和阿霞道别,而是默默的离开了,之后请了个好友装做来这里游玩,装作听说了阿霞的事迹而感动,以他的名义替我捐了一大笔钱给阿霞的父母。” 830关峰起疑 说到这里,岳晨风沉默了一会儿,接着轻叹了口气:“虽然阿霞不是因为我而死,可是想到这么一个善良的女孩子就这么离开人世了,这么多年来我心里一直不好受。”说罢,情绪低落的垂下脑袋。 林翠儿愣了半天,把手里的那把野花放在那座小小的坟前:“阿霞,谢谢你救了阿风,我们永远都不会忘记你的。” 然后握住岳晨风的一只手:“不好受也得放下啊,阿霞那么善良的一个女孩子,我相信她绝对不想看见你这么痛苦。” 转眼暮色四合,两人起身往村里走去,岳晨风忽然道:“刚才在关峰家里看到的那张少女的遗像就是阿霞。” 林翠儿惊呆了,半晌道:“那个误会真的就没有一点办法解开吗。” 岳晨风沉思过后摇了摇头:“没有人能证明我是清白的,怎么解?如果能够解开,我当年就不会回避了。” 林翠儿问:“那个收留里养伤的山民不能证明吗?” 岳晨风摇头:“不能,我是在阿霞坠崖之后才到达那家山民家的。” 两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林翠儿道:“既然这个误会无解,那我们就一直隐瞒下去好了,反正我们是问心无愧的。” 岳晨风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两人回到关峰家洗了睡下。 躺在硬板床上,林翠儿忽然记起那年岳晨风带她来这里旅游,她生理期来了,他为她忙前忙后,还摔坏了肩膀,现在两人故地重游已经是夫妻了,不禁感慨良多,往岳晨风的怀里钻了钻。 岳晨风温柔的抚摸着她,就像在抚摸一只慵懒的小猫。 林翠儿抬起头,借着窗外如水的月光找到他的唇吻了上去,手还不安分的在他身上游走。 岳晨风回吻着她,含住她的嘴唇忽然轻轻咬一口。 “啊!”林翠儿压抑的低呼一声,“干嘛咬我?” “现在在别人家,你克制一点,回去我就给你。”岳晨风在她耳边小声道。 林翠儿非常无语:“我不是你,喜欢那个,我只喜欢亲亲抱抱举高高,你想多了。”说罢翻了个身,背对着岳晨风闭上眼睛睡觉。 岳晨风从后面贴了过来,搂着她一起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钟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起来了,关妈妈忙去厨房做早饭。 林翠儿叮嘱叮嘱关妈妈随便做顿早饭就好,别像昨天晚上的晚饭那样太丰盛了。 关妈妈笑得很亲切:“知道了,咱山里也没啥好东西款待你们,也只能给你们尝点山里的农家饭。” 有关峰帮着关妈妈做早饭,林翠儿夫妻两个插不上手,再说主人家也不会让他夫妻二人插手。 夫妻两个无所事事,就出门欣赏山间清晨的美景去了。 到了村外,林翠儿摘了一大把的野花,对岳晨风道:“以后恐怕我们来这里的机会不多,不如我们再去看看阿霞姑娘?” 岳晨风迟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两人去了阿霞姑娘的坟前,林翠儿把采的那些野花放在她的坟前,道:“阿霞姐姐,你如果在天有灵的话,能不能向你的父母解开这个误会呢。” 说罢长叹了一口气,谁知道人死之后是不是如灯灭呢,寄希望鬼神来解开误会希望渺茫。 夫妻两个在阿霞姑娘坟前沉默的站立了片刻,估计时间不早了,关妈妈已经做好早饭了,于是两人转身离去,却看见关峰站在不远处狐疑的盯着他们两个。 夫妻两个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坦然的向他走去。 关峰探究的打量着林翠儿和岳晨风:“你们两个怎么会站在我妹妹的坟前?” 林翠儿惊讶道:“那个是你妹妹的坟吗,我们只是无意中逛到这里来的,看见那座坟孤零零的在别的坟旁边好冷清的样子。 所以我把手里的花放在那座坟前,然后陪着坟主人聊了聊天,就是这样的,没想到居然是你妹妹的坟!” 关峰盯着林翠儿看了片刻,没有发现一丝的异样,这才笑着道:“你不仅和我妹妹长得有几分相似,还这么有缘,居然随随便便就能遇上。” 然后又道:“早饭已经煮好了,和我一起回家去吃早饭。”说罢转身在前面带路。 林翠儿看了岳晨风一眼,拍了拍胸口,表示一阵后怕,然后快走两步追上关峰:“你是特意叫我们回家去吃早饭的?” “当然咯。”关峰笑问她。 林翠儿很自然的切换了话题:“婶婶做了什么好吃的呀。” “都是些土家菜,不过我觉得肯定很合你的胃口。”关峰答道。 说了让关妈妈一切从简,结果关妈妈还是置办了一大桌丰盛的早餐。 吃过早饭,林翠儿夫妻俩就要告辞离去。 关妈妈让他们稍等一会儿,进房拿了一套嫁衣和一套银首饰。 对林翠儿道:“林姑娘,这套嫁衣和这套银首饰本来是给我闺女出嫁时穿戴的,可我闺女已经去世好多年了,我想把这嫁衣和银首饰全都送给你。” 自己的丈夫还被关峰一家误会着哩,林翠儿哪里敢接这么贵重的礼物,拒绝道:“关婶,你留着做纪念吧,我真的不要。” 关妈妈笑了笑,红着眼圈道:“我知道你看不上这些,可是我看见你和我女儿长得有几分相似,就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你,就像送给我出嫁的女儿似的。” 关峰也在一边微笑着劝道:“你就收下吧。” 林翠儿仍是拒绝:“不是,这份礼物太珍贵,我不敢收。” 死人的东西收了她也不敢放家里,转送人肯定不可能,但是随便扔了或者放在别的地方又是对死者的不尊重,死者可是岳晨风的救命恩人呐! 关妈妈一家劝了好久,林翠儿就是不收,关妈妈只得遗憾的放弃了。 然后从房里抱出一个半尺高的小坛子拍了拍道:“这里面是你爱吃的糟姜,这个你就别推辞了。” 林翠儿笑纳:“多谢关婶。” 关爸爸把挂在屋梁上的几块腊肉用顶叉取下来,关妈妈接了过来也递给林翠儿:“这个你也带回去吃。” 831新戏杀青 昨天晚上关妈妈用家里的腊猪蹄做了一道土家腊猪蹄火锅,味道很赞,林翠儿边吃边夸了两句,关妈妈今天就把她家剩余的几块腊肉全都送给了她。 问题是这几块腊肉都很肥,带回去也没人吃,最后浪费了。 林翠儿只拿了一小块瘦肉多的腊肉:“我们两个,一个平时在公司里吃,一个在学校里吃,在家里开火的时候少,拿多了也吃不了。” 关妈妈把一块肥肉多的腊肉换下她手里那块瘦肉较多的腊肉:“那你把这块带回去吃,这块油大,吃在嘴里香。” 林翠儿表示很悲催,就是怕油大,还非要拣最肥的一块给她。 但她也只能含笑致谢。 出了关峰家,有许多远远近近的村民听说林翠儿夫妻两个今天要走,带着不少土特产赶来了,想把家里拿得出手的东西送给他夫妻两个。 盛情难却,夫妻俩个只得一一笑纳。 返回江城之后,夫妻两个把收到的土特产分成了三份,林翠儿养母那里一份,亲妈那里一份,老爷子那里一份。 土特产里面的野菜干、菌类干还有腌菜,林翠儿谁都没给,留给自己吃,她超爱吃这些。 从恩施回来没几天,林少江来到了林翠儿家。 林少江蓬头垢脸,眼窝深陷,那模样好像遭受到巨大打击,把林翠儿夫妻两个吓了一大跳。 林翠儿忙问他这是怎么了。 林少江垂头丧气的告诉他们,他养的蟹苗一夜之间死了个精光。 林翠儿大吃一惊,问:“是怎么死的?是生病死了还是被人下了毒?” 林少江两眼无神地看着地面:“是生病死的,前两天螃蟹就全都怏恹恹的,我……没抢救过来。” 林翠儿和岳晨风一时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辛苦了一场,到头来颗粒无收也就算了,还得赔进去本钱! 岳晨风给林少江倒了一杯冰水,问:“要重新回到我的房地产工作吗?” 林少江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出来了,咋好意思再回去,你那又不是菜园门。” 他这话只是借口而已,并非他心里话,他当初离开岳晨风的房地产公司,就是因为自从当了小工包头之后,他的职务再也没有上升过。 他也是一个有野心的人,不甘心只当个小包工头,他也想出人头地干大事,所以才拿出所有积蓄冒险养螃蟹,没想到赔的血本无归。 三人一时又没话好说,岳晨风离开客厅去厨房做晚饭,他可不想陪着林少江傻坐着。 林少江见客厅只剩他和林翠儿两个,这才吞吞吐吐开口,向林翠儿借五百块钱,他想自己创业。 林翠儿当即就把钱借给他了,也没问他什么时候还。 虽然和林少江接触的不是很多,但林翠儿知道他虽然心眼多,但不害人,也不会借钱不还的,人品还算不错。 因为大房二房都不走动了,关系很僵,林少江根本没有想到林翠儿这么轻飘飘的就借钱给他了,以为要费一番口舌,又是感动又是意外。 在林翠儿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林少江就离开了,回乡下收拾了点行李,去郑州闯荡去了,那是个正在发展的省会城市,容易赚钱。 林青儿的戏赶在开学前杀青,林青儿一回来,王玉芝就让她赶紧去上班。 请了两个月的假,校长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再不去上班,恐怕校长会把她开除。 在王玉芝的眼里,林青儿拍戏那是不务正业,当老师才是正当行业。 林青儿听从王玉芝的话,乖乖回学校教书去了。 林翠儿为她的新戏开始忙碌了,首先是造势,让这部戏未播先火,只有戏大火了,她才能拉到广告。 不然谁会把广告投入到一部没人看的戏里面去。 林翠儿向制片方要了一些拍摄花絮在报纸上登出。 这些拍摄花絮几乎全都是林青儿和男主的镜头,也有少量男配和女配镜头,但女二号的镜头一个都没有。 谁叫冯玥那个婊砸老是想欺负暗算林青儿,幸亏她派去的助理机灵,不然林青儿都要被她整惨了! 除非她脑残,才会在捧林青儿时顺便捧一下女二号,问题是她不是脑残,踩冯玥还来不及呢! 在媒体上刊登林青儿新剧的消息时,林翠儿顺便在文章里提到,女一号身上穿的服装全都是由红番茄提供的,给红番茄打打广告。 除了在报纸、电视台打广告造势之外,林翠儿还让主演方站台宣传造势。 红番茄有限公司给每个参加宣传的演员发工资,并且还给所有女演员提供服装,不过不请女二号冯玥。 考虑林青儿要上班,林翠儿特意把站台安排在每个星期天。 她本来想随队做宣传的,可岳晨风不让,说他每晚要抱着她才睡得着。 林翠儿才不信他的那些鬼话,他出差她又没跟着,难道他在外整夜没睡? 但是,既然高冷的总裁大人都求到脸上来了,林翠儿也不能不给面子,就没跟着去了。 结果留下来的下场是,每天晚上被岳晨风这样那样又这样,又这样又那样又这样,还这样还那样还这样,折腾的精疲力尽。 林翠儿给林青儿设计了不少小礼服让她站台时穿,不仅能让她在舞台上光彩夺目,而且还可以给红番茄打广告。 林翠儿无时无刻不想着红番茄,为了红番茄的生意蒸蒸日上,也是够拼的了。 制片方见林翠儿把领导的干女儿排斥在外,特意让导演跟她说好话,好歹也让冯玥跟着去站台,免得被群众胡乱猜测女一号和女二号有矛盾,对剧组的影响不好。 这些都是事实,干嘛怕群众知道!当了婊子就别想立贞洁牌坊了。 再说林翠儿也不怕这些负面消息,有这些负面消息反而更容易把戏炒火,因此根本就不买导演的帐。 合同里早就已经注明红番茄全权负责炒作事项,所产生的费用全都由红番茄方面负责,制片方不得插手。 所以林翠儿坚持不肯带上冯玥,制片方也无计可施。 但是冯玥怎肯坐以待毙! 832媒体炒作 当记者采访为什么剧组宣传不带上冯玥时,她当着媒体的面哭得声泪俱下,说林青儿是资进剧组的,把她的女一号给抢走了。 因为投资方是林青儿的妹妹,所以处处给她穿小鞋,不让她参加剧组的宣传,总而言之把自己说得非常柔弱凄惨,是受欺负的那一方。 林青儿一下子被推到了舆论的风口浪尖,面对记者和群众的质问她百口莫辩,问林翠儿怎么办。 林翠儿胸有成竹道:“既然你百口莫辩,那你就不要辩好了。天塌下来都有我给你顶着,你尽管继续你的宣传,我会让工作人员保护好你,不让记者骚扰到你。” 她巴不得事情愈演愈烈,让电视和林青儿不断的在媒体上曝光,她有的是手段让林青儿的形象正面。 冯玥不是说林青儿抢了她女一号吗,那就让媒体和吃瓜群众看看究竟是谁抢了谁的女一号! 林翠儿在媒体上大大方方的承认,自己的确是用资金砸剧组,让林青儿当上了女一号。 别人能够用不正当的手段挤掉林青儿,她怎么就不能用特殊手段把林青儿顶上去! 再说本来那个女一号就应该是林青儿的,她只是帮姐姐夺回了属于她的女一号,谁叫她们姐妹情深呢。 并且当着许多记者的面坦然承认,她就要把女二号排除在宣传之外! 她讨厌为了出名,无所不用其极,连认干爹这种烂招术都用的利欲熏心的女演员,捧这样的女演员她会呕吐。 林翠儿的率直个性,加上冯玥认干爹的丑闻,使舆论马上转了方向,人们都大骂冯玥是个不要脸的心机婊,抢了别人的女一号居然还敢厚着脸皮卖惨外加反咬一口! 冯玥被骂得连门都不敢出了,一出门就会被人扔臭鸡蛋和烂白菜帮。 她想要干爹帮她出头,可是她的干爹现在处在水深火热之中,自顾不暇,哪还会理她! 一个月后,街头巷尾谈论的都是林青儿和冯玥撕逼大战的八卦,林青儿的新戏按照林翠儿预期的那样,未播先火,而且还是大火特火。 林翠儿这时才联系广告商,一共拉来十五支外资广告,每支广告收费一万,一共十五万。 除开赞助的五万,几千块钱的宣传费用,林翠儿净赚了九万多。 她留了自己六万,多的全都给了林青儿。 十一月份,林青儿主演的《那年青春正好》创国内电视剧收视率新高,林青儿也因此爆红,这都是后话。 忙忙碌碌到了国庆节。 节日的第一天,林翠儿和岳晨风把王玉芝一家和林妈妈一家全都接了出来,大家一起逛商场购物。 林翠儿夫妻两个是根据路线来接他们两家人的。 王玉芝家离他们家近,当然是先接王玉芝一家人,再去接林妈妈母子。 王玉芝却不高兴了,觉得是林翠儿故意这么做的,就是想让她这个养母跟她一起去接她的亲妈,凸显她的亲妈比她尊贵。 林翠儿太了解王玉芝了,永远也改不了她那股小家子气。 总觉得她的养恩比林妈妈对自己的生恩要重得多,只要自己对林妈妈好她心里就不舒服。 如果事实真的是这样,林翠儿肯定要对她更孝顺一些。 但事实是,林妈妈母子两个是她前世的奶奶和亲爸,为了给她治病付出了多少! 而这一世,她穿越过来,王玉芝也只是给她治了肾病,然后她就自己赚钱发家致富,还促进家庭和睦,不然王玉芝早八百年和林建国离婚了! 要说恩情,林妈妈母子两对她的恩情比王玉芝对她的恩情要大得多,她不可能对王玉芝好过林妈妈的。 王玉芝不高兴由她去,林翠儿不会惯着她,但也不会生她的气。 购物时,林翠儿给两个妈妈两个弟弟买的东西全是一样的,只是颜色不同而已,免得王玉芝不高兴。 可即便这样,王玉芝还是不开心,觉得林翠儿应该给林妈妈母子两个少买一点东西才对,要凸显她这个养母的分量。 林翠儿没理她。 她只看见了两个妈妈和两个弟弟的东西是一模一样多,就没有看见她夫妻两个给林建国和林青儿也买了不少东西。 购完物,大家又去汉口饭店吃了一顿饭,林翠儿夫妻两个把两家人送回家去,然后过他们的二人世界去了。 王玉芝一家节日的第二天全都回乡下看望林、王两边的老人。 先去的老爷子那边。 王玉芝见老爷子家里放着一台彩电,猜到就是林翠儿夫妻买的。 但还是核实了一下,问老太太:“妈,翠儿两口子啥时候给你们买的彩电?” 老太太一面把他们带来的礼物往五屉柜上放,一面道:“是翠儿亲妈办乔迁宴时买的。” 然后愤愤不平道:“老大老三两家都没孝敬我们老两口一分钱的养老钱,见翠儿给我们买了一台彩电,两家都打主意,被我大骂了一通!”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王玉芝根本就无心听后面的话,肺都快气炸了,没想到翠儿居然背着她给老太太老两口买电视机! 从乡下回来,第二天王玉芝就逼着林建国找了一辆卡车,把林翠儿退回来的嫁妆,除了那一套黄金首饰,全都装上车,运回了她娘家,她心里这才平衡了一点。 国庆节过去没多久,早就不和王玉芝一家来往的王玉红夫妻两个选了一个星期天,提着了几斤蔫巴巴的水果来了。 他夫妻两个厚着脸皮来王玉芝家,是因为王玉红的大儿子彭大勇工作的毛纺厂垮了,王玉红和彭延昭想找林建国给彭大勇安排个工作。 这年头,如果没有稳定的工作,连女朋友都找不到,更别谈结婚了。 不过王玉芝没让他两口子进门,把他们关在了门外 王玉红坐在王玉芝家门口干嚎了将近一个小时,上楼下楼的那些居民经过时都用古怪的目光看他夫妻两个一两眼,但谁都没理他们。 王玉红嗓子都嚎哑了,王玉芝家的门始终紧闭着,而且还丢人现眼,只得和彭延昭灰溜溜的离去了。 834杨梅登门 果然如王玉红夫妻两个猜测的那样,林翠儿见他夫妻两个哭得呼天抢地,却铁石心肠的叫来了保安,把他们两个驱逐出了学校,并且还严厉的警告他们,如果敢再来骚扰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王玉红夫妻两个心惊胆战,岳晨风都做得出把他们扔到派出所里的事,林翠儿这个死贱人心肠那么硬,而且以前和他夫妻两个就有过矛盾,谁知道会怎么整他们!因此从此都不敢再骚扰林翠儿他们了。 林建莲的三女儿杨梅转眼就在林翠儿介绍的酒厂里工作了好几个月。 她小的时候不懂事,跟着妈妈、姐姐弟弟一起懒。 可渐渐长大了,见她们家因为懒而贫穷,被外人嘲笑看不起,就连自家的亲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见了她们也是一脸厌恶。 知道好吃懒做是不对的,慢慢转变,变勤快了。 可是全家就她一个勤快人,靠种地也养不活一家人,所以才厚着脸皮乞求林翠儿帮她找份工作。 进了酒厂,生怕别人嫌弃她懒,拼命干活儿,很快就在酒厂里站稳了脚跟,现在每个月都能拿六七十块的工资! 好容易休息一天,杨梅特意买了礼物登门感谢林翠儿夫妇,到了雅园却扑了个空,家里没人。 她不知道林翠儿在洞庭街的别墅,于是提着礼物来到了林建国家。 心想,这些礼物送给二舅舅、二舅妈是一样的,感激之情传达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见杨梅提着不少礼物来,全都分外惊讶。 要知道,林建莲一家上他们家的门,可从来没送过任何东西!这可是破天荒第一次! 林建国生气道:“梅儿,你上二舅家来玩可以,咋花钱买东西哩!跟二舅二舅妈还讲啥客气!以后不许了! 有钱留着自己攒起来办嫁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人家了!指着你爹妈给你办嫁妆,指望不上的!” 王玉芝冲了一杯麦乳精放在杨梅的跟前,也道:“你二舅说的是哩。” 杨梅红着脸,赔着笑道:“我买这些东西主要是想谢谢你们,要不是翠儿把我安排到表妹夫朋友的酒厂里干活儿,我每个月也赚不到六七十块,这点东西二舅二舅妈收下吧,我没乱花钱。” 王玉芝夫妻两个全都一愣,他们压根就不知道这件事。 林建国问了问,林翠儿是什么时候给她找的工作,她干了几个月了。 杨梅全都一一回答了。 林建国见杨梅知道努力工作赚钱,很是欣慰,鼓励她好好干。 吃过午饭杨梅就走了。 林建国心疼她在酒厂赚钱不容易,背后还有个光景稀烂的家庭靠她养,哪忍心她花钱买礼物谢他们!暗暗塞了她十块钱。 送走杨梅,林建国帮着王玉芝收拾碗筷,道:“以前建莲母子空着手来,也没见你摆脸色谁看,咋今天梅花买了东西来,你反而臭着脸哩!” 王玉芝立刻爆发了,把手里的抹布往水槽里一扔,怒道:“你还敢怪我没个好脸色!翠儿给梅儿安排工作瞒我瞒得这么紧,她这是啥意思! 生怕我知道了,也得给她舅舅舅妈安排工作!?她就那么不待见我娘家人!”说罢,转身出了厨房,坐在沙发上痛哭。 林建国眼里闪过一丝崩溃的情绪,只得跟出来安抚她。 可他越安抚,王玉芝就越觉得委屈,哭得更起劲了,一条条数落林翠儿的罪状。 什么只对她爷爷奶奶好,又是给她奶奶买金耳环,又是买彩电的,啥好处都没她外公外婆的份。 林建国被她哭的受不了,出门遛达去了,王玉芝更是气炸,在家里闹腾了好久才停歇。 随着十一月份的到来,林青儿主演的电视剧热播,人气飙升,带火了她在剧中穿的红番茄系列服装。 虽然电影里穿的全都是红番茄夏季服饰,可现在已经深秋了,但是红番茄这个品牌空前被国人关注。 林翠儿趁热打铁,特意在羊城举办了一场秋冬时装秀,让红番茄博得更多的关注,有关注才会有销量。 之所以选在羊城,是因为在那个年代羊城是龙国和外界沟通最好的城市,也是那个年代最充满活力的城市,容易把品牌打出国门。 林翠儿不是个目光短浅的人,她不仅仅要红番茄冲出楚地,面向全国,更希望跟国际品牌竞争一下,爱拼才会赢! 虽然经过这几年的努力,红番茄在全国范围内有一定名气,但是跟几家羊城和上海的服装厂比起来影响力远远不够。 这一次借助林青儿爆红的名气,再加上这次时装秀助攻,让红番茄往前冲刺。 林翠儿时机把控的不错,再加上这个季节本来就是服装的销售旺季,使得红番茄的销量猛增。 林翠儿为了保证红番茄品牌的中高档路线,走的是加盟商和代理商。 一时间要求加盟和代理的商家不少,林翠儿让营销部严把加盟商和代理商的实力。 严控每座城市加盟商和代理商的数目,不能盲目扩张,并且暂时不在三四线城市设立任何加盟店和代理店,总而言之,要一步一个脚印走得踏实。 因为销量激增,目前的服装生产部门承担不了这么大的生产量,林翠儿把生产任务分了一些给国营服装工厂。 在改革的大潮中,许多国营服装厂都是濒临倒闭的状态,现在林翠儿给他们活儿干,对他们而言就是雪中送炭。 林翠儿来这个时空也已经六年了,见多了国营工人工作散慢的情景。 特意和那些国营服装厂都签订了合同,他们代加工的服装必须得验收合格才会付钱。 那几家国营服装工厂为了拿到钱,只能老老实实的按照林翠儿合同上的要求来做。 林青儿因为超高的人气,接到了中央电视台春节晚会的邀请书。 只是那时才十二月,还没放假,可春节晚会栏目组要求林青儿现在就进组,这可把她为难死了。 上次为了拍戏请了两个月的假,校长已经很不爽了,已经声明过,不准再请长假了,所以再想参加中央电视台的春节晚会只有辞职一条路可走。 835王玉芝挨打 当林青儿回家跟王玉芝夫妻两个说她想辞职去参加中央电视台的春节联欢晚会,立刻遭到了王玉芝的强烈反对,觉得为参加春节联欢晚会,反而舍弃教师这么好的工作实在是太不值得了。 林建国倒没急着发表意见,只是让林青儿再慎重考虑。 林青儿只好求助林翠儿,林翠儿当然全力支持她。 能干自己喜欢的工作是件很幸福的事,而且林翠儿从林青儿拍的那部戏里看到她在演艺方面的巨大潜能,那为什么不助她平步青云呢? 林翠儿特意请了一个晚自习的假,回去说服王玉芝。 王玉芝纠结的是,林青儿去参加春晚,失去了体面的铁饭碗,这是林翠儿用金钱都难以弥补的。 在她的观念里,吃公家饭最安稳,哪怕手握再多钱,没有正式工作,她都睡不安稳。 她怕回到以前,家产太多的会被充公,私营企业的要交给国家管理,一夜之间什么都没有了,还是有一份国家安排的工作才会衣食无忧了。 林翠儿来自后世,知道这一切绝对不可能发生,可是她又没有办法说服王玉芝相信她,历史不会重演。 最后还是陈鹏出面,说如果林青儿以后想回来当教师,他有办法。 王玉芝想到他爸爸的身份,是有能力办到的,这才答应了让林青儿去参加春晚。 虽然上央视春晚没什么钱赚,但是赚到名气就是潜在的财富,林翠儿当然愿意林青儿把握住机会,但是一再告诫她,别以为自己拍了一部戏火了就把自己当大咖看。 那个年代不叫大咖,叫大腕儿。 林翠儿让她不论走到哪里都要放低姿态,不然真正的大咖跳出来分分钟灭了你,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林青儿对林翠儿言听计从,她说什么她都点头。 林翠儿为了保证林青儿在央视不出任何状况,特意许诺她,如果她圆满的完成了央视春晚的表演,她送她一架钢琴,她老早就想要学钢琴了。 林青儿愉快的答应了,然后带着林翠儿给她安排的助手去了上京。 当时能上春晚的演员在百姓心中还是蛮有分量的,所以林青儿上春晚,对于全家来说是一种荣耀。 眼见着大女儿慢慢有了出息,林建国夫妻两个颇感欣慰。 可笑容还没在脸上挂两天,郭珍珠带着王玉山来了。 林建国夫妻两个又是头疼又是惊讶。 王玉芝给郭珍珠母子两个端茶端点心,问:“妈,眼看还剩两个月就要过年了,你和小山咋来了?” 郭珍珠黑着脸道:“咋的!我和小山不能来你家?你不是我的闺女、不是小山的大姐?” 王玉芝被质问的都不该说啥好了,板起脸道:“妈!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摆出一副要吵架的样子!” 郭珍珠气愤道:“我和你爸气都快被你气死了,你还要我好好说话!是觉得你家建国当了大领导,你了不起,所以我们说话都得跟你低三下四?!” 林建国劝道:“妈,喝茶吃点心,有啥事慢慢说,我们做了啥事把你和爸快气死了。” 郭珍珠瞪眼道:“你们做了啥事你们不知道吗?还要装糊涂!” 王玉芝叫屈道:“我们自从国庆节回了一次乡下,到现在都没回去过,咋惹爸妈生气了?我们真不知道!” 一直坐在一旁喝茶吃点心的王玉山悠悠道:“大姐,大姐夫,你们非要装糊涂,那我就直说吧,你们给大伯家的三个哥哥盖房子,咋就不肯给我一分钱的好处?我才是你同父同母的亲弟弟!你咋胳膊肘往外拐?” 郭珍珠黑着脸翻着白眼道:“你们别不承认!如果不是你们给钱你大伯家盖房子,不然就凭他们一家人盖得起砖瓦小洋房?还一个就盖三栋,一栋他们家都够呛!” 她越说越激动,指着王玉芝的鼻子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忘了是谁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的,是谁给你办的嫁妆!现在日子过好了,不说帮扶自己的娘家,居然帮扶你大伯,是要活活把我和你爸气死!” 王玉芝这才弄清了来龙去脉,耐心的解释:“妈,我们真没给过大伯家一分钱盖房子,大伯一家有钱盖房子是因为他们在批发市场卖盒饭赚了不少钱,跟我和建国没关系。” 郭珍珠咆哮道:“在批发市场卖盒饭能够赚几个钱!你到现在还要骗我!” 王玉芝道:“妈!我真没骗你!你们自个儿去批发市场摆个摊卖盒饭就知道有多赚钱了。” 郭珍珠一愣,对准王玉芝的后脑勺就是重重一下,斥道:“你这个不孝女,明明知道在批发市场卖盒饭这么赚钱,却把发财的路指给你大伯一家都不指给我们!你心咋这么黑哩!”说罢,又是一掌。 林建国在一边看不下去了:“妈!说话就好好说!干啥动手打玉芝!咱们家孩子都那么大了,你还打她!” 自己的女儿郭珍珠一点都不惧怕,可是女婿她还是有点怕的,郭珍珠住了手,垮着老脸道:“谁叫玉芝胳膊肘往外拐,不打她打谁!” 王玉芝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生气道:“我啥时候胳膊肘往外拐了? 有点好东西我不都是往妈家里拖吗?我给过大伯一家啥了?最多逢年过节送个礼! 大伯家的几个哥哥弟弟在批发市场卖盒饭,是他们自己发现的商机,和我们两口子没关系,妈别乱怪罪人!” 郭珍珠冷笑一声:“就凭你大伯一家榆木脑瓜会自个儿想到在批发市场卖盒饭?别把你老娘当傻子骗! 这种事你以前又不是没做过,明明知道在火车上和火车站卖茶叶蛋赚钱,让你大伯家的哥哥弟弟去赚这个钱,就不告诉我们!” 王玉芝喊冤:“我咋没告诉爸妈?是爸妈胆小不敢干,后来见大伯家在火车和火车站上卖茶叶蛋赚钱,又跟着卖,现在却来怪我!” 郭珍珠厉起眼睛道:“你是不是欺负我年纪大了记不住事,所以当着我的面红口白牙说瞎话,你几时告诉过我们在火车和火车站上卖茶叶蛋赚钱了!” 836去林翠儿家 王玉芝争辩道:“我真的说过!” “说过个屁!”郭珍珠垮着脸道,“我记得可清楚了!” 王玉芝见自己怎么解释郭珍珠都不相信她,因此脸色也不好看了:“随妈怎么冤枉我,反正我问心无愧!” “你问心无愧?”郭珍珠满眼都是鄙夷,“你要真的问心无愧,国庆节你就不会送那些好东西给我们!还不是怕你帮你大伯的事被我们知道了,找你兴师问罪,所以先用些东西堵住我们的嘴!” 王玉芝气得脸色微微发白:“那些东西全都是翠儿的陪嫁,她用不上,我才想着给妈的,早知道就不给妈了,没事惹得一身骚,还让妈误以为我心虚才给妈东西的。” 王玉山故作大方的挥挥手:“算了,过去的事我和妈不追究了,既然大姐说在批发市场卖盒饭赚钱,那大姐给我租个门面,再雇两个伙计,我也去卖盒饭。” 林建国锁眉,不悦道:“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不会自己去租门面雇伙计吗?这点小事都要你姐做!她不上班的!” 王玉山冲着王玉芝把手一伸:“姐,姐夫让我自己租门面雇伙计,那你把钱给我,没钱我咋租门面雇伙计!” 林建国恼怒道:“是你做生意,凭啥要让你姐掏钱!” 王玉芝却没有像以前那样,对待娘家无理的条件一口拒绝,道:“这事回头再说。” 林建国把王玉芝拉到他们自己的房里,把房门一关,严肃道:“你不打发他们走,想干啥?” 王玉芝气愤道:“为啥你爸妈在我们家能小住,我妈和我弟弟就不行了!你不是说过两边一碗水端平吗?这就是你一碗水端平!” 林建国尽量让自己语气柔和:“我不是不让你妈和你弟弟在我们家小住,可你也清楚,他们根本就不是小住,他们是向我们要钱做生意!” 王玉芝气呼呼道:“就算要钱你也不会给,你激动个啥!” 林建国失望的看着她:“玉芝,你咋又变得和以前一样蛮不讲理呢!” 王玉芝怕郭珍珠和王玉山听到了,压低声音怒吼道:“你怪我变得蛮横不讲理!你咋不说你们父子几个做出的事让人心寒!特别是翠儿,啥好处都给你们林家,给了我们王家啥了?!” 林建国不耐烦道:“你咋不说你们娘家是咋对翠儿的!要不是你们娘家做得过分,翠儿会那么对你娘家吗!想要翠儿对你娘家好,首先你娘家要对翠儿好,这点道理你不懂?!” 王玉芝怼道:“少说这些有的没的!我娘家对翠儿不好,所以翠儿对我娘家不好那是理所当然。那我问你,你妹子一家对翠儿做过啥好事?还跑到她家打算闹事过! 还有你大嫂和你那不成器的三侄儿,还想硬闯翠儿的婚礼! 他们都比我娘家做的过分,那为啥翠儿还帮梅儿和少江少海,又是帮忙找工作,又是借钱给他们做生意!” 林建国无言以对。 王玉芝出了房门来到客厅,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 今天星期天,林翠儿夫妻两都在家,正在沙发上卿卿我我。 听到电话铃响,岳晨风接过来,一听是王玉芝的声音,连忙正襟危坐,问:“妈,您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给你们打电话吗!”王玉芝有点生气的说道。 岳晨风马上就不想和她说下去了:“妈,你等下,我把电话交给翠儿。”说罢,把电话给了林翠儿。 他永远都无法迁就王玉芝的无理取闹。 林翠儿接过电话,叫了声妈就不说话了。 王玉芝更不高兴了:“阿风不想理我,连你也不愿意跟我说话了!” 林翠儿道:“不是我不愿意跟妈说话,是怕说错话了,落的和阿风一个下场。” 岳晨风什么都没说错,就招致王玉芝的不满,林翠儿当然要替他说话了。 王玉芝像吃饭噎住一样,半天才顺过气来,道:“你夫妻两个今天哪里也别去,妈马上去你们家。” 林翠儿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 岳晨风伸手抱住她,边亲边问:“妈究竟有什么事,要来我们家?” 林翠儿推开他:“谁知道!我可不敢问,免得妈来一句,没事就不能来你家了?何苦自讨没趣?别闹了,准备午饭去。” 王玉芝打电话,林建国就站在旁边,问:“你要去翠儿那里?” “怎么?我养大的女儿我还不能去她家了!”王玉芝黑着脸道。 林建国很无奈:“我啥也没说,我只是问问而已,你就开始发脾气了!好好好,我啥都不问,你满意了?”说罢,进了房间。 王玉芝也跟着进了房间,拿了包包出来,对郭珍珍母子两个道:“妈,小山,咱们去翠儿家吃午饭。” 郭珍珠母子两个都犹豫起来。 郭珍珠道:“翠儿,那么不待见我们,我们去她家,她让我们进她家的门吗?” 王玉芝把眼睛一瞪:“她敢!” 林翠儿夫妻两个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院门外王玉芝的喊门声。 林翠儿带着金毛狮王跑了出去给王玉芝开门,却看见一同来的还有郭珍珠母子两个。 王玉芝见林翠儿脚步放慢,冷着脸道:“快来开门呀,没见你外婆和舅舅来了,动作还这么慢!” 林翠儿依旧没有加快脚步,走到院门边边开门边皱眉道:“妈,你要带外婆和舅舅来怎么不问一下我?” 王玉芝黑着脸道:“咋的!你爷爷奶奶可以来你家里玩,你外婆和舅舅不能来了?!” 林翠儿淡淡道:“妈!这是我家,不是你家!谁上我们家玩必须得我和阿风同意吧,不是妈能替我们做主的!” 郭珍珠故意从中挑事,拉了拉王玉芝:“我就说你家翠儿不会欢迎我和你弟弟上她家来的,你偏不信!算了,别人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就走吧,干啥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王玉芝甩掉郭珍珠的手,瞪着林翠儿:“我今天非要带你外婆和你舅舅来你家做客,我看你能把我怎样!”说罢,率先走进了院子。 郭珍珠母子两个也全都尾随而入。 837反将一军 金毛狮王不认识郭珍珍母子两个,林翠儿又没发话让它放他们过,狂吠着拦住她母子二人的去路,作势要咬他们。 郭珍珠母子两个吓得节节往门外退去,惊恐的喊道:“玉芝!翠儿家的狗要咬我们,你也不管管。” 林翠儿喝斥金毛狮王,金毛狮王这才退到了林翠儿的脚边。 郭珍珠憎恨地瞪了金毛狮王一眼,咬牙切齿小声道:“狗仗人势的畜生!” 林翠儿看在王玉芝的面子上没跟她计较。 一行人进了屋,郭珍珠母子两个像来到大观园的刘奶奶一样,艳羡得打量着屋子。 屋子太豪华了,他母子两个不敢轻举妄动,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 岳晨风出来打了个招呼,又钻进厨房里去做午饭了。 郭珍珠惊讶费解的上下打量着林翠儿,不知道她凭什么本事能让岳大公子下厨的! 林翠儿去厨房端了奶茶和点心出来,让王玉芝等人吃喝。 王玉芝瞟了一眼那些点心,冷冷道:“我不吃!我带你外婆和你舅舅来是有事的。” 林翠儿捧起一杯奶茶慢慢的喝:“妈,有什么事,也可以边吃边说的。” 郭珍珠母子两个也端起各自的奶茶尝了一口,真好喝,又拿起点心吃了起来。 王玉芝像索债似的,语气生硬道:“翠儿,你看你帮了你们林家那么多忙,是不是也应该帮帮你外婆和你舅舅了! 要么把你舅舅舅妈弄到你的红番茄上班,要么给你舅舅舅妈在批发市场开个餐馆卖盒饭,随你选。” 林翠儿气定神闲道:“为什么非要把舅舅舅妈安排在我的红番茄上班? 我不是给了大姐一个小吃店吗,生意好到爆,让舅舅舅妈他们去大姐的小吃店上班,离妈家近,方便妈照顾舅舅舅妈他们。” 王玉芝怔了一下,她万没料到林翠儿会将她一军,提高了声音愠怒道:“我让你帮你舅舅舅妈,你咋扯到你姐姐头上去了!” 她清楚自己的弟弟弟媳是什么玩意儿,绝对不能把他们两个弄到林青儿的小吃店里白拿工资。 岳晨风走了出来,对王玉芝道:“妈!翠儿想帮谁不想帮谁是她的自由,你怎么强迫她帮她舅舅舅妈呢!” 郭珍珠早就看不惯林翠儿夫妻两个了,现在王玉芝站在她这边,有底气了,质问岳晨风:“翠儿是我闺女养大的,她能对她林家人好,凭啥就不能对我们王家人好!” 岳晨风冷若冰霜道:“妈养大了翠儿,我们又没有怠慢妈,可这不能成为我们必须得对你们王家人好的理由,根本就是两码事!” 王玉芝阴沉着脸道:“翠儿,我不跟阿风说,阿风从小在美国长大,不懂我们这里的人情,我就问你,你到底帮不帮你外公外婆?” 林翠儿不愠不恼的吐出两个字:“不帮。” “你!”王玉芝气的怒目圆睁,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对郭珍珠母子两个道:“我们走!” 王玉山不甘心地说:“姐,我们就这么走了!那不是便宜翠儿了吗!” 王玉芝怒吼:“别那么没骨气成不成!人家不帮你们,还有我!干嘛非要死皮赖脸的赖在人家家里!” 郭珍珠心中大喜,拉了拉王玉山:“听你姐的!” 王玉芝带头从沙发上站起来,怒气冲冲的往外走,心想,好歹林翠儿是她养大的,见她这么生气,怎么也要低下头留一留她。 可万万没有想到,林翠儿夫妻两个一直把她们三个送出了院门口,也没说有空来玩的话,只说了声:“好走。” 王玉芝觉得自己颜面丢尽,气呼呼的走的飞快。 王玉山母子两个追上她。 郭珍珠道:“玉芝,翠儿以前对咱们王家可没这么绝情,给她奶奶买银首饰还给我买哩! 现在却只肯对她林家好了,还不是认回了自己的亲妈,不把你这个养母当回事了。 偏偏你家老爷子又最会舔人家屁股,要跟翠儿的亲妈当亲戚走动。 翠儿亲妈肯定在背后挑拨她,让她对林家好,对咱们不好!” 王玉芝虽然什么都没说,可是脸色更加阴沉了。 郭珍珠暗暗得意的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林建国还没做午饭,王玉芝让他下楼买了几个卤菜,自己再炒几个菜,蒸锅米饭,一顿午饭就做好了。 在饭桌上,王玉芝对林建国道:“你们都不愿意帮我们王家,那我自己帮我娘家,我拿钱给小山做本钱,在批发市场支个摊让小山卖盒饭!” 林建国向她看过来。 王玉芝冷着脸道:“你别看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郭珍珠夫妻两个埋头吃饭,全都心花怒放。 王玉芝这么做有赌气的成分,你们不是都不待见我娘家吗?那我非要抬举我娘家! 她偏执地认为,她娘家不好,她可以说,但是你们这些人得给她面子,不许说她娘家不好,更不能怠慢她娘家! 林建国脸黑得像墨汁一样,冷声道:“既然你已经决定好了,那还何必跟我说!” 郭珍珠趁热打铁:“那明天建国一大早就开车和我们一起回去,从乡下拿米面油来摆摊卖盒饭。” 林建国大怒:“我那车是我女婿送给我的,你知道有多贵吗?给你拉菜拉米拉油,你也敢想!”说罢筷子一扔,也不吃饭了,去了阳台眺望远处,舒缓心中的郁闷。 郭珍珠冲着阳台的方向翻了个白眼,小声道:“小气鬼!” 王玉芝道:“不帮就不帮,你们自己找辆车运货来城里。” 王玉山用力的撕咬着一个猪蹄,斜着眼睛问:“那包车的钱谁出?” 王玉芝心中一堵,她为了她们王家和翠儿翻了脸,王玉山却连个车费都要她出! “你尽管拉货过来就是了,车费我来出!”现在已经骑虎难下,不能为了区区几十块车费让林翠儿看他们王家的笑话,王玉芝一口应承下来。 王玉山和郭珍珠交换了一个得逞的眼神:“那好,姐现在就给我五十块钱包车费。” 王玉芝再也忍不住,脸色一冷:“逼人上吊还得给人喘气的时间,就不能等我吃过午饭再给钱你?” 郭珍珠碰了碰王玉山的胳膊,王玉山会意,赶紧闭嘴。 838想要住进来 吃过饭,收拾了碗筷,王玉芝从房里拿了三十块钱给王玉山。 王玉山嚷嚷起来:“大姐,我向你要的是五十块钱,你咋只给我三十块钱?连个包车费你都打折扣!你还是不是个人!” 郭珍珠见王玉芝气得脸通红,连忙呵斥王玉山道:“你是咋跟你姐说话的!就算钱不够也要好好说,咋能开口就骂你姐呢!” 王玉芝冷着脸道:“三十块钱咋不够了!还有多的!别当我啥都不懂!” “多个屁!”王玉山小声骂了一句,把那三十块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 郭珍珠道:“既然要做生意了,你带我们先去批发市场看看,熟悉熟悉环境。” 于是王玉芝带着郭珍珠母子两个去了批发市场,找到了王玉芝的大堂哥,想让他帮忙占个摊位。 王玉芝的大堂哥正要开口说话,王玉山打量了一下四周,老大不乐意道:“大姐!你让我就这么露天里摆摊? 夏天晒死,冬天冻死,下雨刮风吹死淋死!你忍心吗!你可就只有我这一个弟弟,咋能让我吃这个苦!” 王玉芝的大堂哥王学冬道:“你一个农村小伙子咋不能吃这个苦!” 他用下巴指了指不远处几个支摊卖盒饭的姑娘家:“那几个还是女孩子,人家就能吃这个苦!” 王玉山不屑的撇撇嘴:“女孩子咋了?女孩子都是赔钱货,能跟我这根独苗比!” 王学东见王玉芝都不说她弟弟,他多个啥嘴,管得好不好还惹人恨,因此不再说话。 王玉山央求王玉芝道:“大姐,你就给我租个门面吧。” 王玉芝被缠不过,只得打听了一下批发市场的门面,一个月两百块钱还租不到!只能给王玉山弄个摊位。 现在每个摊位的市场管理费是三十块钱,郭珍珠让王玉芝出。 “玉芝呀,人争一口气,树争一块皮,你要是不掏管理费,林家那边的人还不得笑死你,想帮娘家没那本事!” 王玉芝心里后悔不迭,真不该赌一时之气答应帮娘家的,又和以前那样被他们掐的死死的。 没好气道:“我最多只能出一个月的市场管理费,我手上也就几百块钱的私房钱,还得给小山当本钱哩!” 郭珍珠黑着脸道:“你现在每个月的工资都有六七十了吧,替你弟弟交市场管理费根本就不用动用你的私房钱!就看你是不是真心实意想帮你弟弟了!” 王玉芝冷着脸道:“我每个月给小山交三十块钱的市场管理费,手上就剩不了几个钱了,我不吃饭不买东西的!” 郭珍珠不满道:“少在我面前叫穷!你几个孩子都在赚大钱,又不用要你养他们,你留钱干啥?俗话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你吃饭还要自己掏钱?” 王玉芝被逼的退无可退,只得做出让步:“妈说得天花乱坠,我最多也只给小山出三个月的市场管理费!我如果一直给小山出市场管理费,建国还不得像以前那样气的要跟我离婚!” 郭珍珠黑着脸骂了一句:“没用的窝囊废,男人孩子统统都降不住!”便没有再逼迫索她了。 她心里清楚,再怎么索要,王玉芝也只可能给这么多。 她早就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了娘家拼尽全力,这次破天荒的肯帮他们,是因为和林建国他们赌气,他们才能渔翁得利。 三个人怏怏而归。 郭珍珠一面喝着王玉芝给她冲的麦乳精,一面道:“玉芝,你弟弟在城里做生意,你可不能让他在外头租房子,就住你家!” 王玉芝阴沉着脸道:“明知道建国他们没一个人喜欢你们,你们还住在我们家,那不是引得我们家吵架吗!” 郭珍珠厉起眼睛道:“你咋这没用?翠儿给他们林家又是买彩电又是买金耳环,又借钱给她大堂哥开养鸡场,还负责回收他的鸡蛋,她做这些考虑过你的想法没?你还要考虑他们的想法,难怪你在家里立不起来!” 王玉芝沉默不语。 郭珍珠知道她被自己说动心了,继续道:“翠儿已经出嫁了,她恐怕也不经常回来看你吧,那你还给她留啥房间?把她的房间给你弟弟弟媳住不就得了,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王玉芝沉默了一会儿,道:“那我给翠儿打个电话,让她把她的东西都拿走,不然小山两口子住进来东西放哪里?” 郭珍珠那句“她恐怕也不经常回来看你吧”刺激了王玉芝,挑起了她心中的怒火。 自从林翠儿出嫁之后,回娘家的次数有限,既然节假日没来她这里,那肯定是去她亲妈那里了! 既然林翠儿跟她不亲了,那她干啥还要留着她的房间等她回来住! 电话是林翠儿接的,问:“妈为什么要我把我的东西全都拿走?” 王玉芝见林翠儿不是很想拿走自己的东西,心里有点好受了,心想,让你也尝尝别人不给你面子的滋味! 道:“你舅舅舅妈要在城里做小生意,得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他们住,不然他们住哪里?” 她等待着林翠儿生气的冲她发脾气,然后她好说话刺刺她,让她心里不快活! 没想到林翠儿答了声好,就把电话挂了,把王玉芝气得够呛。 一刻钟之后,林翠儿夫妻两个来到了王玉芝家里,看见郭珍珠母子两个,例行公事的问了声好,就进自己的房间拿东西。 林建国父子两个前后脚从外面回来,见林翠儿抱着自己的衣物正要出门。 林建国惊问道:“翠儿!你这是干啥?” 林翠儿平静道:“是妈给我打电话说要把我的房间腾出来给舅舅舅妈两个人住,我当然得把自己的东西拿走。” 林建国把她推到沙发上坐下,肃着脸道:“你先别急着搬东西走,我跟你妈说两句!” 然后质问王玉芝:“是你让翠儿来拿东西的?” 林建国发起脾气来,王玉芝还是有些怕的,可是不肯低头,梗着脖子道:“还给翠儿留啥房间?人家早就不认我们养父养母了,根本就不回来看我们!” 839拿走东西 林建国道:“翠儿她咋没认我们,每个月给你五百块的家用,你还想怎的!她不常来我们家,你找找自身的原因!别啥都怪罪到翠儿头上!” 郭珍珠阴阳怪气道:“世上无不是的父母,玉芝把翠儿拉拔大,就算哪里有一星半点没有做好,翠儿也不该摆脸色给玉芝看,不回娘家来瞧瞧!不听玉芝的话!” 林少华没理郭珍珠,冷着对脸王玉芝道:“妈!这房子是二姐买的,她凭什么不能给自己留一间房间,她愿不愿意回来住那是她的事,可你不能把她的房间给别人长住!” 郭珍珠见缝插针的煽风点火:“这房子是你二姐买的又怎样!你二姐的命还是你妈救回来的!你妈还连套房子都没权安排?” “你闭嘴!我们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林少华忍无可忍,冲着郭珍珠怒吼。 王玉芝最见不得的就是林少华他们对她娘家不恭,那就是对她不恭! 一巴掌甩在林少华的脸上:“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跟你外婆这样说话!” 林翠儿夫妻两个见王玉芝家里闹得不可开交,对林建国道:“爸,我还是把我的东西都搬走,我们家离爸家里近,我也用不着在爸家里留宿的。” 林建国父子两个见拦不住林翠儿夫妻两个,只得帮着他们把东西全都拿下去了。 也就衣服鞋包之类的东西,床上用品一概没要。 林建国歉意的不知对林翠儿说什么好,最后拍了拍岳晨风的肩:“阿风,麻烦你替我们多照顾翠儿,她小时候吃了不少苦。” 林翠儿低下头幽幽道:“爸,我那叫吃苦!有书读有饭吃,要不是当年你和妈救了我,我哪能活下来?有什么问题回去跟妈好好说,两人别吵架。” 林少华见林翠儿的东西都搬走了,自己有时候想她,不能再去她的房间睹物思人了,不禁落泪,好像林翠儿这一句就和他们永别了似的。 林翠儿嫌弃道:“你小时候都不轻易掉一滴眼泪的,现在长大了反而哭哭啼啼的,变得这么娘,恶不恶心呀!” 然后跟他父子两个告别,夫妻两个开车走了。 林建国父子两个回到家里,全都阴沉着脸不说话。 王玉芝打了林少华,心中多少有些不安,怕这一巴掌下去把独生儿子的心给他人了。 有心想哄哄他,跟在林少华背后柔声道:“小华,刚才妈太生气了,没控制住脾气,打了你,让妈看看打的严不严重。” 林少华脚步不停的往自己的房间走去:“我没事的,妈赶紧去伺候自己的娘家人。”说罢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关上,把王玉芝关在门外。 王玉芝有些悻悻的盯着房门看了好久,这才转身回到了客厅。 郭珍珠见客厅里除了他母子两个和王玉之外,再没别人。 拉着王玉芝坐在她身边,挑是非:“小华以前是个蛮懂事的孩子,现在变成这样,全都是她那个二姐教的,你刚才真不该动手打他的。” 王玉芝也因为打了林少华后悔不迭,现在听了郭珍珠的话,也把责任全都怪罪在林翠儿的头上,心里越发对她不满了。 第二天是星期一,中午放学后,林少华跟着林翠儿一起回雅园吃午饭。 坐在饭桌前,林少华没精打采的吃着饭,道:“二姐,你会不会因为妈妈跟我们疏远?”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跟妈妈疏远是肯定了的,跟你们不会,忘不了咱们一起长大的时光。” 林少华听得眼眶一热,拼命把眼泪忍了回去,轻声道:“二姐,看在我们的面子上,别恨妈妈,好吗,她就是那种小心眼的人。” 林翠儿笑了笑:“就是不看在你们的面子上,我也不会恨妈妈,再怎么说,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把我养育大了,该报的恩我还是会报的。” 吃了两口饭,林翠儿问:“舅舅舅妈他们已经住进你们家了吗?” “没呢,今天早上舅舅和外婆一起回乡下拉米面油,准备在批发市场卖盒饭,舅妈再跟着一起来,今晚应该就会住进我们家。” 林翠儿轻轻点了点头,没再多问了。 林青儿去上京参加春晚节目的排练了,王玉芝和林少华都在单位里吃饭,所以林建国中午就不回来了,也在单位吃。 下午一下班,林建国就开车往家里赶,看见一辆拖拉机停在小区门口他也没当回事,开着车进了小区,把车子停在自家楼下。 然后上楼回到自己家里,打开冰箱准备做晚饭。 门外有人踢他家的防盗门。 林建国不悦的皱起眉头,向大门走去,就听见从大门外传来人声:“姐夫,你回来没有?回来你就开门呀!” 是王王山怒气冲冲的声音。 林建国把门打开一看,门外不仅站着王玉山,还站着郭珍珠老两口和王玉山的媳妇。 林建国冷着脸对王玉山道:“你上我们家是客人,那就得有客人的样子,干啥踢我家的防盗门!” 站在王玉山背后的郭珍珠挤了上来,陪着假笑道:“你弟弟他这不是心里急吗?我们今天请了个拖拉机拖了不少米面油和菜啥的,门卫硬是不让我们进。 你弟弟和门卫吵了一架,心情不好,所以火气大了点,你也别放在心上,再说哪有做姐夫的计较小舅子的,对吧。 你呀,现在赶紧和我们一起去小区门口跟门卫说说,让我们把拖拉机开进来。”说着就把林建国往门外拉。 林建国用力的甩掉郭珍珠的手:“妈,你放尊重些!别拉拉扯扯的!”说罢,回身去关大门。 郭珍珠面子上有些挂不住,气哼哼的嘟囔道:“我可是你的长辈,咋就不能拉你一下了,就你想得多,下流!” 林建国气得恨不能发飙,想想在门口和丈母娘吵架实在太难看了,因此忍下了这口气。 王玉山媳妇小黄一手撑着门,不让林建国关上,笑着道:“大姐夫,这门你就别关了,我在家里帮你看着门。”说罢,像一条泥鳅一样钻进屋里。 840气走林建国 林建国见状也急忙进了屋,把所有的房门都锁上,这才跟着郭珍珠往外走。 小黄在背后阴阳怪气道:“哟!大姐夫防我们像防贼似的!” 林建国回头怼道:“你明白就好!” 小黄像拔了逆鳞似的,马上就跳起来,要和林建国吵架。 林建国指着她的鼻子威严道:“你要敢在我家撒泼试试!” 毕竟是当大领导的人,发起怒来,气场全开,王玉山媳妇还是有些怕,没敢跳脚骂人,而且还有些崇拜的盯着林建国,觉得他发起脾气来的样子帅呆了。 王老汉连忙笑着打圆场:“建国,你别和不懂事的孩子一般见识!我这媳妇在咱们家,有时候也把我和她妈气得死去活来,要生她的气是生不过来的。” 又装模作样的斥责了儿媳妇两句:“你不开口不会有人把你当哑巴的!” 林建国这才跟着郭珍珠夫妻两个还有王玉山一起下了楼,来到小区门口。 王玉山一马当先的冲到了小区门口,指着门卫气势汹汹道:“我大姐夫来了,你们赶紧把拦杆竖起来让我们进去,不然我让你们一个个好看!” 两个门卫坐在门卫室里悠闲的喝着茶:“你大姐夫来了了不起啊,我们的工资又不是你大姐夫开的!我们干什么要听他的?” 林建国脸色阴沉,进了门卫室脸色这才缓和下来,礼貌有加道:“两位小哥,是这样的,我亲戚用拖拉机拖了不少东西来了,麻烦你们放行一下,我亲戚怎么得罪了你们,回头我再来赔罪。” 两个保安一看是林建国,全都放下手中的茶杯站了起来:“是林局长的亲戚啊,好说好说,我这就去放行。” 王玉山和郭珍珠母子两个全都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现在怕了吧?两条狗也敢乱咬人!” 那个年代拦车辆的栏杆全都是手动的。 那两个门卫正准备把栏杆竖起来,听见这话当即缩了手,冷着脸对林建国道:“本来我们是想看着林局长的面子上忍下这口气的。 可人家不停的羞辱我们,我们也没必要忍了,这门我们是不会开的,林局长想找谁收拾我们尽管找去!”说罢,一起进了门卫室。 郭珍珍母子两个全都围在林建国身边叫嚣:“建国,现在就找人整死他们!” 林建国冷着脸对郭珍珠几人道:“我没那个本事找人整死他们,你们有本事你们自己找人去!”说罢,扔下他们,往小区里走。 郭珍珠老两口一把抓住他:“建国,你咋能就这么走了呢?我们的拖拉机还在外面!” 林建国甩掉他老两口的手:“自个儿想办法!”继续前行。 那两个门卫在门卫室里看得分明,见林建国并不护短,心中的郁闷这才消了大半。 郭珍珠老两口又追上去缠着林建国,让他跟门卫说把拖拉机放进来。 林建国冷冷道:“你们既然有本事骂人家,那肯定有本事进得来,求我干啥?” 到了楼下,林建国也懒得上楼了,直接开车出去逛逛,散散心。 郭珍珠一家三口想等王玉芝回来,让她跟门卫说,把拖拉机放进来,可王玉芝上班的地点远,谁知道还要等多长时间她才会回来。 而开拖拉机的师傅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天色晚了,他得赶回家去,一直催郭珍珠一家赶紧把货给卸了。 郭珍珠一家大小大眼瞪小眼,没奈何,只得从小区外把那些米面油往楼上背。 那么多东西,一家三口足足背了大半个小时才全都背上楼了。 请的拖拉机是郭珍珠他们那片地方的一个乡亲。 郭珍珠在路上还跟那个开拖拉机的乡亲吹牛说,等到了城里之后她大女婿肯定会热情款待他的。 可现在是,她大女婿连他们一家大小都懒得理,更何况他了。 让人家帮忙拉货肯定要给钱,郭珍珠虽然在自己的几个女儿女婿面前蛮横跋扈,可是在乡亲们面前却不敢这样。 反而还要装出特别和善的嘴脸,不然这个开拖拉机的乡亲回去告诉别人,她郭珍珠一家大小就不用在乡下再混下去了。 郭珍珠不仅付了拉货的钱,还多给了五块钱给那个乡亲,陪着笑道:“我大女婿当大官,工作忙,没时间请你吃饭,这五块钱你就拿着自个在外面买点东西垫垫肚子,实在是对不住了。” 那个乡亲毫不客气的把拉货的钱和饭钱全都收了,淡淡的说了声:“没事。”就走了。 心里着实瞧不起郭珍珠一家人,想狗仗人势,可是她大女婿却是个明事理的,不给他们一家人狗仗人势的机会! 郭珍珠一家三口筋疲力尽的回到屋里,王玉山媳妇已经做好了一大桌子的菜。 王玉山看见桌子上的菜两眼发亮,又是排骨又是牛肉又是五花肉的,在乡下过年都吃不到这么好的菜! 急忙跑到厨房去洗了手,然后坐到了桌子跟前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大吃大喝了起来。 王玉山边吃边嘴里不干不净道:“tmd,真没想到大姐家条件这么好,家里有这么多好菜!” 郭珍珠疼爱的看着自己的宝贝儿子:“别吃的这么急,以后你住在你大姐家,顿顿都能吃这么好的菜,慢慢吃。” 早上郭珍珠母子两个离开时,特意和王玉芝说了,他们今天就会赶回来的,明天好正式摆摊。 所以下午王玉芝提前半个小时下班往家里赶,回去做饭给弟弟弟媳吃。 林建国对她把弟弟弟媳留在家里住很不乐意,她哪敢指望林建国回家做晚饭? 王玉芝匆匆赶到自家门口,听见从里面传来的电视的声音还有说话声,知道王玉山夫妻两个来了。 她掏出钥匙把门打开,眼前的情景让她两眼发黑。 从客厅到饭厅到处都堆的是米面油蔬菜,而且家里还到处踩的都是脏脚印。 沙发上坐着郭珍珠一家四口,边看电视,边在那里吃着水果。 小黄见王玉芝回来了,连忙站了起来,满脸笑容的走过来,去接王玉芝手里的包:“大姐你回来了,我已经做好了晚饭我们先吃了,你和大姐夫饭菜给你们留着哩,大姐,赶紧趁热吃。” 841你们这是勒索! 王玉芝对她这个弟媳妇相当反感,当即把肩上背着的包往身后放了放,然后关上大门,也不看弟媳一眼。 沉着脸对郭珍珠道:“你们怎么都在?而且在家里怎么不换鞋,踩得到处都是脚印!这卫生多难做啊!” 王玉山抱着一个大鸭梨啃:“大姐,我听说有钱人都请保姆的,你们家这么有钱请个保姆不就得了,你自己小气不肯请保姆,还嫌我们把你们家踩脏了!我们可都是你的娘家人,是贵客!” 王老汉笑得像个笑面佛一样:“玉芝,你弟弟这些话有道理哩,我们是贵客,你这样摆脸色给我们看好吗?” 王玉芝一连深呼吸了好几口气,才平息了心中的怒火,问:“你们为什么都在我家?不是说只有小山夫妻两个住我家吗?” 弟媳妇马上夸张的“哟!”了一声:“大姐这是说的啥话?是不欢迎爸妈来你家吗?你也不想想爸妈是怎么含辛茹苦的把你拉扯大,现在年纪大了上你家住住你都不肯了!” 王玉芝火了:“我爸妈把我拉扯大咋了?我是没有养他们的老还是咋了?要你在这里指责我!” 王玉山立刻站了起来,怒气冲冲道:“姐!你这是不给我面子了?” 王玉芝气愤道:“是你大还是我大?我要给你啥面子!” 王老汉这时也不装什么笑面佛了,把脸一沉:“玉芝,你这话就不对了,娘舅为大,你怎么能够和你弟这种口气说话?” 王玉芝怼道:“你咋不说弟弟先不尊重我这个当姐姐的?我再问一遍,你们怎么都在我家?” 郭珍珠见大女儿动了怒,连忙赔笑道:“这不都怨你吗,要是你给小山请两伙计,我和你爸就不来了,可你没请,只好我和你爸当小山的伙计,不然你说咋办!” 王玉芝知道自己招了一群狼来了,可事已至此,她又不能把自己的父母和弟弟两口子全都赶出去。 只得冷着脸道:“你们只能在我家暂住,青儿一回来你们就得走,别到时让我赶你们走!” 小黄阴沉着一张脸不停的翻白眼,但是什么都没说,王老汉拍着胸脯道:“玉芝,你放心,爸跟你保证,只要青儿一回来,我们全家都搬出去租房子住,绝对不会让你为难的!” 王玉芝冷哼了一声,自己的父母兄弟是个什么德性她会不知道?只怕到时要他们走肯定是一场硬战。 真不该赌气让王玉山夫妻两住进来的,现在好了,答应来一双,结果来了一窝。 把包包送到房里之后,王玉芝去厨房拿饭吃,眼睛再次一黑,厨房乱七八糟不说,而且水槽里还放着没洗的碗筷! 王玉芝只得忍着怒气清理厨房,然后把小黄留的饭菜拿了一份坐在饭桌前吃了起来。 王玉山走到王玉芝的身边,腆着脸道:“大姐,给我三十块钱的包车费。” 王玉芝气愤道:“我不是给过你包车费,你咋又要!” 王玉山道:“在回去的路上被小偷偷了。” 王玉芝只知道他在说谎,冷声道:“那是你的事!我给过了就不会再给第二次了。” 郭珍珠他们全都围了过来,王老汉皮笑肉不笑道:“玉芝,包车费就算了,我们自己出,听你妈和你弟弟说,是你自己答应要给本钱给小山做生意的,那你现在就把本钱给小山。” 王玉芝环顾了王老汉等人一眼,虽然都面含笑意,却是笑里藏刀,一个个像债主一样逼视着她,让她深深感到引火上身。 无奈的叹了口气,起身要去房里拿钱,郭珍珠道:“我跟你一起进去拿。” 王玉芝不耐烦道:“你进我的房,建国该不高兴了。” 小黄道:“大姐夫现在又不在家里,他咋知道妈进了你们的房间,除非是你故意告诉他!” 一家四口像押解犯人似的,跟着王玉芝一起进了她的房间。 小黄立刻把王玉芝的房间走了个遍,见这个房间有单独的卫生间,还有一个大衣帽间,里面挂满了衣服,羡慕得不得了,酸溜溜道:“大姐好福气,竟然住这么好的房间!” 王玉芝没理她,拿了三百块钱给郭珍珠:“这么多钱,足够给小山做本钱了。” 郭珍珠拿到那些钱摔在王玉芝的脸上,怒气冲冲道:“翠儿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你却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只给你弟弟三百块!我跟你说,你如果不给一千块钱,我们跟你没完!” 王玉芝气得浑身发抖:“你们这是勒索!” “玉芝,你话别说的这么难听!”王老汉阴阳怪气道,“你没钱,我们也不会找你要钱,你说你手上这么多钱,给你弟弟一千块钱又咋了!” 郭珍珠唱红脸:“你要不给小山一千块钱,我们就在你家里闹,还闹到你和建国的单位去,让所有人都看你的笑话!” 王玉芝脸色白了白,要是娘家人真这么闹,在外人面前丢尽了脸不说,只怕林翠儿他们更有话说了,你娘家全都不是东西,还想要我对他们好! 那她在孩子和丈夫面前就一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只得息事宁人,又拿了五百块钱给郭珍珠,黑着脸道:“这五百块钱是阿风才给的家用,除此之外,我手上再没一分钱了,你们要是敢闹到我和建国的单位,那就等着我们一拍两散!以后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一分钱的好处!” 郭珍珠见好就收,把那五百块钱转手就交给了王玉山,垮着脸道:“算了,放你一马。” 王玉芝气得快要吐血了。 林建国漫无目的的在外面逛了一圈,估计王玉芝下班回家了,这才回家。 开门看见郭珍珠一家大小全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吃水果,王玉山还把一双脚放在茶几上,林建国反感的皱紧了眉头。 王玉山知道林建国不喜欢他,因此只朝他白了一眼,没有叫他。 郭珍珠话里有话道:“哟!建国,你就这么怕帮我们做点事,下班回家了还往外跑,躲着我们!” 842回家看看 林建国脸色一黑,正要说话,小黄端着一碗菜一碗饭,甜嘴甜舌的招呼道:“大姐夫,饿了吧,赶紧来吃饭。” 林建国冷冷的瞟了她一眼,理都没有理她,往厨房走去。 小黄端着饭菜跟在他身后道:“大姐夫,你是不是嫌菜不好呀?我给大姐夫留了排骨牛肉的,但是被大姐全都吃了。” 林建国低喝道:“给我滚出去!” 小黄喋喋不休的声音戛然而止,难堪的脸上红白交替,愤恨地放下手里的饭菜,走出了厨房。 王玉芝随后走了进来,见林建国在煮面条,不高兴道:“小黄给你留了饭菜,你咋还要煮面条?又浪费煤气又浪费饭菜。” 林建国冷着脸道:“我不吃你娘家做的饭菜!恶心!” 王玉芝见林建国这么嫌弃她娘家人,气得脸爆红。 林建国冷冷问:“不是说只让你弟弟弟媳住进我们家吗?怎么你娘家人全都来了?” 王玉芝气势弱了下去,解释道:“是爸妈怕小山两口子明天卖盒饭忙不过来,所以都来帮忙来了。” 林建国冷声道:“既然一家人全都来了,那就出去租房子住!为啥都住在我家? 我只是你们王家的女婿,不是你们王家的儿子,你爸妈一家大小全住在我们家你觉得合适吗!” 王玉芝爆怒,一蹦三尺高:“咋的!你爸妈能在咱家住,我爸妈弟弟弟媳就不行了!我跟你说,他们住定了!你要是敢赶他们走,我就和你拼了!” 林建国严峻清冷地看了她一眼,没吭声。 林建国刚煮好面条,林少华因为不放心,特意让林翠儿开车送他回来看看,见郭珍珠一家大小全在,忍不住厌恶的皱了皱眉。 郭珍珠煽风点火道:“玉芝呀,你看看你这狼崽子和他爸一个样,看见我们就翻白眼!这是不把你放在眼里呀!” 王玉芝立刻被挑起了怒火,冲着林少华吼道:“你好的不学,净跟你二姐往坏处学,不尊重长辈,看见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也不知道叫人!” 林少华冷漠道:“妈要是看我不顺眼,可以像昨天一样大耳光扇我。” 不再理会王玉芝,走到厨房,对林建国道:“爸,我去二姐家住。” 林建国惊讶地问:“你怎么回来了?” 林少华轻叹了口气:“不放心家里,所以回来看看。” 林建国和蔼道:“家里有我,你别操心,安心读书。你要去你二姐家尽管去吧,咱家目前没办法待。” “嗯呐。”林少华转身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跟过来的王玉芝听到他父子二人的对话,着急了,跟在林少华身后道:“小华,你……去你二姐家怕不好吧,你和她又不是亲姐弟,住在她家不方便。” 林少华冷冷道:“那我就去住旅社!” 郭珍珠在背后道:“玉芝,你让这个小狼崽子走!他故意这么做,是想让你把我们逼走!一点都不把我们王家人放在眼里,只知道对他林家人好!” 王玉芝黑着脸冲林少华发脾气:“和你二姐一个德性,见不得我王家人!她是我收养的,我也不好说啥,你可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却也这个德性,真叫人寒心!你走!走了之后别回来!” 林少华一边把自己换洗的衣服往包里装,一边道:“这房子是二姐给我的,凭什么我走了之后不能回来!等大姐回来之后,如果外婆他们都没走,别怪我赶人!” “你!”王玉芝气得青筋直爆,她的娘家人她可以赶,但绝不容许林少华赶! 林少华把装好换洗衣服的背包背在背上,转身和王玉芝对视。 王玉芝都快气爆了,可是对上林少华漠然的目光,不敢发火。 林建国煮好面条,盛在碗里,端到饭桌前坐下来吃。 王老汉笑眯眯道:“玉芝,你看我们一家四口都住在你家里,一间房肯定不够,你再腾间房给我们住。” 林建国冷冷道:“青儿和小华的房间你们别想住!” 王老汉没有理他,而是问王玉芝:“玉芝,你公公婆婆来你们家难道是在客厅里过夜?” 王玉芝马上垮着脸林建国道:“你爸妈来我们家睡孩子们的房间咋没听你放个屁!我爸妈要睡孩子们的房间你就不愿意了!我跟你说,我爸妈睡定了小华的房间。” 林建国阴冷道:“只要你爸妈睡青儿或者小华的房间,咱们就离婚!” 王玉芝呆若木鸡。 王老汉夫妻两个全都跳了出来,指着林建国的鼻子道:“你要是敢和咱们玉芝离婚,我们两口子绝对闹的你当不成干部!” 林建国满不在乎的笑了一声:“当不了干部还当不成工人!你们尽管闹去,看我怕不怕!”然后继续吃面条。 小黄眼珠转了转,想到了一个坏主意。 郭珍珠老两口面面相觑。 再说林少华去了林翠儿家,林翠儿家刚刚做好晚饭,看见他来,一面招呼他洗手吃饭,一面问:“是讨厌舅舅舅妈他们才来的?” “嗯。”林少华把背包放在沙发上,洗了手坐在饭桌前开始吃饭,“二姐,我想在外公外婆他们没走之前,只要节假日都住在你们家可以吗?” “可以哒。”林翠儿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 林少华心事重重的吃着饭,把王玉芝为了护着她娘家人跟他父子两个闹的不愉快的事全都跟林翠儿说了,希望她回娘家一趟,把郭珍珠一票人全都赶出去。 可林翠儿根本不予理会,一个劲的让他多吃菜。 王玉芝既然那么喜欢她娘家人,怕她娘家人吃了亏,那就好好的让王玉芝和她娘家人相处,她是不会做恶人的。 反正她是出嫁的女儿,郭珍珠一家再怎么作妖,又影响不到她的头上,而且把郭珍珠一家赶走,王玉芝不仅不会感激她,还会记她的仇,那她何苦惹祸上身呢! 林少华虽然很失望,却能够理解林翠儿。 姐弟两在谈论着家事时,岳晨风一直默默地给林翠儿剥虾,还把蟹脚里面的蟹肉给弄出来,放在林翠儿跟前的小碟子里。 她吃螃蟹比较古怪,最爱吃的就是蟹脚里的肉。 843跟你拼了 林翠儿一边安心的吃着虾兵蟹将,一边看着岳晨风笑。 那双葡萄大眼里流动着的除了几分林少华看不懂的莫名情愫,剩下的是无尽倾慕。 一个女人对男人的倾慕。 林少华惆怅地想,那种神情他大概一生都无法从林翠儿身上得到。 虽然早已放弃了她,可心中还是有一丢丢的失落和难过。 夜里十点,岳晨风安排林少华住进了客房,然后进了他和翠儿的房间,洗了澡,上床睡觉。 林翠儿早就躺在了床上,岳晨风一上床,她就立刻把一条腿扔在他身上,整个人舒适的枕在他的胸膛上,倾听着他的心跳。 一本正经道:“阿风,小华在我家住你别吃醋,再怎么说,他是我弟弟。” 岳晨风想了想,自从林少华进他家的那一刻,他没有表示出任何的不爽,小家伙也太在意他的感受了。 “只要他摆正自己的位置,我就不会吃他的醋,你放心好了。”岳晨风一只手搭在林翠儿的后背上轻轻抚摸,“一起做游戏?” “你抓到我再说!”林翠儿扔掉他的手,往床的另一头窜去。 岳晨风呵呵笑着追逐她,雪白的蚕丝被像浪花一样在两人之间翻滚。 岳晨风伸手抓住林翠儿的一只脚,她很果断的顺势给了他一脚,欢笑着继续躲猫猫。 岳晨风又一把抓住她一条细细的胳膊,林翠儿飞快的抽出来,灵活得像一条鱼似的在蚕丝被里钻进钻出。 岳晨风瞅准她从被子里钻出来呼吸的那一刻,扑了过去,力量太大,两个人全都栽下床去,扑通扑通两声响。 岳晨风本能的用手掌护住林翠儿的小脑袋瓜,以防她用脸着地,从西施摔成了东施。 两人全落了地,岳晨风用他温热的手掌在林翠儿的手肘上揉了两下,声音温柔的像三月带着花香的暖风,让人痴迷沉醉:“疼不疼?” 林翠儿心底一片柔软,趴在岳晨风身上含情脉脉的俯视着他。 她乌黑的长发垂在岳晨风的胸口扫来扫去,他光着上身,发丝刺得他有些痒,他很温柔的把她的长发拂到她背后去。 林翠儿用食指点了一下他的唇,撒娇道:“疼。” 岳晨风拿起她那个受伤的手肘吹了几口气:“好了,呼呼了,不疼。” 林翠儿咯咯的笑着,继续撒娇:“人家刚才全身都摔了,哪里都疼。” 岳晨风和她对视了一会儿,眼里的深情如星辰大海,从地上坐起,把她抱到床上,喑哑着嗓音道:“我给你全身呼呼就不疼了。” 然后……真的开始吹,先吹了头顶,又吹耳朵、脖子…… 林翠儿被她吹得浑身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好啦,好啦,我哪都不疼了,你别呼呼了。” 岳晨风抓起她一只小脚,对着脚心吹气。 林翠儿一面挣扎一面大笑。 月色如水静静的洒了进来,像一层轻纱笼罩着幸福的人儿。 林少华就睡在隔壁,听到姐姐和姐夫房间里传来咚咚两声坠床时发出的声响,和林翠儿一声尖叫声,紧张的刷的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不知道隔壁发生什么事了,又不敢贸然去看,只得竖起耳朵,偏偏隔壁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良久,林少华不放心,决定还是站在门口偷听一下动静,要是没事,他就能够睡个安稳觉了。 蹑手蹑脚的到了林翠儿夫妻的房门前,侧耳聆听,里面全都是林翠儿的欢笑声,原来嫁给他的她这么快乐。 一场酣战下来,岳晨风躺在林翠儿的身边,林翠儿把小脑袋枕在他胳膊上。 岳晨风痛苦地轻声叫唤了一声。 林翠儿用胳膊肘撑起上半身看着他嫌弃的连连摇头:“果真是上了年纪,也就疯了一次就累的直哼哼。” 然后一头栽在枕头上,望着天花板,考虑着未来:“你看你很快就不行了,我是不是得把你踢了,另外找个,不然以后日子怎么过?” 岳晨风闲适的闭着眼睛:“要对自己的言行负责哦,我手臂痛,是因为那次在恩施为了给你采治痛经的草药从山上摔下来的老伤,只要变天都会痛。” “啊!”林翠儿赶紧对准他曾经受伤的肩膀的肩膀吹气,“这么严重啊,要不要看医生?” “只要做某件事就可以治愈一切伤痛。”岳晨风一个翻身,又开始攻城略地。 林翠儿叫苦不迭,老祖宗说的对,言多必败,自己干嘛多嘴多舌说他不行了? 现在受罪的人是自己。 林翠儿花式告饶。 美若天仙的老公大人,我的腰要断了哟喂,我再也不嘲笑你了…… 英勇神武的老公大人,我的骨头要碎了,快给我跌打膏…… 哎哟哟,我头好晕,喉咙也哑了,老公我错了哇哇哇…… 最后被压迫得受不了,她愤而用哑哑的小嗓子铁骨铮铮的呐喊:“岳晨风,你给我等着!等我恢复体力,非要和你拼个你死我活,让你拜倒在我的吊带裙下……” 岳晨风看着小姑娘软绵绵、香甜甜的样子,越发喜欢的不得了。 林翠儿已经溃不成军,搓着双手乞求道:“我知道你有本事,我认输,我是小乌龟……呜呜呜……你娇俏迷人的小妻子要睡觉了,明天还要上课……” 第二天早上醒来,林少华顶着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的到了楼下,听到厨房有动静,好奇的走过去一看,恨不能自戳双目。 岳晨在用平底锅煎肉饼,林翠儿挂在他的背上,岳晨风拿个油盐调料都背着她,这还真是甜蜜的负担。 林少华默默地离开,一大早吃了这么多狗粮,待会肯定会消化不良。 一刻多钟之后,早餐做好了,整整齐齐地摆在饭桌上,百合粥配煎肉饼和水煮蛋,以及一小碟水焯豌豆苗,营养全面,而且丰盛。 林翠儿喝了两口粥,忽然尖叫了一声,吓得岳晨风差点把盛着百合粥的碗给扔了出去:“怎么了?” 844没买水饺 林翠儿叫过之后就恢复了平静,用筷子指了指林少华:“我看见他两个熊猫眼好明显,好像被谁打了两拳似的。”然后低头淡定的喝着粥。 岳晨风无语的看了她一眼,也不考虑他一把年纪了,哪里受得了她那种尖叫声。 林少华默默的打量了一眼林翠儿夫妻两个,一个像采阴补阳似的红光满面,一个莹白剔透,人见人爱。 吃过早餐,林少华去自己住的客房整理好房间,走了出来,经过林翠儿夫妻两个的房间,见房门大开,忍不住好奇的往里看了一眼。 深冬早上七点的阳光温暖而明媚,窗外的参天大树几乎落尽了树叶,阳光塞满了房间。 林翠儿拿着一面圆镜,侧着身子坐在窗户边,岳晨风正耐心的给她吹头发。 “不要太大卷,有点波浪就行了,尽量自然。”林翠儿指挥道。 岳晨风心甘情愿、乐此不彼地按她的指示做。 林翠儿眼里的光芝比外面的太阳还要闪亮,也要刺眼许多。 林少华安静地看了几秒,安静地离开,没有惊扰任何人。 他不知道未来他是否会和胡娟娟白头偕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不管过去多少年,他都不会忘记他在十几岁的时候有一段不能表白的爱情。 他之所以肯放弃,是为了成全她的幸福。 弄好头发,岳晨风为林翠儿佩戴好首饰,换好衣服,选好包包,夫妻两个一起出发,完全遗忘了林少华在他家里做客。 而林少华早就出门乘公交上学去了。 林翠儿坐进副驾驶座,岳晨风给她系安全带。 林翠儿伸手摸了摸他那个受过伤的肩膀:“还疼了吗,我们今天去看看医生,开几贴膏药。” “不用了。”岳晨风绕到驾驶座坐下。 “不可以!必须要得看医生,讳疾忌医怎么行呢!”林翠儿义正言辞道。 “公司里有风湿膏,贴两贴就可以了,不用看医生的。”岳晨风把车调了头,往院外开去。 林翠儿跟着他去了恒通公司,让钟秘书拿来风湿膏亲自给他贴上,这才放心地离开,打的去上学了。 金茂园小区。 王玉芝去买早点,郭珍珠道:“玉芝啊,买两碗水饺和两屉小笼包回来,你弟弟和弟媳都爱吃!” 水饺汤汤水水的不好拿,王玉芝就没有买,可是小汤包和油条都买了不少。 小黄从嫁进王家的门就和王玉芝不和,见她没给自己买水饺,一边吃着小汤包一边向郭珍珠挑事:“妈,你看大姐一点都不把你放在眼里,你让她买水饺给我回来吃,她竟然没买!” 王玉芝气得拍了一下饭桌:“咋的,你寄住在我家里还要我服侍你,你还要挑三拣四的,不满意就滚!说得好像谁欢迎你住在我家似的!” 王玉山马上垮着脸道:“大姐!我们可是你的娘家人!” 郭珍珠也连忙维护自己的媳妇:“你说你比小黄大一把年纪,你咋总跟你弟媳一般见识?你脸呢?” 王玉芝气得两眼发花,到头来居然成了她没脸了!想了想,冷笑一声:“妈,你这宝贝媳妇嫁给你们王家时日也不短了吧,连个蛋都没给你王家下,你们还把她当个宝!” “你!”小黄气得脸通红,这可是她的七寸。 林建国见王玉芝和她娘家人闹得不可开交,熟视无睹,上班去了。 王玉芝还指望着他给自己出头,见他就那么走了,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虽然儿媳妇嫁到他们王家几年都没下个蛋,郭珍珠老两口心里也急。 但是找算命先生算过,她家这个儿媳妇就是生儿子的命,不管生多少孩子全都只会是儿子,把郭珍珠老两口高兴的睡着了都要笑醒。 自然把她这个宝贝儿媳妇当祖宗供着,只要能生儿子,哪怕晚几年生也没啥关系。 所以见王玉芝讥讽自己的宝贝儿媳,郭珍珠板着脸狠狠骂了王玉芝一顿。 小黄面露得意之色的白了王玉芝一眼,在心里咬牙切齿的想:你王玉芝有啥了不起的!不就是嫁了个好男人吗! 要是嫁的是普通男人,或者是被林建国抛弃了,看你还有啥好嘚瑟的!还敢笑我不下蛋! 早餐吃的差不多了,郭珍珠道:“玉芝呀,你看你没本事给你弟弟租个门面,让他露天摆摊,那就得要个三轮车,你去给他买辆三轮车,不然你弟弟他咋摆摊?” 王玉芝没好气道:“我给了小山八百块钱的本钱做生意,手上一分钱都没有了,怎么给他买三轮车?他自己买去!” 王老汉满脸都是慈祥的笑容:“玉芝,你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家里条件这么好,你会拿不出钱来给你弟弟买一辆三轮车?你就这一个弟弟,别那么小气!再说你弟弟发达了,你脸上也好看啊!” 王玉芝动心了。 要是小山和王学冬那样也靠卖盒饭赚到钱了,功劳最大的就是她这个姐姐,乡亲们还不得夸她! 而且在林家和男人孩子面前腰杆硬!以后林家的人上她家的门,她就能趾高气扬的讥笑他们, 因此拿了一百块给郭珍珠他们买三轮车。 想着家里住了郭珍珠一窝人,林建国中午就没回家了,在单位里吃的饭,就连午觉也是在办公室里睡的,反正办公室里有大沙发,虽然没有床睡的舒服,但是好过面对郭珍珠那一家极品。 王玉芝上班之后,郭珍珠一家四口拿着这一百块钱去买了三轮车,然后在家里准备好盒饭,十一点钟就放在三轮车上,拖到批发市场去卖。 下午下班之后,林建国在单位里逗留了半个小时,这才回家。 开门一看,郭珍珠一家大小虽然全都换上了拖鞋,家里虽然没有脚印,可是也不比昨天好到哪里去,他们一家大小做盒饭摘菜留下的垃圾客厅里到处都是 林建国的脸当即就黑了,连家门都没进转身就离开了,开着车在外面晃荡了将近一个小时,估计王玉芝已经回到家里,而且把卫生也差不多做了,这才开车回了家。 他并不怕帮着王玉芝做家务,他只是不想惯着王玉芝和她娘家人。 845夫妻不和 要是自己帮忙做家务,郭珍珠他们觉得不管把他家弄得多乱都无所谓,反正女儿女婿会整理的,不会有一丝一毫的愧疚和不安。 而且王玉芝也不会觉得他有多生气,真要生气了还会帮着她一块搞卫生!林建国得以实际行动让王玉芝明白,他对她娘家人全住他家真的很不满! 王玉芝下班回来看到满屋狼籍,气的要死,愤怒的指着脏兮兮的客厅道:“你们怎么在家里摘菜?干嘛不在外面摘!” 小黄啃着一个苹果翻着白眼道:“大姐心真狠啊,爸妈都那么大年纪了,你还要让他们在门外摘菜那么冷,会冻病的!” 王玉芝转脸怒斥弟媳道:“爸妈这么大年纪是在帮谁干活儿!你要真心疼爸妈,你和小山就不应该把爸妈也拖来给你们帮忙。” 王老汉沉着脸道:“你这个做大姐的虽然有钱,可是不肯帮小山,我们不帮他谁帮他?” 七吵八吵,最后全都成了王玉芝的不是,郭珍珠一家人群起而攻之,把她讥骂了一通。 王玉芝郁闷死了,还得做卫生,做完卫生还得做晚饭。 听见客厅里传来小黄的声音:“哟!大姐夫回来了,冷坏了吧,快喝杯热茶。” 林建国冷冷道:“不喝!” 见弟媳碰了钉子,王玉芝在心里得意的撇了撇嘴,以为林建国会进厨房帮自己做晚餐,没想到听到他直接进了房间的声音。 王玉芝切菜的手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放下菜刀走出厨房进了房间。 见林建国从书架上拿下一本书坐在梳妆台前的凳子上看,王玉芝带着几丝幽怨问:“你今天咋这么晚才回来?家里被爸妈他们弄得乱糟糟的,你也不说帮我清理清理。” 林建国从书本里抬起头来,面无表情道:“我一下班就回来过,看见家里乱糟糟的,我转身就走了,就是不想清理屋子。谁弄脏你找谁去清理!找我干啥?” 王玉芝咬牙切齿道:“我娘家的人你不伺候,以后也休想让我伺候你林家的人!”说罢,气呼呼的去了厨房,继续做晚饭。 晚饭做好了,郭珍珠一家全都坐在饭桌跟前准备吃饭。 小黄见林建国没出来吃晚饭,对王玉芝道:“大姐,你咋不叫大姐夫来吃晚饭?” 王玉芝在气头上,恨恨道:“吃个饭还要人请?他爱吃不吃!” 小黄夸张的哎呦呦道:“大姐,哪有你这样做人家老婆的,一点都不温柔!” 起身去敲林建国夫妻两个房间的门:“大姐夫,出来吃饭,有不少好菜呢。” 林建国在房间里冷冷道:“我不吃!” 王玉芝几步就冲到了自己的房门前,厉声道:“咋的!你还摆脸色我看!” 房间里鸦雀无声。 王玉芝跳脚在门外发了一通脾气,却全都如石沉大海一般,林建国毫无动静,只得怏怏的回到饭桌前坐下,赌气道:“别理他,我们吃!” 大家动筷开始吃饭。 王玉芝闷闷不乐的吃了几口饭,问:“爸,妈,你们今天生意咋样?” 郭珍珠眼珠一转,可不能和王玉芝说实话。 呼天抢地道:“别提了,我们是后来的,那些卖盒饭的摊主全都欺负我们,而且客人也刁钻,总要我们多装点,根本就没赚到啥钱。” 王玉芝怀疑的说:“大伯家的几个哥哥弟弟在批发市场那里卖盒饭都能赚到钱,咋你们就赚不到了?” 王老汉满脸和蔼的笑,道:“你那几个堂兄堂弟比我们早几年开始卖盒饭,这做生意啊,都是做头不做尾,同一种生意,最开始做的都能赚到钱,后来做的人多了,想要赚钱就难了。” 他这话也有几分道理,王玉芝也就没再说什么了,不过她不相信郭珍珠一家四口真没赚到钱,只是赚的少而已。 郭珍珠一边吃鱼,一边对王玉芝道:“玉芝呀,冰箱里的鱼肉都吃完了,你得买些回来,不然我们一家几口明天中午吃啥?” 王玉芝没好气道:“我们两口子上班都很忙的,平常哪有空买菜,一般都是每个星期天把一个星期要吃的鱼肉青菜全都买回来,可你们倒好,把我们家一个星期的鱼肉全都吃了,明天没菜吃怪谁?” 郭珍珠道:“你们工作忙,没时间买菜,那就把钱给我,我给你们买菜。” 王玉芝冷着脸道:“回头再说!” 她没那么傻,钱给了郭珍珠,她不会买菜的,然后让王玉山吵着闹着说没菜吃,到头来她又得掏钱去买菜。 吃过晚饭,林建国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王玉芝以为他肚子饿得受不了,要来吃晚饭,故意讥讽道:“我还以为你修仙呢,可以一辈子不用吃饭,原来还是扛不住饿呀!”然后动手准备给他盛饭。 林建国冷冷制止:“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我是想问问你,阿风这个月给我们的五百块钱家用,你放在哪里了?” 王玉芝心虚的翻着白眼:“你问那钱干嘛?你一个月一百多块钱的工资还不够花!” 林建国道:“不是我要用钱,是冰杰家的一明被美国一所医学大学录用了,但现在没有公费留学了,全都改成自费留学,冰杰凑不出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找我借钱。 我想,咱两家关系不比别人,他的孩子跟我的侄子是一样的,准备给一明那孩子包五百块钱的红包庆祝他留学,再找翠儿借几千给他当学费。” 王玉芝紧张起来,还没想好该怎么应付林建国。 郭珍珠已经尖叫起来:“建国,你怕不是个傻逼吧!给外人甩手一个红包就是五百!我们住在你家,你还要给脸色我们看!” 林建国气得脸发黑,怒道:“我家的事轮不到你插手,手伸得太长,小心被砍了!” 小黄看看自己的婆婆,又看看儒雅不凡的林建国,道:“妈!你干嘛那样骂大姐夫?骂的多难听呀。” 又陪着笑对林建国道:“大姐夫,你千万别生妈的气,妈只是怕你花冤枉钱。” 846钱哪儿去了 林建国冷声对小黄道:“就算花冤枉钱,也是花的我们自家的钱,又没花你们家一分钱,都激动个啥!” 王老汉暗暗的扯了扯郭珍珠的衣襟,示意她别说话,以免火上浇油。 郭珍珠才恨恨的忍下一口气。 林建国又问王玉芝:“那五百块钱你放哪儿了?” 王玉芝硬着头皮道:“咱家里的钱还能放哪里?不都放在那个上了锁的柜子里吗!” 林建国看了一眼郭珍珠等人:“那个柜子我翻了个底朝天,就没有看见一分钱!” 王玉芝强作镇定的翻着白眼:“那我就不知道了!” 林建国脸色一沉:“你不知道?那口柜子只有我和你有钥匙,钱不见了,你来个不知道?” 王玉芝脸色渐渐发白,却还要鸭子死了嘴巴硬:“你也说了,那口柜子你我都有钥匙,谁知道是不是你把那五百块钱拿出去用了,现在又倒打一耙想要怪我!” 林建国气得连连点头:“好好好!我不跟你争,我报警让*来查,究竟那五百块钱是谁拿走了。”说着就向客厅的电话走去。 小黄一把抓住他的手,一股异样的电流传遍她全身:“大姐夫!那五百块钱左不过是你夫妻二人中有人用了,你说你报警,那不是家丑外扬了吗,那多丢人!” 林建国恶狠狠的甩掉她的手:“你放尊重些!” 小黄神情一滞,通红着脸暗暗瞪了林建国一眼。 王玉山爱自己的老婆爱得不得了,见小黄难堪,上前推了林建国一把:“你干嘛羞辱我老婆!” 林建国厉声道:“你老婆当众拉我的手你无所谓,我觉得恶心!让她放尊重些,哪里错了!” 小黄见林建国这么鄙夷她,由爱慕而生恨意,讥讽道:“大姐夫满脑子装的都是男盗女娼,所以我只是拉一下你的手,你就想那么多!” 林建国怒道:“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拉我的手!” 郭珍珠替自己的儿媳妇说话:“她这不是急吗!” 林建国质问道:“她急?她急啥?咱们家的五百块钱难道是她偷了!” 王玉山抡起拳头作势要打林建国:“你再血口喷人,当心我对你不客气了!” 林建国一拳头挥在王玉山的脸上,厉声道:“我倒要看看你对我怎么不客气!” “好哇!动手打我儿子,我跟你拼了!”郭珍珠撸起袖子就要去挠林建国。 “够了,你们全都给我住手!”王玉芝大吼道。 所有人这才都安静下来。 王玉芝挑衅地看着林建国:“那五百块钱是我给小山当做生意的本钱了,怎样!你想去*告我尽管去!” 林建国怒道:“我们之间有约定的,不论给林家还是王家大额的钱,都必须夫妻双方同意,你怎么能够擅作主张!” 郭珍珠翻着白眼道:“你们补贴林家还少了吗?别当谁是傻子不知道!玉芝补贴我们五百块钱算个啥!” 林建国厌恶的看了一眼郭珍珠,冷声问王玉芝:“你也是这么想的吗!” 王玉芝黑沉着脸没吭声。 林建国一字一顿道:“我可没有拿家里的钱补贴咱林家,反而是你把翠儿退回来的陪嫁的东西基本上全都给了你娘家。 你不就是一直对翠儿帮助林家耿耿于怀吗,那你有本事让翠儿去补贴你娘家、帮助你娘家呀!拿咱们夫妻两个的钱去补贴你娘家算个啥!” 王玉芝气得脸铁青:“你不就是吃定了翠儿不会帮着我娘家,所以才这么说的吗!那我就非要拿我夫妻两个的钱去补贴我娘家,大不了咱们两个离婚,我也不受这个气!” 林建国扔下一句:“不可理喻!” 摔门而出,开车去了WH大学找林翠儿。 到了学校才知道天气冷了,她没有上晚自习,放学后回自己家学习。 她家有空调,比坐在寒窑一样的教室里温暖多了。 林建国又开车去了雅园林翠儿的家,让林翠儿夫妻两借三千五百块钱当鲁一明的出国费用。 林建国离去之后,林翠儿问岳晨风和林少华:“你们觉不觉得爸一脸怒气?” 林少华想到家里全都是王玉芝的娘家人,林建国再怎么威武,双拳难敌四手,肯定是王玉芝伙同她的娘家人一起给林建国气受,所以他脸色才不好。 不放心道:“二姐,我想回去看看。” 心疼林建国一个人在家里,和王玉芝以及她的娘家人孤军奋战。 林翠儿拿起沙发靠背上的羽绒服:“我和你一起去。” 岳晨风把范思哲的呢子大衣穿上:“我陪你们两个一起去,当你们的司机。” 一行三人开车来到了金茂园小区,才走到王玉芝的家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争吵声。 林少华急忙掏出钥匙把门打开,就见林建国气得青筋直爆,怒吼着王玉芝等人。 林翠儿从林少华的身后走了出来,冷冷的瞟了一眼郭珍珠一家四口,问林建国:“爸,怎么了?” 林建国指着郭珍珠一家道:“我昨天警告过他们,不许占你大姐的房间,他们倒好,趁白天家里没人,把你大姐房间的锁给撬了,把自己的东西放了进去,我怀疑你大姐值钱的东西全都不见了!” 岳晨风果断道:“报警!” 王玉芝不满的用眼睛夹了夹岳晨风:“小岳,咱们家的事你就别掺和了,根本就没有不见啥东西,你别听你爸胡说八道。 他就是看不惯你外公外婆舅舅他们,想方设法要赶他们走,所以才诬陷他们,说他们偷了青儿的东西!” 林建国气愤地斜睨着她:“我诬陷他们!那我刚还没进屋,就听见你和你父母吵吵,说青儿有东西不见了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我听错了?!” 随后冷笑:“幸亏不是我发现青儿的房门被撬了,不然你还会说是我撬了青儿的房门,然后栽赃诬陷你父母他们的!” 林翠儿平静道:“大姐有没有不见东西,爸有没有冤枉外公外婆舅舅他们,报警不就水落石出了!” 王玉芝早就对林翠儿一肚子的气,见她执意要报警,更是气上加气,冲着她怒吼:“我们家的事,你出嫁的女儿没资格管!” 847吐出赃物 林翠儿根本就不理会她生不生气,挑眉反问:“妈把你的娘家人全弄到你家住,我插手了没有?没有!你们家的事就是请我管我也不会管! 可现在大姐的房间被人撬开了,有可能遗失了不少贵重的东西,我怎么不能过问了? 你要觉得我没资格过问的话,我现在就给大姐打个电话,让她全权委托我查一查她房里究竟不见了些什么,是谁偷走了!”说罢,走到沙发边就要去拨电话。 郭珍珠一家几口全都去抢电话,被林建国父子和岳晨风拦住。 岳晨风沉声道:“为什么不让翠儿和青儿联系?心中有鬼吗! 如果不想事情闹大的话,把拿去的东西全都归还,这事就算了!不然我们一定会替青儿报警的!” 郭珍珠一家人最怕的就是岳晨风,见他动了怒,全都瑟瑟发抖,面面相觑。 郭珍珠轻描淡写道:“也没拿啥值钱东西,也就几百块钱和一点小玩意。”然后示意小黄把东西全都拿出来。 小黄虽然百般不乐意,可是怕招来*,只得把私拿的东西掏了出来放在茶几上。 几百块钱,一对银手镯,一条水晶手链,一条铂金手链。 林翠儿挑眉问道:“就这些?” 王玉芝怒道:“不就这些还有啥!你也别太黑心了!对林家好,把王家往泥里死劲地踩!” “玉芝!你在胡说啥!”林建国恼怒道。 “爸,别跟妈吵。”林翠儿依旧很平静,然后问王玉芝,“无论是林家也好,王家也好,全都跟我没有血缘关系,我为什么要厚此薄彼?” 王玉芝一时无言以对。 林少华道:“我来替妈做答吧,因为二姐帮助的林家人,无论是大堂哥也好,还是二堂哥也好,还是三表姐也好,都基本上没有伤害过二姐,所以二姐肯帮他们,外婆家,我只能呵呵了。” “放你妈个屁!”郭珍珠破口大骂,“你二姐肯对你们林家好,那是因为,你家老爷子会舔你二姐的屁股,讨好你二姐的亲妈!” 林翠儿挑眉:“我爷爷尊重我亲妈,搞好两家的团结,在你眼里就被贬低成这样!你们有骨气,为什么偷我大姐的东西?” 王玉芝见男人和孩子全都和她娘家做对,大怒:“啥偷不偷的,翠儿,你话咋说的这么难听!” 林建国怒目圆睁,指着茶几上的那堆赃物道:“如果不叫偷,那你给我解释解释这叫啥行为!” 王玉芝梗着脖子道:“这能叫啥偷?不过顺手牵羊而已,就你们想欺负我娘家人,故意上纲上线!” 林翠儿道:“我们不上纲上线,把*叫来,问问*,撬开门拿人家的东西是叫偷还是叫顺手牵羊?” 王玉芝默不作声了。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妈,你别和我吵,我说过我不会插手你们王家的事,我就绝对做到,我只想追回我大姐的东西而已,不会报警来抓你们王家的人的。”说罢,拨通了林青儿在上京工作的电话。 等了好一会儿,林青儿才急匆匆的赶来接电话,问:“翠儿,你有什么要说的?赶紧说,我还得排练。” 林翠儿道:“大姐,我就想问问你的贵重物品钱放在哪里,还有数目和金额。” 林青儿虽然很好奇林翠儿怎么突然问这些,可是她没时间详细的询问。 因此匆匆把她的贵重物品和钱放在哪里,有多少金额,有些什么东西,详详细细的告诉了林翠儿,就把电话挂了。 林翠儿按照她所说的清点了一番,差一枚月明送给林青儿的钻戒,冷厉地问小黄:“有一枚钻戒哪去了?” 小黄翻着白眼道:“啥钻戒?我可没有看到啥钻戒!所有的东西我都交出来了!” 林翠儿冷冷道:“那枚钻戒价值三千块钱不止,你要是不交出来的话,我要报警了!这可是大宗金额偷窃案,至少得判个三年五载!” 小黄面露惶恐之色,在口袋里翻了半天,终于掏出那枚钻戒,往茶几上一扔:“我还以为是枚不值钱的假戒指,准备留下来戴着好玩的,真没想到居然这么贵!” 林翠儿见所有的东西全都追回来了,不和王玉芝包括她娘家人再多说了,把林青儿的贵重物品还有金钱存折全都拿上。 对林少华道:“你也把你的存折钱啊,还有贵重物品,甚至衣服全都带到我家里。” 林少华道:“我还是跟爸都住在家里,不然我怕爸被别人欺负,也怕我们的家被别人鸠占鹊巢了。” 林翠儿点点头同意了,拿着林青儿的贵重物品现金存折和岳晨风一起走了。 林建国去私营的五金店买了锁给林青儿的房间换上,严厉的警告王玉芝的娘家人:“你们如果再敢撬锁的话,别怪我报警了!” 晚上躺在床上,小黄只要一想起林建国对她的厌恶,就恨不能弄死他! 心想,找机会一定要狠狠的整一下林建国,让他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不然难出自己心头恶气。 同时心中泄气,她特意挑唆着王玉山他们撬了林青儿的房间,就是想激怒林建国和王玉芝闹离婚,她就好看笑话了。 没想到林建国堂堂男子汉,说话一点都不算数,根本就没有和王玉芝提离婚的事,害她白谋划了! 王玉芝的房间里传来夫妻二人低低的吵架声。 林建国怒道:“你总说我们对你们王家人不好,你看看你父母弟弟弟媳都是些什么东西,上人家家里做客,居然当起小偷来了!” 王玉芝强辩道:“别说的这么难听!小黄把东西都已经吐出来了,咋还叫人家小偷!” 林建国肃着脸道:“你快点把这群贼赶出我家!我怕他们还要偷!有了第一次,不愁第二次!” 王玉芝不悦道:“亏你还是个大干部,咋能用有色眼镜看人呢!就算小黄年轻不懂事,可她已经知错了,咋会还偷呢! 再说了,他们在城里卖盒饭卖得好好的,你让我把他们往外面撵,现在正是年边,他们上哪儿租房子去!上吊也得容人喘口气,至少等过完年之后再说。” 848没煤气了 林建国沉着脸道:“如果过年之后,你父母弟弟弟媳如果还住在我家,别怪我不客气!” 王玉芝悲愤道:“你只怨我父母弟弟弟媳拿青儿的贵重物品,你咋不说你心狠,不让我爸我妈睡房间,让他们睡沙发! 两个老人,千不是,万不是,也不该让他们睡沙发!”说罢,失声痛哭起来。 林建国道:“我让他们睡沙发的吗?昨天晚上我就叫你父母去睡翠儿的房间,是他们自己不去的!非要把翠儿的房间让给你弟弟弟媳,这能怪我?” 王玉芝理屈词穷噎住了,随即争辩道:“你明明知道我爸妈心疼我弟弟弟媳,不会去睡翠儿的房间的,你就不肯多给一间房间我爸妈他们睡!还不是你心狠!” 林建国冷哼一声:“就算我心狠也比不上你弟弟弟媳!老人让他们睡房间,他们如果有孝心的话,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睡房间的!可他们却睡得心安理得!” 王玉芝这才哑口无言。 林建国道:“你也别哭,别闹了,我去小华的房间挤着睡,你把我们的房间让给你爸妈睡吧,你自己去睡客厅。”说罢,去了林少华的房间。 王玉芝一个人在床上躺了两分钟,来到了客厅,对挤在沙发上的郭珍珠老两口道:“爸妈,你们去我房里睡吧,我睡沙发。” 郭珍珠老两口应了一声好,连忙从沙发上爬了起来,准备去王玉芝的房间。 郭珍珠捶了捶自己的腰:“哎哟,昨天晚上躺了一夜的沙发,把我的腰都给睡疼了,你也是,早就应该把你的房间腾出来给我和你爸睡。” 王玉芝听了心头一塞,她的房间就该腾出来给郭珍珠老两口住,安排给郭珍珠老两口的房间,他们却一定要让给弟弟弟媳住。 王老头往林少华的房间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玉芝,你是不是和建国吵架了?我刚才看见他进了小华的房间。” 郭珍珠眼睛一瞪:“吵就吵了,什么玩意儿?自从当官了,脾气都变大了,动不动就想和咱玉芝闹离婚!” 这一句话马上就煽起了王玉芝对林建国的不满。 就算自己千错万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嫁了他这么多年,给他生了三个孩子,个个孩子都有出息,凭啥他说离婚就离婚,对自己半点尊重都没有! 因为林建国父子几个没一个人喜欢郭珍珠一家的,他们能仰仗和依靠的也就只有王玉芝了。 所以不敢把王玉芝也惹怒了,不敢再在家里摘菜,把家里弄得脏兮兮的,改在门口摘菜了。 尽管王玉芝一而再再而三的跟他们强调,在门口摘菜垃圾是要清理的,不要破坏公共卫生。 可郭珍珠一家四口都有那种狭隘自私性,在门口摘完菜之后垃圾并没有清理,更别谈送到楼下的垃圾桶里了。 而是用扫帚乎到楼梯下就不管了,典型的只要自己家门口干净就行了,至于整栋楼都要走的楼梯脏不脏就和他们没关系了。 这小区的人都有钱,在那个装修还没有普及的年代,这小区里所有的人家全都装修了,而且还基本都是豪华装修。 所以这个小区的人特别讲究公共卫生,生怕小区不干净,自己把灰尘垃圾踩到家里去了。 可是郭珍珠一家四口每天总是把从四楼到五楼楼梯口这一段楼梯弄得脏兮兮的,叫这栋楼的住户心生反感。 可大家都看在林建国夫妻两个的面子上不好说郭珍珠一家四口,只好让保洁阿姨上楼来扫楼梯。 以前保洁阿姨只用每个星期打扫一遍楼梯就可以了,现在得天天爬上爬下的打扫,自然怨气冲天。 可这里住的全都是有头有脸的人,她一个小小的保洁阿姨谁也得罪不起,除了忍气吞声还能怎样? 林建国夫妻两个中午都不回来,一直到下午下班才会回来,所以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 就这么过了几天,到了星期六,王玉芝下班回来准备做晚饭,打了好几次煤气炉都打不着。 想到郭珍珠她们每天中午用她家的煤气灶做盒饭送出去卖,怕不是煤气被他们用完了吧。 于是提了提煤气坛子,果然轻飘飘的里面没气了,晚饭做不了了。 王玉芝解下围裙走出厨房,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节目看得津津有味的郭珍珠一家四口,去阳台收衣服。 郭珍珠一家人全都不以为意的瞟了她一眼,可是见她收拾完衣服也没有返回厨房做饭,而是拿着块抹布到处擦拭做卫生。 郭珍珠忍不住开口道:“玉芝,你咋还不做晚饭?我们中午在外面做生意忙了有两个小时,现在早就饿了。 你赶紧做晚饭我们吃啊,再说待会儿建国回来也要吃晚饭,你做晚了就不怕建国给你摆脸色吗?” 王玉芝仔细的做着卫生,答道:“家里的煤气都被你们用光了,怎么做晚饭?” 王老汉有点不知所措的问:“那咋办?那我们晚上吃啥?总不能大冷天的饿一晚上吧。” 小黄道:“爸,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家里没煤气了做不了晚饭,让大姐带我们出去吃馆子呗,我们在大姐家里住了好几天了,大姐还没请我们出去吃顿馆子哩!” 一听到去馆子吃饭,王玉山就直吞口水,在他眼里,同样的食材在家里做就没有在馆子里做的好吃,反正他是喜欢吃馆子里的饭菜,虽然他经常一年到头也下不了一回馆子。 现在有下馆子的机会他当然走过路过不会错过了,连忙附和着自己的媳妇道:“是啊,大姐,我从小到大来你家多少次了,你都没有带我去吃一次馆子,今天你可一定要带我们全家一起去吃馆子!” 王老汉老两口也都两眼亮晶晶的说:“小山不说我们还没想到这一块儿来,玉芝,你真的没有带我们去下过一次馆子! 以前是你家条件不好也就算了,可现在你家条件这么好了,你应该带我们去下一次馆子,让我们也吃顿好的,长长见识,回到乡下也好和乡亲们吹吹牛。” 849外出吃饭 其实王老汉老两口这个要求不过分,可是这个时候提出来让王玉芝多少觉得有些别扭,而且还是她最讨厌的弟媳提出来的。 但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家里没煤气了,这晚饭还是得吃啊,那也只能下馆子! 而且王老汉老两口说得可怜兮兮的,——活了这么大把年纪都没怎么下馆子吃过饭! 作为他们的亲生女儿王玉芝多少还是有点心软的,于是点头道:“那也成,等建国回来咱们就一起出去吃馆子。” 郭珍珠一家四口全都高兴得咧嘴笑。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回来了,王玉芝迎上去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道:“建国,家里的煤气没有了,咱们带着爸妈他们下馆子吃吧。” 林建国本来准备换鞋的,闻言,停了下来,问道:“家里的煤气不是上个星期才换的吗?咋就没了?” 王玉芝神色有点不自在,压低了声音小声道:“爸妈他们每天得做那么多盒饭卖,煤气用起来当然快,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林建国点点头:“那你带爸妈他们去吃饭吧。记得回头跟爸妈说一声,让他们从明天开始自己买煤买炉子在咱们家楼下的车库里生炉子做盒饭,别老用咱们家的煤气了。 咱们家的煤气都是凭票计划购买的,现在提前用完了,我明天还得托人找关系弄一坛煤气回来。” 王玉芝答了声:“知道了。”问:“你不一起去吃?” 林建国厌恶地看了一眼郭珍珠一家四口:“你陪爸妈他们去吃吧,我在家里等小华,我们父子两个随便买点馒头吃。” 王玉芝扭头对坐在沙发上竖着耳朵听他夫妻两个说话的郭珍珠一家四口道:“建国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吧,咱们家的煤气每个月都是计划供应的,你们用完了我们就没有用的了。 所以你们明天早上吃过早饭就去堂哥或者堂弟那里打听打听他们是在哪儿买的煤炭,你们也去买。” 郭珍珠忙一口答应了,既然大女婿不喜欢他们一家大小,那有些话她是不会当着大女婿的面说的。 自个儿出煤钱郭珍珠哪儿舍得?等避开了大女婿再偷偷的向王玉芝要买煤的钱,先下馆子吃饭去! 一行人出了家门,郭珍珠一家四口商量的有来有去,分析着江城哪家馆子的饭菜最高档最好吃。 他们长年累月的呆在农村,其实对江城并没有太多的了解,只听说过有名的四季美、老通城什么的,于是和王玉芝说,带他们去四季美、老通城或者小桃园去吃饭都可以。 王玉芝只得提醒他们,他们所说的那四家老字号全都是卖小吃的,要吃饭还是得到饭馆或者酒店去,带他们去了一家小饭馆吃饭。 一顿饭花了三十五块,王玉芝节俭惯了,花这么多钱吃一顿饭,心疼死她了。 一行人从饭馆里出来,王玉山一直叽叽呱呱的说着酒店的饭菜有多好吃,问王玉芝,啥时候带他们来吃第二顿。 王玉芝不耐烦道:“今天这一顿就吃了几十块钱,我一个月的工资都吃不了三次饭馆,没有第二次了!” 小黄直撇嘴:“大姐真是小气,你家女婿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的家用,请我们下馆子吃几顿饭就舍不得了!” 王老汉幽幽道:“玉芝,我劝你别省钱,有钱就给小山,你把钱都攒着还不是给别人花了。”说罢,下巴大有深意的往某个方向指了指。 众人全都随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林建国正扶着一辆自行车,自行车后面坐着林妈妈。 醋意瞬间涌上心头,让王玉芝失去了理智,她要冲过去质问林建国为什么会用自行车推着林妈妈。 王老汉已经看出端倪,肯定是林妈妈腿受伤了,所以林建国才推着她的。 不然就算林建国真的和林妈妈有一腿,也不会在大街上这么明目张胆秀恩爱。 他一把把王玉芝拉住:“玉芝,别在大街上和建国闹,建国讲面子,你如果让他丢了面子,他肯定恼羞成怒要和你闹着离婚,你咋办?天大的事也等建国回来你再问他。”边说还边向郭珍珠他们递眼色。 郭珍珠一家死活把王玉芝给拉回去了。 林建国是在家里接到林翠儿的电话,说林少华去她家吃晚饭,让他也去,所以才出的门。 在路上恰好遇到林妈妈骑自行车被人撞了,伤了腿,于是送她看病回家。 在林翠儿家吃了晚饭,回到家时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林建国才跨进家门,王玉芝就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哭骂道:“好哇,你这个忘恩负义的陈世美,我怎么说你动不动就要和我闹离婚,原来是有了相好的!” 尾随而进的林少华赶紧把家里的大门给关了,压低声音冲着王玉芝怒吼道:“妈!你这是干啥!” 王玉芝哭诉道:“你爸在外面有了野女人,不要妈了。” 林少华瞠目结舌:“妈,你听谁说的?那个野女人又是谁?” “我听谁说的?”王玉芝用力抹了一把眼泪,“我带着你外公外婆,舅舅舅妈去外边吃饭,一大群人亲眼所见的!所以别说我看花了眼!” “那女人是谁?”王玉芝讥讽的笑了一下,“就是你的好二姐翠儿的亲妈,我咋说翠儿一个劲儿的讨好你爷爷奶奶,原来是想让你妈滚蛋,让她亲妈进林家的门!” “玉芝,你在胡说啥!”林建国怒吼,“你既然看见我和林妈妈了,你怀疑我们,怎么不当场跑来质问我们!现在在家里大喊大闹的!” 王玉芝悲愤道:“我是想当众闹的你们奸夫淫妇名声扫地,是我爸妈弟弟弟媳硬把我拉回来的,你总说我娘家人不好,人家却怕你丢脸!死活没让我闹!” 林少华怒瞪着郭珍珠一家四口:“妈!你觉得他们是好心吗! 我告诉你,爸之所以会和林阿姨在一起,是因为林阿姨的腿受伤了,爸正好看见了,就送她去看病回家。 妈要是不相信自己去查真伪!妈也不想想,爸再怎么偷腥,也不会和林阿姨有一腿,那会影响大姐的婚事!” 850关键是妈的态度 林少华气愤的继续道:“再说了,谁那么傻,在大街上明目张胆的偷腥!外公外婆舅舅他们都看出了端倪,就妈妈没看出!不然他们怎么会拼命把妈妈拉回来! 按照他们唯恐我们家天下不乱的个性,如果爸真的在外面偷腥,被他们抓到了,会不怂恿着妈当街大闹? 他们为什么把妈拉回来,就是想让妈当场对质不成,他们好从中挑事,爸回来之后就有口难辩了,妈就会自以为抓住爸的短处了!” 林建国有些头疼的冲着林少华挥挥手:“别说了!我本来留在这个家里是想守护这个家,不让别人给侵占了。 我现在败给你妈了,这房子是你的,你愿要回就要回,我不给你守房子了,我去你二姐家。”说罢,进房间收拾衣物,准备离家出走。 王玉芝急了,又拉不下脸来留他。 小黄阴阳怪气对林建国道:“哟!大姐只是太在乎你了,误会你了,你不至于这么小心眼,就要离家出走!” 林少华冲着她怒吼:“没有你们一家人从中挑事,我爸妈他们会闹成这样吗?只要你们全都滚出我的家,我爸就不会离家出走了!” 郭珍珠一家全部都愣住。 几秒之后,郭珍珠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哭嚎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拍着大腿边哭边道:“都快过年了,我们上哪儿租房子去!把我们赶出家门,我们就只能睡马路了!” 林少华道:“离过年还早着呢!我给你们找房子,而且还给你们出一个月的租金!你们不用担心睡马路!” 郭珍珠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可不愿意从王玉芝家里搬出去。 他们一家四口都在王玉芝家里吃喝,房租生活费全免,如果搬出去住,这些费用就该他们自己掏了。 因此几秒钟之后,郭珍珠哭的比之前还凄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是灵堂。 “我说啥都不会搬出去的,这是我大女儿家,我们凭啥不能住!”郭珍珠一边哭一边给王老汉三个递眼色。 王玉山他们三个,不分男女老少,脸皮一扔,也全坐在地上嚎哭起来。 林建国被们们哭声闹的头痛欲裂,举手认输:“你们都别哭了,我父子两个搬出去,以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天下了,不过你们最好赶紧去找住处,这房子是我儿子的,他随时都可以收回的!” 林少华正色道:“爸,我们的家凭什么就这么容易让给别人!” 林建国无奈道:“那你说咋办?这群人这么会耍无赖!” 林少华冷哼一声:“我们收拾不了这些无赖,二姐也收拾不了!我这就打电话让二姐支招!”说罢,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 林翠儿在电话里问明了前因后果,道:“这事妈是个什么态度? 妈如果是站在你和爸那边的,那我有一万种方法可以把郭珍珠一家给赶出家门。 但如果妈还是站在她娘家那边,那我就什么都不想做了,免得让妈记我的仇!” 林少华踌躇起来:“那我问问妈。” 挂了电话,问王玉芝道:“妈,你看外婆她们在我们家,好事没有尽做坏事,挑拨你和爸的关系,我们把他们赶出家门,妈你有意见吗?” 王玉芝把眼一瞪:“你就知道听你二姐的!现在快过年了,你把你外婆,外公舅舅,舅妈往外赶,人家外人看了咋说我们!等过了年再说!” 林建国父子两个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 王玉芝背着林建国父子两个,把郭珍珠一家好好骂了一顿,指责他们不该把她当枪使,破坏她和林建国的夫妻感情。 却反而招致了郭珍珠一家大小的嘲笑,说什么,如果他夫妻两个的感情真的情比金坚,谁都破坏不了,如果已经出现了问题,别人一句闲言碎语就可以土崩瓦解。 所以说来说去,并不是他们一家大小从中搞事的原因,而是林建国对王玉芝的感情本来就已经在慢慢的变质。 他们就是要故意的不断刺激王玉芝,让王玉芝和林建国父子做对,站在他们这一边,他们才能够在王玉芝家里长期住下去。 第二天早上,林建国一大早就去图书馆看书去了,王玉芝吃过早饭去收房租。 郭珍珠连忙拉住她:“玉芝,你别急着走,我还有事跟你说。” 王玉芝抬手看了看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妈有什么等我回来再说,我现在有事,人家等着我哩。”说罢换了鞋就要走。 郭珍珠仍死死拉住她:“也就几句话而已,耽误不了事的。” 王玉芝想走走不了,只得道:“那妈你快点说。” 郭珍珠谄笑着道:“你和建国都不让我们用你们的煤气做盒饭,那你总得给几个买煤的钱吧,不然我们没钱怎么买煤,又怎么卖盒饭?” 王玉芝和租户约好了时间,眼见快到点了,急着走,没空和她多说,从包包里拿出钱包准备抽十块钱打发郭珍珠了事。 郭珍珠却是一把抢过她的钱包,把她里面的钱基本上全都拿空了,只留了一两块钱的零钞。 嘴里还振振有词道:“你说你出门带这么多钱干啥?如果在路上被小偷偷了那损失可就大了,还不如全都给我们买煤去,省得便宜了小偷。”说罢,把空钱包还给了王玉芝。 王玉芝脸气得发黑,居然发展到明目张胆抢她的钱包了,这是以前从来没有的事!自己的父母越来越贪得无厌了! 她一把又抢回那些钱,冷冷道:“就算被小偷偷去了,那也是我的事,妈,你怎么能够从我钱包里抢钱?做人不要太过分了! 是你们在卖盒饭,赚的钱也落到你们腰包里了,为啥要我出煤钱?我不出!再说我已经给了八百块钱的本钱,你们还嫌不够么!” 郭珍珠仍旧死死拉住她:“你不给我煤钱,我今天就不让你走了。” 这是威胁上自己了? 王玉芝没有再挣脱郭珍珠了,而是往客厅走去,在一张单人沙发上坐下:“那好,我今天不出门了!但是钱,你们别想从我这里要到一分!” 851撞破了脑袋 郭珍珠先是定定的瞪着王玉芝看了好一会儿,接着愤怒的咆哮了:“你还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闺女吗,让你贴补几个煤钱你都不肯!你咋这么绝情哩?” 王玉芝也愤怒了:“我这么为了你们,和建国孩子闹得跟仇人似的,你还说我绝情!” 王老汉走了过来,笑眯眯的对王玉芝道:“你妈还不是想着你出门带那么多钱被小偷偷去了,所以才把那些钱都拿走,她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不会说话,你就别和你妈计较了,赶紧把钱给我们,你也好出门办事。” 王玉芝真是悔不当初,留下娘家人住在自己家里,给自己添了多少麻烦! “爸,你是不是当我是傻子,拿这些话糊弄我?我手上就只有钱包里的那点钱了,不会给你们的,你们死心吧!等青儿一回来,你们全都给我搬走,再也不想看到你们了!”她黑着脸道。 王玉山一家四口全愣住了。 郭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天抢地起来:“我的运气可真不好啊,养的女儿都不孝顺我,我活着有啥意思?还不如死了!” 王玉芝心如止水:“妈,你慢慢闹,我出门了。”说罢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往大门方向走去。 郭珍珠一看自己表演没观众,当即就停止了假哭。 王玉山冲了过来,拦住王玉芝,痛心疾首道:“大姐,你咋这么狠心,妈都哭成那样了,你还有心情出门。” 王玉芝冷冷的看着自己这个唯一的弟弟:“妈为啥哭、为啥向我要钱,你真的不知道原因吗?还不都是因为你没出息! 你要是有出息能够赚得到钱,妈至于跑到我这里要钱吗?不都是为了你!没用的东西!” “你在说谁没用呢!”小黄冲了过来,用力推了王玉芝一把。 王玉芝站立不稳,摔在地上,额头撞在墙角。 她下意识的用手摸了摸,摸到一手血,怒视着王玉山媳妇:“怎么?住在我家还想动手打我?我不跟你们多说了,今天全都给我搬出去住!” 王老汉见事情越闹越僵,连忙劝和:“玉芝呀,这匆忙之间你让我们上哪儿找地方住去?” 见王玉芝仍旧冷着脸,没有一步退让的意思,只得又道:“你不愿意出煤钱就不出吧,我们自己掏钱买煤这总行了吧。” 然后又使了个眼色,让郭珍珠她们也都来哄劝王玉芝。 为了能够在王玉芝家继续住下去,郭珍珠几个也只好跟王玉芝说软话。 王玉芝用手绢捂着头,板着脸一言不发,心里却在想,娘家人才在自家住了几天,就被自己亲自赶出去了,在林建国和孩子面前实在难看,倒是自己在这个家里就更硬气不起来了。 只得咽下这口气,冷着脸道:“那成,你们住到小年之前搬走。” 郭珍珠一家人交换了个眼色,王老汉赔笑道:“好,过完小年我们就搬出去。” 王玉芝这才出了门,先去医院看了看脑袋上的伤,比较轻,不用缝针,医生给她处理了伤口。 然后去家属区收房租,租户都等的不耐烦了,笑着抱怨王玉芝来的太晚,耽误她出门做买卖。 晚上林建国父子两个回家,看见王玉芝的额头上打着一块纱布,全都惊问道:“你脑袋怎么了?”说罢,目光不善的在郭珍珠一家人的脸上扫来扫去。 郭珍珠一家全都心虚的装聋作哑。 王玉芝不想要林建国父子两个知道真相,怕他们讥笑她,说谎道:“今天在单位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下来,摔到了脑袋。” 尽管林建国父子两个凭直觉觉得她脑袋的伤跟郭珍珠一家脱不了干系,但是她不肯说真话,他们也无可奈何。 家里暂时也就这样了,林建国让林少华别再每天跑回来了,还是安心在学校学习,来来回回耽误时间。 林少华见自己留在家里也没多大用,也就答应了,再说还剩不到一个月就要期末考试了,他得抓紧功课。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六,上个星期一林少华去上学时,王玉芝特意让他周末回家吃饭,别去林翠儿家吃。 一来怕他被林翠儿教坏了,二来上次打了林少华一巴掌,她想好好弥补一下,怕林少华和她有了隔阂。 她只有他一个儿子,母子不和,以后老了,咋指望他养老。 林少华虽然生王玉芝的气,可对上她期盼的目光,不忍拒绝,星期六坐林翠儿的顺风车回到了家里,看着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郭珍珠一家四口就各种反胃,不想搭理。 王玉山傲慢地道:“小华呀,叫你妈多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学校的伙食肯定不好,还有,家里的水果也没有了,叫你妈买去,你说你一个星期在家只住一天咋能啥都没有?” 林少华的脸当即就冷了下来:“少打着我的名义想吃好的,当谁是傻子,会上你们的当!” 郭珍珠不怎么怕林少华这个外孙,因此半点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嚷道:“我们一家四口来你家做客你爸妈当然得做些好菜款待我们了,你还不乐意了!你这么没教养跟谁学的!” 林少华不齿道:“你们算我家什么客人?谁欢迎你们来!” 在厨房做晚饭的王玉芝马上探出半个身体,生气地对林少华道:“你外公外婆他们咋不算咱家的客人,我欢迎他们来!” 王玉山得意道:“听到你妈的话吗!小狼崽子!” 林少河气得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十几分钟之后,饭菜上桌。 儿子在家吃饭,林建国肯定也在家里吃,他把特意给林少华做的汽水肉还有他爱吃的牛腩炖土豆以及青椒炒猪肚放在林少华的跟前。 郭珍珠一见这三道好菜居然没自己儿子的份,肯定不干了。 把那三道菜往自己儿子儿媳跟前放,还数落起林建国来:“建国,虽然你现在当着大官,可是妈还是要说你,哪有你这样待客的。 家里的好菜往自己儿子跟前堆,客人顾都不顾!你这样不会为人处事是咋当的官?我看你这官当不长的!” 852王老汉和稀泥 林建国面露愠色。 郭珍珠把自己特意给儿子做的几道菜端给她的儿子儿媳吃不说,还诅咒自己官当不长,有这样的岳母吗! 当即又把那几道菜拿了回来,依旧放在林少华跟前。 冷冷道:“我压根就没有把你们当客人看,而是把你们当做死皮赖脸赖在我家不肯走的人,我又怎么可能好好款待你们!不过你女儿要好好款待你们我也不拦着。 我会不会为人处事不是你说了算,我这官当不当的长也不是你说了算!是咱铁路系统的职工说了算!” 王玉芝听到郭珍珠的话心中也很不爽,道:“小华一个星期能在家吃几顿饭?我们给他单独做点好吃的不应该吗?再说了,建国官做不长对妈有啥好处?要妈咒他!” 郭珍珠见王玉芝像个墙头草一样帮起林建国父子,气得脸全黑。 王老汉呵呵的笑着:“玉芝啊,建国啊,你们也别生气,你妈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你们好,他还不是怕建国不会为人处事在外面得罪了人都不知道,所以提个醒,一点坏心都没有,吃饭吃饭!” 说来说去还是林建国夫妻两个的错! 林少华抬头凉凉的看向王老汉:“外公,你是把我们一家当傻子!我爸能当这么大的干部,为人处事会比你们差!” 王老汉慈祥地嗔道:“你这孩子跟你二姐一个德性,说起话来句句刺人,来来来,吃饭吃饭。” 林少华脸色冷若严冬:“我二姐虽然牙尖嘴利,也好过你们搬弄是非、指桑骂槐!” 王玉芝喝道:“小华,咋对你外公说话的!吃饭!” 林少华心中一凉,放下筷子对王玉芝道:“妈,我不吃了。”说罢下了饭桌。 林建国也下了饭桌,对林少华道:“儿子,我带你出去吃饭。”父子全都离开家门。 郭珍珠不满地嘀咕:“啥玩意儿?父子两个躲出去吃好的!” 王玉芝脸色铁青,林建国父子两个都不肯看她的面子对她娘家人尊重忍让些,而她娘家人又都会兴风作浪,没人考虑她两难的处境!她一颗心两边都白费了。 星期天中午,鲁冰杰给鲁一明办酒,吃完酒就要登机去美国留学了。 林建国一家和林翠儿一家当然要去给鲁一明送行,顺便吃顿酒席。 因为鲁冰杰是订的江南那边的酒店,林翠儿夫妻两个对那个酒店不熟,早上十点多就到了金茂园王玉芝家的楼下,等着王玉芝一家和他们汇合,一起去酒店。 郭珍珠一家四口买了做盒饭的菜回来,见楼洞口停着一辆豪车,好奇地往里看了一眼,见里面坐着林翠儿,穿着一件雪白的皮草和岳晨风在说话。 她也看见他们了,却关上了车窗。 郭珍珠一家气呼呼的上了楼,见王玉芝一家三口全都打扮得富丽堂皇准备出门,不由得羡慕妒忌恨的吞口水。 郭珍珠把手里的菜往饭桌上一放,垮着脸对王玉芝道:“我们刚才在楼下碰到翠儿夫妻两个,全都打扮得珠光宝气,看见我们连叫都不叫一声。 不尊重我们也就算了,你好歹是她的养母,对她有养育之恩,都到了你家楼下了,也不说上楼看看你们,这就说不过去了!” 林少华冷冷怼道:“我二姐为什么不上楼?不就是怕碰到你们一家被你们无端指责吗!结果还是被你们一家找茬儿!” 郭珍珠黑着脸道:“我怎么找你二姐的茬儿了!我哪句胡说八道了!你这狼崽子,净帮你二姐说话!” 林少华一脸不屑:“我二姐带着我发财,还把这么大一套房子送给我了,我不帮她说话,难道帮着赖在我家不走的人说话!我又不是傻子!” 王玉芝冲他吼道:“你怎么跟你外婆说话!” 林少华怒道:“妈!外婆她在搬弄是非,挑拨二姐和你的关系,你不说外婆,反而压着我,你的做法太令人心寒!” 说罢,黑着脸一马当先的出了屋,下了楼,坐进了林翠儿夫妻两的车里。 林翠儿惊讶的问:“爸今天不开车吗?” 林少华坐在后座,伸着两条大长腿,靠在椅背上:“不管爸开不开车,我都坐你们的车。” 几分钟之后,王玉芝夫妻两个也下了楼。 林建国拉开岳晨风车的车门,问林少华:“你坐你姐夫的车?” “嗯。” 林建国便把车门给关上了,王玉芝却气得脸发黑。 林建国去开自己的车子,发现出了故障,只得和王玉芝下了车,又把岳晨风的车门给拉开,笑着道:“我的车关键时刻掉链子,发动不了,我们都坐你的车。” 林少华往最里面挪了挪好,让林建国夫妻两个坐进来。 岳晨风开着车,在林建国的指点下来到了鲁冰杰家举办酒宴的酒店。 鲁一明见林青儿没来,很是失望,对林翠儿道:“青儿成了大明星,都不理我们了,连我要出国都不来送一下。” 林少华解释道:“我大姐不是不来,而是来不了,她在上京参加春节联欢晚会的排练。” 鲁一明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青儿这么厉害,居然上春晚了!也不知道我在美国能不能看到今年的春晚。” 对同样惊讶不已的弟弟鲁一朗道:“你今年帮我把春晚给录下来,记得把录像带寄给我。” 宾客寒暄了一会儿,酒宴就开始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和鲁一凡同桌,岳晨风有意坐在两人中间,隔开他们。 鲁一凡和林翠儿很费劲的隔着岳晨风互相关心的询问对方的近况。 岳晨风不时淡定的给林翠儿喂食,一波波的狗粮撒的鲁一凡什么都不想说了,默默吃菜。 有人要给鲁一凡倒酒,鲁一凡婉拒道:“我有胃病,不能沾酒。” 林翠儿问:“是上次喝多酒得的胃病吗?” 鲁一凡点了点头。 隔了一会儿,林翠儿又关心地问:“严重吗?” “还好,只要不喝酒就没事。”鲁一凡冲着她温暖一笑,“不用担心我。” 岳晨风用眼睛指了指离他较远的一盘菜:“翠儿,我想吃西兰花,可是肩膀好痛,伸不开胳膊,你帮我夹。” 853吓得尿了裤子 “你肩膀痛啊,怎么不早跟我说!”林翠儿一脸紧张,半站起身子给岳晨风夹了好几块西兰花放在他的小碟子里,“那你别给我剥虾了,你想吃什么我帮你夹,晚上回去我给你热敷,再给你贴膏药。” “好。”岳晨风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吃完酒席,宾客们全都给鲁一明送行,然后各回各家。 岳晨风开车送林建国一家人回家,才到他们家楼下,就听见从五楼传来的吵架声,郭珍珠的大嗓门尤为突出。 王玉芝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飞快的下了车,往楼上跑去。 林翠儿等人也都下了车,快步上楼。 到了五楼,看见好几户楼上的住户在和郭珍珠一家吵架。 郭珍珠看见王玉芝,立刻跑了过来告起状来:“玉芝,你回来的正好,你再不回来我们一家人非得被这些人欺负死!” 王玉芝疑惑的打量着楼上的街坊,问:“人家为啥要欺负你们!” 楼上的住户正要开口辩解,郭珍珠抢在前头道:“还不是嫌弃我们农村人脏,看不起我们!” 王玉芝脸色当即就冷了下来,对那几户住户道:“我爸妈他们就算脏又没住你们家,你们凭啥看不起他们!嫌弃乡下人!如果没有乡下人种稻谷种菜,你们吃屁呀!” 林翠儿皱眉道:“妈!你别这种口气和邻居们说话,都还没弄清事情的真相呢!” 郭珍珠一家大小最看不顺眼的就是林翠儿。 听她这么说,小黄冲上来指着林翠儿的鼻子恶狠狠吼道:“真相?你外婆所说的就是真相!你干啥不信! 你他妈的意思是不是说你外婆在告人家黑状?我们被人欺负了,没敢指望你给我们出头,你却还胳膊肘往外拐,别欺人太甚!” 她越说越激动,用力推了林翠儿一把。 林翠儿本就站在楼梯口,冷不防被推得往楼下踉跄着摔了下去。 幸亏站在她身边的岳晨风眼疾手快,往上飞快的冲了几步,一把拉住了她,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岳晨风惊出一身冷汗,柔声问了问林翠儿,听她说还好,这才勉强放下心来,阴沉着脸向小黄走来。 小黄双臂交叉在胸前,抖着一条腿,不齿的和王玉芝道:“你看你女儿女婿真是会装,翠儿啥事没有,却摆出一副天都塌下来的样子!” 见岳晨风向她走来,模样恐怖,吓得顿时变了脸色,结结巴巴道:“你……你想干啥?”话还没说完,脸上已经挨了几耳光。 所有人全都惊得呆若木鸡,现场一片诡异的安静。 几秒钟之后,小黄回过神来,哭嚎着拉着岳晨风的衣服要跟他遭人命:“我被外甥女婿扇了耳光呀!我没法活了!” 她这一嗓子把郭珍珠一家全喊醒了,全都扑上去撕扯岳晨风。 “敢打我媳妇,我不打死你!”王玉山挥舞着拳头向岳晨风的脸砸去。 岳晨风抬起手来,抓住他的手腕,用力把他扔出去。 王玉山站立不稳,摔在了地上。 “小山!”郭珍珠老两口全都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跑了过去。 王玉山这一摔摔出了鼻血,郭珍珠老两口心疼得不得了。 王玉芝气得要死,岳晨风当众打她的弟弟,完全没有把她这个丈母娘放在眼里,都是林翠儿在背后教的,不然自己这么温文尔雅的女婿怎么可能动手打她弟媳弟弟! 王玉芝正要找林翠儿麻烦,就听岳晨风阴冷低沉地对小黄道:“你不想活了是吧,我成全你!” 在众人的惊恐之中,把小黄按在走道栏杆上。 “别!别呀!”小黄斜着眼睛看了一眼楼下,吓得尿了裤子,空气中一股让人想要呕吐的尿骚味,“我!我不想死!” 岳晨风把她身子往栏杆外推了推,厉声道:“你不想死?那你还敢推翠儿!” 林建国父子两个怕他失手真的把小黄推下去摔死了,上前劝道:“小岳,把这个畜生给放了,为这种人偿命不值得。” 周围那些之前和郭珍珠一家大小吵架的街坊邻居也都劝他放手。 岳晨风这才松了手。 小黄连滚带爬的跑到王玉山身边,又惊又怕又怒又丢脸的嚎啕大哭。 王玉芝阴沉着脸走到林翠儿身边,抬起巴掌就往她脸上扇去。 岳晨风箭步冲过去,把林翠儿紧紧护住,王玉芝那用了十足力量的一巴掌正好扇在了他有旧伤的肩膀上,痛得他咬了咬牙。 王玉芝不敢打岳晨风这个贵婿,指着被岳晨风护在怀里的林翠儿悲愤道:“翠儿,我虽不是你的生母,但好歹是你的养母,把你拉扯大了,不求你报答我,但你也别这么羞辱我!让阿风打你舅舅舅妈!” “妈!”林少华气得大叫了一声,气愤道,“姐夫什么时候动手打你弟弟了?明明是你弟弟要打姐夫,姐夫自卫,把他给推出去了,你眼瞎没看见吗!” 那些听到动静赶过来看热闹的街坊邻居都纷纷点头说道:“就是!我们这么多人都看见了,岳先生没有动手打翠儿舅舅,小王这么颠倒黑白护着她娘家弟弟没道理!” 那些街坊邻居的指责让王玉芝无地自容,又记恨林少华骂她眼瞎。 一腔怒气没地方出,全都出在了林少华的身上,照着他的脸狠狠扇了两巴掌:“你这畜生,在骂谁眼瞎?” 林建国一把把林少华拉在身后护起来,怒道:“你不是眼瞎是啥?你弟媳把翠儿给推到楼下,你不为翠儿讨回个公道,还打小华,你还有个当妈的样子吗!跟个母鸡都不如,母鸡还知道护着自己的鸡仔!” 王玉芝自知理亏,可死也不肯低头认错,只得使出了自己好几年不用的杀手锏,靠在墙上嚎啕大哭起来。 “你们都逼我一个!来吧,逼死我吧!弟弟在我眼皮子底下受了伤,弟媳在我眼皮子底下被打了,总得要给他们一个交代吧,我不找翠儿问罪找谁!事情全都是她一个人挑起来的!再说娘舅为大,阿风咋能把他舅妈给打了哩!” 不敢再含血喷人指责岳晨风打了她弟弟。 854有人报警 林建国嗤笑:“就你娘家人尊贵!翠儿是出嫁的女儿,她和阿风不尊贵了?所以可以由着你弟媳又打又推的,你弟弟打我的女婿也是应该的?” 王玉芝还要狡辩:“小山为啥打小岳,那是小岳打了他老婆,事情有因必有果!你咋不看原因就一口咬定是小山的错!” 林少华当即就怼了回去:“那妈怎么只看到姐夫打舅妈,就没看到舅妈为什么挨打吗!” 王玉芝黑着脸道:“是你二姐嘴贱,凭啥怀疑你外婆的话,你舅妈气不过,才推了她一把!是她自找的!” 一家人正闹得不可开交,有人幸灾乐祸的喊:“*来了!” 王玉芝懵圈了,不知是谁把*给招来了。 围观的邻居当中,有个四十多岁的大妈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的神情。 是她打的报警电话。 这个大妈住在七楼,有次上楼时正好看见郭珍珠把在门口摘完菜剩下的垃圾往楼梯扫。 忍不住说了她两句,要她以后要注重公共卫生,别把垃圾往楼梯扫,住户上下楼踩的鞋底全都是脏的。 想着郭珍珠一家是邻里街坊的亲戚,那个大妈当时的话说得非常婉转。 可即便这样却像拔了郭珍珠他们的逆鳞似的,一家四口冲上来要打她,幸亏她当时跑得快,说不定就吃亏了。 就这样郭珍珠和她媳妇还不肯善罢甘休,堵在她家门口骂了将近十分钟。 说她女婿在铁路系统当大官,她外孙女婿身份尊贵,不是他们这种人惹得起的,把那个大妈气的够呛。 见郭珍珠一家和岳晨风夫妻两个发生冲突,灵机一动,赶紧报了个警,故意混淆视听,说有美籍华人被打了,好借*的手让郭珍珠一家大小吃个哑巴亏。 众人让开路,两名*走了上来,环视了一眼众人:“刚才有人报警,说有美籍华人被人打了,是这里吗。” 众人全都指向岳晨风夫妻两个和王玉芝她们,七嘴八舌道:“是的,就是他们两家人发生了冲突,那个是美籍华人。” 郭珍珠一家人全都慌了,明明是他们家吃了亏,怎么到头来变成了是岳晨风被打了? 岳晨风来头不小,是外籍华侨,据说就连市里的大领导见了他都得主动点头打招呼。 要是被*认定了是他们打了岳晨风,那他们一家还有好果子吃呀! 一家人不敢跟*说话,全都把王玉芝往*面前推:“玉芝,你快跟*把话说清楚,是你女婿打了你弟媳!” 王玉芝也不想自己的娘家人被*罚款或者蹲拘留所,忙道:“*同志,可能是报警的人没有搞清楚情况,不是我女婿被人打了,是我女婿打的人。” 那个和郭珍珠一家有过过节的大妈急忙叫道:“*同志,人家美籍华人动手打人是有原因的!” “对!人家是事出有因!”好几家住户全都顶着得罪王玉芝的后果,声援岳晨风。 他们全都是郭珍珠一家大小把垃圾扫到楼梯就不管了的受害者。 王玉芝怔怔的看着那几个街坊邻居,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平时没得罪他们呀,他们为什么全都跟自己过不去,非要置自己的娘家人于死地! *示意大家安静,他们会给大家一个一个说话的机会,把事情调查清楚。 半个小时之后,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一清二楚。 虽然岳晨风动手打人了,可小黄把林翠儿推下楼,身上的摔伤比小黄更严重,所以等给小黄和林翠儿做了伤情鉴定之后,再判双方各给对方赔多少医药费。 但是已经明摆着郭珍珠这一方赔的医药费肯定比林翠儿一方要多的多。 郭珍珠一方表示很不服气,可是又不敢表露出来。 林翠儿夫妻两个和郭珍珠一家的冲突还牵扯出另一件案子。 六楼毛姓住户的老娘下楼找人打麻将,不小心踩在郭珍珠一家连菜叶一起扔在楼梯上的香蕉皮上,摔了一跤,进了医院,七老八十的人经不起摔,现在情况很不好。 姓毛的那家住户把老人安置好之后,找郭珍珠一家协商赔偿的事。 尽管出了这么大的事,考虑到楼上楼下是街坊邻居,毛姓一家人态度还是蛮好的。 可是郭珍珠一家不肯担责,更不愿意赔偿,死也不承认毛家老太太是踩到他们乱扔的香蕉皮摔的跤。 一口咬定是毛老太太在别的地方摔了跤,毛家想讹诈他们。 毛家没有办法,把目击证人还有街坊邻居叫来和郭珍珠一家说理。 郭珍珠一家还是死不承认,反而倒打一耙,说是毛家给了这些街坊邻居好处,所以这些街坊邻居全帮他们家说话。 双方闹得不可开交时,王玉芝一家回来了,郭珍珠抢在前头向王玉芝告黑状,林翠儿理智的劝王玉芝不要偏听偏信,然后就发生了林翠儿夫妻两个和郭珍珠一家的冲突。 得知郭珍珠一家和街坊邻居争吵的原因之后,王玉芝傻眼了,毛老太太情况不好,还不知得赔人家多少钱。 这笔钱郭珍珠一家肯定不会出,会逼着她出的,她哪来那么多钱给人家! 林翠儿做完伤情鉴定就和岳晨风一起回家了,王玉芝娘家的烂事她理都不想理。 郭珍珠一家见派出所采纳证人的说辞,毛老太太的确是踩了楼梯上的香蕉皮摔的跤。 所以想不承认老太太不是在楼梯上摔的跤是不可能了。 不过郭珍珠一家马上又想出了对策,死也不承认香蕉皮是他们家扔的,说他们家只往楼梯扫蔬菜垃圾,没扔过香蕉皮。 但*也不是吃素的,马上楼上楼下入户调查,看谁家有香蕉。 有好几家家里有香蕉,可都不是楼梯上扔的那种香蕉皮品种。 只有林建国家没吃完的香蕉和楼梯上的香蕉皮是同一品种,是岳晨风直接派人从海南买回来的皇帝蕉,在那个年代的江城市面上还没有这种香蕉卖。 这种香蕉的个头比市面上卖的普通香蕉的个头要小得多,所以香蕉皮和普通香蕉皮很容易区分,郭珍珠一家再想抵赖是别人家扔的香蕉皮根本就抵赖不了。 那就意味着他们家得赔毛家一笔不菲的赔偿金,那还不得把他们家赔得倾家荡产,连裤衩都穿不起! 855嫁祸林家 郭珍珠一家灵机一动,把责任推给了王玉芝一家人,说香蕉皮是他们家扔的,把林建国父子两个气得够呛。 王玉芝虽然心中气愤,可是却没有指责郭珍珠一家,甚至还想认下,这样她娘家就不用出高额赔偿了。 而林翠儿肯定会心疼林建国父子两个,把赔偿金给掏了,那不就皆大欢喜了。 可林建国父子两个不肯认下,她还不敢轻举妄动,想观望一下再说。 *见已经到了下午五点半了,让所有人先回去,明天他们会继续调查的。 郭珍珠一家大小全都忐忑不安的跟着王玉芝一家三口回去了。 一进家门,林建国就黑着脸走进林翠儿的房间,把郭珍珠一家大小的衣物往外扔,让他们立刻离开! 郭珍珠一家大小谁都没动一下,全都盯着王玉芝。 王玉芝黑着脸道:“你这是干嘛!天都黑了赶我爸妈还有弟弟弟媳走!你们林家人住在我们家时,我赶过他们没有!” 林建国冷声道:“我们林家人从来就没有谁把自己闯下的祸嫁祸到我们家头上!” 王玉芝冷笑道:“你们林家不是没有人这么做,只是没机会这么做,你敢保证你大嫂桂花她不会这么做!” 林少华质问王玉芝:“我们林家人没机会这么做,是我们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那我要问问妈妈了,是谁给外婆他们这个机会把自己闯的祸嫁祸到我们的头上的!” 王玉芝被问得噎住,等缓过一口气来,垮着脸道:“你以为你外公外婆他们想这样做,他们也是被逼无奈!他们哪有那么多钱赔人家!” “所以就把我们拿来顶缸?妈妈觉得外公外婆他们这么做是理所当然的?”林少华逼问道。 王玉芝心烦意乱道:“我啥时候觉得你外公外婆这么做是理所当然!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们是没有办法!” 林建国黑着脸问:“那如果你娘家人杀了人,要得偿命,他们走投无路,让我和小华顶缸,你也一定会同意吧。” 王玉芝不耐烦的厉起眼睛道:“咱们就事论事,你别乱扯一通!再说真的到那一步,你父子两个也没人会替我娘家人顶死罪!连个钱都舍不得出!何况命!”语气里净是不屑。 林建国气的七窍生烟,连连点头:“我算是看清了,在你心里,始终你娘家人排第一位,男人孩子算个啥,都可以为你娘家人牺牲的!” 王玉芝沉着脸道:“林建国,你少含血喷人了!现在我娘家遇到困难,只是让你们帮忙渡过难关而已,你就给我扣屎盆子!我爸妈再不好,那也是你的老亲爷老亲娘!你做女婿的帮他们不应该吗!” 林少华肃着脸道:“妈!你分得清什么叫帮什么叫顶缸吗!外公外婆他们自己认了罪,没钱赔人家,向我们家借钱赔人家,那才叫我们帮他们。 可现在是,外公外婆他们想要我们家替他们家认下他们闯出来的祸事,这叫帮吗!这叫把我们全家当炮灰!” 郭珍珠翻着白眼道:“说的好听,我们真向你们家借钱赔人家,你们肯借吗!” 林少华一怔,钱借给他们,就跟肉包子打狗似的,有去无回,他当然不会借! 林建国到底是当干部的人,应对自如:“把你们家的房屋和存折啥的全押在我们这里,然后写下欠条,你们拿出借钱的诚意,我们肯定借!” 又是押房产的,又是压存折,那他们还怎么赖帐!郭珍珠气得头扭到一边。 林建国指着郭珍珠一家人,对王玉芝道:“你看看!你娘家人摆明了吃定了我们,你还想让我们顶罪! 我跟你说,我不会让你和你的娘家人得逞的!也绝对不会再留他们在我们家住了,现在就给我滚!” 王玉芝气红了眼睛,觉得林建国父子两个太不把她放在眼里了。 她都已经表态她不同意现在就赶他父母弟弟弟媳走,可林建国父子两个罔顾她的意思,执意要赶她父母弟弟两口子走。 “林建国,你一定要做得这么绝!”她凌厉地问。 林建国沉着脸道:“就算我做的绝,也是你父母弟弟弟媳逼的!” “好!你好狠!”王玉芝忽然转身跑向厨房,等出来时手上多了一把菜刀,对林建国父子两个道:“你们如果非要把我的娘家人全都赶出去,我就死给你们看!” 林少华有一瞬的犹豫,林建国却是毫不退让,沉声对郭珍珠一家四口道:“拿上你们的东西,全都给我滚!” 郭珍珠一家四口仍旧一动不动,全都紧紧的盯着王玉芝。 王玉芝心一横,菜刀在手腕上划了一刀,顿时血流如注。 “妈!”林少华大叫一声,冲过去夺过王玉芝手里的刀扔得远远的,抱起她就往外走。 林建国也顾不上郭珍珠等人,跟着儿子下楼。 屋里就只剩下郭珍珠一家人了,王玉山笑了起来:“大姐这次够意思!只一招就降服了林建国父子两个,看他们谁还敢赶我们走!” 王老汉也一脸轻松,道:“我们也跟去照看一下你大姐。” 小黄扭身坐到沙发上:“咋跟?人都走了!我们知道他们会上哪家医院!都六点了,做晚饭吃。” 再说林翠儿夫妻两个一回到家里,岳晨风第一件事就是把林翠儿抱到房里,开了空调,等室温升上来之后,把她扒光。 检查了一遍她全身,凡是青紫的地方都给她喷了活血化瘀的药,还警告她,以后轻易不许去王玉芝家,要去必须他陪同。 林翠儿坐在床上,勾住他的脖子:“明明就是想吃我,找个借口把我扒光,对不对,这点小伎俩还想骗过我?” 岳晨风马上坏笑起来:“本来我没有往这方面想,既然你提醒我了,那就开吃!” 说罢,*的吻落在林翠儿脸上、锁骨处,痒滋滋,弄得她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躲。 疯闹间,林翠儿记起他的肩膀来,用手轻轻抚摸着伤过的左肩,问:“吃酒的时候你还说你的肩膀疼,我给你贴块膏药。” 856王玉芝自杀 林翠儿从床头柜拿出一贴膏药给岳晨风细心的贴好,还在上面吻了吻,捧住岳晨风的脸:“我是仙女,凡是我吻过的地方,全都春暖花开,无病无伤。” 岳晨风看着她带点小调皮的大眼睛,微笑着把她慢慢放到床上:“最爱跟仙女天人交战了。” 正在游龙戏凤,电话铃响了。 被打扰到进食的岳晨风很不爽,拿起电话没好气的喂了一声。 等听完电话,脸色马上变了:“小华,别哭,我和你二姐马上就来!” 挂了电话就迅速的开始穿衣,让林翠儿也快点把衣服穿好。 林翠儿一面手忙脚乱的穿着衣服,一面惊慌的问:“发生什么事了?” 林少华可不是爱哭鼻子的娘炮,他都哭了,估计是发生大事了。 岳晨风见她半天都扣不上文胸的扣子,帮她扣,涩重道:“你妈……她割腕自杀了。” 因为不喜欢王玉芝,现在岳晨风不会再像以前那样随着林翠儿喊她妈了。 “啊!”林翠儿惊呼了一声,拿起床尾的裙子往身上套。 夫妻二人穿好衣服,开车赶到了医院。 林建国见了,忙快步往病房门口走来,拦住林翠儿夫妻两个,低声道:“我们出去说。” 坐在王玉芝病床边的林少华心情复杂的看着脸色有点苍白的王玉芝,她脑袋扭在一边怔怔的发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林少华对她既有爱又有厌烦,两种情绪交织,让他不知如何是好,犹豫了片刻,没跟王玉芝说一个字,起身也离开了病房。 王玉芝这才转动脑袋,看着林少华走出病房的身影,心里全都是失落和气愤。 她都自杀了,却没能让林建国父子两个彻底屈服于她,反而还察觉到他们对她的无奈和想要逃离,这让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自己就这么令他父子两反感吗! 林少华出了病房,径直朝林翠儿他们走去。 林建国正在对林翠儿夫妻两个道:“你们别担心,我们送来的及时,你妈她没啥大碍。 医生已经给你妈的伤口做了处理,今晚在医院里呆一晚,等情绪稳定了,明天一大早就可以出院了。” 林翠儿问:“是为了外公外婆他们妈妈自杀的吗?” 林少华在她身边停下脚步,低着头没好气道:“不是为了她娘家人,难道是为了我们?” “究竟是什么事让妈妈居然割腕自杀来威胁你和爸?”林翠儿好奇的问。 林少华忿忿道:“外公外婆想要我们家顶包,认下香蕉皮是我们扔的,要我们赔人家钱,爸不同意,还要外公外婆他们立刻从我们家搬出去,妈不同意,就自杀给我们看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半晌无语。 岳晨风道:“如果岳母动不动拿死来要挟你们,以后这日子怎么过。” 林少华悲愤道:“其实我觉得妈一开始没有真的想要自杀,只是想吓唬吓唬我和爸,可是外婆她们一直盯着妈,用眼神逼着她自杀,妈骑虎难下,迫不得已割腕自杀了。” 林翠儿面色凝重的摇摇头:“也不全是外因的原因,更多来自妈的内心,她从来就是个心胸狭隘的人,以前我们小的时候在家里为了和爸争个胜负,无所不用其极。 这两年好像改了一点,是因为得知她娘家为了让她多付出,一直把大舅舅的死强加在她头上,她很生气,两相比较觉得还是自己的家人好,所以脾气有些收敛。 但是随着我对林家好,没对她王家好,又认回了我亲妈,妈觉得我对王家不好是我怠慢她的表现,偏偏你们都没站在她的立场教训我忘恩负义。 她心中不悦,就想逼着你们对她王家好,不然她心里就不平衡,因为她认为她以前在林家吃了许多苦头,我们对王家好,实际上是在弥补她,否则就是在和她作对,可你们不买她的帐,她当然要以死相逼了。” 林少华阴沉着脸道:“妈以前在林家吃的苦我们都铭记在心,我们也没谁对姑姑和大伯她们好过,她还要怎样!怎么还会心里不平衡!” “可我对姑姑家三表姐好了,给她安排工作了,也对大哥二哥好了,借钱给他们创业了。”林翠儿道。 林少华不平道:“上代人的恩怨没必要延续到我们这一代吧!” “所以我才说妈心胸狭隘,不会像正常人那样思考。”林翠儿道,“而且以前奶奶对妈很不好,我现在对奶奶好,妈一定怀恨在心!那她就更要一条心对她王家好了。” 林少华无语摇头:“这都什么逻辑!” 林翠儿幽幽道:“现在奶奶肯对我们好了,我们当然要放下以前的仇恨,如果外婆他们肯对我们好,我也会对外婆他们好的,可外婆他们还是老样子,叫我怎么对他们好!” “你奶奶他们肯对我们好,那是因为你给了他们多少好处,又是金耳环又是彩电的!”王玉芝的声音突兀的响起。 众人全都一惊,扭头向她看来,真没想到她居然会偷偷摸摸的跑来偷听。 林建国赶紧走过来扶她:“你这是干啥?怎么不好好在病床上躺着?” 王玉芝甩脱掉他的手,愤恨道:“你当然希望我躺在病床上,你们好密谋怎么对付我和我娘家人!” 林翠儿看了几秒钟的地面,然后抬起头来:“妈!你能不能不要老是这么恶意的揣测我们。你认为奶奶肯对我们好,是因为我们用钱砸的。 那爸爸一碗水端平的对待你们王家,给林家什么,就必定会给你们王家什么,可外公外婆为什么会依然对我们这么坏? 至少奶奶看在我们孝顺的份上,洗心革面的愿意对我们好,可外公外婆却永远人心不足蛇吞象,没个好脸色对我们,妈又怎么解释?” 王玉芝理屈,逼视着林翠儿道:“你是不是看我没死成,想把我逼死!” “又来了!”林翠儿抚额,随即道,“不就是死吗!那我也死给你看!”说罢,一头往墙上撞去。 众人都不曾防备,林翠儿这一撞不轻,血一下子就从脑袋里涌了出来,整个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 857失忆 岳晨风第一个反应过来,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翠儿!”冲了过去。 抱起昏迷不醒的林翠儿就往外科急诊室跑去,边跑边丢掉高冷的形象喊道:“医生,快救救我老婆!” 林翠儿一头长发被流下来的血液沾湿大片,刺目的鲜血沿着长发滴落,从长长的走道一直到外科急诊室,间距均匀的小血滴像鲜红的小花一样开在在晶亮的瓷砖上,叫人看了触目惊心。 林少华冰冷的盯着王玉芝,眼里有泪水大颗大颗的流出:“妈!二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陪着她去!” 林建国冷着脸对她道:“哪吒割肉剔骨还给父母,你当年救了翠儿一命,翠儿现在把命还给你了,以后别摆出一副翠儿欠你的模样!你们两个从此之后两不相欠!”说罢,和林少华一起去追赶岳晨风了。 王玉芝傻呆呆的站在原地,没想到翠儿性子这么烈,也敢做出自杀的举动!而且比她更决绝。 她敢割碗自杀,是知道这么做并没有什么危险,因为林建国父子两个就在她的面前,不可能对她见死不救。 而林翠儿撞墙比她危险多了,有可能当场死亡,还有可能会撞傻……她才是真的寻死…… 隔了好久,王玉芝清醒过来,急忙往手术室跑去,林翠儿已经缝了针被推了出来。 岳晨风急忙扑到推床边,见林翠儿小脸苍白,双目紧闭,紧张的问:“医生,我太太怎么还没有醒来?” 主治医生拉下脸上的口罩:“你太太撞的太猛了,差点就伤到了脑干生命中枢区,差点就没命了,哪会那么快就醒过来。” 岳晨风急切的问:“那要多久会醒?” “这个嘛——”医生沉吟着道,“得看病人的意志力了。” 岳晨风两腿一软,差点跪下去了,悲恸的想,翠儿年纪轻轻的就要成为植物人了! 医生继续往下说道:“也许一两个小时之后,也许一两天之后。” 岳晨风和林建国父子两个同时在心里默默的不停的mmp,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非要把人吓得魂飞魄散! 因为林翠儿撞墙之后会有脑震荡,得留院观察几天,所以岳晨风给她要了一间贵宾病房。 王玉芝怯怯地对岳晨风道:“小岳,你跟大夫说一声,让我搬进翠儿的病房,我好照顾她。” 岳晨风轻轻的抚摸着林翠儿的额头,寒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不用了,我和翠儿都不想欠你的人情。” 王玉芝站着不走,岳晨风按响了床头的急救铃。 护士很快就跑了进来。 岳晨风冷漠的看了一眼王玉芝,对护士道:“麻烦你请这位女士出去,我不想有人吵到我太太。” 护士礼貌而又厌恶地对王玉芝道:“这位女士请你出去,这里是贵宾病房,不能随便出入的。”把她连劝带推赶出了病房。 交待把守整个贵宾区的前台:“以后不许放这个人进来,病人家属会不高兴的。” 前台小护士猛点头,看了王玉芝好几眼,把她深深的记在脑海里。 林翠儿是医生所说的意志力最坚强的那种脑震荡病人,一个多小时之后就苏醒了过来,守候在病床前的三个男人都大松了口气。 岳晨风对林建国父子道:“爸,小华,你们去照顾王女士吧,翠儿这里有我。” 林建国父子两个担心王玉芝见他们全都在守候林翠儿会生气,还不知要怎么作妖呢,也不敢再留下去了。 临走时林建国叮嘱道:“那我们走了,翠儿要是有什么变化,一定记得要及时通知我们。” 岳晨风点头:“知道了。” 林少华不放心的盯着林翠儿看了好几眼,这才跟着林建国一起离开,来到王玉芝的病房。 王玉芝问:“翠儿醒过来了?” 林少华没吭声,林建国淡淡的嗯了一声,再没多说一个字。 王玉芝心里很不得劲。 贵宾病房里,岳晨风把椅子往林翠儿的床头拉得更近了,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她的额头,低哑着嗓音柔声问道:“小宝贝,头还疼的厉害吗?” 林翠儿轻轻地嗯了一声,然后不停的盯着岳晨风看,茫然的问:“我在哪里?” 岳晨风温柔如水:“在医院里,你刚才撞了墙。” “在医院里?撞了墙?”林翠儿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扭头疑惑的打量他:“你是谁?” 岳晨风刚按了呼叫铃,闻言,一怔,然后道:“我是你老公啊!你每天晚上都要搂着我的脖子说你喜欢我的阿风啊!” 林翠儿认真的盯着他看,摇头:“不认识!” 护士走了进来,看见林翠儿在说话,惊喜道:“病人醒过来了呀,我去叫医生。”说罢,出去了。 岳晨风对着林翠儿温柔一笑,伸手去摸她的脸蛋:“好了,别玩了!” 林翠儿啪地一下打飞他的手,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缩成一团,惊恐道:“我不认识你,你别碰我!” 岳晨风哑然地盯着她,半晌,道:“我真是你老公……” 林翠儿疑惑戒备地盯着他,目不转睛,似乎在努力的辩认他。 门外响起脚步声,主治医生带着几个护士走了进来。 岳晨风急忙问医生:“医生,我太太她好像不认识我了。” 医生一怔,随即让一个护士给林翠儿量体量,血压和脉搏,然后对岳晨风道:“有可能撞到脑袋,失去记忆了。” 岳晨风有一瞬的崩溃,问:“那她有可能会恢复记忆吗?” 林翠儿在一旁道:“这个不好说,也许明天就恢复记忆,也许一辈都恢复不了。” 岳晨风抚额,然后大松口气道:“翠儿!你果然是在调皮!别玩了,我年纪大,要吓出心脏病了。” 林翠儿认真脸:“我真不认识你,我那么说,是电视里这种情节医生都这么说,我模仿而已,并不能证明我认识你呀,先生!” 岳晨风将信将疑地盯着她看。 林翠儿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歪着脑袋也在探究的打量着他。 医生被林翠儿逗笑了:“这小姑娘有意思!不过她说的全是对的。” 岳晨风不知所措地愣了一下,小家伙不记得他了,那他岂不是得重新追求她,万一她失忆后不再爱自己,那怎么办? 生活可以这么狗血的吗! 858还好不排斥 医生护士给林翠儿做了一番检查,然后对岳晨风道:“一切良好。”就走了。 岳晨风坐在椅子上和林翠儿大眼瞪小眼。 过了片刻,岳晨风道:“你看你虽然失去了记忆,不记得我是谁了,但刚才医生护士的话你都听到了,我的确是你老公对不对?” 林翠儿睫毛弯弯的点了点头,那表情萌的不要不要的。 岳晨风微微一笑,伸手想摸她的小圆脸,在触碰到她的肌肤时,顿在了半空,几秒之后,缩了回来。 “呐,既然我是你老公,就可以对你做些亲密的举动,对不对?” 林翠儿像个听话的好学生一样,又点了点头。 岳晨风满意的笑了,哪怕就算重新和她恋爱,只要能有亲密的举动,就不会断粮了~ “那我现在可以摸你吗?”岳晨风试探着问。 林翠儿又开始探究的打量着他:“你是不是一向这样不要脸呀。” 岳晨风差点喷出一口老血,咬牙道:“我们是夫妻,我摸你很正常。” “这里是医院。”林翠儿显得义正言辞。 “……”岳晨风瞠目结舌:“和我摸你有必然的联系吗?” “公共场所有伤风化,你难道不懂吗!”林翠儿谆谆教诲。 “……”岳晨风不解道,“摸你怎么就有伤风化了,公共场所男人摸女人的脸或者头,这种情况很常见啊。” 林翠儿瞬间石化,红着脸道:“摸脸摸头呀,原谅我污了……” 岳晨风笑了:“你在以为摸哪里?” 林翠儿脸爆红:“你都明白,还问!”然后皱眉叫道,“哎哟!头晕,不说了,我睡了。” 岳晨风服侍她睡下,轻轻摸着她的小脸蛋,比他想象的好了一点,小家伙不是很排斥他。 还好自己长得够帅,一摸一个红脸蛋,要是长得猥琐不堪,又一把年纪去摸小家伙,肯定被扇耳光骂*,死也不会接受自己是她老公,那才悲催。 林翠儿闭着眼睛睡了一会儿,忽然像猫头鹰一样睁开眼睛,问岳晨风:“我真的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搂着你的脖子说我好喜欢你?” 岳晨风肯定的点点头:“是真的。” “骗人!”林翠儿傲娇的翻白眼,“我很矜持的,绝对不会对一个男人说这种话,你欺负我失忆,编这些谎话骗我,对我洗脑,让我崇拜你,对吧。” 岳晨风很无奈:“你真的很崇拜我。” 林翠儿瞪眼看着他,良久,道:“你这么帅,而且看起来很有钱的样子,我可能会崇拜你。” 然后翻了个身,这次她是真的睡着了。 林少华父子两个在王玉芝那里呆了一会儿就过来了,轻声问岳晨风:“大夫来过了吗,翠儿还好吗。” 岳晨风中肯的说道:“身体情况似乎还不错,活蹦乱跳的,就是头有些晕,可是……她好像失忆了,我不知道她是单纯不记得我,还是所有的人都不记得了。” 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一副震惊得手足无措的样子,喃喃道:“那怎么办?” 岳晨风道:“还好,小家伙不抵触我,就算失去了记忆,应该也不妨碍我们两个共同生活。” 林建国松了一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又道,“我现在回家要做饭给你妈吃,翠儿爱吃什么,我一并做了。” 岳晨风道:“不必了,我待会给我家的钟点工阿姨打电话,让她煮海鲜粥送来,翠儿爱吃海鲜粥。” 林建国点点头和林少华离开了。 岳晨风也去了一趟护士办公室,借电话给钟点工阿姨打了个电话。 当林翠儿醒来时已是几个小时之后了,没想到脑袋受伤了,这么能睡。 岳晨风服侍她洗漱之后,让她靠坐在床头上,然后喂她吃海鲜粥。 林翠儿乖巧的就像个听话的孩子,岳晨风喂她吃什么,她都嗷呜一口吃掉,像只小猪似的。 虽然脑部受了伤,但是并不影响食欲,年轻就是好。 护士进进出出整理一下卫生,顺便观察一下病人的情况,看见岳晨风那么有耐心的照顾林翠儿,很是感叹。 晚上岳晨风没有回去,在医院里陪睡。 贵宾病房里设有一张陪睡的床位,岳晨风本来是躺在陪睡的床位上,可半夜几次醒来,发现林翠儿睡得横七竖八。 她平时睡觉很乖巧的,不会乱动,失忆了,连睡觉都不老实了。 岳晨风不放心,怕她在熟睡中乱动,从床上掉下来伤到脑袋,那就是二次受伤了,肯定会比第一次受伤严重。 因此睡到林翠儿的床上,搂着她,自己只占一点地方,还不敢乱动,可想而知他那一夜睡得是多么辛苦,根本就不可能睡得好。 第二天早上,林建国父子两个来看林翠儿,顺便接王玉芝出院。 林翠儿那时正坐在床上,岳晨风喂她吃龙眼糯米粥。 林建国看了一他手里的粥,关切的问:“翠儿昨天流了那么多血,顿顿吃粥营养跟得上吗?” “就是流了很多血,而且脑袋晕乎乎的,嘴里发苦,只有粥汤还能够吃两口,其他别的食物她连看都不想看一眼。”岳晨风轻轻吹了吹勺子上的粥,然后送到林翠儿的嘴边。 林翠儿把那一口粥吃掉,好奇的看着林建国父子两个,问岳晨风:“他们是谁?” “你的养父和弟弟。”岳晨风见她嘴角粘着一粒糯米,很自然的用手指拈起来送到自己口里,然后继续喂她吃粥。 林翠儿轻轻哦了一声,一边吃粥一边盯着林建国父子两个看,似乎在记忆里拼命搜寻。 林少华心里难过死了,他好怕林翠儿失忆,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父子两从林翠儿的病房出来,去了王玉芝的病房。 她早就收拾好东西,坐在床上等着他们。 见他们进来,怯怯的问:“翠儿现在一切都好吧。” 林建国不想刺激她,怕她又做出自杀的举动,淡淡道:“身体方面还好,就是失忆了,好像谁都不认识,也好,可以把不愉快的全都忘掉,对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 859不敢打官司 林少华满脸怒容道:“什么叫身体方面还好?昨天医生不是说的很清楚,就差那么一点二姐就没命了吗! 不过这些告诉妈妈,可能妈妈根本就不在乎,翠儿又不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又不听妈妈的话,死了活该!” 王玉芝嗫嚅着道:“小华,你咋这样说我呢,翠儿再怎么说是我养大的孩子,我咋会盼着她出事哩!” 林少华冷哼了一声:“妈不盼着二姐出事,那怎么会逼死二姐!” “我……”王玉芝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林建国心累的长叹了口气,对林少华道:“好了,你少说两句,要是你妈再有一个好歹,我们还得留在医院里,我不能上班,你不能上学。” 王玉芝听了这话心中堵得难受,原来自己的自杀真的没有得到林建国父子两个的怜惜,反而让他们觉得疲于应付,心烦意乱。 他们就这么嫌弃自己吗! 回到家里,王玉芝见郭珍珠一家不在,惊问道:“我爸妈他们呢?” 林建国淡淡道:“放心,你嬴了,我们不敢赶你的家人走,他们可能出门买菜去了。” 然后和林少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 王玉芝独自坐在沙发上发呆。 一个多小时之后,郭珍珠一家全都回来了,看见王玉芝坐在沙发上,全都愣了一下。 郭珍珠打量着王玉芝:“这么快就出院了?” “嗯。”王玉芝轻轻摸了摸左手手腕上的纱布。 “没事就好。”王老汉慈善的笑着。 郭珍珠把装着菜的篮子随意放在客厅的地板上,进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水走到客厅。 在王玉芝的身边坐下:“我们以后再也不在你们家摘菜了,我们刚才已经在楼下把菜摘得干干净净了。 那些人自己走路不长眼睛,踩到香蕉皮,还赖上我们,让我们赔钱,真tm不是东西!以后我们不往楼梯扔垃圾了,我看他们一辈子不摔跤!” 王玉芝皱眉不悦道:“就算以后人家摔跤,至少不找我们赔钱,我跟你们说了多少次,一定要把垃圾装袋,扔到垃圾桶里,你们就是不听,现在闯下祸了,你还有理!” 王老汉和蔼的笑着道:“玉芝,你别太担心,这钱建国不出翠儿也会出的,亏得你为我们争取了一下,不然……这笔赔偿金非得把我和你妈逼死不可!” 王玉芝压抑着怒火,冷声道:“别指望翠儿掏钱了!” 郭珍珠一听这话,原地爆炸:“咋的!这个小白眼狼不肯掏钱?!你找她要去,你养了她一场,向她要几个钱你怕啥!” 王玉芝气得泪流,声嘶力竭的喊道:“要啥要!我以死逼她屈服,她跟我来真的,一头撞在墙上,差点死了,抢救过来之后谁都不认识了,我怎么向她要钱!怎么要!” 郭珍珠一家四口全都震惊得沉默了。 半晌,王老汉小心翼翼道:“玉芝,你千万别扔下我们不管,翠儿她拿不拿钱都无所谓,只要你承认香蕉皮是你扔的,建国他们会拿钱的。” 郭珍珠几个全都猛点头,期待的盯着她。 王玉芝心力交瘁的靠在沙发靠背上,抬头空洞的看着天花板:“也不知道毛家会要多少赔偿,我夫妻两个的积蓄并不多,怕不够赔~” 郭珍珠急忙出点子:“你夫妻两个不够赔,青儿和小华都有钱,他们拔根寒毛就够赔了。” 王玉芝像护崽的母老虎一样吼道:“你们谁要是敢打青儿和小华的主意,我跟你们一刀两断!” 郭珍珠一家四口噤声,明白了王玉芝的底线,那就是不准动青儿和小华,至于翠儿还是可以随便动的。 王玉芝在家里呆到下午四点,一直没有等到*上她家调查,很是奇怪,于是跑到派出所询问他们调查的进展。 接待她的*告诉她,根据他们走访调查的情况,无论是住户还是保洁员都口径一致,那些香蕉皮是在王玉芝一家出门之后才出现在楼梯上的。 所以扔香蕉皮的嫌疑人也就只有可能是郭珍珠一家四口。 *已经建议毛家把郭珍珠一家四口告上法庭,要求民事赔偿。 王玉芝失魂落魄的从派出所回到家里,郭珍珠一家四口连忙围住她,向她打听案件进展情况。 王玉芝如实相告。 郭珍珠一家全都紧张起来,害怕的嚷嚷道:“打官司!咋打呀!我们老百姓哪里会打官司!” 王玉山怒气冲冲道:“让大姐和大姐夫打官司去,我们在他们家出了事,不该他们替我们摆平吗!” “对!就是这个道理!”小黄坚定的站在自己男人这边。 王玉芝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我帮你们还帮出祸来了!” 王老汉苦笑着道:“玉芝,你别生气,你弟弟那么说只是被吓到了,你说我们农村人哪里遇到过这种事! 不过小三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都不会打官司,你夫妻两个到底住在城里,肯定比我们懂,你们帮我们打官司。” 王玉芝无奈的叹了口气:“回头再说吧。” 林建国一直到很晚才回来,回来就直接进了林少华的房间,准备睡觉。 王玉芝盯着林少华的房间看了片刻,走了进去,把门关上,压低声音不满道:“你是不是很讨厌我?回来连一句话都不肯跟我说!” 林建国和衣倒在床上,一只手臂压在眼睛上,声音里满是疲惫:“要我跟你说啥,我怕绊动了你哪根神经,你又要自杀。 我不想活的那么累那么提心吊胆,玉芝,我快被你逼疯了,说不定哪天我会抢在你前头自杀的,一了百了,眼不见心不烦。 连翠儿那么年轻,嫁给小岳过得那么幸福,都会宁愿选择死,而不愿意被你逼迫,何况我。” 王玉芝怔在了原地,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自杀带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负面结果! 原来自己用了一招臭招! 半晌,王玉芝低声道:“你连洗都没洗就直接睡在小华的床上,也不怕把他的床睡脏了,去洗了脚再睡。” 860从没失忆 林建国从床上坐了起来,开始脱衣服:“我下班时在单位里已经洗过澡了,不用再洗了。” 不再理会王玉芝,脱了外面的衣服,只剩下秋衣秋裤,就钻进了被子,背对着她睡下。 王玉芝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在床边坐下,道:“建国,今天我去派出所问过了,*已经把真相给调查出来了,是我父母他们扔的香蕉皮,并且让毛家跟我爸妈他们打官司,要求民事赔偿。” 林建国打断她的话:“这些跟我有关吗?你干嘛对我说!” 王玉芝怔了一下,一股怒火从心里腾的一下升起,但又被她硬生生的给压了回去。 好言好语道:“我爸妈他们都没打过官司,你是他们的大女婿,我想……让你帮着打官司。” 林建国一下子从床上坐了起来,冷声道:“你爸妈他们没打过官司,难道我就打过?” 王玉芝放低态度道:“翠儿不是跟小河打过官司吗?” 林建国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她:“莫名其妙,翠儿打过官司跟我有啥关系?我又没有参与!谁会打官司你找谁去!” 王玉芝哭了起来:“你明明知道翠儿现在失忆了,你还要我找她去!你这不是刁难人吗!” “那我没打过官司,你非要逼着我帮你爸妈打官司,你这就不是刁难人了!”建国气愤的质问,“你是不是没有逼死翠儿就来逼我,至少逼死一个才称你的心!” “……”王玉芝压低声音厉声道,“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这么无理取闹!” “到底是谁无理取闹!”林建国说完就重新躺进了被子里。 王玉芝怒道:“我怎么无理取闹了?我爸妈都是农民,你好歹当了这么多年的干部,打起官司来肯定比我爸妈强,你就是对我爸妈见死不救,所以才想找理由不帮忙的!” 林建国冷冷道:“随你怎么说,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我怎么做你都不会满意,那还不如不做!你想怎么打骂我,只要你开心就好!” 说完这句,无论王玉芝再说什么,他都毫无反应,王玉芝只好悻悻离开。 郭珍珠老两口还没有睡,等在沙发上,见王玉芝从林少华的房间走了出来,向她招手。 王玉芝走了过去。 郭珍珠急切的问:“建国他咋说?” 王玉芝垂头丧气道:“他说他也没打过官司,如果我非要逼着他帮你们打官司,他就死给我看!” 郭珍珠老两口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王老汉咬牙切齿道:“没想到你男人是这种东西,跟个女人一样,以死要挟!” 王玉芝垂着头没说话。 郭珍珠支招:“建国那么说只是吓吓你,你死给他看!” 王玉芝突然爆发了,怒吼道:“为啥你们闯下的祸,要逼着我们夫妻两个反目为仇!” 郭珍珠黑着脸不说话。 王老汉一副六月飞雪委屈的模样:“谁逼你们反目为仇了!遇上这事我和你妈也没办法,不指望你们指望谁!” 王玉芝无力地摇摇头:“我们你们是指望不上了,爸妈尽早自作打算吧。”一屁股在沙发上坐下。 郭珍珠想发火,被王老汉暗暗制止了,老两口去了王玉芝的房间睡下。 林翠儿住院,林少华很是牵挂,每天下午一放学就往医院赶,带点水果她吃,陪着她聊几句。 不过因为林翠儿受的是脑伤,容易疲倦,林少华来看她时她经常沉睡。 一般重病或者重伤患者,自身的身体都会做出相应的反应,让患者多处于睡眠状态,在睡眠状态下,身体在自我修复。 所以,人们也经常可以看见医生会在医嘱里面写一条“多休息。” 这天,林少华来看林翠儿,林翠儿又在睡觉。 林少华把水果放在床头柜上,眼里流露出难过。 拉着林翠儿的一只手自言自语道:“二姐,一想到你的记忆里不再有我了,我真的好伤心,两人曾有的快乐,曾有的欢笑全都抹杀了。 林翠儿闭着眼睛幽幽道:“我怎么不记得。你五岁时上一年级,想拉屎不敢跟老师说,结果一坨热乎乎的东西从屁股滚到脚踝,秋裤还扎在袜子里…… 你七岁时,和帮小朋友一起跑着玩,在路过一个土堆时,人家都是绕过那个土堆的,就你跳上去,结果那是一个粪堆。 你九岁时,有一条狗追你,你那时跑得快,你跑狗追,你再跑狗再追,你还跑,狗还追,你跑赢了狗,赢得了全世界。 就在你快要跑回家,胜利在望时,风吹来你一个发小的声音:你别跑,越跑狗越追你。 你就停了下来,然后咔一声狗咬你的屁股上,幸亏当时是冬天,你穿的是棉裤,棉裤里的棉花都被狗咬了出来……” 林少华先是静静地听,到后来嘴角抽抽:“二姐,你净记得我的糗事。” 说完这句话,他恍然发现了什么,惊喜道:“二姐!你恢复了记忆!” 林翠儿顽皮睁开一只眼睛,食指放在唇上,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我从来就没有失忆,哪来的恢复记忆!” 林少华迷惑不解道:“那之前……” 林翠儿翻着白眼道:“逗你姐夫玩呗,你千万别穿。” 林少华瞠目结舌:“二姐,你都嫁人了,还这么调皮~” “我开心就好。”林翠儿一副被宠坏了的样子。 匆匆从家里提来晚饭的岳晨风在门外无意中听到他姐弟二人的对话,勾起了嘴角。 病房里,林少华劝道:“二姐,你以后一定要跟我保证,不管妈怎么刺激你,说什么难听的话,你都别再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了。 虽然那是我的亲妈,但是我还是要说,为她这么一个人,结束自己的生命不划算,我和爸爸还有姐夫都爱你,特别是姐夫……” 林翠儿冲他笑了一下:“我故意那么做的。” “你故意的!你为什么要故意那么做?”林少华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妈不是用死逼着你和爸焦头烂额吗?那我也死给她看! 我也敢死,她再用死逼你们就没效果了,也就不会再用这招了。 不然她老用这招,万一失手,真把自己弄死了怎么办?”林翠儿语气里透着无尽的无奈,“再怎么说,妈对我有养育之恩,我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她作妖把自己给作死了。” 861丈夫的秘密 林少华傻愣愣的呆了好久,喃喃道:“二姐,为了保住妈的性命你以死相拼不值得的。” 林翠儿道:“我没有想过以死相拼,只是没有把握好分寸和力度,撞重了,差点送命了。” “你呀!冲动的性格改不了。”林少华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岳晨风在门外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林少华站了起来:“我该回去了。”离开的时候,顺便把门给他们关好,好让他们卿卿我我。 既然小丫头喜欢演,那就配合她演好了,岳晨风装作一无所知,哄着她玩。 吃过饭,林翠儿又想睡了,等迷迷糊糊醒来已是夜里九点多了,却不见岳晨风在身边。 她好奇的从床上坐起来,每天晚上岳晨风都陪着她睡在病房里,这么晚了他不在病房里会在哪里?难道有事走了? 想想有这个可能,林翠儿便没放在心上了,起床准备去走廊活动活动,睡久了骨头会酸痛。 她刚走出病房,迎面碰上一个值夜班的小护士,笑眯眯道:“找你先生啊,他在那里和人说话。”说罢,手指往走廊尽头的楼梯拐角处。 林翠儿说了声谢谢,往那里走去,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岳晨风说:“趁着她现在失忆,正好可以把……” 正好怎样?怎么觉得有阴谋的气息捏? 林翠儿眉心一蹙,停下了脚步,打算偷听。 另一个值夜班的护士从一间病房出来看见了,大呼小叫起来:“岳太太,您怎么能穿的这么少站在风口上呢,万一吹病了怎么办?赶紧回房去。”说着小跑过来扶她。 岳晨风匆匆说了句:“回头聊。”转身也向林翠儿跑来,温柔道:“你站在那里多久了,冷不冷。”说话间手已经握住了林翠儿的小手。 然后对一脸紧张的小护士道:“她手还很暖和,不会冻病的。” 小护士这才稍稍放心。 在贵宾病房工作,虽然工资奖金高,但是责任也大,要是因为他们的疏忽而使病人的病情加重,被投诉的话,惩罚也是很严厉的。 林翠儿未能偷听,却一直暗暗留意着岳晨风的表情,他在试过她的手温之后,脸上闪过一丝松了口气的神色,心里疑云顿起。 只是刚才也没看清和他说话的是个男人还是个女的。 回到病房,等护士走了,只剩下他夫妻两个,林翠儿直截了当的问:“你刚才在和谁说话,为什么不介绍我认识?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虽然心中有疑问,那就直接问好了。 岳晨风在她背后垫了个枕头,让她坐的舒服:“是有事瞒着你,不过现在不能告诉你。” 林翠儿上下打量了他几眼,难道他想给自己惊喜? 可是不像啊,“趁着她现在失忆”这几个字怎么听都觉得不对劲。 可人家不说实话自己能怎样,林翠儿心里揣着个问号睡着了。 可一连几天并没见岳晨风有异常,林翠儿便把心里的疑问抛之脑后了。 六天之后,头上的伤口拆线,脑震荡也好的差不多了,林翠儿出院了。 因为害怕林妈妈母子两个担心,也不想让他们知道林翠儿受伤的原因,所以一直封锁她住院的消息。 因此只有岳晨风和林建国父子两个接林翠儿出院。 住院的东西,脱了衣服带回去之外,其他的东西全都给了保洁大妈。 一行人说着话走到楼下,看见王玉芝在住院部门口徘徊。 她也看见他们了,两只眼睛立刻盯着林翠儿向她走了过来:“翠儿,你还好吧。” 林翠儿住院的那几天她很想看看她,可是贵宾病房的前台把他拉进黑名单,死活不放行,所以她只好等在住院部想看看林翠儿。 林翠儿用看陌生人的目光淡然的看着她,林建国沉声道:“你把翠儿害成这样,你还有脸跑来,是不是看她没死,非要把她逼死你才甘心!” 王玉芝本来担忧的脸一下子变得戾气十足:“林建国,你咋能这样说我!” 林建国恨不能说“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可又怕她闹自杀,想了想,忍下心中的怒火,绕过她,一行人上了岳晨风的离开了,只剩王玉芝索然无味的站在原处。 林建国父子陪林翠儿夫妻回到家后就离开了。 岳晨风让林翠儿休息,他来准备午饭。 林翠儿坐在客厅里,一面看着杂志一面啃着苹果。 金毛狮王有一段时间没看见她了,见到她异常高兴,她坐在沙发上,它就卧在她的脚边,吊着大舌头看着她,尾巴还欢快的在地上扫来扫去。 沙发旁的电话铃响了,林翠儿把吃完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里,正要去接电话,岳晨风跑得比刘翔还快冲了过来,抢在前走接起电话。 林翠儿惊诧地看着他。 岳晨风问了句“你是谁”之后,等电话里的人回答之后,他一句:“你打错了。”把电话挂了。 林翠儿问:“干嘛那么着急出来接电话。” “我在等一个重要客户的电话,以为那个电话是客户打来的,所以才抢着接。” 林翠儿更加疑惑:“不论是谁的电话,我都能帮你接吧,我可是听得懂英语法语日语韩语的人,不会误你的事。” “我知道,可我心里急。”岳晨风说完,往厨房里走去。 林翠儿心里再次疑云密布,她和岳晨风从相识相知到相恋结婚,这么多年了,她还是很了解他的。 一个泰山崩于前都自我岿然不动的男人,会紧张一个客户到这种地步,这还真是前所未闻。 吃饭时,林翠儿忍不住盘问他:“阿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不管是好事还是坏事,别让我蒙在鼓里。” 岳晨风冲着她一笑,给她夹了些清炒油麦菜:“你这是怎么了,摔失忆了,连性格都摔变了,变得疑神疑鬼的,我有什么事要瞒着你,别瞎想了,好好吃饭。” 林翠儿盯着他看了很久,他面色正常,只得闷闷吃饭。 到了晚上,林翠儿准备洗了睡,岳晨风以她天天喝粥,喂瘦了,洗澡会体力不支,非要亲自给她洗。 林翠儿强烈拒绝,说不习惯。 862细节打动人心 岳晨风抱着她,和她大眼瞪小眼:“你以前最喜欢要我帮你洗澡了,怎么现在不肯?” “人家失忆了嘛,以前有的习惯,现在就不适应了。”林翠儿心想,这家伙真卑鄙,想趁着她失忆欺骗她,想花样吃她。 不是不愿给他吃,但总觉得他有事情瞒着自己,这令林翠儿心中很不爽。 女人都是感性动物,心里有疙瘩,怎么可能愿意亲热,但又不好说破,毕竟无凭无据,全是自己的猜测。 岳晨风皱起了眉毛:“怎么可能!我在医院里仔细的观察过,你所有的生活习惯全都保留着。 比方说挤牙膏一定要从牙膏最尾端挤,吃好吃的饭菜,总喜欢把最好的菜留到最后吃。 不怎么爱吃红枣,看见红糖就像看见屎一样……这么多生活习惯全都没改,偏偏和我一起洗鸳鸯浴就改了?我不信,除非你是装失忆逗我玩。” “我……真的失忆了。”林翠儿硬着头皮道。 心中充满了后悔,自己这么玩,究竟有什么好处? 突然发现自己脑残无极限,得找个机会说自己恢复记忆了,不然她真怕自己把自己给玩坑里了。 “我不管,你太弱了,我做丈夫的理应伺候你,这才叫夫妻。”岳晨风把她公主抱进了卫生间。 第二天早上岳晨风做好早餐,上楼叫林翠儿吃饭,见她坐在梳妆台前愁眉不展。 走了过去,从背后双手扶着她的肩,看着镜子里的她,温柔地问:“小甜心,怎么了,一大早就不高兴?” 林翠儿指了指因撞破脑袋,缝针时被剃去头发的那块,撅嘴道:“你看,这里没头发,好像癞痢头似的,多难看!” “没事,先吃早餐,吃完早餐我帮你处理。”岳晨风牵着她下楼。 吃过营养早餐,两人又返回到房间,岳晨风让她坐在梳妆台前,他则拿出一个大纸盒,走过来放在梳妆台前打开。 林翠儿吃惊的瞪圆了眼睛,那个大纸盒里满满一盒,各种各样的边夹发卡,布艺的、塑料的、人造水晶的、水钻的。 “这些是从香港买的?”那个年代,这么漂亮的头饰大陆还没有。 “不,是从日本买的。”岳晨风选了一个花朵布艺边夹,手指灵活的把林翠儿头部伤处附近的头发聚拢,就遮住了没有头发的那块头皮。 然后用那个布艺边夹固定那些头发,不管林翠儿怎么运动甩头发,都不会不出那块没有头发的头皮,而且那个布艺边夹让林翠儿看起来充满甜美少女气息。 林翠儿两眼亮晶晶的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大盒子发卡是不是我头部受伤之后你就派人去买了?” “不然呢。”岳晨风也很满意的看着镜子中美丽的少女,“我之前说过要给你惊喜的嘛!” “老公,你真好!”林翠儿伸出胳膊缠上岳晨风的脖子,把他的头拉低,嘟着小嘴吻了上去。 岳晨风还蛮开心的,一盒头饰就换来小佳人香吻一枚,比那个放火博佳人一笑的君王成本低多了。 结束了热吻,林翠儿担心的问:“那块伤疤那里会不会一辈子都不长头发?” 岳晨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就算不长头发,也只是缝针的那条缝合线不长,周围还是会长的,不影响什么。” 顿了顿:“你还这么年轻,人体有自我修复功能,长头发应该是没问题的,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进行伤疤植发,成活率是很高的,别担心。” 林翠儿这才放心去上学,在路上她不时的小心翼翼的摸着不上的那个布艺边夹。 心想,岳晨风连这细微的小事都替她想到了,不是深爱着他不可能对她这么细心,那就不要耿耿于怀他有事情瞒着自己了,谁没一点小秘密呢,只要这个小秘密不是背叛她、背叛婚姻就行了。 到了学校,同学们看见她都刚问了,问她怎么得个感冒居然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 林翠儿将谎言进行到底,说她得的是病毒性感冒,所以才会弄得住院。 江城气温变化大,气温像过山车,头天可以零上十几度,像小阳春,第二天只有几度,冷得你怀疑人生。 所以尽管林翠儿家的钟点工阿姨身体很好,也经不起气度的折磨,这两天生病请假了。 中午放学,林翠儿姐弟两汇合,商量着去哪吃午饭。 “听说学校门口开了一家广东海鲜打边炉,有同学去吃过,说是非常好吃,咱们去尝尝。”林少华建议道,“你病后初愈,忌辛辣,试下广东火锅。” 林翠儿点头答应了。 姐弟两个去了那家广东火锅店,新开张的店,椅子桌子都不油腻,墙壁也刷得雪白,进去坐着都叫人舒服。 南方人都比较善于做生意,比方温州人和广东人。 这家广东火锅店是一对广东小夫妻开的,两个人是典型的广东人长相,见人一脸真诚的笑。 普通话很难说的纯正,和江城一样,都是地方普通话,灰常有特色。 林翠儿语言能力强,会有好多方言,但都不标准。 她想逗下年轻的老板娘,故意用发音不准确粤语和她对话了几句,把老板娘折磨的生不如死。 林翠儿姐弟两个点完餐之后,老板娘很麻利的送上火锅和他们点的食材。 广东那边的人喜欢熬汤,而且喜欢用名贵的中草药熬。 就拿着打边炉的汤底来说是由鸡、猪骨和海鲜熬制了好几个小时的高汤配上淮山、枸杞、桂元肉、党参、玉竹等各种煲汤常用的中药材,这么补吃下肚就不知道会不会流鼻血了。 虽然心里有点忐忑,但是海鲜很好吃,金针菇味道也不错。 林少华用基围虾蘸了蘸腐乳调料,低声落寞地说道:“二姐,我以后结婚了,不想和妈一起住,想买一套房子,二姐帮我在姐夫那里买一套房。” 林翠儿点头:“现在投资房地产以后肯定赚,你不仅要买,而且还要多买几套,买套大户型自己住,其他的小户型租出去,城中村的房子也可以买,以后开发商征收房子很赚的。” 心想,自己也得多买几套房子,等到以后限购了想多买都买不了。 863林少华灰心了 林少华想了想,道:“那就买一套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和一套三室两厅的大户型吧,城中村得凭运气才买的到吧,太偏僻的地段不想投资。” 林翠儿拿起生菜在火锅里烫:“街道口、徐东考虑一下,这两个地方前景很大,在这里买城中村房产以后赚翻。” 徐东随着二桥的修建迅速窜火,上海的浦东,江城的徐东,未来可见有多好! 街道口在九零年初因科技一条街身价倍增。 这两个地方现在还是人们投资的盲点,易入购。 林翠儿常常怀疑,岳晨风是不是重生的,居然已经开始在这两个地方重点投资房地产项目了。 林建华点了点头。 林翠儿把烫好的生菜放进嘴里吃下又去烫第二片,问:“你以后结婚了是想和妈住的近一点,还是和妈住的远一点。 现在你姐夫在江北有两个已完工交付的楼盘,一个就在离金茂园不远的胜利街上,还有一个在永清公园那。” 林少华沉思了一会儿:“就买在永清公园附近的吧,离妈家也不是特别远,乘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两套房子都买在永清公园附近。” 林翠儿点头道:“我其实也想建议你买在永清公园附近。 你想啊,站在自家阳台上就可以欣赏公园的美景,下楼就能去公园玩,就跟自家带了一个大花园似的。 而且闹中取静,环境不错的,以后那里的房屋肯定升值大,我也去那里买几套。” 林少华闷闷的吃了一会儿火锅,道:“我倒没有你想的那么多,我只是想以后不要离妈妈太近,稍微拉开一点距离,既方便照顾爸爸妈妈,又不用天天面对妈妈。” 林翠儿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从火锅里捞起一颗潮州丸子放在碟子里冷却:“对妈妈灰心了?” 林少华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嗯”了一声,又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可我是妈妈唯一的儿子,我又不能拍拍屁股就走,只能选这个折中的方法,照顾爸妈,但又不和妈妈生活在一起。” “可以哒!”林翠儿咬了一口潮汕丸子。 大概这个潮汕丸子就是星爷的电影里提到的撒尿牛丸,特喵的牛丸里包的汁水把她烫得销魂蚀骨。 林少华起身赶紧向老板娘要了一杯冷开水,让林翠儿喝了,道:“你都嫁给有钱人了,吃东西就不能够优雅一点吗,烫成这样,我又不会和你抢。” 林翠儿伸着舌头,用手扇风降温,问了几句他家里的情况。 林少华心烦意乱地叹气:“还不是鸡飞狗跳的,外婆他们被楼上告了,慌的一批,逼着妈帮他们打官司。 爸每天早出晚归,根本就不想回家,我现在也没为守家而每晚特意回去住了。 家有内贼引外贼,根本守不住,也不想守了,心好累,妈想怎样折腾就怎样折腾吧,她开心就好。” “妈再没以死相逼,让你们无条件服从她了吧。”林翠儿问。 “没有,她那一招已经没用了,我和爸都说,她再以死相逼,我们也去死,大家一拍两散,省得顶着逼死一条人命的精神枷锁过一生,她听了这话就偃旗息鼓了。” 林少华悲哀的笑了一下:“这种相处的模式真让人崩溃。”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妈看不到你和爸的痛苦,只专注自己没被你们当女王一样重视,没按她的意愿来,她心里似油煎,顾及不到你们的心情的。” 林少华索然无味的吃着食物。 吃完火锅,姐弟两个就回校了。 晚上夫妻两躺在被子里,林翠儿跟岳晨风说起林少华想在他永清公园附近的楼盘买房的事,并说她也想要一套一室一厅。 岳晨风断然拒绝她买房的打算:“小华买房是投资,你的红番茄发展那么好,需要买这种中低档房投资吗?就算那套房以后利润翻番,对你现在的身价而言也是不值一提,别买了。” 林翠儿点了一下他的胸膛:“牙齿还有咬到舌头了时候呢,夫妻日子过久了也难免会有冷战。 到时冷战我又不愿意回我养母那边,别扭!也不会回我亲妈那边,怕我妈妈和弟弟担心,所以得有一套小居室,当我和你冷战的时候我有地方住。” 岳晨风抓住她的小手吻了一下:“怎么会没地方住?雅园这套房子不是写的你的名字吗?心情不好,上天台吹吹风,打理一下花花草草,看看星星,一切烦恼都没有了。” 林翠儿拍了一下他的胸口:“这房子太大了,做卫生麻烦,我想静一静,肯定不会请阿姨做卫生,那就得买小房子,做卫生方便。 再说你永清公园的房子推窗就是风景,也容易解烦忧呀。” 岳晨风点头道:“那好,我送一套永清公园的房子,不过希望你永远都用不着。” “帮我装修成粉红色。” 岳晨风嘴角抽抽,粉红色,这么少女~但还是一口就答应了。 林翠儿静静地依偎在他的怀里,问:“你胜利街的那个楼盘有门面卖吗。” “又想做点什么小生意?”岳晨风问。 “不是,我想买两个门面送给楚生。” 岳晨风沉默了片刻道:“翠儿,我知道你认回自己的亲妈和亲弟弟心里高兴,想要尽可能的多照顾他们。 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养恩大于生恩,你对你亲妈那边好的过分,对爸和小华很不公平的,对王女士也不公平,她千不好万不好,把你拉扯大了,而且还供你读书,这个恩情不可抹杀。” 林翠儿又不能告诉岳晨风,林妈妈母子两个是她前世的奶奶和爸爸,为她付出得更多,对她的恩情比林建国夫妻两个对她的恩情大多了。 “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买三个门面,姐姐一个,两个弟弟一人一个,养母那边是双份,现在再公平了吧。” 岳晨风道:“两边一样就可以了,不用养母那边翻倍好。是王女士作掉了一大半对你的恩情,你只用两边的妈妈一碗水端平就行了,别对亲妈那边超过王女士这边。” 864半夜出门买东西 林翠儿大气道:“算了,我也就只有一个姐姐,我不可能给两个弟弟好处不给她,不计较了,我亲妈那边也不会计较的,就这样决定了。” 然后夫妻两个商量了一下,送给两家的门面肯定不能买在一个楼盘里。 别人他们都不担心,就怕王玉芝看见林妈妈母子两个又怒火冲天。 于是决定送给林青儿和林少华的门面买在胜利街,送给林楚生的门面买在Hk大学门口,不论开个花店还是卖文具都不用太费心思打理都能赚到钱。 谈完正事,岳晨风要和林翠儿欢爱,摸了摸床头柜专门放小雨伞的抽屉,心一下子跌到谷底。 怎么会这样?之前不是买了一满抽屉吗,怎么全没了? 小华偷用了?!!! 岳晨风扭头严肃的问林翠儿:“小华他进我们的房间吗?” 林翠儿道:“他进我们的房间干嘛,就算有话想跟我说把我叫出房间不就得了,他这点规矩还没有?” “那小雨伞怎么全都没了?”岳晨风很不爽的问。 林翠儿瞪大眼睛:“你该不是怀疑小华偷了你的小雨伞吧!你一晚上好几次,自己用的快就别疑神疑鬼了! 我敢保证小华绝对不会偷这玩意儿的,被姐姐姐夫当场抓住,他还要脸不! 再说,他也不好意思和女孩子那个,你以为我们国家像你美国,在那方面很开放?” 岳晨风对她的话嗤之以鼻:“算了吧,学校附近小商店里的小雨伞经常卖脱销,是谁都买去了?大学生很开放的,单纯的是你这个小傻妞,什么都不知道。” 从床上坐起,拿起床尾的毛线衣往头上套。 林翠儿惊讶的问:“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要去哪里?” “买小雨伞。” 林翠儿石化,也从床上坐了起来,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么大的风,多冷啊,别去了!” “天上下刀子我都要去买!”岳晨风穿好毛线衣已经开始穿西裤。 林翠儿对眼前这个男人表现出不畏恶劣天气的钢铁意志不知是该点赞呢,还是该点赞? 岳晨风顶着寒风走出了家门,丝毫不觉得寒风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疼,一门心思想早点买到小雨伞。 小区外面的那排门面就有卖小雨伞的小商店,他用力砸开一家小商店的门。 老板披着棉袄,头发凌乱,睡眼惺忪的给他开了门,问他要买什么。 当得知岳晨风只是要买小雨伞,老板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年轻人精力也太旺盛了,冒着严寒前来砸门居然是买这个! 岳晨风买回小雨伞,见林翠儿在温暖的被子里已经睡着了,他的心拔凉拔凉的,现在万事俱备,东风没了…… 虽然很想,但他绝对不会林翠儿都睡着了他还霸王硬上弓,他要每一次和她两人都快乐,不是一个人爽。 好吧,今晚注定是考验意志的一晚。 林翠儿第二天早上六点钟醒来,一眼就看见岳晨风死不瞑目的睁着眼睛。 她还没来得及问一句他这样子是怎么一回事,岳晨风说了声:“总算醒了!”一个翻身,就开始各种侵略。 林翠儿在两只大大的眼睛视死如归的瞪着天花板。 老师教导我们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但不是用的这种功啊。 啊,信念坍塌了怎么破。 一晚上忍得太辛苦,现在爆发了,岳晨风的进攻少了温柔,多了霸道,等他吃饱时,林翠儿已经精疲力尽,好像去工地超负荷搬了砖似的。 下午放学,林翠儿姐弟两个结伴一起回到雅园。 林翠儿在厨房做饭,林少华去天台打理了花草下来,见岳晨风抱着一个大箱子上楼,连忙去接他手里的箱子:“姐夫,又是什么进口水果?” 姐姐找了个有钱男人就是这点好,水果都是专人采买的国内外优质水果,岳晨风经常一箱一箱的水果往家里搬。 等看清楚箱子上的文字和配图之后,林少华难以置信的盯着掏钥匙开门的岳晨风。 这些全都是他自己用?不会吧,这么多!那一夜几次呐,体力真那么好? 他心中充满了质疑。 吃晚饭时,林少华这个毛头小伙子到底忍不住好奇,很不自然的问林翠儿:“二姐,你的鲜花店打算搭售那个……小雨伞?” 林翠儿皱眉道:“好好的花店卖那干嘛?恶心巴拉的。” “那我看见姐夫买了那么多……” 岳晨风淡定道:“我自己用!” 林少华惊得面目全非,oh my god!好!恐!怖!的!男!人! 林翠儿爆红的脸埋进了饭碗里。 有了小雨伞,晚上林翠儿被岳晨风各种榨果汁。 等结束了,岳晨风把林翠儿揽在怀里,轻抚着她的美背。 林翠儿早就疲惫不堪,困得不行,却下意识的小脸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幸福的蹭了几下,口齿缠绵道:“阿风,我喜欢你,好喜欢好喜欢的那种。” 岳晨风嘴角微勾,这孩子忘了伪装失忆,真情流露了。 他眼里的温柔深不见底,在她额头上亲吻了一下:“我也好爱你,香香甜甜的小宝贝。” 因为林少华是在岳晨风房地产公司买房,所以既顺利又快捷。 那个年代买房去房产交易所不像林翠儿后世买房,必须得本人到场对着电脑刷脸,和身份证上的照片一致,交易才会通过。 岳晨风派秘书就能把林翠儿姐弟两个的房屋全都搞定。 因为楼盘都在市中心的黄金位置,所以房价不便宜,一百多块一平米,房价已经较之前几年翻番了。 林少华两套房子花了差不多两万左右,不过对现在的他而言算不了什么。 星期六下午放学,林少华坐林翠儿的车去她家吃晚饭,住她家,林建国应岳晨风电话之邀也去了她家吃饭。 为了照顾林翠儿头上有伤,在恢复期,满桌子菜没一个辛辣的,但全都是美味。 在女儿家吃饭,林建国心情大好,问了问林翠儿记忆恢复了没。 林少华看了一眼姐姐姐夫,替林翠儿作答:“还没呢,二姐回学校老师同学都不认得,不过知识没忘,不然期末她可惨了!” 865貌合神离的婚姻 林建国心里有点难过,但是见林翠儿夫妻两依旧你恩我爱,又释然了,只要她小两口感情好,林翠儿不记得他们一家人在一起同甘共苦的日子就不记得吧~ 王玉芝做好一桌丰盛的晚饭左等右等不见林建国父子回来,试着打了个电话给岳家别墅。 电话是岳晨风接的,拒人于千里之外地称呼她王女士,告诉她林建国父子都在他家吃饭,林少华晚上睡他家,林建国晚点会回去。 王玉芝挂了电话,没滋没味的和她娘家人一吃晚饭。 很多天没和林建国父子一起用餐,她心情很差,并且岳晨风已经不叫她妈妈了,叫她王女士,是在记恨她差点把林翠儿给逼死了的仇吧。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林建国回来了,王玉芝带着几分讨好道:“建国,我已经烧好热水器了,你洗个澡吧,这都辛苦一天了,洗个澡解解乏。” 林建国越是迁就哄着她,她脾气就越大,自从林建国跟她冷战,不理她,她心里反而七上八下,总是想办法讨好他。 林建国还没开口,王玉山叫了起来:“大姐,姐夫每天坐办公室辛苦啥?我才叫累,大冷天的卖盒饭,我该解乏,我先洗澡!” 林建国什么也没说,转身进了林少华的房间。 王玉芝生气的用眼睛夹了来王玉山,却不敢说他,怕遭致她娘家其他人的攻击。 晚上,王玉芝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沙发上,辗转难眠,怀念林建国的怀抱。 不可否认的是,林建国是个好男人,自她嫁给他的第一天起,他给予她的几乎都是温柔,特别是夜里。 很快就午夜了,王玉芝牙一咬,厚着脸皮进了林少华的房,在林建国身边睡下。 林建国察觉到身边有人,啪的一下按亮了床头灯,转身看清是谁之后,又啪的一下关了灯。 王玉芝放松了口气,她生怕林建国赶她走,那她岂不是颜面无存? 关了灯,林建国再没有躺下,而是直接下了床,出了房门。 王玉芝一个人在黑暗里等了好一会儿,都不见林建国再回来,疑惑的走出房间,按亮了客厅的灯,看见他已经在沙发上睡下。 王玉芝气的恨不能砸东西,可又怕惊动娘家人惹来他们的讥讽嘲笑。 用脚踢了一下林建国,压低声音道:“滚到你的床上睡去!” 林建国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丝毫不反抗,静悄悄的回到了林少华的房间,但是他表现出来的冷漠比和王玉芝大吵大闹更加伤人。 要不是怕提离婚王玉芝会做出过激的行为,林建国真想结束这痛苦的婚姻。 王玉芝气得躺在沙发上流了小半夜的眼泪,第二天,林建国看见她红肿得像水蜜桃的双眼却熟视无睹。 谁都能够看出王玉芝晚上痛哭过,小黄幸灾乐祸:“哟!大姐,是谁给你气受了?居然眼睛哭成这样!” 王玉芝只觉得难堪,黑着脸没说话。 林少华本来想怼小黄两句,可一想到那是王玉芝的娘家人,是她的心尖肉,为她出头,最后反被她骂,这都是小事。 就怕她死给自己看,而且没把握好分寸,真的把自己给弄死了,那他这个做儿子的还不得愧疚而死! 人生这么美好,他不想死的这么窝囊,所以紧闭嘴巴,什么都没说就出了家门,约胡娟去永清公园附近的永清小区。 今天岳晨风要带林翠儿和他小两口去看他们在永清小区的房子。 四个人汇合之后,先看了林少华的房子,大套在五楼,小套在三楼。 胡娟娟对小套房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对那套三室一厅的房子看得相当仔细。 因为林少华偷偷告诉过她,这套房子以后就是他们的婚房了。 胡娟娟心中是有些纳闷的,现在林少华家住的房子那么大,即便他们结婚后和公公婆婆一起住在那套四室两厅里也不会挤,为什么林少华还要特意买下这套三居室? 难道是未来婆婆不喜欢自己?她心中有些忐忑。 接着去看了林翠儿的那套小居室,为了视野开阔,好看风景,林翠儿要的是六楼。 从属于林翠儿的那套一居室的房子出来,岳晨风指了指对门:“这套房子是我的。” 林翠儿莫名其妙的看着他:“这里所有的房子只要还没人买都是你的好吧,有什么好炫耀的。” 岳晨风闭了闭眼,非常有耐性的说:“我是说这套房子我不卖,留给了我自己。” “为什么?”林翠儿费解的问。 随即就明白过来,用手指着岳晨风道:“哦~我明白了,你学我,怕我们两个冷战你想躲出去却没地方,所以给自己留了一套房子,对吧。” 然后道:“其实你不必特意给自己留套房子的,夫妻两个人站冷战,只用出去一个就行了,我出去了你就不必出去了,可以继续待在你的欧式别墅里。” 岳晨风眼睛望着远处道:“我是在想,有一天我们真的冷战了,你真的从家里搬到这里住。 我住在你对面,可以让你随时和我冷战,也可以让你随时拿我出气,而且我还可以随时的保护你。 不管怎么说,一个如花似玉的女人单独住在外面是很叫人担心的。” 林少华斜睨着林翠儿,嫌弃道:“二姐,你以后会和姐夫冷战?你是会有多脑残才会和姐夫冷战!” 一副“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表情摇着头率先下了楼,胡娟娟赶紧跟上。 林翠儿愣了愣,这小子!不能因为你姐夫有钱把你姐踢一边吧。 又嫌弃了一把胡娟娟,还没嫁给林少华呢,就开始夫唱妇随了。 一行四人看完房子顺便一起去吃午饭。 林少华对岳乘风道:“姐夫,我们去江城饭店吃饭吧。” 岳晨风点头答了声好。 林少华又扭头对胡娟娟道:“待会进了江城饭店别客气,想吃什么尽管点,这顿不是我出钱,不必节约的。” 胡娟娟偷看了一眼坐在前面的岳晨风和林翠儿,羞涩道:“你姐夫的钱不是钱啊。” 林少华点头:“虽然是钱,但又不是我们的钱。” 林翠儿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胡娟娟,不错的女孩,小华娶到她还是挺有福气的,道:“娟娟,小华说的没错,待会到了饭店你不必客气的,吃什么尽管点。” 胡娟娟害羞的应了一声。 866不请王玉芝 到了饭店,四个人头碰头点了珍菌海皇汤、头抽香葱大明虾、罗斯玛丽焗鲍鱼、鲜露蒸老虎斑、X0酱花生芽炒澳带、芙蓉深海松叶蟹、金汁每极牛小排等一些高档菜。 不少菜还是胡娟娟第一次吃到,觉得美味极了。 吃完饭,应该到了告别的时候,可胡娟娟一直恋恋不舍的盯着林翠儿,要不是知道她喜欢的是小华,林翠儿还以为她爱上她了。 林翠儿拍了一下她的胳膊:“是不是有话想跟我说啊。” 胡娟娟看了一眼林少华:“也没什么话跟你说,就是很长时间没和你见面了,想和你随便聊聊,而且是单独那种。” 林翠儿举目四望了一番:“阿风,听说中山公园建了摩天轮,我和娟娟去坐摩天轮。” 下一刻,林翠儿和胡娟娟一人手里一大朵棉花糖边走边吃边小声说话。 岳晨风和林少华今天全都是西装革履外面穿一件高级羊绒大衣,没扣扣子,一个围着灰色的围巾,一个围着格子围巾,好像两个高级保镖跟在她俩的身后很是招摇。 上了摩天轮,整间小房子里就林翠儿和胡娟娟,这时胡娟娟才小声问:“翠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阿姨不喜欢我,所以小华才特意在外面买了新房。” 林翠儿把粘在嘴角的棉花糖塞进嘴里:“小华还没大学毕业,谁敢在家里公布你和他的恋情,别说我妈了,我爸都会反对! 你和他的恋情要想曝光非得等小华毕业,所以现在我妈还不知道你和小华的关系,谁知道她喜不喜欢你? 就算现在告诉你,我妈不喜欢你,难道你就能够忍痛离开小华?” 胡娟娟一边吃着棉花糖一边两眼直勾勾的望着房子外面变化的风景:“当然不能。但是阿姨不喜欢我,以后婆媳关系怎么处。” 