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晨起 早上一起床,欣欣就开始忙碌。叠被子、收拾床,给孩子洗脸、洗屁股、穿衣服。刚折腾完,婆婆就端着碗往她屋里扒头了:“孩子起来啦?” 欣欣点点头,挤出一点笑容:“起来了。” 婆婆听了高兴的走进来,一屁股坐到床上,把自己正吃着的半碗稀饭举到孩子面前,开始逗弄起孩子来:“你起来了,吃饭儿饭儿吧?”三个多月的孩子好奇的舞动着小手,算是给她的回答。老太太更高兴了,把饭碗拿得离孩子更近些,一副真的要喂给他的样子。欣欣知道她不会喂的,孩子现在还在吃奶,根本喝不了稀饭。但她还是开始给婆婆打岔:“妈,你快吃吧,吃完给我炒个葱花鸡蛋。” 婆婆痛快的“哦”了一声,脸上却带着明显的不情愿,一步一回头的走出去了。 欣欣知道她想多和孩子玩一会儿,可干嘛非要挑这个时候,吃完饭不行吗?婆婆很喜欢吃热食,所以碗里的稀饭虽然已经喝掉了一些,可还是汩汩的冒着热气。把碗拿得离孩子那么近,其实是很危险的。儿子现在活动力很强,特别好动,万一一下子把碗打翻了,烫着孩子怎么办呢?这个老太太,说了多少次了,她就是不听。 欣欣一边在心里偷偷发泄着对婆婆的不满,一边手脚不闲的忙碌着,她把几个被子弄成长条形,层层累成一个椭圆形的大圈,把孩子放在中间。家里不是地暖,冬天室温有时连16摄氏度都达不到,怕冻着孩子,老公沐楠在屋里安了个电暖器。所以欣欣的房间总比其它房间的温度要高几度。晚上关上门不要紧,早上门一开,两边空气一流通,就总是会有凉风进来。房间太小,门就对着床,为了不让孩子吹凉风,欣欣总是把被子叠高,挡着孩子一点。而且现在孩子越来越大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学会自己翻身,周围圈上高高的被子,也不怕他翻身从床上掉下来。 婆婆也知道欣欣的想法,可不知为什么看着那圈被子就那么不顺眼,看孩子的时候,想靠着孩子都不方便,仿佛存心要把她和孙子隔开似的。临出门见欣欣又在弄被子,心里就说不出的腻味。欣欣没有看到老太太的表情,不过看不到也猜得到。不管,孩子最重要,其它一切都靠后站。 等她弄好被子,婆婆已经进厨房去炒鸡蛋了。 “今天还真利索啊。”欣欣在心里暗暗诧异了一下,每天的成例是婆婆先吃早饭,然后过来看孩子,换欣欣再去吃。平时不等到欣欣肚子饿得咕咕叫,婆婆是吃不完早饭的。可今天……欣欣抬头看了看表,终于恍然大悟了。今天比平时晚起了半个多小时,昨天晚上小家伙闹哄了半宿,所以今天早上娘俩都起得迟了,要照顾沐楠上班的早饭却是按时开饭的,所以欣欣忙完,婆婆也吃完早饭了。 想起昨晚的情形,欣欣不由叹了一口气,晚上一个人弄孩子还真是累啊。没生孩子的时候,沐楠常常对欣欣夸口,婆婆曾经看过大小六个孩子,大嫂粗苯,睡觉又死得很,婆婆怕第一次当妈的她一翻身压到孩子,所以大嫂的孩子头半年都是婆婆跟着他们娘俩一起睡的。二嫂奶不好,月子里虽然是二哥二嫂晚上自己弄孩子,可从出了月子孩子就再没和二嫂睡过,都是婆婆一个人搂着睡的。欣欣当时听了还憧憬了一番,想着等有了孩子,只要把婆婆接过来,自己就可以当一个轻松的妈妈了,可是……欣欣苦笑了一下,可是事实是,欣欣胎位不正,提前剖腹产了,在医院里婆婆只陪了两个晚上,就开始唉声叹气,受不了了。当时亏得欣欣妈妈还过来帮忙了一晚,要不连这两个晚上婆婆似乎也熬不下来。欣欣妈妈一看不行,赶忙去请了月嫂来,这才把月子对付过去。也是,婆婆已经六十岁了,毕竟当年看那两个孩子的时候,她才五十岁,老年人,真是大一年是一年啊。谁叫沐楠是老小,又那么晚结婚,那么晚要孩子呢。想起这个,欣欣又笑起来了,的确,在公公婆婆眼里,沐楠二十七岁结婚,三十岁要孩子就是很晚很晚了,当初结婚一年多没有孩子,他们甚至还婉转的暗示过小俩口要不要去看看医生。唉,这些老人啊,什么时候能把这老观念改改呢?都什么年代了呀! 欣欣在房间里等了一会儿,却不见婆婆来换自己,小腹倒一阵阵疼起来,她知道该上厕所了。怎么办,只好厚着脸皮请公公来帮帮忙了。在沐楠的老家,男人是什么家务都不做的。虽然沐楠没有遵守这个陈规陋习,但公公一辈子就是这么过来的,所以欣欣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愿意和公公开这个口的。可是,今天她实在是等不得了。于是,走出屋来想叫公公过来看一会儿孩子,可转了一圈也没找到公公,后来发现他在厨房正忙着给婆婆帮忙呢。欣欣不仅开始感叹公公这段日子真是变化巨大。但见老两口都忙着,而且好像还时不时说着几句私房话,欣欣实在不好过去打搅,可肚子却痛的更厉害了,反正孩子也没闹,她就先去卫生间了。刚刚关上卫生间的门,就听见公公在逗孩子,老头其实早在等着了,没好意思直接进去,毕竟那是儿媳妇的房间。人虽然在厨房,耳朵一直听着这屋的动静呢。欣欣一走,他就急着进去看孙子了。 这个爷爷,对孙子真是很疼爱。欣欣常常觉得爷爷对孙子的这种疼爱有时候甚至超过奶奶。坐月子的时候,月嫂鉴于室内外的温差,一直不敢把孩子抱出去,公公又不好意思常常跑到儿媳妇房间里去,就每天站在门外,仿佛听听小家伙的声音也是好的。或者,就是趁欣欣去厕所的时候溜进去看看孩子。今天,公公也早就惦记着孙子了,所以欣欣一离开,他马上就进去了。 第二章 关于蹲马桶 欣欣放心的在马桶上蹲下来,老天,从早上睁开眼睛到现在,一直围着孩子转,现在终于可以开始做自己的事情了。孩子出生以来的这三个多月,欣欣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再也不能象从前那样舒服的一觉睡到天亮,也再没有时间打理自己的外表,连吃饭也要等孩子不闹的时候,甚至连上卫生间也不能想去就去了。睡眠,成了欣欣大多数时间的第一需要。老公沐楠的工作是三班倒,晚上最怕睡不好。欣欣心疼他,就一直坚持晚上自己一个人带孩子。孩子一般晚上每两个小时就醒一次,醒了就要喂奶、换尿布。婆婆不让用纸尿裤,欣欣也认同。虽然很多人都在用,广告也承诺纸尿裤是安全舒适的,但毕竟是外面包裹上一层塑料,不透气,孩子用着肯定不如尿布舒服,所以欣欣情愿辛苦一点,晚上一次次的起来给孩子换尿布。这样很累,要是赶上孩子晚上闹的厉害的时候,欣欣几乎彻夜不眠。 好在欣欣的单位管理的比较松,可以拖到孩子六个月再去上班,所以目前晚上虽然累,欣欣至少白天还可以再睡一会儿。不过这个睡一会儿就伸缩性比较大了。因为要照顾孩子,婆婆给出的建议是“孩子睡、你也睡。”但人不是机器,打开开关就可以进入状态。孩子醒来时,欣欣的反应还是比较灵敏的,她基本都能马上从睡梦中惊醒,虽然很多时候这是一个很痛苦的过程。但孩子睡着后,欣欣就不是总能跟着睡着了。看着熊猫眼的欣欣,沐楠给出的解决方案是:欣欣实在太困的时候让婆婆帮忙带孩子,她就可以多睡一会儿。第一天,欣欣睡了一个小时,大家皆大欢喜;第二天,欣欣不知怎么居然睡了两个小时,婆婆就不大高兴了;第三天,欣欣睡了半个小时后,婆婆把孩子放到了她的身边,自己到外面去做家务了。不一会儿,孩子哭闹起来,婆婆在外面大声对孩子嚷道:“等一会儿啊,奶奶忙完就过来抱你啊。”五分钟后,婆婆忙完手头的活进来,孩子已经在欣欣的怀里了,而欣欣自然也醒了。婆婆笑眯眯的说:“呀,你起来了呀。我这不是来抱孩子了吗。”欣欣无语的看着婆婆,知道以后每天的补觉时间不会超过半个小时了。 婆婆对这个结果很满意。她觉得欣欣是当妈妈的,既然她在家不用上班,也很少做其它家务,只是洗洗自己的衣服,有时洗洗孩子的衣服和尿布,那么她应当自己多看孩子才对。当年在村里,自己可是一个人带四个孩子,还要下地挣工分的,欣欣相比之下已经幸福的多得多了。虽然欣欣已经觉得很累很累了,但婆婆认定那是欣欣缺乏锻炼的缘故,而现在,正是锻炼她的好时机。 总之一句话,公公婆婆帮忙看孩子的时间毕竟有限,在老人看孩子的时间里欣欣要洗漱、如厕、吃饭,等一切办完想休息一会儿的时候,婆婆常常已经等着要做些其它的家务了,于是一句:“宝宝,找你妈妈吧。”就又把欣欣拉回到床边了。所以每天欣欣处理自己事情的时候总是以加速度在进行,尤其是早上。而第一件事情,雷打不动的是蹲马桶。 欣欣有着很好的作息习惯。但孩子的出生把这一切都打乱了。原来的时候欣欣每天六点半起床,上卫生间、洗漱、喝水,七点十分吃早餐,七点三十五收拾上班。有了孩子以后,头一个月因为请了月嫂,习惯还能很好的保持。第二个月换了婆婆上阵,情况就不同了。欣欣每天醒了起来,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守着孩子,等婆婆如厕、洗漱、吃饭毕,甚至有时候还要等老太太刷完碗,才能换班去做自己的事情。欣欣脸皮薄,总是不好意思说什么,她觉得毕竟婆婆是老人,总不能直接要求婆婆先别吃饭,让自己先吃吧。可有时候婆婆吃完饭就直接端着碗进厨房去了,等欣欣听到声响,婆婆已经刷起碗来了。欣欣有心叫她先不要刷,让自己先开饭,可隔着客厅叫喊,婆婆常常是听不到的,再大声些,又好像闹脾气似的,婆媳关系本来在孩子出生后就出现了一些矛盾,欣欣很不想为了这些小事再弄得不愉快,所以只得劝自己忍了。开始几天还觉得肚子饿得咕咕叫,后来居然也渐渐习惯了。 即使换了班,早饭也不能马上入口。婆婆节俭惯了,所以欣欣早饭桌上只有一个馒头、一碗小米稀饭,一小撮青菜。而且等欣欣去吃的时候,十有八九都已经凉掉了。所以欣欣只得自己动手重新热过。这样的饭食对还在喂奶的欣欣显然太过清淡了。所以欣欣常常要求老太太给自己加个菜,比如刚才点的葱花鸡蛋之类的。婆婆对此虽然从未说过什么,心里却是很不以为然。因为欣欣是剖腹产,奶水并不好,也就只够孩子一半的饭量,另一半要靠奶粉来支持。月子里的时候,婆婆曾经很热衷要把欣欣的奶催出来,那时候给欣欣做饭都是月嫂的事情,婆婆却不厌其烦的每天守在旁边,尽量要多给加一点肉蛋之类的。可一个月过去,起色并不大。婆婆就有些懈怠了。尤其是后来,婆婆自己给孩子喂过几次奶粉后,发现这实在是一种享受:把孩子抱在自己的怀里,看着他从自己的手里吃着奶瓶,仿佛连孩子吃奶这件事情也是自己可以包揽的了。她感觉自己仿佛已经逾越了欣欣作为母亲的地位,成了和孩子最亲近的人,这感觉真是美妙极了。连奶瓶这个名字似乎都是专门为自己起的,和家乡话里的奶奶非常的相似。这让婆婆甚至觉得不用欣欣喂奶,只要奶粉才好呢。 欣欣对此是有感觉的,虽然沐楠总是和稀泥的说是她敏感,但其实沐楠也感觉到了母亲的这一变化,婆婆每天总是热衷于尽量多的给孩子喂奶粉,完全不顾欣欣还有奶水的事实。而欣欣的早餐,也随着婆婆对奶粉热情的日渐高涨渐渐稀薄了起来。 但事实上相对来说,早饭还是欣欣吃的最舒服的一顿。因为孩子早晨是最愿意和人玩的时候,所以婆婆会一直守在床边,基本能坚持到欣欣吃完早饭再起身。到了中午和晚上,婆婆的精神就不如早上那么好了,孩子也常常不那么好哄了,孩子一闹,欣欣就别想安安稳稳的吃完一顿饭了。她要么匆匆扒上两口就起身,要么干脆放下碗先哄孩子,等孩子哄好回来,饭已经凉掉了。最恼人的是,婆婆做的中饭永远是下挂面,等欣欣回头来吃,就是热一热也已经托得难以下咽了。在这样的情形下,欣欣的旧有作息已经荡然无存,就连晨起蹲马桶这个最根深蒂固的习惯,如今也趋近紊乱了。常常是等欣欣有时间去蹲的时候,已经没有便意了。 第三章 婆婆的烦恼 每天早上看孩子的这一段时间,是婆婆一天里最快乐的时候。孙子这会儿最乖也最活泛,不用你逗就自己和你咿咿呀呀的说话,活活喜欢死人了。可今天,婆婆不大高兴。媳妇最近总是不吃已经炒好的菜,要单独另点菜吃。本来问她一句“想吃什么,我给你做”就是句客套话,可媳妇还真是不客气。拿她当个人儿敬着,她倒越发来劲了。 婆婆人在屋里看着孩子,心里想的却是给欣欣加菜的事儿,鼻子里甚至还弥漫起刚刚炒好的葱花鸡蛋的味道,真是越想越不痛快。说实话,老太太不太情愿给欣欣开小灶,又不怎么下奶,还这么麻烦人,真是不懂事。而且最烦人的是欣欣的嘴还特别刁。以往给沐楠两个嫂子做月子饭的时候,她做什么她们都吃得狼吞虎咽。也是,东西都是老婆婆出的,不吃白不吃。在欣欣这里倒是都由欣欣出钱,可做出来的东西她总是不爱吃。老太太心里这叫一个不是滋味,还不如自己出钱供儿媳妇吃的时候好呢,好歹落一个心里痛快。 其实,婆婆心里的不痛快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到儿子家这几个月里,她一直沉浸在烦恼中。不过,这烦恼并不完全是不快引起的,确切的说,她对目前的生活有着两种完全相反却同样强烈的感受:极度的享受和极度的厌恶。 享受是多方面的,第一是欣欣给她生了个大胖孙子。之前欣欣去做产检回来,她曾叫儿子去问男孩还是女孩,欣欣回答说人家医院有规定不能说。婆婆把这话学给一起遛弯的一帮老太太们听,邻舍的李婶当时就断言:“你儿媳妇肯定查出来是个女孩,不敢和你说!” 婆婆当时虽然没有接茬,心里却也认同这一论断。谁知老天爷开眼,孩子生下来是个大胖小子,乐得老太太嘴都合不上了,顿时觉得腰板都直了很多。带孙子,当然是一种享受了,尤其是面对那些带的是孙女的老太太们的时候。 还有一种享受,是婆婆从来不肯对人明言的。在村里,谁家老头儿要是干一点家务,就会被人看不起,所以她也尽全力包下了全部的家务,而且家家户户都是如此,她也觉得无可厚非。离开了农村的环境,在城里男人和女人的位置好像完全颠倒了,儿子对媳妇自不必说,连外面的人也都是如此。 最初,婆婆是不以为然的,村里谁家要是这样不让人笑话才怪呢。但渐渐的,她发现城里人的想法并不是这样,象李婶这样事事管着老头儿的主儿,反而是众多老太太羡慕的对象,不仅在众人面前趾高气昂,还俨然成了众老太太的领袖。当然,李婶的势力范围并不仅限于老头子,儿子媳妇也都是她管理的对象。婆婆虽然对老头儿百般顺从,但对儿女还是管理有方的,再加上多年的媳妇熬成婆,她对儿媳妇也并不手软。所以,李婶听了她在老家“勇斗儿媳”的光荣事迹后,顿时收起以往对这位“山村农妇”的不以为然,开始对她青眼有加。还时不时的传授她一些降服老头儿的诀窍。在李婶的言传身教下,婆婆开始觉得以前的半辈子真是白活了,自己凭什么一辈子当牛做马伺候男人?反过来,倒是老头儿对自己好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她开始在众多老姐妹的指导下,开始了对公公的“调教”。几个月下来,成效卓著。多少年都没有做过家务的老头,终于开始替她干活,还入乡随俗的对她体贴了许多。而当她多次捶着腰腿向他诉苦说自己很辛苦、儿媳妇很难伺候之后,为了安慰她,老头儿甚至开始为她端起了洗脸水和洗脚水。要是以前,她一定会受宠若惊,但想想李婶说的那些道理,再看看欣欣对儿子的服务安之若素,她也开始觉得自己享受这些是理所应当的了。 城里的活儿本来就比乡下的少,做饭不用烧火,打开煤气就行;吃菜不用自己种,市场上买来就行;洗尿布不用手搓,洗衣机里搅搅就行……再加上老头子的帮忙,婆婆在城里这段日子是有生以来过得最轻松、最惬意的,她怎么能不享受呢!但她还是时时觉得有一个大大的美中不足,或者说一个挥之不去的厌恶,这厌恶不言自明是出自欣欣。欣欣实在是太难伺候了。炒个菜,一会儿嫌淡,一会儿嫌咸,一会儿说油太多,一会儿又说油太少。明明按照她示范的炒的,一点儿都不带走样,偏偏说口味不对。没有一顿饭让你痛痛快快的,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而且还总是在你身边指手画脚的,什么生熟要分开啦,切生肉的刀不能切熟肉啦;各类刷子不能混用啦,刷洗手池的刷子不能刷和面盆啦;大小便后要洗手啦;不能随地吐痰啦……小嘴整天得啵得得啵得的,能把人耳朵磨出茧子来。 就拿上次拌凉菜来说吧。那天,婆婆指挥着公公剥洗了几条生带鱼,当时公公弄鱼时用的是一个不锈钢的小盆,这个小盆是婆婆平时和面用的。鱼弄好后,婆婆随手把盆涮了涮,就开始在里面拌凉菜。粉丝、豆角、加上新剥的花生豆,再把酱油、醋、蒜末都一一加好,那叫一个鲜!婆婆又特地在里面点了香油,高高兴兴的端到桌上。谁知欣欣尝了一口,立刻就说有腥味,婆婆鼓着嘴说盆子是洗净的,她才闭了嘴。晚上,欣欣闹起了肚子,就一口赖在凉菜不干净上。婆婆心里那个气啊,大家都吃了,为什么只有她一个人不舒服?八成是她自己受了凉才会闹肚子,却把责任都推到老婆婆头上来,简直太不讲理了。 再说熬粥。纯纯的小米粥多好喝,偏要在里面加这个加那个的,又是大枣又是干果,一加就是八、九样,弄得好好一锅粥乱哄哄的,甜不甜、咸不咸,什么味儿都有,难喝得要死。给她稍稍改一改,还小嘴一嘟不乐意了。那么好喝的棒子茬粥,又非说没有营养,不喝!还不自己说,挑唆儿子来说,让儿子把自己这一顿埋怨。怪不得李婶她们都说城里有文化的儿媳妇更阴、更难弄呢!真是一点也不假。 第四章 洗尿布 欣欣并不知道婆婆的这些烦恼,她正专心致志的蹲着马桶。等她一身轻松的从卫生间出来,公公已经等在外面一会儿了。房间太小,给孩子洗尿布也只能是在卫生间里。欣欣占用着,公公就得等。对于公公洗尿布而不是婆婆洗尿布这件事情,欣欣开始倒没有多在意。老头儿疼老婆儿,这是好事儿嘛,对沐楠也是一个好榜样。她只是觉得有些意外,在沐楠以往的叙述里,农村的公公婆婆显然是典型的封建社会夫妻关系,老公公是油瓶倒了都不扶的,婆婆包揽了一切家务。最初公公婆婆来的时候,也的确是如此。但最近,情况有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公公不仅承揽了洗尿布的工作,连做饭也开始动手了。最让欣欣大跌眼镜的是,公公居然还给婆婆端起了洗脚水,而且不是偶尔一次,而是每天!连欣欣也没有在沐楠那里得到过这样的爱宠。她曾经好奇的偷偷问过沐楠是怎么回事,沐楠的回答差强人意,说是公公觉得婆婆年轻时候太受苦,老了要补偿一下她。 看着公公来洗尿布,欣欣忍不住又在心里偷偷的八卦了一下,才转身去厨房盛粥。打开锅盖,又是寡淡的小米粥,欣欣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欣欣和沐楠都是上班族,有着上班族通有的身体特征——肠胃不好。为了保养肠胃,婚后欣欣妈妈专门给他们小两口淘了一口电炖煮锅,从此欣欣和沐楠每天只要把各种谷物、干果丢进锅里,定好时间,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喝到软糯可口又营养丰富的八宝粥。婆婆来了之后,虽然还是每天熬粥,可粥的品质却如江河日下。 起初婆婆不太会用这种电子产品,欣欣还不厌其烦的教给她。失败了几次,浪费了几次原料之后,婆婆终于基本掌握了使用方法。但欣欣很快就开始后悔教给婆婆如何使用了。以往婆婆不会用的时候,每次都要欣欣来帮忙,使用的原料也完全按照欣欣的清单。如今婆婆会用了,就开始按照自己的喜好来熬粥了。于是,早餐很快从八宝粥变成了五米粥,从五米粥变成了二米粥,又从二米粥变成了小米粥。最后婆婆甚至想把早餐改成玉米棒子茬粥。要不是沐楠觉得欣欣必须喝一点营养的粥饭,欣欣的早饭就要变成难以下咽的粗棒子茬了。 欣欣也曾经提出过要恢复以前的八宝粥,就是五米粥也好啊。可婆婆总是应承的很痛快,改变的很拖沓。要不就是说忘记了,要不就是说没来得及去买各种谷物,最后实在不行了,就把比例调得和原来差距很大,一大锅粥只放一点点其他谷物,主要还是小米和大米。看到如此稀薄的八宝粥,欣欣真是无能为力了。她最终在这件事情上屈服了。当然,她也可以和婆婆讲要多放些桂圆、大枣之类的,但她知道只要她这么提出了,那么等待她的将是满满一锅桂圆和大枣,配上少的可怜的几粒米。这是婆婆应对她挑剔的口味最常用的杀手锏。你说少么?好,就给你多个够。上次欣欣说婆婆炒的菜太淡,婆婆立刻跑回厨房去重新炒了一盘。端上桌子欣欣一尝,差点没咸掉下巴。可人家已经热心到如此地步了,你怎么好意思再说“妈妈你又炒得太咸了”呢,只好硬着头皮吃下去了。最后没有吃完,婆婆还老大的委屈。还有上上次,婆婆给欣欣炒青椒肉丝,为了省事,最后直接加水煮起来,搞得那菜根本就没法吃。欣欣小心的提醒她炒这个菜以后最好不要加水,用油炒炒就好。结果后来端上桌子的所有菜,从土豆丝到白菜粉条都一律变成了油炸的,弄得欣欣再也不敢多嘴了。所以,小米粥就小米粥吧,好歹还是有营养的,对奶水有好处就行吧。 欣欣端起碗开始喝粥。饭桌正对着卫生间的门,欣欣完全是无意间往公公那边多看了一眼。公公当时正在向洗衣机里倒洗涤液,那么一点水,他居然倒了那么多!怪不得他总是抱怨洗衣机里的肥皂泡太多呢。欣欣并不是心疼洗涤剂,她只是觉得那么多洗涤剂根本就无法洗干净。最近她常觉得孩子的尿布有点粘手,当时她还自己宽慰自己:“是我太敏感了,别这么多事儿,养孩子要粗一点,孩子才结实。”可今天看见公公的洗法,才知道自己不是敏感,是老头儿放的洗涤液太多了。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放下碗走了过去。 “爸,”欣欣堆起满面的笑容,用商量的口气说:“不用放这么多洗涤剂,这是浓缩型的,一点点就可以。”说着她还用手指甲比了一下,尽量给老头一个具体的量。老头摇着头说:“我知道,但是没法倒啊,一倒就倒多了。” 欣欣说:“可以先倒到盖子里,再往洗衣机里面倒,这样好把握一些。” 公公还是摇着头说:“不中不中,那样也不成。” 欣欣只好退一步说:“太多洗涤剂对孩子不好。如果实在不好弄,就不要用洗涤剂了,只用热水烫一烫,再用水涮两遍就行,那样也比上面还残留洗涤剂要强。” 老爷子却说:“没残留呀,出去晒尿布,人家都说咱家尿布洗得干净。” 欣欣尽量耐着性子说:“看着白、看着干净不代表就真的全洗掉了,用手摸着还有些粘手就是有残留。爸,不行还是直接用热水烫好了,也省点事儿。” 两人又交涉了半天,老头才同意平时用热水烫,隔几天再用一次洗涤液。欣欣取得这个折中的结果,虽然不甚满意,也不好太过勉强老头了。她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沐楠好几次和她讲:“洗尿布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让爸妈自己看着办吧。”显然,沐楠很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可和老人的交涉却以失败告终了。为了不让欣欣在这个问题上和老人有摩擦,他就提前给欣欣打起了“预防针”。 欣欣继续去吃早饭了。公公叹口气开始按照欣欣要求的办。这回,公公终于开始认同老伴的观点:这个城里儿媳妇事儿太多了。 第五章 婆婆帮 欣欣吃完早饭,换了婆婆出来。婆婆挽起袖子三两下刷了碗筷,锅还留在灶上忘了洗就急急忙忙出门了。她今天约了李婶和张奶奶去超市,欣欣却吃得慢腾腾的,害她差点晚了。婆婆嘴上不好意思说,眼睛早在表上扫了几十回了。还好,自己刷碗的动作快,没有迟到。 三个老太太在小区门口聚齐了,就一起朝附近的超市进发了。婆婆和张奶奶手上都挽着一个菜篮子,只有李婶空着两手。李婶家里一切家务都有老头操持,李婶出来只是玩玩散心的,不用买菜。到了超市门口,还没有开门,但是门前已经等了不少人了,绝大多数是老人,都是等着去超市里抢特价菜的。不一会儿,超市开了门,大家乱哄哄的拥进去,三个老太太怕走散了,互相等着就落在了后面。进到超市,等着第一批菜上了架,一大帮老头老太太立刻一哄而上,婆婆虽然个子矮,进来的又晚,但是干农活出身,毕竟力气大,左推右搡一下子就挤到了前面。她抢了两把青菜,回头见张奶奶还被挤在后面近不得菜架,索性又给张奶奶抢了些菜,才挤出来。张奶奶正急的不行,见了婆婆给的青菜,感谢得不得了。三个人又在超市里闲逛了一回,才一起结账出门。 三个老太太一路往回走一路唠着闲嗑,话题从张家长李家短开始,最终都落到了各自的儿媳妇身上。 “我家那儿媳妇,太懒了。”婆婆说起欣欣就直摇头。 “我家那个大儿媳倒是勤快,就是太闷葫芦,三脚踢不出个屁来。二儿媳可是爱说爱笑,又是个死厉害的。老三还没找呢,这回我可得好好把着,别再找个不招人待见的来。”李婶数着指头把几个儿媳妇点评了一遍,语气里满满的装着不如意。 “唉,”张奶奶叹了口气,其实她家的儿媳妇又懒又厉害,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张奶奶天天在家受气,她儿子又是标准的妻管严,媳妇说什么是什么,张奶奶连个诉苦的地方都没有。可出来为了维护儿子的名誉,还得替他们遮掩着。所以,除了叹气,她还能说什么呢? 李婶用胳膊肘捅捅张奶奶,说:“你叹什么气?你最美了,你媳妇给你生个大孙子,如今孙子也大了,也不用你看了。每天光剩歇着乐了。” 张奶奶说:“你家孙女不也大了吗?你也挺美呀。” 李婶懊恼的“切”了一声,说:“你们都有孙子了,就我家是个孙女,都把我憋气死了。如今老二家的怀上了,这回要还是姑娘,哼……” 张奶奶摇头道:“怎么,你还逼着人家离婚啊?” 李婶说:“那倒不是,但必须给我生二胎,什么时候生出儿子来,什么时候算。” “唉,”张奶奶又叹了一口气,劝道:“你也别太执着了,生儿子未必是好事,你看你家大儿媳生了个姑娘,整天什么都不争,事事都顺着你,多好呀!我家这个倒是生个儿子呢,可是,唉,人家什么都拿大了,什么都要顺着人家了。” 李婶说:“所以你一开始就不应该惯着她呀,儿子都生下来了,她的历史任务就完成了,后面,就没她什么事了。凭什么还像怀孕那时候一样捧着她敬着她呀。顶多呀,伺候到月子做完,接下来,该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一定得拿出个婆婆样儿来才行!” 张奶奶为难的说:“唉,咱不是想着别让儿子做难嘛。” 婆婆接口道:“嗨呀,你不为难她,她就为难你。你呀,太缺乏斗争经验了。当年我婆婆,那老太太叫一个厉害,咱也没少受气呀。后来怎样,我腰杆挺直,谁也别想欺负咱。这再娶了儿媳妇进来,可就有经验了。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必须让她们知道,谁是一家之主。” 李婶赞同的说:“对呀。你不说了算,她就想说了算。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对儿媳妇啊,必须先下手为强。” 张奶奶说:“这可不好说,人都有个老的时候,还是哄着儿媳妇一点,省得到爬不动那一天,让人家想怎么治你就怎么治你。” 李婶眼睛一瞪说:“她敢!借她仨胆儿她也不敢!我不收拾她就不错了。” 婆婆也挺胸抬头的数落张奶奶:“你就是太没骨气,咱有儿子,怕她什么!她还能反上天去?!” 张奶奶一看李婶和婆婆都对自己的这种论调嗤之以鼻,索性转了话题,三人说说笑笑也就到了家。婆婆和张奶奶都各自回家了,毕竟家里一大摊子事儿呢,总不能一上午都坐那聊天吧。李婶却不回去,又去别的老太太家串门子去了。她家里其实也有不少家务事儿要干,可一来是有老头子呢,二来不是还有大儿媳吗。 大儿子和大儿媳带着小孙女和他们老两口住在一起,虽然每月按时交生活费,可房子是白住的呀。本来老两口给三个儿子每人都付首付买了一套小房子,大儿子因为住这里,自己的房子现在向外赁着,这等于是老两口反过来给小两口钱了嘛,家务再不让大儿媳多做些,岂不是太吃亏?况且,她生的还是个女孩,活该她受气。老太太可不想房子的贷款还是人家小两口还着呢。好在大儿媳刘梅是个好性子的人,虽然同住一屋,也少不了和李婶磕磕碰碰,但她总是让着婆婆,倒不是因为自己生了个女儿,而是因为老公。刘梅的老公李和顺为人老实又顾家,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每天就是回家守着老婆孩子,这样的男人现在不多了,冲着他,为了不让他作难,刘梅好多事也就咬咬牙忍了。而且公公婆婆这里离自己上班和孩子上幼儿园的地方都近,照顾孩子方便,刘梅也就先凑合着,想着等孩子大点再搬出去也不迟。 最近,李婶的二儿媳文君要生了,因为文君是独生女,之前小两口一直住在娘家。可按照本地的规矩,月子是不能在娘家坐的。所以,李婶这边正准备腾出一间房子来让文君过来坐月子。刘梅是大嫂,为人又善良温和,自然早早就帮忙张罗起来。李婶就更乐得清闲了。 第六章 媳妇帮 刘梅的好意,文君两口子是看在眼里、记在心上的,只是相比之下,倒显得李婶不怎么热情了。文君为此很是和老公李和平发了回脾气,和平哄着媳妇说:“我妈不是不热情,是习惯在家当领导了,具体工作都是我爸干的。和咱家一样嘛,你动口,我动手么。” 文君被他逗乐了,不过还是不大满意:“你妈一个家庭妇女,能和我比吗?” 和平说:“谁说我妈是家庭妇女的?她原来正经是纸盒厂的工人。后来因为生我,又生我弟,连着超生了俩,让人开除回来的。” 文君不禁吐舌道:“为这个至于吗?连正经工作都丢了?又不是没儿子,都有你大哥了。” 和平说:“嗨,老人老观念嘛,就觉得多子多福呗。” 文君说:“那我要生不出个儿子,还不成了你老李家的罪人呀!” 和平赶忙说:“不至于,你看嫂子不也挺好的吗。” 文君哼了一声,说:“好啥呀,我看在你家挺受气的。” 和平不以为然的说:“你怕啥?你比她厉害多了,真要一起住了,你不欺负人就不错了,谁敢欺负你啊?” 文君恼道:“你说什么?” 和平赶忙转风:“我说,媳妇你最善良最懂事了,谁要是娶了你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文君瞪他一眼说:“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也罢,本宫今天心情不错,就饶你一条小命。还不给我做饭去!” 和平赶紧打了个千儿,嘴里还不忘念叨:“奴才谢小主,奴才这就给您置办御膳去。小主稍后片刻,奴才去去就来。” “别忘了去楼下买点卤煮。” “是,奴才遵命。” 和平扎上围裙进厨房了。文君挺着肚子在屋里转了两圈,想想总觉得婆家必定不如娘家自在,禁不住拿起手机,在微信上发了个心情:“唉,要去婆婆家坐月子了,忐忑啊!而且新阳小区那边没有卤煮啊,到时只能奴役老公回这边来买了,啊,我心爱的卤煮!” 信息发上去没多久,就见有人跟进了:“你婆婆家在新阳小区啊!?” 文君回说:“是啊。怎么,那边不好吗?” “怎么会,我就住新阳小区。”跟进的人是欣欣。 文君和欣欣是中学同学,当时关系还是可以的,只是工作后,平时大家都忙,所以只是互相加了微信,一对一的联系并不多,更别说见面了。这回两人可算是他乡遇故知了,立刻聊了个不亦乐乎。当然,最主要还是围绕怀孕和生产,这是文君最关心的。当听到欣欣起初打算让婆婆伺候月子,最后在医院里临时换将,改成月嫂后,文君着实吃惊不小。她本来就对婆婆伺候月子心怀疑虑,这下更是一万个不放心了。 欣欣安慰她:“你婆婆年轻,是城市的,又是本地的,生活习惯应该差异不大,你不用这么担心。再说她不是伺候过你嫂子吗?有经验了嘛。” 文君大不以为然的说:“哎呀,你不了解我婆婆,她可不是那伺候人的人,平时都是我公公伺候她呢。连这次我要过去,都是和平他大嫂和他爸在忙,我婆婆连一个手指头都不带动的。大嫂坐月子的时候,听说主要是大哥伺候的。可和平没有假期了,到时候我可指望谁去呢?” 欣欣说:“要是这样,你就提前定个月嫂。有备无患也好。别象我似的,临时再找人,可不好找了,我妈跑了三个中介所才找到,好点的都被早早预约出去了,我这还是捡了个漏儿呢。” 文君听得连连点头,当时就向欣欣要了月嫂公司的电话。连饭都顾不得吃,就要拉着和平去月嫂公司选人。和平这回可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前头说得好好的,让自己妈给文君伺候月子,做了一顿饭的功夫,媳妇就改主意了,还这么急,咋回事啊。他好言好语哄着文君说:“媳妇,咱不急,你这还没吃饭呢,咱先吃饭,吃完饭,咱一家人好好商量商量再去也不迟。” 文君急道:“去晚了没有好的了。我刚刚打电话问过了,金牌月嫂就剩下一个没订出去了,去晚了让人给订走了,看我跟你没完的。” 和平说:“那是他们的商业策略,让你觉得他们的月嫂抢手,好赶快去下定。咱可不能上当,怎么也要货比三家啊。” 文君不高兴了:“李和平,你是不是不想给我请月嫂啊?我又不是去定一个月好几万的月子会所,不就是几千块钱请个月嫂吗?这你也舍不得?” 和平赶忙说:“怎么会怎么会!为了媳妇,别说是几千几万,就是几十万几百万我也不皱眉头啊。媳妇啊,你可冤枉死我了。我的忠心,皇天可鉴啊!” 文君用手指点了一下他的额头:“还几百万呢!你有吗?就会耍嘴皮子。告诉你,这个月嫂我必须要!” 和平说:“要要要!咱要!可是,你原来说得好好的,要婆婆伺候月子,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改主意了呢?你总得让我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吧,你不是被那个月嫂公司的推销员忽悠了吧?” “呸,你媳妇就这么没用?谁想忽悠我就忽悠的了吗?”文君狠狠在和平手臂上掐了一下,见他疼得呲牙咧嘴,才转怒为笑:“告诉你吧,我是咨询过同学,才做的这个决定。” 和平愁眉苦脸的说:“什么同学啊,靠不靠谱啊?” 文君瞪他一眼,把和欣欣的谈话告诉了他。 和平听完一拍大腿,叫了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文君被他说懵了,问:“什么呀?哪儿跟哪儿啊?” 和平长叹一声说:“我爸早就告诉过我,不能让女人扎堆,女人一扎堆,肯定家宅不宁。唉,没想到真是不假啊。” 文君生气道:“怎么就女人扎堆家宅不宁了?再说,我们女人怎么扎堆了?” 和平说:“现在你们两个打个电话,就能整出这么多幺蛾子来,将来要是搬过去了,都住一个小区,你、欣欣、再加上大嫂,哎呀,三个女人一台大戏呀,想想都恐怖哟!” 文君说:“你怕什么,我们又不整你,只要你服服帖帖的,包你没事。” 和平忙道:“奴才谢主隆恩!只是……唉,只是奴才的妈,恐怕以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文君说:“哼,你少瞎担心了。没准在我们之前,你妈就和一帮老太太结成婆婆阵营了呢。倒是你,一定要站稳立场,认清形势,不许墙头草随风倒,听见没有!” 和平说:“是是是,奴才一定忠心赤胆,绝无二心!” 第七章 吃饭啊吃饭 今天单位不忙,沐楠提早一点回了家。 欣欣看见沐楠提前回来,高兴坏了。她早饭吃得没滋没味,一看中午婆婆又准备下挂面,当时就有点反胃。见到沐楠就像见到了救星,赶忙使个眼色让他到自己屋里,攀着他的肩膀小声撒起娇来:“老公,我想吃烤鱼。” 沐楠轻轻掠了掠欣欣的发丝,疼爱的说:“好,我去给你买。” 欣欣甜甜的回了一句:“老公真好!”还嘟起嘴巴在沐楠脸上亲了一下。 从孩子生下来,住院,请月嫂,欣欣自己晚上照顾孩子,几个月了,夜里两人一直分居两室。平时沐楠工作忙,欣欣看孩子累,再加上来了两位老人,毕竟不太方便,小两口别说是同房,就连亲热的行为都变得极少。沐楠已经好久没有接触过欣欣的肌肤了。这次欣欣主动吻过来,沐楠哪里还把持的住,一把将妻子的腰搂住,嘴唇就凑了过去。 两人正纠缠着,忽然听到门“咯吱”响了一声,急忙分开,还不及整理一下衣服,婆婆已经一步踏了进来。欣欣有些脸红,赶忙别过头去看孩子了。婆婆倒像是没看见什么,赶着问沐楠中午想吃什么菜码。沐楠怕欣欣尴尬,就引着母亲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不急,我先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等我回来再说。” 母亲有点不解:“都回来了,又出去干嘛?” 沐楠说:“欣欣想吃烤鱼了,我给她买点回来。” 婆婆不大乐意了:“外面卖的多贵啊,我给做就是了么。” 沐楠乐了:“妈,你会做鱼吗?”沐楠老家是地道的内陆,鱼塘少,鱼更少,人们也历来没有吃鱼的习惯。开始吃鱼也是最近几年才兴起的,而且吃的人也很少。当年三年自然灾害的时候,人都快饿死了,也没人想起去捞水塘里的小鱼吃。婆婆也是到了这里,听欣欣讲了如何弄,才按照炸鸡的法子炸过几次带鱼。 可做了一辈子的饭了,居然被儿子问会不会做,婆婆很是不爽。她不以为然撇撇嘴说:“不就是炸炸炖炖嘛,还能有什么。” 沐楠笑得更欢了:“我妈呀,就是嘴好。上次……”他本来想说:上次婆婆听儿子、媳妇说外面小店卖的炒面好吃,就自告奋勇的说要做,结果,做出一锅糊面条来,欣欣和沐楠都不吃,还非要扔掉。婆婆舍不得,死活给拦下了,自己和老头子吃了两顿才打扫完。 可沐楠话没说完就见婆婆的脸色变了,他就赶紧住了嘴,笑嘻嘻的出门去了。留下婆婆又独自生起了闷气。 不一会儿,烤鱼买回来了。沐楠鞋子都没顾得换,就给欣欣拿进屋里去了。欣欣馋坏了,吃得舌头都要舔到鼻子上去了。沐楠点点她的鼻子,笑她:“真是个小馋猫!”欣欣根本顾不得理他,直到把最后一块鱼肉咽下肚,才心满意足把嘴一抹,拍拍肚子,说:“吃撑了,真好吃啊!” 沐楠说:“既然这么爱吃,晚上再给你买。” 欣欣高兴的说:“好啊。不过,还是明天再买吧,顿顿都在外面吃,妈妈该不高兴了。好像是嫌弃她做的饭不好吃似的。” “你呀,”沐楠无奈的摇摇头,“就是喜欢多想。我妈哪有那么多事。” “没有没有。”欣欣吃得欢喜,心情大好,脾气也随和了,她接着嘱咐沐楠明天要买双份。 “不是吧,”沐楠听了很是吃惊,“你饭量变这么大啊,我一次还吃不了一份呢。” 欣欣摆摆手:“不是,今天我太想吃了,没多想就都吃光了,也没让公公婆婆尝尝,明天你多卖点,大家一起吃么。” 沐楠摇头说:“不用,我爸妈不爱吃鱼。” 欣欣说:“所以才让你买两份嘛,要是他们爱吃,就应该买四份了。再说你也要吃的么。” 沐楠看看欣欣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说:“你事儿可真多。”欣欣抬手要打他,他却一下子跳开,往门外逃去。临走还不忘把欣欣吃完的鱼骨垃圾拎了出去。 欣欣望着沐楠的背影,一丝甜意在心里慢慢的弥散开来。凭心而论,沐楠真的是个好老公。对欣欣,虽然不能算是百依百顺,但也是时时放在心上。就拿吃饭这件事情来说吧,亏得沐楠总是这样隔三差五的给欣欣加餐改善伙食,要不,欣欣真不知道这日子要怎么过下去。 欣欣并不是要顿顿吃山珍海味,就是几个家常菜就好,可欣欣吃惯的那几个菜,总是在婆婆手里被重新改良,甚至进行新的创造发明。重点是婆婆不仅改良的很失败,就连新发明的菜品也都很奇怪,欣欣真不知道她都是怎么想出来的。什么土豆炒虾皮、青椒炒洋葱、木耳炒粉条、绿豆芽炒鸡蛋……而且用的佐料也别出心裁,常常是葱、姜、蒜、花椒、大料齐上阵。或者干脆是看见什么放什么,完全不顾合不合菜品。最让欣欣不能接受的,就是她把剩菜也放在新菜里一起炒。比如,昨晚吃剩的西红柿炒蛋和土豆丝,今天早上炒藕片的时候,她就会混进去一起炒了端上桌。 沐楠对老妈的这种做法也很不感冒,为这个和她争执了好几次。最后老太太终于让步了,剩菜就是剩菜,不再往新菜里掺合了。不过固执的婆婆也有自己的应对之术,她索性将每顿饭的两个菜减成了一个菜,这样热菜的时候就不用热两次,一次就够了,新菜也可以一次炒好,省事了不少。 其实婆婆也不是存心要把菜掺合在一起,只是在老家这么多年习惯了只做一个菜,而且是自己种什么就吃什么,菜品单一,很少两种菜混搭,所以剩菜和新菜基本是一样的,不存在混搭的问题。在家的时候,连炒西红柿都是只炒西红柿,不加鸡蛋的。一般顶多是炒个葱花鸡蛋,就算是高级的了。肉菜就更不常见了。所以除了剁肉馅包饺子,她几乎不怎么会做肉的。还有就是油炸类的了,过年时炸丸子、炸鸡是必须的,所以这个她也做得蛮顺手。到了儿子家里,每顿饭都能有好几个菜,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搭配,所以只能想着来。儿子媳妇虽然常常会告诉她如何来做,但对于做了一辈子饭的婆婆来说,炒个菜还要人来指导,让她觉得实在是件很“塌架”的事。刚来的时候还好,婆媳两人拘着面子,欣欣张嘴说了,婆婆还能耐着性子照办,时间一长,矛盾一多,婆婆哪里还肯事事听欣欣的调遣。尤其是呛锅,在老家炝锅放什么是没什么讲究的,向来是有什么放什么,葱姜蒜还不是都差不多么。可儿媳妇事儿多,炒土豆放葱,炒茄子就得放蒜,那么多不同,她六十岁的人了哪记得清,最后干脆都放进去,你可没得说了吧。 当然,婆婆毕竟做了几十年的饭,论家务活在村里虽然不是百里挑一,但也算得出色,对此,她还是很自负的。如前所述,欣欣怀孕的时候,婆婆做的饭还是很吃得的。那时候,婆婆一心要给欣欣增加营养,生怕欣欣吃不下去,所以欣欣说什么是什么,完全按照儿媳妇的喜好来,自然是皆大欢喜。可孩子出生后,情况就变了。 这一切还得从月嫂走后的那最初几天说起—— 第八章 抱着孩子 欣欣请的月嫂是金牌月嫂,月子里几乎包办了一切:看孩子、洗尿布、做饭、照顾产妇……甚至连擦桌子、拖地的活都给包了。月嫂在的时候,欣欣对家里增加一个孩子所带来的家务没什么感觉,因为一切都有月嫂张罗。那时候,公婆自己随便做一口吃的,欣欣的饭则有月嫂来做。沐楠每天吃些欣欣剩下的也就够了。欣欣月子里不是很能吃,但月嫂换着样子的给做,一顿饭三、四个菜,随便做做就多了。沐楠成了打扫剩菜的主力,一个月子下来,欣欣没胖多少,沐楠倒是胖了一圈。月嫂姓吴,欣欣和沐楠都叫她“吴姐”。吴姐四十多岁,经验丰富,手脚麻利,常常伺候好了大人孩子,做完了所有家务,还能抽空看看手机、上上网。婆婆看吴姐每天都能有一小段时间闲下来,还背后和沐楠念叨了几回:这个月嫂又去歇着了,花这么多钱请她真是太亏了!沐楠劝婆婆:你忘了在医院里你熬了两天就累成那样,有人替你干活就行了呗,想那么多干嘛?婆婆这才不再说什么了。 月嫂走后,欣欣一家很是忙乱了一阵。大家这才体会到吴姐的重要。别的不说,看孩子、洗尿布、做饭都要重新安排人来做了。尿布最初是婆婆和欣欣来洗,后来换了公公当主力。做饭本来也是婆婆的活儿,可沐楠心疼老妈,见老太太天天抱怨腰酸背痛,就把这项工作接了下来。所以婆婆的主要工作就是看孩子。这样的安排,欣欣本来没有什么异议。可很快,欣欣就有了一个惊人的发现:一向标榜看了好几个孩子的婆婆居然不会看孩子! 可能是因为月子里习惯了月嫂娴熟科学的育儿手法,婆婆一接手,无论是抱孩子的手法还是哄孩子的方式都让欣欣大大的看不惯。欣欣给她讲月嫂教给的方法,婆婆听都不听,里外就只是一句:“月嫂懂个屁!” 欣欣和婆婆交涉了几回,都无果而终,没有办法,她干脆就把孩子的事情都自己一手包办,不让婆婆插手。每次婆婆一来弄孩子,她就抢先上前,嘴里说着:“妈,你辛苦了,歇一会儿吧,我来我来。”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婆婆就看出来她是不想让自己碰孩子,脸色就开始难看起来。可又挑不出欣欣的毛病,人家是心疼你让你歇着,你还能去向儿子告状吗?当然,状还是要告的,但沐楠的反应也可想而知了,自然是觉得欣欣是好心,婆婆不必多想。婆婆一生气,索性甩手不管了。 欣欣并不是一个强壮的人,再加上剖腹产伤口本来就愈合的不太好,很快,就因为太累伤口又痛了起来。欣欣只好找沐楠帮忙,可沐楠要上班,帮忙的时间很有限。 沐楠一方面心疼欣欣,另一方面也知道母亲有多想抱孩子,他就努力劝欣欣睁一眼闭一眼,等伤口好利索了再自己看,这阵子就让婆婆先看着。欣欣无法,也只得先依了沐楠的主意。 第二天,欣欣尽了最大的努力对婆婆的行为视而不见,但是,不行!她太过分了!欣欣真是想不明白,她怎么把6个孩子抚养大的!从孩子交到婆婆手里开始,婆婆每天和孩子在一起就是一件事——抱着。可能是月子里这一个月婆婆**得太久了,终于有机会抱抱孙子了,她仿佛要把这一个月缺的都加倍补上。喂奶粉抱着,睡觉抱着,说话抱着,走路抱着,换尿布抱着,哭抱着,不哭也抱着。她似乎无时无刻不想抱着孩子,但是她个子小,肚子胖,胳膊短,抱着孩子有点吃力。加上毕竟上了岁数,一天到晚的抱着孩子还是有点累的。于是她就把肚子一挺,顶住孩子,两个胳膊象抱面袋似的抱着孩子。这个姿势婆婆是轻松舒服了,可孩子却很别扭。有好几次孩子都受不了了,哭着挣扎,她在欣欣的一再要求下,才不情愿的把孩子放下。孩子一回到床上立刻就不哭不闹了。欣欣马上对她说:“妈,你看,孩子是想自己玩一会儿,不想让抱着了。”每到这个时候,婆婆总是会说:“真是啊!”欣欣以为她不会再这么抱了,可以松一口气了。但其实这都是应付之词,不一会儿,她又跑去把孩子抱起来了,不管孩子愿不愿意。 私下里,欣欣生气的问沐楠:“她既然那么喜欢抱孩子,为什么月子里让她抱,她却总是叫月嫂来抱呢?” 沐楠说:“那她不是觉得请个月嫂那么贵,不能让她歇着吗。” 欣欣一听更来气了:“那钱又不是她出的,是我妈出的,她心疼得着吗?” 沐楠只得劝她:“你让她抱吧,等过几天,她过够了瘾,你想让她抱恐怕还要求着她呢。” 欣欣气哼哼的说:“想得美!”心里却希望老公说的是真的。于是在沐楠的安抚下,欣欣答应先忍几天。 但更让欣欣受不了还在后面。几天后,婆婆已经基本满足了最初的**需求,开始恢复原来的生活了。但她不是不再抱孩子,而是抱着孩子还要干别的,一会儿要看电视,一会儿要听书,一会儿要喝水,一会儿又要看看别人都在忙什么。常常是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就开始端着杯子喝水吃东西。 连最向着婆婆的公公有时候都忍不住说:“放下孩子再喝水,也不怕烫着他。” 婆婆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没事,没事。沐楠他们小的时候我还不是一手抱着,一手吃饭。刚出锅的米粥端在手里也没烫着过谁。” 欣欣也说过几次,可婆婆理都不理,该怎么样还怎么样,看欣欣不满意还非得表演给她看似的,越发起劲了。看得欣欣心疼得不得了。孩子那么小,骨头还软着呢,平时欣欣抱的时候都轻手轻脚的,生怕他受不了,婆婆可倒好,简直就像在摆弄个玩具娃娃一样,粗手苯脚、心不在焉的,连喂奶粉的时候也不肯好好的看着孩子喝了多少,眼睛盯着别处,一会儿嫌公公拖把摆的不是地方了,一会儿说沐楠桌子擦得不干净了,孩子的奶瓶里空了她都不知道,让孩子吸得满肚子的气,一个劲儿的漾奶。 欣欣也试过推心置腹的和她讲道理,可婆婆自有应对的妙招,那就是虚心接受,坚决不改!气得欣欣暗自没少流眼泪,奶水也更不稳定了。 沐楠虽然心疼欣欣,但想想母亲看了那么多孩子,总比欣欣有经验,所以多数情况下还是依着婆婆,劝欣欣让步。希望随着孩子健康成长,欣欣也会慢慢接受婆婆的做法。 第九章 不让抱 在沐楠一边倒政策的支持下,婆婆终于可以放开手脚看孩子了。她满心欢喜,也自认为尽心尽力。也许是年纪大了的缘故,婆婆特别喜欢孩子,她除了总是抱着他,还总是喜欢逗着他玩。如果孩子困了要睡了,她就逗弄他让他重新活跃起来。要是他睡着了,她就在他身边发出各种响声,拍拍手啊,大声叫他啊,把摇铃摇来摇去呀,总之想尽一切办法把他弄醒。孩子只要一睁开眼睛,婆婆就立刻兴高采烈的继续和他玩。欣欣气得不得了,可孩子已经醒了,也没办法了。后来,婆婆索性直接到孩子耳边去拍拍手,把他吵醒和自己玩。欣欣实在受不了了,就干脆把自己的房门锁上,不让婆婆进来。可婆婆不急不躁,人进不来,声音还可以进来呀。她就在外面大声敲门,扯着嗓门问:“孩子睡了呀?”于是,孩子又被吵醒了。欣欣和婆婆说了这样不好,要让孩子睡觉,婆婆还委屈的不行,回嘴说:“他不是没睡吗?”欣欣几乎崩溃了,每天只要沐楠一进门,欣欣就要和他交涉这个问题。沐楠也是一个头两个大,因为婆婆已经和他诉苦过,说欣欣不让她和孩子玩。他也理不清到底谁对谁错,只好两边对付,结果哪边都不讨好,婆婆怨他耳朵根儿太软只听枕头风,媳妇赖他就知道护着老娘不分是非黑白。沐楠不胜其烦,终于发了火。欣欣自然不怕他,婆婆也不会怨恨自己的儿子,不过是都把账记到了对方的身上,婆媳矛盾也开始升级了。 这之后,欣欣喂奶的时候,婆婆也会跑过来逗孩子,搞得欣欣烦的要命。有一次孩子只顾吃奶不理她,婆婆着急了,就在孩子身上拍来拍去的引起他的注意,小孩子只顾吃哪里肯理她,婆婆有些着恼,拍孩子的手就重起来。欣欣可就不乐意了,硬生生的把婆婆的手拨开,怕她把孩子打疼了。但即使是这样粗暴的干涉,也挫灭不了婆婆逗孩子的热情。 气愤的欣欣为了这事儿和沐楠说了好几次,沐楠难以调停母亲和妻子的关系,实在烦透了,索性对欣欣和婆婆的诉求都充耳不闻。结果,到了婆婆看孩子的第九天,孩子一天都没有睡,不仅不睡,还一个劲的哭泣,一家人轮流抱着、走着、拍着,都无济于事。婆婆也束手无策了,只是不断的说:“这孩子,太闹,太不听话了。太闹,太不听话了……就没见过这样的孩子。” 欣欣顶她说:“老抱着,老不让孩子睡觉,再好的孩子也受不了啊。他才多大啊,怎么能老不让睡觉呢?老不睡,整个生物钟都紊乱了。孩子又困,又睡不着,不闹才怪呢。” 沐楠这次看到了后果的严重,也终于站到了欣欣一边,开始埋怨起母亲来。 第二天,婆婆被勒令退出房间,由欣欣独自守着孩子。孩子没有了婆婆的搅扰,终于安静的睡着了。而且一下子连续睡了七个小时。这让婆婆也无话可说了。 私下里,沐楠一边向欣欣陪不是,一边感慨:“按说我妈也看了那么多小孩了,怎么会这样呢?真是老糊涂了?” 欣欣撇撇嘴说:“还不是赖你?你总说你妈岁数大了,看孩子辛苦,尿布让你爸帮着洗,饭也是你做,让婆婆全心全意的看孩子。她整天没事做,就和孩子摽着,天天光想着孩子好玩,逗他玩。可不就这样了。你们小时候,她要下地,要做饭,要洗衣,哪有空老张罗你们呀,自然不能老这样抱着逗了。” 沐楠点点头表示赞同,但又有些疑惑:“两个哥哥家的孩子也是她看大的,也没这些问题啊!” 欣欣嘴一瞥,说:“说你榆木脑袋你还不承认!那时候有人帮她洗尿布吗?有人帮她做饭吗?她还自己种着菜。说句不好听的,就你们家那个厕所,在院子里老远,每天她就是去几趟厕所也能让孩子睡几觉了。哪像咱们这里,都在一个屋里,一抬脚就回来了,孩子眼睛还没闭上呢,又给弄醒了。”听得沐楠一个劲点头,感叹说:“还真是的。那这样吧,以后还是让妈做饭,咱们的衣服也都让她洗,给她找点活儿干,她就没空老盯着孩子了。”欣欣说:“你的衣服我不管,我的衣服我还是自己洗吧。不过今后恐怕我当不了孝顺媳妇了,她再这样我就说她呗。反正我没事就守着孩子,她不乐意我只当没看见好了。”小两口商量妥当,第二天开始就按计划执行起来。 婆婆早上起来等着沐楠做饭,沐楠却说:“妈,以后还是你做吧。我爱吃你做的。” 婆婆说:“你做吧。还是你做。”连着催了沐楠几次。沐楠没法,只得进厨房去了。欣欣见了很是不快。中午婆婆又来叫沐楠做饭,欣欣一再叮嘱沐楠要“统一战线”。于是沐楠死活不肯再进厨房,婆婆最后拉长了脸进厨房去了。 如果说儿子的行为带给婆婆的只是些许不快,儿媳妇的行为就让她委屈了。儿媳妇虽然没有明着说不让她看孩子,但她看的时候,儿媳妇一步也不离左右,一会儿不让抱了,一会儿不让和他说话了,一会儿又不让逗了。最后她只能象个木头人似的坐在那里看着孩子,一句话都不说。这哪里是看孩子,明明就是活受罪嘛!她给公公诉苦,公公只是叹口气,让她忍了。他没敢告诉她,儿子已经嘱咐自己也别帮她洗尿布了。但看看老伴这么委屈,老头决定不听儿子的,还是担负起洗尿布的“重任”。 一起遛弯的时候,一帮老太太听闻了婆婆的遭遇,开始七嘴八舌的给她出主意。 李婶最仗义,立刻说:“她不让你按自己的意思看孩子,你就干脆别给她看。让她累得不行了,就知道你的好处了,就没这么多事儿了。” 婆婆听了直摇头:“她就是自己看的多呀,总是指使我干些粗活。我要做饭、洗碗、洗衣服……” 张奶奶总是以和为贵,她劝道:“人家是亲妈呢,又是自己的儿媳妇,说起来也是自己的孩子么,让怎样就怎样好了,老人和自己孩子们还争什么呢。” 婆婆也摇头:“那和自己孩子可不一样,让了她这样,她还会要那样,以后事事不都得踩到我头上去呀,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李婶接口说:“要我说,你就是太窝囊,一句话:不给她干!” 婆婆为难的说:“那怎么行呢,本来就是来看孩子的么,什么都不干,儿子那里也说不过去呀。” 李婶说:“笨哪,你不会干活磨蹭一点。慢慢干嘛,干着这个,她还能叫你干那个去?没事就躺床上歇着,她要问,你就说腰疼腿疼,她还能把你从床上叫起来?” 婆婆点头:“那她倒不好意思。行,那我就按你说的办!” 第十章 欣欣的让步 随后的日子,婆婆明显在磨洋工。孩子一件小单衣也能洗上半个小时,把衣服都洗得脱了色。欣欣问沐楠怎么回事,沐楠只得随便敷衍,他也发现母亲最近总是懒懒的,可他也不好说什么。这几天,沐楠发现每次和母亲说起家务事,母亲都觉得是在责备她,而且一心认定是欣欣挑唆沐楠这么做的。所以每次只要沐楠一开口,婆婆就会不高兴,有时候虽然嘴上答应着,眼睛里却含着泪花,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搞得沐楠也不知道如何是好。身处欣欣和母亲之间,沐楠深深体会到了夹缝求生的艰难。因此,他万事只求稀里糊涂混过去就好,越较真他就会越难做。 婆婆换下了沐楠,每天准备一日三餐。饭要做,这个是脱不掉的,但做成什么样子,就由不得别人了。婆婆虽然不是有意,但口味自然不会象怀孕时候那么依着欣欣了,咸还是淡,油多还是油少,青菜还是萝卜,小米还是大米,自然完全改成了老家的习惯和口味。沐楠从小吃惯了母亲做的饭,自然是吃得有滋有味,但欣欣,却越来越难以下咽。欣欣开始给婆婆提意见,婆婆当时黑着脸应了,转头就给弄成另一个极端。嫌清淡吗?好,下一顿就让你油腻得吃不下饭。嫌盐少吗?行,下一回就让你咸的吐舌头。有时候,沐楠吃着也觉得有些不对味,可他一提出异议,婆婆马上委屈的说:“是欣欣说了要吃这样的呀。”欣欣能说什么呢?人家明明是按照你要求的办了么。 私下里,欣欣也和沐楠说过,是不是婆婆有意在整治自己。沐楠听了很是不爽的说:“我妈怎能是那种人?你怎么把人想得那么坏呢?” 欣欣嘟着嘴说:“反正她做的饭太难吃了。我最近都吃不下多少,奶都不好了。” 沐楠为难的说:“我妈本来就不太会做你们这边的菜,要不,你就等我回来做?” 欣欣说:“那不是又回到从前了?” 沐楠试探的问:“那你自己做?” 欣欣不乐意的说:“我可以做啊。可是谁来看孩子呢?我可不放心你妈。” 沐楠也不高兴了:“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说怎么办?我爸妈在这里看孩子也很辛苦的,你就不能体谅一些吗?” 欣欣虽然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唉,谁叫自己的爹妈给看不了孩子呢。欣欣是家里的老小,上面还有一个哥哥,比她大了六岁。从小,一家人都宠着她,家务活几乎就没粘过手。上了大学,她才开始自己洗衣服。结婚以后,她才开始学着做饭,而且,一直到目前为止,几乎只会炒几个素菜。沐楠是体贴的,虽然从小在男尊女卑的氛围中成长,他也几乎不怎么会做家务。但婚后,沐楠比欣欣学得快,学得积极。所以,至少在做饭上,沐楠已经很是拿的起来了。原来只有两个人生活,家务活也少,两个人玩玩闹闹,你推我让,也就干个八九不离十。如今有了孩子,任务一下子重了起来,欣欣是看孩子的主力,首先吃不消了。沐楠虽然干得少,但一边要上班,一边也要分担些家务,还要时时协调老妈和老婆的关系,也是身心俱疲。父母来帮忙,沐楠心里是感激的,他觉得他们老两口一辈子没出过那个村子,现在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人生地不熟的,婆婆最初还有些水土不服,就为了给自己看孩子,也真是难为他们了。 欣欣最初也是和沐楠的想法一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和婆婆的摩擦越来越多,欣欣不由羡慕起那些妈妈给带孩子的人来了。你看人家,生活习惯、饮食习惯、卫生习惯、思维习惯都是一样的,不需要磨合,不需要忍耐,不需要担心,不需要看人脸色,唉,那是怎样幸福的生活啊!还是自己的妈妈来看孩子最理想啊!可是,不行,自己的妈妈来不了啊。 欣欣妈妈那里现在住着哥哥、嫂子、小侄女,还有八十多岁的外婆,根本就分身乏术。就算欣欣愿意带着孩子住到爸妈那里,可九十多平三室一厅的房子已经住了六口人,根本也没有地方安置他们娘俩。更何况那里离自己和沐楠上班的地方还那么远。所以,目前来说公公婆婆过来给看孩子,是最现实的选择。每每念及这里,欣欣都对自己说:用人之际,能忍则忍吧! 欣欣终于开始尝试适应婆婆的口味,虽然还时不时要求婆婆加个菜,但纯粹是为了加强营养,以便有稳定的奶水。实在受不了的时候,她就让沐楠从外面买个菜回来,总之尽量不在吃饭问题上和婆婆发生冲突就是了。虽然这还远远没有达到婆婆的要求,虽然离让婆婆随心所欲的看孩子的目标还有很大距离,但欣欣的确是让步了。这让婆婆很是得意。看来儿媳妇么,就是要调教,坏习惯只要扳,总是能扳过来的。再说了,以欣欣现在的情况,能有人给做饭已经是上辈子烧了高香了。还挑剔些什么?想当年,自己在村里一个人带好几个孩子,因为遇到个恶婆婆,天天吵架,下地干活的时候,自己的婆婆也不肯给带孩子、做饭。那时候只得每天家里家外的忙活,几乎没有一顿饭是按时按点吃的。男人进了门,是百事不管的,还不是全靠自己一个人?谁做姑娘的时候,不是娇生惯养的。能干的媳妇还不都是婚后一点点磨练出来的吗?欣欣就是太缺乏锻炼了。 有了这次的成功经验,婆婆决定再接再励,争取把欣欣培养成一个能干的小媳妇。当然,想让她达到自己这个水平是不大可能了,但至少应该做饭、看孩子样样应付得来,这样沐楠的负担也可以减轻一些。唉,沐楠这孩子就是性子太软,被媳妇怎么捏怎么转,心里一点都没有计较。欣欣呢,又懒得掉渣儿,还事儿多得要命。这两个孩子,要不好好调教调教,以后这日子可怎么过哟!想到这儿,婆婆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对欣欣,也就更多了一些希望,更多了一些挑剔。 此后,婆婆为了磨磨欣欣的性子,索性好几次吃了饭再把碗刷完了,才去换欣欣吃饭。看欣欣饿着肚子拉长脸的样子,婆婆虽然有时候也觉得不太合适,但隐隐的又有些得意:当婆婆的要是再没这点子手段,那还能叫婆婆吗? 第十一章 在医院里 文君生了,生了个儿子。李婶一家都喜上眉梢,李婶更是高兴得逢人就说,恨不得买个扩音喇叭到小区里去广播一下:我老李家有后了! 不过当事人文君却没那么高兴。她本来计划的好好的,让爸妈隔天就来婆家看自己一次,也约好了一位经验丰富的金牌月嫂,只等着舒舒服服的坐月子。可离和月嫂约好的日子还差三天,自己就出了状况。 那天文君老妈逛超市,给她买了最爱吃的西瓜,文君捧着半个西瓜正吃得高兴,突然觉得身下有些不对,像是来例假似的,只一会儿裤子和屁股下面的沙发就都湿了一大片,还好流出的都是白色的水,没有见红。 偏偏文君爸妈还刚刚被她安排去周围的农村搜罗土鸡和土鸡蛋了。文君赶忙给爸妈打电话,两个老人是一个小时前出发的,到目的地大概要一个半小时,这会正在路上。文君妈妈听了文君的叙述,觉得可能是羊水破了,一边叫文君不要急,叫上和平尽快去医院,一边忙着下车往回赶,可就是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家。 文君没办法,只得又给正在上班的和平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羊水破了。和平吓了一跳,急急忙忙往回赶。文君还是不安心,索性在微信圈里求助起来。好几个过来人都告诉她,只要没有其他反应,没事,不要着急,就算是羊水破了,离生还远着呢,让她先把腿抬高,等和平回来去医院就行了。如果打算顺产,那就赶紧吃点东西以储存能量;如果想剖,那就别吃东西,因为剖腹产前几个小时是不能吃东西的。文君想了想,自己刚刚已经吃了半个西瓜,反正东西都进肚子了,干脆把那半个也吃了,真要是顺产,也有力气。所以等和平急急火火冲进门,看见的一幕是:文君正把腿架在床沿上,大口吃着西瓜。见和平进来,文君居然还不紧不慢的对他说:“羊水破了,等我吃完这个西瓜,咱们就去医院。” 和平真是哭笑不得,强把西瓜抢下来,抱起撅着嘴的文君就下了楼。开车到了医院,还没有停车位。和平也顾不得了,随便停了个地方,大不了被贴条罚钱呗!抱着文君进了医院,急急忙忙挂上号。和平没等排到他的号就挤了进去,和大夫说了文君的情况。排在他前面的几个人本来还要和他说道说道的,一听这样,反而都让了他。大夫给文君开了住院的单子,和平抱着文君到了病室,又赶着去办各种手续。这边住院大夫开始给文君做检查,告诉她骨缝还没开,先平躺等着,什么时候肚子疼起来了,就赶快告诉护士。文君这一躺就是小半天,还是没有一点动静,直到爸妈和公婆都先后赶过来。又挨了一个多小时,文君除了羊水一直流,其他反应一概没有。大夫说羊水一直流不太好,尽量平躺,减少流出的羊水,可是吃了那么多西瓜,文君一会儿就要上一次厕所,一会儿就要上一次厕所。文君妈妈急的团团转,直后悔自己今天不应该给文君买西瓜吃。李婶更是隔五分钟就去叫一回护士,让人家看看开了几指,搞得几个小护士不胜其烦。 到了晚上,大夫过来摸了摸,说还是没有开骨缝,建议他们先做个B超,看看羊水的情况。一家人簇拥着文君去了B超室,又排了半天队才做上。结果出来,情况不是很好,羊水已经不多了。一家人都着急了,追着大夫要剖。大夫一看确实没有开骨缝的迹象,于是就给文君安排了手术。 文君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还很清醒,等手术做完被推出来的时候,却有些昏昏沉沉了。毕竟当时已经是半夜了。两边老人商量了一下,留一部分人照顾产妇和孩子,另一部分回去休息,明天再换班。李婶自告奋勇要留下,老伴李叔自然也就留下了。和平更不用说。见亲家这么真心实意,文君爸妈也就安心的回去了。 因为是剖腹产,文君的奶一时半会下不来。孩子却饿得哇哇大哭了。李婶就赶忙给孩子冲奶粉。文君半睡半醒的看见了,还迷迷糊糊的,不知所以。只觉得孩子最初喝了奶粉就不哭了,后来不知怎么却哭得越发多起来。 第二天,换了文君爸妈来,孩子似乎哭得好了些。第三天,李婶来看孩子,和平照顾文君,李叔留在家做饭,孩子又哭起来没完。叫了大夫来看怎么回事,检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李婶不干,死活要大夫给个说法,大夫说要是实在不放心就去给孩子做个胃镜。文君有点舍不得,可李婶非说不对劲,文君也怕孩子真有什么不舒服,就同意了。 和平抱着孩子去了,回来眼圈都红了,说虽然没让他进去,但在外面听着孩子哇的一声就哭了。想想也是,大人做胃镜还那么不舒服,何况是个出生才两天的孩子。好在做出来结果是没事。文君一边暗暗吐一口气,一边开始埋怨婆婆太多事了。 虽说检查结果是没事,但孩子还是总哭。傍晚的时候,和平回家去取饭,留下李婶看着孩子。护士来给文君母子量体温,进门就见李婶在给孩子喂奶粉,一边喂一边还说:“这孩子,怎么总是哭呢?”护士上去利索的接过孩子和奶瓶,说:“阿姨是头一次带孩子吗?哪有这样给孩子喂奶粉的?奶瓶平着放,孩子吸进去一肚子气,能不难受吗?” 李婶有些不好意思,自我解嘲说:“谁叫他妈妈没奶呢。我们那时候都是喂母乳,谁弄过这个。唉,你怎么不喂了?孩子还没吃几口呢!”原来护士只给孩子喂了一口,就把奶瓶从孩子嘴里拔出来了。 护士摇着奶瓶对李婶说:“你们不是有温奶器吗?怎么不用?这奶都这么凉了,还给孩子喂,怪不得你家孩子老哭呢!” 李婶给弄了个大红脸,讪讪的说:“那个我不太会用。” 文君一听就急了,说:“妈,你就是不用温奶器,给里面加点热水也行啊,用手摸着凉怎么能给孩子吃呢?” 李婶不服气的说:“谁说凉了?我摸着温温的正好!” 护士撇撇嘴不理她,给文君和孩子凉了体温就出去了。李婶一边给奶瓶里加热水,一边暗骂了那个护士半天。 文君躺在床上气鼓鼓的说:“妈,你看看,你省一点事,孩子就多受多少罪,肚子里不舒服不说,还白白跑去做了一个胃镜,那么小的孩子,想想都心疼。” 李婶本来就理亏,见老公和儿子也不在身边,没人撑腰,只得按下一口气,不吱声了。 第十二章 月嫂来了 文君等和平回来,少不了又把孩子哭闹的原委和他说了。和平一来心疼孩子、二来怕媳妇,虽然也有些怕老妈,但两害相权取其轻,最终是站在了文君这边,说起了老妈的不是。李婶本来以为儿子会站在自己这边,最不济了也是各打五十大板了事,没想到和平一点没给自己留面子,向着媳妇一边倒了。如果说刚才文君给的委屈还可以咬牙忍下,这回儿子给的委屈可是忍无可忍了。李婶一生气,索性也不管孩子了,气呼呼的独自打的回家去了。 文君见李婶撂挑子不干,更来气了,闹着要回家坐月子,死活不肯去婆婆家了。和平本来要去追老妈的,可屋里躺着一大一小都离不开人,媳妇又闹将起来了。所以也顾不得李婶了,赶紧使出浑身解数哄劝文君,一会儿说月子里不能生气了,一会儿又说回去好好说说李婶了,好不容易把文君安抚下来。接下来还要给孩子喂奶、换尿布,这一个晚上,直把和平折腾得七荤八素,里外睡了才不到三个小时。早上迷迷糊糊刚醒,文君父母就来了,不见了亲家,自然要问上一问。这一问,文君又连恨带气的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文君爸爸看和平这么狼狈,还打了几句圆场。文君妈妈虽然嘴上劝着姑娘不要动气,心里却对李婶有了十二分的不满,话里话外的也有了让文君回娘家坐月子的意思。和平深知李婶的脾气,知道如果这次不去婆家坐月子,那就大大的犯了李婶的忌讳。媳妇和丈母娘虽然厉害,可自己的妈也不是吃素的,得罪苦了她,以后就休想有清净日子过了。所以一听这话,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好说歹说要劝着这母女俩回心转意。可丈母娘觉得才刚生下孩子,李婶就能甩手不管,这要是姑娘住到她家里去,到了人家的一亩三分地,还不是任人宰割,所以根本不买和平的账。文君呢,虽然知道和平为难,但也绝不肯委屈自己,想到李婶的所作所为,更是气往上涌,所以也立场鲜明的站到了自己妈一边。和平对文君还能忍耐,对丈母娘就很有些不满了。他想:“你也是老人,最应该明白老人的心思,在娘家坐月子在本地是大忌,尤其是对婆婆家不好。文君不去婆婆家坐月子,我这个做儿子的要多为难有多为难。你自己没有儿子,天天说拿我当儿子。真到事儿上了,却一点不为我着想,真是亲疏有别啊。”想着想着,话也开始说得冲了起来。丈母娘更不乐意了,心想我一家子在这儿你还敢跟我吹胡子瞪眼呢,要是到了你家,对着你爸你妈,还不把我姑娘吃了呀。哼,说什么也不能把姑娘送过去。这一来,语气也硬了许多。要不是老丈人从中和稀泥,眼看着双方就要吵吵起来了。 一家人正乱着,忽然有人敲门。和平想着是来探望的同事,按下满心愤懑,忙去开了门,却见门口站了一位不认识的四十多岁的妇女。仔细看看倒是有几分眼熟,只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了。对方礼貌的笑笑,说:“我是馨月公司的月嫂隋敏。” 和平这才想起,在月嫂公司选人时看过她的照片,和本人相比,照片似乎更朴素些,所以一时没有认出来。他赶忙把隋敏让进屋子,一一给大家做了介绍。隋敏微笑着和大家都打了一遍招呼,就转身进了卫生间。等她再出来,不仅洗干净了手,还盘起了头发,换了一身装束,这样再一瞧,和照片上就一般无二了。隋敏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抱过了孩子,轻轻拍哄起来。不一会儿,孩子就在她怀里沉沉睡去了。放下孩子,隋敏开始询问孩子的一些情况,又拿出一个小本子,写下了月子里需要准备的产妇和孩子的一些东西,递给和平,让他尽快买齐。和平接过来,和文君妈妈一起看起来,里面真是面面俱到、应有尽有,光是孩子的盆就分洗脸的、洗屁股的、洗澡的,毛巾也分成小奶巾、洗脸巾、洗澡巾等,此外还有婴儿专用湿巾、爽身粉、隔尿垫、专用尿布洗涤液等等不一而足,至于产妇要给备办的,则主要是各类食材,有大枣、桂圆、猪蹄、牛筋等常见的,还有一些和平只有在古装电视剧里才听到过的中药材,据隋敏讲,这都用来给产妇煲汤用的,根据她的经验,效果非常好。这一大堆清单,看得和平不明所以,看得文君妈妈连连点头。 前天文君妈妈过来时,一边要照看孩子,一边还少不了看顾一下文君,多年没有抱过孩子了,一天下来还真是腰酸背痛。文君爸爸不会做饭,文君嘴又刁,文君爸爸只得冒着冬日的严寒,跑出去给文君买合口又下奶的食物,也累得够呛。和平跑来跑去支应对外事宜,还要关照文君,更是疲惫。月嫂一来,不仅把孩子的事情一手包揽,文君也能时不时得到她的照顾。一家人顿时觉得轻松了许多。尤其是文君妈妈,看月嫂隋敏轻手利脚把什么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很是满意。文君倒没注意别的,就是一直盯着隋敏怎么照顾孩子。也不知怎么回事,前两天哭闹不休的孩子,到了隋敏的手里,吃了就睡,睡了就吃,几乎就没再哭一声。后来,隋敏还给他做起了婴儿抚触,孩子显然很是享受,大人们也都看的又是新奇又是高兴。文君说起孩子做胃镜的事情,隋敏遗憾了半天,说:“要是我在,肯定不会让你们去做的。这孩子就是冷一口热一口闹的。你看,现在不是没事了吗。不过老人大多数都没有喂奶粉的经验,这也不能全怪你婆婆。看小孩子是个麻烦活儿,就是自己的妈也难免有磕磕碰碰,你别太往心里去,家家都是这样的。慢慢磨合磨合就好了。”文君没说什么,倒是和平听得一个劲点头。 文君剖腹产后,一直打着促进宫缩的药,这种药促进**收缩,但收缩过程中**是很痛的。文君常常疼得受不了,逼着和平把输液瓶的速度调慢。可调慢之后,效果就不好了。所以过一会儿,和平又会把速度调回去,为这个没少挨文君的呵斥。隋敏见了,就帮文君在脚部几个穴位做按摩,很快就减轻了疼痛,和平在旁高兴坏了,赶忙跟着要学。 原本剑拔弩张的紧张气氛,随着隋敏的到来渐渐烟消云散了。说来也真是奇了,一个月嫂,竟然在几个小时内就让一切都迅速进入了轨道。文君和她妈妈两个挑剔的女人,对隋敏也是十二分的满意,刚才的气也不知不觉消去了大半。和平见了,暗自庆幸当时没有嫌贵,请了这个金牌月嫂,果然是不同凡响。他看媳妇和丈母娘气差不多消了,就趁机说,只要有隋敏跟着,月子在哪里做都错不了。虽然对李婶还有不满,但见月嫂如此细致周到,文君妈妈也放了心,文君也不再说什么了。 和平见文君和丈母娘不再提回娘家坐月子的事,大大的松了一口气,方才急出的一身汗终于落了下去。稍一醒神,这才记起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一直没给家里打过电话,问问李婶怎么样了,这么一想,刚刚下去的一身汗立时又起来了。 第十三章 李婶家的鸡飞狗跳 这两天刘梅一直都不大痛快,文君生了个儿子,她本来是由衷的替他们小两口高兴。可公公婆婆的反应也太强烈了,尤其是李婶,就像平白长高了一截似的,看人都眼睛往下瞅了。孩子生下来第二天,一家子商量着给贺礼的事情。老两口一张口就要给五千,还一个劲的说给少了。想当年,刘梅生女儿的时候,老两口只给了两千,李婶还在刘梅妈妈面前念叨了半天,直到刘梅妈妈掏了五千的红包出来,李婶才不吭声了。 和顺是老大,当时生孩子的时候老二和平、老三和乐都还没结婚,李婶的意思没结婚就还和他们老两口算一家子,不用再另外出了。那时和平正和文君谈恋爱,文君倒是不错,特地过去给刘梅枕头底下压了一个五百的红包。这回文君生孩子了,刘梅两口子商量着,想给个一千的红包。本来钱都预备好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对老两口说。偏生李婶开口了,指名点姓让和顺和刘梅多出一点,说这是李家的长孙,让他们重视起来,不能缺了礼。刘梅一生气,干脆把钱抽出来一半,只给五百。 和顺埋怨刘梅给得少了。刘梅说:“我不是冲和平他们两口子,我是冲你妈。她也太偏心眼儿了。她愿意偏孙子她自己给去,凭什么对我吆五喝六的让我也多拿钱?她越这么说我越少拿。她有本事冲她三儿子叫去,我看和乐吃不吃她这一套!” 这话还真让刘梅说中了,和乐真是不吃李婶这一套。李婶张罗着让和乐也给出一份,和乐当时就回绝说:“我又没结婚,凭什么让我出?再说大哥那时候不都没出吗?二哥这会儿怎么又变了?” 李婶说:“你二哥不是生了个儿子么。” 和乐说:“儿子怎么了,儿子才是给人家养的呢。赔钱赔房子,有什么好?” 李婶说:“净瞎说。你二嫂来坐月子的时候,可不许这么说!” 和乐嘴一撇说:“这我还不知道!不过,我可是真没钱。你也知道,我那几个工资,还不够我自己花的呢,哪还有得剩啊。你让我上哪去找钱支应这份红包啊?” 李婶骂道:“少抽几条烟,少喝几回酒,什么都有了,还跟我哭穷!”说归说,三儿子的秉性她是知道的,的确是挣一个花俩儿的主儿,月月还老找她拆兑钱呢,他真是没钱。没办法,只好老两口先给他垫了五百,说是垫,可要想让他还钱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的事儿了。 转过天来正好是个周末,一家人都去医院看孩子。小宝贝虎头虎脑的,的确喜欢人。连和乐这最不耐烦孩子的人都坐在那儿逗起了孩子。李婶见人多,想偷个闲,就捶着腰坐到一边去了。李叔早早回家准备饭菜去了,和乐坐了一会儿也走了。最后就剩下刘梅一家三口。本来刘梅挺喜欢小孩的,想多呆一会,可李婶却逮着刘梅象使唤不要钱的保姆似的,一会儿让她给洗尿布,一会儿让她给沏奶粉。连文君在一旁躺着都不好意思了,一个劲儿说大嫂你歇一会儿、歇一会儿。刘梅自然也心里有气,忙完了就拉着和顺走了。李婶见了,还忍不住背后嘟囔了她几句。 刘梅本来计划趁文君没出院,再帮他们收拾收拾需要的东西的,让李婶这一折腾,也没心思了,回到家一头扎在床上闷头睡起觉来。李叔倒是个勤快人,准备好了医院里三个人的饭,顺带把家里人的饭也都做好了。刘梅吃了一顿现成的,有点过意不去,等做晚饭的时候就跑来给李叔打起了下手。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过晚饭,李叔因为得了孙子,心里高兴,又自己弄了几个小凉菜,开了一瓶二锅头,想叫着大儿子和顺一起喝一口。和顺说句“有事要加班。”就赶着出门了。和乐也早就窜出去了,临出门还说晚上有约会晚点回来。老爷子就坐在桌边自斟自饮起来。正美得直晃脑袋,忽然听见有人“砰砰砰”的敲门。刘梅一开门,就见李婶气哼哼的迈步进来。一家子都有点蒙,李婶不在医院伺候文君,怎么这会子自己跑回来了? 刘梅不禁问了一句,李婶黑着脸不搭腔。刘梅看情形不对,也不愿再招惹她了,就带着孩子回自己屋里去了。李婶憋着一肚子的委屈,见李叔还端着酒杯不肯放下,顿时来了气,上去一把抢了杯子,一下子掼在地上,碎瓷片儿和酒汁撒的满地都是。李叔吓得一愣,酒也不敢喝了,赶忙收拾了碗盘,给李婶沏了一杯蜂蜜水。李婶一口气把水喝了,才觉得气顺了一点,也开始觉得饿了,这才想起刚刚生了半天的气,连饭都没顾得吃就从医院出来了。她没好气的对李叔说:“你倒喝得挺美,我这儿忙活了一天,连口热饭都没沾嘴呢!”李叔一听,忙不迭去给她热饭。只听厨房里一阵锅鸣碗响,不一会儿,饭菜就端上了桌。 李婶伸头一看,两个菜一个炒鸡蛋,一个火腿肠,外加米饭和蛋花汤,虽然简单,却也是一荤一素,一饭一汤。当下也不多说,端起碗就吃起来。折腾了这么一顿,李婶是真的饿了,吃得真叫一个狼吞虎咽,直吃得盆干碗净方才罢休。放下筷子,嘴一抹,早有李叔在旁递上了一杯浓茶。李婶咂了一口,放下茶杯,这才把医院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讲给老头子听。说到委屈处,忍不住就要下泪。李叔边听边劝,说了半天好话,李婶还是气鼓鼓的。 刘梅在屋里听见李婶摔盆砸碗的,就不大高兴,那么大岁数的人了,一点也不稳重,就是有天大的气,也不至于这么闹啊。好歹还有小孩子在呢,也不怕小辈儿们笑话。刘梅的小女儿玲玲倒是很乖,她悄声对刘梅说:“奶奶又生气了,咱们在屋里多呆一会儿,别出去了。别再惹奶奶不高兴。”刘梅抚了抚孩子的头,心里又是温馨又是难过,女儿真是长大了,懂事了。可就因为是个女孩,奶奶一直不大待见小玲玲,偏生这孩子还特别乖巧,处处想着爷爷奶奶。唉,大人们啊,有时候还不如个孩子! 李婶这里生了一晚上的气,想着和平就是不回来看看,也得打个电话问问吧。可左等右等就是没有。李婶只得含恨忍气的睡了。第二天一大早起来,越想越气,早饭也吃不下,就拉着一家子人要去找文君两口子兴师问罪。李叔自然是劝的,可说了就跟没说一样,这么多年了李婶哪回听过他的? 刘梅不吱声,只管照顾孩子吃早饭,又忙里偷闲给和顺和自己各盛了一碗粥。 和顺接过刘梅递过来的粥,一边喝一边对母亲说:“就这么点事儿至于吗!都是一家子,吵起来好看啊。” 和乐看得眼馋,忍不住央告刘梅也给自己盛一碗。刘梅笑笑,索性给大家每人都盛了一碗粥。一时间,满屋子都是喝粥嚼菜的声音,除了李叔,没人顾得理会李婶了。李婶气得正要发作,电话铃响了。李叔接起来一听,是和平,赶快把电话递给李婶。李婶开始还赌气不接,和顺、和乐都劝她快接,李婶这才把话筒拿过来,劈头盖脸把和平骂了一顿。在应对女人的坏脾气方面,和平从小耳濡目染,如今又有文君这个厉害角色的时时锻炼,也算是久经沙场了。他耐心听着,一言不发,直到李婶骂痛快了,才轻声慢语、连哄带骗的耍起他的嘴皮子来,好说歹说终于把昨天的事情抹了过去。 第十四章 出院归家 欣欣最近很关注文君的微信,那天看她发消息问羊水破了怎么办,欣欣还专门打电话过去安慰她不用怕,告诉她要怎么做。第二天晚上,欣欣一打开微信,就见文君发了这样一条信息:“支出住院费、手术费若干,收入毛乖乖一个、比基尼刀口一条。”欣欣不禁莞尔一笑,知道文君生了。本来她是打算去医院看看的,但自己这里也是一摊子事情,一拖就拖到了文君手术的第四天,电话询问文君住哪家医院的时候,被文君告知正在家庭大战中,谢绝会客。欣欣赶忙劝了半天,最后约定等出院再去家里看她。 文君手术结束满五天,终于可以出院了,和平办妥了出院手续。文君妈妈把文君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的,还在旁边搀扶着,才让文君下楼。隋敏也用小包被把宝宝整个包起来跟在后面。和平和文君爸爸提着大包小包,一个在前面开道,一个在后面压阵。一家人就浩浩荡荡的向李婶家进发了。 李婶虽然被儿子一番甜言蜜语说得消了气,但对媳妇还是不太感冒,这一天有心给文君一点颜色看,不仅不去医院接人,而且屋子也没给打扫,东西也没给收拾。好在刘梅早早就起来帮忙收拾了一番,李叔也忙前忙后的张罗。等文君一家人进门时,一切都已经很像样了。文君爸爸和李叔握握手,互相客气了一番,文君妈妈和李婶也面和心不合的打了招呼。因为文君妈妈心疼姑娘,本来带过来的东西就多,再加上隋敏清单上的物品,整整装了一车。搬东西、安置东西让大家很是乱了一阵,等把一切都安顿好,和平才想起来给家里人介绍月嫂隋敏。虽然早就知道文君请了月嫂,可真有这么个人立在眼前的时候,大家又不免有了各自的心思。刘梅是有点酸酸的,自己那时候都是老公和顺一个人伺候的,一个大男人手忙脚乱的,有时候忙都忙不到点上,自己还得拖着病弱的身子起来帮忙,虽然和顺真是尽心尽力的,但他没怎么做过家务,粗手笨脚有时候照顾不到也是难免的。因为这个,刘梅还落下了点月子病,现在总是腰痛。虽然不严重,可当时如果也有个月嫂……唉,人跟人就没法比啊。李婶想的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之前和平口里抹蜜一般和她讲:伺候月子太辛苦,他心疼老妈,舍不得老妈,所以请了个月嫂,老妈大人只要指导月嫂干就行了,自己不用动手。现在见月嫂和文君一家一起进了门,她不禁心里打了个转,该不是文君妈妈不放心婆婆伺候她姑娘坐月子,专门找来的月嫂吧?要是这样,也忒小看人了。 隋敏哪知道李婶等人的这些想法,匆匆打了个招呼,就忙着照顾孩子和产妇去了。文君爸妈见安排的差不多了,也就起身告辞了。李婶虚留了留,便就坡下驴送二人出门去。本来二老是要打的回去的,文君一听就皱起了眉头,和平一看,忙拿了车钥匙追出去把二老送回去了。李婶见了虽然不太高兴,但当着儿媳妇的面,也不好说什么。文君才不管婆婆怎么想,自己跑回屋里玩手机、发微信去了。先发了张宝宝睡觉的照片,又把婆婆家的月子房拍了几张发上去。不一会,欣欣看到消息就赶过来了。看到文君才出院就活蹦乱跳的,欣欣不禁惊叹了半天,她自己剖腹产那会儿,一直到出了月子才行动自如的。人和人的差距真是太大了。 文君笑道:“别忘了我可是校队的主力,哪像你这么文弱。” 欣欣打趣她说:“是啊是啊,有名的钢筋铁骨、铁嘴钢牙嘛!” 两人笑闹了两句,欣欣说要看看孩子,文君说婆婆让月嫂把孩子抱她那屋去了。于是两个人又跑到李婶的主卧里去看孩子。 李婶见了欣欣,一问家住哪里,姓甚名谁,立刻猜出来是沐家婆婆的儿媳妇,禁不住上下仔细打量起来,搞得欣欣都有些不自在了。 文君不高兴的说:“妈你这是干嘛?” 李婶有点不好意思了,说:“我是看这孩子长得真俊。” 文君说:“比我还俊啊?” 李婶忙说:“没有没有,我儿媳妇最俊!” 一屋子人都乐了。文君趁机把欣欣拉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房门。 欣欣说:“这样不太好吧。好像我们说什么悄悄话似的。” 文君眉毛一挑说:“管她呢!再说了,我就是想说说悄悄话怎么了?” 欣欣摇头道:“你呀,多少年了,还是改不了这个倔脾气。” 文君拉欣欣在床上坐下,说:“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正要好好谢谢你呢,多亏你提醒我提前定了个月嫂。别说,这个月嫂真是蛮专业的。” 欣欣点头道:“那是,一分价钱一分货,你不看看人家一个月挣多少呢。” 欣欣接着提醒文君,一定要趁着月嫂在,先把给孩子拍嗝学会了。一般情况下,每次吃完奶月嫂都会把孩子竖起来,拍拍嗝,这样孩子就很少漾奶。 文君不以为然的说:“让和平和我婆婆学就好了么。将来我上班了,还指望我天天看孩子啊。” 欣欣一听,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她告诉文君,自己那时候剖腹产的伤口未愈,躺在床上行动不便,所以嘱咐沐楠和婆婆向月嫂学一学。沐楠倒是认真的学了,而且做得还不错,可惜他要上班,很少有机会来拍。婆婆却很不以为然,到最后也没学会。欣欣月子最后几天能够行动自如了,就自己学了。要领其实很简单,就是一手托着孩子的脖子,一手托住屁股,把他放到自己的肩头,从下而上用手轻扣孩子的背部。月嫂一走,孩子总是漾奶。欣欣就赶忙给孩子拍嗝。婆婆也依样画葫芦的去拍,可她压根没学,就是自己凭想当然在做,手不知道扶着孩子的脖子,力气还很大,差点没把孩子脖子窝着,吓得孩子哇哇大哭。欣欣急得赶忙接过来,再也不敢让婆婆拍了。可婆婆却认定是拍嗝让孩子不舒服,所以孩子才不愿意。所以每次都不让欣欣给拍,说是让孩子受罪了。还说小孩子漾奶是常事,不用理的。可孩子一漾奶就从鼻子嘴里一起往外流,欣欣看得心疼,哪里肯不拍?婆婆却一再阻拦,气得欣欣和她争辩了好几次,最后干脆不理她,直接抱起来拍就是了。婆媳俩为这没少怄气,两个人都委屈得不得了,都觉得对方不疼孩子,于是分头找沐楠诉苦,沐楠两头为难,只得和和稀泥了事。 闻听了欣欣的这段经历,文君给出的评语是:“一个差劲的婆婆,加一个毫无立场的老公。”她告诉欣欣:“男人不能太依着他,给他鼻子他就上脸。下次你得对沐楠厉害点,他就不敢向着他妈了。” 欣欣说:“其实他也挺不容易的,两头受气。” 文君说:“所以呀,你让他跟你站一头,他不就只受一头的气,不用受夹板气了吗?你这是为他排忧解难,他得好好谢谢你呢。” 一句话把欣欣逗得乐了半天。 两人正说着,和平推门进来了,见她俩聊得这么欢,不禁好奇道:“你们说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让我也听听。”欣欣和文君对视一眼,“噗嗤”一声都笑开了。文君说:“私房话,不许听。” 欣欣笑着转了话题,三人聊了一会儿育儿经,欣欣又过去李婶那边逗了逗孩子,才告辞出门。 第十五章 孩子与玩具 沐楠今天一到单位,就收获了一堆玩具。因为一个班上的同事数沐楠要孩子最晚,沐楠家孩子才几个月,其他几家孩子最小的也好几岁了,所以大家就把自己家孩子小时候的一些玩具都拿来送给了沐楠。又是小车子,又是各种玩偶、皮球、铃铛什么的大大小小一大堆。中午,沐楠肩上背着、怀里抱着几袋子玩具进了家门,差点都拿不住了,好在有电梯,不用爬楼,要不估计到不了门口就要散落满地了。欣欣和婆婆都被他的样子逗乐了,赶紧上来帮忙。其实,欣欣也给孩子买了不少玩具,欣欣嫂子也给了些旧的。但孩子太小,能玩的没有几个。这次同事给的玩具也是,几个人挑了半天,适合这个年龄玩的的确不多。欣欣把选中的几样拿出来,让沐楠把其它的先收好,放到地下室去,等孩子大一点再拿出来。选中的几样,欣欣就自己收到了孩子的玩具箱里。 欣欣选中的玩具里有一样是个五彩沙锤,纯木质的,不大不小,摇起来声音也适中,让孩子听听声音正好。欣欣和沐楠最近一直在读育儿书籍,上面提到过孩子这个月份,应该让他多听听声音,但声音又不要太强烈。这个沙锤欣欣觉得蛮附和要求的,就单独留了出来,准备给孩子摇摇听听。 婆婆一辈子在村子里,见过的玩具有限,头一回看见这么多有意思的东西,一下子都有些眼花缭乱,可惜,还没怎么看清楚,沐楠和欣欣又都收起来了。她其实很好奇,又不好意思让儿子媳妇拿出来给她看。所以,看到欣欣留下的这个沙锤,觉得很是新鲜,忍不住拿起来试了试。老人有时候就像孩子,看着婆婆在那里玩沙锤,欣欣也不禁微笑了。不止是婆婆,其实欣欣自己也很喜欢玩具,很多时候给孩子买的玩具,都是自己看着有意思、喜欢就买下来了,孩子倒未必愿意玩的。 婆婆举着沙锤摇晃了半天,又跑到孩子床前去给孩子摇。祖孙两个乐呵呵的玩着,暖暖的阳光隔着粉红色的纱帘从外飘窗照进来,映得孩子的小脸粉嘟嘟的,就连婆婆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在这粉红的光线下都显得柔和了许多。欣欣看着这温馨和睦的一幕,心里也开始对婆婆生出了一些柔软的感情。她甚至有了一阵冲动,想从背后搂住婆婆的腰,好好的抱抱她,就像在家里抱着自己的妈妈撒娇那样。 这时候,婆婆摇沙锤摇得有些倦了,就随手把沙锤塞进了孩子手里,让他自己摇着玩。欣欣一下子就回到了现实里,赶忙走过去说:“妈,孩子现在手没有准头,力气又大,不能把沙锤给他,他会打到自己的。”说着,就要把沙锤从孩子手里拿出来。 婆婆一边笑着说“没事没事”,一边拦着欣欣,再次把沙锤塞进了孩子的小手里。孩子乐得咿咿呀呀,婆婆也乐得眉开眼笑。谁知孩子玩得兴起,一使劲,沙锤一下子敲到了自己头上,小脑门上立刻鼓起了一个红包,疼得孩子哇哇大哭起来。婆婆一见,也胆怯了,赶忙脚底抹油往外溜。欣欣抱起大哭的孩子,刚刚对婆婆那一点梦幻般的感情顷刻间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了。哄了半天,孩子终于安静下来,可头上的包还鼓鼓的。欣欣心疼的看着孩子,心里想:这下婆婆应该记住教训了吧。 谁知到了下午,欣欣去卫生间,留沐楠和婆婆看着孩子。不一会儿,欣欣就听见沙锤开始乱响,接着是沐楠的声音:“妈,别让他自己拿着玩了,你儿媳妇不乐意呀。”老太太拖着长音说了一声“好”,调子里是满满的不乐意。欣欣从卫生间出来装着没听见,心里却结起了小疙瘩:为了自己玩得高兴,根本都不顾孩子的好坏,这老太太真是太没个老人样儿了。 私下里,欣欣和沐楠讨论了一下这个问题,希望沐楠出面和婆婆好好说一说,因为婆婆虽然对欣欣的要求经常置若罔闻,但对沐楠说的话还是听一些的。沐楠虽然觉得有点小题大做,但见欣欣这么坚持,就硬着头皮给婆婆说了。婆婆自然是很不高兴的,但见儿子一再嘱咐,也只得依了。 第二天,欣欣偷偷观察了一下,婆婆的确不把玩具直接塞进孩子手里了。她松口气刚想走开,突然发现,婆婆把手伸到孩子的胯裆里摸索着笑开了,欣欣走过去一看,婆婆正摆弄着孩子的小鸡鸡在玩!欣欣一下子急了,质问婆婆:“你干什么呀?” 婆婆看欣欣脸色不好看,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欣欣肯定是不愿意自己刚刚的做法,虽然心里很是不以为然,却也知道欣欣事儿多,弄不好又要到儿子那里去搬弄是非,所以掩饰着说“没什么没什么”就走开了。欣欣呆了半晌,也没弄明白老太太这是想干什么。但她就此留了心,没过多久,她居然发现公公也会这样拨弄孩子。欣欣气坏了,就说了公公两句。公公听了很不高兴,他告诉欣欣这在他们村里是司空见惯的事情,甚至好多大人等孩子两三岁以后还会教给孩子自己抓着玩呢。欣欣听完简直要晕倒了,这都是什么原始陋习啊!之前欣欣考虑到公公好面子,还尽量平和的对公公说的,但听了公公的解释,她实在忍不住了,大声驳斥公公说:“这是一种恶习!对孩子伤害很大的!要是在国外,可以被告上法庭!严重的判刑都可以的!”公公也一下子火了,被儿媳妇这样斥责,让他觉得实在是太“塌架”了,可除了这是本乡习俗之外,他也说不出什么像样的理由可以反驳儿媳妇。于是一赌气就跑出去遛弯了,一整天都不肯再进屋里来看孩子。 至于欣欣,则完全陷入了极其恶劣的情绪中,她觉得委屈透了,想不到自己历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生下的乖宝宝,居然成了公婆的玩具!这是什么老人啊!? 第十六章 婆婆的劝导 晚上,沐楠回来,欣欣气愤的把事情和他讲了。 沐楠听完不置可否的说:“有那么严重吗?我爸妈也是看着孩子高兴,逗逗他开开心吗。在老家,大家都是这么逗孩子的。” 欣欣生气的说:“孩子重要还是大人开心重要啊,我的孩子难道是给他们这么玩的吗?你们当孩子是什么啊?” 沐楠挠头说:“在我们村里,大家都这么干啊。不仅这么逗自己家的孩子,还这么逗别人家的,有的比这过分多了。我爸妈也是习惯了呀。” 欣欣气得嚷道:“那你现在会这么逗单位同事的孩子吗?你不怕人家骂你吗?” 沐楠毕竟出来工作多年了,知道这的确是现代城市人不大容易接受的陈规陋习,所以也转了口风,说:“在单位当然不行。年轻人现在这样的也少了。但我爸妈他们那么大岁数了,一辈子都是……” 欣欣当即打断他:“我不管,反正我的孩子不能让他们这么逗!你必须马上和他们说清楚,再这样决不允许!”沐楠一看欣欣真急了,而且这事儿的确是自己父母不大占理,也不敢再反对了,老老实实跑到公婆屋里去传达了。 公婆听了,却很不以为然。的确,在他们生活了几十年的村子里,这是大家最平常的逗孩子的方式。在他们眼里,这和摸摸孩子的小脸、把孩子举高高实在是没什么区别。而且,在村里很多人是很得意这种逗法的,因为只有男孩才可以这么逗,所以对孩子的家人而言,这实际上是一种变相炫耀自己人丁旺盛的方式。如果外人这么来逗孩子,孩子的家人不仅不会责怪对方,反而认为是一种赞扬和恭维呢!不过白天看到欣欣的反应如此强烈,晚上又见沐楠如此郑重其事的来说,公婆也明白这个城里儿媳妇对这一点根本就不可能认同。同住一个屋檐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好歹这也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不是?所以在沐楠的再三劝说下,老两口也就勉强答应了下来。从此当着欣欣,他们就尽量避免这类动作了。 公婆这次虽然做出了让步,但心里还是不大痛快的。尤其是婆婆,她觉得沐楠太向着欣欣、太听欣欣的话了。这怎么行?一个大男人,事事都听媳妇的,成什么话? 她教育儿子说:“那是你媳妇,又不是你妈。你怎么能一点自己的主意都没有,她说什么是什么呢?” 沐楠听了母亲的质疑,辩解说:“也没有啊,她说的有道理我才听嘛。再说了,欣欣每天带孩子很累的。我依着她一点,也是想让她开心一点么。” 婆婆不高兴的反驳他说:“孩子是她一个人带的吗?我和你爸哪个闲着了?再说了,谁家养孩子都是这样的,当妈的不受累谁受累?就她辛苦!人家哪个女人不养孩子?能累到哪里去?” 沐楠反驳说:“晚上不都是她一个人带吗?” 婆婆嗤之以鼻的说:“晚上自己带孩子很了不起吗?谁家孩子晚上不是妈妈一个人带啊?你们四个哪个你爸管过?不都是我自己带大的吗!” 公公也接口说:“你妈那时候弄你们四个,还要下地干活,连个帮忙的人都没有,不比你媳妇累?” 沐楠说:“欣欣能跟我妈比吗?我妈干了一辈子农活,比我力气还大呢。欣欣从小身子就弱,在娘家也没干过什么重活,以前连桶水都拎不动,现在这样已经很难为她了。再说了,我妈那时候养我们不就跟养个小猪似的,晚上闹了**往嘴里一塞,也不用换尿布,尿了隔着草甸子就渗下去了。白天更省事了,下地的时候随便往地边上一丢。哪用这么费心?” 婆婆听了,气得抹泪道:“真是没良心,你们哪个不是我抱在怀里长大的?小的时候我不都是天天抱着吗?要是赶上你们哪个生病就更麻烦了,那时候村里哪有什么大夫,都要背着走几十里路到镇上去看。有一次你爸正好不在家,我不就自己背着你哥去的吗。你就更别说了,每天回来一进院先抱你,吃饭都顾不上。怎么就不费心了?” 沐楠挠挠头说:“是吗?你们以前不是老说那时候地里活儿忙,不是把我们扔床上,就是丢地边上吗?” 婆婆生气的说:“净瞎说,哪有的事儿!当妈的就没有不受累的。” 这样说的次数多了,沐楠也渐渐觉得的确是这么个理儿:哪个女人不当妈,哪个当妈的不受累呢?这都是理所应当的嘛。再说,既然人人都能这样,也没有什么特别大不了吧。 可惜欣欣并不这么认为,爸爸妈妈都是一样的,为什么当妈的就要多受累?她身边的同事朋友,孩子生下来就交给老人,自己什么都不管的大有人在。好一点的晚上自己带,也是和老公一起,女的只管躺着喂奶,男的起来给孩子换尿布。象欣欣这样自己一人全包的实在是凤毛麟角。而欣欣之所以肯天天晚上自己弄孩子,并不是认同公婆的传统观点,而是心疼沐楠,怕他三班倒睡不好,影响工作和健康。所以,当沐楠把婆婆的话照抄照搬说给欣欣听的时候,得到的是欣欣一个大大的白眼:“孩子不是你的吗?我一个人的孩子?还是我和别人生的?妈妈受累应该,爸爸受累就不应该了吗?” 沐楠嘿嘿一笑:“你是当妈的嘛。妈妈最亲,所以妈妈也就最累么。” 欣欣不乐意了:“当妈的怎么了?当妈的就活该累死啊?再说了,孩子和你不亲吗?每天只要你一进门,一听到你的声音,孩子就隔着帘子朝门口张望,高兴得手舞足蹈的。孩子这么亲你,你怎么不多受点累呢?天天就累我一个人。你工作累,我心疼你。我这么累,谁心疼我呢?” 沐楠不以为然的说:“人家别人家不也都是这么样吗?也没听谁家媳妇天天叫苦叫累啊。” 欣欣更不高兴了:“人家?你到人家里去问了吗?人家这种事情会和你说?你又不是人家老公。再说了,人家还有男的天天晚上起来弄孩子的呢,还有婆婆晚上全包的呢,你怎么不说?” 沐楠一看说不过,赶紧逃之夭夭了,心里却觉得欣欣有点矫情,女人不看孩子,那还叫女人吗? 第十七章 谁没养过孩子 沐楠发表的“妈妈就应该受累”的观点,让欣欣非常不满,她气愤的想:你知道自己媳妇这几个月是怎么过来的吗? 自从月嫂走后,这几个月来欣欣每天晚上都感觉度日如年。每天晚上九点半,欣欣把床铺好,沐楠就要出去睡了,每次欣欣都眼巴巴的看着他,希望他能良心发现留下来陪陪他们母子俩。可沐楠显然也已经困倦了。每天下班回来,沐楠就会接替欣欣照顾孩子,除了吃饭、睡觉基本是随时随刻陪在他们母子身边,甚至把电脑、手机都丢到一边去了。对一个工作忙碌的大男人来说,这可不算是什么清闲怡人的工作。所以好不容易熬到睡觉的时候,沐楠也已经累了,打个招呼就关灯关门回客厅了。 沐楠去睡了,公公婆婆也都去睡了。可欣欣的夜才刚刚开始。每天晚上起来三、四次喂奶、换尿布,说起来很简单,就是一句话的事儿。可真正做起来,尤其是连着几个月的做下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特别是对欣欣这个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的娇娇女来说,就更是难上加难了。每次欣欣从睡梦中被孩子的哼唧声惊醒,都觉得根本睁不开眼睛。甚至有几次,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起来了,就是手脚都不加力,抬不起手来抱孩子,她一着急,才一下子真的醒来,发觉那竟然是梦境,这才赶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给孩子换尿布、喂奶。每每如此,她接下来就会很久都难以入睡,也不知道是折腾得醒了瞌睡,还是害怕睡沉后又起不来的心理恐惧难以去除。 不过在这难熬的夜晚里,也有令欣欣感到欣慰的时刻。每当她拥着孩子,看他吃得饱饱的裹得暖暖的安心睡去,露出一副心满意足的小模样,她那颗母亲的心就会特别的温暖妥帖。安静的夜里,望着孩子胖嘟嘟的小脸,看他偶尔在梦里笑一下,或者皱一下小鼻子,即使自己已经没了睡意,欣欣也会觉得无比甜蜜。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时刻,娇生惯养、从没受过什么累的欣欣才能咬牙坚持到现在。 可是沐楠的态度,让欣欣的不平衡一点点加剧了,为什么受累的总是我?为什么我的付出没有人认可?为什么我夜夜煎熬就是应当应分的?为什么?我心疼他,他心疼我吗? 最近,欣欣晚上的工作量又增加了。因为孩子总是靠在欣欣右边吃奶,头有点睡偏了。婆婆说必须要两边喂孩子,才能保证孩子的头不再偏的更厉害。谁不希望自己的小宝宝漂漂亮亮的呢?欣欣二话没说,就立刻照办了。于是,每天晚上喂奶的时候,欣欣隔一次就要睡到另外一边去给孩子喂奶,因为困倦,她好几次都喂着喂着就睡着了,而身上却只穿着一件小单衣。开始,欣欣还没有怎么在意,但这样连着几天以后,她就开始头痛鼻塞。欣欣感冒了。 因为还在喂奶,欣欣很怕吃药会对孩子不好,所以说什么也不肯吃感冒药,非要自己顶着。沐楠有些着急了,他很担心欣欣晚上还能不能独自照顾孩子。欣欣本来也很没有信心的,但看到沐楠为难的样子,她就心软了,告诉沐楠说自己可以。 沐楠还是不大放心,跑去找婆婆商量,婆婆嘴一撇说:“有什么呀,谁没养过孩子啊。” 沐楠听了,放心大胆的去客厅睡了,不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鼾声,可卧室里的欣欣却再也睡不着了。沐楠和婆婆的对话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怎么,自己带病坚持独自带孩子就是这么个评价吗?在婆婆的眼里,她的体谅、她的付出就只够换来这么一句话?她想起刚刚结婚的时候,自己随着沐楠回到了婆婆家那个小山村里。她从小生活在城市,根本没有想到:这里居然没有抽水马桶!欣欣第一次走进公婆自己搭建的旱厕,刺鼻的屎尿味差点把她熏倒。更骇人的是,还有很多小白肉虫时不时的从粪坑里爬上来,妈呀,欣欣最怕肉虫子了!她吓得跳起来就往外跑。沐楠告诉她,没事的,那是蛆,踩一脚就踩死了。欣欣听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晚上欣欣想要洗一洗,沐楠告诉她这里根本没有洗澡水,只能烧点热水烫烫脚。从小干净惯了的欣欣简直一天都呆不下去。可是,公公婆婆说新媳妇第一次来,怎么也要住半个月,要不在村里很没有面子的。欣欣看看老人期盼的眼神,又瞅瞅沐楠为难的样子,重重的点了点头。于是接下来,欣欣就愣是忍着,在这里住满了十五天,把婚假、年假都一下子休完了。回单位后,大家都问他们蜜月去了什么好地方,欣欣如实说了,大家都啧啧称奇。妈妈还表扬欣欣说她懂事,知道顾及老人的想法,今后婆媳关系一定处的好。欣欣当时多高兴、多自得呀,她觉得自己拿公婆当亲父母待呢,她信心满满的认定他们今后也一定会拿自己当亲女儿待的。后来,每年过年,欣欣都会跟沐楠回老家去。沐楠的老家真冷啊,没有暖气,没有热炕,甚至都没有一个小火炉。欣欣多想念自己温暖的家啊,可看着公公婆婆高兴的笑脸,她觉得一切都值得了。每次回来,欣欣都会病上一场。她本来身子就娇弱,来回旅途奔波,再加上挨冻,不病才怪呢。可她从来不敢告诉妈妈,生怕妈妈下一年就不让她去婆家过年了。她想:公公婆婆一年才见一次儿子媳妇,得多想得慌呢,怎么能不回去呢?要是自己的亲爸妈,怎样都是要回去的。所以,轮到公婆这里也应该是一样的,她是拿他们当亲爸妈看呢!可是,可是……原来,自己完全是一厢情愿。在婆婆眼里,自己是这么不值一提,和外人比起来没什么区别。根本就得不到额外的关心和照顾,别说是亲女儿,就是侄女,表侄女都比不了呢。她记得沐楠说过,婆婆对自己的表侄女都是疼爱有加的呢,可到了自己这里,却是一句“谁没养过孩子”就打发了。欣欣越想越睡不着了…… 第十八章 欣欣的一天 第二天早上,沐楠过来看欣欣和孩子。一进屋,就高兴的对欣欣说:“哎呀,我还以为你晚上会受不了叫我呢。谁知一夜睡到天亮。不错不错,看来以前低估你了,你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挖掘呀!” 欣欣本来病着,加上听到婆婆那句“谁没养过孩子”,一下子走了心,胡思乱想了半个晚上才勉强睡去,中间又少不了起来照看孩子,难免身心俱疲,身上的病痛不仅没有觉得好转,反而加重了似的,终于艰难的挺过了一个晚上,满心盼望沐楠进来会关心安慰自己一下,得到的却又是这样一番话,一时间居然连生气都忘了,只是呆愣着看了沐楠一会儿,最后烦躁的挥挥手让他出去。 沐楠看欣欣脸色不对,正想问问怎么了,婆婆却在屋外开腔了:“小楠,出来吃饭了。”沐楠回了句:“知道了。”人却还在欣欣床边,不想出去,一心想问问欣欣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还不舒服。 婆婆见沐楠不出来,索性一挑帘儿进来了。最近为了保持室内的温度,沐楠给欣欣房间装了个厚门帘。婆婆最不喜欢的就是他们小两口把帘子放下来,自己进进出出不方便了很多,所以进来就顺手把帘子挂了起来。 欣欣见了很不高兴,媳妇还没起床呢,公公又同住一个屋檐下,婆婆大人平时规矩老理儿的那么多,怎么这会儿连男女大妨都不顾了呢? 婆婆却权当没有看见欣欣的脸色,一双眼睛只盯着儿子说:“还不快着些,要晚了。” 沐楠只得又答应了一声,眼睛却还在欣欣身上,关心的问欣欣:“好些了吗?怎么不说话?” 要是刚才,沐楠这么问了,欣欣肯定要闹他几句,但闹过也就过去了。小俩口吵架,床头吵,床尾和。其实没什么原则性问题,就是闹个小情绪。可如今婆婆站在旁边,欣欣不可能再去闹沐楠,于是她什么都没说,但就是因为什么都没说,心里的怨气却更大了。 这时,婆婆凑过来说:“欣欣想吃什么,我做去!” 婆婆这次的确是一片好心,可欣欣因为昨晚那一句话,对婆婆有了很大的成见。现在婆婆不早不晚偏挑沐楠在的时候进来问候她,更让欣欣觉得她是存心表演给沐楠看的,好让沐楠觉得老妈比媳妇懂事体贴。想到这,欣欣心里更烦了,但让她直白的去驳老人的面子,她又做不到,所以她只好敷衍的说:“不用了。我跟着喝点粥就行了。” 沐楠看看时间真的要晚了,欣欣这里又问不出什么,就嘱咐婆婆好好照顾欣欣,自己出去吃饭了。欣欣见沐楠出去,心里更加不乐,索性翻过身去多躺一会儿。等她躺够了,慢腾腾的穿衣起床,沐楠已经匆匆忙忙出门去了。 沐楠一走,一切也就都恢复往日的模样了。婆婆觉得:我刚刚问了你了,你自己不要我做什么的,我是婆婆,是长辈,还能上赶着你呀?我伺候你,还得巴结着你,没这个道理!所以除了礼节性的问了一下欣欣的身体,就再没有什么特殊照顾了。欣欣面子薄,加上心里对婆婆有了芥蒂,也不愿意再求她替自己做什么,就强撑着继续自己照看孩子。半天下来,全身都疼痛起来,也不知道是累的还是病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欣欣一看又是下挂面,一下子就没了胃口,拿筷子挑了几根就算是吃过了。婆婆见了,心中十分不喜,觉得儿媳妇又在装模作样挑刺了。本来还想问问欣欣要不要吃点药的,这下也收起了心思,干脆装聋作哑不闻不问了。欣欣等着婆婆刷洗了碗筷,想让婆婆看会儿孩子,自己休息一会儿的,可婆婆收拾完之后径直回自己房间去午休了,根本没往欣欣这边来。欣欣心里很气,有心直接叫她过来,张了几次嘴,也没叫出口。到了下午,欣欣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了,而心里的怨愤也更加强烈了。 婆婆根本不知道欣欣的想法。她一生务农,身体结实,觉得有个小感冒啥的根本就不是个事儿,自己就从没因为这个吃过药,睡一晚第二天就没事儿了。所以她觉得儿媳妇这么点小病根本不值得大惊小怪,更说不上需要人照顾,根本就是儿子太宠着媳妇,才会惯出来这些毛病。所以欣欣不叫她帮忙,她乐得清闲,更没意识到会因为这个让儿媳妇不快。 晚上沐楠回来,洗了手脸,就径直进屋来看欣欣。见欣欣两颊潮红,精神萎靡,就觉得不太对劲。再伸手一摸额头,好家伙,热得烫手!当时就硬拖着欣欣要到社区诊所去。欣欣只觉得全身无力,只想躺着好好睡一觉,哪儿也不想去。可沐楠根本不依,直接从衣柜里翻出欣欣的外衣,就要自己动手给她穿。欣欣见实在拗不过沐楠,只得撑起身子,换了衣服。沐楠又给她裹上了帽子围巾,才搀着她出门去。 婆婆被沐楠叫到屋里去临时看着孩子,她眼看着儿子又是给媳妇找衣服,又是给媳妇围围巾,又是搀着出门去。心里就有点酸酸的。儿子什么时候这么伺候过她这个当妈的?唉,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 在社区诊所,大夫给欣欣量了体温、看了舌苔,问了问情况,说是感冒引起的发烧,虽然是常见病,但已经40度了,建议他们输液。欣欣不同意,说输液时间太长了,孩子没办法照顾。大夫摇头说:“自己都烧成这样了,还只顾着孩子。你不好,孩子更受罪。不输液也可以,但必须吃药。” 欣欣问自己还在哺乳期,吃药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大夫无奈的说:“有影响也得吃啊,你这样对孩子就没影响吗?我尽量给你开影响比较小的药,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今天晚上就先别给孩子喂奶。”说着给欣欣开了药,又嘱咐说:“多喝水,多休息。家里如果有其他人,最好这两天你就不要自己看孩子了,以免传染上孩子。” 欣欣和沐楠一一答应了,才拿了药,转回家来。 进了家门,沐楠先安排欣欣吃了药,又哄着她喝了点稀饭,接着就把欣欣的铺盖从里屋挪到了客厅里自己平时睡的沙发床上。欣欣有气无力的说:“我睡外面,谁看孩子啊?” 沐楠一边铺床一边说:“你别管,今天晚上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睡觉。其他都不要你操心,有我呢。” 欣欣听了,心里说不上是欢喜还是难过,只是觉得积郁了一天的怨愤都一下子消失了。她顺从的在沙发床上躺下,沐楠又弄了一杯热水放在她手边的茶几上,叮嘱她喝完再睡。欣欣慢慢的把水喝了,昏昏沉沉中听见沐楠正和婆婆商量,晚上让婆婆和他一起看孩子。欣欣觉得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不一会儿就沉入了梦乡。 第十九章 沐楠的一夜 沐楠和自己爸妈说了医生的嘱咐,告诉他们这两天尽量别让欣欣照看孩子,一是让欣欣多休息才能快点痊愈,二是防止孩子也被传染。今天晚上就由自己和母亲照看孩子,白天父亲就多费点心。老两口听了,倒是没什么异议。婆婆当时就把自己的铺盖搬了过来。沐楠见婆婆给孩子沏了奶粉,哄着孩子吃着,就赶忙抽空出来瞅一瞅欣欣。 欣欣病怏怏的缩在沙发床上,已经昏昏入睡了。沐楠见了又是心疼又是后悔。他心疼欣欣病成这样还惦记孩子,他后悔自己昨晚没有陪着他们母子,要不欣欣也不会累得发起高烧来。他站在床边,叹了口气,小心的给欣欣掖了掖被角,才返身回卧室去。 沐楠回来的时候,婆婆已经在哄孩子睡觉了。沐楠看了看表,已经到了平时孩子睡觉的时间,于是铺好了床,只等孩子睡着。但让他和婆婆都没想到的是,这孩子并不那么好哄。本来婆婆说孩子只要吃饱了,会很快就睡着的。可孩子吃了大半瓶奶粉,却并不肯就睡。可能因为习惯了妈妈的拍哄,孩子很不适应欣欣的缺位,一直哼哼唧唧的闹腾。婆婆和沐楠轮流上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孩子哄睡着。看孩子安静的睡了,母子俩终于松了一口气,各自上床躺下,不一会儿也都发出了鼾声。 半夜里,孩子哼唧起来,这是该给孩子换尿布、喂奶了。可婆婆年纪大了,沐楠又睡得沉,开始两人都没有听到。孩子见无人理会,渐渐由哼唧转为哭泣,直到这时沐楠和婆婆两个人才从睡梦中惊醒,急急忙忙起来。沐楠负责给孩子换尿布,婆婆下床给孩子冲奶粉。本来屋里只开个小小的床头灯光线就暗,婆婆又不太熟练,加上房间又小,孩子又一直哭闹。婆婆一着急,挤手夹脚中一下子打翻了奶瓶。婆婆手忙脚乱的去擦桌子上的水,孩子却已经饿得哇哇大哭起来。沐楠一边哄着孩子,一边埋怨母亲笨手笨脚。好容易奶粉冲好,孩子喝了下去,终于停止了哭闹。沐楠刚刚要把孩子放下,就觉得身上一热,这孩子居然又尿了。两人只得又找尿布来给孩子换,烦得沐楠直抱怨。不知道是因为妈妈不在身边,还是因为沐楠的抱怨声吓着了孩子,虽然换好了尿布,孩子却又哭起来没完没了。沐楠和婆婆换着抱啊、颠啊、拍啊、哄啊,却全无效果。婆婆无计可施,就对沐楠说:“要不,让欣欣过来喂他一口吧。”沐楠虽然也急得一头汗,却说什么也不同意。 欣欣虽然早早就睡着了,可几个月来天天陪着孩子,她的觉变得很轻,孩子一点响动她就会惊醒。所以虽然隔着一道门,从孩子开始哭,欣欣就已经醒了。她身上热已经退了一些,觉得不像开始那么难受了。听见孩子哭着,她也翻来覆去睡不着了,两个Ru房也涨了起来,但想着大夫的话,就忍着没有起来。后来,听到孩子一直哭个不停,她实在忍不住了,一骨碌翻身下床,披了件厚衣服,就跑进卧室里去了。 沐楠一见欣欣,就着急的说:“你怎么过来了?别冻着呀!”欣欣摇摇头,示意他没事。 婆婆见欣欣进来,高兴的出了一口气,双手把孩子送进欣欣的怀里。孩子一叼上**就立刻安静了。婆婆在床边坐下来,觉得真是又困又疲惫,年纪大了,真是熬不了了。她见欣欣喂得正好,就扯开自己的被子,对欣欣说:“来来,你躺到这里来喂吧。” 欣欣摇摇头说:“别了,我睡那,你睡哪儿啊?” 婆婆脱口道:“我回小屋睡啊。” 欣欣呆了一下,终于明白婆婆不是怕自己冻着,而是想下半夜让自己守着,她想回屋休息去。心里不由一阵郁闷,回她说:“别折腾了,我喂完就还出去。” 婆婆完全没有注意到欣欣语气的冷淡,还是一而再再而三的邀请欣欣躺下喂奶。欣欣不再理她。沐楠却已经把自己的被子围在了欣欣身上,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出去倒了一杯热水,等欣欣放下孩子,就把水放进她手里,让她喝完赶快去睡。 欣欣出去了,婆婆无奈的躺回自己的位置,硬着头皮继续这个难熬的夜晚…… 其实,这一夜,不仅对婆婆,对沐楠来说,也是极其难熬的。沐楠是个嗜睡的人,他最大的爱好就是美美的睡觉。当时欣欣不让他跟着晚上照顾孩子,他真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后来看欣欣一个人也照顾的很好,他还觉得看来这事儿也没什么难的。然而,今天这一晚,让他见识到了母亲口中的“能累到哪儿去”,竟然是这样一番光景。 他真没有想到,晚上照顾孩子,是这么麻烦,这么熬人的一件事。以前,他晚上睡在客厅里,有时候会听见欣欣给孩子唱着摇篮曲,一唱就是四十分钟一个小时,唱得他都睡着了,梦里还隐隐传来欣欣的歌声。他那时候总是觉得欣欣唱的很好听,经过了这一晚,他才知道欣欣唱的有多辛苦、多无奈。只要孩子不睡,欣欣就要一直唱。就是孩子睡了,晚上的折腾还是少不了的。以前欣欣也曾和他抱怨过常常是刚刚给孩子换了尿布,一喂奶孩子就又尿了。他当时不以为然的觉得:再换一块不就行了,有什么了不得?这回,他也终于明白身处其中是何等的烦躁和麻烦了。而且,这还是自己和母亲两个人在照顾孩子,都累得东倒西歪的,想想欣欣就一个人,又照顾了这么几个月,该是多么辛苦和难熬啊。 第二天早上,沐楠红着眼睛起来,庆幸这一夜终于熬过去了。他三两下穿好衣服,起身就下楼去了,等他回来,手上提着一大兜纸尿裤。从昨天晚上,他就下了决心,一定不能让欣欣再这么熬下去了!一定要让孩子带纸尿裤!他提着兜子进了卧室,婆婆见了,不大高兴的说:“纸尿裤不好,不透气。”沐楠把袋子往桌子上一放,只说了一句:“那以后晚上你带孩子。”婆婆立刻不吱声了。 欣欣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她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沐楠阳光一般灿烂的笑脸…… 第二十章 婆媳过招 李婶家最近很是不消停。和平被单位派到外地出差了,月嫂隋敏也临时有事,请了一天假。文君虽然身体恢复的不错,但毕竟是第一次弄小孩,平时又娇生惯养的,隋敏不在的这一天,她还真是有些手忙脚乱。不让洗澡,屋里又开着电暖,也不知道是真热,还是忙活的,文君总觉得身上穿得太多,热得不行。这不,给孩子换个尿布又弄出一身汗来。反正和平和隋敏都不在,没人管她,她索性把外衣脱了,只穿个小背心。刚感觉有点落汗,孩子又哭起来,她赶忙抱起孩子来喂奶,别说,小家伙立刻不哭了,专心致志的吃起来。文君点点孩子的额头,怜爱的说:“真是个小吃货!” 文君正给孩子喂奶,李婶推门就进来了。文君惊了一下,倒是也没说什么。她虽然平时大大咧咧的,但在婆婆面前坦胸露背的,还是觉得不太自在。嘴上虽不说,心里却已经有几分不快了。李婶却全然不觉,高兴的凑到床边来看孙子。突然脚下一滑,差点跌倒。文君见了,想起来是自己刚刚给孩子把尿,没找到尿盆,情急之下就把在地上了,偏巧让李婶给踩着了。就对李婶说:“妈,没摔着吧,那是孩子刚刚尿的,你拿拖把给拖一下吧。”李婶平时都是指使人干活的,头一回有人指使她干活,心里这叫一个不自在,可看看儿媳妇怀里的大孙子,只得先忍下这口气,扭头冲门外喊道:“老李啊,进来给孩子拖拖尿。”文君一下子愣了,第一反应就是把孩子抱开,急急忙忙的去穿上衣。孩子正吃得好,一下子给扯开了,立刻哇哇大哭起来。文君且不理孩子,一边手忙脚乱的系扣子,一边大声说:“爸,你等会儿,先别进来。”接着就冲李婶来了一句:“妈,你也太不讲究了,我这还给孩子喂着奶呢,你就叫爸进来。”李婶本来就憋着口气,见孩子哭了,已经有点要发作了,又听文君来了这么一句,立刻绷不住了,冷哼一声道:“不就是奶个孩子吗,什么稀罕东西,谁没见过?”文君一听就来气了:“你愿意给你公公看你自己给你公公看去!我没这嗜好!” 李婶何曾受过这样的抢白,立时黑了脸,大叫起来:“你说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文君正眼都不瞧她一眼,抱起孩子哄着,嘴里却一丝一毫也不肯让:“怎么着,我就是说了,有本事连我和你大孙子一块儿赶出去呀?” 李婶气得七窍生烟,指着文君的鼻子骂道:“你个小贱蹄子,你以为生个儿子就了不起了,我就治不了你了?” 文君没等她说完就厉声打断她说:“你骂谁贱!” 李婶平时虽然厉害,可这次毕竟自己理亏在先,也深知文君的确不是善茬,如今见文君坐在床上,两眼厉色瞪着她,整个眉眼都立起来了,是真急了,她也不敢恋战,急忙拔腿走出屋子去了。 人是走出来了,可心里却越想越气,正经儿的,李婶什么时候吃过这种瘪、受过这种屈?李婶越想越来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只觉得心里堵得都上不来气了。 文君就更别提了,从小到大都是个要强的姑娘,哪曾让人说出过半个“不”字?如今,却让一个无德无能的老太太骂她“贱”,这真是奇耻大辱啊!有心追出去和李婶理论一番,可又觉得和这样的人对骂起来,自己真是太跌份了。她是什么人?一个食古不化的老封建,一个一辈子围着灶台转的家庭妇女。自己是什么人?正经的本科毕业生,现代知识女性。刚刚和她对嘴,所幸没有骂什么脏话,要不自己都觉得是污了嘴,可如果继续吵下去,难保那老太太嘴里吐出什么来。自己若是不回骂,自然是忍不下这口气的。但若是和她一样满口脏话,自己都觉得丢人现眼。罢了罢了,做完这个月子,马上走人,一天都不在这儿多呆!这里可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和平人在外面出差,心里却惦记着家里的一大摊子。隋敏这一请假,和平立刻觉得整个心都不安稳起来。可工作一样也不能少干,一心二用的滋味可真是太不好受了。他连饭都顾不得到外面饭店吃,要两桶方便面就凑合了,好容易把工作上的事情都料理清楚了,和平收拾好行李就往火车站赶。紧赶慢赶还是差点晚了,他票都没买,直接冲上月台,终于在开车前挤上了火车。在车上补了票,坐票是没有了,只得一路站着颠簸了好几个小时。回到单位,简单交代了一下,他就匆匆往家赶。 这时已是隆冬时节,天气奇冷。和平出门时走得仓促,只带了一件薄薄的小棉服,现在穿在身上,就像没穿一样。他缩着脖子三步并作两步跑进自家的单元楼,想着家里热气腾腾的饭菜和家人温暖的笑脸,连身子也似乎不像开始那么冷了。 出了电梯,来到自家门前,和平欢快的敲着门,可半天也无人应答。他只得掏出钥匙自己开了门。进来一看,老妈一副委屈的样子坐在沙发上,看到和平一下子眼泪就涌出来了,带着哭腔说:“你可回来了,你不在家,你媳妇要把你妈给欺负死了呀!”和平一下子呆住了,好半天才想起来问:“怎么了?” “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就说了个喂奶没什么了不得,她就冲我又嚷又叫,我还了句嘴,她就不干了!老天爷呀,这个家里到底谁是媳妇,谁是婆婆啊!”李婶说着就哽咽起来。 和平正安慰着李婶,李叔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了,看见和平,惊喜的说:“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赶了的够呛吧!快,喝口热汤,吃饭吧!”转头看见李婶的样子,又埋怨说:“孩子刚回来,你就不能让他先消消停停吃顿饭!” 李婶听了立刻立起眼睛发了飙:“你个老东西,我和我儿子诉苦,关你什么事?你不给我撑腰,我还不能和我儿子说说了?你要憋死我呀!你是不是早就看我不顺眼,你们合伙欺负死我,你好再娶个年轻漂亮的小保姆啊?” 李叔一听,气得两手打颤,端着的菜汤都洒了出来。和平忙上前接过父亲手中的饭菜,打圆场说:“我爸不是心疼我吗?妈你就少说两句吧。” 老爷子长叹一声,转身又进厨房去了。和平也趁机钻进了自己屋里。他关上自己的屋门,刚刚出了一口气,就见一个枕头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和平躲闪不及,被打了个正着。虽然不是很疼,却让身心俱疲的和平顿时怒火中烧。 他生气的冲甩出枕头的文君说:“你干什么啊!” 文君也没好气的说:“你不是哄你妈呢吗?你哄去啊!进来干嘛?有本事一辈子别进来!” 和平一下子火了,辛辛苦苦赶回家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他愤怒的转身离去,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家门…… 第二十一章 兄弟谈心 和顺今天加班,回来的有点晚,天已经黑透了。走在小区里,北风嗖嗖的跟小刀子似的。和顺竖起衣领,加快了脚步,恨不得一步迈进家门去。忽然他看见楼门口的矮树丛里有星火一点闪了闪。和顺知道是有人在那里抽烟,心里琢磨着谁这么大冷天的黑天半夜还跑到外头来过烟瘾。他只管闷头往自己楼里走,忽然从星火闪过的地方又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一声,他可就听出来是自己的二弟李和平了。他抽回步子,转到了矮树丛那边。绕过一排干枯的月季,他看见和平正蹲在一棵冬青树下一口接一口的抽着烟,脸上的表情因为天黑看不清,但那个佝偻的姿势,显得极为落魄和无奈。 和顺走过去问道:“干嘛呢你?不嫌冷啊,跑这儿来抽!” 和平吃了一惊,抬头见是大哥,复又低下头去抽了一口,才站起身来说:“这儿清净。” 毕竟是亲兄弟,虽然这几年大家各忙各的,很少交流谈心,但多年来各自的习惯还是深深了解的。和顺知道自己这个二弟平时基本不抽烟,除非是碰到特别烦心的事儿才会抽起来没完。看这情形,他知道今天和平肯定是心里有事儿,就拍拍他的后背说:“走吧,我正好没吃饭呢,你陪我喝两口去。” 和平也不吱声,顺从的跟在哥哥后面走出了绿化带。两人出了小区,在街边找了个小馆子。捡了个清净的位置坐了。要了一个冬菇炒肉片、一个白斩鸡,一个汤锅,外加几个小凉菜,又让小伙计给拎来一捆啤酒。和顺开了一瓶,给和平和自己都满上了一杯,哥俩就对饮起来。和顺没吃晚饭,于是一边吃菜,一边喝酒。和平则是直接一口闷。基本不吃菜。别看和平这家伙平时嘴巴叽里呱啦的说起来没完,整个一个话唠。可真要遇上事儿,往往就沉默了,非得喝开了,才能撬开他的嘴。和顺知道他这性子,所以也不着急发问。 等两瓶酒都下了肚,和顺见和平还没有停下的意思,就放下筷子,用手压住和平的杯子,不让他再这么猛喝了。 和平看大哥一眼,长出一口气,往后一靠,掏出烟来又点上了。 和顺说:“说吧,怎么回事?” 和平吐出一口烟,幽幽的说:“做男人,真没劲。” 和顺听了一乐,说:“妈和你媳妇又闹别扭了?” 和平说:“大哥你怎么知……”话说到一半,想到大哥大嫂和父母住了好几年了,这样的情况肯定比他遇到的多,真是久病成医了,也就不再问下去,拿起杯子来又灌了一口酒。 和顺说:“女人都是小心眼儿。一点小事儿也能折腾个没完。家家户户都是这样,你也不用烦,习惯就好了。” 和平看着和顺说:“以前没结婚的时候,看大嫂和妈处的还可以,以为婆媳关系挺简单的,没想到,真轮到自己了,却这么复杂。” 和顺夹一筷子菜送到嘴里,边嚼边说:“你以为你大嫂是那么好打发的?不过是在人前不好意思罢了,回去也不少跟我折腾。我那一阵儿也烦的够呛。可一边是自己的老婆孩子,一边是自己的亲妈,怎么办?能凑合就凑合吧。” 和平沮丧的说:“哪那么好凑合的。一天到晚两头哄,还总是弄得两边不是人。要不是看着孩子,有时候真想一甩手走人算了!” 和顺把嘴里的菜咽下去,接口道:“那就走嘛。你一走,她们自己没准就消停了。” 和平说:“怎么可能?只要一回去还不是闹得更厉害?除非一辈子不回去!” 和顺开导他说:“稀里糊涂糊弄一下就过去了嘛。” 和平说:“能稀里糊涂糊弄过去当然好,就怕你想稀里糊涂,人家不让你稀里糊涂,非要分出个是非曲直来怎么办?你不能拖着一辈子不表态吧?要表态,就要选了,到底是站媳妇这边,还是站老妈这边呢?” 和顺抿一口酒,笑问和平:“那你想站哪边?” 和平说:“平心而论,媳妇虽然事儿多点,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讲道理的。而且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很多观念上的问题其实不仅仅是媳妇和婆婆的分歧,也是老人和年轻人的分歧。我就是有时候不好意思说,其实咱妈的好多做法是过时了,也的确对孩子不大好。” 和顺说:“家务事就分不清对错。你向着媳妇,妈那儿肯定不高兴。她都那么大岁数了,还能要我们孝顺几年?媳妇是自己的,来日方长,让她先忍着点,以后再慢慢补偿她不就行了。” 和平说:“话可不能这么说。媳妇是自己的,所以才要好好疼嘛。将来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可还得是自己媳妇啊。” 和顺皱眉说:“谁叫你不疼媳妇了?疼媳妇归疼媳妇,孝顺妈是孝顺妈!各是各的。” 和平说:“哪能各是各的?经常就纠缠在一起弄不开了嘛。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你向着谁?向着妈,媳妇委屈;向着媳妇,妈能干?你看上次因为妈喂奶粉没喂好,害得孩子去做胃镜。我向着你弟妹说了妈一句,咱妈闹成什么样?当时就撂挑子从医院跑回家去了。听大嫂说,回家以后把咱爸的酒杯都给摔了。第二天早上气还没消呢。可这事儿,真不能赖媳妇不是?” 和顺把半杯酒一口喝下去,咂一下嘴说:“反正,男人要有个男人样儿。不孝子的名声不能背!” 和平摇头:“你要老这样想,大嫂肯定会有意见的。” 和顺叹一口气说:“我加倍对她好还不行吗。” 和平再次摇摇头,他本来跟着哥哥出来想抒抒心怀、解解疙瘩的,结果自己的问题没解决,反而把哥哥的问题也勾出来了。而且,他觉得哥哥的问题虽然不像他的表现的这么激烈,但实际上比他的还要深的多,难解的多。他的问题,说起来最坏的结果就是文君和母亲最终翻脸,他们小两口搬出去住。虽然他到时候会很难做,和父母的裂痕需要很长时间、很多精力去弥合,但终究还是有解决的可能,不会对他的人生轨迹有转折性的巨大的影响。而哥哥的问题,如果任其发展下去,只怕引发的后果会严重的多。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哥哥,他现在还自顾不暇,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新的一天呢。 第二十二章 妯娌私语 就在和平、和顺兄弟两个在外面喝着小酒儿谈心的时候,家里却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李婶见儿子和平一赌气出了家门,就认定是做给自己看的,哪想着小两口在屋里还有那么一出。她不禁悲从中来,气往上涌,连李叔端出来的饭也不吃了,往沙发上一坐,就开始拍腿打脸,哭闹起来。 刘梅带着小玲玲一进家门,就看到李婶正在那儿哭天抢地、要死要活,说当婆婆的就是罪人,儿子不疼媳妇不爱,说得自己比旧社会的童养媳还受气。刘梅连忙把孩子扯进自己屋里,打开电视,让小玲玲看她最喜欢的动画节目,还把声音调得大大的,生怕孩子去听外面奶奶那不着调的哭闹声。安顿好孩子,刘梅才开始洗脸洗手、换衣服。接着,又不慌不忙的给小玲玲也都洗巴干净。等她都收拾利索了,外面李婶的哭闹声也渐渐停歇了。刘梅虽然很烦李婶动不动就闹,但总躲着也不是个事儿啊,别的不说,晚饭总是要吃的吧。所以,见李婶的动静小了,知道这次哭闹马上就要告一段落,刘梅就不情不愿的走出来,还不忘反手又关上了自己屋的门,生怕影响到孩子。 婆婆李婶这时正斜靠在沙发上,拿手绢捂着脸,一副异常伤心的样子,时不时的还抽泣一两声,肩膀也因为刚才过于激动,还在微微的抖动。要是哪个儿子回来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心疼的觉得自己母亲受了天大的委屈。可惜的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是刘梅这个儿媳妇,还是个跟她生活了好几年、对她又了解又厌烦的儿媳妇。所以,在刘梅的眼里,李婶这个动作、这个姿势,只能说明她闹够了、哭累了,等着人上前劝慰,好找个台阶下呢。 别看刘梅平时在李婶面前蔫蔫的,但不代表她就没有自己的性格和爱憎。她顶烦的就是别人装腔作势。尤其是李婶当着孩子还这么毫无顾忌的大闹,让重视孩子教育的刘梅更是心生厌恶。让她现在过去劝说婆婆,她心里真是一百个不愿意。俗话说:蔫吧人有蔫吧主意。刘梅见李婶用手帕捂着脸,干脆紧走两步进了厨房。你要装就自己装个够吧,我可不想奉陪。 厨房里,老公公李叔正唉声叹气的收拾着碗筷,老婆子只要闹起来,老头子基本上是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刘梅进来看见,也不禁在心里替公公叹了一口气。李叔收拾好了厨房,一回身看见大儿媳妇正站在门口,赶忙说:“饿了吧?孩子呢?你妈她……她不太舒服。你们先吃饭吧!”说着给刘梅盛了两碗饭,一碗多的给刘梅,一碗少的给小玲玲。刘梅接过来,说:“爸,你也吃吧。”老爷子耷拉着脑袋摇摇头说:“不用了,我一会儿等你妈一块吃。你们先吃吧,别管我们。我先把月子饭给文君端过去。” 刘梅听了,就端着饭菜回屋去和孩子吃饭了。吃完饭,她找出一些图画纸,让小玲玲自己在屋里画画玩,玲玲听话的答应了。刘梅安排好孩子,就端着碗筷出来。这时,李婶已经在李叔的安抚下回屋里躺着去了。客厅里空荡荡的,让刘梅看着舒心了不少。到了厨房里,刘梅手脚麻利的把碗筷洗净淋干了,收拾进碗柜。想起文君的碗筷应该还没收,就走到文君屋门口,见门关着,就敲了敲门,谁知却无人应答。刘梅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了。 一进门,刘梅就吓了一跳,屋子里凌乱不堪,李叔送进来的饭菜原封不动的搁在桌子上,孩子躺在婴儿床上无人照应。文君正气呼呼的把衣柜里的内衣外衣一股脑的扯出来,扔到一个大皮箱里。刘梅上前拉住文君的胳膊问:“弟妹,你……你这是干什么?” 文君气鼓鼓的说:“回娘家!这个家我实在是呆不下去了!” 刘梅使劲拉着她坐到床上,劝道:“别和妈上一赁(作者注:方言认真,置气的意思),她就那样,你别理她,一会儿就没事了。” 文君一听,眼圈就红了,半天时间里积聚的巨大愤怒瞬间化作了委屈的眼泪滚滚而下。本来今天和李婶吵架的事情就让文君憋了一肚子的气。好不容易和平回来了,却不进来先问问自己,却听他妈妈的一面之词,哄那个可恶的老太婆去了。文君心里那个气啊。等和平进了自己屋里,忍不住就拿枕头丢了他一下。当时也是气头上,下手可能重了点,可一个枕头,就是劲儿再大,能疼到哪里去?和平居然摔门而去了!结婚快两年了,和平什么时候这么对过自己?肯定是他妈挑唆的!和平一走,他妈就在自己门外大吵大闹,可自己这里连个人过问都没有,自己可还是在月子里呢,有这么伺候月子的吗? 刘梅一见文君掉眼泪,赶快说:“快别哭,月子里可不能哭,容易哭坏了眼睛呢。这月子里落下的病,会跟一辈子的。为这些事情让自己一辈子受罪,可太不值当了。” 文君听了,抬起头两把抹掉眼泪,说:“不哭!我不哭!凭什么让他们看我的笑话,门儿都没有!” 刘梅并不知道和平已经回来又气跑了出去,还安慰文君说:“就是,等和平回来,一准儿向着你。你何苦非现在和老太太置气?” 文君一听,心里又酸楚起来,委屈的对刘梅说:“嫂子,你不知道,和平他……”话没说完,就哽咽了起来,好半天,才断断续续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刘梅听了,劝慰文君说:“和平也不容易,大老远的紧赶慢赶跑回来。不是本来说最早明天才能回来吗?你看,今天就到家了。可见他心里装着你们娘俩呢。男人嘛,哪能没有一点脾气,更何况那是他妈呀!” 文君负气的说:“那我还是他媳妇呢!”但想到和平疲惫的样子,心里也软了下来,转而对刘梅说:“嫂子,我真觉得快受不了了。你说,咱婆婆怎么这样呢?原来是觉得她有点神神叨叨的,但没想到会神经到这个程度,再这样下去,我……我都想离婚算了!” 刘梅急道:“哎呀,你都是当妈的人了,怎么能动不动把离婚挂在嘴边呢?就是你不管和平,也要想想孩子啊,孩子多可怜啊!老人么,有时候就跟小孩似的,你要不哄哄她,要不吓吓她,也就过去了。” 文君本来也是一句气话,听刘梅这么一劝,也就不再提离婚这一茬了。妯娌两个又说了会儿话,刘梅替文君把饭重新热了热,劝她吃下,正要收拾碗筷出去,文君开口喊住了她:“嫂子,和平他……”明明是担心和平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话到嘴边却不知如何说好了。刘梅听了“噗嗤”一笑,调侃她说:“还说要和人家离婚呢,这才多一会儿呀,又惦记上了。放心,我这就给你大哥打电话,让他去找找看。和顺最了解和平了,他肯定能找着他。” 文君没说话,心里却对这个善解人意的大嫂充满了感激…… 第二十三章 偶遇 和平兄弟两个正在小馆子里面喝着,一个人推门进来,天气冷,门一开,立刻有一股冷风裹挟而入。哥俩一起朝门口看去,不由都是一乐。来人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绒衣,低头缩脑,一副狼狈相。最重要的是,这个人哥俩都熟,是张奶奶的儿子张林,他老婆是小区里有名的母老虎,兄弟俩一看他这幅样子,就知道八成又是他媳妇发飙了。和顺兄弟和张林的交情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上中学的时候,张林与和顺、和平就是一个学校的,不过那时候,只是和平与哥哥认识张林,张林可不知道他们是谁,因为当时张林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次打比赛,都风光无限,学校里没有几个学生不知道他的。想当年他一个三步上篮曾经迷倒了多少豆蔻少女,谁能想到当年的篮球王子,也有今天这样的落魄之日。 张林却压根儿没看见他们哥俩,只顾耷拉着脑袋往里走,自顾自的钻到一个犄角旮旯的位置上,显然是想越不惹眼越好。也是,男人这个样子,肯定是羞于见人的。哥俩也就装没看见,继续默默的喝自己的酒。 小伙计见来了客人,忙过去招呼,张林看见他手里的菜单,忍不住一愣,接着就嘬起了牙花,今天真是背到家了,被媳妇赶出来,赶这么个大冷天连外衣都没顾得穿,最重要的是,如今在小饭馆坐下了,才想起没带钱包。小伙计见这家伙的样子,也猜出个六七成,一时也不太待见,冷淡的问了句:“您吃点什么?” 张林听了,愈发难为情,起身想走,奈何外面天寒地冻,自己这身打扮出去,不一会儿就得冻成冰棍,而且还是实心的。唉,真是想想都怵头。正尴尬着,就听有人接了一句:“林子,你怎么来了,快快,上我们这桌来,有日子没见了,咱哥几个正好喝一盅。” 张林抬眼看时,才知道是李和顺、李和平兄弟两个,一时被熟人看到自己这幅窘相,实在有点羞臊,但比起让小伙计请出去,还是这个来得柔和些。于是,也就顺水推舟走了过去,在和顺他们桌上坐了下来。和顺叫过伙计又添了两个菜、一瓶老白干。三个人就推杯换盏喝了起来。 张林喝了一口酒,搓搓手不太好意思的解释说:“刚刚出门没带钥匙,呵呵,衣服、钱包全在家里,进不去只能先在这儿呆会儿了,呵呵,让你们哥俩见笑了。” 和顺本来没打算叫他的,见他被伙计为难,才出手解围。所以听了他的话,也就一笑了之,权当糊涂。和平就没有哥哥这么老实了,存心要逗逗张林,于是开口说:“林子哥,嫂子呢?也被你锁外面了?” 张林听了一愣,半天才把脸一抹,看和顺、和平也都没有恶意,他也索性不装了,开口道:“唉,兄弟,实不相瞒,我是被你嫂子赶出来的,别笑话啊,哥哥没出息啊。” 和平本来就是想开个玩笑的,刚刚和哥哥的话题太郁闷了,遇到张林,就想活跃活跃气氛,没想到张林这么实在,直接把底都兜出来了,搞得和平倒有了几分尴尬,连忙给张林倒酒赔不是:“大哥你别介意啊,小弟我就是这张嘴臭,瞎说八道的,喝酒喝酒!谁家两口子没有斗嘴的时候啊,你这事儿不算啥啊。” 张林也不客气,一口把酒干了,叹道:“兄弟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在咱们小区,我也基本算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 和平一听,更不好意思了,赶紧把话题转了,三个人聊了一会儿,张林心里憋着一口气,忍不住又把话题转回到夫妻关系上来了:“你说这妇女翻身是不是也翻得有点过了,都快翻到天上去了。尤其是那结了婚的,在家里简直都赶上西太后了,那叫一个张狂,和结婚前简直是判若两人么。对老公就跟对孙子似的,还不如对孙子呢!唉,结婚有什么好,娶媳妇有什么好?” 和顺听得好笑,却不好意思笑出来。和平却听得呆了,虽然自己还到不了张林这个地步,但想一想,这话说得还真是切合实际啊,自己家媳妇可不就是这么个样子吗。一时间百味杂陈,忍不住又敬了张林一杯。 张林其实不擅饮酒,加上空着肚子,连着干了几杯白酒,已经有些上脸了,好在意识还清醒。和顺见了,连忙给他夹菜,张林也不再客气,大口满塞的吃起来。 有时候,酒真是个奇妙的东西,本来坐在这里的几个人都有着各自的心事,是没有太多心情对他人吐露心声的。尤其是张林,平时和李家兄弟也不算是什么无话不谈的交情,但喝着喝着,仿佛感情就拉近了。而随之而来的话,也跟着深入真诚了许多。 三人正喝得热络,和顺的手机突然响了。和顺拿起来一看,是媳妇的,想来是刘梅在家等的急了,赶忙接了,没等刘梅开口就抢着说:“等急了吧。我在外面和朋友喝两杯,一会儿就回去,不用给我留饭了。你要是困了,就和孩子先睡吧,不用等我了。” 旁边的和平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还没什么反应。张林刚刚衣衫单薄的被媳妇扫地出门,见了和顺夫妇电话里的夫唱妇随、和乐甜蜜,心里忍不住一阵感慨:看人家这媳妇,再看看自己的,唉,看来我真是前世不修啊。 和顺这边只顾着自己讲电话,压根没想到自己一个普通的电话还能引出别人这么多的感慨。他在电话里对刘梅说:“还有事儿吗?没事我挂了。” 刘梅在电话里小声说:“哎呀,别挂别挂,我还有正事儿没说呢。你先别喝了,出去找找和平吧!天擦黑那会子他们两口子打起来了,和平一赌气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和顺一愣:“啊?!”随即反应过来,颇有深意的冲坐在对面的和平咧嘴一笑,说:“放心吧,没事了。我心里有数。” 刘梅狐疑的说:“真的假的?行不行啊你?我看文君这会儿都有点坐不住了,你有没有把握啊?” 和顺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没把握的话?你放心吧,让她们也都放心。”和顺刻意没有说让文君也放心,是觉得当着外人,给和平留面子。 刘梅倒没有注意的这个细节,不过老公的为人她是信得过的,也就安心的挂了电话,去劝解文君了。 第二十四章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和顺他们三人又喝了一会儿,和顺、和平都惦记着家里的事情,见天色不早,就准备起身回家了。可张林一时无处可去,两人也不好张口。张林虽然怕媳妇,可人是很好的,怕李氏兄弟为难,自己倒先起了身,说喝好了,要回家去。哥俩知道他回去根本进不了家门,拉着他又坐下了。 又喝了一会儿,张林非要回去。哥俩见实在劝不住,只得依了他。和顺结了账,三人一起走了出来。按照和平的意思,他们一起陪张林回家去,见有外人,估计张林媳妇怎么也抹不开面子再不让张林进门了。张林虽然不好意思,但喝完这顿酒,觉得三人的关系仿佛亲近了许多,也就厚着脸皮答应了。 三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走,到张林他们家楼下的时候,就见一个人影站在那儿,因为寒冷一直在不断的跺着脚。那人穿得很多,显得很胖,而且围裹得严严实实,甚至连是男是女一时都看不出。但不知为什么,第一眼看上去却是一副孤孤单单的样子。 和平两兄弟都想着:估计这是在等什么人。但就是这么一想,也就过去了。张林却一下子呆住了,接着就紧跑两步迎了上去,说:“妈,你怎么在这儿啊?” 站在那里的人正是张奶奶。下午小孙子要吃捞面,张奶奶岁数大了擀不动,就从李婶家借了压面条机来,压了两三斤,一家人都说好吃。晚上吃完饭,收拾干净了。张奶奶见儿子一家在看电视,想着自己也没什么事儿了,就拿了压面机去李婶家还了。当时去的时候,李婶正跟儿子媳妇生气,她还好劝了一阵儿。回来的路上,她想着李婶家媳妇虽好,也难免磕磕碰碰,自己家媳妇虽然毛病不少,至少现在相安无事,心里还很是欣慰了一番。谁知回到家里,小孙子就悄悄告诉她,爸爸被妈妈赶出去了。张奶奶当时真后悔呀,自己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干嘛赶这个时候出去?自己要是在家,儿媳妇就是再刁,也不好意思把儿子往外赶啊,好歹这房产证上还写的是张奶奶自己的名儿呢。想想外面这么冷,天又这么黑,张奶奶着急了,慌慌忙忙穿好外衣,就出来等儿子了。谁知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张奶奶在外面冻得直打哆嗦,可儿子没回来,她担心儿子啊。再说,她也不愿意上去看儿媳妇那张冷脸。正冻得直跺脚,见小区门口转过来三个人,其中一个,不是张林又是谁? 张林见老妈这么冷的天还出来等自己,心里酸甜苦辣一时都涌上心头。张奶奶看张林穿着如此单薄,心里更加心疼,可见儿子身后还跟了朋友,怕儿子面子上挂不住,忙遮掩着说:“我正好去地下室放点东西,顺脚上来,就见你回来了。” 和顺、和平哪能看不出这母子两个的心事,装个糊涂,赶忙道了别,匆匆回自己家了。 路上,和平说:“张林他妈妈真疼他啊!这么冷的天还在外面等他。” 和顺说:“连自己媳妇都管不住,让自己妈受这些委屈这些累,张林也真够可以的。” 和平说:“好歹有一边向着他,不挤兑他啊,总比我这样受夹板气的好。” 和顺看和平一眼,叹口气说:“行了,你还是赶快想想回去怎么哄你媳妇和咱妈吧。” 和平沉默了一会儿说:“要是我媳妇象大嫂那样,咱妈象张奶奶那样就好了。” 和顺笑道:“你小子想得倒美!要有那样的好事,还轮到你,我早第一个冲上去了!” 兄弟俩笑闹着,已经到了自家门口。两人进了电梯,和顺想起刘梅刚刚那个电话,就对和平讲了。本来经过哥哥一番开解,和平的气已经消了大半。看到张林的窘境,和平更是觉得平衡了许多。现在又听说文君担心自己,心早就一下子飞回了家。 眼看到自家的楼层了,和顺却犹豫起来。他转过身对和平说:“正个的(作者注:方言说正经的),你到底想好怎么安抚两边了没有?”和顺是大哥,他在家庭生活中最大的信条就是“家和万事兴”。所以,他很不愿意看到弟弟一进门,一家子又闹得不可开交。 和平咧咧嘴道:“放心吧,我已经想好了。” 和顺知道这个弟弟比自己机灵,嘴皮子也好,听他这么说,也就放下了担心,掏出钥匙开门了。 哥俩小心翼翼的走进屋里,却见客厅里只有三弟和乐一个人在,而且还正抱着ipd玩得不亦乐乎,根本就没搭理两个哥哥的意思。和顺有点看不上和乐这个不思进取的样子,都二十四、五的人了,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一天到晚四处瞎混,前几天自己好不容易托朋友给他在市里有名的大卖场找了个工作,这家伙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一点没有个正经立业的样子。和顺正打算训训这个没出息的三弟,却被和平拉住了。和平太了解哥哥了,知道他盯着和乐眼眉一挑是想做什么,可弟弟虽然不争气,却是老妈的心头肉,现在这个非常时期,他可不想节外生枝,让李婶再找个什么茬口闹将起来。他指指父母的房间,对哥哥做了个口型。和顺马上明白了,回头狠狠的瞪了和乐一眼,就回自己房间去了。和乐只顾着玩电脑,自己刚刚躲过了一劫都浑然不知。 和平走到李婶房间门口,偷偷往里张望了一眼,见母亲正面朝里躺着,父亲在一边陪着。他并没有进去,反而悄悄退回身来先回了自己房间。 文君虽然已经得了刘梅的消息,知道和平没事。但毕竟这么晚了,见和平回来还是满心欢喜的。她破天荒头一次没有因为和平的晚归发火。和平见了受宠若惊,赶忙甜言蜜语的讨起了文君的欢心。两人叙了叙别后的情形,文君又把和婆婆吵架的前因后果一一细述了一遍,说着眼圈又红了。和平忙又哄了半天,才让文君破涕为笑。 和平说:“我妈是不对,可看在我平时当牛做马、任劳任怨的份上,你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计较了吧。” 文君虽然不大乐意,可见和平委曲求全的样子,哼了一声,还是勉强答应了。和平乐得忍不住在文君脸上亲了一下,却被文君顺手掐了一大把,疼得他直蹦高。文君见了,“噗嗤”一乐,这才真正顺了气,哄着孩子睡下了。 第二十五章 智斗 和平安排好文君母子俩,借口去洗漱,就蹑手蹑脚的往李婶房间来了。李婶气性大,一直还没睡,就等着和平回来说道说道呢。和平却不给李婶机会开口,一进门就哭丧着脸对老两口说:“爸妈,文君她要回娘家去!” 李婶一听,立刻从床上跳起来说:“回娘家?亏她想得出!在娘家坐月子她想败光我们老李家的运气啊!” 李叔赶紧劝她:“别急,别急。”接着转身对儿子说:“你就不能劝劝她?你妈是有点过了,可……”话还没说完,就被李婶一顿抢白:“我过了?我哪儿过了?她骂人在先,还挑我的不是!你们还讲不讲理了?” 和平也不拦,也不劝,等李婶嚷嚷够了,才期期艾艾的说:“我也没办法啊。你们也知道的,文君有多厉害。” 李婶伸手在和平头上使劲戳了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你个没有用的东西。怎么能怕媳妇怕成这样?” 和平苦着脸说:“这……这不是遗传我爸嘛。” 李婶气得骂道:“我上辈子做的什么孽呀,遇到你媳妇这么个丧门星!” 和平做出一副羞愧难当的样子,说:“妈,是我对不起你。” 李婶丧气的长叹了一声,刚刚的气势已经下去了一半。 和平换了一副破釜沉舟的表情,拉着李婶说:“妈,妈,你别这样。我……我大不了和她离婚!” 李婶听得一愣,随即醒过神来,正个的,居家过日子哪能说离就离呢?这不是让人家看笑话吗?她一巴掌拍在和平身上,说:“你疯了!孩子还没满月就离婚,你让我出去怎么见人啊!” 和平听了心中暗喜,嘴上却不依不饶的说:“谁叫她气着我妈了呢?离,必须离!不就是孩子小归不了我吗?儿子哪如妈亲?媳妇可以再娶,儿子可以再生,妈我可就只有这一个!” 李婶一听孙子也要落到人家手里,更没主意了,忙一叠声的呵斥和平胡说八道。这么一折腾,刚刚的气也不知不觉没剩下几分了。 最终,李婶被和平连哄带吓的,终于退让了一步,“大度”的原谅了文君,条件是:文君不能回娘家! “行!”和平见好就收,立刻应了下来,还对李婶夸口说:“我妈这么宽容大度,她还想怎么的?这个我敢打包票:不让她回去,她就不能回去。要是不听,我就和她一拍两散!” 李婶无奈的说:“行了,这会儿来劲了你!早和你媳妇有这个厉害劲儿,至于刚才那么灰头土脸的吗?” 和平被李婶戳到了痛处,不自然的笑了笑,就溜出门去了。 回到房间,和平已经身心俱疲。他无力的倒在床上,心里却安稳了许多。终于,婆媳两个都已经搞定了。明天,就可以恢复正常平静的日子了。他侧过头来,见柔和的灯光下,文君和孩子睡得正好,梦中还露出了甜蜜温馨的笑容。看着自己的妻儿,和平也不禁微笑了…… 此时此刻,另一间房间里,刘梅正轻轻的从虚掩着的门口退回到床上。已经在床上等得不耐烦的和顺提醒她说:“关门关门!老这么偷偷的听墙根儿,也不怕人笑话!” 刘梅听了,赶忙跑回去关好了门,这才笑着爬到床上拍了和顺一巴掌:“你就不能小点声?让人听见怎么办?” 和顺没好气的“哼”了一声,说:“谁让你非干这偷偷摸摸的事儿来着?被抓着那也是应该的!” 刘梅一听,生气的拧了和顺的胳膊一下:“你到底是谁家老公啊?有你这么说自己媳妇的吗?再者说了,我不也是关心和平他们两口子吗,不是怕他们再吵起来嘛。” 和顺撇了撇嘴,没再吱声。刘梅却心虚的笑了起来,说:“行了行了。我承认,也有好奇的成分,女人哪个不八卦么。” 和顺一把将她拉进怀里说:“管别人呢,干咱们的正经事儿要紧。”说着关了台灯。 黑暗中,刘梅笑着小声骂了一句:“什么正经事儿啊,我看你就是不正经……”话没说完,就变成了模糊的**…… 第二天,刘梅起的有点晚,于是早上的时间就显得特别紧张,她急急忙忙喂孩子吃了饭,就赶着要送玲玲去幼儿园。和顺单位离得远,向来是早走一步的,所以每天送孩子都是刘梅的事。刘梅给玲玲穿戴好了,娘俩正要出门,玲玲突然说:“妈妈,中午能给我送个饭吗?昨天小菊的妈妈就给她送饭了,大家都可羡慕她了。” 刘梅说:“幼儿园不是有饭吗?” 玲玲说:“老师说,伙食费是不能退的,但如果家长愿意送也可以。幼儿园的饭总是那几样,我都吃腻了。” 刘梅扭头对李叔李婶说:“爸妈,那你们中午先给她送一顿吧,我赶回来时间上来不及。” 李叔刚要答应说行,李婶已经接口说:“哪儿那么多的事儿,吃食堂挺好的,我们那会儿吃都吃不饱呢,现在随便吃还挑!小孩子不能什么都由着她,看不惯坏了的。” 刘梅生气的瞪她一眼,知道让他们送饭是没门了,一赌气扯着玲玲就出门去了。 李婶听刘梅“砰”的一声狠狠的关了门,也不太高兴,一边拿筷子搅和碗里的粥,一边说道:“耍什么脾气,生个丫头片子,还好意思提这要求提那要求的,哼!” 文君看不过,说:“生姑娘怎么了,我就觉得生个姑娘挺好的。以后要是生二胎,我还非得要个姑娘不可呢。” 李婶冷笑说:“那是你有儿子才这么说的,要是生个姑娘,你巴不得要个儿子呢!” 文君说:“妈你这就老土了,人家现在谁还在乎生男生女啊,真要较起真来,倒是儿子是负担,姑娘才是贴身小棉袄呢!” 李婶说:“要你这么说,几千年的传统就这么不要了?” 文君说:“那也要看是什么传统,裹小脚也是传统,女人吃饭不能上桌也是传统,男人是一家之长还是传统,这些传统要都坚持,您受得了吗?” 李婶一时词穷,索性闷头吃饭,不再搭理文君了,心里却又给文君加了一笔。和平见了,赶忙偷偷用胳膊肘捅了捅文君,却被文君一下子顶了回去,差点连饭都洒了。和平垂头丧气的扒拉着碗里的饭,心想:看来要达到自己预想的平静生活,还有很远很远的路要走哦! 第二十六章 有了棉花缺了布 “沐楠,最近有什么好事啊?一天到晚喜气洋洋的。”沐楠一踏进办公室,就有同事调侃他说。 沐楠抿嘴一乐,说:“不是喜气洋洋,是喜洋洋。” 同事笑对:“我看你更像灰太狼才对。” 沐楠听了,板起脸说:“谁说的,灰太狼有我白吗?”引得一屋子人都乐了。 沐楠其实是个内向的人,确切的说是属于“**”型的,一般不说话,说起来却句句有趣。最近沐楠是挺高兴的,但其中因由却不足为外人道也。说起来,都是家事。自从孩子晚上开始用纸尿裤,一家人是皆大欢喜。欣欣自然是最大的受益者,晚上的工作量成倍减轻,只要半夜起来换一次纸尿裤就OK,再也不用三次四次的来回折腾。睡眠质量大大提高了不说,连脾气都跟着好起来。现在沐楠每天都能收到欣欣发的温馨提示:“老公,降温了,记得围围巾。”、“老公,下雨了,打车回来吧,别舍不得钱,你最重要。”、“老公,天气干,记得多喝水啊。”…… 最初,婆婆对用纸尿裤还很有一点异议,但很快,她也发现了用纸尿裤的好处。首先,用了纸尿裤,欣欣夜晚的睡眠有了保障,白天的补觉时间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婆婆也不用每天必须抽出时间来替她看孩子。这一下子,婆婆觉得自由了不少,可以更随意的安排自己的时间了,所以很是满意。其次,每天换洗的尿布晚上的最多。晚上不用普通尿布之后,负责洗尿布的公公也省事了不少。有了这些好处,公婆也渐渐觉得何乐而不为呢? 一个纸尿裤,让老两口都有了更多的空闲时间。闲下来的老两口,就合计着给孩子做点什么。婆婆早就想给孙子做几身衣服了。在村里,婆婆的手艺是数得着的,常常有各路大姑子小婶子跑来向她要衣服样子、鞋样子。沐楠哥哥家的孩子,小时候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一手包办的。如今年纪大了些,日子也过得富裕了,婆婆就很少动手了,只是公公偶尔还有荣幸穿上一双婆婆手工做的布鞋,但一两年里做上一双也就不错了。如今城里的日子过得顺意,这段日子又比较清闲,婆婆就开始张罗给孩子做衣服了,一是心疼孙子,愿意给孩子做;二来也是让儿媳妇看看自己的手艺,不是显摆,至少自己不承认是显摆,只是想给儿媳妇做个样子,让她知道做人家媳妇这做针线活也是必不可少的一项。 有了这个心思,公公婆婆再上街的时候就开始留心了。先是公公遛弯的时候发现了有卖棉花的,上去一看,真不赖,还是一水儿的新棉花,于是就讨价还价买了一些回来。有了棉花,又正是隆冬季节,自然是要做几身小棉袄、小棉裤了。这个,也恰是婆婆长项中的长项。老家地处中原,冬天没有暖气、没有炕,晚上御寒用的是几十斤重的大棉被,白天靠的就是这厚厚的棉袄棉裤了。婆婆从做姑娘时起,就年年给家里人做棉袄棉裤,这套活计在手中虽然够不上炉火纯青,也算是熟能生巧了。婆婆早就觉得欣欣给孩子买的那几身衣服太过单薄,不如家做的厚实。这回好了,有了棉花,自己可以给心爱的小孙子做几身像样的棉衣棉裤了。 接下来的几天,婆婆开始满世界的找合适的布料和针线,可她常去的超市里什么都有,偏偏就缺了这两样。 “这超市这么大,怎么就没有布料和针线呢?”这天三个老太太一起逛超市的时候,婆婆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李婶耳朵尖,第一个听见,好奇的凑过来问道:“你找那些干嘛?难不成你还想做针线活啊?” 婆婆说:“对呀,我要给小孩做几身衣裳。” 李婶说:“看不出,你还有这本事呢!” 婆婆说:“这有什么稀奇,你要想做,我教你。” 李婶嘴一撇说:“现在想买什么样的没有,我才没工夫自己做呢。你还真是受累的命。” 婆婆说:“你家孩子小时候的衣服都不是你做的?” 李婶一听就蔫吧了,一辈子了,她擅长的都是嘴上的功夫,家务活一直都做得不行,尤其是针线活更是李婶的短处,她家孩子从小的衣服都是奶奶做的,她一个手指头都没有动过。 张奶奶对做衣服做鞋倒是很熟,听了她们的对话,就接过婆婆的话头说:“你想要买布,我带你去个地方,保准你满意。” 婆婆一听,高兴的问:“啥好地方?” 张奶奶笑眯眯的说:“跟我走就是了。” 三个老太太晃晃悠悠出了超市,由张奶**前带路,穿街过巷,七拐八拐进了一条小胡同,又转过了几道弯,忽见前面一片不小的开阔地,里外三层都是临时的露天摊点,小吃、衣服、日用、杂货真是应有尽有,尤其是蔬菜水果,那叫一个多。婆婆第一次到这种地方,一时间都有点看花了眼,不由扯着张奶奶问道:“这是啥地方啊?咋跟赶大集似的?比赶大集还热闹、全乎呢!” 张奶奶笑道:“这是自由市场。东西多,又便宜,还能讲价呢。” 婆婆高兴的说:“你早说有这么好的地方啊,还是没顶子的,不像超市一进去就憋闷得紧。”说着也顾不得找布了,开始在菜摊上流连起来,拿起这个放下那个不知道选什么好了。李婶却在一边嗤之以鼻的说:“我还当是什么好地方,原来带我们来自由市场呀。这儿的东西哪如超市的好啊。” 婆婆拿起一个大白菜问价钱,见比超市还便宜点,当时就乐得不行,上称的时候又让人家在称上给让了几分,更觉得心里高兴了。她付了钱,把白菜装进篮子里说:“我看这东西不比超市的差,你看,尤其是这蔬菜瓜果,比超市还新鲜便宜哩。” 三人离开菜摊,逛着说着继续往里走,张奶奶领着她们一会儿就走到了布摊那边。一字排开足有七八家的样子,旁边还支了几台缝纫机,可以代做被套、枕头和床单什么的。婆婆抬眼往架子上仔细一瞧,嘿,花色品种还真多,都叠成一条一条的搭在高高的钢丝架上,于是赶忙走上前去,认真挑选了起来。 第二十七章 自由市场的过期肉 婆婆在自由市场的布摊前转悠了半天,一心一意要找几块给孩子做棉衣的布料。在老家的时候,婆婆给孩子做棉衣用的都是大红大绿的布。可奇怪的是,那样的布在这里一块也找不到。鲜亮颜色的布料,基本都是浅色的,这要是做了衣裳裤子的,不禁脏不说,孩子一旦尿在上面,黄黄的都洗不掉呀,不要!深色的布料,不是灰的、就是黑的,再不就是个咖啡色,小孩子穿这个多不喜兴呀,不要!就这样,婆婆左看右看,不是嫌素净,就是嫌浅淡,一块中意的也没找到。 买布的摊贩问她到底要什么样子的,她给人家说了,人家回她道:“老太太,你这都是旧黄历了,人家现在谁还要那样的布呀?你说的那种花样早就过时了。” 婆婆摇摇头,心说:你没有就说人家过时了,切,我还不知道你们这些做买卖的? 张奶奶在一旁听到婆婆的要求,就对她说:“你要是不嫌远,咱赶明儿坐公交车去郊区赶集好了,那里应该有你要的老式布。” “啊?还跑村儿里去啊,我可不去。”李婶没等婆婆答话就抢着说,她可不想跌了自己城里人的身份,在她眼里,城市街角的垃圾桶都比村里的高级些呢。 婆婆却兴致很高,拉着张奶奶说:“我跟你去!咱明儿就去!” 张奶奶笑道:“别急别急,等我回去查查日历,人家的大集也不是每天都有的,要逢三逢八才开。” 这天回了家,婆婆就催着公公去日历上查查农历何时逢三逢八。公公掀开日历一瞧,今天就是初八,要想赶集,还得等五天,到十三才行。婆婆却不气馁,一边算着日子,一边向公公汇报了今天的巨大收获——东西新鲜又便宜的自由市场。婆婆已经打定了主意,以后东西都去自由市场买,便宜一分是一分呢。 第二天,婆婆就约了张奶奶还去自由市场逛去。本来她还叫了李婶的,可李婶嫌路远不肯去了。于是就剩下婆婆就和张奶奶两个了。自由市场离小区的确比超市远不少,不过张奶奶多年走惯了并不觉得,婆婆在老家的时候下个地来回几趟也不止这个路程,自然也不在话下。所以两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也就走到了。 昨天婆婆光顾着看布,都没有仔细的逛市场,这回从门口的菜市儿逛起,一路把所有的摊子都走了个遍。市场很大,两个老太太挑挑拣拣,走了大半日才走完。眼看日头已高,婆婆才惊觉回去做饭要晚了,一时着急起来。 张奶奶见了,提醒她说:“要不你就学我,在这里买点小凉菜回去,到家随便炒个热菜就行了。” 婆婆听了大喜,拉着张奶奶就往熟食摊子去了。本来只是想买点小凉菜的,可婆婆见这里还有各种卤肉,就想一起买一点,回去连炒热菜都可以省了。可问了几家,都很贵,比自己买生肉回去做不划算多了。婆婆正在犹疑,一个摊主说:“我这儿有点昨天剩的,你要是不嫌,便宜点卖你好了。”婆婆一听,高兴得连连点头,索性一下子包了圆儿,顺带又让摊主给便宜了几块。 中午欣欣见餐桌上有了卤肉,很是新奇,问了一下,婆婆高兴的告诉她是自由市场买的,又便宜又实惠,欣欣动了一筷子,总觉得味道哪里不对,就不肯再吃了。沐楠倒是吃得很欢,让婆婆很是欢喜。可惜好景不长,晚上沐楠就闹起了肚子,欣欣怀疑是肉不好,婆婆硬着嘴说自己也吃了,怎么没事?沐楠生怕婆媳两个再为这个争起来,就撒谎说自己下午在单位吃冷饮了,可能是那个冷饮太凉了。欣欣这才嘟着小嘴回房间去了。见欣欣走了,沐楠才嘱咐婆婆快把剩下的肉扔了,婆婆还要争辩,沐楠说:“我下午哪吃过什么冷饮?是怕你媳妇闹才这么说的。八成真是那肉有问题,你就快扔了吧。” 婆婆委委屈屈的答应了,心里却还是不服气,看着好好的一大块肉,怎么舍得就这么扔了呢?她见沐楠也回房间去了,就偷偷自己给吃掉了。到了半夜,婆婆觉得肚里绞痛,赶忙起来去厕所,居然是闹起了肚子,肚子里来回折腾着拉稀拉了四五回还是断断续续的疼。公公着急了,叫起沐楠给她找了治疗急性肠炎的药吃下,才好了一些。婆婆心知是那块肉在作祟,却也不敢说出来,只得忍着肚痛暗骂那个狼心狗肺的黑心肉贩。 幸亏婆婆身体结实,加上药效很快,挨过这一夜,婆婆就觉得基本没什么了。但她毕竟年纪大了,早上起来还是有点虚的慌。 欣欣晚上听见婆婆起来,就估摸着是肉吃出问题了。她想:这次是自己吃着不太对味才没怎么吃,要是下次婆婆还去买这种东西回来怎么办呢?难保大家不会因为这个再吃出什么问题来。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知道老太太最烦别人对她指手画脚,你不说还好,越说她就越来劲。看来还是要曲线救国。所以一早起来欣欣就拉着沐楠说:“自由市场的东西检验的不规范,假货多,尤其是熟食哪有什么保障?你叫你妈以后别去那里买东西好不好?”沐楠正觉得婆婆跑去自由市场买菜太远太辛苦,两人一拍即合。最后欣欣还特别嘱咐沐楠,别说是欣欣提出的。做早饭的时候,沐楠就跑到厨房和婆婆说了。 婆婆虽然不以为然,但见儿子是为自己着想,心里还是高兴的,她耐心的跟沐楠说:“你们还年轻,过日子要省着点,谁知道以后还有多少用钱的地方。我和你爸那时候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你再看看你们现在,尤其是你媳妇,天天左一件衣服右一件衣服的买,买回来也没见她穿几回。还从什么网上买,这家伙,坐在被窝里就花钱,真是不像话。我虽然累点跑远一点,能给你们省点是点啊。” 沐楠劝她说:“现在时代发展这么快,你那套过日子的方法早就不适用了。如今的社会,钱这么毛,你今天存一毛,明天也许就连九分都不值了,能存不如能挣。你儿子不缺你那两个钱儿。你高高兴兴、健健康康的比什么都强!你就听我的,还是去超市买东西吧。” 婆婆虽然没被沐楠说服,但看儿子这么孝顺,也不好再坚持了,加上李婶很不愿意跟她们去自由市场,婆婆也就恢复了超市买菜的惯例。 欣欣见了,安心了不少,连夸沐楠这次办得到位给力。沐楠心里也美滋滋的,看来自己劝人还是很有一套嘛,而且老妈也还是很给面子,很理解自己的呀! 第二十八章 家做小棉袄 转眼到了农历十三开大集的日子。婆婆拉上张奶奶就赶奔郊区了。因为没怎么坐过车,坐在公交车上,婆婆有点晕车了,可下了车,往集市上一走,婆婆马上就精神了。 放眼看去,真是好大一个集市,到处人头攒动,四里八乡的村民都汇聚到了这里,让婆婆看着就觉得亲切,仿佛回到了老家。在老家,每个月也有赶大集,那是婆婆最高兴的日子,叫上三五个相熟的媳妇婆子,带上自产的东西到集上去卖。起的早时,还可以先在集市上喝一碗豆腐脑儿。若是开了张,东西卖的好,自然要扯布买点心的。如果没卖出东西去,也不打紧,自己兜里有儿子姑娘给的零用钱,一样可以喜欢什么买点什么。那些个指着卖点山货才能买东西的媳妇婆子,看着婆婆的眼神都透着羡慕。哎,那时节可真是美呢! 张奶奶拉着婆婆生怕她走丢了,婆婆不识字,又是外地口音,要是走散了,没准回都回不去了。婆婆却一点都不怯,走大集她熟着呢。 两个人顺着人流往前走,时不时还停下来在感兴趣的摊子前问问价。好一会儿,才终于挤到了布摊前。这里的形式和自由市场差不多,但规模却小得多了,花样也不如市场里丰富,里面还掺杂一些过时的陈货。婆婆却如鱼得水,很快找到了自己需要的布:一个大红,一个深绿,上面还点着鲜艳的小黄花。婆婆一样扯了些,又转到针线摊上买了两大轴红线。 张奶奶问:“怎么不买白线,白线多好配衣服啊。” 婆婆笑着摇头:“给小孩子做呢,红色多喜兴!” 两人拿着买好的东西又转了半天,直到张奶奶说再晚怕赶不上回城的车了,婆婆才恋恋不舍的跟着张奶奶往车站走。也不知道是已经对坐车习惯了些,还是买到了合适的布料心里喜欢,婆婆回来的时候居然没有晕车。一路上,她笑眯眯的望着手里的料子,仿佛已经看见小孙子穿上了自己缝制的小棉袄小棉裤,高兴的冲她笑呢。 回到家里,婆婆连手脸都顾不得洗洗,就一头扎进自己屋里,操剪握尺,开始在布料上裁剪起来。红色的做上衣,绿色的做裤子。不一会就裁剪好了。婆婆又把棉花厚厚的絮上,就穿针引线缝制起来。 婆婆毕竟六十岁的人了,多年劳作虽然身体还很结实,视力却已经渐渐不济,缝衣服的时候有些看不清针线了。她一抬头,正见公公戴着花镜在看报纸。婆婆索性摸过老头子的花镜自己戴上了,别说,果然清晰了许多。婆婆戴着花镜高高兴兴的继续做针线了,结果却害得公公只得放下报纸,去听收音机了。沐楠见了说:“这个花镜也是有度数的,你戴我爸的不合适,等我给你也配一个去。” 婆婆一边飞针走线一边说:“什么度数不度数,我用这个挺好的。再说我也不常用,花那个冤枉钱干啥。” 欣欣凑过来说:“没事,不花钱,我上次在眼镜店里买的墨镜积了好多分呢,买个几百块钱的花镜没问题。” 婆婆吃惊的问:“几百块钱也能白给呀?怕不是骗人的吧。” 沐楠笑道:“她那个墨镜两千多呢,送个几百的花镜人家也不赔呀。” 婆婆一听心里很是不喜,哼了一声又低头做衣裳了。欣欣使劲掐了沐楠一下,嫌他多嘴。沐楠却还不知道是哪里的事呢。 婆婆是个急脾气,恨不得这冬衣一时半会就做得,给自己的小孙孙穿上身。所以连着几天都闷在屋里做针线,连李婶和张奶奶来邀她出去遛弯都谢绝了。欣欣虽然一直和婆婆有矛盾,可眼见婆婆为了给孩子做棉衣这么日夜赶工,也看出老人是真心实意的疼孩子,心里也很是感动。沐楠更是欢喜的不行,对着欣欣,少不了吹嘘手工棉衣棉裤的种种好处,把婆婆的手艺几乎比成了织女下凡。但看母亲花白着头发,坐在床上一针一线的缝制衣裤,又忍不住有些心疼,所以也少不得一叠声的劝婆婆别太累着。 只有公公这回倒是不闻不问,觉得这是理所应当。想来也是,从和婆婆成亲开始,一家老小的衣物都是婆婆自己动手来做,早年间家里甚至还有一台手工织布机,那时为了省钱,婆婆自己纺了线再织成布,然后送到染坊去染一染,就可以做衣服了。沐楠告诉欣欣,那时候自己穿的衣服都是哥哥姐姐穿剩下的,但还是很结实,破的地方也不多。因为所有的布都是婆婆自己一点点织出来的,不偷工不减料,甚至也没有拉伸的程序,所以这种家织布比外面卖的要厚很多。 沐楠的一番叙述,听得欣欣直点头。欣欣小时候的衣服都是姥姥给做的。那时候欣欣上幼儿园穿的小裙子都是姥姥用大人做衣服剩下的布头缝制的,可样子又漂亮又洋气,搞得好多小朋友的妈妈都来问欣欣妈妈是从哪里买的。可惜欣欣妈妈没有把这个手艺传下来。所以看见婆婆做衣服,欣欣还很是跃跃欲试,想跟着学一学。沐楠听了,却立刻一瓢凉水泼下来:“你还学做衣服呢,省省吧。你看好孩子,别叫苦叫累就行了。再过一阵儿,你就该上班了,哪有功夫干这个呢。再说了,有你婆婆呢,你想要什么样的跟她说,让她做就是了。”欣欣想想也是,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不久,婆婆做的第一身小棉袄小棉裤就新鲜出炉了。老太太美滋滋的把新衣新裤抖给大家看。公公和沐楠自然是连声说好。欣欣虽然嘴上说着不错不错,心里却打起了鼓:这衣服也太厚了吧,不夸张的说,放在那不用架子都能立起来。这是塞了多少棉花啊。她试探着问婆婆:“衣服挺好的,只是似乎有些厚了吧,孩子穿会不会热呀。” 婆婆爱惜的拍着衣服说:“不厚不厚,家里的孩子都穿这样的。” 公公也说:“没事,是开裆裤,能进风呢。再厚点都热不着。沐楠哥家几个孩子都穿的是这样的。” 欣欣一听心里就有底了,家里的孩子住的房子屋里屋外一般冷,自然要穿得厚些,自己家可是有暖气呢,而且还是俩。于是,她对婆婆说:“妈,你看你们在家的时候都穿厚棉袄厚棉裤,现在在这里只穿一个薄毛衣薄毛裤就行了,可见这边比家里暖和多了,不用这么厚的衣服呀。” 婆婆却坚持说:“不行不行,我早就看你给孩子穿得太单薄,你不知道,孩子小,还太嫩,跟咱们不一样,不能冻着的。” 欣欣说:“月嫂说过,孩子只要摸着手是温和的就不冷,不用捂得太厚,容易生病。” 婆婆一听就不高兴了,立刻顶了一句:“月嫂月嫂,月嫂懂个屁!” 一听到这句熟悉的话,欣欣就知道一切又进入死巷了。她不高兴的冲沐楠瞪了瞪眼睛,自顾自回屋去了。 第二十九章 太厚太厚,还是太厚 婆婆见欣欣一言不发回房间去了,心里很是不乐。自己辛辛苦苦,没白天没黑夜的给孩子做了棉衣棉裤,不称赞一声也就算了,还鸡蛋里挑骨头。孩子的衣服就应该厚厚实实暖暖和和的才对,哪有嫌衣服厚的,又不是后妈! 沐楠见欣欣不高兴了,赶忙追了过去。婆婆见儿子跟在媳妇屁股后面也进了屋,更不乐意了,一赌气拿着衣服回自己房间去了。进了屋,见床上还摆着两身裁好的衣料,老太太有心负气不做了,可想想孙子的可爱模样,又心软了。算了,不跟这个小性儿的儿媳妇一般见识!我是冲着我孙子呢,做给我孙子穿呢。这么一想,老太太心里就平和多了,遂拿起针线又埋头做了起来。 沐楠跟着欣欣进了房间,见欣欣一脸的不快,就说:“你别这样,你不喜欢不让孩子穿就是了,至于甩脸子吗?” 欣欣瞪他一眼说:“那么大声干嘛?先把门关上。” 沐楠一边无可奈何的去关门,一边对欣欣说:“有用吗?听不见人家就不知道你不高兴了?” 欣欣生气的说:“我还不是给你留面子,我们要是吵起来你舒服啊?” 沐楠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我知道我知道,但你们这样我也很难受啊。你婆婆一辈子都是这么做衣服的,你也要理解理解嘛。” 欣欣说:“那也要看情况啊。难道你们一年四季都穿这么厚吗?到天气暖和不还是要换薄的吗?再说了,他们自己怎么知道屋里热就少穿点呢?怎么到孩子这儿就不行了呢?” 沐楠说:“好了好了,我知道了。让她改薄一点不就行了?” 欣欣怀疑的问:“行吗?你妈能答应吗?” 沐楠笑道:“看你说的,我妈有那么不讲理吗?” 欣欣点点头说:“那你就去试试吧。反正那么厚我是坚决不会让孩子穿的。” 沐楠笑着应付了一下,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一件小衣服而已,至于吗?所以他安抚好了欣欣,就把这事儿抛到脑后了。 几天后,婆婆的第二身小棉袄小棉裤做好了。欣欣扒头儿一看,好家伙,这厚的比第一身有过之而无不及。沐楠拿着还左看右看说“不错不错”。欣欣气得直拿眼睛瞪他。回到自己房间,欣欣一巴掌拍在沐楠头上:“你怎么回事?这叫改薄了吗?” 沐楠一拍脑袋,恍然道:“哎呀,这两天忙,忘了和我妈说了。” 欣欣推着他说:“那就现在说去!” 沐楠说:“别急啊,我找个合适的机会,现在去,明显就是你指使的么。” 欣欣停手道:“那你不许再忘了!” 沐楠赶紧说:“放心放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忘过。” 欣欣哼一声道:“刚忘了一次,还敢夸口。” 沐楠赔笑说:“这回真的记住了,记住了。” 欣欣又叮嘱说:“至少改薄一半啊。”沐楠“啊”着就跑出去了。 沐楠嘴上答应的好,真到去找婆婆说的时候,还是头大了。他深知自己的母亲有多固执,这也许是那一代人固有的脾性吧。可欣欣显然打定了主意,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和婆婆说了。 婆婆听了嘴一撇,道:“欣欣让你来说的吧!你说她一个头回生孩子的,懂什么呀?啥都瞎指挥。咱这是新棉花,看着厚,穿穿就薄了。再说孩子捂得厚实点不容易冻着,不容易生病。她不知道吗?” 沐楠为难的说:“咱这边和老家不一样,是热么。” 婆婆说:“这么大的开档,热能热到哪儿去?” 沐楠说:“你不知道,你儿媳妇的那小脾气也挺拧的,你不改,她回头不让孩子穿,你不也是白做么。” 婆婆气道:“我给我孙子做的,她凭什么不让穿?” 公公接口道:“嗨呀,她是没穿过,穿过就知道好了。你二嫂当年也嫌你妈做的小孩鞋子样子太笨,巴巴的跑到镇上去买了双小皮鞋回来,穿了没两天孩子脚就给磨出泡来了,还不是老老实实过来把你妈做的鞋子又拿过去给孩子换了吗。” 婆婆自得的一笑,道:“我也不是吹,我做的这东西比好多卖的衣服地道多了。你看欣欣给孩子买的那几身衣服,多糊弄人,都是白不刺啦的,孩子稍微尿上一点拉上一点的,就留一个黄点子,加多少碱(作者注:方言肥皂、洗衣粉)都洗不掉。” 沐楠说:“哎呀,好了,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改薄一点吧。要不受气的不是你儿子么。” 婆婆看看沐楠,无奈的说:“罢了罢了,我也知道人家是孩子的亲妈呀。我能做得什么主。”看沐楠咧嘴笑了,婆婆又有点不甘心,点着儿子的头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啊!唉……” 于是,第三身小棉袄小棉裤终于变得薄一些了。但是……离欣欣薄一半的要求还有很大一段距离。婆婆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薄薄的去掉了一层棉花,欣欣看了很是不满意。在沐楠的大力协调下,婆婆不情不愿的又改薄了一点,但相对正常的冬衣,还是厚的。欣欣见了,打定主意不让孩子穿。婆婆知道了,气得当时就要去找欣欣理论。沐楠和公公两个人拉她,都没拉住。婆婆挑帘儿就进了欣欣的房间。 欣欣当时刚把孩子哄睡着,见婆婆进来,她赶忙做了一个“嘘”的手势,又指指床沿,请婆婆坐下。婆婆是个厉害人,老家的大儿媳、二儿媳都不是善茬,可她向来没有怕过,针尖对麦芒,绝对不吃亏。但欣欣不一样,欣欣是个文静得体的人,她即使生气的时候也很少会大吵大闹,当然,面对沐楠的时候除外。这让婆婆觉得无处下嘴,人家不紧不慢和声细语的和你讲道理,不管对不对,你压根跟她急不起来。这就仿佛一拳头打在棉花上,你说闷人不闷人。婆婆本来带着一肚子气进来的,可让欣欣这么一“嘘”一让,立刻就泄了气,真是四两拨千斤,搞得老太太没脾气。 婆婆看看孙子睡得熟了,就小声对欣欣说:“那棉衣可不敢再薄了,孩子穿上要冷啊。” 欣欣笑着对婆婆解释说:“妈,咱这屋里多热啊,小男孩火力又旺,再薄点没事,不能捂着孩子,容易生病。” 婆婆摇头说:“不行不行,冻着才生病呢。咱村小孩都是冻病的,没听说过热病的。” 欣欣说:“老家和这边不一样,老家屋里没暖气,也没有炕,就是冷,自然容易冻病。这边咱烧着两个暖气,你都热得穿不住棉衣,孩子不是一样吗?” 婆婆只管自顾自说:“不行不行,不能冻着。” 于是欣欣只得把前面的话再掰开揉碎多讲一遍。婆婆和欣欣就这样一遍一遍重复自己的理由,却都对对方的说法不予理睬。 沐楠在外面,听着这婆媳俩一遍遍的鸡同鸭讲,无奈的苦笑起来…… 第三十章 疑似湿疹事件 婆婆和欣欣的一番论战无果而终。谁也说服不了谁,或者说谁也不听谁说。可矛盾还在,衣服,穿,还是不穿,成为核心焦点。婆婆见自己劝说无效,就找上了沐楠。欣欣自然也不肯轻易让步。沐楠在中间做夹板,日子愈发难熬。 婆婆眼睁睁看着崭新的三套棉衣棉裤就是上不了孩子的身,心里那叫一个憋屈。这哪成?横不能一番心血就这么打了水漂吧。 这天晚上,待欣欣母子睡下,公公慢慢踱到了客厅沐楠的沙发床前。沐楠正拥着被子在床上看手机,一抬头见老父亲欲言又止的站在自己面前。他奇怪的问:“爸,怎么了,有啥事儿啊?” 公公指指自己的房间,示意沐楠过去。沐楠一看便知父亲是奉了母亲的旨意,专门来叫自己的,八成还是衣服的事儿,想着他不由眉头一紧。可老爹就在面前站着,总不能死皮赖脸就不去吧。没奈何,只得穿衣起床随父亲进了房间。 房间里,婆婆正把摊在床上的三套衣裤整整齐齐的叠起来,见沐楠进来也对他不理不睬。沐楠只得站在床边看着。好一会儿,婆婆才抬起头来,对沐楠可怜巴巴的说:“真就不能给孩子穿了?” 沐楠为难的看着婆婆,不知如何回答是好。婆婆把衣服往旁边一丢,举起一双手对沐楠说:“你瞅瞅,为了做这几身衣裳我费了多大劲!”沐楠对着母亲的手看过去,那是一双布满皱纹和龟裂的手,上面还有着厚厚的茧子。在沐楠的记忆中,正是这双手年复一年的腌着咸菜,做着衣服,洗洗涮涮,辛勤劳作,才使得他们兄弟姐妹四人健康快乐的成长。而今,这双手正渐渐老去,更让沐楠触目惊心的是,这双日渐苍老的手上如今竟然平添了许多针眼。不用说,这都是这些天给孩子做衣服扎的。母亲毕竟年纪大了,又多年没摸过针线,技艺已经有些生疏,加上戴着度数不合适的花镜也看得不是特别真切,扎到手就难免了。沐楠看着母亲的手,心里一阵酸楚。他动情的说:“怎么不给孩子穿了?谁说不给孩子穿了?你这么辛苦的做出来,肯定要给他穿的嘛。” 婆婆惊喜的说:“真的?” 沐楠神色一滞,刚刚的话是脱口而出,如今想想真不知道怎么给欣欣说。但话已出口,再看看老人期待的眼神,沐楠只得从三套衣服中把最薄的那套挑了出来,对母亲说:“我把这套给孩子拿过去吧。” 婆婆虽然觉得三套只拿一套有点少,但毕竟是同意让孩子穿了,所以还是满意的对沐楠点点头。 这一晚,婆婆睡得很沉,睡梦中还看见孙子穿着自己做的衣服冲她使劲的招手。沐楠却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真怕明天欣欣听到他的许诺会坚决反对,到那时,他该怎样面对期望满满的母亲呢? 第二天早上,沐楠把小棉衣拿进欣欣房间,对欣欣说:“我看这一身还可以,不算厚,你就让孩子穿上吧。” 欣欣拿手捏了捏说:“这么厚还说不厚啊!你自己套手上试试,热不热?” 沐楠说:“你婆婆费劲巴力的做了那么久,你一件也不让孩子穿,老人心里肯定不舒服。你不是孝顺媳妇吗?让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欣欣不大乐意的说:“要是我自己怎么都好说。可给孩子……我舍不得嘛。” 沐楠说:“就穿两天,也别让老人面子上太过不去嘛。” 欣欣想起这些天婆婆日夜赶工的样子,也有点动容,终于点点头答应了下来。沐楠见了,高兴的抱起欣欣说:“就知道我媳妇最通情达理了。” 于是,等婆婆吃完早饭慢慢悠悠来换欣欣的时候,看见的是孩子穿着她做的那身新棉袄新棉裤叫得正欢…… 这一天,欣欣过得特别轻松,因为婆婆好几次主动跑过来帮她照看孩子。不仅如此,午饭的时候欣欣还破天荒的吃到了久违的手擀面。老实讲,婆婆做的手擀面还是很好吃的,即使对面食不太感冒的欣欣也吃得很欢。欣欣清楚的记得,上次吃婆婆做的手擀面还是怀孕时候的事呢。 婆婆高兴了,不光是欣欣的日子好过了,连沐楠和公公也深受其益。两个人都受到了婆婆一如往日在老家一般无微不至的照顾,弄得公公都忍不住怀念起过去的好时光来了。 但一切在接近黄昏时发生了逆转。孩子那会儿不知道为什么变得特别烦躁,一个劲儿的踢腾小腿,把尿布都给扯下来了。婆婆当时正看着孩子,也没有特别在意,直到孩子尿了,她才发现尿布已经不在原位,尿水把红红的新棉裤都打湿了。欣欣进来看见,忙给孩子换裤子。新棉裤被完全褪了下来,欣欣隐隐看着孩子的腿上出现了一溜一溜的红色痕迹,但当时天色已经渐暗,看不太清。欣欣想凑近去看,婆婆怕冻着孩子,忙扯过棉被来把孩子的腿盖上了。欣欣开了大灯,在婆婆不满的目光下把孩子的小腿翻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发现的确是出现了红色的区域。欣欣急忙找来育儿书查看,又拿起手机在网上搜索了一番。大多数的的说法是婴儿湿疹。好在这种湿疹一般问题不大,经常清洗,保持干燥,再抹一点爽身粉什么的就能很快痊愈。欣欣松了一口气,开始按照书上的说法准备给孩子洗洗擦擦。 婆婆不以为然的看着欣欣忙前忙后,觉得儿媳妇实在是有点大惊小怪。她连声对欣欣说:“没事没事,村里孩子有的整年都长这个,长得满头满身都是。”欣欣却一点也听不进去,继续我行我素。搞得婆婆很是不高兴,心说:你不懂也就算了,怎么还听不进人劝呢? 欣欣看见婆婆的脸色晴转多云,就知道老太太心里肯定是嫌不听她的了。可欣欣却装作没有看见,该干什么干什么。她让婆婆把孩子抱起来,用温水开始给孩子清洗腿部。 婆婆终于忍不住了,一叠声的对欣欣说:“这么冷的天给孩子洗,冻着怎么办?” “不会的。我关了门了。这屋里两个暖气,室温足可以给孩子洗澡了。书上说湿疹是非常痒的,不赶快给孩子弄好,会越来越厉害的。孩子也受罪不是?”欣欣一边说着,一边手里不停,利索的给孩子擦洗着。婆婆瘪了瘪嘴,到底忍住没再说什么。 第三十一章 恼人的掉色问题 欣欣用温水仔仔细细的给孩子擦洗看着像是湿疹的地方。可是洗着洗着,欣欣突然停住了。 婆婆看欣欣停下,对她的拖沓很是不满,心里暗想:干点活儿这么磨磨唧唧,真冻着孩子看我跟你没完的。 谁知欣欣却说:“怎么?怎么红色洗掉了?难道是……血?” 婆婆一听也吓坏了,忙把孩子举起来左看右看,却看不出哪里出血了。婆媳两个正手忙脚乱的翻看孩子,卧室的门被推开了,沐楠乐呵呵的伸进脑袋来说:“你们搞什么秘密活动,还关门?” 婆婆骂他道:“还不快关上门!看冻着孩子!” 欣欣的声音则带了哭腔:“孩子流血了,不知道是哪里呀!” 沐楠听了吓了一跳,忙进来抱过孩子,一边查看一边询问情况。三人忙活了一通也没找到问题所在。沐楠忽然一眼瞥见旁边扔着的新棉裤,好像想起了什么,放下孩子,把裤子提起来一看,不由松口气道:“没事没事。看,是棉裤的布掉色染的。” “啊!?”婆婆和欣欣异口同声的叫起来。欣欣跳起来去抓棉裤,用手捏了捏被孩子尿湿的地方,果然,手上立刻粘上了红色。欣欣破涕为笑,说:“吓死我了!” 婆婆斜了欣欣一眼,对沐楠说:“我早说没事吧。” 欣欣把棉裤往地板上一扔,说:“怎么还掉色啊,这怎么回事啊?不能让孩子穿了呀!” 沐楠也对婆婆说:“妈,这布掉色怎么还给孩子做衣服啊?” 婆婆一愣,略显尴尬的说:“我哪儿知道它掉色呢?买回来就直接做上了。谁想到它这么好的布还能掉色呢?”婆婆边说,边拾起棉裤讪讪的退出门去了。 欣欣见婆婆出了门,示意沐楠把门关上。沐楠刚刚掩好门,手还没缩回来,就听欣欣在身后气呼呼的开腔了:“孩子穿的衣服怎么能不洗就穿呢?至少要洗过一水呀。哪怕是不放洗涤剂就是过过水呢。” 沐楠劝道:“她肯定是急着给孩子做,就没顾得洗那布。在我们村,没有几个人做衣服之前还先洗洗布的,都是直接做的。” 欣欣说:“做完洗洗也行啊。” 沐楠说:“棉衣怎么洗啊。她们就是这习惯,你就容忍一下吧。” 欣欣气道:“不是我容忍不容忍。掉色这么严重,怎么让孩子穿啊!早就和你说过,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孩子的衣服颜色越浅越好,颜色越深染色越重,里面甲醛含量越高。妈也是的,为什么非要用这么深颜色的布嘛。天天说人家外面卖的孩子衣服不好,再不好人家也是A类布料,婴儿专用的,无毒无害。你这个家做的倒好,我看连B类都达不到。现在大人都不穿这种掉色的衣服了,还给孩子穿,你们真够可以的!” 沐楠说:“哪有那么严重,我们小时候……” 欣欣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你们小时候!你们小时候吃过的苦,受过的罪,孩子就必须也都受一遍吗?那当父母的这么努力工作,为什么?还不是要让孩子过得更好些?如果不是一辈人比一辈人过得更好,社会还怎么进步啊?你们那种观点根本就是违背历史规律的。哼!” 两人正争执着,孩子哭了。欣欣赶忙抱起孩子来喂奶,孩子淘气的吃着一边,用小手抓着另外一边,一下子把另一边的奶水也挤了出来,喷了他自己一身,把深绿色的小棉袄也弄湿了。欣欣今天恰巧穿了一套奶黄色的睡衣,这身睡衣是欣欣生孩子的时候她嫂子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送给她作为月子礼物。孩子继续在欣欣身上蹭着,欣欣并没有在意。等她低下头来看的时候,才发现奶黄色的前襟上已经染上了几小块暗暗的绿色。欣欣气得头发都炸起来了:“哎呀!讨厌!我最喜欢的睡衣!” 欣欣忙换下睡衣,跑进卫生间去洗,刚把睡衣泡上,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赶忙扔下衣服跑回房间,对沐楠说:“快,快给孩子换衣服,这一身再不许给孩子穿了!听见没有!”沐楠赶紧应下来。欣欣这才一跺脚回卫生间去“拯救”她的睡衣了。 掉色问题出现后,欣欣说什么也不让孩子再穿婆婆做的衣服了。而传达这个“无理要求”的倒霉差事又落到了沐楠的头上。沐楠一步一蹭的挪到婆婆那屋,婆婆自知理亏,没等沐楠开口就抢着说:“哎呀,怪我怪我,我刚刚看了,不是布掉色,是线,买的红线掉色。这不,我正把用红线的地方拆掉换白线呢,换了就好啦。” 沐楠看着母亲手里已经拆了一半的小棉裤,硬着头皮说:“算了,算了,怪麻烦的,就这样吧,先不穿就是了。” 婆婆一边继续拆线,一边说:“不麻烦不麻烦,我闲着也是闲着。冬天这么冷,咋能不让孩子穿棉衣棉裤呢?再说是给我孙子做呢,就是累点,我也愿意。” 看到母亲一番情真意切,沐楠实在张不开嘴了。他垂着头回到欣欣房间,对欣欣说:“不是布掉色,是线掉色。我妈正拆呢,换了线就没事了。” 欣欣听了,恨不得用高跟鞋去敲他的头:“你傻啊!布掉不掉色你看不见吗?再说了,你妈也太奇葩了吧,谁家缝衣服用红线啊?” 沐楠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叫奇葩啊,她不是觉得红色喜兴吗!” 欣欣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忍气道:“好好好,我用词不当好吧。但是,衣服,绝对不能再给孩子穿了。这一点不可能改变!好了,我该说的都说了,您老人家请回吧!” 沐楠回到客厅,既不敢去欣欣那屋劝说,也不愿到婆婆这屋传达。他深深的感到:身处婆媳之间的男人,太难了! 这天的晚饭,沐楠吃得无滋无味。婆婆和欣欣虽然是轮流吃饭,可都冷着脸,谁也不和谁说话。家里的气氛一下子降到了冰点。 晚上,因为欣欣对于沐楠的摇摆很是气愤,早早就把他从屋里赶了出去,自己偎着孩子睡了。沐楠没精打采,上网玩起了游戏,打得很是疯狂,快要通关的时候,被欣欣隔门一声断喝:“就不能小点声!还让不让人睡了!”结果沐楠的游戏以惨败告终。 第三十二章 保媒 这一夜,婆婆几乎整夜未眠,晚饭前儿子从欣欣那屋出来后和自己的对话不断的在脑海中重现。 “妈,这个衣服……你……就别改了。” “为啥?” “孩子……孩子先穿不上。” “咋穿不上,大小正好,肥瘦也正好!” “不是……不是……” “那到底是啥?是欣欣不让穿?” “不是不是,就是……就是等……等以后再穿……” “什么叫以后再穿?就是永远都不让穿了呗!” “……” 沐楠最后被母亲问的无语了,但无语也就是默认。婆婆心里真气啊,这是什么儿媳妇啊!太差劲,太不讲理了呀!咋还能有这么欺负人的呢?她有心去找欣欣理论,可公公和沐楠都劝她不要去。是啊,去了又能怎么样呢?人家欣欣这才是真厉害啊,不言不语不吵不闹,就是不按你说的办,你能怎么着? 早上起来,婆婆揉揉发红的双眼,发狠一般将做好的棉衣棉裤都打了包。你欣欣不要,我还不给了呢!我都给送了人去!早上沐楠一出门,婆婆就抱起包袱往李婶家去了。公公只得去换了欣欣出来吃早饭。 婆婆敲开李婶家的门,见李婶正坐在沙发上教训三儿子和乐。和乐见来了人,嘟着嘴就起身走人了,连招呼都没跟欣欣婆婆打。婆婆倒不介意,看着和乐的背影对李婶夸道:“瞧你家三小子长得多体面!” 李婶听了心里欢喜,嘴上却说:“没出息的小子,你看天天就知道出去吃吃喝喝的,都胖成什么样儿了。你还夸他。” 婆婆说:“男人就得有个虎实劲儿,这看着多踏实!” 李婶乐道:“那倒是。唉,就是白长了这么一副好皮囊,如今连个对象都没有。” 婆婆奇怪道:“咋能呢?咱家孩子这么好!” 李婶说:“说的是呢,要论条件咱家也是只比人强不比人差,谁知道这小子是哪根筋不对付,人家看上他的吧,他不喜欢。他看上人家的吧,人家又不乐意。你说怎么整?” 婆婆问:“那到底他想要个啥样的呢?” 李婶说:“也没啥要求,他就想要个顺眼的。我们老两口觉得吧,两家子门当户对就行,也不用女方多有钱什么的。” 婆婆点头道:“这个条件还不好办?回头我让我儿子媳妇给你寻摸着点。” 李婶一听,高兴的说:“那感情好,这事儿就托付给老姐姐你啦!” 婆婆听李婶这么说,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自信心也随之膨胀起来,她拍着胸脯给李婶下了包票,肯定给和乐找一个顺心遂意的女朋友。 于是,沐楠中午一回家,就被李婶拉住,被郑重的交代了这项特别任务。沐楠当即满口答应了下来。 中午吃过饭,沐楠在房间里陪欣欣和孩子。欣欣小声对他说:“妈让你给李婶的三儿子和乐介绍对象,你怎么那么痛快就答应了呀?” 沐楠说:“昨天你们俩弄成那样。好不容易有点事情能转移她的注意力,还不赶快答应她?话说回来,我单位那边还真没有什么年轻小姑娘,这事儿恐怕最后还要你多操心呢。” 欣欣叹口气说:“唉,你的心思我明白。可是你不知道,这个和乐可跟一般人不一样。文君和我说过,她这个小叔子一天到晚吊儿郎当,干嘛嘛不行,吃嘛嘛都香,还一心想找一个漂亮的女朋友。人家正经女孩子哪个愿意跟他呀?” 沐楠说:“你想得也太多了。咱只是答应给他介绍,又没说保证能成。只要双方见了面,咱们的任务就完成了,后头人家姑娘看不上他,那就不是我们的事儿了。” 欣欣说:“对是对,就怕小姑娘单纯,被他骗了,咱们不是做坏事了吗?” 沐楠说:“你这么说就更不对了。骗一时那是骗,骗一辈子那就是爱了。没准人家找到真爱了呢。再说,人家小伙子不好,你保证那小姑娘就是个顶个的好吗?” 欣欣瞪他说:“你这人,从来都不能和你正经说话。” 说归说,欣欣也还是帮忙留心了起来。 说来也巧,一天和乐手机坏了,就管文君借手机一用。当时文君正在翻看欣欣的微信,随手就递给和乐了。和乐拿过来一看就惊喜的问文君:“二嫂,这女孩是谁啊?” 文君随口道:“我哪知道,欣欣的微信,你问她去。” 和乐说:“欣欣是谁啊?我又不认识她,你帮我问问吧。” 文君拒绝说:“我怎么问啊?奇奇怪怪的。不管!” 和乐哪里肯依,正和文君死缠硬磨,李婶从屋里出来,问明了缘由,一拍腿道:“这个欣欣是不是就是上次来看你那个咱们小区的小媳妇啊?” 文君歪着头想了一下说:“是吧。” 李婶眼睛立刻乐成了一条缝,对和乐说:“行了,你别管了,妈给你说去!” 和乐奇到:“你怎么认识她的?” 李婶说:“那天她婆婆来咱家串门,看见你,喜欢的不行,主动提出要给你说个对象,欣欣既然是她儿媳妇,我去给你问,一准儿能行!” 和乐高兴坏了,当时就催着李婶去问。旁边的文君听到烦的不行,给欣欣发微信说:“叫你乱发图片,这下够你头大一阵的了。” 欣欣看了文君的微信,正一头雾水。婆婆已经得了李婶的消息,特意跑过来和欣欣说这件事情。欣欣听了,才终于恍然大悟。照片是欣欣从一个同事微信里转的,她也不认识这女孩是谁,但这么多天,婆婆头一次主动和自己说话,欣欣也不想放弃这次难得的和解机会,所以也就应了下来。后来经过辗转打听,知道这个女孩是那个同事的表妹,叫柳依依,今年23岁,大学毕业,是个自由职业者,说白了就是没有正式工作,不过现在她自己开了个网店,专门出售自己手工穿制的串珠,据说生意还不错。 经过同事撮合,小姑娘倒是同意了。欣欣赶忙给婆婆递了信。婆婆在这方面效率还是很高的,很快转达给了李婶一家。于是两人先互加了微信,几天后和乐迫不及待的要求见面,也得到了对方的同意。和乐满心欢喜,李婶也乐得合不拢嘴,对婆婆一再表示感谢。婆婆第一次在李婶面前这么露脸,这让她对欣欣也大为赞赏,终于决定对之前小棉袄的事情既往不咎。至此,沐楠的夹板生活才略得放松,沐家的日子也终于恢复了以往的平静。 第三十三章 约会 因为寒流来临,这几天的雾霾天气终于在一夜北风后得以放晴。柳依依穿戴一新,去赴她今生的第一次约会。柳依依人如其名,是个如依依杨柳一般清新妩媚的女孩,不仅如此,初次见面的人还常常会被她身上那股淡淡的书卷气所吸引。柳依依毕业于一所师范院校,学的又是文科,所以虽然姿色过人,却怎奈身边僧多粥少。因为师范院校本来就是女生的天下,而文科的几个系里男生更是少之又少。柳依依可不想自己的美好初恋在这样贫瘠的土地上生根发芽,所以直到大学毕业也没有谈过恋爱。毕业后,她当上了一名中学教师,但很快就因为班级升学的巨大压力放弃了这个让不少人艳羡的职业。辞职回家后,她考过公务员,也应聘过一些企业,可不是考试成绩不理想,就是单位环境太压抑,让她不得不一次次转身离去。父母和亲戚都劝她不要好高骛远,认清现实,重回教学岗位。可外形柔弱的依依却有个牛脾气,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什么也不干。最后,她自己在网上开了一家小网店,把自己以前业余穿制的各色串珠拿出来卖,反响居然意想不到的好,小店很快火了起来,虽然不能日进斗金,但去除成本,纯盈利也赶超同年的教师几倍的工资。父母虽然觉得这并非长久之计,但随着依依收入的不断提高,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正在她事业稳步上升的时候,欣欣偶然转发的一条微信,让依依进入了和乐的视野。在表姐的介绍下,依依加了和乐的微信,觉得无论从外形还是兴趣上,都还满意,于是就同意了今天的会面。 和乐早早就来到咖啡厅等着了,他还特意挑了一个对着门口的位置,这样在依依进来的时候他就能第一时间看到。虽然之前已经看过照片,两人也微信聊过,但当依依出现在咖啡店门口的时候,和乐还是觉得眼前一亮。依依穿了一件纯白的长款羽绒服,踏着一双棕黑色的高筒靴,一头长发柔顺的披下来,显得愈发清新脱俗。和乐赶忙站起身来,对依依招手:“在这儿……”依依循声望去,看到了和乐,觉得和照片没有什么太大的差距,只是本人似乎比照片略胖一些。依依冲着和乐微笑了一下,就款款的走了过去。 两人面对面坐下,和乐热情的为依依点了一杯极品兰黛。依依也没有拒绝。接下来,和乐就开始口若悬河的神侃起来,依依却只是静静的听着,偶尔点点头或微笑一下。两人漫无边际的聊着,看上去俨然是一对正在偶偶私语的小情侣模样。 和乐正说得兴起,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尖利的斥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和乐吓得一哆嗦,心想:不是以往自己交往过的哪个一夜露水来拆台了吧!他胆战心惊的回过头去,却见一个十分妖娆的陌生女子正从自己后面的座位上怒冲冲的站起身来,对着坐在她对面的一名男子不依不饶。依依也被这声音惊动,与和乐一起朝那里望去。 女子说:“你答应的好好的买车买车,为什么说了不算?” 男子背对着和乐、依依坐着,看不见面目,但背影却集瘦削与挺拔于一身,单看身材还算是个帅哥。但此刻他的声音因为气愤已经变得有些走音:“你就知道车车车!我还不如一辆车吗?” 女子并不为所动,厉声说:“这话应该我说才对!你要真的在乎我,就应该买车,别让我被同事们笑话:找了半天找了个穷酸!” 男子气道:“难道你看中的就是我的钱?那我告诉你:我现在没钱,就是不买!怎样!” 女子发狠道:“那就一拍两散!” 男子冲口骂了句娘,甩下一句“散就散”,就真的起身自顾自出门去了。他转过身来往外走的时候,露出一副十分清俊的面容,如果单看这张脸,绝对是个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谁想到这样的人也会爆粗口,真是人不可貌相! 那女子也不肯相让,一路诅咒着那男子愤然离去。虽然那女子步履匆匆,凹凸有致的身影却依然一步三摇颇具风情。和乐看着她的背影竟一时看呆了,服务员端了咖啡过来,他才醒过神来。好在依依并没有注意到。依依也完全被那对离去的男女吸引住了眼球,不过她对这两人的感观却都不好。