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1章 章 天蒙蒙亮,公鸡未鸣,巴掌大的小山村尚在沉睡,一道细弱的婴儿啼哭打破安静,温元清立即从梦中惊醒,人还犯着迷糊,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抱起身旁幼子,刻意压着嗓子柔和的哄着,左手轻轻摸抚。待怀里的婴儿停止了啼哭,他才依着模糊的天光点了油灯,屋里笼了层橘黄的温暖。 尿布是干净的,大概是饿了,温元清见幼子正一个劲的吸|吮着下唇,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笑,食指轻轻的点了下幼子的鼻子。“乖乖的,莫哭,爹给你热米汤。”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说完,便放到了床上,对着脚边的狗狗也叮嘱了句。“小宝看着点弟弟,莫让他摔着了。” 小宝只条颇有灵性的狗,弟弟刚刚哭闹的时候,它就从床尾的狗窝爬出来了,这会听着主人的话,它不吭声,动作麻利的跳到了拦在床边的椅子里,蹲着身子,像个护卫似的认认真真的看着床上的弟弟。 “真乖。”温元清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高兴的甩了甩尾巴,还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胳膊,然后,尾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温元清见状,放心的出了屋。 妻子在幼子将将满四个月的某天,和村里的妇女进镇买东西,然后,就一去没有回来。同行的妇女说,她得了仙缘,跟着仙人修仙去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儿,于温元清而言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道源界是个小千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道源界是个无名界。一国四道观,每三十年四大道观会举办一场比试,夺魁者就能任位国师。四大道观虽有竞争,因有国主在中间周旋,大体上关系还是不错的。世界小,只有一个国家,还有四大道观扶持,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大约是六千年前,有位元婴真君出现在道源界,他游历四方是为了寻找化神契机,路过道源界时,想起这里是他的出生地,结丹后曾来了却过因果。这次路过,不知怎地,心神微动突然想去看看此界中还有没有他的后辈。几番寻找,他在一个破败的小道观里找到了仅存的后人。 那孩子年仅十二,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元婴真君留下一本功法一枚灵物两瓶丹药,告诉后人若他日即将筑就道基,可捏碎灵物原地等待,他会助他离开无名小世界前往更大更辽阔的修仙界。几百年后,元婴真君的后人成为结丹真人,号道源真人,带着他的道侣回到无名小世界,设四个道观传道授业。 道源界是衍化不全的小世界,天地法则弱微,灵气不足修仙艰难,资质极佳的天才在此世界修炼,终基一生也无法筑就道基,只能卡死在炼气大圆满静等坐化。道源真人深知此事,便与道侣强强联手,在北极开辟出一条仙路,凡四大道观炼气七层的弟子,都可以踏仙路通往桑川界。 经过仙人们几千年的努力,小小的道源界倒也蕴育了些灵气,相应的天地法则也增强了些,炼气大圆满后可筑就道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门,脱胎换骨成为筑基修士,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如此这般,百姓们都盼着自己能有好的资质被四大道观选中成为仙人,便是资质不好有仙缘也行呀,同样能走上修仙路。 道源界的修仙气氛特别好,因着世界小,环境还算单纯,界中灵气愈渐充沛,修仙的人多了,就算只是踏了个门槛,也能延寿十几几十年,因此百姓普遍都比较长寿。其实很大一部分的人,对修仙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活的久一点而已,更多的还是喜欢享受平凡的天伦之乐。 温元清所在的小村落是在偏僻的小山沟里,村里人一般是自足自给,几个月才会去趟镇里,那镇也是小的可怜,与外界交通不便,生活在这一角落的百姓都比较落后,四大道观收弟子也收不到这地头上来,偶尔有出门历练的修真者,遇到了个有眼缘的就带回道观了。在外面稀松平常的修真,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还是显的比较高大上的。 家里少了个女主人,温元清的生活瞬间就塌了,幼子尚小,他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生活琐碎晓之甚少,手忙脚乱了半个月,在村邻以及小宝的帮助下,总算能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下去。 米汤是昨夜睡觉前煮好的,搁在锅里,还有点微微的余热,温元清生了个火稍稍加热,尝着温度差不多了,忙端进了屋里。狗狗见主人进来了,它机灵的跳下了椅子让出位置,温元清坐到床边,把幼子抱在怀里,动作略为笨拙的喂着,眼神柔软透着满满的慈爱,欣赏般的看着幼子吧唧吧唧的吸|吮,心里头暖暖的觉的很满足。 小浅碗的米汤,被婴儿吃了个干净,肚子饱饱的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咧嘴露出一个笑,白嫩的小手不安分的抓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小小的扯着,小胖腿蹬呀蹬,很开心的模样。 幼子咧嘴笑啊笑,温元清也跟着笑,蹲在一旁的狗狗甩着尾巴,黑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主人和弟弟,里面是温柔的神情。 天光大亮,吃饱喝足玩累的婴儿打了个小哈欠窝在父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温元清也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想了想,他抱着儿子躺进了被窝里继续睡觉,狗狗却不声不响的出了屋冲进了山里。 等温元清醒来时,太阳都照到了家门口,儿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往床尾看了眼。主人起床的那点小动静,也让狗狗听见了,它睁开眼睛对上主人的视线,摇着尾巴从狗窝里站了起来。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出屋后,狗狗扯了扯主人的裤脚,摇着尾巴兴奋的往厨房里跑。 厨房进门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只野鸡,温元清走过去看了眼,是死的,他看向围在脚边打转的小宝,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又进山抓野物了。” 狗狗蹭了蹭主人的手,走到橱柜旁,将竹篮子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尾巴挠了挠主人的腿,然后欢快的出了门。 “小宝。”狗狗出了门,温元清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出声喊了句。很快狗狗就出现在了门口,疑惑的看着主人。“你还要进山?”温元清问了声。 狗狗欢快的摇着尾巴,一付很着急出门的模样。 “去干嘛?”顿了顿,温元清又道。“我带上弟弟,咱们一起进山。”平日里小宝进山抓了野物,就不会再进山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山里有好东西,能换钱的药材或是别的。小宝虽是条狗,可也是家里一份子,也怕出什么事情。 狗狗听懂了,它就是这么想的!奈何主人没明白它的心思。它推开了隔壁的屋门,用脑袋推着主人往里走,要不是怕吵醒弟弟,它真想催两嗓子。 “容我先关好门窗。”温元清安抚了句,慢条斯理的忙完了,这才背了个小竹蒌进屋抱幼子。 这时辰,村里人都在田间忙碌着,温元清抱着儿子跟在狗狗身边进了山,突然说了句。“小宝,我忘记做早饭了。” “汪汪。”弟弟已经醒了,狗狗可以开心的发声了。 “你也饿了。”温元清说着,又苦恼的道。“我也饿了。” 狗狗生怕主人打道回府,忙扯了扯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影,过了会,狗吠声远远的响起。温元清就顺着声音走啊走,走啊走,越走越饿还很累。幼子在怀里醒了又睡着了。 “小宝,实在走不动了。”满头大汗的温元清靠着树大口的喘气,感觉眼睛都有些发晕。 小宝无奈的从前面窜了出来,见主人这娇弱的模样,想了想,又跑没了影,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条鱼,足有两斤重,扔到了主人的跟前,汪了两声,又冲着主人低下了脑袋。 温元清将竹篮子取了下来,把怀里的睡着的儿子搁进了竹篮里,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小宝看着点弟弟,我生火烤鱼。” 环境逼发潜力,妻子离开后,除了读书样样不通的他,现在倒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狗狗看着竹篮里眉眼目秀的弟弟,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它摇着尾巴,脑袋凑近了些,想伸出舌头舔舔来着,后来想起自己刚刚咬了鱼,又把脑袋离远了些,乖乖的蹲在竹篮旁,看着主人忙东忙西,别的都好,就是动作委实有些慢。唉!要是它能化形就好了,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狗狗以前只是有点小聪明,懵懵懂懂的,某天它进山玩时,意外吞食了颗香喷喷的果子,连个味都没有尝出来就没了,然后,它就晕倒了,再醒来时,狗狗发现自己聪明了好多,就像人一样,就是爪子还是爪子,脑袋依旧是狗脑袋。后来它时常进山,遇到了药材就让主人换钱,香喷喷的好吃的就它自己吃,也让主人吃,它还想给弟弟吃来着,可弟弟太小。香喷喷的东西吃多了,它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人,就是这样的好东西太少,除了第一次吃的,后面吃的好东西,效果都没那么好。 温元清用小罐子给幼子煮了米汤,一条烤鱼他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了狗狗,然后把煮了米汤的米饭给吃了,靠着树静静的歇了会,等幼子醒了喂了他米汤,收拾好小背蒌继续上路。狗狗嫌主人走的慢,就自己叼起竹篮往前跑。躺在竹篮里的温思淳也不害怕,反而咧嘴笑的开心,还伸着白嫩的小手想抓狗狗的胡须,温元清也是个心大的,乐呵呵的跟在后面,半点不着急。 不用抱幼子,温元清边走边采着成熟能换钱的药材,能吃的野菜野果蘑菇等,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眼看都日上中天了,总算到达了目地的。 放下竹篮,狗狗对着长在树缝里的白菇直流口水,尾巴甩在主人的身上,前爪搭着树干,满眼的激动和兴奋。 “你想吃?”温元清问着,小心翼翼的把白菇采摘在手里,递到了狗狗的嘴边,眼里含笑的看着它。“吃吧。” 白菇特别小,不及孩童的巴掌大,散发着一种很清淡的香味,那香味特别的沁人心脾,精神为之一振。 狗狗凑过去,咬了一小口,然后,前爪推了推,接着躺到了地上,一脸的享受。 温元清看着还剩大半的白菇,他知道这是灵物,也知道小宝是吃了这样的灵物才越来越聪明,他吃过几回,以往羸弱的身体,如今强壮了许多,而且他感觉自己的耳目清晰了不少,连记忆力都好了些。他吃了一半,余下的蹲着身送到了狗狗的嘴边。妖精有了修为能化成人形,希望小宝也能有朝一日变成人。 就这么一小会的功夫,狗狗已经消化了刚刚吃的白菇,它看了眼主人,也没推脱,张嘴把白菇一口吞了,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心。 第002章 章 消化完灵物,温元清顿时感觉到疲惫一扫而空,身心都处在了最佳状态,觉的格外地舒服清爽。“我觉的一点都不累,在山里再逛逛吧,难得进山一趟。” 狗狗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腿,然后叼起竹篮子,边摇着尾巴边看着他,黑黑亮亮的眼眸里透着欢喜。 温思淳躺在竹篮里,随着狗狗摇尾巴的动作,它的脑袋也轻轻的来回晃着,竹篮自然也是来回荡着,他觉的很好玩,嘿嘿嘿的直笑,笑的太欢乐,嘴角都有口水流出来,那小嘴儿咧的温元清看在眼里,一颗心软的跟刚刚蒸好的发糕似的。弟弟高兴,狗狗就不摇尾巴了,专心的认真的晃动着脑袋,温柔的眼神落在弟弟身上,简直能把人给融化了。 狗狗陪着幼子玩耍,温思淳就在周边走动,寻找着能采的草药,这算是深山地界,人迹罕至,不知是不是生长了灵物的原因,周边也生长了不少草药,且年份很不错,长势也是极好的,等他采摘一圈,回来时幼子已经睡着了,狗狗趴在竹篮旁,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尾巴驱赶蚊虫。 “小竹蒌已经满了。”有些重量,温元清却完全没有感觉,都得归功于刚刚吃的灵物。“咱们回去吧。” 狗狗把竹篮往主人的面前轻轻的推了推。温元清笑着抱起睡着的幼子,顺便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狗狗轻轻松松的叼起竹篮,一下就窜没了影,没有往回走是窜进了更深的山里。温元清有点无奈,小宝玩心重,他只得背起小竹蒌抱着幼子跟上,还好刚刚吃了灵物,可以陪着它任性。 见到能采的草药或可以吃的野菜菌类,狗狗就放下竹篮子,自己先用爪子刨,刨松了土地,再让主人采摘,这样不会伤了草药也省力。采摘完了它还知道把土坑填上,特别的机灵,温元清眉角眼梢的笑意就没消失过。 待竹篮也满了,狗狗才心满意足的领着主人往回走,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完全暗透了。 “小宝,咱们今天就吃了一条鱼半碗米饭,忙碌了一整天竟然不觉的饿和累。”趁着儿子没醒,温元清点了油灯,把草药收拾出来,明天拿到镇上换钱,野菜野果菌类则留着自家吃或送村邻。 狗狗把尾巴调皮的在主人背上来回扫着,脑袋微微扬起,显出几分傲娇。它找到的灵物,当然是顶顶好的! 拾掇好小竹蒌和竹篮,温元清烧了锅水又煮了米汤,还下了两碗面条,放了新鲜的菌类和鸡肉,味道特别的鲜美。吃完面见儿子还没有醒,他提了热水去后面洗澡,狗狗则直接跑到了不远处的河里,等着狗狗玩够了,踏着月色进家门时,温元清抱着刚喝了米汤的儿子和他玩耍着。幼子醒着的时候,就喜欢有人和他玩,不和他玩他就哭,这性子跟小宝有点像,都是玩心重的。 “今晚上床睡?我一会给弟弟洗澡,再给你洗洗蹄子。”有时儿子洗澡洗的早,狗狗又爱玩,就直接睡狗窝里了。温元清爱干净,小宝也是只很干净的狗,尤其它能让自己的毛发变干,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来,但它就是能做到,它想应该是吃了灵物的关系,它在河边泡完澡,把毛发变干了,才乐滋滋的回家。要是不泡澡也能让身上干干净净的多好,它得努力的再修炼修炼。 狗狗能上床睡觉,不仅它自个高兴,连温思淳也好高兴,翻着身的凑到狗狗身边,伸着白嫩的小手去扯它的毛发,或是好奇地摸它的嘴巴,还喜欢爬它身上去,嘿嘿嘿嘿的笑的别提有多兴奋。狗狗总是纵容着弟弟,为了能让弟弟趴着舒服点,它就把身子压的低低的,就算弟弟扯它的尾巴,它也高兴还会温柔的在弟弟身上扫啊扫。 温元清倒了洗澡水,挂好木盆,关好门窗,留一盏油灯,靠坐在床边,看着一人一狗玩耍,嘴角上扬眼眸柔和。 昨晚睡的晚,主要是儿子玩了半宿才睡着,次日都快中午了,温元清才醒过来,去镇上是不成了只得明天赶早。张罗了顿午饭,在家里歇了会,他抱着儿子让狗狗叼着竹篮,去了两户人家窜门,都是平日里帮助他良多的,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闲坐了会就回来了,让狗狗陪着儿子玩,他看看书练练字,拾掇一下琐碎,时间也就过去了。 这次草药颇多,年份都不错,换了不少钱,温元清大肆置办了生活日用品,还有衣物鞋袜笔墨纸砚等。到底不如女子精打细算,手里有了钱,缺了什么就买什么,如此这般,开销还挺大,近八两银子没用几个月就光了。 “小宝咱们过两天进深山一趟。”家里的油盐用不了几天又得进镇买,温元清想正好采些草药换钱。 “汪汪。”狗狗早就想进深山玩了,只是弟弟现在大了些,白天睡的少,总要它陪着玩,只能在主人带着弟弟时,它到山里打个转叼些野物回来,时间很短很短它都玩不尽兴。这次怎么着也得多玩两天,狗狗暗搓搓的想着,第二天主人张罗小竹蒌的时候,它就叼了衣物鞋袜扔进去。 温元清怔怔的看着竹蒌里的衣物鞋袜,又看了看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宝,半响,才试探着说。“你想在山里过夜?” 狗狗连连点头,还撒着娇的蹭主人的腿。 “好吧。”温元清虽然觉的有点不妥当,却不忍心拒绝小宝。 因着要在山里过夜,小竹蒌换成了大竹蒌,收拾妥当,踏着晨光进了山里。 八个多月的温思淳,白白净净的,眉目长的特别好看,已经不能放到竹篮里,只得温元清抱着,抱不动就让他趴在狗狗背上,拿个带子绑着,他倒是适应的很,甚至都不愿意回爹的怀抱,狗狗也愿意背着弟弟玩,温元清省了事,更多的精力放在了采药上。 上午出来的时候天气晴朗挺风和日丽的,下午却刮起了风乌云满天,温元清有点担心。“小宝要下雨了,咱们得找个避雨的地方。” 狗狗早就发现了,它的嗅觉很灵敏的!等着主人来提醒它,它都找到避雨的山洞了。它背着弟弟离开了那么久,主人竟然都没有发现。狗狗莫名的觉的有点……慌。主人的心这么大,它得加倍努力修练才行! “汪汪汪。” 听见狗狗的回应,温元清不慌不忙的说。“稍等会,我采完这株药。”动作也是不慌不忙的,看的狗狗一脸着急,飞快的冲了过来,爪子刨了两下地。 “乖。”采完了药,温元清摸了摸狗狗的脑袋,背起大竹蒌。“咱走吧。” 前脚刚刚进山洞,后脚大雨倾盆来势汹汹,哗啦啦的声响,略显几分震耳欲聋之感,森林里雨雾弥漫,视线模糊能见度不足一丈。等弟弟被主人抱走后,狗狗站在洞口,蓄着气势狂叫了好几声,虽然它修为不高,对付一下普通的野兽还是很轻松的,就怕别的野兽也过来躲雨,它先发出警告,免的吓着主人和弟弟。 大雨下了一会,夹着雨汽的风扑进洞内,气温降了又降,没有柴木无法生火,温元清拿出换洗的衣物给儿子裹了层,自己却冻的有些瑟瑟发抖。狗狗看在眼里焦急的在山洞走来走去,这雨一时半会可停不了,说不定得下一整夜,现在就这么冷了,晚上可怎么办?要是它的修为再高一点就好了。 左右都没有想出解决的办法,狗狗看着山壁,脑子里灵光一闪,是不是可以把山壁掏空一点?这样主人就能带着弟弟躲在里面,挡住了风,它再依偎进主人的怀里,也就没那么冷了。它兴奋的摇了摇尾巴,觉的可行立马就行动起来,光用爪子刨是不行的,它把身体内的暖流逼到了爪子上,再用力刨山壁,发现要轻松好多。 “汪汪汪。”狗狗激动的围着主人打着转,别提有多高兴,它又学会一个法术了。 温元清看清了狗狗轻而易举刨掉山壁的举动,他惊呆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小宝你又厉害了!” 狗狗汪的更开心了,乐滋滋的美了一小会,它就开始刨着山壁,山壁一点点的被掏空,温元清讷闷的问了句。“小宝你干什么?”狗狗不理它,摇着尾巴使劲的刨呀刨。没多久,它就僵住了!它竟然把山壁掏空了,隔壁好像也是个山洞。狗狗吓了一大跳,连忙收回了爪子,凑着脑袋往对面瞅,没有危险!太好了。 那山洞似乎比这边的山洞要好点,没那么冷,狗狗想了想,索性把周边的山壁也刨深了些,直接刨出一个入口,扯着主人往里走。 石室不大,石桌石椅都挺整齐的,右边还有个更小的石室,里面坐着一个人,温元清见狗狗凑了过去,他抱着儿子也凑了过去,走过去了才发现人是死的,旁边搁了个木盒,他一手抱着儿子打开木盒,里面有本书,还有一个灰扑扑的钱袋。书的封面写着:修炼手札。 狗狗也看到了,它眼睛顿时一亮,用爪子推着主人的手,让他赶紧翻书看看。 “咱们出去看。”温元清拿着木盒抱着儿子去了外面的石室,清了灰尘,坐在石桌旁翻阅。 过了好久,才看完这修炼手札。温元清深呼了口气,半响才回过神来,视线落到狗狗身上。“这是一位散修前辈的修炼手札,前辈是炼气大圆满的修为,穷尽一生还是未能筑就道基,选了此地坐化,静待有缘人来继承他的衣钵。” “汪汪汪汪。”狗狗听明白了,兴奋的直叫。主人也可以修仙了! 狗狗的兴奋这么明显,温元清看在眼里,食指无意识的摩擦着书本。“小宝想让我修仙?”这条路可不好走。 狗狗狂点头,爪子搭在主人的腿上,昂着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温元清和它对视了会,笑了笑。“好吧。”有些事他没有说出来,想要继承这位前辈的衣钵,得替他完成一件事,早年他意外踏入仙道,一心只想求长生不老,抛妻弃子远走他乡寻找修炼机缘,大限将至时,他心生悔恨,也曾回到家乡寻找后人,却是沧海桑田不知所踪,后几年他走遍山川,到底是没能如愿遗憾而终。 前辈希望继承他衣钵的有缘人,帮他寻找后辈,倘若后辈有心想修仙,就要引领其踏入仙道,若是后辈无仙缘,也要照料一二,让其富贵一生。都说今天不知明天的事,更何况是更遥远的未来,这因果着实烫手。若是完成不了,受制于天道仙路必将艰难。 好在没有时间限制,温元清困扰了一会也就看开了,说不定他的仙路还没前辈走的远呢。 要是狗狗知道主人这么没出息没远志,它又要……慌了。 第003章 章 昨天下午一直下雨,幸好带了点干粮,温元清和狗狗啃干粮也没事,幼子却不行,好在八个多月了,用水将干粮化成糊糊,凑和着吃了小半碗。深知冷食吃了对肠胃不好,尤其幼子尚小,在石室里过一夜,次日清晨,天光大亮,由狗狗领路,便抱着儿子背着大竹蒌,急急忙忙的出了山。 回到家里余事不管,先生火淘米给儿子煮软软的肉末粥,粥熬成稠糊,他能吃一整碗。儿子吃的香,温元清就高兴,有种莫名的成就感。喂饱了幼子,温元清松了口气,让狗狗陪着他玩,自己则整理着昨天采摘的草药,只有小半篓,粗粗估摸能换一两银左右。 整理好草药,清理了两条鱼,一些野菜菌类等,锅里蒸的馒头也熟了,吃过早饭拾掇好琐碎,温元清这才有时间坐下来翻看着修炼手札。这时幼子已经睡着,他昨晚睡的不好,现在吃饱喝足玩累了就犯困。狗狗不用陪弟弟玩,它也没出门,蹲在椅子上,凑近脑袋跟着主人看修炼手札。它是识字的,主人教它的。 想要修炼,首先得引气入体。引气入体得看个人资质,悟性佳一两个月就成事,悟性一般半年左右,这算是有仙缘。没有仙缘的,努力个一年两年或更久,也许某天突然就入了门,但多数是浪费时间,倘若有机缘食得天地孕育的灵物,便是没有仙缘,也能事半功倍。 狗狗看懂了这段,兴奋的直摇尾巴,还好它找到的灵物,总会留一半给主人吃,完全不用担心引气入体的问题了,以后它要多多的找灵物,它吃主人吃弟弟也吃。 温元清想的却是另一桩事,半响,他看着身旁的狗狗。“小宝,你说珍珍是不是因为吃了你带回来的灵物,才会被修士带走的?” “汪。”狗狗轻轻的叫了声,咬了咬主人的手掌。 温元清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慢吞吞的说。“我其实不伤心。走就走吧,想走的……也留不住。”他的眼神有点空洞,似是喃喃自语。“咱们一家三口,也挺好。” 对!狗狗相当的认同这话,亲呢的蹭着主人的脸。 想要引气入体得先有气感,身体内出现气感,方能吐呐吸收灵气。这气感要怎么来,就是感悟天地,具体是怎么回事,就没法细说,所谓的仙缘便是这么回事,能不能感悟出气感全看个人。修炼手札只写了基础吐呐,温元清一头雾水,趁着幼子还在熟睡,他对狗狗叮嘱了几句,就照着书上说的有模有样的炼了起来。 狗狗在旁边看着,觉的挺有意思,见弟弟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下意识的就照着摆了个动作,脑子里想着书上的基础吐呐法。很快,它就发现自己好像进入到了一个很玄妙的状态里,轻飘飘的,特别的舒服,就跟吃了灵物似的,它尽情的享受着。 听到幼子的哭声,温元清赶紧睁开了眼睛,给他把了尿又喂了水。看着眉清目秀的幼子,他眼里带了思索。“总觉的,你跟别的孩子不一样,要更聪明灵气些。你娘……我记得,她怀你的时候,小宝就曾带回灵物,是两枚果子,我和你娘各吃了一枚。”都是旧日往事了。温元清抱着幼子略带怅然。 温思淳乖乖的窝在爹的怀里,漂亮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看着爹,神态懵懂相当的可爱。过了会,他就窝不住了,白嫩的小手扯着爹的衣裳啊啊啊的直叫。温元清回过神来,坐到了床上带着幼子玩耍,特意不让他去吵着小宝。看它的模样,大概是入了仙门正在修炼。 待到正午,各家各户开始飘起饭香,狗狗还在修炼中,温元清只得带着幼子进厨房张罗午饭,午饭过后,带着幼子玩耍时,狗狗总算自修炼里醒来,足足用了两个时辰。换成一般人,估摸着都着急上火了,也就温元清心大,半点异样都没,见狗狗醒来也不先问问修炼的事,只说饭温在锅里让它看着弟弟,他给它端午饭去。 狗狗只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量,有点儿说不出的亢奋,三两下填饱了肚子,它冲着主人汪了两声,急不可耐的一头窜进了山里。回来时拖着一只比它大了一倍的野猪,把温元清给吓了跳。狗狗邀功似的,围着主人上跳下窜的打着转。 “你……”想了半天,温元清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瞅着它精神抖擞的样儿,应该不会受伤,没受伤就行。“这野猪我收拾不了,得找村里的亚伯来。” “汪汪汪。” 温元清摸摸它的头。“去河边洗洗,晚上咱们炖骨头吃。” 狗狗又汪了两声,朝着河边的方向一溜烟的窜没了影。温元清等着狗狗回来后,让它看着点弟弟,自己则去了村头找亚伯。 收拾完野猪,亚伯离开时,温元清特意给了五斤肉两根骨头,知道亚伯喜欢啃猪蹄,也送了他两只,并且让他跟村里说一声,十文钱一斤的肉,有需要的人家可以过来买,价格要便宜三文钱,得到消息的村户,拿着钱纷纷上门。没多久,除了自家吃的,一堆野猪肉卖了个干净。 晚饭很丰盛,有板栗炖骨头,一大盆红烧肉,温元清看着书上做的,味道还真不错,香喷喷的。温思淳是醒着呢,闻着香味,一个劲的啊啊叫,眼睛盯着桌子恨不得扑上去,口水流呀流都换两个围嘴了。 温元清是个没原则的爹,见幼子闹的厉害,就夹了点软糯软糯的肥肉喂给他,尝到了味,这下就更没法收场了,吧唧吧唧吃的好生欢喜,咧嘴冲着爹爹直笑,啊啊的催促着。温元清就这样败在了儿子的笑容里,都顾不上自己吃饭,先喂饱了儿子再说。等着狗狗吃好了,温元清把儿子给了狗狗,让它带着玩耍,他自己则慢吞吞的继续吃晚饭。 夜间,等儿子睡着后,温元清再一次打坐吐呐,尝试着感悟天地。既然决定了要修仙,他就会认真的对待。狗狗见主人在修炼,它也不睡觉了,白天修炼时的滋润着实好,它都有些上瘾了。 万籁俱寂,村落里静悄悄的,连狗吠声都无,今夜月色极好,透过窗户落在了屋内,白白胖胖的温思淳睡的四叉八仰,柔和的月光落在他的身上,小小的人儿更显莹润的好看。 温元清一半的身子笼在月光里,初时未有感觉,许是周边太过安静,夜凉如水,一颗心也变的格外的静谧,慢慢的,慢慢的,他有了丝丝缕缕的感觉,没法具体形容,只觉的分外舒服,像淌在水里,如同失去了身体,整个人轻飘飘的,似乎变成了柔和的风。飘啊飘,飘啊飘,其滋润美好的想要沉浸其中再也不愿醒来。 似是过了许久,又恍若才一息,温元清感觉到一股暖流,不知从何而来,非常的温和,如同小时候被母亲温柔的抚摸,又像靠近橘黄的灯火,微微的温热感,他喜欢这种感觉,他下意识的追逐着暖流,心里格外的欢喜,是种很纯粹的快乐,像回到了孩童时,他追逐着暖流忘了自身,全心全意的追着。 狗狗自修炼中醒来,发现主人周身的气息发生了改变,它略略一想就明白了,高兴的想仰天狂叫。主人成功的引气入体了! 一般人感受到气感后,就会从状态中醒来,温元清这情况又有些不同,他不仅感悟到了气感,还无师自通的进行修炼。主要原因和狗狗一样,都是因为曾经吃过不少天地孕育的灵物,灵物滋润了身体,更多的却是积攒在体内,倘若不吸收,它就会一点点的消失。温元清成功的引气入体,体内积攒的灵气瞬间苏醒,趁机顺着经络循环周转进入丹田。 温元清和狗狗的不同是,精怪修炼比凡人要容易的多,狗狗吞食的灵物多半能转成修为,因而它初次修炼时,时间不是特别长。温元清托狗狗的福,吃了不少灵物,想要完全吸收体内积攒的灵气,还真得花费点时间。狗狗在旁边守着,虽不知道主人为什么一直不醒,可它能感觉主人周身的气息,觉的不危险它就在旁边静守着。 直到天边肚白,温元清才从修炼里醒来,一夜未眠精神抖擞,整个人从未有过的清爽舒坦,起来走动时,感觉身体都轻盈了许多,他后知后觉的看着守了一夜的狗狗。“小宝,我好像成功的引气入体了。” “汪汪汪。”狗狗用脑袋推着傻愣愣的主人进了澡堂。赶紧洗洗吧,身上臭臭的。 温元清这才发觉自身的尴尬,笑着摸了摸狗狗的脑袋,拿了衣物直接洗了个凉水澡。 “小宝,今天进山逛逛。”温元清想试试强壮到了什么地步,他觉的应该会有惊喜。今天采了药,加上之前采的,明天一块送到镇里去。 刚刚狗狗兴奋的叫了两声,把弟弟吵醒了,这会正陪着他玩,听见主人的话,它激动的又嚎了两嗓子,温思淳跟着有样学样,张嘴啊啊啊,一时间屋里分外的热闹,隐隐有种能掀翻屋顶的错觉,温元清看着,眼角眉梢染了层浓浓的笑意。 第004章 章 温元清上午带幼子,陪着他玩耍,等他玩累了,就抱着他念书给他听。温思淳还小听不懂,可他很乖,老实的窝在爹的怀里,懵懵懂懂的看着爹,时不时的眨眨眼睛,偶尔会咧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像是害羞般。毫无原则的奶爹,坚持的认为,儿子是听懂了他在念什么,所以才会笑,笑容软软的透着天真,他看在眼里一颗心也变的软软的。 狗狗上午修炼,也不全是修炼,它会先进山玩一个时辰,捕鱼逮野物,玩够了去河边洗个澡,然后才乖乖的回屋修炼。下午呢,就轮着狗狗带弟弟,温元清全身心的投入修炼中。晚上一家三口睡觉,到了后半夜,温元清和狗狗同时醒来继续修炼,然后凌晨的时分再睡会。睡觉时间是少了,可精神却很好。 修炼手札里说,看似毫不起眼灰扑扑的钱袋,其实个乾坤袋,可以放很多东西,沈前辈的家当全在里面。要打开乾坤袋,首先得凝炼出神识。因为沈前辈已经坐化,附在乾坤袋上的神识印记早已消散,只要温元清凝炼出神识,就能打开乾坤袋,同时,他的神识印记也会标记乾坤袋,除非有神识比他强大的修士,否则,别人无法打开,当然若身死道消了,自然也能打开。 关于怎么凝炼神识,修炼手札上有清楚的记载。温元清努力的一个多月,总算在识海里凝炼出了神识,如同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可以内视自己的五脏六腑,那感觉相当的奇妙,不好描述。而且,可以看见人身之气,也就是说能直接望其色而断其病。因人的五脏六腑,各属五行,开窍于五官,气华于面,所以就能望其表而知其里。通俗点就是,温元清一不小心变成神医了,也不对,他光知道病却不会治。 刚修炼出神识,温元清就好奇的摆弄着乾坤袋,巴掌大的袋子看着小,可里面委实大,足有一间屋的大小,装了一半的东西,略略翻阅了下,乱七八糟的都不知道是什么。书上说的袖里乾坤原来真的存在,温元清默默的惊呆了良久,才翻出沈前辈在修炼手札里,着重记录的修炼功法。 修士成功的引气入体,仅仅只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能吸收天地灵气藏于丹田,远远还不够,得通过日复日年复年的修炼提高修为,修为越高深丹田就越强大能藏住更多的灵气。就算没有功法,也是可以修炼的,只是速度会特别缓慢,有了功法就不同了,修炼会变的事半功倍。 沈前辈是散修不比道观有传承,他的功法是某次机缘里得到的,仅能筑就道基,再往上的结丹就得另寻法子,于此问题,温元清是半点都是担忧,他现在才刚刚入门,别说结丹连筑基都是没影的事情,还是莫庸人自扰了。 “紫气诀。”食指摩擦着书封,温元清侧头看着身旁的狗狗。“小宝,你能不能修炼?”不知道怎么回事,狗狗总是凝炼不出神识。修炼手札上说,神识能产生神念,神念是可以通过识海不用嘴直接说话。初初看到这段时,温元清高兴坏了,狗狗也特别兴奋,它虽开了灵智,可这说话却是艰难的很,若无特殊情况精怪得已化人形时才能开言。若狗狗能凝炼神识就完全没有这烦恼了。 狗狗摇着尾巴,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手臂,爪子急切的想去翻书。它想,凝炼不出神识,或许是它修为不够的原因,等它修为上去了,说不定就能凝炼神识了,到时候就可以直接和主人在识海里对话,想想就好激动!省的主人十次有八次理解错它的意思。 温元清见它这么开心,索性把书搁到了它跟前,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狗狗兴致勃勃的翻开了书页,看着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它顿时就僵住了。这字它都认识,可搁一起它就不明白了。狗狗歪着脑袋,黑亮亮的眼睛望着主人,默默的把书推了推。 “我瞧瞧。”温元清笑着拿起书,等了好久好久,终于见他翻第二页。狗狗激动的在屋里上窜下跳,主人会了,它自然也就不愁了,看样子它还是要多多的跟着主人读书少玩耍。 整整一个下午,温元清都没有修炼,全心全意的琢磨着紫气诀,偶尔翻翻修炼手札,看的是如痴如醉。温思淳满十个月了,是个小捣蛋,小腿有了劲,就喜欢抓着狗狗在屋子里走,摔了也不哭,还会觉的很好玩,因为通常它都是摔在狗狗身上。狗狗尽职尽责的带着弟弟,算是头号奶兄,跟奶爹一样全无原则,弟弟怎么高兴就怎么着,情愿自个受点累。 嚼碎了紫气诀,温元清自己先试着修炼一番,果然效果十分的好。他便耐着性子一点点的教给狗狗,连修炼都搁一边了,在教导狗狗的时候,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把幼子抱在怀里,大约是琢磨着便是听不懂,先耳濡目染一下也是好的,以后修炼时说不得就容易点。 狗狗还是很有灵气的,教导了几天它就学会了。如此这般,一人一狗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途。 手札里写道,修仙枯燥而漫长,得耐的住寂寞。温家却不然,虽踏上了仙途,可日子还是照样过,跟以前没什么区别。温思淳在岁月里慢慢长大,一岁多就能清楚的表达自己的想法和需求,最喜欢的就是进山里玩,喜欢把它觉的好玩的好吃的草木鸟兽带回家。 短短不过三年时光,温家周边就种满了各种果树草木,十几种鸟兽,有些兽类会吓着村民,不宜带回家中,温元清和狗狗虽然无原则的宠着温思淳,其实还是有底线的,绝不能影响或伤害到外人。温思淳并没有被宠坏,说不行他就不闹,转个身又能玩的开心。就是这样,温元清和狗狗才会越来越宠他。 为了养护移栽的果树草木,温元清甚至会隔三差五的使用基础法诀,让其生长的更好,鸟兽也是同样。家里的草木不说,鸟兽比较灵性,原本闹腾着要回山,在使了一次基础法诀后,立即就变乖了,相当的听话。 温家的改变是明显的,巴掌大的村落都看在眼里,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说话时不免带了些敬畏,温元清本来就不擅与人打交道,这下场面就更冷清了,怪别扭的,久而久之就爱在村里走动。后来,有户曾交好的人家,家中妇人生了病,当时情况挺紧急的,就求到了温元清的头上。 温元清可以看出妇人的病因,可他不知道医治呀,只得临时磨刀翻看医书,磕磕绊绊的还真保住了妇人的性命。他觉的主要原因是在草药上,幼子喜欢移栽草木,他看到草药也会采摘些,时不时的用法诀养护一二,时日久了便沾了些灵气,效果自然比在山野里生长的草药好。有了这么一回,村里人生了病,就喜欢上门求医,温元清不忍拒绝,便自学起了医术,三年过去倒也有了些模样。 沈修士在手札上写,他到达炼气二层时,用了足足八年,且还是在没日没夜疯狂修炼的情况下。温元清今年开春就炼气二层了,他修炼的时间并不多,也就三四个时辰,其余时间看看医书陪陪家人弄弄草木逗逗鸟兽,逍遥惬意的紧。温元清没有想过要改变,道有千万,并不拘于一体。书上也说,坚定道心,才能修出属于自己的道,更容易感悟天地法则。 幼子满了三岁,温元清想着要不要教他引气入体,结果,和幼子谈起这事时,才发现早在十几天前,他就在尝试引气入体了,是狗狗教他的!只是一直没成功,羞于告诉父亲。温元清顿时觉的小宝真是个好哥哥,反正幼子喜欢和它玩,正好就让它教幼子修炼。狗狗虽不能说话,却可以用神念和温思淳交流,后果是,这兄弟俩胆子是越来越大,见天儿的往山里钻。 这日临近傍晚,仍不见他俩回来,温元清无奈,只得招呼着家养的鸟兽,让它们进山瞅瞅。也不是担心安危,有狗狗在他很放心的。主要是深秋时节,幼子只是个普通的凡人,年岁又小,到底有些不妥当。 将将天黑,小小的温思淳骑着狗狗,身后呼啦啦的跟着一串鸟兽,热热闹闹的回了家。一见着父亲,笑的一脸灿烂,甜滋滋的喊。“爹,我和小宝回来了。” “天冷,别在山里呆太久。”温元清端出饭菜,温和的叮嘱。 温思淳连连点头。“爹说的对,等我引气入体就能修炼了,自然是不俱的。”又欢喜的道。“爹,今天我和小宝找着一个山谷,环境特别好,灵气足,方便修炼,你明天去看看就知道了。” “家里的灵气也足。”温元清看着幼子,慢吞吞的说了句,眼里带着了然。修炼是其次,只怕是山里更好玩。 从山里移栽了不少草木种在周边,隔三差五的用法诀养护,沾了些许灵气,慢慢的,这方小天地灵气比别处就要浓郁些,皆是由草木蕴育出来的,温元清身处其中自然能令修炼更顺畅两分。两者相辅相成,顺天地法则循环运转,说来,这也算是一桩前因后果了。 瞧着父亲的眼神,温思淳嘿嘿的笑。“我更喜欢山里。” “别在山里过夜,寒气重,你还小。” “嗯嗯。”温思淳笑的眉眼弯弯,却是悄悄冲着狗狗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这点小动作哪里瞒的住温元清,他也不说破,眼神柔和的看着这兄弟俩,嘴角扬着俊雅的笑容。幼子出生时,他也才十七的年岁,如今过去三年,他的面容没有丝毫变化,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现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村里人都亲切的称他小神仙。 第005章 章 清晨早饭过后,温思淳有模有样的收拾了个小背蒌,是村里的木匠特意给他量身定做的,便是他的小身板背着也轻松省事。 “爹,你真不去山里玩呀?”温思淳眼巴巴的又问了句,小脸尽显失望。 温元清走到儿子身后,低头看着他收拾的小背蒌。“不去。太阳下山前记得归家。”披风,水壶,刀,煮汤罐,油盐罐子,虫蚊香包,还挺整齐。“少吃点烧烤,把烙饼带上。”刚出锅,还热乎着。 “今天不烤鱼,煮鱼汤。”温思淳抱着狗狗的脑袋。“是吧,小宝。” “汪。”是的。 过了爹爹的检查,温思淳麻利的坐到了狗狗的背上。“爹,我们走啦。”满脸的兴奋。 “嗯。去吧。”温元清目送着狗狗和幼子离开,转身进了屋。一会得去村里的叶家走一趟,叶老爷子前两天起夜摔倒了,今天得再去看看病情如何。 欲要出门时,却被一桩意外给绊住了。看到女人的第一反应,温元清想还好幼子进山了。孩子从未问过母亲,他自然就不说起这话题,毕竟不是桩多好的事。 “你为什么会有修为?”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于珍珍,情绪激动的问着。她无法面对这个事情,相公的修为竟然比她还高!怎么可能!他的仙缘是怎么得到的?“是小宝对不对?小宝找了奇珍异宝给你吃了?”想起这次回来的目地,她一下就明白了。 果然是这个原因麽?在怀孕期间,她曾吃过小宝带回来的奇珍异宝,肤色变水嫩了,脸蛋红润有光泽,整个人都漂亮了三分。去镇上买东西,遇到了青泽师叔,幸运的进了四大道观中的南苍观。两个月成功的引气入体,一年半达到炼气一层,这修炼速度在道观里算偏中上,为此,青泽师叔对她颇为爱护,日子过的顺风顺水。 却不知为何,到达炼气一层后,她的修炼速度就慢了,尽管她用了比往常多一倍的时间努力修炼,却是效果堪忧。问了青泽师叔才知晓理由,她资质不显,前面的修为增涨较快,应该是她曾食过天地蕴育出的灵物,如今灵物被完全吸收,修炼自然就缓慢了。 青泽师叔还安慰她,依她的资质本无仙缘,却机缘巧合食得天地灵物,得以踏入仙途,冥冥之中自有天定,说明她尚有一番气运,若静下心来勤能补拙,慢慢来,努力积攒,总能成就大道。 可惜了青泽师叔的一番指点,于珍珍只听见了前半部分的话,后面的她压根就没有心思听。满脑子都在想,小宝是怎么得到灵物的?是意外还有另有他因?后来见道观里数名弟子后来者居上,她彻底的坐不住了,决定回小村落看看。小宝可不比一般的狗,机灵懂事的很,非常的通人性,它能找到一回灵物,说不定就能找第二回,见到相公炼气二层的修为,就更加肯定这想法了。 面对妻子的咄咄逼人,温元清拧着眉头。“你怎么回来了?”语气淡淡的,毫无感情。 “这是我家,我想回来就回来。”说话的时候,于珍珍才注意到周边的环境。这里的灵气竟然比她住的地方还要浓郁些,都快赶上青泽师叔的居住地了。不足四年的时光,变化怎地这么大?于珍珍想不通,情绪翻涌的厉害。“家里是怎么回事?” “闲来无事栽种些草木,日积月累的养护,慢慢的就有了些灵气。”温元清觉的妻子有点不对劲,便问。“你回来干什么?”当初得了仙缘,都没想过回来告诉他一声,现在冷不丁的跑回来,只怕没什么好事。 完全没有想到家里会是这番模样,于珍珍瞬间就动了心思,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笑盈盈的凑近丈夫。“元清,我是你的妻,这是我的家,你说我回来干什么。”说完,蹙起秀气的眉,指着略显破旧的几间茅草屋。“咱们家什么都好,就这几间屋子得好好的拾掇拾掇,我这里有些银财,赶明儿在村里说一声,把茅草屋推了,建个青砖瓦房的院子,再买几个长工婢子俗事交给他们,咱们就能安心修炼了。” 等她突破炼气五层,到时再回南苍观,道观里的上院灵气足,比窝在这穷乡僻壤的角落里要好多了。正好可以看看,小宝究竟是天生会找灵物或是机缘巧合,倘若是前者,她就把小宝带回道观,食了天地灵物,就算下院灵气不显,她的修炼速度也慢不到哪去。这里终究比不得道观,不管是资源还是传承,她才不要当散修。 类似女主人般的说话口吻,温元清发现,虽然她是自己的妻,却依然觉的反感,甚至是排斥。“家里很好,不需要改变。”顿了顿,又问。“你打算在这里住下?不回道观了?” 温元清的情绪并没有刻意掩饰,于珍珍看的清楚,怒火噌噌噌地就冒了出来。“你不想我住下来?” “对。”毫不犹豫的回答。 “凭什么,这里也是我的家!”于珍珍大声强调着。“你修为高比我高一点点,有什么了不起的,要是小宝没有给你找天地灵物,就你一个死读书的能有现在的成就。”满眼的鄙视,语气恶毒。 三番五次的提到小宝找天地灵物这事。温元清看着妻子,暗暗思索着。她回来的原因难道是小宝?他决定试探一二。“你是为了小宝回来的?” 既然说到了这上面,于珍珍也不想藏着掖着,直接问着。“小宝是不是会找天地灵物?就算这里灵气比较足,你的修为也不可能涨的这么快。” “你是炼气一层的修为。”温元清目光了然的陈述,他好像找着原因了。 于珍珍觉的他这态度特别的刺眼,恨不得破口大骂几句,话都到了嘴边却死死的忍住了,她不能学凡间的泼妇,也太跌份了。“我要带小宝走。” “它不会跟你走的。”温元清不慌不忙的答着,信心十足。“你走吧,我还有事情要忙。” “左右不过是条狗,我想带它走,还得看它意愿不成。”于珍珍冷笑。 温元清看着她,认真的道。“必是如此。” “你想拦我?”说着,于珍珍恍然大悟。“也是。没有了小宝给你找天地灵物,你的仙道也就走不长久了。”话音刚落,她迅速扔出一张灵符。“那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 此为初级灵符,需一点灵气便能释放。攻击一般,对炼气五层以下的弟子来说却是足够的。 温元清没想到妻子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扑面而来的灼热,逼的他连连后退,眼看火浪就要落到自己的身上,情急之下他施展出了小雨法诀,这是基础的草木养护法诀,非常温和,也不知管不管用。紧接着又捏了个润物法诀,同样是非常温和的滋润草木。 水火相克,初级灵符较为简陋粗糙,小雨诀和润物诀虽温和,到底还是替温元清挡住了热浪,堪堪化了危机。只是他从未连续使用两道法诀,气息有些乱,又因仓促应战,便略显了两分狼狈。“于珍珍你这是不顾念半点情分?非得拼个高低不成?” “我要带走小宝。”于珍珍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叠初级灵符。“不同意,咱们就继续。”这灵符是她在观中交易会里买来的,七张需一块灵石。观内弟子每月可得五块灵石和一瓶养元丹。“就你区区炼气二层的修为,能消耗掉几张灵符。温元清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你连夫妻情分都不要了?”温元清绷着脸,冷冷的问。 “夫妻?”于珍珍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般,一脸的嘲弄。“温元清你真是读书读成傻子了,就你现在这样?给我提鞋都不配。” 温元清面无表情的沉默了会,才道。“我可以与你一战,我输了小宝跟你走。但是,我要写一份休妻书,从此你我再无关系。” “凭什么是休妻,你哪来的脸?”于珍珍满脸怒火。“要也是我写休夫书。” “于珍珍你应该知道,小宝既然会寻找天地灵物,自然不是普通的家兽,它是开了灵智的,可修炼成精怪。倘若我不想让它跟你走,你以为你可以带走它?”温元清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修为比你高,你虽有灵符,我也不是全无底牌。”言罢,他吹了把哨子。周边的鸟兽哗啦啦的就窜了过来,阵势还挺强,一排排的蹲在他身后,眼巴巴的看着他,坐等投喂。 于珍珍看着温元清背后明显训练有素的鸟兽,整张脸立即就绿了,瞪圆了眼睛,半响吐不出一个字来。 “你要考虑好了,我写休妻书,和你一战。这些鸟兽我会让它们离开,不参与战斗。” “好!”于珍珍几番思索,最终答应了这事。她手里有近三十张灵符,就不怕耗不死温元清,等着他灵气尽失,不就由着她宰割了。 温元清让鸟兽乖乖的蹲在屋门口看着于珍珍,他进屋提笔书写休妻书,一气呵成,笔墨未干便送到了于珍珍的面前。“拿好。你我再无相干。” 于珍珍沉着脸接过休妻书,看都没看一眼,便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扔。“接招吧!”旋即扔出一张灵符。 第006章 章 俩人之间仅相差咫尺,于珍珍二话不说便扔灵符,当真阴险。好在温元清吃了回亏,暗生警惕,苗头不对,手捏清风诀,轻轻松松的一跃数步,拉开了距离,却没有再捏法诀,迅速向后继续跑,他想看看这灵符能不能被消耗。修行者,身体经灵气改造,像一阵风轻盈敏捷。 初级灵符毕竟简陋粗糙,且又是由炼气修士制成,灵气有限攻击有限,被温元清这么一拖,还真给拖没了。灵符这玩意,实则甭管高低,出其不意才有效果,瞬间爆发没什么持久力。 “温元清这就是你嘴里说的应战?”连续两张灵符都白扔了,于珍珍脸色阴沉的可以滴出水来。“是个男人,你就堂堂正正的!”道观里的弟子,只要专心修练就行,一般是突破的练气五层,丹田里灵气充足的情况下,才会学习几个基础法术。却没想到,温元清区区练气二层,不仅学了法术,运用的还很灵活,尚无半点生涩感,想来是经常使用的,想想还真是恨的牙痒痒! 温元清心里有成算,应对还算从容,不复狼狈反而颇有几分仙儿,他远远的站着,身形挺拨,端的是玉树临风,眉目含笑的接话。“是男人也不能当傻子,你都不光明正大的,又何必说我。” “卑鄙!”于珍珍被呛的无话可说,情绪翻涌的过于厉害,导致体内的灵气都有些震荡。她深呼一口气,稳了稳情绪,左右两个方向连扔两张灵符。“你且躲着,我看你能躲几回。”紧追而上,又是两张灵符扔出,决定不给温元清喘气的机会。 温元清没有说话,依着节奏从从容容的应对,拉开距离的同时,又捏法诀抵挡灵符。炼气二层的修为,其实使不出几个法术,可他意外得到了沈前辈的乾坤袋,里面有几瓶丹药,每瓶十粒,往日他不曾使用,因沈前辈在修炼手札里说,丹药使用过度,容易积丹毒,这丹毒可是个棘手的。眼下情况紧急,也就顾不了那么多了,觉出灵气不济时,他赶紧吞一粒丹药,丹药入口即化,干枯的丹田一下就充足了。 “你哪来的丹药?”眼看就要打败这个家伙了,于珍珍欣喜刚刚涌现,便看见他食了一粒丹药,整个人顿时就僵住了,处爆走边缘。为什么会这样!“你不可能会有丹药,哪来的?快说!”因修炼缓慢,加倍的努力效果也堪忧,每月刚发下丹药,拿到手里她就用完了,却是杯水车薪。 “我继承了一位坐化修士的衣钵。”温元清不急不徐的答着。 于珍珍得到会心一击,心神猛的一震,喉咙泛甜,她咬住牙关,死死的盯着不远处的温元清,半响,才恨恨的道。“你早就计算好了!你故意的!”她不该接那份休妻书,就算撕破了脸皮,尚有夫妻关系在,依着温元清的性情也会顾念情分。可恨,她沾沾自喜犹不知这都是他算计好的! “于珍珍你打不过我的,你走吧。”温元清看了眼山里。“我让鸟兽离开,是怕它们被误伤,且让它们带消息进山找小宝,小宝应该快回来了。”顿了顿,又道。“我说不让鸟兽参战,可没有说不让小宝参战。光我一个你就心有余力不足,何况加上小宝。你走吧。” “温元清。”于珍珍眼珠子都暴红了。“真可笑,成亲两年,几百个日夜的同床共枕,我竟然到了此时方才看清你的为人。” 温元清任她说,他自八风不动。 一声狗吠,比那虎啸还要可怕几分,自山里远远响起。于珍珍闻之脸色惨白。 “小宝回来了。”温元清望着曾经的妻子。“你心神受损,还是离开的好。”以为会一起白老到头的人,转眼成了仇敌,世事难料,物是人非。好歹夫妻一场,当是全了仅存的情分。他日相见,就不留余手了。 又是一声狗吠响起,声音已经很近,地面都有了微微的晃动感。温元清有些担忧,小宝这状态不太妥当啊。 于珍珍盯着温元清,目光很冷,寒气森森,显出几分扭曲神态。“你会后悔的。”轻咳一声,她咬牙切齿的说了句,转身就走。 温元清站着不动,目送着她离开,眸子深深,看不出情绪。 成亲那晚,他掀了红盖头,橘黄的灯火,映着她娇羞的笑容,清晰似昨日,当日怎么也想不到会有现在这场面。 “汪汪汪。”人呢人呢。 “小宝。”温元清蹲着身把小宝揽在怀里,缓缓的摸着它的脑袋。“真是个暴脾气。”语气充满了无奈。“你把乡亲都吓着了。” “汪汪汪。”人呢人呢。 “走了。”温元清看着狗狗黑亮亮的眼睛,笑着柔和的说。“我把她放走了。”声音小小的,低低的,似是呢喃。“小宝,咱们得搬离这里,要远走他乡了。” 感觉到主人情绪低落,狗狗有点慌,难得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去哪?什么时候走?”用是神念。 “去123言情城吧,手札上写,123言情城修士多,依着微山湖,湖里盛产灵珠。”一块灵石可换十个灵珠。温元清原打算等幼子成功引气入体,有了些微修为再去123言情城,如今得提前走了。 “我去把弟弟带回来。”狗狗让家里的鸟兽看着点弟弟,自己则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温元清摸了摸它的脑袋。“不着急,让他再玩回,太阳落山前归家就好。咱们明早出发。”顿了顿,他认真的说。“小宝,暂时别让思淳知道这事。”说完,又道。“还是告诉他吧,早晚得知道的。”叹了口气,放开了狗狗的脑袋。“去吧。” 看着狗狗进了山,温元清拎着药箱关好屋门继续去叶家,走之前得把叶老爷子的病治好。 动静闹的这么大,巴掌大的村子自然都看在眼里,知道小神仙家里出事了,见他不说,也不敢直接问,只是暗暗猜测着。那个女人,好像是于珍珍,怎么回来了,却又和小神仙打起来了?可惜了小神仙,娶了这么个女人。 傍晚温思淳骑着狗狗回了家,进屋就说。“爹,听说今天有个女人来家里和你打架。爹等我长大些了,再遇到她,我就狠狠的揍她。敢欺负我爹,揍死她。是吧爹。”撒着娇的往父亲怀里蹭。 “她是你娘。”温元清揉着幼子的头发,眉角眼梢含着温柔的笑。 “我没有娘。”温思淳拧着小眉头肯定的说着,冲着父亲眨巴眨巴眼睛。“我是爹生的。” 温元清把幼子抱着坐到了腿上,告诉他。“她是你娘,不管怎么样,她生了你,这生恩得还。不能揍她,可是爹可以。”他已经斩断了情缘,绝了因果,自认问心无愧,便是天道不认,他坚定道心不改初衷。 “生恩怎么还?”温思淳疑惑的问,大大的眼睛里,全是茫然。 若有机会,还她一命。话到了嘴边,温元清又咽回了肚里,看着幼子。“这是你要想的问题,你的道,得由你自己走。等你再大些,读了更多的书,经了更多的世事,就明白要怎么做了。” “我不能和爹修一样的道麽?” 温元清摇着头。“不可以。每个人都是不同的,你的道,得你自己修,方能有所成就。” “这样呀……”温思淳似懂非懂,想了会,他突然说。“我要修这样的道,我想揍谁就揍谁。”还挺一本正经的。 温元清听了就笑。“不着急,来日方长。” 狗狗在旁边听着,似有所悟,默默的窝回了狗窝。 晚饭过后,开始收拾行李,好在有乾坤袋,倒是省事省力的很。家里钱财紧张,能带上的尽量都带上,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动沈前辈留的灵石,六十三块不算多,谁知道外面是怎么个情况。 次日清晨,天刚刚蒙亮,薄雾弥漫露水深深,温元清一家三口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小村落。家养的鸟兽知道他们要走,恋恋不舍的跟在身后。 “爹,不能带着它们麽?”温思淳也舍不得,频频往后看,眼睛有些微微泛红。 出了小村落,温元清停了下来,看着身后的鸟兽,温的说。“回去吧,回山里去。” 鸟兽们纷纷靠近,蹭着父子也蹭着狗狗,好一会,才三三两两的离开。 温思淳眨了下眼睛,眼泪就落了下来,他哭着问。“爹,咱们还会回来麽?” “不知道。”温元清想了想。“大约是不会了。”见幼子着实难过,便安慰。“倘若有缘,自会相遇的。” 狗狗隐约明白主人说的是什么意思。它突然发出数声狗吠,鸟兽们纷纷回应,沉睡的村落立即被惊醒。 “快走。”温元清捏了个清风诀加速。狗狗背着弟弟像阵风似的一窜就没了影。 狗狗说:小一小二小三小四小五小六小七小八小九小十小十一小十二小十三,你们要好好修炼。 鸟兽则回应着:一定会努力修炼的,等有了修为,就出山找主人。 嗯,温元清不知道,鸟兽们都暗暗将他当成主人。温思淳则是小主人。狗狗是老大。 第007章 章 天将将亮,温元清便醒了,今天事情有点多,得早点醒来张罗。穿戴好衣裳,他到隔壁屋里看了眼,幼子和狗狗熟的正香,连他靠近都没有发现。昨天外出寻药,把这两给累坏了。温元清眼眸含笑,倾斜着身子,摸了摸幼子的头发,又摸了摸狗狗的脑袋,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 两年前来到123言情城,发现这里环境不错,便决定定居在此。原本想着随大流去微山采珠,却因当时幼子尚小,再则采珠也有一定风险,温元清深思熟虑后,另辟了一条挣钱的路——炼丹。他对医道颇通,于炼丹来说算是有些基础,后又花费灵石买了数本炼丹书籍,置办了炼丹材料和丹炉,关起门来慢慢琢磨,小半年的时间,有了一定的收获。 在温元清磨炼丹道时,小小的温思淳也不拖后腿,他向来鬼主意多,拉着狗狗满山乱窜,遇着灵草灵药全都采摘回来给父亲,倒也省了笔花费。后来就一直这样,温元清在家炼丹拾掇琐碎摆摊卖丹药,温思淳和狗狗到处乱窜,各种寻药低价捡漏等,尽量降低成本提高利润。 因依着微山湖,湖内盛产灵珠,故而123言情城修士颇多,消费水平比较高,杂税人头税摆摊税等,有能力就活的逍遥自在,没能力就苦哈哈的挣扎在温饱线。温家的日子过的还算可以,能勉强维持住生计,并不耽搁修炼。一个月前,温元清突破了炼气四层,温思淳现在是炼气一层,狗狗的修为不知道,可以肯定的是,家里它最厉害。有它在幼子身边,温元清才放心。 天色大亮,城内人声鼎沸热闹非常,温元清见幼子和狗狗仍未醒来,也没吵醒他俩,直接出了家门前往东大街摆摊。刚到摊位,就有一汉子急急的身起迎了过来。“温小友你总算来了,快给我两瓶蕴元丹。我弟弟昨天下湖采珠,后半夜才回来,一身血倒在了家门口,可把我吓的够呛。” “是遇着什么意外了?”温元清边问着边从乾坤袋里拿出蕴元丹。“你给五块灵石吧。”他摆摊是买六块的,这兄弟俩是老顾主了,有些情分在。 汉子慌慌忙忙的掏出五块灵石。“谁知道呢,还没醒,一直昏迷着,也不知道能不能挺住。”说到最后都有点哽咽了。他父亲当年下湖采珠遇着了意外,连尸体都没有了,母亲听到这消息没挺住,熬了两个月也去了。他们兄弟俩相依为命了十来年,好不容易日子缓和点些,哪里想到会出这灾难。 温元清有些难过,想了想道。“我与你一道去看看吧。”顿了顿,说。“我曾学过些许医术。” “那太好了。”汉子欣喜若狂。“温小友咱们赶紧走吧,我弟一个人躺在家里,我也不放心。”天刚刚亮他就在这里等着了。 “走吧。” 温家租的是一间小院落,两人一狗住着宽敞舒服,每年租金是五十灵石。这兄弟俩租的是巷子北的院落,却是十家一户的格局,狭窄逼仄,年租也得三十灵石。再往下就是贫民窑,就一间屋,年租十五灵石。随着汉子进屋,屋子朝向不错,现在朝阳初升,有暖暖的阳光透过窗户铺落在屋内,明亮透着温热。 窗户下铺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二十左右的年岁,脸色夹青唇色带紫,呼吸很缓很慢,温元清没有耽搁,忙走了过去替他把脉。脉息很弱且冷,像是在摸着一块寒冰般,实则他的体温虽偏低却不至于冷到这程度,只怕是体内的灵气出了问题,这样很容易损伤丹田,一个修士的丹田受损,修炼一道也就跟着举步难行。 “怎么样?温小友怎么样?”见他收了手,汉子小心翼翼的问了句。 温元清沉默了下。“情况不太好,你先喂他蕴元丹。” “嗳。好。”汉子一连给弟弟喂了三颗,然后紧张的在旁等待。 过了会,温元清再一次替伤者把脉。蕴元丹竟然没有丝毫效果,他心里一惊。“他这伤,有些棘手,待我用真元查看一二。” 温元清剥离一丝真元顺着伤者的经脉缓缓的移着,迎面猛的扑来一道寒冰之气,十足霸道,瞬间吞掉了他的真气,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连带他体内的气息都产生的动荡,脸色微微泛白。 汉子见状,急了。“温小友你没事吧?”赶紧掏出丹药递给他。 “我没事。”温元清摇着头,并没有接丹药,一般情况他是不吃丹药的。“你弟弟体内存着一道极为霸道的寒冰之气,正在慢慢的吞噬着他体内的灵气壮大自身,再这样下去,迟早得危急丹田。” “怎么会这样。”汉子满头大汗六神无主的看着温元清。“那,还有救麽?” 温元清默默的看着床上的伤者,过了会,才道。“或许烈阳丹可以,只要消灭了他体内的寒冰之气,也就化险为夷了。” “温小友你手里有烈阳丹麽?多少灵石?” “有材料,还没开始炼制。”幼子和狗狗昨晚找回来的就是元阳草,他本来想炼制另一种丹药,眼下救人要紧。温元清思索着便说。“你隔半个时辰就喂他一粒蕴元丹,阻止寒冰之气伤及其丹田与经脉,我现在就回家炼制烈阳丹。你不必过来,一会我送来。” “谢谢,谢谢温小友。”汉子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直接跪到了地上叩头,砰砰的磕着头。只有失去过至亲才会理解他此时的心情,绝望过后看见希望,犹如重生,已经无法用语言来表达。 “先别急着谢,能否救其弟,还是两说。”温元清先给他个心理准备。 汉子红着眼看着昏迷不醒的弟弟,悲伤的说。“尽了力,就是命了。” “我回去炼制烈阳丹。”见汉子心态还算稳,温元清放心了。 温元清回家时,幼子和狗狗正好醒了,正在厨房里吃早饭,见着他,有些诧异。“爹,今天的丹药买的这么快?”不会刚出摊就没了吧。 “不是。我回来炼制烈阳丹救命。”说着,温元清进了炼丹房。 温思淳饭也不吃了,追了过去。“爹,怎么回事?谁受伤了?” “你扬小叔。” “在湖里遇险了?”温思淳讷讷的问,看着父亲拿出元阳草,忍不住说。“拿这个炼烈阳丹啊……” 温元清伸手摸了摸幼子的头发。“这是烈阳丹的主药。思淳,人命关天,咱们事急从权。” “好吧。”温思淳蔫蔫的应着,很快又精神了。“爹,我和小宝会找到更好的元阳草。” 城里有悬赏急需炙毒丹,赏灵石一百五,算是高赏了。元阳草虽不是主药,却是重要的辅药。温思淳和狗狗早就知道这株元阳草的存在,只是旁边有着修为颇强的守护兽,紧记爹爹的叮嘱,没有打这株药的主意。得知这悬赏后,他按捺不住,偷偷的和狗狗计划着,想悄无声息的偷了这元阳草,人算不如天算,行动时突然雷鸣轰响大雨倾盆,惊动了守护兽,想逃也逃不掉,在生死关头,一道雷狠狠的劈落在一棵百年大树上,守护兽当时就站在树下,也受了牵连。温思淳和狗狗趁敌人病要它命,这才保住了小命。 “顺其自然,别强求。”温元清漫不经心的说着。“你先出去吧,我要炼丹了。” “喔。”温思淳应着乖乖的出了屋,眉头拧成了个结。 狗狗走了过来,蹭了蹭他的手臂,用着神念问。“弟弟不高兴?” “也没有啦。”温思淳叹了口气,好像全世界就他最苦闷般,小模样特别的逗。 “进山玩?”狗狗见不得弟弟这模样,想法子转移他的主意力。 温思淳摇摇头,没兴趣。“小宝,我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我修什么道。”温思淳总会时不时的思索这问题,却一直没有答案,总是模模糊糊的。“我和爹爹是完全不一样的。”这个他可以肯定,他可不想修爹爹的道,会憋死他的。 “对啊。主人随心所欲,做点啥都慢吞吞的。”狗狗就受不了他,还是弟弟好。 温思淳和狗狗朝夕相处,看懂了他的表情,一把将它搂在怀里。“小宝你要是人多好,咱们肯定能修一样的道。” “不会。主人说,人和人是不一样的。” “我还是多看看书吧,今天歇着,不出门玩。”松开了小宝,温思淳进了书房。狗狗乐颠颠的跟了过去。 待温元清炼好烈阳丹送到杨家时,伤者的情况略有恶化,倒是不算严重。他松了口气,把烈阳丹递了过去。“给他服下,看看有效果没。”他心里也打着鼓呢。 汉子二话不说,立即给弟弟服了烈阳丹。然后,谁也没有说话,均目不转睛的看着伤者,室内一时间静的都可以听见心跳声,扑嗵扑嗵非常的快。 伤者躺在床上,初时还没什么反应,一会的功夫,就开始满头大汗,脸上浮现痛苦的神色,身体发生痉挛不自主的抽搐着,同时,脸色也在一点点的变化,可以看出是明显的好转。 有效果!汉子和温元清齐齐松了口气。 第008章 章 温元清仔细的检查一番,伤者虽未清醒,却是已无大碍,他细细的叮嘱了汉子几句,才不慌不慢的离开,回到东大街摆摊。他性情和善,面容俊秀雅致,虽说话行事颇为温吞,大伙都觉的这是书生风范,都爱和他打交道,舒服自在,完全不用担忧上当受骗等。 “温小友今个怎这么晚?”左边摆摊是位姓范的中年男子,炼气六层,性情豪爽,有侠义精神。“这都中午了。” 不等温元清回答,对面的摆摊就响起了一道嗓子。“扬大今个一早就把温小友拉走了,他弟弟下湖采珠出了事。”说着,目光落到了温元清的身上。“杨二伤势怎么样?严重麽?” “没什么大碍。”温元清笑着应了声,把丹药摆了出来。 听说又有人在湖里出事,附近摆摊的摊主,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对角摊位是个邋遢的小老头,他没有参与其中,冲着温元清喊了喊。“小兄弟什么时候再酿点灵酒给老头解解馋呀。”挤眉弄眼,活脱脱的老顽童。 旁边摆摊的听了这话,插嘴道。“老头儿你这酒吃的也太快了,温小友给你酿酒,完全是赔本买卖呀。” “没法呀,小老头就好这一口,没它茶不思饭不想,连睡觉都不踏实。”老头摇头晃脑的叹着气。 “前阵酿了两坛三果香,还得等半个月才到时候。”赔本倒不至于,就是挣不了几个灵石,温元清也没放心上,他就是有空了就酿一两坛,也不费什么精力。老伯曾予过他两张丹方,基础丹方书籍里有详细记载,较为重要些的就得自己想法子买,道观有传承,可以直接上书阁翻看。他现在是散修,手里的丹方有限,灵石也不宽余,好在他人缘好,大伙儿得了丹方会交给他,他便回敬丹药上的方便。老伯不爱丹药,独好灵酒,还颠颠儿的捧了本酿灵酒的书籍上门,腆着脸的求他,他哭笑不得的受了这书,往后隔二三个月便酿一两坛酒。 听到了信儿,小老头乐滋滋的捧着酒葫芦喝了两口,歪歪斜斜的靠着墙根,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其实好酒的修士还不少,只是温元清酿的少,再者,小老头护的紧,一滴酒都不愿意让出来,他们也不好意思腆着脸要,温小友还有幼子要养,得靠丹药挣钱,还得修炼,若还要接这酿灵酒的活,哪来的这么多精力。主要是他的丹药药力足,价格也公道,真有难处了,还能松动几分,要是炼丹出了岔子,他们得被唾沫星子淹死了。 东大街的街尾,有家小饭馆,是个寡妇带着俩孩子,她手艺好,性格爽朗大方。东大街的摊主们,都喜欢在这家小饭馆订餐,走不开的,会让两个孩子送餐过来。其实也可以吃辟谷丹,能保一个月不食人间烟火,只是这丹药也不便宜,再者,毕竟只是炼气修士,一颗红尘心呐,口腹之欲较为强烈,一时半会的还真戒不掉。 温元清懒的走动,十有六回是让饭馆的孩子送餐,剩下的四回左右摊位的摊主来了兴致,就会去小饭馆遛遛然后带餐给他。 午时正,小饭馆的老板娘拿着本子过来记餐,很快就到了温元清的摊位。“小兄弟今天中午想吃什么?”她也是一位修士,炼气二层。 “一道鱼汤,一盘素炒。你看着烧就行。”说完,温元清递给了她两灵珠。 左边的范修士说了句。“我一会去小饭馆遛遛,顺便把温小友的饭菜带过来。” 老板娘听他这么说,笑着应了,越过他去给下一位记餐。 下午摊位上的丹药全部卖完,温元清收了摊没有急着回家去了巷子北。杨小友应该醒了,他再去看看情况。 杨大正在捣画灵符用的原液,大自然由木火土金水五种要素所构成,随着这五个要素的盛衰,从而使得大自然产生变化,同时也会影响到天地万物的循环运行。人的身体内有着五种要素,草木鸟兽也是一样的。画灵符用的原液,就是自草木中捣出来的,画火符用含有火属性的原液,会加强效果。杨大不会画灵符,他把原液捣出来买卖,虽挣不了几个钱,却能积少成多。 “温小友你来了。”杨大正想着,忙完手里的事,就去东大街一趟,中午弟弟醒了会,按着温小友的叮嘱,熬了点药粥给他吃,吃完他又睡着了。 温元清眉目含笑。“我来看看杨小兄弟,清醒没?” “中午醒了会,吃了碗药粥,又睡着了。”杨大憨憨的笑着。“温小友屋里坐,你就收摊了?”他想着去早了,会打忧到小友做生意,才琢磨着临近傍晚过去。 “今天卖的快。”温元清替伤者把了脉,笑着收了手。“恢复的不错,好好养半个月,就能生龙活虎了。” 杨大高兴的直搓手,脸上堆满了欢喜的笑。“谢谢温小友,真是太谢谢了,救了我弟弟一条命。”他说的急,也有些乱。“那烈阳丹不便宜吧,得多少灵石,我们哥俩手里头还有些家当,八成是不够的。”他脸色涨红,神态羞愧,局促的看着温元清,又急急的说。“我们哥俩会努力还的,我可以立心誓。” 心誓,就是以心魔立誓,会被天道承认,对修士来说,这是很残酷的誓言。一旦毁约,他日必受心魔反噬。轻者断了仙途,重者身死道消。 “没这么严重。”温元清不在意的笑笑。杨大捣原液的手艺不错,因此兄弟俩也会采寻草木,一来二去关系好了,每次有了新鲜的草木,杨大总会先问问他有没有需要的。要是交情一般般,他也不是傻子,怎么会巴巴的拿出元阳草炼丹。有因就有果,他遵循自己的道心行事。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床上的伤者醒了,看到温元清,挣扎着坐了起来,有些激动的看着他。“温大哥谢谢你。”真心真意。 “别激动,你这情绪啊,波动不要太大。”温元清笑着安抚,不着痕迹的转移注意力。“你是怎么受伤的?” “我……”杨小眼神有片刻的茫然,过了会,他才迷迷糊糊的说。“我在湖里,看到一只好大的蚌,特别大。”他扫了眼屋子。“和这间屋子差不多,我想着里头定有上好的灵珠,我就游了过去,然后……”他的眼神再一次茫然。“有光,细细的一道光,刺眼的光,特别的明亮,影响着我的视线,我吓的躲到一旁,悄悄的探出头,光芒越来越大,没多久,周边都被笼住了,恍如白昼。” 杨大见弟弟停了下来,催促了句。“然后呢。”八成是宝贝。 “我当时很害怕,不敢再往前面瞧,把自己完全藏了起来,屏住呼吸,等着光芒慢慢的消失,我才大着胆子探出脑袋去看,我看见那只蚌,蚌壳是完全张开的,我看见里面有颗水蓝色的珠子,好漂亮,散发着莹润的光芒,我痴迷的看着,不知不觉就走了出来,想要靠近那只蚌,应该是这样的,我惊动了湖蚌,它发动了攻击,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攻击我的,当时我还在痴迷的状态,只知道全身冰冷,刺骨的冰,我就清醒了。” “我想逃,可我动不了,眼睁睁的看着,有好多蚌,大大小小的,从四面八方向我涌来,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再次清醒的时候,人在湖岸,全身都是血,很疼很疼,还好乾坤袋还在,我吃了几粒丹药,恢复些了,就蹒跚着回了家。” 杨大看着温元清。“那蚌成了精了麽?那珠子应该不是凡品。” “会不会是那颗珠子伤了你?”温元清琢磨着。 杨小摇摇头。“不知道。”他有些虚脱,歪歪的靠着墙,人木木讷讷的,那夜的经历太过恐怖,现在就是想想,也心悸的很。 “现在没事了,你好好休息。”要不要下湖看看?温元清有点兴趣。那珠子,似乎跟某本书上说的天地灵物——寒石,有点点相似。至于为什么变成珠子模样,极有可能是湖蚌吞食的原因。 温元清离开时,杨大将家里的灵石尽数拿了出来,共五十二颗。 “过两天等我摆了摊,还会有十几颗灵石的收入,这些温小友你先拿着。”杨大有些羞愧。 “八十颗灵石就够了。现在不着急,先让杨小兄弟养伤,手头上宽松了再还不迟。”顿了顿,温元清又说。“我可能会下湖去看看那只蚌,到时得麻烦杨小友带路。” 杨大也有些心动,听着连连道。“好说好说,回头我和弟弟说,等他养好伤了,咱们就去。”倒也不是贪那珠子,只是觉的,倘若那珠子真不是凡品,温小友得了,他们兄弟俩也就心安了。没有他及时伸手,他弟弟只怕就救不回来了。 “你先别告诉杨小友,他状态不太好,等他养好了伤,再细说不迟。” “行,听温小友了。” 温元清回到家,进了书屋开始翻阅。当时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没太注意,一时间竟不知是在哪本书上看的。 第009章 章 温思淳和狗狗窝在窗台旁的炕上看书,见父亲恍恍惚惚的飘进屋里,有些讷闷,默默的看了会。“爹,你在干什么?” “找本书。”温元清头也没抬的回了句。 “什么书?” “一本杂记,天地育有灵物,曰寒石,深冬时节凝实成的一缕寒气,此物有灵,喜藏身于石头。”温元清只模糊的记得这些。 温思淳眨了眨眼睛,看了眼父亲,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书。“爹,你来看是不是这本书。” “我看看。”温元清慢条斯理的走了过来,拿起书,细细的看了眼,眼睛顿时一亮。“对,就是这书!” 天地孕育一缕寒气,方圆十里必遭天灾,足不出户炭盆堆支,也缓解不了其寒冻,便是炼气修士也受不住这刺骨的冷,尤其是寒气出世的瞬间,方圆十里的生灵会直接被冰冻,待来年春回大地,方能消融复生。寒气有灵,喜藏身于石头,春夏秋三季它会沉睡,深冬来临才会苏醒。沉睡时,在漫长的岁月里,寒气与石头会生长为一体,故而形成寒石。 书中有言,寒气有灵,藏身于石,深冬苏醒,这颗小石子会四处蹦哒,吸天地灵物的精华以及月华精气,使其滋养自身。说直白点,这就是个小祸害,出世时闹天灾,生长时还要辣石摧灵物。不过正因如此,才有了寒石的可贵,月华精气灵物精华都蕴在里头了,别说修士众生灵得到它,运用得当,修为一日千里,精怪化形在即。 至于如何运用书上并没有记载,只略略提醒两句。得寒石者,切莫贪急,恐遭寒石反噬。 温元清为什么会觉的伤杨二的珠子是寒石,也是巧合,平日摆摊时,周边摊主闲来无聊就会唠些怪事奇谈打发时间。他曾听闻,与123言情城相隔近千里的某处村落,有一年深冬特别寒冷,冷到一个什么程度呢,在屋里穿着厚袄子再裹一张厚被,火塘里堆一个大大的柴火,仍会觉的冷,冷到了骨子里,生疼生疼。 按说冷到这程度,范围应该比较宽广,奇就奇在这里,一户人家冷的奄奄一息,对面不足十步的村邻却是正常的深冬时节,道是不相信,试之,才晓得不假。这怪事没听说过吧,还有更怪的,一夜之间,方圆十里生灵俱寂,有大胆的探查一二,屁滚尿流的吓回来了,然后,人直接吓傻了。四大道观和众散修听到这消息,都纷纷过来查探,均无一所获。 听这个故事时,温元清还不知道寒石,某天随手翻了本杂记,看到了寒石的记载,才生了些许心思。想来,当时前往的修士都见过寒石的记载。也不知道多少年了,寒石都被老蚌磨成了珠子,倘若那真是寒石,老蚌八成已经成精。照杨小兄弟所说,这老蚌确实成精了,就是不知道灵智如何,修为如何。 “爹。”温思淳犹豫了下,小声的道。“是不是有什么事?” 温元清指了指书页,慢慢吞吞的道。“我觉的,伤杨二的珠子,应该是寒石。” “在哪里!”温思淳一下就激动了,眼睛盯着那句,精怪化形在即。 “别激动。”温元清笑着摸摸幼子的头发。“罕见的宝贝,谁都想得到。” 温思淳咬了咬腮帮,鼓着眼睛。“还有谁知道?”小小年纪就显了杀气。 “思淳。”温元清有点无奈,把幼子抱在怀里。“采药就采药,不要总带着狗狗造杀孽。”这孩子,也不知像谁,戾气颇重。一言不合就开打。“小宝。” 被点名了,狗狗摇头晃尾的凑了过去,蹭了蹭主人的手。 温元清摸摸它的脑袋,说的温和。“你说会看好弟弟。”叮嘱过无数回,拣着轻省点的药采,少挣点灵石也无妨。 “爹。跟小宝没关系。”温思淳手脚并用的爬到了狗狗的背上,抱着它的脖子,笑嘻嘻的看着父亲。“小宝跟爹一样,都是没原则的。”他心里鬼精着呢。 温元清看着尚才五岁的幼子,沉默了会说。“往后每日和为父默诵经书半时辰。”戾气太重,于修炼无益,容易走火入魔。“小宝也一样。” “知道了爹。”温思淳应的飞快。他其实不想造杀孽,因为不想父亲失望。就是忍不住,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情绪说来就来了。父亲在身旁还好,一旦离了父亲,小宝压根管不住他。 狗狗边汪边蹭着主人的手臂,黑亮亮的眼睛带着讨好。 完全拿这两只没办法的奶爹只得叹气,只能多花点时间和精力看着这俩了。 半个月很快就过去了,其间温元清隔三差五的去巷子北查看杨二的伤势,与杨家兄弟的关系倒是愈发熟稔了。杨二的身体完全康复后,杨大便和他说了,温元清想下湖查探查探。杨二没有犹豫应了这事,他也觉的那珠子是个宝贝,若是能助温小友得到它,正好全了救命之恩。 温元清听闻笑着道谢,约好五日后出发。温思淳和狗狗死活要跟着下湖,想了想终是同意了这事。做准备工作的同时,还得将三果香送给小老头。 小老头没住在城内,嫌城内租金太贵,他在城外的小山开了个山洞,拾掇的还算整齐,和他的邋遢形象颇为不符。温元清敬老,有乾坤袋在手,送两坛酒过去,倒是轻省的很。 “我老头儿的酒可算来了。”小老头欢天喜地的迎向温元清,眼睛亮亮的盯着他灰扑扑的乾坤袋。 温元清进了山洞,将两坛三果香提了出来,放到了老地方。“老伯,你省着点吃。”这趟下湖,凶险难测生死未知,便是侥幸得宝,也不知要休养几时。 “干嘛。”小老头顿时就跳脚了,指着两坛酒,又指着他。“小老头吃的够省了,你还想让我怎么节省?太没爱心了,可怜我一小老头,也就这点嗜酒如命的爱好,偏生还要被无情的指责……” “并非如此。”温元清哭笑不得。“只是我近日要出门一趟,不知何年何月会归来。”小老头总说只有他酿的酒合口味,旁家酿的全是狗屎。 小老头瞪眼看着他。“去哪?” “寻一机缘。” “这样啊……”小老头摸着短短的胡子,似是在思考。“风险大不大?” 不明白小老头为什么会这么问,温元清挺老实的答。“有几分凶险。”见小老头为他担忧,心里暖暖的,便说。“我走时,会再帮老伯酿几坛酒,待到了时日你开坛即可。”本来五天时间有点紧急,是没空整这些琐碎,只是想着老伯嗜酒如命的性子,倒是生了两分不忍,于他来说仅是举手之劳,最多辛苦一两天罢了。 小老头听了这话,蹲着身揭了坛,浓郁的酒香扑鼻而来,他猴急的盛了半勺,吧吧嘴一脸的满足。“这回的酒,酿的好。味醇着呢,小老儿喜欢。”拿出空空的酒葫芦小心翼翼的灌满,紧接着飞快的将两坛酒收进了乾坤袋,起身看着身侧的温元清。“再帮小老头酿五坛,我来出材料。” “好。”温元清微笑着应了。“老伯我先回去了。” 小老头点点头,扬了扬手,眼见温元清就要走出山洞,他出声了。“嗳,小兄弟。” 温元清回头看他。“老伯还有事?” “把你家小崽子带上。” 没头没尾的一句,温元清一头雾水,等了会,见老伯没了下文,他道了声离开,走出了山洞。回家的路上,忍不住想着老伯的话。他的意思是,下湖时将思淳也带上?为什么?本来他就打算带上幼子和小宝,只是老伯怎么会特特提了这话? 两日后,小老头不声不响的拿着酿酒的材料亲自上门,幸好温家家里尚有人在。 “老爷爷好。”温思淳乖乖的喊人,笑嘻嘻的请着进屋。“爹出门了,一会才回来。” 小老头没点客人的样子,大模大样的坐着。“你爹说走时会给小老头酿五坛酒,我送材料过来的。”顿了顿,他眯起眼睛盯着温思淳看了会。“小家伙最近念佛经了?”隐隐的带了些许佛性,戾气被压制了两分。 “是的。”温思淳好奇的看着他。“老爷爷怎么会知道?” “你身上有香味,檀香。” 温思淳闻了闻,喜滋滋的说。“我爹点的,我挺喜欢,淡淡的,舒服。” “喜欢的话,小老头这里也有一截檀香,送你了。”小老头掏啊掏,掏出约巴掌长的一截檀香。 温思淳拿在手里闻了闻,眉开眼笑的说。“谢谢老爷爷,这香我喜欢,也是檀香麽?香味要更好些。” “你倒是识货。”小老头笑着起了身。“我走了,跟你爹说,接了这香,就好好的酿酒,小老儿嗜酒如命啊。” “知道了老爷爷,你放心吧,我爹手艺好着呢。”温思淳送着他出去,关上院门后,把檀香拿在手里把玩了会,这才美滋滋的收了起来。 温元清回来后,听着幼子的话,拿起檀香仔细看了看,没看出什么来,确实比家里的檀香要好点,用材讲究些,只是就这么一截,半个时辰都撑不住,想着老伯性情如顽童,他也就没放心上,拿了个木盒装着扔进了乾坤袋里。 五日后,温元清带着幼子和狗狗与杨家兄弟汇合,几人来到微山湖旁,有不少修士正结伴准备下湖,见到温元清有些诧异,尤其他还带着幼子,纷纷寻问是要下湖还是怎么的?有没有需要帮忙的等等。 “想下湖寻几株年份上好的八仙草,我家幼子这两年于寻药采药方面有些经验,想着有杨家兄弟帮助,就把他带上了。”温元清笑着应对,又道。“哪位修士手里有年份八十以上的八仙草,我高价收之。” 有人就问了。“八仙草能炼什么丹?似乎没什么用处。” “小灵丹。”温元清摸摸狗狗的脑袋。“给我家小宝吃呢。” 一听众人七嘴八舌的就议论了起来,好一会才三三两两的散去,下湖采珠忙正经事。等着人走的差不多了,温元清一伙也上了船。下湖采珠一般是,先开船找着了地方,这才下水采珠。否则就炼气修为,也没什么好的灵器护身,就傻啦吧唧的从湖岸跳水,八成得淹死喂了鱼。 温元清一伙人很谨慎的找了个离目的地较远的地方,拿出护身灵器做好准备工作,然后收了船只沉进了湖中。水下不能开口讲话,均是用神念交流。一路晃晃悠悠,采采珠或是见着能用的草药也不放过,温思淳看到喜欢吃的鱼虾蟹贝一并给收了。到中午时,离目的地已经很近了,他们出了水面拿出船只,张罗个午饭再继续。 来到杨二遇险的地方,这里很平静,和别处没什么两样。温元清细致的看了遍周边,心里有数,用神念交流。“咱们晚上再来看看。” 忙忙碌碌的一下午,收获颇丰,杨家兄弟喜的合不拢嘴。采珠这么多年,头一回运气这么好。到了晚上,吃饱喝足后众人躲到了一个安全的藏身地,养精蓄锐静待老蚌的出现。 月上中天,老蚌自黑暗中远远的游了过来,周边围了不少体积较大的蚌,等老蚌停下来后,它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过了约一柱香的时间,月光渗透了层层湖水,很快笼住了一方小天地,可能是湖水的原因,湖下的月光很淡,非常的柔和温润,处在这样一个环境里,很容易心神宁静入定修炼。 这地方果然有古怪!温元清迅速回过神来,看了看周边的伙伴,见他们眉目清明,松了口气。便是这时,一道细细的光芒突然出现,和杨二说的一样,特别的明亮,很是刺眼。好在他们早有准备,纷纷扭头闭目不看,等着光芒消失不见了,这才睁开了眼睛,小心翼翼的探出脑袋往前看。 庞大的老蚌,完全张开了双壳,里面是颗颜色相当清新的水蓝珠子,月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珠子吸收。一方小天地仍有着柔和温润的光线,温元清却清清楚楚的看见,是从珠子身上散发出来的。 第010章 章 温元清不动声色的用神念问着狗狗。“能看出老蚌的修为麽?和你比如何?” 狗狗沉默了会,认真的说。“主人,没我厉害。” 温元清松了口气,心里开始盘算,如何以最小的代价得到寒石,五个里头,不管谁出点意外,都是不可承受的痛。 “爹。咱们什么时候出手?”温思淳急不可耐的用神念寻问。就怕珠子吸完了月华精气,老蚌双壳一闭,到时候再抢可就难了。乾坤袋的空间都没有老蚌体积大,现在里头装了不少乱七八糟的东西,就更没法装下老蚌了。 温元清拍拍幼子的手臂,用眼神示意他冷静点。机会难得,这趟失败了,说不定会打草惊蛇,微山湖这么大,老蚌要是换了地方,依他们的能力还真找不到。 杨家兄弟面面相觑,眼里显出两分茫然。温小友在想什么?怎么还不行动。杨二忍了会,没忍住。“温小友这珠子还抢不抢?一会老蚌该离开了。” “抢!”温元清斩钉截铁的答着。顿了顿,又道。“得想好了才能行动。咱们不仅要对付老蚌,还得对付隐藏在周边的蚌,数目可不少,要谨慎些。” 杨二点着头,腼腆的笑了笑。“是我鲁莽了,还是温小友想的周到细致。” 左思右想了好几套方案,又在脑海里来回演练着,温元清总算确定了最终方案。“狗狗修为高,速度快,抢夺珠子的任务交给你。我来扛住老蚌,杨家兄弟应付周边的小蚌。思淳修为低,年纪小,就躲在这里,狗狗夺了珠子,立即过来带上弟弟离开,杨家兄弟居中我垫后。” “不行。”杨二首先摇了头。“多危险,咱们一起离开。” 杨大连连点头。 “也好。”前面已经耽搁了些功夫,温元清怕珠子吸完了月华精气,顾不得多言,应了这事。 狗狗蓄势待发,见了主人打出的手势,如离弦的箭,暴露的同时它用灵气裹住自己,眨眼间就窜到了老蚌跟前,张嘴夺下了珠子,连个顿都不打,利落的转身往回跑,一系列动作堪称完美。温元清看在眼里,可见平日里进山采药时,这哥俩没少干不正经的勾当。 眼下不是算帐的好时机,温元清见珠子已经在手,同杨家兄弟现出了身形,准备阻止老蚌和小蚌。只是,谁也没有料到,老蚌的反应竟然是安静? “爹。珠子自个跑我怀里来了。”身后,温思淳也懵了,看着钻在怀里的珠子,有些害怕,下意识的就喊了爹。 狗狗也是懵的,木呆呆的看着弟弟。珠子明明被它叼在嘴里,经过多年的练习,它的叼功向来是顶好的,可这回它却没有叼住一粒珠子,还让它钻到了弟弟怀里。书上说,还是一缕寒气时,它便生而有灵,现在都变成寒石了,不知道有多通人性呢,会不会有危险? 温元清顾不得老蚌的诡异,捏了个疾风诀飘到了幼子身边,一把将他搂在怀里,伸手就想去拿珠子。没想到,珠子滑溜的紧,瞎忙了好一会愣是没挨着边。 “它是活的!”杨大瞪圆了眼睛,露出两分恐惧。 温思淳再怎么精怪,也只是个五岁的小孩,眼见珠子这般活泼,吓的僵在父亲的怀里,脸色有些泛白。“爹,它是不是成精了?” “温小友趁着老蚌没动静,咱们是不是该先回岸上?”杨二吃过亏,在鬼门关走了圈,比起珠子他觉的老蚌更可怕。 老蚌的诡异只怕跟寒石有关。温元清念头闪过,心里略定。“杨小兄弟说的对,咱们先离开。” 出了水面,拿出船只,都没用浆,直接运灵气驱使着船,迅速的往湖岸疾去。 “温小友……”杨大喊了声。 温元清似是知道他在想什么般。“先各回各家吧,今日的事别声张。” 杨二看了眼温思淳。“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千万别客气。” “行。”温元清微笑着应了。 回了家,点了两盏油灯,室内明亮如白昼。躲在温思淳怀里的珠子,在出了水面后,就收敛了光芒,变成了一颗普普通通的珠子,没有半分灵气。这会回了家,呆在屋里,它又变的柔和温润,通体浅浅的水蓝色,似月光下轻轻荡漾的湖水,好看的不行。 温思淳见父亲眼露痴迷,心里一急,连害怕都忘记了,狠狠的拍了一下怀里的珠子。“坏东西!再害我爹,扔了你!” 话音刚落,珠子有了明显的变化,颜色凝实了些,少了梦幻感。 “真是成精了。”温元清拧着眉头,有些无奈。“狗狗你试试用神念能不能和它交流。”虽说也不是同一样物种,好歹比人类是接近些。 狗狗试了会,在主人满含希翼的目光下,摇了摇头。 温思淳颇为困扰的问了句。“爹,它真是寒石麽?”跟他想像中完全不一样。而且,这玩意这么精,想从它身上得到好处,只怕比登天还难。 “应该是吧。”温元清也不太确定了,想起刚刚的一幕。“思淳,你问问它,它好像可以听懂你的话。” “也对。”温思淳伸出食指戳了戳珠子。珠子调皮的蹦哒了两下。温元清和狗狗看在眼里,其滋味真是酸爽的难已形容,总觉的哪里不对。 “你是不是寒石?”问完后,想起珠子不会说话,温思淳便又说。“是的话你蹦两下,不是你蹦一下。” 在三对眼睛的注视下,珠子安静的窝着,仿佛刚刚的调皮全是错觉。 温思淳抬头看着父亲。“爹,不是寒石,是不是可以扔了?”搁他怀里好别扭。 刚刚落音,安静的珠子瞬间如得了癫病般,在温思淳的怀里上下乱窜着,速度还相当的快,屋里修为最高的狗狗眼神都跟不上它的速度。 “病的不轻。”