林翠儿道:“小华估计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单独买了房。 就算我妈以后真的不喜欢你,你们婆媳分开过就不会有多大摩擦。 只要不影响到你和小华的生活,我妈对你的态度又有多大的关系?” 胡娟娟想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释然了。 再过几天就是林翠儿十九岁的生日。 自从上次林翠儿失忆之后连个电话都没往家里打过,更别提关心问候王玉芝了。 虽然林翠儿出嫁之后,就不怎么回娘家了,但是每个星期还会打电话对王玉芝嘘寒问暖,现在却完全把她忽略了。 王玉芝心里不好受,既生她的气,又想知道她的近况,究竟恢复了记忆没有。 问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是一致的淡漠语气,林翠儿没死,能吃能睡,再没有一个字了,根本就问不出什么来。 现在她一发脾气,林建国父子两个哪怕是三更半夜都会立刻逃出门去,不和她吵,但也不理她,想吵都吵不起来。 现在林翠儿马上要过生日了,王玉芝想借着这个机会和林翠儿重修母女关系。 早几天就打电话给林翠儿,说要给她庆生,让她夫妻两个在她生日当天来她家吃饭。 不过被岳晨风拒绝了,说这是林翠儿嫁给他的第一个生日,他要给她过,就不麻烦她了,从头至尾也没说请她参加林翠儿的生日宴。 最后还是王玉芝自己厚着脸皮表达了想参加林翠儿的生日宴的意思,也被岳晨风拒绝了。 理由很强大,他不想林翠儿看见她记起她逼得她无路可走只能自杀那一幕。 王玉芝挂了电话,气了好久。 但是林翠儿夫妻两个根本就不理她的感受,谁叫她那么能作妖,把他们的心都作冷了,现在她想重修旧好就重修旧好,世上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星期五是林翠儿的生日,要和林妈妈母子一起过,所以岳晨风给她提前过。 星期四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在雅园的家好好打扮了一番,就和岳晨风一起去江北新开的五月花酒店过生日去了。 这家酒店是陈鹏开的,环境很不错,清新典雅。 陈鹏见到林翠儿夫妻两个来了,亲自迎了出来,林翠儿趁机问了几句林青儿的情况,陈鹏经常往春晚剧组跑,对林青儿的情况最了解。 陈鹏道:“我让我姐夫派了警卫员接送,人家看见那阵势谁敢动你姐一根汗毛。 不过你姐挺听你的话,在剧组里很低调,有人耍大牌要坐着吃饭,她没耍,蹲着吃的。” 林翠儿放心的点了点头:“这就好。” 进了酒店包房,岳晨风的那些好友早就来了,因为林少华和胡娟娟还没来,大家喝茶聊天。 女孩子们争相目睹林翠儿那枚硕大的粉钻婚戒,眼里全都是艳羡。 林翠儿并非矫情,真心觉得这颗粉钻太大太夸张,可岳晨风一定要给她最好的,让她被人人羡慕,她也只能接受。 十多分钟之后,林少华带着胡娟娟急匆匆的赶来了,林翠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胡娟娟脸变胖了。 可前两天她去学校和林少华约会时还没这么胖。 人到齐了,生日宴开始了,陈鹏亲自用小推车推着一个硕大的鲜奶蛋糕进来了。 吃蛋糕前先许愿,林翠儿许好愿睁开眼睛,那些女客人全都打趣,说她许的愿肯定是早点生个小宝宝,这样才能把岳晨风套牢。 岳晨风浅笑着道:“我们之间不需要小宝宝来互相捆绑对方。” 惹得那些女客人对林翠儿各种羡慕妒忌恨。 大家开始送礼金,个个全都出手不凡。 陈鹏给的也是礼金,然后又送上一个大盒子送给林翠儿:“你姐特意托我带回来给你的生日礼物。” 林翠儿打开一看,里面一个精致的洋娃娃,心头一暖。 小时候,自己唯一的洋娃娃被王玉芝强行送给了她三妹的孩子,她哭了好久,林青儿还记得这事,所以特意买了这个洋娃娃,想要弥补她小时的伤心。 可她已经长大了,时间已经治愈了心伤。 林少华和胡娟娟一起送了林翠儿一件黄金首饰。 大家见岳晨风迟迟没拿礼物出来,起哄道:“重头戏该登场了。” 867两本房产证 岳晨风笑着拿出一个首饰盒。 有女客人手快,抢过来打开,里面是一个珍珠蝴蝶结边卡,珍珠蝴蝶结边缘围着一圈闪亮碎钻。 众人惊呆。 一个女客人摸着珍珠蝴蝶结边夹中央那颗又大又亮的珍珠问岳晨风:“这是订做的吧,这珍珠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这发卡多贵!” 岳晨风笑着道:“当然是真的,我怎么可能给翠儿假珍珠!不过贵就谈不上了,也就上千块而已。” 说罢,把林翠儿头上戴的那个布艺边夹取下,换上那个珍珠碎钻边夹。 那个珍珠蝴蝶结边夹衬得林翠儿像小公主一样高贵甜美,惹得所有女宾客都艳羡她。 岳晨风拿出两本房产证给林少华:“这两个门面房产证一个是你的,是我和你二姐送给你的生日礼物,另一个房产证是你二姐送给你大姐的,你帮忙转交一下。” 林少华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说了声;“谢谢二姐和二姐夫。” 许多好友都吹起口哨:“富豪就是富豪,随随便便就要送小舅子一个门面。” 吃完生日宴大家就各回各家了。 林翠儿躺在床上还在把玩着那个珍珠蝴蝶结边夹,翻了个身问岳晨风:“老公,你说我戴着这个珍珠发卡在路上走,歹徒会不会为了抢这个珍珠发卡把我的脑袋给砍下来!” 岳晨风瞪眼看着她,不明白她的小脑瓜里怎么会有这么千奇百怪的想法。 “放心,歹徒没你那么傻,抢你的珍珠发卡,卖又卖不出去,还会被抓!” 林翠儿想想也是,这个发卡贵在是定制的,而不是材料上。 岳晨风暗暗打量她,她还是很欣喜的把玩着那个珍珠发卡,丝毫都不在意她收到的婚后第一份生日礼物和她之前收到的任何礼物相比较一点都不昂贵。 看来,她喜欢的是礼物本身还有送礼物的人的心意。 林少华回到家时,王玉芝和她娘家人坐在客厅里愁眉苦脸在商讨着打官司的事。 因为证据确凿,官司输掉的可能性很大,毛家索要医药费和护理费共计五千多,郭珍珠一家根本就拿不出来。 王玉芝见林少华回来了,暂停了和娘家人说话,问:“吃过你二姐的生日宴了?你二姐亲妈亲弟弟去了吗?” “没去,全都是年轻人,没有长辈。” 王玉芝听了心里好受多了,至少两个妈妈都没请。 林少华换好鞋,面无表情的走到沙发边,弯腰把手里的一份生日蛋糕放在王玉芝的跟前,“这是二姐让我带给你吃的。” 装在大衣口袋的两本房产证滑了出来,掉在了王玉山的脚边。 “这是啥?”王玉山捡起来一看,兴奋的大叫起来,“两本门面房产证!值好几万吧,有了这两本房产证还怕赔不了姓毛的一家贱逼索要的赔偿金!” 他高兴没超过十秒,林少华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从他手里把那两本房产证抢过来,依旧装在大衣口袋里。 冷声道:“值好几万又怎样!是我二姐和二姐夫送给我和我大姐的,上面写的是我和我大姐的名字,你抢去也不能成为你的!” 林建国在房间里听到动静出来,见林少华抢回房产证,松了口气,便没走过来了。 王玉芝心里颇为欣慰,尽管林翠儿夫妻两个几乎不和她有任何接触了,可是对林青儿和林少华还是相当不错的。 问:“你二姐她们送给你姐弟两个的门面在哪里?” 林少华还没开口,王玉山抢着道:“我刚才看见了,上面写着在胜利街,离批发市场两站路,那里的门面好,大姐,给一个门面我卖盒饭,妈蛋,每天站在寒风里卖盒饭快要冻死我了。” 林少华冷哼一声,走到林建国的身边,把手里剩下的一份蛋糕给他:“爸,这是二姐让我带回来给你吃的。” 林建国接过那份蛋糕道:“我们一起进房里吃。” 父子两个全都进了房间,然后把门关的死死的。 王老汉掏出一根烟点着,狠狠吸了两口,马上他面前烟雾缭绕:“玉芝呀,你看小华手上有两个门面,你找他要一个给我们卖了先应应急,等以后我们赚到钱了,再把门面给他赎回来。” 王玉芝虽然护着她娘家人,但是知道他们是什么货色,门面给他们卖了,再想让他们赎回来,那是不可能的。 断然拒绝道:“爸!我跟你说过,不许打小华和青儿的主意!” 郭珍珠嚷嚷起来:“眼看这官司对我们不利,那五千多块钱的赔偿金是跑不了的,你不让小华拿一个门面出来给我们卖掉,这个坎儿我们怎么过!” 王玉芝坚持道:“你们的坎过不去也不能把主意打在青儿和小华头上!” 王玉山夫妻两个都愤恨的盯着王玉芝,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们的事似的。 王老汉眉毛皱得可以夹死一只苍蝇,不停的抽着烟,脸上写着斗大的“不高兴”三个字。 郭珍珠拍着沙发大喊大叫:“亏得你还是我的亲生女儿,对你唯一的弟弟还比不上你收养的女儿对青儿和小华! 翠儿都知道姐姐弟弟每人送一个门面,你却看着你弟弟落难都不帮一把,你还是个人吗!” 王玉芝不悦道:“我有翠儿有钱吗!” 小黄冷着脸嗤道:“大姐要帮我们还是拿得出钱的,你名下不是有一套单位分的住房吗,卖掉帮我们不就行了!” 王玉芝黑着脸道:“单位的住房又没卖给个人,连房产证都没有,怎么买卖交易!” 小黄又道:“翠儿出嫁的时候我看见大姐身上佩戴了不少黄金珠宝首饰,听说戴的那块外国表就值一万多块,把那块表卖了,就能帮我们渡过难关。” 王玉芝气愤地从手上取下那块瑞士名表扔在小黄的怀里:“这块表给你,你自己卖掉换钱赔人家!” 她早就试过想把这块表卖了换钱,可典当行不收,那个年代的龙国有几个人能够用得起奢侈品!典当行收了卖给谁? 小黄把那块精致的瑞士手表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既然这块表卖不掉,那我就自己戴吧,大姐想办法筹钱赔人家。” 868转移 王玉芝气得眼睛都快蹦出来了,好半天才稳定住自己的情绪,对小黄道:“我管你把这块表是留着自己戴还是卖,反正这款表给了你,我是不会再拿一分钱帮你们赔给别人了。” 郭珍珠厉起眼睛道:“这事不由你说了算!” 王玉芝气得大吵,可她一张嘴哪里吵得过郭珍珠一家四口! 她好几次看向林少华的房间,真希望他父子两个出来帮她压制住她猖獗的娘家人,可林少华的房门一直紧闭着。 夜里,王玉芝躺在沙发上气得直流泪,觉得丈夫和儿子全都不管她的死活。 客厅的争吵林建国父子两个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 林少华小声鄙夷道:“妈一心想帮她的娘家人,她的娘家人只想让她当炮灰,真是太讥讽了!” 林建国淡然道:“那是你妈和她娘家的事,咱们千万别插手,插得好不好,你妈该又要在我们面前寻死觅活了。 我看你外公外婆他们快要狗急跳墙了,说不定会故伎重演,在咱们家偷窃,你明天把你和我值钱的东西全拿到你二姐家去! 省得到时东西被你外公他们偷去了,要回来又是一场争吵!你妈还要指责我们不尊重她的娘家人!” 林少华严肃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早上,林建国借着去自己的卧房拿换洗衣服,把林翠儿夫妻两个给他买的名表以及他夫妻二人的存折全都偷偷的拿了出来,交给了林少华。 林少华拿上父子两个值钱的家当骑着摩托车出了门,进学校之前,把身上带的贵重物品还有存折之类的全都送到林翠儿在雅园的房子里藏了起来。 早上林翠儿戴着昨天收到的生日礼物,那个珍珠蝴蝶结边卡去上学,一路上收获的全是女生们艳羡的目光。 中午姐弟两个在林翠儿家吃饭时,林少华这才告诉她,他把自己和林建国的贵重物品全都藏在他住的那间客房里。 林翠儿一面喝着海带排骨汤一面问:“你们家的局势已经这么紧张了,东西都要往我家里藏了。” “可不是!”林少华没滋没味的吃着一根排骨,“外婆家和楼上毛伯伯家的官司十有八九要输,要赔人家五千多块钱!外婆一家人逼妈要钱逼的可紧了!爸说他们马上要狗急跳墙了。” 翠儿惊讶的问:“怎么要赔人家那么多钱?” 林少华轻叹了口气:“毛伯伯家的老太太七十多岁的人了,哪经的起一摔,摔到医院抢救十几天才脱险。 光现在医药费就用了两千多块,这还不谈后续的治疗,一条腿摔断了,这么大年纪估计也恢复不过来,得人伺候,人家要护理费也没错。” 林翠儿吃了一口饭道:“这个教训买的大!” 下午放学之后,岳晨风开车带着林翠儿去一家粤港餐厅和林妈妈母子两一起过生日。 到了粤港餐厅,岳晨风把林翠儿带到林妈妈母子两个面前。 林翠儿还故意用眼神问岳晨风,那两个人真的是她亲妈和亲弟弟吗。 岳晨风在心中暗暗好笑,这小家伙还在演戏! 他配合着她演,给了她一个肯定的眼神。 林翠儿脑袋受伤住院的事一直瞒着林妈妈母子两个,因此林妈妈和林楚生都不知道。 林妈妈夸了几句林翠儿头上的那个珍珠蝴蝶结发卡好看,岳晨风就已经点好菜了,然后把带来的小生日蛋糕放在桌子上。 林翠儿许完愿,林妈妈和林楚生把准备的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林妈妈是一件手工织的奶白色的妈妈牌毛线裙,上面扭了不少麻花,手工相当不错。 只是林翠儿夫妻两个非常惊悚,完全没有料到可以手工织出一条毛线连衣裙,这多费工夫啊! 林楚生则是一条白色的水晶手链,羞涩道:“真不知买什么东西送给你。” 林翠儿让岳晨风帮她把那条水晶手链戴在右腕上:“这就很好啊。” 因为点了不少菜,所以每个人只吃了一小块生日蛋糕,然后开始吃菜。 岳晨订的这家粤港餐厅全部都是玻璃幕墙,他们也正好坐在玻璃幕墙边,可以看见外面流光溢彩的美景。 郭珍珠一家四口都是属于那种脸皮超厚的人,头天晚上还和王玉芝吵得死去活来,今天吃过晚饭又能拉着她和她们一起逛街。 冬天的晚上,市场管理员管的比较松,六点钟之后就没人管了,繁华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地摊。 小黄想逼着王玉芝给她在地摊上买几件新衣服,因此边走边看。 逛着逛着,她忽然停下脚步,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路旁的一家餐厅。 王玉山疑惑的问:“你在看啥?” 王玉山媳妇用下巴指了指玻璃幕墙里面正在喝酒吃菜的林翠儿他们:“看看人家过的是啥日子,我跟你过的是啥日子!” 心想,就算自己比林翠儿差一些,可也不能差这么远! 还是瞎了眼,不该嫁给王玉山的,应该挑个城里人嫁,就算不能像林翠儿过得那么好,也不至于像现在过得这么寒酸! 王玉山等人也全都看见了林翠儿夫妻两个和林妈妈母子两个。 郭珍珠看着桌子上没有吃完的生日蛋糕,用胳膊肘捅了捅王玉芝。 挑拨道:“你看,翠儿对她亲妈比对你要好多了,请她亲妈吃她的生日饭就不请你!还不知背着你给了她亲妈亲弟弟多少好处!你呀,竹篮打水一场空!” 王玉芝脸色铁青,紧抿着嘴转身就走。 小黄蔫儿坏,唯恐天下不乱,一心想要王玉芝和林翠儿冲突。 紧追几步,一把抓住王玉芝的胳膊:“大姐,你这么窝囊,就这么闷声不响的走掉!还不进去扇翠儿几个耳光!凭啥她生日在酒店里吃饭不叫上你!” 郭珍珠几个也都纷纷围拢过来挑事:“小黄说的很有道理,你得去扇那个白眼狼几耳光!” 他们全都恨透了林翠儿,那么有钱,却不肯帮他们一把。 王玉芝冷冷道:“我还不知道你们安的啥心!不就是看翠儿没帮你们,想借我的手教训她吗!我是不会上你们的当的!” 869一个婴儿 王玉芝挣脱掉他们,气冲冲的往家里走去,心里对岳晨风很是埋怨,林翠儿失去了记忆,不记得她这个养母,可既然她过生日,请了她亲妈,岳晨风凭什么不请她这个养母! 饭吃到一半,林翠儿把给林楚生买的门面房产证给他:“这个门面就在hk大学那里,你自己试着开个花店或者文具店。” 林妈妈和林楚生坚持不收。 林妈妈道:“你们又是给我们买房子,又是给家用,还要个什么门面。” 林翠儿笑着道:“给过这个门面之后我不会再给弟弟什么了,我给他这个门面是想让他学着做点小生意,不必靠妈妈养活。” 林妈妈道:“他现在还在上学,我养活他那也是应该的,等他参加工作了,就不用我养活了。 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可现在她功课那么繁忙,哪有时间做生意?” 林翠儿道:“那可以先租出去,等到高中毕业再创业。” 好说歹说,让林妈妈母子两个收下那个门面房产证。 岳晨风道:“我也有礼物送给你。” 林翠儿瞪大眼睛看他:“昨天你不是已经送过生日礼物了吗?还送?” 岳晨风斜睨着她:“怎么?嫌多?嫌多我就不送了。” “不嫌多,不嫌多。”林翠儿狗腿的陪笑,然后搓着两只小手期待的问:“什么礼物?” 以为会收到一件天价首饰,没想到是一份房产证。 林翠儿看了看那个房产证,惊喜道:“你在上京给我买了一幢四合院!” 岳晨风嘴角微翘:“喜不喜欢?开不开心?” 林翠儿来自后世,不像这个年代的女孩子羞涩扭捏,比较大方热烈。 也不管林妈妈母子两个在场,用力亲了岳晨风一下:“mua,喜欢!谢谢老公!” 林妈妈和林楚生看了都微微笑。 林翠儿只是有一次看古装电视,随口说了句,好喜欢古代的建筑,没想到岳晨风就记在了心底。 他给她买的这个四合院处在黄金地段,而且面积超大,有一千八百多平米,换在她后世至少八九亿吧! 林翠儿一直拿着那本房产证笑,问岳晨风:“你花了多少钱买下来的。” 岳晨风伸出三个指头。 “才三百万呀!”林翠儿问,等过几十年就翻了几十倍了,投资房地产果然划算。 林妈妈母子两个以为是三十万。 在他们眼里,三十万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现在得知要三百万,林楚生震惊得筷子都掉到地上去了。 林妈妈惶恐道:“阿风,你怎么送这么贵的生日礼物给她,给她买个大牌包包哄哄她就可以了。” 岳晨风笑着道:“妈,我不是想哄住她,是爱她。” 林妈妈笑了,温柔的看着林翠儿的头发:“你这孩子前世也不知道做了什么好事,这一辈子福气这么重,遇到这么好的老公,这么疼你。” 吃完生日宴,林翠儿夫妻两个送林妈妈母子回家。 到了林妈妈住的楼下,林妈妈笑着对林翠儿夫妻两个道:“不早了,我就不请你们上去喝茶了。” 又拉着林翠儿的手,眼里满是怜爱:“明年过生日我们不出去吃了,来我家我给你下长寿面吃,你长这么大妈什么都没为你做过。” 又问:“你过生日,请你父养母他们吃过饭吗?” 林翠儿摇摇头:“没有~” 林妈妈生气的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很多次,养育之恩不可忘吗,你怎么能够单请我和你弟弟吃你的生日宴?回头赶紧给你养父养母一个人补上一份礼物,听见没?” 林翠儿点了头,林妈妈这才带着林楚生下了车上楼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回到家里,岳晨风打开空调,没一会儿房间里就温暖如春了。 林翠儿去浴室洗了澡出来,岳晨风接兰自去洗。 岳晨风洗完澡出来,只在腰间围了条毛巾,抬头看见林翠儿看着她,还挂着两行鼻血,急忙快步走了过去,从床头柜上抽出纸巾给她擦鼻血。 “我知道我很帅,你也很倾慕我,但是我们结婚已经有大半年了,你对我还是一点免疫力都没有吗?看见我身上没什么布料就流鼻血。” 林翠儿拍翻他的手,自己抽纸巾擦鼻血:“我根本不是因为你的美色而流鼻血,是因为这几天老去学校门口的那家广东火锅店吃火锅,可能汤底太补了吧,上火了。” 岳晨风闻言,抬起她的下巴观察了一番,先去卫生间拧了一条冷毛巾敷在她脖子后面止鼻血。 后脖子受冷,鼻子里的那些毛细血管就会收缩,就不会再流血了。 然后又去楼下去冲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送上来让林翠儿喝了降火。 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冬天睡觉时林翠儿不喜欢开空调,她就喜欢有点冷的感觉,然后整个人缩在岳晨风温暖的怀抱里香甜的睡去。 第二天,林翠儿特意穿上妈妈给她织的那条奶白色的毛线连衣裙,再配一件大红色的呢子大衣,围一条大红色的围巾走路去上学了。 大冬天的骑自行车实在太冷了。 中午姐弟两个一起吃饭,林翠儿问起胡娟娟怎么好像长胖了。 林少华神色有些黯然:“她哪是长胖了,是因为没有交钱给她妈,被她妈给打了耳光,你过生日那天我们会迟到就是因为这个缘故。” 林翠儿愣了半晌,胡娟娟在家受了那么大的苦,那天晚上却对谁都笑的那么开心。 送了一口饭到嘴里,问:“那你打算怎么帮她?” 林少华叹气:“我能怎么帮?那是她亲妈,我又不能把我未来的老亲娘给打一顿,只能把她给接出来,在外面租房子住,远离她妈。” 林翠儿点了点头。 下午放学,林翠儿自己开车回江北洞庭街的别墅,还没进屋就听到婴儿的哭声。 林翠儿走进屋里,蹲在玄关处换鞋,问:“阿风,家里怎么会有宝宝?” 和她一起回来的金毛狮王已经冲进了屋。 岳晨风用背宝宝的背带把一个光头宝宝背在胸前,手里拿着一碗打碎的鸡蛋边用筷子搅边走了过来,摇头道:“你这失忆不是一般的严重,居然连我们的孩子你都不记得了。” 870谎言戳穿 林翠儿换好鞋,走到沙发前坐下,冷着脸道:“我们的孩子?之前我怎么没看见,现在突然冒出来了?” 边说话她边狐疑地打量了他,记起了他之前的鬼鬼祟祟,当时就觉得他有阴谋,原来真的有阴谋! 这家伙居然想利用自己失忆把他的私生子带回来给她养,太过分了!一定不能让他得逞。 岳晨风一本正经道:“什么叫突然冒出?是你脑袋受伤了,我把宝宝送到保姆家帮忙照顾一段时间,现在见你头伤恢复的很好,所以带宝宝回来了。” 他一只手掌拍在额头上,叫道:“完了!你连自己的孩子都记不住了,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林翠儿气的脸都黑了:“有没有生过孩子我自己会不知道?至少身上会留有痕迹,比方说肚子上会有妊娠纹,别以为我年纪小就什么都不知道!” 岳晨风拍了拍怀里的孩子:“你还真是年龄小什么都不知道!我再次声明,这孩子的确是我们两个的,你肚子上没有妊娠纹是因为你年轻,生了孩子之后恢复的好。” “瞎说!宝宝才这么大,我再怎么恢复得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完全恢复了,你就如实招吧,这孩子是你跟谁生的?”林翠儿黑着脸道。 “真是你给我生的。”岳晨风说得煞有其事,“你慢慢回忆,总会回忆起的,我去厨房做饭。”说罢,端着已经搅好的鸡蛋去厨房。 林翠儿突然用力的拍了一下茶几,大声道:“姓岳的,你给我站住!” 趴在她脚边睡觉的金毛狮王惊得抬起了头,岳晨风怀里的宝宝也瞪圆了眼睛惊恐的看着她。 岳晨风停下脚步,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我实话跟你说,我根本就没有失忆,之前是骗子你玩儿的,你老实交代,这孩子是从哪儿来的!”林翠儿义愤填膺的问。 “好了,岳总,点到为止,看把翠儿吓的。”钟秘书从厨房里走了出来,伸手去接岳晨风怀里的宝宝。 林翠儿大脑当机了几秒,马上就明白过来,吃惊的指着岳晨风和钟秘书。 钟秘书把宝宝抱在了自己的怀里,冲着林翠儿笑着点头道:“没错,岳总早就知道你在装失忆,一直配合着你演戏,今天故意让我抱着宝宝来你家逗你玩儿的。” 林翠儿跑到她的身边逗宝宝:“是钟姐姐自己的宝宝吗,怎么这么快就长这么大了?我们去喝你宝宝的满月酒时还好小。” 钟秘书笑着道:“孩子刚生下来那段时间长得很快的,一天一个样子,现在都过去四个月了,当然有这么大,你以后有宝宝就知道了。” 然后对岳晨风道:“岳总,任务已经完成了,我要带着宝宝离开了。” 林翠儿看着一逗就笑的胖宝宝,挽留道:“钟姐姐,等吃过晚饭再回去吧。” “算了,别假客气了。”钟秘书一语戳穿她的谎言,“我和你们夫妻两个的交情匪浅,还不了解你们?根本就不喜欢有外人打扰你们,不想留就别留,我和宝宝谁都不会怪你们的。” 林翠儿不好意思的讪笑了一下,和岳晨风一起把钟秘书送出了院门。 两人往家走去,林翠儿迷惑的问:“你是怎么看出我是装失忆的?我明明装得很好啊。” 岳晨风不屑道:“你那点小伎俩还能够骗得过我的火眼金睛?” 林翠儿跟在他身后故作满脸的失望:“一点都不好玩~” 其实她早就不想装失忆了,说一个谎话要得好多个谎话去圆,每天绞尽脑汁太辛苦了。 骗人的小把戏被戳穿,和林建国他们解释时当然不能说实话,夫妻两个对外口径一致,林翠儿的记忆力就那么突然恢复了。 医生也说过这种可能性很大,所以林建国他们也就相信了。 还有两天就到元旦了,再怎么讨厌王玉芝的娘家人,林翠儿夫妻也得登一次王玉芝的家门,送节礼、顺便看望一下他们。 元旦那天,吃过早餐,夫妻两个开车去江城商场买了礼物,先去了王玉芝家里。 到了王玉芝家楼下,夫妻两从车上下来,遇见毛家夫妻。 林翠儿连忙礼貌的和他们打招呼:“毛伯伯毛伯母一大早就出门呀。” 毛家两口子都和蔼的对林翠儿笑:“嗯呐,去医院看咱家老太太,你们两个很久都没回娘家来看看了。” “比较忙,没时间来。”林翠儿敷衍了一句,然后又关心的问,“毛奶奶好了些没。” 毛伯伯叹气道:“人是抢救过来了,可腿治不好,以后得坐轮椅,这可怎么办?” 林翠儿内疚道:“毛伯伯,实在对不起,都是我外婆他们才害毛奶奶受那么大的苦。” 毛伯伯夫妻两个都很明事理:“又不关你的事,你赔个什么不是。” 又愁眉苦脸道:“官司已经判了下来,你外婆输了,可他们就是不肯赔钱,你毛奶奶后期还得治疗,我们能借的都借了,没钱后期治疗怎么办。” 虽然毛伯伯是事业单位的大领导,可大几千块钱对他一家来说也是一笔沉重的负担。 林翠儿问:“后续治疗还得多少钱,我出吧。” 虽然不关她的事,但是再怎么说,害毛老太太摔跤摔出事的人是她外婆,她觉得要是不为毛家尽点力,心都会不安。 真不知道郭珍珠一家每天和毛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良心就不会痛吗!还在敢王玉芝家里住得下,也不怕被毛家撕成碎片。 毛伯伯两口子不好意思了:“人又不是你伤的,怎么好叫你掏钱。” “没事的,多少钱。”林翠儿从包包里拿出钱包准备给钱。 毛伯母难为情道:“还得四五吧。” 林翠儿手顿了顿,四五百对他们这种家庭来说应该拿得出来,夫妻两个的工资加起来也有两百多。 可现在连这点钱他们家掏出来都有困难,可见之前给毛老太太看病把家里给掏空了。 王老汉一家四口买做盒饭的食材回来,听到林翠儿和毛伯伯一家的对话,郭珍珠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来。 871自作自受 郭珍珠腆着脸对林翠儿道:“翠儿,你看你既有钱心又善,干脆把我们家要赔给你毛伯伯家的钱全替我们给赔了,不然两家见面有多难看啊。” 林翠儿冷冷道:“既然外婆还知道难看,那就赶紧把钱赔给人家。” 郭珍珠道:“有钱我早就赔了!” 林翠儿很想说一句,你会拿不出钱赔?你家那么多银元! 但是怕郭珍珠起疑,因此没敢提这个话,而是道:“没钱把乡下的房子卖了不就得了。” 郭珍珠一听这话,脸顿时就黑了:“乡下的房子能够和城里的房子比?不值钱的,能够卖个两三千就不错了,哪里够赔?”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能赔多少是多少,不够的再想办法,首先得拿出诚意来!” 王老汉也凑了上来,满脸堆笑道:“我们想办法,想来想去还不是得靠你?翠儿,你就做做好事,替我们把钱给出了吧,免得你毛奶奶受罪。” 林翠儿冷冷道:“你们真要是怕毛奶奶受罪,我给你们介绍个有钱的主儿,你们找他借钱去,再慢慢还人家。” 郭珍珠阴阳怪气道:“我们又不是没有钱的外孙女,干啥向外人借钱?” 林翠儿冷冷道:“屎可以乱吃,话不要乱说,谁是你外孙女?” 郭珍珠见要不来钱,翻了脸,跳起脚骂:“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小王八!连你外婆都不认了!” 岳晨风向她跨了两步,指着她的鼻子道:“你敢再骂一声试试!” 郭珍珠心里害怕,不敢再骂了。 林翠儿挑眉冷冷看着她:“你一对我没恩情,二跟我没血缘关系,是我哪门子外婆?” 郭珍珠梗着脖子道:“我对你没恩情,你妈对你没恩情吗!看在你妈的份上,你就应该替我们把钱给出了!” 林翠儿冷冰冰道:“我从来任何人的面子都不看,你不服气上法院去告我!” 把钱包里的钱全都给了毛伯伯:“这些钱大概有四百多,给咱毛奶奶交医药费去,可别耽误了治病。” 毛伯母羞涩的接了过来,感激道:“翠儿,谢谢你哈。” “不谢,邻里之间谁都有个为难的时候,有能力帮就帮一把。”林翠儿谦逊道。 又看了一眼站在身边不肯走的郭珍珠等人,叮嘱道:“毛伯伯,这笔钱是我作为街坊给你们的援助,你们可不要被人算进了赔偿金里。” “我们晓得了。”毛伯伯两口子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就走了。 林少华知道林翠儿夫妻两个今天要来,不时从窗户往楼下看。 看到林翠儿夫妻两个和他们的车,对王玉芝说了声:“二姐和二姐夫来了,我去接他们。” 因为今天林翠儿夫妻两个要来,所以林建国也破天荒的呆在家里,闻言,和林少华一起出门去接林翠儿。 林翠儿夫妻两个提着大包小包上楼。 郭珍珠一家跟在他们身后,全都用憎恨的眼睛瞪着他们的背影。 一家人中最恨林翠儿夫妻的当数小黄,逼着她把偷林青儿的东西吐出来,让她失财又丢脸,还吓得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尿裤子,走在小区里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还有不懂事的小孩子跳出来笑她是尿裤王。 见林翠儿夫妻两走在前头,小黄用手碰了碰王玉山,用口型说道:“绊倒她!” 王玉山以前在林翠儿手上吃过好几次亏,也恨她入骨,马上听从媳妇的话,从后面伸脚去绊她。 岳晨风走在林翠儿的前头,时刻留意着她,怕她手里提那么多东西提不动。 眼角余光看见王玉山的小动作,手里抱着两箱水果,情急之中,把手里的两箱水果往他伸来的腿上一扔。 两箱水果全都砸在王玉山的腿上,王玉山惨嚎一声,没站稳,往楼下滚去,又撞到王老汉,父子两都变成了风火轮。 岳晨风第一时间紧紧抓住林翠儿的一条胳膊,生怕她被再次暗算。 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冲下楼,刚才他们也看见王玉山暗算林翠儿那一幕,但隔着几步的台阶,鞭长莫及。 正紧张的心都快炸了,还好岳晨风化解了危险,救了林翠儿。 父子两大松了一口气,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了林翠儿身边,三个男人把她团团护住。 林翠儿回头去看身后乱成一团的郭珍珠一家四口,问岳晨风:“他们想暗算我?” 岳晨风凝重的点了点头:“咱们以后别来你养母这边了,人家存心要暗害我们,防不胜防,我不想你出事!” 林建国很无奈的叹了口气:“翠儿,听小岳的,以后别来我家了,爸也不想你出事。” 刚才要不是岳晨风化险为夷,林翠儿如果被王玉山暗算得手的话,现在滚下楼去的就是她了。 她的脑袋上本来就有伤,还没有完全康复,如果第二次受伤,后果难以预料,郭珍珠一家已经丧心病狂了,不能再让林翠儿和他们有任何接触了。 岳晨风让林翠儿把手里的东西送到王玉芝的家去,他和林建国父子下楼把滚得到处都是的水果捡起来,免得有人踩上中招摔跤了。 王老汉父子两个滚了一层楼就停了下来。 冬天穿的多,身上都没怎么摔疼,就是脑袋摔的够呛,鼻青脸肿的,王玉山连鼻血都摔出来了。 郭珍珠一见,心疼的不得了,哭得好像王玉山已经摔死了似的,岳晨风三个全都视而不见。 王老汉颤颤巍巍的从地上爬起来,对小黄道:“赶紧上楼,把你大姐叫来,叫她给我们一个说法!” “哎!”小黄转身咚咚咚的往楼上跑去。 林翠儿先她一步已经到了王玉芝家,把手里的各种补品还有名酒放在茶几上。 王玉芝听到客厅里有动静,从厨房里走了出来,见到林翠儿,有几分激动:“翠儿!你总算来看妈了。“语气里饱含着委屈。 林翠儿冰冷的笑笑,没说话。 王玉芝目光落在她的脑袋上,有些内疚的问:“翠儿,你头上的伤好些了没。” 小黄一头冲了进来,看见林翠儿,两步跨到她的面前,故意对着她的头扇过来:“你这婊砸,居然敢推你舅舅,我不打死你!” 872信口雌黄的一家人 林翠儿赶紧躲开,小黄那一掌结结实实的扇在王玉芝的头上,扇得她脑袋嗡嗡作响,晕头转向。 足足十几秒钟之后才找到了方向,怒问小黄:“你这是干啥!咋上来就打人!” 小黄气得满脸通红:“你耳朵聋了!没听到我刚才说你养的这只小白眼狼推她舅舅吗?把她舅舅给推到楼底下受伤了,生死不明!” “啊!”王玉芝惊呼一声,往屋外冲去。 屋子里只剩林翠儿了,她连看都没看小黄一眼,就跑出屋外,直奔对门,拼命拍门,喊救命。 那户邻居不明所以,打开了门,惊讶道:“是翠儿呀!你这是……” 林翠儿道:“阿姨,我舅妈要打我,您别关门,让我在您家门口站一下,有外人在场,她就不敢打我了。” 那户邻居倒热心,把林翠儿拉进屋来:“上我们家躲躲吧。” 进了屋,那户邻居问:“你一个人回娘家呀,你家岳先生没陪你?” “不是,我和阿风一起回的娘家。”林翠儿惊魂未定的答道,“因为装水果的箱子掉地上了,水果滚了一地,阿风和爸爸还有小华在捡水果,所以没陪我上楼。” “哦。”邻居倒了杯茶递给林翠儿。 一杯茶没喝完,就听见门外吵吵嚷嚷的,郭珍珠的大嗓门格外清晰:“小山爷俩摔成这样,不赔个万儿八千我是不依的!” 林翠儿把茶杯放下,对于那个邻居道:“阿姨,阿风和我爸爸弟弟肯定也上楼了,我走了,谢谢您收留。” 那位邻居和善的笑着道:“举手之劳而已,别谢。”开了门,让林翠儿出去,她一家几个的脑袋全都挤在门口看热闹。 岳晨风进了屋没看见林翠儿,正要质问小黄,林翠儿在门口叫了声:“阿风!” 岳晨风转身朝她走来,牵起她的手道:“我们回家。” “想走?没那么容易!”郭珍珠一把扯住岳晨风的衣服,“咋的!我家老头子和小山白被你们打了!” 林建国走过去用力把郭珍珠从岳晨风身上扯下来,推到一边,怒斥:“你一把年纪了,能不能要点脸! 我和小华都亲眼目睹是你那不成器的儿子小山想暗算翠儿,被小岳用水果砸了腿摔下楼去的,你少血口喷人了!” 郭珍珠挺着胸脯往林建国逼近一步:“谁不知道你父子两个痛恨我们一家住在你们家,一心想赶我们走! 要不是我可怜的玉芝以死抗争,我们早就被你父子赶出了家门! 你父子二人那么恨我们,当然要帮着你那有钱又有势的女婿说谎,好趁机赶走我们!” 林建国被她信口雌黄气得脸铁青,而且见不少邻居跑来围观,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整个小区这么多家住户,就他家最热闹,老是被人家围观。 林建国对岳晨风两口子道:“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你们家去,以后别再来了,我们家有疯狗。” 岳晨风点点头,带着林翠儿转身离去。 王玉芝刚才跑下楼时,看见林建国和岳晨风三个男的和郭珍珠在撕扯,心里已经非常不爽。 就算错的是她亲妈,但毕竟是个老人家,三个大男人对付一个老太太太过分了! 现在林建国当着那么多围观看热闹的邻居称她娘家人是疯狗,她忍无可忍,怎么也得维护娘家和自己的颜面。 冲上来对着林建国就是两巴掌:“你在骂谁是疯狗!” 那两巴掌扇得很响亮,乱哄哄的现场刹时安静的可闻落针之声。 林翠儿夫妻两个停住脚步回头看。 林建国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愤怒,对他夫妻两个道:“快走!别担心我!” 林少华也低沉着嗓音道:“姐姐,姐夫,你们走吧,爸有我照顾。” 林翠儿和岳晨风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继续往前走。 “不许走!”郭珍珠向林翠儿扑了过来。 岳晨峰把林翠儿往怀里一抱,闪到一边,郭珍珠扑了个空,摔了个狗吃屎。 虽然郭珍珠作为一个老人摔跤模样很可怜,但是围观邻居对她同情不起来,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他们家之前乱丢垃圾,再加上和毛家的一场官司让街坊邻居对他们一家四口厌恶至极。 明明是他们自己丢香蕉皮害得人家摔了跤,住了医院花了不少钱。 郭珍珠一家四口没有一点认错的意思,听说还在法院里骂受害人家属,这人品也没谁了,所有人都巴不得看他们家的笑话。 王玉芝看见街坊邻居幸灾乐祸的模样,心中怒火冲天。 心想,外人之所以会这么看不起她娘家人,还不是因为自己的男人和儿子把她娘家人往地上踩,外人才会跟着墙倒众人推。 老爷子每次上他们家来进进出出,如果碰见街坊邻居,人家都主动跟他打招呼,还不是林建国父子和林翠儿夫妻两个都捧着老爷子的缘故! 岳晨风漠然地护着林翠儿离开。 王玉芝一面扶郭珍珠起来,一面在岳晨风夫妻两背后愤怒地吼道:“你们害外婆摔了跤,就这么走了吗!” 岳晨风停下脚步,冷声道:“王女士,我害你母亲摔跤?是我推的她?这里这么多人都看见了,是她自己摔的跤!” “对对!我们都看见了!”许多邻居都站出来作证。 虽然他们信奉各人自扫门前雪,哪管他人瓦上霜,可郭珍珠一家已经犯了众怒,大家心中怨气颇重。 现在见王玉芝在众目睽睽之下护短,那些街坊邻居全都恍然大悟,她娘家人之所以敢如此猖獗,是因为有王玉芝在撑腰,众人看不下去,全都声援林翠儿夫妻两个。 王玉芝怒道:“你不拉开翠儿,你外婆会摔跤!” 岳晨风冷若冰霜道:“王女士,请你说话注意点,她是你妈!不是我外婆! 你是什么强盗逻辑,你妈扑上来要抓翠儿,翠儿头上有伤,要是被你妈打了,二次受伤你赔得起吗!” 873引得众怒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阴阳怪气道:“赔不起,人家就不赔呗。” 王玉芝见岳晨风根本就不承认她妈是他们的外婆,尴尬得脸上红白交替,狡辩道:“问题是翠儿现在没事,我妈有事!” 岳晨风不屑道:“你妈有事关我们什么事!” 王老汉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黑着脸道:“你害我老伴摔跤,打了我和小山,一句轻飘飘的关你们什么事就真没事了吗!” 岳晨风已经不想和这群无赖吵下去了:“我再申明一次,我没动手打你和小山,尽管你家小山很欠扁,可你们一家三口摔跤跟我半点关系都没有,不服气,你们去法院告我!” 王老汉气得直磨牙:“你这么有钱,可以买通法院,我上哪里告你去!” 岳晨风倨傲道:“告不了,那你就憋着!” 林建国走了过来:“小岳,你们走,跟这些不讲理的人吵不值得。” “你在说谁不讲理!欺负人也不是这么欺负法!”王玉芝抓住林建国大吵大闹。 林建国冷着脸一把推开了她。 林少华把林翠儿夫妻两推走了,然后沉着脸对王玉芝道:“有什么进屋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吵架好看吗!” 王玉芝也不想被人围观,也想进屋内部处理。 可郭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道:“我老头子儿子还有我被人打了,我还管啥好不好看!我就是要当着大家伙的面讨回个公道!” 有一个声音躲在人群里道:“公道就是,被打活该!” 王玉芝脸刹时爆红,街坊邻居这是多厌恶她娘家人啊! 不由分说,把郭珍珠往屋里扶。 郭珍珠被人怼了,黑着脸道:“你们这群踩低捧高的王八蛋,不得好死!” 背后许多声音怒怼道:“你才不得好死!” 郭珍珠气得甩掉王玉芝,转头怒瞪着那些街坊邻居:“你们在说谁不得好死!” 众人全都不屑道:“说该说之人!” 郭珍珠气得要死,可双拳难敌四手,众人齐心协力怼她,她根本无力还击,最终只得骂骂咧咧地进了屋。 拿王玉芝出气:“玉芝,我一家人在你女儿手里吃了大亏,你得给我们讨个说法。” “不赔个万儿八千的不依她!”王老汉长年累月慈祥的模样不见踪影,只有恶毒。 王玉芝不知该怎么应付。 林建国父子两个整理了一下自己,准备躲出去。 王玉芝连忙扑了上来,紧紧抓住林建国:“你不能走!小岳打伤了我爸和我弟弟,得赔钱!” 管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就冲着岳晨风现在不把她当丈母娘看了,她也要当着自己娘家人咬上岳晨风,出一口心中恶气。 林少华冲过去,把他两人分开,冷冰冰的对王玉芝道:“妈,小岳打伤了你爸和你弟弟,你上法院去告他们,报警也行,找我爸的麻烦干嘛,又不是我爸打了你爸和你弟弟!” 王老汉眼里闪过恶毒:“你爸他也动手打我和小山了,还有你,你们三个打我们!” 林少华呵呵冷笑:“你们成了见人咬!那你们把我们父子两个也告上法庭不就得了。” 父子两个离开了家,阳历新年第一天,过得可真糟心。 屋子里只剩王玉芝和郭珍珠一家。 郭珍珠冲着王玉芝怒吼:“你这没用的东西,你娘家人被人欺负了,你也不说出头!” 王玉芝心烦意乱的,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我没为你们出头?!还得有人买我的帐才行!” 然后很不满的斥责王玉山:“你们家现在官司缠身,一堆麻烦没解决,不说夹着尾巴做人,你还要暗算翠儿! 翠儿脑袋上有伤,你要是暗算得逞,她滚了楼梯,会出大事的!你也逃不脱干系的!到时怎么收场!” 王玉山埋怨的看向小黄。 小黄扯着脖子道:“大姐!你咋能这么颠倒黑白哩! 明明就是你那有钱的女婿动手打了小山和爸,咋变成小山暗算翠儿那个贱人! 大姐!你不帮着我们讨回公道也就算了,居然还相信你男人的话!” 郭珍珠几个全都连连点头,认为小黄说的在理。 王玉芝心累的冷哼了一声:“你们别当我是傻子,谁说真话谁说谎话我会分不清! 我就是因为站在你们这边,所以才在外人面前装作相信你们的话,想给你们讨回个公道!别心里没一点数!” 郭珍珠一票人马上安静下来。 王老汉掏出一根香烟抽了起来,半响,道:“小山暗算翠儿,他摔跤活该,那我呢,我招谁惹谁了,我摔跤你女婿要负责吧。” “那是肯定了的!”郭珍珠怒气冲冲道,“别人家老人摔一跤,我们就得赔人家好几千块钱,你爸摔这么一跤,你女婿也得赔我们上万!” 王玉芝无奈道:“你们刚才又不是不在场,没看见小岳根本就不买我的帐吗!” 小黄冷笑:“大姐可真没用!” “你!”王玉芝气得怒目圆睁,可郭珍珠老两口全都垮着脸坐在沙发上,没人帮她说一句话,全都认可小黄的话。 王玉芝更觉心塞。 没一刻钟,王老汉就已经抽了好几根香烟,整个客厅烟雾缭绕。 王玉芝受不了污浊的空气,起身把窗户给打开了。 王老汉眯着眼睛,脸色在烟雾里变幻莫测:“这事咱们不能就这么了了,无论如何得讨回个公道。 反正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我们全都一口咬定是林建国父子两个和姓岳的打的我们,我就不相信公安不判他们赔钱!” “这个办法好!我们现在先去医院验个伤!”王玉山雀跃道。 跟楼上毛家打了这么长时间的官司,他多少也知道点打官司的流程,想要得到民事赔偿,必须得鉴定伤势有多重。 他这个建议马上得到郭珍珠等人的双手赞成,只有王玉芝沉默不语。 郭珍珠不悦的斜视着她:“咋的!不肯帮我们做证!” 王玉芝懒懒道:“先去医院给爸和弟弟治伤再说。” 她怕自己作伪证,跟林建国父子俩的关系就更僵了。 874林楚生的心病 再说林翠儿夫妻两个离开王玉芝家,就直奔江城商场,准备买了礼物去林妈妈家,还赶得上午饭。 林翠儿打算给林妈妈买一套高级护肤品,还没走到卖护肤品的柜台,就见林妈妈和一个高大的中年男人背对着她们正在挑选护肤品。 那个中年男人执意要把好几瓶高档护肤品全买下,可林妈妈就是不肯,最后只买了两瓶。 林妈妈和那个中年男人转身准备离开时,看见了林翠儿夫妇,脸上闪过一丝惊愕和慌张。 林妈妈迟疑了一下,迎了上去,很不自然的问:“翠儿,你不是说上午要去探望你养母吗,怎么会在这里?” “我养母那里发生了点事,所以我就提前离开了,”林翠儿说这话时一直在打量着那个中年男人,长得相貌堂堂,身姿挺拔,穿着朴素。 “这样啊。”林妈妈微红着脸羞涩的给她夫妻两个介绍,“这位是秦老师。” 然后又给秦老师介绍林翠儿夫妻:“他们是我的女儿女婿。” 大家寒暄了几句,秦老师非常识趣的告辞离开了。 林妈妈这才问:“你养母那里发生什么事了?” 林翠儿挽着她的胳膊走到护肤品专柜,说谎道:“具体什么事我们也不清楚,就见我爸我弟和我养母的娘家人吵成一团,我夫妻两个留下来大家都难堪,因此就走了。” 王玉珍那边的烂事她真的难以启齿。 林妈妈轻轻地哦了一声。 见林翠儿要给她买护肤品,忙拦着,红着脸结结巴巴道:“我刚才买了护肤品的,不用买了。” 林翠儿点了一些最贵的护肤品,让营业员开票,然后对林妈妈道:“别人买来送给妈妈的那是别人的心意,我们买来送给妈妈的那是我们的心意。” 林妈妈一听这话就知道刚才秦老师给她买护肤品被林翠儿夫妻两个看见了,越发脸红,想要解释却又无从解释,干脆闭嘴。 买好了送给林妈妈母子两个的节日礼物,一行三人出了商场,往岳晨风的小汽车走去,准备回家。 这一幕正好被去医院检查伤势的王玉芝一行人看见了。 郭珍珠用胳膊肘碰了碰王玉芝:“看吧,有了亲妈忘了养母!陪着自己的亲妈大包小包的买这买那,有说有笑的,见了你就没个好脸色! 这个小贱人如果只单纯的对她亲妈好也就算了,最可恨的是收买你男人和小华和你做对!早知道她是一只白眼狼,当初你就不应该心软收养她的!” 王玉芝本来就妒忌林翠儿对她亲妈好,现在听了郭珍珠挑拨的话,心中越发堵得慌,不悦道:“妈!你少说两句!” 郭珍珠不满道:“我全都是为你好,你还嫌弃得不得了!你就是个傻子,谁对你好,谁对你不好你都分不清!” 她就是要让王玉芝对林翠儿他们心生怨恨,那样王玉芝才会死心塌地的帮他们。 在林妈妈家吃过午饭,又坐了一会儿,林翠儿夫妻两个告辞去看电影,吃大餐,购物,一直玩到晚上八点钟才开车回家。 还没到家门口,夫妻两个就看见他们家铁艺大门外站着一个瘦高的人影。 “楚生?”认出来人,林翠儿和岳晨风交换了一个费解的眼神。 这么晚了,林楚生等在他们家难道是林妈妈有什么事吗。 岳晨风一踩油门,车子很快就到了自家大门前,然后把车子停了下来。 林楚生已经盯着车门了。 林翠儿从车上下来,一边开着院子门一边问:“你怎么突然来了?” 林楚生情绪有点不佳,还有一点因为前来打扰而不好意思,抓了抓耳朵道:“心里有点烦,想在姐姐这里住一晚可以吗?” “可以。”林翠儿把院门开得大大的,好让岳晨风把车开进去,然后锁了院门带着林楚生一起往家里走,问,“什么事心烦,方便告诉我吗?” 林楚生低垂着头一直走到大门口才小声道:“妈妈她……有喜欢的人了。” 林翠儿微微有些诧异:“你在为这事心烦?” 现在换做林楚生有点诧异的看着她:“你能接受妈妈找个男人?” 林翠儿把大门打开,金毛狮王一头冲了过来,冲着她呜咽,那声音很是不满,因为她夫妻两个早上出门给它留的食物它早就吃光了,而它现在肚子饿了。 “乖,马上给你拿吃的。”林青儿揉了揉金毛狮王的披肩长发,拿了两双拖鞋,一双是自己穿,一双递给林楚生:“我为什么不能接受?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 林楚生跟着她一起换鞋,没吭声。 林翠儿换好鞋之后把空调打开,然后去厨房拿了一块奶酪和一包狗粮喂金毛狮王,又给它倒了一点白开水。 林楚生穿着拖鞋走进客厅,虽然之前来过几次林翠儿家,可这次来还是觉得她家豪华的像梦一样。 他吞吞吐吐道:“我觉得很别扭,我也能给妈妈幸福,我以后会好好孝顺她的。” 林翠儿进厨房冲了两杯牛奶拿了一碟杏仁小饼干出来,她和林楚生一人一杯牛奶。 林翠儿喝了一口牛奶,道:“我当然相信你是会孝顺妈妈的,别说你了,就是我也会孝顺妈妈的。 可问题是以后你也会结婚,我们都有自己的小家,我们能陪妈妈的时间有多少? 人都是感情动物,妈妈也是这样,不光我们孝顺她就够了,她也需要有个人能够随时随地的陪她说话聊天,但是这一点我和以后的你都做不到。 俗话说得好,少年夫妻老年伴,人越是年纪大了,越是需要一个伴侣,这样心才不会孤单,你要是真孝顺妈妈,就让妈妈去追求她自己的幸福。” 林楚生规规矩矩的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牛奶,听完林翠儿的话,他的脸微微有些发红。 很不好意思的小声说:“是我太自私了,总觉得我和妈妈亲密无间,突然加入一个人会让我不自在。” 林翠儿轻轻握了握他的手:“你那不是自私,而是恐惧,不知道这个有可能新加入你们家庭的人会给你们的家带来怎样的动荡。 而且你心里装着爸爸,觉得爸爸活着时对你们那么好,他是为了你们累死的,总觉得妈妈再婚,好像背叛了爸爸似的。 没人背叛爸爸,只是死了的只能埋在心底,活着的还得活下去,爸爸在天上也一定希望妈妈过的幸福。” 875又吃醋了 林楚生彻底放松下来,把两条大长腿伸直,结果碰到了茶几,又赶紧缩了回来。 他把头靠在林翠儿的肩上:“姐,我来你这里来对了,和你这么一说我心中豁然开朗,有个姐姐感觉不错。“ 林翠儿伸出一只手摸着他的脑袋,林楚生像一只猫咪一样舒服的微眯起眼睛,慢慢的喝着牛奶。 岳晨风把车子开进车库进来,看到林翠儿姐弟两个相依相畏,脚步微顿,但什么也没说,往楼上走去。 林翠儿把杯子里的牛奶一口气喝完,问:“赌气跑出来的?妈妈知不知道你来我这里了,如果不知道,赶紧打个电话回去,吃过晚饭没?没吃过晚饭我去做。” 林楚生赧然道:“的确是赌气跑出来的,我现在就给妈打个电话,你给我下一碗面就可以了。” 林翠儿推开他的头往厨房走去。 林楚生拿起话筒给家里拨电话。 林妈妈正在家里焦急得不得了,接到林楚生的电话,连忙哀求道:“楚生,你在哪里?天都这么晚了,你快点回来吧。” 林楚生低着头愧疚道:“妈,对不起,害你担心了,我在姐姐这里,我想今晚在姐姐这里住一晚,明天一早直接从姐姐这里去上学。” 顿了顿,又道:“妈妈,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姐姐开导过我了,是我不懂事。” 林妈妈在电话那头大松了口气,一只手按在胸口:“你就那么跑出去,把我可吓坏了,在你姐姐那里要守规矩,别给你姐姐姐夫添麻烦,听见没?” 林楚生有一点难堪:“妈,我都这么大个人了,我知道分寸的,我要挂电话了,妈早点睡。” 那边林妈妈又叮嘱了几句,母子两个这才先后挂了电话。 林楚生又退回到之前坐的位置上,看见岳晨风抱着一些脏衣服从楼上下来,往洗衣房走去,把那些衣物全都扔到全自动洗衣机里洗。 家里的家电全都是买的美国最先进的家电,带烘干杀菌的洗衣机那个年代的国内根本就没有。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林楚生觉得岳晨风的神色似乎变冷了那么一两分。 林翠儿不仅煮了一碗菠菜肉丝面,还煎了两个荷包蛋一根火腿肠送出来放在饭桌上,喊林楚生来吃。 林楚生吃了一口面往洗衣房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小声对林翠儿道:“姐,我看见姐夫洗你的衣服了。” 林翠儿在他旁边坐下,一只手撑着脸蛋,问:“有问题吗。” 林楚生夹起一个煎荷包蛋吃了一口,把头摇得像拨浪鼓:“没问题,就是觉得他这么有钱有地位而且在商场上叱咤风云,居然在家里给你洗衣服让人太不可思议了。” 林翠儿轻笑了一声:“别说他只是个企业家,哪怕他是这整个世界的主宰,在我面前他只是我的丈夫,为我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 林楚生敬佩的朝她竖了竖大拇指,津津有味的吃着美食:“姐,你的厨艺真好,比小饭馆里的面煮的好吃多了。” “那是。”林翠儿得瑟起来,“你姐姐上得厅堂下得厨房。” 岳晨风从洗衣房里出来,探头看了一眼饭桌:“我也要吃。” 林翠儿惊讶道:“今天晚上咱们点了那么多菜,你没吃好吗?” “后来逛了那么长时间的街,现在又饿了。”岳晨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又重复了一遍,“我要吃。” “那我也给你做碗面。”林翠儿进厨房,知道岳晨风爱吃蘑菇,于是煮了两碗蘑菇肉丝面端了出来,她和岳晨风一人一碗。 总不能岳晨风和林楚生吃得香喷喷的,她就看着他们吃吧,大家一起吃好了。 一碗面条下肚,林翠儿又开始后悔起来:“都快要睡觉了,吃这么多会不会长肉?啊!我不要长胖!” 岳晨风动手收拾碗筷:“我喜欢吃东坡肉,而且你重一点的话别人抱不走。” 林翠儿脸腾的一下红了,旁边还坐着少年呢!说话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已经九点多了,林翠儿三个人全都上了楼,林楚生住客房。 岳晨风把自己的一套衣服给了他换洗。 林翠儿先洗的澡,岳晨风后洗。 洗完澡,林翠儿趴在床上看时装杂志,听见浴室门开的声音,扭头一看是岳晨风走了出来,她弯曲的小腿风情万种的晃了几下,娇滴滴的叫道:“阿风,来给我吹头发。” 岳晨风一边用干毛巾给自己擦头发一边盯着林翠儿看了好几秒。 她趴在床上的身姿很曼妙,喉结不由自主地滚动了几下。 走了过去,把毛巾扔在椅子上,从梳妆台的抽屉里拿起电吹风插上电源给她吹头,一直吹到差不多快干了才停下来。 林翠儿从床上爬了起来,跪在岳晨风的面前,双手捧着他的脸眼里全是欣喜,突然就吻上了他的唇。 就在林翠儿心潮澎湃之际,岳晨风突然对着她的下嘴唇狠狠咬了一口。 林翠儿小母鸡似的扑腾两下推开他,捂着自己的嘴巴满眼哀怨道:“你干嘛咬我啊?” “不许亲亲,睡觉!”岳晨风沉声道,然后钻进了被子里。 林翠儿坐在床上看着他,觉得他很反常,只要自己在床上吻他,他懂自己的意思,早就迎合了,今天干嘛拒绝? 岳晨风忽然从被子里伸出手来,啪的一声把灯给关了。 “呃……我还没睡下你就关灯!”林翠儿抱怨着也钻进了被子里。 从背后抱住他的肩,翘起小脑袋,轻轻的去咬他的耳朵,吻他的后脖子。 起先岳晨风没什么反应,可是两分钟之后他一个翻身把她按在床上:“睡觉!明天还要上课!”说罢又翻了个身仍旧背对着她。 跟自己谈上课?上次有个英语比赛,头天晚上他还不是一样把自己折腾的精疲力尽!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情绪这么不稳定,难道真的是更年期了,又或是内分泌出现问题? 林翠儿两眼瞪着天花板,非常认真的想了想,觉得都不像。 忽然记起刚才林楚生把脑袋放在自己肩上的那一幕,然后惊讶的扭头盯着岳晨风的后脑勺,这家伙该不是在吃林楚生的醋吧。 877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林少华气愤道:“你这不是讹诈吗!” 郭珍珠翻着白眼无耻道:“就讹诈你们了,怎么样!” 林建国只得服软:“爸!你凭良心说,小岳是不是被迫用水果砸的小山?是小山先使坏在前要去绊翠儿的! 翠儿如果摔了跤,她的头部二次受伤,后果不可预料。 小岳是她老公当然要保护她了,你们让小岳拿三万块钱赔给你们是不是太多了?” “多个屁!”王玉山垮着脸道,“你女婿家里那么有钱,我们没让他们赔三十万就已经对得起他了,你别得寸进尺!” 林建国还要哀求,被林少华一把拉住他:“爸!别求他们,求也没用,人家打定了主意要讹诈我们!” 然后盯着王玉芝道:“妈!你一定要帮你娘家人说谎话诬告我和爸爸还有姐夫吗? 我们三个除了会赔钱,还很有可能面临罚款和刑事拘留,这对我们的前途有很大的影响,妈都可以视而不见吗?” 王玉芝犹豫了半晌,道:“你们去说服小岳,让他赔你外公外婆三万块钱,这事不就了了吗?三万块钱对他算个啥!” “就是!”郭珍珠等人得意洋洋的附和道。 林少华气愤道:“错的是舅舅他们,为什么最后掏钱的是姐夫!妈,你这样做良心不痛吗?” 王玉芝委屈道:“你外公外婆拿不出钱来赔别人,你叫我咋办?” 林少华失望的点点头:“我懂了,为了外公外婆他们,我们都可以当炮灰。”然后拉了一把林建国,“爸,我们走。” 王玉芝冲着他们父子两个的背影道:“只要让小岳拿出三万块钱来,就天下太平了,你们干啥这么犟!” 林少华头也不回冷冷道:“不该我们出的钱我们一分都不会出的!” 王老汉一面抽烟,一面冷笑:“那不是由着你们说了算!” 第二天,林翠儿去上学,许多同学围了上来,把一份《江城早报》给她看。 “林翠儿同学,报纸上刊登说,你因为看不惯你养母娘家人,所以指使你先生和你养父弟弟趁没人时把你外公和你舅舅推下楼去,这事是假的吧。” 已经和林翠儿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同学了,大家对她的人品都非常了解,属于那种不太爱跟人深交,但乐于助人的人。 他们是不会相信她会做推老人家下楼这种丧心病狂的事的。 林翠儿不屑地嗤笑了一声:“当然是假的,我是出嫁的女儿,就算再讨厌我养母的娘家人,不和他们接触就是了,没必要动手。” 心想,《江城早报》还真是跟她结了仇,逮到机会就给她找不痛快。 不过这次《江城早报》学聪明了,没敢口咬定,而是用的是疑似字眼,不好找他们的麻烦。 上午第二节课后,有同学告诉林翠儿有人找她。 林翠儿走出教室,看见林妈妈眉间隐含着忧愁,站在一棵腊梅树下一动也不动地发呆。 林翠儿连忙跑了过去,拉住她的手问:“妈,你怎么来了?天寒地冻的。” 林妈妈问:“能找个暖和的地方说话吗?” “去我家吧,你还没去过我在雅园的家。”林翠儿道,“你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说罢就要转身。 林妈妈拉住她:“别耽误功课,我们随便找个地方聊两句。” 最后母女两个去了一个亭子。 林妈妈焦急的问:“翠儿,我今天刚上班就在报纸上看到有关你的新闻,是谁在抹黑你?你养母的娘家人?” 林翠儿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妈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找我,原来为这事呀。 妈,你别为我担心,人家要抹黑由着别人去,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林妈妈还是很担心:“话是这么说,可许多事情你自己不去想办法澄清就根本澄清不了,别盲目乐观。” 林翠儿笑着让林妈妈宽心:“这个我知道。” 林妈妈又絮絮叨叨的说了两句,听见上课铃响了,让林翠儿去上课,她则离开了。 中午放学之后,林翠儿一出教室门就看见了林少华,姐弟两个一起往家走去。 走了一段路,林少华低着头愧疚道:“二姐,对不起。” 林翠儿道:“是因为你外公外婆还有妈妈诬蔑我和阿风道歉吗?这事和你半点关系都没有,而且我们和阿风都知道,你和爸爸一直都很维护我们的,你不用道歉。” 林少华道:“二姐,我和爸能洗清你和姐夫的冤屈,不会让妈他们得逞的!” “嗯。”林翠儿道,“谢谢你和爸。” 林少华惊讶道:“你已经知道了!你是怎么知道的?是爸爸打电话告诉你的。” 林翠儿笑道:“不然呢。” 姐弟两个才走出校门口,不知从哪里窜出那么多记者,呼啦啦把他们两个团团包裹住。 黑漆漆的话筒伸到了他们的嘴巴底下,采访起来。 “请问,林翠儿小姐,你是否看不惯你养母的娘家人?你为什么看不惯他们?你和他们之间有什么恩怨?” “真的是你指使你先生和你养父以及弟弟去推你外公的吗?你是怎么狠下心来去伤害一个老人家的?” 林翠儿气定神闲的站在原地,任由那些记者叽叽喳喳。 林少华把林翠儿护在身后,对那些记者道:“别在这里采访我们了,我们不接受任何采访。 你们去派出所吧,说不定还能够找到新线索。 还有,我建议你们去我家所在的金茂园小区去打探一下,我外公外婆他们都是怎样的人。”说罢,仗着自己高大的身材奋力推开记者,带着林翠儿离开了。 郭珍珠一家也看到了《江南早报》上刊登的有关林翠儿和他们恩怨的八卦新闻,很是得意。 心想,这事闹得越大对他们越有利,光脚的会怕穿鞋的! 谁都没有想到王玉芝整个上午的日子都不好过。 陈淑芳妯娌两个还有鲁冰花都特意打电话给她,质问她,为什么她的娘家人抹黑翠儿夫妻和林建国父子两个,她不仅不制止,而且还要做伪证。 878众叛亲离 王玉芝无言以对,有些话可以在林建国父子两个面前狡辩,却无法在外人面前强词夺理。 说她这么做只是两全其美,既帮助了娘家解决了面临的困境,又不会给林翠儿夫妻两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那人家还不在她的背后翻白眼,说她为了帮娘家人无所不用其极。 希望这次闹得四面楚歌,众叛亲离,牺牲这么大不会白费。 能从岳晨风那里弄到一大笔钱给郭珍珠她们,然后请他们搬出她家,这几尊大佛她真的供不起。 等他们走了之后,她再好好把林建国父子两个的心劝回来。 可没容王玉芝松下一口气,公安又来传讯她。 到了派出所,王玉芝才得知,林建国父子两个拿出铁证来证明他父子两个还有林翠儿夫妻两个是被她和郭珍珠污蔑的。 那个铁证就是昨天晚上林建国父子两个和她娘家人以及她争吵的录音。 在那段录音里,王玉芝的娘家人可是承认了讹诈和诬蔑的事实。 王玉芝当场就傻眼了,她万万没有料到林建国父子两个会来这么一手。 怪不得昨天他觉得有点不对劲,林建国居然会认怂,原来人家是演戏麻痹他们的,王玉芝恨得咬牙。 公安因为她作伪证,狠狠把她批评教育了一顿,然后罚了款就放她走了。 毕竟这只是一桩小小的民事纠纷,即便做伪证也没造成什么不良后果,所以不用刑法处罚的。 郭珍珠一家四口也因为污蔑他人而被罚款教育了,全都灰溜溜的回到了王玉芝家里。 没有从岳成晨那里讹诈到钱,反而还得贴出去一大笔罚金,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过岳晨风把水果砸在王玉山的腿上,导致他和王老汉摔跤,公安判双方各付一半责任,医药费各出一半。 王老汉父子两个的伤势都不严重,所以医药费并不多,岳晨风只用赔偿王老汉父子两个共三十块钱的医药费即可。 岳晨风下午就派秘书把钱赔付到位。 隔了一天一夜,报纸上的风向全都变了,大肆披露郭珍珠一家为了敲诈勒索林翠儿夫妻两个,伙同大女儿王玉芝诬陷林建国和林翠儿夫妻两个。 报纸上还刊登了记者走访了金茂园小区调查的结果。 林翠儿虽然已经不住在金茂园小区了,可是口碑很好,而郭珍珠一家大小则臭名远扬。 随处扔生活垃圾,导致他人摔伤已经够恶劣了,到现在不愿意赔偿受害者,而且还说怪话讥讽受害人和受害人家属,什么年纪大了就不应该出门的,自己找死却赖上他们。 又说,楼梯上有香蕉皮,人家都是绕道过,偏偏毛老太太非要踩香蕉皮,故意摔跤,好讹诈他们,等等各种难听的话语,已经成为金茂小区的公愤了。 郭珍珠一家和王玉芝在金茂园小区里全都成了过街老鼠,人们看见他们就会指指点点,各种鄙夷。 郭珍珠一家大小只是在金茂园里暂住,那些议论和目光对他们造不成多大的影响。 可王玉芝就不同了,不论是在小区里还是在单位都被别人议论,那些不齿的目光让她如芒在背,工作上连续出错。 领导对她的态度也不如以前了,只要她工作上出了错,半点面子都不给,当着其他职工的面批评她。 王玉芝怀疑是林建国在背后报复她,给她的领导打了招呼,不然她的领导就算看在林建国的面子上也不敢这么对她。 其实是她想多了,林建国不会过么阴暗卑鄙。 是她身为一个母亲和一个妻子,居然连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都诬陷,让身为直男的顶头上司完全无法容忍,所以才对她态度恶劣。 林妈妈也终于得知了事情的真相,从而也知道了林翠儿被王玉芝逼得撞墙,对王玉芝的好感直降为零。 现在已经是深冬季节了,田地里早没农活儿可干。 老爷子今年特意养了几只羊,想着过年老二一家回来现杀小山羊做羊肉火锅他们一家吃。 每天早上老爷子吃了早饭,赶着几只小山羊去山上吃草,顺便溜达溜达,然后回家,和左邻居舍的老头子说说古今,看看电视。 这天早上,和往常一样遛完了山羊,老爷子迈着闲散的脚步往家走,遇到认识的乡亲,停下来跟人打个招呼,聊两句,然后继续往前走。 想到出门时,老太太让他带两包盐回去,家里的盐吃的差不多了。 老爷子和镇东头开小商店的老头关系好,家里缺个油盐酱醋,都是在他的小商店里买,于是老爷子向那家小商店走去。 老板在店里看见他,立刻从椅子上弹了起来,拿着一份报纸快步走到他面前:“老哥呀,这几天你看报没,你老二家可发生大事了!” 老爷子见老板一脸严肃,心咯噔一沉:“啥大事?” 老板急忙把报纸给他看:“你看看这文章,说你二媳妇为了护着她娘家人,把你家翠儿逼得撞墙,还冤枉你孙女婿和你儿子、孙子。” 老爷子脑袋轰的一炸,颤抖着双手拿着报纸把那篇文章看完,然后把报纸一卷,紧抿着双唇往家里走去。 老板见老爷子神情恍惚,连几只羊都不顾了,扭头对自己的老伴喊道:“老婆子,我送老哥回家,你看下店。” 然后把老爷子连人带山羊全都送回去了。 老太太和几个街坊老太太正坐在她家堂屋一面看电视,一面摘菜。 见老爷子是被人送回来的,而且神色不对,老太太紧张的问:“我家老头子这是咋的了。” 小商店老板道:“他是看了报纸气成这样的,老姐姐,你可要好好照顾他,最好带他去看医生。”然后告辞走了。 很是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多嘴多舌,要是把林老爷子气出好歹自己这良心怎安? 那些老太太都打量着林老爷子,问:“林老哥是不是生病了?脸色这么差。” 老爷子勉强的冲那几个老太太笑了笑:“胸口闷的慌,怕吵,你们先家去,等我好些了再上我家玩,实在对不住了。” 那几个老太太就都回去了,家里只剩下老爷子老两口。 879心似油煎 老太太给老爷子倒了一碗滚烫的茶,端到他手上:“老爷子,喝口热茶暖和暖和,跟我说,究竟为啥事气成这样。”说罢,拖了个板凳坐在老爷子的跟前。 老爷子一面喝茶,一面老泪纵横的把原因告诉了老太太。 老太太气得破口大骂:“我以前看王玉芝就不是个东西,以为她改了,原来还是不是个东西!” 把桌子一拍:“老头子,别生闷气!咱这就去城里叫建国把玉芝给休了,哪能连自己的男人和孩子都坑!” 老两口连午饭都不吃,直接乘长途汽车赶到了城里。 到达城里时,才四点多,老爷子这个时候情绪已经稳定了不少。 虽然他不想吃饭,但老太太饿了,于是带着老太太去吃了饭,老两口这才去了金茂小区。 到了林建国的家门前,老爷子把门敲开,见客厅里坐的全是王玉芝的娘家人,顿时火了,指着郭珍珠一家四口道:“滚!你们全都给我滚出去!” 郭珍珠翻白眼:“又不是你的家,凭啥让我们滚!” 王玉山走过来,把老爷子老两口往外面推:“你们两个老不死的给老子滚!” 老爷子要跟他们拼命,被老太太给拉住了,一直把他拉下楼去,才道:“老爷子,咱们一把年纪和他们一家人拼,也拼不赢,还吃亏! 我们去给建国他们打电话,让他们都赶回来,一起把姓王的那一家不要脸的东西赶走!” 老两口来到小区外,老爷子掏出随身携带的电话本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 林建国正要下班,接到老爷子的电话,赶紧开车往家里赶。 家里现在住的全都是王家的人,肯定是老爷子吃了亏才给他打的电话,林建国心似油煎。 老太太见老爷子只给林建国打了个电话就不打了,问:“咋不给翠儿或者小岳打电话?” 老爷子一脸羞愧道:“你还有脸给翠儿或者小岳打电话!咱林家的媳妇那样害她们两个,这电话咋打!” 老太太把眼睛一瞪:“又不是我们害翠儿两口子,是玉芝那个贱人害他们,我们咋不能给他们打电话?你觉得没脸打,我来打!” 老太太抢过老爷子手里的电话本,对公用电话亭的老板陪着笑道:“小哥,你帮我拨那个叫岳晨风和林翠儿的电话,告诉他们,爷爷奶奶都已经到了金茂园小区,让他们赶紧来,王家的人欺负我们哩。” 老爷子翻白眼:“你跟孩子们说这些干啥?” 老太太气鼓鼓道:“我又没说谎,为啥不能说?” 等电话亭的老板帮他们打完电话之后,老爷子老两口付了钱回金茂园小区。 才走进小区没有多远,背后响起了汽车喇叭声。 老两口回头,就见林建国从车子里探出头来,喊了声:“爸,妈。” 老爷子指指前方:“你先把车子开到楼下等我们。” 林建国把车子开到自家楼下,转身就去扶老爷子老两口,问:“爸、妈,你们已经去过我家了?” 老太太一巴掌打在他的后脑勺上:“那还是你的家吗?家里有一个姓林的吗!全都是姓王的! 你说你一个当大干部的人,咋在家里这么窝囊!自己的家让人家占了,你!你这是要气死你爸妈!” 老爷子比老太太明事理:“王家人不是不可以在老二家小住,可是鸠占鹊巢就不行了,而且还在老二家兴风作浪,这就更不行了。老二,你咋不把他们赶出去!” 林建国叹了口气,他怎么不想把郭珍珠一家赶走!可王玉芝太能闹腾了,他要是强行把郭珍珠一家赶走,她还不得跟他遭人命!他投鼠忌器呀! 一家三口上了楼,林建国用钥匙开门,居然开不了,很明显,门从里面被反锁了。 郭珍珠一家四口把老太太老两口赶出家门之后,猜到老太太老两口会去搬救兵。 所以他们随后也给王玉芝打了个电话,让她赶紧赶回来,他们把门反锁,拖延时间,等王玉芝回来对付林家的人。 老太太在门外气得破口大骂:“姓王的!你们家还有一个要脸的吗?霸占我儿子的房子,还敢把门反锁!赶紧给我把门打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屋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老太太的声音惊动了不少楼上楼下的住户,大家走过来问原因。 有一个街坊好心的对林建国道:“老林,要不要我帮你到小区外找个锁匠把门弄开?” 林建国对那个街坊道:“有劳你了。” 不一会儿那个邻居就带着一个锁匠上来了。 锁匠在确定了这个房子是林建国的就开始动手撬锁,几分钟之后,锁被撬开了,门被打开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王老汉一个,其他人不知道都躲到哪里去了。 王老汉满脸堆着和善的笑迎了上来,对老爷子道:“亲家,您来了!” 老太太往前走了两步,站在老爷子身前,板着脸道:“谁跟你是亲家?你这个老不要脸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装啥装! 刚才我和我家老爷子来过,被你们赶出去了!现在我儿子回来了,你们一家大小给我们滚!” 王老汉睁大眼睛和老太太争辩道:“老姐姐,东西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你们啥时候来过,我们一家大小又啥时候把你们赶出去过?” 站在门外的一个邻居冷冷道:“刚才你们一家四口赶人家老两口闹出那么大的动静,我们楼上楼下都听到了,现在却来个不承认,老脸还要不要!” 王老汉却是面不改色道:“你听错了!” 老太太冷着脸道:“我们不跟你们争这些,你们现在就给我们滚,这是我们林家的房子!” 郭珍珠沉不住气,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几步就冲到了老太太的跟前。 “你林家的房子!我呸!这房子你们家谁出了一分钱?全都是翠儿出的。 翠儿是我家玉芝收养的,那我们王家就都是翠儿的恩人,她的房子我们咋不能住!” 老太太呵呵笑了两声:“你们王家是翠儿的恩人,是仇人还差不多!只有仇人才会咬翠儿!我就想不通了,你们脸皮咋这么厚!捅了翠儿刀子,还好意思住在翠儿买的房子里!” 880过不下去就离婚 她这一句话揭了郭珍珠一家大小的老底,门外围观的邻居议论纷纷,讥讽郭珍珠一家不要脸。 郭珍珠脸色一沉,在沙发上坐下,露出了无耻嘴脸:“我们住定了,你把我们怎样?” 老太太叉腰:“我把你们怎样?我把你们赶出去!”走过去拉郭珍珠。 郭珍珠把老太太推了一个趔趄,幸亏有林建国在后面接住,不然非得摔跤。 林建国冲着郭珍珠怒吼:“你还敢在我家行凶了!” 扶着老爷子老太太去林青儿的房间坐着,他则黑着脸进了林翠儿的房间,把郭珍珠一家大小的衣物往外扔:“你们今天给我必须滚出去!” “林建国,你再扔试试!”王玉芝像一只狮子一样怒吼着,拨开人群冲了进来,催了林建国一把。 郭珍珠连忙跑到了王玉芝的面前:“玉芝,你可赶回来了,我们一家几口被他们可要欺负死了!” 林建国反手推了王玉芝一把,咬牙切齿道:“我扔定了!最坏的结果不就是你在我面前寻死觅活吗! 顶多你死了,我给你偿命就是了,但我绝对不允许你爸妈再住在我家哪怕一天!” 老太太在房里听到这话,急忙走了出来,冲着林建国怒吼:“你是不是个傻子?她要寻死让她死去,我们林家清静!你还要陪着她死!她死了正好,你再找个贤惠的人进我们林家!” 老爷子也指着王玉芝怒道:“想死赶紧死去,没人拦着你! 你自己说说,哪有当母亲的逼着自己的孩子去死的。 哪怕这个孩子是自己收养的,那也是自己的孩子! 而且还诬陷自己的男人和亲生儿子,你这种人不死也是祸害!” 王玉芝不理老爷子,泪眼汪汪的看向林建国:“建国,你要和你爸妈一起逼死我吗!” “妈!你少来这一招!别死呀活的把爸掐的死死的!你放心!我一定会抢在你前头死给你看的! 让你哪怕死也要亲眼看见你是怎么逼死你亲生儿子的,就像你在医院里是怎么逼的二姐撞墙的!”林少华沉着脸走了进来。 他这么及时的赶来,是林翠儿接到了岳晨风的电话,提心吊胆的开快车把他送来的。 不过林翠儿并没有上楼,而是留在车子里,王玉芝家的那些烂事她真是不愿意再参与了。 老太太扑上去打林少华:“你跟你爸一样是傻子,这种贱人值得你去给她陪葬吗!” 林少华无奈道:“奶奶!再怎么说那人是我亲妈!我不能眼睁睁的看她死,但我又不想被她要挟,那不如我在她之前死,我就不用看到她死!也不会被她要挟!” 老爷子冲着王玉芝怒吼:“你就作吧,把儿子丈夫全都逼死!留你们王家人长命百岁的活着!” 老太太沉着脸对王玉芝道:“你也别寻死觅活了,既然跟建国父子都过不下去了,那你就和建国离婚吧,好好跟你娘家过日子,大家都自在!” 王玉芝惊恐的问林建国:“建国,你也要跟我离婚吗?” 林建国疲惫不堪的坐在沙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道:“玉芝,我们离婚吧,在一起除了争吵,我们还剩下啥?不如一别两宽,各自欢喜。” 王玉芝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建国,你就一点不念我们这这么多年的夫妻感情吗?” 林建国微微皱了皱眉:“你别老摆出一副自己很委屈的模样,是你从来不珍惜我们夫妻的感情,不珍惜这个家庭,却要求我们对你不离不弃,你不觉得你很过分吗! 我要和你离婚就是不念夫妻感情,那我倒要问问你,你无理取闹,逼得翠儿撞墙,为了向小岳讹诈到一笔钱,给你父母作伪证,抹黑林翠儿夫妻两个,诬陷我和小华,你有没有念在我们的情分上!” 王玉芝绞尽脑汁狡辩道:“我……我得孝敬老人哇!如果不是为了我父母,我会和你们起冲突吗!” 林建国面无表情道:“你要孝敬你爸妈,所以把我们所有的人都当炮灰。 那现在我父母要我和你离婚,我也得孝顺他们,听他们的,当然得和你离婚,你又凭什么指责我不念夫妻之情? 就像你所说的,在父母和家人之间,父母要比自己的家人重多了!” 王玉芝彻底哑口无言。 林建国从沙发上站起身来:“我不想和你再吵下去了,这整个小区就我们家每天最热闹了,总有人围观,你不怕丢脸我怕丢脸。 我会直接向法院提出离婚申请,你等着接法院的传票吧。 等我们夫妻两个离婚了,这房子翠儿给了小华,小华愿意把这套房子留给你和你的娘家人住,那你们就继续住在这套房子里吧。” 老太太马上肃着脸对林少华道:“小华!你爸要是和你妈离婚了,你立刻收回这套房子,不许给姓王的任何人住!听见没!” 林少华低垂着眼眸没吭声。 林建国来拉老太太:“妈,别逼小华,他想怎么做随他去吧,咱们走。” 一行人下楼,却见林翠儿和岳晨风站在一起正在说话。 林翠儿夫妻两个也看见他们了,迎了上来,问:“爷爷奶奶,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老爷子见了林翠儿夫妻两个羞愧难当,不自在道:“小岳,翠儿,让你们受委屈了,爷爷给你们赔不是。” 林翠儿弯了弯嘴角:“爷爷怎么跟小华一样,把别人的错非要揽在自己身上。” 又问:“是出去吃晚饭吗,我和阿风带你们去吃晚饭。” 老太太道:“你爸要把我们带到旅馆去住一晚,我们就在旅馆里将就吃一顿,你们两个回去吧,这天寒地冻的。” 林翠儿道:“去住个什么旅馆,就去我家住,我们家房间那么多,顺便让阿风做西餐给爷爷奶奶尝尝,爷爷奶奶都没吃过西餐呢。” 老爷子连连摆手:“去你家住可以,让阿风做西餐给我们吃那可使不得!他可是咱林家的贵婿!” 岳晨风扶着老爷子上他的车:“我在美国长大,没那么多讲究,今天晚上我来做西餐大家都尝尝。” 881极力怂恿 一行人开车来到了岳晨风的欧式别墅,老爷子见林翠儿夫妻两个待他们林家如故,心情好了许多。 进了院子,看了看初夏时他和岳晨风小两口亲自种下的那些果树,基本上都存活了,很是满意。 边往屋里走,老爷子边道:“没想到你小两口居然还蛮会照料果树的,全都成活了。” 岳晨风道:“我们家有园丁。” 老爷子满意的笑容马上变成了尬笑,也是,翠儿家这么有钱,怎么可能亲自照料果树,自己想多了。 林翠儿帮着岳晨风做了一顿西餐,老太太因为西餐没有米饭,觉得就算吃的再多都跟没吃似的,非要吃米饭。 林翠儿下厨做了扬州炒饭。 老太太一面高兴的吃着扬州炒饭,一面道:“城里人就是会吃,连炒饭都能做得这么好吃,我们乡下只有小葱炒饭和蛋炒饭。” 林翠儿道:“既然奶奶觉得城里好,那来了就多玩两天吧,顺便打些年货回去。” 老太太动心了,跟老爷子商量:“那咱们就在孙女婿家住两天?” 老爷子点点头:“那就住两天吧。” 岳晨风道:“家里有钟点工,我明天会交待钟点工给爷爷奶奶做饭的,爷爷奶奶不用自己做饭。” 老太太问:“啥叫钟点工?” 林建国用老太太能够听懂的话解释:“就是过去地主家的短工,不过这个短工不干农活儿,光做家务事。” 饭桌上所有人的情绪都还不错,唯独林少华一直闷闷不乐。 晚上十点之后,林少华和林建国睡一张床上,父子两个都没睡着。 过了好久,林少华轻声问:“爸,你真的打算和妈离婚吗。” 林建国长叹口气:“我知道你不想要我和你妈离婚,想要有个一个完整的家,我又何尝不是这样想的呢。 可是你也看到了,这日子实在是没办法过了,不离婚,别说我和你妈,就是你夹在其中也很痛苦,不如离了大家都解脱。” 林少华不再说话,翻了个身睡觉。 金茂园,王玉芝闷闷不乐的和郭珍珠一家吃饭。 王老汉一边吃饭一边偷偷打量她,破天荒的给她夹了些菜在碗里。 叹气道:“玉芝呀,我和你妈养了这么多闺女,唯有你嫁的最好,我和你妈才带着你弟弟弟媳来投奔你,却没想到害了你。 我明天带着你妈和你弟弟弟媳回乡下,你好好给建国他们认错,挽回他们的心,跟他们好好过日子,我们再也不打扰你了。” 王玉芝没说话,没精打采的吃了好一会儿的饭,满含抱怨道:“谁知道还能不能挽回他们的心。” 王老汉不接她的话,一脸纳闷道:“奇怪,以前建国对我们王家很好的,现在咋对我们这么无情无义?” 郭珍珠翻着白眼道:“你没听到建国妈那个老不死的一遍又一遍的说,巴不得咱玉芝腾地方,她好让贤惠的进她林家的门。我猜呀,她八成已经有了人选了,不然怎么会这么说!” 王玉芝难以置信的看着郭珍珠:“不会吧。” “以前不会,现在会。”郭珍珠说得煞有其事,“以前翠儿是你们收养的身份没暴露时,翠儿也一直以为你是她的亲生母亲,无论你对她怎样,她都对你好。 可自从她认回自己的亲生母亲之后,对你的态度大不如从前了,你家老爷子老两口全都看在眼里。 拼命的舔翠儿亲妈的屁股,说两家当亲戚来往。 我活了一大把年纪,还是头一次看见收养的人家和孩子的亲生父母要当亲戚来往的! 你家老爷子为啥要巴结翠儿的亲妈?还不就是想讨好翠儿,从她那里得到更多好处吗? 但是翠儿和林家没有半点血缘关系,这是事实,而且林妈妈也不是林家的人,老爷子老太太心是虚的。 为了让翠儿可以死心塌地的帮他们林家,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翠儿彻彻底底的变成林家的人。 那怎么把翠儿彻底的变成林家人呢,方法很简单,那就是把林妈妈变成林家的媳妇,你现在再明白过来你婆婆的打算了吧。” 王老汉他们都纷纷点头:“你这么一说,林家那边的所作所为就说的通了,都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林家老爷子和老太太不仅不劝和还劝分,的确可疑!” 王玉芝听得更是心乱如麻,失去主张。 小黄吃着蒜苔炒肉:“其实要想大姐不离婚很容易的,只要大姐夫有把柄在大姐手里,就不敢跟大姐离婚了。” 王玉芝苦笑了一下,林建国会有啥把柄在她手里?他可是行得正坐得直! 小黄轻蔑的瞥了她一眼:“大姐,你别笑,我有办法让大姐夫落个把柄在你手里。” 王玉芝将信将疑的问:“是啥办法。” 听完之后,她发了半天的呆,低着头闷声道:“这个方法太损了。” 小黄和郭珍珠她们交换了一个气恼失望的眼神。 第二天,林少华和林翠儿一起吃午饭。 林翠儿见林少华食欲不佳,劝道:“小华,别为爸妈的事发愁了,让他们自己解决好吗。” 林少华有一搭没一搭的吃着饭:“二姐,你一定有办法能够让爸妈破镜重圆,也能够让我们这个家回到以前温馨的样子,你就帮帮我们吧。” 林翠儿正色道:“你知道为什么你们家吵架,我现在一律回避吗?” “为什么?”林少华不解的问。 “因为我现在做什么都是火上浇油,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林翠儿道。 林少华诧异的问:“为什么会这样。” 林翠儿道:“因为妈妈始终记恨我不帮她娘家,除非我帮她娘家,事情才可以皆大欢喜。 不然我做什么妈都会觉得我是别有用心,可我是坚决不会帮妈的娘家人的,因为不值得帮。” 林少华怔了怔,闷头吃饭。 再过一天就是星期天了,岳晨风夫妻两个和林建国父子两个陪着老爷子老两口逛街、打年货、买衣服。 在江城商场遇见林妈妈和同事在逛街。 老爷子并不在乎自己是长辈,笑呵呵的迎上去打招呼:“林老师,好哇!” 882谈离婚 林妈妈也一脸笑容道:“老爷子和老太太来江城了,翠儿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我好去看望两位老人家。相请不如偶遇,还请老爷子老太太赏脸,今天中午去我家吃饭。” 老爷子老太太推让了一番就答应了,年货也不打了,衣服也不买了,跟着林妈妈一起去菜市场买菜。 王玉芝星期天也和郭珍珠一家去菜市场买菜。 她买菜是为了做午饭,郭珍珠她们买菜是为了做盒饭卖。 王玉芝一面看一面心不在焉的挑选着菜。 郭珍珠忽然碰碰她,用眼睛指了指前方某处,一脸严肃道:“你看我昨天猜的半点都没有错。” 王玉芝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看见林建国父子两个,还有岳晨风夫妻两个像两对保镖似的跟在老爷子老两口后面,老爷子老两口和林妈妈并排走着,谈笑风生。 王玉芝愣在了原地,好久才回过神来。 昨天晚上自己睡觉时还不停的反省,为什么会和林建国走到这一步,现在想想自己的行为太可笑了。 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答案已经残酷的摆在了她的面前。 翠儿对她亲妈好,而林家又不想失去翠儿这个有钱的孙女,所以就想让她亲妈进林家的门,那她就该腾地方滚蛋了。 郭珍珠一家几口见王玉芝面露愤怒之色,全都暗暗得逞的笑了。 老爷子老太太中午在林妈妈家吃过午饭,继续逛街打年货,第二天就回乡下去了。 终于考完最后一门放假了,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走出校园。 林翠儿问林少华考的怎样。 林少华摇头:“只能保证及格,其他的一律都不能保证。” 林翠儿想想也是,考试之前那么多干扰,他怎么可能考得好? 她安慰他道:“能够不挂科就可以了,别对自己要求太高。” 又道:“你要你姐夫帮你装修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随时都能搬进去了。” 林少华点头:“那我今天就和爸搬过去。” 下午林建国回来,和林少华一起把属于他们自己的衣服洗完等东西打包,一趟一趟的往新居运。 王玉芝安静的看着他父子两个搬家。 在他们最后一次拖东西走时,王玉芝轻声对林建国道:“既然你想离婚那我就成全你,你看你啥时候抽个时间我们好好谈谈离婚的细节。” 林建国轻轻锁了锁眉头:“玉芝,虽然我们马上就要离婚成陌路了,但我还是要劝你两句,别老把自己的错怪在人家头上。 什么叫我想离婚,你成全我,明明是你逼的这个家没办法维持下去了,还怪在我的头上!” 王玉芝脸色微沉:“你就说吧,你什么时候有空,咱们把离婚细节都商量好,然后直接离婚。” 林建国想了想,道:“下个星期三吧。” 晚上,林翠儿舒舒服服洗了澡,和岳晨风在沙发上疯闹,金毛狮王兴奋的围着沙发跑来跑去。 电话铃响了,是林妈妈打来的。 林妈妈在电话里羞涩道:“你不是想正式见见你秦叔叔吗,这个星期天来我家吧。” 林翠儿笑着答应了。 星期天一大早,林翠儿开车去了林妈妈家,是林楚生给她开的门。 林翠儿把手里的礼物交给林楚生,笑着问:“已经放假了吗,考得怎么样?” 林楚生一面往屋里走,一面道:“昨天才放的假,自我感觉考得还行。” 林翠儿弯起嘴角:“那就好,可以过个安稳年了。” 林楚生腼腆的笑,给她倒茶。 林妈妈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探出身子来和林翠儿打招呼,问:“怎么就你一个人来了?小岳呢。” 林翠儿手里捧着茶,道:“阿风出差了。” 林妈妈嘟囔道:“都快过年了还出差?” 林翠儿道:“也没跑远,就是去去香港,几天就回来了。”喝完茶,进厨房帮林妈妈的忙。 母女两个边忙碌边小声的说着话。 林妈妈告诉林翠儿,自她六年前带着林楚生来到江城安家落户,她的同事——丧偶多年的秦老师就对她嘘寒问暖,很照顾她。 有一次,林楚生发高烧要住院,她手里钱不够,秦老师得知消息,立刻借钱让她带林楚生去看病。 只要林妈妈母子两个遇到困难,秦老师总是第一时间站出来为他们排忧解难。 林妈妈也投桃报李,经常帮着秦老师父女两个缝缝补补,做些男人不会做的手工活儿。 两人在互相关心中产生了爱情,林妈妈曾经试探的问过林楚生,给他找个继父他愿不愿意,被林楚生一口否决了。 林妈妈就和秦老师就商量,等林楚生高考完了之后,再正式提他们结婚的事,可没想到被敏感的林楚生发现了端倪,还因此离家出走。 幸亏有林翠儿从中劝解,不然事态的发展谁都难以预料,但有一点是肯定的,林妈妈会以林出生为重,迫不得已和秦老师分手的。 林翠儿恍然大悟,难怪前世奶奶是孑然一身,原来大好的姻缘被自己的亲生儿子给破坏了。 而这一世自己穿越重生,改变了林妈妈后半生的命运。 大概十一点半左右,秦老师提着大包小包来了,同来的还有一位和林楚生年纪相仿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子长着红扑扑的脸蛋,虽然不是十分漂亮,但是是典型的小家碧玉,看着让人舒服。 林妈妈给林翠儿介绍:“这个是你秦叔叔的女儿,叫秦佳书。” 林翠儿笑着请秦老师父女两个坐,夸道:“佳书这个名字真好听。” 秦佳书腼腆的笑着道:“我爸是根据古诗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取的名字。” 林翠儿接过林楚生递过来的茶,转递给秦佳书,笑着道:“你爸和你妈那时肯定分居两地,所以才会发出家书抵万金的感慨。” 秦佳书羞涩地点头。 秦老师难为情地把带来的礼物放茶几上:“也不知买什么,林老师,你们别嫌弃。” 林翠儿探头看了一眼那些礼物,除了水果、罐头、麦乳精之类的,还有布料毛线之类,买的礼物很实惠,是个居家过日子的男人。 林妈妈客气了几句,就把礼物收了。 883又演砸了 吃午饭时,林翠儿特意插在林楚生和秦佳书之间坐下。 现在前世的爸爸已经出现了,前世的妈妈应该在不久之后也会出现。 前一世他们是恩爱夫妻,这一世林翠儿也希望他们在一起,那就不能出现任何意外。 虽然林楚生和秦佳书是初次相见,可两个人都红着脸,不好意思看对方。 这种情况最容易擦出火花,林翠儿当然要防患于未然,把他们两个隔开,尽量减少他们接触的机会。 饭吃到一半,秦老师给林翠儿姐弟一人一个见面礼红包。 林妈妈推辞着不要,说林翠儿姐弟都这么大了,哪还能收红包。 可秦老师坚决要给,林翠儿姐弟只好收下。 林翠儿暗暗捏了捏,那个红包对普通人家而言不薄。 林妈妈也给秦佳书包了个大红包,秦佳书推辞了好久也红着脸收下。 吃完午饭,林翠儿利用同为女孩子的便利,把秦佳书约到阳台看风景,问:“很想念你的妈妈吧。” 秦佳书笑容僵了一下,神色变得凄凉,低下头:“想,怎么不想。” 林翠儿沉吟着问:“你既然那么想你的妈妈,你不会心甘情愿的同意你爸再婚吧。” 秦佳书诧异道:“我为什么不会不心甘情愿让我爸有个妻子?我有个妈妈? 我也希望我爸后半生幸福啊,而且我也一直想要有个妈妈,你妈妈又那么好!以前帮我梳小辫!” 林翠儿舒心的笑了,难怪人人都说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面对单身父母再婚,女儿和儿子的态度截然不同。 “你放心好了,以后我妈妈和你爸爸结婚,你会多一个姐姐。”她握了握秦佳书的手。 秦老师父女两个离开之后,林妈妈难为情的问林翠儿秦老师为人怎样。 林翠儿说了四个字:“值得托付。” 转眼到了星期三,林建国按约定好的时间来到了金茂园的家。 客厅里安安静静估计家里没人,林建国猜肯定是王玉芝把她娘家人全都打发出去了,好方便他们夫妻两商讨离婚细节。 林建国正要在沙发上坐下等王玉芝,小黄忽然衣衫不整的从林青儿的房间里冲了出来,一把抱住他,大喊着:“非礼!” 郭珍珠一家三口也都房间里冲了出来,王玉山对着林建国狂拍照。 郭珍珠老两口得意洋洋的大喊大叫:“敢调戏我们王家的儿媳妇,不赔死你!” 大门在这个时候开了,林少华手拿着照相机对着王玉山他们不停的拍,他身后还有两个*。 王玉山一家四口全都懵了,刹时石化。 林少华把呆若木鸡的小黄从林建国身上推开,冷冷对王玉山一家四口道:“真没想到,你们这么卑鄙,想陷害我爸爸,幸亏被我们料到了,不然就被你们得逞了。” 郭珍珠一家四口如霜打的茄子一般全都蔫儿了。 郭珍珠一家四口故意挖坑诬陷林建国,目的是让他成为婚姻过错方,有把柄落在王玉芝的手上,就不能和王玉芝离婚了。 所以一家子全上诬陷他,却没想到人家早识破了,还带来了*。 刑法规定,诬陷他人,必须是以使他人受刑事追究为目的才会追责。 如果不以使他人受刑事追究为目的是不构成犯罪的。 所以郭珍珠一家四口的行为人神共愤,下流无耻,但没构成犯罪,民警教育批评了一番,然后做了出警记录就走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郭珍珠一家大小为了挽回她大女儿的婚姻不惜对林建国“另类仙人跳”的丑事在短短的几个小时里传得整个小区人尽皆知。 尽管郭珍珠一家四口一口咬定陷害林建国是他们一家人的主意,和王玉芝没有半点关系,但没人相信他们的话。 这件事的受益人可是王玉芝,她会没参与? 王玉芝那天下班特意在外面逗留了一会儿才回来,就是想避嫌,可没想到她猪一样的队友把事情搞砸了,一进小区就被人各种指指点点。 王玉芝还以为是林建国“偷腥”,“调戏”自己的弟妹被她娘家人“逮个正着”的丑事闹得沸沸扬扬。 等回到家里才知道,是郭珍珠一家失手了,整个金茂园小区都知道她娘家人为了控制林建国居然做出拿小黄的名声仙人跳的奇葩丑事。 王玉芝当场大脑一片空白,还是王老汉不断提醒她,赶紧和他们争吵,拼命演戏给外人看,证明仙人跳陷害林建国这件事和她真的没有关系。 王玉芝依言,又哭又闹,指责王老汉一家不该做出这种丧心病狂的事,企图混淆视听。 却招致楼上楼下街坊邻居的厌恶,有人跑来敲他们家的门,直截了当的警告:“你们别再大吵大闹了,我们还要休息,如果再大吵大闹我们就报警了。当了婊子就别立牌坊了,戏就别演了,没人会信的!” 王玉芝已经败光了好人缘,做为一个妻子,她的做法已经挑战了许多妻子和丈夫的道德底线,人们不惧当面怼她。 王玉芝只好偃旗息鼓,想要联系林少华,说服他相信自己,可不清楚他和林建国现在住哪里,急得一晚上辗转难眠。 一到放假林翠儿姐弟就去红番茄上班。 今年借助了林青儿的名气,红番茄销量比哪一年都好,有不少加盟商和代理商,利润翻了好几番。 今年员工的年终奖肯定要比往年都要丰厚。 而且林翠儿还打算拿出更多的钱做慈善,怎样把这些慈善款用到有需要的人头上,这些都得好好规划,每天忙的飞起。 林少华在公司销售部上班,经常东奔西跑,很少在公司里坐班,王玉芝前来堵了几回都没见到人,倒是遇见了林翠儿。 王玉芝觉得自己对不起林建国,却没什么对不起林翠儿的。 因此见到她没多少愧疚,只有因自己伙同娘家人算计林建国东窗事发的难为情,讪讪地问林翠儿,可不可以陪她说说话。 林翠儿盯着她看了好久,从穿越重生到原主身上这么多年了,她一直不太喜欢接近王玉芝,可能是因为她身上的戾气太重。 884不值得帮 现在王玉芝身上的戾气全都发作,让她变得面目可憎,人人避之不及。 林翠儿本不想搭理她,这种连自己男人都陷害的女人面对她真的无话可说。 但林翠儿了解她的个性,为了达成目的她什么都敢做,这种歇斯底里的女人最可怕了。 为了不因自己不理她,而使她走上绝路,自己背上良心的枷锁,林翠儿最终还是点头陪她说说话。 王玉芝在她面前足足痛哭流涕的诉说了一个多小时。 全都是在替自己说话,撇清她伙同娘家人陷害林建国的事实,说她完全不知情,却被连累了。 说到最后,居然要求林翠儿帮忙,让她和林建国破镜重圆。 林翠儿微微皱了皱眉,不知道她哪来的这个勇气让自己为她出力,用小勺搅动手里的咖啡。 冷冰冰地说道:“妈以为我没劝过爸爸,我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可是爸爸不为所动,我能怎样?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既然王玉芝能够红口白牙说假话,那她为什么不行?况且她即使说了假话,王玉芝也没办法求证真假,那她还有什么好顾忌的! 王玉芝怔怔的看着林翠儿,喃喃道:“翠儿,你们中考毕业那一年,你爸想和我闹离婚,是你保住了这个家,你现在已经不想再保住这个家了吗?” 林翠儿在心中腹诽,当年那是林建国的错,现在是她自己的错,能一样吗? 再说当年她已经帮了王玉芝一次,而且也警告过他,不会再帮她第二次了,让她好自为之,可她却非要作出一地鸡毛! 让林翠儿耿耿于怀的是,自己当年那样帮她,却落得她为了给她娘家人作伪证,陷害抹黑她夫妻两个。 就算有办法帮她和林建国破镜重圆,林翠儿也不想再帮了,不值得。 林翠儿长叹一口气:“我真的无能为力,如果妈非要逼我的话,顶多我再撞次墙。” 王玉芝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几天之后,岳晨风从香港回来,林翠儿去接机。 虽然只短短几天不见,林翠儿觉得他又帅气了不少! 看见他,她就兴奋得跑了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搂住他的腰,用脸蹭他的西服,表达着对他的思念。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林翠儿上楼翻看归置岳晨风从香港带回来的东西。 和每次出差回来一样,几乎都是给她买的东西,吃的穿的用的,样样俱全。 岳晨风也跟着上了楼,手里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看着林翠儿蹲在地上看那些东西。 笑着道:“你知道少女和少妇的区别吗?” 林翠儿拿着一个爱马仕的包包在左看右看:“当然是那个有和没的问题嘛,这还用问?” 岳晨风循循善诱:“我不是说身体上的区别,我是说举止上的区别。” 林翠儿茫然了几秒钟:“举止上会有什么区别?变成少妇又不会用特殊的姿势走路。” 岳晨风在她身边蹲下,不怀好意道:“少女要捡地上的东西是蹲下去捡,少妇要捡地上的东西是弯下腰捡,懂?” 林翠儿扭过头来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就知道你是一只禽兽,又想骗我那个!我是不会上当哒!上次我只是跪在床上装鸵鸟,你对我做了什么,我可没齿难忘!” 说完,她又警觉的看了几眼岳晨风,干脆坐在地上。 岳晨风把手中的咖啡放在地板上,把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坐着:“现在是冬天,地上凉。” 岳晨风买的高档护肤品不少,林翠儿给林妈妈送了些,还特意给了秦佳书一瓶面霜。 现在红番茄服装厂的规模已经跟不上销量了。 老是请那些快要倒闭的国营服装厂帮忙代加工服装不划算,所以服装厂必须扩建。 但问题来了,红番茄服装厂现在位于市中心,想要扩容的话得收购周边的房屋。 那么大一片民宅收购起来费时费力不说,而且成本肯定高。 根据林翠儿前世的经验,再过个一二十年市中心就没有大型的厂房,全都得迁移出去。 那还不如现在自己一步到位把服装厂迁移出去,省得以后折腾,而且现在买地的话,地价也不会很高。 晚上夫妻两个恩爱之后,林翠儿和岳晨风商量迁厂的事。 恰巧岳晨风也要把他的恒通集团给移到市区边缘。 而且打算两家公司毗邻,以后夫妻两个可以一起上下班。 林翠儿就把重新选址建厂的事交给了岳晨风。 大概是因为自己的妻子一次又一次为了她娘家人诬陷自己而深受打击,林建国心情不好导致抵抗力直线下降,这几天老是咳嗽,今天早上起床头有些晕。 到了下午,头晕的越发厉害,人也发烧了。 林建国实在支撑不住,于是提前了两个小时下班,先去对口的职工医院看病打针,然后开车回家。 一到逢年过节,国营单位就会分各种过节物资。 像林建国这种大型国营企业分的东西就更多了,今天就分了一壶油和一箱鸡蛋,年前还要分鱼肉水果。 以往每年单位分过年物资时,王玉芝看见那些东西总会高兴的眉开眼笑,今年过年两个人却已分离了。 快要过年了,所以林建国没有急着和王玉芝打离婚官司,等过完年再说,不想大过年的闹得鸡飞狗跳。 到了永清小区,林建国把车停在林少华的楼底下,看了看手表,这个点儿子还没下班呢,那自己把东西往楼上搬吧,好在楼层不是太高。 林建国昏昏沉沉的抱着一箱鸡蛋上了楼。 到了家门口,把鸡蛋放下,掏钥匙准备开门。 门还没打开呢,里面就传来一个欢快的女孩子的声音:“是小华回来了吗,干嘛自己开门?敲门就行了,我又不是不在家。” 随着话音刚落,门打开了,一张清秀的女孩子的脸出现在林建国的面前。 刹时,门里门外两个人全都呆住了。 几秒钟之后,林建国恢复了正常:“娟娟,你在小华家呀。” “嗯呐。”胡娟娟红着脸接过他手里的鸡蛋,解释道,“是翠儿让我帮忙来打理一下林少华的房间,顺便给他做做饭,怕他天天下馆子吃,对身体不好。” 885顺其自然 林建国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心里根本就不信她的话,但他也没有盘问。 胡娟娟把那一篮子鸡蛋送进厨房出来,不自在的问:“林伯伯,还有东西吗,要是有的话,我下去拿。” 林建国疲惫无力的坐在沙发上:“车上还有一壶油,你下去拿上来吧。” 胡娟娟拿了油上来,见林建国咳嗽个不停,道:“家里有梨子,我给林伯伯煮个糖水梨子喝,可以止咳的。”说罢,进了厨房。 大约十分钟左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梨子出来递给林建国:“小心烫。” 又道,“我已经做好了晚饭,等小华回来就可以吃了,我先走了。” “去吧。”林建国端着糖水梨子和善地说,顺便又打量了几眼胡娟娟。 虽然长得没有他两个女儿出众,也配不上林少华,可是小家碧玉很温顺的样子,还是蛮讨喜的。 娶妻当娶贤,只要她和林少华两人真心相爱,而且肯对林少华好,林建国就别无所求了。 胡娟娟拿起单人沙发上的LV包包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林少华回来了,看见林建国在家有些意外:“爸,你今天提前回来了?” “嗯,咳嗽的有点厉害,所以下午早退了两个小时,去医院打了一针就直接回来了。”林建国说话的时候还咳嗽了两声。 林少华脸上闪过几丝不自在:“前两天就要你去看医生你非要硬挺着,现在还不是弄得要看医生!我去给你煮糖水梨子。” 林建国指指茶几上的空碗,道:“刚才我回来时碰见你姐的同学胡娟娟,她给我煮了一碗糖水梨子喝了,现在好多了。” 林少华的脸腾的一下红了,轻轻地“哦”了一声,还心虚地偷看了好几眼自己的父亲。 林建国虽然察觉到了,却故意装作一无所知,闭着眼睛靠在沙发上休息。 这种事,孩子愿意什么时候告诉他由孩子决定,他不想盘问,让林少华难堪,一切顺其自然。 林少华进厨房端了饭菜出来,有白萝卜排骨汤和香油炒羊肝,姜煎鸡蛋,全都是止咳化痰的菜。 特别是香油炒羊肝的新鲜羊肝难得,江城不怎么吃羊杂,而且也只有冬天最冷的时候有羊肉卖。 想要买到新鲜羊肝,还得到乡下去碰运气。 HB的乡下养羊的人很少,即使有人养,也就只养三四只自己吃,可见做菜之人是很有心做这些菜的。 林建国对胡娟娟的好感上升。 所有的菜他都吃了不少,点头道:“娟娟那孩子厨艺可真不错。” 林少华一面喝着萝卜排骨汤一面道:“她以前摆摊卖过小吃。” 林建国一脸恍然:“难怪!” 林少华已经做好了林建国提问他回答的准备,可是晚饭吃完了,林建国什么都没问他,这让他心里更加七上八下。 心神不宁的看了一会儿电视,林少华终于忍不住向林建国坦白:“爸,我在和娟娟处朋友。” 林建国点头:“我看出来了。” “你看出来了?”林少华不解的问,“那你怎么不盘问我?” 林建国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盘问你?又不是啥坏事。” 林少华抓了抓脑袋,嘿嘿笑了两声:“还是爸开明,要是换了妈……” 说到这里,他察觉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闭了嘴,气氛有些尴尬。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问:“娟娟比你大吧,比你大几岁?” 林少华有点紧张,爸爸该不会嫌弃胡娟娟比自己大吧? “既然是二姐的同学能够比我大多少?只大两岁。”他尽量轻描淡写。 “女大三抱金砖,女大二,抱银砖?”父子两个相视一笑,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林建国问了问胡娟娟的家庭情况和个人情况。 林少华告诉他,因为胡娟家的田地早已经被征用了,所以她现在也是城镇户口。 虽然没有正式工作,可胡娟娟在江城商场附近开着一家干洗店,生意很好,他们家的衣服都是送到她的干洗店去洗的。 林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不忘叮嘱林少华别只顾着谈恋爱,还得好好学习。 他对林少华的学习比对林翠儿的学习还要关注。 虽然他的思想比较开明,但是仍旧受他那个年代的思想影响,女人能不能干无所谓,能够相夫教子就可以了。 但是男人必须得有本事,不然以后怎么在社会立足,怎么赚到钱养自己的妻儿。 林少华见老爸这一关通过了,心中很是欢喜雀跃,拍着胸脯保证:“我绝对不会影响学业的。” 胡娟回去之后一直坐立不安,今天偶然碰见了提前回来的林建国,也不知道他看出什么了没,要是看出了端倪该怎么办。 可现在又联系不上林少华,他那套小居室的房子并没有装电话。 好容易熬到第二天,估计林少华在公司里了,胡娟娟这才迫不及待的给他打了个电话。 林少华道:“曝光了,所有的事都曝光了。” 胡娟在电话那头吓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才问:“那……那怎么办?你爸爸是不是逼着我们两个分手?” 林少华本来想恶作剧吓唬她一下的,可是见她这么紧张,就没敢逗她了,实话实说道:“没有,我爸爸只是让我恋爱别影响学习就行了。” 电话那头胡娟娟惊喜不已:“真的吗?是真的吗?我们可以见光了吗?” 林少华微笑着点头:“是的。” 胡娟娟兴奋的不断尖叫。 岳晨风只用了一个星期就把他们夫妻两个需要用来建设厂房的土地买好了,他还特意带着林翠儿去实地看了看那两块地皮。 林翠儿看着那两块紧紧相连一望无垠的土地,心情还是蛮激动的,没想到自己在八零年代居然奋斗出一片属于自己的江山,这是她以前做梦都不会梦到的事。 晚上六点,林建国父子两个正坐在饭桌边吃晚饭,有人敲门。 林少华一面放下筷子,一面道:“肯定是娟娟有什么落在家里了,这个小马虎。” 走过去把门打开,见门外站的是王玉芝,林少华的脸冷了下来,转身就往屋里走去。 886不肯回头 王玉芝跟在林少华身后进了屋,顺手把门关上:“小华啊,你看你,有了新住所也不告诉妈一声,妈费了九牛二虎之劲才打听到这里的。” 说罢,看了一眼淡定吃饭,连个眼角都不给她的林建国,心里有些失落。 林少华坐在饭桌前继续吃饭,冷冰冰道:“妈费时费力的找我干什么,回去好好照顾外公外婆他们。” 王玉芝扫了一眼饭桌,虽然只有两菜一汤,可饭菜都还蛮不错的。 虽然自己厨艺不错,可是林少华父子两个也会做饭,他们即便离开她也能够吃得很好。 而她离开他们父子两个,就像枯萎的花朵一样迅速憔悴。 王玉芝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痛哭起来:“我知道你父子两个都在埋怨我,不该和我娘家人做个仙人跳陷害你爸。 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么做,是我娘家人不想看到我以泪洗面,想帮我挽回婚姻才这么做的,跟我无关。” 林少华面无喜怒,平静的吃着饭,平静的说:“妈,别为自己辩护了,真相是怎样你清楚,我和爸爸也清楚。 爸要和你离婚,你不可能不寻死觅活,你却平静的要求爸去金茂园和你谈离婚细节,这就是最大的破绽。” 王玉芝怔了一下,叫起冤来:“强扭的瓜不甜,事情已经到了这种地步,就算我不肯离婚,你爸还不是会坚持离婚的。 那我为什么不给自己留点颜面呢,所以才约你爸谈离婚细节的,没想到这也成为我勾结我娘家人陷害你爸的证据了。” 林少华不再吭声,默默吃饭。 王玉芝声泪俱下,喋喋不休的替自己辩护了半天,在林建国父子那里一点水花都没溅起,最后只得无趣的闭了嘴。 却还要喃喃道:“我真的没有陷害你爸,我问心无愧。” 父子两个吃完了晚饭,林建国动手收拾碗筷,对王玉芝道:“不管你是问心无愧还是问心有愧,事已至此,覆水难收,等着过年后要么我们平和的离婚,要么我们打官司离婚。” 王玉芝只得哭哭啼啼的离开了林少华的住处,昏昏沉沉的在大街上游荡。 离过年还有十天左右,大街上已经很有年味儿了,到处张灯结彩,摆地摊的格外多,逛街的人也很多。 大家有说有笑的越发衬托出王玉芝的形只影单,孤苦伶仃。 王玉芝边走边擦眼泪,忽然脚步一滞,看见不远处,林翠儿和林妈妈一起蹲在一个卖丝巾的地摊前选购丝巾。 真没想到林翠儿这么有钱了,还给她的亲妈买地摊货! 自从林翠儿上高中之后就没有给她买过任何地摊货,即便不是大牌,至少也是在江城商场买的。 王玉芝心头升起一丝优越感,但瞬间就消失得了无踪迹。 现在林翠儿可能已经不再认她这个养母了,但肯定是认生母的,她连地摊货都从林翠儿那里得不到了。 王玉芝躲在阴暗的角落憎恨的瞪着林妈妈。 如果不是她的出现,她和林翠儿的关系又怎么会一落千丈? 两人母女关系不会恶化,就不会有后来一系列的事情发生! 既然你不让我好过,那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的! 第二天中午,王玉芝特意去大街上找做假证的,做了一本房地产的假证。 晚上吃过饭,戴着林翠儿给她买的金首饰和那枚红宝石戒指出了门。 郭珍珠一家大小全都费解的面面相觑,她打扮得这么漂亮难道出去钓凯子? 王玉芝到了林妈妈母子两个住的安阳小区,敲开她家的屋门。 林妈妈见是她,愣了一下,虽然讨厌她的为人,但上门就是客,还是让她进来了。 等宾主全都坐下之后,王玉芝先寒暄了几句,然后目光就落在了林妈妈脖子上系的丝巾上。 用手摸了摸:“你这条丝巾是地摊货吧,翠儿真是,你是她的亲妈,她怎么给你买地摊货?她给我买的可全都是高档货,不信你看看!” 说罢,把自己脖子上的丝巾取下来给林妈妈看。 林妈妈淡淡的瞟了一眼她手里的那条丝巾,道:“地摊货也好,高档货也好,功能不都是一样的,我不在乎。” 王玉芝在心里冷嗤了一声,你不在乎?你只怕现在醋坛子都打翻了,却非要鸭子死了嘴巴硬! 她掩嘴笑了几声:“我也是这么说的,可是翠儿就是不听我的,非要给我买高档货,我能怎么办?” 王玉芝不动声色的炫耀着,然后又跟林妈妈聊了几句,告辞离去。 从沙发上拿自己的包包时,一本房产证从包包里滑落出来。 林妈妈捡起来递给王玉芝。 王玉芝拍了拍房产证上不存在的灰尘,长叹了口气:“现在我跟翠儿爸闹的很僵,大妹子可能也听说过。 翠儿为我的事急得吃不香睡不着,特意把阿风在东湖山庄的别墅送了一套给我,让我住,你说我单身一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干啥?” 林妈妈只陪笑不说话,王玉芝见演的差不多了,把那本假房产证放在包包里离开了。 她就不相信,经她这么一番挑拨离间,林妈妈和林翠儿之间不会没有猜忌! 哪个亲妈能容得下自己的亲生女儿对养母好?自己等着看好戏好了。 因为大年三十林翠儿夫妻两个要回美国过年,所以动身前夫妻两个打算请林妈妈他们吃一顿团圆饭。 林翠儿本来没打算请王玉芝,怕她闹得大家都吃不好,可是林少华来求她,让她也叫上王玉芝,到底是他亲妈,团圆饭把她排斥在外他不忍心。 林翠儿看在他的面子上也请了王玉芝。 王玉芝接到邀请很是开心,林翠儿这孩子好歹有点良心,吃团圆饭没有落下她。 吃团圆饭的那天,王玉芝特别隆重的打扮了一番,想要压倒林妈妈,也想让林建国后悔。 到了酒店,王玉芝看见林妈妈身边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两个人举止随意,一看就不是普通关系。 她厚着脸问林翠儿:“这位是——” 林翠儿给她介绍:“这位是秦老师,我妈妈的男朋友。” 887游览上京 王玉芝在心里不屑的撇嘴,什么男朋友!又不是年轻人,直接说相好的不就得啦! 林妈妈真不要脸,儿子都那么大了,却还想嫁人! 但同时心中也有些后悔,早知道林妈妈有相好的,自己就不应该听信郭珍珠她们的话,以为林妈妈想嫁进林家,毕竟,像林建国这样优秀的中年男人不多。 没有偏听偏信,也就不会有后来仙人跳陷害林建国的狗血事件,说不定自己和林建国父子两个还有斡旋的余地,不会像现在弄的像仇人似的。 大家边吃边闲聊,不知不觉就聊到了岳晨风和林翠儿要迁移厂房的事上面来。 林妈妈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来,笑着对王玉芝道:“王姐,你在东湖的别墅什么时候装修?等装修好了,我们以后逛东湖逛累了,可以去你们家休息一下。” 王玉芝的神色一下僵,随即生硬的笑着让林妈妈吃酱牛肉把话题岔开。 众人都古怪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追问她。 王玉芝大松了口气,暗中瞪了林妈妈一眼,老人们说的太对了,咬人的狗不叫,叫唤的狗不咬人。 那天林妈妈不吭不哈的,原来在今天憋着坏招等着她呢。 吃完团圆饭,林翠儿送林妈妈回家时才问:“妈,你刚才吃饭时提到我养母妈买别墅是怎么一回事?” 林妈妈便把前因后果说给林翠儿听。 林翠儿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王玉芝现在自顾不暇,居然还要挑拨她母女关系!以为别人都像她那样小肚鸡肠呀。 从林妈妈家里回到自己家里,林翠儿坐在沙发上捧着岳晨风给她热的鲜牛奶,问:“阿风,你那个东湖山庄具*置在哪里呀。” 她只知道他在东湖有个楼盘叫东湖山庄,具*置她还不清楚。 “在水果湖和东湖之间。” “啊!送我一套!”林翠儿把牛奶放在茶几上,扑到了他的怀里花式撒娇。 那个地段可是江城的钻石地段,左邻省*,左邻东湖风景区,前面是中南商圈,后面是人文WH大学! 林翠儿记得前世整个江城市中心就那里有几十栋别墅,是二零年代初建的,之后一纸禁盖令,市中心再也不让建别墅了,只能在三环线以外建。 可想而知,东湖山庄的别墅身价有多高了,林翠儿当然要一套,以后出抯每个月收入都不菲。 岳晨风在她的额头上亲吻了一下:“给你一套没问题,你怎么谢我?” “包你满意呗,大爷!各种姿势任你解锁。”林翠儿像怡红院的头牌姑娘一样*着他。 “真的?”岳晨风嘴角微勾,“上楼解锁去。”抱起林翠儿往楼上走去。 林翠儿搂着他的脖子一直咯咯的笑。 到了卧房里,岳晨风把她放在床上就要吻她。 林翠儿用手撑着他的脸不让靠近:“你得先答应把套别墅给我,我才让你亲亲。” 岳晨风从床上爬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本房产证来扔给她:“东湖山庄最好最大的别墅,满不满意?” 林翠儿翻开那本房产证一看,上面写着她的名字,惊喜道:“原来你早就打算送我一套!” “不然呢。”岳晨风道,“那里环境那么好,无论如何得给我们自己留一套,而且那里住的人肯定都是人中龙凤,我们的孩子在那里成长比在这个欧式别墅里更有利。” 林翠儿点了一下他的嘴唇:“你很想要宝宝吗。” “当然,我都三十多了。”岳晨风动手解她的衣服,“不如~今天晚上我们要宝宝?” “我不!我可不想这么早做妈妈。”林翠儿拍开他的手。 岳晨风咸猪手又探了过来,孜孜不倦的脱她的衣服,“那等你大学毕业了有二十一二岁了,那个时候生宝宝。” 林翠儿又拍开他的手:“你干什么?” “不是你说的今晚包我快活吗?”岳晨风一只手轻轻的捏着她的小下巴,“想反悔?” 林翠儿顽皮的挑眉:“没有想反悔,今天我大姨妈来了,你没办法解锁。” 岳晨风就像贪吃的小孩,好不容易等到自己爱吃的美食,才看了一眼,结果又被人端走了似的深受打击,不甘的盯着林翠儿看了好久,最后无可奈何的在她身边躺下。 林翠儿依偎在他的怀里:“阿风,我在想,要不要让小华和楚生、大姐他们也在那里一人买一栋别墅,邻居的圈子高端对他们以后是有很大帮助的。” 往来无白丁,谈笑有鸿儒。古人都深谙交际圈的重要性,何况现代人。 林翠儿当然希望姐姐弟弟们能够挤身进这个上层的圈子,才能认得上层的人,对他们的人生有帮助。 岳晨风点头:“只要他们买得起就行。” 林翠儿问:“一平米多少钱呀。” “一千块钱一平米,别墅最小的面积都有三百五十平米。” 也就是说,哪怕买最小一套面积的别墅都得三十五万,林青儿他们三人中间也就只有林少华买的起了。 林翠儿正在犹豫要不要抽出三十五万块给林青儿买一套,岳晨风道:“陈鹏已经在东湖山庄定下一套别墅作为他和你姐的婚房,你姐不用再买了。恐怕只剩楚生买不起吧。” 林翠儿道:“我先问问楚生他想不想要,如果想要的话我帮他把钱先垫付,等他有钱再还给我。” 明天他们就要启程去美国了,这件事等从美国回来再找林少华和林楚生说。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夫妻两个拖着行李箱出门了。 在去美国之前先去上京看一眼岳晨风给林翠儿买的那套四合院,居然位于黄金位置,紧邻着皇宫! 林翠儿两世为人都出生在普通人家里,除了在影视剧里见过四合院,从没亲眼看过,第一次领略四合院的风采,居然是自己的四合院,可想而知,她内心有多激动。 岳晨风给她买的这个四合院相当大,由四个四合院相连而成。 合院里种植着花果树木,虽然现在是冬季景色有点萧条,但是林翠儿能够想象出来另外三个季节,四合院里绿荫蔽日、瓜果飘香舒适安逸的情景。 888林青儿返家 四合院最大的优势就是封闭性好,主人在院子里无论做什么外人看不见。 林翠儿笑着和岳晨风打趣,以后老了,他们两个就来这里养老。 夫妻两个把所有的庭院都走了一遍,商讨了一下哪些地方需要做一些改动。 林翠儿还没来过上京,既然来了,那就好好的游玩一番。 林翠儿还特意尝了一下当地有名的小吃。 传说中的炸酱面和烤鸭全都吃过了,味道好是好,对她而言似乎有点油腻。 本来还想尝一下豆汁的,可是闻到那股泔水味,夫妻两个都放弃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玩的也玩了,林翠儿夫妻两个决定探望一下林青儿,顺便拜望一下陈二叔。 还有几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剧组排练任务非常紧张,林青儿和林翠儿匆匆见了一面,说了几句话,就又去排练了。 接着,夫妻两个拜访了陈二叔,日理万机的陈二叔那天恰好在家里吃晚饭,开心地和岳晨风聊了好一会儿。 腊月二十八那天,林翠儿夫妻动身来到了岳晨风在美国的父亲的家。 别墅还是那么美,园丁,管家,佣人也都没换人。 大半年不见月明长大了许多,但还是一如既往的毒舌并且不太看得起林翠儿,却又喜欢和她呆在一起。 这个家变化最大的就是欧阳娜不在了。 欧阳娜比紫优聪明,被岳爸爸赶出家门之后,她就再也不敢在岳爸爸面前露面,更别说算计他了,老老实实的交男朋友,靠着男朋友仍然过得很体面。 小叔子月明见到大哥大嫂很是开心,还特意跳起来拉了拉林翠儿的头发,惊诧道:“没想到这次是真头发!” 林翠儿被他拉得痛死了,一年时间她的头发早就长得好长了,所以来之前特意烫了个长波浪,没想到被月明以为她还是戴的假发。 “你都能够长高,为什么我的头发不能长长?”林翠儿摸着被扯疼了的头皮很不满的说道。 岳晨风用手推着月明的后脑勺把他推得远远的。 不是看在他还是个孩子的份上,他早就扁人了,他自己都舍不得动一根手指的宝贝他却扯她的头发,还扯得她眼泪汪汪的。 美国的时间比龙国推后十三个小时,所以尽管龙国的央视已经有海外台了,但是林翠儿在美国初一那天才看到央视春节晚会的。 林青儿作为一名新秀没资格单独表演节目,是和好几个人歌曲串烧,但是她的嗓音好长得漂亮,所以表现的很抢眼。 陈鹏还利用他叔叔的人脉,让春晚的摄影师多给了林青儿几个镜头,让她在银幕里大放异彩。 龙国没什么真正意义上的上流社会,可美国有。 不过美国的上流社会无非就是酒会舞会什么的。 过年期间,岳晨风带着林翠儿不是参加亲朋好友的酒会和舞会,就是参加当地名流举办的酒会和舞会,总之,很忙。 林翠儿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讨厌交际,认识新朋友,大家说说话,聊聊天,喝喝酒还是蛮愉快的。 林建国跟王玉芝闹成那样,也没心情回乡下过年,于是开车把老爷子老两口接来,一家人住在林少华在永兴小区的那套三居室房子里过年。 每天做做美食,出门逛街,老爷子老两口过的还蛮开心的。 王玉芝整个春节假期都高兴不起来,都过年了,她娘家人全都赖着不走,她得伺候着她们好吃好喝。 不然怎么办?大过年的赶郭珍珠一家几口走,他们肯定不会走的,在家里大哭大闹,他们家又要被别人围观,她又要成为众人的焦点,被别人指指点点。 闹腾了这么久,王玉芝累了,想歇歇。 再说过年后林建国就要跟她摊牌离婚了,金茂园的房子她还不知道能够住多久,何况她娘家人! 不用她现在费劲赶郭珍珠她们走,等林少华要收回房子了,他们不走也得走! 再难捱,也就这一段时间了。 吃年夜饭时,虽然王玉芝做了满满一桌佳肴,可看着饭桌上狼吞虎咽的那些人没有自己的男人孩子的身影,她心里还是很难过的,因此只吃了几口就没吃了,回房睡下。 郭珍珠象征性的进了房间关心了她一下,然后继续去饭厅吃年夜饭。 王玉芝躲在被子里失声痛哭,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怎么会落到这种田地! 陈鹏家每到过年特别忙,林青儿大年三十那晚留在上京表演春晚,陈鹏都挤不出时间去上京现场观看给她打气,只能和林青儿约定,她回到江城时他去接她。 春晚节目组给每位演员订了火车票,可是林青儿归心似箭,自己掏钱买了飞机票,想要提前回家给大家一个惊喜。 当她拉着行李箱,提着大包小包兴高采烈的回到金茂园的家,推门一看,父亲和弟弟全都不在,只有王玉芝和她娘家人,当场就厌恶的锁起了眉头。 王玉芝看见她回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急忙去接她手里的东西,哽咽道:“青儿,你可回来了,吃过没,肚子饿不饿??我给你煮一碗肉圆子面。” 郭珍珠见林青儿脸色不好看,却根本没当回事,跑过去想拿她带回来的东西:“咱大外孙女去了一趟上京,带回啥好东西给外公外婆舅舅了?” 林青儿把她的手拍开,冷声道:“别动我的东西!” 小黄坐在沙发上一边吃零食,一边阴阳怪气的尖声说道:“大姐,你看你大女儿对她外婆怎么说话的,你还不甩她几个耳光!” 王玉芝指着她悲愤道:“你要是再敢煽风点火,别怪我用鞋底对着你的嘴巴抽!” 王玉山把茶几一拍,狰狞道:“你敢!” 王玉芝气得面红耳赤,要和王玉山争吵,被林青儿拦住了。 她肃着一张精致的小脸问:“妈,外公外婆他们怎么会在我们家里?爸爸和弟弟去了哪里? 回乡下拜年了吗?之前说好了会等我回来,大家一起回乡下拜年的。” 王玉山立刻像拔了逆鳞一样,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我们咋不能在你家里?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我不扇死你!” 889不想离婚 王玉芝气得冲进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又冲了出来,指着王玉山道:“你敢动青儿一根汗毛,我跟你拼了!” 三个孩子她最偏爱林青儿了,因为她长得最像自己了,再说她现在和林建国父子两个以及林翠儿关系紧张,她只剩下林青儿了,当然维护她。 王玉山有些怕了,敢怒不敢言的坐回到沙发上,道:“大姐,你太护短了,你看你大闺女说的啥话。 我们做外公外婆舅舅舅妈的咋就不能在你们家过年了? 我教训她两句,大姐还要跟我拼命!大姐这样惯着青儿,青儿能走正道吗!” 林青儿怒道:“我走不走正道关你屁事!你们现在就离开我家!” 郭珍珠不满地甩了她一个大白眼:“青儿,你这是干啥?一回来就找我们的不痛快?我们在不在这里过年你管得着吗!我们又没住你的房子!你有资格在这里放屁吗!” 林青儿黑着脸怼道:“你说话才是放屁!你全家人说话都是放屁! 这房子虽然不是我的,但是是小华给我们全家人住的。 所以这房子是我的家,我既然是这个家里的成员,我就有权留谁住、不留谁住,你们都给我滚!” 小黄不屑撇嘴:“一个千人骑万人压的戏子,也好意思在这里争房子!要我是你,早就一头撞死了!” 林青儿心里有一段伤,不论谁提及她不干净她都会崩溃,当即血红着眼指着小黄道:“你在说谁千人骑万人压!” “当然是你咯!”小黄话音刚落,王玉芝一刀向她砍去,撕声力竭地大喊:“我让你朝青儿头上泼脏水!” 王玉山一直盯着王玉芝手里的刀,当王玉芝用菜刀砍小黄时,他飞快地把小黄拉开。 王玉芝那一刀砍在了沙发扶手上,那深深的刀痕把众人惊得半天回不过神来。 如果这一刀砍中了小黄,小黄不死也得少条胳膊。 王玉芝用刀指着王玉山的鼻子:“你们!全都给我滚!” 王玉山搂着小黄向后退了两步。 郭珍珠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大过年的你赶我们去哪……” “去哪里都好,只要别在我家里就行!”王玉芝咆哮着,手起刀落,又往沙发上砍了一刀,狰狞道,“你们再不走,别怪我见人砍!” 王老汉轻轻的拉拉郭珍珠的衣襟,示意她,王玉芝已经疯了。 然后僵硬的陪着笑道:“玉芝,你稍安勿躁,我们现在就走。” 一家四口拿上他们的东西,落荒而逃。 林青儿赶紧过去把大门关上。 王玉芝把手里的刀一扔,坐在沙发上痛哭流涕。 林青儿在她身边坐下:“妈,你别哭,有什么话你好好说给我听。” 王玉芝哭得天昏地暗:“你爸他……他要和我离婚。” “啊!爸他为什么要跟你离婚?我走了之后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林青儿惊问道。 王玉芝便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给她听,当然,不忘为自己甩锅,她帮郭珍珠诬陷林建国他们全都是被林建国等人逼的。 他们但凡对她娘家人好一点,她就不会赌气非要帮她娘家人,最后搞得一地鸡毛。 林青儿还是很了解她的,知道她所说的话半真半假,跺脚道:“妈!你怎么这么糊涂?居然和你娘家人一起仙人跳害爸爸,爸爸当然要跟你离婚咯!” 王玉芝还要狡辩道:“你怎么就听不懂我的话呢?是你外公外婆他们背着我这么做的,我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是受害者!” 林青儿翻着白眼道:“得了吧,妈!咱们母女谁不了解谁,你就别在我面前装无辜了!” 王玉芝这才没话好说了,乞求的看着她:“青儿,你帮我劝劝你爸,别离婚,行不?我以后再也不跟我娘家人来往了。” 林青儿沉重的叹了一口气:“爸爸弟弟他们现在都住在哪里,我去看看他们。” “我知道他们在哪里,我带你去!”王玉芝巴不得找个借口去见见林建国等人,她想他们了。 林青儿打量了一眼王玉芝,整个人非常憔悴,而且穿戴的也随意,不像以前每天都打扮得很精致。 轻声道:“妈,你收拾一下自己,咱们再一起去爸那里。” 王玉芝一心想让林建国可怜她,不和她离婚,又怎么愿意收拾打扮呢。 “你爸都要和我闹离婚了,我哪还有心情收拾自己,就这样去。” 林青儿拗不过她,母女两个出发去找林建国父子两个。 到了林少华的那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跟前,王玉芝叫了半天的门里面都没人应,纳闷道:“是不是走亲访友去了?今天晚上我们再来好了。” 母女两个无功而返,下了楼,准备回家。 却没料到在小区里碰到逛完街回来的林建国、老爷子他们。 王玉芝有些难堪的往林青儿身后躲了躲。 林青儿叫了声:“爷爷,奶奶,爸,小华!”迎了上去。 林少华惊讶道:“大姐,你不是明天的火车吗,怎么今天就回来了?” “我坐飞机回来的。”林青儿道。 老爷子笑咪咪道:“我们青儿出息了,会自个坐飞机了。” 林青儿嘴角微微抽了抽,怎么自己在爷爷奶奶眼里是个智障呢,连飞机都不敢自己单独乘坐。 算了,不和老人家计较。 林青儿埋怨林少华道:“我特意改乘飞机,想提前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结果你们给了我一个惊吓,家里发生这么多事,你们怎么给我打电话时只字不提?” 林少华道:“还不是怕影响你排练,所以才不跟你说的。” 老太太厌恶的瞪了一眼王玉芝:“我们别站在外面说话,家去说,看见有的人就讨厌!” 王玉芝更加窘迫了。 林青儿轻声哀求道:“奶奶,我妈知道错了,已经把我外公外婆他们都赶走了,你们别生她的气好吗。” 老太太把眼睛一瞪:“你妈她知道个屁的错,她才不认为她有错!她是怕和你爸离婚所以才服软的,等过了这个坎,她又会作妖的!叫她滚!” “妈!我真的知错了!”王玉芝哭着道。 老太太撇撇嘴,不为所动。 890又自杀了 林少华转了转眼珠,道:“既然外公他们都走了,那我们回去住吧,现在大姐回来了,我那套房子也住不下。” 老太太垮着脸道:“怎么住不下?你和你爸一间房,我和你爷爷一间房,青儿一间房,刚刚好!” 她这么安排完全把王玉芝排除在外。 王玉芝内心不爽,可不敢表露出来。 老头子道:“咱们还是回去住,那是咱们林家的房子,却让王家的人霸占了那么久,咱们如果不住进去,王家的人很快又会住进去的,我们这次住进去,就不再让王家的人住进来了。” 还是把王玉芝排除在外。 王玉芝暗暗的扯了扯林青儿的衣襟,林青儿回了她一个无能为力的眼神。 一群人跟着老爷子回到了金茂园小区的房子,见郭珍珠他们果然不在了,老太太一路上阴沉的脸色这才好了些。 大家把屋子参观了一遍,看有没有被郭珍珠一家破坏。 在进入到林建国夫妻两的房间时,所有人都石化了,房间里面一片狼籍。 老太太冷声问跟在身后的王玉芝:“这是怎么一回事?” 王玉芝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了。 林建国把老太太往客厅里扶:“妈,别生气,凡是值钱的东西还有存折我早就已经拿走了,他们偷不去啥。” 老爷子问林少华:“你值钱的东西拿走了没?” “就是怕有这一天,所以我和爸一样也都早拿走了。”林少华答道。 老爷子这才松了口气,回到客厅沙发上坐下,对林建国道:“你这就去买几把锁回来,把家里所有的锁都换了。不给姓王的人。” 老爷子的这句话王玉芝没有听到,所有人都离开了房间,她还站在房间里呆若木鸡。 过了好一会儿,才去清点自己的东西,所有的金银首饰珠宝全都没有了!就连冬天穿的衣服都被偷了不少。 王玉芝瘫软的坐在地上,她娘家人哪个房间都没翻,也没偷,目的性很强的偷她的房间,吃定了她不会报警抓他们的。 可是她却不知道,老爷子已经让林少华报了警,一直到警察上门调查案件她才知道。 王玉芝内心很矛盾,既想追回自己的首饰,又不想她娘家人有牢狱之灾,问公安,入室盗窃多少财产要被判刑。 公安告诉她,涉案金额达到一千元,至少判三年徒刑。 王玉芝惊呆了,她的那些黄金首饰和衣服,加起来好几万!要是自己如实交代,她娘家人还不得判好多年的徒刑! 自己的娘家人变成劳改犯,她以后不论是在林家还是在单位、小区里都抬不起头来。 因此死也不肯交代她被偷了价值几万的黄金首饰,只轻描淡写说被偷了几件不值钱的衣服。 虽然有林建国等人的证词,证明林翠儿前前后后送了王玉芝价值几万块钱的黄金首饰全不见了,但是被偷盗的本人不承认,最终公安只能不了了之。 老太太黑着脸对林青儿道:“这就是你说的你妈改了?她改个屁!一样的维护她娘家人!” 林青儿低头不说话。 王玉芝跪着老太太面前哭诉:“妈!妈!那些人是我的父母弟弟,我怎么能够忍心把他们送到监狱里去!我也是迫不得已!我向妈保证,以后好好跟建国过日子,不跟娘家有任何来往了!” 老太太翻白眼道:“你的话跟放屁似的,谁会信!你护着你的娘家人总有充分的理由,不忍心他们这样不忍心他们那样。 可对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呢,怎样都能忍心!逼死一个是一个! 先不说你是怎么逼迫陷害建国和翠儿的,单说这房子是小华的,被你娘家人霸占着住着,你却安心得很!” 王玉芝还要替自己狡辩:“我娘家人没有霸占小华的房子,他们只是借住,是小华和建国看不惯我娘家人,自己搬了出去。” 老太太脸色越发阴沉:“你到会反咬一口!都成了建国和小华都不是了。 我不跟你争,我叫建国和你离婚就是了。你出去,这是我们林家的房子,不让你住!” 王玉芝看向林少华:“小华,我可是你的亲妈,我咋没有资格住你的房子。” 林少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来:“这套房子妈别住了,去住我那套一室一厅的小房子。”说罢,把那把钥匙递给王玉芝。 王玉芝呆呆地看着林少华,半天没吭声,最后面无表情的接过那把钥匙走了。 林青儿太了解王玉芝了,是个心胸被针尖还小的人。 林少华让她单独去住小房子,她会咽得下那口气!只怕一晚都没睡! 所以第二天一大早,林青儿找了个借口去看望王玉芝,敲了半天门,里面一点反应也没有。 不知怎的,她突然心慌害怕,跑到公用电话亭哭着打电话给林建国,让他快来,她怀疑王玉芝出事了。 人命关天,林楚生父子两个很快就开车赶到了,一起来的还有老爷子老两口。 林少华用备用钥匙打开门迫不及待的往里看,客厅没人,冲到卧室一看,王玉芝口吐白沫躺在床上,已经失去知觉,她的旁边有一瓶打开的安定药。 林建国抱起她就往楼下跑,开车把她送到医院急救。 林建国心累的蹲在急救室门口不说话,林少华焦灼地走来走去,林青儿靠着墙壁一直在哭。 老太太黑着脸道:“要死也不滚远点,要是死在小华的屋子里,那以后那房子还怎么租出去!” 老爷子低吼道:“给我闭嘴!” 老太太这才没像个苍蝇一样嗡嗡的念叨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王玉芝被推了出来,林建国仍旧蹲在地上没动,林少华姐弟两个急忙走过去问主治医生,王玉芝怎么了。 主治医生道:“病人服用的安定剂量不是特别大,现在已经脱险了,在医院住一个星期就能出院了。” 林少华姐弟两个全都大松了口气。 林建国站起来往楼梯口走去,林青儿叫住他:“爸,你去哪里。” 林建国疲惫的答道:“回家。” “你不看看妈妈吗?”林青儿哀求道。 “不看。”林建国毫不犹豫的答道,下了楼去。 891小华去哪儿了 老太太见林青儿一脸失望,肃着脸道:“你别埋怨你爸心狠,你自己站在你爸的立场想想,你爸他做错了啥?错的是你妈!她却用死去逼迫你爸屈服,你爸心里好受吗!”说罢,和老爷子也随后走了。 林青儿姐弟两个面面相觑,最后跟着护士进了病房。 几个护士把王玉芝从推床上抬上床,打上点滴就离去了。 王玉芝被抢救过来就已经苏醒了,却故意装昏迷,本来是想要丈夫孩子心疼她,却没想到林建国对她很是厌烦,甩手走了。 还好,两个孩子还是心疼她的,全都陪在她身边。 过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王玉芝“醒”了过来,见自己还活着,寻死觅活起来。 林少华姐弟两个拼命的拦着。 王玉芝哭喊道:“我对不起你们的爸爸,让我死了吧。” 林少华一声不吭的抱着她的腰,不让她跳楼撞墙。 林青儿流着泪不停的安抚她,一直折腾了好几个小时,王玉芝总算安静下来。 同病房的另四个病友厌恶地看着她,她们都要休息,她却闹了几个小时! 要不是怕背负人命,良心会不安,她们恨不能怂恿林少华姐弟两个让王玉芝死去!一个当妈的怎么能那么闹腾! 林青儿见时间不早了,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在这里好好守住妈妈,我回去煮点粥过来给妈吃。” 林少华没反应,像根木头一样坐在王玉芝的病床前。 林青儿以为他被王玉芝自杀事件吓傻了,也没往心里,拍了拍他的肩就走了。 回到金荗园小区,没想到老太太已经煮好了百合粥。 林青儿用保温瓶装好百合粥从厨房出来,问老爷子:“我爸呢。” 老爷子指指阳台:“你爸爸在阳台上,一站站了这么长时间,你把他劝回来,现在还是冬季,风还冷的很哩。” 林青儿走到阳台上,看见早已戒掉烟瘾的林建国一根接一根的抽烟,她走了过去,把他手指上夹的香烟抢过来扔了。 不高兴道:“爸!抽烟对身体有害你怎么又开始抽了!妈已经那个样子了,你再有个好歹,你叫我们姐弟三个怎么办!” 林建国两眼望着远处,没吭声,眉毛紧皱,心事沉重的样子。 林青儿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不满道:“爸就不问问妈妈的情况吗?” 林建国无所谓道:“有啥好问的,她想死想活她高兴就好。” “爸!”林青儿心痛地喊了一声,然后接着道,“我知道妈做了对不起爸的事,不该冤枉爸的,更不该和她的娘家人一起仙人跳陷害爸。但是妈现在已经知错了,她自杀就是为了向爸谢罪,爸为什么还不肯原谅她呢!” “自杀谢罪!”林建国冷笑了一声,“青儿,你还是太年轻!你妈那一招可是毒的很,她死了,我得背负着良心枷锁过一辈子,你姐弟还会恨我! 她要是真的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就不该自杀,而是用实际行动去证明她悔过了,求得我们的原谅,可她是这么做的吗!” 林青儿哑然,她真没想这么多,只觉得王玉芝自杀了,丈夫却冷漠的离开,太可怜了,完全没想到她自杀的背后有这么多心机。 林青儿提着保温瓶来到医院,王玉芝见她才去就回来了,挣扎着从病床上坐了起来,怀着一线希望问:“这粥是不是你爸煮的?” 肯定不会是林青儿煮的,短的时间里她不可能煮好粥。 也不可能是在外面里买的,春节期间,小餐馆基本上都关门了,饭店酒店只卖酒席,是不会卖粥的。 林青儿一面从保温瓶里舀粥,一面道:“是奶奶煮的。” “哦哦。”王玉芝一脸失望,推开林青儿递过来的粥,“我不想吃。” 林青儿有些不耐烦了,把那一碗粥重重的放在床头柜上:“妈!您这次要闹哪样!大过年的,又是自杀的,又是绝食,您还给不给我们一条活路了!” 王玉芝痛哭起来:“我没有不让你们活,我只是不让我自己活,我对不起你们!我该死!你们不该救我的呀!” 一个病人家属阴冷道:“你们是不是去申请一个单人病房,别在这里闹了!我家病人是癌症,受不起你们闹的!” 王玉芝这才没敢哭闹了,却坚决不肯喝粥。 林青儿沉着脸坐在她的病床前,现在她有点明白林建国的心情了。 王玉芝打着认罪的名号,折磨的其实是他们! 之后的几个小时,母女两个零交流。 王玉芝以为自己作一下,要死要活的,林青儿肯定会怕,然后劝解她,她再顺势喝粥。 可没想到这个死丫头就只安慰劝解了几句就不理她了!真是白疼她这么多年了! 林青儿抬手看看表,已经下午五点半了,一面收拾保温瓶和碗,一面面无表情的问王玉芝:“妈晚上吃不吃,如果不想吃,我就不给妈送饭了。” 王玉芝石化在床上,这丫头怎么这样问话?叫自己怎么回答? 说想吃?林建国他们还不得背后笑死,自己还怎么拿捏他们!说不想吃?肚子都快饿掉了! 这种情况,死丫头就应该主动的拿饭菜过来,然后跪求她吃才对!一点都不机灵! 王玉芝小声啜泣道:“妈……对不起你们,哪里吃得下饭……” 她话还没说完,林青儿已经站了起来,拿着保温瓶干净利落的转身就走,不想再看她表演了! 王玉芝看着林青儿走出病房的身影目瞪口呆,这孩子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一个个良心都被狗吃了! 她赌气饿着肚子躺在病床上。 这个年代的医院还没有安装空调,江城被划分到南方地界,够不上安暖气的资格。 所以病房里连暖气也没有,大冬天的饿着肚子睡觉越睡越冷,跟受酷刑似的,可王玉芝只能忍着,别无它法。 林青儿回到金茂园,老太太问:“怎么你一个人回来了?小华呢。” 林青儿诧异道:“我中午去送饭时小华就离开了,他一直没回来过吗?” 老太太几个人全都摇头:“没有。” 892收到噩耗 全家分析了一下,一致认为可能是林少华受不了王玉芝作妖,躲了出去,想清静清静。 老太太叹了口气:“大过年的都不让安生,就让小华在外面清静会儿,他心情好了肯定就会回来的,那孩子懂事哩!” 几个人吃完了简单的晚饭,小华还没有回来。 林建国隐隐有些不安,就像老太太所说的那样,林少华是个懂事的孩子,不可能在外面一呆这么久让家里人担心他。 他对林青儿道:“你给你妈送饭去,我去永清小区看看你弟弟是不是在那里。” 林青儿道:“我不给妈送饭,反正她也不会吃的。”说罢,空着手走了。 林建国去永清小区林少华的两套房子里都看了看,里面没人。 心想,大过年的他能去哪里。 又怀着一线希望,去了WH大学附近雅园里林翠儿的那套房子找了一大圈,也没有看见小华的身影。 林建国越来越忐忑不安,又不知该去哪里找他。 心想,先开车回去,给林翠儿打个电话,问问林少华心情不好的时候会去哪里,有方向的找人总比像绿头苍蝇一样找人效率要高得多。 林建国回到金茂园小区,发现家里空无一人,茶几上放着一张字条,说林少华出事了,让他快去医院。 林建国脑袋轰的一炸,只觉两腿发软,疯了一样往楼下冲,开车驶往医院,油门踩到最大,拐弯时也没减速,一辆大卡车迎面撞了过来…… 睁开眼睛,已经初四了,林翠儿躺在床上和岳晨风商量后天动身回国,去海南旅游,她喜欢海浪、沙滩、蓝蓝的白云天。 岳晨风像个闲适的君王,闭着眼睛听她说话,她说什么他都答好。 佣人在外面敲门:“少奶奶,有您的电话。” “就来!”林翠儿从床上一跃而起,穿上拖鞋跑下楼,拿起电话时脸含笑意,放下电话时整个人失魂落魄的。 坐在一旁看报纸喝咖啡的岳爸爸见了,关切的问:“怎么了?” 林翠儿如梦方醒一般道:“我娘家出了点事,我必须得赶回去!” 回到房里,林翠儿急匆匆的换衣服。 岳晨风从床上爬了起来,严肃的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翠儿眼泪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我爸他……生命垂危,医生说……恐怕挺不过去了。” 岳晨风呆了几秒,马上迅速的换衣服,夫妻两个连行李也没准备,只带了护照现金就下了楼。 岳爸爸已经有条不紊的安排好了车辆,并且告诉他们,他已经派人去机场买票了。 一直到登了机,岳晨风才小心翼翼地问林建国怎么就弄到生命垂危的地步了,他们走的时候他还好好的。 林翠儿乱了方寸,只知道哭,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大姐说,爸出了车祸,和一辆卡车撞了。” 岳晨风把她搂在怀里,无声的安慰着她。 过了好几个小时,林翠儿才从最初的打击中慢慢恢复了思考的能力,含着泪眼大惑不解道:“爸开车一向很注意安全的,怎么会出车祸?” 岳晨风替她擦去眼泪:“爸守交通规则有什么用,还得对方也守交通规则。” 林翠儿想想这话有道理。 一天之后,夫妻两个赶回了江城,又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同济医院。 老爷子老太太老了一大截,坐在重症病房外面的椅子上抹眼泪。 林青儿软软地靠在陈鹏的怀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全是恐惧和泪光。 众人看见岳晨风和林翠儿夫妻全都迎了过来,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老太太老泪纵横德拉着林翠儿的手,道:“翠儿,去看看你爸吧,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看的到——”说罢,难受得放声大哭。 老爷子瘦削的厉害,强忍着眼泪斥责老太太:“你少胡说!建国一定会挺过去的!他要看着小华娶媳妇,看着青儿出嫁! 当人家爸爸就得把孩子抚养成人,而且给他们成家,没完成任务想撒手,看地下的先人不打他个鼻青脸肿!” 老太太一面抹眼泪,一面道:“是哩!我建国能挺过去的!他是奶娃娃时,发高烧,医生都说他救不活了,后来还不是活过来了?还长这么大,这么有出息,娶妻生子……” 岳晨风打断她的唠叨:“奶奶,我们去看看爸爸。” 林建国在重症病房里,为了保证不被感染,除了医务人员,其他人等一律不得入内,包括家属,想要探望病人,只能站在重症病房的玻璃窗往里看。 林翠儿趴在玻璃窗看见林建国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全身扎满了绷带,像个木乃伊似的,身上还插着好多管子,管子的另一头连在机器上。 林翠儿脸几乎贴在了玻璃窗上,盯着林建国看了好久,直到岳晨风把她拉开。 她靠在冰凉的瓷砖墙面上,怔怔的看着前方,不流泪也不说话。 往事一幕幕,她和林少华在外面摆摊,林建国穿着假冒的警服去接她姐弟两个。 下雨天,去学校给她姐弟送伞,遇到夏天暴雨成灾,他背一个牵一个送他们上放学…… 这么一个人,一个她叫做父亲的人要离开她了!永远的离开她了!心痛得快碎了! 为什么老天对她总是这么残忍,已经让她和前世的父母天人相隔,难道又要夺去这一世她这么好的爸爸! “翠儿……”岳晨风缓缓将她拉进怀里,在她背上轻轻拍着,,“别担心,爸的意志力那么坚强,他一定能挺过去的。” 林翠儿手指揪着他背后的西服,死死抵在他的胸口,无声却放肆的大哭出来。 她的肩膀剧烈的抽动,泪水浸透他胸前一片西服。 老太太和林青儿放声大哭,老爷子低头抹眼泪。 岳晨风在她耳边低声道:“你要坚强,去安抚老爷子他们,我去问问医生爸伤势怎样。 不行我让我爸去请美国的大夫,不信救不回爸。爸现在全靠我们了,我们无论如何得撑住。”说罢,替她擦去眼泪。 893准备赴美 林翠儿这才擦去眼泪,强打起精神,转身走过去拉住老太太的手道:“爷爷,奶奶,咱们去那里坐着,阿风来了,总有办法救爸的,我公公能请到美国的顶尖医生。” 老爷子老两口就像在黑暗中长途跋涉的人,突然看到了一丝光明,互相鼓劲道:“有亲家出面,建国肯定会没事的,美国的医学多发达呀。” 林翠儿强忍住眼泪,美国的医学再发达也不是能救命的神仙啊。 岳晨风让陈鹏带他去找林建国的主治医生。 陈鹏把林青儿交给林翠儿,陪着岳晨风往医生办公室走去,告诉他,林建国脑部受伤严重,这里的医生完全束手无策。 他央求二叔从上级调来的专门为国家领导人看病的脑神经专家昨天才给林建国动了手术,也不知道结果怎样。 重症病房外,林翠儿坐在老太太身边,替她擦了眼泪,然后问林青儿:“爸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怎么出的车祸?” 林青儿抽抽嗒嗒道:“大年初一就出车祸了……” 林翠儿惊愕愤怒:“那你怎么不当天就告诉我?” 林青儿抹着眼泪道:“爸当时送到医院时,神志还是清楚的,一个劲儿的叮嘱我们别告诉你他出车祸了,让你在美国好好过年。 说你夫妻两个一年才回美国一次,要是为了他急着赶回来,怕你公公不高兴,我就没有及时的给你打电话,可没想到爸的伤势急转直下……” 林翠儿心中更痛了,林建国受那么重的伤,心里却还是为他的子女在考虑。 “青儿、青儿……”一个声音像招魂似的响起。 林翠儿循声看去,看见了王玉芝,她憔悴的都脱了形,站在几米开外怯怯的看着林青儿。 “你这婊砸,怎么还敢来!是不是非要要看着建国断气了你才高兴!”老太太怒目圆睁,像一头发怒的狮子一样冲了过去,拼命厮打着王玉芝,王玉芝一边流泪一边默默的承受。 “奶奶!”林翠儿冲了过去把两个女人分开。 她无奈地看着老太太,道:“奶奶!爸都那样了,你和妈还有什么恩怨放不下的,还要当着爸爸的面打架!” 老爷子指着王玉芝,愤怒的直咳嗽:“你爸爸的死就是这个扫帚星害的!打死她都便宜她了!应该五马分尸,凌迟处死!” 老爷子把戏文里能够想到的处决犯人的方法都说了出来。 林翠儿惊愕不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老太太一边痛哭一边大骂着王玉芝,把王玉芝为了要挟林建国不离婚而吞安眠药自杀,导致林少华情绪崩溃,也吞安眠药自杀,被路人发现了,送到了医院里。 林建国在赶去医院看望林少华的路上,因为开车太快发生了车祸,前因后果说给林翠儿听。 老太太说到激动处,给了王玉芝两耳光,又问林翠儿:“我打她两下很过分吗?她逼得你爸和你弟弟这么惨!” 林翠儿像不认识似的打量着王玉芝,她作妖的程度比她想象的要厉害得多。 她一直以为,上次自己当着王玉芝的面撞墙,能够让她幡然醒悟,她如果再以死相逼的话,逼死的是她自己的亲人,可她好像根本没醒悟。 或者意识到了她也没当回事,她的目的就是想闹到最后,所有人都屈服她! 王玉芝怯怯地看着林翠儿,忽然疯狂的自扇耳光:“我错了!我对不起你们!” 林翠儿冷冷道:“妈!别再拿这一招博取我们任何人的同情了。你总是动不动就说我们这个要逼死你,那个要逼死你,最后却是你逼的爸爸和弟弟没有活路,你该高兴了?你赢了!” 说罢,扶着老太太冷漠的转身坐回了原处,安抚老太太道:“奶奶,那种人虽然该打,但是别伤了自己的身体,等爸病好了,看见奶奶瘦了又该伤心了。” 老太太气呼呼道:“我只要一看见那个贱人就气的要死,啥都不顾了!翠儿,你说我们林家咋就这么倒霉,娶了这种女人!” 林翠儿安抚了她几句,提心吊胆的问林青儿:“怎么没看见小华?” 刚才只顾着伤心,也没发现少了一个人,现在得知林少华吞了安眠药,她心里有些发慌,该不是林少华没有抢救过来,走了吧。 老太太又哭开了:“医生说,小华吞过量安眠药,人虽然抢救过来了,可是有些呆呆傻傻的,也不知道会不会恢复的了。” 林翠儿只觉一块石头沉甸甸的压在她的胸口上,让她喘不过气来。 岳晨风在医生那里问过情况回来了,林翠儿急忙迎上去问:“医生怎么说?” 岳晨风对围过来的老爷子他们道:“医生说,上京的专家来做个手术,手术目前还算成功,但不排除变成植物人或者病情恶化的可能性。 我问了一下医生,有没有可能治愈,医生说,国内恐怕医疗水平达不到。 但是去美国还是能够试一下的,美国的医疗毕竟要先进许多,我这就去给我爸打个电话,让他安排一下。” 老爷子一把握住岳晨风的手,感激得涕泪横流:“阿风啊,难为你了,你的大恩大德爷爷一辈子都不会忘的。” 岳晨风拍了拍他的手背:“爷爷,你别这样说,翠儿的爸爸也是我的爸爸。”就要去护士办公室借电话用一下。 林翠儿叫住他:“你再去问问小华的主治医生,小华的情况要不要去美国治疗。” 岳晨风愣住:“小华他又怎么了?” 林翠儿把缘由说给他听。 岳晨风哑然了几秒,看了一眼瑟缩在角落的王玉芝,道:“我这就去找小华的主治医生了解一下情况,不行的话他就和爸一起去美国治疗。” 过了一会儿,岳晨风回来告诉林翠儿等人:“我已经给爸打过电话了,爸说让岳父和小华都去美国治疗。” 这一去林建国生死未卜,老爷子也想跟去美国,怕见不到二儿子最后一面,可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他们去美国自己掏不起钱来,得让岳晨风替他们出钱,不好麻烦人家那么多…… 894你不能倒下 老太太和老爷子想一块儿了,厚着脸皮乞求道:“阿风啊,我和你爷爷也想跟去美国守着你爸,我们怕……怕见不到他最后一面……” 岳晨风爽快的答应了:“都去吧,我爸家里的房子大。” 然后让陈鹏开车陪着老爷子回乡下拿户口本等办护照的东西,他和林翠儿留在医院里照顾老爷子他们。 林翠儿和岳晨风去看林少华,林少华认是认得他们,就像老太太说的那样,有点呆呆傻傻,远不如以前那么机灵了。 林翠儿拉着他的手痛哭,一直守护着林少华的胡娟娟也跟着大哭。 林少华伸手去摸林翠儿的头:“二姐,我好好的,你哭什么?爸怎么一直没来见我,还在和妈吵架吗?” 老太太他们怕林少华受刺激再出什么意外,所以一直没有告诉他林建国出事了。 林翠儿擦了一把眼泪,道:“早没吵了,爸……他……” 说到这里,她愣住了,这谎话怎么编! 自己的儿子吞药自杀,做父亲的怎么可能这么久都不露面! 岳晨风把她拉到一边,坐在她刚才坐的位置上,一脸凝重:“小华,你现在做好心理准备,不论听到什么都别激动。” “阿风!”老爷子已经预感到他要说什么了,“别刺激他。” “爷爷,我有分寸的。”岳晨风对林少华继续道,“爸在那医院看你的路上出了车祸,现在情况很不好,不论是现在爸在,还是以后爸不在了,这个家的重担都得你挑,所以你要尽快的好起来,不能再这样了。” 他刚才去问林少华的主治医生时,主治医生告诉他,林少华按说应该恢复正常才对,可他现在却浑浑噩噩的。 应该不是身体上的创伤,而是精神上的创伤,想要把自己变傻,把自己保护起来,逃避现实。 所以岳晨风故意刺激他,让他不再逃避,心病还得心药攻。 林少华先是怔住,接着无声的哭了,急着下床,要去看林建国。 老爷子他们还在犹豫,岳晨风已经扶着还很虚弱的林少华下了病床。 经过王玉芝的身边时,王玉芝怯怯地叫了声:“小华。” 林少华淡漠的瞟了她一眼,继续往前走。 跟在后面的老太太冲着王玉芝吐了一口吐沫:“叫个屁叫!没看见小华死你是不是不甘心?” 王玉芝瘫在地上看着他们一行人远去的身影。 到了重症病房外,隔着玻璃窗,林少华看见了林建国的惨状更是泪如雨下。 岳晨风注视着病房里的林建国,道:“要是爸真去了,你又是这个样子,爷爷奶奶和你两个姐姐谁照顾?你就不怕你姐姐和我或者陈鹏起了争执,连个娘家都没有回的吗?” 又看了一眼站在林少华身后的胡娟娟:“还有娟娟怎么办?” 林少华扭头看着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姐夫。” 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岳晨风要带老爷子他们去吃饭。 可老爷子说什么都不肯离开,说是怕林建国苏醒过来想要见他们怎么办。 其实林翠儿知道,他们更怕他们万一离开,林建国情况突然恶化,错过了见他最后一面,于是让岳晨风把饭菜买来吃。 岳晨风出去没一会儿,端了好几份饭回来了,经过王玉芝的身边时,他停下了脚步,弯腰放了一份放在她的脚边。 王玉芝诧异的盯着他的背影,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下来,砸在瓷砖上。 老太太从岳晨风的手中接过一盒盒饭,不满道:“干啥给那个贱人饭吃?饿死她!” 岳晨风没说话,坐在老爷子身边劝他多吃一点。 林少华捧着饭盒站在重症病房的玻璃窗那里吃,胡娟娟陪着他。 老太太打开饭盒,里面全都是好菜,她却提不起食欲,边吃边唉声叹气的对林翠儿姐妹道:“你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咋活下去呀,我三个儿子就你爸孝顺,他不在了,谁给我们养老?” 林翠儿把饭盒里的排骨扒过来扒过去:“奶奶,只要爸爸能够坚持到美国,美国的医生肯定能够治好爸爸的,奶奶别说丧气话,就算爸爸不在了,还有我和阿风,我们会给你们养老的。” 老太太情绪低落道:“你爸给我和你爷爷养老,那是天经地义的,咋能让你和阿风给我们养老?没这个说法。” 林翠儿一边没滋没味的吃着饭,一边听着老太太唠叨,如果不让她说出来的话,她憋在心里更难受,还会憋出病来。 老爷子心疼林翠儿夫妻两个旅途劳累,晚上非要他们回去睡,他和老太太在医院里守着。 至于林青儿,吃晚饭前就被陈鹏带回他家休息去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没回来的这几天她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医院里,身体已经累到了极限。 冬天的医院很冷,离开时,林翠儿把自己的围巾给老太太围上。 岳晨风想着林翠儿自从知道林建国出事之后就没有好好吃一顿饭,夫妻两个回到家里之后,他特意煮了两碗牛肉面陪着她吃。 她还是没胃口,吃了两口面就放下了筷子。 岳晨风劝她:“人是铁,饭是钢,你不吃饭能够支撑多长时间?你姐一向娇弱,你娘家别指望她顶能够顶的起来。 小华现在又这样,你娘家的担子只能靠你一个人挑起来。 不吃饭,你倒下了,难道让爷爷奶奶一把年纪了来挑担吗?” 林翠儿本来没哭的,一听这话忍不住掉眼泪,一边哭一边把一大碗牛肉面都吃了下去。 岳晨风稍稍安心,但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 他在她很小时就认识她了,她不是个爱哭的女孩,天大的难题摆在她面前,她总觉得自己有办法能够渡过难关,像这一次哭的这么无助还是第一次。 吃完牛肉面之后,岳晨风命令她上床睡觉,可她不听,挂念着林建国,最后夫妻两个又去了医院。 老爷子老两口见到他们无声地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四个人静静的坐在重症室外面的椅子上。 895脱离危险 夜渐渐深了,岳晨风把林翠儿按进自己的怀里强迫她睡一会儿。 林翠儿这时才发现他尖削的下巴上长出一层青色胡渣。 他在陪着她煎熬。 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他的胡渣。 岳晨风像哄小孩一样,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严肃地让她闭上眼睛睡一会儿。 林翠儿哪里睡得着,只能迷迷糊糊的小憩一小会儿,有一点风吹草动她就惊恐的睁开眼睛。 漫长的夜晚慢慢过去,走廊尽头晨光微曦。 林翠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往重症病房的窗户走去,站在那里往里看,岳晨风陪在她身边。 也不知看了多久,林建国还是一动也不动,林翠儿正想转身时,忽然觉得眼角余光,林建国的手指似乎动了动。 她像被施了定身法似的定定的盯着林建国,问岳晨风:“你刚才看见我爸动了没?” 岳晨风面色异常凝重:“我没注意到,不过我们还是让医生来检查一下。” 医生很快来了,检查了之后告诉焦急的等在重症病房门口的林翠儿他们,林建国确实有苏醒的迹象,但还是在危险期。 但这已经是一个很好的信号了,老爷子老两口很高兴,早上每人吃了一大碗水饺,还回林翠儿家睡了几个小时。 中午赶来的时候发现林建国已经醒了,不过说话很困难,只能只能用眼睛看人,也做不了任何表情。 医生允许家属进去探望,但只能待半个小时,而且还不许喧哗。 林翠儿他们一行人包括林青儿和林少华都进了重症病房。 王玉芝想跟着进去,老太太严肃地对护士说,她不是病人的家属,护士把她拦在了外面。 老太太坐在林建国的床边,拉着她的手,一边流泪一边絮絮叨叨的拉家长,所有人都静静的坐在一边。 林建国除了睁眼睛闭眼睛什么都做不了,林翠儿他们谁都这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能听懂大家的话。 但他应该是认得他们的,谁哭他就会努力地看向谁,似乎在叫他别哭。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所有人都恋恋不舍得走出了病房。 林翠儿夫妻两个马上去问主治医生,是不是林建国有脱离危险的机率。 主治医生很坦白的告诉他们,虽然病人恢复了意识,但他现在勉强稳定住了病情,但是恶化的可能性很大,让他们还是尽快安排去美国。 陈妈妈听说林建国醒了过来特意跑来看望,那个时候林建国又昏睡了。 陈妈妈握着老太太的手安慰了一会儿,又跟林翠儿夫妻两个说了几句宽慰的话就走了。 林翠儿悄悄地问林青儿,她昨天晚上在陈家住他妈妈对她怎样。 林青儿说还不错,又是冰糖燕窝又是电热毯,对她照顾得很周到。 林翠儿放心下来,她风闻陈妈妈对林青儿并不是很满意,能够对她这样全是看她儿子的面子上。 陈鹏喜欢林青儿,陈妈妈能怎样?世上没有父母拗得过孩子的。 有陈鹏爸爸出面,护照很快就办了下来,所有人动身去美国。 岳爸爸在美国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林建国一到了美国就被送进了美国最贵的私立医院,开始治疗,林少华也在接受心理医生的辅导。 岳爸爸也没有因为老爷子老两口是乡下人而怠他们,对他们很和气,佣人们也毕恭毕敬。 旅途奔波,林建国的病情很快恶化,送达美国医院时已是病危。 林翠儿坐在急救室外心慌得无以名状,她怀疑自己把林建国送到美国治疗是否正确。 毕竟他在国内时病情好转了的,可现在却在生死边缘挣扎。 还好,抢救了几个小时之后,林建国的情况稳定下来。 林翠儿姐弟三个和老爷子老两口全都吓得脸色苍白。 岳爸爸请他们去吃饭时,老太太从椅子上站起来,因为之前紧张惊吓过度,腿发软差点跪下,幸亏岳爸爸及时扶住。 林翠儿以为乐爸爸会带他们吃西餐,已经打定主意她给老爷子老太太切好牛排让他们吃。 岳爸爸很体贴,带他们去了中餐厅,而且点的全都是清淡易消化的菜肴。 美国的医术到底发达许多,第六天,林建国苏醒过来,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 这六天里对每个人都是煎熬,所有人都瘦了一大圈,连岳爸爸也跟着掉膘。 林翠儿尤其瘦削的厉害,小圆脸变成了瓜子脸,眼睛更大了,虽然整个人整容似的变得更漂亮,但岳晨风宁愿她有点婴儿肥也不要她变漂亮。 又休养了一个星期,林建国坚决要回去,虽然亲家有钱,可是住在这种私立医院每天花费不菲,他可住不下去,况且早就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可以回国治疗了。 老爷子老太太也不好长期打扰亲家,见林建国没什么大碍了,林少华的心理疾病也已经治好了,因此也赞成回国。 回到江城时,早就开课了,安置好林建国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就回学校上学。 尽管林建国生活能自理,可岳晨风还是给他请了个护工。 上学的第一天中午,林翠儿回到雅园的家,就给林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他们一家大小已经从美国回来了。 之前林爸爸出了车祸,老爷子谁都没有通知,更何况林妈妈那边,所以林妈妈一直不知道消息。 后来林建国去美国治疗,脱离了生命危险,林翠儿这才打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了林妈妈,现在从美国回来了,当然也得告诉林妈妈,免得她担心,在美国的那段日子,林妈妈天天打电话询问林建国的病情,一再叮嘱林翠儿好好照顾林建国。 林妈妈特意打听了一下林建国回国之后在哪个医院住院,准备去探望一下病人。 林翠儿告诉了她地址。 作为她的亲妈,林妈妈如果没有及时的去医院探望林建国的话怕老爷子老两口有想法。 下午放学,林翠儿姐弟两个边走边说话,出了校门口,王玉芝不知从哪里走了出来。 才半个多月不见,她已经瘦得不成人形,而且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再也没有之前光彩夺目幸福的模样。 林翠儿觉得她又可怜又可嫌。 896一起去看房 王玉芝小心翼翼的走到他姐弟两个的面前,两只眼睛一直紧盯着林少华,怯怯地问:“小华,你的病全好了吗。” 林少华马上变得比冰块还冷,正眼都不瞧王玉芝,绕开她,和林翠儿继续往前走。 王玉芝犹豫了片刻,厚着脸皮追了上来,问林翠儿:“翠儿,你告诉妈,你爸现在怎样了?我不打扰他,我只想知道他是否平安。” 林翠儿停下脚步,长叹了口气:“妈,我不敢对你说实话,如果告诉你爸爸一切安好,你可能觉得虽然爸是因为你作妖而出了事,但是又没造成什么不良的后果,你以后还会继续翻新花样的作妖。 可如果告诉你爸情况很不好,怕你想不开,真的去自杀了,你到底是我们的妈,我们可不忍心看着你死。” 她平静了一下心情:“你跟爸分手已经是无法避免的,好歹你们两个有过一段美好的曾经,就算爸不好,我也不会告诉你,不想让你带着精神枷锁过一辈子。” 她看着王玉芝的双眼道:“妈,这世上最残忍的不是死亡,而是背负着精神枷锁过一辈子。 你以前被你娘家诬陷害死了大舅舅,害你背负着沉重的精神压力过了这么多年,你自己应该深有体会。 可你为什么会为了让爸爸和弟弟屈服于你,做出自杀的事,想让他们内疚一辈子呢!你对他们太残忍了!”说罢,也不再理会王玉芝,往前走去。 转眼就到了星期六,下午一放学,林翠儿姐弟两个开车直奔医院,在那里看见老太太和林妈妈聊得很开心。 林建国和老爷子也有说有笑的,精神不错,林楚生安静的坐在一边用随身听听英语。 林翠儿放下手里的水果,对林妈妈道:“妈,你来了。” “嗯呐。”林妈妈打量着自己的女儿,这才一个月不见,消瘦的好像换了个人,看得她心疼。 老太太笑眯眯道:“你妈她天天来看我们,给你爸煨汤补身子,给我和你爷爷送可口的饭菜,这几天多亏了你妈!” 林妈妈谦逊道:“翠儿奶奶,看你说的,我家离医院近,做饭送来也只是举手之劳,又不是特意给你们做饭,我娘儿俩也要吃呢。” 林翠儿问了问林建国的情况,岳晨风就来了,要带着大家出去吃饭,特意问林建国想吃什么,给他带回来,他腿部受了伤,还不能动弹。 林建国笑呵呵地说随便。 林翠儿调皮道:“没有随便卖,给爸爸带一份野生甲鱼汤吧,这道汤鲜美又不上火。” 林建国笑着说好。 大家都去酒店吃饭。 席间,林翠儿提起让林少华和林楚生在东湖山庄买别墅的事。 她口若悬河的说起东湖山庄的地理位置有多好,以后的升值潜力有多大,并且住在那里有多少优势,活像个售楼小姐在推销房子一样,听得众人默默无语。 讲完了,林翠儿热切期盼的看着两个弟弟:“你们觉得怎样?” 林少华这么多年跟在林翠儿身后一起创业,比同龄人要有见识得多,知道一个优质邻居圈子有多重要,道:“我肯定要买的,不过想实地去看看,挑一个满意的别墅。” 林翠儿接过岳晨风给她盛的全家福汤喝了一口:“明天正好是星期天,我们一起去看楼盘,顺便把爷爷奶奶带去逛逛东湖。” 老太太脸上露出笑容,但随即又泄气道:“算了,我不去,我要留在医院里看着建国。” 老爷子道:“去吧,我们帮小华一起选选房子就回来了,不耽误事的。” 老太太犹豫了片刻,点头答应了。 林翠儿给林楚生夹了几块红烧鳝鱼,问:“你呢,买不买?” 林楚生看向林妈妈。 林妈妈显得万分犹豫:“一千块钱一平米,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买好了,现在我们住的房子挺好的,交通好,左右邻居也不错。” 岳晨风道:“如果妈只是单纯的担心拿不出钱了,我可以分期付款卖给楚生的。” 林妈妈仍旧拒绝:“不了,无债一身轻,借你那么多钱,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林楚生也道:“我也不想借钱买房子,有多大的碗就吃多少饭,没那个能力住那么好的房子心里不踏实,还是安安妥妥的好。” 人各有志,林楚生不愿意买那就算了。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夫妻两个带着老爷子老两口和林少华去看房子,林青儿和陈鹏也开车去了。 林青儿也是第一次来,当小汽车在别墅小区大门口停下时,她探出头来四下张望,惊叹眼前的美景。 小区的安保工作做的很好,只有一个出口,而且有保安站在岗亭上执勤,保安身上穿的制服非常挺括,老爷子老太太看得都有些敬畏了。 老爷子问岳晨风:“这些保安连制服都这么好,工资不会低吧。” 岳晨风见保安示意他通行,踩下油门,车子开进了小区:“底薪一百块钱,一个月下来无事故,有三十块钱的奖金。” “这么高的工资呀,都快赶上了建国的工资!”老太太惊叹道,探身趴在了岳晨风的椅背后面,厚着脸皮道:“阿风,能不能把你三叔弄到这里来站岗,这个活儿可比工地要轻松多了。” 老爷子肃着脸斥责道:“你再烦下阿风试试!阿风帮了我们家多大的忙,你好意思还提要求。” 老太太讪笑了两声:“阿风,你就当我啥都没说。” 岳晨风冲着后视镜笑了笑:“没事。” 林翠儿扭头对老太太道:“奶奶,我知道你心疼三叔,可是三叔现在在工地上没以前那么累了,他只负责木工那一块儿,工资不比当这个高档小区的保安少。 你别看着这个高档小区的保安表面光鲜,其实是很累的,站岗巡逻一刻不停,而且他们的高工资不仅仅是因为他们付出的多,长得帅气还是一个方面,你看看这里的保安有一个丑的吗。” 老太太把脑袋伸出窗外四下里看,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几声:“你还别说,这里的保安一个比一个精神、好看!你三叔一把年纪了,还真不适合在这里工作,他往那里一站,把这个小区的档次都拉低了。” 林翠儿笑着道:“就是这个理。” 897差点吓死 岳晨风首先把车开到了他给林翠儿买的别墅跟前,大家下来参观。 山庄里外的绿化很好,有种在森林的感觉,这里的空气新鲜得就像身处氧吧。 据岳晨风介绍,当时盖这片别墅群时就尽量不破坏原有的绿化,所以虽然小区里没有种什么名贵的花草树木,但是那份自然的景色非常有诗意。 每栋别墅都带着独立的前后院,用铁艺栅栏围起来。 每栋别墅都有两层半,第三层只盖了一半的房子,另一半空出来做了一个大露台。 当初岳晨风让设计师这样设计的时候,就是想到林翠儿曾经说过,喜欢在露台上看星星。 每栋别墅都有车库、杂物间、保姆间,客厅超大,有八十个平米左右。 不过老爷子对别墅不太感兴趣,倒是对别墅附带的小院子感兴趣,在后院比划道:“在这里种点菜足够一家几口吃了。” 林少华笑着提醒道:“爷爷,这里一平方一千块钱,拿来种菜?太奢侈了吧。” 老爷子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也是……” 老太太撇撇嘴:“这里风景虽好,咱们村附近的鲤鱼水库的风景也不比这里差,咱们在那里盖一栋小洋楼不比在这里买房划得来?想套多大的院子就套多大的院子!还便宜!” 老爷子翻白眼:“你个老婆子懂个啥!城里寸土寸金,乡下哪能比?” 林少华扶着老太太去看陈鹏的别墅:“奶奶,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在鲤鱼水库那里给你们盖一栋小别墅,好不好?” 老爷子道:“别盖了,留着你自己买房。” 林少华道:“在乡下盖房又要不了几个钱。” 老爷子沉吟道:“……你要是真的有闲钱的话,就把我们现在住的房子翻修一下,加一层就可以了。” 林少华应了声好。 一行人看完陈鹏的房子之后,陪着林少华选了一栋五室两厅的别墅。 虽然他选的这栋别墅是整个小区里面积偏小的别墅,但够住就行了。 本来打算游东湖的,因为林少华和老爷子老两口都记挂着林建国,于是岳晨风把他们送回了医院,然后买了礼物去看望林妈妈母子。 今天女儿女婿要来,林妈妈就没去医院了,做了一桌好吃的等着林翠儿夫妻两个。 大家边吃边谈。 林妈妈不是一个八卦的人,并没有去刻意的打听林建国那边的家事。 林翠儿又提起林楚生不买东湖山庄,可惜了的。 林楚生倒是满不在乎:“我懂姐的好意,只是所有再好的外在因素还是外在因素,如果我自己不努力的话,哪怕是住在世界首富旁边,我还是一头猪,得自己努力才行,内在因素比外在因素更重要。” 这话有道理,林翠儿也就没有再遗憾了。 从林妈妈家离开,林翠儿夫妻两个开车去医院看过林建国之后,就回洞庭街的欧式别墅。 到了家里,林翠儿洗了澡躺在床上,眼望着天花板。 岳晨风也洗了澡出来,躺在她的身边,扭头看着她,这一个月下来,她心身俱疲,瘦成一道闪电,看着太叫人心疼了。 他把她揽在怀里,两个人相拥无言,感受着这份宁静,谁知院子外铃声大作。 岳晨风从床上爬了起来:“看来还是得请个全天候的保姆,来个客人还得自己去开门。” “顺便运动一下,没什么不好。”林翠儿也从床上爬了起来,跑到对面的房间窗户跟前往外一看,来人好像是林少华。 心中不由得一惊,他夫妻两个刚去过医院,他就跑来了,难道是林建国的病情突然有变化? 她什么也不顾了,往楼下跑去,太慌张了,结果踩空了,从楼上咕噜噜的往下滚。 岳晨风已经下了一半的楼,听到身后有动静,眼疾手快,抓住了林翠儿,数落道:“你小心点,看摔的,鼻血都摔出来了。”说罢,用手掌给她擦了擦鼻血。 林翠儿推开他:“来的是小华,该不是爸出事了吧。”往下跑去。 岳晨风跟在她身后道:“爸不会有事的,小华来找你肯定是别的事。” 林翠儿和金毛狮王一马当先的跑到了院门前。 林翠儿一面颤抖着双手开院门一面问:“小华,你怎么来了?” 林少华双手插在裤子兜:“没地方睡觉,所以上你这儿来了。” 林翠儿提起来的心刹时落回肚子里,把院门推开,让林少华进来,对他一顿拳打脚踢:“你没地方住!你好几套房子,你跟我说你没地方住!” 金毛狮王一看女主人在打这小子,立刻跳起来一次又一次的往林少华的身上扑,还好没有咬他,只是撕他的衣服。 林少华一面躲避着林翠儿的拳头一面委屈吧啦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娟娟已经把我在永清小区的两套房子给租出去了,金茂园的房子我不想再回去住了,你说我住哪里嘛。” 岳晨风走了过来,把他姐弟两个分开,严肃道:“别打架。” 林少华抖了抖被金毛狮王咬得羽绒满天飞的羽绒服,言辞恳切道:“姐夫,管管你家的女人和狗,我做错了什么事?又是被打又是被咬。” 岳晨风冷冷道:“你错就错在,不该这个点来找我们,看把你姐姐吓得腿都发软了。”说罢,搂着林翠儿往屋里走去,还不忘叮嘱林少华把院门锁好。 林少华转身去锁院门,心想,居然有让客人锁门的主人! 两人进了客厅,岳晨风皱紧了眉头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干嘛这样看我?我脸上有脏东西?”说罢,抹了一把脸,居然抹了一把血在手上。 她愣了一秒,随即道:“肯定是刚才滚楼梯砸伤了鼻子,明天就会好的。”说罢,就要抬起头来。 岳晨风忙道:“别抬头,鼻血会喝进肚子里去的。” 然后飞快的去了卫生间,把一条毛巾打湿,压在林翠儿的脖子后面。 随后进来的林少华目瞪口呆:“二姐,好好的你怎么流鼻血了。” 898人生好狗血 林翠儿接过岳晨风递过来的湿纸巾擦鼻子,不以为意道:“最近吃上火的东西吃多了,而且刚才又被你吓得摔了一跤,把鼻血给摔出来了。” 岳晨风见她没有擦干净,又拿了一张湿纸巾亲自给她擦脸:“明天我跟阿姨打个电话,让她给你做些清淡的食物吃。” 林翠儿等鼻血止住了,就上楼睡觉了。 岳晨风见林少华没有带换洗衣服,拿了一套自己没穿的睡衣送到他的房间,就要离开。 “姐夫。”林少华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块奶油鸡蛋糕正在边啃边看书,忽然抬起头来平静的叫了他一声。 岳晨风开门的手顿住,比他更平静的扭头看向他,目光如冬夜月光,毫无温度。 林少华吭哧了半天,有些不好意思说出口,但又觉得必须得说。 岳晨风等了一会儿,见他不说话,问:“只是为了确定我是你的姐夫,所以才叫一声吗?或者是看看叫我我会不会答应?不管哪种情况,你已经都得到了答案。”说罢,把门打开抬脚往外走。 “不是的,姐夫,我就是想跟你说声谢谢。”林少华有些不自在,但又很郑重。 这声“谢谢”在他心里憋了很久了。 岳晨风的视线落在他放在他床上的那一套换洗衣服:“这点小事有什么可谢的。” “不!我不是为这点小事谢你,我是为你为我们家做的一切谢你。”林少华红着脸急急地说道,“救了我爸爸和我,救了我们整个家。” 岳晨风回视着他:“不用谢,我为你们家所做的这一切并不是为了你的一声谢谢。 而是因为我娶了你二姐,我是你家的女婿就应该为你们家做这些,我只想为了翠儿分担所有的忧愁。” “我懂。”林少华点点头,“可还是要谢谢你。” 岳晨风慢悠悠道:“记得,要用正确的方法谢谢我。” 林少华的脸爆红,低头去看书,争取将来成为科学家,心想,小气的家伙,他都有女朋友了他还记仇! 岳晨风回到卧房,脱衣睡觉,在犹豫着要不要关床头灯的时候,他扫了一眼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才晚上八点多…… 以前不到半夜不睡觉的人,现在居然八点多就跟着小家伙上床了,不知被自己的那群好友知道了会不会嘲笑死! 关了关头灯,岳晨风躺了下来,林翠儿马上把胳膊腿全扔到他身上。 岳晨风抱住她:“想要?” “要要要!你脑子里装的屎?只知道妖精打架!”林翠儿像树袋熊一样抱紧他,还不许他有非分之想。 考验定力的时候来啦! 岳晨风一本正经道:“不是啊,我脑子里装的全都是你!” 林翠儿陷入了深思,这话怎么听着有点不对头? “哎!你别摸那里!还有那里!”她急忙把岳晨风的咸猪手甩掉,“你有没有听过柳下惠的故事?” 岳晨风茫然的问:“我为什么要听一个不举的男人的故事?” 林翠儿惊讶道:“你听谁说他不举了?” “美女在怀还能够坐怀不乱,不是身体有毛病吗?你还当他是君子,你真是个小智障。”岳晨风发出几声轻蔑的笑声。 然后在她耳边小声道:“很久都没有那个了,我想要。” 自从得知林建国出事之后,林翠儿每天都心似油煎,哪有心情谈情说爱,岳晨风自然对她百般体贴,提都没提夫妻生活。 现在林建国已经没什么大碍,他才敢提,虽然忍了很久,他也只敢浅尝辄止,因为小丫头这段时间暴瘦,他舍不得太辛苦她,等养胖些再说。 第二天早上林少华洗漱完毕,来到楼下吃早餐,岳晨风已经做好了早餐,并且摆好了。 林少华摇晃着身体走了过去,一看早餐脸色大变,指指岳晨风,又指指早餐。 痛心疾首道:“姐夫,你一早上就这么丧心病狂,做这样的早餐,你不怕姐姐让你跪搓板吗?” 岳晨风看了一眼自己的早餐:“我觉得很好,营养搭配均衡,而且去火,你姐有点上火,你又不是不知道。” 林翠儿也朝餐桌走了过来,到了跟前坐下:“我觉得很好啊。” 说罢,拿起小勺吃起苦瓜粥,又用筷子夹起一个苦瓜镶肉。 见林少华一副看他们吃屎的痛苦恶心的表情,林翠儿好心劝道:“你赶紧趁热吃,这个季节苦瓜是很贵的!” 贵成天价我也不吃! 林少华道:“你们慢慢吃,我到学校门口去买早点吃。”上楼背着书包上学去了。 吃过去火早餐,岳晨风开车带着林翠儿去医院。 林翠儿后知后觉,前后左右的打量着车外:“这不是上学的路,你这是要带我去哪里?” 岳晨风心疼的看了一眼她瘦削的瓜子脸:“你看你在短短一个月都已经流了好几次鼻血了,我得带你去医院检查检查。” 林翠儿意境他提醒,这才记起自从林建国出车祸之后她接二连三的流鼻血,心里也有些发慌,却故作镇定的笑了笑:“我这段时间压力大,流鼻血很正常,你不要疑神疑鬼,送我去上学吧。” “那之前呢,你忘了,之前爸爸没出事时,你也流过一次鼻血。” 林翠儿怔了怔:“那,偶尔流一次比血也很正常啊。” 岳晨风道:“正不正常还是检查了再说。” 林翠儿不说话,心里慌乱,自己运气不会这么背吧,前世年纪很小就得了重病,现在好不容易能够幸福的生活了,又要得重病?人生可以再狗血点吗! 到了医院医生听完岳晨风叙述,表情凝重的给林翠儿做了初步检查,道:“心肺没问题,但是有许多病初步检查时是检查不出来什么的。 既然流鼻血而且容易疲劳,肯定是身体机能出了问题,所以建议做进一步检查。”开了不少化验单给林翠儿。 做完检查,医生让他们明天来拿结果,岳晨风开车送林翠儿去了学校,回到公司第一件事就是给钟点工阿姨打电话,让她从今天起做些清淡的饭菜。 问他会不会做粤菜,广东那边热,所以粤菜最清热败火。 899你若安好 钟点工阿姨羞涩的说不会。 岳晨风想了想,让她做完清洁就可以回家了,等以后需要她做午饭时再通知他。 中午放学,林少华站在林翠儿必经的地方等着她,没一会就等到了,姐弟两个结伴走出校门,看见了鲁一凡。 鲁一凡向他姐弟两个走来,对林翠儿道:“我不知道林叔叔在春节期间居然出了车祸,我们全家是在春节假期结束后林叔叔请假没有上班才知道的,今天特意来看看你姐弟俩好不好。” 他认真的打量着林翠儿,微笑道:“瘦了好多。” 又对林少华道:“你看起来成熟不少。” 家里发生了那么多变故,他还能不成熟吗,林少华苦笑。 鲁一凡的视线又落到了林翠儿的脸上:“看见你们安好,我就放心了。”点点头,要离去。 林翠儿叫住他:“来都来了,去我家吃饭吧。” 鲁一凡犹豫了几秒,笑答道:“好。” 一行人回到林翠儿雅园的家,林翠儿刚要掏钥匙开门,门就开了,岳晨风和林翠儿大眼瞪小眼。 林翠儿惊讶道:“你怎么在家?” “你上火了,所以给你送粤菜来了。”岳晨风说话的时候目光始终停留在鲁一凡的身上。 林少华善解人意道:“姐夫,一凡哥特意来学校看我和姐姐好不好,我就顺便请他来你们家吃饭,你不会生气吧。” “不生气,请进。”岳晨风侧开身子。 明明又气又吃醋的样子。 鲁一凡对林少华道:“我突然想起我和同事有约,得赶紧赶回单位,就不吃饭了。”冲着岳晨风三个人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一凡哥!”林翠儿追出几步,鲁一凡回头对她微笑,“进屋去吧,外面冷。” 林翠儿目送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无可奈何的看了一眼岳晨风,走进屋里,在玄关处换了鞋,进到客厅,发现林青儿也在。 林翠儿惊讶道:“你怎么没有在医院里陪爸爸?” “我早上一直在医院里,我过来找你,是有些话想跟你们说。”林青儿道。 岳晨风道:“边吃边说,冬天饭菜冷得快。” 几个人在饭桌边坐下,岳晨风给林翠儿盛了一碗苦瓜排骨汤。 林翠儿吃了块排骨,问:“大姐,你有什么说,尽管说吧。” 林青儿看了一眼岳晨风,用筷子戳着白米饭道:“你们回来之后见过妈没?” 林翠儿给她夹了些盐局猪肚:“见过了,怎么了?” 林青儿停顿了几秒道:“妈……她现在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 “那又怎样!”林少华显得很绝情,“她差点害死爸爸!” 林青儿落下泪来:“妈她也不想的,她不知道事情会发展到那种不可收拾的地步!如果……她能够看到后果,她绝对不会自杀,让你们内疚的。” 林翠儿停下筷子,看着碗里碧绿的苦瓜,沉沉道:“这事还真不好说,妈是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性格。 之前我为了阻止妈动不动以死相逼,撞过墙,我以为她会吓怕了,不会再用这招了,可结果呢,她变本加厉。 这次我们如果原谅了妈妈,妈妈逃过一劫,会不会接受教训从此改过自新很难说,你们要原谅妈妈,请慎重考虑。” 林少华闷头吃饭:“就维持现状吧,我想过几天清净日子。” 林青儿,从饭桌上抽了一张纸巾擦眼泪:“就怕妈坚持不了多久——” 她抬头看着林翠儿姐弟两个:“你们就忍心看着妈妈郁郁寡欢的死掉吗?” 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沉默。 看着王玉芝死掉,别说林少华不忍心了,就是林翠儿都狠不下那个心来,毕竟是自己叫了好几年妈的人。 哪怕这个被称作妈妈的人,做过很多让子女伤心的事,子女也不能眼睁睁的看到她死掉。 林翠儿低头喝着汤:“妈想让我们怎么原谅她?” “二姐!你难道忘了爸受的罪了,忘了你受的罪了吗!”林少华冲着她气愤的喊叫道。 林青儿看了一眼林少华,道:“你们帮忙劝一下爸别和妈离婚。” 林翠儿哑然,半晌道:“这个忙我帮不了,给妈的家用我可以继续给,妈也可以来我家玩,我为妈做的就这么多。” 岳晨风看了一眼林翠儿,很想劝她不必要对王玉芝那么好,可一想到自己家里的那堆烂事就不想开口了。 他爸爸让害死他妈妈的罪魁祸首欧阳娜进门,他不一样没和他脱离父子关系! 得有多强大的心脏,才能对爱恨交织的亲人狠得下心来彻底断绝关系! 林少华也道:“我也是,爸愿意原谅妈不和妈离婚,我也不会拆散他们,可是我绝对不会帮妈说和她和爸的,良心会痛。” 林青儿满脸失望,看了岳晨风一眼,见他一副置身度外的样子,打消了让他说服林翠儿的打算。 从林翠儿家离开,林青儿去了王玉芝的单位附近,但是没有进去,找了个公用电话亭给她打了个电话。 王玉芝很快就出来了,拉着林青儿的手急切地问:“翠儿他们怎么说?肯不肯帮我?” 林青儿摇摇头:“翠儿说,妈一定会重犯以前的错误,她不会帮的。” “那小华肯定也跟着不帮我了?”王玉芝猜测地问,就知道翠儿那个小贱人会绝情绝义的! 林青儿沉重的点了点头:“不过妹妹说她会像以前那样孝顺你的,每个月给你一百块钱的家用,你想上她家去玩也可以。” 王玉芝哭着道:“青儿,辛苦你了,现在也只有你还肯对妈好。” “妈,别哭了。”林青儿替她擦去眼泪,叹息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王玉芝脸沉了一下,但稍纵即逝:“青儿……你能不能把你爸住院的医院告诉我,我想去看看他。” 林青儿为难道:“妈,你怎么又提这个要求?我说过了,不行!爷爷奶奶他们会生我的气的,爸……他也会生我的气……” 王玉芝恳求道:“你就告诉我吧,我不会连累你的,我装作跟踪你找过去不就行了。” 林青儿沉默了很久,终于点了头。 王玉芝的嘴角露出几丝笑意。 900打探医院 下班之后,林妈妈煮了营养汤给林建国送去,准备陪老太太聊几句就回家。 有个护士经过林建国的病房门口,对身后说道:“这个病房里住着一个叫林建国的病人,你进去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病房里所有的人都好奇的向门口看去,只见王玉芝手里提着不少水果点心从那个护士背后走了出来。 两只眼睛往病房里扫了一圈,看见了林建国,感谢的对那个护士道:“这个林建国正是我要找的人,谢谢你。” 她暗暗妒忌恨的瞪了林妈妈一眼,不要脸的骚狐狸,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不是有个相好吗,还想打建国的主意! 老太太立刻冲着王玉芝吼:“谁让你来的?滚出去,我们不欢迎你!” 王玉芝眼里泪光闪闪:“妈,我只想看看建国好不好。” 老太太垮着脸道:“咋的,看见我家建国没事,你又要想毒主意了!” 林妈妈见他们吵了起来,自己一个外人在场不好,于是对老太太道:“翠儿奶奶,我家里还有事,我得先走了。”赶紧离开了病房。 王玉芝站在病房门口掉眼泪。 林建国头痛的皱了皱眉,冷冷对王玉芝道:“你现在已经看见我了,可以走了。” 王玉芝往病房里蹭了两步,把手里的东西往病床上一放就走了。 老太太等人这才大松了口气,生怕她纠缠不休。 老太太不想要王玉芝的水果,追了出去,把她的水果往地上一扔:“谁要你的东西!拿去!” 走廊的医生护士病人还有病人家属全都向王玉芝看去,王玉芝脸上火烧火燎的烫,一跺脚,哭嚎着跑远。 老太太余怒未消:“哭!还有脸哭!” 林妈妈回去之后,左思右想,王玉芝和林建国在闹矛盾,不管最后他二人是合还是离,自己不能再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以免被误会,那可就不划算了。 从那后,除了星期六星期天晚上林楚生不用去上晚自习,林妈妈会让他帮着送些营养汤之类的给林建国,自己不再露面。 林翠儿夫妻两个很不安稳的睡了一夜,第二天吃过早饭就去医院拿结果。 化验科的小护士找出林翠儿的化验单自己先看了一眼,然后同情的看着林翠儿,把化验单交给岳晨风:“你是她老公是吧,赶紧给她办理住院手术吧,年纪轻轻的就得了这种病。” 岳晨风拿过化验单一看,最后的诊断上写着“白血病”三个字,急得眼前黑了好几秒。 他不敢相信的闭了闭眼,又睁开,真希望刚才看到的全都是幻觉,然而,那三个刺目的字再一次映入他的眼帘。 他冲着林翠儿挤出一个笑容:“这个病虽然难治,但还是治得好的,不要担心,我随后就给爸打电话,让他帮忙安排医院,咱们回美国治疗。” 林翠儿心里惶恐,觉得前世的历史又要重演了,但是她尽量不让岳晨风看出她的害怕,故作轻松的说:“我知道。” 岳晨风拿着化验单找昨天给林翠儿看门诊的医生,让他看看化验单,确定一下他林翠儿的白血病有多严重。 虽然白血病被称为血癌,但是也分轻重的。 轻微的那种吃药就能很好的控制,而且病人还能存活很多年。 医生蹙着眉头看完化验单,然后严肃地告诉林翠儿夫妻连个,林翠儿的的是最难治的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这种白血病发病快,死亡率高。 医生建议林翠儿先在国内稳定了病情再去美国治疗,从化验单上的数据来看,她现在情况不太好。 岳晨风从谏如流,让医生给开住院证明。 在问及林翠儿的名字时,医生愣了一下,确认道:“是叫林翠儿吗?” 林翠儿夫妻两都很惊诧的瞪圆了眼睛:“是啊,自己的名字不会说错的。” 医生没有吭声,而是把化验单又看了一眼,然后有些不自在的说:“化验科好像给错了化验单。” 夫妻两个全都愣了一下,岳晨风拿过化验单一看,登时气得额上青筋直爆。 化验单上的名字是林慧儿。 去化验科换回林翠儿的化验单时,不是林翠儿拼命拦着,岳晨风一点都不顾及人家小护士泪汪汪的大眼睛,非要打她一顿。 把正确的化验单拿给医生看,医生认真的看过,说林翠儿一切还好。 这段时间频繁的流鼻血可能是压力太大的缘故,让她调整好心态,让自己放松就不会再流鼻血了。 因为出现误拿化验单的事,让林翠儿有些疑神疑鬼,怕化验科会填出化验结果,张冠李戴,于是又去了别家医院做了检查,后来去拿结果都是正常的。 岳晨风放下心来,林翠儿却仍旧杯弓蛇影,老怀疑医生误诊。 岳晨风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瞎担心。 在美国的时候,因为太过焦虑,林翠儿患上重度忧郁症,后来虽然在医生和他的帮助下走了出来,但是医生提醒过他,这种病有可能复发。 他真怕她得忧郁症复发了,会有自杀倾向,后果防不胜防。 好在林翠儿去了一趟寺院和善无畏时间聊了聊,终于走出自己营造的惶恐,很快恢复了正常。 岳晨风大松了口气,别说宗教没有用了,宗教有心理治疗效果,有时候比心理医生还见效。 王玉芝自从知道林建国住院的地址之后,每天下班之后都会煲营养汤送去,把汤放下就走,从不逗留,也不管老太太会不会把她送去的汤给扔了。 她有她的打算,她和林建国生活了这么多年,林建国早已吃习惯了她做的饭菜的味道。 自己坚持不懈的给他煲汤送来,他说不定吃着吃着就念起旧情,不再提离婚,自己是不是就有希望和他复合呢? 如果老太太像上次送水果一样扔她的汤,那她就嘤嘤给他们看,不信哭不软林建国的心。 好在老太太就扔了一次她的水果,之后送去的汤从来就没有扔过。 那就应该是林建国喝了吧,王玉芝在心中充满了希望,自己和林建国言归于好大有可能。 901陈家要退婚 虽然老太太没有扔掉那些汤,可是他们一家谁都没有喝,而是给了隔壁病房贫困的病人。 老太太他们也是过过苦日子的人,哪舍得随便糟蹋东西,上次是因为太气愤了所以才把那些水果扔了,以为有人会捡去东西就不算浪费了。 可医院多脏啊,到处都是细菌,谁敢捡!老太太心疼了好几天那些水果,所以后来王玉芝送来的那些汤,老太太就没有扔了,而是物尽其用。 王玉芝偷偷的问林青儿,林妈妈后来去医院探望过林健国没有。 林青儿告诉她,自从她去探望林健国之后,林妈妈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王玉芝在心中冷哼,就知道林妈妈去探望林建国没那么简单,见她这个正室露面了,她就心虚的吓得不敢再去了。 很快一个月过去了,林建国康复出院了,还好,从外表看不到明显的伤疤,就是脑袋做开颅手术有疤痕,但是被头发遮住,不是很明显。 林翠儿头上的那道疤痕四周也全都长出了头发,只有缝针的那小小区域没头发,不过林翠儿梳了斜分,用大量头发遮住了,根本就看不出来。 出院的那天是星期四,林妈妈要上班,不能来,正好她也不想来,怕引起王玉芝误会。 林翠儿姐弟两个和岳晨风、陈鹏全都请了假接林建国出院,王玉芝也来了。 林翠儿叫了她一声“妈”,见她比之前看起来气色好多了,也稍微长胖了一点,放下心来。 虽然她可恶,但林翠儿却不想她过的很悲惨,人之初性本善,何况又是自己的亲人,狠不下那个心来。 如果是外人算计她们一家,她有一万种办法置别人于死地,可面对自己的亲人,有时候只能窝囊的妥协。 林翠儿只希望王玉芝放过林建国,从此两人一别两宽、各自欢喜,各过各的,活得快乐。 听见林翠儿叫她,王玉芝应了一声,两眼期盼的向林少华看过去,林少华视线始终没有在她身上停留一秒,扶着林建国往外走。 林建国笑着道:“我没那么虚弱,不用扶的。” 一行人上了车,只剩下王玉芝一个人孤单单的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远去。 回到金茂园,邻居们见了林建国等人都友好的打招呼,林建国干笑着回应。 自己家丑事一桩桩,都成了小区里的居民茶余饭后的话题了,再见街坊们,他无地自容。 回到熟悉的房屋,一切已经物是人非,林建国心中很是唏嘘,人也郁郁寡欢。 林少华让他将就着住段时日,岳晨风帮他找的装修队已经在加快给他装修东湖山庄的那套别墅,等装修好了,他们一家就搬过去,过平静的日子。 林建国出院的第一个星期天,陈妈妈单独来到了林建国家,开门见山的说明来意,他们陈家要退婚。 有那么恶毒的母亲,不可能教出知书达理的女儿,陈妈妈担心林青儿和王玉芝士一路货色,那她的宝贝儿子陈鹏不就是林建国的翻版吗? 那时林家乱成了一团麻,陈家如果退婚,就显得落井下石了,因此才一直拖到现在。 尽管林建国再三再四的解释,林青儿不同于她亲妈,可陈妈妈坚决要退婚,林建国无奈只得答应,要把聘礼退给陈妈妈。 陈妈妈不要,说提出退婚的是他们陈家,这聘礼林家不用退。 陈妈妈走了之后,老太太气得把王玉芝大骂了一通,她自己作也就算了,还毁了林青儿这么好的一门亲事,老爷子也是唉声叹气。 林青儿在房里呆呆地坐着,也不吃饭,也不说话,样子怪瘆人的。 林建国心里发慌,怕林青儿想不开自杀,打电话把林翠儿叫来,让她开导林青儿。 林翠儿把林青儿接到自己在洞庭街的欧式别墅里小住,那里环境优美,院后有大花园和几棵参天大树,跟个缩小版森林似的,无论谁处在其中心情都会变好。 但问题来了,林翠儿和岳晨风的恩爱会刺痛林青儿,她不仅心情没有变好,反而变得更糟。 而且她也不想见陈鹏,可陈鹏却天天来骚扰她。 林翠儿夫妻两个一合计,干脆把林青儿送到她们在上京的那套四合院里休养。 换个环境,让她好好考虑一下她和陈鹏的未来,是就此放开彼此的手,还是和陈鹏不离不弃,顶住陈妈妈的压力在一起。 为此,林翠儿特意请了两天假,乘飞机把林青儿送到了上京的那套四合院,让她帮忙监工四合院的修葺工作,然后就返回了江城。 给她找点事干,她就没时间胡思乱想了。 林建国找到王玉芝,要和她和平离婚,王玉芝说什么都不答应,林建国只好向法院递交了离婚申请。 在递交离婚申请之前,林建国特意通知了林翠儿姐弟三个。 林翠儿的意思是,离婚是林建国和王玉芝之间的事,她不会插手的。 林少华和她态度一致,弄的林青儿本来想在电话里劝解的,也不好开口了。 昔日恩爱夫妻反目成仇,终于闹到了法庭上。 自从陈妈妈去林家退了亲,陈鹏就天天和他妈妈闹,天天酗酒,可陈妈妈就是不松口。 王玉芝动不动就自杀,太恐怖了,要是林青儿也这样,那他们陈家以后就永无安宁之日了。 陈鹏天天酗酒的结果是,出了车祸,人躺进了医院。 值得庆幸的是,没有撞到人只是撞坏了车,而且陈鹏的伤势也不是很严重,骨折了一条腿,但是可以康复。 陈鹏这次车祸把陈妈妈差点吓的魂飞魄散,总算同意了撤回退婚,还特意在江城饭店包了桌酒席请老爷子老两口和林建国吃饭赔罪。 陈鹏住院时,林翠儿经常和岳晨风一起去探望他。 那家伙本来就长的国色天香,那俏生生的风流模样可以逼死世上一大部分女孩子。 在医院里住了一段时间的院,越发养的唇红齿白,明艳动人。 林翠儿每次看到他总要歪着脑袋打量他很久,在心里斟酌着用什么词形容他比较合适。 902老爷子的计划 在N次探望之后,林翠儿坐在他的病床前捧着一块臭气哄哄的榴莲边啃边道:“我怎么觉得你越长越像人妖,你要是去泰国参加人妖选美,肯定得第一名。” 陈妈妈和陈鹏全都无语地看着她。 岳晨风立刻把自己家乱说话的小妖孽给拎走了。 陈妈妈难以置信地问陈鹏:“林翠儿真的能经营红番茄?怎么感觉她没那个能力呢? 还有,她那些畅销小说真是她自己写的?怎么觉得她不该有那么深刻的人生领悟呢? 除了那本天马行空的仙侠小说,其余的全都是找枪手写的吧。” 陈鹏张了张嘴,没有回答,他和陈妈妈有同样的疑惑。 林翠儿把她家在上京的那套四合院的地址告诉了陈鹏,让他自己去接林青儿回来。 日子已经到了四月,林青儿走的时候柳树才抽芽,回来时已经是桃李芬芳了。 林少华姐弟两个家以及陈鹏在东湖山庄的别墅装全都修好了,三家人择了个吉日一起搬了进去。 不过陈鹏是独自搬进他的别墅的,陈副省长有政府安排的小洋楼,怎么会搬进他儿子的别墅。 老爷子在镇上的房子还在翻修,所以他们还住在城里,跟着林少华一家住进了东湖山庄。 东湖山庄环境太优美了,现在正是春天里,小区里到处是粉色的桃花和樱花、雪白的梨花,清风徐徐吹,花瓣如雨似的飘落。 还有一丛丛的野蔷薇和鸢尾花开的也分外热闹,整个小区姹紫嫣红、绿树成荫,仿佛漫步在公园。 这还不算,出小区门,走十分钟就是东湖公园,可以领略让人心旷神怡的湖光山色,那份悠然自得用钱都买不到! 老爷子住进林少华的别墅之后,见前后院子全都种上花花草草,他买来几个大花盆种起小葱、黄瓜和葫芦来。 林建国父子两个对他这么热衷于种菜很是无奈,不过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只要他开心就好。 但林少华还是叮嘱老爷子,千万别用农村的那一套种菜的方法在城里种菜,弄的院子里有异味被邻居投诉就不好了。 老爷子笑道:“那哪能哩,不一定非要用粪肥的,这点菜,用鸡蛋壳、茶叶水都行的。” 林少华这才放心。 