那女子居然为了一辆车就要和男友分道扬镳,真是金钱至上。难道爱情是可以用钱来衡量的吗?依依刚刚迈出大学校门不久,一心遵从的是爱情至上,所以在她眼里那个女子简直就是个标准的拜金女。至于那个男子,居然对女人爆粗口,也太没有修养了,可惜了他这幅好皮囊。 总的来说,这个小插曲没有对和乐与依依的头次约会造成什么影响,双方的感觉都还蛮好,虽然还不到确定关系的程度,但也基本算是男有情女有意,未来的发展前景目前看是一片光明。 由于和乐这次首战告捷,这天晚上在李婶家的餐桌上,这次约会就成了主要话题。和乐是不折不扣的主角,讲得是眉飞色舞,其间少不得将柳依依的种种过人之处加工润色一番,更是把自己的英明神武直吹得上了一个台阶;李婶是名副其实的主配,在一边热切的追问柳依依的模样、性格、家世以及收入等等;至于和顺、刘梅、和平、文君以及李叔等一干人则是默默无闻的群众演员,只有听的份,没有说的份。总之,和乐说的得意,李婶听的开心,其他人乐得李婶忙着与和乐说话,不再在一旁对大家指东道西,这顿饭吃的倒是其乐融融。 第二天,李婶和一帮老太太遛弯的时候,已经俨然将柳依依说成了自己的准儿媳,并且将和乐的描述又进行了一番添油加醋,在她的口中,柳依依不仅容貌出众、才华过人、家境优越、性格温和,而且还是家财万贯的女老板。初听下来,搞得欣欣婆婆都有点发晕,怀疑这个名叫柳依依的姑娘,还是不是自己经手介绍的那个没有正式工作、靠卖手工珠子为生的小丫头。 第三十四章 买车去 吃晚饭的时候,婆婆对沐楠和欣欣说起了李婶炫耀准三儿媳这件事儿,言语中很有几分看不惯:“他李婶说了,她家这个柳依依是大老板,她家和乐可满意了,还计划让她家依依去上什么NBA,好管理员工。” 沐楠和欣欣两人一听差点没把饭笑喷了。沐楠对婆婆说:“妈呀,人家那是MBA——工商管理学硕士。你们这帮老太太呀,给人直接整篮球队去了。” 婆婆说:“管它是什么,总之是炫耀她家儿媳妇有本事有出息就是了。我就不明白了,统共就雇了俩人,就是给盯着电脑外带穿穿珠子,有什么不好管的,还整个‘管理员工’。真搞得象怎么回事似的。” 沐楠说:“嗨呀,她爱说什么让她说去。人家显摆自己儿媳妇关你啥事啊?再说了,你儿媳妇也不差啊,单位的这个奖那个奖也拿了不少,你要是愿意也可以给人家显摆显摆去呀。” 婆婆撇嘴道:“我可没她那么爱臭美!再说我看她那个什么柳依依,娇娇弱弱的,又那么瘦,一看就不好生养,有什么可臭美的。” 欣欣听到婆婆这么说,心里就有些烦,人家小姑娘招你惹你了,平白无故这么说人家,就说:“八字还没一撇呢,谁知道能不能成呢,你们扯那么多干嘛?” 沐楠却问:“妈,你咋知道柳依依长啥样啊?你见过?” “我……我听李婶说的。”婆婆有些慌张的说了这么一句,就三两口拔完碗里的饭,一头钻进厨房去了。 欣欣哼了一声,知道自己的手机现在也不安全了,这个老太太,什么时候还学会看人手机了,她不是连字都不识吗?欣欣手机里其实也没什么秘密,可自己的私人空间被老人随意翻动,让她觉得很是不爽。但小棉袄引发的家庭矛盾才刚刚缓解,她也不想再额外生事,所以嘴上并没有说什么,但脸上的不痛快却是明明白白的。 沐楠看出欣欣脸色不大对,正要问为什么,欣欣的手机响了。 欣欣拿过手机一看,是自己的娘家嫂子。她接通电话,嫂子开门见山的问:“欣欣啊,我要求你点事情啊。你家沐楠是不是懂汽车啊?” 欣欣笑说:“他学的专业就是汽车发动机。嫂子你怎么想起问这个?到底有什么事啊?你尽管说。” 嫂子说:“我弟弟那个臭小子想买辆车,要请个懂行的跟着去看看。你看沐楠明天有空吗?” 欣欣说:“等我问下啊,等会儿我给你打过去。”欣欣挂了电话,看着沐楠发了一会儿呆。沐楠自己是学汽车的,很早就想有一辆自己的车。刚工作那些年,沐楠一边要还上大学时欠下的助学贷款,一边要帮衬家里,基本没存下什么钱。这套房子还是欣欣父母帮忙出了首付,他们小两口自己还贷款才拿到手的。所以欣欣和沐楠两人都知道买车目前对他们来说是很不现实的事情。欣欣对于这个倒不是很介意,但对于沐楠这却成了一件心事。所以每次有人问欣欣:你家怎么还不买车?欣欣总说:我们两个都不喜欢开车。怕的就是直说出来,沐楠听了会有心结。但眼看着身边的同事朋友都有了自己的私家车,自己却还要天天挤公交、站地铁,其中的无奈又有谁知呢? 这次嫂子的邀请,欣欣本不想答应的,怕沐楠会触动心事。可当年买房是欣欣父母出的首付,为这个嫂子也很是和哥哥闹了一阵别扭,后来爸妈承诺将来把老两口住的大房子留给他们,这件事情才算了结。现在如果连这点小事都拒绝嫂子,只怕后面自己的妈妈会不好做人,毕竟一边是儿媳妇,一边是亲闺女。 所以欣欣想了想,还是把事情给沐楠说了。沐楠倒是痛快的答应了。嫂子和哥哥闹的事情欣欣没和沐楠说过,所以在沐楠心里欣欣的家人都是通情达理、对自己很体贴照顾的。他已经把他们都当做了自己的家人,给自己家人帮忙有什么好说的。 欣欣给嫂子回了电话,约定明天嫂子的弟弟到欣欣家来找沐楠,然后两人一起去4S店里挑车。嫂子临了在电话里嘱咐欣欣说:“我这个弟弟啊,人其实挺好的,就是性子有点各色,有时候做事情没有分寸。明天去买车,你让沐楠给他把着点。” 欣欣说:“嫂子你就放心吧,别的我不敢说,对车沐楠绝对是了解的很,不会让弟弟吃亏的,肯定能帮他买到最高性价比的车。” 嫂子听了很是高兴,姑嫂两个又聊了一阵才收线。 第二天是周日,沐楠早早就起来梳洗打扮了,三下五除二吃了早饭,单等着嫂子的弟弟上门。欣欣见沐楠这么正式,也心里美滋滋的,觉得老公对自己的娘家事儿还是很重视的。沐楠的确对这事儿很重视,不过不仅因为这是欣欣的娘家事儿,还因为汽车是他的老本行,难得有这么个机会去看看车,他也隐隐有些兴奋。 两口子坐等到九点,也不见嫂子弟弟的影子,沐楠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他最讨厌等人的,于是一叠声的埋怨欣欣昨天晚上没和嫂子把具体时间约好,害得自己干等了这么久。 欣欣也有些懊恼,没想到这小子这么不靠谱,但嘴上还硬:“人家嫂子让他弟弟来咱家,不就是想可着咱们的时间方便嘛。没准人家怕咱起得晚,特意晚点来呢。” 两人正说着,门铃响了。沐楠去开门,门口站了个风度翩翩的青年,一见沐楠就礼貌的说:“您是沐大哥吧?您好!我叫倪云朗,是欣欣姐她嫂子的弟弟。让你们久等了吧,真是不好意思。” 沐楠虽然有些不快,但见对方这么彬彬有礼,也就释然了,忙把他让进屋来。这个倪云朗倒是一点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就进屋坐下了,还嘴甜的把“姐姐”、“叔叔”、“阿姨”都叫了一圈。欣欣当时就觉得这个娘家亲戚挺不错,很给自己长脸。婆婆公公见了,也都很是喜欢。 沐楠见时间已经不早,也不再耽搁,请倪云朗稍坐,自己拿了包就和他起身出门。可就是他去拿包这么一个工夫,就出了状况。自然,还是婆媳之争。 第三十五章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沐楠进里屋去拿包时候,婆婆从厨房出来邀请倪云朗留下吃午饭。这自然是客套,小倪童鞋也客气的推拒了。本来一切都显得很融洽,偏偏婆婆随口来了一句:“我们中午还专门要熬小米粥呢。” 欣欣听了说:“妈中午要熬小米粥吗?孩子最近胃口不大好,还是熬点大米粥吧!” 本来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要是平时,婆婆没准就依了欣欣。可当着外人,婆婆觉得让媳妇这么一说,自己很没面子,所以就板起脸来说:“胃口不好才应该弄小米粥喝呢,小米最养人了。” 欣欣说:“上次带孩子去看的那个老中医说咱孩子有食火,小米不如大米败火,建议吃大米粥。” 婆婆不乐道:“他懂什么?我活这么大岁数还不知道小米是上火的还是败火的?” 就这样,婆媳两个你一句我一句争论开了,婆婆寸步不让,欣欣也不甘示弱。等沐楠从屋里出来,婆媳两人的争执已经几近白热化的状态。沐楠暗叫一声不好,正想偷偷拉了倪云朗脚底抹油一溜了之。婆婆一转身对着倪云朗开口了:“哎,他娘家弟弟,你说到底是小米败火还是大米败火?” 倪云朗没想到球会踢到自己这儿,尴尬的笑了一下,说:“这个……这个,反正我小时候胃口不舒服,我妈都是给熬点面茶汤的。” 真是歪打正着,面茶汤既是本地养胃的方子,也是沐楠老家常见的病号饭。婆婆和欣欣都表示认可,觉得这倒是个不错的提议,于是一场战争消于无形。出得门来,沐楠佩服的直朝倪童鞋竖大拇哥,都走出老远了,还在不断的夸奖小倪的临场应变能力实在是太强了。 倪云朗笑道:“别了,大哥。你可别再说了,你不知道当时我也是一身汗。哎呀,本来我刚刚失恋,挺郁闷的,不过今天看了你家的生活状态,突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单身好啊,多省心啊!” 两人一路说着到了店里。沐楠的意思是多转几家,自己给倪云朗推荐几款性价比高的,让他再从自己中挑选。小倪却拒不接受,直接奔了其中一家店,而且进门就点名非要让一个叫姜美美的女推销员陪他看车。沐楠想让他把自己的底线先跟自己报一下,就按照这个价格来选,省时又省力。可小倪偏不,让那个小姑娘把店里所有的车都给自己介绍一遍。搞得沐楠头都大了。那个小姑娘本来是不乐意的,但因为是推销季,她们的经理也在,沐楠跟他甩了几个专业名词和数据,把那个经理给惊着了,知道遇到了内行,特意嘱咐小姑娘要好好接待,还答应只要下单,按内部价给走,说要交下沐楠这个朋友。小姑娘哪敢得罪经理的“朋友”,只得苦着脸任由小倪宰割。沐楠本来以为小倪是看上那个姜美美了,找借口和人家套近乎,想着他刚刚失恋,难得有了新的目标,也不好太挫伤他积极性,就耐着性子等着他。可临了临了他把所有的车都试了一遍,却改了主意,随手抓了一个旁边的男推销员要跟人家签约。把姜美美的脸都气黑了。沐楠也觉得这孩子八成脑子有毛病。不过最后他倒是按照沐楠的提议选的车子。让沐楠终于松了一口气,觉得自己总算是不辱使命。 回来的路上,沐楠有几分好奇的问倪云朗为什么最后要换推销员。倪云朗毫不掩饰的说:“报复啊!” “啊!?”沐楠听得一头雾水。 “谁叫她得罪我了!”倪云朗口气里满满的是理所应当。听得沐楠不住摇头:“人家一上午就陪你一个人了,你最后来这么一手,你们有多大的仇啊?再说,现在不是都推崇以德报怨的吗?看你长得这么谦谦君子……” 倪云朗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说:“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现在那些个心灵鸡汤,净教人这些没用的,要把好人都憋屈死了,坏人不是更猖狂了?” 沐楠说不过他的歪理,心里却觉得这家伙要么是太各色了,要么就是还有别的事儿。他问小倪:“你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干嘛还非得叫上我呢?” 小倪说:“让你给我把关啊。我是要报复她没错,但我可没打算当冤大头啊,车是我自己的,钱是我爸妈的,凭什么让他们糊弄呀!” 沐楠听得一愣怔,心说:这小子虽然不按常理出牌,脑子倒是挺灵光,一点都不糊涂啊。 回到家,沐楠把情况一五一十的对欣欣做了详细汇报。欣欣听得也觉得诧异,忍不住给嫂子打了个电话,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嫂子在电话那头长叹了一声,终于说出了事情的缘由:“云朗他本来谈了个女朋友,两个人早就商量着买车,我爸妈也说打算赞助的,反正车也主要是我弟开,结果他非不干,说他自己已经存了一部分钱了,就等再拿一个大单就凑够了,不愿动老人的钱。结果不知怎么没弄好,那个单子黄了。你说黄了就黄了呗,缺口又不大,就让老人给补一点不就行了,实在不愿让老人给添,买个稍微低档点的也行。结果他倒好,哪样也不行,既不要老人添钱,又不愿降低标准,非等着自己存够了再说。就为这个,和女朋友谈崩了。行,崩了就崩了,这样儿的小姑娘也没什么好可惜的。但前天刚分手,昨天就开始张罗买车,也不嫌老人给添钱了。一心要买个差不多的。我当时还想这小子是要唱哪一出?怕他不稳当,才专门找妹夫跟着点。那个姜美美就是他的前女友,合着他憋着要摆人家一道呢。你说让我说他什么好,也是二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赌气起来还像个孩子。唉!” 欣欣赶忙劝慰了几句:“咱弟弟长得这么精神,你妹夫说他脑子也好使,就算有点小脾气,也没什么的。” 嫂子说:“什么小脾气,他整个就是一个各色!好起来,跟个人似的,发起疯来,我都恨不得把他冲到下水道里去,气人着呢!他那张脸就是骗人用的,看着挺温和、知书达理的,说起话来也头头是道,对人也知冷知热的,让你看着哪儿哪儿都好。可要是惹毛了他,那驴脾气一上来,完全就换了个人,怎么让人难堪怎么做,整个一个蔫坏损,当年在他们学校都有名……” 欣欣听得一个劲暗叹:真是人不可貌相,这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 第三十六章 姜美美 姜美美最近不是一般的背。本来找了个男朋友都要谈婚论嫁了,因为一辆车却彻底谈崩了。工作本来干得好好的,因为这个倒霉的前男友,她却被经理狠狠训斥了一番,甚至差点被炒了鱿鱼。不过才三天,她就从一个准新娘兼优秀员工变成了一个大龄剩女兼待下岗人员。她真想找个算命先生给看看,自己这是怎么了? 姜美美自认不是个一般的女人。首先,她漂亮,不仅漂亮而且喜欢打扮,但她不是浓妆艳抹的那种俗艳的漂亮。她的美很有风情,很有韵味,让男人很是销魂。其次,她有心计,懂得揣摩人心,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男人等闲占不到她的便宜。一个女人漂亮又富于心计,自然是好的。就算没有一番成功的事业,也能挣得一个美好的婚姻。姜美美如是想。按常理,的确应该是这样的。但是,姜美美在事业和婚姻之路上却都走得分外艰难。她没有学历,也没有家底,能力也只是平平,事业上的发展,对她而言的确有点困难。能在4S店里混下去,并且业绩还不错,主要还是得益于她的美貌,但要想有什么进一步的发展就很难了。至于婚姻,这个真怨不得别人,主要是她自己太挑了。以她的姿色,钓一个富二代或者大老板并不难,但她很明白,那样的人和她在一起就是玩玩,顶多包个小三儿,想明媒正娶登堂入室是不可能的。那和外围女又有什么区别呢?她姜美美可还没有下作到那种程度。但一般家境的一般男人她又看不上,觉得以自己的精明和漂亮,就这么埋没市井实在是明珠暗投。她可不愿意象身边的那些结了婚的小姐妹一样,一年到头侵在柴米油盐里,没几年就熬成黄脸婆。当然,有点钱又肯和她结婚的男人也不是没有,可那样的主儿大多其貌不扬,既没有风度也没有风情,姜美美又不喜欢。女人么,尤其是年轻的漂亮女人,谁不向往一个白马王子呢?于是,这样东挑西拣的,姜美美就渐渐把年纪拖大了。就在这时,倪云朗适时的出现了。他的性格虽然放浪不羁,但思路清晰,对人也没有成见,不会象姜美美以前碰到的一些男人那样,自己稍有一点优势,就看不起没有学历没有家底的姑娘。对于女人,他更注重的是感觉,而对姜美美,他很有感觉。姜美美也很喜欢倪云朗,他家境殷实,工作稳定,而且他有风度,他帅!姜美美觉得自己终于遇到了真正的白马王子。 本来,两个人都开始谈婚论嫁了,姜美美的家人对倪云朗是一百个满意。倪云朗的父母虽然不大看得上姜美美,但无奈儿子是个性情中人,而且脾气很犟,就算是父母也做不得他的主,所以最后也同意了。婚房、彩礼都已经基本齐备。房子是倪家父母早就买好的,小三室的电梯房,虽然是简装但是房子是崭新的,专门留给儿子做新房用的,这一点姜美美很满意。老两口还说了,后面还打算补贴一些钱给他们,让他们按照自己喜欢的风格来重新装修。彩礼也是按照当地的风俗又加了三成准备的。至于三金,不是买了一套,而是买了钻石的、铂金的、黄金的整整三套,一共十件,图的就是十全十美的好意头。尤其是买黄金的那套时,准婆婆很是大方,专门给添了一只三十多克的赤金镯子。至于倪云朗更不用说了,买钻戒的时候,死活非要自己掏腰包,给姜美美挑了个差不多半克拉的大钻,找朋友给内部价格还要了好几万。就这几套首饰,姜美美在单位说起来,都让同事们大大的咋舌了一番,狠狠的满足了一番姜美美的虚荣心。谁知就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的时候,出了问题。本来按照当地风俗,男方出房,女方出车。可姜美美家的情况,根本不可能给她陪嫁一辆车。倪家对此也表示理解。倪云朗也说自己正要买车,这份嫁妆姜家就可以省了。姜美美自己就是卖车的,自然也很想借着男朋友买车再炫耀一番,所以早早就和大家夸口,要买一辆怎样怎样的好车。可计划赶不上变化,婚期在即,倪云朗却因为工作上的一次失利,没有凑够车款,要暂缓买车。姜美美当然不乐意,海口都夸出去了,结果结婚的时候没有,岂不是要被人笑话?倪家父母倒是通情达理,答应给他们出不足的部分,可倪云朗这个犟驴就是不要,你说可气不可气!两个人为这个争执了起来,姜美美一气之下放了狠话,说不买车就散伙,谁知倪云朗比她更狠,直接散伙了!姜美美真是又惊又气,又是后悔。可如今让她再上赶着去找倪云朗,她又不乐意,她觉得这次一服软,那不是以后一辈子都要听人家的吆喝了吗? 为这件事,姜美美连上班都心不在焉的。结果那天正想着这事儿呢,同事就喊她,说有客人专门找她。她其实有点烦这种点名要她的,八成都是想和她套套近乎,甚至占点便宜的主儿,但这是工作,她也没办法。可她走过去的时候,同事们都看着她笑,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一看那买主,居然是倪云朗。怪不得大家都笑呢,以为他们小两口商量好了来买车呢!姜美美见了倪云朗心里也是砰砰的直跳,她以为倪云朗是来给她服软道歉的,她心里高兴坏了,脸上却冷冰冰的,想给倪云朗一个下马威,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忤逆自己,哼!结果……结果这个混蛋,居然是来整治自己的! 倪云朗把姜美美折腾了一溜够,还把她其他的客人都挤兑跑了,弄得她一天就接了他这一个单子,最后还不是和她签的。姜美美这个气啊!更可恨的是,倪云朗带了个帮忙的小子过来,那小子一来就和经理聊上了,还装出一副很懂的样子,把经理都给蒙住了,赶着让姜美美给他们打折。最后这个单子没在她手里签呈,经理还很是不悦,专门把她叫去训斥了一番,说她差点把这么好的客户放走了。有知情的小姐妹替她不平,和经理讲了实情,经理不仅不同情她,反而说是她的私人关系没有处理好,搞得影响了正常的工作,现在这一行的经济这么不景气,裁人的话要先考虑姜美美。姜美美知道了撞墙的心都有了,什么嘛!碰到一个衔恨报复的前男友就够倒霉的了,又赶上个四六不通的顶头上司,人要倒霉真是喝凉水都塞牙啊! 第三十七章 倪家的三金 倪云萍今天回娘家。倪云萍的老公就是欣欣的哥哥欣然,而倪云萍的弟弟就是倪云朗。自从上次从欣欣那里听说了弟弟买车时的所作所为,倪云萍心里很有些不放心。她打了几次电话给倪云朗,想问问这小子怎么回事。可倪云朗从小就我行我素,根本不把姐姐的担心和训诫放在心上。倪云萍一方面怕弟弟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另一方面也是怕弟弟忽然悔婚对父母的影响太大,所以决定今天回娘家看看。 欣欣妈妈和儿媳妇总的来说处的还不错,和老亲家也一直都有礼尚往来,这次本来也想一起去看看劝劝的,但想想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自己过去说什么做什么都没有立场,所以只是准备了一大堆东西,让倪云萍给带过去,自己还是没有去。 倪云萍也不希望婆婆去,不是不喜欢婆婆,而是当着外人,好多话不方便说。这么多年了,婆婆再好,终究也还是算外人的。这个不是倪云萍偏心不讲道理,而是她实事求是。反正,她做不到对婆婆象对妈妈一样。 到了家,倪云萍把一堆东西都交给弟弟倪云朗,让他收拾好东西顺带准备晚饭。说完也不等倪云朗答应就拉着父母进了房间。倪云朗很不爽,平时这活儿都是姐夫干的,这回姐姐却不让姐夫上楼,在楼下就把姐夫打发了回去,然后拿自己当苦力使唤,明摆了就是生自己气了么。自己不就是失个恋嘛,又没有干什么坏事,姐姐就这么折腾自己,凭什么啊? 房间里,倪云萍听老妈把前因后果又细细地叙述了一遍,又把自己从欣欣那里听来的情况也向老妈做了详细汇报,然后她问父母:“云朗不会还念着那个姜美美吧,还特意上人家那里去找茬儿。” 倪母摇头道:“我倒是问了他了,他死活不认。要我说不是最好,打一开始我就不大喜欢那姑娘,漂亮是漂亮,就是太精了,看人的时候眼睛都闪闪烁烁的,不知道她心里想些什么。再说还没过门就这么厉害,这要真过了门,还不得把你弟弟捏在手心里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啊。” 倪父说:“小朗的脾气你们还不知道?他做的事情什么时候见他后悔过,他这么去闹姜美美,我看只是气难平而已,都闹成这样了,怎么可能复合呀。” 倪云萍点头说:“这就最好了。我也不喜欢那个姜美美,家境不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还总想藏着掖着的,虚荣心太强,没劲儿。” 倪父说:“这倒怪不得她,年轻人谁没有一点虚荣心呢。不过因为一辆车这么瞎闹,的确让人挺失望的。” 倪云萍说:“你们能这么想就好,我还怕你们给他们准备结婚都准备的差不多了,突然出这么一档子事,婚事说黄就黄了,你们受不了。” 倪母说:“不痛快肯定是有的,不过好在还没有订酒店,发请帖,还不算特别丢人。要是已经发了帖子,我啊,真不知道这张老脸该往哪放,唉,这俩孩子啊!” 倪父说:“丢人该散也得散!这是孩子一辈子的幸福。比起这个,我们的老脸算什么。” 倪母说:“散了就散了。就是……唉……”叹了两口气,又闭口不说了。 倪云萍奇怪道:“怎么了?有什么事情你说明白啊!我可没空和你猜闷儿。”倪云萍是个急脾气,在公公婆婆面前还能勉强忍一忍,当着自己的爹妈就没那么有耐性了,说话也不客气起来。 倪母见姑娘要急,连忙说:“也没啥大事。就是……就是彩礼……” 倪云萍问:“彩礼怎么了?不是还没过手吗?”其实说到彩礼,倪云萍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当年自己出嫁的时候,可没有象弟弟这样准备过这么多东西,就是按照惯例陪送的嫁妆,一分也没多给,弟弟这回一下子就涨了三成,还不算三金。那三金更是不像话,一下子准备了三套,最后母亲还又给饶了个金镯子。当年自己出门子,母亲就只是把姥姥留下的一个金镏子给了倪云萍,都没舍得去外面买一个新的。倒是当时公婆出手很大方,从新房新家具到新衣服新首饰都准备的很丰厚,这才让倪云萍平衡了一些。父母平时偏心弟弟也就罢了,在这种大事情上还做的这么男女有别,让倪云萍心里有几分不满。所以,提到彩礼的事情也自然带了两分不快。 倪母也知道姑娘对这件事情有些不满,后面的话就更不敢说了。倪父见倪母有点怵头了,就接过话头说:“彩礼是还没过手,不过三金已经都送过去了。” 倪云萍听了一愣,随即发脾气说:“怎么也不和我商量商量就送了呢?我不是说叫你们先别送的吗?” 倪母叹气说:“这不是你弟弟着急吗?说咱家给挑的首饰式样好,说那个姜美美的什么闺蜜要参考着买。我们想着她反正早晚要进门,早点给晚点给也没什么区别,迟早也是给咱老倪家带回来,就……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倪云萍说:“那还不赶快要回来?” 倪父道:“算了算了,都送出去了,还能指望要回来啊。怎么张得开嘴啊。” 倪母急道:“那哪能不要呢?那可是小十万块钱的东西呢,光那个钻戒就四万多呢!” 倪云萍道:“让小朗去要!都是他惹的乱子!” 倪母道:“这个臭小子不去!我说了他好几回了,他都不理,唉,这可怎么整啊?” 倪云萍恨铁不成钢的说:“一到关键时刻就掉链子,行了,妈你也别急了,我去给你要去!” 倪母本来又急又悔,听了倪云萍的话,立刻转忧为喜说:“真的!?哎呀,遇到真事儿还是我姑娘顶呛(方言:顶事,管用)。” 正说着,倪云朗探头进来,对倪母说:“你就少给我姐找点事儿吧,那个姜美美是那么好说话的?我都把她整成那样了,以她的为人,不来找我要钱就不错了,你还指望从她那抠东西出来啊!” 倪云萍骂他说:“你也知道你不该整人啊!你是不是成年人啊?该干的不干,不该干的瞎干!有整她那功夫把你俩的账目算算清,也不会让爸妈吃这么大亏!” 倪云朗不服气的说:“她那种人,就是我不整她,她也不会把到手的东西拿出来的。你们根本就不了解她!” 倪云萍训他说:“你既然知道她是这种人,那会儿还死活非要和她结婚,谁劝也不听。如今把事情弄成这样,还敢说不是你的错?” 一句话噎得倪云朗一下子没了词,闷闷的出去做饭了。 第三十八章 讨还 这天晚上回家,倪云萍就和老公欣然说了要去管姜美美要三金的事儿。欣然听了摇头说:“云朗这事儿虽然办得不靠谱,但话却没错。我觉得能要回来的几率不大。” 倪云萍撅嘴道:“不能全要回来,要回来一半也行啊。我结婚才得了我妈一个金戒指,还是旧的。她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凭什么白白要那么多东西走。” 欣然说:“话虽如此,但东西是你们自愿送过去的,如今要散的也是你们。抛开对错不说,你觉得如果你是姜美美,你会心甘情愿的把东西交还吗?再换个说法,如果咱姑娘将来长大了遇到这种事情,男方甩了咱,还追着咱要东西,你这个当妈的会怎么做呢?” 倪云萍听了欣然的话,也一时语塞。的确,将心比心,这事儿似乎不是那么理直气壮。但已经答应老妈了,怎么再改口呢?倪云萍犹豫了一会儿,又转念一想:不对呀,我又不是姜美美,又没做那么过分的事儿,凭什么要为她着想?我没义务为她的虚荣和自负买单,我爸妈就更没有这个义务了!这么一想,倪云萍又恢复了信心,不理欣然,自顾自盘算第二天怎么去和姜美美交涉了。 倪云萍虽然脾气有点急,却不像弟弟倪云朗那么意气用事,她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她敢对老妈下包票,也是心里对这件事先有几分底的。倪云萍有个同学叫乌兰是做汽车进出口生意的,和倪云萍的关系不错。乌兰因为工作关系和姜美美所在的4S店有很多生意往来,和姜美美她们经理很说得上话。姜美美偶然发现乌兰和倪云萍的关系后,曾经想借用这层关系让倪云萍牵线搭桥,给她在店里提升一下。倪云萍虽然不喜欢姜美美,但碍于父母和弟弟的面子也答应了。怎奈姜美美水平有限,实在难以胜任更高一级的工作,虽然乌兰给她大力活动,最终还是没能办成。姜美美的经理也不好意思太卷乌兰的面子,才给了姜美美一个优秀员工的称号。现在,倪云萍打算拿这个做第一张牌。 倪云萍的第二张牌,和欣然有关。欣然在房地产公司,多年来业绩出众,很得老板的青睐,年纪轻轻就已经做到了部门经理。本来卖房子就是他们的公司的主要业务之一,加上他的位置和人脉,相熟的亲戚朋友要买房的时候都喜欢来找他,多多少少总能拿到几个点的让利。所以亲友间有句笑话就叫“买房子,找欣然”。 这样的好处姜美美自然也不会放过,她听倪云朗说过欣然的能耐之后,就一直缠着倪云朗说自己父母要买房。最后,倪云朗被她缠不过,就带着她去找了欣然。欣然见倪云朗出面来买,自然不含糊,发动起自己上上下下的关系,最终给拿到了一个员工价格,整整比市面上便宜了13个点。其实,办这种事情,欣然并不吃亏,说到底是为公司拉客户、创业绩,虽说盈利少一点,它也是盈利不是?如今房地产不如前两年那么景气,公司对他们的这种做法还是比较鼓励的。 现在这套房子还没有签订正式合同,虽然以欣然的为人不会再去做什么手脚,但倪云萍却可以借此做一做文章。 第二天,倪云萍约了乌兰去找姜美美。两人大模大样的到了姜美美店里,姜美美的经理见了乌兰少不得寒暄一番。乌兰笑道:“你别理我,我今天不是来找你的。” 经理说:“真的假的?我们店里还有谁魅力比我还大?” 乌兰指指姜美美说:“这个就很大,比你大。” 经理看看姜美美,想起之前的事情,知道她们之间有些关系,就笑道:“好吧,那我就不理你了。让她接待你吧。回头别再来找我就行。” 乌兰说:“这样就完了?怎么也得给人小姑娘半天假呀!我的事儿一时半会和她谈不完。” 经理点头道:“行,乌大小姐开口,还有什么说的。”回头对姜美美说:“今天上午,你就陪乌经理吧。” 姜美美见乌兰和倪云萍一起进来,心里很是忐忑,心里只怕这两位大姐结伴而来不是什么好事,但碍于经理的面子,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点头称是。 三人出了店门,在附近找了一间茶室坐下。倪云萍要了一壶茉莉香片,又单独给乌兰点了一杯普洱。乌兰随便喝了两口,就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忙,起身告辞了。倪云萍见姜美美心神不定的样子,知道乌兰的威慑作用已经达到,也就不再挽留,道了声谢就让乌兰走了。 剩下倪云萍和姜美美两人,一时气氛有点冷。两人都不说话,倪云萍默默品着茶,姜美美则戒备的看着她。倪云萍不急不慢品了一会儿,见把姜美美也吊得差不多了,才清一清嗓子开了腔:“美美啊,我比你大好几岁,就自称一声姐姐了。你和云朗的事情,谁对谁错咱们就不说了。今天,姐姐来,是和你说说父母的事情。” 姜美美见倪云萍口气很是礼貌,心中稍安,但对倪云萍的来意还是不明,所以也没有接口,只是听她说下去。 倪云萍说:“父母为了儿女节衣缩食一辈子,攒下两个钱儿也不容易。我听我爸妈说,给你们买三金就买了三套,里外花了不少钱。要是你和云朗好好的,我也不说什么了,那是老人的一片心意。但如今,你们分开了,这份彩礼还是物归原主的好。” “什么?”姜美美一听立刻挑起了眉毛,这是她要发飙的前奏,她心中咬牙:这个大姑姐想来也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然!不过,想欺负我姜美美可没那么容易!她厉声回道:“东西是他们自己送我的。现在归我所有!凭什么要还?” 倪云萍也不着急,稳稳当当的回敬道:“给你,是以结婚为前提。要还,是因为现在你们已经是不相干的人了。没有给不相干的人彩礼的道理,对吧?” 姜美美摆出一副霸道面孔说:“你们怎么想我管不着,反正东西是我的,不会你随便说两句就给你!” 倪云萍看姜美美这个样子本来也有点要急,但东西在人家手上,急又有什么用?她索性快刀斩乱麻,把话直接说出来:“你别忘了,你家的房子还是我老公的关系才便宜了那么多,合同现在还没签,你要是觉得无所谓,我可以让欣然把那十三个点再涨回去。再说了,你能在现在的位置上稳稳当当的呆着,乌兰也有一定作用吧。虽然你现在做不了我弟媳妇了,但大家都留点面子总不是坏事。你说呢?” “你……”姜美美没想到开始温文尔雅的倪云萍会突然来这手阴的,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没关系,姐姐也不是要你现在就给回话。你好好想想。想好了再和我说。反正乌兰给你请了一上午的假,叔叔阿姨那房子合同一时半会也还先签不了。你慢慢想,啊。”倪云萍说完,冲姜美美笑笑,招手让侍者结了账,就起身先走了,把姜美美独自一人撂在了空落落的店里。 第三十九章 姜美美的挣扎 姜美美独自坐在茶室一角,看上去安安静静的,完全是一副淑女的情态。但实际上,她内心正经历着巨大的煎熬。从她记事起,她们全家就住在那套不足五十平米的破旧居民楼里,每天晚上躺在床上,不用抬头就能看到预制板搭建的房顶上那明显的裂纹。老旧的下水管道常年向上反味,让每一个房间里都有一股挥之不去的隐隐臭气。水磨石灰的地面毫无掩饰的裸露着,暗沉的如同雾霾中的城市,而厨房那套杂牌子的抽油烟机因为排气不畅永远挂着厚厚的油泥。小时候,姜美美并没有什么感觉,这里就是她温暖平和的家。但随着年龄渐长,这个曾经给过她快乐童年的家在她眼里渐渐变得灰暗了起来。尤其是从同学或朋友家那小区环境优雅的电梯房回到这里,鲜明的对比让姜美美常常有种窒息的感觉。这套房子实在是太破旧,太逼仄了。可无论是父母,还是她自己都无法改变这种现状。成年后,这一直是她心头的一个隐痛。为了不让别人因为这个看不起她,她甚至从不邀请别人到家里来玩。即使是倪云朗,也只是在双方确定关系后,来过一次,那一次还是倪云朗极力要求,而她实在没有办法才同意的。 工作一段时间后,她就曾和父母商量,卖了老房子,加上父母的积蓄换一套新房。但老房子地处偏僻,又老旧不堪,父母又没有能力贷款,按照这个情形根本换不到什么好房子。所以听说欣然能买到便宜的电梯房的时候,姜美美无疑是惊喜的。倪云朗带她先去看了样板间,她一眼就看中了,仿佛这么多年她等的就是这套房子。接下来,在欣然的斡旋下,又给出了降低十三个点的巨大优惠,姜美美当时就下定决心,即使背负巨额贷款也要孤注一掷买下这套房子。第二天,她就带着父母来看房子。父母看了也十分喜欢,同意卖掉老房子并拿出全部积蓄支持她。 上个月,老房子已经找到了买主,姜美美一家也暂时搬到了奶奶那里暂住,虽然一家五口挤在两间小平房里,生活多有不便,但美好的未来正冲他们招手。新房子的规划已经成为每天家里必定讨论的话题。一家人都满心欢喜,充满期待。 可现在,这一切眼看就都要变成泡影。姜美美绝对不能接受! 她思索再三,决定直接给欣然打电话。按照倪云朗的叙述,欣然是个很正派的男人,或许,他会不像倪云萍这样喜欢要挟人。而且,和男人打交道,姜美美觉得比和女人打交道容易得多。可是,她连着拨了三、四通电话,就是无人应答。姜美美有些气馁,她不确定欣然是存心不接电话,还是真的有事不方便接她的电话。她又给欣然发了一条短信,言辞十分委婉,姿态也放得很低。但依然没有回音。姜美美有些气恼,这两口子显然是蛇鼠一窝,商量好了要逼着她退回三金了。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想起那三套三金,姜美美非常不舍。这十件首饰,除了倪云朗选的那款大钻戒,其它每一件都是姜美美自己跟着准婆婆去挑的,没有一个是她不喜欢不满意的。甚至每一款的尺寸都是恰好配她的身量尺码的,简直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她已经不知道把这些首饰试戴过多少次了,还不止一次的戴到店里去和同事炫耀过。现在让她全部交出来,她真的是接受不了。她长这么大,第一次一下子拥有这么多真金白银的首饰,可才几个月的功夫,她又要全部失掉了。老天真的是在捉弄她吗? 姜美美就这么呆呆的坐着,很久才发现面前的茶水已经完全凉透了。看看窗外,已经临近中午了。她无奈的站起身,离开了茶室。站在大街上,看着眼前川流的车辆,她有点茫然,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踯躅良久,她拨通了倪云朗的电话。 姜美美其实只是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或许,在内心深处,她还想再听一听倪云朗的声音。但电话那头的倪云朗却是一派冷漠和不耐的反应。这激起了姜美美的气愤,她的口气也瞬间急躁了起来:“倪云朗!你还有完没完?你去我店里整我,你姐姐又来管我要三金,你们家人都疯了吗?” 倪云朗听了很不高兴:“你才疯了呢!我跟你现在没关系了好吧!我姐的事情你跟她说去!那破三金你爱给不给,关我什么事!” 姜美美气愤的说:“我当然不给!可你姐拿我爸妈那套房子做要挟,说不给就不给折扣,不卖给我们房子!” 倪云朗不耐烦的说:“你家的房子和我说不着!”说完也不等姜美美回话就挂了电话。 姜美美拿着被挂断的电话站在街口,终于隐忍不住破口大骂了起来。 来往的路人,好奇的看着街边这个窈窕的妙龄女子冲着面前的空气喋喋不休的怒骂着,心里都在想:这么漂亮的姑娘,居然疯了? 与此同时,欣然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姜美美的几个未接来电和那条短信。他刚刚在开会,没有接到姜美美的电话。但此刻,他也不打算打回去。他明白姜美美的意思,但妻子的心思他也明白。虽然他不赞成倪云萍的做法,但他还是要维护她的。况且,他给出的那十三个点的折扣,足以弥补姜美美损失的三金,甚至还有很大的富余,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他决定保持缄默。 但不知道为什么,当他真的这么做之后,心里却有了一种以权谋私、以势压人的不安之感。沉吟良久,他决定给倪云朗打一个电话。 “怎么了,姐夫?”倪云朗刚刚挂了姜美美的电话,还没有完全从刚才的烦躁中解脱出来,语气也带着几分不耐烦。 欣然却全然不理会他的感受,严肃的说:“姜美美给我打电话了。我没有接到,估计是为了你姐姐去要三金和她父母买房子的事情。这件事情说到底是因你而起的,你是男人,最后无论结果如何,你应该担起责任。” 倪云朗呆了一下,说了一句:“我……”却也接不上话了。欣然的话让他从刚刚的烦躁中冷静了下来,开始思考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 第四十章 钻戒 三天后,姜美美终于答应倪云萍,签了合同就归还三金。倪云萍长出一口气,赶忙给家里的老太太提前报了喜。倪云朗听说了,却没有什么反应,只是要求到时候要陪着倪云萍一起去。倪云萍很不以为然,觉得事情都办到九成九了,倪云朗去不去都无所谓了。但倪云朗很坚持,所以倪云萍也就依了他。 所以,当姜美美带着三金去签合同的时候,她看到倪云朗和倪云萍一起来了。姜美美冷淡的和倪云萍打了招呼,却没有理睬倪云朗。 业务员带着他们签好了合同,交付了首付,办妥了贷款等一应手续。姜美美才极不情愿的把装着三金的袋子交到了倪云萍的手里。倪云萍也不客气,很小人的当场查验了一番,确认无误,才笑着冲姜美美点点头。那笑容让姜美美觉得和吃人不吐骨头的老虎没什么区别。 三个人倪家姐弟在前,姜美美在后,一前一后出了售楼大厅。倪云朗开车来的,他们姐弟俩走到倪云朗的新车旁刚要上车。姜美美在后面看着他们姐弟俩得意洋洋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冲着倪云朗大叫:“倪云朗,你用这么卑鄙的手段从我这抢东西,真不是个男人!” 倪云朗和倪云萍刚刚钻进车里,倪云萍听了冷哼一声说:“别理她,开车!”倪云朗却愣了,半晌没动。他最后转头对倪云萍说:“姐,那三金给她吧!” 倪云萍惊讶的说:“凭什么?我费了这么大劲儿好不容易弄回来的!再说了,这是爸妈的钱,你想送人情就送人情?” 倪云朗冷着脸从袋子里把一个淡紫色的小绒盒捡出来说:“这是我自己花钱买的,你总管不着了吧?” 倪云萍想拦住他,却被他轻巧的躲开,跳下车去了。 倪云朗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姜美美面前,把那个小首饰盒扔到她怀里,说:“给你!我去你店里整你的事情,这下两清了!” 姜美美懵了,她不大相信的把盒子打开,那个硕大的钻戒安静的躺在里面,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烁着耀目的光辉。这光芒灿烂的有些不真实,让姜美美有了一瞬间的恍惚。等她回过神来,倪云朗已经转身离去了。 看着倪云朗远去的背影,姜美美哭了,哭得一塌糊涂。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是在哭她失掉的三金,还是在哭她失掉的这个男人。 回去的路上,倪云朗对倪云萍说:“姐,我把钻戒给姜美美的事儿,你别告诉咱妈。” 倪云萍还在为这事儿生气,呛着声对他说:“你现在想起来不能告诉妈了!早干嘛去了?我算看明白了,我就是白受累。就你这架势,搞不好明天又和人家破镜重圆都有可能!到时候这三金还是乖乖的给人家送回去,合着就我一个不是好人!得,以后我也不会再管你的事儿了!” 倪云朗为难的说:“姐……” 还没说完就被倪云萍一口打断:“你别叫我姐,我不是你姐!你如今长大了,有本事了,姐姐算什么呀?我说的话你听过一句吗?当时叫你别找这个姜美美,你不听!现在三金好不容易给你要回来了,你又巴巴的把最贵的一个钻戒给人送回去。你行!你真行!” 倪云朗被老姐说得一个头两个大,一脸黑线的把车开得飞快,恨不得马上飞到家,把这个得理不饶人的姐姐赶快卸下车。 不过倪云萍嘴上说归说,到了家对父母却是绝口不提弟弟归还钻戒的事儿。让烦躁紧张了一路的倪云朗终于松了一口气。 晚上,倪云朗拨通了姐夫欣然的电话,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欣然听完笑道:“不错嘛,做得挺有男人范儿的。” 倪云朗叹气说:“省省吧,都是听你的让我去负什么责任,我才跟我姐去的。结果整这么一出。你是没看着啊,回来路上我姐差点没把我吃了。有这么责任心强的姐姐,我多的哪门子事啊,根本就应该闷在家里躲清闲,也不会挨这么一大顿骂了。” 欣然劝慰他说:“你姐就是说说,她是舍不得那个戒指。要是别人家的事,她没准还得给你的行为叫好呢。女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的动物。” 倪云朗深有同感的说:“对啊,她们简直就不是地球人。整个一个交流困难。每次要是想和她们说点什么道理都跟和外星人说话似的,根本说不通。” 欣然说:“和女人怎么能讲理呢?和女人就不能讲道理,和她们要么讲感情,要么讲利益。” 倪云朗惊叹道:“太精辟了!她们一会儿说怎么怎么爱你,一会儿又说和你在一起怎么怎么亏了赔了的。果然是要么讲感情,要么讲利益啊。姐夫,你这不会是和我姐多年周旋的经验吧?” 欣然小声说:“打住打住啊,你姐就在隔壁浴室洗澡呢。让她听到我今天晚上又不得安生了。你现在是单身一身轻,好好享受吧。到我这个岁数你就知道了,你现在是多么美好的时候哟。” 两人正说着,倪云萍穿着浴袍从卫生间走出来了。她甩着湿漉漉的头发问道:“什么单身好啊。你和谁讲电话呢?” 欣然笑眯眯的回答说:“云朗的电话。我正劝他呢。”一边说,一边也不管倪云朗在那边说些什么,直接挂了电话。 倪云萍挨着欣然坐下,一边用浴巾擦拭头发,一边问:“怎么?他和你说什么了?” 欣然说:“没什么。就是说了说钻戒的事儿。他说毕竟是他甩的人家,所以钻戒给就给了,让你别心疼。” 倪云萍把浴巾一把甩掉,气呼呼的说:“我心疼的着吗?要回来又不给我!哼,以后他家的事儿我再也不管了。” 欣然说:“还说不心疼?都气成这样了。你说的对,那是他家的事儿,咱以后不管就行了。别生气了啊!” 倪云萍说:“就知道你把我们家都当外人。他家不是我家啊?” 欣然道:“是是是。你永远有理,我永远是错的。行了吧?我明天还有个会,先睡了。”说完扯过被子盖住了头,任由倪云萍继续嘀嘀咕咕指摘他,就是不吭一声。不一会儿,还发出了一阵阵呼噜声。倪云萍无法,只得也关灯睡了。 第四十一章 关于苹果 李婶家最近出了点小状况。玲玲所在的幼儿园要装修,孩子们又不能不上学,园领导就让几个班的孩子合班上课。本来冬天空气质量就不好,几个班的孩子挤在一起,一个孩子生病,迅速就会扩展成一群孩子生病。小玲玲不幸也被传染上了。刘梅心疼孩子,索性就把孩子接回了家,装修好之前不让玲玲去上幼儿园了。可刘梅、和顺两口子都要上班,李婶老两口就成了带小玲玲的最佳人选。李婶虽然不大乐意,但和顺很坚持,文君又有月嫂照顾,李婶也找不到什么托词来推脱,只得应了下来。 早上起来,李叔准备好了早饭,和顺一屁股坐下就自顾自吃起来。刘梅则在一边哄着孩子吃饭。平时小玲玲都很乖的,今天却不知为什么把碗一推不肯吃。 刘梅问:“怎么了?为什么不吃饭呀?” 小玲玲指指自己的嘴巴说:“疼!一吃饭就疼!” 刘梅低下头去一看,玲玲的上嘴唇裂了一道大口子,怪不得孩子不愿吃饭呢。刘梅赶紧把油条都揪成小块放进玲玲嘴里,一边喂一边说:“没事没事,这样小口吃就不疼了。” 玲玲听话的点点头,也学着妈妈的样子把油条掰碎了一点点往嘴里放。 刘梅心疼的看着孩子,对和顺说:“这是干的裂口儿了,该给孩子多吃点水果。” 和顺听了就对李婶说:“妈,家里买了那么多苹果、梨的,你们得记得给孩子吃啊。” 李婶冲刘梅那边翻了个白眼,说:“怎么没给她吃啊。她咬两口就不吃了,我有什么办法。人家佳佳的妈妈都是把苹果削成小块,放在塑料盒子里,拿牙签插着一会儿给喂一块的。叫刘梅以后也给她削成块,我们出去带一盒不就完了吗。” 刘梅说:“那样放的时间长了,外面都氧化了,水果都不新鲜了,也容易坏。还是现吃现削的好。” 李婶撇嘴道:“放一会儿怕什么,人家都是那样的。” 刘梅不紧不慢的说:“佳佳的妈妈一个人带孩子,提前削好那是没办法的办法。你想,她要是现吃现削,谁替她看着孩子呢?一个人根本倒不过手来。”言下之意,你和公公两个人,一个看孩子,一个削水果不就行了? 这时,李叔对和顺和刘梅说:“你们不用操心了。我记得这个事儿了,以后保证让孩子每天吃个水果。” 刘梅感激的冲公公笑笑。李婶却还在嘟囔:“我看人家削好放盒子里挺好的,好几个人都是那么弄的。”刘梅只装没听见,闷头吃自己的饭。她心想:以前我要给孩子切片喂水果,你嫌麻烦不干,还说看人家都是整个给孩子吃的,练牙。这会儿见别人削开吃了,又觉得好,想学了。这么大年纪的人了,能不能有点准数儿啊。一天到晚总看人家的好,事事都要赶时髦、跟人学。从来也不想想这么做适不适合自己,适不适合孩子。唉,自己怎么会摊上这么个婆婆! 下午睡醒午觉起来,小玲玲闹着要出去骑自行车。李叔就搬着小自行车陪着玲玲下楼去了,临走嘱咐李婶给孩子带点水和吃的,尤其是别忘了削个水果。李婶懒懒的起来了,洗了个苹果,随手把兜菜的塑料袋扯了一个过来,装了苹果就出门了。文君看得有点迷糊,问月嫂隋敏:“我婆婆装苹果那个袋子,是原来装菜的吧,早市上装菜的塑料袋好多都是旧的,这个里面刚刚还装了白菜,那白菜不是平时都摆在地上卖的吗?她给孩子装苹果就用这种袋子?” 隋敏也看见了,可这几天冷眼瞧着,知道这一家子婆媳间明争暗斗的关系本来就不好,所以和稀泥的说:“兴许出去还要削了皮才给孩子吃呢,你再睡会儿吧,月子里最忌多想事儿了。” 晚上,刘梅过文君这屋来看孩子,文君就悄悄把这事儿给她说了。末了还嘱咐刘梅:“大嫂,这事儿你得说她呀,万一让孩子吃得不舒服了怎么办啊。”刘梅叹一口气,说:“唉,我也知道他们有时候挺不讲卫生的,可孩子得求着人家看呢,你说多了,她又不高兴了。回头不给看了,或者拿孩子撒气,不还是孩子吃亏么。” 文君说:“凭什么是咱求着她呢?这不是她的亲孙女吗?他们又不是没时间,又不是没精力,给帮帮忙怎么了?难不成他们也一辈子不用咱们帮忙,不用咱们照顾吗?” 刘梅说:“她要是这么讲道理不就好了吗。” 文君说:“她要是不讲理,那咱也不能客气。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刘梅说:“你还是呆的时间短,时间长了你就没这么大气性了。天天上班累得够呛,回来还得和她斗,弄弄就疲得了。算了,凑合一下,等孩子大点,我也躲出去了,还是自己单过好。” 刘梅走后,和平埋怨文君说:“你也真是的,关你啥事啊?你这么一说,不成挑事儿了吗?” 文君气道:“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我会存心挑事儿吗?我不是觉得看不过眼,抱打不平吗?” 和平说:“清官难断家务事,老人怎么看孩子是老人的习惯问题。我们三个都是她这么看大的,不也没事吗?” 文君说:“你从楼上跳下来没事,人人都可以往下跳吗?现在一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谁不心疼?真要弄的生个病什么的,不还是大嫂受罪?大嫂人不错,我就是看不过眼才说一句的。再说了,玲玲是你亲侄女,你也真舍得?那么脏的袋子,叫你吃你都不肯吃,就看着孩子吃?就你这么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也好意思让人家叫你叔叔呢!” 和平说:“行了行了,我说不过你,甘拜下风。但是,好老婆,以后这种事情咱真的少管一点好吧?” 文君说:“先不说这个,看这个架势,以后你也别老是做我工作,让我把孩子给你爸妈带了,我可舍不得。哼!” 和平说:“孙子不给爷爷奶奶带,他们会觉得没面子的。” 文君点着和平的额头说:“是面子重要,还是儿子的健康重要啊?你到底是哪边的,啊?!” 和平抱着头躲到一边说:“别让隋姐笑话你!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隋敏也过来打圆场说:“孩子还小,你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好好的坐月子,等把身子养好了,再说其他的么。” 第四十二章 婆媳第一夜 三人说说笑笑也就把事情抹过去了。眼看时间不早,文君和隋敏收拾收拾睡下,和平也退了出来。因为房间不够,和平一直和和乐挤在一个房间里睡。他回到和乐的房间,和乐已经躺下了,却还在看手机。要是平时,和平肯定说他两句,但今天,他毫无心情理会和乐,翻身就躺倒在床上。可是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和平却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刚才,文君把这个问题终于面对面的提出来了——不让公婆带孩子。这让和平很是头疼。从孩子生下来,李婶老两口就异口同声要带大孙子,这回,让他怎么和父母说呢? 这个问题困扰了和平整整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他还没有找到解决发途径,却又接到了一个意外的电话——公司有一个着急的案子让他马上出差。他心里有些烦躁,这个案子不是他负责的,可偏偏却找到了他!有什么办法,上次那个做得太出彩,大老板这次指定要他去!要是不去,不仅大老板哪里说不过去,就是同事和顶头上司也会觉得他是耍牛X。和平正头疼着,文君在屋里叫他了。 和平无精打采的走进屋去,见月嫂隋敏正在收拾东西。他心中一动,忙问:“怎么了?” 不等隋敏回答,文君就抢着说:“你忘了?月嫂都有三天假的。上次隋敏休了一天,这次还有两天。昨晚她家里打电话说来了亲戚,我已经答应让她一次休完了。” “什么?”和平顿时觉得有点发慌。真是屋漏偏遭连夜雨!他连忙和文君说了公司要他出差的事情,希望隋敏再多留两天。可文君却不同意!她坚持觉得自己弄孩子也没问题的。隋敏听了,也有些犹豫。正巧这时候家里人都起来了,和平连忙发动大家来劝文君。谁知,大家都同意文君的意见,李婶还破天荒的提出可以由她晚上陪伴文君。和平实在没辙,只得也点了头。他安顿好文君母子,见时间已经不早,急急忙忙收拾了几件衣服就赶往火车站去了。 隋敏把一应物品都准备齐全,又再三嘱咐了文君一番,也离开了。文君倒是不急不慌,这一天按部就班的把孩子照顾的很好。到了晚上,李婶果然早早就抱了被子过来陪伴文君。 李婶很久没有偎着孩子睡过了,头一天晚上还是蛮欢喜蛮兴奋的。她早早就铺好了床,还特意找了一床又大又厚的被子,准备自己搂着孩子一起睡。文君抱着孩子进来见了,就皱起了眉头,说:“妈你弄错了。孩子睡自己的小被子就行。把他放咱俩中间,不能和大人一个被窝里睡,空气不好。” 李婶说:“谁说的?和平他们三个小时候我带着都是在一个被窝里谁的。孩子愿意闻着大人的气味睡觉,这样才睡得踏实。” 文君说:“那是老观念了,现在谁还那样睡啊。人家国外都是孩子单独一个床,单独一个房间睡的。咱们这样已经是凑合了。” 李婶说:“外国人懂啥呀,一群洋鬼子,咱们这可是几千年的传统,他们能如咱们会养孩子?” 文君说:“可别这么说。咱们的传统是生孩子不上医院,请接生婆,还没有剖腹产。现在谁家生孩子还敢这么干啊?人家先进就得学人家的,跟时间长短没关系。你倒是睡不睡啊,孩子都困了。赶快重新铺床吧。” 文君说着就不由分说,把孩子递到李婶手中,自己按照平常隋敏的惯例把床重新铺过。李婶嘟着一张脸,无可奈何的看文君手脚麻利的扯开了她的大被子。 婆媳一时无话,文君自顾自哄着孩子睡下了。李婶伸手捏了捏孩子的小被子,不放心的说:“这么薄,孩子不得冻着啊!” 文君不耐烦的说:“没事儿!这么多天我们都是这样给孩子盖的。小子火力大,不能捂着。” 李婶鉴于上次和文君吵架吃亏的经验,也不敢硬争,只得忍着一口气睡下了。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总怕孩子凉着。等了半晌,见文君已经睡熟了,她就悄悄把自己的被子扯了一半搭在孩子身上,这才舒心顺意的安心睡去。 文君睡得比较轻,恍惚中听见孩子在踢腾,睁眼一瞧,孩子身上搭了两层被子,用手一探,孩子头发都被汗给沓湿了。文君赶忙一把掀开了李婶搭上的那层厚厚的大被子。 李婶自己也盖着这床大被子,所以文君这么一掀,她也被弄醒了。文君见她醒了,就说:“妈,不是告诉你别给孩子盖太厚吗?你怎么又悄悄给他搭了你的被子?你看给孩子热的!” 李婶有些不服:“我不是怕他冷吗?” 文君气道:“哪里会冷呢?你这倒好,你盖一个他盖俩,他盖的都比你厚!你摸摸孩子这一头的汗!” 李婶心里有气,却也接不上话了,于是闷头装睡不再理睬文君。文君白她一眼,把李婶的大厚被子又往边上推了推,才又重新睡下。 半夜里,李婶起来给孩子换尿布,见文君睡得倒很踏实,直到李婶把孩子塞到她怀里喂奶,她才朦朦胧胧睁一下眼睛,喂好了孩子也不管,自己呼呼的又睡着了,李婶只得又伸手把孩子从她怀里抱出来。李婶嘴上不说,心里却觉得文君实在懒得很,哪有奶奶这么忙前忙后,妈妈倒睡得稀里糊涂的,唉,现在这小媳妇呀,真够可以的! 老人本身觉少,看着大孙子晚上的小模样和白天又是不同,李婶就没了睡意,抱着孩子叽叽咕咕开始说起话来。文君本来都睡着了,听李婶笑呵呵的和孩子说话,又被吵醒了。就对李婶说:“妈,你别老和他说话,说一会儿他就醒了,不好再睡了。”李婶心想:没听说过孩子说两句话就不睡觉的,再说了,多吃一口奶不就行了。所以根本不理文君,只管自己逗孙子。文君最后急了,李婶才不情不愿的把孩子放回他的小被子里。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李婶的困劲儿也上来了,不一会就睡着了。谁知孩子给这么一折腾还真是不睡了,文君叫李婶起来看看,李婶答应着,眼皮却一个劲打架,根本睁不开眼。文君等了半天,也不见李婶动弹,只得自己起来哄了半天,心里不仅有了几分怨气。这一晚上,婆媳俩都异常疲惫、深觉不满。 第四十三章 子屎不臭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婶就觉得头发昏、腰发酸,真不是年轻的时候了,折腾这一晚上明显有点顶不住了,忍不住就和一家子抱怨:“哎呀,这孩子昨晚上真能尿啊,我晚上光换尿布就给换了十多块。”这话自然带了几分夸张,无非是让大家觉得她不容易罢了。李叔自然是心疼的,少不得给她推背捶腰一番。和顺、和乐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刘梅倒是抬了抬眼皮,但是显然不是赞赏。 文君是个直性子,听了李婶的话倒是吃了一惊,开始还真是有几分不好意思。可后来想想,又觉得不大对劲,自己昨晚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李婶一晚上没起来几次,似乎还不如隋敏晚上起来的次数多。可平时隋敏最多也就起来个四五次的,所以越琢磨李婶的话就越觉得疑惑。刘梅过来换她去吃饭,她就和刘梅说了,刘梅笑道:“她的话你也敢信?她说着你听着就是了。” 文君说:“那我心里也得有个数啊,不能她说是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啊。” 刘梅指指装尿布的盆子说:“那还不好办?数数就是了。” 文君一听有理,就蹲下身子数了起来。数来数去盆子里就换下来五块尿布,文君记得很清楚,其中一块是昨晚睡前换的,一块是早上起来刚换的,也就是说李婶昨晚一共就给孩子换了三块尿布。妯娌俩相视一笑,心里都明镜一般了。文君有些气不过,想出去点破。刘梅拉住她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这事儿也就咱们上心,其他人都不过耳朵的,何苦把小事闹大呢?” 文君听了,也想起来上次和李婶吵嘴最后搞得自己夫妻失和的事情,只得按下心中的不满,闷声不吭了。 刘梅催促文君快去吃饭,文君说:“我不怎么饿,等一会儿让公公婆婆替我再去吃吧,你还要上班,别耽误了。” 刘梅冲文君笑笑说:“不要紧,还早呢。我等二十分钟再出门也来得及。你是坐月子呢,哪能饿着呢。”两人正说着,孩子忽然鼻头发红,好像在使劲儿。刘梅就问:“宝宝是要拉屎了吧?”文君一看,说:“还真是。”赶忙把孩子抱起来把着,刘梅就帮她把尿盆端过来放在地上。不一会儿,孩子就拉了。 李婶吃完了饭,找了根牙签剔着牙,不紧不慢的走进文君屋里来。一进门,就闻见一股臭味,再看文君正把着孩子拉屎呢。李婶皱了一下眉头,正被刘梅抬头看见,禁不住勾出了刘梅心中的一件旧事。小玲玲小的时候,李婶有一次给孩子把屎,不小心把孩子的屎弄到了手指头上一点,当时就把李婶腻味的不行,反复洗了好几遍手。从那以后,她就很少给玲玲把屎把尿,偶尔把一次,就把孩子直接蹲在自己的裤子上,手离得远远的,生怕再沾到手上。而且,那时候李婶还经常抱怨孩子的屎太臭,冲着孩子就直接捂鼻子。刘梅当时对婆婆的这种做法很是腹诽:小孩子的屎尿就是臭能臭到哪里去。人都说“子屎不臭”,那作为隔辈人的孙女的屎尿应该更不臭才对,李婶倒好,还嫌弃的不行。刘梅甚至还想过:婆婆这么做是不是因为嫌弃自己生的是个女儿呢?如果是孙子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嫌弃了呢?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刘梅的心情就非常郁闷。现在,刘梅见李婶在文君孩子拉屎的时候进来,这个想法就又重新冒了出来。她很想看看李婶对孙子拉屎的态度。本来她是想帮忙给孩子擦屁股倒屎的,但现在她却住了手,抄着手站在一边看了起来。 李婶闻见那股屎臭味,反感得差点没把早饭吐出来。可当着两个儿媳妇,也不好意思捂鼻子出去,只得屏住气勉强坐了下来。不一会儿孩子拉完了。她想着刘梅给收拾了自己就可以顺脚跟出去了。谁知刘梅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李婶只得开口道:“刘梅,你给帮忙弄一下啊。” 刘梅听了,心里哂笑:看来婆婆还是不大愿意弄的呀。不过她嘴上却没有搭腔,只是扯了点卫生纸,给孩子擦起了屁股。擦完了,她抬头看着李婶,心说:今天我非要看看这孙子的屎尿你倒是不倒啊?李婶却根本没有动的意思,还一个劲说刘梅:“擦完了,就快给倒了吧!”文君心实,对李婶说:“别让大嫂弄了,她还要上班,别迟到了。” 李婶一听,就走到文君面前想把孩子接过来,意思很明显,自己抱孩子,让文君去倒屎。可是孩子很不配合李婶,李婶的手一碰孩子,孩子就哇哇大哭。几个人僵持了一会儿,李婶伸脚把尿盆踢得离自己远了一些,自言自语的说:“我去叫你爸过来倒了吧。”刘梅又好气又好笑,拦住她说:“别呀,我爸过来不太方便吧。” 李婶气得使劲儿瞪她一眼说:“那就你去倒!” 刘梅心里明白她这是嫌弃的了。有意逗一逗她,就端起尿盆冲里面瞧了瞧,大声说:“哟,这屎的颜色不太正常吧?” 文君一听就有点着急,急忙伸头过来看,鼻子都快贴到尿盆了,看了半天,才说:“还行吧,我觉得和平时差不多呀。”刘梅心说:这就是亲妈呀。 刘梅对李婶说:“是吗?我也不大懂。妈你来看看?”说着就把尿盆举到了李婶面前。李婶急忙往后仰了仰脖子,整个身子都躲得远远的,只是象征性的拿眼睛撇了撇尿盆,就赶紧别开脸说:“没事没事,快倒了去吧!” 刘梅心里好笑,紧绷着才没有笑出来。她倒了尿盆,把尿盆刷干净放回去,自己又洗了手,擦了护手霜,才和家人打招呼出门去。 走在路上,天气冷得紧。来往的行人都围着围巾或者戴着口罩帽子。文君折腾了这一出,耽误了时间,出门的时候很是匆忙,就拿了一双手套,其它都忘了戴,走了一小会儿就把鼻头冻得通红,耳朵和脸也冰凉冰凉的。可她一点也不介意,心里反而觉得清爽的很。一路走一路还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直到上了公交车,挤在满满的人排里,刘梅的嘴角还挂着一抹笑意呢。 第四十四章 婆媳第二夜 走在上班路上的刘梅一脸笑意,守在家里的文君此时也是欢声笑语。也是,自己父母来了,文君能不高兴么。 原本生孩子之前文君和老妈约定,在婆婆家里坐月子这一个月文君父母每隔一天过来看望文君一次。后来因为天气渐冷,文君担心父母跑来跑去路上辛苦,月嫂隋敏又很是得力,就和老人商量把间隔时间改成了一周两次。这天正巧是文君父母过来探望的日子。文君爸爸妈妈提了一大堆吃的喝的用的上门,有土鸡、土鸡蛋、奶猪蹄、羊排、牛肉等下奶的肉类,也有补身子的大枣、桂圆、莲子、百合等一应干果。听说隋敏不在,文君妈妈怕没人会煲汤,还专门买了一箱羊奶、熬了一锅银耳羹带过来。文君爸爸更是跑遍了小区周围的儿童店,给小外孙买了一堆摇铃、牙咬之类的玩具,外带好几种牌子的纸尿裤,生怕文君晚上起不来,可以临时用纸尿裤抵挡一阵。当然,还少不了文君最喜欢的街边卤煮。李婶见亲家带了这么多东西,也是连忙笑脸相迎,指挥着李叔赶紧准备饭菜,要留文君父母吃午饭。 文君父母和李叔李婶客气了一番,洗了手脸,就过来看文君和孩子。文君爸爸找李叔借了工具,很快就把摇铃给挂在了孩子床头,接通电源,随着铃声响起,摇铃上的小玩具也开始转动起来,孩子看得咿咿呀呀很是高兴。 文君妈妈得空凑到女儿耳边轻声问:“这两天和你婆婆处的还行吗?昨晚她陪着你怎么样啊?” 文君嘴一撇说:“还能怎样,凑合着呗。昨晚她表现也不怎么样,比隋敏差远了。”随即详详细细把晚上的情形和母亲说了。文君妈妈有些担心,就说:“不如今晚我不回去了,在这里陪你吧!” 文君乐得一蹦三尺高,搂着妈妈的肩膀说:“还是妈妈最好了!” 文君爸爸听见了,却阻止说:“我看还是算了。这有些犯忌讳,她婆婆又很讲究这些。何苦因为这一晚上增加她们婆媳的摩擦呢。” 文君妈妈听了也犹豫了,她也知道这是违反老规矩的,但一时爱女心切,就提了出来,现在文君爸爸一提醒,她也觉得有些不妥了。可文君非常希望妈妈能够留下,和妈妈死缠硬磨起来。文君妈妈到底是心疼女儿,耐不过文君的缠磨,终于答应一会儿和李婶商量一下。 吃午饭的时候,文君妈妈婉转的提出来想留下陪文君一晚。李叔倒是连声说“没啥没啥”,李婶却当时就冷了脸,道:“老亲家你也是这么大岁数的人了,怎么不知道规矩吗?”说得文君妈妈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讪讪的解释说:“我也是想着你陪她怪累了,和你替换替换。”文君见李婶还是没有和缓的意思,觉得母亲因为自己受了气,心里不高兴,不由赌气道:“妈你真是受累的命,有福不会享,净操这没用的心。我婆婆身体结实着呢。我打算以后都让婆婆晚上陪我呢。你就好好回家歇着吧。”一席话说得李婶没有一点脾气,只能暗恨文君妈妈多事,文君嘴不饶人。 两家人闷闷的吃完了饭,文君父母又去文君房间看孩子。文君因为刚刚的事情很是不爽,一个劲催促父母快回去,大着嗓门叫李婶进来看孩子。可孩子在文君妈妈怀里谁也接不过去。老太太喜欢外孙子呢。折腾了半天,还是文君把孩子接了过来。文君妈妈才恋恋不舍的和文君爸爸走了。文君说要送送父母,转手把孩子给了李婶。送完父母回来,她拿着手机又进了厕所,坐在马桶上开始上网,一呆就是小半天。李婶自己哄着孩子,越哄越觉得累,越哄越来气。她抱着孩子转了一圈,见文君还在厕所,也不好直接去叫门。就转到厨房,叫唤正在刷锅洗碗的李叔过来帮忙。李叔听了,只得放下手头的活儿,先过来帮她。 晚上,照例是李婶陪着文君母子。李婶还是早早就铺好了床,文君哄着孩子的时候,李婶也钻进了被窝。也不知道是白天看孩子累了,还是故意做给文君看。文君这边孩子还没有哄好,那边李婶就已经睡着了。等文君把孩子哄睡着,自己躺下也打算睡的时候,她却发现自己睡不着了。因为,婆婆李婶打呼噜!和平有时候累了或者感冒呼吸不畅的时候也打呼噜,但是,和李婶的呼噜相比都不可同日而语。李婶的呼噜太响了,而且有高有低有长有短,简直就是一支呼噜协奏曲。听得文君又烦又吵,根本无法入眠。其实昨晚李婶也打呼噜的,但似乎没这么大声。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文君先睡着了,所以不觉得。但就是再不高兴,也不能因为这个把李婶叫起来吧。文君只得强忍着闭上了眼睛。 勉强挨到半夜,李婶的呼噜声渐渐小了。文君刚刚迷糊着要睡沉,孩子又尿了。好在这时李婶也惊醒了,窸窸窣窣的起来,要给孩子换尿布。文君本来也没有睡实,见李婶挑亮了灯,就也睁开了眼睛。她见李婶慢慢腾腾的把孩子抱到床边,解开了湿尿布,就转身去找干尿布,半天才拿过来给孩子换了。文君见孩子就那么一直光着身子晾着,就起身想给孩子盖上一点东西。刚探起半边身子,就见老太太放下孩子,自己扭过身子,拿屁股就往床上坐。因为李婶是背对着床坐下去,加上晚上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没注意到孩子就在她屁股要坐的地方,眼看着李婶的屁股就要落到孩子头上,文君赶忙伸手使劲一推,把李婶连腰带屁股一把推开了。 李婶猛的吃了这一击,身子一趔趄,差点没有摔倒。回头见是文君推她,真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正待发火,文君却抢先发难了:“妈!你差点坐孩子头上了!哪能把孩子就放在床边上呢?坐的时候你也不看一看!这要是真一屁股坐上了,怎么办啊!” 李婶被文君一顿呵斥,气立刻矮了半截。虽然还是心有不满,也只是小声嘟嘟囔囔,不敢和文君对嘴了。她委委屈屈好容易挨到天明,也不等文君母子起床,就抱着被子回了自己房间。 第四十五章 在婆家还是回娘家 回到自己屋里,李婶使劲把被子往床上一扔,一头躺倒,说什么也不肯再起来了。李叔过来问她,她也不理,昏昏沉沉管自睡了起来。 刘梅起来见了,估摸着可能昨天晚上又有什么事情。正好和顺忙着洗漱,小玲玲还在床上睡着,她就自己跑过去文君屋里看看。文君和刘梅说了李婶差点坐到孩子的事情,语气还愤愤的。刘梅安慰她说:“你也别太介意。她应该也不是成心的。她就是那种人,什么事情都不过脑子不过心。玲玲几个月大的时候,有一次她吃冰糖,顺手就给孩子喂了一颗。吓得我赶忙从孩子嘴里抠出来,告诉她这样子容易呛到的。她也根本不往心里去,下次要是我不在跟前她还是照喂不误。和顺那脾气你也知道,看见也不知道管的。公公就更别提了,她要是说喂,公公还得给她帮忙呢。那阵子我上班都提心吊胆的,生怕她在家给孩子喂点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这不也过来了。孩子大点就好了。” 文君忧心忡忡的说:“要照这样子,还得熬多久啊。我真是不敢放心把孩子给她带。我还是想做完月子回家让我妈带。” 刘梅劝她说:“你家生的是儿子,不给他们带他们能干啊。早多少天前婆婆就和街坊四邻说下了,一定要带大孙子的。你现在说不给他们带,不是打他们的脸吗。再说你不是还有产假么,你自己在家里盯着,总好的多了。” 文君说:“不光是孩子的问题。我和婆婆也实在合不来。老这样下去少不了要打架的。” 刘梅叹了一口气,婆媳之争绝大多数情况下是个无解的课题,不要说文君,就是她自己也时时处在这漩涡里不能自拔,她还能对文君说什么呢。 妯娌俩相对沉默了下来,各自想着心事。 “砰砰砰”一阵敲门声打破了屋内的沉寂。文君说了声“请进”,李叔推门进来。他让妯娌俩快去吃饭,他来看着孩子。几个人推让了一下,李叔说:“别争了。我又没啥事儿,文君一会儿搞不好要喂奶,刘梅等会要上班,你们都先去吃去。”两人听了只得都出去吃饭了。 吃完饭,文君赶忙回去换李叔出来。刘梅顺手把吃过的碗筷都收到厨房刷洗干净,才回自己房间去。和顺已经换好衣服准备出门了,小玲玲还赖在床上。刘梅硬扯着她把衣服给她穿好,又给她胡乱洗漱了两把,就领着她出来把她安排在饭桌边,和李叔一起吃早饭。等她自己收拾利索出门,时间已经不早了。刘梅出了电梯,三两步奔到楼门口,正碰见隋敏进楼来。两人打个招呼就各奔东西了。 李婶一觉睡到了中午,好在隋敏已经回来,文君虽然没见李婶却也没有特别在意。所以这次家里并没有因为李婶闹脾气兴起新的波澜。 和平出差在外已经两天了,他虽然人在外面心却系着家里,每天都定时给文君打个电话询问情况,得知婆媳二人虽然免不了一些小的磕磕碰碰,却没有出什么大问题,而且隋敏也按时回来了,他心里登时有底了不少,所以随后的几天,电话也打得不是那么勤了,搞得文君很有了几分不满。 一周后,和平顺利回来了。到家的时候,手里大包小包提了一大堆东西,家里差不多人人都收到了他的礼物,连月嫂隋敏也得了一条漂亮的丝巾。文君的收获自然是最大的,所以之前的不满在一堆礼物的冲击下也就烟消云散了。 趁着文君拆礼物的高兴劲儿,和平试探的问:“瞧,你在我家也挺好的吧。要不,咱多住一阵子?” 文君正打开一套哺乳期专用护肤品的包装,听了和平的话,手里停了下来,歪着头对和平说:“好啊,我说这次怎么这么自觉,给我带这么多东西呢!原来都是准备的糖衣炮弹啊!” 和平笑道:“那你还不是照数全收了吗!要不你别要了?”说着假装要去抢文君手里的东西。 文君把护肤品紧紧抱在怀里,坏坏的说:“糖衣奴家收了,炮弹么,老爷您就自己消受吧!” 和平换了一副巴结的面孔说:“娘娘说笑了。还请小主以大局为重,从今以后奴才为您鞍前马后服务就是了。” 文君也正色道:“罢了,你先退下,本宫自有分寸。” 和平抱住文君小声求告道:“老婆大人啊,你就体谅体谅我吧。夹板受多了容易内伤啊。我真的是快挺不住了。” 文君推开他,不大高兴的说:“你挺不住,我就挺得住啊!你妈有多难缠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挨过这一个月就很不错了。你别得寸进尺啊!” 和平转转眼珠,缓了缓说:“我也不是非要你在这里住一辈子。要不,就住到你产假结束?” 文君翻了翻眼皮说:“不行!一天我也不想多呆。” 和平说:“那……三个月!三个月总行了吧!” 文君说:“你烦不烦啊,我可还在月子里呢,要是把我气出个好歹来,看你怎么办!” 和平继续磨着不放说:“媳妇啊,我这怎么是气你呢?我是为咱们好呀。你说,要是咱月子一出就走,还不得让人家背后嚼舌头说你们婆媳不和啊。我媳妇多明理孝顺的人啊,我哪能让你背这个不孝的名声啊。” 文君啐他道:“呸,婆媳不和就是不孝啊,照你这么说就没恶婆婆这个词了。再说了,我才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呢,他要说让他当我的面来说来。看谁说得过谁!这个议题就到这里,不许再提了!” 和平哪里肯依,围着文君软磨硬泡死缠烂打,一副说不服她誓不罢休的劲头。文君说归说,也不能一点不考虑和平的感受,所以最后她略一沉吟说:“留下也行,但要答应我几个条件!” 和平乐得眉开眼笑,低声下气的说:“别说几个,几百个也成!” 文君哼道:“几百个?你有工夫听,我还没工夫说呢。你听好了,我可不说二遍。第一,住三个月可以,但现在这一个月也得算在内。” 和平虽然不太满意,但想想时间越长婆媳矛盾越多,加上月子三个月也勉强说得过去了,就点头说:“那就住到孩子百日吧。” 文君算算也差不了几天就同意了。 和平接着问:“那第二呢?” 文君抿嘴一笑:“且听下回分解。先睡觉,明天再说。” 第四十六章 月嫂的工资 和平郁闷的说:“老婆,你耍我啊!” 文君笑道:“逗逗你嘛。”随即接着续道:“第二,我还要隋敏跟着。有她在,我妈那边我也好说去。” 和平说:“这倒没什么。她在我也轻松,就是不知道人家隋敏后面两个月定没定别人家。” 文君说:“你现在去问问不就结了?” 和平听了就跑出去把隋敏叫进了屋来。小两口把自己的打算和隋敏说了,问隋敏的意见如何。 隋敏说:“我们做月嫂主要是伺候月子的,一般很少接再大的孩子。” 和平和文君一听以为这下没戏了,谁知隋敏接着说:“不过我倒是接过两个两三个月的孩子,也是开始处的不错,就续下来了。但超过三个月我就真的不能接了。孩子大了,情况也有变化,我们培训时学习的主要是月子里孩子的护理,后面的我们也不专业了。” 和平询问的看了文君一眼,文君就说:“行啊,三个月就行。” 隋敏又说:“但是前几天有一个老客户介绍了她表妹过来找我,她大概预产期是一个多月以后,我当时没想到你们还要续。算着正好再接一个客户,就到她预产期了,所以已经答应了她。她昨天刚刚和公司签了合同。” 文君皱眉说:“那你只能呆一个月了?” 隋敏说:“等我查查具体日子,她给我发了微信来着。” 隋敏拿出手机来查,和平在一边暗暗咋舌,这可真是新时代的月嫂,连微信都用上了,不怪人家理念先进,也和年轻父母沟通顺畅。这样的月嫂,自家的老头老太太们真是比不了啊。 隋敏查到了对方的微信,写的日子是十二月二十五日,算一算比文君小孩的百天早二十一天。隋敏说:“这个说的是她的预产期,她合同签的也是这个日子。不过她打算自己生,日子没有那么准,也可能会晚一点。我最早这个日子过去就行,要是她生的晚的话,我就可以在这边多呆几天。”月嫂定一个月是按三十天算,其中有三天假期,具体哪一天休由双方协调确定。隋敏本月已经休满了三天。正常如果续到孩子三个月,隋敏要在文君这里呆九十天。如今最后一个月显然做不满,隋敏同意这做不满的一个月可以不休假,至于最后这一个月的工资到时候按实际做的天数算。 文君夫妇听了,觉的差的也不太多,对这个结果也算满意,就点头同意了。隋敏本来还想着中间插一个新客户,不知道时间上能不能合适,现在这样,等于原来没法再接活的半个多月空闲也可以利用上了,她也觉得不错。所以三人是皆大欢喜。 文君当即给父母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决定。文君妈妈本来有点不大放心,但听说隋敏能留下来,也就勉强同意了。末了,老太太还不忘嘱咐女儿:“先住着,要是实在觉得别扭就回来,只要出了月子,你婆婆也说不出什么来了。到时候她要是再磨叽,妈妈去和她说。上次是因为老规矩,我让着她。这次要是她还敢扎刺,我也不是吃素的。” 文君答应着,还冲和平眨眨眼。和平不明所以,生怕丈母娘不同意,再生出什么变故,所以等文君放下电话就赶紧问怎么回事。 文君说:“我妈说了,住可以,但是你们一家要是敢对我不好,她就拿着菜刀杀过来。” 和平松一口气说:“哪敢啊,我们一家供着你还差不多!” 文君说:“行了。第二条说完了,咱们接着说第三条。” 和平吃了一惊:“怎么,还有第三啊?” 文君瞪眼说:“这就嫌多了?刚刚谁说的几百条都答应的啊?” 和平连忙说:“不多不多,你说你说。”心里却打起了鼓,生怕文君再提什么无理要求。 文君不紧不慢的说:“这三个月隋敏的工资,都得你们家出啊。” 和平一吐舌头:“啊?” 文君说:“啊什么啊呀。是因为住你家才要请月嫂的,要是回我家根本就不用。所以这钱你家不出谁出啊?” 和平有点为难的说:“这……” 文君打断他说:“别跟我这个那个的。行就行,不行我就回娘家!” 和平一听,咬牙道:“行!我答应!” 文君满意的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行了,我要就寝了,你跪安吧!” 和平瞅了一眼旁边强忍着笑意的隋敏,无可奈何的退出了房间。 回到和乐的小屋里,和平又把烟掏出来了。他真的有些犯难,本来大嫂坐月子那会就没请月嫂,他们如今请了,已经是区别待遇了。幸好大哥大嫂都没说什么。如今,连月嫂的工资也要父母出。要是一个月的还好说一点,这三个月的,让他怎么开口呢?自己爹妈会怎么说,大哥大嫂又会怎么想呢? 和平琢磨了半天,抽得一屋子云雾缭绕的,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后天隋敏第一个月就做完了,所以明天必须去月嫂公司续约,到时候钱就得交上了。时间不等人啊。没办法,强攻吧!和平拧灭手上的烟头,硬着头皮朝父母那屋走去。 和平进去的时候,李婶正跟李叔看电视,见和平进来,李婶免不了又把那晚文君推自己一把的事情嘚啵了半天。和平皱着眉头听着,觉得自己的话更不好说了。但不好说也得说!和平咬咬牙,截断母亲的话头,把和文君商量的结果一五一十讲了一遍,自然,文君和她父母的语气在和平嘴里已经柔和了许多,但意思是明明白白的。 饶是和平替文君遮掩了不少,李婶还是气不打一处来。她说:“住到孩子百日就回你丈母娘那?你想什么哪!我的大孙子,不说跟我到大,至少要养到上小学吧。小玲玲一个孙女,都跟我到上幼儿园了,我孙子你们倒不让他多住,凭什么呀?还有,请月嫂是你们自己的主意,我又不是不给你们看,你们非要花这个冤枉钱,我管不了,可让我出钱,门都没有!” 李叔见李婶要急,和平又一脸为难,就出来打圆场,他对和平说:“行了,也不早了,你先回去睡吧。这意思我都听明白了,让我和你妈好好合计合计,明天再和你说。” 和平矛盾着出了李婶的屋子,一边觉得终于把事情和父母说开了松了一口气,一边又怕母亲明天不答应没法和文君交差,这一晚睡得分外不踏实。 第四十七章 权宜之计 晚上,李叔和李婶老两口躺在床上商量和平这件事。文君要出了百日就回娘家,李婶是一百个不乐意。等了这么几年,好容易有个机会可以向人显摆显摆大孙子了,还没两天就要把孙子给她弄走,她怎么甘心? 李叔倒是觉得也行,毕竟这边人太多,睡觉挤不说,人多事儿多,这才不到一个月就出来这么多事儿,要是日子长了,婆媳妯娌之间还不定出什么问题呢,一个搞不好,连兄弟父子之间也出了嫌隙就不好了。 李婶不乐道:“我就不信你不想让大孙子在身边?况且刘梅也和咱们住这么久了,不也相安无事吗。” 李叔说:“文君的脾气你还看不出来?比刘梅可大多了。我不是也怕时间长了,你吃亏么。” “我吃亏?她敢让我吃亏?那是我让着她,不和她一般见识。”李婶虽这么说着,心里也有些底气不足了。文君的性子这些天她也领教了不少,的确不是吃素的,拿捏她可不像拿捏刘梅那么容易。 李叔见李婶的话头有所松动,便就势说道:“后头月嫂走了,和平这工作又老得出差。要是文君象前两天似的隔三差五叫你过去陪她过夜,你这身子骨,不得累坏了呀。不如让他们回娘家去,你省心省力,还落个好人当。” 李婶想想前头陪了文君两夜,的确是受累不讨好,心下也活动了不少,遂说:“她要回娘家也就罢了,让她妈伺候她去吧,我还正不想伺候呢。可月嫂的工资凭啥咱出啊?他们自己出的幺蛾子,非要请什么月嫂,还一请就是仨月的,我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凭什么就这么给他们霍霍(方言:浪费,糟蹋)呀!” 李叔点头说:“仨月是多了些。现在的年轻人是太娇贵了,有点瞎讲究。但一分不出也不合适吧?毕竟月子也没用咱伺候。” 李婶道:“那就出一个月的,多的一分没有!” 老两口算计定了,第二天就把和平找了来。这回李婶没开口,李叔做的主讲,主要是怕李婶脾气急,又和儿子闹起来。 李叔说:“你们要孩子过了百天就回文君娘家去,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孩子是你们自己的,随你们的便吧。” 和平一听,面露喜色。李婶见了说:“你别高兴的太早了,也不能事事都依你们的来。” 和平听这话头不善,连忙敛神静气听李叔继续说。 李叔说:“至于这月嫂的工资,我们就不给你们全出了,就出一个月的吧。前头说了,这孩子是你们自己的,你们不能一点责任不负的,三个月,我们出一个月,你们出一个月。” 李婶接口说:“剩下的让文君他们家出!她家不就她一个姑娘吗,整天说起来疼她疼得蝎蜇狗咬的,这会子出点钱应该不委屈吧。” 李叔见李婶说得露骨,连忙接过话头说:“主要是咱家还有你大嫂比着呢,她那会儿没请月嫂,就是我们给照顾了个月子。现在你们请月嫂,我们给出一个月的钱还说得过去。再多出,怕他们两夫妻有意见。” 话说到这,和平也不好再讲别的了。他点点头,算是同意。这次谈话就以李叔李婶的全胜宣告结束了。 回到文君房间,和平把父母的意思和文君讲了。文君马上不高兴起来:“凭什么啊?我没和你说吗?是因为住你家才要请月嫂的,要住我家能有这些事儿吗?他们还来劲了。他们不出也行,我出了月子就走!看谁拧得过谁!” 和平一听立刻头大了,他无可奈何的说:“你也想想其他人的感受,大嫂那也得考虑考虑啊!” 文君说:“没问题啊,考虑大嫂的感受,就是我们早早走就是了。也不用你爸妈出钱,也不用大嫂因为我们多做那么多家事了。” 和平气道:“你这不是难为我吗?我刚和爸妈说住到孩子百天。好不容易他们都同意了,你现在又改口,让我怎么去说呀?” 文君也急了,说:“是我改口还是你改口?昨天晚上你答应的好好的,今天一起来就反悔了。我没找你的旧账,你倒找起我的旧账来了!随便你,反正今天不签合同,隋敏明天就走了。隋敏前脚走,都不用我,我妈就得死活要把我接回去。怎么办,你自己掂量看吧。” 和平正要争辩,隋敏从外头进来了。因为事情涉及到隋敏的去留,和平就住了嘴,怏怏的退了出来。 客厅里,和顺一家正在吃饭,见和平出来,就招呼他一起吃。和平随便塞了两口,觉得很是堵得慌,就放下筷子起身,说公司还有事,先走了。和顺碰巧也吃完了,就和他一道出了门。 和平就便带了和顺一段,路上和顺见和平脸色不对,就问他怎么了。和平一脸无奈的和大哥说了。谁知和顺听完就乐了:“我当什么大事儿。不就万把块钱么,看把你愁得,跟要把你怎么样了似的。” 和平意外的说:“大哥你什么意思啊?你有办法?” 和顺说:“你偷偷垫上不就完了嘛!两边都别告诉,不就息事宁人了吗?” 和平说:“你说的容易,我当然也想啊。可我哪去弄这一万大几啊。我家的财政大权都在文君手里,我一个月就这么点零花钱,都是有数的,如果去管朋友借,拖个半年一年还不上也不合适啊。” 和顺说:“我这儿有啊,还用管别人借!” 和平犹豫的说:“那大嫂那里能同意吗?” 和顺说:“让你说的,这点事我还做不了主啊。再说了,这是我自己的钱,我爱怎么使就怎么使,你大嫂不管。” 和平说:“是你的私房钱啊。” 和顺纠正说:“是我自己的钱,不是私房。女人才存私房呢,大男人哪有存私房钱的。而且私房钱都是暗着的,我这可是明着的。男人嘛,身上哪能没点闲钱呢。有点什么事情也方便啊。” 和平看了大哥一眼,没有说话,心里却翻腾了起来,这么多年,他学习比大哥好,朋友比大哥多,工作比大哥强,连媳妇家的条件也比大嫂好不少,他一直觉得自己是比大哥过得幸福的。可今天,没车的大哥坐在他的车上,却让他觉得自己的幸福指数比大哥差远了。 第四十八章 这世界还真是小 和顺是个爽利人,既然答应借钱,当时就把银行卡掏出来了,连密码也一起告诉了和平,让他直接去刷卡。和平接过来的时候虽然没说什么,心里还是很感动的,这才是亲兄弟啊。 送完和顺,和平直接就去了月嫂公司。签了合同,付了款。 办完这一切,和平觉得一身轻松,他开着车往公司去的时候,连路都仿佛顺畅了很多,一路都是绿灯,偶尔遇到一个红灯,他也觉得似乎没有以往那么长。快到公司的时候,文君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想吃卤煮了,并且点名要她娘家旁边那家店的。和平爽快的答应了。 中午和平驱车回了丈母娘家一趟,买了卤煮,又给丈人丈母娘拎了些出差带回来的特产。丈母娘要留他吃午饭,他怕文君在家等着吃卤煮,就谢绝了。忙忙的又赶回家里来。 离自家小区还有一个街口的时候,他等一个红灯,见前面有一名孕妇正在慢慢的过马路,看样子有点眼熟。他想了一会儿,记起来是张林的妹妹张奶奶的女儿张媛。因为张媛是市第三医院妇产科的护士,以前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的总是找她,和平也和她很熟。后来她出嫁了,住的离这边比较远,也很少回来,加上和平后来也结婚了,不经常在这边住,两人大概有两年没见过面了。张媛变化挺大的,可能是怀孕的缘故胖了不少,所以和平开始没认出来。 过了路口,和平把车停下,等张媛走过来,就摇下车窗冲她笑道:“上哪儿啊?要不要送啊?” 张媛抬头见是他,愣了一下才回过劲来说:“呀,是你呀,我都没看出来。正好,我要回娘家,正走不动呢,不客气了啊。”说着就拉开车门上了车。 和平一边开车一边问:“这政策刚放开你就怀上二胎了,够快的呀。” 张媛说:“那是,谁跟你似的,磨磨唧唧。唉,你现在有了没有?” 和平说:“开玩乐,我家儿子明天就满月了。” 张媛说:“真的?我才半年没回来你就有了。可以啊。怎么没上我们医院去生啊,我还能给照顾照顾。” 和平说:“还真想去来着,可是当时是在我丈母娘家里待产,临时羊水破了,我一着急就直接给送到最近的医院里去了。你们医院太远了,我怕送到的时候孩子都出来了。” 张媛咯咯一笑说:“行,那等你生二胎提前告诉我,我叫救护车上你家门口等着去。” 两人一路说笑着到了小区门口,和平问:“你是直接下车走过去,还是和我下地下车库再坐电梯上来?” 张媛说:“我走过去吧,地下车库空气不好,电梯里也怪闷的。”和平就停下车,放下她,自己开车下了地下车库。 张媛在小区的林荫道上慢慢走着,迎面遇到欣欣。欣欣当时生孩子就是在张媛所在的医院。当时欣欣剖腹产推出来那天晚上,一家人只顾着忙孩子,都忽略了产妇,欣欣自己麻药劲也没过,还昏昏沉沉的。她的点滴打完了都没人知道。亏得张媛想着她这一床打点滴的时间差不多了,特意跑过来看了看,才及时发现,没出什么危险。所以欣欣对张媛很是感激,一来二去两人就熟了。如今在小区里碰见,欣欣很是惊喜,她说:“你也住这个小区啊?我来这么久了怎么没碰见过你啊。” 张媛说:“我娘家在这边,偶尔过来一趟。不过今后要常住一阵子了,这边离我单位近,我现在身子不方便,就先在这边呆几个月。” 欣欣说:“太好了,你家住哪里,我以后找你玩去。” 张媛说:“好呀,我正愁在这边一个人没意思呢。”两人当即交换了地址,欣欣直把张媛送到她家楼下才折回去。 回到家里,欣欣就发了一条微信:“世界真小啊。我居然在自家小区遇到了生产时那个好心的护士张媛。” 很快,刘梅就接了一句:“是市三院妇产科的张媛吗?” 欣欣接说:“是啊,你也认识?” 刘梅接道:“何止认识,简直不要太熟噢!她就是张奶奶家的女儿。我也是在她那儿生的玲玲。” 文君正一边嚼着卤煮,一边看着微信,看到这里奇怪的对和平说:“她们怎么都认识一个叫张媛的啊?还是个妇产科的护士。” 和平凑过来一看,笑道:“不光她们认识,我也认识。刚刚她还搭我的车来着呢。对了,下回咱们生二胎可以找她去。” 文君高兴的说:“还等什么生二胎啊,我早想找个妇产科的咨询咨询产后的问题了。快快快,把她微信给我加上,我现在就要和她单聊。” 和平笑道:“我还真没她微信,你找大嫂要吧。看这意思,欣欣应该也有。你们一帮子女人正好弄个群沟通沟通产后经验。” 文君点头道:“说的有理。就这么办了!” 在文君的大力张罗下,这个产妇群很快就建立起来了。随着几个女人聊得越来越熟,群里的问题也渐渐从妇产专业扩展到了各类家庭问题。 张媛对刘梅和文君两妯娌的融洽关系很是羡慕,文君回个笑脸说:“主要是大嫂人好。” 刘梅做一个害羞的表情,答道:“文君也很好才行啊,这是需要双方努力的。” 欣欣顶一个道:“对的,有一方不领情都不行的。” 张媛说:“看这意思,欣欣你也很有经验的样子呀。” 欣欣回道:“我也有嫂子嘛。” 文君竖一个大拇指说:“欣欣和她嫂子也是很模范的。” 欣欣回说:“这个主要是我妈做的好,她们婆媳关系好,我们姑嫂就好处了。” 刘梅做一个羡慕的表情说:“你嫂子真幸福,有个好婆婆。” 张媛回了一条:“光婆婆好有什么用,媳妇也得知足才成。” 大家看了都笑了,知道张媛是说她的嫂子齐玲娟,张奶奶人那么好,还总是被儿媳妇齐玲娟挑不是,可见婆媳关系也是需要双方努力的。 刘梅很有感触的接了一句:“是啊,光媳妇好也没啥用,婆婆不知足一样矛盾重重。” 这回文君和欣欣都笑不出来了,想到各自的婆婆都忍不住叹一口气。欣欣回了一个泪奔的表情,文君回了一个愤怒的表情。 张媛见了,接了一条:“知足吧,好歹你们有个好娘家啊。” 啊?大家见了都很惊讶,难道张媛的娘家不好吗? 第四十九章 张媛的娘家 张奶奶有一个姑娘一个儿子,儿子张林体格健壮、脾气温和,随她;女儿张媛热情开朗,性格火爆,随她老伴张爷爷。张爷爷是个标准的大男人,当年凭借一己之力撑起了整个家庭,父母兄弟都照顾周到,妻子儿女更是衣食无忧。男人有本事,女人就比较听话。加上张奶奶原本是个温和驯顺之人,所以家里家外都是张爷爷说了算。张媛是张奶奶的小女儿,按说应该在家里很是受宠,可是张家的家风是重男轻女,所以从小张媛就总是事事排在哥哥后面,甚至还时不时被父母拨给哥哥做垫背。张林吃鸡腿,张媛只能啃鸡爪子;张林吃鱼中段,张媛只能嗦啰嗦啰鱼头鱼尾巴;给张林买三身新衣服,给张媛却买不了一身。平时在家,张媛刷锅洗碗什么杂务都干,勤快得邻居人人夸;张林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连个草刺都不拿。所幸张林性子随和善良,倒是从来不欺负妹妹,偶尔张媛摔个杯子砸个碗,张林也总是替她应下。这事若是张媛做的,自然少不了一顿呵斥,赶上张爷爷不高兴没准就是一顿打。可张林应了,父母顶多不疼不痒的说两句,也就过去了。所以张林并不以为苦,张媛却十分感激。而且张林人高马大,出去还常常为妹妹撑腰,把那些想欺负张媛的皮小子吓得一哄而散。张媛也为有这样的哥哥而感到自豪。虽然父母一直对兄妹俩是差别对待,但张媛兄妹的感情倒是很好。 后来,张媛考上了护校,年年在班里是第一,毕业实习的时候三院的老护士长见了她扎针输液,一个劲说她天生就是当护士的料儿,和院长打着包票硬是把她留下了。所以张媛找工作没花家里一分钱。倒是哥哥张林,因为篮球打得好,靠着体育生的身份挤进了大学,毕业的时候却成了没人要的滞销货,是家里花了不少钱陪了不少人情才找到的工作。对这个,张媛倒没什么说的,从小到大,她也已经习惯了。 但到了婚嫁的年纪,新媳妇娶进门,张爷爷男女有别的做法终于还是点中了张媛的死穴,引得她发飙了。哥哥张林当年谈上了齐玲娟,订婚一重礼,结婚一重礼,婚事办得是风风光光、铺张至极。一方面是张爷爷要面子,觉得这样才能让人看得起,另一方面也是齐家礼数多,齐玲娟捏准了张林是个怕媳妇的。这也就算了,可婚后齐玲娟住进张家后,和待嫁的张媛就产生了矛盾。齐玲娟喜欢睡懒觉,可张媛的工作常常需要早起,齐玲娟睡觉又轻,就总说张媛吵着她了。张媛让了她两次,后来也烦了,不肯再惯着她。当时齐玲娟刚进门,也吃不准婆家的情况,还不敢太嚣张。如果张爷爷张奶奶向着张媛一点,甚至哪怕是谁都不向着,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张爷爷始终觉得姑娘早晚要嫁出去,终归是人家的人;儿媳妇是娶进来的,那才是真正的自己人。所以一见姑嫂俩吵架就不分黑白,向着齐玲娟训斥张媛。齐玲娟一下子就得了势,愈发不把小姑子放在眼里。这种情况一而再再而三发生,张爷爷却始终为齐玲娟撑腰,数说女儿的不是。张媛是个火爆脾气,一气之下就收拾东西搬到宿舍住去了。 张媛在宿舍里一住就是半年,一直到出嫁也没回娘家,直接从宿舍上的婚车。这么离经叛道的做法,让张爷爷大发雷霆,发誓不认这个女儿。他给所有的亲戚朋友都下了通牒,谁和张媛来往,就是不把他老张放在眼里。老头是个犟人,大家多年相处也都知道他的脾气,惹毛了张爷爷也不是闹着玩的。正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从此亲朋好友也都和张媛稀疏了往来。张媛是个硬气人,自从老爷子发誓把她扫地出门,亲戚朋友也对她敬而远之,她就下定决心一切靠自己,遇到多难的事情也没有和家人亲戚朋友张过嘴。张奶奶到底是当妈的,嘴上不敢违逆老伴,心里却也舍不得姑娘。过后还是偷偷摸摸给女儿一些财物上的接济,可都被张媛退了回来,她一是怕让父亲知道了母亲受连累,而也是争一口气不想就这么低头。但张奶奶到底是硬塞了两个金戒指、一条金项链给张媛,她流着眼泪求女儿收下,说否则她一辈子都会觉得亏心。张媛推辞不过只得收了。当时,张媛自己工作时间也不长,存了一点钱都拿出来和老公一起付了房子的首付,所以到头来她的全部陪嫁就是老妈给的这点东西。好在她找的男朋友是外地人,家境也不富裕,婆家也给不了什么,所以对于丈母娘家的陪送也没什么挑的。只是苦了张媛,从此跟着老公一手一脚自己打拼,好好的一个本地姑娘,娘家却帮不上一点忙,日子过得比无依无靠的外地姑娘还辛苦。 后来张爷爷病重,觉得自己时日无多,才流着眼泪说想见见女儿。毕竟是亲生父亲,纵有千般怨恨,得知老人这般光景,张媛也软了心。随着她再次踏进张家的大门,双方关系才得以缓和。张媛毕竟是个实心的孩子,父亲生病的时候,她跑前跑后帮忙张罗,而且整夜整夜的在老人床前服侍,捏腰捶背、端屎端尿,照顾的十分周到。倒是张爷爷心中的“自家人”儿媳妇齐玲娟每天来露个面就不知所踪。老爷子这才痛悔当初,和女儿尽释前嫌。 张爷爷弥留之际,把儿子儿媳、女儿女婿都叫到床前,明明白白的分了遗产,家里一共两套小房子一套大房子,还有30万的存款。小房子儿子女儿一人一套,大房子留在张奶奶名下,将来归儿子所有。30万元儿子、女儿、张奶奶一人十万。最后老人嘱咐:人死如灯灭,丧事不要铺张,活着的人好好的过就是对他最大的尊重。 张爷爷去世后,按照他的遗愿,丧事一切从简。家里从此只剩张奶奶一个老人,又生性懦弱,少不了受些齐玲娟的闲气。张媛心疼老妈,才开始频繁的回来走动。齐玲娟见动产不动产的名分已定,自己的家产一分不少,又想着张媛是护士,自己用着她的地方还多,倒也对张媛很是客气。 最近,张媛要生二胎,身子重,加上年纪也大了,不能再象年轻时那样怀着孩子还天天挤车。这才到张奶奶这边暂住了下来。 今天想起前情往事,张媛才会发出这样的感慨。公婆不好,可以远离;可是父母不好,你当如何呢? 第五十章 姑嫂之间 张媛感叹娘家好才是真的好,不仅因为父母,父母再重男轻女,毕竟是亲生父母,血脉至亲即使有嫌隙,只要有一点阳光雨露,亲情就会生根发芽迅速成长。但和嫂子,就又不同了。 张媛的嫂子齐玲娟是小区里出了名的厉害媳妇。张媛做姑娘的时候,就没少受她的气。跟家里闹翻,归根结底也是因为齐玲娟。出嫁后,张媛几乎和娘家彻底断了联系。父亲发誓不认她,母亲虽有心却无力,哥哥更是在嫂子的严加管教下不敢轻举妄动。好一阵子,张媛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体会不到一点亲情的温暖。 那年冬天,张媛意外的怀孕了。当时正是他们两口子最艰难的时刻,张媛自己在面临晋级考试,而老公余江斌刚刚丢了工作,开始自己创业。她几乎想放弃这个孩子了,可余江斌不同意,他出生在一个非常和睦的大家庭,对孩子的事情非常重视,他让张媛无论如何要把孩子生下来,他对张媛承诺:就是借钱也会让他们的孩子平安降生。丈夫的坚持终于打动了张媛,她留下了这个孩子。 当然,日子是异常辛苦的。每天,有着初期怀孕反应的张媛,还要自己去挤公交车上下班,在医院完成劳累的日常工作。余江斌为了减轻他的负担,主动学会了做饭,为的就是让她晚上一进家门就能吃到热气腾腾的饭菜。小夫妻俩过着艰苦却快乐的生活,他们对即将到来的孩子、对他们的未来都充满了希望。 一天,张媛正挺着肚子忙碌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视野里——哥哥张林来找她了。初见哥哥,张媛很是兴奋,可能是孕期的原因,她比以往更加希望得到家人的关心,哥哥的到来让她感觉到了久违的亲情。可让她意想不到的是,张林这次来并不是专门看望她的。甚至,哥哥都不知道她怀孕了,看到她凸起的腹部,张林很是吃了一惊。 张林这次来,是受了齐玲娟的指派。因为齐玲娟也怀孕了,她想起张媛是妇产科的护士,就想托张媛的关系,到市三院来生产,让张媛给找个好一点的医生。虽然哥哥的目的让张媛有点失望,但毕竟是自己的亲哥哥要做爸爸了,张媛也真心为他高兴,爽快的答应了他的要求。 之后,每次产检,齐玲娟都不厌其烦的打电话通知张媛,让她一定在医院等着自己,然后由张媛带着齐玲娟去找相熟的大夫诊疗。这样,不仅省去了挂号、等待的麻烦,还可以享受内部人的种种特权。有时候,张媛正好倒班休息,齐玲娟也非要她特意来一趟,搞得张媛很是疲惫。张媛比齐玲娟的预产期要早三个多月,她生孩子坐月子的时候,齐玲娟借口自己身子不方便,根本就没有去探望,只是让张林带去了五百块钱。 因为张媛是自己生的,大夫们也都说有条件的话,自己生最好,所以齐玲娟努足了劲儿也要自己生。她身体很好,又经常锻炼,张媛和大夫也都很鼓励她这么做。到了预产期,齐玲娟早上起来突然有了阵痛,吓得张林赶紧带着她往医院去。张媛也被从家里叫了来,急急忙忙帮她安排住院。市三院的床位很紧张,他们又是临时过来,张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给弄到一个双人间。医生给齐玲娟做了检查,说还没有开骨缝,她又是第一胎,暂时先生不了呢。张媛见状就把一切安排妥当,赶着回家给孩子喂奶去了,本来说好下午再过来看她。结果,中午医院就给张媛打电话,说她办进来那个孕妇不见了。吓得张媛赶紧给哥哥打电话,这才知道原来齐玲娟看先生不了,又嫌弃医院的环境不如家里安静舒适,竟然又逼着张林和她回家去了。 张媛气得不行,一个劲和他们说还是要住到医院去,已经出现了阵痛,万一有什么情况,医院里有大夫护士,好尽快处理。好说歹说,齐玲娟才不情愿的去了医院。 当天晚上,齐玲娟骨缝开了,可折腾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才开了三指。齐玲娟受不了了,非要改成剖腹产。当时张奶奶和齐玲娟的妈妈都来了,张林和张奶奶都觉得剖也可以,只要母子平安。可齐玲娟她妈妈不同意,老太太比齐玲娟还厉害,一口咬定顺产对大人孩子都好,死活不让大夫给剖。齐玲娟拗不过她妈,就拿张林撒气,把张林骂了个狗血淋头。张奶奶在一边也被捎带着扫上了几句。恰好张媛来了,听见说她妈妈,不高兴的说:“嫂子生孩子,关我妈什么事?要是再这样,我也不管了,你们自己找大夫吧。”齐玲娟这才勉强住了口。 坚持到快中午,齐玲娟开了六指,终于可以进待产室了。上了产床,主治大夫看她实在有点困难,就想给她扩一扩宫口,结果齐玲娟马上翻了脸,连嚷带叫的质问大夫:“不是说让我自己生吗?怎么还要动刀呢?”大夫护士一再和她解释,她根本不听,还把在场的大夫护士全骂了一个遍。大家没有法子,只好把张媛叫进来。张媛也说不服她,最后没辙了,只得吓唬她说:“你别折腾了啊,前两天有个产妇就跟你这样,非不让扩宫口,结果出了危险,大人孩子都没保住。”齐玲娟这才安静下来。 好不容易把孩子生下来,一家人都围着产妇和孩子去了。留下张媛一个人被同事们围在中间,好一顿数落。大家都说:以后可别再弄这样的亲戚来了,来了我们也不敢接了。张媛赶紧自己掏腰包请大家出去吃了一顿,又陪了一车的好话,这事儿才算是勉强过去。 可事后,齐玲娟却一点都不知张媛的情,还一个劲嫌张媛给她找的大夫不够好,不如给张媛自己接生的大夫好,才会让她受了那么多的罪。把张媛气得彻底无语。 其实,齐玲娟对张媛算是好的了,对张林和张奶奶更不像话。当年张爷爷还在的时候,有老爷子镇着,她还收敛一些。如今,老爷子没了,财产也分完了。她便越发没了顾忌,在家里称王称霸,张奶奶和张林经常被她呼来斥去,不敢有任何怨言。 有了这样的嫂子,张媛对娘家的感情就变得更加复杂了。 今天到第五十章了,主要人物基本都出齐了。收藏涨了些,推荐虽然不多,也终于突破单数了,谢谢大家了!还是那句老话,希望看过的朋友能留句言,很想知道你们怎么看这篇文的,赞扬和拍砖都欢迎!要是有对人物和情节发展的意见建议就更好了,我会积极改进的。再次感谢! 第五十一章 女婿上门 张媛住在娘家,儿子毛毛在家里十分想她。余江斌是个疼孩子的人,所以等到周六孩子不用上幼儿园了,就早早带着孩子过来看妈妈。虽然是周六,张媛还有半天班要上。这个余江斌也知道。所以张媛想着这父子俩怎么也得中午才能到,谁知正吃着早饭,就有人敲门了。张林过去开了门,余江斌爷俩就站在门口呢。儿子还好,看着倒不怎么冷的样子,那个当爹的,开敞着外套,鼻子和耳朵都冻得通红。张林赶紧热情的把他们往里让。张媛一见,也高兴的站起身来。张奶奶忙着给爷俩找拖鞋换上。连张林的儿子嘟嘟都懂事的叫了声“姑父、哥哥”。只有齐玲娟大模大样的继续喝着豆浆,直到手里的汤碗见了底,才抬头和余江斌打了个招呼。余江斌倒也没介意,这位大姐的脾气秉性,他也不是第一次见识,这次来主要是看自己媳妇的,本来也没打算让她欢迎。 张媛把孩子拉过来,问吃早饭了没。还没等孩子回答,张奶奶就忙着去盛了两碗豆浆给余江斌爷俩端了过来,还把油条也都挪到他们面前。 余江斌说:“吃过了,路上一人买了套煎饼果子。” 张媛埋怨道:“又在路上吃,就着风也不怕孩子难受。” 余江斌平时和儿子感情很好,所以毛毛怕妈妈责怪老爸,赶快给老爸澄清:“才没有呢。爸爸一路上都拿衣服替我挡着风呢。” 其实余江斌一进门,张媛看到他敞开的外罩,心里也猜到了六、七分。如今听孩子这么说,禁不住也有些心疼老公,就说:“下次别这样了啊。拿衣服挡着就管事啊?再把你也冻病了。” 余江斌不在意的笑笑,端起豆浆碗说:“喝口热豆浆就没事了。”几口就把一碗豆浆消灭干净了。张媛也赶紧给儿子灌了几口热气腾腾的豆浆。见爷俩全都暖和过来了。张媛才收拾上班去。 张媛都出门了,余江斌仿佛刚刚想起什么似的,拿起自己的手套追了出去。张媛刚要进电梯,见余江斌出来,就停下了。余江斌却没说话,拉着她进了电梯。因为是周六,早上电梯里根本没怎么上人,一路都只有张媛夫妻两个。余江斌就在电梯里把自己的手套给张媛戴上,说:“你火力太差,总爱手脚凉,戴你自己的手套估计到了单位也还是凉的。我的已经捂热了,你戴着吧。” 张媛嘴上说着:“哪儿那么多事啊。”心里却是说不出的甜蜜。电梯下到一楼,张媛见余江斌赶着出来追她也没穿外套,怕他冻着,紧着催促他回去。余江斌却非把张媛送出了楼道口,才坐电梯回去。 张媛走在路上,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手上那大了两号的男式手套,心里美美的,连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余江斌回到楼上,一家人都已经吃完饭了。齐玲娟正关着门在自己屋里收拾打扮,看样子是要出去。张林带着两个孩子正在玩,齐玲娟在屋里发话了:“你还不快点收拾,晚了怎么办?” 张林听了就想进屋换衣服去,可两个孩子玩得正好,不肯放他。张林就对屋里的齐玲娟说:“还早呢,我再配一会儿孩子,误不了。” 齐玲娟不高兴的回了一句:“你妈干什么吃的?连个孩子也看不了了?” 张林当着余江斌有点不好意思,可又不敢对媳妇发作,一时间憋红了脸。 余江斌自小生活的一个比较传统的大家庭,比较大男人,对张林夫妇的做派就有些腹诽。不过,他是个通透的人,又多年在商场打拼,知道说到底这是人家的家事,所以也没说什么。张林冲妹夫尴尬的笑笑,余江斌见张奶奶还在厨房刷锅洗碗忙活着一时半会儿根本出不来,张林当着自己又很是狼狈,就解围说:“你去忙吧,别让嫂子等了。我和他们玩。” 张林感激的冲妹夫笑笑,赶忙进屋去了。余江斌和两个孩子做了一会儿游戏,张奶奶就把厨房里收拾停当,出来了。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张奶奶此刻就是这个情况。她虽然对自己儿子看孩子有些看不惯,但看女婿和孩子玩得这么好,心里却很是赞许。张奶奶人虽好,但张家重男轻女的习气她还是沾染了不少,加上女婿到底不是自己肚肠子里爬出来的,张奶奶对他好归好,但和对自己儿子比起来,就又差着一层了。 张奶奶从屋里捧了一堆玩具出来,让两个孩子好好玩。又拿了几个水果,捡好的给两个孩子一人削了一个吃,当然,也没忘了给女婿削一个。 张奶奶正削着苹果,张林夫妇收拾好出来了。齐玲娟蹬上高跟鞋招呼也不打就自顾往外走,张林匆匆和张奶奶说了声“出去买点东西”,就赶紧跟着出去了。 张奶奶习以为常倒也不觉得什么。余江斌就有点不大自在,虽说是近亲,好歹自己也算客人,这两口子抬脚就走,连句话也没有,实在有点说不过去。尤其是大舅哥,自己刚帮他解了围,他就是出于谢意也该打个招呼。他抬头看看张奶奶泰然自若的样子,就知道这是乃家的家风使然了。不由心中暗叹:唉,怪不得大舅哥在单位一直混得不行,看来除了业务能力有限,人际关系不佳也是一个重要方面呀。再想想自己媳妇,他又忍不住乐了:张媛也是这么个脾气,不知道维人。但她的好处是热情开朗、手脚麻利,过日子还是一把好手。在余江斌眼里,女人应以家庭为重,所以有了这些也就足够了。想到这里,他又张口向张奶奶问了问张媛最近的身体情况,听说张媛吃的不多,就有点担心,于是起身对张奶奶说:“妈,我出去买点张媛喜欢吃的,中午做给她。” 余江斌的手艺很好,张媛很爱吃他做的饭。张奶奶见女婿这么疼女儿,也很高兴,连连点头。余江斌穿了外套,就往附近的超市去了。虽然这些年和丈母娘家来往得不勤,但余江斌对这一片的环境还是很熟悉的。当年和张媛谈恋爱的时候,他天天往市三院跑,把三院周围的街道也都逛熟了。张奶奶家就在离市三院不远的地方,饶是这几年周围建设不断,余江斌仍走得轻车熟路,不一会儿就到了超市。 第五十二章 孙子与外孙 余江斌在超市左挑右捡,直到手推车里摞得高高的才罢手,结了账出门,他才发现东西卖得太多,有点拿不了了。可想着张媛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又觉得还买得不够。他想:虽说张媛住在娘家是交生活费的,可就她嫂子齐玲娟那个样子,估计张奶奶做饭也不能可着张媛爱吃什么做什么,自己多买点张媛爱吃的,就算给她加餐了。 余江斌一路走一路算计着中午给张媛做什么菜,葱爆牛肉是少不了的,张媛最爱吃,再清炖个排骨,这个儿子毛毛喜欢,张奶奶牙口不好,给她弄个烧茄子,再炒俩素菜,拌个凉菜,齐活! 余江斌高高兴兴的进了门,就扎上围裙忙活起来。按说做饭是女人的事儿,至少在余江斌老家是这样的。余江斌本人也很有点大男子主义,但偏偏做饭这事儿,他喜欢揽。除了体谅张媛辛苦,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余江斌喜欢做菜。他常常对张媛说自己没学厨子真是一种浪费。他的厨艺的确比一般的主妇要强许多,煎炒烹炸都手到擒来。一般家里来了客人,都是余江斌掌勺,菜上了桌,往往比叫的外卖还受欢迎。 余江斌摆开架势在厨房里忙活了一阵儿,就齐齐整整拾掇好了一桌子菜。正好米饭也闷好了,余江斌把饭菜端上桌,解了围裙,洗了手,就准备张罗大家吃饭了。 张媛还没回来,两个孩子跟着张奶奶在她房间里玩。张林夫妇的房间离厨房比较近,余江斌就先去看了一眼,没人。余江斌也无所谓,就继续往张奶奶房里走。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张奶奶说:“嘟嘟,去,打毛毛去。” 余江斌心里一顿,紧走两步到门口一看,张奶奶正抓着嘟嘟的手往自己儿子身上打呢!余江斌最疼孩子,一见就来气了。一步跨过去,把儿子毛毛抱了起来,生气的问张奶奶:“妈!你怎么能让嘟嘟打我家毛毛呢?” 张奶奶没想到女婿会过来,很是尴尬,脸上忍不住一红,连忙解释说:“哪有哪有,你听错了。” 余江斌高声说:“听错了,难道也看错啦?我明明见你拿着嘟嘟的手往毛毛身上打来着!” 张奶奶低声赔笑道:“哎呀,这不是嘟嘟被毛毛打了么,也不敢还手。我看这孩子也太窝囊了,就……就想着让他练练……” 余江斌更来气了:“那就拿我家毛毛练啊,你当我家孩子是什么啊?” 张奶奶的脸红得更厉害了,让余江斌说得无地自容。 余江斌冷着脸不再理她,给孩子穿戴好,饭也不吃,带着孩子就回去了。 张奶奶一见便有些慌了神。平时这女婿看着随和懂事的没什么是非,谁知道要真是惹着了,脾气竟然这般大!从心底讲,张奶奶也是疼外孙的。只是毕竟和孙子比起来,还是孙子更亲。这不仅因为孙子姓张,更因为孙子是自己一把屎一把尿亲手带大的,感情上就更亲近一层。张媛夫妇平时工作都忙,两边老人又都脱不开身,所以外孙子从小跟保姆长大,从这点上说,其实张奶奶心里是觉得有点亏欠孩子的,所以每次外孙子来,她都好吃好喝好招待,也想尽量多疼外孙一点。但,孙子一旦吃了亏,张奶奶还是本能的向着孙子了。说实话,这么多年,这种事情也是头一遭,谁想就给女婿撞了个正着。张奶奶真说不上心里是委屈还是懊恼。 余江斌爷俩走了没一会儿,张媛就下班回来了。她一进门就瞧见了饭厅里满桌子的菜,又是葱爆牛肉,又是清炖排骨,又是烧茄子,还有老公最拿手的素炒三鲜和手撕包菜,外带凉拌海蜇皮,馋的哈喇子都快下来了,知道肯定都是老公下厨专门给自己改善伙食的。她高兴的一边喊着余江斌和毛毛,一边换鞋换衣服洗手,准备开吃。 张奶奶听见声音从房里出来,张媛还笑嘻嘻的说:“妈,快来吃饭,江斌做了你最爱吃的烧茄子!” 张奶奶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连忙和张媛说了事情的原委,还一个劲的赔不是。张媛一听也很生气,埋怨老妈说:“你怎么能这样啊!为了你孙子,我儿子就得挨打呀!孙子是你亲生的,外孙子就不是啊!”想着老公和孩子好不容易过来看自己一回,这大冷天的,连饭都没吃上就回去了,又是生气又是心疼,匆匆穿了外衣就要出去追他们父子。 张奶奶见女儿要出去追人,赶忙拦住说:“他们都走了一会子了,你现在去也追不上了。再说你还带着身子,这不是让江斌担心么。不行你给他打个电话吧。” 张媛听了虽然心里不高兴,可也知道母亲说的对,就没好气的冲张奶奶“哼”了一声,径直回自己房间打电话去了。 电话拨通,张媛告诉老公自己已经狠狠骂了张奶奶一顿,还发狠说她要是再敢这样,以后就不和她来往。余江斌本来一肚子的气,听了媳妇的话,却觉得有些过了,反而劝起张媛来。其实要说,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自己护子心切,脾气上来就没把住。这么一想,余江斌也气平了些。张媛见余江斌已经原谅了母亲,她自然也就不会死揪着不放了。末了,余江斌嘱咐张媛快去吃饭,别等菜凉了吃下去不舒服。 张媛却说:“你别管我。你们爷俩吃什么呢?忙活了一上午,早饿了吧?” 余江斌笑道:“我们还能挨饿?你就安心吃你的吧。” 张媛这才挂了电话,去吃饭了。 余江斌带着儿子跑去肯德基要了两个套餐,爷俩大口满塞的吃着,就把午饭对付过去了。吃完饭毛毛闹着要去游乐场,余江斌也依了他。两人玩到天黑才尽兴而归。回来的路上,毛毛倒在余江斌的怀里就睡着了,看着儿子嫩嫩的小脸,余江斌忍不住又把他抱紧了些。感觉着孩子均匀的呼吸,丈母娘的所作所为不禁再次出现在余江斌的脑海中。虽然他中午还在劝张媛别往心里去,可此刻,他自己的心里却再次不平衡起来,自己比大舅哥孝顺多了,可丈母娘呢?一门心思只知道疼儿子,疼孙子。这也就罢了,还帮着孙子欺负外孙子,这都什么老人啊!余江斌越想越气,心里的疙瘩也就此结下了。 看到有朋友说写的象作文,我会在描写上再下点功夫的,谢谢了 第五十三章 小洗衣机 婆婆觉得沐楠最近总是在给自己找茬,动不动就高声起来。儿子原来可不是这样的,对自己孝顺着呢。百分百是儿媳妇在后面挑唆的,这个“难奏儿”的城里儿媳妇啊! 沐楠的确是个孝顺孩子。当年欣欣选定沐楠作为结婚对象,很多人都不看好,觉得沐楠家里经济条件差,论外貌、论性格也不是特别出类拔萃,而欣欣不仅容貌端丽、性格温婉,家庭条件也很优越,所以,光是欣欣父母这一关就不容易过去。而实际结果却让大家大跌眼镜,欣欣的父母在和沐楠接触了一段时间后,不仅痛快的答应了他们的婚事,还包揽了结婚的一切费用。之所以能这么快得到欣欣爸妈的大力支持,就是因为沐楠为人孝顺,两位老人对这一点很是满意。 对丈人丈母娘都如此,对自己的父母那就更不用说了。月嫂刚走那段时间,沐楠见婆婆每天洗尿布辛苦,专门去买了一个小洗衣机。家里其实有全自动洗衣机的,但听月嫂讲:孩子的衣物清洗时必须和大人的分开,否则大人衣物上细菌很容易污染孩子的衣物和尿布,小孩子抵抗能力弱,滋生的细菌容易引起多种疾病。月子里,月嫂为了坚持这个原则一直都是手洗尿布的。月嫂走后的头几天,婆婆是洗尿布的主力。为了减轻婆婆的负担,同时保证孩子衣物的清洁,沐楠不顾婆婆的反对,硬是把这个小洗衣机搬回了家。起初,婆婆觉得这很是浪费,但一用起来,就发现的确方便省事了。而且更重要的是,公公也可以帮忙来洗尿布了,洗衣做饭老头子不在行,摆弄这些电器什么的可比老太太学得快。而洗尿布的活儿也自然而然的落到了公公头上。 欣欣对此倒是举双手赞成,其实一直以来,在孝顺老人方面欣欣的口碑比沐楠还要好。刚结婚的时候,欣欣和婆婆相处的比亲母女还好,叫“妈”叫得那个甜,让欣欣妈妈都心生嫉妒了。欣欣怀孕后,老人要来给看孩子。本来按照两地的通常习惯都是由婆婆一个人过来。但沐楠的父亲自己不会做饭,而前几年婆婆和沐楠的两个嫂子又经常吵架,所以和大哥、二哥都已经分了家。公公要面子,不肯到两个儿子那里去混饭吃。沐楠不禁有些犯愁,欣欣见了,就主动提出来让公公一起过来。沐楠他们的房子虽然号称是八十平米,但因为是电梯房,公摊比较大。实际使用面积只有五十多平,两室一厅,小两口住蛮好,要是再加上老两口就有点挤了。尤其是卫生间紧邻欣欣的卧房,婆婆来无所谓,公公过来的话,肯定会有诸多不便。尤其是到了夏天,最不自在的人肯定是欣欣。沐楠也是考虑到这些,才没敢贸然提出来让父亲也来。 但是欣欣觉得,沐楠的父母不就是自己的父母吗?房子虽小,四个人也满可以住下了。干嘛要让公公一个人独自在家为一日三餐发愁呢。沐楠听了欣欣的话,沉默了良久。欣欣问他还有什么不妥。他才期期艾艾的说城里条件好,怕老人来看孩子时间长了,习惯了城里的生活,那么大岁数再回乡下去会不适应的。欣欣立刻提出可以考虑让老人永久留下。 “那他们老了,动不了了,谁照顾呢?再说他们也没有医疗保险,城里看病又这么贵。”沐楠作为男人,想法总是很实际。同时,他也不确定妻子是不是真心要留下老人。 欣欣却说:“父母养大你,供你上大学等的不就是这一天么。伺候不了,咱们可以请人。至于医疗费用,就是他们回去由你哥哥他们照顾,两个哥哥都在家务农,收入有限,这么多年都是他们找老人要钱,也不可能出多少医疗费的,所以说到底这个钱也肯定是我们出的,有什么不同么?” 沐楠听后大为感动,握着欣欣的手不知道说什么好。两人于是开始计划今后老人常住需要备办的东西。甚至专门去看了看房子,打算换个大一点的今后和老人同住,或者给老人在现在的房子附近再买一个小套。只是一直没有看到合适的,欣欣的孕期反应又比较大,老出去看房实在是有心无力,这件事情才暂时搁浅了下来。 回娘家的时候,欣欣和爸妈提起这个打算。欣欣妈妈还很是犹疑,她提醒欣欣一定要考虑好了,老人给看孩子是很辛苦,但要把老人一直留下这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欣欣却认真的对妈妈说:“谁家的父母不是父母呢?别说他们来给我们看孩子,就是不给看孩子,我们供养父母也是应当的呀。再说我这样对公公婆婆,也是希望沐楠将来会同样的对待你们嘛。”看到自己的女儿这么善良孝顺,妈妈也没话说了。 可惜好景不长,孩子一出生,和公婆的相处从偶尔见面变成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矛盾也开始滋生蔓延起来。即使如此,在给老人花钱这件事上,欣欣还是做得和从前一样大方。以前给老人寄钱、买东西都是欣欣想着的,而且常常是沐楠说给2000,欣欣就给寄3000,沐楠说给3000,欣欣就给寄5000。现在老人就在身边,欣欣还是照例给生活费,而且因为城里东西比村里相对要贵,欣欣还连着給涨了两次生活费。欣欣真心希望公婆能看到自己的诚意,她打心眼里愿意把公公婆婆当成自己的父母对待,她也满心的希望公公婆婆能全心全意的对待自己。她多想自己的家庭能象书上写的那样,婆媳相处的如同母女一般啊。 可现实和愿望差距总是这么大。婆婆才来了四个月,欣欣就已经觉得和她相处困难了。就说这个小洗衣机吧,明明是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才买回来的,也说好是专门洗孩子衣物的。可婆婆却不这么干。今天欣欣见婆婆在卫生间里忙活,就觉得很奇怪,以往都是公公洗尿布的,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呢?她进去一看,婆婆正忙着把自己穿的内衣往小洗衣机里塞,旁边的盆子里还放着一堆洗好的公婆的内外衣物,显然都是刚从小洗衣机里取出来的。欣欣又气又急,赶忙和婆婆说:“妈,这小洗衣机是专门给孩子用的。咱们大人的衣服有大洗衣机。不能混用的。” 婆婆停下来,愣了一下,板着脸开始把已经放进洗衣机的衣服往外拿,一边拿一边说:“我就是用它甩干一下么。” 欣欣说:“咱们有大洗衣机,还要买这么一个小洗衣机,就是为了把大人的衣物和孩子的分开洗,要不费这个事,花这个钱干嘛呢?要是你嫌大洗衣机用着麻烦,下次你有衣服给我,我帮你用大洗衣机洗就好。” 婆婆说:“不用不用,就这么几件,我用手就搓出来了。”看欣欣还不太放心,就补充说:“今天是第一次用,你说了我就不用了。刚放进去你就进来了,还没用呢。”欣欣瞅一眼洗好甩干的衣物,只得装作没看见了。 第五十四章 冷风吹 欣欣不让婆婆用孩子的小洗衣机,老太太心里很是不高兴。唉,真是晦气,儿子千挑万选怎么却挑了这么个事儿包女人做媳妇!看她刚才那个样子,就像只炸了毛的猫似的!不就是用孩子的小洗衣机甩干了一下我们老两口的衣服嘛,至于的么!婆婆想着抬眼瞟了一下已经甩干的满满一大盆衣服,又不由有些暗自得意:幸好自己的手快,已经把大部分衣物都甩干了,这些就都可以晾晒在自己的房间里,不必挂到晒台上去了。 家里的晒台在欣欣的房间,婆婆最近很抵触去那边晾晒衣服,尤其是他们老两口的衣物。因为一个多月前,婆婆收错了一次衣服。确切的说,是婆婆把欣欣的一条内裤当成自己的给收起来了。开始她一直没有发现,直到有一天她穿上不合适,才发现是欣欣的。 按说两人的内衣裤不应该弄混,但欣欣生完孩子之后,整个胖了一圈,腰里就像加了个游泳圈,欣欣只得重新买大号的内裤来穿。因为婆婆也没有几件换洗的内衣裤,欣欣就连带给婆婆也买了几件。所以两人的样子颜色都差不多,只是尺码有些差别,也不怪婆婆会弄错。 老太太发现之后,怕欣欣知道了嫌弃,就趁欣欣出门的时候偷偷把内裤塞回了儿子媳妇装内衣的抽屉里。晚上,欣欣收拾衣橱,见消失了几天的内裤又自己跑回来了,而且叠的不大齐整,明显是婆婆的手笔,她不禁无奈的笑了。欣欣这种内裤不多,所以她心里很是有数。开始她发现少了一条,就想着可能是婆婆收错了,只是没好意思直接去问老太太罢了。如今见了这情形,她也就装作不知道没再提过。 可婆婆却从此心里就有些发虚,每次经过欣欣房间去晒台晾衣服的时候,都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自在。所以,她最近尽量把衣服挂在自己房间。可房间里要找个能挂衣服的地方还真是不太容易,婆婆想来想去,最终让公公在墙上钉了两个钉子,平拉了一根铁丝才把这个难题解决掉。沐楠进来看见了,还心疼的埋怨他们把墙面钉坏了。婆婆想不通:不就是一层白灰抹上去的么,钉俩钉子就钉坏了?沐楠这孩子,八成是让他媳妇给熏坏了吧,咋也这么矫情起来?真该找个机会好好敲打敲打他了! 婆婆不理会沐楠的埋怨,铁丝依然理直气壮的挂着,衣服也按部就班的晾上了。但很快她就发现了新的问题:衣服挂在房间里太潮了!怎么办?婆婆这才盯上了孩子的小洗衣机,甩干过的衣物晾起来就好多了,干得又快,房里又不潮。可这才没用几天,就被欣欣撞上了。唉,真倒霉! 婆婆叹一口气,没精打采的把衣服在房间里晒好。她想着儿媳妇的不讲道理,不由觉得有些气闷,就随手打开了房间的窗户想透透气。凛冽的北风裹挟着寒冷的气息,顺着窗口一下子涌了进来,吹打得婆婆浑身一个激灵。但她却有了一种说不出的爽快。在老家,房间的门窗是四季开着的,婆婆喜欢那种自由流动的空气,那新鲜的带着土腥味的气息。可自从到了沐楠这里,他们总说室内外温差太大,孩子又太小吹不得风。每天虽然都会开一会儿窗户,但总是卡着时间,婆婆还没有吹够,他们就又把窗户关上了。 今天因为欣欣,婆婆有些气不顺,也不再管儿子儿媳的习惯了,只管开着窗户自己舒服舒服。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婆婆的房间又和欣欣的正对着门。不一会儿,欣欣那边也感受到阵阵凉意了。欣欣赶忙出来看是怎么回事,就瞧见婆婆这屋的窗户大敞着,老太太正立在窗口吹风。欣欣的眉头立刻拧在了一起,这么冷的天,婆婆大人这又是发的哪门子的疯呢?吹着孩子不说,她就不怕把自己这身老骨头吹坏了?可瞅瞅老太太脸上那惬意的表情,她又觉得自己不好说什么了,毕竟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习惯,自己不喜欢,并不代表别人就不能喜欢。于是,欣欣暗叹一口气,转身回了房间,只是把自己房间的门关上了。 欣欣抱着孩子喂了一会儿奶,小家伙就叼着**睡着了。欣欣正独自欣赏儿子呆萌的小表情,突然手机铃声一阵聒噪。欣欣忙放下孩子,接起电话来。嫂子倪云萍的声音立刻从电话那头兴奋的传过来:“欣欣,出来逛街吧。妈说她最近炒股发了笔小财,欢迎我们打她的秋风!” 欣欣听见她的大嗓门,连忙用手捂住手机,三两步窜到阳台上,生怕吵到孩子睡觉。她小声对倪云萍说:“不行,我还要看孩子呢。” 倪云萍不干:“你婆婆公公不都在吗?让他们看不就行了?你老不出来,人都闷出毛病来了。别磨叽了,我们在华业大厦门口等你。”说完,也不等欣欣答应,就挂了电话。 这个嫂子,总是这么急脾气!欣欣无奈的笑了。可也亏了她这个直性子急脾气,她们婆媳姑嫂相处起来才更加简单容易。 欣欣看看床上的孩子,睡得很沉很香,一时半会应该醒不了。自己是很久没有出去逛街了,上次去华业大厦还是刚怀孕的时候去买防辐射服,一转眼,都一年了。不知道冬天新上季的衣服都换了什么款式?这么一想,欣欣那颗爱美的小心肝有些微微发颤了,哪个年轻女人不喜欢逛街买衣服的呢?况且,嫂子说了,老妈负责买单诶!那不是不要白不要么! 欣欣心里越想越馋,都有些等不及了,拉开衣柜就开始穿衣服准备出去。套上外罩在镜子前整理衣服的时候,她却发现,还真不能马上走呢!自己的脸和头发都很久没有打理,根本就和个大妈差不多了。她连忙脱了外罩,重新洗脸梳头,又从箱底里摸出一堆瓶瓶罐罐,打算好好整整自己这张脸。可看看那些化妆品,再瞅瞅孩子,她又犹豫了。自己还在喂奶呢,这些东西不会对孩子不好吧?这么想了一下,她就把这些化妆品又丢进了箱底,只是薄薄的抹了一层润肤霜,又简单的修了一下眉毛。收拾完毕,她就兴高采烈的跑出房间找婆婆来帮忙看孩子了。 第五十五章 逛街 欣欣走进婆婆的房间,窗户依然大开着,不过老太太已经加了一件薄棉袄。北方的冬天毕竟不同于中原老家,婆婆自己也感觉到冷了。欣欣已经穿上了大衣,倒不觉得怎么冷,但想到一会儿婆婆要过去看孩子,她就还是对老太太说:“妈,天气太冷,窗户还是关上吧。吹着孩子就不好了。” 婆婆正惬意的呼吸着新鲜的冷空气,被欣欣这一句话说得一愣神。她不怕欣欣,但是她不愿意让儿媳妇有借口去儿子那里搬弄是非。所以她没有说话,起身关上了窗户,脸却也拉长了一些。 欣欣见状松一口气,她很怕和婆婆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起来,嫂子和老妈还等着她呢。于是她讨好的对婆婆笑笑说:“妈,我有点事情出去一下,你过来帮我看下孩子吧。” 婆婆这才注意到欣欣穿着一新,眉眼似乎也描画过了。“都有孩子的人了,还这么爱打扮,一点过日子的样儿都没有。”婆婆心里不大高兴的腹诽了一句,嘴上却应和的很到位:“行行行,去吧去吧。孩子你不用操心了,有我和你爸呢。” 欣欣对婆婆的通情达理很是开心,甜甜的说了句:“妈你想吃什么?我回来给你带。” 老太太一听这话也乐了:“不用了,家里什么没有啊,你就好好忙你的就是了。” 欣欣又和公公打了个招呼就蹦蹦跳跳的出门去了。她打车到了商场,和嫂子、老妈汇合,三人就一起逛了起来。欣欣好久没逛街了,出来看着什么都是新鲜的。从一楼的鞋子柜台,到二楼的箱包,她都一个不拉的看下来,甚至连三楼的家电她都能看上半天。嫂子倪云萍见了不由笑她说:“你才几天没出来呀,怎么搞得跟关了几年似的,整个一个乡巴佬进城了!” 欣欣笑嘻嘻的回了一句:“是啊,我现在觉得自己还不如乡下的农民的,一个月都出不了几次门。天天就在那几十平的房间里,刚刚出来的时候,看见远处的东西感觉眼睛都有点不适应呢,视距都有点调不过来了。” 妈妈听了,有些心疼的说:“你这孩子,就是一根筋,有空你就和沐楠出来转转嘛,老闷在屋里怎么行?” 欣欣说:“婆婆还没说出去转转呢,我跑出来,怎么好意思啊!” 倪云萍听了看看婆婆,以为她怎么也会表现出一点不以为然,谁知欣欣妈妈倒是没有一点反对的意思,倒是觉得自己的女儿说得有理。想想也是,大多数婆媳相处的时候,婆婆都不会愿意自己看着孩子,让儿媳妇出去玩吧。倪云萍不由想起自己那时候生完孩子,从出了月子只管一天到晚在外面跑着玩,孩子全权交给公公婆婆,除了回来喂喂奶,其他什么都不管。欣然笑称她就是个“奶瓶”。欣欣妈妈却从没说过半句怨言。那时候因为喂奶身材发胖,倪云萍还很是郁闷了一阵。欣欣妈妈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时不时带着她去商场采购大码的衣服,而且全部是老人买单。那时欣欣妈妈对她说:“喂奶就是这一两年的事儿,你的身材只要一断奶就会很快恢复了。也许一辈子你发胖的日子就只有这么几天,所以我们争取把胖子穿着好看的衣服都穿穿试试,省得以后想穿也没这身材撑不起来了。”说得倪云萍转忧为喜。当时这些事情,倪云萍都觉得理所应当,从来没往心里去过。如今见了小姑子的境况,回想当年,才发现自己摊上了一个多么好的婆婆,真是三生有幸啊。她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陡然间觉得和婆婆更亲近了一层。 欣欣母女姑嫂三人边逛边聊,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欣欣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遗憾的说:“要到饭点了,我得回去了。” 倪云萍看出欣欣有些不尽兴,就一把扯住她说:“偶尔出来一次,还不玩得尽兴些。走,我请客吃饭。吃完饭咱们再逛一会儿,让你哥开车过来送你回去。” 欣欣为难说:“不好。老人在家等着呢。太晚回去不好。” 欣欣妈妈也说:“欣欣说的是,已经出来半天了,该回去了。让欣欣走吧,咱们娘俩再逛一会,你想在外面吃,咱们叫上欣然和你爸带上孩子,咱一家子吃去。” 倪云萍有些不甘心的说:“妈,欣欣可是你亲姑娘,你也不知道心疼她。咱们不是想什么时候出来吃就什么时候出来吃么。欣欣可是难得出来一次呀!” 欣欣妈妈拍拍媳妇的背,欣慰的说:“我知道你是个好嫂子,懂得心疼妹妹。可她把家里关系处理好了,将来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放宽心出来玩出来吃呀。就让她去吧。” 倪云萍看看婆婆,又看看欣欣,叹口气说:“不管了不管了,你们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将来我姑娘我可不让她这样。否则我先气死了。” 欣欣笑道:“这个你可说了不算,得你姑娘姑爷说了算。” 大家又说笑了一番,倪云萍才放欣欣走了。 欣欣打了车赶回家,在小区门口恰好遇到沐楠下班回来。欣欣就下了车和他一起走回去。 沐楠接过欣欣拎着的大包小包,忍不住逗她:“你这回又腐败了我多少血汗钱啊?” 欣欣小下巴磕向上一翘,得意洋洋的说:“又不用你买单,你怕什么?” 沐楠立刻摆出一副教育人的面孔说:“你又跑去啃老了?都和你说过多少次了,我们又不是自己没钱,怎么能老花老人的钱呢?” 欣欣看他露出这幅嘴脸,立刻板起脸来一本正经的说:“沐楠同学,你最近真的很不贴近群众啊。我们的家情况,是你比较清楚,还是我比较清楚?要知道我老妈最近发了一笔不义之财,我们不去打劫一番,于理不通,与情不和啊。再说她那里我不去啃,自然也有人去啃的。那还不如大家一起去啃呢。不啃白不啃,啃啃更健康嘛。”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自己门前,沐楠夸张冲欣欣投去鄙夷的一瞥,欣欣举起一双粉拳就冲他的头顶砸去。却被沐楠一矮身躲过,并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掏出钥匙开了大门。知道家里有老人,欣欣赶忙收起随身“凶器”,变回淑女状,伸头往屋里看看,还好客厅里空无一人。她嘘一口气刚刚站定,就觉得一股凉风迎面扑来。再仔细一瞧,好家伙,寒冬腊月的,家里的窗户居然全都四敞八开着。欣欣顿时脸上一冷,甩脱了高跟鞋,笈着拖鞋就往自己屋里去看孩子了。沐楠见了,连忙也换了鞋跟了上去。 看有朋友评价说到倾向性的问题,这的确是个问题。本来是想婆婆和媳妇的各种类型都写一写的,但可能是自己功力不够吧,最后就成了目前这个样子。婆婆方面的优点和无奈的确深入的不够,因为每一个人都是有优缺两面的,争取在后面的章节里有所改进,不过限于水平和手头资料,可能会改的有点慢。欢迎大家继续留言发表意见啊。谢谢。 第五十六章 山雨没来成 欣欣带着一肚子气走在前面,心里对婆婆的阳奉阴违很是气愤。沐楠紧紧的跟在后面,生怕婆媳俩起了争执。两人到了孩子房间里一瞧,婆婆正翘着脚倚在床上看电视,孩子已经醒了,自己躺在小床上踢蹬着小脚,被子已经完全被他踹到了一边。老太太专心致志的盯着屏幕,全然没有察觉。 欣欣也不说话,气鼓鼓的奔到阳台上关了窗户,又折回身来给孩子盖好了小被子。婆婆这才发觉孩子已经醒了,儿子媳妇也都回来了,脸上便有些讪讪的。 沐楠见窗户洞开,孩子踹了被子婆婆也不知道管,心里也泛起了几分不快,就对婆婆说:“妈,天这么冷,你把窗户都打开干啥?开一扇还不行吗?” 婆婆见儿子责怪,连忙解释说:“我是看屋里空气不好,想透透气来着。这不才刚打开,你们就回来了。根本就没有多一会儿。” 欣欣伸手摸了摸孩子的小手小脸,都凉凉的,心里知道这窗户开了绝对不是一会儿半会儿了,于是她打断婆婆的话,直接说:“你也不看看孩子多凉啊。” 婆婆嫌弃的看一眼欣欣,露出一副“你事儿可真多”的表情,越过欣欣凑到孩子身边摸了摸,说:“没事没事。一点都不凉。我坐这半天了都不觉得凉呢,他会凉着?” 欣欣冷着脸反驳她说:“你穿着棉衣呢。” 婆婆却根本不理她在说什么,只顾一个劲的对沐楠说:“小孩子不怕凉。你忘了,你们小时候不都是屋里院子里来回跑,下着大雪还出去玩呢。不是根本没事!” 欣欣气到无奈:“老家的孩子都穿着厚棉衣厚棉裤的,当然不怕冷了。” 婆婆被欣欣的话勾起了小棉袄的旧事,于是也带了几分火气的呛声道:“咱家又不是没有厚棉衣厚棉裤,我做的那些给孩子随便穿一件不就行了!” 欣欣彻底无语,沐楠也是一脸黑线,怎么好好的又扯到这里了呢,这棉衣的破事儿到底到何时才能算是了局呢? 三个人僵在那里,眼看着又是一场战火硝烟弥漫。沐楠看着蓄势待发的婆媳俩,顿觉山雨欲来风满楼,头皮不由一阵发紧。 忽然,客厅里一阵手机铃声响起。沐楠算是松了一口气,连忙对欣欣说:“快,你的电话。” 欣欣没好气的白他一眼,道:“什么我的!明明是你的手机在响!” “我……我的吗?”沐楠刚刚绽放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脸上,心里暗想:这是谁啊,这么没眼力价,这会打电话过来。不知道我这一出去,这卧室就要变战场啊!罢了罢了,就是天王老子来的,今天我也不接了。 婆婆却全然不懂儿子的心思,一个劲的在旁边催他:“还不快去接去?看别耽误了工作!”一边说着,一边还拿眼睛狠狠的剜了欣欣一下。欣欣也还在气头上,立刻毫不客气的瞪了回去,心说:这老太婆真不讲道理,好像她儿子不接电话全是我的错似的。哼!虽然……估计大半是因为怕我生气吵架,才不敢去接电话的。欣欣想到这里,也知道沐楠为难了。但让她就这么敷衍过去,又有些气难平。于是,她一扭身坐到了床上,背对着婆婆和沐楠。这架势显然是告诉沐楠:去吧去吧,我先不和你妈吵,但是……我还生着气呢,这事儿不能算完!沐楠自然是看明白了,忙退到客厅拿了手机出来,一边接一边往回走,生怕自己一扭身,这婆媳俩就呛起来。 电话是欣然打来的,一开口就问:“沐楠,你今天有空吗?”沐楠今天休下午班,刚好有空。可家里这幅样子,他哪有心思干别的?所以一时语塞,没有答话。 欣然倒是也不介意,只管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你嫂子娘家有点事,非要我陪她回去住几天。可这两天爸的腰腿疼又犯了,妈一个人在家有点照顾不过来。你们要是有空,就回来替我们照顾两天爸妈,好吧?你嫂子已经把日用品和铺盖都准备好了,你们过来只要带点换洗衣服就行了。孩子的东西我看爸妈也都准备了不少,应该够用的。奶瓶和温奶器也有,就是都是我家姑娘小时候用过的。你问问欣欣,要是不嫌,就让你嫂子现在给煮煮预备出来。或者你们自己带过来也行。我这就过去接你们。对了,你们平时都给孩子喂什么牌子的奶粉,我一会儿顺路去超市给买一罐。” 欣然一口气说完,没有再让沐楠插话。表面上说得仿佛在征求意见,实际上俨然已经全都安排停当,不容沐楠再驳回了。 不过沐楠倒是一点没介意大舅哥的专横武断,反而心里一阵感激。可不是吗,这一来也就解了他的燃眉之急,要不他这副夹板这会儿恐怕早就上身了。沐楠紧缩的眉头一下子舒展了开来,告诉了欣然奶粉的牌子,他顾不得挂电话,就忙不迭的向欣欣说:“哥哥说要陪嫂子回娘家几天,让咱们去爸妈那边照顾照顾。他下午五点半就来接我们。” 欣欣听了也高兴起来,立时把刚刚的怨气抛到了九霄云外,翻箱倒柜开始准备回娘家要带的东西。 沐楠趁机催促婆婆快去做饭,这才终于让备战的婆媳俩双双缴了械。一场山雨在风满楼之后,居然没有来成。好险! 一家人刚刚吃过午饭,桌上的碗筷还没来得及收拾,欣然就到了。和他一起来的还有倪云萍。倪云萍一进门就冲着欣欣的公公婆婆“叔叔阿姨”的叫个不听,吉祥话更是一句接一句的往外蹦,哄得老两口乐得合不拢嘴。末了,还话题一转,感谢起沐楠小两口的及时帮忙,让自己能全心全意的去处理娘家的事情。欣欣明知道自己爸妈年纪都不大,身体也很好,什么腰腿疼的老毛病根本就是骗人的鬼话,他们完全不需要人照顾,这明摆着就是哥嫂照顾她,让她回娘家松快两天。可在嫂子嘴里倒成了他们帮哥嫂的忙了。这怎是一个“不好意思”了的? 不过这话倒是在婆婆身上起了良好的作用。在她眼里,媳妇说到底是自己人,被倪云萍这个“外人”不住口的赞扬,她觉得作为婆婆脸上也有光,所以虽然之前她对欣欣两口子回娘家还有些不喜,这会儿却也心甘情愿了。 非常感激大家的留言和评价,让我很受鼓励!尤其感谢“在海底处窒息”中肯的评价,也很期待你的长评。据说遇到好读者,作者也能跟着提升作品的品质,我相信你们是这样的读者,我也希望自己能成为这样的作者。我会继续努力的,谢谢! 第五十七章 回娘家 欣然下午还要上班,看时间不早,就催促大家动身了。在车上,倪云萍把奶粉、婴儿湿巾等临时采购的用品交给欣欣,嘱咐他们安心多住两天,什么时候住够了什么时候再回去,沐楠也不用担心上班远,大不了回头让欣然每天上下班的时候专门过来接送他一下就是了。欣欣听得频频点头,沐楠却有了些微的不快。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女人过分细致的关心,往往会在不经意间挫伤男人看似强大的脆弱自尊。好在同样身为男人的欣然深谙此道,他及时插话打断了倪云萍的唠叨,讲起了公司的种种趣事,车里的气氛才欢快起来。 到了欣欣妈妈家的楼下,欣欣抱着孩子,沐楠提着东西,倪云萍拿着一堆小零碎前后招呼着,一行人便进了楼。欣然赶着回去上班,放下他们,直接就调转车头回公司了。 欣欣他们三大一小出了电梯,就见自家大门已经敞开,欣欣爸妈都等候在门口。本来姥姥也要出来接他们的,欣欣妈妈怕门口风大吹到她,硬把她推了回去。 二老见了欣欣一家三口开心得不得了,欣欣妈妈忙伸手从欣欣怀里接过了孩子,欣欣爸爸也去拿沐楠手中的东西。沐楠让了一下,他不好意思让老人帮忙提东西,但到底还是被老丈人硬给接过去了。 三个年轻人换了鞋子进到屋里,姥姥也从自己的房间里迎出来了。沐楠见了赶忙给姥姥问好,扶老人坐下。 欣欣先去洗了手,换了身家居服。刚扣好扣子,就被倪云萍拉着去看给他们准备的各种物品。欣欣见时间不早,就对倪云萍说:“嫂子,你先去上班吧。这些事情都不急,你下午下班应该还要回来拿些东西吧,到时候再和我说。” 倪云萍摆摆手说:“不要紧,我们单位没那么严,晚两分钟不打紧。下午我就直接回我妈那边了,我们的东西刚刚你哥都已经送过去了。” 欣欣问:“那兜兜呢?”兜兜是倪云萍姑娘的小名,这名字还是欣欣给起的,倪云萍很喜欢。 “她好说。我下班直接去接她。你哥也开车过去,接上我们娘俩就直接奔孩子姥姥家了。”倪云萍说着,便继续把各种生活用品和女性用品一一指给欣欣看。最后,她还悄悄掀起枕头,小声对欣欣说:“这个,还没开包,给你们用吧。”欣欣低头一瞧,居然是一盒高级套套。欣欣不禁脸上一红,倪云萍见了咯咯的笑道:“又不是小姑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在家晚上都是自己哄孩子,既然到这儿了,就让妹夫跟着你睡两天,让他也体会体会晚上带孩子有多不易。” 欣欣感激的看了嫂子一眼,想不到这个活泼爽辣的人还有这么体贴细致的一面。欣欣从怀孕起就杜绝了和沐楠的夫妻生活,孩子生下来后又一会儿这事儿一会儿那事儿的,两人又不睡在一起,更是不顾上这个。再说平时和公婆同住,装也要装得正经点呢,还敢想这些?如今到了这边,居然有人提前就帮忙操心起来了,真是到了娘家啊!欣欣顿时觉得心里塞得满满的暖暖的,甚至有点想哭。倪云萍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她的内心变化,干崩利楞脆的交代完毕,看了一眼墙上的小时钟,叫一声:“真有点晚了!”急急忙忙打个招呼就出门去了。 欣欣送走了嫂子,关门回来见沐楠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书,一时便有些恍惚。沐楠其实很喜欢看书的,从他们结婚起,每天晚上只要没有特殊情况,看书都是沐楠的必修课。但从孩子出生,这个规矩就彻底破了。好几个月欣欣都没见过沐楠看书了。今天猛的一见,她才发现这几个月来牺牲个人生活辛勤劳动的其实不止她一个人。只是,她一直太忙了,忙得根本看不到别人在干什么。 欣欣很想走过去对沐楠说:“老公,你也辛苦了!”可爸妈和姥姥还在一边围着孩子,她突然害羞了,刚刚迈出的脚步稍一犹豫就转到孩子那边了。 欣欣凑到孩子面前说:“来,妈妈抱吧。”谁知爸爸立刻把孩子搂的紧紧的,象怕人抢似的说:“不行!我还没抱够呢!刚才一直都是你妈抱,刚轮到我。” 妈妈笑着拍他一下说:“当着孩子,别没正经。”转头又对欣欣说:“你也累了吧,去房里睡个午觉吧。孩子这儿有我们呢,不用你操心。”见沐楠还坐在沙发上,就又问欣欣:“沐楠今天下午不用上班吗?” 沐楠听见了,答道:“我今天下午倒休。” 妈妈说:“你上班也不轻松,快,你也别在这陪着了,一起去睡吧。” 沐楠笑着摇头说:“我不累,盯一会儿没事的。” 妈妈疼惜的说:“去吧去吧!年纪轻也要多注意身体,要是亏下了将来补都不好补。有我们这么多人呢,你就快去歇着吧。” 沐楠见丈母娘这么坚持,就放下书进了卧室。欣欣正在收拾床,她一抖床单,一个小盒从枕头底下飞出来,落在了地上。沐楠随手拾起来一看,居然是一盒高级套,不由眼光暧昧的看着欣欣说:“老婆,你准备的?” 欣欣脸色绯红的瞪他一眼:“你想什么呢!那是哥嫂的。” 沐楠两下拆了封,扯出一个说:“管他谁的,我们用就是了。”说着就欺到欣欣身边。欣欣一边躲闪一边小声叫道:“有人欲行非礼啊!” 沐楠一把捂住她的小嘴,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什么非礼!我要行的可是周公之礼!”说着双唇已经吻上了欣欣的耳垂。欣欣身子一软,倒进了沐楠怀里。沐楠就势把她抱起,放到了床上…… 欣欣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她抬眼看看墙上的时钟,天啊,自己居然睡了四个钟头!好久没睡过这么安稳绵长的好觉了。欣欣打着哈欠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赖在床上不想起。 沐楠在外面听到动静,伸头进来打探情况。见欣欣醒了,就问:“妈妈煮了你最喜欢的桂圆红枣莲子粥,你要不要喝?大家都喝过了,看你睡着,就没有叫你。” 欣欣点点头:“不过我不想起来,你给我端进来吧。”只有在娘家,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指使老公吧?欣欣幸福的想。 “是。”沐楠从起床就一直在看书,孩子老两口根本不让他管,所以他的身心也非常愉快,他宠溺的点点欣欣的小鼻子就出去了。不一会儿就用小炕桌端了两碗粥进来。 欣欣见了说:“我又不是大胃王,吃不了这么多。” 沐楠一边帮她在床上摆好桌子,一边说:“一碗是你的,一碗是丈母娘犒劳为你辛勤服务的我的。” 欣欣奇道:“你还没喝啊?” 沐楠道:“不是等你呢吗。” 于是两人相视一笑,一起端起碗来。 粥熬得恰到好处,软糯香甜,入口浓稠。一人一碗哪够?沐楠只得又出去盛了两碗来。 第五十八章 发热 欣欣在床上磨叽到晚饭上了桌才起来。饭厅里,欣欣妈妈给准备了满满一桌子的菜,赶上过年了。就这妈妈还觉得不够,一直说:“太着急了,欣欣爱吃的菜有好几样都没买到。等明天让你爸早起去早市上买了,再做给你们吃。” 老两口为了让欣欣小两口吃个安生饭,已经提前简单的吃了些,这会儿就主动抱起孩子,让欣欣、沐楠和姥姥好好吃饭。虽然一桌子菜只有三个人下筷子,可因为欣欣好久没吃妈妈做的饭,胃口大开,一顿饭吃下来,桌上的菜居然也去了七八分。 晚上,一家人聚在客厅里看电视,欣欣特许沐楠去卧室看书,沐楠兴高采烈的在老丈人书架上摸了一本书出来就躲进卧室里去了。欣欣爸爸是教师,有好几书架的书,沐楠每次只要一站到书架前就有些挪不动步子,恨不得都搬回家去。欣欣早就和爸爸预定了,别的不要,将来就要老人这几架子的书。为这个,倪云萍还逗过她:“你要是只要书,那我们可就赚了!”欣欣却不以为意,谁叫沐楠喜欢呢! 不知道是因为血缘关系,还是因为欣欣妈妈照顾的好,孩子从到了姥姥、姥爷手上就乖得不得了,不哭也不闹,让吃就吃,让尿就尿,时不时还高兴的咧嘴笑笑。欣欣一身轻松的看了会儿电视,才想起老妈也看了大半天孩子了,本想自己接过来让爸妈歇歇,却发现妈妈似乎也不怎么累的样子。于是,好奇的向老妈讨教起来。妈妈已经给哥哥看大了一个孩子,经验正好用,就给欣欣讲起了育儿经:“小孩子啊,你不能等他哭了才想起让他吃喝拉撒,虽然只是个小人,可也是个人不是?只是人还小,规律和大人不大一样,但也是有自己的规律的。比如多久就要吃了,吃完多久就该尿了。多久就要睡了,多久就要醒了。躺久了就要抱一抱了,抱久了也要躺一会儿自己舒展舒展身子啊。还有,人家虽小,也喜欢和人玩呢。你喂饱了就把人家往那里一丢,不理不睬的,或者抱着人家却只顾大人自己说话,人家当然不高兴了。你要哄着还要逗着,他才能高兴呢。而且,小孩子的表情也都是信号灯呢,想吃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想睡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想你抱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还有想拉想尿的时候又是什么表情,都能看出来的。还有他哭的声音也有区别,也都代表不同的意思。掌握了规律,孩子舒服,大人也省劲儿。如果孩子不规律,大人就会很累。要是能及时给孩子调整好还好,就怕大人也稀里糊涂,孩子越没规律越闹得厉害,大人也就越累越烦躁,长此以往就成了恶性循环。所以你这个当妈妈的一定要注意观察,注意学习呀。” 欣欣轻叹一声道:“唉,嫂子可真幸福啊,兜兜小时候她可什么都不管的。哪像我,什么都要自己学。”随即又无奈的小声抱怨说:“我婆婆怎么什么也不知道啊,我跟她说孩子应该按时睡觉,她还嫌我事儿多呢。她觉得孩子只要哭了喂口奶就万事大吉了。” 妈妈略带歉意的说:“就是你们住的离我们太远了,要是近一点,我就可以天天过去帮你的忙了。” 欣欣摆摆手说:“算了,就是近也没用。沐楠他们老家都是老古董,孙子必须给奶奶看,要不就是丢人了。所以到头来孩子还是得给我婆婆看,还平白让你们产生矛盾。所以这样也好,远了我也就不惦记了,自食其力,丰衣足食。嘻嘻。” 妈妈心疼的看女儿一眼,无奈的说:“主要是你爸还返聘着,要去学校上课。要不我真想搬过去帮你看孩子,看把你累的,都瘦了。” 欣欣宽慰妈妈说:“谁说的,我都称过了,整整长了十斤肉呢。再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自己多带一点和孩子更亲。再说还有兜兜呢,她还得有人接送啊。姥姥也要人照顾呢。妈你就别多想了,我现在挺好的。” 妈妈点点头说:“沐楠是个好孩子,你也多体谅体谅他。说实话,你哥哥当年对兜兜都没有他对你家孩子这么尽心。” 欣欣听妈妈夸奖自家男人,心里还是很美的,刚想把沐楠这些天的体贴照顾好好和妈妈汇报一下,突然看见沐楠正从卧室里出来,就连忙住了口,这男人是个小土豆,不经夸的,可不能让他骄傲自满。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消磨了半个晚上。墙上的挂钟敲了九点,妈妈就起身催促他们去休息了:“早点睡吧。孩子的睡眠要有规律,早睡早起,对大人孩子都好。而且沐楠明天还要上班,这里离他们单位远,要早点起呢。” 欣欣听了也就抱着孩子和沐楠进了房间。哄孩子睡下,沐楠又搂着欣欣行了一番周公之礼,两人才酣然入睡。 睡到半夜,欣欣觉得孩子往她怀里拱,她迷迷糊糊的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却发觉紧挨着她的小身躯很是燥热,她一下子醒了神,伸手在孩子额上一摸,好热!欣欣连忙叫醒沐楠,沐楠也头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两人顿时慌了手脚。欣欣带着哭腔把爸妈都叫了起来。爸爸连忙拿出温度计给孩子量体温,37度8。妈妈一边拿来温水毛巾给孩子手心脚心降温,一边嘱咐欣欣不要着急,先观察一下。家里有常备的儿童药,必要的时候可以吃一些。但目前情况不明,烧的又不是特别高。可以先看看。 沐楠却比欣欣还急,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居然慌乱中把电话拨给了自己家里。这可能也是大多数人的本能吧,遇到未知的情况,尤其是关于孩子的,第一反应都是求救于自己的父母。 婆婆睡眼惺忪的接了电话,一听也立时醒透了。因为没有亲眼看到,在老家又出现过孩子因为高烧不退出危急的,婆婆立时头皮都发紧了,一叠声的叫沐楠赶快把孩子送医院,说延误了可能出危险。沐楠一听也慌了,急忙四处打电话找车。 欣欣妈妈本来要劝的,但毕竟自己也不是大夫,兜兜的经验可能并不适应别的孩子,谁也不能打包票说现在的情况没事。所以干脆也换了衣服,决定自己也跟过去,多个人总多个商量。 第五十九章 儿科医院 沐楠终于叫到了一辆出租车,妈妈和欣欣两人已经把孩子包裹严实,整装待发。谁知爸爸也提出要跟去,可车里有点挤不下了。爸爸嫌妈妈不懂医院程序,妈妈嫌爸爸不会照顾孩子,都想自己跟过去。姥姥也被吵起来了,听了他俩的话,开口说:“你们要体力没体力,要脑力没脑力的,跟去给孩子们添麻烦啊。欣然丈母娘家不是离儿科医院挺近的嘛,让他直接过去呀。还能开车送他们回来。” 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爸妈赶忙放欣欣一家下楼,自己去给儿子媳妇打电话了。 欣然睡得正美,突然就被铃声惊醒了,还以为是公司有了什么急事,接起来才知道是欣欣的孩子生病了。他二话不说立刻就起来赶了过去。倪云萍也跟过去了。 路上,云萍有点不安的对欣然说:“你说我是不是好心办坏事了呀!不应该让欣欣他们去妈那住的。要不孩子也不会生病了。”原来,倪云萍娘家根本就没有事情,就是纯粹为了成全欣欣才出此下策的。可谁想到孩子会突然病了,具体情况现在又不清楚,搞得倪云萍这个好人做的很有点别扭。 欣然淡然道:“谁叫你多此一举的。” 云萍本来是想在欣然这儿找点安慰的,谁知落了这么一句,立刻来气道:“那我还不是为了你妈和你妹。你没看她们俩当时在商场分手那个样子,依依不舍,欲说还休的,叫我这个外人都看着有点难受。谁都有亲爹妈,谁都明白那心情。我才想着牺牲咱们一下,让她们母女好好聚两天,谁知道会有这么一出!” 欣然道:“想让她们聚你直说就是了,至于绕这么大弯子吗?累不累啊。” 云萍说:“你平时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到自己家的事情倒糊涂了。咱们住在家里,欣欣来了也没地方住啊。你看欣欣每次来都是匆匆来匆匆去的,时间都耽搁在路上了。可是咱要明说给他们腾地儿,就你那自觉到家的老娘和妹妹能同意吗?” 欣然一想也是,随即歉然道:“还是你想的周到。欣欣两口子都是明白人,不会瞎怪的。孩子生病这是常事,咱家兜兜小时候也没少往医院跑。你根本不用往心里去。” 云萍白他一眼道:“哼,这还像句人话。” 两人说着已经到了医院门口。欣然把车停好,给沐楠打电话。沐楠说他们已经在医院里面了。欣然问清地点,就和云萍快步赶了过去。 沐楠和欣欣一路催着司机加速,加上半夜里路上车少,他们很快就到了医院。沐楠忙着跑上跑下去办卡、挂号,欣欣就一人抱着孩子在候诊大厅里等着。 虽然是在屋里,可大厅里没有暖气,还是非常冷。欣欣把孩子抱紧了些,用自己的外罩把他裹住,生怕再冻到他。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欣欣等的有些心焦。空旷的大厅里,灯光分外明亮,却只有寥寥几人,愈发显得寂寥凄清。欣欣独自坐在角落里,不安而又无助。她已经开始后悔没有让爸妈跟来了。她真害怕孩子会出状况,而她完全不知道应该如何处置。 正在这时,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一抬头,哥哥和嫂子正急匆匆朝她走过来,她高兴的回应了一声,立刻觉得心里踏实多了。嫂子见她疲惫的样子,连忙把孩子接过来抱在自己怀里。欣欣想推让一下,却被哥哥挡住了。 不一会沐楠也办好手续回来了,一行人就往诊室走去。大夫看了看,又问了问情况,说稳妥起见让他们先带孩子去验个血。 在抽血室里,欣欣抱着孩子,让沐楠按着孩子的小胳膊让护士抽血。沐楠眼看着护士拿针扎了一下孩子的柔嫩的手指,又就着伤口往外抽血,心里比扎自己还要疼一百倍。孩子本来半夜折腾过来,面对陌生的环境,加上身上不适,就很是惊惶。这会儿猛然吃痛,便使劲儿挣扎大哭起来。护士抽完血,给沐楠一个棉签让他按住孩子抽血的手指,孩子挣扎的劲儿太大,沐楠没有心理准备,一下子没按住,血流出来弄得孩子手上衣袖上都是,倪云萍忙向护士要了个棉签赶上去给按住了。就这样,孩子还是兀自哭了半天。搞得沐楠眼眶都有些湿了。倒是欣欣反而镇定了下来,强作欢颜哄着孩子。 嫂子见状对沐楠说:“你要跟欣欣学。孩子本来就害怕,大人再做出着急惊恐的样子,小孩子就更扛不住了。你们要笑着安慰他才行。” 沐楠这才擦擦眼睛,不好意思的过去逗孩子了。果然,孩子见爸妈都高兴的逗他,不一会儿也露出笑脸了。 检查结果出来,大夫说没什么大事,就是着凉了。给开了药,让注意观察。给孩子多喂水,多休息。四人终于松了一口气。抱着孩子出了门来,沐楠见风大,忙把自己外罩脱了给孩子又罩上一层。哥哥还好,嫂子见了不由感叹人家怎么这么知道疼孩子,接着就忍不住多瞪了自家男人几眼。 回到家里,爸妈和姥姥都没有睡,一直等着呢。欣欣忙告诉没事,一家子忙张罗着给孩子吃了药。欣欣先哄着孩子睡下了。欣然和倪云萍没有上楼直接回去了。爸妈先让姥姥去休息,又陪着看了一会儿才在小两口的催促下回去睡了。 这边欣欣妈妈家里倒是都安心睡下了。可那边婆婆公公却着了一夜的急。老两口在家里也不知道情况,也不敢打电话过去,怕他们正在医院忙着。就这么大眼瞪小眼的熬了一夜。直到早上才给沐楠打了个电话,沐楠告诉他们没什么大事,因为昨天太晚了,就没给他们打电话。婆婆嘴上说着没事,心里道:这个笨小子,听不到消息,我们这做爷爷奶奶的能安心睡吗,再一想孙子在欣欣妈妈那里才半天就给送进了医院,心里更是说不出的别扭。随即对沐楠说:“孩子太小了,就不应该这么瞎折腾,你丈母娘家孩子初来咋到的,肯定是呆不惯,我看你们就赶快回来吧。” 沐楠听了不由一愣,无意识的接了一句:“等我问问欣欣。” 婆婆见这么点小事儿子都做不了主,心里有点不是滋味,随即说:“你们看着办吧。我们年纪大了,管不了了。” 沐楠听出母亲话中的不满,只得说:“我看看吧。你们先休息吧,一晚上没睡肯定困坏了。” 婆婆没再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第六十章 夫妻的小争执 沐楠略一踌躇,欣欣就看出不对了。因为昨晚折腾了大半个晚上,婆婆来电话的时候小两口还都没有起床。沐楠怕吵醒孩子所以去阳台上接的电话,欣欣虽然没有起来,可也惊醒了。本来她觉得应该没什么大事,但隔着玻璃门一看沐楠的表情,欣欣就猜到不大对劲了。所以,沐楠一走回房间,欣欣就问他:“怎么了?爸妈那边有什么事情?” 沐楠摇摇头,觉得直话直说肯定不行,可自己一时又编不出合理的谎言来,所以想想还是干脆不说的好。 欣欣却是个喜欢钻牛角尖的人,沐楠越不说,她越要问出个究竟来。其实,过日子难得的就是糊涂二字,可惜欣欣毕竟年轻,还不具备家庭生活的丰富经验,所以才会如此穷追不舍。这让沐楠很是头疼。老实讲,他也不是个会两边讨好和稀泥的人,所以没有多久,就在欣欣的强大攻势下吐露了真情。 欣欣问出了实话,却更加不舒服了,自己不就是回了个娘家吗?孩子明明是因为昨天婆婆自己开窗户给冻着了,却一口赖在别人身上,这个老太太,也太会推卸责任加挑事儿了吧! 沐楠看出欣欣的不快,叹口气说:“我说我不说吧,你非让我说。怎么样,说出来更不高兴!” 欣欣气鼓鼓的说:“你妈讲理不讲理啊?昨天那么冷的天,她把家里所有的窗口都给打开,还不给孩子盖被子。能不冻着孩子么?我还没找她的不是呢,她倒倒打一耙起来了!” 沐楠听了,心里就有点不爽,反驳说:“你这就不尊重事实了,窗户是她开的没错,可被子是孩子自己踢掉的,她是没看见,看见了能不给孩子盖么?我妈就是再坏也不能对自己孙子使坏啊?再说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坏,好吗?还倒打一耙,你就不能对我妈尊重一点?” 欣欣不高兴的说:“好,就算她不是故意的……” “什么叫就算不是故意的啊,人家就不是故意的好吧!”沐楠再次表达了自己的不满。 欣欣一见沐楠不大高兴,撇撇嘴改口说:“好,她不是故意的。但昨天上午我出门之前专门和她说了,别再开窗户了,怕冻到孩子。她也答应的好好的,转过脸来就把窗户全打开了。你让我怎么想?哪有老人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我是很想尊重她啊!可她也得做得让人尊重才行啊!” 沐楠一时有点接不上话,好半天才咽下一口气说:“你不知道,我们老家就是这个习惯,一年到头都开着窗户开着门的。她一辈子都是这么过来的,习惯的了。在咱们这儿这么多天都闷着,她可能也是有点受不了了。她绝对不是存心的。再说她吹习惯了,不觉得冷,所以也体会不了我们的想法。” 欣欣一点也不认可沐楠的说法,她说:“她怎么不知道冷?她自己都加了棉袄了,就是冻着孩子!” 沐楠很无奈,问题又绕回来了,可他都不知道怎么绕回来的。女人真可怕! 两人正争执着,欣欣爸妈也起来了。欣欣狠狠瞪了沐楠一眼就住了口。沐楠也知趣的没再吭声。妈妈进来给孩子量体温,已经退下来了。一家子都松了一口气。爸爸放心的说了声“好”,就套了件羽绒服匆匆出门去了。 欣欣问妈妈:“那么早,我爸出去干嘛?” 妈妈一边给孩子掖好小被子,一边轻声说:“去买早点。” 欣欣说:“这么冷的天,还让我爸出去买什么,在家随便吃点得了。” 妈妈说:“昨天折腾的太晚,今天起的有点晚了。沐楠还要去上班,怕是现做来不及了。让你爸去买点,很快的,一会儿就回来了。” 沐楠听了赶忙说:“不用不用了,我上班路上随便买点就行了。” 妈妈摇头道:“那怎么行?大冬天的,再呛着风。你爸每天都这个点出去转悠,没事的。再说他也有课,早点吃完也不耽误他上课。” 沐楠还有些不好意思,欣欣则感激的抱住妈妈说:“还是爸爸妈妈最好了!” 妈妈笑着看了欣欣一眼,说:“傻孩子,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你公公婆婆不也是这样吗?” 欣欣偷偷嘟了一下嘴,心想:哼,才不是呢!忍不住把婆婆要求他们回去的话给妈妈告了状。 妈妈听了一愣,刚想说什么,见沐楠在一边脸红了一下,就把原来的话咽了下去,改口说:“今天沐楠还要上班吧,等他回来再说吧。再说孩子的情况才刚稳定,再观察一下也不迟。你们说呢?” 欣欣不说话,歪头看着沐楠。沐楠见欣欣把球踢给了自己,只得应到:“都听妈的。我没什么意见。我爸妈也是觉得孩子病着,怕老呆在这里给你们添麻烦。”他特意把母亲一人的意见说成爸妈两个人的,也是想着最尖锐的矛盾都在婆婆和欣欣之间,加上公公,连欣欣也不好意思太过火了,丈母娘就更不好说什么了。 果然,欣欣妈妈听了,很理解的说:“孩子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听说孩子病了着急是人之常情。想着我们没怎么照顾过,怕我们累着也是他们想的周到。”沐楠听了,不禁露出放松的笑容。但没想到欣欣妈妈话头一转说:“不过孩子还刚稳定,我还是建议观察看看。如果真的没什么事了,再让你大哥送你们回去。” 沐楠顿了一下,他倒也不是非要让孩子今天回去,不过他也不喜欢丈母娘为自己做主的样子,毕竟,孩子是他们的,要做主也是他们小两口来做,不是吗?可目前的形势,欣欣显然是站她妈妈一边,二比一,自己是少数派,所以他也没有再说什么。 不一会,欣欣爸爸把早饭买回来了。沐楠去开门,一打开大门就见老爷子两只手占得满满的:豆浆、油条、稀饭、包子、烧饼、油饼,这叫一个全乎。 沐楠忙上前接过老丈人手里的东西,说:“爸,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咱们几个人哪吃的了啊?” 老爷子不以为意的挥挥手说:“你不用管,捡你爱吃的吃就行了。”原来爸爸怕豆浆油条虽然是女儿的最爱,女婿却不一定喜欢吃,所以干脆多买几样,让他们自己随便挑。 沐楠见时间不早,怕耽误上班,也就老实不客气的坐下来吃上了。妈妈见他挑了包子和稀饭,怕他想吃点小菜,就忙又去厨房拿了两个咸鸭蛋,切了一盘小咸菜出来,让他配着吃。 沐楠美美的吃完了早饭,嘴巴一抹就上班去了。留下欣欣正好和爸妈叙叙家常。 第六十一章 回去 欣欣和爸妈见时间差不多了,便给孩子喂了药,几个人才轮换着吃了饭。姥姥其实早早就吃完了,可大家都不同意她来看孩子,所以还是欣欣和爸妈轮换着来了。 吃完了饭,爸爸去上班,妈妈收拾碗筷。欣欣看孩子睡得很沉,心里也宽松了不少,一边磕着零食,一边便和姥姥说起了闲话。 姥姥听欣欣说她婆婆想让她回去,就说:“也是的,毕竟是人家沐家的孙子。人家既然让回去,你就回去吧。” 欣欣不高兴的嘴一嘟说:“姥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啊?凭什么我回去啊?再说孩子还病着呢,折腾多不好啊!再着凉怎么办啊!” 欣欣妈妈正好过来,听见她们的对话,就说:“就是!不能回去。孩子最重要。老人要是真心疼孩子就应该以孩子为重!” 姥姥摇头说:“你没伺候过婆婆,你哪里知道人家的心情!你要是真疼欣欣和孩子,就让他们快回去吧。” 妈妈不同意的说:“我没伺候过婆婆不假,可那不是我不想伺候,是我婆婆过世得早。再说我也是当婆婆的人了,怎么不知道婆婆的心情?只要遇到有关孩子的事情,老人谁不是先顾孩子?” 姥姥说:“那是你!你当人人都和你一样?人家婆婆要真是那么想,就不会说出这种话了!听我的,回去吧。” 欣欣撅嘴说:“我的事情凭什么听她的?” 姥姥说:“不是听她的,是不想让沐楠为难嘛。” 妈妈也帮着欣欣说:“孩子还病着呢,不能这么弄来弄去的。孩子是第一位的。” 姥姥说:“两口子好才是真的好,要是两口子都出了嫌隙,孩子还能好到哪里去?你呀,老是弄不到点子上。光随着自己的性子哪行?必须要考虑人家的感受,这样两个人才能越过越一条心。” 妈妈默了一会儿,仿佛是在想姥姥的话,最后终于点头道:“想想那些最后过不到头的夫妻,还真是这样的。婆媳矛盾也好,姑嫂矛盾也好,兄弟矛盾也好,姐妹矛盾也好,只要不转化成夫妻矛盾,就有挽回的余地,就是真的挽回不了,也不会对孩子有大影响。但要是夫妻间的矛盾大了,就不行了。” 欣欣不大明白妈妈的话,但显然妈妈现在也站到了姥姥一边,真没想到,最后自己妈会帮着往外赶女儿,什么好妈妈嘛,根本和婆婆是沆瀣一气的!欣欣赌气的走出自己房间,不理妈妈和姥姥两个人了。 不过赌气归赌气,最后在姥姥和妈妈的合力劝说下,欣欣还是点头答应:只要孩子今天不再发烧,就带着孩子和沐楠回去。因为有了这个允诺,欣欣接下来的半天都觉得过得委委屈屈的。直到沐楠中午下班进门,给她带来了爱吃的烤鱼,她才最终转忧为喜,放下心中的不满,忙着去大快朵颐了。 沐楠吃着丈母娘给自己端上来的热饭热菜,听姥姥表达了让他和欣欣尽快回去的家长意见,心里很是欢喜。他本来还烦恼后面要怎么跟婆婆交账,现在好了,有个通情达理的老人真是太重要了,这就和网上买东西选卖家一样,要是卖家态度好、服务周到,商品的品质都跟着瞬间提升好几个档次。 吃完饭,又给孩子量了一次体温,一切正常。妈妈这边给孩子喂着药,姥姥就开始催着欣欣让他们打点东西准备回去。妈妈虽然心疼女儿,却是个说话算数的人,所以也开始不大热情的张罗,问要不要叫欣然给送一下。沐楠觉得打车也行,欣欣想着孩子还刚好,所以倾向于让哥哥送。于是又打电话给欣然。 欣然说下午有个会,开完会就过来,如果他们着急的话,也可以让公司的车过来给送一下。沐楠下午还要上班,所以就说还是等欣然好了。妈妈见这样,就说干脆让欣然晚上把嫂子和兜兜母女一起都接回来,大家凑一起吃个晚饭,再送欣欣他们一家回去。大家都没有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了。 晚上自然又是一大桌子的菜,比过年还丰盛,杯盘碗盏一层摞着一层。鉴于吃完这顿后,可能又会有很长时间吃不到妈妈做的饭,欣欣以异常昂扬的斗志展开了饭桌上的攻势。在一个人几乎消灭了和哥哥嫂子一家子同等量的饭菜后,欣欣又以单人独斗一个果盘的战绩胜利的结束了战斗。面对她惊人的食量,侄女兜兜好奇的问:“姑姑,你是刚从非洲难民营回来么?你几天没吃东西了?”搞得一家人哄堂大笑。 晚饭后,欣然先下去开车。妈妈把孩子包裹严实,一家人送欣欣他们到了楼下,又嘱咐了一番,欣然才启动车子出发。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欣然没有上去,直接掉头回去了。欣欣抱着孩子,沐楠提着东西自己上了楼。因为欣欣父母过分热情的塞给了他们一大堆吃的用的东西,而大条的欣然完全没有想着要给沐楠帮帮忙。(本来也是,一个大男人,不就是提点东西么。连沐楠自己都这么想。)所以,当婆婆打开门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欣欣抱着孩子,而自己的儿子拎着大包小包几乎要提不住的样子。 门一开,欣欣就理所应当的把孩子递给了站在门口迎着的婆婆,自己换了鞋子进房间洗手换衣服去了。公公帮忙接过欣然手中的东西,沐楠也换了鞋子进来,洗了手开始安置东西。因为东西很多很杂,等沐楠一一安置好就已经过去半天了。孩子在婆婆手里抱着,欣欣也无事可做,就倒在床上,开始翻手机。 婆婆见自己儿子忙前忙后的没有一刻得闲,媳妇却安安闲闲的玩着,心里就有些不美。想起孙子去了一趟欣欣娘家就给弄病了,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她把孩子紧紧搂在怀里,用嘴去亲孩子的小脸,亲了两下,觉得有点热,就又把脸和嘴凑到孩子额头去蹭了蹭,觉得还真是热。心里不禁一跳,忍不住叫起来:“哎呀,孩子又发烧了!” 欣欣吓了一跳,丢了手机就过来摸孩子,是有一点热。忙拿了体温计过来,量了一下,37度2。不是吧,真的又烧了? 第六十二章 病因之争 婆婆见孩子又开始发烧,立刻着了忙,催着儿子快去医院。欣欣和沐楠觉得温度不是特别高,有点犹豫,毕竟跑一次医院,孩子也挺折腾的,又是晚上,再冻一下没准更麻烦。而且想起昨天抽血的事儿,沐楠的心里更有点不情愿了。可婆婆一个劲的催着,生怕耽误了治疗。 欣欣说:“昨天晚上比这温度高,最后跑去医院,人家大夫说根本没什么大事,吃点药就行了。要不咱们吃着药先看看吧。现在也不好找车啊。” 婆婆撅起嘴不乐意的说:“家里孩子病了,你哥哥嫂子骑个摩托车都能给送医院去呢。孩子的病可耽误不得,我这心里一直跳跳的,你们还是快送去吧。” 沐楠说:“我今天也在网上查了,小儿发烧偶尔出现反复也是正常的,只要不是高热应该问题不大。” 婆婆对自己儿子就更不客气了,数落他说:“少跟我啰嗦,快找车送孩子要紧。你们小时候发烧,那次不是我和你爸背着你们去的乡里的,来回好几十里路呢,你们这才哪儿到哪儿,就嫌麻烦了?” 沐楠无奈的解释说:“不是我们嫌麻烦,不是怕折腾孩子么。去了又是验血,又是各种检查的,把孩子也给弄得挺难受的。再说人大夫昨天都说了没事了。” 婆婆还要坚持,欣欣一拍额头说:“对了,张媛不是护士吗?还是妇产科的,小孩子的事情她应该都懂吧,问她呀!”说着就给张媛打电话。张媛也是个热心肠,接了欣欣的电话,居然大着肚子跑过来了。 欣欣感激的说:“真是的,你还过来干嘛?电话里说说不就行了?” 张媛说:“光听你说,我也拿不准,毕竟不是我这个专业的,看看我就有数了。”说着就跟着欣欣去看孩子。 一家子围着张媛和孩子,张媛伸手碰碰孩子肉嘟嘟的小下巴磕,笑着说:“这不是挺精神的吗?没事!” 欣欣说:“可又有点烧呢!” 婆婆也接口说:“就是,头都是热乎乎的。” 张媛的手已经探到了孩子的脖颈上,试了试说:“没什么大问题。摸额头不准的,脖子这里比较准,这里有动脉。嗯……温度不算高。” 沐楠在一边说:“刚刚量的是37度2。” 张媛说:“小孩子发烧不超过39度,退烧药都不用吃的。这实际上是孩子自我调节的一种方式,愿意吃点药就吃点药,不吃过几天也就没事了。不过……”她突然顿住了。 一家人都盯着她的脸看,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只见张媛三两下解开包裹孩子的小被子,笑着说:“你家给孩子捂得也太厚了,这么多层,别说他真是有点热,就是不热,也给捂热了。小孩子凉着点不怕,就怕捂着。凉出来的病好治,捂出来的病不好治。” 欣欣不满的看了婆婆一眼,孩子回来就没离过她的手,捂的这么厚自然是她的手笔。但碍于张媛还在,怎么也得给老太太留点面子,所以欣欣也没说什么。 张媛问昨天大夫开的药还有没有,欣欣说还有,张媛就让他们继续按时吃着,随时注意点就可以了。 张媛走后,婆婆还是觉得孩子生着病,不能冻着,就拿起刚刚被张媛撤掉的小被子给孩子又盖上。欣欣送走张媛回来,看见了,忙给掀了开来,抱怨婆婆说:“刚说不要捂得太厚,妈你怎么又给盖上了。” 沐楠也对婆婆说:“妈,你给孩子包的太多了。” 婆婆很是委屈:“昨天你们嫌我把孩子冻着了,今天又嫌热着了。话都让你们说了。” 欣欣接口道:“昨天你把窗户全打开,还不给孩子盖被子,可不是冻着了?要不晚上能发烧吗?今天又盖了好几层,那不是热着又是什么呀?这么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大人都受不了,何况孩子?” 婆婆气道:“孩子发烧,那是你们回姥姥家折腾的了,和开不开窗户有什么关系?” 欣欣也来了气,说:“孩子姥姥家又不是外地,总共四十分钟的车程,孩子又不象你们是从几千里地外来的,还会水土不服?” 婆婆很是笃定的说:“怎么不会?沐楠姥姥家和我们就是一个村上的,他们小时候一回姥姥家就生病,一回家来就好了。沐楠,你说是不是?” 沐楠一愣,就如实回答说:“我们小时候的确是有这种情况。” 婆婆得意的说:“怎么样?老人的话,没错!孩子姥姥家还是少回的好!” 沐楠说:“孩子还小,这么冷的天,老来回折腾可能是不好,要不今年冬天咱就先不回去了也行。” 欣欣本来还想听姥姥的话,只针对婆婆,对沐楠先忍着一口气,现在听沐楠开口这么说,哪里还忍得住,一口回绝道:“我回个娘家还不行了?什么叫一回姥姥家就生病啊?你姐姐以前年年带着孩子回你家过寒假过暑假,怎么你们倒不怕孩子生病啊?” 一句话堵得沐楠和婆婆都没了词。沐楠的姐姐是乡村教师,的确经常寒暑假带着孩子回娘家住,而且一住至少是十天半个月的。婆婆和儿媳妇都不大合得来,所以特别愿意留姑娘多住几天。沐楠的嫂子们也都没什么意见,反正分了家,小姑子来了不用她们伺候,她们只要隔三差五的做几个好菜叫小姑子带着孩子过去吃一顿就行了。而且平时她们的孩子上学也常常去沐楠姐姐那里住,所以这也算是礼尚往来了。因为这都成了惯例,婆婆也一直将其视为理所应当,完全忘了自己这里也算是姥姥家。现在被欣欣搬出来说嘴,她一时也应不出话来,只得甩手出去了。 欣欣斜着眼睛撇一眼婆婆的背影,一脸郁闷的对沐楠说:“刚刚出门时张媛还说呢,孩子这么小,不用老往医院折腾。一般的常见病问问家里老人,吃点药都能抗过去。我当时一听后悔死了,昨天咱们就不该折腾孩子那一道,想起来孩子手上扎那一下,我就觉得孩子特冤枉。我妈当时就说不用去,家里有常备药,先吃吃看。都怪你,非要去!” 沐楠听了也觉得自己当时有点急躁了,白让孩子多受了罪,就说:“怪我还不行吗?当时也是听我妈一说,我觉得心里没底了么。” 欣欣听了把手里正叠着的小被子往床上一丢,怨气冲天的说:“你说你妈也号称是看了好几个孩子的人了,怎么连孩子头疼脑热这样的情况都不知道怎么处理呢?当时张媛说有事先问问家里老人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跟人家说,我们家和别人家不一样,老人比我们还没定力呢,就会催着去医院!” 沐楠一看欣欣又要火,说了句“不早了,你快睡吧”,就赶紧闪人。欣欣本来憋了一肚子气想冲沐楠发的,可刚刚开了个头就被沐楠识破,快速逃逸了,没办法,一腔怒火只得暂时按下,留待下次有机会再老账新账一起算了。 第六十三章 拾金不昧 第二天,欣欣早上刚给孩子喂完药,就接到了一条来自防疫所短信,提醒她该给孩子打防疫针了。欣欣记得孩子如果生病,是不能打防疫针的。所以先给防疫所打了电话,把孩子的情况说了一下。对方也确认这种情况必须等孩子完全康复才可以打针。三天后,孩子全好了,欣欣就和沐楠商量着带孩子去打针。因为孩子刚好,欣欣决定还是让老哥欣然开车接送一下比较稳妥。可谁知给欣然打了几个电话都打不通,欣欣只得又给嫂子倪云萍拨了一个电话。 “你哥啊,他说今天有个重要的会,早上就出去了。”倪云萍如是回复道,欣欣正失望着,倪云萍接着说道:“让云朗送你们一趟吧,他正在我这儿呢,正好他今天也没什么事儿。” 欣欣听了有点犹豫,虽然说起来是亲戚,可统共就没见过几面,怎么好意思让人家专门跑一趟呢?所以她略一迟疑,还是对倪云萍说:“不用了,我们这边找个出租车也挺方便的。” 倪云萍却热情的说:“你这小丫头,怎么总是脸皮薄得跟层纸似的。云朗是我弟弟,你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再说,你家沐楠还是他偶像呢,他巴不得送你们去呢。” 倪云萍的话自然是夸张了些,但倪云朗自从上次让沐楠陪着买车,见识了沐楠挑车的专业眼光之后,对这位姐夫的妹夫还真是有那么一点小崇拜。而沐楠对倪云朗这个大舅哥的小舅子也算得上是印象深刻,毕竟象他这样特立独行快意恩仇的人也属于广大人群中的极少数。 所以,当倪云朗接上欣欣一家三口往防疫站去的时候,欣然和云朗居然象老熟人一般聊得很是热络,反而是欣欣这个真正的亲戚被冷落到了一边。 到了防疫站,欣欣和沐楠抱着孩子进去,云朗就在外面专等。他拿出手机来玩着游戏,一关还没打完,就见欣欣两口子又抱着孩子出来了。 他赶忙摇下车窗问:“怎么了?” 沐楠一边拉开车门让欣欣母子上车,一边说:“没打成。” 原来,沐楠他们刚才听工作人员介绍说有一种进口的联合疫苗,是把原来五种疫苗合并在了一起,简单的说就是一针顶五针,虽然贵一点,但可以让孩子少打好几次,所以他们就决定用这种疫苗。但工作人员说,这个因为用的人少,没有现成的货,要先交钱去给他们预定,明天才能把疫苗拿来。所以他们刚刚交了钱就又出来了。 云朗问:“那明天还得来呗?” 欣欣点头应道:“对。明天我叫我哥载我来。今天谢谢你了。” 云朗说:“我刚刚在我姐那儿,听她说姐夫明天好像要出差啊。” 欣欣一听,有点郁闷。 云朗问她:“明天什么时间?” 沐楠说:“要到下午了。” 云朗说:“那他肯定已经走了。而且明天下午我也没空。” 欣欣正在失望中,就听云朗又来了一句:“我把车留下吧。哥,你有证吧?” 沐楠早就考了驾照,也常蹭着欣然的车练练手,所以虽然自己没车,不过开车倒是不成问题,所以忙应了一句:“有证。谢你了。” 云朗笑道:“别客气,这车是你挑回来的,也该让你过过手。”说着就大方的把方向盘让了出来,回来的路上就直接让沐楠开了。 沐楠开得很稳,只是车上坐着老婆孩子,他不太敢放开手脚,所以速度实在是慢的可以。本来是说先送云朗回家的,可看看他这蜗牛爬的速度,云朗很自觉的找个公交站就下车了。真心不如公交车快啊! 云朗刚一走上站台,就发现自己要等的车正出站去。他一边喊着一边甩开步子在后面追了起来,可司机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懒得理,径直开走了。下一班车至少在二十分钟之后。云朗叹口气,索性在站台边的休息区先找个座位坐会儿吧。他刚挨上座位,就听见手机响,连忙掏出来看时,却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发出的声音。靠,谁呀,铃声怎么和我的一样?云朗一边想一边扭头朝四下看了看,却发现没有人,只有一个泰迪熊的大背包躺在旁边不远处的一个座位上。谁的背包放在这儿啊?八成是等车的人丢落的吧。云朗懒得理,只装没看见。本来么,关哥屁事!可是那个手机铃声一直一直一直响,问题是还和他的一模一样。好烦!他最后实在忍不了了,伸出长长的胳膊把那个背包一把扯了过来,从里面翻出了手机。刚要接,对方居然——挂断了!这不是调戏人么! 云朗有心把包给丢回去。可已经在手里了,他就忍不住翻了一下。里面一堆小零碎,钥匙、手机、钱包、小镜子、笔、记事本……还有一大袋子各色各样的小珠子,这人干嘛的?东西清一色是粉红嫩绿的,尤其是这手机壳,也太卡哇伊了,审美水准绝对不会超过十六岁。高中小女生?钱包里的钱倒是不多,看来也是一般人家的孩子。也对,有钱人谁坐公交车!可这手机,正经的ip6行货,小姑娘丢了这么贵的东西,这会估计哭得有够好看!想到这儿,倪云朗有点不忍心了。于是拿起电话想给拨过去,还给人家算了!可他摆弄了一下,居然是加了密码的!没办法了,不是我不帮你,是你没给人留下帮的余地呀! 倪云朗抱着包,心里想好了,在自己等的车来之前,如果失主回来,他就把包归还。要是车来了,人还没来,对不起,只能丢回原处了。哥哥可没工夫给你送派出所去。 倪云朗正想着,就见马路对面一个女孩子匆匆走来。她走得很快很急,风把她的长发都吹得飘扬了起来,象一张丝网般轻软的罩在她脑后。倪云朗有一丝愣怔,这女孩……这女孩和周围昏乱嘈杂的景致真是太格格不入了。她就像刚从一副水墨画中走下来,还带着未干的笔墨味道,她走过的地方都似乎浸润了些水汽,变得干净柔润了些。 女孩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云朗的面前,看到他手里的包,惊讶了一下,瞬间一双横波目就瞪大了,充满愤怒的叫了一声:“还我包!”就猛的从他怀里把包抢了过去。 那个关于时间问题,是我疏忽了,后面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第六十四章 好人难当 柳依依今天心情糟透了。最近生意比较忙,帮忙串珠子的那个小姑娘又生病了,她的工作量一下子增加了一倍。今天一大早,和乐的老妈李婶还非要拉她去帮忙选玛瑙手串。她和老太太说了,自己就有很多玛瑙的散珠子,喜欢什么样子的她给串就好。可老太太非不干,说她给串的是她给串的,买的是买的,各是各的。就为了这个,老太太还特意让二儿子开车过来接她,她想再推辞也不好说了。 其实事情的起因,是和乐的姑姑要买手串,约了和乐的老妈一起。人家的儿媳妇正好没事,就说要陪着一起去。可李婶这边大儿媳妇要上班,二儿媳妇要看孩子,都不能陪。老太太不想给比下去,才抓了依依做壮丁。可惜依依并不知情,到了商场,她才搞明白。合着老太太这是让她来撑场子来了。嘴上不好说,心里就不大高兴。磨叽了半个上午,俩老太太也没定下买哪个好,一会儿嫌珠子颜色不透亮了,一会儿又说价格太贵不值得了。搞得依依烦到不行。最后看她们实在定不下来,依依那边等着回去工作,就对李婶说:“阿姨,我今天还有很多事情,不好意思,我先走了,你们慢慢挑吧。” 李婶听了就不大高兴,觉得依依不给她面子。可毕竟人家还没过门呢,甚至连和乐的未婚妻都算不上,充其量只是个女朋友,她也不好挑剔什么。只得笑着应了,让她路上自己小心。 依依因为着急,出门就想打车走,可等了半天也没打到一辆。她早上起的晚,根本没顾上吃饭就被接过来了,饥肠辘辘的又站了半个上午,这会不禁腿发软,就顺脚坐在了公交站的休息座位上。刚摘下背包坐下来,就见一辆公交车进站,依依一看,可巧是到自己家的,立刻跳起来就上了车。口袋里一摸,正好有一块钱零钱,丢进投币口她就找个座位坐下了。车都走了两站地了,她才发现自己的包包丢在站台的座位上了。真该死,手机、钥匙、钱包都在包里呢。最要紧的是,包里还有一袋子散珠是她串商品要用的原料。今天早上迷迷糊糊的,收拾桌上的手机钥匙往包包里装的时候,居然稀里糊涂把这包刚刚到货的散珠也装进去了。上了和平的车,总觉得包包沉沉的,才发觉自己装错了东西。但和平送完她还要赶去上班,她就没好意思让他折回去再把东西放下。依依的散珠都是从网上订的,从下单到拿到手少说三天,多的时候五天七天都是说不准。这包散珠要是丢了,她这一个礼拜就别开工了,到那时,店里的那一堆订单可怎么是好。这么一想,依依的头皮都要炸开了。她赶忙下了车,跑到马路对面再等车坐回去。这回倒是遇到了好几辆空的出租车,可她摸遍身上每个口袋,就剩两个钢镚了,气得她直跺脚。不过幸好还有这两个钢镚,要不她想回来都得腿儿着了。 坐上回程的公交车,依依突然又想到一个重要的刚刚被自己忽略的问题:要是包包已经不见了怎么办?没有手机,没有钱,她要怎么回家去?这里离她家可隔着半个城呢!她摸摸自己的衣兜,还有一块钱。好吧,至少还能坐公交车回家去。妈妈老说她:“零钱口袋里乱丢是个坏毛病,洗衣服的时候不知道从你衣服哪里蹦出个硬币来,就把洗衣机卡坏了!”可现在,她幸好有这几个硬币呢。 依依下了车,急急忙忙就往自己上车的站台上走,到那一看,自己的包居然在一个年轻男子怀里!幸好自己及时赶到,可恶的小偷!依依怒冲冲叫了声:“还我包!”就冲过去一把夺回了自己的包包。 倪云朗抱着那个捡来的包正等待失主,就见柳依依从马路对面走了过来。这么清丽的女孩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正看得有点眼直,就见对方冲着自己冲了过来,一把抢走了他手上的包。 倪云朗一愣,开口道:“这是你的包?” 柳依依满面怒容的道:“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你这个偷包贼!” 倪云朗一把将包拿回来,不客气的说:“不是我的,但是我捡的。我至少要保证把它交给真正的失主。可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 柳依依用尽气力把包包从云朗手里夺了回来,生气的说:“我的包,凭什么要你知道?” 云朗说:“你要是证明不了,那就对不起了。”说着又一把抢过了包包。他个子高,力气大,从柔弱的柳依依手里抢东西简直太容易了。 柳依依抢不过他,只得气哼哼的把包里的东西一一说了一遍。最后,还在倪云朗的坚持下,用他的手机给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电话。听到包里的手机铃声响起,倪云朗才点点头,重新把包还给了依依。 倪云朗说:“是你的,那就最好了,我还怕你不找来,耽误我赶车呢。” 柳依依没说话,怀疑而又带些轻蔑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人有点眼熟!想起来了,就是自己和和乐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在咖啡厅遇到的那个对女人爆粗口的差劲男人。依依心里更看不上云朗了,哼,就你这人品,谁知道刚刚你是在等失主还是想据为己有? 倪云朗看依依这幅样子,心中有些不爽,开口道:“大姐,你这什么表情啊?我是捡了你的包,又不是偷了你包!” “大姐?”依依的脸色更臭了,“谁是你大姐?头次见面,大姐都出来了。你干脆直接叫我大姨好了。” 云朗笑道:“你看着比我还小呢,让我叫你大姨,你不怕折寿啊?” 依依仍然板着脸说:“你也知道自己比我老啊,那还一口一个大姐,你不怕折寿啊?” 云朗不慌不忙的说:“好啊,只要你不怕引起歧义,我可以改口叫你小姐啊!” 依依真有点生气了:“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小妹妹!我拾到了你的包,好心好意在这儿等你回来。你连句谢谢都没有,还拿我当贼。为一个破称呼还跟我嚼扯半天。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依依又气又急又说不过他,索性甩下一句“懒得和你说!”扭头就走。 云朗也无所谓,只是暗自感叹了一句:白长这么一张娇柔的脸,却是个臭脾气! 第六十五章 败露 柳依依带着一肚子的气回了家。匆匆吃了点东西,就一头扎进屋里串珠子去了。正串得头晕眼花、昏头胀脑,手机响了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和乐的。依依没精打采的接起了电话。和乐问她上午给她打电话响了半天怎么不接。于是依依闷闷的把上午的经历说给他听。 和乐听完不高兴的说:“我二哥也真是的,他干嘛不把你送回去啊。还让你自己去坐公交车。要不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依依说:“关人家什么事儿啊,他接了我就赶着上班去了。就这估计都有点晚了。” 和乐又说:“我妈也是的,干嘛非找你出来呀,大嫂二嫂都干什么吃的!” 依依这回没再说什么。她也隐隐觉得这个未来的婆婆真是不大好伺候。沉默了一下,她刚想说:能不能跟你妈说说,以后这种事情别再叫我去了。话还没出口,和乐就说:“不过说到底,还是怪咱们自己没车,要是有车,自己开着来去都方便。” 依依说:“我爸妈可不敢让我开车出门,我方向感不好,反应也慢。再说现在驾照也太难考了。我一个同学都考了两次了都没过。” 和乐听了笑了起来:“他也太笨了。我一次就过了。” 依依问:“你又驾照吗?” 和乐说:“当然了,我都考过一年了。就是……就是还没顾得买车。”和乐自然不是没顾上买车,而是没钱买。好在依依并没有深究,随便说了几句就说还有工作要做就挂了。依依继续去串她的珠子。和乐却开始认真考虑车的事情了。以前也就算了,现在有了这么漂亮的女朋友,来回老是打车,也怕人家女孩子看不起啊,虽然依依其实根本不在意。 和乐琢磨着要买车,可苦于拿不出钱来。他平时大手大脚惯了,别说是付全款,就是贷款付个首付的钱,他也是望尘莫及。不过混子自有混子的办法,他想找人借,先把首付付了,再求李婶给他还贷款。这是个空手套白狼的法子,不用他自己花一毛钱。可是找谁借钱却成了他的难题。有钱的朋友都知道他的性子,知道钱到他手里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所以都不愿借给他。没钱的朋友都和他一样,挣一个花俩,还想找他借点钱呢。最后无法,他只能从自己家人身上下手了。大哥和顺是个地道的北方爷们,爽快义气,堂堂正正。老实说,和乐有点怕他,不是怕他大了自己几岁,是怕他那个正劲儿。再说大哥自己还没买车呢,自己跑去借他的钱买车,他能同意才怪。搞不好钱没借到反而被他训一顿,就得不偿失了。二哥和平就好说话多了,平时也不怎么训和乐,所以和乐就先把目标瞄准了和平。谁知才一张口,和平就一推二六五,说自己不管钱,借钱找文君说去。文君可不是什么善茬,和乐听了就打起了退堂鼓。二哥这没成,和乐又打起了刘梅的主意。 大哥家是刘梅管钱。虽然和顺自己有钱,但和顺的钱其实刘梅也是有数的。不过正如和顺所说,刘梅也觉得男人身上没有点闲钱遇到事情容易抓瞎,所以和顺单独有一张银行卡,里面总是放着几万块钱,是他自己专用的。刘梅不问也不管。但具体数目刘梅还是比较清楚的。只是和顺是个靠谱的人,平时从不乱花,所以刘梅也很放心的把这钱给他放着。 这天刘梅去银行交房贷,无意间查了一下和顺的卡,发现少了将近两万块。平时,卡里有大笔的出入和顺都会告诉她,所以她这次发现少了这么多让她有点惊讶。晚上和顺回来,她就问起了这事儿。和顺说是借给人了。 刘梅问:“又是你哪个狐朋狗友遇上事儿了呀?” 和顺随口溜了一句:“不是别人,是和平。” 刘梅想起前几天文君和她提起欣欣的哥哥是房地产公司的,可以买到打折的房子,文君当时还说就是手头没多少现钱,要是有就找她哥哥去囤上一套半套的,转转手就能赚钱。于是刘梅就问和顺:“他们真的又买房子了?” 和顺却已经进了卫生间,任刘梅在外面问了几遍也不吱声。刘梅心想这么好的事情,自己干嘛不跟着掺和掺和呢。他们两口子是还着房贷不假,可用的是和顺的公积金,所以刘梅手里这些年也攒了差不多十万块钱。这些钱买房子不够,投资她又嫌风险太大。可现在银行利息那么低,钱在手里放着也是发毛,这房子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不如干脆把自己的钱也都拿出来,跟着文君他们合股倒倒房子,能赚一点是一点嘛,大不了自己拿小头,让文君他们拿大头就是了,总比便宜外人强。想到这,她干脆就直接去找文君说去了。 文君正在房间里弄孩子,和平加班还没回来。文君听了刘梅的话一头雾水,说:“嫂子我什么时候买房子了呀?你听谁说的呀?” 刘梅说:“和平管和顺借钱不是买房吗?” 文君说:“借什么钱啊?他管大哥借钱了?” 刘梅一听文君这话头,就觉得有点不对,于是支吾了几句就想赶快走。文君却扯住她说:“嫂子,你别走。你给我说说,他倒是借了大哥多少钱?借的时候是怎么和你们说的?” 刘梅被文君拉着,一时脱不开身,只得硬着头皮说:“大概不到两万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他们兄弟间的事情,许是外头有什么急用,临时拆兑一下吧。我还得辅导孩子作业,你忙吧,我走了。”急急忙忙就奔回了自己屋。 和顺正在刮胡子,见刘梅奔进来,就问:“怎么了?跟有人追你似的。” 刘梅冲他道:“都是你,问你和平借钱干嘛你不说。我去问文君,被文君扯着不放了。” 和顺听了,有点生气的说:“你怎么这么多嘴啊!和平是瞒着文君借的,你可倒好,专门去给人戳穿了。” 刘梅委屈的说:“我哪儿知道啊!谁叫你不告诉我的。” 和顺说:“不告诉你你还惹事儿呢,还敢告诉你?” 刘梅说:“那现在怎么办啊?要不你去和文君解释一下?” 和顺说:“算了,这种事儿越描越黑。” 刘梅说:“那你至少要告诉和平一声吧,让他也有个准备。” “这还用你说!”和顺说着拿起手机给和平发了条短信。 刘梅问:“不会给和平找麻烦了吧?你跟和平解释解释,我真不是故意的。” 和顺说:“行了,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个大老爷们,和媳妇连这点事儿都处理不了就真不用过了。”说完就继续刮他的胡子了。 第六十六章 借钱 和平今天加班,下班比较晚。和乐和依依出去约会,正好蹭他的车把依依送了回去。回来的路上,和平就接到了文君质问的电话。因为一直在开车,和平没有看到大哥发来的短信,所以被文君问了个措手不及。 “你到底是为什么要借钱?”文君心里很憋气,关于钱的事情,和平从来没有瞒过她,这是第一次。 “借钱?你听谁说的,我又没有什么用钱的地方,干嘛要借?”和平虽然额头出了虚汗,嘴上答得却还算从容。 “少装蒜,说实话!”文君自然也没有这么好骗。 “没有,真的没有!”和平吓坏了,只是一个劲的否认。 “你明明从大哥那里拿了两万块,还敢抵赖?”文君的话里已经带着冷音,这是发怒的前兆。 “什么两万,哪儿跟哪儿啊?我真不知道。”和平也是久经沙场,不被抓到手就死不认账。 文君急了:“大哥大嫂那里我都确认过了,你就别装了!” 和平手心里已经全都是汗,方向盘都有点握不稳了,看来这次麻烦有点大,他应付说:“我开车呢。有什么事情回家说好吧,你不怕我半路上出点事儿啊。” 文君听了,虽然生气,但也知道开车吵架的确是不安全,就狠狠的挂了电话。 和平终于长出了一口气。现在是应付过去了,可回家呢?算了,火烧眉毛——且顾眼下吧。他只顾着应付文君了,根本忘了身边还有个和乐。和平打手机不喜欢用耳机,但开车接电话的确不方便,所以每次他都是开免提。两人的对话和乐听得一清二楚。和乐开始也没在意二哥二嫂的争执,毕竟这两个月同吃同住的,他们俩的口角和乐也司空见惯了。可听到文君在电话里咆哮着说二哥向大哥借钱,他就走心了。听着听着,他心里就有了计较。 和平回到家里,手没洗、衣服没换就一头扎进了父母房间,有一搭无一搭的和老两口闲扯了半天,估摸着文君睡下了,才小心翼翼的出来。第二天,他又是早早就穿衣起来,头不梳、脸不洗、饭也不吃,窜出家门开车就跑。手机也不敢开机。文君一晚上都没有逮到他,第二天早上又扑了一个空,电话打过去还是关机,气得早饭都吃不下了。还是隋敏反复劝了几次,说孩子不能没奶吃,她才忍着气勉强吃了几口。 他们两口子在那里玩猫捉老鼠。和乐这边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实施自己的“首付筹款计划”。 早上吃完早饭,和乐见刘梅正在收拾桌子,就讨好的上来帮忙。和乐是个什么人,一起生活了几年刘梅太清楚了。他反常的热情勤劳,不仅没有获得刘梅的好感,反而引起了刘梅的警惕。 和乐一边给刘梅帮忙,一边就开始念叨起自己想买车的事情来。说着说着就说到车款上来了。接下来就开始诉苦,说自己省吃俭用的凑车款,可还是有些缺口。话里话外的就是想让刘梅主动问一句:还差多少钱?不够我先借你点。 可和乐的为人,大家都知道的很清楚,钱到了他手里基本就是回不来的节奏。刘梅也明白就算是写了借条,只要自己把钱交到他的手上,那就基本等于打水漂了。所以压根也不接茬。 和乐见迂回不成,索性舔着脸直说了:“大嫂,你借我点钱呗。” 刘梅是个面子薄的人,她合计了一下,毕竟是自己的小叔子,都这么直接张口了,她也不好就这么打他的脸。要是几千块钱,借也就借了,只当是支援灾区群众了。所以就问:“我们还着房贷,余钱也不多,你借多少啊?少了大嫂给你凑凑,多了我也没辙啊。” 和乐笑着伸出三个指头:“三万。不多吧?” 刘梅听得一愣,心说:好家伙,三万还不多,你来吃大户啊!脸上的神色就不大好看,皱了皱眉说:“我们哪有那么多,三千还能给你想想办法。三万就别想了。” 和乐听了,不高兴的说:“你就别糊弄我了。你们这些年跟着爸妈吃住,私房能少存了?” 刘梅一听也不乐意了,说:“我们可不像你,白吃白喝,我们每月都交生活费的。再说现在养一个孩子多贵啊。我和你大哥就是工薪阶层,要吃要喝,要养孩子,要还贷款,哪能存下什么钱啊。” 和乐听了,立刻拉下脸来说:“真要没有我也不为难你。可你们刚刚借给了二哥两万,都是兄弟,到他那就要多少给多少,到我这就哭穷没钱,合适吗?” 刘梅是个老实人,被人拆穿了瞎话,登时就红了脸,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和乐见了,得意的说:“我也不说三万了。你给二哥多少也给我多少,这总公平合理吧。” 正说着,就听房门“砰”的一声响,文君猛的开门出来了。文君在屋里听了半天了,和乐这幅无赖的嘴脸她真是看不上,但人家没说到自己头上,她也不好专门跑出来插话。现在和乐拿他们两口子要挟大嫂,文君的暴脾气实在忍不住了,这才跑出来的。 她直走到和乐面前,把刘梅稳稳的挡在自己身后,一字一句的说:“怎么,借给我就得借给你啊?这是谁规定的?