呆滞了片刻,温元清回过神来,冷冷的说了句。又对着幼子道。“扔了吧,没用。”他是看出来了,这珠子很在乎幼子,应该是说害怕被幼子扔掉,这是为什么?他突然想起老伯那句没头没尾的话,明天得去问问。这问题不弄明白,他寝食难安。 “好。”温思淳巴不得扔了这破玩意,得了父亲的话,伸手就去抓珠子,却尴尬的发现,他怎么都抓不着。顿时就更恼火了,使了狠劲去抓。“小宝来帮我一把。” 狗狗立即窜了过去,刚到弟弟身边,旋即被珠子来了个脑门撞,它被撞翻到了地上。 “你敢打小宝!”温思淳气极了,杀气噌噌的涨,胸口戾气翻腾。珠子似乎被他的反应给吓着了,悬在了半空。温思淳趁机一把抓住它,毫不犹豫的朝着窗户扔去,力道猛的直接穿透了窗纸,成功的扔飞了珠子。然后,连连跑过去把狗狗抱在怀里。“疼不疼?”紧张的对着狗狗的脑门吹气。 看着字多,实则只是一息间的事情。温元清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琢磨着他是不是做错了?抢了个祸害回来了? 就在这时,温元清清楚的看见,被扔飞的珠子贱头贱脑的,这个形容是很贴切的。窗纸破了个口子,珠子磨磨蹭蹭的停在这口子处,时不时的往内蹭一点点,往温思淳的方向瞅啊瞅,瞅了两眼又缩回去了,接着又继续蹭一点点瞅啊瞅,瞅两眼又缩回去了,来来回回的折腾。温元清看着都替它累,却又有些诡异的哭笑不得。 “它好像知道自己错了。”温元清对着幼子说了句。 温思淳朝着窗户狠狠的瞪了眼。“错了也不要它,反正不是寒石,要了也没用。”一脸的嫌弃。 眨眼的功夫,珠子就窜到了温思淳的眼前,滴溜溜的转了起来,随着它的运转,灵气慢慢溢出,这可不是一般的灵气,其浓郁度都凝成了雾状。诱惑如此大,换成圣人也受不住。屋里三个当即就进入修炼状态。也就是这个时候,紧闭的屋门被从外向内推开,一只脸盆大的蚌蹦进了屋内。 等着温元清三个从修炼状态中醒来时,看见眼前的蚌,下意识的寻找着珠子,上上下下都找遍了都没有发现,视线齐刷刷的落到了蚌的身上。湖蚌似乎知道他们在想什么般,赶紧张开了双壳,里头干干净净的什么也没有。 “去哪了?”体验了一把寒石的神奇,温思淳是彻底相信珠子就是寒石,是能助小宝化形的宝贝,找不到了珠子他有些焦急,也暗暗后悔,早知道就不扔了。 姜还是老的辣。就这么一会时间,温元清能摸准珠子五分的尿性,淡定的说。“它肯定还在屋里,就是不知道躲哪了。”这不是重点,目光落到了湖蚌的身上。“你怎么过来的?老蚌派你来的?” “老蚌?”温元清的脑海里响起一个幼稚的声音。“我不老!” 听着声音确实不老。今天的奇事见的多,温元清接受能力增强了。“你就是老蚌?你追过来干什么?” “我的内丹跟你们跑了,我当然要追过来!”老蚌很气愤。它辛辛苦苦修出来的内丹,胳膊往外拐,说走就走,连头都没有回! 温元清沉默了下。“你的内丹?你确定?” “但凡修炼的精怪都是有内丹的,我早就打听过了,那是我的内丹不是灵珠,灵珠不是这个样子的!” “你的灵珠呢?”温元清想起书上写的寒石的尿性,忍不住问了声。 “我没有灵珠。我跟它们不一样,我是可以修炼的精怪,我只有内丹。”说着,老蚌又换了洋洋得意的口吻。“等我修炼好了,我就可以化成人形。”接着,又换成了蔫蔫的语气。“可是我的内丹竟然跟你们跑了,喊都喊不回来。”特委屈特可怜。 八成是让寒石给吸收了,老话说的蚊子再小也是肉。温元清有些不忍。“要不,你留下来?”比他儿子还要天真单纯,要是精怪的内丹都像珠子这样,天下就要大乱了。既然到了跟前就拉它一把,寒石之前也确实是属于它的,现在却到了他们手里。 “好。我要住在湖水里。” “你能一直这么小麽?”如果是的话,就好养活了。温元清想着,明天去买只大缸回来。 “可以。”顿了顿,老蚌支支吾吾的道。“就是不舒服。”它还是喜欢大大的。 温元清觉的老蚌挺可爱。“隔三差五的你可以下湖玩玩,别让其它修士发现就行。对了,你有名字没?” “名字是什么?” 那就是没有了。温元清道。“总不能一直老蚌老蚌的叫你,给你取个名吧。” “我知道。我要叫123言情城。” “为什么?” “我要长的比123言情城还要大!” 温元清一时间无言以对。“有远志!好好修炼,你可以的。” “爹。你说寒石躲哪去了?”温思淳有些着急,毕竟关乎到小宝化形一事,他可没有父亲的定力。 温元清弯腰抱起儿子,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可不能这么叫,咱们给它换个名字。就叫碧珠吧。它想出来的时候自然就出来了,别着急。” “万一真的走了呢?” “不会的。”温元清肯定的答着。“都下半夜了,别多想,睡觉吧,明天应该能看见它。” 温思淳向来相信父亲,听着他的话,乖乖巧巧的说。“好。爹你也早点睡。” “嗯。去吧。”温元清放开了儿子。见幼子和狗狗离开了屋子,他看了眼地上的老蚌。“今晚就打盆水给你,你凑和着呆一晚上?” “好啊。” 真好养活。温元清心里软了软,抱起老蚌进了厨房,安置好它,然后才回屋里。回想一下一整晚的经历,恍恍惚惚的,有点不太真实,像做梦。 第011章 章 后半夜才睡着,次日天色大亮,太阳都露出半个头了,温元清才将将醒来。打开窗户,微风徐徐夹着淡淡的药香,后院有个巴掌大的地儿,拾掇拾掇全部种上了草药,隔三差五的用基础法术养护,草药长势喜人,药香阵阵,沁人心脾的清淡。站了会,他便出了屋,进厨房张罗早饭。 今天的早饭,温元清想做三碗臊子面,有段时日没吃了,想想还有点馋。臊子面最重要的是臊子汤,幼子和狗狗的口味偏酸辣无肉不欢,他从乾坤袋里挑出材料,手脚麻利的收拾着。锅里飘出浓郁的香味,香味随风飘出厨房,弥漫在小院落的上空。 温思淳从床上一跃而起,扯着嗓子就开始嚎。“爹,你做臊子面啦?”屁颠屁颠的跳下床,穿戴衣服的同时还不忘推了推狗狗。“小宝快醒醒,爹做臊子面了,冷了就没味。” “我又不用穿衣服,比你省事。”狗狗跳到了地上,抖了抖身体。 哥俩进厨房的时机刚刚好,温元清的臊子面正好出锅,热气腾腾,香的那叫一个馋人。 “爹,你怎么不叫醒我俩。”温思淳自己洗漱完毕,还得帮狗狗刷牙漱口。狗狗趴在地上,张开嘴,看着弟弟蹲在它跟前忙碌着,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柔和。 温元清慢悠悠的吃着面,不急不徐的应。“知道你们会起来。” “好香!我也要吃!”老蚌从木盆里蹦了出来,凑到了温元清的脚边,沾湿了他的裤角。 温元清低头看着老蚌,也是蛮无奈的。“你怎么吃?” “放盆里,我泡在里面。” “你真能想。”半响,温元清才回了句。 “你不给我吃?”委委屈屈的 “闻着是香,可你不能吃。” 老蚌蹦到了狗狗跟前,狗狗正欢快的舔着美味的臊子面。“它能吃,我也可以。”表示不服,同样是精怪! 他俩用神念交流,并没有屏蔽,修为高过他俩的都能听见。狗狗发言了。“主人,给它做一盆泡椒肉汤,又辣又爽,下回就不馋了。” 老蚌听出了满满的恶意。“我不要!我就要主人手里的汤。”学的挺快,立即换了称呼。 “我给你尝一点吧。”温元清拿勺子盛了点汤。“张开双壳。” 老蚌听话的张开了双壳。 温元清小心翼翼的倒了一滴汤,汤滴落到鲜嫩的肉上,老蚌如同受到了严重的刺激般,瞬间紧闭了双壳,一蹦一蹦的窜进了木盆里,一个劲的吞吐着水。 “不馋了吧?”温元清问。 老蚌急急的答。“不馋了不馋了。”可怜兮兮的语气。 温元清继续慢条斯理的吃臊子面。 “爹,再给我点汤。”温思淳就爱喝这汤,狗狗也一样。 “不够?”问着,温元清倒了一半的汤给幼子,还夹了些面条给他。“前两天冻了些饺子,再下碗饺子?” 温思淳头也没抬,哼哧哼哧的吃着起劲。“好啊,直接放面碗里。给小宝一半。” 温元清想起村里的一句老话。半大的孩子吃穷老子。他家儿子才五岁呢,就是个小饭桶了。 饭后,温元清叮嘱了几句,出门往城外走,得问问老伯关于幼子的事情。 小老头看见他,没起身,仍歪歪斜斜的靠着,他多半是这模样,像是没骨头似的。“就回来了?” “嗯。”温元清和他交往颇多,倒是习惯他的作派,自个寻了个椅子坐着。“老伯我今天来想问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小老头懒洋洋的问着。 “前几日我来送酒离开时,你提醒我把幼子带在身边。”温元清顿了顿,思量了下。“是什么意思?” 小老头看着他。“是不是发生什么奇怪的事了?” 温元清点点头。 “好事?”小老头问。接着又问了句。“全程很顺利,没有预想中的凶险?” “对。”看来老伯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温元清心里一紧。“老伯你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小老头喝了口酒。“不可说呀不可说。”在怀里掏啊掏,掏啊掏,扔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玉坠给他,是尊佛。“回去给小崽子带上,没到元婴千万别离身。” 温元清看着手里的玉坠,特别想问一句为什么,话到了嘴边却没有开口,他起身,恭敬的道谢。 小老头没有回他,只是摆了摆手。 温元清沉默的离开了山洞,走了没几步,似有所感,转身往回望。山洞不见了,老伯仍是那邋遢的模样,却是寥寥三两步便消失在他的视线内。不知怎地,突然觉的有些惆怅和说不出的失落。老伯只怕是不会再回来了,经此一别不知何年能相见。 “小兄弟,老头传你一诀法术:缩地成寸。能学多少就看你的天份了,我只演示一遍。谢谢你的酒,有缘自会相见。” 耳边声音刚落,便见老伯忽的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他仿佛身处天空,整个道源界尽收眼底。他看见老伯的身影,一晃十里,接着是千里,然后万里之遥一步即到。他看的目瞪口呆,半响半响回不过神来。这才是真正的神仙手段吧!老伯究竟是什么修为? 不知过了多久,温元清自震惊中醒来时,已经日上中天,他看向原先山洞的位置,恭敬的磕了三个头。缩地成寸分三卷,初卷伸手可触,中卷闲庭信步,尾卷近在咫尺。每卷不过略略百来字,他粗粗读来晦涩难懂,却又能感觉到相当的玄奥精妙,无法用语言形容。 “爹,你站在太阳底下干什么?”温思淳骑着狗狗远远的就开口问。 温元清笑着答。“晒晒太阳。” “切,谁信呀。”温思淳一脸鄙视。 狗狗在旁边汪了两声,和弟弟的表情是一样一样的。温元清看在眼里笑出了声,弯腰把幼子抱起。“咱们回家。” 回到家中,张罗了顿午饭,说了会闲话家常,一家子就窝到了书房里,当然也没忘把老蚌带上。 “思淳,把这玉坠带上,你老爷爷临走时送给你的。”温元清并没有说太多,有些事他自己知道就好。 温思淳看着脖子上的玉坠,眉开眼笑的问。“老爷爷去哪了?什么时候回来?这坠真好看,我喜欢,我和小宝进山时,看到好的果子就寻些回来,爹酿成酒,送给老爷爷喝。” “行。”温元清二话没说就应了,摸了摸幼子的头发,眼神幽幽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会,温元清起身,在书架上连取了好几本书,细细的翻阅着。良久,他突然开口。“思淳你和小宝在山里寻药时,是不是时常遇到危险?总会很巧合的发现灵药?” “没有啊。”温思淳果断的摇头。“爹,我和小宝最听你的话了,有危险的地方一概不去,远远的躲着。” 温元清拿起书本轻敲了一下幼子的脑袋。“我还不知道你的性子,说实话。” “好吧,危险还是有的,也不算太危险,我和狗狗机灵呢,就没出过事。”温思淳有些得意洋洋。“最难的就是取元阳草,差点就回不来了,没想到天降轰雷,把守护兽给劈成了重伤,嘻嘻,肯定是它平时造孽太多。”说着,还不忘夸夸父亲。“爹你平时善事做的多,还是有用的,关键时候老天还是顾着咱们。” “这糖衣炮弹对我没用。”温元清绷着脸,眼神却是温和。“跟你和狗狗说过多少回,平时少造杀孽,你本身戾气就重。” “出门在外难免的。”温思淳抓抓耳朵,拧着小眉头。“呐,天地孕育的灵果灵药,谁都想要,能不能得到还不是各凭本事。”说完,他就捂住了嘴巴,赶紧往狗狗身后藏。 温元清眼明手快的一把将儿子拎到了跟前。“你还跟修士抢灵物?温思淳你胆子真肥!” “爹爹,都是意外,我也不想,明明是我和小宝先发现的,他们却要上来抢,哪有这个道理啊,书上也说煮熟的鸭子还能让它飞了?也太憋屈了。” 狗狗赶紧为弟弟说话。“主人,弟弟精怪着呢,遇着对不过的就早早的示弱逃之夭夭,遇着能对上的才出手的。” 温元清颇有点恨铁不成钢。“让你多看书,是为了明事理修自身悟道心。” “爹我悟着呢,每日三省。”说起道心这事,温思淳就有底气了,看着父亲。“爹我要真按着你说的做,我一辈子都悟不出自己的道。你也常说,修道先修心,凡事要顺心而为之,我的所作所为全是按着自己的心意行事,而且我问心无愧。” 温元清沉默的看着幼子。许久,他叹了口气。“罢了,随你吧。只是思淳你要记得,不管你修的是什么道,都不能忘了自身的原则和底线,浩然正气不能扔,否则妄为人。” “爹。我知道的!”温思淳认真的点头。 温元清将书放回了书架,并没有回炕上,而是站在窗户前,看着后院在风中摇曳的草药,心里是茫然的。 幼子八成是书上所说的身怀大气运,往往有大气运的修士必有番成就。可幼子又略显不同,他戾气颇重,而且会随着年岁的增长而增长,这样的修士仙路艰难坎坷,时常会遇险境。 第012章 章 老伯临走时,送幼子的玉坠不知道是何种用途,八成是用于保护吧,温元清想着老伯特意叮嘱他,幼子没到元婴玉坠千万不得离身。难道是压制幼子身上的戾气?来日方长可以慢慢观察。倘若幼子身上的戾气能够被压制,少些灾难磨难,他便可以安心修炼,不必每日提心吊胆。当然每日半个时辰的佛经还得继续,也要适当的拘一拘幼子,别整天只想着进山撒野,等修为上去了,拥有足够的自保能力,就随他去闹腾。 说起自保,温元清想起老伯授予他的缩地成寸,不说中卷和尾卷,只要将初卷完全渗透,在小小的道源界,一般情况下也是可以成功逃跑的。把幼子拘在家里,依他好动的性子,指定是坐不住,正好可以把初卷拿出来,一家三口好好的研究研究,进度略有小成才放哥俩出门,有这个动力在,幼子自然就老实了。 也是他初为人父,又忙于生计,见幼子自小聪明伶俐,又有小宝在身旁,便没怎么管着他,就怕委屈了他,一个没注意,就有点收不住。温元清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是想让儿子在风里自由的成长,快快乐乐的,把世间道理教于他,不过多干涉。不料,却是他想的过于简单了些,好在及时发现了问题。 捋顺了思绪,温元清回到了炕上。“思淳,小宝,我有个事要跟你们说。” 温思淳和狗狗同时抬起头,黑亮亮的眼睛,透了两分紧张。 “老伯走的时候,授了我一部法诀:缩地成寸。用来保命最好不过,近段时间咱们都别外出,就好好的窝在家里,琢磨琢磨这个初卷,待略有小成了,你们俩就可以出门了。”温元清说完,拿出笔墨纸张,在他写的时候,温思淳和狗狗纷纷凑过去看着,仅一眼就入了迷,眼睛都不眨一下。 温元清写完初卷,搁笔,神态温和的看着入迷的哥俩,并没有出言打忧,在旁边静等着,看他们什么时候能回过神来。 “爹!”温思淳瞪圆着眼睛。“老爷爷是书上写的隐世高人吧?” 这个问题温元清也想过。“应该是入世体验的大能修士。”他伸手揉了揉幼子的头发。“思淳,你老爷爷对你颇为看重,他将玉坠给我的时候,曾说你到了元婴境界才能取下来。” 温思淳眨了眨眼睛。“元婴?”他鲜少听到这个词。 “嗯。元婴。筑就道基后,就是突破金丹,再往上便是元婴了。” 据说在遥远的年代,道源界还没有名字,那时候的修士,因天地法则微弱,连筑就道基都不知道,炼气大圆满便是最顶尖的存在。自有了通天仙路,道源小世界和桑川大世界来往颇多,经过几千年的努力,道源界总算有了些许底蕴,不再是坐井观天的青蛙。 温思淳数了数手指。“我现在才炼气期,还是个小小的炼气一层。”语气难免露了些沮丧。 “你还小。才五岁。人生刚刚开始。”温元清笑着把幼子抱在怀里。“现在就没了自信,往后可怎么办?” “才不是!”温思淳立即就精神了,神气十足的嚷嚷。“元婴算什么,我日后是要成为像老爷爷一样厉害的大能修士!” “汪汪汪汪汪。”狗狗也激动的嚎了一嗓子,撒着欢的往主人怀里钻。 温思淳挪了挪身板,给小宝腾了点位置出来。小哥俩齐刷刷的在温元清的怀里蹭啊蹭。温元清双双抱稳,眉角眼梢堆满了愉悦的笑,整个人显的越发俊秀雅致。 安安静静的窝在木盆里的老蚌,听到了动静也不甘寂寞,从木盆里一跃而起,带着一窜水珠子落到了主人怀里的狗狗的脑袋上。“我也要玩!” “爹的衣服都被你弄湿了。”温思淳不高兴的伸手敲了敲蚌壳。“你就不知道甩了水再蹭?” 老蚌委委屈屈的问。“怎么甩?” 狗狗跳到了地上,抖了抖身体。“就是这样的。”表演完毕又窝回了主人的怀里。 老蚌沉默了会,可能是琢磨明白了,它浮悬于空,张开了双壳,左右晃动着,随着它的晃动,无数水珠如雨一般落到了炕上,坐在炕上的温元清三个,被严严实实的淋了一身。老蚌倒是机灵,眼看坏事了,赶紧缩回了木盆里装死,双壳闭的紧紧。 “今天中午就把你煮一锅汤!”温思淳浑身湿嗒嗒的还有些粘乎,恶心的要命,都快气炸了。 木盆里的老蚌抖了抖。“小宝教的。” “你干嘛要张开双壳甩?”这锅它不背。 “水都在里面,不张开双壳,甩不干净。”老蚌觉的很冤枉。 温思淳跳下床,蹲到了木盆旁,伸手戳着老蚌。“你还好意思说!” “汪汪汪。”狗狗不用神念,直接窜到了木盆旁,对着老蚌叫了两声。 温元清看的欢乐,见差不多了,便出声。“好了,它也不是故意的,赶紧去洗个澡,我把炕拾掇拾掇。” 下午温元清买了只缸,缸里装满了湖水,幸好有乾坤袋,他还真扛不住一缸水。回了家,赶紧给老蚌换上,顺便摸了摸它的蚌壳。“好好修炼,晚上喂你粒小灵丹。” 老蚌学着狗狗的作派,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手心,乖乖的沉到了缸底。缸里有水草漂亮的石子,甚至还有一些小鱼小虾。 炼丹不能断,还得靠它挣钱,没了幼子和小宝外出寻找材料,温元清就只能收购,好在他人缘好,知道他要收购灵药,都乐意买给他。这样一来,炼丹的成本就高了两成,利润只能勉强维持日常开销,加上手里攒了些灵石,日子过的也算滋润。 修炼方面有寒石偶尔出手,进展颇为顺利。就是这小祸害着实有点精,它出手一次就要五瓶小灵丹,本来它是嫌弃小灵丹的,想要大灵丹,可温元清只是炼气修为,炼不出大灵丹,这才拿小灵丹凑和着。 有两回,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回事,五百年成熟的鬼针草被它给知道了,死活拽着温家众人潜进了蒙山,和守护兽大战了三百回合,堪堪险胜得到了成熟的鬼针草,在山里养了十几天才偷偷摸摸的潜回123言情城。鬼针草自然是被寒石给吸收了,吸收完鬼针草,寒石生了神念,它倒是知道好歹,当天晚上乖乖的释放灵气,一夜过去,温家众人的修为都精进了些,连老蚌都点亮了新技能,出水时能够把自己弄的干干净净,连丝水汽都没有,想怎么蹭就怎么蹭,温元清总觉的,一个不小心,老蚌好像被养歪了。 寒石能用神念和众人交流后,家里就开始鸡飞狗跳,寒石喜欢粘着温思淳,问它为什么,它也不知道,就是觉的跟着他会很好。狗狗不喜欢寒石,寒石也不喜欢狗狗,这俩只可没有老蚌天真单纯,每次一闹起来就能把屋顶给掀飞了,每次都是寒石落败,因为温思淳护着自家的小宝。落败的寒石就去骚扰老蚌,老蚌倒是让着它,可它又觉的没劲,撩完了老蚌,就去祸害后院的草木,这时候温元清就出场了,拎着它进了书屋,世界安静了。 虽天天打打闹闹不停休,感情却是越来越好。又一回不知道寒石是怎么晓得的,远在念唐山的一株金药子要成熟了,相差了近万里的距离,寒石早早的就拽着温家众人往念唐山去,这次的地方相当的隐蔽,连只守护兽都没有,轻轻巧巧的就摘取了掉落的金药子。意外的是,寒石支支吾吾的说,金药子放玉盒里收着,这次它不吃。就是等温元清筑就道基后,多给它炼点大灵丹。金药子是筑基丹的主药,就道源界而言是十分难得的。 问及寒石它是怎么知道这两株药的,寒石说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它就盯上了,就是当时觉的太小不够塞牙缝。每年的深冬苏醒,它都会去看看,见长势不好,它还会滋养一二,这都是它的!只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有一年它醒来时,身边全是水,这可把它急坏了,它在水里乱转的时候,被老蚌给吞掉了,因为能天天醒着,虽然在水里,它也舍不得走,没了天地灵物的精华还可以天天吸收月华精气,也是一样一样的。 日复一日年复年,虽闹腾了些,却充满着欢声笑语。待缩地成寸初卷略有小成时,寒来暑往岁月一晃便是五年。123言情城内灵气普通,架不住家里有个宝贝,温家众位的修炼速度不算慢。温元清炼气七层,他才28岁,放在四大道观也是极少见的,往后道路通顺的话,五十岁左右可以筑就道基。温思淳炼气四层,十岁的少年郎,比起父亲的俊秀雅致,他轮廓偏阳刚英俊,五官精致眉目如画。最开心的莫过于,狗狗可以开口言语了!寒石功不可没,温元清额外奖励了它三瓶小灵丹。 “爹,你说缩地成寸略有小成后,就可以让我们出门玩。”温思淳一早醒来就腆着脸的凑到了父亲的身边。关了整整五年啊!骨头都生锈了。 狗狗也是憋坏了,摇着尾巴蹭主人的手心。“让我和弟弟出门玩吧。” “还有我,我也要去。”寒石上下乱窜着。 缸里的老蚌浮出水面,想了想,又沉到了缸底。它也走了,主人就没人陪了。 温元清笑着摆摆手。“去吧,三日内得归家。” 第013章 章 三日内!温思淳双眼顿时大放光芒,呈星星状一闪一闪的看着父亲。“爹,你是世上最好的爹。”一句话说的无比肉麻甜蜜。 “主人,你是世上最好的主人。”狗狗有样学样,表情神态十足的谄媚。 温元清忍俊不禁的伸手弹了下狗狗的脑门。“不学好。”顿了顿又说。“玩归玩,莫玩过了头。” “爹的话就是圣旨,必须听!”温思淳严肃的点着头。 狗狗摆出正儿百经的表情,跟着一下一下的点着头。“必须听!” “调皮。”温元清颇为无奈的说了句。“赶紧走吧。” 温思淳嘻皮笑脸的抱住父亲,脑袋轻轻的蹭了蹭。“爹,我走了。别想我。” “主人,我走了。别想我。”狗狗立着身子,前肢扒着主人的腿,泪眼汪汪。 温元清逗它。“舍不得离开我?” 狗狗点点头,把主人的腿抱的更紧了。 “我也舍不得你,留下了吧,别走了,有寒石在,思淳出门我也放心。” 狗狗瞬间就收了所有的装腔作势。“弟弟咱们出发啦!”恨不得拔腿就跑。 “爹。我们走啦。”温思淳捏了个疾风诀拍在身上,狗狗紧跟着,眨眼间俩个就消失在视线内。 温元清关上院门,走到水缸前,老蚌浮出了水面,他摸了摸老蚌的蚌壳。“就剩咱俩了,” 老蚌跃出水缸,用灵气裹住自己,蹦到了主人的怀里,往他的衣襟里钻。随着修为增长,它现在可以变成巴掌大的袖珍体,白白净净的壳,莹莹亮亮透着浅粉,双壳生长着漂亮的纹络,前些年不显,近一两年细细观察其纹络,隐约间带了丝丝缕缕若有似无的天地法则。 有书曾写:卜之琼茅,蚌壳之闲,茫然不得影响。家中藏书颇多,闲来无事温元清就爱翻阅,在数本书中见过只字片语,蚌的外壳,是可以用来占卜的。也就是说,并非错觉,若老蚌有一定的气运,他日有所成就时,是可以窥得三分天机。可以说这是它的天赋,往这方面有意识的多多培养,于占卜一途它虽为精怪却比修士要容易的多。 幼子身怀大气运同时也戾气缠身,福祸俱存,在发现老蚌双壳的纹络隐显天地法则时,温元清就时常查看占卜命理有关的书籍,他想引导老蚌成为占卜师,有了这镇宅之宝,安危上能多几分保障。就是不知老蚌是怎么想的,五年光阴一晃而逝,它却依旧是软软糯糯的嗓音,像个长不大的孩子,连性子也是天真单纯。别说想法,它都不会思考。 温元清不欲多加干涉,就连幼子他都很少插手,想修什么道,就得自己去悟,方能道心坚定,步步稳扎。狗狗亦是相同,对于老蚌自然也是。凡草木鸟兽既然生灵,无师自通成了精怪,便是有仙缘的,冥冥之中有天定,能否成就大道均看自身造化。 还是自己学吧。左思右想不得法,温元清折了个中,他自己学占卜命理,借老蚌的双壳观其福祸,应该是可以的。看的多了,他对这方面还是很感兴趣。于修道一途,他是顺其自然随心所欲,便是不学占卜,每日也会整整草木拾掇琐碎,炼炼丹偶尔酿酿酒,然后是看书,端是惬意逍遥,一天只修炼三四个时辰,速度却不慢,琢磨着这是和他的道有关,如此便愈发不愿干涉家里其余人的修炼,除非自个过来寻问,才会指点一二。 “我准备在书屋里窝一天,要不要将你送微山湖?”温元清用神念问着。隔三差五就会送老蚌去微山湖玩耍,晚间它自己会回来。 “不去。我要陪主人。”虽有点心动,可老蚌还是一口拒绝了。 “我把水缸移书屋里。” 随着修为的增长,老蚌可以离水一段时间,发现这个事后,它晚上就不爱呆水里,总喜欢变成小小的袖珍体溜到温思淳的床上,狗狗也会睡在床上,寒石也是,四个凑一块都能赶上一场大戏,总要闹闹腾腾一阵才睡觉。 “不要。我就窝在主人怀里。” 温元清听着笑了。“随便你,一会可别喊闷。” “不会!” 温元清进了书屋,炕上摆着书桌,书桌上摆着他看了一半的书。窗户是敞开的,临着后院的草木,有风,风里夹着淡淡的药香,阳光斜斜的落进屋内,铺满半个炕,屋里的书香,与暖暖的阳光相缠相绕,气息清悠雅致,暖暖的带着微微灼意,格外的美好舒服。 室内静悄悄的,唯有浅浅的书页翻响,老蚌一点点的自主人的衣襟里挪了出来,小心翼翼的,就怕打忧到主人看书。 “闷了?”温元清低头看着胸前,伸手把小小的老蚌拿在手里。“晒晒太阳吧。”把它搁在了手旁。 “我要呆这里。”老蚌大着胆子,跳到了书间。这样,主人翻页的时候,就要先拿起它。 温元清嘴角含笑,没有多说什么,继续看书。然后,翻页的时候,并没有拿起老蚌,直接就翻过书页。 “主人,主人。”老蚌急急的滑到了书桌上。 温元清轻笑出声,把它又捡回了书间。“知道了,翻页的时候,会先把你拿起来。” “主人,是世上最好的主人。” 软糯糯的声腔,比狗狗那谄媚的口吻要动听多了,温元清眉角眼梢都染了笑意。不知思淳和小宝走到哪了,拘了五年才出门,怕是得尽着兴的满山撒野了。想着幼子欢天喜地的模样,温元清脸上的笑加深了几分。 可惜事实却不如温元清想像,甚至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温思淳和狗狗似一阵风奔出了123言情城,往最近的一座大山疾去,如今修为增长,学了些基础法术,还有保命的缩地成寸,又有父亲说的三日内,他就不乐意在周边的山里玩耍,早五年前就玩腻了,现在好不容易出门一趟,他得去更远点的地方,至于方向,有寒石这小祸害在,完全不是问题。 在寒石的撺掇下,温思淳和狗狗去了数千里外的,道源界有名的三大山脉之一的南岭山,山中资源丰富,四大道观之一的西屏观便坐落在南岭西端。此山地广物博,温思淳和狗狗自然不会往西屏观撞,他们特意绕了弯路避开西屏观进了南岭山,头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山,可把俩个欢喜坏了,满山遍野的乱窜,看见好的就往乾坤袋里塞。费了五十灵石买的,比父亲的还稍稍小一点。 进了深山,人迹罕见,自打狗狗会言人语,温思淳便习惯了和它说话,在外面人来人往的还知道顾及,这会玩嗨了,周边又没有人,便如同在家里般,一言一语说的好不热闹。寒石眼馋的很,时不时的会用神念出声,他俩就顺嘴给回应了。 崔兆辉御剑路过,听到下方有说话声,嗓音稚嫩年岁尚幼,甚是活泼,他有点好奇,这可是南岭深山的地界,怎么会有小孩?便低空御剑看了眼,仅一眼他就收不住了,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闪过!这是他的机缘! 半大的孩子带着一只狗,这狗看着普通,实则是只妖修,已经有聚灵九层的修为了。道源小世界没有妖修,他去过桑川界才知道,这世上不仅有道修,还有佛修,儒修,妖修,鬼修,魔修,以及极为罕见的神道士。聚灵相当于修士的炼气,这样一只妖修,却没有认主,他现在是筑基初修,只要杀了小孩,就能强行和这妖修立灵宠契。 区区炼气四层还不是手到擒来。崔兆辉御剑挡住了前路,属于筑基修士的威压尽数放出。 温思淳和狗狗正说着话,突然看见前面出现了一个御剑修士,白衣飘飘端的是玉树临风的好样貌。从未见过御剑修士的俩个土包子,一下就被惊呆了。太酷了!痴痴呆呆的看着,舍不得眨眼。却在这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扑面压来,好似被一座大山迎头一撞。没有任何防备的温思淳和狗狗顿时倒地,尤其是温思淳更是连吐两口血,红润迅速被苍白代替,灵动的双眼失去了神采。 “弟弟!”狗狗疯了,伸出舌头拼命的舔着弟弟的脸。“弟弟,弟弟,弟弟。” “好疼。”便是受伤,也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温思淳毕竟只是个十岁的孩子,疼的泪眼汪汪,特别害怕,他觉的自己要死了,他不想死,他答应了爹三日内会回家的。 狗狗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弟弟,哪疼啊,哪里疼?” “你要是愿意与我立灵宠契,我可以喂他一粒小还丹,保他性命无忧。”崔兆辉落到了地上,双手负背风度翩翩,好一个高人姿态。 灵宠契。温思淳受父亲影响,平日阅览群书,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整个人立即就清醒了三分,咬着牙恨恨的道。“小宝,不准!” “不同意,我就只好杀了你,一样可以强行立灵宠契。”却是有一个隐患,强行立下的灵宠契,一旦灵宠修为高于主人会被反噬。崔兆辉本来想留两分余地,只是这小孩也忒给脸不要脸。 第014章 章 自道源小世界开辟了通往桑川大世界的路,界内四大道观的弟子突破炼气七层,便会送往桑川大世界。在桑川大世界道源小世界有自己的门派——道源宗。经过几千年的发展,道源宗颇负盛名,宗内有四元婴坐镇,算是中等门派里能排上号的。 无特殊情况,四大道观的弟子被送往桑川大世界后,是不能轻易返回道源小世界的。桑川遍地修士,筑基不如狗,各路天才层出不穷,竞争非常残酷严厉,宗门稍有差池,被后来者居上,手中资源难保。宗门资源拮据,会直接影响到众弟子的修炼进度。众弟子的修为跟不上,宗内没有新的强者,全靠老牌修士撑着,不进则为退,稍有资质的都不愿意被招收,长此以往,宗门只会越来越弱,最后走向灭亡。 其实去过桑川大世界的修士,也是不愿意回道源小世界的。在桑川随便找个地方,都比四大道观的灵气要浓郁数倍。四大道观所处的位置,是道源内灵气最好的地。就如同去了繁华的大城市,谁还愿意回深山沟,除非脑子里有坑。而崔兆辉会回道源,只因家中小弟修炼上出了岔子,他必须回来探个究竟。没想到,路过南岭会遇到自己的机缘,他天资不显,却是气运颇佳,修炼至今还真遇了不少机缘,否则以他的天资,怎么可能在三十三岁筑基。 “你敢杀我弟弟,我就和你不死不休!”狗狗把弟弟护在身后,仰着脑袋,恶狠狠的说着,接着连叫了两声,潜力被激发,气势暴增,隐隐间竟可以和崔兆辉的筑基威压争个一二。 崔兆辉扯了扯嘴角,露出个冷笑。“想找帮手?就凭几只普通的野兽?”话是这么说,多少还是有点顾及西屏观,唯恐动静过大,引了注意力,事情就棘手了。便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套阵盘,摆弄了三两下隐匿阵即成,以他为中心五丈内,全部被隐匿其中,别说声音连气息都散发不出去。 狗狗慌了,这恶人使了什么手段?弟弟伤的这么重,不及时救治,肯定会伤及根本。 “你还有一次选择的机会,和我立灵宠契,我可以救你弟弟。”看出狗狗的挣扎,崔兆辉心情愉悦,话说的如春风佛柳。 “拖延时间。”寒石的声音突然在狗狗的脑海里响起。“别怕,他听不到。”好歹也活了好几百年,随着修为的增长,它会的手段也越来越多。它现在不能算灵物了,是开了灵智的精怪,确切的说也不能算精怪,它这类属先天灵宝,是得上天眷顾的物种,是比神道士更为罕见的灵修类。一般这类先天灵宝,初初出世就会被修士抢夺,或炼器或炼丹或直接服用,若是被炼器,历经沧海桑田,有可能会再度苏醒修炼为器灵。 “为什么是我?”狗狗在家中时就爱搞怪,眼下生死攸关,自然打起精神来演戏。 “小小的狗精,我收你为灵宠,你该感激涕零才是,我能带你前往桑川大世界,你弟弟不行,不是四大道观的弟子,就算突破炼气七层也不能踏仙路,这是唯一能通往桑川大世界的途径。”崔兆辉耐着性子解释。“你若愿意成为我的灵宠,每月一瓶大灵丹,此丹可是妙药,能另你的修为事半功倍。” 狗狗想了想,犹犹豫豫的问了句。“我同意和你立灵宠契,能不能把我弟弟也带上?”眼神儿可怜巴巴的。 “你弟弟什么年岁?”崔兆辉有些心动。这孩子天资不错,小小年纪就炼气四层,可以立个主仆契,日后也是一大助力。 “十岁。” 在道源这鸟不拉屎的破地,堪堪十岁就有炼气四层的修为,确实不错。崔兆辉忍住笑意,勉勉强强的道。“好吧,看在你的面上,我就收了你弟弟,一会立个主仆契就行了,待我办完了事,就带你们回桑川。往后你们就知道了,跟着我是你们天大的福气。” “谢谢前辈,谢谢前辈,谢谢前辈。”狗狗立起身子,非常人性化的磕着头。 崔兆辉得意洋洋的笑着。“行了,过来立灵宠契吧。” “好勒好勒。”狗狗摇头摆尾的凑了过去,腆着脸问。“主人主人,能不能先给我一瓶小还丹,我弟弟还伤着呢。” “你这狗精倒是识趣。”崔兆辉明显被两声主人给愉悦了,没多计较它的贪心,相反还觉的这性子颇合他口味,大方的拿出一瓶小还丹。“送你了。你们俩跟着我,忠心于我,我有肉吃绝不让你们喝汤。” 狗狗叼起玉瓶,送到了弟弟跟前,没有说话,转过身对着崔兆辉连连恭维着。“主人真好,我和弟弟能遇见主人是积了八辈子的福气。” “你和思淳赶紧使用缩地成寸逃走,我来拖住他。”给温思淳稳住了伤情,寒石立即对狗狗下命令,口吻前所未有的严肃,半点不见平日调皮捣乱的祸害样。 狗狗有些担心。“能行麽?我和你留下吧,让弟弟先走。” “别拖我后腿。”寒石毫不客气。“思淳的伤,使不了几回缩地成寸,还得你把他带回家。” 话落音,寒石自温思淳的怀里腾空悬浮,散发着柔和温润的光泽,珠子如凝实般的深蓝一点点的变成浅浅的水蓝色,似月光下轻轻荡漾的湖水。这幻术比较粗糙,讲究的是出其不备。“走!”寒石边控制着崔兆辉边用神念催促。 温思淳和狗狗手捏法诀,留下串串残影,一步即百丈,眨眼间消失在原地。 哥俩前脚离开,寒石旋即发威,寒气扑天盖地压向崔兆辉,周边的树木直接被冻成冰雕,连地面都凝了层厚厚的冰霜。它也怕动静过大暴露了自己,很是小心的控制在五丈范围内,恰好是隐匿阵的范围。 崔兆辉已经顾不得怨恨温思淳哥俩,他知道自己上当了。连忙运转灵气护住自身,自乾坤袋里掏出一盏小巧的铜灯,灯身绘满了纹络,注入灵气,纹络犹如活了般,铜灯无火自燃,如大军逼近的寒气瞬间消融,周身温暖如春。 竟然是天火!寒石心里一惊。幸好只是小小的一缕。珠子由水蓝色慢慢凝为深蓝,由着颜色的变化,散溢的寒气愈发放肆,强势的吞噬铜灯散发出来的温暖。一时间,小小的五丈内又如坠冰窖内。 铜灯内的灯芯激烈的跳跃着,似是想要逃脱般。崔兆辉见状,恨极!拧紧了眉头,咬咬牙逼出数滴精血,注入铜灯内,铜灯的气势顿时暴增,将寒气逼退了两尺有余。虽如此,崔兆辉的脸色却苍白的有些吓人,身形略晃。精血弥足珍贵,他只是个筑基修士,逼出数滴精血,等于要他半条命! 寒石不欲和崔兆辉多加纠缠,它还要赶着回去替温思淳蕴养伤势,消耗过多它会自动沉睡,还得留些灵气才行。想至此,它击出一道冰寒,气势汹汹,似猛虎下山。崔兆辉连捏两道法诀,铜灯悬浮于身前,冰寒逼近仅在咫尺,灯芯光芒大涨,一缕火种跃出铜灯撞向冰寒之气,火种熄灭铜灯落地冰寒消融,寒石收敛光泽迅速离开。 崔兆辉跌倒在地,捂着胸口咳嗽几声,将嘴里的血硬生生的吞回肚内,看着已变成废铜的灵器,恨意扭曲了英俊的脸,眼中充斥着血丝,甚是骇人。 行至一半,温思淳没能撑住陷入昏迷。狗狗驮着弟弟,咬着牙连连使用缩地成寸,灵气枯竭就磕小灵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要赶紧把弟弟带回家。要把弟弟带回家,带回家。数千里的路程,不到半个时辰就到了123言情城的地界,家,近在咫尺。可见狗狗有多疯狂。 到家门口时,狗狗差不多口吐白沫,连叫的力气都没有,别说使用灵气了,直接用脑袋撞着院门。温元清打开院门,看到这哥俩的惨状,双手哆嗦着,眼泪忽的就落了下来。好在他很快就镇定了,抱起幼子和狗狗进了屋内,先把脉后喂丹药。 狗狗的情况要稍微好点,在灵气枯竭的情况下他强行使用法术,导致经脉有些细裂元气大伤,精心细养一两个月,也就没什么大碍。幼子这边却是损了丹田。温元清只是炼气修为,根本无法炼制修复丹田的丹药,只能用死法子,自身的灵气慢慢蕴养,三年五载的应该能全愈。 “弟弟的乾坤袋里有小还丹。”狗狗稍恢复了些,急急开口。 小还丹。筑基期的疗伤丹药。温元清压低着声音问。“你们遇到的是筑基修士?” “对。”狗狗虚弱的将事情简短的说了番。 温元清面色如常,实则内心已翻江倒海。“我知道了,小宝先好好休息。”抹去了幼子留在乾坤袋上的神识,他拿出小还丹,给狗狗喂了粒,给幼子也喂了粒。将老蚌留了下来,他独自进了炼丹房。 第015章 章 炼了炉凝脉露,是种修复经脉的灵液,比起炼丹更考验手法和技巧,温元清一炉丹可炼出两瓶灵液,口服每日一瓶。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时间紧急,他只炼了一炉丹,这次意外的超常发挥,足有满满三瓶灵液,且皆为上品。他吧,平日里看似温吞懒散漫不经心,遇事愈急却是愈冷静镇定。 走出炼丹房,进了隔壁的屋,幼子仍在昏迷中,脉息已经平稳,温元清松了口气。筑基期的小还丹果然不凡,比炼气期的蕴元丹要好数倍,倘若有回春丹就更好了,对症用丹幼子的伤只需三个月就能全愈。如果他现在是炼气大圆满,倒是可以尝试炼一炉回春丹,可惜他的修为差的远矣。 “小宝来服了这瓶凝脉露。”温元清取下木塞,喂了狗狗一瓶凝脉露,摸了摸它的脑袋,眼眸柔和透着暖暖的慈爱。“我去附近看看寒石,你好好休息,有123言情在这里守着没事,我不走远。” 狗狗伸出舌头舔了舔主人的手心,黑亮亮的眼睛里满是孺慕,然后,它起身躺到了弟弟身旁,紧紧的挨着,相依相靠。 温元清摸了摸老蚌的外壳。“我出门一趟。” 小小的老蚌在桌上连蹦了两下,用灵力裹着身体,蹭了蹭主人的脸颊,落到了温思淳的枕头上。 温元清出了院子,捏了个疾风诀拍在身上,刚刚出城,还未走出十里,收敛了光芒的寒石,迎面扑进了他的怀里,同时脑海里响起一个欢快的声音。“温元清你是来找我的?” “对啊。”温元清将寒石拿在手里,细细打量着。“可还好?” “好着呢,坏蛋被我打成了重伤,还毁了他一个灵器。”说的得意洋洋。 “真厉害!回家奖励糖果。” 这话说到了心坎里,寒石美滋滋的问。“多少瓶呀?” “你想要多少瓶?”温元清话里含笑的问了句,语气轻快。 “不多不多。每日给我三瓶就足够了。” “好。” 说着话的功夫,回到了123言情城。路过城门口的小茶摊,有熟悉的修士搭了话。“温小友你刚急匆匆的去哪呢?想问你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没影了,没事吧?” “没事。”温元清微笑着回应了句,如清风朗月。 另一位修士扬声道。“没事,你慌慌张张的干什么?” 温元清眼神微眯,笑吟吟的接话。“我好像看见孩子他娘了,追过去才发现是一时错眼。” “温兄啊,老哥腆着脸说句话,这女人还惦记干什么,就冲你这样貌品性,咱123言情城多的是女人喜欢,何必掉死在一颗树上。” “就是。咱们修士就算没法筑基,好好保养着,舒舒服服的能活将近二百岁,你这后面的日子还长着呢。” 一时间小小的茶摊你一言他一语的就这么说了起来,要是自家的女儿妹子侄女等,和温小友结成了道侣,又会炼丹还会酿酒学识渊博,他们多少也能跟着沾点光呀。 温元清听着他们说,眉眼温和,作了个揖。“谢谢各位厚爱,如今温某一心向道,并未有过其它想头。” 这话说的让茶摊里的修士好不失落,顿时就没了兴致。 回到院落,寒石埋怨了句。“跟他们啰嗦个什么劲,一群八婆。”顿了顿,又说。“我去看看思淳和小宝。” 温元清还没说话,寒石已经急不可耐的冲进了屋内,他看在眼里,笑着慢悠悠的跟了过去。 “思淳的伤,我来蕴养。”寒石是知道的,炼气期的丹药比较少,思淳伤的是丹田,最好服用回春丹,这丹药筑基修为才能炼制。 “好。”目前来说这是最有效的方法,温元清也不想寒石消耗过甚,想了想便说。“我把金药子提炼一番,你服下它。”这样比直接服用效果会更好。 寒石有些犹豫。在没有掉进微山湖时,每逢深冬苏醒,它就会到处遛哒遛哒,一则寻找天地灵物二则也是熟悉这个世界,整个道源界它都走了遍,在四大道观呆过相当长的一段时间,对敌人了解的越多,它就越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别看它现在只是颗珠子,却拥有了一定的智慧。对修士而言,成功的筑就道基,才算真正踏入道门。没有筑基丹,几乎不可能突破筑基。道源界是个什么情况,它比谁都清楚,这株金药子能安安全全的成熟,有它莫大的功劳在,要找到第二株成熟的金药子机会渺茫。 见寒石没有回答,温元清笑着把它捧在手里。“你不会以为咱们一辈子都呆在道源这个小地方吧?” “咱们以后会去桑川?”寒石一下就精神了,激动的问。平日里看他对修炼不怎么上心的样子,整个一逍遥人间的惬意姿态…… “那是自然的。” “赶紧把金药子提炼给我,今天可把我累坏了!” 听着这夸张的口吻,温元清忍不住笑出了声。“等着,一会就给你送来。” 服下提炼好的金药子,完全补回了消耗的能量,温思淳有了寒石的蕴养,伤势恢复良好。狗狗每日服用一瓶凝脉露,短短不过一月便生龙活虎,因祸得福修为有了突破的痕迹。温元清没有出门摆摊,他最近在研究制作各种灵符,原液是从杨家兄弟手里购买的,其余材料均是收购。 一瓶小还丹共十粒,用了两粒还余八粒,他送了两粒给杨家兄弟,生死关头服用能救回条命。杨家兄弟原本是不想收的,温元清执意要给。这里头有他的思量,那贼子想来不会善罢甘休,筑基修士在道源界算是大能般的存在,便是想逃也没地方逃,躲躲藏藏的过日子他也不愿意,再者依着幼子的性情又戾气缠身,这心结不给他解了,于修炼有阻。 倒不如好好谋划谋划,坐等贼子寻上门来。成功与否,机率是一半对一半。他愿意放手赌一回。倘若输了身死道消,送杨家兄弟两粒小还丹,是为了还得到寒石的因果,他们不知道寒石有多珍贵,虽给过报酬份量却轻了些,小还丹在道源界罕见,全都卡在四大道观的手里不流于外。如果这战赢了,估摸着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便不能在123言情城呆下去。于修士而言,有些分别是缘尽,再无相见的可能。 将将满三个月,温思淳的伤势全愈,也因祸得福成功突破了炼气五层,气息沉稳厚实,可见他的心境与修为是同步的且基础打的牢固。经历过一回生死,哥俩个与寒石的感情深厚了许多,又因养伤时老蚌一直忙前忙后的,四个小家伙倒是处的越发和谐了,狗狗都知道让着点寒石,顾着点老蚌,像个大哥哥般。 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温元清潜心钻研符道,粗浅些的基础符画的还不错,成功率挺好,十回能画成六回。他不指望这些灵符能伤到贼子,能干扰他些许就足够了。除此外,还炼了不少丹药,恢复的,疗伤的等,未入道时,凡人的医书上记载不少毒物,各种各样的,能找齐材料的他都制了出来,分成好几份每个给一份。在黑市收购了两样防御灵器一样攻击灵器,如此这般这十几年攒下的家底花的了个干净。 这些动静温元清都没有瞒着家里,其余几个见他这动作,虽没有说明,心里都清楚,不久将要面临一场生死战。像是一夜间成长了般,个个都变的沉稳些了,不再打打闹闹,争分夺秒的努力修炼。老蚌不知怎么开了窍,某日温元清突然发现,它在修炼时,双壳上的纹络隐隐泛起了莹润的光泽,瞧着似是在凝实般。 等它修炼完了,温元清才问这是怎么回事。老蚌懵懵懂懂的说,它也不知道。就是前段时间想着要变厉害些,要变的好厉害,然后,它就模模糊糊的知道了点什么,那感觉说不上来,它有模有样的跟着修炼,发现比以往要顺利些,这才多久,它感觉自己的双壳就显漂亮了几分。说着,它还喜滋滋的显摆着。 血脉觉醒?温元清想着也不对啊,老蚌压根就没有血。那就是天赋觉醒,应该是这样的。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啊,当天晚上他们好好的庆祝了番,老蚌白净粉亮的双壳,一晚上都红通通的,把大伙都给逗笑了。 该准备的都准备的差不多,接下来就是静等贼子上门。温元清重新摆出摊位,对外的解释是,前段时间他修炼出了岔子,现在才恢复。摆摊的同时也是接受各种小道消息。没几日,他就听到了,有位筑基前辈在寻找一人一狗,上面有清晰的画像,被问到的修士是温元清的友人,不动声色的摇着头,转身就跑过来找他,看着可不像是好事。 温元清镇定从容的道了谢,给了他一瓶蕴元丹道谢,手脚麻利的收摊回了家,他敢肯定今日内那贼子就会上门,毕竟他不是灵石,不可能人人都喜欢。 果然,他回家不过两刻,贼子没有叩响门环就大摇大摆的闯了进来,明显是有备而来,进院时他就摆下了幻阵,将院落隔绝的滴水不漏,其心昭然若揭! 第016章 章 崔兆辉扫了眼院内,露出个满意的笑,寒气森森。“人都在,很好,一个没漏。”视线锁定狗狗,笑的越发阴森。敢把他当猴耍,碎尸万段都是轻的,生不如死方才解恨。 当日|逼用了数滴精血,导致他丢了半条性命,损失惨重差点伤了根基,稍有不慎就有跌境界的凶险。幸好他曾得了个秘术,只是这秘术使用后,后遗症颇为严重,需得精心细养十余载才能消除,还得服用相应的丹药及每日泡药澡,略有差池就会功亏一篑,从此就变成废人,绝了长生仙道。 当时的情况容不得他多想,匆匆找了个隐蔽的地,粗粗布置了番,便躲了进去,认真领悟秘术恢复伤势。两个月后他精神抖擞的出关,修为比之前还精进了三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半年后他会遭反噬,到时必须回宗门精心细养。 半年时间足够了!道源界也就巴掌大,他堂堂筑基修士想要找一个孩子和一条狗精容易的很。在这之前他得先回桑川界一趟,这次不能再大意了。修炼至今,他运气尚好机缘不错,攒了些家底。 回到桑川界他高价收了两件上品灵器,一为青乌衣是防御类灵器,据传青乌实则是青鸟,青鸟乃凤凰的前身,是俱有神性的吉祥鸟,能不能增气运是两说,青乌衣抗冰寒却是众所周知的。为了得到这件青乌衣,费尽他一半家财。二为六道幽魂索是攻击灵器,颇为阴损歹毒,直接攻击其神魂,六道过后便是修士也得变痴傻。正道弟子不会炼制这般灵器,市面上也买不到,这是他特意在黑市匿名购买的。 该死的狗精和小孩子肯定是不值得他大费周章,此番动作都是为了那颗珠子,真是想不到,小小的炼气修士,竟然有件生了器灵的法宝,金丹修士才能炼制法宝,除非机缘极佳元婴修士都不见得会有生了器灵的法宝,化神大能里倒是比较常见。若不是这颗珠子,他也不必动用秘术,完全可以先回宗门休养稳定伤势。 有备而来且恨意涛天,这战,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凶险。温元清不动声色的稳住心神。“这位道友,你我素不相识,往日无仇近日无冤,此番上门意欲何?” “无仇?”崔兆辉一脸的嘲弄。“别想着拖延时间,我进来时就摆了阵,里面便是翻天覆地,外面也闻不得丝毫。” “你就不怕因果报应?”温元清上前两步,挡在了幼子和狗狗的面前,目光灼灼的盯着崔兆辉。“修行之人本是逆天而行,你仗着修为高深恃强欺弱行魔修之道,就不怕遭天谴!心魔滋生,身死道消!”句句紧逼,说的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崔兆辉还真有刹那的失神,莫名的生了心悸,他自然是怕的,这又如何,大不了弃道从魔,成就不了长生仙道,能肆意的活个千百年也是足够的。 就是现在!温元清抓住机会,没有半分犹豫。运用缩地成寸,眨眼间来到敌人的身后,手捏法诀激发远山尺,巴掌大的桃木尺,瞬间增涨数倍,凌空压向敌人,犹如隐于雾中的远山孤峰。 “又是这招。”崔兆辉转身鄙视的看着温元清,视头顶的远山尺如无物。“就这下品灵器妄想偷袭?垃圾。”他身上穿的可是上品青乌衣,就这点攻击完全不放在眼里,连攻击灵器都不屑拿出,直接手捏法诀,一招便击落了悬空的远山尺。这就是筑基和炼气的差距。 “该轮到我出手了,好好享受吧!”崔兆辉拿出六道幽魂索,笑的相当得意。这两个人皮相不错,打成了痴呆就扔窖子里去,修为还在比凡人要耐操多了,至于这条狗精,倒是可以炼成傀儡,让它仔细品尝品尝抽魂炼魄生不如死的滋味。 他有防御法衣。偷袭成功后,温元清立即使用缩地成寸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和幼子狗狗俩个对视一眼。有法衣在身,他们手里的攻击对这贼子就造不成什么伤害了,还是得主攻他的头部。数十年的朝夕相处,仅一个眼神,就能知道是什么意思。温元清和狗狗主攻,吸引敌人的视线,幼子在明寻找漏洞出其不备,珠子和老蚌在暗助他偷袭。 远山尺已经废了,温元清拍了个疾风诀在身上,时不时的使用缩地成寸,法诀灵符一把一把的扔向崔兆辉,虽只能伤个皮毛却可以乱他的心神。狗狗身法不错,有缩地成寸相助,事半功倍,它会的攻击法术不多,且都是近攻,俩个左一下右一下,滑不溜瞅的,崔兆辉的六道幽魂索是厉害,可是道道都落了空,没多久,整个人就有些心浮气躁了。 温思淳瞅准时机,飞快的撒出一把毒粉,又捏了个清风诀相助,毒粉随着风全都扑在了崔兆辉的脸上。毒粉沾肤火辣辣的灼烧感,同时奇痒难耐,钻心噬骨的疼,崔兆辉没能忍住,仰天嚎了一嗓子,嚎完他就清醒了,赶紧将灵气运于脸部,欲将毒粉尽数逼出。 温元清三人岂会放过如此好时机,纷纷出手齐齐上阵。缠物诀,将敌人的双脚困于地面不得动弹。地刺术,泥土化成如刀刃般的尖锐袭击敌人。冰锥,水凝成冰,冰凝成冰锥,拍上一道疾风诀,增强其攻击,如离弦的箭射向敌人双目。 毒粉堪堪逼出一半,崔兆辉就不得不停止,苦苦的忍耐着,轻易的解了缠物诀,御剑飞至半空,躲开了地刺术和冰锥。这回有了教训,使了个灵气罩笼住自己,然后才继续逼毒粉。 躲在暗处的珠子,知道自己出手的时候到了,凝成的寒芒,其色泽浓郁近似墨,气息森森犹如活物。凝成的瞬间,整个空间能与最寒冷的北极相比,不仅如此,有那么一瞬间,似乎可以听见街道的熙攘声,竟能硬生生的撼动摆在外面的幻阵,可见这寒芒的威力有多可怖! 崔兆辉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他连捏两道法诀催动青乌衣,青乌衣自动脱离他身挡于前,法诀毕,青乌衣如着了火般,整件衣服燃烧出无数道细细的火苗,形成一道屏障。随着寒芒的逼近,青乌衣愈烧愈烈,最后团成一个小太阳般,一道清冽的凤鸣响起,一只由火凝成的青鸟自小太阳里飞出。 寒芒对上青鸟,迸发出的能量波,毁了整个院落,连同院中的生灵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可以清楚的看见,罩笼整个院子的幻阵,发生了激烈的震动,已经岌岌可危。 寒石没有想到,这贼子身上的防御法衣竟这般厉害!它后悔自己这拼命的一击了。 “哈哈哈哈哈哈。”崔兆辉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笑的特别猖狂,看着倒在地上的几个,如同看砧板上的肉。 倾尽半数家财购买的青乌衣,果然没让他失望!崔兆辉小心翼翼的捡起衣服,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收进了乾坤袋里,虽然失去了抗寒冰的能力,防御力还是有的。 “知道我手里拿的是什么麽?”崔兆辉笑着扬了扬手里的灵器。“六道幽魂索,金丹以下的修士只要被抽了六道就会变成痴呆,我想想啊,先抽你们哪个。”他身心愉悦的来回走动着,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笑的越发开怀。“就你吧,刚刚朝我扔的是什么?”害的得狼狈至极! 温元清连咳数声,涌至口腔的血液里带着内脏碎肉。“那是我制的毒,跟他没关系。”一开口血顺着嘴角一滴一滴落到了衣襟。 “是你呀。”崔兆辉将目光落到了温元清的身上,细细的打量着他的眉目。“哟,你俩是父子吧?你儿子的皮相长的比你好,将来到了窑子里,怕是会更受欢迎。”说完,他突然执起六道幽魂索狠狠的甩向想要偷袭他的温思淳。“同样的把戏,可不是次次都管用。”说着又连甩了两下。 温元清拼尽全力将幼子护在身下,替他挡住了两道幽魂索。疼的不是身体,灵魂深处以及识海内如击受了雷击般,不知道要怎么形容的钻心剧痛,另他眼前一黑,知道自己要昏迷了,迅速狠咬了一下舌头满嘴铁腥,整个人总算清醒点了,却是喘气如牛,汗如雨下,脸色惨白无法直视。 “爹!”温思淳双目染血,恶狠狠的盯着前方的贼子,想要反击,却是半分力气都使不出,就连声音也弱的似刚出生的幼猫,几乎听不见。 崔兆辉蹲着身看着被护在身下的温思淳。“怎么还想杀了我?你倒是先起来啊,你要是能站起来,我让你三招。”到了这会,心情总算畅快些了,可算出了口恶气。“你父亲替你受了两道幽魂索,再来四道他就要变痴呆了,与其想着要杀我,不如想着怎么把你父亲推开,他可是替你受罪呢。”掌握他人的生死,踩在脚底下看着他们无能为力的挣扎,这滋味真是太美妙了。 狗狗好不容易蓄了点力气,此时的它什么也没有想,凭着胸中的一口气,站了起来冲向崔兆辉。 “又来一个送死的。”崔兆辉给自己拍了个疾风诀,轻飘飘的躲开了狗狗的攻击。其实他也伤了,伤的挺重,好在他是筑基修为可以压制伤势。“这么想尝我的六道幽魂索,就给你尝尝好了。”满满的全是施舍的口吻。 温元清想要阻止也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六道幽魂索打在狗狗的身上,他连握紧拳头的力气都没有,满腔的恨意堵在心口灼的眼睛生生疼。 谁也没有注意到,院落的小小角落里,碎裂一地的水缸,还有一只巴掌大的袖珍的湖蚌。 老蚌不动声色的聚五行之力感应天地法则,蚌壳上漂亮的纹络一点点一点点的变亮,是种非常微弱的光亮,在这青天白日里几乎看不见,整个蚌壳的纹络全部点亮,小小的老蚌忽的变大,还好整个院落已经成了废墟平地,堪堪可以撑下它。 随着老蚌变大,蚌壳上的纹络越来越亮,越来越亮,聚成一束光柱,光柱直冲云霄,速度快的没人能看见。紧接着,雷鸣轰响,乌云遮天,这一异样让123言情城内的修士都震惊了,呆呆的看着天空,这是怎么回事?幻阵内的所有人也都惊呆了,尤其是崔兆辉,完全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转机出现!这么大一只老蚌究竟是怎么藏的?他怎么半点都没有发现? 乌云越压越低,天地昏暗如同黑夜将临,凛冽的狂风平地生起,卷起树木花草以及行人摊位桌椅等,街道顿时陷入了混乱中。头顶的乌云色泽越酿越浓似墨,所有人都恐慌不已,心悸的像是末日降临。崔兆辉想要阻止,可是他发现他动不了,一股无形的力量将他牢牢束缚,他慌了,冷不丁的想起最开始时,温元清说的身死道消四个字,难不成这是天谴?怎么可能! 一道闪电划破天际,似是撕开了道口子般,雷鸣轰响如在耳边响起,连灵魂都受到了震荡。如同巨龙般的一条雷霆,自口子里飞腾而出,带着无法言语的天地威压,朝着幻阵内的崔兆辉缓缓落下。崔兆辉的双眼瞪至最大,满脸的惊恐和不可置信,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怎么会是天谴,这不可能,这只老蚌怎么会招出天雷! 不,不,不,不可…… ‘轰!’ 天雷看似巨大,却堪堪只击中了崔兆辉,没伤旁人分毫。天雷降落,狂风骤然停下,乌云瞬间退散,天地恢复明朗。 123言情城内死死的躲进屋里的众修士,见外面平静了,小心翼翼的出来查探,皆都一头雾水。这天,到底是怎么了? 那神奇的一幕,没有人看见,除了遭受天谴的崔兆辉。 第017章 章 天雷落下的瞬间,体积庞大的老蚌突然就消失了,再仔细一看,其实并不是消失,而是忽地就变小了,速度快的视线都跟不上,并且老蚌小的有点离谱,堪堪不过手心土豆般大,整个看起来灰扑扑的,不显半分灵气,壳上漂亮的纹络也不见了,应该说是变虚了,虚的几乎看不见。 温元清顿时就红了眼眶,他知道老蚌肯定出事了,他想用神念呼唤,奈何刚刚受了两道幽魂索,稍有动作识海就撕裂般的疼着。他赶紧吞了数粒养元丹,又吃了粒小还丹,一会过后总算可以动弹了。掏出小还丹,递给了身旁的幼子。“顾好你自己和小宝,我去看看123言情。”虚弱的都有些连不成声。 “好。”温思淳轻轻的喊了声,怔了片刻,才慢吞吞的伸手接过小还丹。他虽只受了一道幽魂索,可他年岁尚幼,神魂不比成年人,修为也不高,其神魂甚至比父亲伤的还要重,便是到了这会,他人还是恍惚的,反应比平时要慢,有两分呆木感。 将幼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温元清心如刀割,伸手温柔的抚了抚他的额发,几乎就要落泪,却是强忍住了,深吸口气,缓缓地,缓缓地站了起来,身体摇晃的厉害,胃里翻江倒海,双脚发软似是刚从鬼门关回来,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静静的立了会,蓄了些力气,他才迈着步子,一点点的挪到了老蚌的身旁。 低头看着地上小小的湖蚌,温元清失神的刹那整个就跌倒在了地上。“123言情,123言情。”连喊了两声,脑海里没有任何回应。担忧变成了现实,一时间气急攻心,猛的呕出一口血。 “爹!”服了粒小还丹,温思淳恢复了些许,见父亲吐了血,慌慌乱乱的就爬了过去。“爹,123言情它怎么了?” 说来这天雷也奇怪,独独只劈了贼子,乾坤袋以及身上的灵器皆完好的保存了。身死道消的修士,附在乾坤袋上的神识印记会自动消散,寒石潜进了乾坤袋里,还真有不少好东西,它囫囵吞枣似的吸收了两株成份相当不错的灵药,消耗的能量被补充了四分之一,它才退出乾坤袋,窜进了温思淳的怀里,同时用神念告诉他。“老蚌现在修为全无,才会变成这模样。”它向来不爱叫123言情,觉的这名太傻,还不如老蚌好听呢。 温元清听到了,急切的问。“要怎么给它恢复修为?” “这个不重要。它的修为我可以帮忙,只是它现在陷入了沉睡,得它自个醒来才行。”老蚌这个迷糊鬼,懵懵懂懂的,都不知道稍稍的控制一二,就一个筑基修士它竟然招了道紫雷!寒石属先天灵宝,随着修为的增强,它自然而然的就会懂得一些知识,或者是灵修的传承? 在遥远的上古时期,天地初始长生仙道才刚刚衍生,那时候的修士道路艰难,每前进一步都会受到莫大的阻碍。结丹时的四九小劫,元婴时的六九大劫,化神时的五行散劫,合体时的混元散劫,渡劫时的九九天劫,大乘时的无量紫雷,撑过了就能飞升成仙。无量紫雷只有一道,即一切重归混沌,无人能敌。 为什么后世的仙道会变容易,据寒石现有的记忆,劫雷生灵已能自主修行,不再受天地法则束缚。老蚌招来的紫雷,当然不是无量紫雷,是道刚刚生灵成形的小紫雷,便是这样用来劈筑基修士也是大材小用了。按说老蚌聚五行之力感应天地法则,应该也是招五行散劫才是,说不定是五行散劫打不过这小紫雷才被夺了口粮。 要是招来的是五行散劫,老蚌没了修为好歹不会陷入沉睡,有它在帮衬几分,修炼个几十载便可以苏醒灵智,说不定运气好,它得了好物,就多均点老蚌,十余载也就够了。可惜它偏偏招的是小紫雷,这玩意太霸道了。寒石连连叹气,早些时候它该给这傻孩子补补知识的,以后多多顾着点吧,可不能再这么傻了。 “什么时候才能醒?”顿了顿,温思淳换了个问法。“或者要怎么才能醒?” 这个寒石还真不知道,想了想就说。“得看它自己吧,我也不懂。” “主人,弟弟,咱们得先离开这里。”狗狗默默的捡起贼子散落在地上的乾坤袋和灵器。“幻阵已经碎裂,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边的动静。” 温元清稳了稳心神。“说的对,咱们得先离开这里。”说着,他小心翼翼的把沉睡的老蚌握在手心。 院落被能量波夷为平地,后院养了多年的草木都没能幸免,依他们这状况是没法从城门离开,熟人太多肯定会寻问。思索片刻,温元清心里有底,先带着家人寻了个隐蔽的地儿,连服丹药稳定伤势,然后纷纷使用缩地成寸,不声不响的离开了居住多年的123言情城。等修士们发现这里的动静时,他们早已远去数百里。 不知去哪里,温元清也曾想过,要不要回小村落,说起来他还挺想念山里的鸟兽和屋旁的草木,也不知如今是什么景况。念头刚刚升起,就被他给掐死了。贼子是死在他的院落里,有心查探,小小的道源界,都可以查的清清楚楚。以防万一绝对不能回小村落,免的牵累无辜。 不回小村落又能去哪里呢?温元清有些茫然,细细的捋了半响,左右衡量,最后决定潜进莲花山。道源界有名的三大山脉之一,与四大道观的北渊观相隔不足千里,北渊观紧靠北极,北极的尽头便是通往桑川界的仙路。他想着,看能不能多探听到一些消息,在不成为四大道观的弟子情况下如何才能踏仙路通往桑川,一旦成为四大道观的弟子,也就成为了道源宗的弟子。 温元清曾想过四大道观招收弟子时,他就带着幼子去报名,毕竟道观里有传承比散修要容易些。可是后来意外得到了寒石,又收留了老蚌,再加上小宝,靠着他们父子俩终是势单力薄,就怕守不住它们。这才放弃了进四大道观的想法,眼下又添了一条筑基修士的命,就更不愿意进四大道观。 把自己的想法和家人们说了说,见他们都没有意见,温元清便带着他们潜进了莲花深山里。找了个靠山靠水灵气比较足的地方,搭建木屋灶台木床桌椅等,开地种菜下山采购,几人劳逸结合的忙碌了小半个月,就拾掇出了一个整洁的家。修士就是这点好,可以运用法术,干点什么就是快。 怕引人注意,衣服被褥生活日用品等,都是托山下村落里忠厚憨实的村民替他们去镇上置办的,还特特易了容,温元清这回是万般小心,就怕再出什么事,一家子可经不起半点折腾了。生活很快就井井有条,吃饭,修炼,看书,休息,睡觉。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个情况,幼子他们都不敢在山里放肆的玩耍,更多的是认真修炼,这样挺好的。 日升月落一天又一天,半年过后,身体的伤势的已经愈合,就是神魂仍有些虚弱,这个没有丹药可医,又没有专门的修炼功法,只能日积月累靠时间慢慢修复。这半年,温元清易容下山,并没有探听到任何风声,他松了口气,贼子身死道消可能没有他想像中的严重,想归想还是很谨慎小心。 贼子的乾坤袋里,灵石并不多才区区不足一千枚,倒是不少玉盒玉瓶玉简等,玉盒是用来装灵药的,防止药性流失,这在道源界很少见,可能也只是在散修里比较少见。玉瓶是装丹药这个很寻常,不寻常的是贼子装丹药的玉瓶材质明显要好几倍。玉简里头记录着功法法诀秘术等,是直接用神识记录的,省事的很,桑川界果然是大世界,道源界完全没法比。 细细的翻过贼子的乾坤袋,温元清又涨了不少常识,增了见识和知识,等去了桑川界就不用露怯了。装在玉盒里的灵药,他提炼了好几株喂给寒石,大灵丹寒石和小宝四六分。剩下的感觉有用的就全收起来了,没用的可以卖灵石的就收进别的乾坤袋里,等着去了桑川界就换成灵石。贼子也有修炼手札,里面总会提起灵石不够用,一出门不管干点什么都要灵石,所以他才会越走越歪,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翻看贼子的修炼手札时,温元清就拿这热乎乎的失败例子,给幼子他们耳提面命,千万不能短视迷了心神断了仙道,一步一个脚印,就算慢一点,也不能着急,能成就大道是命,不能成就大道也是命。也是因为遭了这劫难,幼子身上的戾气越来越重了,狗狗的性情也变了不少,寒石倒是还行,瞧着是懂事了。 温思淳知道父亲在担心什么,他心里有数,他已经明确的知道自己要修什么道了。 是非一念间,天地我独尊! 第018章 章 暮春时节,山里的清晨透着寒寒凉,浓雾弥漫飘飘袅袅,虫鸣鸟叫此起彼伏,偶有声声兽吼。小木屋的上空炊烟升起,清凉的空气里夹了阵阵饭香。温元清揭起锅盖,热腾腾的气扑面迎来,满满的全是蘑菇肉包的香味儿,甚是馋人。他将白白嫩嫩的大包子捡到碗里,端放在木桌上,锅里还热了半碗昨晚的骨头汤,分成三小碗。 “思淳,小宝,来吃早饭。”站到屋门口,温元清朝着右侧扬声喊了喊。往日幼子太爱玩耍他忧心,近两年来幼子没日没夜的修炼他也忧心,这孩子,到底还是生了执念。看着没出什么大岔子,他便不想过多干涉。有些事他心里清楚,小孩子家家的,再过个几年,长大了些,自然就会有所成长,以后去了桑川界,经的事情多了见了世面,慢慢的就开窍了。 想是这么想,可看着幼子这股拼命修炼的劲,还是觉的有点难受。果然,儿女都是债啊,幸好他只有一个崽。 等了会,没见动静。温元清只得去敲房门。想想以前,饭菜刚出锅,都不需要他出声,颠颠儿的就跑过来了。还是没动静,有些奇怪。他用了些力道,将房门推开,一看,里面空荡荡的,床上被褥收拾的整整齐齐。这是,大清早的就进山里了? 温元清回到厨房,将白嫩的大包子和骨头汤重新搁回了锅里温着,坐下来,慢条斯理的吃着早饭。岁月轻轻晃,不知不觉中就在山里隐居了两年半,幼子的刻苦修炼还是有回报的,前段刚刚到炼气六层,照这速度,再有个三五年,不出意外应该可以突破炼气七层。 他一直在不着痕迹的打探着怎么通往桑川界,如今也有了些眉目。不是四大道观的弟子,倘若有宗门里的人带领,就可以跟着去桑川界。其二是身份牌,四大道观的弟子都会有身份牌,有些弟子大限将至都无法突破炼气七层,临死前顾念着家人,少数的弟子会偷偷摸摸的高价将身份牌卖给散修,以便攒些灵石留给子孙以助修炼。 温元清准备走第二个法子,一枚身份牌是五百灵石,在道源界算是天价,他们父子需要两枚,就是一千灵石。有贼子留下的乾坤袋,再加上这两年时不时的下山买卖丹药,加起来倒是够一千的数。灵石足够,剩下的就是等黑市的消息,在黑市买个消息,都费了他五十灵石。因为这事吧,得看运气,不是朝夕间就能成的。 一年前温元清慢吞吞的突破的炼气八层,眼看三十而立的年岁,瞅着却像二十出头,也是他长的好,肤色白皙眉目雅致,周身气息浑然天成,如清风朗月雾里远山。随着修为的增长寿命也会有所延长,青壮年是修炼的最佳时期,人在岁月里枯老时,精气神也会慢慢虚弱,身体内的五行不足便难以感应天地,别说突破就是修炼也会变的缓慢。 炼气八层可以活一百二十余岁,他们父子俩的修炼进度不错,暂时没有紧迫感。对凡人来说几十年相当于一辈子,对他们来说这点时间还是耗得起的,只要不是太倒霉,应该几年或十几年就能买到身份牌。都是未知数呀,偶尔想想温元清还真有点小小的担忧。 饭后,那哥俩还不见回来。温元清看了看屋旁的花草,都成习惯了,住的地方闻不着药香怪不适应的。又稍稍的收拾番琐碎,便背着小药蒌出了门。采药的同时寻点野味野菜,回来张罗午饭。那哥俩现在胃口大的很,都不能用碗,得按盆来算,一头成年的野猪,七八天就吃完了。庆幸的是能吃归能吃,还好只是竖着窜没横着长。 还没走多远,就遇见了往回走的哥俩,幼子粗鲁的拖着一只狍子的腿,就这么一路拽着。“爹,你去采药?” “对。锅里温着蘑菇肉包还有骨头汤。”温元清伸手抚了把幼子的头发,沾了一手露水。“这是天没亮就出门了?” 狗狗在旁边点点头,张嘴说。“寒石说昨晚子夜山里刚刚成形了一汪灵泉,我们才早早的过去看。” “爹我们搬家吧,是在一个天然的山洞深处,有个出口在高高的悬崖上,咱们就搬到靠悬崖的地方,往里拐两道就是刚成形的灵泉。寒石怕灵泉被旁人发现,就在里面守着了,将刚凝成的灵晶隐匿了。”温思淳一口说完,又道。“123言情已经泡在泉水里了,这对它很有好处。” 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经了贼子一事,在外面时,温思淳和狗狗习惯了时常用神识扫周边环境。狗狗的修为要高些,它可以清清楚楚的扫五里内的动静。 “搬家前,得去山洞里拾掇拾掇。”难怪一早没见人影,温元清眉眼柔和的笑着。只怕是没法确定才没告诉他。 “一会吃了早饭,爹和我们去看看,要怎么拾掇。”半大的少年,刚到父亲的肩膀,精致的眉眼,轮廓略略显露些许男子气概,有了大人模样,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神态里隐着的几分桀骜。 温元清温和的应。“好。”忍不住又抚了抚幼子的头发。总觉的他这正儿百经的模样,说不出的可爱。 “爹!”温思淳拧了拧眉头。“说好的一天只能摸一回。”本来是一回都不想让父亲摸,可想想还是退个半分吧。 “刚刚不算。”温元清说的认真,眼里流露丝丝缕缕的笑,暖暖的像阳光。“你头上沾满了露水,我帮你捋一捋。” 温思淳胡乱的抹了把头发,有点嫌弃的说。“山里雾大。” 也不知他是怎么想的,觉的真正的男子汉,就该是说话行事干净利落,粗鲁的不拘小节,想到就去做,肩膀能挑大山,这才是顶天立地,磨磨叽叽的温情全是捏扭作态都该扔掉的。温元清听着幼子的想法,乐的哈哈大笑,小少年当即转身就走,觉的父亲态度有问题,再也不和他沟通心事了,哄了一个多月才哄好。 “嗯。回去吃饭吧。”温元清走的慢,没几步,就被幼子和狗狗扔身后了。待他悠悠闲闲的回到家时,哥俩正好心满意足的抹着嘴清洗碗筷,三两下收拾妥当,就听见幼子说。“爹,咱们去山洞。”连椅子都没有挨着边的温元清,看着风风火火出门的哥俩,无奈的拍了个疾风诀在身上。 说是山洞,其实灵泉的位置已经是地底下,再往下约摸两里,有条颇大的暗河,河里的鱼很美味。用了五天时间,在山洞里拾掇出了个居住地,靠着悬崖口风很大,特特往里挖空,还摆了个阵法。这阵法是玉简里记录里,近十种粗浅简陋的阵法,琢磨几个月就学了个差不多,用于日常还是很方便的。 山洞里不好种植花草,就没有移栽过来。反正离的也不是特别远,温元清想着隔三差五的就过去看看。除了木屋灶台等没法搬的,能搬动的都搬到了山洞的居住地里,又细致的布置了番,光线的问题,用月光石代替,这么一整理,山居住起来就很舒服了。 在山洞里住下后,灵泉旁虽摆了个隐匿阵,还是有些不放心,也是为了陪着老蚌,寒石就呆在灵泉里没有出来。温家父子和狗狗一天中总有那么六七个时辰就呆在灵泉旁修炼,除非有事下山。灵泉虽小,供着他们几个修炼却是足够,短短四年,温家父子就齐齐突破,一个炼气九层一个炼气七层。 最惊喜的莫过于狗狗,昏迷半个月后,某日突然身上冒光,整整一天一夜过去后,它醒来时,周身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按贼子修炼手札上略略记录的妖修道,狗狗应该是突破了通智,就是修士的筑基期。可把大伙欢喜坏了,狗狗竟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突破了!想想昏迷的两个月,其中怕是艰难万分,好在都过去了。 现在是修为已到就欠东风,可黑市那边还是没有身份牌的消息。温元清和家人商量番,决定多去外面走动走动,这都六年多了,没有任何风吹草动,杀贼子的事情应该是没有问题的。想归想,幼子和狗狗下山时,温元清还是细细的叮嘱了番,狗狗现在修为大增,可以完全收敛自身气息变成一只普通的狗,而幼子的身量长相甚至是气质都大有改变,完全不似当初,便没有让他易容。 一下走了两个,家里瞬间就冷清了,温元清就经常去木屋,养护他的花花草草,看到受了伤的鸟兽也捡回去养着,它们伤好了就会走,走后会时不时的送野果野味到木屋前,这般他去木屋就去的更勤了些。 今日到木屋,温元清明显的发现了不对劲,他的草药被采摘了好几株年份成熟的。难道是采药人路过?似乎不太对,别的年份成熟的草药并没有采摘,想不通,他也就没想了,熟练的施了两个基础养护法诀。 “这位道友打扰了,昨日情况紧急,我摘四株芥骨草服用,请见谅。” 冷冰冰的语气,口吻生硬,嗓子倒是不错,低低沉沉不紧不慢的,温元清转身看去,略略惊了把。长相也不错,一袭素色衣袍,面如白玉,轮廓分明,两道剑眉斜飞入鬃,眼眸深深透了两分煞气,英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紧抿着。幼子看见了,指定得喜欢。按他的想法这才是真正的男子汉。 “没事。你伤哪了?我略懂些医术。”炼气大圆满,看着年岁要比他小,在道源界都有这修炼速度,那是天姿极佳吧。温元清暗暗琢磨。 那人盯着温元清默默的看了会,点了点头。“麻烦你了。”转身进了屋。 第019章 章 木屋里空荡荡的,当初搬家时清的特别干净,书屋的炕挪不动,那人就坐在炕上,身子歪靠着墙面。摆在炕上的小桌能挪动自然是没有留下,不知怎地,温元清这会莫名的有点尴尬,后知后觉当时搬家搬的委实仔细了些,真是如蝗虫过境般。 炕上很干净,温元清坐到了伤者的身旁,适当的拉开了些距离,不远亦不近,眉宇透着温和,说话慢悠悠的。“我替你把把脉?”尾音略扬,带着寻问。 “我姓沈。”沈修士说着话,伸出了左手,幽深的眸子看着他。“劳道友费心一二。”说的挺恳切。 姓沈。温元清怔了怔,下意识的问了句。“沈道友是哪的人?”随着修为的增长,操心身份牌的同时他也记挂着沈前辈曾留的遗愿,一旦他们去了桑川界,再回来不知何年何夕。凡人一生弹指间,时隔越久就越没法完成,几番沧海桑田,变数实在是太大了。 他早有打算,先让幼子和小宝出门历练一年半载,若还是没有身份牌的消息,等着幼子和小宝回来后,他们三个就一起下山。打探身份牌的消息,也要寻到沈前辈的后人。好在道源界不是很大,细细寻找着,花上十来年应该能有些眉目,到时身份牌的事八成也有下落了,完成了这两件事,就能安心前往桑川界。 其实,还有一段因果。幼子和于珍珍之间,就他没法插手,也不能随意插手,得看天意还有幼子本身是怎么想的。转眼小小一团的奶娃娃已经长成英俊的少年郎,十六岁算是大人了,所以才想着让他们哥俩下山历练,磨磨人情世故。 “清州棠溪。”虽有疑虑,沈修士还是答了。 和沈前辈的家乡差了十万八千里,温元清有些失望。“你这伤……”面上看着不显,以为只是普通的皮外伤,一把脉实则远远不是这么回事。 “我被人夺舍。”沈修士说的轻描淡写。 夺舍!某些书本里记录了寥寥几句,这是种十分歹毒残忍的秘术。少数修士大限将至却不想身死道消,就会钻研些旁门左道。所谓的夺舍,就是修士千挑万选一个合适的躯体,打小带在身边一脉相承的细心教养,待时机成熟,昔日慈祥的长辈就会化为恶魔进行夺舍,除掉躯体内的魂魄,鹊占鸠巢的活着,继续自己的长生仙道。 温元清愣了半响,才讷讷的感叹。“你命真大。”遇上这事,十有九数是活不下来的,看来这道友有些气运。“你的伤我医治不了。”想着这人也怪可怜,拿出两瓶丹药。“蕴元丹凑和着服用吧。” “谢谢。”沈修士接过丹药,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白玉瓶子,喃喃自语的说。“不是我命大,他防着我,我也防着他,我棋高一着。” 是说给他听的?温元清琢磨着又不太像。 这时,沈修士忽的抬头,目光紧盯着他,扯了扯嘴角,似是嘲讽,一双眸子却越发显的幽暗深邃,寒气森森。“早几年我就知道他的打算,他心里也是明白的,把我关起来和外界完全隔离,却始终没有撕破脸皮。” “然后呢?” “我用秘术压着自身的修为,他没有发现,以为我刚刚突破修炼七层。”停顿了会,沈修士低低的接道。“然后,他就死了。” 温元清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总觉的他有些难受,仔细看着又不像,或许是想多了,便安慰说。“多行不义必自毙,你好好养着伤。” “你。”沈修士显的很意外。“不怕惹祸上身?” “他不是死了麽?”温元清还真没有想太多。 沈修士听着笑了笑,如拨云见日,整个人都明朗了两分。“你真不像一个散修。” “都成习惯了,改不过来。”温元清听懂了他话里的揶揄。“我也不是什么人都帮,我看你不像个坏的。”他觉的自己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得给他家儿子多结些善缘呐,不怕万一就怕一万。 “休养两天我就离开。” “要是没危险,你就在这里多养些时日,等伤势稳定再走不迟。”温元清思索着开口。都出手帮了把,索性就把事情做周全些。 沈修士看着他的眉眼,知他是真心诚意,心里挺不是滋味,他尝尽了酸苦,却在一个陌生人身上看到了温暖,看来这人世间还是有好人的。“你刚刚是不是想打探什么?寻故人?” 没头没尾的话,温元清呆了会才反应过来。“对。前辈坐化时留一遗愿,让我为他寻寻后人。” “沈姓?”沈修士问着。 温元清点头。“前辈是涪陵康居,临坐化时他曾回故乡找寻,却是没有半分消息。” “涪陵康居。”沈修士呢喃了句,有些出神,不知在想什么。过了会,他问。“他有没有留什么给你?方便寻找后人的。” “有。”温元清见沈修士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鬼使神差的就掏出一个玉蛋,晶莹剔透的一块玉,形状像颗鸽子蛋,里面封着一滴血,红艳艳的。“你不是清州棠溪的麽?”不会这么好运吧? 沈修士挺不客气的将玉蛋拿在手里,逼了滴血落在上面。“我小的时候是在涪陵,后来被他带回道观。” 此时的沈元清并没有注意他的话,死死的盯着玉蛋,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神奇的一幕出现了,血被玉蛋吸收后,忽的发出一阵光芒,接着是一声脆响,光芒消失后,玉蛋在沈修士的手里碎成了渣,一卷极小的纸静静的躺在碎渣里。 沈修士见温元清一脸茫然的看着他,低头淡定的拿起纸,一点点的打开,是张小小的地图。 “背面有字。”温元清提醒了句。 原来。不知沈前辈使了什么手段,将纸包裹在血滴里封进玉蛋中,溶合了真正的后辈血液,这个玉蛋就会破裂将地图露出来。地图里的洞府,是沈前辈生前修炼之所,特意用此法留给后辈。 用心良苦啊。温元清看着有点小小的感动,挺高兴的说道。“好人还是有好报的,记挂多年的因果总算完成了。”好比脑袋上悬了把刀,现在是不显,有朝一日他将要结丹时,这把因果刀就会化成心魔。 沈修士突然觉的这人有些傻呼呼的,忍不住脱口而出的问了句。“你要不要去桑川界?” “肯定的。”温元清试探的问。“你有办法?” “可以带你过去。”沈修士拿出一个身份牌。“他是东屏观的长老,对外说是闭关修炼其实是对我进行夺舍,近两三年还是很安全的。” 身份牌!还是长老级别的。温元清顿时双眼大放光芒。“能带几个?还有我儿子和我家小宝。” 长老的身份牌不比一般弟子,他们是可以在桑川和道源两界自由往来。但为了安全起见,沈修士就说。“咱们再收一枚普通弟子的身份牌,有保障些。如果是长老亲自带领,十人数都是可以的。” “思淳和小宝刚下山没几天。既然有两三年的安全时间,就不急这一时会半的,你先好好养伤。等上一两个月他们没有回来,咱们就下山探消息。” “行。”沈修士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顺便去高祖的修炼洞府看看。”粗粗算来他应该是沈前辈的玄孙。 温元清诧异的说。“我跟你去?” “不然呢?”沈修士看着他问。这样的散修能顺顺利利的修炼到现在,想想真是老天眷顾,难道真是老人说的傻人有傻福? 不加掩饰的目光,太过明显了。温元清脸有些微微发热。“沈前辈给了我不少东西。”他只是不贪心而已,怎么落在这人眼里就成傻了? “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沈修士转移了话题。“归迟。我的名。” 沈归迟。朗朗上口带了几分诗意,好像还掺着别的含义?温元清琢磨着,脸上不显。“元清。我姓温。” “元清。” 温元清微笑的看着他,露了点点疑惑。 沈归迟心情愉悦的笑着。“喊喊你而已。”连声音都带着笑。 “喔。”温元清平静的应着,有点怪怪的感觉,是错觉吧。“我比你大,以后就叫你迟弟吧。” “归迟吧。”沈归迟沉吟片刻道。“虽说你比我大些,但是看着小。” 温元清窘迫的说。“我三十有四,儿子都十六了。” “看着不显。”沈归迟认真打量几眼下了定论,不经意的问了句。“你妻子呢?” 问的突兀,温元清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答,他温和的笑了笑。 沈归迟却看着他,似是在等他的答案。 “早些年发生了些事。”温元清硬着头皮往下答。“休了。”算是*,自家事他向来不爱往外说。“你好好养伤,我去看看,差不多要张罗午饭了。”真怕他再往下接着问,他又不好拒绝。 “麻烦元清了。” 温元清松了口气,笑着道。“用不着这么客气。” “那好。”沈归迟歪歪的靠着墙,扬着声音往外喊了句。“元清,我比较爱吃肉。” 温元清脚步一顿。“知道了。” 第020章 章 便是有沈前辈这段因果在,温元清也不可能将认识不到一天的修士就领进自家的山居。但山里夜寒,沈修士又有伤在身,木屋里空荡荡的,实在不宜休养。琢磨了片刻,他决定回山居拿套被褥来,至少得让病人睡舒适,睡的好精神足心情愉悦吃嘛嘛香,身上的伤就是没药医治也能好两分。 下午沈归迟自修炼中醒来,空荡荡的屋子变了个模样,摆了桌椅茶壶杯子,一碟子水灵灵的野果,一碟香喷喷的糕点,墙角立着个矮柜,柜子上摆着花瓶,花瓶里插了把野花,白的黄的红的紫的好几种颜色,炕尾叠着整齐的被褥上面压着个枕头,他闻到了淡淡的菊花香,灰扑扑的屋子,经这么一摆弄瞬间就活了,一股子属于家的温馨扑面迎来,看着看着他竟有些眼热泛酸。 温元清背着药蒌进屋,见沈归迟没在修炼,便开口解释了句。“山里夜寒,我就稍稍拾掇了下。缺了什么你跟我说,和山下的小村落来往颇多,都熟悉着。” “我很意外。”沈归迟看着他,幽幽的眸子,有些发亮。“让你费心了。” 他的目光过于专注,温元清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举手之劳。”取下背上的药蒌,拎着坐到了桌边。“中午吃的比较粗糙,饿的话,可以先用野果和糕点垫垫。” 沈归迟也坐到了桌边,拿起糕点咬了口,软糯可口,淡淡的甜不腻味。“你自己做的?” “对。”幼子正长着身体,吃的多也容易饿,下午和晚上总喊饿,张罗吃食比较麻烦,温元清就翻看书本学了几样糕点。 见他忽的眉眼透了三分柔和,沈归迟边吃着糕点边悠悠的问。“养个孩子不容易吧?” “还行。就是刚开始的时候,有点手忙脚乱。”说起幼子,温元清一颗心跟刚刚蒸出来的发糕似的,可以想像到的柔软。“有小宝帮着带,再者孩子自小就乖巧懂事,熟练了就没什么。” “小宝也是你的孩子?” 温元清笑着摇头。“小宝是条狗,打小就养着,特别有灵气,我能入道都是沾了它的光。”好像说的有点多,他顿时就卡住了,停了下才若无其事的接着说。“沈前辈坐化的地方,就是小宝发现的。” “真是条好狗。”沈归迟赞了句,又说。“大多时候狗比人忠心多了。它也修炼?” “聪明着呢,比我们父子都要厉害,已经突破通智了。”怕沈归迟不了解,温元清笑着添了句。“就好比咱们的筑基修士。” 沈归迟发现,这人真正高兴的时候,眉眼柔和宛如春风拂柳,清清淡淡让人觉的很舒服。“难怪你放心孩子跟着它下山。” “说起带儿子,小宝可比我尽职多了,思淳也爱跟着它玩,这哥俩感情好的很。”见沈归迟听的认真,挺有兴趣的,温元清便捡了几件幼子小时候的事说了说。 一时间屋里的气氛就如屋外的阳光般,阳春三月的日头,温暖却不灼人。 经过下午的交流,温元清和沈归迟俩人少了陌生感,显亲近了些许。晚饭是芋头炖排骨,一盘炒肉,一条红烧鱼,还有道蘑菇青菜肉汤,就两个人来说算是很丰盛了。因着待客之道,中午张罗的粗糙,晚上才特意做丰盛些,想着吃不完也没关系,明天早饭就能省事些。没想到,沈归迟慢慢悠悠的清了个干干净净。温元清看着他瘦瘦的身板,有点反应不过来,他的胃不难受? “你要不要走动消消食?”收拾碗筷时,温元清好心提醒了句。 “没事。”沈归迟接过他手里的碗筷。“我来收拾。”顿了会,侧头看着身旁的他,嘴角弯弯的笑着说。“你的手艺真不错。” 温元清没有阻止他的动作,听着他的夸奖,忍俊不禁的道。“都是练出来的,原先我也是五谷不分。” 等沈归迟清洗好碗筷进屋时,发现温元清正在整理被褥,屋里就一个炕,拿着当床也是可以的。他微微弯腰,动作利落,铺的细致。沈归迟站在门口一时看入了迷,或者说是失了神。 “被褥都是干净的,幼子和狗狗下山后,我就清洗了番晒了两天太阳。”多余的被褥家里还真没有。温元清想着先凑和凑和,回头下山再买套新的。 沈归迟默默的看着他,思绪翻腾,竟然不知道说点什么好,胸口发烫,烫的脑袋都有些微微发晕。 见他不说话,呆呆愣愣的,温元清猜不透他在想什么,就试探着说。“你要不习惯,明天可以到山下买套新的,也方便。” “这样很好。就是……”沈归迟思索着措词,眉头不自觉的拧着,过了会,他哑着嗓子低低的说。“从来没有人这么热心的照顾我。我娘死的早,我跟我爹有一顿没一顿,后来被他带回道观才好些。他待我也很好,教我识字,修炼,小时候我很崇拜他,我把他当师傅也当父亲。” 温元清不会安慰人,他其实嘴挺笨拙的。“归迟,都过去了。书上说,天降大任必先苦其心智,这是老天对你的锻炼。”总觉的他这话,说的挺糟。 “我的名字是我父亲取的,我快满五岁时,他才一身风尘仆仆的回来,当时我娘都死了两个月。” 原来是这样。温元清听着有些心酸。 沈归迟见他眉宇间的难过,突然就笑了。“元清,日后我随你们一道修炼可好?”目光灼灼,带着希翼。 “好的。”温元清想也没想就点头应了,话落了音,他才眨眨眼睛,好像应的有点快。 “真是太好了。”沈归迟笑的非常开心。 温元清那一丝丝地后悔,随着他的灿烂笑容渐渐消失。是天意吧,他得了沈前辈的传承入道,现在照顾一下其后辈也是理所应当。 休养了近两个月,沈归迟的伤势基本全愈,就是魂魄仍有几分虚弱,在道源界是没办法可想,只能慢慢养着,等到了桑川大世界就可以寻治疗的丹药。 “元清咱们过两日下山?”沈归迟现在是炼气大圆满,他想快点去桑川界,治好了神魂旧伤,他就可以冲击筑基。 温元清想了想。“也好。”山居里有寒石守着,他是放心的。 走时,温元清特意跟寒石留了话,幼子和小宝回来后就别下山了,呆在山居里修炼,等着他们回来。也将沈归迟这个人跟寒石简短的讲了讲,让他顺便和哥俩提个醒。最后细细的叮嘱了好几句。来回想了遍,都是妥当的,没有遗漏这才离开山居去了木屋。 沈归迟见到他时,暗暗的想着,待回来时,元清该带他回住的地方了吧?他有点嫌弃一个人住木屋。温暖,是种很容易上瘾的滋味呐。 “先去高祖生前的修炼洞府?”下了山,在小村落的农户里吃午饭时,沈归迟问了句。 温元清是没什么意见。“不要刻意赶路吧?说不定路上能探听到一些消息,也许会遇见思淳和小宝。”哥俩都下山两个多月,他挺担心的,不知历练的如何。 “好。” 沈前辈生前的修炼洞府离四大道观的西岳观特别近,就在同一个山头,也就是道源三大山脉的西岳山。看来沈前辈是个挺胆大的散修。莲花山到西岳山几乎要横穿道源界,对凡人来说是相当的遥远,对修士而言不过是区区数日功夫。因为不是刻意赶路,游山玩水的磨了近半年才到达目的地。 并没有遇到幼子和小宝,也没有探到身份牌的消息。看上去一无所获,实则不然。温元清和沈归迟还真做了几桩善事,一路过来攒了不少好名声。 主要是温元清,碰见了落难的百姓就忍不住伸手,降了两回鬼捉了一回妖,还破了两次装神弄鬼的案子,替人看病医治都不知道有多少回了,山里的鸟兽路边的草木,按他的话既然遇见了举手之劳能帮就帮一把,沈归迟被他说的完全没了脾气,心里却想着,这缺心眼的,到了桑川大世界可得看牢点,桑川是强者为尊弱为食,远没有道源小世界的单纯。 沈前辈生前的修炼洞府里,值钱的没有多少,各类书本就占了一屋子,什么符道,炼丹,阵术,炼器等等,乱七八糟的且杂且乱均是些基础入门,不知道他怎么收集的还挺全,为了后辈也是难为他了。于修炼一途,他自个写了好几本心得,仔仔细细的记录他一生,比那修炼手札要实用多了。 