搬到东湖山庄之后,林建国上班就远了,而他的那辆奔驰在车祸中已经报销了,他又不想开公车留人话柄,岳晨风把自己的那辆宝马给了他,又买了辆奔驰。 岳晨风喜欢豪车,就像林翠儿喜欢珠宝一样。 陈鹏老早就想换车,出院没多久,就买了一辆皇冠。 把那辆出了车祸受损的面包车修好之后送给了未来小舅子林少华。 林少华在寒假期间就已经跟着林建国学会了开车,只是买了别墅再加上装修之后,手上没什么钱,就没有买车。 虽然陈鹏把他自己的面包车送给他了,他一般上放学还是骑摩托车,他生性低调,不喜欢炫耀。 林翠儿夫妻两个星期一到星期六住在东湖山庄,星期天还是回欧式别墅,这两套别墅林翠儿都非常喜欢,那当然要雨露均沾了。 金毛狮王也跟着他夫妻两个两头住。 林翠儿在雅园的房子租给了一对外教夫妇,看着自家舒适的天台还有她亲手种下的那些花草,她都舍不得租出去,不过看在租金高的份上,还是租出去吧—— 林青儿从上京回来的第二天就偷偷和王玉芝打了个电话。 王玉芝在电话里带着哭腔问:“青儿,你这段时间去了哪里,妈完全找不到你,你是不是也不要妈了。” 林青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告诉她,前段日子陈家来退亲,她心情不好,去上京林翠儿的四合院住了段时间,散散心。 王玉芝在电话里惊问道:“陈家为什么要退亲?是他们知道了你那件事吗?” 林青儿不自在道:“不是——是陈阿姨觉得妈太能作,把家里搅得天翻地覆,他们怕我也是那种性格,所以才想退婚——” 王玉芝听了哑然失语,半晌,才愧疚地问:“你和陈鹏的事就这么黄了?” “没——陈鹏拼命争取,陈阿姨拗不过他,还是答应了我们交往。” 王玉芝大松了口气:“那就好,你让陈鹏赶紧等你安排份教师工作,你游手好闲了好几个月,也该上班了。” 然后又抱怨道:“我叫你别听翠儿的话去参加啥春晚,你偏不听,钱没赚到,还丢了工作,一点都不划算,翠儿净坑你。” “妈——”林青儿不满地叫了声,“翠儿哪有坑我!是我自己想去的,你别什么事都怪在翠儿身上好吗!” 王玉芝恨得咬牙,没想到连青儿都站在了翠儿那边! 四月中旬,林少华给老爷子老两口翻修的房子已经翻修好了,老两口于是回到了乡下。 林少华把他们的房子翻新成古色古香的中式三层楼,把一楼前面半截改成门面租了出去,收几个租金给老爷子老两口当零花钱。 楼梯后面是厨房卫生间,省得大冬天的老爷子老两口还得出去上厕所。 二楼是客厅和一间房,三楼两间房,以后林建国一家回乡下就可以住老爷子家了,不用再回村里的林家院子,省得和大房一家人碰面影响好心情。 老爷子老两口相当满意林少华的安排。 林建国提高了养老费用,不让老爷子老两口再种田了,让他们颐养天年。 虽然田地不用种了,可老两口还是种着一块菜地和一块花生地和一块芝麻地。 一来锻炼身体,二来翠儿爱吃泡菜和菜干,自己种菜就可以腌各种泡菜、晒各种菜干给翠儿吃了。 林建国父子两个都爱吃花生,所以花生是必种的,小麻油是送礼佳品,当然得种点给翠儿和林建国两家。 老爷子又托人去河南买了三只小山羊,去年的三只山羊说是打算留给老二一家回乡下来吃。 结果老二一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老两口去了城里照顾林建国,也就没有顾得上那几只山羊了,便宜了大房和三房两家人。 今年再养三只,一只给老二家,一只给翠儿家,留一只给自己家。 903关峰探亲 关峰已经在医院里工作有七八年了,算是老职工了。 因为医院的特殊性,哪怕是过年也得留医生值班。 今年过年恰好轮到他在值班名单里,所以过完年他才能够补休,四月中旬过后回到了家乡休假。 这次关峰不是独自一人回乡,而是带了女朋友白晶晶一起回去的,主要是见家长,确立两人的关系。 他都快三十了,也应该找个女朋友了。 以前不是不肯交女朋友,而是对林翠儿有所期待。 可后来一看自己的竞争对手岳晨风太强大,他马上打消了心中的那点幻想,摆正了他和林翠儿的关系,想要在城里找个女朋友。 虽然他工作不错,性格也好,但是他是城里人口中的凤凰男,而且他家乡还在深山老林里。 他的家乡恩施不仅在那个年代是HB省有名的贫困县,就是后来开发了旅游区也仍旧没有摘掉过贫困的帽子。 所以哪怕他脾气好、学历高,但是没房子,也拿不出彩礼,城里的女孩子一样对他不屑一顾,怕他父母那边太穷,婚后被拖累。 关峰也因此一直拖到三十岁才有了白晶晶这个女朋友。 白晶晶和他经历类似,来自同一个贫困县,也是靠自己的努力考上中专性质的护校,分到了他所在的大医院工作。 并且她的家境还不如关峰,可以说是一贫如洗,她是家里的老大,下面还有三个在读书的弟弟,她每个月的工资大半得寄回家去供三个弟弟读书。 白晶晶在医院食堂里吃饭都不敢买菜,总是就着从家里带来的糟生姜或者腌菜下饭,日子过得相当苦。 再加上她本来就长得其貌不扬,从小又吃了不少苦,皮肤粗糙,普通话也说得不好,关键是家里负担重,所以在医院里并不受男性同事青睐。 同事倒是给她介绍过不少外单位的城里男青人,同样败在她的长相和家贫上。 眼看一年年拖下去自己年龄越来越大,白晶晶慌了,不敢再一心想嫁本地人了,盯上了已经三十而立的关峰。 虽然年纪有些大了,但人家是未婚,而且长得也斯文还带点小帅。 关键是家里只有爸爸妈妈,再没别的负担了,条件对她而言还是可以的,于是主动追求他,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很快就走到了一起。 关爸爸、关妈妈见儿子带着女朋友回来了,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 在大山里,三十岁还没讨到到老婆的男人丢人都丢到外婆桥了! 关爸爸关妈妈对未来媳妇完全没要求,只要是个母的就行了,所以根本就不介意白晶晶家里穷得叮当响,而且负担还重,对她很满意。 白晶晶见过关峰的家长,关峰又紧接着去见未来丈人和丈母娘。 白爸爸和白妈妈对关峰也很满意,说,彩礼他们可以不要,只要关峰肯和白晶晶一起把她三个弟弟的书供出来就行。 关峰回家和父母商量,关爸爸关妈妈宁愿以彩礼的形式一次性资助白晶晶家,以免别人说他家娶媳妇连彩礼钱都舍不得出。 也不要婚后关峰两口子掏钱资助白晶晶三个弟弟读书,花了钱,外人还不知道,吃个哑巴亏,坚持要送彩礼,婚后不再资助。 白晶晶的父母合计之后,让关家出三千块钱的彩礼钱,白家以后绝对不会再向关峰和女儿要一分钱的资助了。 关爸爸关妈妈手上有女儿阿霞死后好心人捐助的一笔钱,还剩五千块,三千块钱当彩礼,两千块钱给儿子结婚用,足够了。 两家订下亲,关峰和白晶晶的休假也结束了,马上就要启程回城里。 去年岳晨风在关峰的家乡又是修路,又是修建九年制的学校,并且夫妻两个承包了全校学生的学杂费,还提供校服和午餐,最后又追加了奖学金,当地人都非常感激他夫妻两个。 大山里的人穷是穷,但是很淳朴,特别懂得感恩,所以打听到关峰动身回城里的日子,那些乡亲们都拿着自家的土特产让关峰带回去给林翠儿夫妇,以表达他们的感激之情。 关峰知道林翠儿夫妻两个都不喜欢吃油腻的食物,因此不打算收下了乡亲们送来的肥腻腻的腊肉。 白晶晶却替他收下了。 等乡亲们都散了之后,关峰给她解释他为什么不收这些肥腊肉的缘故,让她把肥腊肉都留在他父母家里,让他父母再送还回去。 白晶晶不肯:“这些肥腊肉你那位好朋友不要,可以给我的父母,他们一年到头吃不了两顿肉。” 关峰正色道:“这是乡亲送给我那位好朋友的,怎么能够给你的父母?太不道德了!” 白晶晶反唇相讥道:“我怎么就不道德了?要不是你从中牵线搭桥,你那个有钱朋友的丈夫会来这里修路建学校吗,你功不可没,凭啥就不能收乡亲们的一点肉孝我父母了!” 关妈妈关爸爸生怕关峰和白晶晶吵了起来,劝关峰听白晶晶的算了。 回头他们再跟乡亲们说,林翠儿夫妻两个不吃油腻的,让他们以后别再送肥腊肉给他们了。 关峰这才罢休。 两人返城时特别回了一趟白晶晶家里,把那些肥腊肉送给她父母。 可没料到,白晶晶把腊猪腿、腊野鸭还有鸡蛋鸭蛋什么的也都留给了她父母! 关峰气得七窍生烟,白晶晶却振振有词,说他的那位朋友那么有钱,不稀罕吃这些,可是她的父母稀罕!把野菜干和各种菌类带给他朋友就行了。 关锋气得不想说话,和白晶晶两个人像南下的民工一样提着大包小包回到了城里。 关锋已经是有着七八年工龄的老医生了,所以单位分了他一个单间,两个人把东西全都拿到了他的宿舍内。 一路上坐长途汽车换火车回城,关峰一句话都没跟白晶晶说,白晶晶知道他生气了。 回到关峰的宿色,白晶晶不顾旅途劳累,马上去公用厨房煮了两碗面端回房间,把有荷包蛋的那一碗面给了关峰,自己吃的是素面。 关峰冷冷的推开了:“气都气饱了,哪还吃得下!” 904登门做客 白晶晶做小伏低替自己辩解道:“你别生我的气,我还不是想着那些东西你的好朋友是看不中的,他们那么有钱! 那还不如给我的父母兄弟吃,你又不是没有看到他们过得多苦……你第一次上我们家,我爸连肉都割不起,只能买几块豆腐款待你…… 再说那些东西虽然被我们截下来了,可是乡亲们不会知道,你的朋友就更不会知道了,你的面子又不是保不住,你何苦那么生气呢。” 关峰像不认识她似的重新打量着她:“如果你不是和我一个地方的人,说出这样的话我还能够勉强原谅,可你和我是一个地方的人,你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让我大失所望! 我们那里的人穷是穷,但个个都有志气,行的端坐的正,谁会把送给别人的东西昧下来给自己的家人吃!你也不怕被乡亲们戳断脊梁骨啊!” 白晶晶讨好道:“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你赶紧吃面吧,我把有荷包蛋的那一碗给了你,我自己的是一碗素面,你看我对你多好!” 心里对关峰很是鄙夷,已经在城里住了七八年了,难道还没有看透人与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吗!居然还在讲良心、志气!太可笑! 怪不得和他同批次进医院的医生技术不如他,人家都升上去了,他还是一个小医生,都不自我检讨一下的! 因为医生护士的班是需要倒班的,所以等到过了几天白晶晶和关锋都轮到休息了,而且正好是星期六,两个人这才准备一起去林翠儿家坐客。 关锋事先和林翠儿打过电话,林翠儿让他踩着晚饭的点来,那个时候他们家才有人。 好东西都被白晶晶留给了她自己的父母,只剩下些菜干和菌类实在拿不出手,关峰只得去菜市场买了几百个咸鸭蛋和鸡蛋带上。 白晶晶对这次拜访林翠儿夫妻充满期待,有钱人谁不想巴结!而且还是巨有钱那种! 要是能够和林翠儿攀上朋友做闺蜜的话,自己的身价都会上涨,而且还能从林翠儿那里捞到一点好处吧,那就足够了,哪怕有钱人赏一根汗毛,也一定价值千金。 林翠儿应该会和自己做朋友吧,不然也太不给关峰面子了。 为了这次登门做客,白晶晶很是好好打扮了一番,下午四点半就来到了关峰的单人宿舍,在他面前转了个圈:“我这样打扮还行吗?” 关峰皱了皱眉:“你这身衣服是从哪里来的?” 白晶晶现在身上穿的这件红灰格子的春秋裙以及外面的白色针织衫和脚上的黑色高跟牛皮鞋全都是关峰没有见过的。 白晶晶没什么好衣服,就算有几件好衣服也是关峰给她买的,所以关峰对她的衣服了如指掌。 白晶晶向他撒娇:“你就说我漂不漂亮嘛,你管这些衣服是从哪里来的,反正我没花钱买。” 关峰点点头:“漂是漂亮,但是有点不合身,是你借你同事的吧。” 白晶晶带着一点小委屈:“当然是借我同事的了,这么贵的衣服你也给我买不起啊,别人的衣服哪可能那么合身。” 关峰无语的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道:“晶晶,你不必这样的,你只要穿得干净整洁去翠儿家她就不会嫌弃你,她以前家里也很穷的,看病都差点看不起,所以她不会笑话任何人贫穷,你在她面前大可不必这么虚荣。” 白晶晶见自己这么认真的打扮为他争脸面,他居然不领情。 撅着嘴扭身一屁股坐在床上:“我这不是虚荣,我这是尊重,如果我穿着破破烂烂上人家家里做客,那是对人家的不尊重,就你会扭曲我的意思!” “好好好!”关峰马上放低姿态去哄她,“是我说错话了,咱们现在动身去翠儿家吧。” 做为男朋友给她买不起好看的衣服,让她借别人的衣服穿上做客,他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和愧疚。 白晶晶马上露出笑脸,和他提着大包小包一起出门了,在路上好奇的问:“你说翠儿家以前很穷,到底穷到哪种地步了?” 在她眼里,穷得得了病差点住不起院的现象很普遍,她在医院里每天都可以碰到不少这样的病人。 她不认为这就能叫穷,这世上因穷病致贫的人还少吗? 但人家没得病之前也不一定家里就穷啊,只是治病得花好多钱,特别是重病大病。 有的小康之家还经不起一场重病的折腾呢,何况一个普通的家庭! 在她眼里,除非是吃不上饭,那才叫穷! 关锋想了想,道:“怎么说呢,她小时候她父母的收入不低,但可能因为她是收养的所以过得比较艰辛。 像她那样家庭条件的城里孩子谁卖过菜做过小生意,但是她都干过,是个吃过苦也能够吃苦的好孩子,特别励志!” 白晶晶暗暗撇了撇嘴,这也能叫穷?那她跟她换个童年和少年好了! 她小时候读书,连一日三餐都吃不饱,冬天穿不暖,那才叫穷。 白晶晶八卦的打听林翠儿和岳晨风是怎么认识的,两个人差距这么大! 关峰耸耸肩:“我也不知道,好像是翠儿卖菜时和别人发生纠纷了,岳先生看见了,替他说了两句话,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白晶晶心想,原来是装可怜装柔弱让人爱上她的,有心计! 到了林翠儿家在洞庭街的那幢欧式别墅的院门前,白晶晶惊呆了。 关峰说的没错,贫穷限制了她的想象力,她怎么也不可能想象到一个人的家会有这么大这么漂亮的庭院,而且会有像城堡一样大的房子! 她忽然觉得自惭形秽。 关峰拉响了吊在院门上一个硕大的铃铛,林翠儿马上打开别墅的大门飞奔着出来了,跟着她一起出来的还有长发飘飘的金毛狮王。 白晶晶马上全神贯注的打量着林翠儿,她穿着粉红色袖口和裙摆带荷叶边的宽松家居春秋裙,脚上穿着一双粉红色的兔耳朵的毛绒棉拖鞋,一头斜分的直长发上夹着一个珍珠蝴蝶边夹。 长得虽然精致但不惊艳,属于第二眼美女,但是气质超好,甜美娴静活泼和谐的混合在一起,显得特别与众不同。 905各种羡慕妒忌恨 林翠儿跑去打开院门,去接白晶晶手里的东西,满脸都是春风般的笑容:“欢迎欢迎!快请进!” 就在她伸手接东西时,白晶晶注意到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的那枚超大粉钻婚戒,不禁暗暗撇了撇嘴。 关峰总是说她身上佩戴的首饰价值连城,这个戒指虽然好看,但明明就是几块玻璃做成的假戒指,也好意思戴出来! 金毛狮王围着关峰和白晶晶转了两转,熟悉了两位新客人身上的味道,就走开了。 白晶晶低头看着金毛狮王努力把普通话说得标准,因为林翠儿的普通话标准的好像电台里的主持人,她不想因为自己蹩脚的普通话被林翠儿在心中小瞧。 “你这只狗真漂亮,你居然还给它梳了头发,还扎了两个蝴蝶结!你先生不管的么?” 林翠儿笑容可掬道:“一条狗他才懒得管!” 心里想,给金毛狮王扎小辫算什么,就连岳晨风那么一个高贵冷艳的人她也给他扎过满头的小冲天炮辫。 这个家里天大地大她最大,想蹂躏摧残什么东西她说了算。 白晶晶羡慕死林翠儿了,连她家的狗都可以戴那么好看的蝴蝶结,这生活过得有多富足啊! 林翠儿扭头埋怨跟在她身后的关峰道:“你们两个来就好,带这么多东西拿着也不嫌辛苦?” 关峰笑着道:“这些东西大部分都是我回乡下休假时乡亲让我带来转送给你和阿风的。” 白晶晶连忙接口道:“里面还有我爸妈送给你的腌菜和鸡蛋,咸鸭蛋!” 林翠儿真诚道:“谢谢你了,乡亲们也实在是太客气了。” 关峰暗暗不满的瞪了白晶晶一眼,白晶晶故作不知,自来熟的和林翠儿谈笑风生。 一行三人进了屋,在沙发上坐下,岳晨风端着咖啡和点心出来了,笑着对白晶晶和关峰道:“我在厨房里做饭,所以没能迎接你们,敬请谅解。” 关峰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笑着道:“岳先生,你太客气了。” 白晶晶在看到岳晨风那一刻起,惊为天人,世上居然还有这么漂亮的男人,比电影明星帅千百倍! 所以当他递咖啡给她时,她都不好意思接,怕亵渎了他。 岳晨风随后进厨房继往准备晚饭。 林翠儿把白晶晶和关峰带来的东西全都送进厨房,洗了手,给自己热了一杯热牛奶出来,见白晶晶抱着咖啡喝,不敢动点心。 在她身边坐下,把装着点心的盘子往她跟前推了推,友善的笑着道:“尝尝点心,这点心是我刚刚烤的,你们尝尝看好不好吃。” 关峰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眉飞色舞道:“好吃,没想到你都会做西式点心了!” 林翠儿喝了一口手上的牛奶:“西式点心比中式点心好做多了,有食谱有烤箱就能够做了,不是厨艺太差,一般不会失手。” 白晶晶也拿了一块点心尝了两口,往厨房的方向看了两眼,道:“你跟岳先生说说,随便做几个菜大家吃就行了,我们这么熟,不必把我们当客人的,再说做多了也吃不了,多浪费啊。” 林翠儿笑着道:“今天是吃西餐,不会存在浪费的问题。” 吃西餐啊! 白晶晶惊呆了,一直等林翠儿喝完牛奶进厨房去帮岳晨风准备晚餐,才紧张兮兮地对关峰道:“怎么办?我还没吃过西餐呢,我不会吃西餐,待会儿会不会丢脸?” 关锋让他放松:“我也不会吃西餐,没关系的,翠儿会教我们怎么吃。” 白晶晶还是觉得难为情,都是女孩子,而且林翠儿出身普通家庭,那么她们两个谁也不比谁高贵。 可就是因为林翠儿嫁得好,现在自己得让她教自己吃西餐,怎么想都有一点不舒服。 白晶晶一边慢慢的喝着咖啡、吃着点心,一边扭头打量着整个奢华的客厅,见他们坐的沙发后面挂着一张林翠儿夫妻两个的巨幅婚纱照。 那张婚纱照拍摄得非常浪漫,漫天白雪之中到处都是鲜艳欲滴的红色玫瑰花,和漫天飞舞的红色玫瑰花瓣。 林翠儿一头像黑缎子一样的大波浪长卷发,头上戴着用红玫瑰花编织的花环,一身洁白的婚纱,背上两只翅膀,整个人悬在半空中,衣袂飘飘,好像要飞离人间的小仙女。 岳晨风黑色的修身西服伸出手来拉住林翠儿的一只手似乎不让这个美丽的小仙女飞走。 白晶晶看呆了,如果以后自己结婚也能拍这么唯美的婚纱照就好了,这么美的婚纱照是怎么拍出来的? 关峰和白晶晶两个人喝完咖啡,林翠儿夫妻两个也做好了晚饭。 白晶晶以为西餐就是吃牛排,没想到前前后后居然有十多道菜! 就像关峰之前所说的,林翠儿耐心的教他们吃西餐,白晶晶一边学着吃西餐,一边偷偷的看岳晨风,生怕他嘲笑他们两个。 可是岳晨风注意力根本就不在他们身上,而是时不时把自己盘子里的东西喂给林翠儿吃,秀恩爱秀的旁若无人。 吃完丰盛的晚餐,岳晨风系上围裙去收拾碗筷了,林翠儿端了水果放在客厅茶几上陪着关峰两个说话。 白晶晶拿起一块插着牙签的凤梨吃了一口,赞道:“西餐真好吃!” 林翠儿递了一块凤梨给关峰:“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吃西餐,我还是觉得中餐好吃,菜系多,各种口味都有。”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不过每个人的口味不同,我身边许多人都爱吃西餐的。” 白晶晶暗地给了她一个不屑的眼神,不就是想在她面前炫耀她西餐吃多了不爱吃吗? 这个话题令她不愉快,于是换了话题,拿起林翠儿的手,问:“你这枚戒指是在哪里买的,我也想买一个,我逛街时就没有看到过这么精致的戒指。” 林翠儿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这枚婚戒是粉钻,全世界一年开采量不足五十克拉……” 说到这里她就没有再往下说了,给个眼神白晶晶自己体会。 笑容僵硬在白晶晶的脸上:“这么贵呀!吓死我了我是乡下人,哪里知道这个戒指这么贵!” 906怀疑 为了缓解自己的尴尬,白晶晶指了指林翠儿头上戴的那个珍珠蝴蝶结边夹:“这个不便宜吧。” 心想,这么好看的头饰至少也得十块钱左右吧。 林翠儿笑着道:“人工养殖的珍珠能有多贵,也就上千吧。” 白晶晶惊呆了,珍珠的!这家伙哪来那么大的福气,头上戴的饰品都上千!她买一件上百的衣服都舍不得! 幸亏自己刚才没乱说话,不然又得闹笑话。 关峰笑着道:“你先生对你真好!给你买个头饰都是珍珠的!” 林翠儿把那个珍珠蝴蝶结边夹取了下来:“我因为头部受了伤,有伤痕,所以阿风才特意定制了这个珍珠边夹,让我遮住疤痕。” 说罢,把头发拨开,把那道疤痕展示给关锋和白晶晶看。 关峰用手摸了摸那道疤痕,道:“这种小疤痕在我们那里有一个苗医有一种苗药好像涂抹一段时间就能长出毛发来。” “真的!”林翠儿惊喜道,“那个苗医叫什么,你快告诉我。” 关峰笑着告诉她了,并且还详细的告诉了她那个苗医的家庭住址。 白晶晶半转着身指着身后墙上那幅婚纱照,问:“你们这婚纱照是怎么拍的?拍的好漂亮!怎么雪地里还有这么多玫瑰花?你是怎么悬在半空中的?” 林翠儿也扭头看着那张婚纱照:“这婚纱照虽然看着唯美,可是拍起来却很受罪,是在大雪天里拍的,雪地里的玫瑰全都是在花店里买的,然后就那么插在雪地里,不然不会有这么好看的背景。 我是用钢丝绳悬在半空的,然后一个工作人员专门负责撒花瓣,另一个工作人员用鼓风机对着我吹,才会形成漫天玫瑰花瓣的美景,和我飘飘欲仙的样子,那天差点就冻病了。” 林翠儿回忆着当时的甜蜜情景,拍完这个镜头工作人员把她从半空中放下来,然后拆去她身上的钢丝绳。 岳晨风马上就脱下他身上的西服把她一包抱到了开着暖气的室内,让她喝热牛奶,生怕她冻坏了。 白晶晶的脸色微微沉了沉,又在炫富! 但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仍旧盯着那副婚纱照看,如果婚纱照里的那个女孩是她该多好啊,为什么她这个灰姑娘就没有遇上王子的好命呢? 又看了大约有半分多钟,白晶晶这才坐正了身子喝着咖啡问林翠儿:“应该不止这一张婚纱照吧,应该有很多吧,能够给我看一下吗?” “好,我这就去拿。”其实林翠儿还是蛮喜欢别人看她的婚纱照的,拍得那么美,换哪个女孩都想得瑟一下。 林翠儿跑上楼去,很快就拿了相册下来,和关峰白晶晶头凑头一起看她的婚纱照。 岳晨风清理完了厨房走了出来,见此情景默默的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喝着白开水。 沙发边立柜上的电话忽然铃声大作,林翠儿坐到沙发角落背对着关风和白晶晶接起了电话,是一个出版商打来的,和她谈出版的事。 现在林翠儿都这么大个人了,这种小事岳晨风早就不帮她处理了。 院子外忽然传来一声院子铁门被撞的声音,金毛狮王狂吠着往大门冲去。 岳晨风皱了皱眉头,站起身来往外走,去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原来是这条街上的一个邻居喝醉了酒,没开好车,撞到他家院门上了,于是两个人站在院门口友好的商量起赔偿的问题。 客厅里只有关锋和白晶晶在继续翻看照片。 关锋眼尖,注意到一张彩色婚纱照底下露出一点黑白照片的边边,他好奇地把那张黑白照片抽了出来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白晶晶也看到了那张照片,一脸惊讶道:“这不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关峰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因此也就没敢说下去了。 关峰看了一眼林翠儿的背影,默默的把那张黑白照还原了。 林翠儿打完电话,又凑过去和关锋白晶晶一起看照片。 和邻居谈妥了赔偿问题,岳晨风返回屋里,大家已经看完了照片。 关锋起身告辞,白晶晶很不满地瞪了他一眼,她还没和林翠儿拉上关系呢,就得走了。 林翠儿道:“你们等一下。” 上楼把她高考考出好成绩时关峰送她的那份特殊的礼物——银锁片拿下来,送给了白晶晶:“这个是关大哥以前送给我的,我借花献佛送给你。” 关峰眼神复杂的看了她几眼。 等客人走了之后,岳晨风和林翠归置关锋他们送来的东西。 林翠儿把东西分成四分,她自己家一份,林建国、林妈妈、王玉芝那里各一份。 林翠儿一边归置着那些土产,一边跟岳晨风说起关峰跟她提起的那个能够让疤痕重新长毛发的苗医。 岳晨风说他明天亲自去找那位苗医,林翠儿说她也要去,那里风景太优美了,现在正是春季,只怕比夏天去时更美。 在回家的路上,白晶晶奇怪的问:“阿峰,怎么林翠儿那里会有你妹妹的照片?” 关锋也是一脸费解的表情:“我也不知道,这事你先别对任何人说。” 白晶晶应了一声,用羡慕的口吻说起林翠儿的家,还有她那些婚纱照,暗示关峰别把他们两个的婚礼办得太寒碜了。 白晶晶吐沫横飞的说了半天,关峰去神游万里,一点反应都没有。 白晶晶很不开心的推了他一把:“你到底在想什么?我跟你说话你都没听见!” “没……没想什么,我只是有些累,想睡觉。”关锋揉了揉眉心。 白晶晶这才闭了嘴,干医生这一行很辛苦的,她能够理解。 晚上躺在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林翠儿家里喝了咖啡的缘故,关峰一点睡意都没有,在黑暗中两眼没有焦距的盯着天花板。 怎么林翠儿家里会有她妹妹的照片? 那张照片分明是妹妹离世的那一天拍的,那时候林翠儿还很小,所以那照片应该不是林翠儿给她妹妹拍的,再说那时她家里也不可能拿钱来买照相机。 那就应该是岳晨风拍的! 907去找苗医 如果是他拍的话一切就都能够解释得通了,当年妹妹会死好像就是因为一个外地游客,而且之后他们家得到了一笔很大的捐助。 他妹妹的死那时虽然在他们家乡传得沸沸扬扬,可是并没有登报,那些有钱人是怎么知道他妹妹的死讯的,而且还捐了那么大一笔钱。 当初他就怀疑过,可无凭无据的,他也不好武断。 现在想来,肯定是岳晨风良心不安才会给他们家捐款作为补偿,并且还把给她妹妹拍的那张唯一的照片藏在婚纱照底下,估计是怕林翠儿看见。 关峰心里充满了矛盾,真想一刀捅死岳晨风,但这不可能,捅死了他自己也不会有好结果,那父母怎么办? 而且他千辛万苦的考上大学又有了这么一份好工作,为这么一个人渣毁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实在太不划算了。 报警? 别说事情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了,哪怕就是当年事情一发生就去报警估计也没多大用吧。 毕竟妹妹不是他杀死的,而是为了救他不小心摔下悬崖死掉的,法律制裁不了这种人渣的! 第二天林翠儿夫妻两个凌晨四点就启程去恩施,白天喧嚣的大街这个时候分外宁静,就连路灯也昏昏欲睡似的。 林翠儿很少这么早出门,有些小兴奋,但过不了一会儿睡意袭来,昏昏沉沉的被叫醒时,已经到了恩施。 夫妻俩在恩施的县城里吃过早餐,就继续赶路。 和林翠儿想象的一模一样,春天的恩施山花遍野,鸟语花香,景色比夏季还要美,虽然翻山越岭很辛苦,可是有这么美的景色一切都值得。 一直到下午两点左右,夫妻两个才到达那个苗医家里。 岳晨风说明来意,苗医看了看林翠儿的伤疤,说这种小伤疤抹他的药只要三个月就能长出头发。 不过这种药他现在没配制,让他们过一个星期来拿。 岳晨风让他多配制点,他还要拿去给林建国用,他头上开刀的疤痕也没长头发,要是用了这个药长出头发的话,就能彻底把疤痕掩盖了。 夫妻两个在苗医家吃了一顿美味的农家饭,岳晨风交下一笔定金,夫妻两个悄悄的离开了。 就像他们悄悄的来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就是不想让那些乡亲们得到消息,又送他们土产。 很快又是一个星期天,岳晨风开车去恩施拿药,林翠儿把林建国、林妈妈两家跑了一遍,把关峰送来的土产各分了他们两家一份。 王玉芝的那一份给了林青儿,让林青儿帮忙转交给她。 林青儿拿着那些菜干、干菌类和鸡蛋、咸鸭蛋独自一人去了王玉芝家。 她不敢叫上陈鹏,怕陈妈妈知道不高兴。 王玉芝让她的租客走了,自己住进了单位分给她的那套一室一厅的房子里,过着形只影单、被人嘲笑的生活。 只有小胖妈对她不离不弃,家里做点好吃的也会给她送一点,还经常开导她,不过没什么用,王玉芝根本听不进去。 她觉得哪怕自己犯下天大的错,看在她以前在林家受欺负,还含辛茹苦的抚养林翠儿姐弟三个的份上,林建国和林翠儿、林少华就不应该对她这么无情,说离婚就离婚! 王玉芝打定主意,说什么也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的,拖着林建国,一直拖死他! 以前每个星期天,王玉芝总是起早床给家里做卫生,把家里收拾得纤尘不染。 现在她一个人住,虽然也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但是给人的感觉是冷清,而不是整洁。 三个孩子只有林青儿每个星期天会来看看她,其他的孩子从不见踪迹。 今天林青儿要来陪她吃午饭,所以王玉芝做完家里的卫生之后,就去菜场买食材,准备做几个好菜款待大女儿。 青儿这孩子太让她操心了,跟她说了好几遍,让她找陈鹏赶紧把她安排进学校重新当老师,她就是不听。 这都好几个月,没上班了,靠着陈鹏和林翠儿给的零花钱过日子,怎么行!今天她来了再好好劝劝她。 买好食材,刚回到家里就有人敲门,王玉芝把门打开,来的是大伯大妈。 大伯大妈见了她拉着她的手哭了起来,说她为啥那么糊涂,拼死帮娘家,她娘家却到处说她不孝。 说明明是她自己央求她娘家人仙人跳,想制造一个林建国的把柄,好让他不跟自己离婚,却让她娘家人背锅,被人指指点点。 总之,郭珍珠一家大小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林家对不起王玉芝的事,所有的事全都是王玉芝自己搞出来的。 大妈恨铁不成钢的气的直跺脚,说王玉芝帮了一群狼,是傻子。 大伯还告诉王玉芝,郭珍珠家和毛家的官司二审也败诉了,郭珍珠家把赔给毛家的钱全都赔了,一家在城里买了一套三室一厅的大房子扎下根来,而且还高价租了个门面卖盒饭。 大伯困惑道:“这前前后后几万块钱的费用是不是你给你娘家的?不然就凭他们在城里做了几个月的盒饭生意就能赚那么多钱?现在可不比前几年,钱没那么好赚。” 王玉芝难以启齿,钱不是她给的,是郭珍珠她们把她的首饰全偷了去,估计当了,换了几万块买房子、租门面、做生意、赔偿人家的赔偿金。 大伯见她不说话,只能长叹一口气,反复喃喃道:“不是大伯挑拨是非,你娘家就没有一个好人,不值得你帮啊!” 王玉芝的脸上露出几分后悔之色。 大妈抬头打量了一遍屋子,问:“你已经和建国离婚了,都单独住了?” 王玉芝小声道:“还没——” 大妈一巴掌拍在她的后脑勺上:“既然没离婚,你干啥一个人住?回去跟你男人孩子住一起!这样才有可能破镜重圆,你一个人住,那不是和男人孩子的心越来越远了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 王玉芝想,对呀,自己又没有和林建国离婚,凭啥不能住进东湖山庄的别墅里?今天就搬去住! 大伯大妈说了一会话就走了,去批发市场看望他的儿子儿媳和孙子孙女们去了。 908想要一起住 王玉芝进厨房准备午饭,又有人敲门,这次来的是林青儿。 王玉芝见她手里挎着个大篮子,问:“给妈买啥了?” “什么也没买,这些东西全都是翠儿让我给妈的。”林青儿把篮子放在沙发边,“听说是关大夫那边的乡亲让关大夫转送给翠儿两口子的一些土产。 他们两个吃不了,就把那些土产分了几份,我们家、她妈妈家,还有妈这边每家送了一份。” 又补充了一句:“翠儿心中还是有妈的。” 王玉芝心中微微有点感动,蹲下来清点那一篮子东西,发现除了菜干、干菌类、鸡蛋咸鸭蛋,就没别的了。 脸色当即变得不好看了,恩施那边的山民年年都委托关峰给林翠儿送土产,腊肉不少,他们家往年吃不完还得到处送人,现在一块腊肉都看不见了。 冷着脸问:“青儿,翠儿送给你家的东西也是这些?” 林青儿一头雾水的看着她,点了点头:“也是菜干和干菌类,还有鸡蛋和咸鸭蛋,怎么啦。” 王玉芝在沙发上坐下,冷笑起来:“我就说你妹妹那样一个绝情绝义的人,怎么可能送东西给我,原来把好的给她亲妈了!” 林青儿不解的问:“什么好的呀。” “腊肉呀!年年恩施那边都送你妹妹妹夫好多腊肉的,怎么今年一块都看不见?那些腊肉都去哪里了?” 林青儿笑了:“爸和小华也是这么说,翠儿说关大夫给她家的就是这些,今年真没腊肉,估计是关大夫知道她两口子不吃腊肉,就没替他们收。” “狗屁!”王玉芝厉起眼睛气愤道,“你们一群傻子被翠儿哄得团团转,我敢打赌,那些腊肉她全给了她亲妈,不信你去她亲妈家里看看就知道了。” 林青儿没吭声。 王玉芝做好午饭之后,母女两个一起吃。 王玉芝吃了口饭,道:“青儿,你弟弟在东湖山庄的别墅具体位置在哪里?” 林青儿告诉她了。 王玉芝道:“等吃完饭你帮我一起拿东西,我要搬到你弟弟的别墅去住。” 林青儿愣住:“妈,你怎么突然想到要搬到弟弟的别墅去住?爸现在和你在打离婚官司~” “我不会同意离婚的!”王玉芝斩钉截铁道,“我没和你爸离婚,而且我住进自己儿子的别墅里不应该吗!” 她一手撑着额头忽然哭了起来:“青儿,妈不想一个人住,更不想和你爸分开,只有和你们住在一起,才能和你爸有机会接触,让他原谅我。” 林青儿被她哭得心软,答应帮她,叫陈鹏弄来一辆小卡车,装上王玉芝的家当,送她到了林少华的别墅门前。 林少华父子两正在前院伺弄老爷子留下的那几棵黄瓜和葫芦,四月底的太阳照的人背上暖得发热。 见有小汽车停在自家门前,父子两同时好奇地看了过去,看见林青儿和王玉芝从车上下来。 父子两慢慢直起腰来,冷峻着脸看向王玉芝。 林青儿不自在地叫了声:“爸。”然后道:“妈想和我们一起住。” 林少华冷冷道:“我们不想跟她住一起。” 王玉芝眼泪马上掉了下来:“小华,你就这么嫌弃我吗?” 林少华无奈地叹了口气:“妈明知我从来没有嫌弃过你,我们全家谁都没有嫌弃过你!你却老给我们扣帽子! 稍稍没如你的意,就说我们嫌弃你! 更高一级的就是我们想逼死你!到底是谁逼死谁,妈你还要睁眼说瞎话吗?非要我和爸死在你的面前你才甘心吗!” “我……”王玉芝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 林少华忽然口气一变,淡然道:“既然你想住进来那就住进来吧。” 王玉芝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 却听见林少华继续说道:“我和爸搬到别的地方去住好了,你是我的妈,我不会赶你走,因为我不忍心,可妈却忍心让我们过得痛苦。” 扭头叫林建国:“爸,我们先去二姐家借住两天。” 林建国放下手里的洒水壶:“好,我拿两身衣服去。”转身要进屋。 王玉芝嘴唇哆嗦道:“好!好!我不打扰你们!我走!我走!!!”语气里尽是恨意,感受不到一丝愧疚。 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无动于衷。 林青儿想要替王玉芝说情,被陈鹏暗暗握住了小手,用眼神示意她什么都别做。 王玉芝坐着小卡车又回到了她的福利房里,陈鹏和林青儿帮着她把东西从卡车上搬回屋里就走了。 王玉芝气得在家里泪直流,自己都放下身段,求到林建国父子两个的面前了,他们却不买她的帐! 特别是林少华,自己对他有生养之恩,他就这么报答自己的吗?连他的别墅都不让她住! 还有林建国,他到底要闹哪样?自己已经把娘家人全都赶走了,要和他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可他见了自己却是那副冷漠的模样! 这是要逼死她吗! 王玉芝从枕头底下摸出那瓶没吃完的安眠药,内心挣扎了很久,最终没吃,怕又像上次一样,引起一系列无法收拾的后果,只得又放下。 在路上,林青儿问陈鹏:“在爸那里你为什么阻止我替妈说情?” 陈鹏愤慨道:“你看你妈一点认错的态度都没有,老是指责别人,想给人扣帽子,要挟人,让她和你爸你弟他们住一起,你弟你爸还不得又被逼疯! 姑奶奶,别只顾着同情你妈,觉得你妈可怜,你弟弟你爸爸更可怜,他们做错了什么,要被你妈那样对待!给他们一条生路吧。” 林青儿心累的呼了一口浊气出去:“我当然知道错的是我妈,但是我真的不想这个家散了!” 陈鹏摇摇头:“你一厢情愿是没用的,要你妈这样想才行!而且还付诸行动表达想要和你们一起住的意愿! 而不是给你爸和你弟弟扣个屎盆子,道德绑架人家必须得接受她,否则就是对不起她,谁对不起她了?是她对不起你爸爸和你弟弟!” 909一些熏肉 陈鹏皱眉道:“我真的没办法理解你妈,把你爸和你弟弟害的那么惨,良心就一点都不痛吗? 居然还好意思问你弟弟是不是嫌弃她?嫌弃她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好意思问?还那种语气!真叫人抓狂!” 林青儿沉默了一刻,小声道:“我妈她……只是不会说话而已,心里知道自己错了,可说出口的话却让人接受不了。” “屁!”陈鹏翻白眼,“你妈她不是不会说话,她是明知道错了,怕从此在你爸和你弟弟面前矮一头。 所以拼命的制造出她是弱势的一方,是你爸你弟弟对不起她的假像,她比谁都懂的保护她自己!” 林青儿没办法再替王玉芝辩护了,干脆闭了嘴。 陈鹏道:“不说你妈妈了,越说越火大,咱们去散散心吧,去金茂商厦逛逛?” 林青儿郁郁寡欢的应了声好。 经过安阳小区时,林青儿心中一动,对陈鹏道:“我想去看望一下林阿姨,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下了车,林青儿在马路边的水果摊买了几斤苹果去了林妈妈家。 林妈妈见到她非常意外,她们两个鲜有接触,哪怕她和林青儿同一张饭桌吃饭,林青儿对她都是忽略不计的。 林建国住院的那段日子,她经常给林建国送汤,都是老爷子老太太在招呼她,林青儿最多叫声阿姨好,就对她视而不见了,怎么今天忽然单独上她家的门? 但来者是客,而且再怎么说林青儿是林翠儿的姐姐,林妈妈热情的把林青儿让进屋里,给她冲了一杯牛奶。 林青儿一进门就看见饭桌上放着不少腊肉。 以为要大费周章才能查到林翠儿有没有把恩施百姓送给她的腊肉全都送给她亲妈,没想到证据就在眼前。 林青儿故意问:“这都快五月了,阿姨家怎么会有这么多腊肉?”看她怎么说! 林妈妈很自然的回答道:“那些不是腊肉,是薰肉,别人送的,我正要让翠儿给你们送去,你正好来了,那正好,你直接带回去,省得让翠儿跑腿。” 说罢,拿了十条薰肉来:“这三条肉给你爸,这两条给翠儿,这两条给你爷爷奶奶。” 顿了顿:“这两条给你妈~” 林青儿说着谢谢,好奇地问:“是谁送林阿姨这么多薰肉啊!” 薰肉多贵呀,现在百姓的生活还不富裕,谁送的起这么多薰肉,顶多送个一两条! 林妈妈和蔼的笑着道:“去年我帮一个湖南籍的后进生补课,那个后进生成绩提高的很快,现在在年级名列前茅,他家长为了感谢我,就送了我这么多薰肉。” 林青儿笑着道:“湖南人呀,怪不得,听说那里爱做薰肉。” 林妈妈道:“薰肉保质期长,经放。不过你拿回去之后也别让你爸他们久放,食物还是趁新鲜吃的好,熏肉蒸着吃或者用尖辣、芹菜炒都好吃的。” 喝完牛奶,林青儿就拿着那些薰肉告辞离开了林妈妈家,把给老爷子老太太的两条薰肉给了陈鹏,让他带给他爸妈吃。 逛完金茂商厦,买了不少东西,林青儿和陈鹏一起开车回到了东湖山庄。 林翠儿夫妻两个今天不住在东湖山庄,住在洞庭街欧式别墅里。 林青儿打算明天晚上的时候把给林翠儿的熏肉给她送去。 然后对林建国道:“爸,这三条熏肉,有两条是林妈妈给你的,有一条是给爷爷奶奶的。” 林建国高兴的笑着道:“你爷爷奶奶他们还没有吃过熏肉呢,我们家就留一条吃,把这两条给你爷爷奶奶吃,薰肉比腊肉好吃多了。” 又赞了一句:“难为你林阿姨有心,我在医院就提到过一次想吃薰肉盖饭,她就记下了。” 林青儿听到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说什么。 晚上七点多,岳晨风才从恩施回来,带回来好多瓶中药膏药,全都密封的严严的。 岳晨风说,用一瓶开一瓶,免得膏药跟空气接触了药效会变差而且还会变质。 林翠儿好奇的开了一瓶,一股令人作呕的味道扑鼻而来,她马上把瓶子拿得远远的,叫道:“好难闻。” 岳晨风拿了根棉签在她那条细细的疤痕上涂抹:“难闻算什么,能够让疤痕重新长头发就行了。” 也就一开始特别接受不了那个味道,现在稍微适应了一点,林翠儿呕吐的感觉减轻了一些:“明天去学校里浑身散发着异味,同学们会不会把我当成一坨屎?” “不会,他们只会以为你踩到屎了。”岳晨风道。 林翠儿嘴角抽了抽,那就是说同学们还是会闻到她身上的异味。 算了,也就三个月,等三个月后长出头发自己就不用再擦药了,也就不会再臭了。 药涂抹在头上臭了半个小时就不臭了,林翠儿放下心来,明天不用像个臭虫一样臭烘烘的穿梭在学校里。 第二天,林青儿特意挑王玉芝中午下班的点去了她那里。 一个人懒的开火,王玉芝从食堂里带了饭回来吃。 见林青儿来了,很是惊讶,问她吃过没有,如果没有吃的话,她再去食堂买一份。 尽管林青儿再三再四的说她待会回去吃,王玉芝还是坚持去食堂给她买了一份饭菜,比给她自己买的好多了。 王玉芝给自己买的是一个青菜加米饭,给林青儿买的却是排骨烧土豆加米饭。 林青儿看了想哭,拿过王玉芝的那份饭吃了起来:“妈,你吃这份排骨饭吧,我在家里经常吃好的,你看你都瘦了。” 王玉芝神色凄凉:“你们家现在谁做饭,谁打扫屋子?” “爸和弟弟谁有空谁做饭,卫生是请的钟点工在做。”林青儿道。 王玉芝愣了一下:“你爸和小华在做饭?” “嗯呐,现在我们住在东湖山庄,离WH大学很近的,小华每天只用骑十分钟的摩托车就能到WH大学的后门,他早就没再在学校上晚自习了,所以有空做晚饭。” “你爸和你弟弟做的饭味道哪有我好?你每天是怎么吃下去的。”王玉芝一面说一面把自己饭盒里的排骨夹到林青儿的碗里。 910几天不见 “没办法,将就着吃呗,再说又不是很难吃,总比我这个不会做饭的做的好吃。”林青儿道,“妈,你别再给我夹排骨了,留着自己吃,你看你瘦了好多。” 王玉芝吃了两口饭,抱怨道:“你二姐现在也没住校了吧,她肯定是开车去上学,也不说把你弟弟带上,骑摩托车哪里比得上在坐在小汽车里舒服,风不吹雨不淋太阳不晒的。” 林青儿道:“翠儿和岳大哥都叫了小华坐他们的车的,可小华说他就喜欢骑摩托车,说迎着风好爽的,下午翠儿还坐他的摩托车一起回来呢。” “天晴骑摩托车到没问题,下大雨刮大风就吃力了。” 林青儿笑了一下:“放心吧,妈,下大雨刮大风,小华还有陈鹏送他的面包车,再说他也能坐翠儿的车,他又不是傻子,大风大雨的还骑摩托车!” 王玉芝又有话说了:“陈鹏远没有小岳有钱,可人家就舍得送一辆小面包车给你弟弟,小岳却啥都没送,肯定是翠儿在后面使坏!” 林青儿轻叹了口气:“妈,你别这么恶意揣测翠儿好吗,岳大哥给弟弟装修别墅用了不少钱。 许多咱们国内还没有的电器都是直接从美国买来的,装修材料和家俱也全都是香港货,所有费用下来不比一辆二手小面包车便宜。” 王玉芝被自己的大女儿指责对林翠儿鸡蛋里挑骨头,很是不爽,黑着脸道:“你比翠儿大,以后别叫小岳岳大哥了,叫妹夫!” 林青儿轻轻地嗯了一声。 母女俩无声的吃了一会儿饭,王玉芝又道:“那两条薰肉是从哪里来的?” 林青儿惊讶道:“妈居然一眼就认出是熏肉,我还以为是腊肉呢。 是我特意跑到翠儿去妈那里看看她有没有翠儿给的腊肉。 她那里没有腊肉,只有学生家长送的这些熏肉,特意让我带了两条给妈。” 然后低着头小小声道:“妈,以后你别乱猜忌翠儿了。” 又被大女儿责怪了,王玉芝更是心塞,冷着脸问:“她只给了我一个人,没给你爸吗?” 林青儿如实说道:“林阿姨给了我爸三条,给了爷爷奶奶两条。 我把给爷爷奶奶的那一份给了陈鹏的父母,然后把给爸爸的三条匀了一条给爷爷奶奶。她还给了两条翠儿。” 王玉芝冷笑道:“我就说翠儿的亲妈怎么会对我这么好,特意给我两条熏肉,原来醉翁意不在酒啊。” 林青儿不解道:“妈这话怎么说?” 王玉芝眼里全是妒忌恨:“翠儿亲妈肯定是知道你爸爸爱吃熏肉的,所以想送你爸爸熏肉,顺便讨好一下你爷爷奶奶,可又怕外人看出破绽,她脸上无光,就做顺水人情,也送了我两条肉。” 林青儿吃惊道:“妈的意思是说林阿姨在打爸爸的主意?” 王玉芝板着脸道:“不然呢?为什么爸爸的送你爸爸和你爷爷奶奶熏肉?” 林青儿想起林建国说的那句“难为你林阿姨有心,我在医院就提到过一次想吃薰肉盖饭,她就记下了。”沉默不语。 搬到东湖山庄住之后,林翠儿放学回来通常比岳晨风早,才回来喝了一杯白开水,林青儿就来敲她的门,把林妈妈要她转送的那两条熏肉给了她。 林翠儿让她进来坐一会儿,她也有东西要给爸爸,拿出一瓶岳晨风从恩施弄回来的疤痕生发膏药给她,让她给林建国用。 这天轮到白晶晶轮休,她买了一点简单的食材来到了关峰的宿舍,准备做饭两个人一起吃。 看见关峰,白晶晶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这么憔悴,是生病了吗?” 说着把手搭在他的额头上试了试体温,费解道:“体温是正常的呀,那是有啥事让你不开心到这种地步?是和同事闹别扭了?” 她虽然和关锋在一家医院工作,可部门不同,她为了多拿点钱,特意申请调到了外科住院部。 外科住院部的护士要比其他部门的护士辛苦多了,但奖金要高一点。 她和关峰已经商量好了今年国庆结婚,她想多赚点钱让自己嫁的体面一点。 女人一辈子只有一次婚姻,她不想被人嘲笑,所以关峰的情况她并不是随时随地都了如指掌的。 关峰淡淡道:“没有。” 白晶晶苦思冥想了片刻,顿悟的问道:“难道你申请住房领导不批准?” 随即不满的念叨起来:“我跟你说过多次了,做人要灵活一点,你就是不听,总以为自己的医术好就了不起!其实不然,会做人比医术厉害更占便宜。 你看和你一同批次进来的那些医生,人家哪个技术比你过硬?没一个如你的! 可是人家都爬到你前头去了,你却越来越落魄,一个有着七八年工龄的骨干医生居然连套住房都弄不到手!” 只要是男人,最痛恨的就是自己的女人骂自己没用,关峰气得转身就走,被白晶晶拉住:“我都来了,你去哪里?” 关峰赌气道:“出去转转” 白晶晶的脸色一黑,随即压住自己的怒火,柔声道:“好了好了,我不说你了,看在我买来食材的份上,你就赏个脸别走吧。” 关峰没有犟下去,白晶晶做好晚饭,两个人坐在简陋的小饭桌前一起吃饭。 白晶晶和所有的大山的女孩子一样特别懂得疼人,把唯一的那盘少的可怜的炒鸡蛋往关峰碗里夹。 关峰心中一暖:“别只给我吃,你也吃点炒鸡蛋。” 也动手给她夹:“你虽然只是当个护士,可是比医生还累。” 白晶晶有点心酸,真是贫贱夫妻百事哀,一盘炒鸡蛋还要你让我让的。 她吃了一口饭,问:“真的是住房批不下来吗?” 虽说就在关锋的这间单身宿舍结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会被同事笑她找的男人一点本事都没有,一个工龄那么长的医生居然连套一室一厅的住房都要不来! 关峰没滋没味的吃着饭,摇了摇头:“不是~住房申请没那么快批复的。” 911不可能是她 白晶晶迷糊了:“既然不是因为住房问题,那你怎么这么无精打采,就像受了打击似的。” 关峰停止吃饭,眼睛毫无焦距的盯着桌子上的一盘清炒小白菜,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我知道害死我妹妹的人是谁了,可我却不能替我妹妹报仇,心里难受。” 白晶晶惊讶的盯着他,她听过关峰说过他妹妹的死因。 关峰总是满怀愧疚的说他能够读书全亏了他妹妹上山挖草药,不然他那个穷家哪里支撑得起他昂贵的学费! 特别是他高中三年,是靠着他妹妹死后别人捐助的钱才能读完的。 妹妹活着时为了他付出那么多,死了他还在靠着妹妹才能继续学业。 他对妹妹充满了感激和愧疚,做梦都希望能够找到那个受了他妹妹恩惠,却见死不救的畜生,把他打死。 现在间接害死他妹妹的仇人终于被他找到了,别说打死仇人,就算打他一顿他都做不到,他内心的痛苦把他淹没。 白晶晶愣了半天,联想到在林翠儿家里看到的那张关峰妹妹的照片,突然反应过来:“你是说,林翠儿是害死你妹妹的人?” 关锋苦笑了一下:“怎么可能是她?我妹妹死时她才多大一点!” 白晶晶心里有点失落,为什么不是林翠儿,要是害死关峰妹妹的间接凶手是林翠儿就好了,怪可惜的…… 她潜意识里一点都不喜欢林翠儿,应该说是妒忌,凭什么她就应该三千宠爱集一身,不就是个城里女孩吗?哪一点比自己强了? 如果自己是个城里女孩,有一个好的成长环境,绝对比她优秀千百倍,说不定岳晨风看上的会是自己而不是她! 白晶晶随即猜测道:“既然不是林翠儿,那就只有是岳晨风了?” 她疑惑不解道:“我们那里又不是什么旅游区,他当年怎么会跑到我们那里去旅游?你该不会弄错人吧。” 关锋愤怒的吼叫:“不是他还有谁?不然怎么解释他们家会有我妹妹的照片?并且还把那张照片藏在别的照片底下!” “……”白晶晶愣愣的看着有点疯癫的关峰,不知道该怎么劝他,半晌才道,“算了,你妹妹已经死了那么多年了,这个公道你也讨不回来了。” 关峰痛苦地捂住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 虽然央视春晚令林青儿名声大噪,可是却处于人红却无戏拍的状态,而且有不少媒体说林青儿空有花架子,没有演技,负面消息不少。 林翠儿其实一直在暗地里帮林青儿拉戏,但在那个还处在国营体制的年代,每年拍几部戏都是有规定的。 僧多粥少,那点资源国营编制的大腕都抢得头破血流,哪轮到编制外的林青儿头上了,更何况媒体还一致认为她毫无演技而言! 讲真,林青儿是天生艺人,漂亮的有特色,而且对演戏很有悟性,林翠儿以一个公平的角度来看,她演技并不比那科班出身的那些大腕差。 并且因为没有经过专业训练,在林翠儿看来,林青儿的演技更有灵性,报纸上的消息一看就是有人在抹黑林青儿。 有可能是冯玥,也有可能是别的同行,演艺圈比哪个圈子的水都浑。 不用你得罪别人,你只要比别人优秀,你就是别人的眼中钉,肉中刺,别人想整死的就是你! 既然给林青儿拉不到戏,那自己编剧本,出资金,请导演给林青儿拍戏! 那些国营制片厂不是全都排斥林青儿吗,那她这次投资的电影一个科班出身的演员都不用,全海选! 本来剧本林翠儿打算用自己写的第二本青春小说,后来一想,书中的女主根本就突出不了林青儿的演技,因此放弃了,绞尽脑汁为她量身定制剧本。 与此同时,她让陈鹏帮她咨询,个人想出影片怎样过审和上映,如果不能过审和上映,那不是白拍了。 一来陈鹏家世显赫,有这个人脉打听、铺路,二来,她花钱捧红他老婆,他凭什么不出力! 陈鹏很快就给了林翠儿回复,个人或者民营企业出产的电影无法过审和上映。 但他有办法挂靠国营电影制片厂,以那家国营电影制片厂的名义过审和上映,不过要交一笔挂靠费,这个费用他来出。 既然有陈鹏为她解决后顾之忧,那她就好好想剧本。 只是匆忙之间哪有灵感?林翠儿每天急得抓耳挠腮。 岳晨风看不下去了,让她别扯头发了,要是扯成秃瓢,他刚刚给她定制的一周年结婚日的双排珍珠发箍不是凉凉了? 听说有美美头饰,林翠儿总算没有再扯自己的一头长发了。 既然一时半会没有灵感,那就借用后世看过的口碑好、票房不俗的青春电影改动一下不就得了。 有一部棒子国出产的青春影片当时引起很大的轰动,票房惊人,好评如潮,而且还引起许多国家的翻拍,就这部影片了。 林翠儿想起《起风了》这首歌,就以这首歌为影片的名字,并且以这首歌为影片主题歌。 短短半个月林翠儿就写好了剧本,然后等过完了五一就大张旗鼓的海选,给影片造势,也不想想她是来自后世的人,炒作什么的最专业。 转眼就到了五一,岳晨风为林翠儿举办了一场小小的结婚一周年纪念日,只请了一些亲友。 林翠儿穿着一件大红色的鱼尾礼服,梳着高贵的发髻,再带上岳晨风为她定制的双排珍珠发箍,十几厘米的大红色的古驰细高跟皮鞋衬托得她亭亭玉立,美的像小公主一样。 前来和关峰一起参加酒宴的白晶晶看得羡慕不已,关峰却一直在酒席上喝闷酒,看都不看林翠儿夫妻一眼。 王玉芝也在邀请之列,除了林青儿,没人和她说话。 她一直妒嫉恨的瞪着穿着得体,佩戴着珍珠首饰的林妈妈,摸了摸自己手腕上戴的一只金手镯。 这只金手镯因为一直戴在手腕上,所以幸免于难,没有被她的娘家人偷去。 912心中的纠结 但王玉芝除了这只金手镯和耳朵上、手上戴的金耳环和金戒指之外,再也没有别的首饰了,和林妈妈比起来,不止一点半点的寒碜。 在请不请王玉芝这个问题上林翠儿斟酌了很久,不请吧,怕王玉芝说她不念养育之恩,一气之下做出过激的行为,会刺激到林少华。 林少华虽然在美国接受了心理治疗,但是心理医生也曾背着他告诉林翠儿夫妻两个,林少华的心结虽然目前解开了,但不表示就一劳永逸了,受到同样的刺激,说不定会复发。 投鼠忌器,林翠儿最终请了王玉芝,不然她只愿意每个月给王玉芝一百块钱的供养,什么都不想管她了。 林青儿在整个酒宴上一直留心林妈妈,见她除了跟爷爷奶奶聊了几句,大部分时间和林楚生安安静静的坐在位置上,稍稍放下心来。 她宁愿林建国单身也不能接受任何人做她的继母,特别是林翠儿的亲妈,她最排斥! 这次结婚一周年纪念,林翠儿夫妻两个特意开车回乡接老爷子老两口也来玩玩。 老爷子老两口把菜园里的新鲜蔬菜摘了不少,还买了当地的李子随车带了来。 酒席结束之后,老爷子老两口把带来的蔬菜和李子分给了林建国,林翠儿和林妈妈三家人,独独没有王玉芝的份。 林青儿想为王玉芝争取一份,可又不好意思开那个口。 王玉芝回到家里生闷气,觉得林翠儿夫妻两个故意请她去喝酒就是想要她难堪。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林翠儿为了凉快,每天几乎都是梳的丸子头。 戴上岳晨风给她定制的珍珠发箍,正好弥补了丸子头的单调,而且也好配衣服,林翠儿天天戴。 岳晨风见送给她的礼物她很喜欢,他也跟着高兴。 五一过后,请好了台湾名导演,青春电影《起风了》演员海选正式拉开了帷幕。 林翠儿只要有时间就会去海选现场跟进演员选拔。 随着海选一天天接近尾声,她内心有些不安,不论是电影还是主打歌,她都是抄袭的后世别人的东西,也不知道会对后世产生什么样的不良后果。 毕竟,这不同于利用后世的经验,未卜先知去创业,赚大钱,不会对后世的发展造成什么不利的影响。 因为这个年代本来就有一批艺高人胆大的弄潮儿趁着改革春风遍地吹,发大财,她混迹其中,如水滴入大海,根本连一点浪花都溅不起,对后世的历史会有什么影响? 但是那部电影和那首歌,在那个年代还是有一定的影响力的。 自己这么明目张胆的剽窃,会不会让跟那部电影和那首歌有关联的重要人物根本就不出现在后世了?会不会对历史有所改变,产生不良多米诺效应? 那岂不成了我不杀伯仁,伯仁为我而死? 林翠儿虽然信奉的人生信条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但问题是那些人都没有冒犯过她,而因为她的抄袭不会出现,甚至波及到无辜的人,那岂不是她的罪孽? 没办法,信奉佛教的人内心总有无法斩断的善根。 良心不安,那就只能求助于佛法无边了。 林翠儿一身白衫白阔腿裤,头上戴着白珍珠发箍,如一朵白云一样飘然来到了宝通寺。 惹得香客纷纷侧目,就连那些修行尚浅的年轻和尚也不断偷窥她。 林翠儿径直找到善无畏,低着头道:“大师,我很烦,睡不着。”语气里有几丝撒娇的意味。 善无畏微微一笑很淡定:“不像是跟你先生吵架了啊,眼角眉梢春意盎然,很幸福才对,为什么会失眠?” 林翠儿惊喜道:“大师,你变得话多了起来呢。” 善无畏仍旧波澜不惊:“说吧,究竟遇到什么烦心事?” 林翠儿一双大眼睛咕噜咕噜直转,不能说实话,人家会把她当疯子的。 “呃……我前段时间看了一个美国的科幻片,就是有一个人从未来穿越到了过去,阻止一个坏人的出生,是不是把标志着坏人里程碑的某事在过去提前做了,就真的能够让这个坏人无法问世?” 林翠儿见善无畏盯着她看,一直盯,一直盯…… 焦急道:“你是不是根本就听不懂我在说什么呀。” 善无畏一言不发,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走过去压在一个花盆里,扭头问:“懂?” 林翠儿瞪大眼睛看看善无畏,又看看那个放着一块石头的花盆。 惭愧的摇摇头:“大师,恕我没有什么悟性,完全参不透禅机。” 善无畏好脾气的循循善诱:“我在这个花盆里种下一粒种子,现在这粒种子还没发芽,如果正常的发芽的话,它会长成什么样?我压上一块石头,它又会长成什么样?” 林翠儿答道:“如果没有压上石头,这粒种子肯定正常生长,压上石头之后,它只能从石头旁边长出来。” 说完,林翠儿就明白过来:“我懂了,大师。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在过去提前把未来某个人的事情给做了,这个人在未来不可能做这个事,但他就像被石头压着的种子一样,可以朝别的方向发展。” 也是哦,后世那些和那首歌那部电影有关联的人,他们只是不能写这首歌,不能唱这首歌,不能拍这个电影,不能演这个电影,但他们可以迸发出灵感,来创作别的歌曲,别的电影。 唱不了这首歌,可以唱别的歌,演不了这个电影,可以演别的电影,只是人生路会改变而已。 但他们终究不是主宰这个世界的人,人生路即使改变,也不会产生多米诺效应,给后世带来不良的反应,而且他们也会好好的活着。 善无畏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林翠儿的心头一片轻快,把善无畏种的那些含羞草全部都摸了一个羞答答,然后告辞。 善无畏道:“施主且慢,施主不是说过有点失眠吗?那把合欢花捡些去,回家泡茶,治失眠有奇效。” 913治失眠 林翠儿跟着他向那棵合欢树走去,蓦然发现合欢树上合欢花如朝霞一样开得热闹,她刚才来时心事重重,都没有发觉。 自己家的合欢树都长到跟她差不多高了,也不知道开花了没有,这个星期天回去才能知道。 林翠儿和善无畏一起站在那棵合欢树下,用小木棍打下不少合欢花捡在小袋子里,然后挥手离去。 善无畏站在那棵合欢树下一直目送着她的身影走远,消失在他的视线里,丝毫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上落了一身的合欢花,转身向佛堂走去,盘坐在佛像前,虔诚的念起经来。 手里的念珠串啪的一声断了,念珠滚得到处都是。 善无畏盯着那些四处乱滚的念珠看了十几秒,抬头对佛祖轻身道:“林翠儿无意犯下的罪孽,弟子愿以毕生修为和性命替她弥补,只愿她今生幸福,无冤无孽,求佛祖承全。” 说罢,整个身子匍匐在佛祖的面前,久久没有直起…… 晚上岳晨风回到东湖山庄的家,看见林翠儿喝的水里面有像朝霞一样的东西在漂浮,问:“你在喝什么?” “合欢花茶,可以治失眠的。”林翠儿向他举了举杯子。 “别用这个了,喝多了有依赖性,治失眠,找我。”岳晨风把杯子给她拿开,笑得意味深长,“我给你治失眠,安全,无毒副作用,比这个好多了。” 到了晚上,林翠儿算是知道他治失眠的方法了,一直被他花样吃,折腾得她半点力气也没有,疲惫不堪,果然对治失眠有奇效……而且第二天早上还睡过了头! 没了心理负担,林翠儿放心大胆的投资拍戏,因为要上学,这事就交给了秘书萧剑跟进,随时向她汇报就行了。 星期六下午,林翠儿一放学就回到了洞庭街的欧式别墅,看见自家的合欢树果然也开花了,淡淡的一层粉霞真是好看。 还有去年种下的许多果树居然挂果了,虽然果子很少。 特别是桃子,都有她的拳头那么大了,再长一两个月就成熟了吧。 林翠儿新奇的打量着那些果树,就听院门那里有人在叫她:“翠儿!翠儿!” 林翠儿循声看去,白晶晶手里提着几个瓶子站在院门外,兴高采烈的冲她挥手。 林翠儿和金毛狮王一起走过去把院门开开,问:“你怎么来啦,关大哥呢,他怎么没来?” 白晶晶自卑心理作祟,总觉得林翠儿这么说似乎不欢迎她来似的,但并没有表露出来。 一面往里走,一面笑着道:“你关大哥他工作比较忙,所以没时间来,我一个人来了。” 然后把手里的瓶瓶罐罐往上提了提:“你不是喜欢吃腌菜吗,我腌了酸豆角、酸辣椒、酸包菜来。” 林翠儿说了声谢谢,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往屋里走。 白晶晶看着满园春色美得如童话一般,各种羡慕妒忌恨,真希望自己才是这个城堡的女主人。 进了屋,林翠儿给白晶晶端了点心、倒了咖啡,准备去做晚饭。 白晶晶拿起咖啡跟在她身后来到厨房边,问:“你们家这么有钱,还让你亲自下厨吗?怎么不请个保姆?” 林翠儿弯腰从冰箱里拿菜出来:“难道有钱就非要请保姆吗?自己下厨做菜享受一下生活乐趣不是很好吗?” 白晶晶在她背后撇嘴,一天到晚只知道炫优越感。 林翠儿问她喜欢吃什么,白晶晶两眼亮晶晶的看着冰箱里的那些菜,没有哪一样她不喜欢吃。 道:“客随主便,你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林翠儿便按自己的心意从里面拿食材。 白晶晶在她身后期期艾艾道:“翠儿,你看,我十月份就要举行婚礼了,可是我没有漂亮的婚礼服。 你五一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上穿的那件大红色的礼服可以借我当婚礼服吗?我就只穿结婚当天一天,保证不给你弄脏。” 林翠儿听了这话挺同情她的,哪个女孩子不想在结婚当天做个引人瞩目的新娘子? 一口就答应了:“借什么借,我送给你好了。”也不忙着做晚饭了,“我现在就拿给你,你试试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的话,你回头拿裁缝店改改。”说罢就去自己的房间。 白晶晶跟着她上了楼,见她的卧室美的好像公主的卧房,更是心生羡慕。 林翠儿把那件大红色的鱼尾礼服拿了出来,让她试穿。 白晶晶没有她高,最多一米六二的样子,可骨骼粗大,硬生生的把那件裙子给撑起来了。 穿鱼尾裙讲究的是身材纤细,讲真,白晶晶穿在身上效果并不好,好像一根粗粗的胡萝卜似的。 但是她自己在镜子跟前流连忘返,自我陶醉,很是满意,林翠儿就没多嘴了。 白晶晶瞟了一眼林翠儿头上的珍珠发箍,小心翼翼地问:“翠儿,我结婚那天你能不能把你这个珍珠发箍给我戴一天,就一天!” 林翠儿本来准备把衣橱里不想要的衣服全都挑出来送给她的,听她这话,手上一顿,道:“不行,这个是我和阿风结婚一周年纪念日他送给我的礼物,不能借人。” 白晶晶垂眸不说话,显得非常失望。 她失不失望林翠儿并不会放在心上,可是想到关峰的妹妹,再怎么说是岳晨风的救命恩人,不看僧面看佛面,林翠儿道:“我回头送你一个新娘头花吧。” 白晶晶这才露出笑容,对她说了声谢谢。 林翠儿看在关峰妹妹的面子上,最终还是把自己不想要的衣服全都清理出来给了白晶晶。 那些衣服都没怎么穿就淘汰了,所以全都有八九成新,白晶晶很开心,腆着脸道:“我没有好鞋好包包配这些衣服,翠儿,你有没有不要的鞋和包包给我?” 林翠儿的鞋和包包全都是大牌,包包不想要了可以放到外国的二手奢侈店卖掉,所以没有给白晶晶的,找了五六双鞋送给了她。 白晶晶拿着那些东西,连晚饭也没吃,就告辞离开了。 914力捧林青儿 白晶晶怕岳晨风看见她上他家里拿林翠儿的旧衣服旧鞋,面子上挂不住。 结果好死不死,在院门口碰到了回家的岳晨风。 岳晨风在车子里对着她淡然的点了点头,目光扫了一眼她手里的大包小包。 白晶晶得到这些高档二手衣物的喜悦感刹时烟消云散,只剩下难堪。 走出好远回头看,如果有一天自己也能够像林翠儿一样飞上枝头变凤凰,那多好! 转眼就到了六月中旬,林翠儿在东西湖的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新址落成了。 办公大楼,生产车间,食堂等配套设施一应俱全,设备也陆续搬迁了过去,趁着淡季,林翠儿招兵买马,扩大公司规模。 星期六下午放学之后,林翠儿带着林少华从他家别墅摘的黄瓜和葫芦开车回到了洞庭街的别墅。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盆栽的缘故,老爷子在林少华的别墅的花盆里种下的黄瓜和葫芦结出来的黄瓜和葫芦格外小,也格外少。 林建国父子两个都舍不得吃,把这些绿色蔬菜全都留给林翠儿夫妻两个吃。 八六年代的龙国,全都是农药蔬菜,在市面上根本就买不到绿色蔬菜了。 林翠儿拿着那两条黄瓜和那个葫芦进了屋,鞋还没换,院门外就有人喊:“翠儿!翠儿!” 林翠儿一阵头痛,白晶晶又来了! 自从白晶晶一个人来过她家之后,每个星期六都来。 林翠儿以为她惦记着那朵新娘头发所以才又来的,在她第三次来时她赶紧把自己亲自做的镶了水钻的新娘头花给她了,可后来她还来! 不知道自己来的这么频繁,很打扰别人的生活吗? 林翠儿打算不出去,装作家里没人,可转念一想,白晶晶知道他两口子今天会回来的,那么就一定会在院门口等下去。 等过一会儿岳晨风回来,她还是能够跟着一起进来的,于是出了屋,来到了院门边。 不过林翠儿并没有开院门,隔着院门问:“你来有什么事吗?” 白晶晶见她没开院门,问话语气有点生硬,脸上神色一僵,讪笑道:“我做了泡菜给你们送来。” 林翠儿蹙眉道:“上个星期你来送泡菜时我已经说过,我们家里总共只有两个人,阿风他基本上不吃泡菜,就我一个人吃。 但是泡菜不能多吃,吃多了会得白血病的,你自己当护士难道连这都不懂吗?老给我送!” 白晶晶的笑容变得有些尴尬:“我……我没想那么多。” 反正已经拉下脸皮了,那把心中的话都说出来好了,林翠儿继续道:“你说你每个周末都跑来,多影响我和阿风的生活,麻烦你以后别来的这么频繁好吗?” 白晶晶虽然答了声好,但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还笔挺的站在院门外。 林翠儿猜想,她觉得她来都已经来了,自己应该给她开门,让她进来,至于不打扰他夫妻两个的生活,那是以后的事。 林翠儿不想惯着她,道:“你回去吧,今天我和阿风想过二人世界。”不信话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她还要厚着脸皮不走。 白晶晶脸上终于露出悻悻之色,道:“那你把这几瓶泡菜收下吧,我拿都拿来了。” 林翠儿沉默了几秒,然后道:“我很讨厌别人强迫我做任何事,哪怕是收下别人的礼物,我已经拒绝了,麻烦你不要硬塞给我。”说罢,不再理会白晶晶,转身和金毛狮王一起往屋里走去。 白晶晶觉得自己的自尊心受到了巨大的伤害,气得脸都白了,狠厉地盯着林翠儿的背影。 拽什么拽,不就是嫁了个有钱人吗!就敢把客人挡在门外,一点礼貌都没有! 正要转身离去,背后一声刺耳突兀的喇叭声,差点吓得白晶晶一蹦三尺高,扭头一看,岳晨风开车回来了。 岳晨风摇下车窗玻璃看着她。 白晶晶嘿嘿笑了两声,举了举手中的两瓶泡菜:“我来给翠儿送两瓶泡菜,她不想要,没让我进去。” 岳晨风一听她这话的意思就懂了,道:“是我要她少吃泡菜的,怕对身体不好。 也是我跟她说,让你少来我们家,以免打扰我们的生活。 我在美国长大的,不习惯客人突然造访,你如果想来,应该事先打个电话征求我们的意见,而不是来了,我们就必须得款待你。” 白晶晶难堪的脸通红,见林翠儿听到喇叭声跑来开门,连忙和岳晨风告别,转身就跑了。 七月上旬,期末考试结束,林翠儿终于放假了,林建国和王玉芝的离婚官司经过几个月的拉锯战,总算尘埃落地。 没离婚前,王玉芝要死要活不肯离婚,离了婚,她也没去寻死,反而比以前长胖了点。 有段时间她暴瘦,跟个纸片人似的。 放假了,林翠儿去公司上班,现在公司规模这么大了,员工也有七八百人了,比以前翻了一番,完全能够轻松自如的应付日益增大的销量。 今年夏天,林翠儿和去年一样,做了夏季促销活动,效果仍然很好。 因为是请的台湾的导演,港台那边拍戏的进展比大陆快多了,所以八月份时,林青儿的新戏《起风了》杀青了,只剩下后期制作。 后期制作林翠儿只给了制片公司两个月,因为她打算十月份上映林青儿的银幕处女作。 她来自后世,深知电影安排在国庆、过年、暑期有多重要,这三个时间最容易出成绩。 后世只要一到这几个时间,不知有多少电影上映,分抢节假日蛋糕。 这个年代电影厂还都属于国营的,每年拍多少电影都是有计划的,就那么几部影片。 好不好看观众没有选择余地,哪怕拍出来的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文艺片看的人也不少。 所以国营制片厂的电影基本上就没有亏本的,因此也就没有节假日经济意识。 林翠儿想,那自己独吞这块蛋糕好了。 这部电影是她独家投资,就连之前陈鹏帮她出的挂靠费,她后来也如数全给他了,她不太喜欢和人在金钱上有任何纠葛,汤清水利的好。 915参加婚礼 前前后后一共投资了几十万元,这几十万元林翠儿不想打水漂,而且还想借着这部为林青儿量身定做的电影捧红她。 那就不能只仅仅局限于国庆上映,还得做些商业宣传。 和之前林青儿拍的那部青春偶像剧一样,让这部电影未映先火,至少能够保证自己的本钱回来,当然,能赚到钱更好。 不过林翠儿对这部电影还是蛮有信心的,她中途探班了好多次,到底是名导演执导的,水平不错,如果后期剪辑的好,这部电影肯定票房好! 但好酒也要好吆喝,林翠儿决定大肆造势。 特意找专业音乐指导人教林青儿演唱主题歌。 她天生金嗓子,声音甜美而带着一点小怅然若失,声线干净,并且对歌曲的领悟能力强。 能唱出《起风了》少年时的意气风发,心动,以及经历风雨,不忘初心的那份不悔。 等林青儿已经能够炉火纯青的唱好《起风了》这首歌,林翠儿又借助岳晨风的人眿,把林青儿送往香港最有名的唱片公司录制歌曲。 然后正式开始炒作林青儿主演的新片。 和上次一样,林翠儿各种宣传手段都用到了,报纸媒体反复热炒打广告,并且在各大电视台和各大电台反复播放林青儿的歌曲。 没有刻意去做MV,MV里所有的镜头全都是电影里的花絮。 并且还让几个女主演全都穿着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服饰在各大城市卖力宣传。 凡是那几个女演员,特别是林青儿穿过的服饰全都成爆款,销售火爆,都有点供不应求了。 林翠儿想,哪怕电影亏本了,至少红番茄销量翻番,赚得的利润能够填补亏损。 林青儿演唱的《起风了》只用了短短一个星就火了,大街小巷的收音机和录音机里传来的都是这首歌曲,人们也争相传唱。 就连媒体也评价这首歌不红天理难容,不仅旋律好听,歌词更是叫绝,直击人内心深处,令人共鸣。 当人们得知歌词是林翠儿填写的,一副“怪不得”的表情,畅销青春美女作家作词当然又美又有内涵了。 林翠儿害羞捂脸,她是借用后世别人的作词,被人夸奖,心好虚。 因为这首歌的歌词,把林翠儿写的小说都带火了一把,出版商联系她加印小说的事。 这笔收入可算是飞来的一笔小财。 国庆节前几天,林翠儿夫妻两个收到了关峰结婚的请帖,是白晶晶和关峰一起来下的请帖。 自从那次林翠儿夫妻两个很明确的告诉白晶晶,让她别来打扰他们的生活,她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这次送请贴,白晶晶表现的大大方方的,把那段不愉快的小插曲抛之脑后了,林翠儿自然也很有肚量的热情招待她。 国庆节那天结婚的人不少,林翠儿和白晶晶、关峰两个沟通了一下,等她夫妻两个参加完岳晨风两个好友的婚礼之后就会立即赶往她和关峰的婚礼的,不能陪着关峰去迎娶新娘子。 白晶晶显得很豁达,说他们能来她和关峰就很高兴了,不在乎迟不迟到。 国庆节是林青儿银幕处女作首映日,林翠儿完全顾不上,急着去参加婚礼。 中午在岳晨风的两个好友的婚宴上给了红包,象征性的喝了两杯酒吃了一点菜,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赶往关峰的婚宴去了。 虽然林翠儿夫妻两个来往的圈子全都是非富即贵有身份的人。 但是关峰是林翠儿的贫贱之交,他妹妹对岳晨风还有救命之恩,所以夫妻才特意最后去参加他的婚宴,那样可以待的时间长一点,以示对他婚礼的重视。 岳晨风开车,林翠儿坐在副驾驶座上,把身上佩戴的首饰除了婚戒和一串简洁的钻石手链其余的全都取了下来,而且把脸上的淡妆也全都用湿纸巾擦去。 作为新娘子的白晶晶长得实在是太普通了,林翠儿怕自己稍一打扮就盖住了她的风头,那她不成了来砸场子的吗? 林翠儿把一头披肩长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丸子头,然后把穿在外面的粉红色镂空开衫脱去,只穿着白色印七彩波点的棉布连衣裙。 天生丽质就这点麻烦,想要打扮的平凡都太难。 林翠儿一边收拾自己一边道:“阿风,我总觉得关大哥不是太想结婚。” 岳晨风瞟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林翠儿有点讶异:“你难道就没有看出来那天关大哥和白晶晶来咱们家送请帖时,关大哥的脸色很差? 而且全程基本上不说话,不是不想结婚又是什么,他一点高兴的样子都没有。” 岳晨风多精明一个人呀,居然没有看出来,林翠儿觉得有点难以置信! 岳晨风点点头:“你关大哥的确有些不正常,但是我觉得他不正常不是因为不想结婚,他只是全程对你我没有什么交流,我看他看向白晶晶的眼神还是蛮温柔的。” 林翠儿更觉费解:“你的意思是说,关大哥不正常是因为我们?可我和他平时又不联系,我又没得罪他,我怎么就惹他不高兴了?” 林翠儿想了想,道:“难道是我们不让白晶晶有事没事往我们家跑,惹得关大哥不高兴了?关大哥不是这么小气的人吧。” 岳晨风道:“谁知道呢,真正深入了解一个人是很困难的,知人知面不知心。” 林翠儿安静了几秒,坦然道:“反正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关大哥要为这种事生气由他去吧。” 她来自后世,又是独生女,又从小身体不好,父母难勉溺爱,她内心深处略微有那么一点唯我独尊的娇纵。 关峰的婚宴是在医院食堂里举行的。 到了医院食堂门口,林翠儿随着岳晨风下了车,两人一起进了食堂。 酒宴已经开始了将近一个小时了,关峰两口子已经给所有的客人都敬完酒了,正在招呼客人多吃点。 白晶晶看见了林翠儿两口子,喜出望外的拉了拉已经有些醉意的关峰的袖子:“翠儿他们来了,咱们得赶紧去迎接。” 916打了起来 儿子的婚礼,关爸爸关妈妈当然要来参加了,听见白晶晶的话,他二人向大门看去,也看见了林翠儿夫妻两个,也站了起来,笑眯眯的去迎接林翠儿和岳晨风。 岳晨风虽然很低调,很少在媒体上露面,但林翠儿作为畅销作家,照片经常出现在媒体上,所以还是有些人认识她的。 客人们在桌子底下窃窃私语:“白晶晶说她老公认识大作家,原来是真的呀!我一直以为她吹牛!” 有知情者道:“听说这个美女大作家在没成名前在我们医院住过院,和关大夫认识了,不然一个普通大夫哪里可能认得名人嘛。” 有人欣赏道:“照你们说,那这个大作家的人品还不错咯,都已经这么大红大紫了,还不忘贫贱之交,还和关大夫来往!” 白晶晶在众人艳羡的议论声中拉着走路都走不稳的关峰向林翠儿夫妻两个走来。 她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在医院里扬眉吐气过,因为穷,平常都是夹着尾巴做人的,现在终于可以让别人对她刮目相看了。 别tmd一个个都认为自己了不起,老娘来自贫困山区又怎么了?可是老娘和名人有交情!你们有吗? 白晶晶今天打扮的很漂亮,头上戴着大红的婚礼头花,身上穿着大红色的鱼尾礼服,脖子上戴着下请帖那天林翠儿送她的一条金项链,让她在同事们面前出尽了风头。 白晶晶笑着对林翠儿夫妻两个道:“总算把你们盼来了,快入席吧。” 关爸爸关妈妈也腼腆的请她夫妻两个上座。 林翠儿夫妻两个笑着和关爸爸关妈妈打过招呼之后,把早已准备好的红包奉上:“新婚快乐。” 许多人都伸长脖子看见了林翠儿那个鼓鼓囊囊的大红包,忍不住像炸锅一般的议论起来:“哇,那么大个红包里面至少有几千块钱吧!” “白晶晶两口子算是盼到了财神爷,人家随便一出手就是大几千!” 众人无不羡慕。 白晶晶兴奋的脸通红,笑眯眯的接过林翠儿递过来的红包:“你说你和你关大哥多少年的交情了,咱们谁跟谁呀,你居然送这么大一个红包,也太客气了!”然后就要把林翠儿夫妻两个往上座上带。 关峰忽然一把夺过白晶晶手中的那个大红包,把里面的钱全都拿出来往天空一抛,十元的大团结飘得满屋都是。 除了林翠儿夫妻两个以外,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钱!都是钱!快捡钱呀!”几个宾客带来的熊孩子惊喜的大叫,从酒席上下来蹲在地上疯狂的抢钱。 白晶晶马上回过神来,急切的怒斥道:“关峰,你疯了吗?”然后急忙蹲下来捡钱。 关爸爸关妈妈也弯下腰来帮着捡钱。 那几个小孩的家长忙从酒席上下来,对自己的孩子道:“这些钱不能装进自己口袋里,要交给新娘阿姨。” 白晶晶总算大松了口气,这些钱要是被熊孩子捡去不归还的话,她损失就惨重了。 那些小孩还在童言童语的问:“为什么要给新娘阿姨。” 家长只好耐心的解释:“本来就是新娘阿姨的钱,只是被新郎叔叔扔了而已。” 林翠儿上去扶住摇摇晃晃的关峰:“关大哥,你喝醉了,去那边坐会儿,我给你倒杯茶。” 有几个来喝喜酒的男同事也来扶关峰。 关锋突然挣脱掉众人,大声嘶吼道:“我没醉,我清醒的很!” 然后几步就走到了岳晨风跟前,不由分说,一拳重重地打在他的脸上:“你这刽子手,你怎么不去死!” 岳晨风没有还手,往后退了一步。 林翠儿急了,连忙横在两个男人之间,小拳头轮的飞快,砸在关峰身上:“你不许打他!我不许你打他!” 对于一个健康的男人而言,她那点吃奶的力气根本小的如同猫挠,可关峰疼她,从心里心疼自己的妹妹一样疼她。 她不让他揍岳晨风,他就真的没揍了。 指着正在用手背擦去嘴角血迹的岳晨风红着眼睛怒吼:“你这个凶手!你给我滚!滚呐!” 在场众人全都呆若木鸡,目光集中在林翠儿夫妻两个和关峰的身上。 关爸爸冲过去给了关峰几巴掌,怒喝道:“你这没出息的畜生,喝了几杯酒,就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在胡说啥!” 林翠儿怕关峰还会打岳晨风,用力把他推得往后退了几步,又急忙护在岳晨风的身前,对关峰道:“你喝醉了,那我们先告辞。” 白晶晶忙着捡钱,听到这话也顾不上捡钱了,嘴里叫道:“翠儿,你们别走啊,你关大哥只是发酒疯而已,我……” 她追过来时林翠儿拉着岳晨风早已经出了门,上了车,准备离去。 白晶晶恼恨的回头骂关锋:“大喜的日子灌那多尿干嘛,好了,灌醉了,把客人也打跑了!” 关爸爸关妈妈也气愤地指责他,那些客人全都神色肃穆的小声议论纷纷。 关峰推开白晶晶和父母,冲出屋子,指着岳晨风的车子大骂:“你这个凶手害死了我妹妹,你不得好死!” 岳晨风坐在驾驶座上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跟着跑出来的关峰父母全都石化,难以置信的盯着岳晨风。 白晶晶跑了出来,拼命的把关峰往屋子里拉:“你在发什么酒疯!” 林翠儿对岳晨风轻轻道:“走吧。” 岳晨风这才一打方向盘开车带着林翠儿离去了。 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家里,林翠儿才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来下请帖那一天关大哥看起来怪怪的,原来是这个原因。” 然后大惑不解道:“关大哥怎么突然会误解你是害死他妹妹的凶手?” 岳晨风从厨房里端了一杯咖啡一杯牛奶出来,把牛奶给了林翠儿。 自己端着咖啡坐下,沉思道:“可能是上次关锋和白晶晶看咱们的婚纱照时,发现了放在婚纱照下面她妹妹的照片,所以误解我了。” 林翠儿懊悔的捶着自己的小脑袋:“全是我的错,我忘了那张照片放在我们的婚纱照下,真不该给他们看的。” 917电影上映 “够了,别为这点小事伤害自己。”岳晨风伸出一只手来抓住她自残的手放在她的腿上,“和你无关,一切都是冥冥注定。” 林翠儿愁眉苦脸道:“你以前说过,那个误会无解,你现在被关大哥误解了,这可怎么办?” 岳晨风脸色平静:“我会尽力和他解释,至于他能不能信,这个我就无能为力了。” 林翠儿安静了一会儿,道:“如果解释不清,最坏的结果也只是我和关大哥再也不来往了,那就不来往吧。” 岳晨风看向她:“为了我不和他来往你心中会难过吧。” 林翠儿仔细体会了一下,挑了挑眉:“失落难过肯定会有,可他和你比起来,你在我心里重要多了。 再说你是被误会的,对他问心无愧,而且后来你也暗中资助过他家,对他算是仁尽义至了。” 她笑了一下:“我啊,是个重色轻友的人,所以你一定要维持美貌如花,说不定哪天我看见比你更漂亮的男人,我一脚就把你给踢飞了。” 其实在心里默默的说,你就是我一生的色,怎么也戒不掉的爱,别人再好也与我无关。 岳晨风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把剩下的咖啡全都喝光,拉她起来:“咱们去电影院看电影,捧你大姐的场。” 林翠儿赶紧把牛奶一口气喝光,和他一起出了门。 夫妻两到达电影院,电影院里坐无虚席,两人不由的相视一笑。 早在前两天预售电影票时,各大城市电影票就告急,还是陈鹏借用他陈家的人脉跟广电局疏通关系,迅速打通关节,广电局通过了给林青儿的影片增加排片,不然有多少人买不到电影票! 到底是名导演执导的影片,再加上林翠儿借助后世那部火爆电影的梗,编写的故事很感人,情节紧凑。 虽是青春片,却不是堕胎、失恋、校园霸凌和离家出走这类老套的情节。 而是把背景放在这个年代,诉说着几个女孩子的成长,在天真无邪的岁月里,把友情当作了第一,就连上个厕所也要在一起。 她们怀抱理想,也怀抱着彼此,好笑时笑得前俯后仰,该哭时哭得撕心裂肺。 然而岁月是把杀猪刀,杀去的不仅是美貌的容颜,还有热血的理想,以及自以为一起犯二坚不可摧的友情。 让人们唏嘘现实的残酷,怀恋一起笑一起疯的那段青春,很容易引起共鸣。 观众在笑中哭中看完了电影,最后的主题曲更是把人们心中那份对现实的失落推向了高潮,许多女孩子哭得路都走不动了,被男朋友扶着走出电影院。 林翠儿一看这情形就知道这部电影绝对会大火特火。 夫妻两个走出电影院,背后有个声音不确定的叫了声:“翠儿?” 林翠儿回头,在灯火阑珊处看见了王玉芝,她轻叫了声:“妈!” 王玉芝走了过来,欣喜道:“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了人!” 随后声音有些哽咽:“翠儿,好久没见,妈想和你说说话,就我们两,行吗?”说罢,看了一眼岳晨风。 林翠儿略一思忖,点头答应了,让岳晨风先去江城饭店和林建国等人汇合,说好了大家今天先小小的给林青儿庆祝一下,她随后再去。 岳晨风走了之后,林翠儿带着王玉芝走进了一家饭馆,选了一间包房。 林翠儿一边给王玉芝烫碗筷,一边问:“妈,你现在还好吗。” 王玉芝手里拿着一杯茶,呆呆道:“好什么,孩子男人都没有了,首饰也基本上全被你外婆他们偷去了,只有离婚时你爸把我和他的积蓄全都给了我,也就几万块钱。” 林翠儿安慰她:“好歹你有工作有房子,日子不难过,只是不能像以前一家人在一起那么幸福而已,但这又能怪谁呢。” 王玉芝黯然道:“我知道,我已经想开了,强扭的瓜不甜,一个人过就一个人过吧,可是我养了你一场,你给你亲妈都买了房子,凭啥不给我买房子?” 林翠儿几乎没有思考,就点头答应了:“可以,那我回头也给你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你看你想住在哪里?” “离我的单位尽量远一点吧,但也不要太远,不然上下班太累了。”王玉芝似乎老早就思考好了,“小岳在梨园不是有个叫梨花苑的楼盘吗,我要那里的房子。” 梨花苑也在东湖附近,地理位置相当不错,因此属于高档楼盘,卖价也不低,王玉芝挺有眼光的。 而且那个楼盘离王玉芝的单位也不太远,骑自行车半个小时就能到。 林翠儿道:“你想要那个楼盘的房子,我可以买给你,只是那个楼盘的物业管理费比较贵。” 王玉芝道:“我不怕,你以后每个月给我三百块的养老费,我不就住得起那么贵的房子了吗。” 见林翠儿不说话。 王玉芝道:“你以前给我和你爸五百块钱的家用,现在我和你爸离婚了,你爸身边有小华有你们,我啥也没有,那五百块不应该多分我些吗。” “应该。”林翠儿回答道,“我下个月起就按你说的做。” 她对她终究硬不起心肠,只要不是过分的要求她都愿意答应她。 虽然王玉芝对她恩情不大,但是对原主恩重如山,再怎么说她救了原主,也是个有善心的人,但输在心胸狭隘和偏执上。 王玉芝知道她还要陪林建国他们吃饭,匆匆吃了饭就离去了。 林翠儿扭头看着她单薄的身影在夜色里那么孤单,和周围洋溢着笑脸的路人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心里涌上几分心疼。 快走几步追上她,把自己身上披的披肩给她披上:“妈,夜深露重,有点冷,明天记得多穿点,你不年轻了!”说罢,转身走向夜色中。 王玉芝双手抓着披肩的边缘,看着林翠儿招了一辆的士走了,眼泪掉下来。 林翠儿匆匆赶到江城饭店,林建国他们已经开吃了,见了她,众人忙招呼她,赶紧入席,一起吃。 918解释不清 这次国庆节林建国把老爷子老太太也接了过来看电影,给林青儿捧场。 老太太板着脸问林翠儿:“玉芝那个贱人找你有啥事?” 林青儿很不爽的看向老太太。 “奶奶!”林翠儿平静的叫了一声,但说出去的话掷地有声,“妈再不好也是我们的妈,请奶奶尊重一下我们的感情,别那样叫她。” 老太太不服气,老爷子严肃道:“玉芝已经和建国离婚了,和我们没关系了,多大的仇也应该放下了,别那么叫她,我听着都别扭!” 老太太这才没意见了。 林翠儿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碗碟,道:“妈找我也没别的事,让我给他买套房子,并且把以前给爸妈的五百块钱家用分她三百。” 老太太马上不乐意的嚷嚷起来:“她凭啥让你给她买房子?又凭啥要三百块钱家用!” 林翠儿平静道:“凭她是我们的妈,哪怕她和爸爸离婚了,她还是我们的妈。” 老爷子冲着老太太皱眉头:“孩子们有赡养父母的责任,这一点玉芝做得相当不错,所以咱们也别拦着孩子们孝顺玉芝。 公平的说,当年翠儿他们还小时,玉芝在咱们林家过得多苦。 可后来建国要养我们两口子的老,她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根本没计较以前的恩恩怨怨。 这段日子我总在回头想,玉芝为啥那么偏执的要求建国和翠儿他们非要林家和王家两边一碗水端平。 是因为在林家受的委屈咱们从没给她正式道歉过,如果咱们承认了她受的委屈,说不定她就没那么偏执了。” 众人都默然,老爷子这话有道理,心结没解开,再加上心胸狭隘,钻牛角尖是很自然的。 老爷子对林少华和林青儿道:“你们都要向翠儿学习,你们的妈好不好那都是你们的妈,你们不能不管她。” 林少华和林青儿都轻轻地嗯了一声。 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一家人吃饱喝足从江城饭店出来,林青儿一大堆的粉丝等候在饭店门口,不过那个年代没有粉丝一说,叫影迷。 那些疯狂的影迷见林青儿出来了,全都惊喜的喊了起来:“出来了!林小姐出来了!” 然后如潮水一般的包抄过来,有的拿着林青儿的海报,有的拿着本子请林青儿签名。 林翠儿一行人全都被那些影迷挤到一边去了,老太太有些心惊肉跳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这些孩子们咋这么疯狂啊!青儿不会有啥事吧。” 林翠儿搂着她的肩膀自豪道:“能有什么事,人家只是崇拜姐姐而已!” 这个年代的影迷再怎么疯狂也只是要个签名而已,比起林翠儿后世那些影迷已经相当文明了。 老爷子感慨道:“咱翠儿好歹是当红名作家,每本书销量那么好,除非是签名售书才会有读者来要签名。 青儿只不过是个演员,居然有这么多影迷蹲点来要她的签名,完全搞不懂现在小年轻们的思想!” 等了半个多小时还有许多影迷等着签名,老太太不想再等了。 于是林少华和陈鹏客串保镖,把签名签的手都发酸的林青儿从影迷的包围圈中带了出来,塞进了汽车里,一家人这才离开。 晚上,林青儿接到王玉芝的电话,问她,林妈妈去参加了林翠儿给她举行的小小庆功宴没有。 林青儿告诉她,林妈妈母子两个林翠儿全部都没请,王玉芝心里这才好受。 国庆节假期的第二天,林翠儿夫妻两个陪林妈妈逛了一上午的街,然后吃饭,下午三点才回到自己的欧式别墅,打算过二人世界。 院门外的门铃响了。 林翠儿穿着件薄薄的开衫走出去开院门,见来人居然是关峰的爸妈! 陪着关峰爸妈一起来的,还有关峰和白晶晶。 哪怕用脚趾头想想也能够明白他们一家四口出现在自家院门外的目的,绝对不可能是来赔礼道歉的。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你们来的正好,你们不来我们也要找你们。” 把院门打开,放他们一家四口进来。 等关锋一家四口在客厅的沙发上落座了,林翠儿道:“再等我两分钟,我给你们泡茶。” 关爸爸的神情异常冷峻:“我们不是来喝茶的,我们是想带岳晨风去我女儿的坟前磕头谢罪的!” 岳晨风脸上没什么表情的和关爸爸对视,一点都不心虚。 林翠儿拉着岳晨风的手在关锋一家四口的对面坐下,耐着性子道:“我只想告诉你们,阿风没有害死你们的女儿,所以你们任何人都不能带他去你们女儿的坟前谢罪。” “翠儿!就是他害死了我妹妹!”关峰血红着眼睛,激动的大喊。 用手指着岳晨风,“你不要被他骗了,如果我妹妹不是他害死的,你们家怎么会有我妹妹临死前的照片? 我妹妹手里又怎么会有那个刻着风字的翡翠玉佩?那个玉佩是他的吧!” “阿峰,你不要激动,你慢慢说好不好?”白晶晶一直在冷着脸低声斥责关峰。 林翠儿冷静的看着关锋,一直等他不出声了,然后平静的问:“你说完了吗?我可以说了吗?” 白晶晶忙笑着对林翠儿道:“他说完了,你说你说!”带着几分讨好。 林翠儿道:“关爸爸,关妈妈,关大哥,我承认阿风的确在关姐姐最后的那一天碰见了她,而且关姐姐还救了阿风一命。 阿风脚被蛇咬伤了,是关姐姐给他解的蛇毒,虽然蛇毒解了,可是被咬伤的脚行走困难,阿风就去一户猎户家里养脚伤。 关姐姐出意外时阿风并不在她身边,阿风没有对她见死不救。 那个玉佩是因为关姐姐救了阿风,阿风为了感谢她而送给她的,并不是阿风见死不救的证据。” 她扫视了一眼关峰一家三口:“阿风如果在现场,他为什么不救关姐姐,他是男人,胆子不小!” 关峰沉默了几秒,道:“怕呗,肯定是怕,就算他去叫人回来救我妹妹,万一我妹妹还是死了,怕赖上他,让他赔钱。” 919目击证人 林翠儿无语道:“想必关爸爸关妈妈在关姐姐走了不久之后收到了一笔好心人的捐款吧,那钱是阿风委托他一个好友帮忙捐助的。 他不差钱,就算关姐姐之死你们讹上他了他也赔得起钱,再说关姐姐曾经救过他一命,他也愿意给钱你们当报答。” 关妈妈质问岳晨风道:“既然不是因为怕讹上的缘故,那为啥后来你得知我女儿死了,也没来向我们解释?你在怕什么?” 岳晨风这才开口道:“我怕因为你们误会而把我打死了,当时你们整个村的人都沸腾的失去理智了,说是抓到那个忘恩负义见死不救的游客当场乱棍打死,我这才偷偷的溜了。” 客厅里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解了不少,林翠儿暗暗的松了口气。 关爸爸问:“收留你养伤的那个猎户叫谁?” 岳晨风答道:“叫商斗老爹。” 关爸爸关妈妈马上交换了一个严肃的眼神,脸色阴沉了下来。 关峰冷笑了一声:“岳晨风你可真会欺骗人!商斗老爹在好几年前就去世了。 你拿一个死人当人证,证明我妹妹出意外的时候你在他家里养伤,是欺负我们没办法白一个死人求证对吧。” 岳晨风微蹙了眉头:“商斗老爹死了?” 关锋满脸都是怒火:“你装也没用,我们必须要把你押解回去跪在我妹妹的坟前向他谢罪。” 林翠儿平静地说:“不用你们押解,我们两个会跟你们一起回去的。 我们要找出真相证明阿风没有见死不救,不然每次去学校不都要被乡亲们指着脊梁骨骂我们是忘恩负义的东西吗?” 关锋怀疑的看着他夫妻两个:“真的?” 岳晨风道:“如果不放心的话你们今天就住在我们家,明天大家一起出发。” 关峰一家四口还真留下来了。 林翠儿不想做晚饭,让街头的一家小酒店送饭菜过来,大家一起吃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刚亮,林翠儿夫妻两个就各开一辆车带着关峰一家四口直奔他们的家乡。 林翠儿特意安排关峰父子坐她的车,她看得出关家是他父子两个拿主意。 在路上,林翠儿问关爸爸,当年是谁说岳晨风被关姐姐救了,然后关姐姐因救他不幸坠崖,岳晨风见死不救逃跑的。 这个目击证人是关键,他们今天要和这个目击证人对质。 关爸爸道:“是我女儿最好最好的好朋友金花,她就在不远处采草药,所以才会目睹整个过程,不过当她跑来时,你男人早就跑掉了。”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怎么我觉得金花的话漏洞很大!” 关峰冷着脸道:“我怎么没有发现哪里有漏洞,你是在千方百计想帮你男人脱罪吧。” 林翠儿阴沉着脸道:“退一万步来说,就算阿风真的见死不救,他也不属于犯罪,他并没有杀人,所以没有脱罪一说,麻烦你用词准确一点!” 然后继续道:“那个金花说的话怎么没有漏洞?她说她在不远处采药亲眼目睹了我老公忘恩负义见死不救逃跑的全过程,然后她就立刻跑来了,跑来总不至于要半个小时吧。 好吧,就算跑半个小时,然后她去叫人,可我记得阿风跟我说过,当时有个苗医给关姐姐做了检查,说她至少有两个小时因为没有得到救助才失血过多死去的。 可金花跑去叫人这前前后后最多只用一个小时吧,那么就不应该耽误关姐姐的生命,这么一段时间和关姐姐的死亡时间好像对不上号呢。” 关峰冷着脸道:“虽然金花目睹了全过程,但她不知道我妹坠崖了,而是以为我妹妹下崖去采名贵草药了。 你生长在城里,所以不知道,越是名贵的草药越是生长在悬崖上,下悬崖去采草药很正常。 而且金花看见你男人那么从容的走了,她哪想到我妹妹是出事了! 因为她怎么都不会想到我妹妹为救岳晨风出事了,岳晨风能就那么见死不救的离开,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我们山里人可做不出! 所以金花才会不以为意的,等她去找我妹妹时,才发现她坠崖了,然后跑回村里叫人,已经为时已晚了,她的话哪里有漏洞了?” “哪里没有漏洞?”林翠儿道,“阿风遇险,肯定会喊救命,不然你妹妹怎么知道他遇险了?又怎么会跑来救他? 你妹妹听见了,她好友那个叫金花的女孩子会没听到?既然听到了,她怎么不跑过去一起救人?这就不符合你们山里人的做法了。 好吧,就算她认为你妹妹一个人能够救阿风,可她在那个节骨眼消失在悬崖边,她却以为她下崖采药去了,这不符合正常人的思维吧。 正常人说什么都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却还在淡定采草药!” 关爸爸一口咬定:“刚才关峰不是说了吗,因为你男人一声不吭的离开,给金花造成了错觉,她以为我家阿霞是安全的,不然你男人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又黑着脸补充了一句:“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我们山里人是不会说谎的!” 可林翠儿就是认为金花很可疑! 中午一点左右,一行人开车到达了希望学校,接下去的路开不了车,林翠儿夫妻两个把车停在学校里,也没回关峰家住的村子,而是直接去了金花所在的村子。 早在六年前,金花就已经出嫁到了离关峰家住的村子近十里的一个村子。 一行人边赶路边吃着林翠儿准备的面包矿泉水。 走了将近一个小时的路程,山路越来越崎岖,行走越来越困难,就连土生土长的白晶晶都忍不住小声抱怨道:“金花干嘛非要往深山老林里嫁,别的姑娘不是都要往山下嫁吗?” 越往山里头越穷,越往山脚下条件越好,所以女孩子们都想往山下嫁。 林翠儿听了心中一动。 走了将近三个小时的路程才到了金花家里,金花见到他们一群人非常意外,而且眼里还闪过几丝慌乱。 920心理战术 金花表现得非常热情,一面给林翠儿等人斟茶倒水,一面笑着问:“关伯伯,你们怎么有空来了?” 然后又看着林翠儿夫妻两个问道:“他们是谁?” 林翠儿抢在关爸爸之前开口道:“因为我一连几晚上做同一个梦,关姐姐让我跟着她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说那个人能够解开她枉死的真相。” “关姐姐,哪个关姐姐?”金花很不自然的笑着问,水漫出了杯子她却浑然不觉,还在倒。 所有人都严肃地盯着她。 林翠儿提醒道:“别倒了,水漫出来了。” 金花一看,脸色突变,但马上拼命的掩饰,忙把茶壶放在桌子上,讪笑着道:“这几天一直休息不好,所以有点走神。” 林翠儿道:“你刚才不是问我是哪个关姐姐吗?就是关大哥的妹妹。” 然后犀利的盯住金花:“你和关姐姐生前是好友,我一提到枉死的关姐姐,你就应该想到是谁呀,怎么这么快就把她忘了?” 金花僵硬的笑了笑:“我是刻意忘掉她的,每次只要一想到她就那么死了,我明明看到了却没有及时的救她,心里就很痛,所以不想记住她。” 然后壮着胆小心翼翼的问:“你不是说你关姐姐托梦给你,让你跟着她去一个地方,找一个人,你……怎么找到我这里来了?” 林翠儿静静的看着她:“因为我把梦中的情形、梦中的人描述给关大哥听,关大哥听完了就带着我来到这里,找到了你。” 然后煞有其事的抬头打量了一眼整个屋子,又把目光落在金花的身上:“这屋子和我梦里梦到的一模一样,难道你就是那个能够解开关姐姐枉死真相的人?” 金花感受到了在场所有人疑问的目光,强撑着笑了一下:“我是知道她枉死的真相,不过我不是早已经把真相说出来了吗,你们还来问。” 林翠儿儿目光一转,盯着金花的身后,一脸疑惑道:“那就奇怪了,为什么关姐姐站在你的身后跟我说,你以前说的并不是真相呢?” 金花脸色刷的一下惨白,猛的转身,背后什么都没有,劫后余生般的大松了口气,强笑着道:“人吓人,吓死人,我身后哪有人,还是个已经过世的人……” “怎么没有?关姐姐就在你身后。”林翠儿说完,抱了抱双臂,问众人,“你们不觉得这屋子突然冷了不少吗?” 除了岳晨风,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屋子变冷了。 岳晨风知道林翠儿玩的是心理战术,人在恐慌的时候会觉得周遭的环境变冷,何况现在正是日落西山,山里的温度本来就会下降。 果然,金花连强装淡定都装不了了,眼里全是惊慌。 林翠儿微笑着问:“金花姐姐,你知道你的儿子为什么老是生病吗?” 她之所以知道金花的儿子老是生病的原因,是在路上详细的向关爸爸关妈妈问过金花的情况。 山里人穷苦,哪怕怀孕都得干活儿,一直干到生的那一天。 金花怀她儿子的时候还跟着几个同村的女人一起去采草药,没想到一脚落空从山坡上滚了下来,儿子早产了。 一般来说,早产的孩子在十五岁之前身体都比正常出生的孩子要差,所以容易生病。 讲真,金花摔一跤引起早产,她因为心中有鬼,老是觉得是报应,现在林翠儿又提起,心中更加惶恐。 她不敢说话,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所措惶恐的盯着林翠儿。 林翠儿慢悠悠道:“那是因为你没有说出关姐姐枉死的真相,所以关姐姐惩罚你,关姐姐还说,如果你还不说出真相的话,可能之后的惩罚会更大。” 贫困山区的人,特别是女人,没受过什么教育,最信鬼神了,再加上林翠儿说得有鼻子有眼的,金花也就信了。 挣扎了半天,她突然冲着关爸爸关妈妈跪了下来,不停的磕头,不停的扇自己的耳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害死阿霞的——” 在她痛哭流涕断断续续的讲述中,众人总算知道了真相。 原来阿霞临死的那天,金花是和她一起结伴采草药的,两人离得的确不远。 金花没有阿霞那么活泼大方,在生人面前为人内向又拘谨。 本来是她先看见岳晨风好像受伤了,但她不敢走过去,于是跑去叫了阿霞,阿霞救了岳岳风。 等岳晨风离去之后,金花就跑过去问阿霞岳晨风是怎么受伤的,受伤严重吗。 阿霞就全都告诉她了,还把脖子上那块玉佩拿给她看,说是岳晨风给她的。 那块玉佩那么漂亮,金花很想要,于是向阿霞要。 山里人只认金银值钱,哪知道翡翠玉佩的身价,金花心想,这么个小玩意儿阿霞应该给她,岳晨风是她发现的,救岳晨风的机会也是她让给阿霞的,那么这个小玩意儿应该给她。 可阿霞不肯,金花就去抢。 两个人在你争我夺时,阿霞不小心退到了悬崖边,一脚踩空落了下去。 不过她反应很快,当时就抓住了悬崖上的草,金花见状,连忙去拉她,可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劲也没把她拉上来。 最后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阿霞的双手从她的双手里滑了出来,坠落悬崖。 金花当时想过要去叫人救阿霞,可是她怕阿霞摔伤摔残自己得掏医药费,她家那么穷,哪里拿得出医药费来,再说父母和哥哥知道她闯祸了,还不得把她打死! 因此特意跑到悬崖下,一直等着阿霞死透了,她这才跑去叫人,并且还编了一套谎话嫁祸岳晨风。 真相已经大白了,两人只是在疯闹中其中一人不小心坠崖身亡,活着的那个见死不救,够不上刑法,但是按照道义,金花得赔关家精神损失费。 当年因为害怕承担医药费而至阿霞死亡,可现在还是得拿出钱来赔偿人家,并且还得承受一辈子的良心谴责,金花可是得不偿失,但怨谁呢,都是自找的。 关峰一家错怪了岳晨风,难为情地向他夫妻两个赔礼道歉。 921善良的人 林翠儿夫妻两个并怪罪关峰一家,他们一家也是被金花蒙蔽了,而且阿霞也确实救了岳晨风。 临走时,岳晨风拿出一笔钱来给关爸爸,让他建个砖瓦房,多的钱做点小生意,或者在城里给关峰买套房子。 关爸爸哪好意思收下! 岳晨风把这笔钱强行留下,和林翠儿一起去阿霞得坟前拜祭过了才离开。 虽然林翠儿夫妻两个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关峰和他的家人,可关锋因为自己冤枉了岳晨风,无脸再见他夫妻两个,后来和林翠儿夫妻两个来往的少了。 林翠儿并没放在心上,人的一生要遇到多少人,又会和多少人分开? 许多人只是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抓住和自己共度此生的人就行了,其他的人都不重要。 白晶晶眼馋那笔钱,千方百计的怂恿关峰那那笔钱在城里买套商品房,可关峰就是不肯,说这笔钱他受之有愧,想要把这笔钱捐给慈善机构。 把白晶晶起得死去活来,指着他的鼻子大骂,说他一副穷酸相,自己的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想着把钱捐出去! 还说那笔钱是他的妹妹用生命换来的,他花自己妹妹的钱怎么就问心有愧了! 关峰跟她说不通,索性不说了,跟父母商量想把那笔钱捐出去。 那么大一笔钱,换谁都不会一口答应捐出去了的。 关峰的父母为此考虑了整整三天,终于答应把那笔钱捐出去。 按照关爸爸的话,当初阿霞救了岳晨风,岳晨风给钱她都没要,想必这笔钱她也是不会收的,那就捐了吧。 但是也不用捐给慈善机构,他们这山里就有许多需要帮助的穷苦人家,他们都知根知底,不会错捐了钱,让每一分钱都花的有价值。 这事关峰就没有参与了,让父母看着办,家乡的情况他们比他更熟悉。 许多得到捐助的乡亲因为感谢关峰一家,特意跟村里的长辈商量,想把关峰妹妹的坟迁到村里的祖坟里去。 山里人还是很迷信的,总觉得枉死夭折的孩子是不能迁到祖坟里去,不吉利。 但是那些死掉的孩子孤孤零零的没个着落,死了也只能做游魂野鬼,还不能享受祭祀,活着可怜在,死了也过得凄惶。 那些受了关家恩惠的相亲不忍阿霞死了还受苦,所以才想把阿霞迁入祖坟。 那些村子的长辈全都答应了,阿霞虽是早夭,但是生前救人不图回报死后又造福相亲,理应得到人们的祭祀。 关爸爸关妈妈激动的泪直流,觉得女儿总算有着落不用再流离失所了。 迁坟那天关峰和得到消息的岳晨风夫妻两个都来了。 林翠儿也因乡亲的淳朴,关峰一家人的善良而感动的稀里哗啦。 让富有的人做善事不难,那是让一个穷人做善事那就真的是人性的光芒了。 只有白晶晶很不甘心,那么多钱换一个死人的埋进祖坟,这得多傻才做得到! 一笔巨款没了,白晶晶都快抑郁了,经常在家里摔锅砸碗大骂关峰脑袋装屎了,把自家的钱给了别人花,也不看看自己过的啥日子。 骂了一阵时日,白晶晶意识到捐出的钱再也要不回来了,改变了战略,让关峰多跟岳晨风一家走动。 关峰面对岳晨风两口子实在没脸,因此没听白晶晶的。 白晶晶气的破口大骂,别人想要和岳晨风夫妻两个攀扯上关系都攀不上,他倒好,把财神爷往外推,天生受穷的命!这都是后话。 那天林翠儿夫妻参加完阿霞的迁坟仪式之后,离开关家,但并没有下山,而是去了卖给岳晨风生发膏的那家苗医家里。 林翠儿和林建国用了那个苗医的生发膏,疤痕上全都长出了浓密的头发。 脱发是许多人的困扰,要是这个药能够面世,那将是多少人的福音,而且也能给恒通药业带来滚滚财源。 这么好的商机岳晨风怎么可能错过,所以趁着这次来恩施,和那个苗医商谈购买生发膏的药方和制作方法。 到达苗医家时已是傍晚七点多,苗医一家人就着堂屋里一盏豆大的煤油灯在劳作。 女人在纺纱织布,男人在修补农具,两个四五岁的小孩子坐在肮脏的地上玩扔石子。 这情景一度让林翠儿以为自己又穿越了一次,来到了农耕时代,眼前的情景哪有一点现代社会的影子嘛。 苗医一家人对岳晨风夫妻两个这个时候光临他家表示了极大的震惊,但还是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屋,问他们吃过了晚饭没有。 中午夫妻两个只吃了自备的干粮——几个面包和一瓶矿泉水,林翠儿早就饿的受不了了,也没跟主人家客气,说他们没吃晚饭。 苗医和他的老妻连忙进了厨房,为难的商量拿啥招待两位贵客,家里啥好吃食都没有…… 最后决定杀一只鸡红烧,再煮一锅杂粮野菜饭。 苗医杀鸡时惊动了林翠儿夫妻两个,他们拼命阻拦才没让苗医杀鸡。 苗医满脸羞愧的出门向乡亲借了几个鸡蛋回来,打了个野菌鸡蛋汤。 当鸡蛋汤和杂粮饭端上桌,林翠儿马上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吃得正香,看见苗医家两个小萝卜头缩在墙角里,馋涎欲滴的看着他们夫妻两个吃饭。 林翠儿招手让他们过来,两个小团子怯怯地走了过来。 林翠儿夹了鸡蛋给他们吃,苗医和他的老妻还有他的儿子儿媳都过意不去地劝道:“你吃吧,管他们做啥,通共只一个菜,你还给他们吃。” 林翠儿道:“有饭就行了。” 那两个孩子各吃了两口鸡蛋,变得活泼起来,其中一个小团子两只小手撑在林翠儿的大腿上,问:“你们咋还要吃晚饭,我们都不吃晚饭的。” 林翠儿和岳晨风吃饭的动作僵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里穷得只吃两餐,他们每次来这里时,善良又好客的当地人都招待了他们吃晚饭…… 苗医羞红着脸对林翠儿夫妻两个道:“别听小孩子胡说,我们农忙季节也是吃三餐的,现在是农闲,也不干啥活儿,吃那么多也消化不了哇。” 922买药方 林翠儿还没吃饱,可她不想再吃了,又在饭盆里盛了些饭,递给一个小团子,让他吃。 岳晨风也学她,把自己的饭给另一个小团子。 两个孩子怯怯的不敢接。 苗医一家惭愧地劝林翠儿夫妻两个自己吃,别管两孩子。 苗医还让媳妇把两个孩子抱到房里哄睡着,睡着了就不饿了。 被林翠儿夫妻拦了下来,硬让两个孩子吃饭,让这么小的孩子饿肚子简直就是酷刑! 得到大人的允许,两个孩子这才接过林翠儿夫妻两个的饭,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吃起来,看得人心酸。 岳晨风捧着苗医老妻倒的热茶跟苗医一家说起他此行的目的,并报出个天价收购价。 苗医一家除了两个不懂事的小团子,苗医两口子,大儿子大儿媳和小儿子,一共五个大人全都惊得目瞪口呆,一个生发药方可以卖这么多钱?全家几辈子都花不完! 好半天,苗医才平复激动的心情,道:“又不是啥贵重的药方,咋能要那么多钱,那心得多黑呀!”只愿要岳晨风报价的三分之一。 林翠儿惊叹于山里人的朴实,要是换做城里人,人家嫌少,要翻倍,苗医却只想要个良心价。 可问题是,这个药方怎么不贵重了,能造福多少人!哪能白菜价卖! 林翠儿费尽口舌,想让苗一一家人认识到这个生发药方有多贵重,值岳晨风的报价。 可苗医一家大小说,乡亲们哪怕脱发或者长癩痢或者头部受伤,都不会来买生发膏的。 没有头发,除了不好看之外啥影响都没有,觉得把钱花在这上面屁用没有。 他们家靠这个药方根本就赚不到钱,现在却要天价卖给岳晨风,心里发慌,跟打劫似的。 可岳晨风执意要给那个价。 双方像吵架似的吵了两个多小时,苗医一家总算羞愧地答应了岳晨风的报价。 岳晨风把早已准备好的打印合同拿给苗医一家看,还好,苗医的小儿子不是文盲,但他也不怎么看得懂这份合同。 岳晨风只好逐字逐句的朗读并且解说合同,让他们明白,签下这份合同之后,生发膏的药方就属于恒通药业了。 苗医一家再不可靠着这个药方盈利,更不能卖给任何人,不然要承担巨额赔偿和法律责任。 苗医一家都笑了,道:“这个道理我们懂哩,药方卖给你们了就是你们的了,和我们再没关系了,我们以后再不用这个方子了。” 接下来,双方签订了合同,按下了手印。 苗医口述药方和药膏的制作方法,苗医的小儿子执笔,把方言换成普通话。 为避免出错,苗医还把生发膏药方所用到的药材全都拿了样品让岳晨风带回去。 岳晨风把随身携带的一笔巨款交给了苗医,告诉他,这些现金是全款的百分之七十,还有百分之三十等药厂完全掌握了无误的方子和制作方法再付清。 苗医一家人见到那么多钱都吓傻,哪还在乎百分之三十的尾款! 在苗医家借宿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苗医又免费给了岳晨风一个治湿疹的方子,说收他那么多钱实在过意不去。 岳晨风收下了,心想,试试这个湿疹方子,如果效果好,到时也跟苗医签合同买下来,不占人家老实人的便宜。 要是老人家执意不要,那就以他的名义为这里的山民做善事。 在苗医家吃过早饭,带着苗医老妻烙的白面饼煮的鸡蛋,林翠儿夫妻两下山回家。 山里秋季的清晨可比城里冷多了,岳晨风把自己的西服脱下来给林翠儿穿,他在前开路,牵着林翠儿的手走。 林翠儿 心疼他手臂有旧伤,怕受凉旧伤复发,要把西服给他穿。 可岳晨风却坚持说他没关系,林翠儿只好穿着他的西服。 她一面走一面好奇道:“苗药那么神奇又有奇效,怎么一直锁在深山里没能面世呢?” 岳晨风思考了一下,道:“应该是苗药太剑走偏锋,像治疗感冒头痛的这种寻常病的药,苗药疗效反而平平。 治疗罕见病和那种对穷苦当地人来说可治不可治的无关紧要病的药方却都有奇效。 但像肝病这类病在当地发病率极低,所用的药材又昂贵,普通人根本就治不起。 而像湿疹和脱发这些病在当地人眼里根本就不算病,舍不得花钱去治,这些药方在当地都普及不开来,就更没机会走出大山了。” 林翠儿想想也是。 她边走边看着前方的岳晨风,穿着白衬衫配着西裤,怎么就这么帅捏?还有挽起的袖子露出的结实小臂也是那么迷人! 忍不住快跑两步,窜到他的前面,踮起脚来就想吻她。 她本来就比他矮一个头,现在站在下坡处,就更拉大了两个人的距离,踮起脚来也吻不上岳晨风的脸,整个人还因为踮脚踮得太用力,摇摇晃晃。 岳晨风微微一笑,搂住她的纤纤细腰,把她提了起来,好,终于吻上了。 早晨的太阳安静的洒在他们身上,像一层金色的轻纱把他们笼罩,微透着冷意的清风夹杂着树草的清香阵阵袭来,小鸟在歌唱,蓝天上白云悠悠。 啊!多么心旷神怡的吻! 过了好久,林翠儿才心满意足地和岳晨风结束了甜蜜的吻,一双小爪子搭在他的肩上,和他深情对视。 岳晨风宠溺地看着她,低哑着嗓音道:“想要野战?” 林翠先愣了一下,接着红着脸摇头:“要是被人看见那多难为情呀!” 她的样子可爱又呆萌,说话时像含着蜜似的,软糯糯的甜。 岳晨风一本正经道:“那你还缠在我腰上!” 林翠儿这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一双玉腿缠在了岳他的腰上。 怪不得觉得自己比他高,还俯视着他! 林翠儿的小脸爆红:“呃……我这就下来。” 岳晨风却托着她不让她下来:“我现在想野战了。” “啊!被人看见怎么办?”林翠儿又紧张又害羞,一双眼睛咕噜噜四下张望,生怕有人在附近。 岳晨风把她抱到一棵粗壮的大树跟前,让她背靠着大树,狂野的来了一次。 923珍惜眼前人 林翠儿把脑袋埋在他的颈窝,害羞地想,这棵大树要是有情感,求它此刻的心理面积有多大。 一场欢愉过后,岳晨风背着软软的林翠儿下山,但是她从他背上跳下来:“你肩部受过伤,刚才使了劲,现在让你背,我怕你旧伤复发。” “没事的,不疼。”岳晨风又要来背她。 林翠儿笑着往前跑去。 两个人回到城里已是下午五点多了,在外面吃过晚饭,两人洗洗睡了,那一夜林翠儿睡得分外香甜。 她才不会告诉任何人,只要岳晨风在身边的每个夜晚她都睡得这么甜蜜蜜,他的怀抱就是她整个安全的星系。 自从两人确立关系的那一天起,他给她的全是安全。 她在感情里别无所求,哪怕他一生贫穷,自己也甘愿追随,唯独只要他的满腹深情不能赠与别人半分,更不能利用她作贱她去讨好别的女生。 前世也曾痴心错付过,心里的伤一碰就痛。 这一世上天让她遇上他,是他给她无尽的安全感,渐渐愈合了她的心伤。 林翠儿在心里默默念,月老月老,我一定会好好珍惜阿风的,超过我的生命。 啊!阿风,我好爱你! 虽说东湖山庄离WH大学后门骑摩托车只有十分钟的路程,但林翠儿他们上课的教室大多集中在校园中间。 从教室骑摩托车到后门至少得一刻钟,再回到东湖山庄,共得半个小时左右,所以自从搬到东湖山庄之后,林翠儿姐弟两个都是在学校里吃午饭。 第二天中午,姐弟两个拿着饭盒一起结伴去食堂。 林少华问林翠儿国庆节的后几天去哪里了,林翠儿说她每天和岳晨风参加人家的婚礼去了,不想跟他说真话,不想让他对关峰有意见。 那天他只是失态,他其实是个很善良很善良的人。 可林少华这个护姐狂魔要是知道关峰打了他二姐心爱的男人,肯定不分青红皂白要找他算账的。 好人何苦为难好人呢。 林翠儿反过来问林少华国庆节的后几天怎么过的。 林少华告诉她,他们全都陪老爷子老太太回乡下去了,林少江兄弟两个把借她的钱让林建国带回来给她。 还告诉林翠儿,大嫂怀孕了,二堂哥今年过年结婚。 林翠儿问:“大嫂怀孕了,他们家的养鸡场大哥一个人忙得过来吗?” 林少华低着头道:“大嫂的娘家人不知几好,听说大嫂怀孕了,大嫂的父母就赶紧来了,一个负责照料大嫂,一个帮着大哥打理养鸡场。” 隔了半天,他又幽幽的说了一句:“这才是外婆家应有的样子,就我们家的外婆奇葩。”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 林少华又道:“爷爷奶奶还让我们给你们带了一大男子的新鲜菜,让你们以后别在市场里买农药菜了,想吃什么跟爷爷奶奶说,爷爷奶奶给你们种。” 林翠儿道:“谁忍心吃老人的,别让爷爷奶奶为我们操劳,回头我让爷爷奶奶在乡下雇几个人给我种菜。 我再在东湖山庄开一家酒楼,专门卖无污染的菜肴,远的不说,就说我们东湖山庄就一定有人来吃。 等名气卖开了,我们还可以直接供应无污染的蔬菜,肯定赚钱。” 林少华五体投地的看着她:“二姐,你真是商业奇才,我随便一句话就能够让你想到赚钱的点子。” 林翠儿道:“我这个金点子让给你怎样?” 林少华跃跃欲试的咧嘴笑:“好哇!” 姐弟俩在食堂打好饭之后,边吃饭边商量起无污染绿色食物的规划来。 开个农家菜香酒楼,从蔬菜到鱼肉类和水果粮食一条龙全都是绿色食物,只要吸引了城里的有钱人,他们自然愿意掏高价买这些绿色食物,不怕赚不到钱! 那些先富起来的人们有钱了谁不想要健康,谁愿意吃农药食物。 林青儿的那部青春电影实在是太火爆了,上映不足一个星期,几乎占领了整个市场份额的百分之九十,另百分之十的蛋糕被引进的港台片瓜分了。 国营制片厂出产的国产片首次滑铁卢,再也不像以前皇帝的女儿不愁嫁了, 眼看那几部片子都要亏本,各大国营制片厂急了,连忙向广电局反应,让广电局减少林青儿影片的排片。 可电影院不干了,林青儿的影片卖的那么好,电影院得到的分成就多,赚的就多,谁不愿意辛苦工作多拿点钱呢,因此也向广电局反映。 林翠儿生怕减少了排片量,让陈鹏赶紧帮忙活动,幸亏陈鹏的背景大,最后广电局一句,按市场要求来排片,林青儿的影片排片量不减反增。 解决了排片的阻碍,林翠儿在梨花苑给王玉芝买了一套三居室的公寓,装修好之后,连家具和电器都给王玉芝配好,这才让她搬了进去。 还给她买了一辆崭新的女式自行车,方便她上下班,她要求每个月三百块钱的家用林翠儿也全都到位了。 王玉芝住进新房之后特意去邀请林妈妈上她家玩,林妈妈现在对她没什么好印象,因此拒绝了。 王玉芝故意得瑟道:“你是不是怕看见翠儿买给我的房子比你母子两个住得好,心里不平衡,所以才不想去看的,谁教我是翠儿的养母,她对我肯定比对你这个一天都没养过她的亲妈好。” 王玉芝四两拨千斤:“是我让翠儿给你买好房子的,免得你闹腾,孩子跟着你遭殃,真的爱自己的孩子是不会在乎孩子给自己买了什么,只会觉得自己给孩子少付出了。” 王玉芝瞬间就蔫儿了,灰溜溜的回到家里。 王玉芝离婚之后,林翠儿很少来看她,林少华基本就不来,只有林青儿经常会抽空来看她。 虽然和林建国离了婚,可是王玉芝还是挺关心他和孩子们,每次林青儿来看望她,她总是打听林建国和孩子们的近况。 白晶晶舍不得就这样和林翠儿两口子断了关系,一个月之后,在市场里买了些鸡蛋和咸鸭蛋,装作是她娘家送来的,她舍不得吃,给林翠儿吃,厚着脸皮来到了林翠儿家。 让林翠儿两口子别生关峰的气,他就是个二傻子。 924电影大卖 林翠儿道:“只是误会,没人生他的气。” 虽然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可白晶晶心里还是不安,借着自己过生日邀请林翠儿夫妻两个上她家吃饭。 恰巧那天岳晨风出差了,林翠儿又要举办红番茄冬季服装新品展会,哪有时间去! 白晶晶却胡思乱想,认为她两口子因为关峰冤枉了岳晨风的缘故记仇,不想和他们家来往了,和关峰闹得更凶了。 关峰从来没有跟林翠儿提起过白晶晶和他的现状,所以林翠儿也一无所知。 自从和林翠儿商定了开发绿色农产品买卖的计划之后,林少华向林翠儿借了十万块钱的启动资金准备开始干起来。 他所有的钱全用来买了别墅,手上已经没有多少积蓄了。 林翠儿爽快的把钱借给他了,又指给他一条发财的道路,那就是在大学门口开一家洗衣店。 有不少大学生都有一两件不能手洗的高档衣服,要是在学校门口开家洗衣店的话,既能解决学生的大问题,而且还能大把大把的赚钱。 她后世读大学时,洗衣店连袜子都给学生洗,在大学附近开家洗衣店真的很赚钱。 林少华听从林翠儿的建议,在学校门口开了家洗衣店,现在往冷走,身上穿的都是秋装。 那些家庭条件好的学生不愿意洗厚衣服,就送到林少华的洗衣店洗,因此生意很好。 林少华又抽空回了一趟乡下,和老爷子商量生产绿色农作物的事宜,让他帮忙物色一些老实可靠的人,种绿色农作物他来高价收购。 让老爷子监督,切不可用化肥和农药,愿意种绿色农作物卖给他的,他可以和那些农民写合同的。 晃晃悠悠过了两个月,到了初冬十二月,做了宣传的电影卖的就是好! 林青儿主演的首部电影甩票房亚军的电影无数条街,完全就是黑马中的战斗机,吸金能力非常强,票房高达两个亿,创龙国大陆电影票房神话! 虽然这部影片是伪大陆片,除了演员是本土的,导演、后期制作全都是请港台电影公司制作的。 那个年代的影院全都是属于国营性质的,那些影院跟着林翠儿也赚了个盆满钵满。 这部影片的净利润是一亿多。 林翠儿把零头五百多万给了陈鹏五百万,这部电影从审核、上映到排片,都少不了他的功劳。 多的几十万,她准备用来开庆功会,奖励出色的演员和剧组人员。 除了之前和林青儿说好的,应付她五万的片酬,林翠儿还额外给了她五百万的分红。 林翠儿选在十二月中旬举办了庆功会。 为了让林青儿成为全场的焦点,林翠儿特意把自己的那一套红宝石首饰借给她佩戴,还给她量身定做了一件玫红色的晚礼服。 那天晚上林青儿毫无悬念的被全场瞩目,甚至有好几个导演向林青儿发出了邀请想让她出演自己的下一部电影的女主角,不过希望她带资进组。 还有些有身份的单身男子向林青儿献殷勤,被陈鹏一句“我是她男朋友”打消了他们心中的妄念。 林青儿快乐的像一只蝴蝶一样在庆功会上翩翩飞舞,意气风发。 林翠儿看着她快乐的样子也很开心,希望经历过风雨的少女以后的人生全是绚烂的彩虹,过去的阴影也都从她的生活中消散。 林翠儿在庆功宴上当着各来宾和整个剧组的面,给了她三万的奖励,绝口不提她暗中给她的五百万。 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已经是许多男人的目标了,又那么有钱,更是会引起不少人的不良居心。 林翠儿只想保护她。 其他剧组人员分到的红包从五千到五百块不等。 所以林青儿的三万块红包在众人眼里仍旧是一笔巨款。 庆功会结束之后,林青儿和剧组参加庆功宴的演员们有说有笑的走出饭店大门,立刻就被许多记者给包围了。 有记者问林青儿,是不是在庆功宴上得到了投资方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一个大大的红包。 林青儿按照之前林翠儿教她的,脸上带着迷人又清纯的笑意对着所有媒体答了声“是。” 天真烂漫道:“到底是自己的妹妹是投资方,对我这个姐姐出手就是大方,一共给了我三万块的大红包。” 马上有记者问:“林青儿小姐,这笔巨款你准备怎么样花?” 林青儿对着镜头甜美的笑着道:“这是我第一次靠着自己的能力拿到这么多钱,肯定要拿出两千块钱孝顺爸妈。 然后拿出两千块钱买奢侈品犒劳我自己,最后再拿五千块钱买些食物棉被什么的送给福利院的儿童,多的存起来。” 这一番话也是林翠儿事先教她说的,林翠儿就是要把她打造成一个正面的明星。 懂得孝敬父母、拿赚得的钱的一部分做善事、又不忘留一部分给自己买奢侈品满足女孩子小小的虚荣心,一个单纯善良又略带一点点虚荣的女孩形象跃然而出,非常真实又接地气,绝对会为林青儿圈粉无数。 从后世穿越而来的林翠儿对这些娱乐圈的小伎俩信手拈来。 林青儿身上有不少黑料,如果有朝一日很不幸这些黑料曝光了,林青儿现在树立的正面形象会为她力挽狂澜的。 接受完记者的采访,陈鹏要带着林青儿去酒吧和朋友们庆祝。 林翠儿拦下他们,把林青儿拉进岳晨风的卡宴里,动手去取她身上佩戴的那套红宝石首饰。 道:“你去玩也得把首饰还给我呀,这可是我婆婆送给我的见面礼,你要是给我弄掉了一件,我婆婆还不得气的棺材板都压不住了。” 她话音刚落,后脑勺就挨了一个爆栗:“不许拿妈开玩笑。” 林翠儿赶紧回头,对岳晨风坐小伏低:“再不敢了。” 林青儿见一身的红宝石首饰瞬间荡然无存,翻着白眼道:“小气鬼,连一个晚上都不肯借。”气呼呼的下了车。 925欣喜若狂 上了陈鹏的车之后,林青儿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觉得没佩戴红宝石首饰的自己好像拔毛的凤凰,光彩度下降不少。 回家戴上林翠儿送给她的那串碧玺项链,这才跟着陈鹏去了酒吧,和他的朋友们相聚。 第二天,陈鹏上班了,林青儿无所事事,中午在梨花苑附近的酒店里买了几个菜去了王玉芝家。 她有王玉芝家的钥匙,打开门,在家里等了大约七八十分钟的样子,王玉芝就下中午班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盒从食堂买的饭,道:“早知道你会买这么多好菜我就不买饭了。”说罢,把那一盒饭放进冰箱里,和林青儿一起坐在饭桌前吃饭。 林青儿一面吃饭,一面打量着房子:“妈,你一个人住这么大的房子很冷清吧。” “有点,不过习惯了就好了。”王玉芝神色变得黯然,“我不想住我的福利房,不想和同事们抬头不见低头见。” 林青儿心疼的看了她一眼,她知道王玉芝无论是在单位里还是在家属区里,有许多人明里暗里嘲笑她,甚至欺负她,不是为了工作,她根本就不想去单位。 可这一切又怪得了谁呢? 王玉芝吃了块鱼,道:“我今天看报纸看见了你们昨天庆功会的报导,听说你妹妹那部电影至少赚了三个亿,咋就只给你三万?对你这个姐姐也太抠了吧。” 林青儿道:“妈,你别听报纸上胡说八道,妹妹没有赚到三个亿,最多只赚到一个亿,她也不止给了我三万,她偷偷给了我五百万,不许我告诉外人,就是怕剧组里有的人眼红算计,而且片酬是另给的。” “真多!”王玉芝脱口道,随即不满地撇了撇嘴,“你妹妹还是小气,自己赚了将近一个亿,就只给你五百万,给你一千万也不算多!” 林青儿轻叹了口气,小声道:“妈,妹妹的那一个亿还得交税,然后再分钱给我,再说剧本、投资、找导演、找演员、一大堆琐碎事都是妹妹在做,她拿大头是应该的,我只是仅仅拍个戏而已就得到了五百万,真的已经很多了。” 王玉芝斜视着她:“拍电影不是许多琐碎的事都是陈鹏在帮她做吗,她有啥好操心的?” 林青儿有点闷闷不乐:“她怎么不操心,她统领大局,陈鹏只是替她跑腿而已。 再说她也没亏待陈鹏,事后她给了陈鹏好几百万的辛苦费。” 王玉芝沉默的吃了几口饭,道:“青儿,你那五百万别乱花了,给自己置办点房产,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手上房产越多,你每个月的租子都不会少,未来不论会怎样,你都不用愁生活。” 林青儿点点头,说:“陈鹏他说他会送我两套房子的。” 王玉芝又问起林少华父子两的近况。 林青儿把林少华向林翠儿借了十万块钱准备做绿色农作物生意的事告诉了王玉芝。 王玉芝不满道:“小华对翠儿那么好,翠儿连十万块钱都舍不得给小华,居然只肯借!真是有了亲弟弟,把小华都抛之脑后了。” 林青儿劝道:“妈,你别那么说翠儿,要不是她,我们一家人哪里可能过得上这么好的日子!” 王玉芝低头吃饭,可是脸色并不好看,表示根本就不认同林青儿的话。 过了一会儿,她又问了问林建国身边有没有女人。 林青儿摇头说没有,问:“妈,你还想着和爸爸复合吗。” 王玉芝一面吃饭,一面点了点头:“夫妻还是原配的好,我当然想和你爸复合,谁愿意老了一个人孤零零的。” 林青儿盯着她看了好久,不知该说什么,低头继续吃饭。 几天之后,林翠儿把岳晨风去香港出差时帮她带的两只翡翠手镯托林青儿带了一只给王玉芝,另一只给了林妈妈。 自己赚到这么多钱了,当然得给父母家人买礼物咯。 除了买了一对翡翠手镯送两个妈妈,林建国,林少华,林青儿也都收到了林翠儿送他们的贵重礼物。 林翠儿准备放假了抽时间亲自去香港一趟,给岳晨风挑件礼物送他。 送给别人的礼物都可以马虎一点,让岳晨风帮忙带回来,唯独给他的她要亲自挑选。 王玉芝收到那只翡翠手镯很是开心,这次总算没有挑林翠儿的刺了。 林青儿心情大好的回家,刚走进院子里,就能够听到从客厅里传来的急促的电话铃声,一直到打开门电话铃声始终都没有中断。 林青儿纳闷,是谁的电话这么急?连鞋都顾不得换,就连忙跑去接听电话。 陈鹏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大中午的你去哪了?我都打了你家一个小时的电话了。” 林青儿问:“我去陪妈妈了,她一个人好孤单,你有什么急事吗?” 陈鹏的声音透着激动:“翠儿早前不是把咱们的影片送到日本电影节参选吗,现在收到了邀请,主办方请你出席电影节!” “啊!什么时候去!”林青儿激动的心呯呯乱跳,闲着的那只手不停的捶打着真皮沙发。 “十天后,元月二号。”陈鹏的声音里全是喜悦。 “那我现在就去找翠儿!”林青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出门去林翠儿的学校了。 林翠儿才上了下午第一堂课,有同学告诉她,她的明星姐姐来找她了。 林翠儿奇怪,有什么事不能等到她放学回家后林青儿再告诉她,两家离得那么近! 她走出教室,一眼看见一棵长青树下被热情的学生们包围的林青儿,她正在奋笔给大学生影迷们签名。 有个别有照相机的学生还对着她拍个不停,她不时的抬起笑脸配合着镜头,表现得非常友好。 林翠儿双手插在呢子大衣口袋里,走了过去:“好了,拍照签名到此为止,我们姐妹两个有重要的事说,请你们给个私人空间。” 大学生们素质都很高,听林翠儿这么一说,全都笑着散开。 林青儿马上兴奋地冲到林翠儿跟前,一把抱住她,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翠儿,日本电影节邀请我出席他们的电影节。” 926养母也是妈 “真的!”林翠儿也变得欣喜若狂,一直到这个年代,龙国还没有演员受邀参加外国的电影节,林青儿还是破天荒第一人,这可是莫大的荣誉。 “真的!” 姐妹两个高兴的抱在一起又跳又笑,连上课铃响了都没听到。 还是一个女生拍了一下林翠儿的肩膀,让她赶紧去大教室上课,姐妹俩这才分开。 林青儿回到家里,抑制不住满心欢喜,分别给林建国和王玉芝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好消息。 林建国开心地鼓励了她几句,挂了电话,继续工作。 王玉芝接到林青儿的电话兴奋的多聊了几句,主任走了进来,板着脸道:“你的报表又出错了。”巴拉巴拉把她斥责了一顿才走。 主任前脚走,后脚一个向来妒忌王玉芝命好太幸福的女同事翻着白眼道:“上班就上班!打个什么电话,报表做错了,整个办公室的同事都被你拖进度!不想干就滚到别的部门去!” 自从林建国和王玉芝打离婚官司那天起,有好几个同事都幸灾乐祸的看王玉芝的笑话。 还有些同事鄙夷王玉芝的为人,世上怎么有这种女人,差点逼死了自己的男人和儿子! 所以王玉芝在办公室里很受排挤,她一直都默默忍受着,不和任何人吵。 现在也一样,被那个姓吴的同事讥讽挖苦,她也一声不吭,把主任退回来的报表翻开。 心里有些纳闷,自从上次工作出错之后,她每次工作都相当认真,好长时间都没出错了,怎么这次又出错了? 可一看,这份报表不是她交上去的那一份,再看经手人,是吴冬花,就是那个见到她就不顺眼的吴姓同事。 王玉芝什么也没说,把那份报表送到了主任办公室里,然后回来了。 五点半下班了,王玉芝去车棚里取了自行车准备骑上回家。 吴冬花一把抓住她的自行车后座,破口大骂:“你这个老婊砸,老娘的报表错了就错了,你不能直接给老娘的,非要交给主任,让他把我叫到办公室训了一顿,你他妈心毒啊!老娘今天和你没完!” 她那大嗓门一喊,惹得许多同事围观,冲着王玉芝指指点点。 “你个四五十岁的嫩婊砸!你敢和我妈没完,看我三姐弟怎么收拾你!”林翠儿气吞山河地吼着,带着林青儿和林少华从车上下来,向吴冬花走来。 是林青儿老跟林翠儿说,王玉芝现在在单位里很受欺负,林翠儿早就想来她单位给她撑腰。 王玉芝千不好万不好那也是他们的妈,做儿女的怎么能够忍心外人作践她! 只是每天事太多了,抽不出时间来。 今天三姐弟之所以会一起来,是因为下课之后林翠儿找林少华,告诉他林青儿的喜讯。 并说,她今天晚上想请全家吃饭小小庆祝一下,于是给林青儿打了个电话,让她叫上陈鹏。 林青儿吞吞吐吐的希望也请王玉芝。 这个林翠儿倒是没有意见,王玉芝做错了事,林建国和她离婚了,她已经得到了惩罚。 再说林青儿受外国电影节邀请,这是件天大的喜事,王玉芝肯定也想给她庆祝,那不如大家一起给她庆祝。 所以林翠儿和林少华提前一节课开车带着林青儿一起来接王玉芝。 本来是想趁机向她的同事摆明,王玉芝和林建国离婚了,她还有三个儿女,谁都别想欺负她! 却没料到正好碰见了吴冬花在欺负王玉芝,那正好,拿她杀鸡骇猴! 吴冬花气势一下就弱了下去,目瞪口呆的看着林翠儿三姐弟。 王玉芝不是差点逼死了林建国和林少华,这三个孩子应该恨她才对,怎么还给她出头! 林翠儿走过去,推开吴冬花,扭头温和的问王玉芝是怎么一回事。 王玉芝擦了一把因为感动而流下的眼泪,把前因后果说给三个孩子听。 林翠儿三姐弟全都义愤填膺。 林翠儿指着吴冬花的鼻子道:“别以为我妈和我爸离婚了就没人给她撑腰! 她还有三个有出息的孩子,我们姐弟三个任何一个人给我妈撑腰你都受不了! 你最好给在我妈面前给我当缩头乌龟,胆敢欺负我妈,我保证可以闹得你连工作都没有!不信走着瞧!” 吴冬花不肯就这么认栽,硬着头皮道:“你可是大名人,你要是跟我这个小人物斗起来,你名声坏了,看你怎么收场!” 林翠儿用手戳着她的胸脯,把她戳得连连后退,她则步步逼进。 “你以为我怕你这些话的威胁!我如果连自己的妈都不护着,那我不形同畜生!我要虚名有什么用! 我就不信我护着我的妈,名声会没了!如果护着自己的妈名声会没了,那我宁肯选择没有名声也要护着我妈! 再说名声对我又没多重要!落个欺负人的恶名又怎样! 只要我的书写的好看,读者照买不误!我设计的服装好,我服装公司的生意一样好,有影响吗!” 有影响也要一口咬定没影响,气死这个老巫婆! 吴冬花被林翠儿的气势逼迫的脸色惨白、冷汗直流,眼珠转了转,挑拨道:“她又不是你的亲妈,护个屁呀!” 这一句话犹如利剑直戳王玉芝的心窝,她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人也有点摇摇欲坠,站不稳。 林翠儿掷地有声道:“养母也是妈!如果人人都像你,不把养母当妈,世上还有谁愿意肯抚养孤儿或弃儿!” 吴冬花彻底没话说了,干脆鞋底抹油,溜了。 林翠儿一行三人正要离去,王玉芝的顶头上司提着公文包下班经由此地走了过来。 以前生活在一个家属区,谁不认识谁? 林翠儿迎了上去,严肃道:“主任伯伯,我妈工作上做错了什么您该怎么批评,我姐弟几个绝无怨言,但是请别对我妈有偏见,把别人工作上的错误都看成我妈的了。” 主任一脸赧然,说下次不会了,也赶紧溜了。 王玉芝看了一眼渐渐散去的同事们,又扫了一眼翠儿和林少华,问林青儿:“怎么你们姐弟三个一起都来了?” 927心中的失落 林青儿挽住她的胳膊道:“我不是被邀请参加日本电视节吗,翠儿想给我庆祝下,我们一起来接妈庆祝。” 林少华走过去,搬起王玉芝的自行车,放到林翠儿的宝马后备箱里。 王玉芝心疼的叫道:“也不怕自行车把你二姐小汽车的油漆刮花了。” 林少华道:“没事,我很小心的。” 这还是自从王玉芝和林建国闹离婚以来林少华对她说话最温和的一次,王玉芝差点感动得眼泪都掉下来了。 母子四个上了车,王玉芝问:“咱们上哪儿去吃饭庆祝?” 林青儿道:“就去小华的别墅,既吃菜,也做烧烤。” 因为事先通知了林建国,所以林建国看见王玉芝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惊讶,反而很有肚量地向她问好。 王玉芝可没有他那么淡定,见他跟自己温和的说话激动了半天,但是见他一直都那么淡淡的,她沸腾的心也渐渐安静下来。 王玉芝自告奋勇和林翠儿一起准备晚饭,林建国父子两个和林青儿陈鹏在谈林青儿受邀的事,客厅里一片欢声笑语。 王玉芝有些恍惚,这情景是那么熟悉,又是那么司空见惯,现在这一切离她已经很遥远了。 她一面做饭,一面问林翠儿:“怎么没有看见小岳,他出差了?” “嗯呐。”林翠儿答了一声。 王玉芝道:“明天就是你的生日了,他赶得回吗。” 林翠儿摇摇头:“不知道,这段日子他有些忙,总是在飞来飞去,再说生日年年过,今年不过也没什么。” 王玉芝沉默了一会儿,道:“如果小岳出差,你就住这里的房子,好歹离你爸近,你爸能照顾你,妈现在……照顾不到你了。” “我这么大了,能够自己照顾自己了,你和爸爸一年比一年年纪大,应该是我们姐弟三个照顾你们才对。”林翠儿道。 金毛狮王跟着林翠儿,林翠儿住哪里,它就住哪里。 它最喜欢跟着林翠儿住在东湖山庄,可以自己家里、林建国家里、陈鹏家里自由出入,跑动的地方多多了,有时候还能跟别的狗狗谈谈情说说爱。 在林建国家里,林少华很少让它吃狗粮,会给它米饭加肉骨头吃。 众人一起坐下来吃晚饭时,金毛狮王也低头吃着林少华给它准备的丰盛晚饭,比起吃狗粮,它更喜欢吃这种天然的食物,特别是肉骨头。 吃完晚饭大家又去前院烧烧烤吃,有邻居被香气吸引过来要两串,林建国父子两个就会笑着递两串给他们。 场景美好而温馨,王玉芝却很落寞,这么好的房子本来她有份住,而且她应该是这个家的女主人,由她招待邻居,可现在这一切全都跟自己无关。 林翠儿好喜欢吃烤韭菜,烤了不少,反正岳晨风今天又不在家,又没人可以亲亲,吃得一口韭菜味也没关系。 吃完饭,大家玩了一会儿,天色不早了,林少华送王玉芝回去。 林青儿姐妹两个站在林少华的别墅前一直目送着林少华和王玉芝的身影看不见了,林翠儿这才带着金毛狮王要回家。 林青儿道:“听说你养了不少水仙,给我两棵。”跟着林翠儿去了她家。 林翠儿动手分水仙给林青儿。 林青儿闻了闻水仙花的香味,香得有点刺鼻,道:“刚才你看妈的样子根本就不想走,你还支持小华送她回家,她一个人住多冷清啊。” 林翠儿找了个小玻璃瓶把分给林青儿的水仙装起来:“妈和爸已经离了婚,留下来不合适,我让她住我家里,她又不肯。” 林青儿接过林翠儿递过来的那个装有水仙花的小玻璃瓶看了看,放在茶几上,轻声道:“翠儿,你就一点也不希望妈和爸破镜重圆吗?” “等一段时间再说吧。”林翠儿道,“等妈身上的戾气散尽了,到那时再试着撮合一下,不过要看她和爸的缘分,如果爸和她缘分已经尽了,那我们就别强求,否则就是对爸的不公。” 林青儿喃喃道:“谁知道妈身上的戾气什么时候才会散!如果在这期间爸看上别的女人怎么办?那妈不是永远都没机会和爸复合了,她多孤单!” “真要这样,我们都无能为力,每个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承担后果,是她自己把福分作没了。”林翠儿很客观的说道。 可林青儿心里就是不舒服,她没有林翠儿那么理性,她是个感性的少女,一心希望着父母能够复合,自己的家能够回到以前团团圆圆、开开心心的样子。 可这个愿望目前是不可能的。 第二天,陈鹏又给林青儿带来消息,让林青儿去日本参加电影节时带上他们挂靠的那家电影制片厂现在力捧的明星肖若洁。 林青儿不明白了,电影节没有邀请她,她可以跟着自己去吗。 陈鹏解释道:“这叫蹭红地毯呗,受邀的演员可以带一个演员蹭红地毯的。” 林青儿犹豫道:“我可以不带她吗?” 陈鹏沉吟了片刻道:“你还是带上她吧,那女的来头很大,爷爷是上京名流,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企业家,人脉很广,得罪她对你没好处。” 林青儿期待的问:“你叔叔也对付不了肖若洁吗?” 陈鹏笑了:“怎么可能对付不了,只是杀鸡焉用牛刀?这种小事让我叔叔出面不合适。” 他安慰她道:“她蹭她的红地毯,你不用管的。” 可过了一天,那家电影厂又有新的指示,让林青儿在日本走红地毯的时候,和肖若洁手挽手一起走。 那家国营电影制片厂许诺,如果她照做,他们给她正规编制。 林青儿被这个烦人的消息搅得开心都减了一大半,下午林翠儿放学回来之后,她去她家吐槽。 虽然在东湖山庄的家和林建国家离的很近,但林翠儿还是习惯在自己的家里做饭自己吃。 她一面在厨房里忙碌着,一面不悦的锁眉道:“蹭个红地毯还这么嚣张?” “就是!还以给我正式编制为要挟,我答应照做了就让我有正式编制,不然就不给我正式编制。”林青儿撅嘴的。 928准备工作 林青儿现在心里很矛盾,只有有正规编制,她才有可能有戏拍,不能总让翠儿掏钱拍电影捧她吧,翠儿没那么多精力。 可如果想要有正规编制,就必须带着肖若洁一起走红地毯。 可她凭什么带着她走红地毯! 她能够有资格走日本电影节的红地毯全是凭着自己的努力和林翠儿的运作,肖若洁什么都不用付出就平白得到! 林翠儿搅动着锅里的番茄面:“你不愿意带她就别带!谁稀罕他们的正式编制! 放心好了,这次只要你在日本走了红地毯,回来肯定有别的电影厂给你正式编制。 就算没有别的电影厂给你正式编制,还有我出钱捧你,反正又不会赔本,还会赚钱,怕什么!” 林青儿犹豫不决道:“陈鹏说肖洁的爷爷爸爸能量都很大,就算你花钱给我拍电影,要是他爸爸动手脚找人帮忙卡着不能审核和上映,你不就血本无归了。” 林翠儿嗤了一声,把煤气灶给关了,往一只大汤碗里盛面:“他爸爸也就一个办工厂的,能量再大也没那个本事一手遮天! 不行我们和港台制片公司合作,挂靠一个有名气的制片公司不就得了,就根本不用经过本土审核了。 只要你的影片在港台票房好,你怕内地不引进你的影片!那些电影院可都是靠着引进的影片赚大钱呢。” 林青儿心中的郁闷一扫而空:“听你的,我不要什么正式编制了,我也不带着肖若洁一起走红地毯,她要蹭红地毯她自己蹭去!” 林翠儿点头,端着一大汤碗的番茄面往饭厅走去。 林青儿跟在后面拿只小碗道:“分我吃点。” “不分!你回你自家吃去,小华肯定做好晚饭了。”林翠儿一口拒绝。 “小气鬼。”林青儿扔下小碗回自己家里了。 第二天林青儿亲自给那家电影厂回复,她不会带肖若洁走红地毯的! 把肖若洁一家三口快气晕了。 岳晨风终于在圣诞节当天赶回来了,下午放学林翠儿回到东湖山庄的家时,岳晨风已经准备好了烛光晚餐,还做了海鲜火锅庆祝节日,这种中西结合还蛮有趣的。 吃完饭夫妻两个哪里不去,就在家里窝着过节,金毛狮王陪着他们。 岳晨风补上一份生日礼物,是一份香港两百米的复式楼豪宅。 林翠儿惊呆了:“这么大手笔?” “庆祝你双十生日,当然要隆重一点嘛。” 林翠儿撒娇的靠在他的怀里:“人家永远十八岁。” 岳晨风搂住她的肩:“嗯嗯,永远是我的小甜甜。” 最后甜到了床上。 除了那份浅水湾的房产证之外,岳晨风还给林翠儿带回来不少高级护肤品、鞋子包包。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穿着岳晨风新买回来的小皮靴去上学时,心想,自己在香港也有房子了,以后去香港玩可以住自己的房子,真好。 虽然岳晨风在香港也有房子,可林翠儿已经住惯了大房子,住进一百平米的房子会嫌小,现在这个大房子蛮好的。 中午,林翠儿和林少华正在学校食堂吃饭,肖若洁居然找来了! 林翠儿三口两口吃完饭,扭头就走。 肖若洁踩着十厘米高的高跟鞋追上她:“林翠儿小姐,我想和你单独说几句可以吗?” “不可以,我要上课了。”林翠儿生硬冰冷的拒绝了,她向来不喜欢靠着权势压人的人。 肖若洁脸上露出愠怒之色,但很快就压制住了,抬手看看表:“现在才七点半过一点,离你上课早着呢,我们说一会儿话?” 林翠儿这才停下脚步,清冷道:“你有什么话赶紧说吧。” 肖若洁左右看看:“我们……找个安静的地方说吧。” 再怎么说,她是最近几年蹿红最快的国内女明星,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谈私事。 林翠儿不耐烦了:“你这人真是花样多!就在这里说,爱说不说,不说我走了!”说罢抬脚就要走。 “哎哎哎!你别走,听我说!”肖若洁急了,“你应该知道我要去日本电影节走红地毯的事了吧,我想请你给我提供礼服,我可以为红番茄免费打广告的。” 林翠儿极度认真的看着她:“请你用词准确,你不是去走红地毯,你是去蹭红地毯! 就是因为你想借我姐姐的光去蹭红地毯,所以我才不愿意和你说话。 你一点逼数都没有吗?还好意思想要我给你提供礼服! 我要你给我打什么免费广告,你是有我姐姐身材好,还是有她长得漂亮呢?称称自己有几斤几两再说话!” 说完丢下一脸难堪的肖若洁就走。 肖若洁追上来,气急败坏道:“我爷爷是名流,我爸爸是大企业家,你敢不买我的帐,你就不怕我爷爷我爸爸给你穿小鞋!” 林翠儿满不在乎的嗤笑了一下:“你爸爸你爷爷逼着我穿小鞋,我就一定要穿呀!我是傻子吗! 还有你爷爷已经六十五岁高龄了,在当地的号召力没你们一家吹嘘得那么大,你们还能借他的势狐假虎威上天不成? 你爸爸一个连我的红蕃茄都不能比拟的工厂厂长,手还能伸到我们江城来弄死我的红番茄?先问问江城的领导答不答应! 现在是拼GDP的年代,你爷爷爸爸弄垮我的红番茄,拉低我们城市的GDP,你觉得江城的领导会坐视不理?再说他们有没有那个能力还两说,就听你吹牛!” 肖若洁又是丧气又是气愤的垮下脸。 林翠儿继续讥讽道:“你爷爷你爸爸那么牛气轰轰,你怎么不让他们给你要国际大牌的礼服赞助,找我干嘛?”翻了个白眼就走了。 也不知这家伙哪里来的自信,敢让自己给她提供走红地毯的礼服。 林翠儿对林青儿去日本出席电影节相当重视,短短十天里给林青儿量身设计了十几套衣服,从红地毯到各种宴会的礼服以及平时穿的衣服一应俱全。 就连哪个场合戴什么首饰、拿什么包包、穿什么鞋、画什么妆容、梳什么发型,事无巨细她全都给她安排好,请的是港台名造型师和化妆师。 929摔跤事件 林翠儿只能给林青儿提供服装,虽然各个场合用的包包鞋子她可以给她买。 但她为什么要掏钱给那些品牌包包和鞋子打广告,还有红地毯和各大宴会佩戴的首饰她也不能提供。 虽然她自己有不少首饰,完全可以借林青儿佩戴,但是这种重大场合让林青儿戴自己的首饰会被外国的媒体嘲笑的,他们会认为没有珠宝品牌愿意给林青儿提供赞助。 于是林翠儿又亲自和香港某著名的珠宝集团联系为林青儿提供珠宝,并且还找到国际大品牌的包包和女鞋为林青儿提供参加电影节的包包和鞋。 林翠儿为了林青儿忙碌的时候,林青儿也没有闲着,按照林翠儿的指令,在苦练签名。 这次去日本电影节,不管获不获奖,林青儿爆红是肯定了的,那么那种鬼神难辨的艺术签名必须得有。 在电影节上会有许多突发情况,所以林翠儿告诫林青儿,如果遇到自己答不上来的问题,就别答,保持微笑就好,免得说错话,她会客串她的高级助理替她挡刀的。 几天后,林翠儿陪着林青儿动身去日本参加电影节,陈鹏当然也跟着去客串保镖。 到了正式走红地毯的那一天,肖若洁不知从哪里搞了一件土里土气的礼服,挤也要挤着和林青儿并肩走红地毯,被林翠儿以林青儿以助手的身份把她给拦住了。 在林青儿身后蹭红地毯的肖若洁气得半死,坏主意上来了,抬脚就去踩林青儿长长的礼服裙尾。 林青儿毫无悬念的摔了一跤,引起无数照相机对她咔嚓咔嚓照个不停。 而正在红地毯边缘的林翠儿则对着肖若洁拍个不停。 把她恶意去踩林青儿的裙子,以及害林青儿摔跤之后满脸得意的瞬间全都捕捉到了。 虽然摔了一跤很尴尬,可这些情形之前林翠儿都给林青儿演习过,教她怎么俏皮、优美而又不失尴尬的从地上爬起来。 今天林青儿打扮的是那么光彩夺目,大美女摔跤了,有好几个不同国籍的男星向她伸出了友谊之手。 林清儿腼腆优雅大方的扶着一个男星的手站了起来,用中文礼貌的说了声谢谢。 一时满场的照相机、摄像机全都对着她和那个男星拍个不停。 林翠儿不屑的看了一眼几乎无人给她拍照的肖若洁,轻蔑的冷笑了一声。 以为踩了林青儿的裙尾,让她摔一跤出了丑,殊不知这一摔,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谋杀了不知多少记者的胶卷! 后世那些女明星为了在红地毯上引人注目,不惜故意摔跤,各种花样摔。 肖若洁那个二傻子送头条给林青儿,还自以为奸计得逞! 第二天,许多国际娱乐媒体都在刊登报导昨天电影节的盛况,除了介绍大牌明星,名不见经传的林青儿也有一副摔倒被男星扶起来的巨幅照片挂在头条。 文章配图写道,疑似遭同伴妒嫉,恶踩其裙致其摔倒。 配了两张肖若洁踩林青儿礼服裙摆和林青儿摔跤之后她得逞的笑容,这两张照片当然是林翠儿匿名无偿提供的。 文章还扒出肖若洁虽然在龙国拍过几部电影,但是无参赛作品,也没接受到电影节主办方的邀请,是跟着林青儿前来蹭红地毯的的丑闻,却反过头来暗算林青儿。 肖若洁就算在当地看不懂日文,但配了图,也明白自己暗算林青儿的丑事曝光了,只得提前灰溜溜地回国了。 偏偏这次电影节上林青儿获得最佳女主角奖,并且现场演唱了主题曲《起风了》,她主演的影片也获得了最佳外语片奖,可谓收获颇丰。 这可是龙国建国之后第一次有影片参赛就得奖了! 而且林青儿也是龙国建国之后海外获奖第一人,在国内引起轰动,娱乐媒体把她捧成文娱界为国争光第一名。 就连一直对林青儿的职业颇有微词的陈妈妈也一改口风,大赞林青儿为国为家争光。 林青儿的光环越耀眼,就越衬托出肖若洁的卑鄙无耻。 林翠儿虽然人在海外,一样控制着国内娱乐媒体的风向。 向一些特别有影响力的娱乐媒体匿名爆料肖若洁的后台,解释她为什么可以强势蹭红地毯,而且还敢暗算林青儿。 你肖若洁不就是仗着自己出身好想欺负人吗!那好,把你的后台一起拉下水! 肖若洁的父亲可以出大价钱在内地把丑闻压下来,所以内地媒体都没有揭他父子两个的老底,可是港澳台那边的媒体却登的无所顾忌,热火朝天。 那边的媒体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劲爆新闻了。 已经进入八七,港台娱乐早就已经全方面深入到大陆,青少年不知多哈港台。 所以即便大陆这方没有把肖若洁的背景和后台拉出来遛遛,但人们从港台那边的资讯也能得知她这么嚣张的原因。 国内的舆论炸锅了,一时间,肖若洁的负面消息满天飞,说她演技坍塌,长得又不是特别漂亮,却主演了好几部影片,令人深思云云。 万箭齐发,向她射来,她只能躲在家里装乌龟,不然一出门就变成了过街老鼠。 林青儿因为被人暗算摔跤,加上夺得了最佳女主角奖,风头无二,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自然受到媒体的最大关注,特别是着装。 林翠儿来自后世,不论设计出的礼服还是平时穿的各种裙子,都比那个年代的款式要前卫多了,也漂亮多了。 所以林青儿每次穿着不同的礼服和时装亮相时都是众人的焦点,摄影师也毫不吝啬的把镜头对准了她。 一夜之间,林青儿在整个东亚蹿红,跟着她一起蹿红的还有她身上那一件件美轮美奂的礼服和时装。 当许多媒体采访她是穿的哪个品牌的礼服和时装时,林青儿按照事先排练好的充满自豪感的向众人介绍,她的服装全部都来自于本国的红番茄品牌服装。 而且还说,要不是红番茄品牌服装打动了大品牌包包和女鞋,某某品牌包包和某某品牌女鞋差点都不愿意给她提供赞助。 930想说谢谢 她这句话没有一句假话,当初林翠儿派公关去联系大品牌包包和女鞋时都没人搭理。 虽然林青儿在国内火了,可是在国外知名度很小,那些欧美大品牌包包和女鞋连听都没听说过她的名字,又怎么肯给她提供赞助。 最后还是林翠儿让林青儿穿着她设计的那些礼服和时装请来摄影师为她拍照,然后给那些大品牌写了一句话,如果配上你的包包/女鞋她会更加光彩夺目,结果马上就有大品牌包包和女鞋回应林翠儿。 这些小故事一经在各报纸上登出,许多人都知道了红番茄女装这个品牌,而且也顺便给提供赞助的品牌包包和女鞋打了免费的广告。 三天后,林翠儿带着林青儿、陈鹏回到国内,那几个提供林青儿珠宝包包和女鞋的大牌公司主动和林翠儿联系,如果林青儿再出席这种大型场合,他们愿意一如既往的提供无偿赞助。 回国之后,林青儿人气大涨,前来接机的影迷多的把候机大厅都有挤爆,鲜花像不要钱似的往林青儿身上塞,媒体也都一拥而上,争相采访。 幸亏林翠儿早有准备,让秘书萧剑带了不少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的保安客串保镖,维持秩序。 等林青儿接受完媒体的采访,并且逗留了一个小时给影迷们签名,然后护送着林青儿离开,不然脱不了身不说,还会被挤成鱼干。 肖若洁本想借助日本电影节蹭红地毯增加自己的知名度,知名度虽然如愿以偿的爆增,可问题是全都是负面的,而且还连累爷爷父亲。 并且招致爷爷一顿臭骂,说她想红靠自己,别败坏他的名声,而且她爸爸的企业也遭到林青儿影迷的围攻抵制,生意一落千丈,日子也不好过。 许多妒忌肖若洁的同行嘲笑她自不量力,也不称称自己几斤几两就敢跟林青儿对着干,也不打听一下人家背后站着谁,才一露头就被人一掌给拍死了。 肖若洁气爆了,奋力反击,到处跟媒体说林青儿只拍了一部电影,根本就没有钱,全身上下从服装到珠宝全是赞助的,太虚荣之类的,竭力抹黑林青儿。 林翠儿让林青儿接受媒体采访时,当着镜头大大方方的承认,她参加日本电影节时,身上穿戴的全都是奢侈品牌赞助的。 不是为了虚荣,只是想给喜欢她的影迷一个最完美的形象而已,尊重影迷,尊重红地毯,尊重电影节。 而且接受奢侈品牌的赞助在电影节是常态,和虚荣无关,总之,就事论事,半个字都没有攻击肖若洁。 一个一举一动大气优雅,一个阴险毒辣,两相对比,人们对肖若洁更是反感。 肖若洁本想抹黑林青儿,反倒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林翠儿心里不屑,你肖若洁一个八零年代的土著在炒作抹黑一个人方面怎么可能玩的过她这个从后世穿越而来的人! 回国之后,林翠儿给林青儿开了个庆祝会,请来不少影视圈的重要人物和名流参加。 林翠儿特意给林青儿设计了一件白礼服,借出自己只在婚礼那天戴过的多层钻石项链给她截,让她在庆祝会上最耀眼。 开完庆祝会,回到家里,林翠儿第一件事就是踢掉高跟鞋,脱去礼服,换上舒适的家居衣服,窝在沙发里,喝岳晨风热的鲜奶,就听到院子外面有人在踢打她家的铁门。 金毛狮王一马当先狂吠着冲了出去,可是很快就不叫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心中纳闷,来的应该是熟人吧,不然金毛狮王不会不叫的,但哪个熟人这么放肆,居然踢打他家的铁门! 夫妻两个走出去,看见林青儿大冬天的穿着礼服,手里拿着一瓶红酒还在往嘴里灌,并且还问金毛狮王要不要来一口。 金毛狮王隔着铁门淡定地坐在她面前,一头长毛被风吹的非常飘逸。 林翠儿夫妻两个走过去把门打开,扶起已经醉酒醉得像一根软面条一样的林青儿。 林青儿醉眼朦胧的把酒瓶伸向林翠儿的嘴边:“来,干杯,我今天好开心哦!” “是是是!知道你得了国际大奖很开心。”林翠儿扶着她往屋里走。 岳晨风在林翠儿的另一边支撑着她。 林青儿再怎么纤细,再怎么瘦,可是身高在那里,体重压在林翠儿的身上,林翠儿哪受得了。 岳晨风如果不在另一侧支撑她,她姐妹两个非摔地上不可。 林青儿摔地上关他毛事,她是别人的女朋友,他只心疼自己的老婆别摔跤了。 回到客厅,林翠儿把林青儿扔在沙发上,在她身边坐下,马上把那条在灯光下璀璨夺目的钻石项链从她身上取下来。 啧啧道:“这么价值连城的钻石项链你就敢带着去酒吧喝醉酒,也不怕被人给偷去了。” 林青儿很不雅观的四仰八叉在沙发上:“普通人谁识货呀,谁会偷!” 岳晨风碰碰林翠儿的胳膊:“她不是和陈鹏一起去酒吧了吗?你问问陈鹏怎么没跟她来。” 还没等林翠儿问,林青儿已经听到岳晨风的话了:“我呀,把陈鹏给甩了,就是想找你喝一杯,想跟你说声谢谢!” “好了,好了,别谢了。”林翠儿拿掉她手里的酒瓶,给她换上一杯茶。 门外响起陈鹏的声音,大声问林青儿来了没。 岳晨风开门把他放了进来。 晚上睡觉时,林青儿非要和林翠儿睡一起,岳晨风很无奈地睡客房。 林翠儿送他去客房的时候 坏坏的问他考虑一下今晚要不要跟陈鹏睡一起,反正他也留宿在她家。 她用胳膊肘撞了撞岳晨风:“陈鹏长得那么美,别错过机会。” 岳晨风目光深沉的看向前方:“也不是不可以,毕竟很多女孩子都没有他漂亮……” 林翠儿本来只是想恶作剧的,可是看他这样子似乎当了真,落寞道:“你真的连男的都不放过……” 谁知岳晨风转折:“他太高了,我不喜欢比自己高的。” 林翠儿马上眉开眼笑,这家伙求生欲还是可以哒。 林青儿太兴奋了,口齿不清的说了许多话,大多都是感激林翠儿的话。 林翠儿本来哄着她睡觉,结果连日来太辛苦了,把自己给哄睡着了,留下林青儿一个人在絮絮叨叨了很久之后才睡着。 931翻译 第二天,林青儿醒来,发现自己居然睡在林翠儿的卧室里,惊讶了半天,完全搞不清状况。 吃早餐时,除了岳晨风一声不吭,林翠儿和陈鹏轮番讲述林青儿昨天醉酒来到她家的情形。 可林青儿一脸蒙圈,一点都不记得了,那表情分明就是在对他们两人说:是吗?还有这回事儿呢?我怎么一点印象没有了呢…… 庆功会结束之后,陈妈妈特意在家里给林青儿举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 林青儿自然要到场的,把从日本给陈家买的礼物全都呈上,为陈妈妈赚足了颜面,陈妈妈很是开心。 再加上那些宾客也对林青儿不吝赞美之词,陈妈妈就更加心花怒放了。 虽然林青儿爆红,可是并没有哪家国营制片厂向她伸出橄榄枝,也不只是因为体制原因还是肖若洁在背后搞鬼。 林翠儿劝林青儿要安静从容,只要有好片子人家会找上她的。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又是一年寒假,因为经常请假,这次林翠儿期末考试考的平平。 她后世读大学读的不是外语专业,现在读外语专业,不像读高中时有老本可吃,所以哪怕平凡的请假也能够考出高分,现在请假对学业多少还是有影响的。 不过她不在乎,她又没有打算走学霸路线,她只想创业赚钱。 一放假,林翠儿的重心立刻转移到红番茄上。 林青儿在日本电影节一炮而红,连带着红番茄名气大噪,在国内销售异常火爆。 好在现在红番茄的基层员工有一千多人,完全能够应付日益增长的销售量。 为了下夜班的女工能够安全回家,林翠儿盖了好几栋员工宿舍,凡是外地女员工都可以住进员工宿舍,比租房子住要安全多了,而且免租金,节约开支,攒嫁妆。 还买了好几辆大巴接送自己的员工上下班,这在那个年代企业的这个举动非常贴心。 国内市场不需要自己操什么心,林翠儿打算这个寒假主攻东亚市场。 红番茄因为林青儿的缘故在日本,甚至整个东亚地区已经小有名气,是开拓市场的最好时机。 东亚地区的发达国家和地区很瞧不起龙国大陆的产品,总觉得质量差。 而有购买实力的几个东亚国家和地区也就那几个,如果不在这几个发达东亚国家和地区打开局势的话,红番茄在东亚地区基本上也就没什么戏可唱了。 林翠儿决定亲自带队去开拓日本市场,只要红番茄在日本打开了销路,不怕在别的地区和国家打不开市场。 日本是最注重品质的国家,而且也是当时整个东亚服装潮流的领头羊。 如果红番茄服饰在日本市场好,就能证明红番茄服饰质量好,款式好,再去别的东亚地区和国家推广就很容易被接纳。 再怎么说现在自己已经是龙国知名大企业的老板,虽然林翠儿懂好几门外语,但在有些正规场合也不适合自己来翻译,得带个翻译,因此聘请了一名叫赵心怡的日语翻译。 在得知林青儿受邀出席日本电影节的那天起,林翠儿就准备闯荡日本市场,因此在放假前萧剑就按照她的指令一切准备就绪。 放假后,林翠儿把红番茄仍旧委托给萧剑,然后亲自带队前往日本开拓市场。 到了日本,林翠儿特意举办了一场新品发布会。 并且在日本当地的电视台和各种媒体滚动播出在日本人气正高的林青儿代言的红番茄广告。 别小看当红明星的代言,在任何时代效果都是巨大的,所以新品发布会吸引了不少客户前来。 新品发布会之前有一个时装秀,已经有不少记者长枪短炮摆好了阵仗准备采访和拍照。 林翠儿穿着自家品牌的套装走到会场,看见自己的翻译赵心怡正在用日语和几个记者在交谈,于是微蹙了眉头走了过去。 这个赵心怡真是很奇怪,做为她的翻译应该是跟在她身旁随时为她翻译才对。 可是她居然找不到她,而她现在竟然私自和记者接触,她倒要听听看她和那些记者说些什么。 赵心怡也看见了林翠儿,很优雅端庄大气的一套职业装:一件黑色修身小西服,下面配着同色系的阔腿裤。 一头长直发披在肩上,虽然素颜,却经得起推敲和旁敲,干练又不失妩媚,让人过目难忘。 她温和地对着林翠儿点了点头,继续用熟练的日语和那两个记者在交谈。 林翠儿忽然面带微笑用日语打断她的话,问道:“你说我们公司负债,我怎么不知道?还有,你说不穿我们公司的衣服是因为质量太差,怕在这重要的场合因为服装质量问题而丢脸,请拿出证据来好吗?” 赵心怡一下子就呆住了,她只听别人说过林总的英语很流利,没听人说过她会日语啊,既然她日语这么顺溜为什么还要请翻译? 就是因为以为林翠儿听不懂日语,所以尽管看见她走了过来她还在无所顾忌的用日语说个不停。 林翠儿仍旧面带微笑:“你是哪个服装公司派来的间谍?我会好好查一查的。” 然后微侧着脸对跟在身后的几名男性手下道:“现在立刻把她送回国,等我回国之后就会起诉她损害红番茄的名誉。” 赵心怡还想犟着不走,好像她不离开林翠儿就把她没办法似的。 为了避免身边的那几个日本记者听懂她所说的话,林翠儿换了江城方言道:“你还赖在这里干嘛?还想继续诽谤红番茄吗?你现在立刻回国至少在日本不丢人,否则我当场解雇你,然后把你赶出会场。 你这次是公费来的,身上没什么钱吧,如果你被我赶出去了,你就得流落街头,最后被日本遣返回国,好歹是个翻译,以后在亲友面前抬得起头吗?” 赵心怡的脸一片惨白,终于跟着那个男手下离开了。 林翠儿想,真是糟心,居然请了这么一个翻译,幸亏只是私底下和记者聊了几句,如果在正式场合让她当翻译,而自己又不懂日语的话,她趁机在翻译上做手脚,那自己损失可就惨重了。 932一个办事员 等时装走秀结束后,林翠儿在新品会上详细的介绍了自家公司的财务状况,不露声色的否认了之前赵心怡对那几个记者所说的那些诋毁的话。 她不会收买那几个记者,人家要怎么写就怎么写,如果强行收买反而会留下污点,做好自己,实力打脸那几个记者的报道,到那时再告他们一个诽谤会收到奇效。 因为出了内贼抹黑红番茄一事,所以林翠儿的营销方案只得大修改,好在有岳晨风这只久经商场的老狐狸在背后指点。 在历时了十天之后,红番茄总算在日本打开了局面,接下来的是站稳脚跟,一步一个脚印来,林翠儿把预计的速度放缓,以免出了状况前功尽弃。 这些工作可以交给下属,林翠儿先回了国,准备办护照和岳晨风一起回美国过春节。 为杜绝冒名顶替及弄虚作假,办理护照时本人必须亲自到场。 以前虽然年年是岳晨风派人给林翠儿办护照,但她还是会前往户口所属地的公安出入境管理部门办刷个脸的。 这次林翠儿打算自己办护照,顺便还想办个边防证,等过完年从美国回来之后,她想去深圳看看,实地评估一下有没有必要在那里开个服装公司分厂,那个年代许多服装厂在那里扎堆。 天气太冷,林翠儿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来到出入境管理部门。 办理香港和美国护照很顺利,那个年代能够去香港和美国的人在普通人眼里都是牛气烘烘的人物,所以办事员一般来说不仅不会刁难,而且还特别礼貌有加,生怕有辱窗口形象。 办好护照之后,林翠儿就去办理边防证的窗口办理去深圳的边防证。 到了窗口看见一个化着浓妆的年轻女子,制服外面穿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烫着港台爆炸式卷发,长得还算漂亮,就是嘴巴太大而且很薄,显得有点刻薄。 那个年代就算是城市窗口单位工作人员也是很散漫的,把工作不当一回事,反正该发的工资奖金等各项福利不会少他/她一分的,不然会闹得领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那个时候的办事员一个个都很屌,不像林翠儿后世因为一切公开透明化,所以办事员还真的蛮敬业对工作负责。 怠慢工作什么的绝对不会出现,哪怕只出现过一次被群众投诉而调查也属实,饭碗就没有了,找谁闹都没用! 这个年代许多部门的办事员是百姓的大爷,手里握着个印章就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谁。 面对前来办事的老百姓一个个拽的像天王老子似的,让别人等着,让别人着急,这样才显得他们高高在上被人仰望,他们心里才会得到满足和快感,感觉高人一等。 因为到处都是这种风气,老百姓不论在哪个窗口去办事,除了忍气吞声忍之外别无它法。 稍微有点门路的,直接和领导拉上关系,领导再交待下属,办起事来就会一路通畅。 不过林翠儿刚才办护照一路顺畅,以为这个重要窗口行业其他人也像之前给她办护照的那两个工作人员那么温和。 那个负责办边防证的工作人员淡淡的瞟了一眼林翠儿,不慌不忙的从包包里掏出一面小圆镜,对着镜子顾影自怜了好一会儿才罢休,仍旧不理她,开始拿起听筒打起电话来。 那个年代的电话漏音严重,林翠儿在窗口外都能听见电话那头的人说话。 “香芹呀,你和你婆家谈的怎样了,妈着急着问呢。” 应该是这个工作人员的姐姐打来的,林翠儿在心里猜测。 一提她婆家香芹立刻来了气:“别提了,那个老逼说房产证上写我的名字是不可能的,要写她的名字。 彩礼钱也只肯出一千,说她大媳妇只花了三百块钱娶回家的,二媳妇一分钱都不要马上就要嫁进门了,给我一千的彩礼已是格外开恩了。” 香芹的姐姐惊呆了,气愤道:“这是什么婆婆!儿子结婚又没有花她一分钱买房子,到头来婚房居然写她的名字!” 香芹愤愤道:“所以我才叫她老逼呀。” 香芹姐姐道:“叫她老逼有什么用,房产证上得写你的名字才行,不然这婚结的多不踏实! 还有,一千块钱的彩礼太少了,没有一万块钱都不能答应她! 不趁着结婚前多捞一点,你那种婆家结婚后你再想捞一分钱都捞不到了!这事你跟你男人说,他不答应你就别和他结婚!” 香芹为难了,下意识的摸了摸肚子:“我也想啊,可现在不是我这边等不得了吗?” 已经快六个月的身孕了,幸亏现在是冬天,可以用宽大的羽绒服遮掩。 如果天气暖和了,换上春装,到那时怎么都掩饰不住了,人家就会知道她怀孕了,到时她的脸往哪儿搁? “啥叫等不得?”香芹姐一激动飙出了乡下话。 那个年代家庭装电话的少,主要是太贵,装不起,所以香芹姐是在单位里打的电话,飙出乡音立刻引来许多同事的侧目。 她连忙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又转到普通话,压低声音说了好几分钟。 林翠儿虽然听不到这段话,但是看香芹紧锁的眉头展开了,而且还露出笑容,对方应该是在给香芹出谋划策,而且出的主意还不错! 林翠儿见她姐妹两个总算通完了电话,心想,应该给她办事了吧。 她之所以没有催香芹,是不想把事闹大,因为她知道如果用普通人的身份去催香芹,人家不会买她的帐,那就得搬出岳晨风认识的一把手来。 一把手肯定会雷厉风行的让香芹把事给她办了。 但是问题来了,一把手会觉得她矫情,不就是等一等吗,这点小事让他出面,也太不把他当回事了吧,好歹他和她老公有交情! 这种基层干部一个个的把自己看得跟玉皇大帝似的,被人呼来唤去的心里会好受? 林翠儿能不得罪人尽量不得罪人,这是最佳生存法则,在哪个年代都适用。 香芹挂断电话也没有给林翠儿办事的意思,起身往后头走去。 933叫你骂人 林翠儿忍不住叫了一声:“哎哎!同志你干嘛去?我这还等着办事呢!” 香芹冷着脸翻了个白眼,道:“等着!你身后办事的人多了去了,就你会叫,人家都是哑巴!”然后走了。 林翠儿看看表,心想,再等她半个小时吧,半个小时之后她还不办事再找一把手,那时一把手也就不会觉得她是事儿妈。 她大大小小好几个公司要管理,时间很宝贵的,能够等半个多小时已经很可以了,再找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香芹回来的时候手里端了一碗牛肉粉吃的不亦乐乎。 吃碗粉,电话响了,她拿起来接,是同学打来的,恭维她钓到金龟婿,问什么时候举行婚礼,还问男方那边给买了三金没有。 已经是八七年了,在江城结婚是很流行三金的,金戒指金耳环金项链。 香芹道:“买了三金,要是连三金都不买的话谁跟他!” 那个同学道:“你找的可不是普通男人,是个大款,三金哪儿够啊,至少得给你买个金镯子! 还记得芳华吗,人家嫁的男人还没你这个男人有钱,那男人都给她买了个金手镯,你要是没有,芳华肯定会笑死你!” 芳华和香芹可是死对头,以前读中专的时候两人为了争奇斗艳斗得死去活来,表面上还要装好姐妹,所以这次香芹结婚肯定得请芳华,因为芳华以前结婚可是请了她的。 香芹激动了,大骂她婆婆不是人,别说金手镯了,就连三金都买的好小,有点拿不出手了。 两个女人在电话里大讲特讲,一个吐槽,另一个帮着出点子,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林翠儿的身后都已经排了十几个人了,全都怨声载道,声音大的电话那头都听到了。 香芹的女同学还算是个比较懂事的人:“你那边那么吵,办事的人不少吧,那今天就聊到这里,以后再聊。” 香芹狠狠的瞪了那些前来办事的群众一眼,对电话道:“有几个办事的,也不是很多,让他们等去,咱们继续聊。”巴拉巴拉聊的欢快,完全没有把办事群众放在眼里。 林翠儿不耐烦了,把手里的资料在柜台上摔了几摔:“麻烦你,我来办签证。” 香芹厌恶的皱着眉头:“没看见我打电话吗?” 林翠儿不甘示弱:“你能不能要点脸,上班打私人电话你还有理了?” 香芹挑眉:“我就打了,怎么样?我工资又不是你发的,怕了你了?” 那个年代前来办深圳边防证的,十有八九是打工的,香芹哪看得上眼! 林翠儿冷冷道:“你工资不是靠我们发的,难道是你自己印的钞票?你的钱来自于我们这些纳税人,每个公民都是纳税人,你这点常识都没有?你是怎么坐上这个位置的?” 电话那头听到争吵,问:“你是不是在和人吵架,那我们就别聊了,等有机会再聊。” 香芹按捺住满腔怒火对同学道:“没事,别挂电话,一个卖X的而已,等我吵完了和你继续聊。” 她话音刚落,林翠儿拿起柜台上的墨水,拧开瓶子照着她泼来:“你在骂谁呢,浓妆艳抹的你才是卖的!” “好哇,你这小婊子还动上手了!”香芹抹了一把满是墨水的脸,把电话一挂,打开门出来,就和林翠儿打架。 林翠儿早有防备,还没等她冲出来时就已经从一个清洁工手里抢到一个拖把。 香芹刚一出来,她就一拖把顶住她的嘴巴让她骂不成人,并且一鼓作气的把她顶在墙上,恶狠狠道:“姐就是动手了,怎么样?” 那些排队等办签证的人们全都叫好:“这种贱货就是欠收拾!” 两个负责安保的实习警察立刻跑了过来抓林翠儿:“你敢在这儿闹事,我看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去派出所里蹲几天!” 香芹立刻反扑:“你这婊砸,居然敢用拖把顶我,老娘不踢死你!”说罢,使出吃奶的力气踹向林翠儿。 林翠儿拼命的把一个实习警察拉到了自己的跟前当挡箭牌,而且还让他和香芹面对面。 香芹那重重一脚正好踹在了那个实习警察的七寸上,疼的他捂着命根子倒在地上惨嚎。 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另一实习警察急忙蹲下去看那个保安,都疼得冒汗了,见有两个同事跑来了,忙让他们赶紧把人送到医院去。 龙国1986年才有120医疗急救电话的,但真正使用是1988年,所以现在还没有120急救电话,只能自己把人送到医院去。 那两个同事抬起受伤的那个保安就往外走。 那实习警察站起来,黑着脸指着林翠儿的鼻子道:“你敢袭警?不判你坐几年牢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 香芹见自己把同事踢伤了,而且还是伤的命根子,都快吓傻了,现在听到那个实习警察的话,马上来劲了,上窜下跳的叫嚣起来:“袭警至少判你十年牢!” 林翠儿气定神闲,往后看了看那些排队办签证的人:“你们两个想当疯狗咬我,可是有这么多目击证人,我不怕你们污蔑我。” 香芹叉着腰道:“别说你就这几个证人,哪怕你有成千上万的证人,我们要判你的刑照样判!” 林翠儿懒得理她,对那个实习警察道:“我劝你最好别淌这趟浑水,请你现在立刻马上把李部长叫来,我是为你好。” 那个实习警察还在犹豫,闻讯赶来的一个小干部上下打量了一眼林翠儿,总觉得她有些眼熟。 而且她的气质和穿着打扮一看就非同常人,按照他的工作阅历,这人恐怕来头不小,连忙道:“请问你大名?我好向我们部长通报告。” 林翠儿仍旧平静地说:“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林翠儿。” 并没有报出自己是老板的身份。 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如雷贯耳,可是老板是谁关注的人并不多。 林翠儿也就在第一次做慈善的时候在媒体上露了一下脸,之后凡是需要露脸的时候都是派下属去的,她不喜欢太出名,省得上个街还被人盯着,不自在。 935你得负责 林少河在心里想,什么时候能够像以前那样,和掌权的人打上交道,拿到城建工程,那赚得才多。 慢慢来,把朱大龙当踮脚石,等巴结上城建部的领导,就一脚把他给踢了! 等那时就能赚到大把的钞票,把现在开的面包车换成皇冠,普通公寓换成高档公寓,再去林翠儿家示威! 林少河一路想着心思,一路开车到了自己住的楼底下,还没下车,就见一个女人扑到了车门前。 林少河打开车门,带着几分居高临下道:“你怎么来了?” 香芹嘟着嘴不乐意道:“我是你的女朋友,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你脚踩几只船怕我抓包?” 林少河刮了一下她挺直的鼻子:“养你一个我都费劲,还养好几个!每天要东要西的让人疲于应付,你们女人怎么就那么喜欢买东西!” 香芹暗暗咬了咬唇,也没给自己买什么值钱的东西,衣服都没有超过一百的,好意思嫌弃自己会花钱! 可现在两人没拿结婚证没举办婚礼,再加上又没了工作,肚子里还揣着个累赘,香芹不敢和林少河翻脸。 钓了这么多年的金龟婿,林少河是她遇见的最有钱的男人。 虽然他是农村户口,人家是做城建工程的,说出去都有脸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进了林少河的家,香芹买了食材过来的,挽起袖子开始做饭。 做好晚饭小两口一起吃,直到这时香芹才问:“少河,你昨天让我故意刁难的那个人究竟是什么背景你知道吗?” 林少河吃着红烧排骨,抬眼问:“她能有啥背景,就一婊子!”说这话时满脸的不屑。 香芹质疑的看着他:“真的?可是市长亲自出面让我们领导开除我,那你怎么解释?” “你丢工作了?”林少河惊问道,随即讥讽道:“你又不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人家是二奶,那就啥事都有可能咯!” 香芹咬了咬唇,脸色黯然下去,小声道:“少河,你到现在还在骗我吗,我可是与你共度此生的人!” “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别打哑谜!”林少河不耐烦的皱了皱眉。 香芹冷着脸道:“我已经打听过林翠儿的背景了,她老公是知名美籍华人企业家,她本身是红番茄服装有限公司的老板,人家势力这么大,你居然让我和人家硬碰硬,现在还造人家的谣!” 林少河不吭声。 香芹不吃饭,看着他:“现在我没工作了,你说怎么办?” 林少河愣了一下:“你那份工作又赚不了几个钱,没了就没了,我养你!” 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这个道理香芹还是懂的,女人经济上一定要独立,不能成为男人的附属品,不然男人会看不起的。 香芹没滋没味的吃了两口饭:“我好不容易读书考上中专,毕业之后我爸我妈不知托了多少关系才把我弄进出入境工作的。 这个工作没了,要是你再抛弃我,我以后的日子怎么办?我不管,我这工作是因为你而没的,你必须想办法把我再弄回去。” 林少河没好气道:“你能不能别无理取闹?你刚才也说了,是市长点名要开除你的,我哪有那个本事又把你重新塞回去!就是你们单位的一把手也做不到!” 香芹退而求其次:“那……不弄回原来的单位,把我弄到政府别的部门也可以。” 林少河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你以为政府是我开的,想把你弄到哪个部门就弄到哪个部门去!” 如果自己有那个本事早就把自己塞到政府部门去了,说不定现在已经当了大官,收那些求他办事的人的钱收的手都软了! 香芹也有些愤怒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的工作是被你坑掉的,你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跟你没完!” 林少河马上怕了。 香芹家里虽然没什么背景,可人家有三个亲哥哥,一群堂兄堂弟。 他害得人家姐妹失去了那么好的工作,又不弥补,人家揍不死他! “那你说怎么办吧?”林少河只能低下声音服软。 香芹早就考虑好了,所以很快就道:“要么你给我安排一个和之前差不多的工作,要么你给我十万块钱做补偿。” 她见林少河脸色有点不好看,和他算起帐来:“你别觉得十万块钱多,我现在一个月的工资杂七杂八的算起来有一百多,一年下来也有一千多。 可现在每年工资都在涨,以后肯定不止一年一千多,我在单位至少能够干三十年,三十年的工资连利息让你给十万块钱的补偿不过分。” 要十万块钱还不过分! 林少河气得好想发飙:“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才买了新房,哪儿拿得出十万块钱给你!” 香芹马上道:“那你把房子过户在我的名下先补偿一部分,你这房子才一百五一平米,总价两万都不到,我还吃着亏呢!” 林少河气得瞠目结舌,半天才缓过劲来,愠怒道:“你这不是夺我的家产吗!” 香芹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菜:“别给我扣大帽子,我可担当不起!我的工作是你弄没的,我不管,你必须得赔偿我的损失!” 林少河肠子都悔青了,他老觉得以前在林翠家受了太多屈辱,而且还认定从中搞事的人是林翠儿,不然他这么优秀二叔不应该对他态度那么恶劣,所以这仇恨他全都记在心里,而且记在林翠儿的头上。 昨天一大早他从公安局出入境部门门口经过,看见林翠儿从一辆小汽车上下来,进了出入境部门,猜就是来办签证的。 想着自己的女朋友香芹就是在里面办出入证窗口服务的,要是林翠儿在香芹的手里办签证的话,可以让香芹好好刁难她一顿,出出自己心中郁结很久的恶气,没想到林翠儿还真的是在香芹的手里办签证。 于是林少河在香芹出来买早点时给钱指使她去刁难林翠儿。 可是没想到香芹这个傻逼掌握不好分寸,闹出事来,把自己的工作都弄掉了,早知道就不要这个傻逼去修理林翠儿了。 修理不成,还弄掉了工作,怪上了他!自己这还真是花钱买麻烦! 936老天有眼 林少河很想说,是你自己蠢弄掉了工作和他无关,再说他是给了她钱去修理林翠儿的,至于结局怎么样和他无关,她不应该赖上他的。 可这些话他都不敢说,人家可是有一群哥哥弟弟的。 饭是吃不下了,林少河放下筷子,半天才垂头丧气道:“解铃还需系玲人,是那个林翠儿导致你被开除的,我们找那个死贱人把你弄回原单位,不然就和她没完!” 香芹轻蔑的嗤了一声:“人家背景那么大,你一个小小的包工头能够拿她有办法?别吹牛了!” 林少华这才说了实话,嚣张道:“她是我堂妹,她敢不听我的!” “她是你堂妹?”香芹万分惊讶,不解道,“既然是你堂妹,你怎么还要我刁难她?” 马上明白过来:“你们堂兄妹两个关系不好?既然关系这么差,她会听你的吗?” 林少河冷哼:“她不听我的,不还有二叔吗,我让二叔逼着她听我的!” 香芹将信将疑:“你让我去刁难你二叔的女儿,你二叔没有气炸都是好的,会帮你?除非你二叔是个傻逼!你二叔是个傻逼吗?他是干什么的?” 林少河僵了僵:“我二叔是铁路分局的局长,就算他不肯替我出头,还有我爷爷! 我们整个林家的子孙,我爷爷最喜欢的就是我,而我二叔又最听我爷爷的话,你说——我搞不搞得定林翠儿那个死贱人!” 香芹冷冷道:“等把我弄回我单位再说吧。” 林少河也想早点解决香芹的工作问题,省得她老缠着自己要赔偿,于是吃完晚饭,就带着香芹直奔林建国家。 可是到了金茂小区,敲开林建国以前的家,走出来的却是个外国人,用一口蹩脚的普通话问他们找谁。 林少河结结巴巴的问原房主去哪了…… 那个外国人告诉他们,原房主已经搬家了,这套房子租给他住了,至于搬到哪里去了,他也不清楚。 林少河只得带着香芹灰溜溜的下了楼…… 香芹这时才敢开口说话,冷着脸道:“你和你二叔家的关系很差吧,同住在江城,人家搬了新居都不告诉你,该不是躲着你吧!” 在自己女朋友面前丢了大人,林少河一肚子的气,却还硬撑着死要面子:“放心,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明天我打听到林翠儿的住址咱们直接杀到她家去,逼着她把你弄回单位,不然我要她好看!” 香芹冷哼了一声没说话。 管他堂兄妹的关系有多差,只要林少河能够逼着林翠儿把自己弄回原单位就行了,所以她才什么都不说,由着林少河去折腾。 第二天,林少河就给老爷子打电话问林翠儿家的住扯。 老爷子怕这个一肚子坏水的王八羔子算计林翠儿,因此坚决不肯告诉他林翠儿家的地址。 见老爷子不肯帮自己,挂了电话,林少河气得破口大骂了好一阵子。 想了想,当时林翠儿夫妻两个结婚时在江城可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的,肯定有关于他俩婚事的报道,说不定会提到她家的住址。 也就两年前的报纸,林少河去图书馆一查就查到了,还真有林翠儿家的住址,并且还有记者从院门外拍的照片,这么一个地标找起来一点都不难。 小年一过,离大年三十就近了,林翠儿每天忙公司里的事,还要做年底慈善、慰问困难员工,下班了,还得准备回美国的礼物,一点空余的时间都没有。 这天从外面买了东西回来,林翠儿软塌塌地歪在沙发上休息,院门外有人拉响了门铃,她只得拖着疲惫的双腿去开门。 铁艺院门外,昏暗的路灯底下站着林少河和香芹。 香芹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打量着眼前的别墅,这得多有钱啊,才住得起这种限量版的别墅! 然后又非常不屑的瞟了一眼身边的林少河,这家伙是不是个傻逼,这么有钱的堂妹居然和人家关系处的那么僵,换作别人巴结都来不及! 林少河也是第一次上林翠儿的家门,他之前虽然在报刊上看过林翠儿的房子,可是不怎么震撼,等亲眼目睹了,才惊觉林翠儿有钱的让他望尘莫及。 他现在买一套九十多平米的小三室一厅的公寓都已经耗了他一半的财力,这种超豪华版的别墅他这一辈子做梦都梦不到的,可林翠儿却住在这里! 林翠儿走到院门前看着林少河一张臭脸就来气,她又不是没有看见过他为了达成目的和别人是怎样一副谄媚奴颜婢膝的丑恶嘴脸。 可每次到了她跟前就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大爷模样,是觉得自己不如他还是怎么的,贱货! 林翠儿冷冷的打量了一眼林少河和香芹,见香芹当着她的面挽着林少河的胳膊,心里就明白了。 不由感慨,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个人居然是男女朋友!老天实在是太有眼了! 她故意冷笑说道:“我当是谁呀,原来是你们这两个狗东西,早知道是你们两个我就不出来了,害我白白受冻!”说罢转身就走。 林少河铁青着脸喊道:“我都到你家跟前了,你还不开门!” 林翠儿回头,冷冷骂道:“给你这个逼东西开门,你梦没睡醒吧。”然后继续往别墅走去。 “开门!你给老子开门!”林少河气急败坏的摇着铁门。 林翠儿转身指着他,冷冷道:“别动我家的铁门,你赔不起!” “老子就动了,怎么的!老子还就不赔了!”林少河像一条疯狗一样的叫嚣。 香芹比他识时务多了,劝道:“少河,你别闹!” 然后又陪着笑对林翠儿道,“翠儿,你把门打开让我们进去,大家好好说说话。” 林翠儿眼里淬着冰:“你是哪里跑出来的卖的玩意儿,想进我家的家门,你也不撒撒尿看你配不配!” 香芹脸都气白了:“说话就好好说话,你骂个什么人呢?” 林翠儿一脸不屑:“就骂你了怎样?” 心想,我办签证时你还不是骂了我的,现在不许我骂回来?! 937一颗平常心 林少河气得发狂:“香芹,别和她说话,她就一贱人一婊子!” 岳晨风在厨房里作晚饭,听到金毛狮王不断的愤怒的狂吠,知道来者不善。 他纳闷地走到客厅窗户边往外一看,林翠儿隔着铁艺院门和人争吵,不管三七二十一,打了报警电话,然后换了鞋,沉着脸走到了院门前,把院门打开。 林少河得意了,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黑色大衣,傲慢道:“还是咱妹夫懂事。”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重重一拳。 林少河虽然在外貌上继承了林家优良的基因,长得斯文帅气,但是身材不知道随了谁,一个字,矮,四个字,五短身材。 林家几代男人全都是大长腿,就他长得像武大郎的身材,这么矮的身材哪里是高大威猛的岳晨风的对手,只一拳就被打在地上嚎叫。 林翠儿冷笑:“脸可真大!谁是你妹夫!” “上我家门欺负我老婆,你是不是活的不耐烦了?”岳晨风沉声怒斥。 香芹惊恐得闪在一边不说话。 林少河从地上爬了起来:“你打我?我跟你没完!” 岳晨风一拳又把他打得在地上躺着,居高临下藐视着他:“我倒要看看你把我怎么没完?” 这时这条街的尽头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很快,警笛声就到了跟前,一辆警车嘎的停在了林翠儿等人的跟前,警笛声也随之戛然而止。 两个公安从警车上下来,问:“刚才是谁报案有人妄图非法入侵他人住宅?” “我!”岳晨风道。 林少河马上慌乱起来:“我……我可没有非法入侵他人住宅,我只是来找我堂妹的。” 那两个公安道:“都回派出所接受调查。” 林翠儿夫妻把该做的笔录做了就走了,林少河却被教育批评罚,理由是,他上门滋事,辱骂他人。 林少河气死,自己被打了,林翠儿夫妻两毛事没有,他却被处罚了。 从派出所里出来,香芹就一直紧绷着脸冷冰冰的不想和他说话,觉得他就是一个怪胎。 求着人家转包一点工程给他做时他特别会奴颜媚骨各种跪舔,却在比那些大包工头有身份有地位的林翠儿夫妇两跟前耀武扬威,结果呢,被人家修理了,贱不贱啊! 自己的工作肯定没着落了! 后来香芹买了礼物单独去林翠儿家赔罪,被林翠儿拒之门外,还警告她,她再来骚扰他们,她就再报警,香芹这才不敢来了。 腊月二十六,林翠儿夫妻两在林少华在东湖山庄门口新开的酒店里包了一桌酒席请林建国一家和王玉芝吃团年饭。 林少华按照林翠儿的指点开的这家酒店主打绿色无污染食材,吸引了小区里的富豪捧场,这些富豪又在别的有钱人面前提及,又引来不少有钱人光顾,所以生意还蛮红火。 王玉芝见没请林妈妈母子,故意问林翠儿:“怎么今年没请你妈妈和你弟弟?” 林翠儿给她夹了个鲍鱼,道:“以后也不会请,两边分开过。” 王玉芝还以为林翠儿跟她生母有了隔阂,没想到人家是另有安排。 吃完团圆饭,林翠儿和岳晨风去了林妈妈那里,陪着她母子吃晚上的团圆饭。 林妈妈因为不想去酒店里吃,所以一家人在家里准备团圆饭。 大家一面热热闹闹的忙碌一面拉家常。 林妈妈听说林少华独立开了酒店,而且还在大学门口开起了连锁洗衣店,一个劲地夸奖他能干。 林翠儿看了一眼在厨房里杀鱼的林楚生道:“楚生也能干,主要是他现在读高中,分不出精力创业,等他读大学了,那时创业肯定不会比小华差的。” 林妈妈神色平静道:“我到没指望他大富大贵,平平常常的也挺好。” 林翠儿就喜欢前世的奶奶这种平常心。 她前世不聪明,有时亲戚之间互相比谁家的孩子有出息,她总是垫底的那一个,前世的奶奶也总是说,有没有出息不重要,平安就好。 团圆饭准备的差不多了,林妈妈从卧室里拿出四件大红的毛线衣让所有人换上,四个人坐在饭桌边一起吃饭,好像一个小小的旅游团。 吃完饭,林翠儿夫妻两个要告辞回家,明天还要去美国呢,得回去准备准备。 林妈妈道:“你们等一下。” 然后飞快的进了房间,又飞快的出来,把几张膏药交给林翠儿:“这是我帮你托人从贵州弄到的民间药膏,你拿回去给小岳试试看有没有效果?如果有,我再找同事帮忙弄。” 离开林妈妈家,夫妻两上了车,岳晨风问:“妈帮你弄的那些膏药是治跌打损伤的?” “嗯。”林翠儿拿着那几张膏药左看右看,“你肩膀受过伤,天气变化有时会疼,所以我就到处托人弄膏药想要给你治好,无病一身轻,我不想你年纪轻轻的就被疾病困扰。” 她前世的病简直受够了疾病的折磨。 岳晨风心中一暖,半晌道:“翠儿,谢谢你。”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干嘛谢我?我为你做这么一点小事不值得谢的,你为我做了多少,我都没谢过你。” 岳晨风道:“你也为我做了不少,一到天阴下雨,如果我在外出差,你提醒我要注意保暖,别让肩膀着凉。 只要我肩伤发作,你在家什么都抢着做,给我洗澡穿衣穿袜子穿鞋,害我以为自己是重度残疾,其实……我肩膀上的伤没有你以为的那么严重。” 林翠儿的脸红了,每次变天怕他肩膀旧伤发作,手臂一动就会痛,给他洗澡,结果就变成了被他不停地欺压,太丧权辱国了,提起来就丢人! 她清了清嗓子:“不管严不严重,治好最好,年纪轻轻的落下毛病,现在还扛得住,老了多受苦!” 回到家里,洗过澡之后,林翠儿给他在有旧伤的肩膀上贴了一副膏药才睡下。 第二天,夫妻两个动身去了美国。 岳爸爸把他帮岳晨风妈妈打理的公司,连同岳妈妈留给岳晨风的所有遗产全都交给了岳晨风自己管理。 938迟到的祝福 岳晨风还特意带林翠儿去了瑞士私人银行,让她看了看他母亲留给他的价值人好多亿美金的珠宝。 林翠儿可是大开眼界了。 岳晨风让她喜欢什么珠宝随便拿,林翠儿一件没拿,这些昂贵的珠宝她平时根本戴不上,出席重大场合有那一套结婚戴的钻石首饰和那一套红宝石首饰足够了。 在美国一直待到初五才离开,两人又去了香港看了看岳晨风给林翠儿买的豪宅。 来香港次数多了,林翠儿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香港买房特别忌讳买四楼,十三楼和十八楼。 不买四楼和十三楼她能够理解,这两个数字一个是东方最不吉利的数字,一个是西方最不吉利的数字。 可十八这个数字招谁惹谁了,香港人好像很讨厌的样子。 岳晨风告诉她,在香港人眼里,十八是十八层地狱,所以十八层楼遭很多人嫌弃。 原来是这样啊,林翠儿茅塞顿开,在大陆,十八可是一个很吉祥的数字,表示要发,一方水土一方文化。 岳晨风给她买的那套豪宅也是面对浅水湾,可以看见海上日升日落,视野开阔,风景很美。 两人到达香港时,说好的一起在新居看日落,可到了傍晚,只有岳晨风一个人黑着脸站在客厅的大落地窗前。 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染红的天际,大海从高空望下去,根本就看不见凶险,只见波光粼粼,船帆点点。 岳晨风的头顶一直在冒青烟,中午在酒店吃过饭,两人回来午休,醒来时小家伙不知踪影,一直到现在都没回来! 他出去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担心的心都快要碎了。 他转身抓起扔在茶几上的车钥匙,准备出去继续找,刚走到大门边,门被人用钥匙从外面打开,林翠儿出现在他的视线里。 岳晨风一把把她拉进屋里,看了一眼她手里的大包小包,黑着脸冲她发脾气:“想要购物让我陪你去,这里你又不熟,万一走失了怎么办?” 林翠儿走到茶几边在沙发上坐下,将手里的东西全都放在地板上,甩了甩胳膊,满不在乎道:“香港那么多路标,怎么可能走失嘛。 再说真要迷路了,我可以找警察送我回家,你不用担心嘛,我还不是想要你多休息一下,所以才没打扰你的。” 她指了指窗外:“还来得及看日落。”然后不顾疲劳,牵着岳晨风一起来到阳台看日出。 岳晨风从背后抱着她,两个人一直看到太阳完全落山了才回屋。 林翠儿下午逛街逛累了,晚上不想出去吃,岳晨风打了电话点了外卖。 吃过晚餐,林翠儿把下午买的东西全都提到卧房的床上,坐在床上清点自己逛街的果实。 岳晨风端着一杯牛奶走了进来,见林翠儿慌张的把一块翡翠观音坠子藏在了枕头底下。 他嘴角微勾了一下,男戴观音女戴佛,这块翡翠观音肯定是她买给他的,想给他一个惊喜,所以才藏起来,因此他配合着装作没看见。 林翠儿接过岳晨风递过来的温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把杯子放在床头柜,在一堆东西里扒拉了几下,拿出一个巴掌大的方形的盒子。 岳晨风看见盒子上的标志是patekphilippe。 林翠儿打开盒子,里面是patekphilippe最新款最昂贵的男式手表,要一百多万。 太贵了!拿这一笔钱都可以再投资一个矿了。 “把手伸过来。”林翠儿手里拿着那块昂贵的patekphilippe,跪在床上命令道。 岳晨风嘴角勾了一下,坐在床沿,听话的把左手伸了过去。 林翠儿把他手上的名表取了下来,戴上她才给他买的那块patekphilippe,左看右看,嘀咕道:“虽然是18k金镶钻表壳,但还是看不出值两百多万呀,唉!不管了,你戴着好看就行。” 还别说,岳晨风自身散发的清贵气质和这块天价patekphilippe很搭。 岳晨风转动着手腕,自我欣赏了几秒,问:“怎么突然给我买这么贵的表?” 林翠儿坐在床上,继续扒拉着她的战利品:“你老是给我买这买那,我都没买过什么值钱的东西给你,这次投资的电影赚了钱,当然要给你买些礼物咯。” 岳晨风抚摸了一下她的小脸:“那也不至于买这么贵的表,十万块钱的就行了。” “便宜表怎么配你!最贵的表才能配得上你王子的气质。”林翠儿点了一下他的嘴唇。 还从购物袋里拿出最贵的爱马仕男士皮夹、皮带,Hermes领带、DIOR香水、Montblanc钢笔、Giorgio Armani西服…… 林翠儿把那一大堆男士奢侈品往岳晨风跟前一推:“都是给你买的。” 感情这小家伙下午偷偷溜出去,原来主要是为了给他买东西,自己还训她!岳晨风心中有些后悔。 他翻看着那些奢侈品,问:“怎么突然想到给我买这么多奢侈品?” 林翠儿趴在他的背上和他一起看奢侈品:“以前你过生日我老想着买礼物给你,可是我手上又没什么钱,买便宜的东西送给你拿不出手,现在有钱了,当然把生日礼物全都给你补买了。” 岳晨风把那些奢侈品一件件的重新装进购物袋里:“我们才认识七个年头,那你只用补七份生日礼物就好了,可这些有好几十份。” 林翠儿用脑袋轻轻的撞了一下他的脑袋:“从你出生到现在三十二岁,所以有三十二件生日礼物,我虽然没有办法参与你的过去,但是可以补上一份祝福呀。” 岳晨风心里满满都是感动,放下手里的奢侈品,反手就把林翠儿捞到怀里抱着:“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和祝福。” 一夜迤逦风光,第二天早上两个人如约来到阳台看日出。 岳晨风抱着林翠儿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忘了送给我?” 林翠儿认真的想了想,一本正经的回答:“没有啊,给你买的东西我已经都给你了,剩下的是爸他们的。” 岳晨风狐疑的微蹙着眉,难道那个翡翠观音坠子是送给林建国或者林少华的? 939菊香炫耀 在香港又逗留了半天,下午夫妻两个路过深圳看了看,那里还很荒凉,和她想像的大相径庭,在这里开个分公司不是很划算,于是回到了江城。 林翠儿把给林建国他们买的礼物一一送了出去,岳晨风一直在一旁盯得牢牢的,就没见她把那个翡翠观音坠子送给谁。 算算自己的生日快要到了,难道那个翡翠观音坠子小家伙打算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才拿出来? 岳晨风只得耐心等待。 开学的头一天,林翠儿夫妻两个还去了一趟乡下,看望了老爷子老两口,带了不少礼物给他们。 林翠儿给老太太买了一枚黄金戒指,老太太高兴得马上戴在了手指上,下楼去买食材做午饭款待林翠儿夫妇。 林翠儿和老爷子聊起林少华在乡下收购绿色天然无污染蔬菜以及肉类和禽蛋的话题来。 问老爷子:“完全没有办法把土地收拢建农场吗。” 从美国回来,林少华就像林翠儿诉苦,想要在乡下开农场不可能,农民全把土地紧紧的攥在自己手里,根本就不愿意转租给他。 老爷子美滋滋的把林翠儿给他买的羽绒服穿在身上,道:“农民好不容易有了土地,谁愿意租给别人?不过你们也不用担心,我给小华挑选的那十户人家都是老实人家,肯定会按照小华的要求种植,不会给农作物施化肥和农药的,而且我也会监督的。” 不一会儿,老太太买了食材回来,林翠儿要帮着她一起做午饭,桂花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知道她夫妻两个来了,急匆匆的赶来了,死活拉着她夫妻两个上她家吃饭去。 