再说了,大嫂就那么点钱,已经都借给我了,你要想要,等我还了再说吧。” 和乐眼看着要从刘梅手里挤出首付来了,偏偏被文君窜出来给搅合了,心里别提多生气了,他大着嗓门说:“大嫂没有,行!那我管你借!” 文君冷笑道:“管我借?别说我没有,就是有,也不借给你!” 和乐气道:“那你就给我一边去!少管闲事!” 文君道:“这是我大嫂,你挤兑我大嫂,我就是要管!怎样?” 和乐指着文君的鼻子说:“文君,你不要太嚣张!我二哥怕你,我可不怕你!你们买车、你们借钱就行,我买车、我借钱就不行啊!” 文君分毫不让的说:“我们买车可没借钱,我们借大嫂的钱也是做正经事,你能和我们比吗?想学人家摆阔,自己有能耐挣去!整天算计别人的钱,算什么本事?” 和乐气得牙根痒痒,狠狠的对文君说:“好,算你狠!你等着!我和你没完!” 文君毫不客气的回敬他:“我等着!我等着看你有没有本事自己挣钱买车!” 和乐见文君越战越勇,自己别说还手之力,就是招架之功都快没有了,只得恨恨的溜之大吉了。 第六十七章 小白眼狼 看着和乐摔门而去,一直提着心的刘梅才终于出了一口气。她拍着胸口对文君说:“你胆子可真大!看和乐刚才那个样子,都要急眼了。我真怕他跟你动手呢。” 文君对刘梅说:“放心,他才不敢呢!他就是个色厉内荏的没用东西。你看他叫得欢,其实你只要一硬气,他就心里发虚向后撤了。” 想到文君是为自己出头,刘梅有点过意不去:“真是不好意思,因为我的事儿,让你跟老三闹翻了。” 文君却丝毫不以为意:“闹翻就闹翻,我本来也不喜欢他。再说这事其实算是我家和平惹起来的,要不是他偷着和大哥借钱,和乐也找不到借口逼你。说到底还是怨他。” 提到和平借钱的事情,刘梅更觉得心里不安了,忍不住试探的问文君:“你们……没为这个吵架吧?”话一出口,她马上就后悔了,就文君这脾气,怎么可能不吵架呢,把和平扫地出门都是极有可能的。 谁知文君叹了口气说:“我倒是想好好和他吵一架呢。可人家倒好,一看势头不对,脚底抹油——遛了。连电话都关了机。我想找都找不到他。气死我了!” 刘梅赶紧劝道:“他没准是单位有什么急事呢。你大哥也经常一忙了就忘给手机充电,有时候关机了一整天自己都不知道。你现在还在喂奶,可别为这点事情就生气着急的,回了奶就麻烦了。” 文君轻哼了一声,说:“嫂子,你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他就是躲我呢。本来我的确是挺生气的。不过,刚才和老三吵了这么一架,倒是把气都出得差不多了。现在么,心情倒是好很多了!” 刘梅听了噗嗤就乐了:“你呀你,还真是个直性人。只是可怜了老三,倒阴差阳错被你当了撒气桶了。” 文君笑道:“他有什么可怜的?他这纯粹是自找的。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活该!” 两妯娌正说着,就听见门响。刘梅小声说:“老三又回来了?” 文君不吱声,立起一双眉眼盯着大门,一副准备与和乐再战一场的架势。在她犀利的目光下,顿时,整个房间都进入了剑拔弩张的紧张状态。 大门慢慢的打开了,李叔推着买菜的小车进了门。看见两个儿媳妇的脸色他不由一愣,这模样,不是李婶又和儿媳妇闹腾什么了吧?老头紧张的赶紧往屋里张望,却没看到老太太的影子。 本来气势汹汹的文君,一看见进来的是公公,立刻泄了气。真是的,大嫂你看清人再说好不?不带这么谎报军情的。这不是让人浪费表情么。文君冲老爷子叫了声“爸”就赶紧回屋了。刚刚那副表情跟要吃人似的,偏偏还让老爷子看了个正着,她怎么好意思再呆在这儿啊。 刘梅也赶忙上前,从李叔手里把装菜的小车接过来,帮忙拎到厨房去。李叔跟着大儿媳妇进了厨房,一边洗手,一边小声问:“你们……没跟你妈怎么样吧?” “啊?”刘梅被问得一愣,“没有啊!怎么了,爸?你怎么这么问啊。” “我……呵呵。”李叔一听没有,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我刚才进门看你们表情好像挺……挺严肃的。我还以为……你妈又和你们闹别扭了呢。” 刘梅这才恍然大悟,忙说:“没有没有。是……是我和老三拌了两句嘴。文君帮我说了他两句。他一生气就跑出去了。” 李叔一听是这么回事,就皱起眉头说:“那个混小子啊!你不用理他!一天到晚没个正经事情做,闲的他!” 刘梅一边刷碗,一边含糊的应付了两句。 李叔又问:“和顺和小玲玲呢?” 刘梅说:“和顺吃完饭就上班去了。小玲玲……还真是,这孩子去哪儿了?” 两人正说着,就听大门口踢里哐啷的一阵乱响。接着就是李婶和小玲玲的叫喊声。 “非要玩非要玩,到了楼下又丢一边去了。看我下回还给你拿的!”李婶不满的声音先冲入了刘梅的耳膜。 “爷爷每次都给我拿的。”接着就是小玲玲不满的童音。 刘梅先走了出去,李叔也跟着出了厨房。李婶看到他们俩,把手里的小自行车往角落里一丢,就开始埋怨:“你们瞅瞅这孩子,刚刚非闹着要玩小车,让我给她搬下去。可好,看见人家几个孩子在那里玩沙子,立刻跑过去了。拉都拉不回来。车子连动都没动一下。白折腾我一趟。” 刘梅听了不大高兴,不就是搬个小自行车么,又有电梯,至于的吗?小孩子又不是大人,什么事情还事先计划好了。 小玲玲嘟着小嘴低声嘟囔着:“我开始是想玩小车的。可没想到下面有那么多沙子玩。我都好久没玩过沙子了。” 李叔听了说:“孩子愿意玩什么就玩什么呗。你跟孩子叫什么劲?” 李婶道:“累死我了,反正下次别指望我给你搬车子了。” 刘梅对孩子说:“玲玲来,上妈妈这来。没事啊,玲玲什么时候想玩车子了,和妈妈说,妈妈给你搬啊。” 玲玲高兴的点点头,蹭着刘梅撒娇说:“还是妈妈最好了。”刘梅亲亲玲玲的小脸蛋,母女俩有说有笑的就回自己屋里去了。 李婶见了,不高兴的撇撇嘴,对李叔道:“看见没有,疼也是白疼,人家还是和妈亲,哼,小白眼狼。” 李叔说:“行了,你不是和张奶奶他们约了出去逛街么,不早了,快去吧啊。”这才把李婶哄出了门。 刘梅和女儿玲玲在屋里把李婶的话听得一清二楚,小玲玲问妈妈:“什么是白眼狼啊?是不是和大灰狼一样是坏蛋啊?” 刘梅安抚孩子说:“不是。奶奶是开玩笑的。我们玲玲是最好最好的小朋友了。” 玲玲贴到妈妈怀里说:“玲玲今天能跟妈妈一起去上班吗?我不想跟着爷爷奶奶了,我想跟着妈妈。” 刘梅为难的对孩子说:“不行啊,妈妈单位不让带小孩子怎么办呢?好玲玲,今天是星期五,下个礼拜咱们就上幼儿园了,你再坚持一天好不好?爷爷奶奶其实很疼你的。听话。妈妈今天已经晚了,现在必须要走了。你出去找爷爷玩好不好?” 玲玲虽然懂事的点了点头,但却拉着刘梅不肯撒手,显然是特别不想跟着爷爷奶奶。刘梅见了心里也有些不忍,就带着玲玲进了文君屋里,托文君先帮忙照顾一天。 刚才的事情文君在屋里也听了八、九分,听刘梅一说,就痛快的应下了。连隋敏也在旁边说:“没事,你放心上班去吧。不行还有我呢。”刘梅自然是感激不尽,玲玲看能和婶婶玩一天也很高兴。见孩子露出了笑容,刘梅才放心的出门去。 第六十八章 求援 刘梅走在路上,心情很不好。眼看着已经迟到了,反而不急了。大不了扣全勤奖呗,反正也没多少钱。虽然这么自我安慰着,刘梅的心情却没有丝毫好转。她眼前晃来晃去都是玲玲委屈的眼睛。何苦来呢?一天到晚起早贪黑、忙忙碌碌、忍气吞声,为的不就是孩子好吗?可到头来怎样?还是让孩子受了委屈。她心里真是憋屈。 她知道,公公婆婆甚至自己的老公都觉得,她这几年能坚持和公婆同住,还处处隐忍,图的是将来继承公婆的这套大房子。刘梅承认,她开始的确那么想过。可后来,随着和公婆相处的时间越来越长,她的想法已经悄悄发生了改变。她不想一辈子和公婆住在一起了,她想过自己的小日子。为了这个,她情愿放弃大房子。有什么能比一家人和和美美高高兴兴的更重要呢?可孩子小,自己两口子工作又忙。公婆能给帮上忙。加上这里离孩子的幼儿园和自己的工作单位都近,刘梅就贪了懒,想等孩子大大再提单过的事情。可现在,刘梅突然对自己的选择产生了怀疑。现在这样虽然自己省点事儿,但大人憋屈、孩子受气,真的值得吗? 可一想到真的要离开公婆家,刘梅心里又有点没底。习惯了家里有人帮衬,一旦单过,两个大人都要上班,孩子万一有点事情怎么办?和顺和刘梅的单位对上下班都卡得比较严,请假也都不是很容易。今天是亏得有文君和隋敏,但以后呢?总不能回回找人家吧。要是自己的妈能过来帮忙就好了。可是现在老太太给刘梅的弟弟看着孩子,弟弟家的孩子还小,她根本分不开身。刘梅现在终于深刻理解了张媛那句“娘家给力”的真正含义,要是自己和文君一样有娘家做后盾,肯定也早就不受这窝囊气了。可有什么办法呢,自己娘家不给力这又能怨谁? 刘梅越想心里越乱,思路一时也没了头绪。眼看到了单位,她也只得收起心思,先应付领导的讯问。迟到的缘由是早想好的,可批评还是免不了的。唉,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自己在家里受气,到了单位还是受气,这日子,过得真没劲! 刘梅想着想着,心情就更不好了。同事们见她黑着脸,以为是领导说的太重了,都过来安慰她。刘梅平时脾气随和,人缘是很不错的。所以大家都七嘴八舌的替她说话,逗她开心。年纪最轻的小刘刘对她说:“姐,神马都是浮云。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就是你越把它当个事放在心里,它就越憋得你肚子疼。你就当它是个屁,把它放了。你也不疼了,它也继续回天上当它的浮云去了。”大家哄堂大笑,刘梅也终于展颜。是啊,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根本也不用想这么多,如果真是把她逼急了,就搬出去!就不信离了张屠户还就得吃带毛猪了! 刘梅正给自己打气,就听手机铃响。从包里拿出手机一看,是和平。她知道和平肯定是要说和文君的事情,当着这么些人多有不便,她就拿着手机出了办公室,一边接一边溜达到走廊一个僻静的角落里。 “大嫂,文君早上没闹吧?”果然,和平一开口就问。 “没有。倒是因为我,害得文君和三弟吵了一架。”刘梅有点愧疚的说。 和平关心的重点却全不在这儿,他问:“那她也没提找我的事儿?” 刘梅说:“我问她了。她说你关了机不接她电话。” “我……唉,我不是怕她闹嘛。”和平的话音里满是无奈。 刘梅听了,很是愧疚的说:“和平啊,这事儿都是我不好,和文君说漏了嘴,害得你们两口子闹别扭。” 听大嫂这么说,和平倒不好意思了,说:“大嫂你快别这么说,这事儿早晚得让她知道。我就是有点措手不及。还没想好怎么办。” 刘梅对他说:“不管怎么样,你不能不接文君的电话。我是女人,我知道,这样子最让人来气了。哪怕是打上一架,也比这样强。” 和平叹口气,没再说话。刘梅总觉得这事是因自己而起,心里很有些过意不去,所以出主意说:“你也别着急,不行看看文君父母那边能不能帮忙给劝劝,老人的话她应该还是听得进去的。” 和平听了,道了声谢就挂了电话。文君父母那边他不是没想过,可明明是小两口的问题,却要把老两口扯进来,好像不大合适。不过目前来看,文君这次不是随便哄哄就能过关的,自己又没有其他的法子来解决,这个办法也不妨一试。 斟酌了一会儿,和平就给老丈人打了个电话。按说在文君那里,丈母娘的话比老丈人好使。但丈母娘和文君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要是听了这事没准不帮女婿,反而要帮着女儿呢,那事情可就越闹越大了。所以他特意避开了丈母娘,约老丈人单独出来谈谈。 老丈人接了和平的电话,也觉得有点蹊跷,但自己老伴的脾气他是知道的,既然女婿说先别和老太太说,应该也是有他的原因。所以他就想着先去看看怎么回事再说。 两人约在茶馆里见面。和平有求于人,自然很是殷勤,捡着老爷子爱吃的茶点要了六七样,外带一壶好茶。文君爸爸却无心吃喝,只叫和平快说是怎么回事。和平吭哧了半天,这才把前因后果给老人说了。末了,他对老丈人说:“爸,不是我爸妈不通情理不愿意出这个钱,毕竟还有大哥大嫂,他们做的太偏心了也不合适。这次是我做的不对,不该私下和大哥借钱。但我也是想家庭和睦,少闹点矛盾不是?” 文君爸爸点点头又摇摇头,沉默了一会儿,对和平说:“你父母有你父母的道理,文君有文君的道理。你有你的道理。不过,瞒着文君借钱这件事你的确是办的欠妥。” 和平赶紧说:“爸,我当时真的是急昏头了。大哥又不是外人,我就……” “行了,”老丈人打断他的话说,“你也不用自责了。这件事情我会想办法和她妈妈商量一下,劝劝文君的。但说到底这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最后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解决的。” 和平听了高兴的连声道谢,以茶代酒敬起老丈人来。 第六十九章 还钱 和平和老丈人爷俩在茶馆里且喝且谈,不觉就到了午饭时间。和平有意请老爷子吃了午饭再回去,老丈人谢绝说:“不用了,办正事要紧。”和平也想早早解决和文君的争端,要不躲到什么时候算完呢。所以一听老人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起身开车送老爷子回去。 文君爸爸到家的时候,文君妈妈已经把午饭都准备好了。见老伴进门,她笑嗔道:“这一上午去哪儿疯了?快过来吃饭吧,再晚菜都要凉了。” 文君爸爸忙洗洗手盛了碗饭坐到桌边,一边吃一边和文君妈妈说起了文君与和平闹别扭的事情。文君妈妈听了,很不高兴的说:“他们家怎么这样!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住他们家还得让孩子们自己掏月嫂的费用,有这么办事的吗!” 文君爸爸说:“人家又不像咱们家就文君一个,人家还有两个儿子呢。老大家的据说既没有给伺候月子,也没给请月嫂。咱家文君去了,一下子就给请三个月的,也是不大合适。” 文君妈妈说:“话不能这么说,谁叫她非让咱姑娘住他家呢。要是早让他们回来,我巴不得给花钱给伺候呢。” 文君爸爸劝道:“就算老亲家有错,和平实在是冤枉。你劝劝文君,就别让和平左右为难了。毕竟那边是他亲妈。” 文君妈妈说:“和平这孩子也是的,不就是钱么。至于去管外人借吗,早和咱们说不就没这事了?” 文君爸爸笑道:“人家孩子不贪图你的钱还不好?再说那是他大哥,也不是外人啊。” 文君妈妈点头道:“他大哥人倒是不错。一般的哥们兄弟争还来不及呢,哪还有帮的。不过,和平敢背着文君干这种事情,也是得让文君给他闹一闹,要不以后成了毛病就麻烦了。” 文君爸爸摇头说:“和平这孩子我们看着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哪是那种人呢。这回也是让两头给逼急了。你这个当老人的,可不能给孩子拱火啊。” 文君妈妈点点头,匆匆吃完饭就去给文君打电话了。母女俩嘀嘀咕咕说了一好会儿,文君爸爸在一边等得焦急,就一个劲儿打手势问文君妈妈说的怎样了。文君妈妈回了个手势,文君爸爸嘿嘿一笑,就给和平报信去了。 和平一直呆在公司没敢回家,得了老丈人的消息,连忙拎着卤煮下楼开车。这卤煮是他刚刚送老丈人回家的时候顺便买的,专门备着给文君赔罪用的。开着车,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附近的花店又要了一束蓝色妖姬。这回他可是下了大本钱,情人节的时候他都没舍得给文君买过这么贵的花。 进了家门,和平同学三步并作两步跑到文君房间,拎着这么显眼的花束,他可不想被老妈撞见节外生枝。文君见他进来,却是一副爱理不理的样子。隋敏见了,倒是很知趣的忙避出房间去了。 和平笑嘻嘻的凑到文君面前,把蓝色妖姬举到她眼前,说:“主子,消消气,小的错了,你就饶了我吧。” 文君叫一声:“想得美!”猛的伸出手一把揪住了和平的耳朵,和平没防备被抓了个正着,文君又下了死力,疼得和平一个劲叫唤起来:“哎呦哎呦,轻点轻点啊!” 文君减了点力道,却不肯松手,咬着牙说:“可以啊你,李和平,学会找外援了!连我爸妈的主意你也敢打了,反了你了!” 和平连声说:“没有没有,是老丈人问我的。他……逼供,我才说的。” 文君说:“我不管他是怎么知道的,我只问你以后还敢不敢骗我了?” 和平忙说:“不敢不敢!再也不敢了!” 文君这才松了手,说:“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了。” 和平揉着耳朵说:“看你,这可是亲老公的耳朵啊,搁在古代你这可就算谋害亲夫!” 文君眼睛一瞪,和平立刻服软的举起花束和卤煮说:“好了好了,看在这些的面上,小主您就饶了这回吧!” 文君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忙板起面孔,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说:“我这回可亏大了,一份卤煮几朵破花儿就骗去我两万块钱。” 和平惊道:“媳妇儿,你这是?” 文君说:“快把大哥的钱还了去吧!我最烦欠人钱了。” 和平喜道:“真的!?” 文君说:“看你那个样儿!好像我是个守财奴似的。我不是为钱,我是争这个理!” 和平忙道:“是是是,我媳妇是谁啊,那大方,那讲理,那……” “得了得了。”文君打断他说,“吹捧没用,别再关键时刻给我掉链子就行了!” 于是,当天下午和平借的钱就打回了和顺的账户里。 刘梅知道了,问和顺:“和平他们没事了?” 和顺说:“应该是吧。” 刘梅松一口气,接着就好奇起来:“对了,和平到底是为什么要借钱?” 和顺不耐烦的说:“钱都回来了,还问!问来问去再弄得人家打一架你就美了。” 刘梅只得按下一颗八卦的心,把早上和乐借钱的事情对和顺讲了。 和顺说:“他再敢来问你借,你就叫他找我。我整治他!这小子几天不收拾收拾就来劲!” 刘梅说:“话说回来,和乐都想着买车了,咱们什么时候也买辆自己的车吧?自己有车是挺方便的。” 和顺往床上一倒,说:“买车?你会开啊?” 刘梅也挨着床沿坐下:“你不会学?人家和平能学,你就不能?” 和顺翻个身说:“我可不想学。怪累的。” 刘梅气得在他身上拍了一下:“懒死了你!” 和顺顺手抓住她的手说:“你怎么今天这么热衷买车了?以前不都是你说买车不合算的吗?” 刘梅脸色一暗,说:“我是觉得,咱们要是出去住的话……” 和顺惊讶的打断她:“出去住?你想出去住?” 刘梅歪头看着他说:“怎么?不行?咱们自己又不是没有房子,出去单过有什么不好?” 和顺说:“我是老大,家里老的老、小的小,我怎么好意思自己出去单过?” 刘梅撇嘴道:“出去单过,又不是不管他们了。爸妈他们现在又不是动不了,根本就不用我们照顾,等需要我们照顾的时候,自然是要管的。至于和乐,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还用你管?就趁现在咱们先过过自己的小日子有什么不好?” 和顺道:“只是……我只是没想过。你什么时候动了这个心思?” 刘梅把早上玲玲的事情给和顺说了,最后黯然道:“我就是想孩子在家里不受数落不受气。” 第七十章 全款还是贷款 和顺听刘梅说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就为这个?我妈就是那种人。不是针对咱的,你太多心了。”说完,见刘梅还是一副不置可否的样子,又补充道:“我们小时候她比这个可厉害多了。你看她现在挺疼和乐的吧。和乐小时候,我可记得清清楚楚,每天中午不睡觉,我妈哄都不哄,就是打一顿,打哭了,等他哭累了就睡了。我跟和平小时候,我妈更狠。我记得那年我还没上小学呢,回来因为一个什么事儿啊,惹得她不高兴了,她当时怀里正抱着和平呢,腾不出手来,冲着我就是一脚,愣把我从门里踢到门外去了。”和顺说着居然还嘎嘎一乐,一点也不记仇的样子。 刘梅恨铁不成钢的推他一把,说:“真是奇了怪了,她那么打你,你还笑得出来?” 和顺嘴角一勾说:“棍棒底下出孝子嘛。我妈当时一个人带我们三兄弟,也的确是挺不容易的。你现在就带玲玲一人,还有老人帮忙,还时不时给我发脾气呢。我妈那时候就里外一个人,我爸天天出差根本就帮不上忙。她有点怨气,有时候拿孩子撒撒气也是难免的。” 刘梅知道和顺是个孝子,在这种事情上和他说根本就是白费口舌,也就闭口不言了。但单过的想法一旦起了头,就如同春日里的种子,只要有了阳光雨水,就会一发而不可收拾起来。在刘梅的心里,这颗种子如今是种下了,何时会生根发芽成熟结果,就要看周围的环境变化了。 李婶和李叔此时当然还不知道大儿媳妇这细微的心理变化,当然,就是知道他们也没有心思去管,因为现在他们正为一件“大事”争执着。 和乐为了买车挖空了心思,早上刚刚在刘梅那里碰了壁,晚上他就重整旗鼓又把战场转到了父母这边。不过现在,处在战争中心的并没有和乐,只是李婶和李叔两个人。在和乐口若悬河的忽悠下,李婶已经单方面答应借钱给他买车,说是单方面,其实也就等于全权答应了,因为李叔在李婶面前素来就没有什么大的发言权。现在老两口争执的焦点是付全款还是贷款买。这个对和乐来说是无所谓的,反正无论是全款还是贷款,他都拿不出来,到头来都是老两口出。他只管有车开就OK了。所以他打个哈欠回去睡觉了,把这个问题留给了老两口自己去解决。 对于李叔一反常态,冒着惹毛自己的危险,非要让儿子贷款买车,李婶很是来气。她觉得反正都是自己出钱,何苦让银行多得那么多利息呢? 李叔却把头摇得如同拨浪鼓,坚决不同意出全款,他对李婶说:“这几十万可是咱们的棺材本。你一下子就拿出一半去,将来有点什么事情怎么办?” 李婶嗤之以鼻的说:“怕什么?咱家现在住着四室一厅的大房子,三个儿子一人一套小房子。你有退休金,又有医疗保险。还能有什么要命的事情要你花钱?” 李叔说:“我是可以啊,你呢?” 李婶脸色一变道:“怎么着?你的还不就是我的?” 李叔叹口气道:“你怎么不明白我的意思。我在,退休金,医疗保险当然都可以咱俩一起用。可你别忘了,你可是既没有退休金,也没有医疗保险。我比你大十岁呢。将来……唉,我还不是怕你受罪。” 不到万不得已,李叔不愿意提自己比李婶大十岁这个茬儿,因为李婶忌讳。当年,李婶在街道纸盒厂当工人,虽然年轻漂亮,却怎奈没有学历,工作不好,家庭负担又重,只能在同等条件的人里找对象。李婶不服,凭什么人家可以吃香的喝辣的,自己就得一辈子啃窝头吃糠咽菜。她下定决心要攀个“高枝儿”。可怎奈高枝儿虽好,可人家又看不上她。折腾来折腾去,高不成低不就,一度成了单位的老大难。最后经人介绍终于在二十五岁即将过完的时候认识了李叔。李叔是下乡知青,当年为了回城一直没有找对象结婚。回城后,他进厂当了一名工人。他当时心气很高,发誓考上大学。可惜基础太差,年龄也大了,考了两年都名落孙山。本来想就此安心当个工人也不错,结婚生子平安一生。可女朋友却因此嫌弃他没有出息,和他提出了分手。好在他对数学情有独钟,经历了失恋的打击后,李叔发愤图强,自学了会计,终于调到了单位财务科,从工人转成了干部。和李婶见面的时候,他已经三十大几了。李婶看中他是国营单位的干部,并不嫌他岁数大。他喜欢李婶年轻活泼,也不介意她工作不好,家庭负担重。两人一拍即合,认识不到三个月就领了结婚证。一方面是李叔岁数大了,结婚的愿望比较急迫,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在李叔的单位尽快分套房子。当时两人一个二十六,一个三十六,整整差了十岁,在单位和街坊邻里一时传为笑谈。所以,李婶一直很介意说到两人的年龄差。李叔因为这十岁之差,也对李婶分外呵护忍让。 后来为了多生几个儿子,李婶被单位开回了家。李叔也差点被开除,挨了处分降了级。好在当时适逢改革开放的大潮,李叔就势办了停薪留职,开始自己跑单帮。当时做买卖的人多,正经的会计人才却少,李叔就成了香饽饽,挣的钱也比在单位要多得多。唯一的不足,就是老要出差在外,留下李婶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经过多年打拼,李叔挣下了这份不大不小的家业,而随着原单位的破产合并,李叔套着正式人员的名头也拿到了一份退休金和医疗保险。这两年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李叔也渐渐觉得在外面跑很是力不从心,加上孩子们也渐渐成家立业,不需要他再出去拼命,他也就乐得拿着退休金回来养老了。可李婶作为家庭妇女,没有任何保险,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退休回家后,他手上还有五十万的存款,他想把这个留给李婶养老用。可如今李婶非要拿出一半来给和乐买车,李叔自然是不同意的。 李婶的想法却和李叔不同。她这些天用惯了和平的车,过些日子和平就要搬走了,所以和乐要买车很投她的意。她觉得反正钱都是自己出,不如一次拿出来,又体面,又不用便宜银行。至于李叔的担心,她认为纯属多余,她有三个大儿子呢,别说还有一半的存款,就是分文没有,她还怕没人养?所以,经过了一番争执,老头最后还是没有扭过老太太,到底是同意了让和乐全款买车。 第七十一章 竹林七贤 和乐有了买车的钱,自然是喜不自胜。当天晚上就给依依打电话炫耀了一番。可惜依依在这些方面的确有些书呆气,听完了既不吃惊也不兴奋,仿佛对她来说,是要买辆车还是要买本书压根就没什么区别,甚至她的反应还不如买到一本好书的反应大。 这让和乐有点失落。和依依相处的这段时间,和乐越来越发觉自己和依依的兴奋点差距太大。和乐喜欢网游、喜欢电子产品、喜欢一切时髦新潮的东西。依依就不同了,她也喜欢新潮,可不如和乐那么追风,她只选择适合她自己风格的那一部分潮流,其它的她都无动于衷,甚至会被她嗤之以鼻。这还不是重点,重点是,和乐对很多事情是不走心的,比如,在路上遇到要饭的,和乐都会视而不见的走过去。但依依肯定会搜搜钱包,掏几个一块钱的硬币出来。再比如,和乐很少阅读纸质的图书,他的阅读经验都刷在网络几个知名的小说网站上。可依依不知道是家庭熏陶还是专业使然,总喜欢买些冷门的文艺类书籍来读。要命的是,她还总是喜欢跟和乐讨论这些书籍,害得和乐最近天天在网上百度人名书名,比备战高考语文还累。 这不,依依听完和乐关于买车的热情汇报,淡淡的说了句:“是吗?好啊。”就马上把话题又转到了自己最近正在读的一本新书上去了。居然是关于什么魏晋南北朝时期什么破竹林七贤的!和乐嘴上哼哈的应付着,心里一个劲的吐槽:那些几千年前的破人破事和我有屁的干系呀!妹妹你脑子里进水了吗?鲜活惹眼的新车你不感兴趣,怎么对这些个故纸堆里的东西却念念不忘啊? 和乐味同嚼蜡的听依依兴致勃勃的讲了半天,终于迎来了一句:“今天太晚了,明天见面再说吧。”和乐高兴的应了一句“好”,如释重负的挂断了电话。电话是挂了,可今天的作业也留好了,“竹林七贤”。得,上网查吧。 和乐刚刚点开页面,一个电话就打进来了。他接起来,原来是熟朋友老三。 “喂,快出来啊,今天六子生日,你忘了?”对方的话混杂在重金属音乐的背景中,完全是喊出来的。 和乐愣了一下,想起来今天早些时候六子的确约了自己去夜店来着,刚刚光顾着买车的事,完全给忘了。他应了一声,换了衣服就往外跑。本来想借二哥的车来着,想到文君的刁模样,再加上肯定今晚要喝酒,他还是决定打车算了。 他赶到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喝了不少了,六子带着点醉意搂住和乐的肩膀说:“你小子不够意思,最近有了女朋友,就连哥们也不理了!” 和乐笑道:“没有的事儿,刚刚在家让我妈给绊住了,要不早来了!” 老三递给他一杯酒说:“谁信啊!是让女朋友绊住了还差不多!什么也别说了,先自罚三杯!” 和乐二话不说,接过酒杯,一仰脖就给干了,接下来又主动满上两杯,也是一饮而下。赢得大家的一阵叫好。 六子拍拍他的肩膀说:“这还差不多!下次带你女朋友一起来,让她看看你的爷们样儿,她就不拦你了。” 和乐又倒了一杯,和六子碰了一下一口饮下半杯,才开口道:“算了,她不好这口儿。” 老三凑过来说:“怎么,还金屋藏娇啊!让我们也看看呗。放心!没人抢你的。” 和乐苦笑道:“我至于的吗我。她真和咱们不是一路人。” 六子喷着酒气说:“那你要她干嘛?” 和乐眼冒精光的说:“她……漂亮!” 正说着,老三拉着和乐下了舞场。 自从和依依谈上,和乐很久没有涉足过夜店了,所以也很是兴奋。一帮人几乎玩了个通宵,和乐回家的时候天都蒙蒙亮了。他本想补个觉的,可李婶正好起的早,兴奋的拉着他说了半天车的事情。他心里暗暗烦闷:不是吧,老妈,是我买车又不是你买车,怎么感觉你比我还兴奋?可如今面上也不敢得罪这位财神爷,只得支着眼皮应付着。好容易熬到饭点,他匆匆扒了几口就上班去了。迷迷糊糊盯了一天的班,晚上都坐到和依依约会的餐厅里了,他才突然想起来,那个倒霉的“竹林七贤”自己还一字未查呢! 趁着依依还没到,赶快百度一下。可和乐拿出手机才发现,手机已经没电关机了!怎么办,时间紧迫,和乐在店里四下里望了一下,发现邻座的一个年轻男子看着有些眼熟,就大着胆子走上前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做出一副熟络的样子说:“嘿,你怎么也在这啊。” 对方一愣,盯着和乐看了半天,显然是想不起这位“熟人”是谁。和乐不理对方的反应,继续说:“正好,我手机没电了,快,把你电话拿出来我用下。” 对方眉角轻扬,清俊的面孔上立时添了几分嘲弄,仿佛已经看穿了和乐的伎俩。和乐有些窘迫,一伸手把自己的ip6拍在桌子上,说:“怎么?我还能骗你的手机不成?拿着,把我的先给你压这儿。” 对方看了和乐一眼,默默的掏出自己的IP6splus放在桌上。和乐暗暗咽下一口唾沫,今天算是真……唉,罢了,已然如此也管不得许多了,他道声谢,又加了一句:“回头吃完饭就还你。”拿起对方的手机坐回了原位。 和乐刚刚点开“竹林七贤”的相关页面,依依就到了。和乐一边让她点餐,一边匆匆浏览着网上的内容。依依知道和乐没事就喜欢看手机,也没太在意。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依依就又兴味盎然的说起了嵇康和阮籍,和乐恶补的效果还可以,开始还是勉强可以接上话茬,渐渐就现学现卖的越说越象那么回事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真是个博学多才的“通才”呢。 和乐正说得唾沫横飞,完全没有注意到邻桌借给他手机那个男子正默默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和乐的肩膀,礼貌的把一台iPad放在他面前,微笑着说:“用手机查‘竹林七贤’的资料多不方便,给你,用这个来查吧!” 第七十二章 搅局 倪云朗是个嘎小子。虽然他自己不肯承认,但从小到大他干的嘎嘎事儿简直是数不胜数。四岁的时候,他就开始给整栋楼的猫剪胡子;五岁的时候,他拔了一窝鸽子尾巴上的毛,给一帮小姑娘做毽子踢;七岁的时候,舅舅带他去放鞭炮却被他烧了眉毛;九岁的时候,他偷着拆了倪父一块祖传的金表,装不上了,就把零件都塞回壳子里,装好后盖放回原处。后来倪父有一天把表拿出来,听见里面叮当乱响,上弦也不管用,赶忙送去修表店修理。师傅一打开后盖,小零件稀里哗啦掉了一地。倪父这才知道是被他动了手脚,气得把他一顿好揍。到了十几岁,家里便没人管得了他。惹毛了,连老师他也敢下手。当时班上有一名外语老师处事不公、言语刻薄。云朗当面和她顶了几次,她就在考试时给了他一个不及格。结果有一次这个老师迟到了几分钟。云朗见她走到了教室前门,自己就偷偷从后门溜出去,一口气跑到教导处,问为什么给他们上课的老师现在还不来。这事儿后来闹到了教导主任那儿,搞得这个老师很是灰头土脸。 他长大后,出落得一表人才,待人接物也表现得彬彬有礼、热情周到。不熟悉的人都觉得他很有绅士范儿。可家里人都知道,这小子和小时候一样,嘎着呢。今天这件事就是明证。 本来今晚云朗约了客户吃晚饭,谁知对方临时有事,云朗就在餐厅里落了单。他随便点了东西,想吃点就回去了。谁知等着上菜的时候,和乐跑过来向他借手机。云朗其实很快就看出和乐是在和自己装熟人,但老实讲这种事儿他自己也干过,再说看着和乐的样子也不像是骗子,应该就是有急用没辙了。所以云朗就借给了他。不过,他对和乐这桌的情况也就多加了些注意。 不一会儿,他就见柳依依走进来坐到了和乐的对面。猛一看到依依,云朗心里暗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又见到了这个臭脾气的水墨女孩儿。不由自主的,他的注意力就全部集中到了他们这边。很快,云朗就发现了和乐现学现卖的伎俩。要是平时,他才懒得理这闲事。可这次,他却有些恼火:好白菜都让猪给拱了,问题是猪还借的是他的手机!于是,云朗的嘎劲儿又上来了。他从包里把自己的iPad取出来,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和乐的肩膀,说:“用手机查‘竹林七贤’的资料多不方便,给你,用这个来查吧!” 这一下子,和乐和依依都愣住了。和乐先反应过来,他没想到云朗是故意整他,还以为对方不明就里,只是热心的想帮忙。所以赶紧起身拉着云朗走远几步说:“哥们,谢了。我是为了应付女朋友偷偷在查的,你帮了我倒忙了。一会儿回去,你只说是和我开玩笑就行了。好吧。”云朗笑盈盈的点头,一副十分配合的样子。和乐点点头,就带着他又返回了座位。一边拉着他坐下,一边对依依说:“我朋友,刚刚我手机没电,和他借的。他听说你喜欢‘竹林七贤’,特意拿了平板过来帮咱们查查相关的书籍。刚刚是和我开个玩笑的。” 云朗微笑着对依依说:“我是把手机借给他了,不过我们不认识。” 和乐愣了一下,赶忙说:“对对,是借手机的时候才认识的。他人不错。我们现在都是朋友了。”一边说一边给云朗使眼色,心想这小子看着挺精明的,怎么一开口这么蠢啊。 云朗装看不见他的眼色,继续对依依说:“你男朋友根本就对‘竹林七贤’不熟,刚刚是一边在手机上查一边把查到的东西说给你听的。你没发现?” 和乐反应虽快,却没防备云朗会来这一手,一时也僵在了当场。好半天才想起来跟依依解释。 依依却是早就认出了云朗。算起来,这是他们的第三次见面。第一次是云朗和姜美美闹分手那次,云朗一怒之下爆了粗口,给依依留下了一个很不好的第一印象。第二次是云朗拾金不昧,却被依依误以为趁机偷东西,两人争执一番不欢而散,依依对云朗的为人更是有了看法。这第三次,依依虽然没有弄明白他与和乐之间的关系,但对他的印象分也没有什么提高。 “肯定没安什么好心!”这是依依在心里给云朗下的结论。但现在依依已经顾不上理他了,更让依依气愤的是和乐!你不懂就说不懂好了,干嘛要装懂!装懂也就装懂了,怎么还被人揭穿了,还是被这么一个人!叫人怎么不来气! 依依觉得自尊心被深深的伤害了,在她的眼里,爱情是神圣的,相爱的两个人之间就不能有谎言,自己理想中的男朋友就应该是一个阳光一样诚实直率,光明磊落,可以完全信赖的人。她觉得男人不怕犯错,怕的是没有承认错误的勇气!可和乐今天的所作所为和这个理想相差太远了!她尤其不能接受的是:和乐在已经被云朗完全揭穿的情况下,还在想尽办法寻找各种借口为自己开脱!是,她单纯,她容易相信人,但她并不蠢。可难道在和乐的眼里,她居然是这么容易欺骗,这么容易糊弄的一个白痴儿吗? 和乐越是喋喋不休的解释开脱,依依就越来气。她满面含嗔的站起身来,拿起包就要走。和乐回过神来,忙去拉她,一个劲想把依依留下。依依根本不干,使劲摔开他的手说:“拜托,你下次再骗人的时候演技高明一点,不要这么容易就被人揭穿!” 眼看着依依快步出门而去,和乐拔腿就想追上去,却被云朗一把扯住道:“兄弟,我的手机还我。” 和乐生气的把手机拍到他手里,说:“都是你害的!”忙着又要出去,云朗依旧不肯松手,死死的拉着他说:“忙什么,你的手机不要了?” 和乐狠狠的瞪他一眼道:“快拿来呀!”云朗笑微微的从口袋里把和乐的手机掏出来还了他,这才松开手说:“去吧,没事了。” 和乐甩手刚要出门,却又被侍者拦住了,和乐气坏了,问:“又怎么了?” 对方礼貌的说:“先生,请您先把账结了吧。” 和乐这才想起还没结账,只得又把钱包掏出来给了侍者。等他结完账再出门去,茫茫人海,滚滚车流,哪里还有依依的影子? 第七十三章 李婶的热忱 和乐没有追到依依,打她的电话她也不接。没有办法,只得丧气的回了家。 进了家门他的肚子就开始咕咕的叫,这才想起刚刚根本就没顾得吃什么东西。看看表已经快九点了。和乐脸再大也不好意思这个点去叫刘梅出来给他做饭啊,何况昨天刚和两个嫂子对阵了一场。可李叔和李婶向来睡得早,现在肯定已经躺下了,进去让他们给做,少不了也得挨顿数落。想了想,和乐终究挨不过饿,还是偷偷摸摸钻进了父母的房间。 李叔李婶刚刚洗过脚,李婶已经上了床。李叔端着洗脚水正要出去倒掉,差点跟摸进门的和乐撞上,把老爷子吓了一跳。看清进来的是和乐,他忍不住骂道:“死小子,半夜三更又来干嘛?” 和乐皱眉道:“还不到九点,怎么就半夜三更了?爸妈,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吧。” 李叔气道:“到饭点不回来。在外头疯够了,想起来饿了!没有,自己泡方便面去!” 李婶从床上伸脚踹了老伴一脚,道:“你给儿子做口吃的怎么了!那方便面老吃不把人吃坏了才怪!” 李婶一发话,李叔就没了脾气,瞪了和乐一眼就出去了。李婶拍拍自己的床沿,叫和乐过来坐下。笑眯眯的问他:“车看好了没?啥时候买去?”老太太自从确定和乐要买车,对这事儿是越想越高兴,这会儿能一反常态不苛责儿子,反而让老伴去给他热饭,也全是靠这没进门的新车的的功劳。 和乐本来给依依的事情搞得没精打采的,这会儿一提车终于又提起了些精神,于是把自己看好的车型和李婶细细的讲了起来。讲了一会儿,见李婶根本听不懂,就说:“妈你就别管了,我保证买辆倍棒的回来,比二哥那辆还好!您就擎好儿吧。” 李婶点头道:“行!妈就等着坐你的新车了!” 说话间李叔已经热好了饭菜,招呼和乐出去吃饭。和乐稀里糊涂塞了几口,便抹抹嘴回自己房间去了。留下老爷子独自收拾打扫干净了,才回屋去睡觉。 和平在房间里见和乐回来了,有点歉意的说:“这几个月让你跟我挤着睡,委屈你了。再有两天月嫂就要走了,到时候我过去陪你嫂子,你就可以舒坦舒坦了。” 和乐冲二哥做个鬼脸,同情的说:“那你就该不舒坦了。二嫂可比我难处多了。” 和平笑骂道:“少胡说,让你二嫂听到撕烂你的嘴,我可不管。” 和乐吐吐舌头说:“她还真干得出来!二哥,你当年怎么昏了头找了她?” 和平瞪他一眼道:“你懂什么?你不招惹她的时候,她其实挺好的。” 和乐迷惑的摇摇头说:“是吗?”想到温柔如水的柳依依刚刚面如坚冰的样子,也许女人真的就是这样吧,所以千万不要惹到她们啊!唉! “对了,爸在外面干嘛呢?今天他怎么这么晚还不睡?”和平听老爸在外面咳嗽,忍不住问和乐。 和乐心不在焉的说:“收拾呢吧。他刚刚给我热了点饭。” 和平看了这个不争气的弟弟一眼,有点无可奈何的说:“你既然这么晚回来,为什么不在外面吃点?” 和乐随口应付道:“吃了,没吃饱。” 和平说:“再过半个月我们就搬回文君娘家去了。你现在也是大人了,今后少给爸妈添点麻烦。” 和乐一边翻手机一边应道:“放心。我这就买车,以后爸妈想去哪儿一句话,接送的事儿我包了。” 和平想起文君说和乐向刘梅借钱的事情,就问:“你有钱了?大哥大嫂借给你的?” 和乐皱眉道:“那两只铁公鸡怎么舍得拔毛?我管爸妈借的。” “买什么样的车?首付多少?” “付全款。大概要个二十来万的吧,还没有最后选定。” 和平听了没再吱声,心里却有些不大妥帖。自己为了月嫂的工资和文君闹成那样,爸妈也没说给多添一分。和乐这边倒好,好几十万的车款说给就给。都是儿子,差别咋能这么大呢?虽说是借的,可和乐的为人,他们哥几个都清楚,让他还钱,那概率估计比中五百万还低。唉,也不怪自己媳妇总指摘公婆的为人处世,这事儿办得,是让人心里不痛快! 兄弟二人一夜无话。第二天,和平早早起来洗漱吃饭,和乐还在屋里睡着。李婶忽然进来把他推醒了,手里攥着一张小纸条高兴的对他说:“我昨晚上想起你沐家婆婆说过,她儿子帮人家选车的时候,认识了一家车行的经理,说买车去找他可以给打折。这不,我刚刚已经打电话要了那个经理的号来了。你回头就去他家买吧,也能便宜一点。” 和乐迷迷糊糊的把电话号码拿过来,看了看说:“行不行啊,是真打折还是他自己介绍人过去有回扣拿啊。” 李婶听了一愣,说:“不会吧,我们都这么熟了。要不……你先去问问价?” 和乐点头道:“也行。要是真比别处便宜就在他那提车。”说着,就按照号码打了过去,说了自己要买的几个款型,对方听说是沐楠介绍的,果然很是客气,报价也的确比和乐从别处问来的要低。和乐当即决定就在他那里提车。 吃过早饭,和乐兴冲冲就往4S店里赶。一进店门,一名窈窕美貌的美眉立刻迎上来热情的问他:“先生要看车吗?”和乐顿时眼前一亮,好正点的妹儿哟!而且,还有几分眼熟。在哪里见过?他这么想着不禁呆了一呆。 对方却似乎对男顾客的这种表情已经习以为常,面色如常的继续说:“要不要我为您介绍一下?” 和乐一时忘了和经理的约定,不由自主的点点头,任由对方带着自己开始在一辆辆新车前流连起来。 和乐说是在看车,却有一半的心思都在导购小姐的身上,看着对方笑靥如花的娇艳面容,他的心情说不出的舒畅,忍不住也卖弄起自己的口才来。和乐最大的优势就在这张嘴上。连李婶都说:他一张口,可以把小牛吹上天去。这不,漂亮的导购员已经被他说得睁大了眼睛,显然以为自己鸿运高照遇到了一位富二代公子哥呢! 第七十四章 4S店里的艳遇 姜美美最近压力比较大。房子买下了,贷款的笼头也就算是栓牢了。她的工资主要靠推销出去的车辆,所以为了减轻还贷的压力,她最近拼了命的在卖车。顾客是有限的,为了把有限的客户尽可能多的纳入到自己的业务单中,姜美美豁出去了。什么同事之情、姐妹之义,都被她完全抛诸脑后了。为了抢单子,她已经和好几个同事反目成仇了。不过无所谓,反正钱到手了。这个世界,什么都是假的,只有钱是真的!看着手上那个大钻戒,姜美美一次又一次的对自己说。 今天早上,她又早早选好了位置站定了,这里离门口比较近,可以第一时间拦住客源。别人也有这么干的,可都没她这么明显。所以同一班的几个小姐妹看她这样,忍不住鄙夷的互相交换了一下眼色。姜美美只装作没有看见,大大方方的站在那里,看到一位客人进门,她立刻热情的迎了上去。 这是一位年轻的男子,打扮的很是时尚,一身行头虽然不是很贵,却都是牌子货。姜美美打量了一下,又听到他说是给自己选车,心里就对他有了基本的定位。小康之家,工作不久,自己使用,依据经验左不过是十万左右的车也就差不多了。于是姜美美热情的带着他开始在中低档的款型前转了起来。姜美美一边细致的为客户介绍每一款车的性能和特点,一边在心里盘算,如果能让他选中一辆十来万的车子,今天就算是完胜了。 对方兴致很高,一边看车一边和她谈天说地,这男人虽然有点油腔滑调,但口齿伶俐又不乏风趣幽默。抛开买卖不说,单这个人,倒是很合姜美美的脾胃。所以,两个人越说越热络。不一会儿,就相互交换了姓名和电话,还互加了微信。对方叫李和乐,微信的昵称是“乐死你不偿命”。李和乐话里话外总在暗示自己家里很是富有。姜美美表面上显出一副深信不疑样子,心里却只是一笑置之。她毕竟是做卖车这一行,总的来说能进这个门来选车的至少都要有点底子,所以小开她见得多了,这样的,老实讲真的算不上。不过,要是谈朋友的话,这样的条件也算凑合了。说到谈恋爱,姜美美现在很是矛盾,明明是女神级别的,如今却成了剩女,但是应该就此降低条件,还是继续死等,她也拿不定主意。想到终身大事至今没有着落,姜美美就很是失落。但年纪不等人,任你美若天仙,也有老去的时候,到时候可就是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了。所以,姜美美现在除了拼命赚钱之外,另一件非常上心的事情就是寻找合适的男友。经人介绍这条路,她已经是基本放弃了。因为介绍人总是喜欢选择门当户对的介绍,所以能说到姜美美这儿的男人,她几乎没有看得上眼的。可按她提的条件去找,对方一般听过她的工作和学历就只能呵呵了。虽然说很多男人会为女人的美貌着迷,但人家总要见到人才能迷上不是,可就她这条件,还没见面只是听听条件,就已经完全被Pass掉了。所以今天见到和乐对自己一个劲的献殷勤,姜美美还是留了点心的。和乐的条件看样子还是可以的,只是……比倪云朗还是差不少的。倪云朗这样的男人,恐怕今生今世也就只能遇到这一次了,可惜自己当时太任性,而他,也太绝情!想到这些,姜美美就觉得有些心神恍惚。 就这么一晃神的功夫,她错把和乐带到了一款二十多万的车前。和乐站住说:“这款不错,就这款吧。” 姜美美不由一愣,小心的解释说:“这一款的价位……性价比,我感觉不如刚刚那一款,你可以再斟酌一下。”她觉得和乐肯定是没有看清这一款的价格。 和乐却坚持说:“就这一款了。我认识你们经理,他说这款能给我折扣。” 姜美美又是一愣:二十多万的车子……认识经理……自己判断失误了?她脸上依然保持着职业性的微笑,心里却开始飞速的转过许多念头:这个小子是在打肿脸充胖子,还是……他并不是吹牛,真的有点家底? 调整了一下情绪,姜美美更加温柔的说:“那么您是贷款还是……” 和乐不等她讲完就说:“全款。” 姜美美点点头,心中对和乐的家底又增加了一些确定。 因为和乐说和经理认识,姜美美又带他去了趟经理室,经理果然让她给了个比较大的折扣。姜美美对和乐就更是另眼相看了。 签合同的时候,和乐拿出银行卡直接就交付了全款,动作潇洒,态度随意,一点没有一般家庭的孩子动用巨款时所表现出的伤筋动骨和小心谨慎。 签完合同,姜美美看着和乐的眼神就带着些不同的意思了。赚钱固然重要,但终身大事更重要。和乐的个人表现已经基本符合姜美美的择偶条件,加上他显示出的家庭条件,姜美美对他的关注重点已经完全从谈成一笔买卖转到了解决个人问题上了。所以她的话题也自然而然开始向着这些方向转换了。 “买车是大事,怎么不带女朋友一起来看看?”姜美美的问话在不经意间藏进了一些小心思,她实际上是想试探和乐有没有确定关系的女友。 “哦,”和乐含混了一下,说:“我女朋友今天……有点事。” “这样啊。”姜美美微笑着应了一句,虽然和乐已经有女朋友这个答案让姜美美有点失望,但她捕捉到了和乐话语中略带尴尬的停顿,看来这两个人的关系并不那么和谐,至少今天是有点问题的,要不和乐也不会一个人跑来买车。 姜美美继续旁敲侧击的对和乐的女朋友进行了一番询问,和乐却显然不愿意继续这个话题,没两句话就岔开了去。但对于这位美女销售员的热情他也很是受宠若惊,因此搜肠刮肚的寻找话题和姜美美来聊。所以总的来说两人相谈甚欢。 手续办完,和乐要离开了。姜美美一直把他送出了门,两人似乎都有些意犹未尽。和乐开口说要请姜美美吃饭,感谢她帮自己挑了一辆好车。姜美美半推半就的说:“是我要感谢你,让我提升了业绩。应该是我请你才对。”于是,两人约定了晚饭的时间地点才分手。 第七十五章 兄弟生嫌隙 买好了车子,和乐的心情大好,忍不住又给柳依依打了个电话,但是对方依然是拒接。和乐也是个没有耐性的人,虽然爱慕柳依依是真的,但平时玩惯了没有长性也是真的。让他一门心思眼里心里只有柳依依,一天到晚敬着供着他也有点烦了。所以看柳依依不接电话,他叹口气也就自动放弃了继续拨打。 今天和乐的心情实在太好,完全没有被柳依依的拒接电话破坏兴致。他兴高采烈的给几个要好的哥们一一打电话炫耀了一番自己买车的战绩,然后想起自己在4S店里的艳遇,又忍不住在微信圈子里发了一条感想:“今天买车去,遇到了好心的漂亮美眉帮忙,好感动!” 姜美美见了,忍不住心里一乐:亲,你是为了让我看见特意发的吗? 不过和顺、和平两位哥哥看到这条微信的时候,心情就没有姜美美那么好了。 其实和乐本来只是加了和平的微信,并没有加和顺的微信。和平在他眼里是兄弟,基本上什么都可以说得。和顺在他眼里就不一样了,这个大哥几乎等同于半个父亲,甚至有时候比老爹李叔还有震慑力。所以,他压根就不愿意把自己的情况暴露在大哥眼皮底下。好在和顺对他也没那么大兴趣,所以俩人只是通电话,微信都没有加对方。 可是说来也巧,和平今天因为工作关系,开车去了和顺单位附近,办完事情看看时间恰好接近中午,和平就顺便接了和顺一起回家。 等着大哥从单位出来的空档,和平坐在车里闲来无事,顺手翻了一下微信,就看到了和乐的感言。和平心下正有些不乐,就见大哥走了过来。他放下车窗招呼和顺上车,和顺就过来开了车门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和平把手机递给和顺看。和顺看了一眼,脸色沉了一下说:“这小子怎么又不上班?人家看我面子给他这个职位,老这样不着调让人家难做,我以后怎么和人家见面啊。” 和平见哥哥和自己根本就没有在一个着眼点上,忍不住说:“哥,你能不能先抓重点啊。” 和顺被他说得一头雾水,疑惑的问:“什么重点?” 和平叹口气,说:“和乐买车付的是全款,你知道吗?” 和顺听了一愣,不由问道:“付全款?他哪来那么多钱?” 和平略有些不满的说:“咱妈给的。” 和顺嘬了一下牙花,叹道:“妈也真是的,把老三惯成什么样了。再说……”说到这他忽然回过味来,有点诧异的扭头对和平说:“爸不是说剩下的一点存款是他们老两口留着养老用的吗?怎么……” 和平看一眼后知后觉的大哥,说:“老三说是借的,以后还。” 和顺瞪眼道:“他还?他指着什么还啊?他的房贷还老是跟爸妈那儿蹭呢。” 和平听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他结婚后回父母家这边比较少,和乐连房贷还时常还不上的事情他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么看来,老两口给和乐的补贴可不止这一次了。大哥还真是可以,居然一直都没放在心上。大嫂也够贤惠的,从来也没听她没抱怨过。要是文君……和平正想着,就见一个保安模样的人朝自己的车子走了过来。 和顺见了赶忙说:“哟,忘了,这儿不让停车。快开车!” 和平启动了车子,和顺冲那人点了点头。对方看和顺很是眼熟,知道是自己单位的,又见车子已经发动起来了,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打个手势让他们快走。 和平驾驶着车子上了主干道,一路走,一路和大哥继续刚刚的话题:“哥,不是我小心眼。就和乐买车这事儿,你说爸妈是不是做的有点不合适?” 和顺点头道:“是,他们是太惯着老三了。” 和平见大哥这么憨厚,只得点明了说:“不光是惯着。是太不公平。你想啊,和乐这还没结婚呢,就给他出这么多钱。后头他结婚的时候,彩礼、婚宴、三金,花钱的地方多了,哪样能少得了?爸妈总共能有多少钱?这还没怎么着呢,就给他折腾了一大半了。” 和顺虽然也觉得父母此举不大合适,但比和平还是淡定些,他劝自己弟弟说:“话是这么说,但这是老人的钱,爱怎么花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做儿女的管不着的,也没这个权力管呀。咱们按理说不仅不应该再花父母的钱,还应该给父母钱花才对的。现在他们不用我们的钱,人自己的钱想怎么花我们还能说什么。” 和平却还有些不平:“理是这个理。但将来老两口要是用钱的时候,就和乐的情况,能拿得出来多少?还不是咱们哥俩摊。不是我要较这个真。咱们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就算咱们这当儿子的不说什么,媳妇儿那呢?爸妈至少应该考虑一下儿媳妇那边的反应吧。文君那里我都不敢说这些事儿,要不又得打架。当时我们买车都是文君爸妈给添的钱,咱爸妈可是一分也没给。上次请月嫂的事情又闹了那么一出,你也知道,亏得大嫂人好不争竞,要不……那还不得打成一锅粥啊。” 和顺想起刘梅提起要单过的话,心里也有些烦闷,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十个手指头还不一般齐呢,咱家就这么一个老小,他又是这么个德行,爸妈偏心点,让他多沾点光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要再争,爸妈更糟心。至于媳妇那边,能瞒着就先瞒着吧。” 和平说:“就和乐这么高调的四处宣扬,我倒是想多瞒着两天呢,可能吗?” 和顺听了也恨铁不成钢的骂了一句:“这混小子,什么时候能争点气呀。”说着又想起来和乐上午翘班的事儿,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当即给和乐打了个电话,训他买个破车还四处乱显摆,又勒令他下午赶快去上班。和乐听了,郁闷了半天,自己没加大哥的微信啊,他怎么知道自己没上班去买车了呀?真见鬼!八成是二哥告的密。 不乐意归不乐意,可对这个大哥,和乐还是有几分敬畏的。所以只得打消了下午回家去补个觉的念头,老老实实奔单位去了。 第七十六章 张家的房 李婶家老三买了一辆“豪车”的事情,很快就在小区里老太太们的圈子里传开了。李婶的骄傲得意是不必说的了。别人的嫉妒眼气也是自然的。就连和她最要好的沐家婆婆也暗地里对张奶奶说:“不就是辆车么,看她神气的,跟捡了活宝似的。” 沐家婆婆实际上也蛮想让儿子沐楠买辆车的,如今小区里好多人家都有车,看着就气派有面子。沐家婆婆也是个好面子的,这可能也是大多数老太太的通性。所以她多次明里暗里的鼓动儿子买车。可沐楠的想法不同,他不喜欢压着房贷还要再加个车贷,他情愿辛苦几年,先把房贷还清了,再踏踏实实买辆像样的好车。欣欣明白他的心思,对他也很是支持。小两口统一了口径,先不买车,老太太再念叨也是白费。所以这事儿一直是婆婆的一块隐疾。如今见李婶倒大模大样的买了车,心里自然是羡慕嫉妒恨。除了李婶,她和张奶奶最好,这话自然也就只能和张奶奶说了。 张奶奶倒是真觉得没什么,因为她压根就不主张年轻人开车。从老伴在世的时候,老两口在年轻人买车这件事情上的意见就十分一致:太危险了,绝对不行。因为老爷子一直压着,运动神经非常发达、对车也很是喜爱的张林这么多年根本连驾照都没有考。原来和女儿关系不好,女婿他们也管不着,后来老爷子去世,女儿女婿也走动的勤了,老太太还是那句话:“开车太危险,不能买车!”可惜女婿不是儿子,人家可不管你是什么意见,该孝顺是孝顺的,可人家的事情人家自己心里有数。所以不久前,女婿不声不响的把一辆新车开回了家。给张媛发了张父子俩坐在新车里的照片,张媛也蛮高兴的,以后老公儿子再过来看自己就不用费力挤公交车了。老太太在一边见了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让女儿干净利落的全给驳了回去。张奶奶这才终于认识到,自己已经和年轻人的世界离得太远,搞不懂,也管不了了。 如今自己小区里的车也渐渐多了,老太太也终于见怪不怪了。儿子张林也开始蠢蠢欲动,想买辆来开开。张媛倒是挺赞同的。可惜齐玲娟冷着脸来了一句:“你有钱吗?”噎得张林立刻住了嘴。其实张家母女听出来了,齐玲娟并不是不想买车,只是不想自己出这个钱。可张奶奶那点积蓄是自己养老应急用的,她和李婶一样没有工作,所以现在也没有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因此这个钱她是说什么都不会动的。张媛更不可能给哥哥嫂子出钱。所以母女俩只装听不懂,你们自己爱买不买,关我何事! 张媛的老公余江斌一直自己跑生意,最近的确是赚了些钱。不过这事张媛只和张奶奶提过两句,根本就没敢对哥哥嫂子说。不是说哥哥嫂子会图她的什么,但俗话说财不外露,何况嫂子齐玲娟又是那么个见钱眼开的主儿,所以张媛还是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 有了钱,余江斌做的第一件事情是买车。因为他是买卖人,出门在外没有一辆像样的车,会被人家看轻公司的实力。所以买车也是他多年的夙愿。完成了这件事,他考虑的第二件事情,就是买房了。他和张媛结婚的时候,买了一套小房子,但因为当时实力有限,买的是一套城郊的二手房,位置偏不说,离张媛工作的地方也远。后来张老爷子给张媛留下了一套小房子,但位置也不是很好,所以他们就直接租了出去,一直也没有住过。余江斌家在外地,眼看着自己父母年纪越来越大,余江斌就总想把父母接出来住,可两套房子不在一处,接过来总不能让老人单独住吧。加上现在张媛要生二胎了,以前两室一厅的小房子肯定是不够住的了。余江斌就想趁着现在手上有点闲钱,干脆把房子一步到位换个大的。 对于老公的这个想法,张媛举双手赞成。那又远又偏的小房子她早就住够了。天天上班要早起一个钟头不说,周围还没有什么像样的超市商场,整天跟住在村里似的。不过,她对余江斌提了一个条件,最好在自己妈这边的小区里找房子,这样里张奶奶近些,可以让她就近照顾自己照顾孩子,就算老太太顾不过来请个保姆,也能有个自家人看着。 对于张媛的合理要求,余江斌向来从善如流。所以,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张媛也就让老妈开始在小区里寻找有没有出售的二手房。如果实在没有,再去周围的小区扫听。 张媛这边在想办法买房子。嫂子齐玲娟那边却在想办法卖房子。当然,她想卖的不是自己分到的那套小房子,而是张奶奶这套大房子。 按理说,这套房子老爷子有遗言,张奶奶住着,将来老太太没了,才能给儿子孙子。可齐玲娟可不愿意这么干等着。房子一天不落到自己名下,她就觉得一天不安心。现在张媛又常住到了这边,要是哪天老太太头一热,改主意要分姑娘一份了,那自己岂不是亏大了。想来想去,她觉得唯有把房子卖了,再买一套新的,才能趁机把这份不动产名正言顺的易主到自己名下。 正好张林家的儿子嘟嘟明年就要上小学了,齐玲娟就打起了买学区房的旗号,鼓动张林去劝张奶奶卖旧房买新房。 张林对媳妇向来是言听计从,从来不敢说一个不字。齐玲娟指哪儿,他就打哪儿。所以,他很快就把媳妇的意思和老妈说了。当然,至于老妈是同意还是反对,他也是绝不会强求的。这也是他的好处,我反正把话带到了,后头的就不是我的事儿了。也正因为如此,虽然他对齐玲娟惟命是从,齐玲娟却还是常常觉得他不顺眼。本来么,这明显就是勤奋不努力的超级典范啊。而且,这是为咱自己家谋利的事情,你就不能长长心,使使劲吗? 第七十七章 姑嫂斗智 张奶奶听了儿子的话,一时没了主意,孙子上学在老人眼里是大事,不能不帮,但房子也是大事,哪能说卖就卖呢?所以老太太留了个活口儿,对儿子说容自己想想,过两天再回复他们。 张林前脚走,张奶奶后脚就进了张媛的屋子。老爷子没了,儿子没气性,女儿张媛就成了老太太的主心骨,所以这事儿她还是想听听张媛的想法。 张媛正收拾床铺准备睡觉,见老妈急急火火的进来,忙问怎么了。张奶奶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和闺女讲了。 张媛一听就知道这是嫂子想在自己老妈闭眼之前就先把房子的名分定下来。对着亲妈也不用打什么埋伏,她就直话直说了:“嫂子这是想把房子换成她的名儿吧。您还好好的在呢,他们这是想干嘛?” 老太太也隐隐约约想到了这里,但听女儿点破,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媳妇是外人强求不得,儿子可是自己亲生的,怎么能也跟着算计自己亲妈呢?老太太心里有些委屈了。 张媛也不大高兴,问老妈道:“他们自己不是有一套小的吗?干嘛不卖那一套?” 张奶奶摇头说:“你哥说,他们那套太小了,学区房都贵,就是把他们那套卖了也不够买一套学区房的。” 张媛接口道:“净瞎说,他那套好歹也八九十平呢,卖了到学区里换套四五十平的怎么不行?” 张奶奶摆摆手说:“四五十平太小了。将来孩子大了他们怎么住啊。” 张媛听了有点无语,人家在那算计你,你还一个劲儿替人家着想,这就没招了。 张奶奶见女儿脸色发沉,知道是嫌自己又软包了,赶忙解释说:“主要是,我不是也得跟着他们住嘛,这太小了,我也不方便啊。” 张媛说:“那就换了房子还写你的名字,他们住着你的房,也不能太嚣张啊。” 张奶奶听了为难的说:“你哥说得很清楚,学区房必须写上他和你嫂子的名字,孩子才能有机会进入学区里的小学。” 这条倒是给忘了!张媛拍一下额头,无奈的对老妈说:“让我想想,想好了再教给你。”张奶奶最怕和人动心眼,见女儿把重任接了过去,高兴的应了一声就回去睡觉了。可惜张媛也不是个能算计的,绞尽脑汁一晚上都没睡好才终于想出了一个折衷的办法。 第二天,她趁哥哥嫂子都没起床,悄悄跑进张奶奶屋里,对她说:“要不这样:你和他们换房,你要他们那套小的,大的让他们卖了买学区房。你愿意跟他们住就住,不愿意住还有这套小的。好歹是你自己的名字,有套自己的房子谁也不能赶你走不是?” 张奶奶听了连连点头,称赞闺女这个主意好。张媛替老妈解决了问题,也蛮自得,高高兴兴吃了饭就上班去了。 谁知她刚到单位,张奶奶的电话就追过来了,告诉她计划有变。张媛惊问是怎么回事,张奶奶告诉她,刚刚自己和儿子媳妇说了,以为他们会马上同意。儿子张林倒是没说什么,谁知媳妇齐玲娟却提出了新的意见,她说他们那套小房子是张爷爷去世那年的遗产房,过户到他们小两口名下的时间不够五年,要是现在再过到张奶奶名下,税太重,好几万呢,除非张奶奶自己愿意出这个钱,否则他们不能干这傻事,有这几万又可以多买几平米的房子了。当然,她也没说不给张奶奶过户,她的意思是让张奶奶先把这边的房子卖了,让他们买套学区房。等他们那套小房子的年限过了5年,再过户到张奶奶名下不迟。 要是别人说这话,还可以考虑一下。可是说这话的是齐玲娟,就她那见钱眼开的性子,保不齐后面这房子还能不能给张奶奶呢。要是到时候,她一翻脸,你找谁去?所以,从张媛这就坚决不能同意这个提议。 可是,不同意就要有新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张媛却是已经黔驴技穷了。她沉吟了半晌,才对张奶奶说:“你先等等吧。他们要是不催你,你也别提了。他们催你,你就说要再想想。等我想好怎么办再给你打电话。” 媳妇逼得紧,张奶奶有点抓瞎了,她只得紧紧抓住张媛这根救命稻草说:“你可快着点,你嫂子等我回话呢。我也拖不了太久。” 张媛应了一声就挂了电话。她是没辙了,可家里不是还有一位久经沙场的商场“精英”余江斌吗?张媛知道老公脑子比自己好使,关键时刻还得让他拿主意。 张媛刚刚拨了余江斌的手机号,护士长就过来喊她了:“快过来,这边都忙死了,你还有空煲电话粥!” 张媛脸上一红,忙挂了电话过去工作了。这位护士长是新官上任,对怀了孕的张媛一点也没有照顾,反而有些嫌弃。张媛知道,这也怪不得她,现在每天的病人这么多,护士就这么几个,你怀孕了少干,别人就得顶上多干。一天半天行,时间长了谁也烦,所以她挺着身子尽量不拉大家的后腿。 好在今天的产妇不是特别多,等忙完这一阵应该能空闲一会儿。到那时候再给老公打电话吧。张媛这么想着就暂时把娘家的糟心事抛到脑后去了,开始一心一意的照顾病人。 谁知她这边正忙着,那边张奶奶早等不及了,电话不一会儿就打了过来,问张媛有没有想到好办法。张媛刚给一名产妇试了宫口,急急忙忙摘下手套就过来接电话,忙着的时候人脾气也比较大,她不耐烦的对老妈说:“我这正忙着呢,你就不能等会儿再打过来?” 张奶奶听了一下子噎住了,闺女的工作辛苦忙碌她是知道的,刚刚光顾着自己的事情怎么把这一茬忘了呢?老太太忙歉疚的说:“那……那你快忙。我挂了……” 张媛听老太太这样说,又有点不忍心,说:“你放心,弄好了我马上给你去电话。你别急。” 老太太应了一声,忙挂断了,生怕真的影响到了张媛的工作。 老妈着急张媛知道,被自己抢白了一句,老太太心里又得难受一阵张媛也知道,可张媛不是那多愁善感的人,况且眼前一堆活儿呢,也顾不上啊。所以放下电话,她根本就没再多想什么,接过同事手上的输液单子又忙她的去了。 第七十八章 女婿出招 张媛在病房里转了一圈,把单子上的药液都给病人换好了,回来又跟着进了一回手术室,助产了一名顺产的产妇,才终于得了一点闲空。 她顾不得坐下歇一会,就先拿起电话拨通了老公余江斌的手机。 余江斌知道张媛工作忙,一般不会上班时间给他打电话,所以接到张媛的电话还很是奇怪了一下。张媛三言两句给他说了事情的缘由,余江斌听了皱眉道:“你出的什么破主意啊,摆明让你妈吃了几十万的亏呀。他们那小房子才多大,你妈这套大的又有多大,你不知道啊。” 张媛撇嘴道:“行了吧,就这我嫂子还不满意呢,恨不得都归了她,一个草刺儿也不给老太太留呢。” 余江斌说:“你开始就给人家让了那么大的利,人家当然得寸进尺,想再进一步了。你要是开始就死咬着一分不让,他们稍微得一点就觉得占了便宜,就不会那么不容易满足了。这是人的获利心理你懂不懂?” 张媛不耐烦的说:“少和我扯你那些破商业理论。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说怎么办吧?” 余江斌笑道:“怎么办?凉拌!你当我是诸葛亮啊,摇摇扇子就能想出好主意来呀。” 张媛耍赖道:“不管不管,我还忙着呢,这事儿就交给你了。你直接和我妈联系就行了。就这样了啊,挂了!”说完,不等余江斌回话就果断挂机。 把球踢给了老公,张媛心情大好,一身轻松的自己跑去喝水休息了。 余江斌这边无奈的拿着被挂断的手机,心里忍不住吐槽:给你娘家做饭做菜也就算了,还得管给你娘家调解矛盾,我都赶上活雷锋了我! 话虽这样说,毕竟是自己媳妇的娘家事,余江斌还是得管。所以不一会儿,张奶奶就接到了女婿的电话,余江斌在电话里告诉她,学区房有父母一方的名字就可以,所以张奶奶在买的学区房上加一个张林的名字就可以了,这样房产证上就只有张奶奶和张林两人,张奶奶就具有房子一半的产权。如果把张林夫妇都加上的话,老太太就只有三分之一的产权了。这个办法虽然也等于是让出了一半的房子,但至少老太太还能剩下一半。看如今的架势,齐玲娟是冲着整套房子来的,能保住一半就算不错了。再加上前头张媛给出了那么个馊主意,已经等于告诉人家“我愿意给你一半”了。按照齐玲娟的个性,要是现在张奶奶反悔一分不出,她能在家里打出小人儿来。所以,本着安定团结的家庭原则,余江斌给出了这样一个部分让利的办法。 当然,如果可以的话,也可以去公证一下,这部分房产只赠与张林一人,这样齐玲娟就沾不到一毛钱了。不过,余江斌刚刚把这个可能性说出来,就被张奶奶否决了。老太太觉得无论如何拉不下脸来把事情做得这么绝。余江斌也很快意识到真要这么做了,齐玲娟肯定会闹得家宅不宁,所以这个建议就被彻底放弃了。 给丈母娘出完了主意,余江斌心里并没有预料中的轻松惬意,反而有点不是滋味。同样是儿女,一个几乎是予取予求,另一个却是只能干看着。这感觉实在不怎么样。虽说身为男人,余江斌也能理解老人先紧着儿子的心理,但到具体事情上谁也做不到那么淡定。这不,儿子一开口,几十万就到手了。可女儿呢?为娘家出人出力,却是为谁辛苦为谁忙呢? 不过,很快就有人比余江斌更心塞了。这个人就是整件事的始作俑者齐玲娟。她开始算计的一清二楚,老太太根本没法不进她画的圈子。可最后,没想到平时少言寡语、逆来顺受的老婆婆能给出这么个损招:只给张林挂个名。听听这话说的,还只是给挂个名!怎么,这房子早晚是我儿子的,你还不说直接给我一半,居然只是先给挂名!难不成你这老太婆还存着别的心思,想给姑娘私分了我家的房子不成? 齐玲娟越想越气,不应该啊,这老太太在自己手里攥了这么久了,从来都是想搓扁就搓扁,想捏圆就捏圆,怎么一下子这么长本事了?肯定是有人背后出招!于是,她把老太太周围的人拨拉来拨拉去,觉得只有那个精得流油的妹夫余江斌能想出这样的馊主意。想到张奶奶和张媛一家子合伙算计自己,齐玲娟更来气了,果然都是养不家的白眼狼!亏着我还让你在我家吃我家住,合着你是算计我来了!齐玲娟再也坐不住了,一把将在床上哄孩子的张林扯起来,说:“你妹妹和你妈合伙算计咱们!你知道吗?” 张林一脸迷惑的说:“怎么会?张媛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你别自己瞎想,她哪会背后来阴的?” 齐玲娟手指头狠狠点着张林的脑袋说:“你知道个屁!就这房子的事情,那老太太懂什么?她怎么知道加一个人的名字孩子就能上学?准是你那妹妹和妹夫出的好主意!” 张林和稀泥说:“行了,反正房子她也答应卖了,新房也添咱名字了,你目的都达到了,还计较这些作什么?” 齐玲娟气道:“只添你一个人的名字,咱们只有一半的产权!” 张林有点无奈的说:“一半还不行?我妈还在呢,你不能让她连棺材本都掏出来给你吧!” 齐玲娟不依不饶的说:“谁要她的棺材本了?她那十万块钱我沾过一分一厘吗?可这房子是老爷子临终交代过的,给大孙子,我给我儿子争他分内的东西,有什么不对?” 张林对妻子的蛮不讲理也很是无语,他小心翼翼的说:“我爸当时说的是,等我妈没了以后,才给咱儿子的。现在我妈她……” 齐玲娟也知此事没理,索性打断他说:“房子的事情我可以缓缓,可你妹妹一家子算计我的事情不能不说!” 张林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齐玲娟说:“让你妹妹走!不许她再在我家瞎搀和。” 张林没想到齐玲娟提这样无理的要求,人家妹妹又不是住你家,人家住的是自己妈家,还一分不少的交着伙食费,凭什么让人家走啊!张林想着忍不住有点上火,刚想直接说不行。但看看齐玲娟凌厉的脸色,又有点怯了。半天,他才想到一句话,别说,这话还真管用,说出来一下子就把齐玲娟的火气封住了。 第七十九章 卖给谁 张林窥着媳妇的脸色,试探着说:“让她走没问题,我去说,不过是分分钟的事儿!可是,有件事我怕就难办了。” “什么事?”齐玲娟挑着眉毛没好气的问。 “你上次不是说听同事讲,二胎马上就放开了吗?你妈还一直念叨让你再生一个。张媛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好的时候是真好,翻起脸来也是六亲不认的,跟我爸一样。咱现在要是把她轰走了,到时候你真生二胎,她撒手不管,找大夫,住院,好多事咱就沾不上光了!我陪着你多跑两趟医院倒是不打紧,可你这身体,又这么大岁数了,要赶上个不着调的大夫……我也不放心啊。”张林边说边做出一副担心的样子看着齐玲娟。 齐玲娟听了,也不再吵吵,默然想了半天,最后恨恨的说了一句:“以后再和她算账!”就绝口不提轰张媛走的事了。 张林暗暗松了一口气,生性内向、口不能言的他,如今居然在高压之下也能练就如此巧舌如簧的本事,他还真有点佩服自己了。 就这样,张家的事情终于算是平息下来了。接下来就是卖房买房了。学区房是热门货,齐玲娟找了好几个中介,前前后后看了十几套房子,也没有遇到中意的,不是价钱太贵,就是房子太破旧。好在离嘟嘟上小学还有大半年的光景,有的是时间让她慢慢找房看房。她现在的当务之急也不是买房,她其实更热衷于尽快把手里这套张奶奶的大房子卖出去。几个中介那里她都把房子挂了出去,隔三差五的来看房的人也不少。但大多数就是看看,真正坐下来谈价钱的人并不多。齐玲娟有点不明就里,她开始埋怨中介不肯带正经想买房的人过来,净弄些乱七八糟的人往她这里塞。 中介们都信誓旦旦的对她讲,自己已经是尽了全力了。现在的房子是有价无市,看房的多,买房的少。尤其是二手房,除非价格特别优惠,或者买家有急用,一般成交都不那么容易。加上齐玲娟这套面积又那么大,齐玲娟又狮子大开口要价这么高,有这个钱人家还不如直接买新房去,谁会花这么大个价钱买套旧的。所以,几个中介都劝齐玲娟最好降低价钱,要不这套房子要想尽快出手真的很难。齐玲娟自然是不肯的,只管追着中介让他们帮忙找个“冤大头”尽快把房子出手。 买房子又不是买菜,买菜人家还要货比三家呢,人家买房子的又不是傻子,凭什么当这个“冤大头”。几位中介也是怕了这位大姐,只得嘴上应付着,私下里都撤手不管了。齐玲娟总是等不到消息,急的没辙,干脆自己印了些小广告,贴在小区内外,直接招揽买主。 这天李婶出门,见自己楼道里多了张小广告,以为又有什么便宜东西卖,就凑上去仔细看了起来。一看之下,才知道是人家要卖房子,再看具体地址,怎么,居然是张奶奶家?这老太太,前两天还张罗问小区里有没有要卖的房子,说她想买呢,怎么才几天的功夫,又要卖了?李婶看得糊涂,反正也没什么正事要做,索性绕了个弯子,直接转到张奶奶家去打听八卦了。 张奶奶正在家里洗洗涮涮,见李婶来了,一边招呼她坐下,一边手里加快了速度。李婶见了忙说:“我没啥大事,就是来找你闲磕牙。你先忙。不着急。”说着就毫不客气的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自己动手取了瓜子茶水过来。等她嗑完了一把瓜子,张奶奶也忙活完了。过来又顺手给她添了半杯热茶,这才坐下来听她说话。 李婶好奇的问:“我见你家在小区里贴了卖房的广告?你这房子要卖?” 张奶奶点头道:“是呀。孙子明年上学了,想换套学区房。” 李婶道:“你前阵子不是要买房来着吗?这也变得太快了!” 张奶奶笑着说:“那买房的不是我,是我姑娘。她觉得这边离她单位近,离我也近。” 李婶说:“那你们怎么不去中介那问问啊,干嘛自己打听、自己贴广告,那什么时候能找着合适的呀。” 张奶奶告诉李婶女儿这边其实也找了中介来着,只是一时也没合适的,所以让老太太也帮忙打听着。至于儿媳妇这边,自然是另有隐情…… 李婶本来就是奔着八卦来的,一听有隐情,立刻来了精神,仔仔细细的问了起来。 张奶奶是个没有城府的人,见李婶问了,就原原本本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给说了出来。 李婶听完了张奶奶的叙述,说:“你也真惯着她,照这样下去,她早晚得骑到你头上拉屎!” 张奶奶无奈的说:“不让她沾点便宜,一家子都没好日子过。反正肉烂在锅里,没给外人就行了呗。” 李婶“啧啧啧”了几声,知道张奶奶的性子就是手把手教给她,她也学不来自己的厉害劲儿,只得剑走偏锋说:“那你住了这么久的家,说卖就卖了,你也舍得?” 张奶奶听了,有些黯然,自己住了这么久的家,自然是舍不得的,可是,又有什么办法?为了儿孙不舍得也得舍得呀。 李婶见张奶奶有些晃神,不禁同情心起,为自己这个老姐妹热心的想起办法来。她眼珠子一转,拍手道:“有了!你闺女不是要买房吗?你干脆把这房子卖给你闺女,你随时可以回来住,还和以前一样,岂不是两全其美?” 张奶奶听得眼睛一亮,高兴的点头道:“对啊对啊,我怎么没想到!”但只是欢喜了一小会儿,她又犯愁了:“儿媳妇想着卖个大价钱呢,我闺女哪有那么多钱?” 李婶忍不住翻个白眼,数落她说:“这还能由着她?房子是你的!能答应给她一半已经不错了。卖给谁,卖多少钱还不得你说了算?你就不能硬气点?” 张奶奶为难的叹口气,完全是一副扶不起的阿斗样儿。李婶见状,把胸脯一拍,仗义的说:“别怕!我替你和他们说去!有老妹妹我在这,看她敢炸毛儿!” 张奶奶看着气冲牛斗的李婶,眼眶都有点湿了,感激的连连点头。李婶的自信心也因此更加膨胀,口口声声给张奶奶下了包票,誓不辱使命。 第八十章 遭遇阻挠 李婶虽然应下了张奶奶之托,但张奶奶考虑到女儿、女婿那里还是先说好比较稳妥,儿子那里也要偷偷打个招呼,所以和李婶商定:等她和家里商量差不多了,再让李婶出面,单挑儿媳齐玲娟。至于到时候怎么说,说到什么程度,两个老太太也先合计了一番。定下了大政方针,老姐妹俩又说了会闲话,李婶才转回家去。 张奶奶心里装不下事儿,有了这个打算,便总想尽快和女儿女婿说一说,其它的事情根本都做不下去了。自己一个人在屋里乱转了两圈,才想起来午饭还没做,急急慌慌又开始准备切菜做饭,因为心里念着房子的事情,好几次差点切到了手。 饭菜端上桌,张奶奶心神不宁的等了半天,一心盼着女儿快点回来。谁知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张媛的影子,老太太心里发急,刚想打个电话问问,偏偏儿子媳妇又都先回来了。她只得耐着性子再等。 因为今天产妇比较多,张媛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出门下班就有点晚了。等她进了家门,发现哥嫂都已经吃上饭了,只有老妈还在等着自己一起吃。 张媛赶忙洗了手,坐到桌边,老太太早盛好了一碗饭放到她面前,又端了一盘她爱吃的炒豆芽出来。嫂子齐玲娟见了,嗤笑道:“哟,妈还给妹妹开小灶啊。” 张奶奶忙解释道:“没有,我早炒好了,怕凉了就给放锅里热着了。想着你们也不爱吃,刚刚就没拿出来。”说着面色便有些不自然,仿佛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坏事似的。 张媛见状冲着齐玲娟说:“嫂子半套房都要吃下去了,还差我这个几个炒豆芽?” 齐玲娟气得差点没给噎住,半天才说:“这话说的,本来这房子就是我家嘟嘟的。” 张媛笑道:“可不是,嫂子你将来的儿媳妇听了这话准得乐坏了,不过我劝你还是别提前给孩子说下,省得到时候遇到个财迷的儿媳妇直接占为己有,把你扫地出门!” 齐玲娟气道:“这样的好儿媳还是留给你吧,我家嘟嘟我一定给他找个孝顺的。” 张媛刚要还嘴,张奶奶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张媛便笑着住了嘴。她不怕和齐玲娟打嘴仗,这么多年天天和各式各样的病人打交道,她的嘴皮子早练出来了。不过既然张奶奶不愿意她多说,她也无所谓,本来她也不是个锱铢必较的人。 吃完了饭,张林夫妇照例嘴巴一抹走人。张媛端起碗筷要帮忙收拾桌子,被张奶奶夺过去把她赶回屋去了。老太太三下五除二把锅碗瓢盆都洗漱干净了,随便抹了两把桌子,就也进张媛屋里去了。 张奶奶反手关上了门,才拉着闺女小声把自己和李婶的主意仔仔细细的说了。张媛听了倒是蛮愿意的。但张奶奶的房子比较大,她和余江斌开始没想买这么大的,准备的钱也没这么多。张奶奶说不打紧,想办法让张媛便宜点买下来。张媛自然是愿意的,不过对齐玲娟的态度就不太看好了。张奶奶说了李婶的承诺。张媛虽然不十分相信两个老太太能把齐玲娟制住,但也答应和自己老公商量看看。张奶奶见女儿答应了,十分欢喜,催着她快给女婿说。张媛怕余江斌有不同意见当着自己妈说话不方便,就先把张奶奶支出了屋子。这才关上门给老公挂电话。 余江斌听了张媛母女的打算,倒是也基本赞同。张媛对他讲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钱够不够,因为开始他们小两口商量的是买套一百二十平左右的房子,如今一下子变成了一百四十平的,虽然张奶奶说可以想办法少要些,但有齐玲娟在那,估计还是比较难的。 余江斌沉吟片刻,说:“钱倒是不用担心。我本来留了些活动资金准备扩大业务的。但现在看来生意的形势不是那么明朗,我也不想马上投进去了。正好可以挪过来买房用。至于便宜一些房钱的事情嘛,行最好,不行我们就按市价给他们。我也拿得出。再说虽然是按照市价,房子里的家具装修都不用动,你也住惯了。算下来其实还是比买外人的房子合算的。要是不知根不知底的,怎么也要重新装一装,家具电器什么的再添一添,也差不多合这个价钱了,没准比这还贵呢,自己还麻烦。” 张媛高兴的说:“我也是这么想的。咱们要是买了妈这套房子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了。”夫妻二人商议已定,张媛就去给张奶奶回了话。不过这次张媛接受了上次的教训,没有一开始就告诉老妈自己愿意按市价付房款,而是让老妈先按和李婶商量好的办,说实在不行的话自己再想办法。 张奶奶见女儿女婿这边没问题了,就趁下午张林在单位的时间给他打电话说了事情的原委,想让他先给齐玲娟透透气,探探媳妇的口风。张林对妹妹还是有感情的,加上觉得房子的事情已经让老妈吃了亏,心里也有些歉疚,也就一口答应帮忙劝说自己的媳妇。张奶奶见事情有了眉目,自己的老房子很有希望能继续保留在自己人手上,心里也觉得舒坦多了,晚饭都多吃了一碗。害得张媛一个劲怕她吃多了胃口难受,忙给她找了健胃消食片来吃。 晚上张林哄着儿子嘟嘟睡下,就凑到媳妇身边,把这事儿委婉的说了。齐玲娟一心要在房子上赚一笔,哪里肯依,一口咬定是张林胳膊肘往外拐,伙同小姑子算计自己,把张林这一顿臭骂,直骂得张林再也不敢吱声才算罢了。 第二天,张林垂头丧气的把齐玲娟的意见告诉了张奶奶。老太太顿时心凉了半截,忙求了李婶过来帮忙。 李婶一进屋就摆出一副长辈的样子,质问齐玲娟为什么干涉张奶奶卖房的事情。 谁知齐玲娟根本就不接茬,直接一句话扔过来:“您老人家算哪根葱?我家的事也归你管?” 气得李婶差点没跳起来,她仰着脖子对齐玲娟说:“你们不孝顺老人,是人就管得!” 齐玲娟叉着腰冷笑一声,回道:“我劝您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这是在我家,不是你家!让我轰出去你可别嫌难看!” 李婶没想到对方这么明目张胆的不讲理,一时也乱了方寸,嘴里开始胡乱骂了起来。齐玲娟哪是那吃亏的人,自然是加倍高声加倍难听的骂还回去。张奶奶和张林见状忙上来劝解,连拉带拽把李婶送出了门。 第八十一章 不同观点 李婶一心要为张奶奶撑腰,没想到一个回合就败下阵来,铩羽而归。她自觉丢了面子,好几天都闷在家里,不愿出门。倒是张奶奶过来看了几次,一个劲替儿媳妇赔不是,让她放宽心,别多想。当然,张奶奶想把房子卖给张媛的事情也就此搁浅,再无人敢提。 李婶和欣欣婆婆是张奶奶最要好的老姐妹,这事儿她们知道了自然也都不会避讳她们的家人,这俩老太太又本来就热衷于家长里短,所以张奶奶家的房子很快就成了两家人茶余饭后的热点话题。这样的最终结果,就是张媛虽然一字未提,但欣欣、文君、刘梅等人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的清清楚楚了。几个人都有点替张媛抱不平,但本主什么都没说,她们也不好意思上赶着去安慰,于是她们几个也就只是私下交换了下意见。 文君是强硬派的,她的观点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就张媛目前这种情况,她觉得不提也就罢了,既然提出来要买下自己老妈的房子,张媛夫妇和老人双方同意就行了,根本不用理睬齐玲娟的意见,直接办过户去! 刘梅是避让派的,她觉得张媛面对这样的嫂子就不该掺和进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和齐玲娟打交道,就是让她占了便宜,她也不知情。要是让她占的少了,她还会觉得吃亏,两下里不讨好。还不如敬而远之,哪里买不到一套合适的房子呢?干嘛非捅这个马蜂窝? 欣欣是骑墙派,她认为张奶奶既然不愿意房子卖给外人,老人的想法自然是要考虑的,而作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嫂子,齐玲娟那边也不能不理,要不最后为难受气的还是自己妈。 文君和刘梅都笑她:想法很好,但做起来根本就是行不通的。怎么可能两边都满意呢?现在的情况不就是按照欣欣的想法在实施的吗?但结果如何?张奶奶的愿望没有达成,齐玲娟也得罪了。两边讨好的结果是两边都没讨好! 刘梅年龄最大,经历的事情也多些,她明白欣欣的想法是想皆大欢喜,但以她的经验来说,皆大欢喜只是一种理想的状态,她对欣欣说:“大凡刚做儿媳妇的都和你的想法一样。但实际上,家庭生活是很现实的,根本就不可能出现那种完美的结果。而且我们也没有那么大的能力做的面面俱到,能管好自己就不错了,其他人能兼顾最好,不能的话还是把自己的小家经营好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人、其他的事都要往后靠一点的。否则最后自己为难甚至焦头烂额不说,事情还办不好。” 欣欣点点头,又摇摇头,有点不甘心的说:“为什么以心换心都不行呢?为什么非要斗来斗去的过日子呢?大家都让一步不就行了?” 文君嗤笑她说:“你让人家,人家让你吗?再说你说你是真心,人家还觉得自己是真心的呢,你怎么就不能理解?家庭就不是讲道理的地方,谁厉害谁就占上风。所以,守住领土寸步不让才是王道。否则的话,等人家开疆辟土的时候,你就只能望洋兴叹了。” 刘梅听了,忍不住调侃她说:“怕人家开疆辟土,你还不是临阵脱逃了?”文君马上就要回娘家去了,所以刘梅才有此一说。 文君提到要走,顿时兴高采烈起来:“是我开疆辟土到这里来的。如今是回大本营去。这里给你物归原主还不好?” 刘梅立刻嫌弃的说:“不要,拿走!” 文君坏坏的说:“这可是一百四十平的大房子啊,我拿走了你可不要后悔哟!” 刘梅正色道:“我不要。谁爱要谁要,反正我不要!” 文君不由讶然,察言观色的看了刘梅一番,也换了正经口气说:“我闹着玩的,大嫂不是生气了吧?” 刘梅叹口气说:“不是生气。但说的是实话。我以前光想着大房子好,现在才知道一家子痛痛快快的,就是住小房子也是高兴的。所以……大房子我不想要了。如果可以,后面我也想搬出去单过了。” 文君瞪大眼睛看着刘梅,然后夸张的叫起来:“不可以!大嫂大嫂,你不可以走啊!你走了,谁洗衣服谁做饭,谁给老太太当出气筒!现在是苦了你一个,幸福我们大家!你们一走,老太太还不得轮番折磨我们大家呀!呜呜呜……” 刘梅笑起来,顺手拍了文君一巴掌:“人家正正经经给你说心里话,你倒好!不和你说了,我走了!” 文君一把扯住她,说:“不行不行!今天你和欣欣都不许走,帮我收拾东西!”欣欣和刘梅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摇头叹气:这个文君小鬼头,也太会抓壮丁了! 三个人于是起身,开始收拾文君要带走的东西。因为月嫂隋敏前两天已经走了,孩子的东西一直是她打理,她这一走,就显得有些乱。刘梅和欣欣帮着文君一点点都理出来,分门别类的放好。不用的就先打包。刘梅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人家隋敏在的时候,孩子的东西都弄得整整齐齐的,她这才走几天啊,怎么就乱成这样了?” 文君苦着脸说:“我怎么知道啊!以前孩子的东西用什么直接拿就是了,用完隋敏就给收拾好了。这两天我把这任务交给和平了,这不,就成这样了。” 刘梅无奈的摇头说:“和平他一个大男人,哪弄得清这些东西啊。” 文君理直气壮的说:“弄不清才要学嘛,要不永远也不会。” 欣欣抖开乱堆着的一床小被子,一边叠着一边点头道:“有道理,我回去也让沐楠学学。” 文君听了,停下手上整理的东西,歪头看着她调侃道:“你舍得?” 欣欣叠着被子的手力道明显大了,嘴里气哼哼的回了一句:“我有什么舍不得的?问题是人家妈舍不得好吧!” 文君咯咯的笑了起来,拍拍欣欣的肩膀说:“就是她舍不得,才更要让沐楠同学好好学呢。记住:老公是你的领地,考验你守土能力的时候到了!” 刘梅对欣欣说:“别理她!要都照她说的办,这世上的女人就都变母老虎了!” 文君洋洋得意的说:“说的对!老虎不发威,他当你是病猫哇!” 第八十二章 有人欢喜有人愁 文君三人说说笑笑收拾好了孩子的东西。除去要用的都还留在外面,其它的都打好了包收进了柜子里。打包前,刘梅特意让文君都看一眼,知道每个包裹里都有什么东西,省得到时候回了娘家,临时找东西找不到抓瞎。 文君看了一眼就烦了,撅着小嘴发牢骚:“这么多东西,我哪记得过来呀。等和平回来让他看着记吧。” 刘梅敲敲她的小脑瓜,气道:“你是当妈妈的,什么都不想管怎么行?” 文君嘴角往下一撇,做出一副可怜相说:“可是,真的记不住怎么办?” 欣欣想想说:“要不列单子放包裹里行不行?” 文君连忙点头应道:“好好好!最好把包裹都编号,按照编号列清单,到时候找东西先查单子,再按照编号去找对应的包裹就行了!” 刘梅看着她俩简直无语了,见她们真的放下东西开始找纸笔来写,才忍无可忍的说:“搞什么搞!这包裹又不是一直都这么放着了。到家不就打开重新归类放好了吗!现在让你看看是怕你刚到家,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时候,有什么急用的东西一时翻不出来。就这么点孩子的东西还要列什么清单,你们用不用这么搞笑啊!” 见刘梅瞬间变身严厉大嫂,文君和欣欣也迅速化身服帖小女子,不敢再多话,老老实实该干什么干什么了。其实,刚刚就是文君太心浮气躁,静下心来做的话,就发现刘梅说的是对的,看似最麻烦的办法,其实有时候反而是最省事最简单的路子。家务事,有时候越是想投机取巧,反而越费事,越做不好。按部就班来,事情很快就做完。 不一会儿,三人不仅把孩子的东西都整理清楚了,连文君小两口的物品也都收拾了个七七八八。刘梅见文君的东西比孩子的足足多了好几倍,就问文君:“这么多衣服和东西,要不这个你列个单子?” 文君垂头道:“不用了。” 刘梅见她俯首帖耳样子,忍不住笑道:“这个可以用。” 文君道:“这个真不用。我自己的东西我看一眼就都记住了。” 刘梅讶然道:“这么多你都能记住?孩子的东西那么一点你不是都说记不住?你……是不是亲妈呀!”晕! 欣欣扶住刘梅说:“她一贯都是这么自私自利,你不知道?” 刘梅无奈看文君,文君却若无其事的跑出去拿了饮料进来让大家喝。无论大家怎么说,反正东西是帮她收拾完了,这可比好名声实惠,呵呵! 隔天就是周六,文君定在这天回娘家。欣欣有事就不过来了。刘梅却跑不掉,再次被抓了壮丁。 当天的场面很是壮观。文君爸妈得了文君的消息,知道东西多,所以特意打了车过来接。李婶要在老亲家面前显摆一番,所以也特命和乐开车送东西过去。和乐因为之前和文君的过节,很是不愿意,但拗不过老妈,只得不情不愿的答应了。再加上和平的车子,这阵仗搞得跟搬家似的。三辆车头尾相衔出了小区,好多人不明就里,还跑出来看热闹,以为谁家嫁姑娘呢。 李婶李叔、和顺刘梅一行人一直送下楼去,看着车子没影了才转身回家。老两口因为孙子走了,自然有些不乐,懒得开口。刘梅见文君离开,想到自己不知何时才能脱离苦海,也是怅然无语。和顺本想唠几句闲嗑,缓和一下气氛,可惜根本无人理睬,也就自动闭了嘴。于是接下来的这一天,李婶家里便显得异常冷清安静。 如果说文君他们离开后,家里还有谁是高兴愉快的,那恐怕就只有和乐了。前两天月嫂走了,和乐终于不用跟和平挤一个房间了,自然是畅快了不少。如今,又送走了文君这尊瘟神,自此恢复家里他一人独大的局面,他怎么能够不开心呢?不仅开心,简直是值得庆祝一下了!要不晚上约依依去吃大餐?和乐想着嘴上的笑纹就忍不住漾开来了。自从上次闹翻之后,和乐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赢回了依依的原谅,但因为依依最近生意火爆,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出去吃过饭了。和乐当即给依依拨了个电话,兴冲冲的说要请她去吃龙虾。 “我不喜欢吃龙虾。我觉得还没有我妈做的麻辣小龙虾好吃呢。”依依正忙得晕头转向,根本就没有顾及和乐的兴奋心情,实话实说的给出了自己的想法,“而且,这两天我特别忙,估计下周一之前,我都不可能出门了。” “这样啊。”和乐的热情遭到了无情的打击,瞬间冷却了下来,“那好吧,等你有空了打给我。” “OK”依依说完就挂了电话,继续对付她那一桌子小串珠去了。 和乐却仍然不愿放弃龙虾,可一个人去吃,未免太奇怪了吧。不如……和乐翻着电话簿,看到了姜美美的名字。上次买车他请姜美美吃过一次饭之后,姜美美很快就回请了一顿。而且选的地方比和乐请的还高档,这让和乐很是不好意思。他想:不如这次就请她一起去,也算给自己找回点面子。 邀请发出后,姜美美很痛快的就答应了。和前两次一样,有了姜美美这个美丽妖艳的女伴在侧,让和乐在享受美餐的同时,也经受着秀色可餐的考验。 两人正吃着,和乐的电话响了。接起来原来是哥们六子、老三他们约他去夜店。和乐瞅一眼正在文雅吃东西的姜美美,坚定的推辞说没空。对方却还是死揪着不放,问他到底人在哪里。和乐无法,只得告诉他们自己正在餐厅和人吃饭。 “男的女的?”六子可不是那么好打发的。 和乐压低声音咬牙道:“你说呢?” 对方立刻鬼叫起来,声音大的隔条马路都能听见:“是你马子吧!一起带过来!要不我们就杀过去了!”说完也不等和乐回话就挂断了。 和乐有点尴尬的对姜美美笑笑,说:“他们跟我闹惯了,还以为你是我女朋友呢。所以说话不大注意。你别介意。” 谁知姜美美却莞尔一笑,小狐狸一般舔舔舌头,两只眼睛亮晶晶的说:“我也好久没去夜店玩过了。带我去吧!” 第八十三章 夜店 当和乐带着姜美美出现在六子等人面前时,本来热闹的一圈人顿时安静下来。大家都被和乐身边这个陌生的气质淑女震到了,一时竟忘了开口。 因为今天要与和乐在高级餐厅吃饭,姜美美的穿着也着意向着名媛范靠拢。她上身套了一件马卡龙色羊绒大衣,和下面的深咖色高靴遥相呼应,典雅而不失时尚。头发也高高的笼到脑后,用一枚水钻发针松松的挽住,透着一丝慵懒的明艳。对着众人微笑致意后,她优雅的脱下外罩,一袭黑色的包身连衣裙露了出来,恰到好处的展示着她凹凸有致的身材。颈间一条水晶长链随着她的行动轻轻的来回摆动,似乎把整个昏暗的空间都照亮了。 和乐看到大家几近目瞪口呆的模样,很是得意。但毕竟对方不是自己的女朋友,这得意中又不得不带了点遗憾。所以,他最终半是炫耀半是矜持的把姜美美郑重的介绍给朋友们认识。 缓过神来的众人,对姜美美爆发出了平时罕见的热情。尤其是六子和老三几个男生,更是热情过度,有让座的,有倒酒的,还有帮忙拿衣服的,一个个眼里只有姜美美一个人,弄得同来的几个女伴人人侧目。姜美美倒是不以为意,她已经习惯自己的美艳对男人所向无敌的杀伤力,也向来明白女人对此的翻天醋意。一般来说,此时她只要保持沉默,就能在不得罪双方的情况下把绝艳女神演绎的很好。 不过,今天姜美美对着大家倒没有坚持冷艳淑女的路线,很是随和爱说,所以很快就打入了大家的谈笑圈子,一群人与姜美美有说有笑,反而把和乐冷落到了一边。直到姜美美不经意间说起他们今天因为吃饭耽误了些时间,所以来晚了,六子等人才想起和乐他们迟到了,于是开始吵嚷着按照惯例应该罚他们酒。姜美美毕竟是第一次来,大家都不熟,也不好意思过分劝她的酒,所以几个男人就把目标盯在了和乐身上。 和乐本来也好酒,所以从来是来者不拒,他笑笑刚要举杯,就听见姜美美插嘴道:“和乐别喝!你还要开车,我来替你吧!”说着端起面前的酒杯,毫不扭捏的一口干了下去。大家再次惊呆。连刚刚对姜美美有点敌意的女生都佩服的对她连连点赞。 六子用胳膊肘捅捅和乐,悄声道:“可以啊,妹子很疼你哟!一点不像你说的那样啊。”和乐刚要否认,就听旁边老三等人大叫起来:“还没结婚呢,就这么护着他呀!不行不行,再来一杯才作数!”姜美美微微一笑,仰脖又是一杯,众人立刻鼓掌叫好,都说和乐找到姜美美真是赚了。和乐本来还想解释一下的,可见姜美美笑而不语,俨然以和乐的女朋友自居。他也就闭口不言,欣然接受了。 大家又喝了几杯,舞曲渐热,有几个人忍不住就要下场跳舞去。老三知道和乐也喜欢跳,就过来拉他,和乐看看姜美美,犹豫的说:“不了不了。我今天不想跳。”其实他是怕姜美美一个人坐在这里寂寞,想陪陪她。可他话音刚落,姜美美就站起身来说:“干嘛不跳?来这不跳舞还有什么意思?”说着伸手把头上的发针摘了下来,一头长卷发立刻披散下来。姜美美甩甩头,立刻变身妖冶舞娘,刚才的文雅气质顿时荡然无存。 她随着众人一起下到舞池,开始跟着音乐摇摆身体。五色的流光打在她身上,照得她的面孔忽明忽暗、变幻莫测。和乐发现这个女人已经完全换了一副面孔,再也不复之前的明丽亲切,纯然是一只欲望之都里渐渐苏醒的小野兽。这是一曲热辣的劲舞,随着乐曲,姜美美的舞步越来越狂野奔放,浑身上下开始散发出一种野性的诱惑。和乐在一边看得呆了,几乎忘记了跳舞,只是机械的随着音乐在动。他如同饮下了一杯醇酒,从脸上到心里都涌动着一股火烧火燎的迷乱。 一场舞下来,姜美美已然成了公认的热舞皇后,在众人的呼哨和叫好声中,姜美美主动举起了酒杯,觥筹交错间,她似是千杯不醉般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直到和乐忍不住夺过她的杯子…… 一帮人一直玩到凌晨才散场。和乐因为有姜美美挡酒,一直保持着清醒,可不知为什么他却觉得比喝了酒还要昏昏然。他开车送姜美美回家。在姜美美的指引下,他的车七拐八拐最终来到了一条巷子的门口。 “停车。”姜美美突然来了一句。和乐赶忙踩下刹车。车子停住了。 姜美美拉开车门,脚步略有些不稳的迈下车,嘴里含混的说:“我到了。” 和乐见状忙跟了下来,不放心的看看幽深的巷子,转身对脸上还带着醉意的美美说:“我送你进去吧。” 姜美美妩媚的对他一笑,说:“不用。真的,不用。” 但看着姜美美摇摆不稳的脚步,和乐还是跟了过来。姜美美急忙转过身来,拦在巷子口,仿佛生怕和乐一步踏进去似的。穿着高跟鞋的她因为转得太急不小心绊了一下,差一点栽倒。和乐忙向前一步去扶她。她却一个趔趄,整个人扑到了和乐怀里。 姜美美温热的身体紧紧的贴到了和乐的身上,她的呼吸带着酒精和香水的味道直扑到他的脸上,和乐脑子里顿时一片混乱。他并不是什么纯情少年,之前也接触过一些女人,甚至有一些还和他有过床笫之欢。可姜美美这样美艳的女人给他投怀送抱,还是第一次,和乐此时的情形,仿佛一个人只想买包烟,因为没有零钱,顺手要了张彩票,谁知刮开居然中了大奖。此时的震惊完全多过欢喜。 和乐的心里现在最深切的感受是一阵慌乱。他可以清晰的看到,姜美美因为饮酒而变得愈加红润的脸蛋就紧紧的靠在自己胸前;他的怀里,姜美美娇软的身躯似乎没有一丝抗拒的力气。可他就那么僵在那儿,连动一动的勇气也没有。 就在这时,姜美美突然抬起头来,撅起玫瑰花瓣一般的双唇轻轻吻了和乐的嘴唇一下。然后,她就一阵风一般跑进了巷子里。 和乐愣在当场。望着空荡荡的巷口,他甚至开始怀疑,刚刚的一切究竟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只不过是自己臆想中的一场春梦…… 第八十四章 老家的电话 欣欣婆婆最近有点想家。她一辈子没有出过远门,来给沐楠、欣欣看孩子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踏出本县的土地。走出家门的最初一刻,她心里只有欣喜:欣欣怀孕了,老儿子沐楠终于也有后了。但踏上火车之后,颠簸的旅途很快就让她浑身不舒服,吃不下睡不着,空气里弥漫的气味也极为难闻。好在沐楠给订了卧铺,她索性一路躺到了终点。到了儿子家,最初几天她又不知为什么闹起了病,又拉又吐。急得沐楠赶忙带她去医院检查,又是抽血又是照片子,折腾了一溜够,花了小一千,最后才得出一个水土不服的结论。后来,沐楠专门挑了一个老家牌子的矿泉水做家里的饮用水并做饭用,婆婆的不良反应才渐渐消失。 除了这些身体上的不适应之外,欣欣过分挑剔的生活习惯也让婆婆觉得很是格格不入。虽然这里比老家条件要好得多,但初来咋到的婆婆却处处都感到不习惯。好在老伴一直跟着,有什么事情老两口都有个照应,儿子也算孝顺,欣欣虽然事儿多,但在生活上能想到的地方也处处都给老太太准备妥当。所以,婆婆也就渐渐适应了这里的生活。后来,加上有了李婶、张奶奶几个说得来的老姐妹,她也就住的越来越安心了。 可是,对于老家她还是很想念的。尤其是最近,“冬至”节气马上就要到了。冬至在沐楠老家是个大日子,家家户户都要包饺子、做酸汤,放下所有活计高高兴兴的热闹一天。人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老太太想着家里满堂的儿孙,一大家子人热热乎乎的聚在一起,爱热闹的她心里就更加想家了。 人虽然回不去,但打个电话总是可以的。于是,思乡心切的婆婆就拿起电话先给大儿子家打了过去。现在是冬天,农闲时节,家里常年有人在,尤其是沐楠的大哥是个懒人,没事就喜欢呆在家里打打牌、喝喝酒。所以婆婆想着打过去就能马上听到大儿子的声音。谁知铃声响了半天,电话才被接起来,而随后从电话那头传过来的,也不是大儿子的声音,而是一个稚嫩的童声。 婆婆一听就知道是大儿子家的老小、自己五岁的二孙子。沐楠大哥生了三个孩子,前两个都是姑娘,这个儿子是老三,当年是偷着生下来,后来又交了罚款才上的户口。不过按照老家的规矩,女孩子是不进入家族排序的。因为沐楠二哥家的儿子,是孙辈里的第一个男孩,所以算是大孙子。大哥家的小三自然就是二孙子。 这个二孙子是婆婆一手带大的,感情很深,所以一听是他,婆婆立刻高兴的说:“你想奶奶没有啊?” 孩子童声童气的答道:“想。可想了。奶奶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一听这话,老太太眼圈就有点红,几个月之前孩子还和她一个碗里吃、一个被窝里睡呢。老两口出门往沐楠这边来的那一天,孩子见爷爷奶奶上了车却不带他,一路哭一路追。本来对孙子就是万分的舍不得,再看见孩子这样,婆婆坐在车上忍不住泪流满面。就连平时在儿孙面前很是拿得住的公公也湿了眼眶。来到这边后,婆婆平时听不到孩子的声音还时时想念呢,何况现在听了孩子说这话,心里哪有个不想不疼? 公公见状知道老伴想孩子了,就想把电话拿过来让她先平复一下情绪,可婆婆怎么肯,拨开老爷子的手,自己死死的攥着电话,继续问孩子:“怎么是你接电话呀?你爸妈呢?” 孩子说:“爸出去干活了。妈去姥姥家了。姥爷病了。” 婆婆一听眼睛就立起来了,火气很大的问:“她就留你一人在家?” 孩子一听,就带着委屈的腔调说:“是。她中午出去,晚上七点才回来。” 婆婆一听更急了,忙问:“那你怎么吃晚饭啊?” 孩子说:“等妈回来再做着吃。” 婆婆又问了几句,看孩子也说不出什么了,只得怏怏的挂了电话。她坐在床上,心里越想越不痛快,也没心思给二儿子和女儿打电话了,只是一叠声的催着老爷子给大儿子打电话过去,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老爷子打了电话过去,得知他们老两口走后,儿子就在媳妇的催促下出外找了个活干,工资倒是不少,就是离家远,半个月才能回去一趟。最近这几天大儿媳妇的爹中风住院了。大儿媳妇要去照顾她老爹。本来大儿子的两个女儿都在县里上学住校,家里就他们娘俩,大儿媳去医院带着个小孩子哪还有精力照顾老人,没办法就只能把小儿子自己撂在家里了。 婆婆听了又气又急,忍不住骂道:“这个死娘们,太不知道疼人了!咱们在家的时候什么时候让老大这么冷天出去打过工?她为了两个钱是要折腾死自己老爷们啊!孩子也不管!自己儿子还不如她娘家爹重要!真是个欠扇的货!” 婆婆与大儿媳素来不和。大儿媳生性强悍,大儿子很是拗不过她。婆婆看不过眼,自然对大儿媳心存不满。再加上一个锅里搅勺子,磕磕碰碰自然也少不了。婆媳矛盾也是越累越多。二孙子出生后,双方关系倒是有所缓和。加上后来沐楠工作后,常年给家里寄钱,婆婆公公手头变得比较宽裕,老大虽然和父母分了家,但还住在同一个院子里,少不得蘸些光。不仅孙子的衣食住行是婆婆全程包下,连两个孙女的学杂书费甚至零花钱都少不了要老太太掏腰包。有了老两口兜底,沐楠大哥的日子就过得比较清闲,干半年歇半年也是常事。大儿媳妇虽然还是免不了和婆婆有些小叽歪,但对老太太肯给孙辈花钱这一点,还是比较满意的,所以她对自家老公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行为也还能够睁一眼闭一眼。 可让婆婆想不到的是,自己才走了几个月,儿子就被媳妇赶出去挣钱了,自己最疼的孙子也要在家挨饿。一腔忧愤自然是全部喷泄到了大儿媳的头上,虽然对方听不到,但她还是对空骂了半天以泄心头之气。 第八十五章 思归 婆婆在那里骂着大儿媳妇,公公耷拉着脑袋不吭声。他心里有数的很:这种事情在村子里多的是,自己老伴反应这么强烈,其实是另有隐情。 婆婆十八岁嫁进沐家,两年都没有怀孕,妯娌们前前后后都有了一子半女傍身,只有她一人伶伶仃仃。婆婆的婆婆,也就是沐楠的奶奶是个旧时代走过来的厉害老太太,因为这个少不得人前人后数落婆婆是个“光抱窝不下蛋的鸡”。到了第三年,婆婆在忍气吞声中终于怀上了一个孩子,可惜生下来是个女儿,沐楠的奶奶自然是不大待见,伺候月子也很不经心。不到三个月,这个孩子就得急症去了。这是婆婆第一个孩子,自然是万分心痛,她悲愤的认定是沐楠的奶奶照顾不周所致。沐楠的奶奶生有六子四女,把一个大家庭调理的规规整整,自然也不是吃素的。儿媳妇素来是她手心里捏着的,这会儿居然敢和她叫板,让她又惊又气。她一口咬定是婆婆带着孩子回娘家才导致了这样的结果。为此双方争执不下,因为牵扯到婆婆回娘家的事情,婆婆的娘家妈也最终搅进了战局。最后的结果,自然是老谋深算、具有家长地位的沐楠奶奶得胜。婆婆的娘家妈一气之下再也不踏进女婿家的门。婆婆的地位在家里也更加低落。 接下来的两年,婆婆的日子愈发难过。不禁沐楠的爷爷奶奶经常训斥数落她,妯娌们也落井下石的给她小鞋穿。公公那时因为自己没有儿子觉得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回来自然对婆婆也是斥骂不断。村里人对婆婆也少不了背后的指指点点。婆婆一肚子委屈只能合着泪水默默咽下,当时只觉得苦日子根本就熬不到头。 情况在婆婆二十四岁那年出现了峰回路转,她终于又怀上了,而且还一举得男。这个男孩就是沐楠的大哥。从此,婆婆也能昂首挺胸的走在人前,一家人对她的态度也终于有所扭转。自家男人更是对她越来越言听计从。接下来的几年,婆婆以平均两年一个的速度又生下了两男一女,分别是沐楠的二哥、姐姐和沐楠。虽然为此交了不少罚款,但缺孩子缺怕了的婆婆咬牙坚持再穷也要生。她坚定的认为正是因为有了这些孩子,她才能成功的击败自己的婆婆,胜利的分家,并一步一步把小日子越过越好。沐楠是婆婆三十岁那年的成果,也是她生的最后一个孩子,此后她就被要求做了结扎。按说作为老小,他应该是最受疼爱的。但事实上,婆婆最疼的孩子却是沐楠的大哥。也许是因为之前失去过一个孩子,让她对这个儿子更加娇宠;也许是这个孩子的降生给她曾经无限灰暗的人生带来了转机。总之,一直以来大哥都是婆婆最偏心的对象,就连孙子辈也是他家的孩子最受疼爱。反之,沐楠的大嫂口快心直,干活粗拉,驭夫又严,本来就不得婆婆的心,当年吵架闹分家她又闹得最凶,所以她也最被婆婆愤恨。 如今,当婆婆知道自己最疼爱的儿子被自己最讨厌的儿媳妇赶出去,冒着严寒辛苦的工作,最疼爱的孙子也常常不能按时吃饭的时候,老太太的反应自然是出乎寻常的激烈。 公公默不作声的在一边等婆婆的火发完,他不擅长劝人,也觉得这种事情不必劝说。按照以往的经验,只要让老太太骂够了,事情也就算是结束了。但这一回,老爷子失算了。 婆婆骂了一会,虽然觉得出了口恶气,但心里却更加担心儿子和孙子了。儿子出门在外有没有带厚衣服、厚被子?孙子在家里能不能吃上口热饭,晚上天黑了怕不怕?儿子摊上个这么不着调的媳妇、孙子摊上个这么不着调的妈,让她这个当奶奶的怎么放心的下?婆婆开始有些坐不住了,她真想一步跨回去,把儿子唤到自己的屋里,给他套上件自己亲手缝制的厚棉袄,把孙子抱在怀里,给他做上一碗热腾腾香喷喷的疙瘩汤。 “咱回去吧!我不放心老大,更不放心二孙。”婆婆忍不住开口对公公说。 “啥?”公公完全没有想到婆婆会来这么一句,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好半天才皱眉道:“哪能说回去就回去呢?” 婆婆眼圈一红,掉泪道:“你就一点不想孩子?你就不心疼孙子?” 人老了,对孩子就越发疼爱,公公也不例外。孙子他的确是想的,所以他叹口气说:“谁说不想?头来的两天想得都睡不着觉。可沐楠这边孩子才几个月……唉。” 婆婆想到这边的情况,也犹疑了:“欣欣是不行。我看她要是自己一个人带孩子,连饭也吃不上。那……要不咱带着孩子走?” 公公闭目摇头道:“不行不行。孩子这么小他妈能干?” 婆婆默然:欣欣肯定不干。那怎么办?婆婆忍忍心中的担心与思念,退一步说:“要不晚点?恩……等这边孩子半岁了,到时候咱抱着一起回去呀!”说完定定的盯着老头子,等他的答复。虽然最近婆婆在李婶的调教下对公公的脾气见长,但真遇到事情,她本能的还是以老头子的决策为准。 公公沉吟一会儿,微微颔首道:“这倒是行。不过……” 婆婆刚舒一口气,听见这个“不过”,不由神经一紧,忙问:“怎么?还有啥不妥?” 公公叹口气说:“还是先问问沐楠的意思吧。”毕竟现在不是在自己家,什么事情也不是自己就能说了算的。老了老了,倒让儿孙管着了,公公不禁有些慨然。 婆婆终于明白了公公的意思,也一时有点语塞。可不是,现在这里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光是儿子也就罢了,问题是还有个难缠的儿媳妇。唉,自己年轻那会,当儿媳妇的哪敢管婆婆的事儿?都是婆婆管着儿媳妇的。到自己当婆婆时,怎么就颠倒了呢?自己怎么就这么命苦,两头都要受气呢? 但想想家里的儿孙,婆婆暂时咽下了自己的委屈,打叠起精神说:“管他乐不乐意。反正我早早晚晚要回去一次的。哪怕是不让我带着孩子回去,我自己一个人也是要回去看一看的。哪怕是只看一眼呢,我也就安心了。” 公公看看气势高涨的婆婆,摇摇头没再说话。婆婆也没有在意他的反应,她正拿出当年与沐楠奶奶争斗的意志,决心与儿子媳妇好好说道说道,一定要争取到自己回家的权利! 第八十六章 赶回去? 婆婆虽然归心似箭,但也知道以沐楠欣欣现在的情况,要是自己非要马上走,也的确有些让他们为难。况且最近她和欣欣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大小矛盾交织不断,要是她现在死命要走,难免有撂挑子之嫌。她琢磨来琢磨去,感觉自己先和沐楠私下说说,一是先打打底,后面真想走的时候也有个铺垫;二是也算从侧面给欣欣敲敲警钟,让她知道婆婆可不是天生免费的老妈子,给不给她看孩子完全是凭自己的自觉自愿。这样她今后应该就能对自己存一点顾忌,多一点尊重。 打算好了,婆婆就趁欣欣不在的时候把沐楠叫进了厨房,借口让儿子帮厨,对沐楠提起了家里的情况。自然,只说沐楠大哥和侄子的事情,难免让沐楠觉得老人偏心。所以婆婆把谈话的重点放在了家里沐楠的奶奶和姥姥身上。 “她们的岁数都大了,我们又一辈子没离开过,她们就总觉得怕再也见不到面似的。尤其是你姥姥,给我打了好几次电话,每次都哭。弄得我心里也怪难受的。”想到自己的老娘,婆婆说着说着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因为婆婆一直和沐楠奶奶的关系比较紧张,所以沐楠从小就和姥姥很亲,听了婆婆的话,他心下也有些恻然。于是他对婆婆说:“那你就多打几个电话过去给她。让我哥我姐他们也常过去看看。需要钱的话就说,我给她寄。” 婆婆摇头道:“她就是想我。想见我。我也担心她。所以我想着,回去看看她。” 沐楠听了一惊:“什么?你要回去?现在?” 婆婆忙说:“哪能那么快?你们的孩子这么小,我也不放心啊。我想等着孩子半岁以后。” 沐楠出口气说:“这样啊。那到时候再看吧。” 婆婆很了解自己的儿子,沐楠如果不同意,肯定会直接拒绝。现在他既然露了活口,就说明他本身没有什么意见了。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婆婆便满意的提前结束了沐楠的帮厨任务,让他出去休息了。 知子莫若母。婆婆猜的很对,沐楠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他甚至觉得等孩子大一点,就是老人把孩子带回老家去看看,也是很正常的。但最近这几个月以来,他深刻的体会到欣欣的家庭传统和他的家庭有着巨大的差异。但凡是涉及到孩子的“敏感事务”,他如今都不敢专断,都要和欣欣说一下,至少要打个招呼才行。所以他没有把话说死。 晚上,他斟字酌句的和欣欣说了母亲的想法。欣欣不听则以,一听就劈头来了一句:“妈妈不想给咱们看孩子了?” 沐楠忙解释说:“不是不是,就是家里姥姥年纪大了,想让她回去看看。” 欣欣嘟嘴道:“少骗人了。那天他们在家里打电话我都听见了,爸妈是心疼大哥和二侄子了。”说着把当时自己听到的情况给沐楠学了一遍。沐楠听了也有些疑惑,便说:“那不让他们回去?” 欣欣无奈的说:“你都答应了,回头又反悔。爸妈这板子指定又得打在我身上。” 沐楠拍拍欣欣的头说:“你这小脑瓜里整天在想些什么啊,哪有你说的那么严重?” 欣欣拨开他的手,一边整理被他弄乱的头发,一边说:“反正他们想带孩子回去是没门的。我可舍不得。不过要是真等孩子半岁以后,他们自己回去的话,那我的六个月产假也休完了。到时候我要去上班,没人看孩子怎么办?倒不如让他们现在回去,好歹我不用上班,还可以顶一阵子。大不了我回娘家蹭几天去。要是这样的话……”想到可以回娘家住,欣欣顿时放下了刚刚的不满,开始兴奋的筹划起来。沐楠见问题解决,长舒了一口气,根本没听完欣欣后面的话,倒头便睡了。 第二天,欣欣那段关于六个月之后自己要上班所以让婆婆他们现在回去的话,就被沐楠原封不动的传达给了婆婆。沐楠满心以为自己的妈会高高兴兴的接受这个建议,并且夸奖儿子媳妇想得周到。因为婆婆昨天明明是很愿意早点回去的么。 老太太当时正在洗菜,听了沐楠的话登时一愣。好半天,才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好,都随你们。” 婆婆的态度让沐楠有点摸不着头脑,但他没有多想,只是嘱咐婆婆尽快定出日子,他好买票。 婆婆面无表情的听完,小声“嗯”了一下就不再说话了。直到沐楠出去了,她才把手中的菜盆子使劲一掼,气哼哼的骂了句脏话。她本来已经完全做好了孩子半岁再回去的准备。没想到事情忽然变了。她第一反应是欣欣想趁机赶她走!怎么,辛辛苦苦伺候了半天,最后落个被人家赶走的下场?婆婆心里这叫一个不是滋味。可她是个要强的人,人家都不愿意让她呆了,她自然也不会死赖着。走就走,谁怕谁? 洗好了菜,婆婆发热的头终于冷静下来了。兴许人家儿子媳妇不是这个意思?别急,看看,再看看。要是一会儿他们说话中还能挽留自己一下,那事情就不是自己想的那样。婆婆自我安慰着。把饭菜端上了桌。沐楠见状忙自己盛了一碗,一边吃一边问:“爸妈你们定好日子了吗?” 公公一愣,婆婆板着脸不吱声。沐楠只顾吃饭,根本没有注意母亲的脸色,他简单把事情又和父亲讲了。公公看眼婆婆,说:“你说呢?” 婆婆勉强咽下一口稀饭,却不搭茬。公公想了想说:“让我看看日历再说吧。” 沐楠知道老家的规矩是“七不出八不进”,就是农历逢七的日子不能出门,逢八的日子不能回家。所以听说父亲要查日子,他就先往这里想了,也没多想其他,就让父母快点查好告诉欣欣,好让她在网上给他们订票。 吃过饭,沐楠赶着去上班了。公公查好了日子告诉婆婆,让她给欣欣说一下。婆婆去换欣欣吃饭的时候,就对欣欣讲了。讲完,她带着一丝希望看着欣欣,希望这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妇会挽留他们一下,哪怕是虚让一让呢,她这张老脸也不算丢的太大。可是,欣欣听了,直接就说:“好的。我吃完饭马上就上网去买,现在票紧张,晚了就买不到了。” 怕买不到?怕我走不了?这不就是明着赶人吗?! 第八十七章 硬卧、硬座、软卧? 欣欣哪知道婆婆心里的千回百转,她直肚直肠的匆匆拔完了饭,就打开电脑买票去了。婆婆坐在床边,眼睛看着孙子,心里却全是欣欣迫不及待奔去买票的模样。一时间,难堪、委屈、愤怒、心酸一下子都涌到了心头。 欣欣在边上敲击着电脑,还一个劲在问公公婆婆的身份证号码是多少,甜甜的嗓音聒噪的婆婆又烦又恼。 婆婆不识字,也不知道电脑上显示的是什么。只见欣欣折腾了半天,一会换一个页面,最后回头来了一句:“妈,卧铺只有中铺和上铺,怎么办啊?” 当时沐楠和欣欣说好尽量要两张下铺,如果不行也要一个下铺一个中铺。公公婆婆岁数大了,爬上爬下很是麻烦。欣欣试了两次,都是中铺和上铺。一张身份证一天只能买三次票,欣欣也不敢再试了。她一下子也没了辙,这才苦着脸征求老太太的意见。 婆婆正不痛快,便冷着脸道:“上铺和中铺?你让我们怎么爬上去啊?那还不如坐硬座回去呢。” 欣欣为难的说:“这……这怎么行啊?要一个晚上呢。坐硬座怎么受得了?要不还是要卧铺吧,到时候看能不能跟人换一下。” 婆婆一口回绝道:“谁跟你换啊。买不到下铺,就坐硬座!” 欣欣吃了婆婆一个瘪子,只得无精打采的又去查硬座。有是有,可真让他们坐硬座?欣欣有点不忍心了。毕竟都那么大岁数了。突然,她发现显示的余票里还有软卧,软卧只有上下铺。总不会那么倒霉定两张都是上铺吧。她决心试试,于是便点了进去,定了两张。显示一出,好耶,居然是两张下铺!欣欣忙不迭的赶紧付款,今天点还比较正嘛! 买好票,欣欣心满意足的关上电脑。回头笑眯眯的对婆婆说:“妈,我买到了两张软卧,下铺!都是下铺!” 婆婆愣了一下,并没有露出笑容,反而不高兴的说:“软卧?下铺?软卧多贵啊,那都是骗人钱的。谁家烧得买软卧呀!而且还是下铺!下铺最不好了,人家坐那不动,你都睡不了觉的。”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刚刚不是您老人家说中铺上铺爬不上去的吗?怎么才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又变了?欣欣以为婆婆只是心疼票钱多,便耐心的给她解释:“没多花多少钱。妈你不用想那么多。你们坐的舒舒服服的我们就安心了。” 哼,是啊,赶我们走你也不安心,所以想花钱买个安心?想得美。婆婆完全和欣欣的想法走歪了。她沉下声音道:“不行不行,还不如硬座呢。给我换硬座。” 欣欣无可奈何的摊开双手,说:“已经付款了。换不了了。” 婆婆狐疑的问:“真不能退?” 欣欣肯定的说:“真不能退。” 婆婆生气的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径自挑帘出去了。 欣欣郁闷的坐在那,花了多一倍的钱,本来准备接受表扬的,孝顺乖觉的儿媳妇不都是这样讨老人欢心的吗?怎么到她这里就全都变了?感觉再也不会爱了。 中午沐楠回来,一进门就被婆婆拦住说:“干嘛多花那么多钱买软卧啊?我和你爸节俭了一辈子,坐硬座就行!你们孩子还小,花钱一点也没有节制,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老这个样子怎么行?” 沐楠被说得一头雾水,忙道:“说了给你们买硬卧的呀?怎么,换软卧了?我不知道啊。我让欣欣买的,等我问问看啊。” 婆婆闻听气鼓鼓的说:“你媳妇也太能花钱了,她自己一个月才挣多少,你这里起早贪黑的还不够她造的呢。” 沐楠挠头道:“妈你别着急,等我问问啊。她应该也是好心。” 婆婆冷哼一声说:“好心?好心轰你妈走!行了行了,我知道,你现在心里只有媳妇。儿大不由娘。我不管了,我也管不了你了。”说完,便回屋躺着去了。 沐楠见状,无奈的摇摇头,真是的,上午他一直在上班,什么都没做呀!怎么一进门就被老妈训一顿呢,真是躺着也中枪啊。他换了鞋子,洗了手脸,就忙进屋去问欣欣到底怎么回事。 欣欣委屈巴拉的把事情的原委叙述了一遍。沐楠听完皱眉说:“你也是。既然她自己说要硬座,你就给她买硬座不就得了?这下倒好,花钱不讨好。” 欣欣一听也来气了,说:“我这么做,是真把你爸妈当自己爸妈待的。他们那么大岁数了,让他们坐一晚上硬座,你觉得合适吗?你既然嫌我办的不好,那以后这种事情你自己办,别再找我!” 沐楠两头都挨了呲打(方言:批评,训斥),气得直翻白眼。忙了一上午,一回家就是这些糟心事,还能不能让人好好的歇一会了?他负气的丢下欣欣不理,自己出去吃饭了。 欣欣在屋里看着孩子,闷着气不出声。沐楠在屋外嚼着饭菜,想着心事吃不出味道。钱花多了,老人心疼,这无可厚非;但欣欣一片好心,也属难得。可双方都只看自己的理由,真是让人头痛。沐楠放下饭碗,敲敲头。 婆婆见了奇怪的说:“小楠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啊?” 沐楠不理她的问话,自顾自的说:“妈你也是的,买了软卧你就安心坐你的好了。管什么钱不钱的。你们要是路上不舒服了,多少钱也换不回来。人比钱重要,知道不?” 婆婆听这话明显是向着欣欣的,就有些不乐。公公见了接过话茬说:“软卧比硬卧贵一倍呢!咱又不是坐好久,一个晚上就到了。” 沐楠嘬下牙花,道:“那不是为了给你们弄个下铺吗?硬卧不是没下铺么。” 婆婆插嘴道:“上次不是买到下铺了?就是那次你托同事给买的那次。” 沐楠咧嘴道:“人家那次是有熟人。现在那个同事的熟人退休了。你让我怎么办?” 婆婆道:“再找别人不行?” 欣欣在屋里忍不住接口说:“求人哪那么容易?再说现在票又比较紧张。” 公公对欣欣随便插话有点不满,回她道:“我们后天才走呢,还有两天呢,你们再找找人不行?我们又不急。” 欣欣有点无语了,沐楠赶忙接口说:“后天的票,今天再不买,明天更没有了。上哪儿给你找人去。你当是在村儿里呢。你儿子人人都认识啊。” 婆婆嘟囔道:“怎么就不行了,不就找个熟人么。”见沐楠烦躁的看了她一眼,才不情不愿的住了口。 第八十八章 送别 欣欣的公公婆婆回老家的事情,虽然有了买票的小波折,但还是按部就班的进行了。老两口得空就开始收拾行李。欣欣也趁便给父母打电话,说了自己这边的情况,商量看能不能让哥嫂再腾一段时间的房子,容自己回去住一阵。 因为之前欣欣的嫂子倪云萍曾经和欣欣妈妈提过好几次,方便的话让妹妹带孩子回来住两天,她可以回娘家去。所以,这次欣欣妈妈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欣欣的要求。 吃过晚饭,欣欣妈妈趁大家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工夫,把事情讲了一下。倪云萍听了立刻爽快的说:“没问题。我这就给欣欣腾房子。我妈也正念叨想让我回去住两天呢。”于是当即带着兜兜回屋收拾东西去了。欣然跟在后面要去帮忙,被倪云萍给赶了出来:“别乱动,你放的东西回头我找不着。上外面呆着去,这用不着你,等到我娘家你再表现去。” 欣然求之不得的踱出来,坐下来看电视吃水果。欣欣妈妈坐在旁边一边削水果,一边对他和欣欣爸爸说:“我想着老亲家要回去,怎么我们也应该露个脸,去看看。” 欣欣爸爸说:“你说的对。他们后天走,我们明天就去。” 欣欣妈妈摇头道:“明天太仓促了,什么都还没来得及买呢。总不能空着手去吧。” 欣然插嘴说:“这还不方便,我现在开车出去买就行。反正超市九点才关门呢。” 欣欣妈妈把削好的苹果片成片,一边插牙签一边说:“正经是儿女亲家呢,那么敷衍怎么行?李记点心不错,就是远点,明天让你爸爸上完课跑一趟,去买点带过去吧。” 欣然道:“我爸那么大岁数了,让他跑半个城去买呀。还是我去吧。” 欣欣妈妈道:“你刚才不是说明天忙吗?” 欣然不以为然的说:“我晚上去不行吗?” 欣欣爸爸插话说:“晚上?晚上黄花菜都凉了。人家一天就卖那一会儿。去晚了都没了。你还晚上去。” 欣然捻起一片苹果塞进嘴里,含混不清的对老妈说:“非要买那个吗?至于的么,你可真矫情。这不是折腾我爸嘛。” 欣欣爸爸不服气的说:“怎么,觉得我老了?跑不动了?告诉你小子,现在要真比赛,没准你还比不过你老爸我呢。” 欣然看看不服老的老爸,知道要是继续这个话题,自己又会被老爸缠上听他讲自己当年的“英勇事迹”,那这一个晚上就全搭进去了。所以他明智的直接转移了话题,用牙签指着老妈手里削着的梨说:“妈,都有这么多苹果了,你还削梨干什么?” 欣欣妈妈白他一眼,小声说:“就知道自己吃。你和兜兜爱吃苹果,云萍可是爱吃梨。” 欣然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点点头继续吃苹果看电视了。 转眼到了婆婆走的日子,欣然请了一天假,开车带着父母先到了沐楠家。欣欣爸妈和欣然提着大包小包进了门。公公见了忙说:“老亲家,你们太见外了,来送送就行了,还买什么东西。”欣欣爸爸笑着说:“别客气别客气。” 婆婆对于被赶走的事情还有些心结,见欣欣父母哥哥一家子都过来了,觉得好像是在给欣欣壮声势似的,心里越发不快了。她斜睨了欣欣家人带来的东西一眼,转头对沐楠说:“东西太多带不了了。这些就算了吧。” 欣欣妈妈忙说:“都是些土特产,你们路上带着吃。” 婆婆心里对欣欣妈妈也有些看法,她觉得欣欣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城府,赶她走的主意八成是欣欣妈妈出的。现在看欣欣父母过来,又买了一堆东西,显然是心虚了,更加坐实了她先前的想法,让她越发觉得儿子这个老丈母娘不是个东西。于是,她觉定不领欣欣妈妈这份情,让她也难堪难堪。 她随手指一指自己的两大包行李,说:“你看,这么多东西,哪里还放得下?” 欣欣妈妈一看,东西是不少,就从自己带的大包小包里,把欣欣爸爸跑远路特意买回来的点心挑出来,说:“那就只带着个吧。味道不错,也省得你们路上现卖吃的。” 婆婆见欣欣妈妈放着一堆包装漂亮的东西不给自己带,偏挑了一包老家最常见的纸包点心出来,便有些嫌弃的说:“吃的哪里买不到,不用带了。” 欣欣妈妈手里捧着点心站在那里,是拿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真真好是尴尬。 沐楠站在一边,有些不好意思,就接过来说:“那这个就带着吧。就这么一包,怎么找不到地方塞呢。” 婆婆撇嘴道:“那你塞。” 沐楠也不谦让,蹲下身子就打开包,两下子给塞了进去。完了才对婆婆说:“怎么样,塞进去了吧!” 婆婆便不再吭声。 欣然看场面有些冷,就说:“我今天反正请了假,不如我和沐楠先送伯父伯母去车站。回来再接欣欣他们回家。” 沐楠也不谦让,和欣然一人提了一包行李就下楼去了。婆婆和公公提了些零碎东西跟在后面。欣欣抱着孩子和父母一起送到了门口。 婆婆到底舍不得孙子,临出门又转回来,放下手里的小包,从欣欣手里接过孩子抱抱亲亲。看着怀里的孩子,她不禁有点眼湿,但又不想让欣欣和她父母看自己的笑话,于是又生生给憋了回去。 欣欣妈妈自己也是当奶奶的人了,见老太太这么疼孩子,她也明白婆婆此时此刻的心情,于是便安慰说:“他奶奶,你别担心,我们一定照顾好孩子。” 本是一句好话,可在婆婆听来,却分外刺耳,这不是让自己放心回去、别想再来的意思么?她愣了愣,猛的把孩子塞还给欣欣,头也不回的上了电梯…… 欣然和沐楠特意买了站台票,帮二老把行李提上了火车。找位置的时候,大家才发现,虽然两个下铺是连号的,但却不在一个包厢小间里,而是背靠背的被分在了相邻的两间里。他们有心和对面的人换一下,可对方态度冷淡的拒绝了。因为停车时间不长,沐楠也只能先下车了。公公和婆婆没有办法,只得分头睡下。婆婆第一次单人睡在火车上,晚上包厢的门一关,她立刻觉得心里没着没落的,说不上是害怕还是忐忑。她左想想被儿媳妇赶出家门的屈辱,右想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小孙子,泪水便忍不住涌了上来。但见包间里的其他人都已睡熟,她也不敢大声哭泣,只得拥着被子无声的啜泣起来…… 第八十九章 曙光一线 自从欣欣婆婆走后,张奶奶和李婶的走动也少多了。其实从上次李婶和张奶奶的儿媳齐玲娟吵架败北之后,李婶就极少往张奶奶家去。张奶奶也不好意思再多向李婶跟前凑合了。不过当时有欣欣婆婆从中牵着,大家还能常常见面。欣欣婆婆一走,两家的联系也随着这个中间人的消失日渐稀少了。 李婶虽然不怎么去张奶奶家了,但心里却还惦记着张奶奶家房子的事情,在饭桌上也忍不住念叨念叨。大家都是知道前情的,听她说的多了,也忍不住插嘴发表自己的看法。 和乐的嘴巴最**,开口就说:“要我说,就是张林哥太怂,直接和那个什么齐玲娟离婚!看她还敢闹腾的!” 李叔不满意的看他一眼,说:“离婚?真不嫌丢人!再说了,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和乐立刻反驳他说:“爸,你的观念太落伍了。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好就好,不好就散。再找更好的就是了,哪那么多事儿啊。” 李婶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你还年轻,不懂!教训教训她媳妇就行了。哪能动不动就提离婚。” 刘梅说:“就齐玲娟那样的,不是训训就能训过来的。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除非让她占便宜,要不谁说什么恐怕也不行。” 和顺一边往嘴里拔饭,一边说:“你们都没说到点子上。她不就是要换学区房吗?要是现在有套合适的学区房。那她肯定就不要那么高的价钱,急着把张奶奶这套房子出手了。” 李婶撇嘴道:“你想得便宜。她根本目的是变着法子要从张奶奶身上多弄点钱。不要那么高的价,她怎么多弄钱啊?” 和顺伸手接过刘梅递过的一碗汤,先喝了一口,才不急不慌的说:“光出高价,卖不出去不也是白搭吗?她的重点是买房子,买了房子才能添她的名字,钱才算是真的到了她手里。她那么能算计。千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鸟。这个道理她肯定清楚。所以要是学区房找到了,那着急办这事儿的就是她了。买卖嘛,谁着急谁就占了下风了。” 刘梅笑道:“照你这么说倒容易了。我们同事前儿还说他儿子要出国,钱不够,他想把自己那套学区房便宜点尽快出手呢。” 李婶听了,惊喜的说:“那你快去给说说,弄好了张奶奶就能把房子卖给张媛了。” 本来刘梅不喜欢管这种闲事的,尤其是李婶又掺和其中。但想想对张媛有利,也就答应了下来。吃完饭,她就给同事打了个电话,详细询问了一下房子的情况和出价。 她这边刚挂了电话,一直让她按了免提旁听的李婶,就迫不及待的拿起家里的座机给张奶奶报喜去了。 张奶奶一听也很高兴,尤其是李婶把和顺的分析也都添枝加叶的告诉她之后,老太太更是重新燃起了希望,于是第一时间就向儿子媳妇通报了这套学区房的消息。 齐玲娟正愁找不到合适的房源,听完了立刻决定第二天就跟张林一起去看看房子。两人和单位请了假,联系好了房主,第二天早上就打车去看房了。 房主是个四十出头的秃顶男人,热情的在小区门口迎着他们,一路引着他们到了自己的房子。 这是一套两居室的楼房,虽然没有电梯,但整栋楼共六层,它是在第四层上,楼层还是不错的。房子的结构也比较合理,南北通透,采光很好。小区不大,胜在全是矮层,容积率高,树木植被也很多,还有一个小小的花园,这在老城区已经实属难得了。齐玲娟又私下打听了一下,得知这里住的人大多是学校的老师和陪读的家长,小区的治安很好,物业管理也很规范。光是这几条加在一起,已经比齐玲娟之前看的房子好很多了。所以,还没有谈价钱,她就已经打定主意要拿下这套房子了。 于是,双方在当天就进入了洽谈房子价格的阶段。因为对方是刘梅的同事,为了促成此事,刘梅也搭了面子,对方很实在的给出了自己的底价。果然比市价低了好几万。但要求是,三天内必须拿到全款。 “我就是急等钱用。要不我才不卖呢。这房子每年租出去可不少赚钱。可这不是为了孩子么。没办法。”对方说完,有些遗憾的咂了咂嘴。是啊,这房子就在学校边上。整个小区里目前肯出售的房子就这么有数的几套。绝大多数人都舍不得买呢。 齐玲娟也看出这次真的是捡到了便宜,所以当机立断的一口答应了对方的条件,根本就没考虑自己有没有这么多现款,急的张林一个劲拽她的袖子,她也不理。 晚上两口子回到家里,张林犯愁的对齐玲娟说:“你这么快就签了合同,到时候咱拿不出钱来怎么办?” 齐玲娟丢给他一个白眼说:“这么好的房子,要是让它跑了怎么办?你看房主急得那样,要是你稍一犹豫,没准他转身就给别人了。不签合同怎么行啊。” 张林说:“那钱呢?” 齐玲娟没好气的说:“你脑袋被门夹了?现成放着你妈这套呢,你怕什么?” 张林给她泼凉水:“那是房子,又不是现钱。你三天能把它换成现钱吗?” 齐玲娟听了也是一愣,她当时只想着有这套房子在,怎么钱也够,就忽略了时间问题。她低头琢磨了一会儿,说:“也好办。不行就先把妈这套抵押出去,贷款呗。” 张林立刻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行不通行不通。那全套手续办下来少说三四天,多了一个礼拜半个月都说不准。咱等得,人家房主等得吗?” 齐玲娟笑嘻嘻拍拍手里的合同,说:“咱有合同,让他等两天又如何?” 张林说:“人家要是等不及直接再卖别人怎么办?是咱先违约,咱告都没处告去。” 齐玲娟想想也对,一时也没了主意,便对张林说:“平时什么事情也指不上你。泼凉水你倒挺快。那你说,怎么办?” 张林说:“张媛上次不是说愿意按市价买咱妈的房子吗?要不让她买了,那钱不就……” “不行!”齐玲娟没等张林说完就打断他说:“想得美!我卖谁也不卖她!” 第九十章 再起波折 齐玲娟记恨张媛夫妇帮着张奶奶算计她的事情,坚决不同意把房子卖给张媛。可时间紧迫,不在三天内凑出全部房款,她中意的那套学区房就有可能易主他人。急得齐玲娟一夜之间嘴上就长满了燎泡。 为了给张奶奶的房子找到买主,齐玲娟发动了全部的亲戚朋友。电话一个接一个的打出去。可眼看时间一点点过去,都石沉大海。张林在一边被逼着一起帮忙联络朋友,心里却盼望找不到买主,好把房子卖给自己妹妹。 折腾了半天,齐玲娟也实在是累了。张林赶忙给她续了杯水,小心的说:“咱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啊。就算是找到买家,也未必能马上拿出钱来。不如……我先和张媛说说,她要是愿意,让她先把钱凑齐。咱们也算有得备用。你说呢?”张林心里的主意,是张媛把钱拿来了,齐玲娟那边还没有其他买主,三天时限一到,自己再敲敲边鼓,不怕媳妇不就范。 齐玲娟无力的点点头,算是默认了。这么久了,她也觉得能在三天内找到买主的希望很是渺茫了。 张林高兴的要往外走,却又被齐玲娟叫住了:“提前说好啊,到时候有了买主,还是人家优先。你妹妹得让着人家。” 张林一叠声的应着:“让让让。”心里却暗笑自己媳妇真是数鸭子的,煮熟了嘴还是硬的。摆明了现在根本不可能会有其他买主了么。 张林出了屋子,忙找到张奶奶和张媛,把事情说了。张奶奶很是高兴,张媛却撇撇嘴道:“你不是假传圣旨吧。我嫂子不是坚决不同意卖给我吗?怎么这才几天就改主意了?” 张林笑眯眯的对自己妹妹说:“你嫂子就是刀子嘴罢了。你别和她一般见识。这回准准儿的是她答应的。” 张奶奶也赶忙帮着劝张媛。张媛这才收了脾气,去打电话和余江斌商量了。 余江斌的反应有点无奈,他问张媛:“你真的特别想要妈妈这套房子吗?” 张媛奇怪的问:“怎么?你不喜欢?上次你不是还说比买别人的强吗?” 余江斌斟酌着词句说:“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有点……麻烦。嫂子的为人你也清楚,咱们按照市价买,其实也占不到什么便宜,但如果她不是这么想,哪天不乐意了又因为这个和你嚼扯也说不准。我不是别的,就是怕将来会因为这套房子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张媛笑道:“你当年辞职的时候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怎么现在这么谨小慎微了?房子说到底是我妈的。咱们又不是少给她钱,他们有什么好说的?” 余江斌见张媛这么说,知道她主意已定,便叹口气说:“好吧,随便你吧。你们确定下具体数目,我尽快把钱打到你卡上。” 夫妻二人商量定了,张媛就转头去找张林确定具体事项了。才走到张林屋子门口,就见张奶奶正站在那里冲着紧闭的屋门进退两难。房间里还能听见张林夫妇的争吵声。 只听齐玲娟扯着嗓子喊道:“是我家的远房亲戚,虽然走动不多,但既然他开了口,我肯定是要答应的。你那么多废话!” 张林则压着声音说:“姑奶奶,你能不能小点声。你那亲戚的为人多不靠谱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他还说能给你调动工作呢!结果收了你一万块钱,就没消息了。要不是你妈打上门去,这钱搞不好都打了水漂了。这样的人你也敢信?再说我都让张媛去准备钱了。你让我现在怎么和她解释?” 齐玲娟没好气的说:“有什么好解释的?咱老张家的房子,卖不卖她我说了算!” 张奶奶本来还觉得听儿子媳妇的墙根不太好,想拉着张媛先避开一会儿。猛地听到齐玲娟这句话,气得老太太浑身都哆嗦起来。张媛压着满肚子的火气忙扶住张奶奶,然后“砰”的一声推开了屋门。 屋里的张林夫妇二人,听到门开的声音都吓了一跳。见到母亲和妹妹气哼哼的站在门口,张林羞惭的耷拉下了脑袋,不吱声了。齐玲娟见婆婆和小姑子进来,也有些心虚,但还是虚张声势的抢先说到:“这是我的房间,你们都不知道敲敲门啊!” 张媛说:“你少扯那没用的!这是我妈的房子,卖不卖也是我妈说了算!你凭什么想怎样就怎样?” 齐玲娟见对方已经听到了自己的话,索性撕破脸皮了:“你妈?你妈还不是要我们养?你一个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哪里有你说话的份儿?” 张媛气得满脸通红,大声说:“你养我妈?这么些年了,你们住在我妈的房子里,吃我妈的、用我妈的,孩子我妈给你们带着,家务我妈给你们做着,你给过我妈一分钱吗?” 齐玲娟自知理亏,所以干脆就不跟小姑子讲理,直接耍起了滚刀肉:“这是我家的事儿,轮不到你管!你给我一边呆着去!别说我吃点,用点,就是我今儿把这房子拆了,你能怎么样?” “我还没死呢!”一向懦弱的张奶奶终于忍无可忍的叫了一声,儿媳妇刚刚说的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捅着她的心,要不是一股怒气撑着,她早站不住了。因此话出了口,她整个人也就瘫了下来。张林和张媛见了都吓坏了,手忙脚乱的过来给老太太掐人中,揉胸口。 张林虽然惧内,人却还孝顺,他六神无主的要把老娘往医院送。张媛毕竟是学医的,虽然也急,但仔细检查了下,看老太太倒是并无大碍,便阻止了哥哥。让他先把老人抱到自己房间,给张奶奶灌了些温开水下去。过了一会儿,张奶奶终于缓过劲来了,这才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张媛见老妈哭出来了,知道这口气上来了,这才放心的坐下。她带着这么重的身子,折腾了这半天,这会儿才觉出累来。张林见了,也怕她累坏了,忙找个枕头要给她垫在腰后。张媛没好气的瞪他一眼,一把扯过枕头,自己垫上了。 张林看着委屈的妈妈和愤怒的妹妹,一时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唉,一家子愣让媳妇欺负成这样,自己真是枉为男人啊! 作者说:看了评论,年代差距居然有那么大啊。素材是零零散散收集的,说起来的确有部分是前些年发生的事情了。有比较接近现在的作品木有,赶快推荐下我去恶补一下。 第九十一章 峰回路转 张奶奶一家子折腾,也折腾不过一个齐玲娟。虽然,老太太摆明了态度,这回说什么也不能依着儿媳妇瞎捣鼓了,可儿子在人家手心里攥着呢。张林不给力,谁说什么也白搭。张奶奶素来疼孩子,总不能连自己的儿孙一起扫地出门吧。 张媛憋了一肚子的气,却也不好马上去和余江斌说,当时老公就说怕这房子后头会有麻烦,这不是,根本不用等到以后,现在就已经来了。但说到底这是自己的娘家,闹出这么窝心的事情,她真不知道怎么和余江斌开这个口,所以只能先拖着。好在余江斌也忙,一边要做生意,一边要照顾儿子毛毛,也没打电话过来追问事情的进展。 齐玲娟稳稳的占了上风,得意的不行,明目张胆的带了那个远房亲戚来看房子。张奶奶气得躲在屋里不见人。张林也借口请不下假来不肯作陪。齐玲娟也无所谓,自己一个人带着亲戚在房子里转了几圈,又热情的招待人家茶水点心。 这位亲戚挑剔的看完了房子,心安理得的喝着茶水吃着点心,吃饱喝足,才不紧不慢的开了口:“你这房子可够旧的呀!” 齐玲娟知道对方这是要开始压价了,自己给的价格够低的了,还不行?于是皱着眉头道:“这房子还旧?统共没住几年。前年还又重新装修过呢。” 亲戚撇嘴道:“快十年的房了,还不旧?你还要的是全款,也就是我要吧,换个别人还不如直接买新房算了。” 齐玲娟知道后面这句倒是实话,只得低声下气的说:“是啊是啊。所以我才给这么低的价码呀。” 亲戚摇头道:“还是贵了,去买新楼,要是全款人家还得给多便宜几个点呢,何况你这是旧房。这样吧,我也不多说了,在你说的那个价格上,再便宜五万,怎么样?” 五万?齐玲娟心里抽一口凉气,太狠了吧!自己给的价格已经比市价低四、五万了,再低五万,你明抢算了!她刚要发飙,手机响了,只得瞪一眼对方,先接电话。 “款子筹齐了没有?”是学区房的房主来催款了。 齐玲娟忙陪着笑说:“快了,快了。保证不耽误您的事儿。我们都是刘梅的老邻居了,这点您还信不过吗?”别看平时齐玲娟看见刘梅爱答不理的,这会儿用起她的人情来可是毫不客气。 “好吧。你可快着点。虽然你们和刘梅熟,可要是明天还不把钱打过来,我也只能换买主了。”对方显然有点不痛快,但还是碍着刘梅的面子答应再等一等。 齐玲娟连声答应着挂了电话。再看对面的亲戚,显然是也听到了电话的内容,一副稳坐钓鱼台的样子,看来是吃定齐玲娟了。 没奈何,齐玲娟收敛火气,换了笑脸道:“咱都是亲戚。我也不会给虚价。要不这样,我再让一万。” “五万。”对方摇头坚持。 “要不,两万?”齐玲娟咬咬牙,认了。 可对方还是坚决的竖着一个巴掌:“五万。” “三万!”这回齐玲娟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憋得心里都发疼了。 “五万!”对方根本一点不领情,站起来理理衣服,说:“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靠,齐玲娟心里都气炸了,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挤兑?于是悍妇齐玲娟同学终于忍无可忍的露出了本来面目:“算了就算了!咬口肥肉还不行,还想连骨头带肉囫囵都吞下去呀!你也不怕噎死!” 对方好歹是亲戚,没想到齐玲娟会来这么一句,气得拿手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句整话来。 齐玲娟一看反正也没戏了,也就彻底放开了,一口打断对方说:“你什么你!告诉你,我忍你半天了!想占老娘的便宜,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你以为没你那几个破钱,我就买不了学区房了?我呸!你就留着你的钱买棺材去吧!” 张奶奶原本带着气在屋里躺着,可听着听着就发现不对劲了,这会儿见吵起来了,赶忙起身出来劝架。亲戚是外人,张奶奶总不好说人家,再说主要也是齐玲娟在骂,对方根本就接不上两句。不是这亲戚不厉害,主要是就齐玲娟这骂家,一般人能接上一句就不错了。 张奶奶只好赶着劝齐玲娟说:“哎呀,你少说两句,怎么说也是亲戚不是?买卖不成仁义在。”齐玲娟肝火正旺,才不管那么多,三下五除二把自己这位远房亲戚连骂带搡的赶出了门。 人赶走了,齐玲娟也骂痛快了。但接下来,她可就犯愁了。这钱,上哪儿去弄呢?没奈何,想来想去只有回头找张媛了。俗话说:好马不吃回头草。她齐玲娟自然是好马,但这不代表张林也是。所以,这个讨人嫌弃的差事毫无悬念的派给了还在单位埋头工作、对此一无所知的张林。齐玲娟的指示简单扼要:此事不仅要办,还要办好! 接到“圣旨”的张林,心情十分复杂。他现在的处境,就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媳妇不好惹,妹妹就是好欺负的吗?你当人家是皮球,想踢过来就踢过来,想踢出去就踢出去?张林好几次想拨张媛的号码,好几次拨到最后又放弃了。最后,他犹豫再三还是先给张奶奶打过去了。 齐玲娟交代完张林,已经出门上班去了,请半天假总比请一天假合算的。所以张奶奶接到电话的时候,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儿子的为难老太太很快就听出来了。虽然她也有点怪儿子不争气,可毕竟是自己的孩子,一看他这样,还是心疼占了上风。她对张林说:“行了。你也别为难了。你妹妹那边我去替你说。但刚刚齐玲娟给她亲戚的价码我也听见了。咱不像她那亲戚趁火打劫往下压价,但她最初给的那个价是不能再动了。不比市价低这四、五万,我跟张媛也没法开口啊。” 张林自然是没话说,本来他也不想让自己妹妹吃亏的。张奶奶敲定了这边,就挂了电话,给张媛打过去了。从本心讲,老太太还是愿意促成此事的。但闺女的脾气她也知道,气性上来也是头犟驴。张奶奶暗自叹了一口气,唉,办着看吧!儿女大了,如今哪个她也做不了主了。 第九十二章 过户费之争 “真的吗?她真肯按这个价格卖给我?这可比市价便宜四、五万呢。”张媛站在医院的阳台上,避开众人的目光正在讲电话。今天班上不是太忙,但护士长也不是吃素的。上班时间讲私人电话,搞不好要挨骂的,所以她接了张奶奶的电话就转到阳台上来了。 “真的,我是你亲妈呀,我还能骗你吗?”张奶奶的声音真切的从电话里传出来。张媛站了一会儿,没有吭声。她不是怀疑张奶奶,她只是还有气。嫂子齐玲娟太气人了!算计完老的,算计小的。这回终于她也有黔驴技穷求人的时候了!按张媛的脾气真想就这么撂下这事儿,让她作难去!可老妈的心思她是知道的,老太太一心一意想把这房子交到自己闺女手上,要不也不会前前后后费这么多事,受这么多气。想到这里,张媛又忍不住心软了。 张奶奶说齐玲娟肯降价卖房,张媛倒不是在乎花多少钱,但她觉得这是个态度,说明齐玲娟服软了、低头了,以后不能在她面前那么嚣张了。毕竟是一家人,和为贵。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把事情做得太绝了也不好。张奶奶是这么劝她的,她也听进去了。但还是觉得这口气有点不顺,她齐玲娟怎么就那么牛呢,想怎样就怎样,别人都得就乎她!(就乎,方言迁就。)所以,她想了一会儿,对张奶奶说:“好吧。我先问问余江斌的意见吧。他要是说行,那我们就买。要是他说不行,这事儿就算了。你也别怨我。” 张奶奶自然是点头应着。女婿她是了解的,一般情况下都能从善如流。女儿这样说,事情就有了八成了。 晚上,张媛给余江斌打电话说了。余江斌在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 张媛奇怪的问:“怎么不说话?你不乐意?” 余江斌重重的叹了口气,缓缓的说:“不是。我只是怕我说出来你会不高兴。” 张媛急道:“最烦人说一半留一半了。你就快说吧,我有什么好不高兴的。” 余江斌整理了一下语言,尽量委婉的说:“嫂子的为人就是那样,整出这样的事情来也不稀奇。问题是你和丈母娘。你们俩就不该张罗这件事情。无论最后结果如何,都是费力不讨好。” 张媛一听就不乐意了,说:“你这人!早和你说的时候,你怎么不直接说不行呢?都办到这个程度了,又来马后炮!” 余江斌无奈的说:“那时候你和你妈都那么兴奋,就像拾了金元宝似的,我就是劝,你能听得进去吗?行了,我也不是说不买。就是觉得有点自找麻烦。” 张媛火气很冲的说:“那你直接说买不就行了!非整得人不高兴!得了,既然定了,我就去和妈说了。你和毛毛也早点睡,记得睡前锁好门。” 余江斌笑道:“我一个大男人在家,你还担心什么!” 张媛嗤之以鼻道:“谁担心你了,我是担心孩子!”两口子又逗了几句嘴,才把前面的不快尽数抹去。 第二天,余江斌就把钱打到了张媛卡里。张媛带着张奶奶,和张林夫妇一起先去了银行。把钱给发到张奶奶账户上。齐玲娟怕学区房有变,就着张奶奶的账户先给房主划了款子过去,又给对方打电话确认了,约好了一会儿在房产局见面。一行四人这才去办过户手续。 到了房产局的政务大厅,对方已经在等着了。双方一起交齐了各类证件证明,等了一会儿出了房型图,赶在午饭前,这套学区房的过户手续就全部办好了。对方交了钥匙,张林客气着要请吃饭。对方推辞说还有事,就先走了。 这时已经到了中午,办理窗口也到了下班时间。于是张奶奶一家四口就在附近找了家干净的小饭店,准备随便吃点东西,等着下午再办张奶奶这套的过户手续。 齐玲娟见学区房到手,又有了房子一半的产权,心情还是很不错的。她张罗着点了好几个菜,又破天荒给张林要了两瓶啤酒。张奶奶见齐玲娟点的都是啤酒鸭、水煮鱼、辣子鸡这些辣菜,怕张媛怀孕吃不了,就点了一个红烧狮子头,一个油焖大虾,算是给闺女补补身子。张林则要了两个素菜,一个烧茄子、一个醋溜土豆丝。张媛见大家点的菜已经不少了,就光是要了个手擀面给大家当主食。 辣子鸡和油焖大虾先上来,齐玲娟和张媛就都开始闷头吃。张奶奶牙口不好,见了这两个菜都嫌硬,就先没动筷子,张林则不紧不慢的咂着酒,捡着边边角角的随意吃上一口。 不一会儿,红烧狮子头和醋溜土豆丝也端上来了。张奶奶也开始吃了。齐玲娟吃的快,一盘子鸡已经让她吃了个差不多,又捡了个红烧狮子头,几口就下了肚。吃的肚里有点底了,她的嘴才闲出来说话:“今天这套房子买的值!价格真是不贵。虽然过户费是我们出的,可算下来还是很划算的。” 张林干完一杯酒,又续了一杯,接口道:“本来买房的也都要出过户费的。最少也是一家一半。要是房价便宜,一般买主就要出全部的。” “是吗?”齐玲娟瞪大眼睛盯着他看了一眼,咽下嘴里含着的半只虾,把眼睛调过来看着张媛说:“哟,那妹妹下午要多出点血了。我们这套房子过户费也不少呢。” 张媛听着她这阴阳怪气调子心里有点不痛快,手里拨着虾,头也不抬的说:“彼此彼此,反正你们也要出一半的么。” 齐玲娟刚夹了一块水煮鱼,一听这话,把鱼往自己盘子里一放,尖声道:“凭什么我们要出一半?你买这套房子占了大便宜,不说谢谢我们,还连这点钱还想算计我们的呀!” 张媛冷笑一声,说:“嫂子你忘性可真大!这套房子可不是我们上赶着要买,是你们上赶着要卖!要不是您要用我们的钱去堵窟窿,能肯让我们占便宜?别说这次占的是我妈的便宜,就是真占的是你的便宜,也是我给你们救急,说谢谢的人应该是你才对!” 齐玲娟气得把手里的筷子往桌子上一摔,说:“好好好,你能耐!今天这房子我不卖了!”说罢立起身来,拿起包就往外走。 张林忙起身去追她,被她一膀子甩了个趔趄。张媛在后面叫道:“哥,不用管她!她不卖,我还不买了呢!把钱还我!让她爱找谁卖找谁卖去!”张林回身对妹妹做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别把事情闹大。接着就忙转身继续去追媳妇。可等他走到门外,齐玲娟早自顾自的打车走了,只留下一路烟尘。 第九十三章 儿女债 张林垂头丧气的走回来坐下,连剩下的一瓶啤酒都没心情喝了。张媛倒是满不在乎,亲自动手给哥哥倒了一杯酒,说:“嫂子走了,正好!没人管着你了,你放开了喝。” 张林抬头看了张媛一眼,无奈的说:“事情都这样了。你还有心思劝我的酒。你先说怎么办吧。” 张媛冷哼一声,道:“怎么办?凉拌。我刚不是说了,我不买了,你们还钱!” 张林苦笑道:“钱都打给人家了,拿什么还你?你要不把我卖了?” 张奶奶打圆场说:“算了算了。反正过户也不用你嫂子在场,我们下午自己去办就行了。” 张媛道:“可先说好了啊,过户费我只掏一半。凭什么她想怎样就怎样,我又不是她家丫头!”张媛其实之前想的是过户费自己全掏的,毕竟这次的确是买了便宜房子,又是自己一家子,没必要这么计较。但齐玲娟的一番闹腾,把小姑子的火给拱起来了,今天非要较这个真不可,就是只掏一半了! 张林苦着脸道:“你嫂子肯定不干!” 张媛瞪了哥哥一眼:“你是吃软饭的?就什么都得听她的?你硬气一回她能掐死你?” 张林低着头小声说:“能。” 一句话把张奶奶母女俩都给逗乐了。笑过之后,张奶奶却免不了一声叹息。张媛见状,忍不住在桌子底下踹了哥哥一脚,暗暗警告他不许再当着老妈说这种丧气话。 张奶奶看看儿子,再看看闺女,说:“行了行了。张媛打到我账上的钱,买完那套学区房不是还剩了有十几万么。下午这过户费,谁也不用你们的,我来出。” 张林听了松了一口气,感激的看看张奶奶,心想:关键时刻还得是亲娘啊。张媛却急了,忙说:“谁让你出啊!我可不是要挤兑你出钱!罢了罢了,我自己全出!就知道给你儿子解围,也不想想你那么大岁数了,后头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不留点钱傍身怎么成?” 张奶奶摇头道:“你爸在的时候就总是说:钱是身外之物。我一个老太太,黄土都埋了半截的人了,要这些钱有什么用。你们好好的,高高兴兴、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强。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们要还当我是你们的妈,这回就依了我。我这一辈子,事事都是你爸做主。如今你爸不在了,你们又都大了,什么又都是你们做主。这次就让我做一回主!” 老太太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任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张媛虽然有些别扭,但见老妈说到最后都有些泪光盈盈了,也只得点点头答应了下来。 说话间,剩下的几个菜也都上齐了,摆了满满一大桌子。三个人却都没什么胃口了。 张林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对张媛说:“你带了妹夫的证件没有?下午办手续肯定要用的。” 张媛一拍脑袋:“呀,忘了和他要了。”于是掏出手机赶紧给余江斌打电话,让他开车给送过来。 余江斌怕耽误事儿,午饭都没顾得吃就往这边赶。进了饭店,见了一桌子菜,他本来就咕咕叫的肚子更觉得饿了。都是自家人,他也不客气,坐下拿了张媛的碗筷就吃了起来。张媛见了又心疼又好笑,忙叫服务员加了套碗筷,又让把手擀面也上来了。 张奶奶他们都吃的差不多了,一人盛了一小碗面条就都饱了。剩下的连菜带面,就被余江斌一个人风卷残云一般扒拉到肚子里去了。 吃完饭,余江斌抢着去结了账。张林见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想想自己身上并无余钱,也就把头一低装没看见了。 大家又要了壶热茶坐等房产局开门。余江斌陪了一小会儿,说还有生意上的事情就先开车走了。张奶奶他们又说了一会儿家长里短,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溜达过去政务大厅那边办过户。又折腾了半个下午,终于把所有手续都办好了。 晚上回去,齐玲娟还余怒未消,见了张媛并不搭理。张媛也懒得理她,反正房子现在是自己的了,住的光明正大理直气壮,根本用不着看谁的脸色。倒是张奶奶心满意足,觉得既买了学区房,解决了孙子的上学问题,又把自己的房子转给了闺女,自己的家也得以保住,真真是两全其美。这天晚上躺在床上,她都觉得比平时舒坦几分。 第二天,张奶奶念着多亏了李婶的帮忙,自己才能达成心意。便出门买了几样营养品,提着到李婶家去做谢礼。 李婶听了张奶奶的叙述,也很替她高兴。但想想又觉得是张奶奶吃了亏了,便说:“你虽然遂了心意,但说到底还是你两头贴补。他们都是赚你的钱了。都说养儿女是防老的,可到头来还要老的倒贴。这哪是儿女啊,这简直就是债主么。” 张奶奶笑道:“你难道没听过那句老话?儿女债,儿女债嘛。只要一家子平平顺顺的,别闹意见,谁贴谁不是一样?反正肉烂在锅里,又没便宜外人。就是现在不给他们,将来腿一蹬,还不是人家来分遗产。到那时人家拿得理所应当,还不念你的好,何苦来!” 李婶不大同意的说:“瞧你说的,养了他们那么多年,难道是白养的吗?逼急了,我自己吃光用尽,一分不给他们留,看他们能怎么样!我就不信他们还敢不养我?” 张奶奶笑笑,知道说不服她,便也不再与她争,又扯了些小区里其它的闲篇,等到时近中午,才告辞回去。 回到家里,看看时间不早,老太太忙下厨房去忙活午饭。饭菜刚刚端上桌,张奶奶围裙还没来得及解下身,张媛就回来了。进门就问张奶奶大哥嫂子什么时候回来。张奶奶看看表说还得一会儿。张媛听了点点头,便拉了张奶奶说有事和她商量。 娘俩在沙发上坐下,张媛便竹筒倒豆子的给张奶奶说:余江斌是独子,早就想着把父母接过来住。如今见大房子买下来,便开始和张媛商量这件事情。按照余江斌的意思,是想着怎么着也得让二老今年在这边过春节。 张奶奶听得心里一激灵:看这意思,女婿是催着丈母娘一家搬家了? 第九十四章 分开住 余江斌出生于一个传统的大家庭,他父母只有他一个儿子,张媛也知道公公婆婆早晚是要跟着他们的。但以前家里条件差,公婆年纪也不算大,这事儿就一路拖了下来。如今余江斌的生意做得稳定了,又买了大房子,这个念头就又升起来了。 余江斌当然没有赶张奶奶一家马上搬家的意思,大舅哥张林的儿子嘟嘟,明年九月份就要上小学,到时候肯定是要搬走的。他本想着等那个时候再接父母过来也不迟。但张媛和他讲了齐玲娟的嚣张气焰后,他想毕竟房子是自己的了,宣称一下主权还是必要的。让张媛把这个事情和张奶奶说说,让老太太给儿子媳妇透个气,不过就是个敲山震虎的意思而已。这样今后几个月张媛也能少受点嫂子的气,虽然张媛也不是个受气的人。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张媛说了以后,张媛却动了其他的心思。张媛最初的打算是和老妈同住一阵子,最好能让张奶奶给伺候个月子。但余江斌显然更倾向于让自己的父母过来帮忙伺候媳妇看孩子。不过余江斌父母的实际情况并不如他想的那么好,老两口都有老年病,虽然生活自理没有问题,但给他们带孩子还是有些困难。余江斌的意思是,哪怕是请保姆,身边有个自家人也放心不是。总之是父母一定要来就对了。张媛却觉得既然老人尚能自理,干嘛非这么着急往一块凑呢。自己这老大才刚要上学,老二又要出来了。伺候小的还伺候不过来呢,哪有功夫再去伺候老的?为这个两口子还红过一次脸,闹得不欢而散。 这次余江斌又提这一茬,张媛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却有点疙疙瘩瘩。她在刘梅她们几个的群里发了条消息,倾诉了自己的郁闷。于是一帮姐妹就开始给她出谋划策起来。 “能用妈就别用婆婆,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欣欣显然是有感而发。 “保持一碗汤的距离,这是完美媳妇攻略第一招,也是最重要最根本的要求。”刘梅也仿佛经验丰富的跟了一句。 “要当做敌我矛盾来对待!”文君说的火药味十足。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先上纲上线的给张媛提出了基本要求。 张媛看完回了一条:“说具体说具体。在线等,急急急!” 很快,文君回了:“吵架也不能让来。”刘梅回了:“来了也不能住一块儿。”欣欣回了:“非住一块儿,你就回你妈那儿。” 张媛看着手机想了一会儿,吵架不让公婆来似乎不合适,再说就是吵了,晚几年也还是要来的,也不可能一劳永逸,为这个闹得夫妻不合有点不划算。至于后面两条倒是还有点操作性。但要是让公婆来了住自己那套小房子的话,离得又太远了,余江斌肯定不同意。怎么办呢?张媛突然想到哥哥张林的那套小房子就在附近,当年老爷子是指望着儿子给养老,所以分配住房的时候,就把地段好离自己近的这套给了张林。后来张林夫妇因为和张奶奶住在一起,就把这套给租了出去。 “大不了我也给他租金呗。”张媛心想,这样,自己和母亲住大的,让公婆住小的,余江斌和毛毛想在哪边住就在哪边住。等明年九月母亲和哥哥搬走了,他们就自己一家三口住大的,让老两口继续住小的,平时多过去看看也就行了,矛盾也少,自己也方便。 算计好了,张媛就趁着家里没有别人,把自己的想法先给张奶奶说了。 张奶奶自然是向着闺女的,她点头说:“这样好,这样好。不住在一起麻烦少。你看我和你嫂子,一天到晚多少磕碰,要不是我让着她,这日子早过不下去了。你公婆能象我这么让着你吗?所以还是分开住。” “可我哥那套房子现在是不是还出租着呢?”张媛最怕的是哥哥这套房子腾不出来,要是再去外面给老人租房子住,那性质就不一样了。虽然一样是交租金,但这说起来是亲哥的房子,对外讲和自己的也差不多,老人住着名正言顺。可要是在外面给公婆租房子住,将来母亲哥哥一走,还不接二老回来就不大合适了。让人一说,好啊,自己住大房子,把老人赶出去租房子住。好说不好听啊。那样的话,光是余江斌这一关也过不去。 “吓!别提了。”张奶奶摇头道,“本来租的好好的,对方还是个打算长住的。当时你嫂子价码要的可不低,人家因为房子比较满意,都没和她计较就答应了。结果住了不到三个月,入冬要交暖气费。本来说好是咱这边交的。你嫂子见周围邻居都是租户给交,就反悔了,不肯去交暖气费。人家租户的意思要不交暖气费,那租金就得少点,人家自己交暖气费的房子都比他的租金少。结果你嫂子不干。那租户就不肯交租金了。你嫂子能吃这亏?扣了人家的押金,把人赶出去了。当时好一场闹!你当时还没搬过来,不知道。我也不愿意说。怪丢人的。最后是我给把押金垫上还了人家才算完。这不,房子都两个多月了,一直闲着,一分钱也拿不到。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算计的,老干这占小便宜吃大亏的事情。唉!不过也好,现在正好给你用。” 张媛听完松了口气,赶紧说:“我给她租金,省得她又说嘴。” 张奶奶皱眉道:“给什么租金啊!我这套现在是你的了,她白住着,让你公公婆婆住住她的房怎么了。要给,等我们搬走了再给。” 张媛说:“行啊。我到时候自己出暖气费。不用她管了。” 张奶奶说:“成!回头我跟你哥去说,让他和你嫂子讲。你别自己说去,一句话不对付又打起来。这事就办不成了。” 张媛忙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意思。那我就不管了。妈你帮我弄吧。” 张奶奶刚要说话,家里大门响,是齐玲娟回来了。母女俩便住了口。 傍晚的时候,张奶奶从幼儿园接了孙子回来,恰好张林今天也回来的早。张奶奶便把事情和他讲了。张林自然也没有什么意见。不过齐玲娟的脾气他最了解,直接说肯定要有一番麻烦。所以,只能迂回包抄。 第九十五章 敲定 晚上哄着孩子睡着了,张林便对媳妇开了口:“今天我听妈说,妹夫想把他父母接过来,在这边过年。” 齐玲娟摆弄着手里的ipad,对张林的话一耳朵出一耳朵进的,根本就没有上心,只随意回了一句:“来呗。关咱什么事。” 张林凑过去说:“怎么不关咱的事啊。人家这是买了我妈这套大房子,打算接老人过来一起住了。你想啊,他们要真住过来,咱这房子虽大,也有点住不下了。那就得有人搬出去,人家的房子,横不能让人家搬吧?那不就得咱走啊。” “嗯?”最后这句终于引起了齐玲娟的注意,她放下手里的ipad,疑惑的发了声:“咱走?咱往哪走啊?儿子明年下半年才上学呢,那学区房我还想再租半年出去呢。我问过了,那边的租价可不低。再说就是咱现在搬到学区房那边,孩子接送就太远了,你妈要是接送孩子,就肯定没空给咱们做饭了。我可不想天天出去吃,多费钱啊。里外算下来,咱损失可就大了。” “那……咱就只能先搬到旁边那套小房子里去了。不过那边反正也空着,收拾收拾就能住。”张林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齐玲娟的脸色。 “啊?”齐玲娟明显是不大乐意,“那边哪如这边好啊,这边水电暖齐全,房子又大,家具啥的都是新的,住着多舒心啊。那边全都是租户用过的旧东西,又脏又破的,你让我怎么住啊。再说那边的暖气费还没交呢,过去冻死人啊!” 张林接口道:“暖气倒好说,不行就去交呗。” 齐玲娟眼睛一瞪,对他说:“都过了半个冬天了,还去交一个冬天的暖气费,你有钱没处使了?” “那怎么办?”张林露出为难的样子问媳妇。 齐玲娟不高兴的说:“我不管,反正我不搬!” 张林憋住笑容,试探的问:“要不……让他们先住咱那套小的?等到明年嘟嘟上学了,再让他们搬回来?” 齐玲娟眼睛一亮,转怒为喜道:“这个办法行!不过……你那妹夫精的跟猴儿似的,他能答应吗?” “嗨,让咱妈去做张媛的工作,她那做通了,后头让她自己跟余江斌说不就行了?”张林见媳妇已经同意,赶忙一口扫清障碍。 齐玲娟满意的点点头,斜睨着张林道:“哼,你总算还出了个好主意。” 张林得了媳妇的首肯,第二天就忙着去跟老妈和妹妹表功了。过了齐玲娟这关,其他的事情就都容易了。当天中午,张媛就跟余江斌打电话说了这事儿,还推说是张奶奶出的主意。余江斌本来就是想敲打敲打齐玲娟,没想着还真能把父母这么快接过来,所以也很高兴,无形中对张奶奶的印象分也有了提高。张媛趁机提出,干脆把自己哥哥这套房子长期租下来,以后就让公婆老两口住在这里,要不搬来搬去也很麻烦。 余江斌是个明白人,和张媛结婚这么多年他对自己媳妇也非常了解,自然一下子就明白了张媛的用意。但媳妇把事情都做到这个份上了,也不可谓不周到。家庭生活,本来就是互相迁就。反正父母是到自己身边了,同住一套房还是分住两套房,在他这个大男人看来也都差不多,大不了就是自己多跑几趟呗。所以,他也没有点破,痛快的答应了张媛的请求。 张媛见事情办得顺利,很是高兴,趁热打铁和张林商量起了房子要长租的事情。 往外租房子的都知道,租房就怕闲。一年哪怕闲上一两个月,就是其他时间租金再高,也都折回去了。张媛公婆要来住,这恐怕都不是一两年能打得住的,是个难得的长租。张林自然是愿意的,而且租给自己人,也不会特别糟蹋房子,比租给不认识的外人强得多。张林和齐玲娟请示了一下,齐玲娟见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也没有意见。不过张媛还是对嫂子的承诺不大放心,为了稳妥起见,她特意和哥哥签了份合同,写明从来年九月份起租用此房,租期先写了三年。因为租期长,又是亲妹子,张林定的租金比市价略低。不过,张媛按照规矩先交了押金和一年的房租。所以齐玲娟倒也没再多说什么。自然,张林这套房子今年和以后的取暖费也是张媛来交。对此,齐玲娟很是满意,对小姑子也终于脸上有了笑意。 事情敲定,张媛就从哥哥那里取了钥匙,带着余江斌过去看房子。两人从张奶奶这边走路过去也就用了十来分钟,还是因为张媛大着肚子走得比较慢,要是余江斌自己估计有个七、八分钟也就走到了。对于这个距离,余江斌很是满意。房子周围的环境也不错,临着街心公园不说,超市和菜市也都不远。楼下的小街道两边还林林总总排着不少店铺,主要是各类早餐铺和小饭店。老人要是不愿意做饭了,下楼没几步就能买到各种吃食。 房子在二楼,三室一厅,虽然没有电梯,但老人就爬一层楼问题也不大。开门进去,里面旧是旧了点,但还算干净,家具家电和厨卫用品也基本齐全。虽然客厅偏小,又在阴面,但两个阳面的大卧室看着亮堂堂的很是宽敞舒心。张媛两口子商量着,索性让余江斌和毛毛也先住到张奶奶那边去。把这两个阳面卧室一个做老人的卧室,一个做他们的起居室。冬天就能过得比较舒适。阴面小房间可以放一张大床,偶尔他们一家三口过来,也能住下。要是将来夏天热了,起居室就挪到客厅,阴面小卧室老两口也可以换过来做卧室。当然,房子整体还是要再修整一下,添些东西。 余江斌和张媛商量好了,就忙着回去跑毛毛幼儿园的事情了。眼看幼儿园就要放假了,余江斌想趁着这两天把孩子从原来的郊区幼儿园挪到张奶奶这边的市区幼儿园来。虽然他们在这边买了房子,但市区幼儿园是公立幼儿园,师资比较好,想来的人也多。本区够年龄正常入学的孩子都是很难进的,更别说他们这种半路转过来的了。余江斌只能发动方方面面的关系,看能不能疏通一下把毛毛办进来。要是实在不行,也只能进私立幼儿园了。那里虽然硬件条件也不错,但老师的水平就显得参差不齐了,而且价格也贵得多了。 张媛见老公忙着孩子的事情,就主动要求把装修房子的事情揽下来。余江斌怕她大着肚子再累着了,不大放心。张媛答应会叫上张林和张奶奶帮忙,他才同意了。 第九十六章 装修 当天晚上回了家,张媛就开始张罗房子装修的事情了。张林作为房主,对房子很是了解,当即给出了不少合理化建议。比如,房子是单层玻璃,冬天有点冷,夏天有点热。再比如,房子当年刷的是大白,现在时间长了,有些地方开始掉墙皮了。还有一些安全隐患,象热水器是老式的,没有防电墙;买燃气灶的时候因为图便宜,也是选的不防漏气的等等……要是房子租给外人,这都不是事儿。但如今自己家人要用,自然就不能不管了。 张媛拿了个小本一一都记了下来,准备一样一样的改造落实。张奶奶在一边提醒说:“铺的盖的也得准备吧。我这儿还存了几套,不行你先拿去用。” 张媛一边记一边摇头说:“不用了。我全换新的。不光是床上用品。沙发罩、台布、窗帘、靠垫都要买新的。还有锅碗瓢盆什么的。我看屋里那几个凳子也都摇摇晃晃了,干脆一块儿换了。我们还打算给小屋加张大床。阳面卧室也要添几件家具。对了,哥,你阳面屋里那张小床我打算给扔了啊。我们想把那间屋子改成起居室。” 张林还没开口,张奶奶抢着说:“扔了多可惜,先放楼下小房里吧。” “对呀!”张媛恍然道:“楼下还有间小房呢,我把这都给忘了!里头都装了些什么?” 张林说:“都是些杂物。你要用吗?明天我给你清出来。” 张媛想了一下说:“先不急,等我这边装着看。没准还用不上呢。另外,卫生间那里,我还要装个老人扶手。”说着便把这一项添到了清单的后面,添完她拿着清单来回仔细的看了看,斟酌片刻,又加了一个“洗衣机”。张林见了,说:“那洗衣机虽然是双缸的,但还挺好用呢。” 张媛头也不抬的说:“那也不行。怎么也得换个全自动的。对了,还有晾衣架。你家那还是两根铁丝固定在那儿呢。”…… 三人讨论了一个晚上,终于把要改造和重新购置的东西基本定下来了。齐玲娟最初还听了一会儿,因为她觉得毕竟是要装修她的房子,她也希望装得好一点,反正又不要自己花钱。可听着听着,见张媛对公婆想得那么周到,便渐渐觉得无味起来,终于带着孩子回屋看电脑去了。 改造第一步是换窗户。把单层玻璃窗换成双层玻璃窗。这样屋子的保暖就有了保证。本来张媛还想把几个旧暖气也换了,可张林说新的质量未必好,老的这几个虽然不好看,可这么多年了质量还是可以的。所以张媛就暂时放弃了。 换窗户的任务交给了张林去办。一般来讲,男人对这些东西总比女人更懂行一些,也更感兴趣一些。张林爽快的接了下来,没有几天就搞定了。整体来说,质量不错,价钱也不贵。也许是太畏惧悍妻,张林在齐玲娟面前做事情总是畏首畏尾的,干不妥当。可是如果是别人的事情,比如张媛这次,他反而能做得很好。张媛暗自为哥哥叹息了一下,配偶的优劣真是对人的影响太大了。 接下来是处理墙面。因为想尽快接老人过来,张媛他们就没有选择用时比较长的涂乳胶漆,改为了方便快捷的贴壁纸。余江斌也曾打电话过来说可以考虑用硅藻泥。张林便找了一家认识的卖硅藻泥的商家过来看了看。因为是熟人,对方提醒说这墙面的灰号好像有点不够,如果用硅藻泥的话可能以后会产生裂纹。当然,如果他们不介意的话……结果是,张媛介意。所以最后还是用了壁纸。贴的时候,张奶奶过去监工,还带了李婶。李婶本来就热衷于别人的家事,这种把关挑刺的工作更是她的长项,所以摩拳擦掌的颠颠跟了去。果然,在两个细心老太太的监督指导下,壁纸也贴的很是规范到位。 后面就是换电器了。开始张媛想全部买新的,但后来想起自己原来家里那一套等余江斌爷俩搬出来就没用了。那一套都是这两年零零散散新换的,最旧的也有七八成新。不如到时候把那一套全部换过来就完了。那套房子如果要出租的话,把这边能用的换过去,再随便添些就可以了。 虽然有老妈和哥哥帮忙,但张媛毕竟身子比较重了,跟着忙活了这几天,便开始觉得腰疼得厉害。虽然她自己一直说不妨事,但张奶奶和余江斌都有点害怕,一致要求她好好休息。后面的工作交由余江斌处理。 余江斌让大舅哥张林给量好了房间的尺寸,找了一个上午去家具城把要买的家具都一次定齐了。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讨价还价是他的长项。最后不仅拿了一个很低的折扣,还让人家店家给饶了几把椅子。张林跟着他去帮忙,结果根本没说上两句话,只帮着报了报需要的尺寸。张林第一次领略自己妹夫还有如此口若悬河的一面,惊得下巴都合不拢了。出了店门就预约了余江斌,下次等他和齐玲娟来买家具的时候一定要过来帮忙砍价。 买好了家具,后面盯着人上门安装的工作就全权交给了张林。张媛预先给哥哥说明了家具想要摆放的位置,张林一边听一边在纸上写写画画,最后居然给出了一张像模像样的平面图。张林指挥工人按照图纸安装摆放停当,张媛去“视察”了一下,居然和自己想的分毫不差!乐得她一个劲夸自己的大哥能干,末了还不忘开他一个玩笑:“你这么能领会领导意图,嫂子不得天天乐得屁颠屁颠的呀!” 张林摇头道:“省省吧,你嫂子不埋怨我,我就谢天谢地了。” 家具的事情忙完,除了家电,就没什么大项的工作了。安个晾衣杆,挂个窗帘,换个床罩、沙发罩什么的,张奶奶和张林轮换着手就搞定了。张媛只需在旁帮忙挑挑花样,说说要求就行了。 等这边忙完,余江斌给孩子转幼儿园的事情也有了眉目。张林家的嘟嘟也在市幼儿园,毛毛一转过来,接孩子的事情张奶奶就一个人全部包了下来。余江斌父子也都搬到了张奶奶这边来住。张媛一家终于团圆了。 第九十七章 有福的女婿 张奶奶是个勤谨人。自从女婿一家都搬过来之后,老太太每天都把他们的房间打扫的干干净净,大人孩子的衣服也都一起收了洗干净、晾干、叠整齐后再给放回去。一来她是心疼张媛,怕她大着肚子再干这些活儿动了胎气;二来也是觉得毕竟现在房子是人家女婿的,自己住人家房子怎么好意思不帮忙干点活儿呢。倒是张林夫妇,住在妹夫的大房子里,反而理直气壮的。齐玲娟甚至私下过问了一下张奶奶,看余江斌一家的生活费交得够不够数。听说绰绰有余之后,才满意的没再说什么。 家里人口增加之后,家务工作肯定也更加多了。洗衣服有全自动洗衣机,倒是不特别费事。重头就是每天的一日三餐。早餐还好,外面街上有的是各色早点,张奶奶多买一些回来就是。麻烦的是午餐和晚餐,不仅要多做,还要照顾各人的口味。尤其是晚餐,孩子们都从幼儿园回来了,怎么也要弄几个孩子爱吃的菜。两个孩子又各有爱好。再加上齐玲娟也是个嘴刁的,稍不顺口就逼叨逼叨的,老太太白受了累,还只能忍气吞声的听着。有时候张媛气不过,便免不了要和嫂子叮当几句。 余江斌见状,便主动承担起了做晚饭的工作。其实他本来想连中饭也承包下来的,可他工作比较忙,中午经常回不来,就是晚上,他也隔三差五少不了饭局应酬。好在一遇到这种情况,张奶奶马上就主动下厨,绝不会耽误他的正事。 余江斌本来就酷爱厨艺,又想着给张媛和儿子毛毛增加些营养,晚饭就做得格外丰盛,每天的菜品不仅色香味俱全,而且荤素搭配、营养均衡。用张媛的话说就是“好吃不胖”。张林一家也跟着沾了光,个个一到晚饭时间就早早坐在桌边等着,回回都吃得肚儿圆圆。嘟嘟甚至声称,情愿不上重点小学,也要留下来天天吃姑父做的晚饭。气得齐玲娟一巴掌给他打回了屋里。张奶奶也笑着说他没出息。 晚饭的工作交给女婿之后,张奶奶明显轻松了不少。加上余江斌出手大方,一家人的生活费都交给张奶奶处置,常常都有得剩余,让张奶奶很有点过意不去。于是,她得空便常常往张林租给张媛的房子那边跑,看看屋里还缺些什么,想着用这钱给添办一些。老太太心细,又有空闲,每每逛着超市看见什么合适的东西便就手买了,给放到那边小房子里去。不知不觉,那边的大衣柜里便堆满了各种四季被褥和老人衣物,各种生活用品也是一应齐全。连地上的防滑垫,老太太给自己家买的时候也不忘多拿两个给那边。 李婶经常跟张奶奶一起逛超市,有一天见张奶奶挑了一件老年男装放进了购物车里。忍不住惊讶的问:“你家老头都走那么多年了,你这是给谁买衣服啊?难不成你又有相好的了?” 张奶奶又好气又好笑的说:“你瞎说什么!我这是给老亲家买的。我闺女大着肚子出来不方便,我就帮她给老人买点呗。” 李婶啧着舌头道:“哎呦呦,你可真行,帮着姑娘孝敬公婆!谁摊上你这丈母娘可积了大德了。” 张奶奶笑着不理她,继续在货架子上挑东西,李婶这才注意到,一些常用的东西,张奶奶也都是买的双份。不用说,这肯定也是给老亲家那边买的了。唉,看人家这女婿多有福气。李婶不由暗叹起来。想想自己的三个儿子也都是给人家做女婿的,哪个能这样?刘梅的娘家是乡下的,一直都是小两口补贴他们,他们除了刘梅生孩子那回打肿脸充胖子的给了五千块钱,平时都是一毛不拔的。大儿子和顺这个女婿当的是光赔不赚。文君的娘家倒是生活小康,可从结婚就住娘家,在人家的屋檐底下,不用想,李婶也觉得自家儿子少受不了气,好几次催和平搬回来,他还不乐意。罢了,这个二儿子也当的是个窝囊女婿。如今只有小儿子还没有结婚,不过看那个柳依依倒是个脾气好的,家里也有点钱。希望和乐能摊上个好丈母娘,做个有福气的女婿吧。 揣着这份心思,李婶接下来便有些走神。到了自己门口,才想起上次买的玛瑙手串坏了,放在包里想在超市门口那个串珠子的那里修修的,都给忘了。忽然她记起依依说过她会串手串,还送了李婶一串来着。老太太一下子来了精神,中午吃饭的时候就对和乐说:“有空约依依来家里吃顿饭吧。我有串手串坏了,想让她给修修。” 和乐本来兴高采烈的在白话单位的事情,一听这话,立刻脸色一变,随即不耐烦的说:“不就是串破手串么,有什么好修的,丢了算了。回头我再给你买一串去。” 李婶道:“就是断了根线而已,丢了多可惜。反正依依也不是外人,我也好久没见她了。让她来一趟,顺便修一下怕什么。说起来,依依这孩子还是挺不错的,你小子还算是个有福的。”说着,李婶眼前便浮现出了和乐丈母娘象张奶奶一样,给和乐甚至自己家里人买东西的情景。 和乐皱皱眉头顿了一顿,才说:“我们最近……没怎么见面。就怕她没空。” 李婶光顾着憧憬和乐与依依今后的美好生活了,一点也没听出儿子的为难,她接口道:“哟,她生意这么好啊。看来这自己做买卖就是比挣死工资强。”说着,就拿眼睛往刘梅那里瞥了瞥。 刘梅敏感的注意到了,忍不住说:“就是,和乐你可真会找。不像我和你大哥,都是挣死工资的。”在说“你大哥”的时候,她特意加重了语气,可不是吗?我挣死工资,你儿子不也是正死工资的?这老太太,一天到晚就会挑人家孩子的错,自己的孩子的就看不见了。哼! 和乐却没有象平常一样嬉皮笑脸的答应刘梅的话,而是闷着头往嘴里急急的拔着饭,恨不得一口吃完了才好。 一家人都开始觉得和乐不对劲了,刚要问他,他却把碗一推,说声“吃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便匆匆换了衣服鞋子出门去了。 “这孩子怎么了?不是不舒服吧?”李婶有些担心了。 “怎么会?不舒服还赶着出去!”刘梅一边吃饭一边漫不经心的说,同时心里暗暗加了一句:亏你还是亲妈呢,和乐这个样子八成是又遇到什么事儿了,估计是借了人钱出去胡海胡天,债主临门又还不上了。 刘梅只猜对了一半,和乐的确是遇上事儿了,不过他这次欠的但并不是钱债,而是情债。 第九十八章 情变 和乐和柳依依的感情生变了。因为姜美美。 简要来说,就是在柳依依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和乐和姜美美好上了。对于这件事到现在和乐也还是迷迷糊糊的,不知怎么就搞成了这样。本来他和柳依依恋爱谈得好好的,就是去买了个车,遇到了姜美美。美女么,谁都想多看几眼。哪知道就这么几眼就看出事儿来了呢? 开始和乐真是就是单纯的想和姜美美搭个讪,顶多吃个饭。对方能来者不拒,还主动回请,已经是意料之外的惊喜了。那次夜店送别,意外的一吻,让和乐瞬间从惊喜变成了惊吓。对,就是惊吓!正常的思维,应该是狂喜才对。但和乐就是给吓到了。连他自己过后都觉得有点怂。 从那之后,两人的关系就变得很微妙。和乐安慰自己,有个红颜知己也不错。但姜美美显然不满足于这个身份,人家明显就是冲着男女朋友去的。美色当前,有几个人能学柳下惠,真的坐怀不乱?于是,两人的关系就在随后的几次接触中,以和乐完全不能控制的速度突飞猛进,直至一发而不可收拾。甚至到二人都已经在外面开过了房,和乐还觉得昏昏然一头雾水,不知怎么就如此迅速的和姜美美走到了这一步。 这事要说是姜美美死缠和乐,似乎也不公平。男女之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而且到现在为止,大多数时候都是和乐在约姜美美,姜美美主动约和乐的次数并不多。 姜美美从来没有主动对和乐说过“我爱你”、“我喜欢你”之类的,但事实上,每次他俩在一起的时候,她的表情、动作却给了和乐这种感觉,或者,你要说是错觉也行。当然,像姜美美这种情场老手,要说她不是成心的,也实在勉强。这可能就是所谓“钓”的技术吧,我想要搞定你,却还要让你觉得是你搞定了我,是谓钓也。 在和姜美美偷尝禁果的时候,和乐与柳依依并没有断了联系。当然,两人的进展变得十分缓慢,甚至可以说是停滞不前。柳依依是个纯情女孩,和乐又是她第一个男朋友,所以毫无恋爱经验的她没有感觉到任何不对劲。倒是苦了和乐。 和乐身边从中学时代起就有过一些女孩子,但象现在这样两头牵扯的情况,还是破天荒头一遭。更让人纠结的是,一边他和姜美美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每次见面两人都热情似火;另一边他和柳依依甚至连接吻都还没有过,一天到晚还要在这个冰清玉洁的女孩的面前装清纯。两种状态的年龄差绝对超过十岁,问题还要二十四小时无预告随时变身!和乐平时都是随着自己的性子过惯了,从来都是他套别人,别人别想套着他。结果这回自己给自己套上了。两边应付,还不能露马脚,真真苦死了! 有时候他也想舍弃一边算了。但看看清纯可爱的柳依依,再想想美艳动人的姜美美。这样的齐人之福,可不是谁都能有幸碰上的,就这么撇下一边,怎么舍得?当然,女人们也不是傻子,事情早晚有穿帮那一天。但和乐人如其名,是个乐观的人,能混过一天就先混一天,后面的事情后面再说吧! 不过,他忽略了一点:姜美美可不是省油的灯! 姜美美早就知道和乐有女朋友。虽然后来两人好了之后,和乐从没再提过这一茬。但正因为不提,才说明他和原来的女朋友并没有断。对于这一点,姜美美心里自然是有想法的,都和人滚床单了,还想这么不明不白的混着?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按照她以往的性子,实在不行就闹开了,到时候和乐自然要给个说法。 但精明的她很快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得那么简单。和乐对他的女朋友似乎还很有情义。有时候,姜美美正跟和乐吃饭,对方发个短信过来,和乐就会放下其它先回短信,而且表情温情脉脉,看得姜美美又嫉又恨。渐渐的,她开始怀疑,如果自己真的闹开了,和乐给的“说法”只怕不是自己希望的马上结婚,而是无情的被放弃。现在又不是旧社会,男人睡了女人就要负责终身。和乐的性子本来也不是个中规中矩的,到时候真耍起无赖来,吃亏的还是自己。 姜美美犹豫了。自己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和乐钓到手,可不能因为一时冲动让煮熟的鸭子再飞了!她暗暗盘算了很久,既然从和乐这边不行,那就要从他女朋友那边下手。让对方主动退出,结果是一样的。 可怎么样才能让对方退出呢?现在她连有姜美美这个人恐怕还不知道呢。等待时机,期望和乐自己露出破绽?那要等到猴年马月!姜美美可没这个耐性。她决定主动出击。 第二天,姜美美主动约了和乐出来吃饭。吃到一半,姜美美提出要喝点白的。和乐有点惊讶,他知道姜美美能喝,但一般他俩单独出来吃饭,姜美美很少喝,尤其还是白的。 他对姜美美说:“小姐呀,这是西餐厅,哪里会有你要的烈性白酒呢?” 姜美美小嘴一嘟,佯嗔道:“不管,人家现在就是要喝!你给我出去买!” 姜美美闹起脾气来,就像个难驯的小狼羔,和乐也有点怕。所以只得同意了。他刚要拿包出去。姜美美一把夺过他的背包,光把钱包掏出来给他,说:“我给你看着包。你快去快回,我等你!” 和乐无奈的笑笑,起身出门去了。 姜美美盯着和乐的身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门外,才打开手里背包,把和乐的手机掏出来。她在里面来回翻了几遍,找到了一个叫“柳依依”的名字,除了自己,和乐和这个名字的通话最多。就是她了! 姜美美毫不犹豫的拨通了电话,对方刚刚“喂”了一声,她立刻严厉的质问道:“你是谁?干嘛老和我男朋友打电话?” 电话那端顿了顿,才轻声说:“你……你是谁呀?你是不是打错了呀?” 姜美美厉声道:“呸!你还想抵赖?和乐跟我都同居了,你还缠着他,真够不要脸的!” 对方显然懵了,好半天才说:“你说什么?你跟和乐……同居了?!” 姜美美得意的说:“对呀!我们很快就要结婚了,你再敢来骚扰我老公,别怪我不客气!” 对方终于怒了:“不可能,你瞎说!” 姜美美笑道:“不信?好,你现在到云梦西餐厅来,我们就在这儿一起吃饭呢!” 她刚说完,对方就“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姜美美对着电话冷哼一声,自言自语道:“哼,想和我斗?你还嫩了点!” 第九十九章 冲突 和乐买好白酒回来的时候,看见姜美美正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等他,就像只听话的小狗狗一样。看见和乐过来,还冲他人畜无害的微微一笑。和乐也忍不住冲她一乐,亲手把酒给她倒上。姜美美抿了一口,赞叹说:“真好喝!老公最好了!” “啊?”和乐听了呆了一下,怎么一下子变老公了?拜托,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娶你呢。 姜美美却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样子,说:“这样叫着多亲切呀,以后我就叫你老公了。你叫我老婆。好不好?” 和乐看着姜美美期待的眼神,终于没忍心说“不”。于是,后面二人的对话就全部变成了“老公,你帮我拿下沙拉酱”、“老婆,你不要喝那么多”、“老公,我还想要一份三文治”、“老婆,小心吃胖哦”…… 和乐在这里跟姜美美甜甜蜜蜜的吃着“夫妻”饭,哪里想得到柳依依正急急火火的从家里往这里赶。 柳依依接完姜美美的电话,便怒不可遏的冲出门,要去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她不相信和乐会跑去和人同居,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虽然他有点浮躁,有点爱吹牛,有时候会撒些无伤大雅的小谎,但他对自己的爱,柳依依是很笃定的。他怎么可能在感情上背叛自己?但如果不是,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又作何解释?问题是对方用的还是和乐的电话!难道是朋友们的恶作剧?但这显然有点恶作的过分了。不管怎么说,这事情跟和乐脱不了干系,找过去,一定要他给个解释! 中途的时候,柳依依也想过给和乐打个电话问问。但想到刚刚电话里那个娇狠的声音,她又放弃了。先过去看看再说,她可不想接通电话听到的又是那个讨厌的女声。 不一会儿,云梦西餐厅就到了。柳依依下了出租车,就急急忙忙的往里走。仓促中,一下子和门里出来的人撞了个正着。对方也走得很快,一下子把柳依依撞得差点仰面倒下。见状对方赶快伸手一拉,把她扯住了,还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柳依依根本顾不得理人,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没有看清,推开人,就冲进门里去了。 进了大门,立刻有一名年轻的侍者过来礼貌的问她:“欢迎光临,小姐一个人吗?” 柳依依板着脸不理他,用眼睛在店内逡巡了一圈,终于看到和乐就坐在靠里面的一桌,便自顾自的快步走了过去。她原以为和乐这里会是满满一桌人,这就可以解释为什么会开出这样的玩笑了。但让她惊讶的是,桌上只有和乐跟一个妖冶的女人。 她走到和乐身边时候,正听见那女子撒娇的说:“不要,就要你喂我嘛,老公。”然后,她就眼睁睁的看着和乐顺从的用叉子叉起一块牛排送到了对方的嘴里,嘴里还说着:“老婆,你太调皮了。” 柳依依彻底惊呆了,她觉得大脑里一片空白,只是傻傻的睁着单纯的大眼睛死死的盯着和乐。刚刚那位侍者跟过来问她:“小姐是一起的吗?”她都充耳不闻。 和乐和姜美美听到侍者的问话,一起转过脸来。看到柳依依,和乐也被大大的惊到了,张着口一时也说不出话来。 姜美美挑衅的看了柳依依一眼,果然清纯可人,不怪和乐那么留恋。她把身子往和乐那边凑了凑,声音越发嗲的说:“老公,这人谁啊?” 和乐转脸看了看姜美美,完全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她……我……你……” “啪!”就在和乐两边为难,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柳依依走上前来狠狠甩了他一个嘴巴。 “干什么你!”姜美美不等和乐反应,就跳起来去扯柳依依。和乐见了也顾不得跟双方解释,忙先挡在二人中间,阻止她们发生冲突。 柳依依几乎崩溃了,带着哭腔对和乐说:“分手,我要和你分手!”说完哭着就跑了出去。 和乐一听就急了,不顾一切的要奔出去追她。 姜美美在一边看得心里焦躁,这要让他追出去了,再甜言蜜语一忽悠那小姑娘,人家俩人没准成了,自己成了替人做嫁衣的了。不成!姜美美一头撞进和乐怀里,撒泼打滚的缠住他说:“老公,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说清楚!” 和乐一心要出去追柳依依,想着姜美美这边等后面再说,可姜美美就像一块狗皮膏药死死的黏住他,推也推不开,扯也扯不掉。嘴里还口口声声唤着他“老公”,让他急也急不得,恼也恼不得。搞得和乐不仅追不成柳依依,还一下子成了饭店里的焦点。 和乐无法,只得哀叹一声,对姜美美说:“你先坐下,我们好好说、好好说。” 姜美美估摸着折腾了这么一阵,柳依依也该跑远了,这才抽回身子,跟和乐一起坐回原位。周围桌上的人都好奇的看着他们,在这样的众目睽睽下,和乐显得很不淡定,好几次示意姜美美出去说话。姜美美可不想让他有机会脱身。她大大方方的冲四周扫了一下,很多人被她一看就不好意思的收回了目光。个别胆大的继续往这边偷窥,立刻被她眼尖的发现,并指着鼻子说:“看什么看?没见过夫妻吵架啊?”也便一个个灰溜溜的低下头去不敢再看了。 清扫好了外围,姜美美继续把火力对准和乐:“你还没说清楚呢,刚才那小妖精到底是谁?” 和乐翻翻眼皮,无奈的说:“她……她是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姜美美夸张的叫了一声,满脸委屈的问:“那我呢?我算你的什么?你刚刚还叫我老婆呢,这会又变出个女朋友来,你什么意思啊?” 和乐忍不住蹦出一句:“我先和她交往的啊。” 姜美美伸手捂着和乐的嘴,不满的说:“不管!现在你是我老公!所有我之外的女人都是小三儿!你现在必须跟我保证,和她一刀两断,永不来往!” 和乐没有吭声,他在犹豫,他舍不得柳依依。 姜美美瞬间看懂了他的心意,立刻变了脸色,两眼冷厉的盯着和乐道:“我现在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要是不同意,我就死给你看!”口气不带一点撒娇,反而阴冷决绝。让和乐听得忍不住打了一个冷战。这个女人,不会说到做到吧?罢了罢了,哄住一头算一头。和乐这么一想,忙陪着笑脸,应下了姜美美的要求。 第一百章 崴脚 倪云朗今天被逼相亲了。他条件很好,一直都没想过要通过相亲解决终身大事。但老妈和老姐等不得了,说他都二十八了,再拖下去就要成剩男了。开什么玩笑?我可是男神级别的!倪云朗虽然如是想,但在两个女人的高压政策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去见面了。 地点约在云梦西餐厅,时间倪云朗给定到了中午,而且他事先声明自己下午还要赶去上班,这样就省去了饭后活动的麻烦。 因为倪云朗的抵触情绪,整个场面有点冷。其实对方是个温柔娴静的女孩,要是自然接触的话,让倪云朗动心也不是没有可能,但,这该死的相亲…… 女孩很快就感觉到了倪云朗的冷淡,很知趣的知难而退。两人二十分钟就解决了战斗,各奔东西。 倪云朗因为要付账,走得迟了一步,出门的时候有点急,一下子把对面一个走得更急的人差点撞翻。他手疾眼快的拉了一把,那人才没有摔倒。他一边问:“你没事吧?”一边定睛一看,居然是那个水墨女孩! 可那女孩根本就看都没看他,推开他就自顾自进门去了。 “白长了一张俏脸,却是这么个臭脾气!”倪云朗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也就抛开这事不理,去停车场取车了。 开车上路,刚拐过一个弯儿,就见那个水墨女孩独自坐在马路牙子上,一手抹着眼泪,一手揉着脚踝。他本想直接开过去算了,可开过去之后,在后视镜里看着那女孩可怜无助的样子,他又心软了。靠边停了车,他下车走回去,站到女孩面前问:“你怎么了?要帮忙吗?” 柳依依刚刚哭着从餐厅跑出来,心神不宁的在马路上一路狂奔,不小心被绊了一下,整个人重重摔在了地上。等她爬起来的时候,就发现脚踝不对劲了,稍稍一动就疼得要命。好不容易一点一点的挪到马路牙子上坐下,她就发现自己的失误了,这里怎么打车呀? 想着今天遇到的一件件倒霉事,柳依依终于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正哭着,突然听见有人问她要不要帮忙,她还愣了一下,这才抹抹眼泪抬头看。居然是那个人! 柳依依自然是认识倪云朗的,虽然不知道他姓什么叫什么,但好歹也见过三四次面了,不过她对倪云朗的印象并不好,所以发现问话的人是他后,便又低了头,不想理他。 倪云朗看看她,又看看左右,说:“烦我?不想理我?那你先往周围看看,除了我,有没有人可以帮你的?” 柳依依又抬头看了看他,才不情不愿的说:“我脚崴了。” “那还不赶快去看医生?”倪云朗说着低下身子一把将柳依依抱起来,就往自己车那边走。 柳依依吓了一跳,使劲儿用两个小拳头捶他:“你要干什么?快放我下来!” 倪云朗把柳依依塞进自己的车里,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别误会。我对你没兴趣。只是我还要赶回去上班,没空等着你慢慢挪过来。” 柳依依气道:“那你不能把车倒回来呀!” 倪云朗说:“不能。太费油。” 