洞府的后面有个小山谷,山谷里种着不少草药,久没人打理,长势也很好,沈前辈之所以在西岳山开洞府修炼,就是这小山谷的原因。小山谷有个天然阵法保护着,里面环境很好,很适合草药的生长,切轻易不会被发现。沈前辈意外知道这个小山谷,就决定在此定居,有他守着,小山谷就更加隐蔽了。 沈前辈想的很好,倘若真有后辈过来,灵药足够可以炼制丹药,书本全面能解惑,还有他的修炼心得,后辈完全可以安安心心的在此修炼。 “沈前辈是个很好的长辈呢。”温元清看完沈前辈留下的遗言,眼角都有些微微的湿润。 半响,沈归迟才嗯了声,心情挺复杂。再好有什么用?拥有的时候不珍惜,这好像是沈家男人的通病?他父亲也是这样,娘死后才知道悔恨,借酒消愁活的人不人鬼不鬼,有什么用,人都死了,听不见也看不见。 温元清看着一屋的书有些眼馋,他也收集了不少书,在123言情城时贼子给毁了个干净。“你打算怎么办?” “带走吧。”看着他闪闪发光的双眼,沈归迟沉重的心情明朗了不少。 他想。倘若有一天,他有了心爱的人,必定会好好珍惜。 第021章 章 洞府内,能带走的都收进了乾坤袋里,小山谷里的草药,已成熟的全部采摘,为防止药效流失,温元清索性就地炼成了丹药,足有一百二十瓶,多数是日常所需的,养元丹蕴元丹小灵丹等。还有几株上百年的老药,依他的修为暂时无法炼丹,就用木盒妥善保存,贴了张抑制药效流失的灵符。 沈归迟见他熟练的拿出材料画了张灵符,有些惊讶。“你会的还挺多,学的这么杂,修炼进度却不慢,你的天资应该不错。” “不太清楚,我对修炼向来是随心所欲,遇着了兴趣的事就会研究一番。”温元清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只是略略涉猎。” 沈归迟眼里含笑,随意的问。“还会什么?” “酿灵酒?”温元清不太确定。“以前有个老伯,嗜酒如命,我就学会了酿酒。” “什么时候酿坛让我尝尝。”说完,沈归迟又问了句。“元清,你说我学阵术如何?” 温元清愣了下,看着他。“你想学?”顿了顿接着道。“想学就学呗。” “有点想法。”沈归迟漫不经心的翻着手里的书。 “嗯。那就学吧。没日没夜的苦修,挺枯燥的。”比起修炼,温元清更喜欢惬意悠闲点的生活,松松散散的。 沈归迟点点头,将书本收进了乾坤袋,看了眼搬空的洞府。“咱们走吧。” “要不要去沈前辈的坐化之地看看?” 说实话,沈归迟并不是特别想去,可能是父亲的原因,他有些排斥这位高祖。“你说我该不该去?” 温元清没想到,他会把问题抛回来,下意识的说了句。“你不想去?” 迟疑了下,沈归迟点了头,目光落在温元清的脸上,不着痕迹地打量着,有些微微的紧张。 “不想去就不去罢。”温元清笑吟吟的说着。“那咱们直接回莲花山?” 沈归迟莫名的松了口气。“身份牌尚无消息,暂时别回莲花山。” “说不定思淳和小宝他们得到了消息,已经回莲花山了。”哥俩出门大半年,温元清着实有些牵挂。 “咱们先赶回莲花山看看,然后再下山。”沈归迟突然的想着,不知元清的儿子好不好相处。 温元清也是这么想的。“行。” 出了洞府,俩人同时捏了个疾风诀拍在身上,身影如鬼魅般,眨眼间就没了踪迹。一路风餐露宿皆是在山里行走,路程缩短了不少,不满十日便回到了莲花山。 沈归迟见元清往木屋走,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午饭过后,就听见元清说他先回家看看。 “元清。” 温元清转身看着他,眉宇间隐隐含了两分焦急。 急着回家见他的孩子。沈归迟意识到这事,不知怎地胸口有些泛酸,忍不住问了句。“你傍晚过不过来?” “啊。”温元清有些反应不过来。 沈归迟阴沉着脸,生硬的说。“我晚饭怎么办?”他知道自己不占理,所以才更加不高兴。 温元清被他的问题给卡住了,呆呆的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答。 沈归迟握紧拳头,等了会,才开口。“我随你一道过去。”语气带着强势,可他的眼神却有些飘,显的底气不足。 “归迟我还不知道你多大呢?”温元清忽地笑了起来,眉眼柔和,总算是看明白了他的心思,忍俊不禁的同时想起他的遭遇,滋生了丝丝缕缕的心疼。大半年的相处,也有了个六七分的了解,这孩子不容易,难得没有长歪。 “你……”沈归迟拧紧眉头,想了想,闷着声答了句。“二十有三。” 温元清调侃了句。“比我小十二岁。” “这点子年岁在修士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对。”温元清好脾气的笑着。“算不得什么。”还挺了句。 沈归迟脑子一片空白,一股子不知从哪冒出来的热气笼罩全身,人有些晕乎乎的。他的语气,神态,好像,似乎,是在哄…… 温元清这会的心情相当好。原来归迟也有内向害羞的一面,远不如平时看见的沉稳淡定,有点新奇,感觉更亲切了些。不过,带他回山居,山里的灵泉且不说,最重要的是寒石。可归迟都开口了,拒绝的话,也不妥当,他发现这人的自尊心挺强。往后还要一起修炼,迟早得凑一块的。 “归迟。有件事得跟你说说。”温元清心里有个隐约的想法,就是不知道要怎么提出来。 “什么事?”沈归迟这会已经恢复,面上不显,实则还是有些许别扭感。 温元清瞅着他面无表情的脸,笑着道。“进屋说吧。” 进屋后,温元清沉默了会,思索着措词。“其实家里共有五个成员,还有两个比较特殊,因着这特殊性,从未带外人回过家。前段时间在外面,我就在想着,该怎么和归迟说这件事。因为咱们往后会一起修炼,相当于就是一家人。” 沈归迟看出他很为难,主动找了台阶。“元清想要我做什么?” “咱们立个魂契吧。”温元清说完,见他挺平静,就继续说。“不是不相信你,只是我要为家人多想想。” “好。”立魂契并不是什么好事,可沈归迟意外的却没有反感,还觉的挺高兴。“立哪种魂契?” 温元清苦恼的就是这事。“你说呢?” “心魔誓怎么样?”这是单方面的。沈归迟也想不出立哪种魂契。 “不行。”温元清摇摇头。主要是比较复杂,心魔誓容易钻空子,他又不能真的暴露了寒石。 “同心契和生死契,这两种约束性比较强。”几乎就是把命交给了彼此,一般情况是只有互相深爱的道侣才会立这魂契,还有就是在某种利益场合,死对头谁也不信谁,又不得不合作,怕背后捅刀子,有立心魔誓的,狠点的就是这两种魂契,合作完成可以解魂契。 沈归迟扔出来的两种魂契,温元清也想过,觉的这两种最妥当,只是他不好意思开口。“你愿意?”一方性命垂危,魂契会发作,另一方会受到百分之八十的伤害。也就等于两个人绑在了一起。 “我没问题。”沈归迟答的轻快。 “立生死契吧。”犹豫了下,温元清选了个。道侣间更常用同心契,看名字就知道。 生死契完成时,温元清和沈归迟对视一眼,明显的有了某种说不出的玄妙感,特别神奇。 沈归迟站了起来,嘴角上扬,愉悦的道。“咱们回家。” “你很高兴?”温元清讷闷的问。这可是生死魂契! “对。”沈归迟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直白的说了出来。“咱们俩个现在是绑一起了,比亲人还要重要的存在,不用担心被背叛,感觉很好。” 温元清想着他这些年的经历,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嗯。”沈归迟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跟我讲讲家里其余四个?” “可以啊。”在温元清的心里,其余四个成员都像他的孩子,说起他们,他眼里就会流露出慈爱,眉角眼梢全是笑。“123言情是只湖蚌,虽修炼了好几百年,可还是个孩子……” 也没捏疾风法诀,俩人就边走边说着话,被温元清救过的鸟兽,见着他在山里行走,忙凑过来撒娇送礼物,半年没见,可想死它们了!鸟儿们叽叽喳喳,兽类低低的叫唤着,场面很是热闹。沈归迟默默的看着,心里头热乎乎的,生出一种诡异的与有荣蔫的欢喜感。 离山居尚有段距离,狗狗就查觉到了主人的气息,还有道陌生的气息,应该就是寒石说的沈归迟。“弟弟,主人回来了。” “走!咱们出去看看。”大半年没见,温思淳很想念父亲。 温元清远远的就听见一声狗吠,他眉开眼笑的对沈归迟说。“是小宝在叫,它和思淳过来了。”话音刚落,就见两道身影扑了过来。 “爹。” “主人。” 温元清看着跟前的儿子,细细的打量着,长高了,瘦了点,也黑了些,精神劲头不错。“什么时候回来的?”低头,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小宝看着更威风了。” “回来几天了。”温思淳嘴里答着父亲的话,眼睛却往旁边瞄啊瞄,带着好奇。 “这是你沈大哥。”温元清介绍着。 沈归迟矜持的笑了笑。“你好。” “沈大哥听说你是剑修啊。”温思淳走到他身后,大大咧咧,半分不见外的问。“你的剑呢?会卸剑麽?” “筑基修士才能御剑。”说着,沈归迟从乾坤袋里拿出自己的飞剑。 温思淳凑近看着。“剑怎么放在乾坤袋里?应该背着吧。” “那是凡间侠士的作派。”沈归迟见他眼睛粘在飞剑上,便说。“给你玩玩?” 求之不得!温思淳眼睛顿时就亮了。“好啊,我耍耍啊。”总算能过过瘾了。“沈大哥它叫什么名?” “雁行。” 第022章 章 山下很好玩,温思淳和狗狗还没玩尽兴,就听到了身份牌的消息,唯恐被旁人抢了先,连连使用缩地成寸赶去了目的地,花了五百灵石购买了一枚身份牌。得知他们还需要一枚身份牌,这道友便说,他有把握再弄来一枚身份牌,需要给三十灵石的辛苦费,他才愿意帮这个忙。 下山时温元清给了哥俩六百灵石,就是想着,万一运气好有了身份牌的消息,就可以立即买下。买了块身份牌还剩一百灵石,温思淳先给了三十辛苦费,让道友多多帮忙走动走动,他们则急急忙忙的回莲花山取灵石。没想到,哥俩回到莲花山,却发现父亲和一位姓沉的修士下山了,可把他俩急的够呛,就怕错过了这块身份牌,还琢磨着,过两天不见父亲回来就下山找。 好在父亲及时回来,还有个好消息,家里只需一枚身份牌就足够了,沈归迟手里也有枚身份牌,一下子就能省五百灵石,足足半数的家财。温思淳本来对这新鲜出炉的沈大哥挺有好感,听了这个好事儿,对他的好感成倍的增长着,一口一个沈大哥叫的特甜,温元清看着都有些眼酸。 既然已经得到了所需的身份牌,众人便商量着前往桑川界的事。 温思淳对桑川界向往已久,急不可耐的道。“明天就走,东西全收乾坤袋里。”挥挥手的事,小事一桩。 “走的这么急,想要回来可就难了,至少得金丹修为。”道源真人与其道侣开辟仙路后,又设了个防御大阵,持有四大道观弟子的身份牌方可安全进出,修为达到金丹期便可来去自如。温元清知道这点,所以才比较慎重,气运稍差些,说不定想落叶归根都不能如愿。 “爹你还想干什么?”熟知父亲磨磨叽叽的性子,温思淳闷闷的问了句。“难不成还有什么你惦记的事?” 沈归迟看着他。“有未了的牵挂就去看看,耽搁不了多久时日。” 被六双眼睛齐刷刷的望着,温元清讪讪然的笑了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的着急了点。”太急了,就感觉不踏实。 “思淳你这性子随了谁?”沈归迟揶揄的问。该不会是他母亲吧。 温思淳一把抱住身旁的狗狗。“我家小宝。” “刚开始我和小宝带着,思淳长大些了,会走会说话,就爱和小宝玩,成天的往山里钻。”温元清自己慢吞吞的,幼子和小宝风风火火,他觉的也挺好,只要不鲁莽冲动就行,他向来不爱拘着孩子,大面儿没歪就是好的。 “山里好玩。”别看狗狗修为最高,心性可没增多少。 沈归迟在道观里呆的久,知道些桑川界的事,便提醒着。“咱们去了桑川界,可就没这么自由了,趁着现在多玩玩放松放松。” “为什么?”按温思淳想,到了桑川界就得到处好好逛逛。 “没法形容,等到了桑川界,你自然就懂了。”沈归迟知道的也不甚清楚,都是从只字片语里得出来的模糊感受。 温思淳一腔热血稍稍冷却了些,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我知道了。”到底是下山历练过,便只是短短的半年,也还是有收获的,温元清看在眼里觉的欣慰。 临走前,去了趟小村落,并没有惊动村落里的乡亲。到老屋看了眼,屋旁的草木生长的很茂盛,几乎把屋子给遮住了,山里的鸟兽知道温家众人归来,纷纷凑了过来,十几年过去,有不少鸟兽都老了,寥寥几只还算精神,其中有一只颇有些修为,它是里面的领头,平日里多有护着这些鸟兽们。 和鸟兽们亲热了番,离开时,温元清拿出小灵丹,每只都喂了两粒,几只精神些的,就多喂了几粒,领头的那只喂了半瓶,还留了半瓶给它,能走多远就看它的造化了。后来还是去了趟沈前辈的坐化之地,山室里积了层厚厚的尘,空气里弥漫着岁月沉淀后的陈旧,气味并不难闻,幽幽冷冷,身处其中有种莫名的伤感。 温元清说拜拜吧,此别后,或许就是最后一面。 众人沉默着跪在沈前辈的遗体前行了大礼。出来后,见到阳光的瞬间,蓦的松了口气。回头看看山洞,人死后,原来是这个样子。寂静,无声。 温思淳发现父亲突然站着不动,讷闷了,正要开口说话时,却被沈归迟拉住。“别打忧他,元清在入定,他刚刚定是有所感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遇,入定时间越久,修为增长的越快。” “入,入定?”温思淳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这就是书上说的入定?” “对。”沈归迟压低着声音。“咱们好好为元清护法。” 温思淳心痒痒,很想凑到父亲跟前瞅个仔细,可沈大哥的话让他犹豫了,迟疑了下,老老实实的熄了心思。不能打忧到父亲。 温元清回过神来,见呈三角护在周身的三个,一头雾水。“你们这是干什么?” “爹,你刚刚入定了!快看看你的修为。”温思淳一跃扑到了父亲的身旁,眼神儿黑亮黑亮的。 沈归迟满意的点着头。“不错,即将炼气大圆满。”在要前往桑川界时,来了个临门一脚,实乃幸事一件。 “主人,你太厉害了!”狗狗摇着尾巴,围着主人乱转着,眼神儿和它弟弟一模一样,黑亮黑亮的。 温元清有点反应不过来。“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完全没有感觉,怎么就涨了这么多修为,而且丹田充沛气息稳定。 “你刚刚想什么了?”真是个糊涂蛋。沈归迟摇着头想。 “我……”温元清有点感觉,可开口时却说不上来,他怔了会。“我不知道要怎么说。”飘飘忽忽的抓不住。 温思淳开心的嚷着。“爹这是好事,别皱眉头。” “去北极,趁着元清鸿运当头,沾沾光。”沈归迟岔开了话题。 “汪汪汪。”狗狗高兴的直接叫了两声,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视线内。 温思淳手捏法诀。“小宝,等等我。”终于可以去桑川界了。 有着两枚身份牌,众人安安全全的通过了防御大阵,踏上了通往桑川的仙路。其实就是个传送阵,放置灵石即可启动,进阵时需灵力护体,否则会承受不住,这就是为什么一定要炼气七层,当然,若是有品阶好的护身灵器也是可以的,除非是天姿极佳,引得了宗门的注意,破例早早的送往桑川界。 皆站进了传送阵内,温元清和沈归迟放置灵石,最后一块灵石放置完毕,传送阵迸发出万丈光芒,亮的刺眼,所有人都忍不住闭上了眼睛,紧接着身体忽的出现一阵撕裂般的疼,不是特别严重,短暂的天旋地转后,如同在沙漠里遇到了水源,幸福!脑海里只余这两个字。 “桑川界,这就是桑川界,好浓郁的灵气。”温思淳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太棒了,爹,这个地方太棒了。” 温元清拍了拍幼子的后脑勺。“冷静点。” “咱们得赶紧走,宗门的人会过来。”沈归迟听道观里的弟子说,传送阵的动静,宗门内的弟子会立即知晓,然后会赶过来接应。 “去锦州。”得了贼子的乾坤袋,温元清稍稍知道些道源宗周边的情况。 道源宗是二流门派,却是夹着尾巴过日子。因在一百多年前,一家南北阁在锦州横空出世,成立了锦堂散修盟,不拘好坏香臭只要愿意锦堂都会收,且进锦堂后,没什么规矩约束,反倒是有了南北阁当靠山,大涨散修的气焰,云涛渡以南这块被弄的乌烟瘴气。 道源宗曾联系隔壁的一个二流世家对抗锦堂,结果,南北阁摆出一位化神大能。这下子,脸没打成反被打脸。锦堂里的一众散修,知道有位化神大能在,上窜下跳的更加厉害.各个二流三流等势力结成一股,也顾不上旁人了,皆自扫门前雪,锦堂里的散修应该是被南北阁下了命令,挺识趣的不找这些势力的岔子,别人可就没那么好命了。 各个小世界通往桑川的传送阵,其位置是所有人都知道的。锦堂里某些心思阴险歹毒的修士,就会盯紧这些传送阵,若是过来的修士没有被各势力接走,就会成为他们的目标,随后暗地里跟随一到三个月,等到完全可以肯定这些修士并不属于任何一个势力,他们就会找准机会下手。 道源宗内管着传送阵的弟子,半个时辰后,来到传送阵前,在附近寻找一番并没有发现修士,心里清楚,过来的散修只怕是无意加入道源宗,所以早早的就离开了。宗内两位前来接应的弟子对视一眼,均暗骂了声活该!便御着飞剑返回了宗门。 温元清他们知道锦州,也知道南北阁,还知道锦堂散修盟,却不知道散修盟的某些修士已经丧尽天良令人发指。主要是崔兆辉是四大道观的弟子,直接由长老领着进宗门,各势力和锦堂井水不犯河水,不想去触霉头,只会叮嘱其门下弟子远着点散修盟的人,更多的就不会语言了。 第023章 章 暗中盯梢温元清等人的两个散修,均是筑基修为,一个姓杨一个姓于。他们手段颇多,又轻车熟路,只需远远跟着,其距离是被盯梢的人无法发现的,这点他们很有自信。 “大哥这次的羊不错,数量多且肥。”于修士边啃着灵果边吊儿郎当的说话,挺白净的一小伙,瞅着也面善,不听他说话,还真看不出他是这人品。 杨修士长相就寒碜点,贼眉鼠眼,还是个五短身量,说话粗声粗气,嗓音透了股刺耳的沙哑。“这回轮着你来。” 于修士听着面上一喜,顿了下,却说。“大哥先来,等你一举突破了筑基中期,后头剩的再我来。”前几天才逮了一头羊,堪堪炼气八层的修为,真是塞牙逢都不够。 “那我就不客气了。”杨修士看着前方,双眼微微眯着,贪婪的神态遮都遮不住,更显三分恶心。过了会,他侧头看着小弟。“等我突破了筑基中期,后面的全归你,什么时候你突破了,咱们再来平分。” 于修士心里就是这么想的,乐滋滋的应了。 行了一段路,总算看见一处人烟,正好将近响午,温元清等人商量着,过去看看能不能歇会儿,顺便吃个午饭,当然是要给灵石的,借着这交情,好细细的打探下锦州的情况。他们想的很好,谁知庄子上的管家,听说他们是从前面山头过来的,听着口音也不太对,二话不说就关了院门。 “咱们长的很丑?”温思淳深受打击,好心情顿时坏了一半。“怎么像躲瘟疫似的,有这么吓人?” 温元清沉默了会,喃喃自语着。“不对劲。” “咱们先走。”沈归迟略有猜测,还算镇定的说了句。 离开了庄子,又走了几里路,中间敲响了两户院门,其反应都是一样的,开门的时候挺和善,话说了两句就变了脸色,非常迅速的关了院门。 “到底是怎么回事!”温思淳气的直跳脚。 “这里头肯定有事。”温元清拧紧着眉头。“这些人对我们避如蛇蝎,到底是为什么?” 沈归迟不慌不忙的说着。“首先,他们听到咱们是从前面山头过来的,脸色就有点不对劲。目光不加掩饰的打量着,好像在确定什么般,你们发现没?” “对。”温元清点点头。“问题就在这里。可这是为什么?”他想不明白。 狗狗小声的接话。“他们在怕,其中有一户院门的人,是慌恐的。” “咱们有什么可怕的。”温思淳愤愤不平的嘀咕着,然后,突发其想的看着狗狗。“小宝,难不成他们以为咱们是吃人的妖怪?” “这里不是道源界。”沈归迟摇着头,沉吟片刻,缓缓的说。“咱们不可怕,可他们却很怕,也就是说,咱们会招来让他们害怕的……”他的视线落在了温元清脸上,对上他的眼睛,才吐出最后一个字。“人。” 温思淳听着愣住了。“沈大哥你是说有人跟着咱们?而且不安好心?” “强食弱肉。”沈归迟一个字一个字的说着。 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好天气,温思淳却打了个冷颤,下意识的往父亲身边靠了靠,把狗狗往自个跟前拽。 温元清笑着抚了抚幼子的发顶,从从容容的说着。“没事。”笑的一脸温和。“咱们小心点就是,最怕的是两眼一摸黑,现在好歹有些头绪。” “元清说的极对。”沈归迟幽幽的笑着,阴阴冷冷。“最后指不定谁吃谁。”又不是头一回遇到这种事,他也是有经验的,况且这一回,他可不是一个人。 温思淳听着这话心头一阵火热,瞬间就精神了,咬牙切齿的道。“他敢来,咱们就敢反将一军!”想想在道源界遇到的筑基修士,有备而来,还不是照样被他们杀了,虽然代价有点惨重,却还是他们赢了! “就该这样。”见他气势大涨,沈归迟立即夸奖了句。 温元清没有说话,他目光柔和的看着幼子,忍不住又抚了抚他的发顶。“商量一下后面要怎么办。” “先分析情况,再想对策。”沈归迟将自己想到的说了出来。“暂时有两种。第一咱们刚出传送阵就被盯上了,第二咱们迟早会被盯上。从别人的反应里来看,他们是不想惹祸上身,可能是见过惨痛场景,也就是说这类事情很常见,如此明目张胆的劫杀外来修士,他们背有靠山才会有恃无恐。” 温元清脑海里灵光一闪。“锦堂散修盟?”不太确定的语气。 “可能性极大。”沈归迟继续分析。“咱们所知道的信息里,云涛渡以南这块,二流的道源宗算是地头蛇,还有个二流的世家,宗门和世家想要长长久久,门内的修士强悍是重要依靠,另一个则是名声。除去这两家,剩下的三流四流等小势力没有狂妄的资本。” “锦堂散修盟则不同,只要是散修都愿意接收,没有底线亦无原则。”温元清想起书上写的。“宁可得罪君子也不愿得罪小人。不过……”他停了会,思考了下。“这么明目张胆的行事,看来锦堂散修盟是一家独大了,有实力的散修是不会屈于人下,散修盟的后面是南北阁,让各势力忌惮的大能应该是出自南北阁。” 沈归迟笑的如眉眼生花般的好看。“元清的想法与我不谋而合。” “是你的话给了我思路。”幸好答应了让归迟一起修炼,温元清暗暗的感叹,倘若没有他在,还真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温思淳一旁边听着一愣一愣的,见他们说完了,才急急的道。“散修盟那么厉害,那咱们该怎么办?”连各个势力都要退让三分的散修盟,为什么偏偏就盯上他们了?难不成是发现了寒石的存在,想着,他脸色顿时就白了,心扑嗵扑嗵跳的特别快。“爹……”张了嘴,茫茫然的又不知道要说什么,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了?”刚还好好的,温元清握住幼子的手,连手都冰凉冰凉的。 “他瞎想呗。”一直没有动静的寒石冷不丁的冒了出来。 温元清看着幼子,哭笑不得。“碧珠说你瞎想,你想什么了?” “我……”温思淳红着脸支支吾吾的。 沈归迟问了声。“碧珠醒了?”笑着道。“思淳是不是觉的那些人可能是发现了碧珠?”元清告诉他,碧珠是老蚌的灵珠,机缘巧合通了灵智。一颗开了灵智的内丹,古往今来连书籍上都无只字片语。 “小虾小米的怎么可能发现得了我。”十足臭屁的口吻。 温元清问。“你的意思是,后头真有人跟着咱们?” “有。使了些手段,很难发现,可还是让我给发现了。两个人,都是筑基初期,都比那贼子要厉害些,跟的挺远。”寒石天性就鬼精,最是知道躲避,唯恐被修士找到炼了器,就算元清没有叮嘱它,来到桑川界后它也会老老实实的窝着,能不动弹就不动弹,什么时候有了自保的能力,再出门祸害。 沈归迟松了口气。“碧珠真厉害。”侧头看着温元清,愉悦的道。“现在是,咱们在暗他们在明。” “思淳你想错了。”温元清细细的给他解释。“跟着咱们的人,跟散修盟没什么关系,具体点说是跟南北阁没什么关系。他们仅仅只是散修盟的成员,你沈大哥说的对,强食弱肉,成王败寇,就算咱们杀了这两个人,我想散修盟也不会找上门来。” 温思淳目光灼灼,带着股狠劲。“那咱们好好的盘算盘算,将这两人杀了。” “暂时不行,得看看他们后面还有没有势力。”沈归迟见他一脸纠结,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么说吧,你在道源界历练了半年,见到过不少富贵权势人家吧?” “有。我和狗狗被知府热情的招待过。”温思淳得意的笑着。“后来发现没什么意思就偷偷的溜了。”哥俩在外面自在惯了,还真不习惯被人卑躬屈膝,觉的怪不自在。 沈归迟点头继续道。“最简单的例子,知府手底下的小官员,得依着知府的脸色过日子,他们离知府最近,然后在这群小官的下面,也还会有一群隶卒,这群隶卒是依附着小官们,隶卒们身边也会围着一群趋炎附势之辈,接着这群趋炎附势之辈就是最底层麽?不对,往下还有。” 温思淳似懂非懂的接了句。“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差不多就是这意思,最底层的是贫穷的老百姓。虽然这例子可能不太贴切,但从某个方面来讲也挺贴合。”沈归迟头一回手把手的教导,青涩没什么经验,讲的磕磕绊绊,见旁边的元清笑吟吟的认真模样,不知怎地,他有些微微面热。“这两个筑基修士就好比最底层的贫穷百姓,劫杀外来修士是他们的私欲在作崇,或是上面有人吩咐,这里面咱们暂时不知晓,头一种情况的可能性最大,咱们修为低又是从小世界过来的,在桑川界根本就不够看。” “所以要按兵不动免的打草惊蛇。”温思淳一口使了两个成语,有点沾沾自喜。“我明白了,倘若这两个筑基修士后面不涉及势力,咱们就可以动手。” 温元清趁机说了句。“凡事要三思而后行,得摸清了底细再行动,这样就不会埋下祸患。当然生死危机前,就不用顾这么多。” “爹,我又不傻。”温思淳嘀咕着。 沈归迟道。“思淳很聪明,一点就通了,等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会懂的更多。” “必须的!”温思淳抬了抬精致的下巴,过了会,低头拍了拍身边的狗狗。“小宝你懂没?” 狗狗蔫嗒嗒的甩了下尾巴,表示没什么兴趣。光听着就一团乱麻,脑袋疼。 远远跟在其后的杨于兄弟,其中于修士讷闷的问。“他们怎么不走了?” “修为不够,过传送阵会有轻微不适,应该是在恢复。”杨修士看了眼小弟。“咱们也歇会,别靠太近。”谨慎些好,别吓跑了难得的肥羊。 于修士就跟没有骨头似的,懒洋洋的靠着树干。“大哥这一路也有几户庄院,他们肯定敲门寻问了,会不会打草惊蛇?”几十年前也是这一块,一户庄子家主心颇善,对路过的外来修士,忍不住提醒了两句,结果引来了灭惨祸。那伙人共有六个皆为魔修,声名狼藉手段阴毒残忍,现在六兄弟修为都在筑基后期,据说出锦州寻找结丹机缘了,他们兄弟俩才得了机会,抢到了这块地盘。 “他们不会多嘴,没那胆量。”杨修士信誓旦旦的道。“就算这几只肥羊通过庄院们的反应生了谨慎也没事,咱们一时半会不动手,就悄悄的跟着,只有千日做贼哪来的千日防贼。” “也对。”于修士听着放心了,打了个哈欠。“大哥我歪会?” 杨修士掀着眼皮子瞥了他一眼。“昨晚干什么去了?” “逍遥快活呗。” 杨修士似有些不愉,却没有多说什么。 吃饱喝足后温元清等人精神抖擞的往锦州赶,天黑前总算赶到了锦州城,入城不仅要交十块灵石,还要办个户帖,粗略的记录姓名修为来历等,每人需交一百灵石,没有户帖进了城,就只能买东西不能留宿。也就是每人要花费一百一十块灵石,好在手里还有点积蓄。 刚入城就见一位少年凑了过来,眉眼清秀笑容恰到好处。“几位道友可要住宿?我家环境好,灵气足,价格公道……” 话未说完,就见一老者摇头晃脑的走过来。“几位小友可别听这小子胡咧咧,他最会忽悠人了,去过他家的修士就没一个回头客,不如去我的自在院,众所周知的价格便宜。” “仙人可是要住客栈?前面不远的客来香便是我家的,就短短几步的路,仙人们过去看看如何?”一小二装扮的小伙利落的说着话。 温元清看了眼沈归迟,笑着对小二装扮的小伙道。“劳烦前面领路。” “几位仙人是想住客房,还是租个小院落?倘若是五日内住客房要划算些,时日长久些租个小院落倒是更好。” “小院落是怎么个租法?”沈归迟问道。 说着话正好进了客栈,小二和掌柜了说了几句,将人介绍过去便离开了,走时还过来好言好语的打了招呼。 掌柜一团和气的铺了张地图,比划着告诉温元清等人。“这一块比较偏远,灵气普通,月租一百五。中间这块呢,离灵脉较近,且地方宽敞,里头的布置也精致几分,月租三百。这块是落在灵脉上,灵气最为充沛,鸟语花香地方,月租五百。不知几位客官想租哪种院落?” 想了下,沈归迟问。“安全方面如何?” “这个小店就不能保障了。”顿了顿,掌柜又添了句。“这是锦州,一般来说有恩怨也会在城外等机会,毕竟南北阁对城内的管理还是颇为上心的。” “租中等院落,先租三个月。”沈归迟掏出九百灵石。 掌柜收了灵石,笑的就更和气了。“请将户帖给我记录一二。”办完手续,掌柜喊了个人,领着他们去了后方。 每个院落都会有个防御阵法,拿了钥匙才能进出,同理中等院落的防御阵法比小院落的要好些,却也不顶什么用,它的作用是保护院内的*,防御是其次。 “这里灵气好充沛。”温思淳恨不得抱着狗狗在床上打两个滚,太幸福了,修炼定能事半功倍一日千里。“爹,我逛逛院子。” 温元清笑着道。“去吧,别出院落。” “知道了。”话未落音,人已经出了屋。 等幼子和狗狗离开后,温元清拿出灵石数了数。“还余一百七十二。” “我这里还有点。”沈归迟将灵石倒在桌上,一眼看就知其数。“二百四十八。” 客栈里不管吃喝,院落里布置的整齐,可以自己张罗。挣钱的事温元清倒是不着急。“这两天咱们在城内多逛逛,了解一下市场。” “嗯。不要出城。”沈归迟想,既然掌柜都这么说了,那两个筑基修士应该没胆量在城内就动手。 温元清也是这么想的。“我的炼丹技术还行,酿灵酒也还可以,攒不住钱没事,能稳住日常花销就行,时日久了,他们说不定就没耐心盯着咱们。” “先逛逛锦州城,然后再作打算,实在不行,我就学阵术。”沈归迟发现他于这方面比较有天赋。 “慢慢来。” 杨于俩兄弟发现肥羊们进了城,还租了个院落住着,心里有些吃惊,从小世界过来的散修,十有九个是穷的叮咚响,这几只肥羊倒是有些钱财。 “先别动,盯十天半个月的,花了九百灵石租院子,想来手里也没几个灵石,刚来的新人想在城内找事做,压根就不可能。”杨修士门门道道知道的甚是详细。“这段日子认真点。”说的是他夜里隔三差五出门寻乐子一事。 于修士装着没听懂,嘻皮笑脸的道。“大哥放心,在正事上我向来有分寸。” “知道就好。”杨修士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屋。 信誓旦旦的两兄弟半个月后被打脸了,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这几只肥羊里头有擅长炼丹的,炼丹也就罢了,酿灵酒是怎么回事?真的是散修?会的花样比他们还多! “大哥怎么办?”于修士有些着急。“这架势,别说三五个月,就是一年半载不出城都是可以的。”他们可没这闲功夫耗。 杨修士有些不死心。“再看看。”沉默了下又说。“你留在这里看着,我到传送阵盯着,实在不行就先搁着,日后总会遇见的。”那魔修六兄弟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回来了,到时候可就没他们什么事。 “好。” 三个月后,杨于两兄弟算是彻底死心了,好在运气不错,中间逮了回羊,两只还算肥够塞牙逢。 “大哥他们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否则,怎么死赖在城里不出来。”于修士颇为恼火的说着,眼馋了这么久,愣是只能看不能吃,半点法子都没有。 杨修士也有猜测。“他们不是一般的散修。”拍拍小弟的肩膀。“先放着,他们也离不开锦州,总会出城门的。” 锦州内的传送阵最少要筑基境界,每人需一枚中品灵石,也就是一千初品灵石,除了道源宗和范家有自己的传送阵,云涛渡以南进进出出都得通过锦州的传送阵,这招咽喉掐的且准又狠。 “也是。”于修士看向客来香的方向,一双眼睛泛绿光。“迟早得落到咱们手里。” 温元清炼丹酿灵酒出摊买卖,温思淳和狗狗熟门熟路的满大街乱窜掏宝捡漏,材料都要花钱购买,成本太高利润微薄,日子过的前所未有的艰难,好在院子里的灵气足,修炼上进度不慢。沈归迟则没日没夜的钻研着阵术,三个月小有成就,就是制作阵盘符阵还不够熟练,还得多多费时。 半年后,沈归迟终于能制出能拿的出手的阵盘,在摆摊的第四日,成功的卖出了一套阵盘,价高利润空间就大些,一套阵盘近三百灵石,减掉成本还能余近一百。 钻研阵术是很费灵石的,简单点就是个烧钱的坑,占日常花销的三分之二,沈归迟也是压力大,没日没夜全身心投入,温元清劝他不要着急,他不听,固执的很,半年时间累的没了人样好在有了成就。不仅他自己松了口气,连温元清都能睡个踏实觉了。 家里有了两处收入,生活开始慢慢的好转,每月也能存两三百灵石。温元清炼丹的所需的材料和酿灵酒所需的材料也有了固定的买主,价格比市面上要便宜一成,如此便让温思淳和狗狗留在家里专心修炼,或是钻研一门辅助类谋生手艺,温思淳选择了符术,狗狗毕竟是精怪,对这些是一窍不通。 一年后温元清也炼气大圆满。沈归迟是炼气大圆满,只是苦于没有筑基丹,随时可以冲击筑基。温思淳刚刚突破炼气八层,狗狗仍是通智初期。寒石不知道,老蚌还在沉睡中,山居里的灵泉走的时候挖走了灵晶,用个玉盒封印着,自租了这小院落后,就买了个大缸将老蚌放在里头,寒石陪着老蚌,灵晶在水缸里呆了几年,一缸水就明显的有了变化,几个月后,水缸内充沛的灵气,溢满了整个屋子,温元清等人在里面修炼相当的顺畅舒服。 家里每月能攒些灵石时,温元清他们就打探着筑基丹的价格,运气好的,有门路五六千灵石能买到,黑市拍卖会南北阁里等也有筑基丹,普遍是八千灵石一粒。突破筑基这事,有时候一粒筑基丹还成不了事,当然也有运道极佳的修士不用筑基丹机缘巧合下也能突破,就是少之又少,毕竟失败后再想冲击筑基,其难度不亚于突然出现一个大能说是你亲生父亲。 “咱们要不要出城看看?”为了能攒更多的灵石,他们从中等院落搬到了小院落,到桑川界整整一年,也才攒了一千多灵石,不能说攒,应该说是把花出去的给挣回来了,他们过来时就有一千多家底,一年后还是这么点,连温元清这慢性子都有些微微气馁。 归迟卡在炼气大圆满,各方面都极佳,随时可以冲击,在这种情况下,是有可能会自动冲击筑基。身体只能容纳这么多灵气,到了一个极限灵气就会爆发,这就是所谓的无意识的冲击筑基,这种情况是十分危机的。 温元清现在是炼气大圆满,依他多年炼丹经验,手法老道技术纯熟,有材料的情况下,他有八成把把炼制出筑基丹。也曾想过购买金药子,可一株成熟的金药子也要两三千灵石,再加上其余辅助材料,七七八八的少说也要三千多,万一失败了呢。可若是他们能寻到金药子,情况又不同了。“已经过去一整年,应该没事了。” “不行。”沈归迟摇着头。在锦州城住了一年,一些隐秘的无法在阳光下说道的事,经过他们有意识的打探,也探了个差不多。回想刚来桑川界时,也是他们命大。“一年时间太短,再等等,我这边没事。” 温元清还是很担忧,却也知道他说的是事实。“那再等等,咱们易容出城,小心谨慎些,不会有事的。” “好。”沈归迟点头应着,心里暖乎乎的。 温思淳和狗狗自外头回来,一进屋难得的看见父亲和沈大哥都在。“爹你们在说什么?” “主人我和弟弟捡了漏,一捆怀风子才十灵石。”狗狗兴奋的摇着尾巴,仰头看着主人,一脸求表扬的模样。 “小宝发现的。”温思淳将怀风子拿了出来。“我自己来提原液。”这样就可以省好几十灵石。 温元清细细的看了眼。“这怀风子品相不错,都是成熟体,虽然年份轻了些。” “制基础灵符足够了。”符阵和符术有些渊源,沈归迟起了兴致,时不时的会和温思淳一起钻研符术,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阵术上。 “我也是这么想的,十灵石一大捆,就是有两成失败,还是能提不少原液。”在锦州历经一年的生活,温思淳是越发懂事了。 几人闲聊了一会,就各自忙手里的事情去了。 两个月后,温元清查觉到沈归迟的气息有些不稳定。“是不是体内的灵气要爆发了?”问的且急且快。 “等我闭关几天压制一二。”沈归迟没想到他这么警觉,原想着寻个借口闭关的。 温温吞吞的温元情难得气急败坏了一回。“越压制它爆发时就越凶险!”旋即咬咬牙决定。“这回你闭关压制一二,趁你闭关的时候,我和思淳收拾收拾,你出来后咱们就出城。”就算找不到金药子,出城远比窝在城内要挣钱的多。 “听你的。”沈归迟识趣的没有多言。“我进屋闭关。” “去吧。”温元清柔声叮嘱着。“心平和气,千万别着急。” 沈归迟回头看着他,眼角眉梢全是笑。“我知道。放心罢。” 温元清也没修炼也没忙活,就静静的坐在桌边,等着幼子从屋里出来,他开口道。“思淳,咱们准备准备,过几天就出城。” “好啊!”温思淳毫不犹豫的应着,兴奋过后,才想到。“爹,是不是沈大哥身上的灵气开始暴动了?”他刚在屋里制灵符时,隐隐听到了些声音。 “对。”温元清拧着眉头,忧心忡忡,脑子飞快的转啊转,想着怎么安全的度过这棘手的危机。想来想去却是别无他法,要嘛是运气极佳寻到了金药子,要嘛还是运气极佳遇到了机缘,运气运气反过来就是气运,他不由自主的将目光落到了幼子的身上。 温思淳被父亲看着有些发毛。“爹,你盯着我瞧什么?” “没什么。”温元清收回了目光,心里则想着,希望这回能沾沾幼子的气运度过这难关。 温思淳凑到了父亲的身边,紧挨着他坐下,小声的道。“爹你在担心沈大哥?” “你不担心?”温元清好笑的看着幼子。 温思淳笑嘻嘻的接话。“有什么可担心的,老话说的好,吉人自有天相。有爹这么大一个大善人在,老天绝对会多多眷顾咱们的。” “一张嘴越来越会贫。”说是这么说,温元清脸上却堆满了笑,心里也放松了些许。船到桥到自然直,看天意吧。 六日后沈归迟出关,体内暴动的灵气被压制住,就是脸色不太好,走路有些打晃,又休息三天,众人才退了院落里的租金,清晨时分顶着张易容脸离开了锦州城。凡间的易容术有时候比法术灵器还要更稳妥,法术灵器等修为高深都可以发现,可易容术不一样,它是靠材料加手法改变一个人的样貌,高明的易容术可以做到以假乱真,不是内行人还真发现不了。 出城后,温元清等人直奔丹桂山,连绵到天尽头的大山脉,里面妖兽众多,天地灵物丰盛,一些鬼修魔修就爱窝在里面,时不时的搞搞偷袭,修士进山寻机缘寻宝物猎妖兽,倒霉一点的说不定会反被当成猎物,里头岂非一个乱字能形容。可乱也有乱的好处,实力为上黑吃黑,是不会受天道约束的。 近来地盘上都没有外来修士,杨于两兄弟不得不去丹桂山捡捡漏,就他们这筑基初期的修为进山,其实是很危险的,一个没注意说不定就被围剿了。但他们兄弟俩有经验,不往里面走,就在外面遛遛圈,都知道柿子捡软的捏,他们自然也会先暗中看好目标再下手。 没想到,这一蹲就守到了一年前没吃到了几只肥羊,一年没见,这几只羊又肥了不少,看的杨于两兄弟口水直流双眼冒光。 “总算是舍得出城了,又撞到了咱们的头上,看来这是天意。”杨修士感叹的说着,小眼睛里全是贪婪。“小弟,这回有两个炼气大圆满我就能突破筑基中期了,剩下的小的和条狗给你,往后再逮几回,你也就可以到筑基中期,等咱们双双突破中期,把地盘扩大些。” 于修士高兴的直搓手。“好勒大哥,这次可不能让他们跑了。” “咱们跟上。” 这一年寒石陪着老蚌窝在水缸里,有灵晶在,虽说客栈小院落灵气普通,可也远不是道源界能比的,它的修为精进了不少。几乎是杨于兄弟才靠近,就被它给发现了,连忙提醒。“小心,一年前的两道气息又跟上来了。” “还是筑基初期?”沈归迟目光森然的问,语气阴冷冷的。 “对。气息变化不大。” 温思淳愤怒的低吼着。“爹,咱们计划计划反死这两人。”到时候他得多插几刀泄愤! “你冷静点。”温元清见幼子身上的戾气翻腾,幽幽的叹了口气。“思淳,念念心经。”好像不管怎么做,幼子身上的戾气都会随着修为的增长而增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伯给的玉坠难道不是压制戾气的? “思淳你这样小心打草惊蛇,他们被你吓跑了怎么办?”沈归迟笑着说了句。 满腔怒火的温思淳噗的一下笑喷了,周身翻腾的戾气瞬间消失。 第024章 章 丹桂山的情况,温元清等人了解颇多,深知以他们现在的修为,只能在边缘遛哒遛哒,警觉谨慎些,往里走走也是可以,却万万不可往深处走,否则稍有不留神,说不得就得遭大难。况且后面还跟了两条尾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扑上来咬一口。好在有寒石暗中监视,他们能清楚的知道两条尾巴的一举一动,这般倒是能松口气,心里多少要踏实点。 虽如此,众人的精神依旧紧绷着,暗中蓄势等待,在两条尾巴寻找动手时机的同时,他们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抢夺先机。收拾好这两条尾巴,他们才有心思忙活别的事情。只是这两条尾巴委实谨慎,远远的落在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真是磨叽的很。温思淳火气噌噌的冒,没办法,整整一天都绷着神经,初时还是比较吃力的。 眼看日落西山,没找到夜宿的山洞,只好寻一个地势开阔的位置,趁着天色尚早时,生火张罗晚饭。天黑后,山里的妖兽就要出来活动了。它们虽未通灵智,却也有两分精明,知道夜里更容易偷袭修士。对修士来说妖兽全身是宝,同理,在妖兽的眼里修士也是很不错的大补美味。 都没有突破筑基,离不开五谷杂粮,温元清他们一路过来时,就有意识的捡柴木采野菜捕野兽等放进乾坤袋里,看到了水源也会及时补充一二。找到了夜宿的地方,温元清生火,沈归迟处理野兽,温思淳清洗着野菜,狗狗放哨,一家子井井有条的忙碌着,没多久就张罗出一顿香喷喷的丰盛晚饭。 暮色1降临晚风起,杨于两兄弟闻着风里的香味,就算已经脱离凡胎,闻着闻着,隐隐间像是饿了般,嘴里口水泛滥。 “大哥,他们自己不是会炼丹麽?费劲巴拉的整什么晚饭?怪香怪香的。”于修士嘀咕了两句,拿出个灵果啃着,啃了两口感觉没滋没味,愈发的不得劲。 杨修士绝不会承认他有些犯馋,侧身靠着树干。“我养养神。”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我都多久没吃红烧肉了。”于修士自虐般在空气里使劲嗅了两下,吧吧嘴,拿出灵果继续没滋没味的啃着。过了会,他突然道。“大哥趁着他们吃饭的时候,咱们去是偷袭!” 杨修士掀着眼皮瞥了他一眼,暗含警告。“脑子里别进水。” “我就说说。”于修士憨憨的笑着。他也是清楚,不说现在天色将黑,周边还窝着两伙修士,就是距离有些远,可动静一出,他们肯定会本着捡漏的心思不着痕迹的涌过来。整整一天都没有动手就是这原因,丹桂山边缘的修士太多了,都是些惜命又想得好处的家伙,跟个游魂似的,没日没夜蹲守在边缘,着实可憎恶心。 吃饱喝足浑身冒汗,热腾腾的整个显畅快了许多,等着收拾好琐碎,天色正好暗下来了,时间卡的刚刚好。这样的夜里,就算沈归迟设了个小防御阵,也得留人守夜。 “思淳你和小宝先睡还是先守?”温元清寻问着幼子,见他眉宇的疲惫,有点心疼。“要不你们俩个先睡?守后半夜?”这一天幼子绷的太紧了,安抚劝说都没用,是性情所致,想想挺无奈。 狗狗答道。“我带着弟弟先睡。”它也是心疼弟弟,侧头蹭了蹭他的脸。“睡吧。” 晚饭吃的爽,温思淳的精神不错,本想着守前半夜,见父亲和小宝都这么说了,到了嘴边的话就改了口。“爹我和小宝守后半夜。”他睡觉睡的沉,就怕到了点父亲和狗狗都不喊醒他,知道是心疼,可同样他也心疼父亲和小宝,他又不是小孩子,觉得不必这样呵护着,一点都不男子汉。“沈大哥记得叫醒我。” “嗯。先修炼会再睡觉。”沈归迟点头应着,还认真的承诺他。“子时准时喊醒你。” 夜寒风拂动透了几分冷意,高大茂密的树木遮住了月光,山里光线微弱愈觉森然阴冷,周遭寂寥无声,静的能听见树叶沙沙响,山里深处时有兽吼传来,还有模糊的无法形容的奇怪声响,说是静还真算不上,胆量不足的只怕要吓出毛病来。 温元清等人都是宿靠着粗壮的树干,将身体隐匿在层层的树叶间,别说生火连丝丝亮光都不能露出来,说话也是不可以的,稍有点动静就得变成靶子。温元清和沈归迟挨的很近,他们靠着同一枝树干,在这寂静的环境里,都可以清楚的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扑嗵扑嗵,不紧不慢非常的有节奏感,听着听着沈归迟不知不觉就走了神,有种微妙的满足与愉悦。 温元清以为他睡着了,将神识完全打开,似一张网笼罩着周边,精神绷到极限,一丝不苟的盯着,唯恐漏了任何动静。这样很累,不能持久,识海容易损伤。 “我没睡。”沈归迟用神念轻声说着。元清的神识覆盖他所盯梢的地盘时,他立即从微妙的状态里回神。 “快到子时了。”温元清回答着,将神识收拢。 “该叫醒思淳了。”沈归迟注意了下对面树干的温思淳。“睡的真香。” 温元清想着幼子一心想当男子汉,嘴角就忍不住上扬出个温暖的弧度。“该叫醒他的。”连神念都仿佛带了笑,轻快的愉悦的。“不然,明天早上得不高兴了。” “不需要咱们出声。”感觉到元清心情颇佳,沈归迟也挺高兴。“小宝醒了。” 狗狗是相当清楚弟弟的心思,打小就将他放心坎里护着,从不忍他失望。这会刚到子时,也不知它是怎么知晓的,立即就清醒了,用脑袋一下一下的蹭着弟弟的脸。温思淳很快就醒了,短暂的迷糊过后,他用神念说道。“爹,沈大哥你们睡觉吧,我和小宝守夜。” 寒石冷不丁的冒了出来。“还有我!” “好。”严格的来说,思淳他们三个加起来比他们两个要强些,温元清小小的打了个哈欠。“我睡了。” 沈归迟笑着道。“有你们三个守着,可以睡个安稳觉。” “必须的!”温思淳应的老得意了,抱着小宝的脑袋,觉的自己相当给力,满满的全是骄傲。 温元清和沈归迟堪堪只睡了两个时辰,松泛了精神便醒了,然后是打坐修炼,再次醒来天边肚白,蒙蒙亮的天光里,可以看见森林里弥漫着薄雾,乍眼看去,树木青翠欲滴,偶有鸟鸣,鲜花沾露,好一处人间仙境。 “丹桂山脉里灵气充沛育有不少灵果,咱们到处走走,寻些灵果当早饭如何?”黑夜过去妖兽宿穴,这会还是比较安全的,温元清生了惬意心态。 沈归迟没有问题,他向来随意。“往里走走,边缘只怕早就被扫了个干净。”顿了顿又说。“而且身后的两条尾巴昨天按捺着没有动作,可能是范围内还有其余的修士,生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侧头看着温元清,笑吟吟的道。“咱们不妨来个引蛇出洞?早点解决这隐患,没得耽搁了正事。” “好!”温思淳铿锵有力的回了一个字。 温元清看着幼子激动的脸,没忍住,伸手抚了抚他的发顶。“走吧。”总觉的儿子长的太快,没注意就成大人了。 这边温元清等人刚有动作,后面盯梢的杨修士赶紧推了推熟睡的小弟。“别睡了。” “怎么了?”于修士打着哈欠问,含含糊糊的又说。“这才什么时辰?鸟影都没个。” “前面的肥羊正往里头走,快点。”扬修士用了点力,拍了拍小弟的肩膀。 听了这话,于修士顿时就精神了。“大清早的不睡觉,就他妈的破事多。”嘴里叨叨的骂着,脚下却不慢。 寒石提醒着众人。“跟上了,距离稍稍拉近了些。” 又行了两三里的样子,都不需要寒石提醒,狗狗就能感应到两道正在慢慢靠近的气息。 “果然如此。”沈归迟冷冷的说了句,深邃的眼眸透出丝丝杀气。 温元清看了眼森林深处。“再往里面走一段,他们应该就按捺不住要动手了。” “来了正好。”温思淳热血沸腾战意十足,一双漂亮的眸子闪闪发光。 狗狗觉的这样的弟弟可真好看,发着光似的,它看着心里也高兴。 “等等。”沈归迟伸手虚虚的拦了拦。“前面好像有打斗动静,碧珠你探探。” 寒石正注意着身后的两条尾巴,听着沈归迟的话,它赶紧将注意力移到了前面。“对,有两伙,气势颇强。” “能捡漏麽?”沈归迟沉声问。 “能。”寒石回着,又道。“气息有强有弱,双方好像悬殊不大。” 沈归迟看着温元清。“过去看看如何?远远的看。” “后面的尾巴怎么办?”温元清问。 “正好啊。要是有漏可捡,他们肯定会凑过来,到时候势必得大打出手,也不用这样磨磨叽叽的。”温思淳向来就没什么耐心。 沈归迟也是这么想的。“有利益面前,后面的两条尾巴肯定会更眼热。” “咱们过去看看。”温元清想想也是,说不定正因为有漏可捡,两个贼子一激动,对付他们生了轻视,想要速战速决,于他们而言便是利。 温元清等人小心翼翼的靠近前方的打斗现场,感觉距离差不多了,便轻轻巧巧的藏身于一棵参天古树内,不动声色的看向百丈外的空地,有着两伙人,一伙人数为四,两个炼气大圆满两个筑基初期,另一伙人数为二,一个炼气八层,一个筑基中期。 炼气八层的是佛修,筑基中期是儒修。两个炼气大圆满的有点奇怪,驱使着一口棺材,说是鬼修又不像,明明是个人样。两个筑基初期的一个是魔修,还有一个说是道修,可他的气息却是阴冷,有点类似鬼修的感觉。打斗很是激烈,各手段层出不穷,温家父子少见打斗,看的如痴如醉。沈归迟见识比父子俩稍多些,还算理智,知道用神识谨慎周边。 杨于兄弟正暗暗琢磨着动手的事,发现前面的肥羊又停了,这次停的比较久,他们相视一眼,决定往前看看,到了这地界要动手也是可以了,所以暴露了也无妨。拉近了距离,他们顿时就感应到了前面两方的打斗,再细细探探,好像有漏可捡!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势均力敌的打斗了,两败俱伤多好。 对于捡漏这事,杨于兄弟俩最是熟练了,不着急靠过去,得先确立一个绝佳的蹲守位置,还得把隐匿工作做好,方方面面都到位了,就可以凑过去蹲守。等杨于兄弟俩喜滋滋的赶到确立的蹲守位置,看清了不远处的两方打斗人员,仅一眼,俩人就面露惨色,用最快的速度急急慌慌的撤退,都能称得上狼狈两字。这漏,他们可没命捡。 第025章 章 沈归迟分明感应到一直跟在身后的两条尾巴也靠过来了,可一个眨眼的功夫,又发现他们不见了。他用神念仔仔细细的在周边扫了一圈,确定两个贼子是真的走了。这是为什么?有漏不捡却迅速离开,不对劲。沈归迟的目光看向前方的打斗,面露疑色。问题应该出在这两伙人身上,有漏不捡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在这场打斗中,根本就无法捡漏,换句话说,这两伙中有一方是两个贼子相熟的,非常清楚其实力,所以才会迅速离开。 有危险!分析完毕,沈归迟压住内心的震惊,伸手扯了扯身旁温元清的衣袖,等他看过来,无声的说了两个字。“快走。” 温元清眨了眨眼睛,没有问什么,拍醒幼子和狗狗,轻轻巧巧的落到地上,正欲施展缩地成寸时,平静的地面忽的涌动一股强烈的震荡,就好像地龙翻身般。 “怎么回事。”温元清稳住身形,压低声音问着。 沈归迟拧紧着眉头,看着前方沉默了些,喃喃的道。“好像是兽群。” 才短短两句话的时间,地面的震动就越发厉害也越来越清晰。狗狗将弟弟护在身后,忍不住做出攻击的姿态,周身气势大涨。“是兽群,正往这里靠近。”它感觉到了危险,前所未有的危险。“主人,咱们要赶紧离开这里。” “救命,谁来救救我啊,救命啊,快闪开快闪开,好多三纹兽,救命啊,快闪开,哪位道友救救我,必有重谢!” 三纹兽。温元清和沈归迟对视一眼。三纹兽是群居妖兽,它们的额面生有云纹,根据云纹的凝实程度可分辨妖兽的修为,三纹兽额面的云纹栩栩如生,就表明此妖兽即将进阶为五纹兽,也就是修士的筑基修为。三纹兽虽是低阶妖兽,却也十分难缠,皆因它们皮粗肉厚不惧疼痛,除非身死否则会一再攻击,直到敌人死亡。 眼看动静越来越大,抬眼望去,可见尽头掀起的滚滚尘土,温元清问道。“归迟我带你跑?”他对缩地成寸还是很有信心的。 “会影响速度么?”沈归迟有点迟疑。他也有保命的压箱底法诀,就是使用一回后遗症颇大。 这个狗狗有经验,它曾带着弟弟使用过。“不会。” ‘吼!吼!吼!吼!吼!’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兽吼似乎是要掀了这头顶的天空般,靠近兽群小棵些的草木均被这吼叫震裂成了碎块,连地面都出现了一道道龟裂。 “拉住我。”温元清朝着沈归迟飞快的说了句,手捏法诀施展缩地成寸,身形消失的瞬间正好看见了兽群,粗粗一眼便知大概有两百有余,黑压压的一群,领头的三纹兽额面云纹栩栩如生。 温思淳和狗狗紧跟着温元清,连续使用三回缩地成寸,好几百里的距离。 “没事了。”温元清看了看周围的环境,讪讪然的道。“咱们好像到了丹桂深山地界。”里面的灵气明显要比外面充沛些,十步开外的地方生长着一丛不知名的野果,豆大粒的果子,红艳艳的颜色,尚沾着露水,看着就美味可口。“前面是什么果子?” 狗狗在空气里嗅了嗅。“可以吃的。”尾巴欢乐的摇啊摇,颠颠儿的跑了过去。“弟弟快来。” “我也不知。”沈归迟打量了几眼,确定没有见过此类野果。 温元清笑着说。“咱们过去尝尝味,小宝说可以吃,那定是能食用的。” “好甜。爹,沈大哥你们快来,真的好甜,别看小小的一个,水份也足,有点微微的糯。”温思淳吃的眉开眼笑。 一丛野果三两下就被温元清等人给吃光了。味道确实好,满嘴留香,回味无穷。 “对了。你刚刚为什么说要离开?是知道有兽群过来?”想想似乎不对,因为归迟对于兽群的出现也很意外,温元清觉的应该是别的原因。 沈归迟解释道。“我发现跟在咱们身后的两个贼子,靠近打斗现场后又很快离开,觉的里面有猫腻。”顿了下,就将自己的分析说了出来。 “可惜又让他们跑了!”温思淳恨恨的嘀咕了句,满脸的不高兴。 温元清看着幼子的表情,温和的安抚。“没事,咱们到了深山地界,正好看看能不能遇着机缘。至于两个贼子总会遇见他们的,现在咱们实力比较弱势,往后遇见了赢的机率还大些。” “元清说的对。”沈归迟点着头,看了眼四周道。“趁着现在妖兽宿穴修士未动,咱们小心点到处看看。” 寒石略显急切的嚷嚷。“往前走。” “你发现什么了?”温思淳是知道寒石尿性的,老远就到闻着好宝贝的气息。 “往前走就知道了,隐约有点感觉。” 随着寒石的指路,温元清等人一路往前的走着,不知不觉中就越走越深,来到一棵参天古树前,这树真的好大,他们三个人都抱不成圈,需得再加一个才能勉强成事。 “就在这树里面。”从寒石的神念里,都能感觉到它的馋意。 温元清有点不忍,这么大的古木,不知道生长多少年了,说不定是个生命体。“碧珠难道要我们砍了这棵树?不太好吧。” “不砍树,我可以钻进去。”寒石相当清楚温元清的性情,珠子粘在了古树的树干上,宿在珠子里的先天寒气钻进了古树内,在古树的主树干里一通乱逛,半响总算逮住了乱跑的宝贝,张嘴一口吞下肚,心满意足的回到了珠子里。“可以了,咱们走吧。”尾音上扬,十足的销1魂。 温元清总觉的这棵参天古树好像不那么精神了,有点蔫蔫的,仔细看又没什么不同,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而产生的错觉。“等会,我施几个护养法术。” “喔。”兴奋的寒石慢半拍的想,它好像是有点不厚道,珠子再一次粘到了主树干上,回了点精纯的灵气给它。“温元清我给了它一点灵气。” “做的好。”温元清笑着摸了摸珠子。“咱们走吧。” 走的时候,明明只有微风徐徐,可他们却听见了身后的参天古树树叶哗哗作响,透着股说不出的欢快劲,不知是不是耳朵出现了幻听。 “它好像很开心。”温元清回头看了看古树迟疑的说。 沈归迟接话道。“我也听到了。” “我也是,我还以为耳朵出毛病了。”温思淳抓了把耳朵,看了眼身后的树,觉的胳膊起了层鸡皮疙瘩。“爹,它不会真的成精了吧?” 温元清笑了笑。“可能吧。” 谨慎警觉的走了一整天,收获还真不错,数百年的老药挖了四株,折合灵石市面价在一千二左右,都快赶上他们在城内几个月的收入了。这得归功于寒石,它自己吃了肚饱,很乖巧的努力寻找好宝贝。 沈归迟愈发觉的这颗珠子不简单,老蚌产的灵珠就算得了莫大的机缘也不可能到这地步,元清不说他也就不问,不管怎么样,对家里来说这是好事。嗯,在他的心里他们已经是一家人,温暖团结的一家子。 “都到傍晚了,咱们别往前,照着原路回去,去下午路过的山洞夜宿怎么样?”温元清想的是,毕竟是走过的路,环境要熟悉些,再往前谁知道能不能遇到合适的夜宿地。 “好。”沈归迟觉的很好。 温思淳和狗狗在这些琐碎事上是向来不发表意见。 因为熟悉路况,往回走就顺畅速度些,短短不过两刻钟便到了目的地,没想到他们前脚刚刚进山洞,后脚也有人走了进来,是两个人还是眼熟的,清早打斗的一方,一佛修一儒修,炼气八层的佛修昏迷着是被筑基中期的儒修抱进山洞的,儒修显然没有料到山洞里会有人,他愣了下,道了句抱歉,却没有走,犹豫了会,又开口说。“几位道友,天色已晚,能不能容我们在山洞歇息一晚?”用词客气神态诚恳。 “可以,这山洞挺大的。”温元清笑着应了。 儒修抱着佛修进了山洞,路过他们时,还不忘礼貌的道了谢。走到里面的一个角落里,也不见他动作,就见一张床凭空出现,儒修将昏迷的佛修放到了床上,这才腾出手来用法术清理着周边。 温元清他们早就将地盘拾掇干净,别说床连个桌椅都没有,锅碗瓢盆等厨具倒是带的整齐,井井有条的张罗起了晚饭。山洞里飘出浓郁的香味时,昏迷的佛修醒了,往这边看了眼,温元清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和的笑,他也回了个温和的笑,特别的和平,不亏是佛修,尽管只是炼气八层,可感染力却挺强,看着他的笑,整个人都宁静的两分,心生好感。 “要不要吃点?”话说完,温元清才反应过来,他竟然鬼使神差的发出了邀请。他早已经不是道源小世界里的温元清,在锦州生活一年,虽没出城,可也感受到了和123言情城完全不同的环境。出门在外,他这样是非常不对的,说通俗点简单就是个傻白。 佛修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微微一笑,缓缓的道。“多谢道友好意,佛门中人不占荤腥。” “把这药吃了,打坐恢复下。”旁边的儒佛递了个瓶子给佛修,眉间有点冷淡。 佛修侧头看着他,目光显出两分缠绵。“我无事。”尾音袅袅,透着轻浅的叹息。 温元清赶紧收回注意力,有点莫名的尴尬。 第026章 章 沈归迟瞅着身旁元清的白皙的脸,有些微微泛红,他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不远处的佛修,有点点不太得劲,说不上为什么。然后,伸出筷子夹了块鱼放到了元清的碗里,略略的凑近了些。“这鱼难得嫩滑鲜美。” 是在一条小溪涧里捕捉的,皆是巴掌大的鱼,成群结队慢慢悠悠的游着,稍靠近些,它们似乎知道了般,眨眼就没了踪影。第一回没捉成,温思淳来了脾气,在河边守了一刻有余,才见鱼群悠悠闲闲的出现,这次有所准备,也堪堪只捕到了五条,正好炖一锅汤,甚是美味远不是外面的鱼能比的。 “等出去的时候,咱们再去趟小溪边。”温元清以为他很喜欢吃这鱼,便笑着接了句。想着回去时,就多停留会,费点时间多捕捉些。 沈归迟见他吃着鱼说着话,眉角眼梢带着温暖的笑,浑身上下立即就舒坦了。“我记得路。”复又给元清夹了把青菜,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举动,透了股不同寻常的亲呢。“这里面的野菜都比外面的要清甜脆爽。” “跟充沛的灵气有关吧。”温元清觉的归迟有点奇怪,见他高兴倒也没说什么,面色如常的吃着饭。“难怪修士都爱往山里跑,寻常的食材都比外面好。” 温思淳吭哧吭哧吃了一碗又一碗。“咱们在这里住上个一年半载的怎么样?城里花灵石住的地方还没这里好。”寻宝也方便些。 “太危险。”狗狗不赞同的说了句,用脑袋推了推弟弟。快给它添碗饭。 温元清瞧着这哥俩吃的香,心情就格外的好。“米饭煮少了些,多吃点菜。”还真挺认真的琢磨着,在山里住下来的可能性。 “想什么?”沈归迟见他吃了心不在蔫,问话的同时,拿勺子给他盛了碗骨头汤,汤色呈乳白,香味扑鼻。 “够了。”温元清看着满满的一碗,顺手就将碗里的一个肉骨头夹给了归迟。“我吃的饱,这么一大碗下肚,得把胃撑的难受。” 沈归迟听着,把自己的空碗递了过去。“里头的芋头夹两块过来就没多少了。” “嗯。”温元清笑着将芋头全夹了过去。 温思淳看看父亲又看看沈大哥,侧头再看了看小宝,眼神带点儿如孩童般的懵懂,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种无法言语的微妙,他就怔了一会,旋即继续欢欢乐乐的吃着饭。 晚饭过后,温思淳帮着父亲拾掇琐碎,沈归迟随手捏了两个基础法术,弥漫在山洞内的浓郁饭香散了个干净。一切拾掇妥当坐着歇息时,天色已经完全暗透。 “守夜如昨天一般?”温元清寻问道。 沈归迟点着头。“以后咱们也带两张竹榻搁乾坤袋里。”他们少有机缘,家底比较薄,把乱七八糟的都算上,乾坤袋仍空了大半。 “我看行,被褥也一并带上。”温思淳兴致勃勃的接着。“反正能装下。”现在地上铺的是毯子,也算厚实,只是和对面的床相比,就有点不够看。 温元清哭笑不得。“咱们出来可不是为着游玩享受。” “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耽搁不了什么。”温思淳口气颇大。“该谨慎的还是会谨慎,觉不会误事。”绷着脸装严肃状。 “思淳我都忍不住想抚抚你的发顶。”沈归迟乐哈哈的说着。这小子可真会作怪。 温思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可别!” “他打小就爱这样。”温元清笑够了,又指了指狗狗。“小宝跟着他有样学样,这哥俩小的时候特别逗。” 狗狗懒洋洋的趴着,掀着眼皮看了眼这热闹的场面,闭目养神,乍眼瞧着还颇有几分像模像样的深沉,只要它的尾巴别左甩甩右甩甩。 “小宝你又挠我。”温思淳挠了把后背,一手抓住狗狗的乱甩的尾巴。 狗狗尾尖弯弯,骚着弟弟的手腕。温思淳迅速松开了手,扑到了狗狗身上挠它的柔软的腹部,一人一狗闹的不可开交。温思淳和沈归迟就在旁边看着,一个劲的笑,也不见伸把手。 佛修自修炼里醒来,看了眼对面,缓声慢语的对着儒修说。“他们感情真好。”桑川界环境太过残酷,血缘反目道侣相残,多的数不胜数,这么好的一家子是非常罕见的,修炼至今二百年有余,还是头一回见到,温暖亲呢心生向往。 儒修瞥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并未接话,只道。“休息?” “我有你,也是难得的福气。”佛修主动伸手握住儒佛的手,低头看着两人相交的手,嘴角浮现一个笑。 儒修脸色缓和了些,将佛修拥在怀里,柔声安抚。“别想太多。” 见哄的差不多,佛修才轻轻的道出想法。“算了吧。” 话说的含糊没头没尾,可儒修却听懂了,沉默了会。“你睡觉。”硬邦邦的语气,显然有了决定。 佛修缓缓闭目,无声的道了句佛谒,默念着经文。 用神识打量修士其实是比较无礼的举动,尤其对面的儒修是筑基中期,稍有动作就能被发现,难免会尴尬,温元清等人也是有自知之明,守着跟前的一苗三分地,并没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涉及对面,但基本的谨慎警惕还是有的,也正因着对面儒修的修为高,才会越发注意。出门在外的散修,要是连这点心眼和防备都没有练出来,早就身死道消。 温元清和沈归迟守夜时,神识如网笼罩了周边,同时也发现,有道更强大的神识在盯梢,不仅覆盖了他们的神识,范围延伸了不知多少。是对面的儒修,虽如此,俩人还是认认真真的守夜,神识不敢有丝毫差池,他们守他们的,井水不犯河水。 临近子时,温元清和沈归迟略有放松,用神念在脑海里浅浅的交谈了两句,发现对面的儒修起身立在床边,目光落在床上熟睡的佛修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他在干什么?”温元清有点好奇,觉的儒佛挺古怪。 沈归迟直觉有点不对劲,他经历过多次险境,很相信自己的直觉,暗暗准备着,面上却不动声色。“不知道。” 这时儒佛看了过来,目光淡淡的,手中突然出现了一只毛笔,随着他的话落音,一道浓墨甩出,星星点点如雨滴散落在温元清等人的身上。“对不住了。” 灵气被封住了!沈归迟脸色顿变,话脱口而出。“你想干什么!”实力碾压,就算有所防备也是枉然,到底是不够谨慎,当时应该让出山洞另寻夜宿之地。 “别动。”儒修警告着。“他们是在沉睡中被封印的,我不解封印,他们便不会醒来。” “别伤害孩子。”温元清急急的说着。“你想要什么?我们的乾坤袋都愿意归你。” 儒修蹙紧眉头。“要你们的命。” 怎么会这样。温元清相信他的眼光,是不会看错人的,可这次,却是致命的失误。他有些不敢相信,一时善意却带来了生死大祸。“放了他们,我随你走。” “元清!”沈归迟低吼了声。“他摆明了想要我们一家子的命。” 温元清浑浑噩噩的脑子瞬间就清醒了,看着一脸熟睡的幼子和狗狗,心如刀割。“是我的错。”眼底尽显悔恨。 “是祸躲不过。”见他状态不太对,沈归迟认真的说着。“跟你没有关系。” 天色大亮,清亮的鸟叫不绝于耳,佛修醒来,见到对面的情况,他无奈的出声。“非晚。” 儒修骆非晚侧头看着他。“既然醒了,就快些赶路,你昨日伤的重,今日内必须到旧暮岛。” “非晚放了他们吧。” “不行。” “他们是无辜的修士。”佛修显然很生气,声音拔高了好几度。“你会罪孽缠身。” 骆非晚看着他,只说了三个字。“我愿意。” “阿弥陀佛。” 普通的四字佛谒,温元清却仿佛忽至佛门大殿,殿内坐满了僧人,他们在诵读着经文,木鱼声声响,檀香袅袅。 骆非晚的飞行灵器是一柄绘有山水的扇子,墨香阵阵沁人心脾,手捏法诀,扇子眨眼间就大了倍数,他带着佛修飘落至扇内,手持一柄绳索,轻巧的将温元清等人带到了灵器上。扇子的速度很快且稳,还有个防御阵法,是难得的上品灵器,不足半个时辰便出了丹桂山。 隐藏在丹桂山边缘想要捡漏的杨于兄弟俩,查觉到上空的动静,仰头一看,于修士差点就从树干摔倒,堪堪稳住身形,破口大骂。“大哥咱们蹲守了一年多的肥羊被那俩不要脸的给截了!” “嚷嚷什么。”杨修士郁卒的喝斥,顿了下说。“咱们悄悄跟上,他们肯定是去旧暮岛。” 曾经他俩也天真的以为这一佛修一儒修是正道修士,没办法,一个眉目平和另人心生平静,靠的近了仿佛还能闻见若有似无的佛香,一个身俱非凡的浩然正气,都太他妈的有欺骗性了。某回他们送修士去旧暮岛时,意外撞见了这俩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那一瞬间的感受,他们这种丧心病狂的都跟吞了苍蝇似的恶心。 “为啥?”于修士闷闷的问。“被截了肥羊不算,还巴巴的跟过去看他们吃肥羊?” “那佛修身上伤的重,没有攻击。”杨修士舔了舔唇角。“咱们俩个对上那儒修,胜算应该比较大,到时候别说我,就是你都可以一举突破中期。” 于修士听着顿时就精神了。“大哥还等什么,咱们跟上去。” 第027章 章 云涛渡以南的修士对于旧暮岛是非常避讳的,现如今还真没几个修士知道此岛的来历,只知此岛终年弥漫着连风都吹不散的浓雾,尚有百丈的距离,就能感受到阴风阵阵寒气森然,正道修士从不涉及此地,却是魔修鬼修等天然的修炼场所,在一定的范围内阴气充沛可事半功倍。 尤其是一百多年前,旧暮岛的阴气突然达到巅峰状态,其浓郁程度几乎能凝实成形,不少修士都暗暗猜测旧暮岛只怕孕育了阴灵脉。只有去过旧暮岛的修士才知道,并非是孕育出了阴灵脉,而是旧暮岛内的怨气生灵,孕出了一只强大的阴灵。 此阴灵颇通人性,它引诱修士进旧暮岛,于它无用的便吞食增自身修为,有价值的就留着,许诺只要他们愿意替它捕捉修士送进来,它吞食修士后,会赠予他们精纯的阴气,使修炼顺畅速度一日千里。一百多年的时间,它吞食了无数的修士,很快就能凝实出魂体,待它凝实魂体可自由出入,它就要将往日养着的食物抓回来全部吞掉! 当然,阴灵的这个想法,前来旧暮岛以修士换阴气的险恶歹徒们是不知道的。他们现在仍在沉浸在不用修炼就可轻松得到修为的美梦里。 就算在锦州生活了一年整,温元清和沈归迟也没有听说过旧暮岛,修士们都不愿提及此岛,自然也就无从得知。不过,听着儒修和佛修的对话,也知此岛不是什么好玩意。接近响午,眼看就要靠近目的地,俩人对旧暮岛总算有点认识。阴气如此浓郁,难道是个鬼修窝? “前面就是旧暮岛了。”佛修缓缓的出声,顿了下,又道。“先解决后面的尾巴再进岛?”他的修为虽跌至炼气八层,可神识还在,仍是筑基后期的水平,就是使用时有些费劲,毕竟和修为差的太多。 儒修骆非晚早就知道后面跟着两条尾巴,却没有放在心上。“不用,先进岛。再不压制你体内的阴气,又要跌落修为了。” “我无事。”佛修宽慰了句,说出自己的担忧。“他们应该是想进岛后寻找时机偷袭。” “那就杀了这两人。” 佛修露出个浅浅的笑。“既然要擒了后面的两条尾巴,何不放了跟前的几个修士。后面的两条尾巴杀戮极重,孽障缠身,杀了他们是替天行道,反而会积福泽。” “你从一开始就是打这主意?”骆非晚侧头看着佛修。 佛修目光温和,神态平静的看着他。 “桑榆你总是对我耍心眼。” 佛修顾桑榆伸手握住骆非晚的手,道了声阿弥陀佛,笑而不语。 “我去擒人。”说完,骆非晚的手里出现了只毛笔,他将毛笔抛于空中,紧接着整个人立于笔柄,只见他手捏法诀,瞬间就没了踪影。 远处的杨于兄弟俩,见到突然出现在面前的儒修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骆非晚捏了个御风诀,旋即手持毛笔,左手负于后背,端是姿态潇洒玉树临风,仿佛他的眼前铺了宣纸,他持笔描绘,随着他的动作,半空中出现一道道墨痕,简单的寥寥几笔,却能清晰看出,一位容貌秀丽的姑娘竖抱琵琶,落下点晴一笔,画卷宛如活了般,空中真的响起了乐声,大弦嘈嘈如急雨,小弦切切如私语。嘈嘈切切错杂弱,大珠小珠落玉盘。 杨于兄弟俩没有防备,被这时急时缓的攻击打了个措手不及,四面八方竟无死角,闪躲不能只得死死防御,绝对的压制使不出半分攻击。 筑基初期和筑基中期的差距就这么大?不可能!杨于兄弟俩被压的太彻底,心急如焚手段层出不穷,只盼着能有一样可以解了这困局,却崩溃的发现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于修士心浮气躁,体内的灵气都有些震荡。“大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是筑基中期灵气比咱们要深厚,迟早得被他拖死。” “跑吧。”杨修士咬牙说道,准备使出压箱底的宝贝博一条出路。 观阵内的两个人欲使用秘术逃离,骆非晚沉静的眼眸微微发亮,收回毛笔的瞬间,右手祭出一条绳索,连念两道口诀,咬破食指在空中画出一个困字落于绳索上,绳索仿佛有了生命,倏地的出现在两个修士的身后,在他们未反应过来时将其捆了个结实。 骆非晚伸出手,绳索拖着杨于兄弟俩来到他的跟前,他握住柄手,直接踏空而行,霎时就落到了扇子上。 “放了他们吧。”顾桑榆看着温元清等人的方向笑着说了句。 “嗯。”骆非晚点头应着,随手扔了手里的绳索,拿出毛笔欲解其封印。这时,远远的传来一声大喊。“骆非晚!”声音有点耳熟。 温元清和沈归迟对视一眼,暗暗猜测。原来昨日被三纹兽追逐的筑基修士,是刻意为之,为了解救这佛儒两修? “你又抓修士去旧暮岛?”关言溪御剑而来,风声裂裂,吹鼓着他的衣袍。“你这样不是救桑榆,反而是害了他!你带桑榆跟我回门派,我央求师傅请师尊出面,定能解了桑榆体内的阴灵寒气。” 骆非晚蹙眉拒绝。“不用。” “桑榆是佛修,虽是你行事,可他也得间接承受因果,迟早得滋生心魔坠魔道。”关言溪句句诚恳,眉宇间透着焦躁和急切。“桑榆你劝劝非晚,他堂堂一个儒修行的却是魔修之事,会受天道惩罚的!”他就不明白了,非晚为什么不愿意带着桑榆跟他回门派,何苦窝在这里做这等有违天道的恶事,他可不想眼睁睁的看着两人自断仙道,明明是天资极佳前途无量,非得钻死胡同!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顾桑榆苦笑。“我说的话他能听,就不是现在这局面了。” “骆非晚你到底在想什么?非得变成魔修不成?”关言溪气极,脸色涨的通红。骆非晚和顾桑榆对他有过救命之恩,知道他俩出事后,他才费劲巴拉的千里迢迢追来云涛渡以南,结果各种劝说数次援手,几十年的岁月的一晃而过,看着桑榆从筑基后期跌成炼气修士,骆非晚还是不改主意,真想掰开他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什么。 “你把这几位修士带走。”骆非晚自顾自的说完,解了温元清等人的封印,态度较为诚恳的说了句。“多有得罪,对不住各位。”手里出现一只白玉瓶。“这里有十粒回春丹,望见谅。” 关言溪一口气堵在胸口,气的都不知要说什么好。 顾桑榆安抚他。“这两位孽障缠身,交给岛内的阴灵也算是替天行道。” “那是助纣为虐!”关言海愤愤不平,指着前方道。“桑榆你修为跌了,神识还在,我不说你心里也清楚,岛上的阴灵正在日渐强大,早晚会凝出魂体,到时候云涛渡以南这一块,不知道得乱成什么样。” “是儒是佛是魔和你也没什么关系,你带着这几位道友离开,这么多年救命之恩也算还清,离开这里吧。”骆非晚面无表情的说完,将温元清等人扔向对面的关言溪。 关言溪赶紧手捏法诀,以风相托将几个修士安全的带到了灵剑上,见骆非晚驱着扇子前行,他急急忙忙的追过去,扬声喊。“骆非晚你是不是想着坠魔?你做决定前,你得问问桑榆愿不愿,他不愿意你就不能独断专行!” “你愿意麽?”骆非晚问道。 顾桑榆从容的答。“你在哪我便去哪。”道了声阿弥陀佛,遥望着身后。“言溪你回去吧。” “你们为什么不愿意跟我回上清宫?”追上来的关言溪只问了句。 骆非晚侧头不答,顾桑榆接话道。“我俩早在多年前就结成了道侣。” “当年苍冥书院和古法寺驱逐的弟子就是你们俩个?”关言溪对这事了解甚少,但仔细想想也不觉的有多意外。 顾桑榆看着他笑而不语,神情淡然。 “那。”反倒是关言溪有些不好意思,支吾着问。“你们宁可转魔修也不跟我回上清宫?” “等一下。”温元清硬着头皮插嘴。“我或许有办法可以帮桑榆道友解了身上的阴灵寒气。”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齐刷刷的落到了他的身上。 温元清倍感压力。“不过。我得进岛看看。” “你真有办法?”骆非晚目光死死的盯着他。“你如果真的可以解了桑榆身上的阴灵寒气,我就赠你们五颗筑基丹。” “我还可以给你们一件上品灵器,攻击和防御任选。”关言溪也放出承诺。 温元清面色如常。“你们别抱太大的希望,我得先进岛看看情况。不管是否可行,你们要确保我们的安全。” “好。”骆非晚毫不犹豫的应了。 第028章 章 温元清默默的松了口气,同时用神念在识海里说了句。“嘘,安静点。”他压根就不想趟这浑水,只想赶紧和家人离开这里。结果,寒石缠着他死活要进旧暮岛,哼哼唧唧没个停歇,没办法,他只好硬着头皮出声。倘若儒修不同意,寒石就不能再闹,必须听话乖乖的离开。只是完全没想到,儒修竟然同意了!还许了重诺。这是拿死马当活马医? “好激动安静不了,等我变厉害了,谁敢欺负咱们我就偷偷的揍回去!”见温元清等人被擒,寒石别提有多焦急,它都暗暗下了决定,若事情没有转机,到时候它就算拼了自己也要保住家人,反正它也死不了,在漫长的岁月里,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它就会从沉睡中苏醒,就是不知道要等多少年罢了,跟大伙的性命相比算是非常值得的。 它万万没有想到,不但出现了转机,还遇上了千载难逢的机缘!它就知道跟着思淳定是好样的!随着修为的增长,当初若有似无的隐约感觉,变的清晰了不少,如今的它可以肯定的说,思淳是上天眷顾的存在,很奇怪的是,缠绕他周身的戾气不知是怎么回事,竟是与生俱来的,太奇怪了。 温元清冷不丁的就被大大的感动了一把。“你有几成的把握?没有五成别轻易动手。” “十成!”寒石答的铿锵有力,相当的肯定。 “下面就是旧暮岛。”骆非晚捏了个法诀,扇子停在半空。目光落在温元清的身上。“需要进岛麽?” 寒石急不可耐的接话。“要!”显的分外激动。 “需要进岛。”温元清平静的答了句,有些担忧的提醒着寒石。“你的目标是岛上的阴灵吧?你冷静点,小心它发现你。” “也对。”寒石老老实实的缩窝着。 安抚好寒石,温元清对着骆非晚说道。“我想看看岛上的阴灵。” “它很强。”骆非晚淡淡的说了三个字,顿了会,蹙着眉头又说。“咱们不是对手,被它发现了,没办法安全撤退。” 寒石听着这话,忍不住出声。“我有在完全不是问题。一定要进岛。” 温元清沉默着没有说话,片刻过后,他决定相信寒石,抬头直视着骆非晚。“我有办法安全撤退。” 话说到了这份上,骆非晚也就放心了,他嘴里的没法安全撤退是没法带着这几个炼气修士,只带上桑榆他还是有把握的。“要不要准备一下?” “不需要,进去吧。”温元清看似面色如常,实则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都沁了层薄薄的汗。 沈归迟不动声色的握紧了他的手,见他看过来时,嘴角上扬笑的从容。温元清紧张的情绪一下就放松了好几分,眉宇都显明朗了。 温思淳和狗狗解开封印后,没多久就自然而然的睡醒,觉出气氛不对,哥俩满腹疑惑却是没有开口,谨慎的挨着父亲站着,警惕的戒备着周边,脑子转的飞快,分析着眼前的局面。 缓缓的降落在旧暮岛,骆非晚收回扇子,一手握紧绳索的手柄。“得步行前往岛心。”想了想又添了句。“你们跟在我身后。” “阴灵颇通人性,小心些。”顾桑榆提醒道。 就算在鬼门关走了趟,温元清对这佛修还是生有好感,见他望向自己,下意识的就回了个温和的笑。后又觉的这样很傻,有点自我嫌弃。这次是幸运,再有下回呢?他要克制自己容易心软的毛病,就算是要行善事也得看清情况,除非是无任何危险性的,比如花草树木鸟兽等,修为低的老弱病残,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却也不能过分行事,他可不想再让家人身陷险境中。只一次就足够,绝不能再有下回! 一步步慢慢的靠近岛心,安静缩窝的寒石渐渐的按捺不住。吃!吃!吃!吃!吃!吃!满脑子都是这一个字,就跟魔障了似的。 “停下来。”好在它和温元清等人生活已久,在他们的影响下,性情成长的相当完善,非一般先天灵修可比拟。身体内的本能在疯狂的叫嚣着,它仍尚存了一丝理智。 温元清立即停下脚步。“等等。” “怎么?”关言溪讷闷的问了句,眼看就要到岛心了,其实他一直挺想来岛心看看,那阴灵究竟长什么样,如果可以,他还妄想替天行道灭掉阴灵。 “你们不用进去,我独自进去。” 沈归迟立即出声。“不行。”手紧紧的握住温元清的手。“我跟你一起。” “对。爹你不能一个人进去,要进去咱们一起。”温思淳也死死的抓住父亲的另一只手。 温元清进岛心,是不想寒石暴露,他得打个掩护。“相信我。” 沈归迟欲要开口,温元清又说了句。“相信我。” 寒石见状,小心翼翼的使了点手段。“有我跟着元清,你们放心。”一句话,同时在沈归迟温思淳狗狗三个的脑海里响起。 “等我回来。”温元清笑着说了声,朝着岛心继续走。 沈归迟目光深深的盯着元清的背影。他的猜测是正确的,果然和碧珠有关,否则依他对元清的了解,不可能明知有危险还要往岛心去,这颗碧珠只怕是个了不得的宝贝。可他们的修为太低,碧珠就是烫手山芋般的存在。 要不要和元清他们分开?他是罕见的纯阳体质,又有天生的庚金亲和力,修炼会事半功倍,容易招祸事,引来的厉害的修士,说不定会注意到碧珠,他看的出来碧珠极会隐匿,没有特殊情况应该不会被发现。离开温家,离开……温家。沈归迟突然觉的很难受。他不想离开温家,相处了近两年,虽短可感情已经入了骨髓,舍不得放手,要长长久久的和他们在一起。 还是努力修炼吧!沈归迟握紧拳头暗下决心。还要找个适当的机会和元清他们坦白,得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若是露了怯……他就离开。 岛心弥漫着厚厚的浓雾,伸手不见五指,阴冷森寒,温元清禁不住打了个哆嗦,接着,他就听到了细细的呜咽声,好像在耳朵响起,手臂迅速泛起一层鸡皮疙瘩,莫名的生了种恶心,胃里翻腾的厉害。他在原地停留了小会,稳了稳情绪才继续向前走,视线穿不透浓雾连神识都散不开,成了个睁眼瞎子,每一步都走的格外艰难。 “咦,好美味的修士!这气息真舒服。” 前方忽的出现一个声音,如同拧着喉咙在说话,特别的尖细刺耳,温元清本能的做出防御,面向四周。“谁!” “乖乖,快来我的怀里。”周边的浓雾翻滚,隐约可见一个奇怪的形态,声音便是从中发出。 便是这时,一道非常细小的亮光,倏地的自温元清的怀里飞出,眨眼就窜进了浓雾里,浓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消失。 ‘啊——’尖细的叫喊戛然而止,同时弥漫在温元清周身的浓雾皆没了踪影。 吃了个肚饱的寒石钻回了寄宿的珠子里,用神念催促着说。“元清快走,这阴灵是人为蓄意孕育出来的。” “什么!”温元清大惊失色,慌慌忙忙的往外跑去。 在外面等待的沈归迟众人,都听到了那道短暂的叫喊,骆非晚淡漠的眼眸里闪过惊讶。难道那个小小的炼气修士真的灭掉了岛心的阴灵? “你们有没有感觉,好像不怎么冷了。”关言溪讷讷的说了句。 顾桑榆眉宇微显喜色。“他真的将阴灵消灭了。” “快走!”温元清颇为狼狈的跑了出来。“岛心的阴灵是人为育生的。” 骆非晚当即祭出扇子。“都上来。”如果真是人为育生,必定是某老祖特意为自己准备的,这么大的手笔,岂是他们小小筑基修士可对付! “言溪你走,别跟着我们。”骆非晚不想连累他。 关言溪却执意跳上扇子。“都什么时候,赶紧离开这里。” “快走,有数道金丹气息正往这边赶来。”温元清听着寒石的话,惨白着脸色出声。 骆非晚不敢再耽搁,自眉心逼出两滴精血,手捏一道繁琐晦涩的法诀,法诀成,他丹田内的灵气瞬间被抽空,整个人失力跌坐到了扇子上。效果却是极佳,被附神秘力量的扇子带着众人强悍的撕裂空间,一跃不知落向何方,其力量非筑基炼气修士可承受,一个个硬生生的昏迷于扇子。 旧暮岛上空悬浮着数位金丹修士,空气里仍残留着撕裂空间时的灵力波动,连金丹修士都要灵气护体才敢靠近。 “封锁整个云涛渡以南,尤其是传送阵,密切看守!”领头的金丹后期修士咬牙切齿的说了句。 一金丹中期的修士提醒。“道源宗和范家内的传送阵也要盯紧。” “分两波行事,抓不住人,我们都得送命。”领头的金丹后期修士死死的盯着旧暮岛,是他太大意了,到底是谁这么大的胆子,竟然敢动到南北阁的头上!是正道在替天行道?亦或许是同道修士?岛内的阴灵即将凝魂,差不多就是元婴修为,岛上并没有大的动静,来者甚强啊!锦州内的传送阵看守严谨,别说元婴就是有个结丹修士出现,都会上报南北阁,可阁内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给我牢牢的看住道源宗范家。” “领命。” 第029章 章 温元清缓缓的睁开双眼,意识尚有些迷蒙,疼痛袭遍全身,整个人蓦地就清醒了,倒吸了两口凉气,就这点动作都扯着胸口生闷生闷的疼,吓的他不敢轻举妄动,木木的望着头顶蔚蓝的天空,眼珠子左右转动,余光里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发现,过了小会,疼痛稍有缓和,他才慢慢的侧头打量周边,挺空旷的。 又躺了会,恢复些许力气,温元清慢吞吞的坐直,前面约四十丈开外是个湖泊,身后不远处是个小树林,思淳和小宝在他的左侧,右边是佛修,还有三人不见踪影。他起身先去看了看思淳和小宝,分别喂了粒回春丹,又去了佛修的身边,同样给他喂了粒回春丹,然后,他自己吞了粒回春丹。 回春丹果然不凡,仅服用了一粒,待彻底吸收完药效,受损的经脉立即复原,疼痛消失,温元清都显精神了几分,张开神识在四周找寻,在一个小土坡里找到了沈归迟,连忙送了粒回春丹给他,并将他挪到了思淳和狗狗的身旁,抬眼就发现佛修不见了,欲用神识寻找时,却见他背着儒修往这边走来。 “我去找言溪,你看着点他们?”顾桑榆悠悠然的问了句。 家人都找到了,人生地不熟的,温元清并不想离开。“好。你当心些。” 顾桑榆微微笑着,往小树林的方向走。 “这是哪里?”沈归迟问了句,想坐起来,身体却有些打晃,及时被温元清扶住。“别着急,先缓会再坐起。我也不知道是哪里。” 沈归迟就顺势歪歪斜斜的靠在了元清的怀里,揉着额角道。“脑袋昏昏沉沉。” “犯恶心?” “没有。”顿了下,沈归迟收回手。“好点了。”说着直起身子,看了眼周围。“还有人呢?” 温元清回道。“佛修去了小树林的方向找人。”从乾坤袋里拿出一壶水。“要喝点水麽?” “嗯。”沈归迟应着,目光落在思淳和狗狗的身上。“小宝怎么还没醒?”它的修为要稍高些,理应该醒了。 “应该快醒了。”温元清递了杯水给他,又拿出一串果子,是在丹桂深山里采摘的,特意留了点。 没多久温思淳和狗狗相继醒来,先前服了回春丹,喝了水吃了果子,倒也无甚大碍。儒修却一直不见醒来,佛修也不见回来。 “他使了秘术,伤的不轻。”温元清替他略略的检查番,又给他喂了粒回春丹。 温思淳拧着眉头蔫蔫的。“爹。我饿了。” “一天都没吃东西,也该饿了。”沈归迟笑着道,起身看向湖泊。“我去抓些鱼来,你们去捡些柴木。” “我去。弟弟你歇着。”狗狗心疼弟弟,舍不得他忙东忙西。 温元清指着乾坤袋。“柴木里面还有些,都别去了,就让归迟抓些鱼,咱们烤着吃。” “我也去抓。”狗狗恢复的快,眨眼就到了湖边。 待到空气里飘起阵阵烤鱼香味时,骆非晚才悠悠醒来,短暂的迷糊,见周边没有熟悉的他,顿时就清醒了。“桑榆呢?” “去了小树林的方向……” 话还没说完,就见骆非晚摇摇晃晃的起身,还想着捏法诀呢,却是没有成功,整个人重新跌倒在了地上。 温元清提醒了句。“你现在不宜动作。” 骆非晚看了他一眼,粗粗的喘着气,稍有缓和,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丹药,连吞了数粒,扔了瓶子打坐恢复。 “……”温元清颇为无语。就这粗鲁的恢复方法,十成十得留有暗伤。却是没有多有言语,他对这人半分好感都没有,企图要他连同家人的性命,就算后面有补救,也是不可原谅的!前面的援手仅仅是出于基本的道德。 吸收了药力,骆非晚枯竭的丹田有了三成灵力,没说话,就急急的往小树林的方向走。 “鱼可以吃了。”温元清推了推身旁的幼子。 温思淳收回目光,拿起鱼大口了啃着,含糊不清的说着。“好吃!”别提有多满足。 “给你。”沈归迟将烤好的鱼递给元清。 温元清笑着说。“一人一半吧。” “好。” 温思淳看了眼两人,又看了看手里的半条鱼,想了想,递到了狗狗的嘴边。“小宝给你吃。” 狗狗张嘴一口就给吞掉了,吧唧吧唧的嚼着。温思淳眼巴巴的看着,心想小宝怎么就真的吃了,也不知道给他留点,好饿! 温家众人恰好吃饱喝足时,就见骆非晚三人踏着暮色回来了。 “吃什么好香。”远远的,关言溪就出声,小跑着凑了过来。“还有没?” 温思淳耸肩张着双手。“吃完了。” “湖里抓的鱼?” “嗯。” 关言溪立马朝湖边跑。“我去抓点鱼回来。” “筑基修士不是脱离凡胎远了五谷麽?”温思淳不解的看着父亲。 顾桑榆慢条斯理的接话。“言溪向来嘴馋。”复又说。“两个魔修已经处理了,两个乾坤袋,你们选一个。” 逃跑时,骆非晚顺手将捆住的两个魔修带到了扇子上。 “你先选。”温元清不欲占便宜。他不想和这三人多有瓜葛,心里始终存着疙瘩,等着寒石解了佛修身上的阴灵寒气,就此分道扬镳,最好别再遇见。 顾桑榆似是看穿了他的想法,笑笑不语,从善如流的捡了个破旧些的乾坤袋。“还没正式认识一下,我姓顾,名桑榆。旁边的儒修是我的道侣,姓骆名非晚。在湖里捕鱼的是上清宫弟子,姓关名言溪。” 不接话吧,失了礼数。接话吧,又不得劲。温元清抿着嘴,也没伸手接跟前的乾坤袋。 “我姓沈。”沈归迟从容的捡起乾坤袋。“可以叫我沈道友。”又指着元清说。“他姓温,后面的是他儿子。” 骆非晚面无表情的问了句。“什么时候帮桑榆解身上的阴灵寒气?”既然这么勉强,早点散了好。 “暂时不行。”