林翠儿回江城给林建国他们送礼物时,听林少华说起过,今年过年他们回乡下给老爷子老太太拜年,桂花两口子恬不知耻的跑来。 想要林少华从今年起也高价收购他们家的所有农作物,指天发誓他们绝对会按照他的要求不给一点化肥和农药。 连老爷子老两口都信不过她夫妻两个,在帮林少华物色定向种植绿色无污染农作物的人员时,把他夫妻两个排除在外,林少华又怎么可能和他们签订收购合同,因此一口拒绝。 桂花好一通大闹,老爷子都差点被他们气病了。 所以林翠儿猜测,桂花来拉她夫妻两个去他们家吃午饭,肯定还是为了想把自家的农作物高价卖给林少华的事,于是冷冷拒绝了。 就算桂花没有目的,她也不会去她家吃饭的,他们二房和大房早就不来往了,以后也没必要来往了。 桂花见好话歹话说尽,林翠儿就是不买她的帐,马上变脸,指着林翠儿的鼻子破口大骂,说她心毒,把她未来儿媳妇的工作搞掉了。 老爷子气得脸发黑,吼叫着要她快滚。 可桂花还要骂骂咧咧。 岳晨风冰冷地对她道:“我劝你赶紧住口!我家翠儿不是你骂的起的!不然后果自负!” 桂花的声音戛然而止,和岳晨风对视了片刻,心里害怕,扭头就走,一脚踏空楼梯滚了下去。 楼梯下,菊香的声音响起:“哟,大嫂,你这是忙着和狗抢热屎吃?嫌走的太慢,直接滚下楼来。”哈哈大笑着绕过桂花上了楼。 她也是得到消息,林翠儿夫妻两个回乡下看望老爷子老两口,因此也快马加鞭的跑来了,而且和桂花一样,是来请她两口子去她家吃午饭的。 菊香亲热的拉着林翠儿的手道:“你是林家出嫁的闺女,回乡下的次数少,难得回来一趟就让三叔三婶好好招待你们一顿。” 还罕见的大方的对老太太道:“妈,你别做午饭了,和爸也去我们家吃,这么多年了,我们三房就没有孝敬过你们一顿饭。” 老爷子一口拒绝了:“你家的饭吃不得,那是鸿门宴,我们就在自个家里吃,你也别拉翠儿两口子去你家吃,他小两口是来看我们的,不是来看你们的。” 菊香不高兴道:“老爷子非要把人看扁。”悻悻离开了。 可没过一会儿带着一只杀好了的生鸡和鸡蛋又来了,说是给老太太加两个菜款待林翠儿夫妻。 中午吃饭时,菊香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吃完饭,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要告辞回城里,菊香拉着他们两个的手,硬是不让他们走,非要让他们上她家坐坐,喝杯茶。 林翠儿夫妻两个推辞不掉,只好跟着菊香去了他们家。 现在他们一家大小早就不住在林家大院了,搬进了春儿给人当小三弄来的钱盖的房子里。 春儿给她的父母盖了一幢两层楼的小洋楼,在整个村里可是独一份。 林翠儿想,先不谈春儿这钱来得干不干净,这孩子有些孝心是真的,还知道拿自己的钱给父母盖栋房子住。 菊香倒是没有打他夫妻二人的主意,只是想炫耀一下她女儿本事。 那年春儿在林翠儿的婚礼上只是想钓一下金龟婿,就被林翠儿借老爷子的手不让春儿参加她的婚礼,菊香始终咽不下这口气。 所以今天特意要在林翠儿夫妻两个面前示威,你林翠儿瞧不起我的女儿,我的女儿一样大把大把的赚钱,还把她三个弟弟全都弄到城里做小生意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在菊香家里喝完一杯茶,听她得瑟完了,就告辞离去了。 菊香乐意她女儿做小三,只要她开心就好,林翠儿是不会劝阻的。 既然已经来到村里,那就顺便去看看林少海。 林少海家的新房还有养鸡场就建在离村不远的小山坡上,山坡遍地都是鸡和鸡屎,一不小心脚下就中招踩到鸡屎了。 林少海夫妻两个见到林翠儿两口子高兴坏了,小朱挺着大肚子给她两口子泡茶,拿零食。 小朱的娘家父母仍旧住在她家帮忙照顾小朱、打理养鸡场。 见到林翠儿夫妇两位老人全都眉开眼笑,不停的说着感谢的话,说要不是他夫妻两个帮小朱夫妇,他们也过不上好日子。 大家说了一会话,林翠儿夫妻两个就要告辞,再不回城里就晚了,明天还得上班上学。 林少海装了满满一篮子鸡蛋非让他们夫妻带回去不可。 940你怀孕和我无关 过完元宵节,春节就彻底结束了。 现在岳晨风继承了他妈妈的公司,一跃而成榜上有名的世界富豪,因此比以前更忙了,全世界飞来飞去。 林翠儿也没闲着,林青儿在日本电影节得了奖,总算有人请她拍戏了,而且还不止一两个导演,而且还有外资请她拍广告。 林翠儿特意给她安排了几名助理,有两名专门负责安排她的工作和行程,一名助理干的是保姆的工作。 不论是接拍电影还是接拍广告,先过了两名工作助理那关,再交由林翠儿过目,最后拍板。 林翠儿为林青了接了三只外资广告,一个护肤品、一个洗发水和一个饮料广告,收取的代言费加起来好几万,即便一年无戏可拍也无关紧要。 但是不拍戏会降低人气,所以戏还是要拍的,但一定要接到合适的剧本才行。 安排好了林青儿,林翠儿动手收拾赵心怡。 自从从日本回来之后,赵心怡一直惴惴不安,可过了好长时间林翠儿也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她还以为林翠儿把她给忘了,或者是懒得收拾她,所以当收到法院的传票时,她吃惊不小。 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的法务代表在法庭上控告赵心怡对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的诽谤造成了恶劣的影响和严重的后果,要求赵心怡赔偿一百万块钱的名誉损失。 赵心怡自然不肯,就是把她卖了她也拿不出这多钱来,于是和红番茄大打官司,官司一时半会儿是不会了结的。 不过林翠儿半点都不心急,赵心怡当时对那几个日本记者抹黑红番茄服饰的话,那几家报纸都有刊登,而且还指名道姓说是她带去的翻译说的。 那就是铁证,这个官司百分之百肯定是红番茄赢。 林翠儿交给法务的任务,是一定要尽可能的让赵欣怡多赔,杀鸡骇猴,让所有人看一下抹黑红番茄的下场是怎样的。 林青儿那部获奖电影爆红,许多国家想要买进,那家电影厂想要和林翠儿分红。 林翠儿怎么肯?当初说好了的,只是在这家电影厂挂靠而已,并且还交了一笔不菲的挂靠费,现在他们要来抢食,太不要脸了! 电影厂把着不让林翠儿的电影海外发行。 那部电影是自己投资的,版权在自己手里,林翠儿强势撤回在电影厂的挂靠,挂靠了一家香港公司,电影才得以顺利海外发行。 买的国家很多,估计再净赚个一两亿没问题。 林翠儿最讨厌国营制度的腐败现象,手里有点小权力,一天到晚想掐死这个,想掐死那个,也不看看姐是不是会屈服的人! 日子在忙碌中来到三月,红番茄终于在日本市场站稳了脚跟,销量很不错。 林翠儿决定等放暑假了,再攻坚东亚其他国家。 一到三月,棉袄可以脱了,换春装,香芹的大肚子藏不住了,因此马上向林少河逼婚。 现在是女方比男方家里急,林少河跟他妈桂花自然摆谱。 不仅不出彩礼钱,不在房产证上写香芹的名字,而且还让香芹出冰箱、彩电、缝纫机、录音机等家电以及八铺八盖和家具,这些嫁妆在那个年代没个大几千块钱办不下来。 香芹气死,叫上自己的三个哥哥找林少河麻烦,谁知他人影都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香芹的几个哥哥就想把林少河的房子给砸了。 可香芹以前在出入境部门工作了好几年,知道那是犯法的,不让几个哥哥轻举妄动,想来想去只有去求林翠儿,让她帮忙找到林少河。 当香芹找到林翠儿的学校,告诉她她怀孕了,林翠儿当场炸毛:“你怀孕了你找我干嘛?又不是我弄大你的肚子的,我没那本事!谁弄大你肚子你找谁去!”声音大的气吞山河,引得许多人纷纷侧目。 香芹尴尬的脸通红,小声道:“我不是来找你的麻烦的,我是想请你帮帮我,你三哥他……跑路了,我……我怎么办?” 林翠儿指着她道:“屎可以乱吃,话别乱说,林少河什么时候变成我三哥了?” 香芹眼睛闪了几闪,她知道林翠儿是林建国夫妻两个收养的,即便是收养的她应该和林少河还是堂兄妹关系。 这个关系林少河都是承认的,可是到了林翠儿这里根本就不承认,可见两人的关系有多差! 香芹还想在林翠儿面前卖惨博取她的同情,来帮她,可林翠儿连甩都不甩她一眼,她只好灰溜溜的走了。 左思右想,香芹只得摸到了乡下老爷子那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向老爷子哭诉林少河母子两个是怎么做圈套挖坑让她上当,被林少河弄大了肚子,然后就不管她了。 她不活了呀,要在老爷子面前遭人命。 在香芹身后齐刷刷的站着五六个大汉,全都是她的亲哥或者堂兄堂弟,和她一起来帮她讨公道来了。 当时围观的乡亲把门都堵死了,老爷子又羞又躁还被香芹的哥哥弟弟威逼,只觉两眼发黑,央了一个乡亲去把桂花夫妻两个叫来。 可桂花夫妻两个就是不露面,让老爷子去应休。 那个乡亲只好又跑回去给老爷子回信,老爷子气得直咳嗽。 老太太黑着脸对香芹以及她的哥哥弟弟道:“你们找我们干啥?就算把我们老两口逼死也没用! 我们不知道少河的下落,你们想要知道少河的下落去找他爹娘去,他爹娘在你们手上他不会不现身!” 既然大儿子儿媳不管他老两口的死活,那她也不会顾着他们了。 香芹兄妹在热心乡亲的指点下找到了桂花两口子讨说法。 香芹负责哭,她那些哥哥弟弟负责把桂花两口子紧紧包围住。 说是讨说法,其实是变相的软禁了桂花两口子,不让他们吃,不让他们喝,连厕所都不让他们上。 还没过去半天呢,桂花就坚持不住了,告诉了香芹兄妹林少河的下落。 香芹留了一个兄弟看着桂花夫妻两个,不许他们打电话给林少河通风报信,其他人则全都呼啦啦赶回城里,按照桂花提供的地址很快找到了林少河。 941期待礼物 林少河还想打太极,可香芹兄妹再也不相信他了,全都跟在他身后进进出出,就连睡觉都有人看着。 林少河见香芹等人都是一副穷凶极恶志在必得的样子,还是怕了,最后掏出了一万块钱的彩礼,被迫在房产证上添上了香芹的名字,还给她买了个金手镯,并且答应马上和她结婚,所有答应的条件全都兑现之后林少河才能获得人身自由。 事已至此,林少河和香芹商量好了,半个月之后举办婚礼。 桂花得知林少河又是给了香芹一万块钱的彩礼又是买金手镯,并且还在房产证上添加她的名字,气得心肝都疼,大骂林少河没用,女方肚子都大了还花钱!傻逼! 林少河起先任由她骂没还嘴,后来被骂烦了,反唇相讥:“不是你把我的住址告诉香芹,她兄妹会找上我吗? 你有用我咋没看见你给我们兄弟三个挣下一间土坯房哩?你和爸现在住的还是二叔给爷爷和奶奶的那几间房子!” 桂花差点被自己的亲儿子给气死! 可气归气,婚事还是得办,那就要尽可能多的收彩礼,桂花让林少河把酒宴办在乡下,不仅比城里便宜,而且还可以把村里人的礼金都收上来。 要是林少河把酒宴摆在城里,以后村里人的喜事他们还是得掏礼金,多不划算。 林少河本来不想在乡下摆酒席的,在城里摆酒席还可以聚些人脉,对他的事业有帮助,因此坚持在城里摆酒席。 可朱大龙负责的一个城建工程——一架刚完工等待验收的高架桥出现了严重的质量问题,朱大龙被捕了。 林少河也参与了那架高架桥的建设,生怕*机关找到他,哪敢在城里摆酒,因此听从桂花的话在乡下摆酒。 林少河结婚,大房肯定要请林建国一家。 林建国家有钱,多少能送一点礼金,而且他家又是大明星又是大干部的,他们家如果出席林少河的婚礼,面子上也好看。 就连已经出嫁的林翠儿他们也不放过,也要请他两口子来参加林少河的婚礼,给他们家撑场面。 可问题来了,林建国和林翠儿不和他们大房来往,他们去下请帖,人家肯定不收,那就只有让老爷子帮他们去下请帖。 可没想到老爷子老两口早就悄无声息的去了林建国家躲了起来,连林少河的婚礼都不出席,更别说帮他们下请帖给林建国和林翠儿两家人了,把桂花差点气死。 香芹不管这些,只要自己成功嫁给了林少河她就安心了。 人生两大喜事,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金榜题名林少河这一辈子都不可能了,可是洞房花烛夜他也没见得多开心,互相算计被逼迫的婚姻,换做谁恐怕都笑不出来。 可这不是最悲催的,更加悲催的是林少河结婚没几天,*找到他,审讯了他好久,然后定了他的罪。 虽然不用像朱大龙一样蹲监狱,但是要交一大笔罚金。 林少河这几年的积蓄全都全交了罚款,只剩下一套房子和一辆面包车,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香芹没了工作,林少河又当不成包工头,于是夫妻两个厚着脸皮去求林翠儿,想让他夫妻两个帮林少河联系一些工程做,可林翠儿夫妻两个根本就不搭理他们。 两人无奈,把面包车给卖了,开了个小酒店,不然吃什么。 转眼到了四月十五号,岳晨风一早上起来心情就很好。 今天是他生日,林翠儿在他睁开眼时就给了他香吻一枚,还给他煮了一碗长寿面,还说晚上有惊喜。 岳晨风很期待,今天她应该会把珍藏很久的那个翡翠观音给他吧。 位于红番茄有限公司隔壁的恒通公司新址在去年年底就全部落成了,岳晨风已经在新公司上班了。 中午吃过工作餐,岳风还甜蜜的和林翠儿打了一通电话。 挂了电话,钟秘书踩着高跟鞋铿锵有力的走了进来,光听走路声就知道她又兴奋又激动:“岳总,您太太送给您的生日礼物到了。” 岳晨风莫名其妙的看着她,她双手端庄的背在身后,他没有看见生日礼物在哪里。 钟秘书看出他的费解,莞尔一笑:“岳总,请你跟我来。”说罢,走到岳晨风身后的玻璃幕墙前。 从玻璃幕墙可以看到恒通公司的美景。 岳晨风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起身走到秘书的身边,和她一起往玻璃幕墙外看。 办公楼下的空地上停着一辆迈巴赫,车子像礼物一样用大红色的缎带系起,在车顶上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缎带上写着:“祝我最爱的人生日快乐!” 岳晨风嘴角一勾,飞快地下楼,最新款的迈尔赫,大几百万块! 这丫头又为自己割动脉了! 下午下班之后,岳晨风心情爆好的开着迈尔赫去接林翠儿。 林翠儿已经整装待发,一身白色雪纺连衣裙配一双古驰粉色平底鞋,一头黑漆漆的长发配珍珠蝴蝶结边夹,一派学院清新风。 小家伙亭亭玉立的站在一个樱花树下,风一吹,花瓣雨簌簌的飘了下来,落得她一头一身,许多学生走过去了还回头看她。 岳晨风把车停在了她面前,打量了几眼,她手里什么都没拿,不知道那个翡翠观音是不是放在她肩上背的粉色LV手袋里。 真是个少女,那么喜欢粉色。 等林翠儿上了车,岳晨风嘴角含笑的问:“我们去哪里。” “江城饭店,你喜欢吗。”林翠儿转头对他说。 一股淡淡的幽香钻进了岳晨风的鼻子里,令他心旷神怡。 林翠儿基本上不喷香水,只抹高级护肤品,可那香气也分明不是护肤品的香,是她少女的芬芳。 难得有些死板不舍得花钱玩什么浪漫的小家伙居然想到换个环境*给他庆祝,真是难为她有心了。 “你安排的我都喜欢。”他嘴角眉梢全是笑意。 脑子里已经幻想着在江城饭店一览众山小的顶层总统套房把她按在床上的旖旎风光,好似征服了江山和美人的君王。 942给别人了 到了江城饭店,因为房间是事先定好了的,所以连证件都不用出示,林翠儿拉着岳晨风直奔目的地。 岳晨风心里甜滋滋,小家伙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把她自己当生日礼物献给自己? 进了电梯,里面空无一人,他捧起她的小圆脸就吻了下去,先来道餐前甜点再说。 林翠儿下意识地推了他坚硬的胸膛两把,如蚂蚁撼树根本就推不开。 反而还激起了岳晨风男性的斗志,把她紧紧箍在怀里,一软一硬对比非常强烈。 林翠儿一面被他深吻着,一面困难地按下电梯楼层。 岳晨风忙里偷闲的扫了一眼,按下的楼层并非顶层,而是中层,无所谓,只要待会儿能吃到小家伙,哪一层都行。 一直到电梯门开了,有人进来,岳晨风才放开她,两人若无其事的站在电梯里,两只手十指相扣,握得紧紧的。 林翠儿伸出粉色的小舌头舔了舔嘴唇一圈,好像刚才不是接吻,而是偷吃了糖果,现在要销毁证据,免得被大人发现了似的。 舔完之后,她还冲着岳晨风嫣然一笑,把他的心都笑醉了。 难怪古人说美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到了楼层,林翠儿活力四射的拉着岳晨风走出了电梯。 经过一个转角,两人来到一扇巨大的双开木门前,门口站着两个高个漂亮的迎宾,翠绿的长旗袍上面刺绣着娇艳的牡丹,开叉到大腿根,站姿端庄,面带微笑的帮他们拉开门。 岳晨风这才发现她带他来到了饭店的中餐厅。 她拉着他继续走,一间包房的门打开了,鲁一凡走了出来,看见林翠儿夫妇,叫了声:“翠儿?”声音里含着不确定。 他准备去出门叫服务员加酒水的,没想到看见了他们。 林翠儿准备推另一间包房的手顿了下来,扭头见是鲁一凡,惊喜地叫了声:“一凡哥!” 然后拉着一脸不爽的岳晨风走了过去,问:“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是我生日,一帮朋友来这里包了包间给我庆祝。”鲁一凡微微上挑的嘴角是他的温柔招牌,也是天生的温柔相貌,好像被日光晒透了的湖水。 “你完全不记得了吗?”他目光温柔得好似三月春风。 林翠儿的表情有些僵,自从和岳晨风在一起,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快记不住了,何况他的。 她的心中只有她最爱的人,其他的人全都水逆退散。 林翠儿哈哈大笑了两声作掩饰:“记得,怎么可能不记得,我们可是青梅竹马长大的兄妹!” 鲁一凡微微一笑,并不戳穿她的谎言,道:“进来吃一块生日蛋糕再走吧。” “好啊。”林翠儿爽快的答道,牵着岳晨风进鲁一凡的包房,却发现拉不动。 回到看见他头顶冒青烟,脸色如墨汁,知道他又启动了吃醋大法。 林翠儿各种向他递眼色警告,然后把他生硬的拉进了鲁一凡的包房。 岳晨风垮着脸,好像在座的人全都欠他债似的,弄得众人的欢笑声戛然而止,全都莫名其妙又不安的看着他。 鲁一凡半点不介意他的臭脸色,向朋友们介绍:“这位是林翠儿,我一起长大的小妹妹,也是《那年青春正好》和《起风了》的歌曲谱曲填词人。” 鲁一凡的朋友大多是当代知名青年作家,马上赞美林翠儿是小才女。 都是年轻人,大家说说笑笑,气氛就变得轻松起来。 一个男青年笑着对林翠儿道:“你既然是一凡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那哥哥今天过生日,你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林翠儿瞪圆了眼睛僵在当场,别说礼物,就是现下蛋都来不及。 那个男青年继续开玩笑道:“既然忘了准备礼物,那就香吻一枚代替吧。” 林翠儿脸爆红,而且还可以感觉到身边某人随时要爆炸了,急忙从包包里翻出一个东西来给鲁一凡:“这是我在庙里求来的开了光的玉观音坠子,给你当生日礼物。” 鲁一凡微笑着接过来向众人展示了一遍。 众人见那个玉观音坠子如一汪春水一样剔透,都在猜测不便宜。 不论林翠儿怎么解释那个玉观音坠子根本就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贵,可就是没有一个人信。 岳晨风认出那个玉观音坠子是自己期盼了好久的那个,立刻觉得自己脑袋上的那股青烟越来越浓,快燃成火了,把头转到一边去,根本不想再看林翠儿和鲁一凡他们了。 林翠儿捧着一块鲁一凡的生日蛋糕,边啃边和岳晨风一起走出了包房,庆幸道:“幸亏我手上还有一块不值钱的玉观音当生日礼物,不然糗大了,连下蛋都来不及。” 一只大手横空把她手里的蛋糕抢走,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精准的扔进了亮晶晶的钢制垃圾桶里。 “待会儿吃我的生日蛋糕!” “哦。”林翠儿的手还保持着拿蛋糕的形状,这时默默的放了下来,往他们自己的包房走去。 岳晨风拽住她不让她走,表情很严肃:“你想给他下蛋吗?” “嗯?”林翠儿怔住,随即一脸谄笑,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我不给他下蛋,我只给你下蛋,咯咯哒。” 岳晨风还是冷若冰霜。 两个人别别扭扭地进了林翠儿定的包房,里面已经坐满了朋友。 大家边吃边聊,听林翠儿说她买了一辆最新款的迈巴赫送给岳晨风当生日礼物,女的尖叫,男的吹口哨。 很少听说丈夫过生日妻子这么大手笔的,豪门都是丈夫对妻子大手笔,然后妻子到处炫耀。 一个男性朋友把手臂搭在岳晨风的肩上,笑着道:“你看翠儿对你一掷千金,你好歹也回人家一点东西。” 岳晨风扔掉他的手臂,冷气嗖嗖道:“没有!” 另一个男性朋友直翻白眼:“谁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一点都不上道,哪怕送两朵蔫儿巴叽的玫瑰花,也不妄人家小姑娘一片苦心。” 吃完生日宴,林翠儿把没吃完的生日蛋糕打包了,这个生日蛋糕可是纯鲜奶的。 944接受不了 林翠儿后世有好几家特别有名的餐饮公司就是被曝光了后厨的食材以及制作问题,生意在一夜之间垮掉的。 那还不如就开这一家绿色无污染的酒店,保质保量,价格卖高些,只针对富豪,一个月收入也不菲的。 生鲜店倒可以在江城三镇多开几个点,方便有钱人购买,但也不建议连锁店的形式。 物以稀为贵,只开几家店,价格卖高些,针对富有群体,赚的不会少。 可是像便利店一样遍布三镇,绿色无污染新鲜的噱头就没有那么有卖点了,而且还会被普通消费者翻白眼嫌贵。 如果生鲜店面对所有群体,有些素质低的顾客购买的时候,会把菜给你打的只剩个菜心再称,赚不到钱不说还得跟顾客争吵。 林翠儿前世陪着妈妈在超市里买菜时,经常遇到那些爱占便宜的大妈把小白菜之类的菜打叶子打的只剩下一点嫩嫩的菜心。 买莲藕随身带刀,把前头后尾全都切掉,只留中间一截,超市员工不肯称,然后吵架打架,矛盾升级。 林少华从谏如流,生鲜店只针对高消费者。 他去年从红番茄前前后后赚了十万,于是买了两辆卡车专门去乡下拉绿色无污染的生鲜,能够保证生鲜店出售的食材新鲜。 他自己只要一有空也往乡下跑,亲自监督那些跟他签订合约的农民,一定要按他的要求来种植和养殖各种农作物以及生鲜。 林少华经常下乡,最高兴的莫过老爷子老两口,可以经常见到自己的宝贝孙子了。 五一那天天气很好,林翠儿夫妻两个和林建国一家约好了一起去乡下玩。 儿子孙子孙女孙女婿都来了,老爷子老两口高兴的合不拢嘴,要去买鸡鸭鱼肉招待他们。 林翠儿说今天去野炊,他们已经准备了不少食物。 野炊?老爷子老太太觉得蛮新奇,跟着孩子们一起去野外玩。 一大票人又是拍照,又是摘野花,不知不觉就爬上了一座山坡。 林翠儿惊讶的发现有一棵树根下居然长着黑木耳,跑过去伸出小爪子就开始刨黑木耳。 老太太在她背后笑着道:“那不是黑木耳,是地衣。” 林翠儿在城里长大的孩子哪里分得出黑木耳和地衣,问能不能吃。 老爷子走过来笑呵呵道:“能吃,炒肉片可好吃了。” 能吃不就行了,林翠儿刨得更起劲了。 在她的带动下,游山玩水变成了找野菜,除了地衣,这个季节还有枸杞菜。 林建国和林少华一组,陈鹏和林青儿一组,老爷子最喜欢岳晨风了,所以和他一组,林翠儿和老太太一组,大家分组采野菜。 林青儿和陈鹏发现一丛野蒜,不敢确认,拔了两棵去问离他们两个最近的老太太。 刚走近,就听见老太太问林翠儿:“你爸看样子是不肯自己找人的,你妈也单着,让她和你爸撮合在一起,你看好不好。” 林青儿心里一阵狂喜,她早就想要王玉芝和林建国破镜重圆了,可林翠儿她们非要顺其自然。 现在奶奶开口了,没人能拦得住王玉芝和林建国复合了。 林翠儿飞快地拒绝:“奶奶,不好!我妈她已经有了对象了,你就别乱点鸳鸯谱了。” 老太太惋惜的叹了口气:“可惜了的,你妈那么贤惠,跟你爸挺配的。” 林青儿心里一凉,原来奶奶是看中了林翠儿的亲妈,想要林翠儿的亲妈和林建国组成夫妻,这个她接受不了! 她转身默默的回到陈鹏的跟前,陈鹏问:“你问过了没有,这是不是野蒜。” 林青儿把手里的两根野蒜给扔了:“不是的。” 陈鹏察觉她神色有异,问:“你怎么了?” 林青儿在一块草地上坐下,装模作样的捶着腿:“累了。” 陈鹏信以为真,在她身边坐下,陪着她休息。 林青儿借口累了,吃过午饭就和陈鹏先回城里了,让陈鹏把她送到梨花苑,她陪王玉芝过节。 王玉芝见林青儿来了很是高兴,见她带来不少野菜,问:“你们回乡下去玩了的。” 林青儿点了点头,王玉芝拿了一些野菜去厨房清洗,道:“这些野菜你姐弟几个没吃过,你爸当年可喜欢吃了,以前在乡下,每年雨季的时候,我总会捡不少地衣晒干,等你爸回来吃。” 林青儿站在她身后看她洗菜,小声道:“妈,你到现在还很爱很爱爸爸吧。” 王玉芝洗菜的双手一顿,落寞道:“当然很喜欢,当年为了嫁给你爸,我把你外公外婆闹得不得安生,他们这才迫不得已如了我的愿。” 然后轻声哀叹了一口气:“也不知和你爸还有没有复合的可能——” 林青儿从背后抱住她的腰,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下来:“妈,你别等爸了,你自己找个对你好的男人过完下半辈子吧。” 王玉芝急忙转身,捧着她的脸惊讶的问:“青儿,你是怎么了?怎么说那样的话,你不是最支持我和你爸复合的吗?你也不想我和你爸复合了吗?” 林青儿拼命的摇头:“不是的,是奶奶看中了翠儿的亲妈,想让翠儿撮合她亲妈和爸爸。” 王玉芝心中一紧,瞪圆了眼睛问:“那翠儿怎么说?” 林青儿擦了一把眼泪:“翠儿不同意,说奶奶是乱点鸳鸯谱,还说她亲妈已经有对象了。” 王玉芝放开林青儿,大松了口气道:“那你还哭!” 转身继续洗菜,心中百般不是滋味,老太太居然看中了林翠儿的亲妈!是不是意味着自己再进林家的门变的不可能了? 五一过后,林青儿的助理给林翠儿送来他们觉得比较合适的两个剧本。 一个是国内某导演的电影,另一个是台湾言情编剧天后的剧本。 这个言情编剧天后在林翠儿后世名气也很大,她挑女主角的目光狠毒,挑中的女主角几乎全都是绝色大美人,而且也几乎全都能够大火,只是她设定的角色人设有点一言难尽。 虽然这部连续剧只是请林青儿演女二号,林翠儿还是毫不犹豫的打了勾。 945两个剧本 在那个年代大陆演员想要在港台剧中出演角色也只能演配角,人家肯让林青儿演女二号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林翠儿倒不是特别看重港台二字,她只是想助力林青儿能够面向国际,那么首先就要冲出大陆。 那部国内电影的剧本是部青春题材,讲真,剧本不怎么样,太平淡了,讲述的是六个女大学生的成长史,唯一的卖点是里面有六个漂亮的充满青春活力的女孩子。 这部电影导演要求林青儿带资进剧组,给她女一号。 林翠儿看到这个不平等条约时,根本就不想拍板。 林青儿现在好歹是日本电影节的最佳女主角,请她演戏居然还得规定她带资入剧组,否则就不给她女一号!也不想想她肯接拍这部戏就是给导演面子了! 不过林翠儿不会跟钱过不去,要林青儿带资是吧,那片酬得给得高高的,而且还要和投资人二八分成,同意就成交,不同意就算了。 那个导演所属的电影厂和林翠儿经过长达一个月的拉锯战,最后同意给林青儿十万的片酬,和林翠儿二八分成,所有宣传费用全都由林翠儿一应承担。 林青儿进了剧组才知道女二号居然是肖若洁! 心里恶心了半天,自己带资入剧组,居然给别人做好事!要不是怕林翠儿赔钱,气得恨不能毁约。 林翠儿想,还是自己经验不足,以后再替林青儿签合同的时候,一定要列举不和哪些人合作,如果有这些人合约无效。 可已经这样了,那就先拍着呗。 既然剧组摆林青儿一道,那林翠儿也摆剧组一道,当时签合同时,注明了资金在最晚什么时候到位才开机。 林翠儿打算一直拖到最后一天才资金到位,让林青儿先去拍台湾言情编剧的纯爱电视剧,省得两部戏同时开拍,跑来跑去多累呀。 尽管国产电影剧组一而再再而三的催促林翠儿赶紧把资金落实到位,她就是不慌不忙,你做初一,我还不能做十五了?你急我不急! 林少河夫妻两个的酒店只经营了几个月就以巨亏而收场,而且桂花两口子还和香芹娘家人打了一架,伤的不轻,两口子全都躺在床上,连田都种不了了。 在八零年那个创业的黄金年代,哪怕只是摆个小小的地摊都可以发大财,别说开酒店了,可林少河夫妻两个还能做亏,主要是他们两个没有吃苦精神。 许多人开酒店之前是开夫妻小饭馆,这样就不用请人工,很节省开支的,等积累了资金才会请厨师和服务员。 但是林少河最爱打肿脸充胖子了,他只能当老板,绝对不能自己当厨师兼任服务员的,而且还觉得开小饭馆没面子,上来就开酒店,排场铺的大大的。 香芹的几个嫂子全没工作,香芹家开了酒店,她三个嫂子当然全都跑到她家的酒店工作。 因为香芹能够成功嫁给林少河,她几个哥哥功不可没,她欠着他们人情。 所以几个嫂子要来她家酒店工作,她根本就拒绝不了,因此酒店经营混乱,很快就亏损了。 林少河倒是想拒绝,可三个大舅子要打他,他只好王八脖子一缩,回乡下搬救兵。 当年林少海林少江供林少河读高中和复读,可后来林少海想办养鸡场、林少江想创业,想找林少河借钱,那时他做工程手上有几万块钱的积蓄,可林少河不仅一分钱不借给两个哥哥,还觉得他们像讨饭的。 林少海和林少江这才没法找林翠儿借的钱创业的。 现在林少河需要帮助时就想起两个哥哥来,可林少海兄弟两个已经不愿意再帮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了,因此全都置之不理,哪怕桂花当着他们的面哭,他们也能无动于衷。 桂花只好拉上林建党和她一起去赶香芹的三个嫂子走。 桂花本来就觉得娶香芹花了那么多钱太亏了,而且少河的房产证上还得写她的名字早就心生不满,现在香芹娘家人还想霸占她儿子的酒店,因此爆发了,说话特别难听。 香芹娘家人也没有一个是吃素的,两家人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桂花这边就只他夫妻两个,自然被香芹的娘家人打的哭爹喊娘。 林少河畏惧三个大舅子,连报警都不敢,桂花夫妻两个打了也是白打了。 酒店关张大吉之后,香芹又临盆在即,林少河求老爷子,让老爷子帮他去向林建国或者林翠儿借一笔启动资金,他从头来创业。 老爷子对他失望透顶,不肯帮他去借钱,还奉劝他脚踏实地的从做小生意起,积累资金再创业。 林少河在老爷子那里碰了一鼻子灰,很是不甘心。 盘算着林翠儿又是给老太太买金耳环,又是买金戒指,还买了彩电,那平时也应该给了不少钱老爷子老两口。 再加上林建国孝顺父子的,林少河老觉得老爷子老两口手上肯定有一笔丰厚的积蓄,于是准备铤而走险去偷老爷子的钱。 他不怕被老爷子老两口抓住,老爷子要面子,就算抓住他,也不好意思把他送到派出所去,所以选了一个月黑风高天潜入了老爷子家。 人年纪大了瞌睡就少,一点风吹草动都很容易醒来。 林少河摸黑翻箱倒柜,多少会发出一点声音,惊动老爷子老两口。 黑暗中只能看到个轮廓,老爷子哪里认得出那个贼是他曾经的宝贝孙子林少河! 于是和老太太两个人轻手轻脚的起床了,抄起床边的椅子冲着林少河砸去,边砸还边大喊抓小偷。 左邻右舍听见了,赶紧撞开他家的门帮忙抓小偷。 林少河慌了,慌不择路的逃窜,刚跑到楼梯口,一楼的大门已经被人撞开了,人们拿着手里的棍子、扫帚对他好一通抽,打得他哭爹喊娘。 老爷子拉亮了电灯,见贼居然是林少河,面对乡亲们惊诧的目光,无地自容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亲自抄起一根棍子把林少河毒打了一顿,让他滚了。 947高考早餐 王玉芝歉意道:“我现在没事了,你们赶紧回去睡两个小时,天亮了还得去上课。” 林翠儿让林少华回去,她在这里守着王玉芝。 林少华不肯回去,姐弟两个都陪在王玉芝的身边。 林建国在家里左等右等不见两个孩子回来,而且也没打电话报平安,左思右想,开车偷偷的去了医院,见王玉芝在病床上睡着了,两个孩子趴在病床边也睡着了。 他站在王玉芝的病床前久久的凝视了她片刻,然后悄悄的离去。 六点钟,护士来给病人空腹抽血、量体温,林翠儿被惊醒了,看着容颜憔悴的王玉芝,心中有些感慨万千,她是典型的把一手王炸打成烂牌的傻子…… 为了她那些不值得帮的娘家人,和丈夫儿女为敌,落得现在这个地步。 护士抽了血,量了体温出去了,林翠儿又接着睡了一个小时才醒来,林少华也跟着醒了,见王玉芝也醒了,轻声问她好些了没,就准备出去买稀饭她吃。 可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林建国提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过来,林少华怔住。 林建国泰然自若的进了病房,对林翠儿姐弟两个道:“快要期末考试了,你们就别请假了,好好学习,万一挂科了就难看了,你妈这里我来照顾。” 林翠儿姐弟两个相视一眼,全都退了出去。 在去学校的路上,林少华问林翠儿:“二姐,爸他是不是想和妈复合。” 林翠儿思考了良久,道:“不一定吧,妈犯了那么重的错,爸不可能那么容易原谅她,但也放不下她。 看见她生病了肯定想要照顾她,再怎么说,是陪伴自己走过青年和中年的伴侣,抛开妈的娘家人,爸和妈的感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几天之后,王玉芝恢复了健康,可以出院了,林建国帮她收拾好简单的用品送她回了家。 叮嘱她以后变质的东西别吃了,翠儿那么孝顺她,每个月给她几百块钱又不是不够花,那么节约干嘛。 王玉芝像听圣旨一样虔诚的听着林建国唠叨,可林建国不是个多话的人,说完之后就想离开。 王玉芝在他身后鼓起勇气颤抖着嗓音乞求道:“建国,我们复合好吗?” 林建国不假思索的拒绝:“不好!” 这两个字如冰雹一样打在王玉芝的头上,又冷又痛:“既然你不愿意和我复合,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林建国平静如水的看着她:“因为你是孩子的妈,因为我们有过那段同甘共苦的岁月,我不忍心不照顾你。”说完就走了,独留王玉芝站在客厅中央惆怅。 转眼就到了黑色七月,还差几天林楚生就要高考了,考场在三天前通知了,在洞庭街中学,离林翠儿家很近,从他们家出门,把这条大街走尽,然后拐个弯再走两百米就到了。 林翠儿给身处外地的岳晨风打电话商量,她想从今天开始就接林妈妈母子两个在她家住,等考完高考再回去。 许多女人接自己的娘家人在家里住,只和老公打招呼,不会是商量的态度。 可林翠儿始终认为这个家是她和岳晨风共有的,所以她从来不擅作主张,会征求他的同意。 岳晨风当然一口答应了,只是警告她哪怕是她的亲弟弟也不许有亲密的动作。 林翠儿无语问青天,就那次林楚生来她家把头放到她肩膀上过,这个醋坛子吃醋到如今。 林翠儿是在林楚生高考前一天放的假,考试头一天要休息好,所以吃完晚饭之后一家三口在院子里逛了一两个小时,大概八点多钟就全都睡下了。 第二天凌晨四点多林翠儿就轻手轻脚的起床去菜市场买牛肉,准备做牛肉馅的饺子和小米粥,再配几个清淡的小菜。 林妈妈也起来了,听到楼下厨房里有响动,下楼一看,见林翠儿在准备早餐,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翠儿,你对你弟弟真好!” 林翠儿淡淡笑了笑,这算什么好呀,前世她高考她爸妈对她还要好。 她身体弱不能吹空调,吹电扇看心情会不会生病。 高考前夕为了以防生病掉链子,只要她在家,父母都是轮流用蒲扇给她扇风,还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干什么都是轻手轻脚的,对普通人家而言,高考就是天大的事。 前世林翠儿总在想,如果有来生能够报答父母就好了,现在老天给了她机会,她当然要尽力报答。 林妈妈袖子一撸,要做牛肉包子:“你还没吃过我做的牛肉包子,超好吃的。” 林翠儿没和她抢,去煮百合莲子粥。 林楚生早上七点钟起床,神清气爽,笑着说在林翠儿家睡觉实在太舒服了,好安静,哪像住自己家,邻里间在走廊说话多少会有些吵。 早餐又是水焯凉拌菠菜、又是糖拌番茄、又是百合莲子粥,还有林妈妈做的牛肉包子。 林妈妈笑着道:“这比人家坐月子的产妇吃的还好。” 说的林楚生脸都红了。 “我来尝尝妈妈的牛肉包子究竟有多好吃。”林翠儿拿了一个牛肉包,烫得她差点扔掉,尝了一口牛肉包里面的牛肉馅,果然好吃到炸。 欣喜若狂的想要对林楚生说什么,可又想要他要考试,还是不打乱他的心情,便什么也没说了。 吃完早饭,林妈妈和林翠儿送林楚生去考场,两个人绝口不提和考试有关的事,边走边随便聊,不想给林楚生一点压力。 考试开始了,林妈妈和林翠儿手挽着手准备去菜市场买食材给林楚生做中午的营养餐。 秦老师骑着自行车急匆匆来了,到了林妈妈母女两个的跟前下了车,往考场的方向看了一眼,赧然道:“孩子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也不能来陪他一下。” 林妈妈笑着道:“佳书也要高考,你怎么分身?再说我不也没陪佳书考试吗,两个孩子都懂事,不会计较的。” 又催促道:“你别在这儿说话了,赶紧回去做午饭,好好伺候孩子把这三天试考了。” 秦老师这才走了。 948估分 林翠儿看着秦老师远去的背影,问:“妈,你和秦老师什么时候把喜事给办了。” 秦妈妈脸微微有些泛红,低着头道:“我们现在初步决定是明年元月。” 然后哀婉的叹了口气:“真要结婚了,又觉得对不起你爸爸,你爸他活着的时候对我们母子很好的。”说罢,眼眶红了。 林翠儿轻声道:“但他在天上肯定希望你幸福,妈,别瞎想了。” 三天过后高考终于结束了,考完之后林楚生就和要好的同学去狂欢了,林翠儿想找他说点事一直都没机会。 林翠儿后世高考结束后答案会在网上出现,考生可以在网上对答案预估自己的分数。 可那个年代想要预估自己考了多少分,还得去学校看老师给的答案,所以第二天林楚生去学校看答案估分,一直到中午才回来。 林翠儿中午特意买了不少食材去林妈妈家给林楚生庆祝,秦老师和他的女儿秦佳书也在。 林妈妈一面接过林翠儿手里的东西一面问:“阿风还没回来呀。” “没呢,美国那里有好多事,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林翠儿答道。 见了林楚生随意问道,“和老师对过卷子没,考得怎么样,预估能够考进哪所大学。” 前世林楚生读的是HB大学,在那里遇见了妈妈。 那时读大学国家是包分配的,所以许多大学里情侣毕业之后,等工作稳定了就会喜结连理。 不像林翠儿后世读大学,毕业季意味着分手季,因为要各奔东西的找工作。 林楚生腼腆的笑了笑,有所保留道:“我觉得吧,应该能够考上HK大。” “真的呀!”林翠儿惊喜道。 HK大这个年代比wh大学排名要落后,可是再过几十年就不好说了,两个大学为争排名呈胶着状态。 但是不管现在还是以后,HK大都要甩HB大学要好多条街。 自己穿越重生改变了不少人和事,前世的爸爸居然很有可能考上更好的大学。 但随即又有些闷闷不乐了,如果林楚生考上了HK大学,那他怎么遇上前世的妈妈? 林楚生多好的男人啊,林翠儿不希望前世的妈妈错过他。 唉!反正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到时再说吧。 和秦老师父女两个寒暄了几句,林翠儿就帮着林妈妈准备午饭,林楚生陪着秦老师父女在客厅里看电视、闲聊。 电话铃响了,林楚生拿起来接听。 “晚上大家聚会狂欢啊,在哪里啊?” “酒吧?”林楚生沉默了好一阵子,道,“那我不去了~” 可能同学在电话那头在苦苦劝说,林楚生拒绝了好半天才挂了电话。 隔了一会儿,秦大叔小心翼翼的说:“为什么不参加同学的聚会?等以后大家各奔东西再想团聚就不可能了,去吧,别让以后觉得遗憾。” 林楚生嘿嘿笑了两声:“人的一生遗憾会很多,也不在乎这一次。” 秦老师沉默了一会儿,从身上掏出一百块钱来:“拿去,和同学们开开心心的玩一次。” 林楚生就是因为舍不得钱才拒绝参加同学聚会的,虽然林翠儿每个月给林妈妈两百块钱家用,家里还有一个门面的租金。 但他从小和林妈妈过惯了苦日子,很节约,像酒吧那种烧钱的高档场所他是不会去的。 他把钱推了回去:“秦叔叔,我真不想参加。” “拿着,去吧,也许一生就这一次高中同学在一起狂欢了。”大叔坚决把钱给他。 林翠儿把菜叶等垃圾从厨房里拿出来时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对秦老师道:“秦大叔,你真的不用给我弟弟钱,我待会儿给他。” 秦老师这才红着脸收回自己的钱。 吃过午饭,秦老师带着秦佳书走了,家里就只剩下林妈妈母子三口。 林翠儿拿了一百块钱给林楚生:“我知道你节约,但少年时候不疯一下,很快就老了,拿去和同学们好好玩吧。” 林楚生只拿了三张大团结。 林翠儿道:“三十块钱不够花吧,都拿上。” “我知道姐姐有钱,可三十块真的很多了。”林楚生说什么也不多拿,到了下午开开心心地去和同学们聚会嗨皮了。 到了那里,男生女生们一起喝酒唱歌什么的,林楚生身旁坐着两个女同学,一个长发一个短发。 那个短发女生看着长发女生身上的裙子,满是羡慕:“你这裙子是红番茄的吧,我在金茂大厦看见过,要一百多块呢! 我准备等今年暑假打折时再买,会便宜十几块钱,每年暑假红番茄都会打折的。” 那个长头发的女生甩了一下头发,得瑟道:“我这裙子可没花那么多钱,四十八块就买回来了。” “这么便宜!”短发女生惊讶得瞪圆了眼睛,“快告诉我是在哪里买的,我也要去买。” 长发女生喝了一口啤酒,大概是不喜欢啤酒的味道,皱了一下眉头,道,“就是在六渡桥商场旁边的一家服装店买的。” 短发女生疑惑道:“我家就住在那里,怎么没看见那里新开了一家红番茄专卖店?” 长发女生点了一下那个短发女生的额头:“我没有说是在专卖店买的,我说的很清楚了,是在一家服装店买的。” 那个短发女生更加疑惑了:“红番茄不是只在专卖店和专柜销售吗,怎么别的服装店也会有卖的?” 长发女生一脸无辜道:“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我这件裙子是红番茄的,不信你看商标。”说罢把身子转了转,背对着那个短发女生,好让她看后脖衣领上的商标。 那个短发女生把商标翻出来一看:“咦!还真是红番茄的,那我明天也去那里买,比金茂大厦的要便宜多了,就算暑期打折也不会卖这么便宜。” 林楚生一直留意听那两个女生的对话。 他也知道为了保证品牌,林翠儿的红番茄只在专柜和专卖店有售,别的服装店怎么也有卖? 明天去那家服装店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放假了,林翠儿就得去公司上班,不能像别的同学那样享受假期到处旅游。 949发现假冒货 前世因为身体差,经不起舟车劳顿,所以不爱旅游。 这一世跟着岳晨风已经见过不少世面了,香港去过了,上京也去过了,美国年年去,她很知足。 不过要是能和岳晨风在交通便利的风景区去游览她还是愿意的,但是像关锋的家乡恩施交通不方便,靠两条腿旅游就算了,她早就被岳晨风养娇了,吃不了苦了。 岳晨风说明年她大学毕业了,带她好好旅游。 红番茄现在工人已经有近两千名员工了,是中大型企业了,而且公司员工不同的岗位有不同的工作服,不论谁走进来,都会觉得红番茄公司特别有档次。 经过小半年的奋斗,东亚的局面终于全面打开了,销售当然也随之增加了好几个点。 不过那几个发达的东亚国家加起来也就那么大,在那几个国家销售再怎么突飞猛进销售量还是有限的。 龙国多大呀,红番茄的主场还是在本国,如果本国的销售量全面上提那才可观! 林翠儿后世全国十大品牌女装基本上都不是靠出口赚钱,就是在国内销售,一年盈利也有几十亿。 林翠儿千方百计的在国际上打开红番茄的名声实际上也是为了国内的销售。 红番茄的品牌在国际上都受到了青眯的,那在国内就更容易受到追捧,再加上有林青儿这个大明星代言,销量不愁上不去。 林翠儿早上开了个会,之后一直在看各种文件,其中有一个文件引起了她的注意,在好几个城市都出现了红番茄假冒产品。 有的人买到了假冒红番茄产品跑到红番茄专柜或者专卖店退换货被拒绝之后,就在媒体上到处投诉红番茄信誉不良。 说吊牌上注明三天内无条件退换货,七天内有质量问题包退包换,可现在却做不到了,这些不利言论给红番茄在那几个城市的销售带来了很大的负面影响。 那几个城市负责营销的高管正在调查此事,不过现在还没有什么眉目。 林翠儿和那几个城市的营销高管通过电话,详细了解了一下情况,又继续看文件,不知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 她收拾了东西正要去高管食堂吃午饭,林楚生来了。 林翠儿很惊讶:“咦,你怎么来了?” 那个年代东西湖还很偏僻,就算和同学逛街也不至于逛到这里来。 林楚生道:“姐,我有话跟你说。” 林翠儿走到他的身边:“咱们去吃饭吧,边走边说。” 姐弟两个一起出了林翠儿的办公室,林楚生道:“昨天我不是和同学们一起聚会了的吗?” 林翠儿问:“玩的愉快吗?” “还好,这不是重点。”林楚生道,“重点是昨天有个女生说,她在六渡桥一个服装店买了一件红番茄的最新款连衣裙,只要四十八块钱,比红番茄专卖店和专柜卖的要低一倍不止。 我觉得有问题,于是特意问清了地址,今天早上过去装作想买衣服,特意看了好久。 可能是我眼拙,硬是没有看出那家服装店卖的红番茄女装和姐姐专卖店以及专柜卖的红番茄女装有什么区别,姐,你的红番茄现在可以随便让人家卖了呀。” 林翠儿心中一动,江城也出现了假冒红番茄? 她还以为生产假冒红番茄的人不敢在红番茄的总部卖假货,没想到人家胆子大着呢,就敢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卖假货! 林翠儿道:“怎么可能让人家随便卖!这家服装店卖的红番茄肯定是假冒的。 回头我查查,只要是假冒伪劣品不可能和正品一模一样,和正品很接近的叫高仿,和正品差的很远的叫低仿。” 姐弟两个说话间就已经来到了高管食堂,正在吃饭的那些高管们看见林翠儿全都恭敬的和她打招呼。 现在不管年纪大的还是年纪小的,没有人再敢轻视她了。 今天高管食堂的饭菜特别给力,林翠儿拣好吃的让食堂阿姨给他姐弟两个一人装了一大盘。 林楚生喝了一口猴头菇炖竹丝鸡,由衷的感叹道:“姐,你们公司的工作餐实在是太豪华了。” 林翠儿夹了一个虾胶龙凤卷送入口中,笑着道:“那要不要考虑这两个月到我的公司打工?每天中午都能和我一起进高管食堂吃好吃的。” 林楚生抬头环视了一眼食堂,就连装修都那么有格调,摇头道:“我不来姐的公司打工,我什么都不会,在这里能干什么,完全是来混工资的!” 吃完一只红烧海参,林楚生又道:“不过我想去姐姐的专柜或者专卖店当营业员,别告诉别人我是你弟弟,该怎么给工资就怎么给工资,别搞特殊化。” 林翠儿欣赏的看了他一眼:“行!等吃完饭我们先去你所说的那家六渡桥服装店看看,然后下午我派人把你安排进我在金茂大厦的那家专卖店去当营业员。” 午饭结束,林翠儿开车和林楚生一起来到了那家卖假冒红番茄女装的服装店。 服装店老板娘是本土人,一口汉腔特别标准,老板娘浓妆艳抹的脸上写着精明二字。 看见林楚生当即就笑得像一朵花一样:“哟!这位小帅哥上午来咱们店里看了好久的,现在把女朋友带来买呀,欢迎欢迎!” 林翠儿微微一笑,还挺会做生意的! 林楚生脸腾了一下红透了,但他没有说破,和林翠儿一起装模作样的挑选服装。 林翠儿拿起一件仿冒红番茄连衣裙在镜子前比来比去,问:“老板娘,这件裙子多少钱?” 他们刚才挑选服装时,老板娘就站在一旁暗暗的打量他们。 林翠儿今天穿的是粉色雪纺衬衫加粉色大A字雪纺短裙,既洋气又端庄。 这种套装最适合上班,也适合上学,这个款式是红番茄今年推出的夏季新款,正品要一百零八呢! 这时听见林翠儿的问话,老板娘连忙答道:“这条裙子是今年红番茄的新款,别的地方都卖九十六块钱,我这里只要五十八块钱。 我看你身上穿的就是红番茄品牌的女装,所以我也不跟你多介绍,你自己去感触一下面料,然后再试一下款式,我这价格有多便宜我想你心里肯定是清楚的。” 950打工 林翠儿自信满满道:“不用试,我天生衣架子,穿什么都好看。” 然后仔细的摸了摸面料,看了看商标,点了点头:“红番茄服装的面料没话说,手感很好的。” 接着疑惑的轻蹙了眉头:“只是你这价格也便宜得太离谱了,我都不敢买,是正宗的红番茄吗?如果是假冒的我穿出去别人还不笑死!” 老板娘脸一沉,生气道:“我又不是摆地摊的,我是门面生意,怎么可能买假冒伪劣的产品!那不是砸自己招牌吗?再说仿冒的面料有这么好吗?” 林翠儿翻开裙子地里面看了看做工,比一般国内服装厂的做工要好得多,但是跟红番茄服装的做工比起来还差得远呢! 但她不说破:“这条裙子如果不听价格的话,光看做工和面料以及商标肯定是正版的红番茄,但是正版的红番茄不会卖这么便宜啊。” 老板娘嗤了一声:“真没见过你这样的,居然嫌人家价格低!早知道我该给你说一两百块钱的你就安心了。” 林翠儿笑道:“你还真就应该跟我说这衣服值一两百块钱,说不定我已经付钱走人了。 你这么低的价哪怕你说得天花乱坠我都不敢买,真的很怕买到了假货。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同样一款红番茄的裙子人家卖那么高的价,你卖这么低的价,叫我怎么相信你这是正品!” 那个老板娘很无语的耐心解释:“我说小姐姐,个人的进货渠道不同,进货渠道拿价低,卖价肯定就相应的低。 像那些专卖店还有专柜,因为租金太高,再加上拿货是经过了中间商的,所以卖的才贵。 我是直接找厂家拿货,你说我价格是不是会便宜许多?” 林翠儿像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认真思考了一番,点点头道:“你这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那你告诉我你是在哪里拿的货?” 老板娘道:“我不是自己拿的货,而是红番茄的业务员给了我一张名片,如果我要货只用给他报货号,他就给我送货上门。” “哦?”林翠儿眼珠一转,说道,“既然你可以报货号,让业务员给你送货,那业务员肯定给你所有服装的样图。 你把那些样图拿来给我看看行吗?我想看看还有什么别的款,下次你拿货的时候给我带回来,我想买。” 老板娘没动,看着她手里的那件裙子,问:“这件裙子你要吗?” “早就看中了,你说我要不要呢。”林翠儿把那条裙子递给老板娘,“给我包起来。”然后拿出钱包付钱。 老板娘见她这么爽快,连一分钱的价都没还,比之前更热情了:“你要看样图啊,我这就给你拿,你等一下啊。” 然后从收银台底下的柜子里拿出一本像杂志一样的书递给她:“这上面所有红番茄的款式都有,你翻翻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样子。” 林翠儿一边翻着那本印满了红番茄今年夏天最新款的画册,一面挑选样式。 林楚生把头凑了过去和她一起挑选,两个人一连翻看了好几遍才定下来要买的服装款式,老板娘很热情的给她记下来。 林翠儿很豪爽的给了定金,约好了拿货的日子就和林楚生一起离开了。 车开出老远,林楚生才问:“姐,这家服装店所卖的红番茄女装全都是假冒的,对吧。” 林翠儿点点头:“当然。”然后又嫣然一笑,“不过生产假冒伪劣的厂家蹦达不了几天了。” 林楚生也笑了:“那本画册的最后一面印有假冒伪劣厂址和电话,姐,我全都记下来了。” 林翠儿傲娇道:“我也都记下来了,我也是过目不忘哦。”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正在命令手下着手调查是谁在假冒他们红番茄品牌服饰,没想到这么快就锁定了目标。 就不知道其他城市的假冒红番茄是不是也是这个制假窝点生产的。 如果是的话,那就事半功倍了,只要拿下这个制假窝点就能暂时性的杜绝假货了。 把林楚生送到他家楼底下,林翠儿道:“我这就回公司去安排你的工作,你在家里等电话。” 林楚生在家里看了两个小时电视,电话铃响了,是红番茄公司的人事部打来的,让他去金茂大厦红番茄专卖店报到,明天正式上班。 林楚生穿着白袖短衬衫配着一条深蓝色的长裤外加一双球鞋就去报道了。 店长是个长得虽然不漂亮但是圆圆的脸显得非常喜庆的一个女孩子。 笑着问完林楚生的情况,又打量了他的衣着:“你最好买双皮鞋上班穿,我们这里对衣着有严格的要求,是不能穿球鞋上班的。” 林楚生脸微微有点红,应了声好,回家拿钱去国营商店买了一双最便宜的皮鞋,第二天就去上班了。 红番茄所有的营业员都有工作装,女孩子们夏天的工作装是粉红色的A字连衣裙配黑色的蝴蝶结领带,把人衬托的甜美又有气质。 可是因为没有男营业员的缘故,所以就没有男营业员的工作服。 林楚生第一天上班没有一个顾客把他当营业员,哪怕他主动凑上去,要不是他长得又帅又温润如玉,人家都当他是色狼了。 红番茄营业员每个月拿的是工资加团队奖金加个人奖金。 虽然红番茄营业员的基本工资不低,一个月有七十块,但是两项奖金加起来经常超过工资。 所以像林楚生这一天下来一件衣服都没有卖出去,个人拿不到奖金也就罢了,而且也没给团队挣到一分钱的奖金,反而还要拿别人挣下的团队奖金。 林翠儿为了提高营业员的工作积极性又要保证团队精神,每卖出一件服装,团队奖金这块是一个百分点,个人奖金是两个百分点。 这样就可以避免出现有的营业员会销售,业绩好,别的营业员妒忌,在她忙得不可开交或者需要人助攻的时候袖手旁观。 设立了团队奖金,这项团队奖金到月底是大家人人有份平均分的,所以尽管会妒忌别人销售的好,但不会袖手旁观,因为每销售出一件衣服也关系着她的利益。 951抓住林少河 当然,为了杜绝有的营业员不干活儿,等着拿基本工资和团队奖金,林翠儿也是有措施的。 那就是试用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个人业绩没有达标的话,不管是什么原因,请走人。 这些条款林楚生全都知道,正因为知道,所以才觉得无地自容,虽然自己只是短期打工,可是拖了整个团队的后腿,还分人家的蛋糕,也太没脸了。 下班回去之后,林楚生特意用硬纸板给自己做了一个精致的胸牌,上面写着:红番茄服装顾问。 既然是顾问,那就要懂一点女性服装的搭配,这一点可以求教林翠儿。 那天晚上林翠儿吃过晚饭之后和林楚生通了好几个小时的电话,给他讲解女性服装搭配的要领。 林楚生这么努力,林翠儿相当高兴。 林楚生长得帅气温柔,再挂上那个服装顾问的牌子,第二天去上班时就有女性顾客向他咨询了。 林楚生本着向顾客推选对的而不是推选贵的宗旨,热情又耐心的为顾客推荐服装,当天就卖了十件衣服出去,得到了店长的表扬。 林楚生心中这才默默的松了一口气,总算不用吃其他女营业员的软饭了,不过明天还要再接再厉! 林翠儿那边打击假冒伪劣行动也很迅速。 从那家卖假冒红番茄女装的服装店离开回到公司,林翠儿就立刻亲自给市长打了电话,告诉他有人在假冒红番茄品牌服饰。 她跟在岳晨风的身后在商界已经摸爬滚打了好几年,现在能量已经很大了,就是市长也会买她的帐。 市长接到这个电话很重视,红番茄每年交给政府的税不少,是市里重点保护的民营企业。 红番茄是有商标注册的,那么假冒伪劣的红番茄肯定不会申请商标注册,既然没有商标注册,那就没有营业资格,也就不存在交税一说了。 没有交税还抢红番茄的生意,那就是变相的使红番茄少交税,这是任何一个以经济指标为业绩的领导所不能容忍的。 所以市长马上指示工商局的局长立刻查处这起假冒产品案,按法律术语应该叫商品侵权案。 因为林翠儿能够提供假冒产品的生产厂地和电话,所以工商局很快就找到了那家生产假冒红番茄品牌服饰的厂家,共搜出两万多件衣服! 涉案金额数目庞大,在当时可是一件特大商标侵权案! 工商局找到了老板,理清了案情,第二天就把办案的文件送到了林翠儿的办公桌上。 林翠儿打开一看,眼珠子瞬间瞪大了,真没想到这件商标侵权案的侵权人竟然是林少河! 林翠儿不是惊讶于他居然这么对付自己。 林少河不论对她做出什么事她都不会觉得意外,那么个小肚鸡肠的男人你指望他有点胸襟那还不如与虎谋皮!他呲牙必报,恨不能置对方于死地! 林翠儿惊讶的是,他哪来的钱做这么多假冒的红番茄服装。 她又不是没有了解他生产的那些假货服装的面料,虽然跟正宗红番茄服装的面料比起来还是差两个档次。 但是比一般的服装面料还是要好一些的,说明还是砸了些本钱进去的,而且做工也不差,这都提高了成本。 就算做假货利润很大,但前期的成本投入林少河是哪来的钱?他借来的钱? 这个可能性应该不大,他如果有地方能借得到钱,就不会去偷老爷子的钱了。 这么大一件案子,看公安怎么审吧,自己跟进就行。 几天之后,公安把案子审清楚了,除了仓库里那几万件服装之外,还销出去了五万多件! 林少河交代说,他之前并没有想到要生产假冒红番茄服装,可是有一个气质高雅的年轻女人找到他,说愿意出资金让他生产假冒红番茄品牌服饰。 并说,如果做亏了不要他偿还本钱,但是如果赚到钱了,首先得偿还她的本钱。 那个年代虽然有商标法,可是人们法制观念淡泊,特别在商标法这一方面,了解的人就更少了,而且那个年代大部分还是国营单位,国营企业是不存在谁假冒谁的。 那时生意好做,只要你有钱,不论开厂生产什么产品都能赚钱,所以许多私营企业也没想到谁去假冒仿冒谁。 即便有人假冒仿冒也都是小案子,再加上当时资讯落后,这些小案子传播的范围很小。 所以那个女人让林少河生产假冒红番茄品牌服装,他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是犯法的,他只是奇怪为什么这个女人会给他赚钱机会。 那个女人说,她和林翠儿有仇,想通过他的手来替他复仇,他愿意答应就答应,不愿意答应她就去找别人。 林少河也恨透了林翠儿,巴不得整死她,现在有人出钱让他整她。 而且他还有可能赚到钱,又不用承担半点生意亏本的风险,他怎么可能错过这种像天上掉馅饼的好机会,自然是一口答应了。 他试着生产的第一批假冒红番茄服饰一投放到批发市场,马上就抢购一空。 许多批发商到处找门路想进红番茄的货进不到,非得加盟才行。 可是加盟条件又那么苛刻,许多人都没资格,现在见有红番茄服饰批发,那些批发商像不要钱似的纷纷进货。 林少河当时差点喜疯了,没想到红番茄服饰居然这么好卖,于是第二次就大胆生产了五千件,也是一抢而空。 为了生意更好,林少河广发名片,让那些批发商直接来他租的国营服装厂拿货。 短短一个月,他不仅还清了那个神秘女人借他的本钱,而且还盈利了几十万块钱!比他做城建工程还赚钱。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以靠这种手段挤兑林翠儿,林少河就心花怒放。 尽管那个神秘的女人曾经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诫他,生产的那些假冒红番茄服饰只能销往外省,而且注意不要让人查到他头上来,只要有任何风吹草动就立刻洗手不干。 可他那时已经膨胀了,飘了,一心想靠着假冒红番茄服饰把林翠儿的服装有限公司拖垮。 952谁是神秘女人! 林翠儿虽然名下还有别的小厂子,比方说拖把厂,编织厂,可那些厂的规模都很小,而且赚的钱都用于了做慈善。 她主要的事业全在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上,如果能把红番茄弄死,也算是把她整趴下了,也就解了林少河的心头之恨。 再加上那个女人拿了本钱就消失了,再也没有人提醒林少河要小心谨慎,所以他就更加胆大妄为。 可没想到才欢快地蹦哒了不到两个月,就被工商连锅端了~ 虽然那个神秘的女人有教唆林少河犯罪的嫌疑,但即使抓到了也只是批评教育。 因为林少河是一个成年人,他有辨别是非的能力,所以他犯罪和那个神秘女人关系不大。 因此公安不会浪费警力去抓她,再说也无从抓起,那个神秘的女人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林翠儿从公安那里了解到案情,心里亦喜亦忧。 喜的是,其他城市假冒红番茄服饰都是出自于林少河这个制假窝点,也就是说把这个窝点端了之后,暂时是不会有假货在市场上出现的。 但是唆使林少河生产假冒红番茄服饰的那个神秘女人是谁? 应该是紫优吧,在她夫妻两个的仇家里只有紫优最恨他们,而且也有能力这么做! 林翠儿本来想从岳晨风的相册里拿一张紫优的照片给林少河辩认,确认一下那个神秘的女人是不是紫优,可他的相册里一张子优的照片都没有,连合影也没有! 林翠儿只好请来画像师,自己描述,画像师根据她描述的来画,大概画出了紫优的模样。 她拿着那幅画像去问林少河,那个神秘女人是不是长这样。 可林少河说,那个女人戴着墨眼镜和太阳帽,看不清她的全貌,他不能确定她画像上的那个女人和那个神秘女人是同一个人。 也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话,林翠儿只能作罢。 因为是特大商标侵权案,所以林少河被捕之后就一直关押在看守所里,而且账户全部冻结。 香芹焦急不已,赶紧抱着才出生不久的孩子跑到乡下找桂花求助,希望他们想办法帮她把账户解冻。 桂花两口子在床上躺了半个多月身上的伤才好,看见香芹就像看见仇人,恨不能把她打成叉烧包,方解心头之恨。 可投鼠忌器,怕打到她怀里的孩子,那可是三儿子的骨血。 有心想把香芹赶走,又不能置林少河于不顾,于是带着香芹一路哭嚎着来到了老爷子家,让老爷子救林少河。 老爷子让香芹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他听,当得知林少河被公安抓走的原因是他生产假冒红番茄服饰牟利,还不等老爷子开口痛骂,老太太已经骂开了。 “一个林家的败类有啥好救的!别说被抓了,哪怕是吃枪子也是他活该! 这都第几次暗算咱家翠儿了!还想让他爷爷去求翠儿放过他! 上次深更半夜偷我们的钱,他爷爷想起来就恨得牙痒痒,恨不能打死他,还救他!你们别求了,都滚!” 香芹一时没了辙,桂花从她怀里夺过孩子,往老爷子家的饭桌上一放:“你们两个老不死的不救少河,那你们就替少河养孩子!”说罢,带着香芹走了。 她就不相信这么将老爷子老太太一军,老爷子还不赶紧去城里找林翠儿把林少河从公安捞出来! 第二天桂花去镇上打听情况,发现老爷子老两口带着林少河的孩子去了城里,家里养的几只鸡和几只羊全都拜托邻居养几天。 桂花心中得意,到底把老爷子老两口给逼到城里去捞人了。 昨天桂花把孩子扔给老爷子老两口,老太太本来赌气想把孩子又扔回去,可老爷子心疼这个孩子是林家的血脉。 大人们闹矛盾,把孩子扔来扔去实在可怜,去镇上的小商店买了一包奶粉,暂时喂了一夜,第二天一早老两口抱着孩子去城里找林建国他们想办法去了。 林建国告诉老爷子老太太,林少河的案子涉案金额太大,肯定会被重判,至少要在监狱里蹲个三年以上。 这孩子如果香芹和桂花她们不愿意养,他来养,再怎么说是林家的骨血,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他被遗弃吧。 老爷子听林建国这么说,知道这孩子即便送回去也没人接收。 沉思了片刻道:“你要上班咋养孩子,我和你妈身子骨还硬朗,这孩子我们老两口先养着,少河出狱之后要这个孩子就让他自己养,如果不要我老两口继续养着。 等我和你妈百年之后,你再帮着抚养这个孩子,他爸妈爷爷奶奶虽然不是东西,可他是无辜的,我们不能不管他!桂花他们造孽呀,自己的孙子都不要!”说得老泪纵横。 多个孩子多不少花费,林少华打算每个月给老爷子一百块钱,让他们抚养这个孩子。 还给这个孩子取名多多,意思是他爸妈嫌他多余了,所以不要了。 林翠儿得信买了不少婴儿服装,婴儿用品,以及奶粉来看望了老爷子老两口。 小宝宝突然来到陌生的环境,看到的都是不认识的人,情绪一直都不稳定,总是哭。 可林翠儿一抱他他就不哭了,喂他牛奶他也乖乖的喝,大家都分析可能小宝宝把她当成了她妈妈,因为两者都是年轻女人。 林翠儿和宝宝之间建立了信任之后,林翠儿再把宝宝交给其他人,宝宝就不怎么哭闹了。 所有人都大松了口气,之前宝宝哭的青筋都出来了,真叫人心疼。 老爷子和老太太记挂着和林少华签订合同供应绿色无污染农作物的人家,他们得不时得去转转,监督。 免得人家趁他们不在偷偷的用了化肥或农药,那不是砸了林少华酒店和生鲜店的招牌吗!因此住了几天,就带着多多回乡下去了。 桂花婆媳两个还等着老爷子的好消息,没想到老爷子老太太回来之后自己抚养孩子,根本就不找他们,更不提救林少河的事。 桂花命令林建党去打探老爷子的口风,老爷子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他是绝对不会管林少河的生死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953鼓励创业 林少河的孩子如果他们良心发现领回去养是最好的,没人养,他老两口养。 桂花两口子和香芹彻底没辙了。 香芹在乡下住了两天就回城里了,和娘家人一合计,孩子暂且就丢在老爷子那里。 林少河如果没有判蹲监狱也就算了,如果蹲了监狱,立刻和他离婚,那孩子就永远的扔给他们林家不管了,香芹重新嫁人。 天气在知了的嘶叫声中到了七月底,林楚生的高考录取单出来,他分估的很准,果然考上了Hk大学。 虽然今生因为林翠儿的穿越重生而改变了一些人和事,但是她还是想要前世的爸爸妈妈在一起。 前世的妈妈不是在HB大学和爸爸相识相知相爱的吗,那这一世她会不会仍旧读的是HB大学呢? 如果是的,等去HB大学找到前世的妈妈,再想办法撮合她和爸爸,这事一步一步来。 录取通知单收到了,林翠儿和林楚生促膝长谈了一次,说他高中毕业了,而且正好考进了HK大学。 她送他的那个门面就在Hk大学附近,完全可以利用这个门面做点生意,绝对比把门面租出去赚的多。 林楚生笑着问她:“姐,你知道后来为什么我读书那么用心,一定想要考上HK大学吗?” “为什么?”林翠儿好奇的问。 “就是因为你送给我的门面在那儿呀。”林楚生意气风发道,“自从你送给我门面之后,我就在想,以后无论如何要考上HK大学,才好利用那个门面做生意,不辜负你的心意。” 林翠儿欣慰的笑了:“那你打算做什么生意呢?” 林楚生两手放在膝盖上:“也不做很复杂的生意,妈妈的牛肉包子你也吃过,很好吃的,我打算开包子店。” 林翠儿笑得更欢了:“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上次我就是因为吃了妈的牛肉包子觉得特别好吃,就想着让你开包子店,你那时要高考,我不敢提,怕你分心。 后来你放假了,我想大学也放假了,就算这个时候让你去开包子店也赚不到钱,所以就没急着说了。 现在你可以着手开包子店了,再有一个月就开学了,现在做好准备,开学就能赚钱,你现在在我的专卖店里上班,也只用每天上半天班,完全有时间准备包子店。” 林楚生答了声好。 虽然林妈妈家在江城没什么亲戚,但林翠儿还是想等岳晨风回来之后给林楚生办桌酒店庆祝一下,反正也就这两天的事了。 第二天,林翠儿迎着夕阳回到了家里,把车开进车库里放好之后,特意去看了一眼合欢树。 匆匆几年过去了,合欢树已经长成了一棵三四米多高的大树,正值开花季节,风一吹,合欢花如碎掉的晚霞一样飘飘洒洒下来。 林翠儿捡起一朵掉在地上的合欢花进了屋,金毛狮王欢快的冲出来迎接她,围着她转来转去。 每天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开空调,然后洗澡。 林翠儿从柜子里拿了一条宽松的家居连衣裙进了卧房里的浴室,正在浴缸里泡澡泡的舒服,忽然听到房门打开的声音。 肯定不是进盗贼了,不然金毛狮王会狂吠的,可它那么安静,那就是岳晨风回来了。 林翠儿欣喜若狂,这可是她和岳晨风结婚之后分开最长的一次,有一个多月! 她飞快的从浴缸里爬起来,用浴巾把自己一裹,顶着不少泡沫冲出了浴室,果然是岳晨风回来了! 金毛狮王顶着一脑袋的蝴蝶结围着岳晨风开心的蹦跳摇尾巴转圈圈。 林翠儿走过去飞起一脚把它踢到了一边去,一条狗居然也敢跟她争宠! 可是这么一踢,满是泡沫的脚底一滑,林翠儿哇呀呀怪叫着向前扑去,一双全是泡沫的手扯住了岳晨风的裤子,差点就把他的裤子给扒了下来。 岳晨风低头俯视着秀色可餐五体投地在他脚下的小美人,开始解领带:“既然你都这么主动了,那我和你一起洗鸳鸯浴。” 都已经结婚几年的老夫老妻了,林翠儿早就没有之前的羞涩了,洗就洗,谁怕谁? 岳晨风三下两下把自己脱得精光,然后扯掉了林翠儿身上的浴巾,长臂一捞,把她从地上捞了起来,公主抱到浴室里的浴缸里,自己也随后进了浴缸。 浴缸很大,一个人泡在里面非常舒适,两个人泡在里面就有点挤了,主要是岳晨风长得太高大太占地方了。 林翠儿干脆爬到了他的身上和他面对面,两只手放在他的耳朵上,笑着问:“老公,和我分开这么长时间,有没有想我,有没有在外面偷吃?” 岳晨风躺在浴缸里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一只眼睛看她:“想你是肯定了的,偷吃就免了,家里又不是没吃的,干嘛要吃外面的,哪有家里的好吃!” “这还差不多!”林翠儿满意的从他身上滑下来,见他很疲倦的样子,自告奋勇道,“我来给你洗澡洗头加按摩,我要做一个二十四孝好妻子。” 她给他洗澡还是蛮享受的,小手软软的,摸到哪里都舒服。 可是洗头就没有她吹嘘的那么好了,拿起莲蓬对准他劈头盖脸的一顿冲。 岳晨风一脸嫌弃可是内心却很高兴,小东西好歹有伺候他一颗热心,光这一点就值得嘉奖。 林翠儿给岳晨风洗完了头澡,换他给她洗了。 林翠儿坐在他的大腿上舒服地闭着眼睛:“老公,你洗头的技术真好,我觉得你还可以开一门副业,靠洗剪吹赚点小钱。” 岳晨风不屑地冷笑一声,别人也配他洗剪吹! 洗完澡,岳晨风把林翠儿头发擦的半干,也不给她穿睡衣直接抱床上。 都说小别胜新婚,岳晨风要她要得很急迫,没有章法,不同于以往的温柔,有些小霸道。 第二天是给林楚生庆祝考上好大学的日子,酒席安排在中午。 因为昨天晚上太疯狂,所以林翠儿夫妻两个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醒,不过两个人都慵懒的躺在床上不愿起来。 955闹离婚 林翠儿当场就把那朵头花戴在头上:“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再便宜的礼物有你这份心意也变得沉甸甸了。” 那些宾客也都夸林楚生懂事。 菜一道一道的端上桌,林翠儿帮着林妈妈招呼客人多吃点,肩膀被人轻拍了一下。 林翠儿回头一看,居然是鲁一凡,惊喜道:“一凡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鲁一凡一如继往笑得温润如玉,扭头用眼睛指了指不远处的一桌客人:“陪领导在应酬。” 林翠儿道:“那你还跑来和我说话,赶紧去陪领导去!” 鲁一凡看了一眼给客人敬酒的林楚生:“楚生考上大学了呀,考上哪所大学?” 林翠儿有点自豪的答道:“HK大!” 鲁一凡说了声恭喜,就回到自己那张桌子去了。 酒席接近尾声,鲁一凡又来了,手里还拿着一个一帆风顺的摆件走到林楚生身边:“送给你的,祝你未来一帆风顺。” 林楚生双手接过,说了声:“谢谢一凡哥。” 鲁一凡冲着林翠儿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明明很吃醋,却故意装作若无其事的岳晨风,告辞离去了。 岳晨风握了握手上的车钥匙。 这把车钥匙是他给林楚生买的摩托车的钥匙。 林少华考上大学,他给他买了摩托车,现在林楚生也考上了大学,当然也得给她买一辆,两边的弟弟要一样对待。 林楚生收到岳晨风的礼物很开心:“有了摩托车,从家里去Hk大的店铺就方便多了,嗖一下最多四十分钟就能到,乘汽车中途还得换乘,耽误死时间了。” 林翠儿提醒他道:“不许为了赶时间飚车!” 林楚生笑着道:“我知道的。” 林翠儿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给他:“那辆摩托车是你姐夫单独送你的礼物,这个红包是我和你姐夫共同送你的。” 林楚生推辞道:“一辆摩托车我已经很心满意足了,红包就不要了。” 林妈妈在一旁也道:“翠儿,你们夫妻两个就算想给林楚生红包你别包这么大个红包,包个一百块钱的红包就可以了,她现在在你的专卖店里打工不缺零花钱。” 林翠儿拿了一百块钱给了林楚生:“没见过你这种傻子大红包不要,要小红包。” 林楚生嘿嘿笑着接过了一百块钱。 客人们都称赞林翠儿姐弟两个一个大方有钱,一个懂事。 林翠儿也给了秦佳书一个大红包,双方拉扯了很久,秦佳书才很不好意思的收下红包。 酒宴结束,岳晨风夫妻送林妈妈母子两个回了家,两人回去过甜蜜的二人世界了。 林少河的商标侵权案证据确凿,公安机关移交给法院,因为涉案金额庞大,法院判了林少河七年徒刑。 林少河不服,正在积极上诉。 林翠儿等人全都认为他翻盘的可能性为零。 法院要把他这件商标侵权案当典型案件处理,每一个环节都是经过细致勘察的,量刑极其严格,没有漏洞,林少河怎么翻盘! 因此全都由着他蹦跶,反正也蹦跶不出个名堂来。 香芹一看林少河已经没救了,马上回头转移财产,银行的存款早就被法院冻结转移不了,只有手头的房子还可以交易。 可到了房产局才知道房子也被法院禁止交易了。 林少河所有的财产全都用来赔偿林翠儿的损失了。 香芹悻悻然,可桂花却不甘心,逼着老爷子找林翠儿把林少河的财产权都要回来,被老爷子义正言辞的拒绝了。 反问桂花,那些财产有哪一分是林少河的!不全都是那个狗东西假冒红番茄服饰所获得的不当得利吗! 桂花强词夺理,说那一套房产是林少河在假冒红番茄服饰之前就已经买了的,不是用假冒红番茄服饰牟利的钱买的,那就还是林少河的财产! 老爷子怒斥,商标侵权案本来就是按照不当得利的两到三倍赔偿受害方,现在林少河赔偿给红番茄的钱款勉强只有一倍,还欠着红番茄不少赔偿。 法院没有连坐把桂花两口子的那点财产拿来赔林翠儿,她就应该庆幸,她居然还想讨要回林少河的房子,那她去找法院要啊,看法院会不会把那套房子又判回给他们。 桂花见老爷子不可能出面帮忙,那套房子是要不回来了,于是堵着老爷子的家门口骂了好几天。 最后还是村干部出面把她吓走了,说她再敢堵着老爷子的大门骂,就让公安把她抓到派出所蹲几天,桂花这才不甘心的偃旗息鼓。 其实老爷子也不愿意看着林少河坐牢,影响林家的名声不说,到底是林家的子孙,作为林家的长者肯定不忍心。 可不忍心又能咋样?谁叫林少河正路不走走歪路,去假冒红番茄服饰,被林翠儿给告了,进入司法程序谁都不能捞人,就是去求林翠儿也无济于事。 不过就算林翠儿有办法把林少河从监狱里捞出来,老爷子也不想找她,不想再委屈她是一方面,最主要的是林少河不值得去救。 虽然他盼着林家子孙个个平安个个好,可是面对林少河一滩烂泥扶不上墙他也没办法。 一场官司下来,林少河不仅变得身无分文,而且还欠着红番茄的巨额赔偿。 香芹自然一天都不会跟这个穷光蛋过下去,和林少河打起了离婚官司。 林楚生的包子店已经全部准备好了,店面做了简单的装修,地上贴了瓷砖,墙上刷了白,虽然是简装,但是干净整洁,给人的感觉还是蛮好的。 师傅和伙计也请好了,两个面点师傅,两个伙计,专营各种包子,有牛肉包、猪肉包,粉丝鸡蛋包、豆沙包、酸菜包。 其中牛肉包和猪肉包是按照林爸爸留下的秘方来做的。 林妈妈虽然出身书香门第,可林爸爸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厨师。 林妈妈的母亲愿意把女儿嫁给林爸爸,是因为林爸爸对林妈妈特别好,林妈妈的母亲说,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嫁人就要嫁对自己好的人。 而且林妈妈的母亲还说,嫁给厨子可以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小日子滋润。 956捧场 林妈妈的母亲没有说错,林妈妈嫁给林爸爸,林爸爸把林妈妈都捧成了掌上明珠了,在那个困难的年代有点好吃的也全都留给林妈妈。 不过林妈妈从不吃独食,总是和林爸爸一起分吃,可惜情深不寿,老天带走了林爸爸…… 包子店在正式营业之前,林翠儿特意抽时间过来看了看。 让林楚生给包子店取个名字叫“包好吃”既朗朗上口又好记。 她还亲自给包子店设计了招牌和标志,标志就是两个手牵手的卡通包子,这种卡通图案在那个年代难觅踪影。 林楚生笑她太大张旗鼓了,只是个包子店而已,要什么招牌,又弄什么标志! 林翠儿拍了一下他的后背:“你懂什么?万一你这包子店开的成功,到那时你不想开分店吗,那么就得有统一的招牌和统一的标准。 既然开始做生意,就要想到做大,记住,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兵,有理想,有目标,才有可能走的更远。” 几天之后林翠儿就给林楚生制定了一个招牌样品,而且还让他去工商局注册商标和标志,并且还建议他不光卖包子,搭点花卷馒头卖,有的人会嫌包子贵了,舍不得吃,只愿买馒头花卷吃。 还特意买了一台豆浆机让林楚生磨豆浆、煮蛋酒和稀饭卖。 除此之外,林翠儿还制作了一批印有包子店店名和标记的工作服给林楚生的员工穿。 她初中时就开过早点店,所以对卖早点和小吃很有心得,知道怎么经营一家包子店生意才会好,现在倾囊传授给林楚生。 增加种类,那就得增加人手,林楚生又招了一个面点师傅和两个伙计。 几天之后,林楚生的第一家包子店终于开业了,林翠儿带着林妈妈特意去捧场了的,不仅牛肉包和猪肉包好吃到炸,其他包子馒头味道也不错。 这个假期林楚生每天都过的很充实,在林翠儿的专卖店里打半天工,然后去自己的包子店干活儿,有摩托车很方便的。 他工作的专卖店里有不少女同事知道他是准大学生在她们这里打工,都害羞的向他抛出了红绣球,还一下子砸中了他的头。 可林楚生都很聪明的装傻让那些女孩子自己知难而退。 转眼就到了九月一号,林翠儿夫妻两个带着林妈妈开车送林楚生去HK大学报名。 经过林楚生的包子店时,到底开学了,学校门口的每家小吃店都人头攒动,但是林楚生的包子店人数最多,店外乌泱泱全都是人。 有拿着碗吃稀饭配包子的,还有排队等着买包子馒头的,生意很红火。 林翠儿他们特意空着肚子来捧场的,结果现在挤不上槽。 林楚生道:“姐姐姐夫,我去拿包子,待会儿我们就在车上吃。”说罢就要下车。 林翠儿急忙叫住他:“你要去拿包子,别在店门口拿,那是插队,会引起顾客不满的,你去厨房里拿。” 林楚生进店没几分钟就提着几大纸袋的包子,带着一个端着四杯豆浆的伙计出来了。 林翠儿等人赶紧接过伙计端来的豆浆,伙计拿着端豆浆的空盘子转身就往店里跑,店里生意太忙了,他可不敢耽搁。 林翠儿等林楚生上车之后,向他要了一个热气腾腾的牛肉包给岳晨风:“你还没吃过我爸爸留下的秘方做的牛肉包子,可好吃了。” 岳晨风接过那个牛肉包,当吃到肉馅时赞不绝口,直夸牛肉包好吃。 林翠儿又拿了一个猪肉丸子包和猪肉香菇包给他吃,他也连夸好吃。 既然连岳晨风都夸牛肉包和猪肉包好吃,那肯定是人间美味! 要知道人家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口味比草根林翠儿要刁多了,他说好吃,足以证明林爸爸留下的秘方包的牛肉包和猪肉包味道达到了殿堂级。 岳晨风建议可以在金茂商厦五楼的美食城和东湖山庄附近租一个小小的店铺卖包子。 东湖山庄那儿不仅仅只有这一个超高档别墅小区,岳晨风在对面还有个东湖水云居高档楼盘,那是个大型楼盘,小区里居民不少,在那里开包子店不愁没顾客。 林楚生被岳晨风说得心动兴奋起来,但是还能够保存:“我刚刚才起步学做生意,等把这家店开稳当了我再开分店,一口吃不了个大胖子。” 岳晨风本来是想助他一臂之力的,听他这么说,打消了心中的念头,让林楚生慢慢成长,等他需要的时候再伸出援手。 哪个男孩子不是在岁月里慢慢长成顶天立地的汉子的,不经历风雨怎见彩虹。 吃完早餐,林楚生把大家喝过豆浆的杯子收了送回到厨房,一行人这才开车进了Hk大。 早就听说过HK大学男女比例严重失调,好像男女比例高达7:1。 谣传在HK大学,男生找到一只女恐龙都会兴奋的绕操场跑无数圈。 今天林翠儿算是见识了,校园里乌泱泱跑的基本上都是男孩子,偶尔看见一片绿中一点红。 眼前的情景让她放心,女孩子越少越好,那些女孩子肯定会被许多男孩子给包围,没有精力去注意林楚生,那她就容易撮合前世的爸爸和妈妈了。 林翠儿属于那种书红人不红的红人,主要是她行事低调,不爱上报上电视,所以能认出她的人不多。 所以当她走在HK大学里,几乎没人能认出她来,但是惊艳于她的清秀,所以回头率相当高。 林翠儿夫妻两和林妈妈看着林楚生自己报了名,然后和他一起去他的宿舍看了看,这才离开,经过林楚生的包子店时,包子店的生意仍旧火爆。 林翠儿他们三个离去之后,和林楚生同寝室的一个男孩子羡慕道:“林楚生同学,你就好了,已经有那么漂亮的女朋友了。我们恐怕以后连只恐龙都很难得找到,听说这个学校女生少得像珍稀动物似的。” 林楚生一面整理着自己的东西一面道:“别胡说,那是我姐姐,你刚才没有听见我叫她姐姐吗?” 957苏梓言 那个男生撇撇嘴,心想你们刚才是用方言交谈,我又听不懂~ 不过马上又笑开:“是你姐姐呀,把她介绍给我认识啊。” 林楚生嫌弃的白了他一眼:“看见一直跟在我姐身后的那个男人没有?那是我姐夫,你还敢有勇气认识我姐吗?” 那个男生嘿嘿讪笑了两声,他以为岳晨风是林楚生的哥哥,虽然他也没算猜错,但那是姐夫哥。 林楚生的姐夫哥帅成那样,气质又那么高贵,他在他面前自惭形秽,还想抢人家老婆!别做梦了! wh大学和Hk大学离的不算远,大概十公里的样子,开车十分钟就可以到。 所以开学的那几天,林翠儿总是带着林少华跑到林楚生的包子店买包子吃。 林少华对牛肉包和猪肉包也赞不绝口,不过他觉得林楚生包子店里的其他食品味道也不错。 转眼就过了九月中旬,所有新生都陆陆续续来到学校报名了。 林翠儿选在一个星期二放学之后开车来到了HB大学。 她记得前世的妈妈读的是什么专业,到那个专业去找,一个胖乎乎的女孩子笑眯眯道:“苏梓言呀,在在那里。” 林翠儿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梳着低马尾的女孩子正和几个女生站在一片树荫下说话。 林翠儿的眼睛一下子就湿润了。 没想到十八岁的妈妈是那么的亭亭玉立,如出水芙蓉一般,而且气质还那么好,和林楚生好登对! 而且和前世一样,安静从容,只有这种安静从容的女子才能面对人生的打击会泰然自若的去面对,也不惧生活的磨难。 林翠儿记得她前世小的时候表现的不如别的孩子聪明,苏梓言就说她比别的孩子可爱漂亮,没别的孩子会来事,她就说她本分纯良。 总而言之,总能从她身上找出缺点,认为她是天底下最出色的小天使。 林翠儿能够有个好心态,全靠苏梓言的引导。 后来她生病,苏梓言虽然急过担心过,但一直都坚强的面对,哪怕天塌了,她也有勇气把天顶起来,这份坚强也延续到了林翠的身上。 每次看见苏梓言,林翠儿的心里一片春暖花开。 可现在贸然相认肯定会吓坏前世的妈妈,今天的任务是确定前世的妈妈苏梓言是否在这所学校。 接下来制造机会和前世的妈妈苏梓言成为好朋友,这样才能从中牵红线让前世的父母再续前缘。 林翠儿偷偷的来,又偷偷的离开, 那个告诉她谁是苏梓言的女生一头雾水的走到苏梓言跟前:“奇怪,那个女孩子到处打听你,可是真的打听到你,她又走了。” 苏梓言问:“那个女孩子在哪里?” “挪,那个就是。”那个女生转身指着前方。 前方有不少女孩子,苏梓言不知道她说的是哪个。 林翠儿回家好好琢磨了一下,想要制造和苏梓言认识的机会不难,来个老套的车祸。 当然,这次不是开汽车,林翠儿换了作案工具,是骑自行车把苏梓言撞倒在地的。 林翠儿当然是万分不好意思,又是带苏梓言去医院治伤,又是把她带到自己的红番茄专卖店买新裙子。 热情的过分了,把苏梓言吓得不知该怎么好,嘴角直抽。 也就膝盖上有一点擦伤,抹点紫药水就可以了,至于给她买这么多补品吗? 还有裙子,也只是弄脏了,回家洗洗就干净了,也不必这么夸张,一口气就给她买了五条裙子,而且还是红番茄的,虽然是打折的,但也得要小四百呢! 苏梓言直接表达了自己的害怕:“这位同学,我就那么一点小伤,你不要这么小题大做,这让我很惶恐。” 林翠儿见她这么说就知道她不认识自己,自我介绍自己是红番茄的老板,而且还是当红畅销作家林翠儿。 苏梓言马上一脸崇拜的看着她笑:“我就说你看上去好面熟,但我真没想到你是那个大名鼎鼎的当红作家林翠儿! 你怎么会骑自行车啊!你那么有钱,不是应该开一辆车,然后前后各三辆小汽车开道和保驾吗?” 十八岁的苏梓言一脸天真。 林翠儿笑了:“谁告诉你有钱就一定要开车,而且还一定要招摇?” 苏梓言不好意思的笑了:“我以为有钱人就是这种生活,不然那么多钱怎么花的完?” 林翠儿现在可是比苏梓言大多了,人家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她是已经过了双十年华的老阿姨了。 她好笑地说:“你说的那是败家子,我的钱每一分都是我辛辛苦苦努力赚来的,不会乱花的。” “呃……对不起……”苏梓言满脸通红认真的道歉,“我不认识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关于有钱人的概念全都是来自小说或者是道听途说的,一直以为有钱人的世界就是花天酒地呢,原来和普通人一样,也珍惜自己赚来的每一分钱。” 她把林翠儿给她买的补品还有那几条裙子全都退给她:“你刚才也说了,你的钱也都是辛辛苦苦赚来的,那么就别乱花钱,我只是受了一点小伤,这些补品还有这些裙子我真的不要,你拿回去送人吧。” 林翠儿把那些东西又推回去,朝着她调皮的眨了眨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送你这些东西吗?” 苏梓言睁大眼睛好奇的问:“为什么?” “因为一见钟情呀。” “一……一见钟情?”苏梓言脑后流下几滴冷汗,“我们两个可都是女的。” 林翠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不光爱情有一见钟情,就是友情也有一见钟情,我对你是友情那种一见钟情。” 苏梓言擦了擦额头不存在的冷汗,干笑了两声:“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过友情有一见钟情的。” 林翠儿一本正经的说:“还没开口说话就对对方有好感,这就是友情的一见钟情,我相信许多人都有过这种感受吧。” 苏梓言在心里仔细的琢磨了一会儿,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林翠儿向她伸出友谊之手:“和我交个朋友怎么样?” 958创造机会 都是青春洋溢的年轻人,苏梓言伸出手来握住她的手,笑着答道:“好啊!” 成功的和苏梓言交上朋友,第二步就是让林楚生和苏梓言处朋友。 林翠儿在某个星期天给林楚生打电话:“楚生,适应大学的生活吗?” 林楚生愣了一下:“怎么不适应!比高中多姿多彩多了,功课也没有那么繁重,而且还有那么多活动。” “那有没有交女朋友呢?”林翠儿这人说话最不会拐弯了,所以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问的好。 哪怕是隔着电话林翠儿看不见他的表情,林楚生的脸也唰的一下红了:“姐,你要是没什么可聊的我就要挂电话了。” 林翠儿一本正经道:“这不是话题吗?我在问你有没有交女朋友呢,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楚生含羞气愤道:“现在开学才几天,班上的同学我都没有认熟,我怎么可能交女朋友! 再说了,考上这么好的重点大学,我肯定是用心读书,绝对不会交女朋友的,姐,你别再问这么无聊的话题了。”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林翠儿看了一眼从听筒里传出嘟嘟嘟的声音的话筒,撇了撇嘴,也挂了电话。 大学期间不谈恋爱,哄谁呢?前世爸爸和妈妈在大学里谈了四年恋爱,修成正果,毕业后就步入了婚姻的殿堂,当她不知道啊! 林翠儿靠在床头上沉思,如果照着前世的轨迹,林楚生很可能在大学不久就会谈恋爱,如果他爱上别人自己再怎么把苏梓言介绍给他? 自己得加快节奏。 林楚生好像很排斥相亲,那就让他和苏梓言自然而然的相识相知吧,机会自己来创造。 林翠儿现在读大四了课程不多了,有的是机会布局。 经常带着苏梓言去林楚生的包子店吃包子,让前世的爸爸妈妈有一个初步的接触。 每次吃完包子,林翠儿还会买一大堆牛肉包和猪肉包让苏梓言带回去给她家人吃,要不是得知林翠儿已婚,苏梓言真的会以为她爱上自己了。 国庆节前夕,林翠儿邀请苏梓言和林楚生参加他公司的国庆晚会。 那天她先去HB大学接了苏梓言,又去Hk大接了林楚生,把他们两个全安排在车子的后座,林翠儿自己专心致志的开车,苏梓言和林楚生不开口说话都不行。 都是大学的天之骄子,而且之前也有所接触,苏梓言虽然有点小害羞,但总的来说还是落落大方的。 林楚生本来只是礼貌性的陪苏梓言随便聊聊,却发现这个女孩子很有内涵,和她越深入的聊天越让人感到舒服,两人就越聊越投机了。 林翠儿在后视镜里看了开心的嘴角微翘。 到了公司,林翠儿以她要招待各方来宾为由,让林楚生帮她好好照顾苏梓言,她则挽着岳晨风的胳膊和那些来宾们谈笑风生去了。 岳晨风回头看了一眼林楚生和苏梓言:“他们两个还蛮般配的。” 林翠儿笑着道:“所以我才撮合他们呀。” 林楚生还是蛮有君子风度的,林翠儿把苏梓言托付给他,他就一直细致如微的照顾着她,一直到宴会结束。 林翠儿夫妻两个送完了所有的宾客,准备带着林楚生和苏梓言离开时,一个工作人员急匆匆的跑了,在林翠儿的耳边耳语了几句,林翠儿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对岳晨风道:“阿风,贾董事夫人出事了,我现在得去十堰市看她,你陪我去好吗?” 岳晨风一口就答应了。 林翠儿看着苏梓言发愁:“梓言怎么办?没人送她回家。” 林楚生自告奋勇道:“姐,我送她回家。” 林翠儿点点头,说了句:“那麻烦你了。”就和岳晨风匆匆离去了。 林楚生带着苏梓言去乘公交,可是在站台上等了半个多小时硬是没有看见一辆公交。 林楚生纳闷的去看公交站牌上的收班时间,瞬间石化,上面写的收班时间是晚上九点,现在都已经快十点了,哪还可能等得到公交? 他满含歉意的对苏梓言道:“实在对不起,我不知道这里的公交比市中心的公交要早收班一个小时,早知道这样我一定要留姐姐把你安排好了再走的。” 苏梓言善解人意道:“没事,你又不是故意的。” 她四处看了看:“这里人口不密集,公交肯定不会像市中心收班那么晚,恐怕想打的也打不到。” 两个人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过了片刻,林楚生带着商量的口气说:“看来今天晚上我们两个只能走回家了,可是从这里走到你家路程那么远,不如……今晚你去我家住一晚,好吗?” 他话还没说完,苏梓言就断然拒绝了:“不行,我晚上不回家爸妈非担心死不可,我必须得回家的。” 林楚生道:“那好吧,我送你回家。” 两个人一边“长征”一边聊天。 聊着聊着,苏梓言好奇的问:“你怎么叫楚生?你是在江城出生的吗。” 林楚生摇摇头:“不是的,是我姐在HB境内出生的,我父母迫不得已把她遗留在江城,为了纪念她,我爸妈给我取名叫楚生。” 苏梓言大惑不解道:“你姐被遗弃了,你还有个姐姐?” 林楚生笑了一下:“我就一个姐姐,后来我妈带着我回到江城找到了我姐姐。” 苏梓言替他高兴:“真好,你们一家团聚了。” 他们两个聊得很开心,谁都没有注意有一辆面包车一直跟在他们身后。 两人走着走着,林楚生发现苏梓言越走越慢,到后来还一瘸一拐的,于是停了下来,问:“你怎么了?是鞋不合脚吗?” 苏梓言抱歉的笑了笑,一脚高一脚低的走到路边的花坛边坐下:“我还没穿过高跟鞋呢,今天你姐姐非要让我穿高跟鞋。 本来就有点不适应,再加上新鞋磨脚的缘故,所以脚上打了好几个泡子,我休息一下就没事了,你不用担心的。”说完又歉意的笑了一下。 林楚生蹲了下来,拿起她一只脚来。 苏梓言羞涩的挣扎:“不要!” 959长征回家 林楚生轻言细语道:“别怕,我只是看看你的脚伤,不会弄痛你的脚的。” 苏梓言红着脸小声道:“那……怎么好意思?” “没关系的。”林楚生小心翼翼的脱掉她一只鞋,整只脚触目惊心,大拇指和脚后跟全都磨得血肉模糊,袜子早就已经磨破了。 林楚生脱掉另只鞋,那只脚的情况也很糟糕。 林楚生把两只高跟鞋放在苏梓言的脚边,让她的脚尽情放松,然后默默的坐在她身边,在夜色里暗暗打量着她。 纤纤瘦瘦文文静静的样子,看起来娇滴滴的,却忍受了这么久的脚痛,对谁都不说,是个坚韧的女孩。 两人坐着休息了一会儿,苏梓言把高跟鞋提在手上,站了起来,对林楚生道:“继续前进吧。”说着光着脚率先往前走去。 林楚生跟在身后问:“脚不疼吗。” “脱了鞋就不疼了,你看我走得这么轻松自如就知道了。”苏梓言对他展开笑颜。 那笑颜如同夜空中绽放的烟花是那么迷人,林楚生有一瞬的意乱情迷。 走走停停走了三个多小时,两人才走到同济医院门口,到了市中心。 从这里走到大桥至少还得走两个多小时,走完大桥,下了桥,还要走半个小时才能到苏梓言的家。 林楚生和苏梓言两个全都已经精疲力尽了。 林楚生让苏梓言坐会儿,他看能不能拦到一辆的士。 苏梓言马上一屁股坐在路边的花坛边,累的动都不想再动了。 一直尾随着她俩的那辆面包车悄无声息地隐藏在离他们不远的阴暗处,车上坐的是林翠儿和岳晨风。 岳晨风看着前方坐着捶腿的苏梓言,道:“你这招是不是太狠了,看把他们两个累的,还要继续往下走,得走到天亮了。” 林翠儿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小憩:“你不懂女孩子的心,对和自己同甘共苦的人好感度会倍增,我还不是想成功的撮合他们两个!我这是用心良苦。” 过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终于有一辆的士停在医院门口,从车上下来两个健康人扶着一个病人进了医院。 林楚生急忙拖着几乎都要站不起来的苏梓言走了过去,拉开后车门,两人坐了进去。 林楚生对司机道:“师傅,到司门口石化小区,谢谢。” 司机怔了一下,道:“过江呀。”然后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这么晚了我绝对不会过江的,要是拉不到人,还得回来,这么长的路得浪费多少汽油啊。” 八零年代的江城,人口可没有林翠儿后世那么多,夜生活也没有后世那么丰富。 这个点了,就连灯红酒绿的江北都停止了喧嚣安静下来,更何况以人文教育著称的江南! 这个点,想要在江南拉到客真的很难,也不怪人家司机不肯去。 林楚生迟疑了一下道:“那就把我们送到大桥头吧。” 送到桥头至少少走两个小时的路。 半个多小时之后,林楚生他们乘坐的出租车停在了江北桥头,苏梓言和林楚生为付车费差点打了起来。 最后还是林楚生仗着自己是男孩子力气大,按住苏梓言付钱的手,把车费给付了。 司机师傅一面找零,一面对苏梓言道:“傻姑娘,有人给你付钱你抢着干么事?姑娘伢就应该金贵!要是像你这样谈朋友,你几吃亏呀!” 苏梓言连忙趴在司机的椅背上红着脸解释:“大叔,我和他不是男女朋友!” “不是在搞对象?”司机师傅扭过头来认真的打量苏梓言和林楚生,对苏梓言忠告道:“这小伙子长得这么帅,又体贴,你不要以后会后悔的。” 苏紫言脸爆红连忙推开车门下了车,腹诽着,这个师傅该不是月老化身吧,这么喜欢给人拉红线。 以为休息了一会儿又坐了好久的车,体力恢复了不少,应该有力气走路,谁知道越休息两条腿就越没力气,苏梓言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又想坐下来休息。 林楚生鼓起勇气道:“我背你回家吧。” 苏梓言的脸刷的一下红得像番茄:“不用了,你也很累了,我们走走歇歇慢慢回去吧。” 林楚生抬起手看了看表:“都快凌晨三点了,再走走停停,估计到家都大天亮了,来,我背你。”说罢,蹲在苏梓言的跟前。 苏梓言只好趴在了他的背上。 还好长江大桥并不长,两千米都没有,半个多小时后林楚生就背着苏梓言走完了大桥。 苏梓言要从他的背上下来自己走,林楚生不放手:“已经没多远了,我直接把你背回家吧。” 又过了大概四十分钟的样子,林楚生终于背着苏梓言进了石化小区。 苏梓言在林楚生的耳边轻声道:“现在可以放下我了吧。” 林楚生知道她怕被熟人看见害羞,于是放下了她,扶着她往家走。 岳晨风把面包车停在了小区门口没进去。 苏梓言的父母和两个哥哥全都站在楼底下等着家里的宝贝回来,终于看见宝贝女儿被人送了回来,夫妻两个激动的都快热泪盈眶了。 苏妈妈快步走过去,代替林楚生扶住苏梓言,一连串急切的问:“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这是怎么了?走路一瘸一瘸的,受伤了吗?怎么受伤的?” 苏爸爸和苏大哥苏二哥则不善的上下打量着林楚生,好像他对他们家的掌上明珠干了什么坏事似的。 苏梓言连忙解释:“本来翠儿要送我回来的,可是她临时有事要去看望一个发生急事的朋友,就先走了。” 然后有点心虚的指了指林楚生:“翠儿的弟弟林楚生就送我回来,没想到误了公交,又拦不到的士,所以一直走到现在才回来的。” 苏妈妈忍不住抱怨:“你那个叫做林翠儿的好朋友也太不负责了,是她叫你她公司玩的,又不把你送回来,害你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累坏了吧,下次别跟她去玩了。” “妈!”苏梓言不满的叫唤了一声,“人家哪有不负责,人家只是发生了意外嘛!虽然走这么远的路很辛苦,但是林楚生比我更辛苦,后面的路是他把我背回来的。” 960暗中保护 苏家人的风向马上变了,苏爸爸就像胜利会师的革命将军一样,紧紧握住林楚生的手,由衷感谢道:“多谢你把我们家小言送了回来。” 林楚生累的都快不会说话了,硬撑着挤出笑容:“应该的,应该的,我姐姐请了小言去,我就应该负责把小言送的。” 苏爸爸苏妈妈他们簇拥着林楚生和苏梓言回到了家里。 见两个孩子累的有气无力的,苏妈妈指挥两个儿子从卫生间里打了水送到苏梓言和林楚生的跟前,让他们洗手洗脸,他们脸上全都是汗水,苏妈妈则进厨房去做宵夜了。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只怕早就饿坏了。 不一会儿,苏妈妈煮了两碗鸡蛋面,热了几个牛肉包子端了出来给苏梓言和林楚生吃。 她特别介绍牛肉包子道:“这包子是小言的好朋友林翠儿在包好吃包子店买的,可好吃了,小林啊,你多吃两个。” 林楚生微笑着答了一声“好。” 苏梓言满脸绯红:“妈~林楚生就是包好吃包子店的老板,你居然向人家老板推销人家卖的包子……” “啊!那包子店是里的呀!真是没想到!”苏妈妈惊讶道,然后轻轻拍了一下苏梓言,“你又没跟我提过,你还怪妈!” 苏爸爸笑着问林楚生:“小林啊,你没读书啊,开始创业了?” 林楚生连忙放下筷子回答道:“在读书呢,边读书顺便开个包子店,又不影响学习。” 苏爸爸又问:“在哪所大学读书?读几年级?” 林楚生坐得端正:“在HK大学读书,是大一新生。” “在HK大学读书呀!”苏妈妈赞道,“而且还开了个包子店,你这孩子可真有本事!” 接着开始打听林楚生家里的情况,有几个人呀,家里人都在干什么呀。 苏梓言见父母一直在不停的盘问林楚生,她都替他们脸红,又不是相亲,干嘛打听人家祖宗八代。 微微皱着眉头道:“爸妈,你们能不能让林楚生同学好好吃宵夜,你看他碗里的面都快糊汤了。” 苏爸爸苏妈妈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盘问,笑眯眯的让林楚生赶紧吃。 林楚生吃完宵夜,就要告辞。 苏妈妈问他家住在哪里,听说在江汉区,道:“住那么远啊,再走回去就天亮了,干脆别回去了,今晚就在我们家凑合着过一夜好了。” 林楚生也确实再没力气走回家了,他本来做好了打算,等离开苏梓言家之后,就在公园外的长凳子上睡一晚。 他是男孩子,不怕在外面过夜,就是怕蚊子咬,江城的蚊子可厉害了。 既然现在有人收留他,他也没敢假客气,连忙连声说着谢谢答应了。 夫妻两个在小区外等了好久都不见林楚生出来,林翠儿道:“这么长时间不出来,该不是被小言的家人留宿了吧。” 岳晨风一只手肘放在车窗上支着下巴道:“应该是的,我们别等了,回家睡觉去。” 夫妻两个开着车回家去了。 明明很困,可是苏梓言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老是想起那个出租车司机说的话,这么好的男孩子错过了可惜。 又想起他扶自己时、背自己时的温柔和绅士,不禁对他怦然心动。 可自己一个女孩子哪好意思向他告白,也不知道他对自己有没有好感。 苏爸爸是石化公司的干部,单位分的是三室一厅的住房,但家里孩子多,房子还是不够住,苏大哥苏二哥共一间房。 林楚生留宿在苏家,当然和苏大哥苏二哥挤一间房。 苏大哥苏二哥睡的是高低床,苏大哥把自己的床让出来给林楚生睡,他和苏二哥挤在上铺单人床上。 林楚生躺在床上一时半会也没有睡着,今晚这一路长征过来,让他看到了苏梓言的坚韧和温柔。 他最欣赏的就是她的坚韧,林妈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是个坚韧的女人,林翠儿也不是个会轻易向困难低头的女人。 受身边两个重要女人的影响,他对那种坚韧性格的女孩天生有好感,而且还那么温柔,更不会因为自己长得漂亮,总想占男孩子的便宜。 林楚生特别反感有些女孩子跟他只是普通同学关系,可是一起乘车或者买饭时理所当然的让他出钱,好像他不出钱就是他不绅士似的,可他凭什么出? 苏梓言就没有这方面的缺点,应该跟家长教育分不开。 等林楚生睡好觉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两点多了,看过时间之后,他惊得半天都不动,在人家家里留宿睡到这么晚实在不象话。 他赶紧爬起来,一眼看见自己昨天晚上换下的衣服苏妈妈已经洗干净晒干了,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他羞愧的脱掉昨天晚上苏二哥借他穿的汗衫,换上自己的衣服。 客厅里传来咣当一声响,马上响起苏妈妈压低声音的话语:“你说你们就不能轻手轻脚吗?小言和小林还在睡觉呢!” 刹时,屋子里安静的可闻落针之声。 过了几秒,传来苏梓言的声音:“妈,我起来了。” 苏爸爸小声问苏妈妈:“也不知道小林醒了没有,要是醒了,我们赶紧做午饭,小言和小林肯定饿了。” 苏妈妈翻着白眼道:“是你饿了吧,再等一会儿,小林醒了肯定会出房间的。” 林楚生已经飞快的换好了衣服出来,满脸羞囧道:“真不好意思,苏大叔,朱阿姨,我睡的这么晚才起床。” 苏妈妈挥挥手道:“这有什么好赔礼道歉的,你昨天和小言睡的晚,当然起的就晚了。” 林楚生尴尬的笑了一下,昨天大家都睡的很晚好吧。 在苏梓言家里吃过午饭林楚生才回到自己的家。 林翠儿夫妻两个昨天晚上凌晨五点才睡,一直睡到下午才醒,吃过午饭,开着车子自驾游去武当山玩去了。 既然演戏就要演像一点,国庆节这几天不能在江城出没,万一碰到了林楚生或者苏梓言那多容易穿帮啊。 961三次宣传 下午三点钟出发,晚上八点多就到了武当山脚下,岳晨风找了一家最好的宾馆,夫妻两个美美的睡了一觉,第二天精神抖擞的逛武当。 武当的风景很优美,两个人流连忘返,边玩边购物。 武当宝剑买三把,两个弟弟一人一把,还有一把给月明。 武当酒买四壶,老爷子一壶,林建国一壶,苏爸爸一壶,还有一壶给秦老师。 在一个小道姑向林翠儿夫妻两个推销武当中草药时,林翠儿特意问了一下有没有治跌打旧伤的药。 那个小道姑凡心未泯,跟林翠儿说话时一直在偷看岳晨风,摇头道:“没有……” 岳晨风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林翠儿的脑袋:“你一天到晚记得我肩膀上的旧伤,没什么关系的,伤痛发作了,喷我自己药厂的药就能止疼。” 林翠儿白他一眼:“没什么千万别没钱,有什么千万别有病,病治好了干什么都利索。” 那个小道姑一听是岳晨风肩上有旧伤,马上变得热情有加:“虽然这些中草药里没有治跌打旧伤的药,但是我有个师叔最擅长用针灸治这种跌打旧伤了,但要看缘分,他不是谁都治的。” 林翠儿恳求道:“你带我们去见见你的师叔吧,如果能够治好我先生肩上的旧伤,我们愿意捐五万块钱的香火钱。” 小道姑一本正经不耐烦道:“不是钱不钱的问题,跟你说了是缘分的问题。” 道教圣地,林翠儿也不敢乱说话,和岳晨风一起跟着小道姑去见他的师叔。 运气还不错,那个胡子花白的师叔看了林翠儿夫妻两个几眼之后,决定给岳晨风针灸治伤,让林翠儿在外面等着。 林翠儿无所事事,出去逛了一圈,见有板栗卖,特意用买糖炒板栗的价买了几斤生板栗,又回到师叔的院子里,坐在一块石头上吃板栗。 生板栗有生板栗的味道,甘甜可口,不比糖炒板栗口感差,就是板栗上的那一层皮毛很难得去掉。 不过正好,慢慢去皮毛可以磨时间,谁知道要等多长时间岳晨风才可以出来。 几斤板栗吃完了,已经是一个多小时之后了,岳晨风还没出来。 林翠儿又小声唱了一个多小时的歌打发时间,师叔的门仍旧紧闭。 她又靠在石头上睡了一会儿觉,门终于开了,岳晨风神清气爽的走了出来。 林翠儿急忙迎了上去,问:“感觉怎么样?” 岳晨风甩了甩有旧伤的胳膊:“我现在旧伤又没有发作,哪里会有明显的感觉?但是扎了这么长的针灸,觉得身体很舒服,就好像武侠小说里面所描写的那样打通了经脉似的。” 林翠儿抓住他的手道:“那就应该是有效果。” 夫妻两个谢过师叔,当场捐了一张五万块钱的支票离开了。 离开师叔的小院子,岳晨风摸了摸肚子:“陪我去吃饭吧。” 林翠儿道:“不用陪,我也没吃。” 岳晨风揪了揪她的小耳朵:“你是不是傻?饿到现在都不去吃饭。” “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出来嘛,我怕你出来没有看见我心里着急,所以就一直等啊。” 夫妻两个去武当山的斋菜馆大快朵颐了一顿,然后边下山边游玩。 林翠儿看见有卖木制品的,赶紧跑过去,见有拐杖和木梳卖都挺精致的。 林翠儿拿了一根凤头拐杖走了几步,对岳晨风道:“我们把凤头和龙头的拐杖一样买一根,等到我们老的行走困难的时候,拄着拐杖就可以携手逛风景了。” 岳晨风笑眯眯的答了一声好,小家伙想要和他天长地久,白头偕老,他心里很受用。 买好拐杖,林翠儿又跑去挑木梳,一共买了九把木梳。 岳晨风不解的问:“你怎么买这么多木梳?” 家里按摩梳、牛角梳、银齿梳……什么梳子没有,就算想买梳子当纪念品也不至于买这么多吧。 林翠儿指着那一堆梳子道:“这一把是给我那边妈妈的,这一把是给我这边妈妈的,这一把是给姐姐的,这一把是给胡娟娟的。 这一把是给秦老师的女儿秦佳书的,这一把是给我奶奶的,这两把一样的是我和小言的,这一把是给小言妈妈的……这么多人每人一把梳子,当然得买这么多咯。” 岳成峰微微有些错愕,难道不应该是她和青儿的梳子是一样的吗?怎么是她和苏梓言的梳子是一样的? 现在就开始讨好未来弟媳,是不是用力过猛了? 除此之外,林翠儿还买了不少武当山的特产,武当冻豆腐和武当山珍。 第二天上午,夫妻两个开车回到了江城,在家里把礼物分了,夫妻两个开车去了林楚生家。 林翠儿把给从武当带回来的礼物分给林妈妈,告诉哪一份是她母子两个的,哪一份是秦老师父女两个的。 顺便问了问林楚生送苏梓言回家的经过。 然后装模作样道:“哎呀,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应该留一个司机送你们回家的,好应付突发状况,回头我去小言家赔礼道歉。” 在林楚生家坐了一会儿,林翠儿让岳晨风回去,她一个人去苏梓言家赔罪,送礼。 岳晨风把车子留给了她,自己步行回去了。 林翠儿开着车按照林楚生告诉她的地址来到了石化小区。 这个地方她完全没有记忆,因为后世在她出生前,这一片地方就已经拆迁重建了,所以这一世她才会不知从何处寻找前世的母亲。 林翠儿抬起头来看了一会儿苏梓言家住的那栋楼,然后提着礼物上了楼。 苏梓言一家对林翠儿的突然到访表示出了无法隐藏的惊讶。 林翠儿看着他们却百感交集,这一张张年轻的面孔在她脑海里有他们中年或者老年模样的记忆,全是她后世疼她爱她的亲人。 那时父母工作忙,年年寒暑假基本上都是把她送到外婆家渡过的。 外婆总是想尽办法做可口的饭菜给她吃,外公把她扛在肩上带她到处去玩。 962再见前世外公 林翠儿还记得外公跟她下象棋的时候故意输给她,也记得外公教她写毛笔字时气得咬牙切齿。 她也记得生日时外婆提早下班去最有名的西点店给她买奶油蛋糕…… 想起和外公外婆在一起的种种温馨,脸上浮现和平时的她不太一样的沧桑。 苏梓言一家全都莫名其妙,面面相觑,不明白林翠儿怎么会是这种表情。 苏梓言轻轻的碰了碰林翠儿,小心翼翼的问:“翠儿,你怎么了?” 林翠儿这才恍然发现自己的失态,笑了一下,跨脚走进了屋里,对苏梓言一家解释道:“那天害得小言走回家,有点无脸见你们,所以才会那样……” 苏妈妈想,她尴尬的表情可真是魔性,笑着道:“没事,你又不是故意不送小言回家的,这不是有突发情况吗。 再说你弟弟送小言回家了,只要小言平安到家就可以了。”热情的邀请林翠儿坐。 林翠儿讪笑了一下:“还是觉得很过意不去,以后这种情况再也不会发生了。” 然后把礼物放在茶几上:“这是我去十堰看望朋友时,顺便去武当山买了一点特产,给叔叔阿姨送一点,表示我的愧疚之情。” 苏妈妈道:“叫你别客气,你非要客气,你那位朋友没事了吧。” “我朋友没事了,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她和老公吵了架,赌气寻死,她老公怕她真的寻死了,才叫我过去劝他的。 结果我赶过去,人家夫妻两个早就和好如初了,害我辛苦白跑一趟。”林翠儿脸不红心不跳的编故事。 苏妈妈正色道:“宁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你没去,她寻死了怎么办,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不是白跑。” 林翠儿又拿出两把木梳来,把一把木梳给了苏妈妈,另一把给了苏梓言:“这是我去武当山玩时买的吉祥如意梳,一共买了九把,就我的和你的是一样的,其他的人都不一样。” 苏妈妈见林翠儿和她女儿很亲密的样子,心想,这两个孩子虽然认识的时间短,但是友谊还挺深的。 和苏梓言一家边聊天,林翠儿边打量着屋子,装修不算差不算好,家里的陈设也还过的去,就是房间不够住让她不舒服。 她想给苏妈妈家买一套大房子,但是找什么借口送给他们呢,回头再想主意吧。 大家聊着聊着,说到林翠儿姐弟两个全都厉害,边上学边创业。 林翠儿谦虚的笑着道:“在港台那边还有外国,边读大学边工作或者创业的人多了去,我和楚生真算不了什么。” 苏爸爸感慨道:“可是在我们大陆就很少见。” 林翠儿灵机一动,道:“在我们大陆很少见的原因是因为工作岗位太少了。” 她扭头问苏梓言:“如果我给你勤工俭学的岗位,你肯干吗?” 苏梓言兴致勃勃道:“只要不影响学业,我愿意试一试。” 林翠儿向她坐近了一点:“不会影响学业的,就是每个节假日你去我的专卖店打工,按天计算工资,一天五块,一个月下来至少也有二十块,从明年起,国家就要取消大学生每月补贴了,你每个月二十块钱足够了零花了。” 苏妈妈道:“一天五块钱呀,给的太多了吧。” 林翠儿道:“不多,在外国节假日上班算几倍工资的。” 苏妈妈听着很新奇:“我们这里还没这规矩呢!” 林翠儿笑了一下,再过几十年龙国一样有这个规矩。 和苏梓言谈妥了勤工俭学的事,林翠儿就要告辞离去,苏妈妈苦了她吃顿晚饭他都没敢答应,必须得去王玉芝那里一趟,不然过节她太冷清了,就像林少华所说的,试着用亲情感动她,不能让她因为满身戾气蒙蔽了双眼。 到了王玉芝家,王玉芝才做好晚饭,一个青椒炒肉加一个清炒黄瓜。 见林翠儿来了,王玉芝硬要加菜,被林翠儿拦住了。 陪着王玉芝吃完晚饭,又陪她看了一会儿电视,一直到九点钟林翠儿才离开。 下了楼,走出楼洞,林翠儿抬头向上看,看见王玉芝还站在楼道上目送着她,那身影显得那么孤独。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开车离开了。 回到家里,岳晨风问她吃过饭没,林翠儿说吃过了,然后给林楚生打了个电话,怂恿他每个节假日去她的专卖店打零工。 他的包子店已经步入了正轨,根本就不需要他一天二十四小时看着,再打一份零工是没问题的。 林楚生也巴不得多锻炼,因此很爽快的答应了。 林翠儿告诉林楚生,苏梓言也在她的专卖店打工,是生手,让林楚生多帮帮她。 林楚生心里闪过一丝莫名的喜悦,强忍着高兴平淡的答应了。 第二天,国庆假期结束,林翠儿和岳晨风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下午下了学林翠儿直奔林少华的家,钻进厨房做晚饭。 林建国见林翠儿罕见地在他家做晚饭,警惕地问:“怎么?跟阿风吵架了?回娘家了?” 林翠儿不满道:“爸,你就不能盼着我好吗?” 林少华在一旁帮着剁排骨:“二姐国庆期间和姐夫去武当山玩,带了些特产回来送给我们,顺便补陪我们吃一顿节日饭。” 林建国点点头,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问:“带回来的特产,有没有给你妈送一点?” 林翠儿一边烧菜一边道:“送了,昨天我就送了,还陪妈吃了一顿晚饭。” 林建国满意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又说道:“要是有时间的话,就尽量去看看你妈,她一个人生活很冷清的。” 目光一转落在林少华身上:“特别是小华,最不爱去看你妈了,那是你妈,你怎么能不看她。” 林少华闷声闷气的嗯了一声:“以后我会常去看妈的。” 林建国这才走出了厨房。 林少华把头探向林翠儿,小声道:“二姐,爸……他心疼妈了呢。” 林翠儿淡淡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个星期,林翠儿以苏梓言的自行车太旧,在路上容易坏为理由,送了她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让她骑着新车去她的专卖店做兼职。 963婚期推迟 林翠儿还不时的装作向林楚生打听苏梓言在专卖店的表现,不留痕迹的打探林楚生对苏梓言的态度,她能感觉到林楚生对苏子言的欣赏和喜欢。 一切朝她希望的方向在发展。 十二月,林青儿的两部戏都已经拍完了,回到了江城。 林翠儿让她休息一个月,下个月就要给电影做宣传了。 林青儿回来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看望王玉芝。 王玉芝见了她很是高兴,问她拍戏还顺利吧。 肖若洁仗着她的家庭背景,买通导演让导演剪去不少林青儿的戏份,给她自己加了不少戏。 林青儿那部电影拍的郁闷死了,可她不想让王玉芝为她不快乐,报喜不报忧,说一切都好。 王玉芝拉着林青儿的手摩挲:“青儿,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跟陈鹏把喜事办了。” 林青儿抽出自己的手,低头道:“妈,我们这个年代不是你那个年代,我才刚刚二十三,真不能算老大不小,再说我事业刚刚起步,现在结婚会影响我的事业的。” 王玉芝不解道:“结婚和拍戏能有啥关系?难道结婚了就不能拍戏了?” 林青儿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王玉芝严肃道:“虽然妈读书少,可你也不能这么骗妈,照你说,那些演员都不能结婚了?” 林青儿耐心的跟她解释:“不是,女演员结了婚就不火了。” 王玉芝惊讶道:“这是为啥?” 林青儿认真的想了想,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就是这种情况,我没说谎,妈不信去问翠儿。” 王玉芝盯着林青儿看了片刻,道:“虽然事业重要,但是婚姻更重要,你别为事业拖黄了婚姻。” “妈,我知道的。”林青儿搂住王玉芝的肩膀。 晚上林青儿躺在床上根本就睡不着,翻来覆去想着王玉芝的话。 她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怕结婚影响了她的事业,她心里还是有巨大的阴影,跟陈鹏在一起,也只愿拉拉小手,到现在两人还没亲吻过, 陈鹏虽没说什么,可林青儿能够感受到他强压的不满。 她害怕结婚,还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一想到结婚要过夫妻生活,她就手脚冰凉,想要呕吐。 可这么拖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都已经到了十二月份了,林翠儿几次去林妈妈那里见她一点动静都没有。 虽然是人到中年第二次结婚,不会像年轻人那样办得热闹,但也不至于一点准备都没有吧。 林翠儿于是抽空给林妈妈打了个电话,问她婚事准备的怎么样了。 林妈妈道:“你不给我打这个电话,我也要给你打电话。” 林翠儿很敏感,察觉到一丝异样,问道:“妈,出了什么意外吗?” 林妈妈平静道:“你秦大叔的父亲在上个月突然过世了,婚事只能推后,你秦大叔说明年十月份再举行婚礼。” 只要不是两人的感情出现问题就行了,老人才过世,肯定不宜结婚,这个可以理解的。 林翠儿安慰道:“妈,好事多磨,这肯定预示着你和秦大叔以后恩恩爱爱甜甜蜜蜜。” 林妈妈被她逗笑了:“你以为我和你秦大叔是你和阿风啊,我们只是找一个伴互相依靠着把下半生过完而已。” 林翠儿撇撇嘴,婚姻不都是找个伴共度此生吗?不然一个人多孤单。 自从国庆到现在,几个月过去了,天气越来越冷,而且动不动就阴雨连绵,可岳晨风肩上的旧伤再也没有疼过。 所以世上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道教、佛教真的有他神奇的地方。 林翠儿过生日前岳晨风要去欧洲出差,林翠儿让他再订制个和她同款的珍珠蝴蝶结发卡。 岳晨风奇怪地问:“你那个发卡好好的,干嘛又要一个,而且还是一样的。” 林翠儿道:“上次我戴那个发卡去找小言玩,小言说我这个发长好看,我想送她一个。” 岳晨风盯着她看了两秒:“你对她也太好了吧,你们女孩子的友谊我完全不能理解。” 林翠儿抱着他的脖子啵了一个:“你不用理解,你只要照办就行了。” 岳晨风在林翠儿生日当天赶了回来,不仅给她买了生日礼物,也按她的要求又定制了一个珍珠蝴蝶结发卡。 元旦那天,林翠儿和岳晨风一起逛街,买适合女孩子的东西时总是买双份。 一份留给自己,另一份打算下午去王玉芝那里时,拐弯去一趟红番茄专卖店中南分店,送给在那里做兼职的苏梓言。 她今天和林楚生全都去红番茄作兼职。 夫妻两个还给两边的妈妈以及林建国他们全都买了不少礼物。 买好东西,中午时分,夫妻两个开车去了林妈妈家里,遇见了秦老师父女两个。 秦老师父女两个都对她夫妻俩个致谢,感谢国庆送给他们的礼物。 林翠儿淡笑着道:“旅游顺便带回来的,不值钱的。”然后把给林妈妈和林楚生买的礼物给了林妈妈。 在林妈妈家吃过午饭,聊了一会天,林翠儿夫妻两个就告辞离去了,开车去了红番茄专卖店中南分店,已是下午三点了,上早班的该下班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在车上看见林楚生和苏梓言有说有笑的从店里出来,举止很亲密。 岳晨风嘴角一勾,笑着道:“功夫不负苦心人,你的愿望好像达成了。” 林翠儿也很高兴,下了车,叫道:“小言!” 苏梓言刚刚跨上林楚生的摩托车后座,两只小手都搂上了他的腰。 听到林翠儿叫她,红着脸从林楚生的摩托车上下来。 林翠儿已经提着给她买的礼物走了过来:“我今天和阿风一起逛街,顺便也给你买了些东西。” 苏梓言犹犹豫豫的接过那些东西:“你干嘛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啊,我受之有愧。” 林翠儿替她把头上的发箍整理了一下:“别忘了我们是一见钟情的好朋友,你如果跟我客气的话我会不高兴的。” 苏梓言的表情很无奈。 林翠儿又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来:“你上次不是夸我的珍珠蝴蝶发卡好看吗?我让阿风又订做了一个,给你。” 964排斥肖若洁 苏梓言不接:“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我又没说我要,你干嘛让你老公给我定一个?这么贵重的东西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收的。” “可我要两个也没用啊,定都定了,你拿着吧。”林翠儿强硬的把那个装有珍珠蝴蝶结发卡的盒子塞在她手上,上车走了。 苏梓言拿着那个珍珠蝴蝶结发卡不知所措,问走到身边的林楚生怎么办。 林楚生道:“反正我姐有钱,她送你你就收下呗。” 苏梓言还是觉得太昂贵了,林楚生道:“你觉得很贵,在我姐眼里不值钱,别不安了,我姐没什么朋友。 她很少送女孩子这么贵重的东西,说明她是真的很喜欢你这个朋友,别辜负她一片心意。” 苏梓言听他这么说,这才把那个珍珠发卡装在口袋里,坐上了林楚生的摩托车,两人去看电影了。 岳晨风开车和林翠儿一起来到了梨花苑,林翠儿知道她不喜欢王玉芝,也没强迫他和自己一起上楼去看望她,独自一人提着礼物去了王玉芝的家。 林少华也在,正陪着王玉芝说话。 林翠儿把东西放下就要走,不想让岳晨风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车里等她。 王玉芝送她出门,忍不住问道:“听说你妈和秦老师的婚礼取消了,是为啥取消的?” 林翠儿想,肯定是林青儿告诉王玉芝的,奇怪王玉芝怎么会八卦的问这些,但还是答道:“我妈和秦老师的婚礼没有取消,只是推迟而已,因为秦老师的爸爸过世了,不适合马上结婚。” 王玉芝点了点头,心里却是大松了口气,生怕林妈妈单身,老太太又想撮合她和林建国,那她就彻底没希望了。 晚上,岳晨风靠在床头看书,林翠儿窝在他的身边给林楚生打电话,笑嘻嘻的问他和苏梓言发展到了哪一步。 林楚生红着脸道:“也没认识多久,能够发展到哪一步?” 林翠儿嫌他没用:“你行动这么慢,也不怕小言被别人抢去了,什么叫没认识多久,你和她已经认识了好几个月了,别拖了,最晚在情人节向她告白。” 虽然林楚生支支吾吾的没有给她一个肯定的答复,但是林翠儿知道,他会按她说的做的。 林青儿拍的纯爱电视连续剧在元旦期间首播,林青儿清纯的民国少女的扮相,以及演技在线,对角色把握到位,开播没几天就受到了观众的一致好评,风头压过了女一号。 而她拍的电影在过年期间也即将上映,所以过完元旦,林翠儿就得给电影做宣传,她可是投资了的。 因为之前和电影厂签合同,注明做电影宣传时任何主创人员都不得无故排除在外,所以林翠儿不能不带上肖若洁一起作宣传。 肖若洁在拍戏期间打压林青儿,让导演减她的戏份,林翠儿对她恨之入骨,是不会给她借助宣传涨人气的机会的。 反而谋划把她弄的臭不可闻,谁叫她联合导演和电影厂先算计她和林青儿的! 做宣传肯定会吸引大量媒体,到时抢镜站位很关键。 虽然理论上作为女一号的林青儿应该站c位,但真正让媒体拍照时,女演员们会抢着站c位,这种情况林翠儿后世在网络上见多了。 有些不要脸的女星为了增加曝光率,抢占了不该她站的c位,还在那里装无辜、装天真,一口咬定自己是无意的,这种丑态作为后世吃瓜群众林翠儿天天可以在网络上看见。 所以她事先培训林青儿,让她拍照时一定要主动去站c位,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本来就该她站。 作宣传,演员服装很重要,林翠儿给所有有资格参加宣传的女演员提供红番茄的服饰,唯独不给肖若洁提供。 肖若洁气死,跑去质问林翠儿,为什么没有安排她的服装。 林翠儿轻蔑的看着她,反问道:“我为什么要安排你的服装?合同上又没有这一条!你不爽,可以让你的父亲出面不让这部电影上映就是了!” 这部影片是国营电影厂出品,轻易不会封杀的,不然电影厂靠什么盈利? 再说她爸也没那么大的权力对一部影片有封杀权,而且封杀了,对她半点好处都没有,她还想靠着这部电影积攒人气呢,所以封杀是不可能封杀的。 但肖若洁又咽不下这口气,找电影厂出头,想让电影厂施压让林翠儿让步。 别说找电影厂了,哪怕是天王老子都没用! 林翠儿按合同办事,谁能把她怎样? 惹毛了她,她不给电影做宣传了,她只拿回电影的投资就行了。 那个年代电影少,国产影片只要投放到市场,好不好看,看的人都会很多,所以不会亏损,林翠儿半点不担心投入的本钱收不回。 电影厂无法控制林翠儿听他们的,对肖若洁的困境无能为力。 肖若洁气得半死,在家里摔杯子砸碗,保姆胆战心惊来到她的房门口,告诉她,有她的电话。 肖若洁怒气冲冲的下楼接电话,等接完电话,她整个人雨过天晴。 几天之后,宣传活动正式开始,第一站是上海,林翠儿安排了所有参加宣传活动的女演员的化妆室和化妆师,独独没有安排肖若洁的。 不过有人替肖若洁安排了化妆室、化妆师、造型师,她不怕! 等她打扮的万分明艳从化妆室里走出来,却发现对面化妆室里走出来的林青儿她们全都穿着林翠儿为她们定做的晚礼服,还佩戴着林翠儿拉来的珠宝赞助商提供的珠宝,人人都光彩夺目。 不是说好的穿时装吗,怎么她们全都穿的是晚礼服? 肖若洁一身合体优雅的西服套裙和林青儿她们对比显得格格不入,但马上就要登场了,换造型已经来不及了,就算来得及她也没有晚礼服可以穿,肖若洁只好硬着头皮和大家一起登场。 众人一登台,许多采访的媒体马上长枪短炮的把摄影机对准主演们,特别是美轮美奂的女演员们。 965一次次出丑 至于肖若洁则完全被人忽略了,因为现场跑动的女性工作人员也全都是穿的和她差不多的西服套裙,那些记者以为她是打杂的工作人员,谁会关注她! 电影宣传媒体见面会前三场最重要,因为媒体和观众的关注度最高,之后可能就没有那么受关注。 所以前三场宣传站台必须得保证林青儿站C位,让媒体和观众的目光都聚集在她的身上,至于后面站不站C位就没那么重要了。 林翠儿事先安排彩排时,确定了每个人的站位。 女一号林青儿站中间,剧中追求林青儿演的女主的男主和另一个男配分立她的两侧,然后男主和男配身边站女三女四。 女四身旁才是站的女二肖若洁,总之千万百计把她边缘化。 全方位保证没人位抢林青儿的C位。 林青儿站着最佳位置,长的最漂亮,又最高,打扮得又最清丽。 记者们都争相给美得像童话里的公主的林青儿拍照,被林翠儿刻意安排站在最边缘最后面的肖若洁各种羡慕妒忌恨。 第一次媒体见面会结束之后,所有的报纸娱乐版大篇幅报道电影时提的最多的是林青儿,刊登的照片也是林青儿最显眼。 肖若洁一身西装站在边缘,很容易被人误以为是想要抢镜的工作人员,因此基本上没人会注意到她。 肖若洁都快气哭了,给暗中帮助她提供她服装的神秘人打了个电话,让他给她提供晚礼服和珠宝。 那个神秘人很快就把晚礼服和珠宝送来了,肖若洁喜笑颜开。 第二场媒体见面会林翠儿安排在滴水成冰的上京举行,之前特意派人通知肖若洁,请自行准备好漂亮的冬装登场。 肖若洁却置之不理,上京冷怕什么,室内又不是没有暖气,林翠儿那个贱人想坑自己,还得自己上当才行! 因此带着神秘人提供的礼服、珠宝和化妆师造型师一起出发了。 虽然林翠儿非常关注电影的宣传活动,可是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而且公司里的事还要她随时处理,所以不可能亲自带队,遥控指挥林青儿的两个工作助理全面负责。 到了上京,住进了最有名气最豪华的宾馆,助理派人通知肖若洁赶紧化妆打扮,马上要登台了,并且再一次让她穿冬装。 肖若洁暗暗撇嘴,在大酒店里举行宣传活动用得着穿冬装吗,想让她和第一场一样出洋相那是不可能的了。 所有人都装扮好了,众人集合,肖若洁看见所有的演员不分男女全都是冬装,她眼里闪过几丝惊讶,怎么……这些人真的穿冬装? 林青儿他们全都寡淡的瞟了一眼穿着暴露的晚礼服,戴着璀璨的不知是真是假的钻石首饰的肖若洁不吭声。 林青儿的助理特意问肖若洁要不要换衣服,他给她十分钟的时间换衣服。 被肖若洁一口就拒绝了,她已经想明白了为什么林翠儿让这些女演员在第二场媒体见面会上装红番茄的当季款时装,不就是想给她的红番茄打广告吗!商人就是商人。 今天所有人都穿着冬装,唯独自己珠宝加晚礼服,肯定会成为现场最亮的那颗星! 肖若洁脸上全都是得意,不屑的瞟了一眼女三号女四号,在宣传活动之前,她特意找过她们,让她们和自己同一条战线跟林翠儿唱反调,她们没同意。 现正好了,全都被林翠儿当免费的宣传工具,用来宣传她的红番茄服饰!活该! 肖若洁在心里幸灾乐祸。 两个助理见肖若洁执意不肯换服装,什么也没说,带着所有人员上电梯下到了一楼。 到了一楼酒店大堂,肖若洁惊讶地发现,大堂里并没有布置会场,心里正纳闷,见助理领头往酒店后门走去。 别人都跟着助理走,她也不可能不跟着。 到了酒店后门外,助理带着所有人向一辆大巴走去。 肖若洁在上京零下十几度的低温下冻得瑟瑟发抖,问助理:“我们这是要上哪儿去啊。” 一个助理面无表情道:“当然是去做宣传啊,难道旅游来了?” 另一个助理不耐烦的催促道:“你走不走?你不走就当你自己弃权!” 肖若洁无可奈何上了车。 偏偏女四号有晕车的毛病,每次乘汽车整个团队为了照顾她把所有车窗全都打开透气,好让她保持最佳状态。 上了车,大家把车窗打开,然后纷纷戴上帽子围巾抵御着严寒,肖若洁一个人穿的那么少,在寒风里瑟瑟发抖。 一刻钟之后,车子停了下来,肖若洁伸头往车窗外一看,在一个知名商场广场上搭建了一个铺走红地毯的临时舞台,许多媒体记者还有影迷们已经等候在舞台下了。 肖若洁目瞪口呆,第二场媒体见面会居然是在露天场地举行! 林青儿三位女演员全都是穿的红番茄当季时装,每个人都是羊毛衫配裙子,穿着皮靴,外面套一件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甜美的围巾和西装革履的几位男演员站在一起,谈笑自如的接受媒体的采访。 肖若洁一身暴露的晚礼服在舞台上硬撑了几分钟保持优雅体态,可最终败给了低温天气,拱背缩颈的站在舞台上。 好容易等到记者采访完了女一和男一,采访她时,她已经冻得上下牙齿不停的打战,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了。 记者们嫌弃的放弃了她,去采访女三女四,把肖若洁气得够呛! 更让她火冒三丈的是,第二天报纸娱乐版全都是她为了抢女一号林青儿的风头,不听团队的统一安排,强行穿晚礼服出席媒体见面会,心机太重之类的报导。 那些文章还配了几张她在舞台上冻得变形的各种狼狈而又匪夷所思的诡异的站姿,让她荣登娱乐版头条,成为众人的笑料。 第三次媒体见面会是在广州举行的,那里天气暖和,哪怕是在户外穿礼服也没关系。 肖若洁总算放下心来,她之前生怕林翠儿为了故意整她,把队伍拉到东北去宣传,活活冻死她。 966众人争执 这次林翠儿给所有女演员准备的全都是小礼服,而肖若洁仍是一身晚礼服,跟整个团队仍然很不搭调。 这次肖若洁可没有前两次那么老实,乖乖的现在边缘处。 这次一上台,她就把站在林青儿左侧的男二号挤到一边,自己站在了林青儿的身边。 男二号虽然快气炸了,可是众目睽睽之下他要保持男人的风度,只好站到之前肖若洁站的位置上。 女四号也气得在心里咬牙切齿,她能容忍男二号站在林青儿身边,却完全不能容忍肖若洁站在那个位置。 男二号比她站的位置好,对她没什么影响和威胁,因为两人不是竞争对手。 可肖若洁和她都是女配是竞争对手,抢占有利的位置,她心里当然有意见咯! 肖若洁和林青儿紧紧站在一起,想要成功抢镜。 只可惜她颜值不及林青儿,身高也不及林青儿,更重要的一点是林翠儿为林青儿每一场新片宣传发布会都准备了漂亮的服饰。 虽然肖若洁成功挤到了最靠近C位的地方,但是被高挑艳丽的林青儿秒杀,站在林青儿身边好像一个小丫头似的,反而提高了林青儿的关注度。 媒体对林青儿的评价全都是惊叹号的“好漂亮!”三个字,对肖若洁的评价则寥寥几笔。 即便提到她,也是把她和林青儿作对比,然后说林青儿是合影杀手,哪个女艺人和她合影哪个狼狈。 肖若洁气得要死,把这一切归结于自己没有站C位,所以才没有得到公正的关注。 因为抢站男二号的好位置,肖若洁尝到了甜头,好歹刊登出的合影照自己很显眼,而且也没有被带队的助理批评。 因此在第四次站台时,一马当先抢占了林青儿的C位。 所有人员全都站在离肖若洁几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冷淡的看着她。 肖若洁装作跟众人关系很要好的样子,满脸堆笑的招呼他们:“你们赶紧过来一起拍照啊。” 早就积攒了一肚子气的女四号冷冰冰道:“你把女一号林青儿的位置给占了,你让我们怎么拍照?” 装作为林青儿出头,实则是出一口心中的恶气。并且压制肖若洁,不让她站的位置比自己好。 在娱乐圈混,没一点心眼分分钟被人灭!那个女四号也不是什么善茬儿。 肖若洁根本就没有料到女四号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这么说,很是尴尬。 忙给自己找台阶下:“我哪有抢占林青儿的位置,人家可是投资商的姐姐,我们这里谁敢得罪她呀。”话里却不忘讥讽林青儿。 女四号无表情道:“就事论事,林青儿是女一号,她本来就应该站这个位置,和她妹妹是投资商有什么关系?你说这句话是想误导谁?” 肖若洁走过去把林青儿拉过来站在C位:“你赶紧在你的位置上站好,不然有人要把我给撕了。” 然后故伎重施,紧紧的贴着林青儿站着,心想,自己不能抢占林青儿的位置,还不能抢占别人的位置? 那个男二号当着众多媒体的面笑眯眯的对肖若洁道:“肖若洁,之前你已经抢占过一次我的位置,现在又抢占,这样好吗?” 众媒体哗然,没想到肖若洁这么无耻,不是想占女一号的位置,就是想占男二号的位置。 刚才抢占林青儿的位置因为没有坐实,记者们不好发难,现在有男二号出面指责肖若洁占她的位置。 马上有记者当场犀利的采访肖若洁是怎么一回事。 肖若洁是典型的心机婊,当即装起无辜来,对男二号道:“我是女二号,我本来就应该站在女一号身边,不能因为你在追求林青儿就这么故意抹黑我。” 她这么做一箭双雕,既澄清了自己,又同时抹黑了林青儿和那个男配。 那个男配的脸顿时黑了下来:“我们每次宣传活动的站位投资方是有安排的,我有没有冤枉你问问这里其他人就真相大白了! 而且我和林青儿也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你为了掩盖抢占我的位置反咬我一口,样子实在太难看了!” 现场更加沸腾了,那些记者简直兴奋死了,撕逼大战什么的最有看点了。 大家全都纷纷把话筒伸到了林青儿的嘴边,问她,那个男配和肖若洁谁说的是真话。 林青儿一副天真没心机的单纯模样,“不懂”娱乐圈水有多深,坦然的告诉记者,男配说的是实话。 其他演员都比林青儿懂得人情世故,在记者采访他们时,那些演员本着不得罪人的原则说的很婉转,可能肖若洁记错了位置站错了地方,或者怕自己站的太偏,照片登报时把她剪掉了,所以抢占了别人的位置。 但不论哪种说法,都肯定了肖若洁的确是抢占了那个男二号的位置。 肖若洁抢占他人位置的消息一经见报,马上成了众矢之的,许多人特意写文章投稿去大骂肖若洁,说她不要脸,抢占别人的位置还诽谤别人。 并且还扒出她之前蹭红地毯的丑事。 那个年代的社会风气很正,不像林翠儿后世,有人为了火,故意频出丑闻博关注。 那个年代出丑闻也可以博关注,但是火不起来,反而还会被人厌恶。 肖若洁形象一下子跌入谷底。 林青儿可是开心死了,总算报了肖若洁在剧组欺压她的仇了。 虽然后面的宣传活动肖若洁表面上没有出什么幺蛾子,但是暗地里小动作不断。 让报纸媒体曝出林青儿的各种黑料。 被学校开除、同时劈腿好几个男生让那些男生为她争风吃醋,让男生给她钱和物,总之把她写得很不堪。 林青儿名声受损严重,连门都不敢出,害怕别人对她的指指点点,而且正在洽谈的几个代理品牌对她开始犹豫起来。 林翠儿很快做出应对。 让林青儿第一时间站出来面对媒体承认当时年少无知,再加上虚荣心作怪,才犯下这些错误,幸亏有家人不放弃,终于让她意识到自己的错识,走上了正道。 967应对自如 林青儿表示深深的后悔,如果时光能够倒流她绝对不会做这些傻事。 并且以自己为反面教材,告诫那些处于青春叛逆期的少男少女别像她一样不懂事。 紧接着林翠儿的公关跟进,在各大媒体上大赞林青儿知错能改,而且勇于承认错误,人年轻的时候谁没有叛逆期谁没有犯点错,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而且特意放大林青儿一直为福利院捐款捐物的善举,引导着大众舆论站在林青儿这边,很快就把她洗白白了,肖若洁第一轮阴谋诡计以失败告终。 可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报纸上有人爆料,林青儿曾经被人贩子骗,落人贩子手里,虽然被警察解救出来,但已经不是清白之身。 尽管已经八零年代中期了,可那时的人们还是很保守。 很明显在这场被骗案中林青儿是受害者,但是人们的吐沫却都吐向了她,说她那么脏却在众人面前装清纯,太恶心了! 林青儿终日惶惶不安,觉得连这件事都被人扒了出来,只怕她失身的事也会被人扒出。 林翠儿一面安抚她的情绪,一面替她反击。 向媒体出具了当年公安机关审案的记录,力证了林青儿的清白,并严厉地表示她要以林青儿的名义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 在接受采访时,林翠儿义正言辞的说,林青儿之所以会上人贩子的当,还不是因为对拍戏太向往了。 正因为对拍戏痴迷,才能拍出一部又一部好看的戏。 年轻人追求自己的理想,被人利用了应该被同情才对,为什么会被千夫指?甚至有人还要抹黑她!那些抹黑她的人实在太卑鄙了! 就算有人不相信公安的审案记录,也被林翠儿慷慨激昂的话语所打动,舆论风向马上转变支持林青儿,谴责造谣者。 肖若洁一计不成,又生一计,当着媒体哭诉做宣传活动时,投资方故意打压她,对她边缘化。 当记者就此事采访林翠儿时,林翠儿马上承认了,顺便把肖若洁利用强大的家庭背景在剧组里打压林青儿、删减她戏份的黑料全都爆了出来。 坦然承认,是肖若洁先对林青儿恶毒的,她当然要替自己的姐姐出一口气!她觉得自己这样做没毛病! 林翠儿表现出的姐妹情深赢得了大多数的好感。 再加上人们都有这种心理,被人欺负了很想欺负回去。 可是在现实生活中,很少人能够斗得过像肖若洁这样有强大家庭背景的人,而林翠儿做到了。 人们不能实现的某种愿望在她这里得到了满足,因此对林青儿的支持度创新高,对肖若洁也厌恶自己,甚至有人在她家门口举牌让她滚出娱乐圈。 她家要不是临时请了保镖做了安保,人家都要往她家泼油漆了。 肖若洁的名声彻底臭出了天际,也再一次连累了她的爷爷和父亲。 她爷爷气得把她臭骂了一顿,登报申明肖若洁所作所为全都是个人行为,和他无关。 林翠儿也第一时间站出来让所有的影迷保持克制,不要为难一个无辜的老人,前世的网络暴力太可怕了,她坚决不能允许这类事件发生。 林青儿也随后呼吁影迷们就事论事,不要搞任何人身攻击。 肖若洁的爷爷这才又过上了平静的生活。 从林青儿第一次被人报黑料起,林翠儿就派了人在查肖若洁,所以把这个幕后造谣者揪出来半点都不难。 林翠儿以诽谤罪把肖若洁告上法庭,不仅要她承担刑事责任,还要她承担因为诽谤给林青儿造成巨大困扰的精神赔偿以及事业受影响的民事赔偿。 先不说肖若洁很有可能坐牢,并且判三年以上的徒刑,哪怕民事赔偿都要她赔死!谁要她嘴贱造谣! 肖若洁有强大家庭背景护体,逃过了牢狱之灾,但逃不过民事赔偿,不然这件案子还不得引起公愤! 最后赔偿了林青儿五万块钱的名誉损失和精神损失费才告终。 肖若洁一次又一次的打着她爷爷的旗号在外面为非作歹,引起老人家强烈的愤怒,让整个大陆电影群封杀她,她再也不能在娱乐圈蹦跶了,这都是后话。 林青儿上人贩子的当,差点遭遇不测这件事当时陈鹏是瞒着陈家所有人的。 所以当陈妈妈在报纸上看到这则爆料时差点气炸了,让陈鹏解释。 陈鹏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给陈妈妈听,可陈妈妈就是不相信林青儿是清白的。 那么漂亮的一个女孩子都落到人贩子手上了,人贩子会放过她! 因此奇葩的提出要给林青儿做检查,还好被陈副省长和陈鹏父子两个硬拦了下来。 先别谈林家那边不会答应这个屈辱的要求,而且真这么做了,那可是丑闻一桩。 陈妈妈心中老大不高兴,既然不能做检查,那就结婚吧,结婚也可以检验林青儿是否是少女。 林青儿被陈妈妈逼得方寸大乱,林翠儿只得买了一个镶钻的翡翠胸针以及貂皮大衣等昂贵礼物和岳晨风去陈家拜访陈妈妈。 对陈妈妈说,林青儿现在正处于事业上升期,如果这个时候结婚,势必会影响她的事业,让陈妈妈开恩,过几年再谈婚嫁问题。 有岳晨风一起出面,再加上那些丰厚的礼物,陈妈妈总算勉强做出了让步,愿意再宽限三年,三年之后林青儿一定要嫁进陈家,不然她和陈鹏两人分手得了。 陈鹏早就想娶林青儿过门,所以陈妈妈逼婚他并没有阻止,这让林青儿心中很不好受,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尊重,两人的感情出现了问题。 偏偏那个时候林翠儿已经开始期末考试了,顾不上她了,而王玉芝又对林青儿逼婚,让她赶紧嫁给陈鹏,安定下来,不然惹怒了陈妈妈婚事就黄了。 林青儿不堪其扰,去了林翠儿在上京四合院小住散心。 好不容易考完试,林翠儿想放松一下,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弄得她焦头烂额的,白晶晶却忽然找上门来。 968白晶晶离婚了 那时林翠儿正在洞庭街的家里准备晚饭,金毛狮王端坐在一边,仰头看着她切肉,院子的门铃响了。 林翠儿跑去开门,见来的是白晶晶,心里有一丝反感。 并不是因为她踩着饭点来,她就算再讨厌她,也不会在乎一份顿饭。 而是因为前段时间整个HB省连降数天大暴雨,恩施局部地方出现了泥石流,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可是有不少村庄的农田以及房屋全都被毁。 那个年代整个国家还很穷,虽然当地政府竭力振灾,可是能力有限,受灾群众虽然眼前不愁吃穿,可是政府后续救援乏力。 岳晨风测试检查了那家苗医给的湿疹药方有奇效,准备大量投入生产,因此要付给那个苗医一大笔买药方的钱,那个苗医誓死不要,说那个药方是他赠送的。 岳晨风就打算把那笔苗医不要的钱用于帮助当地贫困群众,赶上这场泥石流,这笔钱正好派上用场。 夫妻两个拉着几卡车救灾物资带着不少现金一起去了灾区,先把救灾物资分发下去。 然后把现金按户分给那些受灾群众,让他们拿钱重建家园。 并且不接受受灾群众的感谢,让他们要谢就谢苗医,申明这笔救灾款是那位淳朴的苗医不要的卖药方的钱。 既然来了恩施,肯定要去看望阿霞姑娘,夫妻两个拜祭过阿霞姑娘就要离开,许多乡亲和以前一样赶来送些土产给他们。 菜干什么的收下无妨,肉类坚决不收,收回去他夫妻二人也是送人,还不如让乡亲们留着自家改善一下生活。 在推让中,林翠儿无意得知那些乡亲也曾经让关峰和白晶晶给他们带过腊肉。 而那次关峰带着白晶晶上他们家的门,并没有带腊肉来,并且提都没提腊肉的事。 林翠儿心中正纳闷,关峰父母万般难为情的偷偷告诉他,那些腊肉被白晶晶送给了她的父母。 林翠儿倒不是舍不得那些腊肉,她不吃肥腊肉的。 她是生气白静静的人品,即便她想要那些腊肉,当面和她要,她又不是不会给她,为什么要偷偷把乡亲给她的腊肉给截了,还不吱声!所以才不愿再见她。 再说她也讨厌白晶晶打扰到她和岳晨风共进晚餐的美好时光。 岳晨风经常天南地北到处飞,他夫妻两个又不是天天腻歪在一起,一个月能有十天在一起就不错了。 两人在一起的每一分钟林翠儿都特别珍惜,白晶晶却偏偏不识趣的要来打扰。 而且之前岳晨风曾经跟白晶晶说过,让她之前来务必打个电话,征求一下主人的意见,而她还是我行我素,想来就来! 苏梓言有时想约林翠儿一起去逛街都会事先商量,从不突然的跑来。 林翠儿看在关峰的面子上很无奈的把门打开,让白晶晶进来。 白晶晶一走进院子,就一把抱住林翠儿,失声痛哭了起来:“翠儿,我和你关大哥离婚了。” 林翠儿把她从自己身上推开,不是很亲密的人,她不喜欢和人有身体上的接触,然后淡淡的“哦”了一声,转身朝屋里走去。 白晶晶愣了一下,跟在她身后不得劲道:“翠儿,你怎么不问一下我和你关大哥为啥离的婚?” 林翠儿寡淡:“你们两个离婚又不是因为我的原因,那是你们的私事,我不感兴趣,那我为什么要打听?” 白晶晶被噎的一口气差点上不来,幽幽道:“好歹我们是朋友,你就这么不关心我吗?” 林翠儿很冷淡的纠正她道:“我们两个不是朋友,只是因为关大哥的缘故所以认识了。” 言下之意是,如果没有关大哥,我认得你是哪棵葱! 白晶晶在她身后用眼睛狠狠的夹了她一下,跟着她一起进了屋,在她背后可怜兮兮道:“翠儿,我失业了。” 林翠儿最讨厌别人卖惨了,对她的反感又增加了几分,不咸不淡道:“失业了再去找工作不就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白晶晶顿了一下,道:“你看,我是学护理专业的,对药物比较了解,你能不能把我弄到你先生的药业公司去上班?” 林翠儿反问:“你为什么不自己去找工作?” 白晶晶摆出一副吃惊的样子:“你先生有药业公司,我专业对口,可以去他的公司上班,为什么要自己找工作?再说工作又不好找。” 她可怜巴巴看着林翠儿:“这么点小忙你都不帮吗?” 林翠儿盯着她看了几秒,往厨房走去:“照你这个逻辑,那我先生还很有钱,你是不是可以找他要钱花,那你为什么还要找工作?” 白晶晶样子越发可怜,好像林翠儿欺负了她似的:“你先生有钱,和我无关,我哪能花他的钱,这点道理我还是懂的。可我是凭本事在你先生的药业公司工作,不为过吧。” 林翠儿进了厨房,继续准备晚饭:“你凭本事?我先生药业的人才多了去,并不需要你! 而且你也别在我面前摆出一副去我先生的药业公司上班是理所当然的事,不存在这样的理所当然!” 白晶晶没想到林翠儿说话这么尖刻,一时无言以对,隔了片刻,讪笑道:“我是山里来的,没有你们城里人会说话。 我没有觉得去你先生的药业公司上班是理所当然的事,我是说,我所学的很适合在你先生的公司上班。” 林翠儿把切好的土豆丝过冷水:“适不适合我先生的药业公司都不需要你,你去别的地方找工作吧,我们没有非要帮你的义务。” 已经拒绝得这么明显了,白晶晶再怎么垂死挣扎也无用了。 可她又不甘心就这么离去,进退不得的僵在了原地。 林翠儿扭头看她:“你还有什么事吗?” “没……没什么事了,那我告辞……”白晶晶涨红了脸道。 林翠儿点头:“那我就不送你了,你出去之后把院门给我虚掩上就可以了。” “好。”白晶晶灰溜溜的离去了,可是并没有走远,在岳晨风回家的路上徘徊。 969换了工作 过了好一会儿,终于等到岳晨风的车子驶来,她装做失魂落魄的低头走到中间,车子在她跟前戛然而止。 接着传来一个男子的破口大骂:“你他妈要死,滚远点死,往我车上撞个屁呀!” 白晶晶被骂的一愣一愣的,抬头一看,那辆看上去很像岳晨风的车子上开车的另有其人。 而岳晨风的车子从她身边平静的开过,岳晨风两眼看着前方的路况,连个眼角都没给她。 白晶晶红着脸向那个人道歉,赶紧溜了。 岳晨风回到家里,闻到从厨房里传来的香气,走进去搂住林翠儿纤细的腰肢问:“做什么好吃的。” “你上次不是说想吃珍珠圆子吗?我在蒸珍珠园子。”林翠儿扭头和岳晨风耳鬓厮磨。 岳晨风在她耳垂上轻轻咬了一口:“白晶晶来过?” “嗯,想让我把她安排到你的公司里,被我拒绝了。”林翠儿道,并没有详细的说经过,这种不足为道的人不值得她多说。 岳晨风纳闷道:“她当护士当的好好的,怎么突然想到我的公司来上班了?” “她说她和关大哥离婚了,又失业了,所以就想去你的公司上班。”林翠儿不以为意道。 岳晨风微蹙了眉问道:“她为什么会和关峰离婚,又为什么会失业?” 林翠儿不屑道:“我讨厌她,怎么会问得那么详细。” 又看了他一眼:“你向来就不是个八卦的人,怎么对她这么关心。” 岳晨风道:“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所以才好奇。” 两人没有就这个话题再说下去了。 放假了就得去公司上班。 林翠儿中午在公司里特意抽空给关峰的医院打了个电话找关峰,想问一下他为什么和白晶晶离婚了。 她其实也想知道关峰和白晶晶离婚的原因,只是不想问白晶晶而已,怕她误会自己关心她。 她向来讨厌那种人品很差的心机女。 接电话的人告诉林翠儿,关峰已经调离医院,去了他家乡的县城医院。 林翠儿有点惊讶,大城市这么好,他为什么要去县城医院。 但是联系不上关峰,林翠儿也就把这是给扔在脑后了,忙着自己公司的事。 几天之后,白晶晶在报纸上看见恒通药业在招医药代表,急忙去应聘。 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询问了她一些问题之后,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准备叫下一位应聘者进来。 白晶晶礼貌的对工作人员鞠了一躬,大衣的下摆在椅子的边缘挂了一下,她立刻紧张的翻看,看有没有挂坏。 然后冲着工作人员歉意的笑了一下:“这件衣服是岳总的妻子翠儿送给我的,要是挂坏了我会心疼死的。”然后不再多说一个字,离开了。 两天之后,白晶晶打了个电话到恒通药业,询问自己有没有录取。 负责招聘的工作人员告诉她,她被录取了,通知她明天来上班。 白晶晶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意,特意吃了一顿好的独自庆祝。 林翠儿和岳晨风的公司在一起,而林翠儿又不太爱开车,所以有时候会坐岳晨风的车一起上班。 这天下班之后,林翠儿从自己公司出来,去隔壁岳晨风的公司和他一起回家。 白晶晶在办公室里看见了,连忙走出来和她在厂区里偶遇,还强行拉扯着林翠儿和她聊了几句。 林翠儿厌恶她的为人,甩掉她,到达岳晨风的办公室时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悦。 岳晨风已经停止工作准备下班,他一面穿大衣一面问:“小宝贝怎么不开心?是工作上的事吗?” 林翠儿摇头:“不是,我现在工作很顺的,是刚才来你的公司碰到了白晶晶,看见她就讨厌!” 走到岳晨风的身边,帮他整理衣领子。 岳晨风抬头摸了一下她的脑袋:“别让不相干的人影响你的心情。”然后牵着林翠儿的手出了办公室。 林翠儿问:“怎么她在你的公司上班,你没跟我说?” 岳晨风道:“这事不能怪我,我也不知道招聘部把她给招了进来,我怎么告诉你。” 林翠儿这才放下心来,她生怕是白晶晶耍心眼求岳晨风让她进的恒通药业。 防火防盗防心机女,一切都要防范于未然。 白晶晶和林翠儿“偶遇”之后回到了办公室,马上有同事八卦围拢过来问:“白晶晶,你认识岳太太?我刚才看见你和她有说有笑了。” 白晶晶一面整理着自己桌上的文件一面随意道:“当然认识咯,岳总出差时翠儿经常让我去她家陪她。 我身上的衣服和鞋全都是翠儿给我的,虽然是她穿过的,但都有八九成新呢,我的结婚礼服还有结婚带的头花,都是翠儿给我量身设计的。 我辞去医院的工作,翠儿知道后想直接把我安排进岳总的公司,被我拒绝了,凭自己的实力应聘进入了公司,虽然我和她是好朋友,但真心不想走私人关系。” 许多同事,特别是和她同批次招进来的同事对她羡慕不已。 其中一个新晋菜鸟道:“要是我认得岳总的夫人,说什么也会跪求她把我直接弄进她先生的公司。 当初我应聘时生怕自己不能录取,等通知的那两天,天天提心吊胆,朝廷有人好办事,直接进公司就不用受这种煎熬了。” 白晶晶这种其貌不扬、家世寒酸、又没有过人之处之人,本来在同事们中间毫不起眼,因为和总裁夫人是好闺蜜的原因,一下子成为众人的巴结对象。 小年前,岳晨风出了一趟差,林翠儿以一个人住那么大的房子太冷清为由,硬是说服苏梓言陪她住在洞庭街的欧式别墅里。 每天早上林翠儿送她去红番茄专卖店打工,然后再去自己的公司,反正她是老总,又不用打卡。 每天晚上林翠儿都非拉着苏梓言同床共枕。 她后世和妈妈的感情很好,这一世做了闺蜜,除了在辈分上有一点别扭,不能再对着苏梓言像后世那样撒娇之外,一切都OK。 两个女孩子天天躲在被子里说些私房话,林翠儿狡黠的套出苏梓言内心的秘密,她很钟意林楚生,可是心里有点忐忑不安,不知道林楚生喜不喜欢她。 970很抓狂 林翠儿心花怒放,父母前世的缘分今世还在,看来两人能修成正果走在一起的。 今生她不再做他们的女儿,他们两个应该会有一个健康的宝宝吧,一家三口一定能够过着无忧无虑幸福的日子吧, 不会像后世那样为了给她治病,父母每天都过的很辛苦。 岳晨风临走时预估是在小年之后回来,可不忍娇俏迷人的小娇妻佳节还要独守空房,因此加班加点提前完成工作,在小年清晨六点多赶了回来。 进屋一看,金毛狮王和林翠儿都不在,说明林翠儿还没起床,肯定还在房间里睡觉。 岳晨风把行李箱放在客厅,轻手轻脚的上了楼,悄无声息的推开卧室的门,看见林翠儿背对着他睡觉。 被子只盖了腰上一半,上半身穿着元旦那天他们两个一起逛街时买的粉色印白色小熊的珊瑚绒睡衣。 岳晨风无奈的叹了口气,睡觉又不爱开空调,又不盖好被子,很容易冻病的。 他轻手轻脚的走过去给她盖被子。 躺在床上的人惊醒了,猛的一翻身和岳晨风大眼瞪小眼。 随即床上的女生惊慌失措的大叫,那叫声像防空警报一样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林翠儿快步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看见的画面是,岳晨风爬跪在床上,苏梓言惊恐的用被子把自己护的严严实实的,好像岳晨风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阿风……你怎么提前回来了?”林翠儿讶异地问,她是不会相信他会对苏梓言图谋不轨的,知道他认错人了。 岳晨风有些狼狈的从床上下来,看着和苏梓言穿着同款睡衣的林翠儿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你给了我一个惊吓。”说罢,把一直握在手里的东西塞到她手里,和她擦肩而过,出了房门。 他现在需要静静。 林翠儿打开塞在她手里的首饰盒,里面是一条粉色珍珠坠子的项链,很精致,很漂亮,很浪漫,很少女。 她追出房间问:“就只买了一条吗?为什么不买两条!” 岳晨风生气道:“我为什么要买两条?”气冲冲的下楼。 林翠儿追到楼梯口,双手扒着栏杆,上半身向楼下探去:“我想把一条可以送给小言嘛!” 岳晨风气得不想说话了,一声不吭的下楼。 林翠儿进了屋,把那条项链给苏梓言看:“是不是很漂亮?回头我给你买一条类似的。” 苏梓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像她递过来的是炸弹似的,斩钉截铁道:“我不要!”然后跑过去把房门从里面关的死死的,生怕再有人闯进来。 她惊魂未定的拍了拍胸口,开始换衣服,一边换衣服,一边不停的翻白眼:“噢!天哪,这都什么事!”尴尬的要死。 林翠儿皱着眉头看她不停的叫唤,忍不住吐槽道:“阿风他只是认错了人,又没把你怎么样,你别嗷嗷个不停了。” 苏梓言愣了愣,虽然是这样,但还是很尴尬呀。 她穿好衣服,回头一看林翠儿换了和她一样的衣服,不安道:“你老公都回来了,我们还穿成一样,这样好吗。” 林翠儿给她戴上珍珠蝴蝶结发卡,然后也给自己戴上珍珠蝴蝶结发卡,搂住她的肩一起照镜子:“我们穿一样的衣服,打扮成相同的模样,跟我老公回来了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他又认错人了呢?” “放心好了,他认错一次不会再认错第二次的,他智商很高。” 苏梓言完全拿她没有办法,而她又没有别的衣服可换,只得和林翠儿穿的一样下了楼。 从厨房里烤了面包,煎了鸡蛋端出来的岳晨风看到眼前的像孪生姐妹的两个女孩,内心是崩溃的。 他把两份简单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对林翠儿说了一句:“我很累,我上楼睡觉了,你们自己吃。”然后情绪低落的上了楼。 苏梓言和林翠儿面对面的坐在饭桌前。 苏梓言拿起一片被烤得干巴巴的面包咬了一口,道:“我觉得你老公很讨厌我们两个打扮得一模一样。” 林翠儿不得不承认:“好像是的。” 苏梓言吃完一片面包,开始吃油煎荷包蛋:“以后咱们不要在他面前穿的一样了。” 林翠儿点头:“好。” 吃完早餐,林翠儿送苏梓言去上班,岳晨风在楼上窗户前看见了,心中不是滋味,小家伙对她的闺蜜也太好了吧,搞得好像她的男朋友似的。 把苏梓言送到红番茄专卖店之后,林翠儿就去了自己的公司。 刚在办公室里坐下,一口茶还没喝上,萧剑走了进来,道给她一份报纸:“林总,娱乐版有关于林青儿小姐的负面消息。” 林翠儿翻到娱乐版一看,一张林青儿和别的男子夜游上京的照片。 标题写“新晋玉女掌门人疑劈腿京城大少罗森,森林携手游上京。” 真够劲爆的。 林翠儿放下报纸,给陈鹏打了个电话,问他有没有空,如果有空的话去接林青儿回来,林青儿在京城只是偶遇罗森,被人乱写,再待下去,恐怕谣言满天飞了。 陈鹏也看到那则娱乐八卦消息,心里正不安,生怕有人趁虚而入把林青儿抢走了。 问清了林翠儿在上京四合院的具体地址,马上去买机票接林青儿回来。 林翠儿让萧剑把刚才她和陈鹏的通话录音装作无意的泄露出去,洗白林青儿。 林青儿现在已经是当红明星了,任何一举一动都会被别人胡说八道,所以自己言行要谨慎,不要留人把柄,被外人误解了无所谓,就怕被陈妈妈和陈鹏误解了就麻烦了。 林青儿还是涉世未深,不知道舆论的恐怖。 林青儿在上京也看到了有关她和罗森的报道,也吓了一大跳。 她和罗森的认识真的很偶然,心情不好逛街,然后遇到了罗森,罗森就开始主动接近她。 她完全是出于礼貌迫不得已和罗森逛了下京城,晚上十点半就回到林翠儿在上京的四合院。 很清白的一件事,媒体却捕风捉影,乱写一通。 971送厚礼 所以陈鹏来接她,她就立刻跟他回去了,赌气归赌气,心情不好归心情不好,但她不想让陈鹏有任何误会,更怕陈妈妈知道了又要刁难她。 回到江城,陈妈妈立刻让陈鹏把她带到了陈家,狠狠训斥了一番,让她以后一定要言行谨慎,不要和其他男人随随便便的传出绯闻。 林青儿被训斥了一通,灰头土脸的回到东湖山庄。 好在有林翠儿那盘“无意”流露出去的她和陈鹏的电话录音,证明她是无辜的,关于她和罗森的谣言才会没有越传越烈,很快就烟消云散了。 林翠儿总算放下心来,不然惹的陈妈妈又要发飙,她又得掏钱买昂贵的珠宝讨好她。 她都没有给自己的两个妈妈买那么昂贵的镶钻翡翠胸针和貂皮! 这次过年两个妈妈和苏妈妈三个长辈一人一件貂皮! 林青儿那部在日本得奖的青春题材电影《起风了》在海外发行票房不错,又赚了一个多亿,许多国家都打算翻拍那部电影,所以买三件貂皮大衣算什么! 这一个亿她分了林青儿一千多万,还以她的名义捐了三百多万出去盖希望小学,以自己的名义捐了五百多万。 捐出的钱慈善部门怎么用,她特意安排了自己的人跟进,让每一分钱都落实到需要帮助的人头上。 今年红番茄的盈利也相当可观,林翠儿不仅加大了红番茄的捐款额度,而且还提高了贫困员工的救助,让每个员工确实感到红番茄就是他们的依靠,更安心的在红番茄工作。 安排完捐款和过年福利等各项事务,离大年三十也没剩两天了。 林翠儿提前下班,抽了个时间去金茂大厦买了三件貂皮大衣和许多别的礼物。 从商场出来时正好被下班回家的岳晨风看见,那三件鼓鼓囊囊的貂皮大衣袋子都装不下,全都露了一部分在外面。 岳晨风按了几声喇叭,因为快过年了,大街上熙熙攘攘很是嘈杂,林翠儿并没有注意到他的喇叭声,岳晨风就开车先回去了。 林翠儿随后也回到家里,把一件貂皮大衣和买的礼物全都藏在小汽车的后备箱里,只拿了两件貂皮大衣进了屋。 岳晨风已经在厨房里开始准备晚饭,听到动静,出来见林翠儿手里只提了两件貂皮大衣,另一件貂皮大衣和别的礼物全没看见,虽然疑惑,但也没放在心上。 林翠儿现在是红番茄的总裁,也有自己的人际交往,说不定另一件貂皮大衣和那些礼物送给哪个关系户的老婆了。 和往年一样,在大年三十之前林翠儿夫妻赶往美国和公公小叔子团聚过年。 去美国前照老规矩,林翠儿请两边的妈妈、秦老师父女还有林建国父子三个吃了一顿团年饭。 林翠儿把给王玉芝和林妈妈买的貂皮大衣分别送给两个妈妈。 这次团年饭气氛比去年好点,王玉芝没摆脸色,大家吃的比较尽兴。 吃完饭几家人在酒店门口分手,各回各家。 明天就要去美国过年了,林翠儿想把藏在小汽车后备箱的那些东西给苏梓言家送去。 那可是她前世的妈妈和外公外婆舅舅,没遇见他们也就算了,既然遇见了她就总是忍不住想对他们好,就像前世他们全心全意的爱护她一样。 可她又不能让岳晨风知道他要给苏梓言家送这么多贵重的礼物去,因为完全没办法解释。 就算她和苏梓言是好的不能再好的闺蜜,送这么贵重的礼物给她的家人也说不过去。 到了家里,林翠儿搜肠刮肚的找了个借口开车溜了出去,直奔苏梓言家。 正是周末,苏梓言一家人全都在家,看见林翠儿提来的礼物又是燕窝,又是五粮液,又是貂皮大衣,把他们一家直接吓傻。 苏妈妈给林翠儿倒了一杯茶,语重心长道:“小林啊,我知道你和咱们家小言玩的来,你们小姐妹俩之间送点礼物我们不管。 可是你给我们送这么昂贵的礼物我们怎么好收,不合适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这些糕点我们收下,其他的东西你带回去。” 林翠儿启动说谎模式:“这五粮液还有这燕窝,貂皮大衣,都是人家送我们的。 光貂皮大衣人家就送了好几件,可我年纪轻轻的穿个什么貂皮大衣,所以全都送给了长辈,这是多的一件就送给苏阿姨了。 还有着五粮液和燕窝也很多,所有的亲戚都分了些,剩下的这些就拿来借花献佛了,真没花钱,苏阿姨你就收下吧。” 好说歹说,费尽唇舌,总算让苏妈妈收下他的礼物。 本来苏梓言家离林翠儿在江北洞庭街的家距离就远,开车都得一个多小时。 再加上还要说服苏妈妈她们收下她送的礼物,耽误了不少时间,所以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 岳晨风狐疑的问:“你不是说出去林青儿的小吃店帮忙收下这个月的营业额吗,怎么这么半天才回来?” 林翠儿在路上就已经想好了说辞,因此不慌不忙道:“别提了,遇到一个老太太在路上突然晕了,她身边只有一个老爷爷陪着她。 所以我和那个老爷爷一起把老太太送到医院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什么大问题,又把他们送回了家,他们家在江对岸,这一来一去费时间,当然这么晚回来了。” 林翠儿心比较善,在路上遇到需要帮助的人,而自己又能够帮到他们,都会主动去帮别人,所以岳晨风对她的话还是深信不疑的。 第二天,林翠儿夫妻两个启程去了美国。 这一次美国过年,林翠儿在一个慈善晚会上认识了两个有身份的贵妇,那两个贵妇很欣赏林翠儿自己设计的礼服,让她回国后帮他们设计一件礼服,林翠儿答应了。 在美国期间还发生了一件小小的趣事。 在一个名流鸡尾酒会上,有一个欧洲小国的王室公主并不知道岳晨风已婚,当时从他的身边经过时故意暧昧的摸了一下他的手,那举动极有挑逗意味。 972不许告诉你哥 岳晨风含笑向那个公主展示自己手上的婚戒,公主很不好意思的笑着离开。 林翠儿越看岳晨风越觉得自己嫁对人了,优秀的连公主都想吃他的豆腐。 当天晚上,林翠儿把自己当甜点奖励了岳晨风。 一夜疯狂,第二天林翠儿腰酸腿没劲,不想陪着岳晨风出门访亲走友,岳晨风便让她在家休息。 林翠儿一直在床上躺到十点才起来,岳爸爸也已经出门了,家里只有佣人和月明。 佣人在餐桌上摆好了早点,请林翠儿吃。 林翠儿端着早点走到沙发前坐下和月明一起看书,问:“你今天怎么不去上课?” 月明跪在沙发下的地毯上翻了一页书,翻了个白眼嫌弃道:“你是猪吗,连今天是休息日都不知道。” 林翠儿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吃完早餐,和管家说她想出门,让管家给她安排车子。 月明马上扔下图书,拉住她的手,央求道:“小嫂子,你也带上我好吗,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家里。” 虽然这个小叔子有时候又毒舌又高冷,但再怎么说是个孩子,林翠儿对他的要求没什么抵抗力。 弯下腰,在他的眉心处点了一下:“你想跟着我出门可以,但是不许告诉你哥,行吗。” 月明狡黠地打量她:“你要背着我哥*吗?” “……”这都什么神展开?这孩子这么早熟吗,“不是,我想买些东西,但是不想让你哥知道。” “给情人买的?”月明审视的问。 “我的情人就是你哥哥。”林翠儿又戳了一下他的眉心,“你到底答不答应?你答应我们就一起出门,你不答应就自己留在家里玩。” 月明思索了几秒:“我答应你。” 林翠儿严厉警告:“不许说话不算数。” 月明信誓旦旦道:“放心好了,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林翠儿买了几块名表和几件首饰就回来了。 晚上岳晨风回来,月明背着林翠儿偷偷告诉他:“今天我陪你老婆逛街了,我看见她买了五块名表,两块女式的三块男士的。 还买了一些首饰,其中有一个好几克拉的钻石坠子价格不菲。 她不让我告诉你她买了些什么东西,我怀疑这些东西她是送给情人的,你现在不仅要防备男人偷窥你的老婆,也要防着女人和你老婆有一腿。 你千万别告诉她我偷偷向你告密了,不然她会觉得我是个小人,你呢,要把人看紧了,不然小心你老婆跑掉或是被人拐走,那你会丢大人的。”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我很喜欢小嫂子,别让她变成别人的小嫂子。” 岳晨风一笑了之,那些东西林翠儿肯定是买来送给林建国他们的,她哪次来美国买的贵重物品不是送他们的。 在美国的最后一天,林翠儿夫妻两个购买带回去送给林建国他们的礼物。 林翠儿给王玉芝林妈妈林青儿、苏梓言一人买了一件小首饰,还挑选了一个一克拉的白钻戒指。 岳晨风以为是她想要,就要掏钱给她买下,林翠儿道:“别的东西你付钱,这个我付钱。” 岳晨风问:“为什么?” 林翠儿拿着那枚白钻戒指在灯光下欣赏:“这枚戒指是我给楚生在情人节那天用来向小言表白的。” 岳晨风觉得她话虽然没毛病,可心里就是怪怪的。 夫妻两个在林翠儿开学之前回到了龙国,林翠儿在飞机上很少能够睡好,所以回来洗过澡之后就上床睡觉了。 岳晨风收拾两个人的行李,没有看见月明跟她提到的名表和珠宝首饰,也不知道林翠儿藏在哪里,为什么要藏着,想要送给谁。 归置好东西,他也上床睡觉,醒来的时候天外一片大亮,看了看表,已是第二天早上七点多。 岳晨风下床去了一楼做早餐,客厅的电话响了。 岳晨风放下手里正要清洗的芹菜,走出厨房去接电话。 里面传来鲁一凡的声音:“翠儿,还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转糖吗,每次都想转到一条大龙可就是转不到。 昨天我在解放公园看见有卖转糖的,还真走运,我只是随意的转了一下就转到一条大龙了,我马上给你送过来?” 转糖是个什么鬼? 既然是林翠儿小时候爱吃的,那肯定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也配给福布斯财富排行榜前六十名的跨国总裁的小娇妻吃! 岳晨风语气寡淡:“我家翠儿不吃这种平民食物很多年了。”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鲁一凡还傻傻的握着听筒,片刻之后才放下。 然后扭头去看插在一支高玻璃杯里的麦芽糖凝固冷却做成的一条有小蒲扇那么大的大龙,那条龙栩栩如生,还踩着祥云。 从林少华那里得知昨天下午林翠儿夫妻两个回了家,他特意去解放公园转大龙。 转了十块钱都没赚到,最后干脆花一块钱买了一条大龙,可现在似乎送不出去了。 林翠儿从楼上下来,问:“谁来的电话?” 岳晨风这时刚走到厨房门口,停下脚步道:“搞推销的。” 林翠儿吃惊的瞪圆了眼睛:“这个年代居然已经有电话推销了吗?而且还没过完元宵就有人推销了?” 岳晨风说起谎话来面不改色:“是一家银行想要我在他那里存款。” 林翠儿更加惊讶了,这个时候的银行不是垄断的吗?又没有支付宝什么的和它竞争,它干嘛拉客户? 可转念一想,岳晨风那么大的公司,钱那么多,人家银行想要拉拢他也很正常。 吃过早餐,林翠儿夫妻两个开着车,把林妈妈、王玉芝和林建国三家全都跑了一趟,把从美国给他们带的礼物分送给他们。 岳晨风始终没有发现月明所说的名表和珠宝首饰,但是家里还留着一份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也不知是打算送给谁的。 在林建国家吃了晚饭,夫妻两回到洞庭街的家。 车子还没开到自家门口,林翠儿就看见鲁一凡手里拿着个亮晶晶的东西站在她家院门口。 岳晨风的脸色瞬间臭了。 973情人节玫瑰 车子一停,林翠儿就从车里跳了出来,看清鲁一凡手上拿的是一条转龙,惊讶道:“你特意来给我送这个?” “嗯。”鲁一凡把夹在手指上的香烟扔在地上用脚踩灭。 看了一眼黑着脸下车来开院门的岳晨风,嘴角全是温柔的笑意:“我一大早就给你打过电话,说要给你送转糖,可是你老公说不用了,但我不死心,好不容易转到的大龙无论如何要送给你,圆你小时的梦。” “谢谢。”林翠儿接过那个大龙心中有些五味杂陈,原主儿时的记忆在她脑子里无比清晰。 也是过年,鲁一凡带着她姐弟三个去解放公园玩。 她们三姐弟全都围在转糖的摊子前,鲁一凡给了他们每个人两分钱,让他们转一次糖。 林青儿转到了一只小燕子,林少华也转到了一只小狗。 唯独原主什么都没转到,还是卖转糖的老爷爷怕她哭,用一根竹签粘了一点五分钱那么大的麦芽糖给她。 当时原主就发下重誓,谁要是能够赚到一条大龙送给她,她就嫁给谁。 可问题是原主早已经不在了,她只是个冒牌货,而这个冒牌货也只喜欢岳晨风~原主曾经的誓言也只能是童言无忌。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垂下眼眸,看见鲁一凡脚边好几个烟头。 她刚才就注意到他在抽烟,以为他只是偶尔抽一根而已,没想到抽的这么凶。 林翠儿劝道:“一凡哥,你别抽这么多烟,对身体不好。” 鲁一凡无所谓的苦笑了一下:“好,我已经把龙送到了你的手上,心中再无遗憾了。”说罢转身就走。 林翠儿呆呆的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远方空无一人的大街尽头,那身影是如此的落寞,心里有点发酸。 岳晨风早就已经把车子开进车库里,这时走了过来,揽住她的肩膀:“别看了,外面冷,进屋去。” 林翠儿被他推着进了屋里。 岳晨风拉亮玄关的灯,从鞋柜里拿出拖鞋蹲下来给她换鞋。 穿好拖鞋,林翠儿拿着那个大龙看了一会儿,没有吃,扔垃圾桶里了。 金毛狮王跑过去闻了闻,又坐回到沙发边。 岳晨风从厨房里端了一杯热牛奶出来,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转糖,掩藏着喜悦问:“怎么把它扔了?那可是你一凡哥特意给你送来的。” 林翠儿接过他递来的牛奶捧在手里,道:“为了让你安心呗。” 其实她不喜欢鲁一凡这么做,两个人根本就不可能,可他这么藕断丝连的隔段日子就来示爱,对她造成困扰不说,也会影响她和岳晨风的感情。 有点让人心烦。 岳晨风满意的嘴角勾了勾。 趁着岳晨风洗澡时,林翠儿偷偷给鲁一凡打了个电话。 鲁一凡在电话里抑制不住惊喜道:“真的好难得,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大龙好吃吗?” “……”林翠儿犹豫了一下,轻声道,“我没有吃,我送给邻居小朋友吃了……”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一凡哥,我小时候很爱吃甜食,可是现在已经没那么喜欢了,人都是会改变的。” 电话那头鸦雀无声。 林翠儿等了片刻,又道:“一凡哥……别喜欢我,去喜欢别人吧,别让我有压力。” 鲁一凡温和地开口:“我喜欢你是我的事,你不必在意、不必有压力,我没干涉过你的自由,你也不要干涉我的自由。” 林翠儿咬了咬牙,很绝情道:“那你默默喜欢他吗,不要给我造成困扰好吗,别再给我送东送西了,我会不自在的。” 许久,鲁一凡轻声道:“对不起,以后不会了。” 报名那天林翠儿自己开车去的学校,报完名回家拿了礼物就去了苏梓言家。 因为之前打过招呼,所以中午时苏梓言全家都在。 林翠儿把从美国带回来的名酒、巧克力、护肤品之类的礼物呈上之后,还拿出五块表来苏梓言全家一人一块。 苏梓言的那块表最精致,里面有一圈碎钻,也最贵。 苏梓言的父母虽然不太懂名表、洋酒,可是苏梓言三兄妹都知道价格不菲。 林翠儿还特别送了苏梓言一条三克拉的白钻坠子的项链,骗她是无色碧玺的,虽然没有钻石贵重,但也是她的心意,让她别弄丢了。 苏梓言拿着那条钻石项链,爱不释手:“贵不贵重的,只要是你送给我的东西,我都会爱惜的。” 林翠儿把给苏妈妈买的一套黄金首饰也送给了她,苏妈妈推让了半天才送下。 苏妈妈回送了林翠儿一大堆过年回乡下时带回来的土产。 林翠儿盛情难却,只好收下。 晚上岳晨风回到家里,发现那一份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不见了,一面系上围裙,一面问:“翠儿,那份礼物你送人了?” “嗯呐。”林翠儿走过去帮他系围裙的带子。 “送给谁了?” “苏梓言的父母。” 岳晨风回头看了林翠儿足足十几秒:“你这姐姐当的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连未来弟媳的家人都讨好了。” 林翠儿嘿嘿了两声。 今年东西方的情人节紧紧挨在一起,头天是西方情人节,第二天就是元宵节。 情人节那天是休息日,岳晨风带林翠儿去金茂大厦的美食城吃饭。 和去年过情人节一样,送了她一枚戒指,去年送的是一枚蓝钻的,今年则是送的一枚绿钻的。 林翠儿把那枚绿钻戒指拿在手上试戴,笑着道:“你这是要把所有颜色的钻石戒指给我配齐吗?” 岳晨风也笑,拿出一支用黄金打造的玫瑰花送给她:“以后每年情人节,我都会送你一支用黄金打造的玫瑰花和一枚戒指,每年都向你告白一次。” 林翠儿笑着收下,在他脸上吻了一下。 吃完饭,夫妻两个离开餐厅下楼逛商场。 人家女孩子手里拿的是一朵鲜艳的玫瑰花,而林翠儿手上拿的是一朵黄金打造的玫瑰花,走到哪里都被女孩子羡慕得要死。 林翠儿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满足,脸上全是甜蜜的笑。 夫妻两个一家家店铺闲逛,说实话,没什么要买的。 974心中惭愧 有人叫林翠儿的名字,林翠儿回头,看见了苏妈妈夫妻两个。 苏妈妈用胳膊肘碰了碰苏爸爸:“我就说是小林,你还非要说我认错人了。” 林翠儿忙快步迎了上去,亲热的拉着苏妈妈的手道:“苏阿姨苏大叔,逛街呀。” “嗯呐。”苏妈妈指了指身上穿的貂皮大衣,又把戴在手腕上的黄金手镯给林翠儿看,“你给我买了这么昂贵的貂皮大衣和黄金手镯,我总要出来炫耀一下吧。” 林翠儿嘿嘿干笑了两声,她没有想到苏妈妈会当着岳晨风的面说这些。 这些东西全都是她背着岳晨风送给他们家的,也不知回去之后阿风会不会审问她,那她该怎么回答? 林翠儿给岳晨风和苏妈妈两口子做了介绍。 苏爸爸苏妈妈都夸岳晨风高大帅气,热情的邀请他以后跟着林翠儿去他们家玩。 苏妈妈看了一眼林翠儿手里和真玫瑰等同大的黄金玫瑰,问:“干嘛不买一支真玫瑰?要买一支假玫瑰?” 林翠儿呵呵笑着道:“这是我老公送我的黄金玫瑰,代表我们两个永不凋零的爱。” “黄金的呀!”苏妈妈瞪大眼睛惊叫道,敬佩的看了岳晨风好几眼,“你先生真有钱。” 大家寒暄了几句,就各逛各的了。 岳晨风还没等回家就问林翠儿:“你干嘛送苏妈妈那么多贵重的东西?” 林翠儿在事情穿帮之后,就一直想着说辞,这时已经想好了:“还不是帮楚生讨好苏家呗,万一哪天楚生惹得他未来丈母娘和老丈人不高兴了,我和苏妈妈苏爸爸关系好,是不是很容易劝和?” 这番话似乎合情合理,岳晨风皱着眉问:“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干嘛非要偷偷摸摸的瞒着我?” “我……”林翠儿挠了挠脸颊,“很怕你不解,又怕说不通~所以干脆瞒着你,省事嘛。” 岳晨风沉默不语,林翠儿的举动虽然解释得过去,但是不合常理。 就算姐弟两个感情再好,也没听说事情还没一撇,做姑姐的就帮着弟弟讨好丈母娘一家的吗,总觉得有问题。 逛完街回到家里,林翠儿马上把那支黄金玫瑰插在花瓶里,对岳晨风道:“看我一辈子能够收到你多少支黄金玫瑰。” 岳晨风忽然道:“你打个电话问一下,你弟弟向小言告白成功了没。” 林翠儿看了看表,才十点多,小声嘀咕道:“也不知道楚生回家了没?” 但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林楚生,林楚生刚回来,难掩心中的激动,告诉林翠儿,他向苏梓言告白,苏梓言马上就答应了,还戴上了林翠儿特意买的那枚用来告白的钻石戒指。 挂断电话林翠儿兴奋地告诉岳晨风:“告白成功!” 岳晨风嘴角勾了勾。 苏梓言接受了林楚生的告白就好,他真怕她成为自己的情敌。 正月十五那天,苏梓言下午没课,林翠儿约了她一起去东湖牡丹园看牡丹。 下午,林翠儿开车来HB大学和苏梓言汇合,两人一起来到东湖牡丹园,林翠儿停好车,和苏梓言一起去窗口买门票游园。 前两天老爷子老两口带着多多来城里玩,今天岳晨风特意提早两个小时下班,回东湖山庄的家,陪着两个老人说说话。 路过东湖牡丹园时,岳晨风看见林翠儿和苏梓言手拉着手走出牡丹园,一看就是刚刚游玩过牡丹园了,不由得锁紧了眉头。 元宵节可是龙国的情人节,苏梓言不和林楚生在一起,林翠儿不和他在一起,两个女孩子居然在一起共度情人节! 林翠儿开车把苏梓言送回家后马上急匆匆的赶回东湖山庄,见岳晨风也在林建国家,问:“提前回来了?” “嗯呐。”岳晨风往旁边挪挪,示意她坐在自己身边,“爷爷奶奶来了,陪他们说说话。” 林翠儿坐下,去逗老太太怀里抱着的多多,转眼已经半岁了,小团子长得眉清目秀,有几分像他那个不成器的爸。 林少河虽然矮,但长相蛮帅的。 林翠儿问:“奶奶,带宝宝辛苦吧。” 老太太脸上笑起一朵菊花:“辛苦啥?也就一个孩子,我和你爷爷现在也不种田了,就养了几只鸡几只羊,种了一小块菜地,在家闲的发霉,有个孩子时间都好打发。” 多多冲着林翠儿笑,伸出小手想要她抱,林翠儿接过来抱在怀里,逗了逗他,问老爷子:“大伯大妈都没管他?他妈也没来看他过?” 一提起这三个人,老太太就咬牙切齿:“没!他们一个比一个心狠!” 林翠儿怜爱的摸了一把多多的小光脑袋,这么小,父亲坐牢,母亲又把他抛弃了,他爷爷奶奶又不管他,要不是老爷子老太太照顾他,他该多可怜! 和老爷子老太太聊了一会天,林翠儿就去厨房里帮林建国父子两个做晚饭。 多多不肯离开她怀里,老太太道:“你就再抱抱他,有你爸和小华做饭你操啥心,出嫁的女儿再回娘家就是客了,还做啥事。” 林翠儿便继续陪着多多玩。 吃完晚饭,林青儿要去陪王玉芝,老爷子叫住她,挣扎了很久,道:“让你爸把我送给你妹妹的山羊砍一半给你妈,一只山羊你妹妹妹夫吃不了的,让你妈也尝尝。” 林青儿激动地应了一声:“爷爷奶奶,我替我妈谢谢你们。” 老爷子挥了挥手:“没啥好谢的,你妈再不好那也是你们的妈,而且……以前对我和你奶奶也算孝顺,吃我们半只羊她也受得起。” 老太太抱着多多给他喂牛奶:“把那糍粑也带一点给你妈,你妈最爱吃糍粑了。” 林青儿高兴的拿着半只羊和几斤糍粑去了王玉芝家。 王玉芝得知这半只羊和这几斤糍粑全都是老爷子老太太给她的,心中有些惭愧,自从和林建国离婚之后,她没再给老爷子老太太做过一件衣服。 她还记恨着老爷子老太太的不好,老太太们们却已放下对她的不满。 975不如我们生一个 林翠儿夫妇两个一直在林建国家里待到九点钟才拿着老爷子送给他们的半只山羊和一些土特产回到自己家里。 临走时,多多已经和林翠儿混熟了,舍不得她走,在林建国的怀里上半身用力往林翠儿方向探,林翠儿和他说了好半天的再见才脱身。 夫妻两个并肩往家走,林翠儿道:“小孩子真好玩,软软萌萌的。” 岳晨风道:“不如我们自己生个小孩子玩。” 林翠儿脸有点红:“等我大学毕业再说吧。” 岳晨风见她不乐意也就没提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宝宝的到来应该是两个人都很期待的,有一方不肯那就算了。 其实林翠儿不是不肯,只是她还没有做好完全的准备去迎接一个新生命。 抚养一个孩子会遇到很多坎坷,要做好充足的准备。 就比如她前世的父母,当她重病来袭时他们的天都塌了,他们得拿出多大的勇气才把塌掉的天又给顶了起来。 还有在网上看的各种意外伤害,什么高空坠物呀、什么车祸呀……在她没有做好足够的心理建设面对未来的不确是,她还不想要宝宝。 再说她年纪又不大。 回到家里,把东西归置好,夫妻两个先后洗了澡躺在床上,岳晨风问:“您现在是大四下学期,没什么课了,今天下午干什么去了?” 林翠儿趴在他的胸口道:“没干什么,和苏梓言随便逛了逛。” “上哪儿逛去了?” “去东湖牡丹园看牡丹了,还拍照了的。”林翠儿抬起头问,“怎么了?” 岳晨风像被冷落的妃子一样,满含幽怨道:“为什么不约我?今天可是龙国的情人节。” “你不高兴啦?”林翠儿仔细地打量着岳晨风的脸色,“我是跟女孩子一起去玩,又没跟男的在一起,你怎么又不高兴了呢?我不约你,是因为你要上班呀,晚上牡丹园又关门了。” 岳晨风不想她再说下去了,越说下去越显得他刚才无理取闹,一个翻身,用吻堵住了她的嘴。 情人节还是来点福利吧。 过了正月十五,岳晨风和林翠儿都忙了起来。 林翠儿已经是大四了,下学期的课程很少,所以她把重心转移到了公司里,顺带帮林青儿打理一下她的工作。 林青儿的那部新电影在过年期间上映,到正月十五半个月,成绩在同期国产电影遥遥领先。 那部电影虽然满满正能量,但总有点形式主义,也不是很接地气,反正林翠儿觉得不怎么好看,整部戏全靠林青儿的演技和颜值在死撑。 不过林翠儿的宣传到位,而且林青儿因为那部民国年代纯爱电视连续剧爆红到一个新高度,人气高涨,所以也带火了这部电影,半个月已经盈利好几千万了。 其他的国产电影能盈利上百万已经叫好成绩了。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转眼到了阳历三月,林青儿的电影已经上映了一个月,总盈利六千多万。 林翠儿特意抽空开了个庆功会,剧组所有的人几乎都听到了,唯独没有请导演和肖若洁,而且每个人由功劳大小全都发了一笔奖金,最少的也有一千,几个主要演员全都好几万。 在那个工资才一百左右的年代,几万块钱是很大一笔钱。 林翠儿明面上奖励林青儿一百万,私下还分了她五百万,之后还以她的名义捐了一笔钱在贫困山区该希望小学。 她想用林青儿的名义每年盖三所希望小学,为贫困地区解决一些实际的问题,比方说饮水困难、缺衣少穿之类的民生需求。 她前世因为得病的原因,忧患意识特别强,现在林青儿很风光,但她毕竟有过不堪的过往,万一被人扒出来怎么办? 她替她做的这些善事说不定能够抵挡住风刀霜剑,扭转局势呢。 林青儿不是坏女孩,只是个傻白甜,她曾为了她受过那么大的罪,她一定要守护她的。 庆功宴结束之后,林青儿主演的那部民国重来电视连续剧要在新加坡播出了,剧组让她去新加坡站台作宣传。 第一次出远门,林青儿很兴奋。 林楚生在HK大学门口的“包好吃”包子店生意超好,开学不久又在WH大学租了一个门面开了一家包子店,生意也很好。 林翠儿现在想要吃包好吃的包子不用再往Hk大学门口跑了,就在自己学校门口就吃得到了。 这天早上在学校里点了个卯,林翠儿去林楚生的包子店买了几个牛肉包子放在保温瓶里,准备去自己公司时顺道给岳晨风送去,他好久都没有吃到牛肉包了,很是怀念。 到了恒通公司,林翠儿把车停好,提着保温瓶里的牛肉包向办公大楼走去。 忽然冲出一个女孩子见了林翠儿就打,林翠儿猝不及防被打了好几下。 那个女孩子边打她边狂吼道:“岳太太,你那么喜欢白晶晶,你拿钱养着她,反正你有钱!干嘛破坏公司的制度,让业绩最差的留下来,我反而被炒了鱿鱼!” 几个保安已经冲了过来,很快就制服了那个女孩子,把她往外拖。 那个女孩子犹在咆哮,大骂林翠儿不得好死。 林翠儿让那几个保安把那个女孩子拖到了保安科,她随后也来到了保安科。 保安科的科长连忙请林翠儿在沙发上坐下,并且亲自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翠儿对那个大喊大闹的女孩子道:“我给你几秒钟的时间,你马上稳定情绪,把前因后果说给我听,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哪怕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人会理会的。” 女孩子这才没有乱蹦乱跳了,脸上带着悲愤,抽抽搭搭道:“你别在这里装糊涂了,我们这批进来的医药代表试用期结束之后,是按照业绩来决定去留的。 我的业绩虽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是最差的,按照排名完全可以留下来,为什么把我开除了,留下了业绩最差的白晶晶,就因为她是你的好闺蜜?” 林翠儿平静道:“我要向你声明一点,我不是白晶晶的闺蜜,我不知道这个谣言是从哪里来的。 你的问题我已经知道了,我会向你们岳总反映的,过三天之后你打电话来听答复,你现在先回去。” 976嘚瑟不过一秒钟 “是白晶晶到处跟人说你是她的好闺蜜,她身上穿的衣服鞋全都是你送给她的。”那个女孩子将信将疑的看着林翠儿:“你还没有问我的姓名就让我回去,那你怎么和岳总说起我?” “你叫什么名字?”林翠儿问。 “我叫周星星。”女孩子答道。 周星星?还达叔叔呢! 林翠儿惊讶看了她一眼,说了声:“我记住了。”让她走了,她自己则提着保温瓶去了岳晨风的公司。 岳晨风正在办公室工作,见她来了,停下了手头的工作,看了一眼她手里的保温瓶,问:“给我送什么好吃的来了?” “包好吃的牛肉包子,你都很久没吃了。”林翠儿打开保温瓶,从里面拿出两个牛肉包子来,她和岳晨风一人一个,坐在沙发上吃了起来,顺便把刚才她的遭遇全都说给他听。 但是没说她挨了打,只说周星星质问她,她并不喜欢情绪失控的人,但她还是想给她一次机会? 说完了,她笑了一下:“周星星说我喜欢女孩子,让我养着白晶晶,你看我对女人感兴趣吗?简直胡说八道!” “不一定哦,我看你就蛮喜欢苏梓言的。”岳晨风淡定的吃着包子道,“超过了喜欢我。” 林翠儿费解的问:“你怎么会这么想?” “情人节你约她去看牡丹花,之前还和她穿一样的衣服,买什么东西都想到她,你的一举一动证明了你喜欢她。” 林翠儿瞠目结舌:“我真没有。” 她揪了揪人头发:“女孩子的世界你不可能懂的,好闺蜜要穿一样的衣服,戴一样的发饰,一起游山玩水,一起哭一起笑。” 岳晨风补充道:“还一起睡在我的婚床上。在欧美国家,两个女孩子是不能租同一间房子的,要么两个人全都单独租房,要么和男孩子拼房,不然会被认定为同性恋。” 林翠儿眨巴着大眼睛:“每个国家的国情不同,在我们龙国如果男孩和女孩住在一起,那才叫有问题。” “但是特意把苏梓言约到咱们家住,和她睡在一起,也很有问题,家里那么多客房,为什么不让她睡客房。” 林翠儿无言以对,半天才憋出一句:“反正我不喜欢女的,也不喜欢苏梓言,信不信由你。”然后低头吃包子。 吃完牛肉包她叮嘱了一句:“别忘了周星星的事。”就离开了,她公司里有一大堆工作等着她呢。 月底了,医药代表们都在忙着冲业绩,业绩完成好的奖金很丰厚的。 医药代表的灵活性很大,想出去跑业务,想留在公司里电话联系客户都行,只要能出成绩就行。 今天有一大部分医药代表出去跑业务了,还有小部分留在办公室里,有的在互相打听对方的业绩怎样,有的在给客户打电话推销药品,还有的在做报表。 白晶晶竖着耳朵听同事们的谈话,对几个正凑在一堆互报业绩的前辈同事道:“你们怎么那么有本事能够推销那么多药品,你们是魔鬼吗?” 一个医药代表捧着一杯茶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不是有本事,而是得拼命努力,如果排名连续三个月在最后十名,会被被调到下属分部门去,我可不愿意去,下属分部门哪有总部的副利好,别以为能被公司正式聘用了就没事了。” 白晶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得瑟道:“我和岳总的太太是好朋友,就算我业绩不怎么样,他们也不会把我调到别的部门去的,我在这里上班没压力,只是业绩上不去有点丢脸而已。” 好几个医药代表都羡慕道:“有靠山就是不一样,我们得靠自己拼才有可能留在总公司里。” 白晶晶充满优越感的笑了。 大家正说得热闹,人事部部长敲门走了进来,扫视了一眼众人,问:“谁是白晶晶?” 白晶晶一头雾水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我就是。” 人事部部长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刚才岳总亲自打电话给我,让我特意通知你,因为你没有达到聘用条件,所以公司从今天解雇你了。” 人事部部长交代完了之后转身就走了。 白晶晶石化在原地,同事们看向她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嘲笑。 有一个医药代表讥讽道:“白晶晶,你刚才不是说岳夫人是你的好朋友吗?怎么岳总钦点你离开总公司呢。” 另一个医药代表墙倒众人推道:“这你就不懂了,正因为是好朋友,所以岳总才会钦点白晶晶离开总公司,如果是换了我们的话就是人事部长决定我们的去留了。” 众人全都哄笑起来,大家早就看不惯白晶晶老是把岳夫人挂在嘴边吹嘘,而且还挤走了条件合格的周星星。 之前只是碍于她和林翠儿是好闺蜜,众人敢怒不敢言而已,现在知道她在说谎,自然都群起而攻之。 白晶晶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烧,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被解聘了,顾不上同事们的冷潮热讽,急忙跑去找主任。 看见主任灰头土脸的从楼上下来,白晶晶急忙迎了上去,焦急的问:“主任,我怎么会突然被解聘了?” 主任一肚子火正没处发,立刻咆哮道:“你说你一个女人怎么能够不要脸到这种地步,明明和岳太太不是闺蜜,逢人就说你和她是闺蜜。 害我信以为真,把够条件的人开除,把你给留了下来,结果事情捅到了岳总那里,连累我被降职了。 你这个心机婊,害人不浅,出门肯定会被车子撞死的!”说罢怒气冲冲的和她擦肩而过。 白晶晶愣在了原地,是谁把真相捅到了岳总那里? 一番调查之后,得知是林翠儿让岳晨风开除她的,白晶晶气得咬牙切齿。 这个小婊砸也不知跟自己有什么深仇大恨,老是看不惯自己! 新上任的销售主任找到白晶晶,让她赶紧收拾了自己的东西滚蛋。 白晶晶哪里肯滚,就像她的那些同事所说的那样,恒通药业的福利这么好,离开这里,再上哪儿找比这里更好的工作? 977又出现了 白晶晶默默的把属于自己的东西装进一个纸箱里,虽然离开了公司却并没有走远,而是在公司门口徘徊,等着岳晨风下班。 下午五点钟左右,岳晨风开着车子从公司里出来,在大门口减速,好让保安打开门让他通行。 白晶晶急忙抱着纸箱迎了上去,弯着腰隔着玻璃窗,可怜兮兮对岳晨风道:“岳总,我有话想对你说。” 岳晨风在车子里平淡地看着她,想起去年年前她去找林翠儿帮她安排一份工作,被林翠儿拒绝了,失魂落魄的离开时差点撞到车了,心生怜悯。 下一刻,岳晨风把车子停在了大门口的侧面,下了车,和白晶晶面对面。 白晶晶低着头抽抽嗒嗒道:“我知道逢人就说翠儿是我的闺蜜是不对的,可我怕不这么说,领导不会留我。 我很需要这份工作,我家里的负担那么重,几个弟弟要读书,爸还生病了……我知道错了,岳总,你们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岳晨风凝视了她很久:“你明天去宜昌分部报到,如果业绩还是那么差,三个月之后还是要解聘你的。” “谢谢岳总!谢谢岳总!”白晶晶激动的不停的九十度鞠躬。 结果太激动了,鞠躬太猛,失去了平衡,一头向岳晨风撞去。 岳晨风本能地扶住了她。 她却在惯力作用下扑进了他的怀里。 “你们在干什么!”林翠儿的声音在岳晨风的身后响起。 岳晨风一掌把白晶晶推得远远的,转身道:“我正要去接你,你就自己来了。” 林翠儿充满敌意的打量了好几眼白晶晶,冷冷道:“幸亏我自己来了,不然还看不到这么精彩的一幕。” 岳晨风看了一眼惊恐不安的白晶晶,拉着林翠儿上了车,细心的给她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也上了车。 他一面开车一面好脾气的解释了前因后果。 林翠儿虽然脸色仍旧冷冷的,可是随和了许多:“我信得过你,知道你没有那么重口味会对白晶晶感兴趣。 但是我信不过她,她是个心机婊,她千方百计接近你动机不纯,你别给她安排工作,让她自生自灭去!” 岳晨风轻叹了口气:“我知道她心计重,可是她家的负担重这也是事实,不然也不会把乡亲们送给咱们的腊肉给克扣下来。 不过话说回来,白晶晶心机重还不是因为家庭贫困给逼出来的,家庭优越的孩子有倨傲的本钱,而她没有,为了让自己生活得更好,她只能工于心计。” 林翠儿刹时又变得难以接近了:“所以呢,她在我面前演戏想要我误会你,让我们夫妻两个产生矛盾,你也可以接受?” 岳晨风斩钉截铁的回答:“怎么可能!她刚才真的不是耍心机扑到我的怀里的,是失去了重心,你别因为讨厌她而认为她做什么事都是在耍心机。” 林翠儿气愤的扭头看向窗外:“我不反对一个人有心计,如果没心计就保护不了自己,但我讨厌用心机害人! 你刚才背对着我,她刚才面对我,不论怎么看她刚才都是故意演出那一出给我看的,想要我误会你,挑起我夫妻的矛盾,你还帮她! 她家里穷、负担重不是她耍心机害人的理由,造你这逻辑,她为了生活好一点,即便杀人放火,法律应该也要对他网开一面?” 岳晨风虽然在心里不认同她的说法,觉得她有点太上纲上线。 但没有想过要和她争论,尽管林翠儿比别的女人通情达理,但仍旧是女人,和女人没办法讲道理的。 他好脾气道:“好了,别生气了,我把她安排在宜昌,就算她想耍心机也影响不到你我,我给她一个机会并不是同情她,而是同情她的家人。” 林翠儿知道他只是看上去高冷而已,其实是个善良的人,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白晶晶没了工作,她的家人失去援助,虽然能够理解他,但是接受不了。 晚上夫妻两个躺在床上,岳晨风想要林翠儿,被她推得开开的。 岳晨风迟疑了几秒,一双大手又向她探了过来。 林翠儿干脆从床上起来,抱着枕头就走,岳晨风急忙下床追了几步拉住她,低声下气道:“你还在为白晶晶不高兴吗?” 林翠儿冷着脸道:“不知道,只知道心里堵得慌。” 岳晨风把她抱起放到床上,在她耳畔低语道:“别为不相干的人影响我们,也别拒绝我,那对一个男人来说是酷刑。”说罢,*。 因为林翠儿闹小情绪,虽然岳晨风身体上得到了满足,可心里却有几分不得劲,还能再要几次,却没了心情,搂着小家伙睡觉。 