还能有比这更让人觉得心塞的回答吗?柳依依彻底无语。两人一路无话。到了医院,停好车。柳依依忙拉开车门想自己下来,到底是被倪云朗抢了个先,再次如法炮制,把她抱出车,抱进门诊大厅,放在候诊的座位上。柳依依气得小脸通红,可自己行动不便,还得要倪云朗去挂号排队,也只得先忍了。 不一会,倪云朗回来了,对柳依依说:“大夫还没上班,咱们只能先去急诊了。” “什么?”柳依依都要急哭了,“急诊离这边还有好远呢,我是货物吗,要让你这么搬来搬去?” “喂,你这么沉,我还没说什么,你倒先不乐意了。我是搬运工吗?”倪云朗回答的也毫不客气。 柳依依更气了:“我哪里沉了,我才九十六斤!” “你穿这么厚肯定超过一百了。”倪云朗也不依不饶。 女人对自己的身高体重是很介意的,被倪云朗这么一说,柳依依顿时冒火了:“我就是穿着这一身称的。不信现在去称!” 倪云朗淡淡来了一句:“我可没空。”说着抱起柳依依就走。 一路上,柳依依又羞又恼又没办法,来到门诊,找到大夫,她才终于出了一口气。处理完伤处。大夫对她说:“你这脚得好好养几天,一定要少动,尽量不动。过几天记得来复诊。”说完又开了一张药单,递给倪云朗说:“你去把药拿了,每天早晚给她敷一次。”倪云朗立刻就去拿药了。 旁边的小护士瞅着倪云朗走远了,忍不住对柳依依说:“你男朋友真疼你。看他急得。” 柳依依一脸黑线的说:“他是要赶着去上班。怕我耽误他的事儿。” 小护士笑道:“男人都是这样的,要关心你又不好意思说出来,总要找个理由。他要是真赶着上班,就不会陪你来了。” 柳依依哼了一声没说话,心想:谁要他陪呀!这么差劲的人。 不一会儿,倪云朗拿了药回来,依旧把柳依依抱回车上。这次柳依依什么都没说,反而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看得倪云朗暗暗好笑。 送柳依依回家的路上,倪云朗看她一直沉脸,便自己找话说:“你今天怎么回事?急急忙忙冲进饭店里,就专门为了崴个脚吗?” “你才专门去崴脚呢!我是去找我男朋友!不对,是前男友。”柳依依本来气呼呼的,说到最后一句,突然伤心起来,眼泪差点没掉下来。 倪云朗本来就是想缓和一下气氛的,没想到把小姑娘给弄哭了,顿时有点手足无措。他忙安慰柳依依说:“你那个男朋友我看也不怎么样,分了更好!” 柳依依本来是低低啜泣,听了这话,突然爆发了:“你胡说什么!他是我的初恋!” “初恋?”倪云朗听得脸都有点扭曲的,“你初恋就找个这样的?什么眼光啊?” “你!”柳依依被倪云朗气得简直要晕倒,索性把矛头直接转向了他:“你还好意思说我?都怪你!” 倪云朗一头雾水:“什么……意思?你分手跟我有什么关系?” 柳依依气道:“要不是你的前女友勾引我的前男友,我们也不会分手!” “啊?姜美美和你男朋友好了?”倪云朗也呆了一呆,“可是,这也不关我事啊。” “怎么不关?你要不和她分手,她怎么会来抢我男朋友?” 不是吧,这都什么逻辑啊。现在的女生思维方式好可怕! “不对,你怎么知道那是我前女友?”倪云朗终于回过味来。 “我见过你们吵架闹分手,当时我就在你们身后那一桌吃饭。”柳依依其实开始也没认出姜美美,只是觉得有点眼熟,后来跟倪云朗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才终于忆起这女人是谁。 倪云朗默然,怪不得这女孩从第一次见面就对自己很不友善,原来她已经看过了自己金刚怒目的一面。倪云朗深知自己发火的样子有多吓人,柳依依对自己印象差也就不奇怪了。 第一百零一章 相亲 车终于开到了柳依依家小区,倪云朗没有再坚持抱她进去,而是押了自己的行车证在门卫那里,直接把车开到了柳依依家楼下。依依打了电话让爸爸下来接她。该死,早怎么没想到给家人打电话!自己就不会这么昏头昏脑被倪云朗折腾了。想着,柳依依忍不住暗暗鄙视了自己的智商一把。 依依爸爸不明就里,见倪云朗送受伤的柳依依回来,又听说人家还义务送自己女儿去了医院,便一个劲的对倪云朗表示感谢。柳依依在一旁听得直翻白眼。倪云朗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把药交给依依爸爸,嘱咐了用法用量,就匆匆打了个招呼开车跑了。 倪云朗一路冲到单位,也还是迟到了。吃了主管一个大大的白眼后,倪云朗心情更加不好了。心神不宁的坐了一个下午,什么也没干。晚上回到家里,刚想放松一下,又被倪母抓去审问相亲的情况。倪云朗皱皱眉头,刚要扯理由说对方不好。家里电话铃响了,倪母接起来,嗯嗯啊啊了一会儿,脸色就变难看了。 挂了电话,倪母难过的看了倪云朗一眼,说:“人家媒人说了,女孩没看上你。” “我……”倪云朗真是无话可说了,好吧,不管怎样,结束了就好。谁知道倪母后面的话,让他听完几乎瞬间吐血。 只听倪母长叹了一声说:“看来真是岁数不饶人啊,前几年,你多招小姑娘待见。现在倒好!也是,你今年二十九虚岁了,转眼就是三十了。人家肯定是嫌你老了。你的婚事真是不能再拖了,我这就打电话给你姐,让她赶快给你张罗,咱多见几个,就不信找不到一个能看上你的!” 妈呀!我的亲妈呀!你儿子是很优秀很优秀的呀!要不要这么打击人的自尊心啊!倪云朗被老妈的这一席话说得玻璃心碎了一地,只得回房间自己默默的去舔伤口。 倪母则立刻再次拿起电话,给女儿拨过去,让她想尽一切办法给儿子多找几个相亲的对象。 倪云萍是个快性人,又是为自己亲弟弟张罗,自然效率更高。没有几天,她就给倪母打电话说找到了一个合适的,大学刚毕业,是独女,家里条件不错,小姑娘人也长得漂亮,就是工作不是正式的,但挣得也不少。倪母很是高兴,忙叫倪云朗过来接电话,让云萍仔细跟他说说具体的见面事宜。 倪云朗极不情愿的接过电话说:“姐,你烦不烦啊,我的事情你能不能不管啊?” 倪云萍马上噼里啪啦对他一顿数落:“这么大的人了,自己的事情自己不上心,还要父母和姐姐给你张罗!现在都给你安排好了,又来和我说这种话!和那个姜美美因为三金扯不清楚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烦啊?求我别跟妈说你把四万多的大钻戒拱手送人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烦啊?这会儿嫌我烦了!好,有本事你现在就自己找个合适的去,别再让爸妈跟着你操心,我马上不来烦你!” 倪云朗瞬间无语,乖乖记下时间地点电话号码和人名。过后,却忍不住在心里暗暗吐槽:这么蛮横的姐姐,姐夫,你这么多年是怎么忍过来的? 到了约定的日子,倪云朗有心不去,却被倪母一再威逼利诱,不得已,随便换了身衣服便去赴约了。 这次约的地方是个茶座,倪云朗进了门去,第一眼就看见那个崴了脚的水墨女孩在一个靠窗的位置坐着。他顿时忘了自己的约会,径直朝柳依依走了过去。 “真巧!前两天刚说再见,今天就真的再见了。”倪云朗毫不客气的一屁股在柳依依对面坐下来问道。 柳依依显然没想到会遇到他,惊讶的看他一眼道:“怎么又是你?那天你没听见我在你身后说不要再见吗!” 倪云朗奇怪道:“没有啊!你为什么这么说啊?” 柳依依哀叹道:“因为遇到你每次都倒霉。” 倪云朗皱眉道:“你不感谢我的救命之恩也就罢了,怎么还这么说我?” 柳依依撇嘴道:“不是吗?第一次遇到你,我丢包;第二次遇到你,我和男朋友吵架;第三次遇到你,我失恋又崴脚。” 倪云朗摇头道:“非也非也。这只能说明你每次遇到我都很幸运。第一次,我让你的包失而复得;第二次,我让你看清了你前男友虚伪的真面目;第三次,你终于脱离了前男友的魔掌,逃出生天,还遇到我见义勇为送你去医院。”倪云朗越说越得意,俨然是一副“我简直是你的幸运星有木有”的表情。 柳依依都被他气乐了,说:“真没见过你这么大言不惭的人。” 倪云朗正要答话,茶馆的伙计跑过来说:“先生、小姐,想好要什么茶了吗?” 柳依依说:“给我杯红茶。” 伙计笑道:“好的,先生呢?” 柳依依不等倪云朗答话,就抢过话头说:“不用管他,我们不是一起的。” 伙计听了,脸抽了抽,不一起你们在一起说什么说? 倪云朗又好气又好笑,忍不住道:“不就是请杯茶吗?你也太小气了。” “你连点油都舍不得,我吝啬一杯茶算什么?”柳依依一点也不为所动。 倪云朗终于记起上次去医院,柳依依让他把车往后倒到,他说“太费油”的事情了。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还真是小心眼。”便自己取过茶单,点了一壶毛尖。 柳依依见状刚要阻止,倪云朗抢先说:“我自己付钱。”然后招手让伙计上茶。 “你……你这人,简直是死皮赖脸!”柳依依看着倪云朗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到一边去。 倪云朗却仿佛感受不到似的,还关心兮兮的问:“你脚不是不能瞎动吗?怎么跑出来了?” 柳依依懒得搭理他,敷衍的说:“有事。” “我也有事。”倪云朗顺口答了一句。 “那你还不赶快去办事!”柳依依就差双手作揖把他请出去了。 “哦,对方……”倪云朗撒眼往周围望了望,说:“好像还没来。”说完掏出手机看了看,自言自语的说:“她迟到了。烦人,我最讨厌不守时的人了。” 柳依依转着眼珠说:“也可能是堵车了,你要不出去接接她?”同时心里默念:神仙保佑,快走吧,大哥! 倪云朗却摇头道:“算了,我告诉她别来了。” “你……”柳依依的小心肝都抽起来了,这位尊神今天看来要和她耗上了。不会这次的事情又要被他搅黄吧?就知道遇到他就要倒霉! 就在柳依依痛心疾首的时候,倪云朗已经拨通了对方的电话,与此同时,柳依依的电话也响了起来。柳依依接起刚要说话,倪云朗就说:“你怎么还没到?” “什么?!” “什么?!” 两人同时惊叫了一声,怎么是你! 第一百零二章 缘分 柳依依那次抓到和乐偷腥后,又意外崴了脚。回到家里,便满心悲愤的把事情向父母哭诉了一番。老两口都气坏了,异口同声要依依跟和乐一刀两断。依依也最终下定了决心,忘记这段伤心的恋情。但看她每天郁郁的样子,显然是没那么容易放下。依依父母就商量,让人赶快再给姑娘介绍一个合适的,有了新人,忘记旧人就容易多了。 作为介绍人,依依的表姐,也就是欣欣的那位同事,因为之前介绍错人的事情感觉很是被动,便主动请缨要为依依另觅佳婿。她打电话足足埋怨了欣欣两个小时。搞得欣欣歉意的要命,当即指天划地的保证,在最短时间内找个像样的男孩子献上,以求立功赎罪。 欣欣接电话的时候,倪云萍就在旁边,事情也听了个大概。正好倪母让她给云朗找相亲的对象,她就留了心。仔细跟欣欣打听了一下,觉得这女孩子还不错。 欣欣本来也是被同事逼到了死角,没办法才夸下海口,一时哪里去寻合适的人选。听嫂子提到倪云朗,便觉得心头一亮。这小子虽然脾气有点各色,但论人品、论才气、论个头、论模样、论工作、论家庭,样样都拿得出手。 于是姑嫂俩一拍即合,当即分头联系,这才有了柳依依和倪云朗的这次会面。只是让她们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人其实早就相识。 “真是缘分啊!”倪云朗发现相亲对象是柳依依后,忍不住笑道。 “是冤孽吧。”柳依依却很不以为然的反驳。 “随便,反正我们是坐到一起来相亲了。”倪云朗无所谓的摆摆手,“结果是最重要的。” “谁说我会和你有什么结果啊?”柳依依狠狠瞪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喂,我可是男神级的,比你那个什么猪头前男友强百倍,有木有!”倪云朗信心满满的说。 “男神?”柳依依却对他嗤之以鼻,“是鸡犬升天那种神吧!” “真是毒舌妇!”倪云朗面对着柳依依的天使面孔和魔鬼性格,最后终于忍不住来了一句。 柳依依却笑微微的道:“谢谢夸奖,彼此彼此!” 两人在唇枪舌剑中喝完了茶。 倪云朗提议:“附近的电影院有新片上映,我们去看一场?” “俗。” “那……离这里不远有个溜冰场挺不错,我们溜冰去?” “累。” “要不我带你去游乐场吧,云霄飞车你一定喜欢!” “幼稚。” “那你说想去哪里?”倪云朗彻底无法了,只得变主动为被动,让依依拿主意了。 “回家。”依依说完就起身要走。 “不是吧?这才几点啊?这么早回家?你是中世纪穿越过来的吗?”倪云朗极不情愿的跟着柳依依往外走,嘴里还忍不住念叨。 店里的伙计快步走过来,满脸堆笑的对他们说:“麻烦二位结一下账。” 柳依依顿时脸上一红,光顾着甩脱倪云朗了,居然连结账都忘了,真丢人! 倪云朗挡在柳依依身前要掏钱。柳依依推开他,掏出钱包,一边把钱递给伙计,一边说:“光结我一个人的。他的让他自己结。” 倪云朗一愣,没想到柳依依会做的这么绝。他的嘎劲儿被挑起来了,立刻针尖对麦芒的反对说:“凭什么啊?我上次替你买药带做义工,你都还没还我呢。一杯茶你都舍不得请我?” 柳依依气道:“刚刚不是你说的要自己结账吗?” 倪云朗说:“刚刚是刚刚。刚刚我又不知道相亲的对象是你。” 柳依依听完脸都绿了,我去,和我相亲就得我付账啊!柳依依从钱包里又扥出一张钞票递给伙计,嘴里不断念叨着:“破财免灾,破财免灾……” 伙计也很无语,相亲居然让女方付账,他也是头一次遇到。没办法,倪云朗就是这种人,得罪他,他可是一点都不会客气。 结完账,两人上了倪云朗的车,柳依依指了指和自己家相反的方向说:“走这边。” 倪云朗疑惑的说:“你搬家了?” 柳依依说:“谁说我搬家了。我要去逛街。” 倪云朗忍不住嘴角一翘,笑道:“同意和我约会了?” 柳依依冷着脸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想用用你的免费车,好把我的茶钱赚回来。” 有够狠!倪云朗咬着牙发动了车子。 到了地方,柳依依拉着倪云朗左转转右转转,一会儿就走了好几条街,还买了一大堆东西让他提着。倪云朗平时最头痛的就是陪女人逛街,这次可算是吃尽了苦头。柳依依看在眼里,笑在心里,还时不时讽刺他一两句,倪云朗嘴上自然也不肯吃亏,两人打着嘴仗把半个商贸区都给转了下来。看看时间不早,倪云朗也已经从斗志昂扬变得神情倦怠,柳依依这才志得意满的打道回府。 到了小区门口,柳依依便坚持下了车,让倪云朗帮她提着东西给送进去。倪云朗拗不过她,只得找个地方停了车,帮她提着东西一路走进来。 进了楼门,上了电梯,柳依依还不肯把东西接过去。倪云朗说:“怎么?第一次见面就想让我见父母啊?” 柳依依斜楞他一眼,道:“你又想多了。我只是想让你把东西帮我放到家门口而已。”真是把人使唤到家啊!倪云朗也无语了。 柳依依看见倪云朗的脸色,忍不住笑意满溢,哼,看谁作弄过谁!不过这次,小姑娘低估了倪云朗的反击能力了。 到了柳依依的家门口,倪云朗抢前一步按响了门铃。柳依依一惊,这小子要做什么?还没等她问出口,爸爸已经打开门了。见是倪云朗提着东西送依依回来,爸爸很是惊喜。上次他对倪云朗的印象就不错,没想到这次居然又主动上门来了。他热情的把倪云朗迎进来,还招呼依依妈妈快给泡茶。 倪云朗一副老实孩子的样子,规规矩矩的落了坐,还嘴甜甜的连着叫了几声叔叔阿姨。依依妈妈一见他的模样心里就有几分喜欢,谁不喜欢漂亮孩子呢?又见他这么懂规矩有礼貌,心里就更加相中了。 倪云朗接过依依妈妈递过的茶杯,轻声说:“这茶,不要钱吧?” 柳依依正换鞋进屋,听见这话,知道倪云朗是对刚刚她不肯结账的事情耿耿于怀,忍不住脸色一黑。依依妈妈没有听清,还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倪云朗笑眯眯的说:“阿姨,我说您家这茶具真精致。” 柳依依暗暗松下一口气,看一眼倪云朗,发现他正冲自己促狭的一笑,又忍不住心里一跳:这家伙不会又要搞什么怪吧? 第一百零三章 父母之命 看倪云朗一副扮猪吃老虎的架势,柳依依深深的感到后悔了。真不应该带他回来呀!更不应该让他上楼!唉,压根就不该欠嘴欠舌和他斗嘴,要不怎么会把他招惹到自己家里来?天知道下面他会干出什么事,说出什么话来! 柳依依自认并不是个喜欢逞口舌之快的人,平时在人前也都是一副温贤淑雅的样子,可一遇到倪云朗不知怎么就变得牙尖嘴利起来。连她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也许,真的是八字不合吧。 不过倪云朗和依依父母倒似乎很是合得来,进屋不一会儿就把二老哄得团团转。依依妈妈甚至把依依爸爸平时都舍不得喝的好茶叶找出来,又特意给倪云朗冲了一杯。倪云朗尝了一口就立刻扬眉大叫好茶。让本来还有点吝啬茶叶的爸爸也高兴起来,兴致勃勃的和倪云朗聊起了茶道。柳依依见一老一少都那副相见恨晚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个倪云朗也太能装了,拜托,你的品味有那么雅吗? 依依妈妈凑过去,和倪云朗聊了几句家常,就步入正题,详细询问起倪云朗和依依相识的情况。倪云朗大大方方的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大致讲了一下,谈到到自己的丰功伟绩之处,比如归还依依的皮包、送依依上医院之类的,就浓墨重彩的大讲一通,涉及到自己设计捉弄人的地方,则一语带过,甚至只字不提。听得依依在一边直牙疼。 等他讲完,在依依父母眼中倪云朗俨然就成了一个拾金不昧、见义勇为的光辉青年的形象。依依虽然好笑,可说不上出于什么心理,却也没有戳穿他。依依妈妈见女儿对事情采取了默认的态度,对倪云朗的好感值立刻迅速飙升,忍不住把倪云朗个人情况和家庭情况也都问了个底掉。倪云朗毫不隐瞒的一一进行了详细回答。听完之后,依依妈妈简直要给他打满分了。这么好的小伙子上哪儿找去? 于是,当倪云朗起身说要告辞的时候,依依妈妈真的是有点舍不得了。她对倪云朗说:“忙什么呢?你才刚来一会儿。在阿姨这里吃了饭再回去也不迟。” 依依爸爸对倪云朗也很有好感,便在一边附和说:“就是就是,我这里还有几个老紫砂壶,都是我出差去产地的时候淘换的,你一会儿帮我过过眼。” 倪云朗忙道:“我哪有那么大能耐,倒是叔叔有这么好的东西,让我开开眼是真的。”这么一说,便是同意留下吃饭了。柳依依虽然极力反对,但怎奈势单力薄,很快就被镇压了。 见小倪同学同意留下用饭,依依妈妈心情大好,忙去厨房张罗饭菜了。依依爸爸拉着倪云朗进了自己的书房,去显摆那几个宝贝紫砂了。只留下依依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里,板着一张苦瓜脸完全搞不懂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接下来的一顿饭,除了依依,大家可以说吃得皆大欢喜。依依妈妈热情周到,依依爸爸殷勤关怀,倪云朗则落落大方的谈笑风生,甚至在饭后的还进厨房去帮依依妈妈娴熟的洗刷了碗筷。真是比女儿还勤快、还贴心啊!依依在一边看得都快哭了,真心求放过啊! 好不容易盼到倪云朗告辞出门,依依刚刚长出了一口气,就被爸妈抓去审问,到底两个人是不是真如倪云朗所说的那样。依依根本就没有心情解释了,只是一个劲的说:“我们真的是不熟。今天才互相知道叫什么名字。之前没有什么,之后也不会有什么的。” 依依妈妈正色道:“之前没有什么,这很好。说明你是个懂事自重的姑娘,爸妈没有白教你。但之后,一定要有什么。因为这么好的小伙子错过就再也找不到了。” 依依简直都要抓狂了,她只得把倪云朗在饭店揭穿和乐现学现卖的事情讲了出来,希望爸妈能对这个奸刁狡猾之徒有一个全面的认识。可谁知爸妈听完之后,都很不以为然。爸爸居然还说:“看,我就说这孩子是个有正义感的吧!人家都不认识你,就开始帮你了,让你认清了和乐的为人。你要早听他的,也不会在感情上受到和乐这么深的伤害了。” 依依彻底无语了,只丢下一句“我想静一静”,就缩回自己房间去了。欣欣爸妈对此很是不满,又私下交换了一下意见,一致认为依依是还没有从之前那段感情中脱离出来,才会对倪云朗如此抵触。他们相信,假以时日依依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这时,依依的表姐以介绍人的身份打电话过来打探消息,依依妈妈便胸有成竹自作主张告诉她:这次介绍的小伙子非常不错,不仅依依满意,我们全家也都很满意。 很快,这个消息就传递到了欣欣这边,一直背着负罪心理的欣欣这才终于舒了一口气。因为倪云朗还没到家,打他电话也不接。所以一直在担心相亲结果如何的倪云萍,得到欣欣这边的消息很是高兴,她一分钟也没等就又把喜讯传递到了倪母那里。 于是,当倪云朗吹着口哨进门的时候,看到的是自己老妈一个大大的笑脸。 “听说女方这次挺乐意的?”老太太见到儿子劈头就问。 倪云朗被问得一愣:“啊,啊?妈,你怎么……听谁说的?” 倪母笑道:“你姐去问媒人了。人家说这是女方爸妈说的。” “噢,”倪云朗略有些失望,还以为柳依依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表面装无情,实际上已经被自己的逆天魅力所震慑了呢,结果搞了半天不过是父母之命啊。 见儿子表情迟疑,倪母忍不住问:“怎么?你没看上那女孩?” 倪云朗听了回过神来,说:“不是,女孩挺好的,非常好。”说完想想又补充了一句:“我一定会让她也愿意的。” 倪母听得有点迷糊,问:“她不是已经愿意了吗?” 倪云朗一边换鞋换衣服进屋,一边说:“您就别管了。保证把她给你娶回家不就得了。” 跳跃性这么大的话题让倪母的思路一时有些混乱,借着这个空儿,倪云朗已经一侧身从老妈身边溜进了自己房间。 “坏脾气的丫头!”倪云朗一头躺倒在床上,仍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一定给你治过来。” 呃,到底是谁治谁,这个好像还说不定吧! 第一百零四章 姥姥要走 欣欣妈妈这边最近有些忙乱。本来因为欣欣搬回来住,倪云萍一家都回娘家去了。可兜兜和爷爷奶奶在一起住惯了,隔几天不见就开始吵着闹着要找欣欣的爸妈。于是,倪云萍和欣然每逢周末就带着孩子回来,等晚上再回倪母那边去,反正有车也方便。甚至有时候兜兜想爷爷奶奶了,欣然干脆就下班开车接了倪云萍和孩子直接带到欣欣妈妈这边,一家人吃了晚饭再回去。所以他们虽然是在倪家住,但在欣欣妈妈这边呆的时间也有一小半。这样一来,欣欣妈妈的工作量就增加了不少,因为经常是女儿女婿、儿子媳妇都在家里吃饭。再加上还要照顾一个老的、一个小的,虽然有欣欣在旁帮忙,但自小娇惯的她做家务也不在行,欣欣妈妈又心疼女儿好不容易回来住一阵,舍不得让她多干,所以一天下来自己常常累的腰酸背痛。好在欣欣爸爸很快就放寒假了,老两口齐动手,情况就好转了不少。 欣欣刚刚觉得可以安心在家做百事不问的姑奶奶了,就发现自己的产假已经快到期了。其实,她的产假已经超了,是拖了张媛给开了假条,才又延了半个月。这不,又要到了。虽然生产前,欣欣一直大着肚子坚持上班,没有提前休一天假,加上她在单位一向表现不错,单位的领导对欣欣超期休假的事情没有多说什么。但明眼人,谁不知道她是假生病真看孩子啊。十天半月的也就算了,时间长了,肯定要有人咬的。如今找个正式工作不容易,欣欣可不想为这几天假搞个灰头土脸。于是,她准备开始上班了。这样一来,欣欣妈妈的任务就更重了。鉴于目前这种状况,欣欣爸妈商量,下个学期就不让爸爸返聘了,专心在家帮忙家务。 欣欣的单位离爸妈这边比较远,中午只能在单位吃饭,到晚上才能回家。第一天上班,因为这个就出状况了。孩子从没离开过欣欣,中午还不见妈妈回来,便开始哭闹不休,欣欣爸妈轮流抱着拍哄了两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用奶粉哄住他。晚上欣欣回来知道了,心疼得不行。第二天中午就专门打车回来了。孩子是不哭了,可来回打车的钱都快赶上欣欣一天的工资了,天天这样哪里吃得消。所以,第三天,欣欣就改成坐公交车了。公交车是便宜,可要等车、倒车,等她到家,呆不了一会儿就又要往回赶了。因为时间太紧张,欣欣后来干脆随便买点吃的在车上就把午饭吃了。把欣欣妈妈心疼得够呛,私下里悄悄和欣欣商量,要不要爸妈给他们出钱买辆车?欣欣没同意,她不会开车,沐楠单位离她的单位也不近,让他接送的话,也省不了多少事。但是以欣欣现在的情况自己去现学车也很不现实。所以有了车也没有太大帮助,只能先这么凑合着吧。 沐楠也问欣欣,要不要把公公婆婆接回来。也被欣欣立刻否决了。和老妈一起的这段日子,她已经住馋了。到底是妈妈好啊。现在她情愿自己累一点,也不想再天天回家看人脸色了。 这么折腾了一阵,欣欣明显瘦下来了,每天都很疲惫的样子。姥姥实在看不下去了,她对欣欣妈妈说:“老这么折腾孩子会累垮的。干脆我搬你弟弟那去,你们跟着她搬回她家里去吧。” 欣欣妈妈也不是没想过要搬到欣欣那边,但那边房子小,姥姥跟不过去,所以就放弃了。这会儿听姥姥这么说,她便说:“那怎么行?让谁搬也不能让你搬。你这么大岁数了,可不能瞎折腾。” 姥姥说:“让我看着孩子们折腾,我更难受。再说我顶多就是去你弟弟那边住两天,算什么折腾呢。” 欣欣妈妈还是不同意:“在这边,吃的用的,生活规律都是你习惯的,我们也伺候惯你了。搬到那边去,不是我怕弟弟伺候的不好,是怕他们不了解你的生活习惯,你到时候不适应。” 姥姥也是个犟脾气,既然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行。欣欣爸爸、欣欣、沐楠都来劝,她也不肯放弃。最后连欣然和倪云萍都被打电话叫了回来,一起参加了规劝大军,这才暂时安抚住老太太。 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谁知隔天,欣欣的舅舅、舅妈就提着一堆东西上门来了。欣欣爸妈陪着说了一会儿话,舅舅就提出要把姥姥接走。姥姥在这边住了好些年了,舅舅虽然偶尔也会提一下要不要去他那边住住,但也就是那么一说,象这样郑重其事的过来接人,这还是第一次。所以欣欣妈妈马上就猜到是老太太偷偷和儿子说什么了。 她对弟弟说:“你们不要听妈在那里瞎捣鼓,她岁数大了,又天天在家里闲着,总是想些有的没的。其实根本不是她想的那回事。我们现在这样挺好的,哪用这么大动干戈的把老太太送走?” 欣欣舅妈听了忙说:“不是妈自己想过去,是我们想把妈接过去住两天。这么多年我们都没有怎么管过老人,让姐姐姐夫一直受累。现在我也退休了,孩子也大了。家里没什么事情,接妈过去玩两天,也算让我们尽尽孝心。” 欣欣妈妈说:“弟妹你太客气了。你们隔三差五的就过来看看,吃的用的也没少给添,不也是一样么。妈妈身体挺好,就是跟着我们吃口饭,我们也没受啥累。主要是老太太这么多年在这边住惯了,我怕一折腾她不习惯。依我的主意,还是不搬了吧。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舅妈听了为难的看看舅舅,舅舅便接过话头说:“姐姐姐夫,你们是不是觉得我日子过得不好,怕我养不起老太太啊?” 欣欣舅舅下岗好多年了,这些年修过自行车,跑过保险,上过建筑工地,扛过泥水活,吃了不少苦,受了不少罪。欣欣妈妈很心疼这个弟弟,常想给他点接济。可欣欣舅舅是个硬气的汉子,打落了牙齿吞血咽,也不肯占别人的便宜。姐姐给的钱他说什么也不要。最后,欣欣妈妈就干脆把姥姥接过来,再借着姥姥的手,时不时给舅舅家的孩子塞些钱,好歹算帮衬着他们度过了难关。舅舅的孩子上大学后,欣欣妈妈也常偷偷给孩子寄钱,好让舅舅那边能少给孩子付一点生活费。这些姥姥和舅妈都是知道的,只瞒着舅舅一个人。 这几年基本保障和各种补助都提高了,孩子也毕业开始养家了。舅舅的生活终于有了好转。可和欣欣爸妈的收入比,还是差着一截子的。他现在说出这样的话来,欣欣妈妈听了也心下恻然,不好再坚持说不让老妈去他那了,只得点头应下了。 第一百零五章 搬家 舅舅舅妈诚心诚意来接姥姥,让欣欣爸妈也不好再一力推辞了。这让姥姥很是高兴,她怕欣欣妈妈再改主意,当即提出当天就跟舅舅舅妈他们回去。欣欣妈妈听了,假装板起脸来说:“果然还是更喜欢儿子,一说去儿子家多呆一天都等不得了。”说得一家人都笑了。 因为时间太仓促,姥姥住了这么久东西也很多,当天到底没有成行。第二天,欣欣妈妈和舅妈一起收拾了一天,倪云萍也请了假回来帮忙,这才把老太太的东西都打点好了。 第三天早上吃过早饭,舅舅舅妈一起来接姥姥。欣欣妈妈又仔细的把姥姥平时的生活习惯都给他们说了一遍,才让欣然开车把他们送走。本来欣欣妈妈还想跟过去帮忙再收拾一下的,怎奈孩子太小,欣欣爸爸一个人看不了,只得作罢。她一路把他们送上了车,看着车走远了才回去。 送走了姥姥,就要开始安排往欣欣那边搬家的事情了。第一步,自然还是收拾东西。欣欣收拾自己一家三口的。欣欣妈妈收拾老两口的。因为欣欣家里什么都是现成的,所以各人只要准备自己的细软带过去就可以了,倒是不很麻烦。不过真收拾出来之后,大家发现,东西还真不是一般的多。欣然本来准备自己一车就给带过去的,提前过去一看,根本不可能,只得又赶忙约了小舅子倪云朗开车过来帮忙。 欣欣一家的东西倒是不多,欣然一辆车连东西带人就都够了。但欣欣爸妈的东西就多了,要真收拾出来能放一卡车。老人就是这样,几十年的东西也都留着不肯丢,其实大多数一年两年也用不到一次,白白放在那里占地方。可你要是和他说扔掉,他还和你瞪眼睛。 亏得之前欣欣就提醒过爸妈,自己那边地方比较小,可放不下他们这么多家什,让他们能不带的就尽量不带。饶是这样,收拾出来的东西也比欣欣他们的多了一倍。倪云朗负责开车送老两口过去。因为东西太多,除了老两口坐的地方,其它地方都堆得满满的。还有些干脆塞到了欣然的车里。虽然有两辆车,可根本就没有倪云萍坐的地方了,她便干脆趁机偷懒不去了。 两辆车满满当当的出发了。欣欣和沐楠是回自己家里去,自然是十分欢喜。欣欣爸妈却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家,心里不免有些舍不得。可是舍不得也没有办法,为了孩子,也只能忍痛割爱了。 到了欣欣那边,欣欣作为女主人便担当起了主调度的角色。她把孩子交给妈妈照顾,指挥着几个男人把东西安置到合适的地方。倪云朗虽然是最不相干的一个人,却干得最起劲,说起来,能正式认识柳依依,还多亏了欣欣的帮忙,他自然是投桃报李,乐于效劳了。 东西放好,已经差不多中午了,拆包具体归置的工作两个女人决定等下自己亲自动手,所以男人们的任务就基本完成了。本来欣欣说要请大家出去吃中饭。但欣欣爸妈怕孩子太折腾,没同意。欣然也说没有外人,不必那么讲究。于是沐楠便打电话在附近的小饭店里要了几个菜,拿出家里存的两瓶洋河大曲来,凑合一下了事。 不一会儿,菜就送过来了。欣欣图省事也不再装盘,直接摆上了桌。沐楠把白酒开了瓶。欣然和倪云朗因为一会儿还要开车,都不喝酒。欣欣就把随车带来的一箱牛奶,拿了几包出来,权当饮料了。 折腾了一上午,大家都饿坏了。欣欣一家也不是那么讲究虚礼的人家,于是一家人也不分什么宾主上下了,围着餐桌乱乱的坐了,祝酒词、头三杯之类的惯例全部免了,一个个举起筷子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倪云朗年轻,又下了大力气,吃的最欢,一点客气的意思的也没有,遇到自己喜欢吃的,见别人也过来夹,他就赶上去再多抢几筷子。整顿饭下来数他吃得最多,连牛奶都被他消灭了三包。大家都知道他为人特立独行,今天却对他又有了新的再认识。连欣然也笑着打趣他:“将来到了丈母娘家可别这幅吃相,小心把人家吓着了。” 倪云朗却一本正经的答道:“不管饱的丈母娘我可不要!” 欣欣妈妈一直在看着孩子,直到大家吃完,欣欣才去换了她出来。她一边捡着大家的剩菜吃着,一边接茬道:“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她巴不得你多吃些呢,就怕到时候你又要装样子,不好意思吃了。”她本是一句玩笑话,谁知倪云朗却认真起来,开始围着她讨教起怎样的女婿才最得丈母娘欢心,缠的欣欣妈妈没办法。最后还是欣然说时间不早该上班去了,才把倪云朗给扯走了。 下午,欣欣把孩子哄睡着,就和妈妈开始各自打开包裹收拾归置各类物品。欣欣妈妈虽然岁数大,毕竟是干惯家务的,一会儿就手脚麻利的收拾好了,末了还过来给欣欣帮起忙来。 沐楠则趁着下午被老丈人拉着去熟悉小区周围的各类商店、超市、菜市场,甚至连社区诊所和药店也被要求带着去转了一遍。回来的时候,两人手上便多了一些常用药和准备晚饭要用的鲜肉、时令蔬菜和水果。本来老爷子连米面也要买些回来的,沐楠说家里还有一些,这才打消了他的念头。 欣欣一开门,见他们爷俩拎着生菜生肉,就说:“晚上还做饭啊?” 爸爸一边换鞋一边说:“当然了,外卖哪如自家做的好?” 沐楠无奈的朝欣欣笑笑,按照小两口的默契自然是叫外卖的好,可如今……看来只能主随客便了。 欣欣妈妈在里屋看着孩子,听到他们的话,就说:“欣欣你们不用管了,晚上我做饭,你爸给我打下手。一会儿就得。” 果然,晚上欣欣和沐楠逗着孩子、看着电视,喷香的饭菜就端上了桌。然后妈妈接替看着孩子,等他们吃完,妈妈再吃饭兼刷锅洗碗。一切收拾妥当,妈妈又端上一壶热茶,一盘削好的水果。爸爸把孩子放进童车,坐下来喝茶,欣欣打开音乐让小家伙听着,小两口便凑过来吃水果。一家人有说有笑、其乐融融。不仅欣欣,连沐楠也沉浸在了这幸福的时光里。 第一百零六章 按劳取酬 听说欣欣回来了,张媛大着肚子第一个跑来看她。 欣欣高兴的拉她坐下,说:“你什么时候生?这么大的月份了你还不好好在家里养着,我想着明天就去看你的,你怎么倒先跑过来了?” 张媛笑道:“没事,我心里有数。预产期还有半个月呢。现在适量运动,到时候更好生。”她想起没有看到沐楠,便问:“你家那位呢?又被你派出去公干了?” 欣欣撅嘴说:“才不是呢,他去打球了。我爸妈一过来,他就解放了。这不,今天就跑出去找他的那帮狐朋狗友打球去了。他过的比我惬意的多了。” 张媛道:“不服气你也出去玩嘛。” 欣欣说:“我妈也这么说。可我不是心疼我妈么。她一个人看孩子多累啊。虽然,我在家也帮不了太多忙,嘻嘻。哪像我婆婆那会儿,恨不得把我绑在家里,结果我反而特别想出去,逮到机会就往外跑。唉,这就是妈和婆婆的区别吧。其实算下来,她在的时候,我和她谁也没少干活,可惜互相消耗,一半都成了无用功,两人还都心情不好。我妈过来,干一样的活,大家都做的心甘情愿、相互体谅,心情好,也不觉得多累。还让沐楠得了便宜,比他妈在的时候少干了好多活,也不用受夹板气,还能有空出去运动放松一下。” 张媛听了忍不住说:“你也不能太乐观哟,要知道女婿和丈母娘也不是没有矛盾的。” 欣欣不以为然的说:“放心,经历过婆媳战争的沙场,女婿和丈母娘的矛盾便是小巫见大巫了。” 张媛道:“你别吓我啊,我婆婆公公也快要来了。” 欣欣嘻嘻笑着说:“事实胜于雄辩,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张媛问她:“你真不打算让你婆婆回来了?沐楠能同意吗?” 欣欣说:“除非万不得已,绝对不让她回来。沐楠么,目前看还是没什么意见的。” 张媛听完不由有些羡慕欣欣了,要是余江斌也能象沐楠这么想就好了。可惜,余江斌还是打定主意要把父母接来的。之所以没有马上付诸行动,是因为他最近太忙了。马上过年,余江斌经营公司收账要账是必不可少的,手里的货也要拢一拢,账目也要清算一下。还有,各类年礼也要准备了,生意上经常打交道的部门和熟人都要一一拜到。公司的职员虽然不多,也要根据个人的工作业绩和今年公司总的收益发发奖励和红包。这还只是公事,私事方面他既然要赶在春节前把父母都接过来,在这边一起过年,那房子肯定要收拾利索的。可他自己旧房子里的电器一直还没有顾得往张林这边的房子里装。另外,张媛的预产期也只有半个多月了,好在她自己就是妇产科的,检查、预定病房什么的都方便。至于需要提前准备的产妇和孩子的各种东西,则是由张媛列了单子,张奶奶早早就给备办下了。这倒基本不用余江斌操心。 余江斌本来打算把公司那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去折腾电器。这天一大家子一起吃晚饭的时候,张奶奶偶然想起这件事情来,就随口问了他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接老亲家过来呀?小房子那边的电器都弄好了吗?弄好了哪天我过去帮忙打扫收拾一下。” 余江斌咽下嘴里的一口饭说:“不急。我公司那边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等忙完了那边,再弄这边。” 大舅哥张林听了插嘴道:“那哪还来得及?再过两天工人们都该回家过年了,到时候你上哪找人帮你安装啊?” 余江斌一愣,这一点他倒真是忽略了。可手头事情那么多,这两天真是有点顾不及。张媛正给毛毛碗里夹了一块鱼肉,抬头见老公一副为难的样子,就说:“不行你忙你的,我去弄吧。” 余江斌忙摇头道:“你都快生了,别瞎折腾了。我自己想办法。” 张奶奶说:“我去吧,我反正在家里也没有事儿。” 张媛和张林都说:“快算了吧,你那么大岁数了,哪能让你两头这么跑啊。” 张林自告奋勇的说:“我单位现在倒是没什么事儿了。你把钥匙给我,我给你弄去吧。” 齐玲娟瞥他一眼道:“咱家年货还没办呢,你分得开身吗?” 张媛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嫂子这是不想让哥哥白干。通过前一阵子张林帮忙装修房子,张媛发现自己的亲哥干这个活还是有两下子的,而且他干自然比外人尽心尽力。至于为这个要让她给嫂子花点钱她倒是不介意的,所以她立刻说:“咱们现在都住在一起,年货的事情嫂子你就不用操心了。我们一起都办了就是了。” 余江斌也明白过来,接了一句:“放心吧,这事儿就交给我办吧。反正我现在也要给公司办年货。哥,你回头把嫂子父母那边的地址给我,我办好了把你们送老人那份直接用车带过去,年前你们就不用来回再跑了。” 张林忙说:“那怎么行,你们办家里的就行了,玲娟她父母那边我们自己弄。” 余江斌说:“哥你就别管了,都是一家人分什么彼此。” 齐玲娟见张林还要再说,忙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见他闷着脸闭了嘴,才转过头来笑模笑样的对张媛夫妇说:“真是不好意思,让你们费心了。” 张媛笑道:“嫂子说哪里话,一起住着这不就是捎带脚的事儿么。不用这么见外。”齐玲娟听了笑笑便不再言语。接下来的时间,这顿饭便吃得异常温馨融洽。 第二天,张林便借口办年货和单位请了几天假,专职给张媛公婆这边挪腾电器。电视、冰箱、洗衣机什么的都好说,只要包裹严实了,盯着他们搬上搬下就行了。但是热水器、空调、燃气灶、抽油烟机之类的就没这么简单了,要找专业人员拆装。师傅们每天又都有自己的时间表,不可能一起过来干活,所以时间安排上就麻烦的多了。张林折腾了四、五天才算把这些都弄好。剩下的浴霸、微波炉、烤箱之类的,只要电钻打个眼儿,安个膨胀螺丝,或者直接弄个铁架子装在厨房里就行了。安装的技术要求没有那么高。张林就在附近找了一个安装各类架子的熟手工人,用了一上午的时间,便都给搞定了。 家里和齐玲娟父母那边的年货余江斌也都在这几天里置办妥当了,选的还都是高档货,齐玲娟很是满意。张林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齐玲娟说:“这是按劳取酬,你付出了劳动,这是咱应得的。”张林也就不再说话了。 第一百零七章 初见 公婆的房子一切收拾停当,张媛便把有线电视也提前开通了,免得到时候老人过来了没有什么娱乐。张奶奶开始打算给过去再打扫收拾一下,张媛见她为过年已经忙得团团转了,怕她累着,干脆直接请了保洁公司。对方来了两个人,不到两小时,就给打扫好了,所有的死角都清理到了,窗户、门也都擦得很干净。张媛看了很满意,索性直接又把人带回了家,一并把家里给做了,也省得临到过小年那天,张奶奶自己扫房擦玻璃了。 家里打扫完,张奶奶也觉得人家这活儿干的挺地道,便悄悄问张媛要多少钱。张媛笑笑不告诉她。自己的妈她太了解了,这老太太要是知道了价钱,肯定以后再也不会让保洁上门了。 余江斌听说都弄好了,便趁晚上的空儿自己跑过去看了看。到了门口,发现张媛把防盗门也给换了,新门又大又厚,看着比原来的安全结实多了。进门开了灯,灯也是新的。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水晶灯,但也绝不是凑合的便宜货。光线强弱有好几档可以调节,样子也古朴大方,是余江斌父母喜欢的类型。再看整个房间的布置,从窗帘到沙发罩再到床品都是同一色系的。整体风格和新买的家具很配,显得整个房间素雅古朴,很适合老年人。余江斌用手摸了摸床上的用品,厚实舒适;又打开柜子,从冬到夏的各类厚薄被子摆放的整整齐齐,还有老人的内外衣物也都有准备,小到内衣、袜子,大到冬装外套,都一应俱全。余江斌见了满意的点点头。之前有几次他见丈母娘从超市提了这些被子衣服的回来,还以为是老太太自己要用。搞了半天,居然是给他父母准备的。这让他心里也忍不住一热。 他又转到厨房和卫生间,厨房里的锅碗瓢盆,都是按照老人习惯的尺寸和样子买的,当时张媛打电话询问他这个的时候,他还有点不耐烦,现在才明白这有多贴心。卫生间里也专门安装了扶手,这样老人上厕所就方便安全多了。想起张奶奶家的小卫间里最近也增加了一个这种扶手,应该是和这边的一起安装的。还有防滑垫,当时他见张奶奶一口气买了好几个,还想:老太太就是图便宜,这么多家里哪里用得完。却原来人家是把这边的也买下了。 看完房子回去,余江斌心里热乎乎的。走在北方冬天夜晚的街道上,都不觉得那么冷了。 很快就到了余江斌父母过来的日子,算算离张媛的预产期也没有几天了,余江斌就没让张媛一起去接站,只是自己跑了一趟,把二老直接从车站送到了新装修的小房子那边。余江斌的父母本来以为张媛哥哥的这套房子就是套普通的出租房,进去一看显然是新装修的,房间的布局、家具也都很合心意,心里便都有些惊喜。余母当时就笑着对余父:“怎么样,咱这儿子没白养吧,给咱们弄的多好、多尽心呀。” 余父心里也很高兴,面子上却还要在儿子面前摆出家长的气派:“他不弄这么好,我还不来呢。” 两位老人稍事休息了一会儿,张奶奶陪着张媛带着毛毛也过来了。余母见了忙说:“张媛带着身子还过来干什么,一会儿我们过去就是了。” 张奶奶忙说:“那怎么成?她是小辈,哪有让老辈过来看她的道理。” 这句话说得余父心里很是受用,就对张奶奶客气道:“他们娘俩过来就得了,老亲家母你怎么也专门跑一趟,该是我们过去看你才对。” 张奶奶忙说:“都是一家人,谁来谁去不一样?再说我们住着大房子,害你们过来住这小的,我过来看看也是应该的。” 因为余父是个传统观念非常重的人,所以余江斌之前并没有把大房子自己已经买下这件事情告诉父母,免得再为合住还是分住发生争论。可没想到张奶奶是个实心的人,根本就没想那么多,只是存着一份感激之心就把事情捅破了。一时之间,余父余母都愣住了。张奶奶这才觉察不对。当着亲家,余家二老虽然心中有些不悦,却也不好立时发作。所以大家岔开话题又开始聊些其他的事情。 当天中午,张奶奶做东,在小区旁边一家较有档次的饭店里请余家父母吃了饭,张林夫妇也过来作陪。席间,余母到底是没忍住,拐弯抹角的又问起了房子的事情,张林不明就里给她说了大概,齐玲娟眼尖,见老太太脸色不对,就暗暗踹了张林一脚,扯开了话题。 饭后,张媛觉得肚子有点疼,余江斌就忙开车送她去了医院。两边老人都要跟去,张媛说不用,她觉得还先生不了,别都跟着折腾了。余家父母便跟张奶奶一家先回了大房子这边,一起等消息。很快,余江斌就打电话过来说没什么大事,不过大夫说还是观察一下比较保险,所以他们会晚一点回来。余家父母见状,就要告辞出来。张奶奶苦留不住,就让张林送他们回去。 余家老两口回家后,就开始合计房子的事情。见了张奶奶那边富丽堂皇的大房子,余父很是生气,觉得儿子有点吃里扒外,好房子给丈母娘住,让父母住破的。余母虽然也有几分不满,却还是向着儿子,她说:“咱儿子不是那不孝顺的孩子,他肯定有他的难处。那本来就是他丈母娘的房子,又是便宜卖给他的。人家赖着不走,他能赶人家出去?” 余父听了,觉得倒也有几分道理,便消了些气,说:“也罢。那老太太一个人也不容易。我不和她争了。反正房子是咱家的。咱哪天想去住哪天就去住。” 余母见他不再怪儿子了,便说:“亲家母我瞧着人倒真是不错。但是她那个儿子和媳妇可就差着点劲儿了。你看他们白住着咱的房子,一点感激的意思都没有,还好像理所应当的似的。” 余父不屑的哼了一声道:“缺调教。要是我儿子、媳妇,早给打过来了。” 余母听了忙说:“儿子如今都是做爹的人了,你以后可不兴动不动就打、打的了。” 余父翻翻眼皮说:“怎么?别说他现在是做了爹,就是将来做了爷爷,他也是我儿子。我就打得他。” 余母无奈的说:“行,你有本事,你是老太爷,谁敢惹你啊!不过这马上就过年了,咱可得高高兴兴的,你想教育孩子也等过完年再说。” 余父说:“那个自然。不过,这个年怎么过,我得先跟儿子说道说道。” 第一百零八章 训诫 第二天,余江斌刚到公司就接到了余父的通知,要和他单独谈谈。余江斌见公司的事情也处理的差不多了,就匆匆交代了员工们几句,驱车赶到了父母这边。 一进门,余母就笑容满面的接过他的包,替他把拖鞋放好。余父在起居室里,用张媛特意给他买的一套新茶具,正在喝茶,见儿子进来,就招呼他坐到自己对面,给余江斌也倒了一杯。 余江斌端起茶杯刚要喝,突然想起还没有洗手,就站起身来要去卫生间。张媛是有点洁癖的,余江斌跟她在一起这么多年,很多卫生习惯都习以为常了。可余父余母却没有这么多讲究。余父本来都摆好架势要开始做家训了,却见儿子突然起身,就问:“你干什么去?” 余江斌答:“进门忘了洗手了,我去洗一下。” 余父皱眉道:“哪儿那么多事儿啊?” 余江斌知道老父亲的脾气,不敢太拗着他,便又坐下来继续喝茶,反正张媛也不在,偶尔不洗一次也没什么了不得。 余父见儿子顺从的坐下了,便清清嗓子,开始了千篇一律的传统孝道教育。他的这套词儿余江斌从小听到大,几十年如一日,连哪里停顿,哪里咳嗽都能背下来了。可他还是一声不吭的听老爷子说着。这么久没在父母身边,就是听他们念叨好像也是亲切的。 念完理论功课,余父喝了一口茶,开始进入具体问题考问阶段。他说:“你丈母娘那套房子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啊?” 余江斌听得眉心一紧,忙把事情的前因简要的说了一下,末了还补充说他们到明年九月就搬走了。 余父倒也不是不通情达理的人,听完点点头道:“既然已经答应人家了,就要说到做到。虽然让我们住外面这不合规矩。但我和你妈也就不计较了。” 余江斌见父亲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拿起茶杯来灌下一口茶。 余父在一边接着说:“不过,你们一家要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这才像个样子么。要不,让外人一看我们家不成了上门女婿了么。” 听了这一句话,余江斌差点没被嘴里的茶呛着,连着咳嗽了两声,才把嘴里的茶水勉强压服住。他抹抹嘴对父亲说:“张媛就要生了,我妈身体又不好,让我们过来,这月子……我怕我妈伺候不了。再说还有毛毛呢,他还上着幼儿园,每天要有人接送的。这两个月虽说放寒假在家,也要有人照顾才行。我们不能照顾你们二老已经很不合适了,怎么还能过来麻烦你们呢?” 余父手一摆,说:“没你说得那么严重。做两顿饭你妈还是没有问题的。生完孩子张媛不是还有产假呢么,她们婆媳两个女人还照顾不了两个孩子?” 余母走过了插话说:“张媛后头就不上班了?到时候怎么办?我自己一个人怎么带两个孩子呀?” 余父被挑战了权威,很是不乐,瞪起眼睛说:“那是咱余家的孙子,自然要在咱余家养着。大不了请保姆。难道因为你一人不济事,就要坏一家的规矩?”说完,还气呼呼的补充了一句:“行了,谁都不许再说了,就这么定了。” 余母虽然不大乐意,但也不敢太驳他的面子,只得翻翻眼皮不应声了。 余江斌见父亲主意已定,知道多说无益,只得应允了下来。 中午,余江斌在父母这边吃了饭才回张奶奶这边来。张媛挺着肚子在门口接他说:“吃了没?还给你留着饭呢。” 余江斌一边换鞋一边应道:“在我妈那边吃过了。毛毛呢?” “下午他和嘟嘟要上英语班,我妈怕晚了,先带着他们走了。” 余江斌一听拍头道:“我怎么把这茬忘了。还答应爸妈下午把毛毛送他们那边去呢。” 张媛笑问:“爷爷奶奶想孩子了?” 余江斌挤出一个笑容说:“是啊。这不,刚刚还让咱们搬过去那边住呢。” 张媛的笑容顿时凝固了,紧张的问:“你答应了?” 余江斌注意到了张媛的变化,但既然答应了父亲,只能让媳妇先委屈一下了。所以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说:“对啊。” 张媛顿时觉得胸闷起来,但想着哥嫂还在,也不好马上发作,只得跟着余江斌进了自己房里,把门关上,这才冷下脸来说:“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也不和我商量一下?” 余江斌笑道:“这有什么,反正都离得这么近,住哪边不一样。” 张媛道:“那能一样吗?你妈能伺候我月子吗?能看得了两个孩子吗?” 余江斌有点不耐烦的说:“实在不行就请月嫂,请保姆。” 张媛满心不悦的说:“你爸妈那边地方那么小,等我再生完孩子,他们老两口再加上咱们一家四口,根本住不开。” 余江斌不想再纠缠了,索性直说了:“大房子都给你妈住了。现在我父母就提这么个要求,我再说不行合适吗?住不开大不了在起居室里再加个床,反正我都答应了,肯定是要搬的。” 张媛也是个热性人,当初下了那么大功夫想要老人来了分开住,自然不会因为余江斌这么两句话就偃旗息鼓俯首听命。所以,接下来两口子越说越说不到一起去,渐渐从争论变成了争吵。 毕竟在一套房子里,虽然关着门,真吵起来另外一边的张林夫妇还是听到了动静。张林有心过去劝解几句,刚起身就被齐玲娟叫了回来。 “多管闲事多吃屁。”齐玲娟斜他一眼道,“人家两口子的事儿,你少管。真当你是大舅哥啊。” 张林有些不满的说:“我本来就是他大舅哥啊!” 齐玲娟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说:“省省吧,人家要真的尊重你是个大舅哥,也不会在你家里跟你妹妹打架。” 张林听了,心下一顿,脸色便暗淡了下来。 不一会儿,就听外面门嘭的一声响。接着就是张媛的声音喊了一句:“有本事走了就别回来!” 齐玲娟看看神色黯然的张林,嗤笑道:“都说我是悍妇,看见没有,你妹比我一点也不差!她老公这不是也被她赶出去了?” 话音还没落,就听屋里传出张媛的哭声。齐玲娟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第一百零九章 劝 齐玲娟和张媛素来不和。齐玲娟是出了名的滚刀肉(方言:泼妇),张媛也是个厉害的主儿。两人从齐玲娟嫁进张家门一路走到现在,可以说是好的时候少,打的时候多。可这会儿齐玲娟听到张媛哭,不知怎么却生起了恻隐之心。可能是一个平时强亮的人突然展示出了软弱的一面让人更容易产生同情,也可能是因为兔死狐悲、唇亡齿寒,总之齐玲娟犹豫了一下,最终站起身来走进了张媛的房间。 张媛正低头抹着眼泪,听到有人进来便抬起头来,见是齐玲娟,很是吃惊,一时连掩饰脸上的泪痕都忘记了。齐玲娟看她一眼,管自在床边坐了下来。姑嫂二人坐在同一张床上,这在张媛的记忆中似乎还是第一次。不过齐玲娟坐的离她不是很近,所以也没有让她觉得不自然的亲近。 “为了什么吵起来的?”齐玲娟单刀直入的问开了。 张媛知道他们夫妻在外面应该也听到两人吵得不可开交了,索性也不遮遮掩掩了,直说道:“为了要不要和我公婆同住。” 齐玲娟眯起眼睛看了张媛一眼,道:“你不乐意?” 张媛回看她一眼,坦然道:“有谁会乐意?” 齐玲娟轻哼了一声,自嘲般回道:“我呀!”见张媛惊讶的看着自己,她便接着说:“说出来我也不怕你不高兴。我之所以一直跟婆婆一起住,其实是心疼我自己妈,舍不得我妈受累。她为了我们辛苦了一辈子了,我不能老了老了还让她跟着我不得清闲。当然了,这只是其一。其二,婆媳都想做家里的女主人,但这个女主人只有一个,你不争,就永远轮不到你。所以,一起住也是一种宣誓自己地位的方式,撕下相敬如宾的假面,让她知道这个家里到底谁说了算。不过,前提是你足够强势,不会最后让对方拿下。其三,如果你真的不想和你公婆同住,可你老公又坚持的话,那这一点我觉得最重要。同住一阵子,让所有的问题和矛盾都暴露出来,让他知道住在一起他有多为难多痛苦,到时候,不用你开口,他就会先想辙了。用一阵子的同住换一辈子的同住,还是很合算的。” 齐玲娟说完就站了起来,对还愣愣看着她的张媛说了句“该说的我都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就扭身回自己房间去了。 张媛好半天才回过劲来,合着齐玲娟是过来劝自己了?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下午在班上,张媛一直都在纠结要不要与公婆同住的,昏头昏脑的差点给病人配错了药。护士长在一边看到了,狠狠瞪了她一眼,看看她的肚子,说了句:“离生没几天了,该歇着就歇着吧。再忙也不差你这一个人。”算是给了她一抹阳光。张媛舒一口气,终于敢明目张胆的上班时间坐那儿休息了。 晚上,她一回到家里,就听小侄子嘟嘟在抱怨,奶奶做的饭不如姑父做的好吃。一看,才知道余江斌没有回来。张奶奶告诉她,下午余江斌给她打电话,让她把毛毛直接送到爷爷奶奶那边去了。张媛听了,闷头吃完饭就回自己房间了。 整整一个晚上,余江斌都没有回家。张媛打他的电话,他也不接。张媛有点着急,也有点生气,索性不打了。可她自己却也怎么都睡不着了。她忍不住又想起齐玲娟白天劝她的话,这些话初听甚不入耳,可细细琢磨琢磨却是话糙理不糙,句句点在了张媛的痛处。照目前的情况看,不答应同住,余江斌肯定是不干的,与其夫妻这么僵着,不如按齐玲娟说的试试?本来决心坚定不肯同住的张媛终于动摇了。斟酌再三,她决定答应老公。 第二天早上,张媛早早起来,梳洗好了,让张奶奶帮她把东西收拾了一下,就给余江斌发了条短信:“我今天搬去公婆那边。你有空过来帮忙搬下东西。” 余江斌带着毛毛住在父母那边,其实也是一时赌气。看到张媛的短信,他高兴极了,忙开了车过来帮忙。先送了张媛去上班,又回来拉东西。 张奶奶不知道女儿为什么好好的突然要搬去公婆那边,问了几次张媛也不说。她又不好去问女婿。只得一遍遍的嘱咐余江斌要注意照顾张媛,见余江斌耐心的一一答应了,才稍稍放下点心。 晚上,余江斌一家陪着余父余母吃晚饭。一家人本来高高兴兴的,毛毛突然来了一句:“奶奶这里什么都好,就是奶奶做的饭太难吃了。” 余母逗他说:“那明天咱们请你姥姥过来给做饭怎么样?” 毛毛小大人一般摇着小脑袋说:“姥姥也不行。还是爸爸做的好。爸爸,以后你还和在姥姥家一样,给我们做晚饭吧!” 余江斌一愣,没想到儿子会来这么一句,赶忙低头扒饭,装没听见。 余母有些不快的看了儿子一眼,合着自己孩子天天还得伺候丈母娘一家啊!这叫什么事儿啊。但碍着张媛在,她张了张嘴,到底没好意思说什么。 余父可忍不住了,对着张媛就来了一句:“哪有让男人下厨房的?” 这是冲着我来了?张媛眼睛都没抬,一边嚼着饭,一边回了句:“女人都能挣钱养家了,男人怎么不能下厨房?” “江滨还指着你那点钱养家?女人就应该在家相夫教子。”老爷子显然是不高兴了。 张媛却满脸堆笑的转向了余江斌:“那好,从明天开始,我不上班了。余江斌,你养我啊。” 余江斌看看自己媳妇,再看看老爸,终于开口了:“爸,我们马上要生二胎了,养两个孩子经济压力很大的。光指着一个人挣钱根本不够。我那个生意,说是个公司,其实总共也没几个员工,生意好的时候挣的也不是什么大数,一旦有个什么,是赚是赔都还不保准呢。再说张媛现在的工作挺好的,一般人想去还去不了呢,工资虽然不高,可奖金多啊。而且自家人看个病也方便。哪能说辞就辞了呢。” 老爷子见儿子也这么说,一时没了话,哼了一声就算了事了。 张媛偷偷一乐:第一回合,险胜! 作者说:看到海底的评论,说得很到位,地域和人设什么的的确有些矛盾,光顾把故事情节接续上了,不同人的故事安在一个人身上,有时候这些就忽略了,后面会注意的,谢谢提醒。 第一百一十章 除夕 转眼到了年三十,余江斌一家自然是跟着余父余母在这边过年。张媛想回娘家去看看,怎奈天气不好,早上天就阴沉沉的,没过多久还飘起了小雪花,地上又湿又滑,余江斌说什么也不肯放她出去,张奶奶也打电话过来说路上太滑让她别出来了,老太太还特意蒸了一锅年糕、豆包之类的让张林给送了过来。张媛便只得安心在这边呆着了。 除夕这天,主要的任务就是“吃”了,余家也不例外。早饭是早一天余母就炸好的满满一大盆油糕和麻叶,这都是余江斌老家的传统节日食品,油糕是烫面裹着豆沙馅炸出来的,外皮焦脆、里层糯软、馅料甜腻,刚炸出来还是蛮好吃的,张媛和毛毛昨天就着热乎劲都吃了不少。麻叶也是酥脆可口的油炸类面食。二者的特点都是油大,刚开始吃觉得很好吃,吃多就不行了。因为前一天吃的不少,今早张媛和毛毛吃了一点就腻了,况且还是凉的,余江斌只得又给他们弄了些清粥小菜。余父嘴里念叨着大过年的吃饭也没个规矩,不吃传统食品偏要喝什么劳什子的粥,却也跟着喝了些,果然比油糕之类的吃下去胃里舒服妥帖。只是老爷子嘴硬,粥没少喝,可却兀自不肯改口。 早饭毕,张媛把家里备好的花生、瓜子、松子、开心果、葡萄干、奶糖等各色糖果都用彩色的玻璃盘子装了放在待客的大茶几上,余母则把瓜果梨桃之类的用果盘端了过来。 张媛看了一眼水果,问:“妈,这水果洗了没?” 余母一愣,说:“反正都要削皮的么,有什么好洗的。” 张媛说:“那怎么行?这样多不卫生啊。” 余母撇了撇嘴,不大情愿的把果盘又端回厨房去。余江斌见了,便接过母亲手里的盘子,重新放回桌上,打着圆场对张媛说:“只是摆个样子么。等吃的时候现洗就行了。” 张媛白他一眼,想着大过年的,也就没再说什么。 接下来的重头戏就是午饭了。这顿午饭主厨是余江斌,他也很是下了些功夫,从吃过早饭就开始准备,余母给他打下手,娘俩忙活了一上午,足足凑够了十个菜,荤菜有糖醋鱼、口水鸡、椒盐大虾、水煮肉片和张媛最爱吃的葱爆牛肉,素菜是腰果西芹、番茄炒蛋和清炒嫩笋,本来余江斌还打算再炒个小油菜,做个拔丝山药的,余母说就这么几个人吃不了那么多,这才改成了拌皮蛋和水果拼盘算是凑数。主食有张奶奶那边送过来的面食甜点,也足够了。这完全是按照年夜饭的标准准备的,因为余江斌老家的规矩晚上一顿是吃饺子,所以年夜饭就被提到了中午这一顿。 饭菜上桌,一家人围着餐桌团团坐下。余江斌开了一瓶陈年佳酿,给老爷子先斟了一杯,然后自己也满上了。张媛、余母和毛毛一人一瓶酸奶。大家共同举杯,先由老爷子做了年终总结,再由毛毛给大家献了新年贺词,然后等着余父动了第一筷子,这顿大餐才正式开动。 余江斌手艺很好,可惜余家的老规矩是男人不进厨房。余江斌这一手也是从离开父母才开始自由发展的。所以平时在家都是余母做饭,毛毛和张媛好几天没吃到余江斌做的饭了,这一顿就吃得分外没出息,幸好做的菜多,要不就照这娘俩狼吞虎咽的架势,老两口恐怕就只能喝点汤了。余父余母虽然对儿子下厨有些不以为然,但动筷子一尝,也就理解为什么老亲家一家子都要让儿子来做饭了,真是香啊! 一顿饭下来,菜已经吃个了七七八八,需要洗刷的碗碗碟碟自然是不少,张媛起身要去厨房,被大家拦了下来,余父又要留下余江斌品茶,最后是余母挽起袖子去收拾了。张媛带着毛毛在小客厅看电视,毛毛吃的多了,嚷着说肚子撑得难受,张媛便去电视桌的抽屉里给他找消食片,弯下腰的时候还没觉得什么,再直起来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了,好在她是生过一胎的,自己又是妇产科的,忙扶住墙,大叫余江斌出来。一家子听了,都跑出来了,张媛告诉大家八成自己是要生了,让余江斌快送她去医院。余父余母也要跟去,张媛说不用,让他们照顾好毛毛就行。余江斌拎了待产包出来就带着张媛开车赶往医院了。 虽然是除夕,但妇产科里却并不冷清,张媛进去和同事们打了个招呼,值班医生给她检查了一下,笑着说:“你家这个老二还是个急性子。”直接就把她推进了手术室。因为是第二胎,不到半个小时孩子就自然分娩出来了。“是个小公主,这回你们可是儿女双全了。”一屋子人笑嘻嘻的和张媛说。产室外,余江斌还没有怎么等,就见助产的护士抱着孩子出来了。一边递给他看,一边向他讨喜糖吃。 回到病房,安置好大人孩子,余江斌忙电话向两边的老人报喜。余母问要不要送点吃的过来,余江斌回说不用了,医院这边有餐厅,他买一点就行了,余母刚来对地方不熟悉,不用大过年的再往外跑了。 张奶奶这边得了消息,则是满心欢喜的马上开火做饭煲汤,张林还特意下了一小锅饺子,然后都用保温饭盒装了。老太太裹好大衣围巾,张林夫妇给孩子也穿戴妥当了,一家人就拎着饭菜出门了。张林没车,大家只能步行,好在市三院离他们家也不远,溜达着也就到了。 天马上就要黑了,小雪花还在静静的飘着,路上格外的冷清。嘟嘟第一次看见这么清净的街市,撒着欢在马路上又跳又跑,大人也不拦着他,由他跑去。虽然没什么人,但家家户户的门楣上都贴着喜庆的福字和对联,好多商店还点上了彻夜长明的大红灯笼,衬着飘飘摇摇的细碎雪片,在暗淡的暮色中显得愈发红润温暖。虽然因为还下着小雪,路上有些滑,可一家人兴高采烈的走在路上,齐玲娟还破例和张林一起搀扶着张奶奶,让老太太觉得这一段路走得分外安稳分外欣慰。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早饭 张奶奶他们走进病房的时候,张媛正对着余江斌从食堂餐厅买来的寡淡饭菜发愁。 余江斌有些歉然的对她说:“没办法,现在就只有这些,过年了,厨师都回家了,有这些卖就不错了。你先将就一下吧。明天回家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哟,妹夫,这就是你的不是了。这大过年的,就让我们的月子婆娘吃这个啊。”齐玲娟大着嗓门打断了余江斌的解释。她“哐当”一声把带来的饭蹲在了病床的小折叠桌上,饭盒上还带着一股清冽的寒气。看着嫂子冻得有些发红的双颊,张媛心头忍不住涌上了一丝温暖。 余江斌见张奶奶他们都来了,忙起身相迎。张媛天天见惯了女人生产,本来这次也不觉得什么。可看见老妈欢喜关切的走进来,还是不禁鼻头一酸,有点要掉眼泪。她第一次生孩子的时候,身边一个娘家人也没有。这回,她这么“不会挑时候”的赶在大年夜里生,家里人却都来了。这迟来的补偿,也算是个“惊喜大礼包”了吧。 食盒被一层层的揭开了,里面全都是张媛爱吃的,不仅做了菜、煲了汤,还有热气腾腾的饺子,分量也很足,三四个人吃都够了。张媛不客气的拿起筷子就吃开了,生孩子这可是个体力活,刚刚她都快虚脱了,急需补充能量。其他人都围过去看孩子,张奶奶直接把孩子抱了起来,眉眼里的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接下来,张林对余江斌表示了一番羡慕之情,齐玲娟给张媛枕头底下塞了个红包,两夫妻就带着孩子告辞走了。张奶奶则留了下来照顾张媛。反正带的饭菜也足够,张奶奶和余江斌也都就着张媛吃剩的填了个满饱。 晚上有张奶奶在,余江斌自然就轻松了许多,孩子产妇老太太都抢着照顾,余江斌只要打个下手就行了。第二天早上,医院的餐厅里依然没有什么像样的吃食。余江斌就开车回家去拿。本来张奶奶想自己回家给做一点的,可余江斌觉得老太太在这里比自己顶事,便主动要求回他父母那边去取些早餐。 余江斌驱车赶到于父于母住的地方,敲了半天门,才见母亲蓬头垢面的出来开门。原来毛毛晚上跟父亲睡习惯了,昨晚是头一次跟着爷爷奶奶谁,哭闹了半夜,老两口都给折腾得够呛,所以余江斌过来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起床。他这一敲门,老少三口才醒过来。 见余江斌回来拿早饭,老太太也顾不得洗脸刷牙,忙去厨房张罗了。幸好有昨天包好的饺子,现煮了一大锅。于母先给余江斌盛了一碗,让他吃完了再回去。余江斌也饿了,便坐下吃了起来。于母自己却不吃,候在一边给儿子加饭添汤。毛毛和于父也都起来洗漱完了,便坐下跟着一起吃。于母伺候着爷仨都吃完了,便把剩下的饺子找了个饭盒装了起来。一家四口就开车往医院去。 张媛和张奶奶在医院饿着肚子等着余江斌,却左等也不来右等也不来。张媛饿得不行了,气哼哼的要给余江斌打电话,张奶奶怕老亲家不高兴,忙止住了她,自己跑去医院餐厅里买了点稀粥烧饼凑合了一顿。 她们这边正吃着,余江斌一家来了。毛毛第一个窜进来,扑到妈妈身上,说:“妈妈妈妈,你给我生的小妹妹呢?”张媛本来有点气的,看见儿子气却消了,指着一边的小推车床说:“那不是在那儿。你不许碰她,看看就行了。” 毛毛果然听话的轻轻走过去,扒头儿看了看小女婴。小婴儿还在睡着,粉红的皮肤,胖嘟嘟的笑脸,很是喜欢人。于父于母和张奶奶打了个招呼,也忙跟过去看孩子。余江斌把饭盒放在桌上,对张媛说:“你们怎么不等我回来,自己先吃了?” 张媛道:“等你回来,我就饿死了。” 于母赶了一早上,自己饭都没吃就往这跑,听了张媛的话,心里就有些委屈。可也不好意思当着这么多人说什么,只得装作没有听到。 余江斌打开饭盒,推开张媛面前的稀粥烧饼,递给她一双筷子说:“这个有什么吃头,给,饺子!” 谁不喜欢好吃的呀!张媛见了饺子,也终于绽开了笑容,忙接过筷子,夹了一个。可刚吃了一口,又给吐出了。 余江斌见了,很是奇怪,问:“怎么了?不好吃?” 张媛说:“凉了。” 坐月子不能吃凉的,这点常识余江斌还是有的。他忙收了饺子,对张媛说:“我一会儿就去给你办出院,等回家给你好好做一顿啊。”说完,他想起老妈还饿着肚子,便又招呼于母说:“妈,这饺子你吃了吧。” 于母走过来接过饭盒,心里有点难受,儿子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媳妇嫌弃不吃剩下的东西就要让老妈来吃哦。吃着张媛的“剩饭”,于母对儿媳妇的意见也更大了:这孩子怎么就这么挑嘴呢?饺子明明还温和着呢,就非说是凉的。自己辛辛苦苦一早上,还落得个吃她的剩饭。唉! 吃完了饭,余江斌去办理出院手续。张奶奶想着张媛要在于母那边坐月子,少不得客气几句。两个老太太聊了一会儿,手续就办好了。张媛利索的自己穿戴妥当。张奶奶包裹好婴儿,于父于母带着毛毛,余江斌把东西都塞进待产包拎在手里,一家人就出了医院上车回家。 因为人比较多,车上有点挤。张媛便让张奶奶抱着孩子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其他人都坐后面。于母抱着毛毛。这才算是都挤下了。 回到家里,安顿好张媛母女俩,已经是快中午了。于母要留张奶奶吃午饭。张奶奶见他们家里还乱糟糟的,不愿再给他们添麻烦,就忙推辞了回自己家里去了。 因为昨天晚上没有睡好,送走了张奶奶,于父就管自回屋补觉去了。于母因为要准备午饭,所以没有跟过去。她想着包好的饺子还有,凑合一顿,吃完收拾完自己也赶快补一觉去。折腾这么一顿真是又累又困的。可余江斌非说张媛早上没有吃好,中午一定要好好多做几个菜,说完就挽起袖子切菜剁肉的忙活起来。于母也只得依了他。 第一百一十二章 姥姥的病 本来今天是大年初一,家家户户都要相互拜年的。不过现在有了手机和微信,大家都省事了,到家里来拜年的人就少多了。只有一些老年人还是遵循习俗喜欢四处转转拜拜的。于父于母初来乍到,又是租住,所以也没人上门拜年,倒是比在老家清净了不少。 一家人吃过了午饭,于母收拾了杯盘碗盏,自去厨房洗涮。余江斌则回房间专心伺候张媛和女儿。毛毛觉得小婴儿很是新鲜,也围着妹妹转个不停。 张媛吃得饱饱的,半躺在床上,终于有了闲心,给女儿照了张照片,发在微信上,顺便对外宣告第二次怀孕历程的胜利结束。 文君正好到李婶这边来拜年,见了消息,就和刘梅一起约了欣欣来看张媛。三人说说笑笑敲开了张奶奶家的大门,说了一溜吉祥话,才发现张媛不在张奶奶这边。只得又告辞出来,按照张奶奶的指点一路走一路问找到了余家父母这边。 张媛没想到大家能这么快过来看她,高兴的不得了。拉着几个人在她床上坐下,四个女人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余江斌和毛毛全都被她们给挤到了外面去。 大家正围着张媛和孩子说笑。欣欣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接起来是妈妈,老妈的声音有些慌,让她赶快回家。欣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得和其他人说了一声,把准备好的红包放到桌上,就匆匆赶回家去了。 欣欣进了家门,就见爸爸和妈妈已经都穿戴好了,正准备出门。欣欣忙问到底怎么了。妈妈告诉她,姥姥病了。原来刚刚妈妈给舅舅家打电话拜年,怎么也没人接。按说就是舅舅舅妈和侄子出门拜年去,姥姥应该在家的,接个电话应该没问题。所以妈妈就动了疑心,直接给侄子打了手机,结果一问才知道,姥姥昨天吃的有点多有点杂,晚上又一时高兴跟着舅舅他们一家熬了夜,早上就开始上吐下泻,血压也一下子上去了,还有点发烧。舅舅一家着了慌,忙把老太太送进了医院。欣欣妈妈听了就想往医院赶,可又怕沐楠一个人在家看不了孩子,这才把欣欣叫了回来。 欣欣听完说:“今天是初一,你们怎么过去啊?要不要叫哥哥开车过来送你们一下。” 妈妈说:“不用了。沐楠已经打电话叫了一辆出租车。就是比平时贵一些。车还是有的。”说完,便和爸爸一起出了门。 到了医院,妈妈看姥姥已经在病床上睡着了,舅舅舅妈都在一边守着。妈妈便拉了舅舅出来问到底怎么样。舅舅皱着眉头告诉她:医生说情况不太好,老人岁数太大了,这一回在医院里怎么也要住一阵子了。 “要住多久?”欣欣爸爸在一边问。 舅舅说:“医生说少则半个月,多就不好说了。到时候还要看恢复的情况。” 欣欣妈妈点点头说:“那这段时间你和弟妹两个人应付得来吗?” 舅舅有点为难的说:“正要和你们说这个事情。前两天你弟妹她爸查出来得了肺癌,已经是晚期了。你也知道的,她家在外地,这么多年都是她兄弟在伺候老人。最后这段日子,她想回去尽尽孝心。本来说好过完年就动身的,车票都买好了。我也不好再反悔。所以这边……” 欣欣爸爸说:“这是大事。应该的,不能拦的。不行我们来伺候丈母娘吧。” 欣欣妈妈说:“可欣欣那边怎么办啊?” 舅舅见状,忙说:“姐姐姐夫你们也够忙的了。干脆请个护工,晚上我盯着就行了。” 欣欣妈妈摇头道:“请护工也得有自己家人看着啊。不行让欣欣把她婆婆公公接回来吧。白天我就可以过来这边。你岁数也不小了,晚上让你姐夫跟你倒班盯着。护工咱也请一个。别老人还没伺候好,咱们几个再病倒了,让老人更着急。”舅舅和舅妈商量了一下,都同意妈妈的意见。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欣欣妈妈等姥姥醒了,陪着她呆了半天,又和舅舅一起选定了护工,才和欣欣爸爸打车回去。一到家,欣欣就忙着问姥姥的情况,妈妈给她说了。让她赶快和沐楠商量下把公公婆婆接回来。欣欣听得有些呆,说实话,她真不愿意让婆婆回来。可是,目前的状况下,她也不忍心为了自己的小私心就不管姥姥。所以,她咬咬牙,垂头丧气的去找沐楠了。 沐楠自然是愿意自己爹妈回来的,听了欣欣的请求立刻就答应了。当时就给公公打了电话。老爷子在老家震天的鞭炮声中接了儿子的电话,半天才在鞭炮声的间隙里搞清楚了状况。思孙心切的老人二话没说就同意了。 沐楠挂断电话,冲欣欣打了个响指,说声“搞定”。就打开平板电脑开始上网买票。欣欣歪头在一边看他订票,忍不住又说起当时公婆走的时候,她好心买了软卧却碰了一鼻子灰的窝心事儿。沐楠笑道:“是啊。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所以这会儿才自己动手,不敢劳你的大驾了呀。” 欣欣对他嗤之以鼻:“我看你要是也买不到下铺,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沐楠已经进了12306的系统,忙着抢票,没空再搭理欣欣了。节后的票也并不好买,沐楠找了好几个车次,都售罄了。只有一趟有空铺的,时间却很不好。 欣欣劝他:“有的买就不错了,还不快下单?” 沐楠摇头:“不行。这个车次他们老两口要在车站等一夜,太难受了。”沐楠老家离城很远。买早上的票,就等于要提前一天去车站,等上一夜才能上车。所以沐楠说什么也不愿意选这趟车。 欣欣也明白了,不再坚持,还安慰他不行就晚一两天,反正他们初七才上班呢。剩下来的半个晚上,沐楠就一直坐在电脑前,一遍又一遍的刷新余票,希望遇到退票。欣欣对此却不报什么希望。谁会在这个时候退票呢?还一退就是两张? 半夜的时候,欣欣搂着孩子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沐楠打了个呼哨。她睁开朦胧的睡眼,嗔怪的说:“干什么啊你,吵着孩子了。”沐楠却扑到床上抱住她说:“我抢到人家的退票了,两张下铺!” 第一百一十三章 迟归 沐家婆婆回到老家有一段日子了。这段日子她过得平静而祥和。一切都回归到了她离开之前的样子,仿佛她从来就不曾离开一样。偶尔的,她也会想起在小儿子沐楠家里的那段日子,但就只是想想罢了。她知道那段日子是不会回来了,儿媳妇赶了她出来,肯定就没想着再让她回去。不回去就不回去,老太太一辈子没向谁低过头,老家虽然房子破点、条件差点,但自己过得硬气。她甚至开始算计着,等开了春,要抱几只鸡仔,自己养个鸡,下点鸡蛋了。自己家养的鸡下的蛋可好吃着呢,是城里都买不到的好东西。这么想着的时候,她觉得欣欣她们其实没什么好自以为是的,住在城里根本没什么了不起,连真正的土鸡蛋都吃不到! 所以,当老爷子对她讲儿子让他们回城里去的时候,老太太很是诧异了一阵。直到老伴原原本本把事情的起因都跟她讲了一遍,她才回过味来:合着是忙不开了,拿我们填空去的!老太太脸上便泛起了笑意:怎么,你欣欣也有转不开磨,要低头求人的时候么?当初赶我出来的时候你可没这么低声下气。这才几天啊,真是风水轮流转呢!她琢磨了一会儿便对老伴说:“不急,家里的事情还没忙完呢。哪能说走就走呢。你给小楠挂个电话,就说我们得晚点才能回去。” 老爷子有点不解:“就咱俩人,咱俩到哪,哪不就是家吗?你还有啥要忙的?” 沐家婆婆把眼皮一翻,说:“这大过年的,亲戚邻居的你就不走动走动?再说了,谁家大过年的出门?你真是老糊涂了?” 老爷子看了老太太一眼,一块生活了一辈子了,她这么一说,他就明白了她的意思,当时回来她是受了委屈的,如今,她要找补找补。这也怪不得她,沐楠家的那个媳妇是不大会办事,城里人也得讲规矩不是?虽然在别人眼里,沐家婆婆已经是个老人了,可在公公眼里,她如今倒更像个小孩子,需要人照顾甚至宠溺了。人老了,老伴的意义就更加重要了。所以,这次公公决定依着婆婆了。 公公给沐楠打了电话。电话一接通,公公就问:“你买着票了?”他知道如今这车票是难买的,要是票没有买到,这事情就迎刃而解了。毕竟,老公公也觉得这事儿开口的并不理直气壮。可沐楠的声音立刻欢快的传了过来:“买着了,还是两张下铺呢。初六的票。日子也好。”老家讲究七不出八不进,所以沐楠那天特意死磕初六的票来着。 “你……退了吧。”公公闷声说。 “什么?”沐楠一时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忍不住问道。 “退了吧。我们晚些回去。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公公一口气说完,自己也觉得有点不气势。 “你们有什么要处理的事情啊?比看孙子还重要?”沐楠有些生气了,他觉得父母这样出尔反尔真是太气人了,尤其是还找了这么个烂理由。 “这不是……”老爷子一时有点语塞,不知道该怎么说好了。沐家婆婆在一边见状,忙抢过话筒说:“这不是你姥姥舍不得我走么。我统共才回来几天呢,她肯定不乐意我这么快就走。” 沐楠扶额道:“妈,我姥姥她又不是小孩子,不行我跟她说去。我姥姥挺通情达理的,不会拦着的。” “那也不行。”婆婆不紧不慢的说,“今年咱家待客,我们不在家张罗怎么像话。” 老家的规矩,到过年过节外村的亲戚要过来串串门。就要有人来负责招待吃饭和住宿。沐家这些年一直是公公和沐楠的几个叔叔轮流坐庄,赶上的就管一年。这一年里亲戚来往吃住都要在这一家。今年正好该到公婆来管了。 沐楠却不以为然,他说:“不是还有大哥二哥他们么?现在过来串亲戚的人也少了,偶尔过来一下顶多吃个饭,都不住了。以往三叔四叔他们不也有儿子帮忙待客的时候么。你们怎么就不行?再说待客又不是一两天的事情,整整一年呢,难不成你们就等过来这一年再过来吗?” “可是,”婆婆却不肯松口,“正月里你大哥二哥也忙,我们总要自己待客过了正月才合适呀。” 沐楠终于忍无可忍了,冲着母亲发起了脾气:“大正月里他们有什么好忙的?是要下地还是要出门打工?要是实在不行,你把待客的席面钱给他们留下不就得了?再不行我给他们出误工费!” 婆婆愣了一下,她没想到儿子会发这么大的火。她讷讷的说:“小楠啊,我们不就是晚回去几天吗?你就这么大喊大叫的,至于的吗?” 沐楠长出一口气,收敛烦躁的情绪,尽量耐心的对母亲说:“妈,你也想想我们的难处。我们不比大哥他们。初七就必须去上班的。你不能让我们老是请假吧?” 婆婆不大理解沐楠所谓的难处,如今村子里出去打工的人也多了,没听说上个班有这么多讲究。也罢,自己儿子既然都这么说了,当妈的也不能太为难他,婆婆终于松动了些说:“那就过完十五吧。再早真的不成了。你也得让我们准备准备,你姥姥和你奶奶那里也要安顿安顿。要不村里又得有闲话了。” 婆婆因为一直和沐楠奶奶的关系不好,在村里有不少关于她不孝的闲话。这些年其实婆婆一直都尽心尽力的伺候奶奶,可多年留下的积怨还是存在,奶奶不高兴的时候还是会在人前背后数落婆婆的不是。沐楠对于这一点也是清楚的,所以就算可以不顾姥姥的想法,奶奶那边还是要安顿好的。要不以后婆婆在村里的确会更难做人。虽然很是不快,沐楠也不好再说什么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应下,默默的去退票了。 欣欣并不知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变化,还在忙着收拾公婆的东西。欣欣妈妈过来的时候床单被罩和一应生活用品都是自带的,所以公婆的欣欣就都给收起来了。如今他们要回来了,自然要重新收拾出来。她正忙着,回头见沐楠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 沐楠欲言又止的看了她一眼,说:“先别忙了。” “为什么?公公婆婆马上回来了,我得提前收拾好啊。” “他们……先回不来了。” “什么?”欣欣呆住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被宠坏了 欣欣公婆和沐楠说好正月十六出发。这个日子,车票倒是好买了些。只是这次就没有一次买到两张下铺的好运气了。沐楠盯着屏幕刷了好半天,才弄到一张下铺、一张上铺。没办法,只能让老两口上了车再想办法和人换了。如果实在换不了,就只能让老爷子爬上铺了。 欣欣对公婆推迟回来这件事情很有意见,她坚持认为婆婆是故意的。沐楠一再和她解释老家的规矩就是如此,村里的事情也常常没有道理可讲,但欣欣全都拒不接受。 沐楠耐着性子和她说:“我们是将来不会回去了,可以不理村里的规矩。可爸妈是要在那里呆一辈子的,你得为他们考虑考虑。” “别和我讲你们村的规矩,你天天要我为他们考虑,他们怎么不为我们考虑考虑?”欣欣对沐楠的骑墙态度已经带着怒意了。 沐楠却有着自己的尺规:“瞧你说的。父母给我们看孩子是情分,不给我们看孩子是本分。不能因为这个就埋怨老人啊。” 欣欣听了更不乐意了,她对沐楠的立场很是不满:“你到底是哪边的?你爸妈给两个哥哥看大了好几个孩子,还一次又一次的给他们出钱,那都是本分。到我这里,我出钱,光让她给我看个孩子就成了情义了?给你家里寄钱寄东西,我比你还积极,那都是我的本分吗?如果不是,那我的情义如今都打了水漂了,怎么都不见你吭一声?” 沐楠有点词穷,他只得说:“好歹他们供我上了大学……” 欣欣打断他说:“你上大学的费用一半是靠贷款的。那贷款不都是你自己上班以后挣工资还的吗?他们出的那些钱咱们这么多年寄回去的钱连本带利也够了。你两个哥哥没上大学又不是父母不肯供他们,是他们没考上,这也能作为偏心的理由吗?” 沐楠头痛的揉揉太阳穴,很是惊诧原本还算通情达理的欣欣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谁也不欠你的,我爸妈凭什么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现在的小媳妇真都是给惯坏了,总觉得人人都该为她服务似的。可这些话沐楠没说出口,他不想继续和欣欣吵架。 欣欣得不到沐楠的回应,认为沐楠是认同了她的看法,便继续唠叨起婆婆的诸多不是之处。沐楠越听心越冷,默不作声的开门出去了。他很烦。他想一个人静静。 见沐楠独自跑出去,欣欣更不高兴了。公婆没介入他们的生活的时候,沐楠什么时候这样冷落过她?都是这老太婆给搅合的! 不过,欣欣嘴上说归说,事实上还是要认命。公婆先来不了,她就只能跟单位请了一个礼拜的假,准备自己在家里看孩子。可才一天,她就不行了。叫苦连天的催着沐楠也去请假回来帮忙。 欣欣妈妈很无奈,她对女儿又是心疼又有点生气:“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能连个孩子都看不了?” 欣欣苦着小脸说:“我都要累死了呀,再说还得自己弄饭,人家弄不来么。” 妈妈怒其不争的说:“都是我们以前太惯你了,把你都给惯坏了。你总是这么以后怎么办?” 欣欣也很是委屈:“我已经很不错了。我的好多同事,人家只管喂个奶,其他什么也不管。就这样她们还觉得自己比那些连奶都不喂的妈妈们亏多了呢。我现在可是有空就自己照顾孩子的,象我这样的也算是少的了。妈你还骂我!” 妈妈听了也觉得心里一软,身边象欣欣同事这样当甩手掌柜的年轻妈妈的确很多,比起来欣欣并不是最差的,“可是,也有许多小媳妇自己一个人在家看孩子的,人家不也都过来了?你就不能和人家比比?”妈妈心里还是有数的,自己的女儿的确是娇惯了些。 “妈妈,”欣欣都快哭出来了,“你怎么总是向着别人说啊。那些小媳妇都是没有工作的。我可是又要上班又要看孩子啊。” 妈妈劝她说:“妈妈不是要为难你。是想让你知道,必须要做好吃苦的准备。看孩子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想舒舒服服的可不行。” 欣欣却说:“我身边的朋友同事没有一个自己看孩子的,我辛辛苦苦考上大学就是为了看孩子吗?老人又不是没时间没精力,为什么不能给我帮帮忙?” 妈妈听了歉然道:“妈妈这不也是没办法吗?好,是妈妈的错。” 欣欣说:“姥姥的事情我知道。你有什么错?我是说我婆婆!让我们出钱的时候就理所应当,给我们帮忙的时候就推三阻四,有她这样的么!人家婆婆家都是又出钱又出力的。她可倒好,不仅不出钱还要我们倒贴,让她出力的时候也这么斤斤计较。早知道这样我当年就逼着她出彩礼了!” 妈妈忍不住训她说:“这是什么话?当年沐楠家里根本出不起钱,我们都是知道的。不用他们家出一分一厘也是我们同意的。我们是希望你们幸福,又不是卖女儿!” 欣欣却不肯苟同:“你这种想法就不对!不让她出,她倒是不为难了,要反过来为难你女儿了!” 妈妈简直要为欣欣的胡搅蛮缠无语了,她说:“当年是你跑来跟我说沐楠家里穷,不要他的彩礼了。现在你又反过来说妈妈了。你这孩子,真是蛮不讲理。” 欣欣撅嘴道:“我那时候年轻不懂事么,妈妈你也不知道教给我。” 妈妈又好气又好笑的说:“教给你什么?怎么做个恶媳妇?做人一定要把好心放在前头。吃亏的常在。” 欣欣哼了一声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都是你把我教坏了。” 妈妈叹了一口气说:“好了好了,你的事情我以后不管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省得你又说是我教坏的。” 见欣欣在自己老妈那里没有得到支持,沐楠倒是觉得平衡了许多。看来丈母娘一家还是讲道理的。欣欣做家务方面就是不行,应该加强锻炼,这和之前婆婆讲的真是一点不差。沐楠一边感慨自己老妈的先见之明,一边还不得不安慰自己媳妇:“好了。知道你辛苦了。我这就请假去。明天开始我和你一起带孩子。” 第一百一十五章 奶爸难当 沐楠也请了一周的假,在家帮忙带孩子。他摩拳擦掌打算大干一番,让被宠坏的欣欣见识一下农家子弟的实力。他甚至对欣欣夸口,他这个无敌奶爸除了不能给孩子喂奶,其它一切都能全包。欣欣默然看了他一眼,说:“好啊,希望这次你不会和你妈一样,让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沐楠信心满满的说:“我你还信不过?明天你就看我的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欣欣给孩子穿好衣服,就开始给孩子洗漱,沐楠负责在旁边打水、递毛巾。沐楠觉得很轻松。收拾完了,欣欣让沐楠看着孩子,她要去卫生间。 “啊?”沐楠的脸顿时变了三变,“我也憋半天了。” 欣欣听了气道:“那你刚才怎么不去?” 沐楠无奈的说:“你不是让我给孩子打水,拿毛巾来着么。” “不管,我先去。”欣欣急急忙忙跑向卫生间,提前占领了有利地形。搞得沐楠只能望洋兴叹。 好容易两个人都解决完了,欣欣问沐楠:“早饭呢?” “啊?啊,我去做。”沐楠挽起袖子走进厨房,一阵乒乒乓乓做好了早饭。自然又是欣欣先吃,沐楠断后。吃完沐楠还要进厨房去刷锅洗碗、收拾残局。 这边刚收拾利索,欣欣又在叫了:“沐楠,孩子的尿布还没有洗呢。” 沐楠皱眉道:“用纸尿裤怎么还有尿布啊?” 欣欣白他一眼道:“晚上用纸尿裤,白天不还是用尿布吗?” 沐楠无法,只得端起盆子去洗,好在不多,只有几块,一会儿就洗完了。不过这已经开始让沐楠觉得奶爸这活儿不怎么轻松了。 接下来的上午时间,两个人就在换尿布、抱孩子、喂奶和争执中开始了。 孩子大了,更喜欢让人抱着到处转,沐楠开始还觉得蛮有趣的,但半个小时之后,胳膊就开始酸了。 “放下他不行吗?”沐楠问欣欣。 欣欣一边收拾床,一边说:“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沐楠立刻把孩子放回到床上,可孩子的身子一碰到床边,就开始哼唧起来。沐楠选择无视,继续把他往床上放。小家伙很快便从哼唧变成了哭泣,又从哭泣变成了嚎啕大哭。沐楠无法,只得又把他抱了起来。 “你去买菜吧。”欣欣从沐楠手里接过孩子说。沐楠如蒙大赦一般赶忙交出孩子,出门去了。 买菜的活儿还是比较惬意的,沐楠真想在菜市上多转一会儿,但考虑到欣欣自己在家,他又有些不放心,只得匆匆选了些菜,恋恋不舍的离开了菜市。 回到家里,欣欣也已经累得腰酸背痛了,两人赶忙办理了交接。沐楠接过沉甸甸的儿子,不由问欣欣:“他怎么也不睡会呢?” “谁说没睡?”欣欣捶捶自己的肩膀,把菜放到厨房去,嘴里念叨说:“刚刚睡了十分钟。” 沐楠苦笑道:“这孩子怎么这样?” 欣欣从厨房探头出来,恶狠狠的说:“你说为什么这样?还不是拜你妈所赐!” 沐楠猛然想到老太太看孩子的时候总不肯让孩子睡觉的事情,暗暗打了一下自己的嘴,转移话题说:“中午随便吃点挂面吧。时间也不早了,做别的恐怕来不及了。” “啊?!”欣欣不满的说:“我还等着下奶呢,你就这么应付我啊。” 沐楠没办法,不为媳妇也得为孩子不是?扎围裙,下厨房,当牛做马去! 折腾完午饭,两个人又打仗一般挨过了下午。沐楠已经有点疲惫无力了。 欣欣好不容易哄着了孩子,也没劲儿动弹了。她用脚踹了沐楠一下,说:“还不趁这个空儿快去做晚饭?” “什么?”沐楠都快溃了,有这么无底线使唤老公的吗?他躺着没动,嘴里蹦出一句:“叫外卖吧。” 欣欣哼了一声算是认可了,但接着又来了一句:“你去打电话,我不想动。” 沐楠从床上爬起来,打电话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单位好多同事在孩子小的时候都特别积极的在单位加班了。看孩子真心比加班累啊!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偏向自己父母,觉得他们晚回来两天也没什么的话,那么现在,他简直比欣欣还要迫切的希望爹妈快点回来了。 外卖送来了。沐楠和欣欣吃得很是开心。这不仅是因为叫的都是他俩爱吃的菜,更重要的是,不用下厨,不用洗碗,真省事啊! 吃完食盒里的最后一口米饭,沐楠猛的拍了一下桌子,郑重宣布:“明天开始,每顿饭都叫外卖!” 欣欣举双手赞成,还立刻就口述了一系列食谱:烤鱼、意面、披萨、火锅鸡、干炒牛河……沐楠忙打住她:“媳妇,咱一样一样来,别撑着。” 接下来的几天,不同店铺不同风格的外卖就源源不断的出现在欣欣家的门口,小两口俨然在家里开起了美食节。 公婆回来的日子转眼就到了,虽然之前有诸多不快,欣欣还是和沐楠一起欢天喜地的迎接他们进门。看见儿子媳妇用看救星一般的目光盯着自己,沐家婆婆心里还是颇为满意的。 当负责接站的欣然把二老送进门,就驱车回去了。沐楠和欣欣接过了公公婆婆手中的行李,卸下重装的二老则第一时间先去看了看孩子。毕竟离开了这么些日子,对孩子,他们还是很惦念的。 接下来,婆婆便驱着公公去烧洗澡水。在沐楠这的那些日子,老太太已经渐渐习惯了按时洗澡,回到老家,洗澡没有那么方便,所以一到这里,婆婆就迫不及待想先洗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水一烧好,老太太就带着换洗衣服进卫生间去了。随后,卫生间里便传出哗哗的淋浴声。欣欣的房间就在卫生间隔壁,她听着那酣畅淋漓的水声,不由心生羡慕。虽然她天天守着这种洗热水澡的方便,却也整整一周没有洗过了。这七天里,她和沐楠能把孩子全须全尾的应付下来已经是很不容易,哪还有时间和精力去打理自己。不过,现在公公婆婆回来了,她想,自己这回应该能够喘一口气,生活也应该能够回到正轨了。怀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欣欣对婆婆的不满也开始渐渐淡去了…… 第一百一十六章 午饭 沐家婆婆洗完澡出来,已经是中午时分。她回到自己的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下,便把换洗衣服拿到卫生间去洗,顺便看了一下表,想着该做午饭了。路过厨房,她瞥了一眼,见里面空无一人,心里就有些疑惑,难不成这小两口还等着自己做饭不成?她不动声色的继续往卫生间走,拿出盆子开始洗衣服,不过手下的动作却比平时慢了许多。 卫生间隔壁欣欣的房间里,欣欣和沐楠正有说有笑的靠在床上闲聊,还时不时逗逗小床上的孩子。因为开着门,他们的说笑声能清晰的传到卫生间里来,正在洗衣服的婆婆听得真真儿的。她听了一会,终于忍不住放下衣服,想过去问问谁来做饭。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何苦呢?刚回来,就和儿子媳妇因为一顿饭闹起来,总是不好的。何况因为他们推迟过来的事情,沐楠很不高兴,她不想再为一点小事就把儿子推到媳妇那边去。至少现在不想。 婆婆叹口气,回身继续去洗她的衣服,同时还开大了水龙头,哗哗的水声很快淹没了隔壁的说笑声…… 欣欣今天心情很好,想着不用一天到晚围着孩子转,她很是松了口气。她对沐楠说:“你今天叫外卖的时候,多叫几个公公婆婆爱吃的菜吧。”沐楠笑着点点头,心想:自己媳妇虽然娇气了一些,但孝顺老人方面倒是挺细致周到的。他拨通了电话,特意多点了几样面食,都是他自己吃着不错的。 不一会儿,饭菜就送过来了。沐楠站在门口接过东西,就掏出钱包付钱。婆婆端着衣服正好从卫生间出来,就见沐楠抽了两张百元钞正给送外卖的小哥。老太太心里便有些不自在。好家伙,两百块,在老家够一家子吃半个月的了。再看沐楠手上的东西,也不过才两包,不知能吃个三顿两顿不能。沐楠哪知道婆婆的心思,接过对方找的零钱放进钱包,转身将东西放在饭桌上,就去洗了手,叫欣欣过来吃饭。他自己顺手接过了欣欣手里的孩子。 欣欣洗了手,把饭菜都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又把一次性筷子也放整齐了,才过去喊公公婆婆过来吃饭。 见摆开来的饭菜也有一大桌子,尤其是还有好几种精巧的小面食,婆婆的脸色稍缓。一家人坐下来吃饭。沐楠闻见香味,抱着孩子也过来坐下,想趁机蹭一点吃。 欣欣见了,忙说:“别抱他坐这儿,这些菜都不能给孩子吃呢。别又把他逗哭了。” 孩子七八个月了,已经开始加辅食了,但欣欣严格按照书上讲的,不敢乱给他吃东西,尤其是油盐多的这种,所以目前都是单独给孩子蒸鸡蛋喂。前几天,欣欣和沐楠自己带孩子的时候,因为人手不够,叫了外卖,欣欣开始也想着抱着孩子,自己吃,让孩子看着。可小家伙看大人吃的挺香,却没他的份,就咿咿呀呀的不干了,还哼哼唧唧的哭了起来。所以后来每次吃饭,欣欣都不肯再让沐楠抱着孩子坐在桌边了。 沐楠也知道欣欣的想法,但今天自己父母回来了,他便没了那么多计较,一时忘了欣欣的嘱咐,现在见欣欣这么说,只得站起来,恋恋不舍的抱着孩子回房间去了。 婆婆见儿子想吃饭,却被媳妇堵了回去,心里不由心疼起来,便起身说:“来来来,小楠,我抱着孩子,你先吃!”同时眼睛盯着欣欣,她想着这顿饭可是自己这当婆婆的回家吃的头一顿饭,儿媳妇哪怕是虚让让也应该说句“妈,还是您先吃,我去看孩子”吧。可欣欣这段时间在家里已经习惯了她先吃饭了,无论是欣欣爸妈,还是沐楠都是紧着她先吃的。所以,她根本就没有多想,觉得别人无论怎么分配,都和她没什么关系,反正她是要先吃饱的,为了孩子么! 婆婆话已经出口,欣欣却毫无反应的自顾自吃着。老太太只得好人做到底,走到欣欣房间里去看孩子。沐楠很高兴的抱了孩子给她,心里想着还是老妈最疼自己了。 沐楠回到桌上狼吞虎咽的吃着,还时不时评点着哪种菜式好吃,哪种面食不错,欣欣见他一个劲的去拿小面点,便忍不住说:“你不给婆婆留几个?” 公公见欣欣刚刚不让儿子上桌,这会儿又不让儿子多吃,便有些护犊子的说:“吃吧吃吧,这么多呢!” 婆婆在屋里也附和说:“我不大饿,吃不吃都行,小楠,你就放开了吃啊,要是能吃下就都吃了!” 沐楠听了,得意的冲欣欣笑笑,高兴的继续大嚼起来。 欣欣有些无语,心想:自己这就是传说中的“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吧。回想之前在自己娘家住的时候,情况可完全不是这样的啊。要不她怎么会脑子一抽说出这种两头不讨好的话来? 她还清楚的记得,那次同事们晚上聚餐,大家玩得高兴回来晚了。一进家门,沐楠就对她说:“孩子一直哭,爸爸妈妈哄了半天,都累坏了。你以后晚上可不能这么晚回来了。” 当时欣欣听了很是不爽,当即回他道:“你有事情的时候不是回来的也挺晚的。” 欣欣妈妈忙在一边拉住她说:“欣欣别闹。沐楠说的对。再说他这也是心疼我们老两口么。” 爸爸也在一边给沐楠帮腔,欣欣见自己一比三,稳落下风,虽然有些不服,却也没话说了。 后来私下里,妈妈还专门对欣欣说:“沐楠的确是一片好心为了我们。你不许瞎闹,寒了人家孩子的心。” 欣欣听了忍不住埋怨妈妈说:“你怎么总向着人家?我才是你亲生的。” 妈妈点点她的额头说:“傻孩子,妈是真心疼你,才这么做的。我要是向着你,你表面上占了上风,可沐楠对你、对我们都会不满,日子长了,你们小两口的感情就要受影响了。再说,咱得把心放正了。人家孩子说那话是为了我们好的,我哪能那么不知道好歹,光一门子向着自己孩子呀?” 现在,欣欣想着妈妈的话,不由暗自叹息了一声,同样都是做父母的,怎么差距就那么大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哭诉 欣欣郁郁的吃完了午饭,把碗筷一推,就进屋看孩子去了。沐家婆婆被换出来吃饭。老太太毕竟是坐了好久的火车,长途旅行不仅带来了身体的疲累,连胃口也跟着没什么饭量了。她便只挑拣着爱吃的吃了几口,便把剩下的都折进一个大碗,准备晚上热热再吃。 因为吃饭时,欣欣图省事,用的都是快递送来的简易食盒和一次性筷子,所以这顿饭也没有什么需要洗刷的。沐楠把剩下的饭盒和筷子用塑料袋装了,就准备扔到外面去。 婆婆见了说:“我看那塑料饭盒挺好的,给我留下吧,我刷刷还能用。”沐楠对老妈撇嘴道:“这都不是什么好塑料,用一两次就不行了,还是扔了吧。你要喜欢塑料饭盒,我回头给你买好的去。” 婆婆拗不过儿子,便叹口气进了自己房间,嘴里还忍不住嘟囔:“真是越学越舍得了。以前小时候,一个小塑料袋你都舍不得扔的。” 沐楠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根本就跟没听见一样,开门就出去扔垃圾了。等他回来,老两口已经都躺下睡了。沐楠知道他们一路劳顿,也没再过去打扰,直接回了自己房间。 欣欣见他进来,忙把孩子递给他说:“累死我了,你快抱一会儿。”沐楠接过孩子,一边拍哄,一边对说:“好了好了,你爷爷奶奶回来了,以后你妈就可以继续好吃懒做了。” 欣欣本来已经躺倒在床上了,听了这话,身子一下子弹起来,气哼哼的说:“谁好吃懒做?谁好吃懒做?我好歹还做了呢!你还不如我呢!” 沐楠其实就是说了句玩笑话,没想到欣欣反应会这么强烈,他有点无奈的说:“我不就随口一说么,你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欣欣听了,声音压低了些,可还是含着隐隐的不满:“你爸妈刚一回来你就这么说,好像我是不愿意干似的。我都快累死了,长这么大我也没有干过这么多活!”说到最后,欣欣委屈的都有点想掉眼泪了。 沐楠见欣欣动了性子,忙劝道:“谁也没说你不累不尽心啊。我真是就随便说说,你怎么这么当真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以后不敢瞎说了。” 小两口在这边说着,婆婆在那屋一字一句都听得真真的。她没有睡着,只是想躺着歇歇,听见这边有动静,忍不住侧耳细听起来。听着听着,她心里便有了计较。 下午,公公婆婆起了身,就要带着孙子出去玩。欣欣给孩子穿戴好了,又把小车也推出来,让他们把孩子放车里,省得路上一直抱着孩子累的慌。临出门,婆婆突然开口叫了沐楠,让他陪着一起去。 “你爸要去买点东西,我一个人看不住孩子,你跟我去吧。”老太太对儿子说。 沐楠应了一声,就套了件外罩跟出去了。 欣欣独自在家,说不出的轻松自在。上了会儿网,突然觉得身上发痒,想起来一个礼拜没洗澡了,便打开热水器,烧水洗澡。女人洗澡本来就磨叽,欣欣更是磨叽中的磨叽,她直洗的水都变凉了,才停下来。刚刚开始擦身,就听见门响了。 婆婆带着孩子跟沐楠转了半个下午,她细细地向沐楠询问了她不在的这些日子,小两口以及欣欣父母照顾孩子的情况。沐楠对自己的母亲自然没有分毫保留,甚至对欣欣的娇气也少不了提及了一些。婆婆本来就对欣欣疏于家务有些不满,现在听儿子也有了些怨言,就更把这个当回事了。 “当人媳妇的,哪有不做家务的道理?”老太太开始给儿子洗脑,“你就是平时太惯着她了。落得现在自己受苦。你听妈的,以后该让她干的活儿就让她干,别老觉得你妈我就是应该应分伺候人的。我也这么大岁数了。唉,我也不指望她能伺候我,她将来能把家里的事情做好,让你舒舒服服的,我也就安心了。” 沐楠听自己妈这么说欣欣,觉得也不全对,便忍不住又为欣欣辩解说:“妈你不懂,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欣欣也不算特别过分的。别说这是在城市,就是咱们村里,不做家务的小媳妇又有多少,您也不是不知道。” 婆婆哼了一声,道:“我看就都是男人没本事给惯的。人家李婶家的大儿媳妇,不是啥都干?你看人那大儿子,多有个男人样儿!你再看看人李婶那婆婆当的,多有个老人样儿!行了,我也不敢指望能跟人家似的。只要以后你媳妇再把你妈往外赶的时候,你能吭一声,我就知足了。”说到末一句,婆婆不由悲从中来,抹起了眼泪。 沐楠见老妈哭了,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他忙说:“妈你别哭呀。我怎么会赶你走呢?这是从哪说起啊。” 婆婆气道:“上次我们走,不就是被你媳妇赶走的吗?” 沐楠不禁有些懵,他喃喃的说:“怎么是赶走呢?不是妈你要走吗?” 婆婆哭道:“我只说想你姥姥他们了,想回去看看,哪就说马上要走了?是你们催着赶着买了票,硬把我们送走的。” 沐楠便有些糊涂,但想想好像也就是这么回事,心里不由歉疚了起来:“妈,我们真不是存心要赶你走。那不是怕后头欣欣要上班,才……” 婆婆两把抹去眼泪打断他:“你不用说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你的脾气秉性我还能不知道?还不都是欣欣的主意,你就是个傻了吧唧给人当枪使的。反正这事儿也过去了,我当妈的也不会跟自己儿女计较。你心里有数,知道爹妈为你受了多少屈就行了。” 沐楠听得只有点头的份儿,甚至真觉得欣欣当时是存心要赶自己爹妈走了。母子二人又说了一会儿,看看天色不早,才推着孩子转回家来。 进了门,婆婆想着都到这个时辰了,欣欣应该在厨房忙活着了,自己过去谦让一下,顶多给她打个下手,这顿饭就能做得了。可拿眼一打量,厨房里跟自己走的时候一个样子,欣欣也不见踪影,心里便有几分不乐。好歹自己是今天刚回来,这儿媳妇就好意思让一路奔波的老婆婆做饭?她正要冲儿子说上两句,就见欣欣湿着头发从浴室出来,便瘪了瘪嘴,没再出声。 第一百一十八章 剩菜 见欣欣进屋去了,婆婆也抽身想回房间。沐楠一边帮孩子脱外罩,一边随口对婆婆说:“妈,你先做饭去吧。我看着孩子。”婆婆无奈的看了儿子一眼,刚刚在外面说得好好的,怎么一回来就又向着媳妇一边倒了呢?沐楠根本没有注意到婆婆的眼神,他想得很简单,欣欣换衣服吹头发还很是要折腾一会儿呢,自己可是饿了,等她下厨房,还不知道要多久饭菜才能上桌。老妈干惯了活计的,做个饭不算什么的,再说也很久没吃到自己妈做的饭了,丈母娘做的再好吃,外卖花样再多,也比不了从小吃惯的妈妈的手艺呀。 欣欣看见婆婆刚才看自己的眼神,倒是猜到几分老太太的心思。本来她打算的好好的,洗完澡就去做饭的。谁知道自己洗的时间有点长,刚洗完他们就回来了。其实要不是老太太那个表情,她都想着赶快擦干头发就过去做饭的,可让婆婆这么一瞪,她心里很不舒服,自己又不是存心不做晚饭。再说还有沐楠呢,凭什么就光想着让别人的孩子干活,让自己的孩子歇着呢?欣欣妈妈在的时候,都是支使欣欣干活的。有时候欣欣让沐楠去干,妈妈还会拦着。而且妈妈这样做并不是重男轻女,因为欣然和倪云萍都在的时候,妈妈也从来都是支使自己儿子干活的。她觉得既然人家孩子都和自己一起住了,再天天让自己孩子闲着,支使人家孩子干活,那不是欺负人么,也不利于家庭和睦啊。欣欣很认同自己妈妈这个观点的,所以虽然有时发发牢骚,但还是按照妈妈的要求去做了。如今婆婆回来,第一天就反其道而行之,让欣欣心中很是不满。你不是想让我干吗?我还偏就不干了。她这么想着,索性在梳妆台前坐下来,把各种护肤品都一一摆开,做了个全套的面部护理。这一来,时间可就长了。等她收拾好了,美美的从房间出来,饭菜都已经上桌了。 婆婆做饭还是挺快的。粥水只要把米水按比例放好,不用管它,自己就熬好了。馒头等面食是中午剩的,蒸热一下就可以了。婆婆的主要工作就是炒菜。中午的剩菜还有一大碗,婆婆就直接放在锅里热了一下,随手又拌了个小凉菜,用的是从老家带回来的细粉丝,加了些水煮花生米,油盐酱醋都来一些,再放点切得碎碎的生姜丝,齐活! 按照惯例,还是沐楠抱着孩子,欣欣先吃。婆婆看不过,抢过孩子,让沐楠也上桌一起吃了。沐楠一坐下,就冲着桌子上的菜发起了牢骚:“妈,你怎么又把剩菜都混在一起炒了。”这回的剩菜是鱼香肉丝、上汤娃娃菜、红烧鲫鱼和拔丝地瓜。混合在一起的味道不用尝也知道会很“奇特”。婆婆中午收拾的时候没多想,就按在老家的习惯都给混到一起了,晚上也就顺手都热了。这会儿才想起沐楠他们是最不喜欢剩菜混合的,便闷着头没有吭声,心里却更加委屈起来:真是做的越多错越多。 公公在一边有些替婆婆气不平,就训沐楠说:“你怎么那么多讲究。老家吃菜不都是这样混混吃的吗?才出来几天,你就变这么娇气了。” 欣欣本来对公公印象还不错的,觉得这是个通情达理的老人,这回听了公公的话也不由撅了嘴。 沐楠对公公回嘴道:“你自己尝尝这是啥味?怎么吃啊?里头还有碎鱼,都是鱼刺,捡都捡不出来。” 公公说:“我吃着挺好。” 婆婆见有人撑腰,也胆壮了起来,接口道:“你们不吃给我剩着,我爱吃!”说着还抱着孩子走到饭桌前,仔细看了看说:“哪像你说的有那么些鱼刺?我怎么没看着?” 沐楠叹气说:“你老眼昏花的,当然看不到了。这鲫鱼里面小刺多。真让鱼刺卡到了,你不难受啊?我不就说个菜不应该混着炒么,你们就不能别这么犟?我不也是为大家好嘛。” 欣欣也说:“是啊。虽然麻烦一点,但以后剩菜还是分开热比较好。” 婆婆听了沐楠的话本来都打算认错了,可欣欣这一句“麻烦一点”,让她一下子起了火,这不就是明着说她图省事怕麻烦,才把菜弄成这样的吗?辛苦半天给你们做饭还成了你挑刺的把柄了?婆婆吊着脸把孩子往沐楠手里一送,伸手拿过菜盘走到厨房里,一下子把菜都倒进了垃圾桶,然后叮叮当当摔盆撂铲的又炒了一个土豆丝上来,蹲在桌上,一言不发从沐楠手中抱回孩子,噔噔噔走回房间去了。 见婆婆这样,沐楠有些尴尬的说:“妈现在怎么这么大脾气。我不就是说一句么。” 公公斜楞他一眼,不做声默默吃饭。当着儿媳妇,他不愿意训斥儿子,可老伴委屈,他也知道,所以他只能吊个脸子,让小两口自己反省去。 欣欣看一眼老爷子,再看看桌上的饭菜,比自己老妈在的时候准备的晚饭,差的不是一点半点。欣欣爸妈每天晚饭至少准备四个菜,一般是两荤两素。凉拌菜冬天很少吃,怕欣欣吃坏了肚子。因为她现在还在喂奶,什么药都不敢吃。所以饮食方面,欣欣妈妈特别小心。可今天老婆婆给准备的这菜,一个剩菜一个凉菜。就这,还要看老头老太太的脸色。自己不过说了个剩菜分开热,老太太就赌气把菜全倒了。虽然重新炒了个土豆丝,可听她在厨房那顿乒了乓啷的折腾,就知道是带着气呢。欣欣心里也不高兴起来。谁招你惹你了,难不成还要我象哄孩子似的天天哄着你不成?她随便扒拉了几口饭菜,就觉得胃里堵得慌,怎么也吃不下去了。 欣欣站起身,刚想离开饭桌。沐楠看了她一眼说:“你怎么吃这么少?回头还得给孩子喂奶呢。” 欣欣本来就是自己不痛快不想吃了,没想招惹的公公婆婆都知道,可沐楠这一句话,搞得好像她要给老人脸色看了。欣欣就狠狠瞪了一眼沐楠。碍着公公就坐在一边,她也没法说什么,就回了一句:“我想喝牛奶。”转身去厨房拿了包牛奶就回自己房间去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驯媳计划 沐楠见欣欣嘟着嘴回了房间,也觉察出她不大高兴了,便把手里的面点两口塞进嘴里,忙忙的跟了过去。 欣欣抱着牛奶坐在床上,见沐楠进来,便示意他把门关上。沐楠顺从的关好门,凑到欣欣身前说:“又怎么了,媳妇?” 欣欣瞪他一眼低声道:“你说呢?我少吃两口,用你当着公公婆婆那么大声说出来呀!” 沐楠委屈的说:“我不是也看你吃的少,心疼么。” 欣欣哼了一声说:“你妈把菜做成那样,还动不动就吊脸子,谁吃得下去啊?” 沐楠无奈的说:“我不是也说她了吗?可她就这个水平了,怎么办?村里的老太太做饭都是这样的,我妈就算做的好的了。” 欣欣不满意的说:“做不好吃,总能做干净吧。你看刚刚那凉拌菜里,还有草刺呢。还有土豆,皮都没削净,还带着芽儿呢。土豆芽儿是有毒的,亏你还说你家是种过土豆的呢,连这也不知道?” 沐楠刚刚吃土豆的时候,是也觉得有一两口吃着有些发麻,但他当时也没多想,现在经欣欣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是婆婆削的时候没有削干净。他点头说:“行行行,这个我回头说她。你还饿不饿?我给你再买点零食去?” 欣欣听了最后一句,终于转忧为喜,把牛奶递给他说:“不用了,把牛奶给我热热去就行了。太凉了,我喝不下去。” 沐楠见欣欣露了笑脸,便高高兴兴的给她热牛奶去了。 婆婆本来就还有一肚子气,她在自己屋里哄着孩子,见小夫妻俩都吃完了饭,可却没一个人过来换自己过去吃饭,心里就更不高兴了,忍不住抱着孩子出来,看他们都在干什么。一见沐楠在热牛奶,欣欣在床上躺着,就知道肯定是儿媳妇又在耍什么幺蛾子了。她想把老头叫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偷偷的向公公招手。 饭桌上,老爷子还在吸溜吸溜的喝着粥,饭菜都没有吃多少,眼看着要剩下。刚刚老太太倒掉那一大碗剩菜,老爷子已经有些心疼了,再剩下这些,他可舍不得,所以努力想多吃下去些。老太太的动作,他根本就没看见。婆婆见状,没办法,只得抱着孩子走过来问:“都吃完了?” 老爷子这才抬头,看她一眼道:“让他们抱着孩子,你也来吃吧。” 欣欣走出房间来刚好听见了,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便伸手过来接孩子。沐楠端着牛奶从厨房出来,对她说:“你先喝牛奶吧,孩子我抱。” 欣欣接过他手中的杯子走开了。婆婆虽然对儿子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心疼的,便对沐楠说:“你再吃点吧。我多抱一会儿没事。” 沐楠自然也是心疼老妈的,他一边接过孩子,一边说:“我吃饱了。你也快吃去吧,一会儿饭菜都凉了。” 婆婆听了这话,心里很妥帖,还是儿子知道疼人啊,不像儿媳妇,就知道使唤人。 沐楠抱着孩子坐在一边,一边看公公婆婆吃饭,一边和他们拉家常。这么久没回老家,听父母说起老家的人和事,沐楠觉得很是亲切有趣。一家人说着说着,婆婆就说到了沐楠大哥明年打算种土豆的事情上了。 提到土豆,沐楠就说:“对了,妈,你以后把土豆削得干净点,别留绿色的地方。尤其是有芽儿的地方,要多剜掉些,那芽儿都有毒,你也知道的。” 婆婆一听就猜到是欣欣在背后嘀咕她了,便说:“这还不干净?你忘了咱以前吃土豆都不削皮的。” 沐楠说:“以前咱自己种的土豆不是好么。现在这菜都打农药啥的,不削皮哪行。” 公公对他的话嗤之以鼻:“土豆种在地底下,怎么打药啊。这才出来几年啊,这你都忘了?” 沐楠有点脸红,强争道:“那芽儿总是有毒的吧。” 公公被儿子抢白了,也很不高兴,便强词夺理的说:“谁说的?春天发出来的才有毒呢,冬天的没事。” 沐楠被他逗乐了,说:“爸,你这就是唬人了。那芽儿只要发出来就有毒,还分什么季节?” 婆婆笑看一眼公公,见老爷子有点窘,正想趁机也打趣他两句,可念着欣欣还在家里,怎么能让儿媳妇看老公公的笑话呢?她便忙岔开了话题。 晚上,老两口洗漱已毕。婆婆往欣欣那屋扒头看了一眼,见他们一家三口都已经睡了,便关上自己这边的屋门。 老爷子已经上了床,正拿着收音机在转台,见老太太关门,知道她有话要说,便关了收音机,靠在床上等她。 果然,婆婆在床边坐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开口说:“你说,咱这个老儿子也忒不争气了。把这个欣欣给惯得,都没样儿了。刚才你看见没有?她自己在床上歇着,倒支使咱小楠给她端茶递水的,哪有这样的?” 公公点头道:“欣欣是有些懒,也不大懂事。” 婆婆见公公附和,更来了精神,便说:“她眼睛里没活儿不说。还总想着让别人伺候。你看看,晚饭不做,还挑三拣四,小楠是他的跟包?我是她的老妈子?老这样下去,咱小楠可有罪受了。” 公公叹口气说:“有罪受没罪受,都是他自找的。让他自己挨着去吧。谁叫他找这么个媳妇。” 婆婆瞪眼道:“小楠那是我一把屎一把尿拉扯起来的!凭什么由着她搓弄?这事儿咱得管,不能由着他们的性子瞎胡闹。” 公公皱眉道:“咱管?咱怎么管?” 婆婆说:“给她立规矩,让她学做活儿。” 公公疑惑的问:“咱说了,欣欣她能听?你当是你做儿媳妇那会儿呢。” 婆婆不服气的说:“怎么了?什么时候也是婆婆大。好歹咱是长辈。我看她也不敢跟我明着干。” 公公有点担心的说:“你还是悠着点。你忘了老大媳妇、老二媳妇刚进门的时候,你不也说要立规矩。结果怎么样?家里吵了个一塌糊涂,就差动手了。要不也不至于最后闹分家。” 婆婆不以为然的说:“那又怎样?她们如今还不得让我三分?要是没前头那一出。咱老两口早让那俩媳妇连骨头都吞下去了。你越怕人家越来劲。这是我一辈子咂摸出来的道理。先得让她知道你厉害,再说对她好,她才知情呢。” 公公知道拗不过老伴,便道:“随你吧。” 婆婆得了公公的首肯,便精神百倍的开始制定详细的“驯媳计划”。老两口一直合计到很晚,才躺下睡觉。 第一百二十章 下厨 第二天早上,欣欣和沐楠都要上班,把孩子收拾利索了,自己再简单洗漱一下,就忙去吃早饭。婆婆早早就起来把早饭做得了,这会儿便接过孩子,让他们小两口吃饭。 桌上摆着稀饭、馒头和两样素菜,一个土豆丝、一个胡萝卜丝。欣欣盛了饭,拿了馒头,就去夹菜吃。吃了一口土豆丝,又吃了一口胡萝卜丝,便放下筷子,起身去厨房拿了瓶酱豆腐出来。 沐楠看她一眼,说:“有菜不吃,非吃这个。一点营养都没有。” 欣欣闷头往馒头上抹酱豆腐,回了句:“我爱吃酱豆腐。” 沐楠无奈的摇摇头,不再说话。 欣欣大口嚼着馒头,心里有点丧气,这土豆和胡萝卜都不是炒出来的,根本就是水煮的,还淡的要命。吃惯了自己妈妈做的饭菜,现在再吃婆婆做的,真是难以下咽。可人家早早起来给做好了,她又能说什么?昨天晚上那一出还不够吗?老太太是个犟人,欣欣知道多说无益,不如凑合一下,中午再多吃吧。 沐楠其实后来听了欣欣的话,也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不过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既然欣欣没有明说,他也只当没搞懂,糊弄过去就算了事了。老妈和媳妇,哪一头发起飙来,都够他头痛的。所以还是糊涂一点好。 上午在班上,欣欣少不得弄些小零食填肚子,只盼着中午能吃点合口的。谁知一进家门,蹲在饭桌上的又是一盆挂面。欣欣的脸色就有点暗,后悔自己怎么忘了婆婆的规矩:中午雷打不动是下挂面的。她怀着最后一丝希望进厨房看了看,要是卤子能好吃点,也凑合了。掀开锅盖,她看到的是一大锅粉条里面杂合着早上的剩菜。还真是,色香味俱……不全啊。 欣欣拿了个小碗,挑了几筷子,勉强吃了两口,实在是吃不下去。最后还是都倒进了沐楠的碗里。沐楠敲着碗边儿冲抱着孩子的婆婆说:“也就是我妈做的,就这饭,要是在外面,我一口都不带吃的。” 面对儿子这么直白的抱怨,婆婆却无动于衷的笑笑,连反驳都没有。老太太这么低姿态,欣欣自然更不好意思说什么,她只得又去啃零食了。 以此类推,晚饭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还是那两样水煮菜,沐楠问怎么不做肉啥的,婆婆一脸无辜的说:“我炒的肉不好吃,欣欣不爱吃啊。要不你炒去?”沐楠最近做家务也做得烦了,立时就闭了嘴。好在欣欣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下午磕了好几袋子的零食,倒也不怎么饿了。随便吃了两口了事。 转过天来,欣欣见早饭还是那两样水煮菜,便没吃早饭就上班去了,路上买了个煎饼果子边吃边走。中午她也学精了,自己单独做了个番茄炒蛋当卤子,拌着面条也吃得挺香。沐楠见了,便嘱咐婆婆明天也做番茄鸡蛋的卤子,老太太一叠声应着了。 下午下了班,欣欣想着晚上看架势还跑不了那两样水煮菜,便有些犯愁。她想了想,要实在不行就去叫外卖。谁知回到家一看,家里安安静静的,厨房里也冷冷清清。老两口带着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看看时间也不早了,既然他们没有回来,欣欣也不好意思就这么干等着婆婆回来做饭。反正老太太做的也不好吃,自己做更好。欣欣想着就去看冰箱,见里面黄瓜、茄子、豆角、番茄等生菜倒是不少。再看冷冻室里,肉馅和肉块也都有。她便拿了包肉馅出来,先解冻着。这边又把黄瓜茄子都洗净削了皮,一一切好。最后取了几个鸡蛋,找了个大碗打的出了泡沫。欣欣其实也会做饭,她的手并不笨,就是有点懒,所以平时在家她是不怎么做饭的。不过如今真动起手来,倒也像模像样的,只是动作慢一些。因为是准备一家四口的饭菜,欣欣菜量就弄的比较大,加上家里的大炒勺她有点端不动,炒了两个菜她就觉得胳膊发酸了。正发愁后面还要拌肉馅,又是个累胳膊的活儿。偏巧沐楠开门进来了。欣欣欢呼一声,赶忙把搅拌肉馅的工作交给沐楠。沐楠便洗了手,过来帮忙。 欣欣把各种调料和葱花都倒进肉馅里,又打了个鸡蛋进去,沐楠就动手搅拌起来。到底是男人有力气,不一会儿肉馅就搅好了。 欣欣这边锅里的水也开了,她便把火改到最小,开始汆丸子。沐楠两天没见肉,也有点馋,便在一边看着,美其名曰要“试吃”一下。欣欣看有浮起来的丸子了,就先给他捞了几个。沐楠捧着一小碗丸子,一边吃一边说:“好吃好吃。” 欣欣展眉一笑,道:“可惜只有白菜了,要是再有点豆腐就好了。就可以做豆腐白菜丸子汤了。” 沐楠吃得一个劲点头说:“这就不错。”看沐楠吃得这么来劲儿,欣欣也来了精神,忙忙的切了些白菜放进去,不一会儿白菜丸子汤就做好了。本来欣欣还想再做一个菜,凑四个的。可实在是累了,便把这三个菜端上桌,就鸣金收兵了。 沐楠是真饿了,也不管公公婆婆还没回来,当时就要开饭。结果,一掀锅才发现,欣欣没有准备主食。 好在婆婆中午在电压力锅里已经熬上了粥,这会儿只要临时从冰箱拿几个馒头出来蒸上就行了。 见晚饭不能立时入口,沐楠就有点着急,忍不住说欣欣:“傻呀你,怎么不知道热馒头。” 欣欣做饭做的本来就觉得累了,这会儿听了沐楠的话,也没好气的回道:“给你做饭就不错了,要不你自己来干?” 沐楠见欣欣生气了,忙转移话题说:“爸妈怎么还不回来?” 欣欣嘟囔了一句“我怎么知道”,就自顾自盛了一碗稀饭吃了起来。吃了两口,她又忍不住对沐楠说:“这么冷的天,他们自己出去转也就算了,还带着孩子,要是冻病了怎么办?” 她正说着,就听门响。接着公公婆婆抱着孩子就进来了。 沐楠迎上去,接过孩子说:“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天都黑了。” 婆婆忙说:“孩子愿意出去玩,一说回来他就哭,没办法。好容易才把他哄回来的。” 欣欣抬了抬眼皮,嘴上没有说话,心里却很是不以为然。 第一百二十一章 习惯 沐楠见欣欣脸色不大好,便接过话茬说:“孩子还小,容易冻着。以后你们还是早点带他回来吧。” 老爷子老太太都点头,这事儿也就过去了。 沐楠给孩子脱了外罩,公公婆婆也都换了鞋。沐楠看着孩子,老两口便去洗手。欣欣见他们自觉洗手,也和缓了脸色,毕竟,这也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一家人吃完了饭,婆婆收拾了碗碟去洗。欣欣坐在沙发上,啃着苹果,觉得这也不错,好歹自己吃的很舒服。 第二天,早饭还是如旧,欣欣依然是买了早点在路上吃。中午回来,婆婆倒真是做了番茄鸡蛋卤子,只是味道和欣欣做的差距很大。沐楠说了两句,老太太就苦了脸说:“我真是照着欣欣的做法做的。”看上去,婆婆做的和欣欣做的还真是差不多,只是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却差距很大。沐楠无法,欣欣自然也没话说。晚上,老两口还是回来的很晚,欣欣又自己做了晚饭,沐楠给她打下手。 第三天,因为婆婆做的卤子欣欣吃不惯,所以她索性中午也自己做着吃了。而且既然炒菜都炒了,她便干脆再闷了一小锅米饭,自己做自己吃倒也自得其乐。 于是,不知不觉中,欣欣家里便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做饭形式:早上婆婆做饭,晚上欣欣做饭,中午大家各做各的。婆婆见“驯媳计划”开展顺利,自然是喜上眉梢,公公自然也是乐见其成。欣欣和沐楠倒是也没有太多怨言,虽然自己多做一点,但是吃的舒心,他们根本就没有疑心这是老头老太太有意为之。小两口都觉得,公婆和他们说到底是一家人,虽然平时总又磕磕碰碰,但谁还能存心算计谁不成? 这天欣欣心血来潮,想吃八宝粥,便上网查了个方子,自己熬煮起来。说是八宝粥,其实粥里面放了大枣、莲子、桂圆、花生、红豆、大米等十多种干果杂粮。吃得欣欣口鼻生香。因为当时网上写着,这粥也适合产妇。欣欣便用保温桶将锅里的粥盛了一半出来,准备给张媛送过去。沐楠喝了也说好,只是他不喜吃甜,吃的不多。公公婆婆则是尝了一点就放下了。他们喝不惯这种掺和了太多东西的粥,总觉得味道太怪。欣欣也不勉强,自己又喝了一大碗,实在喝不下了才罢手。看看锅里,还剩了不少。欣欣便想着做明天的早饭也好。 因为粥喝多了,欣欣晚饭都没吃,就提着保温桶去张媛家了。张媛尝了尝,也连说好吃,一叠声向欣欣要配方,说自己也要熬。 欣欣听了有些吃惊,张媛还在坐月子呢,怎么能自己熬粥吃呢?她一边给张媛发配方的链接,一边问:“你妈和你婆婆不能做吗?还要你自己动手?” 张媛听了脸色便有些不好,欣欣看看她,她却只是摇摇头,不肯再多说什么。这时候,张媛的婆婆端了杯茶进来给欣欣,欣欣笑着接了。老太太便走出去,但却没有走远,只在门口徘徊。张媛见了,便来了气,大声说:“妈还有事吗?进来说呀!” 于母听了,吓了一跳,忙讪讪的走开了。余江斌本来陪着毛毛在起居室里,听见了便走过来,说张媛:“有什么事?” 张媛冲他翻了个白眼说:“我怎么知道有什么事儿?你问你妈去。” 余江斌讨了个没趣,当着欣欣又不好发作,只得和欣欣打个招呼又出去了。 欣欣坐在那里便有些尴尬,忙起身告辞了。 欣欣一走,余江斌就拉着张媛说:“当着外人呢,你这是要干嘛?” 张媛斜楞他一眼,没好气的说:“你也知道当着外人呢,那你妈还在这儿听墙根!” 余江斌知道自己老妈是有这个毛病,但被张媛这么直白的说出来便觉得脸上有点挂不住,恼羞成怒的说了句“不可理喻”,就甩手出去了。 张媛其实并不是喜欢揭人短的女人,只是这次,她实在是烦了。从她坐月子那天起,婆婆就不止一次的溜着墙根听他们小两口说话。头开始,张媛还当是婆婆凑巧经过,也没往心里去。反正她也没说过什么背人的话。她是个心直口快的人,就是有不满意,也都会当面说。所以,她从没想过婆婆是存心偷听他们说话。可是,有一次她无意中听见公公低声呵斥了婆婆,叫她改改这个毛病,她这次知道原来老太太真是一直在听墙根呢。因为自己是光明磊落的人,张媛就更看不得这种偷偷摸摸的行为。尤其是今天,欣欣好心好意的来看自己,婆婆还恶习不改,连欣欣也不放过,她便恼将起来,索性点破了。 算起来,这已经不是张媛月子里第一次和婆婆当面叮当了。以前没住在一起的时候,张媛还真没发现婆婆有这么多坏习惯。当然,还有公公。老两口真不愧是一家人,连生活习惯都是一样一样的。除了听墙根是婆婆的专利,剩下的,只要婆婆有,公公一定也少不了。其中,最让张媛受不了的就是卫生习惯。张媛本身就是个爱干净的人,又做了护士这个行业,对卫生的要求就更高了。平时甚至有些洁癖。但于父于母却恰恰相反,他们的很多卫生习惯在张媛看来,简直还停留在解放前阶段。尤其是上厕所这件事,张媛几乎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 因为房子小,只有一个卫生间,等于是大家公用的。于父于母经常是其中一个方便后不冲水,等另一个也上过之后再一起冲。张媛开始不知道,有次于母上过之后她便插在两人中间去上厕所,一进去,她就发现气味不对,再一看马桶里,黄黄的还有泡泡,她就知道是没有冲水了。她赶忙捏着鼻子冲了。出来之后,她就找婆婆说了。于母闹了个大红脸,一言不发的垂着头。张媛见了以为她肯定会改的,就没再多想。谁知很快,她发现于父也有这个毛病。她让余江斌去说,余江斌提了一句,就被老爷子呵斥了:“你还管到你老爹头上来了?我不冲,你妈跟在后面去上不就一起冲了?” 余江斌一听便有些愕然,他说:“干嘛非要这样?直接冲不就行了?” 于父摇着头说:“你真是钱多了烧的。那水不要钱的?这样省水,知道吗?” 张媛在外面听了,悬点没晕了。这都什么节操啊!老人家,真心不用你这样省啊! 第一百二十二章 孩子跟谁睡 余江斌自然也不认同自己老爹这样的“节水”方式,可任他怎么劝,老爷子都虎着脸不肯答应。张媛在外面实在忍不了了,索性自己走进去,给余父普及起相关的健康卫生知识来。张媛是护士,说起这些来专业名词一套一套的,老爷子哪里说得过她?而且对着儿媳妇,他也不好象对儿子那样蛮不讲理,只得含混应着。可张媛并不是性格温婉的人,也不会什么点到为止,她见余父对自己的话没有异议,便要老爷子当场表态。余父被逼到了墙角,只得不大情愿的答应以后会及时冲水。虽然对儿媳妇的这种行为很是反感,但老爷子是一言九鼎的人,既然说了,自然不能不算。此后,老两口便自己冲自己的了。不过,晚上起夜的时候,他们还是会偷偷维持原来的习惯,对此,张媛也有所察觉,但她从未逮到过。况且,为了少冲一次水,两个人要同时起夜,张媛想想也够难为他们的了,所以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其实相对来说,张媛倒是更喜欢余父这种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高兴不高兴都摆在明面上。余母的性格就完全不同,也不知道是这么多年被余父压制的,还是天生如此。余母是个什么都闷在心里的人。刚开始相处的时候还好,大家都相敬如宾的。日子长了,问题就来了。 张媛刚开始坐月子的时候,还是过年期间,余江斌在家里,给她做吃做喝的,张媛很是胖了几斤。本来是二胎,又是顺产,加上张媛自己就是妇产科的护士,照顾小婴儿几乎不怎么用别人动手。余母只要照顾一下毛毛,做饭的时候给余江斌打打下手就行了。一家人倒也其乐融融。 当时唯一的问题,就是毛毛晚上跟谁睡。本来是说好跟爷爷奶奶睡的。可毛毛不习惯,晚上有点闹。余父家素来认为务事是女人的责任,晚上只顾睡自己的,压根不管孩子。余母本来就身体不大好,让他晚上这么一折腾,白天一天都没有精神。坚持了两天,就吃不消了。老太太便提出来还是让毛毛回张媛和余江斌这边来睡。 张媛听了就不大高兴,心想:我坐月子都不怎么用你伺候,就看个大孩子,还要给推回来,有这样做婆婆的吗?但碍着余江斌的面子,她没有说出来,只是说自己还要照顾小的,忙不过来。余江斌也觉得这样太折腾张媛了,毕竟她还在月子里,也不同意。余母也只得不再提了。张媛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到了晚上,余母就开始跟张媛和余江斌念叨,谁谁谁家的孩子都是姥姥给带的,谁谁谁家的孩子都是跟着姥姥睡。张媛开始根本就没往脑子里去,只当是闲话听着。可余江斌却听出了味道,私下问张媛:“我妈身体的确不行,能不能让毛毛他姥姥带几天?” 张媛的火噌一下就上来了,你妈怕受累,我妈就不怕吗?她直接回绝说:“不行。当时我说在我家坐月子,你非说上你家来。现在来都来了,又嫌照看不了,想把孩子送回去。你好意思说,我还不好意去问呢。” 余江斌吃个了大瘪子,也就撇撇嘴就此作罢了。 第二天,张奶奶过来看张媛,张媛就气哼哼的把事情给她说了。张奶奶说:“毛毛以前倒是跟我睡过两天,还可以的,不怎么闹。要不,就我接过去得了。正好嘟嘟也放假在家呢,两个孩子也有个伴。” 张媛不同意:“哪有这样的?要回去,我也一起回去!我回娘家坐月子去。” 张奶奶劝她说:“你在月子里,可不能生气。小心回了奶。他奶奶这事儿是做得欠妥。可孩子跟不惯她,也受罪不是?我带孩子回去,是心疼孩子。你呀,什么事儿别这么较真,只要孩子好,大人吃点亏受点累算什么呢?” 娘俩正说着,余江斌进来了。张奶奶就把自己的想法跟女婿讲了,余江斌自然很是欢喜。商量好吃完晚饭就由他把孩子送过去。张媛嘟着脸不吭声,倒是也没有再反对。 张奶奶一走,余江斌就进父母房间,把情况给通报了一下。余母自然是百分百的愿意,可余父却拉下脸来发话了:“咱余家自己的孙子,还要送给人家去养,丢不丢人啊。” 余江斌为难的说:“这不是咱自己看不了了吗,又不是给人家了。就是帮忙照看一下。” 余父说:“怎么看不了?你妈就是闹的慌。”说完瞪了余母一眼,老太太当时就瘪气了,顺着他说道:“我……我坚持坚持吧。” 余江斌知道母亲其实身体熬不住了,只是慑于父亲的威势不敢不答应,他便有些心疼老太太。最后他想了想说:“那就干脆这样吧,明天我给起居室添张床,我陪毛毛睡。” 这个建议出来,老两口都没再提出异议,便一致通过了。 张媛听余江斌说了事情是经过,白他一眼道:“怎么没见你这么心疼过我?” 余江斌笑道:“你才多大岁数,我妈都多大岁数了?这你也争。真受不了你了。行,等你七老八十了,我保证天天陪着你供着你,满意了吧?摊上我这样的老公啊,你就偷着乐吧。” 张媛哼了一声说:“说反了,你。是摊上我这样的老婆,你就偷着乐吧。谁家坐月子不是老公或者老婆婆跟着晚上伺候啊。可我呢?自己一个人全包了。你们一个个都去睡踏实觉了,还想倒打一耙啊?” 这倒是实话,要不是张媛这么能干,不用说余母,就是余江斌估计也没有这么轻松。余江斌想着便露出笑容,搂住张媛说:“知道我老婆能干,我娶了你是有福了。” 张媛一把推开他说:“这还差不多。行了,别光在这耍嘴皮子,快去给我做晚饭去!都饿死我了。” 余江斌笑嘻嘻进了厨房。张媛看见婆婆的身影在门外闪了闪,也没大在意。 余母回到自己房间,低声叨咕道:“把男人支使的团团转,还觉得自己多能干。不就是自己看个月孩子么,谁不是自己这么看过来的?(月孩子:指没满月的婴儿。)唉,现在的年轻人啊。” 第一百二十三章 分床 因为打算余江斌和毛毛在起居室睡,吃过晚饭,余江斌就和张媛商量去买新床的事情。 张媛想了想说:“下面小房儿里面还有一张小床不是?我哥原来的,我们给放那里面了。” 余江斌说:“我记得那是张单人的,我们爷俩睡不下吧?” 张媛说:“其实毛毛也早该分床了,因为我怀孕生孩子,就把这事儿给耽搁了。现在不如就让他分了算了。”余江斌想想也对,两口子就叫来毛毛跟他讲道理说分床。毛毛是个懂事的孩子,当时就答应了。第二天,余江斌和余父把小床搬上来,安放在起居室里,晚上,就给毛毛分了床。 安顿毛毛睡下,余江斌两口子就回了小屋。过了一会儿,张媛到底不放心,想起来去偷偷看看,余江斌扯着她不让去,说:“孩子都要过这一关。毛毛都睡下了,你别再把他惊起来。”张媛只得躺回床上,可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半夜里,她迷迷糊糊给小女儿喂着奶,就听着起居室里仿佛有抽噎的声音。她给女儿喂饱了奶,到底没有忍住,悄悄起身往起居室去了。 张媛进去的时候,毛毛正抽抽搭搭的哭着,小身子缩成一团,躲在床角里,好像半梦半醒的样子。张媛见了一下子就心软了,附身过去把毛毛搂过来,抱回了自己房间。一进门,就见余江斌坐在床边上,正往外张望,看她抱了孩子进来,无奈的摇摇头,伸手把毛毛接了过去。这一晚,一家四口就在小屋挤着睡了一夜。 早上起来,余江斌和张媛反复顶对,一定要好好让毛毛分床,不能这样来回折腾了。张媛也知道这样对毛毛不好,便忍着心疼答应了。只是接下来的几天晚上,张媛都睡的极不踏实,连带着余江斌一晚上都要醒好几次。张奶奶听说了,特意熬了些安神汤过来给张媛喝,还嘱咐余江斌也跟着喝些。余母见了便有些不舒服,虽然嘴上说着“辛苦老亲家了”,私下却开始埋怨余江斌为什么有事不先和自己妈说却告诉丈母娘去。 余江斌知道自己老妈心眼小,就解释说:“又不是什么大事,你媳妇随口和她妈说了,老太太闲着没事就给熬了点汤。其实不用。” 余母听了就小声叨咕说:“就她家爱做这显摆的事儿,真有心把那大房子给我们让出来,比什么不强啊。” 余江斌怕房子这个话题说起来就又要弄得不痛快,就忙岔开说:“妈,明天我就得去公司那边忙了,家里顾不上,你媳妇的这个月子就交给你了。” 余母听了便笑道:“这还用你嘱咐。月子里的事儿我比你明白。” 话虽是这样说,可在张媛看来,明白的余母干起活来却远不如余江斌了。第一顿饭,余母就把张媛饿着了。 之前的这几天,张媛的饭都是余江斌给单做,余母做其他人的,所以母子两人都没觉得怎么累。可余江斌一上班,余母等于要做两份饭菜,一份是大家的饭,一份是张媛的月子饭。老太太就有点忙不过来。照余江斌和张媛的意思,干脆就大家一起跟着吃月子饭好了。可老头老太太节俭惯了,觉得张媛的月子饭太过奢侈,鸡鸭鱼肉不说,光是那大枣莲子什么的就一样比一样贵,她自己吃也就算了,大家都吃就纯粹是骄奢淫逸了,所以说什么也不同意。 余江斌给张媛做的月子饭大多是煲汤类的,为的是多下奶。可煲汤需要的时间长,余母第一次做没有经验,做的晚了些,到饭点的时候汤还没有煲好。余母做的其它几样月子饭菜又出于节省的目的,都是可丁可卯的。现在少了一个主要的汤菜,张媛就没能吃饱。 饭菜端过来的时候,张媛就看出来分量少了,她是个直性子,想都没想就直接对余母说:“妈,这饭,不够吃啊!” 余母听了,脸上便有些讪讪的,忙说:“炖了个猪蹄花生,这就好,你先吃着。” 张媛信以为真,便没再多说。谁知一顿饭吃完还没见猪蹄花生的影子,她便自己收拾了碗筷端到厨房,就着看看炖着的猪蹄什么时候能好。走过去一瞧,电压力锅上显示的时间,还得半个小时才能好呢。张媛转身回了屋子,心里就有的不痛快。余江斌正好吃完饭也回房间来了,他刚想躺下,就被张媛一把扯起来,说:“去给我弄点吃的。” 余江斌一愣,他明明看见老妈把饭菜给张媛端过来了,怎么现在又要另作呢?他问:“怎么?我妈做的不好吃?” 张媛瞪他一眼道:“不是不好吃,是不够吃!” 余江斌更摸不着头脑了,说:“怎……怎么不够吃?做少了?” 张媛便把事情给他说了,然后拍拍自己的肚子说:“我这还饿着呢,你哪怕煎俩鸡蛋过来,我先填补填补。” 余江斌听了,也没再多说,就迈步往外走。他进了厨房,见余母正在刷锅洗碗,就不大高兴的说:“妈,你怎么这么晚才炖上猪蹄啊?张媛那还等着吃呢。” 余母见儿子来者不善,忙解释道:“我这……这不是忙昏了头了么。你看我这一天就没闲着,要看毛毛,要收拾屋子,要买菜,要做一大家子的饭,还得给她做月子饭。唉,我这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余江斌见母亲和他诉苦,也不好意再说她什么了,便改了口风说:“那你看还有啥吃的没有,先给张媛弄点,她那还饿着呢。” 余母两手一摊说:“都是可着人头做的饭,哪有什么剩余?我刚刚给她端了饭过去了。就差一个猪蹄,其它的都是足分足量的。哪就饿着她了?你呀,就听媳妇的一面之词,你妈我就那么差劲,还能存心饿着她这个月子婆娘?你当我是你奶奶啊!” 余江斌的奶奶是个厉害人,余江斌的老爹又是个出了名的大孝子,只要余江斌的奶奶说东,他绝不会往西。当年余母和婆婆在一起可没少受气。余江斌小时候总能看见老妈背着人抹眼泪。一大半是因为挨了奶奶的骂,一小半是因为自己老爸不向着老妈反而向着不讲理的奶奶。相对于奶奶,余母的脾气是再好不过的了,从来都没有跟儿子媳妇大声过。这样的人,怎么会存心难为张媛呢? 所以余母这么一说,余江斌就先不好意思起来,笑嘻嘻的说:“妈,瞧你说的。我不就这么一问嘛。”说着,他便围上围裙,动手给张媛做起饭来。 第一百二十四章 月子饭的烦恼 余母自然不是特意为难张媛,不过她倒觉得张媛有点故意为难自己。就说这月子饭吧,余江斌给张媛做的时候,张媛是怎么吃怎么好,到她来做的时候,张媛就能挑出一大堆的毛病来。这顿说分量不够饿着了,下顿又说太咸了不好下奶。总是鸡蛋里挑骨头,找茬挑自己的不是。余母心里委屈,只能暗暗的抹眼泪,儿子见了问她为什么哭,她只得说:“我手脚笨,伺候不好媳妇啊。” 余江斌是个灵透的人,老太太这么一说,他自然明白是受了委屈。自己媳妇是什么性子,老妈又是什么性子,余江斌都很清楚,他知道张媛不会为难老人,但她素来直性,说出来的话未必句句好听,老妈是个软性子,心眼窄,当时肯定是忍了,过后想想心里过不去也是有的。所以他便劝慰自己老妈说:“张媛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余母听了不言语,只是眼泪更止不住了。余江斌见了就有些心疼。老妈也不容易,从年轻就受老公和婆婆的气,如今儿子大了,婆婆也没了,想着能让她享两天福了,可谁成想老了老了还要看儿媳妇的脸色,他这个当儿子的怎么能装聋作哑呢? 余江斌想想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便对老妈说:“你别难受了。我说说张媛去。你以后要是不高兴了,也别忍着。直接跟她说就是了,她是个直性子,有什么说什么,过去就完了。” 余母道:“我可不敢。再说,我也说不过她。算了,又不是从我肚肠子里爬出来的,还能指望人家对我跟对自己亲妈似的吗?这事儿咱们哪儿说哪儿了。你也别去说她了。你心里有妈,妈就知足了。”说着,老太太又掉下泪来。 余江斌听了,心里更翻腾起来,二话没说就进屋找张媛讲理去了。 “张媛!”余江斌进门就没给张媛好脸,连“老婆”都没叫,直呼其名起来,“你以后说话能不能注意一点,那是我妈,不是你医院的病人。她那么大岁数了,偶尔有一星半点做的不好的,你就不能看我的面子多担待点?让你管住你的嘴就那么难?” 张媛听了余江斌的质问,吃了一惊,这两天婆婆做的饭几乎难以下咽,而且总是缺斤少两,她看着余江斌的面子上都忍了没说什么,怎么老太太倒恶人先告状了!真是岂有此理! 余江斌虽然气势汹汹,可张媛也毫不示弱。她提高嗓门说:“怎么,你妈把活儿做差了,还不能让人说了。我坐月子是给我自己做的?我还不是为了给你闺女下奶?” 两夫妻谁也不让谁,不一会儿就从争理变成了争吵。余母在外面听了,忍不住哀哀的哭起来。老爷子闻声也带着毛毛从起居室出来了。 “吵什么吵?还有没有点规矩了?”余父一声断喝,余江斌和张媛都没了声儿。余母见老爷子把小两口镇住了,也大着胆子过来帮腔说:“就是,当家主事的是谁,就听谁的呗。这么吵象什么话!” 张媛听她说的这话明显就是拉偏架,当时就要反驳。余父却没容她开口又接着说道:“毛毛都懂事了,你们就不能给孩子做个榜样?不就是个月子饭嘛,以前的女人吃糠咽菜坐月子的还有呢,你们现在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余母也忙小声说:“我生江斌那会儿,他奶奶一顿饭能给弄俩鸡蛋就是好的了。” 张媛再也忍不住了,大声说:“要那么说,原始人还茹毛饮血呢,干脆你们以后就都吃生的好了。连天然气都省了。” 余父平时在家里说一不二习惯了,第一次被人这样直白的反驳,当即大怒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话?真是反了你了!进了我老余家的门,就要听我老余家的话,哪有你多说少道的份儿?” 张媛简直都给气笑了,她笑着问道:“爸,我又不是签了卖身契的童养媳,你凭什么管我的事儿啊?亏你也是受党教育这么多年的老党员了,怎么封建思想还这么严重啊?您当年是怎么混进党的队伍的?” 余父一听,气得脸色煞白,对着余江斌叫到:“你怎么管你媳妇的?有她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还有没有点家教了?” 张媛听了这最后一句,也怒道:“谁没有家教?我从和余江斌结婚,处处对你们孝敬礼让。可你们呢?有了事情不分青红皂白,先护着自己人。不但不压事儿还一个劲挑事儿!到底是谁没有家教?” 余父气得指着张媛的鼻子:“你……你……你……好啊!行,我这就走,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只当我没生这个儿子!”说完转身就回了自己房间。 余母见状,便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说:“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刚刚小两口吵架,只是余江斌脑子一热,没有多想。现在让余父余母这么一闹,余江斌反而冷静了下来。两边都有错。但自己的老爹显然后头说的话又太强势了些,张媛虽然说的不好听,细想却也句句是实,只是也没有给老人留一点余地。他真后悔自己一时不慎,搞得如今局面不可收拾。正没奈何,就听门铃声响。 一家子都安静下来,只有门铃的声音一声声回荡在房间里。 “还不快去开门?”张媛瞪了余江斌一眼。余江斌愣了一下,毛毛已经懂事的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张奶奶,手里还提着一大堆东西。见是亲家母来了,余母脸上便有些讪讪的,忙抹净了眼泪,打招呼说:“呀,老亲家来了,快进屋吧。” 余父却依然躺在屋里不动弹。他还在生张媛的气,自然也不会待见张媛的妈。 张奶奶在门口也听到了些动静,这会儿却也不好说什么,只得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笑着把东西递给余江斌说:“上次你说你爸妈爱吃这个,今天我出去在菜市场正好看见,就顺手给买了些来。” 听张奶奶这么说,余江斌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东西,说:“妈,你快坐。”余母也在一边说:“老亲家,你太客气了。” 张媛也迎出来说:“怎么不叫我哥送你过来?这么多东西你自己拎着多沉啊。” 张奶奶笑笑说:“这么点东西我还拎不动?你真当你妈老无用了呀!” 第一百二十五章 娘家送饭 余母和余江斌让着张奶奶在沙发上坐了,毛毛凑过来,挨着张奶奶说:“姥姥你快劝劝他们吧。刚刚他们都吵起来了。吵的可凶了!” 余母和余江斌脸上就都红了红。 张奶奶也有点尴尬,就对毛毛说:“没事没事,他们准是闹着玩呢。” 张媛就过来扯着张奶奶去她房间,张奶奶觉得不太好,可张媛拉着她就走,她只好转身对余母说:“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我上她那屋呆会儿去。” 余母忙说:“好好,你们娘俩去说说话吧。” 张媛把张奶奶拉进屋里,反手关了门。张奶奶便问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张媛一五一十的给张奶奶说了。张奶奶听完叹口气说:“这也怪不得你婆婆,我看她身子骨也不怎么好,伺候月子又是个体力活。她有点不到也是在所难免。只是,他们有点护犊子了。算了,你既然和他们一起住,凡事就忍让些吧,毕竟他们是老人。要不,我以后给你送饭算了。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事。” 张媛正要答话,外面有人敲门。张媛没好气的问了一句:“谁啊?” 余江斌答道:“我。” 张媛小嘴一撅坐着不动,张奶奶见了说了句“你呀”,就自己起身去给女婿开了门。 余江斌端了杯茶进来给张奶奶。张奶奶接了,顺便叫住余江斌,把自己想给张媛送饭的想法说了。 余江斌还没开口,张媛抢着来了一句:“不用!凭什么啊?既然让我在这边坐月子,连个月子饭也管不起吗?” 张奶奶用手拍了张媛一下,让她住嘴。余江斌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就对张奶奶解释说:“我妈不是成心的,她做饭的口味可能媛媛不大吃的惯。我想好了,还是我回来给她做吧。” 张奶奶摇头道:“刚开年,你要忙的事情还多着呢,可不敢耽误正事儿啊。还是我做吧。” 余江斌说:“公司的事情是正事儿,媛媛这个月子也是正事儿,都不能耽误。” 张媛听了,脸上还是冷冷的,心里却已经回暖了。知女莫若母。张奶奶马上就发现了张媛的变化,便坚持还是自己给张媛送饭。余江斌也不肯让步。两人争了一会儿,最后各让一步,决定中午由张奶奶送饭过来,晚上余江斌来做。 “早饭呢?”张奶奶问,“要不也我做好送过来吧。” 余江斌说:“不用了,早晚都太冷了,还是我来吧。我就晚饭的时候多做一点,早上起来一热就行了。” 张媛和张奶奶都点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商量好了月子饭的事情,张奶奶看时间不早,就起身要回家。出了张媛的屋子,她特意又去余父余母那屋看了看。余家老爷子本来在床上躺着的,见老亲家进来,也不好意思再不动了,就只得起身打了个招呼。 张奶奶对余父余母说:“我这个闺女,是个愣头青,说话有时候不管不顾的,在家里就这样。是我们没管好,给她惯坏了。我刚才已经说她了。你们做老人的,就请多担待吧。以后她有什么不到的地方,你们就给我说,我训她去。就是请看我的老面,千万别和她计较。” 余家老两口本来还一肚子气的,见张奶奶这么说,气也就消了大半,都说:“老亲家说哪里话,我们都当她是自己孩子,不会跟她计较的。” 尤其是余父,觉得这次张奶奶姿态摆的这么低,算是给足了他面子,所以很是大度的应承:会对张媛既往不咎的。 张奶奶见事情有了了局,这才安心的回去了。余江斌送走了张奶奶,就把刚才的安排和自己父母说了。余父虽然对张奶奶过来送饭有些微词,但考虑到刚刚张奶奶给的那个大面子,觉得礼尚往来,也不好意思再说不行了。余母见不用自己做月子饭了,省了不少事,也是满意的,只是有些担心余江斌,她对儿子说:“既然她要送,就都让她送好了。你每天忙的不行,还要回来做饭,多累呀!” 余父说:“谁叫你没本事,要是你拿的起来,还用人家送,还用孩子自己做?”余母便立刻噤口不言了。余母在余家一辈子最大的把柄就是家务活做的不好。她身子弱,干活多了就累。原先余江斌奶奶在的时候,总拿这个挖苦她,嫌她做事拖拉,干活不利索。余父也每每为这个和她发脾气。如今老了,她和余父也相濡以沫这么多年了,底气比原来足多了。可一说到家务活,她还是觉得没来由的理亏。所以余父只一句,就点中了她的死穴,让她一声也不敢吭了。 见父母也都同意了,余江斌大大的松了一口气,亏得丈母娘这一来,满天乌云都消散了。 当天晚上,余江斌就开始给张媛做饭了。张媛也食欲大开,一下子多吃了好些,把余江斌准备明天早饭的那部分都给吃下去一大半。余江斌只得吃过晚饭,又起了炉灶,将明天的早饭重新做过。 张奶奶这边也没闲着,先去超市把明天要用的食材都采购了一番。因为同时还要做家里的饭,张奶奶索性多买了些。想着干脆一锅做出来,大家都吃,反而省事了。张林见了还问了问,张奶奶怕齐玲娟不高兴,说她偏心,开始还支支吾吾小心翼翼的。谁知齐玲娟倒不以为意,反正不用她出钱,还能跟着吃月子饭,何乐而不为呢? 第二天,张奶奶上午就忙碌起来,开始想着既然是给张媛做了,那毛毛岂有不让跟着吃的道理,老太太心疼孩子,就把份加大了些。后来又想着,这女儿外孙子都有了,女婿一天到晚也挺辛苦的,该给补补。于是,又加上了余江斌那一份。最后,张奶奶一想,这小三口的都给做了,总不能让剩下那老两口干看着吧。索性,连余父余母的份也加上一起做好了。张奶奶不是个吝啬的人,尤其是对外。既然要给老亲家送,那就只能多不能少。于是,等张奶奶把饭做好,几乎是个十人桌的分量了。留够了张林一家三口的饭菜,剩下的老太太就打了个大包,可实在是有点多,她一个人拿着真有点拿不了。张奶奶这边正犯愁呢,余江斌来了,张媛不想让自己妈大冷天的来回跑,就让余江斌过来拿一下。本来张媛的意思,是不用张奶奶过来了。可出了昨天的事情,老太太总有点不放心,想去看看闺女,于是就坐着余江斌的车一起到了余父余母这边。 第一百二十六章 送不送 余江斌毕竟是男人,虽然知道帮着丈母娘拎东西,但却没想起问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直到二人都进了家门,张媛奇怪的问这么多都是什么?余江斌才想起光是张媛的一顿饭这的确是有点太多了。 张奶奶先跟余父余母都打了招呼,才笑着对张媛说:“我今天做的多,就多带了些过来。”说着又转头对余父余母道:“让亲家翁亲家母也尝尝。我的手艺不好,你们别嫌弃。” 余父还好,余母听了脸上的笑纹都深了几分。她今天腰疼,正愁着,中午饭还没有准备,一会儿还得弯腰曲背的去厨房做午饭。张奶奶这么一说,她便中午不用做饭还可以吃现成的,自然是高兴的,对张奶奶也越发亲切了起来。 张媛见带了这么多过来,便要留张奶奶一起吃饭,张奶奶说家里都留了饭了,还是回去吃的好。张媛就又让余江斌开车送张奶奶回去。 余父余母也在一旁留张奶奶。本来看张奶奶推让,余母想顺水推舟让她走的,可听儿媳妇说要让儿子不吃饭先送丈母娘回去,她就改了主意。儿子跑这一趟虽然不远,可等他回来只怕饭就凉了一半了。于是余母热情的拉住张奶奶的手说:“老姐姐,你就留下吧。我也算借花献佛,咱们一起吃多好多热闹。” 张奶奶见推辞不过,想想反正带的饭菜也足够,便留了下来。 一家人吃着张奶奶做的饭,都赞不绝口。 张奶奶是个腼腆人,听到大家都夸她手艺好,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都是些家常菜,不过是做的熟了,手下有些准儿罢了。别说是比亲家母,比余江斌都还差得远呢。” 余江斌一听丈母娘提到自己做饭的事情,心里突突了一下,生怕父母又想起自己给丈母娘做饭的事情。他那眼偷偷一扫,果然,余老爷子的脸色就有些僵。再看余母,道似乎没往心里去,还接口道:“亲家母,你太客气了。明天你不用做这么多,有这三分之二的就够我们一家子吃的了。” 张奶奶听着愣了一下,今天送这顿饭,她的本意就是觉得第一天给张媛送饭,又搭上了外孙子和女婿的份,不想让余家老两口觉得被外待,才做了这么多。但于情于理也就是这一顿了,后头再做,顶多顶多也就是加个毛毛和余江斌的份儿,甚至连他们爷俩的也未必顿顿都有。可怎么听着余母这话头,是想还让给送他们全家的呢? 张媛看了余母一眼,就想说话。张奶奶见了忙给她使眼色,家和万事兴,昨天的事儿好不容易平息下去了,她可不想因为这一顿饭让张媛一家再闹什么矛盾。 张媛看看正色瞪着自己的张奶奶,虽然气鼓鼓的,到底是没再说什么。 吃完了饭,余母勤快的把张奶奶带过来的饭盒都洗刷干净了,又留张奶奶吃了水果,才打发余江斌送张奶奶回去。 张奶奶前脚进家门,后脚张媛的电话就追过来了。 “妈,你别理会那老太太,她就是不想自己做饭。你给她做得着吗?”张媛开口就带着火气,不客气的数落起自己的婆婆。 张奶奶忙劝道:“又不是什么大事。不就是多做一口饭嘛。我能做,你就别操心了。” 张媛气道:“妈你不累啊?闲着没事歇歇不好吗?她不给我好好伺候月子,反过来你还要上赶着伺候她,你怎么想的啊!” 张奶奶叹口气说:“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我不知道做饭辛苦?那不是为了让你们婆媳关系处的好的嘛。” 张媛说:“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不用你操心,你就好好养好自己的身体,就是真的疼我了。” 张奶奶说:“你们要是都好好的,我就好好的。要是你们不好,我好又有什么用?行了,我知道我闺女疼我,可你要知道,我都干了一辈子的活儿了,不怕再多干这一点。你们一家子和和美美,才是真疼你妈呢。” 张媛还要再说:“妈……”却被张奶奶挡了回去:“行了,我心里都有数,你这月子都过了一半了,统共再有两个礼拜,我多做些饭送过去,就当给他们添的房租了。” 张媛还想再劝,女儿在身边哭起来了,她只得挂了电话,先去给孩子喂奶。等把女儿哄好,余江斌也回来了。张媛便跟他没好气的说:“你妈今天说的是什么话啊?我妈是欠谁的还是该谁的?给我送月子饭,还得带上你们一家的?” 余江斌反驳说:“怎么就成我们一家了?你不是我家的?” 张媛马上回嘴道:“你的意思我妈就是外人呗?” 余江斌忙说:“我可没这个意思。这个事儿,我妈开始也没说啥。是你妈做了一家人的送过来。怎么倒找起我的事儿来?” 张媛瞪着眼睛对他说:“我们今天多送是好心。可也没有让我妈顿顿送的道理呀?” 余江斌有些烦了,说:“你们女人真麻烦。我妈不是就话赶话说到那了么。你爱送不送,谁也没逼着你。就这么点破事儿,有什么好闹腾的?” 张媛听他这么说也来了气:“要不是你昨天找着我吵架,把你们一家子都招起来。还让我妈撞见。她至于为了让咱们把这事儿抹过去,上赶着做这么多饭吗?至于让你妈一句话就给钳制住了,打算以后天天送你们一家子的饭吗?” 余江斌听得便有些着恼:“你妈的事儿你找你妈说去!”说完甩手就出了房间,去余父那屋了。进了余父的房间,老两口正带着毛毛在玩。余母见余江斌脸色不好,便问了两句。余江斌便顺着话头把余母也说了两句,嫌她对自己丈母娘说了那样的话。余父也说余母:“你做顿饭怎么了?你缺人这一顿啊?”弄得余母眼泪盈盈的,父子俩才住了口。 张媛关门坐着床上,自然没有听到他们一家人的谈话。她还憋了一肚子的气没处发,便又接着给张奶奶打电话,这次口气就很不好,非逼着张奶奶答应以后只给她一个人送饭。 张奶奶开始还是不答应,但听张媛说着说着就急了,她也有点犹疑了。说实话,张媛随她老爹,是个犟脾气,火气上来也是不管不顾的,有点六亲不认。张奶奶心疼这个女儿,可也有点怕她。见她动了火气,她想了想,只得答应了下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菜钱 第二天,张奶奶就按照张媛的要求,只准备了她一个人的饭。不过因为头一天余母说了那样的话,张奶奶送过去的时候就有点不好意思,觉得似乎亏待了他们一家似的。张奶奶到了余家门口一敲门,恰巧出来开门的又是余母。张奶奶更觉得不妥起来,连门都没进,把东西递给余母就告辞回去了。张媛从屋里听得声音出来,张奶奶已经走了。 自己的亲妈是什么脾气性格,张媛自然是知道的。见了这个架势,就知道张奶奶是怎么想的了。她微微叹口气,从余母手中接过食盒就回自己房间吃饭去了。 因为余江斌公司忙,中午打了电话回来说不回来吃了。余父余母就带着毛毛在外面的小客厅里开了饭。毛毛昨天中午吃了姥姥送的月子饭,晚上余江斌给张媛做饭的时候又特意给他加了一份。小家伙吃馋了,现在见了余母做的饭菜稀汤寡水的,便嘟起小嘴说:“奶奶做的饭不好吃。” 余母正为昨天的事情心有不快,就随口道:“那你去吃你妈那份去。” 毛毛还是小孩子,哪听得出大人的话是真话还是气话,心里想着好吃的,听了余母的话急信以为真,真的下了桌子跑进张媛房间去了。 余父见了便说余母:“你会不会哄孩子啊?” 余母本来看孩子跑去找张媛,也有些心虚,但听余父这么一说,觉得老爷子不向着自己反而向着儿媳妇,心里便有些委屈。她就对着张媛那屋叫到:“毛毛快回来吃饭。你妈妈那饭哪如咱的好吃,快回来!”嘴上虽然说着,身子却坐得稳稳的一丝没动,显然是口不应心。 不一会儿,张媛就端着饭盒领着毛毛出来了。她还是心疼儿子,把自己的饭菜拨了一半出来给毛毛,把毛毛的饭倒进了自己饭盒里。 余父见了没有吭声,孩子为大,尤其是男孩。张媛这么做,余父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余母也没吭声。她心里的情绪有些矛盾,一方面她见张媛给毛毛拨饭心里很受用,一方面又怕这个厉害儿媳妇没这么容易就此罢休。 果然,张媛重新弄好了饭,就对余母说:“妈。家里的菜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添。以后做饭别光做白菜萝卜。肉蛋都得有,各种绿叶菜也不能缺。毛毛还在长身体,需要的营养要丰富全面。你们老两口也要补补,光吃这些,营养怎么跟得上。余江斌一天到晚在外面挺累的,回来也应该吃的好点。” 张媛一家住过来是按时交伙食费的,而且这伙食费的份额不是按三个人交的,是按五个人,也就是说把老两口的伙食费也都给包下来了。所以张媛说这话说得很硬气。 不过这话到了余母耳朵里就有些变味了,感觉儿媳妇是在说她贪了菜钱似的。她就忙申辩说:“每天早上都给他们爷几个煮鸡蛋的。中午和晚上也至少要吃一顿肉的。今天中午本来准备炒肉来着,这不是江斌不回来,我们吃不了多少,我就想着晚上再做。” 张媛听了也没说什么,就端着饭盒又回房间去了。余母见她连个笑脸也没给就走了,心里便很不是滋味。整整一个下午,老太太一想起这件事来,做什么多没有情绪。好不容易挨到晚上。余江斌回来了。余母便把他拉进自己房间,关了门。从兜里掏出一把有零有整的钞票来,要往余江斌手里塞。 余江斌很是奇怪的说:“妈,你这是干什么?” 余母一边塞一边说:“这是这个月剩的菜钱。你拿着。以后买菜我先垫着,每天买了多少我都如实报给你,花多少你给多少。” 余江斌更糊涂了,他说:“妈你不嫌麻烦啊?”话一出口,他就突然心里一动,随即了然的问:“张媛说什么了?关于菜钱?” 余母便把中午的事情给儿子说了,说完还小声嘱咐他:“你可别跟张媛说是我说的。” 余江斌苦笑道:“你这么弄,我不说她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啊。其实,她说那话肯定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她不过就是想让大家吃的好点。” 余母撇嘴道:“是不是的,反正这菜钱我是不能拿了。”说着,眼睛里又有了泪光。 余江斌见状便忙安抚余母说:“要我看,你还是把钱拿着。这饭,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张媛那边,我去说,好吧?” 余母听儿子这么说,不禁心头一暖,但还是说:“别让你又为难。你奶奶那么厉害我都受过来了,这么点事儿我挺得住。” 余江斌听了就脸上变色道:“妈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这个家里,我说的还算。” 余母见余江斌态度很是坚决,这才把钱揣了回去。 余江斌转身就去找张媛了,余母有些不放心,怕他们再呛呛起来,就跟在后面想偷偷听听。她站在门边,侧耳细听里面的动静。小两口却并没有如她担心的吵起来。余江斌还是很了解张媛的,他知道张媛说那些话并没有其他的意思。所以他也没和张媛讲余母要交还菜钱的事情,只是对张媛说:“我妈做饭就那样。他们老两口节省惯了。这事儿不能急,得慢慢来。” 张媛说:“我是觉得不能在吃上亏着你们。再说不是还有孩子呢么。” 余江斌点头道:“那肯定不能亏着孩子的。不过也不急在这两天。等你出了月子,想吃什么提前告诉她,让她弄就是了。现在她没有做习惯,有时候也不知道该弄点什么菜好。你不是还考了个营养学的什么资格证吗?回头家里的三餐食谱就交给你了。” 张媛笑道:“那还用等我出月子,今天我就给你列出来。” 余江斌摇头说:“急什么?你现在的主要任务就是照顾好我闺女和你自己。其他的等出了月子再说。还有……” 余母正凝神在外面听着,就听耳边响起毛毛的童音:“奶奶你在干什么啊?” “啊?”余母顿时一惊,回头看见余母正带着毛毛从起居室里出来,便有些讪讪的对毛毛说:“奶奶没干啥。你跟爷爷玩吧。” 余江斌听见声音走了出来,毛毛就吵着要吃好吃的。余江斌冲儿子笑笑,就扎上围裙进了厨房。毛毛等不及,也跟着进了厨房。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亲情 余父眼看着儿子孙子都进了厨房,小客厅里就剩了自己和余母两人。他就狠狠瞪了余母一眼。毛毛虽然懵懂,余父可很清楚自己老伴在干什么。他见儿孙都不在跟前了,就低声说:“你这个听墙根儿的老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也不怕孙子笑话你。” 余母有些幽怨的看了老爷子一眼,到底没敢说什么,扭身去厨房给余江斌打下手了。余父哀叹一声,知道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余母性子温和,对他言听计从,就是有这么个坏毛病,如今都这么大岁数了,就是说她,估计这辈子也改不了了。余父想着摇了摇头,便回自己房间听戏去了。 老两口都没有注意到,张媛从房间出来,恰好听到了老爷子的话。 知道婆婆居然是专门来偷听自己夫妻俩说话,张媛心里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变了几变。照她以往的性子,肯定是要和老太太说道说道的。可刚刚余江斌跟她说了一句话,让她有些犹豫了。 余江斌说:“我妈那个人有点小心眼。你是好心,我都知道。可她岁数大了,有时候比较固执,可能会错会你的意思。时间长了,容易产生矛盾。所以,以后你有什么事都先对我说,我去跟她说。” 张媛经过这么多天相处,也差不多知道了婆婆的脾气,觉得余江斌这个办法倒也可行,便答应了他。所以,现在她虽然很想当面锣对面鼓的去向婆婆问个清楚,可碍于刚刚夫妻俩的协定,也只好先忍下了。 厨房里,余江斌正忙活着,刚刚和张媛谈的还比较顺利,让他心里痛快了不少。如今见老妈又忙不迭的进来给自己帮忙,心里更是热乎乎的。于是,他决定除了做张媛的月子饭,把其他人的饭菜也都做了。余母见儿子做事这么贴心,也是笑容满面的,一边给余江斌打着下手,一边兴致勃勃的跟他唠着家常。 余江斌离家多年,母子俩的话题就主要集中在一些陈年往事上,说的最多的就是余江斌小时候的事情。余母絮絮说着以前的日子,儿子小时候的样子仿佛一下子回到了眼前。而面前这个高大成熟的忙碌身影,又时时提醒着她儿子如今已经长大成人、成家立业了。面对此情此景,任何一个母亲恐怕都会心生感慨。余母也不例外。几十年的光阴如斑驳的树影投进她的心湖,伴着曾经的人生波澜泛起层层涟漪。她的神色渐渐变得和缓而柔和。余江斌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母亲脸上的那一抹温柔的神色,心里也瞬间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童年,自己背着小书包无忧无虑、一蹦一跳的回家去,而妈妈正站在夕阳下的巷口等着他…… 接下来的这顿晚饭,余家老少三口的话题就始终围绕着老家的人和事。三个人脸上都洋溢着温馨的笑容。张媛默默的在一边听着,一句话也插不上。他们说的是方言,虽然张媛可以听懂六七成,但那些陌生的人名和地名,让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接口。而且余江斌和余父余母表现出了从未有过的默契,至少在张媛面前这是第一次。他们常常说着说着就会意的一起笑起来,可张媛在旁边却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明白他们因何发笑。张媛并不是个敏感的人,但这一刻,张媛清楚的感觉到余江斌离自己很远很远。也许,今后他们会共同度过更加漫长的岁月,但现在,余父余母拥有着余江斌更多的过往岁月。这让张媛没来由的沮丧起来。 吃过饭,一家人又和乐融融的聚在起居室里品茶吃水果,连平时最烦余母做家务不积极的余父,这次也破天荒的没有催促余母去刷锅洗碗。倒是一直嘴巴不停和父母谈天说地的余江斌,忙里偷闲让张媛自己回屋去歇着。张媛知道他是好心,也没有任何反驳的起身出了房间。但在她出门的一瞬,余家三口突然爆发出的开心的笑声,还是让她小小的伤心了一下。她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外人。 张媛没精打采的回到房间,习惯性的坐到女儿的小床边。她低下头去,看见小闺女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心里一下子温暖了起来。她伸出一个手指轻轻的点着小婴儿嫩嫩的小脸蛋,忍不住微笑了。 “妈妈!”毛毛不知什么时候进了房间。 张媛忙招呼他在自己身边坐下,问他:“你怎么不在那边吃水果?今天不是有你最喜欢吃的红心柚子吗?” 毛毛抬着头对张媛说:“我怕妈妈你一个人寂寞呀。所以过来陪陪你。” 张媛登时愣住了,随即觉得鼻子一酸,两行热泪不知不觉就滴落了下来。 “妈妈,妈妈,你怎么哭了?”毛毛见张媛哭了,便有些着急。 张媛忙一把搂过他说:“妈妈没哭。妈妈……妈妈是高兴的……高兴的迷了眼睛。” “怎么会迷眼了?快让我看看!”刚刚走到门口的余江斌听见张媛的话,紧走了几步坐到她身边,伸手就要给她翻眼皮。 张媛一把甩开他,有点赌气的说:“你跑过来干什么?” 余江斌摊开两手说:“我老婆孩子都在这儿,我不上这来,上哪儿去?” 张媛一手抱着毛毛,一手扶着婴儿床说:“你爱上哪儿上哪儿。我有两个孩子就足够了。” 余江斌一把搂着张媛的肩膀说:“我就爱在这儿呆着。我们都有两个孩子了,你想把我甩了可没那么容易。” 张媛忙推开他,嗔道:“当着孩子呢。你还有没有个当爸爸的样儿啊。” 余江斌嘻嘻笑着转过去对毛毛说:“儿子,你妈不要我了,怎么办啊?” 毛毛一本正经的板起小脸说:“那你还不好好表现?好好巴结?” 余江斌和张媛都被毛毛给逗乐了。一家人高高兴兴的逗起小婴儿来。 毛毛和爸妈一起看了一会儿小妹妹,突然想起自己的动画片要开始,就一阵风似的跑出去开电视了。 张媛见毛毛出去了,便低声对余江斌说:“哎,我问你个事儿啊。” 余江斌一边逗着女儿,一边心不在焉的:“你说。” 张媛凑近他略带威胁的说:“你可不许骗我。” 余江斌忍不住笑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 张媛点点头,正色道:“好,那我问你,你妈是不是有听墙根儿的毛病?” “啊?!”余江斌一听,登时僵在了当场。 第一百二十九章 往事 余母这个听墙根的毛病,余江斌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并不是天生的习惯,是她嫁进余家后才开始有的。确切的说,是从余江斌小时候才开始出现,并且随着余江斌的成长越来越厉害的。 当年,余母刚结婚的时候,因为性子太柔,嘴又不会说,受了余江斌奶奶的气,只能偷偷掉眼泪。可余父毕竟和她是两夫妻,有时候还是心疼她,向着她的。后来,余母生下了儿子,在家里的地位就更高了。对奶奶的话也偶尔敢于反驳一下了。这样一来,就更加惹恼了奶奶。老太太见明着压服余母已经有些力不从心,就改成了暗的。她经常私下里跟儿子说媳妇的坏话,其中很有一些是挑拨离间的。余父对余母的态度也因此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反感了。余母自然是有所察觉的。但苦于抓不住把柄,也不知道老太太具体说了什么,没法澄清。后来,她就想到了听墙根的办法。只要一见到奶奶把余父叫进自己房间关门说话,余母就会偷偷凑上去偷听。她听到奶奶说她的坏话,自然是不敢当面挑破的。但知道了母子俩的谈话内容,等晚上躺在床上,哄睡了孩子,余母就可以想办法澄清一下了。这样一来,夫妻关系才渐渐缓和了一些。 余江斌懂事之后,甚至还充当过母亲的眼线,在余母不方便去听墙根的时候,帮助余母打探奶奶和父亲的对话。所以,对于余母听墙根这件事情,余江斌甚至比余父更加清楚明白。 余江斌长大一些后,也开始觉得母亲的这种做法不大好。但看着她天天受奶奶的气,他也不忍心说她什么,只是不再肯帮她去偷听了。 再后来,余江斌去外地上学,又留在外地工作、结婚、生子。这件旧事就被他选择性的遗忘了。 把父母接过来住之后,尤其是张媛他们也都搬过来同住之后,他也有几次发现母亲会有意无意的在他们夫妻说私房话的时候出现在门外。但他却固执的认定,那只是一种巧合。他一直觉得,奶奶都没了,母亲的这个坏习惯应该随着也消失了才对。可现在听张媛这么一说,他才发现自己是一厢情愿了。 余母好偷听这件事,余江斌当然知道张媛说的是实情。可作为儿子,要他把自己母亲的短处暴露人前,甚至指摘老人的不是。余江斌做不到。而且如果张媛追问因由,势必要他说出奶奶和余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张媛知道了这些,要是哪天和余母说话不小心,漏出了口风,老太太肯定又要伤心难过好久。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余江斌决定跟张媛打个马虎眼,把这事儿含混过去。 张媛见余江斌支支吾吾,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这事儿是真的了。余江斌显然是碍于他自己和他老妈的面子不愿意承认罢了。她就直接对余江斌说:“你不用跟我装。之前的,看你的面子,我也就算了。之后,你给我告诉她,再要这样可别怪我翻脸。” 余江斌嘴里嗯嗯啊啊的含糊应着就脚底抹油溜出了房间。 余江斌不打算跟张媛说实话,更不会把她的话转达给余母。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媳妇是个说到做到的人,老太太要是还不肯有所收敛,早晚婆媳俩有撕破脸的那一天。所以,余江斌在外屋溜达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要给余母提个醒。他转了一圈,见余父陪着毛毛正在小客厅看动画片,毛毛看得是专心致志,老爷子也跟个小孩子似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电视屏幕。余江斌从他们面前走过,还遭到祖孙俩的一致声讨。 毛毛着急的挥着小手说:“爸爸快让开,挡着我看电视了。” 余父干脆直接伸手去拉开余江斌,嘴里还说他:“别挡人,别挡人!” 余江斌哭笑不得的退到一边,忍不住对余父开口道:“爸,你怎么也爱看这个啊?” 余父被他问的一愣,吭哧了几声才有点口吃的说:“我……我这是给……给孩子把把关。万一……这里面要是不适合儿童看的内容怎么办?” 听得余江斌彻底无语,撇下这一老一小走了开去。他转到起居室,见余母正一个人在阳台上洗衣服,机会正好。他便凑了过去,小声对余母说:“妈,歇一会儿吧。” 余母笑着回头看了儿子一眼,她今天晚上心情特别好,连干活都觉得比原来轻松了似的。所以她并没有听从余江斌的建议停下来,而一边继续搓着手里的衣服,一边对余江斌说:“我不累。就这几件,一会儿就洗完了。”她以为儿子就是随便转到了这里,关心自己一下的。所以说完这句又加了一句:“你该干啥干啥去。一天到晚家里外面的忙活,你也怪累的,有空你就多歇会儿。” 余江斌嘴里答应了一声,却没有走开,反而在阳台上站定了,说:“我不累。就在这儿陪你一会儿吧。” 余母听了,嘴上虽然没说什么,心里却是一阵热热的妥帖。 母子俩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余江斌想说的话在嘴里转了几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眼看着小客厅那边的动画片就要演完了,一般看完了动画片,毛毛就要开始过来缠他了。余江斌咬咬牙,终于开口道:“妈,以后……以后你和张媛……” 余母听到儿子提到张媛,心里就沉了一下,忍不住回头问:“怎么?她又跟你说什么了?” 余江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就是想说,这房子这么小,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你老在我们门外……我怕,张媛那个暴脾气,哪天让她撞到了,又让你受委屈。” 余母手里的衣服“啪”的一声掉进了水盆里,溅得她满身都是水。可她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只是喃喃的说:“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当她转过头看向余江斌时候,已经满眼都是泪水。 余江斌看见母亲这个样子,也很难受,他开始后悔自己一时冲动揭开了母亲的旧伤疤,心里对张媛的强势也同时升起了深深的厌恶和埋怨。他不忍心再看余母受伤的表情,只得头一低,匆匆的走进了屋里。 余母很想跟进去,再和儿子好好解释解释,可毛毛和余父已经都进屋来了。毛毛还在大声招呼张媛:“妈妈,你快过来呀!” 余母的步子一下子顿住了,她缩回到水池边,继续机械的揉着衣裳,可眼泪却不听使唤的奔涌而出…… 第一百三十章 前因后果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关于听墙根儿这事,余母是有些理亏,尤其这次听的还是儿子媳妇的墙根。老太太也深知这事儿是好说不好听的。可多年的习惯使然,很多时候她不知不觉的就那么做了。偶尔被张媛看见的时候,她也会心惊肉跳半天,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决不再犯。可一遇到事情,她又习惯性的去那么做了。 今天的结果,其实比她自己惧怕的结果还要好一些。至少没有责备和辱骂。但这话从余江斌嘴里说出来,却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别人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余江斌,他是知道的呀。他应该明白,更应该理解自己的妈妈并不是成心故意的。可他却第一个跳出来,对自己说三道四了。想到这里,余母的心一阵抽搐。抹去脸上的泪水,余母却又开始在心里为儿子辩解:余江斌跟她说这番话,肯定是出于好意。这至少说明张媛还没有发现,或者,是发现却被余江斌及时弹压住了。自己的儿子,她心里有数。以余江斌的个性,要不是被张媛抓住了把柄,他是绝不会来为难自己的亲妈的。不错,一定是这样。 手里的衣裳已经被余母在无意识间揉搓的有些变形了。这都是张媛的内衣。其实,这些东西最初都是余江斌在洗。可余母看见了,心疼儿子。在余母的心里,一个大男人给媳妇洗衣服就够丢人的了,何况是还要给媳妇洗这些。虽然说张媛是在月子里吧,可她还是真心看不下去。所以,从此以后,余母就把这些活儿都抢过来了。刚开始的时候,张媛也觉得挺不好意思的。可余母是真心实意的愿意帮她洗,张媛也就答应了。当时余母就想,冲这个,以后就是自己真有什么错儿攥在了张媛的手里,她也会念及自己的一片真心,口下留德吧。可这才几天啊,当面的背后的,张媛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她难堪。余母的心凉透了。 接下来的几天,余母对张媛都冷冷淡淡的。张媛自然知道是为什么。可通过余江斌转达自己的不满,她觉得已经是给余母留足面子了。既然她还是觉得不高兴,那张媛也没有办法,反正让她为了哄余母高兴,就任由对方听自己的墙根,张媛做不到。所以,爱理不理都随她去吧,只要她以后能收敛一下,张媛的目的也就达到了。但让张媛觉得别扭的是,余江斌这几天对她的态度也变得很奇怪,要么就是漠不关心,要么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虽然说张媛是个开朗的个性,但毕竟还在月子里,对周围的事情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敏感。尤其对方又是她在这个家里最为亲近的人,她根本不可能忽视他对自己的反应。 张媛也直截了当的问过余江斌,他这么做到底是为什么。但余江斌听了她的话,却矢口否认,坚持说是张媛自己神经过敏。张媛又问他是不是余母跟他说了什么,余江斌更是把头摇的像拨浪鼓,说张媛简直就是无中生有。过后,他的态度倒是有所缓和,但骨子里却还是有种让人说不出的疏离感。张媛是个要强的人,余江斌这样,她自然也不肯上赶着去巴结他,所以一来二去,两人搞得很是有一点冷战的味道。 那天欣欣来给张媛送粥,张媛就想着这粥好喝,想自己也弄一些喝。余江斌现在她是不愿意支使了,不过反正她也快出月子了,自己熬个粥她觉得还做得来。当然,让自己老妈熬好送过来也未尝不可。但因为经历了上次的送饭事件,张媛觉得依老太太的脾气,难免又要多熬些给他们全家都喝一些,再加上张林他们一家人的,张奶奶恐怕熬上两锅都不一定够。与其那么麻烦,还不如自己在家里熬算了。 张媛这里正跟欣欣要粥的食谱链接,就觉得门口人影一晃,仔细一看,门口分明映出余母瘦小的影子来。张媛心里的气就不打一处来。余母刚刚进来给欣欣送了杯茶,张媛当时权当她是好意,所以根本没多想。现在想想,刚刚那杯茶恐怕只是个幌子,就是好名正言顺的走过来看一看听一听的。看来因为没有听到什么,老太太索性就故技重施,直接偷听上了。 张媛自然不会放纵这种行为,当即冲着门口大声道:“妈还有事吗?进来说呀!”外面的影子立刻抖了抖,倏忽一下不见了。 余母今天其实真不是存心的,开始她就是出于礼貌想给欣欣送个茶的。但她端着茶杯刚走到张媛房间门口的时候,听见欣欣说了一句:“你妈和你婆婆不能做吗?还要你自己动手?”老太太便有些吃心,想着是不是张媛在外人面前说了自己什么不好。所以,送茶出去之后,她不由自主就站到了门边……没想到,却被张媛发现了,还当着人开口叫了她,老太太惊得一头是汗,忙匆匆退开了。 张媛的声音很大,余江斌原本和欣欣打了招呼就去起居室了,这会儿也听到声音走过来了。他走到门口,就正看见母亲含羞忍泪的往厨房去。心里疑惑,便进屋去问张媛。却又被张媛抢白了一句,心里就认定是张媛又给余母难堪了。欣欣走后,两人自然又少不了叮当了两句。论嘴头,余江斌是比不过张媛的,所以没说上一句,就败阵而归了。余母是个爱面子的人,儿子媳妇斗嘴她还能忍,可当着欣欣张媛说的那句话,却让她难受了好几天,生怕自己今后再出门会被人指指点点、说三道四。 欣欣目睹了这一家人的情形,也很不自在。从张媛家出来,她也是暗暗舒了一口气。想起刚刚的所见所闻,她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余母当时站在门外,只一心怕张媛看到,所以尽避着张媛站了,欣欣这边她就有些忽略。加上欣欣坐在张媛侧面,正对着门口,所以看得比张媛还清楚。她开始见余母送茶出去,却没有走开,只是在那里徘徊,还没有往心里去。后来听了张媛的那句问话,就觉出有些不对。最后余江斌和张媛两人的对话,虽然简短,却火药味十足。久经婆媳战场的欣欣哪有听不明白的道理? 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暗叹: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由此及彼,欣欣又忍不住从张媛的婆婆想到自己的婆婆,唉,如此推断自己家里今后还不知道又会有多少“难念的经”呢。想到这里,欣欣回家的脚步也不由的沉重了起来…… 第一百三十一章 例假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虽然已经快出正月了,北方的冬夜还是颇为寒冷。欣欣走着从张媛家回来,到家就觉得肚子不太舒服。她想着应该是着了凉,便脱了鞋子,蜷进被窝,让沐楠给她弄个热宝过来。沐楠这边热宝还没有弄好,欣欣就感到小腹坠胀,她忙起身去了卫生间,不一会儿,下面就淅淅沥沥的淋起血来。欣欣初见吓了一跳,但很快就镇静下来,想到可能是来例假了。从怀孕到现在,算来也有一年半没有来过例假了。欣欣几乎都快忘了这事儿了。听说有的产妇要一直到孩子断奶才会来例假。当然,也有的做完月子就来的。欣欣开始几个月没有来,就以为自己应该属于前者了。谁知这会儿却来了,而且来势这么凶猛。她忙招呼沐楠给她找卫生巾,谁知拿过来才发现都已经是过期的了。想想也是,她都这么久没有用过,家里存的都是她怀孕以前买的了。没有办法,只好让沐楠又去外面超市现买了新的来换上。 欣欣从卫生间出来,捂着热宝爬到床上躺下,便一下都不想动了。 “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例假呢?”欣欣哭丧着脸对沐楠说。 “应该……应该没事吧。”沐楠回答的很没有底气,他也不懂。 “我问问张媛。你给我把手机拿来。”欣欣说。 沐楠答应一声忙出去到玄关那边从欣欣包里取出她的手机。婆婆正在客厅看电视,见状忍不住斜楞了儿子一眼,拿个手机也不能自己动动手?这个欣欣可真是懒到家了! 欣欣给张媛打了电话,知道产后什么时间来例假都有可能,她现在这样是很正常的情况,不由放下心来。可是,这么难受,晚上要怎么办?还自己带孩子?欣欣皱起了眉头,开始小声央求沐楠今晚陪陪她。沐楠答应了,还说晚上她只管给孩子喂奶。其他都不用管。欣欣心里一松,这才沉沉睡去。 睡到半夜,孩子饿了哭起来,沐楠便忙爬起来把孩子抱到欣欣身边。让欣欣给喂奶。欣欣便把孩子揽到怀里,喂着喂着就又睡着了。沐楠看欣欣这个样子,说不上是心疼还是无奈。中间,沐楠又起来给孩子换了一次尿不湿,欣欣迷迷糊糊的虽然知道。身子却都懒得动。 婆婆半夜里起来上厕所,正好看见沐楠在房间里忙前忙后给孩子换尿不湿,欣欣却在一边躺着呼呼大睡,老太太心里就有些不妥当。可大半夜的,她也不好走进去说什么,只得忍忍先回屋睡了。 第二天早上,欣欣因为头天晚上睡的早,倒是起的也很早,只是身上没劲儿,腰也酸酸的。所以给孩子穿衣洗漱也都是沐楠动手来做的。婆婆见了,就趁沐楠去厨房的空档,小声问他:“这欣欣又怎么了?我看从昨天晚上开始就支使得你滴溜溜的转。” 沐楠说:“她来例假了,不太舒服。” 婆婆听了“嗤”了一声,说:“来个例假也算个病?就啥也干不了了?” 沐楠看了婆婆一眼,有些不解的问:“女人来例假不是很难受,不能下凉水?不能干重活吗?” 婆婆白他一眼道:“谁告诉你的?你小时候,看我哪天不下凉水?哪天不下地?照你这么说日子都不要过了。你呀,欣欣现在这样,纯粹是让你给惯的。” 沐楠其实之前对这些事情也都很懵懂。他的相关知识都是婚后欣欣讲给他听的,他也认为事实就是这样。现在听母亲这样讲,心里便有些犹疑,欣欣的确很喜欢跟沐楠撒娇。难道真是欣欣为了撒娇欺哄他的? 婆婆见儿子动了疑心。正要再接着说下去,忽然门口传来欣欣的声音:“沐楠,你把昨晚的粥给我热一下。” 婆婆吓了一跳,忙回头去看,欣欣扶着门站着,脸色恹恹的。不过倒是没有表现出任何愤怒和不满。显然是没有听到他们母子刚刚的对话。婆婆这才把心放进肚子里。转头对沐楠说:“不就是欣欣昨天晚上熬剩下的那些粥吗?你歇着去吧,我来热。” 沐楠答应了一声就出去了。婆婆便准备开火热粥。刚把火打开,她又改了主意,把火又给关上了。另一个灶眼上的蒸锅现成的正热着馒头,何苦多费这一回火呢?婆婆想着便把粥倒进碗里,放进蒸锅里一起蒸着了。 欣欣因为身体还是觉得不是很舒服,所以食欲也不大好。她以前来例假的反应都很大,虽然不至于像有些人那样疼得死去活来,但头两天也基本是肚痛腰痛,浑身乏力的。这次可能因为生产过的原因,虽然也是腰酸乏力,肚子倒是没有以往那么疼了,只是因为这次来的量很大,整个人跟泄了力似的,病恹恹的。 婆婆做的早饭还是老三样,欣欣都不喜欢吃,她就低头吃粥。吃了几口,她就发现里面不是很热。她和沐楠说了,沐楠便问婆婆:“这粥怎么没有热透?” 婆婆伸手过来摸了摸碗道:“这还不热?都烫手了。我和馒头一起放锅里蒸的,馒头都热了,粥怎么会不热?” 要是平时,欣欣肯定要反驳她,粥可比馒头难蒸热啊。但今天,因为身体不适,精力也有些不济,她便懒得和老太太再多说了。况且时间也差不多到上班的点了,想把粥再重新热过也来不及了,她又不想顶着凉风在路上吃早餐,便冲了点热水,把粥喝掉了。 吃过饭,小两口就匆匆上班去了。欣欣刚到办公室还没觉得怎样,呆到快下班的时候,就开始觉得胃里有点不对劲了。她忍着不适回到家里,一进门就觉得胃里翻腾,冲进卫生间就吐了。本来就带着例假,觉得很不舒服,再这么一折腾,欣欣觉得浑身虚汗都出来了。随便洗了洗手脸,便倒在床上了。 婆婆见欣欣比沐楠先回来,便想着让欣欣先做饭,等她做得吃着,自己再做沐楠他们一家三口的,这样等自己做好,欣欣也吃完了,正好让欣欣看着孩子,自己一家子热乎乎的一起吃饭。 婆婆盘算好了,就进房间去叫欣欣:“欣欣,你先做饭吧。我等你做好再做。” 欣欣躺着没动,沉了一会儿才闷声说:“妈,我不太舒服。你先做吧。” 婆婆一愣,便问:“怎么样?没事吧?” 欣欣摇头道:“没事,就是刚刚吐了,可能是胃病犯了。你要是方便,给我下碗葱花面吧,要多点汤,淡一点。” 婆婆就是礼节性的问一下,没想到倒招的欣欣让她给做饭吃了。有心回绝,又实在张不开嘴,只得应了一声出去了。(未完待续。) PS:上架了,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稍后会有一章加更。 第一百三十二章 一碗面 厨房里,煮面腾起的氤氲水汽模糊了婆婆的身影。老太太挥动胳膊烦躁的扇了扇眼前的白色水雾,却没什么效果。定了定神,她才想起转身去打开燃气灶上方的抽油烟机。随着油烟机的高速运转,厨房里很快变得清明起来。不过,这并没有让婆婆变得高兴。因为没有了水雾的笼罩,老太太脸上的戾色反而更加清晰了起来。 本来“驯媳计划”开展的挺顺的,下一步婆婆都和老头子商量好了,要让欣欣把做饭的事情全部接过去。这可倒好,让这小丫头反手一耙,又把中午饭给推出来了。怎能不让婆婆越想越气! “不就是来个例假吗,什么吐了,胃病犯了,摆明是想找个理由不干活!”婆婆嘴里嘟囔着,手里的活儿就做得带了气,自然发挥的有失水准。所以,等这碗面端到欣欣手里的时候,不仅熬得没有一点汤了,而且还很咸。 欣欣看见这碗面的第一眼,就发现和自己多汤的要求有差距了,但已经做出来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就下筷子吃了起来。但只一口,她就又把筷子放下了。拜托,还能再咸一点吗?这是盐不要钱还是怎么的?她忍不住脱口道:“太咸了。” 婆婆看着她,也觉得是有点不好意思了,便小声道:“我怕面条不够烂,煮的久了些,要不,我再重新给你做一碗吧?” 老太太这么一说,欣欣就面软了,她怎么好意思真让婆婆再做一次呢?她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婆婆听了这句,如蒙大赦般出了口气,就忙抽身出去了。 欣欣捧着面条,实在咽不下去,只得又兑了些开水,连水带面勉强灌下去了。吃完面条,又躺了一会儿,欣欣觉得胃里好受些了。这才发现沐楠还没有回来。她便给沐楠打电话问他到哪儿了? 沐楠奇怪的说:“我刚刚不是给家里打电话了。说我们单位同事一起出去吃饭,中午不回来了。” 欣欣不乐道:“你给谁打的,我怎么不知道?” 沐楠无奈的说:“我打的家里座机,我妈接的。” 欣欣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她又没跟我说。我上哪儿知道去!” 沐楠是在饭桌上接的电话,同事们都在旁边,欣欣这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让他觉得很没面子,所以他便有点烦了。说了句:“那你就不能问问她?没事我挂了。”说完真的挂断了电话。 欣欣本来还想着让沐楠安慰自己几句的,谁知沐楠这样,她心里就有些着恼。可也知道沐楠那边当着那么多同事的面,她再给打过去也不大好,只得忍气吞声暗自埋怨婆婆,也不知道告诉她一声沐楠中午出去吃。 心情不好,身体的反应就更明显,欣欣躺着都觉得不舒服。想着下午还要顶着低温往单位去,欣欣不由有些怵头。她本来有心请个假在家休息一下,可婆婆早早就把孩子送到她身边了。说自己要去吃饭。吃完饭,老太太又去刷碗,刷完了碗老两口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就再没出来。欣欣看了一中午的孩子,觉得比在单位还累。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索性起来把孩子给婆婆抱过去,自己换了衣服,还是往单位去了。 下午下班的时候,沐楠倒是比欣欣先到家了。婆婆见他进门,就冲他指指墙上的挂钟说:“你看看都几点了,欣欣还不回来做饭。这孩子是越来越懒了。什么都想等着你。这毛病可不能惯,要不以后你有的罪受了。” 沐楠听了心中就有些不乐,可嘴上还替欣欣辩解说:“她肯定是班上有事,要不就是没等到车。” 婆婆撇嘴道:“你们都是一样的上下班。你能回来,她怎么就回不来?我跟你爸那时候还不是一样上工?哪次不是我紧赶慢赶先回家做饭,让你爸在后头慢慢溜达着走?这做媳妇的就得心疼自己男人,要不把男人累坏了,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欣欣就是太年轻了,光知道自己美。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小楠啊,你不能这么由着她呀。一家人总得有一个明白的,要不这日子就越过越抽抽了。” “行了,妈。你别说了!”沐楠黑着脸打断了母亲,换了衣服进房间去了。从结婚开始,他和欣欣都是随性生活,他的规划和着眼点也主要放在家里硬件设施的方面,他一直觉得把这些做好了,日子就会越来越好。可从孩子出生,家里的矛盾一天比一天多,欣欣的好多毛病也渐渐凸显了出来。母亲话虽然不好听,可细想想也不是没有道理。沐楠这次虽然对婆婆做出了反感的表情,可她的话他却是听进去了。是不能再这么事事都由着欣欣了。 欣欣进门的时候,隐隐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冷。可她没有多想,脱了外套,换了鞋子,就进去洗手洗脸去了。 “欣欣,”沐楠从房间里出来,站在卫生间门口对她说,“想吃什么你自己做吧。” 欣欣正用热毛巾捂着脸,她有点恋恋不舍的把毛巾拿开,冲沐楠说:“让妈做吧。我随便。” 沐楠听了她的话,并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站在原地说:“她又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还是你自己做吧。” 欣欣对沐楠是完全的信赖和依赖的,这让她对沐楠的话完全反应迟钝,根本没有去想话里的真正含义,还是傻傻的直接说:“不用。让妈做吧。她做什么我吃什么。”说完,她又小声低低的加了一句:“我来例假了。”她觉得沐楠会明白这句话的含义,从前只要说这么一句,沐楠就知道她是不想动,不想下凉水了。 沐楠当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只是,这次他对这件事情的看法已经改变了。在他的心里,欣欣现在已经是做妈妈的人了,就象婆婆说的,都是当妈的人了,一点担不起来还行?那些娇小姐的毛病都该改一改了。 欣欣并不知道沐楠的变化,她从冰冷的夜色中乍一进入灯光融融热气熏熏的家里,从身体到心灵都说不出的温暖和安适,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连思维的反应似乎也迟钝了。回家了,面对自己最亲近的人,就应该这样毫不设防,不是吗? 沐楠站在那儿,无奈的看着欣欣。他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他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表达,他觉得话已挑明,欣欣却全不接招。沉默了一会儿,他只得走开,把事情告诉了婆婆。 听完沐楠的叙述,婆婆挑了挑眉毛,乍刺的儿媳妇她见得多了,这一点小事可难不倒她。只要儿子肯站在自己这边,什么都好办。她低声跟沐楠耳语了两句,就转身进厨房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三章 拿捏 晚饭做好了,端上桌的是小小一碗素炒萝卜。除此之外,再无其它。欣欣走到桌边见了,不禁呆了呆。这一点点菜,不要说四口人吃,就是她一个人吃也将将够啊! 婆婆看见欣欣的表情,忙接过沐楠手中的孩子,顺势把沐楠推到了欣欣旁边。 沐楠看了婆婆一眼,婆婆冲他努了努下巴,示意他对欣欣做解释。 沐楠便开口说:“欣欣,妈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只给我们炒了这一个菜。你喜欢吃什么,自己做吧。” 欣欣回头看了沐楠一眼,不解的问:“我不是和你说了,做什么我吃什么吗?” 沐楠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只得又说:“怕你不喜欢吃,所以没做你的。你自己喜欢什么再做点什么吧。” 欣欣觉得一股气从胸口立刻升到了脑门,她愤愤的瞪了沐楠一眼,沐楠忙对她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婆婆则没事人一般抱着孩子早退到了客厅里,此刻还打开了电视,宛然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欣欣一看,就知道这是婆婆有意为之了。她一赌气,真的奔进厨房自己做起来。 欣欣气呼呼的打开冰箱想拿肉。可冰箱里的肉都是冻着的,现解冻显然还要些时候。想想自己早饭都吐出来了,中饭又吃得不好,现在早已经是饥肠辘辘,自然是等不得了。欣欣便又翻箱倒柜找了两个鸡蛋,几个西红柿,炒了个番茄鸡蛋。炒好了,还是觉得心里郁气难平,又索性“当当当”切了个土豆,破了个青椒,加做了一个青椒土豆。忙活了半天,终于可以吃饭了,欣欣把菜端上桌,又盛了一大碗饭。发狠一般吃起来。 两盘菜放在饭桌上,一个红黄,一个翠绿,虽说不上色香味俱全。却也是香味四溢。沐楠看看欣欣端出来的两个菜,再看看桌上婆婆炒的萝卜,说是素炒,实际上就是水煮,而且里面寡淡的甚至连一点葱都没有。沐楠对着番茄鸡蛋咽了下口水。伸出筷子就想去夹。可他的筷子还没碰到碗边,就被欣欣一把挡了回去。 “你……你……”沐楠“你”了两声,不知道欣欣这是何意。 欣欣把两盘菜都圈到自己面前,一边大口吃着一边说:“你们不是有菜了吗。这是我的。” 沐楠不甘心的问:“这么多,你吃的了吗?” 欣欣点头咽下一口番茄,说:“怎么吃不了?做了就吃得了。” 沐楠看着欣欣那副护食的样子,知道今天是别想分一杯羹了,只得抽回筷子,没滋没味的继续去吃萝卜。 欣欣在这边和沐楠你来我往斗着气,根本没有注意到不远处。婆婆正用怨怼的目光注视着她。