温元清略显冷淡的说着。实则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寒石一点动静都没有,这是怎么了?没有它掩护,对面的修为要高一大截,神念微动就能感应到,还真不敢冒冒失失的喊寒石。 关言溪拎着一串鱼走了过来。“湖里的灵气挺足,这鱼定是美味。”坐到了火堆旁,挺自来熟的说。“温道友给点佐料呗。” 温元清将瓶瓶罐罐拿到了他旁边。 看着关言溪挺有模有样的,真行动起来真是一团糟,浓浓的焦糊味,呛人刺鼻,温元清实在是看不过眼了,忍了又忍,到底是没忍住,也太糟蹋食材了。“我来烤吧。” “啊。”关言溪愣了下,眉开眼笑的将鱼递了过去。“劳烦道友帮忙,我有近二十年没动过手,都生疏了。” “没事。”温元清熟练的刷油上佐料翻面。 关言溪看着鱼一点点的飘出香味。“你这手厨艺真不错。” “就在湖边夜宿?”沈归迟问了声。元清给别人烤鱼,这小子笑的真丑。 骆非晚答了句。“这里位置好。” “小树林过去远远的看着好像有个村庄,等明天过去打探打探。”顾桑榆说道。 温元清将烤好的鱼递给了关言溪。“小心为上。” “我来。”沈归迟实在是看不过眼,接过元清手里的鱼。宁愿他烤,也不想元清烤。 顾桑榆心里原本就是这么打算的。“我和非晚去,我俩神识强大些,确定了环境再出面寻问。” “得留人守夜吧。”关言溪三两下就吃完了鱼,抹着嘴说,对着沈归迟好心的说道。“我解了馋,剩下的你吃。” 沈归迟莫名的就不高兴了! “我们都吃饱了。”温元清虽然奇怪归迟为什么拉着张脸,却笑吟吟的护短,说道。“关道友捕的鱼,你自己留着,明早吃也是好。” 顾桑榆一脸了然的看着沈归迟和温元清。 温思淳眼睛骨碌碌的转了圈。“爹,沈大哥今晚的守夜依旧?” “自然是依旧。”温元清似笑非笑的对上顾桑榆的视线。 顾桑榆旋即就明白他的想法,道了声阿弥陀佛。“温道友昨晚确是我们不对,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来,我们诚心弥补。” 听着这话,温元清突然就挺没劲,觉的自己有些小家子气,细细说来,他们也没吃亏,倘若没有被擒自然就到不了旧暮岛,去不了旧暮岛,寒石哪里能捞到好处,瞅着它那股前所未有的兴奋劲,估摸着这回得吃撑了,说不定现在正在消化。 “不用。等解了顾道友身上的阴灵寒气,说过的承诺别忘了就行。”沈归迟冷冷的出声。 骆非晚接道。“现在情况未明,不知道能不能买到筑基丹。” “你体内的灵气有过暴动?”关言溪上下打量了几眼。“这会又有些不稳,左右这几天又得发生暴动。” “怎么会这样。”温元清连忙将乱七八糟的心思都扔脑后。 顾桑榆解释说。“应该是秘术的原因。” “干脆找个灵气较好的地方冲击筑基,你想连续两次压制灵力也是可以,但你的经脉刚受了轻损,正常来说没什么问题,在你身上却是有大问题。”关言溪善意的提醒。 第030章 章 “这样能行?”顿了下,温元清又道。“失败了怎么办?”想要再冲击筑基就难于登天。 骆非晚点出关键。“不行也得行,他现在的情况刻不容缓。而且,你要担心的是上哪去找个灵力充沛的闭关场所。” “非晚说的不错。”顾桑榆不急不徐的说着,带了股安定人心的从容。“趁着眼下还有两三天的时间,得尽快找个地方,想再次压制暴动的灵力也行,压制失败灵力喷发,正好可以顺势冲击筑基。” 关言溪见沈归迟面露疑色,提醒道。“普通修士筑就道基,例如我们,是炼气大圆满各方面都达到状态,自然而然的冲击筑基,还有筑基丹相助,淬炼经脉筑就道基,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它会特别缓慢,一点一点的改造你的身体,很温柔平和。这样的情况下,心境未跟上,筑基失败往后再次冲击也会比较容易。” “但你不同,你要有心理准备,所谓水满则溢,月满则亏。不管是再次压制灵力失败后冲击筑基,还是直接冲击筑基,情况都比较危险,这个危险它是可以度过的,只要你能咬牙挺住。”关言溪尽量想措词把话说明白点,结果自己给绕晕乎了。“这么说吧,普通修士冲击筑基整个过度是缓慢的,你的却是急切迅速的,过程会很痛苦,你咬牙坚持住了就没什么问题,也有可能会祸福相兮。” 比书上说的要详细具体,温元清大概也知道是怎么回事,松了口气。“就是说现在的最重要的是找一个灵力充沛的闭关场所?” “对。沈修士如果开始冲击筑基,会疯狂的吸收周边的灵气,这时候一定要保持清醒,努力控制住灵力的吸收,灵气一股脑的都钻进你的身体内,你体内的灵力为了承载更多的灵气,会非常蛮横的进行经脉淬炼,承受不住的后果就是爆体而亡。”顾桑榆并非夸大其词,他曾见过一位师兄执念太深,固执的冲击筑基,在筑就道基时没有抗住心魔,虽未死却成了痴傻。 筑就道基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端看个人气运如何。离开古法寺时,师兄恰好一夜筑基,有时候是福是祸还真不能断言,师兄因筑基失败不欲入魔,宁愿成为痴傻,痴傻儿头脑1简1单1情感纯粹,尽管师兄仍一心向道渴望强大,却不再是执念根生。 骆非晚顾桑榆关言溪均为筑基修士,且他们见多识广,经验与经历都很充足。在他们的普及下,温元清等人彻底的知道了筑基是怎么回事,也算是间接的为他们以后的筑基铺了条路。难怪都说宗门好,不仅有传承,修炼时还会从旁多加指点,不用彷徨也无需走弯路。 一番详谈下来,少了隔阂,气氛热络自然,彼此的关系也有所缓和,稍稍改了感观。 因沈归迟的事情比较棘手,众人昨日就商量着,先不去打探外面的反应,得找个隐蔽且灵气充沛的好地方,待他安然的挺住了淬炼经脉,等筑就道基时,骆非晚和顾桑榆再悄悄的外出打探情况。 “其实丹桂山是首选。”就是太危险,不仅要防着妖兽还得防着修士,可除了这地方,骆非晚想不出别处。 顾桑榆犹豫了下。“道源宗和范家的灵脉都很不错,不靠近远远的找个适合的地方,冲击筑基应该问题不大。” “灵脉范围内都会有修士巡逻,稍有动静就得被发现。”关言溪觉的不妥。 左也不行右也不成,温元清似是下了某种决心般,开口问。“倘若手里有刚刚成形的灵晶,是不是选个差不多的灵气点就够了?” “多大的灵晶?”骆非晚略略挑眉。“你们的运气挺好。”难得夸奖了句。 温元清等人要出门,肯定不能将老蚌留在城内,便买了只灵兽袋,水缸里沉睡着老蚌还放着灵晶,试着直接将水缸收进灵兽袋里,发现是可以的,让他们松了口气,这是中品灵兽袋足花了近四百灵石,连他们自己用的乾坤袋都还只是粗糙的下品。 “很小。”面对夸奖,温元清反倒有些不好意思。“才刚刚成形,也就成人的指甲大小。” 关言溪笑着道。“我倒是想了个地方,咱们过去看看,一会温道友将灵晶拿出来,看看其浓郁程度,我们估算一二。” “是哪里?”温元清眼睛顿时一亮。 沈归迟默默的看着身旁的元清,心里头暖乎乎热腾腾的,突然很想抱抱他,却也知道时机不对,只得暗暗的握紧拳头压住翻腾的情绪。 骆非晚昨日使用秘术伤势颇重不宜使用灵力,顾桑榆空有筑基后期神识却只是个炼气八层修为,剩下的就只有关言溪,他祭出飞剑手捏法诀,灵剑瞬间变大,载着众人往西北方向疾去。 约一时辰有余,到达了目的地,是座高耸入云的孤峰,放眼望去气势凌厉,颇有股一览众山小的意味。 “就是这里,我偶尔会来这里修炼。”大多数时候,关言溪都在到处遛哒寻找骆顾两人,若非如此,他早就能到达筑基中期。 顾桑榆看看四周笑着点头。“这地方不错,灵气还算充足。” “有灵晶相助应该能行。”骆非晚扫了眼温元清。 温元清打开灵兽袋取出水缸,霎时洞府内的灵气暴增,浓郁了好几倍,舒服的如同浸泡在温泉里,体内灵力运转开始自主吸收。不过很快,众人就反应过来,有意识的控制住了灵力。 “温道友你太谦虚了。”关言溪砸砸嘴。“单靠着这灵晶沈道友也能冲击筑基。” 顾桑榆温言说道。“得小心些,别暴露了,恐有祸事。” “去吧。”骆非晚对着沈归迟说。“刚刚你体内的灵力被牵动,赶紧闭关冲击筑基。” 温元清满心懵逼,他根本就搞不清楚,灵气怎么会这么浓郁。面上却是不显,稳住情绪神态还算平静的道。“这水缸放外面还是放里面?” “放外面吧。”关言溪想了想,解释着说。“这缸内氤氲的灵气都凝实成薄雾,搁近了,沈道友体内的灵力会暴动的更厉害。” 这里是关言溪的修炼洞府,虽没来过几回,却也稍稍的收拾了番,卧室修炼室炼丹室等,均有开辟石室,修炼室里是灵气最好的一个点,垫着一个蒲团。可别小看这蒲团,有宁心静神的效果,还能将灵气聚于蒲团,团坐修炼时会事半功倍。 温元清思索了下,将水缸放到了修炼室的门口。“归迟,别着急,慢慢来,我们都在外面等着你。” 沈归迟目光沉沉的看着他,眼眸幽幽,深邃的像是要将他整个人吸进眼中,过了会才慎重的点了点头,并没有言语,施了个小法术,石门自主关闭。 温元清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胸膛,一颗心狂跳个不停,并非是担忧,而是刚刚归迟的目光,另他心悸不已。 “温道友这里头怎么养着只蚌。”关言溪好奇的凑近水缸,凝视片刻总算能清楚的看见缸底的情况。这一缸水都成极佳的灵水了,再蕴养个百来年,或许能赶上服用丹药的效果。 “它原先是通了灵智的妖修,后来为了救我们才变成这样。”说起老蚌,温元清就有点失落。“这灵晶是用来养它的,想着它能早日恢复。” 顾桑榆道了声佛谒。“温道友人品可贵。” 骆非晚到了嘴边的话咽回了肚里,嘴角微微抽搐,默默的转移了视线。 “它是你的灵宠?”关言溪干巴巴的笑着,眼里全是可惜,还有点恨铁不成钢。真是会糟蹋好物啊! 温元清想了想点点头,其实是家人。 “非晚这里有我们守着,你打坐修复伤势。灵气如此充沛别白白浪费了。”关言溪说着,又道。“我去设两个阵法,别让灵气流失。” 骆非晚去了隔壁的卧室修炼,顾桑榆随意的坐下,看着温元清说。“冲击筑基不是一日两日可成,快则三五个月,慢则一两年也是有的,当然也有罕见的例外……”他缓缓的道出寺内师兄的事。 关言溪回来时,顾桑榆正好讲到了结尾,他饶有兴趣的接着讲了几个比较有趣的见闻。一来二往的,气氛就放松了些。 两日后安静的修炼室里忽的出现了动静,灵气自四面八方疯狂的涌进修炼室,连骆非晚都惊动了,他走出了卧室,说了句。“实在不行,咱们帮着阻止灵气。” “没到紧要关头,咱们还是别插手的好。”顾桑榆看向修炼室。“生了变故就得不偿失。” 关言溪在密切注意着。“暂时没事。”顿了下,语气轻松的说。“我相信沈道友能扛住。” “沈大哥肯定能成功筑基!”温思淳说的信誓旦旦。 温元清笑着抚了抚幼子的发顶,眉角眼梢都含着笑,如春风拂柳。“我也相信。” 第031章 章 随着话落音未多时,疯狂涌向修炼室的灵气蓦地停滞,不待人反应过来,眨眼功夫,灵气再一次疯狂的涌向修炼室,紧接着,却又忽的止住不前。温元清的一颗心随着忽上忽下,滋味着实不好受,略带疑虑的道。“是不是表明他正在努力控制体内的灵力?” “对。”关言溪笑着点头,颇为佩服。“没想到沈道友毅力这般强悍,自开始就保持着清醒。” 骆非晚也有些欣赏。“淬炼经脉是没什么问题了。” “某些锻体修士,心境毅力高于常人,他们会有意识的压制灵力,达到极限再冲击筑基。”说着顾桑榆顿了下,有点调皮的说。“你们道是为何?” 温思淳飞快的接了句。“为什么?” “达到极限再冲击筑基,虽危险,可准备妥当,实则也不危险。灵力在暴动的情况下会蛮横的淬炼经脉,稍加控制有意引导,突破筑基后,其经脉会比普通的筑基修士要宽几许,且韧性佳不易受损。”顾桑榆满眼羡慕。“可惜这个度不好把握,有不少修士爆体而亡,他们均小看了灵力在暴动时淬炼经脉的痛苦。” 关言溪瞪圆了眼睛。“照你这么说,沈道友突破筑基后,其修炼速度会比普通筑基修士快?” 修炼是吸取天地灵气,于体内随经脉循环一周天,然后汇入丹田,化灵气为灵力。强大的经脉,能将吸取的灵气完全吸收化为灵力,经脉窄小晦涩等,灵气来不及吸收会散溢回归自然。 “远远不止。”顾桑榆笑着道。“如果沈道友真的成功筑基,体内的灵息八成能与你相比。众所周知到达筑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道门,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需要机缘悟性,可最直接的却是修为,年复年无止尽的修炼,是日积月累的增自身灵力,灵力在体内循环,是种缓慢的淬炼,便于容纳更多的灵力,灵力充足同等于修为已备,所欠缺的就是机缘和悟性这股东风。” 骆非晚眼眸微微发亮。“桑榆的意思是,沈道友每突破一个境界,他体内容纳的灵力能与积年老牌修士相当?”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顾桑榆见他兴致勃勃的模样,泼了盆冷水。“你是儒修。” “有差别?” “当然有!” 关言溪指了指自己。“那我呢?” “你可以。可你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 关言溪倒是会举一反三。“我结丹时可以。” “你想要来真的,我劝你还是放弃这个想法。”顾桑榆严肃的说着。“你都没有承受过筑基时的灵力暴动,就妄想结丹时这么做,除非你有大气运护身。” “我就说说。”关言溪干巴巴的笑了笑,又不死心的问了句。“真的不行?” 顾桑榆坚决的回答。“不行。” 温元清本来松了口气,听顾桑榆这么一说,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可千万得撑住! “等沈道友出来了,我跟他比试比试。”关言溪说的跃跃欲试。 温思淳炯炯有神的盯着修炼室,暗下决心,他也要和沈大哥一般,当最厉害的修士! 足有半月,动静平息,四面八方的灵气仍涌向修炼室,和往常修炼时相差无几,缓慢且平和。 “情况已经稳定,该出去探探情况。”骆非晚提醒了句。知道了情况才好想对策。 温元清温和的叮嘱了句。“当心点,发现不对就赶紧回来。” “自然。”骆非晚应着,又说。“回来后,可以帮桑榆解了身上的阴灵寒气?” 这个……温元清有点尴尬,硬着头皮说。“应该能行。”心里犯着嘀咕,都半个月了寒石怎么还没点动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只百年阴灵就让它三两下给吞了,会不会有什么危险? 关言溪突然问道。“桑榆这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他一直没找着机会问。 “初来锦州,我俩在丹桂山里被擒送去了旧暮岛,我被阴灵吞食时,非晚呈疯狂状,硬生生的冲开了身上的束缚,反擒住了敌人,用他们将我从阴灵的嘴里解救,逃出旧暮岛后,身上的阴灵寒气发作,我俩才反应过来,难怪阴灵答应的那么快。”说起这些往事顾桑榆的情绪就有些低落,忍不住握住了身旁非晚的手。 “阴灵说,只要我们送美味的修士进旧暮岛,它就愿意替我压制阴灵寒气,我不想非晚罪孽缠身,正好我的佛道和阴灵寒气相克,便用自身修为压制。奈何阴灵寒气过于霸道,我的修为一点点的被吞噬。”顾桑榆道了声佛谒,默念起经文。 骆非晚似是解释般,说道。“这些年,我们只捉些有违天道的恶徒进旧暮岛。”顿了顿,别别扭扭的说。“当日桑榆情况危急,于你们才多有得罪,请原谅。”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温元清眉目平静的接话。“所谓不打不相识。”有意笑着调侃了句。 关言溪极为赞同的说。“对,正是不打不相识,以后啊,都是兄弟了,有难同当有福同享。” “缘也。”顾桑榆道了声阿弥陀佛。 “快,叫声伯伯。”关言溪逗着温思淳。“叫伯伯,伯伯给你好东西。” 温思淳很不给面子的撇了撇嘴,没说话。 狗狗凑热闹的嚷了句。“不要伯伯,家里的人够了,不要了。” “哎呀。”关言溪怪叫一声,掏出一柄上品灵器。“怎么样?要不要?” “爹说过。”温思淳义正言辞。在他停顿酝酿语气的功夫,狗狗迅速接了句。“不为五斗米折腰!”语气和神态简直棒的不能更棒。众人乐的哈哈大笑,关言溪更是气的哭笑不得。 最后,关言溪还是将上品防御灵器给了他,算是见面礼,态度过于正式,且骆非晚和顾桑榆也纷纷拿出了见面礼,不接反倒显小家子气,温思淳在得到父亲的首肯后,就乐滋滋的接下了礼物,笑的见牙不见眼,别提有多高兴了。 修炼室里沈归迟的情况已经稳定,在骆非晚和顾桑榆离开后,温元清等人又日夜担忧着他们。没想到,不足一日他们便回来了。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格外紧张,外面的形势想来是非常的棘手。 “或明或暗到处都有修士严守,他们手里握有气息,进出皆要检察。”骆非晚拧紧眉头,面露思索。“当时咱们逃离及时,应该感应不到咱们的气息。” 温元清灵光一闪。“会不会是障眼法?” “有可能。”顾桑榆也在想这个可能性。“只是,不管是不是障眼法,我们也不好冒这个险。本来我和非晚想试试,却发现每处都有两个金丹修士隐匿其中。” “这么说咱们被困死了?”关言溪皱着眉。“会不会是非晚的气息?他使用了秘术,在一定的时间内会有灵力波动。” 骆非晚沉声道。“我也是这么猜想。” “我去试一下。”关言溪说的颇有信心。“出门时,我师傅给了保命手段,真出事了,我捏碎他封印的法术,是道结丹后期的*术,能抵挡元婴以下的攻击。” “不行。”顾桑榆摇摇头。“结丹修士非同一般,尽管你能抵挡一时的攻击,也难逃出范围。” 温元清也不赞同。“如果有绝佳的逃命手段,或许能试试。”顿了顿,继续说心中的想法。“其实咱们不用去试探,就让他们使着障眼法,我们想办法离开这里不就成了?” “也对!”关言溪激动的拍了下脑袋。“还是元清脑子灵活。” “锦州内的传送阵是不用想,完全被封死了。”顾桑榆也不想泼这冷水,可事实就是这么残酷。“我们还发现道源宗和范家都被严密防守着,是散盟的巡逻队。” 骆非晚冷冷道。“显然对方是打算封死我们。” “那就耗着呗。”关言溪一脸气愤。“反正咱们还没泄露,就在这里修炼得了,能守三五年总不能守三五十年。” “我和非晚商量了一番,还就只剩下这个结果是可行的。”顾桑榆道。 温思淳急了。“我爹怎么办?他现在也是炼气大圆满,难不成也和沈大哥一般?”这可不行!万一出了什么事怎么办! “元清我总觉的,你的灵息里沾了点若有似无的佛性,你修的是什么道?”顾桑榆讷闷的问着。 温元清看向幼子,目光柔和笑着说。“思淳生来就带戾气,随着年岁和修为的增长,戾气也会跟着有所变化,我怕他出事,每日会带着他念半个时辰经文。” “看不出来啊。”关言溪盯着温思淳上下打量了会。“多俊的一个小孩。”伸手学着元清的样,想抚抚他的发顶,却被思淳一脸嫌弃的给躲开了,非常不高兴的嘀咕了句。“我不是小孩!” “弟弟已经长大了。”狗狗用脑袋顶着关言溪想把他推开。 关言溪连连怪叫,一把抱住狗狗的脑袋。“小宝你这样护着思淳,将来他有道侣了,看你怎么办!”脸上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 “他情绪波动时戾气才会出现。”温元清对着关言溪提醒了句。“你这么喜欢逗他俩,小心遭报复。” 温思淳看着父亲小眼神闪啊闪。狗狗也听明白了主人的潜意思,高兴的直摇尾巴。琢磨着怎么整整这关言溪,当然是无伤大雅的。 顾桑榆想了半天,犹豫的道。“是命格的问题?” “我曾稍有研究这方面,似乎不是这么回事。”民间有说法,天煞孤星是大凶之相,凶星对本人没影响,对周围的人呈极恶之势,这么算是不对的,若论旁的命格,就更不可能了。温元清犹豫了下,还是透露了一点点。“思淳虽戾气缠身,却是福祸相依,总能化险为夷。” “古书曾言,身负天命的修士,厄运缠身的同时也身怀大气运,是种锻炼。”说着,骆非晚表情有些微妙。 关言溪肯定的道。“不对。这事我也知道。现在的桑川界是盛世景况,不可能会天命之子,时机不对。” “因果?”顾桑榆是佛道,佛道重因果。 “侄子你上辈子不会是个大魔头吧!”关言溪哈哈哈的笑着。 狗狗突然厉声道。“我弟弟才不是大魔头!”不知为何,它心里突然涌出一股说不出的排斥和厌恶。 “我,我说笑呢。”关言溪见气氛有些凝固,尴尬的挠了挠头。 顾桑榆缓和着气氛。“我日常也会默念经文,现在一时半会的也出不去,以后咱们就一起默念经文如何?” “好啊。”温元清眉开眼笑的应着。 夜间,休息时,温思淳看着父亲,有点纠结的说。“爹。我将来会变成大魔头?”他有些害怕。他没敢告诉过父亲,有两回在外寻药时,他和小宝遇到危险,戾气趁机出现,他心中除了杀戮什么都没有,虽然只有短短的一瞬间,可那种感觉真的很恐怖。 “不会。”温元清目光柔和透着慈爱,将他揽进怀里。“思淳生性纯良温善,怎么可能会变成大魔头。戾气是上天对你的锻炼,你不光要克制住它,还要学着控制住,凡事都有两面性,听说强大的剑修,就是满身煞气,你最喜欢的就是剑修,身上的戾气运用得当,于你的修炼是有益的,你不要怕,无论如何我都会在你身边,还有小宝归迟碧珠123言情,咱们一家子始终都会陪着你。” 狗狗用脑袋轻轻的蹭着弟弟的腰身,一下一下,缓缓慢慢,像是在安慰他般,又似乎是在承诺。 “爹我会变成强大的剑修,和沈大哥一样厉害。”温思淳暗暗的下定了决心。他要有意识的压制灵力,等身体达到极限时再冲击筑基。 温元清没有看出他的心思,只道解了他的心结,笑着一脸欣慰。“我相信思淳定能成为一个强大的剑修。” “弟弟我陪着你,你当强大的剑修,我就要当强大的妖修。”狗狗说的信誓旦旦。 哥俩欢天喜地的抱在一起嘻闹着,温元清看着眉角眼梢全是笑,温柔的像是经过岁月沉淀般。 正睡的香沉时,温元清明显的感觉到周身的灵气变浓了,身体不由自主的吸收着,他从梦中醒来,定晴一看,吓的睡意全无。明明放在修炼室门口的水缸,怎么就到他的床前了? “温元清你真是个呆子。” 温元清眨了眨眼睛,惊喜的用神念回着。“寒石,你总算醒了!”可以解了顾桑榆身上的阴灵寒气。 “想我了吧。”软糯糯的嗓音,听在耳边格外的舒服。 “你能说话了?”温元清简单不敢相信。“在哪里?让我看看。” “真笨!我就在你跟前!” 温元清被它那无奈的语气给逗乐了。“我说怎么水缸里的灵气突然充沛了这么多,原来是你的原因?” “当然。我吸收阴灵时难免得露出一丁半点的,就躲到了蚌壳里,正好让老蚌沾沾光,它不用多久就能醒了。”完了,寒石臭屁屁的道。“我是不是很好啊,我还隐约感觉到沈归迟在冲击筑基,悄悄的送了他好些灵气,哎哟,我吃着肉了总得让你们喝喝汤。” 温元清凑到了水缸前,伸手将老蚌拿在手里,用食指轻轻的弹了弹。“你在里面出不来了?” “能出来。我想再养养老蚌,这孩子可傻了,得看着点,出了岔子怎么办,可惜了我的灵气。”好一道老气横秋的口吻。“我怕你担心,你呀就跟个老妈子似的,我就出来跟你说一声,顺便把那谁谁谁身上的阴灵寒气给吸了,那道阴灵寒气可了不得,都染上佛性了,待我吞了炼化炼化,回头送给思淳,克克他身上的戾气。”顿了下,似是在犹豫,过了会,寒石小小声的嘀咕。“温元清我告诉你喔,不用担心小淳淳,他没事的,我会护着它的,我可是天地初开至今唯一一道修炼有为的先天寒气,我现在的身份可尊贵了,上天眷顾的灵修,有我的气运加上他本身的气运,出不了大事,我可是冒着被天道发现的危险跟你说的。” 温元清笑着伸手轻抚老蚌的蚌壳,心里头暖乎乎的。“寒石真厉害。什么时候能化形成人?” “我都不敢想!”说是这么说,可寒石是满满的斗志。“总有一天能化形成人的,且等着!”无比的神采飞扬。 “寒石肯定能做到,你是最棒的。”温元清觉的很幸福,也特别的幸运,他们父子俩能遇上这么好的家人,不管是小宝还是老蚌寒石亦或是沈归迟,皆是他们的福气。 寒石忍不住了,让老蚌张开了壳,从里头窜了出来,落到了温元清的怀里。“我今晚就在这里睡了,明早办了正事,再回蚌壳养养老蚌。” “好。”温元清笑着将老蚌放回了水缸里,然后重新躺回了被窝,心口热热烫烫,浑身都暖烘烘的,心情也是前所未有的明朗和愉悦。 第032章 章 自顾桑榆跌落至炼气境界,骆非晚的乾坤袋里就常年备着辟谷丹,众人随着关言溪躲到了这处洞府里,骆非晚就送了瓶辟谷丹给温元清等人,整整一瓶上品辟谷丹,共有三十粒,服用一粒丹药可辟谷一月。如此倒是省了拾掇琐碎的功夫,时间大把大把的都可用在修炼上。 无需张罗早饭,温元清依旧在天光微亮时就睡醒,这么多年早已成为习惯。他发了会呆,看了眼对面熟睡的哥俩,半响才慢吞吞的走出了卧室,站在外面的一株百年老松下,空气清凉如水,浓雾弥漫犹如仙境。 “以为我是第一人,没想到还有比我更早的。”顾桑榆轻声慢语的说着,听他说话总有种特别的感觉,言语间似缠绕了奇妙的节奏感,有点像盘旋于空的袅袅檀香,闻得见的宁静,这里却是能听见的心安。 温元清侧头看着他,露出个温和的笑。“是要默诵经文?” 顾桑榆点头应着,拿出一个蒲团,放置老松树下。“要不要一起?” “先等等。”温元清刚刚和寒石沟通完毕,笑吟吟的道。“桑榆随我回石室,我替你解了身上的阴灵寒气。” 顾桑榆愣了下,后笑道。“时机成熟了?” 看着是面色如常,不见有丝毫变化,实则情绪如何无法得知,便是这般,温元清也佩服他的这番定力。“嗯。时机已成熟。” 俩人刚要进洞府,就见骆非晚匆匆的从里头走出来,见到他们怔了怔,面无表情的道。“你们醒的真早。”目光瞄了瞄外面的天色,蒙蒙亮的天光,连山林里的鸟兽都还在沉睡。 “元清说时机已成熟,正准备替我解了身上的阴灵寒气。”顾桑榆笑的眉眼弯弯,清秀的容貌瞬间好看的无法挪眼。 顾非晚略有些失态。“真的?” “对。”温元清认真的点头。“你先在旁边静等片刻,我们很快就出来。” “好,我就在外面等着。”说着,骆非晚同手同脚的坐到了石桌旁,偏偏他自己没有发觉,挺着身板正儿百经的坐着。 温元清强忍着笑意,却听见身旁噗的一下响起了道笑声,侧头看去,对上了顾桑榆的视线,他甚至还调皮的眨了下眼睛。“不用忍的那么辛苦。”温元清顿时就笑出了声。 骆非晚眼神透着微微的茫然看着俩人笑的欢乐,接着,他也开心的笑了,视线锁定他的道侣,眉目柔和堆满了爱意,一颗心更是柔软的一塌糊涂。 温元清余光触及到骆非晚的神态,不知怎地,忽的想起当日归迟进修炼室望向他时的眼神,心跳又开始扑嗵扑嗵的加速跳动。一股子烫意悄无声息的就涌遍周身。短暂的失神后,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情绪不太对,整个人蓦地僵住,清晰的感觉到清凉的空气吹散体内的热腾。“桑榆咱们该进石室了。” “我进去了。”顾桑榆看着骆非晚说了声,就随着温元清进了石室。 石室内,温元清事先提醒着。“桑榆你身心放松不要抵抗,一会你会短暂的沉睡,待我解了你身上的阴灵寒气就能醒来。” “我知道了。” 寒石默默的观察着,等顾桑榆达到状态,它使了点手段让其短暂沉睡,然后从寄宿的珠子里脱离窜进了他的体内,熟门熟路的追着阴灵寒气,三两下就吞了个干净,重新回到了珠子内。 温元清犹豫着说了句。“返点灵气给他怎么样?”毕竟是从筑基后期跌到了炼气境界,再者,寒石昨晚也说了,等炼化了这道阴灵寒气,就将它送给思淳。他向来是个不爱占人便宜的性情,不愿欠下人情债。 “好啊。”寒石立即就应了,它就知道温元清会这么说。“稍等会的。” 听着寒石软糯糯的声腔,温元清鬼使神差的说了个字。“乖。”突然的就想起了老蚌,它说话也是软糯糯的,细声细气的音。“123言情苏醒后,会和以前一样麽?” “不知道。”顿了下,寒石又说。“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 温元清略有感慨的道。“往后咱们都要好好的,修炼慢些没关系,步步谨慎小心些,一家子平安无事就是最好的。” “都听你的。”寒石才不傻哩,当着温元清的面自然是又乖巧又老实。背地里嘛,强者为尊弱为食,没有实力再谨慎,也会祸从天降好麽! “离开锦州后,咱们就找个环境良好,灵气较为不错的地方当洞府,如在莲花山修炼般,与世无争的过着。”温元清想的还挺好。“地方得找大些,要种上花花草草,平日里炼丹换钱,还有你们喜欢吃的糖果,咱们自足自给。”糖果是小灵丹和大灵丹。 这可不行!寒石赶紧问了句。“温元清他们都说,筑就道基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出门寻找机缘,这样窝着是成不了大道的!” “也是。”温元清喃喃自语,思绪飘的有些远。 寒石送了好些精纯的灵气给顾桑榆。“可以了。” “什么时候会醒?” “马上就能醒。” 几十年的光阴,顾桑榆都习惯了体温异于常人的自己,现在体内没有了阴灵寒气,身体轻盈浑身有劲,连精神都好了数倍,他愣了会才反应过来,道了声佛谒,诚恳的说。“多谢元清搭手相助。” “你感觉怎么样?”温元清见他的脸色透着红润,心里松了口气,却还是问了句。 顾桑榆只回了两个字。“很好。” 石门打开的瞬间,骆非晚倏地的站起了身子,目光灼灼的盯着,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非晚,我全愈了。” 温元清都没有看清骆非晚的动作,就见他站到了顾桑榆的面前,将人紧紧的搂在怀里。温元清离的近,清清楚楚的感受到了,那份强烈的情感,犹如火山喷发,另人震惊久久无法平静。别说两个男人,就是夫妻间,他也未曾见过感情如此浓烈的一对。真好。 留了空间给俩口子,温元清回了卧室,把寒石送到了老蚌的跟前,老蚌张开双壳,寒石主动滚进了壳内。“老蚌不是在沉睡麽?怎么还会有意识?” “它一直以为我是它的珠子,也就是内丹,对我是种本能的反应。” 说起这事,温元清问道。“它产的灵珠是不是被你吞食了?” “对啊。我虽然吞食了它的灵珠,可也回了它不少灵气,要不是有我,它这么笨,怎么可能会知道修炼。” “它的内丹呢?” 这话一出寒石立即就炸毛了。“温元清你不会以为真觉的我吞了它的内丹吧!就它这傻样儿,你也是傻,妖修达到妖丹境界才会结出内丹,跟修士的结丹是一样的道理。” 温元清笑着用食指轻弹了一下寒石。“我就问问。” “不理你了!”寒石说完,就见老蚌沉进了缸底。 温思淳醒来的时候,看到父亲床前的水缸,吓了一大跳,推醒了旁边的狗狗。“小宝。水缸怎么到屋里了?我记得明明放在修炼室门口。” “是放在修炼室门口。”狗狗肯定的说着,又道。“可以问问主人。” “你们都好笨啊!竟然没一个猜着是我!”寒石简直委屈死了,它的存在感就这么低。 温思淳高兴的三步并两步凑到了水缸旁。“寒石你可算醒了,你不会一直在水缸里吧?难怪这缸里的灵气这么足。” “我在蕴养老蚌,过不了多久它就会醒了。”寒石都快把自己给感动了,它真是史上最最善良的灵修。 也就半个多月,却有种久别重逢的激动,三个叽叽喳喳的说着话。寒石毫不犹豫的把温元清的心思给出卖了,还和两个小伙伴说,绝对不能听他的,否则这日子就没法过了。温奶爹半分都不知道,家里的小孩们正暗搓搓的想着造反,怎么将他拐的有出息一点。 两个月后的某天,沉睡了好几年的老蚌终于苏醒了。非常庆幸的是它还是以前的它,胆小内向却也乖巧懂事。老蚌可没有寒石的手段,它用神念说话,骆非晚他们三个旋即就查觉到了,齐刷刷的看向水缸,温元清笑着解释一二,三人很快就接受了老蚌的存在,还给了见面礼,每人送一瓶大灵丹。 老蚌比温思淳和狗狗都要乖巧,挨个的喊着伯伯,声音软软糯糯的,细声细气的柔软,成功的将三人俘虏,又送了好几瓶大灵丹。夜间,寒石冲着温元清撒娇,说家里个个都得了好处,就它没有!明明它出力最多,最累的也是它,可家里人都得了礼物,偏偏它没有!当然它也知道自己的不能暴露,所以才选着在夜间撒娇打滚。 温元清还没说话,老蚌就先开口了。“碧珠,咱们一人一半。”寒石还在它的蚌壳里呆着,今天接礼物时它就感觉到寒石不高兴,所以表现的相当乖巧,才又蹭了一份礼物。 “哼。我要大半。” “好。给你大半我拿小半。”老蚌好脾气的哄着。 温元清见它俩相处的愉悦就没有打忧,笑着在旁边观望着。 喜事成双,先是顾桑榆后为老蚌,剩下的就是在修炼室里冲击筑基的沈归迟,这近三个月里,修炼室里一直很平静,大伙也不着急,每天都有条不紊的过着,静静的等待着。 半年后,这日下午,山洞里檀香袅袅,伴随着木鱼的敲击声,温元清父子还有狗狗以及顾桑榆,四个在默诵着经文,老蚌呆在水缸里闲听一耳朵,骆非晚和关言溪在外面过招松松筋骨。灵气突然出现躁动,紧接着,便疯狂的涌向修炼室。 “归迟在冲击筑基,就差这临门一脚了。”顾桑榆有经验,露出喜色解释着。 温元清一时间竟不知要怎么反应,颇有股手足无措的意味。 “沈大哥就快出来了!”温思淳欢天地喜的嚷了句,把狗狗抱在怀里,直揉着它的脑袋。 骆非晚和关言溪纷纷进了洞府,同时看向修炼室。“快则三五日,慢则半个月,应该就能出关。” 这估测掐的很准,不足半个月修炼室的石门自动打开,沈归迟从里头走了出来,他刚刚筑基成功,没来的及收起威压,刚踏出修炼室,凡是炼气境界均被他压的犹如掐住了咽喉,好在骆非晚和关言溪反应的快,双双放出威压护着,才让他们得以喘气。 “这灵息真的都快赶上我了!”关言溪馋的眼睛都红了。 骆非晚战意燃烧。“才出关境界就已经稳定,咱们找个时间比划两招。” “可以。”沈归迟嘴里应着话,眼睛却盯着温元清,眼神儿炯炯有神,仿佛会发光似的。 还在闭关时,温元清就想着,等归迟出关了他要说点什么,得有不少话要细叨,可这会人到了跟前,他突然的就词穷了,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恭喜你成功筑基。”眼神实在是太亮了,亮的他心惊胆战,脑子一片空白。 温思淳默默的打量了好一会,才爆发出满满的崇拜和羡慕。“沈大哥你现在好厉害了吧?” “还行吧。”不是谦虚,沈归迟是真觉的路还长,他要更加努力! 顾桑榆笑着道。“恭喜你,福祸相兮,难得的机缘。” 第033章 章 在等待沈归迟出关的时间里,众人会轮流出去遛哒遛哒,看看外面是个什么样的形势,一点点的分析琢磨想出最妥当的应对法子。这半年多里,众人用排除法,将危险性比较大的一个一个排除,最后只剩下道源宗。关言溪是上清宫的弟子,上清宫乃一流大宗门,由关言溪出面借用道源宗的传送阵,一般情况下道源宗还真得给这薄面,眼下的难题就是,得想个合理的借口,尤其是散修盟正在严查的情况下。 从事发到现在,已经过去一整年,对修士而言,三五年都不算事儿,更别提才区区的一整年,因此,散修盟的严查并没有松泛两分,还是如刚开始般警觉。 沈归迟心里存着暂时不能言说的隐晦心思,便开口说道。“出关已有半月,也该出去走动走动,这次就让我和元清去探探情况。” “我和小宝也要去。”听着这话音不对,温思淳赶紧出声。 狗狗摇着尾巴道。“一起出门。” 温元清听着哥俩的话,不知怎地就松了口气,面色如常的道。“正好也该轮着我们出门透透气了。”似乎是错觉却又不算错觉,总觉的归迟出关后,有点怪怪的,每次看向他时,都能撞见他正望着自己,数次多了,总有种莫名的尴尬,都不敢往他面上扫,却忍不住不动声色的用余光瞄啊瞄,发现归迟仍会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内心的感受还真有点难以描述,颇有股坐立难安的意味。 “我也要去。”老蚌细声细气的为自己争取,生怕把它给留下了,变成袖珍模样窜到了主人的怀里。 沈归迟笑吟吟的看向关言溪。“你要不要一起去?” “也是可以的。” 说好的两个人出门,结果最后是留了骆非晚和顾桑榆两人守洞府。 离开孤峰,一路上关言溪很有经验的讲着。“城镇村落咱们都不能进,甚至是靠近都不可以,各个口子都设了严守点,进出均要检查。” “也就是说只能在野外活动,这样能探听到消息?”沈归迟剑眉紧蹙的问了句。 温思淳知道这里面的事。“不用探听别的,只需要盯着道源宗就行。” “嗯。我们商量着,利用道源宗的传送阵离开是最可行的。”温元清将这一年里探来的消息简短的概括了下。 “散修盟的人明显是盯死了几个传送口,只怕三五年内都不会让咱们寻到机会。” 关言溪直点头。“所以,要找个合理的借口,取得道源宗的信任,骗过散修盟的眼睛,咱们光明正大的离开。” “说着容易做起来难。”沈归迟表情有些冷,话说的生硬。“云涛渡以南这块,包括道源宗在内,对散修盟都避其锋芒,但凡有点气性的,都不会容忍其余势力的巡逻队大摇大摆的在自家的地盘撒野。咱们要找借口就得万无一失,稍有差池说不得就打草惊蛇。” “嗯。是这么个理。”温元清点着头。“早先也想到了这里,就商量着说,倘若真找不到一个好的借口,就以静制动,一两年不行,三五年总得变轻松些,到时就是咱们的机会了。” 关言溪笑着说道。“三五年也没什么,咱们人多热闹,日子一天天的眨眼就过去了。” “那咱们得做两手准备。”沈归迟受过的苦难不想元清再受一次。“元清现在是炼气大圆满,一两年内肯定得冲击筑基,离不开锦州,只能窝在孤峰,就要想办法买筑基丹。” 对于能不能离开锦州,温思淳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感觉,可他忧心的是父亲的筑基。“沈大哥你有什么好法子没?” “这事不用着急,我们心里有数。”关言溪见说到了这话题,便安抚着说。“野外偶尔也会有黑市出面,碰着了,筑基丹的事就能轻松解决。” 沈归迟沉声问。“机率多大?现在可有眉目?” “这事不好说,在野外开黑市,都是老牌的散修,一般得有人引荐才行。”沈归迟的目光有些紧,关言溪被他盯着有点儿头皮发麻。 “嗯。”沈归迟听着若有所思。 温元清怕他乱来,便道。“我无事,感觉离筑基总是隔了层,触不到点。” “你这情况是要出门寻机缘。”关言溪嘀咕了句。 “要先准备好筑基丹。”沈归迟心中已然有了明确的盘算。 等着在外面遛了十天半个月的往回走时,他就利落的开口了。“我暂时不回洞府,你们先回去。” “你要干什么?”温元清下意识的问了句。 温思淳也眼巴巴的瞅着。“沈大哥要不要我和小宝留下来帮忙?” “不用,你们先回去。” “外面可不太安全,你一个人能行?”关言溪问了句。 “能行。” 看模样他是铁了心要留在外面,大伙也不好多说什么。 温元清想的有点多,找了个适合的机会,硬着头皮凑了过去。“你留在外面要干什么?” “不躲我了?”沈归迟侧头看着他,似笑非笑的。 “什么意思?”温元清揣着明白装糊涂,茫然的问了句。实则是,他觉的归迟怪怪的,有种说不出的危险感,才会尽量避免和他单独相处。 沈归迟也不点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认真的说。“我其实有件事一直想跟你说。” 温元清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神开始飘忽不定,惴惴不安的,闹不清是为什么,他本能的不想往里头深想细思。 “我在跟你说话,你能不能走点心?”沈归迟伸手轻弹了下元清的眉心。“你要是不想听,我就不说了。”透了股淡淡的委屈劲。 “我在听。”温元清蓦地回神,脸皮子有点发热。“你说吧。”其实真的挺想拔腿就跑。 沈归迟凑近了些,盯着他瞧瞧。“你脸红了,你好像很热?” “……”想钻地缝的温元清。 “我差点迷失在心魔里,是你把我拉回来的。” 温元清瞪圆了眼睛,这没头没尾的话,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沈归迟却拉起了他的手。“你是不是觉的我自出关后就挺奇怪的,总是盯着你看?让你不自在了是吧?” 温元清迟疑了下点了点头。 “我控制不住自己,就是想看看你,多看看你,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心魔实在太强大,恰恰掐住了我的软肋,还好有你,我才没有发疯。”沈归迟顿了下,问道。“元清我能抱抱你麽?自出关后,我就一直想抱抱你,幸好遇到了你,给了我一个家,既幸福又温暖。” 原来是这样。温元清笑着伸手抱住了他。 “咱们一家子会一直这么好吧?”沈归迟紧紧的搂着元清,低头将脸埋在他的脖颈,闷着声的问了句。 温热的呼吸一道一道的喷在脆弱的脖颈处,温元清觉的别扭,手臂都有些起鸡皮疙瘩,强忍着僵硬的身板没有动,稳了稳情绪说。“自然是的。” “元清你以后会找道侣麽?” 为什么这么问。温元清愣了下,还是回答了。“没有想过,咱们现在过的挺好。”思淳也大了,要真给他找个后娘,心里指不定会怎么样,当然他自己也没有这想头。 沈归迟笑着接了句。“那我以后也不找道侣。”语气轻快,似乎很高兴。 温元清的心跳顿时就慢了半拍。 “咱们一家子过的很好,万一找了个气场不合的,坏了咱们家的气氛怎么办,是吧元清。”沈归迟继续说着。 是这么想的啊。温元清失神了片刻才接话。“嗯,也是这么个理。” 沈归迟松开了紧搂着双手。“出来的时间有点久,咱们该回去了。” “回去吧。”温元清心在不蔫的应着。 俩人回了夜宿地,临近睡觉时,温元清才能浑浑噩噩晕晕乎乎的状态里清醒,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说了半响的话,他竟然没有从归迟的嘴里问出,他为什么不回洞府的原因。 次日分别前,昨天结了心结,温元清面对沈归迟时恢复了往日的自然。“你为什么不跟我们回洞府?”这话是当着众人的面问的。 “你是怎么想的?”沈归迟笑着反问。 温元清一头雾水。他是怎么想的?他要是能想到,还要的着问出来? “沈大哥你为什么不跟我们一道?”温思淳也是贼好奇的,他也很想留在外面玩耍啊!可惜就是找不到妥当的好借口。 沈归迟平静的说。“我要守株待兔寻找野外的黑市,当日我筑基时,元清多番帮忙替我做万全准备,今时轮到他了,我自然也要多多替着他打算。” “你们这一家子感情真好。”关言溪由衷的说着,很是羡慕。 温思淳眼睛顿时就亮了。“我和小宝也要留下来帮忙。” “满山撒着欢的玩才是真的。”温元清毫不客气的拆台,又看向沈归迟道。“你当心些,别着急,以自个的安全为首要。” 沈归迟点着头。“都放心,我心里有底,不会出事。” 第034章 章 沈归迟离开没几日,骆非晚和顾桑榆回了洞府,交换完信息,关言溪带着温思淳和狗狗前往道源宗的地界蹲守,走时温元清让老蚌变成袖珍模样跟着一起去,寒石就窝在蚌壳内,有它在倒是可以放心。温元清想,下回等归迟回来,就跟他一道出去探听消息,他独自出门在外,怕是连个踏实觉都没法睡。 十日后,该是关言溪他们回来换骆顾俩口子,却迟迟不见归来,待到了第十五日仍没人影,留在洞府内的三人有些坐不住,尤其是温元清一颗心七上八下,一会想着可别出什么事才好,一会又想便是目标大些,他也应该跟着一起去。原是想的妥当,关言溪和小宝一个老牌筑基一个是通智初期,有他俩领着思淳,旁边有寒石暗中帮衬,谨慎警觉点是出不了意外,除非遇着了特殊情况,真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明日一早咱们就往道源宗的地界寻找,左右就几个蹲守点,总能摸到些线索。”骆非晚心有成算,面上比较镇定。 顾桑榆深知他们一家子感情极好,宽声安慰着。“你别自乱阵脚,晃了心神,出不了什么大事,或许是被旁事给绊住了。再者,咱们修仙之士,就是遇到了危险实则也是机缘。”均看个人气运罢了。 “你们父子感情好,双双都是修士,真到了生死关头会出现丝丝缕缕的感应。”骆非晚看着温元清。“看你现在好好的,就能猜出他们没什么大事。” 温元清也曾学过占卜命理,骆非晚的话犹如晨钟暮鼓,浑噩的脑子霎时就清醒了,自嘲的笑了笑道。“是我定力差矣。” “人之常情。”顾桑榆揶揄的瞥了眼骆非晚。“我出事时,非晚和你相比,要失态数倍。” “这不一样。”温元清才意识到自来了桑川界,他的心境竟远远不如在道源界时,难怪眼看都一年多,他的修为却无丝毫进展,是不知不觉偏了道心?“原先在小世界里,当时思淳才堪堪两岁,小宝就带着他整日往山里跑,我是半分都不忧心,反倒觉的没了哥俩吵闹还自在些。” 温元清捡了些往事说起,眉角眼梢透着笑意,说的多了,记忆越发清晰,再看看现在的自己,细枝末节处可见的差别,分外的明显。环境造就性情影响心境,今日误打误撞让他有所悟,还好发现的及时,静下心来自我调节,也就能从岔道上退回来。 顾桑榆和骆非晚敏锐的查觉到周边的气场发生着微妙的改变,他俩隐晦的对视,不约而同的看向温元清,看似平静内心却翻江倒海。元清这悟性,实乃罕见呐! 机缘难得,唯恐温元清从状态中惊醒,骆顾俩口子不动声色的为他戒备周边,屏气凝神尽量不扰乱气场。渐渐的,室内归于沉寂,温元清不知不觉中又一次入定。 “桑榆打坐修炼,有我守着没事。”趁着气场未散,骆非晚想要道侣跟着沾沾光。 顾桑榆没有推辞,旋即闭眼打坐,一点一点缓缓的触及周边的气场将自己溶入其中从而进入修炼状态。他原是筑基后期,因体内的阴灵寒气才导致境界一跌再跌,如今阴灵寒气已除,他神识未跌心境未跌,只要修为跟上,很快就能重回筑基后期。 不过一柱香的功夫,骆非晚就见桑榆顺顺当当的突破了炼气九层,他的目光往旁边扫了眼,元清本是炼气大圆满,眼下意外有所悟道,心境已成,应该顺势筑就道基,可这里灵气不足又无筑基丹,实不是筑基的最佳时机。骆非晚迟疑片刻,立即有了决定,往自家道侣的身旁设了聚灵阵,将周边的灵气皆聚于此,如此元清那边的灵气呈枯竭之势,彻底的断了地利两字,他就没法冲击筑基。 百里外,关言溪御灵剑带着思淳哥俩,高高兴兴的往孤峰洞府飞去。前几日思淳哥俩犯了馋,虽服了辟谷丹没有饥饿感,却是馋肉馋的紧,关言溪被缠的没法,只得带着他们去山里捕妖兽打牙祭,万万没有想到,在他们捕妖兽的时候,撞见两个散修合力围攻一名道源宗弟子,看其服饰是内门精英,应了那句老话打磕睡时碰见了枕头。 送上门的机会,关言溪等人自然不会错过,喊了句敞亮的词,端是路见不平拨刀一声吼,甩出手段往上冲,有了他们的加入,局势一下就呈压倒性,不欲放跑贼子,双方苦战了近半时辰,总算替天行了道。因着是生死打斗,他们赢了可也受伤颇重,服了丹药稳定伤势,顺了道源宗弟子的邀请进了道源宗内养伤。 想着过了日子没回洞府,元清他们该担心,等恢复的差不多,就辞行离去,约好来日联系。离了道源宗的地界,关言溪他们才露出真正的情绪,畅快的仰天大笑。蹲了近五个月,终于有了进展! “皇天不负有心人,古人诚我不欺。”关言溪兴致极好的拽了句酸文。“这头开的相当给力,后面的事就水到渠成了。” 温思淳笑的得意洋洋,抬了抬精致的下巴。“这事我功劳最大,其次是小宝,然后才是你。” “对。”关言溪觉的这小孩儿着实可爱,心情愉悦的他倒也愿意顺着哄两句。“这股子馋肉的劲犯的正是时候,等回了洞府,让元清给咱们好好的张罗一桌美味,放开膀子大吃一顿。” 狗狗高兴的直摇尾巴。“红烧肉,炖骨头。”它的最爱。 三人乘着飞剑说说笑笑间,距孤峰越来越近,远远的能隐约窥见孤峰一二,温思淳突然的生出一股不安,莫名的有些心慌,红润的好肤色瞬间就褪成了惨白。 “弟弟怎么了?”狗狗向来最是关注弟弟,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他的异样。 关言溪听着话侧头看去。“思淳你哪儿不舒坦?”刚还好好的。 “心慌,不舒服,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温思淳也有点闹不明白,眼神儿全是茫然。 关言溪年长些,经的事也多,听他这么说,有点想法,按捺住没了没有言语,不着痕迹的捏了个法诀加快了灵剑的速度。 洞府内,有了聚灵阵顾桑榆突破了炼气九层又过炼气十层,反观入定中的温元清,灵气不足的情况下,他该从入定中醒来才是,却不见他醒过来,也无旁的动静,骆非晚的双手紧了又紧,后背沁了层薄薄的汗水,虽夹了点私心,到底是存着好意才出手干扰,倘若好心办了坏事,他的那点子私心,只怕会坏了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情分。 想至此,骆非晚迅速的撤了聚灵阵,狠狠的松了口气,略显紧张的看了眼温元清,深吸口气稳定了情绪。恰在这时,关言溪领着温思淳哥俩冲进了洞府内,抬眼扫了圈洞府。“元清在入定?” “我爹是不是出事了?”内心的不安感越发的强烈,一颗心慌慌张张,温思淳本就机灵,当即就猜出了原由。 骆非晚存着心虚,不敢直视。“元清是炼气大圆满,刚刚意外悟道入定,心境已成,应该顺势筑基才是,可这里环境太差,且缺了筑基丹。” “难得的造化,就是时机差了点。”关言溪啧了声,拧紧着眉头思索会。“再等等,看能不能自己醒来。” 温思淳急的如热锅上的蚂蚁,脱口道。“能不能去找程大哥买粒筑基丹?” “也可以。”关言溪应着,又道。“并非是筑基丹的问题,这里的环境也差了点。” 不能暴露寒石,温思淳就不能直接说他有办法解决灵气的问题,眼看着父亲身陷险境,分明有法子可助,却偏偏不能行事,他如一头暴躁的困兽,平时被压制的戾气借机窜出,肆意的翻涌着,影响着情绪和心神。 骆非晚三人早就听元清说过思淳戾气缠身,他们怎么都没有想到,竟到了这地步,活脱脱的一魔修。 “弟弟。”狗狗见弟弟的眼睛隐现腥红,慌的整个将他扑倒在地,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一声声的呼喊着。 骆非晚惊诧万分,连忙拿出一盏莲花灯,手捏法诀,莲花灯散发出柔和的光,将温思淳笼罩其中,随着清心咒响起,莲花灯内飘出一个个隐晦深奥的经文,涌向温思淳的体内,肆意翻腾的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 见此情景,洞府内凝固的气氛稍有缓和,眼看温思淳身上的戾气所剩无几,却见这时,他忽的睁开了双眼,腥红的眼眸,实实在在的吓着了众人,在他们没来的及反应前,莲花灯砰的一下爆裂,骆非晚这个手持莲花灯的,气血翻涌喉嗓泛甜腥,硬生生的让他吞咽回肚。 一直没有动静的温元清,倏地的吐了口鲜血,双眼睁开,没顾上抹嘴角的血迹,快步跑到了儿子身旁,揽他入怀,如幼时般,抚着他的发顶,眼里泪光氤氲,满是心疼和焦急,嘴里除了句思淳说不出别话。 “爹。”温思淳哑着嗓子喊,抓着父亲的手。“你没事吧?” 温元清语气哽咽。“我能有什么事。”一时有点恨铁不成钢的道。“怎么没控制住自己的脾气,打小时候起我就一直告诫你,你都当耳边风了!” “弟弟他是担心你。”狗狗不满的用脑袋推了推主人,壮硕的身子硬是挤进了弟弟的怀里,坏心眼的将大半的重量压在主人的身上。 温思淳见父亲没事,整个人如虚脱了般,歪歪的靠着小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狗狗心疼极了,用爪子努力的搂着弟弟。 关言溪和骆非晚见这场面,眼角有些湿润,侧着头想自己的心事。 温元清叹了口气,使了些灵力撑着,抱着哥俩进了石室,放到床上,柔声说着。“好好休息。” 温思淳拉着父亲的衣袖,眼巴巴的看着他,却没有说话,像极了小时候,水汪汪的清澈大眼睛里满满的全是眷恋和依赖,多少年不曾有过。 “我不走,就守着你,睡会吧。”顿了下,温元清又哄着。“睡醒了,做七八道肉碗给你们。” 温思淳听着嘴角弯了弯,出奇的温顺,闭上了眼睛,只手仍紧紧的拉着父亲的衣袖。狗狗紧挨着弟弟躺着,睡时,添了句。“还要炖肉骨头。” “好。” 第035章 章 关言溪悄无声息的进了屋,看了眼熟睡的温思淳和小宝,刻意压着嗓音说。“你无事罢?非晚让我送瓶小还丹过来。”他挺讷闷,为什么让他送过来,想问瞧着非晚脸色不对,话到了嘴边还是给咽了。“还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沾了思淳的福,他馋肉馋的慌,说要进山捕妖兽吃烤肉,碰巧救了个道源宗的弟子,在道源宗呆了几日,才耽搁了回来的日期。” “我无碍。”温元清伸手接过小还丹,笑着说。“言溪帮我个忙。” “说呗。”应的轻快。 “我刚许诺待思淳醒了,就做七八道肉食给他解解馋,这会走不开,你替我去捕些肉质佳的妖兽来可好?” 关言溪没料是这点小事,笑出了声。“我还当什么事,原是这桩,我去去就回来。” 顾桑榆自修炼中醒来,睁开眼就见非晚眉目紧锁的坐在他跟前,虽情绪不显,可他们多年道侣,深知彼此,仍可以看出他坐立难安,当出了甚要紧事,握住他的手,问。“怎么了?” “我……”骆非晚张了张嘴,吐了一个字,没脸往下说,闭上嘴巴不语。他没想到,好意出手相助,会弄成现在这局面,胸口闷闷的,很是难受。他是想着让桑榆沾沾光,却没想要损害元清的利益。 从未见过非晚这般模样,八成是真出了难以启齿的事,顾桑榆思索了下。“连我都不能说?”依着非晚的性子,不说出来就容易钻死胡同。“对和错是与非,我是不管的,旁的都没你重要。” 骆非晚沉默半响,略显气馁的道。“我是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我们之间,还需要想措词?”顾桑榆挑眉问道,眼神化成刀子戳了他一下。 骆非晚憋在胸口的一口气忽的就散了,忍俊不禁的笑了起来,到底没说话,用的神念将事情原本的说了遍。 “我都炼气十层了。”听着说完原由,顾桑榆才注意自己的修为。这事是有点棘手,元清悟道入定,可大半的好处却让他得了。“这么僵着也不好,依着元清的性情,咱们照实把事说与他听,要更妥善点。” “是我对不住他。”骆非晚深深的吐了口气,脸皮有点火辣辣的灼感。原就先前有过一回,这次虽是无心,可结果落在旁人眼里,有前例在,满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顾桑榆见不得他这样,亲亲热热的抱着他,将下巴搭在他的肩膀里。“没事,坦诚相待就行,咱本意是好的,只没赶上变化罢了。” 关言溪拎着一只肉质鲜嫩的妖兽进洞府,没个心理准备,见着这俩搂成一团,当即就侧了脸,颇为夸张的嚷了句。“世风日下,桑榆你可是佛修!” “我俩是天道承认的道侣。”顾桑榆笑眯眯的说着,坦坦荡荡的模样。 关言溪怪叫一声,飞快的窜过厅室进了石屋。“元清我捕了只长尾兽,够咱们打牙祭吧?”说着掂了掂手里的妖兽。 “够。”温元清眉开眼笑的瞅着。“怎么没拾掇干净?” 骆非晚走到门口,听着这话,接道。“他不会,我来吧。” “你俩也要吃?” 顾桑榆看着他,反问。“难道让我俩看着你们吃香的喝辣的?” “幸好我捕了两只。”关言溪从乾坤袋里掏出两只小点的,拍了拍骆非晚的肩膀。“走,咱俩拾掇长尾兽,回头让元清张罗,桑榆打下手。” 听着他俩走远了,顾桑榆坐到了温元清的身旁,也没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的将事说了遍。不料,温元清听着却笑了。“我对外界是有点模糊的感知,我自己都没有心理准备,非晚没有出手干扰,便是在入定中自然而然的冲击筑基,也得失败。” 见他心里明白,顾桑榆松了口气,仙道艰难险阻,为了有所成就,一颗人心穷尽词汇都无法贴切的形容出十之一二,修士们个个看着仙风道骨,实则是怎个情况还真不好说。能遇着心地纯良的正道修士,确是件三生幸事,相处轻松自在,共同出门也不用担心后背。“归迟寻筑基丹已有了眉目,等得到了筑基丹,咱们就进丹桂深山,由我们几个护法,你定能安然筑就道基。” “有个好消息你还不知道吧。”温元清笑吟吟的说着。“言溪他们已经和道源宗的内门精英弟子搭上交情了,我现在感觉良好,灵力尚未饱和,离开锦州再筑就道基也行。” 顾桑榆还真不知道这好消息,饶有兴趣的问。“是怎么回事?” 骆非晚和关言溪进屋时,正巧听了个尾巴,骆非晚看着身侧的关言溪就问。“这么快就和道源宗的弟子有了交情?” “救命之恩。”关言溪正儿百经的说着,将事从头到尾说了遍。 温思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就见关叔叔嘴巴一直在动,可他听不到声音,琢磨了下,才发现被笼了个灵力罩,是父亲的灵息,心里头暖乎乎的。 “醒了。”骆非晚修为要高些,轻易的就撤了灵力罩。“你爹在张罗肉食。” “我闻到香味了。”温思淳吸了吸鼻子,拍了拍狗狗的脑袋。“小宝。” 狗狗早就醒了,见弟弟还在睡,就装睡躺着而已。“是长尾兽。” 有段时间没动手,温元清的手艺却没丢,一桌子满满的八个肉菜,浓浓的香味弥漫着整个石室,十足的馋人。一屋子不见拘谨,都甩开膀子吃着,一顿饭下来,难得的畅快,情分又增了两分。 “元清这灵酒酿的真好,既香又醇。”关言溪喜欢极了,喝的有点上头,拿着酒杯痴痴的笑,说话时舌头都有点打结。 温元清不想扫兴,也是心疼思淳,这次没有拘着他们哥俩,除了他和桑榆,其余几个都喝的东倒西歪。 “非晚和言溪交给我。”顾桑榆看了眼几个醉汉,笑容满满的说。“真是好久没有这么高兴舒坦过。” “下回归迟回来了,咱们再闹一次。”开心是开心,独了归迟不在,想着他是为自己在外面飘荡,温元清心里头挺不是滋味。 别看顾桑榆是个佛修,还真是半点都不忌口,听着这话直乐。“我看行。”眼神有点飘,他也喝了好几杯。 今夜是谁都没有修炼均躺在床上熟睡,半夜温思淳睁开眼睛,木木的看着窗户外的月光,过了会,他抱起狗狗往对面的父亲床上走。“爹。” “弟弟。”狗狗向来警觉,悄悄的用神念问着。 温元清睡的有点沉,温思淳见父亲没醒,抱着狗狗跨过他,躺到了床的内侧,将狗狗搁在中间抱着。“小宝,就是想靠着父亲睡。” 狗狗知道弟弟有事瞒着它,可弟弟不说它也不好问,把尾巴卷着弟弟的腰,闭着眼睛却没睡意,琢磨着弟弟到底出什么事了。 天光蒙蒙亮,温元清习惯了这个点醒来,查觉床上有点不对劲,侧头一看,小宝怎么在床内?再认真瞅着,思淳果然也在,这哥俩总是焦不离孟。怎么会在他的床上?细细思索了会,没有理出个头绪来,想着难不成是昨天吓着了?按他对儿子的了解,完全不应该。 不等温元清寻上思淳,小宝就来找他了。“主人,昨天夜里弟弟突然的醒来,发了会呆,然后就抱着我去了你的床上,说想靠着你睡。” “还有别的话没?”看来是真有事,温元清在心头记了一笔。 狗狗甩了甩尾巴,有点蔫蔫的。“没有。主人弟弟定是有事,得好好看着他。” “等找个适当的时机我问问。” 说的轻巧做起来却难,温元清问过两回,儿子总说没什么事,问的多了他索性就沉默不回话。这叫没事,谁信!硬的不行就来软的,搁在身边多注意点,还有小宝帮着,总能摸出点线索来。四五日不成,十天半个月不成,四五个月总能成事。 有时候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过了足足五个月,沈归迟的筑基丹都买到手了,道源宗那边进展很顺利就差临门一脚,可温思淳这边却是半点发现都没有,温元清见过了这么久,除了晚上睡一张床,就没别的异样,也就将这事暗暗的压心里,想着来日方长总能整明白。 “等出了锦州再冲击筑基吧。”温元清对云涛渡以南的印象特别不好,总想着赶紧离开。 “随你。”没见元清有突破筑基的痕迹,大约是时机没到,沈归迟深知这事急不得,反正筑基丹已经在手,想什么时候筑基都行。 沈归迟回来时,关言溪正好接到程道友的传音玉符,宗内组织了一场交易会,问他们有没有兴趣来玩玩,这么好的机会自然不能错过,问道沈归迟时,他说挺累的想在洞府里歇歇,温元清本来有点想去凑凑热闹,见归迟这么说便留下来陪他。 大半年没见,温元清有不少话想说,他早就忘了沈归迟刚出关的古怪表现,把他当家人似的,态度亲近又自然,吧啦吧啦的说着积压在心里的话。 沈归迟认真的听着,眉眼含笑,时不时的接两句,激着元清的兴致,他觉的这样就很好,心里无比的满足。“思淳抱着小宝睡在你的床上?” “对。”总算有个能商量的人了,毕竟是家里的事,也是思淳的*,温元清不好拿着到处说,可归迟则不同,一家子没事儿。 听完元清的苦恼,沈归迟提了个意见。“一时间我也没头绪,晚间一起睡,我看看情况。” “好。”温元清笑的一脸欢喜。 沈归迟看着他的笑,只觉手有点痒痒,想摸摸他的脸或是头发也好,相处久了,细枝末节处,就能发现元清实则比较呆憨,傻呼呼的,看在眼里一颗心软的一塌糊涂,恨不得方方面面都将他护的周周全全。 第036章 章 日落西山不见众人回来,想必是夜宿道源宗,沈归迟暗自欣喜,难得的独处机会,可不能白白浪费。“元清咱们张罗一桌酒菜,月下小酌几杯如何?” “灵酒还有半坛,只是缺了食材。”吃了几回肉喝了几回酒,个个都成了馋虫,时不时的就要整一回,温元清倒不觉麻烦,此类小聚容易增加感情,吃吃喝喝间,话自然就多了,说的多了情分便不同了些。“天光尚好,咱们去找些食材回来,顺便采摘点果子,得再酿几坛灵酒搁着,半坛子酒架不住咱人多,喝不了几回。”原是酿着用来换钱,没成想出趟城会发生这么多事。 沈归迟没有意见,眼角眉梢藏着愉悦,克制着不过分显出,祭出灵剑,手捏法诀,直接握住元清的手落到灵剑上,一个疾字诀出口,灵剑往西北方向驶。“那边山头密集,出产较为丰富。” “这是雁行?”温元清细细的打量了会才试探着问,简直就是改头换面了。 “我在外面得了些材料,正好合适,就拿着祭炼了番,雁行现在是中品灵器。” 温元清替他高兴,兴致勃勃的问。“跟境界也有关系吧?” “嗯。”沈归迟想了下,侧头看着他。“我记得,你手里头没有称手的灵器?” “是没有。”温元清平日对这些不太上心。 沈归迟见他神态懵懂,忍不住笑着揶揄。“元清你真糊涂。”接着又保证了句。“没事,我替你寻着,待你突破了筑基正好用。咱们散修怎么能没件称手的灵器,等于老虎没了利牙只剩穷挨打。” 温元清被他说的略略脸热,嘀咕着。“还真没想到这些。”他性情温吞,有点书呆,说是散修站出去只怕没人相信,比着宗门弟子还单纯。 “不难为你,我替你张罗。”沈归迟心口热热烫烫,真想孟浪一回,把身旁的人抱进怀里,不说亲能碰碰他的脸也是知足,却也知道眼下是不成的,颇为不舍的移了视线,只没想到,不看他心痒痒,看他吧心也痒痒。心悦一个人原是这般滋味?果然既酸又甜还有点涩。 灵器这方面温元清是彻底的空白,真真是连毛皮都不懂。“你知道我用什么灵器称手?”他自己都是一头雾水,他对这个没兴趣,连个只字片语都未曾研究过。 “且等我寻回来的,看你喜欢不喜欢。”沈归迟满脸的笑容,神态飞扬,眉眼越发显的英俊。 “等出了锦州,得收集这方面的书籍增增常识。” 沈归迟想,元清说话时的认真神态也是分外好看,手指紧了又松松了又紧,情窦初开的小伙,委实心痒难耐了。 捕了一头妖兽,五条巴掌大的鱼,摘了一蒌果子,菌类野菜坚果等,天色将将暗返回洞府,温元清掌勺,沈归迟帮着打下手,俩人有说有笑,氛围相当的温馨。温元清想着归迟在外飘荡挺不容易,有心想弥补,费着心思顾着他的口味整了桌酒菜,忙碌了近一个时辰。 “你歇会,收尾的工作我来。”沈归迟怕他累着,一会没了胃口,拉着他往老松树下坐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挺严肃的说着。“不准动。” 温元清哭笑不得的看着他。“我又不是小孩。” 沈归迟将酒菜一碟一碟的摆上石桌,摆好碗筷,拿出酒杯。“今晚月色极佳,咱们边说边喝,偷得浮生半日闲。” 爆炒脆骨,回锅肉,香辣排骨,卤肉酱蹄子,香气宜人润而不腻口感丰富,还有一道鲜美的菌汤,外焦内嫩酥脆香喷的烤鱼。 夹上一筷子卤肉,沾一沾蒜香辣酱,细细的嚼上两口,沈归迟眼神儿直勾勾的看着对面,感叹着。“在外的日子,最想的就是元清做的菜,腹中没有饥饿感,还是十足的犯馋。” “今晚多吃点。”温元清笑的眉目柔和,温润如玉。“往后要进要出,咱们都一道,是福是祸一家子都在,省了牵肠挂肚。” 沈归迟点点头。“极好。”元清万般好,定要守牢看住了。 被他的好食欲影响着,温元清也吃了个肚饱,胃撑着隐隐有些泛疼,真是许久许久没这感受,有点儿怀念和莫名的踏实感,这才叫生活。远了人间烟火,寿命是延长了,就是活的有点飘,如同悬在半空,接不着地气,难怪百姓都称修士为仙人,可不就是仙人了,想着想着就把话说出了口。 沈归迟听着,见他喝的有点迷迷蒙蒙,周边也没旁个,一时热气冲了脑,把人抱进了怀里,满足的揉了揉他的脑袋。“元清你人走在仙道上,一颗心却还落在凡尘。”这股子慢半拍的后知后觉劲儿,憨呼呼的,也不知他修的是什么道,怕是误打误撞,显然傻人有傻福,命可真好。 温元清嘿嘿的笑,笑了半响,才慢悠悠的说着。“我修仙是为了日子过的逍遥快活些,我什么都不懂,怕思淳跟着我受苦,都说仙人神通大,我就想着有了神通,抚养孩子肯定会容易许多。”说完,他努力的站直,舌头有点打结,粗粗的喘了会气,拧了拧眉头。“我没喝醉,我能自己走。” “没喝醉。”沈归迟认真的应了句,扶着他的手臂往石室走。怎么可能不醉,俩人你一杯我一杯,边说边喝半坛子都见底了。 进屋后,不用沈归迟帮忙,温元清就自顾自的摸着床躺下了,沾上枕头砸了砸嘴巴,口齿不清的嘀咕了几句,翻了个身没一会就呼吸平缓,睡的香沉。沈归迟立在床头,蹲着身,便是没有月光,依他现在的筑基修为,也能看的清清楚楚,一时有些痴迷,半响才回过神来,大着胆子缓缓的靠近,嘴唇碰了碰元清的脸,热热的有点烫,带着酒香,嫩的像是能融化在嘴间似的,他忽的往后退了退,心跳的特别快,整个人冒着阵阵热气,就这一下竟让他满头大汗了。 次日温元清醒来时,发现太阳已经升的老高,灼灼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室内,亮的刺眼,他赶紧侧了侧头,昨天晚上好像喝醉了,是被归迟扶进屋的。 “醒了,有没有觉的不舒服?”沈归迟端着杯水进了屋,坐到床边递给他。“喝点水,昨晚你睡着后,我用灵力帮你将酒逼出体内,这会应该不头疼吧?” “很精神。”温元清笑着喝完杯里的水。“平常和言溪他们喝酒,喝的不多,有些微微的晕眩感,仿佛踩着云,感觉挺好,就没想过将酒逼出体内,昨晚一个没注意就喝过头了。” 借口说的再漂亮,在沈归迟的眼里还是迟钝又呆憨,不过他没说破,笑着转移了话题。“半坛子都让咱们喝见底了,今天无事,咱们再采些果子回来,酿上几坛?” “行。” 温元清俩人一整天都忙碌着酿酒,傍晚又不见思淳他们回来,以为又是夜宿道源宗,不料,天色将将黑时他们赶回来了。 温思淳边从飞剑上跳下来边高声嚷嚷。“爹,沈大哥,道源宗同意咱们借用传送阵了!” “真的?”温元清扔了手里的活,快步跑了出来,眼睛闪亮亮的。“怎么同意的?你们在交易会上都换了些什么?”总算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了。“是不是明天就可以离开?” “想什么时候离开都行。”顾桑榆笑着回道。 关言溪接了话。“回来时,我就顺嘴提了句,程道友很热心的找上他的师傅,他师傅领着我们和掌门见了面,寻问了些话,就同意了。” 锦州的传送阵有点小贵,和道源宗与范家有交情的修士,都喜欢上门借传送阵,一般情况这俩势力乐的结个善缘,只最近风头较紧,才盘问的仔细了些。 “回来时我们商量着,免的夜长梦多,晚上收拾收拾,咱们明天就离开。”骆非晚开口道。心里想着,以后再也不来这旮旯犄角了,且乱又事多。 沈归迟点头。“好。此地的事都了了吧?这里即将乱起来,近几十年内还是别踏足的好。” “就是有大机缘降临我也不过来。”关言溪嫌弃的跟个什么似的。 温思淳呛了句。“有大机缘也轮不着你呀。”处的熟些,说话就有点没大没小。 “就是就是。”狗狗欢乐的摇着尾巴。离开了这里,到了别处,就能愉悦的出门玩耍了。 “有这么跟你伯伯说话的?”关言溪手里出现一根竹条,朝着虚空甩了甩。 顾桑榆乐呵呵的道。“他都没拿你当伯伯。” 一时间洞府里闹哄哄的,欢声笑语随着风飘出好远好远。 一夜好眠,醒来后,也没个甚可收拾的,全在乾坤袋里装着,在洞府里外转了圈,住了近两年,原是陌生的几个人,隐隐的还有些不对盘,便是在这洞府里朝夕相处才渐渐有了感情,离开时,已然情分深厚。这地方于他们而言,年份虽浅,却是有着贵重意义。 “走了。”关言溪说了声。 众人踏上飞剑,眨眼间就远去数里,回望时,孤峰隐在云雾深处,仅能窥见一两分轮廓。 第037章 章 关言溪他们救的道源宗内门精英弟子叫程文志,筑基初期修为,偏内向眉宇透着股憨实。接到关言溪的传音玉符,就连忙赶到了门山前。 温思淳远远的就看见他的身影,兴奋的杨声喊。“程大哥。”激动下,往身上拍了个御风诀,往山门前疾去。 “淳弟。”程文志乐呵呵的笑着,带着不舍的问道。“就走啊?”虽说宗门内也有交好的师兄弟,与言溪他们的感情却是不同的。 温思淳一双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发着光,不说话连连点着头。将他满腔的欢喜看在眼里,虽不舍,程文志也高兴。“离开也好,师傅说此间将要大乱。” “不如跟我们一道走?”关言溪收了飞剑,提了句。 程文志还真有点意动,嘴里却道。“暂时不行,待来日外出历练,我定去上清宫寻你们。” “好啊,随时欢迎你,到了太白灵域就给我传音玉符,我带你好好逛逛尽地主之谊。” “好。” 说话间,就到了道源宗内的传送阵跟前。守着传送阵的弟子,昨日便收到了掌门的通知,今日见程文志领着人过来,笑着搭了两句话,就让他们进了塔。 “文志兄,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细论着道源宗与上清宫确有几分香火情,当日建传送阵时,光靠元婴修士还差了点火候,便诚心叩响了上清宫的山门,请一位化神道尊相助,传送阵的彼点就落在了太白灵域的黎城,堪堪挨着上清宫地界。 大能出手建立的传送阵,自然非结丹道人可比,除了有微微的晕眩感,并无别的异样。 “这里是传送点,各处的传送阵都在这里。整个黎城共有四处传送点,分别为东南西北。”关言溪刚出传送阵就开始介绍着。“这两个大的传送阵,一个通往极阴魔域,一个是大荒妖域。这边小点的传送阵,是在太白灵域内传送,元清你们过来看,传送阵旁边的玉碑上有简短的介绍。” 温元清好奇的凑过去看最近的传送阵。“这个是通往瑶池宫地界的。”说着,又问道。“瑶池宫内真的全部都是女子?”便是在锦城内,女修士也不多见。 “对。”顾桑榆笑着回答。“凡是和瑶池宫的弟子结成道侣,都要当上门女婿的。” “会有修士愿意?”温元清满脸惊讶。上门女婿就是放在凡尘也是罕见的,一般有出息的男子都不会愿意。 骆非晚道。“必然是有的。” “沈大哥过来看,这里是紫阳剑宗。”温思淳最向往剑修,这会双眼放光,急促的问。“紫阳剑宗里头的修士全是剑修麽?” “肯定的。整个桑川界最厉害的剑修就出自紫阳剑宗。”顿了下,关言溪又说道。“咱们上清宫的九曜峰也是相当不错的。”他存了点小算盘,好不容易拐回来的兄弟,既然是散修,若有意进宗门,自然得往上清宫拉。别一个没留神,人都领家门前了,临门一脚却踏了空。 “九曜峰里全是剑修?”沈归迟眼神毒辣,轻易就查觉到了言溪的心思,顺着话问了声,露出点意思来。 “是的。氛围特别的好。” “咦。”温元清讷闷的嘀咕。“怎么还有个女子宗门。” 顾桑榆提醒他。“合欢宗和瑶池宫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宗门,遇上合欢宗的弟子,你们可得小心点。” “她们擅长双修之道。”骆非晚语气生硬的补充。 光合欢宗这名头,温元清的印象就不太好,再听俩人这么一说,快步往下个传送点看去,瞧见玉碑上的字,默念着苍冥书院,有点耳熟,往骆非晚的方向瞄了眼。 “苍冥书院修的是浩然正气,里头书呆子比较多。”顾桑榆笑眯眯的说着。“再往后是古法寺全是和尚。” 温思淳指着眼前的玉碑。“为什么万魔宫在太白灵域,建在极阴魔域应该更好吧?” “太白灵域几乎占桑川界一半领域,有些旮旯犄角里还是很合适魔修修炼的,而且太白灵域里的魔修,是一心向道的魔修,不会滥杀无辜手染鲜血。”关言溪说着,遥指一个方向。“那边还有个幽灵鬼宗,普通修士一般不会踏足。”关于极阴魔域,约万年前曾发生了一桩惊天动地的大事,可以说是整个桑川界的灭世劫难,幸好有蓬莱仙域的大能们出手。这桩旧闻,他也只知晓一星半点,倒是不好拿出来卖弄。 细细的逛完整个传送点,已是一个时辰后,温元清等几个小世界来的土包子,对太白灵域也有了个粗略的了解。 将要离开传送点时,顾桑榆笑着道。“我和非晚想去别地转转,咱们后会有期。”话说的干净利落,说完,还眨了眨眼睛。 温元清等人见他这举动,心知他们为什么要离开,便不好再说挽留的话。到底是共患难朝夕相处了近两年,情分非同一般,乍听之下很是不舍。一言一语说了好些话,才放着他俩离开,约好日后经常联系。 送着骆顾俩人离开,气氛有些沉寂,大伙都蔫蔫的,失落惆怅,自然是没心情东瞧西望。关言溪见这情况,便问了句。“你们可想过入宗门?散修虽自由,没有束缚,却是艰难的很。” “我和小宝听爹的,爹说什么就是什么。”温思淳最先表态。 沈归迟见关言溪看向他,笑着沉声道。“我也是一样。”眉眼柔和,连说话都带着笑意,一把子好嗓音,个二八姑娘听着,非得双颊飞霞。 “元清你怎么想的?”相处的时日不算短,关言溪也算是看出来了,别看元清温温吞吞的慢性子,凡有个事都是先问他的意见。 温元清愣了下。“我没怎么想,在哪都行,环境良好灵气充足。” “这么说的话,就入我上清宫如何?”问出来后,关言溪有点小紧张。 “你们觉的怎么样?”温元清侧头问着家人。他是无所谓。 温思淳瞄了瞄旁边的沈大哥,低头摸着小宝的脑袋。 “我们能分到一处地方麽?”沈归迟拣了个重要的问着。 这个。关言溪怔了会,有点儿为难的道。“还真不行,你和思淳合适修剑道,可元清显然不是,具体入哪个峰,我现在也说不好。小宝和123言情的话是算灵宠类,想呆哪个峰都行。” 温思淳顿时就急了。“我得跟我爹呆一块。” “就没有别的法子?”沈归迟觉的入上清宫比当散修要有保障点。 关言溪挠挠头。“你们也别想太多,就算进了不同的峰,又不会阻止你们来往。” “进上清宫吧。”温元清思索了会下了决定。 “那咱们直接传送到山门前,先进了上清宫我再领着你们出来逛逛。”关言溪欢天喜地的说着。 “嗯。走吧。” 才出传送点又重新返回,连转了两个传送点才到达上清宫的山门前,筑基修士没什么感觉,炼气境界的就有点承受不住了。 沈归迟见元清脸色发白,眉间带着浓浓的倦色,便道。“今日先好好歇着,明天再去上清宫。” “养养精神也是好的。”关言溪赞同的说着,小小的提醒了下。“归迟已经是筑基修士,入上清宫就简单些,元清你们是炼气修为,恐怕会有一或两道考验。都不难,依你们的资质和心境,完全是小意思。” “我们有心理准备。”这点还是知道的,毕竟上清宫是一流宗门,温元清还有点惊讶,归迟不用接受考验? 沈归迟是关心则乱,知道不会出什么事,也怕有什么万一。“趁着现在有点时间,言溪你和我们说说上清宫。” “可以。我正有这个想法。” 絮絮叨叨了足有两个时辰,实在是太疲惫,眼皮重的跟压了石头似的,这才止了话题,各回各屋休息。 难得的一夜好眠,次日天光大亮众人才渐渐醒来,收拾一番,由关言溪领着往上清宫走。 山门前的接待弟子见了关言溪的身份牌,恭敬的喊了声师叔,就让了道。 “现在宗门内不招收弟子,先去我的洞府内稍坐会,我刚发了道传音玉符给师傅,有师傅领着才能见到掌门。”说着,关言溪祭出自己的飞剑,带着他们往正乙峰疾去。 昨晚他便和元清等人说过。他的师傅姜青松,境界为结丹中期,道号岁寒真人。他排行第第四,上面还有一个大师姐两个师兄。师祖是元婴中期的积年老牌修士,道号彦微真君。 刚刚落到正乙峰,迎头就遇见一位姑娘,气质极佳容貌也是极好。“四师弟你回来了?”笑起来的时候,尤为动人。 “大师姐,我刚回来,这是我在外面遇到的朋友。”关言溪笑嘻嘻的打着招呼。 第038章 章 “师傅刚还念着你呢。”姑娘笑着催了句。“赶紧去见见,有好事儿等着你。” 真是巧极。关言溪眉眼开笑的想着,随口寻问了句。“大师姐有个甚好事,你先跟我透透底呗。” “见了师傅自然就知晓,快别耽搁了。”顿了下,姑娘又问。“你给师傅传音玉符没?没准儿现在去见师祖了。” 关言溪得意的接话。“才进山门我就给师傅发了张传音玉符,就怕师傅在闭关。” “没有。师傅前些天刚回来。快去吧。”离开时,姑娘的视线在温元清等人身上扫了眼,却没有多问。 “咱们运气好。”关言溪笑着说道,领着他们往自己的洞府去。“你们在这里稍等会,我去见见师傅。”说完匆匆忙忙的走了。 温元清几个打量着这洞府。一方小天地还真不错,有个小温泉,一株参天古树,树下摆着套木制桌椅,周边栽种了不少花花草草,蝴蝶蜜蜂来回飞舞,几间子木屋,屋侧架着株老藤,果实累累,有巴掌大的翠鸟在啃啄着。 “这里灵气真不错。”温思淳凑近温泉,伸手试了把。“还挺烫,泡澡正好。”有点心痒痒。 沈归迟看了圈,视线落到了温泉处。“仔细感受下,温泉是灵气的中心点。” “筑基弟子都有这样一处洞府?还是说,拜了师傅才行?”如果是前者,一流宗门果然气派。温元清想着,还是有宗门好,比散修享福多了。 “筑基弟子都会拜师傅,进最适合自己的山峰修炼。”沈归迟在四大道观呆过,对门派的一些规矩还是略些知道点。 温元清听着,就问。“那你是准备进九曜峰?”昨天言溪普及的常识他都记着。 “嗯。”他和思淳显然是要进九曜峰,可元清却不同。沈归迟有点苦恼。 温思淳坐到了古树下。“我也要当剑修。”据说剑修最是厉害,杀伤力超强。 “也好,你们俩个都进九曜峰相互有个伴。”温元清笑着开口,对着沈归迟道。“你得看着点他,每日一个时辰的经文可不能落下。” 沈归迟避而不答。“咱们得先进上清宫。”真不想和元清分开,每天见着面都恨不得将人揣怀里,一刻不离眼,真分开了,日子可怎么过。 “不知道会出什么考验。”温元清蛮喜欢上清宫的环境。 说话间,就见关言溪风风火火的冲了进来。“走,我领着你们去见师傅。别紧张,我师傅性情特别好。”喘了口气,眉飞色舞的说着。“咱们回来的正是时候,再有半年,小溪地秘境开启,元婴以下都可以进去寻宝。” “什么是秘境?”就道源巴掌大的小世界,哪来的什么秘境,温元清头回听说,看着像是件很好的事情。 关言溪卡了下。“等会再跟你详细解释,咱们先去见师傅。”等元清他们进了宗门,修炼先放一旁,得好好的去藏书阁补补知识才行。 “走吧。”沈归迟祭出自己的飞剑。“你在前头领路,我带着元清他们。” “可以。” 片刻功夫就到了地方,关言溪收了飞剑,回头道。“随我进去吧。” 温元清他们都来不及看周边的环境,就紧随着进了洞府。 厅内上方坐着一位青年男子,正行云流水的泡着茶,听见动静抬头看了眼,未说话神态先带了三分和煦。 “师傅。”关言溪恭敬的行了礼。“这是我在外面遇到的几位散修兄弟。”接着逐个介绍了名字。 待他介绍完毕,温元清几人齐齐行了礼。“见过岁寒真人。” 刚才便听了徒儿细说了几人的来历,这会见了人,姜青松心里有数,眼下宗门内虽不收弟子,有好资质送上门,自然也不会往外推。“听我这徒弟说,你们是从小世界过来的?怎么就成散修了?”与桑川通了路的小世界,都会在这边建立门派,为了在大世界立足,都会牢牢的把住小界内潜力不俗的修士。 “门内有位筑基修士回小世界办事,碰巧遇见了思淳和小宝,见小宝能口言,已到通智境界,生了贪心,欲要强行抢夺,我在不远处听见动静急忙跑过来相助,三个连手险险的杀掉了贼子,自知闯了祸,来到桑川大世界后,就不敢入宗门。”温元清半真半假的答话。 姜青松看了眼狗狗。“小宝可是它?” “对。小宝是思淳尚未出生时,在山里捡回来的,陪着思淳长大,说是灵宠其实更像哥俩。”顿了下,温元清又道。“要说我们父子俩能踏上道途,也是沾了小宝的光,它机缘巧合食了枚天地灵果,迷迷糊糊的就通了灵性,时常进山寻找灵果,找着了自己吃一半,留一半给我们父子俩。” 狗狗见正说着它,冲着姜青松咧嘴笑,尾巴时儿左甩时儿右甩,还调皮的卷成圈。 “此狗颇有几分造化。”姜青松笑着说道,又看向沈归迟。“你呢?” 沈归迟也捡捡练练的回答。“我小时候被师傅收留,师傅待我极好,教我识字教我修炼,后来我意外得知,师傅见与筑基无缘,心有不甘,想方设法的寻求解决的办法,从古书翻得夺舍秘术,便慢慢的着手布置,待我突破炼气七层就动手,自看破师傅的真面目,我就小心翼翼的隐藏着,师傅对我进行夺舍时,我实则也是炼气大圆满,在我有心提防下,师傅夺舍失败,我带着重伤连夜逃走,被元清所救。” 听完沈归迟的回答,姜青松又问了几个问题,然后,请他们喝了杯泡好的灵茶,便带着他们去了主峰。 上清宫的主峰名小衍峰,坐落在灵脉之上,乃上清宫灵气最充足的山峰之一,还有处是化神尊者们呆的竹林峰。突破炼虚境界的老祖得进蓬莱仙域,上清宫有两位炼虚老祖在蓬莱仙域,一流宗门里和上清宫并肩的分别是紫阳剑宗,瑶池宫,古法寺,幽灵鬼域。其中幽灵鬼域的炼虚老祖有一位是近千年内突破的,放蓬莱仙域里算是新人。剩下的其余宗门,都均有一位炼虚老祖,至于阴极魔域大荒妖域云涛渡等地,这里且不提。 领着小辈往前小衍峰时,姜青松就先飞了张传音玉符给掌门,得了他的回信才带人过去。上清宫的掌门,是位化神初期的修士,道号醉翁尊者,平素有点老顽童,在正事上却从未出错,宗门上上下下都对他特别敬重。 “见过掌门师祖。”进了大殿,姜青松恭敬的行了个礼,简短的禀了来意。 温元清等人初来乍到,自然不会跟个二愣子似的四处张望,学着岁寒真人有模有样的行了礼,就老实的低头看地板,也不知是什么玉石铺的,干净整洁的都能当镜子,两耳朵竖的直直,听着掌门和真人的交谈。 半响,就听见上头的声音道。“一个纯阳体,一个大气运却又戾气缠身,连这狗周身的气场也有点古怪,看来看去,就属这年轻人最普通,生的一颗佛心走的却是道修路子。这么好的人材,不需要考验了,直接进上清宫,下回去古法寺,得领着这年轻人一道,刺激刺激拾初那老家伙,还有这个纯阳体和这小家伙也可以拎到紫阳剑宗去显摆显摆。”说着,他竟然自个哈哈哈的大笑起来。 默默的等掌门笑够了,姜青松才出声。“掌门师祖,是将他们搁大院里修炼,还是让各峰过来挑人?” 突破筑基就可以拜结丹道人为师傅,一般是结丹道人挑徒弟。 “不用叫他们过来,又得吵成一团,叫什么来着……”掌门问了声。 姜青松再次介绍了遍。 “沈归迟和温思淳扔给九曜峰,至于拜谁为师,就让浮生自个烦恼去。”说着,掌门看了眼温元清,摸了摸胡子。“至于这个,岁寒你说扔给溪居如何?” “其实正乙峰也不错。”姜青松默默为自家拉资源。“这小辈的灵息和行之的颇为相似。” 不等掌门说话,就见大殿外响起一道声音。“姜小子你太不厚道了,还好我过来了,否则就得被你不声不响的挖个墙角。” 姜青松脸色不变,行了个礼。“见过溪居师叔。”好可惜,师叔怎么偏这会过来了? “掌门师弟听说正乙峰的小辈领了几个好资质的散修来咱们宗门,这等好事师弟可不能落了师哥。”都没见动静,大殿内凭空出现了一个中年人,端的是一副好相貌,风度翩翩浑身上下都冒着仙气儿。 “掌门师哥听说咱宗门来了几个资质上佳的小辈,我寻思着,这回飘渺峰该有份,也不贪心,能分得一个就满足了。”穿着宫装的美貌女子,踩着一团白云飘进了大殿。 “你们一个两个跑的可真快,我来的不算迟吧?”来者气质特别好,见到他,才算真正认识玉树临风这个词。 “你们都白跑一趟,我早就听掌门说,两个归我九曜峰,一个归悠南峰,没你们什么事,都回吧。”穿着有点邋遢,懒洋洋的倚靠着墙面,似睡未醒的模样,要说样貌自然也是好的,修士到了一定境界,一般情况下都是男的英俊女的貌美,便是长的不好,突破元婴境界也能重塑自身,只要能找着相应的材料。 第039章 章 掌门见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他身上,头就隐隐泛疼,赶紧甩锅。“既然你们都来了,我刚说的话可以不作数,你们问问这几个小辈愿意去哪个峰就去哪个峰。” “说好了归我悠南峰的就不能反悔,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啊掌门。”溪居真君怡然自得的说了句。 九曜峰的峰主施施然的接了道。“剩下的两个是天生的剑修体质。”潜意思:你们看着办吧。 整个上清宫,只有九曜峰里出剑修。拎到桑川界里,紫阳剑宗是老大,九曜峰就是老二。 沈归迟打定主意修剑道,等九曜峰的峰主说完,他立马跟了句。“我是个剑修,愿意去九曜峰。”香饽饽可不是随便说当就能当的,掌门明显不想掺和进来,把球踢给了他们,他自来不是个虚荣的性子,真等到各峰主开口相争了才说话,难免会得罪人。 “我和小宝随沈大哥一道,我也要当剑修。”温思淳向来机灵鬼精,他才不想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给各峰主留下不好的印象。 溪居真君看了眼沈归迟和温思淳,这两人倒是有点聪慧,有胆量心性也稳,不出意外日后也会有些前途,至于能走到哪步,就要看自身气运。“你呢?可愿意跟我去悠南峰?”不知这位怎么样,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应该差不多到哪去吧? 悠南峰。让温元清想起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光听这峰名,他就心生好感。“我愿意入悠南峰。” 掌门喜滋滋的说着。“没事了,都回吧。”光听他说话的语气,都能听出他的心情十分愉悦。回头得赏正乙峰的小辈,拐回来的三个散修,不仅有资质还有头脑,他最不喜欢的就是呆呆木木的二愣子看着就烦。到底是散修,在外头吃过苦,经历的多心思透。 强扭的瓜不甜,三个小辈都开口说了选择,各峰的峰主也是要点脸面讲究风度的,虽心有不甘,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蔫蔫的和掌门招呼一声,旋即三三两两的离开。 “他们是从小世界过来的懂的少,人拎回去了,用心点好好教着。”掌门略略的叮嘱了两句,都是活成老怪物似的年岁,便是掌门也用不着指手划脚。 九曜峰的峰主和溪居真君恭敬的应着。 “随我走吧。”溪居真君说了句,率先出了大殿。 温元清侧头看了眼思淳他们三个,给了个眼神,然后,连忙跟上。 九曜峰的峰主道。“咱们也走。” 温思淳在转身离开时,大着胆子飞快的抬头往前瞄了眼,想看看掌门长什么模样,谁知仅一眼,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惊呼道。“老爷爷。” 掌门也准备离开大殿,走了几步,他就犯馋,拿起挂腰间的酒葫芦欲要喝口灵酒,听着小辈的惊呼,眉目慈爱的看着他。“好几百年没听过这称呼了。”初初听着,满心亲切。 “爹!”温思淳拿不定主意,张嘴喊了声。真的好像!简直一模一样!就是穿的好一点,旁的没什么差别。 已经走到了大殿门口的温元清蓦地停了脚步,回头看向儿子。“怎么了?” “老爷爷好像不认识我们了。”温思淳还真没想攀关系,就是种单纯的情感,老爷爷对他的好,他都记在心里,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不对,是遇见一个长的一模一样的。 温元清的视线落到掌门的脸上,愣了下,喃喃的说着。“老伯?”带着疑问。难怪儿子会认错,连他都有些分不清。 掌门看着这父子俩,怔了片刻,笑道。“你们莫不是遇见了我的双生弟弟?早些年他外出游历寻找化神契机。”想了想。“都快两百个年头了。” 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桩巧合在里头,都走到大殿门口了,又都返了回来。 “应该不是在桑川界吧?他若回桑川了,定会回宗门看看。”掌门还怪想他这双生弟弟的,也不急着走了。“你们在哪遇见他的?”目光落到了温思淳的身上。“我感应到了一丝若有似无的灵息,原来不是错觉,他是不是给你过什么物件?” “对。老爷爷走的时候,给了我一个玉坠,说不到元婴不要离身。”温思淳掏出挂在脖颈的玉坠。 掌门一眼就看明白了,眼神透着怀念又有些怅然,看了会,幽幽的说道。“这是遮住你身上的气运,早年刚踏仙道时,他曾被邪魔歪道掳走,后幸得一前辈相助,虽保了性命,可自身的气运却受了损失,这些年仙道坎坷,十有六回总是和机缘擦肩而过,若非如此,以他的资质和悟性,修为远远高于我矣。” “他对你是多有喜爱,化神在即仍予了你保护,你们能来上清宫,是不可多得的缘分。”说着,就见掌门捏了两道晦涩玄妙的法诀打进了玉坠里,将玉坠还了回去。“除非修为高于我,否则发现不了你身上的气运,你自己也谨慎些,这里不比小世界,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接着看向沈归迟。“这话也同样送给你。”想了想,帮一个是帮帮两个也是帮,对他来说举手之劳而已。“这串手珠给你,遮你的纯阳体。” “谢掌门赐物。”沈归迟欢喜且恭敬的行礼。有了这串手珠,他夜里都能睡个踏实觉了。 温思淳妥当的戴好玉坠,眉开眼笑的行礼道谢,然后,嘀哩咕噜的说着和老爷爷有关的事,温元清在旁边时不时的补充一二,掌门乐呵呵的听着,偶尔接个话,听的越多就越怀念,岁月变迁,弟弟却还是当年的性情,半点都没改变过。 