林翠儿却从他的臂弯里溜出来,岳晨风再搂在怀里,她再溜,再搂,再溜。 到最后,岳晨风没管她了,翻了个身睡去,好在林翠儿生气总生不长,第二天早上就恢复正常了。 下午岳晨风在办公室里工作,白晶晶居然给他打了个电话,一句:“岳总,我很感激你……”还没说完,岳晨风就一声不吭的挂了电话。 昨天夫妻两个为了她都产生不愉快了,现在他听到她的声音就反感! 电话那头,白晶晶拿着话筒脸上火烧火燎的难堪。 她以为岳晨风天生怜惜弱小,不然怎么会和林翠儿擦出火花、结为夫妻? 所以她误以为岳晨风肯给她一个机会,让她继续留在恒通药业也是怜惜她。 昨天晚上激动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幻想着,也许自己装可怜可以打动岳晨风代替林翠儿。 可现在岳晨风冰冷的态度像一盆水一样泼在她的头上,让她透心凉。 不过她觉得那不是岳晨风对她的真实态度,肯定昨天他夫妻两个回去之后林翠儿大吵大闹过,岳晨风不得不屈服,才对她这么冷淡的。 她不是没见识过林翠儿,年龄虽小,却是有些手段的。 白晶晶回到出租屋收拾了行李,灰溜溜的去了宜昌,在分部门报了到,然后租房子。 她在大街上边走边打听,一个长得非常可爱的小女孩叫住她:“你是白晶晶小姐吗?” 978无意看到 那个年代“小姐”还是尊称,白晶晶心情大好地问:“我是,你是谁?” 小女孩食指在嘴巴上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是谁不重要,我要带你去见的那个人才重要。” 然后说了句:“跟我来。”就在前面领路。 白晶晶迟疑了一下,抬腿跟在了那个女孩子的身后来到了一家咖啡馆里。 那个女孩径直走到一位气质高雅长得出众的女子面前,道:“妈妈,我把人带来了。” 那个女人优雅的冲白晶晶做了个请坐的姿势:“咱们坐下来聊。” 白晶晶仍旧站在原地,疑惑的问:“我们两个认识吗?” 那个女人浅笑着道:“我们两个虽然不认识,却有共同的敌人。” 见白晶晶戒备心很重,那个女人挑眉气定神闲的看着她,仍然保持着微笑:“你不想岳晨风和林翠儿离婚吗? 你不想给自己制造上位的机会吗?如果你想,那么请你坐下来。”说完,胸有成竹的和白晶晶对视。 良久,白晶晶在她对面慢慢的坐了下来。 几天之后周星星打电话给恒通人事部,恒通人事部通知她来上班,她高兴的都要飞起来了。 待业了好几年,应聘进了恒通药业,却因不公挤出局,没想到大闹一场居然保住了这份不错的工作,以后再也不用听父母的唠叨,看父母的脸色了。 周星星特意跑到隔壁红番茄去感谢林翠儿。 林翠儿神色清冷:“你知道吗,我很讨厌你用那种极端的方法为自己争取公平,我想告诫你,以后哪怕是维权也别再用暴力,走正规途径。 别以为进了恒通就高枕无忧了,你是打了总裁夫人的员工,这是污点,以后加薪升职肯定会比别的员工困难,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如果被你们岳总知道这件事的真相,恐怕他还是会开除你的,人事部对你不公,不是你打我的理由,所以他开除你是理所当然。” 周星星惶恐道:“那……那我怎么做才能够求得您和岳总的谅解?” “不是所有的事情发生之后都能够有机会弥补,我希望这件事你能够接受教训,以后成熟点。”林翠儿挥挥让她走了。 不打不相识,大度的和打了自己的人成为好朋友在林翠儿这里不可能发生。 她帮助周星星并非同情她,也不是想要表现自己有肚量。 她只是想让恒通公司的管理层明白,你们不可能做到“公平”二字那就滚,别把外资企业当做国营企业可以拿公司利益做人情。 也让恒通公司的每个员工都明白,想在这个公司站住脚跟,你必须比别人优秀,因为这里实行的是优胜劣汰,想靠后门留下的人是不可能的。 这才是她要帮助周星星的两大原因。 半个月后,林青儿从新加坡回来,林翠儿特意给她摆了一桌接风酒,就只请了林建国一家和王玉芝,谁都没请。 席间,林青儿一直兴奋的叽叽喳喳说她在新加坡的见闻。 众人都默默地听。 一晃到了四月份,林翠儿给林青儿接了一部国产电影,让她一直有作品,保持高关注度。 这次虽然制片厂同样提出让林翠儿投资的要求,但是对林青儿特别礼遇,不仅给的片酬高,而且还给她安排了单独的房间。 上次林翠儿投资的那部电影,让那个电影制片厂赚得盆满钵满,其他电影制片厂都有目共睹,人家还不把财神爷给供着! 之前那家电影制片厂又来找过林翠儿,希望林青儿拍他们电影制片厂的新戏,被林翠儿冰冷的拒绝了,再也不会给那家电影制片厂赚钱的机会了。 四月中旬,岳晨风过完生日之后去宜昌等好几个小城市视察工作。 林翠儿每天晚上回来太冷清,靠着设计服装打发时间。 把今年过年在美国过年时认识的那两个贵妇所要的礼服设计好,然后交给公司高定,准备寄过去,答应别人的事就一定要信守承诺,而且还要做好。 岳晨风去宜昌视察工作,下属部门接到通知,全都严阵以待。 白晶晶在宜昌工作时能力太差,从上到下没一个领导同事看得起她,在优胜劣汰的环境里只有有实力才能被人尊重。 为了扭转在新公司里的局面,白晶晶死性不改,不时吹嘘自己的前任老公和岳晨风的夫人林翠儿是好朋友,所以她经常上岳晨风家里去玩。 她不怕这些话传到林翠儿夫妻两个的耳朵里,这次她可没怎么说谎。 分部门并不知道白晶晶曾经因为制造谣言说她和林翠儿是闺蜜而被总公司开除过的丑闻,领导信以为真她和岳总有点交情,让她跟着一起接待岳总。 岳晨风早就把白晶晶抛之脑后了,再见她才恍然记起她来。 她不是还在试用阶段吗,怎么就有接待上级领导的资格了? 岳晨风对白晶晶越发清冷。 白晶晶在他面前刷了半天脸,毫无用处,不禁垂头丧气。 回到江城之后,岳晨风第一件事就是让人查一下白晶晶为什么会辞去医院护士的工作。 他现在对她的人品深表怀疑,所以他想证实一下,她辞去医院的工作是不是因为人品的问题,她的人品究竟有多差。 派去的人调查的结果是,白晶晶之所以会辞去医院的工作,全都是因为她老公被她捉奸在床,她受不了同事的指指点点,所以才离开了那个伤心地。 岳晨风心里有一点点愧疚,不能因为白晶晶心机重就用有色眼镜看她,对她很不公平。 林翠儿每天到了公司,正式开始工作之前,她总要喝一杯茶,看看报纸。 翻到财经那一版,看见报道岳晨风巡察恒通药业分部门的新闻配了一张白晶晶亦步亦趋的跟在岳晨风身后巡视的照片,她脸色暗了下来。 之前岳晨风还向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只是因为同情白晶晶让她去宜昌当医药代表,能不能干下来看她自己的能力。 可现在的情况是,白晶晶明明做的是接待工作,这种工作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能力,认真仔细就行了,很好混工资的。 979临时出国 可这一工作岗位并不是谁想干就能干的,需要颜值和亲和力,所以这一行主要是靠脸吃饭的。 问题来了,白晶晶那种长相根本就不适合做接待工作,可岳晨风却安排她做那份工作,显而易见,是在变相照顾她。 白晶晶耍心机勾引岳晨风,岳晨风上当林翠儿是可以接受的。 人无完人,哪怕情商智商双高的人也有被骗的时候,这就是人们所说的阴沟里翻船。 林翠儿生气的是,为什么岳晨风要背着自己帮助白晶晶,难道不能跟自己说吗? 说好的夫妻之间要坦诚呢! 林翠儿把报纸扔在办公桌角落,开始工作。 过了一会儿,萧剑送文件进来,看了一眼放在一边的报纸,问:“岳总,你有没有看今天的娱乐版?” 林翠儿还真没习惯每天看看娱乐版,抬起头来问:“娱乐版今天又有什么爆炸性的新闻吗?” 边说边拿起一份报纸翻到娱乐版,头条就是关于林青儿的八卦新闻。 标题是:藕断丝连,森林片场相会。 原来是罗森跑到片场去探林青儿的班。 林翠儿对罗森这个人好感度一点都没有,林青儿早就不跟他有任何来往了,他却又去找她。 林翠儿才不相信他是瞎子,没看见之前关于他和林青儿的报道,但凡是个知进退的人,就不会再和林青儿这么大张旗鼓的见面,给人带来困扰。 林翠儿一只手撑着额头道:“这事我会解决的。” 然后给陈鹏打了个电话,问他看到有关林青儿和罗森的报道没有。 让他没事勤刷脸,不然那些无良媒体又要猜测他和林青儿的感情出现问题,才会引来第三者。 陈鹏说她已经在买机票火速飞往片场探班。 生活就是波霸在跑马拉松,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下午某个东亚国家来了紧急电话,说当地*检测出红番茄某一款衣服面料有致癌成分,强行勒令红番茄在全国全面下架。 驻守在那个发达东亚国家的高管多次和当地*交涉无果,而且事态有愈演愈烈之势,只得向总公司求援。 正好林翠儿有那个国家的长期签证,于是让萧剑立刻去订机票,她马上亲自带队去那个国家处理问题。 那个国家在东亚的影响力很大,如果不尽快的平息事态的话,势必会影响红番茄的声誉,从而影响在海外的所有生意,也许还会波及到国内,那就糟糕了。 林翠儿回家匆匆整理了行李就出发了。 岳晨风一直到下午下班去隔壁红番茄接林翠儿一起回家时才得知她出了国,只得孑然一身回到家里。 一个人冷冷清清的吃过晚饭,岳晨风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问她在那里情况怎样,为何走的时候不通知他。 林翠儿刚刚到那个国家,听完驻派高管的汇报,了解到红番茄服饰占据了该国女装销售的不少份额,影响到了本地女装产业的发展。 所以那个国家的*出于保护本地产业发展的考虑,才对红番茄各种打压和无理指责。 这种情况最严峻最棘手,林翠儿心情很差。 又想到报纸上刊登的岳晨风视察工作时,白晶晶伴随在他左右的照片,就更心烦了。 冷冷道:“我通不通知你有那么重要吗,你身边又不是没有红颜知己。” 岳晨风一头雾水:“我有红颜知己我怎么不知道?” 林翠儿气愤道:“你少装糊涂了,今天报纸财经版都登出来了你和白晶晶在一起的照片,还有什么可狡辩的。” 岳晨风每天都要浏览一下财经版,所以是知道她所说的是什么。 解释道:“翠儿,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林翠儿反问:“那是哪样?” 岳晨风刚要解释,林翠儿这里有个下属进来要汇报工作,于是冰冷道:“我不想听你解释,我这里情况你也不用操心,你过得好就行了。”然后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电话那头的岳晨风盯着话筒看了良久,心里有点堵,就算砍头也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啊,连听都不听就挂了电话。 但换位思考,肯定是突然之间承受过大的压力,小家伙有点不知所措,所以心情才这么差,自己身为她的老公给她排忧解难才是,怎么斤斤计较起她的态度来。 于是又拨电话过去,想要问清楚她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他好帮她。 可林翠儿只要一听到他的声音立刻挂掉,岳晨风猜想,肯定是她现在在忙工作,就没有再打扰了。 林翠儿一直和高管开会到凌晨,临睡觉前她看了一眼电话,自己也就只挂断了两次,那家伙就真的不打来了,赌气睡了。 以后的每一天都焦头烂额,和那个国家的*交涉。 岳晨风后来又给林翠儿打了几次电话,但她很少在宾馆里,基本上都在外面奔波,所以没接到他的电话。 岳晨风派出自己的一名得力助手去那个国家协助林翠儿,她再怎么聪明伶俐,终究是个没什么经验的孩子,有些事她应付不来的。 那个助手去的当晚就给岳晨风打电话汇报情况,情况很糟糕,岳晨风每天晚上听汇报,然后遥控指挥助手该怎么去做。 几天之后的傍晚,岳晨风终于打通了林翠儿的电话。 林翠儿奔波了一天,到现在连晚饭也没吃。 饿着肚子,又心力憔悴,而且今天一整天都在受当地官员的气。 她性格不娇气,也能够忍气,可是她的年龄摆在那里,注定血气方刚,因此窝了一肚子火。 所以当听到岳晨风温言细语的问她有没有吃午饭,觉得他的声音悠哉悠哉,不紧不慢。 因此心里发堵,自己内外交困,他却惬意舒适!脑海里又出现他和白晶晶在一起的那张照片。 像吃了火药一样狂吼道:“你管我吃没吃饭,只要你吃了就行,我饿死了你应该放鞭庆祝才是!” 巴拉巴拉吼了一大堆才停下来,心中郁结的气散了大半,人也跟着冷静了下来。 真是吵起架来口不择言,自己说了很多过分的话,心里有些不安和愧疚。 暗暗告诫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无理取闹了,不然会变成王玉芝的。 980一一接住 电话那头悄无声息,林翠儿怀疑自己把岳晨风骂懵了、自闭了。 轻声问:“你……还在听吗。” 岳晨风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在听,你心情好了一点没。” 林翠儿强压住烦躁,叹了口气:“对不起。” 岳晨风愣了一下:“为什么说对不起?” 林翠儿愧疚道:“不该那样骂你。” 电话那头岳晨风宽容一笑:“没事,你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嘛,这是可以理解的,如果连我都不包容你体谅你、那还会有谁可以?所以有火尽管冲我发,我一一接住。” 林翠儿越发愧疚,小声叫了一声:“阿风。” 岳晨风好温柔的应:“嗯。” 林翠儿靠在床头,仰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我不全是因为工作上的事心情不好冲你发火,我是因为白晶晶。” 岳晨风讶然:“怎么又扯到她的身上去了?” 林翠儿不开心道:“你不是跟我说,你只是让白晶晶去宜昌做分公司的医药代表吗,怎么我在报纸上看见她跟在你身边,应该是接待吧。” “我早就想为这件事给你做个解释,可是一直没有机会。” 岳晨风诚恳认错,“都是我的错,我怎么也没有想到你会把她当情敌,所以就没有跟你提起过和她在宜昌见过面的事。 虽然两人见过面,但我一个字也没跟她说,也没多看她一眼,她当接待我根本就不知情。 估计她在分部门还是像以前一样混淆视听,你是她的好闺蜜,所以她的领导才安排她当接待。 我想她当不当接待对公司又没什么影响,所以就没管了,没想到害你这么不开心。” “好了,我知道真相了,没事了,我要去吃饭了。”林翠儿和岳晨风说过再见之后就挂断了电话。 她前世有一段伤,傻乎乎的暗恋过一个渣男,那个渣男却刻骨铭心的喜欢一个各方面都比她差一大截的大龄渣女。 所以她坚信,真爱面前是不计较长相、年龄、学识……任何条件的。 不然怎么解释那个渣男喜欢那个渣女到忘我的地步,甚至不惜利用她还一次次置她于死地,只为博那个渣女一笑! 虽然她很感谢那个渣男不爱之恩,让她有机会认识后来的初恋,但是初恋在得知她身患重病瞬间闪退了。 所以养成她对爱情特别没有安全感。 所以才怕岳晨风爱上白晶晶,怕得要死。 白晶晶那么会卖惨装可怜,男人最吃这一套了! 而且……缘分这种事谁说的清呢。 那她怎么办,做一个彪悍的老婆,让岳晨风解聘白晶晶,棒打鸳鸯,维护自己的婚姻? 可岳晨风那么唯我独尊的人,如果真的对白晶晶有情的话,会允许谁动他的人? 到时两人恐怕要反目成仇。 不过那些萦绕在她心头好几天的担心,现在因为岳晨风的解释而烟消云散了,林翠儿心头一片轻松。 岳晨风当天晚上就给宜昌分部的负责人打了个电话,让他明天开除白晶晶。 谁叫白晶晶作天作地,非要让他的宝贝不开心呢,那就生自灭去吧。 他再同情一个人也不会去影响自己的婚姻,何况白晶晶也没那么值得他同情。 第二天,白晶晶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抽抽搭搭的问他为什么把她开除了。 岳晨风淡淡反问:“你说呢?” 白晶晶怔了一下,试探着问:“是因为我被提拔的原因?是领导提拔我的,和我无关。” “是吗?”岳晨风语气骤然冰冷,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能够体会到,为什么林翠儿那么讨厌白晶晶了,以为天下人都是傻瓜,就她一个聪明人,她怎么耍心机人家看不透似的,还想甩锅,人品太差了。 下午下班之后岳晨风回到了洞庭街的家,陪伴他的只有金毛狮王。 一个人不想开火,岳晨风在路上买了饭菜回来,给金毛狮王拿了狗粮之后,一人一狗开始吃晚饭。 晚饭没吃完就有电话来了,岳晨风以为是林翠儿,扔下筷子赶紧跑去接电话,一听里面的声音,他的脸就沉下去了,又是白晶晶打来的。 她在电话里哭诉,是她穿着林翠儿送他的衣服,被同事问起来,她就实话实说了,然后领导就认定她和林翠儿的关系。 她敢拿全家人的性命发誓,她真没拿自己和林翠儿的关系大做文章,如果岳晨风误解了她,她死的太冤枉了。 岳晨风听她说完,这才不急不徐地开口了:“开除你是因为我讨厌你,而不是你所说的那些原因。” “……”电话那头哭得暴雨梨花的白晶晶刹时傻掉,结结巴巴的问,“我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讨厌?” “我讨厌你还需要理由吗?”岳晨风啪的挂断电话。 第二天让人去彻查是谁把他家的电话号码泄露给白晶晶的,查出人来让他走人! 转眼过去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里,岳晨风又要忙自己的生意,又要不时地照应着红番茄,还得为林翠儿的事奔波、出主意,每天忙的像陀螺。 只要林翠儿在家,岳晨风不出差的日子,下班之后一定回家不应酬,和林翠儿过二人世界。 可林翠儿现在身处H国,他下班后一个人在家里呆着也冷清,而且他也不喜欢看电视,所以晚上出去应酬,和朋友们聚聚。 每年一进入五月,江城的雨水就很重,狂风暴雨是常态。 这天也是个狂风暴雨的恶劣天气,岳晨风下班之后连家都没有回,直接开车去了江城饭店,他和几个好友约在那里吃晚饭。 吃完饭,又去酒吧玩,到半夜才散场,岳晨风走到酒吧门口一看,瓢泼大雨下的稀里哗啦,很是惊心动魄。 他上了车,开车回家,路上几乎看不见一个行人。 因为雨太大,再加上路灯在雨中光线特别昏暗,所以能见度很低,岳晨风减慢了车速。 在拐弯处,因为疲劳,他有一瞬的恍神,就是这一瞬,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卡车。 等发现时那辆卡车已经近在咫尺了,卡车拖着货,惯性大,短暂时间停是停不下来的。 岳晨风用力一打方向盘,车子冲上了行人道旁的花坛,一阵剧痛传遍了全身。 981雨中巧遇 岳晨风知道自己受伤了,必须尽快就医,他解开安全带,想要下车,可是左脚一动就痛得钻心,应该是扭伤了。 他急得四下张望,可路上根本就看不见行人,无法呼救,只得靠在椅背上,用手捂着肝部,那里疼得他直冒冷汗。 希望自己吉人自有天相,没有太大的问题,要是自己有个三成两短,翠儿怎么办? 岳晨风闭目养神,尽量保持自己的体力,又不让自己睡着,怕有人经过时错过了呼救。 在不远处停着一辆车,车里坐着两个女人,坐在驾驶座的那个女人对白晶晶道:“该你上场了。” 白晶晶点了点头,从车上下来,打着伞走了过去。 岳晨风听到车子外有脚步声,连忙挺直了上半身,忍住痛,使出自己现在最大的声音冲着车窗外喊道:“请帮帮我好吗。” 一连叫了好几声,那脚步声却渐渐远去,好像经过的路人不愿意给自己找事似的。 岳晨风只好失望的重重的靠在了椅背上,心想,看能不能等到第二个经过的路人。 好像只过了半分多钟的样子,远去的脚步声又回来了。 岳晨风心中大喜,又连忙求助。 那个脚步声终于在车门前停了下来,岳晨风挣扎着打开车门,立刻有个脑袋探了进来。 当两个人互相看清楚对方的容貌时,全都大眼瞪小眼。 探进脑袋的那个人惊讶道:“真没想到是岳总!你刚才是不是喊救命了?可惜雨声太大了,我听不清,还以为是车子里面的人在互相交谈,就走了过去。 可是又觉得不对,这车子怎么开到了这里?我这才又走回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幸亏走回来看看,不然误了大事……” 她还要巴拉巴拉的往下说,岳晨风忍痛打断她的话:“我没有喊救命,我是说的请帮帮我,你也不要再说下去了,赶紧扶我去医院,谢谢。” “哦。”白晶晶马上伸手扶岳晨风。 可是岳晨风的左脚根本就不能沾地,只要沾地就痛的钻心钻肺。 白晶晶用她的医学常识判断道:“你左脚肯定是关节错位了,你别乱动,免得错位得太厉害了,以后哪怕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脚会有点跛,你待着,我找人来帮你,很快的。” 说着跑到路边向四处张望,看有没有人或车经过,她好叫人。 岳晨风在车子里看见她站在狂风暴雨里,手里的伞不时被风掀翻,瓢泼大雨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 这么晚了,路上行人没有,但是汽车还是有的,虽然很稀少。 可无论白晶晶怎么挥手,那些小车都没有停下,仍然是像赶着去投胎似的从她身边飙过,还溅了她一身脏水。 一刻多钟了,一辆车也没拦下,白晶晶很焦急,等了五六分钟,终于又等到一辆小面包车。 白晶晶什么也不顾了,冲到了马路边,坐在车子里的岳晨风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还好,那辆小面包车在离白晶晶不足一米的地方戛然停了下来,因为惯性的原因,车尾小幅度的往上掀了一下。 岳晨风高高悬起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驾驶门被打开,司机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到了白晶晶的跟前,给了她两个耳光,把她扇到了地上。 她手里的雨伞被扇得掉到地上,被风一下子就吹远了。 司机怒骂道:“贱人,要死滚远点,别来害我!”说完,转身想上车。 岳晨风在车子里看得握紧了拳头。 被扇得摔在地上的白晶晶急忙抱住他一条腿,恳求道:“师傅,求你别走,帮我救人一命好吗?我会给你三千块的报酬的!” 那个司机这才面色一缓,问:“人在哪里。” 白晶晶从地上爬了起来,指了指岳晨风的车:“在那。” 又飞快的解释道:“我老板出了车祸,他的腿受伤了,动都不能动,你把他背到你的车子上,送到医院去,回头我老板至少会给你五千块钱的报酬。” 那个司机跟着白晶晶去了岳晨风的车子跟前,把他背到自己车子里坐下。 白晶晶跟在后面道:“岳总,我答应这个师傅,他救你、你送他五千块钱表示感谢。” 岳晨风点点头:“没问题,我给一万。” 那个司机一听心花怒放,救人居然可以得到一万块钱的报酬,挺划算的。 因此到了医院很热心的帮着岳晨风跑前跑后做检查。 在医院明亮的光线下,岳晨风见白晶晶的脸被司机扇的高高肿起,让她也去做个检查,治疗治疗。 白晶晶摸了摸自己的脸,道:“有什么好治疗的,等过几个小时就会自己消肿的。”和司机一起细心的照料他。 初步检查和诊疗一直到凌晨两点才结束,岳晨风给了那个司机一张自己的名片,又写下承诺给他一万块钱感谢费的保证书。 那个司机先回家睡觉,等明天上午十点上医院来拿钱。 那个司机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到了上午十点来到医院,钟秘书按照岳晨风吩咐的已经准备好一万块钱了。 见了那个司机,钟秘书收回了岳晨风写下的一万块钱感谢费的承诺书,给了司机一万块钱,让他写下了收据。 司机拿着一万块钱喜滋滋的离开了,没想到帮人演戏有钱拿,演完戏还能拿到被骗人的钱,这种活计来一沓! 主治医生进来,告诉岳晨风,从拍片的结果来看,他肝部受伤有些严重,有肝裂。 这个伤势不好说,如果恢复了,半点问题没有,如果肝裂突然恶化,引起肝部大出血就会很危险,因此要留院观察。 如果肝脏向好的方向发展,一个星期左右,因车祸被撞的肝部裂纹就应该慢慢自我愈合,如果有事,留在医院里可以及时抢救。 然后又告诉他左脚的情况,是踝关节错位,他们会给他康复的。 等主治医生带着护士离开之后,白晶晶对岳晨风道:“岳总,这个医院太西化了,治肝裂的方案没问题,可治脚伤的问题我不认可。 脚伤最忌西医治疗了,费钱不说,而且治疗时间很长,我给你去找个接骨中医,给你把错位的关节扳正,最多一个星期就能下地走路了。” 982来历不明的照片 岳晨风想了想,点头答应了:“那麻烦你了,回头我会重谢你的。” 将近中午的时候,白晶晶带了一个接骨老中医来,在和岳晨风的主治医生沟通之后,老中医把岳晨风错位的骨节扳正了。 虽然治疗的那一刻疼得让人痛不欲生,可扳正几个小时之后脚就能落地了,几天之后就能慢慢走路了。 等十天之后,岳晨风的肝裂完全康复,脚也好了。 白晶晶救了他一命,而且住院的这段时间每天一下班就来医院里照顾他。 岳晨风为了感谢她,出院后的几天约她在咖啡厅见了一面,给了她三万块钱以示谢意。 白晶晶只迟疑了几秒,就接过了那一笔钱,有些尴尬的笑着道:“我也就不装白莲花你假客气了,每次装都被你看穿了。” 她拿着装有三万块钱的大信封,眼里有一丝现实的无奈:“我的确需要这笔钱,想在城里安家,想给爸爸治病,想供弟弟读书。” 岳晨风安静的喝着咖啡听她絮絮叨叨。 “我还想像翠儿一样,过上富足的生活,想要什么都有人送到她的手上,被人宠爱。”白晶晶抬起头来,腼腆的对着岳晨风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贪心?” “你既贪心,而且还不切合实际。”岳晨风端着咖啡静静的看着她:“翠儿现在的好生活全都是她自己的拼来的。 她身上有独特的魅力,长的也不差,让她像钻石一样熠熠生辉,所以为她自己赢得了童话般的爱情和婚姻。 她现在所拥有的是她应得的,并非老天爷赏赐,你别和她比,你们两个人的差距太大了。”岳晨风在内心斟酌了一下用词,道,“你和她的差距就好像死鱼眼睛和珍珠,翡翠和瓦砾,钻石和玻璃。” 白晶晶听得气死,居然拿三个比喻句来对比她和林翠儿。 她哪怕千不好万不好,好歹是他的救命恩人,也不至于这么贬低她吧! 林翠儿的幸福生活全都是她自己争取来的? 放屁,肯定是他赐予的,就凭林翠儿那么小的年纪能够挣下红番茄,杀了她她都不会信! 林翠儿能够吸引住他的目光,还不是因为她够骚够漂亮! 自己来自大山,气质比不过林翠儿,容貌也比不过她,论*就更不如她了,怎么让男子对她倾心! 虽然白晶晶内心戏颇多,可表现出来的却是一脸谦虚的样子,受教的点头。 喝完咖啡,岳晨风就要离开。 白晶晶鼓起勇气叫住他,小心翼翼的问:“岳总,我还能回恒通药业上班吗?” 岳晨风拒绝的很果断:“不能,你能力太差,跟不上恒通药业的步伐。” 顿了顿,又道:“你救了我,我很感动,但是这不能成为你回恒通药业的砝码。”说完就走了。 白晶晶还呆呆的站着,她和那个神秘女人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是想让岳晨风欠她一条人命的人情,再趁机重新进入到恒通药业,让林翠儿不爽,引起她夫妻的矛盾,最终达到拆散他夫妻二人的目的。 可没想到岳晨风并非只是看上去高冷,而是由内到外散发着冰冷的气息,面对救命恩人,给一笔钱就了事了,不会有半点多余的仁慈。 妈蛋,要不是那天晚上老娘救了你,谁人能够保证你能一定可以看见明天的太阳! 忘恩负义的东西,一点情分都不念! 白晶晶虽然心里不甘,可是却无计可施。 历时一个多月,在岳晨风的遥控指挥下,再加上林翠儿自己想法办,终于摆平了那个国家对红番茄服饰的无理指责和打压。 要说衣服含有致癌物质,所有红色的衣服多少都含有一点致癌物质,只要在允许范围内没超标就行了。 红番茄用的都是高档布料,所以致癌物并没有超标,有了这一条林翠儿最终才反击成功,当然这中间少不了*的力挺。 而让*重视这件事的正是岳晨风的奔走。 离开江城的时候还穿着毛线衣,回来的时候林翠儿已经换上了裙装,合欢树上开满了合欢花,如朝霞一般。 金毛狮王好久没有看见林翠儿了,林翠儿一到家她就开心的围着她转圈圈。 岳晨风为了给林翠儿接机,今天下午连班都没上,回到家之后,帮着林翠儿归置带回来的行李。 林翠儿去的那个国家相邻国家的珍珠很有名,所以她带了一些珍珠饰品回来,那些珍珠白色的,粉色的,紫色的,蓝色的,黑色的都有,颗颗饱满光泽而且大,全都是极品珍珠。 林翠儿拿起一条黑色的珍珠手链戴在岳风的手晚上:“这是给你买的。” 然后指着其他珍珠饰品道:“这些是给我和妈妈还有大姐他们买的。” 岳晨风心情不错,她只买了一条男式珍珠手链,而且还送给了他,林建国他们都没份,可见她心中的所有男人他最重要。 唯独让他有点不舒服的事,这么昂贵的礼物苏梓言也有份。 林翠儿回来后一天也没休息,先去了林建国、林妈妈、王玉芝那里,把从外国给他们带回来的礼物送给了他们。 这次林翠儿也给胡娟娟带了一条白色的长珍珠项链,胡娟娟收到珍珠项链开心死了。 林翠儿问了问她的近况。 胡娟娟告诉她她现在经营着林少华的洗衣连锁店,住在林少华给她在另一个小区买的一套一室一厅里,基本上和娘家断绝了来往,只在逢年过节时回去看一下,送点礼物。 走访完亲友,林翠儿就去上班了。 去公司上班的第一天,因为有太多积压的工作,林翠儿需要开会梳理,这会一开就开了两个多小时。 开完会,林翠儿回到办公室,一杯茶都没喝完,萧剑走了进来,说有她的邮件,给她放桌子上就退了出去。 林翠儿喝完茶放下杯子,拿起那个信封看了看,没有寄信人的地址和人名。 她有些好奇的撕开口子,伸手往里面一摸,全都是照片,心里纳闷,谁会给她寄照片? 983撞上 林翠儿把那些照片倒到桌子上一看,眉头锁紧了,全是同一对男女的照片,那对男女分别是岳晨风和白晶晶。 有白晶晶在医院里照顾岳晨风的照片,还有他们两个一起喝咖啡的照片,每张照片看上去都那么暧昧。 林翠儿脸色阴沉下去,岳晨风曾说过,他不会做任何让她误会、影响他夫妻两个感情的事,可实际呢。 有句话说的真好,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所以男人的话只用听听就好,不必当真的。 她拿起一张岳晨风和白晶晶的暧昧照看,是他们喝咖啡的照片,拍的是两个人的侧面。 可以看出白晶晶看向岳晨风眼神亮晶晶的,就好像饿狗看到猎物,有企图有仰慕。 可是岳晨风看她的眼神却是清淡的,显然,是白晶晶想要钓岳晨风,岳晨风目前应该对她没什么意思,最起码不会有爱。 那就说暂时不会对她的婚姻造成实质性的冲击,也肯定没有发展到上床的地步,但以后就不好说了。 林翠儿把那些照片重新装进信封里,心想,岳晨风怎么会住院?难道得了什么病吗? 她的心提了起来,想了想,给钟秘书打了个电话,打听了一下岳晨风住院的事。 没给岳晨风打电话询问,是考虑到他存心想瞒着她,是不会跟她说实话的。 钟秘书轻描淡写道:“岳总扭伤了脚,住了几天院,现在脚伤早就已经好了,他没告诉你吗。” 林翠儿不想让外人知道他夫妻两个的感情出现了问题,道:“没,可能他认为这是小事,不足跟我提起。” 钟秘书道:“的确是小事。” 通完话她就去了岳晨风的办公室,告诉她林翠儿打电话来询问他住院的事。 岳晨风脸色一肃,这件事他瞒得这么紧,小家伙是怎么知道的。 他抬起清冷的眼眸问:“你是怎么回答的。” 钟秘书道:“我只说了你脚扭伤,没有提到你出了车祸肝部受过伤。” 岳晨风这才放下心来,林翠儿这段时间已经够心力交瘁了,他不想她还得分神为自己担心,那会把她逼的像朵花一样枯萎,他只想她滋润的生长。 再说他内伤早就痊愈了,没必要让林翠儿受惊。 中午去食堂吃晚饭回来,林翠儿看见白晶晶在她办公室门前徘徊,皱着眉头对跟在身后的萧剑道:“马上把她带出去,跟保安科的人交代一下,这个人以后不许放进来。” 白晶晶也看见了林翠儿,不等萧剑开口,已经窜到了林翠儿的面前,乞求道:“翠儿,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我对你半点威胁都没有,你为什么让岳总开除我?我只是想要份工作而已。” 林翠儿一怔,岳晨风什么时候开除白晶晶的?她怎么一无所知? 不过这种小事岳晨风不会跟她说的,她在国外的那段时间,岳晨风跟她通电话,只会询问那边事情进展的情况,和一日三餐吃的好不好,根本就没提到过白晶晶这个人! 就像岳晨风所说的那样,她那种微不足道的人物不值得他们提起。 林翠儿冷冷道:“你一次又一次造谣我和你的关系往上爬,我不讨厌你讨厌谁?阿风不开除开除谁?” 白晶晶气的暗暗磨牙,果然是这个贱人在背后使坏。 就说了岳晨风对她的态度怎么突然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拐弯!而且即便她救了他,他对她仍旧冷冰冰的。 林翠儿再次吩咐萧剑:“赶紧把他给我赶出去。”然后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她心里有些纳闷,既然岳晨风把白晶晶给开除了,两人后来怎么会还有接触呢?而且还让她去医院照顾他,岳晨风那么高冷的一个人得多好的关系才有资格照顾他! 还有,那些照片是谁拍的,又是谁寄给她的? 既然想不通,干脆打个电话问问岳晨风,不想再像上次造成误会。 电话是钟秘书接的,告诉她,岳晨风中午陪客户吃饭去了,林翠儿只得悻悻的挂了电话。 下午下班前下起了雨,不时伴随着几声惊心动魄的雷鸣。 岳晨风把车开到林翠儿办公楼下。 林翠儿打着伞踩着地上的雨水,吧嗒吧嗒的跑到车边。 岳晨风早已替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 林翠儿坐了进去,把手里的伞尽量甩干雨水,然后用袋子套起来,放在身边。 岳晨风温柔地看了她一眼,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气晴朗,而且还有一点热,所以林翠儿只穿了件中袖连衣裙。 谁知道天气骤变,下了几个小时的雨之后,气温下降了好几度,林翠儿身上这条连衣裙就显得有点太单薄了。 岳晨风握了握她的手:“冷吗?” 林翠儿摇头:“不冷。” 岳晨风已经感受到她的手温了,的确不凉,这才放心地发动车子。 林翠儿把LV包包放在腿上,问:“你今天中午和谁一起吃饭?” “和几个上京的名流,在谈西城区建楼盘的事。” 对于上京西城区,林翠儿唯一了解的是那里有一条著名的金融街,除此之外,一无所知。 “在那里干写字楼比较好。”她建议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岳晨风道。 林翠儿崇拜的看了他一眼,自己虽然对后世的了解,可他没有,但每次投资或是做出的决定却那么精准,好像未卜先知似的。 商业奇才就是商业奇才,能够高瞻远瞩。 几句话的功夫,车子就已经驶到了大门前,保安老远看见他们的车子,升起了栏杆让他们通行。 出了公司大门,岳晨风把方向盘往右一打向前驶去。 还没驶出一百米远,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人影忽然冲了出来,幸亏岳晨风反应快,及时踩住了刹车,可还是撞到那个人了。 岳晨风脸色铁青地下车。 林翠儿见他没打伞,赶紧撑开伞也跟着下了车,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把伞举到他的头顶给他遮雨,自己却有大半个身子在雨里。 岳晨风走过去看,摔在地上的是个莽撞的男青年,他已经爬了起来。 984请给我知情权 那个男青年惊恐地看了一眼被撞凹的车头,扶起自行车,跨了上去,飞快的逃逸。 “哎!你不能就这么跑掉啊!”林翠儿把伞往岳晨风手里一塞,冲上去想抓住那个男青年。 结果人没抓到,包包的带子不知怎的挂到了自行车的车把上,包包被硬生生的从肩膀上扯了下来,里面的东西洒了一地。 特别是那些照片,顺着路面上的雨水随波逐流。 岳晨风眉头微锁,把伞还给林翠,让她自己打,他则蹲下身来去看那些照片。 林翠儿看了他一眼,把包包先捡起来,然后捡东西。 看着一盒才买的美宝莲彩妆套盒泡在了雨水里,林翠儿心疼死了。 这个年代美宝莲还没有进入龙国市场,是从美国带回来的,贵死了,才用了几次就报销了,还有口红也是。 林翠儿一面抱怨,一面把能够捡起来的东西捡起来放进包包里,不能再用的东西她也捡了起来,扔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又去查看了一下被撞的车头,心疼的啧啧有声:“这得花多少钱维修!” 虽然她现在很有钱了,可她还是没办法像岳晨风那样把钱只是当个数字看,花出一笔巨额或者冤枉钱,她会肉疼好几天。 林翠儿见岳晨风一直站在雨地里看捡起来的那些照片,走到他身边道:“上车看吧,初夏的雨还有些冷呢,别淋病了。” 两个人上了车,岳晨风把那一摞湿漉漉的照片全都扔在了挡风玻璃后面,然后开车。 林翠儿抽出纸巾给包包擦雨水,有几丝担忧:“也不知那个小伙子撞得严不严重,不会回去来个脾脏大出血送了命吧。” 岳晨风没接她的话,而是问道:“那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林翠儿有点讨厌他问话的语气,明明是他瞒着她和白晶晶暗中来往,他却像审犯人似的,用这种口气和自己说话。 林翠儿克制住心中的不悦,摇头道:“我怎么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这些照片是别人寄给我的。” “知道是谁寄的吗?” 林翠儿摇头:“不知道,信封上除了收信人的地址和名字之外,什么都没有,显然那个寄给我照片的人不想知道让我知道他是谁。” 她的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你和白晶晶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会被别人拍到这些照片?” 岳晨风道:“为了帮你获得*的帮助,去跟H国交涉,保护红番茄的合法权益,我来回跑上京,还得顾自己的公司,再加上应酬,每天都很疲劳。 有天晚上和朋友们吃了饭在酒吧玩过之后半夜开车回家,迎面来了一辆车,眼看要撞上,我连忙打方向盘,结果撞到花坛上了,脚受伤了无法行动。 偏偏当时风大雨大,路上根本就看不见人影,我在想,看来只能熬到天亮,有人发现我了我才能得救。 没想到白晶晶下夜班路过时发现了我,把我送到了医院里。 我因为脚受伤住院,虽然不是太严重,但是短时间行走有些因难,白晶晶就自告奋勇的照顾我。 她以前当护士,懂得护理病人,所以我的伤势恢复得很好,半个月后就痊愈了,我就请她去咖啡店喝咖啡,给了一笔钱感谢她,之后就没有联系了。” 林翠儿追问:“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说好的夫妻两个不要有所隐瞒的,你为什么要隐瞒。” “怕你担心。” 林翠儿愣了一下,随即道:“你以为瞒着我我就不担心了吗!我事后才知道会又急又担心又气愤!既然是夫妻,请给我知情权。 你这次只是脚受伤了,如果是内脏受伤了呢,而且伤势严重,挺不过去了呢,我却事后知道。 我一辈子都会因为错过见你最后一面,在你最需要照料的时候不在你身边,没有想尽办法和你一起跟死神争斗我会多自责多难过!” 岳晨风看她小脸气的通红,道歉道:“是我的错,不该瞒着你的。” 林翠儿没有再生气了,关心的问:“真的只有脚受伤了吗?” 岳晨风淡定道:“真的只有脚受伤了,而且只是扭伤,恢复得很快的,你看我走路就知道了,很利索的。” 林翠儿这才放下心来,猜测道,“那这些照片肯定是别有用心的人拍的寄给我的,想要挑拨我们夫妻两个的关系,不然怎么连寄信人的地址和姓名都不敢留下。” “但是那个人是谁呢。”她扭头问岳晨风。 岳晨风想了好一会儿,摇头道:“猜不出。” 他并没有在外面惹什么桃花债,不可能是林翠儿的情敌这么做气林翠儿的。 夫妻俩分析来分析去,有可能是他们在商场上的竞争对手妒嫉他们的公司蒸蒸日上。 所以想让他夫妻两个互相猜忌而闹得鸡飞狗跳,无暇顾及自己的事业,他们就好趁机发展自己的企业。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那些小人注定要愿望落空,他夫妻两个是不会上当的。 不过岳晨风和林翠儿也没打算故意秀恩爱,太幼稚,只用在竞争中打得他们落花流水就行了。 转眼又是一个星期天,林翠儿打算去探望老爷子两个,顺便把从外国给他们带回来的东西送给他们,当然还给多多买了不少奶粉玩具和衣服。 老太太收到林翠儿给她买的珍珠项链马上戴了起来,出门买菜向左邻右舍炫耀。 老爷子也眉开眼笑的和岳晨风拉家常,因为还要去看望林妈妈和王玉芝,所以夫妻两个只在老爷子家吃了过中,连午饭都没吃就走了。 在林妈妈家吃过午饭就该去看望王玉芝了,因为岳晨风不喜欢王玉芝,所以林翠儿就只身去了王玉芝家。 岳晨风开车回到了洞庭街的别墅,看见白晶晶在他家院门前徘徊。 岳晨风把车子停在她的面前,从车子里看着她。 白晶晶两眼红肿,好像哭过,乞求道:“岳总,我们可以聊聊吗。” 岳晨风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道:“上车吧。” 白晶晶拉开了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 985约见 因为把送给王玉芝的护肤品忘在了家里,开车回家来拿的林翠儿远远看见这一幕,立刻加大了油门开了过来想要阻拦。 岳晨风却已经发动汽车很快驶到了街尽头,林翠儿追到街头,已经看不到她送给他的那辆迈巴赫的影子了。 林翠儿虽然有些生气,居然让别的女人坐她送给他的豪车! 但她不是玻璃心,不会为这一件事就气的失魂落魄,等晚上回家盘问过岳晨风再说,也许又和上两次一样是误会呢。 回家取了护肤品,林翠儿开车去了王玉芝家,心不在焉的陪着她坐了一会儿,就要告辞离去。 王玉芝看看手表,挽留道:“都已经快五点了,你就在我这里吃了饭再回去吧。” 又补充了一句:“你很久都没有陪妈吃一顿饭了。” 林翠儿淡淡道:“阿风还在家里,我得和他一起吃晚饭。” 虽然她现在还愿意来看望王玉芝,也只是纯粹的看在她对原主的养育之情和给她治过病的恩情上。 对她,她已没太多感情,亲情早已被耗尽,除非她改过自新好好弥补,那她才会像以前那样对她。 王玉芝现在嘴一张就想从林翠儿那里得到更多亲情,全然忘了她对她的伤害,可她还都记得,她不是一个容易忘却伤痛的人。 她也不想惯着她,以为就算自己犯下天大的错,他们都会原谅她。 王玉芝只好送她出门:“下次你来看望我时,把阿风带上。” 林翠儿无语了半天,才道:“阿风他根本就不愿意见你。” 王玉芝脸上闪过一丝不悦和难堪,林翠儿走在前面一无所知。 把林翠儿送出家门,王玉芝立刻赌气的关上门,林翠儿心事重重丝毫没有察觉到。 王玉芝看着茶几上堆满了林翠儿送来的礼物一巴掌挥了过去,那些礼物被挥了下去,滚落一地。 岳晨风开车带着白晶晶去了一家较远的咖啡厅。 服务员上了咖啡。 岳晨风拿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把咖啡放在桌子上,对白晶晶淡淡道:“你想和我聊什么?” 白晶晶的眼圈马上红了,放下捧在手里的咖啡,从廉价包包里面拿出几张照片来放在桌子上。 岳晨风看了一眼那几张照片,这些照片不是别人寄给林翠儿想要挑拨他夫妻两个关系的他和白晶晶在一起的照片吗?她手里怎么也会有? 他的视线清冷的落在白晶晶的身上:“这些照片是从哪里来的。” 白晶晶哽咽着道:“这些照片是有人恶意到处撒,我请人帮忙弄来的几张。 就是这些照片让我身败名裂的。 因为这这些照片,才刚刚谈的男朋友和我分手了。 因为这些照片我失去了工作,而且后来找工作人家也不录取,说我人品太差,野心太大。 就算想当第三者也不应该痴心妄想想当你的小三,说我给林翠儿提鞋都不配! 现在这些照片我身边的人全都看过了,许多人因此纷纷离开了我。 就连我现在的房东也要赶我滚,我不是走投无路不会找你,这些照片困扰了我整整一个星期了。” 白晶晶委屈得失声痛哭。 岳晨风平静审视的问:“你拿着这几张照片找我干嘛,你觉得这些照片毁掉你的名声跟我有关?” 白晶晶愣了一下,泪眼婆娑的想说什么,终究没说,把照片往包包里放,连她最爱的咖啡也没心情喝,站起身来道:“实在抱歉,打扰你了,我……走了。” 岳晨风默默的看着她走掉,丝毫没有挽留的意思,然后视线一转,看着玻璃幕墙外的风景慢慢喝咖啡。 白晶晶走出咖啡店老远,恨得直跺脚,怎么岳晨风思维不同于正常人呢。 正常人看到那些照片第一反应不是会猜测到是林翠儿拍的那些照片吗? 只有她最恨自己,最想逼自己离开江城,只有自己离开江城,和岳晨风没了接触,她才会高枕无忧。 可岳晨风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 要么他是一个大傻逼,要么就是太爱林翠儿那个小贱人了,不论她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他都护短! 妈蛋!那个小贱人的命怎么就那么好!自己却连关峰的心都抓不住! 岳晨风慢慢的喝完咖啡,准备离开,碰见了两个熟人,硬被留下来又灌了一杯咖啡。 大家说了会话,岳晨风要回去,被那几个熟人拉住去酒店吃饭。 岳晨风想,林翠儿今天三点多才去王玉芝那里。 王玉芝肯定要留她吃晚饭,那就跟他们一起去吃晚饭吧,省得自己回去还得做饭自己吃。 林翠儿在家做好晚饭时已经傍晚七点了。 她看看客厅的大钟,不悦地皱紧了眉头,岳晨风和白晶晶到底在干什么?这个点都不回来!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虽然已经是初夏了,饭菜也都冷了。 林翠儿盛了一碗冷饭坐在饭桌边吃了起来。 院门那里传来铃声,林翠儿放下饭碗带着金毛狮王出了屋,看见是岳晨风的车,一人一狗跑过去给他开了院门,然后默不作声的回到了屋里。 林翠儿继续吃冷饭冷菜,金毛狮王端庄的蹲在她的脚边,仰望着她吃饭。 岳晨风换好鞋走进客厅,看见林翠儿在吃饭,惊讶的问:“你没有在你养母那里吃晚饭吗?” 林翠儿心里委屈,脸上却要逞强,装作云淡风轻道:“你在家里,我会在养母那里吃晚饭吗?肯定是回来和你一起吃,每次都这样,今天会例外吗?” 岳晨风哑然的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翠儿问:“你应该吃过了吧,如果没吃过我就给你把饭菜热热。” “吃过了。”岳晨风扫了一眼饭桌,满满一桌色香味俱全的佳肴,看来小佳人是想和他幸福的共度晚餐,心里有些愧疚。 林翠儿不再说话,默默的大口大口的吃着饭。 本来打算主动询问他和白晶晶下午在一起的事,现在也懒得问了,等着他自己坦白从宽。 他不是说过,为了不让她对他有任何误会,对两人的爱情和婚姻有任何疑问,他都会主动交代他和别的女人独处的情况吗,那就主动坦白啊! 986借宿 可一直等到林翠儿很慢很慢的吃完晚饭,岳晨风却一字未说,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的水果不知在想什么。 林翠儿开始动手收拾饭桌:“我待会儿去小言家睡。” 岳晨风惊讶地问:“为什么?过两天我就要出差了,你不陪我吗?” “你岳大公子还怕没人陪?打一个响指,不知有多少灰姑娘趋之若鹜。” 林翠儿虽然想在弄清事情的真相之前竭力让自己保持大气从容的样子,可还是忍不住小心眼的刺了岳晨风两句。 这已经是第三次两个人因为白晶晶而产生不愉快了。 前两次虽然被证明全都是误会,可误会是怎么造成的,还不是因为岳晨风老瞒着她! 这次又这样,为什么总是让她问起他才肯交待,她不问他是不是要瞒自己一辈子? 林翠儿越想越火大。 岳晨风帮她收拾碗筷,:“世上任何女人我都不愿多看一眼,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林翠儿冷笑着翻了一个白眼,和别的女人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完全忘了家中的娇妻,现在却对她说甜言蜜语,当她很好哄吗! 岳晨风一连端了几盘菜进厨房,每盘菜都冰冰凉,疑惑的问:“你刚才是吃的冷饭冷菜?” “不然呢,我等了你很长时间,你以为饭菜不会冷吗?”林翠儿语气冰冷。 岳晨风满是愧疚之情,从背后抱住她,在她耳边道:“对不起。” 林翠儿生硬的把他推开,戴上橡皮手套开始洗碗。 岳晨风把她拉到一边,取下她手里的橡皮手套:“我来洗。” 林翠儿没有跟他客气,走出厨房上了楼,往包包里装了一套换洗衣服就要出门。 岳晨风在厨房里听到动静,急忙追了出去,拉住林翠儿道:“你真的去别人家吗?” 林翠儿冷冰冰道:“你觉得我像在开玩笑吗?” 岳晨风很无语的看着她:“就是因为我没回来陪你吃晚饭,你就生这么大的气吗?” 林翠儿看他那表情好像自己无理取闹似的,心中愈发来气。 明明是他在外面陪别的女人吃饭,现在怪她小气! 她挑挑眉:“是呀,我就这么小气,你现在认清我不晚。”说罢用力的挣脱掉他,去车库开了车子离开了。 岳晨风头痛的捂住额头,焦躁的原地打转。 金毛狮王送了林翠儿出门,回到岳晨风的脚边,看他打转。 林翠儿来到苏梓言家,把苏梓言一家惊得不轻。 林翠儿直直的扑到苏梓言的怀里,就像前世在妈妈怀里找安慰一样,可怜兮兮道:“小言,我和阿风吵架了,我在你家里借宿一晚行吗?” 苏妈妈抢着道:“行的行的,你就在我们家住一晚,但是别把你们夫妻两个的矛盾扩大化了,等明天心情好了,记得和你老公和解,听见没?” “嗯。”林翠儿转身抱了抱苏妈妈。 苏妈妈关切的问:“你吃过晚饭没有?如果没有我给你炒碗蛋炒饭。” 林翠儿点点头:“吃过了。” 洗过澡之后,林翠儿和苏梓言一起躺在了床上。 苏梓言虽然住的是单独的一个房间,但是房间很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 尽管林翠儿和她都很瘦,但是大热天的挤在一张单人床上还是很不舒服。 苏梓言问林翠儿为什么会和她老公吵架,岳晨风看起来很宠她的样子。 林翠儿轻叹了口气:“也只是看起来而已,自己情商太低,留不住他很正常。” “可是你人好。”苏梓言道。 林翠儿又长叹了口气:“爱情不看人品,只看缘分,不是有个女作家写过一个小说,一个进步女青年居然喜欢一个汉奸! 真正的爱情无惧长相年龄学识,哪怕全世界看那个女人是一坨屎,在爱她的那个男人眼里她就是黄金。” 苏梓言在感情上没她懂得多,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两个人在黑暗里默不作声。 过了一会儿,林翠儿翻了个身:“你家也太小了,以后我心情不好想来你家住,让你安慰我都不敢来了。 干脆我送你一套大房子吧,好歹能够在你的房里摆一张双人床,咱们两个睡着也舒服。” 苏梓言惊恐道:“啊!送房子给我?我、我不敢收呀!” 林翠儿不以为意道:“有什么不敢收的,一套房子要几个钱?我光在电影投资上就赚了好几个亿,会在乎一套十几万的房子?就这么说定了。” 苏梓言不知该怎么拒绝,只好说:“那你跟我爸妈说,他们点头答应了,我没意见。” 林翠儿应了声好。 夜太深了,苏梓言瞌睡来了,睡着了。 可林翠儿还辗转难眠,想到岳晨风连个电话都不打来,是不想主动向自己坦白他和白晶晶下午共度了好几个小时的事吗? 那就一定有鬼吧,如果心中没鬼干嘛不主动告诉自己! 她又想到前世那个渣男,那种又丑又老满嘴谎言的心机婊他都视如珍宝,也难保岳晨风不会这样。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在林翠儿看来男人心才是海底针。 别说活了两世,就算活了两亿世她都不可能看透一个男人的。 任你如花美眷,却终难敌心机女一泡猫尿,男人们就吃这一套! 岳晨风在自家大床上也没睡着,林翠儿在永青小区不是有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居室没有出租,特意留着和他吵架时自住吗,怎么不去那套房子? 如果住不惯小房子,还有东湖山庄那座别墅她也可以住。 再不然还可以去林少华的别墅住,去林妈妈那里住,这么多可住的地方,她为什么非要跑到苏梓言家? 难道真的被月明说中了,他不仅要担心男人窥觑她,还要担心女人! 林翠儿和苏梓言真的是情人的关系?! 可她说过她不喜欢女人的…… 第二天,岳晨风起床之后,拿起电话本找到苏梓言家的电话号码,想往她家打个电话,问问林翠儿心情好些没有。 又觉得夫妻两个的矛盾摆在外人的面前终究难看,最终还是放弃了。 等中午再去学校哄小家伙吧。 987钟秘书的话 九点钟到了公司,开过晨会,岳晨风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钟秘书拿着两个盒子走了进来:“岳总,您买的手提电话已经到货了。” 说罢,把两个盒子放在岳晨风的办公桌上,好像里面放的是价值连城的翡翠似的。 也不怪她那么小心翼翼,主要是那个年代才有手提电话,一部要两万多块! 那个年代虽然万元户已经有一些,可还是很少,所以一部两万块的手提电话在许多普通人眼里是非常昂贵的。 放好盒子,钟秘书就要离开,岳晨风叫住她:“别忙着走,我想问你一些问题。” 钟秘书在他面前站得笔直,看着他,等着他问话。 岳晨风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道:“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他妻子特别讨厌一个丑女人,甚至把这个丑女人当成她的情敌,可我这个朋友对那个丑女人完全无感。 有一天,我这个好友在他妻子那里发现了许多她和那个丑女人在一起的照片,他妻子的说辞是,这些照片不知是谁寄给她的。 之后,这些照片满天飞,逼得那个丑女人在江城无法立足,那个丑女人觉得那些照片全都是我朋友的妻子派人偷偷跟踪他们拍下的。 你说——这些照片有可能是我朋友的妻子拍下的吗,还是别人设的局?如果是别人设的局,为什么要设这个局?” 这些问题困扰了他一个晚上,这也是他不愿意急着向林翠儿坦诚相告他昨天下午和白晶晶独处过的原因。 他想弄清楚那些照片究竟是不是林翠儿拍的,如果是她拍的,那他就不想告诉她他和白晶晶见面的事,没必要。 她不信任他,已经派人跟踪他了,想必也已经知道白晶晶找他的事,那就等着她来问好了。 钟秘书在心里想,什么“我朋友”,明明就是你自己身上发生的事好吧。 而且她很快在心里对号入座,岳晨风嘴里的那个丑女人应该就是白晶晶。 就事论事道:“那些照片应该是妻子拍的吧,因为怕丈夫责怪她不信任他,所以说谎。 但是妻子为什么会不信任丈夫到这种地步,做丈夫的难道不检讨吗,他给妻子足够的安全感了吗? 不要在心里动不动就觉得妻子跟踪自己是件很可怕的事,有没有想过妻子每天惴惴不安的过日子有多难受?” 说完,问道:“岳总,还有吩咐吗?” “没了,你忙你的吧。”岳晨风从城市中回过神来,挥挥手示意钟秘书出去。 钟秘书出去之后,岳晨风也没开始工作,在心里想着钟秘书的话,难道真是自己没有给小家伙足够的安全感,所以她才那么做? 林翠儿一整个上午办公都心不在焉,等着岳晨风打电话给她,可左等右等也没等到他的电话,时间已经到中午了十一点钟。 秘书萧剑走了进来,提醒道:“林总,您约了一个日本客商在东湖饭庄吃饭,现在可以启程了。” 林翠儿点了一下头,收拾了东西和萧剑一起走了。 快到到中午了,岳晨风拿着两个装有手提电话的盒子去了隔壁红番茄,到了林翠儿的办公室见里面空无一人。 转身正要去食堂找她,林翠儿的另一个小秘书端着饭菜走了进来,看见岳晨风连忙毕恭毕敬的问了声好。 岳晨风清冷的点了点头,问:“你们林总呢。” 小秘书答道:“林总出去陪客户吃饭了。” 岳晨风点点头,离开了。 林翠儿陪客人吃完饭之后就回来了,又心神不宁的工作了好几个小时,还是没有等到岳晨风的电话。 她无心工作,干脆提前下了班,今天又不能去苏梓言家里睡觉,今天星期一了,她住校了。 那就去永清小区住。 不过现在回去太早了,一个人呆着太无聊了,既然答应要给苏梓言买房子,那就去看房子吧。 林翠儿先去家里拿了两套换洗衣服,然后开车去苏梓言家附近的几个楼盘看看。 挑中了恒通房地产的一个叫司门华府的楼盘,虽然没有四室两厅的房子,可是能够把两套两室一厅打通,改成四室两厅的结构。 林翠儿于是买了两套连在一起的两室一厅的住房。 从买房到交钱前后没超过两个小时,那个售楼小姐吃惊得不得了,又有些得瑟,把这件事在售楼部里大肆宣扬。 有人告诉那个新晋菜鸟售楼小姐,说刚才买房子是老总的太太,买自家的楼盘,她会犹豫吗? 买好房子,林翠儿去了胡娟娟的洗衣店,叫她陪她一起吃饭。 胡娟娟惊讶她居然来找她吃饭! 好像她嫁入豪门之后就没有找她吃过饭! 胡娟娟拉着她的手,关切地问:“你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居然来找我吃饭?” “你干嘛呢,一副见鬼的表情。”林翠儿横了她一眼:“没受什么刺激呀,只是跟阿风在冷战,不过你不要告诉小华,我不想他插手我的家事。” “知道了,那你说给我听,你和阿风为什么冷战?总觉得你们夫妻两个甜蜜得不得了,不是会冷战的那一种。”胡娟娟交代了店员几句,和林翠儿一起出了店门。 林翠儿叹了口气,拉开车门坐了进去:“吃饭的时候再说给你听吧。” 胡娟娟问她要去哪里吃饭。 林翠儿道:“去江城饭店怎么样?” 胡娟娟表示没兴趣:“说真的,我有时候觉得饭店里的食物还没路边摊好吃,我新发现了一家香辣龙虾店,店里的香辣龙虾超好吃,我们去吃吧。” 林翠儿随她去那家香辣龙虾店,到那里才发现通往香辣龙虾店的道路异常逼仄。 林翠儿的小汽车开进去,旁边一个路过卖菜的干瘦大爷得把自己整个后背贴在墙上顺便收腹提气,才能让她的车勉强过去,要是碰见个啤酒肚,非得把人家挤得肝肠寸断不可。 林翠儿很后悔把车子开进来,也不知道底盘刮坏了没有。 她调侃道:“幸亏我和你是好友,要是换做一个的士司机,你看人家愿意送你到这里来吗,人家一定以为你故意把他诱骗到这里来想打劫他。” 988不愿历史重演 胡娟娟“切!”了一声:“我好歹是喜洁连锁洗衣店的老板娘,会打一个的士司机的劫!” 幸好开过了那一段逼仄的路后,店门前还是比较宽敞的,林翠儿停下车,和胡娟娟一起进去吃香辣小龙虾。 顺便告诉她岳晨风背着她和白晶晶来往的事。 胡娟娟听得目瞪口呆:“不会吧,你老公会跟别的女人暧昧?我觉得他挺喜欢你的。” 林翠儿闷闷不乐的剥着小龙虾:“怎么不会?一个公一个母,暧昧的条件已经具备了。” 胡娟娟道:“有机会你带我去见见那个叫白晶晶的,我倒要看看她是怎么一个绝色美女,居然能够把你老公迷住!我当时想迷你老公来着,发现他看都不看我一眼。” “所以就退而求其次,选了我弟弟?”林翠儿配合着她说。 “是啊!”胡娟娟冲她眨眨眼,煞有其事道,“别把真实情况告诉你弟弟。” 林翠儿翻白眼。 胡娟娟辣的受不了,向老板娘点了一瓶啤酒,一瓶汽水。 她把汽水给了林翠儿,自己喝啤酒,安慰林翠儿道:“你老公在外面有人了,你也别太意外,更别难过。 毕竟你嫁的是豪门贵公子,港台剧里这种情况在豪门很普遍。 你只要保住自己正室的地位就好,像他们这种富豪,要是不养三五个美人,出去别人都要说性无能。 你呀,眼睁大,心放宽,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随它飘扬。 家花不是没有野花香,只是家花常在,野花具有更高的意外性和新鲜感。” “美人?!”林翠儿冷笑了两声,“等你见过了白晶晶你就知道阿风有多重口味。” 胡娟娟一听这话难以置信道:“男人不都是喜欢美女吗,那个白晶晶如果很丑的话,阿风应该不会喜欢她吧,是不是你太多疑了。” 林翠儿嗤了一声,不可能?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前世不仅自己经历过自己样样也算出色,却完败给一个会装柔弱会卖惨会勾引人的丑老女人手上。 而且还在网上看过许多家有贤惠美妻,为渣男生了孩子,而且娘家还补贴他们的小家。 结果渣男找了个六十多岁的可以当自己妈的老女人当情人,还和情人一起殴打自己的妻子,让妻子挪位,让他们有情人好成眷属。 岳晨风会爱上白晶晶也不是一点没可能,真到分手的那一步她一定放手不纠缠,不想再像前世一样成为别人的笑话,被渣男羞辱谩骂,被那个心机女各种看笑话。 输不起也要硬挺着,只为了尊严。 岳晨风下了班去红番茄接人,扑了个空,回到洞庭街的家里也没看见林翠儿的人影。 做好晚饭,林翠儿还是没回来,岳晨风给林少华打了个电话,问他姐姐回东湖山庄的家没有。 林少华让他等一下,他这就去看看,五分钟之后给他答复,林翠儿没有回东湖山庄的家,他家的别墅的门锁得紧紧的。 岳晨风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给林妈妈和苏梓言将分别打了个电话,打听林翠儿的下落。 两家都回复他,林翠儿今天没去他们家。 林妈妈紧张的问:“翠儿不见了,她为什么不见了?” 岳晨风只好道:“我和翠儿有点小小的误会,是我没能够及时的解开误会,让翠儿不开心了,躲起来了。” 林妈妈认回林翠儿已经有几年了,自己的女儿她还是比较了解的,不是那种特别小心眼的女孩子。 所以她根本就不相信岳晨风所说的只是小误会。 在事情未明的情况下,她又不好指责他,只得道:“阿风,翠儿她年纪小,性格冲动,请你多担待,回头我会好好说她的,怎么能够动不动就躲起来叫人担心呢。” 岳晨风赧然道:“妈,是我的错,你千万别说她,我现在出门找她去。” 林妈妈道:“如果找到了翠儿一定给我打个电话,好让我放心。” “知道了。”岳晨风放下电话就去永清小区找林翠儿,那里没人。 他茫然的站在小区的花坛边,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里找林翠儿。 林翠儿虽然貌似活泼,可是性格孤高,根本就不喜欢交朋友,能够真正和她称得上朋友的只有胡娟娟和苏梓言。 对了,还有胡娟娟没问过,他急忙给胡娟娟的洗衣店打了个电话。 胡娟娟的洗衣店早就关门了,只有一个守夜的老伯。 老伯是下了班之后才来的,根本就不知道林翠儿来过,再说他也不认得林翠儿,所以接听了岳晨风的电话,告诉他,老板娘是独自回家的。 岳晨风从老伯那里打听到胡娟娟的住址之后赶了过去,胡娟娟刚被林翠儿送回来,正准备烧水洗澡。 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是岳晨风,当听完来意之后,告诉他,林翠儿的确来找过她,大家吃了一顿饭就各自散了,她也不知道她去哪了。 岳晨风只好又去永清小区,可仍旧扑了个空,怕林翠儿回洞庭街的家,又匆匆赶往洞庭街。 他的车子刚刚驶出小区,林翠儿就开着车子进来了。 岳晨风赶回洞庭街的别墅,迎接他的只有金毛狮王。 岳晨风楼上楼下的找了一遍,没有看见林翠儿,又前院后院的找了一遍,还是不见她的身影。 林翠儿回到一室一厅的小居室,很久没人住,里面的家具有一层薄薄的灰尘。 她拿了块抹布做起卫生来,不然住着别扭。 好在屋子小,家具简单,很快就粗略的做完了卫生,热水器的水也烧好了,林翠儿洗了澡睡下。 岳晨风在欧式别墅里没有找到林翠儿,又坐在客厅里等了半个多小时,林翠儿还是没回来。 他心中不安,又去永清小区看了看,在楼底下看见林翠儿的屋子黑灯瞎火,于是就坐在车里等。 一直等到半夜也没看见她回来,岳晨风心中焦急,不时盯着林翠儿的屋子看,终于看见屋里有了灯光,几分钟之后又灭了,整个屋子又陷入黑暗之中。 989再次误会 岳晨风愣了几秒,自己一直守在楼下,就没见有人上楼。 那就是小家伙早就回来了,只是自己返回的时候她已经睡下了,刚才的灯光肯定是她起夜时拉亮了灯。 虽然她服用了恒通药业的肾宝口服液,肾脏改善了好多,一般不起夜了,但是偶然身体不适还是会的。 小家伙身体不适吗? 岳晨风本来想上楼见见林翠儿的,这时打消了这个念头,既然她身体不适那就别打扰她,让她好好睡一觉吧,有什么等出完差回来再说。 岳晨风这才回了洞庭街的家,给一直守候在电话旁的林妈妈打了个电话报平安,睡了几个小时就起床了,今天他还得乘早上六点钟的飞机飞往美国。 林翠儿从睡梦中惊醒,倒不是做噩梦了,而是心里记挂着岳晨风今天要出差的事。 每次他出远门,除非有课,不然她都会送他的,因为后世看多了空难,每次他乘飞机她都会担心。 虽然明知道飞机失事的几率很小,她是杞人忧天,可她就是忍不住。 按亮床头灯,拿起放在床头柜的手表看时间,哎呀,都快四点半点了!林翠儿急急忙忙起床换衣服、梳洗。 岳晨风出了家门,公司的车子已经等在院门外,陪他出门的男秘书看见他走了过来,马上从车子里出来给他开门。 到了机场,岳晨风和男秘书办理登机手续,然后走向安检口,准备安检。 “咦?岳总?真是你!”一个女声惊喜地说。 岳晨风扭头,白晶晶正笑盈盈的向他走来。 他奇怪的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晶晶指指身后的安检口道:“我刚给好友送行。” 岳晨风点点头:“这样啊。” 忽然一个熊孩子跑了过来,从后面莽撞的撞了白晶晶一下。 白晶晶往前一扑,撞进了岳晨风的怀里。 早晨车辆很少,一向安全第一,开慢车的林翠儿怕时间来不及,赶不上给岳晨风送行,车子一路开得飞快。 从她住的永清小区到机场正常情况开车得一个半小时,而她更慢,需要两个小时以上,小心驶得万年船,安全第一,速度不必要。 可今天她一路狂飙,只用了不到五十分钟的时间就赶到了机场,两只手心全是紧张的汗水。 那个年代公路上还没有摄像头,不然她肯定会被拍照扣分的。 停好车子,林翠儿踩着五厘米高的高跟鞋健步如飞,不是不想换平底鞋,是那套房子里没有鞋可换,她只能穿昨天穿的高跟鞋。 也不知阿风会不会等自己,应该不会吧,他八成以为自己不会来的,自己也别露面了,看着他登机就好了。 林翠儿气喘吁吁的赶到安检口那里,看见白晶晶抱住岳晨风,而他也没推开她,而是接住了她,过了好几秒才和她分开。 林翠儿站在原地僵硬地看着他两说话。 岳晨风面对白晶晶神色温和,而他一向对有企图的女人向来爱理不理的,更别提会和颜悦色的交谈了。 林翠儿跑的浑身燥热,心里却哇凉哇凉的。 岳晨风和白晶晶交谈了几句,就和秘书一起走向安检,白晶晶站在离他们最近的地方看着他们安检进入候机区。 两人那样子,活像丈夫远行,妻子相送,而她这个正室却躲在角落里…… 林翠儿眼睛一酸,转身往机场外走去。 全然没注意到有个女人在阴暗的角落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容,冲着她的背影道:“既然你全都看见了,那就不用给你寄照片了。” “小姐,你让我孩子撞那个女人,他撞了,被撞的女人也扑到那个男人的怀里了,你该把剩下的那部分钱付给我们了吧。”一个衣着普通的中年妇女和手里牵着个八九岁的男孩子走到那女人跟前道。 那个女人从包包里掏出钱给了那个中年妇女。 中年妇女接过钱来点了点,牵着男孩子的手高兴地离开了,真没想到,只是撞一下人就能够得到一百块钱,这还真是天上掉馅饼,还砸中了她的头。 林翠儿一路飙车回到了洞庭街的家,一直在心里冷笑,岳晨风总说他和白晶晶没什么的,是她多疑乱猜。 可事实上呢,她已经几次碰见他和她在一起!他到现在都没向她坦白,更没给她解释! 在进入江汉区时,林翠儿因为开车思想不集中,差点和一辆皇冠相撞,对方是个五大三粗的男暴发户,脖子上戴着粗得像狗链的金项链。 看见林翠儿的宝马,眼里各种羡慕妒忌恨,仇富心理让他准备找车主人好好吵一架,于是拦下了林翠儿的车。 结果一见开车的是个小姑娘,什么火都没有了,反过来笑着叮嘱她开车要注意安全,还想和她交换名片。 被林翠儿拒绝了,她不是阿猫阿狗都愿意交朋友的,她就是这么高冷! 回到洞庭街的家里,林翠儿打算随便做点早餐对付一顿,经过饭厅时,看见饭桌上放着一个盒子,盒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 她拿起字条看了一眼,上面寥寥数语:给你买的手提电话,号码是……88。” 这个号码这么吉利,不便宜吧。 广东为了与港澳实现移动通信接轨,去年年底才有了全国第一部手提电话。 今年刚刚在内陆几个比较发达的城市覆盖了移动通信,江城才刚实现移动通话岳晨风就买了手提电话送她。 林翠儿拿起那个盒子打开,里面一个大的像板砖似的黑漆漆的长方形家伙,黑板砖上有一根天线可以抽长,按上面的键盘就可以打电话。 林翠儿后世都没见过这种古董,拿起来左看右看了一番,有点嫌弃。 放下手提电话,她进厨房煮稀饭,心情不好,没睡好,导致胃口不佳,吃点稀饭配咸菜最好下咽。 她边煮稀饭边想着昨天吃香辣小龙虾时胡娟娟跟她说的话,管他外面彩旗飘飘,只要自己守住正室的地位就够了。 岳晨风赚的钱给她花,给她买昂贵珠宝奢侈品房产就行了,别的一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翠儿发现她根本就做不到这一点。 990婚姻就是易碎品 她要的爱情是,对方只爱她一人,不曾将爱再赠与别人半分,做不到那就分手吧,她也不是非爱他不可。 她现在又不是没钱,珠宝首饰、奢侈品、房产她自己也买的起,不是一定要等着男人给她买。 就算没钱,只要那人一生只爱她一个,对别的女人不屑一顾,她陪着他吃糠咽菜一起为未来打拼,她也心甘情愿。 她的性格不可能做金丝雀,等着别人投喂,表面光鲜,实际在屈辱的活着。 吃过早餐,林翠儿开车去公司,萧剑微微有些讶异。 作为一个公司的老总,她当然不用像员工那样每天按时打卡,可一般也会九点钟到公司上班,除非是学校有事或者生病。 林翠儿生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只要不是特别严重她也会坚持九点钟来上班。 在萧剑眼里,林翠儿是个很有拼劲的女孩子,她今天这么晚来上班,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他体贴的给她送上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道:“林总,不舒服的时候多喝点白开水,对身体好。” 林翠儿说了声谢谢,想起昨天给苏梓言买的两套房产,吩咐他找人把那两套房产给装修一下。 中午,林翠儿没精打采的去食堂吃午饭,食堂阿姨拍马屁的热情招呼她:“林总,今天有你最喜欢吃的白灼基围虾,我给您装一大盘?” 林翠儿摇头:“不想吃,给我来一碗蘑菇汤加小半碗米饭就行了。” 心情不好,胃口就差,根本就不想吃肉,只想吃点清淡的。 拍马屁失败的食堂阿姨在给林翠儿盛饭时,特意把蘑菇汤里的肉丸舀了不少,林翠儿吃饭时大倒胃口,用汤泡了米饭应付了一餐。 食堂阿姨来收拾饭桌时,见林翠儿基本上就没有动蘑菇汤里的肉丸,知道自己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很是失意。 林翠儿才回办公室没一会儿,胡娟娟的电话就打来了,告诉她昨天晚上岳晨风来找过她,问她的下落。 “那你是怎么回答的?”林翠儿好奇的问。 “我说,我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让他到处找,总不能你心里这么难过,他却好过,对吧。” 胡娟娟问:“那家伙后来找到你没有?” “……没有。”林翠儿落寞道。 胡娟娟大概没想到是这种情况,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过了一会儿道:“翠儿,别为这点小事心烦,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守住了自己正室的身份就行。” 说罢就挂了电话,她不敢过多的安慰林翠儿,越安慰就把她的难过放的越大,适得其反。 林翠儿心里沉甸甸的难受。 和岳晨风转眼结婚三年多了,他不了解自己能有哪些去处吗,都已经找到胡娟娟那里了,却不愿去永清小区找她。 是因为找到胡娟娟那里,知道她肯定在永清小区是安全的,所以就无所谓了? 难道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搬出去住?他这是不想解决矛盾所以才在确定了她是安全的情况下对她避而不见? 因为解决矛盾,就必须要交代他背着她见白晶晶的事,可他肯定不想交代,所以不想见她。 林翠儿心中越发郁闷,不想午休,开始工作,想用工作忘掉烦恼。 一份文件还没看三行字,电话又响了。 这次是林妈妈打来的,问她是不是和岳晨风闹矛盾了,为什么闹矛盾。 林翠儿随便编了一番谎话骗林妈妈,主要是不想让她担心,自己的事自己处理。 林妈妈一把年纪了,哪里听不出她所说的是谎话,但也没戳穿,每个人都有自己心中的秘密不想告诉别人,那就选择尊重。 林妈妈语重心肠道:“牙齿还有咬到舌头的时候,夫妻在一起久了难免有摩擦,互相体谅就好,婚姻就是在互相体谅中维持的。 如果不是什么伤原则的问题,能过去就过去,别像个小孩子似的赌气、冷战、玩失踪,这么做很伤婚姻的,要知道,婚姻就像易碎的玻璃,不好好保护很容易就碎掉了。” 林翠儿敷衍的回了声:“我有分寸的。” 林妈妈在电话那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这孩子性格太硬气了! 晚上回家,林翠儿把早上没吃完的剩饭热了,准备将就对付一餐。 心情不好,吃什么都一样。 电话响了,林翠儿猜到十有八九是岳晨风打来的。不太想接。 可是想到两人走到一起,中间虽然没什么阻碍,但彼此付出了真情,就凭这一点也不能草率的结束婚姻,无论如何还得努力一把才对。 她放下碗筷,走到沙发边接电话,已经摆好冷淡的表情,结果接起电话才知道是钟秘书打来的,问她吃过晚饭没,身体好些没,在哪儿住。 林翠儿猜到是岳晨风让她打来的,平静的回答道:“吃过晚饭了,身体很好,在洞庭街的别墅住。” 钟秘书又叮嘱了她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林翠儿郁闷的回到饭桌前吃稀饭,岳晨风连亲自给自己打电话都不想打了,已经这么嫌弃她了? 既然如此,那就分手吧,彼此就都不痛苦了。 才吃了没两口稀饭,电话又响了起来,这次是岳晨风打来的,问的问题和钟秘书一模一样。 林翠儿语气冰冷:“我吃的香睡得好,身体也很健康,不劳你岳大公子关心。”啪的挂断电话。 不爱了,或者爱有瑕疵了,不用装作关心她的,她不接受施舍。 电话那头岳晨风拿着电话怔住,他还没有坦白他和白晶晶背着她见面的事她就挂了,这孩子脾气怎么这么大,以前还真没看出来! 以前自己不高兴了,她会想办法逗他开心。 半分钟之后,电话又响了,林翠儿只得放下筷子,再次去接听,又是岳晨风的,她一声不吭立刻挂断电话,顺便把电话线给拔了。 总算能够清静的吃完简单的晚餐,林翠儿收拾了碗筷准备去前院后花园逛一下。 林翠儿站在前院看着开得如火如荼如朝阳的合欢花。 合欢花只有一天的花期,她和岳晨风的婚姻会不会也如合欢花的花期那么短。 991闺蜜关心 相传,合欢树是一个思念变心的丈夫的苦情女人死后幻化的,期待和丈夫有哪怕一天的温存。 林翠儿才不会像那个苦情女人一样,苦等自己的丈夫一直到自己生命的终结,还想着和他在一起。 而她,爱不在了一定会离开的。 “翠儿,开门!”胡娟娟站在院门外又喊又招手,打断林翠儿的神游万里。 林翠儿带着金毛狮王走过去把门打开了,问:“你怎么来了?” “还不是怕你心情不好,陪你来吃饭来了吗。”胡娟娟走了进来,“我带了菜来。” 林翠儿把院门关上道:“我吃过了。” “吃过了也没事,我这是卤菜,可以当零食吃的。” 两人进屋,拿了盘子把胡娟娟带来的三个卤菜装在盘子里,然后端出来放在前院的石桌上,两个女孩子坐下来吃起卤菜。 林翠儿拿起一片卤藕片吃起来,比她后世吃过的任何卤菜味道都要好,惊艳的问:“在哪家买的卤菜?真好吃!” 胡娟娟抱着一只猪脚啃的不亦乐乎:“是在你楚生弟弟的店里买的。” “咦?我都不知道他开始卖卤菜了。”林翠儿一连吃了好几片卤藕片,辣得用手对着嘴巴扇了扇风。 胡娟娟啃猪腿啃得满嘴都是油:“你现在很少去学校,当然不会知道他在他的包子店里试卖卤菜了。 我也是去他学校附近的洗衣店视察工作时偶然看见的,排队买卤菜的人都排出店门外好远!生意好好!” “明天我去楚生的店里看看,好怀念牛肉包子,拿些牛肉包子回来吃。”林翠儿道。 本来因为心情不好,一整天食欲不佳,可现在有了这么美味的卤菜。 再加上和胡娟娟吃饭真是一件愉快的事,她不论吃什么都很香甜的样子。 因此林翠儿胃口大开:“这么好吃的卤菜不配点主食可惜了。” 放下筷子,去车库里推出自行车骑车去街头的酒店买饭。 酒店的饭不会单独对外卖的,除非是买他的菜肴,才会送米饭。 可老板很会做生意很活络,老爷子以前上林翠儿家来玩,林翠儿带老爷子在这家酒店吃过几顿饭。 所以酒店老板把林翠儿当自己的老主顾,让一个伙计给她送半斤饭,笑眯眯的说:“要个什么钱,都是街坊,半斤饭我还送不起!” 林翠儿还是坚持点了两个酒店的招牌菜,付过钱,让那个伙计一并送去。 贪人家的小便宜不好,人家也是做生意的,虽然这个年代做酒店生意很赚钱,但那是别人的本事,不能成为她贪别人便宜的理由。 酒店老板开心得合不拢嘴,给了她一张名片:“这上面有我酒店的电话,想吃什么直接打电话过来就行了,我会派伙计送餐的,你呀,家里那么有钱,请个保姆,大热天的还自己骑自行车出来买饭。” 林翠儿笑笑,出了酒店骑着自行车回家了,那个伙计随后把饭菜送来了。 胡娟娟惊讶的问:“这三个卤菜不够吃吗,你还买了两个菜!” 林翠儿把原委告诉她。 胡娟娟大快朵颐起来,吃了没两分钟,道:“我吃卤菜非得喝点酒不可!” 跑到饭厅的酒柜拿了一瓶人头马,咧着嘴笑:“开开洋荤。” 问林翠儿:“你来不来一点?” 林翠儿嫌弃地摇摇头:“不喝。” 胡娟娟道:“到底是豪门少奶奶,连人头马都看不起了!” 林翠儿香香甜甜的吃着饭:“什么豪门少奶奶!说不定哪天就打回原形了。” “别呀!”胡娟娟在她碗里放了个五香卤鸭肫,“我都跟你反复说了,让你别计较你老公偷腥,看在这么美的别墅和花园的份上,你都不能让出正室的位置!” 她自己用手抓起一块香辣卤藕片吃了一口,又辣又香的嚼进肚子里,然后喝了一口酒:“听我的,别犯傻,你要真离婚了,也找不到有这样别墅的男人娶你。” 林翠儿嗤了一声:“要这样的别墅并不难,在三环买块地皮我建一个城堡。” “算了吧,你当我们这里是北上广?三环人也多!”胡娟娟辣得满头大汗还要拼命吃,“咱们这种二线城市,三环都快跟农村差不多了!鸟不拉屎的地方你跑去住,连公交都少,我怎么找你玩!” 林翠儿来自后世,现在三环完全没什么优势,等再过二十年,三环就是中环线了,和光谷很近的,地理位置就不差了。 “那就在wh大学附近盖一幢别墅,那里环境多好啊,不比这里差。”林翠儿福至心田道。 对哦,现在不盖别墅更待何时,江城*是在2003年调控不许盖别墅,怕占用土地资源,九几年就不让在城区盖别墅了。 趁着政策还没出台,赶紧弄地皮盖别墅! 现在WH大学四周还有不少城中村,再过十年二十年,那里就很繁华了。 出门就是街道口商圈,背后是光谷,地理位置从秩序白银晋级到最强王者,是江城有名的堵点,不比现在住的洞庭街的别墅地理位置差。 投资房地产,冲鸭! 胡娟娟见林翠儿说得一本正经,也不吃东西了,呆呆的注视着她,眼里流露出替她难过的神色。 但马上遮掩过去,怕林翠儿看见更难过,她握住她的手:“你要是真的打算和你老公离婚,……我……也不拦着。 可你也别清高,这不要那不要的,这套房产你无论如何得抓在手里,还有你老公送给你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你也要,还要高额赡养费,别让自己吃亏。 你老公是婚姻过错方,能多要就尽量的多要,别便宜狐狸精。”她小心翼翼的语重心长道。 林翠儿笑了起来:“还没到那一步呢,现在这么早就开始替我谋划了。” 胡娟娟这才放心的又吃起卤菜来:“你明天有没有空?带我去见识见识那个白晶晶,看她究竟是怎样一个三头六臂,居然可以迷倒高冷的大总裁!” “我又不知道她住在哪里,我上哪儿带你去见识她!”林翠儿用纸巾擦了擦满头的热汗,还给了胡娟娟一张纸巾示意她也擦擦头上的汗。 992陪住 “不过我这里有她的照片,我这就去给你拿。”林翠儿放下筷子,就要进屋去拿照片。 “先吃饭。”胡娟娟拦住她,“一个贱人值得你放下碗筷让我看她的照片吗?等吃完饭再说。” 她指着特意给她留的一个卤猪脚:“再吃个卤猪脚吧,超好吃的。” 林翠儿已经吃完两碗饭了,菜也吃了不少,摸摸饱胀的胃,摇头道:“不吃了,饱了。” “又没什么肉,就一点皮而已,吃吧,不会撑到你的。”胡娟娟硬是把那个卤猪脚塞在她的手里。 林翠儿迫不得已的啃起来,才吃了一口就惊艳不已,不比刚才吃到的卤藕片和卤鸭肫味道差。 真是宁愿撑死,也要吃完。 两人吃完美味的晚餐,一起动手收拾碗筷,林翠儿把两道从酒店买回来基本上没怎么动的菜放到自家盘子里。 然后打电话,让酒店伙计来把他们酒店的盘子和碗拿走。 端着那两盘剩菜,林翠儿犹豫了几秒钟,岳晨风不让家里留隔夜菜,在豪门贵公子的眼里,隔夜菜不能吃。 可林翠儿无所谓,她虽然吃隔夜菜吃的少,但也没中毒身亡,哪那么娇气。 再说她说不定哪天就和岳晨风离婚了,当不成豪门少奶奶,那还讲究个什么,剩菜肯定是要吃的,于是把那两盘剩菜放进冰箱里,留到明天晚饭吃。 吃完饭,胡娟娟坐在她家沙发上看电视,林翠儿上楼找出几张岳晨风和白晶晶的暧昧照给她看。 胡娟惊讶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这么丑的女人是怎么迷住你家阿风的!不行,我得和她交朋友,向她讨经验,好吊有钱人!” 林翠儿冲着她直翻白眼:“难道我家小华现在还不能归到有钱人一类吗?” 又看了看照片:“能够喜欢这么丑的女人,这才是真爱,你懂个什么?” 胡娟娟把那几张照片放进自己的包包里:“我要会会这家伙!” 林翠儿从厨房里拿了两瓶冰冻汽水出来,她和胡娟娟一人一瓶:“你不知道她的地址,你怎么会她。” “找人查呗。”胡娟娟拿起汽水,一口气咕咚喝了大半,“现在大街上早就已经有了私人侦探所,查个人算什么难事!” 林翠儿劝道:“算了,别在这种人身上浪费金钱和精力,不用管她。” 胡娟娟把眼一瞪:“欺负我未来的姑姐我能坐视不理吗!” 林翠儿又劝了几句,完全无效,干脆放弃了,胡娟娟是个本分女孩子,就算找到白晶晶也不会胡来的,这点她还是蛮肯定的。 小姐妹一直看电视看到九点半左右,林翠儿有点支持不住了,想睡觉,昨天晚上她都没睡好,中午又没午休,于是让胡娟娟回家。 胡娟娟端着一盘荔枝吃:“你看你家里这么多好吃的水果,我得帮着你吃,不然非得放坏不可,我不能走,就住在你家,等把你家好吃的全吃完了再走,免得浪费。” 林翠儿明白她的心意,笑着说好,找了自己还没穿过的内衣和睡裙给她洗了澡穿。 胡娟娟拿着那些内衣和睡裙,啧啧有声:“豪门阔少奶奶的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连睡裙都是真丝缎面的!我买一件真丝连衣裙都要犹豫好久。” 林翠儿拿着换洗内衣和睡裙问:“小华这么小气的吗,女朋友想要一条真丝连衣裙都不给买?” “不是他小气,是我不舍得花钱~那么贵~”胡娟娟和她一起往浴室走去,“我……是不是狗肉上不得正席?” “嗯呐,别替小华省钱,当心最后都留给小三了,男人心海底针,谁知道当初爱你的男人哪一天会变心呢?” 胡娟娟道:“小华才不会,他不是你家阿风。” 林翠儿在浴室门口站住脚,问:“你要跟进去给我洗背?我天天都洗澡的,不脏的,不用搓背。” 胡娟娟愣了一下:“我是想和你一起洗澡~” 林翠儿惊悚的拒绝:“不要!”进了浴室,把门从里面反锁。 胡娟娟在外面拍着门道:“我又不是男的,你干嘛不让我一起洗?你家的浴缸那么大,一个人洗多浪费水呀!” 林翠儿默默洗澡,她不是很习惯在他人面前光着身子,跟男女无关。 等全都洗完澡,小姐妹就睡下了,胡娟娟一直感叹她给的内衣和睡裙穿在身上真舒服! 林翠儿心想,她那些睡裙和内衣全都是法国奢侈品牌,质地用料那么好,穿在身上能不舒服吗? 一直睡到阳光倾城林翠儿才醒来,饱饱睡了一觉,心情没有昨天那么糟糕,也是,失去了谁,日子还不是照样过! 昨晚两个人是睡在一起的,现在林翠儿身边已经没有人了,胡娟娟早就起床了。 起床洗漱过后,林翠儿来到了楼下,看见胡娟娟正在奋力的做卫生,抹桌子拖地。 她笑着打趣道:“怎么?想抢我家钟点工阿姨的工作?你都有自己的店铺了,就别和钟点工阿姨抢工作,人家还指着这份工作养家糊口呢。” 胡娟娟停了下来,惊讶道:“我还以为你家的卫生全都是你做的呢,还在想,你好厉害,写得了小说,开得了公司,还做得一手好家务,把家里打理的这么纤尘不染,我就做不到,原来请了钟点工!” 她走进厨房,把抹布洗干净,放在原地方挂好,端出一大早上做的早餐,问:“既然都请钟点工了,为什么不请个全天的保姆?就不用自己做饭了。” 林翠儿坐下来吃早点:“我喜欢做饭呗。” 不想告诉她,当初是她和岳晨风约定好的,夫妻两个做饭,促进感情,现在说出来太讽刺了。 吃完早饭,林翠儿就去上班了。 下午提前两个小时下班,林翠儿去了HK大学,从林楚生的店面经过时,果然和胡娟娟所说的一模一样,店门前排长龙买卤菜,当然也有买猪肉牛肉包子的。 林翠儿开车去了学校,林楚生刚刚放学。 姐弟两个去林楚生的包子店吃晚饭。 993让我慢慢来 林楚生问了几句林翠儿和岳晨风怎么了,林翠儿轻描淡写的糊弄了过去,问:“你是在哪里请到手艺这么好的厨子,能够做出这么美味的卤菜?” “爸爸留下的呀,妈不是告诉过你我们的爸爸是厨师吗。”林楚生接过伙计直接从后面厨房送来的刚出笼热气腾腾的两笼包子道。 “都是爸留下的呀!”林翠儿惊讶道,“怎么我在你家吃的卤菜没这么好吃呢?” 林楚生笑了一下:“要做这么好吃的卤菜,卤水得秘制,要用到好多卤料,普通家庭谁会费那心思配齐卤料,买上八角桂皮花椒加酱油就卤制了,当然没这么好吃。” 然后又黯然道:“自从爸过世之后,妈很伤心,从没把方子拿出来过。 自从爸不在了,我都没有吃过正宗的爸的方子做的牛肉包和卤菜什么的,你怎么可能吃得到! 现在是因为我做餐饮,所以妈才把爸的秘方拿出来给我,不然这些秘方会一直不见天日。” “怪不得!”林翠儿扳开一个牛肉包,吃里面的馅,问:“那你打算就这么卖你的卤菜?” 林楚生也扳开一个牛肉包,把里面的肉馅放在林翠儿跟前的小碟子里,他吃包子皮。 林翠儿立刻星星眼看向他,原来前世的爸爸在少年的时候就有暖男属性,怪不得后世做了她爸爸那么贤良淑德,对她和妈妈那么好! 林楚生道:“看什么看呀,趁热吃呀,一热三个鲜。” 又道:“你不问我这个问题,我也会向你要建议的,卤菜肯定不适合在学校卖,最好是在菜场里设点,可是菜场又不卫生……” 林翠儿道:“别在菜场卖,拉低你卤菜的档次,可以在人口密集的几个小区之间开一个门店,专卖卤菜,直接做连锁,取名就叫楚留香卤菜店,也去注册商标,也设个图形标志。” 林楚生沉思道:“我不是没有想过开连锁店,可是问题来了,要是开连锁店我每天就得一大早跑好多家门店,自己配方,方子不能交给别人的,万一人家拿了方子跑了呢,那爸毕生的心血岂不是便宜了坏人!” 林翠儿笑了起来:“你是不是傻?可以开个食品厂,专门生产牛肉包子、卤菜什么的,然后统一配送,就只用每天早上去食品厂就行了,不用每个门店都跑。” 林楚生释然的笑了:“这办法不错。” 然后不满道:“你脑子好也不能说我傻,谁会想到这么做啊,你去问姐夫,恐怕姐夫也不会想到这么做!” 林翠儿讪笑了一下,她来自后世,懂得的当然比林楚生多,确实不应该嘲笑他的。 但是说岳晨风不会想到这么做,她是不信的,他脑子多灵活。 林楚生思索了片刻道:“可还是有问题,要是包子馒头什么的在食品厂做好了,再配送到每个门店,顾客会认为不是现做的不买账。” 这倒是个问题。 林翠儿略一思忖道:“那这样好了,你把馅拌好,再配送到各个包子店去,让厨师现做,不就得了。” 林楚生笑开:“嗯!就这么做!” 林翠儿吃了三个包子,明明很饱,可就是觉得差口食,大概是跟饮食有关系。 天天吃米饭的人,非得吃上米饭大脑才确定是吃过饭了,不然总觉得在吃点心,虽然包子的确也属于点心一类 她歪着脑袋对林楚生道:“要是让你把包子当正餐吃,你觉得满足吗?” 林楚生道:“当然不满足,吃得胀死都觉得没吃饭,只要是南方的同学一般都有这种感觉。 北方的同学又觉得正餐没有面食不算吃过饭了,过段时间我准备推出蛋炒饭之类的米饭系列满足南方同学的饮食习惯。” 林翠儿点头:“可以哒。” 她慢慢的喝着豆浆:“你可以灵活一点,把做肉包子馅的配方用来做牛肉丸子和猪肉丸子,然后做简单的丸子汤卖,可以配饭,也好吃的。” “嗯,我试试。”林楚生点头。 林翠儿还建议道:“包子店还是包子店,在旁边再开一家专营米饭的小餐馆,免得拉低了包子店的辨识度。还可以开一家烧烤店的,学生都爱吃烧烤的。” 林楚生苦笑了一下:“你看这条街生意多好,谁肯把店铺让出来?” 这也是实情。 “没事,这条街不行,咱们可以在另一条街开,你姐夫在街道口有个房产项目要完工了,我给你买三个门面,你可以试着这么经营。” “别!”林楚生急忙拒绝,“姐,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能不能别老是给我全都安排好?让我自己努力不好吗,要是我扛不住了,你再帮我一把吧,我现在不是挺好的吗。” 其实是林妈妈暗中嘱咐过他,不许让林翠儿给他买什么房产,怕她的养父养母不高兴。 王玉芝和林建国才是对林翠儿付出最多的人,而他母子两个除了是林翠儿血缘上的亲人之外,对她根本毫无恩情,不应该从她那里得到那么多。 林楚生从小跟着林妈妈长大,林妈妈的不靠别人靠自己的精神传给了他,就算林妈妈不那么告诫他,他也不会要林翠儿为他付出那么多金钱。 林翠儿笑了笑:“我不是不给你自己努力的机会,我就是怕你买不起门面,要是租人家的门面,房租年年涨不是个事。” 林楚生道:“姐,你放心吧,我已经积累了十几万资金了,我会慢慢壮大自己的事业的。” 现在地段好一点的地方,门面都卖到快一千了,十几万最多只能在繁华地区买一个门面。 但林翠儿还笑着夸奖他:“不错呢,这么快就赚到这么多了!” 转眼就过去了好几天,这一个星期岳晨风只要有空就给林翠儿打电话。 林翠儿起先还挺抗拒的,一听是他的电话,立刻挂掉。 但是后来气就慢慢慢消了些,在他再一次打来电话,林翠儿终于接听了。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闭了闭眼,小家伙总算肯接他的电话了。 994沟通失败 这几天他吃不好睡不好,怕小家伙生气影响健康,毕竟是得过肾病的人,睡不好会影响肾脏,触发一系列的毛病。 “翠儿,我知道你一直派人在跟踪我和白晶晶,也知道你去你养母那里那天下午我和白晶晶私会的事被你知道了,所以你才那么生气……” “等等!”林翠儿冷冷的打断他的话,“我什么时候派人跟踪过你!你怎么血口喷人!” 岳晨风好脾气的笑了笑:“翠儿,我不会计较你派人跟踪我的事,是我的错,没给你足够的安全感,你才会……” 他话没说完,林翠儿直接挂断了电话,对着天花板气愤的笑了一下,他的不是现在全变成了她的不是了。 她又不是没有和他说过那些相片来历不明,而且夫妻两个也分析过,可能是有人想拆散他夫妻两人感情才拍的这些照片寄给她。 怎么现在岳晨风会突然认为那些照片都是她派人跟踪他拍的,也就是说他从来就没有相信过那些照片真的是别人寄给她的,和她无关。 两人认识不止两三天,也不止两三年,自己在他心中居然是这么一个小人! 岳晨风有点懵圈的看着手里的电话听筒,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家伙又挂自己电话? 是跟踪的事被自己知道了,所以觉得很丢脸恼羞成怒了?夫妻之间不应该把话说清楚吗? 林翠儿烦躁的用手撑着额头,半天才让自己勉强平静下来,一定是白晶晶那个心机婊对岳晨风这么说的,他连问都不问自己就偏听偏信! 算啦,好合好散吧,她不想像前世那样做任何垂死挣扎,让自己变成一个笑话。 前世被渣男伤害,她去讨说法,人家逢人就说她不要脸,缠着他不放,让他的心上人那个又丑又老的女人看尽了她的笑话。 后来遇上初恋,没过多久就分手了,她有时候只是问候一下他过的好不好,人家都吓得花容失色,生怕她嫁不出去抓住他不放。 感觉两段感情自己都好没尊严,所以后来林翠儿发誓,以后不论爱上谁,人家不爱她了,她一定不纠缠。 她不是刚刚涉入爱河的少女,失恋了会要死要活,经历了那么多情路坎坷,她早就有免疫力了,哪怕一个人也会活的精彩! 这几天胡娟娟化身为龙国好闺蜜,一直忠心耿耿的陪住在林翠儿家,把她家的水果食材什么的吃得差不多了也没走,催着林翠儿再买。 下午林翠儿回到家里时,胡娟娟早就已经到她家了,晚饭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林翠儿换好鞋,洗了手脸,换了居家舒适的裙子,晚饭就摆上了桌。 胡娟娟见她脸色不好,问:“怎么啦,工作上不顺利?” “不是。”林翠儿夹起清炒竹叶菜吃起来,“是阿风说我跟踪他!” 胡娟娟气的愣住好久:“他每天巴巴地打来电话就是想说这个?他被白晶晶那个贱人洗脑了!信别的女人的话不信自己老婆的话! 我以前怎么没有看出他是个智障!妈蛋,白长了一副好相貌,原来是个体面苕!” 林翠儿忍不住替岳晨风辩解了一句:“他也不能算偏听偏信,我还没跟他说过我没有派人跟踪他。” 胡娟娟脸色稍缓:“你的意思是说,你还没为自己辩护,那你为自己辩护呀!我知道你性子硬,不屑辩护,总觉得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伟人都有犯糊涂的时候,何况你老公!他再怎么优秀,再怎么睿智,他也是个凡人,也会有耳根子软上当的时候。 你不能等待他一眼看穿白晶晶这个心机婊,你还是得证明自己是清白的,别让那个贱人得逞,不然我会被你气死!” 胡娟娟慷慨激昂时,林翠儿始终平静的吃饭,她不敢保证她听进去了多少。 胡娟娟用力吃着一块排骨:“我拜托的那家私人侦探所已经找到了白晶晶的住所,我明天就去逮她,打死她!” 林翠儿皱眉道:“你以后是要嫁给小华的人,小华在江城这个商界好歹小有名气,你去打架,有损你林太太的身份,不许去!” “好好好,我不去,那你也不能光吃青菜呀,又不是菜青虫,来,吃块红烧排骨!”胡娟娟给她夹了块排骨。 心想,我才不可能不去,我还要把那个心机婊打成叉烧包! 在普通人家里红烧排骨就是好菜,林翠儿啃着红烧排骨道:“你也难得来我们家大扫荡,别老是吃这种大路菜,我家的橱柜里还有许多鲍鱼,海参,鱼胶,燕窝,你弄那些吃啊,吃那些你才不亏!” 胡娟娟翻着白眼道:“我哪认得那些东西,又哪里会弄?想吃也吃不到嘴里去!” 白天总是冲动的,晚上林翠儿冷静了许多。 胡娟娟说的很对,为什么要让白晶晶得逞? 就算自己不要这段婚姻了,也要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像自己这种清高性格的人是不屑做跟踪那么那么龌蹉的事的。 分手就分手,没什么大不了!但不要泼污水自己头上! 又过了五天,是岳晨风出差回来的日子,林妈妈一直担心林翠儿和岳晨风,生怕他两的感情出现问题。 所以向林翠儿打听过了,今天中午岳晨风会回到江城,让林翠儿无论如何去接岳晨风的机,然后去她家吃顿饭。 她亲手包了几种馅的饺子,等着他夫妻两个来吃,不然那么多饺子他母子两个吃不完会放坏的。 饺子吃不完可以放冰箱里速冻,哪会放坏! 林翠儿明白林妈妈的苦心,不想要她担心,因此答应了。 上午在公司里只工作了一个小时就出了办公室,准备去接岳晨风的飞机,让他和自己演场戏让林妈妈安心。 站在办公大楼的玻璃大门前,林翠儿看着瓢泼大雨心莫名烦躁,不喜欢这种大雨天气出门。 像这种天气适合待在洞庭街的欧式别墅里,冲上一杯加了牛奶和糖的咖啡,配点可口的小点心坐在自家阳台上看着雨景诗情画意才对。 995又抱它了 漂亮的前台机灵的跑过来问:“林总,是不是忘了带伞,我这里有。” 林翠儿回过神来,笑着道:“我有伞。” 她用的全是奢侈品牌的伞具,不同颜色的伞具和不同颜色的衣服搭配,不过她今天没心情那么讲究,出门时随便拿了一把折叠伞塞进了包包里。 林翠儿从包包里拿出伞来撑开,跑进了铺天盖地的大雨里,雨水瞬间把她的丝袜打得透湿。 跑进停车场,听见偌大的停车场全是自己脚步的回声,有点瘆人。 上了车,林翠儿直奔机场而去。 岳晨风从接机口出来,向接机的人群扫了一眼,没有看见林翠儿的身影。 轻叹了一口气,她在生他的气,怎么可能来接机。 他抑制下失落,拖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小偷!有小偷!”接机人群中一个尖利的童音响起。 岳晨风见那个小男孩手指着自己,一脸的凝重。 岳晨风本能的往身上一摸,钱包不见了,急忙四下张望,就见一个男人飞快的逃跑,他扔下行李箱赶紧追了过去。 跟在身后的秘书张了张嘴,没有叫,把岳晨风的行李箱拖到跟前和他的行李在一起,留在原地等他。 两个保安听说有小偷,连忙包抄过来,谁知小偷很狡猾,居然一个漂移,让两个保安撞在了一起,他则继续逃跑。 岳晨风已经追来了,腾空而起,向那个小偷的背部踹去,眼看就要得手了,却突然横空出现一个穿着机场清洁工制服的女人,他那一脚来不及收,直接踹飞那女的。 不过那女的正好和前面的小偷撞上,小偷应声前趴摔倒在地,又有两个保安赶到,抓住了小偷。 岳晨风去扶那个女人,居然是白晶晶! 他惊讶地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晶晶擦了擦嘴角的血,道:“我有个熟人在这里做清洁工,把我也介绍到这里当清洁工。” 然后又小声的补充了一句:“希望那些照片不再影响到我,我只想有份工作,有口饭吃。” 岳晨风狐疑道:“刚才你怎么跑过来了?害我误伤你了。” 旁边好几个看热闹的吃瓜群众道:“这姑娘是听见有人喊抓小偷,所以跑过来帮忙的,人家这是美人救英雄,你没看出来?” 一个机场保安对他们两个道:“跟我们一起去警务室做笔录。” 岳晨风扶着受伤严重走路不便的白晶晶跟着押解小偷的保安往警务室走去。 雨太大,影响人的视线,在路上林翠儿碰到一个骑自行车的少年不小心把一个孕妇给撞了,少年吓得不知所措。 林翠儿急忙下车,在路人的帮助下把那个孕妇扶上了车,并且带上男孩和两个热心路人一起上了车,顺便用手提电话报了警。 她不怕做好事,只是怕碰瓷,所以要把肇事男孩和热心路人全都带上,并且还要报警。 到了医院,林翠儿垫钱了医药费给孕妇做检查治疗。 那个少年一直在哭泣。 林翠儿安慰他,事已至此,只能求孕妇平安。 过了一会儿,*来了,给林翠儿和少年还有两名热心路人做了笔录。 林翠儿听到少年对那两个*嚎啕大哭,他是因为今天发烧了,所以提前请假回家,再加上雨大,没有看清前方,撞到了孕妇。 他现在心中好怕,不知要赔多少钱给孕妇,他家很穷的,爸爸长年累月卧病不起,他还有个妹妹,一家四口靠他妈妈一个人打零工赚钱。 林翠儿还要去接岳晨风的机,留了一张名片给那个男孩,让他有困难找她,又留了几十块钱让他看病打针。 看那男孩穿的那么破烂,而且面容那么消瘦,他所说的家庭困难应该是实话,能帮人一把就帮人一把吧,谁没个难处! 一路狂飙终于到了机场,林翠儿停好车,撑着雨伞一头扎进了倾盆大雨里。 小跑着进了机场大厅,林翠儿站在大厅门口尽量的甩干雨伞上的雨水,然后收了伞,用双层塑料袋包好,放进爱马仕的桶形包包里,背在肩上。 “国际到达”接机口那里没什么人走动,她完美的错过了岳晨风的航班。 虽说做好事不后悔,但是因为做好事而没能见上岳晨风,林翠儿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正没精打采的往外走,眼角处好像有个熟悉的身影,林翠儿抬头一看,居然是岳晨风扶着白晶晶! 什么状况?难道他把她的肚子搞大了吗?需要扶着她走路吗? 白晶晶一个大山里走出来的女人比自己长的要健壮多了,怎么没见过岳晨风扶自己,却要扶她! 岳晨风感觉有人在看自己,跟着感觉看去,看到了林翠儿。 林翠儿静静的望着他。 岳晨风看见她眼底不见一丝波澜,冷静的如同风平浪静的海面。 可这不是她见到他应有的表情,她哪次见到他不是欢欣雀跃,崇拜敬仰! 这种表情是她在工作中才会有的。 “翠儿!”岳晨风惊喜的叫了一声,松开白晶晶就要向林翠儿走去。 “岳总!”失去支撑的白晶晶站立不稳,本能的叫了一声。 岳晨风扭头去扶她,然后再去看林翠儿。 她眼里全是淡漠冰冷,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就走,背影是那么果断决绝。 岳晨风想去追她,可是白晶晶的伤势有些重,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他怎么松手去追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走掉。 林翠儿连伞都忘了打,一头走进了瓢泼大雨,一直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岳晨风都没有追过来。 上车之前,林翠儿怀着一丝期待,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大厅门口仍然没有岳晨风的身影,她马上收回了视线,毫不犹豫的上了车。 身上的水马上在真皮椅子上流淌,全身上下已经打得透湿,好像刚刚从水塘里爬起来似的。 林翠儿把背在肩上的包包甩在副驾驶座上,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飞机场大厅里,白晶晶看见林翠儿气愤的走了,开心得恨不能一蹦三尺高。 996息事宁人 不过之前为了戏演得逼真,白晶晶硬生生的挨了岳晨风一脚,伤的不轻,别说蹦了,哪怕就是笑出声都觉得后背心扯着疼。 可这时候必须得装白莲婊,白晶晶抬头对岳晨风道:“岳总,你快去追赶翠儿吧,别为了我让你夫妻两个感情出现问题。” 岳晨风在她说话的同时冲着秘书招手。 秘书拖着两个行李箱跑了过来。 岳晨风对他道:“你把这位白小姐送到医院去。”然后飞奔着追到了大厅口,也就几分钟的时间,林翠儿走得连根人毛都没剩。 他只觉得心乱如麻,误会越来越重,不知该怎么解开了! 林翠儿脚下缓缓用力,将车速提到了她很少尝试的一百二十迈。 风景在她的车窗外飞逝而过,她目光直直的看着前方路面,似乎前方有什么值得她全神贯注。 婚姻是一扇玻璃,那扇已经布满裂纹的爱情玻璃在她心里彻底碎裂。 那些飞溅起来的玻璃碎渣像子弹一样从她身体里穿透,留下遍体鳞伤的血口,碰哪都痛。 她一直坚定的以为她可以和岳晨风就像歌曲里所唱的那样“美女变成老太婆,哎哟那那那个时候,我我我我也也已经是个糟老头,我们一起手牵手,数着浪花一朵朵……” 原来一切只是她一厢情愿。 她曾计划着,即便自己还没有完全做好心理准备,等大学一毕业,就为他跟一个像哪吒那样厉害的宝宝,因为她知道他想要。 很可惜,计划还没有开始落实,两个就已经到了要结束的边缘。 她已经不再是他心中的唯一,或者已经从他心中剔除了,不管是哪种情况,她都得离开。 不然就得听胡娟娟的,脸皮要厚,坐在自己的正室座位上死也不挪窝,让男人偷腥去。 只是自己这种孤傲清高的性格怎么可能接受这种局面。 就这样了吧。 包包里那个传说中通话全靠吼的手提电话响个不停,林翠儿在开车,不能腾手去接电话。 这个手提电话的电话号码她还没有告诉别人,那么打进来的只有是岳晨风。 现在打进来没多少意义吧,如果有心,在飞机场里就应该追上她! 随它响去! 车子进入了市中心,视线里的车辆和行人已经越来越多,林翠儿却仍旧浑浑噩噩,脑子不是很清醒,呆呆的注视着前方,不是很想回家,也不想找人倾诉。 她性格独立,不是很喜欢和人分享自己的不开心,就算跟人说了,别人又能为你承担几分! 大冷天的,车窗是打开的,冷风冷雨都灌了进来她也丝毫没察觉,一门心思地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 因为林翠儿对开车有阴影,哪怕已经开了这么多年的车,她也没能够变成老司机。 能够创下这么多年开车无车祸记录,一个原因是那个年代的车辆少。 还有一个原因她开的很慢,只要不是生死攸关的大事情她的车速一般都是二十迈,怕开快了出现险情自己反应不过来。 现在进入市中心,她很自觉的把车速降了下来,脑子里不断重复着刚才在机场看到的画面。 如果不是那么爱岳晨风就好了,就不会在乎他外面有没有人,只要不影响他们的婚姻就行了。 可只要一想到岳晨风居然为了搀扶白晶晶连理都不理自己,她就心塞得厉害,总觉得前世的历史要重演。 倾盆大雨稀里哗啦的打在车窗上,更让林翠儿心烦意乱,也没注意到自从上车到现在她都没有打开雨刮器。 从灰蒙蒙的挡风玻璃往外看,只能看见模糊的前方,还好,大桥上的车子不是很多,而且井然有序。 但林翠儿安全意识很强,她开启了前后雾灯,随着车流往前开去。 眼看就要下大桥了,一辆载着好几个人的摩托车突兀的穿插过来,向林翠儿的宝马撞来。 一切发生的太猝不及防了,林翠儿拼命的打方向盘,可还是晚了,砰的一声撞上了那辆摩托车。 她自己也重重地撞到方向盘上,脑袋撞的嗡嗡直响,五脏六肺疼的她眼前阵阵发黑。 还没容林翠儿缓过气来,两张凶神恶煞般的男人的大饼脸已经从半开的车窗里探了进来,用力的拍打着车门让她开门。 林翠儿摇了摇脑袋,努力使自己清醒,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雨水好像冰渣一样砸在她的脸上身上,她又冷又疼地打了好几个哆嗦。 她惊讶于初夏的雨怎么可能这么冷这么疼,定睛一看,原来下起了蚕豆大的冰雹,落在地上很快就融化了,但是使气温骤降。 那两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全都打着大黑伞,脸比黑伞还要黑,而且还没有一点要照顾女性跟她一起分享伞的意思。 全都像大战长坂坡的张飞一样,怒目圆睁,指着倒在林翠儿车前方的摩托车,冲着她咆哮:“你tmd是不是瞎了眼,照着我们撞过来!不会开车就别跑出来吓人,我跟你说我女朋友摔的不轻,你得赔!” 林翠儿这才注意到被撞坏的摩托车旁边站着两个一脸怒气的女人。 她有些无语,对方超载而且随意穿马路被撞到了应该他们自己负全责才是,还在她面前指手画脚大喊大嚷,简直太过分了。 可这个年代的交通法规不同于她后世。 这个年代讲究的是保护弱势,骑摩托车的和开小汽车的比起来就是弱势的一方。 那么*在判断案情时,摩托车主划定的责任可能会很小,反而大部分责任都落到自己的头上。 林翠儿没心思和他们讲道理,而且他们也不是讲道理的人,因此只能窝囊的息事宁人。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打着哆嗦说对不起,该怎么赔偿她会怎么赔偿的。 为表诚意,她特意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交给一个一会儿用方言骂她,一会儿又用地方普通话损她几句的那个大饼脸男子。 让两个大汉明天凭着这张名片带上摩托车维修费,以及他们两个人的女朋友在医院里检查治疗的各项收据找她来拿钱。 997鲁一凡解围 可那两个男的不让她走,将她团团围住,还在用方言和蹩脚的普通话骂她。 要不是自己武力值不够,林翠儿真想把他们两个全都痛扁一顿,她冻得都快由颤抖变成振动了还不放过她!又不是不赔钱他们! 已经到了下午下班的时候了,路上的公交车小汽车和自行车都多了起来。 不论是哪种类型的车子经过林翠儿她们时,都会减速好奇的看上两眼,然后才离开。 连车子都不让进,因为那两个大汉怕她进了车子,然后一踩油门溜了。 他们根本就不相信林翠儿给他们的名片,觉得只有把人扣住了他们才有可能拿得到赔偿。 林翠儿不想再耗下去,她都冻得快要晕倒了,而且她觉得她的头伤也要去医院看一看。 颅外出血不要紧,就怕颅内出血,如果错过了治疗时间会一命呜呼的。 她上下牙齿激烈的打着颤,问:“你们就说你们想要多少赔偿吧,给了钱大家都好上路。” 那两个大汉马上和他们的女朋友头碰头的商量起来,他们之所以骂骂咧咧好久就是想要林翠儿给钱。 其实他们撞得并不厉害,就是摩托车撞凹进去一块。 但林翠儿一看就是有钱人,而且还是个单身小女孩,能够讹上一笔他们当然不会错过机会。 商量的结果是向林翠儿索赔五千块钱。 林翠儿的脸当时就冷了下来:“你这辆破嘉陵当初买的时候恐怕也就只有四千块钱左右,都已经这么旧了,折价顶多两千,你居然要我赔五千,你怎么不去抢钱?是看我是女的好欺负吧。” 她不在乎五千块钱,但她讨厌被讹诈。 一个大汉一脸凶相道:“还有三千是我们的女朋友受伤看病的钱。” 林翠儿冷冷道:“是什么大伤要花三千块钱去治疗?” 她聚精会神的和那两个大汉对视,丝毫没有留意到有一辆拉达2107停在她的身后。 鲁一凡从车上下来撑开一把大黑伞,走到她的身后,把那把大黑伞遮在她的头上。 林翠儿这时才发现身边有人,扭头一看是鲁一凡,委屈又沮丧地叫了一声:“一凡哥。”就像和家人走散的孩子被家人找到似的。 鲁一凡看见她青紫的嘴唇惨白的脸,从口袋里掏出还带着体温的手帕给她擦头上和脸上的雨水。 蹙眉责怪道:“蛮聪明的一个女孩子,怎么今天犯起傻来,站在雨地里和人说话?” 眼泪在林翠儿的眼睛里直打转,指了指那两个彪形大汉:“我也不想的,可他们不让我进车子里去。” 鲁一凡看向那两个彪形大汉的目光倏忽变冷:“我刚才好像听说你们要五千块钱的赔偿? 我这就去开车把你们全都撞死,大概也只用赔五千块钱左右,而且还没有后顾之忧!” 那两个大汉色厉内荏道:“你敢!” 鲁一凡轻蔑的看了一眼那两个大汉,又去查看林翠儿的车子,除了保险杠坏掉之外,没太大的损失,开还是可以开的。 他对林翠儿道:“别怕,我已经叫了*,*应该很快就来了,你上我的车子里去,我在这里等*。” “那好吧。”林翠儿没跟他客气,她都快冻死了,连忙朝他的车子跑去,用力的拉副驾驶门,手冻僵了居然拉不动! 鲁一凡走到她的身边:“坐后面。”说着把后车门拉开,让林翠儿坐进去。 林翠儿从他身边经过时,鲁一凡的头低的有点低,嘴唇擦过了她的秀发。 林翠儿虽然一无所知,可是鲁一凡却心起涟漪。 等坐进车里,林翠儿才发现副驾驶座上坐着一个气质出众的女孩子。 那个女孩烫着港台流行的短卷发,穿得也很时髦。 可林翠儿对她没什么好感,并不是同性相斥的原因。 而是刚才她那么用力的拉副驾驶的门拉不开,那女的也没说把窗户开一条缝告诉她副驾驶座上有人,让她别白费力气。 那女孩为人太冷漠了,她怎么可能对她会有好感! 不过那个女孩子既然坐在鲁一凡的车上,那就应该是鲁一凡的熟人,看在鲁一凡的面子上,林翠儿还是主动开口了:“你好。” “你好。”那个女孩子回应道,但声音冰冷,还扭头万般嫌弃地看了一眼林翠儿。 “你身上都是雨水,口袋里有没有纸巾?有的话自觉擦一擦,瞧把车子都坐湿了,一凡请你坐他的车你好歹爱惜一点。” 林翠儿的脸当时就臭了,自己又不是故意弄湿鲁一凡的车的,而且她也已经把纸巾掏出来准备擦车了,那女孩也看到了,却还要恶意数落自己一番! 林翠儿忽然笑靥如花,不以为意的说道:“别说把这车子坐湿了,就算把这车子给砸了,一凡哥也不会说我半个不字的。” 那个女的果然如她所愿脸黑屏了,冷声问:“你和一凡是什么关系?” “我呢,现在不想告诉你。”林翠儿云淡风轻道,那个女人气的都要*了。 车外,*来了,要了解情况,于是林翠儿把门打开,坐在车子里和*描述了当时的情况。 *让她签了字,扣下她的车,让她和那几个骑摩托车的全都去验伤,过几天来交通大队解决问题。 那几个骑摩托车的想要上鲁一凡的车一起去医院,被鲁一凡冷冷拒绝了。 那四个人当中一个长得很丰腴也很风尘的女子对一个*抱怨道:“同志,你看看,他们撞了人是个什么态度,居然不让我们上他们的车,要是我们延误了去医院的时间,出了大事怎么办?” *严肃道:“我们还没判定责任你就认定是人家撞了你们,谁给你的权利?再说了,人家就算是全责也有权拒绝让你们上他的车,等判决下来,人家该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就行了。” 那个女孩见说话的功夫,鲁一凡已经开着车走了,于是缠上了*:“我头晕的厉害,我不管,你们得开车送我们去医院。” 一个*盯着她看了十几秒钟:“那我用对讲机让队里给你叫辆救护车。” 那个女孩愣了愣,恹恹摆手:“呃……不用了。” 她可舍不得花叫救护车的钱。 998警告的眼神 一行人向医院驶去,坐在副驾驶座的女孩温柔地对鲁一凡道:“一凡,你平时一直都很温和绅士的,刚才是怎么了?说话那么凶狠。” 鲁一凡很不满地瞟了她一眼:“你要我跟撞了翠儿还为难敲诈她的人有好脸色,你的三观呢?” 那个女孩脸上顿现尴尬之色:“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为那几个人渣连斯文都丢了不值得。” 鲁一凡肃着脸道:“别说给那几个人渣脸色看了,我连动手打他们的心都有,没什么值得不值得的!” 女孩这才闭了嘴,从后视镜里暗暗夹了一下林翠儿。 鲁一凡问林翠儿:“你刚才跟*说你头撞的很厉害,现在还很痛吗?” 林翠儿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被撞的地方,冲着他的背影笑了一下:“现在好多了,一凡哥我没事的,你别那么紧张。” 那个女孩从后视镜里白了林翠儿一眼,在心里腹诽,既然没事那还验个屁的伤,真是会装。 她那一眼正好被林翠儿捕捉到了,她似笑非笑嘲谑的看着她。 那个女孩慌里慌张的收回目光,活像行窃的小偷被人抓了个正着。 在医院里很快就检查完了,过两天来拿结果,一行三人离开医院,鲁一凡对林翠儿道:“我先送我女朋友回家,然后再送你回家。” 刚才鲁一凡记挂着林翠儿的脑伤,没有跟他提起坐在副驾驶座的那个女孩是他的什么人。 林翠儿因为不喜欢那个女孩,因此也一直没问,不过早就已经猜到了几分。 如果不是鲁一凡亲密的人,那个女孩子也不可能坐在副驾驶座上。 不过鲁一凡不言明,她就一直装糊涂,不用看在鲁一凡的面子上对她尊重。 可现在鲁一凡已经挑明了他和那个女孩子的关系,林翠儿也不能再无视她了。 她假笑着道:“那个……我不知道你是一凡哥的女朋友,刚才多有冒犯,实在抱歉。” 鲁一凡一面开着车一面从后视镜里看了林翠儿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林翠儿嘿嘿笑了两声:“你女朋友好心好意提醒我,以后出门记得带伞,脑袋淋湿了很容易生病的,可是因为我心情不好,怼了她几句。” 鲁一凡的女朋友听林翠儿这么说,一直冷若冰霜的脸总算解冻了。 鲁一凡呵呵笑了两声:“我女朋友很宽宏大量的,她不会介意的,你别放在心上。” 然后对那个女孩子道:“翠儿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你应该看着她有点眼熟吧,她可是当红畅销女作家,经常上报的。” 那个女孩在心中暗暗撇嘴,熟个屁,老娘又不看书看报,怎么可能认得她是哪根葱? 脸上却展开优雅的笑容:“是有一点面熟,但是没想到真实的她和在报纸上看到的她差别那么大,真实的她那么接地气,报纸上的她那么有才气又温婉。” 这是在变相说她粗俗咯!心机婊,居然一点都不念刚才自己帮她遮丑的情分,既然你不仁,那我就不义了。 林翠儿笑了笑:“其实我这个人很难生气的,不信你问一凡哥。刚才之所以会那么接地气的和你吵架,还不是因为你嫌弃我把车子坐湿了。 嫌弃我没关系,好好说就行了,顶多我要我老公出钱给一凡哥保养几次车子不就得啦,干嘛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你说我能不生气不和你吵吗?” 鲁一凡的脸顿时冷了下去,质问那个女孩:“若涵,你刚才嫌弃翠儿?” “我……”若涵结巴了一下,马上给自己辩护,“我还不是想着这辆车才只买了一个月不到就沾了水,心疼嘛,不都是为了你,你还凶我!” 林翠儿脸朝向窗户,没有理会他两个的争吵。 鲁一凡的性格摆在那里,温和惯了的人不善于也不喜欢和人争吵:“车子弄湿了待会用干抹布抹抹就行了,不是什么大事,以后再别这么对翠儿了。” 若涵垮着脸一声不吭。 车内气氛有些沉闷,林翠儿道:“一凡哥,你当大官了吗?单位都给你配车了。” 鲁一凡笑了起来:“官有那么好当的吗?不仅要能力还要资历,轮不到我的。这车是我用我的稿费买的。” 林翠儿蓦然记起他现在也是小有名气的作家了,也有书出版了,而且还是作协干部,买一辆小汽车还是买得起的。 她向他竖起大拇指:“一凡哥威武。” 鲁一凡仍是微笑:“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等到了若涵家门口,鲁一凡停下车来,若涵自己开了车门下车,却没有急着关上车门,而是站在车门那里警告的盯着林翠儿看了几秒,这才砰的一声关上车门。 鲁一凡有些无语,刚才还说林翠儿把车子弄湿了她心疼,现在却这么重的关门,也不怕把门弄坏了。 鲁一凡发动车子往林翠儿家开去,到了她家院门前,鲁一凡停下车来,下车给林翠儿开车门,这时才发现她早就已经睡熟了。 鲁一凡犹豫了一下,钻进了车子后座,坐在林翠儿的身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没有发烧,放下心来。 又摸了摸她的手,冰凉冰凉的,于是把自己的西服脱下来盖在她身上,想让她多睡一会儿,他就能够和她单独多呆一会儿。 她已经嫁人了,是别人的妻子了,他们两个单独在一起的机会很难得了。 他静静地坐在她的身边,贪婪的盯着她看,她的睡颜很淑女也很安详,这种安详只有在婴儿身上才会看见。 如海藻一般黑亮的头发遮住了她半个脸,鲁一凡温柔的把头发给她撩到一边,看见她长长的睫毛。 她的睫毛虽然长,可是并不弯曲,而是直的,这样的睫毛虽然没有卷翘的睫毛那样妩媚,可是多了几分天真无邪,对男人更有杀伤力。 目光划过她挺秀的鼻子,落在她粉色的嘴唇上。 鲁一凡就这么一直呆呆的盯着林翠儿看,因为离得太近,两人的呼吸*。 他想吻她,想到无法抑制。 1000讨厌的是你的态度 林翠儿想反抗来着,可她那点力气哪敌得过世界五百强企业的总裁大人! 她一把夺过洗澡毛巾自己洗,岳晨风想帮忙她死也不让。 岳晨风只好蹲在浴缸旁看她洗澡,柔声道:“翠儿,夫妻间最忌讳的是冷战,有什么你骂出来比闷在心里好。 当然,你能冷静的说出心里的不快那更好,心里有疙瘩我们一起解决好不好。” 林青儿和他对视了良久,他所说的她何尝不懂? 夫妻间哪怕吵架也是一种交流,就怕阴阳怪气和冷暴力最伤感情。 可她是个在感情上有伤的人,她对感情没自信,她怕倾尽全力打响爱情保卫战,可最后的结果是她变成笑料怎么办? 没有了爱,至少还有尊严,那不如早早退出,她不想挣扎,也不相信自己有那个能力能够把变了心的爱人拉回身边。 她眼睛一酸,借着用毛巾擦脸把委屈的泪水擦去,幽怨道:“我早就说过,我不喜欢你和白晶晶接触,可你为什么老背着我和她接触?” 岳晨风解释道:“我和白晶晶一共见了三次面,有一次是你去你养母家,她来找我,说她因为一些照片。”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我一直怀疑她给我看的那些照片是你找人跟踪偷拍的,既然你不承认,这个问题我们放在下一个环节来谈。” 林翠儿一面往身上涂沐浴露一面赌气道:“我没做过我凭什么承认,当然,你可以硬栽在我的头上,只要你开心就好。” 岳晨风宁愿她像刚才那样,好像一只发怒的小老虎又蹦又跳,也不想她这么冰冷,这会让他心里没底。 他继续道:“她说她因为那些照片失去了工作也找不到工作,房东还赶她走,处境很惨。” 说到这里,他补充了一句:“那些照片和那一个雨天从你包包里调出来的那些照片一模一样。”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我之前好像跟你解释过,那些照片是有人匿名寄给我的,看来你根本不相信我所说的。 而是相信了白晶晶的话,那些照片是我跟踪偷拍你们的! 我在你心里还不如个心机婊!或者在你心里认为我才是心机婊,而白晶晶才是白莲花,正好人家还姓白! 你就没有想过,那些照片是她自己拍的,整场戏都是她自导自演。 寄照片给我,让你看到那些照片,然后她再因为那些照片被房东赶,失业,找不到工作,找你哭诉。 让你误会那些照片是我拍的,就是想利用那些照片置她于死地,让你觉得我坏的无法叫人接受,而且让你以为是我派人跟踪你,让你反感我,达到了离间我和你的目的,完美!” 岳晨风道:“我不是没有这么想过,可她哪有那个能力演这么一出完美的戏? 而且她把自己逼得无路可走,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她又不是不知道我很可能不会帮她的!” 说话时,他发现她额头红肿了一块,问:“怎么了?在哪里撞了吗?疼不疼?” 林翠儿见他为白晶晶辩护,非要认定那些照片是她派人跟踪拍的。 他出差离开回来的日子白晶晶全都知道,还去送他接他,两人关系应该匪浅,现在跟她说,他不会帮她! 他是把自己当傻子看了吧,觉得自己很好骗吧。 也一定忘了刚才在机场,明明看见自己冒着大雨来接他,却抱着白晶晶不肯撒手! 林翠儿心里的戾气又升了起来,挥开的手:“你管我在哪撞了,也别管我痛不痛!你的宝贝白晶晶处境那么惨,你多关心她才对,关心我干嘛!” 岳晨风很无语:“翠儿,就算吃醋也要看看对象,白晶晶配你吃醋吗?” 林翠儿很讨厌岳晨风动不动就给她一个乱吃醋的罪名。 她虽然讨厌白晶晶,但他更痛恨岳晨风对白晶晶的态度,当断不断,藕断丝连,做为妻子的她心里好受吗? 她面无表情道:“放心,我谁的醋都不吃,随你喜欢谁去。别以为我离开你就不能活似的,只要你让我滚,我立刻滚,不含糊!” 她飞快的洗澡:“我还是不等你叫我滚,我自己滚,免得你说我瞎吃醋!” 然后换了个毛巾擦干自己,扯过浴巾裹住身子,往浴室外走去,打开衣橱,随便拿了内衣和连衣裙。 见岳晨风没有离开的意思,她也没有赶他,因为她知道赶也赶不出去的。 反正这也只是他最后一次看见自己的身体了,以后各过各的,他也不会再看见自己的身体了。 虽然在心里做着建设,可还是觉得委屈,都要分手了,凭什么还让他看到自己的身体,太亏了! 岳晨风很无奈的抓住林翠儿一条胳膊:“翠儿,你能不能心平气和的和我好好谈谈。” 林翠儿用力的甩脱掉他的手,开始穿内衣,特意拿的是一套洁白的*小内衣,他最不喜欢的颜色。 “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必要心平气和的谈下去了,彼此不要浪费对方的时间,我心平气和的离开。” 说这话的时候林翠儿拼命的把眼泪忍回去,就算想哭也不会当着他的面掉眼泪,被扫地出门也要走的脊梁挺得笔直。 岳晨风脸色也微微有些不高兴:“翠儿,虽然你小,但是有些道理你要明白,不要把分手挂在嘴边,很伤感情的。” 林翠儿冷淡地看向他:“我嫁给你三年多了,我什么时候把分手二字挂在嘴边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好的自信?总觉得我在吃醋或者用分手来要挟你似的,让我怎么跟你说,我不必要这么做! 而且我还跟你说,我跟你离婚,我不会要你一分的家产,就连你送给我的红番茄,还有编织厂,我都会折价算给你的! 我郑重跟你说,我和你分手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别再自以为我离不开你,用分手要挟你!” 又是说她吃飞醋又是说她用分手要挟他,就没有想到过这些字眼对她的伤害吗!那是在说她无理取闹。 自己的婚姻被人介入破坏,她连情绪都不能有吗!还指责她话语伤人! 1001夫妻沟通 林翠儿穿好衣服,对岳晨风道:“你给我买的那辆宝马车因为我在路上出了车祸的缘故被*扣留了,等交通事故解决之后我会领回来。 如果那辆车你还要的话,我给你算折旧费,如果你不要了,我就买下来,全额赔款给你,不会让你有一分钱的损失的。” 她企图把破碎成渣的爱情玻璃粘起来,挑战失败,那就走的清清白白好了。 “一定要这样吗?”岳晨风在她身后问。 林翠儿铮铮铁骨道:“一定要这样!” 岳晨风拉住她,把她抱在怀里:“好了,宝贝,闹够了吗,闹够了我们好好继续淡。” 林翠儿心里受满了委屈,要的就是岳晨风来好好哄她,抚平她心里的委屈,可他一直没认真哄她,更没很好的解开她的心结。 现在一个拥抱让她刚毅的心软了不少,虽然一时拉不下脸说话,但也没挣扎非要走。 岳晨风把她拉床上坐下:“那天我并没有被白晶晶牵着鼻子走,我问她,那些照片与我们何干?她灰溜溜的走了。” 林翠儿脸色虽然很冷,但随和多了:“是在表功吗,觉得在外人面前维护我了,可内心却一点都不信任我,这种维护对我而言毫无意义。 你和我认识又不是一天两天,我什么为人你不知道吗?你和白晶晶认识才几天,信她不信我,这才是我生气的地方!” 岳晨风道:“即便是这样,你也不能把她当成情敌,吃醋、难过,甚至想放弃这段婚姻,有没有考虑我们结婚时许下的诺言,白首携老?” 林翠儿冷冰冰道:“你怎么就是不能明白,我生的不是白晶晶的气,我是在生你的气,你的态度太伤人。 你不让我和一凡哥来往,我就不和他来往,你因为一凡哥找我而生气,我做小伏低让你开心,凡是影响我们感情的事我绝对不做! 可换作你,帮助白晶晶总是那么理直气壮,她穷、她需要帮助! 你考虑过我的感受没有!我不让你和她接触,你果断的拒绝过她没!也没有! 如果我爱的男人不能让我放心,我不想要这段婚姻,一辈子那么长,我只想过得开心点,既然两个人不快乐,那一别两宽,各自欢好吧。” 岳晨风闭了闭眼,极其耐心的解释:“我的处境和你不一样,白晶晶帮助过我,她来找我,我能一口回绝吗?” “怎么不能?你不是一向走高冷路线的吗?虽然她帮过你,你不也给了她钱吗?两人两清了!”林翠儿反驳道。 “你说白晶晶帮过你,她来找你,你不好意思一口回绝,那一凡哥还是和我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我怎么就能据他与千里之外?! 这是一个对婚姻态度的问题,因为我珍视这段婚姻,所以我不想任何人会影响到我俩的感情,你不珍视,所以总能找到和白晶晶见面的必要性。” 岳晨风道:“鲁一凡找你是为了示爱,白晶晶找我,是为了解决麻烦,两者的性质不一样。”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白晶晶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就不相信你真的看不透她的目的。” 她挥挥手:“我们不为这个问题纠结了,那我问你,为什么你上次去美国白晶晶会知道,还特意跑到机场送你?” 岳晨风直视着她,果然她派人跟踪他了,不然怎么知道他出差去美国白晶晶和他偶遇了。 他解释道:“白晶晶怎么可能知道我出差的日子?我也不可能告诉她!是那天正巧她去机场送朋友,我们两个遇到了,她和我打招呼,我就搭理了一声,我保证我和她只是纯粹的打了两声招呼而已,然后就各走各的了。” “是吗?”林翠儿犀利的审视着他,“你和她就只聊了两句吗,怎么我赶过去时看见你把她抱在怀里?” “我抱她?”岳晨风回忆了一下,“记起来了,是有个熊孩子从后面撞了白晶晶一下,她就冲到我的怀里了,我总不能把她推开吧。” 林翠儿面色缓和了许多,问:“那今天的事呢,你怎么解释? 看见我了还抱着白晶晶不放,难道她又在英雄救美,你又欠她人情了,所以迫不得已抱她以示感谢?” 岳晨风无辜的眨了两下眼睛:“还真是又被她英雄救美了……” 把自己在机场上遇到小偷,白晶晶帮忙抓小偷,被他误伤的事说给她听,结尾道:“我抱她并不是因为她有心来救我所以我感动而抱她,而是她被我那一脚踢得太重了,路都走不了。” 林翠儿沉默了一会儿,抬头看向岳晨风:“你不觉得你和白晶晶相遇的太频繁了吗?要说全都是巧合我是不相信的!” 岳晨风点点头:“换我我也不相信,可是不得不信,还是那句话,白晶晶她没那个能力不停的和我制造偶遇。” 林翠儿总觉得怪怪的,可自己又拿不出证据来,因此没吭声。 岳晨风把她抱在怀里:“好了,误会解除了,别再生气,气坏了自己我心疼,我以后一定会谨慎言行,让你放心。” 林翠儿委屈的嘟了嘟嘴,她并不觉得夫妻两个之间的误会完全解除了,可她还是愿意让一步,看看岳晨风后期的表现,毕竟她心里还是留恋这份婚姻的。 岳晨风见她把脑袋拧到一边不看他,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翠儿,以后有疑问当场说,憋在心里会胡思乱想的。” 林翠儿低着头道:“我不在机场闹还不是想给你留面子,如果我在机场闹起来,我们两个明天还不得上头条啊。” 岳晨风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你可以好好说,好好问,为什么非要大吵大闹?你不是个理智的小姑娘吗?” 林翠儿听着他的心跳道:“再理智不也还是小姑娘吗?也血气方刚啊。” 岳晨风点头认错:“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这么不安的。” “过去的就过去吧,你以后让我安心就行了。”林翠儿的肚子咕咕叫了几声,她摸了摸肚子道:“好饿。” 猛然记起一件大事来,从岳晨风怀里一跃而起:“糟糕!我答应我妈妈带你一起去吃饺子的,我忘了!我现在得给妈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们两个去不了了。” 1002什么都不要 岳晨风道:“我回时,妈的电话就追到家里,我已经跟妈说了,我们两个要过二人世界就不过去了。” 林翠儿沮丧的又坐下:“吃不成妈妈包的饺子了……” “想吃我马上去妈那里拿,这个不是事。”岳晨风把她从床上拉起来,不确定的说,“你……好像来生理期了…… 刚才林翠儿站起来时,他看见她坐过的地方似乎有血迹,因为是玫红色的床单,所以看的不太清楚。 夫妻两个同时朝林翠儿坐过的地方看去,还真有一小块不太显眼的血迹。 林翠儿这才觉得小腹有点痛,赶紧拿卫生用品,发现卫生巾不多了,对岳晨风道:“你能去帮我买卫生巾吗?” “好,我顺便让门口的小酒店给你送饭。”岳晨风把脏掉的床单扯下来,带到楼下洗衣房里扔进洗衣机里,按下全自动,然后出门了。 林翠儿去卫生间换裙子整理自己。 十几分钟之后,酒店伙计送来三菜两汤两碗饭。 林翠儿立刻端坐在饭桌前开始大吃特吃起来。 岳晨风给她买好卫生用品,又去林妈妈家里拿了一大袋饺子回来。 走进客厅就看见林翠儿捧着一碗海带肉丸汤泡饭吃的不亦乐乎。 之前洗过澡,她一头又浓又密又黑又亮的及腰长发蓬松柔顺的如瀑布一般披在胸前、肩上、背后。 她穿着一条蓝白格子的吊带大摆拖把连衣裙,很清新,明明快二十二岁了,圆圆的小脸蛋上依旧带着几分稚气,像个中学生似的。 这孩子有时候很会撒娇,但是半点不会装柔弱。 要是换了别的稍微有一点心机的女孩子,就是要装作弱不禁风等男人来疼爱来伺候,她倒好,自己在饭桌前吃得香甜。 她不是没心机,只是从来没有把心机运用在婚姻和自己心爱的人身上。 林翠儿从早上到现在只吃了一餐早餐,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胸,现在吃起东西来狼吞虎咽,很快就把一碗汤泡饭给干掉了。 岳晨风把卫生用品暂且放在沙发上,提着一大袋饺子从饭厅经过。 林翠儿已经端起另一碗饭,问他:“阿风,你吃不吃?不吃我吃了。” “……”岳晨风也只在飞机上吃了早餐一餐,到现在也没吃饭。 “你别吃了,我从妈家里拿回不少饺子,我现在就去煎饺子。”岳晨风道。 林翠儿犹豫了一下,放下那满满一碗米饭:“那我再喝点海带汤,你快点去煎饺子,我还是很饿。” 岳晨风去厨房里煎饺子去了。 林翠儿盛了一碗海带汤端着,进了厨房,一面喝海带汤一面看岳晨风煎饺子,顺便喂他吃海带汤里的肉丸汤。 尽管她并不知道岳晨风和她一样没吃午饭,但好东西要一起分享这是她一贯的作风。 只用了几分钟,一碗海带汤就喝完了,林翠儿看见煎锅里有七八个饺子已经煎得金黄了,把手里的小碗递了过去:“给我盛饺子。” 岳晨风在她的额头上弹了一下:“还没热透,不能吃,会拉肚子的。” 林翠儿内心挣扎了几秒,把小碗放在流理台上,转身把沙发上的卫生用品送到房间里,又飞快的下楼跑进了厨房,见岳晨风还在煎那那锅饺子。 她一双小爪子从后面搭在他的肩上往锅里看,不时伸出小手指指煎锅里的饺子:“我觉得那个饺子已经热透了,它在召唤我吃它。” 岳晨风笑笑没理她。 过了大概七八分钟的样子,满厨房都是饺子香气,岳晨风这才关了煤气,把煎饺装进两个盘子。 林翠儿挑了饺子多的那一盘,边往饭厅走,边往嘴里塞饺子。 为了让林翠儿慢点吃,吃饺子时,岳晨风一直在找话说。 “你从机场离开之后去了哪里?我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都没人接。” 林翠儿道:“我在开车,不方便接,没接你的电话都和人撞了,接你的电话恐怕撞的更加厉害。” 岳晨风马上变得严肃起来,视线落在她额头上:“出车祸了?!你头上的那个包是不是出车祸时撞的?看过医生吗?严重吗?” 林翠儿伸手摸了摸额头的伤:“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应该没什么事,不过我还是做了磁共振的,明后天可以出结果,就能确定伤情。” 岳晨风也伸手摸了摸她额上的伤:“现在还很疼吗?” 林翠儿拿开他的手:“就刚撞上时特别疼,现在好多了。” 岳晨风满是愧疚道:“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在你开车时给你打电话,让你分心了,出了车祸。” 林翠儿摇头:“和你无关,只是个意外。” 岳晨风又看了她两眼,如果是个心机婊这时一定会说:“哎呀,我原谅你啦。”让对方继续愧疚,而且还觉得这女人不错,很大度。 林翠儿却实话实说。 岳晨风详细的询问了一下车祸全过程。 当听林翠儿说她出车祸被人为难敲诈不让上车时,是鲁一凡在她身边,心中百般不是滋味。 她有事,她这个做丈夫的居然不在身边保护她,难怪她回来时发那么大的脾气。 吃完饭,让酒店伙计来收拾了他家的碗筷,岳晨风把自家的碗筷收拾了,就已经八点多了。 因为来大姨妈的缘故,林翠儿比较容易疲倦,所以吃完晚饭刷了牙她就去睡了。 岳晨风忙完之后也上床睡了,伸手去搂林翠儿,她不像平常那样,他要搂她,她立刻配合的滚到他怀里。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有些抗拒,他越想拥她入怀,她就越往床边滚,不想和他有身体上接触似的。 岳晨风的心往下沉。 过了大概有一分多钟,林翠儿清醒过来,这才滚到他怀里,依偎着他。 岳晨风叉开五指梳理着她一头长发,迟疑地问:“翠儿,之前吵架时你说的是气话还是认真的,如果你离开我,你什么都不要?” 林翠儿不假思索道:“是啊,你给我买的珠宝、房产……我什么都不要!” 岳晨风不解地问:“为什么?就算分手了,那也是你应得的。” 1003心里有伤 林翠儿很自然地说道:“我嫁给你时什么也没带来,我走的时候当然也应该两手空空。” 岳晨风迷惑地问:“……那恋爱时我送你什么你都收……” 林翠儿坦然道:“你是我的男朋友或者老公的身份,我收下你给我买的礼物那是天经地义的,可离婚了,你算我什么人呢,我为什么要收你一分钱?” 岳晨风有些不得劲地问:“连婚戒都不肯留下做个念想吗?” 林翠儿摸了摸左手无名指上带的那个硕大的天价粉钻戒指:“离都离了,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我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张钞票,也不留下婚戒和回忆,这样才好寻找下一段恋情啊,我不想孤孤单单过一生。” 她扭头看向岳晨风,他沉默不语。 林翠儿道:“你该不会真的以为我嫁给你是看重你的钱吧,钱我可以自己赚,能赚多少就用多少,不一定非要过大富大贵的日子。 我没认识你时我过的就是那种充满期待的普通生活,也不介意现在也过那样的生活,只要心快乐就好,物质要求不高哒。 架我可以自己打,不是非要找个男人保护我,我是因为太爱你才嫁给你的,我喜欢你为我花钱,是因为我想要证明你有多爱我。 我对爱情很没安全感,只有手握“你爱我”的证据,我才能安心的留在你身边。” 说到这里,她停顿了片刻,落寞道:“也许我的想法是错误的,给我花再多的钱根本就不能证明什么。” 说完这些,她从岳晨风的怀里翻了个身出来,背对着他闭上眼睡去。 岳晨风翻身蹭过去,从后面抱住她,睡意全无。 今晚没听到小宝贝跟他说,她好爱好爱他的话,没主动吻上他的唇。 她在爱情里从不耍心机,纯净的好像vvs1级别的钻石,从不故作矜持的费尽心机让对方一遍又一遍说“我爱你”突显在这场爱情里她是赢家和主宰。 她只会用带着祟拜欣喜的目光,在夜深人静即将睡去时告诉他,她爱他,好爱好爱的那种。 却很少问他爱不爱他,让他在虚荣满足放心的心境里甜蜜的睡去。 他以为她年龄小,很依赖他,没想到,她那么倔强坚强。 他以为他能够给她许多物质财富让她高兴,因为那些给予让她离不开他,却没料到她不屑一顾,他给予她所有的一切,她只是当作他爱她的证明而已。 如果不爱了,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和房产,在她眼里一文不值。 对她而言,爱都不在了,还要什么爱的证明! 半夜里,林翠儿在睡梦里哼哼唧唧地叫唤,好像哪里不舒服。 岳晨风被吵醒了,骤然想到她今天出了车祸,脑袋被撞过,虽然医生凭经验说没什么大碍,可检查的结果没出来,万一医生判断失误呢。 岳晨风紧张的一身冷汗,叫醒林翠儿,急切的问:“翠儿,你哪里不舒服?” “肚子痛,好像又痛经了。”林翠儿从床上爬起来,“我去煮红糖生姜水。” 还嘀咕着抱怨:“这么多年都没有痛经过了,又痛经!” 可能是今天正好赶上那场冰雹,一身湿衣服在车外受了寒,所以痛经了。 岳晨风松了口气,只要不是脑袋疼就好,痛经都好说,只是家里没有备“月月安”只能先煮红糖生姜水应付。 他把林翠儿按在床上,温柔道:“你不舒服就别乱动了,我去煮红糖生姜水。” 林翠儿逞强道:“不用了,你睡吧,我自己去煮。 如果有一天你和我离婚了,我得自己一个人过,还不得自己照顾自己!现在先演练。” “不用演练了。”岳晨风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和你离婚的。” 林翠儿被他按回床上,塞进薄薄的蚕丝被里。 她纤细的左手放在眼睛上遮挡着床头灯,有气无力的笑了一声:“誓言不敢信,承诺不敢听。” 岳晨风心中一疼,虽然两个人的误会解开了,可他的所作所为在她心里已经留下一道伤痕了,让她不再那么相信他们的爱情可以天长地久。 都是自己的错。 岳晨风煮了红糖生姜水送上来服侍着林翠儿喝下,她喝的满头大汗睡下,哼哼唧唧了半个多小时,这才睡安稳了。 早上岳晨风轻手轻脚的起床洗漱了,下楼做早餐,林翠儿在他的背影离开房门的那一刻睁开了,望着房门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岳晨风昨天从林妈妈家带回不少牛肉馅的饺子,因为林翠儿一个劲的说好吃,所以没吃完的饺子他也没扔,放在冰箱里。 虽然他基本上不吃剩菜剩饭,但是为了林翠儿他可以将就。 今天早上的早餐,他打算煮一锅红枣桂圆糯米粥,外加煎饺子。 做好早餐,岳晨风刚要上楼去叫林翠儿,她已经下楼了。 岳晨风惊讶的看着她戴着一整套红宝石首饰,问:“今天要出席重要的场合吗。” 林翠儿走到饭桌旁坐下,用手抓起一个煎饺咬了一口,虽然是隔夜的饺子,但还是和昨天一样好吃。 她很怀疑,这个牛肉馅的饺子是按照牛肉包的配方配的馅,不然怎么可能就能美味! “不啊,今天除了要见几个客户之外,没有特别重要的场合要出席。” 林翠儿一边吃着饺子,一边回答道,“我只是想有一天和你离婚了,不能再戴这些漂亮的珠宝了,现在抓紧时间戴下下。” 岳晨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把放在她面前的粥往她的方向推了推:“喝粥。” 吃完早餐,林翠儿打扮的漂漂亮亮坐着岳晨风的车,夫妻两个一起去上班了。 林翠儿在办公室里一杯例行的茶还没喝完,坐在外间的负责打杂的女性小秘书走了进来,交给林翠儿几盒“月月安”:“林总,这是隔壁岳总派人送来了。” 林翠儿放了一盒在外面,其他的全都放进了包包里以后备用,把那盒月月安拆开,拿出一小包,让小秘书给她冲一杯来。 虽然肚子没有昨天晚上痛了,可还是有一点隐隐作痛,喝一包月月安也好。 1004不再想秀 喝完药,林翠儿才要工作,鲁一凡的电话就打了过来,问她有没有生病。 昨天回去之后,鲁一凡一直担心她会病,浑身湿透,还站在冰雹和人争吵,让他心疼了一个晚上。 岳晨风那家伙千方百计的把林翠儿抢到手,除了给她最大的物质享受,还给了她什么! 作为一个丈夫没能好好保护自己的妻子,不配得到林翠儿的爱!可那傻孩子偏偏钟意他! 林翠儿自豪道:“就算小牛生病了我都不会生病的,别担心我。” 挂了电话,鲁一凡想,我也想不担心你,不挂念你,可就是做不到! 林翠儿一面工作,一面还想着岳晨风和白晶晶在一起的场景,那一个个镜头在她脑海里反反复复的播放。 她突然想到个问题,拿起电话拨通了岳晨风办公室的电话。 岳晨风见是她打来的电话,问:“是有什么急事找我吗。” “没,我只是有点事要问你。”林翠儿转动着手里的笔,“那次你受伤了,你为什么让白晶晶给你陪护,你找不到人给你陪护吗?” 岳晨风行云流水地回答:“是她要留下来,我也不好赶她走。” 林翠儿在心里冷哼了一声,跟她想的答案一模一样,反正总有留下她的理由。 “哦。”林翠儿挂断了电话。 岳晨风看着听筒发了好一会儿都呆,才把听筒还原,拿起一本书看了起来。 钟秘书端着一杯咖啡亲手轻脚的走进岳晨风的办公室,见他聚精会神的在看书,很惊讶,因为他看的是一本经期食谱的书…… 中午林翠儿去食堂打饭,见那些高管一边吃着饭一边交头接耳。 林翠儿以为今天的午饭质量不好,竖着耳朵听了听,原来是在说今天的菜肴好怪啊,全部都是补血养颜的适合女人吃的菜。 林翠儿放下心来,只要不是饭菜质量不好就行。 她走到窗口看到一圈,什么气血双补汤啊,五红汤啊,当归炖羊肉啊,补血益气粥、元胡益母草枣蛋、归地猪脊骨汤、黄芪乌鸡汤…… 看得她都食欲大减,何况高管大部分都是男的,对着这样的菜肴胃口也不会好到哪里去,难怪吐槽。 其实林翠儿平常吃饭也爱喝些汤汤水水,可是对这些一看就是生理期的汤水真的很提不起兴趣。 这种汤汤水水一般都偏甜,而且还有一股子中药味,她对中药味深恶痛绝。 她一面思考着哪些菜可以勉为其难的吃下肚,一面在猜测是不是这些打饭阿姨有谁生理期到了所以才做这些菜和汤。 等吃过饭一定要严肃的批评她们,不能因为她们来了生理期就让所有来就餐的人全都陪着她们一起吃这些补血养颜的菜,当那些男性高管都是她们的老公啊! 林翠儿在窗口来来回回走了好几个回合,猪肝菠菜粥直接pass掉,选了一份红枣桂圆薏米粥,又要了一份鸡腿菇炒肉片和清炒豌豆苗。 打饭阿姨指着各种药材炖制的乌鸡汤讨好的问:“林总,不来份乌鸡汤?” 林翠儿吃鸡最不爱吃的就是乌鸡,觉得有股药材味,而且那罐乌鸡汤里放很多桂圆和红枣,甜腻腻的,死也不喝。 林翠儿用看屎的眼神看了一眼乌鸡汤,道:“留给你们自己喝吧。” 打饭阿姨讪笑着道:“我们哪敢喝这么贵的汤?” 林翠儿道:“你们今天做的这所有的菜不都是为你们自己准备的吗,还说不敢吃。” 那个打饭阿姨非常认真的瞪圆了眼睛道:“不是啊,是岳先生特意打来电话吩咐我们食堂今天做这些菜、煮这些汤,全都是为了林总您呢。” 林翠儿的额头马上刷下来几道黑线,这家伙是不是非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自己生理期来了! 幸亏没有批评食堂的工作人员,不然误伤人了。 林翠儿端着餐盘找了一张空桌子坐下吃饭。 她一向都是一个人单独吃饭,不是她拒人千里之外,而是觉得不论和哪个下属同桌,会让没有同桌的下属各种浮想联翩。 为了让所有的高管安心工作,还是一个人吃饭的好。 还没喝两口粥,一个打饭阿姨用托盘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放在林翠儿的桌上,道:“林总,这是暖宫汤,岳先生特意指定我们做给林总喝的,说林总昨天受了凉。” 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加上生姜味让林翠儿都要崩溃了。 回到办公室,林翠儿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不许他再这么兴师动众让食堂做那些菜。 岳晨风好脾气的等她说完才道:“我还不是看你昨天夜里痛成那样心疼你,所以才要食堂做些生理期的菜肴。 既然你不喜欢这样,那以后我就低调吧,让食堂偷偷给你做,偷偷送给你吃。” 林翠儿小声道:“我不是不领你的情,就是怕秀恩爱死的快。” 岳晨风惭愧的不知该说什么,小姑娘已经对他们的未来产生怀疑,都不想让人看到他们的恩爱了,怕和以后的分手成为反差。 第二天一大早,岳晨风陪着林翠儿一起来医院拿检验结果。 鲁一凡已经等在医院门口了,看见林翠儿跟着岳晨风从车上下来,他默默的退到角落里藏了起来,看着林翠儿夫妻两个手牵着手往医院里走,看着他们拿到检验结果一起离开。 而他,来时孤单,去时一人。 林翠儿才到公司没多久,鲁一凡的电话打来了,提醒她要去拿检验单。 林翠儿告诉他,她已经拿到检验单了。 鲁一凡在电话里温柔的问:“结果还好吗?” “除了表皮於血肿块,一切挺好的,一凡哥,你不用担心的。” 鲁一凡在心中苦笑了一下,并不是他不用担心,而是他没资格担心她。 通完话,若涵的电话打了进来,告诉他,解放大道有一家扬州菜味道不错,她请他去吃,求他赏脸。 鲁一凡听着她小心翼翼的语气,仿佛看见自己在林翠儿身边期盼的模样,突然心疼她,又或者是心疼自己,想要的爱永远也得不到。 1005交警的判决 他温和道:“我请你吧,等吃完晚饭我们一起看电影,下午下了班我来接你。” “好!”若涵高兴的都要蹦起来了。 是她看上他的,也是她追的他,追的很辛苦。 鲁一凡虽然后来总算答应跟她正式交往,但是给她的感觉是他一把年纪了,必须得找个女人结婚,他对她没什么感觉,只是按部就班做一个他人眼中的好男友。 每次都是她提出约会,十次里面有七次他会以要写小说要赶稿而拒绝,这次还是他第一次提出他邀请她看电影。 鲁一凡下午去接若涵时是带着玫瑰花去的,若涵开心的都要落泪了,虽然不是第一次收到男孩子送的花,但是是第一次收到鲁一凡送给她的花。 两人按计划一起吃了扬州菜,又一起看了电影,整个过程若涵都欢天喜地,鲁一凡却仍旧心静如水。 若涵也没介意,她认识他时他就是这样,她欣赏他的也是他的成熟稳重。 鲁一凡把若涵送到她家楼下,若涵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今天真快乐,一凡,你以后还会让我这么快乐,对吧。” 鲁一凡笑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若涵眼里有失望一闪而过,她努力使自己开心,说了句:“路上开车要小心。”然后嘟着嘴吻了上来。 鲁一凡下意识的躲开她的吻。 若涵心里很难受,却要装作无所谓:“你比我还害羞,连个吻都不接受。”然后下车,咚咚咚的上楼往自己家里跑去,眼泪已决堤而下。 鲁一凡双手扶着方向盘看着楼洞发呆,他突然觉得自己很渣,想要找一个女孩代替林翠儿,让自己从痛苦和无尽的等待中走出来。 却根本没办法爱上若涵,更没办法忘记林翠儿,在猜神上他对两份情感都不忠。 今天他想试着去爱若涵,而不是把她当疗伤工具或者替代品,可是和以前一样挑战失败。 他没办法再爱上别的女孩,哪怕和若涵在一起,他满脑子想的还是林翠儿,那就别耽误人家女孩子了,找个机会说分手吧。 三天后的下午,*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让她在下班之前去一趟*大队处理交通事故。 林翠儿自从投资几部电影赚到大钱之后,早就给自己添了一辆大奔驰当商务车。 大约四点钟左右,让司机开着奔驰送自己去了交通大队。 鲁一凡已经等在交通大队门口了,看见林翠儿,认真仔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气色有点不好,身体有些不舒服吧。” 林翠儿摸摸脸:“很好啊。” 两人一起去柜台咨询了一下他们这个交通事故在哪里处理。 一个*指了指一间办公室的门,让他们去那里。 鲁一凡和林翠儿进入那间办公室,看见昨天和林翠儿撞车的那两对男女青年也在,他们全都不善的盯着他两个。 鲁一凡下意识的把林翠儿护在身后。 处理交通事故的*让所有人坐下,看着手里的材料,道:“从现场的轨迹以及车速和车子的损坏部分等方面分析,已经认定了是摩托车主高大伟超载并且快速横穿马路造成的车祸。 但是宝马车主林翠儿没有开雨刷导致视线模糊,因此没有第一时间发现险情,不能及早作出避让,所以双方责任均摊。 摩托车主高大伟及其好友一共四个人已经到医院去检查过身体,除了一些轻微的撞伤没有什么大碍,摩托车损坏需三百块钱的修理费。 所以宝马车主林翠儿必向对方支付五十块钱的检验费和三十块钱的医药费以及三百块钱的车辆修理费即可。” 那两男两女露出很不甘的表情,居然只赔这点钱给他们! *翻了两页材料继续往下说:“因为摩托车骑的太快,所以和小汽车相撞了,导致小汽车的保险杠坏掉了,维修费要三千块,这笔维修费由摩托车车主高大伟赔给小汽车车主林翠儿。 另外林翠儿在车祸中受伤,各项检查费和医药费也由高大伟赔偿,共计三千一百块。” 在后世,如果车祸是由其中一方的违章行为引起的,那么应该由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另一方对事故不负责任或责任较小。 可这一世*的判决却是各打五十大板,不过林翠儿对这个判决结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不会被讹诈。 “什么?!怎么我们反而赔的多?我们是骑摩托车的,她可是开小汽车的!”那个叫高大伟的彪形大汉激动的站了起来,拍了一下办公桌,又指着林翠儿道。 他的同伴全都附合:“就是,明明是小汽车撞的我们,怎么反倒要我们赔钱她了!” 鲁一凡啪的一下把高大伟的手给打掉了:“你再指着我妹妹试试!” 温柔的人发起脾气来是很恐怖的,高大伟看了一眼鲁一凡,完全被他的气场所碾压,眼里闪过几丝畏惧,垂下手来。 那个*抬起头来看了一眼高大伟几个,公事公办道:“人家车速二十迈,比一辆自行车快不了多少,你们这辆摩托车是改装过了的,车速达到一百二十迈,人家是开车,你们是飙车,虽然是人家撞的你们,但是是你们自己横穿马路送上去撞的。” *解释完毕,把手里的文件一合,说:“你们如果对我的判定有异议的话,可申请复议。 复议后仍然不服的,可收集证据,在法院诉讼过程中要求不采用*认定书,和对方打官司。” 那几个年轻人也知道错在自己这一方,他们只是不愿赔偿林翠儿的损失而故意胡搅蛮缠而已。 可现在*让他们复议,他们知道复议的结果不会改变,所以完全没有必要复议。 可如果打官司他们又没那个胆量,在那个年代大部分的人都对法院非常敬畏,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上法院的。 高大伟等人小声咬了几句耳朵,觉得就算打官司他们也没有胜诉的希望,而且还要出律师费诉讼费什么的,损失会更大,于是只得答应赔偿林翠儿三干一百块钱。 1006灰姑娘也有自尊 高大伟一群人全都耷拉着脑袋,早知道闹到*跟前他们会偷鸡不成倒蚀把米。 他们当时就应该少讹诈林翠儿的,只要五六百块钱就走,现在就不用倒赔林翠儿三千块了! 林翠儿当场就把要赔付给高大伟等人的钱交给了*,然后签字准备去领自己的车。 岳晨风赶了来。 林翠儿来*大队并没有告诉他,他是因为听钟秘书说,公司财务收到一笔来自于林翠儿的私人帐户三千万转帐,打电话问她是怎么一回事,才得知她去了*大队接受处理交通事故去了。 看到林翠儿身边的鲁一凡,岳晨风的心情有些复杂,林翠儿有事不叫他这个老公而是叫别的男人,自己就这么令她失望吗? 岳晨风握住林翠儿的一只手,对鲁一凡道:“很感谢昨天你对我太太的帮助,再见。”拉着林翠儿就走。 林翠儿回头冲着鲁一凡点了点头:“谢谢一凡哥,改天请你吃饭。” “请他吃饭带上我。”岳晨风在她耳边道。 鲁一凡被晾在了原地。 夫妻两个随着*来到林翠儿的宝马车跟前。 岳晨风已经听*说过,林翠儿之所以会出车祸,有一小部分的原因是因为没有开雨刷,如果开了雨刷,视线清晰的话,有可能不会出车祸。 岳晨风打开宝马车门坐了进去,检查雨刷:“是雨刷坏了吗?” 他打开雨刷,雨刷马上勤勤恳恳的在挡风玻璃上刷来刷去。 他扭头看着跟过来坐在他身边的林翠儿:“雨刷明明好好的,你该不是又把转向灯当成了雨刷吗。” 这种错误林翠儿经常会犯,她以前对她自己的评价非常中肯,机械白痴、电子白痴。 虽然开了几年的车了,可还是会经常犯蠢,亏她理科是怎么及格的! 林翠儿眨巴着大眼睛:“我……好像真的弄错了转向灯和雨刷。” 她这是坐实了马路杀手这个高大上的名字了。 岳晨风恨得咬了咬牙:“母猪会上树你都不可能分得清雨刷和转向灯,幸亏这次没有酿成大祸,不然你每天夜里都会被噩梦惊醒。” 林翠儿的胆子很大,不怕看恐怖片,不怕走夜路。 可就是怕血腥场面,昨天要是撞伤撞死人了,估计她得做一辈子的心理康复治疗。 就像*所说的,还好,她车子开的慢,只比自行车快一点,所以不容易把人撞残撞死。 从交通大队出来,岳晨风先带着林翠儿去修理厂把车子扔在那里修理,然后夫妻两个一起回家。 在路上他忍不住问:“怎么一凡会在交通大队,是他也要去那里办事你们两个碰巧遇见的吗。” 林翠儿白了他一眼:“你不就是想打听一凡哥会出现在那里是不是我约的他吗? 我告诉你不是的,是因为他是报案人,所以*也通知了他到场,不信你去问*。” 岳晨风暗暗大松了口气,他生怕林翠儿因为生他的气,而鲁一凡刚好又阴魂不散跑来献殷勤,小家伙动摇了。 林翠儿本来想呛他两句,他看见自己和鲁一凡在一起心里会不爽,就没有想想她看见他和白晶晶在一起心里是什么滋味。 可后来又想了想,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女人翻旧账男人最讨厌了。 岳晨风和林翠儿一起做晚饭,金毛狮王围着他们开心的摇尾巴,一切都好似回到了从前那样温馨而甜蜜。 但是岳晨风只要一想到林翠儿用私人账户给他转的三千万块钱,就知道她对他们俩的婚姻已经没以前那么信任了。 也许破裂的地方能够修复,也许一辈子都无法修复,只能小心翼翼的维持。 做好晚饭,夫妻两个面对面吃饭,岳晨风才问:“你为什么转了三千万给我?” 林翠儿平静地吃着饭:“你当时给我红蕃茄和编织厂,总资产共有一百万,但是一晃过了好几年,我不可能按照当年的资产付钱给你,所以就给了你三千万,以后这两个企业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不再是你赠送给我的。” 岳晨风筷子一顿:“你我夫妻一定要算的这么明明白白的吗?” 林翠儿扬扬眉,点点头:“昨晚我深思了一夜,觉得让你拿钱证明你多爱我的行为很愚蠢,金钱跟爱情无关。 多少女明星削尖脑袋嫁豪门,攀比着我老公给我买了个包,我老公给我买了块表,我老公给我买了颗鸽子蛋,我老公给我买了一亩红玫瑰,我老公给我买了房子买了车。 她们的确得到了不少金钱,可她们得到了爱情吗,恐怕没有!报纸上不总是在刊登这个那个富豪偷吃,然后富豪的妻子还得站出来辟谣秀恩爱,委不委屈? 既然钱换不回我想要的爱情,那我还要你的钱干嘛?当然还回去。” 岳晨风深深地看了她好一会,低头继续吃饭:“当初那两个企业虽然总资产有一百万,可里面还有你自己的股份,所以我赠送给你的没有一百万。 并且就算你现在把钱付给我,也不用给三千万的,只用给一千万的,给得太多了!” 林翠儿淡淡道:“没事,宁愿多就怕少,有一天我们的婚姻走到了尽头,我才能够走得干脆利落,不想为了钱在那里纠葛。” 岳晨风深受打击的说:“你觉得真有那么一天,我会为财产跟你有纠纷?” 林翠儿看着他很肯定的回答:“你不会!” 然后继续道:“但是我不想经营着我自己的公司却还想着里面有你的馈赠,我的就是我的,你的就是你的,分手之后不想再留有你的影子,灰姑娘也有她的自尊,只是王子不知道而已。” 一时两人都没说话,良久,岳晨风艰涩的问:“你是不是对我们的婚姻没什么信心了。” 林翠儿停下筷子,认真思考了一番:“怎么说呢,应该有的吧,不然不会留下来,只是不知道这段婚姻是否能如我所愿一直走下去,未雨绸缪,先做好准备而已。” 她见岳晨风很落寞,拍了拍他的手道:“不用难过的,我们还没离婚,我还是你娇俏迷人的小妻子。” 1007热心快肠 岳晨风无奈的看了她一眼,以前,他感到他们的婚姻坚不可催,可现在,他觉得她随时会转身离去,还是叫不回来的那种。 都过了这么多天了,也不见那个撞了孕妇少年来找自己帮忙,林翠儿有些担心他,怕他闯了这么大的祸,因为害怕想不开而自杀了,这种例子她后世在网上看过。 青春期的孩子思想脆弱,而且难免有意无意犯下大错,又不知道怎么收拾,很容易走上绝路。 林翠儿赶紧和处理那起交通事故的*联系上,要到少年家的地址,买了些礼物找了过去。 那个无心闯下祸的少年叫乔振雄,他们家住在棚户区。 讲真,林翠儿两世都没看过棚户区,虽然王玉红家住在棚户区,可她没去过。 这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见到棚户区,环境脏乱的让人触目惊心。 老鼠大的跟兔子似的到处乱窜,脏水横流,到处都是生活垃圾。 听说某地方的人吃老鼠,这么大的老鼠不知道他们吃不吃。 虽然林翠儿是开车来的,不用走路,可是所到之处溅起的脏水把车子都弄脏了,回去还得找洗车店清洗,这个年代洗车店很少,洗个车都不容易。 林翠儿一边慢慢的开车一边向人打听,找到了乔振雄的家。 正是下午六点,乔振雄一家全在,家里太黑,又舍不得这个时间就开灯,乔妹妹搬了凳子在门口做作业。 看见林翠儿的车停在她家门口,惊奇的瞪大了眼睛。 林翠儿从车上下来,小心翼翼的找干净的地方下脚,亲切地问:“小妹妹,乔振雄住在这里吗?” 乔妹妹呆呆的点了点头:“是……” 然后扭头冲着黑漆漆的屋里叫:“哥,有人找!” 乔振雄和他妈妈马上走出屋子。 乔妈妈惊讶的打量着提满礼物的林翠儿,乔振雄已经认出她来,红着脸很不好意思的叫了声:“林姐姐……” 又对乔妈妈道:“这个就是上次帮我把孕妇阿姨送到医院并且垫付医药费的林姐姐。” 乔妈妈马上热情有加道:“是小林呀,上次的事多谢你了,本来想再过半个月我开工资了,有钱买了礼物去当面谢谢您,没想到您已经来了。您请屋里坐,家里又脏又乱的,你别嫌弃。” 一行人进了屋,乔妈妈手忙脚乱的开灯抹椅子让林翠儿坐。 林翠儿把买的一堆水果还有营养品交给乔妈妈。 乔妈妈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小林啊,我们已经欠下你不少的人情了,还让你买这么多东西来看我们。” 林翠儿道:“没事。” 借着昏暗的灯光打量了一眼室内,巴掌大的一间房子,不足十二平米,摆着两张自制的双人高低床,底下一张床躺着一个病人,应该就是乔振雄生病卧床不起的父亲。 乔爸爸见有客人来了,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向林翠儿问好,说着感谢的话。 乔振雄懂事的拿起枕头放在父亲的身后让他靠着舒服点。 林翠儿也向他问了好。 家里太小,而显得杂乱拥挤,所以小说里描写的那种家穷却把家收拾的井井有条是作者的臆想吧。 因为家贫,一家人要挤住在很小的房子里,摆下床之后,根本剩余不了多少空间,生活用品只能见缝插针的堆放,能做到干净,却做不到整齐,住房面积不允许。 乔妈妈用热水把一只碗烫了烫,给林翠儿倒了白开水。 林翠儿迟疑地接了过来,不敢喝,怕乔爸爸得的是肝炎之类的传染病,问:“乔爸爸得的是什么病?” 乔振雄敏感的看出林翠儿的担心:“我爸他得的是风湿性关节炎,很厉害的那种,腿已经变形了,走不了路了。” 提起男人的病,乔妈妈的眼眶就红了。 林翠儿说道:“这个病可不好治。” 然后问乔振雄:“被你撞的那个孕妇没找你要赔偿?如果找你要了,你怎么不去找我拿钱?” 乔振雄在一张小凳子上坐下来,道:“我和妈主动去医院看了孕妇姐姐的,那个孕妇姐姐和她的老公只要我们赔三百,我和我妈一合计,也不是很多,就没有找你了。” 林翠儿讶异道:“人家只要那么点赔偿?” 按照她后世的经验,撞了孕妇,人家有可能让你赔得倾家荡产! 乔妈妈道:“可不是!那对夫妻心地很善良的,说您已经给他们出了医药费,他们只要几个营养费就行了。” 林翠儿哑然,只能说这个年代的人普遍心还比较善良淳朴,没有想到讹诈谁。 林翠儿拿出三百块钱给乔妈妈:“三百块钱虽然不多,可是像你这样的人家也拿不出来,还得借吧。别借了,日子本来就难过,再借钱,日子就更难过了。” 乔振雄林翠儿拿钱的手推开,道:“我已经辍学了,和妈一起在工地搬砖,我母子两个加起来的工钱一个月有将近两百,能够应付的来的。” 林翠儿惊讶道:“你辍学了?” “嗯。”乔振雄面色严肃,“自己闯下的祸就得自己承担责任,不能全甩给妈,妈背不动的。” 林翠儿听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强行给乔妈妈钱了,在心里感慨,在贫困中长大的孩子抗压能力是很强的,是自己杞人忧天了。 她问乔妈妈愿不愿意去红番茄当个车工,学徒期间杂七杂八的有七八十块,转正了一个月连工资领奖金共有一百多。 乔妈妈想是想去,可从她家到东西湖路途遥远,要转了好几趟车才能到,来回一趟得六个小时,时间全耗在了路途上,不能照顾家庭。 虽然公司配有宿舍,可只提供给单身女员工住,不能给乔妈妈安排一间房让她拖家带口的全住进去。 开了这个先例,以后会有别的困难员工提这个要求,就破坏了宿舍申请规则,对管理不利。 林翠儿承认她在规则面前很死板,可她坚信,没有规矩不成方圆,如果不按规定来办事,企业不好管理。 她建议乔妈妈在公司附近租房,那里不是市中心,租一两间民房是很便宜的,这样就可以去红番茄去上班,又不耽误照顾家庭。 1008心中的愿望 乔妈妈被她说的动心了,她一个女人在工地上做搬砖的体力活儿很辛苦的,进服装厂当车工可要轻松得多,还赚得多。 两天之后,乔妈妈在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附近以每个月十五块钱租了一大间民房,用木板隔成一大一小两间房。 小的只有四平米,架一张高低床,放几个装衣服的纸箱就没空余了。 大房子摆一张双人床和一套旧桌椅煤炉子锅碗瓢盆什么的。 居住空间比以前大多了,而且居住环境也好多了。 以前住的是棚户区一到下雨屋顶就漏水,而且屋里一年四季都很潮湿,现在住的是砖瓦房,地是水泥地,并且东西湖离长江远,家里不潮湿。 虽然以前租住棚户区一个月才五块,但乔妈妈觉得花十五块钱改善全家的住宿条件还是很值得的。 林翠儿特意去乔振雄的学校打听过他的学习成绩,大概是家境贫寒,他想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所以成绩很好。 这么好的成绩辍学了怪可惜的,在林翠儿的劝说下,乔振雄重返了校园。 等三个月之后桥妈妈转正了一个月,有一百多块钱的收入,勉强能够维持一家的开销,不需要他辍学帮忙养家。 安排好了乔振雄一家,林翠儿买了礼物去看望了被撞的孕妇。 孕妇夫妻俩见了她,激动的感谢她救了自己和宝宝。 林翠儿给孕妇夫妻两个留了一张名片,告诉他们,在宝宝平安出生之前有任何情况都可以找她来负责。 只是举手之劳,可乔振雄一家和孕妇一家感激不尽,把林翠儿帮助他们的事告诉了媒体。 无论哪个年代,媒体最喜欢的就是这种正能量的新闻,马上有不少记者蜂拥到红番茄有限公司想要采访林翠儿,被她拒绝了。 她最烦的就是在报纸上抛头露面,不喜欢出名的感觉,再说她也没打算靠帮助别人出名。 这段时间每天过的生充实,有些不快慢慢消失,林翠儿的心情渐渐好起来。 又是一个星期天,骄阳似火,林翠儿夫妻两个吃完早餐,买了西瓜去林妈妈家。 上次林妈妈包了饺子让他夫妻两个去吃,他们都没去,林妈妈一直都很担心林翠儿和岳晨风感情出现了问题。 所以今天夫妻两个特意去林妈妈那里秀秀恩爱,让她放心。 林妈妈看到林翠儿夫妻两个全来了,宽心了不少。 趁着林翠了去厨房帮她准备午饭时,林妈妈还是好好教育了林翠儿一通,让她珍惜婚姻。 林翠儿默默的听着她唠叨,在心里反省自己,是不是不够珍惜婚姻,遇到一点小问题就爱走极端,想要分手,是想证明她离开谁都能活下去,这样做是不是太幼稚! 就算真的闹到离婚的地步,也不能让白晶晶得逞啊,要让她臭名远扬,哪怕改邪归正想嫁给鳏寡残疾都没人要! 自己转身就走,自以为洒脱,外人却会认为她是怂包! 吃饭的时候,林翠儿问起上次牛肉饺的馅是不是按照牛肉包子的秘方配的。 林妈妈说是。 林翠儿建议林楚生还可以开饺子馆,饺子全国人民都爱吃,不分南北。 林楚生无可奈何的笑了一下:“姐,饭呢,得一口一口的吃,路呢,得一步一步的走,我现在资金有限,连包子店才只有两家,你让我又开饺子店!” 林翠儿仔细地斟酌:“我想了一下,不做牛肉丸、猪肉丸汤了,改做牛肉丸猪肉丸煮豆丝,饺子和包子。 全都是面食,可以合在一个店面经营,就不用分开几个店面提高成本了,而且种类多,生意会更好。” 她还建议林楚生去工商局注册一个餐饮公司,公司包括包好吃面食连锁店和楚留香卤菜连锁店。 大家一起合计给餐饮公司起个什么名字好,最后选定用楚留香卤菜店的招牌。 林翠儿对这个招牌情有独钟。 当时香港一个很火的明星主演的《楚留香传》火得一塌糊涂,可以蹭下热度。 再者,HB省在古代被称为楚地,用“楚留香”这三个字可以宣传HB的饮食文化。 虽然全国人民对HB省好感度不是很高,说HB人是天上九头鸟,太狡猾,可林翠儿不以为然,玩不过HB人,那是你不行,就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 但全国人民对HB的客观评价也不是很差,毕竟HB人除了精明抖狠不服周之外,也挑不出人品上什么毛病。 两代身为江城人,林翠儿很为自己是江城人自豪,不论外界怎么评价,她就是爱她的家乡。 近代史上清朝末年,“汉阳保卫战”HB新军与清军战斗了四十余天。 在这四十余天之中,HB新军为辛亥革命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特别是江城,以一城之力,抵抗半个国家,最终使清朝气数耗尽。 抗日期间的有名的WH会战是抗日战争战略防御阶段规模最大、时间最长、歼敌最多的一次战役。 这次战役大大消耗了日军的有生力量,也打破了日本妄想迫使中国屈服、早日结束战争的计划。 只可惜后来为了保存实力,后来战略性撤退,为了保护名族工业将WH几乎所有的能搬的都搬到西南地区了。 当年名冠大江南北的汉阳造,汉阳兵工厂,汉阳铁厂等只能在历史教科书中看到了,从此江城元气大伤。 现在江城在全国的经济排行并不太好,早就没了昔日的辉煌,名气也不是很大,作为一位热爱江城的热血青年,当然希望江城崛起咯! 所以林翠儿才用心发展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为振兴本土经济出一点点力,让汉派服装在全国乃至亚州小有名气,也想让楚饮食文化闯出一片江山。 让别人一提起江城,会说,哦哦,那里东西好吃,服装也不错。 不要只知道WH的樱花和长江大桥,连那么美的东湖了解的人都不多,让江城变得瞩目。 林楚生问:“公司的名字和卤菜馆的名字一样,能够注册吗?” 1010心中的猜测 岳晨风把林翠儿拥入怀里,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而他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大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他不能允许他们的婚姻出现问题,他得解决,回到从前琴瑟和谐的状态。 怀里的林翠儿动了一下,小脸在他胸口蹭了蹭,呓语的叫着:“阿风。” 岳晨风凝视了她良久,没想到,现在在睡梦里她叫的还是自己,潜意识里依赖的也是他,心里一片柔软,轻轻地拍着她的背,让她安心的睡觉。 为了让两人的感情能够回到从前,岳晨风决定从头来追香香甜甜的小宝贝,所以中午特意去红番茄跟林翠儿一起共进午餐。 岳晨风在路上想,不知小家伙看见自己会不会惊喜,小孩子都喜欢浪漫,以后自己要多多制造浪漫让她开心。 到了林翠儿的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岳晨风有点奇怪,他是踩着她去吃午饭的点来的,她怎么会不在? 肯定是去卫生间了,不然不会虚掩着门。 她那个小秘书也太不像话了,老板没走,她就先溜了,也不怕有人溜进来乱翻东西,盗取公司的机密。 岳晨风在林翠儿的大班椅上坐下等,顺便试了试椅子的舒适度,如果不舒适就给她买一个新的。 不过林翠儿的大班椅很舒适,他没那个机会献殷勤。 等待的过程,岳晨风百无聊赖的看了看办公桌上的东西,一个信封里露出的半张照片引起他的好奇。 他抽出那张照片一看,拍的是他上次出差在机场时,白晶晶被一个熊孩子撞的扑进他怀里的镜头。 他怔了一下,拿起了那个信封往里一摸,掏出来的全是那天早上在机场他和白晶晶“亲密接触”的镜头。 桌上还有一个信封,他也拿起来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里面装的也是照片,不过拍的是他出差回来他和白晶晶在一起的镜头。 岳晨风把照片还原,心里充满了狐疑,林翠儿明明派人跟踪了他或者白晶晶,为什么不承认?自己又不会为了这事生她的气,顶多让她停止。 还有,她既然派人跟踪了他,那就知道所有真相,自己没有想过要抱白晶晶,更没有因为想要扶她而没理她,全是迫不得已的,那她怎么还会有那么大的反应? 小秘书端着自己的午饭进了办公室,见里面林翠儿的办公室的门居然半掩着,很是奇怪,走进去一看,岳晨风坐在里面发呆、 岳晨风见有人进来,收回自己的思绪,问:“你们林总呢。” 小秘书答道:“就在下班前,花鼓街派出所打了电话来,让林总去一趟。” “哦?”岳晨风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一边往外走,一边对小秘书道:“记得以后出门把林总的办公室的门锁上。” 生活秘书呆呆的看着他大步流星的走出了办公室,心里疑问,不是你自己打开办公室的门吗?患失忆了? 岳晨风开车赶到花鼓街派出所时,看见林翠儿带的胡娟娟从派出所里出来,两人脸色都不怎么好。 岳晨风看了一眼胡娟娟,问林翠儿:“怎么搞到派出所来了。” 胡娟娟把头扭到一边不看他,好像对他一肚子意见似的。 林翠儿无可奈何地看了他一眼,拉着胡娟娟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岳晨风正要上自己的车,白晶晶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在他身后叫了声:“岳总。” 岳晨风扭头惊讶道:“你怎么也在这里!”说罢朝林翠儿和胡娟娟的方向看了一眼。 白晶晶走了过来,也看了一眼上了车绝尘而去的林翠儿和胡娟娟,怯怯道:“我被胡娟娟暴打了一顿,刚在派出所做了笔录和伤情鉴定。” 岳晨风问:“胡娟娟为什么会打你?” 白晶晶一脸无辜的摇头:“我不知道,我前天晚上下班回来,刚走到小区附近,胡娟娟就拉扯着我,说我不要脸,是个骚狐狸,对我又打又骂,被街坊邻居拉开。” 她冲着岳晨风苦笑了一下:“我连认都不认识她,今天到派出所做笔录,才知道她是翠儿的闺蜜,是因为翠儿对我有所误会,所以胡娟娟才来打骂我,我好惨,无辜躺枪!” 又接着道:“虽然前天晚上被打了,可也只是被扇了一顿耳光,腿上挨了几脚,不严重的,我也就没计较,没把胡娟娟扭送到派出所去。 可没想到胡娟娟不死心,昨天晚上乘我下班给我套了麻袋,拖到花坛背后的绿化带毒打,幸亏惊动了一对谈恋爱的小情侣,把我救了,不然后果不堪想象。” 她又急忙补充了一句:“胡娟娟不是我送到派出所去的,是那对情侣和热心群众把她抓住送派出所里的……” 岳晨风沉默了一会儿,问:“身上的伤要紧吗?” 白晶晶很勉强地笑了笑:“还好啦。”点点头,走了。 可走没两步,忽然脚底一软,摔倒在地。 岳晨风正要上车,见状,走了过去,扶住她,关切地问:“你还好吧。”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白晶晶推开他,“你走吧,我怕你好心扶我却被你太太误会。” 岳晨风道:“我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 “不……不太好吧。”白晶晶推辞道,岳晨风不由分说,拉着她的衣袖把她塞进了后座,开车带她去医院。 林翠儿边开车边看后视镜,没有看见岳晨风跟上来,干脆把车子调了个头,回去看看他为什么没跟上来。 恰好看见他把白晶晶塞上车带她离去的一幕。 坐在副驾驶座的胡娟娟也看见了,震惊得脸都白了,心想,妈呀,那么帅气的岳晨风居然真的和白晶晶有一腿,这世道怎么了! 她小心翼翼的看向林翠儿,见她平静的不正常,道:“翠儿,你别在意,阿风肯定是觉得白晶晶不正常,故意靠近她,做卧底去了。” 林翠儿冷冷道:“他开心就好。” 毫不犹豫的调转车头,带着胡娟娟去吃饭。 胡娟娟想吃饺子,两人找了一家饺子店进去。 1011装白莲 饺子一时半会儿没上来时,胡娟娟玩着两只筷子,抱歉地对林翠儿道:“翠儿,给你添麻烦了。” 林翠儿用热水烫着筷子:“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还不是为了我?你放心,我会解决的,不会让你判刑的。” 这次她豁出去了,对白晶晶赶尽杀绝,谁让她陷害胡娟娟的! 胡娟娟点点头。 服务员送上饺子,两人开始吃起饺子。 岳晨风全程零交流带着白晶晶来到医院,然后用手提电话先给钟秘书打了个电话。 让她派一个稳重可靠的女性员工来照顾白晶晶。 他没打算陪白晶晶检查,他夫妻俩个感情出了问题就是因为她,他又怎么可能和她过多接触。 接着,岳晨风拨通了林翠儿的手提电话。 胡娟娟本来愁眉苦脸的坐在副驾驶座,听到林翠儿包包里传来的电话铃声,惊奇道:“你包包里怎么会有电话铃声?” 拿起她的包包打开一看,羡慕的惊呼:“你有大哥大!” 林翠儿一听“大哥大”三个字,眼睛里闪过一丝崩溃,好像自己是香港黑社会似的,感觉又土又别扭。 胡娟娟好奇道:“是谁打来的,这大哥大怎么接听?” 唯一知道号码的人只有岳晨风,只会是他打来的。 林翠儿要开车,不方便接电话,于是告诉胡娟娟道:“按下那个红色的接听键就行了。” 胡娟娟一脸肃穆神圣地捧着那块长板砖,好像捧的是传国玉玺似的,小心翼翼的按下那个红色的接听键,好像按下的是定时炸弹的开关似的。 然后把手提电话贴在耳边,紧张莫名的等待着。 很快,从手提电话里传来岳晨风的声音:“翠儿,你在哪里。” 胡娟娟本着龙国好闺蜜的思想,故作冰冷道:“我不是翠儿,我是胡娟娟。” 岳晨风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提电话,继续通话:“她在干嘛,怎么是你接我的电话。” 胡娟娟咬牙切齿道:“我们已经知道了你让白晶晶上了你的车,翠儿很生气,不想理你,当然不接你的电话咯。” 说完,想挂断电话,让岳晨风着急去,可不知道是哪个键是挂断功能,于是问林翠儿。 林翠儿告诉她就是刚才接听的那个键。 岳晨风在电话那头听到她二人的对话,忙道:“你跟翠儿说,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在他说话的同时,胡娟娟已经挂断了电话。 岳晨风看着电话一脸的生无可恋,就是怕小东西误会,吃不必要的醋,到头来还是被她误会了。 同时暗叹她派去跟踪他的人居然办事能力还蛮强的,几乎是同步向她汇报了他的一举一动。 他沉重的叹了口气,不知道回去该怎么向林翠儿解释误会! 白晶晶刚抽了血,用一根棉签压着针眼,抱歉地冲着岳晨风笑:“其实伤势不是太严重的,你非要陪我来做检查。” 看了一眼他手里的手提电话,小心翼翼的问:“是跟翠儿通过电话吗?她不高兴吗?那你赶紧走,别因为我让你夫妻两个有误会,那样我会愧疚的。” “我当然会走。”岳晨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是在走之前,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白晶晶问:“什么事?” 岳晨风道:“你要多少赔偿我都答应你,但是你得和胡娟娟庭外和解。” 白晶晶笑了一下:“这个不用你说,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会和胡娟娟庭外和解的,我刚才在派出所就是这么说的,不信你去问当时审案的警察。 可是公安说非得等伤情鉴定出来之后才能够确定能不能庭外和解,如果伤势很严重的话,胡娟娟得坐牢,这种情况是不能庭外和解的。” 岳晨风没再说话了。 钟秘书派的女员工很快就气喘吁吁的跑来了,岳晨风指着那个女员工对白晶晶道:“我公司的这个女职员会陪你做检查的。”点了下头,转身走了。 白晶晶心里有点不得劲,自己都这么白莲愿意庭外和解,就算是出于感激他也应该陪自己做了检查,居然把自己扔给别人! 岳晨风随便在外面吃了一餐就回到了公司,第一时间给林翠儿打电话,向她解释中午他会和白晶晶在一起的原因。 林翠儿从外面回来,六月的天气热的人都要崩溃了,在办公室门口遇到清洁大妈,见她又是拖把,又是水桶,问:“中午还做卫生?” 清洁大妈的眼神有一丝慌乱:“就是因为天热,所以要勤拖地,空调房就不会那么干燥。”然后离开了。 林翠儿一进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把空调温度调低,身上的热汗这才渐渐散了,看了一眼办公桌,和她离开时一样,东西没人动过。 小秘书送了一杯冰镇饮料进来,电话响了,林翠儿一面喝冰镇饮料一面听岳晨风的电话,等他说完,问:“你打算带她去医院怎么不带上我,你又不是联系不上我。” 岳晨风怔了一下:“当时根本就没想到这些,就想着给她治伤为交换条件让她和胡娟娟庭外和解。” 林翠儿语气清淡:“那她答应了吗?” “她说她愿意和解,可是伤情鉴定如果认定是胡娟娟把她打成重伤,就算她愿意和解法律也不允许。” 电话那头,林翠儿停顿了几秒才道:“胡娟娟没套麻袋打她,你信吗?” 岳晨风顿了一下:“你是说——白晶晶在说谎?” 林翠儿敏感地察觉到他不是很相信,语气变得清冷:“你就当我说谎好了。” 不等他说话,就挂断了电话。 她就想不明白,为什么他每次都会对白晶晶的话深信不疑,对自己的话充满怀疑! 岳晨风很无奈地放下听筒,这孩子总是这样,容不得别人确认一下,只要有一丝的犹豫她就不高兴了。 胡娟娟闯了祸,肯定心中很害怕,难保她不说谎。 傻孩子就是因为胡娟娟是为她出头,她就无条件的相信她,岂不知,这样会把事情弄糟的。 他叫进钟秘书,让她派人去派出所了解胡娟娟打白晶晶的始末原由。 1012帮忙租房 没一会儿,钟秘书进来汇报:“胡娟娟在派出所的笔录是这样的,她因为听好友林翠儿说她的婚姻受到了白晶晶的威胁。 所以她请私人侦探帮她查到了白晶晶的下落,找到她后,前天扯着她破口大骂她,被街坊分开,昨天套麻袋把她拖到绿化带,结果被路人抓住,扭送到了派出所。 岳晨风暗想,和白晶晶说的差不多。 林翠儿在办公室里待到下午四点多,头晕鼻塞,估计感冒了,收拾了东西,交待了萧剑几句就走了,开车去医院看病。 到了医院,人更加昏昏沉沉,林翠儿无精打采的去挂号。 “翠儿!”有人欣喜地喊她。 林翠儿扭头看见了鲁一凡,惊讶道:“看个病都可以碰到一凡哥!你也生病了吗。” “也不算生病,只是有点咳嗽。”鲁一凡说话间咳了几声,走到了她身边。 自从她结婚之后就很少这么近的和她站在一起,都能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了。 “你老抽烟怎么不咳嗽!”林翠儿探手拿出鲁一凡夹在指间的香烟,“我最讨厌酗酒抽烟的男人了,一凡哥,别变成我不喜欢的样子。” “好。”鲁一凡一笑生花,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吹空调吹感冒了。”林翠儿摸摸昏沉沉的额头道。 鲁一凡犹豫了一下,问:“阿风怎么没陪着你看病?” 林翠儿向他弯了弯眼睛:“这点小病告诉他没必要吧。” 鲁一凡心疼地看着她:“傻孩子,女人就应该对自己的男人撒娇,要做软妹子男人才喜欢,别做女汉子,听见没?” 林翠儿反问他道:“你和你女朋友相处的怎样?什么时候结婚,我都准备好了超级大红包给你。” 鲁一凡平静道:“已经分手了。” 林翠儿惊问:“为什么?难道是因为她对我不够友好?” 鲁一凡嘴角漾起笑纹:“你把你想得太重要了,我要是喜欢她,她对你不好我也会眼瞎看不见。 我不喜欢她,她对你好不好都改变不了我和她分手的结局,我和她分手纯粹是不合适,别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林翠儿呆呆地看着他:“以后不知哪个女孩会那么幸运嫁给一凡哥。” 鲁一凡浅笑了一下:“你不至于羡慕吧,阿风比我还会宠女孩子,不然你当初会那么义无反顾地嫁给他!” 林翠儿心想,他再怎么宠她,也不会象鲁一凡那样,会对她无原则的护短。 岳晨风一天到晚在像个法官似的,判断她和白晶晶谁对谁错,却又偏听偏信! 她打哈哈的笑了两声,没继续这个尴尬的话题。 鲁一凡把她拉到一边:“你去墙边椅子上坐坐,我来帮你挂号。” 林翠儿去椅子上坐了小片刻,鲁一凡就挂到号了,陪她去看病。 看完病,林翠儿请他去喝咖啡,两人出了医院向咖啡店走去。 快下班的时候,派去照顾白晶晶检查的女员工回来了,向岳晨风汇报,白晶晶除了手脸等露出的地方,其他地方到处青紫一片,虽然不很严重的伤,可是触目惊心。 岳晨风揉了揉眉心,对那个女职员道:“你可以出去了。” 那个女职员站着没动:“岳总,我还有一点没说,白晶晶失业了,在医院看病时,她还问人家需不需要清洁工……” 岳晨风问:“她是为什么失业了?” “因为一些照片。” 那个女职员离开之后,岳晨风叫来了钟秘书,让她反调查一下,看看跟踪他的人或者白晶晶的人究竟是堆,最好抓住他。 看看时间不早了,岳晨风准备去接林翠儿一起回家,车子刚开出公司就看见了白晶晶。 她脚边放了几个编织袋和两个大帆布包,还有几个盆以及洗漱用品,正眼巴巴地盯着他的车。 岳晨风犹豫地停下车,从车窗里探出头来问她:“你找我?” 白晶晶点了点头,又急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要麻烦你的,我……我是迫不得已。 你太太她……她让我的房东把我赶出来了,我现在没地方住…… 岳先生,你能不能跟你太太说一下,让她别赶我,我……我绝对和胡娟娟庭外和解。” 岳晨风心里惊讶,没想到林翠儿居然做出这种事来! “你等一下。”他拿起手提电话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 是小秘书接的,告诉他,林翠儿已经提前下班走了。 岳晨风很是无语,小家伙又生气了,所以故意避开他。 他对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白晶晶道:“上车吧。” 白晶晶迟疑着不肯上:“我坐你的车要是被你太太知道了,不仅影响你夫妻的感情,恐怕还给自己惹祸……” “没事,回头我跟翠儿解释。”让她坐后座,副驾驶座她没资格,只有他香香甜甜的小宝贝才有资格。 白晶晶听他这么说,这才惴惴不安地上了车。 岳晨风按她指点的,向市中心开去,她租住在市中心一个城中村里。 经过解放大道时,岳晨风猛地踩了一下刹车,白晶晶正靠在后座想事,惯性的原因,扑到了岳晨风的椅背上。 她看了看岳晨风的后脑勺,又往窗外看了看,看见行人道上林翠儿和一个温文尔雅的青年男子一面低声说笑,一面进了一家咖啡店。 白晶晶心里乐开了花,林翠儿你这贱人自己作死太好了,省得老娘绞尽脑汁让岳晨风抛弃你! 她装做什么都不知道,茫然地问岳晨风:“岳总,怎么了?” “没事。”岳晨风继续开车,把白晶晶送到了她住的那个城中村。 到了租住地,两人下了车。 房东大妈正在和几个租户聊天,看见白晶晶和一个帅的逆天的男人走了过来。 她一面暗暗的打量着岳晨风,一面不耐烦地对白晶晶道:“不是已经跟你说了,把你的房子租给别人了,你怎么还跑来?” 白晶晶可怜巴巴道:“我没地方住……” 房东大妈把眼睛一瞪:“你没地方住关我屁事,我又不是慈善机构!” 岳晨风道:“房子是她先租的,没到期你就不能赶她走!” 1013不肯牺牲 房东大妈好像听到天大的笑话似的,夸张的笑了好几声:“我的房子我想租给谁就租给谁!是我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是她先租的又怎么样,我把这个月的房租已经退给她了!” 岳晨风转头对白晶晶道:“把你租房的合同给我。” 白晶晶怔了怔:“我们都是口头协议,没合同……” 岳晨风哑然,在美国也好,在香港也好,租房子必定要签合同,可这里的人法律观念还很淡薄。 没合同是没办法给她讨回一个公道的。 岳晨风对房东大妈道:“别人多少钱租的这个房子?我涨一倍的租金,你租给她!” 房东大妈有点找不着北了,只是一间杂物间改成的房间,又小又阴暗潮湿,怎么有钱人都抢着租这间房子! 既然有人出高价,房东大妈当然答应。 不过岳晨风并没有按照那个年代租房的规矩,交钱就搬进去,而是和房东签订了合同,并且再三的提醒房东大妈,如果违约的话,他可以去法院告她。 安顿好了白晶晶,岳晨风就离开了。 白晶晶归置好东西,从阴暗潮湿的房间出来,去城中村外的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完白晶晶的汇报,得意的笑了:“没想到林翠儿这个贱人居然走了一步这样的臭棋,为了把你逼出江城,居然出高价让房东赶你走,正好,让他夫妻两个的误会越来越大!” 白晶晶有些担心道:“岳总很爱那个贱人的,我就怕那个贱人和他闹,他就会什么都听从那个贱人的,我们会前功尽弃。” 电话那头的女人非常肯定道:“放心吧,我对岳晨风还是很了解的,再怎么说,你对他有救命之恩,他重情重义,肯定会护你周全。 只要小贱人针对你,他就会帮你,那他夫妻两个的隔阂就会加深,拆散他们也只是时间问题,而且照目前的情形来看,要不了多长时间的。” 顿了顿,道:“如果想快速的拆算他们,其实只要你肯做出牺牲就行了。” 白晶晶问:“你想要我做什么?” “就是打你一顿,把你打成重伤,再嫁祸给林翠儿那个贱人,到时林翠儿肯定不会承认,而她有逼你在江城呆不下去的前科,岳晨风是不会相信她所说的,两人感情应该会破裂的。” 电话那头的女人问:“怎么样,敢不敢做?我给你一万块钱。” “……”白晶晶可没那么傻,用自己的健康换一万块钱,“算了,还是不要了。” 挂了电话,白晶晶逛了逛,顺便吃了一顿晚饭这才往回走。 才走到通往城中村的那条人烟稀少的偏僻巷子里,忽然从后面追上几个男人来,其中一个一掌击在她的后脖子上,然后拖着她就进了一片小树林里。 一个漂亮的女人已经等在小树林里,恶狠狠的命令那几个把白晶晶拖进树林里的大汉道:“给我下死劲打!” 再说电话那头的神秘女人结束通话之后,从抽屉里拿出一大摞照片一张张翻看了一遍,嘴角挂着阴险至极的笑容,自言自语道:“总算能派上用场了。” 她装进一个文件袋,吩咐一个手下:“把这个文件袋送到江城早报去。” 那个手下拿着文件袋离开了。 房间的门被敲响。 神秘女人冷淡的说了声:“请进。” 一个秘书模样的女人带进一个清洁大妈。 那个清洁大妈局促的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毕恭毕敬放在神秘女人的办公桌上:“这些照片我按你的要求偷偷放到林总的办公室里故意让岳总看到,但又没让林总知道。” 神秘女人拿出信封里的照片看了看,就是中午岳晨风看到的那些他和白晶晶两次在机场的照片。 她把照片又放回信封里,然后拿了100块钱给那个清洁工大妈。 清洁工大妈拿到钱欢天喜地的走了。 神秘女人嘴角勾着一抹得逞的阴笑。 这些照片让岳晨风在林翠儿的办公桌上“无意”看到,他肯定会误以为是林翠儿派去跟踪他的人偷拍到的。 对林翠儿的误会加深,夫妻俩的裂痕就会越来越大,她就有好戏看了。 江城快报晚上有人通宵值班,就是为了方便有人爆料。 今天值班的编辑刚吃完晚饭没一会儿,门卫打来电话,说有个人自称是来爆猛料的,问放不放进来。 值班编辑和前来爆猛料的人通了电话之后,确定不是无聊市民,这才让门卫放行。 那个爆料市民进来之后交给值班编辑一个文件袋,说里面的东西全都是有关恒通企业大总裁岳晨风的那个既会写小说又懂得投资的天才美女林翠儿的。 爆料是有钱的,可是那个热心市民却连提都没有提钱的事就走了,似乎根本就不知道爆料可以拿钱,或者他本意根本就不是为了爆料那点钱, 值班编辑好奇的把文件袋里的东西拿了出来,只看了一眼,就惊讶的瞪圆了眼睛,这还真是猛料! 这消息要是上了报,恐怕当天的报纸都会卖得脱销! 只是事关重大,他不敢擅做决定,于是给总编打了个电话。 总编听完值班编辑的汇报,立刻下指示:“既然是关于岳总妻子的丑闻,那就要全方面封锁,绝对不能刊登! 恒通企业可是我们的大客户,得罪了岳总,恐怕恒通企业的广告再也不会给我们了。” 菜鸟值班编辑连忙答了声是。 岳晨风回到了家里,林翠儿已经回来了,正放下电话听筒,似乎刚跟人通完电话,脸上微有怒容。 岳晨风一面换鞋一面问:“怎么今天提前走了,也不和我说一声,害我白跑一趟。” 林翠儿翻着白眼道:“你送白晶晶去医院也没有和我说一声!就算白跑一趟,两个公司相邻,能耽误你多大功夫?” 岳晨风耐心的解释:“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当时没想到要给你打电话,我事后马上向你汇报了。” “那我现在也向你汇报,我和一凡哥见面了。”林翠儿带着几分赌气的口吻道。 岳晨风有些情绪低落道:“我看见了!” 1014生病也不说 林翠儿无动于衷,进厨房做晚饭。 岳晨风跟了进去,和她一起做晚饭。 林翠儿打开冰箱,拿菜出来,岳晨风在一边接着:“翠儿,我刚才给白晶晶安排了住所,我跟你说一声,免得你从别人口里知道了又该生气了。” 林翠儿面无表情道:“我已经知道了,刚才房东大妈已经给我打了电话,还说你为了保证白晶晶有地方住,不仅出了高价房租,还特意签订了合同。你这么先斩后奏我就不生气了?” 岳晨风道:“翠儿,你听我解释,我这么做是想让白晶晶放弃控告胡娟娟而已,不是关心她。” 林翠儿冷冷道:“我已经跟你说了,胡娟娟没打她,你怎么就是不信!” 顿了几秒,她阴沉着脸道:“我朋友的事不用你操心,我自己解决。”也不做饭了,走出了厨房。 去客厅,从包包里拿出一盒感冒药,吃了两片就去楼上睡觉。 不想告诉岳晨风她生病了。 她性格刚毅,喜欢你,觉得你是她能够依靠的肩膀,才会跟你撒娇,在你面前是个软妹子。 不喜欢你,她就是个女汉子,别说小小的感冒,哪怕身中十刀她都不会让你扶她一下! 虽然她仍然喜欢他,可生他的气,不想让他照顾自己。 岳晨风做好晚饭,上楼叫林翠儿下来吃饭,发现他夫妻二人的卧室里没人,找了一圈才在一间客房里找到林翠儿,她已经睡着了。 岳晨风见她如婴儿般的睡颜,心马上柔软了,走过去轻轻拍着她的背,温柔地喊道:“翠儿,饭做好了,起来吃晚饭,吃了再睡,乖~” 林翠儿醒来,用一只眼睛看他,冷冰冰道:“我不吃。”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觉。 岳晨风耐心的哄她:“你看你本来就长得瘦,还不吃饭,对身体不好。” 林翠儿闭着眼睛道:“放心,我会爱护身体的。”没再理他。 岳晨风只得一个人吃完冷冷清清的晚饭,收拾了碗筷,上楼再来看林翠儿,她还在睡。 大热天的连澡都没洗就睡觉,肯定很不舒服,岳晨风抱起她进浴室去洗澡。 林翠儿醒来,从他怀里滑下来,拒人于千里之外道:“我自己洗。”把他推了出去。 洗完澡出来,岳晨风已经端着一碗百合粥和一小碟双浇头金针菇放在房间沙发的茶几上让她吃。 林翠儿肚子有些饿,于是坐到沙发上捧起百合粥吃了起来。 岳晨风拿了吹风机,在墙上插上插头,细心的给她吹头发。 林翠儿一把扯过自己的头发放在胸侧,不让他给自己吹。 岳晨风很无奈地住在她身边看她喝粥。 一碗滚烫的粥喝完了,林翠儿还想喝,自己跑下楼去盛了满满一碗粥,站在自家庭院里看着满院的美景喝粥。 夏天温度高,就喝一碗粥的功夫,头发就在热风中吹的八成干了,林翠儿回屋收拾自己吃过的碗筷,岳晨风走到她身边,道:“我来。” 林翠儿没理他,默默地洗完碗筷,上楼漱了口,又上床睡了。 不常吃感冒药的人,吃了感冒药很容易犯困的。 岳晨风安排好了金毛狮王,也上楼进了房间,见林翠儿这么早睡觉有点无奈,她生气时就爱睡觉不理人,和猫的性格很像。 他走了过去,看见她头上冒着细细的汗珠,于是把卧室里的温度调低了些,让她睡的安稳,然后关了灯,去书房看书。 林翠儿喝了两大碗滚烫的稀饭,再加上之前吃了感冒药,好不容易发汗,冷气这么一吹,感冒很快加重了。 岳晨风按习惯看书看到半夜上床睡觉,在灯下注视了好一会儿林翠儿的睡颜,在她唇上亲了一下,眉头微蹙,小家伙的唇有点热,以为她热,把室内温度又调低了些,这才安心睡去。 昨天晚上睡的太早,醒来的也就早。 早上七点林翠儿就醒了过来,吹了一晚上的空调,越发头晕眼花,身上还有点冷,不过不严重。 林翠儿硬撑着从床上爬起来洗漱,准备找一家早点店吃早餐,然后去医院看病。 今天还要和一个客户见面,不能休息的。 她去车库开着自己的那辆已经开了很多年的宝马出了门。 发烧了,胃口不好,闻着街边的热干面不像平常那么引人食欲反而令她想要吐,去了不远处的车站路一家冒牌广东人开的粥店。 虽然老板根本就不是广东人,但煮出来的粥味道很好,她和苏梓言来吃过,并且发烧感冒来一碗粥是不错的选择。 林翠儿强撑到了那家粥店门口,把车停好,下车走了进去。 刚一进店就碰见了鲁一凡,他正在店里过早,面前放了一碗牛肉粥和两根油条。 他也看见她了,温和地笑着和她打招呼:“翠儿,你也上这里吃粥?” 林翠儿微笑着走了过去:“咦?你怎么跑这里来过早啊!这里可离你单位有点远啊。” 鲁一凡站了起来,帮她拉开椅子让她好坐下:“我不是特意跑这里来吃粥的,是因为我去年就调到了车站路的电力公司,房子也分在这里,我当然在这一条街买早点吃咯。” “原来是这样啊,我一点都不知道,你昨天也没提。”林翠儿精神萎靡的笑了一下。 鲁一凡也笑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说:“你和阿风那么恩爱,哪有空留意我?又怎么可能知道我的近况。昨天不提,是因为两人待的时间那么短,来不及说到那头上来。” 他的情况林建国父子两个一清二楚,林翠儿却一无所知,可见从来没有向林建国父子两个问起他来,这让鲁一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林翠儿笑了笑,拿起放在桌子角的菜单看了起来,上面粥的种类可真丰富。 有猪红粥、芥菜粥、烧骨粥、牛肉粥、黄鳝粥……林林总总有几十种。 上次和苏梓言来吃时好像没有这么多种类,可能生意比较好,所以老板夫妻两个又多加了一些品种。 上次吃的是艇仔粥,很好吃的,可今天她不想吃,看着都觉得油腻,只要身体不舒服她就非常讨厌荤腥油腻,只想吃点清淡的。 1015老公来电 她正想点一碗白粥加一小碟冒牌如丰香辣萝卜,就见鲁一凡招来一个伙计:“来一碗艇仔粥和一碟蒸排骨。” 林翠儿听到蒸排骨三个字,条件反射般干呕了几声。 鲁一凡莫名紧张起来,迟疑的问道:“怀孕了吗?” 林翠儿和岳晨风结婚都有四个年头了,就算有宝宝也很正常。 可是对鲁一凡而言就像判了死刑一样,如果他们两个有宝宝了,他就再也没有希望了。 