在婆婆的记忆中,她看过的、听过的、自己亲身经历过的婆媳之争不说有千千万,数以百计是绝不为过的。她一直自信的认为欣欣这个二十多岁的毛丫头,自己还不是想怎么调教就怎么调教吗?事情开始的时候,也的确是顺着老太太的心意平顺发展的。 从沐楠和他们老两口提出要和欣欣结婚的时候开始,婆婆就有意在沐楠面前哭了哭穷。不为别的,就是想通过沐楠让欣欣不要在结婚的时候狮子大开口。其实,沐楠这些年寄回家的钱还是不少的。虽然时不时补贴一下其他儿孙,大多数老两口还是省吃俭用的存起来了。就是备着给小儿子结婚用的。婆婆其实还是疼爱沐楠的。只是当时她想,要是按照村里的规矩。彩礼他们还是备的起的,但如果欣欣要完全按照城里的规矩来,那多出来的可不是一点半点,他们就是把老骨头卖了也填不上啊。所以还是先打下埋伏的好。谁知欣欣那么好捏鼓。居然一分钱没要就同意结婚了。听沐楠说,反而是丈母娘家给贴补了不少。 婆婆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又惊又喜。她顿时对欣欣一家满意的不得了,当然,也对自己儿子更加高看了。还是儿子有本事啊,居然能把欣欣一家拿得死死的。一分不花就把媳妇娶进了门。 后来沐楠带着欣欣新婚的时候回了老家。她又有些担心这个城里儿媳妇会看不起自己,甚至给自己脸色看。于是,她事先琢磨了很久,决定开始就要给欣欣立好规矩,不能让她从此拿捏住自己,拿捏住沐家。 可欣欣进了门,对他们二老很是尊重,事事都先问他们的意见。按照惯例,新媳妇进门都是要长辈给钱的,尤其是公婆、哥嫂和姐姐,都是少不了的。可欣欣倒好,反过来一家家的小孩子给过去,最后等人散尽,婆婆这里她也给递上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这……这城里的规矩都是反着的?婆婆接过钱,乐得合不拢嘴,觉得老沐家真是走了大运了。一大家子人也都皆大欢喜,都悄悄把准备好给新媳妇的红包揣回兜里,连婆婆也不例外。欣欣当时还懵懂着,她完全不知道这边老家的规矩,她也完全没有从婆家人手里要钱的概念。沐楠对她讲,老家的人都不富裕,尤其是自己家里,很穷很穷,所以欣欣一心想着的,是怎么帮帮大家,尤其是怎么好好孝敬把沐楠含辛茹苦抚养长大的二位老人。沐楠自然是知道规矩的,但他并没有跟欣欣提,他自己也从没想过去要这份钱。他现在已经考出来了,每月挣的工资比大家都多,何苦再跟兄弟姐妹计较这仨瓜俩枣?父母就更不用说了,孝顺是必须的。能从一开始就给欣欣树立这个观念,别让她跟两个嫂子似的,光想着怎么搜刮父母,这不是挺好的吗? 当然,婆婆并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该立的规矩还是要立的,毕竟她还不了解欣欣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按照事先计划好的,第一顿饭,婆婆只做了半个席面。而不是新媳妇进门通常应该准备的整个席面。整个席面是八个菜,而婆婆端上桌的只有四个菜。而欣欣居然毫无挑剔的就这么吃了,吃完还说自己喜欢吃素,以后肉菜有没有都行。婆婆听了,不知道这三儿媳是真心还是赌气,便大着胆子又试探了一下,在下一顿饭真的只准备了三个菜,而且都是素菜,欣欣居然吃得没一句怨言。婆婆心里安稳了,同时也对自己更加自信了。 那时候,欣欣喜欢睡懒觉,她小心的跟沐楠提了一次,说欣欣不起来,他们就不好吃早饭,要等欣欣一起吃。当时她还想,要是欣欣不理还是继续晚起,她也就放弃了,反正人家以后也不和他们一起过,不必要早早的给她立太多规矩。可谁知第二天开始,欣欣就真的早起了。那时候,婆婆多满意啊。这样的儿媳妇上哪儿找去? 虽然当时也有七大姑八大姨在她面前指指点点,说欣欣身子太弱,一看就不是好生养的,还说城里媳妇太懒,什么活计都做不了。可婆婆都一一给挡了回去。她知道,她们那是羡慕嫉妒的。她对欣欣有把握了,这孩子还是很好拿捏。 可如今……婆婆暗自叹一口气。自己还是言之过早了,欣欣真不是她以往见过的任何一种类型。她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可内里却有一股韧劲,你不压到狠处的时候,总好像还有继续挤压的余地,可就在你继续挤压的时候,她却往往会突然反弹起来,让你措手不及。就拿今天来说吧,为了逼着欣欣自己做饭,婆婆不仅只炒了一个菜,而且炒的分量很小。老太太算准了欣欣会自己再做一个菜去的,果然,欣欣做了,而且不仅做了,还做了两个。 婆婆抱着孩子在客厅看电视,眼角的余光看到欣欣端了两盘菜出来。老太太的脸上便绽开了笑容,得意之情溢于言表。她正为自己的足智多谋、驯媳有方暗暗自诩,却不想欣欣把菜全揽到了自己面前,不仅没有给他们老两口让一口,甚至都没让沐楠尝一尝。她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欣欣的后招往往就是如此让人瞠目结舌。 因为欣欣霸着自己炒的菜,一口都不让别人吃,剩下三个人分那一小碗萝卜丝就显得很为难。刚刚是沐楠和老爷子先吃,婆婆抱着孩子,所以等婆婆过来吃饭的时候,就只剩了一点菜底子,这还是老头特意从嘴里省下来给她的。老太太看了看,委委屈屈的吃了。 婆婆这边不够吃,欣欣那边却因为吃的太多,又不舒服了。想想吧,本来就噎着一口气,又一下子吃了那么多,不闹胃疼才怪。 欣欣窝在床上,一手按着胃口,一手拿着手机,把今天晚饭的遭遇吐槽到微信上。 很快,文君就回了:“家门不幸,有婆如此。哀悼一下。” 刘梅跟道:“还说人家,好像咱自己的就多有幸一样。” 文君便接:“同哀同哀。” 刘梅又说:“应该先跟沐楠沟通,让他去跟他妈说。” 文君突然接了句:“你家老沐故意的吧,要不要姐们帮你教训教训他?” 欣欣看到文君的留言,“噗嗤”就乐了,然后又把笑容慢慢的收起来,皱着眉头想了想,她的思路有点乱。今天晚上这件事,她的第一反应是很气愤,第二反应是婆婆不想做饭给她吃。可是沐楠……沐楠怎么也这样呢?(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四章 拉稀 欣欣正琢磨着文君的话,就听见客厅那边一阵急促的说话声传了过来,她只能听出是沐楠在说话,可听不太清他说的是什么,因为他说的是家乡话,而且说得很快,到了后面还好像有意压低了些嗓门。但头两句,欣欣还是大概听出来了,仿佛是说孩子怎么这样了。 因为是沐楠的家乡话,欣欣当时脑子里又想着别的事情,加上胃口还不舒服,她只是懒懒的听着,并没有意识到是怎么一回事。听了一会儿,她突然反应过来时孩子有事,便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了。 欣欣穿着睡衣急匆匆下了床,快步走到客厅一看,孩子无精打采的躺在婆婆怀里,沐楠正手忙脚乱的在收拾地面,地面上是孩子拉的屎,全是水样的稀屎。欣欣见了心里就咯噔一下。从孩子满六个月增加辅食开始,一直拉屎都是拉的条状的,从未拉过这种稀屎。 “这是怎么回事?”欣欣忙开口问道。 婆婆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搭话。倒是沐楠低着头一边收拾一边对她说:“没事儿,孩子有点拉稀。” 见欣欣的表情还是紧张兮兮的,婆婆忙加了一句:“不要紧的,小孩子偶尔拉个稀,是败火呢。常有的事儿。” 欣欣疑惑的说:“我记得书上可不是这么说的。今天你们是不是给他吃什么特别的东西了?书上讲增加新种类的辅食,就有可能会拉稀。” 婆婆眨了眨眼睛,看看沐楠,有些心虚的说:“还能有什么,不就还是你嘱咐的那老几样?” 沐楠抬头看了自己老妈一眼,闷下头去不吱声。 欣欣有些心疼的从婆婆手中接过孩子,用脸挨了挨孩子的额头。婆婆忙说:“我刚刚摸了,不烧的。” 欣欣没理她,直到自己确认孩子的温度是正常的,才把脸从孩子额头上挪开。不发烧。应该没什么大事吧?欣欣刚刚松下一口气,就觉得孩子的身体仿佛有了新的变化,她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觉得抱着孩子屁股的手上一阵热乎。她忙把孩子放在沙发上。拆下尿布一看,孩子又拉了! “怎么会这样?”欣欣有些慌了,沐楠和婆婆也有些慌了。 沐楠焦急的脱口而出:“我说冰箱里的东西不能给他吃吧。” “什么?”欣欣回头瞪着沐楠质问,“到底给孩子吃了什么?” 沐楠脸色一顿,随即看了婆婆一眼。欣欣随着他的目光也向婆婆看过去。婆婆见实在妥不过。便避重就轻的说:“就是……我吃黄瓜,他非要,就给他嗦啰了一下。” 毕竟已经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欣欣对婆婆的习惯还是有一些了解的,她可不会这么轻易就被糊弄过去。 “冰箱里直接拿出来的黄瓜?”欣欣盯着婆婆的眼睛问。 婆婆避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想想又忙补了一句:“拿出来好大时候了。” 欣欣不理她的话,继续问:“没削皮?” 婆婆忙说:“洗干净的呀。” 欣欣又问:“吃下去多少?” “就……”婆婆举起食指比了一个指节,很快又换成了小指的一个指节,“就这么一点。” 欣欣听完就火了:“妈。我和你说了多少次了,别给孩子瞎吃东西,尤其是生冷的,你可倒好,这冰箱里拿出来的,还不削皮,还是你吃过的。你怎么就能给他喂呢?” 婆婆嘴上没有说什么,心里却觉得欣欣在小题大做。真是头一回养孩子,什么都没见过还瞎指挥。喂个东西也这么多讲究。在老家养活个孩子不就像养活个猫娃、狗娃一样,想怎么养活就怎么养活吗?喂口冷的还是喂口热的有什么要紧?削不削皮又有什么关系?孩子哭了把奶头往嘴里一塞。不就万事大吉了吗?要是有个大人愿意把自己的东西给他一口,那还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呢!多少孩子就丢在地边上,想吃口东西还没人喂呢。欣欣可倒好,这不让吃。那不让吃,真是事儿包一个!在村里要这样早让人笑话死了。唉,要是在村里看孩子,那可真是惬意!路边上一帮人围着聊着天、纳着鞋底,孩子往那儿一搁,孩子就在那里看过来过往的汽车。一个下午就可以那么过去。至于孩子吃什么就更不用操心了,高兴给喂点什么就喂点什么,高兴怎么喂就怎么喂呗。自己嘴里嗦啰过的再吐出来放进孩子嘴里不是很正常吗,好多人家还专门让大人嚼烂了再喂给孩子呢,那样更好消化,这点道理都不懂,还大学生呢。有时候吃的东西掉在地上还捡起来给填孩子嘴里呢,不是一样没事!哪像欣欣呀,掉在饭桌上都不让捡起来喂孩子,大人的碗筷还要和孩子的分开,每天还要煮煮消消毒。老家的孩子们都是大人吃着饭,就随手给他夹一筷子,要不就干脆就着大人的碗边喝上一口。哪还来这么多规矩?想当年自己养了那么多孩子不都是那样过来的吗?孩子们还不是一个个长得挺好的?偏偏到她这就不行了? 欣欣哪知道婆婆的想法,她见老太太不吱声,以为是自己的话太重了,便忍着气压了压火气,说:“这是今天第几次拉了?” 婆婆说:“第三次。” 公公在旁边补充说:“你们没回来的时候拉了一次。沐楠回来拉了一次。” 欣欣皱眉道:“那加上刚刚这两次不是四次了?” 婆婆暗暗扯了一下公公,说:“你们没回来那次就是崩了点屎花,不能作数的。” 欣欣刚要反驳,沐楠却上前一步道:“妈,你早怎么不告诉我,刚刚我回来之前拉过一次?” 婆婆张开刚嘴要辩驳,沐楠却挥挥手阻止了她,直接抱起孩子对欣欣说:“我看这样不行,你收拾收拾,咱去医院吧。” 欣欣想了一下,说:“等我打电话先问问张媛的。”说着就忙进屋取了手机给张媛拨了个电话。 张媛听了欣欣的叙述,说:“目前来看,是拉的多了些。别的不怕,就怕晚上一直拉,孩子拉得脱了水。你可以先给他喂点蒙脱石,这个药就是纯止泻的,不能杀菌,要是不拉了就马上停。妈咪爱什么的也吃一点。要是看情况还是不怎么好,就赶快去医院。你们要去医院的话,要准备孩子的粪便,两小时之内的才有效,要不就要抽血。” 欣欣谢了张媛,挂了电话。把张媛的话说给大家听。沐楠忙去翻放药的抽屉,妈咪爱有,蒙脱石没找到。 沐楠看看手里的药,又看看孩子,说:“还是去趟医院吧。趁着现在尿布上的粪便还能取样。” 欣欣摇头说:“沾上尿布就不能用了。” 沐楠低头看了看,说:“还行,面上一层没粘着。”说着忙拿了个保鲜袋,取了一点收好了。 欣欣看看表,已经八点多了,与其等到半夜有事再折腾,还不如现在去看看安心。她便没再多说,忙开始准备东西。沐楠又把公公派出去叫一辆出租车到小区里面来。 不一会儿,车到了楼下,沐楠和欣欣便带着孩子上了车。 在车上,孩子不知道是拉的脱了力,还是汽车的颠簸起了作用,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可怎么办?”欣欣见孩子睡了,有点不知所措的说,“一会儿下车多冷啊。光裹着这一层小被子,我怕不够暖和,要不还是把他弄醒吧。” “别了。”沐楠忙阻止说,“让他睡吧。我有办法,你不用管了。” 一会儿,车到了医院。沐楠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把孩子严严实实的包了起来,抱着就往外走,欣欣一见,忙说:“你别再冻着啊。” “情愿冻着我也不能冻着我儿子。”沐楠说着一路小跑往医院的大门去了。 欣欣忙付了钱,也急急忙忙跟了过去。 沐楠身上就是一件薄薄的羊绒衫,冷风一吹,冻得他打了好几个哆嗦。可他还是坚持让孩子裹着他的衣服。 进了医院的大厅,欣欣一叠声让他给孩子松开衣服,他才把衣服取下来重新穿上。 两人给孩子挂了号,毕竟是晚上,人很少,当时就轮到他们了。果然如张媛所说,医生大致问了一下,简单看了看孩子,就让他们先去化验大便。等了大概二十分钟,化验结果出来了。医生才给他们开了药,嘱咐让孩子多喝水,最近不要再增加新的辅食。注意观察孩子的情况,有问题赶快回来就医。 欣欣抱着孩子,沐楠去取了药。两人才往回走。折腾了这么一出,孩子只有在医生检查的时候醒了一次,又拉了一回,之后在欣欣的怀里就又睡着了。欣欣没舍得把他弄醒。出医院大门之前,沐楠又把衣服脱了,照之前的样子给孩子裹好。才出来打车回家。 所幸医院门口的出租车很多,两人出门就找到了一辆,饶是如此,也已经把沐楠冻了个透心凉。 快到家的时候,沐楠给家里打了个电话,让老爷子给他送了件衣服出来,这才没用他继续穿着羊毛衫冻着回家。 一进家里,让热气一熏,沐楠连着打了十几个喷嚏。欣欣担心的问他:“你别感冒了呀。” 沐楠笑道:“不会的。好歹我也是干过农活的。这点冷算什么。”说着,就忙着安排她们母子休息了。(未完待续。) PS:这两天眼睛在闹罢工,今天的一章基本是独眼龙的姿势完成的,暂时不敢再长时间盯着电脑了。明天恐怕要恢复两千字一章的状态了,不好意思啊。请大家谅解。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头夜饭 欣欣搂着孩子睡下,心里却很不踏实。因为孩子睡着了,一直没有喂药。欣欣心里装着这个事情,就一直没有睡实。半夜里,孩子又拉了,而且哭闹起来,欣欣忙叫醒外面的沐楠给孩子喂药擦洗。 公公婆婆也都起来了,一家人围着孩子团团转。孩子还迷糊着,不肯就着奶瓶吃药,婆婆便用个调羹给孩子把药灌了下去。喂第一勺的时候还好,孩子没有反应过来,一口就咽下去了,到第二勺的时候,小家伙明白了一些,一下子都给呛了出来,吐得满脸满身都是,欣欣在一边看得又着急又心疼,直掉眼泪。沐楠只得把欣欣推出房间,让婆婆继续给孩子灌药。 好不容易把药喂完了,欣欣忙进去给孩子擦洗干净了,哄着孩子睡下。一家人这才又都回去睡觉。 第二天早上起来,欣欣还好,沐楠一开口则带了明显的鼻音。欣欣知道肯定是昨晚上把他冻到了,忙叫他去吃药,沐楠却完全不放在心上,吃了早饭就赶着上班去了。 欣欣本来就犯了胃病,加上孩子拉稀,她只得硬着头皮又跟领导请了假在家陪孩子。 中午沐楠回来的时候,明显就不如早上精神了,欣欣让他吃药,他也不再反对,找了几个感冒药吞了下去。给孩子的药还是婆婆灌的,小家伙反抗得很厉害,欣欣心疼得不行,又被清除出场了。到了晚上,孩子基本止住泻了,拉稀的次数明显减少了。欣欣就再不肯给孩子灌药。沐楠不同意,他认为应该再巩固两天。小两口争执起来,老两口听见了,都众口一词的过来帮着沐楠。欣欣是少数派,很快就被沐楠一家你一言我一语的剥夺了发言权,再次眼睁睁看着婆婆给孩子灌了一次药。 晚上,孩子睡得很安静,欣欣也终于安下心来。沐楠却发起烧来。他见一家人好不容易都睡个安稳觉,就谁都没叫,自己起来吃了片退烧药,可身上还是火烧火燎的。他便硬挺着熬到了早上。 早上一起床。欣欣就发现沐楠不对头了。婆婆见了沐楠满头虚汗的样子也着了慌。不让沐楠再去上班,把他赶去了社区医院。沐楠在那里输了半天的吊瓶,而且被告知明后两天也都要过来继续输液。沐楠有心继续去上班,却被家里人一致否决了,只得和单位请了假在家休息。 这连续的意外情况让欣欣的心情一下子低落了很多。但她安慰自己,马上就到农历二月二了,无论如何要高兴一点,节总是要过的嘛! 按照当地的习俗,二月二龙抬头是继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后的又一个大日子。这天会有热闹的庙会,庙会上不仅会有各式传统手艺和传统小吃,还会有舞龙、舞狮、踩高跷、走旱船等传统庆祝节目,其热闹程度一点不亚于春节。 欣欣毕竟是年轻人,容易受外部氛围的影响,节日前夕的热闹气氛很是激发了她快乐的天性。她甚至打算和婆婆尽释前嫌,一家人高高兴兴合合乐乐的欢度一个二月二。但让欣欣没有料到的是,这个二月二,却成了她有生以来经历的最难过的一个节日。 她被婆婆重重的打击了。 第一个打击是二月二的头夜饭。按照习俗,二月初一晚上的这顿饭,要比照年夜饭的标准来准备,因为这代表着新一年里一家人是否能以“龙抬头”的良好气势开局,所以应当是堪比年夜饭的一顿盛宴。欣欣并不相信这些老人们的说法,但对于好好吃个头夜饭,她还是很在意的。所以她特意把这边的风俗习惯给婆婆讲了讲。当时欣欣还想,自己这么一说,这顿饭少说婆婆要给弄四个菜吧。在娘家的时候,就是平时欣欣每顿饭的菜也都在三、四个的。今年春节。他们是和欣欣妈妈一起过的,老太太准备了十个菜的年夜饭。可让她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婆婆给她准备的这顿二月二的头夜饭居然只有一个菜! “是炸鸡!”沐楠安慰她说,“这是我们老家最好的菜了。我们小时候有这个能兴奋好几天。”欣欣没搭腔,沐楠还在发烧,她不想和他吵架。她清楚的记得。那年和他回老家过年,婆婆准备的年夜饭明明是做满一桌子菜的。公公倒是买了一条鱼,因为欣欣妈妈专门打电话说这边的规矩:这顿饭要有一条鱼,头夜饭的时候不能全吃完,留一点到二月二当天,取“鱼跃龙门”的好意头。可是婆婆不会做鱼。于是婆婆问欣欣带鱼行不行,那个炸一炸,她还勉强能应付。哪有用带鱼跃龙门的!?欣欣告诉她要鲤鱼,怎么做就不用她操心了。鱼买回来,欣欣开始给妈妈打电话询问做法,欣欣这个娇娇女这回不得不亲自上阵了。这是欣欣第一次做鱼,还算成功,只是开始煎的有一点过了,鱼皮有些焦了。于是,这顿饭饭终于凑齐了两个,好歹也算个“双儿”了。 晚饭桌上,欣欣只吃了几口就放弃了。鱼有焦味儿,炸鸡又太淡了,简直就像没放盐。连沐楠这个平时最口淡的人,都抱怨说没有咸味儿。欣欣草草吃了几口馒头,就算结束了这次“盛宴”。下面就换婆婆了。公公最近很疼婆婆,一直等着她老两口一起吃,沐楠病了,吃的也比较慢。于是变成欣欣回卧室看孩子,婆婆一家三口在吃饭。欣欣一进卧室,饭桌上的气氛马上热络了许多,大家开始谈论老家的各种新年习俗和熟悉的人事,虽然没什么菜,婆婆却觉得满有过节的味道了。 欣欣在卧室里搂着孩子,隔着水晶门帘隐隐瞧见婆婆正挨个给沐楠和公公挑拣比较好的鸡块;沐楠则在一根根的剔除鱼刺,把鱼肉夹进公婆的碗里,一家三口热乎乎的边吃边聊着家常。这让欣欣也想起了自己的亲人,她开始在心里想象此时此刻自己家里,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子带着兜兜守着满桌子的好菜好饭其乐融融的样子,忽然心里悲戚起来。就这样,欣欣怀着满心的悲怆和满腹的饥饿,在窗外喜庆的嘈杂声中度过了二月初一之夜。(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六章 礼数 对欣欣第二个接踵而来的打击是转过天来的二月二逛庙会。每年这都是欣欣过节必须的一个节目,可今年不行了。节目还在继续,可女主角变成了年逾花甲的婆婆。欣欣真是不能理解婆婆的行为。虽然自己成为母亲才几个月,但对于母亲对孩子的爱,欣欣却有了自认为很深的体会。她不能想象,更不能接受,儿子在发烧,孙子在拉稀,婆婆居然穿着一新,要和公公出去逛庙会! 她没有说不行,她的教养、她的性格都让她开不了这个口。但老两口走后,她独自哄着孩子,看着吃了药睡去的沐楠,一股欲哭无泪的悲伤席卷全身,这样的节日简直糟透了! 但很快,欣欣就发现生活其实没有最糟,只有更糟!第三个打击接着来了——婆婆病了!欣欣独自照顾生病的沐楠和儿子,让婆婆出去“疯耍”的结果,居然是婆婆被冻病了!老太太穿得太单薄,又在广场上玩得太久,加上之前就有些感冒,回来第二天就发烧了。 欣欣第一埋怨的当然是婆婆,出去的时候她就告诉老太太外面很冷,只穿一件小棉服太薄了。可老太太不听,还不屑的说其他几个老太太穿得比她还少,她穿这些已经遭到她们的嘲笑了。欣欣好心为她准备的手套、帽子、围巾,她也不肯戴。欣欣本来还想让她穿自己一件大外套的,可话没说完婆婆就已经走出门去了。本来欣欣给婆婆买过两件外套的,欣欣妈妈也给过婆婆两件,可是婆婆来的时候一件都没有带来。她说她不怕冷,用不着。这次冻病了,平时百事不问的沐楠也终于着急起来,提出要给婆婆买一件。其实欣欣早就建议给婆婆买的,一家人都反对,好像她这个儿媳妇多事儿似的。现在婆婆病了,欣欣要看孩子出不去,想买也没法了。欣欣出主意在网上买。婆婆嘴里说着不用,可是已经开始评点哪种颜色好看,提出最好是要黑色的,不显脏。又可以穿到年岁大一些的时候。可公公和沐楠都说婆婆身材矮胖,在网上没法试穿,不方便,都一致给否了。欣欣也不再坚持,虽然看出婆婆有些失望。也只做没有瞧见了。 欣欣第二埋怨的是沐楠。早就问他婆婆总是咳嗽,是不是感冒了,先吃点药顶一顶。他总说不是不是。和他说给他妈买一件大衣,买一件大衣,他也一直说不用,说她需要会自己买的,不用管她。这下好了。本来沐楠和孩子都病了,这个节过得够郁闷的了,现在婆婆又病了,连个帮忙看孩子的人也没了。更愁人的是。公公也很快被婆婆传染了。连欣欣也开始觉得嗓子发干发痒了。这可把欣欣急坏了。别人可以吃药,欣欣不行,她要给孩子喂奶,平时不舒服只有硬挺着,生怕吃了药对孩子不好。而且上次去给孩子看病的时候,主治大夫专门嘱咐:最近一定注意别让孩子感冒,这一次的感冒病菌特别厉害,传上的孩子很多都转成肺炎了。回来她特意和全家人说了,可大家就是不上心。尤其是婆婆,都发烧了还是不肯去医院。随便吃了点药就想凑合过去。结果两天下去不仅没有退烧,还又升高了一度。沐楠和她急眼了,才去社区医院打了一针。那时整个人已经病得有气无力了。 两天过去,婆婆的身体才有了些起色。恢复了力气的婆婆很想去看看孩子。可觉得欣欣似乎不很乐意。其实欣欣是很不乐意,她怕婆婆把感冒传给孩子。沐楠和公公虽然明白婆婆的心思,却也不得不认同欣欣的担心,所以这次大家统一了口径,让婆婆再休息两天,身体好利索之前不要接近孩子。婆婆没有想到平时孝顺的儿子和知心的老头子也会站到欣欣一边。气得连药都不吃了,一个人躺在床上生闷气。害得老头子轻声慢语的劝慰了半天。 第二天,欣欣的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子带着兜兜来串亲戚了。欣欣的姥姥在正月底终于出了院,欣欣的爸妈也终于可以腾出手来歇一歇了。所以,老两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过来看闺女。本来按照旧历,这天应该是欣欣带着孩子回门的。可因为一家子病倒了好几个,欣欣没能回去成。爸妈惦记欣欣和孩子,索性就让儿子媳妇开着车来看姑娘了。因为有车,更因为心疼姑娘和外孙,一家人带来了满满一后备箱的东西,从孩子吃的奶粉,到大人吃的米、面、油、肉、水果。虽然来了四个大人,临上楼居然还是有点拿不了,只得打电话叫沐楠下来帮忙。进门看见家里这个样子,欣欣妈妈知道女儿这几天肯定累坏了,有心动手帮帮忙,又怕欣欣的婆婆多心。为了给女儿省点事儿,干脆连饭也没吃,就张罗着走了。老公公见了,过意不去,一直把他们送到楼下。可是,婆婆一直到欣欣爸妈走也没有出来。欣欣妈妈临出门时,悄悄问欣欣是不是婆婆不痛快了,欣欣摇头搪塞说她可能是睡着了,心里却对婆婆心生不满起来。她安慰自己:婆婆要是真的不舒服起不来也就算了。可让她瞋目结舌的是:爸妈刚走,老太太就穿戴整齐出去遛弯了。这样的行为让欣欣真是气到无语!婆婆不是整天把礼数挂在嘴边的么,不是自诩在村里是最讲究亲戚往来周到的么?怎么今天连起码的礼貌都不懂了?她难道真的病糊涂了?面对欣欣质问,沐楠开始装愣充傻起来。他知道母亲是要做给欣欣甚至欣欣的父母看的,可他只能装糊涂,他现在已经深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母亲的固执和欣欣的挑剔已经让他疲于奔命,他很怕任何一方再来找他“说理”。 至于婆婆,她给欣欣和她的父母摆完了“脸色”之后,其实心虚多于得意。她匆匆出门就是想和其他老太太们说说道道,确认一下自己这么做是不是占理。 “当然占理。”李婶没有听完就斩钉截铁的给出了结论,“把孩子教育得这么没规矩,还指望你对他们以礼相待啊。”婆婆听了立时觉得有了底气,越发把这些天闷在心里的牢骚都一一发了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七章 拉锯 婆婆对着一块遛弯的老姐妹们发泄完了这一肚子的怨气,才觉得心里舒坦了些。 张奶奶本着息事宁人的态度劝她道:“咱是老人,何苦跟年轻人置气。再说他们一天到晚上班也挺忙的,不就是做个饭……” “现在都不肯给你做顿饭,老了还能指望她管你?这毛病就不能惯!”李婶打断张奶奶的话,坚定的站在了婆婆一边,“再说了,不就是给孩子喂个黄瓜吗,她至于那么横挑鼻子竖挑眼的么。生个病还不让看孩子,有本事别让老人给带,她自己全包了啊。” 张奶奶摇头道:“这应该不是针对你的,我家姑娘就是这样,不洗手都不让碰孩子,年轻小姑娘爱干净,有点讲究过了头也是有的。” 婆婆说:“欣欣也讲究的太过分了呀。再说,她还跟家里其他人合起伙来整我。你不知道,每回有事她都不自己说,挑唆我儿子来说,让儿子对我有意见。这回为了不让我看孩子,连我家老头子也被她拉下水了,这丫头心眼子太不正了。” 李婶嗤之以鼻的说:“你不会也整治整治她呀?” 婆婆为难的说:“我也不能找茬和她打架吧。平时除了对孩子的事情,她也都做得挺周到的,我真是挑不出她什么错儿来。” 李婶说:“撂挑子,啥也不干了。” 婆婆瞪大眼睛说:“别的可以不做,孩子也不看了?” 李婶说:“不看。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你得狠下心,才能治住她,要不一辈子都要受她辖制。” 婆婆听了,决定回家试试。张奶奶又劝了几句,见婆婆和李婶根本听不见去,便算了。 婆婆回了家,便一头躺倒。老爷子忙过来问她怎么了,她便说身上还是不大舒坦。于是接下来的两天,婆婆除了起来吃饭上厕所。基本都在床上躺着。家里人都以为婆婆还没有好利索,都没有说什么。加上孩子拉稀还是没有完全好利索,欣欣便又续了几天假,在家里看孩子。沐楠则每天赶回家来做饭。老公公则接过了婆婆给孩子洗衣服的工作。转眼过了一个星期。婆婆天天身轻体健的出去遛弯,在饭桌上也是谈笑风生,就是什么家务也不做。欣欣不高兴不说,连沐楠和老爷子也看不过眼了。可老头子说了几次,她只推说还是身上不爽利;沐楠提了一回。她干脆眼一瞪,和他急了。于是两人谁也不好再说什么了。欣欣虽然没说过什么,可心里比谁都不乐意。接婆婆来本来就是看孩子的,这可倒好,孩子看不了,还得伺候她了! 这天不知怎么回事,孩子又拉稀了。欣欣见婆婆一点帮忙的意思也没有,只得和沐楠棘手夹脚的给孩子喂了药。到了中午,孩子好一点了,两人便给孩子喂了一点鸡蛋黄。谁知喂下去没多久,孩子又拉了。欣欣忙和沐楠一起给孩子擦洗,两人正忙着,婆婆的声音隔着帘子响起来:“我出去转转。” 沐楠顾不上多说,只是“啊”了一声。婆婆这个时候还要出去玩,欣欣很不痛快,又不好多说,只得一叠声的说:“宝宝乖,不闹,妈妈给宝宝擦臭屎。擦干净宝宝就不拉稀了……”她觉得婆婆听见这个就知道孩子在拉稀,应该会留下来吧,至少也会问一声吧。可是她听到的却是婆婆出去的关门声。欣欣彻底怒了,冲着沐楠开始发飙:“你妈真是可以啊,孩子这样了还自己出去玩去!太自私了吧!平时说得天花乱坠。动不动还哭眼抹泪,好像天底下就她一个人疼孩子,真到事儿上了,只顾自己美,哪把孩子放在心上!” 其实沐楠心里也不太高兴,但这个时候哪敢再给欣欣拱火。只得安慰她说:“我妈肯定是没听见不知道。” 欣欣却不依不饶:“她不知道孩子现在正在拉稀,可知道孩子病着,一直拉稀没好利索吧?一上午了,不过来看一眼,也不问一声。就忙着自己出去逛啊,心够大的。” 沐楠说:“她看过那么多孩子,可能见得多了,知道小孩拉稀是常见病,不要紧的。” 欣欣回了一句:“反正我妈不会这样!”堵得沐楠再也开不了口。 其实婆婆听见了欣欣对孩子说的话,心里也一百个心疼孙子。可想起李婶她们的嘱咐,知道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现在不能心软,否则前功尽弃,所以只得硬起心肠不闻不问了。一路上,婆婆都在心里默默祝祷,希望经过这次儿媳妇能就此改过,从此能孝顺听话,不再和自己作对了。 可惜事与愿违,婆婆的行为不仅没有让欣欣心生怯意,反而激起她更加强烈的反感。她生气的对沐楠说:“我不管。下午我就去上班。单位又不是我家开的,还能天天在家白拿工资啊。后头,怎么办你们一家子看着办!我不管了!” 沐楠忙说:“别呀。孩子这样,我妈又看不了,你去上班,孩子怎么办?” 欣欣气得翻白眼道:“你妈看不了孩子?她一天出去溜八趟,她看不了孩子?” 沐楠一时无言以对,老妈自己管不了,媳妇自己也得罪不起。最后他没有办法,只得自己跟单位请了几天假回来照顾孩子。 “你父母不是过来了吗?”同事听说了沐楠的事情都问他,“怎么还用你看孩子?” 沐楠便有些不好意思,只得敷衍说:“我妈病了。” 沐楠平时人缘不错,他这么一说,大家都热心的开始问他母亲的具体的病情,还商量着要来家里看看老人。沐楠忙说不是什么大病,一一都给推辞了。 回到家里,沐楠见老妈正穿戴整齐了要出去,欣欣看见他回来了,板着脸把孩子往婴儿车里一放,就收拾东西换衣服出门了。 婆婆见了,呆了一会儿,才明白事情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让欣欣请假看孩子她觉得没什么,可让沐楠这么干,她就觉得有点不好了。一来是觉得这个活儿本来就是女人的活儿,怎么能让男人干呢?二来也怕因为这个影响了沐楠的工作,进而影响儿子的前程。她真没想到欣欣会来这么一手,更没想到一根筋的儿子会老老实实就顺从了欣欣。那话怎么说来着?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老太太知道这次拉锯战自己算是彻底失败了,而且是败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三十八章 三八 婆婆见欣欣出了门,便抱起孩子,对沐楠抱怨说:“欣欣在家里看孩子看得好好的,干嘛非把你换回来呀?她们单位又没啥事。” 沐楠听了就有些不痛快,反驳她说:“你又没上过班,你怎么知道她们单位不忙。” 婆婆撇撇嘴说:“人家谁不知道啊。一块儿遛弯的老太太们都说,事业单位的女的,就是摆设,啥活也不用干,就是坐个办公室。” 沐楠说:“妈,你能不能少听那些老太太说些有的没的。有空回来看看孩子不行吗?” 婆婆嘴上不太甘心的说着:“我这不是没好利索吗。要不我能不看孩子?”心里却有些虚了,想想又补了一句:“我现在好多了,明天后天的应该就没啥事了。你该忙啥忙啥,不用非得请假呀。” 沐楠听老妈这么一说,心里不由一暖,比起欣欣的不管不顾,还是老妈更疼人啊。他对婆婆说:“你刚好,也别太累着。这两天还是我回来做饭吧,你先看着孩子就行。等把身子养壮一点,再干别的。” 婆婆想说“干嘛不让欣欣回来做饭”,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儿子是个直性子,有些事情还得慢慢来啊。 欣欣出了门,并没有去单位。时间已经过了上班点了,现在过去白落个迟到,干脆不去了。可她又不想回家,不愿意再去面对家里的烦心事。想想也好久没有逛过街了,干脆一个人轻手利脚的逛街去! 她坐车去了市中心的商贸城,这里逛街的人还真不少,而且大多数都是女人。不是休息天,还有这么多人,让欣欣很惊讶。唉,看来有钱又有闲的人真的很多呀!欣欣有些自怨自艾的想。 欣欣独自一人从这家店逛到哪家店,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店里五彩斑斓的商品,却不知为什么总提不起十分的兴趣。最后,她终于在一家店里看到了一件心仪的衣服,就停下来准备试穿一下。就在她正要走进试衣间的时候。一个人从后面拍了她一下。她转身一看,居然是文君和刘梅。 “你们怎么有空出来?”欣欣惊喜的问。 文君眨眨眼睛:“大姐,不是只有你们单位三八节下午放假。我们也是哦!” “今天是三八妇女节?”欣欣这几天都过糊涂了。 刘梅笑道:“你不知道?那你怎么从单位跑出来了?” 文君意味深长的说:“看来另有隐情啊。走吧,晚上一起吃饭。你好好给我们交代交代!” 三个人有说有笑的又逛了一会儿,欣欣买了两身衣服,文君和刘梅也都各有斩获。三个人看看天色不早,就找了一家火锅店去解决晚餐。 文君最近刚涨了工资,心情很好。也是今天被宰的对象。“说吧,想吃什么?”文君大大咧咧的对刘梅和欣欣说。 这两人也不客气,拿过菜单挑拣自己喜欢的各自点了不少,文君看看又添了几样,就招呼侍者上菜。 不一会儿,肉和菜便摆满了桌子,三个女人围着热气腾腾的锅子,一边涮着,一边开聊了。 欣欣是主讲,重点叙述了自家婆婆回来后这些日子的事情。文君和刘梅是听众,间或发表一两句议论和感叹。 欣欣讲完,文君第一个举手发言了:“真心理解不了,你家两个老人在家为什么还看不了孩子做不了饭。就算你婆婆现在是病了,那之前呢?干嘛还要让你回来做饭?张奶奶那么大岁数了,还不是一个人又看孩子又做饭的。” “还有你公公呢,”刘梅也插嘴说,“我们家都是我公公做饭的。” 欣欣叹口气说:“我公公每天要出去买菜,上午一个半小时,下午一个半小时。” 刘梅听了有点惊讶:“超市很近。菜市场也不远。你公公每次不都是骑着自行车过去么,来回超不过十五分钟。而且为什么一天要去两次的?” 文君也接口说:“每天都去买菜,要不要那么久啊。又不是老太太,还没事喜欢逛一逛。” 欣欣无奈的说:“上午买菜。下午买馒头。我公公说上午的菜新鲜,馒头下午的是刚出锅的,就是出来的晚,每天都要等一会儿。” 文君很不以为然的说:“既然这样干嘛不晚一点去呢?尤其现在是冬天,买菜买馒头,完全可以一天多买一点。第二天根本没有必要再跑一趟了。我爸妈就是这样,他们老两口自己在家看孩子做饭洗衣服,什么都不耽误,我回家只管吃。你们看,我是不是又胖了?” 刘梅打断她说:“不要歪楼。欣欣,我有很多同事自己做饭吃,为了省事省时间,周末买一次菜,可以够一个星期吃的。你可以跟你公公说说不用一天跑两次这么麻烦啊。” 欣欣摇头道:“我和他讲过呀。可我公公说每天买新鲜的好吃。哼,我跟沐楠回老家的时候,他们家连冰箱都没有,包一次饺子一家子能从大年三十吃到初五六,也没见他们说新鲜的才好吃。” 文君顿足道:“摆明了,就是你公公想自己出去溜达溜达,你婆婆自己在家看孩子做饭觉得亏了。两下里都想推诿,最后苦的是你。” 欣欣苦着脸点点头,算是默认。 刘梅看着欣欣,有些欲言又止。文君见了,推了她一下说:“大嫂你干嘛?好像在便秘。” 刘梅被她气笑了,说:“去你的。我是有件事情,不知道该不该给欣欣说。” 欣欣好奇的问:“什么事啊?姐你快说。” 刘梅想了想,才开口说:“你知道吗?你婆婆对外是怎么说的?” 欣欣和文君齐声问:“怎么说的?” “她说:欣欣每天回家什么也不干,家里都是她一个人操持。她经常提早一些回家,跟大家说她是要回家给你们准备饭去。” 欣欣初听还不大相信:“不会吧,最近都是我和她一人做一半的。她不至于出去说瞎话吧。” 文君奇道:“她说的这些话,你是怎么知道的?” 刘梅就笑:“还不都是咱婆婆说的。” 文君便拍案道:“那就不会错了。她和欣欣她婆婆不是特别要好么。” 欣欣听了便来了气:“她怎么这样啊!亏我还拿实心对她!” 文君也跟着抱不平说:“又要让人家说她勤快,又要逼着你干活,算盘打得挺响啊。她早回来不是跟人说她回来做饭吗?那你以后就让她做啊。从今往后,你就跟她说的一样,回家什么也不干,就歇着。让她又想做**,又想立牌坊,美得她呀!” “可是……”欣欣听完却有些犹豫了。(未完待续。) PS:看到有朋友评论说总看不到我的回复。这个……主要是因为,其实我是个很无趣的人,所以,很怕大家说我的回复也很无趣。比如,我能想到的最好的回复就是“谢谢支持,我会努力”。呃,的确很无趣是吧。好吧,你们想笑就笑吧。我一个人默默的走开……继续潜水去。 第一百三十九章 出谋划策 文君见欣欣居然还有些迟疑,便急道:“你这性子能不能不这么肉啊!都让人都欺负到头上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欣欣皱眉道:“还是觉得有点拉不下脸来么。到底她是老人啊。她开口叫我,我怎么好意思不理不动呢。” 文君有些生气的说:“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自己这么没用,怪不得你婆婆敢对你这样!” 欣欣听完无奈的说:“让我和她老家的儿媳妇一样,和她找茬针锋相对的,我真的做不来呀。” 刘梅在一边说:“你是有教养的人没错,但你不能让别人利用你的教养啊。” 三人正说着,欣欣的手机响了。欣欣从包里掏出来一看,是沐楠打来的。电话一接通,沐楠就急火火的说:“你在哪呀?什么时候回来?孩子一直哭呢。” 欣欣说:“我刚刚不是和你说了么,跟朋友在外面吃个饭,吃完就回去了。” 沐楠不大高兴的说:“孩子都闹了,你提前回来不行吗?” 欣欣说:“一会儿就结束了,你和妈先哄他一会儿么。” 沐楠听了只得说:“那你快一点啊。” 欣欣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三个人继续刚刚的话题,文君主张索性把话挑明了,让欣欣好好问问她婆婆,为什么出去说那样的话。欣欣不同意,她不会和人吵架,想着就头痛。 文君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呀,和大嫂是一样的性子。可你又没有大嫂的能耐。大嫂什么家务活都拿得起来,你又不行。我是什么话都敢说,你也不行。完了,你是被人家吃定了。” 刘梅便说:“不行你就折衷一下吧。先别做饭了,让她知道你也不是她怎么捏怎么转的。” 欣欣听得连连点头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以后谁爱做谁做,反正我不做了。想想我生病的时候,她还逼着我做饭的事情,我就心里膈应。” 欣欣这边有闺蜜陪着,吃着热锅涮。说着知心话。沐楠那边却已经乱得揭不开锅了。 因为这几天一直跟着欣欣,孩子已经习惯了,乍一见不到欣欣,又到了晚上。孩子便哭起来没完,任沐楠怎么哄都不顶事。婆婆接过去拍了两下,也没什么效果。 沐楠心里有些着急,禁不住埋怨婆婆说:“妈你看过这么多孩子,怎么现在哄个孩子都哄不住啊。” 婆婆听了瘪瘪嘴说:“这是想吃奶。想找妈了。我有什么办法?” 沐楠说:“谁说的?刚刚给他喂奶粉他根本就不吃。” 婆婆便摇头道:“我早跟你说,先吃奶粉,让他妈的奶补补边就行。你们不听啊。现在好了,就只认他妈妈的奶,他妈一不住,谁都没辙了吧。欣欣也是的,孩子在家,她就放心这么跑出去玩去。” 沐楠说:“欣欣也是偶尔出去应酬一下。一会儿就回来了。” 婆婆听了便有些来气:“一会儿一会儿。这都一会儿到几点了?一个女的,有什么好应酬的?你趁早叫她回来,要不孩子哭得背过气去怎么办?有她这样当妈的吗!都是你给惯的!” 孩子一个劲的哭闹。婆婆也没有好气。沐楠很是气闷,拿起电话来又给欣欣拨了过去:“你出来了没有?怎么这么半天还不回来?你听听孩子哭得!” 欣欣她们已经吃完了饭,文君结了账,三人正要起身。电话里沐楠的一串质问,被站在欣欣身边的文君听得一清二楚。欣欣正要辩驳,文君说:“我来跟他说!”说着拿过欣欣的手机,开口道:“沐楠,你管的挺严呀!欣欣出来和我们吃个饭,你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追过来。至于的么,还怕我们把你家欣欣拐跑啊。” 沐楠听是文君。便有些不好意思,忙说:“哪能啊。这不是孩子哭得厉害,非要找他妈妈么。” 文君冷哼一声道:“你这当爸的是干什么吃的?你家里三个大人看不住一个孩子?还非得欣欣回去?说出来不怕人笑话啊。” 沐楠一下子就被噎住了,半天才挤出一句:“孩子跟惯他妈妈了。其他人他不认。” 文君说:“那就让他习惯习惯,天天这么黏着欣欣,你不怕把你媳妇累坏了呀。” 欣欣见状,也怕沐楠尴尬,忙拿回手机对沐楠说:“我这就回去了,你先哄着他。”沐楠的气势已经被文君说得矮了大半截。这会儿也没有脾气了,答应了一声便匆匆挂了电话。 这边,婆婆看沐楠开始还很气势的样子,说了两句就瘪下去了,见他挂了电话,便有些不满的问:“怎么,她不肯回来?” 沐楠有些烦躁的说:“你就哄孩子吧,老问什么问啊。” 婆婆听了便不高兴了,儿子真是越活越抽抽了,在媳妇那边受了委屈,倒和老妈找起茬来。她一赌气,说腰痛,也不管孩子了,把孩子往沐楠怀里一放,就扭身回屋躺着去了。 于是,等欣欣进门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沐楠一个人手足无措抱着孩子的一幕。 沐楠见欣欣回来了,顿时松了一口气,欣欣换鞋换衣服洗手的时候,他便抱着孩子跟在欣欣后面,生怕欣欣再跑了似的。搞得欣欣哭笑不得,匆匆收拾完就赶忙接过了孩子,给孩子喂奶。孩子吃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你们都吃什么了,怎么那么久。”沐楠看着沉沉睡去的儿子,终于忍不住悄悄问欣欣。 欣欣说:“就是涮锅。” “那还吃了那么长时间?”沐楠有些不满。 欣欣说:“我们几个好久没见了,聊了会儿天。” “都聊什么了?文君肯定没说什么好话。”沐楠对于文君在电话里的咄咄逼人还有些耿耿于怀。 欣欣自然不会告诉他,她们聊的主要内容就是婆婆,于是便把刘梅随口提的消息当做主要话题告诉了沐楠:“和乐的新女朋友来他家了。我们就聊了聊文君未来的这位妯娌。” “就是那个搅黄了柳依依跟和乐的小三儿?”谁说男人不八卦,沐楠刚刚解决自己的困扰,就开始三八别人了。 欣欣忍不住吐槽他说:“你怎么跟个女人似的,那么八婆。” 沐楠理直气壮的说:“你不是总说,男女平等么。再说我这怎么是八婆呢,我是觉得上次你给介绍了半天柳依依,最后给弄成那样。所以关心一下后续么。” 欣欣简直无语了,老公,咱能不把自己的三八行径讲得那么冠冕堂皇吗。(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章 初见美美 姜美美搅散了和乐和柳依依这件事,在欣欣、刘梅她们年轻这一辈之间是尽人皆知的,但对于李婶她们来说,却还是个秘密。欣欣和刘梅都没有和婆婆絮叨家常的嗜好,对于这件事情虽然没有刻意的守口如瓶,却也没有特意去说过。所以,一直到和乐说要带女朋友来见父母之前,李婶都还不知道和乐跟柳依依已经分手了。 “依依要过来呀,那我叫你爸明天多准备几个菜。”李婶当时还以为和乐说的女朋友还是柳依依,便顺口来了这么一句。 “不是。”和乐一听就有些尴尬,对着自己老妈,第一次有些发窘的说:“是……是我新谈的一个女朋友。” “啊?”老太太一听就急了,“你跟柳依依吹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你这个臭小子!依依的条件多好啊,你怎么说吹就吹了?也不和我们商量一下!” 和乐听了便有些不耐烦,说:“是我和她谈恋爱,又不是咱们一家子和她谈,我觉得不合适就算了呗。这事儿我还得跟你们请示汇报啊。妈你还当我是三岁的小孩子啊!” 李婶气得摇头道:“哎呀呀,你懂什么?买猪看圈,柳依依家里的条件好,你以后日子也好过。整天就知道喜欢不喜欢的,万一象你大哥似的,找个家是农村的,以后你就等着受拖累吧。” 和乐忍不住反驳说:“妈你怎么这么说。我大哥大嫂不是过得挺好的么。人家也没拖累你,你操的哪门子的心!” 李婶撇嘴道:“没拖累我?他们跟着我们,不是沾我们的光?你大嫂娘家没钱,买不起大房子,天天不就盯着我这套大房子?你看你二哥,才工作几年就买了车。可你大哥呢,孩子都快上小学了,还天天挤公交呢。丈母娘家不给劲,到头来吃苦的还不是他自己?傻孩子,妈这是为你着想。咱不说找个多有钱的吧,至少跟咱家差不多的,你将来日子也过得舒服不是。” 和乐见李婶情真意切的,是真心为自己好。便也耐下性子对老妈说:“我的亲妈啊。我怎么能不知道你是为我好?可你也先听我说完不是。我现在找的这个,一点也不比柳依依差。好多方面还比她强呢。你见了就知道了。” 李婶有些狐疑的问:“真的?” 和乐举起一只手说:“百分之百的真。妈呀,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呀。” 李婶哼了一声,道:“你骗的还少啊。”不过,心里却有些松动了。最后在和乐的软磨硬泡下终于同意先见一见姜美美。 第二天,姜美美便在和乐的带领下拎着礼物上了门。 门是李叔开的,李婶稳稳的坐在沙发上没动地方。她要拿出准婆婆的派来。 姜美美先跟李叔甜甜的打了招呼,才换鞋进了门。李婶在沙发上远远的瞧着,见这女孩长了一双狐媚眼睛,脸色就有些冷。心想:这种女人一看就不老实,不知道将来和乐治不治得住她。 李婶把眼睛从姜美美脸上转到她的手上,见她带的礼物都是营养品,而且价格不菲,面色这才又柔和了些。 双方打过招呼坐下。李婶便开始细细询问姜美美的个人情况和家庭状况。 “我听和乐说你现在是在卖车?收入怎么样啊?”李婶劈头第一句就问,她对这个工作并不是十分满意,柳依依虽然也没有正式工作,但人家挣得多啊。 “我是4S店的销售经理。”姜美美不动声色的说,“收入还可以的。” “哦。”李婶听了就看了和乐一眼,她想知道姜美美这话里有没有水分。 和乐自然明白母亲的意思,便忙帮姜美美撑场子说:“前一阵刚提的。她的销售业绩是全店最好的,老板很器重她的。” 李婶听了便点点头,又问:“你今年多大了?” 和乐道:“我昨天不是和你说了,二十七么。” 李婶听了便故意对和乐沉下脸说:“我问人家美美呢。你插什么嘴。” 姜美美知道这是给她下马威了,便忙恭恭敬敬的说:“户口本和身份证上是二十七岁。当时为了早上学,我爸找人把我的岁数改大了一岁。其实我今年是二十六。” 李婶听完不置可否的说:“我家和乐这个月刚满二十六。你不会比我家和乐还大吧。” 姜美美笑道:“我生日小,还没到二十六周呢。” 李婶没说话。姜美美答的很巧,但再掩饰她也就是跟和乐差不多的岁数,李婶自己找的老公岁数大,她便也倾向女方岁数小些的婚姻。和乐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便不耐烦的对李婶说:“多大岁数有那么重要吗?又不是选领导,还卡着多少岁就不让干啊?” 李婶听了便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转口问道:“你父母是做什么的?” 姜美美略有些迟疑的说:“我父母都退休了,他们原来都在工业系统工作。”她已经看出来这个准婆婆是个势利眼的主儿,于是已经到了嘴边的“退休工人”就变成了“在工业系统工作”。 李婶接着问道:“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 “只有我一个孩子。” “哦,”李婶听得眼睛一亮,“那你符合单个独生子女的政策,将来可以生二胎啊。” 姜美美脸色一顿,哪有准婆婆第一次见面就和人说这个的?我是你家养的母猪吗? 和乐见了忙打圆场道:“我妈最喜欢孩子了。” 李婶倒没有一点不好意思,继续开始锲而不舍的询问姜美美家的情况,恨不得将她的七大姑八大姨也都打听的一清二楚才算罢休。姜美美毕竟是常年和客人打交道的,在待人接物方面比柳依依精明太多。面对李婶的提问,她对答如流,而且说得滴水不漏,最后连李婶也不得不被她说的频频点头起来。 过了提问关,姜美美后面的应对更加自如起来。和大多数老太太一样,李婶也很爱听奉承话。姜美美自然是察言观色,投其所好。很快,她的一张巧嘴就把李婶哄得高兴起来,等到午饭时间,本来没打算留姜美美吃饭的李婶竟主动让李叔去加几个拿手菜,要让姜美美在家“用个便饭”。姜美美自然半推半就,最后还主动下厨给李叔打下手,很快把老爷子也哄得团团转起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一章 穿帮 中午刘梅跟和顺下了班回来,见到姜美美都是一愣,老太太不是说好只看看,不留饭的吗? 姜美美倒很是大方的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口里热情的叫着“大哥”、“大嫂”,弄得两人倒像是到了别人家里,很有点不自在。 因为加了几个菜,李叔还在厨房忙活着。姜美美本来是在那边帮忙打下手的,可李叔见她穿得利利整整,怕她弄脏衣服,便一直没让她怎么沾手。听见和顺他们回来,姜美美便从厨房出来了。 刘梅见饭菜还没好,洗了手脸便进厨房去帮忙,姜美美见了有点不好意思,便也跟了进去,刘梅硬把她推出来说:“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动手,你去客厅坐吧。” 姜美美正中下怀,又推让了几句便顺势进了客厅。 不一会儿,饭菜都做好了。刘梅轻手利脚的把饭菜都端上了桌,便过来招呼大家吃饭。 饭桌上,李叔李婶坐主位,姜美美陪伴在侧。本来姜美美跟和乐是坐在下首的,刘梅跟和顺打横。可李婶这半天时间跟姜美美已经培养出了感情,非要让刘梅坐到下首去,把姜美美换过来。刘梅是不大乐意的,现在才第一次见面,婆婆就这样往下踩她往上捧姜美美,将来姜美美进了门,还能拿她这个大嫂当回事吗?但当着外人,她也不好跟老人争竞,只得有些委屈的看了和顺一眼,坐过去了。姜美美笑嘻嘻的跟刘梅道了声谢,便施施然坐到了李婶身边。 整顿饭,姜美美和李叔李婶说得热热络络,她看出家里是老太太说了算,言语间把李婶几乎捧到了天上去。李婶在老太太堆里虽然是拔尖的人,可在年轻人面前这么受抬举却是头一次,她高兴得一个劲跟姜美美说这说那,满嘴唾沫星子乱飞。连平时最疼的老儿子和乐此刻在她眼里都不如姜美美贴心懂事了。至于和顺跟刘梅就更不入不得眼了。等到这顿便饭吃完,姜美美俨然已经是家里的一员了。 到此为止。姜美美和李婶的第一次准婆媳会面,可算是非常成功的。要不是临出门姜美美得意忘形的顺口加了一句:“阿姨有朋友买车叫他们过来找我啊。我给他们双倍折扣。”一切都会顺利的进行下去。可世界上的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在当事人不经意的画蛇添足中,突然会改变方向。向着完全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下去。 李婶得了姜美美临走这句略带炫耀的许诺,心里跟得了宝似的,忍不住四处和人显摆了起来:“你家姑娘买车了?怎么不早跟我说,咱家有熟人啊,肯定能比你自己去买便宜!”、“我儿媳妇是4S店的经理。你家老小子要买车找我来啊。我叫她给你打折!”…… 这天她又跟一帮老太太说起了这话,旁边的张奶奶就开了口:“我家儿子还真是要买车呢。要不我叫他跟你看看去?今天行不?今天周日他正好在家。”张奶奶本来是个不赞成买车的,可眼看着家就要搬到孙子的学区房去,张林两口子来回上班的路一下子远了很多,买车也就不得不提上了日程。 李婶见终于有人接了茬,更得意了,当即说:“今儿本来我儿媳妇休息的,她是经理,哪用天天坐班。不过老姐姐你既然张了嘴,我少不了让她专门给你跑一趟了。” 张奶奶听了连连感谢。忙叫了张林出来跟着李婶一起往店里去。李婶也给姜美美挂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个老姐妹d儿子要去找她买车。姜美美自然是满口应承,说她马上就从家里过去。本来李婶想让和乐也跟着一起去的,可惜他昨晚喝得宿醉,到现在还没起床,老太太也只得作罢了。 李婶他们一路走的比较顺,很快就到了4S店。姜美美因为还住在她奶奶靠近市郊的平房里,要过来坐公交和打车都不是很方便,就比他们晚了许多。 李婶他们一进店,一个年轻女孩便热情的走过来。问他们是不是买车。李婶就说:“我是你们经理的婆婆,和她约好的。她一会儿就过来。” “婆……婆婆?”对方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我们经理是男的呀!” 李婶一下子愣了,半天才想起从包里掏出一张姜美美留下的名片递给对方。说:“难不成我们走错了?你给看看这个上面的是你们这家店不?” 女孩看了一眼名片上“姜美美”的名字,便了然了。要是其他的人名,本着同事的情谊,也许她还会帮着遮掩几分,但姜美美……哼,横刀过来抢人单子的时候。她自己就应该料到有这么一天!女孩想着冷笑了一下说:“是我们这家店没错。不过……这个姜美美,不是什么经理,就是我们这里一名普通的业务人员。” “普通的业务员?”李婶整个蒙了,不相信的问:“这名片上面明明写着经理么,怎么会是业务员呢?” 对方忍不住笑道:“我们这里业务人员的名片都这样写,为了方便兜揽生意。”说着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送到李婶面前说:“您看,我的也写着业务经理。但你也看到了,我就是一名普通的销售人员。” 李婶瞪大眼睛看了看,果然,对方的名片上也赫然印着“业务经理”几个字,和姜美美名片上的一模一样。 “那……那,你们的工资不低吧?”李婶忍不住又把这个姜美美进门她问的第一个问题问了出来,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可能是怀着最后的希望,想着姜美美在其他事情上并没有欺骗她吧。 可对方的回答很快就打破了她的幻想:“这个……不瞒您说,我们的收入并不高,基本工资很少,主要是靠业务量的提成。现在是买车的淡季,不怕您笑话,我们挣的这点钱也就刚够自己花罢了。” “那,你知道美美……姜美美她父母……” “您不知道吗?她父母就是退休工人,家里可不宽裕。听说最近刚刚贷款买了房子,首付还是卖了旧房子才交上的,他们一家人现在都住她奶奶家……她奶奶家是平房,厕所都是旱厕,她每天都赶着上单位来上厕所呢,说家里的厕所实在是太受不了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李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4S店的大门的。幸好有张奶奶在一边搀扶着,她才没有跌倒。今天这件事,李婶觉得太丢人了,亏了张奶奶是个不喜欢多说少道的人,平时又和李婶关系很好,她一再安慰李婶想开一点,年轻人嘴上无毛说话夸张一点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罪过。还一遍遍嘱咐张林这件事情回去跟谁也不能说,就是自己媳妇也不行。张林自然也全全应下了。 虽然如此,回到家里,李婶还是立刻火冒三丈的把和乐从被窝里扽了出来。 和乐还睡得迷迷糊糊,很不高兴的对李婶说:“我都困死了,你有什么事啊?” 李婶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现在本事大了,连你妈你也敢骗了,啊!?还跟外人合着伙的来骗!” 和乐一边往身上套睡衣,一边楞楞怔怔的问:“我怎么骗你了?我跟谁合伙骗你了?” 李婶跳着脚的骂道:“你说谁?还不是姜美美那个小狐狸精!她明明就是个卖车的业务员,她爸妈就是普通工人,家里穷得叮当响。可她怎么说的?她说自己是什么业务经理,她爸妈在工业系统工作。我呸!亏她说得出口!我看她那年龄八成也是假的,对不对?你个吃里扒外的臭小子,你还帮她打掩护,你胳膊肘往外拐!你可气死你妈了呀!”李婶说着说着就又哭又闹起来。 和顺和刘梅带着小玲玲去学习班回来,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和顺忙问是怎么回事。李婶便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了今天的尴尬经历。和乐本来还想强辩几句的,听了这情况也耷拉了脑袋,没话可说了。 姜美美那边急急火火的赶到店里,却不见李婶一行人的踪影,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便打电话过来问李婶。 李婶接起电话来对她便是一顿臭骂,姜美美也给骂得蒙了,一时没忍住便回了嘴。李婶更加不依不饶了。对着电话叫起来:“你还敢骂我?你有什么好牛的?你不就是店里的一个卖车小姐吗,你父母不就是退休工人么。还吹牛说自己是什么销售经理,还你父母在工业系统工作。你糊弄谁啊!我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家和乐跟你一刀两断,你这辈子也别想进我李家的门!”说完就狠狠的挂断了电话。 姜美美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忙给和乐打电话,和乐却不接。一时间把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不知道如何是好。 旁边几个销售员远远看着她焦头烂额的样子。小声叽叽咕咕说着什么,不时爆发出一阵压低的笑声。姜美美只顾自己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更想不到正是这帮平时她不看在眼里的同事,坏了她的好事,让她陷入了如此为难的境地。 姜美美愤愤然的回了家,蒙头在床上躺了半天。这回,她真的觉得委屈了。说实话,和乐并不是她理想中的男人。跟和乐交往了这么久,她也差不多摸清了和乐的底细,和她最初的估计虽然算不上天差地别。却也是落差巨大的。但她今年都二十七了,没有学历,没有好工作,没有好家庭,唯一剩下的容貌随着年龄的增大也在渐渐减色。她知道,她等不起了。和乐就是她的救命稻草,虽然不是参天大树,但至少聊胜于无。况且,总的来说,和乐的综合条件还是可以的。当然不能和倪云朗比,但论外形,论脾气,论家庭。论学历,也算说得过去了。姜美美也就想着凑合一下,嫁了算了。 本来,她还觉得自己是下嫁了,可没想到,还被李婶这个准婆婆这样挑剔嫌弃。她当时跟李婶撒谎。完全是多年来虚荣心作祟的一种本能反应,并非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和乐。别的不说,就拿自己的聪明漂亮这两点出来,她觉得李婶就应当感恩戴德的把她接进门了。可现实,却完全不是这样…… 和乐被李婶狠狠数落了一通,终于在午饭后被特赦回了自己房间,但还是被勒令不许出门,并被要求就此跟姜美美断了来往。 和乐没说“行”也没说“不行”,他头还有点昏。对于姜美美撒谎这事儿,他觉得老妈的反应有点过激,不是就吹了个牛么,他自己还不是常常吹牛么,别说他,就是老妈李婶不也经常是拿个鸡毛当令箭么。他被闷在屋里不能出去,连晚上的饭局也被迫搅黄了,心里很是郁闷,便拿起手机来看,里面有姜美美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是李婶训斥他的时候打过来的,他当时没敢接。现在,他也懒得打回去。刚刚听了老妈半天的唠叨,耳朵都快磨出茧子了。再打过去听姜美美的啰嗦?他可没这兴致。他在微信上逛了逛,看到一款算命的链接便打了开来,把自己的生辰八字输了进去,不一会儿就蹦出来一条“今天花明天的钱”。他看得不由笑起来,忍不住嘟囔一句:“还真他妈准!”一时心血来潮,便把姜美美的生日也输了进去,等一会儿,出来一句“人生若只如初见”。和乐看完愣了一下,不错,第一次见姜美美的情景还历历在目,那时的姜美美真是个清丽亲切的美人。可现在,和乐有时候都有点怕她了。 “唉。”和乐叹了口气,恰好被进门来劝他的和顺听见,便问他叹什么气,和乐说了。和顺听完忍不住道:“这话说她和咱妈的初见情形和现在的变化倒挺合适的。”和乐也觉得有理,兄弟俩便就着这个话题谈了开去。 最后和顺问和乐:“那你打算怎么办?” 和乐不置可否的说:“还能怎么办呢?拖着呗。” “拖?”和顺有点疑惑,“怎么拖?” 和乐有点鄙夷的看了和顺一眼,很想调侃一下他的智商,但看看他一本正经的面孔,还是放弃了,也老老实实的回答说:“就是,先不考虑结婚了。但也不跟姜美美散呗。能混一天是一天。” “你……”和顺真是无语了,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是……有够没品啊。 不过,俗话说:恶人自有恶人磨。和乐一直所向无敌的“拖”字诀,遇到姜美美,很快就破功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三章 狠招 和乐天生是个乐天派,绝对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男人,当然他并不是胆大,只是觉得反正有别人在前面顶着。你说他是想得开也好,说他是不负责任也罢,反正让别人挠头的事情,到了他这,往往不当一回事,稀里糊涂混过去就算了事。一般人遇到和乐,都是无奈的一笑而过,从此跟他少来往也就是了。可凡事总有个万一,现在,姜美美就是和乐的这个万一。那天姜美美在家里哭够了,就重新打叠起精神,要把结婚进行到底。她在心中暗暗给自己打气:开玩笑,要是连和乐这种货色这种人家都搞不定,那老娘这么些年真是白混了! 姜美美本来最擅长的就是一哄二闹,可她在心里盘算来盘算去,自己用惯的路数如今看来都难以奏效了。和乐是什么人,她太清楚了,李婶显然也不是这两招能搞定的。看来,这次是要下狠招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姜美美下定了决心,便开始谋划起来。 和乐被李婶在家里关了三天,终于软磨硬泡申请到了特赦,被允许出门了。姜美美这三天很乖的都没有给他再打过电话,倒是发了不少含情脉脉的短信过来,让他心里酥酥痒痒的。所以,虽然他也知道现在去找姜美美难免麻烦,却还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奔到了姜美美的面前。 姜美美很是温柔的迎接了他,却拒绝任何的身体接触,和乐知道她还是心里有疙瘩,也知趣的没有提什么过分要求。两人从此一如既往的交往着,只是很有默契的从地上转成了地下。几天后,姜美美主动邀请和乐出来吃晚餐,两人都喝了点酒,借着酒劲便直接在酒店开了房间。情到深处,姜美美热情似火的甩脱了一切避孕措施,和乐当时便有些慌,姜美美还安慰他说自己在安全期。没有问题。谁知怕什么来什么,一个月以后,姜美美苦着脸来找和乐,是她的月事没有如期来临。而以往这个都是很准时的,她去看了大夫,结果是:她意外怀孕了。 和乐当时连贲儿都没打,就直接让她赶快去做掉。姜美美听了却立时就变了脸,发狠道:“李和乐。你有胆做没胆认啊!这是我的孩子,谁想让我打掉它,除非一尸两命先宰了我!” 和乐没想到姜美美的反应这么,忙连哄带劝的对她晓以利害,一会儿说未婚先孕对女方的名声不好,一会儿说他们还年轻不适合要孩子。总之是想尽把法想让姜美美改变主意。姜美美哪里肯依,还大骂和乐是衣冠禽兽。 和乐被骂得狗血淋头,也动了气,耍无赖说:“爱生你自己生去,老子也不管养。”想来女人听了这话。就是真的会把孩子生下,也会对这个男人彻底失望,就此断交了。可姜美美可不是一般人,她根本不为所动,口气强硬的回说要是和乐不管她就补货了,还威胁说就是自己和孩子不活了也不会让和乐得好死。 遇到这样的软硬不吃的滚刀肉,和乐也彻底没辙了。想脚底抹油一走了之,又被姜美美扯住衣角,死死的堵在了屋里。 最后,和乐抓着脑袋无奈的问:“你到底想怎样?” 姜美美见终于进入正题。不由露齿一笑,道:“怎样,都有孩子了,还能怎样?趁着肚子还没有大起来赶紧结婚呗。” “结……结婚?”和乐为难的直嘬牙花。“我妈肯定不会同意的。” “那我不管,你妈那边你去想办法,我只找你。”姜美美挺着肚子往和乐面前靠了靠,仿佛她真的已经身怀六甲似的。 和乐看看面前的姜美美,又想想家里的老妈。好像……还是家里那个好对付一点。他是个最怕麻烦的人,两害相权取其轻。最后。他决定依从姜美美,去跟老妈周旋。 李婶哪里知道儿子又开始跟外人合伙算计自己了,还屁颠屁颠的四处撒网要给和乐搜罗合适的新对象呢。 晚饭桌上,和乐偷眼看着李婶,嗯,老妈心情还不错,是个合适的机会。吃完饭,他便扯着李婶进了自己的房间,并关上了房门。 “妈,我跟美美有孩子了。”和乐开口就来了这么一句。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是想先跟李婶慢慢渗透着,最后做到水到渠成。可姜美美等不得了,非让他三天内搞定,否则就一尸两命给他看。所以和乐也只能铤而走险,直接跟李婶摊牌了。 李婶听得差点没惊掉下巴,她是个很传统的人,对于未婚同居、未婚先孕之类的事情很是反感排斥,根本没想到自己的儿子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你这个死小子,不学好,看我不打死你的!”李婶反应过来之后便劈手给了和乐一拐子。 和乐没有防备,被打了个正着,头上吃痛,不由叫道:“妈你干什么啊!君子动口不动手。” “君子?你也配说君子?你做的这偷鸡摸狗见不得人的事情,还好意思说君子!”李婶说着又伸手去打和乐。和乐这次有了准备,利索的躲开了。他一边躲一边还说:“这都什么年代了呀,妈你那解放前的观点能不能改改啊。谁现在还跟你似的这么不开化啊。” 李婶气呼呼的说:“你少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我知道你们怎么想的,觉得有孩子了,我就得让你那个姜美美进门了,是吧?我告诉你,门都没有!你赶快让她给做了去。谁知道这孩子是不是你的,你个傻瓜就上赶着去接着。” “妈,你说什么呢!”和乐涨红了脸争辩道,“美美可不是那种人!”再现代的男人,遇到这种问题也会义无反顾的维护自己的专属权的,这并不关系人品,也不论智商,纯粹就是身为男人的一种本能反应。 李婶却完全不管和乐的感受,继续毫无忌惮的说:“不是那种人?不是那种人她随随便便就跟人上床?不是那种人她没结婚就跟人怀孩子?去去去,快让她做掉去。我认倒霉,给她出手术费。” 和乐本来也是主张姜美美不要这个孩子的,可不知为什么,让李婶这么一说,他突然觉得气往上涌,拍案叫道:“不行!绝对不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四章 奉子成婚 人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你要让他自己选,他没准不同意,可你要逼着他不同意,他反而逆反起来,非要同意不可了。现在和乐就进入了这个怪圈。李婶的反对,不仅没有压制住他,反而给了他反作用力,让他从犹豫摇摆,变成了立场坚定。 李婶跟和乐母子二人针锋相对的争吵了很久,却都是各执一词,没有一个人能说服对方,最后只得不欢而散。李婶恨恨的去跟李叔发牢骚。而和乐则郁闷的拿起车钥匙出了门。他开车到夜场独自喝起了闷酒,酒入愁肠,醉得就分外的快。带着心事,和乐一杯接一杯的喝着,很快就烂醉如泥了。 好在他常来常往的,夜场的侍应生都跟他很熟悉,帮他联系了代驾,扶着他上了车。车子开起来,和乐觉得头脑发昏,便顺手打开了车窗。午夜的风,挟裹着凛冽的寒意立刻冲了进来。和乐被冷风一激,酒醒了大半。关上车窗,便唉声叹气起来。 前面的代驾是个好说的人,见他叹气,便和他攀谈起来。不一会儿,就把和乐失意的原因问了个七七八八。 “这有何难?”代驾一边熟练的开着车,一边笑道。 和乐一脸困色的说:“这还不难?” 代驾说:“我教你个办法,你就说怀的是个男孩。老太太一准儿点头同意你们结婚。这些老头老太太们都喜欢孙子,要听说是孙子,哪还舍得拿掉啊。” 和乐想了想说:“可才一个多月。这……看得出来男女吗?” 代驾就笑:“兄弟,你还真是个实在的。一个多月是看不出来啊。可你不会说你是请人算的吗。这个要是将来不是男孩是女孩,你还可以推到算命的身上,说他算的不准。你还别说,老年人最信这些算命的了。” 和乐在后座上听得简直是醍醐灌顶,恨不得给对方作个揖。 见和乐一个劲的说谢谢,前面的代驾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我就是给出了个歪主意,哪值得你这么谢谢。我不过就是想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 到了家门口。和乐再次谢过好心的代驾,一步三摇欢欢喜喜的回了家。 第二天,和乐按照代驾的说法又去跟李婶那缠磨,李婶虽然还是嘴硬不肯。语气却明显和缓了许多,和乐趁热打铁,发誓说要是不娶姜美美,他就光棍一辈子。李婶听了,长叹一口气。终于松了口。 婚事是应下了,可李婶总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这摆明了是姜美美演的苦肉计么。无奈儿子愿意上钩,她这个老娘也是干瞪眼。所以,等谈婚论嫁的时候,李婶便开始想方设法的克扣起来。 要结婚,第一项肯定是房子。和乐他们三兄弟一人供着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首付都是李婶老两口出的,房子上写的分别是哥仨的名字。和顺那套是婚后买的,自然有刘梅的一份。和平跟和乐的都是婚前买的。文君家里条件好,当时说好住在文君娘家。所以和平的房子也并没有要求加文君的名字。如今和乐这套,姜美美自然是想加名字的。可李婶一句话就给挡回去了:“想加名儿,可以啊。先出钱把房子装修了,再给配齐家具。我也不多说,十五万总还是要出的吧。” 结婚的事儿定了,和乐自认为任务已经完成,其他事情也不肯再一味替姜美美争了。况且李婶私下里也不少教育他:“如今房子越来越值钱。现在你这套是婚前财产,什么时候都是你一个人的。要是加了姜美美的名字,将来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离婚的时候就得分人家一半。妈这么做可是为你好啊。” 姜美美家里所有的钱都投进了新买的期房里。哪里还拿得出十五万来,姜美美虽然生气,也只得作罢了。 接下来就是彩礼、三金。李婶做得更绝,直接指定和乐的新车为彩礼。至于三金,老太太居然拿出自己的几件老首饰,要化了给姜美美打新的。李婶还苦口婆心的对和乐说:“你告诉美美,我这几件首饰可是足金,比现在那些水货般的金首饰分量足邦多了。我这是疼她,才拿出压箱底的货来给她。”无奈最后实在是找不到化首饰打首饰的地方。姜美美又实在厌恶旧首饰的样式太蠢笨,李婶才勉强拿出两万块来给了她了事。 剩下的象婚纱照、婚礼之类女孩子最向往最浪漫的部分,也被李婶一一因陋就简,想凑合对付过去。最后,姜美美忍无可忍,跟和乐大闹了一场,才算把酒席的档次提高了一些,选在了一家四星级酒店。 婚礼当天,姜美美穿着一身租来的婚纱跟和乐走在红毯上,心里说不出是欢喜还是无奈。恍惚间,她看到旁边的来宾队伍里,出现了一张熟悉的笑脸。那不是倪云朗又是谁?前尘往事如过电影般在她脑海中闪现出来,姜美美忍不住泪眼婆娑,差一点被泪水冲花了脸上的新娘妆。好在请来的司仪是个久经沙场的老手,一串妙语连珠把姜美美的悲泪说成了初做新人的喜泪和对父母多年养育的感激之泪。才使得一场尴尬消弭于无形。 李婶坐在下面的家长席上,把姜美美的反应看得一清二楚,她自然不肯相信司仪的信口雌黄,心里暗骂小狐狸精又整幺蛾子,忍不住把这笔帐又暗暗记在了新儿媳的头上。 敬酒的时候,众人都灌新郎和乐的酒,姜美美初时还笑,后来见一个个来势太猛,眼见着和乐虽然酒量不错,却也渐渐招架不住,便抢上前去替他干了。众人忍不住一阵叫好,后面的几桌矛头便对准了姜美美。李婶开始见儿子被灌得够呛,也暗暗心急,可见姜美美当仁不让的大喝特喝起来,却又开始嫌弃她疯癫没有规矩,全然忘了她是为了抢救自己的儿子。 直到最后,大家尽兴而归,一帮老太太临走异口同声夸赞新娘子长得标致,李婶才又对姜美美露出了笑容。 姜美美并没有注意到李婶这前后种种表情的变化,她的注意力完全被另一件事情吸引过去了,她看到那个被她横刀夺爱的柳依依居然挎着倪云朗一起来参加了她跟和乐的婚礼!(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五章 请柬 柳依依的请柬是姜美美给发的。虽然在对和乐的争夺中,姜美美全胜而归。但她总觉得和乐还对这个漂亮的前任女友旧情未了。姜美美好几次翻查和乐的手机,都发现柳依依的电话和微信他都还保存着。即使柳依依已经将和乐拉黑了,他也一直没有把依依的号码拉黑或者删除。如果说,双方和平分手,继续保持朋友一样的关系,还可以理解,当然,这样其实姜美美也是不会答应的。但现在的情况是,柳依依显然已经把和乐当陌路人了,可和乐还死活不肯剔除柳依依在自己周围留下的痕迹。这就很耐人寻味了。而以姜美美的个性,对这种事情自然是难以容忍的。虽然,她自己对倪云朗也是有些旧情难忘的。 更让姜美美担心的是,这样的情况持续下去,谁知道和乐会不会跟那个柳依依旧情复燃呢。毕竟,他们还是有感情基础的。所以,姜美美跟和乐闹了一回,想逼他删掉柳依依的号码和微信。和乐说她是无理取闹,敷衍塞责着却总是迟迟不肯动手。 对此,姜美美是非常介意的。但是,出了李婶坚决反对姜美美跟和乐婚事的事情,姜美美为了大局着想,就没有死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她想:与其自己跟和乐闹得不可开交,不如故技重施,让柳依依给和乐一个打击,这样和乐才能彻底死心。所以,她才给柳依依发了请柬。当然,这里面也有炫耀的成分,她要再次向柳依依证明,自己才是最终的胜利者。她相信看过了他们的婚礼,柳依依就算之前还对和乐心存什么幻想,这回也该彻底放弃了。 柳依依接到请柬的时候,惊讶了一下,随即就愤怒了。世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人吗?偷吃了人家的东西,还要把吃剩的骨头摆回到失主面前!简直是无耻加无聊!柳依依当时就把请柬扔进了垃圾桶。但接下来的一天里,依依却什么事情都干不下去了。她的眼前总是回荡着和乐跟姜美美两个人得意洋洋的样子,仿佛在说:“瞧,你又被我们打击了吧!”最后,柳依依赌气的把请柬又从垃圾桶里捡了出来。然后上街去花了大几千块钱,从头到脚买了一身新行头,决定到时候不仅要去,而且要去得体体面面,让他们看看。自己过得好着呢! 可是,很快柳依依又泄气了,自己一个人去,就是穿得再好,表现得再不在乎又能怎么样?她输掉的不是衣服,不是钱,而是爱情。让她上哪儿去找一份临时的爱情来填补空白,向和乐和姜美美炫耀示威呢?她几乎想放弃这个赌气参加婚礼的打算了,可心里的这口气却怎么也咽不下。 她想来想去,既然……干脆……不就是演一回戏么。找个临时演员还不容易?亲戚朋友里扒拉一个像样的男孩子出来还是有的吧。她拿出手机。开始翻着电话本找人。同学大多星散在各地,一时半会不大容易过来。本市倒是也有那么几个,依依又觉得有点拿不出手。既然要找,就要找个各方面条件比和乐好的,要不还有什么好比的呢?把露脸弄成现眼就没意思了。亲戚么,唉,这种事情要是找亲戚来做,很快就会弄得一大家子都知道了,上次被和乐甩了,丢人还丢得不够么?所以。亲戚被柳依依一律Pass掉了。最后,她的目光定在了一个名字上——倪云朗。 自从上次两人相亲之后,柳依依一直对倪云朗很冷淡。倪云朗倒也没有热情似火的死追,只是偶尔给依依发个短信或者打个电话。还申请了依依的微信,依依倒是也没有拒绝。之后,倪云朗就经常在依依的微信里发表些评论,大多一语中的,让依依很是叹服。依依虽然几乎没有在倪云朗的微信里发表过什么言论,但她倒是经常看他的微信。倪云朗的微信和她完全是两个风格的。一个是暴风骤雨。一个是和风细雨;一个是钢筋铁骨,一个是绕指柔肠。依依评价倪云朗是“铁石心肠”,倪云朗笑话柳依依是“知音体”。两人还是不少掐,但是却渐渐熟悉起来,已经和朋友一样了。但拜托假装情侣这种事情,似乎……柳依依真怕,倪云朗那个家伙会不会直接来一句:“我和你有那么熟吗?” 柳依依看着倪云朗的手机号想了想,最终还是打击和乐跟姜美美气焰的好胜心占了上风。于是,她拨通了倪云朗的电话。 “喂?有事吗?我现在很忙?回头给你打过去好吧?”倪云朗接起来就说。 依依本来就是鼓起了勇气打过去的,开场白还没说,就被这样堵了回来。她闷闷的说了声:“不用了。”就挂断了电话。 倪云朗的确很忙,他有个大单子正在谈判,要是别人的电话,他会接都不接直接关掉。但,这是依依的电话,所以他还是接起来跟她说了一声。这在他分外认真严肃的职业生涯中也算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半个小时后,倪云朗这边告一段落了,趁着去卫生间的空闲,他赶忙给依依打了过去。但是,依依却没有接,直接挂断了。倪云朗又试了一次,还是一样被直接挂断。看看时间不早,他只得收起手机,继续去忙了。 他哪里知道那边的小女生柳依依虽然没有接他电话,但人可是握着手机眼盯着屏幕一心等着他锲而不舍的继续打过来呢。这就是小女生的脾气,我可以不接你的电话,但你不能不打过来。讨厌,就是不接你的电话。烦人,至少要让你打够五次。可恶,怎么还不打过来?什么嘛,再不打过来我就真的不理你了!真的不打来了?拉黑…… 于是,等晚些时候,倪云朗终于完成了工作,有时间不断来打柳依依的电话的时候,他却发现,无论怎么打都变成了“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什么情况?”倪云朗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由有些挠头,“被拉黑了?”他猜到了结果,却怎么也猜不到原因。 “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倪云朗一边嘀咕着,一边走进停车场,开着车往柳依依家的方向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六章 旧爱新欢 倪云朗虽然有段日子没有到过柳家了,但柳依依的父母对他却印象深刻。老两口对倪云朗是很中意的,无奈女儿一点也不积极,他们也只有干着急。所以,当倪云朗敲开柳家大门的时候,柳依依的父母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热情,让倪云朗一时都有点难以招架。 老两口对倪云朗嘘寒问暖的半天,才想起来问他过来有什么事情。倪云朗忙说:“我过来找依依有点事情。” 依依妈妈问都没问是什么事情,就忙说:“好好好,依依在房间里串珠子呢。你直接进去找她吧。”说着,还拉着依依爸爸知趣的回了自己的房间。倪云朗脱离了这二老热情的包围圈,不禁暗暗松一口气,这人太受欢迎也不舒服啊。 倪云朗推开柳依依的房门,见柳依依果然在认真的串着一串珠链。倪云朗没有打扰她,静静在站在那儿看她串。柳依依的眼睛水汪汪的,安静的盯着手中的珠子,凝神静气、心无旁骛,她的手则灵巧而利落的游走在珠子和线之间,很快就串出了一长串。柳依依工作的时候很认真,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倪云朗的到来。倪云朗看着眼前这个宁静而又专注的女孩,整个心就像浸在冰镇可乐里,感到一种清凉的甜意。 “啪嗒”一声,倪云朗不小心碰掉了桌边的一张卡片,引得柳依依转过头来。看到倪云朗,柳依依吓了一跳,手中的珠子串都差点散掉了。 倪云朗笑着说:“我有那么吓人吗?你表情怎么好像看到鬼似的。” 依依嘟嘴道:“你怎么进来的?鬼鬼祟祟站在这里不出声可不就跟鬼一样!” 倪云朗没有答话,而是俯下身子拾起那张被他碰掉的卡片。他打开看了一下,“咦”了一声。再抬头,看着柳依依的脸色便有些疑惑。 柳依依没好气的抢过他手上的卡片,没好气的说:“看什么看?经过我允许了吗你就看。” 倪云朗说:“姜美美怎么会给你请柬?”话刚说完,他就了然了,接了一句:“你前男友和她要结婚了?” 柳依依顺手把请柬丢进垃圾桶,说:“关你什么事?” 倪云朗道:“不关我什么事。是你给我打电话……”他忽然住了口。注视着柳依依半天才接着说:“你不会是……想让我跟你……这主意不错啊!” 柳依依生气的对他说:“什么我跟你?什么主意不错?我现在根本就不想去了!愿意去你自己去!” “别呀!”倪云朗忙说,“我觉得这办法真的不错。他们都这么欺负人了,把请柬都给你发了,你干嘛不去寒碜寒碜他们啊!” 柳依依不说话。起身就把他往外推,可根本就推不动。倪云朗嘴里还一个劲念叨着要跟她一起去,依依哪里肯听,找了个扫帚就要往外赶人。 柳依依的父母听到动静不对,便忙过来问是怎么回事。倪云朗竹筒倒豆子一般全给说了,气得柳依依在一边直瞪眼。老两口听完也都觉得,应该过去,而且要倪云朗陪着一起去。 “云朗啊,”柳依依的妈妈还对倪云朗说,“依依这孩子太善良,嘴又笨,你到时候可护着她点,别让她吃亏啊。” 倪云朗忙连连点头,还调皮的对柳依依说:“你嘴笨啊。没事。有我呢。”气得依依直翻白眼。 最终,这件事情在柳依依父母的大力劝说下终于说定了。和乐跟姜美美结婚当天,倪云朗打扮的风流倜傥,开着他那辆白色别克,就过来接依依了。 依依穿着新买的一身行头,高雅而不失清纯,看得云朗不由一呆。依依瞪他一眼说:“看什么看?你还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云朗忙道:“去去去。”给依依拉开车门,让她上车。两人在车上还你来我往、唇枪舌战了一番,可下了车一进入婚礼现场,便默契的做出一副甜甜蜜蜜的小情侣状。旁边的人看见这一对金童玉女。都忍不住多看几眼,简直把新娘新郎的风头都抢了一半去。 举行仪式的时候,姜美美就是对来宾匆匆一撇,所以只看到了倪云朗。没有注意到他身边站的是柳依依。和乐却是看到了,登时心下竟是一片说不出的困惑酸楚。柳依依和倪云朗根本不知道他们具有这么强烈的杀伤力,还在暗自合计如何说些难听的话,让和乐跟姜美美好好的尴尬一下呢。 等到在饭店迎宾的时候,倪云朗便牵着柳依依的手再次出场了。和乐跟姜美美虽然看得心里难受,也只得陪着笑脸来迎接他们。 倪云朗嘴角轻扬。对和乐说:“我是特意来谢谢你的,不是你,我也追不到依依呀。” 和乐尴尬的一笑,说:“彼此彼此。”倪云朗和姜美美的前情往事和乐也知道一些,而且就外表来看,姜美美并不比柳依依逊色,所以,和乐看到柳依依另结新欢,虽然有些酸溜溜的,但也还承受得住。 但姜美美就不同了,倪云朗跟和乐的差距,从外貌到家庭都不是一星半点,而且这些她心里都是一清二楚。如今,拿烤鸭换了个炸鹌鹑,你说她窝火不窝火。柳依依还火上浇油的挽住倪云朗的胳膊对她说:“云朗对我很好,他说多亏你放他走。” 姜美美听了,脸上的笑容再也装不下去了,鄙夷的回敬说:“看不出来,你还喜欢吃别人吃剩的。” 柳依依还没回话,倪云朗抢上前来说道:“你是说你自己,还是说你身边的这位仁兄?” 姜美美气得差点没骂街,这时有其他客人过来了,倪云朗伸手揽过依依,促狭的对姜美美和和乐说:“这大喜的日子,你们不介意我给添点料吧!” 倪云朗的为人姜美美太了解了,得罪了他,他可什么事儿都干得出来,听他这么一说,姜美美骂人的话就一下子噎在了喉咙眼儿里,没敢说出来。和乐也是领教过倪云朗厉害的,见势头不对,忙对倪云朗说:“哥哥,今天是兄弟好日子,您就跟依依好好的吃饭喝酒,回头兄弟一定专门给您敬上一杯!” 柳依依虽然气姜美美跟和乐二人的作为,却也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便在后面扯了扯倪云朗的衣服。倪云朗这才罢休。(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七章 闹 姜美美又气又恨又酸楚的看着倪云朗挽着柳依依的手走出了自己的视线,顿时就没了迎接宾客的情绪。和乐在旁边拉了她一下,她才机械的回过头来,对着新来的宾客挤出一个短暂的笑容。和乐和她并排站着,和宾客打了个招呼,便让管事的领着来宾上二楼的包间去。 送走来宾,和乐眼睛看着前方,仿佛在张望是否有新宾客到来,嘴里却对姜美美说:“你给他们发的请柬?” 姜美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自顾自问道:“你把他们安排到哪一间了?” 和乐斜了她一眼,说:“你发的请柬,我能安排到哪儿?自然是你娘家那边了。” 姜美美听了不由脸色一暗,她娘家那边很多人都认识倪云朗,当时她父母觉得钓到了倪云朗这个金龟婿很是得意,没少跟亲戚们炫耀。和乐这个安排无疑会让姜美美一家很难堪。姜美美心里觉得象有一股火烧着,说不出的焦灼恼怒。但此时此刻,随时面对来宾的她,又实在不好发作。她便压低声音说:“我是给柳依依发的请柬。你不是老觉得对不住她么?我想着请她一下,也算是尽释前嫌了。谁知道她会跟倪云朗搞上了,还专门跑来气人!” 和乐听了皱眉道:“你这不是自己没事找事么!那次的事情就够让她难受的了,你还请她来参加我们的婚礼!这下好了,请神容易送神难!要是一会儿他们在酒席上闹起来,我可不管,你自己想办法去!” 姜美美咬牙道:“不就是闹么?谁怕谁啊?” 和乐惊道:“你可别瞎闹啊!到时候要真吵闹起来,我可丢不起那人!一会儿咱好好的给他们敬杯酒,这事儿能过去就过去了!你看看你找这人,有够多难缠,哼。” 姜美美闻言怒道:“我找的这人?你不是我找的?再说了,那个柳依依不是你找的?还不是小狐狸精一个!装得挺清纯,勾搭起人来比谁都快!” 和乐刚要反驳。又来客人了,两人只得收起火气,继续陪着笑脸迎接。终于客人都到齐了,和乐跟姜美美这才由管事的领着。开始一桌一桌的敬酒。 这边,倪云朗和柳依依被安排在姜美美娘家亲戚的一桌上。两人刚坐下,就有人问:“你们是谁家的,怎么看着眼熟,一时想不起来了?” 柳依依便有些窘。脸一红没有搭话。倒是倪云朗大大方方的说:“我们谁家的也不是,我是姜美美的前男友,以前跟她见过几次亲戚,所以你们可能看着眼熟。这位是我女朋友。” 对方一听是这样,便有些讪讪的,敷衍了几句就不再和他们说话了。一桌人都是熟人,只撂下他们两个生人。柳依依觉得很不自在,夹菜的时候只从面前的盘子里夹一点点,不好意思跟别人似的想吃什么就主动转过来桌盘来夹。倪云朗可一点都不客气,大口满塞的吃着。还时不时的给姜美美夹菜。搞得姜美美又是好笑,又是感动,又是不好意思。 等姜美美敬酒敬到他们这一桌,倪云朗第一个站起来,要跟和乐喝。和乐推不过,只得喝了两杯,心里还怕倪云朗借酒闹事,好在倪云朗刚刚已经得了依依的嘱咐,喝过酒就坐下继续吃了。和乐这才放下心来。 姜美美从一进这个包间的门,一桌娘家亲戚就都用特别的眼光看着她。显然大家都知道她跟倪云朗的关系,姜美美在心里骂一声晦气,便隐忍着想快点敬完酒就出去。可当她看见倪云朗和柳依依有说有笑的,心里又一阵来气。到底是没有忍住,主动走到柳依依身边,要跟她喝一杯。 柳依依显然没有想到姜美美会来敬她的酒,不由一愣,缓缓站起身,拿着饮料就要喝。 姜美美按住她的杯子说:“妹妹你这样就不对了。我喝的可是白酒,你也应该换白的。”柳依依根本不会喝酒,更别说喝白酒了,当时就又气又尴尬的僵在了当场。 姜美美正得意着,倪云朗一下子拿过了她的酒杯,仰脖一口喝了下去,说:“别为难我女朋友,有什么冲我来!怎么,我刚刚劝你的小白脸酒,你不高兴了?” 姜美美听了冷笑道:“你女朋友?那不是我老公玩剩下的么?” 柳依依登时就气得眼泪在眼圈里打起了转儿,哑着嗓子说:“你胡说!我们之间清清白白的!” “清白?”姜美美冷哼一声,“谁信啊!” 倪云朗眯起眼睛拦到柳依依身前,似笑非笑的说:“他俩清不清白我不知道。不过咱俩不清白倒是真的。” 姜美美的面色顿时变了,再看一旁的和乐也黑了脸。眼看着就要打起来,管事的忙拉开新郎新娘,一边帮着打圆场,一边拉着两位新人往外走。这一桌子上坐的虽然都是姜美美的亲戚,但大都是远房的,又都知道倪云朗和她的关系,所以倒没人跟倪云朗过不去,反而都过来和稀泥,劝说:“今天是好日子,别为一杯酒闹不高兴。”众人劝和着,倪云朗才重又坐下,姜美美也跟着和乐又往别桌敬酒去了。 倪云朗本来不想这么便宜就让事情过去的,无奈柳依依折腾了这一顿也烦了倦了,扯着他说要回去。倪云朗只得跟着她往外走。 依依他们二人从酒店里出来。刚坐上车,倪云朗就提议找个地方再吃点东西。 柳依依讶然道:“不是吧?我刚刚看你吃了不少呀,怎么还饿呀。” 倪云朗窥一眼自己的小腹,道:“是吗?我也就吃了个七成饱。婚宴最不好吃了。没什么胃口。” 柳依依听得一脸黑线,适才在饭桌上倪云朗狼吞虎咽,一个人吃的顶依依仨,居然还只是七成饱!这人是猪吗? 倪云朗问:“你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川味还是……” 依依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他说:“你除了吃就不能干点别的?” “别的?”倪云朗歪着头想了想,忽然脸色一变道:“你不是又想让我陪你逛街吧?” 依依听闻噗嗤一乐道:“看把你吓得!我又不是购物狂,还能天天去逛街啊。走吧,咱们逛书店去。” “书店?”倪云朗有点意外,“你是老头子吗?现在年轻人哪还有看纸质书的,都是看电子书诶。” 柳依依信手在倪云朗头上敲了一个爆栗,说:“你才是老头子呢!我当然看电子书了。但好的书、喜欢的书我还是喜欢买了书本来读。我喜欢纸质书的感觉。一杯清茶,一卷书……算了,说了你也不懂。你只负责开车就好啦。” 倪云朗道:“不要夸口啊,我看的书摞起来比你都高了。还说我不懂!” 依依歪过头去不理他,眼睛盯着外面呆住了。 倪云朗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见到一个乞丐正无精打采的坐在路边。 “奇怪,”倪云朗忍不住说,“怎么没人来把这种人清走啊。” 依依猛的回过头,小脸涨得通红道:“你这人怎么没有一点同情心啊!我这正想着要不要下车去给他点钱呢,你倒好……” 倪云朗没等她说完就猛地打了个转向,把那个肮脏的身影瞬间甩到了身后,同时还不大高兴的对某人的同情心进行了一下贬斥:“拜托,你有清理钱包里硬币的爱好和我有什么关系,不能因为我没有把硬币给那些职业乞丐的爱好,就说明我比你无情吧。你要是真有同情心,我觉得你还不如少和那些街边小贩讨价还价,人家好歹赚的是辛苦钱,而且月收入比你施以同情的乞丐只低不高。不信?建议你看本书——《丐帮漂流记》,是本老书了,就怕你找不到。” 柳依依气坏了,呛声说:“你说教完了没有?歪理我讲不过你。但这不能掩饰你缺乏同情心的恶劣本质!赶快掉头,不去书店了,我要回家!” 倪云朗有点无语的看看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依依,叹道:“实话和真话就这么难听吗?小姑娘,别怪我没有提醒你!你眼中的真善美,其实往往就是现实生活中的假恶丑!”他开始耐着性子开始试着循循善诱的跟依依摆事实讲道理。但他的尝试很快就失败了。和女人讲道理,唉,看来他真是疯了! 柳依依跟倪云朗吵了一路,回到家里不禁喉头发干。她急火火灌下了一大杯水,心里才终于清爽了一些。这个倪云朗,真是讨厌!每次都要和自己对着干,真好像是前世的冤孽啊!依依郁闷的想。都怪老爸老妈,要不是他们那天多事,自己哪会受他这顿窝囊气!还说什么《丐帮漂流记》,一听就是无聊的传奇小说,我闲的才会去找来看呢!依依虽然这么念叨,可到底是好奇心起,在网上把这篇小说翻了出来,看着看着,她就被吸引住了。说是小说,其实简直就是一篇报告文学,虽然是几十年前的作品,但揭露的乞丐内部的真相应该是到现在也不过时,其间描述的种种让依依几乎瞠目结舌。没想到,倪云朗说的居然都是真的! 难道是我错了?依依有点错愕的想。好吧,就算是我错了。但是,倪云朗,还是很讨厌!(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八章 礼钱 虽然经历了婚礼上的小波折,姜美美跟和乐也少不得为了柳依依和倪云朗的事情吵了几句嘴。但对李婶家来说,和乐结婚总的来说还是一件大喜事。一家子都忙活得不亦乐乎,连与和乐最不和的文君也很是捧场的特意赶过来帮忙收拾新房。 和乐婚后先住在李婶这边,反正房子也够住,李婶又心疼老儿子,舍不得这么快把他分出去单过。姜美美本来是不想和老人同住的。但和乐的小房子一直没有装修,李婶的意思要是姜美美家不出这个装修的钱,就他们小两口自己出,反正她是不管的。因为和顺跟和平都是自己出钱装修的。 姜美美自然不愿意出钱,便跟和乐商量,让他先向李婶借钱装修,等以后有了钱再还上。若是以前,李婶没准真会同意。可如今有了姜美美,要让儿媳妇沾这个便宜,她无论如何都不乐意。最后,经不住和乐的软磨硬泡,李婶才答应出钱,但条件是房子只给简装,而且装好后马上出租,租金都给李婶,直到还清装修费用,使用权才能重新归小两口所有。和乐无所谓,反正有地方住就行,挨着自己老妈更舒服。姜美美虽然不高兴,可也找不出理由推脱。所以,新房最后还是定在了李婶家里。 家里添丁进口,李婶老两口还是高兴的。刘梅却有些担心,她和文君一起收拾新房的时候,忍不住对文君说:“我看这个姜美美只怕不那么好处。我这个性子,你也知道,又面又软的,唉,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和她处的好。” 文君道:“你的性子跟谁都能处的好。问题是你自己会不会不舒服。赶上人品好的,两好合一好,赶上个不好的,你就只能受气了。” 刘梅叹气说:“就是这话。所以我才有点担心呢。” 文君放下手里的活儿,抓住刘梅的手真诚的说:“大嫂。要我说,现在家里又有了新媳妇了,你干脆自己搬出来过吧。自己过日子,不用看人家脸色。多好啊。” 刘梅感激的看着文君说:“我知道,我也想啊。可是你大哥……唉。” 文君给她打气说:“咱们女人什么都不比男人少干,凭什么啥事都听他们的?大嫂,你就硬气一回,看他能怎么样!” 刘梅点点头说:“容我好好想想。早早晚晚我肯定是要搬出去的。” 布置好房间。文君拍拍身上就要出去,刘梅却忍不住回头又细细看了一回。文君见了忍不住笑道:“大嫂,你也太仔细了,又不是你家姑娘的新房,差不多得了。” 刘梅摇头道:“我不是……唉,你看这房间里,什么什么都是最新最好的,我就是看着喜欢。当年我跟你大哥结婚那会儿……就只有一套床品是新的,还是我娘家陪送的。” 文君闻言有点气不过说:“大嫂,你也太能忍了。我那时候是在娘家结的婚。他家就想啥都不出,我当时就说,不出东西可以,拿钱来。要不,就散伙!老太太老老实实给掏了一万块钱出来。” 刘梅苦笑道:“你可别忘了,当时你家给了多少嫁妆啊。再说,和平那套小房子你不是没加名字么。我那时候领完证,他们家就给买房子了,所以房子上有我的名字。我家条件又不好,父母存的钱都留着给弟弟娶媳妇呢。我这陪送的就比较少。所以,咱妈觉得我沾了便宜,自然……唉,那时候他们老两口一下子出了三套房的首付。也的确是没什么钱了。我倒是也不怨什么,就是看见和乐的这新房觉得真是好。人么,结婚一辈子也就那么一次,这么一比较,心里就觉得有点遗憾。” 文君被她说得眼睛都有点发酸,忍不住挽住刘梅劝道:“不遗憾。等你搬出去了。就按新房布置自己的房子,什么都选最贵最好的。好好的补偿补偿!” 刘梅听了文君的话,眼里闪出了希望的火花,她笑着点点头。拉着文君去她的房间说知心话了。 婚礼办完,姜美美就正式住进了婆家。当天晚上,小两口对着一堆红包数钱。和乐一边拆红包,一边报账。姜美美左手边放个计算器,右手拿着笔和本。和乐说一份,她就在本子上记下名字和数额,然后在计算器上添上一笔。等红包拆完,账都记好,钱也算好了。把计算器上的数额跟钱数总额对一遍,相同无误,红包就数好了。 姜美美对着一沓子票子情绪有点低落,红包比她预计的少不少呢!“怎么这么少啊?”姜美美开口抱怨道,“你家的亲戚朋友我看来了不少,怎么红包就那么几个啊。” 和乐想了想,拍一下脑袋,从包里又摸出两个大红包来,每个都有好几千。 姜美美又惊又喜,忙一把抓过来问:“这是哪来的?怎么这么多?” 和乐嘿嘿一笑道:“大哥二哥给的。”除了亲戚朋友送的礼钱,和顺跟和平也都每人给和乐包了个大红包,平时说归说,闹归闹,真到结婚这种大事上,两个哥哥还是很愿意给和乐出钱出力的。 姜美美数了一遍,照样在本子上写好,又在计算器上算了算。接着皱眉道:“不对呀,你家这边的亲戚朋友比我家的多呀,怎么钱却比我家还少?” 和乐无奈道:“这就不少了,就是我几个同学、哥们、同事的,能凑上这么多就不错了。” “什么意思?你父母那边的亲戚朋友同事呢?”姜美美立刻觉出了和乐话中的问题。 和乐耷拉下脑袋说:“管事的没跟你说?我妈都拿走了。她说这些人情将来都是他们还,所以份子钱也得他们收着。我这份还是我说我自己还人情,才好说歹说要过来的。” 姜美美眉眼一立道:“这是什么话?我家的人情不是老人还?你妈想钱想疯了吧!” 和乐有点不大硬气的说:“你家就你一个,早晚不都是你的,你收着还是你爸妈收着不都一样么。我家不是兄弟多么。” 姜美美厉声道:“就是因为你家兄弟多,才更应该我们都自己收着呢。这是人家给我们结婚随的礼,你不要过来,谁知道将来会便宜了谁?” 和乐想想也有道理,小两口合计了一番,第二天早上,和乐就蹩进了李婶的房间。(未完待续。) 第一百四十九章 新妯娌 “妈,和你商量个事儿呗。”和乐凑到李婶跟前带着讨好的笑意说。 李婶也不傻,知道儿子这个样子准不是什么好事,便板起脸道:“你都结了婚了,有嘛事和你媳妇说去。我还能管你一辈子啊。” 和乐磨叽着不走,说:“妈,人美美家随的礼钱都给我们了。咱家的,是不是也应该给我们啊。要不,我在媳妇跟前也抬不起头来呀。” 李婶听完立刻啐了他一口道:“没骨头的玩意儿。她家那点礼钱归了包堆能有几个?咱家可是又出房子又出车的,你有什么抬不起头来的?” 和乐耍赖道:“那是人家给我的钱,凭什么不给我拿着?我不管,就得给我。” 李婶怒道:“给你?不看我们的老面儿,人家给你钱?你做的什么梦啊!说!是不是你媳妇撺掇你来要钱的?这个小贱蹄子,才刚进门就开始算计我家的钱了!你给我告诉她,门都没有!你老娘我打算盘的时候,她还在她娘腿肚子里转筋呢。敢算计到我头上来了,反了她了!” 从和乐进了李婶房间,姜美美在隔壁就一直支着耳朵在听着。和乐声音小,李婶的嗓门可大。尤其最后这几句,摆明了是嚷嚷给姜美美听的。姜美美在隔壁听得脸都黑了,当时就想跳起来去跟李婶对骂。 这时和顺跟刘梅听到李婶骂人也都出来了,姜美美见了他俩,脚步就顿了顿。她早跟和乐打听清楚了,二嫂文君家里条件好,不在乎公公婆婆这点家产。可大嫂刘梅就不同了,据和乐说,一家子赖在婆婆家不走,就是在算计家产,算计老头老太太这套大房子。头一次拜会李婶的时候,姜美美就看出来了。刘梅是个贤惠能干的。那时候她很快就取得了老太太的欢心,觉得对付一个刘梅自然不在话下。但今时不同往日了,她现在在李婶眼中是骗子是狐狸精,地位根本和刘梅这个大儿媳妇比不了。要是现在自己再不知深浅的和李婶闹起来。那不是让这个刘梅渔翁得利了吗?想到这,姜美美又稳稳当当的坐下了。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老不死的,咱走着瞧! 李婶又骂了几句,和乐被骂得蔫吧了。姜美美也躲着不吱声。李婶觉得出了气,占了上风,也就鸣金收兵了。和顺见了,就又回屋去了。刘梅看看时间不早,便挽起袖子进了厨房。不一会儿,李叔也出来了,进厨房去给刘梅打下手。刘梅人勤谨,和同样勤谨的公公倒是很合得来。两人一边干活一边说着话。姜美美在房间里见了,也顾不得安慰垂头丧气的和乐,忙也进了厨房。伸胳膊撸袖子的说要帮忙。 李叔忙说:“你带着身子,要多注意,别动了胎气。就歇着去吧。” 刘梅也说:“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行。你们都出去吧。” 姜美美笑嘻嘻的凑到刘梅跟前说:“还是我留下给大嫂打打下手吧。” 李叔正要再劝,李婶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过来:“让她干吧。不就是怀个孩子么,我那时候怀着和乐还不是什么都干!你那时候也没说会动到胎气啊。” 李叔听了忙默不作声的出去了。姜美美心里暗暗骂了句街,脸上却还是笑微微的,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 刘梅在一边倒不好意思起来,赶紧没话找话的跟姜美美说:“在这边还住的惯吗?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要是不好意思跟爸妈说。你就跟我说。尤其是怀孕的时候,凡事可不能忍着,不舒服了就说。我到底年纪大一些,也生过孩子。还算有点经验。” 姜美美笑着对刘梅说:“谢谢大嫂了!我也是穷人家的孩子,身子骨没那么娇贵。” 这一句话不打紧,让刘梅马上觉得跟她亲近了很多,刘梅也是家里条件不好,从小干活干惯了的。刘梅也听李婶念叨过一些姜美美的家世,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加上李婶刚刚那么指桑骂槐的骂她,她都没有还嘴,让刘梅对她的印象一下子改观了不少,心里甚至对她平添了几分怜悯。 刘梅对姜美美是心生怜惜,姜美美对刘梅是有意亲近。于是不一会儿,妯娌两个就相谈甚欢起来。两人的话题也渐渐从衣食住行过渡到了家长里短。可惜,早饭很快就做好了,姜美美与刘梅的谈话也只得告一段落。 早饭桌上,刘梅热心的为姜美美盛了一碗粥。姜美美立刻夹了一大块熏鱼放进刘梅碗里说:“大嫂,你别光顾着我。你也多吃一点。全家数你最辛苦最累了。” 此话一出,刘梅就觉得要坏,她小心的看了李婶一眼,果然,老太太的脸立刻拉下来了,不高兴的说:“谁最辛苦啊?我们一天到晚忙完大的忙小的,给这个挣给那个挣的,谁心疼过我们?谁想到过我们?哼,痴心父母不孝儿!老话儿说的一点也不错。” 和乐忙说:“妈你太多心了。美美不就是说一句么,跟大嫂客气一下么。谁不知道你带大我们三个,您老人家是最辛苦的啊!” 姜美美瞪了和乐一眼:真够笨的,好不容易找个机会挑起来的火儿,他倒傻不拉几的往自己身上引。 刘梅低下头闷头吃饭,装听不见。和顺叹了口气,放下了筷子。李叔见气氛太冷,只得出来打圆场说:“吃饭吃饭,一会儿还得上班上幼儿园的,别耽误了。” 吃完了饭,和乐开车带着姜美美走了。刘梅领着小玲玲看着和乐的车绝尘而去,忍不住对和顺叹道:“你看,有车多方便。咱们这样,自己辛苦也就算了,孩子也跟着受累。”说罢委屈的看向和顺。 小玲玲听了也摇着和顺的手说:“爸爸,我也想坐小车,我们班的小朋友,好多都是爸爸妈妈开车接送的。可神气了!” 和顺看着妻女,心里也觉得一阵不忍,他沉默着走了一会儿,开口道:“我这周就去学车去。等我拿了本儿咱就买车。” 刘梅惊喜的说:“真的?” 和顺铿锵有力的说:“真的。” 刘梅跟小玲玲都高兴起来,一路上说说笑笑,连去车站的路仿佛都比以往短了许多。(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章 小产 和顺是个说话算话的人,第二天他就报名去学车了。可还没等他把车照考下来,家里就出了状况。事情是出在刘梅身上。 刘梅最近老觉得不大对劲,但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她也说不上。就是觉得总是昏昏欲睡,干什么都提不起精神。直到平时按时按点的“大姨妈”连着过期了几天也不见踪影,她才觉出问题大了。下班路过药店的时候,她特意买了试纸,回家就试了。结果……真的是有了。 刘梅跟和顺说了,和顺倒是挺高兴的,他喜滋滋的对刘梅说:“听说放开二胎的政策很快就下来了,要不你干脆就生吧。” 刘梅皱眉道:“你说的好听,生下来你看啊!” 和顺卡壳了,咽下一口唾沫才说:“我……去跟爸妈说说看,让他们给帮帮忙。” 刘梅立刻摆手道:“算了吧,就你妈!再说现在家里玲玲还要接送呢。再加一个,别说他们不想看,就是想看,也看不过来呀。再说……”刘梅随手翻了翻日历,在一个日子上重重点了点说:“那几天你天天出去喝酒,谁知道对孩子有没有影响。就是真想要,这个也不行。” 和顺一听,泄气的跌坐到床上,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其实,也不是非得要。可是,你去做掉,不是也很伤身子么。” 刘梅有点委屈的撇撇嘴说:“谁叫你不小心的。害我受罪。” 和顺叹口气,默默的出去给刘梅热了杯牛奶端了进来。刘梅难得受到这样的待遇,不禁转忧为喜道:“不错,终于懂点事儿了。” 和顺笑道:“反了你了。自从文君住进来,我发现你越来越嚣张了。亏得她走了。要不都要把你教坏了。” 刘梅佯嗔道:“怎么,你还想压迫我一辈子啊!” 和顺一本正经的在她对面坐下,认真的说:“没有啊。我都找好下家了,就等你让位了!”气得刘梅差点没把牛奶吐他身上:“谁啊?你找的是谁啊?” 女人在这种事情上不管是真是假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的。所以接下来的半个晚上,万般解释无效的和顺就在刘梅的不断逼问中度过了。玩笑真的不能随便开啊,和顺悔得肠子都青了。 第二天。刘梅就请了假去“处理”问题。她本想让和顺陪她去医院的,但和顺单位卡得紧,她只得自己去医院做手术。 和顺心里也有些不忍,临出门叫住她。把工资卡塞在她手里,嘱咐说:“不是说现在有那种无痛的人流吗?就做那种吧。贵点就贵点,别舍不得,省得自己受罪。哪儿省不出这一点来呀。” 刘梅看着老公,心里觉得踏实多了。她点点头,把卡塞还给和顺,说:“钱我这儿还有,卡还是你自己拿着,一个大男人家,有点什么事身上没钱象什么话。” 和顺不接,反手拍拍自己的衣兜说:“这个月的奖金还没动呢。这个你就拿去花吧,喜欢什么自己买点什么。也跟人家文君学学,好好捯饬捯饬(方言:打扮)。” 刘梅撅嘴道:“怎么,嫌我不如文君漂亮?” 和顺咧嘴一笑:“怎么会?就是因为我媳妇漂亮。才更得好好捯饬,要不人家不得说一朵鲜花白插在我身上了吗?” 刘梅噗嗤一笑,把卡小心的收了起来。 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刘梅还真是有点紧张,除了生孩子,她是第一回上手术台。好在无痛人流用的是全麻,不一会她就沉沉睡去了。醒来时,手术已经顺利完成了。她除了有点腰酸,并没有其它不适的感受。她这才松了一口气。回来也没好意思和家里老人说。但毕竟是折腾了这么一回,按老说法算是个小月子呢。总感觉身子软软的,于是进屋就躺下了。 李婶见刘梅回来了,就把孩子扔给老头子,自己靠床上歇着去了。心想反正有媳妇在家做饭呢。等了半天,也不见刘梅起来。心里不高兴,就扯着小玲玲说:“玲玲啊,咱抓个小梅花鹿来宰了吃吧!咱把梅花鹿宰了吧!咱把梅花鹿宰了吧!” 梅花鹿是和顺对刘梅的昵称,但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叫,是很私房的话。可一个屋檐下住着。李婶也偶尔听到过几次,这会儿不好直接发作,就拿这个来撒撒气。 这个李叔也是知道的,看李婶没完没了起来,赶忙打断她说:“行了,别说了!” 李婶不高兴的宛了他一眼说:“我逗逗孩子你也管啊?你现在长能耐了呀!” 李叔见她话头不善,赶忙闭了嘴。 刘梅在屋里其实也想起身做饭的,可身上实在虚的不想动,正昏沉着,就听见李婶在外面大声说把梅花鹿宰了,还一遍接一遍的说。气得刘梅眼泪都快下来了,还没法说。最后公公好心的阻止了,可明摆着老两口都知道了他们的昵称私房话,刘梅觉得脸上更挂不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才好。 李叔怕李婶再闹腾,就开了电视让小玲玲看电视,自己要去做晚饭。李婶更不高兴了,扯着老头子的耳朵又数落了半天。这时候,姜美美从房间走了出来,说:“爸,你歇着吧。晚饭我来做。”姜美美其实早就回来了。她开始不想做晚饭,所以听见李婶她们接了孩子回来也没有吭声。只装作不在家。李婶老两口也没有发现。 后来刘梅回来了,她也是知道的。李婶念的闲话,她虽然不大听得懂,但她猜得到这肯定是含沙射影在说刘梅。见李婶对刘梅起了意见,姜美美便适时的走了出来,充当起了贤惠媳妇的角色。 李婶见姜美美主动请缨,虽然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对她倒是也改观了一些。李叔正被李婶缠的没奈何,更是对姜美美的表现非常满意。 姜美美进厨房简单的做了两个菜。虽然味道一般,但在晚饭桌上却遭到了李婶狂风骤雨般的表扬。姜美美很是得意。刘梅在一边却很不是滋味,自己一天到晚在厨房忙活,也没见那顿饭做出来婆婆说过一个“好”字的。如今姜美美第一次下厨,李婶就这么夸赞,显然是往下踩刘梅的意思。再想想李婶说“宰了梅花鹿”的事情,刘梅的心更是一点点黯了下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一章 闹走 晚上回到自己房里,和顺等小玲玲睡着了,就小声询问刘梅流产手术做得怎么样。他不问还好,一问刘梅就委屈的滴下泪来。这可把和顺吓了一跳,忙问怎么回事,生怕是手术没做好。 刘梅便把晚饭前的事情说了,和顺这才松了一口气,劝刘梅道:“可能是你想多了,我妈没准就是随口瞎说的呢,碰巧说到梅花鹿罢了。” 刘梅不信,反问他:“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还有你爸为什么不让她说?明明就是指桑骂槐。这次我真的是忍不了了。” 和顺听了忍不住皱眉道:“不忍怎么办?你还想让我去把我妈捶一顿给你出气?” 刘梅正色道:“我要搬出去!” “不行!”和顺断然拒绝,“我是老大,我不养老人,这说出去好说不好听的。” 刘梅说:“你养老人什么了?你妈说的好,咱住在这里是给老人添麻烦来的。孩子要老人接送,家务要老人帮忙,钱也要老人帮衬……” 和顺怒道:“咱哪月不交生活费?我还时不时给他们零花钱,怎么就用他们帮衬了?家里的家务活你一个人干了大半,就算不是我们伺候老人,也绝没有让老人伺候我们!孩子是他们接了,可送都是我们自己送的。” 刘梅撇嘴道:“你平时不是都说你妈说的对么?我还以为你都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呢。看来你心里挺明白的。既然这样,我也明说了吧。反正我是受够了,伺候一大家子还要受气,我不想干了。我就是要搬出去。以后吃苦受累我认了。反正我一定要搬出去!” 和顺翻身躺了下去,说了一句“再说吧”,就用被子蒙了头,准备睡觉不理刘梅了。平时他只要一这样,刘梅就只有叹口气也睡了。可今天,刘梅的委屈似乎是积压到了顶点,根本就不理和顺的态度。直接把被子给他掀开了,大声说:“你不许睡!起来把这事儿弄明白了再睡!” 和顺不耐烦的说:“哎呀,我都困死了,明天再说吧。” 刘梅死死攥着他的被角说:“不行。必须今天晚上给我个准话!你到底搬不搬?” 和顺也来气了,一把扯过被子嚷道:“不搬!” 刘梅满眼都是泪,大声叫道:“好!你不搬,我搬!我跟孩子出去过,你就跟你妈过一辈子吧!” 和顺习惯了刘梅顺从贤惠的样子。没想到她突然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忍不住气往上涌,骂道:“你抽什么风?我们老李家哪点对不起你?你看你跟要疯似的!” 刘梅声嘶力竭的喊道:“我就是疯了!就是疯了!让你们一家子给逼疯了!你们老李家根本就不是人!” 和顺的火“噌”的一下就窜上来了,抬手就给了刘梅一巴掌。刘梅被打蒙了,整个人都是一愣,随即真的疯了一般一头撞向和顺,嘴里含混的叫着:“你打死我吧!你打死我吧!” 小玲玲被这一阵阵吵闹声惊醒了,迷迷糊糊的看到刘梅跟和顺两个缠打在一起,一个泪流满面,一个怒目而视!吓得她一下子哇哇大哭起来。听见孩子哭。刘梅猛的停了手,一把搂过孩子,母女俩抱头痛哭起来。 他们在屋里这么折腾,外面的人哪有个听不见,不仅李婶老两口很快过来敲起了门,就连和乐和姜美美也都出来看动静。 和顺跟刘梅的问题还没有解决,不想让别人进来掺和,可李叔李婶显然是有些着急了,一个劲的敲着门。和顺开始还装听不见就是不理,但李婶的大嗓门很快就在门外嚷了起来:“老大。你们怎么回事?快把门开开!” 李叔也着急的说:“开开门,先把孩子给我抱出来,别吓着孩子!”小玲玲的哭声最大,李叔一手带大的玲玲。心里很是惦记孩子。 和顺这回没法再装听不见了,只得起身开了门。李婶第一个冲进来,看看床上的娘俩,又看看闷头不吭声的和顺,数落道:“吵什么吵?大晚上的,让街坊邻居听见。不嫌丢人啊!” 李叔也跟进来,见小玲玲没什么事,这才放下心来,说:“一家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商量着办嘛。看把孩子吓得。” 刘梅见老两口都进来了,便抱着孩子低了头,原本大声的哭泣也变成了隐隐的抽泣。李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回头对和顺说:“到底怎么回事?” 和顺眼睛转向别处,低声道:“没怎么回事。”李婶再怎么也不好去问儿媳妇,本来想着让儿子说出个二六五来,再好好数落媳妇。可和顺这么个态度,简直一点要说的意思也没有。李婶便有些动气。李叔知道她的脾气,见她变了脸色,忙过来拦住她说:“行了,他们也是这么大的人了。有什么事情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按李婶的性子自然是不依的,可还没等她说话,和顺却站起身来闷声道:“你们都出去吧。都别掺和了。”这话虽然是对着老两口说的,但显然是说李婶的。李婶就没敢再说什么。这个大儿子跟其他两个儿子不一样,一般情况下他是很孝顺的,什么时候都是压服着自己媳妇顺着父母的。但他的脾气也最大,性子也最拧,要是他开口说了的话,那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谁也改变不了的。李婶虽然厉害,可要真是和顺的脾气上来,她也是有点怵的。所以虽然有些心有不甘,她还是和李叔回了自己的房间。 和顺等李叔李婶都出去了,就重又关上了房门。看看依旧在抹眼泪的刘梅,他说了一句:“睡吧。” 刘梅扭过身去不理他,和顺也不再说话,自己扯开被子睡了。刘梅看他就这么睡了,心里更加委屈了,可李婶他们刚刚来过,她也不想再闹起来让别人再进来瞎掺和,只得含着眼泪哄玲玲睡觉。小玲玲很懂事的用小手替刘梅抹去了眼泪,说:“妈妈别哭了。我会保护你的。”听着孩子稚嫩的声音,刘梅忍不住又抽泣了起来。好一会儿,她才控制住情绪,把孩子紧紧的搂在了怀里。小玲玲在刘梅的怀抱里渐渐睡熟了,刘梅放下孩子,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起身关了灯,大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搬出去,我一定要搬出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二章 推波助澜 李婶和李叔回到房间,上了床,关了灯。老两口便开始摸黑说起了话。 “这个刘梅真够不省油的。”李婶气哼哼的先开了口。 “行了,”李叔小声劝道,“一个巴掌拍不响。刘梅这样的媳妇就算好的了,要是文君……” “少跟我提那个母老虎!”李婶立刻打断他说,“咱现在只说老大两口子的事儿。咱们供他们吃供他们喝的,还给带着孩子,你说她怎么就这么没良心,还想自己出去单过!”和顺他们后来争吵的声音太大,屋外的人都听得很清楚,刘梅想搬出去。 李叔叹了口说:“这也不能都怪刘梅。要说,现在象他们这样跟老人一起过,还这么任劳任怨的的确是不多。这么多年也难为她了。” 李婶气到:“难为个屁!就她家那条件,能嫁给咱家老大,她是烧了高香了!她再不受点累,真是没天理了!她还有脸闹搬走!” 李叔说:“可现在他们为这个事情都闹成这样了,依我看,就让他们搬出去算了。强扭的瓜不甜。一家人过的就是个和睦,现在强留下他们,心里都有了疙瘩,倒不好。” 李婶反驳说:“她想怎样就怎样啊?美的她!她当我这儿是什么?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啊?她眼里还有我这个婆婆吗?她真当我们都是死人啊!” 李叔忙说:“你小点声,别让孩子们听见。” 李婶道:“我还怕她听见啊?我就是要让她听见!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哼!” 李叔劝道:“这不是还有和乐小两口么,你也不怕新媳妇笑话。” 李婶没好气的说:“那个小狐狸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和乐猪油蒙了心了,非要娶她回来。唉,真没有一个省心的……” 李婶老两口在这边唠着,那边和乐小两口也在床上讨论着刚刚发生的事情。 和乐感叹的说:“真没想到大嫂还有这么厉害的时候,从她进门,这还是头一次呢。” 姜美美“切”了一声,说:“她隐藏的好。你们都没发现呗。” 和乐摇头道:“不可能,大嫂还真不是那样的人。这次可能是真给逼急了。” 姜美美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转过头问和乐:“你说,大嫂他们搬走好。还是不搬走好?” 和乐往床上一靠,道:“当然是不搬走好。有大嫂在,吃饭啥的都是现成的。要是她搬走了,你干?” 姜美美拍拍自己的肚皮说:“你舍得?哼,就算你舍得儿子。你爸妈还舍得了孙子?” 和乐翻个白眼道:“反正别指望我,我可什么也不会干。” 姜美美斜了他一眼说:“怎么也用不到你啊。不是还有你爸你妈呢吗?” 和乐说:“我爸还行,我妈……哼,你最好别指望。” 姜美美瞪眼道:“有了孙子她不干也得干!我可不是你大嫂,她想不伺候就不伺候。” “你的意思想让大哥他们走?” “当然!” 和乐看看姜美美说:“为什么?” 姜美美抬抬眼皮说:“你说呢?你家这大房子,还有你爸妈存的那些钱,你想想吧,肯定是谁住得近,谁就近水楼台先得月。” 和乐颦眉道:“这房子早就说好是给大哥大嫂的。因为将来我爸妈肯定是跟着他们过的。” 姜美美说:“所以啊。要是他们现在搬出去了,就是不想养你爸妈了。就等于自动放弃权利了么。” 和乐撇嘴道:“他们放弃又怎样?难不成你想为了一套房子就把养老人的重任接过来?” 姜美美白了他一眼,说:“你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到事儿上这么傻啊!先把房子弄到手,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和乐踢开被子坐起来说:“我看没那么容易。你有本事就自己想办法吧。”说完起身就下了床。 姜美美奇怪的问:“你干什么去?” 和乐不理她,径直进了卫生间。姜美美踹了一脚他的被子,小声嘟囔道:“没用的东西。就知道指不上你……” 第二天,姜美美早早的就起了身。她到外面转了一圈,发现李婶还没有起来,只有李叔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姜美美甜甜的喊了声“爸”,说:“和乐说想吃烧饼油条。您早饭就别做了,我出去买好了。” 李叔放下手里正在淘洗的米盆说:“你不用管了,我去买吧。你刚来,路也不大熟。” 姜美美忙说:“就是不熟才要去转转呢。您歇着吧。我叫大嫂陪我去。” 李叔看姜美美这么懂事,很是高兴,嘱咐她别买太多,粥家里自己熬,就接着去淘米了。 姜美美又转到和顺他们房间门口。发现刘梅已经起来了,正在铺床叠被。 姜美美便对刘梅说:“大嫂。你有空没?我想下去买点烧饼油条,你陪我呗。我不认得路。” 刘梅略一迟疑,她还想着早上再跟和顺谈谈的,但姜美美已经走进了拉了她的手往外走,她也只得跟了出来。 妯娌俩出了门,上了电梯。姜美美就做出一副自己人的样子说:“大嫂,昨晚你吃亏了没有?我本来都想冲进去了,见爸妈都进去了,才没进去。” 刘梅平时在家里很少有人关注,猛地听到姜美美说这样的话,很是感动,摇头道:“没有。他下手不重。平时他不打人的,昨天可能也是我说的有点过了。” 姜美美撅嘴道:“我觉得一点也不过。都是大实话。大嫂你就是太老实的,才会被他们一家子欺负。” 刘梅听了一阵沉默。姜美美见刘梅显然是认同的意思,就接着说道:“男人和女人的关系,就像是弹簧,你弱他就强,你强他就弱。这次你听我的,既然提出来了,就一定要坚持到底。要不以后不要说在大家庭里你没有地位,就是在你们自己的小家庭里,也要低头一世了。” 刘梅听得出了神,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姜美美看出刘梅是把她的话听进去了,就更进一步的讲:“大嫂你别嫌我说话直。你家是个姑娘,你要老是这样处处忍让,将来孩子有样学样。那将来到了婆家也还是要和你一样忍气吞声受压制。不为自己,你就是为了孩子也应该硬一回!” 提到孩子,刘梅的眼光就更深沉了些,并且有了隐隐的火光。姜美美见目的达到,便不再纠缠,让刘梅指给她烧饼油条铺子的具体位置,就让刘梅回去,自己一个人去买早点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三章 拱火 刘梅回到家里,便把和顺扯进自己屋里,问他到底同不同意搬出去,并且要他马上给出答复。昨晚上那一出已经弄得和顺很是窝火,现在刘梅又开始黏糊这事儿,和顺就有些着恼。 他没好气的说:“你有完没完?昨晚上还嫌不够丢人?” 刘梅本来就被姜美美煽得一肚子的火,现在听和顺来了这么一句,立刻爆发了:“我丢人?你嫌我丢人了?我给你一家子当牛做马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丢人?我对你妈逆来顺受的时候,你怎么不嫌我丢人?好,我不给你丢人,我走行了吧?” 刘梅说着就开始收拾东西,把自己和孩子的衣服胡乱装了个箱子,扯着小玲玲就往外走。 和顺拉住玲玲的另外一只手说:“你要走就走,孩子给我留下!” 小玲玲被吓哭了,却紧紧的拉着刘梅不肯松手。两人正相持不下,姜美美拿着早餐进屋了。她见了这情形,忙一把推开和顺说:“大哥,你松手!看扯坏了孩子!” 和顺被她说得心里一紧,也怕自己手重扯伤了玲玲,手就松了一松,借着这个空挡,刘梅拉着孩子就出了门。 这时候一家人都从房间里出来了,李叔拿着粥勺,李婶脸上还带着洗脸的水渍,连和乐也围着睡衣迷迷糊糊的走了过来。姜美美忙对大家说:“我去追大嫂。”拦在和顺前面抢先一步出了门。 姜美美走得不快,但刘梅带着孩子拎着箱子走得更慢。最后,姜美美终于在小区门口追上了刘梅。她并没有拉着刘梅,让她停下。而是和她一起往前走,一边走一边小声对刘梅说:“嫂子你别害怕,我是支持你的!” 刘梅感激的对她点点头。姜美美看看一步三颠的孩子,对刘梅说:“要不你打个车吧。看把孩子累的。” 刘梅低头看看孩子,心里一酸,便放慢了步子。姜美美忙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帮着刘梅把孩子和箱子都弄上了车。又从兜里掏了一张百元钞,垫付了车费。刘梅见姜美美如此热心,心里又苦又甜,甜的是有人这么热心的帮助自己。苦的是辛辛苦苦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年,最后肯照顾帮助自己的居然是这个只进门几天的新妯娌。刘梅心中五味杂陈,难以言表,只是一个劲对姜美美说谢谢。姜美美摆摆手,目送着她们母女俩乘车远去。 李婶家里。一家人正火急火燎的等待着,尤其是和顺,恨不得自己追出去。可李婶阴着脸说:“有这样做媳妇吗?居然还离家出走?还带着孩子?你弟媳妇一个人去追还不行,你还想去!你还是个男人吗?都是你惯的她!”和顺的步子就迟滞了,本来已经被焦急和担心淹没的男人的自尊心重新占了上风,他终于留在家里没有出去。 姜美美一推开家门,一家人马上都围了上来,姜美美喘着气说:“没追上,她打车走了。”大家都露出了失望的表情,和顺甚至还不甘心的往门外望了望。仿佛希望发生奇迹似的。 李婶拉下脸说:“她这是铁了心要搬走啊。她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们两个老人了。老大,你怎么说?” 和顺没有吱声,只是闷头抽起了烟。和顺有烟瘾,但在家里很少抽,这回他却一根接一根抽起来没完,不一会儿客厅里就变得烟雾缭绕起来。 李叔很知道自己儿子的性子,见和顺这样,知道他心里现在肯定很不好受,可李婶却非要和顺立时给个说法,这无异于在伤口上撒盐。李叔心疼儿子。便开口道:“行了行了,时间也不早了。先让孩子们上班去,有什么事情等中午回来再讲。” 和顺听了迈步就往外走,和乐也拿了车钥匙急于躲开这是非之地。姜美美却磨蹭着不肯马上离开。和乐叫她:“还不快走。要迟到了!” 姜美美眼珠转了转说:“我有点恶心,想歇一会儿再走。你先走吧。” 和乐听了便自顾自出门去了。 姜美美重又在客厅里坐下来,李叔见了就说:“你不用管我们了。自己先回屋歇着吧。这里烟气大,别呛着你。” 姜美美忙道:“没事没事,屋里更憋得慌。” 李叔听了就去开了窗户,往外散烟气。姜美美凑到李婶跟前。讨好的说:“妈,你也别生气了。大哥和大嫂毕竟是那么几年的夫妻了,大哥向着大嫂点,也是难免的。” 李婶冷哼一声骂道:“白眼狼!一群白眼狼!娶了媳妇忘了娘。” 姜美美听得脸上一僵,显然捎带着把她也骂上了。小不忍则乱大谋。她咬牙忍下一口气,仍然满脸含笑的说:“妈,要我说,想让大嫂不走,其实也有办法。不用这么吵吵闹闹的,心平气和的就能解决问题。” 李叔是个老好人,听说有不吵架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忙问:“你有什么好办法,快说说。” 姜美美冲李叔点点头,话却是冲着李婶去的:“我大嫂不是喜欢这大房子吗?你们就干脆把这房子给了他们。他们保准就不走了。” 李叔还没回话,李婶就跳了起来:“给她?做她娘的春秋大梦!我烧了拆了也不给她!还想要挟上我了,她也不打听打听,我是吃这一套的人吗?走走走,爱走哪儿走哪儿去!眼不见为净,将来这家产她一分也别想得!” 姜美美听得心中窃喜,嘴上却还不停拱火,一心要把李婶这番气话坐实才算完。她对李婶说:“妈,你要知足。我们那有一家媳妇,就是和老人闹分居,最后老人不让走,人媳妇就提出来要房子要钱,结果都给了,没几年还是分开了。我大嫂,至少不是那样的人。” 让姜美美这么一撩拨,李婶气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出来了,冲着地上就啐了一声:“我呸!她也不撒泡尿照照,她长没长着那种脑袋瓜子!还想跟我抖机灵,算计我的房子我的钱?门儿都没有!”李婶说着转头对李叔吩咐道:“今天中午,老大回来,就告诉他让他们走!一天都别耽误。走之前,跟他们说清楚,将来家里的东西、钱、房子,都没他们的份!叫她刘梅得瑟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四章 长子搬家 李叔其实是赞成让和顺刘梅他们搬出去的,但李婶说家产将来不给他们分了,他就有了异议。老爷子心里清楚,这三个儿子里,数和顺最孝顺,儿媳妇刘梅也是个贤惠懂事的,将来养老只怕还得指着这两口子。如今老太太说出这种话来,岂不是生生把他们二人推出去了,将来再想去找人家,只怕就难了。所以李叔对李婶说:“让孩子搬出去就搬出去,什么房子财产的,好像咱们多有钱似的。再说我还活着呢,且说不到这一步。” 李婶翻了个白眼道:“不跟他们把这个说明白了,他们还当我是好欺负的呢!” 李叔劝她道:“老大两口子人怎么样,大家心里都有数。这次就是做得不太对,也到不了欺负你的份上啊!咱们都老了,对孩子还是宽容一些,将来还要指着他们呢。把话说得太绝了,不好。” 姜美美听了插进来说:“爸,你想太多了。我们做儿女的只有孝敬老人的份,哪有个挑老人理儿的?您放心,别人不敢说,我跟和乐肯定会好好的孝敬你们的!” 李婶得意的看了李叔一眼,李叔叹了一口气,心里对姜美美的话却不敢全信。这个儿媳妇虽然看着还不错,但可不如刘梅瞧着那么老实。将来的事情,唉,谁说的准呢?白纸黑字写下来还有改的呢,何况就是口头上这么一句话? 可李婶是个犟脾气,姜美美又在一边敲边鼓搭台子,李叔也拿这娘俩没辙。最后也只得依了。 中午和顺回来,就接到了李婶的通令,让他限时搬家。 和顺初一听,愣了一下,接下来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自己跟媳妇这么吵吵闹闹甚至动了手,把刘梅逼的都离家出走了,不就是为了留下好好照顾父母吗?要是这回李婶好言好语让他们搬出去,也就算了。至少说明父母明白了他这个做儿子的一片苦。可看这阵势,明显是对他很是不满,甚至连家产不分给他的话都说出来了。李叔跟他说的时候,虽然尽量婉转了。可和顺心里还是被狠狠的被锤了一下。他是为了财产才孝顺父母的吗?他是为了房子才不肯走的吗?兄弟们不理解不明白也就算了,可自己的亲父母也……他真的觉得有点受伤了。 可和顺并不是一个喜怒形于色的人,他虽然耿直,却是个能撑事儿的人。他听完了父亲的话,一言不发。就默默收拾了东西。刘梅已经把她和孩子的东西收拾了一些走,剩下的加上和顺的一中午也就都收拾出来了。房子家具都是老人的,他们的东西都是些零碎和细软。和顺打了几个大包,叫了个出租车就搬走了。 和乐在一边看着,觉得心里有些别扭,虽然平时他挺怕和顺的,但他知道这个大哥是打心眼里疼他护他的。现在木已成舟,和乐虽然改变不了什么,但他还是破天荒头一次主动提出要用车送送和顺。和顺看了看弟弟,拒绝了。他不是跟和乐赌气。他只是想自己静一静。 和顺先把东西放到了单位的宿舍,然后请了半天假,独自一人在沿河的柳堤上走了很久。没人知道他想了些什么,只看见他一根接一根的抽着烟。最后,当他把身上的烟全部抽完之后,终于停了下来,默默的拨通了刘梅的电话。 刘梅早上带着姜美美给打的满满的气坐上了出租车,可等她把玲玲送到了幼儿园,气就渐渐瘪了。接下来她甚至有些迷惘。她完全是一时冲动跑出来的,根本没想到和顺会不追她们娘俩。更没有想过今后要怎么办。 她把东西先寄存了起来,这才发现时间已经很晚了,便急急忙忙往单位赶。被领导记了一个迟到后,刘梅的心情更郁闷了。昏昏沉沉挨到中午。她在外面随便买了点吃的,重又回到办公室里。屋里已经空无一人,刘梅看着,心里更加没着没落了。更让她难受的是,大半天了,和顺连个电话都没有打过来。他心里就是不惦记她。也应该惦记孩子啊。刘梅这回真的伤心了。和顺的冷漠,比他打她那一巴掌还让她难以接受。 刘梅难过了一会儿,又想:现在已经出来了,说什么也不能走回头路了。可今后怎么办,她自己心里也没有准谱。这么大的事情,要和谁去商量呢?但很快她又发现,还有更现实更紧迫的问题需要她去解决。别的不说,至少要先找到个住的地方。住旅馆去?带个孩子太不方便了。再说也不是长久之计。 一般的女人这时候第一想到的应该是回娘家吧。可刘梅家是农村的,父亲又早逝,母亲和弟弟都在家里务农,这样的事情别说他们管不了,就是想管也是望尘莫及。和单位的人说?唉,天天在家里受气,已经是大家的笑柄了,现在还把事情糊里糊涂的弄成这样,家庭不和,还能安心工作?要是传到领导耳朵里,搞不好还会把她归入裁撤人员名单呢!不行不行。刘梅思来想去,把亲戚朋友都在心里翻了出来,想到文君的时候,她终于眼前一亮,忙不迭拿出电话来给文君打了过去。 “大嫂你别急,还有我们呢。实在不行先住我这儿来。”文君一听完刘梅的叙述,就仗义的说。 刘梅心里很是感动,但文君是和父母同住的,她带着孩子过去显然不大方便。她便犹豫着没有吭声。 文君见她不说话,知道她觉得不方便,就又说:“和平那套小房子租期到了,租客已经搬走了。暂时还没有人住。你要是不嫌弃可以先住到那边去。一应用品都是现成的,旧是旧了些,但使用上没有问题。你要是觉得可以,我现在就让和平给你送钥匙去。” 刘梅听了觉得这个主意可行,便说:“别麻烦二弟了,我自己晚上过去取吧。” 文君道:“你跟我们还客气什么?就着让和平去找找大哥,让他也劝劝大哥,同意你们搬出来。” 刘梅听了忙说:“不要不要。我……我想两个人先都静一静。我……我还没有想好以后要怎么办。” 文君听完很是诧异:“大嫂,你……你不是想跟大哥散伙吧?” 刘梅一听,眼泪就下来了。她忍着不让声带变音,小声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心里很乱。先这样吧。我回头再打给你。”说完就挂了电话,然后,她放开声音,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五章 裂痕 哭过之后,刘梅觉得心里舒服一些了。她也开始渐渐理出了一些零碎的想法。她觉得憋屈,不错,渗入骨髓的憋屈。这种感觉,其实从婚后就有了,一直持续到现在,而且是越来越强烈。回想婚后这几年自己过的日子,她不禁一阵阵心惊。不想不算不知道,之前这么多年,她居然都是浑浑噩噩的在混日子。偶尔的那么一点家庭的温暖,也都笼罩在婆婆的阴影之下。她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自我,没有了年轻人应有的诉求,就在昨天,甚至没有了夫妻间仅有的一点隐私。她——刘梅,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消失了,留下的只是一个名叫“和顺媳妇”的事事隐忍的童养媳。对,这么久以来她的每一天每一秒和一个封建家庭中的童养媳又有什么不同呢? 她突然为自己觉得不值,觉得委屈。想当年,她也是有学历,有正式工作,年轻漂亮的啊。追求她的人虽然算不上数不胜数,却也是很有几个的。可她,偏偏看上了和顺。当时,真不是为了他家里那点财产。她的追求者里,比他家里有钱的不是没有。她看重的是他稳重老实,知道心疼人。父亲早逝,刘梅便把这项缺失寄托到了未来的丈夫身上。当和顺提出要和老人同住的时候,她居然还被他的孝顺感动了。她想:能这样孝顺父母的人,将来对她和她的家人一定也错不了。 可是,她错了!他的孝顺,在婚后,就变成了要求她无止境的对他父母进行隐忍和退让。此时此刻,站在人生的路口上,刘梅终于不得不认真的问自己:这个男人,真的值得自己这么去忍让,去付出吗?最终,刘梅痛苦的发现,结论是:不! 或许。趁着这次机会,趁着她还没有太老,她应该果敢的做出决定,开始新的人生?至少。不要让自己的有生之年全部葬送在这样一段没有价值的婚姻里?可是,孩子怎么办?她还只是个稚童,她的生活甚至还没有开始。就为了她这个做母亲的幸福,就要牺牲孩子的童年吗?自己经历过丧父之痛的刘梅,深知缺乏父爱。缺乏完整家庭,对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孩子,意味着什么。她的心又软了,让孩子这么小就失去父爱,失去完整的家庭,那怎么可以?自己可以受委屈,可孩子,她舍不得。为了孩子,忍了吧!可是。当她这样想的时候,便觉得整个人生都昏暗了。一个三十岁的普通女人,一个带着孩子的三十岁普通女人,能做出的选择真的是太有限了。 不知不觉间,下午上班时间到了,刘梅的办公室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刘梅独自缩在电脑后面仿佛在专心一意的忙着,可眼前屏幕上闪烁的数据,她却一个也没有看进去。她心里想的全是自己和孩子的过去于未来。她当然忘不了自己在婆婆家受的那些气,可不知怎么回事,和顺粗手笨脚伺候她月子的情景。他们夫妻一起带着孩子出游的情景,和顺粗糙的手指划过她面颊的情景……也不自觉的一次次出现在她的眼前。她甩甩头,努力想象着,她离了婚。脱离了那个让她伤心的地方,该是如何的轻松自在,但渐渐的她又想到她独自一个人带着孩子日子又会是如何的艰难,小玲玲又将如何面对世人指摘的目光……就在她心情恍惚,患得患失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她拿出来一看。居然是和顺!怀着忐忑复杂的心情,她接起了电话,里面立刻响起了那个她万分熟悉的声音,和顺的声音没有她希望中的担心和焦虑,也没有她恐惧中的愤怒和烦躁,只是平静的一句:“我搬出来了。你看看什么时候把咱们的小房子收拾一下,咱们搬过去吧。” 刘梅愣住了,这和她预计的完全不同,她以为他会朝她发火,同时她也暗自希冀他能对她说几句担心的话。但他,都没有。 刘梅沉默了一会儿,才整理好自己混乱的思绪,尽量平静的说:“我跟文君借了房子,晚上过去拿钥匙。咱们的小房子月底才到期,先在文君那边凑合一下好了。” 和顺顿了一下,房子租期未到的事情,他居然全部忘记了,这两天的变化太多了,他也有些晕了。最后他点点头说:“那行吧,下了班我去接你和孩子。” 刘梅轻声说了一声“好”,和顺这边就挂了电话。刘梅轻轻舒了一口气,笑容悄悄爬上了她的面容。虽然之前她已经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但此时此刻,她却仍然为能维持这个家庭而忍不住暗暗欣喜。或者,她还是爱他的吧。也或者,她只是一个害怕改变的女人,她渴望的只是一个温暖和煦的家。 和顺挂断电话的时候,心情却没有刘梅这么轻松。他的人生第一次遇到出离他掌握的事情,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应该是挺沮丧的事情吧。一直以来,他都觉得孝敬父母是理所应当的,自己的媳妇,也就是刘梅,既然嫁给了他,就应该遵循他这个宗旨。虽然偶尔刘梅遵循的不好,他也能睁一眼闭一眼装看不见。但这次,刘梅做得太过了。和顺忍不住动手打了她。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还是不依不饶,甚至带着孩子离家出走了。一个女人,一个有家庭有孩子的女人,怎么能做出这么不负责任的事情来呢?刘梅的这种行为甚至让和顺开始怀疑,之前的刘梅是不是只是一个假象,而现在这个才是真实的她。他对这样的她感到陌生和失望。他甚至想,要不要结束这段婚姻,因为他无法接受一个女人如此的无情和任性,更无法原谅一个妻子对丈夫和家庭如此的无视。可是,离婚对一个人,一个家庭的伤害无疑是巨大的。和顺斟酌再三,两害相权取其轻,他还是决定再看看,再给妻子一次机会。 可是,当他把这个决定付诸实践,给刘梅打了那个电话后。他的心情不仅没有放松,反而更加沉重了。他不知道自己这个决定是不是对了。他也不确定刘梅会不会就此悔改,不再做出让他伤心难过的事情来。他已经对这个女人产生了深深的疑虑,这疑虑象一条毒蛇缠绕着他,让他时时感觉到危机和恐惧。(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六章 关注 文君答应了刘梅要把房子借给她,挂了电话便把事情跟和平说了。和平乍一听还很是讶异:“大哥同意搬出来了?这不是他的风格啊。” 文君摇摇头,把刘梅说的情况给他转述了一番。和平听完皱眉道:“这可有点麻烦,大哥那个人特别传统,大嫂这次闹这么厉害,恐怕不大好收拾。” 文君不平的说:“怎么是大嫂闹呢?人家小两口想搬出来单过,明明就是合理诉求么。要是老人明事理,就该从善如流才对。可你家那位奶奶,明显是不压事还要挑事的主儿嘛。大哥要是个明白的,就不应该怪大嫂,还应该帮大嫂才对。” 和平不以为然的说:“你当大哥是我啊,他肯定把爸妈放在前头。你看着吧,这回大哥就是不怪大嫂,心里也得打个疙瘩。” 文君道:“他还敢怪大嫂?我看大嫂这次也快到极限了,没准大嫂先不要他了都没准。” 和平意外的说:“怎么会?大嫂跟你说什么了?” 文君说:“倒也没具体说什么,不过我听她那话头,好像对大哥不是一般的不满。” 和平咋舌道:“他们这次不会真的要分吧?大哥也是个烈性子,要是大嫂再不肯让了,可真是……” 文君颦眉道:“本来好好的一家子,为这么点破事儿至于的么。要是别人家赶上这事儿,搬出来不就完了嘛!你家可真够事儿的!要真因为这个把你大哥大嫂搅和散了,我看你妈上哪再找个这么听话的儿媳妇去!” 和平听了,有些不乐道:“这是他们两口子的事儿,怎么又把我家和我妈都扯上了呢?” 文君直话直说道:“这次的事情只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之前的问题主要还不是你妈跟大嫂之间的问题么?她事事处处都要压大嫂一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她老是这样谁受得了?你大哥又那么愚孝,总是护着你妈,让大嫂吃亏。最后婆媳矛盾不就转化成夫妻矛盾了吗?要不是你们家和你妈,我看大哥大嫂过的好着呢。” 和平听完也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口里还嘴硬的说文君“强词夺理”,但心里也很有几分认同了。 文君接着说:“要是大嫂真的要跟大哥分。咱们一定要向着大嫂。” 和平眨眨眼睛说:“说你糊涂吧,你道理一套套的;说你聪明吧,怎么做出事情来又透着糊涂!” 文君不忿的说:“我哪里糊涂了?你倒是说说看!” 和平慨然道:“你觉得大嫂真的是愿意和大哥分开吗?就像你说的,他们两口子自己其实没什么问题。问题是出在婆媳关系上,进而影响了夫妻感情。退一万步讲,就算是他们夫妻感情也出现了问题,但只要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问题,就没必要弄到离婚的份上去。真要是离了婚。大嫂能放弃孩子吗?就算她能放弃孩子,再找一个就能比大哥强吗?如果大嫂将来过得还不如现在,就是咱们再向着她又有什么用?” 文君默了一会儿,发现自己的确有些意气用事了,她问和平:“那你说怎么办?” 和平道:“别急啊。大哥那边的情况还没有摸清呢。等我去问问。到时候咱尽量撮合他们和好不就行了。” 文君忙说:“光和好不够,还要让他们就着这次机会搬出来。要不矛盾还在,早晚是定时炸弹。” 和平说:“闹成这样,想不搬出来恐怕也难了。就是怕我妈那边……” 文君忍不住说:“你妈就是个搅屎棍!” 和平不满的说:“瞧你说的,我妈要是搅屎棍,我成什么了?咱家儿子又成啥了?” 文君让他说得忍不住“扑哧”一乐。道:“行行行,我不说了。你快去问大哥吧。” 和平暗叹一口气,大嫂在忍,自己何尝不是在忍,就是不知道自己能忍到几时呢? 和平摸出手机给和顺打电话,可奇怪的是,怎么打都是无人接听。和平有点急了,就想拨家里的电话,但想想李婶现在肯定在气头上,自己这么打过去不是找着捅马蜂窝吗?琢磨了半天。他最后拨通了和乐的电话。 出于谨慎,和平在电话接通后先问了一句:“你在哪儿呢?不是在家里吧?” “没有!我开车在路上呢。怎么了,二哥?” 和平听了这才开口道:“大哥在哪你知道吗?” “大哥搬走了呀!好像是搬到单位宿舍去了吧。”和乐的语气闲闲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似的。 和平听了心里就有些不快。忍不住训道:“家里出这么大的事情你还真沉得住气!你在家里守着,遇到这种事情,不说拦着点劝着点,至少事后给我来个电话吧。现在搞成这样,你还给我来个‘好像’,他搬走。你就不知道送一下,也看看他到底去哪儿了呀!” 和乐一听马上委屈的申辩道:“谁说我不送了?我要送来着,大哥不让!他说宿舍空着呢,先把东西搬那边去就行,也不是很远。我才说好像他是去宿舍了。” 和平不理他的辩白,直接又问:“大哥怎么会搬走的?是大嫂给他打电话说什么了?” 和乐说:“应该不是吧。没听他提呀。大嫂早上带着玲玲出门就没回来。看样子是生气了。妈也特生气,后来,就让爸跟大哥说,让大哥搬走,而且……” “而且什么?”和平见和乐的语气有点滞涩,便追问了一句。 和乐咽了口唾沫说:“而且说以后家产一点都不给大哥他们分了,说他们不孝顺。” 和平一听就火了:“妈怎么这样?她怎么还火上浇油呢?这不是逼着大哥离婚吗?” 和乐听了有点吃惊,又有点迷糊,他忙问:“怎么就要离婚了?就为这么点家产,大嫂要离婚么?” 和平不耐烦的说:“谁说是为了家产?我是说她这么屈大哥的心!唉,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你在哪儿?离大哥单位近吗?我刚刚打了好几个电话他都不接,你要是离得近先过去看一眼去。我随后就到!” “不是吧!”和乐听了和平的话也有些急了,和顺那可是他亲哥哥呀。他二话没说就调转车头往和顺的单位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七章 兄弟 和乐其实已经快到自己单位了,现在调转车头往回走,比和平从家里出发还要远的多。可他心里一急,就把这茬给忘了。所以,当和平到达和顺单位的时候,和乐还在路上呢。 和平跟人问了一下,得知和顺下午请了假,刚刚离开。他便赶忙给和顺几个相熟的朋友去电询问,却也没有结果。见时间不早,和平只得先跟公司那边请了假,又给和乐打了个电话,两人划分了区域分头去找。和平慢慢的开着车子沿路一直走下去,找了半个下午,才在翠柳扶苏的河堤上看到和顺的身影。和平忙停了车,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 和顺刚刚挂断给刘梅的电话,还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完全没有注意到和平的到来。直到和平喊了几声“哥”,他才回过神来。看见和平一脸担心的站在面前,和顺有瞬间的惊讶,接着,心里便渐渐升起一种又温暖又尴尬的复杂情绪。他看了和平一会儿,最终没有吭声,在河堤上坐了下来。和平走到他身边,却不知道怎么开口劝他,只得也陪着他默默的坐着。 和平斟酌了半天,刚想好要开口说话,他的电话却响了起来。他拿起来一看,是和乐的。找到和顺,还没来得及给他打过去呢,他倒先打过来了。和平接通电话,和乐的声音立刻焦急的传了过来:“二哥,我这边都找遍了,哪儿都没有大哥的影子,怎么办啊?” 和平说:“我找到了,在河堤这边,你过来吧。”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对和顺说:“是老三,他跟我分头找你的。” 和顺皱了皱眉头,他不想自己的事情搞得这么大,虽然都是自己的家人,但他还是有一种丢人现眼的感觉。 和乐在那边被和平挂了电话。一边心里有些不满,嫌和平找到了人也不知道主动说一声;一边却也终于放心下来,开着车开始往河堤方向去。 很快,兄弟三人就一起沉默的坐到了堤岸上。和乐还很手欠的折了几条柳枝在手上。 “大哥。你……嗯,大嫂是个好人。”和平终于打破沉默开口道。 “对啊,对啊。”和乐忙附和说,“比文君、美美她们强多了。” 和平伸手给了和乐一下,道:“文君也是你叫的。”和乐撇撇嘴。便不吱声了。 和平转过身来,继续对和顺说:“大哥,你们都有孩子了。你……你可不能……” 和顺平静的打断他说:“你不是要把房子借给我们吗?钥匙带来了吗?” 和平被问得一愣,半天才回过味来,忙一边掏钥匙,一边高兴的说:“你给大嫂打电话了?你们和好了?” 和顺跳过他的问题,继续说:“你要是有空,陪我把东西先弄过去,再把房子打扫一下。我和刘梅说好晚上接她和孩子过去的。” “好好好。”和平一叠声答应着,满脸喜色的站起身就要跟和顺去搬东西。 和乐跟在他后面一把抛了手里的柳枝。也笑嘻嘻的主动要求说:“你们去收拾屋子,我去接大嫂和玲玲。” 兄弟三人分好了工,便分头行动起来。和平载着和顺先去单位取了行李,又驱车赶到自己的小房子那边,跟和顺一起把屋子大扫除了一番。两人干活都很利索,尤其是和平,显然是干惯了家务的,边边角角都打扫的一尘不染。搞得和顺都有点不好意思起来,连说差不多就行了。和平却抹一把额角的汗,一边说必须高标准严要求。一边继续卖力的干着。直到把屋子收拾得一尘不染才肯罢手。 和乐先去幼儿园接了玲玲,见时间还早,就带着侄女去哈根达斯先腐败了一把。然后才开车到刘梅单位。看到来接自己的是和乐,刘梅很是吃惊。最初还以为是姜美美让他来的,一个劲的道谢。和乐忙解释是大哥的安排,刘梅听了脸上便含了笑,不再说什么了。和乐陪着刘梅去寄存处取了行李,才开车往和平小房子这边来。到了楼前,和乐停好车。难得的抢过行李提着,让刘梅只领着玲玲。三人上楼一敲门,门立刻开了,露出文君一颗毛茸茸的脑袋来。 “二嫂你怎么变兔子头了?”和乐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文君瞪他一眼道:“我这是玉米穗头好不好?”说着笑嘻嘻的把刘梅和小玲玲领进屋里。 刘梅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文君还没来得及回答,和乐在后面大声说:“那还用问,肯定是二哥给通风报信了呗!” 和乐话音刚落,就听里面和平说:“说谁呢你?”和乐忙吐吐舌头,装透明人。这家伙,一对二,可不敢再多嘴了。 刘梅带着玲玲冲屋里逡巡了片刻,终于看到了在角落里默默无语的和顺。刘梅虽然心里有些怨他不主动过来,但还是推着小玲玲去叫爸爸了。玲玲跑到和顺面前,扑进和顺怀里大声叫了声爸爸。和顺的脸色立刻明朗了些,冲着孩子露出了一个笑脸。这一下,屋里的人也都笑了。 文君领着刘梅在屋里转了一圈,指给她各种生活用品都放在哪里。屋子不大,但装修的很时尚精致,可见当年文君家里还是很舍得的。房间打扫的很干净,连抽油烟机都擦过了。地板亮亮的都能照见人影。和顺把他从家里带来的东西都已经打开安置好了。刘梅看得心里一阵暖意。家用电器一样也不少,生活用品从被褥到锅碗瓢盆都是现成的,而且看上去还很新。 文君见刘梅的目光有些疑惑,便解释说:“被罩床单都是我从家里带来的,都是新的,我都洗干净了放着,一直没用。你们先用着吧。锅碗瓢勺是和平单位发的,一直没什么用,在家里放着,这次就给你们都拿过来了。” 刘梅听了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说:“住你们的房子就够给你们添麻烦的了,这又……” 文君忙打断她说:“你们搬家,我们正经应该来温锅的,没出份子钱已经赚了,还有什么这那的呀。” 和乐在旁听了,拍一下头说:“对呀,正经该给温个锅的,我刚刚在楼下看见一家意大利面店,我这就下去买点过来!”说完放下行李,就跑出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八章 串亲戚 刘梅见大家都这么热心,也不好意思干等着吃,便起身去给大家烧水泡茶。可屋里什么都是全的,偏偏电热水壶是坏的。 文君见了皱眉训和平说:“早让你买一个的,怎么老不记得?” 和平苦了脸道:“这不是一直没顾上么。” 刘梅忙说:“没事,我看厨房里有水壶,我去灶上烧一壶是一样的。”文君这才放过和平。 几个人忙活了半天,也的确是渴了,刘梅烧了一壶水,不一会儿就被喝得一滴不剩了。她忙进厨房去又烧了一壶。 刘梅这边在厨房烧水,那边和乐也提着饭菜回来了。文君接过一摞食盒就往桌上摆,别说,和乐买的还真不少,除了各式意面,还有咖喱牛肉,三文治,披萨和薯条。最后还从大袋子里掏出一大桶可乐来。 “干嘛不直接要个汤?”文君一边去取一次性杯子,一边问和乐。 和乐很有经验的对她说:“大哥能凑合跟咱们吃意面就是天大的面子了。要汤,哼,还不得把他喝吐了?” 文君这才想起和平说过,大哥和顺最吃不惯西餐,意面要不是有那几根面条,估计也早被他一巴掌拍死了。 “那你干嘛还非买西餐?”文君有些不解的问和乐。 和乐嘴角一翘:“大嫂和玲玲喜欢。” 文君诧异的看着和乐,这个平时不着调的老三,看不出居然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啊。 “买这么多,和乐你这个月的钱要花光了吧?”刘梅从厨房提了开水出来,见了一桌子的东西忍不住有点担心的说。 “没事。”和乐满不在乎的摇摇头,“结婚的礼钱我留了点出来,再不够,不还有老妈呢嘛。” 呃,果然还是恶习不改。文君在一边听着忍不住腹诽道。 “你花了礼钱,那美美同意吗?”刘梅问。 和乐神秘的伸出一个指头:“嘘,这钱我没跟她说。你们谁都不许告密啊!” 一屋子人听了都瞬间无语。 和顺脸上是几分不屑:一个大男人。至于么? 和平却有了泪奔的冲动:老三,你太有当双面胶的潜质了,哥哥我比起你简直都自愧不如啊。我要早有你这手段,何至于为了几个月嫂钱让媳妇闹得焦头烂额啊。 刘梅和文君则是满脸的不赞同。但却都没说什么。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事,那两个哥哥都没说话,做嫂子的更没有发言的立场了。 大家一起围坐在客厅吃完了饭,和乐跟和平夫妇就都告辞回去了。刘梅挽起袖子三下五除二把桌子收拾了,接着手脚利索的给玲玲洗漱了。自己又去冲了个澡,身上觉得轻松多了。等她湿着头发回到卧室,和顺和孩子都已经发出了鼾声。她在床上斜坐下来,看着这父女俩熟睡的样子,心里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滋味。这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啊!她轻叹了一声,对自己说…… “刘梅搬出去了。”欣欣扭亮案头的台灯,冲靠在床头的沐楠说了一句。 沐楠忙冲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开始轻拍被欣欣吵得开始扭动身子的孩子。在沐楠轻轻的拍哄下,孩子翻了个身,又睡去了。沐楠轻出了一口气。欣欣冲他吐了个舌头,回身继续翻着平板电脑。沐楠轻轻起身,凑到她身边说:“你下次能不能小声些啊。” 欣欣有几分委屈的说:“他不是睡着了么!好了好了,我下次注意。” 沐楠在她身边坐下,问:“你刚刚说什么?刘梅搬出去了?” 欣欣道:“对啊,我刚刚在文君的微博上看到的。好像过程还很波折呢。李婶可真够恶的。” 沐楠颦眉道:“你们这些做媳妇的,能不能别总是把婆婆妖魔化啊?一个巴掌拍不响,事情闹得不好,不说反省自己,总是想着先来挑老人的不是。这样很不厚道。” 欣欣反驳说:“你这就是一下子打倒一大片了。我又没说所有的婆婆都不好。但刘梅她婆婆就是不怎样么。她自己先没做好,还想让别人说好,这不是白日做梦么。恶人还想要善名啊。” 沐楠不满的说:“再怎么说她也是老人,你说话就不能尊重些?”最近。小夫妻俩为了婆婆的事情没少拌嘴,沐楠从欣欣对李婶的态度很自然就联想到了她对婆婆的态度,所以话里的火药味也重了起来。 “老人怎么了?”欣欣自然也不是肯轻易示弱的,“老人就都好么?那要是天生的恶人,到老了一样是恶人。这样的人做媳妇就是恶媳妇,做婆婆就是恶婆婆。你没听人说吗?这叫做:不是老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 “你怎么越说越不像话了?自己家的老人跟那些外头碰瓷的能一样么?”沐楠开始觉得窝火了,可想想自己身负的重任,只得又缓下一口气,对欣欣尽量平静的说:“好了。不扯别人家的事情了。我这儿还有个事儿要和你商量呢。” “什么事?”欣欣转过头来,眨着天真无邪的大眼睛对沐楠说:“亲爱的,你是不是良心发现,要补送我情人节礼物啊?”今年的情人节,因为忙着看孩子,沐楠都忘记送给欣欣礼物了。 听了欣欣的话,沐楠有些尴尬,他以为都过去了那么多天,欣欣应该忘了,谁知……他只得厚着脸皮说:“那个……等回头发了奖金再说。我是想说,咱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还没有见过大伯、二伯和姑姑。我想让他们过来看看,串个亲戚。” 欣欣马上眯起了眼睛,细细的看了沐楠一会儿说:“这又是你妈的主意吧?想着人多势众来给她撑腰?” 沐楠听完就火了:“欣欣你说什么呢?我妈在我家用什么人撑腰?你怎么尽动些歪心思呢?照你这么说,我妈存心要害你喽?专门叫了人来当帮手?” 欣欣脸上不由一红,心里又恼又恨的,直骂自己白痴。她其实只是把自己想到的顺口都说出来了,毕竟跟沐楠说话随便习惯了,让她现在时时处处都要话到嘴边留三分,说什么都深思熟虑一下真的很难。 “我不是那个意思,”欣欣声音小小的,显然是底气不足,“只是,他们都过来串亲戚,咱们家这么小怎么住得下?况且,我最怕家里住外人了。这你是知道的。” 沐楠不满的说:“那是我亲哥亲姐,怎么会是外人呢?”心里忍不住想:这个欣欣啊,真像老妈说的一样,事儿太多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五十九章 亲人 欣欣偏过头,轻轻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便有些怨愤。从结婚那天起,欣欣在父母的教导下就以沐楠的家人为自己的家人,实心实意的对待他们。无论是从金钱上,还是从感情上,都全身心的付出。当时她天真的想:自己这样对人家,人家也会这样对自己的。可婆婆来的这几个月,事实就象一记响亮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让她的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变化。此时此刻,她根本做不到象以往那样,象迎接自己哥哥一样迎接沐楠的哥哥姐姐,反而在心中暗道:“那是你亲哥亲姐,但对我来说,只见过几次面,和外人就是不一样,区别也有限啊。”但这次她终于管住了自己的嘴,没有把心里的想法顺口溜出来,话出口时就变成了:“是是是,你说得对。但是,咱家小也是事实啊。让自己的亲哥亲姐睡地板总不合适吧。” 沐楠听了不以为然的说:“就三个人,怎么挤一挤不行啊。” 欣欣似笑非笑的望着他说:“就三个人?你确定?大嫂、二嫂、姐夫跟孩子们都不来?” “嗯……就三个人。”沐楠回答的明显有些心虚。 欣欣看看沐楠,不置可否的说了句:“你还是先去问问你爸妈到底来多少人再说吧。”就不再搭理他了。 一般来说,沐楠老家的习俗,串亲戚都喜欢全家一起去,最少也要带个孩子。而象哥哥姐姐这种路途比较远,关系比较近的亲戚,全家都来的可能性就更大。虽然去沐楠老家的次数有限,但对他们家的行事方式,欣欣还是有些了解的。尤其是婆婆来了之后,她对这种举家出动的行为,有了更加深刻清醒的认识。她才不信沐楠家里会只来三个人呢。要是以往婆媳关系和睦的时候,这当然不算什么,那时候她的确是拿沐楠的亲戚都当自己的亲人的。要是家里来了人,她想方设法都会让他们吃好、住好、玩好。当然。那时候她也不喜欢人住在家里面的。但她会提前找好条件不错同时离家比较近的旅馆,让来人挑不出任何不是来。总之是给沐楠挣足面子为上。可现在……婆婆的算计和沐楠的糊涂,让欣欣对他家人的感情也一落千丈。她已经没有任何心情任何动力来招待他们了。而且正如刚刚欣欣脱口而出所说的,谁知道这是不是婆婆的又一条计策。想通过人多进一步给自己施加压力呢?所以,她打定了主意,这次说什么也不能让沐楠的哥哥姐姐来。 沐楠也看出欣欣这次的冷淡,他自然是希望自己的哥哥姐姐过来,大家团聚一下的。但目前欣欣和婆婆的关系比较紧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也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再把家里搞得不太平。所以,他决定先去向父母求证一下到底要来多少人,再做打算。如果真是只来三个人,那欣欣那里他也好说话了。但当他去问母亲的时候,婆婆喜形于色的告诉他:“自然是都来,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姐姐、姐夫还有各家的孩子们都来。咱们一家子也好久没有聚过了。这回好好热闹热闹。我跟你爸也想家里的孙子孙女了,这次正好都带过来。让咱家宝宝也见见自己亲戚,别整天拿姥姥家那边的舅舅当正亲似的。咱这才是正经一家子呢。” 沐楠听了就有些沉默。六个大人,六个半大的孩子,家里真是住不下了。公公看出儿子的迟疑,便问:“咋了?” 沐楠道:“人多,怕住不下哩。” 公公笑道:“那怕啥哩?挤一挤不就行了?实在不行,地板上也能睡人呢。咱家是木地板,比床上不差呢。” 婆婆也说:“我跟你爸带你哥家两个小的睡,松松快快的。你们那张大床是两米的吧,家里一米二的床我和你爸都能带着一个孩子睡。等他们来了,让你姐带着俩孩子跟欣欣睡正好。还能帮她照看照看孩子。你跟其他的人在地上打地铺,欣欣她妈给她陪嫁了那么多被子褥子也不怎么用,正好这次都派上用场了。” 沐楠听得一愣,忍不住说:“我姐家大儿子都十来岁了。他们挤一起睡不方便吧。” 婆婆翻了个白眼道:“有啥不方便的?又不是外人!你忘了,你十四、五的时候还跟你姐、你哥睡一铺床呢。” 沐楠有些觍颜道:“那不是家里穷么!再说我们是亲兄弟姐弟……” 婆婆鼓起嘴说:“你姐家孩子就不是你们亲的了?那可是亲亲的大外甥呢!孩子大了好带,晚上不用照顾,你姐可以专门帮欣欣带孩子,我这是为她着想。” 沐楠沉默了一会儿,才又问:“那……他们要住多久?” 婆婆露齿一乐:“好不容易来了。咋不得住个十天半拉月的。” 沐楠道:“孩子们不上学了?我姐不上班了?” 婆婆听得一愣道:“这个……别人好说,就怕你姐学校里管得紧。要不,等暑假再让他们来?索性多住些日子。” 沐楠忙道:“算了算了,还是现在来吧。大不了少住两天。” 婆婆听了眼睛一鼓道:“咋的?你不想让他们多住啊?是不是欣欣又给你说啥了?你这孩子,怎么耳朵根这么软啊。那是你亲哥亲姐,亲侄子,亲外甥!咋人两句话你就跟他们生分了!你可不能学那没良心的,自己走高了,就看不上穷亲戚了!” 听了婆婆的话,公公的脸也拉下来了。串个亲戚是多么正常的事情啊!生了孩子,是喜事,更应该让大家伙都来看看了。拖到现在才提这个事情,已经是他们照顾欣欣的独性子了,可欣欣居然还这么干,的确是过分了。 “你真的做不来你媳妇的主?”公公忍不住开口了。 沐楠顿时就有些尴尬:“那倒不是。不过家里的事情总要和她打个商量不是?” 公公瞪眼道:“她还能不让来咋的?” 沐楠低头道:“商量商量好。” 婆婆气得别过身子,甩出一句:“没囊气!” 沐楠没接话,趁机身子一偏,蹭出门去了。父母的话,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这事儿,真不是闹着玩的,不和欣欣先说好,他真怕闹出什么乱子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章 规矩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来那么多人,你伺候还是我伺候?”欣欣一听沐楠说他家举家来袭,就冷了脸。 沐楠忙劝道:“不是有我爸妈呢么。再说他们自己也会做吃做喝的。” 欣欣一眼瞪住他道:“你妈?你妈就伺候一个小孩子还连饭都做不了呢,还指望她伺候十几号人?再说家里怎么住得下?我每天回来带孩子都累死了,哪还有闲心待这么多客?他们就不能等孩子大点再来?” 沐楠为难的说:“你还能不让伯伯姑姑见孩子啊?” 欣欣气道:“谁不让他们见了?但是他们见面重要,还是我们的生活重要?你非要搅合的我们自己日子一团糟才算罢休吗?况且他们来,咱们能不陪着吗?咱们俩的假可都休完了,请假也请了不少了,你还好意思请吗?反正我是不好意思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沐楠见欣欣说不通,只得回头去劝老两口,想把这件事情先缓一缓。 “你们……你们简直……这……不合规矩!知不知道!”公公先动气了。 婆婆在一边气嗲嗲的附和说:“就是!一点规矩也不懂,就知道她自己,太不像话了!谁家生了孩子不让亲戚们来看看呀?让人说咱老沐家没规没矩!这在村里传开了,丢不丢人啊,还让我们老两口怎么抬头做人啊?” 规矩,在沐楠家乡的农村虽然不是法律却胜似法律。所以提到规矩,沐楠也默然了。他颓然的背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老两口的话,欣欣在房间里也听了个大概,她不等沐楠开口就大声说:“你别跟我讲什么规矩!你老家的规矩,娶媳妇要下多少彩礼?新媳妇进门要给多少红包?婆家应不应该给出房子?金首饰要准备几件?规矩!现在想起来给我讲规矩了。行啊,先把前面这些规矩给我补齐了,再说后面的规矩!” 公公和婆婆在屋里听见欣欣的话都窘得满脸通红。公公一辈子没让人挑过眼,该有的规矩一样也没少过。沐楠结婚的时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因为儿子跟他们说,不用他们操一分心,花一分钱。他老了,也有些干不动了。儿子这么孝顺,他心里是高兴的,便默认了。媳妇进门,果然一分钱没要,还给他们钱。他当时心里又高兴又感叹。觉得老天真的待他不薄。可谁知,今天欣欣却把这事儿翻出来了。他觉得老脸都给丢尽了,半天都羞恼得说不出一句话来。 婆婆也是臊得开不了口,但很快,怒气便占了上风。怎么?儿子不是一向标榜这个媳妇善良又单纯吗?单纯的人能把老家的规矩摸得这么明白?善良的人能这么当面打公婆的脸?这个欣欣啊,真是一肚子的坏心眼啊。估计她早就专门打听了,就是心里长牙没说罢了。这女人可太有心计了! 其实,欣欣真的没有刻意打听这些事情,她知道这些老家的规矩纯属偶然。第二次跟着沐楠回老家过年的时候,沐楠的大嫂见她没有什么架子。出手又大方,便跟她聊了起来。说着说着就抱怨起了婆婆对她和对二嫂进门时候不同的待遇。什么自己结婚下了一万五的彩礼,老二家的给了两万啊;什么自己进门红包才五百,人家就是一千啊;什么给自己的房子就是老房子,包了归齐也就值个七、八万,给老二家的就是起的新房,光盖房就是十万,还不算家具啊;还有自己过门才得了一个五克多的金戒指,老二家的一看就有七、八克重呢……就是从她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欣欣才知道沐楠老家结个婚要有这么多的礼数和规矩。她也曾私下问过沐楠:“你家这不是挺有钱的吗?光娶两个嫂子就是二十万的开销呢。” 沐楠听了摇头说:“你不懂。这是老家的规矩。家家户户就是借钱背债也要这么办。至于大嫂,她就是贪心。老房子是早盖好的,的确有些年了。但是宅基地大,房子也宽敞。爸妈心疼大哥,又想跟他住一起,才把这处留给他的。当年盖房子的时候倒是没花很多钱。大哥结婚的时候,我正上学,家里根本没什么钱。当时为了给他凑这份结婚的钱,我记得我爸在门前的台阶上坐了一晚上。早上起来原来黑色的头发就花白了。” 欣欣听得都有点泪眼盈盈了,忍不住问:“那凑上了吗?” 沐楠黯然的点点头说:“凑上了。这是规矩,不凑上,人家姑娘家不乐意不说,自己家也觉得抬不起头来的。” 欣欣接着问:“那后来二哥结婚怎么办呢?” 沐楠脸上便有了笑意:“二哥结婚那会正好修路冲了咱家的地。给补了不少钱,爸妈就给他起了新房。我也上了大学,家里再向人借钱也有底气了,人家也敢借给了,不怕还不上了。所以,二哥的婚就结的比较风光。不过后面几年爸妈还是比较辛苦,我爸年年进山给人砸石头,我妈又养猪又养鸡的,下的鸡蛋一颗也舍不得吃,都拿出去卖钱了。直到我大学毕业,开始给家里寄钱,才帮着他们把这份债清了。” 欣欣听了也很是感慨两位老人的不易,所以从来没有想着自己吃亏了,反而因此常常在财物上想多给老人一些补贴,让他们好好享受一下生活。今天,要不是二老一再拿规矩说事儿,终于触动了欣欣的逆鳞,她都想一辈子不提这事儿了。可欣欣也是个性情中人,一旦说开了,嘴上就没有那么注意了,又是对着沐楠说的,话头就比较硬,老两口听着就觉得有些受不了了。 沐楠听了欣欣的话,便有些发急,不管欣欣是不是有心说给自己父母听的,两个老人肯定都听着呢。这不是要他们难堪吗?他厉声喝止欣欣道:“你有完没完?当年我跟你说过我家的情况,结婚不按老家规矩来办,你也是同意的,现在又说这些算怎么回事?” 欣欣回嘴道:“当时我是同意不按规矩,现在我也不按规矩,又有什么不行?” 沐楠让欣欣说得也觉得有些理亏,但仍然顶着面子道:“你有事说事,扯这些没用的干嘛?” 欣欣说:“那好。老家的人不能来!” 沐楠赌气道:“不来就不来!你当谁稀罕来啊!” 公公婆婆老两口在屋里听得暗暗叫苦,却也无可奈何,只得打落了牙齿往肚里咽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一章 和解 欣欣不肯让沐楠的哥哥姐姐来,还扯出当年结婚时候的一段公案来,搞得公公婆婆很有一点灰头土脸。一连几天,公公都没跟欣欣说话,婆婆也里外没有一个好脸。然而最让欣欣难受的是:沐楠每天也淡淡的,除了必要的话,一句也不跟欣欣多说。欣欣实在忍得憋气,周末便找了个理由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欣欣的姥姥还住在舅舅家,所以欣欣回来住正好有房间。欣欣爸妈跟小外孙很有感情,早就想着他了,听说孩子要来,都高兴得合不拢嘴。可欣欣带着孩子一进屋,妈妈就马上发现问题了。 “怎么就你一个人?”妈妈往欣欣身后看了看,确定沐楠没有跟着,忍不住就问。 欣欣耷拉着脸,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讲了,末了说:“你们说是不是他们一家人无理取闹?” 爸爸听了皱眉道:“他们办事情是有点不周到,不过道理上也说得过去。你这么做,有点不合适。” 欣欣嘟嘴道:“一下子要来十几口人,还不知道要住多久,搞没搞错啊!当我家是开旅馆的啊!” 妈妈听了便点头说:“欣欣不让他们来也没错。这要住习惯了,每年都来,还有个头没有啊?” 爸爸说:“人家毕竟是一家人,要是沐楠不让欣然去看孩子,我们也得不高兴不是?” 妈妈摇头说:“话是这么说。可欣然不会象他们家人那么不自觉啊,更不会带着老婆孩子去又吃又住的。” 欣欣忙点头道:“就是就是!我哥每次去都是帮忙的,哪给我们添过麻烦?他们就不一样了,纯粹拿我们这里当个旅游项目了,还拖家带口的。” 爸爸开导她们说:“农村和城市的生活习惯本来就有区别。你们觉得他们来是麻烦人,可他们觉得这是亲近,是很正常的事情。如果你不想让他们来,应该慢慢和他们讲道理,揭公婆的短就是你不对了。” 欣欣不高兴的顶嘴说:“他们是那讲理的人么?你们没听见当时他们说我说得有多难听!再说谁揭他们短了?是他们总是拿规矩规矩的来压我,我一着急就说走嘴了么!我要是真心要挑理。还会等到现在啊。” 妈妈点点她的额头道:“好事都做完了,好人却没落下。你呀,真是个傻孩子!唉!” 欣欣委屈的说:“我对讨好公婆是不报希望了,我就是生气沐楠!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吗?别人不明白我。他也不明白吗?可他也跟他爸妈一溜,对我不理不睬的,气死我了!” 倪云萍在一边闷了半天,终于憋不住了,说:“爸妈你们说完了吧?我也说两句我的看法啊。欣欣这事做的我看没什么不对!那本来就是欣欣的家。让谁来不让谁来,她还没有个决定权吗?”说着她拉住欣欣的手:“没事的,嫂子给你撑腰!看他们家谁敢对咱欣欣怎么样!” 欣欣扯着倪云萍的袖子笑道:“还是嫂子最疼我了。”欣欣爸妈虽然觉得儿媳妇说的不是解决问题之道,但见她们姑嫂关系这么好也心里欢喜,不忍心再去泼凉水了。 最后还是欣然开口说倪云萍:“行了行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我看,这事儿欣欣还是做得有欠妥之处。这样吧,马上要换季了,干脆一会儿你陪着她上街给老两口买身衣服去,回头带回去。也算是个意思。主要是给沐楠一个面子。好吧?” 按照倪云萍的性子,自然是不肯这么轻易服软的,但这毕竟是欣欣的事情,她这个做嫂子的也要尊重本人意愿不是?欣欣显然被哥哥最后那句“给沐楠一个面子”说得有点动心了,欣欣爸妈也在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倪云萍也就没有二话了。 于是,欣欣把孩子交给父母照顾,自己跟嫂子一起坐着哥哥的车去逛街了。欣然深知两个女人逛起街来,那可不是一两个小时打得住的。开着车就提前给她们打起了预防针:“欣欣,孩子多久喂一次奶?” 欣欣正跟倪云萍聊得高兴,随口答道:“一两个小时吧!” 欣然点点头说:“那你们就争取在这个时间内解决战斗。别耽误给孩子喂奶。” 倪云萍听了翻翻眼皮说:“没事!我那时候一逛一上午,妈给喂点奶粉就能糊弄过去。”欣欣听了高兴的冲嫂子一笑。 欣然在后视镜里瞪了妻子一眼,不动声色的继续说:“欣欣你带奶粉了吗?” 欣欣一愣,道:“呀!没有。孩子现在加辅食了。我的奶刚刚够,现在就不怎么喂奶粉了,我就给忘了。” 欣然得意的一笑,说:“那你们就快着点吧。老年人的衣服好买,不用东逛西逛的。” 倪云萍说:“你别管了,给老人买自然要好好挑挑。我还打算给咱爸妈也买两身呢。正好让欣欣给我参谋参谋。孩子那边没事的。妈看孩子你还不放心啊?” 欣然被噎得没话说,心里忍不住暗叹:真是的,自己干嘛出这么个馊主意么。当时为什么不说买点营养品啥的,自己一个人开车出来就搞定了,非说买衣服,还让她们姑嫂一起来,真是脑子秀逗了。 来到商场门口,欣然放下她们两个,说:“我去书店看看,你们好了给我打电话。”便一个人开车去了附近的新华书店。 “哥真是落伍了,现在谁还看纸质书啊。”欣欣看着欣然的车远去了,忍不住说。 倪云萍瞥她一眼,笑道:“你还不知道他?他就是不想跟着我们逛去。装得跟个文化人似的,其实没准转去喝茶吃东西了。” 姑嫂两个逛了半天,终于挑好了几身衣服,欣欣给公公婆婆各买了一套,倪云萍也给欣欣爸妈一人买了一套。几身衣服的质量、价格都差不多。欣欣记起婆婆的鞋子好像有点脱胶了,就又给婆婆买了一双鞋子。 衣服拿回家,欣欣妈妈看了直说好,尤其是对倪云萍买的那套赞不绝口,让倪云萍很是得意。欣欣偷偷冲老妈眨眨眼睛,知道这又是妈妈在想办法粘合婆媳关系呢。 第二天,欣欣爸妈又给买了不少吃食,让欣欣一起带回家去。欣然和倪云萍还开着车一起送了她回去。 沐楠和公公婆婆见欣然倪云萍都来了,还带了不少东西,便忙客气的引他们进门。欣然他们放下东西,说了几句闲话就告辞走了。欣欣把买的衣服拿出来送给公公婆婆。婆婆见了,脸上便有了喜色。(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二章 破衣服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婆婆从欣欣手里接了衣服过去,先把公公那套拿起来,在老爷子身上比了比,大小差不多,料子摸着也厚实,嘴上便带了笑。公公虽然没说什么,看欣欣的时候脸色也和缓了不少。 老太太又把她那套也拿出来看了一眼,显然也是喜欢的,却不好意思马上去试穿。沐楠看出了母亲的心思,便撺掇她说:“你儿媳妇给你买了,你就穿上试试呗。”婆婆高兴的应了一声,便马上起身回屋去换了。不一会儿,婆婆穿着新衣服出来了,站在客厅中央问大家:“怎么样?”沐楠和欣欣都说好,公公也不住的点头。婆婆扭了扭身子,终于忍不住说:“我那屋也没个大镜子,我去你们屋里照照去。”家里的大穿衣镜在欣欣房间,婆婆说着就三步并作两步的进去了。欣欣心里忍不住想笑,她发现原来婆婆也有天真烂漫的一面,女人爱美,真的是天性吧。 婆婆在镜子前面转了两圈,对镜子里的衣服和自己的形象很是满意。她下意识的插了一下兜,手指无意间触到了一件东西,她伸手把东西摸出来,居然是一条手帕! 欣欣、沐楠和公公陆续走进屋来,正好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很是惊讶。婆婆的脸色便有些难看,想起衣服上好像也没有吊牌,不由就起了疑心。她觉得这身衣服,是欣欣妈妈穿剩下的,不想要了才给的她。以前欣欣刚结婚的时候,有很多衣服样子过时了就放着不穿了。沐楠看着可惜,就都收起来给老家寄回去了。欣欣见了就把爸爸妈妈不穿的衣服也挑出好的来,问沐楠给公婆他们要不要。沐楠说要,便也一起寄了回去。那时候,家里都知道这是旧衣服,但都很喜欢。可是现在时过境迁,婆婆进城时间久了,对旧衣服就开始排斥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李婶她们总是买新衣服以后,婆婆更觉得自己拾捡人家的旧衣服是件跌份的事儿了。 去年冬天的时候。沐楠见婆婆晚上起来上厕所就披着一件家做的破棉袄,有些心疼,就随手拿了欣欣一件睡衣给老太太披上了,还跟她说这件衣服就给她了。晚上起夜记得穿。欣欣还是蛮喜欢那件睡衣的,当时很有一点舍不得。但沐楠已经把衣服送出去了,她也不好再说什么。谁知几天以后,沐楠小夫妻俩收拾孩子的旧衣服要寄给贫困地区的儿童,婆婆突然拿了那件睡衣出来。让把这个也寄走。沐楠当时就有点傻眼,还是欣欣伸手接了过来。从那时起,欣欣就明白了婆婆想法。所以现在看到婆婆从衣服兜里摸出东西来,她便有点不大自在。 其实当时买这身衣服的时候,欣欣就发现吊牌不见了。服务员说可能是不小心弄丢了,衣服保证是崭新的。这个尺码的只剩这一件了,样子颜色都是婆婆平素喜欢的,欣欣觉得难得遇到这么合适的。衣服她也仔细的检查过了,是新的,也没有瑕疵。倪云萍摸了摸也说料子不错。不行就把这件给欣欣妈妈,把她买的那件给欣欣婆婆。两个老太太身材差不多,应该都能穿。可欣欣看了看,还是觉得这件婆婆会更喜欢,就留下了这件。谁知……唉! 欣欣走过来看了看手帕,是半新的,就对婆婆说:“可能是谁试穿的时候放里面忘记了。没关系,妈你不喜欢,我拿回去换或者退都可以的。” 公公说:“这有啥的,商店里卖的还能不是新的?挺好挺好。不换了。” 沐楠也说:“我同事买衣服还摸出来过打火机呢。不过那件是店主当时穿着的,那一码的就剩那一件了,他说要,店主当时就脱了给他。他回来就在兜里摸出个打火机来。应该没事,顶多是服务员有时候临时出去随便抓了件衣服穿,回来又给挂上了,兜里留了东西也不一定。” 婆婆见大家都这么说,也不好意思再追究了,便说要留下。欣欣见了。还特意把衣服给她放洗衣机里洗了一下。洗完了,沐楠见外面天气不错,就顺手把衣服拿出去晾晒到室外了。因为沐楠老家的习惯,衣服被褥见见太阳是最好的。 到了晚上,公公想起来婆婆的衣服还在外面没收回来,就对她说:“还不快收你的衣服去!小心让人顺走了。” 婆婆听了撇嘴道:“那破衣服,谁要啊!” 欣欣抱着孩子从屋里踱出来,正好听到老两口的这两句对话,心里顿时咯噔一下,又是委屈又是愤怒,却又无法解释无法还嘴,只得赌气抱着孩子又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婆婆说完那句话,还是起身出去了。衣服,她还是喜欢的,只是,儿媳妇的心意经过这件事情似乎就显得不那么真,不那么纯了。 欣欣含着满腹的悲愤,在微信里发了一条心情:“世界上真的有真心换真心吗?又一次展示善意却被当作恶意了,再也不会相信好心有好报了。” 过了一会儿,文君回了一条:“那就以恶制恶,看谁更恶!” 刘梅也跟了一条:“这个世界原本不是付出就有回报的,一切随缘吧。” 最有趣的是张媛的回复:“妹妹你又受伤了吗?来,到姐姐这儿来,你就知道你遇到的根本不是事儿!” “媛儿,你咋的了?你婆婆又玻璃心了?”文君忍俊不住,先接了一句。 “只要夫妻俩好,其他的都不叫事儿。”刘梅也有感而发的说。 欣欣最是惊讶,完全忘了自己的委屈,注意力全都被张媛吸引了,直接语音过去问:“没事吧你?你妈家那么近,不行先撤一阵儿啊!” 张媛回复道:“谢谢大家捧场,本人是属铁蚕豆的,一般人不能拿我怎么样。不过这回真的被戳到痛点了,事关一个母亲的尊严,我再不发威天理难容了。回头打得头破血流了,离家无所依靠时,还望众姐妹收留则个!” 不是吧,这家伙说真的还是假的?众人都有些懵了,紧着询问详情,谁知张媛却下线了。欣欣最不放心,本想打电话过去问问,但如果张媛说的只是句玩笑话,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打过去,张媛的婆婆又那么小心眼,万一听到一句半句的,岂不是反而搞得人家家宅不宁了?欣欣想了想,只得算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三章 你妈不要你了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欣欣的担心并非多余,此时此刻,在张媛家里正在发生着一场惊人耳目的家庭大战。就连当事人张媛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迅速发展到如此不可收拾的地步。 张媛自从住进余父余母这边,与公公婆婆的矛盾就一直不断,但之前一直都是小打小闹,有余江斌从中和稀泥,又有张奶奶不断的劝解,最近也算是相安无事了一段时间。 张媛单位因为忙,最近叫她提前上班去。余江斌觉得张媛整天呆在家里,更容易跟自己父母产生矛盾,就一力主张张媛去上班。张媛是护士,基本工资有限,主要靠的是奖金,不上班,就拿不到奖金,所以她自己倒也不排斥提前归位。只有余母觉得张媛上班去,自己一个人又要接送毛毛,又要照看小婴儿,还要洗衣做饭干家务,有点心里发怯,怕自己应付不来。 张媛就提出让余父来接送孩子,余江斌也说晚饭可以等他回来做。而且说好家务事张媛夫妇下班回来也跟着搭把手,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虽然大家都帮着分担,可余母的工作量还是不小。张媛上班后,余母就明显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加上老爷子接送孩子就只是接送孩子,晚上孩子接回来之后,他就撒手不管了,自己喝茶听戏去了。余母一个人又要照看小的,又要管着大的,就有些忙不过来。 毛毛知道爷爷奶奶疼他、惯他,父母不在家里,他就当起了小霸王。有一点不依从他的,他就又哭又叫,老人最听不得孩子哭,马上就服了软,什么都答应了他。一来二去,只要有爷爷奶奶在,毛毛反而哭闹的更厉害了。要是张媛和余江斌在家里,还能约束着他一点。可两人都不在家里的时候,余母就有点抓瞎。一天两天还好,时日一长,余母便有些怨气了。 好在张奶奶听说了。隔三差五的总是买些菜给送过来,而且一来就帮助照看小婴儿和毛毛,多多少少还减轻了余母一些负担。可惜齐玲娟知道了,便甩了脸子,以前她容忍婆婆照顾小姑子。是能从他们那里得到好处,现在张奶奶这么光出不进的,她自然不乐意了。张奶奶有点怵她,最近也上门的少了。 余母见张奶奶老也不来,忍不住私下里对余江斌抱怨:“张媛她妈妈这么久了也不过来看看孩子,就累我一个人。”余江斌听了有点无语,道:“张媛的嫂子你也知道的,谁也惹不起。丈母娘也是没办法。张媛倒是愿意回娘家去的,不是我爸不乐意么。把孩子送他姥姥那里也行,不过得你自己去跟我爸说去。我可说不通他。动不动就说什么自己孙子给人家养。好像人家姥姥给看着孩子还占了他天大的便宜似的。人家自己又不是没有孙子。”余母听了就闭了嘴,老爷子那里她比儿子还没有发言权。 这天毛毛又跟奶奶无理取闹,老太太哄不住他,一时着了脑,便气得骂起来:“有人生没人管的东西!就会闹闹闹!有本事找你妈闹去!看她不打折你的腿!”张媛对孩子很沉得下脸来,毛毛有时候很有点怕她。余母对此却不以为然,认为儿媳妇不够疼孩子。不过现在真没了辙,也只能拿这个吓唬孩子了。 事有凑巧,张媛正好下班回来,一推门就听见老太太那句“有人生没人管”。心里就有些窝火,想想孩子闹得厉害,老太太可能是无心之语,也就忍了一口气没有吭声。 余母背对着大门只顾哄孩子。根本不知道张媛已经进了门,她见自己说的话不仅没有吓唬住孙子,反而引得他哭叫的更加高声起来,还一个劲儿喊着要妈妈,老太太不由更来气了,冲口而出:“你妈出去躲清闲。我辛辛苦苦看着你,你个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还只想着找她!找吧找吧!她都不要你了,你还找她干啥?” 张媛站在她身后正在换鞋,听得眼睛都瞪起来了,大声叫到:“谁说我不要他了!妈你怎么这么说呢!” 余母听了背后的断喝,吓得一下子僵住了,毛毛则一把挣脱了她的双手,哭号着扑进了张媛的怀里。张媛是有洁癖的人,扎开双手对毛毛说:“等会儿等会儿,妈妈还没洗手呢。”一句话把余母的火气也挑起来了,孩子都哭着找你了,你就非得去洗什么手?不洗手会死啊!她含着怒气对张媛说:“先抱孩子吧,看他哭的!”语气里满是责备,她已经完全忘了自己刚刚对孩子说的那些话,也选择性的忽略了张媛的质问。 张媛板着脸刚要开口,余江斌也从外面回来了。他见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珠,婆媳俩也是一副剑拔弩张的样子,忍不住问:“这又是怎么了?” 张媛还没来得及开口,余母就瘪嘴道:“孩子想妈妈想得直闹,张媛回来了还非得先洗手,不肯抱他!孩子是你们的,你们自己爱疼不疼吧,我老了,也管不了了。” 余父听到吵嚷声也出来了,他很是威严的扫了所有人一眼,余母的眼睛就低了下去。 余父开口道:“好好的,又吵什么吵,赶快做饭吃饭!”余父是家长,至少是名义上的家长,他发了话,大家也就都缄了声,各自忙去了。 吃过晚饭,余江斌去厨房收拾,张媛安排毛毛去看动画片,自己回房间照看小婴儿。哄着孩子,她不由回想起余母说的话来,心里一阵阵恼起来。便把毛毛叫了过来,把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问了个清楚。毛毛不敢欺瞒她,老老实实的都交代了。张媛听完,点着他的小脑瓜说:“你这个臭孩子,干嘛非要闹奶奶呢?奶奶多疼你啊。以前在姥姥家,你可是从来不闹的。姥姥总是表扬你比嘟嘟听话。” 毛毛委屈的说:“我想妈妈。” 张媛忍不住笑了:“妈妈现在天天都回家,又不是见不到面了,你至于么?” 毛毛小嘴一撇,带着哭腔说:“奶奶老说,你不要我了,我……我怕!呜呜呜……” 张媛听得一下子呆住了,她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容小觑。不管婆婆是有心还是无意,必须要好好的和余母谈一谈了。 这时候,欣欣发了个心情,张媛抱着毛毛看见了,不禁心有所感,就回了几条。不过那句“打得头破血流了,离家无所依靠时,还望众姐妹收留则个!”还是带着几分玩笑的意思的。她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真的很快就发展到了这一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四章 跪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余江斌洗完了碗回到房间,见张媛又在看微信,便说:“你倒挺闲的啊。”张媛抬头看了他一眼,破天荒的没有回嘴,而是拍拍自己身边的床铺,让他坐下,说有事情要和他谈。 余江斌有些诧异,又有些不安。他们夫妻曾经说好:张媛对公婆有意见要先跟余江斌说。而每次只要张媛这么严肃的要他坐下,八成就是有意见要说了。 余江斌带着几分忐忑坐了下来。张媛便把晚上下班进门时的一幕给他细细的讲了,又把毛毛刚刚说的话也给他说了。最后,张媛问:“这事儿你怎么看?” 余江斌勉强笑了笑,答道:“什么怎么看?这能怎么看?不过就是老太太随口一句话罢了,哄孩子用的,你至于这么兴师动众吗?” 张媛正色道:“哪有你说的这么轻巧。孩子现在正是成长期,要让他觉得有安全感才对。可老这样对孩子说,不仅有损我们母子感情,而且对孩子今后的心理成长也是不利的。” 余江斌揉揉眉心,感到有点棘手了,但他还是尽量轻描淡写的说:“别老跟我拽那些专业名词,还心理成长。我爸妈小时候打得我够呛,现在我还不是好好的,你见我哪里有问题,反而跟他们更亲!没事儿别瞎矫情啊!” 张媛冷然道:“我和你讲,是给你面子。你要是不愿意出面,我自己去跟你妈谈。不过我说话直,要是惹急了老太太,你别跟我闹哄就行!” 余江斌觉得手心出汗,他有些急躁的说:“张媛,你至于么!” “至于!当然至于!谁要离间我跟我儿子,就是不行!”张媛的声音猛的提高了,余江斌的偏袒态度,把她的愤怒值一下子推到了最高。 “好好好好好!”余江斌见张媛真急了,忙改了口风,他知道自己媳妇这脾气上来有些愣。婆媳俩为这么一句话真吵起来就不值得了,他便把事情应了来下:“我去谈,我去谈还不行吗?”余江斌说完,无可奈何的站起身。往余父余母的房间去了。 张媛松下一口气,余江斌肯去谈,是最好的结果,很多时候,儿子的话比媳妇的话要管用的多。尤其是在婆婆那里。张媛其实也不想把关系搞得太僵,她现在只想解决问题。在一个谁看谁都别扭的家庭里生活,其实是件很苦的事,所以,她也不希望自己和婆婆真成为那种状况。 余江斌在那屋跟母亲谈着,开始声音还小小的,渐渐的,余母的声音高起来,余江斌好像在解释什么,但余母突然放声哭了起来。张媛听见了。很是讶异的站起身,想过去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意外的情况。她刚走到门口,余母已经一阵风似的冲到她面前,冲着她直挺挺的跪了下去,嘴里还带着哭腔叫到:“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挑拨你跟孩子的关系了!” 张媛看她这样完全愣住了,接着便有些愤怒,这哪里是赔礼道歉,分明就是变相的闹啊!她伸手一把扯住婆婆的胳膊,说:“妈!你这是干什么!我们好好谈一谈!” 余母见张媛并没有一点愧悔的意思,反而脸上满是不悦。心里更委屈了,便弯下腰一个头冲她磕了下去。张媛见状,忙拉扯她起来。张媛是妇产科护士,还是有几分力气的。老太太本身就瘦弱,又没使多大力气,被她用力一拉,老太太再使劲一挣,两边的合力之下,余母便头朝后仰面翻倒在了地上。后脑勺一下子磕到了地面上。脑后登时就出了血。 余江斌和余母没有谈好,反而激得母亲要去找张媛说理。他见势不妙,便一溜烟跑进起居室里叫父亲,想让余父来压服众人,镇镇场子。可当父子俩一前一后走出门来的时候,见到的却是余母给张媛下跪磕头,被张媛一把掀翻在地的场面。 余江斌见了急道:“张媛,你干什么!”张媛见了血,也有点慌了,忙说:“我……我没干什么啊。我就是拉了她一把。” 余江斌不理她,上前把母亲抱了起来,张媛凑过来说:“让我看看伤口。”被余江斌一把推开:“你一边呆着去!” 余母见自己头上流血,顿时吓坏了,搂着儿子的胳膊哭道:“妈妈要不行了,妈妈要不行了……”慌得余江斌不知道怎么办好。 余父见状,忙挥手道:“送医院,赶快送医院!” 张媛忙起身回屋抓了余江斌的车钥匙,说:“我陪妈妈去。医院里我熟!” 余江斌一把抢过车钥匙,冲她吼道:“用不着你!”便扶着余母下楼去了。 余江斌带着余母一路狂飙,因为张媛工作的三院最近,所以他们还是去了三院。赶到医院,余江斌忙忙的挂了急诊。 张媛那边已经给值班大夫打了电话。所以对方很是客气,细细的给余母看了看,说:“没事,皮外伤。” 余江斌问:“要缝针吗?” 大夫说:“缝什么针啊!就是擦破点皮。让护士给抹点药就行了。” 余母撅嘴道:“我头晕,恶心。是不是脑震荡了。” 大夫看了老太太一眼,问了问详细情况,说:“没事,估计是开车开得急,晕车了。” 余母皱眉说:“怎么会?我从前都不晕车的。一定是脑袋磕坏哪儿了。你再好好给我看看!” 大夫无奈的说:“好吧。你们要是不放心,就做个脑部CT吧。”于是开了单子给余江斌。余江斌带着余母去做了检查。结果出来,一切正常。余江斌对母亲说:“这下放心了吧。” 余母嘟囔道:“谁知道他们是不是要维护张媛,故意说没事啊。” 旁边的小护士听到了,忍不住说:“大姨,您当我们这儿是皮包公司呢,空口无凭就敢瞎说啊。这每一份检查单子上都写着检查大夫的人名,配着相关数据呢。您可不敢这么信口开河啊。怎么说你们也算是医疗人员的家属,应该更理解我们才对,怎么能找着往我们身上扣屎盆子呢?” 一席话说的余母红了脸,再也不吱声了。护士给余母包扎好了,大夫又给开了一点镇定安神的药。余江斌才带着余母开车回来。 看着这母子俩离开了,小护士忍不住撇撇嘴道:“张媛姐人挺好的,怎么这亲戚都这样啊!” 值班大夫也摇摇头道:“这老太太,是够奇葩的。没病愣要找点病出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五章 逼离 余江斌母子俩回到家里,张媛和余父忙问怎么样。