足足说了近半个时辰才落音,走时,温元清拿出自己酿的灵酒送给掌门。老伯给的方子,他爱喝,掌门应该也是喜欢的,算是回敬掌门送思淳和归迟的礼物,虽说只是几坛子灵酒,心意在就好。 掌门与他弟弟相同,皆是嗜酒如命,一个炼气小辈送的灵酒,他也不嫌弃,乐呵呵的接了放进乾坤袋里。这番举动甚是窝心,温元清他们待掌门就更觉亲切,不同于刚开始的他是老伯的哥哥。 溪居真君领着温元清回了悠南峰,进洞府后,笑着说。“好好修炼,我看你们几个造化非凡。”明明是偏远小世界过来的,愣是和一流宗门的掌门扯上了关系,身怀气运者,还真让人羡慕,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温元清听着抿嘴浅浅的笑着,这话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接,他这嘴拙的毛病还是老样子。 “我暂时不能收你为徒,你现在是炼气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等你成功筑基我就收你为徒,你前面有个大师兄正在闭关结丹,还有个二师姐筑基中期,几年前刚出门历练,一时半会的是回不来,你安心在我这里调整状态,时机到了我赐你筑基丹。” “弟子知晓,会好好调整状态早日筑基。” 溪居真君见他似乎有点紧张,轻笑了两声。“坐着吧,你我是师徒,随意点没事。”停了会,话里夹着几分揶揄的说道。“你的运气挺好,按规矩,元婴修士一般是收结丹弟子,我一年前才突破元婴,以前收的徒弟也少,堪堪的两个都不是结丹,也不能教你,自然得随我名下。” 要怎么接话?温元清脑子卡壳,祭出万精油般的温和微笑。 溪居真君瞧清了这小徒弟眼里的茫然,顿时就乐了。“你是不是不擅和人交谈?”相依为命抚养出来的儿子和他是完全不同,挺有意思。 “有点儿。”温元清脸皮子发热,支支吾吾的应着。好尴尬。低头盯着地面,仿佛能盯出朵花来似的。 “就不难为你了,我叫个弟子领你去庶务堂,有一系列的琐碎要办,你且跟着他走,有什么不懂的直接寻问。” 话刚落音,就见一名炼气八层的弟子走了进来,恭敬的行礼。“见过溪居真君。” 溪居真君微微颔首,吩咐道。“且领着元清去趟庶务堂,办入门手续及各类琐碎,他自小世界过来,你多多指点,往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叔了。” “领命。”弟子对着温元清揖手道。“请随我来。” 每个峰都会挑选粗使弟子,资质平平的修士都愿意进来,就盼着入了某个真人或真君的眼,一朝收为亲传弟子。便是没有这好运,办好了差事也能多多得赏赐,或是修炼上指点一二。 退时,温元清犹豫了下,是喊师傅还是喊真君?不待他出口,就见溪居真君说道。“去罢,办完了事再过来,我跟你讲讲修炼上的事。” “好的。”温顺的应着,温元清恭敬的退出了洞府。心想,这师傅可真好! 出了洞府,弟子招来一只仙鹤,侧身说道。“未到筑基期,宗门内一般都用仙鹤代步,咱悠南峰的每只仙鹤都有名字,你记不住可以只记两三个,唤名字它们就会出现。”等人上了仙鹤,他说了声。“去庶务堂。” 仙鹤叫了声,似是在回应般,拍拍翅膀飞向天空。 “它叫什么?”真通人性。温元清想着,忍不住就想投喂小灵丹。 “细白。”弟子答道,又说。“还有小白,大白,雪白,花白,都是好记的名字。” 温元清赞同的点头,确实好记,也不知是谁取的。 到了地方,落到地面时,温元清终是没忍住,拿出一瓶小灵丹,倒了几粒在手心,送到了仙鹤的面前,喊了声。“细白。” 细白没想到还有这奖励,吃完了小灵丹,也不急着走,扑着翅膀凑近温元清,细长细长的嘴轻轻的蹭着他的脸,轻轻的叫了两声,像极了撒娇,蹭了好几下才飞走。 见仙鹤飞走了,温元清转身时对上了弟子的视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会点炼丹,见着颇通灵性的鸟兽,就喜欢喂几粒小灵丹。” “宗门内偶有弟子也会这般行事。”他说着又道。“前面就是庶务堂了。” 温元清随着他进了庶务堂,本来想着可能会见到思淳他们,结果没有,有点小小的失望,虽才离开一会,却有些淡淡的想念了,这才刚开始,可得好好调整心态才行,往后日子还长着。 办理好全部的琐碎事,自庶务堂出来,就听见一声嘹亮的鹤鸣,接着只见一只白色的仙鹤从云霄冲下来,停在了俩人的跟前。 “是细白,它一直等着咱们。”弟子说着,上了仙鹤。 温元清乘着仙鹤,心里涌出股暖意,伸手缓缓的抚了抚仙鹤的羽毛,他的动作极轻,不料仙鹤似是有所感受,发出愉悦的鹤鸣。这么灵性,算得上是灵兽吧?“它们也修炼麽?” “会修炼的,咱们悠南峰就有一只即将化形的老龟,是溪居真君早年在外历练时救回来的,竹林峰里有好几位化形真君,皆是尊者们的灵宠,其余各峰也有,这些仙鹤们有了一定的修为,就会让它们安心修炼,时不时的会有诸灵兽前辈指点。” 温元清细细的听着,觉的上清宫的氛围可真好。见他听的认真,弟子又捡了不少常识慢慢说道。待回到悠南峰时,他对上清宫了解颇多,越发觉的这宗门好。 “谢谢你。”分开时,温元清诚恳的送了瓶养元丹。“我自己炼制的,品相一般,一点心意。” 弟子笑着收下了养元丹。“我姓于,平常就在真君的洞府前办差,有个甚事你可以来寻我。” “我姓温。”温元清从善如流的接着话,一两二往的说了几句,便稍稍有了点交情。 就在自家洞府前,溪居真君就算不刻意听,到了他这修为,也能将外面的动静收进耳朵里,暗笑想道。他刚还想着小徒弟也太内向了点,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第040章 章 “师傅,我回来了。”温元清中规中矩的喊着。他是想清楚了,早晚都会拜师,师傅性情好,现在喊着也没什么吧。 溪居真君笑着随手指道。“坐罢。”顿了下,以一种拉家常似的口吻,慢悠悠的问。“你是怎么踏上道途的?” “机缘巧合。”这回答有点干巴巴,温元清又补充着说。“我家小宝时常在山里乱窜,意外吞食了枚天地孕育的灵果,本就伶俐,这下就更添聪慧,愈发喜欢往山里钻,后来再寻到灵果自己吃一半留一半回来给我们。有一回一家子进山玩耍,忽地下起了大雨,匆匆忙忙间躲进了一个山洞,竟发现一个坐化修士,得了些传承,迷迷糊糊的踏上了仙途。” “你对修道是个什么看法?想修什么样的道?心里可有数?” 温元清默默的思索了下,想了想措词。“我对修道也没什么特别的看法,当时踏上道途,想的不多,就觉地修仙的都是有本事有大神通,我若是能习个皮毛,日子应该能过的轻松些,那哥俩跟着我就不用吃苦受罪。” “在小世界里就是散修是吧?怎么没想着进门派?”虽说才交谈了几句,溪居真君对小徒弟却有了个大概的了解。 “此事说来就有点长。”自家的私事,温元清不习惯往外说,眼下是师傅在问,他迟疑了会,尽量简短的把原由说了出来,能含糊的就含糊带过。 溪居真君见小徒弟似是不太自在,便没有接着往下问,转而笑着说起自身,粗略的说了两句,见小徒弟放松了些许,就将话题引到了修炼上,以闲聊的方式边说边指点一二。 连一个时辰都没有,虽短,却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于修炼温元清从来都是通过阅读大量的书籍自我摸索前行,经过师傅有意的指点,他整个人豁然开朗,隐隐的有了种微妙的感应,他茫然的看着师傅,表情略显懵懂。好像要突破了? “莫慌,时机已成熟,你可以冲击筑基了。”以真气相托,溪居真君赐了瓶筑基丹送到小徒弟跟前。“里头有三粒筑基丹,都没来的及赐你洞府,你先进我的修炼室闭关。你现在状态极好,慢慢来,筑基并非难事。” 温元清接过筑基丹,紧紧的握着,眼神堆满了感激。“谢谢师傅。”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别人,现在被师傅爱护着,心里头热乎乎的,好温暖! “去罢。”溪居真君笑着虚推了把,似是想到了什么,又问。“可有辟谷丹?记得先服用辟谷丹,然后平复情绪,这玉简里是我教给你大师兄和二师姐的筑基心得,你熟读几遍,吃透了,再打坐修炼冲击筑基。我就在外面,哪也不去,放心罢。” “有辟谷丹。”温元清听着师傅细细的叮嘱,眼角微微泛红,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都不到一天,却待他这般周到细致。“师傅,我进去了。” 溪居真君点了点头,眼角隐现笑纹,小徒弟也是当爹的人了,情绪还挺丰富,全都露在脸上,单纯的真不像一个散修。 “对了师傅。”才进修炼室,温元清突然反应过来,又急急的跑了出来。“思淳他们过来寻我,劳烦师傅跟他们说一声我在闭关冲击筑基。” “知晓了。”溪居真君温和的应着。 待小徒弟进了修炼室,溪居真君想了想,招了个弟子过来,吩咐道。“去趟庶务堂,跟望舒说声,这边要开辟个筑基洞府,我记得半山腰还有个不错的位置,离静姝的洞府没多远。” “好的,溪居真君我这就去。”弟子领了事急急忙忙的离开,心道什么时候才能轮着他撞上好运,得了真君的青眼。 小徒弟会点炼丹术,洞府里该移栽点灵草灵药过去,可惜弟子已经走远,溪居真君只得给望舒去张传音玉符。 沈归迟和温思淳好不容易办好了入门手续及各类琐碎事情,也顾不得天色略略灰暗,到底是赶去了悠南峰,不料,听到的却是元清闭关冲击筑基的消息,这是好事,同时又有点莫名的失落怅然。不在同一个峰,真是不方便。据说成为结丹真人,就可以自行选一处山峰,门派会依据其贡献度,给予相应程度的灵脉植入峰内,就不愁没有灵气了。沈归迟暗暗的想,他要努力修炼早日结丹,等了自己的山峰,就把元清接出来,一家子朝夕相处的过着。 “沈大哥我爹闭关半年内能出关?”温思淳想着小溪地秘境的事,就有点闷闷不乐。这么好的事,父亲不会因冲击筑基而错过了吧?错过了倒也没什么,他和小宝多寻点宝贝,回来分一半给父亲就好。只是,没有父亲在身边,有点儿不踏实。这可不是去山里乱窜,其凶险程度完全没法比拟。 沈归迟也在想这事,两道英气十足的剑眉都拧成了个结,看着悠南峰的方向,一颗心忽的就有了重量,沉甸甸的压着胸口。片刻,他才缓缓的吐了口气。“我不知道。”希望元清能及时出关,如果不能,他得好好的顾看着思淳和小宝。 见他的神情透了几分沉郁,温思淳原是想再说点什么,话在舌尖打了好几个圈,还是咽回了肚里。再看看吧,说不定父亲四五个月就出关了。 在修士的漫长岁月里,半年光阴仅仅也只是打了个盹的功夫。半个月前,宗门内确定了前往小溪地秘境的名单,发放给各峰再由峰主通知众弟子,沈归迟和温思淳均在名单上。眼看时间将近,他俩越来越频繁的出入悠南峰,来的次数多了,悠南峰上下与他们都有了些交情,会笑着打趣一两句。 今日又见他们三眼巴巴的过来,溪居真君给了个准话让他们死心。“我昨晚探了探元清的灵息,少说也得再过几个月才能出关,还剩不到四天的时间,你们别过来了,收收心多做些准备,秘境里不独咱们上清宫,太白灵域内甭管大小势力,都或多或少的得了些名额。此番前往小溪地,安全为上切勿贪心,不要相信其余修士,有可能是陷阱,里面的情况外面一概不知,有人天生歹毒残忍,不会放过这难得的机会。” 九曜峰的峰主化神初期,道号浮生尊者。他共收了三个徒弟,一个身死道消,一个元婴初期道号怀山真君,一个结丹中期道号孤舟真人。沈归迟和温思淳齐齐拜了孤舟真人为师,前头有两个师兄,都是筑基中期,沈归迟排行三,温思淳排行四。至于狗狗,是算温思淳的灵宠登记入册,等它化形取了道号就可以重新登记身份。 孤舟真人修的是无情道,能用眼神传递的绝不开口说话,能说一个字绝不说两个字,修炼上的事,他直接录了玉简,一人一枚,遇到不懂的问他,他会及时解惑,然后还会扔些相关的书籍出来,看着是冷,就跟那万年冰山似的,实则性情挺好。 听闻浮生尊者曾给三徒弟取道号为复春,却被三徒弟毫不留情的改成了孤舟,唠八卦的弟子小声的嘀咕,说当时呀,十年难得见一回表情的孤舟真人,听着尊者取的道号,满脸的嫌弃,说不定撸了袖子,胳膊上还冒了层鸡皮疙瘩。 在接到名单后,浮生尊者曾特意将徒孙们拎到了跟前,苦口婆心的教导了番,大致意思说的和溪居真君叮嘱的相差无几,皆透了浓浓的关怀。 沈归迟和温思淳都有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听着溪居真君的话,仍诚心诚意回了几句感激。 几日后,由门内的四位元婴真君领队,十二位结丹真人,两百筑基精英,五百炼气弟子,浩浩荡荡的前往小溪地秘境。 小溪地秘境早在数千年前就被大能们彻底开发,秘境内划分出几个区域,大能们为了小辈着想,特意建了传送阵,炼气弟子去的就是危险性最小的两个区域,适合筑基精英的也有两个区域,于结丹真人有用的天地灵宝皆在最中间最大的区域内。各区域间也是相通的,只要能找对路,不怕死的可以随意走动。 修士与修士可以自行组队,沈归迟是肯定得带着思淳哥俩,后问了关言溪,说要跟着他们一道。便禀了几位元婴真君,说他们四个想去适合筑基精英的区域,既然小辈自己的意愿,几位元婴真君也不会阻止,点头遂了他们的意。 进入秘境后,必须呆满一个月才能出来,便是不想出来,大能们设置的阵法也会将他们逐一强行送出来,然后小溪地关闭五百年休养生息。 沈归迟四个进入秘境后,半月有余,闭关冲击筑基的温元清成功出关。 “比我预料的时间要快些。”打量了几眼小徒弟,溪居真君满意的笑着。“很好,虽才突破,灵息却很稳且厚实,你的基础打得好,心境隐隐间比修为还要强上两分,这样的状态下修炼会事半功倍。” “是师傅指点的好,让我茅塞顿开。”温元清实话实说,满心的感激,一双眼睛闪闪发光。 “既收了你为徒,便是我的分内事。”溪居真君施施然的说着,又道。“才出关先别急着修炼,歇上一两日,再过来寻我,我正式收你为徒。你的洞府早准备妥当,让弟子领着你去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别顾及,可以直接去庶务堂找你的望舒师伯,他会指人给你办事。” 温元清欢喜的应着,有师傅的感觉可真好!出了溪居真君的洞府,恰好见着了于立军,便直接找了他,请他带路去自己的洞府。 “恭喜温师叔成功筑基。”于立军笑容满面的道贺,接着奉承的说道。“真君对温师叔疼爱有加,开辟洞府的事,他曾几番前往查看,还细心的提了几处意见,说师叔颇有炼丹术,洞府里该多种点灵草灵药。” 师傅怎么会知道他会炼丹?温元清琢磨着,难不成是他和于立军站洞府外的谈话让师傅听见了?师傅真是太贴心了! 见他高兴,于立军接着又说。“温师叔闭关期间,你的两位家人时常过来看你,咱们悠南峰上上下下都认得他们了。” “对啊,我突然闭关,归迟思淳他们只怕有些郁闷。”想着家人,温元清就心急火燎,连新洞府都顾不上。“立军,我看,一会再去看洞府,你能不能先领着我去趟九曜峰?”刚进悠南峰不足一天他就闭关冲击筑基,连自家一亩三分地都没整明白,更别提其它的峰。 于立军笑着道。“温师叔别着急,你现在去了九曜峰也见不着人,他们随着宗内的四位元婴真君去了小溪地秘境,还差半个月才能回来呢。” “小溪地秘境?”温元清一知半解。 于立军细细的给他解惑,特别有耐心很全面的说了有关小溪地秘境的事,好坏都没隐瞒。要是真出了个万一,他不就给自己挖了个坑。 “早知道我就不该闭关。”听完后,温元清就恨不得去趟小溪地,进秘境里找家人。归迟他是放心的,就是思淳……有归迟在,应该不会出事吧。满心的欢喜愉悦消失的干干净净的,一颗心七上八下牵肠挂肚。 于立军安慰着。“咱们宗门内去了十二位结丹真人,都会进秘境对小辈们多加看顾,听说往日里,小门小派的容易出事,一流宗门内的损失不大。” 说着话的功夫就到了目的地。 “温师叔这就是真君替你选的洞府。”好是真好啊。于立军满眼羡慕,他现在是炼气八层,再努力努力,在七十岁前应该能成功筑基,他哪也不去,就留在悠南峰,当不了溪居真君的徒弟,八成就是拜路师叔为师,路师叔的性情也是极好的。 未进洞府先闻一阵沁人心脾的药香,充沛的灵气吸进胸膛,四肢百骸都舒畅了,整个人立即精神了两分。往里走,视线内花草木树受灵气的滋润,皆是水灵灵青翠欲滴,精致小巧的两层竹舍,屋侧是个小竹林,屋前引了条流水潺潺的小溪,暖暖的阳光落在水面折射出层层亮莹莹的光晕,溪对面是块药田,灵草灵药在风中轻轻摇曳着,飘着阵阵清香,再细看,竟然有几只灵兔,在药田里欢快的玩耍着。 片刻,温元清才回过神来,对着立在身边的于立军道。“谢谢你领我过来。”掏了瓶养元丹递过去。 于立军接了丹药,心里头高兴,又奉承了几句好话,这才笑着离开。 温元清慢悠悠的逛了圈自个的家,情绪恢复平静,这才拿了个传音玉符,递了个话给溪居真君:师傅洞府我特别喜欢,劳师傅费心了。他本就性子内敛说了这两句就很不容易,更多的话他是说不出口的。原是不想发这道传音玉符,又觉的不妥当,难得师傅有心。 见这会日头正好,暖洋洋的伴着清风还有药香,温元清就没有回竹舍,直接躺到了一块干净的草地上,也没想过要睡觉,只想懒懒的躺着享受一番,不知不觉中却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被舔醒,以为是小宝,睡意全无,睁开眼看到的却是一个白团子,红通通的眼睛,水亮亮的看着它。温元清略有些失望,愈发的想念起思淳他们三个。思绪有些飘远,待他回神,怀里窝了好几个白团子。“喂了你们几粒小灵丹这是缠上我了?” 其中有只白团子似是听懂了他的话,细细的叫着,立着身子,有模有样的做了个揖手的动作,温元清看着顿时大笑出声。得,养着就养着吧。见天色已晚,便抱着满怀的白团子往竹舍走,随意的问了句。“是不是见天黑了才扰醒我的?” 白团子连连点头,竖着的两只耳朵抖动个不停看着好玩极了。温元清忍不住伸手摸了把,白团子忽的一下钻进了同伴堆里,把脑袋藏了个严实,也不怕被憋着。他愕然的想,这是害羞了?真是太通灵性了! 第041章 章 屋内的房梁不知镶了何种玉石,天黑后,会散发柔和的光,跟月光有些相似,却又更明亮些。温元清将怀里的白团子尽数放到了木桌上,伸手抚了抚最大的白团子。“等着,我给你们搭个窝。”似乎是一只母兔子带着它的一窝崽,一直没见着公兔,也不知是怎么个情况。 有给小宝搭窝的经验,温元清手法灵巧没多久就搭出了个舒适温软的暖窝,视线在屋内扫了圈,将暖窝搁到了矮柜上,接着将一窝白团子放进了暖窝内。“以后你们就睡在这里,待幼崽们长大些了,我再给你们换个大的。” 母兔似是听懂了般,亲呢的蹭着他的手心,还伸着舌头舔了舔,红通通的眼睛偷偷的瞄了瞄他的脸,见他眉角眼梢都透着笑,便大着胆子将小白团子一个个推到了他的手心里,还叫了两声,然后,呆呆萌萌的小白团子,争先恐后的往他的手心里钻,同时发出细细的叫声。 手心毛绒绒的触感,微微的骚痒,暖暖的温热,温元清一颗心霎时就软的一塌糊涂。“给你们取个名字罢?”总得有个称呼才行。 母兔听着当即就立起了身子,对着他拱手,眼睛闪闪发亮,小鸡琢米似的连连点着脑袋。 “我家有个小宝,给你就取名大白如何?”也知道有些简单了,温元清又添了句。“这叫小名,就是平日里家人叫的,等你能说话了,可以自己取个正式点的名字。这几只小白团子,我也分不清谁是谁,就统一称白崽吧。” 母兔听着又是使劲的点着脑袋,瞅着像是很欢喜似的。温元清看在眼里,嘴角不知不觉就上扬着。 下午睡的多,这会挺精神,温元清就逗着白团子们玩,大白有大白的趣味,白崽们有白崽们的乐子,也没刻意记着时间,待生了困意,躺被窝里睡觉时,才发觉笑的太过畅快,脸部都有些僵疼。仔细想想,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 一夜好眠,醒来时,温元清感觉到被窝里的异样,摸了把,满手毛绒绒的触感,他失笑着掀了被角看了眼,大白和它的白崽们窝成一个团睡的正香。轻手轻脚的起了床,今天不打算去找师傅,先在周围到处逛逛熟悉环境。 曾在庶务堂领过一本册子,里头详细的记录着整个上清宫的基本情况,还附有一张地图,俱是清清楚楚,温元清翻阅着册子对应着地图,一整天下来,将上清宫逛了个七七八八,还在藏书阁里花了百来个灵石,用玉简复制了好几本书籍,有桑川界的详细录,奇花异草篇,灵兽篇,妖兽篇,珍宝篇等等,都是些常识类。本来还想多复制几本,没想到,还有限制,门派贡献度为零的弟子,一天只能复制五本书籍。 温元清硬着头皮寻问了门派贡献度是怎么回事,路过的弟子听到他的问题,那眼神儿活像看什么怪人般,得到了答案,他赶紧逃之夭夭,脸红心跳了好一会才恢复平静。 宗门每十年会前往各地招收弟子,刚入门的新弟子通常都会分配到大院里,大院里的弟子每月需前往庶务堂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会有奖励,同时也能得到门派贡献度,这是最基础的贡献度。其次还有上交灵草灵药及各类材料等,也能得到贡献度,或是功法法诀秘术等,由宗门鉴定,会给予相应的贡献度。简单点总结就是,为宗门效力,事大事小皆能得到贡献度。若有所需,可以用贡献度在宗门内换取,只要宗门里有的,贡献度足够,不拘物品均可以换! 温元清默默的翻了翻自己的乾坤袋,一个大写的穷字。看来只能接任务挣贡献度了。筑基弟子想要贡献度,也可以往庶务堂接任务,却是不同于大院弟子的琐碎俗事,筑基是门内精英,任务类别如某处有妖兽作乱即刻镇压,某地奇事层出不穷前往查探,附近门内弟子遇险速救等等,得有点真本事才行。 真本事。温元清低头打量着自身,他还真没什么本事。还是明天去找师傅吧,他修炼的功法为紫气诀,突破筑基后就没法修炼,得请师傅赐修炼功法才行,除了几个基础法术,修炼至今他连法诀长什么样都没见过,也就是老伯赠的缩地成寸,还是身法类秘术。 看看别人再想想自己,能到达筑基境界,果然是如师傅所说,造化非凡?八成是沾了思淳的光。 次日温元清和大白说了声,便拍了个御风诀在身上,朝着师傅的洞府疾去。他已经筑就道基,可以御剑飞行,或是御飞行灵器,只可惜他两样都没有,还得继续使炼气期的手段代步。 “师傅。”行了礼,温元清坐到了一旁。相互熟悉了些许,便少了生疏多了几分自然。 溪居真君略略颔首。“来了正好,你眼下可有修炼功法及法诀?”一般小世界过来都没有好的功法及法诀,基于礼貌,他还是先问问。 “没有。”真是正打着瞌睡就递来了枕头,温元清按捺住高兴的心情。他昨晚还寻思着,怎么跟师傅开口。 “你既是我的徒弟,本该一脉相传,今日赐你功法悟真谱和小乘法诀,无需担忧,悟真谱乃成仙功法,只要你气运了得,便能大乘羽化成就长生仙道。”溪居真君说完,以真气相托将两本古书送至小徒弟面前。“有什么不懂可来寻问,我近期内不会闭关亦不外出。” 温元清接住悟真谱和小乘法诀,恭敬的行了个大礼。“元清谢师傅相赐。” “起来罢。”溪居真君笑着说道,又从乾坤袋里拿出三件上品灵器。“一为攻击,二为防御,三为代步。你大师兄和二师姐拜师时,也是赐了同样的三件灵器,今日你也一样。” 心里头想的全都得到了。温元清愣愣的看着师傅,一时间有点点反应不过来。太幸福了! 溪居真君倒也不催他,将三件上品灵器以真气相裹,悬浮于小徒弟的眼前,等他回神,可随时收取。 从洞府里出来时,温元清犹如脚下踩着云朵,轻飘飘软绵绵,整个人也有些晕乎乎。从来都是他伸手助人,头一回受到这么多好处,还是父母尚在时才有的温暖,竟然在师傅这里再三得到,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话不假。 虽说有了飞行灵器,温元清却还没来的及研究,回半山腰的家时,仍往身上拍了个御风诀,不料,飞了小会,就见一只仙鹤凑到了他跟前,一边叫着一边拍打着翅膀。 “细白。”温元清笑着落到了仙鹤的背上。“师傅赐给我个洞府,就在半山腰,没事的时候你可以来玩,家里还有一窝灵兔。” 仙鹤发出欢喜的鸣叫,速度一下就加快了许多,一会的功夫就到了半山腰,都不用他指点,熟门熟路的落到了洞府前。 温元清这才晓得,原来细白早就知道,笑着落到了地面,邀请着。“进去玩玩?”掏出小灵丹,喂了它两粒。 仙鹤蹭了蹭他的脸,吃完小灵丹,跟着他进了洞府。 在竹林里玩耍的大白,知道温元清回来了,飞快的领着几只白崽跑了过来,软软的叫着,透着股亲呢,围在他的脚边蹭啊蹭,都无法正常走路了,只得弯腰,将白团子一只一只捡进怀里抱着。 大白和仙鹤似乎有点交情,将小白团子一只只的推到它跟前,红通通的眼睛水汪汪的瞅着它。仙鹤低头把小白团子一只只叼着准确的扔到了背上,看样子不是头一回,小白团子们也不害怕,左蹭蹭右挪挪,嘴里发出细细的声音,等大白也落到了背上,仙鹤拍着翅膀朝着溪对面的药田飞去,白团子们叽叽喳喳的叫着更热闹了,温元清看着眉角眼梢都有了笑,也没管它们,进屋翻阅师傅给的功法。 认真钻研了好几日,不懂的就上山顶问师傅,温元清已经知道要怎么使用飞行灵器,却完全用不着,细白这只仙鹤看样子是打算窝在这边了,见他要出门连忙飞了过来,只要说个地方,轻轻松松就带着他去了。大白仗着他心软,连连作揖扮萌,还推出小白团子们,赖在仙鹤的背上不愿意下去,跟着一道出门玩耍。 完全吃透了悟真谱筑基初卷,温元清就开始修炼,洞府里灵气充足,又有顶尖功法,修炼时顺畅的不可思议,真可谓一日千里。每天修炼三至五小时,阅读各类书籍补充常识增加见识一两个小时,养护花草木树灵草灵药,逗逗小白和白崽们,看着细白带它们耍,翻翻小乘法诀,炼丹也没落下,去山顶和师傅说说话,出门逛逛等,一天天地过的相当充实,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想起思淳他们,数着日子等待着,越接近回来的日期他就越没法冷静,不知他们是怎么个情况。 第042章 章 于立军心知温师叔近来最是关注小溪地,得知最新的消息,颠颠儿的就凑到了半山腰。才踏进洞府,就见细白不知从哪窜了出来,拦在了他跟前,紧接着,一只只灵兔自它的背上滚落地面,和细白连成排。他看在眼里有点哭笑不得,却还是禀了声。“细白,我过来找温师叔有点事,他现在不在?” 这只仙鹤心眼忒多,见温师叔这里有大把的丹药,性情甚是和善温良,就臭不要脸的赖着不走了,把自己的本职都扔脑后,在温师叔这里当起了守门兽,它倒是会讨巧。于立军各种羡慕嫉妒恨,却也不敢得罪细白,唯恐惹了温师叔的不悦。 宗门内每个月底都会给弟子发放福利以及奖励,炼气弟子的福利五十枚灵石,上品养元丹一瓶。每月庶务堂的任务圆满完成,奖励三十枚灵石,上品养元丹一瓶,门派贡献度一百五十点。于立军较为幸运钻进了悠南峰,时不时的常有些赏赐,便是这样也远远不够。温师叔出手大方,虽说丹药的品相没有丹阁的好,不管是自己吃还是卖给别人也是极好的。丹阁里的丹药,用灵石卖不到,必须用门派贡献度换!贡献度的用处大着呢,普通弟子攒贡献度攒的艰难,哪会轻易的用掉。 于立军思绪越飘越远,细白叫了两声,见他仍站着不动,气愤的用长长的嘴啄了他两下。 “哎哟!”真疼!于立军回过神来,瞪了眼细白。“干什么啄我?”有了靠山连脾气也长了是吧? 细白发出声鹤鸣,看了他一眼,往前头走着,大白领着众白崽亦步亦趋的跟着,于立军翻了个白眼,跟温师叔的丹药比起来这点子小事他还承受的住。细白将他领到了竹林里的桌椅前,长长的嘴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着,然后,带着毛绒绒的白团子小尾巴们守到了竹舍前。 “马屁精。”于立军嘀咕了句。略略痴想着,倘若他成功筑就道基,温师叔成了结丹真人该有多好,他就可以直接拜温师叔为师,和路师叔相比温师叔还是要更好点,可惜只怕是场空想喽。 细白为什么会这么聪明,是有原因滴,温元清进炼丹室时,特意和它招呼了声,若有人过来寻他,先引着人到小竹林歇着,他炼完丹就出来了。 竹舍里的炼丹室布置的颇为精妙,自丹阁里引了地火过来,丹炉各材料柜均是齐全,装备好他炼丹时事半功倍,大大的增加了丹药的成功率,近两日技术纯熟几分,每炉丹的成功率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就是品相略有不足,偶有两三粒中品,其余的皆是下品。这成绩实属不易,他炼的并非炼气类丹药,而是筑基修士所需的,初时便是有基础在,没人在旁边指点,就靠自个翻阅书籍,效率自然缓慢。炼的多了及时总结失败经验,摸索出方向有了头绪,慢慢地手就顺了,略显得心应手之感。 今日炼的是大灵丹,温元清估摸着思淳他们得回来了,要好好奖励小宝123言情寒石,寒石说藏在蚌壳里要安全些,上清宫大能太多,它轻易都不出声,因它喜欢呆在思淳身边,连带123言情也一起留在了九曜峰。 揭起炉盖,一股子清香扑鼻而来,沁人心脾的清爽,光闻着味,温元清心里头就有数,这炉丹还算成功,应该有半数中品,往里头查看,果然真有五粒丹中品五粒下品,虽为下品却隐隐透了些中品的气息,算是下品里的上等。将五粒中品挑拣归置瓶内,下品留两粒,一会给大白和细白,白崽们太小只能吃小灵丹。 打开屋门的瞬间,温元清对上一双双亮晶晶的眼睛,他笑着抚了抚大白和细白的脑袋,各喂了粒大灵丹,弯腰将白崽们捡进怀里,边往竹林走边喂着小灵丹。妖修不比人类,它们服丹药,体内不会遗留丹毒。大抵是妖修们比较粗笨,除了修炼其余的炼丹炼器制符布阵等,都只会些皮毛,当然也有个别天资出众,与人类相差无几。 “立军久等。”温元清笑着坐下,将白崽们放到了桌上,结果白崽们一个个麻利的滚落到地上,吭哧吭哧的朝着大白跑去,肉嘟嘟圆滚滚的身子,跑的挺快看起来特逗。 于立军鼻子相当的灵敏,嗅着药香就知道炼的什么丹,恭维了句。“师叔今日的炼丹颇为顺利呀。” “还行,半数中品,大灵丹不比其余的丹药,没那么讲究。”妖修和人类吃的丹药,自然是大有不同。 闲聊了几句,气氛正好时,于立军趁机扔出好消息。“师叔我刚得到的消息,或明后两天,众真君们就带队回宗门。” “我猜测着也快了。”就是不知道具体,听了这话温元清松了口气。总算要回来了。“多谢立军特意过来告之。”赠了小瓶养元丹五粒数。宗门内发放的丹药,都是大瓶三十粒数。 于立军喜滋滋的接过丹药,却没有急着走,迟疑了下,试探着说。“师叔你想不想挣些灵石?门派贡献度也是有法子的。”以温师叔的性情,他在里头牵线,必定会给予好处,又多了一个挣钱的门路。 “你的意思是?” 见师叔有意,于立军赶紧说出自己的想法,他琢磨好几日了。“师叔的丹药品相普通的可以拿着卖掉,这事啊,在宗门内是允许的。” “门派贡献点也能换?怎么换?”温元清正想着怎么得贡献度,宗门内有灵石也难花出去,倒是可以缓缓。 于立军细细的解释道。“贡献点不能直接交易,却可以间接交易,比如师叔想要到藏书阁复制玉简,就可以告诉我,你想复制哪本书,我让他复制好,这样就可以交易丹药。”顿了顿,又添了句。“当然我会检阅货物,里出头了事,损失全由我承担。” “可以。”温元清听着挺好,满意的说。“交易完成后,我赠予立军一成丹药。”也就是说,每十粒丹药就送他一粒。一桩交易不满十粒丹药,就攒着下回来。 “好!”于立军笑的嘴角都咧到耳根处了,满脸的兴奋。“师叔你眼下有什么需求?告诉我,我好寻了门路用丹药替你换回来。” 温元清最想的就是藏书阁的书籍,他列了一张书单。“你看看需要多少丹药,等有了结果过来跟我说声。” “师叔放心罢,这事既办的周全又妥当。”于立军折叠好书单,也没搁乾坤袋里,直接贴身放着。 温元清以为少也得好几天才会有眉目,不曾想,于立军傍晚就乐颠乐颠的过来了,他边说还边递出一张纸,上面清清楚楚的记录着,某书需要多少贡献点才能用玉简复制,其弟子想换什么丹多少粒丹,后面还标注着此丹药在丹阁内售多少贡献点。 “麻烦你了。”温元清很是满意,这人虽说有点趋炎附势,到底还是留有原则和底线,也算是堂堂正正为自己谋好处。再过段时日看看,如果表现一直这么好,他突破筑基时还余了一粒筑基丹,赠予他也无妨。 宗门内弟子筑基,得自己备筑基丹,或是灵石买或是贡献点换,不得不说温元清的运气真是好极。 于立军连连应了几句,喜滋滋的揣着丹药离开。次日清晨,他就将复制好的玉简送了过来,温元清笑着道谢,并说暂时没有需求,待有了就给他发张传音玉符,将准备好的丹药赠予。 近来炼丹较为频繁,药田里的灵草灵药用了近半,移栽时并非幼苗,均是成熟体,想来是师傅着意提醒的原故,且多数灵草灵药都是炼筑基类日常丹药所需,眼下没了近半,他原打算去药园买些幼苗来栽种,可去了趟药园,得花费不少贡献点,种子的话就便宜多了,也买不起啊。 还是下山一趟到城里的坊市看看,筑基修士所需的聚元丹小还丹等,因刚开始时失败率太高,温元清本就存的不多,他打算留着给家里用。乾坤袋里攒的家底,炼制养元丹蕴元丹等,近段都清了个干净,手里也没剩几瓶,便是换也换不来什么,还不如先留着,这才想着下山看看,好在还余了点灵石。 在城内各摊位街道坊市逛了圈,温元清满心挫败,物价好高!他兜里的灵石都不够看,充分的意识到自己有多穷,还不如到宗门里换呢,比市面还要便宜些,可惜他没有贡献点!贡献点,贡献点,贡献点,他觉的迟早要魔障了。乱七八糟的先扔一边,要好好修炼,努力的钻研小乘法诀,有了些本事麻利的接任务赚贡献点。 一路回来温元清已然恢复情绪,前所未有的精神振奋斗志昂扬,往日里的顺其自然随心所欲等通通都扔脑后,果然环境什么的,真是太重要了! 好不容易从小溪地回来,沈归迟等人都顾不上回九曜峰,匆匆忙忙的就赶到了悠南峰,在于立军的带路下领到了半山腰的洞府,得知元清下山,都没心思观看洞府,一个个直接蹲到了洞府口,眼巴巴的看着前方。 还以为得等到傍晚,没料才刚过午时,远远的就看见元清御着一片青翠欲滴的叶子,沈归迟立即祭出雁行,一把将思淳拉上,狗狗极为机灵的先跳了上去,三个欢喜的迎上元清。 “我回来了!爹我好想你!” “元清,我们回来了,恭喜筑基,我们给你寻了好几样宝贝回来,你定会喜欢。” “汪汪汪汪汪汪汪汪。”狗狗激动的都忘记自己会说人话。 第043章 章 于立军特意过来告诉他,说或明后两天众真君就会带队回宗门。温元清已有心理准备,眼下看到归迟他们三个,仍激动的一时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话,眼睛牢牢的盯着前面的家人,细细打量着。最明显的,瘦了,眉宇间凝着冷峻,归迟看着越发稳重,黑幽幽的眼眸如古井无波。思淳瞧着显成熟了,原还有些青涩稚嫩感,这会看着已然是个青年,双肩能挑顶天立地。小宝愈发的威武,都不见狗样乍眼看着像狼似的。 “你们终于回来了。”温元清双手分别握住思淳和归迟的胳膊,眼眶略略湿润。 沈归迟同样也细细的打量着元清,见他眉目舒展,红光满面神清气爽,便知他们不在的日子里,他在上清宫过的很好,悬在心口的担忧,此刻总算落了地。“进屋说罢。”忍住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触感温热细腻方觉踏实。 “爹,小溪地秘境里头到处都是好东西,我们去的时候乾坤袋是空的,回来时腰包满满。”温思淳得意的拍了拍乾坤袋。炼丹最是消耗材料,见着了成熟体灵草灵药,他们也不拘年份,都摘取捡进了乾坤袋里,留下小小的幼苗在风中瑟瑟摇曳。 关言溪还笑话他们说清的也太干净了点,说归说,却也帮着摘取。 温元清听着笑出了声,眼眸柔和透着慈爱。“正好,近日炼丹颇为频繁,洞府里的药田没了半数,一些成熟体年份不老的灵草灵药,就先栽种到药田里,让它再长长。” “完全没问题。”温思淳笑的见牙不见眼。 沈归迟看了眼溪对面的药田。“咱们现在就栽种?玉盒稍贵,去时我们准备的是灵袋,一个灵袋能装百株草药,只是保存时间短,会渐渐流失药性。”说着他拿出一个乾坤袋。“这里头是早先进秘境时摘取的,元清你先整理番,需要用的就用玉盒保存,或是直接拿着炼丹,剩下的我们先栽种到药田里。” “我看看。”温元清忙接过乾坤袋查看,蹙着眉有点心疼又可惜的道。“都有些蔫,得赶紧移栽药田里,施些养护法诀。”要是死了多浪费,满满的全是贡献点啊! “都移栽药田?”沈归迟问。 温元清点着头。“就这状态也炼不出好的丹药来,先养上几个月,水灵灵的药效充沛才好炼丹。” “爹,所有灵袋里的草药都移栽?”有不少呢。温思淳瞄了眼溪对面的药田,心里估算着,差不多也能全部种下。便笑嘻嘻的道。“爹,咱走罢。”说起移栽草药这事,他还真没少做。 一家子连移栽灵草灵药边说着话,沈归迟和温思淳以及小宝,回来前是说过话的,在元清跟前只捡好的说,别的事就搁着,都是过去的事,他们均好端端的回来了,元清高高兴兴的就好。 “五百年才开放一次?”温元清听着直砸舌,讷讷的道。“我这辈子只是见不到小溪地秘境的风采了。”光听着他们左一句右一句,一颗心就有点沸腾,充满了向往。 沈归迟沉着声音,有点儿严厉。“谁说的,结丹真人同样可以进秘境,而且还是物产最丰富的中间区域。” “就是。爹,等咱们成了结丹真人,就可以进秘境。我们还特意标记了好几个地方,下回再去时,应该都成熟可以取果了。”温思淳指了指地图上的标记。“爹你看,就是这几个地方。” 关言溪早早就提醒着他们,进了秘境,一定要画张地图,便是错过了下回进秘境,也可以将地图转手高价卖出,他手里就有两张,一张是师傅给的,一张是师祖给的。里头标记的好宝贝,十存六看的温思淳和小宝眼馋不已。 沈归迟一个个标记指着。“这里是虎尾参,还是株幼苗。这里有株水鸟藤,言溪说看样子,要开花结果少说也得四五百年。这里是株金佛草,眼看就要成熟。这里是六角乌,才堪堪长了一个角,不知道下回能不能完全成熟。” 金佛草甚是特殊,成熟时才能摘取,未成熟时被摘取它会立即枯萎。成熟后被摘取,入手的瞬间它会结粒,种子落到地,吸取根部的营养完成生根发芽,在漫长的岁月里缓缓生长。 温元清听着双眼放光,恨不得立即去趟小溪地秘境。“下回我不能错过这么好的事。” “这回你人没去,可你也没有错过。”此时,草药已经全部移栽完毕,沈归迟进了竹舍,将乾坤袋里的好宝贝都拿了出来。“元清,你先挑选,喜欢什么就拿去,剩下咱们用不着的,就上交给宗门换贡献点。” “爹我这里也有。”温思淳也不落后,将好东西全部拿了出来。 看着一屋子好宝贝,温元清手都有些微微哆嗦,半响才回过神来,深吸口气。不用担心贡献点了,真幸福! 上品灵器,中品灵器,妖兽尸体,各类玉盒,灵石,功法法诀秘术,炼器材料,大大小小的丹药瓶,阵盘,各种符箓……乱七八糟的看的眼花缭乱。 “哪来的这么多?”有些根本不可能是秘境里出产的。 沈归迟笑着解释。“我们捡漏捡来的,不要白不要。” “对。爹我自来运气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温思淳说的欢天喜地,好像真是这么回事似的。 温元清见他们有意隐瞒,也不好再追根究底,终归是平平安安的站在他面前,虽说有了些变化,这变化却是好的。“咱们发财了。”眉角眼梢全是笑,显得异常开心。 从下午一直到将将子时,总算将所有的东西全部理清,需要上交宗门的全装一个乾坤袋,剩下的选了有用的各自捡着。累是累了点,但不见疲惫,个个都精神抖擞,忙完了还不想睡觉更不想修炼,一家子索性就坐着说话聊天,直到天色蒙蒙亮,才觉困意歪歪斜斜的倒在床上睡觉。 修为不俗的兽肉烹饪得当,修士进食能完全吸收其灵气转为自身修为,温元清见他们三睡的熟,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决定张罗一顿美味,一家人好好的放松放松。 厨房里飘出浓浓的香味时,仙鹤好奇的凑了过来,身后跟着一溜白团子,紧接着,小宝也窜了进来,看了眼仙鹤和灵兔,没怎么搭理,找了个位置懒洋洋的趴着,随后思淳和归迟也来了。 “这个不比普通食材,得费点功夫,你们是不是得回九曜峰一趟?”温元清提醒着。才从小溪地回来,怎么着也得去趟师傅师尊的洞府。 温思淳咽了咽口水。“去,马上就过去。”他还未筑基,吃了辟谷丹不觉饿意,到底是有着较重的口腹之欲,这会闻着了肉香味,都有点走不动。 “去罢,今天上午是吃不成。”温元清看着儿子的馋眼,笑的满足。 走时,沈归迟目光幽幽的盯着他,黑黑的眸子似深不可测的水潭,默默的看了好一会,才沉声说。“我们先回九曜峰,下午过来寻你。” “好。”温元清头皮发麻的应着,心跳的有点快。 送着归迟他们离开,温元清和细白说了声,御着绿叶子去了趟庶务堂,需要上交给宗门的东西,他们俩一致要求得分成三分,他听着没有推脱,一家人用不着客套,既是心意就受着。 自庶务堂出来,温元清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比头顶的阳光还要灿烂几分。他有贡献点了,有贡献点了,足足两千多点,满满的全是一夜变地主的畅快舒心,放眼望着上清宫,感觉比平时要更好看,连天边的白云都是极好的。 乐滋滋的回到洞府,先去厨房看了眼,又去了趟药田养护昨天刚移栽的灵草灵药,一通忙活转眼就到了下午,眼看着厨房里的美味都要出锅,可归迟他们三连个人影都没,难道是被什么事绊住了?思索着,温元清决定让细白带路去九曜峰看看,刚出洞府,就见他们踏着灵剑过来。 “元清,师傅让我到庶务堂领个任务,你随我一道罢?”才刚回来,才牵了一回手,又要出门!沈归迟满心的郁闷。人都没有看够! 温元清瞪圆了眼睛。“什么任务?”他正想着,有了贡献点就不用出任务了,虽然这想法很没出息,可他确实比较喜欢宅在洞府里,悠悠闲闲从从容容,看看书,修炼会,养护药田,逗逗大白和白崽们,琢磨琢磨小乘法诀,炼炼丹等。 “附近的芙蓉山里一处沼泽地生了异变,师傅接了任务让我也跟着过去看看。”顿了下,沈归迟又重复了遍。“元清随我一道罢?” “思淳呢?” 温思淳失落的道。“师傅说我修为不足,应该抓紧时间修炼,早日突破筑基,以后我就不能经常过来。” “孤舟真人说的没错,思淳安心修炼。”温元清对着沈归迟道。“一会我去接任务,咱们一道去,长长见识也好。”接着好奇的问。“你们修炼的是什么功法?师傅赠了我悟真谱和小乘法诀,说是能成就长生仙道。” “九曜峰修炼的法诀是金诰书和归一剑诀,同样可以成就长生仙道。”沈归迟继续说自己听到的见闻。“上清宫共有九部仙法,皆是成功羽化成仙的前辈们留下的,悠南峰能得其中一部,溪居真君的师尊应该是位化神尊者。” 这个温元清还真不知道。“没见过这块的八卦。对了,我炼了不少筑基修士所需的丹药,还有品相不错的大灵丹,给你们备点在身上。”给思淳的是炼气其丹药,全是上品。 “爹。肉可以吃了吧?”温思淳馋的心痒痒。 “可以了,我正要去找你们,走,咱们进屋吃。” 略略粗数着,一家子有近八个月没齐聚一堂了,这顿饭吃的相当热闹,连灵兔这种草食灵兽,都吃的认真又专注,可把白崽们急坏了,太小,咬不动!一个劲的往大白身旁挤啊挤,大白无奈只好咬点碎肉搁在一旁,元清见状给它们添了碗肉汤,小白团子们埋着头舔的吧唧响。 第044章 章 一家人欢声笑语的吃了顿丰盛聚餐,吃饱喝足后,温思淳心满意足的带着小宝回九曜峰努力修炼,争取早日和父亲沈大哥并肩齐行。 饭前温元清便打包了三份美味,一份送给师傅,甭管师傅吃不吃,总归是他的心意。一份送给关言溪,共患难的朋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记得他也是个馋肉的,最后一份就是给于立军,相交时虽带有目的性质,为人却也算周到细致,可以交个善缘,锦上添花不如雪中送炭呀。 “归迟我去趟山顶,给师傅送吃食。”想了想,温元清直接拎了两份搁乾坤袋里,八成得遇着于立军,就不用特意拐去大院。“一会再去趟正乙峰看看言溪,给他送份吃的,顺便去庶务堂接任务。” 沈归迟不动声色的接话。“我与你一道。” “呃,也好。” “走罢。”见他收拾妥当,沈归迟面色如常的握住了他的手,动作相当的自然。“你的绿叶子是溪居真君相赐?” 温元清点着头。“还有两件上品灵器,一为攻击二为防御。你们有没?” “都有。”出了洞府,沈归迟祭出雁行,握紧元清的手,轻巧的飘至剑身。“师傅原给了我一柄灵剑,我习惯了雁行,拒绝了。后来,师傅就换成了一样珍贵的炼器材料。” 说着话的功夫,转眼就到了山顶,今个正是于立军值日,感应到熟悉的灵息,人还没到,他先笑容满面的往前迎了几步。“见过温师叔,沈师叔,真君这会正空呢。” “我猜想今天也该你值日。”温元清说着,自乾坤袋里拿出一份吃食,笑吟吟的递了过去。“归迟他们在小溪地秘境捕捉的兽肉,我张罗了顿吃的,这是你的份,没多少,尝个新鲜。” 于立军没成想还有这般好事,一颗心顿时就暖呼呼的,神情略显激动的接过吃食,难得的见他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笑。“烦温师叔惦记着。”真正感动的时候,倒是不知道要怎么说话了。 “别客气。”温元清眉眼和煦的接话。 进了溪居真君的洞府,见他在湖边垂钓,有模有样还挺像回事。 “师傅。”温元清压低了声音喊着。 沈归迟行礼道。“见过溪居真君。” 溪居真君的目光仍落在湖面,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炯炯有神的盯着,嘴里漫不经心的说。“来了,先坐着,我这鱼还得有会才能上钩。” “师傅怎么突然想起钓鱼了?” 溪居真君瞥了眼小徒弟。“今天早上忽的心神微动。”又问。“这会过来有什么事?” 喔,心血来潮。温元清挺理解的。“得了些小溪地秘境里的兽肉,我上午就张罗着,这会出锅想着送道给师傅尝个鲜。”说着,将吃食拿了出来,递放到小圆桌上。 溪居真君嗅了嗅。“香!”正说着话,就见钓竿动了,他倏地的伸出左手往湖面做了个抓的动作,就见一条细长的浅银色鱼落到了他手里,尾巴使劲的晃动,挣扎的甚是激烈。“愿者上钓,挣扎个什么劲。” “师傅这是什么鱼?”堪堪成人的巴掌长,身子略细略扁,也就只能煮碗汤,肉质相当是极为细嫩美味。温元清暗暗的嘀咕。 “这可是个好物。”溪居真君掏出只玉盒,将鱼收进了玉盒里。“送你了,想怎么吃随便你。” 师傅说好物定是好物,温元清有点反应不过来,接过玉盒讷讷的说。“师傅你守了一上午?就给我呀?”多可惜。“师傅我替你炖了汤,回头送过来如何?”他向来不愿占人便宜,尤其是师傅对他这般好,就更想着尽绵薄之力回报一二。 “也行。”溪居真君揭开碗盖,一股子浓浓的肉香扑鼻而来,多少年没有口腹之欲,闻着这股香味,真有些口水泛滥。“这是潜冬兽?” 沈归迟简洁的答道。“对。” “怪道这么香。”溪居真君也不顾及,当着徒弟的面,拿着筷子就开吃,吃了两嘴,甚是满意,抬头笑着道。“可还有事?” “师傅我去庶务堂接任务,随着归迟一道,还有孤舟真人,前往芙蓉山。”平日温元清每日都会过来,这趟出去也不知得多少天。 “去罢。” 出了溪居真君的洞府,温元清和沈归迟又去了趟正乙峰。 “我正想找你们说话。”关言溪将他们迎进屋里,眉开眼笑的道。“我准备闭关突破筑基中期,本来从云涛渡回来就可以闭关,想着小溪地秘境将近,这才往后拖了拖。” “胸有成竹吧?”温元清笑着打趣,心里也为友人高兴。“今天上午做了份吃食,送过来给你尝个鲜,吃饱喝足就去闭关。” 关言溪是知道他厨艺的,当即就乐滋滋的揭开了碗盖。“真香,潜冬兽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这只修为颇为不俗,我们当时和它大战了三百回合才赢的。”说着,拿起筷子夹了块肉,嚼吧嚼吧。“好吃,吃了这碗肉,我闭关也事半功倍了。” “待你出关,咱们再庆祝庆祝。”沈归迟笑着接话。 “必须的!”顿了下,关言溪哈哈哈的笑着说。“就冲着归迟说的这话,我也要成功突破筑基中期才行。” 这话说出来,三人皆是大笑起来。后又闲聊了几句,温元清和沈归迟才离开,关言溪将他们送出洞府,嘴里说着等他出关了,就结伴出门遛遛。修士原就该天南地北的走动,见的多了才能触发自身悟出真道。 自庶务堂领了任务,沈归迟就得回九曜峰,他其实更想呆在悠南峰,磨蹭到天色将将黑,便索性说。“元清我留在这边过夜。”反正天都黑了。 “可以。”温元清没什么意见,迟疑了下,说道。“只是,你不是说还得回九曜峰见孤舟真人?” 沈归迟面色如常的答着。“这会天都黑了,明天赶早过去也行,无碍的。” “也对。”温元清不戳破他,想留下就留下罢。虽说有大白和细白在,可一个人住在洞府里,有时还是挺寂寞,尤其从前都是一家子住着,热热闹闹的每天都欢声笑语不断,别提有多温馨舒坦。 次日清晨,温元清早早的就醒了,他向来醒的早,推了推睡在旁边的人。“归迟,醒醒。” 沈归迟睁开眼,往窗外瞧了瞧,天刚蒙蒙亮,漫天的薄雾。“还早呢。” “那你再睡会。”温元清掀着被子起床。 “不睡了。”元清都起床了,再睡也没意思,沈归迟跟着起了床,元清干点什么他就干点什么。 过了会,温元清没忍住笑出了声。 沈归迟一脸问号的看着他。 “你见过细白麽?就是家里的仙鹤。” “见过。” “细白后面总会跟着一窜白团子。”说着,温元清又笑了起来,笑的眉眼弯弯。“你就像跟在细白身后的白团子似的。” 沈归迟眼睛微微眯起,看了会,说道。“难怪你昨夜同意我睡床。” 大白和白崽们现在依旧喜欢半夜偷偷摸摸的爬到温元清的床上,紧挨着他的身子窝成团。 “……”揶揄不成反被揶揄。 待天色大亮,沈归迟总算磨磨蹭蹭的回了九曜峰。孤舟真人也赐了洞府给他,思淳暂时与他住在一起。 “师傅昨天傍晚还问你了。”见他回来,温思淳开口提醒了句。 沈归迟心里有数。“咱们过去罢。” 路上又细细的和思淳说着修炼的事,有他在旁边指点,思淳如今的修炼要顺畅不少。也是师傅太寡言少语,万年冰山脸,整日都没个表情流露,总有那么几回,温思淳体会不到其意思,好在有沈大哥。说来他多少也有些傲气,一点子芝麻绿豆的事都要问师傅,先不管师傅会不会烦,他自己就先气馁加沮丧。 到了孤舟真人居住的无涯侧峰,温元清和沈归迟先见了礼。等师傅眼神示意后,俩人前后说着修炼琐碎。孤舟真人时不时的指点两三个字,也不知他是怎么做到的,别人少也得说几句话才能说清,硬生生的让他浓缩了精华成几个字。 日常互动完毕,孤舟真人对着沈归迟道。“半个时辰后出发。” “好的师傅,前往庶务堂集合?”沈归迟已知的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两个筑基修士。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 “安心修炼,我们很快就回。”走时,沈归迟安抚了两句,修炼上的事,他刚已经指点过,别的倒是无妨。 温思淳认真的点头,说道。“把小宝带上罢。” “也行。”沈归迟想想觉的妥,就带上了小宝,省的思淳惦记。 到悠南峰的半山腰洞府时,温元清早就准备好了,大白一家子托给了细白,洞府关上了石门,他回来才能打开。 到庶务堂时,孤舟真人早在旁等候,温元清上前见礼。没多久又过来了个筑基初期弟子,是位像道姑打扮的女修,肃穆端正,显凛然之感,观其服饰属飘渺峰。再过一会,来的亦是位筑基初期也是位女修,着宫装打扮,衬的肤白细腰妩媚动人,看她的服饰属栖霞峰。 上清宫共有两处女修峰,栖霞峰的峰主元婴后期,道号婉宁真君。飘渺峰的峰主元婴后期,道号静虚真君。虽两峰皆为女修,前者远远比后者受各弟子的欢迎,皆因飘渺峰个个都像道姑,修的是清心寡欲,全峰上上下下没一个是接地气的,远的就跟天边的浮云般。 见人都到齐,孤舟真人意简言赅。“出发。”同时祭出自己的飞剑。 沈归迟见着师傅的飞剑比平时大了一倍体积,便握紧元清的手,上了师傅的飞剑,小宝都不用说,就利落的跳了上去,立在元清的另一侧。其余人极有眼色连忙跟上。孤舟真人显然没有顾及小辈,仍拿出结丹者的速度,仅两刻有余就到了目的地。 都用了灵气护体,倒也没什么,就是略略有点狼狈罢了,除了栖霞峰弟子眼神儿娇嗔,碍着孤舟真人的气场却是不敢有所作为,其余几个皆无感,一路随着前往生异变的沼泽地。 第045章 章 沼泽地占地面积略为广阔,方圆两里有余深深浅浅,秽气丛生,就连孤舟真人也不得不用真气护体,实在是太难闻了,简直直刺鼻辣眼睛。环境如此恶劣,却仍生长着许多参天古树,长的甚为茂盛,枝桠粗壮叶子翠绿,遮天蔽日使得此处日积月累腐朽的更为厉害。 孤舟真人手捏法诀,仔细感应四周,而后驱着飞剑往右疾去。“此处便是异变地。”说罢,他连捏两道法诀击向下方的沼泽,不料连个声儿都未曾响起。 见状,他神情愈显两分冷冽,自乾坤袋里掏出一块鸽子蛋般大小的圆石,捏法诀的同时嘴里念着晦涩深奥的咒文,通身漆黑色泽暗淡的圆石,渐渐莹润其色泽黑的发亮,犹如涂了层油光般。 法诀成咒文落音,孤舟真人随手将圆石抛向沼泽地,一声细微的咕噜轻响,圆石落进了沼泽地里。 “孤舟师叔,这是何物?”栖霞峰的女修柔声问着,笑的千娇百媚,一双盈盈眼眸宛如秋水剪瞳。 孤舟真人神色如常,似是没有听到女修的话,一直认认真真的盯着沼泽地。 温元清其实也挺好奇,那圆石究竟是何物,不过他没有问出口,想着等回去再私下问归迟也是一样。 过了会,孤舟真人突然开口。“各言原由。”潜意思是,让跟来的小辈或分析或猜测,沼泽地异变的原因。 沈归迟刚刚就在想这个问题,想了想措词,回道。“此处秽气冲天,又隐隐夹着怨气煞气,应该有所关联。” “因古木繁多,此地灵气略足,受秽气影响,气体不纯,迟早得变成阴秽地。”顿了下,飘渺峰的道姑继续说。“只怕是生了阴邪。” 孤舟真人对两位小辈的分析颇为满意,冷冰冰的神态略略放松,视线落到了温元清身上,以眼神示意。 温元清也隐约觉的是这么回事。“禀真人,我也是这般猜测。”就是不得具体,到底是缺了经历和阅历,回家后得去藏书阁捡些杂书看看,反正通过近段时间的努力,一些桑川界的常识他也知晓的差不多了。 “师叔我猜不着。”栖霞峰的女修娇滴滴的开口,眼波流转,一颦一笑风情万种。“便是不懂,才跟着师叔出来涨涨见识,师叔你跟我们解释解释呗,此处到底为何?” 她话未说完,孤舟真人就转了视线,留给她一个挺拔修长的背影。 栖霞峰的女修被一再无视,恼怒的指责。“孤舟师叔这般举止,是不乐意带我栖霞峰弟子历练?便是这样,应当禀明掌门才是。” 面对这挑拨离间的话,孤舟真人依旧没有动容,默默的看着沼泽地,像是可以看出朵鲜花来。 温元清不爱多管闲事,再者他对这女修并无好感,沈归迟沉的住气,师傅未说话他自然不语言,至于飘渺峰的道姑,也是出了明的寡言少语。如此,栖霞峰女修成了场独角戏,再精湛的演技也演不出道颜色来。 “你为何不语?”栖霞峰的女修气不过,挑了个最软的柿子来掐。 悠南峰在上清宫的名声,素来是仁爱和善平和等,总之就是个好人峰。 温元清看了她一眼。“我又不傻,明知你胡搅蛮缠还帮着你。”甚是犀利。 沈归迟冷峻的眉眼透着丝丝缕缕的笑意。 “栖霞峰的规矩真是越发的宽松,应当禀明掌门才是。”飘渺峰的道姑语气幽凉凉的说了句。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栖霞峰的女修顿时就炸了,青葱玉手指着她,满脸的厌恶。“何淑青你少在旁边说风凉话,你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也就骗骗别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内里是个什么模样。” “静!”孤舟真人冷冷的喝斥,侧身给了栖霞峰女修一个眼刀子。 女修瞬间就泄了气,不甘心的往后缩了两步,垂着眼不知在算计着什么。 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沼泽地,忽的开始冒出一阵阵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响声,这会虽为白天,可头顶枝桠遮天,仅有星星点点的日光落下,光线略暗,衬了几分阴森感。 “防御。”孤舟真人提醒道。 温元清都不用防御,只需手捏法诀激发法衣护体即可。出门前,他特意穿了师傅赠给他的防御灵器,是件相当柔软的法衣,也不知用的何种丝制成,上身后很是舒服,天热时它是凉爽的,天冷时它是温暖的。 见各小辈皆出手防御,孤舟真人挥出一道真气,罩住了身后的小辈,又添了重保障。 沼泽地里的响声越来越清晰,污泥翻腾仿佛有什么将要从里头冒出来般,无形的秽气都凝成了青烟状,在低空袅袅升腾,却始终不散开,只盘旋于沼泽地周边。 一会的功夫,众人的视线里就出现了架骷髅,骨头洁白似玉,泛着温润的光泽,骷髅眉心凝着一点,豆大的紫黑色仔细瞧着有点像火种,呈静态。 见显真身,孤舟真人召回圆石,悬浮于空,用三昧真火净秽,后收入乾坤袋。对着沼泽地里的骷髅却有些迟疑,这架骷髅气息纯净一眼便知未曾造杀孽,万物有灵皆应天道而生,冒然出手恐有不妥。“能语言否?”骷髅眉心凝结的一点,应该是已经生灵。 果然,只见骷髅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着。“我要回家。”说的生硬又别扭。 执念化灵。孤舟真人看了眼周边的环境,大抵有了头绪。“家在何方?” “我要回家。”骷髅重复着说话,比刚刚要稍稍顺畅了点。 温元清发现它眉心凝着的似火种呈静态的东西,像是被点燃了般,如清风拂动微微跳跃,盘旋沼泽地周边的秽气涌向骷髅的眉心,被火种吞噬,眼见的火种大了一点点,越发的像一枚小小的火种。“真人它强大点了?” “孤舟真人此时不灭,难道想养虎为患?”栖霞峰的女修咄咄相逼的问着。 骷髅显然听到了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慢,慢的能让人打瞌睡,如同久不说话的人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要表达的字。“我,未,伤,天,理,尔,等,不能,灭我。” “家在何方?”孤舟真人又一次寻问着,神色未动。 “给,我,时,间。”骷髅的声音透了几分软意。 栖霞峰女修听着这话就不乐意了。“谁知道他什么时候会想起来,看那骨头的模样,也不知道死了多少年,这鬼地方我可不过夜。”难不成一直在飞剑上呆着?连个落脚的地都没有。 “你可愿随我回宗门?”孤舟真人出声问着。 骷髅摇摇头,慢吞吞的解释。“我在这里恢复的快。” 几句话的功夫说话都利落了些。 孤舟真人见状,回头看了眼四位小辈,想了想。“分两组,五天换。我随时来检查。” “我不同意!”栖霞峰女修娇滴滴的声音都显了尖锐感。要她和何淑青单独出任务,就是不行! 孤舟真人没勉强她,只丢了句。“自行回峰。” 这肯定也是不行,无特殊情况,任务半途放弃,会扣贡献点的。 女修涨的脸色通红,更添几分娇艳。“那我选他。”遥手指向沈归迟。“我俩一组,他俩一组,正好合适。孤舟真人两个女修为一组也不安全,出了点什么事怎么办?男修总归要强些。” “可行。”孤舟真人原本就没打算分成男男女女组。 这下轮到沈归迟皱眉,想出声同时又觉的说出来会显小家子气,只好闷在心里,再想别的对策。 “孤舟真人我愿留下来守第一轮。”飘渺峰的道姑出言道。 温元清有点紧张,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他连花架子都不是,说不定还得拖女修的后腿,飘渺峰的道姑光看气场就像是个有本事的,有种身经百战的凛然。往后是不是连炼丹也要先扔一旁?专心攻自身本事?否则,悠南峰的脸得让他丢光了,想想真觉的有点对不起师傅。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将圆石交予道姑。“此乃惮石,危机时可挡阴秽。”接着又拿出一枚玉简。 “多谢真人赐物。”温元清和飘渺峰的道姑齐齐行礼。 孤舟真人没有说话,也没留只字片语,就带着沈归迟和栖霞峰的女修返回了宗门。 骷髅没有沉入沼泽地,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吸收着周边的阴秽怨气煞气等。这沼泽地可吞了不少生命,要是个生灵,只怕早被天道亲自出手给灭了个干净。 温元清没有和女修独处的经验,他面对陌生人时,向来是内敛少语,为免尴尬他自顾自的拿出一卷书看着。 半响,何淑青挺和气的说道。“我姓何,飘渺峰忘忧真人首徒,你呢?” “我姓温,悠南峰溪居真君的徒弟,排行三。”温元清中规中矩的答着。 “前阵子门内都在说,宗门招收了三个弟子,一位筑基两位炼气,是由正乙峰岁寒真人的首徒带回,你可是其中一个?”何淑青有些惊讶。“听说筑基修士进的是九曜峰。”可溪居真君只有两个徒弟,且新进的修士分了个进悠南峰,难道是在短短的半年内就突破了? 温元清点着头。“对。我日前刚刚突破。” 第046章 章 狗狗略忙眼睛时不时的扫过沼泽地,密切着用神识注意着周边的情况,竖起的耳朵还得关注主人和道姑的谈话,这是沈大哥交给它的任务,唉,男人呀……它甩了甩尾巴。不知道弟弟在干什么,很少和弟弟分开,真有点不习惯。 交谈了几句,见场面要冷,何淑青拿出孤舟真人走时交给她的玉简,随口说道。“也不知这里头说的是什么。”不用猜就能知道是什么。 想想真人的性情,温元清猜测道。“应该和惮石有关。”他记得真人使用惮石时,捏了法诀又念咒文,玉简里头写可能和这两样有关。 “果然。”何淑青观后,将玉简递给了他。“给你熟记。” 温元清用神识扫过玉简,来回几次,倒也记了个八成,礼貌的笑着将玉简还了回去。 “这是你的灵宠?”何淑青初时就想问问,碍着没有交情不好冒然开口,眼下有了交谈,就显自然了些。“似乎不是灵兽类?” 修士养灵宠,俱偏向灵兽类,通人性可自主修炼,省事又省力,待有所成长便是道助力。还是头一回见着有人用普通的兽类,且这只兽修为不俗,只怕是有些机缘在里头。 温元清笑着抚了抚小宝的脑袋,声音和缓温柔。“家养的,我们父子俩踏上了仙途,就一并带着它,它也争气,慢慢的通了灵性开了灵智有了修为。”他也不是对任何人都实话实说,该隐瞒的就隐瞒。 “真好。”何淑青有点羡慕,她挺想养一只灵宠,就是遇不到。“你俩好像没有立契约?” “小宝不算灵宠,是家人,用不着契约。” 狗狗被主人抚的舒服,侧头蹭了蹭他的手心,还舔了下他的手腕,摇晃了两下尾巴,眼睛微微眯着,很是惬意的模样。 何淑青看着心动,忙移开了视线,感叹着说。“也不知何时才能遂了心愿养只心仪的灵宠。” “宗门内的灵兽听说可以立契约的?”这是听于立军说的,他说既然师叔这么喜欢细白,何不立个契约,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窝在洞府里,省的有些红眼嘴碎的乱嘀咕。故而,温元清特意寻问了细白,见它同意便立了灵宠契。 “是可以。”何淑青微微蹙眉。“均要寻得它们的同意才能立契约,我也曾寻问过一只鱼尾兽,它不愿意。” 鱼尾兽容貌精致好看,据说祖辈和鲛人有所关系,性情温和且出了名的忠心护主,生而通智,成年便可化形,就是生长较为缓慢,需五至八百年左右才能成年。上清宫的鱼尾兽并不多,堪堪不过几十只。鱼尾兽不仅深受女修喜欢,也有男修颇为钟爱,是个香饽饽。 目光高,难怪。温元清笑笑安慰。“宗门内得鱼尾兽同意的弟子不足十数,可见它们选主是很挑剔的。” “确实。”何淑青想着她喜爱的那只小鱼尾,就满心的失落,连说话的*都没了。 温元清默声不语,慵懒的靠着粗枝,目光落在沼泽地。骷髅没有丝毫变动,安安静静的立在沼泽地里,吸收着周边的秽气怨气煞气等,他有些失神的想,骷髅算不算在做好事?此处沼泽地任由它发展,迟早得为祸一方,骷髅将弥漫在沼泽地易孕育阴邪的气体均吸收,应该是件功德?可不可以这么来猜测,骷髅的出现,就是为了平衡沼泽地?是天道有意为之? 哎!温元清暗暗惊心,可不能再往下琢磨了,天道岂是他能随便猜疑的,脑子却控制不住仍打着转。 骷髅说它要回家,莫非是当年在赶回家的路上被贼子所害?身死道消仍留了一抹执念在此处游离不灭?倘若他们帮骷髅完成了心愿,执念消散,没有了浓郁的秽气怨气煞气等,沼泽地几百年内就出不了大事,一举两得,也不知道天道会不会记他们一功? 温元清抖了两下,伸手搓了搓胳膊冒出的鸡皮疙瘩,他可真能想,倒是可以将这想法和归迟说说,指定会笑话他,真有点像彩衣娱亲,高兴就好,这点子小事他是不会在意的。 “元清。”好不容易回了宗门,又与师傅浅说了两句,离开无涯侧峰,他马不停蹄的往芙蓉山赶。 元清和一个女修单独相处!虽然是道姑,可也是女的!元清可是有过妻子的,还得了个儿子!真放任着他俩呆上五天,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这人可真不经念叨。温元清嘀咕着想,回头看去。“归迟你怎么过来了?”却是不见意外。 “我过来看看。”沈归迟沉沉稳稳的落到了他身旁,往沼泽地看了眼。“怎么样?可有什么动静?” 温元清笑着道。“都挺好的。” 何淑青满脸狐疑的望了过来。 温元清介绍道。“这是飘渺峰忘忧真人的首徒何师姐。这是九曜峰孤舟真人的徒弟,姓沈。” “沈师弟可是被孤舟真人派来?”何淑青礼貌的问着。 “不是。” 他意简言赅,温元清在旁边解释道。“归迟八成是不放心我,我初初筑基,会的手段不多。” “原来如此。”何淑青点头表示理解,光看人就能看出温师弟没经什么风浪,在她眼里显的较为稚嫩。“没有下山游历,也可以在宗门内的炼武堂和众弟子练练手,都是极有分寸的,点到即止。” 好心提醒,温元清自会受着。“待轮了这趟任务,回宗门内我是得好好练练。” “咱们修为相当,差距不大,到时可以一起切磋。” 沈归迟忽的说道。“眼下没什么事,也可以切磋一二,打发时间。” “沈师弟这主意不错,两人切磋时,第三人可注意周边的动静,再者,还有小宝在呢。”何淑青就是个修炼狂人。 “我先领着元清试试手,他很少和人比试,容后咱们可以切磋一番。”沈归迟说的好听,其实心里在想着,总之一句话,就是得隔开这俩人。 何淑青甚是满意。“两位师弟先,不用担心沼泽地,有我顾看着。” “元清,来。”沈归迟选了个巴掌大的平地,凑和着先用用,只是练手倒也无妨。 温元清有些跃跃欲试,他刚还在心里暗想,回去后要加倍努力练自身本领,这会正是兴致高昂时。“要出灵器麽?” “拿灵器没事,你小乘法诀习的如何?” “筑基初期类的法术都熟记于心,就是没有实实在在的出过手。”所以,温元清是个虚的,光有理论没得实践。 沈归迟心里有底,安抚他说。“没事,咱慢慢来,我引导你。”语罢,他先出一招,边出招边讲解,要怎么防御和攻击。 初时温元清有点手忙脚乱,渐渐的就有了章法,沈归迟见状就没有再出声,待元清略显茫然和迟疑时,他才开口指点两字。一场对战下来,两人皆是满头大汗,十足的畅快。 休息片刻,看了看天色,惊觉竟过去整整一个时辰,难道有点疲累。 “看样子收获颇丰。”见他们过来,何淑青笑着开口,又道。“有了几回就知道要怎么对敌了,出门游历时,遇上些危险,手段自然就老练。” 温元清骨子里偏安逸,对打打杀杀兴趣不大,这番对战下来,才觉出点意思。“比我想像中的要容易些。” “往后我天天陪你练习。”沈归迟见他眼睛熠熠生辉,心里头酥酥软软,有点想抱他的冲动,到底是忍住了,却笑着眉目柔和的说了这么句。 狗狗摇着尾巴,凑了个热闹。“我也来。”它在外面野惯了,整日的窝着不动弹,浑身上下没劲透了,尤其弟弟近来要努力修炼,就更显无聊。 “加我个。”何淑青也是在宗门内呆不住,时常出门游历,眼下这个任务,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完成,得给自己找点乐子才行。不说温师弟,这个沈师叔是个挺不错的对手。 整整五日的看守,上午温元清和沈归迟对练,下午何淑青和沈归迟对练,下午狗狗就缠着主人和它玩。坐着休息时,就说说各自的经历,捡点有趣的奇闻异事说说,何淑青说的最多,别看她才筑基修为,却是走过许多地方,她也是个胆大的,一个姑娘家天不怕地不怕,才炼气期时就到处乱跑。种种险境有两三回一脚都踏鬼门关了,听的其余两人纷纷砸舌,她反倒越战越勇,越发的喜欢去外面。 温元清自嘲的想,他和何师姐性别对换一下,感觉更周全。唉!人家一个姑娘都这么有上进心,他一大男人也要多多学习才是。等言溪进关,可以琢磨琢磨下山游历的事情来,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带上思淳。 温思淳现在是炼气九层,离筑基还差了些距离。 到了日子,孤舟真人领着栖霞峰的女修过来值日,中间他曾来过两回,见到徒弟在,也没说什么。这趟来了便说。“且回去,明日过来。”是放徒弟回宗门休息一宿,喘口气,他在这里顶会缸。 栖霞峰的女修以为沈归迟是早早过来的,可听着孤舟真人的话又不太像,她打量着其余人,想开口问又知道肯定问不出什么,便先按在心里,总有机会搞明白。 第047章 章 回到宗门内,何淑青笑着说道。“明天去练武堂?”沼泽地到底不如练武堂,束手束脚,对战时颇有顾及,简直不爽! “可以。”沈归迟点着头,虽是个女修,却也是个不错的对手。 温元清指了个时间。“辰时三刻左右到练武堂如何?”不早也不晚。 “我没问题。”何淑青留下话,驱着飞剑往飘渺峰疾去。 “你。”温元清侧头看着身旁的男人。“回九曜峰还是回悠南峰?” 一个回字,听的沈归迟心头甚是熨帖,嘴角含笑,棱角分明的眉眼透着柔和,更显几分英俊,施施然的接道。“自然是回悠南峰。”语气都显轻快,眼神带着意味不明的愉悦。 温元清看在眼里,脸皮微微发热,目光落到别处,不再说话。要说他对归迟有没有感情,肯定是有的,至于是何种感情,还真有些分不明白。他想的简单,不管是何种感情,总归是一块过日子。某天归迟挑破了,把话说明白了,就大大方方的应着,漫长的岁月里,有个知根知底的人陪着,也是件幸事。 “不着急回悠南峰,去趟九曜峰看看思淳,顺便把小宝也送回去。”沈归迟见他白皙的脸透了薄红,知他内敛,便不再逗他。 狗狗看了眼两个男人,暗暗嘀咕,可算还记得它。 温元清有别的想法。“先回悠南峰,前几日师傅给了我一条鱼,左右得张罗,我再做点肉食去,给思淳和小宝解解馋。” “极好,极好。”狗狗连连应着,脑袋亲呢的蹭着主人的腿。 “我的呢?”沈归迟一把握住元清的手,紧了紧力道,目光幽深的看着他,眼里却带着笑,只是不明显。 温元清却看清楚了,分明是揶揄!“你现在都是筑基师叔,无需口腹之欲。” “哪里。”沈归迟乐呵呵的笑着,笑声似是自胸膛里发出般,低低沉沉的,甚是好听。“只要是元清做的,我便是成了仙人,也爱吃。” “……”完全不是对手。温元清脸红的发烫,不仅侧了头还侧了身,做了个深呼吸,缓缓情绪。 瞎了狗眼。狗狗趴到了剑上,双爪捂着脸,恨不得自个不存在。回头定要将这事说给弟弟听,哪能它一个人瞎眼。 沈归迟爱极了元清这羞赧的模样,心口热乎乎的,明知该适可而止,嘴巴却自顾自的在说话。“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元清是给我吃还是不给我吃?”压着嗓子轻声慢语,飘荡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暧昧。 “只是个筑基,就想着成仙,委实有点好高骛远。”原是想说的义正言辞,可温元清这会状态堪忧,才堪堪显了半分气势。 沈归迟实在是没法忍了,抬头往前方瞥了眼,见悠南峰近在咫尺,便按捺住情绪,嘴里连声说道。“元清说的是,我定会好好改了这毛病。” 自觉掰回一局的温元清露出个小小的得意笑容,不料,忽的被身旁的人抱了个满怀,可以清晰的听见他发出的阵阵笑声,胸膛微微发震,显然是相当的开心。 “元清。”沈归迟抱着他的脑袋,亲了亲他的发顶。“我心悦你久矣。”他等不及了,也不想再忍,这么可爱的元清,日日见着能看不能抱,太考验他的自制力了,还是早早的说出来为好,反正经过多日观察,元清心里也是有数,且并没有反感和疏远,就足以说明一切。 没想到这么快就说破了,温元清呆呆的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缓缓的说了句。“我知道。”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脑子有点浆糊。 狗狗看着抱成一团的两个男人,它能不能先自己回九曜峰?太伤眼睛了。 沈归迟本想着趁热打铁,问问愿不愿与他结为道侣,转念又想着,操之过急也不妥,元清是个慢性子,得一步一步来,急了说不定反而坏事。眼下已经说破了,平日里相处时他也能好过点,道不道侣的可以先扔一边。 “今天的美食该留我一份罢?”沈归迟调节气氛故意说着。 这会已经恢复镇定的温元清推开了他,就在这洞府门口,虽说是悠南峰,说不定也有弟子路过。“不知道还以为你是为了一份吃的。”说破了也好,少了别扭感。 “一会的功夫元清你嘴皮子就利索了。”沈归迟摇着头一脸失望,眼角眉梢却含着温柔的笑,几乎能溺死人。在他的眼里,元清怎么着都是最好的,也是最好看的,全身上下里外无死角。 温元清瞪了他一眼,回嘴道。“才发现,你的嘴巴也挺能花,在哪学来的油腔滑调。”跟个登徒浪子似的,最后的话到了嘴边,被他给压住了。如果说归迟是登徒浪子的调,那他成什么了?依着他那张嘴,指不定又要怎么揶揄。 “不用学。”沈归迟笑的含情眿眿,幽眸的眼眸里堆满了深情。“遇上了元清,自然而然的就会了。” “……”温元清不争气的再次红了脸,匆匆忙忙的往洞府走,一颗心扑通扑通狂跳个不停。 沈归迟亦步亦趋的紧跟着。狗狗趴在原地没动,它不想进洞府,它觉的在外面呆着挺好。 “元清,别生气。”其实知道他没有生气,沈归迟就是想逗他,想抱他,想亲他,总而言之就是想紧挨在他的身边。 经过缓和,温元清这会平静了。“没生气。” “你高兴了我就高兴。”温元清走到身后,伸手将人环抱在怀里,不紧不松的抱着,下巴亲呢的搁在他的肩膀,这话用的是正常的语气。 温元清听着反倒有些莫名的酸涩感,沉默了会,才说。“不会生你的气,我心宽。” 狗狗懒洋洋的趴着,无聊的甩着尾巴,神情蔫蔫的,想弟弟了。见着仙鹤落地时,它认得,这是主人收的看家灵宠,没什么感觉,在它的心里,家里只有六口,虽说它还不算人,总能有化形的一天,老蚌和寒石也是一样。相信再过几百年,六口后面就可以添个人字了。 “别进去。”狗狗远远的拦住了仙鹤。 仙鹤茫然的看着它,连窝在它背上的大白,也懵懂的瞅着它,白崽们有样学样,跟它们大白娘一个样。 狗狗颇为无语,它其实挺不想明白主人为什么要收这只仙鹤为灵宠,仙鹤也就罢了,好歹有了头脑,挺机灵的,剩下的几只灵兔是怎么回事?净干蠢事。“一会再进去。”说完,它趴得远远的。 狗狗讨厌灵兔们是有原由的,小白崽们不知是怎么回事,初生牛犊不怕虎,就爱往狗狗的身上爬上爬下的玩耍,难不成是为着它一身毛皮?有主人在的时候,它不好使性子,只得憋屈的受着。 白崽们一个个随着大白滚落到地上,眼神儿亮晶晶的瞅着不远处的狗狗,一个个挤来挤去,不太敢上前。因为狗狗这会眼神透着森森然的冷意。小白崽们又想过去玩又不敢过去,亮晶晶的小眼神透了几分可怜和眼巴巴的渴望。 哼!镇住了几只白崽子,狗狗心情略好。 温元清炖好了鱼,又炖了整盆兽肉,满洞府都飘着浓浓的香味。 仙鹤见狗狗往洞府里走,它不紧不慢的跟了过去,大白悠悠然的随后,倒是小白崽们一改平日的亦步亦趋,一个比一个跑的快,圆滚滚胖嘟嘟的小身子,远远的看着像白团子在滚似的。谁说它们蠢,都鬼精着,知道进了洞府就可以愉悦的玩耍了! “主人把我的那份也装着,我回九曜峰和弟弟一块吃。”虽然很馋,可狗狗还是想着等弟弟一起吃,才更有味。 温元清笑着抚了抚狗狗的脑袋。“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都装着,咱们一起去九曜峰吃。”有好吃的,一家子吃才更美味。 才两句话的功夫,几只白崽们就追了过来,一个个欢喜的围着狗狗的脚边打转,短短的小爪子还想着攀爬狗狗的四肢,去它的背上玩耍,有只更口味更奇特,可劲的追着狗狗的尾巴,就跟扑蝴蝶似的。 糟心两个字都不足以形容狗狗的心情。 “小宝,它们很喜欢你。”温元清难得见白崽们这么活泼,少有两回都是是因着小宝。 狗狗完全不想说话,只想赶紧离开,到弟弟跟前找安慰。 “细白碗里留了份给你们,我们出去一会。”温元清温和的说着。 细白点了点头。 沈归迟看出狗狗的郁闷,笑着说了句。“走罢。”顺便拍了拍狗狗的背。 狗狗用着不轻不重的力道甩开了白崽们,一阵风似的跑出了洞府。 温元清忍俊不禁的道。“小宝受不住白崽们的缠,倒是奇怪,白崽们怎么偏偏就缠上小宝了?” “不知道。”沈归迟还真想不出原因,着实有点诡异。 去了溪居真君的洞府,送上炖的鱼汤和兽肉,顺便简短的说了说这几天的琐碎,略坐了会,温元清三个就离开了。到九曜峰沈归迟的洞府时,就见温思淳正在练剑,剑法颇有章法。 “爹,沈大哥你们回来了。”见到来人,温思淳立即收了剑,嘴里喊着,兴奋的跑过来抱住了狗狗,往怀里揉了两把。“小宝外面是不是很好玩?” “不好玩。”狗狗肯定的答着。没有弟弟在,看啥都有点失色。 第048章 章 “怎么会不好玩?”这跟温思淳想的完全不同,出门做任务,怎么会不好玩?对他来说,能出宗门就是好事。“是不是任务很难?”要不,他先把修炼搁一边?左右也耽搁不了多久,帮家人先完成任务,正好放放风。越想越可行,兴致勃勃的道。“要不我也跟着去看看?说不定能帮上忙。” “不难。”看着儿子冒光的漂亮眼睛,温元清哪里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孤舟真人都说了,让你好好修炼,你老实点,别整天三心两意,把劲往一处使,全神贯注的修炼,想来也会事半功倍。”念叨了两句,所谓打一棒给个枣,端出整盆兽肉。“知道你拘不住,刚回来就张罗了吃的给你解馋。” 温思淳看着整盆肉,脸上笑开了花。“亲爹啊,果然是亲爹,太棒了。”伸手就去抱盆。 “想的美。”沈归迟打了一下他的手背,戳破了他的美梦。“咱们一家子都吃,你以为是你一个人吃?这么大一盆,也不怕撑着。” “再来个整盆我也吃的下!”温思淳嗷嗷嗷的直叫。兽肉和普通食材怎么能比拟,妖兽肉吃了能增修为,体内也不会残留污垢,既满意了口腹之欲又得了修为,一举两得。 温元清无奈的看着他。“别贪多,家里还攒了些兽肉,往后隔三差五的我就张罗顿,你踏踏实实的修炼。” “没问题!”温思淳嘴角都咧到耳根边了,笑的别提有多开心,腆着脸乐呵呵的说肉麻的话。“爹你真好。”心里头暖呼呼地,打小他就知道父亲和小宝对他甚是宠爱,这么多年过去,他已经长大成人,可俩个还是对他百般爱护,他虽没了娘,可仍体会到了满满的温馨和幸福感。 温元清看着都能和自己并肩的儿子,精致俊秀的脸,感叹时间过的真快,伸手轻拍着他的肩膀。“进屋,把123言情也搬过来,咱们一家子好好的吃顿,我特意给它炖了清淡的粥,嫩嫩的肉沫儿都化成水般,浓浓稠稠。” “主人。”老蚌还是那软糯糯的嗓音儿,透着股天真无邪的劲,甜甜的听着分外舒心。“好想你。”它其实挺想跟着主人,可寒石喜欢跟着小主人,它得保护寒石。虽然现在它已经清楚的知道寒石并不是它的内丹,却不妨碍它对寒石的好,没有寒石它怎么可能这么快苏醒。 有种养了个小闺女的错觉,主要是老蚌的嗓子又甜又软,温元清走到水缸旁,轻轻的抚着它的蚌壳。“我也好想你,给你炖了肉粥,喜欢的话,往后就这么给你炖着。” “喜欢喜欢。”老蚌连连的应着,蚌壳忽的变热了些,来回蹭着他的手心。 莫不是害羞了?温元清不着调的想着,把老蚌从水缸里捞出来捧在手中。“寒石还在沉睡?”跟着去了趟小溪地,不知道吃了多少好东西,离出秘境还有好几天,它就压制不住体内的暴动,进入了沉睡,慢慢的消化着。 “没有。”老蚌蔫蔫的答着。 温思淳听着说起寒石,喜上眉梢的说。“爹你甭担心它,它好着呢,还有意无意的放了些灵气助我修炼。”小兔崽子,没白疼它!还算有点良心。 “难怪觉的洞府内灵气充沛了点,原来不是错觉。”沈归迟恍然大悟的说着,又提醒着。“得把握好分寸。”去了趟小溪地,他算是彻底的明白,别看只是颗小小的碧珠,却是个大大的祸头,幸亏自身本事不俗,心眼也有且机灵着。 温思淳了然的接道。“碧珠最惜命,它心里有数的。” “可以开吃了。”温元清说了声,见仅一个眨眼,小宝的碗里就少了块大骨头,又将自个碗里的分了半给它。“慢点,别着急。”他吃饭向来细嚼慢咽,思淳却和小宝似的,整个囫囵吞枣。 沈归迟吃的慢,细细品尝。“思淳,明儿我们去练武堂练手,你一道去?”仔细说起来,思淳虽未筑基,可轮起手段却比元清要老道点,小溪地秘境一个月不是白呆的。 “好啊。什么时辰?”说是努力修炼,却也不会没日没夜,温思淳一般是上午修炼,下午琢磨法诀松松筋骨,晚上再继续修炼。 温元清接道。“辰时三刻,早上你过来悠南峰,咱们一起过去。”悠南峰离练武堂近些。 “我知道了,一早醒来我们就过去。” 沈归迟不动声色的道。“我直接去悠南峰睡。” “也好。”温思淳呆了下笑着应。父亲一个人呆在悠南峰也怪冷清,沈大哥过去陪着也好。说起话来他有小宝,还有老蚌和寒石,虽然寒石现在还在沉睡。父亲就不同了,养的仙鹤和灵免都不会说话。 边吃边说些琐碎,又提起了芙蓉山的任务,直到天色将将黑,温元清和沈归迟才出九曜峰。刚进半山腰的洞府,仙鹤就迎了过来,发出嘹亮的鹤鸣,又蹭了蹭主人的手背,身后跟着大白,立着肥肥的身子,眼神儿亮晶晶的,做了个往里走的动作,也不知它从哪学来的,倒是像模像样。 “没人过来找我吧?”温元清一人给它们喂了粒小灵丹。他是比较克制,三天一回大灵丹,平日喂的是小灵丹。 仙鹤摇着头,紧跟着进了洞府,大白则直接被抱着走。 “药田还没养护完,咱们忙完了再去睡觉?”白天趁着炖兽肉时,温元清和沈归迟就腾出手养护着药田。 原先药田里的药草倒是好养护,捏几个法诀就行,从小溪地里移栽出来的药草就不行了,得细致的干活,尤其最近五天他们外出,刚有好转的药草又见了蔫样。 沈归迟初初时有些生疏,如今也熟练了不少。“筑基修士可以在大院里挑两个炼气弟子帮着看守洞府。”宗门内有规定,但凡开了洞府,就可以从大院里挑选弟子服侍,洞府内的花花草草鸟兽琐碎俗事,都是由着弟子来照看。 “咱们进了峰,又拜了师傅,外面就已经有流言满天飞,要不是咱们低调,不知道得说成什么样。”温元清虽没怎么在外面走动,架不住他有好人缘,于立军是个极会钻营的人,在他跟前得了好处,便向着他几分,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过来跟他说一声,免的真有什么事他一头雾水。 沈归迟沉着脸,闷闷的道。“这有什么,都是红眼嫉妒。”到底是没有再提这事,元清向来是个谨慎小心的性子。 “咱们也确实没占理,让他们说着呗,时日久了也就没什么,自我筑基后,不就收敛几分了。”这也是于立军过来告诉他的,温元清挺理解,又道。“等思淳也成功筑基,剩下的声音自然就消了。” 诺大的门派,总会有些沾亲带故,比起普通弟子运道要好点,在宗门是较为常见的,这次声音这么大,左右不过是他们是从小世界过来的没什么根基,却也碰上了这等好事,就有人不服气,不服气又怎么样?掌门亲自说的话,他们也无可奈何,只得私下张口闭嘴的往他们身上泼些脏水,刻意挑衅,没有想到的是,他们这般沉的住气,愣是没闹出什么事来,且行事低调,整日的只窝在自家的峰头,因此他们还得了个缩头乌龟的称号,当然这是暗地里的。 “嗯,元清说的在理。”沈归迟笑着点头。实则,宗内的声音收敛几分,跟元清筑基有关,更多的却是和小溪地秘境有关,有那么几个胆肥的很,偷偷摸摸的勾结外人在背后整小动作,幸好有寒石在,被他们狠狠的反将了一军,后又遇见了几伙,见识了他们的凶狠,生了忌惮,还是小命要紧,远远的就避开了。 养护完药田,都月上柳梢头,俩人有说有笑的进了竹舍,仙鹤与大白一家早就窝屋里睡着了。 “等完成芙蓉山的任务,言溪成功出关,咱们就去外面游历番如何?”听何师姐说的多了,温元清生了向往,男人终究还是有股子热血在。 沈归迟听闻甚是欣慰。“好啊。”同时欢喜又舒心的想着,总算可以光明正大的抱着人睡觉了。“很晚了,明天还得去练武堂,睡觉罢,这事往后再细说也不迟。”说着,低头亲了亲怀里人的脸,只是微微的碰了下,带着试探的意味。 “好。”温元清脸有点点红,倒也没别的反应,低低的应着闭上了眼睛。 沈归迟按捺住内心的欣喜若狂,忍不住凑近脑袋,对着元清的嘴啄了下,然后,他看见元清长长的睫毛微微的颤动着,只觉分外的满足,四肢百骸都舒坦着。“元清,我的好元清。”喃喃的念了两声,声音透着说不出的甜蜜,抱紧怀里的人笑容满面的进入梦乡。 次日清晨,温家众人前往练武堂时,时间尚早,练武堂里空荡荡的没几个人在,一眼就看到何淑青肃穆端正的立在不远处。 “何师姐早。”温元清笑着打招呼,走近些了,介绍着说。“思淳这是你何师叔。” 温思淳很有礼貌的行礼问好。“见过何师叔。” “温师侄无需多礼。”何淑青自乾坤袋里拿出一样见面礼。“这香炉,俱有宁神静气的奇效,香料的好坏能直接影响它的发挥。”光看外表可能觉的她高冷,相处时才能发现,不亏是经常在外面游历,实则性情圆滑周到。 “谢谢何师叔。”温思淳喜滋滋的受了礼,拿人手短,笑容灿烂嘴也甜。 修士里难得见到后辈,何淑青清冷的面部略显柔和。“客气。” 粗粗的闲聊了几句,众人便进了练武堂对战,他们直接包了两个场子,时限一整个上午,因着沈归迟一会要去芙蓉山,何淑青先和他对了场,等他们进场玩了好一会,才有别的弟子陆陆续续过来,各个场子是俱隐蔽性质的,想要热闹也可以选露天场,因此便没人过来找岔,几个痛痛快快的在练武堂玩了上午。 往后的两三天,有弟子注意到他们,特意早早的过来堵人,出言挑衅,可惜大伙并不搭理他们,沉默的越过他们进了包好的场子里,场门关闭被阻隔在外面的人,愤愤不平的骂着缩头乌龟,口干舌燥后才气呼呼的离开。 然后于立军过来说最新消息,他们头顶的缩头乌龟,龟孙子等各种不堪入耳的称呼是越发的响亮。 温思淳年纪轻气性大,有两次没忍住,好在温元清就在他跟前,到底还是没惹出什么事。见越来越多的弟子早早的堵在练武堂,温元清商量着,最后的休息日就别去练武堂了,思淳近来情绪易暴躁,他有点忧心。 大伙都同意他这想法,第五日便没有进练武堂,让大清早就等在练武堂的众弟子好不失望。沈归迟从芙蓉山轮值回来,本来想着赶紧回芙蓉山陪元清,不料听到了路过的弟子说起近几日练武堂的事,气的额角都冒青筋,幽深的眼眸泛着层层杀气,甚是骇人,路过的弟子见他这凶样,哪还顾得上说八卦,顿时缩着脖子眨眼就没了身影。 49|16.09.27 沈归迟静默片刻,按捺住胸口翻腾的怒火,驱着雁行往九曜峰疾去,速度快的掀起阵阵逆风烈烈作响,周边的弟子无不侧目探之,却不待见着面貌,人已经远去。不知是哪个峰的师叔,这般行色匆匆。 落到洞府门口,沈归迟收了飞剑,步步生风的往里走,尚还离了些距离,扬声就喊道。“思淳。”英俊的脸黑的能滴出水来,难掩的煞气腾腾,一个没注意,就让元清受了委屈,偏他是最后知晓。 “沈大哥你回来了。”温思淳正琢磨着,人应该回来了,听着话急急的就奔了出来,嘴里气势汹汹的道。“沈大哥你与我一道去练武堂,今天我定要给那帮孙子挫挫锐气。”说着还往地上呸了口痰。 温元清走时就猜测着,没他在场,思淳定会去练武堂,便让小宝留在宗门内,无论如何都要看守住弟弟。并且,依着归迟的性子,回到宗门内,总会听见这漫天的流言,他有任务身上,不能为着此事耽搁,就再三叮嘱小宝定要拉住这两人。也知小宝是个火爆性子,好在它尚有理智,再者只要涉及到弟弟,它就会特别的沉稳。故而细细的将其中要害说与它听,走时他是颇为放心。 “弟弟你忘记主人走时跟你说的话了?”狗狗飞快的窜了出来,严厉的说着。虽然见弟弟受委屈它心里也不好受,恨不得将那些人揍个半死,可主人说的对,他们终究是势单力薄,不能着了这些人的道,千万得忍住,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往后总有机会的,何必现在两败俱伤?是出了口气,可闹大了,却成了丑闻,凭白惹上位者们生厌,留下不好的印象。 说着,狗狗仰着脑袋直视沈归迟,说的字字认真,并暗含警告。“沈大哥主人走时跟我说了,倘若你真和弟弟胡来乱来,往后就别住悠南峰,你是九曜峰的弟子,总呆悠南峰也不合适。”它不会让弟弟受到伤害,哪怕弟弟怨它恨它也好,它得守住了,不能辜负主人的相任。“主人还跟我说,你心里真气不过,可以去芙蓉山找他,或者你留下来帮着一起看着弟弟也行。还有,主人说现在时机不对,不能鲁莽行事。” 沈归迟完全没有想到元清看着呆呆愣愣,平日里反应慢说话行事也慢吞吞的,关键时候却这么出色,简直像换了个人似的,满腔的怒火瞬间就化成满满的爱意,越发的欢喜稀罕着他。“我知道了。” “沈大哥!”温思淳瞪圆了眼睛,这么快就投降了?有没有搞错!“你是不是没有听到外面的流言?你去外面逛一圈,你就能知道我此刻的心情了,爹总让我忍,就快被骑头上拉屎了,还忍个屁啊,我忍不住。”他像只困兽似的,暴躁的在洞府门口走动着,震的地面都发哆嗦。 沈归迟镇定的接话。“我听的很清楚,不过,你爹也说的对,现在咱们不宜出手。”这会冷静了理智回归,想想元清说的很对,他们根基太浅,就是一个简单的波涛打过来,都能把他们翻倒在地。