哪怕全天下的人都祝福林翠儿和岳晨风婚姻美满,白头偕老,可他却希望他们赶紧离婚,他这个备胎才能够上场。 林翠儿摇了摇头,对那个伙计道:“我不吃艇仔粥,更不要蒸排骨,给我来一份白粥和一小碟如丰香辣萝卜就行了。” 鲁一凡见林翠儿摇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关切的问:“感冒一点都没好转?” 两人从小青梅竹马的长大,鲁一凡对林翠儿的饮食习惯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不是生病难受她不会吃得这么清淡。 林翠儿一手撑着额头:“昨天睡觉之前本来有所好转的,可晚上睡觉空调打的太低,今天早上床之后就觉得更不舒服了。” 鲁一凡道:“明明知道自己感冒了,还把温度打那么低,自讨苦吃。” 林翠儿又笑了笑,没有解释。 鲁一凡很认真地盯着她看了两秒,脸红扑扑的不正常:“你现在应该不止是感冒了吧。” 他拨开她撑着额头的手,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烫得吓人:“你发烧了,等吃完早点我带你去医院看病。” 伙计端来了白粥和如丰香辣萝卜。 林翠儿用勺子舀了一勺白粥送到口里,白粥煮的又烂又滑,入口即化。 然后冲着鲁一凡摇摇头:“不用你送我去医院,你吃完早点去上班好了,我自己可以去医院,又不是什么大病,不用人陪的。” “没事,我陪你去。”鲁一凡低头吃他的早餐。 “你请一天假这个月的奖金就没了,别陪我去。”林翠儿喝了几口热粥,人才像活过来似的,鼻子也通气了。 “没事,我不靠工资过活的,我靠写小说赚钱。”鲁一凡写了这么多年的小说已经颇有建树了,拿过好几个大奖,在那个年代小有名气。 林翠儿见他执意要送她去医院,没再拒绝了。 鲁一凡喝了几口粥,看了几眼林翠儿,问:“你发烧了你老公知道吗?他怎么没有陪你在身边?” 无论自己和岳晨风发生了多大的矛盾林翠儿也不想找任何人倾诉。 前世生病病情反反复复,身上经常会痛,除了医生她也很少跟任何人说起,总是默默咬牙忍着,不希望徒增身边人的烦恼,再说跟人说起,别人能够替她痛吗。 她早已习惯开心也好难受也好,自己一个人承担。 更何况她了解鲁一凡的心,对她的爱意蠢蠢欲动。 她要是跟他说起她和岳晨风的感情出现了问题,他肯定又要燃起希望,而她不想给他希望。 林翠儿用勺子搅了一下碗里的粥:“我没告诉他,就是怕他担心,这几天他有一个大生意要谈,我不想要他为我分心。” 鲁一凡意味不明的笑了一下:“我发现你自从结婚之后越来越贤良淑德了。” 林翠儿笑着道:“那是!”继续吃早餐。 两个人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在偷拍他们两个。 吃了小半碗热粥,脸上热出汗来,整个人神清气爽了不少,林翠儿打开包包拿纸巾擦汗。 纸巾放在最底下,上面压着个巨无霸手提电话。 林翠儿把手提电话拿出来放桌上,然后掏出纸巾,边擦汗边对鲁一凡道:“这家的粥真好吃!” 说罢,捧起碗来把剩下的粥全都喝完了,对一个伙计道:“再来一碗白粥。” 不远处有人在叫卖热玉米,林翠儿放下碗,对鲁一凡说了声:“我去买两根热玉米。” 还没容鲁一凡说句:“我去买。”就已经跑得杳无踪迹了。 鲁一凡面带笑容,连连摇头,虽然已经是已婚少妇,可还是那么孩子气。 岳晨风醒来之后和平日里一样,第一件事就是想亲吻一下林翠儿,却发现床边空荡荡的。 他不以为意,以为小家伙起床去后花园里打理花花草草了,这孩子最爱伺弄花草树木了。 洗漱完毕,岳晨风下了楼,看见金毛狮王卧在客厅里的花地毯上,见到他,站了起来,走到他脚边摇尾巴。 直到这时,他才觉得不对劲,林翠儿只要醒来,在家里肯定是和金毛狮王形影不离的,可现在只看见金毛狮王,那林翠儿呢? 岳晨风先去厨房看了看,没人,又去前院后院找了一圈,也没人。 他叉着腰站在前院,哪怕早上阵阵凉风也无法驱走他心头的焦躁。 想了想,他进了屋子,拨通了林翠儿的手提电话。 鲁一凡正吃着油条,见林翠儿的电话响了,他拿起来接听:“你好,哪位?”一贯的温文尔雅。 小小的粥店里,许多食客的目光都投向他,眼里全都是艳羡。 有人小声交头接耳:“都这么有钱了,还来这种粥店过早。” 电话那头岳晨风一怔,随即冷漠道:“我老婆的电话怎么在你手上?” 质问的意味很明显,有种山雨欲来的杀气,显得很不友好。 鲁一凡仍旧好脾气:“是这样的,我和翠儿在一起吃早点……”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林翠儿拿着两根煮熟了的玉米棒喜滋滋的进了店,忙举着手里的电话叫道:“快来,你老公的电话。” 林翠儿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手里的一根玉米棒给他:“今年刚上市的玉米棒,你一根来我一根。” 银铃一般好听的声音传入了鲁一凡的耳朵里,也传入了电话那头岳晨风的耳朵里,岳晨风的脸直接黑屏。 等鲁一凡接过玉米棒,林翠儿把自己的那根放在装着香辣小萝卜干的碟子上,这才不慌不忙的接电话:“一大早上找我有事吗?” “一大早上你和鲁一凡在一起?”岳晨风学着她的语气单刀直入的问。 1016白晶晶的仇家 “是的,我们……”林翠儿的话没说完,那头就已经挂了电话,一丝一毫的犹豫都没有。 林翠儿看着笨重的手提电话撇了撇嘴,醋坛子又翻了。 她挂断电话,放进包包里。 这家粥店生意好是有原因的,刚才看见林翠儿出去了,伙计一直没送她点的粥,现在见她回来了,一碗滚烫的粥送到她跟前放好。 林翠儿一只手拿着吃粥的小勺,一只手拿着玉米棒,喝一口粥吃一口玉米棒,很惬意。 鲁一凡已经吃完了,看着她吃,抱歉道:“完蛋了,我帮你接电话接出问题了。” “不关你的事,他就是爱瞎吃醋,过一会儿就没事了。”林翠儿轻描淡写的让他放心。 “真的没事?要不要我向他解释一下。” “不用了,越解释越麻烦,我自己会处理的。”林翠儿道,拿起纸巾擦了擦满头大汗。 吃饱喝足,两人一起离开粥店,鲁一凡陪她去医院。 林翠儿见粥店外只停着她一辆车,问:“你没开车?” “没。”鲁一凡帮她拉开驾驶座的门:“这里离单位又没有多远,开车去上班显得太张扬了。” 又问:“你感冒能开车吗?不如我来开?” 林翠儿已经坐到驾驶座了,闻言,向副驾驶座爬去:“那好,你开车,我睡觉,明明昨天晚上睡了一整夜,现在还是好困。” 鲁一凡在驾驶座坐下:“发烧睡再长时间都睡不好的。” 林翠儿一路睡到了医院门口,中途干呕了几次,鲁一凡神色复杂的看了看她。 两人下了车,因为医院刚刚开门上班,所以挂号的人不是很多,鲁一凡让林翠儿坐在门诊大厅的椅子上,他去挂号,然后带着她去看医生。 五分钟问诊结束,医生给林翠儿开了一针,鲁一凡陪着林翠儿打针。 粥喝多了,还没开始打针林翠儿就想上厕所, 鲁一凡拦住她,很是尴尬道:“你早上干呕的了,我看你……还是做个孕检吧,不疼的,只用验尿。” 林翠儿的脸红了:“我……我应该不会怀孕吧~” 气氛很微妙。 鲁一凡眼看着别处:“你还是验个孕吧,怎么说你已经结婚了,那就有可能怀孕,你又马虎,不验验怎能叫人放心!” 林翠儿心想,这段时间每次都有保护措施,怎么怀孕? 鲁一帆虽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哥哥,但不是亲哥哥,她可不好意思跟他说,在严密防护措施下,她不可能怀孕的。 算了,就做个检查吧,也碍不了什么事,还能免去两人的尴尬。 两人走向妇科,谁都没有注意到白晶晶鼻青脸肿的盯着他们走远的身影,然后一瘸一拐的跑出了医院,找了个公用电话亭打了个电话出去。 电话那头的女人听完白晶晶的话,追问了一句:“你是说——你亲耳听到那个贱人说她不会怀孕?” “嗯!”白晶晶很肯定的点头,“我绝对不会听错!她那么肯定,说明她有做防护措施的,出现意外的可能性不大。” 电话那头的女人道:“你是想拿这件事大做文章?” “嗯!管她有没有怀孕,我们一定要给岳晨风戴一顶莫须有的绿帽子,比我们挖空心思想别的办法拆散她夫妻更有效果!”白晶晶鼓动道。 “好!这事我来安排,你赶紧去医院,免得露出了破绽!”电话里的女人说道,心里乐开了花。 昨天她特意派下属去江城发行量最大的报刊《江城快报》去爆料,没想到人家不给刊登! 正郁闷,没想到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居然出现这么个契机,不怕岳晨风不一脚踢了那个贱人! 不过要是有《江城快报》助攻的话效果会更好,还是太可惜了~ “先别急着挂电话!”白晶晶道。 电话那头的神秘女人问:“你还有什么事吗?” “……我昨天被人打了。” 神秘女人马上追问道:“是被谁打了?被林翠儿那个贱人或者是她的朋友给打了。” “不……不是。”白晶晶轻轻地触碰了一下脸上的伤,疼得她呲了呲牙,“是我以前的仇家。” 昨天她被拖到小树林,然后被人套了麻袋毒打湿,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是指使几个男人打她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她没齿难忘,是富彩云,一个自称前朝贵族后裔的女人。 这个女人是医院里某个管人事干部的老婆。 白晶晶因为不甘心当了这么多年的小护士,想当护士长每个月的工资奖金多一些,所以勾搭那个人事干部,想要他提拔她。 没想到被富彩云听到了风声,当众甩了她几耳光,说她相貌平平连狐狸精都够不上,还想勾引她男人,不要脸,骂得她在整个医院臭不可闻。 白晶晶为了扳回颜面,更主要的是教训富彩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设局造成她和关峰通奸并且被她和另外两个同事抓了个现形。 她趁机喊冤,说她和那个人事部干部清清白白,是富彩云和关峰暧昧,被她捉到好几回,她为了顾全他俩的面子,从没有声张,富彩云却倒打一耙。 白晶晶整套谎话编得天衣无缝,再加上富彩云和关峰被捉奸在床,所以许多人都相信她所说的,医院的舆论一边倒的同情白晶晶,谴责富彩云。 富彩云百口莫辩,而且还因此离了婚,对白晶晶恨之入骨。 白晶晶心里也明白,她如果继续在医院待下去的话,肯定会被富彩云收拾的很惨,于是自动辞职,从富彩云的圈子里消失匿迹。 她以为她消失在茫茫人海里,这么大个城市富彩云想要找到她也没那么容易,没想到人家那么快就找到她了,还下毒手收拾她! 这个仇她迟早是要报的! “你以前的仇家?!你老实巴交的,哪来的仇家?”神秘女人八卦的问道。 白晶晶不想告诉她这个仇家是怎么结上的。 “反正就是仇家。”她支支吾吾道,“你昨天不是说如果我重伤嫁祸给林翠儿的话能事半功倍,现在正好可以利用我一身的伤,你……你能给我五千块钱的好处费吗?” 1017索要医药费 神秘女人在电话那头无声的笑了。 她敢利用白晶晶当她的马前卒,肯定暗中把她调查了个一清二楚,她那个仇家付彩云就是她一个匿名电话招来的。 昨天给她万块钱让她做个牺牲她不肯,现在想用身上的伤换五千块钱,做梦去吧贱人! “你那伤是你仇家打的,让我出五千块钱,那我岂不成了冤大头了,最多五十。 你这身伤对我而言现在已经没多大用处了,没有你这身伤给岳晨风戴顶绿帽子,他夫妻两个也会很快就分手的。” 白晶晶气的差点就原地爆炸了,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不厚道,趁火打劫! 早知道就不该一开始告诉她林翠儿在做孕检,先跟她谈妥卖伤的价格再说的,自己太失算了! 可事已至此无法挽回,只能厚着脸皮尽量多要一点。 “……五十,也太少了吧,至少给五百吧。” 神秘女人在电话那头不屑的翻白眼,这还真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搞得像个乞丐似的。 “你要是觉得亏就别做这笔买卖了,我刚才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根本不需要你这一身伤,我是看在我两的交警上所以才肯出五十块钱的,不然我一分钱都不愿意出。” 白晶晶无可奈何的同意了,挂了电话就一瘸一拐的往医院跑去,见房东大妈真满门诊部找她,楼上楼下乱窜。 见到她,房东大妈黑着脸埋怨道:“你刚才跑哪里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害我一通好找。” 白晶晶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疼痛的双腿:“我哪都没去,我只是上了个厕所,你别担心我会跑。” 房东大妈虽然脸还黑着,但比之前要友善一点:“你有良心不跑是最好了,你要是跑了我上哪要钱去! 昨天半夜把你送来看急诊,花了我将近两百块钱呢!” 她抖了抖手里的收据,“我自己生病都舍不得看大夫,却拿钱给你看病!” 白晶晶正愁没办法引岳晨风上钩,听了这话灵机一动道:“大妈,就算我跑了,还有昨天和你签合同的岳大哥,人家留了姓名、公司地点和电话,你还怕找不到他要回你的损失?” 房东大妈一想,这倒是个好主意。 岳晨风脸色铁青的挂断了林翠儿的电话。 那孩子昨天提前下班和鲁一凡约会还不够,一大早睁开眼就又去和他约会,买了玉米棒,自己的老公都没有份,却分给别的男人吃! 跟别的男人说话就软软糯糯,跟自己说话要么粗声粗气,要么不想说!他越想越心塞,连早餐都不想吃了,开车去上班了。 那些职员见岳晨风今天这么早就来上班,都有些奇怪,平常不到九点他是不会出现在公司里的。 而且更让那些职员不安的是,今天岳总看起来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要冷。 现在这么高的温度,可是别说走过他身边,哪怕是在他十米之内,人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冷气冻得瑟瑟发抖。 员工见了老板肯定是要问安的,结果岳总一个眼刀甩过来,都快把人的胆给吓破了。 总之,今天的岳总给人的感觉是怵得慌。 岳晨风走进办公室,让钟秘书把温度开到十八度。 钟秘书看着他乌云压顶的脸色,什么都没敢说,老老实实的照办。 岳晨风在大班椅子上坐下,电话响了。 他拿起电话接听,里面传来的并非是他期盼的林翠儿的声音,而是一个中年大妈的声音。 岳晨风满心狐疑的猜测这个中年大妈是谁,就听那个中年大妈说道:“是岳先生吗,我是白晶晶的房东,昨天咱们见过面的。” “有事吗?”岳晨风问,心里在揣测,是不是林翠儿得知自己强行租下那套房屋令她很不爽,一大早上就去找那个房东,让她毁约,不租房屋给白晶晶了? 房东大妈不敢毁约,所以给他打电话,不然他真想不出她和他怎么还会有交集。 房东大妈声音里透着焦急:“是这样的,昨天你走了之后,白晶晶去村外买馒头吃,不料被人打了,伤势很重,她又没有钱,就没去医院,在屋里挺着。 可是挺到半夜挺不住了,喊我的门让我帮忙把她送去医院,这一个晚上的急诊费就去了两百多,她说以后有钱会还我,我可等不得那么久。 你昨天为她出头,应该跟她关系匪浅吧,你能不能把我替她出的急诊费给我?我只是个租房子的,别让我大放血呀,我放不起。” 白晶晶在他帮她租好房子之后被打了?! 岳晨风问明了她在哪里,答应马上就把钱给她送去。 他挂了电话刚要出门,钟秘书进来了,双手呈上一个文件:“岳总,江城快报的总编派人送来了一份重要的文件。” 岳晨风接文件袋,文件袋沉甸甸的,里面好像装的是照片。 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边走边撕开,伸手往里一摸,拿出来的果然是照片。 他一张一张的看着,眉头越锁越紧,那些照片是隔着车窗玻璃拍的,所以很模糊,但他还是能辩认得出照片里的人是林翠儿和鲁一凡。 他们坐在一辆小汽车里,从动作上不难看出是鲁一凡在亲吻林翠儿,而林翠儿居然并没有反抗! 岳晨风的脸刷的一下黑了。 他面色阴沉的把那些照片全都塞回信封里,到了楼下,上了自己的车,把那个信封扔在副驾驶座上,开车到了房东大妈所说的医院。 在进医院大门时正好有一辆小汽车开了出来,岳晨风无意中扫了一眼,认出那是林翠儿开了多年的宝马。 他眉头一紧,盯着那辆宝马从他的车旁擦身而过。 透过半开的车窗玻璃,他清楚的看见林翠儿和鲁一凡谈笑风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 岳晨风心里讶异,他们两个怎么来医院了? 正要调转车头去拦林翠儿的车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白晶晶一瘸一拐的和她的房东从医院门诊部的台阶上跑了下来,冲着他的车招手:“岳总,我在这里。” 1018像个讨饭的 就这么一点功夫,岳晨风从后视镜里再看林翠儿的车,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 他只好把车开到了医院,停在了门诊部旁边的车位上,下了车,有些惊悚地看着白晶晶。 打她的人可是下了毒手,把她打的跟猪头似的,不是很熟的人根本就认不出。 房东大妈一见到岳晨风,马上索要自己给白晶晶垫付的医药费。 拿到钱后,房东大妈对岳晨风道:“白晶晶被人打得不轻,昨天夜里看急诊,很多检查因为没有医生没法做,现在你最好陪她做完了,该怎么治疗就怎么治疗,别让她就那么回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一把年纪了应付不来的。” 说白了,就是怕白晶晶回去之后,又哪里不舒服,会麻烦她。 得到了岳晨风的肯定回答之后,房东大妈这才放心的离开。 白晶晶不好意思道:“你别听房东大妈的话,她净夸大其词,我没那么严重。” 岳晨风清冷道:“要真的没那么严重不会急诊费就用了几百块。” 带头往门诊大厅走去,问:“知道是谁打的你?” 白晶晶脚下一滞,道:“我是从后面被人套了麻袋拖进小树林挨的打,但是不清楚是谁打的我,不过……” “不过什么?”岳晨风停下脚步看着她。 “不过我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在指挥别人打我。”白晶晶急急的补充道,“我不能确定这个女人的声音是谁的声音,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岳晨风继续往前后:“那个女人除了指挥别人打你之外,还说什么了?” 白晶晶摇摇头:“什么都没说。” 岳晨风换了话题:“你现在要做哪些检查?” “医生让我做个腹部,头部、肺部ct和视力、听力检测,腿部疼痛还得做个平片。”白晶晶在他身后道。 听力视力检测的科室人少,白晶晶先做了这两个方面的检查。 两个检查的结果都很不好,左耳耳膜被打破了,听力严重受损,右眼视网膜脱落,不治疗的话有失明的危险。 岳晨风脸色越发阴沉。 白晶晶的心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年纪轻轻的,如果一只耳朵失聪,一只眼睛失明对她以后的生活是有很大的影响的,最起码想要再婚会变得很困难,谁会要一个残疾人! 妈蛋,都是那个贱女人害的!等拆散了岳晨风和林翠儿,就找她算账去! 在去做CT时,白晶晶让岳晨风等她一下,她在门诊部抽血验尿的结果这时应该出来了,她去看看。 岳晨风一言不发地跟着她去了化验科。 白晶晶指着一个装满化验单的盒子道:“你在这个验尿化验单的盒子里找我的化验单,我在这个抽血化验单的盒子里找我的化验单。” 岳晨风动手找了起来,才翻了没几张,就看见一张化验单上赫然写着“林翠儿”三个字。 联想到刚才林翠儿从医院离开,岳晨风把那张化验单抽了出来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张孕检化验单。 他脸色一下子变得异常凝重,看了看结果,是阳性,他整个人一下子散发着危险的气氛,就好像被抢了口中食的狮子似的! 他和林翠儿这段时间在一起时每次都做了防护措施,他是很想要孩子,可林翠儿还没做好当妈妈的准备,他当然得迁就她。 别跟他说是意外怀孕,他从不相信会有这种意外,他可是买的品牌防护用品。 并且如果是他两人的孩子,翠儿为什么不告诉他,而是和鲁一凡来做检查?! 白晶晶找到自己验血的化验单,一看结果还好,松了口气。 转而去看岳晨风,见他神色可怕地盯着手里的化验单,心往下一沉,紧张地问:“是我的检验结果不好吗?我看看。”说着,探过头去看。 发现那张化验单不是自己的,而是林翠儿的。 白晶晶心中暗喜,不忘自己处心积虑的让岳晨风看到这张伪造的化验单,不信被戴了绿帽子他还对林翠儿这个贱人疼爱有加! 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笑着道:“恭喜岳总很快就要做爸爸了。” 岳总冷气嗖嗖的瞥了她一眼,沉声道:“你不找你的化验单了吗?” 白晶晶忙低头自己去找验尿的化验单,岳晨风走到一边坐下。 不一会儿白晶晶就找到自己的验尿化验单,结果很不好,有血尿,说明肾脏急性受损有点严重。 她走到岳晨风跟前,把那份化验单给他看,伤心落泪道:“眼睛有问题,耳朵有问题,如果连肾脏也有问题的话,我以后怎么办?” 岳晨风道:“别担心,我会拿钱给你治疗,即便治不好,我也会给你补偿,但是有一条,你必须和胡娟庭外和解。” 白晶晶暗暗咬了咬牙,都变成了绿头龟居然还这么维护林翠儿那个贱人! 她委屈地答了声:“好!” 接下去做完各项CT、腿部平片检查,所有的检查这才做完了。 岳晨风把白晶晶送回她的出租屋就离开了,但是并没有回公司,而是去了鲁一凡上班的单位。 接待他的是位女同志,有些畏惧的打量着眼前这位帅气非凡但神色异常阴冷的男子,告诉他鲁一凡早就调换单位了,并把他新单位的地址告诉他。 岳晨风又直奔鲁一凡的新单位。 当到达鲁一凡的新单位之后,岳晨风的脸更阴沉了。 以前鲁一凡上班的单位离他们家还是有一定距离的,可现在居然调到离他们家很近的部门,这一定不是碰巧,而是别有用心。 至于是鲁一凡一个人别有用心,还是和林翠儿两个人别有用心,岳晨风不想分析。 林翠儿和鲁一凡有了孩子,这是事实,现在再分析两个人的婚外情谁是主动的一方根本毫无意义。 有同事从办公室外面进来,告诉鲁一凡有人找他。 鲁一凡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出办公室,站在走廊上往楼下看了一眼,岳晨风似乎很焦躁的来回走着。 鲁一凡走下楼来到岳晨风的面前,问:“你找我有事吗?” 心中很是纳闷,岳晨风不是一向很讨厌自己吗,怎么突然来访? 1019总裁的大姨妈 岳晨风什么也没说,突然挥起拳头就揍人。 鲁一凡毫无防备,被他打的趔趄了好几步。 脾气再好的人被人无缘无故的打了也难免不会气愤。 嘴里一股甜腥味,鲁一凡吐了口带血的吐沫,嘴唇上已经沾染上鲜血的红色,冷着脸质问岳晨风:“你发疯了吗?要是发疯了去看精神病科医生!” 岳晨风二话不说又是一拳头挥了过来,这一次鲁一凡躲过了,压低声音厉声道:“你究竟想干什么?” “你眼瞎吗?难道看不出我想打死你这个破坏他人家庭的男小三吗?”岳晨风两眼喷火。 “我没有!”鲁一凡低声而有力的申明。 已经有同事走出办公室,站在门口,惊讶的盯着他和岳晨风。 鲁一凡不怕自己的名誉受损,他是男的,即便名誉受损、损失也不会太大。 他怕会传出关于林翠儿不好的绯闻,她可是畅销女作家,有绯闻对她很不利。 就连他这个外人都能够看到这一点,怎么作为林翠儿的丈夫岳晨风却不能想到这一点呢? 岳晨风冷笑:“敢做不敢当吗?原来你就是这种货色!” 六月炙热的阳光下,两个男人互相敌视。 鲁一凡也冷笑了几声:“别的男人都怕自己头上顶着一顶绿油油的帽子,你却要哭着喊着戴上绿帽子,这还真是奇葩!” 他话音刚落岳晨风突然照着他的脸摔过来一个文件袋:“我倒要看看你在铁证面前怎么狡辩!” 鲁一凡接住那个文件袋,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一看,居然是那天林翠儿出车祸在他车上睡着了,他想吻她却没有吻的那些镜头。 但是因为当时他靠她靠得实在太近,再加上角度问题,那些照片看上去就像他在亲吻林翠儿,而林翠儿丝毫没有反抗。 鲁一凡把照片放进信封里,还给岳晨风:“你是在美国长大的缘故,所以有一个关于孔子和他学生的故事你估计没有听说过。 讲的是孔子的一位学生在煮粥时,发现有脏的东西掉进锅里去了。 他连忙用汤匙把它捞起来,正想把它倒掉时,忽然想到,一粥一饭都来之不易啊。于是便把它吃了。 刚巧孔子走进厨房,以为他在偷食,便教训了那位负责煮食的同学。 经过解释,大家才得知真相。孔子很感慨的说:“我亲眼看见的事情也不确实,何况是道听途听呢?” 他用眼睛指了一下岳晨风手里装着照片的信封:“我不知道这些照片你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你从来就没有相信过我和翠儿,所以派人一直在跟踪我们拍下的照片。 但是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看到的这所谓的真相并非真相,是那天翠儿出了车祸,车子被交警扣留了,我送她回来她在我的车子上睡着了。 我承认我当时动了邪念,想趁她睡着了吻一下她,以解我多年来对她的相思,但是在最后关头我停了下来。” 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而且是在睡着的情况下想偷偷的一亲芳泽,岳晨风根本就不相信鲁一凡会错过这次机会。 他讥笑了一声:“这么好的机会你最后选择了放弃,可能吗?” 不过心里并没有一丝一毫的好受一点,就算是林翠儿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鲁一凡亲了,他仍旧没有办法原谅她,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鲁一凡无奈又坦然:“因为在最后关头,我想到我是想守护她的,给她爱和关心,而我哪怕偷偷的吻她对她而言恐怕都是伤害。 在心里默默爱她就好,不必用一个吻证明自己曾经得到过。 就算我一辈子对她念念不忘,但我依旧不想做她不愿我对她做的事。 所以这些照片只是看上去好像我在吻她,实际上没有,我解释完了,信不信由你。” 他一拳挥在岳晨风的脸上:“有些事情你调查清了再找人兴师问罪,我挨你两拳头没关系,但别污蔑你的妻子,她很爱你,怕影响你谈生意,连发烧了都没告诉你!” 岳晨风根本顾不上疼,惊讶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鲁一凡道:“就是今天早上的事,我送她去医院打的针。” 岳晨风眉头一下子蹙紧。 鲁一凡攥紧了拳头继续道:“你如果不珍惜翠儿你就放开她,我可是时时刻刻都准备着娶她!” 他的话彻底激怒了岳晨风,于是又发狠地把他给揍了,咬牙切齿的扔下“休想!”两个字就走了。 鲁一凡无视站在远处窃窃私语的同事们,从地上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盯着岳晨风开车离去。 猜测他那“休想”二字的意思,是即便不珍惜林翠儿还要硬把她留在身边的霸道呢,还是让他死了有朝一日能够娶到林翠儿的心。 如果是前一种情况,哪怕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要把林翠儿从他手里解救出来! 岳晨风饿着肚子回到公司不久,一个高管要来向他汇报工作,被钟秘书给拦了下来,小声道:“先别去汇报工作,现在岳总心情很不好,别去撞枪口。” 要说岳总脸臭,那是天天脸臭,其实也不能称为脸臭,应该叫高冷,但是他脾气并不坏,至少不轻易发火,就是不喜欢别人除了公事之外的事和他靠近。 可今天不同了,是心情不好,这可是百年难遇。 有两个路过的小职员凑了过来,胆战心惊的瞄了一眼岳总的办公室。 其中一个压低声应道:“岳总今天的确可怕,刚才碰见,我只是和他打个招呼,他那眼神恨不得要把我捅几刀似的,吓得我赶紧跑了。” “这么恐怖啊。”那个高管八卦的打听,“岳总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情绪这么不好?” 钟秘书摊摊手:“谁知道呢,按说他家庭事业双丰收,每天笑嘻嘻才对,他心情坏总不会跟大姨妈有关系吧。” 本来钟秘书只是随口调侃,可是好像说中了某个真相,在场的几个人都交换了一个暧昧的眼神。 听说男人在某方面没有得到满足脾气会非常残暴,岳晨风是不会有大姨妈,但是她老婆会有啊,而他又恰好在他老婆不方便的那几天有需求又没有得到一丁点的满足,所以就现在这副德行咯! 1020关心的人还是他 高管摇了摇头:“怪只怪岳总太专情了,也不知道去酒吧逛狂去,真是!”然后抱着文件走了。 此刻谁送文件来岳晨风都看不进去,他在想着鲁一凡的话,早上他送林翠儿去医院是因为林翠儿发烧了,那他看到的那张孕检单又是怎么一回事? 还有,是谁刻意寄那些照片给他,想挑拨他夫妻两的关系的? 突然之间,他觉得自己好像被许多谜团包围住了。 他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钟秘书看见了,追在他身后小心翼翼的提醒道:“岳总,半个小时之后有个企划研讨会要开,四点半之前要签三份合同……” “全都推后。”不容她说完,岳晨风就打断了她的话,大步流星地出了办公室。 开车来到了医院,岳晨风向今天妇科门诊的所有坐诊医生打听了一番。 一个医生很肯定的告诉他,林翠儿一大早在一个帅气温和的男人的陪同下在她手上看过诊,自述今天早上干呕了好几次。 她给她开了化验单验尿检查,看有没有怀孕,不过后来她没有拿着化验单来复诊。 离开医院时岳晨风脸色铁青。 神秘女坐在宾馆的房间里,面朝落地窗慢悠悠的品着红酒,有人敲门。 她转过身来,说了声:“请进。” 门打开了,进来的是一个戴着墨眼镜的男人,向她汇报道:“岳晨风在打过鲁一凡之后又去医院调查过林翠儿去妇科做孕检的事。” “哦?”神秘女神色肃穆道,“他调查到什么了吗?” “他调查到林翠儿早上的确在鲁一凡的陪同下去妇科做了孕检,他现在应该百分之百相信了那张孕检化验单。” 神秘女马上得意的笑开:“这我就放心了。” 早上在医院里打过一针,等到十点多钟林翠儿就退烧了,身体好就是好! 想到前世自己得个小小的感冒都能够折腾一个月,活着真的很痛苦,健健康康的才快乐。 大概是身体舒服了的缘故,林翠儿没有昨天晚上那样心情恶劣,专心的工作。 下午,林翠儿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电话响了,她接起来一听是岳晨风打来的。 岳晨风在电话里告诉她,他马上要出差,过几天才回来。 林翠儿语气淡淡的应了一声“好”就把电话给挂了。 岳晨风把听筒放下,很难过的笑了一下。 林翠儿应该没能抵抗住鲁一凡的温柔,多少有点变心了,不然不会对他这么冷淡,以前每次出差她都百般不舍,可今天连问他具体会什么时候回来都没有问。 林翠儿挑了挑眉,继续看文件,两个人分开一下也好,彼此冷静一下。 可还没看两页文件,电话又响了,林翠儿接起来听,这次是鲁一凡打来的。 鲁一凡问:“下班有空吗?” 林翠儿不假思索的拒绝:“有空,但不接受任何约会。” 即便和岳晨风目前出现了问题,但两个人还是夫妻,她会恪守她以前许下的诺言,绝对不会和鲁一凡私会的,如果在大街上偶遇,那是天意,并不是她违背了诺言。 被拒绝了,鲁一凡虽然有失落,更多的是对林翠儿的敬佩,也难怪岳晨风会把她当宝,就凭她的模样和她的品质她理应享受自己男人的宠爱。 鲁一凡道:“早上岳晨风找过我,似乎对你我有很深的误会,你们的婚姻是不是出了什么状况?” 林翠儿一怔,马上变得有些生气,现在明明是岳晨风的问题,他却跑去指责别人,实在太过分了。 林翠儿轻描淡写道:“谁的婚姻没点波折?我和阿风当然也会有点争执啦,但还没到出状况的地步。” 鲁一凡沉默了几秒,道:“还是见个面吧,我有重要的话跟你说。” 下班之后,鲁一凡开着车来了,林翠儿注意到他的嘴角有点红肿,脸上也有几块青紫,问:“怎么了?” 鲁一凡摸了摸脸上被岳晨风揍的伤,这家伙真可恶,居然对着他的脸打! “哦,和一个同事发生冲突,干了一架。” 林翠儿觉得分外意外,鲁一凡啊,翩翩温润公子,居然和人打架!这是从来没有的事好吗! 见鲁一凡已经给她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她坐了进去:“你那个同事一定很讨厌,居然连你都能够惹怒,估计迟早会被人揍死的!” 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伤:“你这些伤要紧吗?需要看医生吗?” “不要紧。”鲁一凡也上了车,“一点於伤而已,过几天就会消肿的。” 他看了看她的气色,满意的点点头:“现在精神比早上遇见你时要好多了。” 然后道:“我送你回家,咱们在路上聊。” 从她的公司开到市中心她的家得要四十多分钟,足够他们谈话的。 “我们先一起去吃饭,边吃边聊。”林翠儿给自己系上保险带。 鲁一凡惊诧的注视着她:“那你老公怎么办?他可能还在家里等着你回去吃饭,你至少要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你不回来吃晚饭了,别让他等。” 林翠儿淡淡道:“他出差了。” 鲁一凡打方向盘的手差点滑了一下,就在今天上午他才找过他麻烦。 现在却听到他出差的消息,总觉得岳晨风现在这个时候出差似乎有点微妙。 但那毕竟是人家夫妻间的事,他也不敢说,他也不敢问。 林翠儿伸手把长发随意地挽成了个丸子头,问:“阿风打电话跟你说什么了?” 鲁一凡把车往公司大门开去:“他知道你那天出车祸我送你回来的事,好像很生气。” 林翠儿猛地扭头盯着他,严肃地问:“你刚才是骗我的吧,你这些伤肯定不会是你和同事打架打出来的,是阿风找你把你给扁了一顿?!” 鲁一凡知道瞒不过她,因此默认了。 林翠儿停顿了片刻才问:“那阿风呢,他有没有被你打的很惨?” 即便夫妻两个闹了矛盾,林翠儿的心还是向着岳晨风的,她在担心他。 到底是别人的老婆! 鲁一凡苦笑了一下:“你老公是运动型的,你觉得我这个书生能够打得过他吗?” 也是!这就是关心则乱。”林翠儿讪讪道:“对不起。” 1021自黑 鲁一凡瞟了她一眼:“是在替你老公对我说对不起?不用的,和你无关。” 林翠儿疑惑道:“阿风之前就知道我出车祸是你送回来的吗,他当时虽然吃醋,可没生你气啊!怎么现在抽风找你麻烦?” “因为,他看到一些我和你接吻的照片。” 林翠儿惊奇道:“我什么时候和你接过吻,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在睡梦里?” 鲁一凡过了好一会儿才一本正经道:“对,就是在睡梦里!” 林翠儿见他不像开玩笑的样子,脸色变得异常凝重,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你快告诉我!” 鲁一凡有些不自在的把车祸那天他送她回来,在她睡着时,一度把持不了自己,差点偷偷亲了她的事很惭愧的告诉了她。 林翠儿知道他对自己念念不忘,所以总是特别回避他,一是对岳晨风的忠贞,二是不想给他希望,让他尽快放下她,好好爱别人,可没想到他对她仍然情有独衷。 车内气氛一度尴尬。 半晌,林翠儿哂笑道:“一凡哥,你看我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其实在家里我坐没坐相,站没站相,睡没睡相,一睡着就磨牙放屁流口水,样子很难看的……” 鲁一凡轻叹了口气:“不想要我继续喜欢你,也不用把自己说的这么糟糕,我们一起长大,你小时候经常去我家玩,有时玩累了就在我的床上睡着了,你什么样我会不清楚?睡相跟天使似的。” “那是小时候,现在变恶魔啦,不能看哒。”林翠儿又自黑了一把,然后问,“你这么跟阿风说了吗,误会解除了没?” 鲁一凡在心里仔细分析了一番,摇头道:“虽然解释过了,但不知道你老公相信了没有。” 林翠儿叹了口气,低头玩放在膝盖上的包包的带子。 鲁一凡皱着眉头道:“车祸离现在都一个多星期了,你老公现在才看到那些照片,很显然,那些照片不可能是他派人跟踪你我拍的。 那就是有人刻意拍的,然后给了你老公,想要破坏你的婚姻,你这是得罪了谁?人家这么下死手整你。” 林翠儿本来不想把她和岳晨风之间的矛盾告诉他的,可现在他都卷进来了,瞒是没必要再瞒下去了 唉声叹气地把这段日子发生的事全都说给他听,一副完全想不通的表情:“我真不明白,阿风那么一个有头脑的人怎么会被白晶晶那个心机婊牵着鼻子走?居然会相信她!” 鲁一凡分析道:“那是因为白晶晶在岳晨风面前从来以弱者形象示人,男人都很容易同情柔弱无助的女人。” 林翠儿瞪大眼睛争辩道:“我也不是强者,我弱小可怜又无助。”然后摆了一个小白兔的姿势。 鲁一凡笑了一下:“但你从不示弱。” 顿了顿又道:“并且可能在你老公的眼里,你一点都不柔弱,架你可以自己打,钱你也能自己赚,不逊于他,可是白晶晶呢,一无所有,为了一份工作四处奔波。” 林翠儿气愤的翻着白眼:“那是她自找的。” “虽然真相的确如此,但是叫人看在眼里就是可怜。”鲁一凡一针见血的说道,“因为人们普遍都有这种心理,而且还会不由分说地同情并帮助‘弱者’,即使‘他’只是看上去像而已。” 林翠儿哑口无言。 鲁一凡为她出谋划策:“所以,你如果想要保住自己的婚姻,现在千万不要和你老公对着干,那样会让他觉得你太强势,你也装柔弱,然后找出证据证明白晶晶在破坏你夫妻两个的感情。” 林翠儿若有所思的轻轻点头。 车子开进了市中心,再开一刻钟差不多就能到她家了。 林翠儿挠了挠眉心,很不好意思道:“一凡哥,本来我是想请你吃饭的,可现在有人破坏我的婚姻,我怕我和你一起吃饭会被别有用心的人拍照,然后给阿风看,会加深我夫妻两的误会,所以……” 鲁一凡温柔的打断她的话:“不用说了,我都懂。”把她送回了家,然后离开了。 林翠儿回到家里冷冷清清,只有金毛狮王冲着她摇尾巴。 她不想自己做饭,给门口那家经常惠顾的酒店打了个电话,点了饭菜将就吃了,然后进房看珠宝设计一类的书。 一边看书,一边竖着耳朵听着家里的动静。 大概十点钟左右,卧室的电话响了,林翠儿激动的心呯呯一阵乱跳,扔下书本跑到卧房,拿起电话道:“你好。” 电话那头响起鲁一凡温柔的声音:“我是一凡哥,想问问你,感冒好了些没?” 林翠儿瞬间变得恹恹:“差不多好了,谢谢一凡哥关心。” 鲁一凡点点头:“那就好,记得多喝水,还有,不早了,别熬夜,早点睡。” “知道了,你也早点睡。”挂了电话,林翠儿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怕错过岳晨风的电话,她连浴室门都不敢关,也不敢把水开得太大,怕盖住了电话铃声。 可是一直到洗完澡也没电话进来,林翠儿只好郁闷的睡下。 但一直没睡着,还在等岳晨风的电话,一直到过了午夜十二点才在失望中睡去。 第二天早上起床,林翠儿开车径直去了昨天那家粥店吃早餐,在那里居然又碰到了鲁一凡。 鲁一凡坐的位置正对着门口,也看见了她,笑着道:“又来吃粥啊。” 林翠儿大方地向他那张桌子走了过去:“当然!来粥店不吃粥难道吃烤鸭?” 她这话说得两个人都笑了。 鲁一凡今天还没来得及点餐,打量了她一番,满意的点点头:“你今天气色不错,应该不用喝白粥,来碗鱼片粥怎样?” 林翠儿道:“我早上不爱吃鱼,来一碗莲子芡实粥。” 不然怎么说这家是冒牌广东粥店呢,还有本地粥卖呢! 鲁一凡对伙计道:“来一碗鱼片粥,再来一碗莲子芡实粥,一笼蒸饺和两个糯米鸡。” 几分钟之后,伙计把他们点的东西除了蒸饺全都送上桌来,让他们稍等一下,蒸饺马上出笼。 1022谈分手 林翠儿刚舀了几口粥喝了,包包里忽然传来电话铃声,她拿起来接听,和昨天一样,马上吸引了许多食客的目光。 林翠儿无视那些艳羡的眼神:“喂,你好。” 伙计端着蒸饺过来,准备放在桌子中央,鲁一凡指了指林翠儿:“放在她跟前。” 伙计照做了。 电话那头正准备开口说话的岳晨风怔了一下,冷声问道:“你和一凡哥在一起?” “嗯,我们……”林翠儿刚要解释,岳晨风已经挂了电话。 又是这样! 林翠儿心里很是不悦,自己只是和鲁一凡偶遇,在一起吃个早餐,他就做脸色给自己看! 可他对白晶晶那么信任关心自己心里就好受了?! 拿乔谁不会啊,谁比谁差! 林翠儿气鼓鼓的把手提电话放包里,继续吃早餐。 蒸饺的味道还不错,就是她食欲不怎么好,一个蒸饺大有吃半年的趋势,细嚼慢咽的好像一只蚂蚁在吃东西。 鲁一凡抬起眼眸看了她好几眼,问:“是阿风的电话?” 林翠儿闷闷地“嗯。”了一声。 鲁一凡一边低头吃着早餐一边语重心长道:“翠儿,阿风他是一个相当骄傲的人,你应该在他面前让自己看起来弱势一些,对他依赖一些。 通常具有大男子主义的男人都不会喜欢太独立的女人,那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既然你们相爱,你又那么喜欢他,而他又不可能改变,那你只好作出让步去迎合他,做个小女人。 不然他骄傲你硬气,以后你们摩擦会更多,会经常冷战的,冷战多了,心就散了,婚姻也就走到尽头了。” 林翠儿有点激动的争辩:“我怎么不弱势了,我会撒娇又会暖床,知性淑女温柔贤淑,怎么会不弱势?” 鲁一凡笑了:“翠儿,你要淡定。你应该懂我说的意思,并不是像你所说的,会撒娇又会暖床,知性淑女温柔贤淑就可以了,你老公他需要他的小妻子听他的。” 林翠儿低着头把一个蒸饺用筷子戳的稀烂:“这个,我做不到。现在都什么年代了,难道还要遵从三从四德,把男人当天吗?” 鲁一凡无言以对,低头喝粥。 喝完了粥,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了,翠儿,有个外资的电影公司想要买你的那本《食色乱君心》版权拍电影,你有没有兴趣,如果有兴趣的话我给你牵个线。” 自己辛苦写的书能拍电影当然好!可以把那笔钱拿来做善事。 林翠儿点头:“那你帮我联系一下那个外资电影公司。” 鲁一凡看见她嘴角边沾着一粒饭,掏出手帕想给她擦掉。 林翠儿急忙把头偏到一边,鲁一凡这才察觉到自己举止不合适,尴尬的收回手。 吃完早点,两个人各走各路。 到了公司,林翠儿按常规看报,当翻到娱乐版时赫然看到上面刊登着昨天岳晨风去机场时有戴口罩神秘女子送行的照片。 文章着标题:桓通总裁疑似偷腥。 她把报纸往旁边一放,不想再看一眼了。 虽然那个女的戴着口罩,而且因为距离远,拍的照片很模糊,但她还是能一眼认出是白晶晶。 自己的情敌别说戴口罩了,哪怕化成一把骨灰她都能够也认出来。 岳晨风出轨白晶晶,目前肯定还没有,但两人关系密切却是肯定了的,以后会发展到什么地步谁料得到呢。 林翠儿心里堵得慌,岳晨风有了红颜知己嘘寒问暖,怪不得连个电话都不屑打给她! 好不容易打个电话,还拿乔给她看,真把她当古代女人了,做丈夫的可以随意在外面偷腥,做妻子的必须得为他守住贞洁。 去你妈的!逼烦了姐也去偷人,大家一起造作呀! 一整天忙忙碌碌,一天就过完了,下班之后,林翠儿回家路过小桃园时打算买一份甲鱼汤去林妈妈那里蹭饭。 省得自己做饭一个人吃,又麻烦又索然无味,吃饭还是和人一起吃才香。 脚一踏进小桃园,林翠儿就看见了鲁一凡和若涵,他们的桌子上摆着各种美味,但两人都没有动筷吃。 林翠儿开心的和鲁一凡打招呼:“一凡哥,陪女朋友吃饭呢。” 心里却是有些疑惑,他不是跟她说过,他和若涵已经分手了吗,那怎么两个人又在一起? 可转念一想,年轻人分分合合很正常,再说了,分手了也可以是朋友,还是能同桌吃饭哒。 鲁一凡依旧是一贯温和的笑:“你也是来吃饭的吗,那就和我们一桌好了。” 林翠儿注意到若涵看她的目光很不善,摇头拒绝:“不用了,我不在这里吃饭,我买了汤回去吃。”说罢冲他二人点点头就去买甲鱼汤了。 若涵黑着脸盯着林翠儿的背影道:“你难道不觉得自己做的过分吗?就为了上次我和林翠儿一点小小的冲突你就要和我分手!” 鲁一凡盯着她看了片刻:“你明明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为什么非要拉上翠儿? 你和别人说的那些话我都听到了,我不想被别人议论说我吃软饭,靠着女人往上爬。 我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我有能力往上爬,不需要靠你爸爸!” 若涵收回视线,不齿地轻笑了一声:“你真以为你能够往上爬背后没有我爸爸的力量?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国营单位,特别是像电力部门这种垄断单位,你真有才干又怎样?如果没有关系网、上面没人,你永远都是基层职工! 是我爸爸助你一臂之力你才能当上主任的,才享有分房资格的! 我就不相信你一个快三十岁的人了,真的那么天真,以为一切全都是凭自己的努力,你只不过是找个借口甩掉我而已。” 她又看了两眼林翠儿的背影:“我承认,我是和别人说过我们两个会结婚,我爸爸肯定会好好栽培你之类的话,但一点都没有轻视你的意思,你的家庭也不是我能够轻视得了的。 你又不是第一天走上社会,有些人就是喜欢扭曲别人说的话,然后造成矛盾,他们就好看笑话,你干嘛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 而且我这话很早以前就说了,难道之前你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吗,在我和林翠儿发生冲突之后才突然听到风声,然后为这点小事就要和我分手,你还敢说你和我分手不是为了她?” 1023心存恨意 若涵意识到自己的情绪有点激动,就连声音都提高了,惹得不少食客侧目。 她深吸了两口气,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和自然:“你之前又没有介绍我和林翠儿认识,上次偶然和她相见,我并不知道她是你最在乎的小妹妹,所以才无意冒犯了她。 你和我说过别再冒犯她,我后来真没找她一点麻烦。 你也是知道的,我的脾气有些大,谁惹到我我一定要还回去的,可是为了你一句话我却忍气吞声。” 鲁一凡轻轻叹了口气,当初他肯答应和若涵交往,是觉得她身上有林翠儿的影子,敢爱敢恨。 可接触长了才发现她身上那不是敢爱敢恨,而是任性跋扈又不讲理。 就拿她刚才说的话就一点道理都没有,是她先冒犯林翠儿的,她停止不友好的举动是应该的,可她却觉得自己受了好大的委屈、做出好大的让步似的。 若涵见鲁一凡沉默,以为事情有了一点转机,抓住他的手,把姿态放得很低。 “一凡,我们不要分手好不好,我以后一定会和你一样,把林翠儿当自己的妹妹看,我爸也会在背后帮你,让你成为电力部门里年轻人中的佼佼者。” 鲁一凡抽回手:“我真的只想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往上爬,谢谢你的好意。” 若涵愣了一下:“别人想要这些资源都没有,现在你轻而易举就得到你却拒绝,你也太迂腐了!” 鲁一凡平静地扯了扯嘴角,拿起筷子指了指满桌的美食:“快趁热吃了吧,冷了就没那么鲜美了,以后我不能再陪你来这里吃鸡汤了,我提前祝你幸福,一辈子幸福。” 他说的很真诚,若涵却很气愤,把刚刚拿在手的筷子又拍回到桌子上。 她以为鲁一凡已经在她的劝说下打消了分手的念头,没想到人家从没改变决定,而她却会错了意,在他面前像一个笑话似的。 若涵铁青着脸怒瞪着他:“你是铁了心要和我分手?!” 鲁一凡不假思索的点了点头:“若涵,你在背后说我吃软饭,如果我真爱你我不会计较这些,我计较证明我根本就不爱你。 我现在和你分手是为你好,我不爱你还拖着你,而且还利用你爸给我资源,那我得多渣呀,我们分手吧,祝你找到一个爱你的好男人。” 若涵根本就听不进一个字,她再次看向林翠儿,她正在打包她买的汤。 若涵收回目光,一字一顿咬牙切齿道:“鲁一凡,我一定会让你付出沉重的代价的!”说罢拿起包包怒气冲冲的离开了。 林翠儿买好甲鱼汤,转头往鲁一凡那边看去,见只剩他一个了。 她走了过去,笑着打趣道:“你女朋友呢,当着你的面跟人跑了?” 鲁一凡笑了一下:“我不是跟你说过,我们两个分手了吗?你怎么还说她是我女朋友?她有事,先走了。” 又指了指满桌的美食:“这些我们还没来得及动筷,不然你坐下来我们两个一起吃?” 林翠儿摇摇头:“我打算跟我妈一起吃晚饭,你吃吧。” “这么多食物我一个人也吃不了,你把瓦罐鸡汤带走。”鲁一凡叫来服务员,让她帮忙把瓦罐鸡汤打包。 那个年代,在小桃园买煨汤之类的美食是可以连瓦罐一起带走的,只用交押金就行,退还瓦罐时退押金。 林翠儿带着两瓦罐汤去了林妈妈家。 林妈妈也是才下班回到家里,见她买了瓦罐汤来,笑着道:“那我煮一锅米饭就能开饭了。” 她洗了米放电饭锅里蒸,米饭得半个小时才能蒸好。 林妈妈洗了几个番茄用盘子装了拿到客厅和林翠儿一起吃,问了问她夫妻两个现在相处的还好吗。 林翠儿不想让她担心,敷衍道:“还行~” 林妈妈停顿了好一会儿,道:“我今天在报纸上看见阿风出差,是别的女人送他。 你工作再忙,还是得分些精力关心他的,阿风又帅又多金,不知多少女人盯着他,你千万别给别的女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知道的。”林翠儿不想谈这个话题,转而问道,“妈,今年国庆你和秦大叔要结婚吧,嫁妆准备好了吗?” 当妈妈的要二婚,在这么大的女儿面前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林妈妈不自在道:“我们又不是你们年轻人,办个什么嫁妆?把婚房装修好了,再买一床新铺盖几件家电就行了。” 林翠儿关心地问:“你和秦大叔商量好了没,是把他家定为婚房,还是把妈妈家定为婚房?” 秦大叔的住房情况她是清楚的,有一套单位分的两室一厅的房子,还有一栋他爷爷留下的司门口门面住房。 虽然那个年代当老师蛮清贫,可是有这两套房子家底也算不错了。 林妈妈道:“你秦大叔说,把他那套两室一厅的福利房做婚房。” 林翠儿满意地点了点头,二婚其实蛮麻烦的,经历了一次婚姻,又一把年纪,人都变的现实了,真爱少了,只想找个人搭伙过日子而已。 所以不肯付出,生怕自己吃亏,还好,秦大叔不是这样的人。 从林妈妈家里回来,林翠儿又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转眼一天又过完了,林翠儿派萧剑调查那两个指认胡娟娟打人的情侣有了结果。 那对情侣一口咬定他们的确亲眼目睹胡娟娟行凶的全过程。 明知他们是在说谎,可就是找不到证据证明他们冤枉胡娟娟。 这还真是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下班之后,林翠儿无精打采的回到了家里,把车在车库里停好,拿着钥匙准备开别墅的大门。 门一碰就开了,肥胖的金毛狮王从门缝里灵活地挤了出来。 林翠儿以为钟点工阿姨中午走的时候忘了锁上大门,心想,明天要好好提醒她一下。 她弯腰摸了摸毛狮王的脑袋,正要推门进屋,听到里面传来岳晨风的声音:“好,你好好休息,我过两天去看你,都跟你说了,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只要能最大程度恢复你的健康就好。” 1024不愿意 金毛狮王欢天喜地的往大门跑,岳晨风就知道是林翠儿回来了。 挂了电话,他来到玄关,见林翠儿已经换好了鞋,接过她的包包,道:“回来了。” “嗯。”林翠儿淡淡的应了一声,问:“你和谁通话?” 岳晨风刚才是在跟白晶晶通话,他出差后的第二天白晶晶所有的检查结果都出来了。 不仅一只耳朵失聪,一只眼睛有可能失明,更可怕的是,她被打的子宫脱落,如果不好好治疗很有可能不孕不育。 所以当他得知情况之后,立即让钟秘书送白晶晶去了同济医院治疗,刚才他打电关心了她一下。 可他不想告诉林翠儿,怕她又吃醋,夫妻两的关系越发紧张,于是轻描淡写道:“一个公司的员工,生病了拿不出钱来看病,我安慰了他两句。” 林翠儿信以为真,恒通公司现在分四大板块,药业、地产、保健品、能源。 全资子公司遍布全国,人员人数早就从最初的几百发展到现在的几万,有个把职工遇到困难向他求助很正常。 她随口问了一句:“恒通企业生活部不是有困难员工救助吗,为什么这个员工还要直接向你求助?难道得的是什么疑难杂症,救助金额超过了生活部的权限,所以找你救助?” 岳晨风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岔开话题:“去洗手,晚饭我已经做好了。” 林翠儿洗了手,和岳晨风一起把饭菜端上饭桌,三菜一汤,全都是她爱吃的。 她坐在饭桌前沉闷地吃着饭,等着他交待他出差时白晶晶怎么会给他送行一事,可一碗饭已经吃了一半,也没等到他的只字片语。 林翠儿的心沉了下去。 分开了几天,互不联系,岳晨风发现林翠儿和他生分了,寡言少语的只知道吃饭。 以前两个人在一起吃饭时,她总爱事无巨细的把今天发生的一切和他分享。 她的快乐、焦虑、悲伤、小肚鸡肠,以及她对他深深的喜欢,毫不掩饰的说给他听,而他则耐心的听。 可今天她却这么沉默,让他不自在。 既然她不开口说话,那自己开口好了。 岳晨风往林翠儿碗里夹了一些豌豆苗,温柔地问:“你的感冒好了些没有?” 林翠儿吃饭的筷子微微一顿,现在离自己感冒发烧过去好几天了,他到现在才记得,淡淡的揶揄道:“早都好了,难为你问起。” 岳晨风听出她的埋怨,解释道:“我知道在你生病的时候离开你会不高兴,但是当时海外分公司有突发情况,我不得不去,你体谅一下。” 林翠儿气的脸色黑沉。 就算他临时要出差,也可以到达目的地抽时间过问一下她的身体,可这几天他就只打了一个电话,不是过问她的身体,而是摆脸色她看,现在却怪她不体谅他! 她蹙眉不解地问:“我做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体谅你了?是一看见你就无理取闹了还是怎么的?!我感冒早好了这是事实,过去这么多天你才记得问,这也是事实!” 本来想讥讽他一句,她是不够体贴,白晶晶才叫体贴。 但又怕他说她吃醋,想了想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和着饭给吞了下去。 岳晨风看了她一眼,歉意道:“是我的错。” 心想,不是他不关心她,是他给她打电话,她的身边有个他,关心的话就说不出口了。 吃完饭之后,林翠儿清理桌子、岳晨风收拾碗筷,一切好像和以前一样,其实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也是两个人吃完饭之后,一起收拾饭厅和碗筷厨房,可这次林翠儿收拾完饭厅之后,连看都没有看一眼岳晨风就上楼了。 而以前她会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岳晨风,将头靠在他的背上,他洗碗筷、收拾厨房,她就挂他背上撒娇、说话,活脱脱一个小话痨,简直就是他甜蜜的负担。 可现在,他形只影单的在厨房里忙碌。 收拾完厨房,岳晨风上楼进了房间,林翠儿刚洗了澡从浴室出来,看了他一眼,去书房看书写小说去了。 岳晨风想,自己是男人,又比她大那么多,让着她一点,于是冲了牛奶送到她的手边,见她写得聚精会神,没敢打扰她,悄无声息的退了出来。 他像等待帝王宠幸的妃子一样,在房间里从七点多一直等到十点多可林翠儿一直没有回房。 林翠儿没有熬夜的习惯,一般来说一过十点必然要睡,于是岳晨风去书房找她。 轻轻推开书房门,里面没人,他给她倒的那杯牛奶动都没动。 岳晨风蹙紧了眉头,一间一间客房找,还好,在第五间客房就看见了林翠儿,她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岳晨风迟疑了一下,走过去,掀开被子把她抱起往他们的卧房走去,两人都分开好几天了,他很想她,不想分房睡。 一直把林翠儿放到床上她都没醒,给她盖好被子岳晨风也钻进被子里,只留了昏暗的床头灯。 看着身边娇俏迷人的小妻子睡得像只小猫,岳晨风忍不住去亲她。 本来只打算亲一下她的嘴巴就睡觉,可是当两人的嘴唇碰在一起他就停不下来了。 她给他的悸动从来就没有因为两个人生活在一起这么多年了而减少半分,还是和当初一样让人沉醉,因此想要的更多。 林翠儿被他弄醒了,很不耐烦的推开他,要从床上爬起来。 岳晨风心里闪过一丝难受,把她按住不让她起床:“你要去哪里?” “只要不和你睡在一起,我去哪里都行。”林翠儿铁骨铮铮道。 “不许去!”岳晨风一个翻身压在她身上,“我想要你。”说着,罕见的霸道的吻了下去,只有占有她,他心里才会好受。 林翠儿表现得很抗拒,拼命挣扎,可对岳晨风来说就像小猫在挠痒似的,根本没有半点效果,而且还激起他更强烈的征服欲。 她无从躲避,干脆咬了下去。 岳晨风疼的一皱眉,捂着嘴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1025你又不是我生的 林翠趁机把她从身上推开,跑了出去,跑进客房,而且还把门反锁上,走到床头坐下,屈起膝盖,头埋在腿上,紧紧抱住自己,心里很难过。 他俩的问题没解决,她有情绪,可他却不解决问题不安抚她的情绪,只想在她身上求欢,让她很不好想。 他到底有没有尊重过自己,只把自己当宠物看吧,真可惜,她从来就不会做任何男人的宠物! 岳晨风没有去追林翠儿回来,而是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一手摸着嘴巴,两眼瞪着天花板。 想要她是事实,其实他还有个心结,就是想知道她究竟怀孕没有。 虽然在医院里亲眼看见过林翠儿的孕检单,也调查过医生,她的确在鲁一凡的陪同下看过妇科。 但谁能保证那张验孕单就一定是真的,要是有人处心积虑的想做手脚还是有办法得逞的。 但他又不好直接问林翠儿,不管是真的假的只要这话一问出口就有可能失她。 她那么硬气的一个人,如果她是清白的,知道他在怀疑她的贞洁,肯定气得扭头就走。 而她已经出轨了,现在被他知道了,她会觉得在他面前无须再隐瞒下去,也会离开。 而他……却不愿意放开她的手。 他特意选在敏感的时刻出差,就是为了让自己好好冷静,思考他和林翠儿的未来。 思考了几天几夜,在转身和退让之间,他选择了退让,决定对她的过往不去追究,拉回她的心,和她好好过日子。 他自己也想不通,他多么干脆多么骄傲的一个人,在林翠儿这里变得这么低微。 但是自己有没有被绿,让他如鲠在喉,还是想知道真相,既然不方便问,那就试探。 不是论怀孕还是刚刚打掉孩子,都不能同房,如果她肯和他同房,那就能证明她是清白的。 反之,说明自己真的被戴绿帽子了。 以前两人的夫妻生活一向都挺和谐美好,可今晚林翠儿的反应那么激烈,不仅不想和他同房,连碰都不想让他碰她,女人变了心听说就是这些表现。 岳晨风心烦意乱的把手搭在额头上。 第二天早上起来,林翠儿更加不愿搭理岳晨风,脸色冷得像结了冰似的。 夫妻两个各开各的车出门了。 中午岳晨风给林翠儿打电话,说今天是陈鹏的生日,想请他们夫妻两个今天傍晚六点钟去参加他的生日宴会。 恰好鲁一凡帮林翠儿约到那家外资影视公司的负责人要谈卖版权的事,时间也是定晚六点,因此拒绝:“我有事,去不了。” 岳晨风耐着性子问:“是什么事,不能往后推一推吗?” “不能。”林翠儿不假思索的说,就算能她也不想往后推。 他夫妻两人现在关系不好,她不想在人前还假装甜蜜秀恩爱,太难受了,所以不想和岳晨风出双入对。 因为鲁一凡和那个影视公司的负责人约的是中山公园旁边一家新开的非常高档的粤港餐厅,离林翠儿的公司有近四十分钟的车程,所以林翠儿提前下班出发了。 她的车驶出公司经过恒通公司时,岳晨风的车也开了出来。 岳晨风在后面一眼就认出林翠儿的车来,不过他没有追上去和她并肩而行,而是保持距离,默默的跟在她的车后,而她浑然不知。 到了那家粤港餐厅,林翠儿把车停在餐厅门口就往里走。 岳晨风微蹙了眉头,把车子停在餐厅门口的另一侧也下了车,走了进来。 看见一个服务员带着林翠儿往包房区走去,巧了,他也要往那个方向走。 因为今天陈鹏也是在这家餐厅开生日party,据说这家餐厅的粤港菜系很好吃。 明明是巧合,可岳晨风觉得自己好像在跟踪她似的。 服务员把林翠儿带到一间包房跟前打开门,包房里只有鲁一凡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里面正喝着茶。 从门口经过的岳晨风看见了,顿时面若寒霜。 林翠儿走进包房,鲁一凡绅士的给她拉开一张椅子让她坐下,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林翠儿喝了一口茶,问道:“人还没有来吗?” 鲁一凡看了看手上的表,已经过了六点了:“再等等,应该快了。” 于是两个人边喝茶边聊天。 鹏鹏订的包房和林翠儿所在的包房在斜对面,岳晨风推门进去,在座的人都和他打招呼。 陈鹏往他身后看了看:“就你一个人来了?翠儿没来?” “她没空。”岳晨风在一张椅子上坐下。 陈鹏不满道:“就算翠儿没来你也不至于臭着一张脸吧,今天可是我过生日啊,高兴点。” 岳晨风半点面子不给他,仍旧冷若冰霜:“你过生日我为什么要高兴?你又不是我生的。” 他这话一出口,战场所有人不知该摆出个什么表情。 林翠儿和鲁一凡等了足足半个小时,那个影视公司的负责人总算赶来了,说跑错了路线,打听了半天才找到这里来。 鲁一凡给林翠儿和那个影视公司负责人做了介绍,让服务员上菜,大家边吃边谈。 那个影视公司负责人很忙,谈的差不多了就要走,和林翠儿约好了,他会把她的报价向他的老板汇报。 如果老板同意了,他会带着合同去她公司签合同的,然后就匆匆离开了。 鲁一凡已经点了不少菜,于是两个人留下来继续吃,不然太浪费了。 岳晨风中途上洗手间,服务员给林翠儿的包房送菜,他往里看了一眼,包房里林翠儿和鲁一凡两人头碰头谈得正欢,他冷淡的移开目光往洗手间走去。 林翠儿和鲁一凡吃完晚饭出来时天已经黑了,两人边走还在边说卖影视版权的事。 林翠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餐厅大门另一侧岳晨风的车子,不过鲁一凡看见了,指着岳晨风的车子给她看:“阿风的车怎么会在这里?” 林翠儿讶异了几秒,随即平静道:“他说他今天要参加陈鹏的生日宴,可能陈鹏在这家餐厅举办生日宴。 所以他的车才会出现在这里,应该不是跟踪我,他那么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能跟踪我?”说罢上了自己的车。 1026分房而睡 鲁一凡也跟着上了她的车,林翠儿把车子开上马路,然后一踩油门绝尘而去。 陈鹏一伙人吃完了生日宴准备去酒吧蹦迪。 岳晨风看到了林翠儿和鲁一凡在酒店门口停下脚步,因此没有急着出门。 陈鹏等人也都陪着他站在餐厅大堂里。 所有人都看见了林翠儿和鲁一凡对着岳晨风的车指指点点。 陈鹏一脸的吃惊,怎么林翠儿会跟别的男人吃饭却不跟着岳晨风道参加他的生日宴?想要问岳晨风是怎么一回事,想想还是别问了。 岳晨风跟陈鹏说了句:“我不想蹦迪。”然后开车离去了。 林翠儿回到家中没一会儿岳晨风就回来了。 她本来坐在沙发上吃水果,看见岳晨风,不想搭理他,就往楼梯走去,准备上楼。 岳晨风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严肃地问:“你今天下班之后究竟去干什么了?” 林翠儿听着这语气怎么别扭的慌! 好像自己干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似的,你可以闭嘴了,你说的一切都会成为呈堂证供,正义会代表月亮消灭你的…… 她冷冷道:“和人谈影视版权了。”然后挣脱掉他上楼了。 岳晨风追了上来:“谈影视?你这段时间和鲁一凡接触的是不是太多了?” 林翠儿停下脚步扭头冰冷地看向他:“那又怎样,我和一凡哥十次有八次是偶遇,而你和白晶晶却是主动来往,而且比我和一凡哥接触的更频繁!” 岳晨风无奈叹气:“你又吃醋了!” 林翠儿马上怼了回去:“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你就说我吃醋,我要是吃醋早就和你大吵大闹了!”噔噔噔的上楼了。 晚上夫妻两个分房而睡,岳晨风根本就没睡好。 人没睡好是很影响情绪的,第二天岳晨风黑着一张脸去上班。 他虽然没有无缘无故的冲哪个员工发火,但是身上那股肃杀之气也没人敢轻易靠近他,特别是底层小员工,老远看见他赶紧绕道。 就连兢兢业业在他身边干了多年的钟秘书也是小心翼翼的。 林翠儿心里也烦,她和岳晨风明明真心相爱,却弄得一地鸡毛,全都是因为白晶晶那个贱人! 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林翠儿只是刚想到白晶晶,就接到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告诉白晶晶的伤情报告已经出来了,是轻伤。 林翠儿大松了口气,只要是轻伤就好办了,哪怕白晶晶紧咬着胡娟娟不放,最坏的情况不过是胡娟娟面临罚款和刑拘。 当然,庭外和解还是要的,胡娟娟为了她出头,她无论如何要保她平安! 吃过午饭,林翠儿打算下班之后和白晶晶见个面,让萧剑安排一下。 萧剑很快给她答复:“林总,白晶晶现在不在出租屋里,她在同济医院住院。” 林翠儿讶异道:“一点轻伤她住院?” 她心里充满了气愤,白晶晶就算想小题大做,一点小伤就住院,可她没那个经济实力,那就只有可能是岳晨风出钱让她住的院,而且还住那么好的医院! 萧剑道:“不,她不是因为轻伤而住院,而是她后来又被人打了,据说一只耳朵失聪,一只眼晴视网膜脱离,子宫也被打得下垂,很有可能不孕不育。” 林翠儿听得目瞪口呆,随即不齿的笑了两声:“这贱人到底有多让人恨,居然被人打的这么惨!怎么不直接打死!” 心想,难道是把她打成重伤的人送她住进同济医院的? 打白晶晶的那些人可真是得不偿失,这得花多少钱给她治伤,而且还逃脱不了法律的制裁! 应该打了人就快跑呀,这个年代又没有摄像头,别说打人逃跑呀,就是撞车逃逸也经常抓不到人的。 这群人可真是笨死了! 下午下班之后,林翠儿开车去了白晶晶住院的医院。 她没想到打白晶晶的人居然给她安排的是贵宾楼。 住院部的贵宾楼全都是配卫生间的单人间,里面还设有陪护床位,一天的房钱不亚于五星级饭店的房钱。 除了港澳台同胞和外籍人员以及高干,普通人哪怕有钱都住不进去。 林翠儿心中诧异,白晶晶是怎么招惹上这么有背景的仇家的! 她刚走到白晶晶的病房门口,就听见她哭泣着说:“岳总,就算你不给我治伤、不给我赔偿,我也得庭外和解。 你太太之前为了逼走我,不惜故意出高价租我租的房子,后来又威胁我两个弟弟和我父母,我如果不庭外和解他们会有好日子过吗?” 林翠儿冷着脸走了进去:“你少在阿风面前装可怜往我头上栽赃了!出高价租你的房子让你的房东赶你走这的确是我做的,但我没有威胁你的家人!” 岳晨风低喝道:“翠儿!你少说两句!” 林翠儿下巴微扬:“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要给她治伤?又为什么要给她赔偿!” 岳晨风温和地对白晶晶道:“你安心冶病,有时间我再来看你。”拉起林翠儿就走。 林翠儿用力甩脱掉他,为防外人听到他们的争吵,她把声音压得很低:“你那天出差回来,通话的是就是这个贱人吧!你还骗我说是公司的员工!” 岳晨风解释道:“我瞒着你还不是怕你生气!” 林翠儿黑着脸道:“你如果真的怕我生气,就不该出钱送她住院给她治伤!她被人打了关你什么事!” 岳晨风头痛的抚了抚额,把她往外拉:“翠儿,我们出去说。” 林翠儿被他拉得原地转了个圈,可是说什么都不走:“我不出去说!正好我们三个人全在场又没外人,你就直说吧,你为什么要给她治伤,又为什么想要给她赔偿!如果没有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和你到此为止!” 白晶晶眼里闪过一抹得意的笑,却故意楚楚可怜地对岳晨风道:“岳总,你把我转到便宜的医院治疗就行了,至于赔偿我也不要了,你对我这么好,我不想看见你夫妻两个因为我争吵。” 林翠儿怒喝:“贱人!闭嘴!装白莲花给谁看!” 白晶晶马上噤若寒蝉,好像吓得快要尿床似的。 1027你玩不过心机婊 岳晨风微蹙着眉头道:“翠儿,你非要逼我说实话吗?” 林翠儿凛然道:“当然!不管将来我们会怎样,但现在我是你的合法妻子,你在别的女人头上大把花钱,细心照顾别人,难道我不该过问吗!” 岳晨风和她对峙了一分多钟,点头道:“那好,我告诉你原因,是你派人把她打成这样的,我不替你善后谁替你善后!” 林翠儿难以置信的瞪大眼睛,指着白晶晶问他:“你觉得把她打成这样的人是我?!” 岳晨风肃着脸道:“不是你还有谁有这个能力把她打成这样子。” 林翠儿忽然撤去满脸怒容,冷笑着道:“你无凭无据就一口咬定是我干的,你这么相信那个贱人所说的,我还有什么好说的。”转身就走。 岳晨风跟在她身后,一直到两人下了贵宾楼,他才道:“翠儿,你别不承认了,虽然你做出这种事来我也不会生你的气。” 林翠儿一个大转身和他面对面:“你干嘛非要逼着我承认是我干的!你是有目击证人还是别的铁证!” 岳晨风道:“白晶晶她不可能买凶演出这个苦肉计,一来她没有钱,二来把自己打成重伤对她又有什么好处?只是为了单纯嫁祸给你,那这个代价也太大了,她不会那么傻的。” 林翠儿冷着脸道:“你就那么肯定她只有我一个仇家?” 岳晨风点点头:“我已经派人调查过了,除了你,她没别的仇家。” 林翠儿清淡道:“那你报警抓我啊了,别让白晶晶受委屈。”说罢,上了自己的车走了。 岳晨风紧随其后和她一起回家。 谁知道,林翠儿根本就没有回家,而是去了胡娟娟所住的小区,她把车子停在胡娟娟的楼下,从车里下来。 岳晨风也下了车,快走几步,追上她,拉住她的胳膊道:“翠儿,咱们回家把问题解决了好吗,夫妻之间冷战最伤感情。” 林翠儿冷冷的质问:“你怎么老觉得现在我们搞成这样全都是我的错? 你明不明白,现在问题症结所在全都是因为你对白晶晶的偏听偏信! 除非你现在立刻不再管白晶晶了,我才有可能坐下来和你好好谈谈,不然等着离婚吧。” 岳晨风蹙着眉头道:“我不是跟你说过离婚的话不要挂在嘴边吗?” 林翠儿冷淡道:“你和我离婚之后,我就不用把“离婚”二字挂在嘴边了,麻烦成全一下。” 岳晨风解释无力:“翠儿,你要我怎么说你才能明白,我那么做只是想让白晶晶答应庭外和解,保护胡娟娟和你而已。” “不用保护我的,祸是我闯的,该接受什么法律制裁就接受什么法律制裁好了。”胡娟娟从后面走了过来。 林翠儿因为气愤而紧绷的脸色一缓,伸手去接她手里的菜,惊讶道:“你怎么买了这么多菜?一个人吃要得吃好几天吧。” 胡娟娟不自然的顺了一下头发:“呃……天气太热,不想天天买菜,所以一次多买点。” 然后岔开话题,问:“你们刚才在说庭外和解?白晶晶的伤情鉴定报告出来了吗?我真的没有打她,只骂过她,凭什么要庭外和解!” 岳晨风严肃的盯着她:“胡娟娟,我很感谢你为我家翠儿两肋插刀,可是我希望你不要误导她。 做过了就是做过了,我们帮你想办法解决就是了,可是说谎,让翠儿以为你真的是冤枉的,会把简单的问题变得复杂。” 胡娟娟脸色沉了下去,一字一顿道:“我没有欺骗翠儿!我真的没做过!我做过不会不敢承认的,因为翠儿会给我善后,那我还有什么顾虑不说真话呢?” 林翠儿也面无表情道:“我警告你,别质疑我的朋友,她不是白晶晶那个心机婊!”然后拉着胡娟娟一起上楼。 岳晨风站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她们两个往楼上走去,很快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胡娟娟一面上楼一面道:“我没动手打白晶晶,我第一次真的只是找她理论,她故意拿话激我,我只是扬言要打她,又没真打她!” 林翠儿跟在她身后道:“人家是个心机婊,你玩得过她?你只是扬言,可人家就会给目击者造成错觉,你就是扇了她耳光!” 胡娟娟气愤道:“那第二次又怎么说?我只是把她拖进树林里,还没动手呢,*怎么能够凭白晶晶那个贱人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把她给打伤了呢,还非要对我采取法律制裁呢,不庭外和解我就没办法全身而退吗?” 林翠儿无奈叹口气:“*可没有听信一面之词,别忘了,白晶晶有人证的。” 胡娟娟道:“当时天色那么暗,那对小情侣离我们还是有段距离的,不可能看得清我打没打白晶晶那个贱人,他们的证词不能够采信!” 林翠儿苦笑:“*采不采信不是你说了算的,白晶晶当时大喊救命这是事实,那对小情侣先入为主,觉得她遭受你暴力了。 再加上白晶晶长得憨厚,又穿戴的破烂,关键是会卖惨,那对小情侣觉得她可怜,就算没看清你到底打了白晶晶没有,都会稍微做点伪证的,他们觉得他们这么做是在匡扶正义,帮助弱势。” 胡娟娟无语的朝天翻着白眼道:“这还真是飞来横祸!” 到了自家门口,她一面掏钥匙开门,一面担心的问:“翠儿,白晶晶自己弄出的那些伤没多严重,就算嫁祸给我,顶多也是轻伤。。 要是*定性为重伤,而你又没有办法证明我是冤枉的,我是不是要坐牢啊~” 林翠儿拍拍她的肩,推着她进厨房:“放心吧,*办案讲究的是证据,不会信口开河的。 轻伤就是轻伤,不可能变成重伤的,就算我什么都不做,你最多只会被判蹲几天看守所,再就是交一笔罚金,不可能会坐牢的。” 虽然胡娟娟对蹲派出所还是有些害怕的,但比起坐牢已经好太多,几天的拘留牙一咬就过了。 1028你那是什么老公 她轻轻哦了一声,把菜全放在流理台上,又问:“刚才我听你老公说,他找白晶晶庭外和解也是为了你,怎么这事扯上你了?” 林翠儿难过地怔了几秒,深呼了一口气,像是要把什么不愉快的情绪给吐掉。 “白晶晶被人打成重伤了,阿风觉得是我干的。” “!”胡娟娟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他怎么就无缘无故的怀疑上你了?你跟他解释过没有,不是你干的。” 林翠儿冷笑了一下:“人家可不是无缘无故怀疑上我的,人家觉得我有动机。我当然跟他解释不是我干的,可还要人家信啊!” 胡娟娟瞠目结舌:“你那是什么老公?居然信那个贱人不信你!” 林翠儿从胡娟娟买回来的菜里把苋菜拿出来清洗,没说话。 胡娟娟和她一起清洗苋菜,问:“白晶晶被人打成什么样子了。” “听说一只耳朵失聪,一只眼睛有可能失明,子宫被人打的脱落,有可能不孕不育。” 胡娟娟咬牙切齿道:“那个打白晶晶的人怎么不直接把那个贱人给打死!现在让你背锅!我这就去打电话把你老公骂醒,哪有自己老婆不信别人的理!” 她拿起一条干抹布擦了擦手上的水,就要去客厅打电话。 林翠儿叫住她:“他现在又没到家,你打电话回去也没人接。” 胡娟娟道:“我可以打他大哥打呀。” 林翠儿摇头:“那更不要了,他在开车,你打他电话,他会分心,出车祸的概率就大。” “那好吧,等吃完晚饭我就给他打电话!”胡娟娟这才又回到她身边和她一起准备晚饭。 林翠儿见她准备的食材不少,道:“太浪费了吧,就我们两个吃,不用做六个菜的。” 胡娟娟这才红着脸道:“小华还要来吃晚饭。” 林翠儿露出姨妈笑。 两个人正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林少华拿着一大束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轻手轻脚的进了厨房门口,然后跳着进来,大喊一声:“老婆辛苦啦!” 两个女孩同时回头看向他。 林少华一下子僵硬了,看看胡娟娟,又看看林翠儿,结结巴巴问:“二姐,你怎么来啦?” 林翠儿反问:“我为什么不能来?” 林少华无言以对,左顾而言他:“我去插花。”出去了。 林翠儿悄悄对胡娟娟道:“我和阿风的事我不想让小华知道,待会儿你不要给阿风打电话,我的事我自己解决。” 胡娟娟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那好吧。” 然后愧疚道:“翠儿,对不起,全都是我闯的祸,却连累了你。” “对不起就不必了。”林翠儿大度道,“但你以后千万别这么莽撞了,你智商不足,拼不过那些心机婊的。” 胡娟娟撇撇嘴道:“我以为你会说我是好心办了坏事,所以不必说对不起,没想到是取笑我智商不足。” 林翠儿一本正经道:“这是你的缺点,怎么就成了取笑你了?” 胡娟娟无奈翻白眼。 晚饭做好之后,三个人围桌而坐,林少华让林翠儿多吃点:“二姐,前几天我在报纸上看见我姐夫的八卦新闻了,那个戴着口罩去机场给他送行的女人是谁?” 林翠儿轻描淡写道:“一个熟人吧,阿风在机场上碰见熟人很正常。” 林少华也只是随口一问,也没当回事,岳晨风和二姐虽然是水到渠成走到一起,但是两人感情很好的,他不相信岳晨风会背叛林翠儿。 不过他还是提醒了两句:“二姐,姐夫很优秀的,总有不要脸的女人想往他身上贴,你自己别一点不放在心上,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林翠儿敷衍的点点头:“我知道,你别像个老太太不停的唠叨。” 林少华这才闭嘴吃饭。 在胡娟娟的家里里吃完饭,林翠儿开车回去了,岳晨风给她开的院门,等她停好车,两人进了屋,岳晨风才问:“吃过晚饭了吗?” 林翠儿淡淡道:“吃过了。” 岳晨风道:“我想和你谈谈,是现在就谈,还是等你洗过澡咱们两个坐在院子里谈?” “等我洗过澡再说吧。”林翠儿上楼花了将近一个小时的把自己洗的清清爽爽的,然后下楼。 岳晨风已经在前院的石桌上摆好了西瓜等水果,好像开茶话会似的。 林翠儿在石桌边的石凳坐下,拿起一块西瓜吃了起来:“你要说什么请说吧。” 岳晨风道:“还是老生常谈,我不论为白晶晶做什么,都是为了胡娟娟,不论她做的对错与否,她都是为了你,我必须得护她周全。” 林翠儿停下吃西瓜,清冷道:“你是为了护胡娟娟周全?我再跟你说一遍,胡娟娟真的没有打白晶晶。 就算白晶晶嫁祸给她也只是轻伤,即便不庭外和解,也只用蹲几天的派出所交一笔罚金而已,不用你岳大公子护她周全!” 她挑衅的盯着岳晨风,“如果胡娟娟不要你庭外和解,你现在是不是可以不管白晶晶了?” 岳晨风沉默了好一会儿:“翠儿,你别对白晶晶有那么多敌意好不好,她并没有破坏我们的婚姻,全都是你臆想,就是因为你的胡乱猜测,导致她被打成那样。 她失聪的耳朵没救了,眼睛就算保住了,视力也会很差,子宫也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她不应该遭此严重飞祸,我们必须给她治疗为你赎罪。” 林翠儿把吃完的西瓜皮放在石桌上:“你前言不搭后语,之前说你不论为白晶晶做什么都是为了胡娟娟,现在又说是为了给我赎罪,你哪句才是真话? 或者根本就没有真话,而是自己心疼她,想帮她,又怕我生气,所以编了这么多理由,实在太可惜,我没那么好糊弄。” 本来还想吃一块西瓜的,现在也没心情了。 林翠儿站了起来,对岳晨风道:“我再次严正声明一遍,我没有派人去打白晶晶,我欢迎你报警让*调查我!”说罢回屋,收拾了一行李箱的东西走出屋子向车库走去。 1029继续演你的白莲婊 岳晨风跟在她的身后道:“你又要离家出走吗?你动不动就离家出走,很伤夫妻感情的。” 林翠儿停下脚步凌厉的看向他:“你动不动就帮助我最讨厌的人而且冤枉我就不伤感情了?”说罢,把行李箱放在后座上,开车离去了。 在林翠儿夫妻两前后脚离开医院不久,白晶晶就从病房里溜了出来,兴奋地把她夫妻二人在病房里的争执汇报给那个神秘女人听。 那个神秘女人一盆凉水泼了过来:“别高兴得太早!岳晨风可是个很有头脑很理智又超疼老婆的人! 他不可能那么轻易肯定是他老婆派人打了你,更不会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你和他老婆感情出问题,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给你看,我们再观察一下再说。” 林翠儿开车去了自己在永清小区的房子住下,然后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岳晨风,我们离婚吧。” 怕他以为自己只是说说而已,又补充道:“我是认真的,并不是拿离婚要挟你听我的,夫妻间连最起码的信任都没有,没必要再凑合着过下去。” 岳晨风只觉头痛,劝道:“翠儿,再好的夫妻也会有磕磕碰碰,不要一点误会摆在你面前你就想分手。” 林翠儿道:“我想你可能有一点没有弄清楚,我们之间不是误会而是不信任,我也不是心血来潮,而是深思熟虑,离婚吧。” 岳晨风坚决道:“我一辈子只结一次婚,我是不会离婚的!” 林翠儿不想多说,啪地一声挂了电话,第二天一大早,很正式的向岳晨风发了律师函要求离婚。 胡娟娟特意打电话来问过她,她有没有跟岳晨风化解矛盾。 林翠儿情绪低落道:“有,但是失败了。” 胡娟娟追问道:“那……你老公他是什么态度?”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我们两个还是太年轻,怎么能够玩得过人家那狐狸? 之前口口声声说给白晶晶做任何事全都是为了让你全身而退。 可我昨天那么一说,他又变了口风,说他那么做是为了给我赎罪,总而言之,他帮白晶晶有一亿个借口。” 胡娟娟傻了半天,才道:“既然你老公非要帮助白晶晶,你又拦不住,那就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不然怎样,为这种贱人影响你夫妻感情不划算。” 林翠儿不想告诉她,她打算和岳晨风离婚,于是敷衍了两句挂了电话。 岳晨风接到林翠儿的律师函,心塞的谁都不想理。 神秘女人也很快收到他夫妻两个闹离婚的消息,可她不敢轻易当真,岳晨风夫妻两个都是很精明的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被她的伎俩所蒙蔽,居然闹到了离婚的地步! 下午,岳晨风买了东西垂头丧气的去医院探望白晶晶。 白晶晶看着坐在她床前削苹果的岳晨风,关切的问:“岳总,昨天你夫妻两个回去之后还好吧。” 岳晨风把削好苹果皮的苹果递给白晶晶:“不好,已经闹到要离婚的地步。” “啊!”白晶晶表面很震惊,内心很开心,没想到自己被别人打了,还能逼的林翠儿夫妻两个离婚。 她一脸愧疚的低下头去:“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夫妻两个闹成这样的。” 岳晨风轻叹了口气,道:“白晶晶,我想跟你商量件事。” “你说吧。”白晶晶低眉顺眼,显得既温顺又小鸟依人。 岳晨风道:“我很爱我妻子,不愿意和她离婚,所以我现在想挽回她的心,就按你之前建议的那样,我们去小医院治疗。 巨额赔偿我也会给你的,等我安抚好了我妻子我马上打十万块钱给你,行吗,总之我答应给你的一定会全部都兑现,但是我希望你放过胡娟娟。” 听到十万块钱的赔偿白晶晶激动的心怦怦乱跳,但她没有丧失理智。 因为如果去小医院的话,治疗效果肯定不如同济,那她被打伤的眼睛治不好失明的风险肯定要增大,而且被打的脱落的子宫恢复起来效果更差,不孕不育的风险也成倍增加。 可去小医院治疗这话是她自己亲口说过的,现在反悔不去的话,她白莲婊的真实面目就暴露了。 虽说巨额赔偿有十万块,足够自己买好几套小居室的房子用来出租,自己以后衣食无忧。 可岳晨风说了,非得等安抚好了林翠儿才会给她,不然怕激化他夫妻两个的矛盾,最后闹得离婚收场。 可谁知道林翠儿那个死贱人什么时候才会被安抚好,如果她故意一直这么闹腾,自己的那笔巨额赔偿期不是一张画饼,看得到,吃不到! 白晶晶进退两难。 岳晨风低声恳求道:“白晶晶,求你了,等渡过危机之后,我一定会兑现我所有的承诺。” 顿了顿,又道:“我可以把赔偿金额提高到二十万。” 白晶晶左思右想,不能不答应,她心里明白,把她打成这样的人是谁。 她只是嫁祸给林翠儿,让岳晨风心生愧疚,心甘情愿的当冤大头给她治病赔偿,但是却无法从法律角度让他必须得这么做。 如果自己不肯答应的话,而岳晨风一心想要挽回她和林翠儿的关系,到时不管自己了,别说巨额赔偿了,恐怕连小医院都不能住,那才亏大了。 于是委屈吧啦的含泪表态:“岳总怎么安排我都接受,希望我做这么大的牺牲能够挽回你夫妻两个的感情。” 岳晨风如释重负的露出笑容,感激不尽道:“白晶晶,谢谢你这么深明大义,那我们明天就抽空去派出所和胡娟娟庭外和解?” 白晶晶骑虎难下的点了点头。 第二天,林翠儿带着胡娟娟,岳晨风带着白晶晶在派出所碰头,当着办案*的面签字,双方愿意庭外和解。 林翠儿傲慢冰冷的对白晶晶道:“胡娟娟有没有动手打你,你自己最清楚,所以即便庭外和解我们也不会给你一分钱,” 说到这里她冷笑一声:“虽然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但有人会给你巨额赔偿的,你只有赚的绝对不会吃亏! 所以你最好一朵白莲花演到底,在庭外和解协议书上注明是自己放弃任何赔偿的,不然我怕你到手的鸭子都要飞了。” 1030奇怪的现象 白晶晶隐隐感觉到她话里的圈套和威胁,如果她敢不听她的,她就有办法闹得岳晨风不给她巨额赔偿。 她装作义正言辞道:“你别自己内心阴暗就以为别人和你一样内心阴暗,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非要把胡娟娟怎样!” 说罢,按照林翠儿要求的,在庭外和解协议书上注明是自己不要任何赔偿,并且签字画押。 办好庭外和解手续,林翠儿把属于胡娟娟的那份庭外和解协议书交给胡娟娟,对白晶晶不齿一笑:“真的是心甘情愿的放过胡娟娟?” 然后又对岳晨风道:“既然是这样,那你就不用给她巨额赔偿了,可以试一下她是真话还是在演戏给你看。”说罢,带着胡娟娟离开了。 白晶晶有些慌张的看向岳晨风,生怕他会听从林翠儿的建议不给他巨额赔偿了。 岳晨风温和的看向她:“放心吧,巨额赔偿肯定会给你的,你给我一年的时间,不管能不能挽回翠儿的心,我都会兑现承诺,给你的二十万的。” 白晶晶心中大松了口气,上次他还没承诺期限,这一次他给了期限,一年时间很快就熬过去了,到时自己就成了富婆。 她一副善解人意道:“岳总,别急,安抚好了你太太再说,我做这么大的让步,不就是希望你夫妻两个和睦吗?别辜负我一片心意。” 岳晨风感激的点了点头。 派出所外,林翠儿和胡娟娟上了车。 胡娟娟一面系着安全带一面担忧的问:“签订了庭外和解协议书就真没事了?白晶晶那个贱人就不能反悔了?如果她反悔怎么办?” 也不怪她会这么想,主要是白晶晶那个人实在太阴险了。 林翠儿发动车子送她去她的洗衣店,不齿的笑了一声:“这种芝麻绿豆的小案一般都是派出所判决。 既然已经庭外和解了,达成了协议,那么再反悔起诉法院一般会驳回的。 最起码也不会再支持起诉请求的,就算白晶晶反悔了,打官司也是白打,不会胜诉的。” 胡娟娟听她这么说,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把胡娟娟送到她的洗衣店,林翠儿去菜场买了水果和食材回永清小区。 看见岳晨风站在她住的那栋楼房的树下的荫凉下,抬头望着她的住所发呆。 听见汽车声,岳晨风扭头看去,看见林翠儿的车,等她从车里出来,他立刻迎了上去,伸手去拉她的手:“翠儿,现在胡娟娟的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们回家好吗。” 林翠儿甩掉他的手,冷冷道:“可我们之前的矛盾并没有解决,你能做到不管白晶晶的死活吗,除非你能做到,我就跟你言归于好,否则一切都别说了,从此各走各路吧。” 重生一场,她不会再像前世那样爱的卑微。 岳晨风跟在她身后道:“你要我不管白晶晶,那你能彻底放下鲁一凡吗?” 林翠儿反问:“白晶晶和鲁一凡有可比性吗?再说鲁一凡会处心积虑的破坏你我的婚姻吗?” “怎么不能?你和他来往的那么频繁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林翠儿道:“我和他那是偶遇,不是刻意见面。” “我和白晶晶那也是偶遇,你怎么就不相信!” 林翠儿翻着白眼把门打开,进去之后,还不等岳晨风进来,就把他关外面了。 岳晨风看着紧闭的房门,欲哭无泪,是不是当初太容易把小家伙追到手,又那么恩爱,所以上天妒忌了, 给他这番坎坷,让他重新追妻火葬场? 两天之后,萧剑告诉林翠儿,她要送给苏梓言的房子已经按照她的要求装修好了。 林翠儿考虑到苏梓言马上要期末考试了,现在送房子给她肯定会影响她的心情的,决定等她考完试再说。 林妈妈打来电话,提醒林翠儿别忘了后天的毕业典礼。 说真的,她还真忘了~ 开毕业典礼那天可真是个艳阳高照的*天气,连小区里的知了都热得不想鸣叫,树叶纹丝不动。 林翠儿那天起了个大早,开车来到林妈妈家,接她一起参加自己的毕业典礼。 林妈妈见只有她一个人来了,担心地问:“怎么阿风没来?” 林翠儿道:“他工作很忙的,我不忍心这么点小事就叫上他。” 林妈妈虽然很怀疑,可也不好多说。 因为苏梓言之前跟林翠儿说过,她无论如何也要参加她的毕业典礼,所以林翠儿特意带着林妈妈绕道去了一趟HB大学接她一起去参加她的毕业大典。 不过在去WH大学前三个一起先去了一趟HK大学门口林楚生的包子店。 她们三个可都没吃早餐呢,正好去林楚生的包子店吃好吃的牛肉包子,顺便带他也一起去参加林翠儿的毕业典礼。 经过林楚生的包子店那条街时,林翠儿注意到一个有趣的现象。 凡是卖烧饼油条包子这类不需要容器装的食物的小吃店,顾客都比卖面条稀饭之类必须得用碗装的小吃店生意要好多了。 特别是林楚生的包子店,顾客多的都排出店外好远。 林翠儿不解道:“真是奇怪,怎么可以直接拿走的早点会卖得这么好?” 苏梓言道:“可能是天气太热了,没人愿意吃面条稀饭之类的早点,吃完一身汗,吃包子油条没那么热。” 林翠儿道:“那凉面呢,吃起来并不热的,可是那两家卖凉面的小吃店生意也不太好啊。” 苏梓言一想也是。 林妈妈猜测道:“可能是进入了期末考试,买包子油条可以买了边走边吃,节约时间复习,买面条稀饭还得吃完了走,多浪费时间啊。” 林翠儿好笑:“吃个早餐能浪费多长时间!而且多那几分钟复习也改变不了什么。” 三个人议论着来到了林楚生的包子店,林楚生早等候在店里,一行人在他特意留的餐桌前坐下,伙计很快送上来几笼各种馅的包子。 林翠儿拿起一个她最爱的牛肉包吃起来,问林楚生:“怎么只给上包子?不来点豆浆、糊米酒或者稀饭?” 江城人吃早点习惯干稀搭配,专吃包子会觉得太干了。 1031毕业典礼 林楚生给林妈妈和苏梓言一人一个肉包子,道:“我可不敢给你们吃用碗装的早点,现在我们这里肝炎大爆发,有不少人在小吃店里吃过小吃之后被传染上肝炎了,谁还敢吃用碗装的早点!你们没看见许多卖碗装早点的小吃店生意落千丈吗?” 苏梓言掰了一块包子皮送到嘴里:“原来如此。” 林翠儿看见那些想吃稀饭之类碗装食物的顾客都是自备饭盒,忽然想到一个能够让林楚生快速积累资金的办法,等他考完试就告诉他。 吃过早餐,一行四人浩浩荡荡的去了WH大学。 林翠儿去了自己的班集体,林妈妈他们则随意在校园里逛逛。 自从最后一个学期的课少之后,林翠儿的同学们都各忙各的。 有的趁着没有正式分配前,找关系迫不及待的往好的国营单位里钻,有的自己试着创业,如果不行的话,反正还有包分配这条路可走。 所以同学们这一个学期下来都没怎么见面,再加上毕业典礼之后大家各奔东西,所以这次再见都挺亲热的,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互留联系方式。 因为向林翠儿要联系方式的人太多了,林翠儿干脆把她的名片每人都发了一张。 九点钟毕业典礼正式开始,各路人马纷纷致辞,展望未来。 毕业典礼最后一个节目是所有的毕业生一起唱《年轻的朋友来相会》。 所有学生全都起立,齐声唱了起来: 年轻的朋友们今天来相会 荡起小船儿暖风轻轻吹 花儿香鸟儿鸣 春光惹人醉 欢歌笑语绕着彩云飞 啊亲爱的朋友们美妙的春光属于谁 属于我属于你属于我们二十一世纪的新一辈…… 再过二十年我们重相会 伟大的祖国该有多么美 天也新地也新 春光更明媚 城市乡村处处增光辉 啊亲爱的朋友们 创造这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二十一世纪的新一辈 啊亲爱的朋友们 创造这奇迹要靠谁 要靠我要靠你要靠我们二十一世纪的新一辈 但愿到那时我们再相会 举杯赞英雄光荣属于谁 为祖国为四化流过多少汗 回首往事心中可有愧……(注明:歌词来自网络,找到这首歌挺不容易哒~) 激昂澎湃的歌曲直达云霄,听的人唱的人全都热血沸腾! 的确,龙国的振兴就在他们这一代人的身上,而且他们这一代人也确实做得很好! 只是二十年后再相会,祖国的确变得更美好,而他们这一代人也步入了中年,那时不会再有今天这份纯真的感情了。 时光会带走活力四射的青春,带走美丽的容颜。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惆怅也无补于事,还是得一步一步努力前行。 毕业典礼结束后就是拍毕业照。 那个年代拍毕业照不比林翠儿后世逊色,只要能够想到的花样同学们都想到了。 拍完集体的各种毕业照之后是自由拍照,平时关系好的同学在一起拍照留恋。 今天踏出校门,以后回来的机会不多了吧,而且这一别,要好的同学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哪怕在同一个城市也不会常见面了,所以拍些纪念照很重要。 今天也是林少华毕业的日子,所以王玉芝和林建国、胡娟娟也都到场。 林少华拍完毕业照,带着林建国和王玉芝找到林翠儿时,她正被同学们不停地邀请一起合影。 林翠儿一见到他们,马上停止了和同学们合影,两拨人一起拍照游玩。 林翠儿把苏梓言介绍给王玉芝等人认识。 王玉芝马上被苏梓言吸引了。 林少华跟胡娟娟谈恋爱她是知道的,可是她不太满意胡娟娟,一个城中村而且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女孩子,还比林少华大两岁,无论如何是配不上她优秀的儿子的。 她一直没制止,是因为林少华从来没有带胡娟娟上过她的门,没正式拜见她这个未来的婆婆,那她也不好横加阻拦,谁知道林少华和胡娟娟是认真的还是谈一段时间就分手呢。 现在的年轻人可不比他们那一代,看中谁就不会再换人了,现在的年轻人感情似儿戏。 再说了,那时林少华还没毕业,就算王玉芝对胡娟娟不满意,也不会选在林少华读书期间和他摊牌,怕影响他的学习。 现在林少华毕业了,谈恋爱肯定提上日程,胡娟娟在王玉芝心里已经被否定了,她想请人帮忙给林少华介绍优秀的女孩子,没想到现在就有一个出色的女孩子站到了她的跟前。 苏梓言家虽然和林家一样也是从农村迁移来的,但人家已经在城里扎根好几代人了,应该归于城里人一类。 虽然亲戚都是普通人,可在单位都有些小权力,而且工作很体面,不是老师就是在银行和*部门上班。 而且苏梓言的家庭条件不错,她本身又是大学生,长得又漂亮,关键是性格温柔,不像胡娟娟咋咋呼呼的,很合王玉芝的心意。 所以在游玩时,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创造机会让林少华和苏梓言多接触。 让林少华给苏梓言买冷饮啦,拍照时让两个孩子站在一起啦。 她这举动弄得林楚生母子两个很不高兴。 除非是眼瞎才会看不出苏梓言和林楚生是一对,王玉芝却明目张胆的想撮合她儿子和苏梓言,也太欺负人了。 幸亏林少华心有所属,每次王玉芝让他向苏梓言献殷勤时,他总是以两个女孩子他和林楚生各照顾一个,把苏梓言推给了林楚生,而他自己则照顾胡娟娟,把王玉芝气得脸全黑。 别别扭扭的拍照游玩,在逛到樱园时,一行人遇见了鲁一凡,他有个学妹也是今年毕业,他来参加她的毕业典礼。 既然偶遇了,大家凑在一起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依旧各玩各的。 很快就到了中午,林翠儿带着林妈妈他们去吃饭。 坐位置的时候,林妈妈自然是避嫌的,和林建国中间隔着自己的两个孩子。 王玉芝看了看林建国,两人好久都没有一起吃饭了,试探着走到他身边坐下。 1032王玉芝的算盘 别的人可以不考虑,可是有林妈妈这个外人在场,林建国不想王玉芝太难堪,因此没有暴露出任何排斥。 王玉芝放下心来,对着苏梓言招手,热情有加道:“小言,来,坐我身边,我们好好说说话。” 苏梓言红着脸道:“我就挨着翠儿坐好了。” 王玉芝见状连忙对林少华道:“小华,你坐小言身边去,你们都是大学生,有共同话题聊。” 胡娟娟的神色黯淡下去。 林少华在胡娟娟身边坐下:“我和娟娟一样有话好聊的。” 林建国有些看不下去了,道:“你管孩子们坐哪里,你操那么多心干嘛!” 王玉芝这才没折腾了。 服务员送来菜单,林翠儿把菜单递给林建国,让他点菜。 林建国客气的把菜单给了林妈妈:“林老师,您点吧。” 林妈妈自然不肯,让他点。 王玉芝见他们两个拉拉扯扯,心里的醋坛子翻了,拿过菜单道:“我来点好了。”问苏梓言爱吃什么菜。 苏梓言不自在道:“我随便。” 王玉芝按照林建国和林翠儿、林少华的喜好点了些菜。 里面没有林妈妈母子两和胡娟娟爱吃的菜,林翠儿又加了几个她们两个爱吃的菜。 王玉芝心中不满,皱着眉头道:“百合炒虾仁、酸汤肥牛……你点的这几个菜好吃吗!” 林翠儿道:“好吃,就是不合你的胃口,不过没关系,点的菜多,你吃别的菜。” 王玉芝气得暗暗咬了咬牙,林翠儿装作没看见。 吃过饭,林楚生和苏梓言都要回学校,他们下午还有试要考,必须得返校。 林翠儿准备带着林妈妈把他们两个分别送回学校。 王玉芝想要截胡,对林翠儿道:“你送你弟弟回学校就行了,让小华送苏梓言回学校。” 林翠儿心里很是不爽,语气有些生硬道:“妈!梓言是我弟弟的女朋友,就算我不送她回去,也轮不到小华送。” 她倒要看看话都挑明了,王玉芝还好不好意思硬把苏梓言跟林少华凑一对。 王玉芝这才无可奈何作罢。 林妈妈母子两和苏梓言全都上了林翠儿的车走了。 王玉芝虽然不喜欢胡娟娟,可现在需要她带走林少华,制造她和林建国单独在一起的机会。 她对林少华道:“娟娟下午还要上班吧,你赶紧送她去上班。” 林少华明白她的意图,沉默地带着胡娟娟开车走了。 只剩下王玉芝和林建国站在酒店门口。 林建国看了一眼王玉芝,道:“我送你回单位。” 王玉芝就等着这句话,掩饰着喜悦满口答应了。 在路上,她关切地问了问林建国的近况,又问了下老爷子老两口身体好不好。 虽然之前老爷子两口子对她有些恨意,要不是她,好好一个家不会变成那样。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老爷子公平的想到王玉芝在林家所受的委屈,和她以前的孝顺,淡化了对她的厌恶。 所以老爷子每次给林建国他们一些土产时,也会让林少华转送给王玉芝一点。 王玉芝投桃报李,给老两口做衣服鞋袜,现在她和老爷子的关系改善了许多,所以她才会问起老爷子老两口。 林建国对她的问话全都一一解答,然后道:“玉芝,小华已经有了女朋友,你别再给他乱配鸳鸯谱了,惹得孩子们都不高兴。” 王玉芝之前还说的兴高采烈,一听这话脸垮了下来:“翠儿一点都不念我们抚养了她一场,胡娟娟是她的好朋友,苏梓言也是她的好朋友。 她为啥把那么差劲的胡娟娟和小华凑一对,却把那么好的小言和林楚生处朋友!亏得小华以前对她那么好,她却对他一点真心也无!” 林建国无语道:“玉芝,你讲点道理好吗,小华和胡娟娟处朋友时,翠儿还没认识苏梓,再说,小华不嫌弃娟娟,你又何必反对?” 王玉芝黑着脸小声嘀咕:“哪有你这样当爸的,不盼着自己儿子找个好的!” 林建国叹道:“别用你的好坏去评判任何事物,你怎么知道小华和娟娟在一起不幸福?” 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接下去的路程再没说话。 林翠儿先把林楚生送到HK大学,又把苏梓言送到了HB大学,然后开车上了大桥。 林妈妈有些不满地沉着脸道:“我真不愿说你养母的坏话,可是……她有时做的事实在太奇葩了,小言是楚生的女朋友,你养母连她的主意都打。” 林翠儿一直在思考给苏梓言一家买的那套大房子找个什么理由送给她家,现在是个好机会。 她问林妈妈:“妈,你喜欢小言吗?” 林妈妈道:“当然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怎么让楚生和她处朋友?” “那就好办了。”林翠儿咧嘴笑,“我们可以给楚生和小言订婚,我养母就不会再打小言的主意了。” 林妈妈有些犹豫:“你弟弟和小言都还小,这么早订婚好吗?” 林翠儿道:“他们两个情投意合,父母又满意,怎么不好?” 为了让林妈妈痛下决心,她又补充了一句:“妈,小言那么优秀,我们要是不早下手,会被人截胡的。” 林翠儿被她说得笑了:“那好,我们好好准备一下,然后去小言家提亲。” 几天之后,放在照相馆洗的那些毕业照全都洗好了,鲁一凡拿着刚从照相馆取回来的照片边走边看,嘴角微翘。 低着头走路,一不小心和人相撞,手里的照片掉了一地,他连忙去捡,一只穿着高跟鞋的脚踩在一张他和林翠儿在WH大学合影的照片上。 鲁一凡皱眉抬头,冷声道:“若涵!抬起你的脚来!” 若涵不仅不抬起脚,还在照片上狠狠的碾了碾,气愤道:“这就是你所说的和林翠儿只是纯洁的兄妹关系?” “难道不是吗!你看到的这些照片不仅有我和翠儿的合影,还有我和别的女孩子的合影!” “那这个又怎么解释呢!”若涵把一摞照片打在他脸上。 1033若涵来访 鲁一凡定睛一看,那些照片是那天林翠儿出车祸之后他送她回家的“暧昧照”。 他站了起来,凌厉地问:“这些照片你从哪里来的?” 若涵冷声道:“你管我从哪里弄来的!真没想到你居然是个渣男,把我送回家,和翠儿鬼混!还欺骗我说,我们两个分手不是因为那个贱人!” 鲁一凡冷冷的直视着她:“你再骂她一声贱人试试!” 他的样子有几分狰狞,若涵心中多少有几分害怕,可更多的是气愤,鲁一凡那么维护林翠儿! 她脸色铁青,不顾一切地大骂:“她就是贱人!贱人!!贱人!!!怎么了!我倒要看看你会对我怎样!” “啪!”的一声响亮的耳光声和着若涵最后一个字音落下,打得她天旋地转,跌坐在地上。 她先是觉得好像梦似的不真实,鲁一凡那么温柔的一个人居然会动手打她这个女人。 等明白过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她为他那么维护林翠儿而更加气愤。 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形象的破口大骂:“鲁一凡,你这个贱货,你不喜欢翠儿,怎么独独把她的照片过塑。 并且就连她送你一个泥娃娃你都视为珍宝,我不小心摔碎了那个泥娃娃,你居然用胶水粘好! 你要是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在她的婚宴上喝得酩酊大醉,还住进了医院,你当我不知道!” 她讥笑起来:“世上也就你这一个贱人,居然喜欢被别的男人睡过的女人!”然后走掉了。 不能不走掉,因为她看见鲁一凡额头上青筋直爆,拳头捏的紧紧的,随时有可能失控把她痛打一顿,她可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再出丑了。 鲁一凡捡起那张被若涵踩过的照片,她那细细的高跟鞋正好踩在照片中林翠儿的脸上,那张照片算是彻底毁了。 他又是惋惜又是愤恨地盯着若涵走远的背影。 下午下班林翠儿从办公大楼下来,准备开车回家,和前几天一样,看见岳晨风守候在楼下,她视而不见,往停车场走去。 岳晨风也不说话,只是默默地注视着她。 一辆小汽车在林翠儿的面前停下,鲁一凡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把一摞照片递给她:“这是上次毕业典礼我们的合影,给你一套。” 林翠儿接过照片说了声:“谢谢。” 鲁一凡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岳晨风,点点头,走了。 林翠儿低头去看那些照片,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把照片抢走了。 她回头去抢:“你怎么这么讨人厌!还给我!” 岳晨风仗着自己身高手长,把照片举得高高的,一边飞快的看着,一边生气道:“你毕业典礼请他居然不请我!” 林翠儿见自己抢不回来,干脆放弃了,故意气他道:“我谁也没通知,一凡哥是自己去的,人家只是外人却知道关心我的一切。 你一天到晚装情圣,来接我下班,却连我哪天的毕业典礼都不知道,实在是太讽刺了!”说罢,自顾自的走到自己的汽车旁,上了车,绝尘而去。 岳晨风像往常一样,开车跟在她身后,护送着她到了目的地这才回家。 林翠儿今天没回自己的家,而是去了林妈妈家。 今天是林楚生放假的第一天,他们要好好商量一下去苏家提亲的事。 林楚生见母亲和姐姐要给自己订婚,羞的满脸通红:“这么早就订婚……合适吗。” 林翠儿道:“你爱小言,小言也爱你,那就肯定合适。” 林楚生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脑袋:“那……妈妈和姐姐看着办吧。” 林妈妈和林翠儿相识一笑,就知道林楚生是愿意的,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一家三口做好晚饭,边吃边商量着订婚的事,肯定是要宴请宾客的,而且还要准备订婚戒指和聘礼。 订婚可是大事,林翠儿想给自己前世的母亲一个美好的订婚大典,订婚戒指还有聘礼什么的她想去香港买。 反正现在林妈妈和林楚生全都放假了,去香港购物顺便旅游,一举两得。 岳晨风开车回到洞庭街的别墅,看见有个女孩子站在院门前。 他下了车,无视那个女孩,去开院门。 那个女孩打量着他,走了过来,问:“你是林翠儿的丈夫岳先生吗?” 岳晨风把院门打开,看着她问:“你是谁?” “我是鲁一凡的女朋友若涵。”若涵一边说话,一边从包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麻烦你管紧你妻子好吗?让她别影响我和鲁一凡的感情。” 岳晨风便无表情的接过那个信封,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看了两眼,全都是些照片。 他淡漠的把照片还给若涵:“你给我看这些照片干嘛?” 若涵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是这种反应。 她冷笑了一声:“你难道眼瞎没看出你老婆和我男朋友有一腿吗! 你被带了绿帽子你还要装鸵鸟吗!难怪你老婆敢在外面偷吃! 立不起来的窝囊废,回家看好你老婆,别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的! 你好歹是个商界精英,听说还是福布斯名人,别让你老婆因为当小三在街上被人打!” 岳晨风眼里全是危险的光:“你那些照片,一些是翠儿毕业典礼拍的,我这里也有一套。 她不仅和你的男朋友合影了,还和许多男生合影了,那些男生的女朋友不像你是神经病,人家没为几张照片来找我兴师问罪!” 若涵硬着头皮迎上他恐怖的目光,质问道:“那在小汽车里我男朋友亲吻她的照片呢?你怎么解释?” 岳晨风不屑地冷哼了一声:“没听过拍戏里的借位吗?模糊的镜头,再加上从车窗外拍的,看起来像亲吻而已,当时的情景是,你的男朋友正在给翠儿解安全带,打算把高烧的她扶回我家。” 若涵愣住。 岳晨风沉声道:“你自己没本事看不住你男朋友,那是你的事!但是你胆敢把我家翠儿卷进来,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不信试试!”说罢,上了车,把车开进了院子里。 等停好车从车库里出来时,已看不见若涵的身影了。 1034两套房 岳晨风回到家里,很累似的重重坐在沙发上,一只手盖住眼晴,脑海里全是若涵的话语在回荡。 “你被带了绿帽子你还要装鸵鸟吗!难怪你老婆敢在外面偷吃! 立不起来的窝囊废,回家看好你老婆,别吃着碗里还要看着锅里的!” 让他从未有过的心烦意乱。 林翠儿让陈鹏帮忙,一个星期之后办好了一家三口的户照。 虽然她和岳晨风在香港有两套房子,可是两个人既然已经打算离婚了,她不想住他的房子,于是让香港那边的客户帮忙在酒店订了房间。 林妈妈母子两个下了飞机之后跟她来到了酒店。 安顿好了之后,林妈妈背着林楚生偷偷的问林翠儿:“你们夫妻不是在香港有房子吗,为什么我们要住酒店?这不是太浪费钱了吗?” 她拉住林翠儿的手,忧心忡忡的问:“翠儿,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和阿风还在闹矛盾。” 林翠儿沉吟了片刻,道:“我和他之间的确出现了一些问题,但是我能够解决的。 我们之所以住酒店,是因为我们把那两套房子给出租出去了,总不能我们要来香港住,就把租户给赶出去吧。” 林妈妈将信将疑的盯着她。 林翠儿说完谎,灵机一动,现在香港的房子虽然贵,可是比起几十年后已经是白菜价了。 如果现在在这里投资一些房产,那就是千秋万代的基业,靠着不菲的房租都能够过上优质的生活。 她后世在网上看见香港有人有价值两亿港币的房子,每个月收取的租金都有好几百万。 稍事休息了一会儿,林翠儿带着妈妈和弟弟去品尝当地的美食,顺便购物、游玩。 林翠儿掏钱买奢侈品买高级补品当聘礼,林妈妈一声没吭。 抬头嫁姑娘,低头娶媳妇,聘礼越昂贵越好,表示对亲家的尊重,所以男方这边准备丰盛贵重的聘礼是应该的。 可是当林翠儿要给林楚生买一枚三克拉黄钻当婚戒时,林妈妈拦了一下:“翠儿,别的聘礼你可以为你弟弟准备,这订婚戒指还是让他量力而行吧,没钱买一枚黄金戒指就好了。” 林楚生也说不用买这么昂贵的戒指,苏梓言不是那种虚荣的女孩子,很本分很实在的,只要他求婚的真心传达到了,别说是一枚黄钻戒指,哪怕是一枚黄铜戒指她都会欣然接受。 苏梓言可是林翠儿前世的妈妈,把她当宝一样捧在手上,她可不愿意委屈她,费尽唇舌让林妈妈母子答应她替林楚生买三枚黄钻戒指当订婚戒指。 她拍了拍林楚生的肩膀:“楚生,你一定要好好的赚钱,以后风风光光的把小言娶回家。 我现在替你买的是三克拉的黄钻,你以后娶小言回家,至少得五克拉的黄钻当婚戒,不然就算小言肯放过你,我都不肯。” 林妈妈开心的笑:“不知多少家庭姑嫂关系不好,我们家倒好,这弟媳还没嫁过来呢,做姑姐的就喜欢的不得了,以后咱们家肯定会很和睦的。” 在香港整整逗留了五天,林翠儿在游玩购物时,顺便还跑了好几家房产中介,看中了好几套房子。 在香港买房不像在大陆买房,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而是和房产经纪沟通,告诉他自己看中的房子,交了小订之后,全权委托律师就行了,整整整个交易完成需一个多月。 林妈妈见林建国买房这么大的事居然交给律师,很是担心,怕被骗了,在龙国买房子,可是买家自己亲力亲为的。 林翠儿笑了,告诉她,在香港买房透明度很高,房产经纪人提供的房屋资料都是真实的。 而且*土地登记册里面提供的房屋内容非常全面,从第一个业主到换了几手,每一手是多少价格购买,甚至是否有刑事案件都有记载。 并且还可以在银行免费估价,大概能够知道你想买的房子是什么价。 哪像在内地买房,这些资料全都没有,二手房买的划不划算全靠买房人的本事了。 林妈妈听完她的解释,这才放心的和林楚生一起跟着她回到了江城。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刚一下楼就看见岳晨风。 他向她走来,焦急地问:“你这几天去哪里了,问萧剑,他只知道你给自己放了几天假,不知道你干什么去了。你去哪里了,好歹跟我说一声,别让我担心。” 林翠儿冷漠地问:“你做事从没考虑过会让我伤心,那我为什么要考虑你会担心呢?” 她走到自己的小汽车旁边拉开车门,又说了一句:“又不是我让你担心的,你可以选择不担心!就像你无视我的伤心一样。”说罢,开车走了。 岳晨风看着她绝尘而去的车子,一脸生无可恋的无奈。 两天之后,林翠儿陪着林妈妈母子两个去苏梓言家下聘礼。 因为之前林楚生已经和苏家透了口风,苏家也愿意,所以一家三口去苏家时受到了热烈的欢迎。 林翠儿把从香港买的那些聘礼一一奉上,最后拿出两本房产证放在苏梓言一家的面前。 聘礼里有两套两室一厅改造的大房子,林翠儿事先跟林妈妈说起过,可林楚生并不知道,所以他和苏梓言一家看到那两本房产证又惊又喜。 林翠儿又从口袋里掏出新房钥匙放在房产证上,对苏妈妈等人道:“这套房子装修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就能入住。 你们赶紧搬进新房去住,新房要比这套旧房大多了,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住新房要凉快多了。” 苏妈妈等人都开心的点头说好。 那个年代还没有搬家公司,和苏妈妈一家确定搬家的日子,林翠儿特意派了一辆公司的卡车去帮着搬家。 苏梓言一家搬进两套两室一厅改造成的四室两厅,很是开心。 特别是苏梓言,总算能够住一间摆放着双人床的大房,兴奋地在床上滚了好几滚,然后坐起来满脸喜悦的对林翠儿道:“以后你来我们家住,不用再和我一起挤单人床了。” 林翠儿看着她笑。 前世无缘报答他们,今世总算能尽自己的能力让他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了。 1035买电扇 等苏梓言一家搬到新居之后,林翠儿这才给林楚生和苏梓言举办订婚宴。 苏家那边亲戚不少,林家这边客人倒不多,而且贵人姑爷岳晨风还没出席。 不过这次林翠儿有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岳晨风出差去了。 其实是她根本就没有告诉他。 林翠儿特意请了王玉芝等人参加林楚生和苏梓言的订婚宴,就是想让王玉芝死心,别打苏梓言的主意。 王玉芝在吃酒席的时候,见林翠儿给林楚生准备的是黄钻戒指当婚戒,又听苏妈妈跟那些来宾说,林家下的聘礼里面有两套房子,还有不少黄金翡翠首饰,很是心塞。 把苏梓言这么好的姑娘说给林楚生也就算了,还下这么重的聘! 酒宴过后,王玉芝特意把林翠儿叫到她家,冷肃着脸道:“楚生是你的亲弟弟,你在他的婚事上咋花钱我也不好多说啥。 小华和你虽然不是亲姐弟,但你们两个好歹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而且小华对你有多好,你心里不能一点数都没有,别做出良心被狗吃的事,只对自己的亲弟弟好,对小华不闻不问。” 林翠儿对王玉芝的为人太了解了,自己如果是她的亲生女儿,她可能不要求自己回报她什么。 可正因为是收养的,总觉得得到的不够她付出的。 在她心里永远改不了一个观点,那就是林妈妈对她没有养育之恩,所以林翠儿对林妈妈母子两个好不能超过对她们好。 因此她早有防备,在林楚生的订婚宴之后,特意把王玉芝和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请到酒店吃饭,拿出一枚和林楚生订婚宴上的同款同价格的黄钻和两本房产证一并全都交给林少华。 对王玉芝道:“我早就料到妈会因为我给我亲弟弟提亲办订婚宴而责问我。 所以无论是买房给楚生提亲,还是买戒指订婚,我都一式两份,一个弟弟一份。 妈要是不相信我所说的,可以看房产证上的日期,是不是一个多月前就买下的。” 又掏出一万块钱给林少华:“因为我不知道你和娟娟哪一天会订婚,所以不敢给你把房子装修好,这一万块钱你拿去自己装修房屋。” 点了菜付了钱,她没吃一口,借口有事太忙走了。 王玉芝脸上讪讪的,早知道林翠儿会这么做,她就不会开口替林少华向她索要房产和订婚戒指,现在倒显得她小肚鸡肠。 林建国父子两个全都很不得劲,林少华不满道:“妈!你非要这么作吗!” 王玉芝梗着脖子争辩道:“我这么做不都是为了你,好心当作了驴肝肺!” 林建国皱着眉头一针见血道:“你少打着为小华好的名义算计翠儿了,你要真是为小华好,就不应该让翠儿给小华买订婚的戒指和下聘的房子,这样只会让他姐弟两个的感情越来越淡!” 王玉芝强词夺理道:“你没听翠儿说,即便我没开这个口,她也给小华准备好了,我可没有逼着她买这些!” 林建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冷声道:“你自己扪心自问,如果不是你老是斤斤计较,翠儿怎么会想到给她亲弟弟置办订婚的戒指和房子时也给小华置办一份!” 王玉芝委屈吧啦的忿忿道:“我斤斤计较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 “就是为了你自己!”林建国道,“小华是买不起钻戒还是房子怎的,你非要翠儿给他买! 你反复在小华面前说翠儿对她亲弟弟好,对他不够好,那是在挑拨他姐弟两的感情! 小华但凡糊涂一点,上了你的当,和翠儿闹的话,翠儿和他的姐弟情很可能完蛋,是不是那样你才心里爽!” “我……”王玉芝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她一直在试探,自己还能不能掌控林翠儿。 如果自己掌控不了,林翠儿不会再对她言听计从,那她的确想挑起林少华对林翠儿的不满,让他去找她的麻烦,逼也要逼得林翠儿对他们好过对林妈妈母子两个。 她怎么都咽不下那口气,自己辛苦养大的孩子被林妈妈捡了现成。 林建国痛心疾首道:“你一天到晚给翠儿施压,她要是不听你的话那就是忘恩负义! 我想,时间如果能够倒流的话,翠儿宁愿被冻死也不希望被我们收养。 因为从此她就得带着欠我们一条人命的恩情而活,太痛苦了!”说完这些就走了。 林少华借口太忙,也没有送王玉芝回家,自己开车走了。 王玉芝气得脸色铁青。 岳晨风出差回来,抽空去看了一下白晶晶,到底是讲音乐,医疗水平有限,白晶晶的视网膜脱落虽然治好了,眼睛保住了,可近视的厉害,子宫脱落无法恢复,估计以后很难怀孕。 白晶晶很后悔,不该住进小医院的,如果在大医院治疗,情况会好很多,至少不会不孕不育。 因为医生说白晶晶已经没有治疗价值了,可以出院了,所以岳晨风接她出院之后,仍旧把她安置在她以前租的房子里,顺便提了下赔偿的问题。 说他现在仍旧和林翠儿分居,现在如果给她巨额赔偿的话,只会使他夫妻两个的关系更加恶劣,让她再等等。 反正最多也只用等一年,岳晨风一定会实现他的诺言,所以白晶晶并不心急,自然要装白莲婊,让他不用管她,当务之急是好好修复夫妻两个的关系。 林翠儿现在一个人单独住在永清小区的小房子里,因为只是临时住所,所以只有家具和日常用品,没有电风扇和洗衣机之类的电器。 正好趁着今天星期天,她打算去买台电风扇和洗衣机,天天手动洗衣服滋味太酸爽,而且这大热天的,没台电风扇日子都熬不下去了。 她开车来到了江城商场,遇见了岳晨风,他正陪着大热天戴着口罩的白晶晶购物。 林翠儿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冷漠地移开了目光。 岳晨风看见她,刚想和她打招呼,却见她目不斜视地往洗衣机卖场走去,便放弃了,和白晶晶一起去挑选电风扇。 白晶晶的出租屋又小又闷又热,他打算买台电风扇送给她度夏。 1036抓住机会 林翠儿在洗衣机卖场挑了好一会儿,选中了一台小天鹅,付完款,等着厂家送货上门。 又去电风扇的卖场买了一把电扇,也付了款,拿着电风扇准备去看望林妈妈,顺便还要和林楚生谈点重要的事。 她刚走到自己的车子跟前,就见不远处岳晨风一手拿着一把电扇,另一手提着不少补品,白晶晶在给他开车。 洞庭街的别墅可是有中央空调的,根本就不需要电扇,一看就是给白晶晶买的。 岳晨风看着林翠儿手里的电扇道:“永清小区的房子那么热,回来住吧。” 林翠儿本来想怼一句:“知道我热也没见给我买把电扇,却给别的女人买!” 后来一想算了,免得他以为自己在跟白晶晶争宠。 冷冷道:“我在跟你打离婚官司,我回你家住干嘛?我又不是没有家!”说罢,开车走了。 白晶晶和岳晨风目送着她的车子开得无影无踪,两人这才上了车。 白晶晶小心翼翼道:“你们两个在闹离婚?” 愧疚道:“都是因为我,实在抱歉。” 岳晨风没吭声,把她送到出租屋门口就离开了。 白晶晶把电扇送回家,就立刻跑到街上,找了一家公用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里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喂!” 白晶晶立刻兴奋的告诉那个女人:“好消息,岳晨风在和那个贱人打离婚官司!” 神秘女人波澜不惊道:“这个我早就知道了,谁知道是真是假!他们两个都那么精明,我怕我们被他们耍了。” 白晶晶很肯定道:“我觉得他们两个不可能演戏!岳晨风虽然很宠林翠儿那个贱人,但是他太刚愎自负,总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对,根本就听不进那个贱人的话。 而那个死贱人对感情没什么自信,遇到一点小风小浪就爱钻牛角尖,表现的很悲观,想要分手逃避问题,而不是解决问题。 他们两个人身上全都有死穴,智商再高又怎么样,把握不住感情,会上我们的当也就不足为奇了。” 电话里,那个女人阴狠的笑了几声:“既然这样,那我就再助攻一下,让小贱人和岳晨风顺利离婚。” 心想,只要林翠儿和岳晨风离婚了就该收拾白晶晶了,她只有资格当她的走狗,想要上位当岳太太,她想都别想! 林翠儿先把电扇送回家里,免得带电扇去林妈妈家,林妈妈问东问西,又要担心她和岳乘风的婚姻状况,她不想她操心。 然后开车去林妈妈家,在路上买了个大西瓜,到家林妈妈家时刚好赶上午饭,林楚生和苏梓言都在。 大家围着饭桌坐下来吃午饭,林妈妈先给苏梓言盛了一碗海带冬瓜排骨汤。 苏梓言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双手接过汤,一个劲地说:“阿姨,我自己来。” 林妈妈冲着她慈祥的笑:“在阿姨家吃饭别客气,和在自己家吃饭是一样的,快坐下来吃。”然后给林翠儿和林楚生盛汤。 林翠儿捞了一片海带吃了,对林楚生和苏梓言道:“你们两个这个暑假有什么打算?” 林楚生喝了一口汤,道:“每天去你的店里打半天的工,另半天在三镇转转,看有没有合适的门面,再多开几家包子店,尽可能的积累资本,开一家食品厂,统一加工包子,统一配送。” 林翠儿道:“我倒有一个快速致富积累资金的办法。” 林楚生饶有兴趣的问:“什么办法?” 林翠儿道:“现在不是肝炎爆发的很厉害吗,大家都不敢用小吃店、饭馆里的碗筷了,怕传染肝炎,那咱们生产一次性餐具,肯定会卖的很好,赚上一大桶金呢。” 林妈妈听得一头雾水:“一次性餐具?筷子还能够做一次性的,杯子和碗盘怎么做一次性的,这些餐具必须得烧制而成,不然怎么做?” 林翠儿眨了眨眼:“妈,为什么有的人能够发财,有的人只能够找份工作,赚一份糊口的安稳钱,是因为思考问题的方法不同。 普通人只会常规思维,而有的人却是另类思维。 我们做碗盘等餐具为什么非要用泥土烧制成陶瓷?也可以用纸或塑胶或者发泡材料做餐具的。” 林妈妈更加疑惑了:“纸能够做碗?纸一遇汤水就会泡得稀烂,根本就装不了东西。 塑料倒是可以做成碗盘杯子,可价格也不便宜,一个塑料水杯卖五毛钱一个,用一次就丢,那不是提高了成本吗,人家小吃店和饭馆的老板怎么赚钱?” 林翠儿道:“用来生产一次性的餐具用到的纸不是普通的纸,不会被热汤热水给泡烂。 一次性的塑料餐具也不是像商店里卖的那么厚实,很薄的,成本不高。” 林楚生道:“你这主意好是好,可我们这里没有生产一次性餐具的机器,怎么赚这个钱?” 林翠儿道:“只要有生产铝制餐具的流水线即可,稍作改动就能生产一次性餐具。 所以我已经低价买了一个倒闭的餐具厂,把技术员和工人招了回来,让技术员对机器进行了改动,已经可以生产一次性餐具了。” 林楚生惊叹于林翠儿行动迅猛,所以人家能够事业有成是有原因的。 他崇拜的看着她:“你买下整个工厂用了多少钱。” 林翠儿挥挥筷子,豪气冲天道:“你管我花了多少钱,你尽管拿它赚钱就行了。” 为前世爱她的爸爸花再多钱她都愿意! “那怎么行?”林楚生正色道,“你给我指明一条赚钱的路,并且给我做好所有的前期工作,我如果还让你出钱的话,那我还是个人吗?你就说你前期一共花了多少钱吧,我赚到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把你的本金还给你。” “这么有志气啊!”林翠儿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就成全你,买下整个餐具厂一共花了整整十万,原料用了一千块。” 林妈妈在一旁问:“一千块的原料能做多少只一次性碗或者是一次性杯子。” 1037分析前景 林翠儿道:“我们现在生产的是发泡餐具,原料是乙烯基,这种原料非常便宜。 技术人员已经计算过了,一千块的原料能做上百万个一次性碗,成本三分钱不到,卖五分钱一个。 只要把这批原料加工出来的一次性餐具全都卖掉就能赚六万左右。” 林妈妈惊叹道:“几百万个!这么多!什么时候能够卖得完?” 林翠儿笑着道:“江城常住人口有八百多万,大约九成人习惯在外面吃早餐,几百万个一次性碗还不够卖两天的呢。” 林妈妈这才稍稍安心,让大家赶紧把汤喝了吃菜。 吃过午饭,林翠儿带着林楚生母子和苏梓言去参观一次性餐具加工厂。 餐具厂就在安阳小区附近,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已经有工人在工作。 林翠儿让林楚生和那几个技术人员见了面,告诉他,这个工厂本来有七八名技术人员,可她就留下了这三名。 因为他们才是真正有本事的技术人员,改造设备全都是靠的他们。 现在厂里的工人也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那些吃大锅饭吃懒了的工人她一个也没要。 就是这三分之一的工人还要考察,最后只能留一半,让林楚生自己决定留谁走谁。 至于工厂原有的干部一个都没要,能把一个厂给经营垮掉,这些干部功不可没,自然不能用。 再说现在一个二十多人的工厂自己就能够管理,根本就不需要什么干部,就算需要干部也是从现有的工人中提拔。 把所有的事宜都交侍清楚之后,林翠儿就带着林妈妈开车离去了。 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接下来能不能赚到钱就全凭林楚生自己了。 生产一次性餐具很快,一天就能够各生产五万个一次性碗一次性杯子,和五万双一次性筷子。 林楚生本来准备自个想办法推销这些一次性餐具,可苏梓言想要和他并肩作战。 林楚生思考了一下道:“还是不要了,你看天气这么热,太阳这么毒,你长得又瘦,万一中暑了晒黑了都不好。” 苏子言笑眯眯道:“中暑是不可能中暑的,你别看我瘦,可是我身体很好,从小到大就没怎么病过。 再说我还有两个学医的哥哥,我真的要和你一起推销,我肯定会向他们要一些防中暑的药随身携带。 至于晒黑了,我才不怕,等秋天开学了,不怎么晒太阳了,我会很快就白回来的,这点你不用担心。” 林楚生见她执意要和他一起推销,于是答应了,但是有言在先,如果受不了立刻终止。 苏梓言笑着说好。 林妈妈得知苏梓言要和林楚生一起推销一次性餐具,很感动,在背后一个劲的夸她不错,让林楚生好好待她。 林楚生和苏梓言一起商讨了一下怎么推销这些一次性餐具。 既然现在因为肝炎蔓延,导致许多需要用碗筷的小吃店和小餐馆卖盒饭的生意爆跌,那就有的放矢,去这些门店摊点推销肯定容易成功。 林楚生已经做好准备,如果人家不接受他们的一次性碗筷,他决定每家给五十套一次性餐具试用,用的好的话下次进货再一起算钱。 如果用一次性餐具不能改变他们生意的逆境,那些试用的一次性餐具就当是免费送给他们的。 第二天一对恋人就开始分头推销,苏梓言负责司门口商圈,林楚生负责六渡桥和批发市场的商圈。 他们一面推销一面发林翠儿早就给他们准备好的广告单。 广告单上详细的介绍了各类一次性餐具,并且突出了卖点——价格低廉、杜绝传染病,会让生意更好。 为了便于推销,林楚生特意买了两辆三轮车,他和苏梓言一人一辆,每个人的三轮车上堆的一次性餐具有一人多高,有几万个。 林楚生身为一个男孩子再怎么吃苦那都是应该的,所以林妈妈虽然心疼,可是没有表露出来。 但是苏梓言是家里唯一的女儿,从小被宠爱着长大,让她在烈日炎炎下踩着三轮车推销一次性方便碗筷,苏爸爸夫妻两个不忍,想要两个儿子帮苏子言推销,被她拒绝了。 并且还拿出一堆道理说服父母,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自己不吃点苦,以后能成什么大事! 苏爸爸苏妈妈我只好由着她了,怕她在外面奔波中暑,风油精,藿香正气丸……一些常见的中暑药全让她带着有备无患。 苏梓言和林楚生两个人第一天推销就旗开得胜,那些卖盒饭的,卖面条,稀饭,豆浆的的小摊主因为传染病暴发而生意一落千丈,人都快急炸了。 现在有人推销一次性餐具,他们当然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想要尝试一下,看能不能扭转现在生意低迷的状况。 一次性餐具批发价一个才五分钱,价格低廉,就算买来不能让生意好起来,也没多大的亏损。 那些卖盒饭的和卖碗装小吃的,你买一件,我买一件,每件有三百个,苏梓妍和林楚生第一天就把头天生产的一次性餐具全都推销出去了。 两个人没有想到推销会这么顺利,激动得都快精神失常了。 因为发出去不少广告单,预计从明后天开始肯定有更多的人要买一次性餐具,林楚生及时做了安排,把工人分成两班倒,加班加点的生产一次性餐具。 因为那些广告单上印有餐具厂的电话和地址,所以想要购买一次性餐具的餐饮业老板拿着广告单自己上门来进货。 几天之后,林楚生和苏子妍就不用再出门推销了,只用在厂里设的门市部发货即可。 林妈妈主动承担起给工人做饭的工作,苏梓言的两个高材生哥哥也趁着暑假来给他们帮忙当搬运工,把生产好的餐具搬到门市部。 最开始的几天,林翠儿一直关注着林楚生和苏梓言,见他们做的很好,很是替他们开心。 上次和鲁一凡撕破脸皮大闹一场之后,若涵和他的关系更差了。 以前两个人分了手,再见好歹是朋友,现在再见已成陌路,鲁一凡对她选择无视,连声招呼都不打。 若涵心情不好,每天晚上去酒吧买醉。 1038不怕竞争 这天晚上,她浓妆艳抹又去酒吧玩,一个长相帅气,但眼睛里透出猥琐光芒的男人锁定了她为猎物,有意靠近她,和她搭讪,请她喝酒。 没一会儿,若涵就被灌得酩酊大醉,被那男人当“尸体”捡走,扶到自己的出租屋,把她给占有了。 若涵当时意识不清,一直以为那个男人是鲁一凡,喃喃地喊着鲁一凡的名字,乞求他别离开她,对那个男人的行为不仅不抗拒而且还十分配合。 等宿醉醒来,若涵见自己失去清白,崩溃的大哭,扑到那个男人身上打他,扬言要告发他。 那个男人一掌把她推下床,从地上拿起裤子穿了起来,满不在乎道:“我又没强迫你,随你去哪里告。” 说罢,按下来放在床头柜的录音机的播放键,里面立刻传来若涵的声音:“一凡,别离开我好不好,我把我自己给你,全都给你……” 若涵惊得目瞪口呆,有这盘录音,她是没办法告他的。 就算没有这盘录音她也不会告他,只是吓唬他而已。 这种事不论女孩子是不是受害者,只要闹到派出所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女孩子。 丢了贞洁的女孩子是不值钱的,就算以后想嫁人都不能找到称心如意的男人,只能嫁给鳏寡残贫。 她可不想落到那个地步! 可白被人睡了她心有不甘,用被子裹住自己的身体,对那个男人冷声道:“别以为有这盘录音带就可以逃脱法律的制裁!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爸爸是谁!” 那个男人在心中不屑的冷哼了一声,他又不是不知道她爸爸只是个供电部门的分部主任而已。 能弄死她爸爸的人成千上万,她却说的她爸爸好像皇帝一样!也不知道哪来的自信! 若涵继续道:“我当时可是酒醉,你却趁机占我便宜,一样构成犯罪,信不信咱们走着瞧!” “信!我当然信!”那个男人敷衍道,“既然这样,那你就把我送到派出所去吧。” 若涵傻了眼,她可不能让这丑事曝光,不然以后怎么做人! 她黑着脸半天不说话,良久道:“我不想告你,你拿一笔钱补偿我!” 那个男子微微一笑:“你看我连房子都是租的,会有钱给你?帮你做些事还是可以的,我想你嘴里的那个鲁一凡一定是负心汉,我帮你收拾他你看怎样?” 若涵咬牙切齿道:“暂且不用收拾他,你帮我收拾另一个人,我和你之间的事就一笔勾销!” 猥琐男拧了拧她的脸蛋:“行啊,就这么说定了。” 林楚生的一次性餐具加工厂转眼就运营了一个月,每天十万量的货还供不应求。 这短短的一个月纯赢利已高达二十多万,还掉林翠儿的本金,林楚生还有十几万的剩余。 赚了这么多钱,无论如何要好好庆祝一下,林楚生在酒店里包了一个包房,大家吃顿好的狂欢一下。 苏梓言的家庭条件虽然不错,那只是相对于普通家庭而言,跟真正有钱人比起来只能算解决了温饱。 苏妈妈和所有的普通家庭妇女一样,花每一分钱都精打细算。 觉得去酒店吃饭太贵了,所以不同意去酒店吃,她打算做一桌好吃的就在家里庆祝,经济又实惠,可苏爸爸劝说苏妈妈别扫孩子们的兴,苏妈妈这才勉强答应林楚生他们去酒店庆祝。 但她表示她和苏爸爸坚决不去,可以省两个人的开销。 林妈妈得知苏爸爸苏妈妈都不去参加庆祝宴,她也就不去了,让孩子们自己庆祝。 下午下班之后,林翠儿开车从公司驶出,从后视镜看见岳晨风的车子像往常一样跟在后面,她不以为意。 到了约好的酒店,林翠儿下车径直进了酒店来到林楚生定的包房里,林楚生他们已经来了,但还没有上菜。 苏梓言体贴的给了她一瓶冰镇饮料让她先喝着解解暑,林楚生这才让服务员上菜。 林楚生订的包房在酒店的最上层,有一个落地玻璃幕墙。 透过那个玻璃幕墙,林翠儿看见白晶晶和岳晨风遇上了,还上了他的车,虽然是坐的后座,她心里还是很不舒服。 江城这么大,他总是频频遇到白晶晶,他智商那么高的人,难道真的没有一点疑心吗?是什么蒙蔽了他的心智! 林楚生见林翠儿满头大汗,递了一包纸巾给她,问:“怎么姐夫没来?” 林翠儿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汗:“你姐夫一把年纪了,会参加我们小孩子的活动?” 林楚生想想也对,把在座的两个女生介绍给她认识,这两个女孩分别是苏大哥、苏二哥的女友。 那两个女孩并不是前世的两个舅妈,林翠儿直到这时才知道两个舅舅之前也有过别的女朋友。 大家边吃菜边聊天,苏家两兄弟都兴致勃勃地说照林楚生这个赚钱速度,再赚个三五个月也有一百多万的资金了,完全可以大干一番事业了。 林楚生细心的给苏梓言剥虾:“现在已经有别的餐具厂家想要生产一次性餐具,恐怕好日子到头了,以后不可能再像这个月赚这么多。” 林翠儿给他一个安定的眼神:“这个你们放心,帮我改造机器的几个技术员都和我已经签订了合同,在半年之内不许对外泄漏设备图纸,否则就是毁约,要承担巨额经济赔偿,就凭这一点,他们就不敢违约。 等半年之后,我会提供资金让他们专门生产一次性餐具的设备卖,然后和他们三七分成,我三他们七,等一年之后我彻底撤出资金,他们自己单干,赚的钱也全都是他们的。 现在他们已经看到了一次性餐具设备前途一片光明,就更要死守合约了,不违约,他们才有可能在半年之后获得我的资金支持,赚大钱。 所以那些餐具厂就算想收买那几个技术员,他们也不会动心的,没有技术支持,那些餐具厂即便想做一次性餐具卖也不具备条件。 香港和台湾虽然有生产一次性餐具的设备卖,但是买下来得好几十万,不是谁都有这个实力的。 所以即便有人开一次性餐具加工厂,竞争对手也不会有很多家,对你的影响有限,本来这块蛋糕你最多只能吃十分之一,多的给别人吃也无所谓的。” 1039进了酒吧 苏梓言崇拜的看着她:“翠儿,你真聪明。” 苏大哥笑着道:“她如果脑子不活络的话,能够做那么大的企业吗?” 大家说说笑笑一顿饭吃完了,已经九点多了。 一行人走出包房,林楚生要送林翠儿回家,被她拒绝了,她是开车来的,回家很安全。 还跟林楚生说,回头她找他有话说,让他回去等她电话。 林楚生道:“家里的电话坏了,好像是线路问题,电信局的人说,明后天来检查维修,你待会儿回去没办法给我打电话,过两天再打给我。” 姐弟两个正说着话,背后有人叫林翠儿的名字,众人回头,看见了若涵和她的一帮朋友。 林楚生等人不认得若涵,见她笑得春风满面,以为她是林翠儿的好朋友,于是和林翠儿说了再见,先行离去了。 林翠儿敷衍的对若涵道:“你也来这里吃饭啊。” “嗯呐,今天是我生日。”若涵就像碰到久未谋面的老友一样,亲热的挽住她的胳膊,“相请不如偶遇,我们正要去酒吧,你也跟我们一起去。” “不了,我明天还有好多工作要忙,我得回去。”林翠儿抽出自己的胳膊。 她一向警惕性很高,不会轻易跟不熟的人去酒吧,何况若涵对她还有敌意。 若涵又强硬的挽住她的胳膊,在她耳边压低声音道:“当着我的朋友的面给我点面子好不好?一凡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现在面临着提升?” 林翠儿好久都没和鲁一凡联系了,他的情况她一无所知。 虽然若涵有几丝威胁的意思,可林翠儿不敢不去,如果自己不去的话,鲁一凡的前途就会受到影响,这是她不愿意看到的。 再怎么说他和她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兄妹。 林翠儿不怕若涵会对自己怎样,自己是名人,是岳晨风的妻子,她如果想做妖,得考虑一下后果。 若涵和她的朋友们没有车,全都上了林翠儿的车,一起来到了酒吧。 若涵拿过林翠儿手里的饮料,递了一杯酒给她:“来酒吧不喝酒没意思,你别一个劲的喝橙汁了。” 林翠儿把那杯酒接过来放在桌子上:“我真不喝酒,我公司的饭局酒局我都是派下属去的,我很少到场,到场也不喝酒。” “你真是个没劲的人!”若涵把饮料还给她。 林翠儿把那杯饮料握在手里却不喝。 一个穿着清凉的女人走了过来,伸着脖子打量着林翠儿,惊喜道:“林小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呢,你怎么会来酒吧!你可是酒吧的稀客!来来来,去我们那里喝一杯。”拉起她就走。 林翠儿也不想和若涵待太长的时间,她开车把他们一行人送到酒吧,而且也陪他们坐了十来分钟了,礼节上完全说得过去了,为了鲁一凡的前途她尽力了,再留下去别扭。 于是跟着那个偶遇的公司女客户站了起来,微笑着对若涵道:“若涵姐,不是我不陪你,我碰到熟人了,我去那边坐坐。” 若涵皱着眉头道:“你去那里喝杯酒过来,今天可是我生日,你好意思把我晾在一边。” 林翠儿心里翻白眼,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跟你又不熟! 脸上却是萌萌哒的表情:“我这位熟人是我的一个大客户,我不能不陪她,这样吧,回头我给你补上一份生日礼物。” 若涵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林翠儿跟着那个女客户去了他们那一桌,那个女客户把她介绍给她的朋友,然后递给她一杯鸡尾酒:“这杯虽然是酒,可是很甜,跟饮料似的,你尝一杯?” 林翠儿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抿了一口,除了甜,再就是微微有一点涩口,酒精度好像很低,这才放下心来,慢慢把那一杯酒喝了,那个女客户再给她酒,她无论如何都不喝了。 那位女客户微微一笑,并没有为难她,她和她的朋友全都喝酒,大家谈笑风生。 过了一会儿,林翠儿想要上卫生间,女客户在她背后体贴道:“要我陪你去吗?” 林翠儿摇摇手:“不用,你和你朋友好好玩,我去去就回。” 通向走廊里的灯光一闪,林翠儿忽然开始头晕,险些一脚踩空摔倒,紧忙扶住墙壁,心里一惊,自己只喝了一杯低度酒,不可能晕成这个样子。 真没想到自己千小心万谨慎,还是着了道,这也就是她一般不轻易参加酒局和饭局的原因。 虽然自己长得不如林青儿国色天香,可也算花容月貌,万一在酒局或饭局有哪个男人对自己不轨,给自己下药,那自己很可能万劫不复。 所以她宁愿谈不成生意,也不会把自己置于险境的。 不过还好,公司并没有因为她不怎么参加酒局和饭局而影响生意,她培养提拔出来的高管能力都很强。 林翠儿踉呛着头重脚轻的晃进卫生间,拼命抠喉咙,把胃里能吐的都吐了出来。 然后去洗手台用冷水洗了把脸,脸颊滚烫,好像高烧一样。 脑子依旧没有半点清醒,她看见自己在镜子里的影像已经变成重影,无论怎么往脸上泼冷水都没用。 因此也就没空想自己到底是中了谁的招,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 明明看准了洗手间的门,伸手去拉时,额头却撞在墙上,痛得她几乎落泪,但是混沌的大脑好歹清醒了一点。 她终于准确的抓住了门把手,把门打开,赫然看见若涵的一个女性朋友正站在卫生间外探头探脑。 那个女孩子见到她脸上僵硬了一下,随即笑靥如花:“林小姐,你还好吧,要不要我扶你。” 林翠儿疑窦丛生,竭力让自己看上去正常,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使尽洪荒之力,迈着稳健的步伐往女客户那桌走去。 酒吧舞池的闪灯在她眼前像烟花一样炸开,收进眼底的所有人和物全都是双影,她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她走到那个女客户那一桌,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包包背上,对那个女客户微笑着道:“现在已经十点多了,我得回去了,失陪。”说罢转身就走。 1040求救电话 那个女客户一把抓住她:“你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而且已婚,还要像学生时代那样十一点钟必须上床吗,今天咱们不醉不休,再玩玩。” 林翠儿装作随意的看了看像个保镖似的跟在她身边的那个若涵的女性朋友。 又看看不远处的若涵,她也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她。 两人目光相撞,若涵赶紧移开目光,和她的朋友们有说有笑。 林翠儿更坚定了要走的念头,对那个女客户笑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爱来这种地方玩,吵的受不了,我真要回家!” 用力挣脱掉她的手,脚步有些发飘的往外走。 情况比她预料的还要糟糕,若涵带着她的朋友居然追了上来。 林翠儿倒是想跑,可眼前景物重重叠叠,脚步飘的根本连路都快走不稳了,没有能力跑。 若涵追上她,伸手就想拉她,她本能的快走了两步,腿脚已经发软,站立不稳了,一个趔趄倒在了一个男性顾客的身上。 若涵趁机扶住她,对那个男性顾客抱歉的笑了一下:“我朋友喝醉了。” 又对林翠儿道:“你看你,喝醉了还要走,你这样能回家吗,又开不了车!” 她这话提醒了林翠儿,现在她这种状况,就算强行开车回去,估计在路上肯定会出车祸。 她强撑起一个笑容,道:“你说的很对,我去卫生间洗洗脸,清醒清醒再走。”说罢,脚步还算稳健的向卫生间走去。 若涵和她的朋友全都狐疑的盯着她的背影,有人迷惑道:“她这样到底中招没有?如果中招了,那么大的剂量,药性不可能到现在还没有发作。” 之前一直跟着林翠儿的那个女孩很肯定的说:“应该中招了,她刚刚去卫生间时走路都走不稳,可等从卫生间出来时又恢复了正常。”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道:“她是不是有解药,所以在卫生间里吃下,现在没事了。” “放屁!”若涵阴着脸道,“别人给我这个药时就没听说有解药!可能是这个贱人意志坚强,在死撑着,我跟过去看看,要是那家伙晕倒了,我们就把她弄走。”说罢,向卫生间走去。 林翠儿一脚跨进卫生间,硬撑的那口气马上松懈下来。 她靠在洗手间内一株绿植旁边,使劲儿的揪着绿色的大叶子,不让自己倒下,在意识没丧失之前,紧张地思考对策。 可才想了几秒,听到外面有脚步声由远及近的走来。 她使尽力气,用身体把卫生间的门撞上,然后从里面反锁,趴在洗手台的陶瓷面盆下拼命洗脸捧水喝。 自己现在中了招就必须多喝水,稀释身体里的药才有可能清醒。 灌了一肚子水,林翠儿踉跄着进了一个隔子间,把门锁上,精疲力尽地一屁股坐在坐式马桶上。 若涵在外面不断的拍门,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把门从里面反锁,让她开门,她好进来看她好不好,林翠儿全都置若罔闻。 意识越来越模糊,身体越来越不受自己控制,这种状况自己想要全身而退恐怕很难。 向酒吧的工作人员救求? 万一若涵一口咬定她是醉酒胡说八道,而酒店的工作人员又相信了怎么办? 她不能冒险!得赶紧寻求支援! 林翠儿笨拙地从包包里拿出手提电话,第一个蹦出脑海的电话号码是岳晨风的。 她强忍着头晕眼花,集中精力,凭感觉戳电话号码。 平时拨号只需几秒钟,现在却要几十秒,她的手指老是戳空或者戳错。 好容易戳对了号码,那边响了两声,立刻有人接电话。 林翠儿精神为之一振,就像和家人失散的孩子联系上了妈妈,因为即将得救而瞬间泪奔,哽咽着道:“阿风,我现在情况很糟糕,你快来俏佳人……” 她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传来白晶晶的声音:“喂?说话呀!喂?请说话。” 白晶晶在电话那头呼喊了一会儿,自言自语的嘀咕道:“怎么一直没声音,是哪个无聊的人打来的吧。”然后把电话挂了。 林翠儿心一凉,已经夜里将近十一点,岳晨风的手提电话却在她的手上! 她不想分析其中的原因,目前的状况也不容她分析。 若涵没有在门外拍门了,估计是叫酒吧的工作人员来开门,说不定再过几分钟,自己会被当做醉酒被若涵一伙带走。 林少华住得太远,给他打电话,他从东湖赶来,哪怕骑摩托车也得一个小时,那时自己恐怕已经遭遇不测了。 林妈妈家离这里近,可她家的电话坏了,她联系不上林楚生。 萧剑的住所倒是离这里也不远,可惜他被她派去出差了。 还有一个人离这里也很近,那就是鲁一凡。 林翠儿用尽洪荒之力拨通了他的号码,他们宿舍有电话的。 电话在响了几声之后,有人接起:“喂,你好,找哪位。”声音有点慵懒,似乎是从睡梦中醒来 林翠儿气若游丝、大着舌头道:“一凡哥,是我,翠儿,快来江汉路的俏佳人卫生间救我,我被人下药了。” “我就来!你一定要等着我!”那边电话啪的一声挂断,林翠儿总算松了口气,全身无力的靠在墙上,拿手提电话的手垂了下来,电话掉在了地上。 很困,很想睡,嗓子眼干的要冒烟了,身上好像一把火在燃烧,燥热难忍,也不只是因为紧张还是天太热,汗如雨下,浸湿了衣衫。 林翠儿不敢闭上眼睛,她怕一旦闭上眼睛就真的睡着了,她要等着鲁一凡来救她…… 门外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那些声音听起来那么遥远。 若涵指着卫生间的门对一个酒吧服务员道:“我朋友喝醉了发酒疯,把门从里面反锁了,你赶紧打开,我要把我朋友从里面带出来。” 酒店服务员在门外喊:“小姐,麻烦你把门打开好不好,你把门关着,别的客人要上卫生间怎么办。” 林翠儿已经没有多少力气维持自己清醒了,因此保存体力,不说话。 那个服务员叫了一会儿,见里面毫无动静,又听若涵说,她的朋友可能醉酒已经不醒人事了,于是开始撞门。 1041挟持 激烈的撞门声传进林翠儿的耳朵里,令她心惊肉跳。 岳晨风走进白晶晶的病房,对她道:“住院手术我已经全都办好了,你好好休息。”说罢,就要离开。 白晶晶把他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提电话递给他:“刚才有人打进电话,也不知道是信号不好还是有人恶作剧,没人说话。” 岳晨风接过手提电话出了病房。 他的这个手提电话除了客户和一些好友、公司高管以及林翠儿知道,没人再知道了。 所以不存在有人恶作剧打他的电话,那就只能是有人有急事想找他,那会是谁? 别人有急事即使误了事都好说,如果是林翠儿打来的,那就不好说了。 他心里一紧,连忙拨通林翠儿的电话。 林翠儿看着地上铃声大作的手提电话,弯腰去捡,整个人摔在了地上,脑袋撞在隔板上,痛得她眼冒金星。 卫生间的门被撞开了,紧接着是格子间一间一间的被推开,很快就推到了林翠儿那一间。 门没有被推开,若涵对酒吧服务员道:“快把门撞开!” 那个服务员是个男的,犹豫了:“不太好吧,我把门撞开,万一……你朋友正在方便呢?” 若涵道:“她都进去好久了,别说方便了,哪怕生孩子也生下来了,你尽管把门撞开,后果我来承担。” 服务员听她这么说,这才开始撞门。 格子间的门很薄很容易就被撞开了,若涵看见林翠儿坐在地上,对服务员道:“看吧,我没说错吧,我朋友醉酒多厉害。” 她一把夺过林翠儿好不容易捡起的手提电话,迅速的挂断。 岳晨风被挂断了电话,眉毛锁了起来,虽然现在林翠儿不大接他的电话,但是一般会确认是不是他,等确认了才会挂断,像现在没确认就挂断还是头一次。 她出事了! 岳晨风一面跑着下楼,一面继续拨打电话。 若涵见电话才挂断又响起,她再次挂断。 可又挂断又响起。 她和林翠儿都盯着那部铃声大作的手提电话,像盯着一枚拉了弦的手榴弹。 林翠儿纳闷,不知道是谁在一直打她的电话。 若涵思忖了片刻,终于按下了接听鍵。 里面传来岳晨风的声音:“翠儿,你怎么了?” 若涵犹豫了一下道:“翠儿很好,她和我们在酒吧里玩呢,她现在去了卫生间……” “江汉路,俏佳人!”这个电话应该是关心自己的人打来的,不然不会问她好不好,林翠儿费力地用目前能发出的最大声说出那六个字。 若涵变了脸色,把手提电话关机放进自己的包包里,捡起林翠儿滑落在地上的包包,自己背着,然后去扶林翠儿:“叫你不要喝这么多酒,你偏要!我送你回家。” 林翠儿意识已经快要丧失了,根本无法抗拒,任由若涵把她架起往外走。 服务员在她身上并没有闻到酒味,见她神志不清的样子,以为她嗑药了,在夜店里嗑药很常见,不是有钱人还嗑不起。 因此面对林翠儿求助的目光他无动于衷,跟在若涵身后道:“这两道门都是因为你们而撞坏的,你得赔偿损失。” 若涵一面拖着林翠儿往前走,一面道:“我会交代我一个好友结帐的,你放心好了。” 到了她的朋友跟前,她朋友看见林翠儿昏昏沉沉神志不清,全都面露喜色。 若涵对一个朋友道:“你留在这里结帐,回头找我要钱。” 把林翠儿交给一个长的壮硕的女生架着,除了那个留下付帐的朋友,其他人一起跟着她往外走。 一行人来到林翠儿的小汽车跟前,若涵从林翠儿的包包里找出车钥匙,把车子打开。 让他们当中一个会开车的男孩子坐在驾驶座上,她则坐在副驾驶座上,两个膘肥体壮的女孩子夹着林翠儿坐在后座上。 林翠儿心里焦急,却无力反抗,只能任由他们挟持,眼睁睁的看着车子驶离“俏佳人”…… 鲁一凡接到林翠儿的求救电话,连长裤都来不及套,穿着汗衫短裤和拖鞋,抓起车钥匙往外跑。 在路上跑掉一只鞋他都浑然不觉,上了车,油门一踩,风驰电掣往“俏佳人”赶去。 迎面一辆白色的宝马疾驰而来,那辆宝马是那么眼熟,等车开到跟前,他定睛一看,是林翠儿的车牌号码。 就这一瞬间,那辆宝马已经呼啸着飞快的和他的车擦肩而过。 鲁一凡犹豫了一秒,不顾交通规则,调转车头追了上去。 司机看了一眼后视镜,对若涵道:“有人在追我们。” 若涵探出头来往后看,认出那辆车是鲁一凡的,脸色铁青道:“加快速度,甩了那辆车!” “好勒!”司机答应一声,把油门完全踩下,飙起车来。 岳晨风在电话里听到林翠儿的声音,刚想让接电话的人把电话交给她,电话就被挂断了,之后再打怎么也打不通。 他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飞跑到车子跟前,发动车子向俏佳人驶去。 到了俏佳人酒吧,他直奔卫生间,当时通话时,电话那头通话环境很好,说明不是在嘈杂的地方。 整个酒吧最安静的地方也就只有卫生间了。 卫生间门口有个师傅正在修门,岳晨风心一沉,冲进去,把卫生间的里面找了个遍,里面没人。 他严肃地问修门师傅:“这门怎么坏的?” 修门师傅见他这副焦急模样,以为他尿频尿急来不及了。 道:“刚才有个女孩子磕药了,神志不清,把卫生间反锁了,酒吧的服务员把卫生间的门给撞开弄坏了,可格子间的门大多是好的,是可以上厕所的。” 岳晨风心一紧,问:“那个女孩子长什么样?” 修门师傅摇头:“我可没看见那个女孩子,我是被人找来修门的。” 心想,这家伙恐怕是那个女孩子的男朋友,不学好的女孩子居然还有这么帅气的男朋友,这是什么世道! 岳晨风又问:“找你来修门的那个人是谁?” 修门师傅指着一个走过来的酒吧领班:“就是他找我来的。” 1042拦下 那个酒吧领班走过来问:“蔡师傅,门还没有修好吗。” “没那么快。”蔡师傅答道。 岳晨风指了指卫生间,对领班道:“我妻子刚才在卫生间出了点事,被人带走了,我想问下,带走她的人是谁,他们去了哪里?” 领班愣了几秒,问:“刚才把卫生间反锁的那个女孩子是你老婆?具体情况我不了解,我这就带你去找小段,是他撞的门,他了解的应该比我多多了。” 岳晨风跟着那个领班找到小段,小段听岳晨风自我介绍来头不小,而且他妻子也是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见事关重大,冷汗津津的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详细的说给岳晨风听。 然后用手指着不远处正在和人划酒的一个男青年:“那个男青年是和带着你妻子的那群人是一起的,因为要结账所以留下来没走,你去问他,他的朋友把你的妻子带到哪里去了。” 岳晨风走了过去,对那个划拳划得正起劲的男青年直截了当道:“你如果不想坐牢的话,马上告诉我你朋友是谁,她把我妻子带到哪里去了,不然我有你好看!” 那个男青年被他的气势镇住了,竹筒倒豆子全都招了:“是若涵把你老婆带走了,好像是要去后湖……我知道的就这么多。” 岳晨风转身快步往外走去,上了车,向后湖开去。 林翠儿出了不少汗,体内的药性减轻了不少。 再加上车窗全都开着,午夜凉爽的风吹了进来,她晕沉沉的脑袋渐渐清醒。 她看了一眼像幽灵一样坐在她左右的两个膀阔腰圆的女孩子,对若涵冷声道:“你想干什么,立刻停车!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若涵不屑冷笑:“你觉得你现在有能力对我不客气吗!” 林翠儿沉着脸道:“我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你想杀我?那你要想清后果,我可不是普通人,我是当红作家、红番茄的总裁、福布斯五十强岳晨风的老婆,我要有个好歹你们所有人都得给我陪葬!” 她把头转向身边的两个女孩子:“若涵给了你们多少钱做帮凶?我翻倍给你们! 你们跟着她除了会有牢狱之灾,她给你们的好处你们一分都得不到!别拿自己的青春和前途为她冒险,不值得!” 两个女孩子全都犹豫了,她们并不是若涵的好朋友。 她们只是她的街坊,因为待业在家,所以总是讨好若涵,希望她的父亲能够给她们在电力公司安排一份临时工。 今天她们被若涵召唤而来,是因为她向她们许诺,今天帮她一点小忙,回头她让她父亲给她们两个在电力公司安排正式工作。 这两个女孩子见有利可图当然快马加鞭的跑来了。 她们文化程度低,只勉强读完了小学,不看书不看报,哪里认得林翠儿。 现在见林翠儿自曝身份,两个人心里不安起来,这么个大人物她们可招惹不起,别偷鸡不成倒蚀把米,没有等到若涵的父亲给她们安排正式工作,就已经蹲监狱了。 那两个女孩鼓起勇气对若涵道:“若涵,我们不要你爸爸给我们安排工作了,你把车停下来让我们下去,今天的事我们也不会跟任何人说的,但我们也不想卷进去。” 若涵冷嗤道:“你们可真是没用,被别人几句话吓到!我不会杀了她的!” 林翠儿靠着椅背,道:“就算你不会杀我,你肯定还是要对我有犯罪行为,她们同样会被牵连,你这是把她们当傻子替你卖命?” 那两个女孩一听这话更是闹着要下车,若涵坚决不肯。 双方在争吵时,司机也把车速放慢了,犹犹豫豫道:“若涵,你找我们来帮忙时,说没什么危险,可现在好像不是这样……” 若涵黑着脸道:“你们一个个的这么胆小怕事,那就别想从我这里捞到任何好处,你们把车开到目的地,然后全都滚!” 那几个帮手这才安静了。 林翠儿却继续挑拨:“你们不要被她欺骗,把车开到目的地也算是帮凶,你们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吧。” 鲁一凡的车子性能不如林翠儿的宝马车,虽然拼命想追赶,可是宝马车甩掉他很容易,眼看追上无望,前面宝马车的车速突然减慢了不少。 鲁一凡精神一振,加大油门往前驶去,终于赶上了宝马,和它并肩。 鲁一凡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对着宝马叫:“翠儿,你在里面吗!” 林翠儿立刻探身对车窗外叫道:“是我,我被若涵绑架了,同行的还有她三个帮手,如果我有什么不测,你立刻报警!” 若涵的几个帮手本来就被她之前的话挑拨的人心浮动,一听这话司机当即踩下了刹车,把车子停靠在路边,对若涵道:“我不掺合你跟别人的恩恩怨怨。”说罢,推开了车门跑了。 那两个女孩也先后下了车,还不忘对林翠儿道:“我们只是被若涵骗来的,我们不知道她要对你做什么,你千万别把我们攀扯进去。” 林翠儿道:“你们是不是无辜的回头自己跟*说。” 那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瑟缩的眼神,跑着离开了。 虽然药性过去了一些,可林翠儿身体还很是沉重,摇摇晃晃的下了车, 鲁一凡也已经把车停在了林翠儿的车前,然后下了车,见状,立刻快步走了过来,扶住了她,紧张的问:“你还好吧。” 林翠儿看了一眼跟着下车的若涵,道:“我们快离开这里。” 鲁一凡本来想扶她上她的宝马车,可是看见若涵堵在车门口,因此放弃了,扶着她向自己的车子走去。 “你们不许走!”若涵冲上去拉住林翠儿。 鲁一凡一掌把她推到地上坐着,厉声道:“你要干什么!” 若涵从地上爬了起来,和他对吼:“我要干什么!当然是撕碎这个不要脸的狐狸精!” 鲁一凡冷声道:“你为什么一直要抓住翠儿不放?我已经和你解释无数遍了,我和你分手跟翠儿没有关系!” 1043我谁都离得开 “没关系?”若涵流着泪冷笑,“你知道我今天是怎么把翠儿骗上船的吗!我跟她说,你升职一事生死掌握在我爸手里,她就跟我去了酒吧!” 她用手指着林翠儿:“而现在呢,她的老公没有赶来救她,来的居然是你这个竹马!你还说我们分手她是无辜的,你就这么维护她吗!” 鲁一凡看着她疯癫的样子,眼里脸上全都是厌恶,咬牙切齿说了声:“不可理喻!”扶着林翠儿往他的车子走去。 “烂货,去死吧!”若涵从地上捡起一块大石头,往前冲了两步,对准林翠儿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两人同时回头看到这一幕,林翠儿本能的护住脑袋。 鲁一凡把她往怀里一拉,用身体把她包裹的严严实实。 那块石头正中他的脑袋,鲜血刹时顺着他的眉骨脸颊落下,滴在林翠儿仰起的小脸上,还有他身上的白汗衫上。 若涵这时才恢复了理智,见自己闯了祸,转身跑进了茫茫夜色里。 林翠儿有些慌,连忙跑到自己车上拿起若涵扔在驾驶台上的包包,在里面翻找了几下,除了纸巾没有手绢,但有一片卫生巾…… 她把那片卫生巾拿出来,一边拆包装,一边朝鲁一凡走去。 “一凡哥,用这个先把伤口堵住不流血,我马上送你去医院。” 鲁一凡用手捂着伤口,有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 他神色古怪的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你确保这个东西能堵住我的伤口?” “当然能!”林翠儿已经把包装拆开了,“这东西顶在头上虽然有碍观瞻,可现在危急时刻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来,用上,我马上就送你去医院。” 鲁一凡犹豫了一下,接过了那片卫生巾放在伤口处,然后用手紧紧的按住它。 林翠儿扶他上车。 路边传来刺耳的急刹声,走到车门边的林翠儿和鲁一凡同时回头,看见岳晨风的宾利停在他们身边。 车窗放下,岳晨风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动了动,似乎想下车,在确认了受伤的是鲁一凡,林翠儿一切平安,他选择了稳稳地坐在车里,对林翠儿道:“上车!回家!” 林翠儿冷冷的看了他一眼,没理会,扶着鲁一凡上副驾驶座。 鲁一凡用一只手撑住车子:“翠儿,你跟岳先生走,我自己可以开车去医院的。” 林翠儿冷冷道:“当我给他打电话求助的时候,他正在跟别的女人在一起,现在他让我上车我就上车,让我回家我就回家! 我又不是他养的一条狗,招之即来挥之即去!”说罢,硬把他塞进车里,细心地给他系好安全带,然后绕到驾驶座。 岳晨风从车子里下来,整个人挺得笔直,沉声命令道:“翠儿!你回来!” 林翠儿眼里露出轻蔑之色:“收起你霸道总裁的那一套!我以前就说过,我不可能是那种总裁虐我千万遍,我待总裁如初恋的女人! 别说一凡哥为了我受伤,我不会离开他,就算没有今天发生的事,你也等着跟我离婚!别以为我离不开你似的!谁我都离得开!” 说罢,上了车,把车门啪的一声关上,绝尘而去。 岳晨风马上像泄气的皮球似的,软软的靠在车子上。 有鲜血不停的从大腿处涌出,顺着裤管滴在地上,流成了一汪血水。 刚才在来的路上,因为车速开的太快,和一辆水泥罐车相撞,撞碎的车窗玻璃有一块飞了进来,插在他的大腿。 可他为了林翠儿的安全,一直坚持飞车赶了过来。 没想到林翠儿只顾着关心她的竹马离开了。 他强撑着上了车,强撑着往医院开去。 几声惊雷在车顶炸响,紧接着大雨倾泻而下。 一路上鲁一凡都在劝说林翠儿别意气用事,一点小矛盾就要闹离婚。 林翠儿肃着道:“你看我是个意气用事的人吗,不是伤透了心不会轻易说离婚,一凡哥,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就别说了。” 鲁一凡就算想劝也没力气了,捂着伤处,靠在椅背上小憩。 他们赶到医院时,大雨已经下了有一会儿了。 怕鲁一凡的伤口不能见水,林翠儿用自己的包包给他遮着头顶,用自己瘦着的身体顶着他一步一捱地进了医院门诊部。 她把他送到急诊部,让医生给他先治疗,她去挂号交费。 挂完号交完费回到急诊室,给鲁一凡治疗伤口的医生把那片浸满鲜血的卫生巾丢进了垃圾桶。 严厉的批评林翠儿:“你脑子是不是被门撞过,用卫生巾堵伤口!他本来流不了那么多血,被卫生巾吸了那么多血出来!” 林翠儿尴尬的站在原地,不知说什么好。 鲁一凡提醒她,让她去抽个血,趁着药性没过,看看她究竟中了什么毒,这项证据报警用的着。 林翠连忙去抽了个血,又回到急诊室。 一刻钟之后,鲁一凡的伤口处理好了,一共缝了四针,脑袋上套着白色网兜跟个鸭梨似,看得林翠儿又是心疼又是想笑。 医生大功告成地对他俩道:“好了,可以回家休息了,多吃点补血的东西,过几天来拆线。” 林翠儿却不肯走:“就这么就可以了?不怕有颅内损伤?如果颅内有损伤的话是会出人命的,住院观察几天好不好?” 医生笑了:“一般脑袋受伤,只要流血了就没有颅内伤,所以不用住院。” “一般啊,那要是万一呢,我觉得还是住几天院的好。”林翠儿坚持道。 鲁一凡摸了摸自己的脑袋:“人家医生都是有工作经验的,既然说我这种情况没问题,那就肯定没问题,别住院了。” “你刚才流了那么多血,好可怕,必须得住院!” “我不爱住院,在医院里睡不好,你如果心中有愧,你就做补品送来给我吃啊。”鲁一凡拉着林翠儿的手硬把她拉出急诊室。 两人穿过长长的走廊往门诊大厅走去,林翠儿还不放弃的喋喋不休的想要说服鲁一凡住几天院观察看看:“你是电力部门的职工,住院可以报销的,又不要你出钱,躺在医院里观察几天不好吗?” 1044也受伤了 鲁一凡只是微笑,医院又不是个什么好地方,这种国家便宜就别占了。 在走出门诊大厅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跟在他身后的林翠儿一头撞在他的背上。 林翠儿顿时紧张起来,连忙走到鲁一凡的侧面满脸担心地问:“撞疼你了没?” 鲁一凡不说话,面色凝重的看着前面。 林翠儿疑惑的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岳晨风就站在门诊大厅的台阶下,浑身上下被雨淋得透湿,但看上去却不狼狈,仍旧是个清贵的王子。 他身边站着穿着病号服,撑着一把大黑雨伞的白晶晶。 林翠儿眼里闪过冰冷和讽刺,半个小时之前,他还恬不知耻的命令她回家,这一刻,哪怕顶着狂风暴雨他也要来照顾白晶晶! 好像前世的历史重演! 两对人互相看着对方。 岳晨风沉声道:“翠儿,过来!” 鲁一凡轻轻推了推她:“翠儿,快去你先生那里。” 林翠儿淡淡道:“不用了,他有护士照顾,比我照顾更专业,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得送你回家。” 鲁一凡拒绝:“我现在已经没事了,可以自己回家的。” “不可以的,你刚才流了那么多血,我怕你在路上出意外,我一定要把你送回家!”林翠儿一手举着包包,一手搀着他下台阶。 在经过岳晨风身边时,岳晨风又开口了,声音很冷,一字一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翠儿,我命令你,回到我的身边,现在,立刻,马上!” 鲁一凡又推了一把林翠儿,温柔的语气和岳晨风的冰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乖~回到阿风身边去,和他好好的沟通,把矛盾解开。” 林翠儿被推开,又迅速的把包包举到他的头顶遮雨,一只手挽住他,硬是搀扶着她往车子走去:“一凡哥,别劝了,能沟通我早就沟通了。” 两人从岳晨风的身边擦肩而过,上了林翠儿的车。 林翠儿一踩油门,向医院大门驶去。 鲁一凡受伤了,送他回他家她不好照顾,于是把他带回了自己在永清小区的家。 鲁一凡强烈表示不同意,觉得孤男寡女处在一套房子里会招人闲话的。 他是男人,没关系,可是林翠儿是女人,怕对她有莫大的影响。 可最终拗不过林翠儿,跟着她回了她家。 林翠儿先给鲁一凡烧了洗澡水,让他洗个澡早点休息。 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染了血渍,而且大热天的在外奔波了几个小时早就汗透了没办法穿了,得换下来。 所以林翠儿给了他一条浴巾,让他待会洗了澡用这条浴巾围住他的下半身。 趁着他洗澡的空档,她从冰箱里拿出一块瘦肉,煮了个瘦肉汤,正好他洗完澡可以出来吃,补补血,她也顺便吃一碗,都凌晨了,她也饿了。 鲁一凡洗完澡,系着浴巾出来了,林翠儿已经端着两碗瘦肉汤出来了,摆在小饭桌上,两人坐下来喝汤。 鲁一凡见她碗里的瘦肉很少,要舀几勺瘦肉给她,被她拒绝了:“我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今天是个例外,所以只能吃这么多,你别给我,你给我我也吃不了。” 鲁一凡这才作罢:“待会儿我睡沙发,你睡房间。” 林翠儿捧起碗来喝了两口汤:“我睡沙发,你睡房间,你现在是病号,而且受伤的部位又是脑袋,睡沙发万一从上面滚下来,脑袋二次受伤就严重了。” 鲁一凡道:“我睡觉很老实的,只占很小一块地方,所以绝对不会从沙发上掉下来。” “会不会都不让你睡沙发,必须得睡房间!就这么决定了,你不许多嘴!”林翠儿御姐范十足的命令道。 鲁一凡盯着她看了几秒,在心里踌躇了好一会儿才道:“翠儿,我不是跟你说过吗,你这样是不行的,阿风他喜欢小鸟依人、事事依赖他的女孩,你个性这么要强,让他有挫败感……” 林翠儿打断他的话:“我一点都不想改变自己,他不能接受我们两个离婚就是了,也不是说非要和他在一起。” 鲁一凡不知该怎么说下去了,只得闭嘴。 他内心深处虽然无时无刻不盼着林翠儿离婚,但真面临这种情况,看着林翠儿逞强的模样他心好痛。 喝完肉汤,林翠儿赶着鲁一凡去房间睡觉,她则收拾碗筷,拿起座机打了个电话报警,告诉*,她在酒吧里被若涵下药并挟持了。 既然若涵敢做出对她下药的下流龌龊手段,她就敢置她于死地! 不仅要把她送进牢房,而且还要把她父亲从电力部门的大干部的位置上给拉下来。 若涵穿戴不菲,不是她那种国营干部家庭能消费得起的,多半是她爸有贪污受贿的行为,不然她哪有钱买奢侈品! 报完警,洗澡洗衣服,然后睡觉。 再说林翠儿带着鲁一凡离开医院之后,白晶晶搀着岳晨风往门诊大厅走去。 他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走一步是那么困难。 视线也越来越模糊,好像几天没睡觉了一样疲乏,只想闭上眼睛睡一觉, 当跨进门诊大厅的那一刻,他再也坚持不住了,顺着白晶晶的身子软绵绵的往地下滑去。 眼前那一点点白色的光斑变成一片黑暗之前,他听到的是白晶晶焦急的呼唤声,而不是林翠儿的。 几个医生护士闻声赶了过来把岳晨风抬到了急救室,让白晶晶去交费。 白晶晶交完费后,又跑回了急救室,问医生:“大夫,我朋友情况怎样?” 医生道:“大腿受伤,失血严重,现在马上给他输血,等输了血应该没什么大碍。” 白晶晶松了口气,站在一边看医生给岳晨风缝合腿部的伤口,那个伤口很大,足足缝了七针。 不幸中的万幸是,那个伤口不在腿大动脉上,否则现在岳晨风已经没救了。 缝好针,护士也准备好了血浆,给岳晨风挂上,然后把他转到了诊疗室。 白晶晶也跟着来到了诊疗室,坐在他的床前。 护士见她穿着病号服,道:“你也是我们医院的病人吧,赶紧回病房休息去,这里有我们。” 1045背后指挥 白晶晶笑了一下:“我住院是治疗视网膜脱落的,不碍事的,我就在这里守着他。” 那个护士正色道:“怎么不要紧?视网膜脱落要让眼睛多休息,所以要多睡觉,你这样睁着眼睛对病情不好。” 白晶晶仍旧憨厚的笑:“没事,我靠在椅子上打盹,一样可以让眼睛休息的。” 护士见她不听自己的,便没再多说了。 一个小时之后,血浆吊完了,还不见岳晨风醒来,白晶晶觉得不对劲,去隔壁急诊室把刚才为岳晨风治疗的那个医生叫了过来。 “大夫,按理说血浆吊进身体里,这个时候血色素恢复正常,病人应该醒来才对,怎么我朋友还没醒?” 医生也是一脸纳闷,皱着眉头分析道:“你说的很对,他到现在昏迷不醒,那就只有一个情况,就是他昏迷的原因不是完全因为失血过多而引起的,应该还有别的原因。” 白晶晶道:“他昏迷之前告诉过我说他出了车祸,会不会是脑袋受伤引起的昏迷不醒。” “如果是这种原因,病情就有点严重了。”医生锁眉头,“晚上做不了CT,等明天做了CT再看吧。” 然后开了住院证明,让岳晨风住院观察治疗。 白晶晶借了护士办公室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神秘女人的电话号码,压低声音门口:“现在岳总昏迷不醒,下一步我应该怎么做?” “联系上陈鹏,让陈鹏来医院。”神秘女人在电话里吩咐道。 白晶晶应了一声,正想挂断电话,那个神秘女人又叮嘱道:“只让陈鹏来,其他的人你别通知,岳晨风是个很精明的人,你把他的朋友都叫来,他肯定会怀疑你的用意。 就叫陈鹏一个人来就好,他和林翠儿的姐姐林青儿处朋友,是你救了岳晨风这件事完全可以通过林青儿的嘴传递给林翠儿,岳晨风就不会怀疑到一切全都是有人刻意安排。” 白晶晶的确是想通知岳晨风所有的好友来医院,让他们全都看见她在医院里照顾岳晨风的情景,然后传到林翠尔的耳朵里,让她震怒,赶来向岳晨风兴师问罪。 岳晨风出事了,她却跟着别的男人走了,反过头还跑来无理取闹,岳晨风一定会讨厌她吧,他们的夫妻感情裂痕会越来越大吧。 但是那个神秘女人说的是对的,自己这么做很容易引起岳晨风的怀疑。 所以还是那个神秘女人的计策好,只用把陈鹏叫来就行了,一样可以让林翠儿气得失去理智,最好闹到医院里来。 白晶晶按照那个神秘女人吩咐的,以伤者朋友的身份从护士那里拿来岳晨风的钥匙和钱包。 她打开岳晨风的钱包看了看,里面的钱可真多! 可她忍住没动那些钱,从钱包里找到陈鹏的名片联系上了他。 林翠儿睡到第二天七点就醒了,睡眼惺忪的洗漱之后去菜市场买了现杀的母鸡、红枣、桂圆、当归和一些蔬菜。 回到家时鲁一凡已经起床了,换上昨天晚上她给他洗的衣服。 短裤是深色的沙滩裤,上面就算是有没洗干净的血迹也不是很明显,可是那件白汗衫血迹斑驳,看得人触目惊心。 林翠儿对他道:“你这样子请几天假再去上班吧,回头我给你买衣服。” 鲁一凡有些头晕,也想休息两天再说,因此答应了。 林翠儿让他再去床上躺会儿,她做好了早餐叫他,昨天转钟两三点睡的,哪怕现在八点了估计也没睡饱。 鲁一凡从谏如流,回去睡回笼觉,被叫醒时,林翠儿已经把早餐端上了桌。 两碗红枣桂圆糯米粥和一大盘猪肉馅饼。 两个人坐下来一起吃早餐。 鲁一凡吃了几口红枣桂圆糯米粥,又吃了半个猪肉馅饼,连连点头道:“你厨艺越来越好了。” 林翠儿低头吸溜了几口粥,道:“喜欢吃就多吃点。” 吃完早餐,林翠儿要收拾碗筷,被鲁一帆给拦住了,让她赶紧去上班。 林翠儿走到玄关处,一面换鞋一面道:“我已经跟副总打过招呼了,我今天不去公司,我现在先把车子开回来,然后给你买衣服。” 她的宝马车还停在青年路上。 出了小区,打了一辆的赶到青年路,林翠儿看见自己的宝马车孤零零的停在路边,许多路人经过时都好奇的看一眼那辆宝马车。 林翠儿开着车去了江城商场,一口气给鲁一凡买了不少衬衫长裤和在家里穿的南山沙滩裤,还不忘给他买了一双拖鞋几双皮鞋以及洗漱用品。 汗流浃背的回到家里,鲁一凡告诉他刚才派出所打电话来,让她过去做笔录。 林翠儿闻到从厨房里飘来的鸡汤香气,问:“你在煨鸡汤?” 鲁一凡接过他手里的东西放在沙发上:“嗯,午饭我来做,你赶紧去派出所做笔录吧。” 林翠儿有点迟疑:“你头晕做饭受不受得了。” 鲁一凡满不在乎道:“说得我跟个瓷娃娃似的,头上出了点血连饭都做不了了,去吧,别担心我。” 林翠儿这才转身出门去了派出所,看见若涵正被带出审讯室。 她是今天早上凌晨五点左右被*敲开大门逮捕归案的。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若涵吓破了胆,到现在还一脸惊惶。 林翠儿做完笔录,从*那里领回被若涵带走的手机,开车回到了永清小区,鲁一凡已经做好了午饭。 林翠儿洗了手脸从卫生间出来,坐在饭桌前,见他穿的是自己刚给他买的衣服,笑着道:“我目光还蛮准的,给你买的衣服很合身。” 鲁一凡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笑了笑,表示认同她的话。 林翠儿尝了尝他做的菜,不论是清炒菠菜还是红烧鲫鱼,还是桂圆当归土鸡汤,味道都不错,赞道:“你厨艺也不错嘛,以后谁嫁给你谁有福。” 鲁一凡笑笑,继续吃饭,心里却想问,这个福气你要不要。 可他夫妻二人正在闹离婚,他如果这么问的话,显得太不厚道了。 1046检查 吃完午饭,两个人一起收拾碗筷,然后各睡各的午觉。 这种温馨的场面一度给鲁一凡幻觉,好像他和林翠儿是夫妻似的,过着平凡而又美好的柴米油盐的日子。 若涵被抓的消息很快传入神秘女人的耳朵里,她一点都不担心会连累到她,她做的很隐秘,没给公安留下任何把柄。 岳晨风睁开眼睛时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头还是很疼,他用手按了按太阳穴,然后转动着脑袋打量着四周,知道自己在医院里。 不过这间病房很不错,是单人病房,房间里不仅配了电视机,还有沙发,沙发上睡着一个人,虽然形象有碍观瞻,可是那张脸却帅得跟妖孽似的。 他想动,扯到了大腿上的伤,痛得他呲牙咧嘴,才记起大腿受了伤。 他小心翼翼地挣扎着坐了起来,虚弱的叫了一声:“陈鹏。” 躺在沙发上的陈鹏像一具死尸一样一点反应都没有。 倒是进来给岳晨风量体温的护士听见了,先惊喜的对他说了一句:“你醒了过来呀!” 然后走到沙发边把陈鹏唤醒:“病人在喊你呢。” 陈鹏一下子从沙发上弹起来,揉了揉肩颈,眼底布满红血丝,显然是没睡好,然后看向岳晨风:“你醒了!太好了!” 等护士给岳晨风在腋窝下夹好温度计离去了,他才走到他的病床边,拖了一把椅子坐下。 “昨天半夜三更接到你在医院里昏迷不醒的消息差点把我吓死了,你是怎么搞的居然会出车祸!你的车技那么好!” 岳晨风淡淡的笑了一下:“再怎么车技好都有大脑短路的时候,我现在什么情况?” 陈鹏道:“昨天夜里我赶来时,医生已经给你做了初步检查,说你有可能是颅脑损伤,今天早上还把你推去做了CT。” 岳晨风揉了揉眉心,问:“伤势严重吗?” 陈鹏一只手握着自己的下巴,道:“CT的结果还没出来,严不严重现在还不清楚,不过你昏迷之后能够这么快醒来,应该问题不大吧。” 岳晨风点点头,问:“除了你知道我住院了,还有谁知道。” 陈鹏道:“白晶晶只通知了我,因为夜深,我就没有通知林翠儿了,怕影响她睡觉,现在我就去通知她。” “不要!”岳晨风急切的阻止,因为身体幅度有点大,又扯到了大腿上的伤。 他不敢再随便动了,对停下脚步的陈鹏道:“别通知她,我不想要她担心。” 又补充了一句:“也不要通知其他人,我怕吵。” 陈鹏点点头:“明白了。” 病房的门被人推开了,进来了好几个医生和护士。 其中一个是岳晨风的主治医生,另几个是实习医生。 岳晨风的主治医生是一位医术精湛的教授级医生。 主治医生见他神志清楚的醒了过来,很是高兴。 一面给他做着简单的检查一面对围在身边的几个菜鸟实习医生道:“按照病人醒来的时间和情况,病人的颅脑伤应该不太严重。 等CT结果出来确认之后,只用颅内压监护、亚低温治疗、营养支持疗法加上脑神经保护药物即可,应该半个月之后就能够出院。” 然后问护士病人的体温。 那个之前进来过的护士说:“我还没看体温呢,我当时给病人夹好体温表之后就去叫您了。” 然后从岳晨风的腋下摸出那根体温表看了看:“36度8。” 教授满意的点点头:“没有发烧,颅脑伤病人最忌讳的就是发烧,只要连续五天不发烧,病情就不会恶化了。” 在一旁的陈鹏插话道:“可是我朋友的体温还是不正常啊,正常人的体温不是37度吗?他36度8,偏低呢。” 教授笑了笑:“那是因为他从昨天到今天颗粒未沾,所以体温会偏低,等吃过饭了体温就能够恢复到正常。” 做完检查,教授就带着实习医生和护士全都离开了。 陈鹏给岳晨风的背后塞了个枕头:“你想吃什么,我这就给你买去。” 岳晨风用眼睛指了指靠窗户角落的柜子上的开水瓶:“先不忙着买吃的,你给我倒一杯开水。” 陈鹏走过去给他倒开水,他继续道:“今天不是青儿拍完戏回来的日子吗,你不去接她?” “我已经给她打过电话,说你受伤了,我在医院里照顾你,分不开身去接她。”陈鹏倒了开水向床边走来,“青儿比我想象的要懂事多了,不会为我没去接机生气的。” 岳晨风认同的点了点头,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林青儿成长了不少,不再像以前半点不体谅人,唯我独尊。 虚掩的病房门被人推开了,白晶晶手里提着一个保温瓶走了进来。 看见岳晨风正在喝开水,她举了举手中的保温桶道:“别喝水了,我特意煮了白粥来了,人不舒服的时候嘴巴会苦苦的,喝点白粥最好了。” 陈鹏看见她,神色有点复杂,但还是把位置让开,好让她站在床头柜前照顾岳晨风吃饭。 白晶晶却没有走过去,而是把手里的保温桶交给他,让他自己把稀饭倒到小碗里给岳晨风吃,而她则安静的坐在沙发上默默的看着岳晨风。 稀饭煮的很软,粘稠好喝,岳晨风一连喝了两碗。 正要喝第三碗时林青儿提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边走边说:“妹夫,我去小桃园给你买了一罐人参鸡汤回来了,你趁热来一碗。” 紧接着,她看见了白晶晶,脸顿时臭了。 其实林翠儿从来就没有和林青儿说过白晶晶这个人,因此林青儿根本就不知道白晶晶做的那些烂事。 但是做为林翠儿的姐姐看见有女人接近自己的妹夫,林青儿自然心生警惕,当即冷着脸对白晶晶道:“你是谁?怎么会在我妹夫的病房里,请你出去!” 白晶晶在心里破口大骂着林青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表面上却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一面慌慌张张的收拾保温桶,一面陪着小心:“岳总,我走了。” 岳晨风和善的冲着她点了点头:“你去吧,别再为我忙碌了,你要好好养病。” 白晶晶温顺的应了一声,离去了。 1047还是瞒着她 陈鹏接过林青儿手里的保温瓶:“你今天刚回来,也不说休息一下就来了。” 林青儿在沙发上坐下:“我还不是以为可以在这里看见我妹妹,没想到看见别的女人在我妹夫的病房里。” 陈鹏从茶几上拿起一只香蕉剥皮:“你别那么对白晶晶,要不是她阿风可能要出大事。” 林青儿惊讶地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说给我听。” 陈鹏把剥好皮的香蕉递给她:“昨天晚上,你妹妹出了点意外,阿风赶着去接她,逆向开车,在路上出了车祸,大腿和脑部都受伤了。 他自己一个人硬撑着来到医院,要不是在这个医院住院的白晶晶巧遇他,给他看急诊,照顾他,后果不好说。 所以可以这么说,白晶晶是阿风的救命恩人,你以后别那种态度对她。” 林青儿满脸狐疑地问:“你给我打电话时,说我妹夫是半夜三更受的伤,那个叫白晶晶的那么晚还没有睡觉吗?是怎么和阿风偶遇的?” 岳晨风解释道:“是因为昨天晚上九十点左右,白晶晶突然眼睛疼,打电话告诉我,于是我开车把她送到了医院,在医院里做检查,安排住院,然后我就去接翠儿。 白晶晶这么一折腾,半夜肚子饿的睡不着,去医院门口的小商店买方便面,不巧碰到了受伤的我。” 林青儿越发疑窦丛生:“她眼睛疼干嘛要打你的电话,让你送她去医院?” 岳晨眼里闪过一丝头痛的表情,没说话。 陈鹏把一盘葡萄朝林青儿面前推了推:“来,吃葡萄清清火,阿风照顾白晶晶是有他的原因的,但是你别追问,你也别怀疑他会做什么对不起你妹妹的事。” “真的吗?”林青儿的目光变得凌厉起来,“有什么迫不得已的原因非得帮她,还无法解释,还想让我相信他和那个女的没有奸情!” 陈鹏无奈的看着她,果然是姐妹,林青儿厉害起来不逊于林翠儿。 岳晨风话里有话道:“每个人都有难言的苦衷,这个你应该深有体会并能理解我。” 林青儿马上联想到自己那一段不能跟陈鹏说起的不堪过往,心虚了,不好再追问下去了。 她努力让自己恢复常态,问:“既然昨天晚上你去接我妹妹,为什么不是我妹妹送你去医院,而是你独自看医生?” 岳晨风道:“你又不是不知道,那年爸出了车祸,小华又有心理障碍,你们家所有的担子都落在了你妹妹身上。 那段日子她吃不香,睡不着,每天都患得患失,怕爸挺不住,怕小华患了抑郁症想不开自杀了,整个人焦虑得不行,一个月暴瘦了几十斤。 后来我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心理医生说她因为压力过大,患了严重的焦虑症,如果扛不过去的话很可能会疯,翠儿很坚强,最终度过了那个坎。 可是医生提醒过我,说她虽然渡过了难关,但她的心理已经像一根拉到极点的橡皮筋,即便松懈下来也不能再恢复到以前了。 所以不能让她再次产生焦虑,如果再次产生焦虑的话,有可能像弹簧二次拉伸到之前的橡皮筋,因为弹性不足而崩断。 所以在我得知她已经平安了,我不想告诉她我出了车祸,怕她有心理压力,怕她再次焦虑,所以选择一个人来医院。” 林青儿垂下眼眸,没说话。 岳晨风叮嘱她道:“我出车祸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你妹妹。” 林青儿担忧的问:“那你的伤势到底要不要紧啊。” 陈鹏在一旁道:“刚才医生来过,说不要紧,最多半个月就能出院了。” 林青儿这才放下心来。 睡过午觉之后,林翠儿去公司转了一圈,然后买了食材给鲁一凡煨了补血营养汤,煮好晚饭就去林妈妈家蹭晚饭去了。 鲁一凡看着桌子上的美食,心里有些失落。 林翠儿只愿意把他当哥哥当朋友照顾,从来没有想过把他当情侣,连他在养伤期间都没有想到多陪他吃一餐饭。 林翠儿开车赶到林妈妈家时,林妈妈刚刚做好晚饭,大家正好坐下来一起吃。 林翠儿一边吃饭一边问林楚生,他这个月靠卖一次性餐具赚了这么多钱,就没有想过分苏梓言一些吗,能赚到这么多钱她功不可没。 林楚生把鸡蛋羹推到她面前让她吃:“姐,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不仅打算和小言五五分,就连两个未来大舅子我每人都给了两百块钱一个月的工资。 可小言她说什么都不要钱,所以我和妈妈商量,我的楚留香餐饮企业以后算上小言一半股份,过两天我就把合同写好,让小言签字画押。” 林翠儿满意的点了点头。 林楚生问:“姐,你该不是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事吧。” 林翠儿大方承认:“我怕你太年轻了,不会为人,所以才特意过问的。” 林楚生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林翠儿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好让它凉一点:“你看你现在的一次性餐具厂已经走向正轨了,不需要你天天去看着了,你完全可以腾出精力在繁华地段开几家楚留香面点店和卤菜店了。” 林妈妈见林翠儿怕热,吃的满头大汗,把电扇对着她吹:“你弟弟现在手头也就这十几万块钱,能开几家面点店和卤菜馆?” 林翠儿道:“那就看楚生是租是买门面了,如果是买门面的话,现在地段好一点的门面要上千一平米,一个独立的门面通常都有三十平米,十几万能买三四个门面。” 林妈妈又问:“那是租门面划得来,还是买划得来。” 林翠儿道:“我的意见是,现在我们是创业阶段,把钱尽量的用于投资在创业上面,所以租门面划得来,因为可以多租几个门面。 但是食品加工厂我觉得有必要买一个,有个固定加工包子饺子牛肉丸粉丝的地点很有必要,这个可能得七八万。” 林楚生沉吟了一下,道:“我觉得没有必要花大价钱买个食品加工厂。” 1048设想 林楚生继续道:“我思考了好久,只用把馅料调好配送就行了,做还是在每个面点店现做,顾客看得到,才会觉得新鲜。 就算做卤菜也不需要食品加工厂,只用开个作坊就可以了,所以租个面积比较大的民房调制馅料和做卤菜就行了。” 林翠儿点头:“你这个想法很好,如果单纯只是买个民房当作坊的话要不了几个钱的。” 林楚生受到了肯定,信心大增,继续道:“姐, 我想把所有的面点店都装修成统一的透明厨房。” 林妈妈一头雾水的问:“什么叫做透明厨房?” 林翠儿解释道:“就是店堂和厨房连接的那堵墙安装玻璃墙,能让顾客一眼看见厨房里的状况和操作,这就叫透明厨房。” 林妈妈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继续吃饭。 林楚生朝林翠儿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姐,没想到我一说你就能够反应过来,你真厉害!” 林翠儿的脸微不可察的红了一下,心想,厉害个毛线啊,透明厨房在前世超市就有样板,自己这个穿越人士没有想到做透明厨房,本土人士却想到了,她应该惭愧才对。 她舀了几勺鸡蛋羹在碗里拌饭吃:“开透明厨房最大的优势就是能够让顾客放心,但厨房的管理就得严格,你必须得制定一套方针,保证厨房清洁整齐。” 林楚生道:“这个我早就想好了,只要厨房被顾客投诉一次,从店长到员工全都要扣除奖金。 当然责任有划分,店长责任最大,厨房工作人员其次,其他跑堂的服务人员责任最小,来个连坐,才会做到厨房卫生人人有责。” 林翠儿肯定道:“你这套政策不错,为了保证卫生状况,我们可以安排一个专门负责定期打蟑螂药的师傅,隔三差五的每个店铺打一次蟑螂药,当然,老鼠就更不能出现了,这个环节要做好。 不要只做表面工作,让顾客看见你的厨房很干净,其实一到晚上蟑螂老鼠横行,要是传播一点细菌,那是蛮可怕的事,做餐饮良心放第一。” 林妈妈对林楚生道:“你姐的话你要听,我们就算赚钱也不能赚昧心钱,就我们这个小区门口有一家早点店,大白天的蟑螂敢在店里乱窜。 有顾客去他们店里吃早点,回家闹肚子,找他们扯皮,他们还来句不干不净吃了不病!我在那家早点店只吃过一次早点就再没去了。” 林翠儿想,会出现这种问题,商家虽然有责任,但是卫生部门失职也是一方面, 在她后世,卫生部门对餐饮业以及超市这样的部门食品卫生监管非常到位和严格,临期食品必须得下降,否则重罚。 可这个年代卫生部门好像没发挥什么作用似的。 林楚生道:“妈,你放心好了,我哪怕增加些成本,也要把卫生做好。” 林翠儿道:“别怕花这个钱,只要口碑做出来了,顾客多了,赚的就多,不亏的。” “这个道理我懂。”林楚生道,“姐,我在学校门口试营销饺子、包子和肉丸豆丝,最受欢迎的是饺子,其次是包子,最后才是肉丸豆丝。 所以我打算我的面点店只做包子和饺子,不卖肉丸豆丝,然后搭配一些卤菜和凉菜,可以供顾客在等饺子和包子上桌时先吃点开胃磨时间,姐,你觉得可行吗?” 林翠儿赞赏道:“你这想法很好,做就要做精做得有特色,没特色咱们就要摒弃。 咱们家的卤菜方子那么好,做出来的卤菜那么好吃,这些卤菜不能光在面点店里当前菜卖。 我觉得可以在三镇最繁华的地段各开三个卤菜馆专卖卤菜,这样才不会埋没咱们家的卤菜。” 林楚生答了声好。 吃完饭姐弟两个继续商讨开楚留香连锁面点店的细节,一直到八点多才结束,姐弟两个全都红光满面憧憬着未来。 虽然林翠儿给了林楚生不少建议,但是落实她不准备插手,让林楚生自己去折腾,成大事的人谁不是自己在商海里跟汹涌的海浪搏斗,谁能够给谁提供一辈子的帮助! 林妈妈见他们谈完正事,盛了几碗冰镇绿豆汤出来让他们喝。 林翠儿喝了几口又冰又甜的绿豆汤,对林楚生道:“虽然我们谈得差不多了,但是你最好还是和小言商量一下,楚留香餐饮业她可是占一半股份的股东呢,不论做什么决定都要和她沟通好。” 林楚吸溜着绿豆汤道:“我晓得的,你别像个妈一样唠唠叨叨的,妈都没有你唠叨。” 林翠儿咧嘴笑了笑,捧起绿豆汤,一仰脖子全都喝了,然后要告辞回家。 林妈妈从厨房里提出一个保温瓶来交给她:“这里面全都是冰镇绿豆汤,你带回去给阿风喝,夏天喝这个最清热败火了,你小夫妻肯定不会煮的,费功夫。” 林翠儿提着那瓶冰镇绿豆汤回到永清小区,和鲁一凡分着吃了,还是像昨天一样鲁一凡睡床,她睡沙发。 鲁一凡不肯,还说他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不用特殊照顾,让她去睡床。 两个人争执了很久,最后还是林翠儿睡床。 林翠儿才躺上床,客厅里响起电话铃声,鲁一凡就睡在电话旁边,本来准备伸手去接的,又怕这个电话是岳晨风打来的,万一被误会了怎么办,林翠儿和他的关系就更难修复了。 虽然他每天都巴不得他夫妻俩个离婚,他这个备胎好转正。 但是他更怕他夫妻两个真的离婚林翠人会伤心,他是希望她幸福的,可他却给不了她想要的幸福,只有那家伙才行。 鲁一凡冲着房门叫道:“翠儿,电话。” “哎!来了!”林翠儿穿着保守的睡裙从房间里光着小脚丫子跑了出来,很有分寸的蹲在电话旁接电话。 “翠儿,是我,姐姐。”林青儿在电话里道。 “姐,你回来了,我今天事多,也没去接你。”林翠儿歉意道。 “你这话说的好像没人接机我就回不来似的,我又不是智障,没事的。”林青儿嗔道,话锋一转,“你今天一整天和阿风联系没有?” “没,怎么了?”林翠儿疑惑的问。 1049你快滚 电话那头,林青儿气得快要跳脚:“你是不是傻,那是你男人,一天没见你不闻不问?” 林翠儿故作云淡风轻道:“我和他各有各的事要忙,没顾得上。” 林青儿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翠儿,我知道你想做女强人,但别忘了你有个很重要的身份,那就是妻子,无论多忙也要关心一下你的配偶好吗。” “好,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林翠儿敷衍道,然后问了问林青儿拍戏时的情况,她说一切都好。 她几次都想告诉林翠儿,岳晨风为了她出了车祸,可是又记起岳晨风所说的林翠儿有严重的焦虑症。 只要给她一个引线,就能引爆焦虑症,后果不堪设想,因此最终没敢说。 可心里着实担心有人会趁虚而入她的婚姻,女人的直觉一向都强的,她隐隐觉得白晶晶是有目的的,偏偏精明的岳晨风一无所查! 姐妹两个通了半个小时的话就结束了。 鲁一凡见林翠儿挂了电话就往房间走去,提醒她道:“你还没有给你老公打电话呢!” 林翠儿语音很重的说:“他也一直没给我打电话!” “……”鲁一凡劝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家那位霸道总裁,他一向就是这种傲娇的臭脾气,你让着他好了,夫妻哪有原则,只有迁让,不然这日子怎么过下去!” 林翠儿针锋相对道:“他又不是不知道我一向就是这个硬脾气,他怎么没说让着我,一定要我让着他! 虽然夫妻间不能讲原则,但迁让是互相的,凭什么老是让我迁让他!我会委屈受不了的。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当我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在别的女人身边,作为一个女人在这种情况下我还能退让,我得多贱啊!” 鲁一凡也替她委屈,因此没再多劝了。 这一晚,林翠儿、岳晨风、鲁一凡三个人都没睡好。 林翠儿是委屈的睡不着,鲁一凡因为岳晨风不珍惜林翠儿生气的睡不着,而岳晨风却是因为林翠儿对他不闻不问难受。 第二天早上鲁一凡七点钟就醒了,煮了一锅白米粥。 又从冰箱里拿出一把菠菜和一把豆芽,摘掉黄叶和根,在水槽里洗干净。 用热水焯过后,菠菜用蒜末凉拌一下,清淡爽口,豆芽菜也是凉拌,做成酸辣口味的开胃。 等白米粥滚烫了,他拔掉电饭锅的插头,让白米粥再焖一会儿,待会白米就会很烂很*可口了。 准备好了早餐,鲁一凡穿上适合上班的衣服,留下一张字条,拿上所有林翠儿给他买的衣服鞋袜,亲手轻脚的开门离去。 在关上大门的那一刻,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放在饭桌上的那两道凉菜,真想每天为她洗手做羹汤,可惜……这个愿望能够实现的可能几乎为零。 林翠儿一直到转钟才迷迷糊糊的睡着,所以一口气睡到第二天八点多才醒。 肚子饿的咕咕叫了两声。 她打开房门准备洗漱过后换上衣服出去吃早餐,闻到一股浓浓的米香。 她看见小饭桌上两道很养眼的小凉菜,又在厨房里发现一小锅热气腾腾的白米粥。 飞快的刷牙洗脸,连头发都顾不得梳,马上盛了一碗白米粥端坐在小饭桌前吃了起来。 她一边吃粥一面看着鲁一凡留给她的字条,告诉她他的头不是很晕了,所以他去上班了,也不会再回来了,就住单位分给他的宿舍里。 林翠儿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离开,是因为昨天林青儿那个电话提醒了他,即便他再想和她多住几天也不行,万一被人撞见跳进黄河也洗不清的。 为了她的名誉着想,他必须离开。 白米粥很可口,两道凉菜也很好吃,林翠儿一口气吃了三碗,肚子都有点胀了,这才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 因为林楚生和苏梓言要开连锁店,得找门面,所以顾不上一次餐具加工厂,林妈妈给他俩守厂子。 