余母扶着额头一个劲说头痛,没有搭理张媛的询问,就一头扎进屋里,躺在床上不起来了。余父见状很是不安,拉着余江斌问这问那。余江斌忙告诉父亲:大夫说了没什么大事,修养几天就好了。老爷子这才安下心来。 张媛见大家都不理她,自讨了个没趣,只得闷闷的回房间了。坐在床上,她心里觉得很是冤枉。回想当时余母跌倒的情形,她连失手都算不上,明明就是两个人一折腾的巧劲。可在余江斌和余父眼里,余母摔倒却是实打实她给推的。而实际的情况只有交了手的她和余母心里最清楚,甚至余母自己都有可能是迷糊的。就算有几分明白,看现在这架势,老太太也绝没有为她澄清的意思,不添油加醋、火上浇油就不错了。这一回,她张媛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看来,自己在这个家里要有几天憋屈日子过了。张媛黯然的想。然而,她还是大大的低估了事情的严重性。余父余母这次可不是简单让她憋屈几天就能算数的。 此时,余父余母的房门关的紧紧的。屋内,余母捂着头斜躺在床上,脸上泪痕未干。余江斌低头闷坐在床前,一言不发。余父虎着脸,两只眼睛死死的盯着儿子,沉声道:“你快说啊!你到底打算怎么办?” 余江斌无奈的抬头看了父母一眼,轻声说:“今天这事儿,的确是张媛做的不对。可她应该不是成心的,我妈又伤的不重……”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余母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打断他说:“不重?你真要等你媳妇把我活活打死才算完啊!”说着,老太太一头扑到床上,放声大哭起来。 余父看了余母一眼,却并没有阻止她。等她的哭声小一点了,他才对余江斌说:“不管伤的重不重。她敢动手打老人,这就是大逆不道!我们老余家容不下这样的媳妇!” “爸……你!”余江斌呆住了,他是想到父亲会很生气,但没有想到父亲会做出这样的决定! 余母也惊得停止了哭泣。她只是想让儿子好好整治一下媳妇,为自己出出气。儿子刚才一个劲替媳妇说话,她才动了气,想哭闹一下,逼一逼他。但她绝对没有让儿子离婚的打算! “老头子。这可不行!还有两个孩子呢。”她忍不住开口道。 余父举起手来止住了她的话,继续对余江斌说:“大丈夫何患无妻?这样的女人不能留!” “爸!”余江斌也有点急了,站起身来大声道:“我不同意!我的婚姻,我自己做主!我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我的家事我自己会处理的。您就别操心了!” 余父听了,怒火中烧的站起来说:“好啊,儿大不由爷啊!你长本事了是吧?我在这个家里说了不算了是吧?” 余江斌低下头不做声,转身开门就回了自己房间。 余父在原地气得跳脚,嘴里连连骂着“不孝子”。余母也顾不得头痛了,忙起来拉着他。好半天才劝得他住了口。 余江斌回到自己房间,张媛已经睡下了。余江斌叹一口气,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半天,他幽幽的说了一句:“张媛,明天……你带着孩子先回娘家吧。” 张媛面朝里躺着,其实并没有睡着。听了余江斌的话,她心里一惊,就转过身来:“江斌,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你带着孩子先回娘家吧。”余江斌的声音低低的,听不出一丝波澜。 “你……”张媛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吃惊的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余江斌低下头,整张脸都沉进了暗影里。声音里带着不易觉察的疲惫:“我就是想,咱们俩都先静一静。” “江斌,你要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推你妈!”张媛的声音又快又急,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他看看。 余江斌却烦躁的挥了挥手说:“好了!不要再说了!就按我说的办吧!” 张媛愣愣的看了余江斌一会儿,这个男人,就这样放弃了她!甚至。不给她一个辩解的机会!张媛骨子里的傲气慢慢的升腾了起来,她倔强的站起身,一声不吭的开始收拾东西。余江斌在一边无声的看着,既不阻止,也不帮忙。 张媛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便走出房间到起居室里,把已经睡着的毛毛叫了起来。毛毛揉着睡眼惺忪的小眼睛,不解的看着妈妈说:“妈妈,我困。” 张媛拍拍他的小脸,温柔的说:“乖,快起来。妈妈带你去姥姥家。” “真的?”毛毛天真的欢呼起来,他好久没去姥姥家了,早就心心念念着了。不需要张媛再行催促,他便一骨碌爬起来,自己穿好衣服下床了。 张媛回到房间,自己换好衣服,又用小被子把小婴儿整个裹好,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提了行李就要往外走。 余江斌见了一愣,忙起身拦住她说:“你这是干嘛?” 张媛面无表情的说:“回家。” 余江斌皱眉道:“这大晚上的……还是明天再走吧。” 张媛挣开他的手说:“反正都要走了,还多耽搁这么一晚上有什么意思?” 余江斌沉默了一下,拿起车钥匙说:“那我送你。” 张媛没有说话,余江斌便拖过她手中的行李,跟着她,带着毛毛一起出了门。 一路上,除了毛毛偶尔兴奋的说上两句,张媛和余江斌都一直保持着沉默。到了张奶奶家,老太太见了他们一家子又是高兴又是吃惊。张林和齐玲娟也好奇的出来给他们打招呼。张媛默不作声的直接抱着孩子进了卧室,余江斌也忙把行李拎了进去。看着张媛和孩子都安顿好了,余江斌便出来跟张奶奶告辞。 老太太顿时觉得不对,忙余江斌问到底怎么回事。毛毛也跑上来抱着余江斌的大腿不让他走。余江斌没奈何,只得低下身子对毛毛说:“爸爸还有事,明天再来看你。你跟妈妈好好在姥姥家呆着。你现在是大孩子了,要帮着妈妈照看妹妹,知不知道?” 毛毛嘟着小嘴,郑重的点了点头说:“我是小小男子汉了。我会保护妈妈和妹妹的。” 余江斌听了顿时觉得眼睛发湿,忙起身出门而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六章 劝和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余父余母老两口在屋里躺着,好半天也不见小两口那边有什么动静。余父便又吹胡子瞪眼的对余母说:“看见没有?就知道护着他媳妇,连说都舍不得说两句!” 老爷子是个性情中人,刚才说要儿子休了媳妇,纯粹是一时的气话。要是余江斌的反应稍微婉转一些,他也就不再坚持了。谁知余江斌真遇到事情也是个犟的,直接就给老爷子驳回来了。余父顿时大动肝火,不依不饶起来。 本来余母在一边劝了这半天,老爷子的气已经平了一些。他想着要是儿子好好把媳妇训上一顿,甚至给两巴掌,这事儿也就过去了。可等了半天,人家小两口好着呢,连句嘴都没拌。余父便觉得面子上有些过不去,忍不住又发起脾气来。 余母虽然对张媛的意见最大,可见事情闹大了,却又胆小起来。天地良心,她可真没有搅散儿子一家的心思!她不过是有些小心眼,对儿媳妇有些气不平罢了。再说,刚刚她的头磕到地上,她自己心里是明白的,张媛没什么过错。开始,她本想拿着这事打压打压张媛的嚣张气焰,便揣着明白装糊涂,没跟余父和余江斌解释。现在见余父动了真气,她就觉得不妥起来,忙小声把事实经过都跟老爷子坦白了。余父这才消停了,瞪着余母说:“你这老婆子,怎么不早说?” 余母生怕余父把火气转到自己这里,忙辩解说:“虽然不怪她,也是因她而起的。她总脱不了干系啊。再说我本来也没说她故意推我么。是你们看错了,怎么能赖我呢?” 两人正互相埋怨着,就听见外面门响。余母忙偷偷摸到门边向外张望,见余江斌一家四口提着行李都相跟着出了门。她心头一凛,忙回来跟老爷子说了。余父也疑惑起来,想了想随即骂道:“没良心的小子,这是怕我再逼他,带着一家子逃了?” 余家老两口这里胡乱猜测着。心里正没底着。殊不知张奶奶家那边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张奶奶见情势不对,余江斌又不肯解释,忙着要走。急得老太太追出门去,一把扯住了女婿的衣袖。余江斌想甩脱她。张奶奶哪里肯依。老太太平时看着柔弱,其实还是有几分力气,况且她看目前的情形,深怕女儿女婿这次闹的不是一般的事情,要不哪有大半夜把娘几个送回来。余江斌却自己回去的道理?再加上听了余江斌嘱咐毛毛那几句话,明显是要不管张媛和孩子的意思,老太太更急了。在她心里,女人要是被男人甩下了,这辈子可怎么过啊?所以,她死死的拉着余江斌,说什么也不肯放手。张奶奶毕竟是老人,余江斌也不敢用力太过。两个人就在走廊里拉扯了起来。 张林和齐玲娟两口子心里也都觉得不大对劲,便也都跟了出来。张林见母亲和妹夫在那里拉扯,便有些不知所措。齐玲娟见他这么遇事就慌。气得踹他一脚道:“还不快帮妈把余江斌拉回家!” 一语点醒梦中人。张林忙上前去,死拉硬拽的把余江斌弄回了屋里。他们一进门,齐玲娟就“砰”的一声关了屋门,象尊门神似的黑着脸堵在了门口,谨防余江斌再往外冲。 有道是: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张家这边现在是三个人在拦人。余江斌自知走不脱了,只得叹一口气又坐回了沙发上。 毛毛刚刚被大家的疯狂举动吓呆了,这会儿才回过神来,哭着扑进余江斌怀里,大喊道:“不许你们欺负爸爸!不许你们欺负爸爸!”余江斌听得鼻子一酸。险些没掉下泪来。 张奶奶跟张林见孩子这么说,也都有些歉然,一时竟无言以对。只有齐玲娟不耐烦的来了一句:“你还护着你爸!他都不要你和你妈了!” 毛毛听了登时不哭了,睁着大眼睛不相信的看着余江斌说:“舅妈骗人!爸爸最爱我了!爸爸不会不要我和妈妈的!是不是?是不是?爸爸你快说话呀!” 余江斌看着孩子。终于没忍心拒绝,轻声说了一句:“毛毛说的对,爸爸不会的。” 此话一出,一屋子人都暗暗松了一口气。 张奶奶忙凑上来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余江斌便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了,只是没提自己父亲要求他们离婚的事情。 张奶奶听完也觉得很张媛做的过了,一叠声的跟女婿道歉。还说要带着张媛亲自去给老亲家赔礼道歉。张林在一边也跟着说软话,让余江斌别跟自己妹妹一般见识。 齐玲娟见这架势简直就是一边倒,还没怎么着就把张媛一棒子打倒了,心里很是不爽,觉得自己丈夫和婆婆真是懦弱无能,别说这只是余江斌的一面之词,就是真的张媛也承认了,娘家人也得硬气点,先给女儿把腰撑起了再说别的,哪有向着外人打压自己姑娘的道理?于是她从门边走到沙发前站定了,居高临下的问余江斌:“这事张媛是怎么说的?” 余江斌愤然道:“我跟我爸亲眼所见,她说什么顶什么用?” 齐玲娟冷笑道:“就是法官判案,最后还让被告申诉两句呢,你这就一锤定案了?这理是你家专营的?别人都说不得、辩不得?” 余江斌懒得理这个不讲理的女人,别过头去不理她。 齐玲娟一点都不以为意,继续道:“你跟张媛过了这么多年,你还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你觉得她会干出这种事来?” 余江斌黯然道:“兴许是一时生气,失手了吧。” 齐玲娟的声音一下子高了起来:“你也觉得她不是成心的?那你还这么不依不饶的?刚刚在门外,要是你跟我婆婆拉扯的时候不小心失手了,我们是不是也得给你定个殴打老人、道德败坏的罪名?是不是也得打得你抬不起来低头认罪啊?” 张林和张奶奶听齐玲娟说得不留情面,都怕余江斌恼了,事情更麻烦,忙过来把她往里屋拉。齐玲娟甩开张林,说了一句:“没有的东西!看我再管你家闲事的!”就自己气嗲嗲的回了房间。张林见她脸色不好,忙追了进去。留下张奶奶继续一个劲跟余江斌说好话。 好半天,余江斌的脸色才和缓了些。毛毛因为刚刚齐玲娟的话,很是不安,说什么也不肯回屋睡觉,非要靠着余江斌,最后在余江斌怀里睡着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七章 澄清 见女婿不再那么强硬了,张奶奶便提出留余江斌住下,却被余江斌委婉却坚决的谢绝了。张奶奶见他执意不从,也没有办法,只得含着眼泪劝道:“我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但毕竟你跟张媛也有两个孩子了,看着这两个孩子的面子,你就多担待担待吧。张媛我一定好好教训她,她以后一定不敢了。你说什么也给她一次机会,行不?” 余江斌看看已经偎着自己睡着的毛毛,终于点了点头。 张奶奶把毛毛从余江斌手边抱起来,送进了自己屋里。余江斌也就趁机出门回去了。 这期间,张媛的房间里一直静静的,没有一点声息。外面的情形,她在屋里应该能听个大概。但她既没有出来,也没有出声。没人知道她在做什么,更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 张奶奶不大放心,把毛毛安顿好,就推门进了张媛屋里。 张媛的屋里已经一片狼藉,枕头被子甚至床单都被扯下来丢到了地上。张媛自己气呼呼的坐在床上,看样子恨不得把床板都给掀下来。小床上的孩子却睡得很熟,显然身为母亲,张媛虽然生气,还是没舍得吵醒孩子,所以她在屋里折腾,外面才能听不到什么声音。张奶奶无奈的摇摇头,看来女儿的火爆脾气果然一点都没改。 张媛见老妈进来,尽量压着声音呛出一句:“你拦他干什么?让他走去!我就不信,离了他,我和孩子还活不了了!” 张奶奶一边拾捡地上的东西,一边小声说:“你今天是不对。再怎么也不能推倒老人啊。江斌算不错了,换了别的男人,没准大耳刮子都扇过来了。” 张媛听了气得从床上跳起来,拉着张奶奶说:“你怎么就知道是我推的她?你怎么就不问问到底当时是什么情况?”说着,张媛便满腹怨气的将实情跟老妈表白了一番。 张奶奶听完很是讶异,问她:“你怎么不跟江斌说呢?这可是天大的误会啊!” 张媛气道:“他肯听我说吗?他眼里只有他妈!根本就不听我解释。” 张奶奶急道:“那也得解释啊,要不这以后疙瘩就越结越大了。要不。我去给你说说去?” 张媛负气的说:“这么多年的夫妻,他都信不过,你去说有什么用?随他去吧,反正我自己带着孩子照样过!” 张奶奶听了气得拧她道:“打嘴!打嘴!怎么动不动就自己过自己过的。你自己过。孩子怎么办?你不为自己,也得为这两个孩子着想着想啊!为了孩子连这点气都受不得,你像个当妈的吗?” 张媛挣开母亲,恨恨的道:“反正让我为了莫须有的罪名,去跟那个死老太婆道歉。门儿都没有!” 张奶奶见劝不动张媛,也没有办法,只得收拾好屋子自己出去了。回到房间,看着床上睡得正熟的外孙子,老太太不禁滴下泪来,叹道:“唉,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哟!可怜了孩子啊……” 余江斌开着车回到父母家里,已经是半夜时分了。他拿出钥匙,轻轻插进钥匙孔里,想不惊动二老偷偷进去。谁知推开门。屋里竟然灯火通明。余父余母正襟危坐在沙发上,正一眼不眨的看着他。 余江斌惊得钥匙差点没掉在地上,好半天才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道:“爸、妈,你们还没睡啊?” 余父不理他说的话,单刀直入的问道:“你孩子和媳妇呢?” 余江斌伸手搓了搓脸,趁机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尽量平静的说:“我送他们先回娘家去了。” “大半夜的,你把他们娘几个送走,你想干什么?另起炉灶单过?”老爷子沉着脸,好像一只点火就炸的炮仗。 “怎……怎么会?我这不是……”余江斌张着嘴。自己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其实他压根也没有想好要怎么办。当时让张媛回去,只是心里太乱,又给老爷子逼得太急。想让婆媳双方先分开一阵,别再闹出其他乱子,也让自己静一静罢了。可张媛随后决绝的态度,让他有些心凉了。这世道,谁离了谁不是照活啊?你打了我妈,你还这么气势!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亏我还在父母面前忍辱负重的维护你!余江斌有些伤心了。所以在张奶奶家。他几乎做出了离婚的准备。但是最后,儿子的眼泪,丈母娘的哀求,让他又有些心软了。 本来,他是打算回家来,好好的静一静,想一想的。谁知道老爸老妈又逼过来了。 余父见他不说话,便说:“你别打什么歪主意,明天早上你就把他们都给我接回来!孙子、孙女、儿媳妇,一个也不能少!” 余江斌听了,很是意外,忍不住问道:“爸,你不是说……这样的女人咱家不能留吗?怎么……” 余父含着怒气瞪了余母一眼,老太太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道:“其实……我摔那一下,不是……不是张媛推的。是她来拉我,我一挣,不知怎么就磕到地上了。” 余江斌听了立刻就火了:“妈,你怎么不早说?你这不是成心冤枉张媛吗?” 余母尴尬的说:“我……我当时一看脑袋流血,不是也吓坏了么,就……就没顾上。” 余江斌气道:“那后来呢?后来我送你去医院,又从医院回来,包括我爸说要让我和张媛散的时候,你怎么都不开口呢?你明明就是成心的!” 余母听了委屈的抹起了眼泪:“瞧你说的!你妈我就那么不是东西?我要存心隐瞒,现在还会跟你说吗?我当时不是头一直晕晕的,就有些稀里糊涂了么。你爸跟你闹那会儿,我不是也劝你爸来着,后来也把事情都跟你爸说了。本来想跟你说的,谁知道你们一家子都走了。我们不放心,连觉都没敢睡,就这么一直坐着等你到现在。” “那你们怎么不给我打电话?”余江斌还是有点不痛快。 余父在一边开口道:“谁知道你是不是丢下我们自己过小日子去了?再说了,你妈跟你说说还不行,难道还要她跟儿媳妇低头认罪去?以后她在这个家里还怎么当婆婆啊?” 余江斌道:“我都跟张媛吵翻了。还一口咬定是她打了你。现在她住在娘家不肯回来,你们让我怎么办?” 余母小心的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去跟她服个软,没准她就算了。” 余江斌叹气道:“她的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哪是那么容易就能算了的?” 余父起身道:“反正你去想办法。我只要我孙子孙女一家子好好的。”说完就自顾自回屋睡觉去了。余母见了,也忙跟着撤了。留下余江斌一人,一脸纠结的站在门口,可心里却隐隐泛起一阵轻松……(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八章 劝归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清晨第一缕阳光,静静的照进了房间。【ㄨ】张媛勉强睁了睁眼睛,却怎么也撑不起身子坐起来。清白色的日光投射在她的脸上,映得她的脸色愈加苍白。 恍惚间,张媛记起小的时候,自己就总是在这样的晨光中醒来,匆匆吃过母亲准备的早饭,然后一路飞奔着跑向学校。感受着这久违的晨光,她仿佛回到了童年,带着少有的轻松和满足,她慢慢闭上了眼睛…… 张奶奶今天起得很早,做好了早饭,就推门进了张媛的房间。她知道今天女儿倒班,上午休息,所以见她睡着,就没有吵醒她,任她睡去。在婆婆家住了这么久,她应该也好久没有睡过一个懒觉了。昨天晚上又折腾到半夜,想来她也是困倦极了吧。张奶奶轻轻走到婴儿的小床边,孩子恰好醒来了,露出甜甜的笑脸,还冲张奶奶张开了两只小手。老太太又欢喜又心疼的把孩子抱了起来,走出了房间。 餐厅里,张林一家带着毛毛正在吃早饭。毛毛见张奶奶抱了小妹妹出来,就把饭碗一推说自己吃饱了,忙不迭的过来帮忙照看妹妹。【ㄨ】他小大人一般的举动把大家都逗笑了。 张奶奶忙说:“你快吃饭去!要是你真能照顾小孩,那我也就不用愁了。” 毛毛昂首挺胸的说:“我是小小男子汉!我答应爸爸要照顾妹妹的。” 张林笑着招呼他说:“你快过来,吃饱了饭才能有力气照顾人不是?”一家子好说歹说才让毛毛重新回到了饭桌前。 吃过饭,齐玲娟自然是任嘛不管自顾自上班去了。张林见老妈带着小婴儿,就主动去送嘟嘟和毛毛上幼儿园了。 一家子都走了,就剩下张奶奶自己抱着孩子,张媛才懒洋洋的起来。她无精打采的洗漱了,坐到餐桌前,对着张奶奶给她提前留好的还冒着热气饭菜,却一点食欲也没有。 张奶奶见她就是那么呆坐着,也不动筷子。忍不住说:“好歹吃一点。孩子还等着你喂奶呢。”张媛听了,才开始慢慢的吃起来。 张媛自认是个坚强独立的人,但在人生的关键时刻,她却还是忍不住有些软弱了。离婚。她是不怕的。但不知为什么,当她真的下定了决心要和那个男人一刀两断的时候,她却再也提不起精神来了。是因为爱吗?或许是吧,但似乎又不全是。可到底是为了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 小婴儿很乖。在张奶奶怀里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张媛见了就把婴儿床从卧室里推出来,放在客厅里,让张奶奶把孩子放在里面。饭厅正对着客厅,张媛自己吃着饭也正好可以看见孩子。推床的时候,张媛看着手里的小床,不由有些走神。这张婴儿床的做工很不错,推的时候手感很好,外形也漂亮,就像是个带轱辘的摇篮,这还是她怀孕的时候余江斌特意跑了好几个家具城淘来的。后来因为余父余母那边地方太小,放不下,才留在张奶奶这边没有拿走。余江斌又重新买了个小尺寸的搁在余父余母那边。但那一张就很普通,远没有这张让张媛喜爱了。其实说起来,无论对媳妇还是对孩子,余江斌还是很尽心的。张媛忍不住想。 张媛懒懒的吃完了饭,张奶奶忙过来给收拾了。把锅碗都洗刷干净了,娘俩便围着小婴儿坐了下来。张奶奶正打算开口再劝劝张媛,忽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老太太过去打开门一看,余江斌正气喘吁吁的站在门外。 张奶奶忙把余江斌让进了屋里。余江斌进屋看见坐在客厅里的张媛。不禁展颜一笑。张媛却淡淡的,没笑没动也没说话。余江斌并不介意,直接坐到张媛旁边说:“我刚从医院那边过来,本来是想去那找你的。到了那里才想起你今天倒班。又折回来了。走吧,收拾收拾,我接你跟孩子回去。” 张媛听得一惊,本来低着的头一下子抬起来,不大相信的看着他。 余江斌笑道:“怎么?不认识我了?” 张奶奶在一边又惊又喜的推了张媛一把说:“快收拾去吧!我帮你弄孩子,你收拾好自己和孩子的东西就好。”说着转脸对余江斌笑道:“江斌你坐会儿啊。马上就收拾好。” 张媛在沙发上动了动。却并没有起身,只是坐得里余江斌远了些。然后正色道:“昨天是你让我们回来的,现在又说让我们回去。你当我们是什么?你家的驴马?想牵出来就牵出来,想牵回去就牵回去?” 张奶奶听了忙跟张媛使眼色,让她别再说了。张媛根本不理,继续说道:“昨天你没有给我理由就让我走,我走了。现在你想让我回去,先说个理由吧。” 余江斌碍着张奶奶的一边,脸色不禁有些尴尬,可看张媛的样子,今天没个说法是肯定不行的。他只得挤出一个笑容说:“昨天是我不对,我误会你了。我在这儿,当着妈的面儿,给你道个歉。你就带着孩子跟我回去吧!” 张媛听完,面色并没有缓和,只是问道:“你怎么误会我了?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余江斌忙说:“昨天是我妈自己磕的,不赖你。你是想拉她来着。我和我爸都看错了。还有……我……我不该不听你的解释……总之,都是我不好。你别往心里去。看在孩子的面上,你就跟我回去吧。” 张媛问:“你昨天不是一口咬定是我推的吗?今天怎么又想明白的?” 余江斌低头道:“我妈都跟我和我爸说了,是我们不好。你就别再……” 张奶奶见余江斌神色有些黯然,忙在一边说:“没事没事,弄清楚了就好。媛媛,快着,收拾东西去吧。” 张媛听说婆婆自己说出了实情,脸色稍缓,但还是坐着没动,沉吟了一会儿才说:“你的道歉,我可以接受。但是,我还是不能回去。” 余江斌听了不禁脸上变色道:“你……” 张奶奶也偷偷扯张媛道:“行了,别闹小孩子脾气了。” 张媛甩开母亲的手说:“我不是闹脾气。我是说真的,我不回去。现在不回去,以后也不回去。不仅我不回去,孩子,我也不会让他们回去的。”(未完待续。) 第一百六十九章 闹分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余江斌听了张媛的话,不由脸色大变:“张媛,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媛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说:“昨天我想了一整晚。我想清楚了。我不可能再跟你父母一起生活了。要是你还愿意和我跟孩子过的话,你就让我搬出来吧。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么,我就自己带着孩子过。反正,我是说什么也不会回去了。” 余江斌愣住了。他猜到张媛会生气会发火,但他没有想到她会提出来分开过。他张口结舌,半天才蹦出一句:“别开玩笑了,那怎么成?你让我跟父母怎么交代?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他……” 张媛断然打断他说:“我就是知道你父母的脾气,才做出这样的决定的。否则,我们就是现在不分开,按照他们的脾气,迟早也是要闹分开的。只怕到那时候,要分的就不止是大家,还有咱们这个小家了。与其那样,不如趁现在,还没有闹到那一步,大家好合好散吧。” 余江斌愕然了,他没料到张媛已经想得这样远,这样透彻了。沉吟了一会儿,他试探的问:“要是我不同意呢?” 张媛冷然道:“我刚刚说过了,你不同意,我也是不会回去的。不过是……我自己带着孩子过罢了。” 余江斌听罢,不由叹了一口气,半天才说:“你……容我想想。” 张媛干脆的说:“好。” 余江斌见张媛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知道多说无益,便冲张奶奶点点头,起身走了。 张奶奶又着急又担心又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好鞍前马后的招呼着送了余江斌出去。人一走,老太太立刻反过身来,围着张媛念叨起来:“你这孩子是傻了还是怎的?人家好好的来接你回去,你还不就坡下驴的跟着走就完了。就是要吵要闹,要出一口气,你说两句也就行了。你这样。不是把他往他爸妈那边逼吗?要是他这回真的一去不回头,我看你怎么办?哭你都没处哭去!” 张媛任由张奶奶数落,直到老太太说得口干舌燥住了嘴,她才开口道:“妈。我都这么大了,我的事情,你就少操心吧。我自己心里有数。这回,我下定决心了,说什么也要和他父母分开过。要不。早晚有一天,我们这个家要让这俩老的给搅合散了。” 张奶奶道:“说你这孩子傻,你还不干!这么大的事情,那又是他亲爸妈,你就是真打定了心思,也得软和着来呀。你就这么硬邦邦的说出来,连点余地也不给他留,这怎么行啊。你呀,你太年轻了。你不知道,男人啊。不像女人。他们不会象女人顾虑那么多家庭啊、孩子啊,要是把他们逼急了,他们可狠得下心来。别说媳妇,就是孩子,那也是说撂下就撂下啊!到时候,你一个女人家,还带着两个孩子,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张媛抬头看着母亲说:“他要真能对我们娘仨这么狠心,那我跟着他也没什么意思了。妈。我没那么没用!离了男人,我照样能活!没准还活得更好呢!” 张奶奶听了,忍不住滴下泪来:“傻丫头!你才活多大?你怎么知道一个人过日子的难处?再说,还有孩子呢!你呀你呀。你要让你妈心疼死啊!” 张媛见母亲这样,心里也忍不住一阵绞痛,但她并没有说话,只是倔强的站起身来,推着孩子回房间去了…… 余江斌开着车走在去公司的路上,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起来。他满脑子都是刚刚张媛说的那些话。在人际交往上。余江斌不可不算是一个精明的男人。在家庭生活中,他也一直自认为处理的很好,他是个孝顺的儿子,是个贴心的丈夫,是个称职的爸爸,甚至,也是一个不错的女婿。但今天,他突然发现自己的家庭生活变得一团糊涂了。他想不通是哪里出了问题。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要怎么去解决这些问题。他在路边停下车,无奈的揉了揉脑袋。真该死,本来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他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冷静的分析了一下当前的形势。最后,他痛苦的发现,张媛不近人情的要求,似乎反而是最方便快捷也最一劳永逸的解放办法。 一个聪明人,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及时摒弃情绪的影响,选择最理智的方案。余江斌的确是个聪明人。他一旦想明白了,就不再犹疑。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张媛的电话。 “喂?”张媛的声音有一点惊讶有一点犹疑。 余江斌简单的说:“你的要求我可以接受。但有几个问题,你怎么解决?第一,孩子的问题。儿子需要接送,女儿还小,谁来照看?第二,房子的问题。将来你母亲和哥哥搬走了,大房子和小房子怎么分配,咱们和老人谁住大的谁住小的?” 这些问题张媛一晚没睡,也都想的很清楚了,她立刻答道:“毛毛的接送我哥接送嘟嘟的时候带着就可以了。女儿我妈可以帮我妈看。” 余江斌问:“那等他们搬走了以后呢?” 张媛说:“等他们搬走了。我就打算辞职,专职照顾孩子。你每天开车接送一下毛毛不成问题。小女儿我自己带,你有空带点菜回来,做饭洗衣我也可以都做了。” “你打算辞职?”余江斌对此显然有些异议。 “我现在是挣钱不少,可天天家庭矛盾不断,对自己对家庭都是一种伤害。而且,现在我们的工作强度越来越大,我每天也觉得压力很大。生完第二个孩子之后,我也开始觉得越来越力不从心。况且我们是合同制,就是不辞职,也时时有被别人顶替的风险。与其这样,还不如我回来照顾孩子和家庭,你一个人挣的钱只要不无节制的胡乱花费,维持一家人的吃穿用度也足够了。另外,如果我辞职专职照顾你和孩子,我们分出来住,公公那里也会更好接受一些。”张媛一口气说完,心里顿时觉得舒畅了许多,这是多少天来憋在她心里的想法,她不知道已经默默演练了多少次,可每次都张不开嘴对余江斌说。今天,她终于全部说出来了。其实,从提前上班开始,她就有这种想法了。原来怀孕的时候,护士长虽然严厉对她还算照顾,可产后再上班,她就没有这种优待了。毕竟岁数渐渐大了,又有了两个孩子,再让她象小姑娘那样拼命,她真的是吃不消了。而且作为母亲,第一个孩子被迫交给保姆带,已经是她很大的遗憾了,这次生了二胎,她真心希望小女儿能由自己亲手带大。(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章 入套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余江斌沉默了一会儿,张媛的话他显然听进去了。他不得不承认,妻子的想法也是有道理的。两个人都忙着拼搏的生活真的是很累的,每天回到家里都是冷锅冷灶的日子他也早就过烦了。如果能有一个人在家里照顾孩子和自己,也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想通了这一点,余江斌终于下定了决心,但他还是又问了一句:“那房子……” “房子咱们住小的,让公公婆婆住大的!”张媛没等他说完就抢着说道,现在只要能让她和公婆分开来住,其他一切她都可以忽略不计。 余江斌对妻子的这个回答很满意,他点点头道:“好吧。初步就先这样定吧。不过我爸妈那边,还需要一些时间,我要慢慢给他们做工作。” 张媛欣喜的说:“这个我知道,不着急,我可以等。” 余江斌说了句“那就好”,便收了线。夫妻两个敲定了,接下来就是父母那边了。这个还真有点头疼。余江斌甩甩头,决定先沉一沉。他深知自己老爸是个急性子,等老爷子等不及了,他也就好开口了。 中午,余江斌回到家里。余父余母立刻来询问他找张媛谈的情况。余江斌做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说:“她还在气呢,不肯回来。我也没办法。” 余母嘟嘴道:“这孩子也太矫情了。事情都说清楚了,她倒没完没了起来了。” 余江斌说:“哎呀,她在娘家住几天也好,要不两个孩子那么闹,想睡个好觉都不行。” 余母听了,想到先不用自己看孩子,也高兴起来,闭口不说什么了。 余父却不快的讲:“真是没有规矩。她家的家教真是有问题。” 余江斌不吱声,只顾闷头吃饭。老爷子看没人接茬,也只好把这事儿先放下不提了。 又过了两天,余父终于沉不住气了。在饭桌上抓住余江斌,让他打也要把张媛打回来。 余江斌为难的说:“这次的事情本来就是她占理,我总不能不讲道理吧。” 余父气道:“咱让她回家,怎么是咱不讲道理呢?” 余江斌道:“你先头赶着人家走。现在又想要人家回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儿?” 余父瞪眼道:“那她还想怎样?” 余江斌咽下碗里的最后一口饭道:“她……她想分出去单过。” “什么?”余父立刻急了,“反了她了!” 余江斌道:“爸,你别急呀,听我慢慢说。” 余父吹胡子瞪眼的打断他说:“你今天就是说下大天来。也别想闹分家!你别忘了,你是我余家的独苗,你分出去单过,就是大不孝!” 余母也抹眼泪道:“你这个儿子我算是白养了,直接送给丈母娘家了算了!不对,是倒贴呀!他们占了咱们的大房子不算,还要白要我的儿子呀!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余江斌趁着余母的话茬儿,忙道:“妈,你可说错了!我没当时反对张媛要出去单过,就是为了房子呀!” 余母抹干眼泪奇怪的问:“什么意思?”余父也半信半疑的盯着儿子等他的下文。 余江斌轻咳一声说:“你们也看见了。我丈母娘一家现在占着我的大房子,咱家是讲理有规矩的人家,肯定不能硬往外赶他们。可说到底这是咱家的房子,总让他们占着这也不是个事儿不是?” 余父余母对此观点很是赞同,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余江斌见两人已经入了套,便不紧不慢的接着说:“现在借着这个事情,我先答应张媛分出去单过,就可以提条件了呀。既然她想单过,那就得有房子吧?到时候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把房子要回来了?” 余母皱眉道:“要是她提出来让你跟她会娘家住,这可怎么办?” 余父赞同的说:“你妈说的对。到时候咱不就赔了夫人又折兵了吗?” 余江斌说:“我肯定跟她说让你们住大的呀!” 余母撇嘴道:“张媛那么厉害那么精,她能答应?” 余江斌胸有成竹的说:“她不答应不要紧,我就说什么时候能答应,什么时候再分开住。” 余父听得不由点头:“对。将她一军。这样她答应哪头我们都不吃亏。” 余江斌见老爸基本被说通了,忙加上一句:“爸说的好。我就是这么想的。” “那行吧。”余父终于点头道,“那你就按照咱们商量的办吧。” 余母却有些犹疑:“她张媛能那么听话?你想让她怎样她就能怎样?”无奈余父和余江斌都不以她的意见为意,余父还给了她一句:“你懂什么?头发长见识短!”气得余母扭身进屋不理他们了。 余江斌知道家里还是老爹说了算,所以见老爷子答应了,知道大局已定。老妈那里自己得空再开导开导也就行了。 背着父母,余江斌悄悄给张媛通了消息。张媛初听高兴坏了,可听余江斌说要让张奶奶他们最近就搬走,不禁又有些上愁了:“咱们当时可是答应让他们住到孩子上小学的,现在日子没到就赶着他们搬家,恐怕不大好吧。我嫂子那人,你也知道的,只怕到时候少不得又得闹呀!” 余江斌听了张媛的话,有点不高兴的回复道:“我家这边我就只能做到这个程度了。你家那边你自己想办法,做不到的话就只能你带着孩子回来跟我父母继续合住了。” 张媛为难了半天,最后咬牙道:“行吧。大不了我跟她打一架就是了!” 余江斌听了又好气又好笑:“我的傻媳妇,你就不能动动脑子?齐玲娟既然那么认钱,大不了多给她补点钱不就行了你至于的么?动不动就跟人打架?小心孩子从小就跟你学得家庭暴力了。” 张媛不由转忧为喜道:“呀!我怎么没想到!还是你有办法!” 余江斌揶揄道:“现在知道老公好了,上次我去你家,看你跟座冰山似的,就差直接把我冻死在当场了!” 张媛抿嘴笑道:“好好好,我给你赔礼道歉。是我不对。行了吧?” 余江斌抬抬下巴说:“这还差不多!行了,你家那边谈判的任务就交给你了。记住,要把握好尺度,尽量把价格压到最低,多了我可不付帐哦!” 张媛道:“这我还不知道?那也是我的钱好不好!”(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一章 巧计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媛与余江斌夫妻二人计议已定,张媛就开始着手办了。【ㄨ】不过,虽然和余江斌说的时候,张媛信心满满,真到付诸实践的时候,她又有点挠头了。这不仅因为嫂子齐玲娟是个厉害不讲理的人,而且她还觉得这事儿毕竟先前自己已经答应了母亲,如今要想反悔,真不知道该如何跟张奶奶开这个口。 可是,能够争取到今天这个结果,张媛也觉得实属不易。毕竟余江斌是独子,又自小生长在如此传统的家庭,能同意与老人分开住,还先做通了他父母那边的工作,已经是相当难得了。张媛甚至有点庆幸余母起初的诬赖行径了,要不是如此,自己也不会掌握如此的主动,催动余江斌做出这样坚决的行为来。虽然这想法有点小人,但张媛的确是这样想的。 对张媛来说,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巩固这一战果,所以无论心里如何歉疚,如何不愿意,她还是决定先跟张奶奶把事情说一说。 张奶奶听了张媛的想法,半天没有吭声。一向快人快语,耐不住性子的张媛,这次也没敢催促,毕竟,这事儿是自己做得有些理亏,而且亏的不是别人,是自己的亲妈亲哥,她说什么也没有立场在这个时候着急生气。 张奶奶沉默了半响,终于开口了:“你真的想好了吗?虽说现在你的工作挺累,可还是不错的一份职业,你真打算辞职在家了?女人啊,一旦要是在钱上要靠着男人,说话可就嘴硬不起来了。江滨他,他将来不会……唉,别怪妈嘴臭,孩子,你可真要想清除啊!” 这一席话,说得张媛差点没掉下眼泪来,自己时时处处都是先从自己小家着眼。这次明摆着是要亏着老妈成全自己,可老太太不仅不怪不怨,还只是一心在提女儿着想。这让她这个当闺女的,真是又感动又自责。她对张奶奶说:“妈。你就别想我了,我只是一时不工作了,后头孩子大了,我还可以继续找工作的。倒是你,这次。真是要为难你了!” “唉,傻孩子,说什么傻话。这是好事,分开住,你们小夫妻俩就和睦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有什么为难的?”张奶奶拍着张媛的手说,“你不用多想。只要你们过的好。妈就好,就高兴了。我一个老婆子,都半截子入土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求的?不就是希望儿女过得好吗?你放心。你哥哥那边,我给你说去。就是你嫂子……唉,也没啥大不了的,顶多是我多挨她两句狗屁呲。她嘴臭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没事她还要说上几句呢。我也惯了,没什么了不起的。” 张媛听了心里更难受了,拉着张奶奶说:“妈,你别管!我找她说去,顶多给她点钱,绝不能让你因为我再受委屈!” 张奶奶急道:“你这孩子。她就是个无底洞。你别没事净给她瞎填乎。你那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再说后头你要真是不工作了,更得要用钱了。不能这么办!你妈我没事,你就别瞎惦记了。” 母女俩争执不下,最后张媛只得答应张奶奶先缓缓。看看还有没有其他稳妥折衷的办法。 走出母亲的房间,张媛想来想去也想不出法子来。想去问问余江斌,又觉得这是自己家的事情,跟余江斌说多了,反而不好,毕竟现在他父母都在这边。没事的时候是没事,有事的时候着万一老两口一煽惑,这就都是自己的错处了。最后,她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几个闺蜜。这可都是有着一定家庭斗争经验的小媳妇们啊,大家一起商量商量,没准能想出什么好法子呢。 于是,张媛立刻发出了召集令,说要请大家吃饭,共商大计。姐儿几个积极响应,当晚就在张媛家附近的一个干净的小饭馆里举齐了。之所以选在这里,也是大家考虑张媛孩子小,照顾她,让她少走几步。刘梅是打车来的,文君是叫和平送过来的。欣欣离得最近,自己溜达着就来了。张媛见人都到齐了,便把事情说了。几个女人叽叽喳喳就一起出起主意来。 文君觉得齐玲娟那里是症结所在,应该想办法让她主动提走。 “哪那么容易?”张媛听了皱眉道,“她那房子都租出去了,她可舍不得那么早就走。” 文君不以为然的说:“这有何难?我家就住那一片,好多小孩子上学前的暑假都先去上个补习班。虽然这不是什么好事,但家长们都很热衷。你嫂子那么喜欢掐尖儿要强的,你只要随便一忽悠,她保准要给孩子送去。这样至少暑假,她就得搬过去了。要不来回跑更花钱。” 张媛点头道:“这倒是个好办法。可现在放暑假还有一个来月呢,总不能一直等那么久吧。我就怕时间一长,我公婆那边再有什么变数。” 刘梅插嘴道:“那能不能让你公婆也让一步,等放暑假再搬过来呢?” 张媛无可奈何的说:“恐怕很难,我婆婆对我妈住大房子的事情一直挺介意的,现在有了机会,还不想马上搬过来呀。” 欣欣拍腿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婆婆最迷信了,什么事情都要让我公公看看日子。你婆婆要是也这样,事情就好办了。到时候你就说你妈找人算了,现在搬家不吉利,要等个良辰吉日。” 文君也道:“对,就说谁这时候搬进去对谁不好。她就怕了。” 刘梅笑道:“你们两个小丫头太坏了,都赶上江湖术士了。不过,对老太太,这个法儿恐怕还真行!” 张媛犹豫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婆婆信不信,姑且先试试吧。实在不行,我就硬挺着。再不行,就破财免灾,给我嫂子点钱算了。其实这个最省事了,可我妈死活不干。” 刘梅提醒她说:“老太太们都爱说,你真想这么干,可别跟你妈露了口风,要不到时候走漏了风声,在公婆那里就又是大罪一条了。” 文君忍不住拍了刘梅一巴掌:“大嫂,这你都能想到啊。看你平时温柔贤淑的,原来是深藏不露啊。小妹佩服佩服!” 刘梅推她道:“得了!我要有你那驭夫之术,也不用一天到晚在这上面动脑筋了。”说得大家都咯咯笑了起来。 几个人又帮着张媛把细节都推敲了一番,才各自散了,临走之前,大家还不忘互相嘱咐,此乃大大的机密,对枕边人都不可说知。 于是,四个女人各自带着秘密回家去了。(未完待续。) PS:  最近事情实在太多,不知道能不能保证按时更新,若是出现断更,请大家海涵,我会在后面补齐。当然,我会尽力不断更的。鞠躬鞠躬。 第一百七十二章 养老问题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媛回到张奶奶这边,一进门,见余江斌正在客厅里坐着,心里不由有些惊喜。她顾不得换鞋,忙问:“你怎么过来了?” 余江斌听见声音,回头一看,见是张媛,便开口说:“你怎么这么晚啊?跟谁出去吃饭了?”声音里是满满的不快,甚至还带着几分火气。 张媛一愣,看看表,已经晚上八点多了,没想到几个人一聊开了,时间就过得这么快,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就是欣欣她们几个。刘梅搬走了,大家都说给她温锅来着,就我一直没去,这次人家专门把席面定在了小区附近,我再不去就不好意思了。” 张奶奶也忙帮腔说:“就是,连着叫了她几次了,开始她一直说不去来着,那边几个都不干,她没办法才去的。江斌,你别往心里去啊。她从住到我这边,这还是头一次,以前都是一下班就回来看孩子,从来不出门的。” 余江斌是生意人,对于人情应酬往来,毕竟还是比一般男人的接受度要高些。所以听了她们母女的话也就没再说什么。他这么问,其实是心里有气,找个理由发作一下而已。 今天余江斌来本来是想孩子了,过来看看,当然,也想看看张媛。张媛不在,他便一直坐着等。张奶奶见他没吃晚饭,便先张罗着给他做了晚饭。其他人都吃过了,老太太等于是单独开火给女婿开小灶。齐玲娟见了就不大高兴,话里话外的就带着股酸辣味。 余江斌天天和人打交道,自然是听出了齐玲娟话里的味道,忍不住就说:“嫂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丈母娘对我再好,我也是外人不是?我不就是临时偶尔的来一下么?待我可不就跟待客似的?” 齐玲娟却很不领情的说:“可别这么说,老太太跟闺女、姑爷都亲着呢。要说外人,我才是真正的外人呢。要不能房子都不加我名儿吗?” 余江斌听了也有些不高兴了,说:“没加你名字可是加了我哥的名字了,那还不是一样的吗?我们呢?买这套房子还不是都要靠自己?买房子老太太给我们出过一分一厘?嫂子你就知足吧。你们才是真真正正的一家子。老太太以后终归是要跟你们一起过一辈子的。肯定亏不了你们的。” 余江斌的话虽然说的直白。却也算是实话实说,按说是挑不出什么毛病来的。可齐玲娟一听却立刻炸了毛:“怎么着?你媳妇孩子还住在这儿呢,你们就不想管老人了?” 余江斌见状也来了气:“这可是我们的房子,是谁住谁那儿咱可得说清楚!” 齐玲娟一时语塞。便死死抓住张奶奶的养老问题给自己扯虎皮:“反正你不想养老人,门儿都没有!姑娘儿子都一样,法律上规定谁不养老都不行!分遗产的时候都是一样的,养老的时候就光想指着我们了,你也太能算计了吧?” “到底是谁能算计?”余江斌气得一下子站了起来。“从我们结婚开始,哪次老人这边有事不是我们来张罗?一到分钱分房子又先紧着你们了!行,你们是亲儿子,我是外姓人,我不跟你们计较。怎么你倒来劲了!” 张奶奶和张林听见两人争执起来,都急急忙忙跑了过来,连说带劝的才把两人劝和开。【ㄨ】齐玲娟回了屋里就跟张林闹了一顿,非说余江斌两口子合计好了要不养老人。余江斌在外面客厅里气得也要摔门就走,无奈张奶奶和毛毛死死拉着。老太太眼泪都快下来了,一个劲的说好话。毛毛也哭得呜呜的。仿佛怕爸爸一走就再也不要他了。余江斌看看一老一小最后终于没有走成。张奶奶忙连跑带颠的给余江斌把饭都端了上来,余江斌忍着气吃了,单等张媛回来说道说道。可是,却左等也不回来右等也不回来。一直等到八点多,张媛才进门。所以,余江斌才会这么不高兴的有此一问。如今见张媛回答的入情入理,老丈母娘也一个劲的陪好话。余江斌也不好再说什么了。但张媛张罗着让他在这边住一晚,却还是被他硬生生顶回来了。 张媛有些不明就里的看着余江斌匆匆出了门,心里说不出是气闷还是失落。张奶奶见了,忙把她拉进房间。讲刚刚发生的事情讲了。张媛这才明白过来。 张奶奶生怕女儿再跟儿媳妇锵锵起来,紧着嘱咐张媛说:“你嫂子就那个样子,你别跟她一般见识。我跟你哥刚把两边都安抚好了,你可不能再过去闹事儿啊!” 张媛看了看老妈。出乎意料的没有发火,只是由衷的说了句:“看来让你们搬走这事儿,真的不能再拖了。” 张奶奶听得一愣,随即明白过来,道:“那你打算怎么办啊?你们给我们住这房子已经够亏的了,现在再给他们补钱。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 张媛点头道:“要是先前说给他们钱,我还真是愿意。现在,她跟江斌说出这样的话来,我还上赶着给她钱,就真是自己犯贱了。妈,你等着,我让她自己提出来搬出去!” 张奶奶忙问:“你想到什么好法子了?” 张媛道:“你别问了。你就记住,明天吃早饭的时候,我说什么,你都说不好不同意就行了。” “啊?”张奶奶被女儿说懵了。张媛冲她笑笑,却再也不肯说什么,只是嘱咐她按自己说的办。老太太无法,只得带着满心的疑问依从了。 第二天一早,大家都围坐在餐桌前吃早饭。张媛就兴致勃勃的讲起了单位同事都把孩子送进各种学习班的事情。齐玲娟听了撇嘴道:“这有什么稀奇?我们嘟嘟也上着图画班和英语班呢。” 张媛立刻反驳说:“我说的可不是这种班。我说的是好小学的老师自己出来开班,给孩子在学前补课的那种。听说,进了好小学人家先要考试一次的,按照成绩分班分座位。孩子要是第一次考砸了,那以后再想翻身就难了。” 齐玲娟本来还一脸不屑,听到后来脸色就变了,忙问:“真的假的?那我们也得给嘟嘟报一个。” 张媛为难的说:“当然是真的。我也想给毛毛报的,可人家说因为这种考试是学校自己组织的,所以得看你上哪个学校,就报哪个学校老师办的班。我们毛毛现在我还没想好让他进哪个小学呢。所以想报也没法报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三章 入局 张媛在这边忽悠齐玲娟,张奶奶一心记着女儿的嘱咐,插个空子就说张媛:“你真是有钱烧的呀。那么小的孩子上个英语班已经够累的了,还报什么班啊?” 张媛撇一眼老妈,道:“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谁想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啊。我要象我哥似的在学区有房,我想都不带想的,现在就拿着钱给孩子报班去!” 齐玲娟听得深以为然,原来还有点心疼钱的想法,听了张媛的话立刻就被望子成龙的心思淹没了。 张奶奶还在反驳女儿:“有那么邪乎吗?照你这么说人家没有学区房的孩子,还就不上学不上进了?” 张媛说:“那差距可就大了呗。我现在都后悔死了,当时就不应该要你这套房,应该学我哥在学区买一套的,这样孩子的锦绣前程就有了第一步保障了。现在可好,唉!”其实,从给孩子办幼儿园转学开始,走一步看三步的余江斌就已经在筹备让毛毛上哪个重点小学了,现在已经基本有了眉目,只是事情没有最后说定,现在家里事情又多。所以,张媛还没有跟大家透露而已。 随着张媛的一声哀叹,齐玲娟的骄傲值迅速上升,她得意的看了张媛一眼,说:“妹妹你也别这么说。我们这房子也还租给人家呢,想报班还得来回跑,我这也犹豫呢,真要那样也挺麻烦的呢。”这话说是犹豫,其实摆明就是显摆。 张媛却正中下怀,接着她的话头说:“你还租给人呢?快收回来吧。我听说那边的房价好像又涨了。而且你们要真是给嘟嘟报了班,要是来回接送,坐公交车肯定是太远时间太长来不及。打车的话,费用太高也挺不划算的。再说现在要是就能住过去,跟老师跟其他家长也能多接触接触,对孩子将来入学后的其他方面也都挺有利的。” 齐玲娟听得入了心,不由被张媛牵着鼻子走了,居然没有反驳。暗暗点起了头。张林在小家庭里素来没有发言权,凡事唯媳妇的马首是瞻,见齐玲娟认可,他也没有反对。只有嘟嘟一人苦着小脸看着姑姑:姑。你可是我亲姑啊,不带这么陷害人的!我最后一个幼儿园的暑假您老人家一席话可就泡汤了呀! 齐玲娟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她吃完饭,一路往单位去一路就开始给各路熟人打电话,询问关于补习班的各种问题。最后综合多方信息得出的结论。居然和张媛说的八九不离十。齐玲娟于是下定了决心,当天就找了个理由跟租户说到了七月份要清房。租户本来也是为了孩子上学在这里租房子的,七、八月份是暑假,本来租着就亏的,只是因为当时齐玲娟说寒暑假要是不租,就要涨房租,这样一来合算下来的价格和租着也差不多,对方无法才同意租的。现在听齐玲娟这么讲,也倒是没什么异议。反正还有一段时间,也足够他去找新房子了。 接着。齐玲娟就马不停蹄的带着张林去给孩子报班了,一切安排就绪。这件事情也就传到了张媛这边。因为当时张媛跟张林签订的租住张林那套小房子,也就是余父余母这套房子的租约,是从今年九月份开始算的。当时张奶奶一家住大房子,让余江斌父母住小房子,大家算是换房住,齐玲娟占着便宜,所以没说什么,现在她要提前搬走,就又提出了房租的问题。张媛自然也不是好欺负的。她马上讲起这一冬的暖气费是自己出的,合下来跟俩月房租也差不多了。况且,这次是齐玲娟自己要搬,她可没同意呢。有本事。她齐玲娟可以不搬!反正让她张媛出钱,是别想的。 齐玲娟听了张媛的答复,气得跳脚,家里少不了又是几天的鸡飞狗跳。直到张奶奶答应嘟嘟这次的补课费全部由老太太自己掏腰包,事情才算平息。 张媛有点过意不去,私下里要给张奶奶一点补贴。 张奶奶摇头道:“你可别傻了。这么多年。哪次嘟嘟用钱的时候,你嫂子不是变着法子的让我们当老人的出的?就是没你这回事,最后折腾来折腾去,这钱也得从我这出。这回能借此给你免点麻烦,我还觉得挺值得呢!” 张媛不听,到底是给老太太留了点钱才算完。 搞定了自己家这边,时间也快进入六月了。张媛整理好思路,叫着余江斌便往余父余母这边来了。 之前的这段日子,余江斌一直是两边跑,有时候住在张奶奶这边,有时候住在自己父母那边。赶上周六周日他还会带着孩子一起回自己家那边去,后来,张奶奶一个劲劝着,张媛也跟着过去过两次。这样一来,两边的关系就开始日趋缓和了。所以,这次张媛的上门也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之前,张媛已经告诉余江斌是要过来说换房的事情。但具体情况她并没有跟余江斌讲。到了余父余母这边,余江斌便直接说了可以换房。老两口听了都很高兴。 张媛见了在一边补充说:“不过,要等七月份再搬。” 余家三口都一起惊道:“为什么?”余父余母还怀疑的看了余江斌一眼,余江斌顿觉很是冤枉。 “哦,”张媛忙解释说,“我妈说搬家是大事儿,马虎不得,专门找人给看了看,说七月三号是个好日子,所以想等那天再搬。” 余母不满的说:“当时我们搬进这里也没见你们看什么日子,怎么现在倒想起来看日子了?” 此话一出,张媛脸上就有些尴尬,她没有想到老太太会扯到这里,更怕余母会因此反对等到那时候再搬。 没想到余父接口道:“你懂什么?这是租的房子,有什么要紧?那是咱自家的房,当然要看看日子了。”余母顿时就瘪了气。 余江斌是买卖人,对看日子也很是重视,所以也点头说:“没看也就算了。要是已经看了,那就按算好的日子搬吧。左右也不差这一个月。” 余母想想反正事情已成定局,无碍自家收回大房子,不过是晚个几天,也就点头同意了。 见一切进展顺利,张媛这才偷偷出了一口气,忍不住心里暗喜:真是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几个小媳妇一碰头,居然就把这么棘手的事情搞定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团结就是力量?(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四章 叙谈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干杯!” 街边小馆儿里,几个女人正在兴高采烈的碰杯庆祝。 这是张媛大战告捷的庆功宴。本来张媛是要大出血,请大家去吃必胜客的。可大家都觉得张媛这次能赢,全靠阴谋诡计,实在是胜之不武,况且现在还没有真正落实,在真正搬家之前还是低调点好,加上余江斌这两天又住在张奶奶这边,把动静搞得太大了万一被人看见,反而不美。所以刘梅等人还是坚持找了这个相对隐蔽的地方大家再聚。 她们选中的这个饭馆,就在刘梅暂住之地的围墙外面,门脸不很起眼,里面却干净整洁,菜也做得味道不错。现在是中午,馆子里人不多,几个女人要了个小包间,张媛点了满满一桌子的菜,又要了酒水饮料,大家边吃边聊。 欣欣天天在家里吃婆婆做的寡淡饭菜,一下子见了这么多好吃的菜,便很没有节操的把爱吃的都篓到自己面前,吃得头都不抬。 文君见了,忍不住伸手按住她的肩膀,半开玩笑的训道:“注意素质,注意素质!” 欣欣不耐烦的把她的手往一边一扒拉,顺手就把自己面前的一个半空的菜盘跟文君跟前一盘满满的酱牛肉换了个个。【ㄨ】 刘梅在一边看得咯咯笑:“想不到最文静的欣欣也有这样的一面。” 欣欣咽下一口牛肉,随口道:“人是铁,饭是钢。这……” 文君马上打断她说:“你这都什么词啊,感觉回到了上世纪六十年代************时期似的。” 欣欣点头道:“那好吧。换一句舶来的:为了爱情,我可以付出生命;但现在为了一根火腿肠,我甚至可以出卖灵魂。” 张媛笑道:“别编了。哪个外国人说的?” 欣欣正色道:“欧亨利的《饕餮姻缘》,如假包换!” 文君看不惯的来了一句:“我说你好歹也是正牌大学毕业的,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 欣欣斜瞅了她一眼,幽怨的说:“让我好好吃完这顿饭不行吗?你有点同情心行不行?” 文君丝毫不为所动,一把掐在欣欣的小脸上:“看你这脸圆的!瓜子脸都变大饼脸了,还吃!说。你长了多少斤了?” 欣欣一把拍开她的手,说:“我马上就要开始减肥了。” 刘梅不由奇怪的问:“欣欣,你婆婆做的饭那么不好吃,你怎么还能吃胖呢?” 欣欣一边吃一边说:“我自己……加餐啊!上班时候磕零食就不算了。下班回家……一天至少五包牛奶,外加各类糕点、牛肉干、水……水果、干果什么的。吃着吃着……嗯,就这样了。” 张媛也惊讶了:“你怎么这么能吃啊?” 欣欣说:“我也不知道。孩子一吃奶,我就也饿了。所以一般他吃完我,我就开始找吃的。最近。我也觉得有点太胖了,所以,我决定断奶!” 刘梅问:“你孩子多大呀才?晚两天再断呗!要不孩子多可怜。” 欣欣皱眉道:“十个月吧。我觉得差不多了。主要是,他现在还老是咬我,疼死人了。我真是有点受不了了。” 张媛点头道:“如果真想好了,那就利索的断!别拖拖拉拉的,孩子大人都更受罪。你要真断奶,我找我们医院老中医,给你开点中药回奶,又管用又没有副作用!” 欣欣高兴的说:“好啊!我这两天就断。你快给我弄啊!” 刘梅无奈的看一眼欣欣道:“你跟你婆婆说好了?” 欣欣奇道:“我断奶,关她什么事儿啊?干嘛要和她说好?” 张媛却也赞同刘梅说:“是啊,我看你家婆婆也不是那好脾气的,你最好先跟她说一声。我可见过不少婆媳因为这个打起来的。” 文君和欣欣一起惊讶的说:“不是吧!” 刘梅点头道:“这还不是最主要的,主要是现在你家孩子是你婆婆看着,你断奶的时候,需要跟孩子离开几天。那这几天晚上孩子谁带?只有跟着他奶奶。你不跟老太太讲好,到时候怎么弄?” 欣欣道:“跟他爸不行吗?” 文君也说:“就是就是,白当爸爸呀,也该让他们受受苦。” 张媛听着就乐起来:“行啊。那也得跟他说好啊。都说现在年轻的妈妈们不靠谱,我看现在这些年轻的爸爸们更不靠谱,好多男人别说帮媳妇看孩子,就是媳妇看着孩子。他们还嫌烦,嫌吵他睡觉呢。所以你要想让老公上手,也得先做好工作。别婆媳还没打起来,夫妻先打起来了。” 文君先瞪眼一个道:“他敢!” 欣欣想了想说:“应该没问题,我回去问问他。” 刘梅跟张媛对视一眼,忍不住感叹:“看人家这老公!咱们的。想都不用想,肯定不管。” 文君接口道:“你们就是太疼他们了,家教不严,才会这样的。大嫂,你上次闹了一次离家出走,大哥不就什么都依你了吗?这就对了,以后再接再励才是呀!” 刘梅眼神复杂的看了文君一眼,其实从那次之后,她就发现夫妻之间仿佛出现了一层隔膜,可这只是一种感觉,看不见摸不着,更不足为外人道。所以,刘梅只是轻轻出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文君还以为是自己的话刘梅听进去了,得意的转向张媛又说:“你看,你这次要是不闹,也不能得这么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不是?” 张媛笑道:“最后还是多亏大家帮忙!光是傻闹也不行啊。” 文君点头道:“闹为主,计为辅!”接着开始数落欣欣:“后头就看你的了啊!这次要是连断个奶都说了不算,那以后就别说跟我们认识,丢不起那人!” 欣欣正闷头吃着,听完噎了一下,慢腾腾的说:“我本来也不敢说跟你认识。就你这母老虎的威名,谁敢沾啊!”说得一屋子人大笑。 文君又气又笑的说:“好啊你,嫌我名声不好,将来给婆婆家轰出来,别来找我哭啊!” 欣欣笑眯眯的咽下一口扣肉,小油嘴用餐巾纸一抹,说:“放心,俺有娘家,婆家不要,咱回娘家啊!” 刘梅听了,皱眉劝道:“这话自己说说闹闹也就罢了,回家可别说。不仅婆婆听了不乐意,连你老公都会跟着吃心的。” 张媛想到自己前几天的经历,也说:“是这话。你老这么说,让他觉得有事儿就可以先顾他妈了,反正你有去处么。” 文君哼了一声道:“主要是你妈也跟你一样好欺负,要是你妈是个厉害的,你这么一说,他马上就倒伏了。” 欣欣盯着文君仔细看了一眼,认真的说:“果然是……有其女必有其母。”(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五章 不许叫妈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四人吃得差不多了,就准备结账出来。因为剩下不少东西,几个人就要了几个方便食盒给装好了,让离得最近的刘梅带回去。刘梅把煎饺和两样没有汤水好携带的菜给欣欣挑了出来,让她带回去晚上加餐。欣欣拍拍滚圆的小肚儿,又看看刘梅手里的吃食,到底是没忍住馋劲儿给接过来了。 晚饭时分,欣欣踩着点进了家门。她换洗完毕,提着剩菜进了厨房,正准备自己动手热一热。就听见婆婆房间里,孩子在一个劲儿的叫妈妈。欣欣不由唇角微翘,脸上顿时有了一抹温柔的神色。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擦擦手,就转身出来先去看孩子。走到婆婆房门口,就听见公公正在说孩子:“妈啥妈,妈啥妈。你就不会叫个别的?” 欣欣不悦的一步迈了进去。最近孩子管什么都叫妈妈,别人家的孩子都开始说别的话了,可他家的还一天到晚就是一个“妈妈”、“妈妈”,公公婆婆就不大乐意。他们阻止孩子叫妈妈,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但以往欣欣只是隔着房间听见公公婆婆这么说,所以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权当没听见。可这次,公公当着自己的面还这么说,欣欣实在是忍不住了,她从公公手里接过孩子,尽量平和的说:“爸,你怎么能不让孩子叫妈妈呢?要是老这样,以后他不会叫妈了怎么办啊?” 公公被儿媳妇抢白,也有点不好意思了,忙说:“哪能,哪能呢?我这不是……带孩子出去,他管什么都叫妈妈,我也是想……想让他快点学别的话嘛。” 欣欣没说话,低头抱着孩子出了房间。老公公闹了个没趣,脸上一红一白的,很不好看。 吃过晚饭,欣欣要洗澡。便把孩子交给了沐楠。婆婆看不过,抱了过来。孩子在婆婆的怀里又开始叫妈妈。婆婆也说:“妈啥妈,妈啥妈!” 沐楠之前听欣欣不满的提过一次这件事情,现在听见母亲这么说。就说老太太:“你怎么能不让孩子叫妈呢?” 婆婆辩解道:“他哪是叫妈呀,他是瞎叫呢。这样不好。你没见前面楼上冉冉他妈妈,一听见冉冉叫妈妈就训他,嫌他管什么都叫妈,结果除了妈妈啥也不会说。” 沐楠说:“那人家是妈。当然可以这么说。你又不是妈,怎么能不让叫妈呢?再说,小孩子学话,有早有晚,不用着急这一时。” 婆婆听儿子这么说,不好再讲其他,就抱着孩子回了自己房间。 欣欣洗澡出来,吹吹头发,洗洗衣服,都收拾完了才发现。已经到了孩子的休息时间。她忙铺好了床,过去抱孩子。隔着客厅,她就听见婆婆正在教给孩子叫“奶奶”,孩子还太小,这个词的发音对他还很是困难,试了几次,孩子也没能叫出来。婆婆显然有些急躁了,忍不住骂了一句:“笨蛋!真是个笨蛋!连个奶也不会叫!” 欣欣听了,心里很是不快,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婆婆房间门口。公公婆婆见欣欣来了。对视了一眼,就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神色如常的把孩子递给她。欣欣接过孩子,一语不发回了房间。 婆婆扒在门口。见欣欣关了自己的房间门,才回转身来也把房间门关了,在床上坐了下来。她不满的冲公公撇撇嘴道:“看见没有,我看了半天孩子,让她洗澡美去,回头连句话都没有!” 公公皱眉道:“八成是听见你让孩子叫奶奶了吧。” 婆婆眉毛一挑说:“我孙子。我让叫奶奶天经地义,她管得着吗?” “这不是……”公公想起欣欣下午的反应也有些不快,“人家嫌咱不让孩子叫妈了么。” 婆婆听得憋气,忍不住道:“不让叫怎么了?别说孩子根本不是叫她,就是瞎叫呢。就真是叫她,不让叫,她也没什么委屈的。一天到晚的不着家,走得早,回来的晚,孩子她一天能带多一会儿?我们在这里给她苦巴苦业的看孩子做饭,她干什么了?我还没挑她的不是呢,她还挑上我们的不是了?……” 婆婆越说越气,最后,现场就变成了一场控诉大会。 此时此刻,在欣欣的房间里,同样上演着一出控诉大会,只是控诉人变成了媳妇,被控诉的对象也自然转换成了婆婆。 沐楠耷拉着脑袋听着,觉得整个头都大了。他真心觉得:欣欣什么都好,就是爱较个真。连婆婆随口叫孩子一个“笨蛋”,这么屁大点事儿,也能和他罗罗嗦嗦的波半天。当然,在欣欣看来,这可是一等一的大事。而沐楠如此敷衍让欣欣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诸如此类的“屁事”还有很多,它们在欣欣眼里都是接受不了“大忌”。比如:婆婆一如既往的不讲卫生,上完厕所不洗手就抱孩子;孩子流口水的时候也不肯用奶巾,就用刚抹过自己嘴角唾沫的手直接去给孩子擦嘴;而且打嗝、放屁、咳嗽、打喷嚏,没一样避一避的,都冲着孩子脸上招呼。重要的是欣欣说了几次她也不改,还满脸的不乐意,而且欣欣说得越多,她过后越变本加厉。欣欣简直气死了! 沐楠正苦着脸听着欣欣控诉,突然外面公公叫了一声:“小楠,这是你煮的牛奶?” 沐楠忙答应一声,跳起来往门外跑,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可算逃出生天了!他刚刚吁出一口气,婆婆从身后凑了过来,小声说:“她怎么又使唤你啊?你怎么这么没出息!” 沐楠心中刚刚平息的烦躁情绪,一下子又被挑了起来,他生硬的顶了一句:“你能不能少管闲事!” 婆婆本来已经憋了一肚子的气了,现在原本是出于关心儿子说了两句贴心话,却又被儿子如此驳了回来,老太太心里一酸,忍不住掉下泪来。 沐楠本来也是一时之气,不管不顾就撒了出来。现在一见母亲流泪,他也气馁了,赶忙给母亲道歉。 婆婆抹着眼泪对沐楠说:“我受了婆婆一辈子的气,我就是再苦再难也绝对不会让儿媳妇受气的。”说得沐楠心里酸一阵,甜一阵的。 回到房间,沐楠把这话学给欣欣听,想让欣欣也感动一下下,谁知欣欣只接了一句:“你和你妈吵架,关我什么事儿?干嘛扯到我身上,难道她觉得是我挑唆的?”后悔得沐楠直翻白眼。(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六章 断奶问题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欣欣和沐楠小两口叽咕了半天,才算把婆婆的事情翻过页去。沐楠只觉头晕目胀,只想快快睡觉去。欣欣却扯住他道:“对了,还有正事儿没跟你说呢。” “什么?”沐楠摸摸自己脆弱的小心脏,老婆,不带这么吓人的,都折腾这么半天了,合着还只是序幕啊。 欣欣根本没有注意到他的反应,自顾自的说:“你也知道,孩子最近老是咬我,上次差点都咬出血来了。我实在有点受不了了。他也十个多月了,我想给他断奶。” 沐楠皱了皱眉头道:“这……还有点小吧。” 欣欣嗔道:“怎么小了?人家书上说了:出了六个月,母乳就没有什么营养了。” 沐楠疑惑的问:“你从哪儿看的?怎么也得喂到一岁吧。” 欣欣说:“那你来喂。” 沐楠没词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想怎么断?” 欣欣笑道:“我回娘家住几天。你们在家看着呗。” “啊?”沐楠一听头都大了,忙说:“你……你等我问问我妈看。【ㄨ】” 欣欣收起笑脸,不高兴的说:“我的孩子什么时候断奶,还得你妈说了算?” 沐楠陪了个笑脸说:“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想问问我妈,怎么断奶比较好,她不是有经验么。” 欣欣听了,没再吭声。沐楠就当她默认了。 一宿无话。第二天早上起来,沐楠就跟婆婆说了要给孩子断奶的事情。婆婆一听眉毛就拧起来了:“孩子才多大?她就不想给喂奶了,有这么当妈的吗?” 沐楠忙做手势让婆婆小声,接着劝道:“哎呀,早晚也要断。我在网上查了,现在断也行。断了孩子就能好好吃饭,大人也能睡个好觉了。” 婆婆撅嘴道:“你们就知道自己美,孩子断了奶,可得折腾一阵子呢。唉,你媳妇啊。就是太懒太懒了。给自己孩子喂奶也嫌麻烦,早知道这样,我就坚持给孩子喂奶粉了。省得让孩子因为她受罪。” 沐楠无奈的笑笑说:“怎么是受罪呢?谁家孩子不断奶的?只是稍微早一点罢了。一般最多到一岁半,也就都断了。” 婆婆听了。忍不住冲沐楠瞪眼道:“谁说的?你忘了你自己还不是吃到了四五岁?村里吃到上小学的还有呢!” 沐楠一下子了红了脸,低声道:“妈,瞧你说的!那都是什么年代的事儿了。” 婆婆不依不饶的说:“什么年代?什么年代,当妈的也得给孩子喂奶!” 沐楠有点烦了,对老太太说:“行了行了。你就说怎么给孩子断奶吧。欣欣说想回娘家去。让咱们先看两天孩子呢。” 婆婆眼皮一翻道:“反正别指望我啊。她既然有本事断,就自己想办法带孩子去。想白天黑下的都丢给我可不成。我现在每天不是腰酸就是背疼的,你也可怜可怜你妈这把老骨头吧。” 沐楠一听就为难了,没有母亲的帮忙,他深知自己可没有那个本事整晚带着孩子。他看看老太太坚定的神色,只得回身去找欣欣了。 看着沐楠进了欣欣的房间,婆婆也忙蹩进了自己房间。老爷子正躺在床上听着收音机,老太太进来一下子给他关上了,三言两语给他讲了欣欣要给孩子断奶的事情。 公公听了,不以为意的说:“这又不是什么大事。断就断呗。”完全一副婆婆在小题大做的神态。 婆婆听得嘴巴一撅道:“你知道什么?她想回娘家去,把孩子丢给我!” 公公不明所以的看着婆婆,不知道这又有什么问题:“以前你给老大老二带孩子的时候,不是经常带着孩子一起睡吗?” 婆婆气得推他一把,道:“你愿意孩子晚上闹得你睡不好觉?再说我都多大岁数了,天天起五更睡半夜的伺候完老的,伺候小的。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关节是好好的。别人不疼我,这亲儿子也不疼我。你说,我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啊,我怎么就瞎了眼嫁给你了呀!”婆婆说着抹起了眼泪。 公公有了一瞬的迷惑。这都哪儿跟哪儿啊?但他很快就读懂了老伴话里的意思:她老了,身体没那么好了,受不起也不想受晚上带孩子这份累了。可自己和儿子却不明白她的心思,不知道疼她。看着相濡以沫多年的老伴。老爷子微微叹了口气,儿子大了,心也大了,现在跟老妈也越来越不是一条心了。现在他就是老太太唯一的依靠了,他不向着她,不为她出头。她还能指靠谁呢? 他拍拍老伴的手,安慰道:“行了,我知道了。一会儿你什么都不用管不用说,我跟他们去说。咱不给她带就是了。”听着老头子这贴心的言语,老太太终于破涕为笑了。 老两口正说着体己话,忽然房间门被叩响了。婆婆忙两边抹干净脸,坐正了。公公这才应了一声:“进来!” 门应声开了,欣欣和沐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刚刚沐楠没敢把婆婆的原话告诉欣欣,只是委婉的说婆婆不想让孩子这么小就断奶,欣欣听了却还是有些不高兴。她问沐楠:“你没跟她说孩子总是咬我,差点都咬出血了吗?” 沐楠闷声道:“没有。”他也感觉很为难,老婆和老妈没有一个好缠的,看着欣欣不满的表情,他只得牺牲自己成全大家:“要不,你回你妈那边去吧。我自己晚上带着他,应该……应该……也……也行吧。” 听沐楠说的这么迟疑,欣欣就知道他心里没底了。叹一口气,欣欣起身道:“打个电话,看我妈能不能帮忙吧。” 沐楠听了心里一喜,说:“好啊!”欣欣撇他一眼,有点气闷的开始打电话,电话接通了,对方却闹哄哄的,欣欣忍不住问:“妈,你在那边干什么呢?” 欣欣妈妈忙忙的说:“欣欣啊,有什么事情吗?你舅舅、舅妈送你姥姥回来了。我们这不正收拾呢。” “哦,”欣欣顿了一下,说:“没什么事,你忙吧。我就是打个电话问问你怎么样。” 欣欣妈妈说:“我挺好。你姥姥也挺好,周末有空带着孩子跟沐楠一起回来看看姥姥吧。” 欣欣含混的答应着挂了电话。姥姥回来了,想让自己老妈帮忙看来也没戏了。欣欣和沐楠面面相觑了一会儿。沐楠试探着问:“要不,再等等?” 欣欣把牙一咬,道:“不行!我找你爸妈谈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七章 谁赶谁走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沐楠很怕欣欣这样去找公婆谈,最后双方会谈崩,到时候倒霉还是自己,所以他拖延着不想去。 欣欣看出了他的心思,就跟他说:“你放心。有山靠山,无山独立。你爸妈要真不愿意,我也不能绑着他们去呀。我也问过了,也有自己给孩子断奶的,不过就是让孩子多哭两天呗。” 沐楠听了,心里这才一松,说:“没关系,我们俩一起来。”欣欣冲他笑笑,两个人就一起过来找公公婆婆。 进了屋,欣欣便对二老说:“爸妈,我想和你们说件事情。” 公公道:“说吧,啥事?” 欣欣说:“我想给孩子断奶。看看你们现在能给带一下吗?” 公公看一眼婆婆,老太太的神色温和了一些,但却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老爷子心里有数了,便板起面孔道:“先等等吧。” 欣欣说:“等是不能再等了。我就是问问你们能不能帮忙晚上给带一下。” 公公有些不高兴的说:“怎么就不能等等了?你们有什么好着急的?” 欣欣说:“他总是咬人。这不是个事儿啊。你们要不能带,我们就自己带。反正这两天肯定是要给他断奶的。” 公公见欣欣说要自己带,就忙就坡下驴的说:“那也中。” 沐楠没想到自己老爸接的这么快,一时有点语塞,这明显就是商量好的呀。欣欣心照不宣的看了一眼沐楠说:“那行。我找张媛要点回奶药,今天晚上就开始断吧。” 虽然没有预期中的顺利,但至少没有争吵,沐楠也就只有点头了。 因为怕孩子闹,这天中午,欣欣干脆就没有回家。孩子哭闹了半天。公公婆婆跟沐楠轮流抱着孩子,老两口忍不住嘴里开始数说欣欣的种种不是。 这个说:“欣欣也太不疼孩子了,这么小就非要断奶,太狠心了。” 那个说:“女人家家的不在家看孩子,倒让你这么个大男人回来哄孩子。你也不不嫌丢人?” 沐楠听得又烦又恼,没到上班时间,就找了个借口早早出门去了。 见儿子也金蝉脱壳了,老两口没了辙。只得全靠自己了。婆婆一边拍哄孩子,一边对公公埋怨:“这就是她说好的自己看?还不是丢给我们?晚上可说好了,咱吃完饭关上门就自己睡,谁也不能出去看他们去。本来是好心,他们倒赖上了。” 公公看着孙子哭。也心里难受,自然对欣欣更加恼怒,当即全盘依从了婆婆。 到了晚上,孩子见了欣欣,巴在她身上就不下来了。好在欣欣在几个过来人的指导下,是吃完饭才回来的,要不看这架势,恐怕连饭也别想吃了。 公公婆婆吃完饭,飞速的刷好锅碗,就躲进自己房间去了。沐楠就自己陪着欣欣弄孩子。 一个晚上。孩子都叫着妈妈哭起来没完没了。欣欣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和沐楠两个交换哄着。好不容易孩子睡着了,两人刚歇下一口气,朦胧睡去,孩子就又醒了,于是新一轮的战斗又开始了。就这样,整整一晚,直到天蒙蒙亮,孩子才好些了。 见孩子终于不怎么不闹了,欣欣心里松了口气。才踏踏实实的睡着了。沐楠守着孩子,见欣欣累得合上眼睛就睡着了,也很是心疼。昨天晚上,欣欣抱孩子的时间明显比他要长。中间有几次他还凑合着睡了个半小时二十分钟的,可欣欣几乎是一夜没有合眼。 孩子哭闹了一晚,公公婆婆虽然咬着牙没有出来,可在屋里也睡得并不安稳,耳朵都听着这屋的动静了。孩子一哭,他们也是心疼焦躁的不行。所以早上起来。老两口也很是无精打采。 婆婆强打精神做好了早饭,就过来叫沐楠。可沐楠不去,就静静的守着欣欣娘俩。直到上班时间到了,沐楠也没叫醒欣欣,只是替她给单位打了电话,请了个病假。这才蹑手蹑脚的出来,嘱咐婆婆去好好看着孩子,让欣欣多睡一会儿。 婆婆一家向来是早起早睡惯了的,最看不得欣欣睡懒觉。要是孩子也跟着睡也就罢了,可孩子都醒了,她这个当妈的还赖在床上不起,也不给孩子洗漱,婆婆就有些不太乐意了。可儿子千叮咛万嘱咐的,她也不好说什么,再说孙子哭了一晚上,她也怪惦记的,所以就进屋来了。 孩子刚刚断奶,又折腾了一晚,见了人也不象往常那样活跃了,一副恹恹的样子。婆婆见了,又是心疼又是难过,就使出浑身解数来逗孩子。开始还悄悄的,一会儿就忍不住大声起来。欣欣在旁边睡着已经给吵得醒了三分的盹,但实在疲惫,就忍着继续睡。 婆婆逗了一会孩子,见欣欣还不起来,心里更加不爽起来,于是嘴里和孩子说着“太黑了,奶奶把窗帘给你拉开啊!”就一把拉开了厚厚的窗帘。 欣欣在床上朦胧中听见婆婆的话,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刺啦”一声,一道强烈的阳光突然照在了脸上,她一下子就醒了。她能说什么呢?和婆婆吵一架么?她真是累得没那个力气了,只得暗暗咽下一口气,忍气吞声的起床了。 欣欣懒懒的穿好衣服,刚迈步往门外走,婆婆就开腔了:“欣欣啊,今天的菜炒得不太够,我们都吃完了,没有剩下。你看你吃点什么吧。” 欣欣黑着脸说:“知道了。” 婆婆看她这样,也有点不好意思了,说:“要不你来哄孩子,我再给你做一点吧。” 欣欣头也不回的说了声“不用了”,就走出卧室去卫生间了。 一上午,欣欣只喝了一杯牛奶。一半是因为生气,一半是因为孩子总闹着要她,她根本脱不开身。好不容易盼到中午,沐楠回来了。进门欣欣就叫他赶快做饭,说都饿死了。沐楠一听欣欣早饭都没吃,不由埋怨起母亲来。 婆婆争辩说:“她自己不吃,我有什么办法。” 沐楠说:“她不吃是因为你做的不好吃。你就不会想想办法,做点好吃的?” 婆婆满脸的不高兴,回嘴道:“我又不是专职保姆。” 沐楠说:“你这样的出去给人当保姆也没人要啊。也就是我们让你给看孩子吧。” 婆婆听了儿子的话,不由甩脸道:“我没人要?你奶奶、你姥姥还都没人伺候呢,盼着我回去呢!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给你们看孩子啊,我家里还一大堆事情呢,我容易吗?你还挑我的不是!” 这句话成了压倒欣欣的最后一根稻草。她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大声说道:“妈妈也不必为难。您既然这么忙,就回去好了。我们这里可以自己再想办法。” 婆婆怒道:“你要这么说,我现在就走!” 欣欣道:“随便你。” 婆婆一听真的急了,冲着沐楠吼起来:“你们这是什么意思?要赶我走么?” 沐楠连忙打圆场说:“妈你别急,我们哪里有,我们求你留下来还来不及呢。” 欣欣在一边板脸道:“别我们我们的,我可没有求谁留下。” 婆婆听了,气得浑身哆嗦,说:“好好好,沐楠,看看你的好媳妇,我走,我这就走!”一边说,一边就回了自己屋里,把衣柜里的衣服都扯出来,扔得满床都是,用床单胡乱的裹起来。 看母亲真的开始收拾东西,沐楠也有些急了,他猛然想起上次母亲曾哭着和自己说:“我也不敢指望能跟人家似的。只要以后你媳妇再把你妈往外赶的时候,你能吭一声,我就知足了。”他的心象被人抽了一下似的,转头怒视着欣欣大声埋怨说:“你要干嘛,快去和我妈道个歉!” 欣欣满心的委屈和气愤正无处发泄,她大声道:“我道歉?凭什么我道歉!不就是走么,让她走好了!” 沐楠一听,心里的气再也收不住了,他冲着欣欣嚷道:“你太过分了,我父母一天到晚辛辛苦苦的替我们看孩子,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欣欣“霍”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沐楠大喊起来:“我不讲道理!我从昨天晚上到现在就睡了一个钟头,水米没有粘牙,还成了我不讲道理了!” 两个人正吵着,婆婆拿着包裹出来了,老头子上去拉她,她哪里肯依,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我不好,我不招人待见,我走,我不在这里碍眼!” 沐楠顾不得再理欣欣,赶忙过来拉住母亲,怒气冲冲的把包裹抢过来往地上一扔,声嘶力竭的大吼:“这是我的家,我不让你走,看谁敢让你走!” 愤怒而又疲惫的欣欣听了他的话,一句话也没说,冲进屋里抱起孩子,就出了门。 这个变化来得太快,沐楠都没来得及反应。等他明白过来,欣欣已经消失在门外了。他急急的要追出去,可母亲跌坐在地上,开始长一声短一声的哭喊起来,他只得先扶起母亲,再看欣欣和孩子,早就走得没影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八章 回娘家 欣欣气冲冲抱着孩子跑出门来,走到大街上拦了一辆的车要回娘家。 司机见她一脑门的官司样,还穿着睡衣、抱个孩子,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问:“怎么,跟家里吵架了?” 欣欣正烦着,闭紧嘴巴一言不发。 司机倒是个热心又好脾气的,见她不理人,也不见怪,兀自开导她说:“孩子小的时候,家庭矛盾就是多。没事儿,都是从那过来的。你就别想那么多,闷头往前过,过去这一段就好了。” 欣欣心里正乱着,根本没心思听司机说话。可这位热心肠的司机却嘴巴不停的跟她嘚啵了一路。欣欣很是嫌他烦,又不好说。好容易挨到下车,她一摸兜,才发现自己走的仓促,既没有带钱,也没有带手机。这下子可麻烦了。 司机发现她的表情不对,就问怎么了。欣欣红着脸跟人讲了。司机二话不说就把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说:“用我的电话给你家里打吧。我正说你一个人带个孩子的,又生着气,就这么把你们娘俩撂下,也没个人来接,我还真有点担心。” 欣欣满心感激的接过电话给妈妈打过去,哥哥和爸爸很快从小区里出来了。一行人付了钱,谢过了热情的司机,这才往家走。 本来欣欣一腔怒火,让这位司机师傅一路闲话给扯得虽然烦闷,却少了些火气。在自己门口又这么一折腾,不由又对这位司机产生了几分感激。人一旦有了感激之情,戾气就会消弭许多。欣欣也是如此,当她抱着孩子进妈妈家门的时候,心情已经平静多了,倒觉得委屈多于愤懑了。 欣欣进了门,妈妈就先把孩子接过去了。欣欣抬眼望屋里一看,才发现不仅一家人都在,连舅舅舅妈也坐在客厅里呢。虽然都是自己亲人,可自己这样子跑过来。让大家都看到了,欣欣还是觉得有点不自在。妈妈看出了欣欣的心思,便岔开话题,没让大家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姥姥听见响动从屋里出来。见了重外孙,高兴的不得了。她摸摸孩子的小脸道:“哎呀,才多久没见,小家伙又长大了呢。” 姥姥本来在舅舅舅妈那边住的挺好的,可她毕竟在欣欣妈妈这边住惯了。昨天就闹着要过来看看。舅舅舅妈拗不过她,昨天就把她送过来了。想着看看就走的,可欣欣妈妈非要留姥姥住下。这不,今天中午,舅舅两口子又过来接人。这回轮到姥姥有点舍不得,想多住一阵子再走了。舅妈两口子正和欣欣妈妈商量这事儿,欣欣就来了。 舅妈见欣欣回来,趁机对姥姥说:“妈,你看欣欣也回来了,大姐这边地方可有点紧张了。我看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吧。” 倪云萍热情的说:“没事没事。我们回娘家去住就行。以往姥姥在的时候,欣欣过来都是这么办的。” 家里其他人也都附和,只有舅舅和舅妈坚持带姥姥走。两边僵持不下。最后,还是姥姥拍板说:“我还是先回儿子家吧,姑娘这里我还不是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吗?也不急这一时。” 欣然见了,就主动提出开车送他们回去。欣欣妈妈又给带了好多吃的用的,把欣然车子的后备箱给塞得满满的。 送走了姥姥一行人。欣欣爸妈这才开始询问欣欣,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欣欣嘟着小嘴把事情的原委述说了一遍。倪云萍听得火冒三丈道:“这都什么老人啊?沐楠也不像话,没有个向人不向理的!平时看他也挺懂事儿的,怎么真到事儿上这么糊涂!” 欣欣爸爸却说:“我看沐楠那孩子不至于啊。欣欣。你可不能夸大其词,以前我们在你那住的时候,你就老是喜欢有事儿赖沐楠。这样可不好。” 欣欣委屈极了,申辩说:“那是当着你们!当着他爸妈。他可厉害着呢!我对他够可以的了。人家谁家断奶的时候,不是孩子跟着老人睡几天啊!我都不求这个了,自己不辞辛苦的带着,他们还这么对我!” 欣欣妈妈心疼的说:“哎呀,早知道我昨天就让你过来我这边了。好歹我也能帮忙带带。你这傻孩子,昨天打电话是不是就是这事儿?一听你姥姥回来了。你就没说对不?” 欣欣默默的点点头。 妈妈又疼又气的拍她一下说:“你呀你,怎么跟自己妈还那么外道!以后别想那么多,妈妈能弄得过来。今天开始,让孩子跟着我睡。他这么小,奶好断,顶多三五天就好了。” 倪云萍在一边说:“就是,不就是给孩子断个奶吗?哪有那么难啊!这两天我也没啥事,我休几天假,白天我帮妈带孩子,晚上让妈搂着孩子睡。你就不用管了。” 欣欣妈妈满意的冲倪云萍笑笑,开口道:“没事儿,我一个人忙得过来。不就是孩子吗?累是累点,但是谁叫咱喜欢这孩子呢?看着他,就是累也不觉得了。” 倪云萍佯嗔道:“哟,来了小弟弟,我家兜兜不吃香了。”说得一家人都笑起来。 欣欣妈妈见欣欣还是有点愁眉不展,便说:“沐楠那边……” 欣欣眉毛一紧道:“我才懒得理他!他爱怎样怎样!” 欣欣爸爸沉吟了一会儿说:“先分开几天也好。你们俩都冷静冷静。虽说是清官难断家务事,但也不能没有一点是非黑白。这段时间,你先住家里。关于如何跟沐楠相处,如何跟公婆相处,你自己也好好的想一想。有错咱要改,原则咱也要坚持。等你都想明白了,再跟沐楠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倪云萍笑道:“爸不愧是当老师的,什么事情都能一分为二的看。要照我说,欣欣你就踏踏实实的在家住着,好好的淡他一阵子。除非他一家子来求你,否则你就不跟他回去。让那老太太再嚣张!” 欣欣使劲点头道:“嗯,我也是这么想的。” 欣欣妈妈插嘴道:“那就先住几天。不过你和孩子的东西都没带过来,要不要打个电话让沐楠送来?” 倪云萍摆手道:“千万别先给他打电话,尤其是你们二老,可得撑住了。不就是点东西吗?我一会儿去超市帮欣欣买去。” 妈妈想起欣欣还没有吃饭,忙把中午的剩饭热了热,又重新炒了两个热菜。欣欣饿了半天了,饭菜一上桌,当即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欣欣爸妈自不必说,看得那叫一个心疼。连倪云萍这个外姓人见了,心里也有点不是滋味,忍不住道:“他们家这是什么人家啊?怎么都不给人吃饱的?回头我一定得问问沐楠去!” 吃完饭,倪云萍张罗着要给欣欣和孩子买东西去。欣欣反正已经请了一天假,也想着跟去。可她来的时候穿的是一身睡衣,倪云萍就把自己的衣服都找出来,让欣欣挑一身先穿上。因为倪云萍的脚比欣欣的脚大,所以欣欣又从脚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妈妈那里蹭来一双鞋子穿上。刚要出门,妈妈又把欣欣拉进屋里,关了门,塞了个钱包给她说:“拿着,别让你嫂子花钱。” 爸爸又递过来一张卡说:“手机没带,干脆也买一个吧。用这个,密码是你的生日。” 欣欣推开爸爸的手说:“钱我用点就算了。卡你们自己留着吧。” 妈妈小声说:“拿着吧。这本来也是专门给你存的。你跟你哥一人一张。你哥那张他说用的时候再管我要,先在我这放着呢。你的我怕你乱花,一直没给你。这回有正经用处了,自然是你自己拿着了。” 欣欣瞪大眼睛说:“嫂子不知道吗?” 妈妈摇摇头:“你也别跟沐楠说。这是我给你们兄妹俩存的私房钱。” 欣欣点点头,就揣上卡和钱包,跟倪云萍出了门。 姑嫂俩在商场里逛了半个下午,把要买的东西都买的差不多了。欣欣说想去看看手机。 倪云萍问:“手机卡也要换吗?” 欣欣说:“要吧。我还正犯愁呢,卡里存了那么多号码可怎么倒过来呢?” 倪云萍说:“身份证你带了没?没有身份证没法办卡呀。” 欣欣一拍头说:“真是!怎么把这一茬忘了。身份证也在家里呢,怎么办?” 倪云萍也不知道怎么办好了。两个人只得怏怏的先回家来。 她们进门的时候,欣欣妈妈刚把孩子哄睡着。见了欣欣,忙小声嘱咐说:“你现在开始躲着孩子点。别让她看见你。”说完,又把俩人买的东西都接过来,将孩子的都一一挑出来。先把新奶瓶都洗好煮好,又开了一袋奶粉备着。借着这个功夫,姑嫂俩轻手轻脚的换了衣服鞋子,洗了手脸,已经都溜进房间里去了。 晚上吃过晚饭,欣欣爸妈就把孩子抱进了自己房间里。欣欣好久没有自己睡过一个好觉了,躺在床上就睡着了。半夜里,孩子哭了,老两口就一边哄着一边给他喂奶粉。欣欣在这边听见了,也忍不住起身想去看看,但想到妈妈的嘱咐,又没敢动。不知道为什么,孩子一哭,欣欣的奶也跟着涨了起来,疼得她也睡不着了。张媛给的回奶药都放在家里了,她只昨天吃了一次,这会儿疼起来,才想起今天一天都没吃药。唉,看来只好明天再去张媛那里要一点了。欣欣忍着疼,闷闷的想。(未完待续。) 第一百七十九章 后援部队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第二天,倪云萍听孩子晚上哭得厉害,知道老两口肯定没休息好,就跟单位请了假,呆在家里帮忙看孩子,让欣欣爸妈补觉。欣欣见了有些过意不去,说:“嫂子,还是我请假吧。耽误你多不好。” 倪云萍说:“自己家人客气什么!你现在不能让孩子看见,留家里也没用,还是快上班去吧。我在家里就行了。” 正好欣然要送兜兜上幼儿园,顺便把欣欣也送到了单位。还说好晚上接孩子的时候也顺便把她接回去。 既然不能让孩子看见,欣欣单位离妈妈家又远,她索性中午也不回去了,正好找张媛要回奶药去。拿了药,两人顺便在外面吃了个饭。简简单单,一人一碗米线,两个小凉菜就打发了。 饭桌上,欣欣一边嚼着米线,一边跟张媛说了自己的遭遇,语气还愤愤的。 张媛听完笑道:“你知足吧。我听刘梅说,她当年给孩子断奶的时候。就是自己弄的。而且第一次还没断了,又让孩子遭了二茬罪。第一次断的时候,晚上闹得太凶了,她家老公受不了,给抱去她婆婆屋里,结果被老太太一顿臭骂给撵了出来了。还指桑骂槐的骂了刘梅半天。最后没办法,刘梅只好又给孩子吃奶了。第二次断的时候,两口子自己折腾了十来天,才算是把这奶给断了。你婆婆跟这样的比,就算是好的了。” 欣欣说:“哼,我也不指望她。现在我妈给我带着呢,比跟她强多了。我想好了,这次我要跟你学,彻底跟他们分开住。” 张媛问:“你妈能给你看孩子吗?” 欣欣说:“差不多吧。现在也顾不得其他了,先让她给我看一阵再说。” 张媛又问:“那沐楠同意吗?” 欣欣赌气道:“他爱同意不同意!不同意我就跟他散了,自己带孩子过!他家这气我也受够了!” 张媛见状忙劝道:“我当时也是逼不得已,你要是可以的话,还是跟沐楠好好商量商量。别动不动就把离婚挂嘴上。这可不是儿戏。” 欣欣颦眉道:“还好好商量呢,我们现在谁也不理谁。他昨天不仅没追我们娘俩。连个电话也没给我们打。哼。我什么东西都没带就出来了。现在手机都用不了。身份证也不在身上。钱还是管我妈要的。就连这身衣服,都是昨天我嫂子陪我现买的。孩子的东西也一样都没带过来。人家连问都没问。男人的心,最狠了!” 张媛劝道:“男人那是心粗,想不到那么多。再说你手机都没带。他想给你打也打不了啊。行了,比我家那口子强多啦,当时我回娘家可是他赶着我回去的。” 欣欣说:“你们那不是有误会么。我这个可不是。他又知道我妈那边的电话,怎么就不能打一个过去问问。【ㄨ】他就不怕我跟孩子走丢了?” 张媛见劝不动她,只得岔开话题道:“你现在没有手机。有个事怎么办啊?” 欣欣撅嘴道:“就是说啊。这人真差劲,好歹把手机给我送过来呀。” 张媛听了,忍不住笑道:“想跟人说话就直说,别拿手机说事儿。” 欣欣气道:“谁想和他说话!这辈子不说才好呢!” 两个人吃完饭正往外走,张媛的电话响了,她接起来一看,是文君的。 “欣欣那边怎么回事啊?你知道吗?”文君劈头就问。 张媛道:“知道啊。她就在我身边呢。”说着把事情简要跟文君讲了一下。 文君道:“怪不得呢。早上我给欣欣打电话,是沐楠接的,支支吾吾的,也说不出个豆来。中午我打过去。又是这样。我就起了疑心,想打给你问问。原来是这样。你问问欣欣,要不要咱们姐儿几个过去给她撑撑腰啊?” 张媛道:“大姐,你以为是群殴啊!这好歹是人家的家庭事务,咱们就少掺和吧。有那几个老的搅合在里面,就够乱的了。咱们在后头当当后援部队就行了。你要真有心,欣欣说她手机、身份证、钱包、卡什么的都放家里没拿出来。你去给她要一趟倒是可以。不过我晚上就回那边了,你要离得远,回头我去给她拿也一样。” 文君在电话里嚷嚷道:“我去我去!我现在正在我婆婆这边呢,我拿了给她送过去吧。你不用管了。” 文君今天是逼不得已才跟着和平回婆婆家来的。正想找个理由脱身呢。最近因为刘梅一家子搬出去了,李婶总时不时感到家里有点冷清。虽然和乐跟姜美美也还跟他们住着,但这两个都是不着家的主儿,姜美美因为带着身子还出去的少一点。和乐可是每天必有饭局。姜美美怕他一个人出去再招蜂引蝶的,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催着,反而让他更不愿意回家了。最后的结果就是,每天晚上十二点以前,在家里是绝对看不到和乐的。 原来的时候,有和顺有小玲玲。李婶每天还能感受一下儿孙绕膝的乐趣。再加上一个温顺能干的刘梅,李婶不高兴了还能有个撒气的地方。可现在,李婶每天见不到儿孙也就罢了,还要对着个不喜欢的大肚子儿媳妇,又打不得、骂不得、难为不得,更觉得无聊无趣无心情了。李叔就可怜的成为了老太太的出气筒,和平也时不时被以各种理由召回来填补大哥大嫂留下的空缺。 最近老太太又开始念闲话,说和平娶了媳妇跟没娶一样,生个儿子更是给外姓旁人生的,自己一年到头也见不着他们娘俩一回,更别指望将来让儿孙孝顺了。和平初时还应付着,后来见老妈越说越来情绪,最后连眼泪都要下来了,只得答应回头带媳妇孩子一起过来。 今天就是说定的日子,文君虽然不愿意,可也找不出好理由推脱,只得捏着鼻子来了。偏巧遇到了欣欣这桩事儿,她自然是乐得为其奔走,总强过在这里跟婆婆大眼瞪小眼,谁看谁都不顺眼。于是,文君放下电话,跟家里人打个招呼,抬起屁股就要往外走。 和平有几分不满的说:“好不容易让你请一天假过来呆一天,怎么又有事情。晚上再去不行吗?” 文君瞪他一眼道:“当然不行了!现在问题严重,我要赶去救火!”说着三两句讲了下情况,和平一听也不好拦着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章 要东西 文君脚步轻盈的走出门来。一边走一边开始给沐楠打电话。 沐楠今天已经是第三次接文君的电话了。不同的是,前两次文君都是打到欣欣手机上,这次却直接打给了他。文君在电话里告诉他,欣欣让自己帮她把手机、身份证、钱包和卡都给拿过去。让沐楠赶紧准备出来。 沐楠听完一声没吭,就挂断了。 文君有点不爽:你这么欺负我姐们儿,我还没跟你瞪眼呢,你倒跟我甩脸子了,哼!欠收拾! 不过很快,文君就发现自己错了。她还没有走到欣欣家楼下,就看见沐楠已经提着一大包东西朝自己跑了过来。文君刚一走近,沐楠就略带讨好的把手里的包袋递给她说:“东西都在里面了,还有……还有一些孩子的东西,我也都收好放里面了。” 文君心里不由打了个转:这样子倒不像是生欣欣气么!她接过沐楠递过来的东西,问道:“你俩怎么个意思啊?好好的非让我带来带去的,当我是不要钱的碎催呀!” 沐楠被她说得脸一红,忙不好意思的说:“怎么会啊。我们……我们……这不是……唉!” 文君看他尴尬难言的样子,使劲忍着脸上的笑意,板起面孔说:“沐楠,欣欣上学的时候在我们班里可是出名的纯洁善良啊!你要是敢欺负她,我可不依!” 沐楠被文君这么一说,更觉得难堪了,急慌慌的说了句:“麻烦你了。”就扭身逃回了家里。 沐楠那天其实并不是无动于衷。他见追不上欣欣,便忙拿起手机来给欣欣打电话。一打,才发现欣欣连手机也没有带。他自然是更不放心了。安抚好母亲,他就抽身往外来,打了个的就直奔丈母娘家。他估摸着欣欣八成也是往娘家去。 他坐车赶到欣欣妈妈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正看见老丈人和大舅哥领着欣欣往里走。要是欣欣一个人,他肯定就奔过去了。想尽办法也要把娘俩弄回去的。可现在,老丈人、大舅哥都在。情况就不一样了。去了说什么,怎么说,是道歉还是埋怨?他一时就有点怵头了。就这么一耽误,人家一家人已经回去了。他站在欣欣妈妈的楼下转悠了半天。终于没能提起勇气进去。好在知道娘俩都平安到了丈母娘家,也算是没白跑一趟。他这么一想,就又坐车回去了。 今天,文君给他打电话说欣欣要东西,他心里很是欢喜。这至少说明欣欣还没有气到理都不愿理他吧!于是,他急急忙忙把欣欣和孩子的东西都收拾了出来,飞奔下楼给文君送了过来。他本来还想着趁机问问欣欣的情况,最好还能拜托文君给剧中调和一下,可没说上两句话,他就被文君给问得落荒而逃了,之前的想法也就都随着泡汤了。他无精打采的回到自己家里,深为失去这么一个好机会而感到懊悔。不过,至少现在欣欣有手机了,自己可以直接给她打电话了。他自我安慰的想。 昨天。沐楠不是不想给欣欣打电话,只是,一想到要打到丈母娘家的座机上,甚至有可能被老丈人、丈母娘接着把自己数落一通,他立刻就放弃了。他可丢不起那人!如今,可以直接联系欣欣,情况就不同了。小夫妻俩,偶尔放低姿态,说个软话,他还是做得来的。 沐楠想着就拿起手机准备拨打欣欣的号码。可刚拨出去他又给挂断了。该死该死,手机现在还在文君手上呢,让这个厉害姐们看见可不得了。没办法,他只能耐着性子再等。晚上。不,明天,手机怎么也能交到欣欣手上了吧!对,明天早上,就给欣欣打电话! 沐楠哪里知道,文君现在正驱车赶往欣欣的单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飞速快递到欣欣的手中。 “这么快?”看到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文君,欣欣很是惊奇。 文君得意的打一个响指,说:“我办事自然是高效率。给!”抬手把一个大包丢到了欣欣的办公桌上。 欣欣讶异的说:“怎么这么多?”说着便伸手打开翻看,只见里面自己和孩子的东西一应俱全,连她的小内内都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里面。 文君在一边见了摇头道:“人家都是千里传书,你们倒好,传这个!” 欣欣斜她一眼说:“用你管!” 文君笑骂道:“好啊,过河拆桥是吧?好!东西送到,话嘛……哼哼!” 欣欣眼睛一亮,抓住文君的胳膊道:“他还说了什么?” 文君下巴一抬说:“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说了!” 欣欣忙给她赔不是,文君这才把自己和沐楠见面的情形细细描述了一番。 欣欣听完失望的说:“他也没说什么啊。你就会骗我!” 文君做了个鬼脸说:“他是没说什么,谁叫你气我的!” 两人笑闹了一会儿,文君见屋里没有别人,便对欣欣说:“我觉得沐楠还是挺在乎你的,你要不要我帮你调和一下下?” 欣欣口是心非的说:“才不要!”心里却有些软了。她甚至开始觉得:这次的事情,说到底不能全怪沐楠,主要是婆婆太过分了…… 文君是个大条的人,见欣欣否决,便也不再提这一茬,管自和她扯起了闲篇。两人又说了半天,和平打电话过来,说孩子闹着要吃奶,文君才不情不愿的出来回李婶这边来。 进了家里的大门,文君见只有和平跟公公两人在看孩子,婆婆李婶却不见踪影了。她也没多想,就洗洗手去给孩子喂奶了。 她哪里知道,刚刚她前脚出门,李婶后脚就开始八卦起欣欣家的事情了。可惜和平也不大清楚,任她怎么打听,也只能是把文君的话复述一遍,其它的只有靠老太太自己去猜了。李婶最脑补了半天还是觉得不够,索性跑出去直接找欣欣婆婆打探了。 欣欣婆婆听了李婶的话,大吃一惊。她是个要面子的人,自己家出了这样的事情,儿媳妇欣欣不痛思悔改,还到处去说,还说得这么“有悖事实”,让她感到大为光火。为了澄清自己,争取良好的群众基础,欣欣婆婆立刻把事情从头至尾详细说给李婶听。 李婶听完,大腿一拍,怒道:“哪有这样的儿媳妇,还敢往外赶老人!你可不能就这么由着她!”(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一章 教育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婶平时在家里,仗着老伴疼惜、儿子听话,向来是说一不二。在外面,她也最喜欢“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替老姐妹们出头。她听说欣欣婆婆差点被欣欣赶出门去,当时便气不打一处来,先是骂了欣欣一顿,又转过头来怒其不争的对欣欣婆婆说:“你当时就该给她一巴掌,还反了她了!” 欣欣婆婆见李婶这么说,打个唉声道:“这是在人家的一亩三分地,我一个外来的……唉。” 李婶一听,立刻拍着胸脯道:“你别怕!你虽然是外来户,可我是本地人!咱怕她什么?” 欣欣婆婆摇摇头,说:“儿媳妇也就罢了,毕竟那是两姓旁人。只是我家小儿子,如今也是向着媳妇的多,替我们老两口想的少了。你看着吧,没两天,他还得上赶着把儿媳妇接回来呢!那样一来,我们就更成人家脚底下的泥,任人家踩了。” 李婶瞪眼道:“这就更不应该了。等一会儿沐楠回来,我替你好好说说他!” 婆婆有点期盼又有点疑虑的问:“这……能行吗?” 李婶摆手道:“放心吧。王奶奶、李阿姨那几个孩子不孝顺,还不是让我一顿就给训过来了?有些孩子就是欠说。你们就是太惯着他了,才会弄得他只认媳妇不认娘。” 婆婆听了欣喜的点点头,说:“那就谢谢老妹子了。” 既然要教育沐楠,李婶下午索性就呆在欣欣家没有走,一直等到沐楠下班回来。 沐楠一进门,就觉得有点不对,老妈低眉耷拉眼的坐在沙发上不理他,李婶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 他叫了一声“阿姨来了”,就换鞋进来。还没来得及去洗手,就被李婶扯到了客厅里。 “来,大侄子。”李婶把他按到沙发上,郑重其事的说:“阿姨跟你说点事儿。” 沐楠满脸迷惑的看着李婶。就听老太太劈头盖脸开始数落他的不是:“你妈受了多大的委屈,你知不知道?你们把他们老两口赶出去一次还不行,还赶两次?说出去你不怕人戳你脊梁骨啊?你妈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多不容易,年轻的时候遇到个恶婆婆。这老了老了,你又娶个恶媳妇来欺负你妈!你爹妈他们千里迢迢来给你们看孩子,你们怎么没有一点感激之情,反而往脚底下踩他们呢?那儿媳妇不懂事,不是东西。你呢?这可是你亲妈!你就看着你媳妇这么遭禁(方言:欺负,欺侮)你妈,你就一点都不心疼,一点都不难受?” 婆婆听了李婶的话,不由悲从中来,抹着眼角道:“唉,这人老了,不中用了,就不招人待见了。他李婶,你别说了。我认。我认了。” 沐楠本来满心欢喜的等着明天给欣欣打电话的,让李婶这么一阵白话,已经觉得脸上发烫、心里发堵了,现在自己老妈又这样讲,他这个做儿子的真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是他太粗心了,他完全没有注意到老妈也是很委屈的。他带着满腹的歉疚对母亲说:“妈!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 欣欣婆婆见儿子这样,心里也是一软,忙说:“小楠,这怎么能怪你呢?又不是你赶我走的。妈知道。你是好孩子。你就是太宠着欣欣了。” 李婶在一边道:“怎么能不怪他?把媳妇纵容成这样,连自己妈都敢随便往外赶,这就是他的错。大侄子,你还歹是个大男人。就不能有点尿性?这样的媳妇,不说让她给你妈赔礼道歉,你还上赶着求她去!你说让我说你什么好!” 沐楠被说得无地自容,讪讪的道:“没有,哪有?我肯定要让她给我妈道歉的。” 李婶一口咬住他最后一句话:“让你媳妇给你妈道歉?你说真的?能不能办到?办不到就别在这夸口。我可没有你妈这么好糊弄!” 沐楠被她激得头上青筋都爆出来了:“阿姨,你这是什么话?我一个大男人。肯定说到做到。我这就打电话让她给我妈道歉,决不让我妈受委屈!” 李婶点点头,两手一插,身子往回一靠,一副“我等着”的样子。 沐楠看看李婶半信半疑的样子,又瞅瞅自己老妈可怜巴巴的眼神,一狠心,掏出手机来,就拨通了欣欣的电话。 “喂?”欣欣接起了电话。 沐楠分明听出,欣欣的声音里虽然不耐烦,却隐隐带着一丝惊喜。可此时,他却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当着两个老太太板着脸道:“欣欣,我妈让你给气着了,你赶快给我妈道个歉,就现在!” 欣欣在电话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爆发出一声断喝:“疯了吧你!”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李婶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出来,欣欣婆婆则是委屈的又抹起了眼泪。沐楠憋得满脸通红,当着婆婆和李婶的面,他觉得有点下不来台,心里不由对欣欣多了几分恼怒,他继续拨打电话。欣欣再一次接了。 “你到底要干嘛?”电话一接通,欣欣就没好气的嚷起来。 沐楠也毫不示弱的叫道:“你到底给不给我妈道歉?” 欣欣骂道:“你和你妈吃错药了吧!我凭什么给她道歉?” 如果说刚刚沐楠还只是顾及面子的话,欣欣现在的话显然真正激怒了他,他咆哮道:“我妈招你惹你了?你说她干嘛?” 欣欣鄙夷的来了一句:“有其母必有其子。”就挂断了电话。 沐楠还没来得及反应,李婶已经骂了起来:“她说的这是什么话?牵三扯四的,非要把老人气出个好歹来才算完是吧?太不是玩意儿了!” 婆婆在一边听着,顿觉万分委屈,忍不住哭道:“都是我不好,都是我没用,讨人嫌!还连累儿子挨骂!”说着便开始自己扇自己的脸。 沐楠吓坏了,忙扑过去抓着婆婆的手叫:“妈,妈,你别这样,是我没本事,管不了媳妇,才让你受这么大的气!” 李婶也过来劝道:“老姐姐,你傻啊!你这么打自己,欣欣才得意呢!”说着转向沐楠道:“看你媳妇都把你妈欺负成什么样了!她不在这儿,就这么两句话,都能把你妈弄成这样;她在家的时候,你妈不得委屈死啊!” 沐楠听着李婶的话,火气一下子窜了起来,他猛的站起身,抓起电话又给欣欣打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二章 争吵 沐楠见母亲因为欣欣的一句话自己扇自己的脸,已经心中万分不忍,又被李婶一顿数落,顿时气往上涌,激愤的第三次拨通了欣欣的电话。两个人在电话里大吵了起来。愤怒中,沐楠喊出了一句:“你再这么对我妈,我就和你离婚!” 欣欣那边猛然没有了声息,短暂的寂静,让沐楠也蓦然冷静了。他们小夫妻俩以往无论怎么吵架,都不会提及离婚。这次,沐楠在盛怒之下却说出了这样的话,他不禁有些后悔。刚刚他真的是纯属无心,但话已出口,想再挽回,已经难了。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支着耳朵正仔细听着的老太太,他怎么好意思再反口服软呢? 良久的沉默之后,欣欣含泪说了一句:“好,离就离!”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沐楠的心随着那挂断的电话一起沉落了下去,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可坐在一边沙发上的李婶没却不容他多想,直接开口道:“你可别被她给吓着了。孩子都有了,她敢跟你离婚?你要真去找她离,她还不得吓得马上跪下么。” 李婶语气里对欣欣的嘲讽和不屑,让沐楠很是不舒服。他一言不发回了自己的房间。现在,他的脑子很乱,他需要好好的静一静。他真是搞不明白,本来一切都好好的,怎么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自己家里就乱成了一锅粥。都是这个不知道从哪儿蹦出来的李婶,搅合的人家一家鸡飞狗跳的,唉,遇上她真倒霉! 婆婆听欣欣说要离婚,也吓了一跳。可眼见着儿子的脸色不好,她也不敢当着儿子的面跟李婶讨论这个问题,便推说要出去遛弯,拉着李婶出了门。 两个老太太来到楼下,还没及开口,就见欣欣公公从外面回来了。老爷子最喜欢出去遛弯。原来因为要帮忙看孩子,遛的少了,今天孩子没在家,老爷子心里因为媳妇回娘家的事情也有些不痛快。便在外面多溜达了一会儿。这会回来他已经觉得有些晚了,却见自己老伴拉着李婶还要出去,不由皱眉道:“这么晚了,干啥去?饭做得了?” 婆婆被问得一愣,下午光顾和李婶合计怎么教育沐楠的事情了。把做饭这茬儿可就给忘了。她讪讪的说:“这不是,没……没盐了,我和李婶去买点去。” 公公疑惑的说:“昨天我不是刚给你买了一大包吗?” 婆婆正没词呢,李婶插进来道:“哟,老哥哥,我陪着去,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还怕我把你家大姐拐了去呀!” 李婶的嘴头子,在一帮老头老太太们中间是有名的。公公自知说不过李婶,只得作罢,闷头自己先回家了。 婆婆见公公进了电梯。才感激的拉着李婶道:“还是你行。刚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李婶不以为意的说:“这老头都是让你给惯的,你跟他硬气两回,他就没这么多废话了。你呀,老公老公管不了,儿子儿子管不了,还让儿媳妇按着窝儿的欺负,我要是你,我都不活了!” 婆婆叹气道:“村里不都这样么。你看,我刚刚说让你帮我教育教育沐楠,儿媳妇就要闹离婚。这事儿整的。不会真离吧?” 李婶鄙夷的说:“她敢?就是吓唬吓唬你们这傻的吧!你想想,你家沐楠要人才有人才,要房子有房子,工作还这么好。她脑袋被门夹了,要离婚?她一个结过婚,生过孩子的,她要真离了,还能找个什么样的?她这就是拿离婚,拿捏沐楠。拿捏你呢!你们要是这次服了软,以后真就没好日子过了。你听我的,等她来服软,那就是你拿住她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就是你说的算了。” 婆婆听了,心下稍定。看看时间不早,也不敢多耽搁,谢过了李婶,就忙回家做饭去了。 李婶却不着急,家里也不用她做饭,回家就吃现成的,所以她慢慢悠悠在小区里又转了一会儿,直到实在找不到跟她说闲话的人,才蹭回家去。 李婶进了门,发现饭菜已经上桌了,和乐依然不见踪影,饭桌上只有李叔和姜美美两个人。 姜美美正嘟着嘴说:“爸,我不是说了吗,我爱吃辣的。你怎么又没给我弄啊。” 李叔正在盛饭,见儿媳妇挑理,忙道:“你怀孕了,不能多吃辣,中午已经吃过一次了,晚上我想着就算了吧。” 姜美美不乐道:“有什么不行的?你们怎么事儿这么多!再这样我也不在家里吃了。” 李婶正在换鞋,听了这话,顿时来气道:“爱吃不吃,好像谁愿意给你做似的!” 姜美美本来就因为和乐好几天不见人一脑门子的官司,又被李婶这么抢白,心里一阵火起,赌气把筷子往桌上一摔,扭身回了房间。 李叔怕她不吃饭对胎儿不好,盛了些饭和菜,就要给她端进去。却被李婶一把拦下:“该她的呀!不吃就饿着去!” 李叔劝道:“她不是带着身子么。” 李婶翻了个白眼道:“带着身子怎么了?谁没生过孩子?我怀了仨也没象她这样。还天天想吃辣的,酸儿辣女,酸儿辣女,一看就生不出小子来,还嘚瑟个屁啊!” 姜美美哪是受得了这种闲气的人,顿时一嗓子从屋里嚷出来:“生儿生女关你屁事!老娘乐意!你倒是生儿子了,看哪个儿子管你!” 李婶听了气得眼眉都跳起来了,几步赶去姜美美房间要和她理论,一路上嘴里还一叠声的叫道:“谁不管我?他们谁敢不管我?” 姜美美抢到门边,一手叉住门框,根本不让李婶进屋,冷笑回道:“你说呢?你亲亲的三儿子还不是每天连个脸也不露的出去鬼混?你二儿子就是个倒插门的女婿,根本就是给人家养的!你大儿子听说现在也接了丈母娘来同住,谁稀得理你?” 李婶一下子给她说呆了,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姜美美冷哼一声,当着她的面把门关了,还上了锁。李婶在外面砰砰的砸门,她也不理,开了音乐,调到最大声,任由婆婆在外面气得跳脚,权当没有听见。 李叔见状,忙过来劝说李婶,连拉带说的把她扶回了自己的房间。李婶从姜美美嫁进门起,就一直是占上风,这次猛然被姜美美给呛着了,心里这叫一个不平,好半天才回过劲来:“好啊,她这是觉得老二媳妇咱指不上,老大媳妇也给赶走了,她是蝎子粑粑独一份了,开始敢跟我叫板拿大了!好!咱看谁治得了谁!”(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三章 赶走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婶受了姜美美的气,也终于明白了姜美美确非善类。回想从老大和顺一家走后,姜美美跟和乐两口子,除了每天吃喝玩乐,根本就没有给家里帮过一点忙,里里外外都是李叔一个人收拾,还要多伺候一个孕妇。至于钱的方面,本来姜美美进门时,是说好他们和老大一家一样,自己出生活费的。可从她住进来,一到交钱的时候,就总是找各种理由推搪。最后的结果是,他们不仅没有交过一分钱,还总是变着法的从李叔李婶这里掏钱。再往细里想,除了赶走老大一家的时候,姜美美跟自己曲意奉承过一段时间,其他时候比和乐还要奸懒馋滑,哪里比得上刘梅一分一毫?李婶越想越后悔,越想越来气。她一边开始怀念老大一家跟他们同住时的日子,一边打定了主意要把姜美美夫妇俩扫地出门。 李婶打定了主意,就给李叔下了指示:“你去告诉他们,让他们给我搬走!咱不伺候了!让她那生了闺女的、有人管的爹妈伺候去!” 李叔觉得姜美美毕竟怀着孩子,就这样把人赶出去有些不合适,便道:“你先消消气,美美有做的不到的地方,等和乐回来,让他好好说说他媳妇不就得了。至于非要让他们走么。” 李婶摆手说:“咱和乐也被她教坏了!我以前是心疼儿子,这回啊,让他们都受受吧!看姜美美这个小狐狸精还敢跟我炸刺不?” 李叔拗不过老伴,只得系数照办。 所以,当天晚上,喝得一身酒气的和乐一进门,就得到了老爸传达的正式通知,让他和姜美美限时搬家。 和乐最近玩得很high,虽然娶了媳妇怀了孩子,但一切都扔给老爸老妈,他只管自己疯去。一点也不像个结了婚,有了束缚的男人。虽然姜美美时不时唠叨一下。但和乐是住在自己家里,有自己爹妈撑腰,姜美美就是不爽,也不能对他太恶劣。所以和乐对现在的生活状态很是满意。可是。转眼之间,父母居然要求他们搬出去!和乐一下子就懵了。 李叔给他说了事情的经过原因,和乐更觉得不可思议了。姜美美对老太太素来是巴结的紧,这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孕期抑郁症?他哪里知道,姜美美之前那么哄着李婶。是有所图的。姜美美本来算计的好好的,挤走了和顺一家,后面就可以哄着老头老太太把大房子过户到自己跟和乐名下。谁知这老太太在钱财方面精似鬼,任她花言巧语就是不动心。还放出话来:只要她在一天,谁也别想打这房子的主意。不仅如此,作为婆婆,李婶也不是个好性子的,稍有不快就要找茬训人。现在没有了刘梅这个任由她数落挑刺的,姜美美就只得被迫顶上。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姜美美也忍不了了。虽然有这个肚子能挡一挡。但问题是姜美美也素来不是吃亏的性子。之前忍气吞声都是看着房子的份上,如今眼见房子无望,她自然不肯再忍。所以,今天的这一出虽是意料之外,却也是情理之中。 和乐挠了一会儿头,还是觉得搬出去不如在家里好。索性回房去劝姜美美,让她跟李婶道个歉,息事宁人为上。可姜美美也还在气头上,一丝一毫也不肯让,还把来劝和的和乐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真要论骂人。和乐跟姜美美根本就不是一个重量级,和乐开始还不信邪,还了几句嘴,结果换来的是姜美美更强的攻势。他道声晦气。忙抽身出来了。 媳妇这边说不动,和乐又打起了老妈的主意。他蹭到李婶床前,撒娇打诨的软磨硬泡起来。不幸的是,他和姜美美刚才的对骂被李婶听了个一清二楚,见儿子弄不了媳妇就来闹老妈,李婶气得鼻子都歪了。抬手给他来了一拐子。和乐见情势不对,忙逃了出来。嘴里兀自念叨着:“今儿这是怎么了,诸事不顺,明天要不要买本黄历看看?” 和乐自己在客厅里兜了几个圈子,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正无奈着,酒劲又上来了,头痛的要命,他索性什么也不想了,进屋一头扎进被子,睡觉去了。 姜美美见和乐进来倒头便睡,又气又恨。一把将他扯了起来。 “干什么?”和乐一副几近崩溃的样子嚷道。 “你说呢?”姜美美柳眉倒竖,“你妈让咱搬走的事儿还没完呢!你就想睡?” “哎呀,烦死了!”和乐仰面躺下去,闭着眼睛装死,结果被姜美美一脚给踹下了床。 和乐一轱辘爬起来,也有点火了:“你到底要怎样?” “怎样?”姜美美冷哼一声,“我要怎样你都依我吗?” 和乐见实在睡不了了,便说:“你先给我弄点醒酒的东西去!等我清醒了咱们再说。” 姜美美见他的确是有些昏沉,只得骂骂咧咧的起来,给他弄了块湿毛巾捂脸。等和乐酒醒了一些,夫妻俩就开始商量搬家的事情。 和乐是不愿意搬的,但看目前的情形,除非姜美美跪地求饶,否则李婶肯定不会答应。可姜美美显然是不肯的。 至于姜美美,搬走,她没有异议。但问题是,事情不能这么便宜。她姜美美又不是刘梅,你是婆婆就想随便捏鼓?门都没有!姜美美提出,必须收回和乐的那套小房子,而且要加上自己的名字。 “那搬出去了,谁来做家务?谁伺候你?”和乐的关注点显然和姜美美不在一个地方。 姜美美听了皱眉道:“你就不能干?” 和乐脖子一歪说:“你可别指望我,我还要人伺候呢。” 姜美美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转转眼睛说:“实在不行,让我爸妈住过来好了。” 和乐听了,这才满意的点点头,答应明天就去跟自己父母交涉房子的事情。 姜美美其实是有私心的,她想着要是让自己父母住过来,自己一家新买的公寓就可以租出去,那就又是一笔私房了。就算计而言,和乐十个也顶不了她一个。不过,和乐的优势是,有个能算计的妈。所以第二天,当和乐把两人的打算说给李婶听的时候,立刻就被李婶否决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四章 解决 “你可真够没脑子的,那个小妖精怎么说你就怎么干?”李婶用手指头狠狠的戳着和乐的脑袋训斥他。 和乐被戳疼了,呲牙咧嘴的退到一边,不满的说:“妈你下手轻点,我可是你亲儿子。” 李婶瞪眼道:“你也知道你是我亲儿子啊。你就不想想,我能不向着你吗?那房子是你的婚前财产,她才嫁给你几天,就想分一半去?好家伙,几十万就这么轻松的让她的得了?这还没算我给出的装修钱呢,原来还想借着收租金回点本儿的,你们这一搬进去,我那钱也铁定是收不回来了。咱家这回可亏大了。再者说了,她家不是也买了新房了吗?让她把你的名字也加上,咱这边就给她加!” 和乐听了一想,也是这么回事,但正所谓“贼不走空”,来都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他便说:“加名字的事情可以再商量。可这回说到底是你赶我们走的,总不能就这么扫地出门,啥也不管吧。你要这样,我就不走了。” 李婶怎么能不知道自己儿子的秉性,不过只要不让儿媳妇占便宜,儿子这里她还是愿意贴补贴补的。于是,她问和乐:“你想要什么?” 和乐歪头想了想说:“我现在拖家带口的,那点工资根本就不够花的。美美眼看着又要生孩子了,到时候工作肯定是要辞的。我压力这么大,还怎么有闲钱还贷款啊。要不,妈,你们替我还房贷吧。” 李婶颦眉道:“你的胃口可真不小。这可不是小事儿,容我和你爸商量商量。” 和乐贴到李婶跟前,耍起了赖皮:“妈,我爸什么事不是听你的呀。你就答应了吧。我保证,以后等我有了钱,肯定好好孝顺您。” 李婶为难的说:“要是偷着给你点钱也就算了。这么长年累月的还贷款,要是让你两个哥哥知道了,我们老两口也不好说话呀。” 和乐说:“哎呦。我的亲妈呀。你不说,谁知道啊?再说,他们俩哪个不比我有钱?你就是给我补一点,我也赶不上他们呀。” 李婶听了点头叹道:“唉。我也知道你受委屈了。可谁叫你不听劝,非要找那个姜美美呢。要是跟依依,那你现在还不是跟你二哥一样,要什么有什么?” 和乐最烦人提起这段往事,马上不耐烦的打断老妈:“扯那么远干嘛?反正我不管。以后贷款我不还了。你们爱还就给我还,不爱还就让银行把房子收回去,我还回家里住就是了。” 李婶气得在他后背上拍了一巴掌:“你这孩子,敢威胁你老妈了?”但气归气,她知道这个儿子还真做得出这种事儿,所以最终还是点了头,答应了和乐的要求。 姜美美得知这个结果,很不满意,死活不肯同意。和乐对她说:“你要非得加名字,也行。那就按我妈说的。把你那套也加上我的名字,不过你那套可比我这套贵,你不怕吃亏,我无所谓啊。” 姜美美听得气结,这种摆明自己吃亏的办法她怎么能干?可就这么算了,心里这口气又怎么出的来?她就想尽办法跟和乐折腾。和乐被她烦的实在不行,吵是吵不过,姜美美的一张利嘴别说和乐,就是李婶也说不过她;打又打不得,姜美美肚子一挺。有本事朝你儿子打!连出去吃个饭也被姜美美追到饭店,当着众人给下面子。最后,和乐只得妥协,趁李婶不在的时候。去屋里摸了老妈一只玉镯出来给了姜美美,又答应将省下的还贷的钱,二一添作五,和美美一人一半平分,才勉强安抚住她。 到了月底,和乐的小房子从租户手中收了回来。李叔又专门去给打扫收拾了一下,姜美美才不情不愿的跟着和乐住过去了。搬家没几天,姜美美就把自己父母接到了家里,还借口身体不适辞去了工作,说要专心在家养胎。好在姜美美父母倒是自己都有退休金,虽然帮不上他们忙,倒也不花他们的钱。但和乐跟姜美美两个人花一个人的工资,两人又都不是过日子的主儿,很快就捉襟见肘起来,姜美美就逼着和乐去李婶那边揩油。 听说儿媳妇现在就辞了工作,李婶很是不乐,她对和乐说:“你媳妇这才怀孕几个月啊,就开始不上班在家歇着了。你大嫂那时候都快生了,还天天自己挤公交车呢。我可没钱养这种懒人,她不是笑话我生儿子没用吗?那就让她那有用的爸妈养她去!” 和乐见老妈不肯出钱,就在家里大扫荡起来,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只要他觉得自己小家用的着的,就都一股脑收了搬到自己车上去,连李婶新买的一条围巾也被他翻出来抓跑了。饶是如此,姜美美还是对和乐的战果很是嫌弃,至于李婶的新围巾,更是入不了她的眼,被她随手丢给了自己妈。 虽然有这些插曲,但对李婶来说,赶走了小狐狸精,总体来说还是心情大快的。尤其是姜美美刚刚搬走的时候,她每日里东游西逛,很是美了几天。但很快,她又发现了新的问题。这么大的房子,只有老两口,实在是太冷清了。有时候,在屋里说着话,都能听到回音。偶尔的,家里有个力气活,李婶是不动手的,可只有李叔一个劳力,也变得不方便起来。原来和乐虽然不干活,但赶上有个力气活,还是能帮上一把的。李婶于是渐渐开始想念起儿子们来。 开始的时候,她只是隔三差五的给哥几个打电话,让他们过来。可兄弟几个工作都很忙,只能周末抽空回来看一下。就和乐稍微闲一点,又要应付一帮狐朋狗友,偶尔回来一次,主要也是为了打秋风。几个儿媳妇就更别提了,一个比一个不愿意回来。儿媳妇不来,孩子们自然也来的少。李婶见了,心里很是失落。就连李叔,也开始埋怨李婶为人太独,把孩子们都赶走了,搞得他想见见孙男第女都这么难。李婶本来已经心里不快,见李叔也开始反对自己,自然是把满腔怒火都对准了老头子,顿时把家里闹得昏天黑地,日月无光。李叔刚刚抬头的一点自尊,转眼就被再次踏到了脚下。最后,少不得还是给李婶赔礼道歉才算完。可自此之后,李叔的话便也少了起来。 ps:最近因为写作后台改版,暂时不能对评论区进行管理了。也没办法给发表评论的朋友加精了。抱歉!(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五章 思儿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婶再次收服了老头子,不由信心大增。既然儿子们都忙,没空过来看她,她就想:索性让儿子搬回来住好了。当然,和乐是不行的,好不容易把姜美美那个小狐狸精崴出去,自然不能让他们这么轻易回来;和平也指不上,事事都听媳妇的,文君又是那么个母老虎,他们来了,一山难容二虎,自己少不了要受委屈。 算计来,算计去,李婶还是把目标盯在了老大和顺一家身上。说句公允的话,她心里也明白,和顺是几个儿子里最孝顺的,包括刘梅,也比其他两个媳妇强太多。只是,刘梅当时跟失心疯了一般非要搬出去,又有姜美美在一边拱火,李婶在气头上,就赶走了他们。现在,回头一想,还是这两口子最靠谱,而且也一起生活那么久了,感情多多少少的,还是有一些的。何况,还有小玲玲呢。虽然李婶不喜欢女孩,可毕竟是亲孙女,有时候还是挺想的。 自己算计的差不多了,李婶就开始和李叔商量这事儿。初一听,李叔还是有几分欢喜的,老人家,有几个不爱热闹,不喜欢儿孙绕膝呢?可最初的欣喜过后,李叔又有些犹疑了。大儿子和顺上次被伤的那么厉害,刘梅又铁了心要分出去过,现在,岂是他们老两口上嘴唇碰碰下嘴唇,人家就能回来的呢? 李婶听了李叔的疑问,不由撇嘴道:“咱家老大是个顶孝顺的,我就不信咱们这当爹当妈的跟他开了口,他能梗着脖子说不行?夫妻还没有隔夜的仇呢,何况咱是他父母!”对和顺,李婶还是很了解的,因此她也很是笃定自己对这个儿子的影响力。 “就算和顺能同意,那刘梅呢?我看她要分家的心可以挺坚决的。”想起上次刘梅为了单过不惜离家出走,李叔就为难的嘬起了牙花。 李婶却大不以为然的说:“哎呦喂,我能让她回来,是给她脸!她能嫁到咱家。是多大的福分,就她家那个条件,她那个没能耐的样儿,我儿子能不甩了她。她就应该烧高香了。就她,还敢说个不字?你别看她上次闹得欢,要不是我被那个姜美美蒙蔽了,让和顺跟着搬出去,她立时就得抓了瞎。要是咱家不要她。和顺不要她,她还想象现在过得这么美?哼!” 李叔皱眉道:“可不能为了这么点事儿,让他们两口子打离婚啊!” 李婶瞪他一眼说:“谁说让他们打离婚了?我的意思是,她心里明白着呢,她压根就不敢。只要和顺说同意,她的意见,可以忽略不计!” 李叔看看霸气四溢的老伴,想劝却最终没有劝出口。唉,他现在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于是。在李婶的督促下,李叔很快就拨通了和顺的电话。 “爸,有事吗?”和顺正在单位忙着,电话里的声音还带着几分急促。 李叔听出来,忙问:“怎么?单位忙啊?那我一会儿再打。” 和顺见父亲这么体谅,不禁展颜一笑道:“没事,马上好了。您有事就说。” “哦,”李叔看看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让他快说的李婶,只得不好意思的继续说道:“是这么回事。我和你妈,想小玲玲了。所以想让你们回来住两天。【ㄨ】” “行,这周末吧。周末我带孩子回去。”和顺压根没往别处想,以为和往常一样,老人只是想让他们回去看看呢。 李叔听了只得进一步解释说:“不是。我们的意思是。你们一家子还是……还是搬回来住吧。啊?”李叔说着说着就开始底气不足起来,最后简直变成了恳求。李婶在一边瞪了她好几眼,真是丢人现眼,让自己儿子回来住是多理所应当的事儿啊,他就不能硬气点? 电话那边的和顺听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不禁有一点恍惚。这是老人原谅他们了,要让他们回去了?他心里有点甜,又有点涩。沉默了一会儿,他说:“爸,我这的工作还得收一下尾。回头我再打给你吧。” 李叔听了,不好再说什么,只得应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旁边的李婶急切的问:“和顺怎么说?” “他说……他说工作还没忙完,回头再给咱们打过来。” “啥?”李婶对这个结果显然很不满意,不悦的说:“他这算什么意思?行不行的也得给个痛快话啊!” 李叔道:“他可能真是忙呢。再说,这是个大事,怎么的,人家两口子也得商量商量。” “屁话!照你这么说,我儿在家还说了不算了,还得听那个刘梅的了?笑话!”李婶虽然满心不喜,但大儿子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既然他说了等等,那就是自己现在再打过去,只怕也还是同样的结果。所以,她又骂了两句老爷子,也就偃旗息鼓了。 其实,老爷子这次没有说错,和顺就是想跟刘梅先商量商量。父母这个提议,的确让和顺心里很是舒畅,这代表父母终于知道了他的好,原谅了刘梅的无理取闹。但对于之前不分青红皂白赶他走的事儿,老两口却绝口不提,这让他还是有一点失落的。即使是父母,也不能如此无视子女的尊严和清白,尤其是,对于和顺这样一个视尊严和清白如同生命一样的男人。 再有一点就是,经历那次闹分家,和顺虽然痛苦却非常清醒的认识到了一点:他的这个小家,已经不能由他一人全权做主了。无论他承认不承认,愿意不愿意,刘梅都开始以她自己的方式开始行使她作为女主人的权利了。当然,他可以选择无视,但最后的结果,很有可能就是让事情发展到上次那样无法收拾的地步。那是和顺最不愿意看到的,他情愿在家里稍稍放低姿态,给刘梅一点发言的空间,也绝不愿意她把事情闹得沸沸扬扬,尽人皆知。他伤不起那面子! 沉吟片刻,和顺拨通了刘梅的电话。很快,刘梅的声音就从手机里传了过来:“我正要给你打电话呢,今天我弟过来,咱们出去吃吧!” 和顺随口道:“好啊。” 刘梅高兴的说:“那我这就打电话订桌去。” 和顺忙道:“别急,我还有事和你商量呢。” “说吧,什么事?” “我爸妈,想让咱们搬回去住。” “什么?”(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丈母娘比妈亲?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梅一听公婆要让他们搬回去住,惊得差点没跳起来。她急急的问和顺:“你答应了?你没答应吧?你千万不能答应啊!” 和顺对妻子的反应,虽然并不意外,却还是有几分不快,他闷声说:“还没答应。” 刘梅松了一口气,忙道:“不能答应啊!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能答应啊!要不我跟你没完!” 看妻子语气如此强硬,和顺心中的不快又增加了几分,他说:“不就是回去住几天么,你至于的吗!再怎么说他们也是我的爸妈,是玲玲的亲爷爷亲奶奶,你还想一辈子和他们不来往吗?” 刘梅脸上一僵,刚想给硬顶回去,就听和顺在电话那头不高兴的“啧”了一声。和顺并不是个多言的人,所以他的每一个口头语都有十分重要的情绪意义,而每当他发出“啧”声的时候,就是他的忍耐快要到头了。自从闹分家以来,刘梅一直觉得跟和顺的关系有了一些隔膜,所以对于和顺的情绪变化,她也变得更加敏感。【ㄨ】见和顺不高兴了,刘梅只得压了压心头的委屈和不满,尽量和缓了语气迂回说道:“我妈不是还在咱这儿呢么,等她身体好点,让我弟把她接回去再说这事儿,行吗?” 刘梅家是周边县里的,虽然离的不远,可以前,她一年到头就是过年过节的偶尔能回去一趟。一是因为平时工作忙,顾不上。二来和公婆同住,李婶又是那样一个人。每次刘梅回娘家,在她眼里都是去贴补娘家去了。刘梅的父亲过世早,家里的确不大宽裕,刘梅贴补一下也是在所难免。和顺对此倒从来不说什么。可李婶却对此十分不满。刘梅觉得:反正钱是自己管着,给娘家的时候往老妈卡里一打就行。何苦一趟趟跑回去惹公婆的眼,增加不必要的摩擦呢?所以刘梅回去的也不多。但父亲早逝,母亲辛苦把自己养大,又供自己上了大学。自己却不能时时在身边侍奉。这一直是刘梅心里的一桩隐痛。 前一阵子,刘梅的母亲病了,到市里来看病。刘梅东奔西跑,尽力张罗。还找张媛给联系了医院。好在老太太得的不是什么大病,做了个小手术,现在已经没有大碍了。因为以前很少在老人跟前尽孝,现在老人病了,刘梅又正好搬出来自己过了。出于补偿心理,刘梅就把老太太接到了自己家里,想给细细的调养一下。这事儿,当时是与和顺商量过的,和顺也同意了。现在刘梅拿这个一说事儿,于情于理和顺都不好再说别的了。 和顺闷闷的挂了电话,琢磨了半天也不知道该如何跟李婶来说。要是遇上通情达理的老人,这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可李婶……唉,和顺叹了一口气。他很想先拖一拖。可又转念一想,该来的总是要来的,长痛不如短痛!于是他还是硬着头皮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老大呀!”李婶一直都坐等在电话旁,铃声一响她立刻就接了起来,“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老太太热切的问。 “我们……我们还是先等等吧。” “啊?为什么?老大,你是不是嫌弃我和你爸了,不想管我们了?”李婶不高兴了,话里明显带了情绪。 和顺的眉头立刻皱起来了,他最怕母亲这么说了,于是忙道:“妈你想哪儿去了。这不是刘梅她妈过来了。我们现在就说要搬回去,不大合适么。” “她?她来干什么?又不是自己没儿子,天天往你们那儿跑什么跑。再说了,她来了。你就不能回来管我们了,合着在你心里,丈母娘比你妈还亲了?”李婶真的有点动气了,话也说得重了起来。 和顺听了心里很不自在,急忙辩解道:“她妈生病了,过来看病。就是临时在我们这住一住。” 谁知这话不说还好,一说李婶更不干了:“生病了不让她儿子媳妇伺候,凭什么倒赖着你这当女婿的?拿我老李家当冤大头啊!你这个傻小子,我告诉你,请神容易送神难!你这时候把责任揽过来,将来想推都推不出去!你听妈的,利索儿的把她弄走,让她该找谁找谁去!咱可不能留这个麻烦!” 和顺无奈的解释道:“哎呀,妈你想多了。她就住几天,刘梅她弟弟很快就会接她回去的。再说现在也主要是刘梅在伺候,我根本就没干什么,就是去医院复查的时候我开车给送一下。” “你买车了?”李婶一愣,这么大的事儿怎么之前和顺一点口风都没给自己漏过?怕我坐他的车?老太太心里一阵委屈,忍不住说:“老大,你可以啊,有车了上赶着送丈母娘,跟我这亲妈却说都不说一声!我算是白养你了!” 和顺被说得脸上一红,忙道:“不是……妈……不是的。我……我这车刚买了没几天,本来是想着这周末开过去让你们看看的。正好昨天玲玲她姥姥要去医院复诊,我就开车给送了一下。就送了那么一次,真的!” 李婶哼了一声,道:“行啊,儿大不由娘。你都是有孩子的人了,我也管不了你了。凡事只能凭你的良心了。不过,你别忘了,你们那套房子,还是我跟你爸苦巴苦业的挣钱给你们付的首付。你丈母娘呢,缩着脑袋装不知道,一根汗毛都没舍得拔。小玲玲也是我跟你爸给你们带大的,你丈母娘那时候忙着给自己带孙子,管过你们一分一毫吗?现在,你们行了,她倒巴上来,让你们给她出钱出力了。谁近谁远,谁亲谁疏,你自己心里就没个数吗?” 和顺听母亲虽然说得不好听,却也基本属实,一时竟找不出话来分辩。 李婶见他不语,心中更加难受,遂说:“我该说的都说了,回不回来你们自己看着办。大不了,就我们老两口自己过!我只当我这儿子是给人丈母娘养的好了!”说到最后,老太太不禁悲从中来,声音里已经隐隐带了哭腔。 和顺听得心中不忍,刚要表白两句,李婶那边却“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和顺听着手机里的盲音,心里仿佛压上了一块大石头,又压又闷,半天都没缓过劲儿来。(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不速之客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梅定好了饭店,便打电话通知和顺:“我在天和居定了个小包间,302,你晚上接上玲玲直接过去吧,我回去接我妈。” 和顺那边“嗯”了一声,便挂断了。 刘梅有点失落,她本来还想再砸兑一下不回婆婆家住的事情,可和顺压根儿没给她机会就挂机了。她知道这件事情让他心里不痛快了,可就是他再不痛快,她也绝不愿意搬回去了。这个,是她的底线。 抛开乱糟糟的思绪,刘梅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快到四点了,弟弟下午坐车过来,说好刘梅过去接站的。因为弟弟不知道她住的小房子在哪儿。说起来也是无奈,刘梅结婚这么多年了,弟弟和妈妈统共就没来过几次,李婶看不上他们,到了这边,每每要应对她的冷眼,所以他们也不愿意过来。而刘梅自己的房子,从到手就租了出去,他们更是没有去过一次了。现在好了,终于可以象别人家一样,时不时让他们过来串串亲戚了。 刘梅匆匆把手头的工作做完,跟同事拜托了几句,就偷偷从单位溜了出来。她坐着公交车赶到了客运站,在出站口等了一会儿,就见弟弟拎着个大提兜出现在了视野中。他的身边还跟着一个抱着孩子的花枝招展的女人。 刘梅皱了一下眉头,这个女人是她弟媳妇,可弟弟电话里没提要带老婆孩子过来呀?按说一家人都过来也没什么,只是,这个弟媳平时为人刁钻,刘梅的弟弟和老妈又生性老实,从她嫁进来,把这母子俩可折腾得够呛。虽然刘梅的家人都不是嚼舌根的人,但日子久了,刘梅隐隐约约还是听到一些风声,所以骨子里对这个女人就没有什么好感。尤其是母亲生病这次,她推说要照顾孩子。躲着不肯露面,又不出钱又不出力,要不是弟弟还算实在,辞了工专门过来天天守着老太太。刘梅都想以后不认他们了。就在前两天,母亲在刘梅家里养病的时候,还和她提起,弟妹听说刘梅搬出来单过了,说了好几次。想把老太太和孩子送刘梅这儿来,他们两口子好出去打工去。好在都被母亲挡回去了。刘梅并不知道,为了这个,弟弟两口子可没少吵架,老太太也很是受了些委屈。但即使母亲对此避而不谈,刘梅还是对这个弟媳愈加不满意起来。所以面对她的到来,也一点没有亲人相聚的亲切之情。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面子活儿总好是要做的。刘梅于是微笑着迎了上去:“弟弟,弟妹,你们来了。哟。小雨也这么大了,快,让姑姑抱抱!”刘梅热情的从弟妹手里接过了孩子,对于侄子,她还是满心喜欢的。 弟妹应付的冲刘梅笑了笑,抬眼往她身后看了看,不禁失望的说:“姐夫没来?我还以为姐夫开车接我们来了呢。” 弟弟听了忙用手肘捅了弟妹一下,有些尴尬的对刘梅说:“你弟妹就是新鲜,不知道姐夫的车是啥样的,总想见识见识。” 刘梅宽和的笑笑说:“我定了饭店。咱们晚上出去吃,我让你姐夫带着孩子先过去了。咱们先回家,接上妈再一起去。”弟妹听了,脸上才又有了笑容。 刘梅打了车。一行人先回了刘梅家里。刘梅的母亲早就在门口等着了,见了他们进门,欢喜的不行,先把小孙子抱进怀里好好亲了亲,这才起身给大家端茶倒水。【ㄨ】 刘梅忙拦住她说:“妈,你还没好利索呢。别累着,我来。” 弟妹忙道:“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我们不渴。姐,这行李放哪儿?” 刘梅还没说话,母亲忙道:“来来来,放我这屋,你们今晚就睡这儿吧。”说着就要把人往屋子里领。 刘梅说:“行李放那就行,晚上我给你们在外面开个房间吧。我这房子小,统共就两室一厅,有点住不下。那屋一米五的小床,你们一家三口也挤了点。” 刘梅的母亲忙说:“开什么房间,又花钱!前头的医药费就都是你出的。以后你自己过了,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别总是瞎花钱。就让他们睡我那屋,我睡沙发就行。” 弟弟也抢着说:“我们一家在客厅里打个地铺就可以了,你们谁都不用动。” 弟妹却不言语,起身往屋里转了一圈,才又回来坐到沙发上对刘梅说:“大姐,你跟我姐夫每个月挣那么多钱,咋也不换张大床,来个人也方便不是?” 刘梅看她一眼,想起母亲前两天说的话,不由心里转了几个弯,不动声色的道:“也就是你们和妈偶尔过来看看,其他时候我这边也不常来人。再过个一两年,也该给玲玲分床了,到时候让她睡妈那屋,一个小孩子,睡那么大张床也够了。” “那你干脆换个上下铺的那种床呗!让我家小雨也跟姐姐一起睡。”弟妹笑嘻嘻的说,脸上一点没有不好意思。 弟弟却有些脸红了,但在弟媳的目光威逼下,还是跟着开口道:“姐,你看,妈在你这住的挺好的,看着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可我和你弟妹还得出去打工,小雨就没地儿去了。他又跟惯了他奶奶,你看……” 刘梅看着弟弟吞吞吐吐为难的样子,心里也生出了几分恻隐之心,正犹豫间,母亲说了一句:“等我缓两天,我就回去帮你们看孩子去。这个你不用担心。” 弟妹听了忙接上话茬道:“你这身子还没好利索呢,又回去给我们看孩子,我们两口子不在家,这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没说完,见刘梅有几分含怒的瞪着自己,便忙转了口风道:“我们也不放心不是?还是,跟着大姐,有人照顾着,我们在外面做工做的也安心。” 刘梅不吭声,弟妹这话虽是出于私心,但也是说的实情,让老妈就这么病歪歪的回去,一个人在家里,还要照顾个孩子,她的确也是不放心的。可就这么轻易让他们把孩子扔给自己,说实话,她也是不乐意的,谁也没有义务给别人养孩子不是? 弟弟见刘梅为难的样子,便忙打圆场道:“时间不早了,别让姐夫在饭店等急了,咱们快点过去吧。” 刘梅被他这么一提醒,忙顺势起身张罗大家出门。母亲抱着孩子立马跟了上去,弟妹见了也只得起来,跟着刘梅打车往饭店去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八章 去留之争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和顺接了孩子直接去了饭店,找到包间,就先把菜点了。这样,等刘梅他们一到就可以直接上菜了。和顺今天不想在饭店里耽搁的太晚,他还想好好跟刘梅谈谈搬回家的事情。虽然没有一准儿的把握能说动妻子,但他还是决定尽力一试。 等到刘梅他们有说有笑的进了包间,和顺见到弟媳和孩子也愣了一下,但随即恢复常态,张罗着上酒上菜了。 席间,弟媳又婉转提到想让自家孩子先在刘梅这里暂住一阵的想法,和顺听了很是意外。这件事情刘梅之前并没有和他说起过,所以他和刘梅不一样,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虽然,这说起来也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可问题是赶在他们要往家里搬的节骨眼上,一个丈母娘已经让他左右为难了,再添上一个孩子,这……和顺不禁想起了母亲说的那句“请神容易送神难”,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刘梅看见了,心中便有些不快。这是给谁脸色看呢?你的家人是家人,我的家人就不是家人,就不要照顾,不要体谅了吗?本来还有些摇摆不定的她,突然打定了主意,笑着接过弟妹的话茬说:“行吧,你们要是出门的日子不长,让小雨暂时跟妈住在我这里也行啊。” 弟妹刚刚看刘梅态度晦暗不明,还很是忐忑了一阵,如今听了这话,乐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一个劲的讲大姐明事理、体谅人。弟弟见姐姐这么体谅也是满眼感激。老太太虽然之前说不同意,也是怕刘梅为难,见女儿当着众人应下,心里不由喜忧参半,只抱着孩子没有说话。 和顺却脸色一变道:“这……不太好吧。我妈那边还等着我们早点搬回去住呢。” 刘梅虽然脾气好,却也是个要面子的人,见和顺当着自己的家人这么驳面子,心里的气不由涌了上来,呛声道:“他们两个老人暂时也不需要人照顾,我们回不回去也不打紧呀。” 和顺听了心里“突”的一下。他恍然意识到这是刘梅存心的,她就是不想搬回去,才故意留下老人和孩子的!这么一想,和顺的脸色更加难看了。他沉声道:“那怎么行,我都答应老人了。” 和顺想刘梅知道他是一诺千金的人,他说他答应了,应该可以让刘梅收手。谁知刘梅听了却又惊又怒,当时明明说好不答应的。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工夫就又变卦了呢?而且事先都没有跟她商量!她日益觉醒的妻子的自尊被深深的伤害了,可毕竟平时并没有跟和顺吵架的习惯,虽然气愤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说什么好。于是,她埋下头继续吃饭,脸色却苍白的吓人。 知女莫若母,母亲看到刘梅的神色,知道她心里肯定万分委屈,可看女婿的脸色也很是不善。老太太只得出来打圆场道:“我这也好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带着小雨跟你弟弟他们回去。说实话,我还是习惯住村里。你们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我应付的来,没问题。” 刘梅听了母亲的话,又是心疼又是自责,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转,她硬是忍着没让它掉出来。和顺见丈母娘这么说,也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说:“妈,您别多想,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怕……怕我们都上班,你一个人照顾孩子会觉得吃力。” 老太太忙道:“我知道你们都是好心。可我真的在村里住惯了。想回去呢。老不让我回去,我才真憋出病来呢。” 老人这么给台阶,和顺也就不再劝了。只是弟媳听了满心的不乐,眼皮都不抬的冲弟弟道:“我明天就要上工了。你一会儿去给我买票去,我从大姐这里直接走,就不回家了。”弟弟忙低声应了。大家都知道弟媳这是什么意思,但都不点破。只是饭桌上气氛就此变得很是沉闷压抑。 吃完了饭回去,刘梅本想就着在左近一个不错的宾馆定个房间给弟弟弟媳的,但因为母亲和弟弟坚持反对。到底是让弟弟夫妇在客厅里打了个地铺睡了。 弟弟家的孩子被母亲抱去她床上了。弟媳看着地铺,气鼓鼓的自是满眼的不乐意。弟弟自然就成了她的出气筒。 刘梅却全然顾不得理她,只看着母亲孱弱的身影抱着孩子消失在门内,心里不由一阵怅然。老太太在自己家里看孩子,她都觉得心疼,要是让他们回去……刘梅想想都觉得心里不好受。这天晚上,刘梅失眠了。这是继离家出走前夜那次失眠之后,刘梅第二次失眠。她不明白,在自己的家里,安排自己的母亲和侄子暂住,怎么就不行呢?她辗转反侧,心绪烦乱,往事一幕幕在她眼前飘过:父亲的早早辞世,童年的艰难生活,自己的彻夜苦读,弟弟弃学时的眼神、母亲病后初愈的蹒跚背影……每一段回忆都象利刃轻轻划过她的心头,让她封存已久的自卑、无助和不甘再次鲜血淋漓的裸露了出来。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在简陋的教室里偷偷发下的誓言:今生今世,要努力读书,考上好学校,找份好工作,让母亲和弟弟不再受苦!想着那些艰苦却充满憧憬的岁月,她的怨愤渐渐变成了无尽的感伤和愧悔,她恨自己怎么那么无能,那么软弱,连最亲爱的母亲和弟弟都帮不了,以至于眼泪一次次打湿了她的枕头她都毫无知觉…… 第二天早上,和顺睡眼惺忪中看见刘梅红肿的双眼,大吃一惊,忙问她怎么了?刘梅却不理他的疑问,坚定的说:“我要把我妈和小雨留下。” 和顺无声的看了她一会儿,那个柔弱顺从的妻子,此时眼里却满是决绝,甚至,比上次她跟他说要离家出走的时候还要坚定和冷厉。 和顺点燃了一根烟,吸了一口,才轻声问:“如果,我不同意呢?” 刘梅冷然道:“这是我的家,你……不能替我做主!” 和顺挑了一下眉,轻声却坚决的说:“这也是我的家,你也不能替我做主!” 刘梅猛的转过脸,直视着和顺说:“李和顺,你听着,你给我做了那么多年的主,这一回,我就是要给你也做回主!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我就是要这么办!今天,你要么留下老人和孩子,要么连我和玲玲一起赶出去!” “刘梅,你!”和顺没想到妻子会如此蛮不讲理,一时竟无言以对,气得呆在了当场。(未完待续。) 第一百八十九章 夫妻离心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小玲玲睡醒了,揉揉眼睛正想跟爸爸妈妈撒个娇,却发现和顺跟刘梅二人,正怒目而视,互相瞪着对方。【ㄨ】小女孩特有的敏感让小玲玲隐隐感到情况不妙,她怯怯的开口道:“妈妈、爸爸,你们……你们怎么了?” 刘梅看一眼孩子,胡乱把衣服给她往身上一套,说:“你先出去找姥姥去,妈妈和爸爸有事情要谈。”说着就把小玲玲抱下床,推到了门外,反手锁上了房门。 “你真的打定主意了?”还没等刘梅回转过身来,和顺的声音已经焦躁的响了起来。 “对!”刘梅回答的坚定而执着。 和顺一听立刻火了,跳起来说:“你就是为了不跟我回家住才硬要把他们留下的,对不对?” 刘梅听得一愣,她深深的盯住和顺,说:“那是我亲妈、亲侄子!” 和顺却暴跳如雷的打断她:“那我亲爸亲妈呢?就可以不管了?” 刘梅终于也被激的叫了起来:“他们又没有生病,又不用人照顾!可我妈现在还病着,我侄子还这么小哪能没人照看?你说应该先顾哪边?” 和顺已经气急,冲口而出:“你妈有她儿子媳妇呢,为什么非要我们来管?我是家里长子,你是我家的长媳,当然要先顾我父母!” 刘梅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一眨不眨的盯着和顺,一字一顿的说:“你终于说出真心话了!你就是觉得我家人比你家人低一等,对不对?在你心里,我,我们一家,都抵不上你父母一根手指头,对吧!” 和顺暴怒的瞪着妻子,两只眼睛都有些发红了,他咬着牙挤出一句:“你给我住嘴!” 可刘梅没有丝毫的怯懦,反而上前一步直视着和顺叫道:“你不是总自诩大丈夫吗?有胆子想为什么没胆子承认?你算什么男人!” “啪!”一个巴掌重重的打在了刘梅的脸上,她白皙的脸庞上瞬间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掌印。刘梅只觉得嘴边咸了一下。一丝血痕已经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和顺,这次下了狠手。妻子的话象一把无情的烈火,烧尽了他残存的最后一点男人的颜面,他。真的忍无可忍了!从上次被逼着搬家起,他就已经不是从前的他的,他原本自认为完美的“大丈夫”形象,从那时起就已经从他自己的心里轰然崩塌了。这么些天来,他一直小心谨慎的努力修补着、掩盖着。盼望有朝一日妻子能幡然悔悟,还原成以为那个善解人意,对他言听计从的小女人。本来,搬家之后刘梅的体贴和顺从,让他看到了一些希望,可从昨天起,他发现他想错了,刘梅不仅没有变回去,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他现在根本就控制不了她。左右不了她了。他本想拼尽全力再维护一次自己的尊严,只要刘梅不再提非分的要求,他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把这一页揭过去。他甚至想,如果刘梅能和缓一些,温柔一些的对她提出不愿回去,往回搬的事情也可以先拖一拖,等过两天再作打算。这是身为长子的他,能为妻子,为这个家做出的最大让步了。可刘梅…… 和顺长长的出了一口气。突然觉得一切都变得如此无聊和滑稽,自己百般退让忍耐的结果,却是再次出手打了人,从此。他就是有理也要变成没理了吧!可是,现在这似乎已经不重要了,他觉得身体和心灵都疲惫极了,只想找个地方好好的静一静,一个人,静一静。 刘梅愣愣的看着和顺。脸上的疼痛她几乎感受不到,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象针扎一般的疼。这个男人,这个她曾认为是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这个让她受尽了委屈都割舍不下的男人,此时此刻是如此的陌生!她只觉得一阵阵发冷,心下也是一片冰冷,可眼泪却如同冻结了一般,一颗也没有掉出来,甚至不曾湿润眼眶。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的相对着,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是一瞬。直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这诡异的宁静。 “小梅!”刘梅的母亲在门外轻声喊了一句。玲玲一出去就急急的跟她说了刘梅跟和顺的不对劲,老太太放心不下,就过来看看。可当时门反锁着,屋里的两个人吵声正大,老人敲门也不是,不敲门也不是,正为难,就听“啪”的一声脆响,屋里瞬间安静了下来。老太太觉得不对,这才硬着头皮敲起门来。 刘梅在屋内听了母亲的呼唤,这才回过神来,僵直着身子去开了门。 “妈妈!”一直跟着姥姥守在门边的小玲玲,见刘梅出来,一下子就扑进了她的怀里。母亲也跟着过来,担忧的看了看女儿和女婿,说:“早饭我都做好了,你们……你们出来吃饭吧。” 刘梅拍拍女儿的头,又冲着母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便被小玲玲拉着坐到了饭桌边。和顺却没有跟出来。老太太不放心的朝房间里望了望,又不好再多说什么,只得暗自叹一口气,去给女儿和外孙女盛饭了。 弟弟和弟媳带着孩子已经在吃饭了,刚刚刘梅夫妇的争执,他们在外面也听到了七、八分,所以现在两人也都不敢说话,只顾闷头吃饭。 刘梅低着头,用勺子在稀饭里搅了又搅,却一口也没有送进嘴里。小玲玲乖乖的坐在她旁边,吃着姥姥一筷子接一筷子夹进她碗里的菜。 饭桌上安静极了,只能听到一阵阵的咀嚼声。 和顺突然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一个小小的行李箱。他径直朝门口走去。 老太太见了,慌忙站起身来,说:“怎么,不吃饭了?” 和顺的脚步顿了顿,却并没有回头,他闷声回了句:“不了,单位还有事。”就开门走了出去。 刘梅冷冷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一句话都没有说。 大门“砰”的一声在和顺身后关上了,截断了刘梅的视线。她转过头来,继续看了一会碗里的勺子,突然开口道:“妈,你别回去了,就住我这。”(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章 何去何从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母亲没有想到刘梅会突然提到这个,想到女儿女婿就是因为这个争吵,老太太心里顿觉分外内疚。【ㄨ】她心疼的看着女儿嘴角已经干了的血迹,小声说:“小梅啊,妈回去挺好的,你至于为这个就……” 刘梅猛的打断了母亲的话:“你别管!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安安心心住着就行。” 母亲摇头道:“不用。我还是回去。毕竟这里是人家和顺他父母给出钱买的房子,我总赖在这里算怎么一回事。” 刘梅听了,脸色一冷,道:“你要还是我妈,你就给我住下。用他们的钱,我会一分不少的还给他们!” “小梅!”母亲为难的看着她说,“妈知道你是心疼我,可妈……妈真的好了。你看,我现在下地干活都没问题了,不就是回乡下去看个孩子做个饭么,我肯定……” “妈!”刘梅突然急了,瞪着眼睛发起火来:“你为什么就不能听我一回?别人不听我的,挤兑我,你怎么也这样?” 母亲见女儿虽然发着邪火,眼睛里却隐隐有了泪光,知道她是心里委屈,心中不由一阵心疼,忙说:“好好好,妈听你的,都听你的。好孩子,别着急,别着急。” 刘梅见母亲虽然答应了自己,可却仍然满眼担忧的望着自己,便背过脸去两把抹掉即将落下的泪滴,回转身冲母亲展颜一笑说:“妈,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你就在这儿好好呆着,也算帮我个忙。要不我每天又要带孩子又要做家务的,也真是忙不过来。” 其实母亲从病刚好一点的时候,就一直想帮刘梅做家务,可刘梅就是不肯。可老太太天生是个闲不住的勤快人,她便趁女儿不在家的时候偷偷做。为这个,刘梅还跟母亲发过脾气,连和顺也劝丈母娘先养好身体要紧。老太太最后好说歹说才把做早饭的活儿接了过来。因为早上是时间最紧,刘梅两夫妇最忙乱的时候。可其他的活儿,刘梅还是沾都不让她沾。她觉得接母亲过来就是养病了,怎么还能让老太太总是干活?刘梅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现在。刘梅能改了主意,同意母亲帮她干活,老太太顿时来了精神,她对女儿说:“好,你放心吧。有我在这儿。保证把家里给你收拾的利利索索、干干净净的。” 弟媳在一边见刘梅把老太太留下了,眼睛顿时亮了,她试探的问道:“妈都留在大姐家了,那我们小雨……” 刘梅看她一眼,说:“也留下吧。” 弟媳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她把孩子往老太太手里一送,大松一口气的说:“这下可好了,我们可以安安心心的出门了。” 弟弟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刘梅说:“姐,对不起,让你作难了。”他知道。要不是为了妈,为了他的小雨,姐姐不会跟姐夫打起来的。 刘梅却毫不介意的冲他微微一笑,伸出手来,象小时候一样揉了揉弟弟的头,说:“说什么傻话。姐的家也是你的家。” 弟媳一听乐得眯了眼睛,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大姐家可不就和咱自己家一样嘛。” 母亲见一家人都舒展出了笑容,也跟着微笑了,可她再看看女儿,怎么看怎么是在强装笑颜。心里不免又升起一股隐忧:女婿刚刚可是提着行李走的,这件事究竟要如何收场呢? 和顺再次住进了宿舍,同屋的同事都很是惊讶,问他怎么回事。他只得说家里来了亲戚,人多住不下,这才勉强搪塞了过去。其实,他也可以回自己父母那边住的,可他不愿意,他现在不想见婆媳任何一方。说不上是烦了还是怕了,总之就是不想! 可周末很快就到了,李婶的电话也随着跟了过来。她让和顺把新车开过来给她看看,更重要的是,她想让他回家来,和他商量商量他们一家回来住的事情。 这回是说什么也妥不掉了。和顺叹一口气,开着车子朝父母家里驶去。 “怎么就你一个人?”和顺一进门,一心等着见孙女的李叔就发出了疑问。 李婶也有些疑惑,按说他们是应该一家人一起出现的。不过,刘梅不来,她倒和儿子更好说话。这么一想,李婶便说:“一个人就一个人吧。反正早晚要搬回来,不差这一天半天的。” 李叔听了点点头,便也不再追问。 李婶笑眯眯的拉着儿子在沙发上坐下,开门见山的问道:“怎么样,你们商量好了没有?什么时候搬回来?” 和顺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道:“这件事先等等吧。一时半会恐怕不行了。” 李婶一听,立时瞪大了眼睛叫道:“刘梅不干?你现在还要听她的了?我就知道她当时闹着搬出去就没安好心,在我这装着低眉顺眼的,这才出去几天啊,就露出狐狸尾巴来了!先是把她那个穷妈弄过来,现在又拦着不让搬回来!好啊好啊!怪不得她躲着不敢来,只让你一个人过来。原来是拿你当挡箭牌啊!老大呀老大,你现在怎么窝囊成这个样子了?” 和顺不吭声,任由老太太边说边骂。李叔发现儿子这次和以往不同,眼神都飘飘忽忽的,心里觉得不大对劲,忙劝住老太太,问和顺:“到底怎么回事?你说出来呀。” 和顺轻吐一口气,平静的说:“没怎么回事。就是……我们,我和刘梅,恐怕是……过不下去了。所以,你们也别想着让她们跟着我搬回来了。” “什么?!”老两口都被惊得呆住了。半天,李叔才反应过来,忙对和顺说:“这……这可不是儿戏,你们……你们可不能……唉,还有孩子,你们怎么也不想想孩子!” 李叔说的最后一句话显然戳中了和顺的心,他的头一下子低下去了,半天也没有抬起来。 李婶茫然了一会儿终于也醒过神来了,她拉着儿子的手问:“到底怎么搞的?怎么就过不下去了?是她提出来的?” 和顺摇头,低声道:“是我。我……觉得没意思,不想这样下去了,太……”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来,也不想说出来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能,如此的懦弱。他讨厌这样的自己。(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一章 兄弟援手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怎么?是你想离婚?你这个混小子!”一向好脾气的李叔闻听了和顺的话,突然破天荒的发起了火。他一拐子打在和顺头上,张嘴骂道:“你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了烧的还是怎的?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好的孩子,你居然想离婚?你的心肠让狗吃了?” 李婶见儿子挨了打,本能的上前去拦:“你干什么?你打孩子干什么?事情还没弄清楚呢,你怎么就知道是咱儿子的错?我看就是那个刘梅不是个东西!儿子,别怕,告诉妈,她们一家子是不是欺负你了?妈去给你出气!” 和顺一副浑浑噩噩的样子,既不躲闪父亲的巴掌,也不回答母亲的问话,就是那么闷闷的坐着,仿佛神魂出窍了一般。 老两口见他这个样子都有点怕了。这孩子从小就是个闷葫芦,心里装得下事儿,就算主意打定都不带说的,是最不让他们操心的。可正因为如此,三个孩子里他也是最让人摸不透的一个,他的性子上来,什么吓人的事情都做得出。离婚是个大事儿,和顺又是这么传统的一个人,二老冷静下来之后都很快意识到,这件事情里最难受最受打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和顺自己。现在他又是这么一副样子,老两口都开始害怕他会想不开,做出什么伤人伤己的事情来。 李叔先软了下来,缓和了语气对和顺说:“是我鲁莽了。老大,你心里有委屈就跟我们吐一吐,说出来就好了。” 和顺没说话,眼角却有点湿了。 李婶也忙道:“有啥事说出来,一家子好好商量,千万可不能想不开啊。” 和顺重重的吐了一口气,随即起身道:“我没事。我自己的事情自己会处理。你们不用担心。没别的事情,我先走了。【ㄨ】” 李叔李婶拦不住他,只得眼睁睁看着他出门而去。 “这可怎么好?老大不会想不开吧?”看着和顺有些佝偻的背影消失在门外,李婶再也扛不住。一下子哭了起来。 李叔也是满眼的不放心,可还是安慰她说:“没事没事,他那么大人了,哪能那么没有理智。我……我给和平打个电话。让他跟去看看。” “对对对!”李婶也回过神来,急忙扑到电话上,拨了和平的号码,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把刚刚的事情告诉了二儿子,让他务必找到和顺。把他平平安安的带回来。 和平听了,心下一惊,可嘴上还得安慰母亲:“没事,大哥可能就是一时生气,我找他去。妈你别着急,我肯定能把他劝回来。放心好了!”安抚好父母,和平一边拿了车钥匙起身往外走,一边对文君说:“我出去有点事儿,可能晚点回来。” 文君奇怪的问:“你去哪儿啊?今天中午我表哥请客,你不去了?” 和平说了句:“不去了。【ㄨ】大哥大嫂好像闹了点矛盾,我去找找大哥。你有空也给大嫂打个电话,看看怎么回事。”人就已经窜到了门外。 文君大吃一惊,按照大哥大嫂那么隐忍好面子的性格,要不是闹到不可收拾,绝不会愿意让别人知道,可见这次肯定不是一般的闹矛盾。她追出去想仔细问个究竟,可打开门,发现和平早坐着电梯下去了。她有点懊丧的退回屋里,想了想。忍不住直接拨通了刘梅的电话…… 和平一边发动车子,一边用车载蓝牙免提接通了和顺的电话:“大哥,我和平。你今天有空吗?我中午请你吃个饭。……不不不,就咱们俩。文君有事儿。她表哥请客。……好,那说定了,我现在就过去,不见不散。” 很快,和平就驱车赶到了和顺说的那家饭馆。和顺的新车就停在饭店前面,看来他已经到了。和平停好车。往里一走,不由笑了:还是大哥的老风格,不大的门脸,里面却收拾的干干净净,散座有点空,却一点都不显得萧条。真难为他总能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觅到这样的酒家,朴素而又内敛,平淡实在中却又不乏自己的特色和坚持。就象,大哥自己的为人一样。只是,这样的店和这样人如今都已经显得有些过时,有些……跟不上时代了。 和平扫了一眼大厅,和顺正坐在靠窗的一个角落里自斟自饮。和平见了,忙快步走了过去。 “这么早就到了?开车来的?”和平在和顺对面坐下来,一边问着,一边不动声色的拿过旁边的瓷酒瓶摇了摇,还好,瓶子几乎还满着,看来大哥也只是刚刚开始喝。和平稍稍放下了一点心,他很怕和顺一直自己在这里喝闷酒来着。 “你听爸妈说了?”和顺低头看着酒杯,平静的问了一句。 “什么?”和平被问得一愣,随即明白,接口道:“哦,妈给我打了个电话。我不大放心,就……” 和顺点点头,表示明白。但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一个劲喝酒。 和平见了,忙招呼服务员上来,点了几个和顺平时爱吃的菜,还特意多叫了两个凉菜,嘱咐让快点上来。因为凉菜上的快,好歹可以先让和顺吃两口,别这么猛灌酒。 “大哥,”和平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终于开始进入正题了:“你跟嫂子,到底怎么了?” 和顺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没什么。就是,过不到一块去了。我现在……已经搬出来,住宿舍了。” 和平皱了皱眉,突然转开话题道:“哥,你不知道,其实,我一直挺羡慕你的。嫂子,多温柔一个人啊,又通情达理。不像文君,有时候简直就是个母老虎,根本就不可理喻。” 和顺自嘲的笑了笑:“女人都是一样的。什么温柔,什么通情达理。那是没有机会,没有土壤。要是有了机会,有了土壤,哼,都是一样的不可理喻!” 和平暗暗叹一口气,心想:大哥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他根本就没遇到过真正不讲理的女人,要是遇到了,就不会这么说了。可想归想,大哥的脾气和平还是知道的,他是顺毛驴,这话可不能说给他听。于是,他只得转回正题道:“那,你现在到底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和顺的手握着酒杯在空中停了一下,但很快又送到了唇边,一口干了,然后才说:“还能怎么办?两个字——离婚。”(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醉不归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哥!”和平真的有点气了,“你一直都是我们哥几个里面最成熟最稳重的,怎么现在变得这么随便,这么……” 和顺似笑非笑的看着和平,说:“这么懦弱无能,是吧!”看得出,他已经有了点醉意,平时他酒量挺大的,可这次不知为什么却禁不住几杯酒就开始有点迷糊了。这就是所谓的酒入愁肠愁更愁吗? 和平伸手把和顺的杯子拿了过来,他今天醉的太快了,再这么下去,用不了多一会儿他就会醉的不省人事了。 和顺有点恼怒的看着弟弟,却也不说话,只是摸了一支烟出来,点上了,一口接一口的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他瘦削的面容显得十分孤独落寞。 和平有点心疼的看着哥哥,开口道:“我不知道你跟大嫂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你总要为孩子想想,你就算舍得了大嫂,你能舍得下玲玲吗?” “我要孩子。”和顺有点内疚的说。 和平无奈的摇头:“你觉得大嫂能同意吗?这么多年,都是她在照顾孩子。平心而论,她比你更疼孩子,也更适合照顾孩子。不是吗?” 和顺愣了一下,随即就默然了。和平看出了他眼中的痛苦和挣扎,忙继续说:“哥,我也不能说替你做什么决定。但你应该明白,你的决定,不仅会关系到你和大嫂的后半生,还会影响玲玲今后的生活。而且,爸妈这么大岁数了,你们真要离了,他们恐怕一时也很难接受。我想……你能不能再考虑考虑?至少,也再给大嫂一个机会。” 和顺没有说话,只是一把夺过酒杯,一杯接一杯的灌起酒来。 和平不再阻止他,该说的话自己都已经说了。也许,现在让他喝醉未必是一件坏事。宿醉之后的清醒,往往能让人更冷静的面对现实。希望到那时候。大哥能做出正确的抉择。 很快,酒瓶就被和顺清空了。而和平面前还是最初倒的那一杯酒,一点都没有动。他见大哥已经醉的趴在桌上不能动弹,就招手叫服务员过来结了账。 服务员看了看满桌几乎未动的菜肴。有几分惊异,但最终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这么奇怪的人,还是不要招惹了吧。 和平满心都在哥哥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服务员的异状,他把自己的车钥匙留在了店里。又给文君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这边把自己的车开走,接着便伸手在大哥衣兜里掏出了车钥匙,自己亲自开车把大哥送回了宿舍。 “大哥那边怎么样?”和平略有些疲惫的回到家里,文君就迫不及待的迎上来问道。 和平烦恼的摇了摇头:“看来这次大哥真的是想离了。我劝了半天,也只能说动他再多考虑考虑。唉!大嫂那边呢?” 文君颦眉道:“大嫂似乎也铁了心,不愿意再回头了。” 和平很是诧异:“怎么会这样?大嫂怎么也……难道真的是有了什么心结?” “哼,心结不心结我不知道。我就知道这次还是因你那位母亲大人而起,我看,她是不搅合散一对儿,不算完事!”文君询问刘梅的时候。刘梅只是简要和她讲了一下大概,好像很疲惫,很不愿多说的样子,所以文君也只问出事情的起因是在李婶这里。关于和顺动手的事情,刘梅没有提,所以文君也根本不知道。因此,她便把所有的问题都认定在了婆婆的身上。 和平皱起眉头问:“什么意思?我妈又干什么了?” “她让大哥大嫂搬回去住!”文君的话里满是不忿。 “什么?她怎么……不是刚嫌老三两口子闹得慌,死活把他们给把弄走了。怎么又来缠大哥大嫂呢?”和平只有扶额叹息了,这老太太,什么时候才能安生呢? 文君在一边很有同感的附和道:“说的就是啊。大哥大嫂从上次闹搬家就已经弄得很不愉快了。最近刚刚缓和了一些,她这么一弄,可不是又矛盾激化了吗!” 和平叹一口气,正要说话。忽然手机响了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居然是自己老妈,应该是问和顺的情况的。他忙接通电话,果然,李婶立刻开始问他和顺怎么样了。和平把刚才的事情简要和她讲了一下。 听说儿子并没有别的过激举动,只是想离婚。老太太心安了不少。 “我已经劝他再考虑考虑了,你们不要太过担心了。”和平最后补充了一句。文君在一边听着,忍不住鄙视的看了他一眼:有没有起码的是非观啊,你妈都把事情做到这样了,你还惺惺作态的关心她去! 和平只做没看见,继续该说什么说什么,直到老妈的情绪完全稳定了,他才装作不经意的说:“妈你是不是说让大哥他们回去住啊?现在闹成这样,我看不如先缓一缓,最好你或者我爸打个电话给大嫂,就说先不让他们回去住了。我觉得这样对于缓和他们的关系应该有帮助的。” 李婶听了立刻变了脸,道:“你傻是怎的?现在要离婚的是你哥,你嫂子上赶着过来求咱们还来不及呢,我和你爸年纪一大把,凭什么去巴结她呀?” 和平耐着性子劝道:“一个巴掌拍不响。我看这次大嫂也不想再忍了。你们出个面,也算是给她个台阶,我哥那边再想回头也容易些不是?” 李婶冷笑道:“我们现在不愿意让他们离,不过是觉得丢人罢了。难道还真是怕了她不成?你别听她瞎咧咧,就她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不就是想拿这个要挟一下,拿住男人的心吗?哼,可惜你哥不吃她这一套,真想离了。你就看吧,只要你哥不服软,要不了两天,她就得抓瞎。” 和平无奈的说:“我大嫂不是那样的人。你现在不想办法撮合他们,将功补过,将来要真弄得不可收拾了,你后悔都来不及!” 李婶很是愤然的说:“我将功补过?我有什么过?我让我儿子回家住有什么不对?她凭什么横插一杠子说不行?我跟你说,现在你大哥不是没事了吗?这事儿你就由他去!不用管了!我就不信,她一个刘梅还能翻了天了!”说完,老太太就气呼呼的挂了电话。 和平哀叹一声,女人,真是没有一个是讲理的啊!(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三章 淡漠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梅的日子最近过得很平静。每天接了孩子回家,母亲就已经把饭菜做好了,一家四口一起吃饭。饭后,照例是她来照看两个孩子,母亲收拾洗刷。然后大家一起看一会儿电视,就打发两个孩子睡觉了。玲玲自然是跟着刘梅睡,母亲就带着小雨睡。 和顺出走已经整整一周了,期间他一次电话也没有打过。刘梅也从未主动跟他联系。她似乎已经习惯了现在的生活,简单、安静。仿佛日子一直都是这样。而那个拂袖而去的男人,却象梦境一样渐渐模糊不清起来。有时候,她甚至一整天都想不起他来。 母亲暗暗焦急,好几次明里暗里的跟她说,让她服服软,把和顺叫回来,两口子有什么拉不下脸来的?别为点小事儿把好好的一个家给弄散了,太得不偿失了。 刘梅听了却总是摇头不语。她不想跟母亲多说,也跟老太太说不清楚。在母亲的观念里,好好过日子就是生活的极致了。但对刘梅来说,这远远不够。她可以不计回报的付出,但这付出至少要有价值。她可以忍辱负重,但这忍辱负重必须要得到应有的尊重。可现在,她发现自己之前的付出已经变得毫无价值了,而她的忍辱负重换来的也并不是尊重,而是更深的压抑和蔑视。 生命的河流不可能倒转,过去的岁月也不能挽回。刘梅深深知道这一点,所以现在的她连后悔的情绪都没有了。她现在只剩下一种感觉,就是心如死灰。一个人的时候,她总是有的呆,好像被抽去了灵魂的傀儡木偶。只有看到孩子的时候,她的眼里才微微泛出些光彩。 文君跟和平过来了一次,透过刘梅母亲的口,也大略知道了些他们那天打架的细节。文君当时就有点红眼,对着和平叫:“你大哥太过分了!凭什么打人?还打出血来!”又冲着刘梅的母亲埋怨:“阿姨,你也真是的。怎么就让他那么走了,就算不替大嫂打回来,也要好好骂他一顿才是!”老太太有点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她的性子跟刘梅一样。根本不是那厉害人。女儿挨了打她是心疼,可在村里这其实算不了什么大事儿。只要一家子好好的,她觉得忍了也就忍了。 刘梅在旁边面无表情的听着,仿佛在听别人的事,甚至连插嘴的欲望都没有。她的心已经冷了。吃亏还是沾光,占上风还是处下风,对她来说都已经没有了意义。 文君两口子摸不透她的想法,也不好多说什么。本来他们是来劝刘梅的,怕她跟大哥一样坚决要离婚。【ㄨ】可来了之后,他们发现刘梅的状态完全出乎他们意料之外。就是那么淡淡的,对什么都淡淡的。两人见了,连劝都不知从何劝起了。最后,和平只得悄悄给刘梅母亲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告诉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赶快给自己打电话。老太太自然是忙不迭的应了。她也真心不想女儿女婿走到离婚那一步。 出得门来,和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大嫂这个样子真让人不放心。亏得她妈妈在这边,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文君嘟着嘴道:“都是老人,怎么差别就这么大呢?要是这么懂事又疼人的不是妈妈,而是婆婆,也就没这些事儿了。” 和平看她一眼说:“可别这么说,多少疼人的妈妈转过脸来就是难缠的婆婆呢!” 文君翻了他一眼道:“我看未必!那也得看人,好人做妈妈好,做婆婆也好。要是恶人,做婆婆是恶婆婆。做妈也好不到哪儿去!” 和平嗤笑道:“家务事哪有那么清楚的善恶曲直、是非黑白,大家都让一步不就过去了?怕就怕你这种较真的人!” 文君冷哼一声说:“我较真,我厉害,所以我才能过得好。大嫂那样不较真、不厉害的倒是落了这样的下场!所以说你们男人啊。就是欠收拾!” 和平无语默然。两个人静静的走了一会儿。 来到停车场,文君对和平说:“我还想去看看欣欣,你是跟我一起去,还是自己先回去?” 和平说:“一起去呗,我正想找沐楠问几个关于车的问题呢。” 文君看他一眼,说:“欣欣还在她娘家呢。” 和平很是诧异:“你上次不说看她气已经消了不少。应该很快就回去的。这都多少天了,怎么还绷着呢?” 文君无奈的耸耸肩:“鬼晓得是怎么回事!沐楠吃错药打电话跟她吵了一架,两人就又僵上了。” 和平摇摇头,让文君自己开车去,他打车回家了。 文君到了欣欣家,先看了看孩子,然后守着欣欣妈妈给端来的一堆水果零食,就开始边啃边和欣欣闲聊。 “沐楠没来接你?”文君咽下一口绿豆糕问。 欣欣脸色一沉道:“没有。” “也没给你打电话?” “打了,不过我一次也没接。” “为什么?” “谁知道他打来干什么?” “还能是干什么,肯定是给你说好话,让你回去呗!” “哼,没准又是来帮他妈讨公道呢!我才懒得理他!一家子神经病。” 文君闻言有点哭笑不得:“他傻一次不行,还能总那么傻啊?” 欣欣嘴一撇,嘟囔道:“有他妈在,难说!” 提到欣欣的婆婆,文君不禁想到大嫂的遭遇,就把刘梅这些天发生的事情给欣欣讲了。欣欣听完也顾不得自己的冤仇了,开始替刘梅抱不平起来:“她是我们几个里面最能干、最贤惠、好脾气的了,怎么倒成了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大哥是脑子进水了吗?平时看着挺是那么回事的,怎么私底下是这么差劲的人!” 文君也赞同的说:“谁说不是呢!要是我肯定要立刻双倍打还他!可大嫂……看着就像根本没往心里去一样,要不是她妈跟我们说,我们都还不知道呢,她自己之前一个字都没有提!” 欣欣感同身受的说:“肯定是太伤心了。沐楠冤枉我的时候,我也想过,跟这个男人过下去还有什么意思?干脆离了算了!” 文君惊讶的说:“人家都说老实人不发脾气,发起来就是大脾气,果然一点都不假。你跟大嫂都是好性子,可没想到,真到事儿上,比别人都下得了狠心。” 欣欣忙笑着摆手:“哎呀,我也就是那么一说。后来我妈劝了我,我也就又心软了。毕竟这不是还有孩子么。再说……再说沐楠本质上也没有那么坏。不过……他要真敢打我,我肯定就不跟他过了。” 文君点点头,两人又说了会儿闲话,文君就告辞回去了。临出门,文君冲欣欣眨眨眼睛:“要不要我去替你打探一下情况?” 欣欣摇摇头,低头小声道:“其实……他每天都给我发微信。我就是一直都没有回。” “小鬼头!”文君在她额上弹了一记,笑着走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四章 猜疑渐起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欣欣带着孩子回娘家已经差不多一个月了。沐楠很想去看看,但不知是出于男人的自尊,还是由于母亲的一再阻拦,终于没有成行。虽然表面上,沐楠还像往常一样,该上班上班,该回家回家,但他心里的烦闷却与日俱增。渐渐的,他晚上回来的越来越晚了,常常是约了朋友同事出去喝酒,一喝就是一个通宵。有时候喝到半夜,因为怕回来太晚了打搅老两口睡觉,就干脆去同事的宿舍睡。 没有了孩子,没有了欣欣和沐楠,家里显得格外的安静。公公的收音机也破例被丢在了一边,如今哪还有心思听它?简单的吃点晚饭,老两口就无事可做了。大眼瞪小眼的坐了一会儿,老两口便没劲捯量的上床休息。 老太太虽然惦记孩子,但她已经和李婶她们商量过了,觉得这是教育欣欣的大好时机,只要按住儿子不去接她,让她自己回来,以后她就牛不起来了。想着能就此拿住儿媳妇,婆婆心里一宽,不久就睡着了。老爷子就不行了,想孙子想得一晚上辗转反侧,到东方泛起了鱼肚白还不曾睡去。一段日子下来,熬得老爷子眼睛都红了。 这天吃早饭的时候,公公实在忍不住了,他对沐楠说:“你媳妇和孩子啥时候能回来啊?”沐楠听了,默然不语。 老爷子一看儿子不接腔,干脆直接发话了:“两口子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啊,你今天就请假去她娘家把她娘俩给我接回来。老这样,还像不像个家啊!” 婆婆一听急道:“那可不行。咱哪能这么容易就让她给治住啊,以后还不让她翻了天啊。” 公公生气的打断她:“我看是你要翻天!你不想孙子,我还想呢!” 婆婆却也寸步不让:“那也不能让儿子受气呀!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你先忍一忍嘛。再说儿子这样子去,万一他丈母娘不依不饶,咱儿子要吃亏的呀。” 公公无法,只得说:“那你给她打个电话,我要听听孙子的声音!”这倒正合沐楠的心意。他连忙放下筷子,掏出手机。 婆婆不乐意了:“你们爷儿俩就不能有点骨气?”公公摆摆手示意她少罗嗦。有这么个空儿,沐楠已经拨了电话。 老爷子眼巴巴的看着儿子的手机,打定主意:等到电话接通。就是厚着老脸自己给儿媳妇说两句好话,也得让她赶快带着孩子回来,他太想孙子了!谁知手机响了半天,就是没人接。沐楠直到电话里传来:“您拨打的电话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才挂断。心里是说不出的失落。 公公更是失望极了,催着沐楠去丈母娘家看看。婆婆好说歹说他也不理,最后急得老太太掉下泪来才把他劝住。 晚上,婆婆想起这件事来,又不放心的嘱咐沐楠:“千万不能偷着去啊!要不前面这些天就白忙活了。”沐楠照例默然以对。他有自己的主意。他其实比谁都想欣欣和孩子,但他的自尊心又让他不好意思就这么跑去丈母娘家低头谢罪。所以他一次次的给欣欣打电话,希望先求得欣欣的谅解。但欣欣显然还在气着,一直都不肯接他的电话。 婆婆见沐楠神色不定,怕他阳奉阴违不听自己的劝告,正想再多啰嗦几句。就听有人急匆匆敲门。她过去开门一看,李婶正站在门口,一见婆婆就神色慌张的说:“你在家呀,太好了!”说着就一步迈进门来。抬头见沐楠正坐在客厅里,李婶不自然的笑了笑,又回头对婆婆说:“我今天晚饭吃多了,想去遛遛食儿去。你跟我一起去?”说着不由分说,就拉着婆婆又出了门。 沐楠看得一头雾水,婆婆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等两个老太太走到楼下,婆婆就问:“他李婶。到底咋了?” 李婶四下看看,见左近无人,就压低声音和婆婆说:“你那个儿媳妇,我看不太地道。下午我跟我三儿媳妇去产检。看见一个小年轻开车带着她和孩子,她下车那个男的还跑前跑后给她忙活。我三儿媳妇认识那个男的,她说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东西,专一会骗小女生的。我看着,你儿媳妇和他的关系可不大正常。你可要小心了。” 婆婆狐疑的说:“不会吧。欣欣那孩子虽然事儿比较多,这方面还是挺本分的。” 李婶“切”了一声。开导她说:“我对门刘大姨家的儿媳妇你知道吧,看着多老实啊,见人说句话都脸红。这不,就上个月,和她家儿子离婚了。而且刚离没几天就又结了,对方还是个头婚的小伙子。哼,肯定是早有奸情了。要不一个头婚的男人肯要个二婚头的女人?你是不知道,那小媳妇离婚的时候,提前把家里的存折、房产证、金银首饰……所有的值钱东西都拿走了。哎呀,现在的小姑娘个个都精似鬼,不得不防啊。” 婆婆听得起了一身冷汗,顾不得再遛弯,忙忙的回家去看存折、房证了。 沐楠见老妈刚出门又折了回来,很是惊讶,问她怎么回事。 婆婆急急火火的说:“快,看看你们的存折、房证什么的还在不在?”听得沐楠一头雾水,还以为家里进了贼,连忙翻箱倒柜,把值钱的东西都捡了出来,查点了一遍,一样儿也不少。这才放下心来问婆婆到底怎么回事。婆婆把李婶的话给儿子学了一遍,嘱咐儿子一定要留个心眼儿。沐楠不信的摇摇头:“欣欣绝不是这种人,你别听她们瞎挑唆。” 婆婆却说:“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还是小心点好。她和别人在外面幽会,可是李婶亲眼看见的。儿子,妈妈还会害你吗?留一手没错的。妈这么大岁数了,这种事情见多了。” 听妈妈这么一说,沐楠也有些心里没底了。欣欣以前是有几个追求者的,可欣欣当时满心只装着沐楠,根本就不理他们。其中有一个家伙气不过,还私下找过沐楠。欣欣知道后,大发脾气,直接和对方断绝了来往。就连其他几个,也渐渐失了联系。难道他们关系产生危机的这段日子,有人又想趁虚而入了么?最终,沐楠经不住老太太一再劝说,还是把家里的存折、房产证和欣欣的金银首饰都换了地方存放了。(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五章 谣言四起 倪云朗最近有点忙。欣然最近接了个大项目,要去外地出差几个月,兜兜上幼儿园没人开车接送了。倪云萍就抓了倪云朗的壮丁,让他负责每天接送。这样一来,倪云朗每天上下班都必须绕一个大圈子,早上是先从家里出发,去欣然家里接上兜兜和倪云萍,然后把兜兜送到幼儿园,再把倪云萍送到单位,最后自己再去上班。晚上则要先去接兜兜,如果倪云萍下班早,就会直接坐公交车去幼儿园等他,否则的话他还要再绕一下,去倪云萍单位接人,然后把这母女俩送回家,他自己才能打道回府。 开始还好,倪云朗难得有机会为姐姐服务一回,态度还很是积极上进。可没几天下来,过惯夜猫子生活的倪云朗就有点受不了了。晚上还好,只是回家玩晚一点,可早上,每天都要六点钟就起床。这对每晚十二点之前绝不睡觉的倪云朗来说,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于是,在一个阳光明媚的美丽清晨,带着熊猫眼的倪云朗终于在倪云萍带着孩子坐上车后,不满的发起了牢骚:“姐,你干脆自己学车吧。姐夫这回这项目真要落实了,恐怕一年半载先回不来呢。你不能天天这么折腾我啊。我都快累成狗了。” 倪云萍斜他一眼,毫无同情心的说:“我才不学车呢,我一看见路上那么多车我就眼晕。趁你现在没结婚,也没小孩,就多为我们服务服务吧。真等你有了家有了孩子,我再想用你就没这么方便了。” 倪云朗脸上肌肉抽了抽,半天才说:“姐,我真受不了。要不,我给你出钱,你每天打车行不行?” 倪云萍听了连眼皮都没抬,一边帮兜兜整理书包带,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打车太不方便了。哪如你随叫随到使着这么顺手。不过,你既然有这份闲钱,我也就不客气了。兜兜暑假想报个美术班,我正嫌贵不想报呢。正好你来给出吧。兜兜。快谢谢舅舅。” 兜兜马上很配合的大声说:“谢谢舅舅,明天就报名了,你送我的时候直接帮我交钱给老师就行了。” 倪云朗悬点没哭了,有这么黑心的姐姐吗?还有兜兜这小丫头,枉我平时这么疼你。关键时刻照样宰人没商量啊,简直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倪云萍笑眯眯的看着倪云朗的一脸苦相,仿佛还嫌难为的他不够似的,又说道:“对了,我差点忘了,今天欣欣要带着孩子打预防针去,你上午别忘了过来接她啊。” “什么?又要让我请假啊?”倪云朗的表情都快裂开了,我是帅哥也不能这么消耗我的人力资源啊! 倪云萍一脸的云淡风轻:“你忙啊?没关系,你忙我就打电话告诉欣欣,让她自己想办法好了。反正你们那么熟。她老公帮你买的车,她还帮你介绍了对象,你放她一次鸽子,应该没什么事的。” 还有比这更阴损的激将法吗?倪云朗当即举手投降了。 其实,倪云朗对送欣欣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且不说他跟沐楠和欣欣的这些交往,就单从欣然这边来说,姐夫的亲妹妹让他帮点忙,他也是推不脱的。倒是欣欣很有点不好意思。最初欣然说自己要出差,最近一段时间都没法送她的时候,她是想打电话约个出租车的。可倪云萍却说:“我叫云朗过来送你吧。你带个孩子。得有个人陪着。” 欣欣不想麻烦人,连声说不用不用,可以让妈妈陪她,他们打个车就好。 倪云萍却不听。硬是把倪云朗叫了来,还说:“打车不行!去的时候可以,回来你怎么办?现在车不好打,你们就这么在风地里站着等,就是大人受得了,孩子也受不了啊。” 一说到孩子。欣欣也心疼起来,就同意了。倪云朗其实也是个热心人,他听姐姐说了欣欣的情况,一口答应以后孩子打预防针的车接车送他全包了。 后来,倪云萍见欣欣上班远,又想让倪云朗早晚把欣欣也带上。她说:“反正他也要每天接送兜兜,你就跟我一起搭他的车就行了。正好也都是顺路。” 欣欣这回说什么也不干,打预防针让倪云朗接送,就已经够麻烦人了,怎么还能让人家上下班都接送她。她的脸皮可没有这么厚。再说现在孩子已经断奶了,她中午不用回来,早上早走一点,晚上晚回来一点,问题也不大。而且她已经报名去学车了,用不了多久就可以自己开车上下班了。她不愿意为了省这么一点事儿,就一而再再而三的欠人情。 倪云萍见说不动她,最后也只得作罢。 说来也巧,倪云朗第一次送欣欣去给孩子打预防针,就碰到了大着肚子去做产检的姜美美。倪云朗当时顽皮心起,促狭的跑过去跟她打了个招呼。结果把姜美美吓了个半死,一个劲用眼睛瞪他,生怕倪云朗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让旁边陪着她的李婶听见了,抓住她的小辫子。 倪云朗受了姜美美一个大大的冷脸,自然也没兴趣跟她们多说了。欣欣对这婆媳俩向来也无甚好感,甚至连招呼都没打就直接走了过去。 李婶本来被姜美美硬拉来陪着做产检,心里很不高兴。她知道这是三儿媳妇想要借着未出生孩子的名义,趁机在自己这个老婆婆身上揩点油。可儿媳妇可以不管,孙子怎么能不管呢?