不可以意气用事,得稳住。好在他经历坎坷,忍性十足,这回也是因着涉及到元清才昏了头红了眼,这是他想要搁在心头好好护着的宝贝疙瘩,哪里容的下旁人这般放肆污蔑。 “那就看着他们往咱们身上泼脏水?”温思淳粗着脖子问,眼睛都有些泛红。“你是没听他们怎么骂我爹,我爹哪里是他们能随意撒野的?去他妈的王八糕子,你不去,我去!” “干什么,冷静点!”沈归迟看着他这反应不对头,连忙一个手起刀落,先把人砍晕再说。拧着眉头看向旁边的狗狗。“小宝这要怎么办?他身上的戾气又重了。”元清又得愁白了头,这事总得有个解决的法子才好,戾气到底是怎么回事?看来这才是个最大的隐患。 “先进屋。”狗狗不慌不乱的说了句,它早就料到这场面。“点香,咱们念诵经文。”顿了下,它问。“你会吧?不会的话,你把主人换回来?” 沈归迟不想元清担忧,沉声道。“会,就是不太熟练。” “咱们开始吧。” 九曜峰不声不响的将风波平息了,栖霞峰里却有人故意开始煽风点火,不经意间随意挑拨了几句,她迈着妙曼的身姿施施然的离开,却没有进自己的洞府,转头去了天碧峰,找上一位男修,笑笑盈盈的说了好一会话,达到目的后,笑的眉目舒展,走时留了个妩媚动人的眼神给男修,可惜男修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算是正宗的媚眼抛给瞎子看。女修见状,眼里闪过一丝恶毒,后又露出得意的笑。 芙蓉山沼泽地,十天过去,骷髅的一身骨头色泽莹亮了许多,且眉心的火种已然是幽深的紫色,别说久久盯着便是扫一眼仿佛心神被摄住了般。 “才五日不见,这骷髅就变的好生厉害。”何淑青暗暗心惊,愈发的谨慎,眼底含了抹担忧。可别出事才好,今天总有些莫名的心神不宁,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虽说有小宝在,温元清也千叮万嘱着,却仍有些不放心,内心惴惴不安,好似有什么要发生般。他想着自己的事,就没怎么在意身旁的人。 何淑青见他不语,侧头看了看。“温师弟。”小声的喊着。 “啊。”温元清抬头望向她,带着茫然。 “你在忧心师侄?” 温元清叹了口气,拧了拧有些发疼的眉心。“是放心不下。” “会没事的。”眼下骷髅的情况太好,何淑青也不敢随意开口说要他回宗门看看的话,便安慰着。“有沈师弟在,还有小宝呢,我瞧着师侄很敬重你,你细细与他说了,他会听的。” “但愿吧。”温元清不好和她说这里头的事,要是平日里的思淳他是绝对放心,就怕情绪翻涌时戾气趁机而入,可就难说了。 何淑青不忍见他愁云惨淡的样。“说起来,我以前也是个火暴性子,遇着事就不管不顾的往前冲,当时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想,只有一个念头,定要出了口恶气,后来吃的苦头多了性子也就稳了。师侄还小,放着他单独出门游历几年,回来就大不同。”说着,停了下。“首先你得狠得下心。”她是看出来了,这温师弟对儿子是相当的爱护和照顾,倒是难得。便是这番,她才想着深交,这样的人品性坏不到哪里去。 沼泽地里正在吸收秽气怨气的骷髅,忽的出声道。“小心。”紧接着,一道紫色的火自眉心处飘出。 骷髅话音刚落,何淑青也感觉到了浓浓的杀气,连忙拉着反应慢半拍的温元清往旁边躲,往后看去,背后的偷袭被骷髅的紫火给挡了,那男修颇为狼狈的落到地面。 “刘鹏明你干什么!”何淑青寒着脸怒斥。“宗门内有规定,不允许同门相残,有恩怨都可上练武堂解决,你竟然搞背后偷袭,你真无耻!” 温元清看着不远处的男修,倒吸了口气凉气,难怪没及时感应到危险,这男修比他们足足高了一个境界,有意隐藏靠近,还真发现不了,除非神识远远高于他。再也没料到,会是骷髅救了他们一命。这会不是时候,回头得好好道谢。“不知这位师兄为什么要这么做?” 刘鹏明一点都没有将温元清看在眼里,眼神直勾勾的盯着何淑青。“和这小白脸亲亲我我同进同出,这几天过的相当滋润吧?嘴里说着一心向道不想沾惹情爱,却背着我干这种不要脸的勾当,我还真当你清心寡欲,没想到却是个合欢宗的货色。” “你少血口喷人!”何淑青脸色涨的红,变青又变紫。“我和温师弟在轮值任务。” “轮值任务?”刘鹏明声音透着尖锐。“你当我傻,才认识几天?就能天天跟着同进同去的去练武堂?还单独包了个场子,婊|子就是婊|子,别想着立牌坊。” 温元清听了一耳朵,有点尴尬,红着脸讪讪然的道。“刘师兄你真的误会了,我和何师姐并没有什么,只是我初初筑基,没什么打斗经验,才请何师姐教我一二。” “我跟他没有关系。”何淑青见他这么说话,就知他误会,连忙澄清。“不是道侣。”再说,他们清清白白身正不怕影子歪。 呃……温元清彻底懵了。不是道侣,也没有关系,那刘鹏明这一脸妒夫的指责?他哪来的立场?还说的这么理直气壮? “刘鹏明我们之间无任何关系,便是我和温师弟有什么,也轮不到你在这里说三道四。”何淑青真是气狠了,周身杀气腾腾,眼神儿跟刀子似的透着血腥气,以及满满的厌恶,如同看着粪坑里的蛆般。 沈归迟好不容易压住了思淳身上的戾气,想着以元清的性子只怕正牵挂着,便和小宝说了声,匆匆忙忙的赶来了芙蓉山,才靠近就听见何师姐说了这么一句,他到底还算理智,压住了自身的负面情绪,冷冰冰的问。“怎么回事?”竟透了几分威严来。 50|16.09.27 天蒙蒙亮,公鸡未鸣,巴掌大的小山村尚在沉睡,一道细弱的婴儿啼哭打破安静,温元清立即从梦中惊醒,人还犯着迷糊,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抱起身旁幼子,刻意压着嗓子柔和的哄着,左手轻轻摸抚。待怀里的婴儿停止了啼哭,他才依着模糊的天光点了油灯,屋里笼了层橘黄的温暖。 尿布是干净的,大概是饿了,温元清见幼子正一个劲的吸|吮着下唇,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笑,食指轻轻的点了下幼子的鼻子。“乖乖的,莫哭,爹给你热米汤。”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说完,便放到了床上,对着脚边的狗狗也叮嘱了句。“小宝看着点弟弟,莫让他摔着了。” 小宝只条颇有灵性的狗,弟弟刚刚哭闹的时候,它就从床尾的狗窝爬出来了,这会听着主人的话,它不吭声,动作麻利的跳到了拦在床边的椅子里,蹲着身子,像个护卫似的认认真真的看着床上的弟弟。 “真乖。”温元清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高兴的甩了甩尾巴,还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胳膊,然后,尾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温元清见状,放心的出了屋。 妻子在幼子将将满四个月的某天,和村里的妇女进镇买东西,然后,就一去没有回来。同行的妇女说,她得了仙缘,跟着仙人修仙去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儿,于温元清而言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道源界是个小千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道源界是个无名界。一国四道观,每三十年四大道观会举办一场比试,夺魁者就能任位国师。四大道观虽有竞争,因有国主在中间周旋,大体上关系还是不错的。世界小,只有一个国家,还有四大道观扶持,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大约是六千年前,有位元婴真君出现在道源界,他游历四方是为了寻找化神契机,路过道源界时,想起这里是他的出生地,结丹后曾来了却过因果。这次路过,不知怎地,心神微动突然想去看看此界中还有没有他的后辈。几番寻找,他在一个破败的小道观里找到了仅存的后人。 那孩子年仅十二,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元婴真君留下一本功法一枚灵物两瓶丹药,告诉后人若他日即将筑就道基,可捏碎灵物原地等待,他会助他离开无名小世界前往更大更辽阔的修仙界。几百年后,元婴真君的后人成为结丹真人,号道源真人,带着他的道侣回到无名小世界,设四个道观传道授业。 道源界是衍化不全的小世界,天地法则弱微,灵气不足修仙艰难,资质极佳的天才在此世界修炼,终基一生也无法筑就道基,只能卡死在炼气大圆满静等坐化。道源真人深知此事,便与道侣强强联手,在北极开辟出一条仙路,凡四大道观炼气七层的弟子,都可以踏仙路通往桑川界。 经过仙人们几千年的努力,小小的道源界倒也蕴育了些灵气,相应的天地法则也增强了些,炼气大圆满后可筑就道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门,脱胎换骨成为筑基修士,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如此这般,百姓们都盼着自己能有好的资质被四大道观选中成为仙人,便是资质不好有仙缘也行呀,同样能走上修仙路。 道源界的修仙气氛特别好,因着世界小,环境还算单纯,界中灵气愈渐充沛,修仙的人多了,就算只是踏了个门槛,也能延寿十几几十年,因此百姓普遍都比较长寿。其实很大一部分的人,其实对修仙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活的久一点而已,更多的还是喜欢享受平凡的天伦之乐。 温元清所在的小村落是在偏僻的小山沟里,村里人一般是自足自给,几个月才会去趟镇里,那镇也是小的可怜,与外界交通不便,生活在这一角落的百姓都比较落后,四大道观收弟子也收不到这地头上来,偶尔有出门历练的修真者,遇到了个有眼缘的就带回道观了。在外面稀松平常的修真,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还是显的比较高大上的。 家里少了个女主人,温元清的生活瞬间就塌了,幼子尚小,他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生活琐碎晓之甚少,手忙脚乱了半个月,在村邻以及小宝的帮助下,总算能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下去。 米汤是昨夜睡觉前煮好的,搁在锅里,还有点微微的余热,温元清生了个火稍稍加热,尝着温度差不多了,忙端进了屋里。狗狗见主人进来了,它机灵的跳下了椅子让出位置,温元清坐到床边,把幼子抱在怀里,动作略为笨拙的喂着,眼神柔软透着满满的慈爱,欣赏般的看着幼子吧唧吧唧的吸|吮,心里头暖暖的觉的很满足。 小浅碗的米汤,被婴儿吃了个干净,肚子饱饱的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咧嘴露出一个笑,白嫩的小手不安分的抓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小小的扯着,小胖腿蹬呀蹬,很开心的模样。 幼子咧嘴笑啊笑,温元清也跟着笑,蹲在一旁的狗狗甩着尾巴,黑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主人和弟弟,里面是温柔的神情。 天光大亮,吃饱喝足玩累的婴儿打了个小哈欠窝在父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温元清也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想了想,他抱着儿子躺进了被窝里继续睡觉,狗狗却不声不响的出了屋冲进了山里。 等温元清醒来时,太阳都照到了家门口,儿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往床尾看了眼。主人起床的那点小动静,也让狗狗听见了,它睁开眼睛对上主人的视线,摇着尾巴从狗窝里站了起来。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出屋后,狗狗扯了扯主人的裤脚,摇着尾巴兴奋的往厨房里跑。 厨房进门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只野鸡,温元清走过去看了眼,是死的,他看向围在脚边打转的小宝,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又进山抓野物了。” 狗狗蹭了蹭主人的手,走到橱柜旁,将竹篮子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尾巴挠了挠主人的腿,然后欢快的出了门。 “小宝。”狗狗出了门,温元清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出声喊了句。很快狗狗就出现在了门口,疑惑的看着主人。“你还要进山?”温元清问了声。 狗狗欢快的摇着尾巴,一付很着急出门的模样。 “去干嘛?”顿了顿,温元清又道。“我带上弟弟,咱们一起进山。”平日里小宝进山抓了野物,就不会再进山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山里有好东西,能换钱的药材或是别的。小宝虽是条狗,可也是家里一份子,也怕出什么事情。 狗狗听懂了,它就是这么想的!奈何主人没明白它的心思。它推开了隔壁的屋门,用脑袋推着主人往里走,要不是怕吵醒弟弟,它真想催两嗓子。 “容我先关好门窗。”温元清安抚了句,慢条斯理的忙完了,这才背了个小竹蒌进屋抱幼子。 这时辰,村里人都在田间忙碌着,温元清抱着儿子跟在狗狗身边进了山,突然说了句。“小宝,我忘记做早饭了。” “汪汪。”弟弟已经醒了,狗狗可以开心的发声了。 “你也饿了。”温元清说着,又苦恼的道。“我也饿了。” 狗狗生怕主人打道回府,忙扯了扯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烟,过了会,狗吠声远远的响起。温元清就顺着声音走啊走,走啊走,越走越饿还很累。幼子在怀里醒了又睡着了。 “小宝,实在走不动了。”满头大汗的温元清靠着树大口的喘气,感觉眼睛都有些发晕。 小宝无奈的从前面窜了出来,见主人这娇弱的模样,想了想,又跑没了影,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条鱼,足有两斤重,扔到了主人的跟前,汪了两声,又冲着主人低下了脑袋。 温元清将竹篮子取了下来,把怀里的睡着的儿子搁进了竹篮里,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小宝看着点弟弟,我生火烤鱼。” 环境逼发潜力,妻子离开后,除了读书样样不通的他,现在倒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狗狗看着竹篮里眉眼目秀的弟弟,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它摇着尾巴,脑袋凑近了些,想伸出舌头舔舔来着,后来想起自己刚刚咬了鱼,又把脑袋离远了些,乖乖的蹲在竹篮旁,看着主人忙东忙西,别的都好,就是动作委实有些慢。唉!要是它能化形就好了,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狗狗以前只是有点小聪明,懵懵懂懂的,某天它进山玩时,意外吞食了颗香喷喷的果子,连个味都没有尝出来就没了,然后,它就晕倒了,再醒来时,狗狗发现自己聪明了好多,就像人一样,就是爪子还是爪子,脑袋依旧是狗脑袋。后来它时常进山,遇到了药材就让主人换钱,香喷喷的好吃的就它自己吃,也让主人吃,它还想给弟弟吃来着,可弟弟太小。香喷喷的东西吃多了,它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人,就是这样的好东西太少,除了第一次吃的,后面吃的好东西,效果都没那么好。 温元清用小罐子给幼子煮了米汤,一条烤鱼他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给了狗狗,然后把煮了米汤的米饭给吃了,靠着树静静的歇了会,等幼子醒了喂了他米汤,收拾好小背蒌继续上路。狗狗嫌主人走的慢,就自己叼起竹篮往前跑。躺在竹篮里的温思淳也不害怕,反而咧嘴笑的开心,还伸着白嫩的小手想抓狗狗的胡须,温元清也是个心大的,乐呵呵的跟在后面,半点不着急。 不用抱幼子,温元清边走边采着成熟能换钱的药材,能吃的野菜野果蘑菇等,走走停停停停走走的,眼看都日上中天了,总算到达了目地的。 51|16.09.27 天蒙蒙亮,公鸡未鸣,巴掌大的小山村尚在沉睡,一道细弱的婴儿啼哭打破安静,温元清立即从梦中惊醒,人还犯着迷糊,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抱起身旁幼子,刻意压着嗓子柔和的哄着,左手轻轻摸抚。待怀里的婴儿停止了啼哭,他才依着模糊的天光点了油灯,屋里笼了层橘黄的温暖。 尿布是干净的,大概是饿了,温元清见幼子正一个劲的吸|吮着下唇,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笑,食指轻轻的点了下幼子的鼻子。“乖乖的,莫哭,爹给你热米汤。”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说完,便放到了床上,对着脚边的狗狗也叮嘱了句。“小宝看着点弟弟,莫让他摔着了。” 小宝只条颇有灵性的狗,弟弟刚刚哭闹的时候,它就从床尾的狗窝爬出来了,这会听着主人的话,它不吭声,动作麻利的跳到了拦在床边的椅子里,蹲着身子,像个护卫似的认认真真的看着床上的弟弟。 “真乖。”温元清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高兴的甩了甩尾巴,还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胳膊,然后,尾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温元清见状,放心的出了屋。 妻子在幼子将将满四个月的某天,和村里的妇女进镇买东西,然后,就一去没有回来。同行的妇女说,她得了仙缘,跟着仙人修仙去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儿,于温元清而言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道源界是个小千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道源界是个无名界。一国四道观,每三十年四大道观会举办一场比试,夺魁者就能任位国师。四大道观虽有竞争,因有国主在中间周旋,大体上关系还是不错的。世界小,只有一个国家,还有四大道观扶持,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大约是六千年前,有位元婴真君出现在道源界,他游历四方是为了寻找化神契机,路过道源界时,想起这里是他的出生地,结丹后曾来了却过因果。这次路过,不知怎地,心神微动突然想去看看此界中还有没有他的后辈。几番寻找,他在一个破败的小道观里找到了仅存的后人。 那孩子年仅十二,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元婴真君留下一本功法一枚灵物两瓶丹药,告诉后人若他日即将筑就道基,可捏碎灵物原地等待,他会助他离开无名小世界前往更大更辽阔的修仙界。几百年后,元婴真君的后人成为结丹真人,号道源真人,带着他的道侣回到无名小世界,设四个道观传道授业。 道源界是衍化不全的小世界,天地法则弱微,灵气不足修仙艰难,资质极佳的天才在此世界修炼,终基一生也无法筑就道基,只能卡死在炼气大圆满静等坐化。道源真人深知此事,便与道侣强强联手,在北极开辟出一条仙路,凡四大道观炼气七层的弟子,都可以踏仙路通往桑川界。 经过仙人们几千年的努力,小小的道源界倒也蕴育了些灵气,相应的天地法则也增强了些,炼气大圆满后可筑就道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门,脱胎换骨成为筑基修士,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如此这般,百姓们都盼着自己能有好的资质被四大道观选中成为仙人,便是资质不好有仙缘也行呀,同样能走上修仙路。 道源界的修仙气氛特别好,因着世界小,环境还算单纯,界中灵气愈渐充沛,修仙的人多了,就算只是踏了个门槛,也能延寿十几几十年,因此百姓普遍都比较长寿。其实很大一部分的人,其实对修仙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活的久一点而已,更多的还是喜欢享受平凡的天伦之乐。 温元清所在的小村落是在偏僻的小山沟里,村里人一般是自足自给,几个月才会去趟镇里,那镇也是小的可怜,与外界交通不便,生活在这一角落的百姓都比较落后,四大道观收弟子也收不到这地头上来,偶尔有出门历练的修真者,遇到了个有眼缘的就带回道观了。在外面稀松平常的修真,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还是显的比较高大上的。 家里少了个女主人,温元清的生活瞬间就塌了,幼子尚小,他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生活琐碎晓之甚少,手忙脚乱了半个月,在村邻以及小宝的帮助下,总算能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下去。 米汤是昨夜睡觉前煮好的,搁在锅里,还有点微微的余热,温元清生了个火稍稍加热,尝着温度差不多了,忙端进了屋里。狗狗见主人进来了,它机灵的跳下了椅子让出位置,温元清坐到床边,把幼子抱在怀里,动作略为笨拙的喂着,眼神柔软透着满满的慈爱,欣赏般的看着幼子吧唧吧唧的吸|吮,心里头暖暖的觉的很满足。 小浅碗的米汤,被婴儿吃了个干净,肚子饱饱的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咧嘴露出一个笑,白嫩的小手不安分的抓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小小的扯着,小胖腿蹬呀蹬,很开心的模样。 幼子咧嘴笑啊笑,温元清也跟着笑,蹲在一旁的狗狗甩着尾巴,黑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主人和弟弟,里面是温柔的神情。 天光大亮,吃饱喝足玩累的婴儿打了个小哈欠窝在父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温元清也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想了想,他抱着儿子躺进了被窝里继续睡觉,狗狗却不声不响的出了屋冲进了山里。 等温元清醒来时,太阳都照到了家门口,儿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往床尾看了眼。主人起床的那点小动静,也让狗狗听见了,它睁开眼睛对上主人的视线,摇着尾巴从狗窝里站了起来。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出屋后,狗狗扯了扯主人的裤脚,摇着尾巴兴奋的往厨房里跑。 厨房进门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只野鸡,温元清走过去看了眼,是死的,他看向围在脚边打转的小宝,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又进山抓野物了。” 狗狗蹭了蹭主人的手,走到橱柜旁,将竹篮子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尾巴挠了挠主人的腿,然后欢快的出了门。 “小宝。”狗狗出了门,温元清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出声喊了句。很快狗狗就出现在了门口,疑惑的看着主人。“你还要进山?”温元清问了声。 狗狗欢快的摇着尾巴,一付很着急出门的模样。 “去干嘛?”顿了顿,温元清又道。“我带上弟弟,咱们一起进山。”平日里小宝进山抓了野物,就不会再进山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山里有好东西,能换钱的药材或是别的。小宝虽是条狗,可也是家里一份子,也怕出什么事情。 狗狗听懂了,它就是这么想的!奈何主人没明白它的心思。它推开了隔壁的屋门,用脑袋推着主人往里走,要不是怕吵醒弟弟,它真想催两嗓子。 “容我先关好门窗。”温元清安抚了句,慢条斯理的忙完了,这才背了个小竹蒌进屋抱幼子。 这时辰,村里人都在田间忙碌着,温元清抱着儿子跟在狗狗身边进了山,突然说了句。“小宝,我忘记做早饭了。” “汪汪。”弟弟已经醒了,狗狗可以开心的发声了。 “你也饿了。”温元清说着,又苦恼的道。“我也饿了。” 狗狗生怕主人打道回府,忙扯了扯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烟,过了会,狗吠声远远的响起。温元清就顺着声音走啊走,走啊走,越走越饿还很累。幼子在怀里醒了又睡着了。 “小宝,实在走不动了。”满头大汗的温元清靠着树大口的喘气,感觉眼睛都有些发晕。 小宝无奈的从前面窜了出来,见主人这娇弱的模样,想了想,又跑没了影,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条鱼,足有两斤重,扔到了主人的跟前,汪了两声,又冲着主人低下了脑袋。 温元清将竹篮子取了下来,把怀里的睡着的儿子搁进了竹篮里,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小宝看着点弟弟,我生火烤鱼。” 环境逼发潜力,妻子离开后,除了读书样样不通的他,现在倒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狗狗看着竹篮里眉眼目秀的弟弟,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它摇着尾巴,脑袋凑近了些,想伸出舌头舔舔来着,后来想起自己刚刚咬了鱼,又把脑袋离远了些,乖乖的蹲在竹篮旁,看着主人忙东忙西,别的都好,就是动作委实有些慢。唉!要是它能化形就好了,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狗狗以前只是有点小聪明,懵懵懂懂的,某天它进山玩时,意外吞食了颗香喷喷的果子,连个味都没有尝出来就没了,然后,它就晕倒了,再醒来时,狗狗发现自己聪明了好多,就像人一样,就是爪子还是爪子,脑袋依旧是狗脑袋。后来它时常进山,遇到了药材就让主人换钱,香喷喷的好吃的就它自己吃,也让主人吃,它还想给弟弟吃来着,可弟弟太小。香喷喷的东西吃多了,它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人,就是这样的好东西太少,除了第一次吃的,后面吃的好东西,效果都没那么好。 52|16.09.27 天蒙蒙亮,公鸡未鸣,巴掌大的小山村尚在沉睡,一道细弱的婴儿啼哭打破安静,温元清立即从梦中惊醒,人还犯着迷糊,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抱起身旁幼子,刻意压着嗓子柔和的哄着,左手轻轻摸抚。待怀里的婴儿停止了啼哭,他才依着模糊的天光点了油灯,屋里笼了层橘黄的温暖。 尿布是干净的,大概是饿了,温元清见幼子正一个劲的吸|吮着下唇,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笑,食指轻轻的点了下幼子的鼻子。“乖乖的,莫哭,爹给你热米汤。”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说完,便放到了床上,对着脚边的狗狗也叮嘱了句。“小宝看着点弟弟,莫让他摔着了。” 小宝只条颇有灵性的狗,弟弟刚刚哭闹的时候,它就从床尾的狗窝爬出来了,这会听着主人的话,它不吭声,动作麻利的跳到了拦在床边的椅子里,蹲着身子,像个护卫似的认认真真的看着床上的弟弟。 “真乖。”温元清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高兴的甩了甩尾巴,还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胳膊,然后,尾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温元清见状,放心的出了屋。 妻子在幼子将将满四个月的某天,和村里的妇女进镇买东西,然后,就一去没有回来。同行的妇女说,她得了仙缘,跟着仙人修仙去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儿,于温元清而言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道源界是个小千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道源界是个无名界。一国四道观,每三十年四大道观会举办一场比试,夺魁者就能任位国师。四大道观虽有竞争,因有国主在中间周旋,大体上关系还是不错的。世界小,只有一个国家,还有四大道观扶持,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大约是六千年前,有位元婴真君出现在道源界,他游历四方是为了寻找化神契机,路过道源界时,想起这里是他的出生地,结丹后曾来了却过因果。这次路过,不知怎地,心神微动突然想去看看此界中还有没有他的后辈。几番寻找,他在一个破败的小道观里找到了仅存的后人。 那孩子年仅十二,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元婴真君留下一本功法一枚灵物两瓶丹药,告诉后人若他日即将筑就道基,可捏碎灵物原地等待,他会助他离开无名小世界前往更大更辽阔的修仙界。几百年后,元婴真君的后人成为结丹真人,号道源真人,带着他的道侣回到无名小世界,设四个道观传道授业。 道源界是衍化不全的小世界,天地法则弱微,灵气不足修仙艰难,资质极佳的天才在此世界修炼,终基一生也无法筑就道基,只能卡死在炼气大圆满静等坐化。道源真人深知此事,便与道侣强强联手,在北极开辟出一条仙路,凡四大道观炼气七层的弟子,都可以踏仙路通往桑川界。 经过仙人们几千年的努力,小小的道源界倒也蕴育了些灵气,相应的天地法则也增强了些,炼气大圆满后可筑就道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门,脱胎换骨成为筑基修士,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如此这般,百姓们都盼着自己能有好的资质被四大道观选中成为仙人,便是资质不好有仙缘也行呀,同样能走上修仙路。 道源界的修仙气氛特别好,因着世界小,环境还算单纯,界中灵气愈渐充沛,修仙的人多了,就算只是踏了个门槛,也能延寿十几几十年,因此百姓普遍都比较长寿。其实很大一部分的人,其实对修仙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活的久一点而已,更多的还是喜欢享受平凡的天伦之乐。 温元清所在的小村落是在偏僻的小山沟里,村里人一般是自足自给,几个月才会去趟镇里,那镇也是小的可怜,与外界交通不便,生活在这一角落的百姓都比较落后,四大道观收弟子也收不到这地头上来,偶尔有出门历练的修真者,遇到了个有眼缘的就带回道观了。在外面稀松平常的修真,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还是显的比较高大上的。 家里少了个女主人,温元清的生活瞬间就塌了,幼子尚小,他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生活琐碎晓之甚少,手忙脚乱了半个月,在村邻以及小宝的帮助下,总算能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下去。 米汤是昨夜睡觉前煮好的,搁在锅里,还有点微微的余热,温元清生了个火稍稍加热,尝着温度差不多了,忙端进了屋里。狗狗见主人进来了,它机灵的跳下了椅子让出位置,温元清坐到床边,把幼子抱在怀里,动作略为笨拙的喂着,眼神柔软透着满满的慈爱,欣赏般的看着幼子吧唧吧唧的吸|吮,心里头暖暖的觉的很满足。 小浅碗的米汤,被婴儿吃了个干净,肚子饱饱的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咧嘴露出一个笑,白嫩的小手不安分的抓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小小的扯着,小胖腿蹬呀蹬,很开心的模样。 幼子咧嘴笑啊笑,温元清也跟着笑,蹲在一旁的狗狗甩着尾巴,黑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主人和弟弟,里面是温柔的神情。 天光大亮,吃饱喝足玩累的婴儿打了个小哈欠窝在父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温元清也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想了想,他抱着儿子躺进了被窝里继续睡觉,狗狗却不声不响的出了屋冲进了山里。 等温元清醒来时,太阳都照到了家门口,儿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往床尾看了眼。主人起床的那点小动静,也让狗狗听见了,它睁开眼睛对上主人的视线,摇着尾巴从狗窝里站了起来。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出屋后,狗狗扯了扯主人的裤脚,摇着尾巴兴奋的往厨房里跑。 厨房进门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只野鸡,温元清走过去看了眼,是死的,他看向围在脚边打转的小宝,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又进山抓野物了。” 狗狗蹭了蹭主人的手,走到橱柜旁,将竹篮子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尾巴挠了挠主人的腿,然后欢快的出了门。 “小宝。”狗狗出了门,温元清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出声喊了句。很快狗狗就出现在了门口,疑惑的看着主人。“你还要进山?”温元清问了声。 狗狗欢快的摇着尾巴,一付很着急出门的模样。 “去干嘛?”顿了顿,温元清又道。“我带上弟弟,咱们一起进山。”平日里小宝进山抓了野物,就不会再进山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山里有好东西,能换钱的药材或是别的。小宝虽是条狗,可也是家里一份子,也怕出什么事情。 狗狗听懂了,它就是这么想的!奈何主人没明白它的心思。它推开了隔壁的屋门,用脑袋推着主人往里走,要不是怕吵醒弟弟,它真想催两嗓子。 “容我先关好门窗。”温元清安抚了句,慢条斯理的忙完了,这才背了个小竹蒌进屋抱幼子。 这时辰,村里人都在田间忙碌着,温元清抱着儿子跟在狗狗身边进了山,突然说了句。“小宝,我忘记做早饭了。” “汪汪。”弟弟已经醒了,狗狗可以开心的发声了。 “你也饿了。”温元清说着,又苦恼的道。“我也饿了。” 狗狗生怕主人打道回府,忙扯了扯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烟,过了会,狗吠声远远的响起。温元清就顺着声音走啊走,走啊走,越走越饿还很累。幼子在怀里醒了又睡着了。 “小宝,实在走不动了。”满头大汗的温元清靠着树大口的喘气,感觉眼睛都有些发晕。 小宝无奈的从前面窜了出来,见主人这娇弱的模样,想了想,又跑没了影,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条鱼,足有两斤重,扔到了主人的跟前,汪了两声,又冲着主人低下了脑袋。 温元清将竹篮子取了下来,把怀里的睡着的儿子搁进了竹篮里,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小宝看着点弟弟,我生火烤鱼。” 环境逼发潜力,妻子离开后,除了读书样样不通的他,现在倒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狗狗看着竹篮里眉眼目秀的弟弟,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它摇着尾巴,脑袋凑近了些,想伸出舌头舔舔来着,后来想起自己刚刚咬了鱼,又把脑袋离远了些,乖乖的蹲在竹篮旁,看着主人忙东忙西,别的都好,就是动作委实有些慢。唉!要是它能化形就好了,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狗狗以前只是有点小聪明,懵懵懂懂的,某天它进山玩时,意外吞食了颗香喷喷的果子,连个味都没有尝出来就没了,然后,它就晕倒了,再醒来时,狗狗发现自己聪明了好多,就像人一样,就是爪子还是爪子,脑袋依旧是狗脑袋。后来它时常进山,遇到了药材就让主人换钱,香喷喷的好吃的就它自己吃,也让主人吃,它还想给弟弟吃来着,可弟弟太小。香喷喷的东西吃多了,它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人,就是这样的好东西太少,除了第一次吃的,后面吃的好东西,效果都没那么好。 53|16.09.27 天蒙蒙亮,公鸡未鸣,巴掌大的小山村尚在沉睡,一道细弱的婴儿啼哭打破安静,温元清立即从梦中惊醒,人还犯着迷糊,双手已经下意识的抱起身旁幼子,刻意压着嗓子柔和的哄着,左手轻轻摸抚。待怀里的婴儿停止了啼哭,他才依着模糊的天光点了油灯,屋里笼了层橘黄的温暖。 尿布是干净的,大概是饿了,温元清见幼子正一个劲的吸|吮着下唇,眼里流露出丝丝缕缕的笑,食指轻轻的点了下幼子的鼻子。“乖乖的,莫哭,爹给你热米汤。”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说完,便放到了床上,对着脚边的狗狗也叮嘱了句。“小宝看着点弟弟,莫让他摔着了。” 小宝只条颇有灵性的狗,弟弟刚刚哭闹的时候,它就从床尾的狗窝爬出来了,这会听着主人的话,它不吭声,动作麻利的跳到了拦在床边的椅子里,蹲着身子,像个护卫似的认认真真的看着床上的弟弟。 “真乖。”温元清摸了摸小宝的头。小宝高兴的甩了甩尾巴,还轻轻的蹭了蹭主人的胳膊,然后,尾巴指了指门口的方向。温元清见状,放心的出了屋。 妻子在幼子将将满四个月的某天,和村里的妇女进镇买东西,然后,就一去没有回来。同行的妇女说,她得了仙缘,跟着仙人修仙去了。对村里人来说这是桩天大的好事儿,于温元清而言却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道源界是个小千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道源界是个无名界。一国四道观,每三十年四大道观会举办一场比试,夺魁者就能任位国师。四大道观虽有竞争,因有国主在中间周旋,大体上关系还是不错的。世界小,只有一个国家,还有四大道观扶持,百姓们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很是滋润。 大约是六千年前,有位元婴真君出现在道源界,他游历四方是为了寻找化神契机,路过道源界时,想起这里是他的出生地,结丹后曾来了却过因果。这次路过,不知怎地,心神微动突然想去看看此界中还有没有他的后辈。几番寻找,他在一个破败的小道观里找到了仅存的后人。 那孩子年仅十二,是个修道的好苗子,元婴真君留下一本功法一枚灵物两瓶丹药,告诉后人若他日即将筑就道基,可捏碎灵物原地等待,他会助他离开无名小世界前往更大更辽阔的修仙界。几百年后,元婴真君的后人成为结丹真人,号道源真人,带着他的道侣回到无名小世界,设四个道观传道授业。 道源界是衍化不全的小世界,天地法则弱微,灵气不足修仙艰难,资质极佳的天才在此世界修炼,终基一生也无法筑就道基,只能卡死在炼气大圆满静等坐化。道源真人深知此事,便与道侣强强联手,在北极开辟出一条仙路,凡四大道观炼气七层的弟子,都可以踏仙路通往桑川界。 经过仙人们几千年的努力,小小的道源界倒也蕴育了些灵气,相应的天地法则也增强了些,炼气大圆满后可筑就道基,才算是真正的踏入仙门,脱胎换骨成为筑基修士,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如此这般,百姓们都盼着自己能有好的资质被四大道观选中成为仙人,便是资质不好有仙缘也行呀,同样能走上修仙路。 道源界的修仙气氛特别好,因着世界小,环境还算单纯,界中灵气愈渐充沛,修仙的人多了,就算只是踏了个门槛,也能延寿十几几十年,因此百姓普遍都比较长寿。其实很大一部分的人,其实对修仙没什么想法,只是想活的久一点而已,更多的还是喜欢享受平凡的天伦之乐。 温元清所在的小村落是在偏僻的小山沟里,村里人一般是自足自给,几个月才会去趟镇里,那镇也是小的可怜,与外界交通不便,生活在这一角落的百姓都比较落后,四大道观收弟子也收不到这地头上来,偶尔有出门历练的修真者,遇到了个有眼缘的就带回道观了。在外面稀松平常的修真,在这个被遗忘的角落里还是显的比较高大上的。 家里少了个女主人,温元清的生活瞬间就塌了,幼子尚小,他是个百无一用的读书人,生活琐碎晓之甚少,手忙脚乱了半个月,在村邻以及小宝的帮助下,总算能磕磕绊绊的把日子过下去。 米汤是昨夜睡觉前煮好的,搁在锅里,还有点微微的余热,温元清生了个火稍稍加热,尝着温度差不多了,忙端进了屋里。狗狗见主人进来了,它机灵的跳下了椅子让出位置,温元清坐到床边,把幼子抱在怀里,动作略为笨拙的喂着,眼神柔软透着满满的慈爱,欣赏般的看着幼子吧唧吧唧的吸|吮,心里头暖暖的觉的很满足。 小浅碗的米汤,被婴儿吃了个干净,肚子饱饱的婴儿,睁着大眼睛看着父亲,咧嘴露出一个笑,白嫩的小手不安分的抓着他散落的长发,力道小小的扯着,小胖腿蹬呀蹬,很开心的模样。 幼子咧嘴笑啊笑,温元清也跟着笑,蹲在一旁的狗狗甩着尾巴,黑黑亮亮的眼睛注视着主人和弟弟,里面是温柔的神情。 天光大亮,吃饱喝足玩累的婴儿打了个小哈欠窝在父亲的怀里很快就睡着了,温元清也困,眼睛都有点睁不开,想了想,他抱着儿子躺进了被窝里继续睡觉,狗狗却不声不响的出了屋冲进了山里。 等温元清醒来时,太阳都照到了家门口,儿子还在熟睡,他轻手轻脚的起了床,往床尾看了眼。主人起床的那点小动静,也让狗狗听见了,它睁开眼睛对上主人的视线,摇着尾巴从狗窝里站了起来。一人一狗小心翼翼的出了屋,出屋后,狗狗扯了扯主人的裤脚,摇着尾巴兴奋的往厨房里跑。 厨房进门不远处的地面上躺着只野鸡,温元清走过去看了眼,是死的,他看向围在脚边打转的小宝,摸了摸它的脑袋。“你又进山抓野物了。” 狗狗蹭了蹭主人的手,走到橱柜旁,将竹篮子挂在了自己的脖颈上,尾巴挠了挠主人的腿,然后欢快的出了门。 “小宝。”狗狗出了门,温元清才慢吞吞的反应过来,出声喊了句。很快狗狗就出现在了门口,疑惑的看着主人。“你还要进山?”温元清问了声。 狗狗欢快的摇着尾巴,一付很着急出门的模样。 “去干嘛?”顿了顿,温元清又道。“我带上弟弟,咱们一起进山。”平日里小宝进山抓了野物,就不会再进山的,出现这样的情况,一般是山里有好东西,能换钱的药材或是别的。小宝虽是条狗,可也是家里一份子,也怕出什么事情。 狗狗听懂了,它就是这么想的!奈何主人没明白它的心思。它推开了隔壁的屋门,用脑袋推着主人往里走,要不是怕吵醒弟弟,它真想催两嗓子。 “容我先关好门窗。”温元清安抚了句,慢条斯理的忙完了,这才背了个小竹蒌进屋抱幼子。 这时辰,村里人都在田间忙碌着,温元清抱着儿子跟在狗狗身边进了山,突然说了句。“小宝,我忘记做早饭了。” “汪汪。”弟弟已经醒了,狗狗可以开心的发声了。 “你也饿了。”温元清说着,又苦恼的道。“我也饿了。” 狗狗生怕主人打道回府,忙扯了扯他的裤脚,然后,一溜烟的跑没了烟,过了会,狗吠声远远的响起。温元清就顺着声音走啊走,走啊走,越走越饿还很累。幼子在怀里醒了又睡着了。 “小宝,实在走不动了。”满头大汗的温元清靠着树大口的喘气,感觉眼睛都有些发晕。 小宝无奈的从前面窜了出来,见主人这娇弱的模样,想了想,又跑没了影,再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条鱼,足有两斤重,扔到了主人的跟前,汪了两声,又冲着主人低下了脑袋。 温元清将竹篮子取了下来,把怀里的睡着的儿子搁进了竹篮里,摸了摸狗狗的脑袋。“小宝看着点弟弟,我生火烤鱼。” 环境逼发潜力,妻子离开后,除了读书样样不通的他,现在倒是都学的差不多了。 狗狗看着竹篮里眉眼目秀的弟弟,白白胖胖的可好看了,它摇着尾巴,脑袋凑近了些,想伸出舌头舔舔来着,后来想起自己刚刚咬了鱼,又把脑袋离远了些,乖乖的蹲在竹篮旁,看着主人忙东忙西,别的都好,就是动作委实有些慢。唉!要是它能化形就好了,不知道得何年何月。 狗狗以前只是有点小聪明,懵懵懂懂的,某天它进山玩时,意外吞食了颗香喷喷的果子,连个味都没有尝出来就没了,然后,它就晕倒了,再醒来时,狗狗发现自己聪明了好多,就像人一样,就是爪子还是爪子,脑袋依旧是狗脑袋。后来它时常进山,遇到了药材就让主人换钱,香喷喷的好吃的就它自己吃,也让主人吃,它还想给弟弟吃来着,可弟弟太小。香喷喷的东西吃多了,它就发现自己越来越像人,就是这样的好东西太少,除了第一次吃的,后面吃的好东西,效果都没那么好。 54|16.09.30 掌门出手果然是非同一般,各种乱七八糟的声音立即就没了半数,剩下的一夜过后,也就消的差不多了。次日近来闹哄哄的上清宫,显的分外和谐美好,众弟子路上遇见,微笑着点头浅说两句,然后各忙各的事,见到长辈会行礼问好,连代步的灵兽,都好乖巧老实,一看就是个懂礼的好灵兽,画面格外的友爱,天更蓝花更香草更绿树更茂盛,尽显繁华景象,完美的呈现出一流宗门的风范。 下午温元清等人去练武堂练手,一路上遇着了不少弟子,均会停下来,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浅笑,见礼问好,态度透着应有的恭敬。“两位师叔好。”温元清和沈归迟笑着略略颔首。接着呢,就是温思淳礼貌的行礼问好。“见过师兄。”其弟子笑着侧身然后离开。 当然也有遇见结丹修士和元婴修士,温元清他们就得停下来,见过真人见过真君巴啦巴啦,也有行色匆匆的,驱着灵器或法宝转眼就没了踪影,这样的就可以不用管。如此这般,从九曜峰到练武堂,硬生生的比平日多花了两刻时间。 进了包的场子,关上石门后,温元清捏了捏脸。“可真累,脸都僵了。”皮笑肉不笑的滋味可不好受。 “按施师兄昨天说的,也就是持续半个月左右。”沈归迟赖的作表面功夫,反正他在外人眼里向来是一天到晚都是张冷脸,有其师必有其徒,此话不假。宗内弟子皆知,九曜峰里的弟子,十有八个日复日的挂着张死人脸。 温元清若有所思的道。“这宗门跟俗世里的大家族有点像。” “都一样,人多事杂。”沈归迟想起世俗里流传的一句经典。“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温元清哈哈哈的笑了起来。“我也听过这话。现在风波已平息,咱们休息两天就去庶务堂接任务吧?” “爹,我也要去。”温思淳急急的说着,可怜兮兮的看着父亲。 狗狗向来疼着弟弟,原则什么的早就让它扔脑后。“让弟弟去罢。” “可以,就咱们一家子接任务,接稍稍简单点的,慢慢来。”沈归迟沉声说着。他很清楚,在元清心里更喜欢一家子快快乐乐的在一起。 温元清瞅着儿子高兴的样,笑的比外头阳光还有灿烂,他看着心里头高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接一个任务完成后,咱们就在宗门内休息十天半个月。思淳修炼的事你别太着急,得一步一个脚印来。”他是发觉儿子近来修炼着急,才想着给他松松。 “爹我知道啦,你放心罢。”温思淳眉开眼笑的应着,尾音都透着股轻快劲。 狗狗使劲的摇着尾巴,将弟弟扑倒压住,蹭着他的下巴,还伸出舌头舔了下。 “痒,小宝你挠我痒痒。”温思淳搂住狗狗的脑袋,左手去挠着它的肚子,哥俩在场子里滚成一团,闹的起劲,满室的欢声笑语。 沈归迟见元清笑咪咪的模样,忽的有些口干舌燥,见那哥俩没注意这边,飞快的在元清脸上亲了口,见他望过去,又凑过去在他嘴上啄了下。 温元清红着脸,瞪了他一眼,紧张的往旁边瞅了瞅。 “没看到。”沈归迟笑的像只偷了腥的狐狸似的,伸手握住了元清的手,小声的道。“思淳早晚得知道的,咱们顺其自然行不行?也别刻意瞒着藏着?”他用的是寻问句。 温元清点点头,没有说话,脸却更红了,眼睛水润润的。 “连亲了两口!”温思淳抱紧狗狗的脖子在它耳边嘀咕着,笑的一脸贼眉贼头。有小宝在,他怎么可能不知道!“爹脸红的像只煮熟的虾,话说虾真好吃,好久没吃虾了,回头咱悄悄的问沈大哥,爹的脸是不是跟虾一样好吃,嘻嘻嘻嘻。” 就在温家众人觉的风波已平息时,天碧峰刘鹏明的洞府里,季宛宛也在,俩人在说着话,气氛不是很好。 “现在外面的声音都消失了。”季宛宛其实很高兴,按捺住幸灾乐祸的情绪,满脸担忧的说话。“以后何淑青就是温元清的女人,跟你可没有任何关系。昨儿她在九曜峰呆了整天呢,到天色将将黑才出来,不少人都知道这事,你要怎么办?” “你闭嘴。”刘鹏明气急败坏的低吼,脸色阴沉的像是能掐出黑汁来,过了会,想到什么似的,嘲弄的看着季宛宛。“你有什么好得意的。”隐藏的再好,还是让他看出了端倪。“以着姓温的手段,连掌门都能傍上,何淑青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前途光明顺畅,可你呢,比来比去,到底还是不如她。” 季宛宛被戳了心窝,脸上的笑瞬间就僵住了,略显狼狈的嚷了句。“别在这里五十步笑百步,也不嫌丢人。有这时间,还不如好好想想要怎么挽救这局面,趁着还有点热度,再过十天半个月,可就真的成定局了。”顿一顿,讥讽的道。“刘师兄你想想以后吧,何淑青和温元清恩恩爱爱同进同去,你呀,就得成整个上清宫的笑柄,从世俗追到上清宫,足有百来年光阴,结果屁都不是,哈哈哈,真可悲。” 想当初,刘鹏明拿着何淑青在众人面前刷好感时,定是完全没有想到同时也是在给自己挖坑。想到这里,季宛宛就觉的解气,凉凉的添了句。“刘师兄你一头载进你自己挖的深坑里,滋味是不是很好受?你要是再不想法子,这栽进去可就难出来喽。” 刘鹏明见着季宛宛的笑,就恨不得当场撕了她,可他却忍了下来,并稳住了暴走的情绪。他算是看明白,这个女人明显不是想帮人,更别提合作的事,她是在看戏,既然这样……“我有个好法子。” “这么快就想到了?”季宛宛有点儿意外。 “我会去趟练武堂,趁着他们都在时,演一回苦情演,把这事再度闹起来。”刘鹏明实话实说,这会倒是没遮遮掩掩。“到时你只要多多替我说话,将众弟子引向我这边。” 季宛宛极度鄙视却没有表现出来。“好啊,我这么帮你,你总得给我些好处吧?”她已经想到了个好法子,一举两得,除掉这几个她看不顺眼的。 “事成后,我答应你一个条件,在我能办到的范围内,期限为三年,你慢慢想。”刘鹏明很爽快。 “可以。”季宛宛心情愉快的离开天碧峰。 在她离开后,刘鹏明笑的一脸得意,低声骂了句。“蠢妇。”他知道季宛宛定会抓住机会反咬他一口,他等的就是这招。 何淑青知道温家众人昨天下午去了练武堂,这天清早她就去了悠南峰扑了个空,又去了九曜峰,迎面就来了句。“你们不厚道,昨天上练武堂玩,不带上我一块。” “正要找你,今天下午也去,然后,明天我们想去接任务,你呢?”温元清问道。 “跟你们一道,我一个人呆在飘渺峰也怪无聊。”何淑青接话回着,看向沈归迟。“你上午没事,咱们去练武堂对对手?”洞府里宽敞是宽敞,就是有点束手束脚,毕竟破坏了洞府,得自个掏贡献点来修。 沈归迟粘元清粘的热乎,坚决的摇头。“我大师兄有空,我给他去张传音玉符?” “好啊。”有更好的对手,何淑青自然是高兴。 很快施师兄就过来了,听着他们说话,爽快的道。“行,走罢。” 何淑青跟施世杰去了练武堂,温思淳在屋里修炼,狗狗在屋里陪着它,仙鹤领着大白一家和老蚌愉快的玩耍着,白崽们最近特别喜欢和老蚌玩,因为老蚌能变大变小!老蚌也好喜欢白崽们,白白胖胖的跟个圆团子似的,它光看着一颗心就软成了春日里的湖水。 “元清剩咱俩了。”沈归迟笑的心满意足的将人抱在怀里。 孤舟真人和溪居真君自然是没法比,他替徒弟开辟的洞府很古板,规规矩矩的楼舍,修炼室炼丹室符室等一个不落,因着是两人居住,就是两个楼舍,上下两层的结构,然后就没有了,洞府里的灵泉还是庶务堂的弟子布置的,是整个洞府的灵气点。 温元清和沈归迟两人这会就坐在洞府边缘的一个参天古树上,没办法,放眼望去,只有这地方比较有气氛。 温元清没有说话,舒舒服服的靠在沈归迟的怀里,神情慵懒。有伴跟没伴真是天差地远,相互都喜欢的情况下,便是这样静静的相依坐着,尽管没有风景可看,身心都相当放松愉悦,也不觉的枯萎无聊,因为有个伴在身旁,温热的身体,听的见的心跳,还有熟悉的气息,都是心安。 做足了心理准备的沈归迟,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人,柔声的问着。“元清,咱们试试双修如何?”他特意花了不少贡献点去藏书阁翻了好几本书,已经找到了两本最合适的。 “啊?”温元清没注意听。“你刚说什么?” “我说,咱们试试双修如何?双修益处颇大。”开了口,沈归迟话就更顺了。“我近来研究了几本,选了两本比较适合的,你看看最中意哪本。” 当然以他们的权限能翻到的也只是筑基期的双修功法。 温元清眨了眨眼睛,白皙的脸渐渐染上薄红。“双,双修……”他记得双修就是行夫妻之礼。 “你愿意麽?” “嗯。”温元清细若蚊蚋的应着,不仅脸红连脖子根都红透了。 沈归迟吻着他红红的耳朵,轻轻的吻细细密密的落在他遍他的耳朵,最后吻住他的嘴唇,舌头灵活的钻进他的口腔内。 “是不是有点烫?是你耳朵的温度。”沈归迟搂紧晕乎乎的元清,凑在他的耳边说着温柔的情话。 下午到底是没有去成练武堂,俩人窝在参天古树的树干上,认认真真的研究着双修功法,时不时的亲亲摸摸,这股子热乎缠绵劲,别说去练武堂,都不想挪步下古树,恨不得窝上个天荒地老。 可惜了刘鹏明和季宛宛两人,好不容易见何淑青去了九曜峰,结果,却是别人去的练武堂,温元清根本就没有出现!少了个重要的人,苦情演也不好演呐,只得再等时机。 55|16.09.30 认认真真的研究了整个下午的双修功法,自然不是白研究,晚上温元清和沈归迟俩人就没羞没躁的躺被窝里酱酱酿酿,实验下午的理论知识,主要还是沈归迟没脸没皮,温奶爹虽然都当了十几年的爹,脸皮子却是相当薄,借用温思淳的比如,整个晚上都像煮的虾,内外都红透了,倒是便宜了沈归迟,身心皆愉悦,活了近三十年,头一回知道餍足是个怎样的*滋味。 依着温元清的习惯,天蒙蒙亮他就该醒来,可昨儿晚上着实累,天色大亮时,他仍睡的香沉。沈归迟却醒了,格外的神清气爽精神焕发,眉角眼梢都透着甜蜜,带着三分笑意,越发的英俊迷人。 虽醒了,沈归迟没有起床,侧着头眼眸含笑,痴痴的看着怀里人的睡颜,时不时的亲亲他光洁的额头,直挺的鼻子,白皙的脸蛋,红润的嘴唇,美人下巴,或是松松的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手里,十指紧扣,或是紧紧的搂着他,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及心跳,还有熟悉的气息,就觉的心里溢满了说不出的欢喜,满足。 “元清。”声音且低且轻,似情人间的呢喃,缠绵温软,只喊着名字,沈归迟的嘴角就止不住的上扬,满心满眼的全是喜欢,乐的像个傻子般。“元元,清清,元清,宝宝,宝贝,媳妇,夫人,还是喊你宝宝吧。”他自顾自乐地说着,开心的没法形容。 温元清很累,睡的很沉,前面的小动静,丝毫没有扰到他睡觉,可后面的细细低语,像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他拧紧了眉头,翻了身往被窝里钻了钻。太困了,眼皮很重,他还要睡觉。要是换成平时,他就睁开眼了。 吵着宝宝了。沈归迟闭了嘴,屏气凝神的观察了些,见人翻了个身又继续睡着,他松了口气,慢慢的挪动着,靠近紧挨着,老老实实的抱着,不说话也不闹他了。 温元清醒来时,太阳已经升到半空,他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睁开眼。 “醒了。”沈归迟将人搂在怀里,头挨着头,几乎是碰着他的嘴唇在说话,气息相溶。“再睡会?” “什么时辰?”温元清懒洋洋的窝在他怀里,又打了个哈欠,嘴里含糊的说着。“往后可不能闹的这么厉害。”睡了一觉还觉的虚。 沈归迟脸色略略泛红。“元清咱们昨天不是双修,真正的双修不会累。刚开始是这样的,咱们多做几回就熟练了。” “难怪事后跟书上说的不相同。”温元清撑不住,整个人都是软的。“我再睡会。” “嗯。睡罢。”沈归迟亲亲他的额头。“我守着你。”倒是没将人放回被窝,直接就这么搂着他,搂在怀里,就这么静静的坐着,一点都不觉的枯燥。 温思淳都从修炼室里出来了,看向狗狗,讷闷的问。“小宝,爹和沈大哥还没出来?”都下午了。 “没有。主人还在睡觉。” 沈归迟怕思淳一会鲁莽的进屋打忧到元清睡觉,便早早的和狗狗打好招呼,用的是神念说话。 “以后爹和沈大哥双修一晚上,都得睡一天?这么累?”温思淳瞪圆了眼睛,一脸的好奇,有点担心的说。“不会出事罢?”他和狗狗两个昨个晚上很不小心的听了一半夜墙角,真的不是故意的,着实是隔壁声响大,而且修士耳目本就灵便。 对于双修这事狗狗也很懵懂。“不知道,咱们去藏书阁翻翻书?” “我看行。只怕今天下午又不能去练武堂。”除了担忧父亲,温思淳还很好奇,昨儿晚上听墙角,听的他面红耳赤,心里头像是有百只爪子在轻挠似的,有种很奇怪的蠢蠢欲动,他整不明白,正好去翻翻书。 何淑青来找人,只见到一群灵兽,其中老蚌奶声奶气的说。“何师叔他们都不在。” “蚌蚌,他们去哪了?”何淑青好喜欢老蚌,特别想将它忽悠走,却一直没成功。当然不是会喜欢老蚌的模样,最开始是被它的声音萌到了,激发一腔母性,后来才觉的它的模样也相当好看,这应该就是所谓的爱屋及乌? “不知道呀。”老蚌认真的应着,软糯糯的嗓音,将何淑青一颗汉子心都给甜化了,一时间也不着急走,就在洞府里逗着老蚌玩。 再次睁开眼时,温元清总算精神点了,他看了眼窗外,吓了跳。“这都下午了?” “对啊。”沈归迟不满的将他往怀里揽。“睡醒了?”咬着他的耳朵说着悄悄话。 经过一夜的酱酱酿酿,这些亲呢的举动,温元清倒也适应了点,就是仍有点脸皮发烫,心跳加速,委实是归迟过于粘腻了些,心生喜悦的同时不免也有点羞赧。“咱们得出去,思淳不知道得多着急。” “不会,他和小宝去了藏书阁,让你睡的安稳,我早早的就和小宝说了声。”沈归迟巴不得没人来他们俩人。“不用管那哥俩。” 温元清脸色绯红,嚅嚅的道。“你,你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说你在睡觉,不能被吵着。”沈归迟低着头,嗅着他的脖间,使坏的做了个深呼吸。 温元清没有防备,立即打了个哆嗦。 “宝宝。”沈归迟的脸埋在他的脖间,说话时声音低低沉沉的,显的特别厚重。“咱们先别急着出门,一事归一事,既然开始琢磨双修这事,是不是该一鼓作气进行到底?彻底弄明白的了再出屋?”反正筑基修士是远了烟火气的。 温元清完全没有想到,归迟的嘴这么能说会道,而且还叫他……宝宝?顿时就羞的他整个人如同通了电般,酥酥麻麻,脑袋都有些晕乎乎。半响,才回过神来。“你,你,你……” “我说的不对?”沈归迟笑嘻嘻的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处,没脸没皮的亲了下他的脸颊。“趁着离天黑还有点时间,咱们抓紧时间总结下昨晚的失误,等天黑了再继续实战番,你觉的如何?” 憋了近三十年的男人一旦开荤,真的是一发不可收拾,如狼似虎啊如狼似虎。 温元清到底还是有点脑子,瞪了眼跟前的人。“都是你。”说好的按着书上来,一步一步,结果脱了衣服,就天雷勾动了地火似的,全都乱套了! “不能怪我。”其实沈归迟也知道,责任全在他。“我太喜欢元清了,忍不住。”竟然还用着委屈的口吻,可怜兮兮的! “……”温元清无言以对。 沈归迟眉开眼笑的亲着他的嘴,就跟小鸡啄米似的,一双幽深的眼眸亮亮的发着光,温柔的能掐出水来,里头清晰的倒影出他的模样。“宝宝,不生气,今晚我保证不犯错。” “说好的。”温元清倒也没生气,就是有点点小郁闷,这点小郁闷被归迟一哄,倏地的就消散了,心里头甜滋滋的。 呆呆的温奶爹是半分都没有发现,不知不觉中,他就被沈归迟给忽悠了。 沈归迟严肃的点着头,而后,又笑着道。“书上说双修比夫妻之礼还要美妙,元清昨晚可快乐?飘飘欲仙有没有?” “正经点。”温元清可不似他,说不出这等子话来。“我去看看思淳哥俩。”再呆下去,非得烫熟了不可。 “元清你刚还答应我,咱们先总结下昨晚的失误,免的今晚再犯,这么快就扔脑后了?”沈归迟拧着眉头,有点伤心。 温元清赶紧说道。“没有。” “你说你要去思淳哥俩。”沈归迟努力的憋住笑。 “你别胡说八道,我就不走。”温元清挺无奈的说着。 “好啊。”沈归迟爽快的应着,忍不住将人恨恨的抱在怀里揉着,揉着揉着就揉出火来了。 温元清感受到了,身子微僵。 沈归迟义正言辞的看着他道。“咱们办正事要紧,我不会耽搁正经事的。”顿了下,又说。“咱们继续讨论。” “好。”温元清笑着点头,松了口气。 温思淳哥俩从藏书阁出来,路过父亲沈大哥住的屋子,听到里头细细的说话声,想着在藏书阁里翻到了关于双修,未说话自个的脸先红透了。父亲和沈大哥昨晚那样那样,是要结成夫妻,不对是夫夫了? “小宝。书上说双修和是件很美妙的事情,昨晚听……那个好像也是。”温思淳将小宝抱在怀里,无意识的揉着它的毛发,脑子里乱糟糟的,那股子蠢蠢欲动似乎更热烈了些。 狗狗一眼就出了弟弟的状态。“你也想要?”弟弟发情了。 “我没有道侣啊。”温思淳苦恼的说着。 狗狗到了嘴边的那句,找个呗,怎么也说不出口,它有点莫名的不高兴,胸口闷闷的,堵的慌。 过了会,温思淳叹着气道。“也不知我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我的道侣。”也不知是个怎样的美妙滋味。 “会找的。”狗狗闷闷的答着,闷闷的想,它什么时候才能化形?它现在才通智境界,还远着呢,等它成功化形,不知道要几百年,别说道侣,只怕弟弟连孩子都有了。 56|16.09.30 狗狗睡觉从未做过梦,这天晚上它却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里有俩个男子在下棋,待靠近些,它听见其一个男子笑着说。“素润该你了。” 然后,它就看见素润抬起了头——是张和弟弟一模一样的脸。 它没有心理准备,顿时就被吓醒了。 “素润。”狗狗喃喃自语的念着,看着身旁睡着的弟弟,有种很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明明只是第一回听见这名字,却莫名的觉的好生熟悉,从嘴里念出,无端的多了两分说不清的缠绵感,而且,竟于那男子的声音有点相似。 怎么回事?狗狗完全呆住了,愣了半响,它学着记忆里的缓缓道出。“素润该你了。”短短的五个字,有意的模仿,竟是分毫不差。它压住翻腾不息的心惊肉跳,克制住自己的思维,不能想,越想会越乱,先冷静。 它慢慢的躺回了弟弟的身旁,才刚刚躺下,就见沉睡中的弟弟伸手抱住了它,它狂跳个不停的心,忽的就恢复了平静,闭上眼睛闻着弟弟的气息,小会的功夫就睡着了。 虽说昨夜双修大半宿,温元清却不见疲累,天蒙蒙亮他就醒了,睁开眼睛,前所未有的精神抖擞容光焕发,侧头看向身旁,恰巧对上一双含笑的眼眸,眸子深深,似水柔情。“元清,早。”声音轻快,尾音上扬。 “早。归迟。”温元清伸展了下胳膊腿。“我先不修炼,我去药田看看,昨天都没顾上。” 沈归迟也起了床。“我陪你一起。” 俩人迎着薄薄的雾,一左一右在药田里忙碌着,时不时的轻声交谈两句。都在九曜峰的洞府里,悠南峰这边就他们俩人,养护完药田,沈归迟就抱着元清。“等会再过去,你这边的风景真好。” “咱们可以将九曜峰的洞府布置番。”温元清觉的九曜峰的洞府着实单调了些。 沈归迟摇摇头。“不用,九曜峰的洞府就空着,练手什么的,也有个地方。” 练武堂里场子不管是包场还是露天,都需要一定的贡献点,一般就自个练的话,都是在洞府里,去练武堂太划算。 “喔。”温元清嘴里应着,视线在洞府里转了圈。“走,咱们摘点灵果过去,都熟透了。” 洞府里有好几种灵果,六月果,山桃,谷果,红儿酒,向子果,藤果,地莲等等。前面熟透的大多酿成了灵酒,眼下熟的是向子果,初初采摘吃食用效果最好。养护药田时,偶尔会隔三差五的顺手养护洞府里的花花草草,长势相当喜人。 “再过段时间,地莲就该熟了,思淳和狗狗爱吃这个。”温元清边摘着向子果边笑吟吟的说着话,摘下来的果子及时装进玉盒里。 此类是常见玉盒,大小不一,价格便宜,也叫青玉盒。 沈归迟没管采摘的事,他就站在元清的身旁,看着他摘果子,碎碎念的唠家常,心里头暖呼呼的,伸手摘个果子,自己咬一半,另一半递到元清的嘴里,香甜甜的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流,他催促着。“快吃,汁水都快没了。” 温元清便下意识的张嘴将半个果子含进嘴里。 “是不是觉的好甜?” “嗯。”熟透的向子果又香又甜,汁水饱满,滋味特别好,温元清很喜欢吃。 沈归迟就得意的笑。“我亲手喂的,自然是非同一般。”说着又摘了个,咬一半,吮了口汁水,才送过去。 待摘完一树向子果,温元清吃了个肚饱,天边太阳也露出了半个红通通的脸儿,安安静静的上清宫渐渐苏醒,各种鸟鸣兽叫,众弟子来来往往,有的行色匆匆,也有三三两两漫步闲话。 温思淳和狗狗出屋时,正好看见父亲和沈大哥进洞府,讷闷的问了句。“爹你们昨晚去哪了?”不对啊,明明上半夜时还在那整双修,难不成是下半夜离开的?三更半夜的能去哪? “今早回了趟悠南峰,养护药田和洞府里的花花草草,向子果熟透了,都采摘了回来,我分成了几份,这是你和小宝的。”温元清掏出一个大大的青玉盒子。“比咱们在外头吃的更甜,汁水足。” “我记得向子树挺大的,果实累累都压弯了枝头,我们俩就这么一盒子?”温思淳明显的有了小情绪,他向来有点争食。 沈归迟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吃着罢,盒子看着不大,吃的时候就显多。” “123言情一份,细白一份,大白一家子,你何师叔施师叔,孤舟真人溪居真君,还有于立军,虽说只是点灵果,到底也是份心意,咱们吃着好就得给他们也送点。”温元清细细的解释,他做事周全细致,虽有点磨叽,却是简简单单的一颗真心,所以,道源小世界也好桑川大世界也罢,他总能结交到友人。与人为善,予己为善。未修炼前他是个书呆子,踏上道途后也是个书呆子,改变的不多。 温思淳在听父亲说话的时,就麻利的打开了青玉盒,自己吃一个给小宝喂一个。甜甜的果香,引来了大白和白崽们,还有老蚌和仙鹤,温元清将早就准备好的份递给它们,帮着打开了青玉盒。 一家子啥也没做,都席地而坐,端着玉盒子悠哉乐哉的吃着向子果,何淑青和施世杰进来时,闻着这浓郁的果香,瞅着这和和美美充满着欢声笑语的场面,说不嫉妒是假的。温家氛围向来好,比起独自孤零零的呆在洞府里,他们更愿意窝在这边。 仙道艰难,逆天而行,修的是大道独行,并非他们愿意独自前行,如果可以也想有个伴,能温暖自身相依相守度过漫长的岁月,却是难于登天。生有执念就容易入魔,怎堪信任。 “背着我俩偷偷摸摸的吃什么?”何淑青虎着脸冲了过来。 施世杰则问的比较矜持。“这样不好不好。”慢吞吞的声调,笑的跟个弥勒佛似的。 “有你们份。”沈归迟指了指。“坐着啊,本来想着一会和元清送过去,你们今个过的早。” “我俩鼻子灵呗。”何淑青坐到了老蚌身旁,看着它吃,满脸稀罕。“我家蚌蚌就是聪明,瞧这果子吃的多溜,核是核,皮是皮,连个汁水都没落。”趁机摸了把蚌壳,手感可真好。 “洞府里的向子果成熟了,我和归迟今早采摘的。”温元清拿出两份向子果递给他们。 向子果也不是什么稀罕物,上清宫随处可见,何淑青和施世杰吃着,却觉的这味着实好,比以往的要美味。 新添了他们两个进来,说起话来就更妙趣横生了。 刘鹏明才刚刚落到洞府前,就听见从里头传出来的阵阵笑声,伴随着浓浓的果香,他胸膛怒火燃烧,恨意都扭曲了脸部,仅仅也只是刹那,他就压住了情绪,稍稍的酝酿了番,就朝着洞府里走去。 他也没了办法,左等右等等不到温元清和何淑青齐齐出现在练武堂,再者近两天何淑青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竟然和施世杰凑到了一块,同进同去的窝在练武堂里,照这样下去,他的计划实施起来只会越来越举步维艰,他没了办法,只得咬咬牙硬着头皮上,索性来招釜底抽薪。 “淑青我知道你在里头,你出来见见我,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为了演的逼真,刘鹏明特意借酒消愁了一整个晚上,昔日的一把好嗓子毁的一干二净,嘶哑难听到刺耳的地步,这会他双眼冒着血丝,面目憔悴不堪,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酒味,整个人甚为颓废。 他一路过来九曜峰,连飞剑都御的摇摇欲坠,活像刚刚死了真爱似的,那股子心碎绝望演的相当好,不亏是婊了百来年的深资人士。引了不少路人弟子看过来,跟到了九曜峰里,只不过没有靠近,就远远的看着,也不说话讨论,直接用神识交流。 见人没有出来,刘鹏明深情的喊着。“淑青。”刚喊完就狠狠的咳嗽了两声。“淑青你出来见见我,就这一回,咱俩好好说说话,你现在找了新的道侣也没关系,你不爱我了,我也受着,你出来行不行,我就想和你说说话,把我藏心里的话都告诉你了,我就走,以后再也不打忧到你和温师弟。” “淑青百来年的感情,你连这最后的机会都不想给我麽?”刘鹏明声音哽咽,说的缠绵又悲怆,真是闻着伤心听着流泪。“我没有别的念头,我就是想再和你说说话,最后再说一次,说完我就走,百来年的感情哪能说放就能放下?让我再最后见你一面行不行淑青,说完我就走,游历四方,不到结丹不回宗门,我放不下就让岁月替我放下你。” 见越说越离谱,何淑青气的浑身发抖,就想着往外冲,还是施世杰处世老道拉住了她。“你现在这状况,出去只会让局面更糟,正好中了刘鹏明的道,你冷静点,在不知道要怎么办的时候,就以静制动。” “我出去。”沈归迟冷着张脸,说出来的话就跟冰渣似的,眼神凛冽透着杀气。走时,还不忘安抚媳妇。“元清莫慌,我心里有数,等着我。” 施世杰和何淑青并非瞎子,尤其今个这两人气氛明显不同,他们已然猜测到了些许。换句话说直白点就是,以前还颇有顾及,行事隐晦,现在整个就没脸没皮没羞没躁,瞎人眼睛。 57|16.09.30 眼见出来的是沈归迟,刘鹏明顿时心生不妙,到了这时候却也不容退缩,已经不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问题,而是箭已经射出,他没有选择的余地了,便是形势不对,也得死死的撑住,压住突然滋生的惴惴不安,他决定继续先发制人。“你是谁?为什么淑青不出来?她就这么不想见到我?总归也有百来年的感情,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算短,在世俗里就是真正的一辈子。她现在有了心爱的男人,就把我完全抛脑后了?” “等等。”沈归迟出来时没有说话,等的就是刘鹏明自己跳坑里,这会见他跳了坑,不待他说完,便冷冷地出声。“刘师兄口口声声的说道,何师姐和温师弟是对道侣,是他们亲口承认了?还是他们结了契约?亦或是双修?” 刘鹏明原就惴惴不安,立即就被问懵了,脸上飞快的闪过慌乱。 “请刘师兄回答我的问题。”沈归迟态度强硬,冷若冰霜的眸子盯紧着对方。“是心虚了吧?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吧?” 这话将刘鹏明刺激的够呛,脑子都没反应过来,嘴里就不管不顾的嚷着。“我凭什么心虚,要心虚也是何淑青心虚,没看见她现在都不敢出来,敢做就要敢当,他们要是没什么事,众弟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还闹的沸沸扬扬,苍蝇不盯无逢的蛋。”对,就是这样的!说着说着他的思绪就顺畅了,腰杆也能继续挺直,底气十足,恢复了镇定从容。 “前几天,宗门内哪个不知?哪个不晓?淑青和温师弟俩人的事情,同进同出异常恩爱……” “依着刘师兄的思绪,那何师姐和施师兄算怎么回事?宗门内众多男女弟子间,别说到练武堂同进同出,就是出门游历历练皆相伴而行,这又算怎么回事?说何师姐和温师弟是道侣,那咱们宗门内十有九数的弟子都得结成道侣,刘师兄你说呢?”沈归迟皮笑肉不笑的看着他,眼神带着明显的嘲讽。 刘鹏明没想到沈归迟说话这么犀利,总是掐的恰到好处,他又有些慌了,手心沁了层薄汗。“淑青和她们不一样,淑青向来独来独往,从不随意和宗门内的弟子打交道,可这回却偏偏和温师弟走的极近,分明是他俩间有私情才会如此。” “刘师兄你怎么总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说到何师姐为什么会独来独往?其原因还不是你?如果没有你咄咄相逼,她一个年纪尚轻的女修为何要长年累月的在外面游历?她又不是散修,她有宗门她为什么不回来?就算是男修也受不住整日整日的呆在外面,何况她一个女修,且早些年才堪堪练气境界,得有多危险,不用我说,我想所有人心里都清楚,是谁将何师姐逼到这境地?刘师兄你好生问问自己的心,嘴里说着爱何师姐,深爱了百来年?这就是你深她的方式?逼的她有宗门不能回?宗门内弟子对她也诸多不满,你的百来年深情为自己堆了好名声,享受着弟子间的团结友爱,你没有想过何师姐?她一个女修孤身在外,呵呵,你还好意思将百来年深情挂在嘴边,真想看看你的心黑到了什么程度。”除了对元清,沈归迟还从来没有在外人跟前说这么多话,一时间有点腻味,这刘鹏明枉他筑基中期的修为,其品性真是恶心反胃。 趁着刘鹏明被一堆问话给砸的晕乎乎,沈归迟一鼓作气,继续道。“你刚刚还说,倘若何师姐和温师弟两者间没有什么事,众弟子怎么会无缘无故的说起这事,闹的人尽皆知,这个问题,我想你应该问你自己,揪着一点事就小题大做,恨不得在何师姐贴满负心人的张纸,彰显出自身。可说到底,男有追求的权力,女也有拒绝的权力,更别提你并非真心追求,全都只是为了自己,何师姐真答应了你的追求,才是脑子里进水了。不说整个桑川界,单就咱们上清宫,多少女修被男修追求,有时还是众男修追求一个女修,按着刘师兄的思维,那位女修除了是个负心人还得贴上水性扬花,刘师兄你说是不是这样?如果不是?你又哪里来的立场说何师姐?” 将众多弟子的都拉下水,看他们还怎么看热闹。 沈师弟替自己铺了这么久,何淑青也不能一直站在背后,见火候差不多,就挺直了腰杆,走出来,冷冷清清的说道。“刘师兄我自始至终都很明确的说过,我不接受你的追求,我不愿意选你当道侣,这是众弟子都知道的事情。” 完了。刘鹏明脑子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念头在盘旋着。完了,一切都完了。他的釜底抽薪却被反将一军,不用想都可以猜出,众弟子会怎么看自己,往日对何淑青的指指点点都会落在他身上,而且会更甚以往,完了,怎么办?他要怎么反驳? 刘鹏明想反驳,可惜内心早已慌成团,连个词汇都组不起来,别更提捋顺思绪反驳沈归迟的话。到底是心虚了,被说中了全部心思,如同脱光了衣服般,扔进了人群里,慌乱恐惧满脑子全是负面情绪,就想着赶紧离开,找个角落躲起来。 “刘师兄送你一句,世俗里的老话:平生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沈归迟冷冷的笑着。“喔,还有你刚刚说出口的,敢做就要敢当,说的理直气壮,别忘了以身作则,在芙蓉山偷袭同门师弟的事情,你不会贵人多忘事罢?一桩桩一件件堆起来,是你自己去刑法堂领罚,还是我们出手将你送进刑法堂?” 这话犹如最后一根稻草,将刘鹏明彻底击垮,只见他身形摇晃,忽的就栽倒在地。 在远处看戏的众弟子里面,走出两位筑基初期的精英,相互见礼后,其中一个筑基弟子说道。“我俩在管刑法的端木师叔手下值日,刘师兄就由我俩送去刑法堂。” “请问沈师弟你说刘师兄偷袭同门师弟可有人证或物证?”另一个筑基弟子礼貌的问着,解释道。“端木师叔得依着实情来判刑罚。” “有的。芙蓉山沼泽地里的骷髅知道这事,我和温师弟都是筑基初期,刘师兄特意隐匿气息靠近我们,我俩一时间没有查觉,是骷髅出手帮我们挡住了攻击,骷髅前辈如今跟随在掌门身边,端木师叔可以请它出来问话。”何淑青飞快的答着。 “我知道了谢谢何师妹。” 俩人扶着呆滞的刘鹏明迅速疾往刑法堂。 临近傍晚,结果就出来了。刘鹏明偷袭宗门弟子,破坏门规,受刑杖五十,不顾同门情谊,恶意中伤门内弟子名声,面壁思过崖十年。 所谓的刑杖是以凡身肉胎受惩罚,五十杖下来,得去半条性命,结结实实的疼上好长一段时间。思过崖看着没什么实则是很严厉的刑法,不是身体的苦则是精神上,十年里只能呆在狭窄的一方小天地,除了修炼还是修炼,乾坤袋灵宠等都不能带进去,熬不住的容易生心魔,熬住了会提升心境修为大涨。 近年来进入过思过崖的两位弟子,都没能熬过五年,就已经疯在了里头,也是他们本身修为浅,连筑基都没有,堪堪修炼十层和大圆满,就差了临门一脚大好的前途伸手可触,偏偏没忍住犯了事,亲手丧送了自己。刘鹏明的十年,岁月漫漫可有得熬了。 夜间,修炼完,是普通的修炼并非双修,温元清睁眼就对上了身旁的灼灼视线,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将咱们的事情说出来。” “要在风风光光的场面里说出来。”沈归迟早有打算,成为结丹真人,会有结丹典礼,当着全上清宫的面,他就和元清结双修大典。 温元清抿着嘴笑,笑的矜持略显羞赧。“我不在意这些表面,你不用费心思。” “我在意。”沈归迟搂着他,下巴搁在他的肩膀旁,温柔的说道。“不能委屈了你,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我是道侣,就是一时半会的还不行,得等上百来年或是更多的岁月。”说不定不用百年,有机缘的话,这是惊喜不能说出来。 “我没事,咱们都好好的就比什么都好。”温元清心里暖呼呼又甜滋滋的,嘴角忍不住上扬,一双眼睛闪着亮光。“一家子不管遇着什么事,困难也好机缘也罢,都不离不弃不生间隙。” 仙道艰难险阻,越往上路越窄,竞争也大,为了求得一线可能,人心比鬼魅更可怕。 “会的。你要相信我们。”沈归迟认真的承诺,亲了下他的额角。“夜深,咱们睡觉罢,明天还得和大师兄出任务。” 施世杰会大清早的过来,其实是有原因的,他在庶务堂看到一个适合的任务,得组成小队前往,想到了自家三师弟,去的路上碰到了何淑青两人就一起过来了。 “嗯。隐患已解决,可以安安心心的出任务了。”温元清打个哈欠。“真为何师姐高兴,百来年的脓疮总算是挑破了。” 沈归迟有点小情绪,颇为委屈的道。“怎么不感谢我?” “归迟功劳最大。”温元清侧着身子,在他嘴上亲了口。“真棒。”夸的真心实意。 沈归迟顿时就酥酥麻麻了,晕乎乎了好一会,回过时想干点什么,却发现身旁的人已经睡着了。错过了最佳时机,有点小郁闷,吮了会元清的嘴唇才砸砸嘴心满意足的睡觉。 58|16.09.30 大清早何淑青神清气爽的过来九曜峰,得知温元清和沈归迟回悠南峰养护药田,她不想过去瞎眼睛,就带着几个白崽和蚌蚌玩耍,白崽们近来吃好睡好,天天还有粒糖果啃,胖呼呼肥嘟嘟,长大了一小圈,握在手里有些压手。比较苦恼的是,它们光长了个头没长脑子,反倒是越来越呆,不知道是日子过的太1安逸呢,还是被日复日地给逗的,慢慢吞吞呆呆懵懵,玩的时候倒是机灵的紧,上翻下窜动作特利落。 “蚌蚌你最大可以变多大?”何淑青好奇的问着,顺手将从蚌壳边缘摔下来的白崽捡了回去。 老蚌这会是变成桌子般大,和地面就搁了一点点距离,白崽们有厚厚的毛发,还有一身肉,摔着了也不会疼,就是晕乎乎,得愣上好一会才懵懵懂懂的回过神来,自个又摔地上了,然后吭哧吭哧往上爬。 “不知道。没变过。” 何淑青鼓励了句。“前面宽敞,你试试看呗,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白崽们会哭。”老蚌很有经验的说着,可能是知道它性子好,温软,白崽们就爱跟它玩,没依着它们,就会仰着红通通的眼睛可怜兮兮的,要说哭也不是哭,压根就没有泪水。“等会,它们玩累玩够后,我再去试试。” “好罢。”何淑青感叹的摸了摸蚌蚌的壳。“你啊,就是性情太好,跟你的声音似的,软糯软糯。看看小宝,多霸气。” 老蚌嘻嘻嘻的笑,轻轻的摇晃了两下蚌壳,白崽们细细的叫着,透着欢喜,使劲的爬啊爬,就怕摔到了地上,有两只眼看就要摔下去,就差一点点,焦急的叫着同时更努力的往上爬,在即将摔落时,老蚌倏地变大了圈,白崽们高兴的直蹦直跳,有两只懒洋洋的趴着,还有只伸着舌头舔蚌壳,痒的老蚌直哆嗦,蚌壳颤颤抖抖。 何淑青静坐在旁边,默默的看着老蚌和白崽们玩耍,眼角眉梢不知不觉中就染了笑意,嘴角上扬,肃穆端正的眉眼略显几分柔和。 温思淳走出修炼室笑着见礼。“何师叔,早。” “早。”狗狗跟着喊了声。 老蚌奶声奶气的道。“小主人,主人和沈主人去悠南峰养护药田,一会回来。” “大白和细白一道跟去了?”这洞府挺宽敞,却没什么布置,眼睛转一圈,基本就能看个清楚。大白和细白可没在这里头。 “没有,细白带着大白出去地,说是去寻灵果吃。” 上清宫边边角角里总会种些灵果,一是美观二是实用,各类繁多,不拘修为无需贡献点,众弟子皆可采摘,只一样不能破坏树木藤蔓,需要吃就好好摘,别粗手粗脚,会罚双倍贡献点。比起九曜峰,悠南峰的灵果显然更多些。可各峰里的灵果仅限各峰弟子采摘。细白显然不会带着大白在九曜峰摘灵果,八成是回悠南峰了。 结果温思淳却想错了,父亲他俩回来时,并没有看见大白和细白,问起这俩只,他们还挺诧异。 “没跟我们回悠南峰。”沈归迟肯定的说着。 温元清讷闷的嘀咕。“会是去哪了?” “左右都是会宗门内,出不了事。”相处久了,何淑青也知道些温师弟的性情。 这时,施世杰从外面走了进来,看了眼,笑道。“你们都在,就我来晚了。走,咱们去庶务堂接任务,昨儿已经耽搁整天,我傍晚特意去看了下,任务还在。” “走罢。”沈归迟祭出雁行,带着一家子往庶务堂疾去。施世杰和何淑青分别用自己的灵剑。 老蚌没有去,它留着照看几只白崽。 桃源庄是个小家族,依附于上清宫已有近千年,家主是个筑基初期修士,族内弟子众多可惜资质不显,十有九数卡死在筑基。近日桃源庄家主亲自过了来上清宫,请求宗内支援。族中的灵脉不知为何,日渐枯竭,实属不应该,几番查探皆无所获,眼看灵脉支撑不了几时,没法子可想只得来上清宫。 施世杰是老牌筑基中期修士,就差临门一脚便可突破后期,有他领队带着几个筑基小辈前往桃源庄,庶务堂管事还是比较放心的,略略叮嘱几句就放他们走了,赐了件防御法宝,能挡住一次结丹真人的全力攻击。 如孤舟真人给的惮石,还有庶务堂给的防御法宝,都只是借用护身,返回宗门交任务时就得上交还回。倘若法宝被损坏也得上交,若是无原因的丢失就要扣贡献点,防止弟子私藏。 施世杰是领队,防御法宝归他保管,出了问题也是由他承担,同时完成任务时,他得到的贡献点也会相应的多三成。领队领队也不光光只是带队走,还得顾着点门内小辈,遇到危险时,小辈先走领队殿后,指点引导传授经验等琐碎。 一般来说有实力的都喜欢独自任务,这样得到的贡献点高且省事。除非是好友及师门,谁也不会无缘无故的领队带小辈,虽然贡献点会多一点,可责任太重,跟独自任务完全没法比。有些结丹真人虽收了徒弟,却不喜麻烦甚少插手此事,例如何淑青的师傅,飘渺峰是出了名的冷清,其峰内的弟子都有点独来独往的特质。悠南峰这边则是有心无力,溪居真君是元婴辈,宗门内的任务由他出面还真是大材小用,好在他收的徒弟也少,小徒弟倒是不用他操心,自个就解决了问题。其余的峰不提,这时候师傅师兄师姐靠不住,就看自身人格魅力,或是大胆的初生牛犊不怕虎自己闯。 “有需要收拾的没?没有的话咱们现在就出发。”接下桃源庄的任务,施世杰心里踏实了。这任务没什么危险度,最好用来带小辈。 温元清迟疑了下。“没有,就是不知道细白和大白大清早去哪了,也不知道要离开几天,得和蚌蚌说声。”师傅那边他早上从悠南峰回九曜峰时,特意去说了声,正巧碰见了于立军,跟他打了声招呼,让他帮着看看洞府。 “去罢。”施世杰点头应着。 沈归迟说道。“去去就回。”当即捏了个法诀,催动着雁行向九曜峰疾去。 施世杰和何淑青俩人在原地等待。路过的弟子纷纷微笑着见礼打招呼,等人走远后,何淑青感叹的道。“多亏了沈师弟昨天出面,解决了刘鹏明这事,才一夜间,众弟子就对我和善了不少。”顿了顿,又说。“我还挺意外,没想到,这么轻巧的就解决了。”真有点像做梦。 “归根究底其实是你自己的问题,你的逃避纵容了刘鹏明,才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糕。”现在交流多了些,有点情分,施世杰倒是不吝啬点了两句。“从开始你就正面应对,虽说初时有点艰难,挺过去了,你的处境自然会有所改善。你一昧的逃避,放任刘鹏明自导自演,他熟练此道,日积月累众弟子对你自是百般不屑,俗话说谎话说百遍也就成真了。” “那会年纪尚轻,脸皮薄,哪里经得住,后来在外面游历几番,有了诸多经历,却是为时已晚。”