趁着中午生意不忙时,林妈妈给岳晨风打电话,想问问昨天晚上的冰镇绿豆汤好不好喝,如果好喝的话她今天再煮,给他们送去。 林翠儿这段时间来她家总是单独一个人,林妈妈虽然旁敲侧击的问过她,是不是和岳晨风的关系没有缓和,但她从不说实话。 所以林妈妈才想借着冰镇绿豆汤向岳晨风打听一下口风。 结果接电话的钟秘书,告诉她,岳晨风因为车祸住院了。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炸的林妈妈晕头转向。 过了好半天她才冷静下来,仔细的回忆了一下林翠儿昨天在她家吃晚饭的情景,她表现得很轻松,似乎根本就不知道岳晨风出了车祸。 她连忙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可巧她不在公司,出去谈生意去了。 林妈妈本来打算打她的手提电话,可是又怕影响她谈生意,那就只能等中午过后再打。 因为担心林翠儿的婚姻,林妈妈有点失魂落魄,在给一个客户发货的时候多发了一件货都不知道。 幸亏被一旁的苏大哥注意到了,让她重新核对,这才挽回了损失。 林青儿一直睡到早上十点钟才醒,出门吃了早点,晃晃悠悠地来到陈鹏的公司。 两人吃过午饭,然后在饭店里买了几道清淡的菜肴和一些水果给岳晨风送去。 林青儿以为今天中午能够看见林翠儿,兴冲冲的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却是白晶晶穿着病号服和岳晨风一起坐在沙发上,就着茶几在吃午饭。 午饭很清淡,百合粥配几道素菜,虽然都是常见的几道菜,但是每一道菜色香味俱全,看着就让人馋涎欲滴,岳晨风吃得很开怀。 有人进来,白晶晶和岳晨风同时扭头向门口看去,对上林青儿燃烧着怒火的双眼。 她几步走到白晶晶的面前,白晶晶露出害怕的神色,惊恐的放下筷子,慢慢的站了起来。 林青儿锁眉厌恶道:“不是说了不准你再来吗,你怎么又来了,马上给我滚出去!” 白晶晶嗫嚅道:“对不起,我这就走,我明天不会再来了。” 1050报信 林青儿凌厉的盯着她,毫不留情的说:“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可是你今天却来了,你真不要脸!” 白晶晶狼狈的落荒而逃。 林青儿在影视剧里出演的全都是那种温婉清纯的角色,再加上她本人说话温声细语,害的她误会她是那种软柿子。 所以根本就没有把她昨天的警告当回事,因此今天还敢来医院看岳晨风,却没有料到被林青儿给修理了。 林翠儿一直盯着白晶晶出了房门口,脸上的怒气才散了些。 她和陈鹏把带来的饭菜放茶几上,柔声道:“妹夫,你吃我们在大饭店买的饭菜吧,比那个女人的饭菜肯定要好吃千百倍。” 岳晨风看着她和陈鹏把那些饭菜全都打开,的确色香味俱全,而且还都是高档食材做的。 他接过陈鹏递过来的小半碗米饭夹着菜慢慢吃了起来,问:“你们吃过午饭没。” “吃了。”林青儿简短地答了一声之后,苦口婆心道,“妹夫,你这么一个精明的人,应该能够看出白晶晶那个女人心机有多重,在你面前装柔弱、装胆小,衬托的我好像有多强势多不讲理似的! 她如果真的怕我的话,今天就不会再出现在你的病房里,可她出现了!所以你不论对她有多大的苦衷,你如果真的珍惜你和我妹妹的婚姻,立刻停止和她的任何来往!” 既然林翠儿不方便保卫她的婚姻,那她这个做姐姐的就得义不容辞的站出来替她出头。 岳晨风听她说完,放下筷子,平静的说:“白晶晶没打算出现在我的病房,是我去楼下小花园散步时碰到她,说她煮的粥好吃,做的小菜也可口。 她这才腼腆的说,她中午给我煮粥做小菜。她本来只打算把粥和小菜送来就走了,是我见粥和小菜都很多,于是留她一起吃饭。我知道你维护你妹妹,可是别伤及无辜。” 林青儿暗暗咬了咬牙,他这话分明在指责自己故意找白晶晶的茬! 心里气愤,林青儿一秒钟都不肯再呆下去了,板着脸对岳晨风道:“我希望你做什么事最好能顾及一下我妹妹的心情。 你喜欢了她那么多年那就要好好珍惜两人的姻缘,你是龙,她是凤,你们两个才是良配,别让一只烂麻雀迷住了你的双眼!” 又对陈鹏道,“你留下来照顾妹夫,我走了!”说罢,不顾陈鹏的挽留,背上包包就离开了。 从医院出来,林青儿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去林翠儿的公司。 那辆出租车司机一听林青儿报的地址就不肯去:“东西湖啊,那里多偏僻啊!我把你送去拉不到客人,还得空跑回来,亏死了!你坐公交去吧。” 林青儿自从当上大明星之后,没坐公交很多年了,现在让她去挤公交,挤怀孕了有人负责吗? “你尽管开去就是了,我给你双倍的车费,可以吗?”林青儿礼貌的说道。 不亏本而且还可以赚到钱,租出司机当然愿意咯,载着林青儿向红番茄有限公司驶去。 林翠儿陪客户吃完饭回到公司,小秘书泡了一杯茶放在她的办公桌上就退下了。 林翠儿拿起那杯茶马上放下,太烫了,也不知道小秘书是怎么想的,大热天端这么热的茶是想烫死她还是想给她退毛? 这让她怀念后世常喝的各种茶饮料。 现在全国人民的生活水平普遍提高了不少,不像以前太穷,在外面喝一杯几分钱的茶还要犹豫一下。 现在人们都舍得消费了,健力宝、北冰洋、高橙这些饮料卖的不便宜,可喝的人还是很多的,不过在茶饮料方面一直空白,不知道自己生产茶饮料效果会怎样。 她正聚精会神的构画蓝图,手提电话响了,她拿起来接听,是林妈妈打来的。 林妈妈在电话里问:“翠儿,你知道阿风出车祸住院的事吗?” 林翠儿一惊,忙问:“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 虽然她现在和岳晨风闹到即将离婚的地步,可一日夫妻百日恩,就算两个人分道扬镳,她也希望他这一辈子平安幸福,可不想他有什么意外。 林妈妈幽幽的说了句:“你果然和妈一样,毫不知情。” 然后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我打电话给阿风时是他秘书接的,他秘书好像很忙,只告诉我阿风出了车祸就挂了电话。 你自己去打听一下情况,然后去医院照顾阿风,这种关头,做妻子的怎能不陪在丈夫身边呢?” 林翠儿答了声好就挂了电话,刚要拨打岳晨风的手提电话,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林青儿踏着细高跟凉鞋走了进来。 这一晃好长时间没见面,林翠儿觉得她越长越漂亮了,身上渐具巨星的光环。 她放下手里的电话听筒,喜笑颜开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迎接林青儿:“姐,你今天怎么有空大驾光临?” 她公司自从搬到了东西湖,离中心城区较远,除了出席有关红番茄品牌的活动之外,林青儿根本就不会来这里,嫌弃这里太偏僻,不热闹。 “我来是有重要的事跟你说。”林青儿在沙发上坐下,拿出纸巾擦了擦脸上的热汗。 林翠儿吩咐小秘书赶紧送一杯冰镇果汁来,自己也在沙发上坐下,问:“什么重要的事,难道有大导演找你拍戏?” 林青儿摇摇头:“我要说的不是我的事,是你的事。” “什么事?”林翠儿接过小秘书递来的冰镇果汁放在林青儿的跟前。 林青儿抱起果汁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才觉得凉快了不少。 “我是想告诉你,你老公车祸住院了。” “连你刚回来都知道了,看来就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林翠儿有些落寞地说,然后问,“他伤势重吗。” 林青儿道:“不是很严重,就是大腿被车窗碎掉的玻璃割了一刀,缝了好几针,还有点颅内伤,不过医生说最多半个月就能痊愈。” “哦!”林翠儿松了口气,“那你知道他是怎么出的车祸?” 1051不能无动于衷 林青儿道:“我听陈鹏告诉我,是因为前几天晚上你出了意外,他去接你,因为太心急,逆向行驶,撞上了一辆大卡车出的车祸。” 虽然岳晨风警告过她,别让她把他出车祸的消息告诉林翠儿,可现在已经火烧眉毛了,顾不了那么多。 而且岳晨风目前的情形可不像林建国出车祸时那么严重,她不相信林翠儿听到这个消息会崩溃,焦虑症会复发。 在她心里,哪怕泰山有一天会崩塌,林翠儿都不会倒下,她可是一个有着钢铁意志的少妇。 林翠儿瞠目结舌,原来那时他赶到她身边时他已负了重伤。 可惜那时是晚上,而且那段路的路灯又正好坏了,再加上鲁一凡受了伤,她所有注意力都在鲁一凡身上,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岳晨风有异。 她站起身往办公桌走去拿包包:“我这就去看他。” 别说他是为了自己出的车祸,哪怕不是为自己出车祸,她也理应去照料他,不管是以名义上的妻子或者朋友的身份。 林青儿把杯子里剩余的果汁一饮而尽,放下杯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对对对!马上去照料你老公,而且拿出你高超的厨艺做好吃的给他吃,千万别给机会让白晶晶那种丑女人钻空子接近你老公,小心把你老公拐跑了。” 林翠儿脚步一顿:“你的意思是说,白晶晶在贴身照顾阿风?” 林青儿点点头:“可不是!我就是怕那个丑八怪破坏你的婚姻,所以才不顾你家那位霸道总裁的叮嘱给你通风报信来了,你快去,拿出你正室的威严,把那个丑八怪赶跑,我是没办法赶跑她了。” 林翠儿警觉的问:“你怎么没办法赶走她?你好歹是阿风的大姨姐,他这点面子不给你?” 林青儿丧气的摇摇头:“你家那位还真没把我放在眼里,只要我一针对白晶晶,他就护着她。 我问他这么做是什么意思,他说人人都有自己不能言说的苦衷,我也有不能让人知道的秘密!” 林翠儿的目光刹时变得犀利起来:“他竟然这么说!” 刚刚穿越过来时,她并不喜欢林青儿这个姐姐,可自从得知她为了保住自己在饶威那个人在那里受了不少苦,特别心疼她,而且对她充满了愧疚。 当初要不是自己过于冷漠,如果早点出手干预林青儿的交友,说不定能够让她避开不幸。 现在岳晨风居然拿林青儿的伤疤来威胁她,让她不禁怒火中烧。 林青儿察觉到她来的目的似乎跑偏了,道:“当务之急不是追究这个,而是捍卫自己的婚姻,你赶紧去医院守住自己的位置!” 林翠儿在大班椅上又坐了下来,手指敲击着办公桌,一脸冷漠:“他旁边不是有女人伺候他吗?不需要我去!” 林青儿急了,上前来拖她走:“翠儿,你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现在跟个傻瓜蛋似的! 你现在先把潜在的小三赶走,等婚姻稳定了再修理你老公,你和他来日方长,多的是时间修理他,不在这一时。 你也不要傻乎乎的赌气,让别的女人钻空子,而且还是个丑女人!” 林翠儿拿出吃奶的劲不让林青儿把她给拖走。 她斜睨着她:“照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是个漂亮的女人钻了空子,你还是能够接受的?” 林青儿把眼睛一瞪,凶狠道:“谁破坏你的婚姻我都不原谅,还谈什么接受!” 林翠儿见她都在为自己的婚姻而出力,自己不能无动于衷,于是拿起包包往外走:“那你带我一起去医院探望阿风吧。” 林青儿摇头:“我不去,你一个人去吧,如果我和你一起去,你老公很快就能猜出是我把他给出卖了。” 林翠儿点点头:“那好吧,你告诉我阿风住哪个医院。” 林青儿把详细住院地址告诉了她,坐她的顺风车回市中心。 在路上,她羡慕的看着林翠儿开车:“我看我也得买辆车,不然来你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打个车都难,人家的士司机都不愿意送,说这里太偏僻了。” “行!反正你拍完一部戏要休息一段时间,趁这段时间你跟陈鹏学开车,我买一辆车送给你。”林翠儿大方道。 “我不要你给我买车,我现在又不是没钱,一辆车还买不起!你帮我买车就行了,钱我出。”林青儿财大气粗道。 林翠儿答了声好,然后道:“等你这部戏的分红下来之后再买车吧,早早的买了你又不会开。” “好,帮我买一辆宝马车。”林青儿道。 到了市中心,林青儿下车之后,打了一辆车离开了。 林翠儿去菜市场买了些最贵的进口水果开车来到了同济医院。 怪不得那天她和鲁一凡会在同济医院门口碰到岳晨风,原来他是来看病的,她却误以为他三更半夜还跑来照顾白晶晶。 自己多疑敏感又自以为是的缺点得改。 她提着水果往贵宾楼走去。 岳晨风住在五楼病房,虽然贵宾病房的硬件设施特别先进,一栋八层楼的楼房居然还配备了电梯。 但是搭乘电梯的人太多了,全都堵在电梯门口,林翠儿放弃了,干脆走安全通道爬楼,反正也就五楼,又没多高。 白晶晶手里拿着岳晨风的钱包和钥匙准备还给他,找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接近他,好卖惨,让他连林青儿也讨厌。 妈蛋,她又没拆散林青儿和陈鹏,那个死贱人却一看到她就像看到仇敌似的,恨不能弄死她! 那她就一定要让林青儿尝尝苦头,知道她的厉害! 她之所以也是爬楼,是医生让她暂时不要乘坐电梯,说升降电梯在启动停下会有短暂的失重,会对视网膜有影响,所以每次去看望岳晨风她都是爬楼。 听到楼下有脚步声,她本能地往后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居然是林翠儿。 林翠儿站在楼梯拐角处,也看见了站在楼上一层楼梯拐角处的白晶晶,两人中间隔着半层楼。 林翠儿不屑地冷笑了一下,这还真是狭路相逢,居然碰到这只心机婊! 1052理解错误 白晶晶见四下无人,也不怕在她面前露出本来面目,居高临下的扬了扬手里的钱包和钥匙,得意阴狠地笑了起来。 “哟!贱人你来啦,看见我手里的钱包和钥匙了没,认不认得出来是谁的? 你越是想斩断你老公和我的联系,可你老公就越是信任我,连他的钱包和钥匙都交给我保管了。 是不是很生气很抓狂? 你说——我现在演出一个苦肉计,自己从楼梯上滚下去,然后嫁祸给你,阿风一定会相信是你干的吧,哈哈哈哈!” 林翠儿用看小丑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表演,一直等她笑完了,才从容不迫地从包包里掏出一个用来听新闻,长的像随身听的小型收音机来。 “你快假摔呀!你不假摔你是王八蛋!你刚才所说的我全都录音了,在铁的证据面前阿风还会信你吗,烂婊砸!” 白晶晶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样,她完全没有料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招。 眼看林翠儿把随身听往包包里装,她像疯了一样扑过来抢,林翠儿往旁边一闪,躲开了,顺便偷偷从后面推了她一把,给她助攻,让她摔得更惨一些。 不是爱卖惨、爱嫁祸给她吗?那就来造作呀! 反正推人一把,又不会在身上留下什么伤痕,摔死你这个烂货是你活该! 白晶晶扑了个空,再加上被推了一把,像风火轮似的滚下楼去,被随后几个上楼的医护人员和探病的路人亲眼目睹全过程。 那几个人连忙伸手去抓白晶晶,抓是抓住了,但是抓住的是她的下半身,把她病号服的睡裤都给扯了下来,也没能够阻止她往下滚了一层楼,直到脑袋撞了墙才停了下来。 那肉脑袋和水泥墙呯的相撞声让人听着就疼。 一个护士赶紧拿着那条裤子跑到白晶晶跟前,帮她穿上。 白晶晶脑袋撞得眼冒金花,下身就一条破旧的三角裤暴露在众人面前,样子十分狼狈。 她又羞又痛,哭哭啼啼的穿好裤子,被两个医护人员从地上搀了起来,其中一个送她回她的住院科室。 白晶晶临走的时候又怕又恨的瞪了林翠儿一眼。 林翠儿回了她一个轻蔑的眼神,继续上楼。 到了岳晨风的病房,林翠儿看见他从病床上坐起来,想要倒水喝。 “你别动,我来。”她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快步走了过去倒了杯水送到他的手上。 两人四目相对,岳晨风闻到了从她身上散发的香气。 林翠儿虽然长得很软很萌很清纯,一眼看过去就是一个软妹子,两眼看过去还是一个软妹子。 但是并不怎么爱涂脂抹粉,更不爱往身上喷香水,虽然也会化妆,但也只抹个口红画个眉,长得白连粉都不用扑。 所以岳晨风闻到的不是她身上的香水味,而是她的体香。 岳晨风曾经和美国一位嗅觉大师聊过体香这个问题,为什么他从来没有在别的女人身上闻到过体香,可是会在林翠儿身上闻到。 那个嗅觉大师告诉他,每个人身上都有荷尔蒙,荷尔蒙本身是无色但有气味的。 只是很奇怪,这种气味不是在人人身上都能闻到的,只能在特定的人身上才能闻到。 这个特定的人,首先是你爱的人,其次还要和你有缘,你才能闻到她/他身上荷尔蒙的香气,两者缺一都不能闻到。 这种荷尔蒙的气味就是体香,所以岳晨风在别的女人身上闻不到体香这很正常,因为他和那些女人不是有缘人。 而林翠儿才是他的有缘人也是他的挚爱,所以他才能够闻到她身上的体香。 又想到林青儿的那些话,你喜欢了她那么多年那就要好好珍惜两人的感情。 你是龙,她是凤,你们两个才是良配。 心里一动,想给自己想给他们两个的婚姻一剂强心剂,让爱复苏,于是道:“翠儿,我们生个孩子好吗?” 今年年底林翠儿就满二十二岁了,虽然年龄还是有点小,但是已经可以生育了。 有了孩子,两人的感情应该会稳固一些吧,小家伙就不会任性的动不动就想闹离婚。 林翠儿愣了一下,打量了一眼病房,就在这里生孩子?要是被护士进来看见那多尴尬啊! 阿风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呢,怎么能够在医院做这种事? 而且他现在脑子还有伤,这个时候要孩子,也不知道他精子的质量高不高,要是生出一个傻子怎么办? 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抚平了自己心中的委屈吗,就想啪啪,考虑过自己的感受吗! 她在沙发上坐下,神色清冷:“这事以后再说。” 她没有一口拒绝已经是历史性的进步,还不是想着如果能挽回婚姻那就挽回吧,听说二婚更糟糕。 岳晨风其实也不是让她在医院里和他啪啪。 这种夫妻间的事他还是喜欢在自己家里或者是安全的地方做,不希望在正做的时候被人打扰或者偷窥什么的,那感觉多糟糕! 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想到林翠儿内心风起云涌,会错了他的意。 反而她的那一愣和她所说的话以及有些冰冷的神色落在他的眼里和耳朵里,理解成她不愿跟他和解,更别提生孩子了。 他脸色当即一冷,像赌气似的说道:“不愿生就算了!” 林翠儿最讨厌他这样了,一把年纪了,却像个孩子,总想让人家迁就他。 她脸色越发冰冷:“我也是有尊严的!我现在没吃你的没花你的,也不欠你一分钱,你摆脸色给谁看! 你说要我生孩子我就生?你先问问你和白晶晶断了来往没有!你和她暧昧不清,却想让我给你生孩子,你不觉得自己很过分吗!” 岳晨风脸色也冷了下去:“白晶晶做错了什么,让你这么恨她,恨不能置她于死地你才开心!” 林翠儿冷笑:“你恰恰说反了,是你的宝贝白晶晶要置我于死地,是她在破坏我们的婚姻! 我不知道你那天是怎么得知我出事的,我在危险中第一个想到的人是你。 拨打你的电话,接电话的人居然是白晶晶,而且故意在电话中装作听不到我的声音,阻止你救我。 你事后就没怀疑过她吗?还让她来照顾你,我姐赶她走,你还不让,你都不会这么护着我! 就在刚才,白晶晶还说,如果她自己演苦肉计嫁祸给我,你只会相信她,不会相信我,我想,她说的是对的!” 1053提前祝你再婚快乐! 她站起身来:“每次我抱着一线希望想挽救我们的婚姻,你却总是这个态度! 她摇摇头,平息自己的怒气:“算了,全都是我痴心妄想,居然想要破镜重圆! 我们还是离婚吧,我以后遇到危险时绝对不会再想起你!提前祝你再婚快乐!” 然后果断地离去,刚走到门口,突然又折回来。 岳晨风以为她改变了主意,正要开口说话,却见她从茶几上提起她买来的水果,然后摔门而去。 岳晨风目光定定的看着关上的房门,这小家伙连她花钱买的水果都不肯给他吃了?! 病房外,躲在暗处的白晶晶看着林翠儿气冲冲离开的身影,神色有些迷惑。 她刚刚不顾送她回病房的那个医务人员让她赶紧检查眼睛的建议,执意返回来偷听。 发现林翠儿虽然告诉了岳晨风她刚才想陷害她的事,但自始至终没有把录音放给岳晨风听。 为什么不放给他听?只有出示了证据,才能把自己一巴掌拍死!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林翠儿那个贱人并没有录音,拿出来的那个东西也不一定是随身听,她只是吓唬自己而已,可自己居然傻乎乎的上当了。 如果不去抢所谓的录音,也就不会滚下楼梯,更可气的是,白白摔了一跤,还不能嫁祸给那个死贱人! 死贱人在下,她在上,那些目击者亲眼看见是她自己从楼上滚下来的,而且因为她挡住他们的视线,那些目击证人看不见林翠儿在后面偷偷推了她一把的小动作,她被暗算了却伸不了冤,气死! 不过白晶晶还是大松了口气,林翠儿并没有录音,她还是能够在岳成峰的面前维护住自己的形象,只要形象不崩,那自己就还有机会挑拨林翠儿夫妻两个的关系,一直到他们离婚。 都怪若涵那个死贱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如果那天晚上她得手的话,林翠儿现在肯定早就被岳晨风抛弃了。 哪个富豪能够容忍一个被他人玩过的女人做老婆! 不过还有一线希望,自己那天故意装作信号不好,向岳晨风隐瞒了林翠儿的求助电话,让林翠儿对他极度失望。 也不知道这事是否能够变成催化剂,让他夫妻两迅速离婚,她就能完成任务,获得丰厚报酬了,也能早一点拿到岳晨风向她许诺的巨额赔偿了。 白晶晶鬼鬼祟祟的来,又鬼鬼祟祟的离来,回到自己的病房,让医生给她检查眼睛。 她不怕摔成脑震荡,就怕对眼睛有影响,刚才摔了一跤之后,她那只受伤的眼睛越发视线模糊了。 医生检查过她的眼睛之后,惋惜的摇头,问她为什么不在第一时间回病房让他做检查治疗。 如果及时治疗的话,说不定还有那么一丝挽救的希望,现在因为脑部受创而导致视网膜二次脱落,估计受伤的眼睛是保不住了,而且还怕牵连到另一只没事的好眼晴上。 白晶晶吓傻了,没想到自己只耽误了一小会儿功夫就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全都是那个贱人害的! 她什么也不顾了,连忙去找岳晨风,把他的钱包和钥匙还给他,暴雨梨花地告诉他,她那只受伤的眼睛很可能失明,那只好的眼睛恐怕也会出问题。 她泪雨滂沱道:“你那天昏迷之后,护士把你的钱包和钥匙交给了我,我却一直忘了给你。 就在刚才,我想起来,于是给你送钱包和钥匙,碰见了你太太,我见她买了不少水果,好心帮她去提,她故意答应。 等我走到跟前,她却闪到一边,还暗暗推了我一把,结果我接了个空,滚下了楼,脑袋二次创伤,所以才导致视网膜严重脱落,眼睛没救了……” 岳晨风一直默默的听她哭诉完,面无表情道:“但我听说是你挑衅我太太,然后假摔想嫁祸给她,所以,你受伤的眼睛面临失明,那也是你自找的。” 白晶晶一副六月飞雪的冤屈模样:“我说的句句都是真话,我不知道谁在背后诽谤我,但我敢跟他对质,看是谁究竟在说谎。” 反正林翠儿手里根本就没有录音带,而且那些目击她滚下楼去的证人没有听到她所说的那些嚣张的话,所以她不怕和林翠儿当面对质。 她甚至有把握相信岳晨风会站在她这边。 白晶晶一面哭一面偷偷观察岳晨风的神色,见他若有所思,继续道:“我真没有假摔故意陷害你太太。 当时有好几个人目睹我摔下楼的情景,你可以去问问他们,是不是因为你太太闪到一边,我才是滚下楼二次受伤的。” 她说话玩了个技巧,只抠林翠儿避让她这个真相点。 就算岳晨风去问那些目击者,人家描绘她滚下楼的情景肯定和她说的是一样的,就显得她是个诚实的人。 这样一来他就容易相信她所说的谎言,而不会相信林翠儿所说的真话了。 白晶晶在心里得意的冷哼,林翠儿那个死贱人以为有目击证人明她没有推自己下楼,自己就没有办法栽赃陷害她了吗,老娘想整死她有一万种方法! 岳晨风头痛地撑着额头道:“你回去吧,你的眼睛我会尽力给你治疗的,实在治不好再说。” 白晶晶这才满意的离开,就算那只眼睛保不住了,反正也有人为后果买单。 岳晨风盯着她的身影消失在病房门口,心中有点五味杂陈, 他准备把手里的钥匙和钱包放进床头柜里,忽然想看看钱包里的钱,钱包里的钱一分都不少。 他倒没怀疑过白晶晶会偷他钱包里的钱,他相信她是个手脚干净的人。 就算她手脚不干净,也不会偷他钱包里的钱,监守自盗太容易暴露人品了,谁会那么傻。 他只是想看看白晶晶是否是拿着他钱包里的钱给他挂急诊、办的住院手续。 既然钱包里的钱全都在,那说明她是用自己的钱给他挂急诊,办住院手术,这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林翠儿心凉透的离开医院,又赶着去见了两个客户,中途还接到林妈妈和林青儿打来的电话,问她去看望了岳晨风没有。 林翠儿说去过了。 1054满嘴谎言 林妈妈问了一下岳晨风的伤势如何,听说不严重,林妈妈这才放下心来,叮嘱林翠儿一定要好好照顾岳晨风,趁此良机和他重修旧好。 林翠儿敷衍着说“好”。 林青儿则是问她有没有赶走白晶晶那个贱人。 林翠儿懒洋洋的说谎:“我连她一根人毛都没有看见怎么赶!”然后以要忙工作为借口挂了电话。。 心烦的事不想多说,越说越心烦。 王玉芝因为林青儿回来了,特意请假提前回家,在厨房里忙碌,准备给好久没见的大女儿做顿丰盛的晚餐。 她从厨房里探出头来,问:“你是在跟谁打电话?” 林青儿走进厨房帮她打下手:“给翠儿打电话,她和阿风之间出了个奇丑无比的第三者,我让她赶紧把第三者赶走,别影响她的婚姻。” 王玉芝一面切鸡胸脯一面撇撇嘴道:“你这次回来,翠儿连接机都不给你接,早就不把你当姐姐看了,你还把她的事放在心上!你管她和阿风怎样!” “妈!“林清儿不满的大叫了一声,“翠儿不接机是有原因的,一凡哥为了救她受伤了,她得照顾一凡哥。 再说她怎么没把我当姐姐看了,我说我想要一辆车,她马上就说要给我买。” 王玉芝马上追问:“她有没有说啥时候给你买?” 林青儿道:“我没要,我只让她帮我买车,我自己出钱,我手上有那么多钱,买一辆车算什么?” 王玉芝叹气的摇了摇头,自己这个亲生女儿就是心思单纯,一点心眼都没有,被林翠儿耍得团团转,自己却半点都没察觉到。 “你那才几个钱,能够跟翠儿的钱相提并论吗,我看报纸上写,她身家都几十个亿了! 你给她拍电影赚了那么多钱,她就只分你这么一点,你还高兴的半死!当心哪天人家把你卖了,你还替人家数钱。” 林青儿无语道:“妈,虽然翠儿有几十亿身家,可大部分是她服装公司所赚的,只有一两亿是投资电影所得。 再说她投资电影全都是为了捧红我,不然她根本没想到要投资电影,我也根本赚不到那么多钱,妈,你别挑翠儿的刺了。” 王玉芝恨铁不成钢的狠狠戳了一下她的脑门:“你说你咋就这么缺心眼!就算翠儿为了捧红你投资电影,可是后来赚了那么多钱,却只给你这么一点,还有手足情吗? 还有,她的服装公司赚了那么多钱,你弟弟功不可没,可小华每个月的工资奖金加年底的分红才四五十万!我看翠儿把你们当廉价劳动力了。” 林青儿板着脸道:“妈!有一点你没有搞清楚,如果不是翠儿带着我和小华赚钱,你觉得单靠我们的能力我们能赚那么多吗!” 王玉芝还要强词夺理:“她如果把你们当姐姐和弟弟看,她能力强,本来就应该带着你们赚钱,然后有钱大家平分!” 林青儿摇头:“我可不这样认为!妈,翠儿对我们已经相当不错了,你别对她鸡蛋里挑骨头了!” 王玉芝嘟囔了一声:“傻子!”没再说话了。 林翠儿一身疲惫的回到永兴小区时已是傍晚六点多。 天太热了,即便吹着电风扇也还是热,早知道就该在回来的路上找一家小饭馆把晚饭给吃了,省得回来还得做饭,热死人了。 林翠儿想起还有早上吃剩的白米粥和两碟小菜,全都放在冰箱里。 她把白米粥和两碟小菜全都拿出来,也没热一下,就那么冰凉凉的吃下肚,觉得还蛮解暑的。 然后收拾了碗筷,烧水洗澡睡觉,连续两夜都没睡好,人累的不行,今晚无论如何要睡个饱。 可没想到,才躺到床上睡了不足一个小时,胃痛的不行,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更遑论自己开车去医院。 思忖之后,林翠儿拨通了鲁一凡的电话,问他能不能赶过来送她去医院。 一刻钟之后,鲁一凡来了,开车送她去医院。 到了医院门口,林翠儿疼得几乎要昏厥了,鲁一凡扶着她往门诊大厅走去,却没想到碰到白晶晶用轮椅推着岳晨风在散步。 四人八目相对,林翠儿冷漠地移开目光,转声对鲁一凡道:“我们走吧。” 鲁一凡扶着她继续朝前走。 白晶晶不安地对岳晨风道:“完蛋了,又要被误会了,我去解释一下。” 岳晨风急忙道:“别去!”可惜已经晚了,白晶晶早就扔下他,向林翠儿跑去。 她一口气跑到林翠儿和鲁一凡的跟前,拦住他们的去路,急切的向林翠儿解释道:“岳太太,我不是没有遵守你姐姐让我保证的承诺又和你先生接触了,是你先生腿不方便,我才照顾他的。” 林翠儿手按着胃部,强忍着巨痛,面无表情道:“他腿脚不方便,可以请医护人员推他散步,并不是非要你来照顾。 你呢,想要当婊子就别想着立牌坊,不过这些和我无关,你别为了装白莲婊就特意来表演,很恶心的你知道吗!” 鲁一凡生怕耽误林翠儿看病,冲着白晶晶怒吼:“你这个烂婊砸,给我滚一边去!” 林翠儿连忙按住他一双手:“一凡哥,你千万别动手碰她,你一碰她就会假摔讹上你的,还表演给岳晨风看,我们在欺负她!” 然后煞有其事的招手叫来一名医务人员,指着白晶晶道:“麻烦你把这条拦路狗拉到一边,我要进去看病,我们不敢碰她,怕她碰瓷,她以前碰了我好几次瓷。” 从他们身边经过的人,全都鄙夷的看向白晶晶。 白晶晶哇的哭出声,双手捂住脸,向岳晨风跑去。 林翠儿冲她的背影笑了两声:“这就对了,赶紧去跟岳晨风说我欺负你了,总不能白装白莲婊,对吧。”然后在鲁一凡的搀扶下进了门诊大厅。 岳晨风很无奈地看着他们的背影。 白晶晶本来要在岳晨风面前不动声色的诋毁林翠儿的,现在因为她那几句话不敢轻举妄动。 1055证明你爱我 在急诊室里做了一番检查,医生说林翠儿得的是典型的急性胃炎,估计是吃了没有加热的冷粥冷菜所至,建议留院治疗几天。 林翠儿被安排进了贵宾楼的三楼。 鲁一凡送她去病房时,一路上都在埋怨她不会照顾自己,居然贪凉吃冰箱里的冷饭冷菜进了医院。 在病房里安顿好了,林翠儿把自己永清小区的钥匙交给鲁一凡,让他回她家睡觉,明天早上抽空给她送住院的必须品。 鲁一凡不肯走,非要留在医院里陪她,林翠儿拗不过他,让他在陪护床上睡觉。 白天鲁一凡去上班之后,小秘书把文件送到医院,林翠儿在医院工作打发时间。 鲁一凡下班之后,会在她永清小区的家煮了白米稀饭,做两个清淡的小菜带到医院和她一起吃。 吃完之后还陪她一起去花园散散步,荡荡秋千。 两人经常可以碰见白晶晶推着岳晨风散步。 岳晨风已经知道林翠儿住院的原因,想关心她一下,可是她总是无视他,不给他机会,反而还和鲁一凡有说有笑,让他难受。 林青儿不知道林翠儿生病住院,过了两天来医院探望岳晨风,主要是为了抽查,看白晶晶还敢不敢去岳晨风的病房。 发现那个死贱人自由出入岳晨风的房间,差点气得原地爆炸,要赶白晶晶走,被岳晨风冷冷喝止。 林青儿气不过,离开了岳晨风的房间,在走廊给林翠儿打电话,让她立刻马上来医院打小三。 她作为大姨姐没资格赶小三,林翠儿这个正室也没资格? 直到这时她才得知林翠儿因为急性胃炎住院,并且就在岳晨风同同楼的三楼。 林青儿马上踩着细高跟鞋赶到林翠儿的病房,硬拉着她去打小三。 被林翠儿冷冷的拒绝了:“姐,你想要赶白晶晶走,岳晨风连你大姨姐的面子都不给,你觉得我和他的婚姻还有必要挽回吗?” 林青儿愣住,不甘心的问:“那我们就这么便宜那个第三者?” 林翠儿冷笑道:“白晶晶她耍尽手段得到岳晨风,岳晨风被她蒙蔽一时,难道还会被她蒙蔽一世?到那时就是白晶晶被扫地出门的日子。” 林青儿眼睛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等到那时你和岳晨风再破镜重圆?虽然过程有点虐,但是结尾还是蛮美满的。” 林翠儿不屑的嗤了一声:“我又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不可,我个人条件又不差,难道就找不到其他优秀的男人了吗?” 林青儿两手一摊:“即便你能够找到优秀的男人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怎么办?你和阿风离婚,爸妈非得被你气死不可!” 林翠儿气定神闲道:“你先别告诉爸妈不就得了,等我再钓到个金龟婿,到那时再告诉爸妈,爸妈见我有好的归宿,也就没那么生气了。” 林青儿无可奈何道:“那好吧,你自己看着办吧,这事纸包不住火的,你赶紧去钓个金龟婿,别让爸妈为你着急上火,咱姐弟三个,爸妈一直都觉得你是最省心的那个。”然后离去。 到了五楼岳晨风的病房门口,也不进去,冷着脸把陈鹏喊了出来,让他和她一起走。 为了气岳晨风,故意大声道:“我不许你和这种宠妾灭妻的人渣做朋友,从现在起,你如果还敢跟这种人渣来往,咱们就一拍两散。” 陈鹏马上诠释了朋友就是用来插刀和出卖的,讨好地对林青儿道:“老婆大人的吩咐小的敢不从命!小的绝对不会照顾这种狼心狗肺的人。”无视岳晨风生气的臭脸,两人手牵手离开了医院。 岳晨风只觉四面楚歌,众叛亲离,晚上白晶晶推着他散步时,他指着前方说他想去那里静静。 白晶晶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里是住院部最偏僻的地方,经常连个鬼影子都不会出现在那里。 她一面乖巧地推着轮椅一面道:“岳总每天一个人待在单人病房里还没有安静够吗,现在还想静静?” 她不想来这偏僻的角落,来这里怎么能够碰得上林翠儿,又怎么在岳晨风面前上演委曲求全的白莲表呢。 岳晨风苦笑着道:“我虽然住的是单人病房,可经常有护士医生进出,怎么静静?” 白晶晶微微一笑,把他推到了那个偏僻的角落,却发现林翠儿和鲁一凡也在。 四人八目相对,谁都没说话,除了沙沙的风声之外,一片诡异的安静。 林翠儿忽然笑开,看着岳晨风道:“你不是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是我,你现在就证明给我看吧。” 岳晨风工狐疑要怎么证明给她看时,只见林翠儿扤起白晶晶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把她往地上重重一摔,一声惨嚎划破天际。 但那里太偏僻了,再加上医院紧临着车水马龙的主干道,嘈杂声淹没了她的惨叫声,根本就没人能够注意到那一声惨叫。 林翠儿意味深长的冲着岳晨风坏笑:“记住,她是自己摔倒的,你如果真爱我你必须这么认为!” 白晶晶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捂住摔得几乎四分五裂的脑袋可怜巴巴的看着岳晨风:“岳总……” 如果是个漂亮的女孩子,哭成这样那就是楚楚可怜了,可是换做一个丑女……还真无法让人怜香惜玉。 岳晨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不去看她,而是和林翠儿对峙。 只可惜林翠儿对他提不起兴趣,目光落在了白晶晶身上:“不是总爱嫁祸于我吗,我干嘛要忍气吞声的冤枉背锅? 我今天就当着岳晨风的面修理你了,你看他敢不敢为了你让我受哪怕一丁点惩罚!”说完,又把白晶晶推地上了,这才和鲁一凡扬长而去。 鲁一凡有点担心,在送林翠儿回病房的路上问:“你这样当着岳晨风的面明目张胆的修理白晶晶,你就不怕他和白晶晶一起把你送到派出所,甚至送进牢房里?你这可是故意伤人,而且还是伤的病患,估计法院不会轻判。” 1056不敢卖惨 林翠儿自信的冷哼:“阿风不会的,无论他怎么误会我心狠手辣,他绝对不会把我送监狱里去,这一点把握我还是有的。 我不会为了修理一个贱人,把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那种贱人不配搭上我自己。 我就是想惩罚一下阿峰,他不是喜欢给白晶晶花钱吗?那就多给她花一点好了,眼角膜移植不是个小数目。 等白晶晶眼角膜移植成功之后,我再去推他,再把他的眼睛给毁了,再让风给他花钱去,让他疲于应付。” 鲁一凡没说话。 林翠儿瞟了他一眼:“是不是和阿风一样觉得我心狠手辣?你现在看清我还来得及,反正我也不是需要朋友的人。” 她并不是说的赌气和要面子的话,她不喜欢和人深交,也不喜欢有太多的朋友。 前世她能做过疯狂的事,那就是把QQ上所有的好友全都删除,就是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她。 她觉得无聊,想聊天时就去群里玩会儿,不想聊天了就潜水。 可能是信佛教的缘故,她的性格有一点随遇而安和闲云野鹤,就是单纯的不喜欢朋友多。 鲁一凡一笑生花,温柔的好像四月春风。 “从不觉得你心狠手辣,即便你心狠手辣,我也觉得你很可爱。” 林翠儿默默的翻了个白眼,自己现在和岳晨风闹离婚,是不是让他产生错觉,觉得他有希望了? 白晶晶根本没料到林翠儿会又推她一下,猝不及防又被林翠儿得手了。 别看林翠儿长得软萌,而且年纪也不大,动起手来却很毒,两次都是瞄准她的脑袋把她摔下去。 摔过两次之后,白晶晶只觉得疼痛从两只眼睛向整个大脑辐射。 她嚎啕着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脑袋叫疼,泪雨滂沱的对岳晨风道:“岳总……你看你太太一年摔了我两次,我眼睛好痛,你可得给我个公道。” 岳晨风不仅不像以往那样安慰她,反而冷冰冰地反问道:“你什么意思?我给你一个公道那不是要让林翠儿被刑拘甚至有可能判刑吗?你觉得我会这么做吗!” “……”白晶晶愣住,呐呐道,“那……那我白被打了。” 岳晨风纠正她:“翠儿没有动手打你,她只是推了你!” 白晶晶瞠目结舌,万万没有料到岳晨风居然这么护短。 “可……可她推了我两下,对我造成了很大的伤害……我的眼睛要是因此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岳晨风直视着她:“你不是经常说只要我夫妻两个和睦,你什么代价都肯付出吗?什么委屈都可以忍受吗?怎么现在变得斤斤计较起来?难道真叫翠儿说中了,你就是一只丑陋的白莲婊?” 白晶晶半张着嘴说不出话来,林翠儿刚才莲两推,让她的眼睛三度四度受伤,那只本就已经受伤的眼睛肯定是完蛋了。 可现在那只好眼睛也很痛,她担心会对那只好眼睛也有很大的影响,这怎么是斤斤计较呢? 真没想到岳晨风说起话来会这么绝情! 但她也很后悔之前装白莲婊装的太过了,现在如果不装下去的话,前功尽弃。 可自己不能两只眼睛都瞎呀,当独眼龙好歹而不影响生活,如果两只眼睛全瞎,自己该怎么活下去。 白晶晶进退不得。 岳晨风凉薄道:“我不想计较你是不是只白莲婊,你放心,你的眼睛我会给你医治的,如果瞎了,移植眼角膜不就得了?但你敢动翠儿一根汗毛我绝对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的,不信你试试!”说罢,自己推动着轮椅的两个轮子向住院部移去。 白晶晶在原地愣了几秒,马上追上来推岳晨风的轮椅,歉意道:“岳总,我是怕我双目失明了拖累家里人,所以刚才有点激动,你原谅我好吗?” 岳晨风冷冰冰道:“你只要听话,我是不会不管你的。” 白晶晶暗暗大松了口气,此时她的心里全都是后悔,早知道会把自己弄残废,她无论如何不该答应那个神秘女人当马前卒挑拨林翠儿夫妻的。 除非……岳晨风后来真的给她眼角膜移植,让她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并且赔他一笔巨额赔偿,不然接这个生意太亏了。 把岳晨风送到病房之后,白晶晶赶紧去检查眼睛。 第二天早上白晶晶醒来,发现病房里漆黑不见五指,她心里一惊,赶紧摸索着把灯打开。 明明病房里灯火通明,她却只觉光线昏暗,看东西都看不清,这是眼睛要瞎了的前奏吗。 白晶晶悲从四起,眼泪扑簌扑簌地往下掉,把眼睛睁得铜铃大,费了好大的劲才看清楚鞋在哪里,穿好鞋就往岳晨风的病房跑。 眼泪不能白掉,要掉也要在岳晨风的面前掉,让他充满愧疚感,说不定还会多赔她一点钱。 现在她眼睛已经这个样子了,再不多弄些钱来,自己以后的人生拿什么当保障? 岳晨风见他哭得稀里哗啦的,跑到自己的病房,露出些许厌恶,冷冰冰道:“我是医生还是护士,你跑到我面前哭我就能治好你的眼睛! 乖乖的待在自己的病房里,等着医生护士给你治疗,放心,不论花多少钱,我一定会让你重见光明的!” 白晶晶卖惨不成,只得灰溜溜的回到自己的病房里。 午饭之后结果出来了,很糟糕,她之前受伤的那只眼睛彻底保不住了,她那只好眼睛受牵连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视力高达六百度,如果治疗没有逆转的话,随时也会瞎掉。 白晶晶第一时间就是想要跑到岳晨风那里卖惨,可是一想到自己一连几次卖惨都让岳晨风心生反感,她只得打消了这个念头。 白晶晶的情况以及她在医院里所发生的一切那个神秘女人都了如指掌。 林翠儿当着岳晨风的面修理了白晶晶,不仅没能让岳晨风站在白晶晶这边给林翠儿任何惩罚,还无原则的护短,不许白晶晶为难林翠儿。 这才是宠妻狂魔岳晨风,之前岳晨风宁愿林翠儿难过也要救助帮助白晶晶让她疑窦从生,总觉得这不像他的为人。 1057有人举报了 岳晨风精明睿智,而且那么疼爱林翠儿,不可能表现的智商不在线。 特别是他把白晶晶转入到小医院治疗更让她加倍怀疑他的动机。 他恐怕根本就没有上任何人的当,只是演戏给白晶晶看,在不触犯法律的前提下,不动声色的收拾白晶晶。 让白晶晶无可奈何的住进小医院,得不到最有效的治疗,所以才会不孕不育,没有了生育能力对一个女人来说,几乎是毁灭性的打击。 岳晨风如果真的想救助白晶晶,他不可能让她住进小医院贻误病情的,所以她才会对他百般怀疑。 但现在看来,聪明一世的岳晨风也有糊涂一时的时候,大概真得以为林翠儿心狠手辣找人把白晶晶打成重伤,怕白晶晶告林翠儿,才愿意救助她的,跟同情丝毫无关。 他的原则是,他会救助白晶晶,但也要保住自己的婚姻,所以才把白晶晶扔到小医院的。 毕竟白晶晶不是她所爱的人,他丧失了生育能力他也不会不安,用钱弥补就好,反正有钱任性。 这次也是这样,不让白晶晶去告发林翠儿对她恶意伤害,许诺以后给她眼角膜移植,用钱摆平。 神秘女总算放心下来,她一直以为岳晨风在放长线钓大鱼,想钓出她这条躲在背后的大鱼,原来不是,是自己太谨小慎微了。 也是,曹操一代枭雄还有败走华容道的时候,岳晨风就没有失算的时候? 神秘女得意地笑了,只要岳晨风上钩一切都好说。 一个星期之后,林翠儿的病痊愈了,鲁一凡来接她出院。 两人从安全通道走到一楼,经过电梯时,白晶晶用轮椅推着岳晨风有说有笑的从电梯里出来。 林翠儿对他们视而不见,和他们擦肩而过。 今天也是鲁一凡脑袋伤口拆线的日子,从住院部出来,两人又去了门诊部,等鲁一凡把伤口的线拆了,这才一起离开医院。 两人一起在外面吃过午饭,鲁一凡把林翠儿送到永清小区就走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住院把人养懒了,林翠儿不想动弹,躺在床上睡觉。 刚刚进入梦乡,客厅的电话响了,林翠儿只得去接电话。 是派出所打来的,向她告之审讯若涵的结果。 虽然若涵被抓到派出所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可是她心理素质很好,死也不承认她绑架了林翠儿,一口咬定她和林翠儿是朋友关系,那天半夜三更在一起只是喝酒兜风。 但还有鲁一凡和她几个帮凶的证词,证明她就是绑架了林翠儿。 在几份证词下,若涵这才迫不得已认罪,招供说是因为鲁一凡和她分手了,她迁怒于林翠儿,总觉得她和鲁一凡分手全都是因为她。 抛出让她爸给几个帮凶在电力部门安排工作的诱饵,让那几个帮凶帮她一起绑架林翠儿,准备把她带到偏僻处毒打一顿,因为中途几个帮凶被林翠儿策反了而未能成功。 但她没承认自己给林翠儿下药了,说药是别人下的,她看见林翠儿不对劲,临时起意绑架她的。 林翠儿那天在酒吧里除了喝过若涵的饮料之外,再就是喝过那个女客户给她的甜酒。 于是*把那个女客户带到派出所审问。 当了个女客户得知若涵为了撇清自己把下药的责任全都推给她,马上气愤的招供了。 因为供电紧张,每到夏天最热的季节,为了让电于民,保证老百姓安然度夏,所以限制企业用电。 但是重要国企和大型外资和民营企业能保证正常供电,而中小型企业则不享有这个资格。 那个女客户就是小型民营企业,在限制用电名单中,于是想求若涵的爸爸开后门给她的小企业供电。 一到夏天,很多人找若涵爸爸走后门,那些他认为不值得开后门的人他连见都不见。 那个女客户因为见不上若涵爸爸一面而急得团团转,若涵找到她。 向她许诺,只要她按她指使的给林翠儿下药,她保证让她爸爸网开一面给她的小工厂供电。 为了自己的小工厂不断电,那个女客户按照若涵所说的做了。 林翠儿心里一直怀疑女客户是若涵的帮手,不然那天晚上不会拦着她不让她回家,没想到还真是! 虽然若涵绑架她,中途因为帮手反水而未能成功,但不能构成是她自己中止了犯罪行为,所以这案子肯定是要定成绑架案的。 而且若涵有下药的恶劣行为,并且拿走林翠儿的手提电话,非法侵占他人巨额财产。 几罪并罚,最低十五年的刑期是跑不了的,她最美好的年华将要在监狱里度过了。 林翠儿怕若涵坐牢了,她爸爸会疯狂的报复鲁一凡,于是匿名向纪检委举报若涵爸爸滥用职权开后门、收贿受贿等违法行为。 结果纪检委的回答是,早在前几天就有人举报了若涵爸爸以权谋私,受贿金额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且匿名举报人还拿出了铁证,若涵父亲已经被隔离审讯,纪检委还从若涵家搜出大量现金。 光这些现金以及匿名举报人拿出的铁证就够若涵爸爸在监狱里蹲上十几年了。 林翠儿想,若涵爸爸可真是多行不义必自毙,贪污受贿太多,还轮不到她去举报,人家就已经举报他了。 林楚生和苏梓言跑了一个多星期,看中了一处民宅,买了下来准备翻修成作坊。 为此,他特意找上林翠儿,想让她跟岳晨风说,让岳晨风从恒通地产抽一小队人马帮他盖房子。 林翠儿以工程太小,就别麻烦岳晨风为由拒绝了,帮他找了一队建筑队盖房子。 她还抽空回了一趟洞庭街的别墅,准备把自己的东西都拿走。 很长时间没回这里了,故地重游,林翠儿恍如隔世,想到以后可能没多少机会再回这里了,心中有些舍不得,但舍不得也得舍得,有些人有些事有些感情由不得你做主。 金毛狮王在院子里孤独的散步,看见林翠儿回来了,兴奋地冲了过来,一跃而起,竖直身子扑在了她身上,尾巴摇得像安了马达似的,表达着久别重逢的喜悦。 1058去很远的地方 林翠儿狠狠揉了揉它的狗脑袋:“你该减肥了,胖得跟个球似的。”然后推开它往别墅走去。 金毛狮王开心地围着她跑前跑后。 钟点工阿姨这个点还在家里做卫生,看见林翠儿回来了,停下手里的活儿笑着打招呼:“太太回来了。” 林翠儿笑笑:“嗯呐,回来拿东西。” 她上楼收拾了不少现在正穿的衣服和鞋子包包,塞满了整整两个大行李箱。 准备走出房间时,抬起手来盯着自己的那枚婚戒看了很久。 自从岳晨风把这枚婚戒戴在她的手上,她就没有取下来过,洗澡睡觉无论干什么都戴着。 她喜欢这枚婚戒,不仅仅因为婚戒上硕大的粉钻,更是因为这颗9.9克拉的粉钻代表的是天长地久的意思。 她想和岳晨风天长地久,但现在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 林翠儿轻叹一口气,把婚戒从手上取下来,放在梳妆台上,然后拖着两个大行李箱下了楼。 正蹲在地上做卫生的钟点工阿姨惊讶的问:“太太,你这是要去哪里?” “出差。”林翠儿微笑着答道。 “出差?”钟点工阿姨站起来狐疑的打量着那两个大大的行李箱,“是要去很远的地方吗?很长时间才能回来吗,所以才带这么多行李的吗。” “是的,要去很远的地方。”林翠儿仍然微笑,哪怕以后她和岳晨风在街上偶遇,两人面对面,可是心的距离已经很远了,跟她去了很远的地方又有什么区别? 至于很长时间回来就不存在了,她不可能再回这里来了。 路过那棵合欢树时林翠儿停下了脚步。 四年过去了,那棵合欢树已经长得有三米多高了,枝繁叶茂,郁郁葱葱,今年的花期已过,她也要从这里离开了。 她忽然想到自己在宝通寺最后一次见到那棵合欢树好像也是这么大。 难道——那棵合欢树也是前几年才种的? 钟点工阿姨追出来,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林翠儿把两个大行李箱放进车子里,然后绝尘而去,金毛狮王不舍得她才来就走,在后面奔跑狂吠,叫得很伤心。 钟点工阿姨生怕它跟着林翠儿的车子跑不见了,忙叫它回来。 金毛狮王早就已经跑到街尽头,过了几分钟垂头丧气的回来,趴在沙发旁的长绒地毯上,恹恹的不理人。 林翠儿艰难地拖着两个沉重的大行李箱到达永清小区的家门口,看了一眼对面那套无人居住的房子。 想起岳晨风曾经说过,要是有一天她和他冷战搬到这里来住,他也会追到她对面住下,让她一开门就能和他继续冷战,而她当时天真的信以为真。 努力忘掉吧,忘掉和他所有的点点滴滴。 林翠儿出院了,岳晨风再也没有下楼散过步,有时站在窗户前看见别的女孩坐在她坐过的秋千上荡秋千,心里很难受。 想起和林翠儿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愉快或是不愉快,都让他更加寡言少语,甚至看见谁都烦,他不停的找点事情来做,哪怕给病房里的鲜花换换水也好。 病房里的鲜花全都是白晶晶买过来的。 她可能对花语一无所知,毕竟是从贫困大山里走出来的女孩子,每天都在为吃饱肚子发愁,为学习而奋斗,浪漫情愫又有多少? 再加上她那个低配置的圈子又有几个不为柴米油盐伤脑筋的,懂得浪漫才怪! 瞧瞧她都送了些什么花来,每天一捧菊花,还是白菊花!她这是来看病还是来悼念逝者?他还没咽气呢! 活活气死! 要是换作翠儿,她最擅长这种小浪漫,她是他的小苹果,和她在一起每天都新鲜,可惜,两人的缘分走到了尽头…… 给花换水都没心情了,岳晨风直接叫了个小护士,把那一捧白菊花拿走了。 小护士喜气洋洋的把白菊花抱走,跟她的同事说,正好把这些菊花煮冰糖去火。 白晶晶发现岳晨风把她买的花送人了,旁敲侧击的问原因,岳晨风说他不喜欢闻花香,影响睡眠,白晶晶信以为真。 一晃过去好几天,岳晨风已经住了半个月的院了,颅脑损伤早就痊愈了,大腿伤口抽了线就能出院了。 出院那天,他深深的感到了自己失道寡助,陈鹏和林青儿都没有出现,只有白晶晶一个人来接他出院,顺便也一起出院。 她受伤的那只眼睛彻底失明了,已经没有治疗价值,除非是做眼角膜移植。 另一只眼睛伤势无可挽回,只有0,2不到的视力,属于高度近视,只能看到视力表上最大的字母,所以医生让她也出院了,因为没有继续治疗的价值了。 白晶晶看着医生给岳晨风大腿上的伤口抽了线,一面帮他收拾东西一面关切地叮嘱道:“虽然大腿伤口拆线了,但在三个月内最好适量走走路,跑跳什么的都不行,怕挣裂了伤口。” 岳晨风清冷道:“我知道,医生刚才有交代。” 白晶晶讪笑了一下:“我是不是很婆婆妈妈。” 岳晨风心情不怎么好,没说话。 白晶晶只好闭嘴。 两人下了楼,在医院门口拦了一辆的士回家。 一直到上车,岳晨风也没有关切的问一句关于白晶晶眼睛的话。 白晶晶沉不住气了,低头可怜巴巴道:“我这受伤的眼睛已经没治了,另一只眼睛也跟瞎掉差不多,估计以后两只眼睛都得做眼角膜,不然我跟个瞎子一样怎么生活?” 一步步把岳晨风往“我出钱给你做眼角膜移植”上引。 虽然他曾经说过两次给她做眼角膜移植,但后来一直都没有提,而她目前的情况迫切需要做眼角膜移植,所以她得逼着他尽可能早的给她做眼角膜移植。 可是岳晨风神游万里,两眼呆呆的看着窗外急速后退的风景,对她的话置若罔闻。 白晶晶暗暗恨恨的咬了咬牙,准备等合适的机会再提这个话题。 岳晨风让的士司机先把白晶晶送回家。 到了白晶晶的出租屋前,她推开车门,一只脚已经迈了出去,岳晨风侧脸在她背后道:“过两天来恒通公司上班,当我的行政助理。” 1059你不急我急 白晶晶惊喜不已,不停的说着谢谢。 如果当他的行政助理,就可以和他频繁的接触了,不怕瞎掉的眼睛不能重见光明,他总不能请个盲人工作吧。 而且在岳晨风身边自己有大把的机会抹黑林翠儿,报眼瞎之仇。 至于最开始想上位代替林翠儿的念头白晶晶已经彻底放弃了。 她心里明白,就算她怎么装弱小可怜岳晨风也不可能看得中她,以前是她太痴心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相对于白晶晶的欣喜若狂,岳晨风显得格外淡漠,根本就没有搭理她,让出租车司机往洞庭街开去。 钟点工阿姨正要离去,见岳晨风回来,很开心。 一边给他拿鞋一边问:“岳先生,听太太说你因为受伤住院了,伤在哪儿?痊愈了吗? 我本来想去看你的,可是太太说不用了,没有告诉我你在哪家医院住院,所以我就没去了。” 岳晨风换好拖鞋往客厅走去:“不是太严重的伤,去不去都无所谓。” 突然有些惊喜的问:“太太回来过?她现在住家里?” 钟点工阿姨一怔,道:“太太几天前回来过一次,拿了两行李箱的衣服鞋子走了,说是去很远的地方出差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了。” 然后又吞吞吐吐道:“可我觉得她不是去出差了。” 岳晨风询问的看向她。 钟点工阿姨神色有点黯然:“我看见……太太把结婚戒指留在梳妆台上了。” 岳晨风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一样,沉甸甸的难受,无精打采的回到卧房。 看见那枚婚戒静静的躺在奢华的梳妆台上,被窗外的阳光照得格外璀璨夺目。 他拿起那枚婚戒盯着看,眼前出现他给林翠儿戴上这枚婚戒时的情景。 那时的她眼里满是喜悦,把手上的婚戒展示给所有来宾看,笑得像一朵花一样美丽。 他安排的浪漫环节——香气怡人的玫瑰花瓣从天而降,洋洋洒洒,让她激动万分,不顾羞涩的扑到他的怀里。 那些美好好像就在昨天,他只要一想起就忍不住嘴角飞扬,可是当视线再一次落在那枚婚戒上时,脸上的笑意迅速褪去。 上班的第一天,钟秘书胆战心惊地向他桌报,林翠儿的律师来问,他什么时候愿意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不然就法庭上见。 这次岳晨风没有像往常那样找借口,而是让钟秘书转告林翠儿的律师,他随后会联系林翠儿本人商谈离婚细节。 钟秘书退了出去,按岳晨风交待的做了,又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她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和岳晨风感情走到了尽头。 她是他们爱情的见证,从相识相知到相恋,她想挽救他们的婚姻,劝说林翠儿不要离婚。 当两人通完冗长的电话,钟秘书明白,一切已经无力回天了。 吃过午饭,岳晨风和林翠儿通电话,约个地点见面,商讨离婚细节。 下午下班之后,林翠儿如约来到了那家川菜馆。 岳晨风订了一间靠江的包房,可以一面吃饭,一面欣赏长江美景。 他见她来了,让服务员上菜。 林翠儿接过他递来的茶,放在一边,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现在我们就来商讨离婚细节吧。” 岳晨风道:“不急,边吃边谈。” 林翠儿冷冰冰道:“你不急我急,而且我也不想和你一起吃饭。” 包包里的手提电话响了,她拿出来接听,里面传来鲁一凡温润如玉的声音:“我已经去你家给你煮好粥,做了几个小菜,你回来就可以吃,吃不完的饭菜一定要倒掉,不要吃隔夜的食物。” “知道了,你比我妈还要啰嗦,我现在有事,要挂电话了。”林翠儿换了温柔甜糯的语气说道。 岳晨风冷眼看着她,心里百般不是滋味,她和他说话冷得像冰块,和鲁一凡说话却如四月春风! 更让他心塞的事,鲁一凡居然有她家里的钥匙,可以自由出入。 挂断电话,林翠儿又切换到冷漠的频道:“转入正题吧。” 岳晨风手指轻扣着桌子:“主要是财产分割,我们两个人的公司仍旧各是各的。 洞庭街的那套欧式别墅以及别墅里的任何东西,包括所有珠宝首饰都是你的,还有我给你在香港上京等地的房产也全是你的……” 林翠儿淡淡道:“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和你离婚不会带走你一分钱的财产,我什么都不要! 等你拟好离婚协议我会在上面注明,我自愿放弃一切财产。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没有的话那我走了。” 岳晨风安静的盯着她看了片刻:“既然你实在不肯要任何财产,那我也不强加给你了,别墅里属于你的东西你抽个空拿走吧。” “好。”林翠儿道,“明天是星期天,我会回洞庭街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偷走,后天是星期一,我们去把婚离了。” 岳晨风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林翠儿站起来就走,显得特别冷酷无情。 服务员正好送菜进来,林翠儿扫了一眼服务员手中的托盘,又是夫妻肺片,又是酸菜鱼,又是水煮鱼,看着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她是个铮铮铁骨的姑娘,怎么能够在美食面前折腰呢,因此大踏步的走了出去。 服务员看见她走了,问岳晨风:“你的客人怎么连饭都不吃就走了。” 岳晨风揉了揉眉心:“她有急事。” 星期天那天虽然艳阳高照,可是空气湿漉漉的,预示着即将有暴雨。 林翠儿独自一人开着一辆小卡车来到了洞庭街的别墅。 岳晨风已经在家里等着她,见她来了,关心的问:“有没有吃早餐,如果没有的话一起吃。” 林翠儿远远的扫了一眼饭桌,饭桌上摆的全都是她爱吃的早点。 她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岳晨风,两个人都要分手了,他这么做想要挽回什么? 是觉得她很爱他,离不开他,给她一个糖豆就能把她哄回来?! 她冷冷道:“我是吃了早餐来的。”然后向楼上走去。 1060送小人书 林翠儿不吃岳晨风早上精心准备的早餐,岳晨风也没心情吃,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金毛狮王看见林翠儿回来就高兴,根本不知道她是回来拿东西的,以后再也不会回来了。 兴高采烈的摇着尾巴跟着林翠儿上了楼,看着她收拾东西,还不时亲热的前爪搭在她的背上。 要是换了以前,林翠儿嫌它重,早就一脚把它踢翻在地,可是想到以后再也不会和它这么亲密互动了,因此放任它放肆的行为。 衣服包包鞋装进带来的一个个巨型编织袋里。 然后打开保险柜,对岳晨风给她的那些价值连城的珠宝看都不看一眼。 只把自己花钱买的几件不值钱的珠宝拿出来装进随身背着的包包里。 保险柜里还有一些银元、铜钱和一面古镜,这些东西有的是那年过年她从郭珍珠家里偷的。 还有的是当年老爷子买镇上的房子时卖给她的铜钱和古镜。 这些东西对她而言毫无意义,可以赠送给前世的外公,这一世的苏爸爸了。 还有那些小人书,当初从家属区搬到金茂小区时王玉芝要扔掉,林翠儿死活不肯。 结婚后她把那些小人书陆陆续续的搬进了自己的书房,现在也要带走赠送给苏爸爸。 把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都打包也就花了两个小时,林翠儿提着满满两大包编织袋的衣物下楼。 岳晨风看见了,从沙发上站起来:“全都已经打包了吗?我帮你拿。”上楼去拿东西。 在他的帮助下,林翠儿只花了一个小时就把东西全都装上了小卡车上,准备上车走人。 岳晨风叫住她:“离婚协议我已经拟好了,你签了字再走。” 林翠儿跟着他进了屋,两份离婚协议书放在茶几上,林翠儿蹲在茶几边拿起离婚协议书大致看了看,没有异议,拿起笔来就要签字。 岳晨风再一次问:“你真的连一套房产都不要吗?你好歹要一点,不然这场婚姻里你太吃亏了。” 林翠儿在两份协议书上全都签好字,然后站起身来,低头俯视着岳晨风:“我能吃什么亏?我嫁给你时是个干干净净的小姑娘,走的时候健健康康的离开就行了。”说罢,往屋外走去。 金毛狮王一直跟在她的脚边打转,呜呜的叫着,声音里全是不舍和难过,似乎知道她要离去了。 林翠儿揉了揉它的脑袋,算是给它一点安慰,然后打开车门要上车,金毛狮王咬住她的裙摆不让她走。 林翠儿哄了它好半天,它才依依不舍的松了嘴。 林翠儿上了车,一踩油门绝尘而去,连再见都没有和岳晨风说。 不可能再见了。 金毛狮王和岳晨风一起站在大门口看着她开的小卡车了无踪迹了,一人一狗这才垂头丧气的进了屋。 岳晨风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金毛狮王无精打采的卧在他的脚边。 它一头长发散乱的披泻下来,遮住了眼睛,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给它扎小辫,戴蝴蝶结了。 林翠儿一直把车子开出岳晨风的视线之外,然后停下车,扭头朝后看,眼里有恋恋不舍。 朝似鸳鸯夜孤鸿,曾经的快乐仿佛发生在昨天,没有人会说放就放得下。 但她相信,所有的舍不得都只是暂时的,时间会让一切舍不得变成舍得。 也会让一切伤口愈合,千疮百孔的心一定会不药而愈,只是需要一点点时间而已。 车子开回永清小区,林翠儿楼上楼下跑了无数次才好不容易把东西全都搬回了屋里,累得她都快气绝身亡了,一动不动的四仰八叉的在床上躺了好久才复活。 早就已经过了午饭的时间,林翠儿干脆饿着肚子睡了个午觉,等醒来之后已经快五点了,正好去苏妈妈家里蹭晚饭。 林翠儿随便梳妆打扮了一下,带上好几大袋的小人书和那些银元,铜钱,古镜去了苏妈妈家。 东西太重,林翠儿把苏爸爸叫下来帮忙拿。 苏爸爸提起一个沉重的编织袋,好奇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重。” “全是小人书。”林翠儿也提了一个装着小人书的编织袋跟着他上楼。 “这些小人书全都是我小时候看的,因为保存的还不错,所以没舍得扔,我见苏伯伯收藏了不少小人书,就想着把这些小人书送过来给苏伯伯。” 苏爸爸好心告诉她道:“小林呀,我跟说你,你现在看这些小人书不值钱,可印刷厂已经不再印刷这类小人书了,等过个一二十年这小人书就值钱了,你看你要不要自己留下?” 林翠儿气喘吁吁道:“我不爱收藏。” 苏爸爸喜笑颜开道:“既然你不要,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啦。” 苏妈妈在客厅阳台择菜,见苏爸爸和林翠儿拿着东西回来了,走到客厅看是什么东西。 苏爸爸咧着嘴开心的告诉她:“全都是小人书!” 苏妈妈拍了一下他的背:“看把你高兴的。” 苏爸爸和林翠儿一连跑了三次,才把所有的小人书全都拿回家了。 苏妈妈择好菜从阳台里进来,看见苏爸爸蹲在地上看那些小人书,走过去踢了他一脚:“你是不是个傻子?翠儿来了你也不说杀西瓜给她吃,还在这里看小人书!等会儿看这些小人书就会不见呀!” 苏爸爸被欺负得满脸红光,乐呵呵的跑去杀西瓜。 等他端着一大盘红艳艳的西瓜出来时,看见林翠儿往茶几上放了不少铜钱银元和一面古镜,两眼顿时亮了。 问:“小林,你怎么有这么多宝贝?” 林翠儿把包包里的铜钱继续往外掏:“什么宝贝呀,这全都是我要扔的东西,因为听小言说苏伯伯收藏这些,所以全都带来了。” 苏爸爸让她去洗把手脸来吃西瓜,自己坐在沙发上看那些铜钱银元和那面古镜。 林翠儿洗了手脸出来吃西瓜,苏爸爸拿着几枚银元对她道:“你可别小看这几枚银元,是民国三年袁大头,很值钱的。 按现在的价格一块就能换一套大房子,这个你自己留着,我可不敢收。” 1061不敢要 苏爸爸又从那些铜钱里挑出一些来放在一边:“这些也不是普通的铜钱,属于十珍之大铜圆,比民国三年袁大头还要值钱,这个我也不收。” 他把那枚古镜推到林翠儿的面前:“这枚古镜估计也是无价之宝,你自个留着,其他的我都收。” 林翠儿主要目的就是想把这些价值连城的银元和铜钱古镜给苏爸爸,结果又被苏爸爸给退了回来。 “苏伯伯,你把这些给我也没用,我刚才不是跟您说过吗,我不爱收藏的。” 苏爸爸一本正经道:“管你爱不爱收藏,这些东西加起来值好几十万,你留着当传家宝。” 苏妈妈也从厨房里探出头来:“翠儿,听你苏伯伯的,把那些值钱的东西收好。” 林翠儿没奈何,只得把苏爸爸退给她的那些银元,铜钱和古镜又放回自己的包包里。 苏爸爸招呼她吃西瓜,自己却继续看那些铜钱,对她道:“你这些剩下的铜钱有咸丰、康熙顺治年间的,这些铜钱一枚也值上千块,我收下你这些东西,加起来少说也值好几万呢。” 林翠儿一面吃西瓜,一面摇头:“不懂这些……” 苏妈妈做好晚饭之后,苏大哥他们全都陆陆续续的回来了。 苏梓言见林翠儿来了很是开心,两个人在吃晚饭的时候一直在聊楚留香连锁店的事。 苏梓言告诉她,她和林楚生已经找好几个门面开楚留香面点馆和卤菜馆,正在请人装修。 等食品加工作坊建好之后,那些店面也正好装修好了,可以同步开业了。 在苏家吃完晚饭,林翠儿就回家了。 自从林青儿回来之后,陈鹏白天要忙工作,晚上才有时间陪她,所以白天林青儿总是一个人逛街。 这天下午,她一个人在金茂大厦一家金号闲逛,有人从背后拍了她一下。 林青儿本能的回头,那个拍她的女人顿时笑开:“我还以为我认错人了,原来真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大明星林青儿小姐!” 林青儿看到来人也很惊喜:“月姐你好,我们真的好长时间没见面耶!上次谢谢你了。” 林青儿给好几个品牌代言,按合同要给这几个品牌做宣传。 在一次代言品牌的酒会上,有个心怀不轨的女演员故意把番茄酱给泼到她的白色小礼服上,想要她当众出丑,被主办方嫌弃,她好抢她的代言。 是月姐给她解的围,把为自己准备的一套紫色小礼服送给了她。 还把和那件礼服很搭的紫色水晶项链大方的借给她戴,不仅避免了她当众出丑,而且还艳压群芳,所以林青儿对月姐心存感激。 “你这孩子总是这么见外,只是举手之劳而已,有什么好谢的。”被称作月姐的女人长得非常高贵典雅,说话面带微笑,让人如沐春风。 她友好的替林青儿整了整一头长发,赞道:“你越长越好看了。” 林青儿害羞的笑了一下,然后问:“月姐,你也是来逛商场的吗?” 月姐微笑着摇头,然后扫视了一眼四周:“我来自香港,哪里看得上你们内地商场卖的东西?我是想在这家商场租个店铺,卖我公司的女装。” 林青儿脸色一僵,道:“月姐,我劝你别在这里开专卖店了,我妹妹的红番茄在这个商场有个大型的旗舰店,你如果也在这里开专卖店的话是卖不过红番茄的。” 月姐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我为什么一定要卖过你妹妹的红番茄?大家各赚各的钱好就好了,我没有想过要和你的妹妹拼个高低。” 忽然笑容扩大,亲昵的拍了拍林青儿的胳膊,冲着她眨了眨眼睛,:“不过要是有你这个大明星给我的服饰做代言的话,说不定能够卖过你妹妹的红番茄呢。” 林青儿立刻为难起来:“我妹妹对我很好的,我不能拆她的台。” 月姐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你是在怎么一个家庭长大的?怎么这么单纯呢?我只是跟你说着玩的你就当真了。 我怎么可能让你给我的服装品牌代言呢,那不是破坏你和你妹妹的关系吗?放心好了,这种事我不可能做的!” 林青儿长吁了一口气,同时又为自己太天真而不好意思。 月姐问她:“你上这来是想买什么东西?”然后扫了一眼黄金柜台,“是想买首饰吗?” 慷慨道:“看中了哪件首饰,姐姐买来送给你。” 林青儿慌乱的摆手:“不用了,我自己有钱买。” 她以前因为贪便宜给自己惹来一场大灾难了,早就接受教训了,不论谁送昂贵的礼物给她、她一概不收。 月姐笑得很温柔:“跟我客气什么?”然后拉着她一起看那些黄金首饰。 月姐看了一会儿,指着一条金手链让服务员拿出来,她把那条黄金手链给林翠儿试戴。 那个服务员马上喋喋不休的夸赞林青儿很配这条黄金手链。 月姐置若罔闻,连连摇头道:“这款式太丑了,跟你太不搭了,不过这里就这条手链强一点。” 然后对那个一心想卖出这条黄金手链的服务员道:“就这条吧,开票吧。” 那个服务员之前听月姐那么说以为没戏唱了,正无精打采。 现在又听她说要买下这根黄金手链,马上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三下两下就开好了票交给月姐,让她去收银台交钱。 尽管林青儿一再表示她不要,可是月姐已经付了钱,还拍着她的手让她放宽心:“现在你们内陆还比较落后,所以觉得黄金饰品好像挺贵重似的,在我们香港算不了什么,我每天的零花钱都不止这一条黄金手链的钱,所以你不必有负担。” 林青儿虽然很不想要,但是盛情难却,只得收下,心想,自己以后一定要把这个人情还回去。 两人一起走出金茂大厦,月姐走到自己的小汽车跟前拍了拍:“要我送你回家吗。” “不用了,我待会儿打车回去。”林青儿两眼发亮的摸着月姐的车,“你这车真好看,我想买一辆。” 1062商场遇故人 月姐轻笑了起来:“这车算不上漂亮,香港比这漂亮的车多的是。” 林青儿道:“我觉得这样的我就很满意了,月姐,你这什么车,多少钱呀。” 月姐道:“这是凯迪拉克,要六七十万呢。” 林青儿吐了吐舌头:“好贵!我只想让我妹妹帮我买一辆二三十万的车。” 月姐问:“是你自己掏钱还是你妹妹给你掏钱,要是让你妹妹掏钱的话,那就买凯迪拉克吧,反正你妹没有钱。” “我自己有钱,不要我妹妹掏。” “既然这样,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香港选呢。”月姐不解的问。 “我……一个人不敢去香港。”林青儿不好意思道。 月姐道:“反正过不了多久我就要回香港一趟,你把护照办好,我带你去香港玩。” 林青儿没有一口答应:“这个……我得和我男朋友商量一下才行。” 月姐笑了:“哪个男孩子有你这么又听话又漂亮的女朋友,睡着了都要笑醒。” 林青儿腼腆的笑了。 夜深了,岳晨风回到卧室准备睡觉,一眼看见了空荡荡的梳妆台,上面连一支口红都没剩下。 凡是属于林翠儿的东西,她全部带走,连一本小人书都没有给他留,干净彻底的好像她从来没在这里住过似的。 如果非要说这里还有他们两个共有的东西,那就是床头柜抽屉里没用完的套套…… 半夜下起了雨,第二天早上雨势更猛。 岳晨风站在窗户跟前看着狂风暴雨把院子里的花草树木打的直不起腰来,心想,这么大的雨恐怕林翠儿不会去民政局吧。 明明知道两人的婚姻已经走到了尽头,可他还是不愿意松开她的手。 林翠儿是个很守信用的人,如果不去民政局会给他打电话。 可岳晨风一直等到八点半也没等到她的电话,只得铁青着脸去民政局。 车子渐渐离民政局近了,岳晨风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真希望不要看到林翠儿的身影,可是一眼就看见她撑着一把漂亮的带花边的粉色雨伞站在民政局的大门前。 岳晨风咬了咬牙,别说下暴雨,看她这情形,哪怕天上下刀子她也要来把离婚手续给办了。 他把车子停在民政局大门旁,然后撑伞来到了林翠儿的面前,问:“东西都带好了吗?” 林翠儿淡淡道:“放心,没出一点差错。” 岳晨风见她爱理不理的,便没再说话了,见她大风大雨里只穿了一条无袖玫红的高级缎面连衣裙,这是有多高兴离婚,穿的这么鲜艳。 他怕她冷,脱下自己的西装递给她:“穿上吧,要是冻病了等拿到离婚证你怎么去庆祝?” 林翠儿愣了一下,还眨巴了几下眼睛,长长的睫毛好像蝴蝶的翅膀翻飞了几下。 离婚有什么可庆祝的,难过都来不及好吧,这家伙故意这么说的吧。 她摇摇手,拒绝了他的西装,反唇相讥道:“当然要庆祝咯!虽然马上就是离过婚的女人,可我长得娇嫩,扎两条麻花辫,穿上白衬衣蓝裙子,冒充高中女生都有人信。 我的未来还是一片繁花似锦,还能够找到男人,不像你,扮嫩就得老黄瓜刷绿漆,我为什么不庆祝?” 心想,跟姐比内功,我要震得你五脏六肺全都粉碎! 岳晨风微微一笑很倾城:“你到现在看起来还像高中女生那么水当当,是因为我滋润的好。” 林翠儿凌乱在暴风雨中,妈蛋,马上都要离婚了,还被他奚落调戏了一把。 算了,不跟这个练九阴白骨爪的阴险小人计较了,谁叫自己是名门正派练的是降龙十八掌呢,自古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正派的玩不过邪魅的。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民政局,走到了离婚窗口。 负责离婚窗口的那个工作人员怀疑林翠儿和岳晨风走错了地方,指了指隔壁窗口:“我这里是办离婚手续的,要办结婚手续去隔壁窗口。” 隔壁窗口负责办结婚证的工作人员立刻坐得笔直,眼巴巴的看着林翠儿和岳晨风。 林翠儿没说话,岳晨风道:“我们就是来办离婚手续的。”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惋惜的神色,让他们出示材料。 林翠儿的材料很齐全,可是岳晨风居然忘带身份证,工作人员告诉他们,因为证件不齐全,所以今天离不了婚。 林翠儿收起自己的东西,对岳晨风道:“那下个星期一我们再办离婚手续,希望你那边不要再出什么差错了,我可不想又空跑了。” 岳晨风神色有点尴尬。 林翠儿开车去了公司,才在办公室坐下,鲁一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告诉她,若涵妈妈刚才跑到他单位找他闹了好久,想让他出面讲情,劝林翠儿放过她女儿一马,跟*说,那场绑架案是误会。 鲁一凡没答应,怕若涵妈妈会来找林翠儿,所以给她打个电话提醒她要防备若涵妈妈。 两人刚刚通话结束,外间传来小秘书的声音:“哎!这位大妈,不能硬往里闯的。”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砰的一声被推开了,一个憔悴的中年妇女冲了进来。 问肃着脸正瞪着眼睛看着她的林翠儿:“你是林翠儿吗?” 小秘书随后也跑来了,站在门口怯怯道:“林总,这位大妈硬闯,我没拦住~” “没事。”林翠儿道,“赶紧去叫保安把人弄走。” “是!”小秘书转身去打电话了。 虽然林翠儿没有回答那个大妈的话,可那个大妈已经从她和小秘书的对话里得知她是谁了。 当即跪了下来,冲着林翠儿不停的磕头:“林总,我替我家若涵给你赔不是,求你放过她,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 林翠儿冷漠的看了她一眼,由着她不停的磕头,低头看文件:“我出门有车不需要马,我也不种地,不需要牛,你走吧。” 若涵妈妈一愣,嗫嚅着问道:“你要怎样才肯放过我家若涵。” 林翠儿冰冷的俯视着她:“怎么样都不会放过她!她串通别人给我下那种下流的药,她说她只想把我绑架,然后暴打我一顿,你以为我会信吗? 如果真是这种简单的想法,她为什么不用安定之内的药?幸亏我定力好,没中招,不然后果难以预料,这种想要毁了我的女人,你觉得我会放过她吗!” 1063录音拍照 若涵妈妈辩解道:“关于那个药,我家若涵在派出所里已经交代得很清楚了,那个药是别人给她的,说只有催眠的作用,没跟她说过别的作用,她也不知道。 她真的没有打算毁掉你的清白,就只是想打你一顿而已,他如果真的想要弄脏你,*怎么不定她的罪?林总,你不要胡乱猜测,我家若涵就是小孩子的心理,没你想象的那么坏。” “是吗?”林翠儿冷笑一声,“她如果是好人,怎么会被派出所抓去?你也不要在我这里狡辩了,不是*不定她的罪,是找不出证据来证明她想毁我清白,所以迫不得已放过她的。” 若涵妈妈还要强词夺理,保安已经来了。 若涵妈妈见状,忽然从身上掏出一把匕首放在脖子上,对林翠儿道:“你如果不答应放我女儿一马,我就死在你面前!” 那几个保安一看眼前这情形,都不敢上前。 林翠儿最讨厌别人威胁她了,吩咐小秘书立刻录音、拍照。 随后从容不迫的对若涵妈妈道:“你非要自杀,我们也拦不住,那我们就录音拍照,免得你讹上我们。” 若涵妈妈一听这话傻了眼,她可没那勇气自杀,只是想吓唬林翠儿的,可是人家根本就不怕。 一个保安打电话报了警,若涵妈妈一时骑虎难下,想走,几个保安不让她走。 过了一会儿,*来了,小秘书把事情的原委从头到尾说给*听,*把若涵妈妈带走了。 白晶晶很快就收到了岳晨风和林翠儿去民政局离婚未果的消息,恨得直咬牙。 就差那么一步他们两个就能够离婚了,而她就能够收到神秘女人给的巨款了,结果功亏于溃! 没想到,岳晨风居然那么喜欢林翠儿,千方百计的耍心眼不想离婚! 暴雨整整下了一天,第二天持续,看样子今年江城又要淹了。 林翠儿站在窗户跟前,看了一眼瓢泼大雨,拿起雨伞出门上班。 她开车看着那些在大风大雨里艰难行走的人们,心疼林楚生和苏梓言他们,他们也像这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一样顶着风雨出门工作吧。 到了公司才工作了一会儿,林妈妈、林楚生、苏梓言等人的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了进来,问她是不是真要和岳晨风离婚,让她别意气用事,离婚一时爽,后悔火葬场。 林翠儿惊讶得下巴都快掉低了,问他们是怎么知道她和岳晨风要离婚的,她可是把消息捂得严严的。 林妈妈他们说,报纸上刊登了她和岳晨风昨天冒着倾盆大雨去民政局离婚未果的消息。 林翠儿没有想到民政局的工作人员居然变得这么八卦,把这个消息给捅到报纸上去了。 事已至此,包不住火,林翠儿只好告诉他们,她确实要和岳晨风离婚,并不是儿戏,是考虑了很久。 林妈妈母子和林建国父子两听完,说:“翠儿/姐,搬来和我们一起住,我们照顾你。” 林青儿的反应:“不能便宜了白晶晶那个心机婊,把岳晨风的财产全都要到手,让那个贱人只得到人得不到钱!” 胡娟娟和苏梓言:“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们都支持!” 鲁一凡:“如果你和岳晨锋真的离婚了,我可以追求你吧。” 林妈妈母子和林建国父子两个的回答最让林翠儿感到暖心。 林青儿的建议她忽略不计。 鲁一凡的请求被她否定,她坚定的告诉鲁一凡,他们两个无缘,让他别在她身上浪费时间。 应付完所有的来电之后,林翠儿觉得说了好多话舌头都快说断了。 她拿起左脚的一份报纸看了起来,果然在娱乐版醒目的位置上刊登了她和岳晨风去民政局离婚的消息。 她瞟了一眼那个新闻,转头去看社会版。 整个社会版刊登的全是昨天的暴雨引起的灾害新闻。 其中有一条新闻引起她的注意。 昨天钢铁公司去当地派出所冒着狂风暴雨一共抓捕了百余名偷窃国家财产的惯犯,还有七八名惯犯在躲避追捕的过程中因躲进下水管道,被湍急上涨的雨水冲走而遇险。 对这种死者林翠儿同情不起来,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去偷国家财产送了命,靠自己的能力赚多少是多少,吃安稳饭不好吗。 暴雨哗啦啦地下着,林翠儿随时留意着收音机里的广播。 中午一过,广播里说,中心城区洪水已经涨到了小腿,看这雨势,很快就得涨到膝盖以上。 林翠儿宣布临时放假,直到暴雨结束再恢复生产。 虽然东西湖这块地区地势比较高,每年夏天发洪水不容易被淹,但别的地方淹得交通都瘫痪了,连厂里的班车也无法行驶。 叫那些住在市中心的员工怎么上下班?万一在上下班发生了意外怎么办?安全第一,集体放假的好。 但厂里还是得留些人执勤的,万一洪水淹进来了呢,得有人第一时间抗洪。 执勤留守的员工在洪水期间每天工资按五倍计算,奖金另算,洪水退了之后补假。 安排妥当之后,林翠儿赶紧往家跑,去永清小区拿了衣物去林妈妈家小住。 林妈妈帮她归置东西时埋怨她,跟岳晨风闹矛盾了也不知道回她这边住,三室一厅的房子又不是没她的房间,非要孤零零的一个人住。 还说,娘家就是出嫁女儿背后的依靠,她有事不往娘家跑往哪跑? 虽是唠叨,可林翠儿听着很暖心。 下午五六点左右,市中心洪水已经逼得交通瘫痪。 幸亏林翠儿当初选中安阳小区,一是地势较高,二是排水系统好,所以尽管被淹,但水也只到脚踝上面一点,哪像有的地区,都到大腿了。 林妈妈上午顶着暴雨出门,买了不少食材储备,暴雨哪怕下上一个星期,也不愁吃喝。 外面发洪水,不好出门,一家三口在家里窝了整整三天。 在这三天里,林妈妈变着花样做好吃的给林翠儿吃,只字不提岳晨风。 1064你别走 岳晨风也看到了报纸上刊登的有关他和林翠儿离婚的消息,他一直盼望着林建国等人来质问他。 他好表达自己的立场,他并不想离婚,是林翠儿坚持要离婚的,想让他们劝她回心转意,不要离婚。 可没一个人打电话来质问他,除了陈鹏幽幽地说,他为了白晶晶逼得林翠儿和他离婚,得不偿失。 过了几天像猪一样的日子,吃了睡睡了吃,暴雨终于结束了,又过了一天洪水退了,已经又是一个星期天。 林妈妈让林翠儿买点东西去看望王玉芝,好歹她养大了她一场,适当的关心她也是应该的。 林翠儿想,自己似乎有一个多月没去王玉芝那里了,也的确该去探望她一下了。 就像亲妈说的那样,好不好她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自己不喜欢她也不能太绝情。 林翠儿买了不少礼物去了王玉芝那里。 王玉芝见到她很高兴,但又忍不住话里有话埋怨她:“你今天咋有时间过来看我?你很长时间都没来了。” 林翠儿接过她倒的凉开水,道:“我这段时间工作比较忙,今天还是我妈让我无论如何来看看妈,这场暴雨妈还好吗?” 她知道王玉芝讨厌林妈妈,所以实话实说,想缓解两个妈妈的关系。 王玉芝顿时心生不悦,觉得林翠儿的亲妈城府深,会装好人。 酸溜溜道:“难为你妈挂记着我,一场洪灾而已,我年年已经司空见惯了,哪就出事了?” 林翠儿知道她性格乖张,也不和她计较,也不想听她冷言冷语,打算喝完水就走。 有人在敲王玉芝家的门。 王玉芝打开大门一看,是她大堂兄帶着郭珍珠和彭大勇以及老六王玉香的丈夫靳富贵来了。 大堂兄冲着王玉芝歉意地笑了一下:“妹子,你娘家出大事了,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把他们带来的。” 王玉芝深恨郭珍珠他们不仅把她当枪使,还把她价值好几万的首饰偷走了,所以搬到梨花苑之后,只和大堂兄他们来往,和自己娘家以及娘家姊妹断绝了关系。 郭珍珠等人不知道王玉芝住哪,当然得找大侄子带路了。 王玉芝只得让他们进屋,大堂哥觉得愧对王玉芝的信任,她叮嘱过他们,不要把她的住址告诉过珍珠他们,而他却把郭珍珠他们都带来了。 他站在门口搓着手,难为情的对王玉芝道:“快中午了,我得赶回去卖盒饭,我就不进去了。”说罢,赶紧溜了。 林翠儿见王玉芝的娘家人来了,放下水杯告辞要走。 她一刻都不想和郭珍珠等人碰头,万一对他们有半点不恭敬,怕王玉芝跟她闹,说她有了亲妈就不把她这个养母放在眼里了,好她娘家人摆脸色。 可让她对郭珍珠他们笑脸相迎,她做不到! 郭珍珠马上怪里怪气道:“养子养女是条狗,吃饱喝足就要走,玉芝不是我说你,别人收养子女那是自己生不出孩子,没有办法,你说你有儿有女的干啥收养这个畜生! 那个困难年代,多张嘴日子多难!你辛辛苦苦的把这个畜生养大,到头来这个畜生是怎么对你的,见了我连叫都不叫一声就要走,你还不大耳刮扇她!” 王玉芝冷冷道:“妈!你别有脸说这些,既然你今天来了,我就把话跟你说开,你把我那些首饰全还给我!” 郭珍珠翻着白眼耍无赖:“啥首饰呀!我咋听不懂,你是不是觉得我偷了你东西,那你报警让*来抓我好了。” 王玉芝的那些首饰早就被她卖了换钱买房了,赃物已处理,她可不怕她报警! 王玉芝被她气得脸发白,知道他们几个来者不善,她一个人是对付不了他们三个的。 因此对林翠儿道:“你难得来一趟,别走,我还有话跟你说。” 林翠儿能说会道,为人狠厉,留下她足以能够帮她对付郭珍珠三个。 林翠儿当然知道王玉芝心中打的算盘,犹豫再三,还是留了下来,不敢不留,怕王玉芝回头跟她闹,说不帮她,又得让人头痛半天。 所有人在沙发上坐下,王玉芝冷冰冰的问郭珍珠:“妈,娘家发生啥大事了?” 说这话时,疑惑的看了彭大勇和靳富贵一眼,不明白他们怎么也跑到她家来了。 郭珍珠马上拍起大腿嚎哭起来:“玉芝啊,老二,老六全都没了!” 林翠儿安静的坐在一旁打量他,没想到她并非干打雷不下雨,而是真的哭了! 王玉芝惊诧道:“玉红……玉香……她们俩个咋会没了呢?” 彭大勇一脸怨气凶狠的指着郭珍珠道:“都是她,都是这个黑心的婆子逼死了我妈和王玉香!” 靳富贵也仇恨的看向郭珍珠。 郭珠珠从身上掏出一块大手帕擦了一把眼泪,明显有些心虚的说道:“东西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你妈和你六姨死,跟我有啥关系!” 靳富贵咆哮起来:“要不是你隔三差五向我媳妇要钱,我媳妇至于丢下几个年幼的孩子去城里偷铁卖吗! 她如果不偷铁卖又怎么会死?她不是你逼死的是谁逼死的,你现在居然还推得一干二净!你还是人吗?你是只老畜牲!” 靳富贵一个三十多岁老实巴交的农民悲愤的失声痛哭起来。 林翠儿把茶几上的纸巾往他面前推了推,示意他擦擦眼泪。 靳富贵对她满含敌意,没有理她,用粗糙的手掌抹了两把眼泪,把脑袋别在一边。 郭珍珠色厉内芿的叫唤起来:“你咋不说你没用!连丈母娘都孝敬不起,逼得老婆去城里偷铁卖!害死玉香的不是我,而是你这个窝囊废!” 林翠儿瞠目结舌的盯着郭珍珠,真没想到人不要脸起来会是这种嘴脸,把人逼死了,倒是别人的错。 再老实的汉子被逼急了也会变得狂暴,靳富贵抓起郭珍珠的头发对她好一顿耳光,红着眼睛怒吼道:“你这黑心的死婆子,逼死了我媳妇,你还说风凉话,我今天不打死你,顶多我去给你偿命!” 郭珍珠一个年迈之人哪里经得起一个壮汉的殴打,当即叫得惨绝人寰。 1065死了两个 王玉芝急忙上前去分开他们两个:“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咋能打老人呢!” 靳富贵用肩膀一顶,就把王玉芝给顶到地上坐着,嘴里咆哮道:“她是老人吗?她是一个老畜生!” 林翠儿倒不怕这个老实的庄稼汉把郭珍珠打死了,这种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她是怕他背负人命几个年幼的孩子怎么办,于是也上前拉劝,对那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道:“六姨父,你自己背负人命没什么,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几个孩子现在已经没了妈,又没了爹,他们靠谁养活?” 靳富贵这才停止殴打郭珍珠,捂着脸放声大哭。 王玉芝赶紧查看郭珍珠被打的怎么样了,鼻青脸肿,都快认不出她是谁了,赶紧带她去卫生间清洗嘴角的血迹,问:“妈,玉红和玉香偷铁咋会死了咧!” 郭珍珠小心翼翼的洗干净脸,在王玉芝的陪同下回到客厅坐下,唉声叹气的讲述起来。 “就在前几天,你二妹一家几口和玉香趁着下暴雨去钢铁公司偷铁,以为这种恶劣天气保安不会出来巡视。 谁知道钢铁公司因为被窃严重,损失太大,所以哪怕恶劣天气也照样巡逻,而且那天还加大了打击力度,就连附近派出所也出警了。 那些偷窃国家财产的小偷全都慌了,因为抓到一个偷窃国家财产的惯犯,不仅要重罚而且还会丢到监狱里去坐牢改造。 所以那些小偷就全都逃跑,可是那天*和保安人数众多,想脱身很难。 玉红和玉香不想被抓到,就躲到了下水道的井盖底下,没想到暴雨很快就淹了整个下水道。 玉红她们想逃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被水冲走了,第二天尸体在很远处的排污口被人发现的。” 林翠儿陡然记起前几天她在报纸上看到过*配合钢铁公司加大打击偷窃国家财产的惯犯的新闻。 因暴雨天气,好几名躲在下水道的行窃者遇难,没想到王玉红和王玉香也在遇难名单中。 林翠儿暗暗看了一眼凶神恶煞般的彭大勇,心想,那天的抓捕行动那么严密,他居然脱身了,真是本事。 王玉芝愣怔了好久,底气不足的劝说靳富贵和彭大勇:“你看,人没了也不能死而复生,你……你节哀顺变,别逼我妈了,你就算把我妈逼死玉红和玉香她们也活不过来!” 靳富贵狰狞的怒吼:“你这是什么狗屁话!照你这么说,那些杀人放火的不用判他们死刑了,判了死刑,受害人也活不过来了!” 王玉芝被他吓得闭紧了嘴巴。 彭大勇怒气冲冲道:“人是活不过来了,可总得赔些钱给我们吧!而且还得把我爸和我妹从牢房里捞出来吧,他们可全都抓走了!” 郭珍珠哭丧着脸道:“你们就算把我这把老骨头给拆散了,我也拿不出钱给你们。” 彭大勇用手指着林翠儿道:“你没钱你外孙女有钱,让你外孙女拿钱出来不就得了,百八十万对你外孙女来说算个屁!她可是有几十亿的身家!” 郭珍珠此行的目的就是想把赔偿转嫁到王玉芝的头上,所以才耍尽手段,逼着大侄子把他们一行三人带到王玉芝家。 现在彭大勇锁定了林翠儿,她更加高兴,她恨死林翠儿了,那么有钱对她这个外婆却一毛不拔,现在让她大放血不应该么,谁让她撞枪口了。 林翠儿冷淡地瞟了一眼彭大勇:“我和郭珍珠连血缘关系都没有,是她什么外孙女?她也从来没有把我当外孙女看过,我小时候一直怂恿着我妈把我给扔了。 我是很有钱,可她对我无恩无情的,我为什么要帮她出钱?冤有头债有主,是谁害死你妈,你找谁去,想讹诈我,那是不可能的!” 郭珍珠当即黑着脸对王玉芝道:“你看看你养的这只小畜牲,都不认我了,就算我对她不好,可是你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凭啥不认我!” 王玉芝呵斥林翠儿道:“再怎么说我是你的养母,我的妈就是你的外婆,你咋能不认?” 林翠儿不屑地轻笑了一声:“妈,你是我的养母,你对我有养育之恩,我给你养老那是应该的,我也没含糊过! 你现在住的房子是我买的,每个月我还给了你三百块钱的养老费,没哪点对不住你。” 她眉毛一挑,盯着郭珍珠道:“至于她,跟我既没血缘关系,对我又没恩情,而且还一直想要妈扔了我。 我就不认她怎么了?就算闹到法庭上,法官也会支持我的! 别说一个和我没有半点血缘关系的外婆了,在法律上,父母对子女有严重犯罪行为。 比如犯有杀害子女未遂、虐待子女严重的、遗弃子女的、或*女儿等行为的,子女都能不用赡养父母! 更何况我和郭珍珠这种情况,我没必要认她!更没必要帮她!” “你!”王玉芝气得脸发青,咬牙切齿一连说了好几个“好”字,“我算看清你的真面目了!” 林翠儿本来一直想息事宁人,看在她的养育之恩的份上,不愿和她翻脸,可此情此景让她实在按捺不住,面无表情道:“我也总算看清了妈的面目,觉得养我一场,我就得报恩。 我又不是没报,妈如果觉得我做得不够,可以去法院起诉我,法院判我怎么做我绝对老老实实的执行!” 说罢,一秒钟都不愿意再待下去了,抓起包包就走。 本来还有点担心王玉芝被她娘家人勒索,想帮她一把的。 可人家一心只想控制她,让她当冤大头,那她干嘛还要管她的死活,由她自己去应付! 王玉芝急了,赶紧拉住她一条胳膊:“翠儿,你不能就这么走!你留下妈一个人咋办?” 林翠儿冷冷道:“妈爱怎么办就怎么办,妈放心好了,对你的养老责任我绝对会承担的,其他的事我就管不着了。”说罢,硬推开她要走。 “你不能走!”郭珍珠跑了过来,帮着王玉芝一起抓住林翠儿,“你想走也行,必须把彭大勇和你六姨夫要的赔偿,给了他们你才能走!” 1066你到底帮不帮我 林翠儿看向王玉芝:“妈也是这个意思?” 王玉芝知道她的性格,把她惹毛了,她可是能够六亲不认的。 再说她也没有真的想要林翠儿替郭珍珠出赔偿金。 她刚才恼怒,是因为林翠儿不认她的亲妈为外婆,觉得没把她这个养母放在眼里。 王玉芝气势弱了下去:“咋能让你替你外婆出钱?我……我只想让你帮你外婆解决麻烦。” 林翠儿点点头:“这个好办,彭大勇和六姨父不是觉得二姨和六姨的死外公外婆他们脱不了干系吗?那就打官司,让法院判应该赔多少不就得了。” 郭珍珠黑着脸道:“闹到法院就不用赔钱了?还不是一样得赔钱!打官司还得费钱请人帮着打!” 林翠儿盯着她道:“那总比人家狮子大,开口要个百八十万的好,当然,如果百八十万你拿得出来另当别论。” 靳富贵只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从来没有想过像彭大勇那样发死人财,道:“打官司赔偿可以往后挪一挪,你们得先给笔钱我把玉香给安葬了吧。” 他夫妻两个感情不错,提到玉香,装着还又流下眼泪来。 彭大勇一副无赖嘴脸,对靳富贵道:“你傻啊,如果死人入土为安了,你看他们还会赔你一分钱不,直接把尸体扔到郭珍珠家里,什么时候给钱什么时候把尸体抬走埋葬,他们必定会乖乖的赔钱!” 郭珍珠翻着白眼道:“你们就是把尸体扔在我家放烂了放臭了放成白骨,我还是拿不出钱来赔你们。” 她指着林翠儿道:“你们把尸体抬到她的公司去,她肯定会按你们的要求赔钱的。” “妈!”王玉芝弱弱的叫了一声,“不能这么做!” 郭珍珠黑着脸反问道:“她能不仁,我咋就不能不义了?” 林翠儿气定神行道:“尽管放马过来!你们只要敢把尸体抬到我的公司去,我一定跟你们打官司,告的你们不仅陪我巨额精神赔偿而且还在牢里待几年,欢迎来试!”说罢,拉开大门走了。 王玉芝埋怨郭珍珠道:“妈!你看你说的啥话!把翠儿逼走了,看谁帮你!” 郭珍珠忽然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还好意思责怪老娘!要不是你对你娘家一毛不拔,我又咋会向你六妹要钱? 我不向她要钱,就算她偷铁送了命也和我无关!都是你的错,你两个妹妹的丧葬费和赔偿金都该你出!” 王玉芝也生气了:“你把我价值好几万的首饰全都偷了,我当时没报警已经对得起你了,你还敢指责我对你们一毛不拔!我跟你,说丧葬费和赔偿金我一分都不会替你出!” 郭珍珠恶狠狠道:“你要不是不替我们出的话,我就从你家跳下楼!反正我也活了这么大年纪了,也活够了!” 王玉芝冷着脸道:“跳吧,跳吧,尽管跳吧,顶多你跳了楼,我跟着跳下去就是了,被自己的亲妈这样逼迫,我也不想活了!” 郭珍珠傻了眼,厉声质问:“你到底帮不帮我?” 王玉芝回到沙发上坐下:“妈先把偷去的首饰还给我,我再考虑帮不帮!” 郭珍珠凌厉道:“你不仅不打算帮我,还想要落井下石?” 王玉芝冷然道:“我那些首饰也不要你赔,就当我帮你了!” 郭珍珠指着她的鼻子气急败坏道:“好好好!算你狠!”说罢愤愤离开。 彭大勇抢先一步跑到大门跟前拦住郭珍珠,斜着眼睛道:“就这么走了?今天不把事情了了,我是不会甘休的!” 王玉芝用力的把他推到一边:“就算你要了了这事,也别在我家里解决!出去!” 彭大勇不肯走:“我要是离开你们家,那我一分钱都要不来!”说罢,仍旧堵着门。 王玉芝无可奈何,只得退回到沙发想办法。 向林建国求助?想也别想!要是让她知道这些烂事,她和他复合的希望就更渺茫了。 叫林少华来赶走郭珍珠他们三个?恐怕也不行!别人没赶走,还被郭珍珠他们给缠上了,无论如何不能让他趟这个浑水。 那就只有让林翠儿帮忙了,自己多求求她,她不会见死不救的。 只是这个点,她还没到家吧。 林翠儿八点钟离林妈妈家,十一点半就回来了。 林妈妈见了很是吃惊,要知道江城很大,而且那个年代除了大桥是没有二桥的,从解放大道到东湖附近没有捷径可走,绕大桥即使开车来回一趟也得三个小时。 她问:“你在你养母那里待了几分钟?这么快就回来了。” 林翠儿帮她做午饭,道:“我再不回来,非得被郭珍珠逼着当冤大头不可。” 林妈妈问原因,她一五一十的说给她听。 林妈妈听了也很气愤,她总是念着王玉芝养育了她女儿一场,总想让翠儿和她关系融洽,可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人家根本没把她女儿当自己的孩子看!以后再也不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了。 心里虽然是这么想,但是林妈妈并没有挑是非,安慰林翠儿道:“该拒绝的我们要坚定的拒绝,只要问心无愧就行了,你也别太生气了。” 林翠儿嗤了一声:“我要为这种事生气,早八百年和养母断绝了母女关系。” 中午林楚生回来,一家三口一起吃午饭,客厅的电话响了。 林楚生动作最迅速,放下筷子就去接电话,然后对林翠儿道:“姐,你的电话,是王阿姨打来的。” 林翠儿“哦”了一声,放下筷子去接电话,边走还边想,怎么王玉芝打电话来了?肯定是搞不定郭珍珠他们。 她从林楚生手中接过电话,在沙发上坐下,问:“妈,你找我有什么事?” 王玉芝声音里透着焦急:“彭大勇和你六姨父全都赖在我家不走,让我赔钱给丧葬费,翠儿,你快帮我想想办法!” 林翠儿略一沉吟道:“跟他们说,外婆有钱赔他们,不用赖着你。” 王玉芝愣了一下,没想到林翠儿居然给她出了这么个点子:“你还不知道你外婆的为人呀,她肯定会叫唤她没钱!” “她家那么大一套房子摆在那里,卖了不是钱?” 1067你和外婆一个样 王玉芝又愣了一下:“你外婆要是不同意呢?” “让彭大勇和靳富贵去外婆家住几天,看外婆同不同意!” 王玉芝吞吞吐吐道:“那样不太好吧!” 林翠儿道:“既然妈觉得不好,那妈就把自己的房子给卖了,替外婆把丧葬费和赔偿金出了,皆大欢喜!” 王玉芝怒了:“翠儿,妈求到你跟前,你就是这样帮妈的吗!” 林翠儿心无愧疚道:“是啊,不然我想不出更好的主意。” 电话那头,王玉芝沉默了好一会儿,放软声音道:“翠儿,你就做做好事,把丧葬费和赔偿金给出了!” 林翠儿深吸一口气,把愤怒隐藏:“妈!我觉得你越来越像郭珍珠他们了,这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现在也动不动就想把我当炮灰了。” 林妈妈母子两个一边吃饭一边竖着耳朵听林翠儿打电话。 虽然不能听到电话那头王玉芝所说的话,但是见林翠儿语气越来越冷,也猜得出王玉芝在刁难她,全都很气愤。 王玉芝恼羞成怒,厉声道:“我怎么和你外婆一样了?我天天巧立名目向你要钱了?” 林翠儿怼道:“因为我扶持小华也好,姐姐也好,他们都赚到不少钱,所以妈你才没有像郭珍珠那样想方设法找我要钱贴补姐姐和弟弟。 要是小华和姐姐都没钱,你肯定会变着法的让我给钱他们,妈可能忘了,当初我支持姐姐拍戏,让她做自己喜欢的工作,妈是怎么做的? 妈立刻逼着我给姐姐三万块钱的嫁妆,并且让我把金茂大厦附近的那家小吃店过户给姐姐!生怕晚一步我不会给似的!” 王玉芝争辩道:“那是你答应的,怎么现在变成我向你索要?你咋学会血口喷人呢!” “我血口喷人!”林翠儿冷笑了一声,“我又没说马上就兑现承诺,可是妈当时却逼得紧!” 王玉芝狡辩道:“我……还不是怕你忘了,你那么忙!再说了,迟给早给不总是要给的吗,这也值得你揪我的小辫子!” 林翠儿最烦这种蛮不讲理胡搅蛮缠之人,冷冷道:“别说了,我也不想吵,还是那句话,你的养老我不会怠慢,其他的钱别来找我!” 王玉芝苦口婆心道:“翠儿,妈不找你还能找谁?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母女情分上,你就帮妈这一次吧。” 林翠儿脸上露出厌恶之色:“你都已经不念母女情了,还想要我念?” 王玉芝生气道:“我咋不念母女情了?” 林翠儿冰冷道:“你念母女情就不会非要让我替外婆出丧葬费和赔偿金!我算她什么外孙女!为什么要出这些钱! 小华和姐姐才算得上郭珍珠正儿八经的外孙和外孙女,妈怎么不向他们要钱!他们钱也不少,每人至少有几百万的存款!干嘛非要向我要!” 王玉芝气愤的提高了声音:“他们有钱那又怎样?跟你比那就叫穷人!你可是有几十亿身家,拿出点钱替你外婆把麻烦解决了又怎样?” 林翠儿眉头一皱:“妈,别吵了,明天我去法院起诉解除母女关系,给你的养老费用我一次付清。 你呢,在法庭上尽可能的多要些,不然以后没机会了,只有跟你断绝母女关系,我才能过清净日子!” 电话那头,王玉芝彻底傻眼了,良久,咆哮起来:“你这忘恩负义的东西!现在翅膀硬了你就要跟我断绝关系!你也不怕别人戳着你的脊梁骨骂!” 林翠儿不气不恼道:“我和妈刚才的对话我全都录了音,我把这些录音全都公开的话,还不知道谁会被戳脊梁骨呢!退一万步来说,我宁愿被人戳脊梁骨也不要被妈逼着给外婆他们付丧葬费和赔偿金! 妈也不要再提什么养育之恩了,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宁愿冻死也不想要妈收养,这个救命之恩我还不起!” 王玉芝冷笑:“你现在当然会说风凉话咯,时光怎么可能倒流!” 林翠儿平静如水道:“虽然时光不能倒流,但是命可以还给妈的,只要妈把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全还给我,只要小华和姐姐把他们所有的财产全给我,我就把命还给妈!妈也是知道的,我不是怕死的人!” 王玉芝脑海里马上出现林翠儿在医院里撞墙的那一幕,她说她不是怕死的人,她是相信的。 她还想狡辩一下:“我和你的矛盾凭啥牵扯到你弟弟和你姐姐,他们的财富全都靠他们自己赚来的!” 林翠儿一针见血道:“没有我扶持力挺,他们能赚得到钱?吃水别忘挖井人,妈,你口口声声说我忘恩负义,还不知是谁忘恩负义呢!” 王玉芝彻底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要面子道:“你不愿意出钱就算了,至于闹到法院去吗?还断绝母女关系!你丢得起那个人我可丢不起!这事就到此为止了!听见没有!” 林翠儿啪的一声挂断电话。 王玉芝心里发慌,翠儿那个死丫头可是说的出做得出的主儿,要是真闹到法院,公布了那盘录音,她的脸往哪儿搁? 林翠儿回到饭桌前吃饭。 林妈妈关切的问:“怎么和你养母闹得那么僵?” 林翠儿一面吃饭一面把谈话内容说给他们听。 林楚生听完之后义愤填膺道:“按说王阿姨收养了姐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可是她所作所为太过分了,姐,我支持你去法院跟她解除母女关系!” 他话音刚落,林妈妈一巴掌呼在他的天灵盖上:“你在添什么乱!你姐姐她有主意!” 林楚生挨了打,缩了缩脖子,问道:“姐,你到底会不会跟王阿姨脱离母女关系?” 林翠儿夹了一大筷子苋菜送进嘴里:“没必要。” “为什么?你手里不是有电话录音吗?”林楚生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根本就没有录音?你是在吓唬王阿姨?” “录了,怎么没录?一听谈话方向不对劲,我就赶紧按下了录音键!”林翠儿自夸起来,“瞧我多有远见,当初执意安装了录音电话,你们还说我太小心谨慎了,看吧,小心驶得万年船。” 1068不用跟我说 “是是是,知道姐姐威武聪明。”林楚生拍了一句马屁,然后道,“既然手握录音带,怎么不去法院解除母女关系?” “楚生!”林妈妈呵斥道,“跟你说了不许多事的呢?你姐干嘛要解除和她养母的关系! 只要吓唬住她,不让她老是想着把你姐当炮灰就行了,何必真的撕破脸皮!杀敌三千自损一千,这个道理你要懂。” 林翠儿点头:“还是妈懂我。” 再说王玉芝那里,林翠儿不仅不买她的账,还要和她断绝母女关系,她又不可能让林少华和林青儿卷进她娘家的烂事里来。 最后只得按照林翠儿所说的来办,对坐在身边像监听一样的郭珍珠道:“你也听见了,我已经尽力了。 翠儿根本就不听我的,还要和我翻脸!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妈,你就按照翠儿所说的去做,自己拿钱出来吧,要是没钱,就卖房子。” 郭珍珠厉起眼睛怒吼:“你没办法?翠儿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你可以把你住的这套房子给卖了,替我们出了丧葬费和赔偿金。” “妈!”王玉芝气的大叫,“你把我几万块钱的首饰偷了,你还不知足吗,还想打我房子的主意!你卖自己的房子去!” 郭珍珠黑着脸道:“房子卖了,你让我们一家老小住哪儿!你说,住哪儿!!” 王玉芝道:“住乡下去!你们在乡下又不是没有新房!要是非要住在城里,那就租房子住,现在在城里租房子住的农民工多了去!” 郭珍珠气的怒目圆睁,过了半晌,咬牙切齿道:“我是绝对不会卖我的房子的,我就住在你家,一直到你给我出了丧葬费和赔偿金为止!” 王玉芝四下里看了看,家里除了高档家具和高档电器之外,再就是存折和少量现金,以及孩子们后来给她买的一些首饰,心里有了主意。 面无表情的对郭珍珠道:“那妈就住下来吧,反正我是不会给钱的,等着二妹和六妹的尸体放臭吧,现在可是大热天!” 说罢,进厨房做午饭,都一点多了,还没吃上午饭呢。 她只做了她和郭珍珠两人的午饭,靳富贵看着王玉芝母女两个捧起饭碗吃饭,暗暗咽了咽口水,这个点他早就饿了。 可是他知道王玉芝不欢迎他,也知道赖在她家要钱是很无耻的行为,所以很有自知之明的忍饥挨饿。 可彭大勇继承了他父母的无赖嘴脸,根本就不觉得自己过分,反而斜着眼睛瞪着王玉芝:“你什么意思?不做我们的午饭?” 王玉芝冷冷道:“我又没留你们在我家,我当然不会管你们的饭!” 彭大勇恼恨地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想用这招把我们逼走,那是不可能的!我又不是不会做饭!”进了厨房开始做午饭。 米缸里有米,冰箱里有青菜和鸡蛋,一顿简单的午饭不一会儿就做好了,他和靳富贵狼吞虎咽地吃了。 这一天,王玉芝在闹心中度过。 星期一天气很好,晴空万里,林翠儿带齐离婚所要的证件材料来到了民政局。 这次岳晨风的证件材料也带齐了,所以两人很顺利的离了婚。 跨出民政局,看着蓝蓝的天,白白的云,雨后阵阵清风吹在身上,林翠儿舒服的叹了口气,往自己的小汽车走去。 岳晨风快走了两步,在她背后道:“如果意外怀孕了跟我说一声,哪怕离婚了,我也会负责的。” 林翠儿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 清风阵阵,撩起了她的长发,她用手顺在耳后,阳光倾城倾泻在她的身上,让她笑不笑都是那么倾人国。 她开口道:“我们两个的防护措施做的那么严密,应该不会意外怀孕,就算你买到次品的套套我意外怀孕了,我也不想要你负责,我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孩子。 如果有一天你在我身边看见一个长的和你一样的孩子,请你不要和我上演夺子大战。 你未来的那一半子宫坏了,生不了孩子,你们可以找人*,别抢我的孩子,我不会让我的孩子叫别的女人妈妈的。总之,从这一刻起,我们再无瓜葛,互不干扰。” 然后转身,昂首挺胸踢着正步向前走去,背影笔直。 岳晨风又快走了两步,在她背后问:“你会再婚吗?” 林翠儿头也不回的摇摇头:“不知道啊,遇到合适的我肯定会再婚的。” 她走到自己的小汽车跟前停下脚步,把门拉开,看着离她三米开外的岳晨风道:“你也是,和白晶晶好好共度此生吧,她是你抛弃我争取到的,值得你珍惜。”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我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不喜欢她!!!你怎么就是不信呢?”岳晨风气急败坏的喊道。 林翠儿回了她一个根本不相信的轻蔑的冷笑。 岳晨风忍不住问:“你……你和鲁一凡会在一起吗?” 林翠儿一双大眼睛清澈的看着他:“拒绝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这是我的自由,就像你要娶白晶晶一样,我也不会过问,我们已经没关系了。”说罢上了车。 岳晨风拍打着她的车窗,咬牙切齿道:“我不会和她结婚的。” 林翠儿淡漠道:“关我屁事,不用跟我说!”一踩油门绝尘而去,喷了他一脸的烟雾。 岳晨风沮丧地看着她那辆宝马车越开越远。 林翠儿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岳晨风。 从认识他的那一天起,她看到的他一向淡定、从容、优雅而充满睿智的。 让她景仰,让她不顾一切去追求,让她感激涕零发誓要一辈子珍惜的男人,这一刻在烈日下是那么狼狈,而她内心何尝也不是这样! 到了星期一,王玉芝也要去上班了,她把存折、现金和首饰、房产证等贵重东西全都放进了包包里。 对郭珍珠三人道:“我去上班了,你们别想趁着我不在家把我的家具和家电全都卖了,我会报警的!” 说罢,上班去了,把那些贵重东西交给了林少华帮忙保管。 林少华问原因,王玉芝以小区有两家遭了小偷,怕自己家也被偷了为由搪塞过去。 1069终于走了 下午下班回来,林翠儿强撑起一个浅笑告诉林妈妈,她和岳晨风离婚了。 林妈妈像听到一件鸡毛蒜皮的小事似的,轻轻“哦”了一声,给她端上一碗冰镇绿豆汤。 喝完冰镇绿豆汤,林翠儿懒洋洋的横陈在沙发上。 林楚生回家时带了葡萄,洗干净蹲在林翠儿的跟前喂她吃。 林翠儿忽然觉得离婚也没那么糟糕,没有爱情有亲情。 第二天,江城所有的报纸刊登出林翠儿和岳晨风离婚的消息。 白晶晶大喜,马上联系那个神秘女人要巨款。 那个神秘女人倒大方,按承诺给了她三万块钱,又交给她一个新任务,如果完成的好,她会得到五万块的酬劳。 老爷子在乡下也从报纸上得知林翠儿和岳晨风离婚的消息,马上心急火燎的把电话打到了林翠儿那里,问他们俩个好好的咋离婚了。 林翠儿一时无言以对,她和岳晨风还相爱,却终没能再一起携手走下去。 半响,只能解释她和岳晨风缘分尽了。 老爷子在电话那头伤心的叹了口气,那么好的孙女婿没了…… 王玉芝得知林翠儿离婚的消息,从没打个电话来安慰她,反而在林青儿面前冷嘲热讽。 这就是她认回亲妈的下场,不仅没能让她的小日子美满幸福,居然弄得离婚了,她亲妈还真是衰神转世,谁和她在一起都会霉运不断。 林青儿不知说什么好,她知道,王玉芝一向妒忌林妈妈,所以才鸡蛋里挑骨头,把林翠儿离婚强加在林妈妈头上。 两天之后,白晶晶去恒通公司报道,做岳晨风的行政助理。 钟秘书对她印象不佳,听她说是岳总让她来上班的,觉得难以置信,让她在小会议室坐下,她去问岳总,看有没有这回事。 白晶晶乖巧地答了声“好”,留在了小会议室。 钟秘书前脚走,她后脚悄悄地从小会议室探出头来,看见钟秘书还没走到岳晨风的办公室就碰到了他。 钟秘书从后面叫住他:“岳总,请等一下,我有件事想问你。” 岳晨风停下脚步,等她走到跟前,问:“什么事?” 钟秘书道:“刚才白晶晶来报道,说是你安排她做你的行政助理,有这么一回事吗。” 岳晨风点头道:“有,是我的疏忽,把这事忘了,所以没通知你。” 钟秘书很明显的愣了一下:“岳总,她的人品……您怎么还委派她这么重要的职务?就不怕她泄露公司机密吗?” 岳晨风道:“既然你这么担心她的人品,那就安排她做些可有可无的工作,或者不安排她工作也行。”说完,推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钟秘书盯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 有传言,岳总和林翠儿离婚是因为白晶晶,难道是真的? 偷偷跟出来躲在墙后偷听的白晶晶赶紧溜回小会议室。 几分钟之后,钟秘书返回小会议室,对她道:“我已经向岳总确认过了,是有这么一回事,欢迎你加入恒通企业。 你负责的工作是员工的考勤,于次月第一个工作日提供考勤报表并存档,再就是负责岳总办公室的卫生。” “好的。”白晶晶谦卑道,“我一定会认真干的。” 心里却在腹诽,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行政助理要给总裁办公室做卫生的,钟秘书还真会欺负人! 不过她打算忍下这口气,等拿到东西、岳晨风给她巨额赔偿金并且做了眼角膜之后再收拾钟秘书! 每天下班回来有好吃好喝的,日子也蛮好混,转眼又过去一个星期了,天气热得好像要失火似的。 林翠儿一天比一天懒动弹,回到家里除了吃饭和洗澡会坐着,其他时间不是在床上挺尸,就是在沙发上挺尸,林妈妈母子两个全都视而不见。 这日子过的还不错,唯一让她有点烦心的是,鲁一凡开始追她了,每天一束玫瑰花让她很抓狂。 尽管她给他打过电话,再次说明两个人今生无缘,可他就是不听。 这一个星期,王玉芝早出晚归,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面吃。 家里虽然有米面油,可以够郭珍珠三人吃上半个月的,可是没菜光吃白饭谁吃得进去! 彭大勇和靳富贵好办,两个人轮流买菜做饭,但是郭珍珠很难熬,人家买了青菜又不会给她吃,她只能吃白饭。 人不吃青菜不补充维生素多难受,郭珍珠向王玉芝抱怨,让王玉芝买菜回来。 王玉之本意就是想把他们逼走,怎么可能买菜回来,给郭珍珠两个选择,要么自己买菜,要么回自己家里。 离开是不可能离开的,她还想逼着王玉芝替她出钱。 买菜也是不可能买的,买回来估计也很难得吃到她嘴里,靳富贵不会抢,彭大勇那个无赖会抢的。 郭珍珠只能咬牙硬挺着。 可是没过几天煤气没有了,三个人彻底断炊,而王玉芝也没回来了,她在外面暂时租了房子住。 郭珍珠去他单位找她,被告知她请了半个月的病假。 郭珍珠知道她躲着她,无可奈何只得无功而返,回到自己家里,彭大勇和靳富贵如影随形的跟着她离开了王玉芝家去了她家。 王玉芝这才敢回来,见整洁干净的家被郭珍珠三个人弄得脏得都不能下脚了,气得要死。 回来一连做了好几天的卫生,才把家里给收拾干净了。 星期六傍晚,林青儿打电话来约林翠儿晚上去酒吧玩,散散心,林妈妈替林翠儿答应了。 林翠儿不满道:“妈,我晚上不爱出门,你干嘛答应啊。” 林妈妈振振有词道:“年轻人不爱玩可不行,离个婚死气沉沉的好吗,给我起来,赶紧吃晚饭,吃完之后出去玩。 越是离婚了越得扩大交际,不然怎么认识优秀的男人!你难道不想再婚,打算孤零零的过一辈子?” 吃过晚饭,林翠儿被林妈妈逼着打扮的人模狗样,在林楚生的护驾下出门了。 姐弟两个来到酒吧门口时,碰见岳晨风在一群好友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林翠儿姐弟两同时看了他们一眼,又一起移开目光,往酒吧里面走去。 1070当然你重要 陈鹏已经扬起手,想要和他姐弟两个打招呼,却发现人家根本就不甩他,只得悻悻的垂下手。 林翠儿姐弟在昏暗的环境里寻找林青儿,林青儿已经看到他们两个了,冲他们招手:“翠儿!这里!” 林翠儿姐弟两个向她走去。 林青儿笑容忽然退去,站了起来,往林翠儿姐弟走去,对他俩道:“你们先坐下,我处理点事。”目光冰冷的往前走去。 林翠儿姐弟两个同时回头,林青儿已经走到了陈鹏的面前,指着岳晨风质问道:“我让你来陪我,你说你没空,怎么有空陪他?” 陈鹏没想到两人冤家路窄,居然在酒吧里遇见了,他结结巴巴道:“阿风心情不好,所以我才陪他的。” 林青儿气呼呼道:“我也心情不好,你怎么不陪我?是他重要还是我重要?你要是觉得他重要,你和他结婚去!” 岳晨风拍了拍陈鹏:“去陪你女朋友吧。”和朋友走了。 陈鹏做小伏低:“姑奶奶,当然是你重要了,别生气了。” 林青儿脸色缓和下来:“你别和岳晨风那个渣男混在一起我就不生气了。” 一行人走到林青儿的朋友当中坐下,林青儿特意向林翠儿介绍了几个年轻有为又家世好的男青年。 林翠儿淡淡地和那几个男青年客套了两句,就沉默的喝饮料。 林青儿拉着林翠儿的一只手兴奋道:“翠儿,我前几天不是去香港了吗,有个唱片公司要签我,说要给我出唱片,我还没敢答应,想回来问问你的意见。” 林翠儿问:“是哪家唱片公司,你别被人骗了吧。” 林青儿喝了一口啤酒:“一家很有名的唱片公司,而且还是月姐带我去试音,应该不会被骗吧,Starlight唱片公司你听说过没有。” Starlight在那个年代是香港名声最响的唱片公司,林翠儿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其他人全部都惊叫起来:“青儿,你被Starlight唱片公司看中了呀,那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恭喜恭喜。” 林青儿带着点小傲娇和在座的人碰杯:“八字还没一撇呢,等我正式和Starlight签约了,请大家吃饭庆祝!” 陈鹏伸手搂住她的肩:“我来请。” 林翠儿轻抿了一口橙汁:“要真的签约成功,你以后就是影视歌三栖明星了,大陆第一人,到时我帮你写歌。” 林青儿撇撇嘴,深表怀疑道:“你现在重心全都在你的服装公司上,除了给我写了一首歌之外,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你都没能写出第二首歌,你以后还能够写出优秀的歌曲吗?” 林翠儿把橙汁一饮而尽,将空杯子放在桌上,斜睨着林青儿:“小看我?那我就现唱一首给你听听!”说罢,找到DJ小哥,说她要登台表演。 那个年代的高档酒吧很有格调的,有现场乐队和驻唱歌手。 有时候也有客人跑上台唱歌,只要给钱就行了。 DJ小哥一看林翠儿长得这么漂亮,自然满口答应了,收了她十块钱,问她要唱什么歌。 听完她的要求之后,DJ小哥表情十分扭曲:“美女你……你不是开玩笑吧!” 林翠儿直翻白眼:“钱都给你了,谁跟你开玩笑,而且我是自弹自唱,连你们的乐队都不用,你们赚翻了好吧。” 那个DJ小哥一脸便秘的思想斗争了很久很久,最后终于对乐队道:“你们去休息几分钟。” 林翠儿走到了电子琴跟前弹唱了起来。 “都说要忘了他 曲曲折折后各走天涯 谁不知道你割舍不下还是苦苦的恋著他 你向所有人撒谎难道甜蜜较容易伪装 让人羡慕的恩爱之中有着貌合神离的心伤 你应该大声说拜拜就算有眼泪流下来 这一段心碎神伤纠缠的爱就此忘了吧 大声说拜拜能勇敢爱就勇敢散 那为爱死过的心总有一天会再活过来……”(歌词来源于网络。) 岳晨风手里拿着一杯酒,没有喝,专注地听林翠儿唱歌,心里不是滋味,她这是用歌曲在向自己表明心迹,离开了就不会回头吗? 林翠儿唱得很投入,边唱还边甩头发,妩媚又野性,整个酒吧都为她的歌声所陶醉。 这个酒吧自开业以来,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林翠儿在台上高亢的唱:“……大声说拜拜看究竟是谁离不开 别死守天长地久海枯石烂傻傻的情话 大声说拜拜你别怕自己没人爱 这世界还是精彩,你又何必单恋一枝花!” 岳晨风脸渐渐沉了下去,不顾朋友们的挽留,先行离开了。 林翠儿一曲终了,掌声如雷。 她走到林青儿和鲁一凡他们当中去,林青儿道:“你唱的真好听!这首歌我从来就没有听过,真是你自己写的?” 林翠儿接过林楚生递来的饮料,傲娇的斜视着林青儿:“不然呢?” 林青儿一把抓住她一条胳膊,狗腿的用脑袋蹭着她那条胳膊:“那你把刚才那首歌写出来给我唱,好不好?” “这首歌不适合你的声线,以后有空我再给你写适合你声线的歌。”林翠儿抽出自己的胳膊,都给拽疼了。 “那你一定要说话算话!”林青儿道。 “嗯嗯,骗谁也不能骗姐姐。” 酒吧老板笑眯眯的走了过来,问林翠儿可不可以把刚才的歌曲再唱一遍,他可以把他们这两桌的酒水全免。 陈鹏他们马上驱赶老板:“我们不缺钱,不唱!” 老板灰溜溜的走了。 大家的话题又集中到林青儿是否签约Starlight唱片公司上面来。 大多数朋友说,机会难得,千万不要错过。 林青儿用胳膊肘碰了碰林翠儿:“你觉得呢。” 林翠儿沉吟了良久,道:“如果去香港发展,必须粤语过关,你连粤语都不会说,想要在那里闯出一片天地太难了! 而且那里竞争压力大,环境也比我们内地复杂多了,娱乐圈还有黑帮渗入,我觉得最好不要去,风险太大。” 林青儿有些不得劲道:“那好吧,听你的。” 她好几个朋友都替她惋惜。 其中一个道:“青儿,你那么有钱,干脆自己开个电影制片厂,自己捧自己,不论拍电影还是唱歌,自己投资,赚的钱都是自己的,要不了几年,你肯定好几亿的身家。” 1071疑心怀孕 林青儿嗤笑:“你是不是觉得我妹妹投资我的电影每次都赚翻了?那是你没看到她背后的策划。 没有她的策划,你觉得我那些电影能那么赚钱?策划这个技术活儿我可做不来,我只会拍戏唱歌。” 她那些朋友全都无计可施。 陈鹏忽然语出惊人:“青儿,我办个电影制片厂捧你!” 林青儿心中一暖,随即理智道:“你有钱办电影制片厂吗?” 他的日化公司发展势头不错,抽不出资金搞别的。 陈鹏一指林翠儿:“那就让你妹妹办电影制片厂,省得每次投资还得和人家分红。” 他厚着脸皮对林翠儿道:“翠儿,青儿可是你姐姐,你不帮她谁帮她!” 这个年代投资电影很赚钱,开个影业公司以后也只会越来越赚钱,生活好了,人们的精神需求就会更多。 后世许多没演技没作品的小花小鲜肉动不动年收入好几亿,所以陈鹏的建议还是值得考虑一下的。 她笑了一下:“你这是把我当冤大头了啊。” 陈鹏大言不惭道:“不把你当冤大头别人也没实力当啊。” 林翠儿笑而不语拿起一颗话梅吃了起来。 林青儿远没她心眼多,见她不说话,以为她不肯答应,乞求道:“翠儿,你就帮帮我吧,我也入股一千万,怎样?” 林翠儿斜睨着她:“你是我姐我会不帮你?钱不要你出,还会白送你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是,” 她目光落在陈鹏身上:“你得让你男朋友做后援,不然光有钱也办不成什么事,还得有关系网才行。” 这个年代还没有民营影业公司,*又对国营资产持保护态度。 所以民营影业和国营制片厂比起来起跑线就已经输了,必须得有强大靠山才有能力和国营制片厂抗衡,而陈家的背景是不二人选。 陈鹏豪迈道:“你都为青儿两肋插刀,我这个男朋友还能够袖手旁观?放心好了,人脉方面我来负责。” 林翠儿又扔了颗话梅到嘴里:“那好,回头我就筹备一家传媒公司,大姐马上要为新戏做宣传了吧。 等为新戏做完宣传,然后新戏上映,前前后后有好几个月,足够我准备了,只要传媒公司上线,大姐以后就不愁没戏拍了。” 林青儿一脸憧憬,忽然问了句:“什么叫上线?” 林翠儿愣了一下,这是前世的说法,叫她怎么解释,“就是……准备好了可以营业的意思。” 林青儿“哦”了一声。 在酒吧玩到十点多,林翠儿和林少华一起离开,临走时拿走一包话梅。 林青儿狐疑地目送她离开。 姐弟两开车一起回家,丝毫没有注意到岳晨风开车默默地护送着他们。 林楚生问:“姐,你真的要开一家影业公司吗?” “嗯呐,有钱赚为什么不做?” “可是……你忙得过来吗?”林楚生担忧地说,“我可不希望你为了多赚钱累坏了身体。” 林翠儿笑了一下:“我不会事无巨细全都是自己亲力亲为,而是交给下属,我只用决策就行了,没你想的那么累。” 回到家,林翠儿洗了睡,林妈妈偷偷地问林楚生,林翠儿今晚有没有收获。 林楚生皱着眉头道:“虽然有好几个条件优越的男人对姐姐有意思,可他们根本就配不上姐姐,我想姐姐也看不上他们。” 林妈妈微微有点失望。 林楚生安慰她道:“哪有一次两次就能够遇到优秀男人的,妈,你别太心急了。” 林妈妈点头:“我知道了。” 半夜林翠儿睡得正香,手提电话像午夜凶铃似的骤响,把她惊的一个机灵从床上坐起来。 等清醒过来,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提电话很不高兴的接听:“喂,谁呀。” “我呀,你姐姐。”林青儿甜美的声音传来。 林翠儿快要给她跪了:“姐,你能不能别选在三更半夜给我打电话,放我一条活路行吗。” 电话那头林青儿歉意道:“我也不想这么晚打扰你,可是我不打这个电话我睡不着。” 林翠儿一头栽在枕头上:“有什么话你赶紧说,我还要睡觉呢。” “呃……”林青儿似乎显得有点难以启齿,“你这段时间嗜睡吗,月经正常吗,恶心呕吐吗?是不是特爱吃酸的?” 林翠儿在半睡半醒之间答道:“嗜睡是肯定嗜睡的,这么热的天谁会精神抖擞? 恶心呕吐倒没有,只是天热胃口不好,所以才爱吃酸酸甜甜的开胃。 至于月经嘛,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量很少,精神压力一大,还会停经。 我负责任的告诉你,我没有怀孕,你可以放心的含笑九泉了。”说完,她就挂断了电话。 林青儿精神奕奕的靠在床头嘀咕着:“嗜睡、爱吃酸的、月经没来,还要嘴犟说没怀孕吗?傻子,想自己扛吗?” 她思忖再三,终于拨通了岳晨风的电话。 岳晨风也被午夜凶铃了一把,在得知电话是林青儿打来的,他又惊讶了一把。 林青儿语气冰冷道:“别以为我想给你这个人渣打电话,我妹妹很可能怀孕了,你得负责! 以前怎么没看出你是个渣男,离婚了,你一分钱都没给我妹妹,翠儿的大好青春喂了狗!我跟你说,你要是对我妹妹不闻不问,我拿刀子捅了你!” 林青儿说话,酒劲上来了,把听筒一扔就与世长眠睡着了。 岳晨风喂了好久,电话里一点反应都没有,他挂断了电话。 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在家里吃过妈妈牌爱心早餐,背着包包出门了。 一下楼就看见岳晨风靠在迈阿赫上。 她目不斜视的朝自己的宝马走去。 岳晨风快走了几步到了她的跟前,低头看了一眼她穿的白色细高跟皮凉鞋,很无奈道:“知道自己怀孕了还穿这种鞋,要是摔跤了怎么办?” 林翠儿冷漠的看向他:“你听谁说我怀孕了?” 岳晨风道:“你姐昨天晚上三更半夜打电话告诉我的。” 林翠儿想了想,道:“八成是我姐喝醉了酒,所以才有胆量给你打电话,如果她是清醒的,她不一定敢给你打这种电话,我没怀孕,你可以走了。” 1072偷卖方子 “我会走的,但一定要给你检查之后我再走。”岳晨风来拉她的手,“跟我一起去医院。” 林翠儿把手用力一挥,甩脱掉他的手,厉声道:“别碰我!” 然后冷冷道:“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就算我怀孕了,那也跟你无关!孩子是我一个人的,你老婆怀不了孕,你也别抢我的孩子!” 岳晨风抚额:“让我说多少次你才能相信我和白晶晶真的没有什么。” “整个恒通公司谁不知道岳总让白晶晶当行政助理,哪怕不干活也给她发工资!还说没什么,谁信!”林翠儿说完上了车走了。 岳晨风无可奈何地转身,看见了林楚生。 林楚生面无表情道:“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是不会帮你的!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你对我姐姐可真好啊! 你不珍惜的人,有人珍惜,别以为我姐姐失婚了身价就大跳水了,喜欢我姐的人多了去了,以后肯定能找个比你更优秀的。”说完,也走了。 岳晨风在阳光下站了好一会儿,垂头丧气的离开了。 再说彭家和靳家不可能真让王玉红和王玉香的尸体臭在家里,早就办了丧事。 郭珍珠回家大松一口气,以为死人已经入土为安了,他们要挟不了她一家了。 没成想,彭大勇狮子大开口,要一万块钱的丧葬费,这还不算赔偿金。 靳富贵有样学样。 郭珍珠一家几口被彭大勇和靳富贵逼得快要疯了,只得举家跑到王玉芝家,让她帮忙解决麻烦,不然就不走了。 这次他们是有备而来,准备打持久战,所以自备米面油菜,还打算煤气用完了自己出钱换。 并且对王玉芝围追堵截,她不帮他们赔钱,他们就去她的单位骚扰她。 王玉芝走投无路,只得求助林翠儿,林翠儿没答理她。 第二天中午,在外跑销售很少呆在公司里的林少华出现在公司食堂,看见林翠儿端着饭菜走过去坐在她身边。 林翠儿问:“你不是经常到处飞来飞去吗,怎么今天在公司里?” 林少华支吾道:“姐,我今天特意留在公司里,是为了妈妈有事要求你。” 林翠儿用筷子夹起一片鸡腿菇送入口里,咽下,道:“我知道了,肯定是因为外婆一家缠着妈妈要她替他们给丧葬费和赔偿金的事对吧。” 林少华点了点头,然后眼巴巴的盯着她:“我知道你一定有好主意,对吧,二姐?” 林翠儿道:“主意是有的,可是我真不想淌那趟浑水,每次帮了妈却落不到一个好字。” 林少华乞求道:“二姐,看在我的面上,你就再帮妈一次吧。” 林翠儿这才给他出谋划策,让王玉芝叫郭珍珠一家举报彭大勇在钢铁公司偷铁,把他送进监狱里一了百了。 靳富贵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赔他五六千安抚他,那肯定就不会再闹事了。 王玉芝按照林翠儿的主意去做,转告给郭珍珠一家,本来当地*严打盗窃国家财产行为,所以郭珍珠一家举报彭大勇,彭大勇很快就被抓走了。 靳富贵孤掌难鸣,再加上郭珍珠一家吓唬他,如果他还敢闹事的话,就告他讹诈,让*也来抓他,所以靳富贵啥都不敢要了,跑回了乡下。 郭珍珠一家这才离开王玉芝家,王玉芝总算清静了。 重新回到恒通企业上班已经有半个月了,白晶晶除了做做考勤表,给岳晨风的办公室做卫生,根本就接触不到公司的核心文件。 就连每天早上给岳晨风的办公室做卫生都有人盯着,一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 她希望早点拿到那个神秘女人要她弄的东西,好拿巨额报酬。 这天早上,白晶晶和往常一样去岳晨风的办公室做卫生。 拖地的时候,习惯性的用拖把碰碰书架旁放着重要文件的保险箱,异想天开的希望保险箱是开的,虽然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可是今天奇迹发生了,保险箱被拖把碰过之后,居然居然开了一小条缝! 白晶晶心中狂喜,昨天下午,钟秘书的婆婆打来电话说宝宝不舒服,钟秘书走的很匆忙,估计忘了关保险箱。 她赶紧走到外间房把门从里面锁了,然后飞奔到保险箱跟前蹲了下来,把所有的文件都从保险箱里拿了出来,放在地上快速的寻找。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神秘女人让她偷的药方——六味地黄保肝丸。 她从身上拿出那个神秘女人给她的微型照相机,把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给拍了下来,然后把文件又还原到保险箱里。 在要不要关上保险箱的门时,白晶晶很是犹豫了一番。 如果不关上的话,被人发现保险箱的门没关,而她又在办公室里做过卫生,以后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流了出去,她会成为嫌疑犯的。 那就关上! 白晶晶啪的一声关上保险箱的门,离开了。 惴惴不安地过了好几天,一切风平浪静,白晶晶紧绷的弦总算放松了,偷偷的给那个神秘女人打电话,告诉她药房搞到手了。 下班之后,白晶晶来到和那个神秘女人约好的酒店,她谨慎的四下观察了一番,确定安全,这才让服务员带她去神秘女人订的包房。 神秘女人早就等在里面了。 等服务员上齐了菜肴,把门关好离去,白晶晶才从包包里拿出一个用信封装的东西:“这就是六味保肝丸的方子。” 那个女人从信封里抽出药方看了许久,又放了进去:“我得确定这个方子是真的才会给你钱。” 白晶晶愣了一下,她以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没想到人家还要验货, 她倒不怕那个神秘女人去检验这个方子的真假,方子是从保险柜里偷出来的,是真的无疑了。 她是怕这女的忽悠她,拿着方子跑路了,要真是那样,她向谁哭去! 那个女人看出她心中的疑虑,雍容华贵的笑了一下:“我们两个又不是第一次合作,别担心我会跑。” 她从包包里拿出一摞钱来放在桌子上:“这是五千块钱,你先拿着,只要确定这个方子是真的,后面的四万五我很快就会打到你的账上。” 1073跑来质问 白晶晶把那一大摞钱放进自己的包包里,问:“你最迟什么时候把剩余的钱打到我账上?” 那个女人思考了几秒钟:“应该最多一个星期就能够确定这方子是不是真的,一个星期之后我给你消息。” 白晶晶点头同意了。 神秘女人拿起自己的包包道:“这些酒菜的钱我已经付过了,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白晶晶吃饱喝足之后,也离开了。 回到简陋的出租屋,白晶晶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想,恒通药业靠着六味地黄保肝丸每年能够赚好多个亿。 而那个神秘女人却只愿意出五万块钱的价钱,自己不能这么便宜了她。 反正当时口头协议的时候她又没说不能把这个药方卖给别人。 那自己不如多卖几家大型药厂,多赚些钱,在城里买几套房子,一套自住,其他的出租,自己哪怕一辈子不用干活,也能过上好生活。 她不怕六味地黄丸的药方泄露出去岳晨风发怒,她没有资格接触得到药方,就算岳晨风怀疑也怀疑不到她的头上去。 反而容易怀疑到林翠儿的头上,作为曾经的夫妻,林翠儿肯定知道六味地黄保肝丸的配方。 她因为和岳晨风分手了,怀恨在心,故意把六味地黄宝钢丸的配方泄露出去,就是想给恒通药业重重一击。 这么做很符合她呲牙必报的个性,不由得岳晨风不怀疑她! 钟秘书这两天焦头烂额,天太热,不给宝宝吹电扇,又怕宝宝热出痱子,给宝宝吹电扇,宝宝又感冒了,工作家庭忙得她像一个陀螺似的。 这天早上刚把宝宝送到医院打完针,然后交给婆婆,钟秘书就赶来上班了。 岳晨风在走廊看见她赶得一头大汗,体贴道:“宝宝要紧,工作你可以交给别人。” 钟秘书笑了一下没说话,心想,有白晶晶在公司出没,她不能不来看着。 在自己的办公室坐下,还没来得及喘口气,新来的员工小汪手里拿着几份报纸,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钟秘书,不好了,我们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泄露了。” 钟秘书用纸巾擦擦脸上的汗,看了看他手里的几份报纸,不以为意道:“报纸上经常刊登所谓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都不是真的,你别自己吓自己。” 小汪把几份报纸摊在她的眼前:“虽然我不知道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但是……这次好像是真的。” 钟秘书把几份报纸全都翻看了一遍,脸色渐渐发白。 她拿着那几份报纸急匆匆的去了岳晨风的办公室,沉痛地说:“岳总,我们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泄露了出去。” 岳晨风难以置信的盯着她。 林翠儿正在工作,岳晨风闯了进来。 林翠儿漠然道:“岳总,你跑到我这里有什么贵干?” 岳晨风把手里的一份报纸砸在她的办公桌上:“我找你有什么贵干?你自己看!做过的事就别装糊涂!” 林翠儿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眼,她的眼睛就立刻瞪得溜圆。 报纸头条写着:惊!黑心厂家*病人财! 内容是,恒通集团的子公司恒通药业品牌产品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泄露,一颗药丸的原材料不足十块钱,却卖几十上百块钱一颗,简直太黑心了。 并且还说药方据说来源可靠,是恒通集团掌舵人岳晨风的前妻泄漏出去的,巴拉巴拉写了不少,占了报纸好大一篇篇幅。 林翠儿放下那份报纸,问:“你相信报纸上所说的?” “不然呢?”岳晨风满脸肃杀之气。 林翠儿摇了摇头,笑了一下:“这可是发生在我们离婚之后,我都和你没关系了,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岳晨风咬牙切齿道:“就是因为发生在我们两个离婚之后,所以这事才最有可能是你做的!” “哦?”林翠儿挑眉朝旭的看着他,“怎么说?” “因为你离婚心有不甘,所以故意把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泄露出去,想给我一个重创。”岳晨风一副“被我拆穿真相”的表情。 林翠儿讥讽道:“说好的洞察一切、精明睿智的总裁人设呢,报纸上说风你就雨,难道你就没有想过是有人栽赃陷害我吗!” 岳晨风眼睛里迸发着危险的光:“这个六味地黄保肝丸的完整药方除了我和钟秘书还有你,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要说钟秘书陷害你她没有动机!你是想反咬一口说白晶晶陷害你吧,前提是她必须得知道这个药方,她不知道药方怎么陷害你!” 林翠儿冷哼一声:“她天天跟在你身边,想要获取药方不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你却丝毫不怀疑她,一口咬定是我! 我是你的前妻,所以在你的眼里一无是处,不过就算你疯狂的想咬我,也得有证据吧。我劝你别在这里找我麻烦,赶紧收集证据,把我送到牢房里去。” 岳晨风铁青着脸转身往外走去,打开办公室的门。 躲在外面偷听的员工全都装作若无其事的散开。 隔壁恒通公司的岳总来找自己公司的林总吵架的内容以光速传遍了整个红番茄服。 工作时谈论八卦会被领导呵斥,所以员工们也只敢在上厕所或者去水房打水喝时交头接耳两句。 等中午吃饭时,食堂里的议论声都要炸锅了。 大家纷纷猜测林翠儿究竟有没有泄露药方,认为有的一方觉得林翠儿向来不是个软柿子,她和岳晨风的这场婚姻里,她是委屈的那一方,她不可能不反击。 觉得林翠儿不可能这么做的一方认为,她不可能不念一日夫妻百日恩,对岳晨风痛下杀手。 不过认为她会这么做的占绝大部分,因为她的性格在那里,实在不好惹。 白晶晶见舆论风向都认定了泄露了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是林翠儿所为,心中大喜,自己不仅能够高枕无忧,而且还能让岳晨风和林翠儿彻底反目为仇,太爽了! 1074突然取消 同样感到高兴的还有那个神秘的女人,她把白晶晶给她的药方带回去请专家鉴定,专家只能肯定这个药方确实对肝病有疗效,但是是不是神奇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却不能肯定。 所以那个神秘女人兵行险招,故意把这个药方在媒体上公布了一大部分,看岳晨风的反应,如果他若无其事,这个药方百分就是假的。 如果他震怒,这个药方有可能是真的,之所以只是“可能”,因为不排除他演戏给她看,让她上勾。 林建国等人全都相信林翠儿不会做出这种心狠手辣的事,她要是真想报复岳晨风,离婚时可以索要大宗财产,可她却净身出户。 只是报纸媒体那些不负责任的报道让他们很心烦。 因为药方的泄露,恒通药业一夜之间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媒体全都是一边倒的谴责恒通药业暴利。 如果任由事态蔓延,势必会对恒通药业造成巨大的重创。 岳晨风吩咐钟秘书,让她和媒体约个时间,他要开个记者招待会。 两天之后,恒通药业记者招待会在恒通公司的大礼堂举行。 因为之前钟秘书遵照岳晨风的吩咐,在报纸上登过召开记者招待会的消息,所以林翠儿知道。 那天她特意去了岳晨风的公司去旁听记者发布会。 虽然两人离婚了,虽然他冤枉她,但她还是希望他有惊无险的渡过难关。 为了以防记者认出她来,林翠儿特意戴了一副大墨镜遮住自己的容貌。 一路上都能看到恒通集团员工一张张愁眉苦脸的脸,他们的议论也不绝于耳。 “药方都登报纸上了,也不知道咱们恒通药业会不会就这么垮掉。” “我看够呛!今天不仅有记者来,物价局、食药局也全都派人来了,就算勉强应付下来,岳总也得掉成皮。” “唉!当老总也不容易,还是我们这些打工的操心操的少。” “怪就怪岳总怎么会喜欢那种蛇蝎女人,离婚了还把他往死里整,太狠了!” “这种女人注定孤老终生,不会有人再娶她了!” 林翠儿听得直翻白眼。 偌大的会场坐满了记者,摄像机、照相机已经纷纷迫不及待的对准现在还空无一人的主席台,那场景让人不由自主的紧张。 林翠儿找了个最不显眼的角落坐了下来,丝毫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白晶晶阴翳的盯着她。 墨镜这东西只能防止不太熟悉的人认出自己,对太熟的人而言,别说戴个墨镜了,哪怕变成了一把骨灰,人家也能在茫茫人海中一眼认出你来。 转眼过去了半个多小时,记者发布会还没开始。 有些记者已经不耐烦了,交头接耳道:“是不是耍我们啊,都过去这么久了,还不开始!” “现在恒通药业在风雨飘摇之际,岳晨风哪敢耍我们,可能还在考虑对策吧。” “铁一样的事实摆在面前,任他花言巧语也洗不白他们恒通药业牟取暴利的事实。” 十分钟之后,终于有人走上了主席台,不过不是岳晨风,而是钟秘书。 她穿着得体优雅,可脸上神色空前严肃,手握着话筒说道:“尊敬的来宾,让你们久等了,我们岳总突发胃病,现在已经送到医院去了,今天的记者发布会暂时取消。” 所有记者马上炸锅:“这也太巧了吧,岳总在这个时候病倒了?该不是装病躲避我们这些媒体的采访吧。” “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他还能在医院里待一辈子?” 钟秘书始终保持着镇定,等那些记者的议论声稍微小了一点,她才继续说道:“各位记者放心好了,岳总是个有担当的人,他今天绝对不是故意放各位鸽子的,既然答应接受所有媒体的访问,他就一定会说话算话。” 一个记者问道:“那你说个具体的日期,到底什么时候岳总能够接受我们的采访。” 钟秘书道:“一个星期之后,岳总绝对会接受各位的采访的。” 有个记者不放心的问:“如果到那一天又放鸽子怎么办?” 钟秘书淡然的瞟向他:“我说不会,你信吗?你恐怕不会信,所以,等到那一天你就知道我们是说话算话还是再次放你们鸽子,你有选择吗?”说罢,不再理会任何记者的议论,走下主席台,从侧面离开。 记者们都不肯走,互相说着话。 林翠儿起身准备离开,白晶晶忽然从后面冲过来狠狠的撞了她一下,把她撞了个狗啃屎,而她则趁乱跑掉了。 旁边的记者好心把林翠儿扶起,林翠儿在摔跤时墨镜早就飞出去了,因此不少记者认出她来,马上把黑漆漆的话筒伸到她嘴边采访起来。 “林总,你前夫岳总遇到大麻烦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看好戏来了吗?” “听说是你泄露了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有没有这么一回事?” “有传言,你夫妻两个离婚是因为第三者,是你婚内出轨还是岳总婚内出轨?” 岳晨风站在会场二楼的一间房间里看着林翠儿被伶牙俐齿的记者们刁难。 白晶晶站在门口调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走了进去,站在他旁边和他一起俯视着会场:“岳总,要不要找保安护送林总离开。” 岳晨风本来眼里还有几丝不忍,这时眸光一冷:“不用!你还怕她应付不了吗!”说罢,转身就往房门口走去。 林翠儿来自后世,根本就不惧记者犀利的提问。 她冷冰冰道:“不想接受你们的采访是一个公民应有的权利,麻烦你们让开!” 那些记者全都穷追不舍:“林总,你不敢回答我们的问题是不是默认了那些传言?” 林翠儿面无表情地挤出了记者的包围圈,走出了会堂。 那些记者不肯罢休,还想去追,被恒通公司的一群保安给拦住了,恭敬地请他们从另一条路离开。 林翠儿扯了扯被那些记者推来挤去皱巴巴的职业装,心想,岳晨风那家伙还是有点良心的,让保安拦住那些记者,让她好脱身。 走到拐弯处,钟秘书忽然出现,拉着她就走。 1075猫哭耗子 林翠儿一面被迫跟着她走一面道:“刚才那些保安是岳总派来的吧,你帮我跟他说一声,谢谢他了,还跟他说我不是来看笑话的,我只是出于关心他而来的。” 说话间,林翠儿已经被钟秘书给拉到一间办公室里。 钟秘书反手把门上,抬手一巴掌向林翠儿挥来。 林翠儿冷不防被她扇的直趔趄,要不是反应快抓住了一张办公桌,现在都摔地上了。 钟秘书冷冷道:“保安是我派去的,你觉得岳总还会管你的死活吗!我派保安也不是为了让你脱身,而是好修理你! 你来是因为关心岳总?别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是关心他有没有被你整死吧!我告诉你,岳总不会被你整死,恒通药业也不会被你整死!” 她越说越气:“岳总一世英明,怎么瞎了眼会看上你这种阴狠的女人!你扪心自问,从你十三岁认识岳总起,岳总帮了你多了!你能有今天靠的是谁! 就算两个人离了婚,看在岳总对你曾经好的份上,你也不该置他于死地,你心太狠了!早知道你是这种人,我当年无论如何应该拆散你和岳总的!” 林翠儿擦了擦嘴角的血迹:“我就不明白了,你们为什么非要认定是我泄露的药方?难道就没可能是白晶晶吗?” 钟秘书凌厉道:“对!没可能!因为我盯她盯得很紧,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接触到药方!” 林翠儿冷笑了一声:“那只是你以为,总有一天真相会大白的,到那时就知道究竟是谁搞的鬼。”说罢,推开她走了。 白晶晶陪着岳晨风来到医院,她一面归置着东西一面小心翼翼地问:“岳总,为什么突然取消了记者发布会?这对我们现在的局势很不利。” 岳晨风靠在床头,疲惫道:“我也是迫不得已,之前报纸上刊登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并不全,不能证明药方就真的被泄露出去了,我还可以有回旋的余地。 可就在发布会前,传奇药业给我传真了一份药方,问我是不是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 那份药方不仅是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全方,而且是真方,看来方子还是泄露出去了,所以我才临时取消记者招待会想对策。” 白晶晶脸色变得严肃,她向传奇药业卖过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可是传奇药业不太相信,根本就不愿意买。 可现在他们却有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说明另有其人把药方卖给了传奇药业,难怪不买她的。 她眼珠一转,道:“是谁这么阴狠,先故意在报纸上刊登一份不全的六味地黄丸药方,让岳总你以为药方没有完全泄露出去,然后准备开记者招待会。 那家伙又使出了杀手锏,把全方卖给别的药厂,逼你临时取消记者招待会,引起外界不良猜测,这是想把恒通药业逼上绝路啊!” 岳晨风听了她的话脸色越发阴沉。 过了一会儿钟秘书出来了,白晶晶知道她讨厌自己,识趣的离开了,偷偷联系上那个神秘女人。 从包包里拿出一个随身听,把刚才在医院里她和岳晨风的录音放给那个神秘女人听,笑着道:“你现在应该能够相信我给你的那个药方是真的,而且是全的了吧。” 神秘女人点头:“那好,我把剩余的钱付给你。” 从包包里拿出四万五给了白晶晶,拿过她那个随身听里的录音带放进自己的包包里:“我是帮人家弄药方,所以这个录音带我得带给金主。” 临走时又叮嘱白晶晶,以后别和她联系了。 白晶晶撇撇嘴,钱已经拿到手了,谁要和她联系! 永通药业一间豪华办公室里,神秘女把白晶晶的那盘录音带放在录音机里播放。 等播放完了之后,神秘女冲着办公室里一个白白胖胖的男人得意的笑着道:“现在可以肯定那份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是真的了,我们可以大批量生产了。” 接着一脸阴狠道:“这次我们一定能够让恒通药业垮掉!” 那个白白胖胖的中年男人还有些犹犹豫豫:“那份药方真的是真的吗?如果是真的,为什么那么多专家都说那药方似乎有点问题,没有哪种中成药会是六十多味药合成。” 神秘女嫌那个中年男人太胆小,不屑地白了他一眼:“可是那些专家也没有说那个药方就是假的。 既然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那么神奇,肯定有它神奇的地方,说不定用到的药材多就是它的神秘之处。” 中年男人觉得她的话很有道理,终于下决心重重地点了两下头:“那好,听你的,大批量开始生产六味地黄保肝丸,卖价定为三十块钱一颗,连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价格三分之一都不到,肯定畅销,绝对能把恒通药业挤垮,哈哈哈!” 那个神秘女人陪着他一起大笑,然后出谋划策:“咱们推出六味地黄保肝丸要打广告,那就请林青儿打广告好了,那样对恒通药业才有杀伤力!” 白胖中年男人向她竖起了大拇指:“你这主意好!” 林翠儿记挂着岳晨风,也不知道他是真病还是假病,即便没病,他现在也应该焦头烂额吧。 不过现在两人误会太深,自己去也只是热脸贴他的冷屁股,而且估计也帮不了他什么。 算了,那就不去看望他了,免得被骂。 下午下班,林翠儿无精打采的回到林妈妈家,林妈妈端出一盘冰镇西瓜让她吃了解暑。 林翠儿才食不甘味的吃了两块,包包里的手提电话响了。 她拿出电话接听,里面传来林青儿兴奋的声音:“翠儿,我可以帮你出一口大气了!” 林翠儿莫名其妙:“我在哪里受气了?你要帮我出什么气?” 林青儿在电话那头表示很无语:“你的心还真不是一般的大,才在岳晨风那里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你这么快全都忘得精光了吗?” 1076记者招待会 林翠儿轻描淡写道:“两人都离婚了,天大的恩怨也结束了。” “你愿意结束,我可不同意!我一定要让恒通药业死无葬身之地!”林青儿咬牙切齿道。 林翠儿被她这一句话说的像回光返照一样精神焕发,紧张的问:“你想要干什么?” 现在恒通药业正处在风雨飘摇之际,再经不起任何打击了。 林青儿得瑟的笑了一声:“永通药业请我给他的六味地黄保肝丸做广告,我可是岳晨风曾经的大姨姐。 我如果给永通药业做广告的话,绝对能给恒通药业沉痛一击!而且能够间接证明永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货真价实!” “不要!”林翠儿急忙喊了一声。 林青儿不满道:“翠儿!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连伤害过你的人你都舍不得让他受委屈!” 林翠儿知道她是想为自己出头,出发点是好的,自己要是一味站在岳晨风的角度劝她,她不会听的。 于是换个角度劝说:“姐,我不是护着那家伙,他好他坏跟我何干?我是不想我们被永通药业连累。” 林青儿迷惑道:“这话怎么说?” 林翠儿道:“你也知道,现在外界全都怀疑是我泄露了药方,出卖了岳晨风。 你现在如果给永通药业做代言,人家很容易想到是我指使的,那我岂不是坐实了罪名? 背黑锅我不怕,可我怕对我的人品有影响,从而对红番茄会有影响,你懂我的意思吗?” 电话那头,林青儿沉默了好久才道:“我就说我脑子不够用,只能够当演员拍戏,我没你想的那么多,所以我已经接了永通药业的代言,违约会双倍处罚。” 林翠儿怔了一下,问:“代言费是多少?双倍处罚我来替你出。” “五万块,罚金我自己出吧,谁叫我考虑问题不全面的。”林青儿垂头丧气道。 “你是因为太想给我出气所以才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这个钱我不能让你出!” 和林青儿通完话后,林翠儿拨通了岳晨风的电话,劈头说道:“你现在可以在心里破口大骂我,但是请你听完我的话。 永通药业估计马上就要大批量的生产你们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你赶快想出应对之策。” 电话那头岳晨风清冷的问:“话说完了没?” “……”既然已经厚着脸皮主动给他打电话了,那就顺便问一下他的健康情况,“你现在身体怎样?” 那边毫无征兆的挂断了电话。 林翠儿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电话扔到一边。 生活就是那海浪,一波还未平息,一波又来侵袭。 岳晨风这里还没想好对策,许多媒体铺天盖地打出永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广告,虽然没请到林青儿做代言人,但请了另一个当红明星代言。 永通药业在广告里宣称,他们家的六味地黄保肝丸成分和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一模一样,但只要三十元一颗。 一时患者以及患者家属趋之若鹜,而曾经销售势态良好的恒通六味地黄保肝丸无人问津。 有媒体采访那个代言的明星,永通药业给了他多少代言费。 那个明星得瑟的告诉媒体,五万块钱的代言费代言半年。 顿时全国哗然,人家一颗药卖三十块钱还给的起明星高价代言费,说明永通药业哪怕一颗六味地黄保肝丸只卖三十块钱利润还是惊人的。 由此可以推算恒通药业赚得更多! 全国上下纷纷吐槽,恒通药业不仅仅只是六味地黄保肝丸卖的贵。 诸如治痛经的月月安,治脱发的生发灵,风湿跌打喷雾剂、烫伤灵、疤痕灵……都比同类产品价格高多了。 报纸等所有媒体也都再一次纷纷谴责恒通药业虚抬药价、牟取暴利。 这一次的风暴比上一次来的更加猛烈,不仅恒通药业,就连整个恒通公司都陷入了水深火热的困境。 林翠儿看在眼里,心急如焚,却完全使不上劲。 总算到了岳晨风和记者们约定重新召开记者发布会的日子,林翠儿不顾会被发现从而被岳晨风再次误解、被记者们再次围攻的危险还是去了。 这次林翠儿做了周全的安排,又是化浓妆、又是长发挡住面容,又是大墨镜,要是能够戴口罩她早就戴口罩了,而且还穿了一套不适合她风格的套裙。 总而言之,就是熟悉的人别说看一眼了,就是看好几眼也不一定能够认出她来。 进了会场,林翠儿依旧低调的找个角落坐下,惊奇地发现主席台上像放电影一样播放着有关恒通药业药材基地的画面。 有的画面药材基地在云贵恩施等崇山峻岭、有的画面药材基地在苦塞之地的西疆、东北。 里面有个男播音用磁性的嗓音在讲解:“我们要让药材在最适合它的地方正常生长。 不添加任何农药、无机肥、全部绿色种植,宁愿药材生长缓慢也要让患者用到疗效最好的药材。” 接下去,播放的是药材加工和药材制成的画面。 男播音员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每一道环节我们用心完成,做好药,做放心药,守护你的健康。” 那些记者纷纷交头接耳。 “没想到恒通药业的药材是这么培养出来的,如果这个纪录片全是真的,那他们的药材成本真的很高,不是那种又是用农药,又是用无机化肥,又是用大棚培育出的速成中药可以比拟的。” 中药不同于青菜,青菜生长周期越短越嫩越好吃,许多中药生长年限越长药性越好,所以正常生长的药材要比速成的药材药用价值高多了,但人工成本也高多了。 “所以说恒通药业的药贵还是有贵的原因。” 林翠儿安安佩服岳晨风的公关能力,仅凭这一部纪录片就扭转了不少媒体对恒通药业的坏印象。 这一次岳晨风没有让任何记者久等,时间一到,他步履稳重地从主席台一侧走出。 整个会场顿时安静下来,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集中在他身上,现场照相机的闪光灯闪个不停。 1077偷药方的女人 岳晨风从容不迫的走到主席台的讲台后,在台下黑压压的一百多人中一眼就看见戴着超大墨眼镜的林翠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好一会儿后,才微微低头调整话筒高度,告诉记者可以随便提问了。 百来双挑剔的眼睛盯着他。 担忧在林翠儿的心里翻涌,而她却什么都帮不上,却只能静静看着他独自应对。 记者们开始狂轰滥炸。 一个眼神犀利刁钻的记者最先发难:“岳总,这几年六味地黄保肝丸被人越传越神。 就连许多贫困家庭的病人为了续命,不惜砸锅卖铁、到处借钱、债台高垒,买一百块一颗的药。 但从报纸上公布的药方来看,成本并不高,贵公司是否存在夸大其词的虚假宣传和哄抬药价?” 简直一句一剑! 林翠儿听得如临大敌,饶是她这么伶牙俐齿,她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她定定地忐忑不安的看着主席台上的岳晨风,为他捏了一把汗,这个问题如果答得不好,可能会严重影响恒通药业的信誉。 岳晨风微微一笑,云淡风轻道:“首先我要纠正这位记者的话,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从未在龙国市场打过广告,何来夸大其词,虚假宣传一说? 至于六味地黄保肝丸会被人们传得神乎其神,那是因为许多患者用了我们的药之后确实有很好的疗效,才会口口相传,被广大群众神化了,这其实是对六味地黄保肝丸的一种肯定。 许多家庭因病致贫,所以才想千方百计的治好病,只有身体好了才有可能赚钱翻身,所以不管家庭条件多贫困,那些患者也愿意吃我们公司的药恢复健康。” 他停顿了一下,给记者做笔录的时间,然后继续说道:“你们认为报纸上公布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并没有很昂贵,而且也没有超强的消炎功效和修复功效。 我想说的是,报纸上刊登的那个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是假的,至少不是我们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所以用料成本低,没有超强的消炎功效和修复功效那也很正常啊。” 所有记者顿时全都惊讶的看着他。 就连站在不显眼角落的带着黑超的白晶晶也一脸困惑,他在医院里明明跟她说报纸上刊登的药方是真的,只是不全而已,怎么现在全盘否定药方是假的? 且听他怎样花言巧语的狡辩! 一个记者站了起来:“假的?!怎么可能?那不是你前妻泄露出去的方子吗。” 林翠儿要不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早就冲上去和那个记者理论了,他有什么证据证明是自己泄漏的方子。 “方子究竟是不是我前妻泄露出去的,这个问题我稍后回答。” 岳晨风淡淡地笑了一下:“但我可以很负责任的说,报纸上所刊登的那份六味地黄保肝丸的方子的确是假的,一颗六七十种中药制成的药丸,成分这么复杂,我可不敢吃,你们在座的谁敢吃?” 那些记者再一次无言以对,好像真没听说过哪个中药方子会开六七十种中药,最多二十多味中药。 但马上有记者站起来问:“岳总,你现在一口咬定报纸上所刊登的药方不是你们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那你拿出证据来证明!” 林翠儿忍不住站了起来,为了以防岳晨风听出她的声音来,用假声质问那个幼稚的记者:“你想要什么证据?人家岳总已经给你解释过,那个药方一眼看上去就不对!” 那个记者刁钻道:“虽然普通的中药确实没有六七十多味药的方子,可既然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是神药,就是这么特殊呢,怎么能够仅凭岳总一句话说不是就不是!” 他目光一转,落在岳晨风的身上:“除非把真药方公布于众,让专家评估,我们才会相信!” 林翠儿立刻变着嗓音冷声问:“这个‘我们’是指的在场所有的记者?” 其他记者都没有声援那位记者。 别说有的药品秘方不会公开,就是有的食品秘方也不会公开,这个记者说出这么没水准的话,应该是新人吧。 林翠儿继续道:“云南白药的方子也从来不对外公开,你有本事让云南白药公开药方啊!” 那个记者一脸不屑:“云南白药的方子是国家保密方子,不可能公开,你这不是强词夺理吗?” 岳晨风如王子在审视一个跳梁小丑一般,嘴角含着一抹讥讽:“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在香港也是申请保密的,在龙国也通过了保密审核的,谁要是泄露我公司的方子那是犯罪行为,我可以把他送到牢房里去,你还要逼着我公开药方吗?” 那个记者愣了一下,沮丧的坐了下去。 林翠儿也跟着坐了下去。 岳晨风仍旧盯着那个故意找茬儿的记者:“你要证据,其实不必让我出示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我有别的证据能够证明。”说罢,对主席台下的钟秘书做了个手势。 钟秘书马上和放幻灯片的工作人员说了几句。 负责放幻灯片的工作人员动手换胶卷。 雪白的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女人。 这个女人起先装模作样的拖地,然后到了保险柜跟前,用拖把碰了碰保险柜,忽然扔掉拖把,打开保险柜,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翻找,找到一份文件,从身上掏出微型照相机,咔嚓咔嚓飞快地拍了照。 当那个女人把保险柜还原,站起来转身离开时,在场所有人都看到了她的正面。 那些记者虽然都不认识银幕上的那个女人,可是在场恒通集团的工作人员大部分都认出了那个女人,她就是——白晶晶! 站在角落的白晶晶吓得脸都白了,她怎么也没料到岳晨风会偷偷拍下她盗窃药方的过程! 白晶晶第一反应就是赶紧溜,可是还没走到礼堂门口,一束强光打在她的身上,让她成为众人的焦点。 礼堂门口进来五六名保安,拦住她的退路,其中一个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扯下她鼻梁上的墨镜。 1078拼命甩锅 真面目暴露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白晶晶更加惊慌失措,一只手挡住脸,困兽犹斗般在几个保安跟前跑来窜去,准备找突破口突围,那束强光一直精准的锁定她,随着她移动。 整个会场四面八方的音箱里传出岳晨风的声音:“白晶晶,以为戴着墨镜就没人认得出你来了吗?” 林翠儿下意识地摸了摸架在鼻梁上的墨眼镜,这家伙该不会也认出自己了吧? 后来一想,今天自己不仅颠覆了穿衣风格,而且还化了个浓妆。 女人化妆如变脸,她以前从来就没化过浓妆,她就不相信岳晨风能够认得出来,因此安下心来。 岳晨风双眼犀利的盯住白晶晶:“你干嘛这么急着走?你就不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偷偷拍下你盗取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的录像吗?” 啊!这女人是刚才播放的录像带里的女主角?! 全场震惊,许多记者连忙摄像机和照相机对准白晶晶拍个不停,把她的惶恐慌乱全都捕捉到了镜头里。 肯定是自己中了圈套,这还用问! 既然跑不掉,白晶晶索性停下了脚步,准备见机行事给自己洗清“冤屈”,绝对不能背上盗取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的罪名,不然会坐牢的。 她转身面对着岳晨风,才要张嘴说话,一个工作人员体贴的向她递过来一个话筒。 白晶晶微微一愣。 岳晨风站在主席台上遥望着她,很大气的说:“拿话筒说话,这样你喊冤会省些力气,而且在场的记者都听得到,他们一定会为你出头的,前提是你是冤枉的。” 白晶晶好不容易构建起的淡定差一点就土崩瓦解了。 她强迫自己不要乱了阵脚,拿着话筒一副六月飞雪、满是委屈的样子说道:“这盘录像带不是岳总你骗我拍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是我盗取你公司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的证据了呢。” 林翠儿惊诧于她的机敏,到现在还能嫁祸给别人甩锅。 岳晨风拍了几下巴掌,满是讥讽道:“你比我想象的还要无耻,在铁证面前还能回头反咬我一口,厉害!” 他抬起手掌礼貌的指了指台下的那些记者:“那你当着这些记者的面说说看,我为什么要骗你拍这种录像带?” 白晶晶涨红了脸,隔了大约一分多钟才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我拍这个录像带,我只知道你说,如果我照你说的做了,你就会娶我,我想嫁给你,当然你说什么我都会听咯!” 全场哗然。 那些记者全都怀疑的上下打量白晶晶,显然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一个记者站起来质问她:“你是傻子吗,不知道拍这种录像带很容易被人陷害利用进监狱吗?” 白晶晶怼道:“如果你是一个女人,像我一样对一个男人痴迷,你也会和我一样失去理智的。” 那个记者找不出话来反驳,只得悻悻然坐了下来。 林翠儿翻着白眼、自言自语道:“现在马上要面临牢狱之灾了,可是一点都没有慌乱,会是一个没有理智的女人吗,说谎!” 旁边的记者看了一眼林翠儿,连忙站起来,当着众人把她的话复述了一遍。 白晶晶马上慌乱起来:“谁说我不慌张了?我心里怕死了,可我得为自己洗清冤屈不是!谁愿意坐牢呐!” 林翠儿马上把头凑向身边的那个记者:“她既然这么怕坐牢,就算当时岳总让她拍录像带,她再怎么失去理智,也应该像现在一样,想到坐牢二字就会清醒过来,怎么还会拍那些录像带?并且同样是面临坐牢,怎么前后的表现差别会这么大?” 于是那个记者又把林翠儿的话复述了一遍,质问白晶晶。 有好几个记者附和:“就是!现在一听说坐牢理智就回来了,当时就不怕坐牢了?” “这女人一看就是心机很重的样子,十有八九是在演戏。” “再会演也没用,不管是真假,她都拿不出来证据证明是岳总骗她拍的这个录像,人家把她送到监狱去吃牢饭那是分分钟的事。” 白晶晶这次是真慌,她难圆其说,为什么现在听到要坐牢就怕了,之前就不怕。 被那么多双眼睛审视探究的盯着,她心理再强大也有些扛不住,不知所措的看着那些记者,只知道喃喃重复道:“我真的是被骗的,真的是被骗的……我当时头脑发热……” 林翠儿向身边的记者借了话筒站了起来,拿着话筒对白晶晶道:“你说你是被骗的,可问题来了,我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岳总要骗你拍这种录像,如果拍的是淫秽录像还能够赚不义之财,但这种这种录像拍了对他没什么好处吧。” 许多记者马上窃窃私语,还真找不出岳晨风让白晶晶拍这种录像带的动机,那这个录像带应该是偷拍的没错! 白晶晶脸色慌张的不忍直视,喃喃辩解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他要我拍这种录像带是来干什么的。” 岳晨风打断她苍白无力的狡辩:“你可真是鸭子死了嘴巴硬,不见棺材不落泪,我还有证据证明你盗取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的铁证。” 他向台底下随时候命的钟秘书又做了个手势。 钟秘书马上了按下了一个录音机的播放键。 那个录音机的喇叭连着大礼堂四周的音箱,顿时,巨大的声音在大礼堂里响起。 所有的记者都在聆听。 录音有点长,大概四十多分钟,里面全都是白晶晶和那个神秘女人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谈话的内容。 有林翠儿和岳晨风离婚了,白晶晶和神秘女人见面,领到三万块钱的报酬,神秘女人让她盗取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事成之后付五万块钱的酬劳的谈话内容。 还有不久前她把偷的药方交给神秘女人和确定药方是真的,领到酬劳的谈话内容。 白晶晶越听越汗如雨下,岳晨风一直派人跟踪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自己的! 1079她不知道药方 白晶晶和神秘女人的电话通话都没有录音,而她每次和那个神秘女人见面都被录了音。 肯定是岳晨风派去跟踪她的人临时收买了那些服务员,找机会把微型录音机放在包厢里录音,这点服务员很容易办到。 所以尽管她和神秘女人见面很谨慎,总是见面都会换一个地方,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见两次面,但还是被录音了…… 早知道一直用公用电话跟那个神秘女人联系还不会留下任何把柄,不过现在已经晚了。 许多记者把话筒伸到白晶晶的嘴巴下,问:“你还有什么要为自己解释的吗?” 白晶晶突然语出惊人:“这盘录音带里根本就没有我的声音,而是一个和我声音很像的人在冒充我!” 记者们又纷纷看向岳晨风。 岳晨风微笑着道:“每个人的声纹和指纹一样是独一无二的,各位如果对这盘录音带有怀疑的话,可以在我这里复制一份送到派出所去检验,看里面那个出卖药方的声音是不是白晶晶的。” 白晶晶终于面露惶恐之色, 岳晨风对记者道:“所以报纸上刊登的,说是我前妻泄漏的药方,那是对我前妻的诽谤,我会保留追究法律责任的权力。 虽然我和我前妻生活了这么多年,可她从不插手我的公司,根本就不知道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那些想往我前妻头上泼污水的人千算万算、算漏了这一点,露了马脚。” 白晶晶面若死灰,本想一箭双雕,既能够盗取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还能够摘出自己,嫁祸给林翠儿,那些算盘现在全都打空了。 有记者采访岳晨风:“岳总既然知道被盗取的是假的药方,而且手中又有录像带又有录音,为什么不早点澄清?恒通药业不是可以避免重创吗?” 岳晨风微微一笑:“我不这么做又怎能钓出把白晶晶当枪使的背后主谋,以及主谋的意图? 永通药业又怎么能够相信那个假药方是真的,从而大批量生产销售假药?” 那些记者全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果然只阴险的老狐狸,不动手则已,一且动手肯定会把对方置于万劫不复的深渊里! 有记者问:“岳总,那你查到背后主谋是谁了吗,是永通药业吗?” “差不多。”岳晨风让钟秘书继续放幻灯片,这次播放的录音像带全是那个神秘女人和白晶晶一前一后进入包厢,以及后来一前一后离开包箱的镜头。 那个神秘女人拍得很清晰,所有人都能够看到她长得漂亮、气质高雅。 林翠儿已经认出她来,那女的不是紫优么? 她以为紫优几次生事没能得逞,就会偃旗息鼓,没想到人家处心积虑卷土重来!这报复心也没谁了。 有记者问:“这个女人是谁?” 岳晨风微笑道:“你们很快会知道答案的。” 扭头吩咐钟秘书道:“现在马上报警,就说有人盗取我公司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并且还冒充我前妻向其他药厂兜售药方。” “是。”钟秘书应了一声,转身准备去办公室亲自给派出所打电话。 白晶晶惊惶失措,想夺路而逃,可这么多人她怎么可能跑得掉,很快就被保安控制了,准备等着派出所来人就交给公安。 林翠儿一看,岳晨风危机已经解除,自己也沉冤得雪了,准备悄悄离开,不带走一片云彩。 却听到会场几个大音箱同时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站住!” 林翠儿好奇,这又是发现哪个特务分子了?回头,岳晨风的目光精准与她对视。 林翠儿大骇,我都这样深藏功与名了,为什么你还一眼认出我来? 难道真的是喜欢一个人在茫茫人海里,一眼就能认出她来? 岳晨风迈着大长腿从台上下来,几步就走到了她的跟前:“我从来就没有上白晶晶的当,我只是为了放长线钓大鱼假装相信她,现在真相大白了,我们复婚吧。” 林翠儿叹气,自己还真的被认出来了! 还没能给他答复,许多记者已经蜂拥着挤了过来,把她给挤到一边,纷纷把话筒伸到岳晨风的鼻子底下,闪光灯也对着他闪个不停。 “岳总,请问你是什么时候怀疑白晶晶的,为什么会怀疑她?” “说来话长。”岳晨风道,“我最开始只是单纯的厌恶她,并没有怀疑她。 我第一次开除白晶晶,她来求我,说她家里的负担很重,必须得要这份工作。 她家在恩施,那地方我去过,崇山峻岭,贫穷落后。 看在她贫困的家庭和两个发愤图强读图的弟弟的份上,我答应了她的请求。 可她真是蛇蝎女人,我帮了她,她却原地咬了我一口,成功地让林翠儿误解我,挑拨我夫妻两个的关系。” 白晶晶诧异的喊冤:“岳总!你那次答应让我留在恒通药业,我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么会咬你?” 岳晨风轻蔑一笑:“可见你是条疯狗,咬人成习惯了,所以咬了别人也记不住。 那我提醒你一下,你当时为了感谢我不停的鞠躬,却在翠儿现身时,你故意一头栽入我的怀里让我太太误会。” 白晶晶终于记起了这码事,马上喊冤:“我当时鞠躬的幅度太大,失去了平衡,我又不是没解释,你当时也信了。” “我要纠正的是,我当时没有全信,只是半信半疑,毕竟你的人品摆在那里。 你当时脸是朝着翠儿走来的方向,你想演出那么一出戏给翠儿看很容易。 然后一口咬定自己失去了平衡,才扑进我的怀里,让翠儿有火没办法发。” 岳晨风觉得白晶晶那张人丑心毒的脸让人倒胃口。 移开目光继续道,“但我还是为了你贫困的家庭和你那两个弟弟,选择了站在你这边。 让你去宜昌分部门工作,既解决了你的困难,又让你没机会破坏我和翠儿的夫妻感情。” 说到这里,他讥讽的笑了一下:“毒蛇就是毒蛇,走到哪里也改变不了毒蛇的本质,我帮了你,你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还想暗算我夫妻两个! 1080当众戳穿 岳晨风继续道:“当你第二次找到我,装可怜,抹黑林翠儿时,我就已经看出你别有用心,而且满嘴谎言。 而且还从你所说的谎言中窥到你背后有只幕后黑手。 不然就凭你一个落魄的穷屌丝有钱洒出大把你在医院照顾我以及和我一起喝咖啡的照片。 然后说是林翠儿自己洒岀了这些照片,让我夫妻两个互生误会。 并且也没有通天本事自导自演要挟想要聘用你的单位不许聘用你。 更拿不出钱来贿赂检验科的医生造假林翠儿怀孕检验单! 这些只要我想要去查,全都能够查得出真相。” 他锐利地盯着她:“包括你乱搞男女关系,关峰要跟你离婚,人事主任的老婆要找你算帐,你诬陷他们洗白自己的丑事我全都察得一清二楚。” 白晶晶面如死灰,喃喃道:“岳总,看在我救过你的份上还有你妻子派个人把我打得这么惨的份上,你……你也应该放我一马~” 岳晨风冷笑起来:“你救过我?得了吧,那是你和那个神秘女人演出的一出戏而已! 为了让我对你感恩戴德,那次车祸差那么一点就要了我的命,你还说你救我的命!” 他不屑地看着白晶晶:“我早就查出那起交通事故是人为。 就连那个及时出现救了我的司机也是你和那个蛇蝎女人一起策划的。 我让陈鹏跟公安打招呼,暂且封锁这个消息,等我收拾了你们再新帐老帐一起算! 至于你说我妻子派人把你打成重伤,你有证据吗?”他挑眉问。 白晶晶一怔,随即气愤道:“岳总!你老婆打了我这是事实,如果你不是这么认为的,之前怎么肯给我治病?别说你是为了同情我这么做的!” 岳晨风嘲谑道:“我承认我怀疑过是翠儿干的,她年纪小,性格冲动,所以我想查出真相,结果发现原来是狗咬狗。” 白晶晶愣了一下,结结巴巴的乡音都飚了出来:“你……你啥意思?” 岳晨风懒得和他说话,让钟秘书继续放录相。 所有人都盯向银幕。 派出所的审讯室里一个女人痛哭流涕的招供:“我本来就痛恨白晶晶那个贱人勾引我男人,和我男人滚床单,所以岳紫优派人让我去收拾白晶晶,还说能够保证我没事,并且给我三千块的酬劳,我……我就答应了……” 白晶晶已经猜到了真相,但是不敢相信,她惨白着脸严肃的问岳晨风:“那个岳紫优是谁?” 岳晨风不齿的笑了两声:“你和那个神秘女人打了那么多次交道,难道连她的真实姓名都不知道吗?她就是岳紫优!” “啊!我不信!”白晶晶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忽然挣脱掉控制她的保安跑掉了。 那些保安要去追赶,岳晨风淡淡道:“跑了就跑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跑得了一时,跑不了一世,随她去吧。” 所有人都莫名其妙于岳晨风态度的转变,知夫莫若妻,林翠儿知道他这么做肯定是有用意的。 他有善心,也很冷酷无情,白晶晶差点拆散了他夫妻,他怎么可能放过她! 钟秘书看了一眼在场记者:“你们还有问题要问吗?如果没有问题了,记者发布会到此结束。” 有记者急忙举手:“我还有问题,虽然岳总证明了流传出去的药方是假的,但是没有解释六味地黄保肝丸价格虚高的问题。” 岳总请所有记者都坐回原处,他则回到了主席台,往刚才林翠儿坐的地方扫了一眼,那里现在坐着别人。 视线又在人群里扫了一眼,也不见林翠儿的人影,看来那孩子偷偷溜了。 心想,反正她逃不出自己的手掌心,也就释然了。 他看向刚才提问的那个记者:“我来给大家算笔账,看看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到底是牟取暴利,趁火打病人的劫,还是一心为病患谋福利。 众所周知,肝病是个慢性病,西医在理论上是治不好的,当然,不乏医学奇迹,这个在我们的话题讨论之外,所以用西医治疗肝病,投入再多钱也只能控制病情。 普通肝病西医治疗一辈子,哪怕一个月只花五十块钱的药费,一年就是六百,十年是六千,二十年是一万二。 但是问题来了,人体会有耐药性,西药控制肝病很难控制二十年,那么二十年之后肝病要是恶化,病人会面临死亡。 而普通肝病吃我们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一般三个月左右就能痊愈,一天一颗,一颗一百块,三个月也就一万不到,花一万换个健康的身体,你们觉得值不值? 不过普通肝病我建议大家吃中药控制病情,一个月差不多也是五十块的药费,一样能控制得很好,甚至可能痊愈,那就要看中医师的水平了,比吃我们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要划算。 那些随时会恶化的重症肝炎或是肝癌早期,西医肯定束手无策,中医也不见得能够控制得住,这时吃我们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能够痊愈的可能性有百分之八十。 就算不能痊愈,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患者能够很好的控制病情,延长生命,甚至能够带病活到老。 如果肝病恶化,恐怕再多钱都挽不了生命,用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续命甚至恢复健康,怎么想都划算。” 一个记者道:“可是岳总,你有没有想过,一颗六味地黄保肝丸要一百块钱,一年就是好几万,不是普通家庭能够承受的,所以你的药卖的还是太贵了。” 岳晨风安然泰若道:“你们刚才也看了恒通药业药材基地的纪录片,我公司的药本身值这个价,就算我公司按照成本卖,许多普通家庭还是承受不了。 就像肾移植、肝移植手术、癌症、白血病等重症治疗的费用也是许多普通家庭不能够承受的。 可你什么时候见医院降价了的?而且那些医院还都是公立医院,因为治病的成本摆在那里,没办法降价,我公司的所有药品也是这个原理。” 1081入戏太深 岳晨风环视了一眼众人,继续道:“一般来说,重症肝病患者和肝癌早期服用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三年内能够痊愈,费用在六万左右,比肝病恶化之后做肝移植要便宜多了,这样一比较,你们还会觉得我公司的六味地黄保肝丸是暴利吗? 不能把你们的难处全都推在药业公司和医院头上,我们药业宗旨,做好药、做放心药。” 那些记者这才全都无话可说了。 下午下班,林翠儿收拾东西正准备离开,电话响了,她拿起来接听,岳晨风好听的声音温柔的传了过来:“晚上一起回家,我来接你。” 林翠儿一口拒绝:“我才不要跟你回家,别忘了,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 岳晨风无奈道:“那不是演戏给别人看想让大鱼上钩吗?现在大鱼已经快变咸鱼了,不用再演戏了,你回来吧,我每天晚上孤枕难熬。” “不要!演的太逼真了,我心里有阴影,暂时不想回去。”林翠儿耍小性。 岳晨风耐着性子道:“那你什么时候肯回来?” 林翠儿对着办公室天花板翻白眼道:“那看你表现咯。” 通话结束,岳晨风一手撑住额头,这是要重新追妻的节奏?! 当天晚上,电视里的晚间新闻特别播报了岳晨风的记者发布会。 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并未泄露出去,报纸上刊登的是假药方的消息不径而走。 永通药业的白胖男人裴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既然恒通药业的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没有泄露出去,则意味着别的厂家所生产的保肝丸全都是假的,或者疗效远不如恒通药业。 而永通药业卖出去的和生产待卖的假六味地黄保肝丸不少。 明天那些进他药厂保肝丸的商家还不找他兴师问罪呀,他即将面临着巨额赔偿。 并且他贷款生产了这么多假冒六味地黄保肝丸,肯定不会有人买了,银行的贷款还不上,永通药业这次只有完蛋一条路。 都是紫优这个扫把星害的! 裴气得总把手里的价格不菲的瓷杯摔在了地上。 第二天,愤怒的消费者冲进各个销售假冒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店和医院讨说法,群情激奋,造成的影响太大,惊动了政府。 有官员马上出来安抚群众的情绪,让购了假药的百姓保留好证据,政府会出面妥善解决这件事。 怎样解决?当然是谁售假谁罚款、谁赔偿消费者的损失咯! 一颗假药三十块,许多消费者图便宜,一买就是一个月的疗程。 那么多消费者的钱要退回去,没哪个药品和经销商能经受得住这一打击。 于是那些进了永通药业假冒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品经销商一起去找裴总,让他按合同上注明的赔偿。 只要能够拿到赔偿,就能够填补他们的损失。 可是永通药业的裴总跑路了~ 那些经销商急得都要上吊了,如果没人赔偿他们的损失,他们就成了炮灰了。 好在当天下午传来好消息,跑路的裴总在海关离境被拦截,裴总的第四任夫人紫优下落不明。 那些药品经销商全都大松了一口气,只要抓到人就好,就有可能要到赔偿。 林翠儿就早上看了一下报纸,就没有时间继续关注事态的发展了,但是用脚趾头都能够猜到永通药业这次要彻底凉凉。 一颗假药卖三十块钱,消费者不会饶了他,政府不会饶了他,药品经销商更不会饶了他,他怎么翻身?做一辈子死咸鱼好了! 妈蛋,这个永通药业的裴总劣迹斑斑,当初见岳晨风的恒通药业赚钱,通过关系向银行贷到钱,也开药业公司。 你说你开你的药业公司也没什么,可为什么要把公司取名叫永通?不是摆明了蹭恒通的品牌效应和人气吗? 岳晨风大气,没有和他一般见识。 可姓裴的那家伙会错了意,以为岳晨风怕他这条地头蛇,因此仗着上头有人,总是想尽办法找他的茬儿。 幸亏有陈鹏这个好友动用他的人脉给岳晨风撑场,不然今天检查车间卫生,明天检验药品质量,岳晨风会被裴总这个人渣烦死! 光明正大公平竞争,哪怕被永通药业打败,恒通药业也愿低头,可老是阴人岳晨风哪会容忍! 这只商场老狐狸略施小伎,就让永通药业亏得一塌糊涂,欠银行一屁股债,变成了咸鱼。 但是这条咸鱼临终前想拉上恒通药业垫背,他自己则满血复活。 只可惜算盘倒是打得挺好,实现起来有困难,被岳晨风识破了奸计,来了个将计就计,这一次看永通怎么翻身! 紫优因为看到报纸,得知事情全部败露了,就连她的照片都登在了报纸上。 趁着裴总没有赶回家里,她抢先一步收拾了一些细软和值钱的东西跑路了,如果被裴总逮到的话,还不把她给打死! 现在风头正紧,想回美国恐怕海关那一关不好过,紫优决定先躲几天再说。 去宾馆登记容易泄露行踪,紫优于是在城中村租了间民房住下。 她自从被岳妈妈收养之后养尊处优,不太会做饭,又加上吃惯了山珍海味,粗茶淡饭已经难以下咽。 虽然现在落难了,可钱她还是有的,于是带着黑超和宽大的太阳帽溜到一家酒店吃了饭出来,准备回城中村。 背后忽然追上一个人,一把抓住她一条胳膊,随即有个尖尖的东西顶在她的腰部。 那个人命令她道:“别想着反抗,跟我走!不然我一刀捅进你的肾脏!别忘了我是学医的,让你生不如死很容易!” 大热天的,紫优感到如坠冰窟,那声音——不是白晶晶的吗! 她只好跟着白晶晶来到了公园的一处偏僻的地方。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白晶晶把匕首从腰间移到她的心口,厉声问:“为啥要唆使他人把我打成重伤?” 紫优心里一惊,她是怎么知道的? 1083回家别打架 林妈妈见林翠儿不吭声,又问了一句:“你们是不是假离婚?” 林翠儿和岳晨风先后走进客厅,然后点了点头。 林妈妈心里恼恨的其实是岳晨风,三十好几的人了,林翠儿还小不懂事,他居然跟着她一起胡闹。 可哪有老亲娘打女婿的,因此看似很重,其实轻飘飘的打了林翠儿两下:“多大个人了还这么幼稚,玩什么假离婚,也不怕弄假成真,就你心大!” “……”岳晨风抬头看着老亲娘,总觉得这话是在说他。 林翠儿摊了摊手:“我们也没办法,谁叫永通药业老是找阿风的麻烦,所以我和阿风发现把白晶晶当枪使的人是永通药业的老板娘,我们就将计就计,引他们上钩咯。” 苏梓言小声道:“那也演得太逼真了,害我们都相信了。” 林翠儿无奈道:“不演逼真不行啊,万一骗不过紫优和她老公怎么办?这次要一掌拍得他们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林妈妈拍着胸口道:“是假离婚就好,以后可不许做这种蠢事。” 林翠儿和岳晨风都答应的好好的。 大家又聊了一会儿天,岳晨风提出要回家,让林翠儿跟他走。 林翠儿吃着苹果道:“我才不要跟你回家。” 林妈妈他们三个全都惊讶的看向她,难道真的被林妈妈说中了,假戏真做了? 林妈妈问:“干嘛不跟阿风一起回家?” 林翠儿马上激动的告状:“他一开始自以为是,什么都不肯跟我说,害我蒙在鼓里生气,后来怕我真的误会了,才跟我坦白的,所以我不能跟他就这么回去,我得把气消了才回去。” 林妈妈马上爱莫能助的看着岳晨风:“阿风,我帮不了你。” 岳晨风只好垂头丧气的一个人离开了林妈妈家,早知道会闹到现在一地鸡毛,一开始就告诉小家伙的,她就不会有过半点难过伤心了。 该不会就此演变成追妻路漫漫了吧。 老爷子从报纸上得知岳晨风想和林翠儿复合的消息,大喜,连忙敦促林建国赶紧让林翠儿答应。 林建国告诉老爷子,林翠儿在拿乔呢,把老爷子急得第二天就带着老太太和多多来城里了,才知道林翠儿没有住在林建国这里,而是住在她亲妈那里。 老爷子又厚着脸皮带着老太太和多多去了林妈妈家。 林妈妈一家是上海人,为了寻找失散多年的女儿所以留在了江城,一年四季也没个亲戚来往。 所以老爷子老两口上她家的门她很是高兴,大鱼大肉的准备丰盛的晚餐。 老太太抱着多多看着她忙碌,和她拉家常,问林翠儿拿乔还要拿多长时间,别拿乔拿过了头,让岳晨风走了。 林妈妈叹了口气:“阿风那孩子走是不可能走,可翠儿那孩子一向有主意,轻易不会听我的话的,这么僵着还真不是个事。” 老太太道:“你打个电话给小岳,让他今天也来你家吃晚饭,我有办法让他小公母破镜重圆。” 林妈妈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去客厅给岳晨风打电话,告诉他,老爷子老太太上她家里来了,想见见他,让他今天下班后过来吃晚饭。 岳晨风在电话里一口就答应了。 林翠儿下班回来,看见老爷子他们来了,也很高兴,问了问他们的生活情况和身体情况。 老太太话里有话道:“你想要我和你爷爷过得开心,就赶紧和小岳复合,那我们老两口肯定长命百岁,不然得被你气死,你就说吧,你啥时候跟小岳回家?” 林翠儿敷衍道:“回去肯定要回去的,但不会是现在。” 然后就不理老太太的唠叨了,逗着多多玩。 转眼多多已经一岁多了,会走路会喊人,也很会吃,长得胖嘟嘟的,一直捧着西瓜在啃,西瓜的甜汁糊了他一脸不说,还滴的身上地板上到处都是。 林翠儿一面给他擦脸上的西瓜汁,一面问他有多大了,叫什么。 他一口家乡话奶声奶气的回答林翠儿的问题。 林翠儿轻轻地捏了捏他的包子脸,心想,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一个这样的小男包子,呆萌呆萌的,最好再来个小女包子,软萌软萌的。 晚饭时分,岳晨风提着礼物如约而至,老爷子看见他就眉开眼笑,爷孙两个在饭桌上有说不完的话。 林妈妈看看他爷孙两个,又看看老太太,心里纳闷,他们谁都没有劝和林翠儿跟岳晨风,今天林翠儿会跟岳晨风回家吗? 吃完饭大家聊了一会儿天,岳晨风看了几眼林翠儿,准备告辞回家。 老太太道:“小岳,你等一下。” 然后转头对林妈妈道:“你把翠儿的东西全都打包。” “哎!”林妈妈赶紧跑到客房把林翠儿的东西全都装进一个大行李箱里,拖了出来。 老太太踢了一脚那个行李箱,对林翠儿道:“赶紧拖上你的东西和小岳一起回去!” “凭什么呀!”林翠儿扑上去抱住那个行李箱,“我和他都离婚了。” “他这不是想要和你复合吗,你说你一个离婚的女人还能和前夫复合,这是多大的福份,你还敢拿乔?赶紧跟小岳回家,不然我用鞋底抽你屁股!” 老太太一脚踹在她屁股上,直接把她踹翻。 林翠儿“嗷!”的惨叫了一声,扭头幽怨道,“奶奶!好歹我也是全国五百强企业总裁,我也要面子的好吧!” “我管你面子里子,你今天要是不跟小岳走,我还要踹你!” 老太太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然后对岳晨风道,“她不走,你直接把她拖走!” 岳晨风痛快的答了一声好,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牵着林翠儿。 多多迈着两条肥肥胖胖的小腿跑了过来要一个抱抱。 林翠儿抱起他,亲了他一口,然后把他放在地上,这才和岳晨风离开了。 已经下了一层楼,林妈妈忽然追了下来,手里提着一袋血桃塞给林翠儿:“这是你爷爷奶奶种的晚品种的血桃,特意要我送下来让你们带回家吃。” 然后又补充一句:“你奶奶说了,让你们回家别打架。” 1085老太太想催婚 老爷子老太太马上认出他来:“这不是上次小华和你全都住院时,照顾小华的那个女孩子吗? 我们那会儿还以为她是翠儿的好朋友,所以主动来照顾小华,没想到是小华的女朋友! 这孩子好!小华当时那样了,她也没嫌弃,很有耐心地照顾他。” 老太太还补充了一句:“这孩子长得也不错,一副贤妻良母的样子,挺不错的。” 林建国笑着道:“我也觉得这孩子不错,隔三差五的来家里做饭。” 看完照片,老爷子关上相册放在茶几上:“小华有没有说啥时候办喜事?” “这个,还没呢。”林建国道,“小华是男孩子,不可能这么早就结婚的。” 老爷子沉吟了一下,又问:“青儿说她啥时候出嫁?” 林建国吞吞吐吐起来:“这个……她没说。” 老太太急了:“咋还不说呢,都二十四了吧,年纪不小了,非要把婚事拖黄她才满意吗!” 老爷子唉声叹气道:“翠儿结婚那会儿,青儿得到了她的捧花。 小华跟我说,凡是得到捧花的女孩子会很快出嫁的,当时就把我乐开了花, 可这一晃四年过去了,青儿还没有出嫁,真是让人心焦。” 林建国为难道:“现在年轻人都有自己的主意,这事我也没办法。” 老太太问:“青儿啥时候回家,等她回家了你给我打个电话,我跟她说,让她早点嫁了,条件那么好的婆家,小陈又长得一表人才,她还要拖啥?” 林建国道:“她现在在给她的新戏做宣传,应该还有半个月就能够回来了,到那时妈好好劝劝她。” 老太太嗯了一声,又问:“建国,你单身了这么长时间,就没想过再娶吗?” 林建国有点不好意思:“都一大把年纪了,还结个啥婚?” 老爷子正色道:“一把年纪就不要个伴了?少年夫妻老年伴,老了没个伴多凄凉。” 林建国强笑了一下:“凄凉啥?小华说了,他和娟娟结婚之后跟我住在一起。 我是干部,六十岁退休,等再过十年退休之后正好给他们带孩子,到时有的忙咯。” 老爷子叹了口气:“你呀,心咋这么大,孩子再好再孝顺也代替不了自己的伴儿。” 林建国沉默了一会儿,道:“这事以后再说吧。” 老太太忽然道:“建国,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惦记着玉芝?你要是还惦记着玉芝,我就去找她,跟她说,她如果也想和你复合的话,只要她跟他娘家一刀两断,我就答应!” 林建国认真的思考了好久。 讲真,王玉芝对家人的照顾那是没话说,对他也是真心,可是他怕她为了他娘家在家里做妖。 上次做妖差点害死小华,不论什么时候想起小华差点没了,他都能吓出一身冷汗。 他真的只希望小华姐弟三个平平安安,哪怕他余生孤独。 因此断然摇头:“覆水难收,算了,离都离了,不吃回头草了。” 老太太重重的叹了口气。 林建国为了转移话题,建议道:“爸妈这次来了就多住几天,我明天让小华把娟娟带回来给爸妈过过目。” 提起未来孙媳妇,老爷子老两口这才露出笑容。 一夜好眠,林翠儿心满意足的睁开眼睛,扭头看见岳晨风目光灼灼地盯着她。 她惊缩地往后面缩了缩:“我……我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吧,你……你干嘛这种眼神看着我。” 岳晨风蛊惑一笑:“小白兔也没做过对不起大灰狼的事,那为什么大灰狼要吃它?” 他一个翻身压在了林翠儿的身上:“我就是那只想要吃小白兔的大灰狼。” 早上的大灰狼战斗力爆表,一切结束之后,林翠儿只剩喘气的份了。 岳晨风把她揽在怀里,任阳光从薄雾一般的纱质窗帘里照了进来,闭着眼养神。 好一会儿,林翠儿缓过劲来,翻身问岳晨风:“你说——这次没有做防护措施,我会不会怀孕?” 岳晨风穿过她脖子的那只手温柔的摩娑着她的耳朵:“还是不想要孩子吗?” “想啊,谁说不想了,要是以后我们两个真的离婚了,我还有孩子陪在身边。” “傻子。”岳晨风在她额头吻了一下,“有个孩子是累赘,你怎么再嫁人?” 林翠儿认真道:“我没想过再嫁人,我不能接受再让别的男人看到我的身体~可我又怕孤独,所以有个孩子正好。” 岳晨风心里柔情四起,把她抱得更紧了:“我不会和你离婚的,我一辈子也只想有一个妻子。” 两个人又小睡了一个多小时才起来,岳晨风亲手给林翠儿戴上婚戒,在她头顶低声道:“这次戴上了咱们就永远都不取下来了。” 林翠儿傲娇道:“你说不取下来就不取下来?那得看你的表现了。” 岳晨风明显的感觉到她没以前那么好掌控了,变得更加独立自主了,这可真是糟糕的感觉。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林妈妈说的很对,就不应该搞什么假离婚,这小东西她假戏真做了,怪不得她当初每个环节演的这么逼真! 带上结婚的材料,夫妻两个一起出门,开车去吃了一顿粤式早茶,然后来到了民政局办理了结婚手续。 第二天,所有的报纸都刊登了他夫妻两个复婚的事。 鲁一凡看到那则消息,让花店取消了给林翠儿继续送花。 林楚生,林少华,林青儿全都分别给岳晨风打了电话,让他从此以后好好珍惜林翠儿。 