所以明知道是来上当受骗的,老太太还是得硬着头皮上。因此,一路上李婶都是没精打采的。可是,在体检中心一看到跟婆家吵翻的欣欣跟一个年轻的陌生男子出双入对,她便马上来了精神。没等两人走远,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跟姜美美打听倪云朗的情况。 姜美美本来对倪云朗就心存恨意,自然是没有好话,三言两语就把倪云朗打入了到处留情的花花公子行列。 李婶把自己看到的情景加上姜美美的话进行了一些加工,又加上点自己的推测想象,再传到欣欣婆婆耳里,就成了欣欣背着沐楠另寻新欢的不二铁证。 自此以后,在李婶“大义凛然”的宣扬指正下,欣欣和某个不良青年正在交往的事情就在整个小区里不胫而走,成为一帮老太太茶余饭后最热门的新闻话题之一。(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六章 君心非我心 “欣欣,你户口本拿回来了吗?”欣欣妈妈关心的问。 最近欣欣爸妈的小区在清查外来人口,欣欣的户口本没带。欣欣今天说好去拿户口的,可从外面回来就一头扎进了屋里,半天也不出来。妈妈担心过来看看,却见她躺在床上发呆。 “我……今天有点事情耽误了,没去。”欣欣闷声闷气的答道。 “怎么这幅样子?有事?” 欣欣忙掩饰道:“没事。就是有点不太舒服。可能感冒了。” “那赶快吃药吧。” “不用,不厉害。” “那……我给你熬碗红糖姜水去。你趁热喝了,捂上被子发发汗就好了。” 不一会儿,热气腾腾的姜糖水就送到欣欣床前。虽然身体没有任何不适,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欣欣还是一口气喝了下去。妈妈看着她喝完,忙帮她把被子盖好,嘱咐她好好睡一觉,晚上自己帮她带着孩子,这才转身离去。 欣欣蜷在被子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白天回家的那一幕,一遍又一遍的在她眼前重演着,沐楠,他真的变了吗?还是,自己不在家的这段时间,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欣欣想来想去,越来越烦,最后突然后悔了起来,觉得自己今天要是没回去就好了,就不会无端生出这么多烦恼了。其实查户口这件事情,也没有这么急。欣欣是亲生女儿,住的时间也没有太长,欣欣妈妈去说一说本来可以通融一下的。但欣欣当时却鬼迷心窍的不让妈妈去贴人情,情愿回家去取户口本。 虽然她自己不肯承认,但实际上在心底深处,她很想借这个机会回去一趟,虽然一直没接沐楠的电话,但对他的惦记却在与日俱增,可这种心情她却无法和人说知。这回好了,她可以名正言顺的回去看一眼了。 今天。欣欣特意挑了公公婆婆平时出去遛弯的时间回去,一心要避开老人。可让欣欣没有想到的是,老人是避开了,可沐楠居然也不在家。原来最近欣欣不在。沐楠为了排解烦闷,常常出去喝酒,所以欣欣回来扑了个空。 失望的欣欣在屋里坐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回来是拿户口的,于是没精打采的去抽屉里取。打开抽屉一看。欣欣愣住了。抽屉里只剩下一本户口,原来放在里面的房产证、存折甚至自己的首饰都不见了!自己才离开几天啊,沐楠就开始财产转移了?!欣欣的心一下子被愤怒和伤心挤满了,她狠狠的关上抽屉,大步走出门去…… 欣欣满肚子气的回到家里,才发现自己光顾着生气,居然忘了把户口本拿回来了。按说,这么气人的事情,她应该第一时间告诉自己的父母家人的,可斟酌再三。欣欣却把事情给瞒下了。她怕是自己错怪了沐楠,怕他是有什么隐衷,更怕家人知道了这件事情,会更加敌视沐楠。似乎在潜意识里,她在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本能的选择在自己家人面前维护沐楠。虽然,她还在生他的气,而且,很气很气。 …… 沐楠今天回家的时候,有了一种特殊的感觉。他觉得自己闻到了欣欣的味道,那是一种甜甜的体香。味道很淡,却是他异常熟悉的。 最初他以为欣欣带着孩子回来了,心里激动了好一会儿,可寻遍屋里屋外。却没见欣欣娘俩的影子,很是失望。但他还心存一线希望,跑去爸妈屋里问见到欣欣没有,谁知遇到母亲一个大大的冷脸,说他是个媳妇儿迷,一回家不管亲妈。先问媳妇。可惜媳妇不知他的情,根本就没回来。羞得沐楠满脸通红,讪讪的退了出来。 回到自己屋里,沐楠还有些愣怔,欣欣真的没有回来吗?那这味道从何而来呢?谁知道呢?也许真的是自己的错觉吧。沐楠这么想着,却并不安心。大男人的自尊心让他羞于对自己承认对欣欣和孩子强烈的思恋,他只得自我安慰道:结婚这么几年了,头一次和欣欣分开这么久,自己真的是不大习惯了吧,所以才会这么心神不宁的。 忽然,一段特殊的音乐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拿出手机,发现是自己设定的备忘提醒响了。他打开一看,上面是短短一行字:“明天是欣欣姥姥的生日。”日子过得真快,记得去年给欣欣姥姥过生日的时候,欣欣正大着肚子快要生了,他当时怕有什么闪失,很不想让欣欣去参加姥姥的生日庆典。可欣欣不干,她从小是姥姥带大的,跟老人感情很深,最后沐楠没有办法,只好拜托大舅哥过来接他们过去。一路上,欣欣还余怒未消的不理他。沐楠无法,只得把姥姥的生日设置了备忘,答应欣欣以后年年陪她给姥姥庆祝生日,这才哄得这个大肚婆转怒为喜。 看着这条备忘,沐楠忽然心中一动,既然明天是姥姥的生日,自己何不借机过去看看,姥姥最是通情达理的老人,而且思想传统,对于沐楠老家的很多习俗比欣欣爸妈要理解支持的多。主意打定,沐楠忙跑出去买了些礼品,做好准备明天去姥姥的寿宴。 婆婆见沐楠忙进忙出的,还买了一堆东西,心里觉得蹊跷,就跟过来问:“小楠,你买这些东西做什么?” 沐楠忙遮掩道:“没什么,明天……同事生日,我要过去一下。” 婆婆狐疑的看了看那一堆礼品,总觉得哪里不对,这架势怎么看也不像是给平辈人庆生的嘛。 公公听见了也跟过来看了看,忍不住说:“你这明明是给老人准备的寿礼,你看,这盒子上还有个寿字呢。” 婆婆不识字,听了公公的话才明白过来,生气的说:“你这孩子咋还学会骗人了?跟自己亲爹妈都不说实话了!” 公公也不大高兴:“怎么,在这里除了我们你还有其他老人?前几天你妈生日也没见你这么兴师动众的准备东西,到底咋回事?你要给谁祝寿去?” 上周四是婆婆的生日,沐楠因为欣欣的事情心里愁闷,跑出去喝酒,结果喝醉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老太太在家煮了长寿面遛遛的等了他一晚上,也没见到他人,本来就有些委屈,现在让公公这么一提,心里更觉得窝火了,指着沐楠的鼻子道:“难不成你是要给欣欣他爸妈庆生去?好啊,你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啊!你以后也别管我叫妈了,就认你丈母娘做亲妈吧!”(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七章 告状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沐楠被母亲骂得头都大了,只得如实招认了。公公婆婆一听,却也愣了。欣欣的姥姥他们老两口也都见过,的确是很好的一位老人。虽然现在欣欣和沐楠还在冷战中,但于情于理,沐楠过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公公想了想,说:“说起来,这也算我们的长辈。去年我们刚来,你妈又有些水土不服,我们没去给老人祝寿也就算了。今年既然要去,我们就一起去吧,省得让人说我们乡下人不懂规矩。” 婆婆不乐道:“我自己的妈还没顾得回去给过个生日呢,八竿子打不着的,凭啥去给她庆祝啊?” 公公瞪他一眼道:“真是出来的日子长了,老规矩你都忘了?既然赶上了,自然得去。别说这还沾亲,就是普通的长辈,去看看也是应该的。” 沐楠说:“其实,我这次去主要是想跟她姥姥好好说说我和欣欣的事情。” 婆婆撇嘴道:“咱家的事儿还轮到她管了?” 沐楠说:“她姥姥特别识大体,我们有了矛盾,她经常是说欣欣不对的。欣欣也肯听她姥姥的话,欣欣父母对姥姥的意见也很尊重。我也是想多拉一个支持票么。” 婆婆听了眼睛一亮道:“这么说,这老人还挺懂事的。那好,咱去,把欣欣的所作所为都跟她说道说道。让她回去好好训训欣欣。” 沐楠忙道:“妈,你可别去了跟人吵起来呀!” 婆婆瞪他一眼说:“你妈就那么没眼力价,那么不知进退?咱是找她说理去的,你放心,妈知道怎么办。” 公公也在一边点头道:“没事,有我跟着呢。我们自有分寸。” 沐楠听了,这才不言语了。 欣欣姥姥每年过生日,都是在舅舅家。虽然之前多年一直住在欣欣妈妈这边,但每逢家庭大事姥姥总喜欢在舅舅这边办。一来是为了让儿子觉得自己也是重视他的,二来也是老观念老传统。总觉得儿子这里才是自己正经的根脉。沐楠又打电话去舅舅那边确认了一下,第二天便和父母一起带着礼物登门了。 舅舅也约略知道沐楠跟欣欣的近况,可都是从姥姥那边听来的。欣欣妈妈怕姥姥岁数大了担心,说的时候就避重就轻。尽量轻描淡写。所以舅舅这边都以为就是两个孩子的一点小矛盾。听说沐楠要过来拜寿,他们还特意通知了欣欣妈妈,大家都觉得这是沐楠认错的一种态度,想劝欣欣就此台阶下来,借着给姥姥过寿。和沐楠重归于好。 沐楠这次主动登门,舅舅和姥姥都很高兴,觉得这是沐楠懂事的表现。等看到沐楠父母也过来了,姥姥就更高兴了,觉得他们一家很懂规矩,也很尊重她。 两边分宾主坐下,开始聊些家常。开始的时候,公婆对姥姥的态度很是恭谨,姥姥和舅舅见了,便对他们更加热情起来。 聊了一会儿。姥姥见欣欣妈妈一家还没过来,就让舅舅去问问怎么回事,舅舅打了个电话,得知路上堵车,还要等一会儿。 婆婆见姥姥脾气随和,也没有什么架子,胆子大了起来,没等沐楠开口,就先跟姥姥说起了欣欣和沐楠吵架的事情。说到自己差点被欣欣赶出家门,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搞得欣欣姥姥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她对婆婆说:“哎呀。欣欣这个丫头,越来越不像话了。怎么能赶自己婆婆走呢?回头我一定好好说说她。” 婆婆一见老人站在自己这边,心里更有底了,忍不住把这些日子憋在心里对欣欣的不满都一股脑倒了出来。她从欣欣如何懒惰。如何不肯做家务说起,一直说到欣欣不让孩子的姑姑、伯伯过来看孩子,数落了一大堆欣欣的不是。接着又开始说沐楠如果不容易,上班累不说,下班还要看孩子,还要伺候欣欣。自己儿子是何等的优秀。何等的出类拔萃,如今居然要这样受欣欣的气,婆婆说起来更是满心愤懑。 欣欣姥姥在一旁听着,虽然也觉得有些地方失实,但大体上说的都是欣欣一直有的毛病,而且婆婆一副委屈透了的样子,看得姥姥直心里可怜,所以便一直点头称是,没有反驳她。 舅舅虽然好几次觉得不高兴,想要打断,都被姥姥瞪了回去。 婆婆说着,公公还在一边时不时加些补充,看得舅舅更不爽了,老娘们这么碎嘴,不一巴掌打她回去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帮着她呢,这哪里是个男人应该干的事儿啊!舅舅有心讥讽公公两句,但今天是姥姥的大日子,他又不想惹得老人不开心,只得跑到厨房去,眼不见心不烦了。 公公婆婆足足跟姥姥讲了半个小时,沐楠在一边都有点插不上话的感觉。姥姥本来就岁数大了,又被他们先入为主的话迷惑,真的认为这一切都是欣欣的错。所以,当欣欣一家抱着孩子进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姥姥一张拉长的脸。 “姥姥,看,你重外孙子给你拜寿来了!”欣欣还高高兴兴的把孩子举到姥姥面前,想换老人一个笑脸。 姥姥勉强笑了笑,便让大家入席。 一轮祝寿的话说完,正式开席。欣欣爸妈和沐楠父母互相面和心不合的对望着,都不说话。沐楠一个劲拿眼睛瞅欣欣,欣欣却根本一眼都不看他。沐楠抽了空凑过去,想从欣欣手里接过孩子,却被欣欣一把推开了。 公公婆婆见了,脸色都是一变。姥姥也看见了,忍不住对欣欣说:“孩子让沐楠抱抱么。”欣欣嘟着嘴不说话,也不撒手。沐楠只得尴尬的坐回原位。 姥姥见欣欣这么任性,更加坚信了公公婆婆的话,她对欣欣说:“你不能这样。孩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的。还有,你公公婆婆就和你自己的父母一样,你怎么能无缘无故的赶他们走呢?虽然你是我最疼的外孙女,可我这回也不能向着你了。快,给你公公婆婆敬杯酒,陪个礼!”说着转身对欣欣的公婆说:“孩子小,不懂事。看我的老面儿,这事儿就算了吧。” 公公婆婆忙起身答应。 沐楠偷偷撇了一眼欣欣,见她脸色苍白,牙齿使劲的咬着嘴唇。又一抬头,看见婆婆摆好了姿势,正得意的等着欣欣过来给她道歉。沐楠不觉脑袋嗡的一下,顿觉大事不妙。(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八章 适得其反 见姥姥这么直接的要欣欣低头,欣欣爸妈和舅舅舅妈都是一愣。 欣欣妈妈刚要说话,欣欣已经站了起来,大声说:“我为什么要道歉?我又没有错!是她自己闹着要走的。我让她走,她又说是我赶她!有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姥姥,你怎么反而向着她呢?” 婆婆一下子涨红了脸,指着欣欣几乎说不出话来:“你……你……” 欣欣不理婆婆,扭脸愤怒的看着沐楠道:“你今天带你爸妈过来,就是为了跟我姥姥告状是吧?” 沐楠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样,满脸惊惶的说:“不是不是!我……我是想让姥姥给咱们调解调解的!” 舅舅气道:“告状都告了半天了,现在才说要调解吗?” 公公婆婆见他们把火力都对准了沐楠,忙开始帮着儿子跟舅舅和欣欣争执了起来。一桌人顿时吵成一片。 欣欣妈妈趁乱把姥姥扶进了里屋,老人还不明就里的嫌欣欣妈妈一味护短。 舅舅这边见姥姥已经不在身边了,没了顾忌,直接便把沐楠一家“请”了出去。 婆婆刚刚还信心满满的,这一转眼就碰了一鼻子的灰,心里很是愤懑,一路走一路骂着。一直到打上车走在了回家的路上,还念念叨叨,不肯住口。公公也觉得受了薄待,对欣欣一家人的印象瞬间下降了不少,也忍不住发了几句不满之词。婆婆听了,骂得更来劲儿了。只有沐楠一人,一路上一语不发,仿佛被点了哑穴一般。今天发生的一切,完全不是他想要的,不,简直就和他的计划恰恰相反。但冥冥中,就像有一种力量推动着,事情的发展却以无可挽回的形态向着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方向走去………… 欣欣家这边。还沉浸在一片气愤当中。姥姥压下大家的愤怒,转述了欣欣公婆的述说。欣欣听到公婆这样贬低自己,先忍不住哭了起来。她一边哭一边把事情的原委一五一十的说给老人听,把婆婆如何想尽办法整治自己的前情也一字不漏的讲了出来。 欣欣从小就很是懂事疼人。家里大人都把她当宝贝呵护,听到她一字一泪的哭诉,知道她在公婆那里受了这么多委屈,大家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一时间众人无语,只听见欣欣一人委屈的啜泣声。 欣欣妈妈见女儿哭得伤心。眼泪也跟着下来了,随即怒道:“沐楠他们一家也太过分了!追到人家里来闹!今天可惜云萍有事没跟过来,要不绝不让他们就这么便宜的走了!” 姥姥也幡然醒悟道:“唉,都怪我!只听一面之词,错怪了孩子。欣欣,别哭了,都是姥姥不好,都是姥姥的错!” 欣欣听了,两把抹去眼泪,生气的说:“这怎么能怪你呢?都是我婆婆!总能颠倒黑白。赚人同情,忽悠完了沐楠,又来忽悠你!” 舅舅也不高兴的说:“我们把他们当客人待,他们居然还跟妈告我们欣欣的状!有他们这么不懂事,不知深浅的吗?今天可是老人的寿诞啊!这哪里是来祝寿的,明明是来搅局的!” 欣欣爸爸沉默良久道:“照这样看,亲家跟我们的积怨已经越来越深了。沐楠的态度,今天看来也很是模糊。如此下去,我看,欣欣。你真的要好好想想今后要怎么走了。” 欣欣妈妈一惊,道:“你什么意思?他们还敢提离婚不成?” 欣欣爸爸摇头道:“我也不知道。但今天事情闹成这样,看沐楠父母的样子,恐怕也不肯善罢甘休。咱们自然也不会一味忍让。凡事要做最坏的打算。才能有备无患。” 欣欣冷然道:“离就离,谁怕谁?” 姥姥忙说:“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离啊离的。你爸的意思是要防着这一手,可现在且没到这一步呢。” 欣欣低下头去不说话,心里一阵难过,眼泪又滴了下来。 爸爸见状。走过来拍拍欣欣的肩膀,说:“欣欣,你现在是大人了。爸爸这么和你说,是希望你能成熟起来,更加全面冷静的考虑事情、处理问题,靠自己的能力过好以后的人生。爸妈老了,能为你做的有限。将来一切都要靠你自己!你不能总是感情用事,凡事也不能不考虑后果,想怎样就怎样。你明白爸爸的意思吗?” 欣欣看看爸爸,重重的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好好考虑,想周全一点的。不为别的,为了孩子,我也会努力好好的生活下去的。” 爸爸欣慰的点点头,对妈妈说:“看来经历一点事情未必是坏事。我们以前太疼欣欣,太护着欣欣了,反而让她经不得一点风雨。这是我们的错。现在改,还来得及。” 妈妈泪眼婆娑的反对说:“疼孩子还不对吗?是她公婆太不像话了。我们不帮她,谁帮她?” 爸爸说:“我们当然要帮她,可她也要自己独立才行。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为了这样的生活要放弃什么,坚持什么,她自己必须知道,并有能力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去。” 舅舅听了插嘴道:“姐夫说的对。欣欣,今后的路要怎么走,你打算跟沐楠怎么办,你自己心里得有个谱。毕竟,这是你的人生。谁都替代不了。” 欣欣看看关爱自己的家人,又瞅瞅沙发上睡得正香的孩子,心里突然有点恐惧迷茫。家庭生活的复杂和辛苦,是她之前完全没有想到的。她其实还没有做好准备,就已经身为人妻、身为人母了。走到现在,她还迷迷糊糊,只是靠着满腔热忱跟着感觉在处理应付,从来没有一个长远的打算和清醒的认识。这也许正是她没能处理好家庭关系的重要原因。 但这能怪她吗?从来也没有人告诉过她,教给过她这些,那些婆媳之间的争斗,之前她甚至听都很少听说。她与婆婆之间因为地域、文化、家庭教育等等造成的巨大差异,也完全是她始料不及的。在仓促的应对下,仅仅凭着一个善良的愿望,自然结果只能是四处碰壁。这也许是许多刚刚步入社会就结婚生子的单纯女孩,面临的共同问题。 不幸的是,欣欣的问题显然更为严重,更为突出。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有办法把这一切处理好,她甚至开始埋怨命运,让她遇到这样一个极品的婆婆和一个懦弱糊涂的老公。她最后甚至还想到了离婚,虽然,那是连她自己也惧怕的结局……(未完待续。) 第一百九十九章 转移目标 欣欣和沐楠再次进入了僵持阶段,甚至比以往的情况更严重了。欣欣已经在微信里把沐楠拉黑,甚至连文君她们几个跟沐楠要好的伙伴,也一起将沐楠屏蔽在外了。 公公婆婆在欣欣姥姥那里见了一次孩子,还没来得及好好亲近,就被匆匆赶了出来。老两口更加思念孩子了,每天见到沐楠就追着问他,什么时候能把孩子接回来。沐楠心里很烦,总是想办法躲开他们。 这一天婆婆又开始跟沐楠唠叨这事儿。沐楠不想理,就装没听见转身想走。却被婆婆一把扯住道:“那孩子姓沐,她欣欣凭什么总是霸着?她爱回来不回来,可孩子咱得要回来!” 沐楠听了忍不住瞪眼道:“既然想见孩子,你们那天去欣欣姥姥那里干嘛闹那么一出。现在事情弄成这样,你让我怎么办?” 婆婆听了很是委屈,忍不住抹眼泪道:“我们还不是为了你好,怕你以后受欣欣的气,想让她姥姥压服压服她么。谁想到她那么四六不懂,连她亲姥姥的账也不买?哼,就没见过她家这样的,孩子不让自己人见,让外人给养着。我可听你李婶说了,又有人见着上次那个小混混跟欣欣在一起了。我看那个小子天天跟在欣欣屁股后面跑,只怕比你见孩子还见得多些呢。再这样下去,以后都不知道孩子要随谁的姓了。” 顿时把沐楠说得面色沉沉,对欣欣更加怨愤起来。 公公顾及儿子的颜面,不由瞪了婆婆一眼:“少胡说。”然后才转头对沐楠说:“其他都不要说了。要紧的是孩子。你去跟欣欣说说,孩子不能不让我们见啊,我们可是孩子的亲爷爷奶奶。” 沐楠听了父亲的话,心里平静了些,想想如果能借着这个事情跟欣欣缓和一下关系,也是个转机。于是,他便揣着忐忑不安的心去了丈母娘家。但不幸的是,他去得很不巧。欣欣和爸妈带着孩子出去了。家里只有倪云萍带着兜兜两个人。 听说沐楠是来接孩子的,身为嫂子的倪云萍当仁不让的把沐楠好好教训了一顿,她说:“孩子,你就先别想了。你们要是和好了。孩子自然会跟欣欣一起回去。要是不好,那肯定没有把孩子和妈妈分开的道理。你回去跟你父母说,他们要是真心为孩子着想。那就别总想端着公公婆婆的架子,让我们欣欣低头服软。谁的错,谁来赔礼道歉。我们家也不是那不讲理的人家。事情处理的公平合理了。我们的气消了,自然不会拦着他们大人孩子回去。” 沐楠本来还想着自己跟欣欣陪个礼、道个歉,让欣欣出出气的。听了倪云萍的话,心里也不高兴起来,怎么,还要我爸妈这当长辈的给儿媳妇赔礼不成?别说不全是我父母的错,就算都是他们的错,也没有让老辈儿给小辈儿赔礼的啊!他没有等到欣欣回来,就负气的离开了。 回到家里,公婆自然又开始追问孩子何时回来。沐楠被他们念叨的烦了。索性把倪云萍的话都说给他们听。老两口一听也急了,这是什么人家啊,还有没有一点规矩啊!居然想让他们低头认错! “真是笑话!”婆婆冷笑一声道,“有本事就让她家姑娘老在家里,我看到时候谁着急!” 这件事情就这样搁下了,从此,一家人再也没人提要去接孩子找欣欣的事情。而欣欣,也完全是一副不着急的样子,一点“悔改”的表现也没有。 婆婆和一帮老太太遛弯的时候,气呼呼的把事情讲给大家听。李婶第一个站出来附和她说:“你早就该这么办了。这帮子小媳妇们一个个都以为她们自己就是天了。不仅把老公死死的攥在手里,还动不动想拿住公公婆婆。美的她们!就得好好的晾晾她,要不她都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 婆婆听了,一边点头。一边问:“你家大儿子和大儿媳妇啥时候回来?上次你不是说要让他们回来住的吗?瞧你多有福气,你那个大儿媳妇一看就又孝顺又能干。哪像我家这个,又懒又馋,还事儿那么多!” 李婶一直羞于对人讲她大儿媳妇不愿意回来,大儿子为此两口子要闹离婚的事情。所以听婆婆这么一问,她老脸一红道:“我改主意了。让他们回来干啥?还得累死累活的伺候他们。哪如这样美啊。自己想干嘛就干嘛。” 婆婆点头道:“也是。欣欣在的时候,我每天又要看孩子又要做饭,比起来,现在真是舒服多了。” 李婶虽然脸上满是赞同,心里却是有苦说不出的无奈。 等人散了,李婶一边往家走,一边心里又念起儿孙满堂的日子,不由一阵空虚寂寞。可和顺现在和刘梅正在顶牛,她自然是不想让儿子让步,所以便暂时打消了催促大儿子一家回来的打算。不过,大儿子回不来还有二儿子么。以后没事可以多叫和平回来陪陪自己呀。李婶想着,嘴角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哼,三个儿子可不是白生养的。 回到家里,李婶便拿起了电话。明天张奶奶就要搬走了,她想好了,要让和平开车回来帮她去送送。一来,可以给自己撑撑面子,二来也可以试试自己对和平的影响力到底如何。 和平接了电话,听说是张媛家的事情,立刻爽快的答应了。李婶见自己的话这么见效,很是欣喜。就是么,孝顺听话的大儿子指不上,还有乖巧恭顺的二儿子么,自己有什么好愁的呢? 第二天,她一早起来就扒着窗口等着和平过来。离约定的时间还差十分钟,她就见和平的车子进了小区,转眼到了她家楼下。她满心欢喜的奔到门边,等着给儿子开门,却半天也没有动静。她奇怪的伸头往楼下望去,呀?怎么和平的车也不见了? 李婶疑惑了一会儿,刚想给和平打个电话问问。就听见敲门声,她笑眯眯的忙起身去开门,却发现站在门外的不是和平,而是沐家婆婆。 沐家婆婆见了李婶立刻说:“咱们快过去吧,我看张奶奶那边都开始搬了。”说完便没有进门,只在门口等着李婶。 李婶无法,只得跟着她出来,两人一起往张奶奶家走。到了张奶奶家楼下,果然见搬家公司的车已经停在那里了,一些工人正在搬上搬下。李婶撇了一眼,见和平的车也停在旁边,心里稍安,这才跟着沐家婆婆上楼去。 张奶奶见她们来了,很是高兴,李婶刚要跟她讲自己叫儿子过来帮忙了,就见文君正拉着张媛的手亲热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和平正帮着张林指挥工人搬东西。 文君回头看见李婶,就说:“妈,你也来了。我们过来给张媛他们帮帮忙。” 李婶听了,脸色不由一顿。明明是自己叫儿子过来帮忙的,让文君这一说,倒成了她的人情了。什么意思啊? 张奶奶不明所以,还对李婶说:“他们小两口早早就跑来了,连饭都没吃。我说给他们做点,他们还不让,说一会儿忙完了上你那吃去。” 李婶听了只得勉强应着,也不好再说其他了。她人跟着张奶奶在屋里忙活,心里却全是文君抢了她功劳的事情,越琢磨心下越是不乐,便想找机会问儿子两句。可和平忙得很,根本顾不上理她。好容易等到东西都搬完了,李婶刚想拉着和平问个究竟,却见和平招呼张奶奶一家坐上他的车,跟着搬家公司的车一溜烟就跑了。反而是文君留了下来,说她要陪着张媛照顾两个孩子。 李婶顿觉无趣,连问都没问文君要不要跟她回家吃饭,就一个人闷闷的走了。 文君见婆婆根本就没有叫自己去家里吃饭的意思,也不在意,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叫外卖。却被张媛一把拦下道:“在我家里叫外卖,看不起我是吧?” 文君乐了:“怎么,带着两个小孩你还有本事自己做啊?” 张媛道:“你当人人都是你啊。我既然辞了工作在家,自然是能玩得转啊。这是刘梅跟欣欣没来,要是她们都来了,我中午直接给你们做满汉全席。” 文君笑道:“吹吧你!你要真能做,我现在就打电话叫她们过来。” 张媛推她一把:“你还嫌不乱啊。她们都是为了躲着自己婆婆特意不来的,你现在叫她们来,是想我这儿变战场啊!” 文君听了叹气道:“是啊,她们这两个还不知道要怎么了局呢。还是你好,等得云开见月明了。” 张媛一边手脚麻利的扎上围裙,一边说:“你替我看着点小的。我去给你弄点吃的。等喂饱了你咱们再说她们不迟。” 文君逗着摇篮车里的小不点玩了一会儿,张媛就把清粥小菜端上了桌。文君着实饿了,便也不客气的三口两口扒下了肚,吃完还舔舔嘴唇:“真不错,好想换房住你家附近,以后就可以天天来这儿蹭饭吃了。” 张媛正起身收拾碗筷,听了她的话道:“这算什么。哪天让你尝尝我家余江斌的手艺,保证你马上想换老公。” 文君哈哈笑着,露出两颗虎牙说:“换老公就算了,换个婆婆还是可以滴!”(未完待续。) 第二百章 文君的烦恼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婶气闷闷回到家里,倒头就躺在了床上。李叔见了,忙过来问她哪里不舒服,她也不理,只管用被子蒙了头,睡她的回笼觉。今天为了等儿子,她早早就起来了,结果却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后来她又跟着张奶奶忙活了半天,躺在床上气闷了一会儿,困劲儿上来,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已经是中午时分。老爷子做好了午饭,叫她起来吃了。李婶无精打采的吃过午饭,想起早晨的事情来,越发不满,终于忍不住给儿子拨了个电话。 和平听了她的质问,却轻描淡写的说:“文君那么说的?哎呀,这有什么要紧。反正她也是去看张媛的嘛。把张奶奶帮忙送到不就行了?” 李婶气道:“把我的人情当她的人情,亏她也好意思!你现在是越来越不像个男人了,什么事儿都听你媳妇的。” 这话要是说给和顺听,就是不引起家庭矛盾,也能让和顺很难受一会儿。可和平却不然,他嘻嘻一笑,根本就不当回事。 李婶无法,只得又说:“你这么久不回来看妈,也不想妈?好不容易回来了,连家门都不进,就又走了,真是没良心。” 和平又是嘻嘻一笑,说:“哎呀,咱们不是上个月刚见过吗?今天实在是太忙了,我又只请了半天假。等周末有空,我们一家就过去看你。” 李婶嘟嘟囔囔刚应下,就听电话里,和平那边文君喊了一句什么,和平就急急忙忙挂断了电话。 “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李婶很是愤然的放下听筒,想想周末儿子要回来,又高兴起来,于是忙叫了老爷子,准备周末儿子回来的菜单。李婶自然只管布置任务,具体的采买操办自然是李叔的事了。 很快,周末就到了。一早上起来,李婶就催着李叔打扫房间,准备茶点水果。老两口正忙得不亦乐乎,忽然和平打电话过来。说文君家这边临时有点事情,过不来了。 李婶一听,顿时象泄了气的皮球,一下子坐在沙发上不起来了。 李叔知道她想儿子、孙子,赶忙过来安慰。可这哪是他哄得好的? 李婶正闹着性子,就听有人敲门,李叔忙开门一看,是沐家婆婆来找李婶出去逛超市。李婶这才收了脾气,换了身衣服跟沐家婆婆出去了。李叔送走二人,如蒙大赦的松了一口气。 李婶跟沐家婆婆一路走着,一路说起刚刚的事情来,忍不住还是有几分不快。 沐楠婆婆却笑道:“老妹妹,是你自己做差了,怎能怨人?” 李婶惊诧道:“我哪里错了?难不成真让我儿子做上门女婿。我一面都见不得了?” 沐家婆婆摆手道:“我现在算品出来了,要是媳妇在身边,你跟儿子怎么说也都说不通的。除非就他自己,还能跟他讲讲道理。你每次都让他们一家子过来,自然是跟他没法讲理的。下回你只让他自己来,慢慢他就能听进你说的话了。等他自己想明白了,到时候不要你叫,他也会常常跑来孝敬你了。” 李婶听了恍然大悟道:“可不是!文君在边上,和平就是不听我的话。看不出来啊,你虽然不识字。心里却比我们都有道道。” 婆婆略有些小得意的说:“好歹从媳妇熬成婆婆这么多年,要没有这点本事,不是要让人欺负死了吗?咱可不能学张奶奶,让儿媳妇骑在脖子上拉屎。” 提到张奶奶。说到她被齐玲娟欺负的那些糟心事,两个老太太不由一阵感慨,都再次坚定了一定要在婆媳斗争中稳占上风的决心。 回家后,李婶便很快制定出了新的行动计划。她开始改变策略,不再要求和平周末带着媳妇孩子一起回来,而是开始用各种理由。让和平下班后直接到她这边来吃晚饭。 文君本来就不喜欢回婆婆家,和平为此也总是左右为难。现在母亲提出只让他自己来,而且不占用他们的休息天,只是晚上回来吃个饭,和平觉得很不错,所以每次都痛快的答应了。文君也乐得从此不用看李婶的嘴脸,所以也听之任之。 可是没有多久,李婶的要求就升级了,她借口自己身体不适,李叔又年纪大了,照料不周,让儿子晚上也在家里过夜。和平开始也没多想,便同意了。可这个口子一开,李婶就把这当成了常态。结果一周七天,倒是有五天文君都见不到和平了。这么一弄,文君就不乐意了。可李婶早就想好了应对之策,她跟和平说:“按说我病成这样,你们做儿子的,伺候起来实在是不方便。可儿媳妇里,你大嫂现在那样,我也指不上她了,你弟妹又大着肚子,我也不敢用她。你媳妇要是方便,就让她来伺候我两天吧。”文君哪里会肯?只得任由李婶抓着和平暂作抵挡。这一来,老太太便更加有恃无恐。 文君从未吃过这种哑巴亏,不由烦恼起来,更少不了和自己父母发发牢骚。 文君爸爸是个随和的人,劝女儿说:“老人有病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你就多担待担待吧,现在不用你去伺候,已经不错了。” 文君妈妈却是向着女儿:“谁知道那老太太是真有病还是假有病?我看她就是想把儿子栓在身边罢了。” 不过丈母娘虽然不满,却也没有对和平表现出来,只是文君时不时跟和平闹点小性子。和平是媳妇老妈哪边也得罪不起,只得每天打起精神两边周旋。 李婶过得逍遥自在,少不了跟一众老太太炫耀儿子的孝顺体贴。老太太们在一起每日里攀比的除了吃穿用度,便是儿女是不是孝顺。 李婶得意,沐家婆婆却因为欣欣回娘家多日没有音信,已经被不少老太太明里暗里嗤笑过。她心有不甘,便也开始吹嘘沐楠如何在家里为她绞尽脑汁制作菜肴。其实沐楠只是偶尔下厨,手艺也很是一般。但在婆婆嘴里,却成了世上的美味。儿子下厨给妈做饭,这的确是比较难得的待遇,何况是已经结婚生子的儿子。所以很快,羡慕的眼光就从李婶这里转到了婆婆那边。 李婶被比了下去,自然有些小受伤,于是和平很快也有了一项新功课——给老妈做饭吃。(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一章 李婶的病 和平的手艺虽然比不上余江斌,可也算是男人里面不错的了。李婶吃了和平做的饭,就有点想上了,总让他下厨。可好景不长,这美味的晚餐没有享受几回,就被迫中断了。因为,文君的爸爸住院了。 文君是家里的独女,虽然这次文君爸爸只是做了个小手术,但也要在医院住上五天,谁去伺候就成了难题。文君和妈妈两个人又要伺候病人,又要照顾孩子,就有些分身乏术了。何况文君压根也不是个伺候人的人,自己能把孩子带好就阿弥陀佛了。所以文君爸妈最先想到的是请看护。可好的看护都要提前预定,他们去找的时候已经晚了,差一些的试用了一下,真是不行,粗手笨脚不说,还总是偷懒耍滑。 和平见了,就自愿顶上了。他是个细心的人,又和老丈人朝夕相处了这么久,生活习惯也都了解,伺候的老爷子很是贴心。连同病室的人都夸文君爸妈有福气,“儿子”这么孝顺。 老亲家住了院,李婶和李叔也不好装不知道,便也提了东西过来探望。和平现在是没法接送他们了,李婶就叫了和顺开车来。自从和顺买了车,这还是老两口第一次坐。一路上,李婶少不得又刺了大儿子几句,可和顺只是阴着脸,既不解释,也不反驳。李婶自觉无趣,最后便住了嘴。 一家三口来到医院,正看见和平扶着老丈人去厕所。看到自己儿子被人家这么使唤,李婶心里很不是滋味。在病房里坐着等他们回来,又听同屋的人都当和平是文君父母的亲儿子,李婶更是打翻了醋坛子,险些没有当时翻了脸。幸好有李叔跟和顺压着,才没有弄得太难堪。 文君妈妈见了,便有些不快,但看着女婿的面子,也没说什么。 几天后文君爸爸出院,一家人把他接回家去修养。和平也终于解放,心想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可一家人刚刚安顿好,还没顾得吃上一顿团圆饭。李婶的电话就追了过来,说自己老毛病犯了,让和平马上过去。 文君一听就来了气,抢过电话说:“妈,你叫大哥跟三弟去吧。我家和平现在有事,脱不开身。” 李婶很是不乐的问道:“他有什么事情,比我生病还重要?” 文君毫不示弱的说:“还能有什么?自然是我病了!”说完就挂了电话。和平在一边虽然觉得这样对母亲说,好像不大好,但这么几天下来他真是很累了,不愿意再跑了,也就缩着脖子当没看见,趁机窝在家里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天,李婶又来电话,文君还是如法炮制。一连三天,李婶都是碰壁。第四天,电话又打过来了,这次是李叔。他说李婶这次病得很厉害,让和平务必过来一下。 和平听了父亲的话,便有些坐不住了。当时拿了车钥匙就要出门。文君一把拦住他说:“你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这肯定是她想的法子,为了骗你过去。” 和平摇头说:“我爸可不那样。这次是我爸打的。” 文君却不同意:“你爸还不是事事听你妈的?你别去,我今天一直有些肚子疼,你在家陪我。” 和平无奈的对文君说:“就算是假的,那是我亲妈。折腾了这么几天了,我哪能看都不过去看看呢?听话,要是没事,我看一下就回来。” 文君拉不住他,也动了气,说:“去吧去吧!我死了你也不用管,只管你妈去吧!” 和平知道她说的是气话,忙陪个笑脸,趁机出了门。 驱车到了李婶这边,和平进屋一瞧,卧室里大开着空调,老太太正裹着毛巾被躺在床上,面沉似水,显然是一肚子的不痛快,却还在故意装睡,不理儿子。和平也不说话,从桌上摸过空调的遥控器,顺手按下了“停止”键。屋里陡然没了凉风,裹着毛巾被的李婶很快热出了汗。她再也装不下去,索性也不装了,一把掀开被子,坐起来说:“你想热死你妈啊!” 和平笑道:“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怕你着凉,特意关了的。妈,你怎么不知好人心啊。” 李婶瞪她一眼道:“你不是忙着照顾你媳妇吗,还管你妈我着凉不着凉干啥?” 和平叹一口气,知道这是躲不过的话题,只得敷衍道:“她真是有点不舒服。我实在是脱不开身。再说,我这不是来了吗?您就别没完没了了。” 李婶一听立刻发飙了:“我没完没了?我叫了你几天了?你媳妇是你的心头肉,我这当妈的就是你的眼中钉了?” 和平一看势头不对,忙使出浑身解数讨好安慰老妈,李叔也一个劲在旁边打圆场,爷俩说得口干舌燥才好不容易把老太太安抚住。和平心知今天晚上是别想回去了,便打了电话给文君,说到一半偏偏电话还没电了,只好抓起家里的座机又给文君打了过去。 文君自然是满心不爽,俩人在电话里磨叽了半天,文君又说自己肚子疼,和平只能好言劝慰。文君见实在唤不回老公来,只得气哼哼的作罢了。 挂了电话,和平只觉得嗓子冒烟。这一晚上,光拼嘴皮子了。 李婶见和平跟文君煲起电话粥来没完没了,心里很是烦躁,等和平进了房间,便伸手将电话线拔了,省得文君再打电话过来骚扰。 文君这边含怨带气的哄着孩子睡了,迷迷糊糊睡到半夜,只觉得小腹的疼痛愈来愈大,直痛得醒了过来,简直要断了肠子一般。她忙呼喊爸妈,老两口闻声披衣起床过来探看,只见文君面色苍白,头上豆大的汗珠一个劲的往下滴,不由都吓了一跳。两人慌手忙脚的给和平打电话,却是关机了。再打李婶家,根本就没人接。没有办法,文君爸爸只得打了120急救电话。 很快,救护车就过来了。文君妈妈要在家里照看孩子,只得让文君爸爸拖着病体跟去医院。到了急诊室,诊断是急性盲肠炎,于是人马上被推进了手术室。大夫做完手术,告诉文君爸爸,来得还算及时,再晚半个小时,就很有可能穿孔了。老爷子捏了一把汗,又要忙前忙后,渐渐就觉得满头虚汗,支持不住了。期间老两口一直在轮流给和平与李婶家打电话,却还是如前,一个关机,一个没人接。没办法,文君爸爸只得把自己的侄子和文君妈妈的外甥叫来。外甥觉得男人照顾文君有些不便,还专门带了媳妇过来。几个晚辈一到,文君爸爸就躺倒在椅子上动弹不得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二章 打上门 文君的堂哥和表哥,都知道老爷子刚刚出院,见了这个架势,也都吓坏了,忙七手八脚把人送进了急诊室。好在没有出什么大问题,文君爸爸只是病体太过虚弱,又一时精神紧张加疲劳过度。大夫给开了输液单子,文君堂哥就陪着老人在输液室里输液,表哥和表嫂回来照顾文君。 忙忙乱乱一直到早上,文君的阿姨送了早饭过来,一家人吃完。文君妈妈在家里早急得不行了,叫了文君的舅妈过去帮忙照顾孩子,自己就一路打车跑了过来。亲眼确认女儿和老公都没事了,文君妈妈这才放下心来。 此时已经过了八点,文君表哥又给和平打电话,这才打通。 得知文君住院了,和平急得声音都变了,急急火火就开车冲了过来。一家人问起来,才知道他昨晚手机没电,早上才在单位用备用充电器冲上电。文君妈妈又问他家里为什么没人接电话,和平却是满脸茫然,不知所以。 文君气得躺在床上背过脸去,不理和平。和平有苦无处诉,只得加倍照顾老婆大人,以求得到宽恕。 文君妈妈心下疑惑,想了想,遂猜到了八九分。正好此时文君爸爸的液也输完了,文君堂哥要送他回家休息。文君妈妈便叫着文君表哥一起上了车。老太太是个烈火性子,既然猜到了李婶捣鬼,哪里还按捺得住,把老爷子送回家里安顿好,便带着两个小辈子侄一路杀奔到了李婶家。 李婶正在家里嗑着瓜子看电视,听见人敲门,还道是哪个相好不错的老太太来找她耍呢。可开门一看,居然是亲家母凶神恶煞的站在门口。 文君妈妈也不说话,闷头就往里闯,几步就走到了李婶家的电话旁,顺着电话线一看,可不,拔下来的电话线还在地上掉着呢。 李婶本来就心里有鬼。被老亲家这么一看,更心虚了,忙陪着笑脸道:“怎么,今天有空上我这里玩来了?这两个后生是谁啊?你家亲戚?” 一路上。两个小伙子也都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道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所以也都板着脸不说话,一副你欠我钱的表情。 李婶见了更怕了,忍不住一边叫唤在厨房刷碗的李叔。一边往房间里面退去。 文君妈妈却不让她有机会抽身,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开始质问她为什么装病,为什么拔了电话。 李婶见对方来势凶猛,也只得硬着头皮顶上。于是两个老太太便你一言我一语的对骂起来。 李叔闻声忙从厨房跑了出来,李婶见自己老头来了,顿时有了底气,也一把揪住文君妈妈的衣裳,想要扯平。 文君妈妈哪容她动手,早一巴掌打在她头上。李婶顿时被打得头冒金星。她本待还手,怎奈两个年轻人早拥了上来。他们虽然不好对李叔李婶两个老人动手,但完全可以拦着他们,只让文君妈妈打得到别人,却让别人打不到文君妈妈。 几个回合下来,李婶夫妇明显落了下风。李婶一见势头不好,索性扯着嗓子大叫起来。一时间街坊邻居都闻声赶来,很快就把屋子围了个水泄不通。 文君妈妈一见来了这么多人,便放了手,当着大家的面把李婶的所作所为叫嚷了出来。 李婶本来是叫人来给自己助阵的。没想到反而现了大眼。又气又羞,一头扎进里屋不肯再出来了。最后还是李叔仗着多年的好人缘才把大家劝走。文君妈妈大获全胜,带着两个子侄大摇大摆的走在最后,临走还放狠话说:“这事儿不算完!你们家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要不以后连亲戚都没得做!” 李叔刚刚听了文君妈妈的叙述,又见李婶一语未辩就进了屋,明知道是自己家理亏,只得一个劲说好话、赔不是,这才算把几位煞星送出了门。 关门回来,李叔不禁一阵憋闷。忍不住问李婶是怎么搞得,文君住院开刀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让和平知道。 李婶鼓着腮帮子委屈极了:“我怎么知道她会大半夜的闹什么阑尾炎?我只是怕她没完没了往这边打电话,吵人睡觉么。就……就拔了电话线。” 李叔抚掌道:“那你刚才怎么不跟老亲家解释解释?” 李婶眼睛一愣,说:“她容我解释了吗?进门扯住衣服就要打人!后来又当着那么多人数落我!说得我跟恶婆婆似的!我躲她还躲不及呢!还跟她解释!”李婶其实是怕了,她遇事其实并没有章法原则,要是对方平和可欺,她就会越战越勇,可如果遇到的是厉害角色,她本能的就怯了。今天看见文君妈妈露出如此金刚怒目的一面,早吓破了胆子,哪里还敢跟人家辩呢,真是躲都躲不及呢! 李叔深知自己老伴的品性,当下也不再多言,只是暗叹:自己的晚年生活怎么就如此不平顺呢? 和平在医院里,还不知道丈母娘已经带人打到了自己家里去,他现在满心都在文君身上。可文君恨他不接电话,害得自己在危急时刻还连累父亲也跟着病倒,只能临时找外人来解围,一个上午一句话也不跟他说。和平好话说尽,也只换来她一个白眼。 中午,丈母娘带了午饭过来,当着文君的面,就大大方方的跟和平说了自己去李婶家里大闹一场的事情。和平听了一下子脸色灰白,文君却忍不住叫起好来。 文君妈妈用眼睛止住女儿,转头对和平说:“原来你妈妈有很多地方做得很不合适,我看在你的面子上都没有计较。可这次她实在太过分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女儿受气!你是个好孩子,我和你爸都很喜欢你,也真的把你当做自己一家人看待。可这不代表你妈妈就能对我们家为所欲为。我知道你是个孝子,这事儿你初听可能有些接受不了。但事情总要有个对错,你要是觉得我做的不对,也没有关系,你可以选择向着你妈,甚至是回你妈那边。不过……” “不过你要真敢这样,咱俩也就没得过了,干脆一拍两散!”文君接过话头脆生生的说。 文君妈妈看看女儿,满意的点了点头。母女俩便一起望向和平,等着他表态。 和平一时为了难,张了张嘴却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三章 李叔的病 原生家庭和自组家庭的矛盾,现在已经赤裸裸的呈现了出来,让和平如坐针毡。身为儿子,又身为老公,和平真恨不得把自己撕成两半,一家一半,省得受这煎熬之苦。 正没奈何时,一个人推门而入,为他解了围。 文君爸爸来了。 老爷子已经听侄子汇报了上午的情况,一进门就对文君妈妈说:“你太不像话了,哪有直接跑去亲家那里闹的。”接着就转来安慰和平:“你妈就是这么个破脾气,你别和她一般见识。她也是昨晚急坏了,你不知道,文君昨晚要是再晚送过来一点,就不是光割个阑尾,而是穿孔了。” 和平素来跟岳父关系不错,又听说文君经历了如此危险,心里对丈母娘的不满顿时去了大半。让文君爸爸这么一打岔,站队的事情也就含混了过去。 和平态度暧昧,作为丈母娘文君妈妈也不好逼迫太甚,反正话都说到了,让他自己掂量着办吧。文君倒是有点不依不饶的意思,却被爸爸给按压下了。 好不容易脱身出来的和平,终于有空抹了抹头上的汗,男人,真是不容易啊! 接下来的几天,自然是由和平全力照顾文君。夫妻没有隔夜的仇,虽然还时不时跟他闹个小别扭,但文君对他的恨意却也渐渐消解了。见他尽心尽力,对文君呵护有加,老丈母娘也终于露出了笑脸。 李婶一直都没有再给和平打过电话,不知是气他没来问问自己现在怎样,还是怕了他那母老虎一般的丈母娘,总之和平的耳根难得的清净了几天。和平也知道现在如果自己主动打电话给李婶,准没有好果子吃。所以只做不知丈母娘打上门的事情,糊里糊涂混过一日算一日。 很快文君出院,文君爸爸的身体也渐渐恢复,一家人的生活终于重新回到了正轨。只是和平连着伺候了两场病人,已经累得筋疲力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丈母娘到底是心疼女婿。不仅尽释前嫌,还天天鱼汤、鸡汤、骨头汤的给和平补养,连文君在一边都酸溜溜的说母亲偏心,只管女婿不管女儿了。 和平见一家人融洽如常。心里也很是欢喜,只是想起自己父母那边,多日没有音信,还是有些忐忑。他偷偷给大哥和三弟打了电话,想问问看那边的情况。可大哥最近性情冷淡。百事不问,也很久没有去看过父母了,根本不知道李叔李婶的近况。和乐倒是去蹭了两次饭,可他的心思哪里在父母身上,听和平来问,只说李叔似乎瘦了些,李婶话比较少,其他的就再说不出什么了。 和平虽然心下有些怅然,但既然父母没有大事,想来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不愉快最终会渐渐淡去吧。他已经疲惫于两边周旋,也就暂时打消了回家的念头。觉得让老两口清净清净也好,至少老爸可以休息休息,少做几个人的饭不是? 这些天,和平光顾照看家里,工作上的事情已经堆积如山,上司最近已经多次表示过对他的不满。和平也不敢懈怠,很快就投入进了工作中,忙得不亦乐乎,慢慢的也就把家里的这些烦心事抛到了脑后。 这天。他正埋头做报表,忽然手机铃响。他拿出来一看,是大哥。 “大哥,你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和平久未见大哥。心里很是亲切。 和顺的声音却有些冷有些急躁:“我哪里有空跟你闲聊?爸住院了,你快过来吧!” 和平一听吓了一跳,忙请了假,往医院赶去。 李叔虽然身体不错,但随着年纪越大各种老年病也一直不断,只是他生性隐忍。很少跟孩子们说,不舒服了自己吃点药就扛过去了。最近这半年,家里一连串出了这么些事情,先是小儿子和乐跟姜美美闹了一出奉子成婚,接着大儿媳刘梅又闹着分家单过,后来李婶又把大儿子和小儿子先后赶出了家门,最最让老爷子想不到的是,平时看着最为和睦的和顺跟刘梅,居然还闹起了离婚。李叔是个疼孩子的人,嘴上不说,内里已经落了些心病。现在又让文君的妈妈找上门来这么一吵一闹,老爷子旧病未去又添新愁,毕竟是有年纪的人了,哪里还撑得住,很快就病倒了。 开始他还撑着不让李婶跟孩子们说,可眼见着人都要迷糊了。李婶着了慌,急急叫了和顺过来。和顺一看,忙把老爷子送进了医院,然后便一一通知了和平跟和乐。 医生说李叔要住院治疗,三个儿子都没有二话,排了班轮流守着,李婶则留在家里勉为其难的做饭送饭。三个儿媳妇,一个闹离婚,一个闹别扭,一个闹孩子,都没有过来打照面,更别说送吃送喝伺候老人了。一直住了半个多月,李叔这才出院回家。 都说人越老越惜命,李叔经历了这次重病,性情也起了变化,整日找些和自己疾病相关的报纸杂志来读,上面只要提到一点会对病情有影响的方面,就立刻执行起来。书上说要少喝茶,他就立刻改喝白开水;书上说要多休息,他就是中午睡不着也要躺上一两个小时;书上说吃木耳好,他就天天泡一大盆木耳吃;书上说要饮食清淡,他就自此绝了荤腥……他不仅从此多了许多忌讳和规矩,连性子变得越来越乖张,对李婶也不再一味顺从。 老太太开始还不满意,指着鼻子数落了他一通,结果气得老爷子差点又犯了病。得到消息赶来的儿子们,全都帮着父亲,开始指责母亲的不是。李婶又气又怕,但也不敢再闹。可天天就这么陪着个怪老头子又实在无趣。有了上次的教训,李婶不敢再时不时叫儿子回来陪她解闷,她便跑出去外面自己找乐子。最终她跟着几个老太太在棋牌室渐渐迷上了打麻将。 开始她只是每天白天去打,渐渐的晚上也要打上两圈,最后居然发展到有时竟然夜不归宿。反正她也不用上班,也不用做家务,白天回来再补觉就是。起初李叔还表示过异议,可哪里管得了她,最后老爷子干脆也就不管了。李婶从此更加肆无忌惮,整日流连在牌桌上,只留老爷子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四章 买车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媛最近小日子过得很是舒心。虽然把大房子让给了老人住,自己又辞了工作,每天照顾两个孩子忙得团团转,她心里却很是踏实舒服。跟同龄的女孩子不同,因为哥哥,更因为父亲的重男轻女,张媛从小就没有受到过父母过分的关爱,她很小的时候就已经学会了独立。母亲的勤劳品性又很好的传到了她的身上,所以,她不怕辛苦,不怕受累。只要能跟公婆分开住,这些她都能忍。 余父余母搬去住了大房子,初时还很是满意。但没过多久,就开始觉得太过冷清了。按照余父的意思,既然房子已经要回来了,目的达到,就应该让余江斌一家都搬过来同住,这才有个共享天伦之乐的样子么!为此,老两口找儿子谈了好几次,可余江斌却一直含混其词,没有答应。 余江斌自然有自己的考虑,他深知张媛的心意,没必要为了这个再弄得夫妻反目成仇。而且回想合住时那段鸡飞狗跳的日子,他自己也是心有余悸。何苦来呢?与其合住打架,不如分开想念。反正两边离得又不远,时不时过去看看也就是了。 老公的这种态度,让张媛很是开怀。夫妻感情倒因此加深了不少。 不过,张奶奶那边的状况就没有这么理想了。自从搬到新的学区房,张林就买了新车,方便夫妻二人上下班。当时买车的时候,齐玲娟就明里暗里的想挤兑张奶奶给出钱。老太太开始倒是有心贴补他们一些的。可没想到齐玲娟胃口太大,一下子就看中了一辆二十多万的车子。而且还一心想让张奶奶给出全款。 老太太虽然有几十万的存款,可她没有医疗保险和养老保险,这一点钱说白了就是她的棺材本。这些年儿子一家跟着她白吃白喝白住,老太太只出不进,已经亏空了不少。能有现在这些钱,还是靠着房子卖给自己姑娘,换了这套学区房,老太太落下了十几万的差价。手头才凑上了这几十万。齐玲娟这一下子狮子大开口,要一下子把老太太的所有积蓄都一口吞光。饶是张奶奶脾气忒好,也终于忍耐不住了。 “你去跟她说,”张奶奶气得颤巍巍的对张林讲。【ㄨ】“让她直接把我这把老骨头熬干吃净吧。” “妈……”张林很是为难的看着母亲,他惹不起媳妇,可又心疼老妈,左右为难,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看儿子这个样子。张奶奶忍不住掉下泪来:“儿啊,妈知道你为难。可你妈手里有多少钱,别人不知道,你能不知道吗?要是这个钱我真给你们拿了,那我手里就没什么了。不是我信不过你媳妇,我要真是两手空空了,要是有个病有个灾的,就你媳妇的为人,她能管我吗?到时候不又是你妹妹的业障吗?你妹从小就吃亏,长大了也是。我们给你花一百。给你妹花不了十块。她能过上如今的日子,都是他们两夫妻自己辛辛苦苦挣来的。我这个当妈的没给她帮过什么忙,总不能老了老了还给她添乱吧。” 几句话说得张林也抬不起头来了。母亲说的都是实情,要真是老太太身无分文了,他甚至不敢保证齐玲娟会不会直接把老人扫地出门。可媳妇那边,又要怎么应对呢?娘俩合计了半天,看了这回只能硬顶了。不过,对于老实人来说,所谓的硬顶也只是不同意出钱罢了。其他的,除了保持沉默。他们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好办法来了。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任凭齐玲娟怎么闹,张林母子俩都顶住重重压力。一起保持了缄默。齐玲娟为此使出了浑身解数,却象是一拳拳都打在了棉花上,根本用不上力。最后,她回了一趟娘家,带回了这样的一条建议。 “我妈说了,不就是二十几万吗?她给出三分之一。咱们自己出三分之一,让你妈再出三分之一。”齐玲娟一回来,就把张林叫到跟前说。 张林听了一愣,这可不是齐玲娟的风格,更不是丈母娘的风格,可难得妻子一家如此通情达理,张林还是乐颠颠的应下了。 张奶奶听说之后,也很是诧异,一个劲说:“没想到老亲家遇到事情还是挺不错的,以前是我错看她了。”正所谓投桃报李,张奶奶再不犹豫,当即就把存折给了张林,让他去取款买车。 倒是张林留了个心眼儿,没有立刻把钱取出来。他对齐玲娟说:“我妈的折子已经给我了,不过她存的是定期的,很快就到期了,要是现在就取,损失的利息可不少。反正你妈那边的钱还没打过来,等她的钱到了账,咱们再取我妈这个也不迟。” 齐玲娟二话没说,就给自己妈打电话讲了。第二天,钱就从张林小舅子的卡里转账了过来。 “怎么是你弟弟卡里转过来的?”张林看到转账记录忍不住问了齐玲娟一句。 齐玲娟愣了一下,随即说:“管他呢?钱到了不就行了。再说了,妈和儿子还要分那么清吗?我妈的钱都给我弟弟的。哪像你妈,就那么几个大子儿,还舍不得拿出来。哼!” 张林被她说得噎了一下,有心说:你弟媳妇多老实啊,事事都听你弟弟的,将来就是打死她,她也不敢把你妈赶出来啊。咱家行吗?老太太真没钱了,你要赶她走,我能做的了你的主? 可想了想,张林最终没敢说出口。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口头上吃点亏又掉不了肉的,何苦为一句话搅合的家宅不宁呢? 几处钱都到了位,张林就去把齐玲娟看中的新车开回了家。嘟嘟乐得不行,非要让张林开车带他去兜风,齐玲娟自然是要同行。一家三口开车出了小区,张林就问:“说吧,你们想去哪儿?” 嘟嘟还没开口,齐玲娟胸有成竹的说:“去他姥姥家,咱这车可是姥姥给添了钱的,自然要让姥姥看看。” 张林没话说,只得开车赶奔了丈母娘家。丈母娘和小舅子一家见了他们的新车,喜欢的不得了。丈母娘拉着齐玲娟的手说:“哎呀,这车可比你弟的那辆气派多了,以后我要出去参加活动,就坐你们这辆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五章 丈母娘来了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齐玲娟的老妈是个舞迷,每天都去跳广场舞,还经常跟着一些老年团体,参加一些业余演出。【ㄨ】因为很多演出都在晚上,齐玲娟的老妈又喜欢在人前显摆,所以总是叫儿子去接送。如今女婿这辆车显然是更拉风,老太太自然就看中了。 齐玲娟深知自己老妈喜欢出风头的个性,看她喜欢自家的新车,当即道:“没问题。以后我家张林就是你的专职司机,有什么事儿,打个电话,随叫随到。” 张林在一边听了,还好脾气的笑了笑。他万万没有想到,齐玲娟的这么一句话,居然被丈母娘当真了。从此以后,他真的经常接到丈母娘的遥控电话,让他开车接送。甚至搞得张奶奶偶尔想出去一趟,都要自己坐公交车,因为张林实在是太忙了,丈母娘家要用车,嘟嘟和齐玲娟也要用车。偶尔闲一下,张奶奶心疼儿子,也不舍得用他了。所以,当张奶奶坐着公交车来看张媛的时候,张媛很是埋怨了一番。 “你就不能让我哥送你一下?”张媛见老太太大热天的那么远自己坐公交车过来,中途还要倒车,很是心疼。 张奶奶忙说:“不赖你哥。他丈母娘家有事,把他叫过去了。” 张媛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他丈母娘家怎么回回有事都要叫我哥?他自己家又不是没车!这车都买了多久了,你可坐过一回吗?真成他家的专车了!亏我嫂子还好意思总是让你给出油钱。” 张奶奶劝道:“算了算了,人家这车也给出了钱了,还能不让人家用吗?上次为买车的事情,你嫂子已经闹得不可开交了,好不容易现在安定下来,就别再为这么点小事没事找事了!我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了,坐坐公交车挺好的。” 张媛见老妈这么说,只得叹气道:“行了,我也不指望我哥了。你下次来。提前说一声,我叫江斌去接你,这总行了吧。” 张奶奶忙摇手说:“可不用可不用。刚还说你哥丈母娘天天叫他过去嫌人家讨厌呢,现在就让我也用女婿的车。这不是一样了吗?唉。我还不如人家呢,你哥买车好歹人家还给添钱了呢,你们买车我可一分都没出。你就别管我了,我自己来回坐公交车挺好的,你再这样。我可就不来了!” 张媛拗不过老太太,只得嘱咐她说:“车的事情你不坐也就不坐吧,可有一条,现在咱们住的远了,我哥又是个软性子,我知道,齐玲娟少不了给你气受。你凡事别老忍着,不行就给我打电话。我找她说去!” 张奶奶听了笑道:“让你说的,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天天跟孩子们置气吗?再说。退一步海阔天空。你妈没那么娇气,让人几句话就气倒了。你就放心吧。” 真能放心吗?希望是吧!张媛暗暗的想。 “张林,你一会儿有空去量量你妈的那个房间,看能不能再加个单人床。”齐玲娟趁着张奶奶不在家,正在给张林指派任务。 张林听得一头雾水道:“加床干嘛?嘟嘟跟他奶奶睡挺好的,你想给他们分床吗?” 齐玲娟撇他一眼道:“就知道你家人!我家就不能来个人?” “你家?你家谁来啊?”张林更迷糊了,自己家跟丈母娘家离得又不远,谁需要上这边来过夜呢? 齐玲娟用手指头使劲儿戳了一下他的额头,说:“我妈呀!你妈能跟着咱们住,我妈就不行啊?” 张林顿时愣住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问:“你妈要来跟我们一起住?” 齐玲娟斜眼瞧着他:“怎么?不行?” 张林忙道:“不是不是。只是……这也……太……太仓促了吧。” 齐玲娟撇嘴道:“我妈上我家来住几天,还用提前给你打个报告?” 张林见齐玲娟话头不善,赶忙闭了嘴。来就来吧。本来这事儿他也拦不住,白撞一回枪口不值得。 于是,很快一切就按照齐玲娟的要求安排到位了。张奶奶跟嘟嘟睡的房间里,挤进了一张单人床,齐玲娟还特意给买了全套的新铺盖,一应生活用品也都按照张家的最高标准准备了一整套。只待丈母娘进门了。 张奶奶从张媛那里回来,一进门就觉出不对来了。家里窗明几净,桌上摆着点心水果,餐厅里飘出一阵阵饭菜的香味。 这是怎么了?儿媳妇转性了?张奶奶一边疑惑一边往里走,进到自己房间,她愣住了。屋里多了一张床! “妈,你回来了。”张林见张奶奶进屋,忙跟过来了。 张奶奶指指自己房间里的新床,问:“这是怎么回事?” “啊……那个……”张林一时有些不知怎么张口,这说到底还是老太太的房子,要住进个人却提前根本没跟老太太打招呼,实在是有些不妥。 “我妈想过来住住。我给我妈加的床。”齐玲娟从后面直愣愣来了一句,多大点事儿,至于这么哼哼唧唧半天吗? 张奶奶一愣,随即便露出满脸的不快,这么大的事儿,怎么能连商量都不跟她商量呢? “这样也太挤了吧?”张奶奶到底是没好意思直接发难,而是拐着弯子表示了自己的不愿意。 齐玲娟却装听不懂:“这有什么挤的?集体宿舍还八人一间呢,人家不是照样睡。” 张奶奶脸色一暗,刚想反驳,张林打圆场道:“妈,你先凑合一下,等回头我把客厅这边改改,看能不能再隔出个小间来。” 什么?还要专门隔个小间出来?她倒是打算住多久啊?张奶奶不由心里一沉,开口道:“亲戚里道的,亲家母过来住两天是行。但她有儿子有老伴的,长期住咱这儿怕不合适吧。” 齐玲娟听了眉毛一立,刚要发飙,就听乒乒乓乓有人在大力敲门。张林忙过去开了门,丈母娘一家热热闹闹就拥了进来。 “哎呀,亲家母,你好啊。老久不见了,你身子骨还不错吧?”丈母娘一进门就拉住张奶奶的手嘘寒问暖,好像不是她到了别人家,而是别人进了她家,搞得张奶奶有脾气也发不出了,只得“嗯”、“啊”的应付着。 齐玲娟的弟弟、弟媳妇则忙着往里搬东西,齐玲娟见了,就支使张林去帮忙。因为搬来的主要是丈母娘的行李,齐玲娟又一一告诉他们各种东西都放在哪里。折腾了一会儿,总算弄好了。张林客气的留弟弟夫妻吃晚饭,两个人却一个劲推辞,逃也似的匆匆走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六章 有其女必有其母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齐玲娟见弟弟走,也不留,只张罗丈母娘上桌吃饭。丈母娘主人一般扯了张奶奶的手,两人一同在桌边坐下。张奶奶这才发现,今天的菜全部是要的外卖,就说么,齐玲娟什么时候下过厨,哪里准备的出一桌饭菜呢! 当天晚上,丈母娘就在张奶奶房间里住下了。屋里本来开着空调,丈母娘长得胖,睡了一会儿嫌热,非要把温度调低。张奶奶觉得她是客,便依了她。自己和孩子只得都盖了毛巾被。可刚没一会儿,丈母娘又说冷了,又要调高温度,张奶奶是个面子人,心里不高兴,脸上还不好意思说,只得又依了。可过了一会儿,丈母娘又嫌热了,又要调低……来来回回折腾了好几回,张奶奶都快给她折腾熟了,她才睡着了,不闹腾了。可她睡着了,张奶奶却睡不着了,丈母娘这老太太打鼾,而且这鼾声不是一般的大。最后连嘟嘟都给吵醒了,闹着回他爸妈那屋睡去了。 张奶奶在屋里陪着这老太太一夜,便烙了一夜的饼,直到早上丈母娘起来去广场上遛弯,她才得空睡了一会儿。刚眯瞪着,嘟嘟又在外面叫唤着饿了,张奶奶只得起来,却也比平时晚了许多。先做早饭是来不及了,张奶奶忙拿了钱包去楼下买早点。临出门,齐玲娟叫住她问:“你买油条去?” 张奶奶一家都爱吃油条,可齐玲娟却不喜欢。所以见她问,张奶奶便说:“是啊,我去买点油条豆浆。你要不爱吃,我给你买点别的。” 齐玲娟点头道:“我要油酥烧饼,要马路那边李记的,别买咱门口那家的,不好吃。还有,嘟嘟现在正长身体,要少吃油炸食品,给他买点包子。对了。再买点炸糕油饼,我妈最爱吃这一口儿。” 张奶奶应着下了楼,先去包子铺买了包子,又去马路对面买了烧饼。剩下的炸糕、油饼、豆浆油条都不是一家的,早上买的人多,还要一个一个的排队,折腾了一溜够,终于把东西都买齐了。老太太满头大汗的拎着东西爬上楼梯。刚喘了一口气,门就自己开了,丈母娘露出一个头来,见了张奶奶,立刻伸手把东西接过来,一边还埋怨:“老姐姐,你怎么这么慢!孩子们等着上班上学呢!”张奶奶张口刚要申辩,丈母娘早回身走了。 一家人匆忙吃了早饭,都该忙什么忙什么去了。家里就剩下两个老太太。张奶奶自然是义不容辞的去刷锅洗碗,收拾屋子。丈母娘则翘了个二郎腿。优哉游哉的嗑着毛嗑看电视去了。 张奶奶忙活了一上午,把一家子换下来的衣服都洗好了,又出去买菜做饭,准备好了午饭。中午大人孩子都回来了。丈母娘也从电视机前面站起身来,伸个懒腰,过来吃饭。 齐玲娟问自己老妈可还住得惯,老太太嘬嘬牙花道:“唉,也没个地方玩去,真不如家里有意思。” 齐玲娟便道:“我们周围有好多可玩的地方呢。你去逛啊!” 张林也说:“有空让我妈陪你转转去!” 张奶奶在一边真是有苦说不出,这是来了个亲戚。还是来了个祖宗啊! 下午,丈母娘便拉了张奶奶去周围转,根本就没用张奶奶指点,她自己很快就把周围的棋牌室、麻将馆、老年活动中心、跳舞场……全部摸了个清。 之前齐玲娟还悄悄对张奶奶说。让她一定跟丈母娘一起出去,怕周围的老太太们欺生。可转了这一圈回来,张奶奶就彻底明白了。丈母娘哪是那被欺负的人啊,她欺负人还差不多!别看她是初来乍到,气场足着呢,到哪儿都是一副我厉害我怕谁的架势。搞得周围人对张奶奶都瞬间客气了许多。张奶奶忍不住在心中暗叹:真是有其女必有其母啊!以前觉得儿媳妇齐玲娟厉害,现在才知道,齐玲娟她妈比她还厉害呀! 张奶奶不知道的是,丈母娘这次会搬到她家里来,也正是因为太厉害的缘故。本来丈母娘老两口跟着儿子媳妇是毫无疑义的事情。可老太太性子太乖张,自从退休之后,更是变本加厉。初时,老头子还能忍着,可时间长了,老爷子也受不了了。老两口打得不可开交,最后居然分房睡了。儿子媳妇对她更是避而远之。谁也不敢惹她。后来,她不愿意做家务了,儿子就忙去给她请保姆。可是,保姆也不能称她的心。一会儿嫌人家太懒,一会儿嫌人家太馋,一会儿又嫌人家干活不地道。半年的时间里,家里走马灯一般换了十几个保姆,就没有一个能让她满意的,或者说,没有一个能受得了她的。反正,最后儿子媳妇是彻底没了辙。正在一家子无法可想的时候,齐玲娟回来说买车的事儿。儿子媳妇见大姑姐回来了,顿时看见了一线曙光。为了让姐姐把母亲接走,弟弟甚至当即承诺,可以支援姐姐家三分之一的买车款。齐玲娟本来就爱财如命,况且接自己老妈过去住住本来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她乐得名利双收,便一口应承了下来。所以,张林接到的款子才会是从弟弟卡里打过来的。不过,这些齐玲娟都没有跟张林说过。她可不想让张林知道母亲在家里是这么不受欢迎,这伤的不仅是丈母娘的脸,还有她齐玲娟自己的脸。 现在好了,弟弟是把老太太从家里给崴出来了。可张奶奶这边就遭了殃了,不仅要伺候一个厉害的儿媳妇,现在还要加上一个更加厉害的老亲家。开始的时候,丈母娘还摸不准张奶奶的脾气,虽然也免不了挑三拣四,但还能做到以礼相待。可没过几天,她见张奶奶果然如女儿所说那般窝囊老实,她的本性就完全暴露出来了,开始一步步进逼过来,对张奶奶越来越颐指气使。 初时这老太太还只是白吃白喝、啥也不干,后来便开始支使张奶奶给张林夫妇干这干那,最后,她甚至把自己换下的脏衣服也堆到张奶奶床上,让她去给自己洗。张奶奶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她瞪着眼睛说自己心口疼,好像洗个衣服就能要了她的命似的。齐玲娟见了,便一百个不乐意,好像张奶奶在虐待她妈妈了似的。张林虽然心疼老妈,可一个齐玲娟已经让他自顾不暇了,何况现在还加上一个丈母娘?所以,张奶奶还能说什么呢?只得叹一口气,认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七章 赶出来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张媛一直不知道齐玲娟的妈搬到张奶奶那边去了。她虽然现在不上班了,可比上班的时候还要忙,照顾两个孩子外带包揽全部家务可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公婆自从余江斌拒绝合住的要求后,只是周末才和他们走动走动,一来是因为余江斌忙,二来公公心里还是有些不满。婆婆本来就怵头家事,见张媛自己主动揽下全部工作,她正乐得清闲,所以也很少过来。 这天张媛正在准备晚饭,就听得有人敲门,她想着最近网购了些孩子的书籍,还以为是快递员来了,便不紧不慢的走过去开门。可打开门一看,站在门口的是提着一个小小包裹的母亲! 张媛注意到老太太神色黯然、脸色苍白,觉得事有蹊跷,便赶紧拉了她进屋,问道:“妈,你这是……” 张奶奶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瘪着嘴唇说:“我……我从家里出来了,你嫂子她……我不敢回去了。” “什么?”张媛一听就急了,伸胳膊撸袖子的就要去找齐玲娟说理:“妈,你别怕!她凭什么赶你出来!我找她去!那是你的房子,要赶,也是你赶她走!” 张奶奶一把扯住张媛的衣服,只是一个劲摇头。张媛问她为什么不让去,她又不说。张媛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急得汗都下来了,又是发火又是说好话,折腾了半天才从张奶奶断断续续的话语中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下午的时候张奶奶收了衣服在屋子里叠。齐玲娟和她妈妈的两件衣服不小心掉到了地上,张奶奶本来就嫌恶她们母女太过刁钻,便只是叠自己的衣物,没有去捡。她本来想:反正衣服是自己掉到地上的,怨不得她,等把自己的衣服都叠好了,再去捡也不迟,自己平时拿那娘俩也没有办法,这回也算给自己出出气了。 谁知道。还没等她把自己的衣服叠好,齐玲娟的妈就一步迈了进来。她看见掉在地上的衣服,立刻就大呼小叫起来,指着张奶奶的鼻子说她是存心故意。张奶奶一再解释也不管用。 两人正争执不下。齐玲娟下班回来了,听了她妈的一面之词,立刻就翻了脸,母女两个跳着脚的大骂,张奶奶实在受不了了。就胡乱收拾了个小包袱,一个人慌乱的逃了出来。 “不就这么点破事吗?”张媛听完更生气了,“别说不是故意的,就是故意的,说也说了,骂也骂了,她们还想怎么样?妈!你硬气点,我陪你回去!我就不信了,她还真敢不让你进门!” 张奶奶抹着眼泪说:“我受够了,我不想回去了。我怕了她们了。我……我就在你这里先凑合一晚。明天我就出去找房子去,租房子住我也不回去了。” 张媛听得又是心疼又是来气,可看着老太太可怜的样子,也不忍心再说她软弱窝囊了,只得安抚老母亲道:“既然你这么不想回去,那就在我这踏踏实实的先住下吧。不许提什么租房子,你是我亲妈呀!住在我这儿,那也是应当应分的。” 张奶奶摇头叹一口气说:“你刚刚和公婆分开住,我就搬过来,就算余江斌不说什么。他父母能乐意吗?我自己没本事,让儿媳妇挤兑出来了。不能再连累你受委屈。你别管了,我就住这一晚,明天我就去找房子去。唉。也是我自己糊涂了,刚刚直接找个旅馆住下也就没这些事了。” 张媛听了怒道:“我的家,我妈来住着,怎么就要看人脸色了?谁爱不乐意就让他不乐意去,我才不管呢!你要再这么矫情,我就真生气了!” 张奶奶见女儿急了。也不敢再争辩了,只心里暗自盘算着明天搬出去的事情,却再也没敢说出口。 见母亲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张媛越想越是气不过,终于不顾张奶奶的反对给张林打了个电话,质问他们为什么把老妈赶出来。 张林也是一肚子委屈,他当时根本就不在家,回来的时候,老妈已经不见了踪影,他还被齐玲娟母女俩劈头盖脸的训斥了一顿。刚训完,张媛的电话就过来了。不过,知道老妈安全到了妹妹家里,倒是让张林终于松了一口气。刚才他真怕老妈一时想不开做了傻事,正想出去找找呢,这下好了。所以即使挨张媛一顿数落,他也一点都不气恼。 张媛对着哥哥撒了一顿的气,心里觉得好一点了,才挂断了电话。 张奶奶在一边忍不住说:“这里面真没有你哥什么事儿。” 张媛气道:“没他事儿?那不是他媳妇,他丈母娘?要不是他这么没骨气,她们敢这么欺负你?”一句话说得老太太哑了音。 张媛说完就气哼哼的做饭去了。张奶奶一人照看着小外孙女,想想自己一辈子含辛茹苦,老来还要受这种欺侮,忍不住又偷偷掉起了眼泪。 不一会儿,余江斌回来了,见了张奶奶,还以为是象往常一样过来串亲戚,很是热情的招呼了一番。后来,张媛跟他说了事情的始末,又说要留自己妈长住,余江斌的脸色就有点僵。不是他不通人情,只是,父母那边刚刚被他拒绝了好几次,就这么让丈母娘住进来,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跟自己那传统固执的老爹解释。 张奶奶见女婿为难,忙把自己要出去住的话又重申了一遍。她这么一说,余江斌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说不用,安心住下就好,他这里没有问题。 一家人各怀心思坐下来吃饭,一时间有些冷场,好在毛毛见了姥姥亲的不行,这才让气氛渐渐活跃了起来。 第二天是周末,按照惯例张媛一家要过去公婆那边。张媛不放心张奶奶自己在家,有心不去。可张奶奶却说什么也不同意,非说自己一个大人,在家有什么问题?愣把一家四口推出了门。 张媛到了公婆那边,便有些心不在焉。余江斌想跟爸妈说一下丈母娘的事情,又怕动了老爸的逆鳞,一时没有想好如何开口,也有些沉默。老爷子看出有些不对,把大孙子毛毛叫到身边一问,立刻问出了情况。 余江斌见瞒不住了,就干脆一五一十把事情的前后经过都讲了一遍,也说了自己答应留下张奶奶长住的事情。说完,就静待父母的反应。(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八章 侠义心肠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余母初听时,倒是很同情张奶奶,但听说儿子要把她留下,脸色就不大好了。正个的,自己还没得着儿子几天伺候呢,她一个外姓旁人倒抢了先! 张媛在一边见婆婆耷拉下了眼皮,就知道她心里不高兴了,忍不住说:“我妈这回要在我这里长住,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但我一直觉得无论儿子女儿都有赡养父母的义务,不能因为我是女儿,就不管父母。虽然我哥嫂这次做的很过分。但我妈住我这里,让我养着,也没什么不对。这一码是一码。” 余母见张媛这么说,心里更膈应了,张嘴刚说了个“你……”,却被余父一口打断了:“你能这么想,不错!做儿女的,孝敬老人,的确是应该应分的。就让老亲家安安心心的住下吧!你跟她说:我们一家人都欢迎她!她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要是将来老(老:方言,去世)在这里了,就叫江斌给她摔盆砸罐。” 传统丧礼上,“摔盆砸罐”这一套仪式是必须要由丧者的儿子来完成。余父此话,就等于承诺让余江斌给张奶奶养老送终了。因此,他此话一出,不仅是张媛夫妇,连余母都是一愣,这话是怎么说的?让自己的儿子去给别人做孝子贤孙? “不过,”余父接着严肃的说,“你哥哥嫂子,尤其是你嫂子,这事儿做得太不像话!要是就这么由着他们,说不过去!你们好好合计合计,老人,可以住在你们这里,但事情,必须有个说法!至少,他们得给老人赔礼!” 余父虽然因循守旧,却是个光明磊落有侠义心肠的老人,听了张奶奶的遭遇,他立刻尽释前嫌。想着要如何帮帮她,如何教训一下那些不肖子孙。 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张媛满心感激,立刻举双手赞成:“不错。决不能这么便宜了她们!我非得让她和她那个不讲理的妈给我妈赔礼道歉不可!生活费他们也一分别想少给。” 余江斌本来还怕父母挑理,现在见父亲这么通情达理,还说出如此热心的为张奶奶谋划,心里也很是高兴。 余母虽然有些许不满,但见老头子都发了话。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腹诽一下也就算了。 张奶奶独自在家,越想越觉得住在女儿这里时日长了不是个事儿,于是趁着女儿一家都不在,她便偷偷跑出来,自己去找租住的房子。可她一个老太太,舍不得多花钱,又想要找地段、楼层都适合的房子,哪里就能马上有呢?她转了几家中介公司,都无果而归。只是给对方留下了自己的电话号码,这样一旦有合适的房源,对方就会通知她过来看房。 老太太跑了一上午,很是疲惫,中午回家随便吃了点剩饭,就躺下了。本来想着是眯上一觉的。可心里有事,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张奶奶正在床上烙饼,手机就想起来了。老太太还以为是房子有了眉目,忙起身去接电话,可拿过来一看。才知道是儿子张林打来的。 “妈,你还好吧?”张林的声音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传了过来,一听就知道他是在街上,不用说。他肯定是为了避开齐玲娟母女特意跑到外面来的。 张奶奶心里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忙强忍住了,笑说:“好,挺好的。你妹妹妹夫都说让我安心在这里常住呢。” 张林沉默了一会儿,惆怅的说:“都是我没本事。才害的您有家不能回。” 张奶奶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了,忙说:“没你的事儿,怪我,都怪我自己。那衣服虽然不是我扔的,但我不该放着不管,让亲家母抓了个现行,有嘴也说不清了。” 张林见母亲这么说,突然激奋起来:“怎么能怪您呢?是她们太矫情了!没有一个讲理的!好人也得让她们逼疯了!” 张奶奶说:“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谁叫咱赶上了呢?就认了吧。我在这挺好的,你就别惦记了,也别为这个和你媳妇闹意见,你一个人吵不过她们的,再说就是吵了,也于事无补,何苦呢?” “妈!”张林的声音几乎带了哭腔,好半天才接上说:“我对不起你。” 张奶奶忙说:“净说傻话,你过得好,妈这心里就踏实了。你要是为了妈弄得家庭不和,妈就是住在皇宫里,也不心静啊。” 两人正说着,张媛一家子回来了。张奶奶怕张媛又对张林说什么难听的话,就匆匆挂了电话。 张媛进门的时候其实大概也听出来是自己哥哥给妈打电话过来了,现在见张奶奶挂的这么急,也明白老妈的心思。想到母亲都落到这步境地了,还只顾着维护儿子,张媛不由暗自叹了一口气,却也没说破。 张奶奶迎上来,从张媛手里接过了外孙女,轻车熟路的哄着抱进了里屋。余江斌见了不禁心里一喜。自从和老人分开住之后,家里的家务就完全靠他们两夫妻自己动手了。虽然张媛已经当了“全职保姆”,但一个人带两个孩子,也是很累的,所以,余江斌只要回了家,也不能坐视不管,少不了要分担一些工作。比如刚刚,如果张奶奶不在,那哄孩子的活儿八成就要落到余江斌的头上。所以,见丈母娘这么自觉自愿的分担任务,余江斌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张媛已经习惯了母亲的任劳任怨,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她换好鞋子,洗了手,便安排余江斌去督促毛毛读英语。虽然现在还是暑假,可毛毛一直在上英语班,所以这部分功课还是要完成的。见爷俩在起居室里开始认真的读了,她才转回身来去找母亲。 张奶奶已经把小外孙女哄睡着了,放进了婴儿车里。张媛过来叫她,她忙对张媛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生怕吵醒了孩子。见张媛消了音,老太太这才轻手轻脚的跟着她往外屋来。 母女二人在小客厅里坐定了,张媛便开口道:“妈,我公公说了,我们一家都欢迎你,你愿住多久就住多久,让江斌给你养老送终都没问题。” 张奶奶本来还一直怕自己过来会给女儿增添麻烦,尤其是老亲家公母俩不知会怎么想、怎么说,没想到这老爷子这么侠肝义胆!老太太一时竟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零九章 女儿的孝心 张媛正要接着往下说,张奶奶的手机响了。老太太忙接起来,是中介公司打来的,说刚刚登记了一个房源,就在张媛所在小区的附近,一楼,五十平米,比较符合张奶奶的要求,让她明天过去看房。张奶奶不想让张媛听到,想到一边去说,却也来不及了,忙一口应了,挂了电话,再看女儿,嘴巴已经撅起来了。 “妈,你怎么自己私下去找房了?”张媛见母亲这么见外,忍不住一肚子气。 张奶奶忙解释道:“我刚刚一个人闲着没事,就出去随便溜达了一下,看到有房屋中介,就随口那么一问……”见张媛一副根本不相信的样子,也只得改口道:“其实,我……我是不想给你添麻烦。” 张媛听了也不忍心太苛责老人,反正现在公婆也都认可了,母亲应该不会那么执着的要求出去住了,再说就是她想搬,自己也绝不会让她搬出去的。这么一想,张媛干脆略过这节不再提,转入正题道:“妈,我公公虽然愿意让我们留下你,但他也觉得哥哥嫂子那边必须有个说法。” “什么……什么说法?”老太太忍让惯了,现在能暂时找到一个安身之所已经觉得万幸了,根本就没想到要让儿媳妇赔礼道歉这一说。张媛乍一提起,张奶奶居然都没有反应过来。 张媛见了,不禁有些动气道:“你说什么说法?他们这么对你,怎么能这么不了了之?要让他们道歉!还要让他们付赡养费!” “这……”张奶奶听了有些犹疑,这哪是那么容易的,那可不是旁人,那是齐玲娟啊!谁见过她给人赔过礼道过歉,谁又见过她把吞进去的东西吐出来过?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真的是怕了。于是,想了想她说道:“钱,我自己这里还有些。道歉么。唉,你也犯不着为了我再去跟她们吵架了,多让外人笑话啊,再说。也犯不上啊!你好人都作了,最后因为跟她这一闹,没准还落个不好的名声,何苦呢?” 张媛冷笑道:“我才不稀罕好人的名声,自己孝顺不孝顺全凭自己的良心。可她齐玲娟把事情做到这个份上。你能忍我可忍不了!这次的事情,不弄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绝不会跟她善罢甘休!妈,这事儿你就别管了,我和江斌去就行了。”说完,也不等老太太答话,就管自出了房间。 张媛心里其实还是有些气的,自己是去替老妈出头,可老太太却一点也不支持,也不知道是怕了那齐玲娟。还是心疼儿子怕他受牵扯。可无论是哪一个理由,都让全心全意为母亲着想的张媛倍感失落。 余江斌在外面也听见了屋里母女二人的谈话,他见张媛冷着脸出来,也猜到自己媳妇是为什么不高兴。丈母娘这么做,的确有些不识好歹,这让余江斌心里也有些不快。他忍不住轻声问张媛:“你妈要是不愿意,我看就算了。反正钱要回来也不是给咱们。老太太要是不觉得落面子,我们到底是外人……” “谁说咱们是外人?”张媛瞪着眼睛给他顶了回去,“没准将来我妈就指着我们了呢。他们不把我妈当妈,行。我当。明天咱们就去,你就当是给自己妈去的,理直气壮的!他们该道的歉必须道,该给的钱一分也不能少!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张媛越说越来气。索性拿出电话来,火气冲天的给张林拨了过去,让他们夫妻明天在家等着,自己要上门去跟他们说说老妈的事情。打完电话,张媛火气还未消,又指着余江斌道:“你明天去不去?不去我自己去!” 余江斌见她的犟劲上来了。知道劝不动她,想想以后老太太跟着他们,养老、医疗什么的,也的确还有不少要花钱的地方,早早和大舅哥讲清楚也是好事,省得事到临头再去扯皮。便一叠声的应了张媛。按说明天是周日,本来余江斌也应该休息的,可他的公司是自己的生意,只要有事根本也不分什么休息天不休息天的,所以他又打电话给公司里交代了一下,腾挪出一天的空儿来,专门陪着张媛去跟张林夫妇谈判。 张奶奶跟他们只是一墙之隔,张媛闹得动静那么大,老太太哪有个听不着。她心知是女儿对自己心里有了气。张奶奶虽然是个隐忍的人,但也心里装不下事儿,如今在女儿家里寄人篱下,又见女儿对自己不满,不禁旧愁未去,又添新愁,辗转反侧一个晚上也没有怎么睡着。 而张媛的一个电话,也顿时让张林那边炸开了锅。听说张媛要来找他们理论,张林的丈母娘第一个跳起来大骂:“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咱家的事情轮到她出来放屁吗?” 张林实在忍不住了,说:“妈你别这么说,本来这事也是我们做的不好。我妹妹来问问也没什么错!玲娟不也没少管你们那边的事儿吗?” 齐玲娟听了眼睛立刻扫过来,跟着就骂道:“你个没用的东西,你还好意思护着她!要不是你这么窝囊,她敢这么呲着鼻子上脸的瞎闹?” 张林听不得,还了一句嘴,立刻被母女俩迎头痛骂了回来,一家子直折腾到半夜才算消停。 第二天早上,张林起来做了早饭,也不叫人,自己坐在桌边就吃了起来。其他人倒是也都不客气,自己都自动上桌来。丈母娘还絮絮叨叨念了几句闲话,总归就是张林不懂事,吃饭也不知道张罗老人先吃。张林气闷闷的吃着,只装听不见。 一家子还没有吃完,就听见一阵敲门声。初时还一下下有节奏的敲着,透着礼貌,但很快就变成了胡乱的拍打,还夹杂着张媛的叫门声。 原来张媛早上起来,生怕哥哥怕事躲出去,索性早饭也没吃,就拉着余江斌跑了过来。开始是余江斌在敲门,可张媛等了一下便有些耐不住性子,直接上手拍打起来,还一个劲叫着张林过来开门。 听了这野蛮的叩门声,齐玲娟也黑了脸,不等张林起身,就筷子一摔直接朝门口去了。 张林怕她们姑嫂一见面就打起来,忙跟了过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章 谈判 齐玲娟开了门,有心挡着门口先说两句难听话,却被张林抢上前去把妹妹妹夫直接引进了门。齐玲娟瞪了自己老公一眼,有心骂他两句,又觉得这么一来更让张媛看了笑话,只得冷哼一声,没有吭声。 张媛也是来者不善,进了门也不换鞋,直接就在客厅正中坐定了,板着脸看着屋里的众人。余江斌皱着眉跟着,虽然觉得自己媳妇这根本就不是谈事儿的架势,可也不好说出口,他心知齐玲娟母女不是善茬,一旦开口灭了自己人的威风,后面的话更没法谈了。 屋里没有人说话,两边一时有些僵。张林的丈母娘见了,从饭桌边站起身来就要冲着张媛发难。张林见了,心里一凛,心知这老太太开口准没好话,可被齐玲娟瞪了一眼,却也不敢拦了,只得眼睁睁看着。 正在这时,嘟嘟一下子扑到张媛怀里叫了起来:“姑姑,姑姑,你怎么来了?我可想你了!我还想吃姑父做的饭!” 一句话把屋里的人都逗乐了。气氛也跟着缓和了一些。张媛虽然对齐玲娟久有积怨,却很疼这个侄子,见了孩子也不由有了些笑模样,拍拍他的头说:“好,姑姑跟你爸妈谈完正事,就带你到姑姑那里玩去,让你姑父给你做好吃的。” 张林趁机接过话头对余江斌说:“妈现在住在你们那边,有些事情咱们是该好好合计合计。” 张媛听了眼眉一挑,冲着张林道:“你倒说得轻巧!妈是为什么到我那去的,你怎么不提?” 余江斌按了按她的肩膀,示意她稍安勿躁,转身对张林夫妇道:“事情总是要解决,大家还是坐下来好好谈谈。” 齐玲娟也知道婆婆离家自己难辞其咎,虽然面上还是不肯服软,内里却难免心虚,听了余江斌的话,便就坡下驴的和张林一起在客厅里坐下了。 齐玲娟的老妈见他们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顿觉无趣,但却不愿意就此退场,便也当仁不让的坐了下来。 张媛斜了她一眼,开口道:“我们一家子谈家事。阿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吧。” 没等老太太开口,齐玲娟先一句顶了过来:“我妈也是我家的一员,她跟着听听怎么了?” 张媛正要反驳,余江斌先接过来道:“好,听听就听听吧。”看着是妥协。却一下子把老太太的发言权给剥夺了,还是顺着齐玲娟的话来的,让齐玲娟母女一时也没法再反口说要老太太参与意见了。 余江斌接着说:“现在妈人在我们那边,我们就是代表妈过来和你们谈的。老人没有别的要求,就两条:一,就是让嫂子给她道个歉;二,就是确定一下以后老人的养老问题。” 齐玲娟哼了一声,道:“我凭什么道歉?她故意扔我的衣服她还有理了?” 余江斌也不跟她纠缠,直接说:“好,第一条嫂子有异议。那我们就跳过,先谈第二条。” 齐玲娟见余江斌这么软,顿时有了底气,大言不惭的说:“养老的问题,你不说我还得说一说呢!一样的孩子,凭什么儿子就要养老,闺女就不用?”说罢眼睛瞪向张媛。 张媛正要发火,被余江斌一把抓住胳膊。他笑着对张媛说:“嫂子说的对,一样的孩子,自然要一样对待。我也正想说呢。回去咱得跟妈说,养老咱们跟哥哥他们一样,可家里的房子存折也得先亮出来让大家过过目,提前立好了遗嘱。一家一半才算公平。” 张媛听完忍不住一乐,道:“是啊。眼见着嘟嘟要上重点小学,我正愁咱毛毛可怎么办呢。你这提议好,既然哥哥是沾了妈这套房子的光,我回去就让妈把那一半产权过户给我,让咱毛毛也过来上重点。这才叫不偏不倚。” 齐玲娟听得眼睛都要瞪出来了,气得直骂:“你们想钱想疯了吧!干脆明抢算了!这房子存款是我们嘟嘟的,谁也别想动!” 齐玲娟的妈也忙帮腔道:“就是就是!这可是你们老爷子在世的时候就定下的,现在想反悔,晚了!” 余江斌正愁齐玲娟撒起泼没法讲道理,听了老太太这一句话,狡黠的一笑道:“老爷子的话就那么好使吗?” 齐玲娟急道:“当然了!咱家从来都是老爷子说了算,他虽然不在了,可他说的话必须照办!” 余江斌立刻盯住她道:“句句都照办?” 齐玲娟冷笑道:“不错!我们最听老爷子的话了。怕就怕你们不愿照着办呢!” 余江斌立刻死死咬住她的话说:“好!老爷子是说家产归你们,可老爷子还说老太太今后由你们赡养,而且要等老人死后再分遗产。这话没错吧?” 齐玲娟听得一愣,想要反驳,却听张林已经一口应下:“不错,我爸当年是这么说的。而且不止说了一次,丈母娘你不是也听见过?” 齐玲娟的妈脸色一暗,扭头道:“我不记得了。” 齐玲娟气得狠狠踩了张林一脚,张林只是忍着,并不做声。 余江斌见状,说:“既然话都说明白了。我明天就把老太太送回来。不过,有个事我先跟你们知会一下,免得过后嫂子再挑理。妈这次受的打击比较大,昨天我们带她去检查了一下,大夫说老人岁数大了,又受了刺激,情况不容乐观。恐怕……恐怕今后需要人伺候的可能性比较大。” 张林一听眼泪都要下来了,齐玲娟也满是惊疑,倒是齐玲娟的妈反应快,忙换了笑脸道:“既然老姐姐身子不舒服,就先别折腾她了,让她在你们那边将养将养也好。张媛不是护士吗?伺候起来也方便不是。”说着便给女儿使眼色。 齐玲娟如梦初醒,也跟着说:“就是就是。我们两口子都上班,也没空照顾她。妹妹现在不是不上班了,正好你多受受累。” 余江斌面露难色道:“话不是这么说的。虽说孝敬老人应该,可这医药费营养费的,要是一天半天的也就算了。这万一弄不好是常年卧床,那……” 齐玲娟一听“常年卧床”几个字头都大了,她从小到大哪里伺候过人,想想家里常年躺个病人她都怵头,当即表态说:“不就是钱么。要不这样,我们出钱,你们先照顾着,如何?说实话,我也不是那照顾人的人,要是让妈回来,照顾的不好,妹妹也担心不是。” 张林听了母亲的病,心里很乱,有心接母亲回来,听了齐玲娟的话,心里一凉,可不是么,就齐玲娟这样的,让母亲回来不是找罪受吗?他见齐玲娟一个劲儿给他使眼色,便跟着说道:“有什么要求,你们就提,我们都答应就是了,只要……妈好。” 张媛冷哼一声说:“早这么痛快,不就没事了?废话少说,就两条,道歉,给赡养费。” 齐玲娟见张媛应下不让张奶奶回来,顿时松了一口气,忙都一一应下了。余江斌趁热打铁,把具体的赡养费数目,交付时间,以及出现医疗费用支出的时候要如何分摊都列了出来,双方商定后,手写了一式两份协议,大家都在上面签了字。最后,余江斌还看似随意的提醒了一下,这份文件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不能按要求执行,他们也不会多废话,直接法院见。听得齐玲娟暗地里直咬牙。 双方谈好了,张媛立刻督促着齐玲娟马上给张奶奶打电话道歉。齐玲娟虽然不乐意,却也只得拨了电话过去,好言好语的承认了错误。这在齐玲娟也是头一遭,可为了甩掉张奶奶这个包袱,她也认了。 张林也不含糊,当时就进屋拿了钱出来,把第一个月的赡养费给了余江斌。看得出来,对于母亲生病自己却不能照料这件事,他心里很是愧疚不安。 张媛见了不忍,有心告诉哥哥那是为了逼他们同意,她和余江斌商量好的假话,可看看齐玲娟瞪着那钱一副舍不得的样子,只得又把话忍了下来。协议都签了,她倒是不怕哥哥嫂子反悔,只是如果知道了真相,以齐玲娟的性子哪肯善罢甘休,到时家里又少不了一场大闹,罢了罢了,让哥哥难受难受也好,谁叫他这么窝囊,连自己的亲妈也保护不了! 余江斌也不多话,拿了钱就要出门。嘟嘟闹着要一起去,张媛同意了,俯下身子要抱他走,却被齐玲娟一把扯到一边,厉声道:“没见你姑姑姑父忙着呢吗?添什么乱?”嘟嘟最怕妈妈,只得含着眼泪不出声了。 张媛脸色发黑,正待发火,一眼对上嘟嘟那可怜巴巴的小泪眼,顿时火气就消了,无奈的叹一口气,把孩子拉到身边说:“嘟嘟乖,姑姑今天还有事儿,下次再带你去玩,好不好?” 嘟嘟懂事的点点头说:“嗯。下次再去。” 张媛摸摸孩子的头,看也没看其他人,起身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一章 外心 沐家婆婆最近不用看孙子,所以外事活动也跟着多了起来。和闲着没事的老太太们也走得更近了。尤其是和李婶,简直到了形影不离的程度。李婶去麻将馆,也总是两人同行。可惜婆婆上手太慢,会打是会打,但反应总是比人慢半拍,常常点炮。次数多了,李婶也跟着输钱,所以才不再带她去了。不过,有事没事两人还是喜欢往一起凑。 这天,她们听说张奶奶从儿子家搬出来,回闺女这边来了,就相约去看看。 张媛自从母亲住到自己这边,轻松了不少。以往因为家里有两个小孩子,张媛根本不能出门。每天的菜都是余江斌顺道带回来。从张奶奶住过来,张媛就可以自己出去买菜了。李婶她们过来这会儿,张媛上街去了,张奶奶正一个人看着两个孩子,见她们来了,很是高兴。三个老太太就在屋里唠起了闲嗑。 李婶不免问起张奶奶住在儿子那边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张奶奶也就毫无隐瞒的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都给她们讲述了一遍。 李婶听得连连摇头:“你这儿媳妇就该天打五雷轰!太缺德了!” 沐家婆婆也一个劲叹息:“唉,这世道真是变了,儿子倒靠不住,到头来还要靠女儿了!” 张奶奶听了惨然一笑:“摊上了,有什么办法?老爷子去的早,丢下我一个人。又赶上这么个儿媳妇。亏着还有个懂事疼人的闺女,女婿一家也是通情达理的。要不,我这把老骨头恐怕就要丢到外面了。” 李婶恨铁不成钢的说:“你就是太软了,才让她敢这么欺负你!要是我,就直接让他们离婚。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女人还不遍地都是?” 张奶奶皱眉道:“哪有老人劝着自己孩子离婚的?再说,我也做不了儿子的主。” 李婶指着张奶奶对沐家婆婆说:“看见没有?试都没试她自己先退了。这样子不是干等着人家拿捏吗?” 沐家婆婆劝道:“张奶奶说的也有道理。拿住儿媳妇当然好,可也不能拿不住就让人离婚呀!多丢人啊!” 李婶冷哼一声道:“你也是个软弱的!离婚丢人,让儿子戴绿帽子就不丢人了?”一句话说得沐家婆婆红了脸,不再言语。 张奶奶不明就里,还追着问什么意思。反正这事儿现在已经在小区里全都传开了,李婶也不遮掩,就把自己看到欣欣和倪云朗在一起的事情说了,还笃定的说:“他们准是有一腿。要不这男的凭什么跑前跑后的给她张罗?” 张奶奶听得张大了嘴巴,半晌才说:“这……这事儿可不敢乱说,我看着欣欣那孩子挺本分的。” 李婶撇嘴道:“越是不叫的狗越咬人。你们爱信不信,反正吃亏的又不是我!”说得沐家婆婆脸上青一阵白一阵的。 张奶奶见了,忙扯开了话题,沐家的婆婆的脸色才好了些。 晚上回到家里,婆婆看见沐楠一个人落寞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了,忍不住把李婶的话给老爷子学了一遍,末了说:“咱家小楠为她吃不下睡不着的,她倒好,还在外面瞎搞!这样的儿媳妇,你说留着是不是祸害?逼急了,我也让小楠离婚!咱凭什么受这个气!” 老爷子皱着眉头说:“事情也没有个实据,你这样不是白让小楠难堪吗?儿媳妇那边人家也不能服气呀!还是再看看吧。” 婆婆听了委屈的说:“看看!看看!看到什么时候算个头?我现在都不敢往外面去,生怕被人家指指点点。真是倒了血霉了,小楠挑来挑去怎么偏偏挑中欣欣这么个不要脸的女人!” 老爷子叹了口气,没再搭腔。婆婆知道他心里也烦,只得闭了嘴,闷闷的睡下了。 又过了几天,婆婆跟李婶约好一起去遛早儿。谁知早上一见面,李婶就神色诡异的看着婆婆一眼,搞得婆婆浑身不自在。忙问李婶有什么事儿么。 “我说,”李婶凑近婆婆低声说,“最近又有人看见你儿媳妇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了。我打听了,就是我上次看见那个男的。那男的一看就是个小白脸,不是什么好东西。我三儿媳妇说了,那小子花花肠子大了去了。你儿媳妇粘上他,肯定是没什么好事。你可提高警惕啊。别让人家涮了。” 婆婆一听没了主意,问:“那我能怎么办啊?” 李婶笑道:“这有什么难的,她找,咱不会找啊。” 婆婆为难道:“他们还没离婚呢,怎么找啊?” 李婶说:“你可真死心眼,你就不会和人说他已经离了?” 婆婆说:“那万一他们又好了呢?” 李婶说:“女人一旦有了外心,哪还能有个好?咱们都是女人,你还不知道么?” 婆婆说:“那孩子呢?我还想要孙子呢!” 李婶说:“孩子当然不能给他,那是咱家的人,跟咱姓呢。打官司也得要回来。你放心,她那么年轻,带个孩子还怎么找主儿啊,最后你想不要她都得把孩子给你送过来。” 婆婆一听,觉得很是有理。于是接下来的几天,周围的人很快就都传开了:沐楠离婚了,正在找对象,谁家有合适的姑娘赶快给介绍一下。而沐楠还完全被蒙在鼓里,虽然频繁的接到周围人同情的目光,沐楠却完全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家庭的矛盾上,根本无心理会别人异样的目光。直到有一天,婆婆笑眯眯的招手叫沐楠过来:“小楠啊,你过来。”沐楠最近心情极坏,但看到母亲难得有个笑脸,也不忍心拂了她的面子,只得应付着。 婆婆拉着沐楠的手坐下,语重心长说:“儿子,听妈说。你那个欣欣,我看是回不来了。咱不能一棵树上吊死,如今好姑娘多得是,只要你一句话,妈马上让李婶她们给你介绍。我儿子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找不到啊,我……” “妈!”沐楠没等母亲说完就霍地站了起来,生气的说:“你这是干什么!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说完摔门就出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二章 流言 又是一个周末,欣欣妈妈起的很早。她要赶在一家人起来之前做好早餐。自从家里来了小外孙,欣欣妈妈的工作量就陡然加重了许多,每天都忙得不亦乐乎,但除非实在忙不开时,她让老伴出去买一点,平时她还是喜欢自己做饭吃,不仅是出于节省,更是为了干净卫生,毕竟小外孙年纪太小,外面的东西她不放心喂给他吃。这样虽然累,却吃的安心,拿她自己的话说就是“谁叫咱喜欢这孩子呢,为了孩子,多累我也认了”。 欣欣妈妈正在厨房里忙着,电话铃响了,她忙跑了出来。这一大早的,会是谁呢?接起来一听,是欣欣舅妈打来的。欣欣妈妈吓了一跳,忙问是不是姥姥出了什么事情。舅妈忙说不是,就是打个电话过来问候一下。欣欣妈妈这才松了一口气,却又暗自纳闷这么早弟妹怎么想起来打电话了呢? 两人在电话里唠了几句家常,就扯到了欣欣和沐楠身上。 “他们小两口现在到底怎么样了?”舅妈小心的问。 欣欣妈妈叹口气道:“还能怎么样?就这么僵持着呗。开始沐楠还给欣欣打个电话,可欣欣不肯理他,最近也没有什么动静了。” 舅妈迟疑的说:“没有旁的事儿吗?” 欣欣妈妈奇怪的回道:“没有啊。怎么,你……” 舅妈见欣欣妈妈起了疑,便直说了:“我家有个拐着弯的亲戚跟沐楠住一个小区,昨天我们碰巧遇到了,她说起沐楠好像离婚了,他母亲正在给他张罗找对象的事情。” 欣欣妈妈一听,顿时惊住了,半天才回过劲来说:“你问清楚了?是欣欣家的沐楠吗?会不会是弄错了呢?” 舅妈道:“我当时听了也吓了一跳。生怕搞错了,细细的问了一下,应该没错,就是咱家欣欣的那个沐楠。工作单位、样貌年纪都对上了。还有他父母,我上次见过的。听她说了说,也是不错的。” 欣欣妈妈吸一口道:“这可就奇了,根本就是没影的事儿啊!虽然他们是分开了几个月,可也没到离婚那一步啊。” 舅妈闻言皱眉道:“可听她说。消息是沐楠的妈妈亲口说的。我开始还以为你们是怕咱妈岁数大了,知道了受打击,才瞒着没说。这才趁着你弟弟陪老太太出去遛弯,我赶快打个电话给你问一下。要是这么说来,连你也不知道呀!” 欣欣妈妈一听有点气闷。开口道:“什么叫我也不知道啊,是压根就没这事!” “真的吗?”舅妈还有几分不信,“要不你问问欣欣,现在的孩子主意都正,该不会是欣欣他们自己私自办了,怕你担心,没敢跟你说吧?” 一句话说得欣欣妈妈也有些心虚了,忙挂了电话,冲进欣欣的房间。 “欣欣,你跟沐楠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妈妈推开门就直愣愣的问道。 欣欣给问懵了。摇着头说:“什么事啊?哪有什么事儿啊?从那次在舅舅家跟他们吵过一架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他了。” 妈妈见了欣欣的反应,也终于冷静下来,把舅妈的话给欣欣学了一遍。 欣欣听完,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拿起电话就给沐楠拨了过去。 很快,沐楠就接了。 “欣欣,你……”沐楠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欣欣一口打断了:“我问你。我什么时候和你离婚了?” “啊,你说什么呢,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沐楠一头雾水,不知从何说起。欣欣却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只管自顾自的说着:“你就这么想和我离婚?还是你已经找好下家了?好,我不耽误你,有本事你现在就过来跟我签协议!”说完,便“砰”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妈妈见了,忍不住埋怨道:“哎呀,你的脾气也太急了。好歹把事情问清楚啊!” 欣欣不理她,背过身去躺着床上,不知道在想什么。妈妈无法,只得叹口气出去了。 听到动静,倪云萍和欣欣爸爸也都出来了,妈妈就把刚刚的事情又给学了一遍。倪云萍一听就气炸了,当时就要打电话叫沐楠过来对质。欣欣爸爸是个稳重的老人,他阻止了愤怒的儿媳,他沉声道:“你们不要被人家三言两语就忽悠了。传话这种事情,常常是越传就越离谱。所以说流言蜚语信不得,就是这个意思。” 欣欣妈妈道:“他舅妈可不是那种人。她能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点谱的。” 倪云萍气得:“管他呢!先叫他过来问清楚。这样闷着算怎么回事?让他家知道了还以为我们多好欺负呢!” 欣欣爸爸摇头道:“要不是两边的老人一个劲跟着瞎搀和,我看欣欣和沐楠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我一直在反省,是不是我们管的太多了。反而造成了孩子们的困扰。” 欣欣妈妈担忧的问:“那你说怎么办?” 欣欣爸爸沉然道:“静观其变。” 沐楠好不容易接到欣欣一个电话,却被这样就挂断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打回去想问个明白,却再也无法接通了。无法可想的他,只得一个人气鼓鼓的黯然伤神。 这天中饭的时候,婆婆见沐楠情绪不高,特意给加了个菜。吃饭的时候也一个劲往沐楠碗里加菜加饭。沐楠闷头吃着,心思却全然没在饭上。等吃完起身,才觉得胃口里塞得满满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溢出来。 他对母亲说要出去溜溜食儿,就一个人下了楼。沐楠一个人漫无目的溜达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几点了,只觉得天已经完全黑透了,却一点都不想回家。他不知不觉走到了一栋熟悉的楼前,定神一看,居然是欣欣妈妈家。 这里离自己家有三十多里地,没想到自己居然已经走了这么远了。沐楠在楼下站了半晌,终于还是鼓起勇气上了楼。他忐忑的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门才开。开门的是欣欣的嫂子倪云萍。 倪云萍狠狠的瞪着沐楠,看得他觉得自己都要被这愤怒的目光烧化了一般,沐楠忙移开自己的目光,不敢正视倪云萍的眼睛,他的心里甚至有了立刻抽身离开的冲动。就在他要退却的那一瞬,倪云萍却冷哼了一声,自顾自回身走开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三章 闹翻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看着倪云萍的背影,沐楠暗暗舒了一口气,恬着脸自己走进门去。 想到以前他来,丈母娘都早早备好拖鞋和热毛巾,进门也都是热情的笑脸,再看看这回,什么都没有,只有弥漫在空气中的冷漠。沐楠的心里忍不住空落落的。 老丈人和丈母娘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见沐楠进来很是惊讶,空气凝固了一分钟。沐楠不得不主动打破尴尬的沉默,堆起笑容对两位老人说:“爸、妈,我过来看看欣欣和孩子。” 欣欣本来抱着孩子在里屋,听见他的声音,立刻起身关上了房门,还“啪”的一声上了反锁。 丈母娘板起面孔说:“我们欣欣不用你来看,她们娘俩在这里好得很!” 沐楠厚着脸皮在沙发上坐下,陪着小心对老两口说:“爸、妈,我和欣欣的感情一直都是很好的。最近虽然有点小摩擦,但我想我们的感情基础还是有的,这些问题我们可以解决的。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了,我们的事情请让我们自己来处理。” 丈母娘一听,立刻生气了:“你们自己处理?我统共就这么一个姑娘,让你们都折腾成这样了。还让你们自己处理,我姑娘不得给欺负死啊!” 沐楠心里升起一丝不快,他脑子一热,随口接了句:“这事儿也不能都怪我妈,欣欣也有不对的地方。你们不能只挑我们的错。” 此话一出,屋里的人全都瞪向沐楠,一个个眼睛仿佛要冒出火来。 欣欣妈妈本来就忍了半天的气,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她怒气冲冲的对沐楠说:“照你这么说,不是你妈苛待儿媳妇,倒是我们欣欣虐待老人了?” 沐楠猛地想起母亲无助的泪水,心里只觉得发闷,开口道:“她两次赶我妈出门,就算不是虐待。也不能算好。” 欣欣妈妈气得涨红了脸,道:“是你妈闹着要走,凭什么赖在欣欣身上!你们家人还讲不讲理!你妈怎么对欣欣的,你不知道吗?她那就是摆明了欺负人!” 在沐楠眼里。丈母娘再好也是外人,让个外人这么数落自己的亲妈,沐楠也憋不住了:“老人调教她,那也是为她好。谁叫她什么都不会干,什么都指着老人呢!再说她要不欺负老人。老人能针对她吗?不先看自己的错,总想着挑老人的错,有她这么当小辈的吗?” 欣欣妈妈气急了,手指头都开始哆嗦:“合着我姑娘受了气,还是她自找的不是?你说这话可太没良心了!我们姑娘是什么样的人,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当妈的心里可清楚。她是多好多孝顺多善良的一个孩子呀!她长这么大,从来就不会欺负人。从你们结婚,不仅我姑娘,还有我们一家子都把你和你爸妈当上宾对待。有个什么事儿也是先说自己姑娘的不是。谁知道你们这么不懂四六,还真以为我们上赶着你们哪!你忘了,从你们结婚,你家出过一分钱吗?我嫁姑娘还得我掏钱。你们买房子,是不是也是我们老两口把退休金拿出来给你们凑上的?你家出过什么?每年还得给他们!我姑娘、我还有我们一家说过什么吗?你们生孩子,住院费、月嫂费不都是我们给出的吗?是,我们没给你们看孩子,可从孩子到你们一家子吃的、用的,我们少送了吗?我姑娘更是,怕你三班倒累着。晚上都舍不得让你跟着看孩子,她自己一个人熬夜。对老人也是,哪次给生活费她不是多给?一到换季就想着给老人添衣服。你去打听打听,就是自己亲姑娘有几个能做到这一步?你还挑她的错。你倒是说说,她错哪儿了?我看她最大的错儿就是太老实、太顺和了!” 沐楠知道丈母娘说的都是实情,按说他不应该反驳,也难以反驳。可老太太的口气腔调太厉害了,又把话说得这么直接,让沐楠觉得自己面子上实在是过不去了。不就是给点钱吗?我家穷就要受你的这种数落吗?沐楠不由气往上涌。再也管不住自己的嘴了:“您要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家又没求着你们给,是你们自己愿意给的。再说了,你给还不是冲着欣欣吗。这根本遮不了欣欣的错啊。她不仅对老人不好,还……还……我已经够容忍了,换别的男人早和她散了,没准还要去做个亲子鉴定呢!” 这话一出口,沐楠就后悔了,可为时已晚。欣欣妈妈气得当时就要过来扇他。欣欣爸爸拦住了她,然后用极有力的声音对沐楠一字一顿的说:“沐楠,你说话要负责任。我女儿做了什么?你有什么凭据、什么资格这么说她!” 沐楠见事到如今也只得豁出去了,他大声说:“她和别人在外面幽会,好多次了,我们小区的阿姨们都看到好多次了。”说完自己不由委屈得流下泪来。 欣欣爸爸严肃的问:“时间,地点。” 沐楠说:“我没具体问。我也没脸问。我只听说那男的开一辆白色的别克。” 欣欣爸爸厉声喝道:“你混蛋!……”还没说完,倪云萍早已一步迈上前来一叠声的骂起来:“你疯了吧!吃错药了!脑袋被驴踢了吧!那是我弟弟!欣欣她哥哥外出学习了,孩子打预防针没人接送,我特意叫我弟弟过来帮忙的。你不认识我弟弟吗?” “我……”沐楠完全懵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却说不上是喜是悲。 这时卧室门“啪”的一声打开了。欣欣出来了。她径直走到沐楠面前,狠狠的甩了他一个耳光,愤怒的冲他喊道:“离婚!我要和你离婚!”欣欣妈妈也扑上来,在沐楠脸上狠狠抓了一把。欣欣爸爸愤怒的对沐楠大声说:“你马上离开我家,这里不欢迎你!” 沐楠不愿意走,他本能的想和欣欣解释解释。可倪云萍挥着双臂往外推他,一边推还一边说:“快走,快走,你都开始相看对象了,还过来缠扯什么!给我们一家子添堵!” 沐楠的脑子全都乱了,直到欣欣家的大门在他面前“砰”的一声关上,他才恢复清醒。他在门前站了好久,直到铁门的冰冷直深入他的骨髓去……(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四章 母子争吵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沐家婆婆下午一直在忙。儿媳妇在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来家里,她曾经带别的老太太来过一次,被儿子说了一顿,从此就只好算了。现在好了,儿媳妇走了。她是家里的女主人了,可以随时接待自己的老友新朋了。她把房子整个打扫了一遍,换了儿媳妇给买的漂亮的花床单和花枕头。炒好了花生瓜子。打电话一一邀请老姐妹们过来玩。一帮老太太在家里乐呵了半天,吐了满地的花生、瓜子皮,喝光了一桶纯净水,直到日暮时分才尽兴散去。婆婆直到送走最后一位客人,才发现自己也很是疲惫了。她懒得打扫就进屋躺下了。老公公遛弯回来见满地的狼籍,不由问她怎么回事。她歪在床上说:“邀了几个人过来耍耍嘛,这几个月都快把我闷死了。” 公公说:“那怎么不收拾呢?” “我累了,你收拾吧。” “晚饭怎么也没做?” “不是和你说了吗?大家聊了一下午,刚散。” “那也得做晚饭啊。” “等沐楠回来做吧,好久没吃他做的菜了,还怪想的。”婆婆惬意的想着儿子系上围裙为自己下厨的样子,真好!可是一直等到七点钟,也不见儿子回来,老两口开始着急了。打他的手机,发现他放在家里根本就没带。给亲朋好友打电话,都说没有见。这一下子就已经到九点了。公公说:“要不问问欣欣吧,说不定去他丈母娘家了。” 婆婆的脸立刻拉下来了:“不可能,你当儿子像你那么没出息呢。再说就是真去了,也不能打。咱们主动给她打电话,那就是跟她示弱,从今以后就等于给她拿住了。必须让她先低头、先认错!” 老两口心急如火的等到十一点,婆婆沉不住气了,对公公说:“要不咱报警吧!”公公说:“不行!没准就是沐楠心情不好出去喝酒了呢。你一报警,事情就闹大了。万一没事,沐楠以后在单位还不被人笑话死啊。”婆婆无法。只得耐着性子继续等。直到半夜一点,终于听到钥匙开门的声音。老两口赶忙起来看,果然是沐楠回来了。他显然没有喝酒,人清醒的很。身上也没有一点酒味儿。只是半边脸上红红的,还有几道血印子。 “小楠,小楠!”婆婆扑上去一把抱住儿子,哭着说:“你可把妈急死了!你上哪儿去了?” 沐楠轻轻推开母亲,懒懒的说:“没去哪儿。你们睡吧。” 婆婆使劲攥住沐楠的手说:“这是谁给你抓的?欣欣?你去找欣欣了?” 沐楠烦躁的甩开母亲的手:“我的事儿不用你管!这种话以后你也少问!” 婆婆两把抹掉眼泪,气道:“我是你妈!我问问你都不行了?” 沐楠也来气了:“你能不能挑个时候啊!我现在很烦,什么也不想说!” 婆婆缓了口气,又问:“你吃饭了吗?妈给你做去?” 沐楠生气的说:“你管不着!我爱吃不吃,不用你管!” 婆婆一听急了:“你怎么和你妈说话呢,啊!你让你媳妇抓了,受了气,你和她闹去啊!跟你妈撒什么火啊!” 沐楠已经满心的愤懑了,这下干脆全都发出来了,他冲着母亲咆哮起来:“我就冲你发火怎么着了!我生气!我难受!我心里憋得慌!不行啊!” 婆婆也火更大了:“那你能赖我吗?我好心问问你吃饭了吗?我错了吗?我错了吗?你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 沐楠声嘶力竭的喊道:“你错了!你错了!你就是错了!” 婆婆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气。尤其是孝顺的儿子,第一次和自己这么没来由的发火,她觉得委屈极了。她跑回自己屋里,一下子扑倒在床上,伤心的哭了起来。客厅里,公公开始训斥沐楠,沐楠的气还没有下去,索性和父亲也吵了起来。婆婆在房间里听见,哭得更伤心了。婆婆就这样一直哭着睡着了,等她醒来。天已经大亮了。老伴坐在她身边,关心的看着她,见她醒来,心疼的说:“醒了?看你。哭了一晚上,睡着了还一阵阵呜咽呢。”婆婆听说,更觉得委屈,接着是生气,气儿子,更气媳妇。索性连床也不起了。早饭也不做了。 沐楠也哭了半夜。不过他不象母亲那样大声哭泣,他只是自己默默的流泪。所以没人知道他哭了。他把头埋在枕头里,直到所有的委屈都随着泪水发泄出来,才沉沉的睡去。早上起来,头痛的要命,肚子也饿得咕咕叫。到厨房里一看,冷锅冷灶,显然母亲的气还没消。没办法,他只得自己打火做饭,少不得还得给老两口做上一份。饭好叫父亲出来吃,顺便给母亲带进去一碗。谁知怎么端进去还是怎么给端了出来。母亲不吃!沐楠没辙了,父亲趁势让他去给母亲道歉。进屋一看,母亲的两个眼睛都哭肿了,沐楠的心也一下子软了,轻声软语的给母亲赔起了不是。 看儿子这样,老太太忍不住又滴了几滴眼泪,末了攥着沐楠的手对他说:“欣欣既然不好,你也不用太伤心了。大不了咱就和她离了。” “实在不行,”沐楠叹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 婆婆见状,赶忙安慰他说:“好孩子,打起精神来!你还这么年轻,有工作、有房子,还怕找不到个漂亮媳妇?” 沐楠说:“房子要给欣欣。” 老太太一惊:“这是咱家的房子,凭什么给她?” 沐楠和她解释:“这是共同财产,有她一半的。再说当时买房欣欣妈妈给出了一半。现在要离,房子应该给她的。” 老太太哪里肯听,一叠声说:“那怎么行?那怎么行?这房子姓沐!怎么能给她?再说明明是她的错……” 沐楠打断她说:“妈,别说了。李婶看错了,那人是倪云朗,欣欣嫂子的弟弟,你也见过的,他是帮欣欣送孩子打预防针去的。” 婆婆还是不干:“那也不行。谁知道他们干什么去的?反正房子不能给她!给了她,咱怎么办?” 沐楠有些烦了,他站起来,对母亲说:“这事儿你就别管了,大不了出去租房子。” 母亲正要反驳,沐楠的手机响了。沐楠拿起来一看,是欣欣!他顾不得再理母亲,跑回自己房间接电话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五章 协议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沐楠带着几分紧张和不安接通了电话,里面立刻传来欣欣冷冰冰的声音:“能出来谈谈吗?” 沐楠赶忙说:“行,行。” 欣欣说:“现在是十点半,中午12点,牧人餐厅见。” 沐楠还想说点什么,欣欣那边已经挂断了。 沐楠从屋里出来,母亲已经起来了,关心的问他是不是欣欣。他点点头,告诉父母欣欣约他中午在外面见面。老太太听了老大的不高兴:“见就见呗,还非约在外面。又花钱!” 沐楠不理她,开始重新洗漱打扮,仔细的擦了鞋子,换了一身最贵的行头,这还是那年欣欣发奖金给他买的,沐楠想起来不仅有点心酸,又有点甜蜜。 牧人餐厅离他们家不远,只有十五分钟车程。可刚刚十一点,沐楠就叫好了出租车准备出门了。婆婆在旁边看着,满心的不快,却也不敢多说,临到沐楠出门,到底没忍住,叫住儿子说:“她八成是挺不住了。你到了那里可得拿着点,别一看她哭眼抹泪就心软了,上赶着先认了错。要知道,这回谁先认错,谁以后在家里就别想再抬头了。你一定要一回把她治过来,可不能惯她这离家出走的毛病!” 沐楠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他可没有母亲这么乐观。他隐隐觉得欣欣的冷静背后是某种可怕的坚决,让他心生不安的坚决。 欣欣是十二点准时到牧人餐厅的。那时沐楠已经等了四十多分钟了。沐楠平时最烦的就是等人,但他这回没有表现出一点不耐烦,相反,看到欣欣的一刻他露出的是欣喜的笑容。可惜,欣欣还给他的是一脸的冷漠。 两人落座,沐楠热情的问欣欣想吃点什么。欣欣说:“不用了,你先看看这个。”说着把一份材料放到沐楠面前。 沐楠拿起来一看——居然是一份离婚协议!惊得他半天没有动地方。他是想到欣欣可能会提出离婚,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么认真,连离婚协议都拟好了。他伸手把协议撕了。生气的对欣欣说:“你想离就离啊!我不离,就不离!” 欣欣面无表情的说:“你撕了也没关系,反正主要的就一条——孩子归我,其他你随便。我净身出户也无所谓。” 沐楠急道:“不行!” 欣欣说:“抚养费我也可以不要。” 沐楠赶忙软下来说:“欣欣,别赌气了,咱们好好谈谈。都是我的错还不行吗?” 欣欣冷然道:“没什么好说的。也无所谓谁对谁错。早点结束就好。不要互相折磨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吧。”说完提起包就走。沐楠站起来想拉住他,被她一把甩开了。再想多说,倪云萍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边。跨步拦在了沐楠身前。 倪云萍是被派来护驾的。很显然,这次决定离婚不仅是欣欣的意思,也是欣欣父母和全家的意思。再想挽回是很难了。 沐楠本不想就这样放欣欣离去,可有怒气冲天的泼辣大嫂陪着,沐楠根本近身不得,只得眼睁睁看着欣欣头也不回的跟着倪云萍走了。 婆婆和公公拌嘴了。 一辈子了,老头从来不多说不少道的。这回媳妇和儿子闹得这么厉害,老头实在是看不过去了。嘱咐老太太赶快洒扫以待,儿媳妇要是回来,这次一定要给安抚住了。家和万事兴嘛! 老太太听了,一肚子不乐意,觉得好不容易拿住儿媳妇了,这时候给她服软,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吗? 孩子们不在家,老爷子不用给老太太留面子了,见她不依,索性拿出以往一家之主的架子训斥起她事儿多来。可是经过李婶这段日子的调教,婆婆已经今时不同往日了。她根本不理会老头的话,反而和公公争了起来。最后。老爷子只好亲自动手,收拾屋子,准备晚饭。就这样婆婆还是不高兴,回屋里躺着生闷气去了。 老爷子眼巴巴等了半天。却只见沐楠一个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有心问是怎么回事,沐楠却是一副无心说的模样。老头知道儿媳妇孙子没回来,最难受的还是儿子,所以忍下满心的失望和无奈,先打发儿子吃了饭。又叫老伴来吃饭,老太太装睡不理他。老爷子无心和她理论。自己闷闷的收拾了。 沐楠吃完饭就默默的回了自己房间。他不想离婚,不,是想都没有想过要离婚。欣欣的举动把他打蒙了。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可事到如今,他也明白,已经不是他想怎样就能怎样了。因为,欣欣,是打定了主意了!长痛不如短痛,与其这样被人嫌弃,还不如做的男人一点,好歹留住一点自尊和颜面。 沐楠呆坐了半晌,把牙一咬,拿出纸笔来,开始拟定离婚协议。 协议写好,沐楠把房产证、存折、金银首饰都装进一个小包里,附上自己拟的离婚协议,给欣欣送了过去。这次他连门都没进,把东西交给来开门的倪云萍就离开了。当然,倪云萍当时的架势也没打算让他进门。 倪云萍把包交给欣欣,欣欣没有先看包里的东西,而是先把离婚协议打开来看了,里面写得很清楚,孩子、房子、折子都给了欣欣,这回净身出户的是沐楠了。里面唯一的要求是每周要见一次孩子。欣欣看完,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再把包打开,房产证、存折、金银首饰都一样不少的在里面。欣欣叹口气,眼泪就下来了。 妈妈走进来,欣欣连忙抹去泪水,给妈妈看了东西和协议。妈妈也感慨说:“沐楠这孩子还算是有点良心。” 欣欣想了一晚,第二天和父母商量,觉得财产还是和沐楠平分。老两口都同意女儿的做法。于是,欣欣重新拟定了离婚协议,托嫂子给沐楠送过去。倪云萍刚要出门,欣欣又把她叫住了,说还有两件东西也带过去。她接过来一看,是两个小首饰盒,没好意思问是什么,装进包里就出门了。坐在出租车上,还是好奇给打开了,一个绒布盒子里的是一对金耳环,分量看着不轻,样子却很土气,想来应该是欣欣婆婆给的财礼。另一个红色皮盒里装的是一枚钻戒,她一眼就认出是小姑子结婚戴在手上的那枚,不由叹一口气,什么“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真是骗人的鬼话!戒子还没戴热,人就已经要换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六章 往事 倪云萍到的时候,沐楠和公公婆婆都在家里。倪云萍以往对沐楠父母一直挺尊重的,可这一回却破天荒没和两个老人打招呼,面色冷然的把东西给了沐楠,就起身出门了。 人一走,婆婆赶忙让公公把协议读给她听。沐楠则攥着两个首饰盒回了自己屋里,还反手锁上了门。这两个盒子他太熟悉了,都是他亲手交到欣欣手里的,如今借着欣欣嫂子倪云萍的手又都交付回来了。 红色皮盒里的钻戒,是他们的结婚戒指。而且,这枚戒指是欣欣自己张嘴问他要的。 沐楠清楚的记得,那天是他和欣欣认识一周年的纪念日,他特意请欣欣去吃龙虾,却被欣欣笑着拒绝了,说她正在减肥,不想吃那么多肉,最后两人进了一家气氛不错的酸奶吧。 当时点的什么,沐楠已经记不大清了,但他记得总共花了不到一百块钱。他当然知道这是欣欣在替他省钱,心里很是甜蜜,却也有些隐隐的酸涩。 两个人边喝边聊,欣欣突然问了一句:“你打算什么时候娶我?” 沐楠愣了一下,工作后的这几年,他的钱不是用来还助学贷款,就是用来帮家里还债,现在手头上实在是所剩无几。他本想再存存钱,哪怕够一套小房子的首付,再跟欣欣求婚的,没想到却被欣欣这样将了一军。 他可怜巴巴的掏出工资卡,上面是他所有的积蓄,只有单单薄薄的几万元。他很怕面前这个可爱的女孩子会因此不快。 谁知欣欣却笑眯眯的说:“不错,够给我买个戒指了。”于是,他用这钱给欣欣买了一枚钻戒,欣欣戴着幸福的到处炫耀。婚事也就这样定下了。 筹备婚事的时候,他嗫嚅的告诉欣欣,他家里恐怕帮不上什么忙,家里供他上大学已经很不容易,外债都是他上班后帮着还的。他不忍心再让父母为了他的婚事操劳发愁。欣欣很是理解,当时就说不用他家里出一分钱。就连老丈人、丈母娘对此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当时,他虽然什么也没有说,心里却是很感动的。 结婚那天。场面铺排的很大,几个对他知根知底的好哥们都暗自吐舌头,赞他能存钱,平日看他总往家里寄钱,没想到自己还是留了一手。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结婚的一切费用都是欣欣家出的。 婚后为了照顾他的面子,欣欣没有听从妈妈的建议住进家里,而是主动提出和他租房子住。后来两个人辛辛苦苦租房子攒钱,加上欣欣父母的帮助终于买了自己的房子,刚刚安定下来,小宝宝就来了。再后来,爸妈也过来帮忙看孩子了。再再后来……沐楠想着想着不由流下泪来,最艰难的时候,他和欣欣都手挽手的走过来了,为什么。为什么现在却……如果,父母没有来,如果,母亲在和欣欣发生矛盾的时候不是那么和他闹,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这样呢?沐楠这样想着,心里也开始有点埋怨母亲了。可是,看到静静躺在那里的金耳环,他的心又柔软了下来。 这对金耳环,是公公前年去山里砸石头赚钱买的。父母一直说结婚的时候什么都没给他们小两口,心里很是歉疚。这次赚了几千块钱,特意给欣欣买了一副金耳环,算作补偿。 山里的孩子,能走出来的不多。尤其是沐楠他们家那个村子。人们大都更注重眼前利益,小孩子很多刚刚初中毕业就出去挣钱了,象沐楠这样能一直上到大学的根本就是凤毛麟角。当年父母决定供他上高中,就曾经受到了村里人的嘲笑。大家都觉得那是拿钱在打水漂。可父母却坚持下来了。后来,他很争气的考上了重点大学,村里的议论这才渐渐平息。可为了给他筹措大学的学费。老两口仍然是费尽了心思。虽然在大学里,沐楠很快申请到了助学贷款,可生活费还是要自己想办法的。他上大学期间,哥哥又要结婚,父亲愁得一夜之间就花白了头发。那年冬天,沐楠放寒假回到老家,看着父母在黢黑的小厨房里忙碌的身影,他暗下决心,一定要让爸妈过上好日子。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父母的日子是比当年好过了许多,可城里的老人享受的退休生活,依然是他们可望而不可即的。如今,他好不容易把父母接来了,却并不是让他们来颐养天年,而是让他们辛苦的为他看孩子、料理家务。即使这样任劳任怨的为儿女操劳着,老人仍然免不了要忍受城里儿媳妇挑剔的眼光。 也许,在欣欣的眼里,这一对样式土气的金耳环实在算不了什么,可这对自己的父母来讲,那也是一件了不得的礼物了。家里两个哥哥都不争气,父母的钱补贴他们尚且不足,要想给欣欣买礼物,就必须另外想辙。所以,父亲才会找了这份进山开石的工作。虽然辛苦,可工资高,干上一季,钱就够了。想想父亲那么大岁数还在山上顶着北风砸石头,沐楠禁不住心里一酸,父母也不容易啊。欣欣呀,你就不能再大度一点么? 沐楠左思右想,一会儿偏向欣欣,一会儿又偏向父母,其实在他眼里,他们都是很爱他的,都是他最亲的人,可是为什么,他们之间却不能和平相处呢?为什么总是要他选择一方,就必须放弃另一方呢?沐楠想不通,真的想不通!他真希望时间能够倒流,让他回到刚刚和欣欣结婚的时候,那时候的欣欣多懂事多体贴呀,他带着她回老家,她一点都没有嫌弃他家里穷,家里破。她跟他一起早早起床,帮着母亲在那黝黑的小厨房里忙活;她和他一起吃饭,香甜的咽下素淡的饭菜;她眯着笑眼呼唤公婆,对他们像对自己的父母一样亲……那时候的母亲也还是儿时亲切慈爱的样子,她总是满意的看着他们,从来没有说过欣欣一句不是;她总是推让着他递过去的钱,说只要他们过得好就好;她逢人就夸新娶的儿媳妇好,四邻八舍都知道她偏疼这个小儿媳妇…… 可是,一切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丧事 “当当当”婆婆在外面敲门了。 沐楠忙擦去眼角的泪水,开门出来。 婆婆脸色难看的说:“你过来看看这个协议,咱得和她打官司!这么分可不行!” 沐楠摆摆手说:“就按她说的办吧,是我要把财产和孩子都给她的,你就别管了。” “什么?”婆婆一副很是惊讶的样子,“财产是平分啊!我是说孩子!孩子不能给她!那是咱们沐家的骨肉!而且,她凭什么不让我见孩子!太可恨了!” 这倒是沐楠没有想到的。他接过协议,粗粗看了一遍。他没想到欣欣会还给他一半的财产。但协议最后加了一条,沐楠来见孩子的时候,婆婆不能来。换句话说,婆婆不能见孩子。欣欣还在生气,看来她已经恨死婆婆了。但这同时也说明——她,还爱着自己!没有爱,就没有恨。 得出这个结论,沐楠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滋味,只得头昏昏糊糊,不知道是喜是悲。往事再次轰然袭来,隐忍已久的情感如决堤般冲泄而出,他几乎忍不住冲动,要跑去找欣欣,不顾一切的告诉她:他也爱她!一直一直都爱着她! “不行啊,绝对不行啊!”婆婆再次冲着沐楠叫起来,一下子把他拉回到了现实中。见他还有几分懵懂的样子,老太太更沉不住气了,大声说:“孩子一定要要过来!不行硬抢也要抢过来!你看不了我带回老家去!” “妈!”沐楠闷声喝断了母亲的话,“你瞎说什么!跟你回去,一字不识,一辈子种地?” “那也不能不让我见孙子啊!”婆婆不明白儿子为什么会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心里的委屈一下子涌了出来,说话的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 母亲的眼泪终于止住了沐楠的愤怒,他缓了一口气,轻声劝道:“我再给她好好说说。或许……或许她能同意你见孩子。” 婆婆含着眼泪问:“就真的要不回来了吗?我想孙子啊!” 沐楠伤心的摇摇头:“孩子这么小,就是去打官司,百分之九十九也是判给女方。” 婆婆这回彻底傻眼了。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本来应该按照李婶给自己谋划的进行的,怎么一下子就全变了呢?那明明是自己的大孙子,怎么转眼间连见一面也不行了呢? 她辗转反侧了半个晚上,也没能理出一点头绪。好不容易朦朦胧胧睡去。在睡梦中,她梦到可爱的小孙子蹦跳着跑进她的怀里,叫她“奶奶”,她高兴的抱住他亲着,却被一只大手猛的推开了。再看时,孩子已经被欣欣抱在了怀里,欣欣脸上露着残忍的笑,对她说:“这辈子你都别想再碰孩子一下!”她又气又急,向着欣欣扑过去,却一下子扑了个空,自己站立不稳向下掉了下去……她吓得猛然惊醒,才知道只是南柯一梦。她无心再睡,只在床上挨着钟点。天边刚刚露出第一抹朝霞,她就匆匆穿鞋下床。胡乱擦了把脸赶奔李婶家讨主意去了。 李婶家离婆婆这里只隔着几栋楼,婆婆三两步就走到了。到了楼门口,她发现楼前摆了四、五个花圈,几个人正在楼前忙碌着。看来是楼里谁家出白事了。婆婆不识字,看不出花圈上写的是谁的名字,她也顾不得问人,只管奔李婶家去。到了门口,她才发现情况不对。 李婶家的门大敞着,门口黑压压的挤满了人。每个人都表情严肃。却不见李婶和老伴的影子。婆婆挺着肚子左一肩、右一膀挤开门口的人进到了屋里,还未站稳。就被张奶奶一把拉住埋怨道:“你怎么才来呀。” 婆婆一头雾水的问:“咋回事啊?” 张奶奶拿嘴努一下里屋,低声说:“李婶老伴,过去了。” 婆婆一惊,忙问:“前两天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没听到消息一下子就……” 张奶奶摇头叹息道:“说的就是呢。李婶昨天晚上去打牌,打得顺手,就一下子玩了一个通宵。等回来一看,老爷子躺在地上,药洒了一地。等叫了救护车来,人都已经硬了。哪里还来得及。看那个架势,应该是他李叔觉得身子不舒服,去拿药吃,一下子就……唉,这就是命啊。要是当时李婶在家,或许还救得过来。可惜……” 婆婆跟张奶奶一起唏嘘了一番,两人便一同进屋去看李婶。 只见李婶披头散发的呆坐在床上,眼角还存着隐隐的泪痕。婆婆拿眼撒了一眼屋里,见只有几个平时要好的老太太,李婶的三个儿媳妇一个也没见。不由问道:“家里人呢?”张奶奶扯了一下她的衣袖,示意她别说了。婆婆赶紧闭了嘴,瞅个机会把张奶奶拉到外屋细问是怎么回事。 张奶奶叹口气说:“老头一没,打电话过去,只来了三个儿子。三个儿媳妇一个也没来,李婶都气死了,你还哪壶不开提哪壶。” 婆婆一听,抱打不平说:“哪有这样的媳妇,太不像话了!” 张奶奶摇摇头说:“这种事儿真是没法说。她大儿子最近正闹离婚,人家肯定是不来。二儿子丈母娘上次和李婶打得都动了手,二儿媳妇当时就和公婆翻了脸,要不是小两口感情好,恐怕这会儿也早离了,你说人家能来吗?” 婆婆问:“那三儿媳妇呢?她不是上赶着嫁过来的么?不是李婶一直不愿意,她先怀了孩子又紧哄着李婶,才让她进的门儿么?” 张奶奶说:“本来三儿媳妇是来了的,可是进门就被李婶一顿骂,说她刚过门儿婆家就出这种事儿,都是她给妨的。气得小三儿媳妇扭头就走了。” 两个人正说着,忽然听见里屋李婶大声的嚎啕起来,赶忙进去看,只见李婶正在床上捶胸顿足的大哭大叫,一叠声喊着不活了,要随着老伴去。几个老太太忙着劝,三个儿子却立在床边都一言不发。原来刚刚李婶一家子在屋里商量老头没了,老太太跟谁去。结果三个儿子哪个都不愿意把她接去。因为儿媳妇们都嫌她事儿多,还总是挑事儿。李婶又伤心又生气,哭得几次背过气去。婆婆见状也不好再提自己的事儿了,只得安慰了李婶几句,沮丧的退了出来,临走才想起来没随份子,问了问管事的,大家有随五百的,有随二百的,最少的也是一百。没奈何,只得又掏兜留下一百块钱。(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八章 冷漠的心 和顺是第一个得到父亲去世的消息的。李婶当时面对李叔冰冷的身体,整个人都傻了,除了尖声哭叫,什么都做不了。还是好心的邻居听到哭喊,过来看看,才发现事情的严重。大家七手八脚帮忙,一边拨打120,一边通知李叔李婶的三个儿子。家里的电话簿上,和顺的名字在第一个,所以,他也第一个接到了电话。 接到电话,和顺惊呆了,因为当时120的救护车还没有来,邻居在电话里只是说老人好像要不行了,所以,和顺立刻怀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火急火燎的驱车往家里赶,走到半路,电话就又来了——现在已经确认:李叔去了…… 和顺不知道他是怎么把车开到的。只是之后的一个礼拜,他连续接到了好几张超速违章罚款通知单。他当时什么也顾不得了,就想着要快点,再快点! 他是第一个赶到的儿子,接着,是和平。 看着盖在白布下直挺挺躺在床上的父亲,一向寡言少语、性情不外露的和顺,崩溃了!他抓着自己的头发,蹲在父亲的床前嚎啕大哭。让迟来一步的和平不知道是该先安慰母亲,还是先安慰这个仿佛失了心智一般的大哥。不过,很快和平就不用为这个操心了。因为和乐夫妇随后就赶来了。和乐完全是一副没搞清楚状况的样子,他甚至不相信那么结实的父亲已经去了,整个人变得呆呆的。而相比之下,姜美美的反应就成熟的多。她挺着肚子一下子跪倒在李叔身前,象被踩到爪子一般的哭号着,仿佛她才是受到打击最大、最伤心的那一个! 受到姜美美尖利嚎叫的冲击,和顺一下子回过神来,擦干眼泪,站了起来。看看四周乱糟糟的样子,他叹了一口气,重新收敛起自己的感情。开始按部就班的履行起长子的义务。于是很快,灵堂设起来了,帮忙的人被分成几组,买东西的买东西。劝人的劝人,记账的记账,还有一位对丧礼程序很是老道的长者,被和顺请来做了抓总的管事。每个人都各司其职,一切都显得有序起来。 和顺电话联系好了殡仪馆。定好了火葬的时间。因为正是盛夏,虽然放了冰块,还是不能拖太久,出殡就被安排在了第二天进行。李婶对此很是不满,嫌停灵的时间太短。最后还是大家给劝着,才勉强同意。 和顺忙碌了一天,几乎水米未进,可李婶并不领情,她还对儿子们不肯接她去住心中衔恨。倒是和平抽空塞给他一袋牛奶两个面包,让他充饥。面对食物。和顺却没有什么胃口。最近他经历的事情太多,而李叔的死,是对他最大也最致命的一击。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或者说,他已经不在乎自己能不能撑下去了。他的心里,现在满满的是锥心的愧悔。这么多年了,他一直忽视着父亲。因为从小就和父亲聚少离多,他们的父子之情并不浓烈。加上父亲素来对母亲惧让的态度,让他对父亲隐隐有些看不起。一直以来。他因为感于母亲一人带大三个孩子的不易,在尽孝的时候总是多想到母亲,少念及父亲。一直到他自己身为人父,才开始一点点了解父亲的不易。但看见身体壮硕的父亲在家里乐呵呵的任劳任怨。他总觉得来日方长,倒是母亲时不时的闹个小病小灾,时时分去他的注意。长久以来,父亲,对他来说,就是一个似乎可以忽略的存在。直到今天。父亲以这样一种无法挽回的方式突然离去,才让他猛的惊觉。可一切,都已经太晚了。他一直自诩是个孝子,今天,他才发现其实自己亏欠父亲太多太多…… 晚上守灵守到半夜,和平见他状态实在太差,就硬让他去睡一会。可他哪里睡得着,索性起身出去散散。他开着车漫无目的的在街上游走。午夜的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像个幽灵,悄无声息的没入黑暗的街市。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突然觉得一阵无端的烦躁,他打开车载电台,无意识的转着波段,直到一档节目吸引了他的注意。 这是一档电话倾述栏目,一些求助者直接把电话拨进直播间,倾述自己目前人生中遇到的种种问题和困惑,主要都是围绕婚姻和家庭的,主持人听完后会一一帮他们进行分析和解答。和顺以往最讨厌这类满是家长里短、调解矛盾的节目了,可这次,他却被吸引了。最后,他居然有了一种冲动,要打电话过去,讲讲自己痛苦的经历。 和顺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冲动,也许真的是压抑太久,实在无处倾诉了。这样一种方式,没有任何人知道他是谁,也让他觉得没有任何负担。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的停下车,把电话拨了出去。 主持人是个说话特别直接,从不给人留面子的大姐大,她听完和顺的叙述,不客气的说:“我觉得你对不起的不是你爸,倒是你媳妇。就你对你媳妇干的那些事儿,我要是说你是混蛋吧,你肯定不大乐意。但要说你不是混蛋吧,这事儿不是混蛋的主儿还真干不出来。如果今天打电话过来的不是你,而是你媳妇,那我肯定二话没有,直接劝她离婚算了,省得再受你的祸害。可现在打电话的是你,我就姑且相信你还有一点良心未泯,还觉得自己有愧。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你媳妇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女人,你要真听我的,就赶快回去道歉,哪怕磕头求饶也把她求回来。老天爷不会总这么善待你的,这样的好女人一辈子能遇到一次已经是福气了,你要是把她丢了,你会后悔终生的。你爸若地下有知,也不会原谅你的。” 主持人刚刚说完,立刻有网友留言道:“这样的男人,你还帮他。主持人你太不厚道了,人家媳妇本来都要逃出生天了,你一句话又要把人打入地狱了。” 主持人笑答:“谁叫他媳妇脑子进水嫁给了他,既然这样就好人做到底,别让他再出去祸害别人了么。” 接下来,网友、听众都开始替刘梅鸣不平,对和顺则是人人喊打。 和顺在那里听着主持人和网友、听众们几乎一边倒的言论,几乎呆住了。他本来满心委屈愤懑,觉得自己是受伤害的一方,没想到在大家的眼里,他居然成了狼心狗肺的“渣男”一个。这……这简直是颠倒黑白么!他孝顺父母有什么错?他反抗妻子的无理取闹有什么错?明明是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他的极限,怎么到头来大家倒把枪口都对准了他?就因为他失手打了她吗?就因为他提出要离婚吗?他完全懵了。 一个署名“伤心鸢尾花”的网友,甚至留言对和顺说:“你有一颗世上最冷漠的心。”(未完待续。) 第二百一十九章 给我一次机会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刘梅是从文君那里得到公公去世的消息的。 自从上次文君妈妈跟李婶大打出手后,文君就和李婶这边断绝了来往。所以,开始和平得到父亲病危的消息赶过去的时候,文君并没有同行。谁知不久就传来消息说李叔故去了。文君听了很是吃惊。出了这样的事情,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过去看看,但想到婆婆的嘴脸,她又觉得很烦很不愿意去了。她想,就是要去,也要找个伴,于是,她给刘梅打了电话。 刘梅听到这个消息,呆了半晌。开始听文君说老人没了,她的第一反应是李婶过去了。因为一直以来总是闹着这疼那痒的都是李婶,李叔素来身体康健,没听说有什么痼疾。如果说对婆婆是反感居多的话,那对于公公,刘梅心里一直还是很亲很敬重的。公公虽然惧内,却处事相对公正,对玲玲也很是慈爱,刘梅听说他突然故去,不由很是伤感。 “你去吗?你要去我们一起去呀。”文君在电话里问刘梅。 “我……”刘梅很是犹豫,“你让我再想想吧。” “那好,你想好了给我打电话。”文君知道刘梅跟和顺还在分居冷战,也不好逼迫过甚,但最后还是忍不住加了一句:“明天就出殡了,再不去就没机会了。” 刘梅应了一声挂了电话。她的思绪一时有些纷乱,于理,她已经决定跟和顺分道扬镳,就没有立场也没有义务去参加这场丧礼,虽然公公为人很好,可斯人已去,现在她如果去了,对于去世的公公根本无济于事,倒是无形中给了一直苛待她的婆婆一个面子,这显然不符合刘梅的心思。但于情,毕竟这是公公的丧礼,就算人已不在。刘梅也狠不下心来不理不睬,况且,还有小玲玲,孩子一直跟爷爷很亲。她不想让孩子将来因为自己的私心留下终身的遗憾。思来想去,刘梅最终决定还是带着孩子去一趟,不是以和顺妻子的身份,只是以孩子母亲的身份。 出殡这天,和顺早早就开始忙碌。他通宵未睡。两眼熬得通红。见到刘梅的那一刻,他还以为是自己劳累过度,产生了幻觉。直到刘梅身边的文君跟他打了声招呼,他才确信是妻子和孩子真的来了。 刘梅没有跟和顺说话,倒是小玲玲看见和顺喊了声“爸爸”。听了这久违的呼唤,和顺心里一酸,蹲下身子一把将孩子抱住了,却不知道说什么好。他真希望夫妻之间的过节就此冰释,一家人团团圆圆的重新在一起。可当他期望的看向刘梅时,刘梅的眼睛就象古井般波澜不兴。冷淡得象结了一层冰。 因为要忙的事情太多,和顺很快就被管事的人叫走了。刘梅也并不挽留,仿佛他们本就是毫不相干的人一般。和顺人虽然忙着,可眼睛一直时不时向刘梅母女这边看着。和平见了,忙过来跟文君耳语起来。 “大哥,我来吧。【ㄨ】”不知何时,和平站到了和顺的身边,顺手接过他手上的事情,并且开始给他咬耳朵:“文君说大嫂一会儿就回去了,你……你有什么话赶快趁现在去说。” 和顺看着弟弟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丢下手头的事情给和平,就急急的向刘梅走了过去。 刘梅随了份子,以她自己的名义。又和相熟的几个人应付了两句,就起身准备走了。带着孩子刚走到门口,一个高大的影子挡在了她面前,她定神一看,居然是和顺! “再……再给我一次机会!”和顺嗫嚅着说,“咱们好好过日子。” 刘梅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一句话也没说,牵着孩子的手,绕开和顺,急匆匆的上了电梯。 和顺呆立在那里,怔怔的看着她们母女消失在电梯的门后,整个人象遭了霜打的茄子一般,彻底蔫了。 文君见状忙走了过来,她本来是要和刘梅一起走的,因为和平让她给大哥大嫂创造点机会,她才故意拉在了后面。现在见情势不对,她哼了和顺一句“还不快追!”,自己便先冲出去追刘梅了。 和顺仿佛没有听见文君的话似的,仍然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一动都没有动。和平跟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勉强冲弟弟挤出一丝笑容。可和平却觉得,这笑容看起来比他昨天的嚎啕大哭还要让人心酸。 刘梅走得很快,文君没有追上她。小玲玲跟着她一路小跑,等坐上公交车的时候,小丫头已经气喘吁吁了。 “妈妈,你干嘛走这么快啊?”孩子嘟着小嘴问正在座位上出神的刘梅。 “啊?啊……”刘梅看看孩子,“妈妈……妈妈回去还有事情要办。” “什么事情这么急啊?” “嗯……是……是给你安排转学的事情。” “妈妈要给我换幼儿园吗?” “是啊,原来的幼儿园太远了,妈妈要上班,又要接送你,来不及嘛。咱们换个离家近的。” “明年我就上学了,妈妈我可以先不用上幼儿园了。我在家里就可以。” “那怎么行?” “我都上过一年大班了,那些东西我都学过了,不想再学一遍了。”玲玲说的是实话,她的确上过一年大班了,只因为现在上小学年龄卡得死,9月1日以后出生的一律不收,玲玲是十一月生的,所以只能再多等一年。 刘梅叹一口气,她何尝不知道孩子的情况,可总不能就把她象失学儿童一样扔在家里整整一年吧。所以她只得说:“不行,换个幼儿园,也许教的东西不一样呢。” “妈妈,”小玲玲看着刘梅小心翼翼的说,“我……能不能……能不能去爸爸单位的学前班啊?爸爸答应过我的。” 刘梅愣住了,和顺单位组织有一个学龄前儿童的短期班,就是为了解决本单位人员子女不够年龄就学的问题。之前他们也都商量好让孩子上那个班的,就在和顺单位旁边,接送也方便。可谁知道还没等到那时候,他们两个就…… “玲玲,”刘梅斟酌着语句,不知道该怎样跟孩子解释这个问题,“爸爸……爸爸现在很忙,恐怕……” 小玲玲忽闪着大眼睛,突然扑进刘梅怀里说:“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说着就呜呜的哭了起来。刘梅紧紧的搂住玲玲,一边躲避车上周围人的目光,一边轻声对孩子说:“没……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刚刚爸爸不是还和咱们说话吗?” 可她自己的眼泪却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刚刚躲开和顺的时候,她还坚定的认为自己做的没错,这个让人失望透顶男人根本不值得她为他停下脚步,可现在,她突然觉得也许自己错了,那个人,不仅是她的丈夫,还是孩子的父亲,她可以毫无眷恋的舍弃他,可是孩子,可以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章 意外相逢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和平有些担心大哥,从大嫂走出这个门去,大哥的眼神就一直涣散着,干什么都有些心不在焉。他轻声劝慰大哥,来日方长,只要有心,总能赢回大嫂的原谅。可和顺只是听着,连头都不肯点一下,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许,最近的打击太多了,大哥也有些撑不住了吧。和平有些担忧的想。 “请问您是?” “乌兰。” 随礼处一句简单的问答,瞬间把和平带回了现实,这个名字好熟,难道是?他忙转身看过去,果然是她!和平见她的目光也朝自己这边扫过来,便迎了上去。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和平先出声打了招呼。 乌兰冲他点点头:“我听你们班的几个人说起,就过来看看。节哀顺变。” 和平也点点头,一时却也再无话可说。乌兰倒不以为意,去灵前鞠了躬,又跟他要了电话和微信,就说声“你忙”,飘然而去了。 和平见她消失在门外,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这个乌兰,不仅是他的大师姐,更是让他曾经魂绕梦牵、痛断肝肠的女人。【ㄨ】 当年在大学里,和平因为排球打得还可以,被派去给乌兰所在的女排当陪练。一个大一,一个大三。他们就此相识。 因为是新生,又是在女权至上的女排窝里,刚开始,和平没少受这些大师姐们的欺负。尤其是乌兰,比男人还要狠绝凌厉,把和平整得昏天黑地。那些日子,和平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做“女人都当男人使,男人都当牲口使”。而不可思议的是,人人都觉得不可能的姐弟恋,就这样轰轰烈烈的开始了。 和平是个压得住气人,虽然被重体力的陪练累得够呛,却从来没有口出怨言。乌兰也不是四六不懂的混不吝,见他这样。不由心生不忍。毕竟,她们这么做只是出于煞煞新生锐气的初衷,并非存心整人。加上和平性格温和,办事周到。象女孩子一般细心体贴。接触多了,乌兰常常觉得他就象是排球场上的“二传手”,虽然看上去不是那么耀眼,但却至关重要。渐渐也就不再为难他,甚至悄悄对他升起了一些好感。 和平则是第一次看她们练习时。就一下子被乌兰给镇住了。乌兰个性独立,能力超群,在各个方面都是尖子,尤其是在排球场上,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奔跑时俏丽灵巧的如同一只矫健的小鹿,扣杀时又凶狠威武的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和平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孩,虽然对方是神圣不可侵犯的铁面大师姐,他却还是忍不住心生倾慕。 两个年轻人不知不觉中陷入了热恋,双双对对的脚步每日徜徉在操场、图书馆和宁静的校园角落里。然而年轻的爱情总是那么美好。却又那么脆弱。转眼到了乌兰毕业的时候,她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和平家所在的城市。不过,她没有按部就班的找工作,而是开始自己创业。她的爱和她的事业都从这里起步,这里有她最美好的梦想。 可现实总是如此残酷,不到一年,乌兰的创业就宣告了失败,家里也在老家托人给她找好了一份不错的工作,催着她赶快回去。和平很想随她而去,但家庭的压力却异常强大。相恋的两个人没有办法。只得分别和家里摊了牌。李婶第一个跳了出来,死活不同意,她不能接受生性倔强的乌兰,更不愿意儿子陪着她远走他乡。为了阻止和平。她甚至以死相威胁。和平最终妥协了。所有人都为乌兰不平,只有和平自己知道,做出这个决定,他的心在怎样的泣血。乌兰走了,走得毫无踪迹。和平再也没有见过她,也再也没听到过她的消息。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女人,连同这段回忆,都在和平的视野里渐渐淡去了。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这么多年杳无音讯的旧人,如今,借着父亲的丧礼,却又联系上了。当年的分手是因为母亲的以死相逼,现在的重聚却是借由父亲的离开人世,人生,真是一出讽刺剧。 不过,和平只是略略感慨了一下,又开始忙碌了。他现在有了妻儿,生活稳定,那些年少时的轻狂都已经在风中飘无踪迹。对乌兰的感情也已经淡漠得只剩下一点青涩的回忆了。他笃信这次意外的相逢就只是个意外罢了,无关过去,也不会影响未来。 而此时的乌兰,正面色苍白的靠在自己车子的座位上。本来,她就是想象一个普通朋友那样过来看看,恢复校友的关系,以求今后能大大方方的在这座城市里走动,不用对他躲躲闪闪;本来,她以为过了那么久,自己已经可以轻松的面对了;本来,她觉得自己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感觉了,可是……她错了。那是她的初恋,她唯一的爱。她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忘却呢?往事如潮水般漫涌过来,渐渐淹没了她…… 与和平分手之后,乌兰才发现自己已经怀上了和平的孩子,孤身一人的她只能选择把孩子拿掉。后来她回到了老家,带着满身的伤痕和一片落寞,在父母的安排下匆匆出嫁。而婚后几年她都无法怀孕,去医院检查,才知道是当年的流产手术留下的后遗症,她此生怀孕的几率都变得很低。知道真相的丈夫对此很是愤恨,当即提出了离婚,并要乌兰净身出户。乌兰痛快的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字,两手空空的再次踏上了火车。她回来了,回到了这里,回到了她梦开始的地方。她的聪明能干与独立坚强很快使她在事业上小有成就。可她却小心的在这个城市里生活着,甚至叮嘱所有的故旧对她的归来保密。因为她怕,怕和平知道。无论他知道之后是伤心欲绝还是冷漠相对,她都接受不了。 转眼又是几年过去了,乌兰的事业已经很是顺风顺水,也结交了不少新朋友。她甚至把父母也都接到了这边。她相信自己的心已经平静,可以坦然的面对过往了。于是,在得知和平父亲故去的消息后,她自信满满的赶来,要给自己的过去划一个迟来的句号。但,只是一眼,只是一句话,和平,这个曾经的小男人,再次在她的心中掀起了层层波澜……(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一章 转机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李家的丧礼结束了。逝者已矣,可生者要如何生活,还是个问号。最现实的问题就摆在面前:李婶怎么办? 三个儿子因为各自的原因,都不愿意接母亲去自己那里,李婶的处境就变得很尴尬。几个儿子私下里也凑在一起讨论了这个问题。 和乐对此非常不能理解,他说:“妈为什么就不能自己过呢?人家多少老头、老太太没了老伴都是一个人过,更自在!” 和平瞪他道:“咱妈的脾气你还不知道?要家里没个人陪着,她准能疯了。再说,自从咱爸退休以来,你什么时候见她做过饭、收拾过家里?你现在让她自己做饭吃,自己收拾屋子,她估计一个礼拜都坚持不了。” 和乐皱眉道:“做不了买呗。家里不行还可以雇个小时工,多简单的事儿啊!干嘛弄得那么复杂。” 和平摇头道:“那你就试试,就咱妈那性子,哼!” 一直沉默的和顺这时终于插话了:“和乐说的也未尝不是一种办法。请个居家保姆也不是不行。不过现在爸刚没,就这么把妈扔给外人,还是让人不太放心。我的意思,大家现在都辛苦一下。咱们先轮班回来陪陪妈。等她情绪稳定一点,一个人生活也适应一些的时候,咱们再给她请保姆。” 大哥说得入情入理,两个弟弟自然没有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于是,他们兄弟三人一起去对母亲说了他们的商定的结果。 李婶听完,开始并没有吱声。她心里不舒服,儿子们都不肯把她接去,让她觉得很没脸,很寒心。可让她现在一口就回绝儿子们,她又做不到。她可不想自己一个人这样孤孤单单的过活。斟酌了一会儿,她只得勉强点了点头。 三个儿子见她同意了,都松了一口气。轮班也正式开始了,和顺打头。一班一个礼拜,轮到的就在李婶这边住一周。 和顺本来就住在宿舍,没什么太多要收拾的东西,回单位打了个包过来就行了。因为父亲的去世。他请了几天假。正好可以在家里先陪母亲几天。和顺随父亲,是个勤快人。在家里闲着没事,他就帮着母亲把父亲生前的遗物都收拾了出来,打包藏到箱底。 收拾东西的时候,和顺发现。父亲的衣服几乎没有什么新的,都是穿了好多年的了,唯一套新衣服还是和乐结婚时候买的。想着老爷子为这个家操劳了一辈子,居然自己过得这么节省,而他这个做长子的居然都丝毫没有留意到,和顺就觉得心里发堵。 李婶拾捡着老伴的东西,也忍不住一阵阵的流眼泪。她现在才终于明白,儿子再好也不如老伴贴心。只是,一切都已经为时太晚了。她不知道自己今后的生活会怎么样。但就老伴去世这一两天里看到的,她隐隐知道。自己的日子再也不会象李叔在的时候那样舒适惬意了。 和顺虽然勤快,可做饭还是不行的。他最初手忙脚乱的下了几次厨,却总是把厨房里搞得一团糟。李婶开始还埋怨着替他收拾善后,后来也烦了,随他反去。只是他做出的饭菜实在难以下咽,最后只得倒掉,另外叫外卖过来了事。 这样吃了不到三天,李婶就受不住了。她知道和平的手艺是好的,便让大儿子把和平叫来。和顺也知道自己的弱项,不敢怠慢。立刻给和平打了电话。 接到电话的和平却有些为难。上次兄弟几个商量好了如何照顾母亲,他本来以为万事大吉了。谁知回家跟文君一说,立刻就捅了马蜂窝。文君对之前李婶借故留下和平的事情记忆犹新,一心认定老太太这是故技重施。一想到从今往后。自己的老公要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去陪伴老妈,而把自己扔下,文君就一阵阵火大。 这件事情还没有屡清楚,现在大哥又叫他提前去接班,和平自然是不敢马上答应。可他也知道,大哥不是那奸刁狡猾的人。不是母亲闹得厉害,大哥也不会给自己打这个电话。虽然心里也有些埋怨李婶事儿多,但和平明白,毕竟老爸刚刚去世,老妈有些情绪起伏也在所难免。他想了想对和顺说:“我……尽量明天赶过去吧。” 听了他这模棱两可的话,和顺有些不痛快,他刚想张嘴说和平太怕老婆,突然想起自己这个不怕的老婆的如今落的惨兮兮的模样,便把到了嘴边的话收了回来。毕竟,小家庭的安宁也很重要。这是一个残酷而又不争的事实。和顺叹一口气,道:“随你吧。实在不行我就先去请个小时工来。” 和平听了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说:“哥,文君的脾气你也知道。我……我一定尽力。” 和顺没有说话,匆匆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听见和平这么说,他忽然有点嫉妒,只要有一个完满的家庭,就是做个妻管严,也是令人羡慕的,不是吗? 和平最终没能提前过来。和顺只得去家政公司请了个小时工过来。虽然选了最贵、最有经验的阿姨,但在李婶全方位立体式的检测和认证下,却仍然没有达到满意的标准。但不管怎么说,饭,是可以入口了。 和平虽然在照顾母亲方面没能为大哥分忧,但在文君的积极配合下,他在家庭复合方面道为和顺帮了大忙。文君从刘梅那里听说了小玲玲要重上一年大班的事情,就把这事告诉了和平。和平立刻又转给了和顺。和顺想起自己答应过女儿让她跟自己去单位上学前班,便立刻打电话给刘梅,想履行承诺。刘梅口气虽然冰冷,却没有立刻拒绝,但也没有答应。 和顺是个直心肠的汉子,见刘梅不答应,急得不行,又给和平打电话,托文君去给说说。和平听了事情的原委,对大哥说:“嫂子虽然没答应,但也没说不行。这说明她其实有些动心了。你不能总让别人替你去说。这是多好的一个机会啊。你就该自己过去,当面去认错服软,没准这事儿也成了,你们的矛盾也解决了。两全其美啊!” 经和平这么一提醒,和顺恍然大悟,立刻开车飞奔到刘梅那里。人都到门口了,又是为了孩子的事情,刘梅就是再不乐意,也不能不让他进门啊。等他进了门,看见以往大爷一样的丈夫,现在完全是一副手足无措、委屈讨好的样子,刘梅的心终于软了下来。虽然两人没有立刻和好,但谁都看得出来,关系已经是缓和了。而小玲玲也开始高高兴兴的等着九月份和顺过来接送她上学前班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二章 离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自从接到了欣欣新拟定的离婚协议,沐楠就觉得日子忽然混沌了起来。他开始有点分不清白天黑夜,也开始不太想得起吃饭睡觉。别人吃饭,他就跟着吃,别人睡觉,他也倒头睡。甚至每天做的刷牙、洗脸、上班,对他而言也变成了一种惯性的动作,完全不走脑子。虽然在别人眼中他还是好好的,可他实际上跟一具行尸走肉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生活,在他眼中已经失去了色彩和意义。 如果说最近还有什么事情,能让沐楠产生一定情绪的话,那就是母亲的唠叨。从知道孩子不可能跟着自己而要归欣欣那天起,母亲总是利用一切机会和他念叨孩子的事情,他已经不厌其烦。今天是休息天,想到一整天都要面对母亲的缠磨,沐楠的头立刻大了,干脆趁早躲了出来。他起了个大早,没吃早饭就匆匆出门了。 天色尚早,路上还没有什么人。沐楠独自一人在路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春江的水透着些许凉意,堤边的杨柳仿佛开过了季的花儿一样有些微微打蔫。不知不觉中夏天就要过去了。沐楠正沉浸在这略带愁绪的晨色中,忽然手机响了,是欣欣。 沐楠心情复杂的接起电话,欣欣那亲切又熟悉的声音立刻响了起来:“沐楠,你下周一有空吗?” “怎么?”沐楠问完就后悔了,还能是怎么?除了离婚,他们之间现在还有什么要他有空才能办的事呢? 果然,欣欣接下去说:“我想下周一咱们去把离婚手续办一下吧。” 沐楠轻轻的“哦”了一声,轻的自己都几乎听不到。 欣欣在电话那边显然也没有听到,她疑惑的问了一句:“不方便吗?” 沐楠摇摇头,随后马上意识到欣欣看不到自己,于是赶忙加重声音说:“没什么事,可以的。” 欣欣轻轻应了一声,不知为什么心里反而并不自在。其实,一开始她还很怕他推脱呢。可如今。他答应的如此痛快,她的心里却不晴朗起来。欣欣就这么举着电话,不想挂断,仿佛这次一挂断。他们从此就是陌路人了。可正事已经说完,她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犹豫片刻,她还是说:“那我挂了。”她在心里轻叹一声,正要挂断电话。沐楠突然说:“等一下。我……我周一想见见孩子。”见欣欣无语,沐楠赶忙说:“就我自己去,不带我妈。我是怕……怕老不见孩子,他都不认识我了。而且,我……也很想孩子。” 欣欣听了,鼻头一酸,赶忙说了句“好”,就匆匆挂断了电话,而泪水已经不争气的夺眶而出。【ㄨ】 这边沐楠对着挂断的电话独自发了半天的呆。他其实没有说完,他还想说:“我也想你。”可是却没能说出口。 他一个人傻傻的站在路边上。过往的日子象旧胶片一样在他脑海中一页一页闪过,他突然有了一种想哭的冲动。不行,一个成年人这样不是太可笑了吗?他仿佛听见理智这么对他说。可马上,就有一个更加尖利声音跳出来叫到:想哭就哭出来好了,反正这里没有一个熟人,为什么不行呢?他知道,这是他的心在说。多久没有依从自己的心来做事了呢?这次就依从一次吧。他这么想着,放松了理智,而眼泪也已经忍不住夺眶而出,接着。很快,这种默默的哭泣就变成了嚎啕大哭。偶尔路过的行人,都奇怪的望向这个情绪失控的男人,他却浑然不觉。 在痛快的哭泣之后。沐楠终于重新恢复了理智。他本来以为这一次小小的放纵,至少能让自己轻松一些。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觉得更加郁郁不乐了。他第一次发现其实自己一点都不象个三十而立的成熟男人,面对生活中这些不随人意的变化,他感到自己象个孩子一般孤独无助和不知所措。 因为离婚只在下午办理。沐楠周一下午特意请了半天假。真晦气,离婚连办个手续都受歧视,以前领结婚证可是随到随办的。 沐楠怕母亲知道了跟着来,就没和家里说,只假装正常上班直接去了民政局。可不知怎么回事,他等了半天也不见欣欣和孩子。沐楠一边觉得心急,不知他们是不是路上有事了;一边又有点暗暗欣喜,希望是欣欣改了主意。所以也不愿意打电话去催,心想给欣欣多一点时间也好,她没准气消了就后悔了,不想离了。但也没敢就走,就这么愣愣的在民政局门口等着。一直等到太阳西斜,才见欣欣抱着孩子坐着一辆出租车来了。欣欣解释说孩子睡着,老人不让抱出来。只好等他醒了,母子俩才打了车匆匆往这里赶。怕错过了办理时间,欣欣一路上连跑带颠的,肩上的包都滑落到手臂上了,头发也有些散乱。 一个女人独自带孩子可有多不易。沐楠见了不由一阵难受,连忙把孩子接过来。多日不见,孩子有点认生了,在沐楠怀里一个劲的撇嘴要哭。欣欣在旁边一直哄着才好了。弄得沐楠心里涩涩的。以往孩子和他是最亲的,如今居然都快不认识他了!欣欣见了,也有些不忍,赶紧找了个开心的话题:“孩子现在会说好多话了。姥姥什么的都叫得出来了。”沐楠听了,也高兴起来,逗着孩子叫他爸爸。可孩子还是有些认生,只是看着他,不肯发声。 办理离婚手续的人居然也不少,两人排了一会儿队才办上。手续办完,两人一起走出民政局,欣欣从沐楠手里把孩子接过来,转身要离去。 风扬起的沙,吹进了沐楠眼里,他伸手去抹,却摸到了湿湿的泪水。 孩子在欣欣怀里挣扎了一下,仿佛不太舒服似的,刚刚走下台阶的欣欣只得停下来替他整理尿布。孩子扒着欣欣的肩头,懵懂的看着还立在台阶上的沐楠,张开小嘴清清楚楚的叫了一声:“爸爸。” 一时间,台阶上下的两个人都愣住了。夕阳斜照过来,一家三口的侧影映在起伏的大理石阶上,一动不动,就象一副精美的剪纸。 遥远的地平线上,夕阳正沉入西天的云彩…… ps:这一章有点不一样,确切的说是在我心里对它有些偏爱。在本文还只是一篇三万字的小短文的时候,它就已经存在了。之前一直想把它作为全书的结尾。但写到现在,还有太多没有交代完的故事,就这么结束似乎不够完整。但私心里觉得它真的很适合做个结尾用,大家觉得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三章 迟来的忠告 欣欣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进了家门之后,在妈妈的提醒下,她才发现孩子是光着小脚的,小鞋子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 “你这孩子!”妈妈忍不住埋怨道,“我说让跟个人去,你非不干!看看,一个人弄不了了吧。” 欣欣摇头敷衍道:“不就是一双鞋子么。再说就是一会儿就办完的事儿,至于那么兴师动众吗?” 妈妈道:“你嫂子说要跟你去,也是怕沐楠欺负你啊。” 欣欣咬了咬嘴唇说:“他……不会。他不是那样的人。” 妈妈看出她心中不快,叹了口气不再言语。欣欣把孩子交到妈妈手上,自己回到屋里一头就倒在了床上。忽然,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欣欣瞪着眼睛呆了半晌,才想起来这是自己的手机铃声。她不想接,就任它响去。可这铃声似乎异常坚持,好半天也不肯停歇。欣欣烦了,从包里把手机掏出来,没好气的问:“谁啊?” “我是你哥。这是我公司的电话。”欣然的声音立刻传了出来,焦躁中还带着几分不安,“欣欣,我最近很忙,上次你跟沐楠要闹离婚的事情,你嫂子给我说了一下,我的意见是你们先别着急。离婚是大事,关系到你还有孩子的未来,一定要慎重,你们的矛盾说到底是婆媳矛盾,根本就……” “哥……我已经离了,刚刚去办的手续。”欣欣低声道。 “什么!?你!”欣然一时愣住了,他是家里唯一一个不赞成欣欣离婚的人,他觉得自己一个男人不好直接跟妹妹说这事儿,就给齐玲娟和母亲打电话,想让她们劝劝欣欣。可这两个女人都比欣欣还要坚定要离婚,欣然没有办法,只得自己给欣欣打过来,期望能劝得欣欣回心转意,可怎奈山高路远、望尘莫及。等他的电话来时,一切都已成定局。 欣欣举着手机,有点痴怨。之前闹着要离婚的时候,全家人都群情激奋的支持他。的确,当时沐楠一家的确做得很过分。可现在真离了,她却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哥哥的电话要是早一点打来……罢了罢了,事已至此,多想无益。欣欣打起精神对哥哥说:“这样挺好的,我觉得轻松多了。” 欣然有些心疼,却也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她,只叫了一声“欣欣”,就再也张不开口了。 欣欣惨然一笑:“也许,这就是我的命吧。我认命。” 欣然颓然挂了电话,第一次对自己感到很无力。欣欣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多希望她能有一个美满幸福的生活。不同意欣欣离婚,并不是他思想固执,而是他觉得完全没到那一步。他非常明白:离婚并不是一个结束。而是一个开始。他多想告诉妹妹,一旦选择离婚,今后的路会更加难走,而且会遇到她完全意想不到的艰难。但现在……唉,他长叹一声,默默闭上了眼睛。 欣欣又躺了一会儿,听见孩子在屋外哭闹,才起身出来。 虽然离婚的选择是一家人都同意的,但这毕竟不是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所以晚饭桌上,气氛还是有些沉闷。欣欣端着碗。心不在焉的数着米粒。爸爸在旁边不断的把菜夹进她的碗里。妈妈抱着孩子在一边担心的看着女儿。就连兜兜都觉得气氛不对,没有象往常一样在饭桌上叽里呱啦说个不停。 最后还是齐玲娟实在受不了这种压抑,第一个开了口:“欣欣,高兴点。没什么大不了的!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明天我就去托人给你介绍对象。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小伙子还不是遍地跑吗!” 欣欣看看好心的嫂子,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嫂子。我没事。你照顾好兜兜就行。我……我现在还不想……” 妈妈在一旁忙接过话头道:“是啊是啊,这事儿不急。等过一阵再说吧。” 齐玲娟也意识到现在和欣欣谈这个问题有些为时过早,便就坡下驴的说:“行啊,都听妈的。” 有了这个尴尬的话题。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了,一家人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恨不得马上结束这顿别扭的晚餐。只有欣欣一个人,仍然心不在焉的在数米粒…… 此时的沐楠也正坐在家中吃晚饭,不过他这边饭桌上的气氛就热烈的多了。 婆婆一边拿着菜碗往沐楠碗里扒菜,一边气哼哼的说:“你现在人大心大,越来越有主意了。去离婚也不和妈说一声。不过,离了也好。那个欣欣你说哪里好?真不知道你当年是看上她什么了!” 公公用筷子敲敲碗沿,呵斥她道:“小点声!还不够丢人啊!满嘴离婚离婚的,好像离婚是什么光荣的事儿似的!” 婆婆翻个白眼道:“要丢人也是她家先丢人!说到底,是咱儿子踹的她!哼,还以为她自己多了不起呢!能嫁给咱小楠,是她上辈子积德!她还闹三闹四的。这回行了吧,不闹了吧!” 沐楠脸色一沉,道:“妈,你别再说了!” 婆婆面露不爽,刚要辩驳:“我……” 却被公公一口打断:“行了你。头发长见识短。我还有正事要问小楠呢。你在一边给我消停点。” 婆婆不满的看看这父子俩,一赌气回身进屋去了。可惜这回沐楠和公公都在想自己的心思,谁也没工夫去哄她,任由老太太一个人在屋里生起了闷气。 “小楠,孩子……”公公眼巴巴的看着沐楠问。 沐楠想起下午那声“爸爸”,心里一紧,忙收敛表情道:“我……我问了欣欣,可她还是不大同意。尤其是我妈想见,恐怕就更……” 婆婆在里屋听了,三步并作两步跑出来道:“她还想一手遮天啊!我这就打电话把你哥哥姐姐都叫过来!我就不信了,我老沐家的孩子,我还不能见一见了?” 公公瞪她道:“你叫那么多人就管用了?你当这是打群架呢?” 沐楠也说:“先别叫哥哥姐姐他们了。这房子我马上就要给欣欣腾出来,一时半会的顾不上接待他们。” 婆婆公公同时惊道:“腾房子?” “这房子不是一人一半吗?凭啥咱给她腾地方?”婆婆首先不干了。 公公也说:“这房子腾出来容易,将来再想要回来,只怕……就难了。” 沐楠无奈的看看老两口,解释说:“欣欣单位离这边近,来回照顾孩子方便一些。再说……你们不是想看孩子吗?虽说是不让见,但我在附近租个房子,他们要是带着孩子出来,总能碰到吧。” 公公听得眼睛发亮,拍桌道:“搬!明天就搬!”(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四章 哥姐来袭 沐楠把房子让给了欣欣,一家人搬到了附近临时租的一套小单元房里。租住的房子自然不如家里装修的好,很多东西都是因陋就简,婆婆见了心里暗自有些不高兴。公公倒不以为意,每天只顾着出去遛弯,希冀能和孙子“偶遇”。直到沐楠告诉他,欣欣不能马上搬过来,公公这才失望的恢复了往常的作息。 欣欣没想到沐楠这么快就能把房子给她腾出来。她刚刚考下了驾照,一家人已经选定了一辆新车,就等着办手续了。有了车,住在哪里其实都不那么要紧了。不过,知道沐楠是一片好心,欣欣也没有拒绝。她只告诉沐楠,想等哥哥欣然回来之后再搬。沐楠自然没有什么异议。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婆婆一人在家呆的无聊,便跑去找李婶、张奶奶解闷。只是李婶最近情绪极其低落,性子也变得暴怒异常,说话跟吃了枪药似的,一语不合难听话就一句接一句的往外喷,也不管人家面子上挂得住挂不住。婆婆吃了她两回枪子,也就懒得去了。张奶奶最近忙着帮张媛照顾孩子、操持家务,也没有太多空余陪婆婆闲逛。婆婆跟着别的老太太们遛了几次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大家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渐渐的也就不再去了。她哪里知道,透过欣欣舅妈那拐着弯的亲戚,婆婆的作为已经在小区里传开了。这样“存心搅散儿子媳妇的恶婆婆”,大家自然是另眼相待了。 没有人陪聊陪逛陪遛,婆婆的日子一下子没趣了。她思来想去,终于想到了一个好主意,让儿子姑娘带着孙子外孙都过来这边,一大家子好好的聚聚,也好给沐楠去去晦气! 说干就干!婆婆当天中午就跟公公和沐楠宣布了自己的决定。公公自然是高兴的,想着能再次享受孙男第女绕膝的乐趣,老爷子阴了多少天的脸终于见了晴。沐楠虽然没有享受阖家欢乐的心情,但也不忍拂了老两口的面子。上次欣欣死活不同意哥哥姐姐过来。让公公婆婆很是难受了一阵。沐楠想,这次就算是补偿他们吧。再说,哥哥姐姐他也很久没有见过了,手足之情也该好好的叙一叙了。想到这些。沐楠阴郁的心里也透进了一缕阳光。 于是,三天后,哥哥姐姐一行人就浩浩荡荡的来到了沐楠家里。因为两个哥哥嫂子都把各自的两个孩子带来了,姐姐虽然没有带着姐夫,可两个孩子也都带来了。家里一时就有些挤不下了。婆婆出主意说:“咱家的房子不是还空着呢吗?让你姐和你嫂子她们带着孩子先过那边去住两天呗!” 沐楠本来想去旅馆开两个房间的。见母亲这么说,也不好再说别的了,只得道:“我问问欣欣看。” 大嫂忍不住低声道:“不是都离了吗?怎么还得问她?”大哥忙扯了她一下,她才收口。 沐楠只做没有听见,给欣欣拨通了电话,把情况简单讲了一下,欣欣倒是没有说什么,痛快的就答应了。人真是奇怪的动物,是一家人的时候斤斤计较、寸步不让,成了陌路却能心平气和的礼让三分了。 婆婆和沐楠把女眷和孩子都领到了家里去。交代好了各种常用物品存放的地方,婆婆怕她们刚来不摸门(方言,不熟悉),也留了下来。最后是沐楠跟公公和哥哥们带着大一点的男孩子住在了租的房子这边。 第二天早上,一帮男人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往女人们住的这边来吃饭。因为沐家的规矩,自然是女人做饭的。 沐楠进门一看,婆婆跟姐姐正在厨房里忙着,几个小孩子在地上随便爬着,两个嫂子正翻了欣欣原来给孩子存的玩具出来。给自己的孩子玩。沐楠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径自去了厨房。 “还没好吗?”沐楠拍着肚子问道。 婆婆一边忙着炝锅炒菜,一边道:“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姐姐把锅里的粥都盛出来,开始往外端。婆婆回头看了女儿的背影一眼,不悦的对沐楠说:“就你姐一个人过来帮忙,那两个就跟死人似的,就知道躲清闲!”说着,突然提高嗓门冲着外面嚷道:“老大家的。老二家的,都过来端饭!” 大嫂撇嘴嘴慢腾腾的往这边挪,二嫂装做没听到,笑嘻嘻的只顾哄着孩子玩。 沐楠懒得参与这混乱的婆媳斗争,顺手摸了一瓶酱豆腐就退回了客厅里。 因为人太多,只得分了客厅和餐厅两桌。女人们带着孩子在客厅的矮茶几上吃,男人们坐在餐桌边吃。婆婆把菜分成两份,一边一份。男人们这边,明显多一些。六个孩子加四个女人,碗里的菜很快就僧多粥少不够吃了。二嫂装作拿勺子,起身把孩子塞进了二哥怀里,自己也跟着在二哥碗里夹了两筷子。 公公板起脸看了她一眼,她忙说:“我尝尝有啥不一样。” 婆婆在旁边矮茶几上也看见了,瞪着眼睛说:“有啥不一样?都是一个锅里炒出来的,能有啥不一样?” 二哥一听便低了头,二嫂脸上也讪讪的,但还是忍不住道:“大人也就算了,孩子不够吃么。” 沐楠回头看了一眼茶几上的菜,果然所剩无几了,他对婆婆说:“妈,你怎么不多弄一点?这么多人呢。” 婆婆不乐道:“里外就我一个人忙活,能吃上就不错了。嫌少自己炒去!” 沐楠不再言语,起身找了找,发现也没有生菜了,他只好把剩的几斤花生豆找出来递给二嫂说:“炒点这个吧。那边还有酱豆腐,先凑合一顿吧。” 二嫂点头接过来,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心里来气,索性把一袋子花生豆都给炒了,装了满满一大盆。 因为家里来人,沐楠特意请了一天假。本来还想多请两天的,但这一年他请假的次数太多了,领导不批。 吃过早饭,沐楠就带着一家人出去玩。这边没有什么特别的名胜古迹,不过就是带着孩子们逛逛动物园、看场3D电影,中午在外面吃个饭。几个小的吵着要吃冰激凌,沐楠又专门带着他们跑到肯德基里要了二十几个圣代。 二嫂跟在后面,看似随口的问了一句:“听说那个叫什么哈根达斯的,不知道跟这个一样不?” 沐楠听得一愣,欣欣以前每次出来的必修科目就是缠着他要哈根达斯,欣欣…… 就在沐楠一晃神的功夫,姐姐已经盯住二嫂:“你以为弟弟是大款啊,他也就是个挣工资的,哪有钱那么烧去!你不就是听出去做野鸡的继红说过一次吗,至于那么念念不忘吗?” 二嫂脸上一红道:“我不就是随便一说么。” 沐楠还沉浸在回忆里,完全没有注意到身边的人在说什么。二嫂见他没有反应,以为他也不高兴了,之后便没好意思再提别的要求。(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五章 大哥的算计 一秒记住【??】,為您提供精彩小说阅读。 转眼一家大小已经在沐楠这里住了四、五天,姐姐要赶着回去上班,就开始张罗回去的事儿。两个嫂子却是有心多住几天。这天在早饭桌上,姐姐又催着沐楠去给订票,二嫂听了道:“听说这票可不好买呢,你给他姑姑定就行了,我们的……不急。” 沐楠纯属无心的问了一句:“孩子们不上学吗?” 大嫂道:“上啥上,去了也是疯玩。” 二嫂忙接过话头说:“要说是不该耽误上学的,不过孩子们都挺恋着爷爷奶奶的,多住几天也可以的。那课也没有多少,回去补一补就行了。” 大嫂忙道:“就是就是。” 姐姐心知这两个嫂子打的什么主意,在她眼里,弟弟是个好性子,又读书读得有点呆,她可不想让这两个奸刁似鬼的嫂子单独留下,不由笑道:“还是一起走吧,大家路上也有个照应。” 公公婆婆虽然愿意孙子孙女多住两天,可一想女儿在路上一个单身女人带俩孩子也的确是不放心,便都道:“那就还是一起走吧。” 既然两个老的都打定了主意,任凭两个媳妇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最后,大嫂二嫂狠狠瞪了姐姐一眼,也只得同意了。老两口要面子,嘱咐沐楠回去带的特产一定要给置办好了,七大姑八大姨都要有那么点意思,要拿得出手的,让村里人看了是那么回事的。见沐楠一一点头应下了,才满意的点点头。 沐楠要了大家的身份证去买票了。大嫂二嫂也不情不愿的跟着姐姐去收拾东西了。留下老两口跟儿子孙子在客厅里,公公婆婆一会儿问问家里的亲戚朋友,一会儿聊聊地里的农时,一派温馨和睦的气息。 二孙子倚着婆婆啃完了一个面包,突然开口道:“奶奶,我不想走。我留下陪你好不好?” 婆婆用粗糙的手掌爱怜的在孩子身上拍了拍,叹气道:“奶奶也不想让你走,可你还得回去上学呀。” “上学一点都不好玩。”孩子说着嘟起了嘴,他虽然才上了几天学。可对学校却很不感冒。 “不许瞎说。”公公在一边教训起孩子来,“不上学哪行?你要好好学习,将来象你小叔一样,考大学。知道吗?” 孩子眨着眼睛说:“那我到这儿来上学行吗?那就又能上学,又能挨着爷爷奶奶了。” “这……”婆婆公公听得一愣。大哥看看周围,见二哥去上厕所还没有回来,忙凑过来道:“能不能……能不能让沐楠给我在这边找个工作,现在只要有工作。小孩子就可以借读的。我前两天在周围转了转,附近就有小学。” 婆婆当然愿意儿孙都在身边,听大儿子这么说,不由动了心,对公公说:“要不,回头问问沐楠?” 公公想了想,道:“也行啊。” 大哥听了,不由面露喜色。 二哥出了厕所正听见他们的对话,他张了张嘴,却没有说出话来。不过。他很快就把这个消息传递给了二嫂。 二嫂听了立刻满脸愠色的道:“你是傻子?你就不会跟着说你也想留下?咱家的还是大孙子呢!排也该先排到咱家呢。哼,老大真行啊。打着这个主意,还非等到大家都不在的时候才说,摆明了是怕咱们跟他抢啊。” 二哥嗫嚅的说:“我……我不是觉得我要再说想留,那不是让爸妈为难吗?谁不知道现在工作不好找,一个人还不知道行不行呢,还能一下子给找俩人的?” 二嫂恨铁不成钢的骂道:“就你那点能耐,还整天替这个着想,替那个着想。你就没想想这么多年了,谁替你想过?连你爹妈在内。有一个真心为你的吗?你就傻吧你!行了,我也指不上你。”二嫂说完,愤愤然就去找二老了。 “爸妈,你们歇着呢?”二嫂见了老人。脸上的怒色立刻换成了一张笑脸,“我跟您二老商量点事。” 婆婆太了解这个儿媳妇了,她警惕的盯了她一眼道:“啥事?” 二嫂脸上的笑纹更深了:“这不是,听说大哥要带着儿子留下么。我们家儿子,也动心了,说他学习好。要是能到城里来念书,肯定能跟他叔一样,考个好大学。您看……” 手心手背都是肉,公公婆婆为难了。二嫂见状,忙又加了一把火:“再怎么说,我们家的是您二老的大孙子,这要是二孙子留下来,大孙子倒回去了。我们倒是没什么,就怕村里人……呵呵,好说不好听啊。” 婆婆立刻就涨紫了脸,这不是赤裸裸的威胁吗?偏偏他们老两口要面子,还真怕这一招。 公公皱着眉头说:“我们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二嫂见事情已经十拿九稳,满意的起身走了。留下公公婆婆大眼瞪小眼。 “都是你,非答应老大,这下老二也要留,我看你怎么办!”老爷子先埋怨起了老太太。 不过老太太也不肯示弱:“当时你不是也说行吗?现在倒赖上我了。行行行,干脆都回去,一个也不留!” 话虽这样说,婆婆心里还是不愿意这么做的,过了一会儿,她又对公公道:“要不,跟沐楠说说,把他俩哥都留下?” 公公瞪眼道:“你当小楠是县长、市长啊,他说留下谁就能留下谁啊。” 婆婆撅嘴道:“试试么。又不是非要找什么好工作。能有个单位就行呗。上回沐楠不说欣欣的大哥,是什么单位的经理啥啥的吗?安排个人还是啥大事吗?” 公公听了不由气道:“他们都离婚了,怎么张这个口?有本事你自己跟儿子说去,我不管!” 婆婆翻翻眼睛说:“我说就我说!欣欣家的人也不能个个都象她那么不懂事吧!买卖不成还仁义在呢!” 中午,沐楠回来,婆婆果然拉了他到自己房里,跟他细细的说了起来。 沐楠开始听还没说什么,最后见婆婆要让他去求欣然,立刻冷了脸说:“妈你想啥呢?根本就不可能的事儿!我要去了我成什么人了!” 婆婆听了,忍不住眼圈一红,道:“好,是妈不好,是妈让你委屈,让你为难了!” 沐楠见了终是不忍,只得改口道:“找工作不是不行。不过,以我的能力,只能给他们找个临时工啥的,一个月也就一千五左右,三险啥的也不一定有没有。至于孩子上学,现在小学的借读费至少要三千五千的,他们在这挣的那点钱根本就不够借读费的。就算我帮着供,也供不起俩呀!” 婆婆惊道:“这么贵?那……那还是算了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六章 回去 大哥的计划落了空,整个一天都蔫蔫的。二嫂偷瞧着,倒是暗暗解恨。她本来也知道要留下两个很难,能成最好,不成反正也不能让老大沾这便宜。平日里老两口就向着老大,这回,哼,让老大也难受难受吧! 沐楠见了有些不好意思,便带着大哥去逛街,回来的时候大哥家每个人都填了一套新衣服。大哥家有了,自然不能少了二哥家的。两个哥哥都有了,姐姐的自然也不能拉下。于是,沐楠最后等于给每人买了一身。就是这样,二嫂还话里话外的嫌给二哥买的那身不如给大哥买的那身贵。 姐姐这回没顾上理他们的争斗,她还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婆婆交代。 “妈,沐楠虽然年纪不小了,可为人行事有时候还像个孩子。你在这边跟着他,不能什么事情都由着他。”姐姐拉着婆婆在屋里说起了悄悄话。 “唉,别提了。他可得听我的呀!整天就知道向着媳妇,这回可好,让人闪了吧!”婆婆一边说一边叹气。 姐姐摇头道:“那你也得管啊!就由着他这么瞎闹?欣欣我看着还行,怎么就离了呢?就算她有千般不好,不是还有孩子呢吗。” 婆婆提起孩子就恨得压根儿痒痒:“你不知道那个欣欣有多不是东西!都不让我见孩子!” 姐姐见大哥从客厅往这边晃荡,忙起身关了门,她回身对婆婆说:“大哥二哥都成家了,自己顾自己了。小楠的事儿只能咱们自己多操心。他老这么一个人着也不是回事儿。我的意思,你也别说那个欣欣怎么不好了,再不好我看跟大嫂二嫂比也差不到哪儿去!能行,就让他们复合;不行,就快给小楠找新的。他虚岁也三十二了,不能老这么耗着了。” 婆婆给闺女这么一提醒,才醒过味来,忙道:“是是是。你不说我都迷糊了。这是大事,是得抓紧。我明天就找人寻摸去。” 姐姐点头道:“这就对了。还有……”姐姐说着从兜里掏出五百块钱来,塞进婆婆手里:“你们留着花。” 婆婆忙推回去道:“小楠月月给钱,我还存了些呢。你养两个孩子。花钱地方多了去了。快收回去!要给也轮不到你给呀。” 姐姐给她塞在枕头底下,小声说:“这也是小楠的钱。他给了我两千,说给孩子的。大哥跟二哥他好像也都给了。我用不了那么多,这点给你留着零花。” 婆婆道:“我挨着小楠,啥时候想要零花钱跟他要就是了。倒是你。自己留点私房吧。”到底是给姐姐塞了回去。 娘俩刚掖鼓完,沐楠就拿个小包推门进来了:“姐,票买好了。明天上午的。你还要什么东西不?我给你买去!”沐楠跟姐姐的感情一直很好,姐姐也很疼这个小弟弟。 “不要了不要了。你快歇歇吧。”姐姐拉着他坐在了床上。沐楠见姐姐的提包就在床头,就把手里的包裹给塞了进去。 “啥?”姐姐问。 “没啥,就是两条烟。给我姐夫的。”沐楠笑笑答。 “哎呀,又不少钱吧。”姐姐说了一句就闭了嘴,她见沐楠看了一眼门外,便知道这是沐楠单给她家的,让大哥二哥听见就不好了。所以也不再推让了。 晚上,沐楠带着一家人去饭店,好好的点了两大桌子菜。大哥喝了点酒,少不得又发起了牢骚,大概意思就是弟弟看不上他这个哥哥,一点小事也不肯帮忙之类的。大嫂听着,也不说话。二哥二嫂更是作壁上观。姐姐不明所以,便一个劲看婆婆,婆婆只装不明白,一个劲的吃菜。最后还是老爷子吼了他一嗓子:“少借酒装疯!”。他才住了口。 大家吃饱喝足,各自回去睡觉。留下沐楠一人默默用信用卡结了账。想想还真是有点悬,幸好欣欣后来跟他平分了财产,要不。这次哥哥姐姐来,买车票、吃饭、逛街买东西、带特产,还有给每家孩子的两千块,他那点钱还真不够花的。 第二天,沐楠跟二老一起送哥哥姐姐回去。站台上,见儿子孙子都上了车。老太太免不了又掉了几滴眼泪。不过,送走了他们,她就立刻想起了女儿的嘱托,整个人很快又精神焕发了。“这回一定得给我儿子找个好的!”老太太暗自下了决心。 一回到家里,她就开始行动了起来。把相熟的老太太们都找了一遍,拖人家给自己儿子介绍对象。如今儿子离了婚,自然不能捡着样儿的挑了,条件特别好的人家,估计是不愿意让女儿找个二婚头的。但怎么说自己儿子这么优秀,对方条件也不能太低了,好歹要是个大学生啥的,有个正式工作,最重要的是,怎么也得比欣欣强啊! 本来老太太们都挺热衷于给人牵线搭桥的,听说要做媒个个热情高涨,恨不得把家里的亲戚朋友都翻过来打听谁家有待嫁的姑娘。可听了沐家婆婆这条件,大家就都没话了。欣欣的条件,虽说不是数一数二,也算是好的了。先不说人家是事业单位的大学生,家里条件又不错。单看人家本人,人长得文静,脾气也算好的,对老人就算苛刻些,可在钱上不计较,不用婆婆家出钱,还总是给补钱,单就是这一条,大多数女方就做不到。如今哪有结婚男方家里不出钱的?女方不狮子大开口就不错了。要是沐家条件好,可以忽略钱的问题,也还勉强可以再说。但沐家的条件,除了沐楠本人可以说得过去外,家里根本就是一穷二白,除了两个没有保险干等着儿子养老的老人,还有两个时时需要帮扶的哥哥。条件稍好的姑娘听了这个情况,恐怕直接就捏着鼻子绕道走了。可这话,大家又不好明说,只得应付着,各自走开。 沐楠并不知道母亲正在为他的终身大事操劳,他送走了哥哥姐姐,又打车把父母送回了租住的房子,就上班去了。期间,他还给欣欣打了个电话,告诉她哥哥姐姐已经走了。 在班上,沐楠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家里的房子还没有收拾打扫呢!他记得出门的时候屋里还乱糟糟的,要是让欣欣进门看见这一幕……以她的洁癖肯定要受不了的。虽然已经是陌路人了,但沐楠还是不自觉的会在意欣欣的感受。所以,他中午一下班赶到家里去,打算把房子打扫干净。 他打开大门,只见客厅里玩具和吃剩的食品袋丢得到处都是,沙发巾也都被孩子们扯了下来,上面画上了很多蜡笔印。他又转到厨房、厕所看了看,厨房还好,是早上姐姐跟婆婆一起收拾的,除了有些垃圾,并没有特别的污渍,只是水槽里的污垢很多,从欣欣走后,母亲显然一直没有清理过。厕所就有些不像话了,马桶周围竟是些可疑的黄色斑点,头发落得满地都是,连下水管都有点堵到了。洗漱用品七零八落的扔着,拖把整个是黑的了,显然没有好好的清洗。 剩下的两个房间,母亲和姐姐住的小房间还勉强可以下脚,两个嫂子住的大房间就有点吓人了。不仅地上脏的不行,连床上也没有幸免。沐楠甚至发现,欣欣没来得及带走的衣服好几件都被穿过之后揉成一团重新塞回了柜子里!这毕竟曾经是自己和欣欣的卧室,看到这幅样子,沐楠的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不过,他突然又觉得很庆幸,幸好,他和欣欣离婚了。否则,欣欣看到眼前的这一幕真会吃了他的。 看着满地满床的狼藉一片,沐楠一时不知道该从哪里下手。他想了想,先把垃圾都收拾了。又动手清理了厨房和厕所。看看一时半会还真收拾不完,他索性给家里打了个电话,告诉婆婆中午不回去吃了。 他又折腾了一个多小时,才算把屋子勉强弄出个样子来。沙发巾、沙发罩、床单、被罩、枕巾等等都被他扔进洗衣机搅了一遍,扔到楼下晒着去了。以前家里来人,偶尔留下住一宿,欣欣总是这样洗呀洗的。那时候他总是嫌她事儿多、麻烦。现在她不在这里了,他却觉得这么干真是有必要的。