后来何淑青也知道自己做错了,只当时成了定局,她想翻盘都来不及,她时常在外面游历,独来独往没好友,找帮手也没处找,一般般的交情哪会沾惹一身腥,这次也是她运气好,温师弟硬生生的扯进了这泥泞里,才让她跟着沾光,总算把刘鹏明这脓疮给掐掉了。 施世杰笑笑道。“权当是个教训罢,你这还算好的,有多少修士鬼门关走一回才有所成长。其实这回,还有个重要的原因,掌门出手在先,众弟子都在装老实,要是刘鹏明沉的住气,过半个月左右再出手,那会众弟子又恢复了往日的作派,有他们上窜下跳的瞎起哄,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事一时半会的还真解决不了,说不得又得闹回大的。”毕竟沈师弟的性情他也有点了解,温师弟可是他的命根子,哪里容的再三污蔑。 “所以啊,凡事讲究天时地利人和,千万要掐住了再出手,最好一击就中。”施世杰说的意味深长。 何淑青听着连连点头,行了个礼。“谢温师兄指点。” “你俩在说什么?”沈归迟挑眉问着。 施世杰拍了下师弟的肩膀。“夸你呢。” “说昨天的事。”何淑青笑着应。“得好好谢谢你们,等完成了这次任务,我出门趟,捕些上好的兽肉回来,咱们好好吃一顿。” “客气。”温元清乐呵呵的说着。 温思淳却高兴的道。“好啊好啊,何师叔多多的捕妖兽,要兽质美味好吃的。” “一天到晚就惦记着肉。”温元清略显无奈。 沈归迟接话道。“这趟咱们去桃源庄,一路上应该会遇到不少妖兽,看看有好的就留着。” “还真有,桃源庄里就有种独特的美味,唤白菌,看着蘑菇实则是偏妖兽类,它是肉食类,味道格外的好,相当的鲜香美味,我曾吃过一回,就是产量有点少,每十年上贡八成给上清宫,剩下的两成自家留着。”想起那时吃过的白菌,饶是施世杰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带点儿惆怅的道。“都十来年了,这会想起来,还回味无穷。这白菌不仅美味,且对内伤的奇效。” 温思淳讷讷的道。“这么珍贵咱们能得到?” “八成能行,解决了桃源庄的问题,说不定家主就会用白菌答谢咱们。”沈归迟说的煞有其事般。 温元清调侃的道。“事情连个眉目都没有,人还没到地方,你们就惦记人家的特产了。” 这话让众人都哈哈的笑了起来,一行人边走边说话,气氛轻松里透着欢快,难得的惬意,将将傍晚时到达了桃源庄。 59|16.09.30 天色将将暗,恰巧是用晚膳的时辰,桃源庄内和世俗里的家族无甚大的差别,只家主和两位老祖是筑基修士,其余的皆为凡夫。施世杰领着众人才靠近桃源庄,微凉的晚风里夹着阵阵饭香扑鼻而来,灵敏的耳目隐约还能听见,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嘹亮声嗓,狗吠羊咩牛哞,一声接一声的粗粗鸭叫,偶尔还能听见一两道公鸡打鸣,这时辰打鸣的公鸡,倒是让人忍俊不禁,满满的全是家的温馨感,很接地气,一时间有些神思恍惚,在上清宫里头可是见不到这些场景地,无端的触发了些许久远的记忆,年少时期也是这般度过的。 “待完成这趟任务,我得回家看看。”施世杰回过神,笑着嘀咕了句。他的父母早就成了一堆白骨,兄弟姐妹也成了黄土堆,倒是后辈还尚在寥寥,估摸着这是最后趟回村,血亲后辈都走了,他就彻底斩断尘缘,从此一心向道。 曾经他以为心境和修为均达到最佳状态,为什么迟迟不曾突破后期,可能是差了点机缘,现在想想,应该是心境欠了火候,这趟回村,八成会有收获。 温元清好奇的问道。“施师兄的家乡在哪?” “远着呢,我也是从小世界过来的,取名五陵界,是上清宫的附属小界,每十年上清宫会派人前往小界里招收弟子。”说着话的功夫,已经到了地方,施世杰收了飞剑,落到了桃源庄前,去了张传音玉符给庄主。 “原来如此。”温元清先前还讷闷,就算太白灵域占桑川界半数地界,可大小门派世族家族委实数不胜数,这人也不够分不够抢地。“是不是大门派都有不少附属的小世界?” 施世杰点点头。“这也是门派巍然屹立的根本原因。” 桃源庄的庄主阮家墨接到传音玉符,连忙放下手头紧要事务,匆匆忙忙的往大门赶去。很恭敬的行礼道。“弟子阮家墨见过众师兄。” “无需多礼。”施世杰笑着辑手。“见过阮庄主,我姓施,九曜峰孤舟真人门下大弟子。” 温元清沈归迟何淑青三人均为筑基初期修为,和阮庄主不分上下,笑着见礼,挨个自我介绍了番,剩下的温思淳是小辈需得行礼。 短暂的寒暄过后,阮庄主客气的领着众人进桃源庄。庄内,阮夫人带着众儿女正候在门口,行的跪拜大礼,并非对施世杰众人而是他们身后的上清宫,这里又耽搁了会,天色已经完全暗透,圆盘似的月亮已爬上半空,总算是进了花厅落坐。 初初交谈几句,待院子打理妥当,阮庄主将众人领去休息,说好明白再细谈也不迟,留下几个机灵的仆人候着,各灵果灵酒自是都上的整齐,院内还有个精致的温泉,并非天然。 何淑青对院子没有半点注意,悄悄的用神识探了探周围。“怪道阮家主亲自往上清宫求助,这地底的灵脉奄奄一息,像油尽灯枯的老人。” “这院子里的灵气还不错。”温元清望向温泉的方向。“温泉里有处小灵脉支撑着?”和关言溪洞府里的温泉自然是没法比,大约与他在莲花山发现的小灵泉相差无几,难道这小灵脉是刚刚弄来的?他还记得莲花山里的小灵泉是刚刚成形时就被寒石发现了。 “应该是高价买来的小灵脉,特意用来招待从上清宫过来的弟子。”施世杰略略查探就猜了个七八分。“难得的细致周到。” 沈归迟蹙眉道。“没发现什么异常,你们呢?” “不着急。”施世杰笑着道。“咱们只能看到表面,倘若凭着咱们几眼打量就能看出点眉目来,阮家主也就用不着求助上清宫。”说着,顿了顿又道。“明天看看阮家主怎么说。” 温元清有点意外。“桃源庄人口颇多,还有不少平常人家呢。”他刚也用神识在周边扫了圈。桃源庄比道源界里的小村落还要大些,约有近千口人,房屋建的密实,家家户户都是或大或小的砖瓦院子,宽敞明亮,环境还真不错。 “你们泡温泉麽?”温思淳逛了圈回来,兴致勃勃的问着。 沈归迟有点意动,又有点迟疑。“你想泡就泡罢。”人多眼杂,脱光光泡温泉,不行,还是待以后有机会了再和元清单独泡温泉,俩个人多好,舒服自在想干点什么就干点什么。 “你们都不泡?”温思淳看向其余几个。 狗狗在旁边摇着尾巴,跃跃欲试的模样。 施世杰忍不住笑出了声。“你俩泡罢,我们都不需要。” “太棒了。”温思淳欢喜的扑进了温泉里,然后将衣服收进乾坤袋,因着进温泉时护了个灵气罩,衣服是干净的。他倒是还知道害羞了。 狗狗就没这么多顾及,一头跳进了温泉里,朝着弟弟扑嗵扑嗵的游去,哥俩玩的特别热闹,嘻嘻哈哈的笑声不绝于耳,温元清等几人听着,嘴角不自觉的往上翘,想压都压不住。 次日清晨,大约是收到仆人的消息,他们刚刚醒来,才凑到一块,话未说两句,就见阮家主领着大儿子走了过来。“众位师兄昨夜睡的可好?” “很好,尤其是这温泉泡的相当舒服。”施世杰睁眼说瞎话,打着哈哈。 一来一往说了片刻,阮家墨带着他们逛桃源庄,几处较好的地方着重介绍了番,一晃就是一个上午,中午稍稍休息一个时辰,下午他带着大儿子又过来,众人进屋落坐,这才往正题上说话。 “几位师兄见了我这桃源庄感觉如何?”阮家墨试探着问了句。 施世杰思索道。“灵气不济,庄内花草树木鸟兽等皆受了影响,想来庄内弟子修炼时,也是颇为阻滞罢。” “咦。”温元清想起在道源界时,自个家里的情况,讷讷的道。“阮家主按说庄内栽种了不少花草树木皆有灵,就算灵脉出了问题,庄内的灵气也不至于是这么个模样。”花草树木生灵,需要灵气滋润的同时也会孕育灵气,理应相辅相成才对。 沈归迟自上午在庄内逛了圈,就觉的哪里不对劲,现听着元清的疑问,他忽的就有了头绪,望向阮家墨道。“莫非庄内的灵气被吸走了?” 阮家墨眼睛顿时一亮,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猜着了原因。“对,就是这样,只是一直找不到源头,不知是什么吸走了庄内的灵气。” “多久了?”何淑青问道。 “半年前才发现,应该不止,前面没这么明显,所以没有发觉,半年前忽地就一天一个明显,就算是普通人也能感觉到。”阮家大少爷答道。 “一年前大儿曾跟我提过两句,说庄内的灵气似有异动,我当时没放心上,因着……”阮家墨卡了下,犹豫了会,继续道。“因着那会正是白菌成熟时,每到这时庄内的灵气都会略有动荡。” 何淑青听着,又问。“问题是不是出在白菌身上?” “不会。”阮家大少爷肯定的摇头。“白菌成熟时已经被采摘。” 施世杰接话道。“不知阮家主觉的哪几处地方比较可疑?能否带我们过去仔细观察?” “就是今天上午我着重介绍的四处地方,我觉的较为可疑,可来来回回的查了好几遍,就是没有任何发现。”阮家墨拧紧着眉头直叹气。 温元清提了个小小的意见。“眼下庄内灵气匮乏,弟子修行艰难,可以轮值养护庄内的花草树木,说不定能缓和两分。” “这样能行?”阮家大少爷看着他迟疑的问着。 沈归迟挺了句。“可以试试,两三日就能见效果。” “快,着手张罗此事。”阮家墨这会也是死马当活马医,又叮嘱了句。“让弟子再多栽种点草药。”他的反应还挺快。 阮大少爷接了父亲的话,和温元清等人告罪一声,便急急忙忙的离开了客院。 “咱们再去庄子里逛逛,阮家主有事,可以先忙着。”施世杰笑着起身。 阮家墨连忙接话。“没事没事,我陪着几位师兄多逛逛,有什么不了解的还能解惑几句。” 如此,众人又将上午着重逛过的四处地方,认认真真仔仔细细的逛了遍,结果还是没有任何发现,再回客院时,已是傍晚时分,家家户户开始飘起炊烟袅袅,阵阵饭香飘散在风中。 因着还有个温思淳在,阮家墨甚为细致周到,另送了一桌丰盛的美味到客院里,几个已达辟谷境界的都跟着吃了个饱肚,很是满足。 饭后不着急修炼或干别的琐碎事,几个闲闲的围坐在院前,看着满天的星斗,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 “你们觉的问题出在哪里?会是什么吸走了庄内的灵气?”施世杰首先发问,他心里有点猜测,先压着不说。 沈归迟想了想,沉声道。“我觉的明日可以问问,能不能带我们去白菌的生长地看看,我总觉的这里头有问题。” “对,稀世珍宝孕育时总会出现异常。”温元清想的也是这里。 “不对。”何淑青不知想了什么,不赞同这说法。“如果真是稀世珍宝,阮家主就不会求助上清宫,这等于将宝贝拱手相让。” 沈归迟见施世杰嘴角含笑。“大师兄你说呢?” “都没错。”施世杰挺高兴的,眉开眼笑的说。“其实你们猜的都挺好,阮家主先前定也以为庄内只怕孕育了宝贝,不想让别人分一杯羹,所以压着消息关起门自个解决,结果整来整去却发现光靠阮家是解决不了,才想着求助上清宫。” “依大师兄的意思是并非稀世珍宝?”沈归迟问着。 “极有可能,只怕有点棘手,阮家应该是折腾了半年仍一无所获,才会死心求助上清宫,连阮家都查不出蛛丝马迹,光靠咱们几个可能行不通。”施世杰拧紧着眉头,有了主意。“咱们再观察几日,实在没有一点收获,就回宗内请求师门支援。” 温思淳正认真的听着大人们说话,只觉小腿肚忽地疼了起来,似是被什么咬了口般,他没心理准备,一声哎哟从嘴里喊了出来,弯腰就往小腿肚狠拍了一巴掌,不满的嘀咕。“怎么还有蚊子咬我?”话说从他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被蚊子咬过!这回倒是奇了怪了。“这蚊子莫不是成精了?” “怎么了思淳?”温元清就在儿子的身边,凑过去看了眼。“小腿怎么了?” 温思淳撩起裤子。“被咬了口,有点疼。”定晴一看没点痕迹。 狗狗瞅了眼弟弟白白嫩嫩的小腿肚,看的格外仔细,见没什么事才重新懒洋洋的趴下。 “没事罢?”沈归迟问着元清。 温元清笑道。“没事。” 大伙继续着刚刚的话题,才几了句话,温思淳又觉的小腿肚被咬了口,他连忙跳了起来,愤愤不平的盯着刚刚坐的地方。“爹,肯定有东西,又咬了我一口。” 想着儿子向来运气好,温元清冷不丁的说了句。“吸走庄内灵气的东西,会不会就是它在戏弄着思淳?” “有可能。”沈归迟不是随口答的,他还挺认真的想了想。 因着他们在讨论,所以施世杰特意在客院里放置了一套阵盘,有着隔音隐匿的效果。 “阮家人从未发现过它,它应该是擅长隐匿,这次出来是刻意的。”说着,施世杰的目光落到了温思淳的身上。“思淳身上是不是有什么吸引着它?”一般生了灵智的稀世珍宝,只会严严实实的藏着,轻易不出现。 温思淳被问的一头雾水。“我身上能有什么?” “等等罢,它出来了,应该还会出现。”温元清想着曾经的寒石,颇有经验的说道。 话音刚落,就见一只巴掌大的白色蘑菇自地底里凭空跳了出来,一蹦一跳的活泼的很,根须朝着温思淳的小腿肚咬了口,接着原地消失没了身影。 施世杰看呆了,愣了下。“白菌,果然是白菌。” “喔喔喔,我不叫白菌。”一道老气横秋的声音蓦地响起。 会!说!话!众人面面相觑,有点反应不过来。 那声音却仍在说着话。“胖豆胖豆你快出来,我闻着你的气味了,别躲啦。”就见它又窜到了温思淳的身边,拿着根须去咬他的小腿肚。“胖豆胖豆,你快出来,你快来吃我呀,再不来吃我我就要爆掉啦。” “胖豆胖豆,我是小菇菇,你不馋呀?你怎么可能不馋呢,快出来,快来吃掉我呀。”白菌围在温思淳的脚边蹦蹦跳跳,随着它的动作,一股子若有似无的淡淡香味萦绕鼻间,一时间,客院里安静的只有吞口水的声音响起。 所有人的脑子里只剩下三个字在回荡着。好!想!吃!双眼放着绿光盯着白菌,犹如饿了许久许久,连理智都丧失了。 “胖豆你怎么还不出来,再不出来,我就要被别人吃掉啦!” 一粒琥珀自温思淳的乾坤袋里自动落到了地上,琥珀落地碎成渣,露出包裹在里头的金色蚕,小小地胖乎乎地如豌豆般大小,依稀能看清它的眉眼,透着几分精致,说蚕又不像蚕,很漂亮。 “胖豆胖豆你总算出来了,快来吃我,快点快点,我要爆掉啦。”白菌蹦蹦跳跳的站到了金色蚕的身边,催促着。“别睡了,快醒醒,快来吃我,再不吃,我要爆掉啦。” 估摸着是被香味馋醒,金色蚕缓缓的睁开了眼睛,一双眼睛竟也是流光溢彩的浅金色,好看的不行。 “快来吃掉我,等你好久好久了,你一直不出现。”白菌报怨了两句,乖乖的躺平,细小的根须不安分的左晃右晃,去勾着金色蚕。“别愣了,你没见他们都虎视眈眈的看着我呢。”说完,就见它用根须轻巧的将金色蚕卷落在身上,还轻轻的推了把。“快吃罢,别动我的芯子。” 金色蚕宛如啃桑叶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卡嚓卡嚓的啃着白菌。也是这时,若有似无的香味消失地干干净净,温元清等人俱都回过神来。 “这是怎么回事?”饶是施世杰见多识广,这会也懵了。 温思淳见视线都落在他身上,他也懵了。“不知道,这东西是我在道源小世界里的捡的。” “听着白菌说话,好像认识这只金色蚕?”温元清瞪圆了眼睛,思极细恐啊。 “我自然是认识它的,我俩都认识好久了。”被吃的白菌洋洋得意的说着。“本来主人将我和胖豆放一块,我醒来后发现胖豆不见了,可把我急坏了,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岔子。” 沈归迟问道。“你的主人是谁?你和胖豆是同一个主人?” “怎么可能,胖豆有胖豆的主人,我有我的主人,我的主人可厉害了,本来应该要飞升成仙。”说着,白菌忽的大喊。“臭胖豆,你咬着我的芯子了,快换个方向,你再这样,以后我就长的慢些,饿死你。”细细长长的根须有模有样的拍打着金色蚕,将它挪远了些。 金色蚕被挪了地方,温元清等人这才看见它的芯子,特别特别特别小的一个小人儿,也就婴儿的手指般大小,浅浅的嫩绿色,小胳膊小腿整整齐齐,五官也好看,粉嫩嫩的,唇红齿白,分不清男女。 何淑青的一颗少女心立即被俘虏了,双眼呈星星状,冒着痴迷的光芒。“好可爱的小人儿。”她想像中的蚌蚌就是这样的!好可惜蚌蚌不在! “好小。”激发了温元清的一颗慈父心,满满的全是柔和。“你会长大麽?”应该会长大罢?有种想抚养的冲动…… 温思淳不高兴了,哼了声,站到了父亲的跟前挡住他的视线。“爹,你儿子在这里。” “元清,思淳吃醋了。”沈归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满眼的揶揄。 温元清略显窘迫的看着儿子。“思淳我就随口说说。”说着,抚了抚他的发顶。“总说自己长大了,是个男子汉。” “男子汉也是有爹的!”温思淳好久没有耍赖,一把抱住父亲的细腰。“我只有一个爹,爹只有我一个儿子。” 温元清哭笑不得。“对对对,思淳说的极对。” “为什么会化形?还这么小?不应该。”施世杰有点想不通,很直接的问。“你到底是什么?”他还算是有点见识,可愣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什么,定不是白菌,这是后来阮家取的名,应该是上古或太古品种。 小小的绿人眨巴眨巴眼睛。“我叫小菇啊,也可以叫我小小菇,小菇菇也行。我才不喜欢长大,主人说我这样刚刚好。” “你说你主人应该要飞仙的?后来呢?”沈归迟想起它刚刚没说完的话,又问了遍。 “不知道啊,主人把我和胖豆扔到了这里,说等我们醒来后,素素主人就会出现,素素主人会带着找到他,喔,素素主人是胖豆的主人。”说着,小小的绿人低空悬浮,等着金色蚕将白菌全部啃完后,它催促着说。“快吐丝,多吐点给我,你不知道我这些年长的多艰难,好不容易才成熟。” 吃饱喝足的金色蚕开始吭哧吭哧的吐丝,动作看着不快,仅眨眼就见小小的绿人包成了蚕蛹,一层又一层,裹成了如成人巴掌大小才停下来,然后,金色蚕落到了蚕蛹上,自后背展出一双薄如蝉翼的浅金色翅膀,它真的飞起来了!带着厚重的蚕蛹,飞啊呀飞啊呀,钻进了温思淳的乾坤袋里。 60|22.10.7. 为什么它能带着蚕蛹大摇大摆的飞进乾坤袋里? 飞进温思淳的乾坤袋里。 简直就是前所未见闻所未闻!完全没有可能!刷新了常识! 怎么会这样,它是怎么做到的?在温思淳完好无损的情况下,就这么带着蚕蛹飞进乾坤袋里了。 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众人的目光又齐刷刷的落到了温思淳身上,眼神分外明亮,宛如有小火苗在里头跳跃般,满腔的疑问很明显的露在了脸上,甚至还夹杂了些许的焦急。 “你们盯着我看——也没用啊,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还想谁来给我个解释。”温思淳拧紧着眉头,苦恼的嘀咕着,伸手取下乾坤袋,递到众人跟前。“给你们研究研究,你们见多识广,说不定能看出是怎么回事。”他也好奇,怎么就轻轻巧巧的进了乾坤袋,他可以肯定乾坤袋里附有他的神识印记,他还活的好好地,也没有受重伤。“嗳,问题是不是出在金色蚕的身上?” 施世杰接过他的乾坤袋,反复琢磨了番,没看出什么来,又还给了他。“你看看能不能将它拿出来。”说着,走了几步蹲身捡起碎裂的琥珀渣子,放在手掌心里,走到了众人面前。“你们看看这是什么材料。” “拿不出来。”温思淳汗滴滴的说道。“以前它还是琥珀时,我能将它放进拿出。” 沈归迟沉声问着。“为什么拿不出来?可有什么异样?” “有。有道神秘的力量阻碍了我,不对,应该是说有股力量罩住了金色蚕和蚕蛹,我想将它们拿出来,却被不轻不重的反弹了下。”那种感觉,温思淳思索了会。“似是不想让我去打忧到它们,没有危险。” 没有危险,听着这四个字,温元清原本想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了肚里。“没有危险就好,既然它们不想被打忧,暂时别管,船到桥头自然直。等咱们回了宗门,去趟藏书阁翻翻书籍,说不定会有收获。” 何淑青捏了点琥珀碎渣揉了两下,又放在鼻间嗅了嗅,眉间透着凝重。“这材质怎么是软的?还有点微微的弹,清淡的松香,这香味,有点像鳞纹松,仔细闻着又不太对。” “是鳞纹松。”沈归迟捡了块大些的琥珀渣闻了会。“应该跟年份有关系,这股松香虽淡却醇厚。” 温元清不知道鳞纹松是什么,他从归迟手里拿起琥珀渣闻着,竟有点上瘾。“这香味真好闻,清清淡淡,沁人心脾,生出种沉静悠远的感觉。” “我曾识过一枚五千年的鳞纹松脂,其香味远不及这琥珀。”施世杰满脸的可惜,遗憾的道。“碎的太彻底,而且量比较少,将来成为结丹真人,炼制本命法宝时,可以将它溶入其中,少是少了点,倒也能有点效果。”说着,他把手里剩余的琥珀渣都给了温元清。 温元清觉的受之有愧。“施师兄还是给你罢,如果你没有捡起这些琥珀渣,我们谁都注意不到。” “无事,本来就是思淳的东西。”施世杰笑着摆手道。“我要是连这点好处都贪,就枉为大师兄了。” “温师弟你收着罢。”何淑青在旁边说了句。“这么客气干什么,难为显生疏感。” 话到这份上,温元清便从善如流的受了这琥珀渣。“咱们明天该怎么和阮家主说?桃源庄的问题应该是解决了。” “这个得好好想想。”施世杰摸了摸下巴。“咱们是误打误撞,没出什么力,但好歹还是把问题给解决了,应得的好处还是得拿到手才行。” 何淑青也是这么想的,天上掉下来的便宜不要白不要。“咱们好好的谋划谋划,演场戏?” “可以。”沈归迟点着头,他正好在想这问题。“要怎么演?不能露出破绽来。” “我觉的吧。”温元清见他们三个绞尽脑汁的想对策,他有不同的想法。“俗话说,说的多错的多,倒不如直接跟阮家主说,昨夜咱们意外解决了桃源庄内的问题,真假掺半,效果可能会更好。反正他们注重是结果而不是过程,咱们将过程模糊点,想来阮家主也不会追根究底的寻问,你们认识呢?” 施世杰抬头看着温元清,露出个爽朗的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还是元清想的明白,咱们钻牛角尖了。” “是我想岔了。”何淑青不好意思的说着,都是被她的话给带拐弯了。 沈归迟侧头对着元清笑,眼神儿柔情似水,看了会,才收回目光,偷偷摸摸的握紧了他的手,特别不老实的用食指在他的手心轻轻的刮了下,温元清没有心理准备,倏地的打了个哆嗦,飞快的抽回手,还瞪了眼某人。 “先对对明天的说词?”沈归迟正儿百经的说着话。 温思淳提醒道。“琥珀渣是不是要拿出来当证据用?就说它是被琥珀给吸引过来地,然后,咱们就齐力给抓住了。” “阮家主问它在哪里怎么办?”何淑青纠结的是这个问题,所以才自开始便想岔。 “跑了呗,被我们打成重伤逃跑了。”沈归迟说的随意,眼角眉梢的笑透着狡猾。“阮家主再往下问,咱们就说不知道,我想依着他的性情,应当是不会往下问,就算他觉的里头有猫腻。” 施世杰觉的很在理。“从阮家主求助上清宫起,他应该就有心理准备,倘若真是了不起的宝贝,被收走了也无话可说,谁让自家没实力。” “对啊!我光想着事,把实际情况给漏了。”何淑青又学了点经验,乐的眉开眼笑。 “明天就这么说。”温元清看着悬挂夜空的月亮。“白天还想着,这事有点棘手,没料到,一夜都未过去就完成了任务,真是世事难料呢。” 沈归迟笑的满眼温柔。“谁说不是呢。”厚着脸再次抓次元清的手握在手里。 “这趟回宗门交了任务,我就回五陵界看看,你们呢?”施世杰身心愉悦的问着,眉间透着轻松,他有预感,待从五陵界回来,他就可以闭关突破筑基后期,转眼都快六十年,岁月一晃而过可真快。 “继续接任务。”何淑青笑着说道。“我觉的还需要更多的历练,离筑基中期还远着呢。” 温元清道。“我们应该也是继续接任务。” “我要努力修炼早日突破筑基。”话说完,温思淳就僵住了。他,他心里分明不是这么想地,他想说他要偶尔和爹他们出门玩玩,大多数时候在九曜峰修炼,修炼嘛,也得劳逸结合才行。可说出来的话,怎么就变味了? 次日清晨,不用阮家主亲自过来,施世杰领着众人前往花厅,和阮家主说完事情,没有多耽搁就准备回门派交任务。阮家主见挽留不住,便送上厚礼,其中就有桃源庄的特产白菌,每个玉盒里都装有一支,三十年的成熟期。 回宗门交任务时,庶务堂的师叔略诧异了会,虽说这任务难度不大,可也没有想到,他们不足三天就完成,真是后生可畏,特意奖励了每人一百贡献点。意料之外的好处,让大伙都喜上眉梢,笑的见牙不见眼,乐滋滋的出了庶务堂。 “施师兄就走?”温元清问了声,见他望过来,便又接着说。“我们准备回悠南峰,将白菌做成道美味。” 施世杰连忙答。“不着急,过两三天再走。”其实心里是着急地,要不然,也不会急急忙忙的从桃源庄回来,只不过,跟美味比起来,晚上一两天也没什么,几十年都挨了,不差这一时半会。 “何师姐一道?”虽说知道会去,温元清还是邀请了句。 何淑青高兴的笑。“走呗。”她体内正好有些陈年旧伤,是需要时间来慢慢治愈,吃两回这白菌,应当会极有益处。 温元清用兽肉慢火煨了道白菌汤,足足一天一夜,揭开盖的瞬间,热腾腾的浓香扑鼻而来,简直能醉上几天几夜,香的没法形容。 “白菌果然名不虚传。”施世杰这豪爽的性子,都慢条斯理的吃着,只小小的一碗,不多,要慢点吃,吃完了就没有了。 “真好吃。”何淑青已经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恨不得将舌头都吞掉,才吃了几口,就觉出了效果来,自丹田内生出股热流,一点点的散开,四肢百骸舒服的她都想发出呻1吟,好在及时咬住了唇,否则就丢脸丢回姥姥家了。 温元清砸砸嘴,笑的一脸满足,还好没有浪费食材,完好的煨出了药效来,口感也没丢,真是回味无穷。 “白菌都搁里头了?”吃的再慢,也有吃完的时候,就巴掌大的饭碗,只有浅浅的一碗,沈归迟已经吃光光啦。“没吃饱。”舍不得放碗筷,可瓦罐里头干干净净连个汤汁都没剩。“我去打坐修炼。”丹田暖呼呼地,这会修炼应该能涨些修为。 温思淳恋恋不舍的搁了碗筷。“我也去。”说着,耸拉着脑袋进了修炼室。他其实不想去修炼呀,可莫名的就想去修炼了。这种感觉说不明白,越说越晕乎。 狗狗见弟弟走了,三两下赶紧吃完碗里的美味,颠颠儿的跟了过去。“弟弟等等我。” 须臾,何淑青施世杰两人也搁了碗筷,一个在溪边席地而坐,一个去了小竹林里,纷纷打坐修炼。大白细白以及白崽几个,东倒西歪的窝成团,老蚌双壳紧闭的窝在碗里没动弹,应该都是在修炼。 温元清转了圈,没有进屋,他去了药田旁的一棵参天古树下,他平常都不喜欢在修炼室里修炼,更喜欢呆在药田,觉的在这里更舒服。 第二日临近中午,众人才陆陆续续的自修炼里醒来,打量下自身,旧伤恢复了四五成,修为也精进了不少,这趟任务简直就是大丰收。 施世杰笑着和众人告别,欢欢喜喜的回了五陵界。何淑青回了飘渺峰,温思淳出来没多久又进屋继续修炼,温元清和沈归迟拎着特制的食盒,去见溪居真君和孤舟真人,有好东西自然得给师傅们留一份。 在洞府里悠闲惬意的逍遥了近十天,何淑青有点呆不住,过来说想接任务,问他们去不去,温元清和沈归迟皆有意动,三人接了个附近除妖兽的任务,回洞府叮嘱了几句就离开了宗门。 这趟任务说难也不难,却也不轻易,妖兽接近结丹修为,他们三个才筑基初期,很是苦战了番,才险险的收拾了这头妖兽。妖兽全身是毒,其肉是不能想,皮骨却是有用,炼器的好材料,头顶的独角也是件好物,能换不少灵石。 来回花费了整整八天,路上不占时间,主要是行动前,先暗暗的观察了解妖兽,幸好他们不是鲁莽冲动之辈,否则,还真说不准谁吃了谁。 让温元清有点意外,他们走时思淳在修炼,回来时思淳还在修炼。“归迟,你有没有觉的思淳自桃源庄回来后,似乎颇为奇怪?”依着儿子的性情,不可能这般苦修,他压根就窝不住。 “修炼上的?”沈归迟也注意到了这事。“是有点奇怪,等等,他应该会出来,咱们问问。” 不料,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温思淳仍不见出来,想问点什么,可小宝也在里头都没地方问,老蚌细白他们不明情况。 “思淳还没出来?”清早何淑青过来悠南峰,开口就问。回来后没几天,她就想再接任务,温师弟他们却担忧师侄,想着等他出来问问,结果一直不见出来,其实在她看来也没什么事,以前她也有过一段时间,没日没夜的修炼。 温元清原是觉的怪异,眼下却忧心忡忡。“这里头定有什么事。” “温师弟是不是你想多了?”何淑青试探着说。“在桃源庄时,师侄就说要努力修炼,他这是开窍了,算是好事。” “不。”沈归迟摇着头。“何师姐你不清楚,思淳他曾说过好几回要努力修炼,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他的性子有点好动,闷不住。” 何淑青迟疑了下。“那你们是决定在这里一直等他出来?” “嗯。”温元清善解人意的说道。“师姐你独自接任务罢,做任务时当心些。” “好吧。”何淑青没强求,点头应着。 又闲说了几句,她便离开了悠南峰。 沈归迟握着元清的手,安抚他。“没事的,你别多想。” “就是有点不踏实。”温元清捂着心口,蹙眉道。“感觉心惊肉跳,像是有什么要发生般。” 两个月后,温思淳走出修炼室,见到父亲的瞬间,顿时就露出委屈的表情,要哭不哭的模样。“爹,我突破练气十层了。”明明是件大好事,却说的愁眉苦脸。 逗的温元清立即就笑出了声。“这是好事。”上下仔细打量着,又用神识探了番,儿子完好,他松了口气。“怎么修炼了这么久?” “我也不想啊。”温思淳赶紧倒苦水。“爹你是不知道,我不是自愿地,我怎么可能呆的住,都三个月了罢?我快疯了。” 果然有问题。沈归迟沉声道。“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说不清楚。”温思淳拧紧着眉头,有点烦躁,往地上踢了两脚。“就是觉的好奇怪,我明明是不想修炼,却不由自主的想要修炼。听着很矛盾对不对?就是这种感觉,哎哟,愁死我了,什么时候是个头。”说着抓了两把头发。 “什么时候开始的?”温元清一颗心才落回肚里又猛地提到了嗓子音。“我去找师傅,让他给你瞧瞧?” “在桃源庄里,那天晚上。”温思淳将那晚的古怪说了遍。 沈归迟眼里闪过一缕精光。“莫不是和那金色蚕或蚕蛹有关?” “去问问师傅罢。”温元清犹豫的说道。他们回来宗门后,也曾去藏书阁翻阅,只是有权限,在他们能查的范围内,根本就没有查出到底是何种东西,以为没什么,不料,事情却在这里等着,细节处还真是不能大意。 温思淳下意识地生出排斥情绪,话没过脑子就脱口而出。“爹,别去问溪居真君。”顿了下,又道。“我能感觉到没有危险,似乎就是想让我赶紧修炼,再看看罢。” “行罢。”见儿子不愿意,温元清也没有多说。“你再试试,能不能将金色蚕和蚕蛹拿出来。”拿出来挪远点会不会好些? “好。”温思淳应着,试着将金色蚕和蚕蛹取出来,然后,就真的取出来了,看着手里的金色蚕和蚕蛹,他目瞪口呆的望向父亲,有点儿结巴。“爹,取,取取出来了。”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就见金色蚕带着蚕蛹飞呀飞飞呀飞,飞过了小溪,往着药田飞去,别看它的翅膀又小又薄,速度还挺快。 “跟过去。”沈归迟拉着元清的手,往上的拍了个御风诀,朝着药田疾去。 温思淳和狗狗紧紧跟随,在洞府里玩耍的其余几只灵兽,感觉到异样,也纷纷扑哧扑哧的追了过去。 金色蚕带着蚕蛹落到了药田的右上角,那块地方栽种着从小溪地秘境里挖回来的灵草灵药,且还是比较珍贵的品种,都不多,一两株两三株的数量。角落里还余了点空地,是特意留出来的空隙地,金色蚕就带着蚕蛹落到了空地里,像是安家落户似的,蚕蛹刚刚落地,就开始生根发芽,密密麻麻的全是细小的丝,看着像金色蚕吐出来的丝,远远看着就像一块白色的细纱。 “这是……”温元清一脸懵逼的看着身旁的归迟。 沈归迟想了想道。“最后会不会长成白菌?”想想前段时间吃的美味,一时间有些克制不住心潮澎湃。 “咦。”温元清却是重点关注错误。“如果真是这样,那桃源庄内还会有白菌麽?” 老祖宗都跟着他们回来了。 “不知道。”沈归迟摇着头。“先搁着罢,看看会成什么样。” 温思淳有些莫名的欣喜,声音透着轻快。“爹,记得也养护养护它们,我进屋修炼了。” “啊,又修炼?才刚出来。”温元清旁的都扔脑后,紧着儿子问。 “想修炼。”温思淳心情好的不行,还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爹我走了,你别多想,安心罢。” 等着进了修炼室,才刚刚打坐欲要修炼时,温思淳愣了下,对着狗狗说。“小宝你说我刚刚高兴个什么劲?” “不知道,我也挺高兴的。”狗狗摇着尾巴,话里带着慵懒,眼睛里透着惬意的笑。 外面温元清想着儿子的话,便动手给金色蚕和蚕蛹施了几个基础养护法诀,这边才完事,修炼室里,温思淳睁开了眼睛,突然抱起旁边的狗狗,哥俩滚成一团,这是特别高兴欢喜时才有的表现,闹了好一会才罢手,嘴角的笑压都压不住,分外的灿烂。 “要不要接任务历练历练?”沈归迟寻问着。他是觉地,出不了什么事,极有可能是桩好事情,虽然处处都透着诡异。 温元清显然也想通了。“行,咱们明天就去接任务。”又呢喃了句。“不知道何师姐回来没?” “没回来就咱们两个人也行。”沈归迟琢磨着俩人更好,能增加感情呐。 “好。” 这次接的任务是助庶务堂的弟子往前平胡山采泊蓝子,近来平胡山不太平,因此才让门内精英出任务,任务是罕见的十人数,由庶务堂的一个结丹真人亲自领队,好巧不巧,栖霞峰的女修又在里头。 沈归迟想起于立军跟他们说的消息,事情之所以闹的沸沸扬扬,就是因着季宛宛在里头添火加柴,揪着了她的尾巴,他特意去查了查前所后果,事情明了就送到了温元清跟前,总算是立了点小功,让俩位师叔往后要小心这个女人,别又着了她的道。 温元清觉的他挺用心,虽说是带了点功利,到底也受了这好,上回兽肉煨白菌就送了一份给他,不多,堪堪的两口。可把于立军给喜坏了,本来就差临门一脚,食了这兽肉煨白菌,没几日他就突破了炼气九层!突破的当天,他特意来洞府感谢温师叔,喜极而泣的行了大礼,倒是将温元清弄了个手足无措 61|22.10.7. 领队的师叔是望舒真人,结丹后期积年老牌修士,在后期境界卡了足有百余年,不知为何一直无法突破。其性情温和,嘴角时常含笑,如沐春风之感,和孤舟真人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带队方式。 上清宫与平胡山相距甚远,便是乘法宝也得耗时整日,望舒真人的飞行法宝较为奇特,是块四四方方的玉石,呈晶莹剔透的天青色,只略略刻了几道符文,十分素净雅致。 此次弟子共有十数,六个筑基初期,三个筑基中期,一个筑基后期,各个峰头均有人。悠南峰温元清筑基初期,九曜峰沈归迟筑基初期,九曜峰喻灵珊筑基初期,正乙峰程晓方筑基中期,天碧峰钟旭泽筑基中期,飘渺峰妫彤筑基初期,栖霞峰季宛宛筑基初期,小衍峰夏子哲筑基后期,寒山峰钱梓晨筑基初期。寒山峰宋柏丞筑基中期。 其中小衍峰的夏子哲,如今跟在望舒真人的身边在庶务堂做事,听说,待真人成功结婴后,他若达到结丹境界,就由他接管真人的位置。望舒真人主管着上清宫在太白灵域内的丹药出售,太白灵域占桑川界近半地界,其大小城多不胜数,每个城池内都拥有多家上清宫丹阁,由此可见望舒真人在上清宫的地位,夏子哲也是前途无量呀。 “你们可知泊篮子的用途?”路遥遥望舒真人笑呵呵的活跃气氛。 天碧峰的钟旭泽满脸不屑的说道。“这问题随便拉个弟子都应该知道罢。” 大院里的弟子曾开着玩笑的说过,用一个字来形容各峰,天碧峰应得一个傲字。 “说不定还真有人不知道呢。”季宛宛娇笑着接话。栖霞峰属媚。 喻灵珊淡淡的瞥了眼,利落的吐了三个字。“回春丹。” 九曜峰是煞,平日里看着不显,动了怒火,个个都是牛人,也跟他们的修炼功法有关,不管不顾先拎着人揍一顿再说话。天碧峰以前就爱有事没事撩九曜峰给掌门找晦气,可惜呀,没撩上几回反倒是自家被揍怂了。九曜峰看似是莽夫实则还是有脑子的。 “灵珊姐姐可真聪明。”季宛宛笑嘻嘻的夸着,眨巴眨巴眼睛,丝毫不显造作,百分百的真心真意。 明知有陷阱,喻灵珊还是往里踩了脚,不踩白不踩。“智障。” “为什么骂我?”季宛宛一脸泫然欲泣的问着,声腔捏的柔柔弱弱。“灵珊姐姐你,你不可理喻!” 沈归迟胃里犯呕,冷着张脸,硬邦邦的道。“谁应谁智障。” “你们……”季宛宛美目含泪看着望舒真人。“师叔。” 话未说完,就见小衍峰的夏子哲开口说。“师叔平胡山因何不太平?”他的表情太过严肃正经,没有半分截话的尴尬。 “有五纹兽即将进阶为七纹兽。”说到这里,望舒真人叮嘱了句。“咱们别管这事,他们要抢妖丹和咱们无关,采完泊蓝子就回。” 泊蓝子是回春丹的五味主药之一,生长环境极为严苛,整个上清宫也只有两处地方能栽种泊蓝子,远远不够市场需求,便只能往外寻找,采取成熟草药的同时也会栽种幼苗,平胡山是早些年庶务堂弟子发现的,其弟子被奖励丰厚的贡献点,适合泊蓝子生长的山谷被圈为上清宫药田,特特用了阵法隐匿,每三月就会派弟子去巡视番。 钟旭泽傲气满满的道。“就算进阶为七纹兽,也才区区妖丹境界,只我一人之力也能轻松灭杀。” 喔,重要的一点,钟旭泽有个牛气满满的爹,他是最小的幼子,颇得宠爱,还有个众所周知的炼虚境界老祖,虽然老祖跟他本人没什么关系,可老祖疼他爹啊!他爹疼他啊! “咱们的任务是采摘泊蓝子。”望舒真人不轻不重的说了句。 钟旭泽翻了个白眼显然没把这话听进耳朵里。 “师叔我有个想法。”季宛宛笑盈盈的开口,见望舒真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笑的愈发妩媚。“采摘完泊蓝子可以顺便灭了七纹兽如何?咱们这么多人在,就跟白捡似的,不要白不要对不对?” 说的挺合情合理,寒山峰的宋柏丞就挺心动。“师叔这主意可行?”尾音带着寻问,可这话说的却是陈述。 “此兽为群居,一头七纹兽无数五纹兽,我看可以。”妫彤分析式的出声,每人能分不少东西,能用的就留着,无用的可以换贡献点。 见有俩人说话,望舒真人看向其余几个。“你们呢?”他倒是和气随意。 “我和元清听师叔安排。”沈归迟说的老实。 喻灵珊道。“闲着没事练练手也行。” “师叔我认为,可以到时再看。”夏子哲四平八稳的答。 “无所谓。”正乙峰程晓方耸耸肩膀。 最后剩下一个寒山峰的钱梓晨,他中规中矩的道。“听师叔安排。” 望舒真人想了想。“先采摘泊蓝子,完事可以去看看。”让小辈练练手就行,至于危险,这点自信还是有的,好歹也是结丹后期。 到达平胡山时,附近已有不少修士,大多是筑基结丹境界,少数地练气修为,应该是存着捡漏的心思,倒也没生什么事,环境还算安宁,见到望舒真人一行人过来,就有两伙人前来打着招呼,皆是其余有头有脸门派里的,有两分香火情。 沾他们的福,还未进平胡山就知道了些消息,难怪这回动静颇大,原来并非一头五纹兽进阶,而是一群五纹兽中有半数同时进阶为七纹兽,一只结丹妖兽不稀罕,几十或近百只其意义就完全不同勒。这还不是重点,重点在于,半数五纹兽同时进阶几千年都是少见地,里头十成十的有古怪,至于是什么古怪,也都能猜出个苗头来,只是心照不宣而已。 刚开始时,众人都不知这事,后来见势不对,才纷纷给背后势力去消息,同时不约而同的封住消息,已经是僧多粥少的局面,再引来些势力,大鱼吃小鱼小鱼吃鱼虾米,都不是傻子,见平胡山生异样,就赶紧行动起来,因动作快还真瞒了个严实,除了刚开始凑过来的势力,大门派皆没有出现。 没想到在山里异动越来越频繁时,上清宫的人出现了,其中两伙和上清宫略有交情的势力,反应特别慢,趁着上清宫刚来不知其详细时,迅速送上各种消息,打的是合作之意,为的就是后面能分点肉汤。 还隐晦的说着,想让望舒真人别往宗内送消息,虽未明言,整个太白灵域乃至桑川界,除几个一流宗门,在其余势力眼里,隐隐将上清宫当成首派,平日多有注意,上清宫有点啥动静,其速度连风都比不上,三两下功夫别的门派都得动起来。 真将大门派都招过来了,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米的,都可以各回各家找各妈了。 望舒真人很上道的表示,既成了合作关系,自然得按着规矩来,并表明,三方势力平分成果,倘若不好分,上清宫愿以物换之。好处嘛,怎么着都不会少的。两伙势力听着这话甚是欣喜,暗暗庆幸还好来的是上清宫,换成别的门派,可不一定能这般厚道。 桑川界向来讲究强食弱肉,你有本事你就上。 等人走了,钟旭泽第一个跳出来,横挑鼻子竖挑眼的嚷了句。“望舒真人为什么要和他们这些小门小派合作?现在还未到时候,完全可以送消息回宗门,凭什么让他们跟在咱们身后白捡好处。”这话说的显然是没理清里面的弯弯绕绕。 “钟师兄说的极对。”季宛宛也是这么想的。“咱们将消息上报回宗门,可以奖励不少贡献点呢,师叔你也太好心了,便是他们不送消息过来,咱们在这里呆上片刻,也能知道的清清楚楚。” 望舒真人难得的抿了嘴,乐呵呵的脸略略绷着。“没我的吩咐,不准肆意行动,否则门规处罚。” 上清宫是个规矩森严的宗门,虽然平日里瞅着和和乐乐一派惬意悠闲。小辈随门内长辈出任务,肆意妄为者,按情节严重程度给予相应的惩罚。轻则扣贡献点,重则关思过崖。天碧峰曾经就有过一桩,累及门内弟子性命总八数,关在思过崖这么多年还没放出来,疯了也得关在里头。据闻很久很久以前,是有逐出师门这惩罚,可其弟子却入了邪门歪道,四处坏上清宫名声,其情节相当恶劣,后才去了这惩罚,直接关思过崖。 因此,钟旭泽就算有个牛气满满的爹,听着望舒真人的话,便是有别的心思也得按捺住,他可不想关思过崖,那地方,光听着名就能打几个哆嗦。 “师叔现在进不去平胡山,事后再采泊蓝子?”沈归迟问了声。 望舒真人拧着眉头,看向平胡山,喃喃的回。“也只能这样。”真是计划远远赶不上变化,想着,他回过神,很认真的说道。“都当心些,警惕点,只怕会出事。” 与上清宫合作的两个势力,一为二流世家姬氏,要说这姬氏,也是有些底蕴的,乃上古八大世家旁支,正儿百经的嫡支早就湮灭在时间的洪流里,不过旁支也仅仅只是旁支,和嫡支完全没法比,二流世家也撑的有点勉强,尤其是近百来年,族内弟子有点呈青黄不接之势,全靠老一辈在撑着,再不出现转机,待过个几百年,老一辈渐渐坐化,只怕连三流都排不上号。 另一个为丹心宫,二流末等势力,这门派有点奇特,修为都不怎么高,更别提打架了,就靠一个化神老祖撑着,门内以炼丹为主,修的是丹道,据说镇派功法,是从上古大派传承,有不少人眼馋,碍着化神老祖在,都不敢得罪。不少人都在暗搓搓的计算着老祖的寿命,就等着他坐化后,蜂拥而至刮分丹心宫。可惜呀,这位老祖生生的熬死了不少同辈,依旧活的滋润。如此这般,就更不敢轻易得罪这位老祖,虽说修士寿命漫长,人呐,总归是贪心不足,活久了就想活得再久一点,最好能得道飞升,各种想要从老祖手里得到延寿丹,所以呢,丹心宫虽不咋滴,有这老祖在也堪堪挤上了二流势力。 次日,姬家和丹心宫各派了两位结丹真人过来支援,倒是未出动元婴,就怕引了注意。姬家原本就有一位领队的结丹真人与六名筑基弟子,丹心宫领队的也是结丹真人和五名筑基弟子,加上支援的四位结丹真人,以及上清宫众数,阵势还是蛮强大的。 傍晚时,围在平胡山附近的众修士,纷纷感应到山中灵力开始暴动,且开始就显三分猛烈,为免伤及无辜,练气修为均被远送数百里外,命其弟子灵力护体的同时,各结丹真人也祭出防御法宝。 62|22.10.7. “不对劲。”沈归迟侧头凑近元清,轻声低语,同时握紧他的手。“这动静,不像稀世珍宝出世。” 温元清亦有感觉,秀眉略蹙。“好像。”迟疑了会,对上归迟的目光。 “五纹兽在进化。”沈归迟说出他心中的想法。稀世珍宝未出世,五纹兽却已经在进化,或许压根就没有稀世珍宝,或许早先就已经被五纹兽食用,才会半数集体进化,这般看来,后者可能更接近事实。 查觉山中的动静不对,蹲守平胡山周边的众修士开始蠢蠢欲动。俗话说趁敌人病要他命。眼下五纹兽正进化成七纹兽,最是凶险万分,这会出手能不费吹灰之力的捕捉妖兽,但是,这样一来五纹兽势必会进化失败,如此好处就大打了折扣。 这里并非一个势力蹲守,粗粗数来近二十方人马,有些想往山里钻的小势力,却是有心没胆,不管不顾的冲进山里破坏五纹兽的进化,这点子好处最后能不能落到自家手里还是未知数,重要的是,会引起其余势力的公愤。唉,没实力就老实点,别想着吃肉,跟在后头捡点汤喝就是不错了。 平胡山的动静越来越大,一阵阵兽吼自山中传出,隔的这般远,都能感觉到大地的微微震动,周边的灵力暴动的愈发厉害,自四面八方涌向平胡山,远远望去,平胡山内的某个地方,其灵气隐隐形成股旋涡,一时间天地都有些变色。 半百妖兽结丹能有这么大的动静?沈归迟拧着眉头,总觉的有点不对劲。 “望舒真人,这情况略有异样啊。”丹心宫的领队吴真人忧心仲仲的说着话,他是金丹初期修为,新晋的结丹修士,且丹心宫弟子,一心扑在炼丹上,除非必要,难得踏出宗门,经验阅历都甚是缺乏。“便是多数妖兽结丹,也不可能引得天地变色。” 姬家领队是位中年儒雅大叔,金丹中期修为,视线望向平胡山上空,若有所思的道。“这天象似乎在酝酿劫雷般,望舒真人你怎么看?” “就算满山的妖兽都结丹也不可能引来劫雷,如今不比上古时期。”望舒真人面露凝色,细细打量着天空异象。“莫非山中有妖兽在化形?” 钟旭泽不耐烦的道。“师叔咱们进山看看不就知道了,在这里猜也猜不出个什么来。” 姬家领队暗暗注意着山中的动静,忽地眼底闪过一缕光芒。“有五纹兽成功进阶为七纹兽。” 话音刚落,就见蹲守在不远处的势力,祭出飞行法宝往山里冲,一方行动其余苦苦按捺的势力,皆法宝尽出施出各种手段紧追尾随。 “咱们也跟上?”吴真人问道。 望舒真人伸手虚拦。“再等等,不着急。”他也感觉到了,随着一只五纹兽成功进化为七纹兽,眨眼功夫就有第二只,第三只,陆陆续续成功进化,与此同时,平胡山内形成的灵气旋涡,正在慢慢的凝实。 “师叔再等下去咱们连汤都没得喝。”季宛宛略显急切的抱怨了句。 仅一会周边蹲守的势力就进去了八成,剩下的两成势力,眼见上清宫没动静,这才谨慎的没有挪动。 姬家内的弟子显然也有几个和季宛宛的想法相同,只是碍着规矩没有出口罢了,丹心宫内的弟子难得的老实,一个个很是乖顺,和吴真人有点相似,表情神态有点儿不在状态?透了两分呆呆懵懵的意味。 喻灵珊觉的她丢了上清宫的脸,掀了掀眼皮,冷冷的呛了句。“想要这口汤救命呢?还是救命呢?” “喻灵珊你几个意思?”季宛宛脸带薄怒的问了句,心情不好,都不愿意揣着个装模作样。 “字面上的意思。”喻灵珊压根就没把她放眼里,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嫌呛的不够,又添了句。“眼皮子真浅。” 宋柏丞语气夹了丝丝不悦。“同门手足,喻师妹说话过于刻薄了。” “都少说两句。”夏子哲见场面有点收不住,沉着脸出声。 望舒真人冷不丁的说了句。“出来了。”语罢,他倏地出手,将伤者带到了跟前,连续喂他三粒小还丹。“别说话,我助你打坐修炼,先稳定伤势。”手捏一道法诀拍向伤者的后背。 奄奄一息的伤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恢复心跳。三粒小还丹吸收完毕,伤者的脸色有了些许人样,他睁开眼睛,对着望舒真人行了个大礼。“多谢真人相救。” “怎么回事?”望舒真人温和的问着。 伤者长话短说,没有丝毫隐瞒,简洁的回答。“山中有很多五纹兽,七纹兽,一眼望不到尽头,修士死伤惨重,仅十存二。妖兽似乎是在保护着什么,并不苦苦穷追,离了范围就没什么危险。” “此兽类是出了名的难缠,除非身死否则不会停下攻击。”姬真人看向望舒真人。“若此弟子所言属实,山里必定有古怪。” 吴真人缓缓说道。“进化成七纹兽能言语晓智慧,八成是这些七纹兽在命令着五纹兽。” “咱们进山看看。”望舒真人说完,对着身后的弟子道。“不可擅自行动。” 一路进平胡山,望舒真人顺手搭救了好几个重伤弟子,这番磨磨叽叽,有人就忍不住想开口,却被夏子哲给镇住了。 尚未靠近战场,风中已飘着浓郁的血腥,温元清初初闻着,没有心理准备,略显不适,压住胃里翻腾,往沈归迟身边靠了靠。 沈归迟没有说话,默默的拿出一个香包,低头挂到了元清的腰间,轻轻的弹了两下,温元清就闻到一种淡淡的清草香,整个人瞬间就精神了,他冲着归迟抿嘴笑,笑的眉眼弯弯,沈归迟碍着一堆人,不好太过亲呢,握住元清的手,在他的手心刮了两下。 触及旋涡边缘,放眼望去四周已是一片废墟,断裂倒地的花草树木被血浸染,满目腥红没有原先颜色,遍地残缺不全的尸体,有妖兽的,也有修士的,哀嚎声怒火声兽吼声各种声音充斥耳边,心脏恍若被死死勒着般,怎一个人间地狱能形容。 和妖兽苦战的修士见上清宫出现,似是黑暗中看见了光明,纷纷朝着这边涌来,并出声喊道。“上清宫领着弟子进来啦!” “见过真人,这些妖兽明显早有预谋,旋涡中心必有奇事。”一带伤筑基后期弟子说的信誓旦旦。 望舒真人一直密切的观着天象,对靠过来的众修士劝道。“应该是有妖兽在此处化形,此地异常危险,众位修士学是先稍稍远离为好。” “劫雷即将酝酿而成。”姬真人望着天空喃喃自语。“望舒真人既有妖兽在此化形,咱们先行远离?”被劫雷殃及可不是闹着玩的。 “好像不是六九大劫。”吴真人特特感应了下天象,脸色霎时苍白,身形有些打晃,这威压过于强大,甚是骇人。“怎么瞧着有点像混元散劫?”在上古时期,这可是炼虚修士的劫雷,便是如今世道不同,劫雷不比以往,怎么着也轮不到混元散劫出手。 望舒真人听着吴真人的话,似是想通了什么般,脸色大变,急切的道。“快走!”手捏两道法诀落在飞行法宝上,眨眼就退出了平胡山。 姬真人和吴真人领着弟子迅速跟上,出了劫雷范围才堪堪停下,看向望舒真人,不解的问。“不知望舒真人想到了何事?” “我猜并非妖兽化形,极有可能是草木化形,自古草木修行极为罕见,能够成功化形不过寥寥。”望舒真人凝视着平胡山。“得往宗门去张传音玉符,草木能化形,须得修行万年。”因此才会引动混元散劫。 桑川虽是大世界,可修行至今,界内上万年的珍宝,除非有逆天机缘,有生之年是不可能遇到。怎么都没料想,平凡无奇的平胡山里头,竟然藏了只万年草木精怪。桑川界岁月悠长,好东西存世久矣都会生灵,生了智慧就能自主修炼,修为越高越通人性,就越发寻不着,天道向来眷顾这些灵修们。 望舒真人的话另众人心头一震,连呼吸都显急促了两分,双眼迸发出堪比烈日还要耀眼的亮光。在他们痴痴望着平胡山时,望舒真人已速速去了张传音玉符回宗门。 却在这时,出现了怪事,劫雷天象忽的消失不见了!山中的灵气旋涡仍在。 “师叔这是怎么回事?”夏子哲讷闷的问了句。 望舒真人有点懵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古往今天简直闻所未闻。难不成他猜错了?怎么办,传音玉符已经送出去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想想就脸皮子发热。 桑川界外虚空内,分明无人却能听见叽叽喳喳的愤愤不平声。 “小紫雷也太霸道了,怎么又来抢?我记得它前阵不是去东沧大世界麽?” “混元好可怜,酝酿了半天,眼看就要出手了。” “我记得小紫雷还在五行的嘴里夺过粮,这回是混元,下回不会是九九罢,九九你得小心点。” “我不缺这点口粮,混元你去趟万古大世界。” “混元快去,一会小紫雷从桑川吃饱喝足回来,以它的速度说不定又得从你口里夺食。” “莫急,这回小紫雷一时半会回不来,它心心念念着想偷吃金灵的金髓,奈何一直无法得手,这回能得偿所愿,你们呐,别堆在这里说话,赶紧到处溜哒溜哒,趁着小紫雷被绊住。” “九九哪里有口粮,也给我们指点指点啊。” “就是就是。” “这么懒可不行,四处溜哒勤快点,总能找到的。” 劫雷天象才消失,紧接着,天地变色风起云涌,复又出现劫雷天象,比之刚刚威压更胜数倍,方圆百里内,皆被此天象笼罩其中,宛如千山压顶,便是结丹真人都有些胸口发闷,更别提筑基弟子,一个个竟立不稳,身形摇摇欲坠。 平胡山内灵气旋涡中心,一株碧绿的泊蓝子望着头顶天象,简直就是生无可恋,为了能成功化形,它百年前就开始谋划,费尽心思多么的不容易啊!就差临时一脚,怎么就出了岔子?怎么会!好端端的混元散劫,怎么会变成紫雷?隐隐夹了些许无量紫雷的气息,麻痹,这还化个屁的形,两下就被它劈死了。 说好的天道眷顾呢?它就是想化个形而已,怎么就这么艰难! 63|22.10.7. 沈归迟暗暗稳住身形,同时将元清护在身旁,咬牙注视着头顶的天象,颇为艰难的开口。“师叔,这是什么劫雷?比刚刚的还要恐怖数倍。” “不可能。”望舒真人喃喃自语,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招来无量紫雷,绝对不可能,这可是上古时期,大能们飞升前的渡劫劫雷,区区一株万年精怪怎么会招来无量紫雷,若不是无量紫雷又是什么?分明带着无量紫雷的气息,虽然很若有似无,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好生古怪。 姬家好歹也是上古八大世家,尽管如今的姬家只是当年的旁支,到底还是有些底蕴。“望舒真人这似乎是无量紫雷?”他也感觉到了那缕若有似无的毁灭气息,上古时期十有九数的大能,眼看离长生仙道只差一步,偏偏这一步就是尽头,最后落了个身死道消的下场。 “无量紫雷?”吴真人瞪圆了眼睛,声音都有点哆嗦,结结巴巴的道。“这,这,这是无量紫雷?不可能!”果真是无量紫雷,在场所有的修士,就别想成功逃离,一个都跑不掉。对啊,如果不是无量紫雷,其余的劫雷哪来的这么大威压?他们现在就如同砧板上的肉,纵有千般手段也使不出来。 钟旭泽愤怒的嚷了句。“开什么玩笑!怎么可能是无量紫雷。”话是这么说,身体却抖的厉害,满脸的恐惧,惶惶不安的看向望舒真人。“师叔难道真的是无量紫雷?怎么会。”他可不想死,他还年轻!就这么死了多窝囊。 “师叔你快想办法带我们离开啊,还伫在这里干什么,真等着劫雷劈下来?”季宛宛急的想剁脚,想自己跑,奈何在劫雷的威压下,别说跑,连支撑身体的力气都快用光了。太可怕了,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好像头顶悬了把刀,随时就会落下来,砍掉她的脑袋,好可怕她要回宗门。 望舒真人稳住自身的情绪,拧着眉头沉声道。“急什么,我已经给宗门去了张传音玉符,元婴真君很快就会过来,保证你们平平安安的回宗门。” 听着这话,众弟子算是找着了主心骨,脸色立即好看了些,调整状态拼尽全力抵御劫雷的威压,努力让自己好过点,等待宗门元婴真君。 “姬真人和吴真人可给宗门去了传音玉符?”安抚好门内弟子,望舒真人将视线落到了两位合作伙伴身上。 姬真人和吴真人齐齐点头,纷纷答道。“应该很快就会过来。” 望舒真人松了口气,一会逃离的时候就可以自扫门前雪了,希望宗门内的元婴真君能赶到劫雷落下前到达,否则,整个平胡山都得夷为平地,更别提他们这些修士。他觉的自己挺强大,拥有足够的能力应对突发情况,现在才发现,天外有天,在这劫雷面前,他也不过是蝼蚁般的存在。 “师师师师叔,劫雷雷雷雷飘飘过来了……”钟旭泽很是紧张的盯着平胡山上空的劫雷,见它往这边飘来,吓的话都说不利落,眼看劫雷越靠越近,他两眼一翻顿时昏倒在地。 季宛宛害怕的眼泪哇哇直流,带着哭腔说道。“师叔怎么办?它怎么会过来!” 上清宫的其余弟子,包括沈归迟和温元清,都吓的脸色发白双腿直打哆嗦。劫雷离的越近威压就越大,那缕若有似无的毁灭气息,似乎就盘旋于头顶般,别说他们这些筑基弟子,就是三个结丹真人,都屏气凝神,不敢有丝毫动作。 “难道那株万年草木精来到咱们身边了?”夏子哲颤着嗓音细细的问着。他是真想不通,好端端的劫雷怎么会跑到他们这边来。 三位结丹真人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么一个原因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只能死死撑着,在劫雷的威压下,根本就使不出手段,就盼着元婴真君们赶紧过来救场,谁知道这劫雷什么时候落下来。 头顶悬刀的滋味,着实不好受啊!都多少年没有遭这个罪,冷不丁的还真有点承受不住。一颗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汗流浃背,头晕眼花,一脚踏在鬼门关,头一回觉得时间如此难熬,像是过去了很久很久,实则也才几息而已。 平胡山内某株欲要劫雷的泊蓝子见劫雷飘远,若它这会就有人形,应该是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它的劫雷?是它的劫雷罢?除了它,还有谁要渡劫?据它所知现在的修士,除了飞升时有劫雷外,突破境界都不用历劫,难道!有精怪拿着它当掩护?就像它让五纹兽当掩护一样?那它的劫雷呢?它的劫雷去哪了?卧糟,没有劫雷它怎么化形?它的劫雷呢?它的劫雷去哪了? 活了万年的泊篮子原地暴走,恨不得仰天大吼,问问老天爷它的劫雷去哪了?快还给它啊,没有劫雷它怎么化形!太欺负泊蓝子了! 极有可能是听到了泊蓝子的心声,劫雷又缓缓的飘回了平胡山。众人狠狠的松了口气,好吓人!可算是走了,不会再过来了罢?不对,它刚刚飘过来看什么?为什么要飘过来?难不成还搞错对象了? “师叔这劫雷是怎么回事?怎么感觉怪怪地?”妫彤不解的问了句。 望舒真人默默的噎了下。“我也不知道。”他是能搞懂到底是怎么回事,就不会吓成这模样,修炼至今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衣袍皆被汗给浸湿,赶紧用真气不着痕迹的收拾下形象。 “我总觉的。”沈归迟拧紧着眉头,似是在想着什么般,满脸纠结。 缓了会,温元清觉的舒服多了,听着他的喃喃自语,凑近了些,小声的道。“怎么了?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刚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劫雷好像在审视着我。”面对元清,沈归迟从来没有隐瞒。 “你是说……”温元清心里一紧,手上的力道不自觉的加重了许多,牢牢的抓着归迟的手。“劫雷飘过来是为着你?这,这是为什么?”一颗心忽地就心上八下,充满了不安的惶恐。 沈归迟伸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冲着他温柔的笑。“没事,应该是我的错觉。”飞快的望了眼四周,见他们都看着平胡山,便低头在元清的脸上亲了口。“你别多想,没事的。” “嗯嗯。”温元清对着他笑,心里却还有些惴惴不安。劫雷为什么会飘过来?总得有原因啊,如果归迟不是错觉,劫雷真的是为他飘过来的,那是为什么?会不会有危险?有危险了要怎么办?劫雷想干什么?连望舒真人在劫雷的威压下都使不出手段,真有危险了,要怎么办?一颗心成了团乱麻般,各种各样的念头乱糟糟的充斥在脑海里,压都压不住。 沈归迟看着元清眉宇间的忧愁,有点后悔把话告诉他,徒增了他的烦恼。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就见溪居真君和怀山真君踏剑而来,只见怀山真君伸手轻轻挥动,上清宫众弟子就被一股温和的力道带到了飞剑上。溪居真君把自家徒弟带到了身边,想着他和九曜峰的某个小辈向来亲呢,就顺手将沈归迟也带了过来。手捏法诀,眨眼功夫就到了百里外,出了劫雷范围。 几个筑基弟子双腿发软倒在了飞剑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滋味,真是太美好了! 陆陆续续出现元婴真君将自家弟子带出劫雷范围,却也没有急着离开,毕竟万年的草木化形,一旦得到就是天大的机缘了,渡劫后最是虚弱,这时候出手最妥当不过了,简直就是轻而易举,就是门派有点多竞争大了点。 等到平胡山的修士走的一干二净后,劫雷似有感应,酝酿已久的劫雷,总算落下来了。 就是……怎么说呢,连筑基修士都能看清楚,这劫雷有点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九道雷落的特别快,怎么看都带着一种诡异的敷衍感,匆匆忙忙的好像要赶什么要紧事似地。 三两下功夫,看客都没有看过瘾,劫雷就已经落完了,天象消失,天地恢复明朗。 平胡山的泊蓝子,历了九道劫雷,成功的化形,唇红齿白俏少年,相当的貌美如花。这劫雷,跟它想像中的完全不一样!太特么的爽了!这样的劫雷再来个九十道它也愿意啊! “这劫雷是完了还是没完?”怀山真君看着溪居真君问了句。“万年泊蓝子已经化形成人,应该是完了罢?天象都消失了,劫雷怎么还在?” 一道神秘晦涩的小紫雷宛如一条游龙般,还在平胡山的上空悠悠闲闲的盘旋着,这就是众人没有行动的原因。 “我休息够了,继续往下劈罢!”泊蓝子以为劫雷是在给它中场休息。它是修行了万年的灵修,多少知道点天机,比如,如今这世道,自开天辟地便存在的劫雷,存活久矣早就在茫茫岁月里生了灵智能自主修炼,这也是为什么现在的修士突破境界不用历劫的原因。 “他们要抓你,你赶紧走,剩下的回头我有空了再来辟你。”它用了点自身的力量帮小泊蓝成功化形,回头得多讨点利息才行。 脑海里突然出现的声音,把泊蓝子吓了跳,它怎么也没有想到,劫雷竟然会这么通人性!灵修果然是得老天眷顾,这话原来是真的啊!早知道,它就不苦苦谋划百余年,浪费它好几株天地珍宝,想想就好心疼。 “它不见了!”怀山真君惊愕的说着,表情有点懵,看向溪居真君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办。劫雷还在,泊蓝子怎么可能逃的掉! 正要说话的溪居真君,忽的发现小紫雷冲着他们这边飘来,然后,他眼睁睁的看着,九曜峰的某个小辈被小紫雷卷起,倏地的原地消失。 “师傅,劫雷它,它怎么把归迟带走了?”温元清急红了脸,眼眶都有些泛红。出事了,真的出事了。 溪居真君都不知道要摆个什么表情好,他木木的看着自家小徒弟,决定实话实说。“其实,为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溪居愣着干什么,咱们先进山抓泊蓝子。”周边的元婴和结丹都冲进的山里,怀山连忙提醒了句,又道。“筑基弟子原地待命,望舒你可以随我们一道去看看。” “等我回来。”溪居真君匆匆的说了句就走了。 余下的几个筑基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安分了一会,见其余门派的筑基弟子偷偷摸摸的往山里走,也有些按捺不住,面面相觑的对看两眼,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笑。夏子哲走时看了眼呆呆木木的温元清,有点不放心,犹豫了下。“温师弟可愿随我一起进山?”这状态把他一个扔这里也不行。 温元清不想去,归迟被劫雷带走,他就跟丢了魂似的。 夏子哲心生一计。“温师弟说不定沈师弟就在山里。” “我去!”温元清立即就精神了。 天堑涯。 小紫雷卷着沈归迟左拐右拐不知道过了多少道旮旯犄角,来到一处地底深处,它盘旋于某个点上。“金灵你快出来,看看我给你带什么过来了!” “不管你带什么过来,我都不会给你金髓,死心吧你。”一道金色的光自地底深处窜出,凝成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儿,穿着个红肚兜,白白胖胖,眉心点着朱砂,浑身上下冒着金灿灿的光芒。 小紫雷将沈归迟露了出来,抛了两下。“看见没,纯阳庚金体质,你也不要?我也不贪心,换一瓶子金髓给我。” 气呼呼的金灵见着昏迷的沈归迟,一下就愣住了,细细的打量了番,见小紫雷没说谎,淡淡的眉头拧成一团。 “不换我就走了啊,我带着他去别的大世界,我跟你说,我前阵又找到一个金灵,只是才刚刚形成,我要是将这纯阳庚金体给了它,它肯定欢喜。”小紫雷说的煞有其事般。 “我换!你等着,我去拿金髓。”金灵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诱惑,回了窝里取了一瓶子金髓出来。 小紫雷得到了心心念念的金髓,笑嘻嘻的将沈归迟扔给了金灵,欢欢喜喜的离开。 64|23.32.33 怀山真君收回法宝,蹙着眉对溪居真君说道。“并没有发现泊蓝子的踪影,应该还躲在这山里。” 溪居真君看着各显手段的众修士,沉默片刻才缓缓开口。“咱们以静制动。” “也好。”怀山真君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与其像无头苍蝇般地在山里乱转,还不如找个适当的地点隐匿观察。 突然失去了两位真君的气息,夏子哲御剑停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两位真君怎么消失了?却也清楚应该不是出事,极有可能是隐匿在某个地方,是想干什么?发现了万年草木精怪?欲要捕捉? “看什么?”温元清随口问了句。 夏子哲回答。“失去了两位真君的气息。” “咱们还找不找?”温元清问的直接。他心里已有了主意,夏师兄不找,他自己找,不管归迟在不在山里头,也得翻遍整个山头才罢休。 “你要找?”夏子哲没有忘记他是怎么引起温师弟的兴致,想了想,又说。“我陪你一起找罢。”万年草木精怪有两位真君,他就是想做点什么也插不上手,还不如陪着温师弟找找沈师弟,就怕沈师弟已经不在平胡山。 思索着,夏子哲道。“温师弟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沈师弟或许不在平胡山,这事太过古怪,想来还是得回宗门问问掌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 “我知道。”温元清点点头,面色如常,不喜不悲,挺平静的说。“先找找罢,说不定就找着了。” “好。” 于整个桑川界来说,平胡山很普通,这样的小山头数不胜数,夏子哲和温元清都是筑基修为,仔仔细细的地毯式搜索,也仅仅只花费了半个时辰,结果却不尽人意。 “温师弟……”夏子哲不知道说什么好,安慰的话,这半个时辰里,他都说了个全,这会委实不知道要说什么。 温元清看着他,抿嘴露出一个温和的微笑。“没事,其实我也知道,归迟应该不在平胡山。”不在平胡山会去哪里?劫雷会将他带到哪里去?他没有丝毫的头绪,只能寄希望于平胡山,可还是失望了。 “等回了宗门,掌门定会有法子。”顿了下,夏子哲又道。“眼下咱们先回去集合罢,真君走时说过,让咱们在原地等待。” 温元清没有说话,只点点头,祭出绿叶子欲往回疾去。 这时,一张网突然凭空出现,将他们俩人笼在了其中,一个收字响起,网倏地开始收紧,夏子哲和温元清被牢牢的捆住,连同一身修为也被禁锢,没了灵力护体,单纯的肉1体凡胎,痛疼遍及全身,宛如细细密密的针尖,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在疼着。 一位身着灰袍的结丹真人踏风袭来,瞧清网中的情况,脸色顿变。“怎地是两个修士。”他方才明明感应到了那泊蓝子在这边,才使出压箱底宝贝。 “阁下欲对我家徒弟如何?”溪居真君也感应到了泊蓝子的气息,只是离的远,过来时就见自家小徒弟被困,当即就有点不悦,说话时放出了些许元婴威压。同时瞪了眼小徒弟,眼里明晃晃的写着三个字:不听话! 温元清窘迫的低头垂眼。 灰袍结丹真人满脸的歉意,连连说道。“失误失误。”旋即捏了两道法诀收回了压箱底宝贝。 怀山真君迅速使出一道真气,将两个小辈托到跟前,沉声道。“我记得,走时我曾吩咐过你们原地等待。” “是我的错。”温元清羞愧的说着,又解释了句。“我想找找看,或许归迟就在这山里。” “被劫雷带走的弟子?”怀山真君说着,脸色缓和了些。“这事我和你师傅心里有数,欲回宗门禀告掌门。”劫雷直接将修士掳走,古往今来前所未见,就算他们是元婴真君,也解决不了此事,还得让掌门来。 溪居真君和结丹真人浅说了两句,等人走后,他对着自家徒弟招手道。“过来。”待人到了跟前,他伸手探了探,伤的不重,遂放心道。“先回原地等待,别往山里来,下回就没这么好运了。”说罢,自乾坤袋里拿了瓶回春丹给他。 “溪居东南方向。”怀山真君急切的出声,本来想送两位弟子出山,眼下是不行了。“赶紧离开,好奇心别太重。” 夏子哲和温元清连连点着头。 “温师弟不如乘我的飞剑?”他是筑基后期,修为要高点,只受了点皮肉伤。 温元清受了这好意,收了绿叶子落到了夏子哲的飞剑上。 眼看就要出平胡山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呼救声,声音很耳熟。 “好像是季师妹的声音?”夏子哲疑惑的问着。“咱们去看看罢。”虽然对季师妹没什么好感,同门间却不能见死不救。 季宛宛见着来者是宗门内师兄,欣喜若狂的喊道。“夏师兄快,快出手,我撑不住了。” “咱们打不过。”温元清看着视线内满当当的五纹兽,实话实说。 夏子哲拧紧着眉头。“不能出手,只能救人。”一旦出手,必定会引起五纹兽和七纹兽的仇恨,到时,他们三个谁都别想安全离开。 “夏师兄你在想什么?还不出手我真的会死!”季宛宛急了,这两人干什么,再耽搁下去,她真的会死!难道,他们俩个不想救她?想到这里,她心头一紧,不行,她还不想死,眼底闪过狠毒,心生主意。既然他们不想出手,就逼着他们不得不出手! 夏子哲和温元清怕惊忧到群兽,特意用着神念商量着,怎么不着痕迹的将季宛宛从兽群里救出来,没怎么主意场内,而是观察着周边的地形。 “师兄救我!”声音近在咫尺,夏子哲都没来的及反应,一股浓浓的血腥味扑鼻而来,他下意识的张开双手去接。 温元清就站在夏子哲的身边,见到季宛宛的惨样,纵然满心厌恶,到底还是伸手助她一把,却没有想到,在他伸手替她挡住五纹兽的攻击时,被一道力道自背后袭击,他没有防备,当场就从飞剑摔落到了地上。 前方是围攻季宛宛的兽群,温元清从飞剑落到地上,让攻击不到季宛宛的群兽们,仇恨全落到了他身上,攻击铺天盖地袭来,好在温元清身上穿着师傅送的法衣,在手忙脚乱的情况下,也堪堪挡住了攻击。 “夏师兄快走,让温师兄撑会,他身上有上品法衣,一时半会的伤不到,咱们速速去找同门相助。”季宛宛喘着粗气,话说的艰难,见夏子哲不说话,又添了句。“夏师兄咱们留在这里也没用,依着咱们三个根本打不过这些五纹兽,别白白丧了命。” 最后的话,到底还是让夏子哲有了决定,他对着季宛宛说道。“季师妹你去找人过来,我和温师弟一起抵挡这群五纹兽。” “不行。”温元清心里清楚,刚刚应该就是季宛宛下的毒手,让她回去喊人,他再心宽也宽不到这份上。“夏师兄你带季师妹走,速去速回。” 季宛宛苦笑着道。“夏师兄你看我现在这样,等着我去喊人过来,只怕……你和温师兄早成了五纹兽的口粮。” 确实是他没想周全。夏子哲咬咬牙道。“温师弟你当心些。”言罢,不敢再耽搁下去,带着季宛宛迅速离开。 温元清边抵挡着五纹兽的攻击边自嘲的想。倘若归迟在这里,只怕又要骂他了。想起下落不明的归迟,顿时就有点鼻酸。 季宛宛巴不得温元清死在兽群里,真把人救出来了,这温元清心眼再好,只怕也得事后报复她。心思转动间,季宛宛狠心暗暗将身上的伤又加重了两分,虚弱的喊着。“夏,夏师兄,我不行了。”奄奄一息的模样。 “你没吃丹药?”夏子哲满脑子都在想着救温师弟的事,万一回到原地,同门的弟子都不在,难道还要满山找?温师弟能撑住?他心急如焚的催动着飞剑,恨不得眨眼就到,听着季宛宛的话,话里带了几分严厉。这女人分明是故意的,要不是她鲁莽的冲过来,温师弟怎么会陷进兽群。 季宛宛流着泪委屈的说道。“我,我想吃,可我动不了,夏师兄将飞剑使的这般快。” 夏子哲气闷的放慢了速度,硬邦邦的道。“赶紧吞丹药。” “夏师兄是不是在怪我?我当时太害怕了,我喊你们,你们都不回我,我以为你们不想救我,我不想死,才拼着最后点力量飞向你们,我知道我这样不对,可我不想死,我没有想到会让温师兄身陷兽群,我以为可以逃出去的,我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季宛宛哭的泣不成声。 “没怪你。”夏子哲压住情绪,声音放缓了些。想着季师妹向来娇滴滴地,在生死关头也是难免,可以谅解毕竟是女修,到底比不得男修,话是这么说,可还是觉的很郁闷,满肚子的无名火不知道往哪发。 季宛宛泪眼朦胧的看着他,眼睛红通通的,甚是可怜兮兮,原就风情妩媚这会更添几分楚楚动人。“夏师兄对不起,都怪我,都是我的错,温师兄要是有个万一,我,我,我……”哽咽的说不出话来,自责,难过,哀痛等等,各种情绪演的有模有样。 夏子哲深深的呼了口气。“不会出事的……”才说了半句话,就见季宛宛悲伤过度昏厥了。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季师妹好像被他吓着了,只顾着说话并没有吃丹药,这真是—— 气极的夏子哲没地发泄情绪,对着周边的树击了两掌,缓缓的吐了口气,给季师妹喂了三粒回春丹,没有再管她,加快了速度往原地赶,等到地方时,一个人同门都没有了! 65|23.32.33 夏子哲带着季宛宛走后没多久,温元清就发现刚刚还将他当成死敌般对待的众群兽们,一个个突然就变的无比乖顺,皆懒洋洋的趴着,舔伤的舔伤舔毛的舔毛,喔,还有的将死去的同伴的尸体当成了口粮,那场面看得温元清胃里直翻腾,忍都忍不住,旋即就侧头呕吐。 “嘿,胆子好小。” 谁!温元清抹了把嘴抬头向前看,好一个唇红齿白的漂亮少年,愣了会,他分明感觉到,这少年身上流露的是妖修灵息,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话已经脱口而出。“你是那株万年草木精?”顿了下,又道。“你控制了这些妖兽?”难怪突然就变老实了。 “对。”泊蓝子笑着点头,看着他直言不讳的道。“我们好像在哪儿见过?我觉得你有点莫名的熟悉感,很亲切。” “啊!”这发展,温元清整个都是懵的。 泊蓝子继续说着。“你是不是想找到被劫雷带走的修士?我可以帮你,其实我的劫雷还有些没有渡完,它会来找我的,到时我可以帮你问问那修士的情况。” 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饭,温元清很明白这个道理,天上掉的从来都是馅饼,就算是这样,理智尚在,却仍阻止不了他的情感。“前辈不会没有原由的这般行事,不知前辈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这么多年挺孤独,好不容易遇到一个有好感的,就想让你陪陪我,你不要着急,是有时限的,等到劫雷再次出现,有了那修士的消息你就可以离开。”其实真正的原因是,泊蓝子真正觉的,这修士让他好生亲切,好奇怪,怎么会这样?左右他也无事,探探底细也好。 温元清听着有点心动,可他向来谨慎小心。“前辈能具体说说麽?” “说什么?”泊蓝子露出一个坏痞痞的笑。 经过归迟日常的亲呢调戏,温元清早已不复原先的青涩,再者,他心里记挂忧心着归迟,便直接无视了泊蓝子的挑1逗,绷着脸平静的说道。“前辈如今的处境,恐怕不能到处走动?倘若我答应了前辈,是不是也得跟着到处躲躲藏藏?”如果是这样,思淳还在宗门里,他也放不下心呐。 “不用,我有个好地方。你放心罢,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头,反而对修炼大大有益。”泊蓝子微微的抬了抬下巴。“怎么样?答不答应?” 温元清心有迟疑,硬着头皮提道。“我能不能回宗门一趟?我得跟儿子说一声,怕他会担心。” “不行。”泊蓝子毫不留情的就拒绝了,又道。“快点说你愿不愿意,他们很快就能感应到我的气息。” 一边是道侣一边是儿子,想着下落不明生死不明的归迟,温元清咬咬牙道。“我随你走。”思淳有小宝在身边,应当出不了什么大事罢? 心急如焚关心则乱的温元清,从头到尾都没有想到一个事。他和归迟立过生死契,倘若沈归迟真出了什么事,生死契也会立即应验,他会承受百分之八十的伤害,换句话说,如果沈归迟这会死了,他就会奄奄一息,如果沈归迟奄奄一息,相应的他就会受重伤。 在平胡山里寻找泊蓝子的真人及真君们,感应到它的灵息,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好歹是有了方向,立即蜂拥而至,到了地方除了一地血腥满目苍夷,并无别的发现,连五纹兽和七纹兽都撤的干净,结丹真人及元婴真君们气急败坏的扫了会现场,一无所获后才愤愤离开,继续在山里寻找着。 溪居真君却没有急着走,他略略蹙眉,一脸沉疑的看着满地血腥。他感应到了小徒弟的灵息波动。 “溪居你发现了什么?”怀山真君问了声,又道。“这泊蓝子可真狡猾,滑不溜秋,一时半会的咱们可能抓不到他。”这么多结丹元婴修士竟然被一个刚刚化形的精怪耍的团团转,虽然不想承认,还真有点窝囊。 “没有。”溪居真君知道怀山问的是何事,摇着头,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过了会,才缓缓开口。“我刚刚在这里感应到了小徒弟的灵息波动,咱们出平胡山看看。”莫名的有些心慌,小徒弟不会出什么事罢? 怀山真君愣了下。“也好。”反正呆在山里也是白费功夫,倒不如去看看宗门内的小辈。 等着俩人赶到原地时,发现空荡荡的,竟然没有一个弟子在! “如今的小辈真是越来越放肆,一点规矩都不懂。”怀山真君不悦的说了句,顿了下,嘟哝着。“都怪天碧峰,把宗门内的水越搅越浑,一个个弟子越来越不成样,得跟掌门好好说说,要好生整顿才行。” 溪居真君看着平胡山的方向,喃喃的道。“只怕是出事了,咱们分头找找,把弟子都找回来。” “好。”怀山真君点着头。 俩个元婴真君压根就不费什么时候,三两下就找到了散落在平胡山的各峰弟子,当然也找到了夏子哲和依旧昏厥没有醒来的季宛宛,以及季宛宛遇险,夏子哲和温元清上前搭救,结果季宛宛脱离了兽群,而温元清却陷入兽群等,这里头的事夏子哲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偏帮谁,俱是实话实说。 待他说完,众人都将目光落到了昏厥的季宛宛身上,谁也不傻子,不用看现场光听着陈述就能发现,温元清完全是被季宛宛当了替死鬼,这话却是不好说出口,温元清的师傅溪居真君还在场呢。 “我们就是从那边过来的,没有见着元清,妖兽也走了个干净,只余了满地血腥残肢。”溪居真君说的平静,慢条斯理,眼神却冷的刺骨。 夏子哲听着话身体有些打晃,脸色白的较为吓人,满眼震惊和惶恐。“温,温师弟……怎么会。” “溪居,泊蓝子也曾出现在那个地方,说不定元清被它救走了。”这话怀山真君说的连自己都无法相信,所以很是底气不足。 溪居真君看着怀山真君扯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借怀山吉言。” “眼下怎么办?”怀山真君讪讪然的笑了笑。 “你在这里留意泊蓝子的情况,我带着众弟子先回宗门,再换一位元婴真君过来。” 这话一听就是要替自家小徒弟讨个说法,众筑基弟子都缩了缩肩膀,看着昏厥中的季宛宛,心里暗暗骂了句。活该! 怀山真君不好说什么,连连点着头。“也好。”唉,栖霞峰也不是好惹的,暗地里总和天碧峰勾勾搭搭,宗门内只怕要起风浪了。 溪居真君带着众小辈迅速返回了宗门,直接带着弟子去了小衍主峰,到大殿时掌门还未过来,他也没说什么,只是蹲身亲自给季宛宛治疗伤。这下子季宛宛就是不想醒来也不行了。 季宛宛醒来时,掌门出现在大殿上,一会的功夫,栖霞峰峰主以及季宛宛的师傅同时踏着云朵到达大殿。 “这是怎么了?”掌门见人都到齐了,率先寻问了句。 溪居真君先恭敬的行了礼,才缓缓的开口。“还得请掌门另派一位元婴真君前往平胡山。”说着顿了下,朝着栖霞峰峰主婉亭真君略略揖手。“见过师姐,今日劳烦你过来,事出有因,至于个中原由,就让夏子哲来说罢。” 季宛宛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闹到这地步,怎么就到了大殿里?她出手前就已经想过,肯定会对名声有损,至于惩罚应该是没有罢,如果温元清死在了妖兽嘴里,她应该会受到惩罚,这没什么,大不了就是扣些贡献点,只要她把戏做足了,有夏师兄在,他们带着人赶到了现场搭救,奈何温元清命短,没有撑到他们过去,只能挽惜,天意如此,怪不得她。 出手前她把各种情况都想了遍,觉的是在承受范围内才行动的,万万没有料到,计划的再周密也赶不上变化。为什么会出现在大殿?难不成温元清已经死了?季宛宛低垂着头,努力的压制住因恐慌而颤抖的身体,一个劲的做着心理建设,不能慌,不能慌,先冷静下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应该有转圜的余地,除了温元清没有人知道,她背后下黑手这事,那么剩下的就是她自私自利。 季宛宛的情绪慢慢的归于平静,开始有心思听夏子哲的陈述,听完后,她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果然是死了。剩下的就好办,她一路昏厥,责任不是特别大。 只可惜呀,季宛宛千算万算又没有料到,溪居真君对小徒弟颇为爱护,倘若是一般般的感情,这会也就不会拎到大殿来。终究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我,我,是我的错,我对不起温师兄,我当时太害怕了……” 溪居真君皱着眉头,冷冷的道。“闭嘴!”目光看向掌门。“我不想听任何解释,现在的情况是,我的小徒弟为了救她身陷兽群,是死是活尚未知晓。季宛宛为了自己能活命不顾同门性命,我觉的应该严惩,绝不能助长此风!” “不知溪居师弟想如何?”婉亭真君问道。 “关思过崖,我徒弟什么时候回来她就什么时候出来。”溪居真君说的铿锵有力。 掌门看了眼婉宁真君。“婉亭可接受这惩罚?” 思过崖!季宛宛听着这三个字,哪还顾得上演戏,当即就尖叫出声。“不!”露出疯狂神色,朝着婉亭真君爬去,又看向自家师傅,流着泪苦苦哀求着。“师祖师傅,我不要去思过崖,救救我,我不要去!”她吓的脑子乱成一团,都有些口不择言了。“温师弟只怕已经死在了平胡山,他如何能回来?我不要去思过崖,会死的,我不要去。” 这会倒不是演戏,实打实的真情流露,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恐慌害怕绝望惶惶不安……妩媚动人楚楚可怜的形象毁了个干净。 “师姐你听到她的话没?”溪居真君讥笑的问着。 婉亭真君本有犹豫,这会直接成了黑脸。“随掌门处罚。” 溪居真君的师傅问天尊者是最有可能成为上清宫第三个炼虚老祖,天碧峰的炼虚老祖一直想和问天尊者处好关系,只是屡屡不得法,后又想着从溪居真君下手,结果这师徒俩一个模样,炼虚老祖有些恼,见溪居真君收了个小徒弟,就略略暗示了番,恶心把小衍峰和悠南峰,是间接的表明出他的不悦也是泄愤,这里头的水深着呢。如果这季宛宛天资过人,婉亭真君还愿意搭把手,就这模样不值当,折了也就折了。 66|23.32.33 温思淳走出修炼室,在洞府里转了圈,没见着父亲和沈大哥,暗暗嘀咕莫不是去了九曜峰?想着先去了趟药田,灵草灵药有点蔫,不复往日的水灵模样,分明是近段未曾养护的原因。 “真是奇怪。”温思淳喃喃自语,双手熟练的施展基础养护法诀,又仔细的瞅了瞅金色蚕和蚕蛹的情况,特意多施了两道比较繁复的养护法诀,忙完这事,已过去了整整两个时辰。 也没特意找地方,温思淳随意的席地而坐,侧头看着身旁的狗狗,剑眉紧锁,满脸的疑惑和讷闷。“小宝,爹和沈大哥近些日子都没有回来过?如果他们回来过,定会养护药田里的灵草灵药。” “可以问问老蚌。”狗狗开口提醒,又添了句。“还有何淑青。” 出修炼室那会,温思淳在洞府里转了圈,就没发现老蚌,还有另外的两只灵宠都不在洞府里。“没在家里,不知道去哪了。”说着便起了身。“走,咱们先去九曜峰,再去看看师傅。” 温思淳哥俩到九曜峰,回洞府里看了眼,发现老蚌正带着小白崽们玩耍。 “什么时候过来这边的?”温思淳松了口气,刚才还以为几只灵宠出什么事了。 老蚌答着。“几天前过来的,细白和大白不知道吃了什么,都过去了好几天,还是没有醒来。” “在哪?”温思淳又问。“我爹和沈大哥呢?” “细白和大白在灵泉旁边,主人和沈主人不知道啊,我这些天没有出洞府,一直陪着几只小白崽。” 温思淳走到灵泉旁查探了会两只灵宠,见它们没什么事,就对着老蚌说。“我和小宝去见见师傅。” “好。” 哥俩去了孤舟真人的洞府,结果被告之孤舟真人早在六天前就外出,至于什么时候回来,轮值的弟子也不知道。 师傅也不在。温思淳若有所思的回了九曜峰的洞府。“小宝,我有点莫名的不安。” “去见见溪居真君?” 溪居真君性情温和随意,爱屋及乌,对小徒弟的家人也相当的不错。哥俩曾去过几趟溪居真君的洞府,略有交谈,把他当长辈对待,很有好感还有略微的依赖。 温思淳正想着这事,听到小宝说出来,他没有犹豫的点着头,哥俩又马不停蹄的赶回了悠南峰。才进悠南峰正要往溪居真君的洞府疾去,半路上却碰着于立军,看他模样有些憔悴,失魂落魄的,近来似乎过不太好。 “于师兄。”温思淳主动打招呼。他是知道的,父亲把于立军当朋友对待,有什么好的也都送他份。 于立军恍恍惚惚地,听见这声招呼,他慢半拍才反应过来,掀着皮子瞅了眼,顿时整个人就清醒了,瞪圆了眼睛,很激动连说话都有点结巴。“温,温,温师弟你可算出关了!”忽的就泪流满面,是无声的哭泣,只有眼泪止不住的流。 “于师兄遇着什么事了?”温思淳心有戚戚的问,看着这场合不太合适,又小声的道。“于师兄随我回洞府细说?” 想着温师叔的惨死,于立军就难过的仿佛被只无形的手捏紧着心脏般,胸口有种窒息的沉闷,连呼吸都是疼地。更不知该如何与温师弟说起此事,脑子里乱成一团,已经没法言语,只有眼泪一个劲的流着,没有声音的哭,绝望地寂寞。 温思淳等了会,就扶着于立军往洞府里疾去,进了屋舍,倒了杯水给他,迟疑了会,还是问了句。“于师兄可是出了什么事?”情绪里莫名的不安,似有些加重,显的越发清晰,在他没有反应过来时,递水杯的右手已经有了微微的颤意。 于立军没有说话,他接过杯子,一口喝尽杯中水,又给自己倒了杯,接着又是一口喝尽,一杯又一杯,如同喝着烈酒,喝尽壶里的水他才罢手,眼睛里遍满血丝,红通通地看着温思淳,没有再流泪,却是氤氲着层雾,要哭却哭不出来的模样。 温思淳看着他的悲怆,整个人有点木,脑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他觉的自己有点奇怪,说不出的感觉,轻飘飘晕乎乎,像灵魂离体似的。 “温师弟我要告诉你件事情。”于立军非常的冷静,语气淡淡的。“温师叔于八天前惨死平胡山。” 温师叔……他说的是谁?温思淳想啊想,僵硬的转动着脑袋,看向旁边的狗狗,嘴角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宝,温师叔是谁?于师兄说温师叔惨死平胡山。” 狗狗突然的大叫起来。“不可能!”声音大的直冲云霄。 “是真的!”于立军知道这哥俩接受不了这现实,可他还是得说。“溪居真君都拎着人上了主峰给温师叔讨说法。” “说法?”温思淳猛的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于立军。“什么说法?”那眼神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于立军打了个冷颤,连忙垂眼,稳了稳心神,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都说了遍。他知道的也仅仅只是在宗门里流传的版本,再详细些的得问那些从平胡山里回来的筑基师叔们,或许是直接问溪居真君。 温思淳听完,先是似雕像般静默半响,紧接着倏地站起身,如一阵风朝着洞府外奔去,别说灵剑连御风诀都忘记施展。直到出了洞府,他才慌慌张张的祭出灵剑,摇摇晃晃的往溪居真君的洞府疾去。狗狗紧紧的跟随在弟弟身后。 于立军坐着没动,他一手捂着脸,有泪水从指缝里流落。他是怎么也想不明白,这么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没就没了,连个尸身都没留住。从今往后,怕是再也遇不到这样一个人,送吃食送灵果送灵酒送丹药,但凡有的,总会送他一份。他从来都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趋炎附势还能换来一份真心对待,他已经决定,要好好的珍惜这份难得的温暖……为时已晚。 初初听到这个噩耗时,他也不相信,事实却容不得人不相信。