如果还有下次,就算林翠儿答应复婚,他们也不答应! 岳晨风深深感受到了小舅子和大姨姐的厉害,演个戏而已,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要是自己真跟翠儿有点矛盾,小舅子和大姨姐还不撕了自己! 好怕怕。 林建国也给岳晨风打了个电话,趁着老爷子老太太他们还没有走,让他下午带着林翠儿来东湖山庄吃一顿饭,让老人家高兴高兴。 因为路途实在太遥远了,夫妻两个下午提前一个小时下班,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的车来到了东湖山庄。 胡娟娟应邀今天也来了,而且在林少华的帮助下做好了一大桌的菜。 大家一面吃一边聊着天。 1086看不起 老爷子秉承过去传统的观念,自己的孩子和配偶闹了矛盾,一般都是批评自己的孩子。 他笑着数落了林翠儿一顿,要她把性格改一改,别那么冲,有事好好说。 又郑重的向岳晨风道歉,说林翠儿还小,要他多包容。 岳晨风有点惭愧,道:“翠儿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为了帮他钓出大鱼演戏而已,却没想到害爷爷奶奶担心了。爷爷奶奶,你们放心好了,我和翠儿一定会白头到老的。” 老爷子一年乐呵呵说了好几个“那就好”,招呼岳晨风多吃菜。 老太太则像查户口一样把胡娟娟的个人情况,家庭情况,祖宗八代问了个遍。 虽然胡娟娟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可老爷子老两口对她很满意。 等林翠儿夫妻两个走了,林少华也送胡娟娟回家,家里只剩下老爷子老两口和林建国以及不懂事的多多。 老爷子老两口这才对林建国道:“我们看胡娟娟那孩子挺好的,你让小华抽个时间带胡娟娟给他妈看看,就算不急着结婚,这家长还是先见见。” 林少华听从老爷子老太太的话,第二天下班就带了胡娟娟买了丰厚的礼物去看望王玉芝。 王玉芝见林少华把胡娟娟带来了,心里很不爽,知道小华带她来是想获得她的认可。 这种儿媳她哪看的上眼!因此也根本不想做饭款待未来胡娟娟。 可又不想让林少华有想法,装作不舒服道:“天气太热了,我骑自行车回来,估计晒得有点中暑了,人不舒服,不能招待你们了。” 胡娟娟道:“阿姨既然不舒服,那我们就带你去看病吧。” 王玉芝面露不悦:“我都下班回来了,医院没下班?”语气里嫌弃胡娟娟胸大无脑,想讨好她都不真心。 林少华解释道:“妈,娟娟的意思是可以去看急诊。” 王玉芝见儿子帮胡娟娟说话,气不打一处出,胡娟娟这才正式见家长呢,连林少华的未婚妻都算不上,林少华已经开始帮着她说话了。 等嫁进门,自己这个当婆婆的还有什么地位! 因此脸更阴沉了,赌气道:“我这轻不轻重不重的,看啥急诊?” 胡娟娟一心想讨好未来婆婆,上去拉王玉芝的手:“阿姨,还是去看看吧,要是真中暑了可危险了。” 王玉芝用力甩掉她的手,冷着脸道:“已经跟你说了我不舒服,你咋还要把我往外拖?让我好好休息一下不行吗?” 胡娟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林少华。 林少华道:“那我出去买清凉油和十滴水回来,娟娟,你在家里好好照顾妈。” 等林少华出门后,胡娟娟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除了有青菜和鸡蛋,鱼呀,肉呀,根本就看不见,也没有冰西瓜,汽水或者冰棒,连冰水也没有。 她以前听林翠儿抱怨过王玉芝勤俭持家到吝啬的地步。 但那时她家负担太重,条件不好,王玉芝吝啬也无可厚非。 可现在她家的条件已经那么优越了,虽说她和林建国离了婚,哪怕不算她自己的工资,林翠儿每个月给她孝敬钱就不少,不至于还过这么苦的日子,只吃青菜。 她有些心疼王玉芝,去厨房看了看,见一只壶里有凉开水,于是倒了一杯凉开水送出来给王玉芝喝。 王玉芝伸手去接的时候故意接空,水杯掉在地上砸得粉碎。 胡娟娟吓得手忙脚乱,问:“阿姨,家里的扫帚在哪里?” 王玉芝道:“在阳台。” 胡娟娟拿了扫帚,先把摔碎的玻璃渣全都扫到撮箕里,倒进垃圾袋,再用拖把把水渍拖得干干净净。 王玉芝冷眼看着她忙碌,这孩子做家务活儿倒是一把好手,只是出身太低了,而且相貌平平,文化又浅,配不上小华。 胡娟娟又进厨房倒了一杯水出来给王玉芝喝,轻声道:“阿姨,多喝凉水,多出汗,体内就没那么热了,中暑的状况就会好些。” 林少华也买了中暑药回来了,让王玉芝服用,又让胡娟娟去做晚饭。 胡娟娟悄声告诉他,王玉芝的冰箱里连点鱼肉都没有,要他现在就去买些鱼肉回来,让王玉芝留着慢慢吃。 于是林少华又出去了。 胡娟娟把他们带来的水果全都放进了冰箱里,又把带来的西瓜在水龙头下洗干净,切成块,放在冰箱里冷冻。 然后把米饭蒸上,从冰箱里拿了一把竹叶菜和一把苋菜和几个青椒蹲在阳台择菜,择好之后拿到厨房洗干净。 林少华买了足够一个星期吃的鱼肉回来。 胡娟娟做了个凉拌竹叶菜,清炒苋菜,外加青椒肉丝端上桌。 王玉芝所有的菜肴全都尝了尝,味道还不错,可是厨艺好她也看不上眼。 林少华回去之后,接到王玉芝的电话,表示她不同意和胡娟娟处朋友。 她说的苦口婆心:“按说娟娟的孩子又会干家务活,厨艺也不错,我也挑不出她什么短。 但是她学历低,长得又平平,你现在好歹是青年才俊,找这么个女朋友根本拿不出手,听妈的话,找个配得上自己的女孩子。” 林少华固执道:“我就喜欢她,别的女人再优秀我也不可能喜欢!” 王玉芝气结,小华这是要一意孤行根本就不顾及她的感受? 不甘心就这么算了,第二天她又给林建国打了电话,表示反对林少华和胡娟娟在一起。 林建国皱眉不满道:“我已经跟你说过,孩子的事你别搅和,只要他们在一起觉得幸福就行,你又不是没有年轻过,你那时也很反感大人干涉,咋到了现在你却要干涉小华哩!” 王玉芝争辩道:“我那时为自己争取,好歹我们两个般配,你看看小华找的啥人?” 林建国道:“我和爸妈都觉得胡娟娟不错,就你觉得她差劲!没啥事我挂电话了。” 王玉芝差点被气死。 又过了一个星期,林青儿给新戏做完宣传回来了,王玉芝马上把她叫到自己家里。 巴拉巴拉地告诉她林少华和胡娟娟正式交往的事,让她好好劝劝她弟弟。 1087王玉芝挑错 林青儿叹口气道:“妈,你别折腾了,小华满意胡娟娟,爸和爷爷奶奶全都同意,你说你反对有效吗?再说——胡娟娟也不错。” 反正只要她在家,她想吃什么,胡娟娟都屁颠屁颠的做给她吃,很乖巧的。 王玉芝黑着脸道:“不错个啥,跟苏梓言不能比!你妹妹就是心眼太多了,把好的给自己的亲弟弟,把差的塞给小华!” 林青儿劝道:“妈,你能不能别作天作地?动不动就想找翠儿的茬! 胡娟娟和小华恋爱是在翠儿认识苏梓言之前,你又不是不知道,却总怪翠儿耍心机。 而且也不是翠儿撮合他们两个的,是小华自己看上胡娟娟的,别什么都怪在翠儿头上,多没意思啊。” 王玉芝更是气的不行,沉声道:“青儿!你不能这么糊涂,以为翠儿帮了你,所以总帮着她说话。 她帮了你啥?她只是把你当摇钱树而已,你要是不能替她赚钱,她会花钱捧你? 你的电影赚了那么多钱,她分点零头给你,你还乐开了花,你这个傻子!” 林青儿的脸变得严肃起来:“妈!你干嘛挑拨是非! 翠儿捧我的时候她就那么肯定我拍的片子会火?她也是担了风险的。 而且为了我的片子卖得好,她做了多少工作,只是妈视而不见罢了。 现在内地大牌明星一部片子能拿多了?最好的也就十几万。 港台那边的一线明星最多一百万,妹妹可是给了我上千万!你不知足我知足!” 王玉芝翻白眼:“你能跟人家比!人家那是那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当然钉是钉铆是铆。 你和翠儿可是姐妹,赚到钱了,不应该姐妹两个平分吗?” 林青儿不满道:“妈这么说就强词夺理了,我们是姐妹又怎么样,一部电影要想赚到钱,不是说演得好就行了,还得要运作,这些全都是翠儿在操心,她拿大头是应该的!” 王玉芝气呼呼道:“你就是个傻子,别人把你卖了,你还喜滋滋的数钱!” “妈!”林青儿大叫了一声,“你这性格得改改,越来越不可理喻了,也不想想外婆找你麻烦是谁给你排忧解难的。” 王玉芝眼睛一瞪:“咋的?翠儿她帮了我,还在你们面前表功了?我养她一场她不该帮我呀!” 林青儿生气道:“妈!翠儿没表功,是我听小华说的,你也别把翠儿帮你当成理所当然,她又不欠我们什么。” 王玉芝撇撇嘴:“你听小华说的!那还不是翠儿告诉他的!就知道翠儿心眼多!” “妈,你怎么就这么看不惯妹妹,老是挑她的刺!”林青儿无语道,“是你把存折房产证什么的藏小华那里,然后编一套谎话骗小华,你以为他会信吗?他肯定会查,一查就查到了真相。” “不……不可能!”王玉芝还要梗着脖子争辩,“小华要是知道原因不可能不帮我的。” 林青儿眼里闪过几丝崩溃的情绪:“妈,你和你娘家的事咱们现在谁敢插手?前车之鉴我们可都没忘呐! 当初要不是阿风把小华和爸弄到美国去治疗,要不是翠儿死撑着,咱们这个家可能早就完了。 小华当年可是受害者,他现在看见你就想绕道走,又怎么可能趟浑水?也只有翠儿还肯帮你。 妈,你知不知道,奶奶本来有打算,让你和爸复合,你这么能作,估计是没什么希望了……” “……”王玉芝愣住,一把抓住林青儿的手,“青儿,你说的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青儿一本正经道,“我刚回来奶奶就给我打过电话,聊着聊着就聊到这头上来了。” 王玉芝疑惑地问:“你奶奶咋会给你打电话?” 林青儿支吾起来:“奶奶……她想我了呗。” 真实情况是老太太想逼她出嫁,她不敢跟王玉芝说实说,怕王玉芝和老太太一拍即合,也逼婚,她现在还不想出嫁。 王玉芝和老太太一样,巴不得她快点嫁人。 王玉芝狐疑地盯着她看。 转眼八月中旬,洞庭街别墅里的果树结了不少水果,林翠儿夫妻两又吃不了,摘了两篮葡萄、苹果和梨。 趁着星期天,先给林建国送了一篮,另一篮准备送给林妈妈。 胡娟娟已经正式见过家长了,所以来林建国家比以前勤多了,林翠儿夫妻两个到达林建国家时,胡娟娟正和林少华热火朝天的做午饭。 林翠儿走到厨房门口打趣道:“我们可以吃现成的。” 林少华扭头冲着她笑:“二姐,厨房热,你去客厅坐着。” 林建国好久没有看见林翠儿了,见他夫妻两个来了,开心死了,杀了个大西瓜招呼他夫妻两个吃。 大家边吃西瓜边聊家常,不一会儿,胡娟娟就做好了午饭。 难得来一次,林翠儿夫妻两个一直在林建国家里待到下午四点钟才离开,去了他们在东湖山庄的家。 很久没人来了,但是钟点工阿姨工作还是蛮认真负责的,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也都长势良好,回头给钟点工阿姨包个大红包。 从东湖山庄开车出来,林翠儿指着不远处的WH大学,问:“在那里能不能搞到一块地皮?” 岳晨风疑惑的问:“你要地皮干嘛?” 林翠儿迎风理了理头发:“盖房子呀,我想要一幢完完全全属于自己的别墅。” 岳晨风不悦的板起脸来:“你这是干嘛?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干嘛非要自己的别墅?” 林翠儿幽幽道:“居安思危。” 岳晨风无奈的轻叹了口气,这孩子太敏感,想的也太多,一场假离婚,却让她变得不再依靠任何人任何事,只依靠自己。 一个女孩子干嘛这么独立,躺在自己老公怀里嘤嘤就可以了。 车子开出一段距离,岳晨风才说:“WH大学附近的地皮不好搞,不过我可以试试。 只是费那么大的力气只为了建一栋别墅,还不如开个会所,你看怎么样?” 1088秦大姐的算盘 这个年代,江城已经有高级会所了,只是很少,如果开家高级会所,凭着自己现在的人脉,不怕没生意,而且自己情绪低落的时候也可以住进来。挺划算的,林翠儿欣然接受了岳晨风的建议。 两个人开车又去了林妈妈家里,之所以选在晚饭之前去林妈妈家,是因为一般只有在吃晚饭时林楚生才会在家,白天他一般都在外忙着给几个门面装修。 林妈妈见他们提了满满一篮子水果,问有没有给林建国送,林翠儿说给林建国送过之后才来她这里的。 林妈妈要准备晚饭,被林翠儿夫妻两个拦住了,这么热的天在家里做饭简直就是受罪,拉着林妈妈母子两个一起出去吃。 在饭桌上,林翠儿叮嘱林楚生,把他们带来的水果分一半给苏梓言。 岳晨风看了她一眼,他曾一度怀疑林翠儿和苏梓言关系不正常,目前看来,之前她对苏梓言那么好,还真的是帮林楚生追女朋友,没有自己提着水果往苏梓言家跑。 大家边吃边聊。 林翠儿问起林妈妈婚事准备的怎么样子。 林妈妈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岳晨风,轻声道:“这事我们两个回头私下聊。” 林翠儿微微一笑,林妈妈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害羞。 吃完晚饭,把林妈妈母子两个送回家之后,林翠儿夫妻两也回了家。 两个人坐在偌大的前院,只有金毛狮王陪着他们,真的……有点冷清。 岳晨风侧头问林翠儿:“想不想要孩子?” 林翠儿不好意思的把脑袋埋在他的怀里,答了声:“想。” 岳晨风嘴角一勾,把她公主抱,向屋里走去,进行造人活动喽! 第二天中午,在公司食堂吃过午饭,林翠儿舒适地躺在办公室套间里面时大床上,一面闭目养神一面和林妈妈通电话。 林妈妈告诉她,秦老师已经把他家那套两室一厅的福利房给装修好了,林妈妈抽空去看了一趟,装修的还满不错。 秦老师还打算开学前上她家正式提亲,三金都买了,样式虽然不是很好看,但分量足。 林翠儿道:“人家秦大叔那边没一点怠慢妈,那妈这边自然也不能含糊,嫁妆多少还是得办点。 没有嫁妆,光人嫁过去,人家还以为妈贪图秦大叔的那点家产呢。 咱们虽然谈不上腰缠万贯,但是小日子还过得去,用得着盯着别人的那点家产吗?” 林妈妈道:“我也是这么想的,和你素大叔说好了,让他别买家电,我买,锅碗瓢盆就不必买新的,就用旧的。” 林翠儿应了声“好”,特意抽了一天下午没上班,陪林妈妈去江城商场,打算把电视机洗衣机电风扇之类的家电全买了回来。 虽然二婚不用买铺盖,但林翠儿还是想给她买一套大红色的铺盖结婚那天用。 母女两个一边挑选东西一边拉着家常。 林妈妈说,她和秦大叔都一把年纪了,又是二婚,就不打算大张旗鼓了,只摆几桌酒席,请至亲好友来吃顿饭就可以了。 林妈妈除了会请几个关系特别要好的同事之外,再就是林翠儿一家和老爷子老两口,就连林建国父子她都不打算请。 秦大叔虽然是本地人,七大姑八大姨不少,但是至亲就只有一个在国棉五厂上班的姐姐。 虽然是亲姐姐,但姐弟两关系并不好,走动的少。 秦大叔的姐姐不登门则已,登门就是为了钱,秦爷爷在世时就很烦她。 但是关系再不好,到底是亲姐弟,而且自从秦老爷子过世之后,秦大姐和秦大叔来往密切了,既然人家示好,不请秦大姐一家不像话。 林翠儿听林妈妈絮絮叨叨的说完,不解道:“以前秦爷爷活着的时候,秦大叔和他姐姐没多少来往。 现在秦爷爷死了,按说姐弟两个关系更淡才对,怎么现在关系更好了?秦大叔的姐姐该不是有什么阴谋吧。” “能有什么阴谋?”林妈妈把一台洗衣机的样品的盖子揭开往里看,“你秦大叔的父亲过世时,就已经把财产做了分配。 存款姐弟两个平分,两套房产,祖屋归你秦大叔,那套福利房归他姐,他姐又不是没得到家产,没必要算计你秦大叔的。” 林翠儿放心地点了点头,她不想林妈妈嫁过去遇到极品。 事不寻常必有妖,林翠儿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秦大姐的确在盘算着秦大叔。 秦大姐读书不争气,勉勉强强读完初中之后就没再读书了。 秦大叔的父亲当年只得提前病退,把国棉五厂的工作让给了秦大姐,秦大姐这才有了饭碗,这种情况在当年叫顶职,很普遍的。 后来秦大姐找了一个同单位的男同事嫁了,生了一儿一女。 国棉五厂的效益一直不太好,秦老爷子那一代的老工人好歹还分到了一室一厅的住房,到了秦大姐那一代的年轻工人连一间住房都分不到。 秦大姐结婚没房子住,秦老爷子把自己的福利房给了她当婚房,他则带着妻儿住在父母留下的祖屋里——司门口繁华路段上的门面房里。 后来秦老爷子过世前分家产,把那套福利房给了她,可她并不知足,一天到晚算计着自己的亲弟弟。 按她的想法,她弟弟也就一个女儿,女儿总有一天要出嫁,弟弟家的钱不捞白不捞,不然会便宜了外姓人。 而她儿子年龄不小了,早已经谈了女朋友。 可他们只有老爷子给的一套一室一厅的小住房,儿子想结婚连新房都没有。 如果和他们挤在一起住的话,那女儿住哪里?客厅那么小,也挤不下她夫妻两个和女儿。 儿子天天在她夫妻两个跟前唉声叹气,说他发小谁谁谁结婚了,他还没有结婚,字里行间的意思是让已经参加工作的妹妹去挤集体宿舍。 秦大姐也就只养了两个孩子,不管儿子女儿在她眼里都是宝,她怎么可能让女儿去挤集体宿舍! 秦大姐家的住房紧巴,可弟弟家的住房却很宽松,既有他单位分的二室一厅的福利房,又有秦父留下的祖屋。 1089想要你帮把手 所以在父亲死了之后,秦大姐去秦大叔家走动的勤了许多,还不是想谋取他的房产给自己儿子当婚房。 以前秦大叔和秦大姐的关系并不好,所以秦大叔想再婚也没跟秦大姐说过。 现在两家的关系表面上虽然好了很多,但秦大叔也没跟她提过他要再婚的事,只打算到时通知她来吃喜酒就行了。 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他自个的事也没有必要向她汇报。 秦大姐见秦大叔家里装修,好奇的打听。 秦大叔这才告诉她,他即将和林妈妈们结婚的事,这套房子装修好了准备当婚房。 秦大姐旁敲侧击的打听林妈妈的情况,得知她的经济条件不错,而且还是红番茄女总裁林翠儿的亲生母亲,当即喜疯了! 林妈妈有一套她女儿给她买的三室一厅的房子。 那秦大叔和林妈妈结婚之后完全可以住在林妈妈家里,秦大叔这套房子就可以空出来给她大儿子结婚了。 她心里的小九九她不想现在就说,打算等秦大叔装修好之后,再求他把房子让给她儿子当婚房,这样一来,连装修的钱都能够省下。 转眼秦大叔的房子已经装修好了,而且装修的很不错。 秦大姐觉得时机成熟了,在一个星期天带着全家人和未来儿媳提着一个大西瓜和几斤葡萄去了秦大叔家。 秦大叔父女也都在家,见他们来了,连忙热情款待。 秦大姐把那个西瓜和那几斤葡萄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上坐下,接过秦佳书递过来的凉开水。 对秦大叔笑着道:“你外甥谈了个女朋友,今年国庆结婚,我特意把孩子带来给你这个当舅舅的过目。” 她放下手里的杯子,把未来儿媳拉到跟前,笑眯眯的说:“快叫舅舅。” 未来儿媳腼腆的叫了声:“舅舅。” 秦大叔眉开眼笑的应了一声,进房间拿了一百块钱出来给秦大姐的未来儿媳当见面礼。 秦大姐一面让未来儿媳把那一百块钱收下,一面半真半假的嗔道:“小弟,你也太小气了,也就一个外甥的媳妇,上门礼才给一百,亏得你是怎么拿出手的。” 秦大叔笑着道:“早知道就不给上门礼了,不给也是骂,给也是骂,选择不给比较划算。” 秦大姐笑着道:“跟你开玩笑呢,你就当真了。” 秦大叔不置可否的笑了笑。 秦大姐喝了两口凉开水,开口道:“振兴啊,你看你外甥眼瞅着要结婚了,可这婚房还没有着落,你这做舅舅的是不是应该尽一臂之力?” 秦大叔马上警觉起来:“你的孩子要结婚,为什么让我尽一臂之力,不是应该你们做父母的帮他吗?” 秦大姐暗暗咬了咬牙,皮笑肉不笑道:“那还得我们做父母的有能力才行,振兴,你唯一的外甥你无论如何得帮一把。”然后期待的看着他。 秦大叔把两手一摊:“我和你一样是小人物,我有什么能力帮你的儿子。” “有!你怎么没有!”秦大姐见秦振兴总算上钩了,激动的叫了起来,“你把这套房子借给你外甥结婚就行了,这一点你轻而易举就能够做到。” 秦振兴瞠目结舌:“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套房子要用来结婚的。” 秦大姐放下手里的水杯,苦口婆心道:“你对象有房子,你和那个林老师结婚之后带着女儿搬到她家就可以了。 为什么要让女方和她的儿子住进你家?这可是我们秦家的产业,怎么能够让外人住进来,半路夫妻,你可得提防着点,别让别人谋夺了自己的家产。” 她拉过自己的儿子,泪眼婆娑道:“你自己的亲外甥都二十好几了,因为没有房子到现在还没结婚,你这个做舅舅的忍心看着他打光棍?” 秦大叔气笑了:“姐!你是不是糊涂了,我现在住的这套两室一厅的房子是单位分的,并不是从父母那里继承来的产业,怎么就变成了秦家的产业? 再说了,林老师的女儿儿子都有出息,人家不会在乎我这点家产的,我怎么觉得是大姐在打我家产的主意呢?” 秦大姐嘿嘿讪笑道:“谁打你家产的主意了?这不是你外甥结婚没房子,想要你帮把手吗。” 秦振兴冷着脸道:“我帮你家不少了!你一双儿女的工作都是我花钱弄进你单位的!” 秦大姐拉着他的手道:“我也知道你平时帮补了姐姐,姐姐和你姐夫都记在心里呢。 打仗还得父子兵,姐有困难了,不找你也没人可找了不是! 你也说了,林老师儿女全都有大出息,人家又不是拿不出房子给你们结婚。 你就和佳书搬到人家家里,把你这套房子空出来给你外甥结婚,一举两得,多好的事!” “好个屁!”秦大叔怒道,“我是男人,我结婚娶媳妇,我不出房子倒叫女方出房子,我那不是算计别人吗?你儿子没房子结婚,你们自己想办法去,别把歪脑筋动到我的头上来了。” 秦大姐哭了起来:“我们自己要是有办法的话能求到你的头上去吗? 当年要不是我把读书的机会让给你,你能读上大学现在能当上老师?做人别太忘恩负义了!” 秦大叔气得脸发黑:“你什么时候把读书的机会让给我了?明明是你自己读不进去,又惦记着爸的工作,初中刚毕业就硬是让爸提前退休把工作让给你顶职。 为这事爸后来心里一直都很抑郁,所以你出嫁以后都不怎么和你来往了,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现在居然颠倒黑白,说你是为了我而做出的牺牲,我居然变成了忘恩负义的人!你怎么不说你把爸爸的那份工作抢去了呢! 咱妈是家庭妇女,就只有咱爸有工作,我姐弟两个只有一个人能够顶爸的职,你先下手为强顶了父亲的职。 我当年如果没有考上中专,没有当老师的话,那我就是待业青年了,我现在会过得多苦!你一心只为了自己还敢说对我有恩,你这么说良心不会痛吗?” 1090以和为贵 秦大姐眼珠一转,仍旧流着不值钱的猫尿,拉着秦大叔的手道:“我说弟弟,你可不能这么想我啊。 我当初要顶爸爸的职还不是为了我们那个家?我去工厂上班有一份工资,爸爸退休还有一份退休金,家里就有两份收入了,这日子不就好过些吗?” 秦振兴冷笑:“算了吧,你当谁是傻子!当初你的工资每一分钱都攒起来当自己的私房钱,一分都没有花在家里,出嫁时还逼着爸妈给你办丰厚的嫁妆。 你是不是当这些事我都不知道?爸妈全都跟我说过了,还说让我以后防着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把爸妈的话放在心里,现在才总算明白爸妈不是小题大做,你真不是个东西!” 他拿起秦大姐带来的西瓜水果,塞到她的怀里,把大门打开,手指的外面道:“你们都给我走,以后别上我家的门了!” 秦大姐在秦振兴这里半点便宜没占着,只得带着一家人灰溜溜的走了。 回到家后不死心,全家一合计又有了新主意,让儿子去他舅舅那里哭惨。 秦大姐的儿子在他舅舅面前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说他二十好几了还没娶上媳妇,心里苦。 和他舅舅打商量,把他们家一室一厅的那套房子和舅舅的两室一厅的房子交换。 这样他即便结婚,他们一家人住两室一厅也勉强够了,而秦大叔也有房子结婚,两边都不误。 秦大姐的儿子还说,两家交换房子,他舅舅也只帮了他一点小忙,也就是说,给了他一间婚房而已。 把他舅舅气得脸都发白了,问他外甥想过没有,他们家用一室一厅换走他的两室一厅,他们家是够住了,可他结婚之后他家就不够住了。 他外甥倒是说得轻飘飘的:“你娶的是人家的妈,又没有娶人家的儿子,凭什么让人家的儿子住进你们家? 让他住校去,或者住他自己的房子,他们家又不是没房子住! 舅舅怕结婚后一家人住着挤,那就住林老师家,人家三室一室的住房,住着多舒服,挤你的两室一厅,人家儿子还得睡客厅!” 秦大叔和这种存心想占他便宜的无赖说不通,直接叫他外甥滚就对了。 之后,秦大叔的姐夫上阵,还是来做工作想让秦大叔和他们家交换房子,说,如果怕一室一厅不够住,秦大叔还有间祖屋,可以让林妈妈的儿子住在那间祖屋里。 那间祖屋因为紧邻大街,又在闹市区,秦大叔早就当门面出租出去了,人家是长租,他如果这时把房屋收回来的话就算违约,还得赔人家违约金。 再说他有大房子住,为什么要跟别人换小房子,再把自己的继子赶到祖屋去住?他有病啊!因此对姐夫的无理要求一口拒绝。 之后他姐姐又来了,说他这个当舅舅的这么心狠,既然不肯拿他的大房子换他们的小房子让她儿子顺利结婚,那就把祖屋给他儿子当婚房,结果也被秦大叔严词拒绝了。 他没那么傻,房子一旦借出,再想要回,形同登天。 秦大叔以为自己态度坚决,而他姐姐家一番车轮战全都使尽了,在他这里没达成任何目的肯定会偃旗息鼓。 可秦大姐是那种不达目的不死心的人,在秦振兴这里碰了钉子,就想在林妈妈那里找回。 选了个星期天,买了不少水果和男人一起去了林妈妈家。 因为岳晨风出差了,所以林翠儿在林妈妈家蹭吃蹭喝,养尊处优。 见秦大姐夫妻两个上门来,林妈妈母女两都觉得很意外,但还是热情招待了他们,又是水果又是汽水的请秦大姐夫妻两个吃喝。 秦大姐自来熟的让林妈妈母女两个别忙了,坐下来大家说说话。 林翠儿和林妈妈便都坐下了。 秦大姐一副长辈的姿态,关切地问了问林翠儿的红番茄规模如何,年收入以及岳晨风的恒通公司的情况。 林翠儿敷衍地回答了她。 秦大姐笑呵呵道:“翠儿,你看你妈妈再婚,你男人又开着江城最大的房地产公司,就没想过送你妈一套婚房?” 林翠儿母女两个马上明白了秦大姐夫妻两此行的目的。 林翠儿笑着道:“秦大叔不是已经准备了婚房吗。” 秦大姐像是和林翠儿很熟似的嗔道:“你秦大叔家两室一厅有点小,以后和你妈结了婚,哪里够住? 他呢,又死要面子活受罪,不好意思跟你们开这个口,所以我来跟你们说,这房子……是不是你们这边出?” 林翠儿泰然自若道,“我妈妈和秦大叔结婚之后,我弟弟又不会跟去住。 到时我妈和秦大叔一间房,佳书一间房,我姐弟俩去看我妈,最多吃顿饭就走了,二室一厅刚刚好。” 秦大姐笑容一滞,然后道:“那你弟弟放假住哪里呢?” 林翠儿道:“就住这里呀,不论是我回娘家也好,还是妈回来小住,都有自己的房间。” 秦大姐道:“三室一厅,这么大的房子就你弟弟一个人住,而且还只是放假住一下,太浪费了。 如果做婚房,你妈和你秦大叔一间房,你弟弟一间房,另一间房给佳书住,你回娘家时可以和佳书一起住,这样才物尽所用。” 林翠儿笑了:“我们家浪费得起。再说我回娘家干嘛要和别人挤着住?” 秦大姐被噎了一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秦姐夫粉墨登场:“翠儿,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儿子马上要结婚了。” 林翠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道:“关我什么事?” 秦姐夫一愣,这孩子说话也太不按常理出牌了吧,怎么连这话都说出来了? 他耐着性子道:“是不关你的事,可是关他舅舅的事。” 林翠儿又呛了他一句:“那你跟他舅舅说啊,跟我说干嘛?” 秦姐夫顿了顿:“这事跟你们说好了才好跟孩子舅舅说。” 林妈妈想着以后两家就是亲戚了,以和为贵,道:“那你就说吧,看我们帮不帮得上忙。” 1091坏人伏法 秦大姐拍着大腿道:“你们肯定帮得上忙的。” 然后巴拉巴拉道:“是这样的,我儿子结婚没有房子,想暂借他舅舅的那套福利房结婚,等以后有了房子就搬出来。 林老师,你如果同意我就好跟我弟弟说了,我弟弟是想把房子借给我儿子结婚的,主要是怕你不高兴,所以不敢答应。” 林妈妈不悦的淡笑着道:“这是你们家的家事,我有什么答应不答应的?” 秦大姐眼睛一亮:“你这话是表示同意了?” 她捶了一下自己的男人:“我就说了,林老师知书达理,不可能不答应的,你在家里还说不可能!看吧,打脸了吧。” 秦姐夫装作憨厚的笑了笑。 林翠儿目光如炬的盯着他夫妻两:“好了,都别演戏了,谁知道你们说的是真话假话!我看还是把秦大叔叫来,三方对质的好。”说着就要打电话。 “别呀!”秦大姐急的伸手去拉林翠儿的手,“这点小事我会骗你?到时对质,我所说的是真话,你妈还没嫁过去呢,我们两家就伤了和气,这样好吗。”说罢,看向林妈妈。 林妈妈一脸淡然,对她的话置之不理。 林翠儿冷着脸道:“我妈还没嫁过去呢,你们家就开始打我妈的主意,你们这样好吗?” 说罢,挥掉秦大姐的手,用手提电话给秦大叔打了个电话。 秦大叔没想到自己的亲姐姐这么无耻,在电话里道:“你别听我姐胡说八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把我自己的房子让给外甥当婚房。 倒是之前我姐找上我家,让我把已经装修好的婚房让给他儿子结婚,我没同童。 我以为她死心了,没想到她会跑去找你妈,你等一下,我马上就赶过来,当着三方的面把事情说清楚。” 林翠儿答了声“好”,挂断电话,冷淡地看着秦大姐夫妻两个。 秦大姐夫妻两个见没戏可唱了,就想溜:“我儿子快结婚了,要忙的事情多,我们得回去张罗结婚的大事了。” 林翠儿拦住他们:“也不急在这一时,等秦大叔来了再说。” 林妈妈也帮着劝。 秦大姐夫妻两个怎么也走不了,只得如坐针毡的坐在沙发上。 一刻多钟之后,秦大叔来了,劈头说道:“大姐,是不是说谎的成本太低了所以你无所顾忌!居然跑到林老师家里说这么一大通谎话。 现在三方全都在场,我郑重说明,我不可能把我的婚房让给你的儿子结婚的,你别再折腾了!” 秦大姐退而求其次,老调重弹道:“你实在不肯把你的福利房让出来,那就把爸留给你的那套门面房腾出来给你外甥结婚。” 秦大叔皱着眉头严肃道:“大姐,你一家四口全有工作,家里条件并不差,完全可以租房子给你儿子结婚,为什么非要打我的主意!” 秦姐夫道:“房子哪有那么好租的,租城中村的房,硬件设施差,没煤气也没厕所,还得上公共厕所,住着不舒服。 租小区的房子又贵,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都得四五十块!再说租来的房子不能装修,用来当婚房看着寒碜。” 秦大叔出谋划策道:“那就把你们现在住的一室一厅装修好给你的儿子当婚房,你们出去租房子。” 秦大姐夫妻两个傻眼了,只得垂头丧气的离开。 经过一个多月的治疗,紫优身上的伤势得到了控制,渐渐好了,可是硫酸彻底毁了她的容貌,整张脸变得异常狰狞。 白晶晶在犯罪不久也被缉拿归案,泼硫酸致人重度伤残,十五年徒刑是跑不掉了。 公安机关也不会因为紫优伤残而不追究她的法律责任,在她伤势稳定之后正式审讯她。 为了自保,紫优一口咬定是裴德海指使她去弄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的药方。 裴德海当然不会就这么被她咬,找了律师收集证据,奋起反击,半路夫妻,反目成仇。 最后虽然因为紫优指使白晶晶偷的是假药方,而不能定紫优盗窃商业机密罪。 但是她在媒体上刊登虚假恒通药业六味地黄保肝丸药方,对恒通药业造成极大的名誉损失。 并且鼓动永通药业生产假的六味地黄保肝丸使该企业经济受到灭顶的打击,法院判她给两个企业巨额赔偿以及七年有期徒刑。 她的丈夫裴德海也好不到哪里去,永通药业不仅彻底破产,而且作为法人生产销售假药,巨额罚款和坐牢都是跑不掉的。 这一切尘埃落地时,差不多也到了九月份了,林楚生的包子店和卤菜店以及食品加工作坊全都装修好了,可以正式营业了。 那个年代还没有流行吃鸭脖、鸡脚、鸭肠之类下脚料的卤菜,林翠儿让林楚生卤制这些卤菜,因为味道好还满受欢迎的。 “包好吃”的包子很好吃,就是卖相不怎么样,一个得有岳晨风的拳头那么大,价格又便宜,不精致也不惊艳。 林翠儿打算做成精致的独家小蒸点,一笼三个,三个加一起也不过原来一个大包子的大小,价格可以翻出几十倍。 可林楚生不干,他希望他卖的食物走平民路线,人人都吃得起。 林翠儿当然依了他,只要是好的想法都值得尊重。 “包好吃”包子和饺子连锁店以及楚留香卤菜店一经开张,生意就很火爆,林翠儿很替林楚生、苏梓言高兴,放下心来打理自己的公司。 林翠儿的星辉传媒在开学后也成立了。 公司地址设在岳晨风恒通地产新建的高档写字楼里。 虽然影视传媒在这个年代还属于新兴产业,但在未来的几十年里相当赚钱。 星辉传媒的艺人除了林青儿还有七八名十八线的小演员。 这些演员不论演技还是颜值,全都在线,只是那个年代电影厂都属于国营的。 不光要演技、颜值在线,还得要关系,不然哪怕你演技颜值再好,都不一定能够有机会演戏。 所以林翠儿去挖那几个演员,承诺电影公司给他们什么工资和福利,星辉传媒只会比他们现在所在的国营电影公司给的更高,而且演出有分成。 1092找到学校 因为这些小演员现在没什么名气,所以分成是三比七的比例,他们拿三成,公司拿七成,不过有底薪。 而林青儿作为大牌和公司是八二分成,林青儿拿八成,公司拿二成,但没底薪。 当演员谁不希望有戏拍,谁不盼着一夜爆红,再说林翠儿开出的条件那么优厚,那些无戏可拍的十八线小演员当然愿意加入到星辉传媒来。 星辉传媒正式运营就得想办法赚钱,来钱最快的当然是商演。 不过那个年代许多商家还没有请演员明星商演的意识,林翠儿决定做个示范,以金茂大厦七周年庆在大厦广场搞了个商业活动。 当天,金茂大厦广场聚满了看商演的路人。 那些路人看完商演顺便进金茂大厦购物。 当天,金茂大厦每个商铺都赚了个盆满钵满,所有商铺老板都喜气洋洋,这一天的收入顶得上半个月的收入。 他们以为就一天的销售好,没想到持续一周销售爆棚。 许多商家这才意识到请演员明星前来商演有多重要,于是有商场也来请星辉传媒演演。 林翠儿规定,这些十八线小演员商演报价三千起步,请两三个小演员也只用花一万块左右。 关键是带来的经济效益不止一万块钱,所以请金辉传媒商演的商家排起了长队。 国营电影制片厂的那些演员看的眼馋,可国营电影制片厂是不会接洽商演的,那些演员馋也白馋。 金辉传媒那些小演员都高兴死了,哪怕一个月只有十场商演,他们也能至少赚到将近一万块钱,所以每次商演都很卖力,因此星辉传媒的口碑很好。 王玉芝得知那些小演员每天收入不菲,而林青儿每天零收入,心中不悦。 在林青儿来看她时,忍不住教导她:“你跟你妹妹说,每次商演别老安排别人不叫上你。 也就是在台上唱几首歌,嘤嘤几声,大几百块就进钱包了,这钱多好赚啊!咋不让你这个姐姐赚?” 林青儿一面剥橘子,一面不耐烦道:“妈!你什么都不懂就别说了! 翠儿说,我是得过国际奖的大明星,身份尊贵,没有三万块的出场费是不会出演商演的。” 王玉芝怔在原地:“就嘤嘤几声就三万?谁人傻钱多会给你!你妹妹不想让你赚钱,做个圈套让你钻,你这傻子居然信了!” 林青儿更不高兴了:“妈!你干嘛老是挑拨我和翠儿的关系!翠儿才没你说的那么坏,她没让我商演,却请了不少老师教从声、台、体、表,包括化装造型方面培训我。” 她眨巴着大眼睛道:“妈,你是不是觉得我越来越会打扮了,站姿坐姿什么的越来越优雅了,谈吐也温婉了,对吧。” 她这些改变王玉芝全都看在眼里,她也为她感到欣慰和自豪。 但她不想把这份功劳算在林翠儿头上,板着脸道:“你本来就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跟她有啥关系?我教育出的孩子仪表会差?如果仪表差你妹妹会被阿风看中?” 林青儿没话好说了,把带来的水果往冰箱里放,见冰箱里放满了鸡鸭鱼肉水果,惊奇地说:“妈,你居然舍得吃了!” 王玉之为人吝啬,以前林青儿来她家很少见冰箱里放满食材,所以眼前的情景实在太罕见了。 那些食材都是胡娟娟心疼王玉芝一个人过日子过得太苦了,所以让林少华买来的,每个星期都买了好多。 可是因为不喜欢胡娟娟,王玉芝不愿意说她的好话:“我买这么多好吃的,还不是为了你,你不来我会买?” 林青儿狐疑道:“就算为我买的,也不必买这么多啊,我们就两个人吃。” 王玉芝拍了一下她的屁股:“你这孩子咋这么多话?闲得慌去帮妈把排骨剁了,妈给你炖山药排骨汤喝。” 林青儿怕油腻,扭捏着不肯去,王玉芝道:“你一点家务活都不学着做咋行?总有一天你要嫁人的,陈鹏那样的家庭,你厨艺不行咋讨好婆婆?” 林青儿这才无可奈何的去剁排骨,才举刀剁了一下,就疼得直叫唤。 王玉芝急忙问:“咋了咋了,怎么膀子疼呢?” 林青儿甩了甩疼痛的胳膊:“做训练时弄的。” 王玉芝惊讶道:“不就是唱唱歌,跳跳舞,学学乐器,咋会弄伤膀子?” 林青儿轻叹了口气:“你以为学跳舞容易吗,跟唱戏学刀马旦一样很难的。” 她现场来了一段芭蕾舞:“看见没,得用脚尖跳舞,妈,你用脚尖走路看能够走几步。” 王玉芝翻白眼:“就算刀马旦也没有见谁用脚尖走路的,你妹妹该不是坑你吧。” 王玉芝见跟她说不通,索性转移了话题,聊起了今年国庆林翠儿的亲妈即将结婚的事。 王玉芝撇撇嘴不屑道:“儿子女儿都那么大了,还要嫁人,脸都不要了!” 林青儿默默的在心里吐槽,好不容易找到个话题,这么快就阵亡了。 秦大姐一家几口几次三番没能从秦振兴那里弄到房子,只得到处租房子出去住,好把自家现在住的那一套房子腾给儿子做婚房。 城中村那种不带卫生间的民房不予考虑,上个厕所还得跑公厕,住着不舒服。 可是租公寓房实在太贵,而且国庆前后工厂要裁员,听说要下岗一大批职工,谁知道他们的工作还保不保得住,如果保不住下岗了,哪还有钱租那么贵的公寓。 想买商品房,秦大姐家又拿不出那么多钱来。 转了一圈,秦大姐一家又把目光盯在了秦老师的家产上。 一想到他只有一个女儿,以后出嫁了一副好嫁妆就打发了,他两处房产都要落到未来继子林楚生的手里,秦大姐一家心如猫抓一样难受。 秦大姐特意选了个秦老师去别的学校交流学习的机会去了林妈妈的学校。 林妈妈见秦大姐找到学校来,又是惊讶又是反感。 正好下节课没课,林妈妈带着秦大姐出了办公室,来到办公大楼一棵树底下交谈。 1093憋着坏招 秦大姐单刀直入:“那个……秦老师,我真不想麻烦你的,可是……我儿子亲家那边不松口,非得有住房才同意结婚。 我们家聘礼也下了,请柬也下了,现在想取消婚礼都来不及,您是不是行行好,跟我弟弟说,把你的住房当婚房,让我弟弟把他的婚房借给我儿子当婚房。” 林妈妈盯着秦大姐看了足足有五分钟之久,开口道:“当初你儿子准备结婚时,他丈母娘那里知道你们家的住房情况吗。” 秦大姐眼珠转了转,不能告诉林妈妈实话,之前女方就提出要有住房。 而她信誓旦旦的保证她弟弟有两处住房,但是只有一个女儿,所以能弄来一套,人家女方这才勉为其难的答应结婚。 要是让林妈妈知道这些,肯定觉得她老早就算计秦振兴了,于是道:“当然知道啦,而且女方家也没说要房子,也不知听了谁的挑唆,拿到快结婚了硬是要房子。” 她一把握住林妈妈的手:“林老师,您一定要帮我这次,不然我儿子就结不成婚了。” 林妈妈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语气仍旧淡淡道:“这事我怎么帮忙?你和秦老师是姐弟,你们自己沟通比我出面去跟秦老师说的好。” 秦大姐一拍巴掌道:“要是我能和他说的通,我早就跟他说了。他最听你的了,你跟他说他保管听!你就帮帮这个忙吧。 你看,你家又不是没有房子住,还那么大,我儿子要是没房子住就结不了婚,你马上要和我弟弟结婚了,就是孩子的舅妈了,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妈妈平静如水道:“我和秦老师约好了,要尊重对方,秦老师拒绝了你,我再去说服他,好像我在左右他的决定似的,这种事我是不会做的。 再说,你现在是借秦老师的房子给儿子结婚,那房子照旧不是你家的,你儿子的丈母娘那里也不好糊弄过关吧,所以呢,我还是劝你跟女方好好沟通,看能不能多出点彩礼弥补一下。” 秦大姐的脸色渐渐不好看了:“你这还真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疼,我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你和我弟弟都一把年纪了,你明明有大房子却非要住进我弟弟的小房子。 你让外人怎么看你?觉得你好像是打着结婚的名号谋取我弟弟的家产似的,要是结婚后我弟弟父女两个住进你家里就没有那么些流言了。” 林妈妈嘴角微勾了勾:“你就不怕秦老师父女两个住进我家,人家笑话秦老师吃软饭,谋夺我的家产? 秦老师是个很有骨气的男人,不会忍受这样的非议的。 这就是他为什么坚持非要他出婚房的原因了。 我宁愿自己被人误解,也不能让秦老师在外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秦大姐有一瞬的呆愣,上次去林妈妈家想谋取秦振兴的房屋时,林妈妈没怎么说话,倒是林翠儿在一直呱呱说个不停。 她以为林妈妈老实好欺负,没想到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秦大姐见乞求无望,干脆撕破脸皮进行人身攻击,大骂林妈妈不要脸,想靠着结婚侵占她弟弟的家产。 惹得许多老师都走出办公室谴责秦大姐跑到学校闹事,一个老师特意叫来了保安,把秦大姐给赶出了学校。 林妈妈郁闷地回到办公室,有些动摇,自己一把年纪了,争取一段婚姻究竟值不值得。 秦大姐虽然把林妈妈大骂了一顿,可是也没占到多大的便宜,气呼呼的回到家里。 秦大姐跑到学校大骂林妈妈的事,虽然林妈妈没有跟林翠儿提起,但是秦佳书却打电话什么都告诉她。 林翠儿只说了声知道了,就什么也没说了,秦大姐一家找死她成全她就好了。 林翠儿给国棉五厂的厂长打了个电话,过问了一下他们厂安排下岗人员的问题。 几天之后,国棉五厂下岗名单终于下来了,秦大姐家四个人就有三个人下岗了。 别人家如果是夫妻两个都在厂子里,那么只有一个下岗,如果一家几口在厂子里,只下岗一半留一半,就她家下岗人数这么多! 秦大姐跑去质问领导,领导说她一双儿女本来就是开后门进来的,下岗的话肯定是先下岗这批走后门的。 秦大姐就要求他夫妻两个全都留在厂里,领导也不同意,说没有夫妻两个全都留在厂里的例子,必须得下岗一个,不然别的职工有意见。 秦大姐心胸狭隘,虽然领导跟她解释得一清二楚了,可是她总怀疑是有人在背后搞鬼,所以她一家四口才会下岗了三口。 而动手脚的人只有可能是林翠儿!昨天她去找过林妈妈的麻烦,今年他们家就下岗了三口人! 秦大姐越想越气,咽不下这口气,暗暗憋着坏招。 又是一个星期六,岳晨风有个应酬,一早就要出门。 林翠儿给他打好领带,仔细的检查着他的仪表,怎么看怎么倾城。 她满心欢喜,踮起脚尖去亲他。 ……有点矮,亲不到~那样子萌萌哒好像吃不到乌鸦嘴里叼着的肉的小狐狸,就差围着他团团转了。 岳晨风微微一笑,揽住她纤纤细腰,轻轻把她往上提了提,林翠儿这才如愿以偿的亲到他了。 她满足的放开他,拍了拍他坚硬结实的胸膛:“在外面不要多喝酒,不要多看别的美女,听见没?不然回来跪搓板,我还要把你跪搓板的照片在媒体上刊登出来。” “美女?”岳晨风将木讷呆滞演绎到极致,“地球上不是只有你一个美女吗?其他的不是男人就是人妖吗,哪还来的别的美女?” 林翠儿嗔道:“一把年纪了还油嘴滑舌,你走吧,别误了事。” 岳晨风这才笑着往房间外面走去。 林翠儿突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情,叫住岳晨风一本正经道:“应酬就应酬,不许打着应酬的幌子搞什么特色项目!” 现在可是经济搞活年代,好的坏的全都粉墨登场,已经有那些不雅项目,不然怎么有东莞扫黄先锋? 1094曾经的女神 男人跟女人身体结构不同,思维也不同,大部分女人就喜欢从一而终,对自己的男人会越来越喜欢,越来越依赖,恨不能变成丈夫的挂件, 可男人总希望哪天换掉老婆,换不掉偷腥也是好的~ 自己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不然到时岳晨风被人拐跑了,自己找谁哭去? 岳晨风虚心求教:“什么叫特色项目?” “就是这个……带颜色的服务。”林翠儿指指自己身上的黄色包臀连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身材火辣。 岳晨风呆呆的注视着她,把一个纯洁的男人不懂人事的模样演绎的淋漓致尽,不去当演员拿小金人实在太可惜,他就是传说中被总裁身份耽误的巨星。 可一把年纪的男人如果还很单纯不是痴呆就是傻。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冒着被抓的危险和回来跪榴莲的危险去搞特殊服务呢?”他费解的问。 林翠儿冷笑一声:“你这种年纪的男人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岳晨风点点头:“那我就勉为其难不负恩泽。”然后扬长而去。 不过是夫妻之间的小小调料而已,林翠儿才不会当真,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结束应酬已是中午过后,岳晨风坐在车里准备给林翠儿打个电话,问她现在在哪里,他好和她汇合。 小丫头总说,在婚姻中,女人会便变得越来越喜欢粘着自己的爱人。 其实男人也是这样好吧,只要时间是属于自己私人的,他每分每秒都希望和她一起度过。 那些不想回家的男人只有两类,一类是遇到王玉芝这样专横跋扈、无理取闹的女人,再深的情意也会被折腾殆尽,还有一类是渣男,就不必多描述了。 刚拨了一个数字,岳晨风眼角余光出现了一个他万分熟悉的身影,这个身影曾经萦绕在他少年的梦里。 他下意识的抬头看去,果然是她! 确认之后,岳晨风仍旧安静从容,是她又怎样,自己和她早就是桥归桥路归路了。 他低头重新拨号,林翠儿接了电话,告诉他,她在给林妈妈试结婚礼服。 让他就在他现在的位置附近的咖啡馆等她,等林妈妈试完礼服,她马上赶过来和他汇合,然后一起去吃大餐。 岳晨风给蒋微翘的挂断电话,有人扣他的玻璃窗,他扭头看去,眉头微锁,敲玻璃窗的人不是别人,居然是她! 他车窗的玻璃从里面可以看到外面,从外面看不见里面。 那个女人并不知道里面坐的是谁,还在敲玻璃。 岳晨风放下的车窗,平静的和那个女人对视。 女人刚要笑着张嘴说话,突然认出他来,整个人如同被施了魔咒似的一动不动。 她描着眼线刷了眼睫毛膏的眼睛瞪得溜圆,模样有点惊悚。 涂着玫瑰色口红的朱唇微微张开,本来是有些诱惑的,可惜被她那一双大得过分的眼睛稀释了美感。 过了片刻她才惊喜的叫了一声:“阿风!是你!阿风!” “是我。”相较于女人的百感交集和激动,岳晨风显得冷血和平静。 但他的内心并不是没有一点波动的。 他记得他第一次遇见郑月心时,是去大学报到的日子,看见金秋午后的阳光里伫立在紫荆花下的她,美得让他一见钟情,差点误终身。 时隔多年,他们又在金秋午后的阳光里重逢,只是这次她不在紫荆花树下,而是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 记忆似乎尘封了往事,回忆起来仍旧是当年的模样。 可岁月改变了容颜,再相逢他们已都不再是当年的少男少女,他对她已毫不动心。 郑月心眼里闪过一丝不甘的失落,但稍纵即逝,得体地笑着说:“我本来只打算问个路的,却没想到遇到你,我能说我们有缘吗?” 岳晨风淡淡一笑:“不能。” 郑月心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仍旧保持着微笑:“好歹我曾经是你暗恋的对象,现在见了面,你就这么坐在车子里和我说话吗?” 岳晨风凉凉地看着她:“不然呢。” 郑月心笑靥如花,指指不远处的咖啡馆:“我们去喝一杯咖啡吧。” 岳晨风开了车门,没理她,往她指的那家咖啡馆走去。 那家咖啡馆也正是林翠儿和他约好汇合的咖啡馆。 郑月心盯着他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个得意的微笑,赶紧跟上。 岳晨风走进咖啡馆之后,选了一张临江的桌子坐下。 郑月心优雅的在他对面坐下。 岳晨风凉薄的看着她:“这咖啡厅这么多张桌子,你非要和我做同一张桌子?” 笑容将在郑月心的脸上。 她还以为他来带她喝咖啡,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有请她,而是故意引她上钩,好羞辱她。 郑月心感觉到来自其他客人和侍应生古怪的眼光。 为了保证验证,她死活都不能离开,她得体地笑了一下:“你这张桌子又没有客人,我们老同学难得见一面,你就别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岳晨风想,反正林翠儿一来他就走了,她要坐对面就坐吧。 他只点了一杯咖啡。 郑月心倒是沉得住气,也给自己点了一杯咖啡,然后取笑他:“你真是越有钱越小气,连杯咖啡都不请女士喝。” 岳晨风接过适应生送过来的咖啡,淡然的瞟了她一眼,一副我不想理你的拽模样,扭头看着窗外浩瀚的长江和江岸一片雪白的芦苇。 郑月心坐在他对面也在默默地喝着咖啡,暗暗地打量着他。 这么多年不见,他还是那么帅得让人合不拢腿,岁月在他身上留下痕迹,使他多了让人无法抗拒的成熟魅力,更让人沉溺。 想当初,学校多少少女为他倾倒,而他却只对她情有独钟,只可惜他隐瞒身份,害她误以为他是一个企图靠着她这个富二代小公举少奋斗五十年的心机男屌丝。 她在优越的家庭长大,从小就和塑料情闺蜜们互相攀比。 过个生日,出席个宴会,合影站位都是按照家庭财富的多寡站位,最有钱的站C位。 像她这种小富家庭的女孩子只能被边缘化,然后被媒体嘲笑,说她是陪太子读书。 1095高空坠物 郑月心从小到大受够了嘲笑,不会找个比自己家世还不如的男孩子当人生伴侣的,哪怕这个男孩子是潜力股! 她没时间陪他成长,她要靠着自己的美貌智慧嫁入显赫人家,从此走上人生巅峰,谁见到她都得矮三分! 所以她当时果断坚决的拒绝了岳晨风。 就在前两年,郑月心在福布斯全球富豪榜看见岳晨风的名字,这才知道他就是那个能让她站C位的白马王子。 她追悔莫及,同时在心里疯狂的MMP,贵公子都是这么无聊的想吃屎吗,动不动就隐藏身份!害老娘错过了金玉良缘! 为了挽回属于她的王子和公主童话般的婚姻,她杀到了江城,费尽心机陷害林翠儿,接近林青儿,现在又装作偶遇岳晨风。 她本来计划的是,她的身影出现在他的视线里,他惊喜地喊出她的名字。 然而这一幕没有发生。 还好她机灵,当机立断装作问路,敲响了他的车窗…… 郑月心内心戏颇多,脸上却带着迷人的笑容,矜持的喝着咖啡,眼里含着几分探究暗暗的打量着岳晨风,有些不明白,他以前对她那么痴情,怎么现在变得冰冷了? 她见岳晨风久久不说话,主动开了口。 在开口之前,她风情万种地撩了一把披在胸前的大波浪,然后道:“在回忆什么呢,以前的旧时光?” “不是。”岳晨风把目光从窗外移到郑月心的脸上,“我这人从不回头,只往前看,而且我这么做是对的,老天会给往前奔跑的人更美好的东西。” 郑月心笑吟吟的问:“比如?” “金钱、地位,我的爱人。”岳晨风自然而然的说道。 郑月心捂嘴轻笑:“你是不是想说,没有我当年的拒绝,你就不懂得发奋,所以你对我还念念不忘?” 她妩媚地眨了下眼睛:“我现在可以给你个机会哦。” 岳晨风眼里全是不屑:“我从来不吃回头草,我劝你自重,我想要表达的是,幸亏错过你,才能遇见我现在的妻子。” 郑月心脸色一僵,随即不以为意道:“我只是开个玩笑,你就当真啦。” 岳晨风给她一个冷眼。 马上就是林妈妈和秦老师结婚的日子,虽然不打算大操大办,但还是有些事要忙的,比方喜糖喜饼之类的要买。 林翠儿在家给林妈妈试礼服,林楚生出门买喜糖喜饼。 买好喜糖喜饼,路过一家花店时他停下了脚步,他看见那家花店有百合卖。 心想,买些百合摆在家里,意寓百年好合,给林妈妈讨个吉利。 以前他希望妈妈为爸爸守一辈子,爸爸活着的时候对妈妈那么好。 后来在林翠儿的开导下他想通了,死了的已经死了,活着的还得继续活着。 何况在爸爸活着时,妈妈对爸爸是很好的,也不亏欠爸爸什么,那就没有必要为死者守节了。 他希望林妈妈这次婚姻长长久久,和秦老师白头偕老。 林楚生抬脚走进了那家花店。 那家花店是一个跛脚女孩和她的聋哑男友在林翠儿的帮助下开的。 林翠儿热衷于拿出一些善款和很小一部分的精力做善事。 她的慈善内容,从以前的物资资助增加了扶贫计划,凡是身陷困的残疾人都可以在她的红番茄慈善小组报名登记。 林翠儿每年会考核选中一百名需要帮助的残疾人,让人手把手的教他们做点小生意,改善自己的生活,不成为家庭和社会的累赘。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让这些人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养活自己、有尊严的活着比让他们接受救济更好。 那对于小年轻的店面不大,花却新鲜又便宜,所以生意还不错。 跛脚女孩看见林楚生,忙一跛一跛的迎了上来,问他想要什么花。 林楚生说要九十九只白百合。 跛脚女孩挑了最新鲜最好的九十九只百合包了起来,递给了林楚生。 林楚生问她多少钱。 女孩笑着道:“我这个小店是你姐姐帮忙开起来的,我无以为报,送一捧花还是送的起的。” 林楚生笑笑,放了二十块钱在收银台上就走了。 走出老远还回头看,见跛脚女孩依偎在她的聋哑男友怀里,很幸福的样子。 心里感慨,爱情真的无关金钱和个人条件,只要相爱的两个人能够在一起为他们的将来而奋斗,苦也甜。 因为回头,所以忘了这几天路边的楼房老有高空掷物,真的很让人讨厌。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一声沉闷的撞击,一声花盆的碎裂声,穿着白衬衫的林楚生仿佛一朵凋败的百合倒在地上,周身满是破碎凌乱的花瓣,被风一吹四处飘散。 路人惊恐大叫:“汽车撞人啦!” 有人已经拦住了肇事车辆。 花店的跛脚女孩和她的聋哑男友也赶紧跑了过来。 林翠儿从肇事车辆里下来,看了一眼被好心的路人扶起来的林楚生,见他因为是正面摔在地上的,额头磨了好大一块,鼻血也摔出来了,有些心疼,却顾不上他。 对把她团团围住的路人道:“我是他姐姐,你们别围着我,刚才有人从楼上扔花盆,我是情急之下把他撞开的。” 刚才她从林妈妈家里出来,准备赶往岳晨风那里和他汇合,见林楚生正往家走,于是她把车子开了过去,准备和他打个招呼。 正好看见街边的楼房有个东西被扔了下来,她急忙向林楚生撞去,把他撞开,那个花盆落在了她的车头上,把车头砸得稀烂。 众人早就看到林翠儿车头摔烂的花盆,所以她一解释大家全都反应过来,和她一起去抓肇事者。 其实当时花盆落下来速度太快,林翠儿也没有看清那个花盆是从哪一楼落下的,但她知道大概是哪个门洞,于是带着众人往那个门洞跑去。 她边跑边心里在想,那个花盆肯定是谁失手掉下来的,等找到了肇事者好好跟他科普一下高空坠物有多危险。 如果肇事者认罪态度良好,就不要他赔砸坏车子的损失了,要是态度恶劣,一定要让他大放血才能够记住教训。 一行人才跑到那个门洞,就见秦大姐慌慌张张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1096故意插话 林翠儿脑子里划过一道闪电,指着秦大姐叫道:“她就是肇事者!” 众人迅速把秦大姐团团围住,同声谴责她不讲公德,乱扔东西,幸亏只是砸中车,只用赔钱就行了,如果砸的是人就得赔命了。 秦大姐在楼上就看见他把林翠儿的车砸得稀巴烂,得赔不少维修费吧。 因此死也不承认是她扔的花盆。 林翠儿逼近两步,眼神凌厉的盯着她:“不是你扔的?我看你就是想扔那个花盆砸死我弟弟!” 众人哗然,一起高空坠物,现在好像变成了谋杀事件。 秦大姐这时已经镇定下来,抬着下巴怼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个花盆是我扔的,这楼上这么多家住户怎么就不是别人家!如果没有证据,你就是疯狗乱咬人!” 林翠儿冷笑:“是吗?那你解释一下,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大姐不屑地翻白眼:“我出现在哪里是我的自由,你管得着吗?” “我管不着,有人管得着!”林翠儿请围观群众帮她报个警,她的手机掉在了车子里。 然后对秦大姐继续道:“你以为我真的一点证据都没有吗?你抱着花盆往下扔,花盆上肯定有有你的指纹!你跑不掉的!” 大姐终于怕了,冷汗连连,脸色发白,后悔自己还是太草率了,应该戴手套扔花盆的,这样就不会留下任何线索了。 楼下这么热闹,把楼上的住户也吸引下来了。 那些住户问明了情况马上七嘴八舌道:“怪不得这几天总看见这女的在我们这栋楼上上下下,原来干这种缺德事!” “洪老伯家的狗前两天被从天而降的一个装满水的瓷瓶子给砸死了,肯定也是这女的干的。” 林翠儿惊出一身白毛汗。 听那些住户的议论,秦大姐这几天一直守在林楚生回家的这段必经之路对着他高空抛物,幸亏他命大一直没有中招。 警察很快就来了,因为林楚生被林翠儿撞的一条腿骨折了,林翠儿要带他去医院,所以警察就没有带她姐弟两个去派出所,回头他们会去医院向他姐弟两个了解情况的。 林楚生连痛苦的坐在副驾驶座上,半真半假的埋怨林翠儿:“姐,我知道你想救我性命,可你也别撞这么狠,都把腿撞骨折了,我怎么上学?” “你不知道我当时心慌死了,又怕你被那个花盆砸中,又怕把你撞重了撞出事来,又怕撞轻了不能把你撞开,那么短的时间我能做出正确的反应已经不错了。”林翠儿心有余悸道。 岳晨风在咖啡馆里一连灌了三杯咖啡,还没看见林翠儿的人影,试几件礼服要这么长时间吗? 他打了个电话给林翠儿。 林翠儿听到电话声,陡然记起她跟岳晨风的约定,叫了声:“糟糕。” 把车子停到路边接听电话,告诉他林楚生出了点意外,她得带他去看医生。 岳晨风连问都没有问林楚生出了什么意外,马上说道:“你们要去哪个医院,我跟你们会合。” 他刚说完这句,郑月心体贴道,“你有事就赶紧去,我们下次约。” 这句话传到了林翠儿的耳朵里,她心里闪过一丝疑云。 岳晨风挂断手提电话,皱眉冷着脸瞪了一眼对面的女人,匆匆往医院赶去。 到达医院时,林翠儿姐弟两个月也刚刚到达。 林楚生左脚受了伤,不能沾地,林翠儿打算架着他去就医,见岳晨风来了她连忙把这项光荣的任务交给他。 林楚生虽然长得瘦,可是男孩子骨头都重,而且那么高的个子,她架着他多吃力,岳晨风架着他就轻松自如多了。 岳晨风一面架着林楚生往医院大厅走去,一面详细的向林翠儿问了林楚生受伤的原因,得知是陈大姐故意对着林楚生高空抛物,林翠儿为了救他性命把他撞开时造成的小腿骨折,气得脸都黑了。 医生给林楚生初步检查,觉得他小腿有骨裂现象,不过还要等拍片结果才能确诊。 林楚生受伤的小腿又红又肿,像根巨大的火腿似的,伤势比较严重,医生安排他住院一个星期消个肿再说。 林楚生才刚躺上病床,调查案情的警察就来了,详细的给他们做笔录。 林楚生向警察反映,这几天都有高空坠物,每次都差点砸到他了。 他为此特意向那栋楼所属的居委会反映过。 居委会挺负责的,在楼道里张贴了不许高空掷物的通告,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了,而且还知道了是人家蓄意高空抛物砸他的。 警察做完笔录,跟林翠儿交代,林楚生的检查结果出来之后把结果复印件送到派出所去,好做伤情鉴定。 伤情鉴定关系着秦大姐所受的处罚以及对林楚生的赔偿。 说完这些,那两个警察这才离去。 林楚生这么长时间没回家,林妈妈肯定会担心,林翠儿又给林妈妈打了个电话,告诉她林楚生现在在医院里。 林妈妈很快就赶到了,见林楚生只是脸上有擦伤,一条腿骨裂了,这才放下心来。 林楚生年轻,腿骨裂了,治好了,不会留下后遗症的。 自己的儿子躺在医院里,林妈妈肯定要问原委,林翠儿又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一遍。 林妈妈沉默了半晌,忽然作出决定,她不打算和秦老师结婚了。 林翠儿惊愕了半天,道:“妈!使坏的是秦老师的姐姐,又不是秦老师,你为什么要把秦老师姐姐犯下的错站在秦老师的头上,对他太不公平了。” 林妈妈在林楚生的病床前坐下,心疼的摸了摸林楚生的额头:“妈这么做不是赌气,只是想要你姐弟两个平平安安的。 如果我和秦老师结婚的话,难保秦老师的姐姐以后不再算计你们。你们姐弟两个不论谁要是有个好歹,我都没办法活下去。” 姐弟两个和岳晨风劝了好久林妈妈都不肯改变主意。 好好的一场婚礼泡汤了,林翠儿很无奈。 岳晨风抬手看了看表,已经下午两点了,他们四个还都没吃饭,他出去买了饭菜一家四口在病房里吃。 1097胜负已分 林翠儿心里装着事,对林妈妈说,她和岳晨风先回去睡个下午觉,等吃过晚饭了换林妈妈回去,他们夫妻两个晚上照顾林楚生。 林楚生的脚肿成那样,不能下地,这几天肯定得要人二十四小时照顾。 夫妻两个上了岳晨风的车,岳晨风告诉林翠儿,在来医院时他碰见了郑月心。 林翠儿马上猜到这个郑月心很有可能就是刚才电话里插嘴的那个女人,但她故作不知的问:“郑月心是谁?” 岳晨风沉吟了一下回答道:“我以前跟你说起过我在大学期间暗恋过的那个女生。” 林翠儿挑眉看着他:“看见以前的女神,又重新擦出了爱的火花,想要抛弃糟糠之妻了吗?” 岳晨风苦笑了笑:“别挖苦我了,我这不是向你汇报吗,免得又产生不必要的误会。” 他特别声明道:“我虽然和她遇见了,可都是她缠着我说话,我没怎么理她,后来我进咖啡馆等你,是她自己厚着脸皮跟进来坐我对面的,我跟你通话时她故意插那么一句,她那么做,就是想让你误会我。” 林翠儿装出追悔莫及的模样:“老公是不是不能找太优秀的,找太优秀的多少人盯着,打走了小三,又来了小四,太累了!” 岳晨风认真道:“我可没有小三,更没有小四,你别冤枉我。那些女人不用你出手打跑,我自己会亲自打跑的。” 林翠儿莞尔一笑:“看见你求生欲这么强的份上,我就相信你一次吧。” 夫妻两个在家里待到傍晚六点,就去医院换林妈妈回家休息。 夫妻两个走进林楚生的病房,看见秦老师也在。 林翠儿夫妻两个离开之后,林妈妈打电话通知秦老师取消婚礼,秦老师心急火燎的赶来了,一直在说服林妈妈改变主意。 秦老师看见林翠儿夫妻两个,让他们也帮着他劝林妈妈。 林翠儿夫妻两个全都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秦老师让他们夫妻两个帮忙劝说,那不是给林妈妈施压吗? 林翠儿淡淡道:“现在我弟弟出了这种事,我妈妈还哪有心情结婚?秦老师非要说服我妈结婚,考虑过我妈的感受没?婚礼暂时取消,秦老师请回吧。” 秦老师大概没有料到林翠儿会这么说,脸上有些尴尬,看了看同病房的其他病人,小声道:“是我的错,不该不顾虑你妈妈的感受,那婚礼延期就延期吧。”说罢,留恋的看了林妈妈好几眼,这才依依不舍的告辞离去。 林妈妈握了握林翠儿的手,什么也没说。 到了晚上,岳晨风要一个人留下来,让林妈妈和林翠儿全都回家睡觉,可林翠儿死都不回去。 前世父亲那么细心的照顾她,这一世她也想好好照顾他。 最后夫妻两个全都留下了,只有林妈妈走了。 其实林妈妈也舍不得走,可问题是病房里挤那么多人林楚生他休息的好吗? 岳晨风出去买了一张躺椅让林翠儿晚上睡躺椅。 林翠儿晚上留在医院里根本帮不上任何忙,林楚生要上卫生间都是岳晨风扶他去的。 躺在躺椅上睡不好,第二天早上林翠儿很早就醒了。 岳晨风洗漱之后出门买早点她吃。 他前脚走,后脚鲁一凡提着清淡的饭菜来了,林翠儿非常意外:“一凡哥,你怎么来了?” 鲁一凡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林楚生:“昨天在当地的晚间新闻上看见你姐弟两个差点被人恶意高空抛物被砸中的消息,当时就想来的,可是怕太晚了打扰病人休息,所以今天一大早就来了。” 林翠儿感叹道:“现在记者的消息居然这么灵通了,才发生几个小时的事他们就知道了。” 鲁一凡笑着道:“你是名人嘛,你的消息肯定传得快。” 他伸着脖子看了看林楚生:“你弟弟还好吗。” 林翠儿摇摇头:“不太好,昨天晚上腿痛的都没怎么睡,一直到快天亮了才睡着。” “这样啊,那我们出去说话吃早餐,免得影响楚生睡觉。” 两个人先后走出了病房,林翠儿轻轻的把病房门虚掩上,和鲁一凡就在病房外的长凳上坐下。 鲁一凡打开带来的保温瓶:“我煮了山药红枣白米粥,你吃点。”边说边盛粥,盛好之后递给林翠儿。 林翠儿整晚在躺椅上翻来覆去根本就没睡好,消耗了不少能量,肚子早就饿了。 她看着鲁一凡递过来的那碗香香甜甜的山药白米粥,吞着口水摇头拒绝了:“我不吃,阿风已经出门去买早点了,我等他买回来一起吃。” 鲁一凡温柔的劝着她:“就只吃这么一小碗,先垫个肚子,等你的阿风回来了,你再大快朵颐,别辜负我一大早煮粥送过来的心意。”舀起一口热气腾腾的山药粥送到她的嘴边。 林翠儿偏头躲开:“真不想吃。” 鲁一凡没有逼她,把小勺放进碗里,和她并肩坐着。 林翠儿抬手看了看表:“时间不早了,你快去上班吧。” 鲁一凡道:“不急的。” 眼角余光瞥见岳晨风提着不少早点走了过来,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林翠儿道:“你老公回来了。” 林翠儿也连忙站起来去接岳晨风手上的早点:“你干嘛买这么多早点,我们两个加上楚生又吃不了多少。” 岳晨风清冷倨傲的看了几眼鲁一凡,低头温柔的对林翠儿道:“多买一些,供你挑的余地大,不吃这个可以吃那个。” 说完,把手里的早点放在一张椅子上一一打开。 都是林翠儿平时比较爱吃的粤式早茶里的蒸点,可整晚没睡好,没什么胃口,看所有的美食都像看屎,不想吃。 岳晨风拿起一碗山药粥喂林翠儿:“张嘴。” 林翠儿张开嘴咬住小勺,把那勺山药粥吃进了肚子里。 站在一边的鲁一凡在心里苦楚的笑了一下,同样是山药白米粥,他让她吃,她不吃,可是岳晨风命令她吃她就吃。 同样一件事两个男人来做,无需杀戮与硝烟,胜负立刻分晓。 自己不是林翠儿所爱的人,哪怕万般温柔也敌不过岳晨风的一声命令。 也该死心了。 他笑着和林翠儿道别,不想看他们秀恩爱,再呆下去自己更难过。 1098早就看穿 早上七点多左右林妈妈来了,不仅煮了粥还带了牛肉包子来给岳晨风三个吃。 结果林翠儿说他们夫妻两个已经吃过了,林妈妈带来的早点只能给林楚生吃,吃不完的送给病友。 早上有林妈妈看护林楚生,岳晨风夫妻两个一个去上班,一个去派出所问一下昨天的案子的进展。 林翠儿到了派出所,负责办案的民警告诉她,虽然没有目击证人证明是秦大姐扔的花盆,可花盆上有她的指纹。 而且有好几个证人证明她那几天的确老在那栋楼上上下下,她又没有正当理由解释她那几天为什么老是出现在那栋楼里。 所以尽管她什么也不承认,派出所一样零口供定了她的罪。 高空故意抛物是妨碍公共安全罪,而且秦大姐犯罪性质恶劣,所以下一步要移交给司法部门判刑。 至于林翠儿的车子被砸坏了,林楚生受伤住院了,派出所建议林翠儿向法院主张民事赔偿,这个官司林翠儿交给了自己公司的法务。 林翠儿返回医院,在住院部门口碰到了秦老师父女两个,她和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上了楼。 到了林楚生的病房,林妈妈问:“秦老师父女两个刚走,你碰见他们了吧。” “碰到了,秦老师和她女儿只是单纯的探望林楚生吧。”林翠儿在椅子上坐下。 林妈妈嗯了一声,问她去派出所打听案子进行的怎么样了。 林翠儿便告诉了林妈妈母子两个。 林楚生问:“秦老师大姐会判几年?” 林翠儿笑了起来:“我国的法律判刑都很轻的,这种公共安全罪一般来说只会判半年,像秦老师大姐这种性质恶劣的最多也只会判一年左右。” 林楚生沮丧道:“她这性质跟杀人未遂差不多,才判一年左右!” 林翠儿冲他挤了挤眼睛:“既然你觉得他判得太轻了,那我让律师以杀人未遂罪起诉她,让她在监狱里多改造几年,省得以后祸害人间。” 林妈妈思忖良久,想说什么终究没说。 因为她要说的话根本就说不出口。 她本来是想劝林翠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和秦老师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弄得太僵不好。 可转念一下,自己的儿子差点被砸死了,还讲什么情面!到时和秦老师不好相见,那她就转到别的学校去,两人永不相见就是了。 林翠儿要跟秦大姐打官司,以杀人未遂罪让她多坐几年牢,这官司打下来她和秦老师估计连同事都没法做,也就没必要考虑到两人尴不尴尬了。 母子几个小声地说着话,只听门口传来纷杂的脚步声,母子三个同时往门口看去,居然是苏梓言举家都来了。 林翠儿和林妈妈急忙站起来迎接。 苏妈妈一把握住林妈妈的手,埋怨道:“你也真是,孩子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也不给我们来个电话,我们还是从报纸上看到消息,一路问过来的。” 林妈妈笑着道:“楚生的脚又没有多严重,只是有些肿了,过几天消肿了就没事了,这点小事不好意思打电话惊动你们。” 苏爸爸已经看见林楚生那条红肿的想象腿似的腿:“都肿成这样了还说是小事。” 苏梓言见林楚生因伤痛而面无人色憔悴不堪的样子心疼不已,眼泪大颗大颗的往下掉。 林楚生给她擦眼泪,笑着安慰她,他没事。 林翠儿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打扰他们两个。 苏爸爸苏妈妈详细的向林翠儿母女两个打听了林楚生的腿伤,确认了没多大问题这才放心。 苏家尽管离医院远,可还是抢着担负起给林楚生炖补品的工作。 林楚生住院的这段日子里,天天都能喝到未来老亲娘煮的各种营养汤,人都长胖了。 林妈妈之前通知林老爷子老两口的取消婚礼,老爷子大吃一惊问原委,林妈妈这才告诉他林楚生出事了。 老爷子当时在电话里没说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和老太太带着多多一块去了林建国家。 林建国特意买了礼物带着老爷子老太太一起去看望林楚生。 林妈妈母子两个对老爷子老太太的到来既惊讶又感动,林翠儿夫妻俩特意带着老爷子他们去酒店吃了一顿饭。 后来林少华,林青儿,陈鹏都来探望过林楚生,唯独王玉芝没来过。 不过林翠儿也没放在心上,只要王玉芝不找她的麻烦她都要偷笑了。 王玉芝后来得知老爷子老两口去看望过林楚,气得胸口疼,可也只能忍着。 岳晨风陪着林翠儿在医院里没日没夜的陪护了林楚生几天,林楚生的腿肿消了,能够下地走路了,夫妻两个这才没有再留在医院里守夜了。 这天岳晨风正在办公室里工作,钟秘书走了进来,轻言细语道:“岳总,诗雅婷服饰有限公司的郑总想见你一面,和你叙叙旧。” 岳晨风清冷地看了她一眼,低头继续工作:“你难道不知道这几天我的行程很满吗?不可能接见闲杂人等,你懂怎么说。” 他知道郑月心为什么会主动找他,从那天两人相遇他就明白了。 那天她说他们相遇是缘分,他一口否定。 他们根本就不是偶遇,而是人为制造的相遇,哪来的缘分! 是不是在郑月心的眼里自己是个智障,看不出她放着满大街的行人不问路,特意去敲一辆不能肯定里面坐着人的汽车的车窗问路的小把戏?! 又或是她自己是智障,却为天下人都是智障,所以在他面前耍心机? 她以为他和林翠儿在通话时她故作关心的插上一句嘴耍什么花招他看不透吗!他只是没时间怼她! 叙叙旧!谁要跟她叙旧! “明白。” 钟秘书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抱歉地对等在小会客室的郑月心道:“不好意思,我们岳总这一段时间都非常忙,没有时间会客,年底了嘛,望你谅解。” 郑月心颇感意外的愣了一下,岳晨风……对她真的不念旧情了?! 聪明如她,知道男人所谓的“忙”只是个回避的委婉借口罢了,她微微一笑,转身离去,丝毫不拖泥带水。 1099救我还是他 郑月心多年周游在各色各样的男人中间,懂得怎样征服像岳晨风这样高傲的王子,你要表现的比他更高傲,不纠缠,他才会犯贱反过来追逐。 然鹅,一等好多天,岳晨风根本没有主动联系她。 郑月心在心里猜测,肯定是当年自己冷酷的拒绝了他,他怀恨在心,所以故意忍受着内心的煎熬也不肯轻易靠近她。 要是这种情况好办,只要自己咬紧牙关不主动找他,他肯定会受不了来找她的,他曾经那么爱她!只要爱爆发,绝对分分钟成舔狗。 就怕——他已经不再爱她了。 可这怎么可能,她和那个土里土气的林翠儿比起来完美无缺,岳晨风除非眼睛瞎了才会不选她! 得到自我安慰,郑月心按兵不动,静待鱼儿上钩。 前前后后住了两个星期的院,林楚生恢复良好,医生让他回家休养,还说,要不了三个月他就能彻底恢复。 林翠儿紧绷的弦这才彻底放松,觉得自己真是林楚生的克星。 前世做他的女儿因为生病拖累他,今生做他的姐姐改变了他的命运,却害他被人暗算,差点挂了,过去这么多天了,她想起当时千钧一发的一幕来仍旧心有余悸。 她这哪是来报恩的!分明就是报仇的好吗。 接林楚生出院的那天晚上,林翠儿总算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明明很疲倦,可是躺在床上一时却难以入眠。 林翠儿两眼瞪得铜铃大看着天花板,叹道:“阿风,我这几天总在想,如果楚生当时被那个花盆砸中,我该怎么办。” “别胡思乱想。”岳晨风翻身面对她,月色下,他清冽的目光带着无法撼动的坚定:“你还有我,我永远都会在你身边。” 其实林楚生出事他吓得也不轻,生怕诱发了林翠儿的焦虑症,还好,她够坚强,挺了过来。 林翠儿一头扎进他的怀里,将小腿环在他的腰上,喃喃道:“可是你代替不了他,就像他代替不了你一样。 你、楚生,我亲妈、小华……你们所有人在我心中都是别人无法代替的,我宁愿自己死也要你们平安。” 岳晨风安抚的抚摸着她的后脑勺:“我们都会平平安安的,你不会失去任何人。” 林翠儿忽然想起一件事来,从他怀里仰起小脸:“我给你的那块开过光的极品翡翠呢。” “怎么了?”岳晨风不解的问。 “我好像很久都没有看见你戴那块翡翠了,你怎么能够不戴呢,那可是开过光的。 虽然有点迷信,可是宁愿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开过光的翡翠是能够保你平安的。 你戴上好歹我能安心一点,你们一个个的差点出事我都快崩溃了。” “……”岳晨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那块翡翠在那次去接你的路上遇到车祸碎成几块了。” “啊!”林翠儿像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发出一声尖叫,震得岳晨风的耳朵都快聋了。 “上百万一块帝王翡翠就那么碎了?”林翠儿接受不了这个打击。 虽然她现在很有钱了,可她和贫穷时候一样对东西很爱惜,特别是贵重东西。 “你不会把那块翡翠碎块给扔了吧。”林翠儿眼巴巴的问。 岳晨风跟她不一样,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什么贵重东西在他眼里都如粪土。 “你送我的翡翠,哪怕碎了,我也舍不得扔。”岳晨风下床从大衣柜底下的一个抽屉里拿出一个小小的首饰盒,然后上了床,把那个首饰盒打开。 首饰盒里面装着那块帝王翡翠的碎片。 林翠儿从首饰盒里拿起一块帝王翡翠的碎片在灯下欣赏,庆幸道:“幸亏你没把这些碎片丢掉,这可不是垃圾,这是可以再利用的珠宝,我请人把这些翡翠碎片改成了翡翠耳钉和翡翠戒指。” “我打算用黄金包起来,做一个金镶玉的翡翠坠子。”岳晨风道,这块碎掉的翡翠他还要呢。 “呃……好像你的方案更好。”林翠儿把手里的那块翡翠碎片又放回了首饰盒里。 两人重新在床上躺下。 岳晨风搂着林翠儿,犹豫了一番开口道:“翠儿,我觉得那块翡翠碎的蹊跷。” 林翠儿有睡意,些迷迷糊糊地说:“怎么诡异了?你出车祸,翡翠被撞碎了很正常。” “可你别忘了,我受伤的是脑袋和大腿,而且脑袋的伤并不厉害。 大腿的伤再偏那么三分之一毫米就切到了大动脉,后果难以预料。 我胸部没有受伤,那块翡翠是怎么碎的。” 林翠儿一听这事还真有些不寻常,睡眼惺忪的双眼马上瞪得像猫头鹰一样。 “听你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些阴森森似的。” 岳晨风给她纠正:“不是阴森森,是福星高照,万分幸运。 当时的情况,其实我根本就没有生还的机会,但我就是幸免遇难。” 林翠儿起了一身心悸的鸡皮疙瘩,小鸡啄米道:“是是是,老公大人说的对。” 皱着眉头问:“难道开过光的翡翠真的有趋吉避凶的异能?” 岳晨风郑重的思考了一会儿:“我想,应该有吧。” 林翠儿雀跃起来:“你还记得我们最先拿给善无畏大师开光的那块玉佩吗,因为后来你有了这块帝王绿翡翠坠子,我就把那块玉佩给了林楚生。 他这次能够逢凶化吉也是因为那块玉佩吗?我明天可要去问问他。” 岳晨风道:“我问过他了,他的那块玉佩也离奇的碎了。” “啊啊啊!”林翠儿惊喜的连连尖叫,岳晨风觉得自己年纪真的大了,经受不住女孩子这样的尖叫声。 林翠儿扭头对岳晨风道:“既然善无畏大师开光过得翡翠这么灵,我多买些翡翠让他给我们家每个人都开光一块。” 岳晨风提醒她:“你先问问善无畏大师能够开光几块,我总觉得真正有道行能够开光的高僧在开光的时候肯定要消耗他的体能,别为了自家人的平安让善无畏大师不平安。” “知道了!”林翠儿答道。 岳晨风忽然问:“翠儿,如果我和楚生同时遇到危险,你只能救一个人,你救谁?” 1100不要你的橘子 这不是那个经典的女朋友和妈落水了,你救哪一个的无解问题吗? 林翠儿轻轻捶了他一拳:“你怎么提这么一个让人讨厌的问题?” 岳晨风浅笑着道:“一时心血来潮,你就回答我嘛。” 林翠儿头痛道:“楚生是我亲弟弟,你吃他的醋干嘛。” 岳晨风执着道:“你只用回答,是救我还是救他!” 林翠儿好一番挣扎:“如果你们两个同时遇到危险的话,我救那个我有能力救的人。” “两个你都有能力教,但你只能救一个,你怎么选择?” 林翠儿一脸痛苦状:“我还能怎么选择,手心手背都是肉,那我就把你们两个人的名字全都写在小纸团上,然后抓阄,抓到谁我就救谁,救完之后我就自杀陪着不能救的那个。” 岳晨风怔住,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做! 半晌,他徐徐开口:“翠儿,我知道在我和楚生两个人之间如果遇到危险,你只能救一个的话,你其实想要选择的是楚生。” 林翠儿闭了闭眼,在心里暗暗吐槽,又被这只老狐狸看穿内心了。 岳晨风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脊背:“想救楚生就救吧,反正我是你最爱的男人。” “一辈子都是。” “被子不够哦,还要加上一个来世。” “好了,别煽情了,睡觉了。”林翠儿切换到一本正经的模样。 第二天一大早林翠儿就跑到林楚生的学校。 林楚生惊讶道:“我知道姐姐非常疼,我可也不至于疼到这种地步,我脚伤好的差不多了,你还要跑到学校来看我,妈都被你比下去了。” 林翠儿踮起脚来揉了揉他的脑袋:“臭小子,有个这么疼爱你的姐姐,你应该感到幸福才对。” “幸福幸福,超级幸福!” 林翠儿收了笑容,问:“听说我送给你的那块玉佩碎了?” 林楚生点点头““”被你撞的往前趴摔在地上,你说能不碎吗?” “……”林翠儿觉得林楚生的玉佩碎起来好像很正常似的,“那块玉佩是碎成渣了还是碎成片了?如果碎成片了,你把碎片给我,我让你姐夫拿去做成金包玉的坠子,免得糟蹋了那么好的翡翠。” “碎成渣了,没救了。”林楚生道,“不过碎片我还留着,你去我的房间,抽开我书桌靠左的抽屉,里面有个小盒子,装着那块玉佩的碎块。” 林翠儿有林妈妈家的钥匙,到了林妈妈家里之后,她按照林楚生所说的找到了那块玉佩的碎片,果然碎得不成名堂了,不仅不能改成金包玉的坠子,就连改成耳钉都不行。 林翠儿只好放弃,打算给林楚生再买一块极品翡翠给善无畏开光。 林楚生住院时,秦老师只要一有空就会来探望他,尽管林妈妈一而再再而三的让他别来了,他还是会来。 在学校里对林妈妈还是一如既往的好,但林妈妈不为所动。 这天,岳晨风出差不在家,林翠儿买了菜去林妈妈家陪他一起吃晚饭,省得两个人各在各自家里吃冷冷清清的,吃饭要和家人一起吃才好吃。 来到林妈妈楼下时,正好看见秦老师提着一大袋冰糖橘从门洞离开。 她有些疑惑。 秦老师也看见她了,笑得有些勉强的和她打招呼:“来看你妈呀。” “嗯呐。”虽然林翠儿满腹好奇,但是她什么都没问。 秦老师不自在的点了点头,把手里的那袋冰糖桔向她递了过来:“我以前听你妈妈说过你特别爱吃冰糖橘,所以我买了这么一大袋。 本来是想要你妈妈转交给你的,可你妈说什么都不收,现在正好碰到你了,那就直接给你吧。” 林翠儿看了一眼那袋冰糖橘,没有伸手去接。 林妈妈既然让秦老师提着送来的礼物离开,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她不想再和秦老师纠缠下去了。 林妈妈不收,她就更不能收这袋冰糖橘了。 林翠儿笑着拒绝:“谢谢秦老师的好意,我老公才给我买了两箱冰糖桔,我一个人吃不完还打算送人呢,所以没办法收秦老师这袋冰糖橘了。” 秦老师尴尬地收回提着冰糖橘的手,和林翠儿点点头。离开了。 林翠儿一进林妈妈家里就告诉她,刚才她碰见了秦老师。 她问:“妈,你真的打算和秦老师结束吗?” 林妈妈知道她爱吃芹菜,特意把她买来的芹菜拿到厨房洗。 “当然是认真的。”林妈妈一本正经道,“我这么大年纪了,可能拿这事儿戏吗?” 林翠儿拿着一个苹果靠在厨房门口吃:“可是我觉得秦老师他好惨,被他姐无辜牵连。” 林妈妈把洗好的芹菜放小箩里沥水:“这我没办法,结婚不是两个人的事情,而是把两个家庭以及对方的亲戚都包括进来了。 即便我和秦老师结婚之后感情再好,可他大姐如果一直在背后暗算我的,这婚姻也是维持不了多久的,更主要的是,我不能为了自己有个伴侣拿你弟弟的安危冒险,你懂吗。” 林翠儿理解的点了点头。 林妈妈已经这么大岁数了,是有些阅历的女人,对待爱情对待婚姻不可能像少女那样奋不顾身,考虑的会很多。 林楚生住院期间,林翠儿大部分的精力都在他的身上,公司基本上全都交给了萧剑,萧剑对她忠心耿耿,一切都打理的很好。 不过马上就要到冬季了,得推出冬季款,林翠儿安排林青儿站台走秀。 星辉传媒的公关部还给林青儿接到一份商业活动,是一个外资商场开业,请她去表演,唱几首歌然后跟观众互动出场费是五万。 按照之前说好的分成比例,林青儿可以分到三四万。 为此,林青儿特意买了水果兴冲冲的跑到王玉芝家,得意洋洋告诉她:“妈,你总说翠儿坑我,她哪有坑我,看吧,还是有公司花五万块钱请我商演。” 王玉芝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论心机你跟翠儿完全不能比,人家给你吃个甜枣,你就忘了东南西北。” 1101免费代言 王玉芝继续道:“你上个月喝西北风,除了几个广告费,一分钱的进项都没有,这个月好不容易有了收入你就高兴的忘乎所以了。 你也不想想你公司的其他演员,隔三差五有活干,每个月好歹能够赚个八千一万的,你妹妹把你定的身价这么高,想要接到一个商业活动跟瞎猫子碰到死老鼠似的。 每个月的收入平均下来,你跟那些小演员的收入也高不了多少,有啥可高兴的!” 林青儿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王玉芝说得好像有点道理,因此满腔喜悦化为乌有,变得悻悻然。 王玉芝见状暗暗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她就是见不得人人都喜欢林翠儿! 这天,林翠儿在办公室里忙碌,小秘书进来禀报,说有一家叫紫罗兰的国营化妆厂的厂长想见她一面。 现在红番茄的生意已经做得很大了,林翠儿每天工作繁忙,哪怕是客户一般也是要提前预约的。 虽然眼前的这个小秘书工作能力远不如萧剑,但是公司条例、按部就班她还是懂的。 以前从没有发生过没预约的而且还不是客户的来访者她进来汇报的。 林翠儿有点好奇,这个紫罗兰国营化妆厂的厂长究竟是怎样一个神奇的人物,居然能够说服小秘书给他通报。 林翠儿道:“跟他说我现在工作实在太忙,没时间见他,让他中午去员工餐厅,吃饭时我再和他面谈。” 小秘书应了一声出去了。 到了中午,林翠儿在高管餐厅和紫罗兰化妆品厂的厂长一起吃饭。 紫罗兰化妆品的厂长是一位四十几岁的汉子,虽然已是不惑之年,可是和年轻人一样充满了斗志,吃饭时,向林翠儿讲述着他的发家史和奋斗史。 林翠儿对他的奋斗史并不感兴趣,一个没有背景的人要想取得成功,谁不是历经九九八十一难! 她钦佩他的是,他这么殚精竭虑居然为的是一个集体性质的村办小厂子! 为的是在那些洋化妆品牌的强攻下死守着他的一方阵地,让工人们不至于失业,有饭吃。 这种负责的精神在当时懒散的国营企业都很少见,更何况一个村办企业! 许多国营单位的领导人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企业濒临倒闭无动于衷。 想着反正又不是自己的私人企业,垮掉就垮掉,没饭吃也是大家伙一起没饭吃,一起挨饿受穷,根本就没有当家作主人的觉悟。 正是这种不求上进的思想,才导致那么多国营企业倒闭,工人下岗。 而眼前这位大叔,为了让村里人过上好生活,这么努力! 紫罗兰厂长此行的目的是希望请林青儿给她的产品代言,他觉得如果林青儿肯给紫罗兰代言的话,紫罗兰很有可能起死回生。 这一点林翠儿也深信不疑,林青儿是目前国内最炙手可热的明星,而且她粉丝众多,是很有市场号召力的。 林翠儿询问了一下紫罗兰卖不动陷入困境的原因,是不是产品质量不好。 如果是因为这方面的原因,哪怕紫罗兰出再高的钱她也不能让林青儿代言。 真正优秀的演员不仅要有演技而且还要有社会使命感,不能为了捞钱做些虚假的广告欺骗影迷和消费者,引诱他们上当。 紫罗兰厂长搓着手告诉林翠儿,紫罗兰产品的质量她请放心,绝对是合格的,但是跟进口品牌比起来肯定有不足。 等紫罗兰杀出重围积累了资金,他一定引进先进的流水线,生产更好的化妆品。 林翠儿吃着饭道:“我会派人去贵厂亲眼看过,再决定安不安排林青儿给你们代言。” 紫罗兰厂长变得支支吾吾起来:“林总,我们厂现在陷入绝境,拿不出代言费来,您……您能不能让林青儿小姐给我们免费代言?” 林翠儿一时愣住,林青儿现在给一家外国彩妆品牌做代言,如果要给紫罗兰彩妆做代言的话,就不能给外国彩妆品牌做代言,所以损失是叠加的。 直到这时她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紫罗兰厂长不直接去星辉广告部洽谈,而是非要千方百计的见到她,就是希望送他一个免费代言。 林翠儿沉吟了好一会儿道:“这事回头再说。” 几天之后派出去视察紫罗兰的下属回来,向林翠儿汇报,那家国营性质的彩妆厂生产工序严谨,质量也全都通过了国家检验。 林翠儿这才和林青儿商量起给紫罗兰代言的事。 林青儿得知是让她免费代言,显得很不情愿,她现在代言的那家外国彩妆品牌一年的代言费高达好几万,给紫罗兰免费代言意味着下一年损失好几万。 林翠儿给她做思想工作,不能只看眼前利益,给紫罗兰代言好像损失很大,但是能够赢得一个好口碑,对她的事业帮助是巨大的,有的收益是隐形的,表面看不见而已,可是带来的利益是巨大的。 林青儿听得云里雾里,但还是笑眯眯的对林翠儿道:“你说的这些大道理我听不懂,你觉得对我有好处那我就听你的。”表现出了对她绝对的信任。 林青儿代言的那家外国彩妆品牌半个月后代言到期,那家品牌早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给星辉传媒广告部联系过,想要和林青儿续签合同。 现在星辉明确回应,林青儿暂不给他们代言,那家外国彩妆公司还以为林青儿想要抬高代言费,很不高兴。 后来得知,她放下他们公司的高昂代言费居然给人家免费代言,吃惊的不得了。 林翠儿连广告制作费都没有让紫罗兰出,而是星辉传媒承包了,并且买通记者在报纸媒体上大肆宣扬林青儿给困境中的国产彩妆企业免费代言的事迹。 虽然重点宣扬的是扶持国产品牌,人人有责,但最终传达的效果却是林青儿的高风亮节。 讲真,林翠儿不排外,但是国产品牌也应该支持一下,本国的振兴对每个公民都有益处。 王玉芝也看到了那些报道,当即给林青儿打了个电话,问她是不是脑袋被门夹了,放着好几万的代言不做,给人家免费代言,傻得无可救药了。 1102对你有什么好处! 林青儿被骂得晕头转向,只得告诉王玉芝,这一切都是林翠儿安排的,林翠儿保证这么做对她只有好处没坏处。 王玉芝在电话里气的都要原地爆炸了:“翠儿!翠儿!我以前就没说错,你被翠儿卖了,你还要替她数钱,啥都听她的! 你这么大个人了,咋就被翠儿哄得团团转呢,给别人免费代言还说对你有好处! 咋的?怕你钱多了烧手,所以让你少赚点?你醒醒吧!” 骂完了林青儿,王玉芝心中还是堵着一口气,又给林少华打了个电话:“小华,你总说你二姐对你们好,好个屁呀! 如果她真心实意的对你们好,就不会让你大姐给人家免费代言,也不会撮合你和胡娟娟了,你得认清她!” 林少华推开贴着他的脸偷听他和王玉芝打电话的胡娟娟。 “妈,我认得很清,二姐就是对我们好!我就不明白了,胡娟娟哪里不好了,你那么嫌弃她! 你又不是没有年轻过,当初外公外婆不想让你嫁给爸,你怎么非要嫁给爸?现在却来阻挠我和胡娟娟!” 王玉芝道:“你爸多优秀!胡娟娟能跟你爸比?如果你找的女孩方方面面很优秀,你看我多不多事!” 林少华轻叹了口气:“妈,我是找老婆,又不是找合作伙伴,还得管人家优不优秀!胡娟娟很称我的心意,我的婚事你就别插手了。 还有,你也别再挑拨我和二姐的关系了,我始终想不通的是,妈把我和二姐挑拨的反目为仇了,对妈你有什么好处?” 王玉芝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气愤道:“啥叫我挑拨你姐弟关系?我还不是担心你姐弟两个玩不过翠儿一个,好心提醒你还提醒错了!我就等着你吃翠儿的亏!”说完,愤恨的挂断了电话。 林少华只觉得心累,也跟着把电话挂断,扭头去看胡娟娟,见她闷闷不乐的低着头,柔声问道:“怎么了?” 胡娟娟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你妈不喜欢我怎么办?” 林少华揉了揉她的脑袋:“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又不是嫁给她,你是要嫁给我的,何必太在意她的看法。” 胡娟娟幽幽道:“可那是我未来的婆婆,你的亲妈,我如果和婆婆关系处的不好,你在中间夹着多难受。” “不存在的。”林少华道,“我这么大个人了,我妈左右不了我,放心好了。” 胡娟娟还是忧心忡忡。 虽然林青儿不给那家外国彩妆品牌代言,但林翠儿还是希望能拿到那个代言给传媒公司其他优秀的艺人。 前段时间,林翠儿忙着照顾出车祸的林楚生时,有个国营制片厂小有名气的女演员何慧莲辞去铁饭碗毛遂自荐和星辉传媒签订了合同。 星辉传媒别的艺人没资格接那家外国彩妆品牌的代言,但是以何惠莲的名气还是能争取一下的。 最终,传媒公司以两万块钱的代言费为何惠莲争取到了那个代言。 林青儿得知消息后郁郁寡欢。 何慧莲虽然没有她的名气大,更没有在国际上获得过奖,可是拍过好几部电影,在国内有一定的知名度。 一进星辉传媒就成为了林青儿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就在上个星期,星辉传媒要投资某电视剧,女主角在何慧莲和林青儿当中选,她二人争夺女一号一事在媒体上闹得沸沸扬扬。 林青儿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她明明是星辉传媒的一姐,却要和别的艺人抢夺资源。 这天晚上,林青儿跟着陈鹏一起去酒吧玩,很意外的碰见了郑月心。 郑月心把林青儿拉到她这一桌边喝酒边聊天:“我给你买了一套赫莲娜护肤品,早知道今天会碰到你,我就直接带来给你多好,明天还得专门给你送去。” 林青儿轻易不接受人家送的贵重礼物,但高级护肤品和彩妆她还是收的。 只要是个女性对这些东西都没有抵抗力,郑月心投其所好不时送她各种高端化妆品。 赫莲娜虽然名气并不大,但在化妆品里它是第一奢侈品。 这种牌子的护肤品在大陆根本就买不到,在亚州,那个年代只在日本才有专柜。 林青儿早就倾慕这个牌子的护肤品,只是买不到,而且价格又贵。 现在郑月心买了送给她,她难忍心花怒放,对郑月心连连说着谢谢。 郑月心温和的笑着道:“有什么好谢的。”问她学会了开车没有。 林青儿笑着道:“学是学会了,可是陈鹏说我这是初级不能上路,等再锻炼两个月才能上路。” 郑月心“哦”了一声,端起红酒喝了起来。 林青儿好奇的问:“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月姐了,月姐在忙什么?” 郑月心道:“我一直打算拓展内地市场,所以这段时间在做准备。” 林青儿对生意上的事不感兴趣,点了点头,拿起一根薯条咔嚓咔嚓的吃了起来。 郑月心好奇的问:“我在报纸上看见你放弃了美宝雅代言,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彩妆代言。 星辉传媒的老总是你妹妹,而且你又是星辉传媒的一姐,怎么公司会这么安排? 并且还特意把美宝雅给你的死对头代言?我看见娱乐报上还写,你的一姐位置岌岌可危,是不是真的?” 林青儿强撑起一个笑容:“你听报纸上胡说八道!” 郑月心探究的打量着她:“可是你的代言给了何惠莲这是事实,不能不让人胡乱猜疑。” 林青儿便把林翠儿让她给紫罗兰免费代言的原因说给郑月心听。 郑月心若有所思道:“还别说,你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妹妹处处为你考虑,是真心对你,只是我觉得她这次的决定有点失败。” 林青儿也不吃薯条了,问:“何以见得?” 郑月心道:“你妹的出发点是好的,让你免费给紫罗兰代言,树立你正面好形象,可是她却忽略了一个问题。 那就是让你代言一个毫无名气的国内产品,会拉低你的身价,以后你再代言,代言费很难涨价。” “啊!”林青儿大惊失色,“会有这种不良后果?” 1103大妈的谈话 “当然咯!”郑月心肯定的点了点头,又露出了疑惑的表情,“你妹妹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按说不会犯这种低级错误啊。” 林青儿表情有些僵硬,端起酒来喝了起来。 郑月心挥挥手道:“不谈这些不愉快的,我有事求你。” 林青儿讶异的笑了:“大名鼎鼎的郑总有什么需要小的效劳?小的一定在所不辞!” 郑月心亲热的用手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说话可得算话。” 然后道:“想要你帮我拍一组服装照片,可以吗?” 林青儿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百般为难道:“月姐……那个……我给我妹妹的红番茄代言,不能帮你拍服装照片的。” 郑月心拍了拍她的胳膊:“放心好了,我让你帮忙拍的这些照片不会用于商业用途,是有个财经杂志要采访我,我让你拍这些照片放在杂志报道里。” 林青儿沉默了半晌,问道:“我给你拍这些照片,真的对红番茄没影响吗?” 郑月心把手搭在她的手背上:“我保证没影响。” 林青儿这才点头:“那好,我给你拍。” 郑月心感激道:“谢谢你。” 林青儿又和郑月心说了一会话,然后回到了陈鹏身边。 陈鹏给她倒了一杯酒,问:“那个就是你经常提起的月姐?你们在聊什么?” 林青儿轻抿了一口酒道:“对呀,月姐是不是又漂亮气质又好?我们没聊什么,就是随便说说。” 陈鹏扭头看了一眼郑月心,哪怕光线黑暗,她也像颗明珠似的熠熠生辉。 郑月心注意到陈鹏的目光,端着酒杯向他致敬,样子很优雅。 陈鹏也向她致了敬,对林青儿道:“的确气质很好。” 晚上回到家里,林青儿躺在床上辗转难眠,老是在想着郑月心的话。 也不怪她猜疑,林翠儿是个心细如发的人,不可能没有想到她给紫罗兰免费代言,会拉低她的身价,那她为什么还要坚持这么做? 第二天,郑月心自己太忙,派人把给林青儿买的赫莲娜送了来,一同送来的还有一个限量版的LV包包。 林青儿自从当了演员,眼界开阔之后,知道包包和珠宝一样重要,所以很热衷买名牌包包。 郑月心送她的这个限量版老花蛇皮拼鸵鸟皮LV包包要上十万。 林青儿虽说有钱,但她毕竟是普通家庭出来的女孩子,让她花十多万买个包包她还是舍不得的, 现在收到这么昂贵的包包,她又是高兴又是惶恐,这么贵重的礼物她可不敢收,想要负责送东西的小哥哥把那个包包带回去,可小哥哥一溜烟就跑了。 林青儿只好给郑月心打了个电话,郑月心在电话里佯装生气道:“女孩子不轻易收别人的东西这是个好的品德。 但是好朋友之间还是可以例外的,你如果不收这个包包,是不是不把我当你的好朋友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林青儿只好收下,下午下班,陈鹏接她一起回东湖山庄。 虽然作为直男对包包没什么研究,可是LV品牌他还是认得的,但是不知道这是个限量版的包包。 他一面开车一面问:“这包包是哪来的。” 林青儿道:“是月姐送的。”然后问,“这么贵重的包包,我收下合不合适呀。” 陈鹏又瞟了一眼她的那个新包包:“有什么不合适的,又不是男人送你的。 如果是男人送给你这么昂贵的礼物,我必须得心生警惕,怕人家打你的主意。 月姐一个女人送你包包,她对你能有什么企图?顶多以后你也买贵重礼物送她,还她人情不就得了。” 林青儿这才安下心来。 过了两天是星期天,林青儿按照事先和郑月心约好的,来到了拍摄场地给她的服装拍照。 郑月心让助理拿出好多套诗雅婷的服装让她拍照,林青儿用手扒拉着挂在挂衣架上的衣服,皱眉道:“这些衣服的款式和我妹妹红番茄的款式好像。” 郑月心拿起一件粉色呢子衣服在她身上比划。 坦然承认道:“是有些相像,因为我的诗雅婷借鉴了红番茄的款式,这在服装界很常见。 你去服装批发市场转转看,有多少厂家借鉴了红番茄的款式!” 林青儿知道她说的是实话,好歹她的诗雅婷在红番茄的基础上有所改动,市面上有许多厂家是直接复制黏贴红番茄服装款式,因此心中的不安这才消散。 郑月心拍了拍林青儿的肩膀:“我今天上午有应酬,就不陪你拍照了,等到中午我来接你吃饭。”说罢就走了。 因为郑月心事先有交代,所以给林青儿拍照的那些工作人员对她毕恭毕敬,照顾的非常好周到,拍几张照片休息一会,然后接着拍。 江城真正入冬是在十二月份之后,所以这个时候正是深秋,天高气爽,坐在摄影棚外休息很惬意。 摄影棚外有一个小小的花园,林青儿拿着一个削好皮的梨边啃边闲适的散着步。 不远处有两个保洁大妈在做卫生,一面打扫着花园一面小声的交谈。 其中一个道:“林青儿本人比照片上还要漂亮。” 另一个一把年纪了,可妒忌心还是很旺盛的,撇撇嘴道:“漂亮啥?还不是全靠化妆!” 林青儿站在树背后暗暗不屑嗤一声,就算不化妆,自己也长的国色天香,这点自信她还是有的。 转身正要离开,一个大妈道:“不是啊,她是真漂亮,你瞧她那标准的瓜子脸,水汪汪的大眼睛和高挺的鼻子,就算卸了妆也应该很美,化妆对她而言只是锦上添花。” 这个评价还蛮公道的,林青儿心中很是受用。 那个妒忌心强的大妈一声没吭,估计是不认同那位大妈的话。 那位大妈毫不在意,继续往下说:“你说,星辉传媒的老总是不是和林青儿不和呀。” 妒忌恨大妈这才搭腔:“你怎么这么说?” 那个大妈把扫在一堆的叶子往垃圾桶里装:“星辉传媒的老板是林青儿的妹妹,却让林青儿给紫罗兰免费拍广告,把她之前拍的那个外国化妆品的广告给了她的死对头,不是姐妹不和,星辉传媒的老总会这么对待林青儿?” 1104想要签名 那个妒忌恨的大妈摇摇头道:“我可不这么认为!她妹妹这么做还不是积德行善,听说自从她让林青儿给紫罗兰拍的广告播出之后,紫罗兰的化妆品销量直线上升,一个濒临倒闭的村办厂被林青儿救活了,不知多少人感谢她!” 那个大妈用手按了按垃圾桶里的树叶,把树叶按下去就可以再多装些树叶了。 “我看未必!就算她妹妹要积德行善,也别拉着她姐姐当炮灰!完全可以让那个叫何惠莲的给紫罗兰免费拍广告,为什么非要指定让林青儿拍! 紫罗兰工厂的工人感激她又怎么样,那一声声的感激又不能换成钞票!在这种社会里生存,名声啥的都是虚的,钱才是真实可靠的!” 说完,想了想,又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他们两个到底不是亲姐妹,她妹妹对她会有多好?” “话也不能那么说。”妒忌恨大妈道,“在商言商,听说林青儿和星辉传媒签订的合同是八二分成,所有的收入林青儿拿八成,公司拿两成。 但那个何惠莲就不同了,她跟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三七分成,所有收入她拿三成,公司拿七成。 把林青儿换下让何惠莲代言,公司赚得多,换做哪个老板都会这么做的,这跟是不是亲姐妹没啥关系吧。” 之前那个大妈道:“算了,那是人家的事,咱们议论的再热火朝天也得不到一分钱的好处。 回头我去向林青儿多要一些签名,看人家给不给。这些签名让我女儿卖给她同学,一个签名可以卖五到十块钱呢!” 妒忌恨大妈啧啧有声:“现在的小孩可真有钱,随随便便就能掏出这么多钱买一个破签名! 那我待会也向林青儿要一些签名,让你女儿帮我卖掉换点小钱。” 林青儿见他们话题已经跑偏了,没有再偷听了,转身走了。 两个清洁工大妈看着她走远的身影,相视一笑。 等做完清洁之后,他们两个真的跑到摄影棚向林青儿要签名。 林青儿敷衍的给她们每个人只签了一个名,就不理她们了。 两个清洁工大妈只好悻悻离开。 郑月心说话算话,临近中午的时候来接林青儿去吃午饭,见她似乎有点不高兴,关切地问:“是不是有哪个工作人员得罪你了?你告诉我,我去修理她。” 林青儿急忙摇头:“没有没有,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对我很好,月姐,你别乱猜!我……我只是因为大姨妈来了,人不舒服而已。” “生理期来了呀!”郑月心紧张起来,“早知道你不舒服我就不安排你今天帮我拍照了,辛苦你了。” 林青儿红着脸道:“不辛苦的。” 午饭是在大饭店吃的,郑月心点的全是大补的菜,吃完饭后,她还贴心的把林青儿送回家。 林青儿的新戏是国庆节上映的,离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票房不错。 林翠儿准备为她开个庆功会,顺便也让星辉传媒的那些艺人在媒体面前集体亮个相刷个脸。 林青儿的那部新戏是在星辉传媒成立之前拍的,按说不能享受合同上八二分成,只能按之前约定好的得两成分成,可林翠儿却给了她五成。 林青儿拿到税后的三千多万,心里集聚的那股对林翠儿的怨气这才消散了。 就算林翠儿把那个外国品牌彩妆代言给了何惠莲,那笔代言费和三千多万也是无法比较的。 这笔分成就连王玉芝那么挑剔的人也感到满意,说林翠儿良心发现了,总算和林青儿五五分成了,之前就应该这么做。 手上有大笔的钱,林青儿就想学着林翠儿在香港投资房地产。 林翠儿在香港已经投资了不少房地产,每个月房租收入高达几十万,她也想什么事都不干,每个月都有不菲的收入。 郑月心得知她有这个打算,想要帮她投资,被她婉转的拒绝了。 郑月心恨的咬牙,知道林青儿对她还是有些防备的。 很久没有去看望林建国了,林翠儿和岳晨风特意抽空去了一趟东湖山庄,可巧老爷子老两口和多多全都在。 林翠儿把带来的礼物放在茶几上,捏了捏多多的小脸:“爷爷奶奶来了,爸也不说通知我一声,我和阿风都没给爷爷奶奶买东西。” 老太太见多多从她怀里探身想拿橘子吃,就给他拿了一个:“我和你爷爷这次来打算住一段时间,所以你爸就没有忙着通知你们了,你们小两口也不必特意给我们买东西的,这么多水果糕点还不够我们吃的吗。” 多多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把手中的橘子剥了皮,从老太太身上滑了下来,举着一瓣橘子摇摇晃晃的跑到林翠儿的身边,奶声奶气道:“二狗狗,其橘橘。” 老太太笑着道:“这孩子跟翠儿最有缘,吃啥都想着他二姑姑。” 林翠儿说了声“谢谢”,接过那瓣橘子,纠正道:“我是姑姑,不是狗狗~来,跟姑姑一起说‘姑——姑——’。” 多多很认真的模仿:“狗狗。” 所有人都哄堂大笑。 多多呆呆的注视着众人,忽然裂开小嘴也笑了起来,虽然他不明白老太太他们在笑什么,可是所有人好像很高兴的样子,那他也跟着高兴就对了。 林翠儿把他抱在怀里坐在沙发上耐心的教他:“姑姑——呐,再来一遍。” 多多刚把一瓣桔子塞进小嘴里,抬起头来,一面咬橘子一面发音:“狗狗。” 随着说话,橘子汁从他的牙缝里挤出,喷了林翠儿一脸。 林翠儿抹了一把脸,不死心的继续:“是姑姑,不是狗狗。” 多多老老实实的坐在她身上盯着她的嘴巴看了好久,认真道:“狗狗——” 林翠儿扶额:“是姑姑,姑姑,姑姑啊。” “狗狗,狗狗,狗狗。” “姑姑,姑姑,姑姑。”林翠儿跟他杠上了。 多多又跟着学了几遍,后来发现,不论自己怎么发音二姑姑都不满意,索性不学了,低着头专注的吃橘子。 老太太笑呵呵道:“小孩子都是这样,说话说不清,过几年就好了。” 又道:“翠儿,你书已经读完了,该考虑要个孩子了。” 1105劝分不劝和 大众广庭之下谈这个有点尴尬,林翠儿转移了话题,笑着道:“爷爷奶奶总算想开了,打算上这里长住来了,以后只要过了秋季只管上城里来住,爸这里的房子宽敞,又不是不够住。” 岳晨风接话道:“就算不够住还可以住我们在东湖山庄的别墅,现在我夫妻两个基本上都不住那栋别墅了,那栋别墅离爸家近,爸也好照顾你们,我和翠儿也方便来看望你们。” 没有血缘的孙女婿对他二老这么好,老爷子乐开了花:“嗯嗯,以后只要过了秋季我们就来小住一段时间。”说完,还和老太太意味深长的对视了一眼。 陪着老爷子他们说了一会话,林翠儿和胡娟娟一起准备午饭。 等午饭做好了,林青儿和陈鹏也从外面回来了。 林翠儿端着一盘菜从厨房里出来,盯着林青儿身上的衣服看:“咦?你在哪里买的红番茄盗版穿?红番茄又不是不提供你全年的服装,干嘛要买盗版?穿着掉档次。” 眼珠一转,落在陈鹏身上:“是不是你不识货买给我姐穿的。” 陈鹏摇手:“不关我的事啊。” 老太太把多多放在饭桌边一把椅子上坐下:“一件衣服而已,能穿就行,哪有那么多讲究,都坐下来吃饭。” 多多拍着身边的位置让林翠儿坐他身边。 林翠儿坐下之后,他指着一盘红烧排骨道:“我要吃肉肉。” 林翠儿又没有养过孩子,不知道像他这么大的孩子能不能吃肉,问老太太:“奶奶,他能不能吃肉啊。” 老太太夹了一块炒鸡蛋放在多多的碗里:“牙都长齐了,咋不能吃?” 林翠儿给他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他立刻扔掉手里的小勺,抓住排骨啃了起来。 老爷子啧啧:“多多,你别一副馋相,也不怕你二姑姑以为我们在家里没给肉你吃。” 老太太也在吃红烧排骨:“翠儿厨艺好,烧的菜好吃,多多当然要吃了。” 林翠儿的注意力还是放在林青儿的身上:“你这盗版做工不错,是哪个厂家的?” 林青儿心虚的问道:“这衣服是盗版?跟你的红番茄还是有区别吧。” 林翠儿用纸巾擦了擦多多油腻腻的小嘴,又给他夹了个白灼虾:“只有一点小小的区别,就是多了个腰带,可是这衣服多了腰带纯属画蛇添足。” 林青儿心不在焉的吃着饭,莫名紧张的问:“那算不算盗版呢,我穿这样的衣服对红番茄是否有影响呢?” 林翠儿就事论事道:“肯定算盗版,而且还是高仿,也肯定对红番茄有影响。 不知情的还以为你觉得盗版的比正版的红番茄款式好看,所以舍弃正版穿盗版。” 她严正提醒道:“,大姐,你可别忘了你偶像的影响力有多大,多少无知少女在模仿你的穿衣打扮和一言一行。 不然我就不会三天两头提醒你要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行差踏错是会影响到青少年的成长的!” 林青儿大惊失色:“这衣服是我朋友送的,我不知道这算盗版,等吃完饭我就脱了。” 一件小事而已,林翠儿也没放在心里,但是执意打听了她身上那件高仿货的厂家。 林青儿不得不告诉她。 岳晨风听到“诗雅婷”三个字脸色一冷,但是什么都没说。 林青儿不安的问:“知道了厂家你会怎么做啊。” 林翠儿无奈道:“我能怎样?服装抄袭盗版官司不好打,而且我怕打官司反而会炒火了诗雅婷,那就得不偿失了。” 林青儿稍稍放心:“那你还打听厂家?” 林翠儿道:“好奇呗。” 老爷子不解的问:“怎么以前少河那个不成器的假冒你的服装,你一举就能把他告进监狱里,这次外人假冒你的服装咋就不行了?” 林翠儿耐心的解释:“爷爷,少河那是假冒,他用的是我的红蕃茄的商标,很容易告的。 可是这个是抄袭盗版,性质不同的,不仅用的是他们自己的商标,而且在我的服装款式上做了修改,法律上很难界定是抄袭盗版,怎么告?” 老爷子气愤道:“那你只能吃哑巴亏?” 林翠儿挑挑眉:“可不是!” 老太太气的大骂了一通诗雅婷的老板,多多边吃饭边看她骂人。 吃完饭,林翠儿夫妻两个告辞,要去看望林妈妈母子。 老太太道:“楚生那孩子出院之后,我和你爷爷还一次没去看望过他,我们得亲眼看看他咋样了才能放心。” 林翠儿拿起包包道:“我弟弟他好着呢,能吃能跳和以前一个样,爷爷奶奶都请放心,再说他一个小孩子哪能惊动爷爷奶奶的大驾,当心折了他的福。” 老太太佯装生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啥大驾不大驾的!” 林翠儿夫妻两个拗不过老爷子老两口,只得带着他们一起去了林妈妈家。 林妈妈母子两个热情款待。 老太太让他们别忙了,拉着林妈妈的手亲切的询问林楚生受伤那事后来怎么解决了,找到高空乱扔东西的人没有。 他们那次去医院探望林楚生时,林妈妈只告诉他们,是有人高空抛物林,翠儿为了救林楚生把他撞开时撞坏了腿的。 所以老爷子老太太一直以为那是个意外。 林妈妈见他们问起,便把真相告诉他们。 老两口全都震惊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老爷子不解地问:“秦老师大姐干啥想害楚生啊。” 林妈妈拿起一个苹果给多多吃:“秦老师的大姐跟公安交代,因为没能从秦老师那里要到房子给她儿子结婚用,疑心是我使的坏。 再加上她一家四口人被单位勒令下岗三口人,她怀疑是翠儿在背后搞的鬼,因此恨死我了,所以想把楚生弄死,报复我。” 老太太惊的喃喃道:“世上咋有心肠这么歹毒的人!”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道:“虽然古话说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可我老婆子还是要劝分不劝和,秦老师的大姐太歹毒了,防不胜防,秦老师的女儿的安危我就管不着了,可不能把楚生搭进去啊!” 1106送衣服 林妈妈点了点头:“这个我知道,我没打算还要跟秦老师结婚,我已经跟他分手了。” 老太太点点头:“这种人家我们招惹不起。” 老爷子问:“那后来秦老师的大姐怎么了。” 林妈妈道:“一审结果已经下来了,秦老师大姐的行为属于恶性杀人未遂,判了十年有期徒刑,而且还要附带民事赔偿翠儿车子的维修费和楚生的住院费、营养费一共三千多。” 老太太叫好道:“这个判决还蛮公平的。” 林翠儿冷笑:“奶奶觉得公平,可人家却认为不公,想要上诉呢。” 老太太板着脸道:“这人咋这么不要脸,证据确凿的是她还要上诉!” 林翠儿不以为意道:“让她上诉去,反正浪费的是她的律师费,又不会改变结果。” 在林妈妈家吃过晚饭,林翠儿夫妻两个送他们回到林建国家,这才回自己的家了。 因为林青儿听林翠儿说她穿雅诗婷的盗版服装对红番茄有影响。 所以林翠儿夫妻两个和老爷子老两口离开之后,林青儿就把郑月心送给她的那些衣服全都打包送给了王玉芝。 王玉芝当时并没有看商标,以为是红番茄的衣服,批评林青儿道:“这不是今年刚刚推出的新款吗?你怎么就不要了,虽然你现在当了大明星,有钱了,可也不能这么大手大脚!” 林青儿把服装的商标翻出来给她看:“妈,这不是红番茄的衣服,所以翠儿不让我穿。” 王玉芝停止了翻看衣服,严肃的问:“你当初和她签合同时上面注明了不能穿其他品牌的衣服,只能穿红番茄的衣服了吗?。” 林青儿摇摇头:“这个倒没有。” 王玉芝的脸色越发不好看了:“既然没有这一条,咋不让你穿别的品牌的衣服? 她是不是觉得你这个姐姐很笨,所以她才不断的欺负你,连别的牌子的衣服都不让你穿了。” 林青儿无语道:“翠儿哪有那么霸道,只是这些衣服是盗版红番茄的,我穿在身上的确有些不合适。” 王玉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只要我每次说翠儿的不是,你必定站出来替她说话,你对人家好,人家对你未必真心。” 她拿起一件衣服看了看:“这些衣服我穿肯定不合适,我跟你外婆他们闹翻了,不好送去给你舅妈穿,干脆送同事的女儿好了。” 林青儿惊奇道:“你帮外公外婆他们甩掉了彭大勇和靳富贵两个大麻烦,怎么还跟他们闹翻了呢。” 王玉芝的脸马上垮了下来:“青儿,你这是啥意思?是不是在嘲笑妈吃力不讨好?” 林青儿心想可不就是这样!可她不敢实话实说,王玉芝闹腾的功力她又不是不知道。 “妈!我可没那意思,我就是觉得奇怪,你对外婆一家都仁至义尽了,外婆怎么还要挑你的刺?” 王玉芝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你外婆倒是没挑我的刺,是靳富贵那个贱东西说他打工忙不过来,把他三个孩子送到你外婆家让你外公外婆帮着照顾。 你外公外婆就想送到我这里来,我没一句好话,说他们尽管把孩子送来就是了,顶多我不在这里住,孩子饿死了我可不管!你外公外婆就是为这跟我闹翻了。” 林青儿纳闷道:“靳富贵的孩子怎么要外公外婆帮他们带?” 王玉芝愤慨道:“他始终觉得你六姨的死你外公外婆脱不了干系,却没从你外公外婆那里要来一分钱的赔偿,他不甘心,所以把几个年幼的孩子全都扔给了你外公外婆。”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翻着白眼道:“说他打工没时间照顾三个孩子!他又不是今年开始打工的。 往年他也在打工,你六姨在城里偷铁卖,夫妻两个都没留在乡下,那他三个孩子是谁在照顾,是他父母!现在他父母就不能帮他照顾了?” 林青儿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凭良心说,二姨的死外公外婆可以撇的一干二净,虽然二姨活着的时候给了外公外婆一些钱,但是二姨一家也从外公外婆家里拿走不少鸡蛋、粮食什么的,可以两相抵消。 可六姨为人比较老实,外公外婆向她要钱,她虽然不乐意,可是外婆一哭二闹三上吊,她就扛不住了,要多少给多少,还不敢向外公外婆要一粒米的好处,六姨的死外婆一家还真脱不了干系,靳富贵咬住他们不放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王玉芝沉默了片刻,唉声叹气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三个孩子都让你外公外婆养,他们年纪大了,哪里养得动。” 林青儿道:“那让外公外婆赔他们一笔钱不就得了。” 王玉芝又长叹了口气:“就是因为你外公外婆迫不得以赔了靳富贵一大笔钱,所以他们才记恨上我了,觉得是我不帮他们,害他们破了财。” 林青儿好奇的问:“外公他们赔了靳富贵多少钱?” 王玉芝伸出两根手指:“两千块钱。” 两千块钱对农村人而言不是个小数目,难怪郭珍珠一家恨上了王玉芝。 她看了一眼自己带来的那些衣服:“早知道这些衣服妈没地方送人,我就不拿来了,给爷爷奶奶他们带回去送人。” 王玉芝瞪圆了眼睛问道:“你爷爷奶奶他们来了,他们啥时候来的?他们为啥来?” 林青儿道:“还不是因为翠儿的弟弟林楚生差点被人砸死那事,爷爷奶奶想看看他呗,他们昨天来的,今天就跟着翠儿夫妻两个去了翠儿亲妈家了。” 王玉芝恨得牙痒痒:“你爷爷奶奶对翠儿亲妈可真好!” 忽然想到一件重要的事,对林青儿道:“青儿,你可要注意一下你爷爷奶奶,我怕翠儿的亲妈看中了你爸,耍心眼趁着他儿子出事甩了那个男的,然后讨好你爷爷奶奶,和你爸凑一对!” 林青儿瞠目结舌道:“妈,没那么狗血吧。” 王玉芝神色严肃:“是你太年轻,所以觉得不可能,先别提翠儿的亲妈了,就是翠儿就有手段去撮合她亲妈和你爸。 1107想点鸳鸯谱 王玉芝提醒道:“你可别忘了,以前你们小的时候,你爸为了一只狐狸精和我闹离婚,你妹妹那时才十四五岁,却把那个狐狸精收拾的服服帖帖,并且让你爸回心转意。 她如果去撮合她亲妈和你爸,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所以你千万别掉以轻心,除非你希望有个后妈!” 林青儿点头:“那好,等爷爷奶奶回来之后,我套他们的话,我可不会喊别的女人为妈的!” 王玉芝满意的点了点头:“这才是我的好女儿。” 在王玉芝家吃过晚饭,林青儿回到家里,老爷子老太太都没回来。 她上楼拨通了郑月心的手提电话。 郑月心在电话里惊喜道:“咦?你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难得啊,正好,你上次跟我说想买个大哥大,我给你买了,明天派人给你送去。” “啊!你帮我买了呀,谢谢!”林青儿有些意外和感动,上次在酒吧偶遇,她只是偶然提了两句,郑月心竟然放在心里,帮她买了! “多少钱呀,明天我好把钱给你派来送大哥大的人。” 郑月心声音变得严肃起来道:“才几万块钱的东西你好意思跟我谈钱?再这样我可生气了!” “呃……好吧,谢谢月姐。”林青儿纠结了好一会儿,心想,反正上十万的限量版的的LV包包都收了,也不在乎一部大哥大了,以后瞅准机会还人情就是了。 郑月心满意道:“这就对了。除了大哥大之外,我还给你买了一辆你上次去香港看中的宝马,大概半个月之后运到江城,到时你能自己开回去吧。” (注:百度资料,豪车在八零年代之前本国没有卖的,只能海外买。) 林青儿惊呆:“月姐,这个我无论如何不敢收!” “怎么不敢收啦!”郑月心道,“你帮我的专访拍的那些照片让诗雅婷在内陆很受欢迎,我的专柜还没落实,订单已经接了不少,这辆宝马不是送给你的,是答谢你的。” “我……我不要答谢,真的!”林翠儿一脸真诚道。 郑月心道:“你要是不收下,我这心里难安。” 林青儿不知所措的说:“月姐,你让我收下我会睡不着觉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郑月心做了退让:“那这样好了,这辆车先放在我这里,你什么时候想要什么时候开走,你不要,那就放生锈好了。” 又歉意的笑了笑:“我只顾着跟你说话,都忘了问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吧。” 林青儿打电话给她本来是想质问她为什么要盗版红番茄服饰,而且还骗她拍照,可是现在人家又是给她买手提电话又是买汽车的,责怪的话说不出口。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在江城住着还习惯吗?” 郑月心爽朗的笑了几声:“我又不是刚来江城,怎么会不习惯?这里和香港一样潮湿,虽然是北方,可除了气温不一样外,其他的和香港蛮接近的。” 香港连广东都称为北方,把江城称为北方也就不足为奇了。 就像上海认为自己是城市,其他地方全是农村一样。 林青儿东扯西拉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心里想,已经给郑月心拍了照,一切都挽不回了,下次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她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虽然读书的时候只考了个中专,但是智商高是公认的。 可为什么一到现实里就笨得像头猪,先是贪图男人一星半点的好处害自己吃了大亏,现在做事又不多考虑,随随便便答应郑月心,拍了那些服装照片。 但愿这事就这么静悄悄的过去,千万别让林翠儿知道。 楼下传来林建国和老爷子老太太说话的声音,林青儿连忙跑下楼,问:“爷爷奶奶,你们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老太太笑眯眯的说:“跟翠儿的亲妈聊的投缘,所以忘了时间。” 林青儿趁机打听:“奶奶,你跟林老师都聊了些什么?” 老太太在沙发上坐下,接过林少华递来的茶喝了一口:“啥都聊,怎么腌菜不烂好吃啦,怎么自己做米酒啦,都是些柴米油盐的话。” 林青儿讶异道:“你跟人家一个知识分子聊这些……” “知识分子怎么啦,知识分子就不过日子啦!”老太太翻白眼。 林青儿见打听不出什么来,便上楼了,然后给王玉芝打了个电话,告诉她老太太老两口和林妈妈谈话的大致内容,不然她怕王玉芝会睡不着的。 王玉芝严肃告诫林青儿:“一个老师居然能耐着性子陪着你爷爷奶奶聊那些话题,证明人家是有想嫁给你爸的意思,我们要提高警惕!” 林青儿觉得王玉芝小题大做,但还是应了一声,觉得她可怜,一把年纪了,跟自己心爱的男人离婚了,每天孤苦伶仃的过日子。 现在除了她还会去探望她,翠儿姐弟都不怎么去她那里了。 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多多哈欠连天的要睡觉,林少华把他抱到卫生间洗的干干净净的,送到床上塞进被子里睡了。 老太太老两口年纪大了,瞌睡少,坐在沙发上和林建国话家常,告诉她林妈妈和秦老师彻底没戏了。 老太太用手肘碰了碰林建国:“你看你到现在都没找个满意的女人当老婆,我看林老师蛮好的,你们两个不如凑一起?” 林建国红了脸:“不行不行!妈,你别乱点鸳鸯谱,你该没跟林老师这么说吧。” 老太太嗔道:“你把妈想成啥人了?这事没问过你就跟林老师提,要是到头来林老师同意了你不同意,那不是跟人家林老师和翠儿结仇吗!” 她探究的盯着林建国:“我这么做是乱点鸳鸯谱吗?你们两个都是有文化的人,又都单身,门当户对,凑一块咋了? 你不同意是不是心里还装着玉芝,要是这样的话,你们两个干脆破镜重圆算了,我和你爸可不忍心看着你一把年纪了孤零零的。” 林建国正色道:“她死性不改,而且还爱把翠儿当炮灰,我可不会和她复婚的!” 老爷子惊问道:“玉芝她又做了啥遭人恨的事?” 1108岳晨风的怀疑 林建国简明扼要的把因为王玉芝的二妹和六妹死了,彭大勇和靳富贵跑到郭珍珠家里要安葬费和赔偿金。 郭珍珠想要王玉芝给她出钱,王玉芝却想让林翠儿当冤大头的事说给老爷子老两口听。 老太太皱眉道:“王玉芝竟然还是这副德性,那肯定是不能再进咱林家的门了。 可你也不能老这么单着,要么你自己物色个好女人结婚,要么就和林老师凑一对。” 林建国敷衍道:“再说吧。” 林翠儿夫妻两个回到家里已经晚上九点多了,林翠儿上楼进了浴室洗澡。 岳晨风拿了手提电话走了出去,站在阳台上给郑月心打电话:“郑月心,我劝你住手,如果你再敢做出什么对红番茄不利的事别怪我们反目为仇!” 郑月心起先听到岳晨风的声音,激动的快要发狂了,终于守得云开见月出,等到了他的电话。 可听到后面的内容脸顿时黑了,岳晨风竟然那么护着林翠儿! 这是对她真没感情了? 她装做一头雾水的笑了一下,问:“我做了什么让你这么说我?” “你所做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我之所以没有联系你,是不值得,摁死你就像摁死一只蚂蚁,你好自为之!”岳晨风威胁恐吓。 郑月心心中一紧,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是怎么知道是自己找到紫优,怂恿她嫁给裴德海,向他复仇,顺便嫁祸给林翠儿的?! 不!他应该不知道!他要是知道这桩桩件件的坏事都是自己一手策划的,会让自己好好活着? 他这么说全是诈自己。 他除了知道自己盗版抄袭红番茄之外什么都不知道! 郑月心放松下来,单纯的盗版抄袭他不会对自己怎样的! 她刚要辩解,岳晨风已经挂断了电话,转身回了房间。 林翠儿洗完澡,正坐在梳妆台前用吹风机吹着湿漉漉的长头发。 她看见岳晨风手里拿着手提电话走了进来,疑惑的问:“干嘛出去打电话?现在虽然还没有到冬天,但是晚上已经有些冷了。” 岳晨风把手提电话放在床头柜上,走过去帮她吹头发。 “没事,我不怕冷。” 停顿了一下继续道:“我刚才是给郑月心打电话。” 林翠儿从镜子里疑问地看向他。 岳晨风和镜子里的她坦然对视:“郑月心就是诗雅婷的老板,我总觉得她接近你姐不安好心,所以我打电话让她住手,不然我会对她不客气的。” 林翠儿本来想调侃两句,她曾是你的白月光你的朱砂痣,你舍得伤害她一根汗毛? 后来一想,岳晨风什么都向自己交待,为了自己不惜和以前暗恋的女神翻脸,自己再这么说,就显得过分了。 夫妻之间,哪怕感情再好,说话也要注意分寸。 林翠儿点了下头:“回头我会提醒我姐让她别和郑月心走那么近,免得被利用了。” 岳晨风沉默了一会儿,又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我老觉得郑月心和紫优有关联。” 林翠儿在凳子上一个大转身和他面对面:“你怀疑紫优和白晶晶拆散我们、白晶晶偷你的药方她都有份参与? 她想要拆散我们我还能够理解,她可能想和你破镜重圆。 可她让白晶晶偷你的药方,想要把恒通药业置于死地,这点我就想不通了。 她就不怕你查出真相,两个人不仅不能做鸳鸯,还会反目成仇吗?” 岳晨风转动着她的身体,让她脸依旧对着梳妆镜,他好继续给她吹头发。 “我想,指使白晶晶偷取恒通药业的药方,那是紫优的个人行为,应该不在郑月心的计划之内,只是事态的发展她没能掌控住而已。” 林翠儿认真思索了一番:“我还真没看出紫优背后有郑月心的影子。” “我不是看出来的,也没有找到任何证据证明紫优对付我们郑月心是背后主使,但我就是有这种感觉。”岳晨风道。 林翠儿沉思着问:“你这种感觉不可能是空穴来风,肯定还是有些蛛丝马迹会让你往那方面想吧。” 岳晨风道:“就在那次郑月心处心积虑的想装作偶遇和我搭上讪,我就派人查过她。 她抄袭你的红番茄已经有一年多了,而她把工厂从香港移到江城是在紫优嫁给裴德海之前半年。” 林翠儿不解的问:“抄袭盗版红番茄的小厂家多了去,这并不能证明她操控着紫优对付我们。” “我知道,所以我也没有因为她抄袭盗版红番茄而把她怎么样。 我是在想,紫优远在美国,怎么会突然来江城,又迅速的认识了裴德海,两人又闪电结了婚,总觉得里面有蹊跷。 好像有谁在推动这一切发生似的。 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性,郑月心得知紫优对我们两个恨之入骨,所以故意鼓动紫优来江城,然后又故意安排她和裴德海认识。 又跟她说,她只有嫁给裴德海才有复仇的机会,不然怎么解释紫优这种只爱帅哥的颜狗肯委身于裴德海那头大白猪?” 林翠儿扑哧笑了,用大白猪形容裴德海实在太贴切了,裴德海真的是又白又肥又一副蠢相。 林翠儿顺着岳晨风的话分析下去:“郑月心只是利用了紫优想要复仇的心理,她自己始终没有露面,所以我们查不到她头上。” 岳晨风点了点头。 林翠儿道:“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郑月心这个女人也太可怕了,为了拆散你我,居然布这么大个局。 我们明天去监狱探望一下紫优和白晶晶,向她们证实一下,你看好不好。” 岳晨风略一思索,就点头答应了。 等把林翠儿的长发吹到八九分干,岳晨风也去洗了个澡,两人一起躺在床上。 岳晨风伸手把林翠儿捞到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秀发:“我看你那么喜欢多多,我们也生个宝宝好吗。” “好啊。”林翠儿不假思索的答道,然后不解道:“我们又没避孕,怎么好几个月了都没怀上?”一双眼睛熠熠生辉的盯着他,充满了怀疑。 岳晨风揪了揪她的鼻尖:“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不可能是我的问题,应该是耕田耕的不够,所以才长不出庄稼,从今天起,我要勤奋耕田。” 1109看谁不得好死 岳晨风勤奋的结果是,第二天差点导致林翠儿起不了床。 不过今天本来就有事,也不急着去上班。 吃过早餐,夫妻两个约了律师去监狱探监。 普通人见囚犯必须得预约,他夫妻二人不想逾越,如果以打官司的名义让律师带他们去就没那么麻烦了。 最先出来见林翠儿夫妻的是紫优,她完全被毁了容,而且还变成了独眼龙,以前的美貌优雅全都没有了,一张脸变得狰狞恐怖。 林翠儿向来就不是胆小的女孩子,并没有被吓着。 紫优在他夫妻两人和律师的对面坐下,高傲的抬着满是伤疤的下巴,冷冷道:“你们怎么肯发善心来看我?是想看我的笑话吗?现在你们已经看到了,可以滚了!” 岳晨风面无波澜的说:“谁愿意看你的笑话,没那功夫!我就想知道你和裴德海怎么认识的。” 紫优用那只好眼睛盯着他们看了良久:“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我还想在有生之年看着你们怎么死呢!”然后站起来,对狱警说她要回去。 狱警把她带回监狱了。 林翠儿夫妻两个互看了一眼,等着律师办手续见白晶晶。 可巧,白晶晶的家人今天也从家乡赶过来看她。 白晶晶结婚那天她的父母和两个弟弟全都来了,本来想和林翠儿夫妻两个打招呼的,因为当时关峰发酒疯而没能打成招呼。 但他们都认识林翠儿夫妻两个。 他们一家四口也知道白晶晶坐牢和林翠儿夫妻两有关,在他们心中林翠儿夫妻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 要不是因为他们两个,白晶晶会落得这么悲惨的下场!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白晶晶的父母和两个弟弟全都扑上来想打林翠儿夫妻两个。 岳晨风把林翠儿护在了身后。 幸亏现场有不少狱警拦住了白晶晶的家人,严厉警告他们,如果敢闹事的话,不仅取消他们的会见资格,而且还要把他们送到派出所关押几天。 白晶晶的家人这才勉强安静下来,全都仇视的瞪着林翠儿夫妻两个。 林翠儿恶狠狠的给了他们一个白眼,有这种原生家庭难怪会养出白晶晶那种无所不用其极的自私心机女。 只要所作所为能为自己和家人带来利益,管她伤害了谁! 要是换了林翠儿前世的父母,如果是她罪有应得被关进了监狱里,就算父母再怎么心疼她,也绝对不会是非不分,去仇恨被她伤害的人,只会流着泪叹息他们没把她教育好。 可白晶晶一家人的态度却是,我们的女儿可以伤害你们,你们不能把她送到监狱去,否则你们就该死! 不一会儿律师办好了手续,带林翠儿夫妻两个去见白晶晶。 林翠儿和岳晨风从白晶晶家人身边经过时,白晶晶的大弟弟咬牙切齿道:“一对贱人,不得好死!” 林翠儿马上停下脚步反唇相讥:“你们一家才是贱人!我们不得好死?你姐姐已经不得好死了!你们要赴她的后尘我们绝对不会拦着!” 然后把高跟鞋踩的震天响,很有气势的跟着岳晨风和律师去见白晶晶。 白晶晶的家人在她背后全都气得快原地爆炸了。 林翠儿满不在乎,全都气死了她也无动于衷,仁慈不是对这种人的。 白晶晶听完月初中夫妻两个的来意,笑着道:“你们给三万块钱我父母,我就告诉你们除了紫优之外背后还有没有更深的幕后主使者。” 林翠儿夫妻两个全都站了起来:“你既然心甘情愿的被人当枪使,到现在都不愿意把别人供出来,那我们也没必要揪出幕后凶手替你出口气。”说罢离开了。 夫妻两个分析,紫优的话多少还是传递了一点信息:有人在暗中对付他们。 而白晶晶恐怕根本就不知道郑月心的存在,只是纯粹想敲诈一笔钱给她的家人。 不可否认,她对她的家人是真心好,可这不能成为她犯罪的理由。 夫妻两个无功而返,回公司上班。 一到公司,林翠儿马上让人去查诗雅婷,虽然岳晨风大致跟她介绍了郑月心的个人情况,但是对诗雅婷介绍的并不多,估计他对诗雅婷也不是很了解。 萧剑办事效率很高,只用了一天就把有关诗雅婷的资料整理好,送到她的办公桌上。 林翠儿翻看着那些资料,掌握了诗雅婷的基本情况。 这个服装公司来自香港,法人和CEO全都是郑月心。 郑月心,香港人士,父亲经营着一家中型企业,家境优渥。 她自己本身也比较有能力,大学期间就成立了诗雅婷服装公司,经营的还不错,是知名的本土优秀青年企业家。 但是两年前,诗雅婷的销售急剧下滑,郑月心便把市场定位大陆,却因售价高,款式又不如其他港台服装品牌受欢迎,所以并没有在大陆打开局面。 郑月心于是动起了歪心思,靠着抄袭模仿红番茄而使诗雅婷死而复生,整个销售回暖。 林翠儿随手翻开资料里一本大陆财经书刊,找到关于采访施雅婷女总裁郑月心的文章。 见这篇文章里穿插着许多林青儿穿着诗雅婷抄袭盗版红番茄服饰的服装拍的照,脸顿时阴沉了下去,拿着那份杂志开车去了星辉传媒。 林青儿正在练功房里跟着星辉传媒特意为她聘请的舞蹈老师挥汗如雨的练舞,助理跑来告诉她,林翠儿来了,正在办公室里等着她。 林翠很少在星辉传媒坐班,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居然点名要见林青儿。 林青儿心中有点不安,总觉得她今天来可能跟她穿诗雅婷的服装有关系。 她的预感很准,一进办公室,林翠儿递给她一份财经杂志,温和地要她解释是怎么回事。 林青儿忐忑不安地拿起那份杂志翻了翻,翻到登有自己穿着诗雅婷服饰的巨幅照片时,她僵在了原地。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对林翠儿苍白的解释道:“我……我当时虽然也发现这家服装公司的服装跟你的红番茄的服装很像,可也只是相像。 市面上和红番茄相像的服装厂家多了去,我因此也没当回事,就给人家拍了照,事后才听你说这家服装公司是抄袭盗版你的服装。” 1110下次别再犯了 林翠儿点点头:“这事不怪你,你向来头脑简单,肯定是被人蒙蔽了,下次别再犯这种低级错误了。” 林青儿见这么容易过关,不由得松了口气,连忙保证道:“你放心好了,这种错误我再也不会犯了。” 林翠儿道:“不过这次不能就这么算了。合同有规定,代言人不得代言同类产品或者给同类产品特别是盗版抄袭产品进行任何宣传活动。 所以你的行为已经违背合同了,必须得赔付红蕃茄三十万的违约金。 除此之外,你还违反了公司规定,艺人不得私自接活儿,如有违规,全公司通报批评,罚款三万。” 她见林青儿脸色有变,道:“三十万的违约金和三万块钱的罚金只是走个形势而已,回头我会退给你的。” 林青儿不悦道:“我只是帮月姐无偿拍几张服装照而已,又没有牟利,这也能够叫违背公司规定?” 林翠儿正色道:“不管你有没有牟利,你给诗雅婷拍的那些照片用于宣传就能够定性为违反了公司规定。” 林青儿无话好说,只得恳求道:“翠儿,我愿意出罚金和违约金,求你别当着全公司的面通报批评,太丢人了!” 她虽然在乎钱,但她更在乎脸面。 她好歹是大牌明星,在公司里其他几个菜鸟艺人都没有受任何处罚的情况下,她被重罚了,她脸往哪里搁? 特别是她的死对头何慧莲一定会大肆嘲笑她的。 林翠儿摇头拒绝:“这个恐怕不行,做错事了就得接受公司的处罚,这样才能起到杀鸡骇猴的警示效果。 让所有人都明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没人敢轻易违反公司和合同的规定。” 林青儿见林翠儿不肯让步,只得转身准备离开,林翠儿把她叫住:“我还有件事没告诉你。” 林青儿扭头看着她。 林翠儿一字一顿口齿清晰道:“郑月心是阿风以前暗恋过的女人,她接近你是别有用心,你别被她利用了。” 林青儿瞠目结舌的盯着她看了好久,半晌,结结巴巴道:“郑月心送给我一个最新版的限量版LV包包,那……我退还给她吧。” “退个毛线退!”林翠儿斩钉截铁道,“她利用你,总得付出一点代价吧。 以后她送什么东西给你、你全都收下,但是别被她利用了,懂?” 林青儿呆呆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心想,林翠儿可真是坏,一般人谁玩得过她! 离开办公室,林青儿并没有回练功房继续跳舞,而是去了陈鹏的办公室。 因为需要陈鹏过硬的人脉,林翠儿送了他百分之十的股份,还让他当了星辉传媒的副总。 说是副总,可是林翠儿因为主要精力放在红番茄服饰有限公司上,所以星辉传媒主要由陈鹏在打理。 林青儿希望陈鹏撤销对她的全公司通报的处分,其他的处罚她都愿意认。 没想到陈鹏和林翠儿站在同一战线上,不肯只罚款了事,坚决要通报批评。 林青儿低着头闷闷不乐,陈鹏哄着她:“别不高兴,我有好东西送给你。”说罢从抽屉里拿出两个大哥大,问:“你要哪一个?” 林青儿惊讶道:“你什么时候买的?你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陈鹏拿着两个板砖似的手机祖宗走到她跟前:“还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现在你惊不惊喜?开不开心?” 林青儿心情很复杂,她刚刚收下郑月心派人送给她的手提电话,陈鹏又送她一部。 如果他早一点送来,她就可以以自己已经有了手提电话为由拒收郑月心的手提电话了,现在退回去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林青儿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开心!惊喜!”然后随便拿了一个手提电话,嗔道:“两个长得一模一样,你还要我挑,有什么好挑的。” 陈鹏嘻嘻笑着:“当然得一模一样,这才叫情侣大哥大嘛。” 林青儿白了他一眼,拿着手提电话走了。 林翠儿回到红番茄之后,叫来了公司法务,把诗雅婷服装有限公司抄袭盗版红番茄服饰的情况告诉了他,问他有没有办法通过法律途径制裁诗雅婷。 法务把所有相关资料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这才开口道:“这个很难办,路易·威登每年烧多少钱在打假,但外国连环卫工人都照样背着仿冒LV去上班。 更何况林总所说的诗雅婷抄袭仿冒咱们红番茄,她又不是完全的抄袭和仿冒,只是类似纯度高。 再加上他们是外资企业,国家有保护倾向,这官司就更难打了,胜诉的可能性不大,即便打赢了,也会耗时不少,投入的财力物力太大了,不划算。” 林翠儿想了想:“这事我再考虑考虑,你也回去找找有关国内服装假冒官司的案例,看有没有可参考性。” 法务沉思着道:“现在我国应该还没有服装假冒官司的案例。 如果有,早就引起我们律师界的注意了,可我从来没有看到这类案子的资料。 不过我回去还是尽量的找一找,万一有这类案例,但是因为影响小没引起咱们律师界的关注呢。” 法务走后,林翠儿一个人支着下巴努力回忆,终于记起前世好像有两个著名的服装品牌打假案例。 这两个服装品牌最开始打假是因为被告是百分之九十的高仿,而且又是国内未注册的野鸡服装厂,所以第一场官司下来这两个服装品牌都胜诉了。 但胜诉了又怎么样?那家野鸡服装厂换个地方又仿制,再告再换个地方。 之所以抄袭,主要是处罚的成本太低了,首先人家不会留账单给法院查他盈利了多少。 不能查出他盈利多少,在判决赔付和罚款上就会有很大的漏洞。 这个漏洞会给抄袭仿冒者很大的利润空间,所以人家才能够一次又一次的触犯法律。 这是一个重要原因。 还有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抄袭仿冒的服装有市场,而且市场很大。 一般来说,抄袭仿冒的服装比正版服装要便宜,人们又想穿好看的衣服,又想节约钱,当然大多数人会选择抄袭仿冒的便宜服装了。 1111向陈鹏逼婚 “没有买卖,就没有杀害”,归根结底还是买家的问题。 食品山寨人人会喊打,可服装山寨人们却趋之若鹜。 穿山寨版衣服不会死人,还节约钱,给消费者带来了利益。 既然法律途径走不通,那可不可以用别的手段给诗雅婷一个重击呢? 临下班时,陈鹏开了个临时会议,严厉的批评了林青儿罔顾公司规定和合同条款,给抄袭盗版红番茄服饰的诗雅婷服饰拍服装照片的事。 严厉警告公司所有艺人不许不经公司许可,在外私自接活,不管是有偿无偿都不行,更不能违反合同规定。 其他艺人还好,很肃穆地听陈鹏训话,何惠莲却是一直面露讥笑。 会议结束,也到了下班时间,陈鹏去地下停车场开车出来和林青儿一起回东湖山庄。 林青儿背着郑月心送她的那个限量版LV包包,站在楼下深秋夕阳西下的余晖里等着陈鹏。 何惠莲和几个女艺人从她跟前经过,故意嘲讽道:“有的人呀,仗着自己是皇亲国戚,对公司的规定不屑一顾,结果被自己当女皇的妹妹给狠狠打脸了,真是好笑!” 林青儿气得脸全黑。 陈鹏把车开了过来,打开车门让她上来。 林青儿气呼呼的坐了进来。 陈鹏一面开车一面打量着她的神色:“你这是怎么了?脸黑的跟个包公似的。” 林青儿马上火力十足的对他开战:“还不是因为你,非要按公司规定当众通报批评我,害我被别人笑!” 陈鹏耐心的解释:“公司的规章制度人人得遵守,不然公司不好管理。” 林青儿不屑的翻着白眼道:“公司里就我一个大腕,其他的全都是菜鸟,就算不按规章制度也没哪个敢吭一声!说来说去全是你和翠儿小题大做。” 陈鹏笑了一下:“现在公司里虽然只有你一个大腕,不表示以后也是你一枝独秀。你妹妹说马上要开启选秀活动,选一些优秀的艺人进公司。 到时公司肯定能够培养出不少大腕,如果他们违反了公司规定,而你之前也违反过公司规定却没有受到处罚,你叫公司怎么处罚他们,那还不得翻天啊。” 林青儿问:“公司要选秀,要培养大腕?” “当然。”陈鹏见前方红灯了,把车停了下来,“公司总不能靠你一个人吃饭吧,大腕越多公司赚的才越多。” 林青儿脸色肃然,沉默不语。 陈鹏特意绕道去了一家楚留香卤菜店想买些卤菜回去吃,那里排队买卤菜的队伍长得让人生无可恋。 林青儿也爱吃楚留香的卤菜,可是每次一看队伍这么长就不想买了,这次也是一样。 她拉了拉准备下车的陈鹏:“算了别买了,这么长的队伍排队得排到什么时候?” 陈鹏冲她眨眨眼:“楚留香卤菜店是翠儿亲弟弟林楚生开的,我有特权。”说罢下了车,没走正门,绕着走了后门。 十几分钟之后,陈鹏手上提着好几个小袋子回到了车上,顿时一股卤菜的香气在车子里弥漫开来。 “真香!你都买了些什么?”林青儿迫不及待的接过陈鹏手里的那些小袋子,一一打开来看,有泡椒凤爪、五香猪脚、香辣小龙虾……林林总总七八种。 林青儿把其他的卤菜全都放在驾驶台上,唯独紧紧抱着泡椒凤爪吃了起来:“我最喜欢吃这家卤菜店的泡椒凤爪了,真好吃!” 陈鹏咧嘴笑:“我都爱吃。” 林青儿一面啃着泡椒凤爪一面道:“我只知道包好吃是林楚开生的,真没想到楚留香也是他的!” 忍不住疑惑道:“他哪来的资金开店?是翠儿给他本钱的吧。” 陈鹏闻着车子里让人生津的泡椒凤爪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几口口水:“我听阿风说,楚生很有志气,没要翠儿一分钱的启动资金,全都靠自己赚钱积累资金开的包好吃连锁店和楚留香连锁店。” 林青儿不敢相信道:“她亲弟弟比咱小华还本事?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陈鹏看了一眼她吃泡椒凤爪辣得通红的小嘴,娇艳无比,真是诱惑。 “林楚生呢,就我看和小华略强一点,但也只是略强一点。 他能赚到第一桶金当启动资金,全靠她姐的指点。 是翠儿给他出谋划策生产一次性餐具卖,他才赚到启动资金的。” 林青儿一听林楚生能够发财致富靠的是林翠儿,心理平衡多了,拿起一瓶矿泉水喝了一口,翻着白眼道:“我就说嘛,没翠儿的帮助他能翻起这么大的浪花?” 关起门来,她和林少华有时会有小小的摩擦,可面对外人,她这个做姐姐的是很维护林少华的。 她可接受不了林楚生比林少华强好多! 陈鹏的别墅离林少华的别墅很近,经常去林青儿家蹭饭,今天又去蹭饭,林建国父子两个早就已经习惯了。 老爷子老太太见陈鹏上门吃饭开心得不得了。 陈鹏提着买的楚留香卤菜进了厨房,对正在忙碌的林建国道:“爸,煮一锅饭就行了,我买了不少卤菜,晚上卤菜下饭。” 林建国道:“那好,我把这个番茄汤煮好就开饭。” 多多闻到卤菜的香气,一直跟在陈鹏后面跑,老太太怕他摔跤了,像只老母鸡一样跟在后面护着他。 听到陈鹏叫林建国爸,道:“你这爸都喊了几年了,啥时候把喜事给办了,别把青儿拖成黄花菜了,女孩子可比不得你们男孩子,青春有限,拖不起的。” 上次林青儿做完宣传回来,老太太就给林青儿打过电话,让她趁着现在年轻水灵貌美如花,赶紧嫁了,可那死丫头硬是不肯,差点把她气死! 既然林青儿那条路走不通,老太太也不要女方这边的矜持了,向陈鹏逼婚。 陈鹏把买回来的卤菜一个个的装盘,哭丧着脸道:“奶奶,你当我不想啊!我都三十一了,我妈也盼着抱孙子,我也想结婚,可还得青儿肯呀!” 问题还是在孙女身上,老太太无奈的叹了口气。 1112介绍导演 吃饭时,老太太只敢给多多吃番茄蛋汤,不敢给他吃那些卤菜,怕太辣他太小,受不了。 陈鹏把一盘五香牛肉和一盘卤鸡腿放到多多面前:“这两道卤菜是不辣的。” 多多早就想吃卤菜了,这时一手去抓五香牛肉,一手去抓卤鸡腿,迫不及待地往嘴里塞。 老太太让他慢点吃,别噎着了,自己饭吃到一半放下碗筷去厨房。 林少华问:“奶奶,你要什么我去拿。” 老太太道:“我不要啥,我就是怕吃这么多卤菜上火,我去煮点绿豆汤,等吃过晚饭大家都喝一点,清清火。” “奶奶,你就安心吃饭吧。”陈鹏把老太太拉回饭桌边坐下,“楚留香的卤菜都是秘方,吃着辣却不会上火。” “啊!这么好?”老太太拿起一个五香猪脚吃了起来,“楚生这是在哪里搞来的这么好的秘方?” 陈鹏道:“听阿风说,楚生爸年轻的时候救了一个流落到上海的四川人,那个四川人是个四川大厨,把自己的厨艺全都传授给了楚生爸,楚生继承了他爸许多川菜秘方,包括卤菜的秘方。” 老太太感叹道:“这真是好人有福报!” 吃过饭,陈鹏还想在林青儿家坐一会儿,他妈妈打电话让他回去。 说他叔叔借着来江城检查政府工作的空隙,抽时间去她家小聚,让陈鹏赶紧回来和他叔叔见一面,陈鹏便开车匆匆离去了。 林青儿用陈鹏给她买的大哥大给郑月心打了个电话,约她在酒吧见一面。 林青儿赶到酒吧时,郑月心已经等在那里了。 郑月心给她叫了一杯橙汁,含笑道:“我们两个是不是有心灵感应,每次我想找你,你就给我打电话了。” 林青儿好奇的问:“你找我有什么事?” 郑月心伸手替她整理了一下有点凌乱的长发:“你还记得上次你去香港玩我带你参加的几个饭局吗?” “记得,怎么不记得!”林青儿的脸微微有点泛红,“当时饭桌上还有几个男人想灌我酒,全都是月姐你帮我挡下了。” 郑月心冲她挤了挤眼:“那些糟老头坏死了,你又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丫头,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再说你是我带去的,我更得保护你,这是我的责任。” 喝了两口酒,继续道:“你对饭桌上那个温文尔雅有点微胖的男人有印象吗?” 林青儿仔细的想了想,摇头道:“当时太紧张不安了,谁我都没敢多看两眼,所以都没印象。” “那个男人是美籍华人有名的导演,他的作品曾经得过小金人奖。” 小金人奖可是全球电影圈最有分量的奖项。 “啊!真的!”林青儿激动的惊呼,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她不好意思地缩了缩肩膀,压低声音道:“月姐怎么当时不告诉我,我好拍拍那个大导演的马屁呀,说不定人家赏脸让我在他的电影里客串一个小角色呢。” “你就这么一点追求呀,只想跑龙套!”郑月心不满的嗔道。 “不用你放下尊严拍马屁,我爸和那个大导演有点交情,正好他有一部新戏在筹备中,我举荐了你演女一号,可能过段时间会要你去试镜,你做好准备。” 幸福来的太突然,林青儿如在梦中一个劲儿的问:“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郑月心从包包里拿出一份剧本啪的一下砸在桌子上:“剧本我都帮你搞到手了,你说是真的假的!” 林青儿欣喜若狂的把剧本捧在手里,好像捧着的是传国玉玺,不知几郑重! 郑月心一面喝酒,一面看着她心花怒放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说吧,你特意把我叫出来是有什么事吗。” 林青儿这才记起自己的目的来,把那个剧本小心翼翼的放进包包里,然后又从包包里拿出她送给她的那部手提电话。 带着歉意笑了笑:“月姐,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我男朋友给我也买了一部手提电话,这一部就还给你吧。” 郑月心笑了:“从小到大我送出去的礼物就没有收回来过,你别惹我生气,你嫌多了,你可以转送给别人,可就是不能够还给我!Understand?” 林青儿虽然只读了个中专,可是简单的英语她还是听得懂的,当即尬笑道:“我懂、我懂,那恭敬不如从命,我收下转送我弟弟,可以吗?” 反正林翠儿说过,郑月心想利用她,那就让她付出点代价咯,收下这个大哥大也无所谓,再说是她执意不要的。 “可以的。”郑月心大方道。 林青儿低头喝了几口饮料,吞吞吐吐道:“那个……月姐,我给你拍杂志所需的照片那事我妹妹知道了……” 郑月心一脸震惊:“不会吧~那是个发行量很小的财经杂志,你妹妹会看?” 心想,原来是这件事东窗事发了呀,怪不得那天晚上岳晨风会找她兴师问罪。 但那又怎样,她已经凭着林青儿给她拍的那些照片,利用偶像的力量使诗雅婷销量猛增了。 林青儿听她这话心里一动,她之前可是说过给她拍几张服装照没关系,可现在怎么有些紧张,害怕林翠儿知道? 可见她之前说的话全是欺骗她的,利用她挤兑红番茄,而且还让她姐妹两个闹矛盾,真够阴险的。 林青儿沮丧道:“看了,当然看了,还为这事批评了我一顿,说我违约,又是全公司通报批评又是罚违约金又是罚款的,这次我可真是被你害惨了!” 停顿了几秒,又补充了一句:“那本杂志并不像月姐所说的发行量很小,而是在全国财经杂志中发行量排前十,月姐,你为什么要欺骗我呢?” 郑月心怔了一下,跳过她的问话,一脸内疚道:“都是我的错,以后再也不要让你帮我这个忙了。” 林青儿朝天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酒:“再帮这个忙我还不得又损失好几十万! 这次违约金罚了三十万,违反公司规定,又罚了三万,一共三十三万。 我可比不得月姐是大企业家,我没有几个三十几万可罚的。” 1113当我是傻白甜? 郑月心暗暗咬了咬牙,只得道:“这损失是我造成的,回头我给你转账三十三万,让我弥补你。” 林青儿羞涩的笑着道:“实在太不好意思了,谢谢月姐。” 郑月心笑着道:“有什么好谢的,这个钱本来就该我出。” 她晃动着手里的酒杯,问:“你妹妹她——除了批评了你一顿,还跟你说什么了?” 林青儿摇头:“没再说什么了,月姐你希望我妹妹还跟我说点什么?” 郑月心笑了:“我才不希望你妹妹和你多说呢,你妹妹说多说少还不都是批评你的话! 也是,虽然她是妹妹你是姐姐,按理说没有妹妹说姐姐的份。 可是在公司里只有上级和下级,没有姐姐妹妹,不然公司不好管理,你可别生你妹妹的气。” 林青儿在心里默默翻白眼,郑月心这是把她当傻白甜了?以为听不出她话里挑拨的意思? 故意如她所愿装出上当的样子,气呼呼道:“虽然在公司里不能讲姐妹情,不然公司不好管理,这个道理我懂。 可我替你拍照这事就我妹知道,公司其他人又不知道,她私下批评我一顿我可以接受,因为确实是我的错。 可不必又是罚款,又是罚违约金,又是全公司通报,一点也不顾及我的脸面! 这事明明可以在她手上压下来的,根本就不会影响公司的管理,她却非要小题大做!” 郑月心见她上钩了,心中大喜,继续煽风点火道:“我听人说你和你妹妹不是亲姐妹,她肯捧你已经对你相当不错了,你还抱怨什么。” 林青儿嫣然一笑:“你这话说的有道理,那我就不和我妹妹计较了。” 郑月心干笑了一下,暗暗嫌弃的打量着林青儿。 她刚才那句话明明就是挑拨林青儿和林翠儿的关系。 可林青儿这个傻子完全听不出来,只按表面意思去理解,一下子就不生林翠儿的气了。 白长这么漂亮,脑子却不好使! 在酒吧里玩了一会儿,郑月心把林青儿送回了东湖山庄,看着她进了小区,这才离去。 洗过澡后,林青儿躺在床上拿出那本剧本看了起来。 是一部民国大戏,说的是一个自私的女主在孩童时期为了得到奶奶的一套金首饰,帮着不喜欢亲妈的奶奶一起对付自己的亲妈。 后来奶奶临死时把那套金首饰给了那个女主。 女主长到十六,戴着那一套金灿灿的金首饰出嫁了。 因为有一套金首饰,嫁妆丰厚,所以女主如愿以偿嫁进了一户好人家。 可好景不长,因为战争,她婆家遭了变故一下就穷了。 她男人为了一家大小的生计去贩货,在路上被绑匪给绑了。 绑匪要赎金,婆家拿不出来,公公婆婆跪在地上求女主把他的那套金首饰拿出来救急。 可女主就是狠心不来,最后她男人被绑匪撕票了,公公婆婆也相继郁郁而终。 后来她娘家出事,也希望她拿那套金首饰出来帮他们渡过难关,女主也没拿,结果娘家家破人亡。 女主守了好几年的寡,却爱上了一个有家室的汉奸,甘愿当汉奸的外室。 当汉奸遇到危难时,女主拿出那套金首饰救了他。 而最终的回报是,赶走侵略者之后,全国审判汉奸,那个汉奸也在劫难逃,但他把所有的罪责全都推给了女主。 女主是一个内心戏颇多的角色,很有挑战性,林青儿马上就爱上了这个角色。 只是为了突出女主奋不顾身的爱,和汉奸有多场露骨戏……出演尺度太大,这是她唯一觉得别扭的地方。 并不是她对艺术没有奉献精神,而是她少女时期那件事的伤害在她心中根深蒂固,无法摆脱掉阴影,也不知自己能不能胜任这部大尺度电影。 就算自己克服了心理障碍,这么大尺度也不知道陈鹏同不同意,他家同不同意! 看完剧本,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林青儿想,反正公司有规定,自己不能私下接活,那明天把这个剧本交给林翠儿,让她拿主意。 晚上夫妻两个躺在床上,林翠儿呱啦呱啦说起林青儿傻呆呆给诗雅婷拍服饰拍服装照片的事。 岳晨风警觉的问:“是郑月心让她拍的吗?” 林翠儿“嗯”了一声。 岳晨风无语道:“你姐就不动下脑筋的,随随便便给人拍服装照。” 林翠儿道:“我姐姐她是傻白甜,头脑有点简单,不过我给她提了醒,她以后应该不会再上郑月心的当了。” 她用小手拍了拍他坚硬的胸膛:“我想把郑月心那个贱人给收拾了,她抄袭盗版我的红番茄都是小事,可她挑拨我和姐姐的关系不能容忍! 她以为我看不出来她要我姐给她拍服装照片目的是什么吗,不就是想要我姐妹两个反目成仇,她渔翁得利吗? 她是你以前暗恋的女神,我要收拾她我觉得有必要跟你交待一下,以免到时我收拾她了,你不开心。” 岳晨风不屑冷笑了一声:“我会不开心?我都不让你动手收拾那个贱人,我来对付她!” 林翠儿在他怀里勾唇而笑,让岳晨风去收拾那个贱人比自己动手效果更好,对她的打击更大。 让她明白,她和岳晨风不可能了,别再妄想破坏她的婚姻了! 林翠儿从他怀里抬起头来问:“你打算怎么收拾她?” 岳晨风道:“既然很难通过法律手段教训郑月心,那我就剑走偏锋,搞垮她爸的企业,让郑月心明白这就是她暗算你的下场,她自然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虽然没有一举拍死郑月心,林翠儿还是感到满意。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追逐一场游戏,曾经暗恋不得的女神就是游戏里的最后的boss。 如果说爱情是一场豪赌,曾经暗恋不得的女神就是终极的老千。 不知多少爱情和家庭没能够经受住曾经暗恋不得的女神的考验而分崩离析,可自己却胜出了,心里有些小得意。 得意就爱忘形,林翠儿虽然聪明,也未能幸免。 1114不实报道 她用手肘顶着床,撑着下巴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岳晨风,故意逗他:“你梦寐以求的女神费尽心思的倒追你,你现在应该很纠结,而且魂不守舍才对。 在我和她二人之间权衡摇摆,觉得命运是根搅屎棍,在你年少时你那么爱她而不得,在你放弃时女神却来到了你身边。” 说到这里她自配背景音乐,从床上爬起来,载歌载舞:“是谁送你来到我身边, 是那璀璨的星光星光 是那明媚的蓝天是那明媚的蓝天, 是那明媚的蓝天蓝天 我愿用那充满着纯情的心愿 深深的把你爱恋爱恋……” 岳晨风用不可思议的眼神默默的看着她,她脑洞总是如此强大的令人叹为观止,从一件事跳跃到另一件事上那么自然。 林翠儿前世受过良好的舞蹈训练,跳起异域风情的舞蹈很是妖媚,特别是那双眼睛勾魂摄魄。 岳晨风从没想过她能妖娆到这种让人喷鼻血的地步,毕竟她是走的邻家女孩可爱风路线。 不过现在添加了女强人元素…… 跳完之后,林翠儿蹲在了他的脑袋边,趴在他耳边吐气如兰:“你现在心里是不是像歌词里唱的那样,深深的把郑月心爱恋。” 岳晨风伸手把她捞回到被子里:“当心冻病了。” 然后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只把你深深的爱恋。” 林翠儿推开他,继续编写着剧本:“你不是应该痛苦而崩溃地求神拜佛质问苍天,到底该选哪一个。 一个是美丽温柔、出身富贵的暗恋女神,一个是姿色平平脾气超坏的黄脸婆,两者孰优孰劣差距似乎太明显,剧情就应该这么演啊。” 岳晨风把她的小脑袋按在胸口,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小脸:“我不可能和她有任何交集的,更别说在一起了。 只有渣男才会在曾经暗恋的女神出现时,让自己的现女友或者老婆备受考验,我又不是渣男,我只想和你好好过日子。” 他在她头顶吻了一下:“不过你想让我按着你写的剧本演,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试一试。” 林翠儿无所谓道:“好哇,你开心就好,不用担心我,我一个人也能过的很好。” 岳晨风无声的叹了口气,心里有些许失落。 他们两个以前在一起时,小丫头在他面前永远是激动、欢快和充满幸福的。 她的眼中写满珍惜和崇拜,她握着他的手坚定得好像捕野兽的铁夹……生怕他跑了似的。 可自从那场假的离婚大战之后,她变得无比独立,哪怕夜夜依偎在他怀里,却对他已经没有了依赖,坚强的好像一棵树。 这种认知还真令他沮丧,假离婚可能是他这一辈子走得最臭的一步棋。 林翠儿丝毫不知道岳晨风内心戏颇多,在他怀里甜甜的睡着了。 言情剧里经常会上演的乔段,岳晨风看见暗恋女神向他的怀抱冲来。 为了表明自己永远爱的是她,告诉她,他只是利用林翠儿这个灰姑娘去刺激她这个真命天女,并非爱她。 最后二人坦明心迹、快快乐乐百年好合,而她林炮灰则成为一座让有情人终成眷属的丰碑的情节完全不存在,心情好得都冒泡了。 虽然她一个人也可以过得很好,但她还是深深爱着岳晨风的,想和他白头偕老。 一觉醒来,晨光和煦,林青儿起床,拿着郑月心送她的那部手提电话敲开了林少华的门。 林少华要去另一个城市出差,正蹲在地板上整理行李,见林青儿进来了,问:“有事吗,大姐?” 林青儿把手里的那部手提电话扔到他的床上:“这是人家送我的一部手提电话,我已经有陈鹏送的了,这部用不着,送给你。” 八零年代末,龙国在政策的号召下,早就有一部分人先富了起来,买得起大哥大的人较前几年多了不少。 可不是你有钱就能用得起大哥大的,名额有限制,没有通天的本事是弄不来大哥大的上网名额的。 所以林少华很是惊讶:“是谁这么牛气哄哄送了你一部大哥大?二姐说要给我弄一部到现在还在托人呢。”说罢,拿起那部大哥大爱不释手。 林青儿道:“是月姐送我的。” 林少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凌厉的问:“是诗雅婷的总裁郑月心?” “嗯。” 林少华好像手上拿的是个烫手的山芋似的,马上把那个手提电话塞到她怀里。 “那个女人的东西我不会要的。大姐,你不觉得她接近你不怀好意吗,抄袭盗版二姐的红番茄,却让你给她的采访拍宣传照,分分钟就可以挑起你和二姐的矛盾!你少和这种人来往!” 林青儿冲他眨眨眼:“放心吧,翠儿已经告诉我了郑月心对我不安好心,我不会再上她的当了。 是翠儿教我的,郑月心给我的东西让我来者不拒,让她吃哑巴亏,所以你就拿着吧。” 把那部手提电话又塞到林少华的手里:“你的工作性质是需要一部手提电话的。” 林少华这才收下。 林青儿满意的笑了一下,听到院外有汽车喇叭声,道:“陈鹏来接我了。” 背着包包下了楼,看见陈鹏和往常一样,忠心耿耿地充当她的专职司机,等在她家门口。 林青儿上了他的车,两人一起去星辉公司。 从东湖山庄到公司要跨越整个长江,路途遥远,哪怕开车也得一个小时。 漫长的时间里,林青儿通常都是看八卦娱乐新闻打发时间,今天早上照旧。 她拿起一份报纸、社会民生国际时事一概不看,直接翻到娱乐版。 一眼就看见娱乐版头条登着她的巨幅照片,标题:疑似当红大明星和星辉女总裁姐妹两翻脸撕逼。 林青儿一愣,在心里暗暗腹诽:“我和翠儿翻脸我怎么不知道?还撕逼!说的也太难听了!” 那一整个篇幅虽然报道得好像是事实,但是字里行间却全是挑拨离间。 那篇文章报道的是昨天林青儿因为私下给诗雅婷拍了服装照片刊登在杂志上被公司严惩。 本来这件事是林青儿的错,林翠儿只是按合同条款和公司制度处理的,可整篇文章直指林翠儿。 说林翠儿到底和林青儿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虽然林青儿违反了合同约定以及公司规定,但如果林翠儿真有姐妹情的话,不应该让林青儿赔偿三十万的违约金。 林翠儿的身家那么多,好几十亿,并不在乎三十万,却非要让林青儿赔,有点过分。 1115不会再上当了 文章还说,虽然林青儿违背了公司规定,私下给人拍宣传用的照片,但是是无偿给好友拍的。 人生在世,谁没有身不由己的时候,不拍怕得罪了朋友,不能不拍。 只要林翠儿设身处地的替林青儿想一下,就不应该小题大做,又是全公司通报批评又是罚款,这不是惩罚,是羞辱。 林青儿看着看着脸有些阴沉,陈鹏注意到了,问:“报纸上都刊登了些什么,你怎么气成这个样子了?” 林青儿黑着脸道:“那些记者真不要脸,为了博眼球胡说八道!” 陈鹏在开车,又不能看报纸,心中好奇也值得暂时忍着。 过了江,把车开到一家包好吃连锁店门口停下,两个人一起进店吃包好吃的饺子。 陈鹏点了三种口味的饺子,一份香菇猪肉馅的,一份牛肉芹菜馅的,一份三鲜的。 包好吃连锁店最显著的特点不仅仅食物超赞,而且卫生状况也超好。 店面和后厨之间是玻璃墙,后厨的制作和卫生状况顾客一目了然,里面一切井然有序而且干净,所有的工作人员都带着口罩帽子,穿着干净的工作服,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所以尽管这里的包子饺子比别家的包子饺子卖的贵一成,但小店里依旧人满为患,想找个座位都找不到。 许多人都是直接在店门口排队买了包子饺子边走边吃,不然等座位等到猴年马月去了。 好在陈鹏办了贵宾卡,可以去三楼贵宾座坐下来吃饺子。 包好吃的包子饺子都是现做,在等饺子上桌的时候陈鹏飞快的看了一下报纸,也看到了那篇关于林青儿姐妹两个莫名撕逼的文章。 他放下报纸,对林青儿道:“青儿,你可千万别上了这些唯恐天下不乱的记者的当,他们不胡说八道就混不到饭吃。” 林青儿白了他一眼:“你也太小看我了,我也知道你们只是拿我走形式给公司别的艺人看,不然翠儿就不会把赔偿金和罚款暗暗退给我了。” 陈鹏大松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饺子上桌了。 包好吃的饺子吃的是口感,顾客不特意说明是不给上酱料的,吃的就是那口饺子馅的原汁原味,但是为了照顾全国各地顾客的口味,番茄酱、辣椒酱、蒜泥酱什么的都有。 陈鹏什么酱都不吃,林青儿要了点香油加醋调的酱,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林青儿夹起一个牛肉馅的饺子蘸着酱料说:“月姐说,她想把我推荐给香港一个名导演出演他的新戏,你看行不行?” 陈鹏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还跟那个郑月心有来往?不是因为她你会违反公司规定。违反合同约定吗?” 林青儿神秘兮兮道:“我和郑月心来往翠儿是同意的哦。” 陈鹏瞠目结舌:“姐妹两个究竟在搞什么鬼?” 林青儿便把林翠儿让她防备郑月心,但不用和她断交,郑月心想利用她给她的糖块她全部都收下,让郑月心舍得了孩子也套不到狼的计划全都说给陈鹏听。 陈鹏边摇头边笑:“谁撞在你妹手里了,那还真是凶多吉少,不过你要把持住,每天把脑子带上,别被郑月心的糖衣炮弹击中。” 林青儿翻白眼:“放心好了,我上了一次当还会上第二次当?你也太小看我了!” 陈鹏这才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你那个月姐要把你推荐给哪个名导演,说来听听。” 林青儿马上精神抖擞,把那个大导演的大名报了上去。 陈鹏惊喜道:“是他呀,还真是大导演!如果你能拍他的戏,说不定真能捧回个小金人,即便拿不到小金人,至少你在亚洲的知名度能提升不少。” 虽然林青儿在亚洲影坛拿过一个大奖,但是之后因为一直拍的是国内的戏,那些戏在海外并不太受欢迎,因此没有海外发行,她在海外的名气如昙花一现很快就没了。 她现在急需一部作品在国际刷刷脸,不然很快会被遗忘的。 而这个香港名导演拍的影片在整个国际都很有市场,林青儿如果能够参演他的片子,肯定能够在国际混个脸熟,从而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大片资源,这可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林青儿也很兴奋,期期艾艾道:“可是……这些影片尺度有些大,我怕你不同意。” 陈鹏立刻警惕起来:“尺度有多大?” 他记起那个导演也拍限制级影片,他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在某方面的启蒙就是靠着他的影片。 他结结巴巴的问:“人家该不是叫你去拍限制片吧。” 然后勃然大怒:“我就知道那个姓郑的不是个好东西,居然叫你去拍限制片!我不弄死她!” 陈鹏饺子也不吃了,阴沉着脸问:“有剧本吗,给我看看。” 林青儿把剧本从包包里拿了出来,递给他。 陈鹏尽量让自己和颜悦色:“你吃,我慢慢看,免得饺子冷了不好吃。” 林青儿一面吃着饺子一面偷偷的打量着陈鹏,见他越看眉头锁得越紧,心砰砰乱跳。 过了好久,陈鹏才合上剧本:“我还没看完,但是我不能肯定这就是限制片,也许是大片吧,我给公司的编剧导演和你妹妹评估一下再说。” 林青儿早就吃饱了,拿纸巾擦着嘴巴,期待着看着她:“那……如果是大片呢?但是尺度很大,你让我拍吗?” 陈鹏嗤笑了一声:“算了吧,这不是我让不让你拍的问题,而是你拍不拍得了的问题。 上次我只是想亲你一下,你就紧张的快晕了,这种大尺度的影片你心里那一关根本过不去,你怎么演?” 林青儿犹犹豫豫的问:“要是我过了心里那一关呢?” 陈鹏难以置信的盯着她:“不是!拍戏对你就这么重要吗,甚至超过我?我都没有的待遇你居然给了银幕?” 林青儿红着脸道:“我先给你……再去拍戏,可以吗?” 陈鹏抹了一把脸:“这事容我考虑考虑。” 女朋友拍那么大尺度的戏,而且那么多观众都能看到,做为男人压力好大的。 1116严师出高徒 林青儿才到公司,生活助理赵蕊告诉她,她妈妈王玉芝刚才打了好几个电话来,恐怕是有急事,让她赶紧回拨一电话。 王玉芝一个人住,要是真有事能找的人也只有她了。 林青儿拿出手提电话拨通了王玉芝办公室里的电话。 接电话的人正好是王玉芝,林青儿问:“妈一大早的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 王玉芝气呼呼道:“我刚到单位就看见了有关于你的新闻,翠儿罚了你的款而且还让你赔偿合同违约金? 你又没有给别人拍广告,只是帮别人拍了几张服装照片而已,她至于这么小题大做吗? 我就知道她没有那么好心,给你大几千万块钱的分成,原来留了这么一手!你现在再看清楚他的真面目没有!别再被她骗了!”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林青儿脸色铁青的朝天翻了个大白眼,幸亏现在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 要是在人多的地方或者公众场合接王玉芝的电话,让那些耳朵尖的人听到电话里的内容人家怎么看她,又怎么看她亲妈?家丑全外扬了! 林青儿出了办公室,快步走到走廊尽头的角落里冲着手提电话生气的大喊了一声:“妈!”接着道,“你干嘛老是把翠儿想的那么坏? 本来错的就是我,她按照合同条款和公司的规定索要违约金也好,罚我的款也好,都是理所当然的,她没有针对我!” 王玉芝都快气得七窍流血了:“我就说你是个傻子,被别人卖了还在替别人数钱!” “我才不傻,是妈妈的心眼太多了,对翠儿有偏见!” 她向四周看了一眼,没人,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实话告诉你吧,对外宣称赔偿违约金、罚款,那只是做给别人看的,这些钱翠儿又暗地里退给我了。” 电话那头王玉芝愣住,她根本就没有想到林翠儿对林青儿这么宽容。 但她是决不能认错的,狡辩道:“你本来就没有犯啥错,她要你赔偿违约金和罚款根本就没有道理,她当然要偷偷的把钱退还给你了,就只有你这个头脑简单的傻子觉得她对你好!” 林青儿无力辩解了都! 过了一会儿,王玉芝颇感兴趣的问:“翠儿本来打算要你赔偿多少违约金和罚多少款的。” “三十万违约金,三万块罚款。” “这么多啊!”王玉芝停顿了几秒,又道,“青儿,这次可能是你初犯,所以翠儿不忍心真的让你破财。 但你也是知道她的性格的,不是个好相处的人,你下次可不要这么傻呆呆的被人哄,给人利用了,不然依着翠儿的脾气没你好果子吃。” 林青儿也很后悔自己不该轻易给郑月心拍照的,这是她的短处,无论谁提起她都觉得万分难堪。 因此声音也变得不耐烦起来:“好了我知道了,妈,你还有没有别的事,没有别的事我就挂电话了。” 王玉芝有些不高兴了:“连你也不肯跟妈多说话了。” 林青儿只得耐着性子道:“不是不愿跟妈多聊,是上班时间到了。” 王玉芝这才挂了电话。 林青儿才从角落里出来,又看见赵蕊步履匆匆两眼焦灼的四下张望。 林青儿眼里闪过一丝猜疑,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她的电话不会无意中偷听了吧? 赵蕊看见林青儿快步向她走了过来,过来拉着她的手就往练功房走去:“林小姐,你跑到那个角度干嘛?已经到点了你还不去练功房训练,裘老师该又要骂人了。” 公司给她聘请的特意教她唱歌的裘老师恃才而骄,脾气非常大,迟到了或者是训练的时候不专心,都会被他破口大骂。 林青儿一听这话,变得紧张起来,和赵蕊一路小跑着往练功房赶去,但还是被骂了。 裘老师指着林青儿的鼻子道:“别以为自己是大明星就了不起,你既然也想往唱歌方面好好发展那就得刻苦练习! 不然你以后有机会开演唱会,难道你假唱吗,人家买昂贵的演唱会的票,结果听你假唱你的良心不痛吗!” 足足训了一刻多钟才停下来,训得林青儿大气都不敢出。 练了一会儿的歌,中途休息,赵蕊马上送上山楂蜂蜜水给林青儿润喉,伸头往练功房里看了一眼,裘老师坐在练功房里一面弹琴一面唱歌,自娱自乐。 她收回脑袋对林青儿抱怨道:“公司是上哪里找的这个奇葩,拿着公司的钱骂林小姐,还真当自己是根葱了!” 林青儿却半点不以为意,抿了一口山楂蜂蜜水:“严师出高徒,你看港台那些明星全都是打拼脱颖而出的,所以他们要演技有演技,要歌技有歌技,人家开演唱会就不用假唱。 反观我们内陆市场,除了音乐学院毕业的学生和真正的音乐艺术家,可以现场演唱之外,那些唱流行歌曲的歌星有几个能够现场演唱的?这就是差距。” 赵蕊陪着笑道:“到底林小姐眼界开阔,看得透彻,我只是心疼林小姐被骂。” 林青儿笑笑:“这没什么的,你千万要尊重裘老师,那是我妹妹好不容易请来的,而且他只教我一个,谁他都不教。” 赵蕊连连点头:“我记住了。” 林翠儿刚到公司不久,小秘书送上一份文件:“林总,这是陈副总特意派人送来的一份文件,让您好好看看。” 林翠儿接过文件打开一看,是一本剧本,正狐疑,桌上的电话响了。 是陈鹏打来的,他问:“我专程派人送去的剧本你看了没有。” 林翠儿冲着小秘书挥挥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然后道:“才送到我桌上,我还来不及看呢。” 陈鹏道:“那你看完了给我打电话。” 通话结束之后,林翠儿飞快的浏览那本剧本,看着看着眉头皱了起来。 这不就是前世那部得奖无数的电影吗,后来因为题材敏感、尺度太大而被封杀。 一个演员被封杀前途也就完了,再说她不相信林青儿能顶得住拍这部大尺度影片带来的负面压力。 林青儿是她的姐姐,她不能让她冒这个险。 1118尔之成佛却是为我 善无畏也笑了:“缘来则去,缘聚则散,缘起则生,缘落则灭,参破红尘,自会皈依我佛,一切随缘,不用强求。” 林翠儿对佛法不感兴趣,从包包里拿出一大把翡翠坠子来:“法师,你能不能帮我把这些翡翠全都开光。” 善无畏盯着那些翡翠看了良久,然后抬起头来:“我……只能给三块翡翠开光。” 林翠儿怔了一下,把一个观音翡翠和一个弥勒佛翡翠以及岳晨风的那块帝王绿金包玉推到他面前:“那把这三块翡翠开光好了。”然后把剩下的翡翠依旧装进包包里。 善无畏答了声“好,你先去吃饭,过一会儿来拿。” 林翠儿便告辞去隔壁的斋菜馆吃斋了。 善无畏伸出清瘦手指摆弄着那三块翡翠,自言自语道:“傻瓜,那三个人比你自己还重要吗。” 林翠儿吃饱喝足返回寺院,先去捐了一大笔香火钱,然后找善无畏法师。 收到她捐的百万支票的事务主持脸上露出尘世中人才有的惊讶,随即带着几分谄媚说了些感谢的话。 林翠儿微微一笑,向他施了一礼便去找善无畏了。 林翠儿没有半点看不起那个事物主持并没有四大皆空,这么大个寺庙,这么多和尚要吃饭,总得有个人入红尘,为他们打理吃喝拉撒。 善无畏已经把三块翡翠全都开好光了,而且用红绳穿好。 林翠儿说了谢谢,把三块翡翠郑重的放进包包里就离去了,丝毫没有留意到善无畏脸色苍白,神色疲惫。 善无畏站在合欢树下目送她远去,一阵寒风吹来,合欢树枯黄的叶子纷纷落下。 善无畏如释重负的轻吐了一口气,却又莫名有些怅惘。 “呀!蜘蛛!冬天还有蜘蛛!”背后一个女孩子娇俏惊恐的大叫声。 “快!快踩死它!好吓人!”另一个女生也大喊大叫。 善无畏急速转身:“施主,脚下留情!” 那个把两个女孩子护在身后、正要抬脚去踩蜘蛛的男孩子把脚收了回来。 善无畏双手合十,声音安详但是清冷:“佛说,万物皆有佛性。施主足下之物,许是未来之佛,望施主多多行善,为积善德。” 那个男孩子扭头对身后两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女孩子摊摊手:“寺庙是不允许杀生的。” “那我们赶紧走吧,真没想到冬天都能够看见蜘蛛,那只蜘蛛是不是成精了。” 三个人冲着善无畏尬笑了一下,匆匆离去。 善无畏蹲了下来,向那只一动不动的蜘蛛伸出一只手。 那只蜘蛛似乎懂他的意思,爬到了他的手掌心。 善无畏用手托着那只蜘蛛来到了后山,然后把它放下:“去吧,待在属于你的世界,不然受伤的是你。”然后转身离去。 千百年前的记忆里也有这么一只蜘蛛,因自己救了它一命,从此那只蜘蛛为他皈依佛门,不吃虫子吃树叶,和他相伴,他去哪里它就跟到哪里,无声无息的追随。 等它终于修炼得会说话,它爬到他耳边,说要和他一起成佛。 他说,它太过执着,不能成佛,只能成妖。 它咬住他的耳朵问:”万物皆有佛性,为何你能成佛,我不能。” 他说:“人之成佛是为苍生,尔之成佛却是为我。” 他抬头仰望清冷蓝天,呼出一口白气,成佛责任太重,成妖血腥太重。 还是做人的好,找一个爱自己的人幸福的白头偕老,红尘是真是假又如何,只要开心就好。 一个小和尚跑了过来扶住善无畏:“师傅,您刚刚为三块翡翠开光已经耗尽了心血,怎么不休息一下?” 善无畏轻轻推开他:“我无妨的。” 小和尚不解道:“我们寺庙的商店里又不是没有开光的玉佩卖,师傅为什么不让那位女施主去那儿买,非要特意给她带来的翡翠开光?” 善无畏沉默不语,寺庙商店里卖的那些开光的玉器只是初级开光,只能化解小灾小病,哪比得上他开光过的翡翠,能保人生死。 林翠儿开车先去了林楚生的大学,郑重的给他一块观音翡翠,一块弥勒佛翡翠。 “男戴观音,女戴佛,这块弥勒佛的翡翠你自己的,这块观音翡翠你一定要送给小言。” 虽然林妈妈和苏爸爸苏妈妈也是她前世重要的亲人,但还是比不过前世的父母,既然只有三块能够保人平安的翡翠,那她只能优先前世的父母。 她怕林楚生和苏梓言不会珍视这两块翡翠坠子,千叮万嘱道:“这两块翡翠很值钱的,你们可要爱惜,也不要随便送人。” 又怕他们两个听到这两块翡翠值钱,舍不得戴。 又道:“翡翠呢,只有佩戴在身上才有灵气,而且我这翡翠还开过光,能保人平安,所以就更要戴在身上,别当传家宝锁在箱子里。” 说完,还亲自动手把那块观音翡翠给林楚生戴上,这才安心的离开回到家里。 林翠儿正在准备晚饭,林青儿的电话打来了,她的声音充满了喜悦,告诉她,郑月心那个大傻逼给了她三十三万赔偿她的损失。 林翠儿坏笑道:“干得漂亮,看谁玩死谁!” 晚上岳晨风洗了澡上床睡觉,林翠儿拉住他:“别急着睡。” 把压在枕头下的那块金包玉拿了出来,给他戴上:“我今天抽时间去善无畏大师那里,让他重新开光过。” 岳晨风摸了摸脖子上的翡翠观音:“那个善无畏大师有些道行,他开过光的东西还真能保人平安,你怎么不多要他给你开光一件玉器?” 林翠儿端详了一会儿他脖子上的金包玉,然后一头栽到枕头上:“他可不是普通的开光,估计很耗费心血,我不好意思让他太耗费精气。” “那这个坠子你戴。”岳晨风伸手就要取那块翡翠。 “别。”林翠儿按住他的手,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你经常到处飞来飞去的危险系数比我高多了,我不想你出事。 如果是想为我自己求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去求,为你我才求善无畏大师的,别辜负我的一片心意。” 岳晨风停顿了几秒,环臂抱住她,温柔的吻落了下去。 1119不会出演 一觉醒来入冬了,到了十二月份,吃完早餐夫妻两个要上班了。 岳晨风见林翠儿只穿了一条修身的绿色格子连衣裙配黑色的高跟鞋,脸上还画着精致的裸妆,笑起来明眸皓齿。 生怕她受凉:“别只要风度不要温度,当心冻病了。” 拿了一条超长款的超薄黑色羊绒呢大衣要给她穿上。 被林翠儿推开:“别闹别闹,我在路上在车里,到了公司在办公室里,不会冷的。” 岳晨风只得给她脖子上系了一条奶白色的羊绒围巾。 到了公司,林翠儿首先拨通了陈鹏的电话,问那个剧本是从哪里来的。 陈鹏告诉她是郑月心弄来给林青儿的,她还要举荐林青儿去演那个贺大导演的电影。 林翠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郑月心这是在笼络我姐想对付我?” 陈鹏道:“我也觉得……那……咱们拒绝那个贱人?” 林翠儿摇摇头:“那倒不必,她给的好处我们照收不误,但是不上她的当,让她气得吐血去!” 陈鹏在电话那头笑了:“就这么办!” 又问:“翠儿,凭你的感觉,这部电影能不能拿国际大奖。” 林翠儿喝着小秘书送上来的花茶,道:“题材这么敏感,又是贺大导演的力作,十有八九能够拿大奖。” 陈鹏吞吞吐吐的问:“那你……打算让青儿出演?” 林翠儿嗤之以鼻:“这部电影想要表达的是女人为爱情付出到底值不值,深刻的剖析人性。 我虽然不懂艺术,但是觉得这部电影很负面,为了自己的财产谁的死活都不顾,为了爱情甘当汉奸的小三,这种极端的自私没什么好宣扬的。 所以我不会让我姐出演这部影片的,题材不好,而且尺度还那么大,女演员一旦脱了衣服,再想穿上就很难了。” 陈鹏心里小小的雀跃了一把,他内心也不是很愿意林青儿出演这部电影的。 “那这部电影我们要不要推掉呢。” 林翠儿道:“这部电影肯定马上会闹的沸沸扬扬,我们星辉传媒现在没什么知名度,那就借着这部电影先在老百姓当中混个脸熟吧。” 陈鹏好奇地问:“怎么混?” 林翠儿放下手中的茶杯,运筹帷幄道:“和贺大导演联系上,多推荐一些人去试镜,然后在媒体上大肆报道星辉艺人试镜的消息,肯定会吸引不少人的目光,至于后来演不演就是我们的事了。” “那我现在就去通知青儿,让她做准备?” 林翠儿隔着电话线摇头:“先别急着跟她说出真相,不然她在媒体面前演的就不够真实了,等试镜完了再说。” 陈鹏马上着手去办,首先联系上郑月心,通过郑月心联系上了贺大导演。 贺大导演为人还蛮亲切的,说郑月心早就给他打过招呼举荐林青儿了,并且还把林青儿的照片给他看过。 单从照片上来看,林青儿的气质还蛮符合他对女一号的要求,不过他还是希望试镜看一看。 陈鹏马上举荐自己公司一大批艺人一起去试镜。 在他的软磨硬泡下贺大演答应了。 郑月心一直留意着星辉传媒,见他们真的和贺导联系了,很是高兴。 她之前一心想利用紫优拆散林翠儿和岳晨风,只有岳晨风单身了她才能顺利的上位,可是计划失败。 于是启动第二套计划,挑拨林翠儿姐妹两个的关系,等她姐妹两个反目成仇之后,再借林青儿拆散林翠儿夫妻两个。 让林青儿帮她拍服装照,已经引起她姐妹矛盾了,如果林青儿去拍贺导的那部电影,自己从中搞事,绝对能让林青儿封杀。 到时再在林青儿面前进谗,她沦落到这种地步全都是林翠儿的错,把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当赚钱工具,根本就不为她考虑,让她接这种片子。 她不信到那时林青儿还不恨透了林翠儿不报复她,自己就可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了。 陈鹏和星辉传媒高管开会研究了一番,决定把公司招的几个有潜质的新人全都带上。 郑月心收到消息,有些担心贺导看上别的演员,那她费这么大的力气,到头来计划不是落空了吗? 于是给林青儿打了个电话,佯装生气道:“青儿,你不想拍那部电影就早点跟我说嘛,我给你推掉就是了,你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别人? 你知不知道我为了举荐你,欠下贺导好大一个人情,你却轻飘飘的把机会让给了别人,你让我怎么说你好呢?说你不懂事?可是我还是会寒心啊。” 公司虽然已经拟定了前去试镜的人员名单,但是并没有正式公布,所以林青儿并不知道。 她听得一头雾水:“月姐……我……我没有说不演那部戏啊,再说就算我不演那部戏,我也不会把机会让给别人的。” “真的?”郑月心将信将疑道,“可是你们公司的小道消息都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了,说星辉传媒的总裁决定多派些人去试镜呢,如果不是你答应的你妹妹她敢这么做吗?” 林青儿怔了一下:“这事我真不知道,我这就打电话问问我妹妹。” “嗯,你可要问清楚。”郑月心的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我和你要好,所以才向贺导推荐你的,我可不希望我一番好心消费在别的人的头上。” “这个我懂。”林青儿感激道,心里气愤,全然忘了林翠儿的话,要时刻提防着郑月心。 结束通话之后,林青儿就立刻给林翠儿打了个电话,直截了当的问公司有没有打算安排别的艺人和她一起去试镜。 林翠儿本来想瞒着林青儿的,既然林青儿知道了,她也就大方承认:“当然有。” 林青儿生气道:“这个资源是我自己的人脉才有的,并不是公司弄来的,为什么要让别的人和我一起去试镜?” 林翠儿耐心解释:“还不是怕贺导万一没看上你怎么办?那这个资源岂不浪费了,所以才让别的艺人和你一起去试镜。 你如果是最适合的那个,其他艺人也只是陪衬,你如果没通过的话,我们公司还有别的艺人,万一有人通过了呢,这个资源就不会浪费了。” 林青儿虽然很不高兴,可是没有反驳。 1121林青儿不悦 郑月心的男伴是某煤老板的儿子,身家几十个亿,父亲意外过世,那家伙接手了家族企业,和人说话都是抬着下巴的,一副趾高气扬、唯我独尊的模样,一看就是个败家子。 这种人林翠儿是根本看不上眼的,但是人家示好,想和她做朋友,那她也不好拒绝,谁那么傻,把财神爷往外面推。 孟尝君连鸡鸣狗盗之人都合理利用,何况煤老板家的傻儿子,说不定会对自己有点帮助的。 在商言商,做人别那么耿直。 这个煤二代是因为郑月心这个洋气的大美人主动接近他,再加上她自称是岳晨风的大学同学,觉得让她做自己的女伴很有面子,所以才带她一起出席金辉传媒的酒会。 可刚才岳乘风明显不待见郑月心。 煤二代严肃的问:“你不是说过你是岳先生的初恋情人吗,怎么他那种态度对待你?” 郑月心娇嗲道:“哎呀,你这人怎么这个样子,看见我受气了,不说安慰我还盘问我! 你难道是个傻子吗,没看见阿风的老婆虎视眈眈的盯着我,阿风敢对我好吗?他不怕回去后那个泼妇跟他闹?” 煤二代这才将信将疑的闭了嘴。 林翠儿偷偷问岳晨风:“你不是说替我收拾郑月心的吗,她怎么还这么猖獗?” 岳晨风轻蔑一笑:“她蹦达不了多长时间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林青儿上洗手间,从格子间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洗手台前补妆的月姐,怔了一下,然后欣喜地走到她身边,一边洗手一边道:“月姐,看到你好高兴!” “高兴?”郑月心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额头,“真的假的?我都来了好半天了,你都没跟我打一声招呼。” 林青儿不好意思道:“不是不跟你打招呼,是一直有人围着我说话,等到好不容易脱身了,又没看见你了。” 郑月心笑了起来:“好了,别自责了,我只是跟你开开玩笑,你就当真了。” 林青儿释然一笑。 郑月心细心的抹着口红:“今晚这个酒会不是给你的庆功宴吗?你才是主角,怎么何惠莲也来了,还打扮的那么漂亮!她身上穿的那件礼服是你妹妹特意为她设计的吧。” 林青儿正为这事闷闷不乐,现在郑月心提起,她就更心塞了。 情绪低落道:“我妹说,她马上有新戏要演,得增加曝光率。” “就算她有新戏要演,也不能抢你的风头啊,这场庆功宴到底是为谁举办的?难道是打着你的幌子为捧红何惠莲开的专场?”郑月心愤怒地滔滔不绝。 “月姐,你别说了……”林青儿萎靡地打断她。 郑月心尬笑了一下:“实在抱歉,我太激动了,我就是看不惯你给星辉传媒赚钱还被星辉传媒当跳板捧红别的艺人,太欺负人了。” 林青儿低着头机械的洗着手,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 郑月心察言观色,故意装作小心翼翼的问:“你们公司第一部电视剧的女一号给了何慧莲?” “嗯。”林青儿沉重的点了点头。 郑月心暗暗高兴,表面却丝毫不露,拍了拍林青儿的腰安慰她道:“公司自有公司的安排,你也别太耿耿于怀了,再怎么说星辉公司是你妹妹的,她不可能不捧你的。” 又低头看了一眼林青儿的鱼尾裙:“你这条裙子虽然好看,但是太保守了,没有何惠莲的高开叉夺人眼球。” 林青儿听了这话越发闷闷不乐。 两个人补好妆一起出了卫生间。 酒会进行到奖励环节,陈鹏致词之后,说要给林青儿一点小小的奖励,结果奖了她一百万! 众人哗然。 要知道现在还未步入九零年,在那个港台演员收入都不会高得离谱的年代,一百万可是个天文数字! 国内大红大紫的明星一部戏也只能拿到几万块钱,所以一百万奖金真的是叫人很眼红。 林青儿本来有些阴沉的脸这时才重新展开笑颜。 郑月心混在宾客里气得脸发黑,自己千方百计的挤进来参加星辉传媒公司的庆功宴,就是为了搞事。 刚才在卫生间里好不容易挑拨了林青儿对林翠儿的不满,却因为这一笔金额巨大的奖金估计要计划落空了。 偏偏林翠儿走到她的跟前,举着酒杯想跟她碰杯,脸上含笑,眼里全都是讥讽。 用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道:“郑小姐,我知道你想拆散我和阿风,只是可惜,你的目的注定不能达成啊,来,干杯,庆祝你的失败。” 郑月心脸上巧笑嫣然,压低声音,一字一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别得意得太早,看谁笑到最后!” 林翠儿把脑袋凑到她的耳边:“疯狗会笑到最后,因为疯了嘛,正常人谁会像个疯狗一样不停的傻笑?” 郑月心气得要死,再也装不了白莲花了,阴狠的注视着林翠儿。 林翠儿突然提高声音严肃道:“郑小姐,你过分了哦!” 一句话就把众宾客的视线全都吸引了过来。 郑月心根本就没有料到林翠儿会来这么一招,脸上阴狠的表情还来不及切换,被那些宾客抓个正着,许多人都诧异的看着她。 林翠儿气愤的盯着郑月心继续道:“你的诗雅婷抄袭模仿我的红番茄我还没怎样,你怎么跟我挑衅起来,说看谁笑到最后! 你不就是钻法律的空子欺负我告不了你吗?那也不至于这么得意洋洋,做人呢,还是要有点廉耻的。” “我……”郑月心被林翠儿杀了个措手不及,有点乱了阵脚,但很快就稳下来了。 满脸委屈:“林小姐,你怎么能当众这么抹黑我呢,我的诗雅婷可没抄袭模仿你的红番茄,不要当疯狗乱咬人好吗? 有的时候设计师的灵感相撞了嘛,这很正常啊,年轻人呢,不要有妄想迫害症,有病就应该去看医生!” “是吗?”林翠儿微笑,“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总是我的红蕃茄推出新款之后,你的诗雅婷才出现和我的红蕃茄类似的款式?” 1122暗中爆料 郑月心迟疑了几秒,飞快的在心里思考着对策,林翠儿就已经咄咄逼人道:“这么明显的证据你还要狡辩,当谁是傻瓜呢?” 郑月心微微一笑,摊手道:“反正我能保证我的诗雅婷所有款式全都是我自己的服装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只是恰好在你的红番茄后面设计出来,不行啊。” 林翠儿不屑一笑:“你这么说已经是强词夺理了,好歹是个服装公司的总裁,说这种话有水平吗,想蒙混过关吗,就算我答应,只怕那些穿我的红番茄品牌的女士们也不答应。”说罢,优雅转身,不再理会郑月心了。 有些事情点到为止比穷追猛打更有效果。 她这一句话给郑月心拉了不少仇恨,之前还有不少男女宾因为她是香港人的身份上对她另眼相看,现在也是另眼相看,但是意义完全不同。 之前是亲睐有加的另眼相看,现在是鄙夷不屑的另眼相看。 红番茄经过林翠儿这么多年的努力,早就已经跻身全球中高档服装市场了,在国内更是受追捧,好多社会名媛、有钱的女性都是穿的红番茄的品牌。 就拿今晚这场酒会来说,就有许多尊贵女宾客是红番茄的忠实消费者。 现在来了个仿冒抄袭的山寨货,叫那些穿红番茄服饰提升自己品位的女宾客怎么想,不仅不跟郑月心聊天,还有意无意的排挤她。 郑月心显得和整个酒会格格不入,就连带她前来的煤二代都觉得丢脸,誓死不肯再和她有任何关系,这种没什么内涵的男人最擅长的是捧高踩底。 林青儿虽然看到郑月心和林翠儿在争执,却并没上前劝解。 等两人吵过了许久,林青儿趁着林翠儿在跟别的宾客聊的火热,这才尽量不引人注意地走到郑月心身边。 悄声埋怨道:“月姐,那个……你的诗雅婷的确是抄袭我妹的红番茄,没理的是你,你怎么还挑衅我妹呢。” 郑月心气得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得了一百万的奖金,这贱人马上站在了林翠儿那边,唯利是图的婊砸! 她严肃道:“我没有挑衅你妹妹,是她自导自演的一出戏,你信不信?” 我信你个鬼!刚才你那阴狠的表情当谁眼瞎没看见似的! 林青儿左顾而言他道:“月姐,别只喝酒,伤胃的,那里有自助餐,什么都有,你将就吃点。”然后走开。 郑月心就差原地爆炸了,这个小婊砸半个字都不信她的! 九点钟酒会结束,林翠儿夫妻两和林青儿、陈鹏送客。 郑月心看着他们一行四人站在一起,迟疑着走了过去。 林翠儿见她孑然一身,一脸甜笑讥诮道:“你男伴呢,抛弃你了?早知道是这样,我就当众赶你走!之所以没赶你走,就是看在你男伴面子上投鼠忌器。” 她很狡猾,声音不大,再加上现场嘈杂,大家纷纷互相告辞,几乎没人听到她说什么,只能从表情上判断她对郑月心很友好。 但是站在林翠儿身边的林青儿能听清她在说什么,她扭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她。 郑月心心中冷笑,尽管来嘲讽她,好让林青儿看清她的真面目,是多么呲牙必报! 她一副大人不计小人过的样子看了林翠儿一眼,走到林青儿跟前,温和道:“青儿,你车技现在应该能上路了吧,有时间把我给你买的宝马开走吧。” 林青儿羞涩道:“那怎么好意思……” 郑月心亲昵地拍了拍她的手臂:“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帮了我那么多,我买车答谢你也是应该的,没有你,我的诗雅婷哪会发展的这么好。” 她这番话就是想挑起林青儿姐妹之间的血雨腥风。 她等着林翠儿震怒,在大众广庭之下给林青儿难堪,那她就可以看大戏了。 却没想到林翠儿一把接过她向林青儿递过去的车钥匙,塞在林青儿手里:“姐,既然人家诚心诚意的要送,那你就大大方方的收下来,这是你的付出应该得到的报酬,并非别人恩赐。” 接着对陈鹏道:“我姐虽然已经学会开车,可是没正式上过路,你陪着她一起把车开回来。” 陈鹏答了声好。 郑月心有些蒙了,林翠儿竟然替林青儿收下车了,她不是应该各种大骂林青儿吃里扒外吗! 回到家里,坐在沙发上发了片刻呆,她拨通了一个电话。 里面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你好,我是《江城早报》记者毛敏之,欢迎爆料。” 郑月心开口道:“小毛啊,我要你帮我写篇文章。” 昨天晚上庆功酒会结束后,林青儿跟着陈鹏一起去郑月心那里把车开了回来,林青儿兴奋的一直到凌晨两三点才睡。 第二天也不坐陈鹏的车了,自己开车跟在他车后。 到了公司,把车子停在停车场里,林青儿用手指转动着车钥匙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去。 她的生活助理赵蕊跟随她有段时间了,工作还蛮尽责的,每天都来的很早,把林青儿单独使用的办公室打扫得干干净净,今天也一样。 刚做完卫生,前台送来几份当天的报纸,赵蕊坐在沙发上一面喝茶一面看着报纸休息休息。 因为是林青儿的生活助理,说白了就是保姆,所以赵蕊对娱乐版很感兴趣。 她翻到娱乐版一看,头条是关于林青儿的新闻,标题是:林青儿、何惠莲,谁才是星辉一姐。 再看里面的内容,全都是搞事。 赵蕊一面感叹着娱乐圈水好深、事好多,真不是人混的地方,一面担心王玉芝看到这篇文章会不会发飚。 上次因为林青儿自己违约,王玉芝却不依不饶的打电话来痛骂林总,这次肯定也会打电话骂过来的。 虽说林青儿比校明事理,可水滴石穿,没几个人能经受得住别人天天洗脑,要是林青儿听了她妈的话那就遭了。 她抬手看了看表,已经八点多了,王玉芝应该到了单位。 她从电话本里找出王玉芝办公室的电话,接电话的正好是王玉芝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