他只身一人去了趟平胡山,找到了夏师叔曾说的地方,满目苍夷,残肢碎渣,腥红的鲜血已经干枯成深褐色,空气里萦绕着浓浓的腥臭味,刺鼻辛辣刺眼。想着温师叔的血肉骨落于其中,他胃里就翻江倒海的难受着。那么俊秀温润的一个人,怎么就落了这般惨状? 于立军一把火将这方小天地烧了个干净,后又种满了花花草草,他知晓温师叔平素最爱这些,连连养护了好几回,一夜过去花花草草都长了不少,迎着晨风身姿摇曳,回来时整个人才稍稍的好过了些。 温思淳自溪居真君的洞府里走出,表面看着没什么,还挺正常的,就是显冷清了些,脸色阴沉眼眸幽暗。 狗狗听着主人的噩耗很难受,就好像心脏被掏掉,空落落地,冷,连骨子里都泛着层层冷意,四肢发软,好像忽地就不知道要怎么走路,它眼神茫然的看向弟弟,见到弟弟的状态后,整个人突然的又清醒了。对,还有弟弟,还有弟弟。 “弟弟。”狗狗和弟弟自小便相处着,仅一眼它就知道,弟弟这时的情况很危险。 温思淳回到洞府,没进去,只站在门口,对着于立军道。“带我去。” 没头没尾的三个字,于立军却听懂了。“好。” 炼气弟子比不得筑基精英更不得结丹真人,速度要慢了不止一倍,次日中午才到达平胡山。 “就是这里。”几天没来,当时栽种的花草已经大变模样,于立军眼神透着柔和,心想温师叔应该会欢喜,如今能为他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温思淳默默的看着,良久,才缓缓的道。“你做的?” “嗯。”于立军点着头,没有多说什么。顿了顿,落到一个地方。“据夏师叔说,当时温师叔就在这里被兽群围攻。” 温思淳站到了那个地方,对着于立军说。“你回去罢,我在这里呆几日。” 于立军觉的他有点不太对劲,可具体又说不上来,想了想,说道。“这里不□□全,我留在这里,也好有个照应。”沈师叔下落不明,温师叔惨死兽口,留下温师弟,他觉的自己有责任,得好好的护住温师叔的儿子,不枉他昔日真心相待。 “不。你回去罢。”温思淳摇着头,说的决定,口吻不容拒绝。 于立军心里略略发紧,他笑着道。“行,那我先回宗门。”说完,他就祭出飞行灵器,没有多耽搁就离开了。实则远了些距离后,他就收回了灵器,找了个位置谨慎小心的看向平胡山,也不敢靠太近,毕竟还有只灵智中期的狗妖。 温思淳看向狗狗,黑幽幽的眸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腥红色,看的见的煞气凝成雾状在他的周身翻腾着。“我要去杀光它们。”他说的缓慢,一个一个,特别的慢。说完,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他的身体被煞气裹着,狗狗才没有看见他施展缩地成寸,等人消失在原地才反应地来,急急忙忙的追了过去。 明明才炼气九层的修为,面对一群五纹兽,温思淳却毫不畏惧,而且战斗力惊人,更惊心的是,他每杀死一只五纹兽,身上的煞气便涨增一分,非常明显的变化,狗狗看在眼里急的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又要帮着打妖兽唯恐伤了弟弟,又要念心经,心急如焚三心二意,一会的功夫就被五纹兽咬的满身血淋,大伤没有小伤数不胜数。 于立军离的远,修为低,感应不到平胡山里的动静,没见听什么声响,以为温师弟还在原地悼念着亡父。 怎么办!这哪是弟弟在击杀五纹兽,分明是煞气在作怪,眼看围绕在弟弟周身的煞气越来越多,狗狗急的都快疯了,心经没用就丢一边,一声声椎心泣血的喊着,想要拉回弟弟的理智,奈何喊到喉咙嘶哑的难以发出声音来,都没能唤回弟弟的理智。 就在狗狗心生绝望时,金色蚕扑棱着薄如蝉翼的小翅膀,落到了温思淳的肩膀上,就见它张嘴,围绕在温思淳周身的煞气,一点点的被它吸进肚里,这些煞气有灵想要逃离,却始终不得法。 很快,凝成雾状的煞气被金色蚕吸了干净,而温思淳则直接倒地昏厥,至于周围的五纹兽,早在金色蚕出现后,都慌不择路的跑掉了。 “弟弟。”狗狗顾不得身上的伤,艰难的走到了弟弟身边,伸出舌头舔着他的脸。“弟弟。” 金色蚕看了它一眼,化成一道金色的光芒钻进了温思淳的眉心。 67|23.32.33 狗狗讷讷的望着弟弟的眉心,呆呆的望了好一会。应该没事罢?弟弟身上的煞气就是被它吃掉的,这是好事,那么它飞进弟弟的眉心,应该也是好事罢?便是有点什么,这会也无能为力啊,它都已经飞进弟弟的眉心,也不知要干什么。 乱七八糟的想了阵,狗狗有点撑不住,它伤的太重又流血过多,囫囵吞枣般的吃了几粒丹药,仅仅只是稳住了伤势,需得赶紧打坐修炼,可它委实放不下心,弟弟昏厥着不知何时才醒,这里是平胡山,妖兽时有出没,更别提那群五纹兽,谁知道会不会再过来,纵然有危险,它也使不上什么力,可心里多少还是要踏实点。 狗狗又往嘴里塞了几粒丹药,咬紧牙关死死撑着,不管怎么样,得撑到弟弟醒来它才能倒下。妖修和修士不同,修士需得借助乾坤袋才能储放物品,根据修为的高深每个妖修本身就有一定的储物空间,而乾坤袋就是用妖修的皮毛炼制而成。狗狗的储物空间很小,就放了点紧需物品,其余的琐碎都搁在弟弟的乾坤袋里。 时间一点点的过去,弟弟并未醒来,也没丝毫别的动静,尽管服用了丹药,奈何伤势过重,狗狗已然有些头晕眼花,它暗暗焦急,弟弟再不醒来,它就要撑不住了。 这时,狗狗的神识网里感应到一个修士正往这边靠近,练气大圆满境界,灵息较为温和,狗狗犹豫了会,又看了看昏厥中的弟弟,下了个决定,它张嘴发出一声声狗吠,急切中透着哀伤。很快,狗狗就感应到修士正迅速往这边赶,它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有些隐隐的担忧,也不知这决定对还是不对,可眼下它没有别的法子,它撑不住了,弟弟又仍在昏迷中,等它也倒下,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视线内出现了修士的身影,狗狗双眼蓦地发亮,心里是欢喜的。它赌对了!这位修士看着隐隐间有点儿像主人,都是眉宇清秀蕴着浓浓的书卷味,背着一个药蒌子,右手拿着把药锄,手里沾了些许泥泞,匆匆过来显出两分狼狈感。 修士走过来,取下药蒌子并将手里的药锄放进药蒌子里,然后,目光柔和的看向狗狗,试探着缓缓伸出手,抚了抚它的脑袋,露出一个善意的浅笑。“你伤的很重,跟我回家好不好?” 狗狗没有说话,它连修为都刻意压制到炼气八层,黑亮亮的眼睛看着修士,连连的点着头,又蹭了蹭他的手心,侧头朝着弟弟轻轻的叫了声。修士被它的吸引着看了过去,细细的查探了些,对着狗狗说道。“你的主人伤的不重,没什么大事。”顿了顿,又道。“你能自己走麽?要不,你先恢复下伤势,我在这里替你守着。”说着,从乾坤袋掏出一瓶药丹,倒出三粒递到了狗狗的嘴边。 狗狗没有拒绝张嘴将丹药吞下,旋即进入修炼状态,运转体1内的灵力吸收丹药药力恢复伤势。一会的功夫,它就睁开了眼睛,视线里是修士的脸,修士见它醒了,笑着说。“别着急,你的伤很重,就是吸收丹药也要缓缓的才好。”说罢,他就起了身,背好药蒌子,又将昏厥中的温思淳扶起。“随我回家罢,回家后你安心恢复伤势,我会照顾好你主人。” “汪汪汪汪汪汪汪。”狗狗摇着尾巴连连叫唤着,亲呢的蹭了两下修士的腿,低头时眼里有泪水划落,它想主人了,它始终都不相信,也不愿意相信,主人已经身死道消这件事,它觉的很荒谬,不可能,主人绝对还活着,它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反正它就是觉的,主人还没有死,总有一天,他会回来的,还有沈大哥同样也会回来。 修士的家就在平胡山东边的山脚下,几间结实的茅草屋,屋前晒着不少草药,远远的就能闻着一股子药香味。 “爹,我回来了。”走到屋前,修士唤了声。 一个瘦小的老头自屋里走了出来,满头银发挂着白花花的胡子,他看了眼修士,视线过昏厥的温思淳,最后落在旁边的狗狗身上。 “爹我在山里采药时碰见的,就带回来了。”修士解释了句。 老头没有说话只点点头,又重新回到了屋里。 修士侧头对着狗狗道。“随我进屋罢,我爹医术了得,比我厉害多了。” 待他们进屋时,就见老头手里端着个药罐子,朝着狗狗招了招手,狗狗没过去,仰头看了看修士,眼神里带着茫然。修士将温思淳放到了旁边的竹榻上,细心的给他盖了个薄被子,才转身说道。“我爹给你捣的药,医治你的皮肉伤。” 一些细小的外伤,狗狗服用了丹药后就恢复如初,有两道深可见骨的重伤,却没这么容易全愈。狗狗走到了老头的身边,抬眼温顺的看着他。老头满眼慈爱,顺了顺它的背,低头弯腰给它敷药。药还没敷完,狗狗就昏倒了,能撑到这会,已经用尽它所有的精力。 狗狗醒来时,是次日下午,灼热的阳光透过窗户铺洒在屋内,明亮温暖,空气里弥漫着香药,恍恍惚惚间,让它想起了在道源界123言情城的岁月,平淡又不失温馨,它和弟弟时常到周边的山里采药,主人拾掇着家里的琐碎活计炼丹卖丹药,还有那间萦绕了墨香的书房,主人曾在里面教它和弟弟读书写字,还记得小时候的弟弟,小小的人都不会握笔,却总喜欢握住毛笔胡乱的涂写,喜欢在它身上乱画,喜欢将墨汁甩满主人的衣裳,现在想起来,竟有种很遥远的感觉,好像隔了个前世今生。 似乎就是打了个盹的时间,弟弟就长大了,它也长大了,主人却并不显老,还是往昔模样。可如今呢,主人生死不明,弟弟昏迷不醒,它重伤未愈,仔细想来,好像自到了桑川界后,总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事以及危险,日子不复以往的平淡。倘若当初没有来桑川界,一辈子止步于筑基境界,寿命虽短,可生活却是美好宁静的,一家子欢喜又充实的过着。 都是奢望了。狗狗看着身边仍在昏迷中的弟弟,忍不住凑近脑袋,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脸,目光是从未有过的缠绵温柔。不知道主人和沈大哥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也有可能是真的身死道消,天地间,就剩下它和弟弟俩个人,就剩下他们了。 狗狗紧挨着弟弟又闭上了眼睛,没有修炼只想沉沉的睡一觉,将精神状态好好调整番。主人会回来的,在主人回来前,它要护好弟弟。 温元清不知道泊蓝子将他带到了哪里,这里灵气充沛,比上清宫的洞府还要好,能和师傅的洞府相比。就是地方有些粗糙,都没有开辟出洞府,就是个天然的山洞,山洞很大,他逛了圈,略略猜测,应该是在一个山腹里。没有灵泉也没有暗河,到处可见的是种暗红色的石头,拿在手里能感应到若有似无的灵气,灵气很纯净,他还有模有样的研究了几天,只是对这方面晓之甚少,什么都没有研究出来。 泊蓝子将他带到这个山腹里,就不见了踪影,温元清想着,它极有可能是去了某个地方,是灵气的中心点?回来后,明显的就能看出变化,精神抖擞容光焕发,嘴角含着笑,不用说话都能看出它心情极好。 “我能不能回宗门一趟?”好不容易见到泊蓝子出现,温元清赶紧开口。这几天他没有修炼的原因,就是坐立不安,放不下思淳,不用想也能知道,他在那种情况下消失,还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模样,好点的是下落不明,坏点的说不定以为他成了五纹兽的口粮,依着思淳的性子,不得发疯发狂?他的情绪出现暴动时煞气就会趁虚而入,没有他在身边,单靠着小宝,想到这里他就忍不住叹气,一颗心都揪成麻团。 泊蓝子毫不犹豫的道。“不行,你不能回去,咱们可是说好的。” “为什么?我就回去看一眼,肯定会回来的。”温元清认真的保证。本来想着,它心情好可能会答应,不料,还是他想多了天真了些。 “现在到处都有修士在找我,别说送你回去,只要出了这山,立即就得被抓住。”泊蓝子翻了个白眼。“你着急什么,我当时可是给过你选择,你也答应了。” 温元清脸皮子微微发热,讪讪然的道。“我,我就是有点担心我儿子。” “多大了?”泊蓝子没好气的问着,又讽刺了句。“难不成还是个嗷嗷待哺的嫩娃?” “不是。”温元清支吾了句,挺难为情的,忧心着思淳,到底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他的情况有点特殊。” 泊蓝子盯着他看,说话缓和了些。“怎么个特殊法?” 听他语气略有松动,温元清有点欣喜,连忙将思淳的特殊简化为短短的两句话。 “这情况……”泊蓝子挠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会。“再等等罢,等外面平静些了,我就送你出去。”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温元清露出个开心的笑,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地,他骤然摔倒在地,捂住心口,嘴角血流不止,疼的整个人缩成团身体抽搐的厉害,刚刚还生龙活虎的一个人,眨眼功夫就奄奄一息。 泊蓝子愣了会才反应过来,连忙将人扶进怀里,掏出一株数千年的人参老药,塞进了温元清的嘴里,又连捏了两道深奥晦涩的法诀打进了他的后背,将人平放到了石床上,目光牢牢的盯着他,满脸沉思。 不是错觉,根本就是不是它的错觉,这个人,不,不对,不能说是人,它刚刚分明感应到了同类的灵息,是种很熟悉的灵息,定是认识的,应该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它得好好想想,得好好想想。 泊蓝子没有再管温元清,随意的席地而坐,苦苦的思索着,到底是谁呢,好熟悉的灵息,明明很熟悉,话到了嘴边就愣是想不起来,怎么着抓不住,有点模糊又好像印象深刻,是谁呢,这种灵息…… “我知道了。”许久过后,泊蓝子双眼大放光芒,炯炯有神的看着石床上的温元清,嘴里喃喃自语的道。“这种灵息是金佛草。” 还是幼年时期,那会它还懵懵懂懂,在它的旁边生长了株金佛草,它原本不会修炼,是金佛草慢慢教会它的,后来沧海桑田,明明俩株草只隔了不到百步的距离,可一块地硬生生的分成了两半,再后来,又是几番岁月变迁,就更加没了只踪迹。 好奇怪,金佛哥哥就算化形成人,怎么会连灵息都完全变了模样,要不是他这会身受重伤露了一点点,它还真查觉不到。这情况可不像是化形,而且金佛哥哥怎么看都是一个人类修士,难道是转世?可转世也不该是番样子。 泊蓝子想不明白,决定等金佛哥哥醒来后再问问他,眼下清楚了底细,自然不能把人扔一边,又拿出了好几株数千年的珍宝喂给他,肉疼的碎碎念着。“搞什么鬼,立什么不好立生死契,这下好了,被连累了罢,也不知道金佛哥哥跟谁立的生死契,伤的这么重,一时半会的是别想醒过来,对了,金佛哥哥说担心他儿子,他儿子是谁来着?早知道刚刚就多问几句,等他醒来回宗门内,只怕黄花菜都得凉透了。” “可它也没办法呀。”泊蓝子喂完药,小声的嘀咕了句。总不能抓个修士寻问上清宫在哪,十成十还没找到地方,就得被团团包围。还是先先搁着罢,人各有命呐,都是天意,它也无能为力。 68|23.32.33 于立军默默地在距平胡山的西边数里外静候了一天一夜,次日上午太阳当空照,他有些忍耐不住,犹豫了会,开始慢慢的靠近平胡山,神识网小心翼翼的查控周边,待他来到温师叔惨死的地方时,却没有发现温师弟,小宝也不在,他愣了下,在周边仔细的寻找着,干干净净,没有打斗痕迹。 去哪了?于立军想啊想,边想边继续找,临近中午时,总算找到了处线索,有浓浓的血腥味,他抠了点带血的泥块,手指碾捻了会,血迹略干呈褐色,应该是昨天的事,战场并不激烈,可以判定那哥俩应该是受伤但没有性命危险。 整个下午,于立军几乎将平胡山翻了个遍,对练气九层的他来说这是件很艰难的事情,特别的消耗精力,也容易遇到危险,好在他向来谨慎,神识触及到妖兽时,他就赶紧避开,这般行事找人是慢了点,可胜在安全些。可就算翻遍了平胡山,还是没有找到那哥俩,也不知道伤的怎么样,会去哪里呢?他有心无力,琢磨半响,决定先回宗门,可以把这事和溪居真君说说,若真君愿意出手,就再好不过了。 到底是温师叔的儿子,才想着往后要护住温师弟,转眼就把人给丢了,于立军心有内疚,觉的愧对温师叔。回宗门找溪居真君这事实则比较逾越,眼下却是顾不得这么多,温师弟真出了什么事可怎好?依着真君对温师叔的爱护,应该不会袖手旁观罢。 他不确定。于立军怀着颗惴惴不安的心回了宗门,大着胆子硬着头皮进了溪居真君的洞府。 真君正在湖边垂钓,眼神望着湖面,不知在想什么,露了点淡淡的怀念意味,莫名的有种说不出的寂寥感。 “见过溪居真君。”于立军恭敬的行礼,心跳的特别快,像是要蹦出胸膛般,后背沁了层薄薄的汗。 过了会,溪居真君才漫不经心的开口。“是你啊。”尾音拖的有点尾,他知道这个弟子,小徒弟和他有些交情,有两回过来给他送吃食,在洞府外碰见过这弟子,也送了他一份。那会他想着,放眼整个桑川界,哪个师叔会像他这般,亲自下厨做的美味,还特特留份给小辈,这不是明显的跌份。这弟子要背景没背景要修为没修为要能力也没能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也就他的傻徒弟会搁心里。 “有事?”想到小徒弟,溪居真君说话就带了些惆怅,难免显的冷清了些。 于立军稳住心神,迅速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遍。没有明着说想要真君出手寻找温师弟,可意思却含在了话里头。话说完,他就更紧张了,心的越来越快,寂静的环境里,心跳快的隐隐都有种震耳欲聋的错觉感。 半响,溪居真君才缓缓的道。“退下罢。” 淡淡的口吻,于立军猜测不到真君的心思,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他只是一个在悠南峰值日的弟子而已。能站在这里和真君说温师弟失踪的事,也是本着曾受益过温师叔的好,更多的话他是没有立场说的。 于立军退出洞府,看向半山腰温师叔的洞府方向,幽幽的叹了口气。尽人事听天命了。 湖里的鱼皆有灵性,极少会咬饵,溪居真君在这里住了几百年,时常垂钓,也就寥寥的几回有鱼咬饵。上次徒弟过来时,就成功的钓到了条鱼,略略数来,这是近十几年里的头一回,他鱼赐给了小徒弟,没有想到小徒弟次日就做了道吃食送上来,当时心里头的滋味啊,真不知道要怎么来形容,他是不知道这鱼的珍贵罢,兴许知道了也还是会送,他这小徒弟,别的都好,就是有点呆憨傻呼呼。 老天疼憨人,傻也有傻的好。溪居真君收起鱼竿,走出洞府,祭出自己的本命法宝代步,眨眼间就出了上清宫。片刻功夫就到达了平胡山,元婴真君出手果然不同凡响,神识网伸延到极限,在东边的山脚下发现了温思淳哥俩的灵息,手捏法诀原地消失,一息间就出现在了茅草屋前。 狗狗懒洋洋的守着仍在昏厥中的弟弟,感应到溪居真君的灵息,顿时就从窗户口窜了出来,高兴的飞扑过去。“溪居真君。”好惊喜! 修士自屋里走出,听见狗狗说话,他愣在原地,有点反应不过来。小老头扯了扯儿子的衣袖,对着溪居真君恭敬的行礼。修士回过神来,红着脸窘迫的说道。“见过真君,我爹不能言语。” “无事。”溪居真君收敛自身灵息,跟个普通人似的。 狗狗吧啦吧啦的说着话,说修士救了他们,说弟弟昏厥不醒。 溪居真君听完,客气的道谢,见这修士通身气质和自家小徒弟有点相似,心神略动,出口道。“你想不想入我上清宫?” 修士呆呆愣愣的看着他,神情懵懂,倒是小老头激动的直磕头,同时拉着儿子的衣袖。 “真君要收我为徒?”修士眨巴眨巴眼睛,讷讷的问,可真像做梦似地。 溪居真君笑着摇头。“我呀,不收徒了。我大徒弟即将突破结丹,你可以入他的门下。”得等他的小徒弟回来,他相信小徒弟没有死,毕竟憨人有憨福。 “我愿意,我愿意。”修士欣喜若狂的磕头,顿了会,又小心翼翼的问。“我爹可不可以一起进上清宫?” “你突破筑基后,可以开辟洞府,到时就能将你父亲接进上清宫。”溪居真君一眼就能看清,这位老者已经没有多少时日。说来也巧,小徒弟入上清宫时也是练气大圆满,若是亲眼见到了小徒弟的尸身,说不定他还真想收这修士为徒。 修士姓谢单字一个朗,年岁也不大,堪堪过而立年,炼气大圆满境界,就差临门一脚可突破。 溪居真君将人带回上清宫,和掌门说了声,这回并没有搞特殊,直接扔进了大院里,吩咐于立军照看一二,待他突破筑基后,就可以进悠南峰。忙完这事,他又仔细的检查了番昏厥中的温思淳,无大碍,让这哥俩先回半山腰的洞府,过两日他再来看看情况。紧接着又去看了看大徒弟,从灵息波动来看,半年左右可成金丹,谢朗突破筑基快也得一两年,倒是正好合适。 于立军见着谢朗时,一个晃神,蓦地有点鼻酸,眼眶微微泛红,因着这点子相似,又得知是他救了温思淳哥俩,他对谢朗倒是真心实意,有他带着领着,谢朗很快就和大院里的弟子打成片。 何淑青完成任务回宗门交任务,一连串的消息砸过来,把她砸了个头晕眼花,木着张脸,人还没缓过劲来,就已经泪流满面。特别的后悔,早知道,她就不急巴巴的接任务出任务,她应该和温师弟沈师弟一道的,有她在的话,沈归弟的事帮不上手,可温师弟怎么着也不至于惨死。 整整半个月,何淑青才好过些,一日一日连眼泪都流干了,哭的眼睛不像眼睛鼻子不像鼻子。时日虽浅可交情深呐,好不容易有了几个知己好友,怎么说没就没了,那么好的一个人,都怪她,她要是在的话,温师弟绝对不会出事,怎么着也会和他共同对敌,死也好伤也好总不会丢下他。 能见人后何淑青才走出洞府,不知不觉就去了悠南峰,去了半山腰的洞府,景物依旧却远没有往昔的温馨热闹,不知是不是她的心理原因,总觉的如今的洞府里暮气沉沉,光看着就眼睛泛酸,心里涌出万般滋味,酸甜苦辣皆有。 她失神的站在洞府门口,远远的看见一位修士从药田过来,她张嘴就喊。“温师弟。” 谢朗养护完药田里的灵草灵药,听到这声称呼,笑着从容的行礼。“见过师叔,我姓谢。”从于师弟的口中,他知道了很多事情,他能进上清宫,并非是救了温思淳哥俩的原因,更多的是他像一个人,姓温名元清溪居真君的小徒弟。 “不好意思,看错了。”何淑青扯了扯嘴角,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顿了会,又问。“你怎么在这里?” 谢朗将前因后果细细的说了番。他是自愿来照料这些灵草灵药的。 “辛苦你了。”何淑青淡淡的说了声,进了屋舍,狗狗正守在弟弟的身旁,弟弟还在昏厥中,不过从前几日起,不知怎么回事,弟弟竟然开始修炼了,听溪居真君说这是体内的灵力在自主修炼,算是件好事,至于为什么还没有醒,他也不知道,眼下来看,极有可能会因祸得福。狗狗没有告诉溪居真君金色蚕的事,它觉的这事还是不说出来为好,想来弟弟的奇怪,八成和金色蚕有关。 “何师叔你回来了。”狗狗虽是灵智中期修为,可它仍随着弟弟一道喊人。 何淑青看了眼床上的温思淳,自然也能感觉到他在修炼,是种很缓慢的修炼,诧异的问。“思淳是怎么回事?” 狗狗将事情说了说,何淑青点点头,有溪居真君顾看着倒是可以放心,她呆了好半响才离开。往后的日子她时常过来看看,药田不需要她照料,就看顾下几只灵宠,进进出出的和谢朗也就有了几分交谈,庶务堂里出现比较轻省的小任务,她就带着于立军和谢朗。 半年后,孤舟真人回宗门,对于三徒弟的下落一无所获。得知四徒弟的情况,特意来了趟悠南峰,又去见了溪居真君,在宗门时他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看,大半个月后,他又离开了宗门,是游历也是想继续寻找下三徒弟。 孤舟真人离开宗门没多久,溪居真君的大徒弟成功结丹,道号青云真人。一年后谢朗突破筑基,成了青云真人的首徒。 春去秋来岁月如梭,在上清宫历经了两回弟子招收后,于立军成功突破筑基,入青云真人门下排行第四。二十年的光阴,于修士而言算不得什么,世事变化却如白云苍狗。如今门内弟子鲜有人知,溪居真君还有个小徒弟,更别提曾经那段沸沸扬扬的流言蜚语,连掌门都给惊动了,出手镇压闹烘烘的场面。思过崖里关着的两名筑基精英,也都成了新进弟子口中的据说传闻,都疯了,远远的就能听见从里头飘出来的疯言疯语,真可怕。深究其中,倒是能从前辈嘴里挖出点旧闻八卦来。 悠南峰半山腰的洞府,只剩下两个,青云真人住悠南侧峰,谢朗和于立军在宗门里还会时常过来看看,在外面游历的二师姐早在多年前就回来了,知道师傅收了个小徒弟,听说小师弟死了,也说他只是失踪了,二十年过去,真活着怎么能不回宗门呢。二师姐想着,只是没有说出口,偶尔也会去小师弟的洞府看看,听说小师弟性情特别好,大概是真的很好,好到一个她想像不出的程度,都二十年了,小师弟的洞府里还常常有人进出,药田被照料的相当好,从没采摘过,几只灵宠也看顾的胖乎乎圆嘟嘟,整个洞府生机盎然,不见半点旧模样。 真可惜。二师姐暗暗想着。倘若她能回来的早些,说不定就能见着小师弟,看看他究竟长的什么样,听说和谢朗有点像,喔,她觉的谢朗挺普通的,和她想像中的小师弟差远了。唉!小师弟什么时候才会回来?她觉的自己都生心魔了,迟迟都没法突破结丹。 刚出小师弟的洞府,二师姐就碰见了远远过来的孤舟真人,孤舟真人的三徒弟还没找到,听说是被劫雷带走的,这些年间连浮生尊者也找了两回,还是没找到,何师妹告诉她,小师弟的道侣就是孤舟真人的三徒弟。“见过孤舟真人。”人到了跟前,二师姐赶紧收起思绪恭敬行礼。 孤舟真人略略颔首大步进了洞府,直接往屋舍走。都二十年了,四徒弟还在昏迷,不对,得换成沉睡才是,修为缓慢的增长着,已经是练气大圆满,眼看就要突破筑基,再不醒来,就得出大事了,筑基是个大境界不比小境界,从古至今就没听说过在沉睡里能突破的。 孤舟真人生性冷清孤僻沉默寡言,偏偏收的两个徒弟,一个比一个麻烦。三徒弟到现在还下落不明,四徒弟也是棘手的很。唉! 进了屋舍才发现溪居真君也在,孤舟真人见礼问好。因着这小徒弟,这些年俩人倒是有了点交情,虽交谈不多。 “我前阵给师傅去了张传音玉符,近段内他就会回宗门,到时我让师傅出手。”溪居真君开口说道。 浮生尊者是师祖,也来看过两回,可惜也没看出个什么名堂来,见没什么大碍就搁一边了。 听到此话,孤舟真人松了口气。“劳烦问天尊者了。” 俩人离开后,不过两刻辰时,关言溪和施世杰风尘仆仆的过来,他们刚回宗门,往庶务堂交了任务就过来这边,和往日般同小宝老蚌说了会话,又逗着几只灵宠玩了会,喂了它们几粒小灵丹,见洞府内一切都好才回自己的洞府。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他们这伙人出任务前都会过来看看,回来交了任务后也会来看看,多年下来倒成了种习惯。 便记忆都有些模糊,忘记了面貌长相,却依旧清楚的记得,当时吃吃喝喝的欢笑场景,吃食的美味,灵酒的醇香,那是往后的漫长岁月里再也没有遇见过的惬意,就越发显的弥足珍贵。 69|23.32.33 春去秋来二十载,如今泊蓝子也能大摇大摆的出山遛哒遛哒,只要隐藏好自身灵息就行。近几年里,他日积月累的也打探到了不少事情。比如上清宫怎么走,金佛哥哥姓温名元清,在宗门里的人缘还真不错,金佛哥哥的儿子叫温思淳,二十年前就沉睡至今依旧没有醒来,和金佛哥哥立生死契的修士叫沈归迟,被劫雷带走的修士就是他。 十年前,劫雷曾找到他,要他渡完最后几道劫雷,泊蓝子想起和金佛哥哥的约定,就问劫雷可不可以等到金佛哥哥醒后,他再历剩下的几道劫雷,没想到,劫雷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劫雷走远后,泊蓝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以为得费一番口舌才能让劫雷同意呢,没想到,这劫雷性情还不错。 天真的泊蓝子呐,如果让他知道真相,肯定得流下两行年少无知的泪水,尽管他已经上万岁啦,一点都不年少! 小紫雷怎么可能会那么好心那么善良,这根本就不符合它的行事风格嘛。本来呢,这个渡劫雷,是得一口气完成的,小紫雷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天道打擦边球,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能占点小便宜就占点小便宜,这股子市侩劲也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先前它惦记着金灵的金髓,就怕生长梦多,随随便便的给了泊蓝子几个劫雷,用了点自己的力量让他先化形,然后就抢走了沈归迟去换金髓,囫囵吞枣的消化完金髓,赶紧回来给泊蓝子扔剩下的几道劫雷,结果泊蓝子还不愿意想往后推,那真是太好啦!这可不是它的错,是泊蓝子想要往后推,惩罚什么的跟它可没关系,全是泊蓝子的错。 晃眼又是十载岁月,小紫雷装模作样的过来问泊蓝子要不要渡劫雷,它心里头门儿清着呢,它去的时候那修士肯定没有醒,上回走时它特意留心观察了下。结果是欢喜的,泊蓝子又问能不能往后推推,小紫雷二话没说又应下了,被当成好人的小紫雷其实一肚子坏水,它知道修士很快就会醒过来,半点都不耽搁赶紧闪人,高高兴兴的离开了桑川界,等下个十年再过来,它又赚到了十年。历劫者的修为越高,它就能吸收越多的修为转成自身修为,所以,当初得知桑川界有株万年草木要历劫时,它才臭不要脸的过来抢。 送走了小紫雷,泊蓝子返回山腹,为了护住金佛子的身体和修为,他特意将万年赤晶拿了出来,制成一张床,金佛子就躺在上面,伸手给他检查了番,暗暗琢磨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醒来,这都二十年了,也是傻,立什么不好,非得立生死契,看样子沈归迟这些年也不好过,在鬼门关徘徊着。他曾问过小紫雷到底把沈归迟带到哪里去了,可它却始终不给答案,他还出门寻过几番,只要找到沈归迟能让他脱离危险,金佛哥哥就可以醒过来。可惜,它一直没能找到。听说上清宫那边也派了人寻找,同样一无所获。 “再不醒,我的家底都得让你给掏空了。”泊蓝子拿出一枚灵果,喂进了金佛子的嘴里,也就看在他是金佛子的份上,真是造孽,他自来不太相信因果,眼下是不得不相信。 灵果入口即化,很快就被温元清的身体吸收,这么些年靠的是万年赤晶以及这些灵果他才能撑住,不仅修为没有倒退,还增长了不少,都快要突破筑基中期,这都不是最重要的,等他醒来后打坐修炼,这些年服下的各种灵果灵药就会厚积薄发,能达到个什么样的境界,端看他个人造化。 喂完灵果,泊蓝子坐了会,见金佛哥哥还是老样子,他打了个哈欠,起身走出了这间石屋,翻了翻自个的家底,都少了近半,叹了口气。再过个十年不醒,他也没有办法喽。剩下的家底里,大多数是各类材料,能炼丹的灵草灵药不多了。 泊蓝子走后没多久,温元清就睁开了眼睛,看着周边的环境,懵懵懂懂了好一会,才慢吞吞的想起来。他好像正在和泊蓝子说话,接着心口突然地就疼了起来,还有神魂也一阵阵的灼烧着,无法用语言来具体形容这种剧烈的疼痛感,似乎是受不住,然后他就昏迷了? 温元清摸摸心口,感觉不到疼痛,神魂也没有灼烧感,是泊蓝子救了他?看着身1下的床,虽不知是什么材料,眼力还是有的,这床不简单,还有刚刚吞下的灵果,也是极不寻常。没想到,泊蓝子是个面冷心热的,得好好感谢他。 捋了会思绪,温元清下了床,缓缓的走出了石屋。 泊蓝子在拐弯处撞见他,猛的给吓了大跳,瞪圆了眼睛,连呼吸都显急促。“你,你,你醒了!”真真是可喜可贺啊! “对。谢谢你救了我。”温元清笑的眉眼弯弯,诚恳的道谢。 “就口头谢谢?你知不知道这二十年你吃掉了我多少家底。”泊蓝子说的凶狠,笑的却见牙不见眼。总算是醒了,不容易啊。 二,二十年?没有听错罢?以为自己只是昏迷了几天的温元清顿时就呆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傻讷讷的看着泊蓝子,连话都说不出口,仿佛被吓的忘记了发音般,其模样是真傻。 泊蓝子拍着他的肩膀。“我告诉你,你沉睡了整整二十年,真傻啊,怎么就跟人立了生死契,看罢,被连累了,要不是有我在,你不知道有多凄惨。” “怎么会是二十年?”好半响,温元清才回过神来,不可思议无法置信。二十年呐!也不知道思淳和小宝怎么样了,尤其是思淳,还有归迟,归迟被劫雷带走,咦,刚刚泊蓝子说他会沉睡,是因为生死契的原因?难道是归迟…… “你傻呗,跟人立了生死契,沈归迟大概遇到了什么危险,这二十年间一直在鬼门关徘徊,所以喽,你才会被连累着一直沉睡不醒。” 温元清震惊的身体都有些踉跄,摇摇晃晃站都站不稳当。泊蓝子赶紧扶住他,见他这惊慌失措的样,有点儿不是滋味,也挺担心的,就安慰道。“你放心好了,既然你醒了,就证明他已经脱离了生死险境。” “他在哪里?”温元清木木的问着。 泊蓝子心想,早知道金佛哥哥这么快就能醒,他应该拖住劫雷,眼下又得过个十年才能出现罢。“不知道。我觉的,你现在应该稳住心神,好好的打坐修炼,这二十年里我喂了你不少灵果灵药,现在修炼好处多多。” “劫雷没有来找你?”哪里有心思修炼,温元清想到归迟身陷险境,他就心如刀割。 “过来两回,每隔十年一回,我见你还在沉睡中,就让它把历劫的时间往后推了推。”泊蓝子也是用心良苦。 温元清先是眼睛一亮,接着想到什么般,又怏怏的道。“劫雷是不是已经过来的?再要出现还得等十年?” “对。”泊蓝子见他这精神劲头,本来想告诉他温思淳的状况,可又想了想,倘若知道了这事,金佛哥哥只怕更加没法静心修炼,恨不得立马回宗门,这样可不行,不得白白浪费他的灵果灵药了。“你现在最紧要,还是赶紧修炼罢,等你修为高了,去找沈归迟时,把握也大些。” 这话说到了温元清的心坎上,他瞬间就振作了精神。“好,我去修炼。” “嗯。到万年赤晶床上修炼,会事半功倍。” “谢谢你泊蓝子前辈。”温元清恭敬的行了个大礼。 泊蓝子受了他这礼,没有说什么。“进去修炼罢。”有些事还是等他出关后再来细说。 万年赤晶床能锁住灵力流失,也就是说,温元清服下的灵果灵药,沉睡时只能吸收三分一,剩下的就沉淀在身体1内,有万年赤晶在,不会随意流失。这也是为什么,泊蓝子让他赶紧修炼的原因。 温元清回到石屋内,上床打坐修炼,不足半年,就突破了筑基中期,却未出关,直到六年后,他才睁开眼睛,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临门一脚差的是心境,心境跟上了随时可以结成金丹。 此六年内,因着温元清在闭关修炼,泊蓝子不必担忧他,挺有闲情的时常在外面遛哒,下意识的关注着上清宫。 金佛哥哥的儿子温思淳,于五年前自沉睡中苏醒,三个月内成功筑基。三年前,温思淳的师傅孤舟真人突破金丹后期。两年前金佛哥哥的师傅溪居真君和道友探一个古修士遗址身受重伤,幸好他的师傅问天尊者抢救及时,才保住了他的修为,传闻溪居真君是被小人偷袭的。一年前,金佛哥哥的友人叫施世杰筑基大圆满,独自去了云渡涛游历想要寻找结丹契机,半年前,温思淳和那只狗妖好像发生了争吵,这哥俩感情向来好,这回吵的还挺凶,他暗搓搓的观察着,都快两个月没说句话了。原因嘛,和那个谢朗有关,都说谢朗和金佛哥哥长的像,在他看来压根就没一点相似处,也不知道温思淳是怎么看的,还是儿子呢,什么眼神。 泊蓝子看戏看的欢乐无比,琢磨着金佛哥哥快要出门,这才恋恋不舍的回了焰山。回到山腹里没多久,果然就见金佛哥哥出关,哟,进展不赖,都筑基大圆满了。 “见过泊蓝子前辈。”温元清恭敬的行了个礼。他的骨子里本就是个知恩图报的性子,非常清楚这几十内,倘若没有前辈的帮忙,不知道得变成什么模样,心里头记着这份恩情。 泊蓝子笑嘻嘻的摆着头。“不用不用,我帮你是事出有因,我也不是什么烂好人。”顿了下,又道。“我问你些事,你,你……”说着竟然有点不知从何开口。“你父母可在?”不能直接说前因后果,得再探探才是,主要是金佛哥哥身上疑团太多。 “父母自幼便过世了。”虽有点讷闷前辈为什么问这事,温元清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 过世。泊蓝子摸了摸下巴。“你有记忆没?” 温元清点点头。“有的,我父母过世时,我都五六岁了,到现在也还约摸记得些许。” 这样啊。泊蓝子拧紧了眉头。难不成是转世?真是转世的话,就不会有金佛子的灵息。“你……”应该也不是所谓的化形藏身俗世体悟,看情况金佛哥哥并不知道他株金佛草。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究竟是什么? “前辈有话直说无妨。”温元清笑着说了句。 “你,你有没有做过什么梦?你有没有觉的自己是株灵草?” 温元清呆滞的望着泊蓝子。 “没事没事,是我瞎说的。”泊蓝子有点烦躁。暗暗思索着,是不是得去趟金佛哥哥的生长地探探,最好把金佛哥哥也带上,说不定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来,当年是发生了什么事?那个温思淳也是满身疑团,竟然有只远古时期才存在的灵蚕,这玩意在上古时期他也只是听说过而已,远古时期这样的灵蚕是天魔们的心腹大患,为能清扫这些灵蚕,天魔们损失惨重,这才让人类修士有机可趁,彻底的镇压了众天魔,也因此灵蚕一族灭绝。 “喔。”温元清知道前辈有事瞒着他,还是跟他有关的,可这会他也顾不上,他惦记着归迟。“前辈还有三年有余,劫雷会再度出现罢?” 泊蓝子想着事情呢,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温元清又道。“前辈我想回宗门一趟。”也不知思淳怎么样了,小宝过的好好,还有洞府里的灵宠们,他消失了近三十年,会不会以为他死了?想着要回宗门,一时间生了种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来。 泊蓝子没有认真听,依旧点点头。 温元清欣喜若狂的道。“那前辈,我先回宗门了,等处理好宗门内的琐碎事,我就回来。” “等等。”泊蓝子连忙出声。 温元清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是知晓的,前辈刚刚一直在走神。 泊蓝子见他这紧张的模样,有点哭笑不得。“我送你过去。” “谢谢前辈。”温元清眉开眼笑的答道。 泊蓝子有心看戏,故意没有把这些年得到的消息告诉他,只捡了样比较重要的,比如溪居真君受伤这事,简短的说了说。 温元清怎么都没有想到,师傅会出事,心急如焚,恨不得转眼就到宗门。 70|16.10.19 泊蓝子将温元清送到平胡山。“你回去罢,一年后的今天,我在这里等你,也是这个时辰。” 这会是下午未时末。 “好。谢谢前辈。”温元清满心感激,毕恭毕敬的行了礼,祭出绿叶子,走时,又看了眼泊蓝子。“前辈,我回去了。” “走罢走罢。”泊蓝子似是不耐烦般,挥了挥手,却站在原地没有动。 温元清露出个灿烂的笑容,知道前辈是刀子嘴豆腐心。“前辈再见。”催动飞行灵器,转眼就没了身影。 “走的倒快。”泊蓝子嘀咕了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左右无事,去看看他的子子孙孙。 它能完好无损的活到化形,多少还真和上清宫有点关系,上清宫在平胡山的药田,为防止修士肆意采摘,特特设了个阵法,只有持宗门弟子身份牌才能进出,它大多数时候就躲在药田里修炼。 温元清来到上清宫的山门前,轮值的弟子没有见过他,虽然他穿着宗门内的弟子服饰。 “见过师叔,请示出身份牌。”大约是在外游历多年罢,弟子心里暗暗想着,又上下打量了番。 温元清笑着拿出自己的身份牌,弟子看了眼,恭敬的还了回去。 “给你。”温元清心里头高兴,从乾坤袋里拿出一瓶养元丹。 值日的弟子没想到还有这好处,笑着连连道谢。回屋时,又看了眼已经走远的师叔,乐滋滋的想,这位师叔倒是大方,应该是在外面得了好机缘罢。 近三十年没有回来,上清宫还是老样子,就是来来回回的都是生面孔而已。温元清本来想直接去找师傅,思索了下,觉的还是先回洞府看看好,顺便问问情况,最重要的是,他还没有做好准备,有点紧张。 弟弟和谢朗出任务,狗狗没有同去,它懒洋洋的趴在屋檐下,没精打采的模样。弟弟和谢朗的关系越来越好,甚至把它都扔在旁边,它心里不好受,和弟弟吵了架,结果弟弟却依旧和谢朗进进出出,都没有想着点它,它很难过。 多年过去,主人还没有回来,是不是不会回来了?狗狗觉的悲伤,它想,如果弟弟对它没以前好,把谢朗看的比它还要重要,它就离开这里,它去寻主人,再也不回来了,反正弟弟已经不需要它,他有谢朗就足够。 狗狗甩了甩尾巴,看着正在和灵兔们玩耍的老蚌。等弟弟出任务回来后,它就和弟弟说清楚,如果老蚌愿意跟着它,它就把老蚌带上,还有细白和灵兔,虽然这两只有点扯后腿,可也是主人的灵宠,它们愿意跟着就跟着罢。 有了决定狗狗觉的好受点了,弟弟不要它了,它也不要弟弟了。狗狗并没有发现,它的想法带着赌气的成分,它只觉的好难过,心口特别的疼,如同当年得知主人出事,真的好疼。 一路回到悠南峰,回到半山腰的洞府,温元清都没有遇到友人,莫名的竟松了口气。多年未归,冷不丁的跑回来,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主要是当年他是在生死险境里突然离开的,消失了这么多年,唉! 收起绿叶子,温元清一步步朝着洞府走去,走至门口,远远的就看见狗狗恹恹的趴在屋檐下,有气无力的模样,他忽地眼睛有些泛酸,雾气氤氲,眨了两下,视线还是有些模糊,话已经脱口而出。“小宝。” 主人的声音?狗狗耳朵动了动,它没有听错罢。它还没有反应过来呢,就见老蚌带着几只白崽呼啦啦的往门口跑,同时响起欢天喜地的声音。“主人主人你可回来啦,想死你了。” 几只白兔子也噗呼噗呼的叫着,围在温元清的身边打着转,咬着裤子和鞋子往他脚上趴等等,玩的不意乐乎。 “主人!”狗狗才真正相信,真的是主人回来了,并不是它出现了幻觉。这一刻,它高兴的眼里都含着泪水,仿佛委屈的孩子总算得到了父母温暖的怀抱般。 虽隔了近三十年未见,可温元清打小就养着小宝,对它的一举一动都相当的清楚,这会见它扑过来,他忙弯腰将如狼王般健壮的小宝抱住,温柔的抚着它的头顶,瞒眼的慈爱。“我回来了。”他不在的日子里,小宝只怕过的不好,瞧着委屈的模样,从小到大可是少见的紧。 “主人,我好想你。”狗狗说话声都透了哽咽。 温元清听着心酸不已,直接把它这大块头抱了起来,边往洞府里走边道。“我也好想你们。” 见他进了洞府,围在他脚边的几只灵兔,熟练的跳到了老蚌的蚌壳上,老蚌带着它们开心的追上主人,觉的好幸福,浑身上下轻飘飘的,主人回来啦,主人回来啦,主人回来啦。它蹦两下就原地转几个圈,开心的要飞上天般。主人回来啦。灵兔们受了它的传染,在蚌壳上蹦蹦跳跳的。 “弟弟呢?”进了屋,温元清神识一扫就知道儿子没有在洞府内,遂问了句。 说起弟弟,狗狗又拉耸了耳朵,蔫蔫的答。“弟弟有了谢朗就不顾我了。” “怎么回事?”温元清略略蹙眉。“谢朗是谁?”哥俩打小的情谊不可能说变就变,小宝多护着思淳,他是知道的,很多时候甚至都超过了他。他骨子里是护短的,在他眼里,思淳是儿子,小宝也是儿子,俩人闹了矛盾,瞅着还不小,顿时就对叫谢朗的修士没了好感。他在的时候,那么多年,可没见小宝和思淳闹矛盾,从来都是亲亲呢呢的同吃同睡。 老蚌对谢朗也没好感,它性情比较单纯,它觉的主人是主人,这个谢朗又不是主人,却隐隐感觉到他把自个当主人似的,它很排斥。“主人他们都说谢朗跟你很相似,我觉的一点都不像,我不喜欢他。”顿了顿,又道。“他还欺负小宝!” “怎么欺负小宝了?”温元清急了。难不成见他失踪一直没有回来,碰巧宗门里又出现个和他相似的弟子,大家就把将他的感情移到了这个弟子身上?如果是这样的话,想想还真有点堵心。 老蚌说不出来,它嘴里说的欺负,是见思淳和小宝吵架是由谢朗引起来的,近段日子小宝闷闷不乐,它看在眼里也觉的不好过。 狗狗老脸一红,有点儿不好意思。“没有欺负我,事情不是老蚌想的那样。”它是随着温元清长大的,所谓潜移默化,它的性情和主人也有点像,虽然不高兴,倒也不偏不倚的将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遍。 是这近三十年内发生的大大小小事情,狗狗知道的都一桩桩一件件的仔细的说给了主人听,到月上柳梢头才说完,整整五六个时辰,嘴巴说干了就换成神识说。 温元清听完后,久久没有缓过神来。他回来时,其实是有心理准备地,离开了这么久,又不是三五年,应该会发生些事情,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砸了他个措手不及。 “小宝今晚和我一道睡罢?”已是半夜时分,温元清索性将事都扔脑后,先睡上一觉,醒醒脑再说,明儿就回神了。 狗狗高兴的直点头。“好啊好啊。”主人回来了,它一点都不觉的孤单了!哼,弟弟这次和它冷战了这么久,它绝不轻易原谅弟弟!个小没良心的,枉费它对他百般好,从小到大样样都紧着它,结果,说不理它就不理它,白眼狼! 次日清晨,天蒙蒙亮,温元清就醒了,见小宝还在熟睡,轻手轻脚的下了床没有扰醒它,照旧先去了趟药田养护灵草灵药,小宝跟他说,谢朗在宗门时总会每天过来养护药田,这药田长势确实不错,他往角落里看了眼,那里生长着好几株碗口般大小的白菌,小宝说每次有生人来药田时,白菌就会隐匿起来,包括谢朗来也是一样,至今除了洞府里的人谁都不知道,这里生长着白菌。 温元清想着师傅的伤,这白菌是疗伤圣药,他对这几株白菌施了好几个养护法诀,完事后,也没有急着走,而是蹲身试探着摸了摸白菌,几株碗口般大的白菌旁边,还生长着好几簇小小的白菌,细细小小的,很可爱。 “嗨。”温元清笑着打了声招呼。他觉的这些白菌们是有灵的,所以呢,就觉的要采摘时应该先寻问寻问它们的意见。“能听懂我说话麽?我师傅受了伤,我想摘朵白菌送给他,可不可以?” 话刚落音,就见一株白菌脱离了地面,根须还带着泥土呢,摇摇晃晃的落到了温元清的手里。温元清还看见,那几簇小小的白菌,左右晃动着,愈发的显得可爱,看的他一颗心柔软的一塌糊涂,忍不住伸手抚了抚。“谢谢。” 狗狗走过来。“主人,你在干什么?”看着他手里的白菌。 “师傅受伤了,我想送株白菌给他。”温元清侧头看着狗狗,对它招了招手。“小宝你过来,这些白菌是有灵的,我刚和它们说话,它们同意我采摘白菌。你没事,可以陪它们玩玩。”他觉的思淳有些事做的不对,谢朗和小宝俩者间产生分歧时,不管怎么样,都应该站在小宝这边才是。都是他和小宝以前太宠着思淳了,凡事都依着他紧着他,才成了这样一个性子,这趟得好好的说道说道。小宝和他才是一家人,怎么能为了旁人伤小宝的心。 狗狗乖乖的趴在主人的身边,伸出前肢缩了利爪,逗了逗白菌,它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而已,没想到,白菌反而来挠了挠它,顿时就起了玩心。温元清在旁边看着,见它有了点劲头,心里头高兴,将白菌用特制的玉盒妥当的收好。“小白菌也好玩。” 狗狗听着主人的话,想要去撩小白菌,不料被大白菌给阻止了,细细的茎干松松的绕住它的前肢,菌盖还调皮了蹭了蹭。“它这是……”狗狗有点惊呆,愣了好一会才找着声音。“不想我去和小白菌玩?” “哈哈哈哈哈。”温元清一手抚着狗狗的背一边大笑着。“没发现,它占有欲还蛮强。”觉的这株白菌更可爱了。 狗狗一颗心忽地就软成了汪水,还挺认真的说了句。“我不和小白菌玩,我就和你玩。” 和白菌玩了好一会,温元清施了几个比较繁琐晦涩的养护法诀,才和狗狗离开,走时,大白菌颇为恋恋不舍,狗狗就承诺着说,明儿再过来和它玩,可白菌还是不松开,温元清就在旁边道。“等办完事回家再和你玩。”话刚落音,大白菌就松开了狗狗的前肢。 在溪居真君洞府前轮值的都是新面孔,原先的几个弟子,要么是突破筑基拜了师傅,要么是觉的筑基无望,自请去庶务堂随着各堂主分配,多挣点灵石给后辈,还有的就是身死道消。 新弟子都知道溪居真君有个小徒弟,只是已经身死道消,虽然有几位师叔死活不想承认这个事实。见着温元清尽职的上门阻止,倒是认识狗狗,挺客气的道。“请问是哪位师叔?是来找溪居真君的麽?” “我姓温。”温元清想了想,又问。“我过来看看师傅。” 师傅。溪居真君的两个徒弟,弟子都见过,这位怎么也叫真君为师傅,他上下打量了番,眯了眯眼睛,等等,他说他姓温,脑子里忽的就诈开了花,真君的小徒弟也是姓温,难道……目瞪口呆的道。“请问你是……”不敢相信啊,活见鬼啊! “我是溪居真君的三徒弟。”温元清笑着回答。“我能进去了麽?” 三徒弟。溪居真君一共就收了三个徒弟,可不就是小徒弟。弟子连忙行礼。“见过温师叔,真君眼下不在洞府,他在悠南峰的后山,问天尊者的洞府内,前儿过去的,是去疗伤。” “谢谢。”温元清礼貌的道了谢,带着狗狗往后山走。 其实悠南峰的后山也不算问天尊者的洞府,他只是偶尔在这里小住,小竹峰也有他的洞府,去的也不多,他还座独立的峰头,直接叫问天峰,一般就呆在问天峰里。 温元清是头回来后山,问天尊者的洞府前只有两名弟子轮值,且都是筑基修为。 “见过师兄,请问你有何事?”其中一位筑基初期的弟子上前寻问。 “劳烦禀明声,我是溪居真君的小徒弟,听闻师傅受伤,我过来看看。” 溪居真君的小徒弟,都说他惨死在平胡山!弟子略略失态,又迅速反应过来。“师兄稍等会,我去去就回。” 很快,就听见急急匆匆的脚步声远远传来,接着,视线内出现的是溪居真君头发披散的模样。 “师傅!”温元清眼眶微微泛红,不知怎地,就跑了过去,激动的跪到了地上。“师傅,我回来了。” 溪居真君赶紧将人扶起来,仔细打量着他,见他面色红润容光焕发,比他还要好上几分,开心的道。“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我就知道你肯定会回来的,走,进屋里说话,正好让你见见你师祖。” 问天尊者是个很威严的中年男人,长的相当英俊迷人,还有一把子好嗓音,特别的性1感,听他说话就是种享受。温元清本来有点紧张,师祖开口后,他就不紧张了。 师徒三人说了好一会的话,主要是溪居真君问温元清答,问天尊者在旁边听,偶尔接个一两句,至于小宝,很乖巧老实的站在主人身边,眼神儿都没有乱转。 “师傅,我这里有株白菌,也不知道对你的伤有没有用。”温元清拿出一个玉盒。 问天尊者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不错,这年份的白菌少有了,宗门内也有,就是成色没这么好。” 年份。也就是个小三十年罢?温元清讷闷的想着,却很好的隐藏了情绪。可能跟当初那个会说话的绿小人有关罢。 溪居真君心里涌出股暖流,和蔼的对小徒弟道。“我这伤没什么大碍,有你师祖在呢。” 温元清抿着嘴笑,没有答话。 小半个时辰后,温元清才带着狗狗离开后山,就这点功夫,整个上清宫差不多都知道,据说溪居真君惨死在平胡山的小徒弟又回来啦!筑基大圆满就差临门一脚突破金丹。 温元清刚到半山腰,就被一位容貌美艳的女修给拦住,一双好看的杏仁眼,都不带眨眼的盯着他瞧,好似要瞧出朵花来似地。 “这位师姐,请问你有什么事?”虽说同样是筑基大圆满,温元清挺谦虚的道声师姐。 女修挺满意的笑了笑。“我是你二师姐,可算见到活着的小师弟了。”这口气,像是死也能瞑目般。 听的温元清一头雾水,还有点淡淡的尴尬,不知道怎么回应,当他不会说话时,就拿出万油精般的温和笑容,目光带着几分春日般的和熙。 “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主人。”细白努力的扑打着翅膀,带着大白往主人跟前飞。主人回来了!好激动!“主人我是细白!” 胖乎乎的大白暗搓搓的计算着距离,见差不多了,从细白的背上一跃而起,目标主人的怀里。 那么大一坨,重量十足,从天而降,温元清没有心理准备,被砸了个头晕眼花,身体都打晃,好在小宝眼明手快的在后面给稳住了。 大白砸到他头上了—— 71|16.10.19 “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蠢透啦。” 毫不留情的言语,温元清木着张脸看着这个所谓的二师姐,她真是师傅的二徒弟?确实听说师傅的第二个徒弟是女修。 二师姐笑够后,对上小师弟幽幽地目光,眨巴眨巴眼睛。“不好笑麽?我觉的很好笑嗳。”说着,又哈哈哈哈的大笑起来。“小师弟你收的灵宠好蠢啊真是蠢透啦,我活了这么多年,头回见到这么蠢的灵宠。” 窝在温元清怀里的大白,神态非常的微妙,也是木着张脸目光幽幽,看着狂笑不止的二师姐,过了会,大白侧头看向主人,红通通的眼睛闪啊闪,温元清伸手抚了把它的脑袋,紧接着,就见大白一跃而起,准确的砸到了二师姐的脑袋上,旁边的细白扑棱着翅膀,将大白接住,迅速躲到了主人以及狗狗的身后,身形藏匿的非常完美,看这熟练的动作显然经常狼狈为奸的干坏事儿。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元清大笑着,本来是装模作样的假笑,笑着笑着就变成真笑了。 二师姐揉了揉闷疼的脑袋,阴森森的看着小师弟。“你是故意的?” 温元清学着她的作派,眨了眨眼睛。“不好笑麽?我觉的很好笑嗳,大白真是太蠢啦,本来想落到细白身上,怎么就往二师姐头顶跑,真是蠢透啦。”睁着眼睛说瞎话,还挺像模像样。 “小师弟你好假。”二师姐给了个嫌弃的眼神。 温元清满眼无辜的看着她。 “嗳,别动,就是这样滴。”二师姐飞快的伸手揉了把小师弟的发顶,满足的感叹。“我想像中的小师弟就该是这样的。” 温元清眉眼角梢流露出暖暖的笑意。 “呆呆憨憨,透着傻气儿。” “……”不能好好交谈了。温元清敛了笑意。“二师姐还有甚事?” 二师姐摇摇头。“没有啊,专门来看你的,我还以为有生之年都见不到小师弟,都快成为我的心魔了,都说你好的不得了,独一份的好。”说着,她凑近了些,笑的不怀好意。“小师弟是不是也该给二师姐表示表示?见面礼呢?” “你是二师姐。”温元清慢吞吞的说着话。“我是小师弟。” “不要在意这些俗套,我是女的,你是男的嘛。” 说好的不要在意俗套。温元清默默的移开了视线,发现和二师姐交谈挺困难。 “小师弟你这样是不对的。”二师姐说的一脸伤心。 温元清忍了忍。“二师姐小师弟是用来爱护的。”不是用来逗耍的。 “爱护,肯定爱护。”二师姐从乾坤袋里掏出一头妖兽的尸体,喜滋滋的道。“小师弟给你的见面礼,不要客气,我特意去捕捉的,就等着你回来烹煮,沾沾口福。” “谢谢二师姐。”温元清从善如流的接过妖兽的尸体扔进了乾坤袋里。“等烹煮出美味,我就通知声二师姐过来。” 二师姐欣慰的点点头。“真是我的好师弟,听说你还酿得一手好灵酒。” 温元清很有眼色的拿出坛灵酒。“给二师姐的见面礼,往后请多多关照。” “哎哟!有个小师弟真是太幸福了。”二师姐抱着坛灵酒,迫不急待的揭盖掀起点缝隙闻了闻香味儿,眉眼皆带痴迷。“这味好!不亏是灵均真君给的酿酒方子,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灵均真君。温元清心神微动。原来老伯道号是灵均真君,想起老伯,眼角眼梢都染上了温暖的笑。“二师姐无事,我先回洞府。” “回罢回罢,我去看看师傅,回来找你玩。”心满意足的二师姐总算舍得放小师弟走了。 回到洞府前,刚刚收回绿叶子,欲往洞府里走,就见有人急急忙忙的往里出来,很快视线里出现一个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身影。 “师叔!”于立军一激动,下意识的就喊错了,红着脸又喊了遍。“师兄。” 温元清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高兴的道。“筑基初期,境界很稳,不错不错。你现在在哪个峰头?” “我拜了青云真人为师,就是你的大师兄,住在悠南侧峰。”于立军仔细打量了会温元清,见他精神很足,面色红润,眉眼温润未笑时便透了三分和熙,与记忆里的师叔无二般,心里头涌出股莫名的感动。“师兄,我以为这辈子是无望了。”忍不住张开双手抱住了他。 “把你们吓坏了罢。”温元清安抚似的轻拍了两下,遂不着痕迹的推开。“别站在这里,咱们进洞府说话。” 这天悠南峰的半山腰热闹非凡,于立军还没走,关言溪又过来了,中午时分何淑青自练武堂出来,得知了消息也赶了过来,还有当年一起前往平胡山的众师兄师姐们,在宗门里的也都过来看望他,一屋子人闹烘烘,直到傍晚太阳落山才渐渐散去。 夜晚,皎洁的月光洒落整个天地,温元清带着家里的几只灵宠,闲着没事就坐在溪边赏月,溪里是有鱼的,普通的鱼儿,巴掌大,不用垂钓,伸手一捉一个准,捉了十来条,堆了个火堆,折了树枝,就地边烤鱼边说话,难得的惬意。 “今天真高兴。”温元清看着跳跃的火堆,慢悠悠的转着树枝,略显失神的说了句,嘴角上扬,眼里含着笑。没想到,近三十年过去,都还记得他,只觉身心都无比的熨帖舒服。 狗狗甩了甩尾巴,耳朵抖动了两下,眼睛灼灼的盯着烤鱼。“我也好高兴。”自打主人走后,多年来,它就再也没有吃过鱼肉,想想都可怜。“我闻着香味了,真香。” “还早着呢。”本来只是闲坐,小宝见着在溪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就起了心思,温元清觉的思淳有愧于它,正想着好好弥补呢,这点小要求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 “还要鱼麽?”老蚌在溪水里玩耍着,几只白崽也在溪里玩,时不时的在蚌壳蹦哒,倒是不像大白的崽,总是紧紧的跟着老蚌。“我又捉了条。” 温元清笑着道。“不用,咱们吃不完,别把鱼给吓坏了,往后不来咱们溪里了怎么办?” “没有吓,和它们玩着。”老蚌乖乖的放了鱼。 细白和大白俩只在旁边亲亲我我恩恩爱爱,耳朵不闻窗外事,就眼睛时不时的瞄瞄火堆上的烤鱼。 “寒石现在可以跟着在外面走动?”温元清问了句。 听说思淳昏迷后的半年,寒石就从老蚌的蚌壳里飞出来落到了他身上,这一呆就是二十多年,直到他苏醒,后来也没回老蚌的蚌壳内,反而跟着他在外面到处玩。 “可以。寒石自己说的,便是炼虚大能来了,只要它躲的好可以不被发现。”虽然和弟弟生气,狗狗却还是挺担忧,有寒石在身旁,它还是比较放心的,眼不见心为净的没有随进随出。“来上清宫后,寒石就一直龟缩着,憋着股劲的琢磨隐匿法,可算让它整出来了,它向来就爱玩。” “这倒也是。”温元清眉开眼笑的应,将烤好的第一条鱼递到了小宝的面前。“吃罢,有点烫。” 俩人时不时的说着些琐碎话,老蚌冷不丁的添上两句,透着股童言童语的意味,细白偶尔接应几声,虽不算热闹,却也温馨十足,待十几条鱼吃完,已经将近子时,遂各回各屋睡觉。 次日清晨,温元清醒时狗狗跟着醒来,一道去药田里忙碌着,忙完后,又和大白菌玩了会,他在家,几只灵宠都不往外跑,挨挨挤挤的呆在他脚边,本来想看书,见这情况,就搁了此事,索性窝到了草坪里带着几只灵宠玩,拿了点酒给它们尝,一个个喝的有点醉熏熏,东倒西歪着实好玩。 完全没有想到的是,连大白菌也跑来凑热闹,突然的自地里冒了出来,巴掌大的菌盖偷偷摸摸的去沾着酒喝,被温元清发现,它也就不躲了,堂堂正正的跳了出来,细细的茎干绕着他的手腕,撒着娇般想要灵酒喝。 细白和大白还好点,几只白崽见着新来的奇怪小伙伴,红通通的眼睛愣愣的看着,看了好一会,伸出前肢逗了逗,大白菌也是个调皮性子,忽地就消失在了原地,把白崽们吓了跳,懵懂茫然的看向温元清,动手的那只以为是自己把小伙伴吓走了,要哭不哭的模样,温元清笑的乐不可支,便见大白菌悄悄的出现在了那只白崽的身后,细细的茎干缠住了它的尾巴。 嘻嘻闹闹的玩到了中午,午后的阳光特别温暖,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药香和青草香,以及不远处的成熟的灵果散发出的甜蜜果香,好几种香味混合,一点都不难闻,芬芳悠远,温元清靠着树干不知不觉地就睡着了,玩闹的灵宠们有的窝在他的怀里,有的挨在他身边,也跟着乖乖的睡觉。 温思淳急急忙忙的赶回半山腰的洞府,站在洞府门口,眼睛没有看到神识却感应到父亲的存在,他脚步踉跄,靠近了些,视线里出现的场景,像把钥匙打开了记忆深处道源小世界里的悠闲岁月,霎时泪水就溢满了整个眼眶,他呆呆的站着,都不敢往前一步,连呼吸都刻意屏住,唯恐是幻觉。 狗狗睁开眼睛,侧头看着弟弟,还有跟在弟弟身后的谢朗,它看了眼,又闭上了眼睛,脑袋往主人的怀里钻了钻,温元清的手无意识的抚了两下。 原来他就是温元清。看了半响,谢朗脑海里只有这么一句话在来回响起。说不出是怎么个滋味,说复杂罢细细思量好像也没有,就是挺微妙。 “爹。”良久,温思淳缓过神来,胡乱的抹了把眼睛,声音哽咽委屈的出声,仍站在原地没有动。父亲回来了,却没有告诉他,连张传音玉符都没有,他是接到了于师兄的传音玉符才知晓的,旁事都顾不上,跌跌撞撞的往回赶,路上他又接到了关师兄和何师姐的传音玉符。所有人都知道父亲回来了,就他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温元清似是才知道他的存在般,睁开眼睛,目光温润,透着慈爱。“思淳回来了。”平平淡淡的声音一往如昔。 温思淳顿时就崩溃了,脑子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想,深一脚浅一脚的踩过小溪踩过草坪,扑到了父亲的怀里,嗡声嗡气的喊。“爹。”就一个字,其余的话想说一时也不知道要怎么说出口。 “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温元清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有点儿心酸。终究是自己的儿子,慢慢教罢。 说起来,都四十几岁的人了,还跟着没长大的小伙似的,温思淳抱紧着父亲,闷着声音说话。“我就是老了也是你儿子。”顿了下,又气呼呼的添了句。“唯一的儿子。” “还有旁人在呢,你羞不羞。”温元清对着走过来的谢朗露出个和气的笑,无奈的道。“他打小就鬼精着,一撒娇就准有事。” “见过温师兄,我姓谢单名一个朗字,虽是头回见温师兄,却是仰慕以久。” 温元清笑的恰似头顶的阳光般,过了会,推了推怀里的儿子。“这是准备趴多久?” “爹你为什么不给我发传音玉符。”说指责也有,更多的是委屈。 “你在出任务,我怎么能打忧到你。”温元清理由很足,又道。“左右几天就回来,都这么多年,不差这一时半会。” 温思淳听着很不高兴,抬眼瞪着父亲。“爹!” “回来了也好,就等你回来,二师姐给了头上好的妖兽,我准备张罗顿吃食,把大伙喊来聚聚。”温元清避重就轻,有些话当着谢朗的面他也不好下儿子的脸,儿子要教也得关起门来。 一听这话,温思淳立即就高兴了,笑的见牙不见眼,嘴巴都咧到耳根处。 温元清对着谢朗笑了笑,眉宇间透着一股拿儿子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的神情。“明儿你也一道过来罢?” “阿朗来啊,我爹的厨艺特别好。”温思淳笑的特别灿烂,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发着光似地,显的特别鲜活活泼。 谢朗看在眼里,暗暗想着,这才是真正的思淳罢,什么沉稳冷峻都是表面。“好。” 狗狗甩了甩尾巴,伸出爪子拨了拨旁边睡着的白崽,小小的白崽已经长大,肉嘟嘟胖乎乎,一身毛发光泽透亮,别提有多舒服。白崽被它左右拨动着,有点儿烦,将自己团的更紧。老蚌心疼,变成小小的袖珍体,挡住了狗狗的爪子,还细声细气的道。“小宝你玩我罢。” “硬邦邦的有什么好玩。”狗狗话里带着嫌弃,恹恹的说了句。 老蚌嚅嚅的开口。“我还不会变软。”又急急的说了句。“等我修为再高点,说不定就会了。” “噗。”温元清笑出了声,推了推趴怀里的儿子。“坐旁边去。” 温思淳不乐意,抱的更紧了。“干嘛,都这么多年没见爹,我得抱够了才放手。” 温元清拿儿子没办法,扭着身侧头看着狗狗,伸手戳了它一下。“小时候白崽们找你玩,你就不乐意搭理,现在知道后悔了罢,白崽们都不和你玩了。” “就是。都不和你玩。”温思淳飞快的接了句。 老蚌赶紧蹦到了狗狗的脑袋上,大着声腔道。“我喜欢小宝啊,我爱和它玩,白崽们现在没睡醒,睡醒了可喜欢小宝了。” 本来想隐晦的点一下儿子的温元清,笑吟吟的脸瞬间就黑了。 温思淳感觉到父亲的低气压,虽有点愤愤不平,却不敢再说什么,老老实实的歪在父亲的怀里,实则内心挺惴惴不安。 “温师兄,思淳,我先回洞府,明天再过来。”见气氛有点沉凝,谢朗很识趣的起了身。 “嗳,行。”温元清客气的应着。 细白起身送着谢朗出洞府,大白亦步亦趋的跟着。 “想趴到什么时候?”温元清淡淡的问了句。 温思淳听着头皮发麻,心里清楚,父亲这是要开始算帐了,起身时,侧过头,瞪了眼旁边的狗狗。狗狗掀了掀眼皮,露出点轻蔑的意味。 “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俩还想打架不成?”温元清看在眼里,冷冷的喝斥。 “爹。我没有这么想。”温思淳蔫头耷脑的应着,坐到了父亲的旁边后,又轻轻的哼唧了句。“是小宝它无理取闹。” 狗狗从趴姿改为蹲姿,和弟弟面对着面,扫了扫尾巴,没有接话。 温元清看向儿子。“说罢,你怎么就认为小宝无理取闹了?” 72|16.10.19 想起和小宝的争吵,温思淳气呼呼的问了句。“他怎么跟你说的?” “问这个干什么?”温元清蹙眉,有点不悦。 温思淳委屈的哼哼。“爹你不知道他有多过分,说不让我和谢朗来往,这怎么可能!” “总得有原因罢?” “我和谢朗关系挺好,我觉的他人挺好,还挺喜欢他,就经常和他玩啊,接任务去练武堂到藏书阁等等,小宝就不太高兴,觉的我冷落了它,时不时的跟我埋怨两句,烦不烦啊,我又没有真的扔下它,只不过,是把谢朗带上而已,它就不乐意了,跟我吵了起来。”温思淳还觉的自己很冤枉。 这个和小宝说的确实有点偏差,温元清思索了会,又问。“你想想以前你和小宝的相处,再想想自有了谢朗后,你和小宝的相处,里头的差别有多大。” “有是有点。”温思淳面色尴尬,顿了会,又底气十足的嚷了句。“爹,我和小宝总不能一直跟以前似地,那完全没可能嘛,以后我若遇到了自己喜欢的人,想和他结成道侣,这,要是还把小宝看成最重要的存在,我的道侣就该不高兴了。爹你也有道侣啊,我知道是沈大哥,你说说看,倘若沈大哥把自家兄弟看的比你还要重要,你肯定得不舒服罢?” 倒也是。温元清默默的想,不着痕迹的瞥了眼旁边的小宝,见它恹恹的样儿,有点心疼。“思淳你得明白,就算你有道侣,也不能将小宝抛脑后,小宝和你打小一块长大,你们感情可不是简单的兄弟,你刚刚问我,倘若归迟把自家兄弟看的比我还重要,我确实会有点不舒服,但我会和他的兄弟好好相处,修士间,最难得的就是生死好友。” “阿朗也想和小宝好好相处,可小宝不愿意,它总是不高兴,沉默着不说话,让我怎么办?”温思淳其实也好伤心,小宝在他心里还是很重要的,他也不想看着小宝闷闷不乐。 “小宝,你要调整下心态呢。”温元清理解小宝,他是甩手掌柜,也就张罗个吃穿,小宝却陪着思淳一路成长,陪着玩乐陪着睡觉,白天也好晚上也好,片刻都不得分离,尤其是思淳沉睡二十多年,他也跟着守了二十多年,一朝醒来,思淳的心却落到了旁个身上,感情太深一时半会的只怕拐不过弯来,而且他隐约有个猜测,只怕小宝对思淳是有别样心思的。可情爱这事,却是不能勉强,他也帮不上什么,到底是心疼小宝,往后思淳想和谢朗结成道侣,他就好好待小宝罢,修士岁月漫长,总能找到合适个伴,不着急,他和归迟陪着小宝慢慢找。 小宝把脑袋枕在主人的怀里,闷闷的回了句。“往后我就跟着主人罢。”它做不到,看着弟弟和谢朗欢声笑语嘻闹打趣,它就是嫉妒! “别叫主人了。”温元清抚着它的脑袋。“我把你也当儿子待,你和思淳在我心里都是一样的,同等的位置,你要愿意就喊我声爹。”想着儿子的性情,又侧头看着他道。“往后我就带着小宝,你想和阿朗处就处着罢。想想以前,小宝一颗心待你,宠着护着就怕委屈了你,连我都得往后站,这情感深了,就难想通,你给小宝点时间,你俩都是我的儿子,往后……我还是不想你们太生疏。” 这话听的温思淳心头沉甸甸的,他嗫嚅着。“我,我就是有点喜欢阿朗,觉的和他在一起开心,没有理由的,就是莫名的开心,我没想和他结成道侣。”说着话他慢慢的往父亲身边挪,缓缓的伸手,带着试探的意味放在了小宝的脑袋上,心里头忽的就颤了下。“小宝,我没想要和你分开。” “我改不了。”狗狗硬邦邦的说着,黑亮亮的眼睛直视着弟弟。“你待别人比待我更亲呢,我就受不住,我心里不高兴,是我的问题,我还是跟着……跟着爹罢,都好过点。” 它对弟弟的感情不是日积月累长久相处出来的,打弟弟出生后,它头一回见着面,就想着要待他好,要护着他。说不出是为什么,就好像是种本能般,满眼满心的全是弟弟,就想对他好,莫让旁个委屈了他欺负了他。它觉的这是比情爱还要深的一种感情,它甚至愿意为了弟弟付出生命。为什么会是这样呢?它也曾想过,却想不通,好像天生就是这样,见到弟弟后,就有了这种本能。 “你不要我了?”温思淳慌了,急眼的嚷了句,眼眶都略略泛红。 狗狗不说话,把脑袋埋进了主人的怀里,避着不去看弟弟,它会心疼会舍不得,可如果不这样,它保不准哪天会杀了谢朗,真的有可能!真动手了,后果不堪设想,所以,它和弟弟吵了起来,想让弟弟远着点谢朗,可弟弟不愿意,算了,那就它远着点罢。 温思淳都没来的及想,整个人就扑到了父亲的怀里,压着小宝的脑袋,双手紧紧的搂着。“我不管,你不能跟着爹,咱们从来都是一起的。” “你也说,总不能一直跟以前似地,往后总会改变。”狗狗也不挣扎,就让弟弟压着它搂着它,他俩嘻笑打闹时,还有比这玩的更疯的。 “不会变的,我在说浑话。”温思淳突然地就哭的一塌糊涂,心慌的没法形容,像是一颗心被活生生的撕成了两半,这种情绪很莫名其妙,如潮水来势汹汹,一个涛天大浪就被他给掀倒淹没潮水中。 温元清冷眼旁观,看着事态发展,到了这会,他才开口。“往后啊,做事得想清楚,前后都思索清楚,不能轻易犯诨,容易伤亲人的心。这心呐,也就个拳头大小,伤一回就是一回,想要回到以前,可就难了。你别总仗着小宝疼你护你,就由着性子胡来。” “我知道了。”温思淳闷声应着,还打上了哭嗝。“小宝,我知道错了。” 小宝侧侧头,舔了舔弟弟的眼睛,温润的目光里暗藏了两分缠绵。“弟弟,咱们都不找道侣好不好?”等它化形,等它有朝一日成功化形,它想和弟弟结成道侣,一辈子都在一起,亲密无间的。 “好。”温思淳这会脑子还是懵的,抱着小宝,窝在父亲的怀里,特别的疲惫,好似刚刚干了件惊天动地的大事般。“不走,你是我的。”双手无意识的将小宝的脑袋越搂越紧。 温元清看出儿子情绪不太对劲,应该是被吓着了,心疼的一下一下抚着他的额头,轻轻缓缓的道。“思淳睡会罢,小宝陪你睡。” 温思淳昏昏沉沉的应了个鼻音。 小宝担忧的看着弟弟,有点内疚。 “你太宠着他了,经了这遭也好,让他明白点事情。”温元清没有开口,用的是神念。“陪他睡会罢,你也睡会。” 小宝点点头,大着胆子舔了下弟弟的嘴角,欢喜的闭上了眼睛。 傍晚太阳已经落山,天色渐渐暗下来,温思淳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醒来,眼眸惺忪的看向四周,然后,对上一双温和的眼眸,他愣了下,旋即瞪圆了眼睛。“爹。”满腔的惊喜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睡傻了。”温元清不轻不重的弹了下儿子的额头。 温思淳嘿嘿的笑,有点儿傻呼呼,抱着父亲的脖子,亲昵的蹭着他的脸。“爹,想死你了。” “嗯。我也很想你们。” 和父亲亲昵了会,温思淳松开了双手,转了目标,冷不丁的偷袭旁边的狗狗,整个人压在它身上,挠着它的下巴。“小宝,你太坏了。” “你对我不好,我就不对你好。”狗狗说的理直气壮。 “那我现在知道错了,你还会像以前一样麽?”温思淳抱着狗狗的脑袋,脸挨着脸,闷闷的说着。 狗狗毫不犹豫的答。“会的!” 温思淳激动的在狗狗的嘴上亲了口,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小宝的一颗狗心扑嗵扑嗵像是在蹦出胸膛般,吓的它都僵了身子。 “嘿嘿嘿。”温思淳自然感觉到它的变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咧着嘴直乐,一颗心宛如被风吹皱的湖水般荡漾着,莫名的幸福感满足感。 温元清看着他们哥俩闹,眉角眼梢全是笑,眼眸深处却有着丝丝缕缕的担忧和牵挂。也不知归迟在哪里,泊蓝子前辈说,他既然醒了,就表明归迟已经脱离生死险境。他一个人,又受了伤,得有多艰难。 次日上午,温元清给众友人去了传音玉符,就开始张罗着二师姐给的妖兽,思淳哥俩在旁边打着下手,老蚌带着白崽们玩,寒石伪装成一颗普通的玉石,被白崽们争先恐后的抢着玩,细白和大白帮着采摘成熟的灵果,清洗干净后,摆着好待客。 于立军来的最快,眉开眼笑的喊。“师叔。” “不叫师兄了?”温元清调侃了句。 “当时太激动,师叔就别再打趣了。”于立军见到温元清时,先喊了声师叔,紧接着又想到自己也是筑基精英,赶紧改口喊了句师兄,激动的脑袋都有些微微的晕眩感,别提有多兴奋,待回了悠南侧峰后,慢慢冷静下来,才后知后觉的想起闹了笑话,他现在是筑基精英,可他拜的是青云真人为师,就算现在是筑基修士,也得喊温元清为师叔。唉!这辈子啊,辈份上怕是没法改喽。 温元清从善如流,随口给他指了个事儿。“来了正好,帮着采摘灵果,细白和大白动作慢了些。” “行勒,交给我。”于立军二话不说就应了。 何淑青远远的听见这话,高声问了句。“什么交给你?元清啊,不能分彼此啊。” “我是二师姐我的份得最多!”二师姐静姝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紧巴巴的接了句。 何淑青侧头见礼。“静姝师姐好。” “静姝师叔,何师姐,既然你俩这么争着抢着,我也不好不给。”于立军将手里的竹篮子递了过去,笑的跟只狐狸似地。“来来来,一人一个竹篮子,采摘灵果罢。” 静姝立即摆出个正儿百经的脸。“师叔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孝敬的啊,这等子琐碎事,就交给你们小辈罢。”双手负于后背,迈着步子摇头晃脑的从俩人身边走过,然后,回头调皮的眨了下眼睛。“乖乖的啊,别让你们温师叔失望。” “对。别让你温师叔失望。”何淑青拍了拍于立军的肩膀。 陆陆续续的,关言溪夏子哲喻灵珊程晓方钱梓晨妫彤等,三三两两的结伴来到悠南峰,谢朗来的不早也不晚,见到众人闹成一团的场面,心情着实有点微妙,他才知道这些师兄师姐们,原来还有这样的一面,温元清这个人,好像有种别样的人格魅力,和他在一起,整个身心都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放松,会觉的非常舒坦,这是他无法做到的,怎么努力也不行,都说他和温元清相似,实则差的远矣。 一顿饭吃的热热闹闹,一个个好似回归肉身凡胎般,三五志同道合的好友,偷得浮生半日闲,凑一起有酒有肉吃喝玩乐,实乃人生一大惬意事。临近傍晚将将散场,满屋子人散尽,洞府里也不觉冷清,三人加一众灵宠们,关起来门又是好一顿热闹,比之白日更显几分家人般的亲昵随意,直到半夜时分才各自回屋睡觉。 清晨起来,温元清又开始张罗吃食,这是特意给师傅师祖,还有大师兄孤舟真人等准备的,昨天他不好走开,才推到了今日。煨了整个上午火候足够,分成好几份,让思淳和小宝也一块随同,将烹煮好的吃食,一样样的送往各个长辈的洞府,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接下来的日子,便是寻常的养护药田修炼,带着哥俩约上两三人去练武堂,或是去藏书阁,或是到庶务堂接任务,隔三差五的看看师傅,过的倒也算充实,就是心里难免有些空落落,他想归迟了。 有时觉的岁月眨眼就是几十年,有时又觉的时间啊,可真慢,等待最是煎熬。 73|16.10.19 温元清父子三个与于立军边从练武堂出来边约定着,下午去庶务堂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任务,顺便再喊上两三个好友一道去,都知根知底的,既方便又可靠些。 “爹。阿朗的伤还没有好呢。”温思淳嘀咕了句。 上回他们出任务谢朗一道去,共有八个人,遇到了点危险,在战斗的过程中,温思淳出了意外,幸好谢朗离的最近,反应特别迅速的帮了他把,结果,他自个避是避了,却避的慢了些,到底还是被伤着,也不算特别重,休养半个来月就差不多。 因着这事,温思淳本来对谢朗有些冷淡,又靠了过去,不过元清和小宝都是同意的,如果没有谢朗伸手相助,躺着的就是思淳了,而且会伤的更重。 温元清瞥了眼儿子。“已经过半个月,应该可以出任务,咱们去看看。” 完成上趟任务后,会歇半个月,也是为着谢朗,想着不好丢下他一个人在宗门养伤,隔三差五的就过去看看他,省的他无聊。 “行。”说起见谢朗,温思淳就莫名的好开心,嘴角都能咧到耳根去,容光焕发精神抖擞的样儿。 狗狗心里泛酸,倒也没说什么,也是爹暗地里安慰着它。这感情的事呢,谁也没法勉强,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慢慢地它也就想通了,喜欢也好不喜欢也罢,总归它还有父亲,随便罢,勉强不了。 温元清见着小宝落寞的样儿,伸手抚了抚它的脑袋。狗狗蹭蹭他的手心,挺欢快的摇着尾巴。最难过的它已经挺过去,现在不算什么,它相信,慢慢地,随着时间流逝,能坦然的将弟弟当成弟弟,也能坦然的面对谢朗。 谢朗见着他们父子三人过来很高兴,听说欲要出任务,他立即表明自己已经恢复,可以跟着一道出任务。温思淳在旁边问了又问,重复确定着,真的没事?不要勉强,出任务这事,往后推推也是可以的等等。 温元清在旁边看着,心想儿子这颗心只怕是真的落在谢朗身上喽,余光瞄了瞄小宝,有点儿可惜,却又很快释然。当不成道侣还能当亲人呢,也是差不多的,很多时候亲人比道侣还要靠谱点。 下午于立军和谢朗自悠南侧峰出来一道去温元清的洞府里,师兄弟俩边走边说着话,就见关言溪匆匆忙忙的从他们跟前飞过,俩人对视一眼,莫不是有什么急事?连忙驱着飞行灵器赶紧跟过去。 刚刚落到洞府口呢,就听见关言溪欢喜的喊着。“元清元清,我有归迟的消息了。” “有归迟的消息了?”温元清急急的自楼舍里跑了出来。“在哪?谁发出来的消息?” 关言溪递了个千里音符给他。“是桑榆发过来的,十几年前,我收到他们的千里音符,得知他们在太白灵域,连忙回了信儿,让他们注意注意归迟的事儿,没想到,还真的给找着了!” “他们三个正往上清宫过来呢。”温元清看完千里音符,激动的脑子一片空白,都有点不知道说什么好。 温思淳凑过去看了眼。“沈大哥终于回来了啦!还有骆大哥顾大哥,都几十年没见,好想他们。” “咱们要去跟他们汇合麽?”狗狗摇着尾巴问。 温元清顿时就大声的应。“去!”恨不得立即就奔出上清宫。 “沈师兄有消息了?”于立军问了句,又说。“得跟孤舟真人说了声再出宗门,这些年,真人时时惦记着。” “对对对,我去告诉师傅。”温思淳很爱戴师傅,丢下句话,一阵风似的就走了。 换成是以前,狗狗肯定会屁颠屁颠的跟着弟弟,哥俩形影不离,可是现在,它只是目送着弟弟离开,乖乖的呆在爹的身边。说不惆怅是假的,一时半会的还真有点不习惯呢。 谢朗见狗狗没有跟着温思淳,眼底深处闪过丝丝缕缕的笑意。 温思淳都快出悠南峰,总觉哪儿不太对劲,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小宝没有在身边,它怎么没有过来?难道是自己快了?便停下等了会,可还是没等着小宝,他有点不得劲,想了想,还是先去告诉师傅这个好消息,同时却又忍不住发了张传音玉符给小宝,问它怎么没有一道过来。 正惆怅的小宝接到这传音玉符,立即就露出了笑脸,理智啊清醒啊,全都抛脑后,不管不顾的撒着欢地往外冲,发出一声一声的狗吠,让弟弟等等它。一般的人可能听不懂,哥俩打小长大,却是明白的。温思淳听着远远传来的狗吠,郁闷的情绪一扫而空,笑嘻嘻的等着小宝。 “元清。归迟特意说了不让你去找他,他很快就回来。”关言溪提醒了句。 温元清红着脸,支吾着。“我想去找他,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心里头一直惦记着,这会有了消息,怎么能不急切。 “你也不知道他们到哪了呀,要是错过了呢?多耽搁事。”关言溪继续提醒。 于立军也插了句。“温师叔我觉的关师兄说的对。” “都这么多年没见,也不急在这几天,不如耐心的在宗门里等着。”谢朗附和道。 温元清被他们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稍稍清醒了点。“也对喔。” 说着话的功夫呢,就见孤舟真人带着温思淳哥俩过来了,刚进洞府就问。“你们要出宗门?我也一道。”连话都多了些,三徒弟总算有消息了。 “想了想,觉的还是在宗门里等着更好,而且也不知道他们到了哪里,就怕正好错过了。”温元清接了句。 孤舟真人听着略略颔首。“随便。”言罢,又走了。 “那咱们就不能出任务了?”温思淳喜滋滋的问。 温元清点点头。 温思淳就冲着谢朗笑。“阿朗正好可以多养几天伤。” 心情阳光灿烂的狗狗听到这话,顿时就有点晴转多云。 而谢朗恰恰相反,情绪阴转晴了。“没事儿,我好着呢。” 傍晚,何淑青过来问。“听说归迟有消息了?” “对啊。”温元清欢喜的应。 “那我这几天也呆在宗门里,哪也不去了。” 温元清抿着嘴直乐。何淑青还没走呢,二师姐静姝乐颠颠的跑来凑热闹。“小师弟听说你道侣要回来了?” “对啊。” “总算能见着活人了,我一直在想着,是个什么样的人得到了小师弟的心,肯定是上辈子拯救了桑川界。”和小师弟相处久了,静姝真心觉地,大伙的眼睛都是雪亮滴,说好呀那是真的好啊。 温元清祭出万油精般的笑容。和二师姐说话时,他总有那么几句是不知道要怎么接的,幸好二师姐也不在意,仍自顾自地说着。 等啊等等啊等,在大伙耐心都快要耗尽的时候。消失了近三十年的沈归迟总算返回宗门了,而且!他竟然已经结丹了好麽!这结丹真人可不比筑基,宗门内的每一个结丹真人都是要进行结丹庆典滴。因此,沈归迟回宗门后,还是比较轰动的,上清宫又多了一句结丹真人啦! 好一阵热闹过后,能安安静静的,一家人好好的絮叨絮叨,已经是三天后的事情了。 温元清总觉的沈归迟变化好大,有点儿像另一个似地,又熟悉又陌生,虽这样,他还是好开心,归迟好好地,活蹦乱跳地,真好! “有个重要的事情得跟你们说说。”沈归迟回来后就想说,只是苦于找不着机会,现在见人都在,正好适合,连和元清亲呢这事都先搁在边了,可见这事的重要性。“我先跟你们讲讲我这些的经历罢。” “好啊好啊。”温思淳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事了,沈大哥这是遇着了多大的机缘呀,出门趟再回来就已经是结丹真人了。 沈归迟比较详细的说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被劫雷带走时是处在一个昏厥状态中,等他醒来时,有个小娃娃自我介绍着说:它是五行中衍生了灵性的金灵,它呢,特意用了金髓将他从小紫雷的手里换来。 金灵给了他俩个选择:一则是老实点乖乖的听话,在它的帮忙下调理好身体,达到最佳状态后,认它为主,身躯供它修行,平素呢,会漏点好处给他,让他也涨涨修为,当然得看他的表现如何。二呢,不听话就强行进行夺舍。 沈归迟知道自己没法逃脱,就选了第一条,想着不管怎么样先调理好身体,说不定就想到了一条可行的法子,能够成功的逃离。结果,等他调理好身体后,还是没有想到法子,且他发现,这金灵真的太强大,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能够战胜的。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呐。沈归迟怎么可能乖乖的认主,怎么着也得拼一把。见他不听话,金灵也没多怜惜他,强势的进行了夺舍了。大抵是一回生两回熟,有过被夺舍经验的沈归迟,隐隐的倒是能和金灵对抗,俩个的神魂呈僵局。 这僵局呀,一僵就是二十年整!最后,沈归迟险险的胜,将金灵吞噬掉了。 金灵被沈归迟吞噬,这下闯大祸啦,出了桩特别大的意外,他陷入了沉睡中,再次醒来,脑海里多了很多记忆。 也得知了一些事情的前因后果。 “我是素润仙君?”温思淳瞪圆了眼睛。 狗狗也是同样的表情。“我是苍隐仙君?” “我是株金佛子?”温元清算是最镇定的。因为他想起蓝泊子前辈跟他说的话,原来,他真的不是人?是株万年金佛子? 半响过后,父子三人目光齐齐落在沈归迟身上。“那你呢?” “我是金诰仙君,金诰书就是我自创出来的功法。” 据沈归迟讲,整个事情大概是这样的。 素润仙君和个魔头结了深仇,魔头在知道自己没法得道成仙后,就暗暗的谋划着怎么把素润仙君拉着一块身死道消。魔头想的挺好,计划的也挺好,终究是没能赶上变化。魔头将整个门派再搭上他自己,都没能将素润仙君拿下,最后,它疯了般,放弃了投胎转生的机会,直接用神魂施了个禁咒,将自身魔气锁在了素润仙君的身体里,杀不死素润仙君,让他变成魔头也是件大快人心的事情。 苍隐仙君和素润仙君是道侣,知道素润仙君便是死也不会成魔,他不想自己的爱人身消道死,就想了个法子,布置好一切,送着素润转生,他自己呢,则被天道惩罚,面临的是身死道消。 金佛子曾受过苍隐仙君的恩,有了这层因,他不愿眼睁睁的看着苍隐仙君死去,耗尽数万年修为,只留一颗刚刚修出来的佛心,和无量紫雷做交易,让它替苍隐挡住天道法则。 无量紫雷答应了这事,替苍隐仙君挡住大半天道法则的威力,它自个则消散于天地间,数千年过去,它再次生灵成为小紫雷。 苍隐仙君虽只承受小半天道法则,却也是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倘若没有无量紫雷,从此世间再见苍隐仙君,也就是说投胎的机会都没有啦。金诰仙君得知这事的时候,事情已经挺棘手,为着他的小金佛,只好捏着鼻子来收拾烂瘫子。 先是给苍隐仙君续了口气,苍隐仙君意识清醒后,就着急的想去寻素润仙君的转世,天道法则有些恼羞成怒,觉的这些修士,太不把它放眼里。在苍隐仙君寻素润仙君的转世时,它就偷偷的使了点手段,苍隐变成了只狗,同时还暗搓搓的整出了个跟苍隐仙君长的一模一样的谢朗,素润的转世见到谢朗后,就会不由自主的对他产生好感,想要靠近。 好麽。苍隐仙君是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局面,他所布置的一切都成了个笑话。 天道法则也没有想到,金诰仙君会追着他的小金佛去,不是转世,只是封印自身归于凡俗中。金灵对沈归迟进行夺舍,生死危机下,封印解了半,后来吞了金灵,沉睡中剩下的小半封印自动解除,沈归迟想起了全部的事情,连带的修为也能恢复,想着还要回宗门见小金佛他们呢,就把修为压了压,免得造成太大的轰动。 灵蚕是素润仙君的灵宠,小绿人呢,是苍隐仙君的灵宠。灵蚕和小绿人是一体的,俩个形影不离,灵蚕就是小绿人的代言人。可惜,由于天道法则插手,小绿人没有认出它的主人,导致就此错过,要不是沈归迟回来的及时,好大一盆狗血就要泼出来。 温元清三人听见沈归迟的话,久久的没法回神。怎么也没有想到,事情会是这么回事,尤其是温思淳都没脸见小宝,小宝为他付出这么多。 “我们现在不合适呆在上清宫,我带你们回自个的洞府,早点把修炼提上来。”沈归迟可不想一直压着修为,他想和小金佛恩恩爱爱的游山玩水去。 温思淳讷讷的问。“能行?” “有我带着,肯定能行。”沈归迟说的笃定。 次日,温元清一家从对外说他们要出门游历,有点儿事情要办,归期不定,后会有期,和师傅众师兄师弟们好一顿告别。出了上清宫后,沈归迟赶紧恢复自身的修为,三两下的将温思淳和狗狗送回了蓬莱仙域他们以前的洞府里。他呢,则带着小金佛到处游山玩水,暗暗想着,这回可得好好的把人看紧,别一个没注意,又闯了大祸,还得他费尽心思来收拾烂摊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