人,为什么总是这么后知后觉呢? 欣欣的几件衣服,沐楠都是自己手洗的。因为其中有两件是真丝的。“这东西怕搅、怕晒、怕拧。”欣欣以前总是这么说。所以,沐楠没敢扔洗衣机里,干脆自己下手了。 衣服洗好,他找了个阴凉的地方直接滴水阴干。把这些都干完,他才觉得又累又饿了,却又不想动,便倒在沙发上歇着。风从敞开的窗吹了进来,真丝的衣裙在风中轻轻的摇摆了起来。清香湿润的洗涤液味道,随风飘散在房间的每个角落里。 沐楠斜躺在沙发上,闻着这熟悉的气味,忽然有了一种错觉,仿佛欣欣又回来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七章 找茬 按照李婶家的排班,这周轮到和平上岗。因为之前李婶想叫和平提前过来给做做饭,却被和平拒绝了。所以这次和平过来的时候,险些吃了母亲一个闭门羹。好在大哥还没走,不顾母亲的反对给他开了门,要不真不晓得李婶会“罚站”他到几时。 第一顿午饭,和平使出了浑身解数,做到几乎完美,就是想借此博得李婶一乐。可老太太很是记仇,敲着桌子把他做的几个菜挨个数落了一顿,色香味俱全的一桌盛宴在她眼里居然没有一个没毛病的。 和平心知老妈是在故意挑刺,只得耐着性子听着,生怕一言不和老太太又发起飙来。他过来之前,大哥和顺已经跟他打过招呼了,说母亲最近脾气不好,动不动就生气骂人,让他小心一点。所以和平此时是全面伏低做小,根本就不给李婶骂人的借口。小心翼翼的伺候完了这顿午饭,和平觉得比上一天班还累。他偷偷出一口气,只盼着上班的时间快点到,好尽快躲开这个喜怒无常的老太太。 可惜没过一会儿,老太太就开始给他找茬了。 “家里脏成这样,你也不知道打扫打扫?还要等我这个要入土的人来动手?”李婶瞪着眼睛问和平。其实屋子一点也不脏,和顺请的小时工很敬业,每天都把家里打扫的一尘不染。可李婶见和平分明是一个劲儿在躲着自己,很是来气,在屋里转了几圈也找不到儿子的毛病,就开始乱挑错儿了。 和平无奈的站起身来,也不争辩,洗了拖把就开始拖地。 “这!那!还有这边!干活就不能仔细点?”李婶在一边叉着腰指手画脚,支使得和平团团转。 和平偷眼瞅了瞅精力旺盛、中气十足的老妈,心里忍不住吐槽:这也叫要入土的人?看这大嗓门、这精气神儿,我看没准比我还要活得长呢! 肚子里有了怨气,手下使劲就不由重了些。结果。和平一个不小心把拖把上的水甩起老高,溅了站在一边的李婶一裤子。 李婶倒是躲了一下,却没能躲开。她穿的是一条浅色裤子,水渍沾上去非常明显。老太太心疼的看着崭新的小脚裤。憋了半天的火终于爆发了:“你成心是不是?你早就看我不顺眼是不是?我知道,你爸没了,你恨不得我也立时死了,你们好分财产,对吧?” 和平本来没想跟她争。自己的妈,别说是骂两句,就是打两下,也没啥大不了,更何况是在父亲刚刚过世这样一个非常时期,和平其实是打定了主意隐忍到底的。可李婶最后这句话太伤人了,和平可以受气,但受不了这无端的恶名,他忍不住回了一句:“妈,你能不能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和平不说这句还好。这句话一说,立刻惹毛了老太太,她瞪着眼睛又哭又叫起来:“怎么?你妈我在你眼里就是个小人?你说你妈是小人?好好好,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就是为了让你回头来骂我是小人!我还活着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死了算了!” 和平见势不妙,忙改口哄她,可惜为时已晚,老太太扯着儿子不依不饶,鼻涕眼泪蹭了他一袖子。两人正僵持不下。和平的手机响了,这是他设定的提示上班时间的闹钟。和平象得了****一般,忙从老妈怀里一把扯出自己的胳膊,说:“妈。我得上班去了!最近考勤查的严,搞不好要丢工作的。我回头再跟你说,啊。” 说着,他没等李婶反应过来,就拿了手包和车钥匙,三步并作两步奔出了门。 开车上了路。和平还没来得及出口气,电话就急急的响了起来,他忙用车载蓝牙免提接了,文君的声音就立刻传了过来:“上班了吗?” “嗯,在路上呢。” “晚上几点回来?” “啊?不是……不是说好这周我照顾我妈的么。” “你不就是照顾一下么,还要陪睡啊?吃完晚饭,回来陪我们娘俩!”文君的语气没有一丝商量的余地。三周就要有一周让和平去陪婆婆,已经够让她懊恼的了,无论如何不能再让老公住回婆婆家去! 和平的脸立刻拉长了,母亲就够难缠的了,媳妇还要再加上一道,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文君看不见和平的脸色,见他不吱声,以为他默认了,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和平刚想跟她理论,却被挂了电话,心里不由一阵恼怒。这个媳妇真是越来越过分了,我是你老公,不是你的驴马!和平愤愤的想。 因为媳妇和老妈的双重压力,和平在单位里一个下午都无精打采的。上司过来巡视看见了,免不了又敲打了他一番。公司就是这样,人情味永远是个奢侈品,你家里事多,我家里还事多呢,大家来这里是赚钱的,不是搞慈善的,要是不能好好工作给公司多多创收,就只能遭人白眼,甚至,遭人白眼还是好的,更有甚者,让你卷铺盖滚蛋都是有可能的。和平被训斥了一顿,心里更憋闷了。快下班的时候,同事好心的邀他出去喝酒,他便昏昏然的答应了。 下班后,几个同事便一起去了相熟的饭店。吃到一半,和平才想起来老妈还在家里饿着肚子。可都现在了,再赶回去也来不及了。何况同事这边也不好交代呀。他干脆躲进卫生间给老妈叫了个外卖,又打电话给李婶,说自己有个急活,要通宵加班,今晚回不去了,让她凑合着吃个外卖,然后早早休息别等他了。 李婶本来中午的气还没有消尽,单等着和平晚上回来再说道说道呢,谁知人家直接一晚上都不回来了,理由还这么光明正大,搞得老太太有火都发不出了。李婶无法,只得憋憋屈屈的吃了一顿盒饭。完了自己却越想越难受,抱着老爷子的照片掉了几滴泪,才委委屈屈的睡下了。 和平解决了老妈这边,顿时松了口气,再无负担的放开胆子跟大家边吃边聊。吃到到快九点,一帮子大男人酒足饭饱,却还是意犹未尽,最后大家又一窝蜂跑去了酒吧,俨然一副不醉不归的架势。和平虽然没醉,可也难得这么高兴,居然把文君的要求也抛到了脑后,只管跟着大家继续玩乐。(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八章 旧时相识 一帮人喝得正高兴,忽然跑过来一个妹子,冲着其中一个同事叫到:“果然是你!”同事受宠若惊的站起身来,把几个人都介绍给妹子认识。妹子含混的应了一下,就道:“我有几个姐妹也过来了,要不要大家联谊一下?” 几个同事顿时听得眼睛发亮,一起忙不迭点起头来。于是很快两桌人拼成了一桌人。大家喝得更来劲了。 又喝了一会儿,最初被妹子邀约的那位同事站了起来:“要不……咱们单独行动一下?”他显然是对身边的妹子有了意思,大家心知肚明,自然都应了。于是开始一对一对的分头散开。 原来大家一起玩的时候没什么,现在两人一对的时候,就发现问题了,女生少了一个。 “你媳妇管得那么严,你就不要再伤害妹子单纯的玻璃心了。”一个同事下逐客令一般对和平喊了一嗓子,就把跟和平聊得正火热的一个妹子扯到自己身边。所以,在随后的单独行动中,只有和平被嫌弃的丢下了。 和平叹一口气,看看这些重色轻友的家伙,自己慢慢踱到了吧台前,要了一杯酒,独自饮了起来。 “和平?”一个熟悉的女声在耳边响起。和平回头一看,是个妆容冷艳的美丽女子,再仔细看,才发现是乌兰。他第一次看见乌兰化这么浓的妆,又是在酒吧里,让他觉得分外的陌生。 “你怎么在这儿?”和平有点诧异,这个时间除非是有应酬,已婚女子一般应该是在家里才对吧。可乌兰身边显然没有应酬的对象。难道她没有家庭?可他明明听说分手后不久乌兰就结婚了呀。 乌兰反问:“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 “能啊。只是……”和平话还没说完,一个同事就了凑过来。见和平跟乌兰在一起,他便将和平拉到一边,打趣的问:“可以啊,这么快就钓到新妹子了。” 和平忙道:“别瞎说。快看紧你自己的妹子吧,小心一会儿给人翘跑了。” 乌兰的耳力很好,两人的谈话她在一边听得一二楚。等他们回转身来,乌兰就对和平的同事说:“我不是什么妹子。我是和平大学的学姐。刚入学的时候。他是我排球队的小跟班。还跟我叫过师傅呢。” 同事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忙不迭的赔不是道:“姐姐,我错了。您别往心里去。今天的酒,我请了。权当我赔礼道歉行吧?” 乌兰毫不客气的问:“你要留下一起喝?还是觉得我就值这么点酒钱?” 同事更尴尬了。忙讪讪的退了开来。和平看着落跑的同事,忍不住冲乌兰吐了吐舌头:“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厉害。” 乌兰轻哼一声:“谁说的?我比以前还厉害!” 有了这个小插曲,和平倒不似先前那样觉得有陌生感了,乌兰的反应让他仿佛回到了从前,就连她冷艳的妆容也瞬间让他觉得亲切了许多。两个人一边喝酒。一边聊了起来。 正说着,和平的电话响了。他拿出来看了一下,是文君。看了看乌兰,他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些尴尬,又有些紧张,想了想,终于没有接,又把电话揣了起来。 “你媳妇?”乌兰平静的问,不带一点好奇,也没有一丝嫉妒。就像在问“你朋友?”一样。 和她比起来,和平不由发现自己的表现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心里忍不住一阵感慨:这么多年了,她的气场还是这么强大,永远不会有什么事情会让她显得慌乱不安、手足无措,和她在一起,总能让人觉得安心、觉得自在。 看着这样的乌兰,和平本来有些尴尬的心情淡去了,他点点头,也不再掩饰自己的小小紧张。说了句“我接一下”,就拿着电话转去了安静一点的地方。 “干嘛呢你?耳朵聋了?这么半天也不接电话!”文君的问话总是那么咄咄逼人,听得和平一阵阵心烦。 “和同事出来喝酒了。我过会儿就回去。”和平应付的说。 听说老公不是在伺候婆婆,而且出去和同事喝酒。文君的情绪倒好了些,甚至还不忘贴心的嘱咐了一句:“那你别自己开车了啊!” 和平有些不耐烦的说:“你啰嗦不啰嗦。我刚刚直接坐同事的车来的。我的车还停在公司呢。” 文君却没有生气,只是问:“你没回你妈那边?” 和平顿了一下,道:“没有。同事约了吃饭,下班就一起出来了。我给她叫了外卖。”自己在外面花天酒地,却让老妈吃盒饭。和平突然觉得自己挺不是个东西的。 文君听了却咯咯的笑了起来:“嗯,好吧!看在你表现还不错的份上,今天你不请示汇报就跑出去喝酒的事情,本宫就不再追究了。” 这算什么?只要婆婆吃了瘪子,老公出去喝酒也是让她高兴的?和平突然有些不高兴起来,文君,你就非要把事情做得这么明显吗? 和平闷闷的挂了电话,回到吧台前。乌兰正一个人品着酒,见他回来,冲他灿然一笑:“情话说完了?” 和平苦笑道:“孩子都有了,哪里还有情话说?剩下的都是气话了。” 乌兰听了摇着头笑,半天才开口道:“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和平道:“你别跟我说要让我珍惜现在的幸福什么的。我这话听得耳朵都出茧子了。” 乌兰盯住他看了一会儿,说:“走吧。别让她在家里等着啦。”说完,不等和平反应过来,就利索的结了账。 和平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说:“好吧。下次,我请。” 乌兰笑笑道:“跟我还这么客气?我现在还不差这几个酒钱。”说完,就管自起身走了。 和平站在那里,心里不知为何隐隐有些失落。望着乌兰远去的背影,他忽然想,如果当年母亲没有拆散他们,是不是自己现在就能过的轻松一些?乌兰是个独立的女人,绝不会把老公牢牢地栓在裤腰带上,更不会象文君那样动不动就泼妇一般不依不饶。如果当年自己再坚强一些,坚持和乌兰结合,那现在是不是他就会是一个特别幸福的男人? 这个想法一出,把和平自己也吓了一跳。怎么可能,他现在已经是有家有室有孩子的人了,这想法真是太离谱了!和平自嘲的笑了笑,又默默叹了口气,一口饮尽杯中酒,起身走出了酒吧……(未完待续。) 第二百二十九章 争夺 和平接下来的一周过得异常辛苦、异常煎熬。面对李婶跟文君的双重压力,他几近崩溃。尤其是晚上在哪里睡这件事,成了婆媳争夺的焦点。老太太是又哭又闹、寻死觅活;小媳妇是又吵又叫、不依不饶。和平只得两边安抚,整日里疲于奔命。 周五这天是李叔的生日,李婶一早上就含着眼泪跟和平念叨:“你爸一辈子也没能好好的过个生日。今天,说什么也得给他补一个像样的。晚上把老大和老三也叫回来,咱一家子一起给他过。今儿晚上你必须在这边守着。” 和平听了,自然没有话说,立刻点头答应了。 晚上,和平早早准备好一桌子饭菜,和顺跟和乐也陆续过来了。一家子对着李叔的遗像敬了酒,这才各怀心事、闷声不响的吃起来。 李婶最近心里不顺,总觉得自从老头子去了,三个儿子也越来越疏远她了。她本想借着这次老爷子的生辰,把儿子们聚起来,好好的说道说道。可她这边还在酝酿情绪,那边和乐的电话已经响起来了。 和乐放下筷子,接了电话,是朋友约他出去喝酒。 “行行,我这就过来。”本来这顿饭就吃得很是无味,现在有了酒场,和乐自然是满口应承。 旁边的李婶见了,不快的说:“今儿是什么日子?你还出去吃?” 和乐忙小脸一皱,对李婶撒谎道:“妈,我现在在单位有多不容易您知道吗?您以为我愿意去啊!我多想陪着你多呆会儿呀,可没办法啊,这是个大客户,我这还不是为了能做出点成绩么!马上就要开始选拔新主管了,我还是很有希望的!” 老太太最偏疼这个小儿子,听了他的话,虽然还是不愿意让他走,却也不再拦着了。和乐见状。忙脚底抹油往门外溜去。 和顺看不过眼,训斥他说:“你有几根花花肠子,你当我不知道?少跟我说这个那个的,回来老实坐着!” 和乐不怕李婶。却对这个大哥很是畏惧,他一脸委屈的站在门口,求助的望向李婶:“妈,你看我哥!” 李婶经不得小儿子哀求的眼神,她对和顺说:“让他去吧。工作上的事情要紧。” 和顺气道:“他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偏就这会儿想起工作来了?” 和顺撇着嘴看着和顺,却也不敢还嘴,只是一个劲跟李婶递眼色。 李婶见和顺不同意让和乐走,觉得自己在家庭中的权威受到了挑战,很是不乐,便开始针对起和顺来:“你爸刚没,你就要当一家之主了?你刚才不是也说今晚上要加班,让和平早点做好饭,快点吃完你好走吗?怎么,你的工作是事儿。你弟弟的工作就不是事儿了?” 见母亲这么不讲道理的胡搅蛮缠,和顺又是生气又是无奈,把碗一推,饭也不吃直接起身走了。 李婶见了更来气了,把筷子一摔骂道:“没良心的,自己娘都说不得了,敢跟我撂脸子了。真是白养了他了。” 和乐见和顺走了,也麻溜的蹿了,就剩下和平一个,守着还在骂骂咧咧的李婶。 娘俩个没滋没味的把饭吃了。和平收拾了碗筷。又给老太太泡了壶菊花茶,让她消消火。李婶这才气平了一点。 和平从下班就一直在忙活,好容易现在把活儿都干完了,刚想歇会儿。文君的电话就拨过来了:“你快回来,孩子不舒服了。” “什么?”和平一听急坏了,忙跟李婶打了个招呼,开车匆匆往回赶。到家一看,孩子好好的躺在小床上,丈母娘正守在一边。文君则跟没事人一般躺在床上玩手机。 “到底什么情况?”和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问道。 丈母娘说:“没事,孩子有点小感冒,刚刚吃了药,已经睡了。” 和平有几分不快的说:“唉,电话里也不说清楚。吓死我了。” 文君在床上斜睨他一眼,道:“怎么?这么不愿意回来?我跟孩子都抵不上你妈是吧?” 和平心里有点火,但当着丈母娘也不好说的太过,只得道:“今天是我爸的生日,说好一家人吃顿饭的。大哥、三弟都过来了。我总不能自己跑回来吧?” 文君听了也不再说话,气氛一时有点冷。这时老丈人进来了,见几个人脸色都不好看,便道:“和平,吃饭了吗?家里还有现成的,没吃让你妈给你热热去。” 和平缓了缓神色道:“不用了,吃过了。” 老丈人见状说:“孩子今晚上就跟着我们吧。你这些天照顾你妈也够累的,既然回来了,就好好休息休息。” 和平心里一暖,说:“不用了,爸,我们自己看吧。晚上还要给孩子喂奶呢。” 老丈人说:“喂奶让你妈给抱过来就行。孩子病着,估计也不会怎么吃。我们守着,怎么喂药什么的也都熟悉,你们就别管了。”说着,就招呼丈母娘把孩子抱回了自己房间。 和平的确是累了,洗漱了一下就上床睡了。文君虽然还有几分不快,但不管怎么说和平回来了,这就是胜利。这么想着,她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道是几点的时候,和平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和平睡得五迷三道的,摸了半天才摸到,接起来一听,人却立刻清醒了。李婶在电话里哭着说她梦见老爷子了,说老爷子让她跟他一起去。 文君也别惊醒了,听到这么惊悚的内容,她吓了一跳。和平虽然不至于象她那样,但想想还是有些担心母亲会做出什么糊涂事,便起了身,又赶回了李婶这边。 等和平走了,文君开始觉得有点别扭,怎么这么巧,早不梦到晚不梦到,偏她把老公一叫回来,婆婆就梦到呢?这么一折腾,她也睡不着了,索性起身看看孩子去。到了爸妈那屋一看,擦,才九点!自家婆婆啥时候十点以前睡过觉?还梦见老爷子,糊弄谁呢! 文君妈妈问:“刚刚谁出去了?和平?你又叫他给你买什么去了?” 文君眼皮一翻道:“我能叫他干什么?是他妈妈!”说着便把刚刚的事情一五一十复述了一遍,末了又将自己的猜疑也都说了出来。 文君妈妈眉毛一立,道:“她又想找茬儿?” 文君爸爸忙道:“行了行了,那毕竟是和平的亲妈,他爸又刚过世没多久。今天是人家老爷子的生日,就是老太太闹点事儿。你们也都让让吧。” 文君气道:“那是让让就能过去的事儿吗?那死老太婆根本就是个得寸进尺的主儿!” 爸爸生气的瞪她道:“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那怎么说也是你婆婆。” 文君最听不得爸爸说她这个,一赌气自己回房间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章 折腾 李婶憋了一口气。今天可是老爷子的生日!三个儿子居然一个也没留下陪她。特别是和平,走得尤其蹊跷。什么孩子病了,只有儿子那个傻蛋才会相信文君的鬼话!李婶一个人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越想越气,姥姥的,你会骗老娘就不会骗?哼,真当我是白多活了这几十年吗!她拿起电话就对和平说了那段话,连腹稿都没打,却说得声情并茂、涕泪横流。自己的儿子,她太了解了,根本不用说什么你回来陪我之类的,只要这么一吓唬,肯定麻溜的往这来。果然,没过多久,和平就气喘吁吁的赶过来了。 见到李婶没事,和平大出一口气,忙坐下来给老妈做思想工作,生怕老太太想不开再生出什么好歹来。 再说文君这边,回了自己房间,翻来覆去睡不着。真是倒霉!怎么遇到这么个极品的婆婆,偏偏老公还是个毫无原则的纯孝子!以前公公在,把和平叫过去也就是个隔三差五的事儿。现在公公没了,婆婆一天到晚就光在自己老公身上打主意。也是啊,大哥不会做饭,三弟百事不会,不使唤和平使唤谁?这毛病要是惯下了,唉,只怕以后就是个无底洞。文君越想越觉得可怕,再也躺不住了。她翻身起来开始在房间里转起了圈子。 怎么能把和平叫回来呢?婆婆连那样的借口都想出来了,她也真是醉了。现在她上哪里去找比这更玄幻的理由呢?罢了罢了,大不了自己咒自己一回吧,只要能把和平唤回来! 和平刚刚哄得李婶息事宁人,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睡下,还没合眼,电话就响了。不用想,他也知道是文君。皱着眉头接了电话,果然,文君的声音弱弱的传了过来:“老公,我……我不舒服。” 听惯了文君底气十足的叫嚣。和平一时有点愣,随即想到文君上次半夜住院的事情,也有点急了:“没事吧?不行咱赶快上医院啊!” 文君小声道:“不知道。我……要不再等等。万一没事,不是太折腾爸妈了么。孩子还在他们那边呢。” “那……”和平略一沉吟。已经翻身下了床,“我回来接你。咱还是去看看吧。” “嗯。”文君轻声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和平说话间已经套上了衣服,开门出来刚想跟李婶知会一声,突然又想: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听老妈刚才的口气,对自己孩子生病的事情就有几分不信,现在又说文君不舒服,老太太不生气才怪。干脆,直接偷溜算了。于是,他蹑手蹑脚开了大门,又用钥匙从外面锁了。整个出门的过程几乎没有发出一点声息。一直到上了电梯,他才放松下来。 驱车赶到家里,和平三步并作两步进了文君的房间,却见文君面色如常。哪有一点病态? “你!?”和平真有些怒了,这不是耍着他玩吗? 文君见他回来,欢喜的紧,忙上来抱住他说:“你回来了!我刚刚可能是岔气了,这会儿好多了。咱不用去医院了。”说着整个人黏在和平身上不下来。以往只要她使出这一招,无论她做的事情多么无理,和平也都迁就了。可这次不知为什么,和平却没有吭声。他默默的重新洗漱睡下。文君看出他不太高兴,也知趣的没有再多说什么。她想:反正老公是回到自己身边了,这已经算是完胜了。至于和平的不满。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化解。就是化解不了,哼,他敢怎样? 和平的确不能怎样,只是。他心里却觉得有些发凉。 第二天早上,和平早早就起来了,顾不上洗漱,直接就出了门。他要趁李婶起床之前赶回去,他可不想因为早上被老妈发现半夜偷跑,再生出什么麻烦来。 饥肠辘辘的走在路上。和平心中不免气闷,这一晚上,都快给折腾死了。大早上起来,也不得安宁。好容易及时到了李婶那边,再次轻手轻脚的蹩进门去,看看老太太还睡着,他这才喘过一口气来。 等和平做好了早饭,李婶这才起床。见儿子这么孝顺贴心,老太太终于展颜一笑。和平也回报了一个笑容,只是,这笑容底下是满满的苦涩。 上午在办公室里,和平第一次走神了。他最近业绩一直下滑,上司已经警告过他一次。可家里这样的情况,他哪有个不分神的?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离卷铺盖走人不远了。可现在,和平还无暇顾及这些。他亟待解决的问题是:今后再轮到他照顾母亲,晚上怎么办?这次照顾母亲一周的时间已经满了,中午就要由弟弟和乐接替他了。早上他做饭,只是因为要是每次都早上换班,怕接替的人来不及赶过来,所以当时兄弟们定的是中午换班。因此,他今天晚上不用再煎熬在哪里睡了。可他知道,这过去一周的折腾还仅仅是个开始,今后只要轮到他伺候老妈,这个问题就会出现,而且有可能愈演愈烈。到时,他总不能天天晚上这么两头折腾吧!唉,这个问题只要想想都让人头大,要是能找个婆媳俩谁也找不到他的地方躲起来就好了,谁也找不到…… “喂,和平,干什么呢?无精打采的。”一个熟悉的声音打断了和平的思绪。 “啊?”和平抬眼一看,是老同学小周,“你怎么来了?今天这么闲有空来看我?” 小周促狭的眨眨眼睛:“想得美!我去隔壁大厦办事,顺便过来看你一眼。怎么,和媳妇吵架了?上门女婿不好当吧?” “去你的。少瞎咧咧。有屁就放!”和平心情不好,却也跟小周发不出来,两个人关系不错。 小周道:“好,说正事儿。今晚上同学聚会,你去不去?” “不去!”和平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一个礼拜折腾的,现在他只想回家睡觉。 “真不去?” “真不去!” “乌兰去,你也不去?” “你小子!”和平顺手给了小周一巴掌,“她去我为什么就要去?不去不去不去!” 小周懊恼的躲开他的手:“老子成全你,你还不领情!爱去不去,反正我说到了。随便你!”小周说着就往门外走,和平也不留,只是送了他出去。 送走了小周,和平再也支持不住,埋头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一章 迁就 和乐是中午过来接班的。和平忙着公司的事情,中午就没有过来。和乐本来还想让二哥再饶他一顿饭的,结果失算了。没办法,只好叫外卖过来。李婶看不过,自己动手做了一顿。 和乐吃着李婶做的饭,嘴甜甜的说:“妈做饭真好吃。二哥就是随你了吧?” 李婶半嗔半喜的说:“你就是这张嘴好。不就是想让我给你做饭吃么。” 和乐皱眉道:“妈,你不知道,美美她妈做的饭真心不怎么样。我都吃不惯,老是吃不饱。” 李婶听了心疼的说:“那你怎么不早说?让你爸……唉,行了,你爱吃什么,妈给你做。” 和乐笑嘻嘻的说:“就知道还是妈最疼我了。” 和平忙了一天,直到晚上回家才想起忘了一件大事。他急忙给和乐打电话说:“你今天没挨骂吧?忘了跟你说了,妈最近情绪不好,别惹她,在家里你就多干活、少说话。” 和乐不明所以的说:“还好啊!中午也没见她有什么火气呀。就是她做饭,我吃饭。” “妈做的饭?”和平很是惊讶。 “对呀!我要叫外卖,妈不让,就自己做了。吃完她就去刷碗了,我看情绪还挺稳定的。” “妈还刷碗了?”和平听得眼睛都瞪出来了,这老太太居然也会干这些? “啊。她还收拾了屋子。我出门的时候,她正要拖地呢。”和乐却完全懵懂,只是如实汇报着自己的所见所闻。 “那……那她有没有让你晚上必须过去睡?”和平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问这么一句,但就是这么脱口而出了。 “有啊,”和乐平平淡淡的说,“我说看情况啦。” “她同意了?” “同意了。这有什么好不同意的?在哪里睡不一样?”和乐很奇怪,今天二哥这是怎么了?净问些弱智到爆的问题。 和平彻底被惊着了,连电话是怎么挂的都忘了,脑子里只有一件事:妈,居然可以这样的! 呆坐了半晌。他终于忍不住了,可这满肚的委屈和不平又不能说给文君听,她听了不乘机让他禁足去李婶那边才怪呢。所以,他借口单位还有事。驱车到了和顺的宿舍。 和顺的宿舍里很冷清,就和顺一个人。想想也是,有家有口的谁没事大晚上住宿舍啊,绝大多数人就是中午过来歇歇脚罢了。不过这倒是方便了兄弟俩谈心。 听了和平的诉苦,和顺无声的吐着烟圈。神色平静的说:“你才知道啊。爸妈一直都是这么迁就老三的。” “什么?难道……这么多年你们在一起,一直都是这种情况?”和平婚前忙学业、忙事业,根本没有把着眼点放在家里,对此也并不注意,婚后就和李婶他们分开住了,更无从知晓大哥跟三弟与父母一起时候的状态,直到此时,他才发现父母的偏心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和顺却无所谓的点点头说:“很正常啊。他是老小么。” “可妈也太迁就他了吧!对我们怎么就那么苛刻!”和平还是觉得不满,甚至有些气愤。 “你这话怎么象刘梅说的!”和顺的调侃里带着一丝苦笑,看得和平有点黯然。 他对和顺说:“大哥。我终于明白嫂子为什么非要分开住了。要是我,我也忍不了。你……真是太……太孝顺了。” 和顺摇摇头:“也许是自私吧。算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是非常时期,妈是有点过分。但也没有办法,你先忍忍吧。等过去这段,咱们再做打算。” “还要忍多久啊?”和平眉头皱着,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我真有点受不了了。” 和顺同情的看着他说:“你……你就当咱妈是个小孩子,迁就她一下吧。” 和平无奈的说:“我迁就她,谁迁就我啊?文君那边也整天不依不饶的,我都快被她们逼疯了。” 和顺叹了口气。对此他也无能为力,他能跟刘梅缓和关系,还是靠和平的指点,他知道自己给不了和平什么好的建议。 “要不。我多跟妈呆段时间,你就说你单位要你出差。反正我也没什么事儿。”这是和顺能想到的最好的主意了。 和平感激的看着大哥,虽然只是权宜之计,但能躲过一天算一天啊。可是,和平皱了眉头对和顺说:“大嫂那边你们刚刚缓和,要是让她知道了……” 和顺摆摆手道:“没事。只要不耽误接送孩子就没事。你大嫂……其实还是很好说话的。再说还有她妈在。那老太太特别好,一直向着我说话。”刘梅的母亲的确对和顺很好,不仅是因为传统思想,更是天性使然,要不她也教不出刘梅这样的闺女来。 和平点点头,心里不由升起一丝羡慕,大哥大嫂的关系都这样了,大嫂还能在这种事情上容忍大哥,还有个事事站在女婿这边的好丈母娘。唉,真是啥人啥命啊。这要是换成自己和文君,只怕,没等文君说什么,丈母娘就先要不干了。 暂时解决了自己的问题,和平觉得松心了不少,他开始关心起和顺跟刘梅的进展来:“大哥,你最近跟大嫂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能搬回去住?” “她倒是不像以前那么抵触我了。但还是不冷不热的。我也拿不准她怎么想的。”说起这事儿来和顺也挺苦恼的,但也没有什么办法可想。 “你不能干等着呀!”和平很为大哥的木讷着急,“你得主动进攻。” “怎……怎么进攻啊?”和顺挠挠头,这个,他真的不在行。 和平一本正经的教给他:“买礼物,搞浪漫。别说女人岁数大了就不喜欢这个。我告诉你,多大岁数的女人都一样。就是老太太也喜欢这些。你可别怕花钱,什么花啊、首饰啊,你就换着样儿的给她买。她不要也没关系,就扔她门口。一次不要,送两次,两次不要,送三次,次数多了,她自然就动心了。” 和顺听了皱眉道:“你大嫂不是那样的人。她没那么俗气,一点东西就收买的了。” 和平开导他说:“这不是东西不东西的事儿。这是心意!心意懂不懂?” 和顺还是不能接受:“我的心意就值这么点玩意儿?” 和平恨不得把他脑子剖开,给他把想法拿出来重新洗洗:“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是值不值,是你不通过这种方式表达,谁能知道你的心意呢?” “夫妻之间还需要这些虚式子吗?” “这是情趣,怎么就成虚式子了呢?听我的没错。不信你试试,准保管用。没准大嫂一高兴,直接让你回家住了呢。” 这最后一句话终于打动了和顺,他决定明天就按照和平说的试一试去。(未完待续。)xh:.254.198.194 第二百三十二章 礼物 和顺去了花店,转了一圈又出来了。店主推荐的红玫瑰他觉得太俗气,他看中的百合又被店主说不适合送女朋友,最后差点就选中一个多种花混合的花束了,但他左看右看越看越象单位开会时候摆在台上的那种,想着映衬领导脸的花束一会儿要映衬自己媳妇的脸,他一下子就没了兴致,最后还是空手而归。 买花不行,可媳妇还得讨好,他揣着信用卡又进了商场的首饰专卖。卡里是他自己的私房钱,他平时开销不大,就是跟哥们喝喝酒,这几个月奖金什么的也都没交给刘梅,所以也存了不少了。 各式各样闪着毫光的首饰让和顺几乎挑花了眼。他皱着眉头合计:金首饰现在有点俗了,刘梅也不喜欢,略过;宝石的太花哨,刘梅喜欢素色的,略过;白金的倒是可以,但和顺自己又觉得太素净了,刘梅平时就朴素,戴个白金的一点都起不到提亮的作用。最后,他在钻石专柜前面停住了。刘梅一直就想要一对钻石耳钉,可看了几次都嫌太贵,每次都只是看看就走了,没舍得买。当时他都没怎么在意,女人嘛,会过日子是好事,那东西又不当吃不当喝的,那么贵买来的确没什么用。可现在想起来,他突然觉得挺愧疚的。媳妇跟了自己这么多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他这样也算个合格的老公吗? 专柜的服务员见他站在那里看的认真,忙热情的过来招呼:“先生要买什么?我给你拿出来看看。” 和顺拿不准刘梅喜欢什么样子的,一时有些犹豫,只得说:“就想要对耳钉。也不知道什么样子的好。” 服务员立刻挑了三、四对出来:“这都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先生看看喜欢哪个?” 和顺看了看,挑了一对样子比较大方的,说:“就这对吧。” 走出商场的时候,和顺几乎是身无分文了,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却觉得很踏实、很满足。以前都是刘梅给他买东西,这是第一次,他给刘梅买。他形容不出自己的心情。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整个过程都是愉悦的,比给自己买东西愉悦的多。 不过,当他把这份礼物交给刘梅的时候。倒有些手足无措了。他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他很怕她会冷淡的推开。 刘梅看着小巧的首饰盒,很是惊讶,和顺说有东西要给她的时候,她还以为是玲玲丢在他车上的什么小物件。谁知,竟是这个!她慢慢的把盒子打开,一对亮晶晶的小东西就静静的躺在里面。那是一对她一直去看却一直没舍得买的钻石耳钉。不,比她看过的那些还要大还要漂亮!刘梅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抬起头来看着和顺,眼睛里神色很是复杂。她是感动的,可感动之余,她又觉得为难了,那些话在接下这件礼物后,她更难开口了。 和顺盯着她看。不知道她为什么是这个表情,心里不禁有些疑惑甚至失望:“不喜欢吗?我……我不大会买东西。” “不是。”刘梅忙摇头,“我是有事想和你商量。”不管怎么说,这件事情事关重大,她必须要说,虽然,她觉得这真的不是一个好时机。 “什么事儿?”和顺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点紧张,他怕刘梅已经做出了决定,可能会让他万劫不复的决定。 “家里的存款。我……我想动用一下。” “存款?干什么?”和顺出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不是要提离婚。 “是张媛,她老公的公司出了点状况。正在四处借钱。我想帮帮忙。”刘梅终于说出来了,虽然现在两人分居,钱也都是她管着,但这毕竟是两个人的共同财产,她不能不跟和顺商量。 “好啊,那就帮。”和顺答应的很痛快。 刘梅有点意外:“我是说。咱们的全部存款。他们目前的状况不太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还。你确定可以吗?” 和顺大度的说:“钱是身外之物,你觉得可以就行了,我无所谓。我只要……只要你跟孩子好好的,咱们一家在一起。” 刘梅很想掉眼泪,和顺这句话比那对钻石耳钉还要让她感动,她想转身背过脸去,却被和顺拥住了身子动弹不得,只得任由泪水打湿了他胸前的衬衫…… 当天,和顺就陪着刘梅把所有的定期活期存折都取了出来,打进了张媛的卡里。他们是张媛夫妇开口跟周围的亲戚朋友借钱之后,第一个打钱过来的,而且是倾囊而出。张媛和余江斌感激的不行。最近余江斌的公司因为一笔业务官司,所有的资产都被冻结了,可有一批货的欠款马上就要到期,要是不能及时付款,今后货源就要断了。这对余江斌将是致命的打击。所以,夫妻俩把能想到的人都联系到了,借钱也要把这笔款子凑出来。 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象刘梅夫妇这么古道热肠,他们忙活了几天,收到的借款却寥寥无几。大多数人都找借口搪塞了。少数几个关系不错的,象欣欣、刘梅、文君都借给了他们,可他们都是平常人家,能拿出来的现款毕竟有限。余江斌当然不能一根绳上吊死,他一边借钱,一边跟生意伙伴拆兑,可他现在官司缠身,生意场上的朋友对他避之唯恐不及,哪里还敢把钱送给他去打水漂。最后,他不得不打起了自家房子的主意。 他们现在有三套房子,一套大的是从张奶奶手里买来的,两套小的一个是张媛父亲留下的,一个是他们自己的。现在卖掉是来不及了,可抵押给银行,等繁琐的程序走完,也赶不及还款的时间了。没办法,余江斌只得通过私人渠道,把几套房子压给了地下钱庄。对方的条件很是苛刻,而且要先收房子后给钱。余江斌要钱要的急,都忍气吞声的答应了。 余父余母这次倒是没有话说,利利索索的就搬了,之前,他们已经把毕生的积蓄都给了儿子,现在,为了儿子,他们只得搬到张媛租哥哥的那套小房子里,跟儿子媳妇共度难关。(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三章 养老保险 张林租给张媛这套房子不大,两明一暗三室一厅。【ㄨ】余父余母搬走后,张媛一家就迁进了他们的大卧室,张奶奶来了之后,陪着毛毛睡在起居室。这两间都是阳面,而且宽敞。这次余父余母搬回来,张媛就把大卧室腾出来,想自己一家搬到阴面的小房间去。张奶奶见了,主动提出她带着毛毛住小房间,最近,她总觉得心里不安。让女儿女婿住好一点的房间,自己搬去差一点的房间,是她目前唯一能为女儿所做的事。但张媛考虑了一下,还是没有同意。 其实张奶奶从得知女儿女婿的困境,就很想帮上一把,可最近新出了政策,象她这样的老人也可以申请养老保险了,只要交上一部分钱。这个数目跟张奶奶的存款数目正好相符。当时余江斌公司还没有出事,张媛还承诺要替母亲出一部分,却被老太太坚决拒绝了。 “我又不是没钱,我自己的钱花在我自己身上,好着呢。你一分钱也不许出。”张奶奶这次异常的坚决,住在姑娘这里,已经是让姑娘吃亏了,这次还要让姑娘再破财,她说什么也不能同意。 为了防止张媛给她出钱,张奶奶把自己的存折偷偷交给了儿子张林,让他去办这事儿。谁想到,前脚刚把钱送出去,后脚余江斌就出了事儿。张媛跟余江斌知道老太太把钱买了养老保险,都没有一句埋怨,倒是老太太自己心里像个事儿似的,好几天睡不安稳。 出事之后,张媛也跟哥哥张林借过钱,但齐玲娟是管家婆,她手里的钱从来都是只进不出。加上她上次被余江斌跟张媛在张奶奶的赡养费上摆了一道,心里本就记恨,这次更是作壁上观,一分钱也不肯掏。张奶奶在一边瞧着,只有干着急。 其实。抵押了房子,现在钱已经凑上八成了,可问题是余江斌他们也已经把能想到的办法都想到了,再多一分钱他们也凑不出了。张媛甚至把自己的首饰都送去当掉了。万般无奈之下。余江斌跟张媛商量,想借点高利贷。 “这可不行!”张媛马上反对,“咱凑这些钱都是自己和亲戚朋友的,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还不上。还能过下去,可以以后慢慢再想办法。可要是借了高利贷,那就不一样了。这利滚利的,就是一辈子的阎王债!搞不好家破人亡啊!” 余江斌双手抵着额头,愁得头发都有些白了:“你说的我都知道,可事到如今,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也不能这么办!大不了就是公司没了,咱们重头再来!至少现在咱们一家子都好好的。”张媛坚持说。 余江斌却不甘心的说:“那是我半辈子的基业呀!要是公司倒了,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张媛狠狠的拍了他一巴掌:“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不想想我,想想孩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人好好的。才是最重要的。” 两个人虽然关着门,可张奶奶在客厅拖地,还是隐隐约约听到了。她想了想,放下拖把,走出门去…… 晚上,一家人无精打采的吃完了饭。张奶奶把碗筷收拾利索了,拿了个小包就进了张媛的卧室。 “媛媛,我问你个事儿。”张奶奶关上房门,就开了口,“你们现在到底还差多少钱才能凑够欠款?” “妈你就别管了。”张媛正上愁着。无心理会母亲的问话。 张奶奶也不再多说,把小包送到张媛怀里道:“这里有三十五万,不够,咱们再想办法。” 张媛大吃一惊。她打开包,里面全是现款,一叠叠的捆好,显然是从银行取出来的。 “这么多钱,你哪里来的?” “我把买养老保险的钱拿回来了。幸好还没到交钱的日子,你哥还没交上去。听说明天就让交呢,再晚一天就来不及了。” 张媛听得心里一热,她知道那是母亲所有的积蓄,也是她压箱底的棺材本,现在老太太等于是不留任何后路的把这钱都给自己拿出来了,“那不是才二十多万吗?剩下这些呢?”她突然想起母亲交养老保险的钱也没有这么多。 “是你哥的。他自己存的私房钱,还有找朋友借的。” 原来,张奶奶为了不让女儿女婿去借高利贷,跑去找张林,让他把要交养老保险的钱拿回来。张林听说妹夫想去借高利贷,也吓了一跳。齐玲娟平时管他管得紧,他挣的又是死工资,没什么机会留私房。不过前一阵子,他朋友开了个业余体校,主要就是利用节假日为学生们开些体育方面的兴趣班。张林闲着没事就过去给帮忙代课,他的底子很好,稍稍一锻炼就很拿得出来了。因为他教的好,脾气又随和,不像有的老师那么蛮横,学生们都很喜欢他,很快就有人慕名来这里报班学习。朋友很是高兴,干脆给了他一些股份,要把他留下。这事儿一直瞒着齐玲娟,张林每次上交的都只是自己的代课费,所以张林最近很是积攒了一些私房钱,这次干脆就全部拿了出来,又找几个要好的朋友凑了一些。才有了这三十五万。因为张奶奶不会用卡,张林又不敢用自己的卡转账,生怕被齐玲娟发现。娘俩一商量,干脆取了现款。张林打车把张奶奶直接送到了家门口。看着她进了家门才返回去。 “哥都到了门口了,怎么不进来?”张媛又是感动又是埋怨。 “唉,”张奶奶叹口气道:“他觉得不好意思。你们遭了这么大的事儿,他家里的存款却一分也不能借给你们。就凑了这点,还是偷摸弄的。他也是个男人,要脸啊。” 娘俩正说着,余江斌进来了。看见这一包钱,也很是惊讶。张媛一五一十给他说了钱的由来。余江斌半天没有说话。他没想到丈母娘能倾其后半生的依靠给他们凑钱,更没想到平时窝囊得让他有些看不起的大舅哥也能这么仗义。刚刚父母叫他过去,又给了他一部分钱。那是他们把老家的房子折价卖了凑来的。因为要钱要的急,价钱压得很低。余江斌当时就想: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的亲爹妈啊。现在见了丈母娘跟大舅哥给凑的钱,他才发现:天下父母的心是一样的!血缘至亲在关键时刻才显出来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四章 再就业 PS. 奉上五一更新,看完别赶紧去玩,记得先投个月票。现在起-点515粉丝节享双倍月票,其他活动有送红包也可以看一看昂! 有了双方老人给凑的这两笔钱,余江斌公司的欠款终于如期还上了。但法院的官司,还没有结束,虽然暂时的危机过去,但公司资产一天不解冻,他们就要背负一天的包袱。先不说几套房子押给地下钱庄,是有期限的,到时候钱还不上,房子就没了。单是他们借的这些钱也不是个小数目,毕竟人家也都要过日子的,总拖着不还也不是个事儿啊。而且现在家里五大两小七口人,没了余江斌的经济来源,只靠余父余母的退休金生活,也有些捉襟见肘。要还债,要生活,他们现在必须想办法赚钱。 张媛夫妇合计了一下,余江斌现在官司缠身,要跑法院、找关系,实在没办法再抽身兼职,还是张媛重操旧业比较实际。 张媛先后试了几个地方,才最后定下来。她先回了原来的单位,但公立医院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想进去太难了,虽然相熟的领导同事都知道她能力很强,但这不仅仅是能力的问题,还涉及到复杂的人事手续,别说张媛现在没钱找关系,就是有,也不是一两天能办下来的。碰了壁的张媛只好转战私立医院,这里倒是好进,但开口就要三个月的试用期,期间的工资开的实在太低了些,这与张媛为了挣钱而工作的目标,根本就是背道而驰。最后,几经周折,她想到了高级护理这个行当。以前在医院的时候,她也见过做这行的。其实说白了就是高级护工,主要是伺候不能下床的病人,活很脏很累,但工资高。张媛想了想,决定去试试。她是专业护士出身。入行倒是不难,只是真干起了,才发现真是不那么容易。苦点累点,张媛是不怕的。但问题是,这常常需要二十四小时不间断的贴身伺候,她家里那边就一点都顾不上了。别的还好说,给孩子喂奶就成了问题。 从张媛做上护工,张奶奶就一手揽下了小外孙女的照看工作。孩子白天晚上都跟着她。虽然累,但想着能为女儿分一点忧,她心里就觉得踏实。张媛见没空给孩子喂奶,就跟张奶奶商量,能不能给孩子断奶,改成喂奶粉。张奶奶却不同意:“孩子还是喝妈妈的奶好,这不是你说的吗?再说她也太小了呀!” 张媛反驳道:“你说的没错,但现在我要挣钱,这不也是没办法吗。” 张奶奶说:“你给她喂奶粉,又是一笔开销。得不偿失。我见小区里有的小媳妇,因为单位离得远,就每天把奶挤出来,给孩子放冰箱里,喝的时候热一下。要不你也这样试试?” 张媛摇头说:“人家每天都保证能回家,这样当然行了。可我搞不好几天也回不来家,怎么弄?” “让江斌辛苦一点,每天跑一趟去你那里,用冰壶把奶瓶装回来,行不行?”张奶奶心疼孩子。挖空了心思想办法。 张媛想了想,答应试一试。这样,余江斌每天又多了一项工作,替女儿去取奶。 余父见儿子媳妇都这么拼。连老亲家也从早忙到晚的紧着帮忙,老爷子也闲不住了。他偷偷跑出去找了个单位看大门,虽然收入不多,却也可以贴补家用。 余江斌知道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对老爸说:“爸。再难还有我们两个年轻的呢,你跟我妈在家里好好的就行。干嘛非要去干这个?” 余父抬眼道:“怎么,嫌你爸给你丢人了?” 余江斌苦笑:“我没本事养活家人,哪里还敢嫌你给我丢人。我是怕你身体受不了。” 余父哼了一声道:“放心,离死还远着呢。我还等着抱重孙子呢。” 话说到这个份上,余江斌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心里却说不出是甜还是涩。让父亲这么大岁数还为自己出去奔忙,作为儿子他觉得很是愧疚,但见到自己的亲人这么拼尽全力的帮助自己,他又觉得暖暖的安慰。 最近这段日子,虽然生意上经历了前所未有的困难,但余江斌的家庭关系却在不知不觉中和睦了起来。虽然现在是一家七口挤在一个小户型里,但大家彼此照顾谦让,互相扶持,很少闹矛盾,连最爱挑刺的余母也很久没有抱怨了。她曾经跟着余江斌去看了张媛工作的情形,回来后大受震动。老太太没想到张媛所谓的高薪工作,是如此辛苦劳累的活计。这之后,她对张媛的印象大为改观。因为张奶奶要白天晚上的照顾孩子,余母就主动把其他家务都包揽了过来,还跟着余江斌学了几个张媛爱吃的菜,虽然不如余江斌做的好,却是真心真意的开始心疼儿媳妇了。张媛把公公婆婆的转变也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家里现在状况不好,两个老人在吃喝上也变得更加节省,张媛就偷偷给他们开小灶,每次领了工资,都要给余父余母买点他们爱吃的小吃回来。 看到曾经打得不可开交的双方,如今简直到了相敬如宾的程度,余江斌还是很高兴的。他有时候也想,真不知道这次事业上的危机,对自己到底是福是祸。 他有一次私下问张媛,要是危机度过去了,房子赎回来了,她愿不愿意继续跟公公婆婆一块住。张媛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也不知道。现在我每天都不回家,矛盾肯定是少了。这次的事情,你爸妈又这么出钱出力的,我心里也很是感激。照现在的样子,我侍奉他们一辈子也心甘情愿。但是……我也不能保证今后自己的想法不会变。更没法预测,他们是不是也不会变。所以,事情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余江斌听了有点沮丧。可又一想,张媛说的也有道理,今后的事情,谁能说得准呢?年初买了房子接父母过来的时候,他是何等的意气风发啊,他当时一心想的都是让父母如何享福、如何安度晚年;年中让张媛回家来做全职太太的时候,他又是多么胸有成竹啊,他笃定自己能让老婆孩子衣食无忧一生一世。可谁能想到现在,他居然沦落到连自己都养不起,欠了一屁股的债,还要让自己的媳妇和老父亲起早贪黑的去挣钱养家。人生啊,实在有太多意外了。所以,他苦涩的摇摇头,谁也不能计划未来,也许生活本来就应该是随遇而安,自己尽力而为也就是了。这就是所谓的“尽人事知天命”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这次起-点515粉丝节的作家荣耀堂和作品总选举,希望都能支持一把。另外粉丝节还有些红包礼包的,领一领,把订阅继续下去!】(未完待续。)xh.186 第二百三十五章 又是相亲 倪云朗今天遇到了一件让他分外气愤的事情,柳依依居然要去相亲! 当时他正准备开车去公司,走在去停车场的路上,随便翻了翻手机,就发现依依刚刚发了条微信,说是要相亲去!该死的,这么明目张胆的挑战自己的底线,是可忍孰不可忍?他一分钟都没有耽搁,直接就把车飙到了依依家门前。车都没有停稳,他就气呼呼的拨通了依依的电话:“柳依依!你马上给我下来!” “干什么啊?”柳依依一副不耐烦的腔调,好像他影响了她什么正事儿似的。 倪云朗一听更来气,立刻霸道的来了一句:“叫你下来你就下来!三分钟之内看不到你人,我就上去揪你下来!” “神经病啊你!”柳依依也有点来气,这人疯了么,动不动就对自己武力威胁。但考虑到他乖张的性格,还真有可能说到做到,心里又有点小忐忑。权衡了一下,她无可奈何的说:“等着,我这就下来。”心里却自我安慰道:哼,好人不与狗置气! 很快,依依就顶着个小帽子下到了楼前,她完全无视倪云朗的满面怒容,直接奔着他的车就去了:“你开车来的!正好,送我去迷梦咖啡厅。” 倪云朗面色一冷道:“是约会地点?” 柳依依露齿一笑:“聪明。” “带我去,不怕我跟着进去?”倪云朗眉毛一挑,顿时一脸邪气。 柳依依视若无睹的管自开门上了车:“随便你,到时候你别说话就行。【ㄨ】” 这是……什么意思?倪云朗真的迷糊了,有相亲还带个男人的吗?就是我不说话,人家看不出来咱俩关系不一般?这明晃晃是要搅黄约会么。 “依依,你……不愿意去?”倪云朗开着车问道,语气已经比刚才缓和了许多。 柳依依从兜里摸出一副墨镜架在鼻梁上:“废话,谁愿意去啊。我也是被我妈他们逼的没办法了。” 倪云朗的表情瞬间就温和了:“依依,你应该早跟我说。我这就去找你爸妈,告诉他们我们在交往。他们就不会……” “关你什么事?”柳依依眼睛瞪得大大的,“吃错药了吧你!” “柳依依!”倪云朗被惹火了,猛地踩了刹车,“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我不信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我!你说呀!” 第一次被人这么直白的表白,柳依依窘得小脸通红,小心脏怦怦跳个不停,说话也语无伦次起来:“我……我……我哪有……” 倪云朗黑了脸道:“你要是一点也不喜欢我,我也不会死缠着你。只要你一句话。从今往后我绝不会在你面前出现!” 柳依依有点慌了,脱口而出:“谁说不喜欢你了?” 倪云朗喜道:“那还去相什么鬼亲!走,咱们现在就和你爸妈说去!” 柳依依扶额道:“你想什么呢!又不是我去相亲,是我去看人家相亲!” 倪云朗一愣:“不是你微信上说要去相亲吗?” “你再看看!我说的是:我要去看相亲了!” 倪云朗拿出手机来一瞅:“呃,看漏了一个字。可是,你没事看人家相亲干嘛?” “还不是我妈。邻居家姐姐去相亲,她非要跟人家妈一起去把关。可那地方是咖啡厅,哪有老太太去的。她们怕被姐姐发现,就抓我做了壮丁。”依依说起来就满腹牢骚。 “你能把关?” “让我去录段视频,再顺便偷听一下他们谈得怎么样。” 倪云朗有些无语了。现在的老太太们还真是…… 两人来到了咖啡厅,依依观察了一下地形:里面全都是背靠背的沙发卡座。里面人不多,约会的双方也还没有来。依依拉着倪云朗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又把帽檐往下拉了拉,便开始注意门口的动静。 倪云朗要了两杯咖啡,很是好奇依依这位邻居姐姐会是怎样一副尊容,“你那邻居漂亮吗?” “干嘛?你还想脚踏两只船?”依依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倪云朗见了她的表情,忍不住抿嘴一乐:“我新上任的小女朋友吃醋了?” 依依突然压低了声音:“嘘——来了。”说着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餐饮单。倪云朗头一次看见依依这幅鬼头鬼脑的小样子,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等他抬起头来,那被监视的一对已经走到了座位前。男方正背对着倪云朗坐下去,那背影让倪云朗觉得很有几分眼熟,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了。女方落落大方的坐在了男方对面,倪云朗正好可以观察到她。这并不是一张特别漂亮的面孔。甚至还带着几分岁月的沧桑。但给人的感觉却很好,大气而不张扬,优雅而不做作。 倪云朗忍不住感叹:“你邻居还不错嘛。怎么也沦落到相亲的地步了?” 依依小声说:“你不是相亲认识我的?”一句话说的倪云朗封了口,这世道,自由恋爱真的太难了。 “你守着阵地,我去拍个视频。”依依低声嘱咐了一句。就偷偷起身绕到一边去了。她假装接电话,迂回着从后面拍了男方一会儿。 等她回来,倪云朗的咖啡已经喝了一半了。 “怎么不帮我放糖?”依依啜了一口自己那杯,小声抱怨道。 倪云朗笑道:“你还有空喝咖啡?我看他们好像要走了。你还是快去偷听他们谈的什么吧。” “啊?”依依一听有些着急了,“我不敢过去啊,被姐姐认出来就惨了。要不……要不你替我过去听听?” “我?我堂堂男子汉去干这偷鸡摸狗的事儿?”倪云朗立刻嗤之以鼻。 “去不去?”依依恨声道。 倪云朗皱皱眉头,一本正经的整了整衣领——起身走了过去。 他在相亲双方背面的卡座上坐了下来,拿出手机假装在玩游戏。 “你似乎对我不感兴趣?”倪云朗刚坐定,就听女方单刀直入的问。 男方好像噗的呛了一下,也是,这么直白的问题一般人都会有点受不了,“我……我是对相亲不感兴趣。” “那你干嘛还来?”女方问得一点都不留情面。 “因为我妈。”男方答得倒很是爽快。倪云朗却听得有点担心,这位女士恐怕接下来要爆粗口了吧。 谁知女方却爽朗的一笑道:“彼此彼此。我也是我****过来的。既然这样,我们就都别扛着了。到此为止吧。” 男方没说话,应该是点了点头。倪云朗只听女方接着说:“难得遇到你这么痛快的人。虽然做不成情侣,不过你这个朋友我交了。我是做汽车业务的,留个名片给你,喏——乌兰,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男方也开口道:“谢谢。这是我的名片——沐楠。”(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六章 谈 乌兰跟倪云萍关系很好,倪云朗虽然没有见过,却也久闻大名,但让他更惊讶的是男方的名字——沐楠!这个家伙好像刚刚离婚才两、三个月吧,这就开始找下家了? 就在倪云朗吃惊的功夫,那边的一对男女已经起身结账往外走了,倪云朗躲闪不及,被沐楠看了个正着。 “你?你怎么在这?”沐楠看上去比倪云朗还要心虚,碰见熟人,还是欣欣这边的熟人,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过来喝杯咖啡。你来干嘛?”倪云朗反应更快一点,脸上的尴尬神色一闪而逝。 “哦,”沐楠也反应过来,敷衍道:“过来跟朋友谈点事儿。” “私事?”倪云朗挑了挑眉毛故意问道,他现在有点替欣欣抱不平了,老姐倪云萍跟他说了好几次,欣欣说什么也不肯去相亲,好像对沐楠还挺放不下的样子,可沐楠……虽说是老妈逼的吧,可你一个大男人还不如小女子骨头硬?老人逼你你就干啊? 沐楠一时语塞,难堪之情溢于言表。 乌兰在一边解围似的问了一句:“你朋友?” “啊。”沐楠含糊的应了一声。 倪云朗却不容他含糊,越俎代庖的说:“我是他前妻那边的朋友。他们离婚还没到一百天呢。” 乌兰听出他话里的不满,却并没深究,转而问道:“你是柳依依的小跟班吧?” 倪云朗被她问得一愣,想要否认,乌兰却已经转身朝柳依依那边走过去了。柳依依见了忙压低了帽子装死,但乌兰姐姐可没有那么容易糊弄,直接就坐到了她的对面。 依依没法装看不见了。只得讨好的笑道:“乌兰姐姐,这么巧。” 乌兰冷冷的看着她问道:“是你妈让你来的,还是我妈让你来的?” 面对如此犀利的目光,依依再也装不下去了,只好如实交代:“是她们一起逼我来的。” “视频呢?” “在这儿。”依依乖乖的把手机送了上去。 乌兰两下删了视频,一边把手机递给依依,一边道:“嘱咐好你那个小跟班。不许多嘴。回去你就跟两个老太太说。人家没看上我,知道了吗?” 依依见厉害姐姐没有打击报复的意思,感激涕零的连连点头。一副谄媚的样子问:“姐姐还有什么吩咐?” 乌兰起身道:“下次进咖啡厅盯人别戴帽子,太扎眼了。” 依依顿时一脸黑线,这是我的伪装啊,怎么。倒成了暴露的根源了? 乌兰没有再耽搁,直接就出门走了。依依垂头丧气的想找倪云朗一起撤离。却发现他跟来相亲那个男的谈得正欢! “你这样真的很不地道。”倪云朗正不客气的教训沐楠。 沐楠叹了口气道:“没办法,家里逼得紧。” 倪云朗说:“那要是家里现在逼你结婚,你也结吗?” 沐楠急道:“婚姻大事,怎么能……”说到一半。自己也气短了,再叹一口气,又沉默了。 倪云朗说:“人欣欣就沉得住气。阿姨叔叔也催了好几次了,她都没去跟人家见面相亲。” 沐楠神色复杂的看了倪云朗一眼。轻声说:“今天的事儿,你……你能不告诉欣欣吗?” 倪云朗嗤之以鼻:“我不告诉就有用了吗?下次你妈要是逼着你,你还不是照样要跟别人相亲?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她会知道!” 沐楠一时愣了,随即叹道:“那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倪云朗气道:“你活得象个男人点好不好?敢作敢当,要么就别做!”见沐楠无语,他又补了一句:“你到底是还喜不喜欢欣欣啊?” 沐楠嗫嚅的说:“我……我……反正我现在不想相亲。” 倪云朗不耐烦的说:“那就是还喜欢喽!那你当时傻x的离什么婚啊?” 沐楠摇头道:“你不明白,当时的情况,实在是……是欣欣她要离,我……” 倪云朗道:“你又死要面子!你要真死皮赖脸不离,她还能揪着你的耳朵让你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啊?” 沐楠以手扶额,痛苦的说:“没用的。她跟我妈实在是处不来。我当时也是心力交瘁……” “为了你妈?你们两口子离婚居然是为了你妈?”倪云朗难以置信的看着沐楠,在他心里离婚可以为了感情甚至为了面子,但为了妈?世上真有这么傻缺的男人?他脸都有点抽抽了:“你妈支持你离的?” “是。”沐楠无力的回答。 倪云朗眼睛都瞪圆了:“你妈把你一辈子的幸福就这么断送了?那是你亲妈吗?” 沐楠被他问得呆住了,是啊,母亲不是应该希望儿子幸福的吗?为什么要让儿子过得这么痛苦呢? “你家就你一个孩子?”倪云朗忽然没头没尾的问了一句。 沐楠茫然道:“不。我是老小。上面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 “婚姻都幸福吗?” “嗯,还好吧。至少目前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都跟你爸妈同住过吗?” “来我这儿之前,我爸妈一直跟哥嫂住在一起。” 倪云朗一拍大腿:“那就好办了。麻溜的送他们走,让他们接着跟你哥嫂过去。哪怕你多出点钱也行,千万别再接回来了。你可真够笨的,早把他们送走,何至于离婚啊!” “那……那……”沐楠一时转不过弯来,竟不知道如何说是好了。 倪云朗颦眉道:“别想跟我说什么孝不孝顺的。你把日子过的这么糟心,就是孝顺他们了?自己生活幸福美满,能为老人提供安度晚年的资金支持,就行了呗。大不了再隔三差五回去看看。还非得牺牲自己,幸福他们才叫孝顺啊!再说谁家父母不希望孩子过得好啊,要让孩子牺牲幸福成全自己的,那种父母简直就是妖孽啊!你家父母不是吧?我胆子小,你不要吓我啊!” “倪云朗,你完事儿没有?”柳依依终于忍不住了,走过来打断了正说得唾沫乱飞的倪云朗。任务失败,不仅遭了姐姐的白眼,回去还不知道要如何跟两个聒噪的老太太交代,依依心情坏透了!偏偏倪云朗这家伙还白话起来没完,到底有没有把自己这个刚上任的女朋友放在心上啊? 见小女朋友动了气,倪云朗立刻收住话头,陪着笑脸站起来:“好了好了。我本来也是看你跟乌兰姐姐说话,就坐这闲聊一会儿等你的。”说着很没道义的丢下沐楠,摇着尾巴跟柳依依走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七章 不孝子 沐楠一个人在咖啡厅坐了很久。【ㄨ】倪云朗的话彻底颠覆了他的三观。从小时候起,家人灌输给他的就是孝顺孝顺,“顺”才是“孝”,父母大过天。后来上了大学,进入社会,虽然这种观念淡薄了些,但他仍然根深蒂固的认为把父母抛开不管,先追求自己的幸福,是一种很不道德的行为。所以,即使面对巨大的痛苦和无奈,他除了默默忍受,几乎想不到其他的办法。可今天倪云朗的一番话,让他的观念彻底动摇了,在这动摇中他还窥见了一线希望。原来,生活可以如此简单,原来,自己可以不必活得这么累这么揪心,只要——把他们送走。 这个想法一旦发芽,就开始肆无忌惮的疯长起来:如果父母走了,自己就不必受他们的摆布,心不甘情不愿的去和陌生的女人相亲,每天就不用听母亲的唠叨和父亲的叹气,还总觉得对他们心有亏欠。如果父母走了,自己就可以恢复安宁平静的生活,可以一有空就去看看孩子,不用担心因为母亲寸步不离的跟着而被欣欣拒绝,他真想多听孩子叫两声“爸爸”呀。如果父母走了,他跟欣欣之间的障碍就彻底消失了,他们的矛盾也迎刃而解了,他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和欣欣重归于好了呢?欣欣,你会再次原谅我,接受我吗?欣欣…… 沐楠回家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屋里的饭菜却都没有动,原来是沐家婆婆一心要等儿子回来一起吃。家里有热饭热汤等着,是多么温馨美好的事情啊。再加上父母期盼的容颜,让沐楠有些心软了。刚刚居然********想着要把父母送走,自己的心是不是太狠了些?毕竟,事情弄成现在这样,也不能都怪他们呀!他刚刚下定的决心有点动摇了。 “聊得咋样?女方行不?听说是大公司的管事呢,挣得也不少。你看着中意不?”婆婆热情的迎上来,一边给沐楠递鞋子,一边问道。 沐楠一愣。才回想起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去相亲,随即对母亲挤出一丝笑容道:“人是可以。可惜……人家没看上我。” “啥?”婆婆脸色一暗,转而安慰儿子道:“她不就是个离过婚的吗?咱要找大姑娘都不难!她还看不上咱!你甭理她,我回头再给你寻摸好的。我就不信了。我儿子这么优秀,还挑不着个像样的媳妇?” 沐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含糊其辞的应了一句,就对婆婆说:“大哥他们最近没来电话?家里现在都好吗?” 婆婆说起大儿子不由满面含笑:“挺好的。我跟你爸没事就给他们打电话。你哥还念叨着让咱们回去看看呢。” “哦?”沐楠听了眼里一亮,“那……那就回去呆两天呗。” “真的?”婆婆眼里闪出惊喜的光芒。“我跟你爸还怕你请不下假来呢。其实也不用很久,有个五、六天也就行了。” 沐楠一愣,随即否认道:“我?我就不去了。我现在……单位挺忙的。我是说,让你和我爸回去住些日子。光是你们俩,也不用赶时间,想住多久都可以。” 自从上次被欣欣“赶走”过之后,沐家婆婆对回老家很是敏感,现在听儿子这么说,不由起了疑心:“小楠,你什么意思?嫌我跟你爸给你添麻烦了?要赶我们走?” 话已出口。沐楠只得硬着头皮说:“我没有旁的意思。主要是现在我这里也没什么事情,大哥二哥那边孩子都小,你们回去也能帮着照顾照顾,不是挺好的吗?” 婆婆瞪他一眼道:“好啥呀?我小孙子还在这边呢。我哪儿也不去,我要守着我孙子!” 沐楠听她提到孩子,心里更加坚定了,话也变得冷硬起来:“你们在这就能照顾孩子了?正好反过来,就是因为你们在这儿,连我想见见孩子都难!要我说,你们还是收拾收拾早点回去吧!” 婆婆一听。马上就急了:“凭啥?我们住的好好的凭啥赶我们回去?养儿防老、养儿防老,我们这还没有走不动用人伺候呢,你就不想养活我们了?沐楠,你行啊你!……”沐楠瞬间就被她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且不仅婆婆指着沐楠骂起来没完。公公也开始指责儿子的不是了。要说,这也不能怪他们。他们都是要面子的人,村里人人都知道他们老两口到城里来跟儿子享福了,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被赶回去,让他们怎么在村里抬头做人?加上沐楠离婚的事情,大儿媳妇那个大嘴巴上次回去就跟村里人都说了。他们就更觉得脸上挂不住了。要是沐楠跟着回去住个十天半月的还行。让他们老两口自己回去,而且是长住,那可怎么行? 沐楠闷头不吭声,他料到父母会不乐意,但没想到他们的反应会这么大。现在他实在是有点进退两难。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他不想再这么磨磨唧唧的凑合下去了,所以任凭母亲怎么责骂,他也没有吐口说留下他们。 婆婆实在没有办法,索性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公公见状,气得上去给了沐楠一拐子,骂道:“你这个不孝子!你要气死我们呀!” 沐楠被打得一个激灵,他抬眼看着父亲,一字一顿的说:“是,我就是不孝子,我就是不懂事!我从上大学起就一心一意为家里着想,总想着怎么为父母分忧。大哥、二哥结婚生孩子都是冲父母伸手,我不仅不用你们的钱,还时时给你们寄钱,为了帮家里还债,我错过了多少好女孩啊!好不容易遇到了欣欣,一家人都不计较钱,好不容易过了几天好日子。你们又不满意了,孩子都有了,弄得我又离了婚!就算我有千般不是,这么妻离子散的,还不能算还了你们的养育之恩吗?你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今后该尽的义务我一分也不会少尽,但你们——还是走吧!我不要人再来干涉我的生活,干涉我的人生!我的日子,我要自己说了算!” 沐楠一口气把话说完,定定的看着父母。老两口也哑然了。最后还是公公黑着脸下了决断:“回去!我就不信离了他我还就活不了了!” 这话说的很重,沐楠却咬着牙认下了。 婆婆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她的脑子全都乱了。本来以为媳妇离了,儿子就回到自己身边了,谁承想,婚是离了,儿子却离自己更远了。她想着都忍不住要哭。这个欣欣到底使了什么伎俩,让儿子变成了这样啊?孙子孙子见不着,儿子儿子又不要她了,这日子可怎么过呀?(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八章 送走 沐楠是三天后把父母送上回老家的列车的。没有买到硬卧的下铺,他干脆买了软卧。这是老两口第二次坐软卧,但心情却比第一次还要糟糕。第一次是被媳妇赶回去,虽然生气伤心,却是一时的。这一次,却是被儿子轰走的,这一去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回来,也许,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足这个城市了。老两口想着就心寒,尤其是婆婆,一路上眼泪都没有断过。不是放不下这里优渥的生活,是觉得跟儿子的这一线联系似乎就要断了。 沐楠特意取了几万块钱想给父母带上,可老太太死活不要。她已经彻底寒了心。儿子都没了,还要钱做什么?虽然沐楠一再跟她解释,只是让他们回去住,自己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孝敬他们,一有空也会回去看他们。但婆婆压根都不信。她就是认定儿子是不要她了,要和她划清界限,一刀两断。总之,这个儿子,算是白养了。沐楠没有办法,只得任她去了。相信时间是最好的良药,随着岁月的推移,她应该会慢慢明白,儿子并不是这么绝情的人。 送站那天,沐楠顶着领导的白眼,硬是请了半天假。所有的行李都是他一个人拎着。沐家公婆跟在他后面,不紧不慢的走着。没有一个人说一句话。 沐楠之前已经给哥哥姐姐都打了电话,通知了他们父母回去的时间和车次。到了车站,他又嘱咐了老两口一遍旅途中的注意事项。父亲无精打采的“嗯”了几声,母亲别过脸去根本就不理他。沐楠提着行李把二老送上了车,帮他们找到铺位,安顿好行李,又跟列车员托付了半天。一直到车上铃响,开始往下赶人,他才下车来。 立在站台上,看着列车载着父母缓缓离开,沐楠心里一片空白。说不上是失落还是轻松。一年半前。他就在这里接了父母来。那时候的他,有温柔的妻子、未出世的孩子、和美的家庭,他觉得再把疼爱自己的父母接到身边,人生就圆满了。可今天。当他在这里送走父母之后,他就只剩下孑然一身了。孤独吗?或者说有点伤感?似乎又不是。至少目前这个决定是自己做出的。能够把握自己的人生,就算只是一点点,也是值得庆幸的吧!哪怕这决定是让自己一无所有。 沐家婆婆走的前一天,李婶跟张奶奶都过来看了看。两个人现在都有些自顾不暇。所以第二天都没有过来送站。张奶奶现在家里有个孩子圈着,能偷空过来瞧瞧就已经很不容易了。李婶倒是有空,可老头子没了,她一下就落寞了许多,加上最近她又在跟儿子们闹矛盾,也没那心气管别人家的事情了。【ㄨ】所以婆婆哭诉了半天,两个老太太也只是跟着唉声叹气,仅仅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同情。 张奶奶从始至终都在劝她。说实在的,她觉得沐家婆婆的境况比她当时被齐玲娟母女骂出来的时候还是要好很多的,所以她并没有觉得沐家婆婆今后会象她自己说的那样“过不下去”。“老妹妹。你经的事儿少。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和我比比,你可算幸运的多了。我看沐楠就是最近烦心事太多了,想自己静一静。过一段日子,没准就主动把你们接回来了呢。”张奶奶耐心的开解婆婆道。 婆婆听了抹着眼泪说:“你不知道,那孩子说的话有多绝情。他说他妻离子散,就是还了我们的养育之情。说的好像我们把他弄成这样似的。你说这孩子多不讲良心!” “儿子就都是白眼狼!你还指望他们讲良心?”李婶听了婆婆的话,触动了心事,忍不住也发起了牢骚。最近和平借口出差一直没有过来,和顺自从跟刘梅和好,也是点卯一样过来转转就撤了。忙着回家去陪老婆孩子。就是和乐还算恭顺,可他自小没伺候过人,来了就象大爷一样擎吃等喝,把李婶指挥的老妈子一般团团转。几个月下来。李婶对他们失望透了,满心的愤懑积压在心头,却无处发泄。儿子可不像老头子,想怎么闹都行。一语不合,人家就抬脚走人,让你想找都找不到。这些日子。李婶可没少吃这种哑巴亏。 婆婆本来眼巴巴的想着李婶听了她的遭遇,能仗义执言一番,去找沐楠好好说道说道。但等了半天李婶只顾着自怨自艾,一点也没有替她出头的意思。没奈何,婆婆只得跟二人洒泪而别。 从沐家婆婆那里回来,李婶一整天都郁郁的。正所谓物伤其类,看着沐家婆婆连儿媳妇都离了,还落得这个下场,李婶突然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担忧。她可是三个儿媳妇都得罪下了,儿子们现在又是这么若即若离的态度,今后,还能有她的好日子过吗? 这一晚上,李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总得想个办法才是,真要到了自己爬不动那一天,三个儿子要是都不管她,那可怎么办啊?李婶真的是怕了。她扳着手指头算来算去,老三和乐虽然好,却是个绣花枕头,光是嘴皮子利索,哄得人团团转,是个干嘛嘛不行,吃嘛嘛都香的主儿。三儿媳妇姜美美就更不用说了,死厉害不算,还心狠手辣,自私自利,三个媳妇里数她最奸最滑最不是东西。自己老了要是跟着他们,肯定有的罪受。老二和平倒是家里外面都是一把好手,而且脾气随和,做的饭菜也香。可他那个媳妇文君就不行了,掐尖要强,事事都要占先,把和平霸得紧紧的,看着就让人来气。还有个处处护短的丈母娘,母夜叉一般厉害不讲理。李婶想起上次她堵到自己家门口打架的样子,就忍不住脑仁疼。这样的人家,要是她跟过去了,将来一旦有点什么不对付,不把她吃了才怪。 老太太合计来合计去,三个儿子里,还是老大最孝顺最疼人。虽然平时不言不语的,看着不喜兴,可心地善良,最受不了老娘掉眼泪,真到事儿上,是最撑得住的。大儿媳妇刘梅虽然有些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但好在手脚勤快,吃苦耐劳,嘴头子也不厉害,就是不高兴也不会说什么难听话给人听。要是能跟着他们颐养天年,那是最好不过的了。老爷子活着的时候就常说:“还是老大一家实在。咱得对老大一家好着点,将来咱们养老就得跟着老大一家。”可惜,她那时候根本就听不进去。没想到,临了临了还是让老爷子说中了。只是,如今闹成这样,老大一家还能接纳她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三十九章 悔过 自从那次和顺跟刘梅一起把家里的存款都借给了张媛夫妇,刘梅对和顺的心结就彻底解开了。【ㄨ】人到中年的女人,最明白该用什么来衡量男人的心。当然不是钱,肯为你花钱的男人未必是真心对你的人。但能把身家财产托付给你的男人,如果不是为了更大的收益,那就只能说明他是在全身心的爱你。 刘梅的老母亲见女儿回心转意,欢喜的不得了,她紧着从中撮合,很快就让和顺住回了家里。为了给他们弥合感情创造条件,老太太还听从文君夫妇的建议,暂时带着孩子回老家去了。这让和顺跟刘梅,有了足够的空间和时间,好好的享受了一下自新婚以来就很少有的二人世界。 为了替和平挡枪,和顺现在三周要有两周过去照顾李婶。为了不忽略自己的小家,和顺每次都是忙完了李婶那边就回自己家来。看他这么两头跑着很是辛苦,刘梅就提出让他周六周日再回来,平时就住在李婶那边。可和顺对失而复得的家庭很是珍惜,他情愿辛苦一点,也要每天回来陪妻子和孩子。 李婶初时很是不乐,还为此念叨了很久。但和顺是个倔脾气,他认定的事情,你怎么说都没有用。老太太见反对无效,最后也只得默认了。和顺毕竟是孝顺惯了的人,能顶着压力全是因为害怕再次失去刘梅和孩子,对老太太,他还是心存歉意的。所以,自从老太太消停以后,他对母亲反而更加孝顺恭顺了,还经常拿出自己的私房钱给老太太花。不过这钱大多数都间接流进了和乐的腰包。 不过,自从沐家婆婆走后,李婶变得沉默了许多。和顺虽然大条,也渐渐感觉到了。有一天,他见李婶又没精打采的自己在那里唉声叹气,就忍不住问道:“妈,你最近怎么了?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吗?” 李婶黯然道:“不是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是实在没有什么高兴的事儿。自从你爸走后,我的身子骨也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有时候,半夜里头醒过来,我就想。人死了,就是这样吧,冷冷清清的,身边一个人也没有,一点声音也听不见。到处都是黑漆漆的。” 和顺听得一愣,道:“妈,你别总是瞎想。你就是一个人有点寂寞了。你不是喜欢打麻将吗?没事就出去棋牌室里凑桌打牌去。别一个人总闷在家里,越呆越难受。” 李婶摇头道:“打麻将就是个乐子,一时半会的高兴了。回到家里来,还是一个人孤单难受。” 和顺被她说的无法,不禁皱眉道:“那……那你说怎么办?我爸已经没了。我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不能把他给弄回来了。” 李婶听了忍不住滴泪道:“瞧你这孩子说的。我不就是心里难受,和你说说么。我……我真是一个人呆怕了。要是……要是能跟你们天天在一起,就是让我做牛做马,我也愿意啊。” 和顺听了心里也很是感伤。他为难的说:“这事儿……容我再想想。刘梅她……” 李婶见状忙说:“你别难为刘梅。我知道我以前对不住她,让她受了委屈。现在我落成这样,还有什么脸去求人家过来陪我。罢了罢了,自己作的孽自己受。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唉。” 和顺第一次见争强好胜的母亲说出这种话里,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回到自己的小家,他也沉默了起来。刘梅见了,问他怎么回事。他便把事情都给她说了。 刘梅听完,良久不语。和顺见了。忙对她说:“我没有旁的意思。就是看她现在也很是可怜。你要是不愿意,我不会强求你跟她住的。” 刘梅道:“你想岔了,我是没想到她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居然能对以前的事情悔过。所以有点感慨。” 和顺点头道:“我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见她这样。可能我爸的离世对她触动比较大吧。” 说起公公,刘梅也更加感伤了:“老爷子真的是个不错的人。可惜妈懂得的太迟了。” 夫妻二人慨叹了一番,刘梅不由慈心一动道:“毕竟他们也看了玲玲好几年,明天有空,我带着孩子跟你一起过去看看她吧。” 和顺见刘梅这么说,自然是高兴的。于是第二天,他专门提前下班开车回来接了她们母女俩过去。 李婶也没想到刘梅能带着孩子过来,高兴的不行,忙里忙外的张罗。刘梅以往到李婶这里都是被支使着干活的,这次却享受了上宾的待遇。看着婆婆给自己端茶递水的,她还真是有些不习惯,但心里却是高兴的。 吃完饭的时候,李婶又拐弯抹角的提起想让他们一家回来住的意思。刘梅听得筷子一顿,转头去看和顺,和顺忙对李婶说:“这样不是挺好的么,我们没事就回来看看你。再说不是还有二弟、三弟他们么。我们一直住在这里也不好。” 李婶初听很是失望,但也没有多说什么,仍然热情的给刘梅和玲玲夹菜添饭。 吃完饭,李婶不让他们一家人动,自己奔到厨房洗洗涮涮,还给他们泡了壶热茶。小玲玲要看电视,李婶就借口要歇一会儿回了自己屋。 玲玲看了一会儿,想起她的书包放在李婶那屋的桌上,就让刘梅给她拿过来。刘梅知道李婶独自在屋里,见房间里黑着灯,怕老太太已经睡着了,也就没有特意去开。她摸黑走了进去,先冲床上看了一眼,奇怪,床铺上空空的。她纳闷着走到梳妆台前去拿书包,却见一个人影猫在桌前,竟是李婶。原来她正一个人坐在小凳子上,整个人显得低低的,眼睛有些失神的望着前方。刘梅被她吓了一跳,她见了刘梅也有些慌,忙起身问道:“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找。”那声音中竟有几分忐忑和讨好。刘梅虽然以前没少受这老太太的气,可真见她这幅样子,心里又有些不落忍了。她忙说:“我来拿玲玲的书包,你歇着吧。” 李婶忙转身扭亮了床头的台灯,“这就走?”老太太的声音里满是失望和无奈。 “不是,玲玲想找书包里一点东西。”刘梅一边说一边借着灯光朝李婶刚刚看的地方望了一眼,发现那里放着老爷子的遗像。 “要不……要不就住一晚?铺盖都是现成的。”李婶试探的问了一句。 “这……”刘梅迟疑了一下,复看了一眼公公的遗像,终于道:“那好吧。” 李婶听完就笑了,笑得像个孩子。刘梅也跟着笑了一下:老人的幸福,其实和孩子一样简单,不是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章 遗嘱 ps.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和顺一家在李婶这里留宿了一晚,李婶赶着把最好的铺盖都拿出来给他们用。和顺倒是觉得无所谓,但刘梅,第一次得到李婶这种厚待,心情还是有点复杂的。如果,婆婆从一开始就能这样,那她的日子会是怎样呢?她跟和顺的关系又会是怎样呢?刘梅摸着自己眼角过早出现的皱纹暗想:至少她的日子能过得舒心许多,她也不会三十几岁就这么显老,她与和顺也不用经历这样的情感坎坷,还有,也许公公也不会那么早过世。如果婆婆能早点对她多一点关心,不,哪怕是多一点宽容,她就会一直死心塌地的为这个家付出下去,不会想分家,更不会想不养老人。但现在,一切都变了滋味。 但想想刚刚看到婆婆一个人落寞的坐在黑暗中的样子,刘梅又有些心软了。谁都会有犯错的时候,谁也都会有老的那一天。难道因为一时之错,就要被儿孙嫌弃终生吗?刘梅犹豫了。她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睡熟的老公和孩子,她无法想象没有他们自己怎么过的下去。而现在,李婶的状况就是如此,老公没了,孩子也一个个的远离她。她心中应该也是非常凄苦的吧。要不要原谅她,接纳她呢?刘梅辗转反侧,很久无法入眠…… 第二天早上,刘梅因为晚上没睡好,起晚了。她胡乱的洗漱了一下,就慌慌张张的往厨房去。生怕耽误了和顺跟孩子上班上学。可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煎炸之声正盛,扒头一看,李婶正在里面忙活着呢。见刘梅站在门口,李婶就说:“你去张罗孩子吧,早饭马上就得。” 刘梅这次真的被惊到了,嫁进李家这么多年。何时见过李婶做饭?可今天她今天不仅做了。还是专门为他们一家做的,刘梅的心里的震撼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她忽然有了一种“多年的媳妇熬成婆”的幸福感,虽然这比喻有点不恰当。但她的确就是这种心情。接下来的一整天,刘梅都觉得心情舒畅,如在云端。不仅是因为这顿饭,更是因为婆婆对待自己的这种态度。一个被踩在脚下多年的人。突然被人捧在手心里,这样大的落差任谁也会有点晕晕乎乎吧。以前母亲总和她说。要忍耐,只有忍耐才能守得云开见月明。现在,真的是这样了,她怎么能不心情大好呢? 之后的一段日子。刘梅时不时会带着孩子回去住两天,每次李婶都会洒扫以待、曲意逢迎,见老人这样。刘梅也有些不好意思,常常帮着李婶干这干那。婆媳俩相处的十分和睦。而随着两人关系的转变,李婶以往留在刘梅心中的阴霾也渐渐散去了。 和顺从心里还是愿意跟母亲一起生活的,他见刘梅跟李婶和好了,忍不住偷偷问刘梅:“你心里真的还是不愿意接受我妈跟咱们一起生活吗?” 刘梅想了想说:“也不是不可以。但我心里没有底,怕日子久了你又会为了你妈打我。” 和顺忙道:“瞧你说的。经过这么多事儿,我的心意你还不明白吗?你放心,我再也不会那样犯浑了!” 刘梅说:“其实妈现在改变挺多的,我也知道她希望跟我们在一起。不过,我……我还是有点怕。” 和顺问:“你怕什么?” 刘梅说:“我也说不上,反正就是觉得心里不是那么踏实。不过,你如果很想她跟我们一起过。我也不反对,毕竟她是你妈。但我不能保证我就一定跟她不闹矛盾,我只能说尽量尝试。” 和顺没想到刘梅能给出这么明白的认可,当下大喜道:“谢谢你,刘梅。我会记得你对我们一家的好的。” 刘梅叹口气道:“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只要将来我做不到的时候,你别强迫我,别怨恨我就行了。” 和顺点头道:“当然还是咱们的小家庭和睦为上,要是不行,我也不会勉强你的。” 夫妻两个说定了,和顺第二天就去跟李婶说了。老太太听了,高兴的不行,忙着张罗收拾屋子,又拿出体己钱来给刘梅他们的房间置办了不少东西。最后,还觉得不够,她又跟和顺说要立一份遗嘱,在遗嘱中说明:这房子将来归和顺夫妇所有。 和顺对母亲的态度很感动,他高兴的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刘梅。可刘梅听完却提出了不同意见。 她对和顺说:“还是写谁在你父亲死后,一直养着你妈,就由谁来继承。这样比较好。” 和顺笑道:“那有什么不同,反正你都决定要养她了。最后还不是我们?” 刘梅摇头道:“可别这么说。我只说试试。要是不行合不来,没准我就反悔了呢。你别给我这么大压力。尤其是你妈那边,你可别一口说死了。” 和顺忍不住说:“你们女人就是这样,三天两头闹反悔。罢了罢了。我也怕了你了。你说怎样就怎样吧。我也想明白了。反正家里也主要靠你张罗。你肯养,咱们才能养。你不肯,我就是想也没用。” 刘梅听了展颜一笑道:“你放心,我没有那么没常性,只要妈不太过分,我会好好待她的。毕竟公公没了,她一个人现在也挺可怜的。不过,房子的事情还是按我说的写吧。要不到时候咱们就算上了套了。想有个退身步都不能了。” 刘梅这种对李婶心存戒心的态度,虽然让和顺有些不快,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经过上次的冷战,和顺对家庭生活的态度宽和了许多,他已经明白,毕竟这是两个人的家,不可能事事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和平跟和乐知道了这个情况,各自却有不同的反应。和平一家无疑都是欣喜的,和平长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真心感念大哥大嫂的好。文君则直接念起了阿弥陀佛,满心欢喜婆婆再也不会整天缠着他老公了。弄得和平又好气又好笑。文君妈妈也愿意这样,她还怕文君小两口惦记李婶的大房子,承诺他们自己会出钱给他们买套大的,让他们别跟和顺他们两口子争,好让和顺、刘梅安安心心的给李婶养老。 和乐那边就没这么高兴了。和乐倒是无所谓,姜美美却第一个不干了:“凭什么大房子给他们?不就是给老太太一口饭吃吗?这就算他们养老人了?你妈又没有躺在床上不能动,要人端屎端尿。” 和乐撇嘴道:“行了,你就别嘴硬了。要真那样了,你躲还躲不及呢!再说了,我妈喜欢大嫂,不愿意要你。这事儿可赖不到别人,要怨你就怨你自己吧。” 姜美美被他堵得没话,只得暗暗咬牙,心里对刘梅跟李婶更加怨恨起来。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旧事 PS. 奉上今天的更新,顺便给『起点』515粉丝节拉一下票,每个人都有8张票,投票还送起点币,跪求大家支持赞赏! 和顺一家搬回来住之后,李婶简直就象换了一个人,对刘梅母女的照顾几乎可以堪称尽心竭力。刘梅素来奉行“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的原则,她见婆婆转变如此之大,自然也不会坐享其成。家里有什么家务,她每次都跟李婶抢着干。婆媳俩相敬如宾,俨然是一副模范家庭的样板。和顺见了,分外开心,忍不住跟和平小小的炫耀了一下。 见到自己的母亲和大哥过得开心,和平心里当然是高兴的,但在高兴之余,他又有些失落。大哥跟大嫂之前都打成那样了,几乎就要离婚了,刚刚和好这才几天呀,大嫂马上就能调整状态,接纳之前势同水火的婆婆。大哥真是走了****运,居然娶到这样贤惠的媳妇。再想想自己,从老爸去世起,文君就冷漠的很,自己不过是去陪陪伤心的老妈,她就一百个不愿意,想尽办法阻挠,更别说让她象大嫂那样去伺候老人了。这样想的时候,再看文君就越看越不顺眼了,以前的刁蛮可爱也就变成了蛮不讲理。两口子因此口角也多了起来,和平也开始借口加班,越来越多的流连在各种夜场中。 这天他又打着工作的理由,跟小周跑去喝酒。酒至半酣,两人聊开了,小周忍不住问:“和平,你最近不大对啊。标准的宅家男人,怎么开始没事总跟我们鬼混了。”小周是多年的挚友,和平便也不再避讳,终于把这些天的委屈无奈尽数倾吐了出来。 “你说,她是不是太过分了?”和平语气愤愤的。 小周笑道:“你当时不就是喜欢她这股刁蛮劲儿么。” “我……我当时是为情所迷。” “你是色令智昏吧。”小周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 和平听了有些恼:“我有那么没水准吗?就只看脸?” 小周道:“有点。” “文君是长得的不错,可乌兰……算了,不说了。”和平烦躁的挥挥手。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突然想到乌兰。 小周却被激着了:“乌兰姐还不漂亮?那怎样才叫漂亮?你知不知道,她当时是咱们全宿舍男生的女神。” 和平有些意外:“怎么可能?我怎么不知道。” 小周哼了一声:“当然不能让你知道。那你不就更得意了。看你当时追到乌兰姐时的那个嘚瑟样儿!要不是我拦着,小七小八他们早就揍你了。” 和平被惊得酒醒了一半,他瞪大眼睛看着小周:“你……不会你也……” 小周脸抽了一下。闷声道:“乌兰姐没跟你说过?咱们宿舍好几个人都跟她表白了,都被她骂了回来。包括我。” 和平茫然道:“没有,她从来没有说过。只有一次,她问我宿舍的关系处的好不好。我说不错,她就再没说别的。” 小周不甘心的哼了一声道:“她当时放了话。谁要因为这个跟你闹崩,就是跟她乌兰过不去。最后大家也只好偃旗息鼓了。你都不知道,她对你有多好。好得……让人羡慕,让人……嫉妒……”小周说到最后,声音低了下去,仿佛已经沉入到了对往事的追忆中。 和平简直太意外了,他看着小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你们……你为什么一直没跟我说?” 小周忽然有点不耐烦了,冲和平嚷了一句:“和你说什么?说我祝你们幸福,还是骂你这个龟儿子走了****运?” “所以……所以当年我跟乌兰分手后,你们几个好久都不理我。就是为这个?”和平恍然大悟。当年他被迫跟乌兰分手,去小周他们几个舍友那里倾诉,想获得一点安慰,却被骂得狗血淋头。几个人为此几乎断交。直到这两年,大家都已经成了家,才渐渐揭过往事,重新和好。 小周看他一眼,叹道:“我当时的确恨过你,恨你辜负了乌兰姐。但这么多年过去,回想起来。你也有你的苦衷。要是当时我妈那么干,我只怕也扛不住。不过说实话,当年你们,真的挺登对的。就是现在。你们站在一起,也是很般配的。我们……真的比不了。” 和平颓然摆手道:“过去那么多年的事儿了,你还提它干什么。我无所谓,人家有家有口的,让人家老公知道了,算怎么回事。” 小周惊讶的说:“你不知道?乌兰姐早就离婚了。” 和平一惊。酒全醒了,他一把扯住小周道:“你说什么?她什么时候离的婚?” 小周推开他,嗔道:“上次同学聚会,叫你去你不去。就是上次,听他们说的。乌兰姐结婚没多久就离了。她都单好几年了。” 和平沉默了一会儿,自己倒了一杯酒,闷闷的灌了下去。 小周见了,有些不忍,劝慰道:“也许这就是缘分不到吧。你俩有缘无分,你也不要想那么多了。” 和平黯然道:“我能想什么,我现在这样,就是想了有什么用。我就是……就是觉得亏欠她。” 小周很清楚当年的状况,他说:“说起来,当年你也是被逼无奈。而且,我看乌兰姐现在过得也挺好的。人要是想开了,结不结婚其实也就是那么回事!” 和平摇摇头,却已无心再喝,匆匆结了账,小周见他还有醉意,要送他回家,被他拒绝了。两人就在饭店门口分了手。 和平独自一人走在马路上,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城市的夜晚分外明亮,五色的街灯照得街道如同霓虹,亮晶晶的橱窗在街市的两边闪耀。白日里的尘垢和灰暗被黑暗洗净,只剩下流光溢彩的光亮外壳。和平忍不住停在一个橱窗前,流连着不想离去。他想起少年时,自己常常在这样的夜晚趴在明亮的橱窗前,窥望那些美丽却买不起的心爱之物。它们在橱窗里安静的躺着,闪烁着柔和的光润。他和它们之间只隔着一层透明的玻璃,仿佛一伸手就能碰触到似的。但他知道,他只能看看,它们根本就不可能属于自己。那时候,他曾经想,有一天,当他长大了,有钱了,就能随意挑选橱窗里的东西。但今天,当他又一次站在橱窗前,他才发现,他是长大了、有钱了,但那些美好的东西却再也寻不回了…… 【马上就要515了,希望继续能冲击515红包榜,到5月15日当天红包雨能回馈读者外加宣传作品。一块也是爱,肯定好好更!】(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二章 兄妹 欣然终于结束外地的工作,回家了。经过了最初亲人相见的兴高采烈,他就发现家里的气氛明显比从前冷落了许多。聪明如他,自然知道这是欣欣离异在整个家庭中产生的后续影响。倪云萍甚至直接对他说:“快劝你妹找个男朋友吧。我看你爸妈都快愁死了。”欣然却摇摇头没有说话。 其实欣然回来后,老两口的心情明显好了许多。尤其是欣欣妈妈,忙着给儿子嘘寒问暖,整个人都愉快极了。当然,她也有不快的时候,那就是看到欣欣一个人形只影单的进进出出的时候,她就会好半天回不过神来。她甚至会想:当时那么坚决的支持欣欣离婚,是不是做错了? 她也跟欣欣私下谈过,问她是不是还放不下沐楠,但欣欣总说不是。可每次一说给她张罗相亲,她又都坚决的拒绝。连欣欣妈妈也搞不明白,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想的。这一转眼,欣欣离婚都半年多了,欣欣还是一副不急不慌的样子。眼看着女儿岁数一天天渐大,又带个孩子,想找个好的夫婿是越来越不容易了。老太太心里不是不急。可这种事情她又没法催逼,她怕万一逼得急了,欣欣胡乱嫁个人,要是不如意,再离,那不是更糟心吗? 欣然了解母亲的忧心,但他还是没有说什么。 又过了几天,欣欣的新车要送去定检,欣然很自然的跟着去了。路上,欣然开车,欣欣坐在副驾驶位上。兄妹俩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天。 欣然看似无意的问起了沐楠:“他最近还常来吗。” “每周末都过来看看孩子。”欣欣口气漠然,眼睛中却不易觉察的闪过一丝光芒。 欣然点点头:“他父母不跟来?” “三个月前他把他父母送回老家了。”欣欣淡然道。 欣然看她一眼,心里却微微一笑:“为什么?” 欣欣冷漠的说:“我没问。” 欣然平和的说:“应该问问。” “有意义吗?我们都离婚了。”欣欣说着低下了眼睛。 欣然透过后视镜把妹妹的反应看在眼里,停了停,突然道:“算起来你们离婚也有段时间了,他没有再找?” “没有。应该没有。我猜的。”欣欣忽然有些慌乱,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一谈到这个问题心里忍不住就有些惶惶不安起来。 欣然没有再问什么。这些就足够了。自己的亲妹妹,他比谁都了解,虽然她嘴硬的说对沐楠已经没有感情,虽然她面上装得淡定冷漠。但只这一个反应,一个眼神,就已经泄露了她全部的秘密——她,还爱着沐楠。 欣然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既然相爱,又何苦相离呢?他沉默的开了一会儿车。才又开口对欣欣说:“沐楠不是把房子都给你腾出来了吗?这两天收拾收拾就搬过去吧。让爸妈跟你一起。这样你离单位也近,也有人帮忙照顾孩子。” 欣欣歉然道:“本来你们跟爸妈住的好好的,为了我……嫂子不会不高兴吧。” 欣然故作轻松的说:“怎么会?她巴不得你们搬走我们好过二人世界呢。再说兜兜也马上上小学了,也不用爸妈怎么照顾了。正好让他们过去照顾你家宝,省得天天在我耳边唠叨。老爸那光荣事迹,我都听了几万遍了。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就这样,欣然在谈笑间为妹妹安排好了一切。很快,欣欣就在哥哥嫂子的大力支持或者说怂恿下,搬回了原来的地方。而这里和沐楠的住处只有咫尺之隔。 搬家的时候,欣欣意外的发现沐楠也过来了。她虽然惊讶。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他搬着东西和自己擦身而过的时候,轻轻说了声:“谢谢。” 沐楠听得一愣,可还没等得及他回答,欣欣已经转到一边和父母安排房间里东西的归置去了。他有些高兴,又有些失落,只能继续更加卖力的搬起东西来。 家里弄好,沐楠跟大家打了招呼就要走,欣欣妈妈说:“跟着忙了半天,吃了饭再走吧。” 沐楠到底是不好意思。说:“我单位还有点事情,我还是走吧。” 欣欣妈妈还要再留,欣然凑过来说:“来日方长,让沐楠先去忙吧。”说着亲自把沐楠送到了楼下。 “大哥。我……”沐楠跟大舅哥关系还算不错,这次他很想跟欣然解释一下当时离婚的情况,潜意识里,他甚至想要博得欣然的原谅。 可欣然却打断了他的话:“什么都不用说了。过去的都过去了,重在以后。现在欣欣他们搬过来了。我离得远,照顾不到。你没事多过来看看。家里好多事情,没个男人动手还是不行的。” 沐楠把头点的象鸡啄米:“大哥,你放心,我以后没事就过来。你让妈……阿姨有什么事情也不必客气,直接给我打电话就行。虽然……我跟欣欣离婚了,可孩子还是我的呀。” 欣然满意的拍拍他的肩膀,道:“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跟沐楠说好,欣然便转身回到楼上。一进门,他就见欣欣无精打采的在摆饭桌,失望之情溢于言表。欣然偷偷一乐,装作没事的样子坐到桌边,说:“沐楠这家伙还是可以嘛,知道搬家过来帮忙。” 欣欣妈妈正端了饭菜出来,接茬道:“是啊。要不是那两个老的,这孩子还是不错的。” 欣然斜眼看了妹妹一眼道:“他不是把他爸妈都送走了吗?那他现在一个人怎么开伙?吃食堂?” 欣欣顺口道:“他自己做。” 不是说不理不睬不关心吗?怎么对人家的事情知道的这么清楚?欣然意味深长的“噢”了一声,就不再说话了。 吃完饭,欣然瞅了个空子,悄悄对妈妈说:“妈,我看欣欣跟沐楠两个还是有点那个意思的。我刚刚已经叫沐楠没事多过来看看,有事多帮忙。你以后没事就叫他过来,给他们创造创造条件。你看着点,要是时机成熟,就让他们复合吧。” 妈妈点头道:“我也正琢磨这事儿呢。之前说让他们离婚的时候我们都气昏了头,现在想想,是有些冲动了。唉,可沐楠父母将来要是还搅合怎么办啊?只怕这是个硬伤。” 欣然道:“欣欣找别人就不用应付公公婆婆了吗?世上哪有那么多无父无母的孙猴子给你做女婿啊?沐楠现在能主动送他父母走,就说明他已经意识到问题的症结所在了。只要不住在一起,事情就好办。欣欣总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再说他们又还有感情,一时半会她根本就不可能接受别人。半路夫妻不是不行,但他们又有个孩子,如果再找别人,将来这都是问题。只怕比婆媳问题还要麻烦,还要伤人。两害相权取其轻,倒还是沐楠跟她复合,我看更合适一些。” 欣欣妈妈听了,终于点头道:“还是你想的周到。唉,你要是早点回来,没准他们就闹不到离婚这一步了。” 欣然安慰道:“事已至此,多想无益了。就努力把以后弄好就行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三章 婚事 欣欣搬回来,让沐楠暗自高兴了很久。他说不上是为什么,就是高兴,发自心底的高兴。 和欣欣与孩子近在咫尺的感觉,让他睡觉都觉得踏实了许多。而搬家那天欣然的嘱托,更是让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见他们母子。这无疑让他看到了希望。这希望虽然模糊,却给他灰暗的日子带来了无限了光明。 从此以后,他一个人闲来无事,便常常跑去看孩子。掐指算来,从那次欣欣离家出走到现在,孩子跟他分开也有大半年了。起初的时候,儿子跟他还是有些生分,但渐渐的便开始跟他亲昵起来,后来甚至发展到他走的时候会“爸爸、爸爸”的叫着抱住他的大腿不让他离去。每当这个时候,欣欣妈妈就会走过来,留他吃顿饭或者喝杯茶,于是,他就能够冠冕堂皇的再在这里多呆上一会儿。欣欣对此既不支持也不反对,但每每看到他们父子玩耍的场面,她的目光就会变得分外柔和。 倪云萍一直不太同意欣然的计划,她觉得既然离了,干嘛还要再复。好马不吃回头草。但每次跟欣欣提及相亲,她总是消极抵抗,这让倪云萍也很是头疼。 “欣欣,咱不能再拖了,再拖好小伙子都没有了。”倪云萍苦口婆心的劝说欣欣。 欣欣却开着玩笑推脱:“没事儿,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倪云萍急道:“你这孩子,跟你说正经的呢。到底你想怎样?难不成你还真想着那个没良心的沐楠?” 欣欣脸色一暗,忙转移话题说:“最近没见云朗,他跟依依怎么样了?” 说到倪云朗,倪云萍就开始撅嘴了:“他?哼。自从跟依依确定关系,整天就泡在人家家里,连家都不回了,我妈说他现在都快成人的上门女婿了。” “那你们干脆就让他们结婚好了。这是大事,嫂子你可得好好的给张罗张罗。”欣欣趁机祸水东引,转移起倪云萍的目标来。 倪云萍却撇嘴道:“切,我才不管呢。又没我什么好处。”想起父母的重男轻女。给自己一分一厘都算计的清清楚楚。给儿子却恨不得倾囊而出,倪云萍心里就隐隐的不快。但说归说,对于弟弟的婚事。她其实比谁都上心。 最近柳依依打算开间实体店,正在找商铺,倪云朗当仁不让的充当起了经纪人兼跑腿的角色。而转过头来,他就跑来求姐姐帮忙。倪云萍立刻就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欣然。在房产的圈子里混了这么久,找间像样的铺面对欣然来说简直就是个再简单不过的任务。他甚至还义务当起了“商业顾问”。对依依销售的特点、人群定位都进行了一番咨询,才很有针对性的挑选出几个铺面供他们选择。依依跟云郎跟着欣然亲自去几个地方看了看,最终选中了其中一间一楼一底的铺面。依依觉得这样的结构,可以下面做铺子。上面做简易的休息场所,方便自己累了有地方小憩一下。而倪云朗想得更远,他打算将来雇几个店员。上面一层就可以做店员的临时宿舍,到时候依依就能做名副其实的老板了。 房子租好了。相关情况倪云萍也第一时间得到了欣然的汇报。作为贴心贴肺的小棉袄,倪云萍又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一情况跟自己的老爸老妈进行了全面通报。倪母早就盼着儿子快点结婚,好让她抱上大孙子。如今见准儿媳不忙成家,倒忙着扩大事业,心里不免有些着急。借着请依依到家里来吃饭的空儿,老太太直接开了口:“依依呀,你看我家云朗年纪也不小了。你们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结婚的事儿了?” 依依听了脸上一红,含混的应了一声。倪母立刻当她是应下了,高兴的说:“我请人算过了,下月初六就是好日子,要不咱们就那个时候办?” 依依听了差点没把嘴里的饭喷出来,这……这也太快了吧!还没怎么样就定下日子了? 旁边的倪云朗也是一脸郁闷,他正处心积虑的准备给依依一个惊喜的求婚,这下倒好,老妈直接替他求了,而且还直接把惊喜变成了惊吓。 但不管怎么说,经过老太太这么一折腾,云朗和依依的婚事终于提上了日程。 根据惯例,谈婚论嫁首当其冲的第一件大事,自然是房子。倪家原本给儿子预备了婚房,是套崭新的小三室电梯房。倪云朗带着依依去看了一下,房子的内部结构依依没有什么要求,但房子的地理位置让她很不满意。新房和新租的店面、依依的娘家,还有倪云朗的办公地正好是两个大调角,将来无论是依依和云朗上班还是依依回娘家都很远。 依依嘟着小嘴跟云朗发起了牢骚,云朗见小女朋友不乐意了,马上拍着胸脯答应把这套房子卖了,换一处离单位和依依娘家都比较近的。依依见云朗这么体贴周到,自然是满心欢喜。云朗也觉得自己做得很男人,暗自得意了一番。殊不知事情哪有他想得那么简单。当天中午,他回家和老爸老妈一说,老妈立刻就提出了反对意见。 “换房?那怎么行啊?这套房子写的是你的名字,将来算你的婚前财产。这一换,要不要加依依的名字?不加,她肯定不乐意;加了,万一又跟姜美美似的,你怎么办?还指望你姐姐给你要回来去?”倪母的不满溢于言表。 倪云朗最烦人家提管姜美美要三金那件事,觉得特别跌面子。所以,听老妈这么一说,他脸就耷拉下来了,不高兴的说:“你别拿依依和姜美美比啊!那能一样吗?” 倪父说:“你妈说的是不好听。但吃一堑,长一智。这事儿还是和你姐姐、姐夫商量商量的好。” 倪母一听,也连连称是,也不管倪云朗愿不愿意,当即就给女儿打电话让她和女婿晚上一起到家里来吃晚饭,就着商量事情。 倪云朗本来都答应了依依,以现在两人的关系,他怎么肯对依依出尔反尔。可老姐的杀伤力他也是忌惮的,见老妈把她搬来当救兵,气得倪云朗连饭也不吃了,摆出一副绝不妥协的架势,赌气回了房间。(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四章 换房 这边柳依依回家也兴高采烈的把要换房子的事情和父母讲了。 依依妈妈听了却面露忧色的问:“人家父母愿意吗?你这孩子傻乎乎的就让云朗回去说。” 依依不以为然的说:“这样大家都方便,有什么不愿意的?” 依依妈妈摇头说:“那房子是人家提前买好的,你说要换,人家不会以为咱家想加你名字上去吧?” 依依嘟嘴说:“人家有你那么小心眼么。” 依依妈妈说:“我怎么小心眼了。我还不是怕你还没过门就给人家婆家留下坏印象吗。我看你还是给云朗说,别换了。他爸,你说呢?” 依依爸爸略一沉吟说:“都说要换了,现在又没来由的说不换,反而像心虚似的。换一套也没什么。反正咱家本来也打算给孩子买套房子的。因为依依想开店,就先把钱存下了,想先给她买店面。既然现在他们小两口商量好不买店面,先租着。那咱们就干脆把钱拿出来给他们买房子。他家出多少,咱家也出多少。这样老亲家就没话说了。” 此话一出,妈妈和依依都赞成。依依立刻就给云朗打电话,说了父母的想法。云朗听了也很高兴,马上跑去和自己爹妈说:“你们还说人家依依家想占咱家便宜。你看,依依回家和她爸妈一说。人家老人立刻说咱家出多少,人家也出多少。你们没话说了吧!” 倪父倪母虽然遭了儿子的抢白,但心里却都很高兴,觉得这老亲家公母俩是明事理的人,他们的女儿肯定也教育的不错,儿子这次没找错人家。 晚上倪云萍夫妇来了,一家人吃着饭说起这件事情来,都很高兴。连挑剔的云萍也频频点头,说柳依依一家人办事地道。 欣然听说他们要买房子,热情的说:“巧了,我们公司新开发的一个小区就在你们说的那一片。你要是想要可以去看看。我想办法给你拿个大折扣。要是看不上也没关系,房地产圈儿里的我都熟,你看上哪儿了,跟我说。我也能说上话的。多了不敢说。价格拿下来比市面上低五、六个点是没问题的。” 倪母听了高兴的说:“哎呀,还是欣然有办法。让你这么一说,我这个老太太都想换套便宜的新房子住住了。” 欣然随口道:“可以啊,我们那里就有二百平的空中花园,楼上楼下大跃层结构。带露台,带小花园。你们把现在这套老房子卖了,和云朗他们买一套一起住好了。” 欣然其实就是随口那么一说,谁知道老太太就上了心,真的开始琢磨这事儿了。她想:云朗和依依要是换了房子,和自己离得就远了。要是大家一起换,岂不是好?依依毕竟年轻,也不会做饭照顾人什么的。到时候住在一起,自己还可以多照顾照顾儿子,不是和现在差不多吗? 晚上。老两口一合计,觉得这事儿可行。又征求了儿子的意见,倪云朗对这种事根本就无所谓,只说自己没问题,问问依依看。倪母当即催着他给依依打了电话。依依听了,也很喜欢,她是个纯真的女孩,对婆媳家务事没有一点概念,就觉得准公婆人都很好,和自己父母一样。住在一起有他们照顾不是很好吗。再加上听说是楼上楼下的跃层,又是露台又是小花园的,更是喜欢的不行,她一直都想住那样的房子。所以当时也一口答应了下来。事后依依的妈妈听了想提出不同意见。怎奈女儿一派天真的根本听不进去,没办法,她也只得叹口气一切由她了。 隔天,倪家二老跟云朗、依依老少四人就开着车跑到欣然那里去看房子了。欣然见了,仔细一问,却有些犹豫了。他对他们说:“我今天有点忙。没法陪你们看房子了。而且现在正在施工,样板间也没建好。直接进去看也挺脏挺乱的,看不出样子来。不如这样,我让他们把户型图都送过来,你们拿回去细细地先看看。有看好的了,我再约时间找人带咱们去看实物。” 一家人听了,都觉得这样安排很妥当,当即要了户型图,带回家先去挑房型。欣然特意让下面业务员送来了所有的户型图,大到四百平小到六十平的都有。让他们都看看。 等到晚上,欣然特意避开云萍给云朗打了一个电话。他问倪云朗:“你们确定要跟老人一起住吗?” 倪云朗被问得一愣,道:“对啊,住一起多好啊。我们连做饭做家务都省了,省事又安心。” 欣然听了沉了一会儿才说:“我说这话可能不合适,不过我觉得除了是你姐夫,还是你朋友,所有才特意给你多说几句。结婚后最好还是不要和父母一起住,无论是哪方的父母都一样,时间长了很容易引发矛盾。” 云朗说:“没那么严重吧?你和我姐不是也和伯父伯母住的挺好吗?” 欣然叹口气说:“所以我才有资格说你啊。你知道我们用了多少时间多少精力才完成今天这样的磨合吗?不是我夸口,只怕你妈可没有我妈这样的胸量能容忍儿媳妇,你也没有我这么好脾气能两头哄得高兴。” 倪云朗笑道:“老妈我是不知道,我的确是没有你那本事。就我姐那破脾气,要是我是你,早就烦了。” 欣然说:“你别这么说。你姐没结婚的时候,脾气比你家依依还好呢。” 倪云朗一愣,说:“真的假的?” 欣然笑道:“我没空给你传授经验啊。简单一句话,别住一起。” 倪云朗犯愁说:“可现在他们热情都那么高,尤其是我妈和依依,你让我怎么劝啊?姐夫,你就好人做到底,替我去说吧。” 欣然说:“我忙着呢。你自己想办法吧。反正我是提醒到你了。” 倪云朗耍赖道:“不行!你都告诉我是坑了,还不拉着我点,看着我往下跳啊。你要是不帮我,我就告诉我姐去!” 欣然无可奈何的说:“行行行!算我怕了你了。这样,你先去依依那里吹吹风。我看她就是喜欢跃层,我给你们的户型图里也有小户型的跃层,你看能不能说动她选那一款。岳父岳母那里我想想办法。” 云朗一听,立马高兴的应了,于是两人就分头去行动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五章 说服 云朗先给依依通了电话,说了自己的想法,当然,他给依依说的一房改两房的理由,是自己想要过二人世界。 依依问:“那你爸妈能同意吗?” 云朗说:“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搞定。你就说你的意见吧。” 依依想了想说:“等我和家里商量一下吧。换来换去的,我也得和父母说说呀。毕竟我爸妈还要给出钱呢。” 云朗同意道:“对对,是得请示请示我岳父岳母,毕竟买房子是大事。” 依依啐他说:“还没领证呢,谁是你岳父岳母啊。” 云朗说:“你不知道吗?我上次去你家就改口了,你爸妈也都答应着了。媳妇啊,这点眼力我还是有的。” 依依脸红道:“去你的,我还没有想好呢。你要是表现不好,我还不一定就是你媳妇呢。” 云朗说:“我明天就去买一堆标签给你挂上,标明是倪云朗的私有财产,觊觎者格杀勿论,看哪个不要命的敢要你!” 依依不理他,直接挂了电话。要是别人这样,按云朗的性子早急了。可跟依依,他一点脾气也没有。被挂了电话还笑嘻嘻的,心里美得不行。 依依妈妈见了,问依依:“你这孩子,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就挂人电话,看云朗不跟你急的。” 依依说:“他敢!对了,妈,云朗说想把一房改成两房,我们和老人分开住。我喜欢跃层,可以单独买个小跃层。” 依依妈妈说:“为什么?他爸妈说什么了?” 依依脸红道:“不是,是云朗想这样,他说这样……方便。” 依依妈妈一听就明白了。点头说:“好呀。这样好,这样比和公婆住在一起好。我早说让你们单独住,你们小两口方便,我想过去看看你也方便。” 依依高兴的说:“对呀,对呀,我们自己住一套,又可以二人世界。又方便你过来看我。而且妈妈你们以后都可以过来跟我住呢。” 依依妈妈说:“不过你公公婆婆能同意吗?人家就这么一个儿子。姑娘又不常来。” 依依一头倒进妈妈怀里说:“这个你就不用管了,云朗说了,他搞定!”她哪里知道夸下海口能搞定一切的倪云朗现在正躺在床上玩游戏玩得正high。倒是他苦逼的姐夫正在为他的幸福大业鞠躬尽瘁。 话说欣然琢磨了半天还是决定从自己媳妇身上下手。于是晚上睡觉的时候,欣然躺在床上对倪云萍说:“今天你爸妈和云朗、依依来找我了。” 云萍正敷着面膜,有一搭无一搭的问:“找你看房?” 欣然说:“你爸妈要把房子卖了,和云朗小两口一起换一套大的。” 云萍无所谓的说:“可以啊。有他们跟着,我也放心了。” 欣然说:“我看未必。他们看的都是跃层。爸妈岁数大了,住屋里有楼梯的其实安全隐患挺大的。” 云萍一听,有些上心了,赶忙说:“那你劝他们别买那样的呀!” 欣然摇头说:“我一个外人。怎么劝啊,好像我眼红似的。再说依依特别喜欢跃层的,人家父母又给出钱。我怎么说呀。” 云萍说:“那我去说!依依挺懂事的,应该能同意。” 欣然说:“你就别去做恶人了。让人家说还没过门。大姑姐就给脸色看,好说不好听的。” 云萍郁闷道:“那怎么办?我爸妈的确腿脚都不是特别好了。” 欣然说:“其实也有办法。他们可以住同一个小区,别住同一套。让云朗他们买个小跃层。爸妈想住大房子,就买个大点的平层。到时候想见面,打个电话就是几步路的事情也不远。而且这样一来,我们想回去住个一两天也方便,对吧?” 云萍一直听得点头称是,直到这最后一句,才回过点味来,对欣然说:“我就知道你肯定要趁机为自己谋点福利。” 欣然说:“我就说我不说吧。我一说你就想歪了。我本来还说他们钱不够我们给支援一点的呢。你都没容我说完。唉,好人不好当啊。” 倪云萍根本不理他的委屈,起身去给父母挂电话了。欣然偷偷一笑,只要老婆肯出马,岳父岳母那里十有八九就成了。果然,不到半个小时,倪云萍就把父母说通了,老两口还一个劲说女儿想得周到。倪云萍当仁不让的把这个功劳接过来了,决口没提欣然。欣然却没有一点不高兴,小舅子给的任务他已经顺利完成了。在这件事上,他的确是有私心的,但绝不是倪云萍想的那样。他的私心是媳妇的娘家平平安安别闹什么家庭矛盾,要不按照倪云萍的性子,最后还得是他们夫妻去善后,与其到时候头痛医头脚痛医脚,还不如防患于未然。媳妇的娘家就像他自己的后院,谁希望后院起火呢?从这点上讲,欣然还真是有大将谋略。当然,他也不是天生就能高瞻远瞩,看出婆媳矛盾的端倪,但欣欣离婚的事情,给他敲响了警钟,他分析了半天,发现症结就是在两代人同住上。所以,他决定防微杜渐,不让小舅子重蹈覆辙。 房子的事情最终按照欣然的计划顺利实施了。倪云朗和欣欣挑了一套八十多平的小跃层,倪父倪母在同一小区选了一套一百三十平的大平层。两套房子只隔着几栋楼,加上上下楼不过五、六分钟的路程。大家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传统的三金问题了。倪母觉得这次买房花了大钱,出于老年人节省的心理,就想把从姜美美那里要回来的三金,原封不动的给柳家送去。倪云朗一听就撅了嘴:“这次买房是花了不少钱,可大头是你们那套。我和依依的房子出钱可是一家一半,咱家不仅没亏还占了便宜。你现在把这样的三金送过去,要是让依依一家知道这是人家退回来的,你让我的脸往哪儿搁?” 倪母道:“怎么会?他们不会知道的。再说天底下一模一样的东西多了去了,就不兴咱买了两套?” 倪云朗听得皱眉道:“您这话谁信啊?反正我不干。” 倪母不由发愁道:“不是我小气,你说这么多首饰不给你做三金,留着多浪费啊。” 倪云朗却偏过头,说什么也不依。母子俩争执不下,最后还是倪云萍过来三言两语解决了问题:“干嘛直接给人家旧的?这些金货都能以旧换新,让依依去选新的,换了不就行了?” 倪云朗还是觉得有点跌份,愿意直接拿钱买新的,最后被老姐凿了一顿爆栗,骂他不知道父母钱来的不易,他才不情不愿的应下了。 去换首饰的当天,倪云朗还很是忐忑了一番。所幸依依一家都不是挑刺的性格,虽然依依妈妈当时有点不快,但看着女儿高高兴兴的样子,又不忍破坏了她的兴致,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揭过不提了。 为了弥补心中的歉疚,倪云朗许诺给依依,以后每次结婚纪念日都会给她买一件钻饰。依依却笑眯眯的望他一眼道:“还有什么钻饰能比幸福美满的婚姻更好吗?你只要心里有我,这些都不重要。”感动的倪云朗差点眼睛都湿了。 倪云萍听说了,也忍不住跟欣然赞叹了这个未来的弟妹一番。欣然听着却没有吭声,曾几何时,他的妹妹欣欣也是这样一个天真又善良的好姑娘,可惜善良的初衷并非总能获得美好的结果。人生有时候就是这么无奈。(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六章 本性难移 【播报】关注「起点读书」,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人的本性是个什么东西,有时候真的很难说清。它就像一粒顽固的种子,在恶劣的环境中低下头去销声匿迹,让所有人都以为它死掉了。但一旦有一点阳光雨露,又会偷偷的冒出头来,打破宁静,疯狂蔓延,直至无法收拾。 李婶的本性,就在和顺跟刘梅夫妇善良的款待中渐渐又开始萌芽了。 刘梅最近总是呕吐,月事也迟迟不来。她心中发虚,就买了试纸来验,结果发现自己怀孕了。夫妻俩很是高兴,从政策放开后,他们就一直计划再要一个孩子,刘梅当时还怕自己现在年纪大了,之前又做过一次人流,恐怕不那么容易了。谁知这么快就有了消息。 “你说,是不是我们重新接纳了你妈,善因种善果呢?”因为经历的事情太多,刘梅受了母亲信命的影响,最近变得有些迷信了。 和顺却不以为然的说:“是你做了好事,心情好,所以身体状况也跟着好了,才会这么快怀上的。” 刘梅不置可否,只是担心的说:“我这次反应比较大,恐怕最近一段日子干不了多少家务了。” 和顺道:“有我妈呢,你怕什么。上次生小玲玲她都没怎么管,现在她改了,肯定会加倍伺候好你这一胎的。” 刘梅听着和顺的话,幸福的笑了。她的眼前仿佛已经浮现出一个儿女双全、三代同堂的幸福美景来。可惜,事与愿违。李婶的表现很快就打碎了她的美梦。 听到刘梅怀孕的消息,李婶也是高兴的,但随即就烦恼起来。她毕竟不做家事日久,之前就是在硬撑着,本想着等时日长了,刘梅就会渐渐把家务都接过去,自己打打下手也就成了。谁知道她现在怀了孩子,不仅不能帮忙。还要额外伺候了。虽然刘梅很懂事,基本不麻烦她,可这还是让老太太很是郁闷了一阵。 这天中午李婶给小玲玲包了点饺子。她毕竟不是干惯活计的,包饺子是个麻烦事儿。老太太为了省事,就只给孩子包了点,其他人她就下了点面条应付了。和顺接了孩子回来,正见刘梅拿着醋瓶子往碗里倒,知道她是孕期反应。忍不住说:“光吃这个行不行啊,回头我给你买点肉食回来。” 刘梅摇头道:“不用。现在看见外面卖的熟肉就恶心。”两人正说着,李婶把孩子的饺子端上来了。刘梅闻见味道就有些馋了,要是平时她肯定就忍了。可现在毕竟是在闹小病,她没忍住就夹了一个吃。和顺跟玲玲再让她多吃,她就不肯了。和顺看了有些心疼,就对李婶说:“妈,你明天多包几个,让刘梅也吃饺子吧。她现在闹小病呢。” 李婶嘴上应着,心里就有些不大痛快。正经应该儿媳妇伺候婆婆吃喝的。现在倒好,我伺候她吃不算,还要挑着花样!不就是怀个孩子么,还不知道是男是女呢,你看儿子把她给娇的。什么时候儿子这么关心过自己这个当妈的?老太太越想心里越憋屈,不由就有了算计。 第二天中午,和顺一家一进门,李婶就端上来一大碗饺子。等他们洗完手过来,李婶已经在分饺子了。一小碗是玲玲的,大概占了总数的一半。另一半已经被李婶手脚利索的扒拉了七八个到汤碗里。递给和顺说:“快吃!你不是最爱吃汤饺了吗?” 剩下的才是刘梅的。刘梅低头一看,还剩不到十个了。她虽然心里不乐,可肚里饿了,也顾不得那么多。埋头就吃起来。和顺吃了几个,发现刘梅碗里的很少,就停下不吃了,把自己的几个都留给了刘梅。刘梅见他这样,不由心里一暖,吃着他的汤饺。对婆婆的怨气也小了些。十几个饺子虽然吃不太饱,可肚里也算是有了底。 李婶见了他们夫妻这样你侬我侬,却愈加不喜了。老伴不在了,她唯一的指靠就是儿子,可看他们这个架势,哪里还把老妈放在眼里,自己简直就成了一个供人家呼来喝去的使唤老妈子。但老太太也知道今时不同往日,要想动不动对儿子媳妇横加指责,她是没有那个资本,也没那个底气了。但办法总是有的。明的不行,还有暗的。所以,从此以后,刘梅就开始发现家里的饭菜越来越难以下咽了。她喜欢吃酸,偏偏就没有酸的;她怕吃蒜,几乎道道菜里就都掺了蒜;她想吃清淡些,菜里的油就忽然多起来;她想喝稀的,粥就熬得特别的稠……反正,她不提要求还好,只要提要求,肯定会适得其反。要是她继续说下去,那等来的就是婆婆的变本加厉。不仅如此,婆婆好像牟足了劲儿要跟她过不去。只要是她喜欢的,习惯的,一定要给她动一动,改一改。刘梅爱干净,她的洗浴用品都是单独的,可李婶总是有心无心的要用一用。刘梅的鞋子出门时摆放的整整齐齐,回来的时候就会变得歪七扭八,甚至有一次,家里的门吸坏了,刘梅回家的时候发现婆婆居然用她最喜欢的拖鞋卡在门下面,当做门吸用。…… 刘梅也曾经委屈的跟和顺说过这些事情,但和顺是个神经大条的男人,他告诉刘梅,母亲年纪大了,许是记不清了,让她别太计较。刘梅能说什么呢?这的确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自己说着都觉得麻烦。可正是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却一点点破坏着她的心情和她苦心经营的家庭氛围,让她觉得在这个家里呆的越来越不舒服。有时候,她甚至下了班都不想回家,只想在外面多耗一会儿是一会儿,省得回去因为这些小小不言的事情无端烦心。 她也曾想过,要不要就此结束这段共同生活,让李婶自己过去。可每每跟和顺提及,他都恳求她再坚持一下,再看看。之后,和顺也会和母亲去说。说完之后,李婶也会暂时收敛一些,但过不了多久,她就又故态复萌了。 刘梅心里明白,毕竟怎么说婆婆也是老公的亲妈,又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把她丢下,和顺委实狠不下这个心。她作为妻子,又怎能逼他太甚?如果最后他被逼急了,会不会再次带给她和孩子绝望和伤害?想着好不容易和睦如初的家,她又犹豫了,心软了,放弃了。 但矛盾并不是逃避就可以解决的。很快,刘梅就发现了更严重的问题。 Ps.追更的童鞋们,免费的赞赏票和起点币还有没有啊~515红包榜倒计时了,我来拉个票,求加码和赞赏票,最后冲一把!(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七章 偷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让人万万没有想到是,小玲玲在跟奶奶的单独相处中,已经开始发生了变化。 最初,刘梅并没有察觉。直到有一天,孩子跟她抱怨牙疼,她仔细一看,小玲玲居然有了虫牙!刘梅一直坚持给孩子刷牙,而且零食也控制的很严。怎么会出虫牙呢?她赶忙带着孩子去了牙科医院。大夫只看了一眼,就告诉她,必须控制甜食的摄入了,要不即使治好了这颗还会有下一颗。她茫然极了,只得跟孩子晓以利害,让她自己多加注意。小玲玲也被吓坏了,这才告诉刘梅她单独跟奶奶在家的时候,甜食是随便吃的,想吃多少就给她买多少。 “奶奶说,不能告诉爸爸妈妈。还说……还说妈妈坏,自己吃不让我吃。奶奶还说……说,妈妈不让干的事情,可以……可以偷偷的干,不让妈妈知道就行。”小玲玲吞吞吐吐的说。 刘梅听得一惊,忙问:“除了吃糖,你最近还有什么事情瞒着妈妈?” “我……我拿了路边摊上的一个小刺猬。”小玲玲的眼睛低下去了,显然很是忐忑。 “你……你怎么能?”刘梅最恨孩子小偷小摸,登时眼睛都有点红了。 小玲玲见了忙说:“奶奶说没事的。只要……别让人看见。” “什么?”刘梅气得眼前发黑,扯着孩子就往回走,“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好孩子绝对不能偷着拿人家的东西!小刺猬在哪儿?你给我拿出来,马上给人送回去!” 小玲玲吓坏了,一边走一边哭。刘梅平时最疼孩子的,这回却根本顾不得了。一个孩子,如果人品有了瑕疵,就是爹妈再疼她又有什么用,还不是会被社会唾弃? 刘梅带着孩子回到家里,按照孩子说的地方。翻箱倒柜的把那个小玩具给找了出来,带着孩子就要去找失主。 李婶昨晚出去打麻将,很晚才回来,正在家里补觉。刘梅在屋里折腾得乒呤乓啷的。她被吵得醒了盹,睡眼惺忪的爬起来看是怎么回事。见了刘梅母女和被翻出来的小刺猬,老太太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了。但她还是问了一句:“怎么了?弄得家里这么天翻地覆的?” 刘梅忍了忍气,尽量平和的说:“妈你应该知道吧,这东西是怎么来的。我现在要带孩子把它还回去。” 李婶听了不由皱眉道:“还?你这么扯着孩子去。告诉人家你孩子偷东西?你就不怕丢人?” 刘梅听了气道:“这会儿怕丢人,将来成了毛病,让人找到家里来抓更丢人!” 李婶看着儿媳妇气得有些变形的脸,忍不住撇嘴道:“哎呀,小孩子贪玩。顺手就拿了。多大点事儿啊,你至于这么不依不饶的吗?” 刘梅终于忍不住了,冲着李婶嚷嚷起来:“妈,不是我说你,你既然知道孩子偷拿了人家的东西,为什么不管?还帮她隐瞒?你这样子孩子会越学越坏的!” 李婶听了一肚子不高兴。撅着嘴说:“行行行!我不好!我把孩子教坏了!那我以后不管了。你们有本事,你们自己带、自己教去吧。”说着赌气回了自己房间。 刘梅不理她,带着孩子出门找失主去。可娘俩转了一上午,也没找到那个路边摊。这种摊位都是流动的,事情过了那么久,估计摊主早就转战到别处去了。最后,刘梅只得无功而返。 一推开家门,刘梅就看见李婶坐在沙发上抹着眼泪正在跟和顺哭诉。和顺脸色不大好看。 刘梅也不理他们,重重的关了门,冷冷的盯了和顺一眼。管自带着孩子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梅从兜里拿出小刺猬,对小玲玲说:“你说,这事儿该怎么办?” 小玲玲已经吓得六神无主了,一个劲的求饶。说再也不敢了。 刘梅道:“好。妈妈相信你一次。但你记住,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如果今后你还敢偷拿人家的东西,哪怕是一根针,妈妈就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小玲玲眨着泪光盈盈的小眼睛说:“妈妈,我记住了。真的记住了。妈妈!” 刘梅点点头。拿起小刺猬说:“这个也绝对不能留了!” 小玲玲有点舍不得的看看,又不敢多说,只能拿眼睛恳求的望向门外的爸爸和奶奶。 李婶见了,走过来说:“哎呀,孩子都认错了。东西又没还回去,不如就让孩子留下吧。下不为例还不行吗?” 刘梅脸色一凛,道:“就是因为喜欢,她才会去拿的。现在就是要让她知道,这样得来的东西,绝对留不下!”说着她把小刺猬狠狠的掼在地上,一下子摔了个粉碎。 李婶没想到刘梅这么不给自己面子,忍不住满脸怒色的对和顺说:“瞅瞅你媳妇!有她这样的吗?” 和顺沉声道:“妈,这事儿刘梅做的对。你就别掺和了。” 李婶没想到一向孝顺的大儿子会向着媳妇来说自己,一时气结:“你!你们!……”旋即扶着额头,慢慢蹲了下去。 和顺一惊,忙凑上去扶住她道:“妈,你怎么了?” 老太太不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拍自己的头,和顺有点慌了,说:“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 李婶使劲摇摇头,用手指了指自己的房间。和顺会意,小心的把她托起来,扶进了房间。 刘梅看着眼前的一切,只觉得异常熟悉。往事排山倒海般涌上她的脑海,她突然觉得那个整天压迫她、欺负她的婆婆又回来了。她的心一下子变得又凉又硬。等和顺安抚好李婶走出来的时候,刘梅对他说了一句:“我们还是分开住吧。”她的脸色坚决而冰冷,似乎做好了一切准备,要与他顽抗到底。 可和顺却没有表示任何反对,他只是轻声道:“等过两天妈好一点,我就跟她说。” 刘梅抬眼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话。可和顺分明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讥讽,显然,她压根不相信李婶会真的有什么不舒服,她认定这只是婆婆为了博取同情的惯用伎俩。 和顺避开她的眼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只是,之前他还想尽力挽回、尽力遮掩,但母亲的行为已经戳破了他最后的坚持和幻想。沉默半晌,他终于幽幽的说了一句:“分开就分开吧。也许……分开更好。” PS. 5.15「起点」下红包雨了!中午12点开始每个小时抢一轮,一大波515红包就看运气了。你们都去抢,抢来的起点币继续来订阅我的章节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八章 醉宿 刘梅跟李婶分开住了。他们一家又搬回了原来的小房子。虽然有点挤,但刘梅的心里却莫名的踏实起来。 李婶自然是不乐意的。可这次和顺坚定的站在了妻子一边,老太太最后也无可奈何了。兄弟三人再次恢复了轮流照顾老人的旧制。除了姜美美心中暗乐,其他人都再次陷入了愁苦之中。尤其是和平,老妈和老婆的双重压力让他几乎窒息。李婶自从和顺一家搬走后,把全部希望都寄托到了和平的身上,开始变本加厉的辖制和平。文君也因此完全沉浸在跟婆婆苦苦的争夺中,根本无暇顾及和平的感受。没有人注意到,和平变得越来越话少,越来越沉默。 为了躲避婆媳俩,也为了排解烦恼,和平渐渐喜欢上了喝酒,有酒局的时候他是随叫随到,没有的时候,他也常常借口加班自己跑去酒吧里买醉。文君对此是默许的,她觉得只要他不去婆婆那里,怎么都好。而李婶对此虽然无奈,却也无计可施,因为和平总是拿出“工作”的大旗来压她,让她说不出反驳的话来。李婶也偷偷给和顺说过此事,希望大儿子能好好的劝劝他。和顺也隐隐觉得这样子下去,对和平不是什么好事,也的确委婉的跟他说过几次。但和平却如同上了瘾一般,根本无法自拔,仿佛只有在酒精的麻醉下,他才能忘记一切烦恼,遁入迷醉的安宁。 如果,没有意外的遇到乌兰,恐怕过不来多久,和平就会变成一个地道的酒鬼。但,遇到和平对乌兰而言。究竟是一种幸运,还是不幸,恐怕连乌兰自己也说不清楚。 那是一个冰冷的午夜,和平窝在酒吧里,身边没有一个朋友。他已经喝得七七八八,但还是流连着不肯起身。乌兰朝他走过来的时候,他甚至都没有认出她来。直到她出声喊了他的名字。他才迷茫的盯着她本能的应了一声。 “怎么喝成这样?”乌兰略带斥责的声音里隐隐透着痛心。 和平却无所谓的笑着:“乌兰么。一起喝一杯?我请。” 乌兰不语,伸手一把扯过他的背包,把钱包拿出来。招呼酒保结了账。 被乌兰扶着出了酒吧,和平被冷风一激,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打车回家吧?”乌兰的语气平平的,听不出喜乐。 和平喷着酒气一个劲摇头:“回家?不回!不回!我哪儿边也不回!回去就会跟我吵吵吵!烦死了!” 乌兰耐着性子劝了半天。可和平虽然醉着,却异常固执。死活不肯说出家庭住址。乌兰也不是个有耐性的人,索性扯着他的衣领道:“那就跟我回家!睡地板!” 和平瞪着她看了半天,居然点了头。乌兰无可奈何的把他塞进出租车里,她也喝了酒。开不了车,对司机说了地址,车子一溜烟的开进了一所高档小区…… 和平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乳白色的大沙发上,晨曦正透过薄纱的窗帘照进来。投射到他蓬乱的头上。和平揉了揉眼睛坐起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地方,一时有些困惑。直到乌兰拎着两盒牛奶和一袋面包走过来坐在他对面,他才知道自己身处何处。 “怎么会……”和平有些歉然的看着乌兰,不用想他也知道肯定是自己醉酒之后遇到了乌兰,所以后面的话他便没有问出口,脸却有些红了。 乌兰的表情却很平静:“吃吗?” 和平点点头,他昨晚一直喝酒,晚饭都没吃,这会儿真是饿了。可指尖刚刚触到牛奶盒又弹了回来:“冰的?” 乌兰已经开了一盒牛奶,自顾自喝了起来:“冰箱里存的,当然是冰的。我爸妈有事回老家了,你也知道我不会做饭,凑合吃点吧。” 和平却松了一口气:“叔叔阿姨不在啊?”乌兰父母对和平恨之入骨,他们认为乌兰的幸福就一手毁在了他的手里,这一点,和平也是知道的,所以才会这么怕见他们。 乌兰看他一眼道:“对。他们在你还想安安稳稳在这儿睡到天亮?” 和平脸色一暗,忙转移话题说:“这个太冷,对胃口不好,你别吃了,我给你做一点。”说着起身径直往厨房去了。 和平查点了一下冰箱,里面没有什么存货,除了牛奶面包,就只有几个鸡蛋。他只好因陋就简热了牛奶,烤了面包,又煎了两个荷包蛋。 乌兰靠在沙发上任他自己在厨房里折腾,听着锅碗瓢盆的响声,闻着渐渐飘出的香味,她不由沉入了对往日的回忆。以前她刚刚毕业,在这里开始创业的时候,他们两个租了一间小房子,他就常常这样早起为她做早饭。那是多么幸福而温馨的时刻啊。记得最后一次吃他做的饭,也是在那间出租屋里,那天,她刚刚检查完,得知自己怀孕了,满心欢喜的要告诉他,而他还没有等她开口,就痛苦的告诉她,自己决定分手。当时,她的心一下子凉了,那顿饭她甚至都不记得吃了什么,唯一清晰的只有他痛苦而又疏远的眸子…… “好了,没什么材料,做的比较简单。你趁热吃吧。”和平一声招呼把乌兰再次拖回到现实中。她抬眼一看,和平正扎着围裙开始在茶几上摆放早餐。 煎蛋的口感很好,是她喜欢硬度的,面包也烤的很好,是她最爱的焦脆。乌兰慢慢嚼着,心里有一丝恍惚,竟有些搞不清是他还记得她的口味,还是她已经习惯了他的手艺。 无言的吃完早饭,乌兰送和平出门。走到门口,乌兰忽然说:“昨晚,你的酒钱……” 和平忙道:“谢谢,你又替我付了?” “没有,我从不给酒醉的人付账,是我从你钱包里拿钱付的。告诉你一声,别以为那钱是自己不翼而飞了。” 和平笑了,这么多年了,她还是这么直白,这么秉持原则,真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哪个男人能受得了她。而真正能够理解自己,无条件接纳自己的,只怕也只有她了吧。走在早晨清冷的街道上,和平忽然有了一丝后悔和无奈。 手机响了,和平接起来一看,是文君,他默默的按下了关机键,眉头却不由自主的皱紧了。乌兰就象一个避风港,离开她,他就必须继续面对无休无止的婆媳斗争,继续身为儿子和老公的分身拉锯,这样的日子,何时能有个尽头呢?……(未完待续。) 第二百四十九章 红颜知己 送走和平的第二天早上,乌兰正睡得迷迷糊糊,突然听到有人敲门。她不记得有谁知道她家的住址,除了倪云萍,不过那家伙现在忙着弄孩子,应该没空来看她。或许是物业吧。乌兰想着打开了大门。 门前站的居然是和平!乌兰想起自己现在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不禁有些窘,但还是尽量淡然的说:“你来干嘛?” “昨天早上看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所以……”和平举起手里的袋子,“我买了些菜过来。” “怎么?想和我搭伙啊?”乌兰转身让出空档让和平进来,顺手捋了捋自己乱蓬蓬的头发。 “你总是这样不好好吃早饭可不行。本来胃口就不好,还不养着点。”和平一边把菜塞进厨房,一边喋喋不休的嘱咐起来:“这是新鲜蔬果,我给你放在外面,偶尔自己动动手,做点简单的饭菜我记得你还是会的。这是速冻饺子和小元宵,虽然不是特别健康,但总比冰牛奶对胃口好一点,我给你放冰箱里,早上时间短,可以煮点吃,很快的。还有这个,五谷粥的原料,我都按比例混合好了,昨天我见你家有电煮锅,你晚上扔锅里,早上就好了,一点都不费事。还有肉松,懒得做菜就拿它下粥。这是挂面。还有这个,我自己弄的炸酱,这样你就可以自己弄点炸酱面吃了。……” 听着和平象老奶奶一样事无巨细的叮嘱,乌兰心头略过一丝莫名的悲伤,旋即便烦躁起来。她甩开步子走进卧室,摸出一包女士香烟来,匆匆的点上吸了起来。 “你怎么抽上烟了?”随着和平的一声惊问。乌兰手上的烟被毫不留情的抽走压灭了。 乌兰抬头看看扎着围裙的和平,使劲揉了揉自己的头发:“你烦不烦啊?我妈都不管,你管得着吗?” “女的不能抽烟。”和平毫无转圜余地的说,并且顺手把她桌上的烟盒也没收了。 乌兰尽量按捺着胸中的火气,道:“李和平,你搞清楚,这是我家!” “谁家也要讲道理。”和平寸步不让。而且不等她反应就转身进了厨房。厨房里很快就响起了煎炒烹炸的声音。 “啊。简直是个磨人精!”乌兰狠狠的踢飞脚下的纸篓,对和平扰乱自己的生活表示了深切的不满。可鼻子却毫无节操的被饭菜的香味吸引着,不知不觉带着她飘进了饭厅。 两人坐下吃饭。和平再次对她提出了烦人的忠告:“乌兰,抽烟不好,真的!你别再抽了啊!” “烦死了,烦死了!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顿饭了?”乌兰听得恨不得当时摔了盘子。可看看里面诱人的炒米饭最终没有舍得。谁说居家好男人就招人喜欢了?真是要多烦有多烦!当年自己怎么会爱上这么一个唠叨狂?真见鬼! 吃完饭,和平去上班了。留下乌兰一个人在厨房里苦逼的刷锅洗碗。真是的。堂堂一个金领居然还干这个!乌兰刷了两下就烦了,扔下碗筷,打电话给小时工:“你今天过来的时候把碗筷都刷了吧。还有,把晚饭准备一下。我晚上回来吃。……对,……菜都是现成的。不用买了。” 自从爸妈走后,家里都是小时工在打理。这个小时工的饭菜也做得不错。但乌兰觉得一个人在家吃饭太冷清,所以很少回来吃。早饭为了省事。更是用面包牛奶凑合一下就得了。今天让和平这么一折腾,她倒想回来吃吃饭了。 洗净了双手,乌兰一边抹护手霜,一边开始翻找刚刚被和平没收的烟盒。但连沙发缝里都找遍了,就是不见踪影。该死的,一定是放裤兜里带走了。至于么,不就是抽个烟么,看他紧张的那样儿!哼,以往她抽烟,男人都会凑过来说:“乌小姐,你好有个性!”当然,这样搭讪的男人基本都是死路一条的。 乌兰放弃寻找,下楼去停车场提了车,却并不马上开走,而是在车上摸出一盒烟来,点上抽了起来。烟雾缭绕中,和平的脸仿佛就在眼前,难道他不知道吗?自己就是为了他才学会抽烟喝酒的?为了忘了他,永远忘了他…… 这天之后,和平时不时会到乌兰这里造访。乌兰的态度一如从前的平和淡然,甚至还多了些疏远冷淡。和平却不以为然,他觉得即使乌兰不理他,呆在这里,也胜似家里那个人间地狱百倍。时间长了,他们也在一起谈天说地,象学生时代一样对一个问题发表自己不同的看法,有时候甚至争的面红耳赤,背靠背谁也不理谁。不过,他们俩去酒吧的次数都少了起来。和平觉得来乌兰这里,更让他欢欣舒适。而乌兰,即使和平不来,她也开始喜欢呆在家里了。 一天,乌兰跟和平正在一起讨论一部老电影,门铃响了。乌兰走过去开门,倪云萍的脑袋便伸了进来。 “有客人?”倪云萍看见屋里有个年轻男子不由一愣,认出是和平后随即脸色一变:“怎么是你?” 和平也认出了倪云萍,不由有些尴尬的打招呼:“师姐。” 倪云萍直愣愣给顶了回去:“我不是你师姐。我没有你这么没良心的师弟。” 乌兰忙拦住她说:“云萍,你别这样。” “不这样还能怎样?你忘了他怎么伤你的了?”倪云萍脾气比乌兰还要直,而且嫉恶如仇,她深知乌兰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所以见到和平就气不打一处来。 和平知道对方看自己不顺眼,忙起身跟乌兰打个招呼,匆匆离开了。 “你怎么又跟他掺和在一起了?”和平一走,倪云萍就恨铁不成钢的对乌兰开了口:“他有家有室的,你……你究竟在想什么?这些年多少单身好男人你都不要,现在怎么……” “我们没什么。真的!”乌兰忙辩解道。 倪云萍道:“少跟我说这个!不上床就不是有私情了?精神恋爱更可怕!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心里还喜欢他?” “我……”面对倪云萍直刺心底的目光,爽直如乌兰也不由低下了眼睛:“我说不清。我知道我们不可能。我们也没有什么越轨的行为。但我承认,我喜欢他在身边的感觉。就是……单纯的喜欢,没有其他的,我也不想要怎样。他……应该也是这样吧。我想……就这样象好朋友一样处着,也挺好的。” “乌兰呀,你怎么还是这么傻呀!”倪云萍气坏了,“你能跟他比吗?他有老婆有孩子,当然可以当你是朋友。你呢?什么都没有!就这么给人当一辈子的红颜知己?” 乌兰默然。良久,她生涩的开口道:“我……不由自主,我还是……喜欢他。”(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章 没有婚礼 倪云朗和柳依依的婚事,已经进入婚礼的筹备阶段。这些天,两人忙着选日子、订酒店、找婚庆公司、确定邀请人员……等等等等,忙得昏天黑地。虽然有两边父母帮忙,但繁琐的事务一件接着一件,还是把两个过惯了清闲日子的年轻人累得够呛。云朗最后实在烦了,对依依说:“早知道结婚这么麻烦,我还不如带你私奔算了!” 依依眼睛一亮,说:“那我们现在就私奔好了!” 云朗本来是随口一句笑话,现在听依依这么一说,也认真起来:“对呀!这是我们结婚,是我们两个人的事情,凭什么搞得我们筋疲力尽,还要给别人敬酒赔笑脸啊!干脆这个婚礼我们不搞了。” 依依说:“对啊。有没有婚礼和幸不幸福根本就没有关系嘛。我表姐当年非典的时候结的婚,就让姐夫雇了辆出租车接回家就算事了。姐夫当时可愧疚了,说我表姐:‘你将来一定会后悔的。’我表姐回答说:‘不会的,能嫁给你就是幸福。一个婚礼算什么!’现在他们结婚都十多年了,过得美着呢。年年都出去度假,和新婚夫妇没什么区别。” 云朗一拍大腿说:“好啊!我们也出去度假结婚吧。把我们想去的地方都玩一遍,就当我们的婚礼好了。” 依依说:“我们还可以把婚纱照也在旅行的时候来拍,又浪漫又有纪念意义,好不好?” 两人一拍即合,当即把所有的婚礼准备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开始专心致志的筹划起旅游路线来。 小两口这边改了主意,老两口那边还剃头挑子一头热的忙活着呢。特别近的亲戚朋友自然都提前通知到了,甚至还提前开了一席,准备着让这些人到时候婚礼的时候给帮忙呢。请柬喜糖也都预定好了,连结婚当天接新娘的行车路线两边老人都合计了好几遍。单是倪家这边,这些天打电话的电话费都赶上平时一年的了。更别说柳家那边了,统共就这么一个姑娘。就别提多仔细多上心了。 云朗和依依两个把旅行的事情筹备的差不多了,才想起来怎么和老人交代。依依犯愁说:“我爸妈肯定不同意的。” 云朗做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说:“你觉得我爸妈会同意吗?” 依依为难了:“那怎么办?放弃?” 云朗是个犟脾气,一听就火了:“不行!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决定!谁不同意也不行!” 依依说:“那就只有……” 两人异口同声的说:“私奔!” 这天早上起来。云朗和老妈要户口本,说是要去领证去。倪母说:“日子还早呢,这结婚的日期是找人算好的,可不能随便改啊。” 云朗说:“没事,就是领个证。” 倪母一想也是。就把户口本给了他。云朗背了个大包出门,临走还说:“我今天不回家吃饭了。晚饭也别等我了!” 倪母没在意,心想虽然只是领个证,两个年轻人肯定也要自己庆祝一下,晚点回来也正常。 依依那边就麻烦多了,妈妈见她提了个大包,很是奇怪,左问右问了半天,差点就要穿帮了。幸好倪云朗及时赶到,拿着他自己的户口本给依依妈妈看。一副老老实实的模样,还一口一个妈的叫个没完。一会儿就把老太太给叫晕了,心想他们俩一起出去还能有什么事,就拿出了依依的户口本给他们,嘱咐他们办完了结婚证早点回来。依依甜甜的答应了,云朗还恭恭敬敬的给依依爸妈鞠了一躬,说:“爸妈,你们就放心把依依交给我吧,我一定会好好的爱她、保护她。”搞得两个老人心里又欣慰又感动。 出了大门,依依问:“你买的几点的火车?” 云朗说:“下午的。” 依依奇怪的说:“那上午干嘛去?” 云朗说:“领证啊。咱们马上就要一起出去了。不能无照经营啊。” 依依含羞带喜的踢他一脚,两人就先去民政局了。办结婚的人还真不少,两个人排队排了半天,闲着也是闲着。两人就跟前面的一对聊了起来。听说他们不打算办婚礼,对方很是惊讶。 女的说:“女人出嫁一辈子就这么一次,婚纱都不穿,多亏啊!” 男的也说:“婚礼不办的话,亲戚朋友那里要怎么交代呢?” 云朗生怕依依给他们说的改了心思,忙笑着打断他们说:“就是因为一辈子就结一次婚。才要按照自己的心意办啊。要是这事儿还要任人安排,那人生还有什么意思?” 依依颇为赞同的点头道:“是啊,跟心爱的人在一起就是最幸福的,别说不穿婚纱,就是披个麻袋片也是美的。” 那小两口听了无奈的笑笑,说:“那就祝你们一路顺风吧。” 办完结婚手续,云朗小心的把结婚证放进贴身的口袋里,说:“购买票据要收好,以防退换。”气得依依在他头上狠凿了几个爆栗。 云朗攥起依依的手,认真的说:“早想找个人和我去周游世界了,今天,终于如愿了。” 依依笑着回道:“世界那么大,我们去看看!” 云朗和依依两个手拉手的去看世界了,留下四个老人可抓了瞎。 当天晚上七点,依依给父母发了一条短信,说了自己和云朗的决定,希望父母能理解和原谅。依依父母再打电话过去,就是长长的盲音,无人接听了。打倪云朗的电话,也是一样。两个老人马上联系倪家,倪父倪母还蒙在鼓里,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呢。后来,倪父在云朗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封信,是留给老两口的,意思和依依说的一样,只是口气更直接,更强硬,仿佛他做这个决定是纯粹的个人私事,就是告知父母一下罢了。气得倪家老爷子差点没犯了高血压。 倪云萍知道了,大吃一惊,和欣然连夜赶了过来。 路上,云萍一个劲不住嘴的骂着倪云朗。欣然劝她说:“算了算了,事情已经这样了,骂他也没用了。再说他也听不着啊。还是赶紧想想怎么安抚老人吧。” 倪云萍来气的不得了,根本就收不住,脱口就说:“安抚个屁!都是他们自己惯的,活该!每次我要说说他,他们都左拦右拦的舍不得,好像我能说掉他一块儿肉似的。这下好了,连这么大事儿都敢瞒天过海自己偷着干了!” 倪云萍虽然嘴上这么说,其实心里却一点都不少惦记,一个劲的催促欣然开快一点,生怕老人那边着急,对倪云朗也是又恨又气又担心,最后居然还说了一句:“这死小子,偷偷摸摸出去,也不知道钱带够了没有。”听得欣然哭笑不得。 ps:一直是定时更新,这次不知怎么弄坏了,居然中午没更。呃,开文以来第一次啊。汗啊,加更一章,聊表歉意。对不住大家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一章 收拾残局 到了倪家,倪云萍少不得又先把云朗骂了一顿。 倪母说:“你弟弟也就罢了,天生就是这么个想一出是一出的脾气。这个依依也是,看着挺稳当的小姑娘,怎么这么不懂事。” 倪父生气的说:“别说人家,归根到底是自己儿子不像话!养不教,父之过!唉!是我们自己没有教育好!” 欣然见一家人越说越气,赶忙劝道:“哎呀,现在的年轻人都是这样。他们不愿意办婚礼也不是什么大过失,充其量就是有点特立独行。加上年轻,办事情不太顾虑后果,想着就办了。事先没和老人商量。以后年岁长长就好了。哪有云萍说得那么严重!” 倪云萍说:“你说的轻巧!看他们把老人给气得!妈说得对,这个柳依依真得再看看,也太没有责任感了。” 欣然道:“办不办婚礼,说到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跟责任感扯得上关系吗?她能不办婚礼就嫁给云朗,我看就这一点说,比前面那个姜美美好多了。” 一家人正说着,电话铃响了。倪母忙接起来,原来是柳家打来的,柳依依的父母说依依又给他们发了一条短信,说是平安抵达第一个目的地了,现在住在旅馆里,一切都好,让父母放心,以后每天都会给父母发一条短信。他们接到短信马上就给倪家打过来了,让他们也放心。倪母听了长出一口气,连连感谢。挂了电话,忍不住感叹:“还是闺女知道疼人啊,哪像那个臭小子,跑出去连句话也不知道说,活活担心死人了。【ㄨ】” 云萍撇嘴道:“现在知道闺女好了,出钱的时候怎么尽紧着儿子啊。” 当着女婿的面,老两口都红了脸,欣然只得尴尬的打圆场说:“既然现在知道他们都平安,也就不用着急了。天都这么晚了。爸妈你们也快睡吧。有什么事咱们明天再慢慢商量吧。” 倪父倪母一听也就就坡下驴让他们赶快回去。云萍和欣然第二天都还要上班,见老人这边也没什么大事儿,云朗、依依也有了下落,又安慰了几句也就开车回去了。 回去的路上。欣然一边开车一边数落云萍:“你去是安慰人还是激人去了?哪有你那么劝人的。还没怎么着呢,先把老人火给挑起来了。” 云萍道:“我哪想那么多了,跟自己父母不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吗。让你一说我成挑事儿的了!” 欣然说:“你以为呢!这回多亏人家柳家的叔叔阿姨人都不错,要是赶上那厉害的人家,好好一个大姑娘让云朗给拐带走了。人还不得找你家来打架呀。你还在那挑依依的不是。” 云萍不服气的说:“那是他们俩人的意思,要不云朗还能绑着依依走啊。” 欣然说:“你也知道这是两个人的意思啊,那不说自己弟弟,光怪人家女孩,合适吗?” 云萍气道:“你倒是哪头的呀?你是我老公还是她老公啊,怎么总向着她说话啊。” 欣然道:“不是我向着她说话。我是希望你通过这次的事情改变一下心态。以后娘家娶新媳妇了,你这个嫁出去的姑娘说话办事都要过过脑子,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怎样就怎样了。要不以后有你难受的时候。” 云萍不悦的说:“怎么,她来了,我还得退避三舍不成?我和我爸妈、我弟那是亲骨肉好吧。” 欣然道:“你看看从你进门欣欣是怎么做的?” 云萍说:“你妹妹好是好。就是有时候太见外了,我可不喜欢那么虚。” 欣然笑道:“你不喜欢她虚,可是你们处的很好。要是她真的哪一天不虚了,在咱家里想怎样就怎样的实在起来,你们就有的打了。” 云萍说:“开玩笑。她在我家里怎么可能想怎样就怎样!”说完,自己也琢磨过味儿来,不再言语,摸着额头开始思考起来。 欣然知道她砸摸出点味道来了,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一个人的性格形成是天生的,改变是异常困难的事情。他不敢奢望云萍能象欣欣那样处理娘家的关系。但云萍是聪明的,只要她明白了,欣然相信她就能用她自己的方式处理好。 倪父倪母送走了女儿女婿,老两口熄灯上床。可躺在床上,来回的烙饼,就是睡不着。一会儿想着已经通知的亲友怎么办,一会儿又念叨预定的请柬喜糖如何处理,一会儿想想云朗他们不知到了哪里,一会儿又互相埋怨怎么就提前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就这样。一个晚上就在一堆乱麻的思考和争吵中悄悄过去了。早上老两口已经筋疲力尽,这才合眼眯了一小会儿。接下来的整个白天,除了随便吃了几口昨天的剩饭,就是继续晚上的话题,可讨论了一天也没有找到合适的解决办法。两人无奈,只得晚上又把女儿女婿拉过来商量对策。 云萍进门一看老两口就是吃了点剩饭,少不了又是一顿数落。这个姑娘厉害,老两口谁也不敢回嘴,老老实实的听着。云萍嘴虽然不好,但心热,念叨完了,扎起围裙就下厨房给俩老人做了一锅热热乎乎的打卤面,还就地取材的整了一个小素菜,一个凉拌菜。平时女儿女婿回娘家都是女婿进厨房的,但这其实是欣然讨好老婆和丈人家的一种做法。真论到厨艺,云萍还是比欣然强的多。尤其是对于自己父母的口味,云萍更是了如指掌。所以她这边在厨房里忙着,味道一飘出来,倪父倪母亏待了一天的胃口就开始反应起来了。这时候,俩老人再重男轻女,也不得不承认姑娘的重要性了。云萍把面条和小菜端上桌,督促着老两口趁热吃了,又利索的收拾洗刷干净了,这才和欣然坐到沙发上和父母正式开始讨论这个缺了新郎新娘的婚礼怎么办。 看着老两口愁眉不展的样子,倪云萍就又有点来气,她开口道:“他们自己闯下的祸,让他们自己想办法解决去。你们什么也不用管,让他们自己收拾烂摊子去!” 欣然怕她再多说,又惹得两个老人上火,忙接过话头说:“不办婚礼倒也不是不行。移风易俗是好事。你们也可以省点心省点力。现在婚宴也不便宜,人家花钱随份子,其实到咱们手里也都捐给饭店了。还不如不办。” “那亲戚朋友那里怎么交代,还有喜糖请柬,都交了钱了,怕是退不了了。”倪母忍不住嘟囔道。 欣然说:“把请柬改成喜帖,上面写清咱们为了响应号召,喜事新办,只发喜帖喜糖,不办婚礼婚宴,然后把喜帖和喜糖一起散发给亲戚朋友,又喜庆又简单,还堵了众人的口。” 倪父道:“这倒未尝不是个办法。” 倪母撅嘴道:“可也太寒酸了点。” 倪父叹道:“事到如今,你能把他们追回来吗?算了,就按欣然说的办吧。” 第二天,倪家先给柳家联系了一下,说了自己这边的想法。柳家都是开通的人,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当下就应允了。于是,欣然和倪云萍就去改了请柬的内容,印好后和喜糖一起散发了出去。 倪母初时还觉得有点丢人,很是不快了几天。后来在街上遇到以往的同事,说大家对她家这次的作法都很是赞同,还由衷的感叹道:“我回家跟我家儿子的女朋友讲,想按你们这个来办,她死活不同意,非要走这个排场。哎呀,看你儿媳妇多开通多懂事。你可真是有福气啊。”说得倪母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真心开始觉得这种办婚事的法子也不错。(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二章 复合 沐楠最近和欣欣的家人走得很近,欣欣妈妈经常留他在家里吃饭,欣然也会时不时跟他会会面,聊一聊。现在全家人对他的态度都很和善,尤其是欣欣妈妈,已经基本恢复了他们结婚时候的状态,为他做吃做喝,一点怨言也没有。最难得的是,欣欣全家人,没有一个人再提过那次离婚的原因,更没有人指责过沐楠和沐楠的父母一句。欣欣家人的这种态度,搞得沐楠常常觉得很是羞愧。但也增加了他的希望,与欣欣复合的希望。 前不久,沐楠在和欣然一起吃饭的时候,已经明确表示了自己想跟欣欣复合的想法。让他欣喜的是,欣然当即表示了支持。 “不过,”欣然同时也告诉他:“这事我们都替不了你,还要你自己去跟欣欣争取。当然,如果需要我们帮忙,可以随时开口。” 沐楠得了大舅哥这番话,心里很是高兴,当即就托欣然先跟丈母娘那里打个招呼,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探一探欣欣的态度。 欣然眯着眼睛想了想说:“我妈那里我可以帮你去打个招呼,甚至帮你说服都可以的。但是欣欣……还是一切靠你自己吧。这毕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儿,中间还涉及到孩子,我们都掺和进去不好。” 沐楠虽然有点失望,但还是表示理解欣然的想法。 这之后,沐楠往欣欣家里跑得更勤了。而在欣然的特意交代下,欣欣父母也尽量留下时间和空间让他们一家三口独处。 虽然欣欣一家人都已经表明的态度,但唯独欣欣的态度却很不明朗。她对沐楠若即若离的,搞得沐楠每次都患得患失,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想。其实,欣欣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么想的,她曾经那么笃定的一切,爱情、婚姻就那么容易的坍塌了,她真的对婚姻、对家庭失去了信心。 这个周末,欣欣要加班。沐楠就提出想独自带孩子出去玩一天。欣欣妈妈有些不放心:“你一个大男人自己带孩子行不行啊?要不还是我们跟着吧。” 欣欣想了想,却同意了。看着沐楠父子走出了门,欣欣才小声对妈妈说:“给他一次机会吧,他们父子还没有独处过呢。” 欣欣妈妈看看女儿。心里也被欣欣说得有些不是滋味,忍不住叹了一句:“唉,本来好好的一家人,怎么就成了这样了呢?”她很想鼓励欣欣接受沐楠,但想起儿子的嘱咐。她又闭了嘴。 欣然特意和他们老两口说过:“欣欣和沐楠的事情,我们创造条件就可以了。剩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决定。毕竟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婚姻,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这次能够慎重、理智的做出决定。要不早晚有一天还会重蹈覆辙的。” 欣欣爸爸很同意儿子的看法,欣欣妈妈也觉得这话有道理,但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两个孩子互相惦记,又都不明说,还真是让人心急呀! 整整一天,沐楠带着孩子去了游乐场、动物园,爷俩玩得不亦乐乎。回来的时候,坐在车上孩子就累得睡着了。看着孩子熟睡的笑脸,沐楠觉得这一天的疲惫都不算什么了,甚至,他觉得再累上十倍、百倍也是值得的。他把孩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仿佛抱着他的整个生命。那一刻,他几乎忘记了一切,孩子就是他的整个世界。在欣欣家门口,他依依不舍的把孩子交到欣欣妈妈手中,突然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惧。恐惧离开。 那天晚上,他在欣欣家楼下徘徊了很久,最后,他给欣欣发了一条短信:“我已经错过了孩子太多成长的过程。但以后,我不想再错过了。欣欣,原谅我,接纳我,好吗?” 可是,让他失望的是。欣欣没有回答。不仅如此,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欣欣甚至都尽量躲着他。他一来,她就走。他和她说话,她也只是含混的应一声,就马上逃开。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给欣欣打电话也都是不接。最后,他只好去跟欣然求助。 欣然皱着眉头想了很久,说:“我想,欣欣还是心里有些害怕吧。” 沐楠听了急忙表白道:“我是真心诚意的,我不会象上次那样了。请告诉欣欣,务必相信我吧。” 欣然摇头,再摇头:“这不是谁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要等待,耐心的等待。这个决定太重大,欣欣需要时间。” 沐楠没有办法,只好回去等着。他把手机铃声调到了最大,连洗澡的时候也把手机带进浴室里,生怕一不小心错过了欣欣的回话。可欣欣那边还是一直沉默着。 又经历了好几个不眠之夜后,沐楠实在忍不住了。这天一大早,他头不梳脸不洗就匆匆跑到欣欣家的楼下,一直等到太阳老高,终于在楼门口拦住了要去上班的欣欣。他扯着她的胳膊,不让她再逃避自己,请她一定要给自己一个答复,哪怕……是拒绝。 欣欣目光深深的看着他,许久才问:“你要复合,是为了孩子么?” “是的。”沐楠回答的很痛快。 欣欣的眼神却犹豫迷离了起来:“只为了孩子?” “当然还因为你,我一直都还爱着你。”沐楠说完脸就有些红了,这么久了,从离婚那时候就藏在心里的话,终于说出来了,可说完他却有些不知所措了。他怕欣欣会嘲笑他。 欣欣眼里闪过一团水雾,随即澄明起来:“如果我同意复婚,是因为孩子,只因为孩子,你也不介意吗?” 沐楠一愣,随即道:“我……不介意,只要你和孩子在我身边。爱情……我们可以重头再来,就像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一样。” 欣欣别过脸去,轻声道:“要是,还是不行呢?” 沐楠伸手揽过欣欣,柔声道:“不会的,一定不会的!这一回,我会拼尽全力,相信我!” 欣欣盯着他的眼睛,那双她曾经那么喜欢的眼睛,那双曾让他失望透顶的眼睛,那双她无论如何也忘不掉的眼睛……这次,真的可以相信吗?(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三章 情侣 欣欣跟沐楠复婚了。婚事不饰张扬,只请了几个要好的朋友来做见证。刘梅、文君、张媛都来了。双方的父母都没有到场。 和以往的婚礼不同,这场婚礼没有婚纱,没有司仪,甚至没有情定终生的甜言蜜语,新郎新娘两个人甚至连交杯酒都没有喝,就是那么默默的对视了一眼,对来宾们鞠了一躬,请大家吃了一席酒,就结束了。 “好简单啊。”回来的路上文君忍不住抱怨,“不是沐楠主动求婚的吗?欣欣这个傻瓜,怎么不好好宰一宰他?” 刘梅却不以为然:“也许,这样的婚姻反而更长久。” 文君撇嘴道:“可是多寒酸啊。要是我,一辈子都会觉得亏得慌。” 刘梅忍不住笑道:“就你难缠。” 张媛听了也调侃她:“阿弥陀佛,我可要好好好行善积德,省得下一世变男人娶你这么一个女人进门。” 文君气得直嘟嘴:“娶我才需要积德好不好!” 三人笑闹了几句就在停车场分手了。张媛和刘梅都回家了,文君想起要给孩子买点东西,就拐去了商场。 最近刘梅一家搬走了,和平他们恢复了一人一周伺候李婶的旧制。文君为此很是不爽,她一边走一边给和平打电话:“你今天必须回来啊,不许住你妈那边,听见没有?” “知道了。”和平的声音带着些许不耐,“我还忙着呢,没事我挂了。” 文君还想说一句,手机里已经传来到了“嘟嘟嘟”的盲音。“讨厌!”文君忍不住哼了一声。她发现最近和平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耐烦,她也知道是因为她的无理取闹。可她就是停不下来。再说,那怎么能叫无理取闹呢?明明就是婆婆闹事在先么! 带着满心不快,文君无限制延长了逛街的时间,她从婴儿部逛到了老年部,又从老年部逛到了女士部,这一下,她可真是逛开了。店铺里五颜六色的衣裙最是吸引女人的眼球。何况又是文君这么一个爱美的女人。她从这家店进去从那家店出来。半个白日很快就消磨光了。 华灯初上,文君还在流连忘返。干脆在外面吃了再回去吧。文君想着就拐进了旁边一家熟识的面馆。记得第一次去这家面馆还是和平带她来的,她一下子就爱上了这个味道。可是因为离家远,好久没有来吃过了,这次正好! 文君循着香味推开古香古色的红油雕花木门,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来。刚要招呼伙计要面,目光就被吸引住了。她看见——和平正跟一个一身素色的女子坐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吃着面。文君努力控制情绪,安抚自己说:那只是一个普通同事,不用在意。可他们那亲密的眼神和动作。怎么看怎么象一对情侣!瞧,和平还给那女的夹了一筷子面喂进嘴里! “李和平!”文君大叫一声,冲了过去…… 店里的人被叫声吸引。都朝那个角落望了过去。只见一个时尚丽人几步抢到桌前,拿起面碗来泼了桌边的一男一女一头一脸。男的被烫的跳了起来。女的看着清瘦。躲得倒很利索,只是素色衣裙被污了一角。 “你不是忙着吗?这是在干嘛?”时尚丽人并不罢休,扯住男人衣领质问。 男人被弄得狼狈不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倒是一边的女子皱了眉,冷声道:“吃面。不行吗?” 时尚丽人立了柳眉,冲上去就要扇那女人的脸,却被女人一把握住手腕,丢了开去。 丽人吃痛哭叫起来,女人却一言不发拿了包就走,虽然表面镇静,显然也觉得很是丢脸,不愿再多纠缠。 发现素衣女子全身而退,丽人更加抓狂,男人的处境也更加悲惨…… 就在一店的人都在看热闹的时候,李和平抓住时机拉了文君就往外走,太丢人了!太丢人了! 文君哭喊着挣扎,可和平实在是用了大力,她哪里挣的开!只得随着他出了店门。店员见状忙追出来讨面钱,和平扔了一张钞票过去,步子却一点也不肯停。 好容易到了没人的停车场,和平才稍稍放松。文君一下子挣开他的手叫道:“李和平!你个混蛋!敢在外面养小三!我杀了你!”说着又冲他扑了过去。 和平伸手挡开她,终于缓出口来解释道:“就是一个老同学,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你胡扯!你都喂她吃面了!”文君哪里肯信,扑上来又抓又挠。 和平左躲右闪,大声发誓:“她跟个男的似的。我们上学时候都这样。不信你去问小周!我跟她现在要是真有事,叫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文君听和平发了重誓,蓦然住了手,望了他一会儿,终于开口道:“鬼才信你!”却是不再抓挠了。 和平见文君有所松动,忙变着法的解释求饶,文君半信半疑,非要他打电话给小周求证。 和平无法,只得拨通了小周的电话,小周是何等精明的人,听了文君的质问,立刻帮和平圆得滴水不漏。文君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勒令和平不许再和此女来往。和平憋着嘴应了,心里的滋味却是说不出的苦涩难耐。从理性上来说,他是该悬崖勒马了,这样,也能保护乌兰不受伤害;可从感情上讲,他真的,舍不得了。 晚上,夜深人静,和平拨通了乌兰的电话。 “喂?”乌兰的声音很清醒,也很疲惫。 “是我,和平。” “……” “乌兰,你还记得吗?上学的时候,我一直喜欢名牌衬衫,可那时候没有钱。我不仅买不起,连逛一逛,都怕。怕人家看我光逛不买,看不起我。如果,如果我当时能勇敢一点,舍得一点,哪怕买下其中的一件,我现在恐怕就没有这么遗憾了。但,我没有……我总以为以后会有更好的,可现在,我才明白,失去的终归是失去了,很多东西,很多事情,是没有以后的……”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了。” 一个女人,从心存奢望开始,就已经是输了。乌兰默默抹去眼角的泪水,轻轻合上了电话。或许,真的该离开了,找一个谁也不认识的地方,继续流浪……(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四章 保姆 乌兰从和平的生活中消失了,但和平的麻烦并没有结束。文君认为和平之所以有时间有条件出去和“不三不四的朋友”吃吃喝喝,是因为他有三分之一的业余时间不受自己控制,而借着照顾李婶的名义,得以行不轨之道。所以,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婆婆李婶。 文君妈妈非常坚定的支持女儿的意见。她们提出一套全面的“整改方案”:第一,和平以后下班后就回家,要出门和朋友吃饭必须跟文君报备,并说明具体时间地点和参加人员,且人员不能少于三人;第二,李婶那里由和平照顾的时间改为文君母女请保姆照顾,和平不得再以此为理由在外逗留和过夜;第三,为防止李婶从中作梗,由和平改为保姆照顾事宜具体由文君妈妈去与李婶洽谈。 和平虽然很不满,但他现在是“过错一方”,根本没有发言权。所以文君母女制定好方案,就直接进入了执行程序。第一件,当然是找保姆。公允的讲,为找到一个合适的保姆,文君妈妈的确是用了心了。老太太跑了好几个中介中心,看情况,看人,打听,前前后后从几十个人选中一一进行筛选。她最后敲定的这个保姆,有护理经验,有厨师证,又性格温和,从业经历平稳,用户评价一直很好。除了价格偏贵,不过保姆费文君妈妈已经主动承担,所以这算不上一个缺点。这样一个保姆,显然比和平更适合照顾老人。所以和平看了之后,也无话可说了。 李婶这边当然有很多怨言,无奈丈母娘亲自找上门来,虽然不像上次打架那般横眉立目,却也来者不善。李婶是吃过她亏的,自然不敢乍刺,只得委委屈屈的应下了。丈母娘是个爽利人,当时就是带着保姆去的,见李婶应下了。当时就留下了保姆,根本不给李婶一点转圜的余地。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兄弟那边的解释协调了。这倒不是说和顺、和乐兄弟有多事儿多、多挑理,而是之前说好的一人一周。现在因为和平请了保姆,要有所改变了。保姆的试用期是一个月,一般如果没有问题就会长期请下去,李婶家因为涉及到三个儿子,文君一家的意思。索性大家都请这个保姆,回头分摊钱就是了。刘梅其实是赞同的,和顺也没有什么话,刘梅现在不愿意跟他一起去伺候老娘,说实在的他一个人又要收拾屋子又要做饭,也挺吃力的。如果请了保姆,他时不时过去看看就行了,就是要住在那边,也只要照顾一下老太太情绪,其它的家务就不用沾手了。虽然这个保姆是贵了一点。可听文君讲了保姆的情况,的确算是物有所值,和顺给自己妈花钱还是舍得的。刘梅虽然觉得价格不菲,但既然大家都说好,她是个好性子,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 说服李婶的工作由丈母娘代劳了,而且完成的相当顺利。接下来协调兄弟的工作就要和平自己动手的了。大哥和顺那边,一个电话就基本妥当了。这也是和平夫妇意料之中的。但三弟和乐那边,就没这么顺当了。和乐其实倒无所谓,但事情到了姜美美那里。就开始出现问题了。 “凭什么他们请保姆,要让咱们花钱?”姜美美挺着大肚子直接就给驳了回来。 她马上就要生了,和乐也不敢太跟她置气,只得哄她道:“请保姆好啊。请保姆多省心啊!” 姜美美点着他的脑门骂道:“你个蠢货!以前你去伺候你妈,用你动过一个指头?还能白吃白喝,跟老太太蹭点钱花!现在呢?请了保姆,咱一分捞不着,还得往里添!而且老太太那儿放个保姆,又是老二家请的。有个风吹草动,还不马上给老二报信去!你还想象以前一样动不动就去老太太那里打秋风?” 和乐被她说迷糊了,问:“那你说怎么办?” 姜美美冷哼一声:“让他们请去呗!反正咱不出钱!” 和乐听了,觉得有些不妥:“那不合适吧?好歹那也是我妈耶。” 姜美美瞪他一眼:“你妈怎么了?你妈咱又没说不养。咱就是不出钱。正常轮呗。轮到他们,他们想请保姆就请去。轮到咱,咱接着自己伺候。” 和乐听了皱眉道:“你这就要生了,我哪有空老往那边跑啊?” 姜美美说:“你过不去,可以让你妈过来呀。她又不是七老八十走不动路了。上咱这来住着,顺带伺候伺候我的月子,不是挺好的吗?” 和乐一听有些不高兴的说:“那是我们伺候我妈,还是我们伺候你呀?” 姜美美分好不让的道:“怎么,我生孩子,她这个当婆婆的不应该伺候伺候吗?我妈比你妈小不了几岁,我妈能伺候咱们,你妈就不行了?她是纸糊的?” 和乐说不过她,不耐烦的摆手道:“算算算,我不管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吧!” 和乐这边这样的态度,让和平夫妇很是不满,姜美美摆明了就是想不出钱,让他们跟和顺两家承担保姆费。 和顺还是有些传统思想,他对和平说:“不行,我多出一份吧,你就把保姆好好的留下来。只要妈觉得好,咱们省事,不就行了么。他是老小,就别跟他计较了。” 和平却不大乐意:“大哥你不能这么纵容他们。这还只是请保姆。将来妈岁数越来越大,生病什么的,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你不能回回替他出吧。这哪里是个头啊?” 刘梅也觉得不大妥当,她私底下对和顺说:“不是我心疼这几个钱。可你也要考虑自己的现实情况。咱现在马上就要有老二了,花钱的地方越来越多。咱要是给妈添。我什么话也没有。可这个保姆费,是该老三出的,他不出,你出,其实就是你变相的给老三添钱。把咱自己孩子的钱,给他们的叔叔婶婶花,这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啊!” 和顺斟酌再三,觉得二人说的也都在理,便就此作罢了。最后,还是刘梅跟文君两个人商量了半天,决定先请一年的保姆,等一年过了,就把老太太送到和乐那边去住半年,然后轮到他们两家的时候,再请保姆。这样,大家就都没有话说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五章 赶走 定好了保姆的一年之期,和顺、和平两家都松了一口气,至少这一年,大家可以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了。可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李婶没有等到一年期满,只用了不到三个月,就把保姆赶走了。 其实这个保姆是很老实很勤快的一个人,但唯一的毛病是话少。这在大多数人家,其实是好事。因为保姆毕竟是外人,不多言不多语,也算是恪尽职守的一个部分。可在李婶这里,这就成了一个天大的缺点。自从请了保姆,不仅和平再也不来了,连和顺也来的少了。最初几天,和顺不放心,还天天跑过来看看。后来见保姆勤谨实在,饭菜也做得老太太很爱吃,就慢慢来的不那么勤了。最近因为刘梅在孕期有些见红,两口子都有些怕了,和顺一心在媳妇和未出世的孩子身上,也就更少过来打照面了。李婶一个人呆着没意思,就出去和人聊天打牌。可现在老太太们大多忙着带孩子做家务,能有空陪她玩的没几个,再加上她性子乖张,也难得找到说得来的玩伴。而打牌又需要本钱。毕竟现在老爷子不在了,家里没有了固定收入。李婶自己手里那点死钱她可不敢就这么花了。自从给她请了保姆,和顺、和平也很少给她零花钱了,所以,李婶打起牌来也渐渐捉襟见肘,输的多了她也不愿意玩了。 这样一来,老太太呆在家里的时间就慢慢多了起来,她除了看电视,也没有别的娱乐打发时间,就跟保姆聊天。但这个保姆什么都好,就是没有聊天的天赋。李婶说三句,她回不了一句。李婶嘚啵嘚啵半天,她就“嗯”一声就没有下文了。李婶哪受得了这个,闲的没事就开始自己找事,尖着眼睛给保姆挑错。 开始的时候,保姆都忍了。可架不住老太太一日赛一日的变本加厉。最后保姆实在受不了了。她找到文君,说情愿少要半个月的月钱,只要让她走。文君一家劝了半天,保姆只是抹眼泪。就是一个字“走”。大家也看出来这委屈是受大了,没办法,只好同意了。文君妈妈是从众多保姆中把这个保姆挑出来的,现在看到这种情况,心里也很不落忍。不仅最后没有扣工钱,反而给加了一个礼拜的工钱。搞得保姆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临走的时候说:“大姨啊,你们一家人的为人是没的说啊。可你亲家老太太……唉,我真是没法说了。” 文君妈妈听了自然心知肚明,心里的火气也就涨起来了。她对和平说:“你妈的事儿太难了,我们管不了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你跟文君能过就过,不能过就散!守着这么个婆婆,我看早晚也没什么好儿!” 和平虽然恨丈母娘话说得太绝,可自己妈也的确是有些作。他只能咬牙忍气听着,从此不仅跟丈母娘有了芥蒂,对文君也愈发冷淡了。 和顺、和平两兄弟商量,下一步怎么办。和顺现在担心刘梅肚里的孩子,心力体力上都无暇照顾李婶了。和平就更不用说了,家里现躺着两个母老虎,他哪敢虎口拔牙主动提出去照顾李婶啊。两人商量来商量去,最后只能让和乐先顶一阵子了。 和顺还有些不好意思:“老三家的刚生完,就让老三过来,合适吗?” 和平眉头一皱道:“有什么不合适的。本来我们已经请了两个多月的保姆。轮也该轮到他了。再说不是姜美美自己放的话,让妈过去她那边住么?现在给她机会,她还有什么话好说?” 两人定好了主意,就给和乐打电话说了。和乐无可无不可的。他反正在哪里也是吃现成的,能躲开姜美美的唠叨,他倒也没什么意见。当时三人便说定,让和乐先过来照顾李婶一个月。 姜美美在家刚刚做完月子,自从生了儿子,她对和乐更加颐指气使了。现在听说和乐要过去照顾李婶。她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于是把和乐叫过来,附耳嘱咐了一番。和乐皱眉听了,似有不愿,可被姜美美杏眼一愣,只得拿起电话给李婶拨了过去。 “妈,我明天过去啊。”和乐开口就道。 李婶也多日没见老儿子了,听他这么说,心里一喜,道:“好啊,妈做好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等着你!” 和乐顺杆爬的接口道:“多做点啊。美美带着孩子也过来。” “啊?”李婶听得一愣,随即敏感的问道:“是就过来看看,还是跟着你一起住下?” “自然是一起住下。这个月,我们就住你那边了。”和乐说着,姜美美在后面又踢了他一脚,他立刻又接了一句:“美美说了,既然哥哥们都忙,以后……以后就我们长期照顾你吧。” “什么?”李婶眉头一挑,眼前立刻浮现出姜美美那张充满算计的狐狸脸来。她心头一紧,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忙不迭打断和乐道:“算了算了。美美刚出月子,孩子也小。你们就别折腾了。既然有这份孝心,我过去是一样的。” 和乐回头冲姜美美撇撇嘴,示意她任务失败。姜美美轻骂一句“赖狗扶不上墙”,起身抢过他手里的电话,直接甜甜的对李婶喊起了话。 “妈——”姜美美一声妈叫得九曲十八弯,就像抹了蜜的奶油蛋糕,甜里带着腻,听得李婶险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姜美美却一直保持着这个甜度说:“我们上那边去伺候你老多好。我们这边房子太小,小区环境又差。让您过来,你让我们心里怎么过意的去呀。还是我们过去吧。现在我没有工作,正好把我们的房子租出去,也算给我们贴补一点家用,妈,也算您帮帮我们了……” 可任凭姜美美怎么曲意奉承、花言巧语,李婶就是咬紧牙关不肯松口。姜美美急的出了一身汗。最后没办法,只得挂了电话。心里气得把这个奸刁狡猾的老婆婆骂了一晚上。 姜美美心里想的当然不只是想要赚点房租那么简单,她打的主意是趁这次机会,住回大房子里去,想方设法把这套房子弄到自己手里。她坚信凭自己的能力,只要能住进去,就别想再把她赶出来。而只要她占住了这套房子,那这房子早晚就是她的财产。可惜老太太死活不上套。姜美美不由暗暗咬牙:哼,不知死活的老东西,等你过来看我怎么收拾你!(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六章 迁居 李婶并不是傻子。【ㄨ】她从和乐说姜美美要跟过来那一刻起,就大概知道这两口子藏的什么心思了。说到底,还是房子。 其实,房子给和乐一家也不是不行。但,现在不成。甚至,她都不能让姜美美现在住进来。跟着老大一家,她可以放心大胆的让他们住自己的大房子,因为他们的为人在那里摆着,绝不会要了房子不养她。可对姜美美,李婶就没有这个信心了,以她对姜美美的了解,等把房子弄到手,翻脸就把她赶出去,这样的事情,姜美美绝对做的出来。所以,李婶情愿把自己的房子租出去,提着行李挤到和乐的小房子去。 当然,这里面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如果让和乐一家住过来,把他们的小房子租出去,那房租就是姜美美的。李婶一分也落不着。可如果大房子租出去,房租都是李婶的,她就算拿出一部分给和乐花,自己还有的剩余,况且这钱是给儿子,总比攥在儿媳妇手里强,虽然姜美美也少不了从和乐手里要,但至少经经儿子的手也让她觉得心里舒坦。 主意打定,当天晚上,李婶就把自己房子出租的事情安排给了和平,又打电话给和顺,让他第二天过来帮自己收拾东西,往和乐那边住去。兄弟俩都劝老太太别折腾了,可李婶哪里听得进去。两人见劝不动,也只得都依了她。 第二天中午,和顺过来帮李婶收拾东西。李婶把细软都一股脑打了包,交到和顺手上,让他代为保管。对姜美美,老太太心里还是有几分信不过。一切收拾停当,母子俩就往姜美美家去了。 和顺到了姜美美家楼下,打电话让和乐过来接一下,半天也不见动静,只得跟李婶一起提着大包小包上楼去。进了门,和乐一副闲闲的样子。和顺看着就来气,想当初训他一顿,看看一边抱着孩子脸色不阴不阳的姜美美,又没了脾气。老妈以后要在人家手底下过日子。还是留点面子吧。 姜美美一家见他们母子进来,也不帮忙,也不招呼。和顺问李婶住哪个房间,想把行李搬过去。却被姜美美给拦下了:“大哥时间也不早了,你忙你的去吧。这里我们安排就行了。” 和顺没想到大中午的连个饭也不留。就把他往外赶,心里有气,一言不发就转身出了门。 李婶本来还有几分气势,见和顺这一走,也瘪了,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 “妈,你看,我们这里就两间房。我们小两口一间,我爸妈老两口一间。你……要不先住客厅吧?” “让我妈住客厅?”和乐百事不问也不想,现在见自己媳妇让老妈住客厅。终于回过点味来,忍不住问了一句。 “那你说住哪?”姜美美可不怕他,立刻恶狠狠的问道。 和乐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处事原则,立刻进入了装死状态。 李婶见没人给自己撑腰,只得忍气把铺盖在沙发床上打开了。【ㄨ】这一晚上,她睡得异常憋屈,异常难受。因为客厅连着卫生间,大家起来上厕所都会经过客厅。李婶经常被吵醒。第二天一早,她就委屈的提出,不想睡客厅了。 “咱家就这么大。要不你自己挑,睡哪儿?”姜美美声音不高,却带着几分嘲弄。 李婶环顾四周,的确没有地方可以让她容身。可李婶就是李婶。她张开道:“我和老亲家母睡屋里,让老亲家受受委屈,睡客厅吧。” 姜母一听,忍不住开口道:“我可打呼噜打的响,老姐姐就怕你受不了啊。” 李婶忙道:“不妨事不妨事。我老伴原来也打呼噜的。” 姜美美在一边冷笑道:“这可不行!我妈心脏不好,晚上我爸要时刻盯着。稍有不对就马上进行急救的。这个您可不会。” 李婶道:“我……我可以学啊。” 姜美美挑眉道:“算了,您要是住不惯客厅。就……搬去阳台吧。马上天就热了,阳台上可凉快了。和乐以前最喜欢睡阳台了。”她说着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原来以往姜美美惩治和乐的方法之一,就是让他睡到阳台去。本来还想反驳的和乐见她这么说,立刻就住了口。 李婶见左右无援,只得含泪搬到了阳台的简易床上。她安慰自己,这里好歹比客厅安静些,先凑合两天吧,等过了这个月,搬回家去就好了。 但是很快李婶就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住不好只是一个开始,吃不好很快成了她更为难以忍受的问题。她到姜美美这里整整三天了,三天里她就没有见过一点肉腥!姜美美的妈妈其实每天都是有做肉菜的,可这肉只给姜美美一个人吃。 “我家美美坐月子亏下了,要好好补一补!”姜美美的妈把肉端到姜美美一人面前时总是这么说。 姜美美的爸爸闻言也会立刻附和:“合该她吃肉,她还要奶娃娃么。” 李婶听完鼓着嘴道:“我身体不好,没有肉也吃不消的。” 姜美美这时就抬起眼来斜睨着她说:“是吗?那真是没办法了。我们家只有和乐一个人挣钱,哪能供得起那么多人吃肉啊。妈妈既然爱吃肉,不如以后你买菜做饭,我们都跟着沾沾光啊。” 李婶明知道这是她为了揩油设的陷阱,哪里肯跳,只得闭了嘴闷头吃青菜去了。姜美美的得意的笑笑,心想:哼,还想跟我斗!这之后,李婶不仅吃不到肉,而且连菜也吃得别扭起来,她喜欢酸的,偏就不放醋,她喜欢咸的,偏就少放盐。一次她实在馋了,跑出去买了半斤卤肉,回到家里,还没把肉送进嘴里,就被姜美美一把抢过去说:“哎呀,还是妈妈心疼我。知道我想吃熟食了,谢谢妈啊。”说着三下五除二就把肉吃了个精光,气得老太太直翻白眼。 李婶也很想给和乐诉诉苦,可这小子三天两头不在家,好不容易逮住他一次,他答应的很好:“我说她,我说她。”可等吃饭的时候又不见他的踪影,姜美美一家还是该怎么干怎么干。 李婶实在熬不住了,便想偷偷给老大和顺打电话,让他把自己接回去。这天,她看姜美美父母出去散步了,姜美美守着孩子在屋里睡着了,就偷偷摸摸跑去给和顺打电话。其实和顺给她买过一个手机的,她用不惯,就扔那儿了。所以,现在只能趁没人去打姜美美家的座机。 她刚刚拿起话筒,还没来得及拨号,就听身后一个尖利的声音道:“您要给大哥打电话吗?好啊!不过咱丑话说在前头。你这次要是走了,可不是我们的错。以后再想住过来,让我们养着,可也就没这么便宜了。这回谁接走的,以后谁就接着管。生老病死,一概和我们无干!” “你……” “我怎么了?我够不错的了。我还歹还管你的饭!看看你的老儿子,一天到晚在外面瞎混,我给他生了儿子,他还是这么天天不着家!你是死是活他都不管!我能让你住在这,有口饭吃,没把你赶出去就是对得起他了!” 姜美美越说越气,把这些天对和乐的怨气都一股脑撒到了李婶头上。和乐太不顾家了,她给他生了儿子,也没能拴住他。现在好了,他妈来了,那就让老太太替她儿子受受气吧! 李婶被她说得愣住了,半天才一声哀嚎跑回阳台去了。她生气,她委屈,可她也知道姜美美说的都是实情。所以,无论她多生气、多委屈,现在,她也只能忍、忍、忍……(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七章 养老保险 刘梅今天接到了一笔巨款。这是她前一阵子借给张媛的全部存款,如今张媛还回来了,还给了高额的利息。 “只要本金就行了。”刘梅看到银行账单的时候很是讶异,她坚持不要张媛的利息。 张媛却说:“你们帮了我们大忙,这点利息是应该的。”两人推让不下,最后刘梅只得按照银行利息留下了一部分,剩下的还是退给了张媛。 张媛虽然有点过意不去,但今天她实在太高兴了,也就不在意这点小插曲了,“回头我请你们一家吃饭!”她说着又忙着去别家还钱了。 余江斌的公司最近终于有了起色,官司胜诉了,一切都进入了正轨,而且由于坚持垫付了货款,对方对他们的诚信很是看好,现在低价放出了一批货,余江斌借此赚了个盆满钵满。房子都赎回来了,欠款也都还清了,公司还盈余了不少流动资金。张媛终于不用累死累活的拼命挣钱了,她辞了工作,继续回家照顾孩子。 余父余母在余江斌的劝说下住回了大房子那边,现在张媛跟母亲张奶奶一起带孩子做家务,生活很是愉悦轻松。 张媛把哥哥和老妈的钱也加了高息要还回去,张奶奶却说:“我上次听江斌说想扩大公司的规模,这样以后遇到类似的情况就不会这么被动了。我私下想想也对,虽然我不懂做生意,可也知道船大不易翻的道理。我这钱留着也没什么用,就放在你们那里做启动资金吧。” 张媛见老妈意见坚决,也没再多说。 张林那边是余江斌亲自去还的。他之前一直对这个大舅哥很有些看法,可经历了这次患难相助,他对他刮目相看了。他很郑重的对张林道了谢。把本金和利息都交给了他。 张林却没有收。 “这是我的小金库。”张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听妈说你现在要扩大,我留在身边也没什么大用,你就先用吧。” “那……”余江斌犹豫片刻,道:“那就算你在我那里入的股子吧。以后生意好了,大家一起分红。” “这样啊。”张林听了喜道,“那我最近还存了些。也都给你吧。” “你……”余江斌突然觉得有点无语了。这个大舅哥还真是…… 余江斌拿着张林给的钱回了家,少不了给张媛说道一番。母亲和哥哥的心意他们很是感激。 “钱虽不多,难得的是这份心。”张媛不由叹道。 “谁说不多?”余江斌笑道。“你哥现在的存款都够买套房子的了。” “怎么这么多?”张媛很是惊讶,老哥存私房钱还真是有一手啊! 余江斌道:“他现在兼职那个地方好像挺火的。他有干股,本来分红就不少。听他说好多学生又都慕他的名来,这些他都有提成。他在你嫂子那边只上交代课的钱。那其实都是小头。这些大头他都偷偷留了下来,所以存下了不少。” “钱多当然好。”张媛若有所思的说,“只是但愿别让嫂子知道就好。” 第二天,张媛把张林存了不少私房的事情也给张奶奶说了,老太太也有些担心。怕齐玲娟知道了又是一场好闹。两人正说着,就听有人敲门。张媛起身去看,居然是齐玲娟!后面还跟着垂头丧气的张林。 张奶奶吓坏了。生怕儿媳妇扯住女儿要钱。谁知齐玲娟进了门,却一把拉住张奶奶的手说:“妈。你身子好了吗?在妹妹这里住的还习惯吧,我们今天就是来接你回去的。” 张奶奶顿时有些慌,她对齐玲娟还是有点怕的。可齐玲娟拉着她的手就是不松,好像恨不得现在就扯着她一起走似的。张媛看不过,佯装热情的迎客,伸手拉开齐玲娟的胳膊,把她拽到了沙发上。 齐玲娟也不觉尴尬,坐下来直话直说,表明了来意。她要接张奶奶回去! 张媛听了冷笑道:“嫂子忘性真大。前头咱们不都说好了么,妈我们养着。你们出钱。白纸黑字咱们是签了协议的。怎么,这才几天啊,就又想改了?” 齐玲娟也不肯让:“妈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再说还有嘟嘟呢。嘟嘟现在都没人管。妈不回去照顾谁回去?再说了,这几个月,她住在你这儿,替你洗衣服做饭,替你看孩子,替你干这干那的,简直就是个不要钱的保姆。你也不吃亏了。还想怎么样?你拿了我们的钱,让妈替你干活,这便宜也不能总让你这么沾呀!” 张媛气道:“当时是谁嫌弃妈,赶走妈的?当时又是谁不想照顾妈,一个劲推诿的?现在跑我这儿说风凉话来了,早干什么去了?” 张林眼见着两人这就要打起来了,忙扯了齐玲娟道:“咱们的意思妈妈和妹妹都知道了,让她们好好商量商量。回头商量好了,给我回话就行。” 张媛得了这句话,马上立起身来就端茶送客。 齐玲娟也知一时争不出结果来,只得一边不情愿的往外走,一边嘴里不饶人的叫道:“反正话儿我都给你放这儿了。你要不同意老太太回来,我可跟你没完!” 张媛理都不理她,黑着脸“砰”的一声关了门。 齐玲娟走后不久,张林就打了电话过来,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说。原来,齐玲娟的老妈自从张奶奶走后,好吃懒做、还总是挑事儿,搞得齐玲娟也不耐烦起来,最后娘俩个吵了起来,齐玲娟一气之下把老太太送回了家。丈母娘是送走了,可孩子的接送就成了问题,张林最近要兼职,没空。齐玲娟自己接送了几天,一个劲喊累。这才又把主意打到了张奶奶身上。开始齐玲娟还怕张奶奶生活不能自理,所以才扯着张林先过来看看。这一进门,见张奶奶活蹦乱跳的,还哄着孩子,齐玲娟就知道受了骗。可眼下正是用人之际,把人惹急了不回来就更麻烦了,再说张媛手里还有他们夫妻俩亲手签的协议,告到哪里去,她也占不到便宜。所以她只得把往事揭过不提,只说让婆婆回来的事儿。 余江斌回来后,张媛就跟他商量这件事情。余江斌道:“这事儿主要还得看你妈自己的意思。” 张媛转去问张奶奶,张奶奶犹豫半晌。她知道女儿女婿当时是为了让齐玲娟道歉、付赡养费,才说她有可能不能自理的。可这事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如今被儿媳妇看见了,她先就觉得理亏了。再说,她也心疼孙子,所以老太太还是想回儿子那边去。可女儿好不容易熬出头来,现在有自己帮着带两个孩子,刚能让她歇一歇,自己这一走,她又要受累了。所以,她又觉得有些亏欠女儿。 张媛心知母亲心里还是惦念哥哥和侄子,虽然有些不快,但还是理解的。她见母亲犹豫,便说:“嘟嘟是你一手带大的。你要是想他,就回去吧。” 张奶奶见女儿这么通情达理,心里更加歉然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张媛见状笑道:“你既然去了那边,就别惦记这边了。老是这样顾着这头想着那头,顾着那头想着这头。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难受么。”说着,又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来,塞到张奶奶手里:“这是你的养老保险金。” “什么?” “我跟余江斌帮你办了养老保险。这是领保险金的卡。卡号是你的生日。可别弄丢了。要是你自己不会弄,回头让我哥帮你去取。” “你们……你们这是……”张奶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也有了养老保险。 “江斌说了,这就是让您有个零花钱。还是我们养你。” 正在此时,余江斌推门进来了:“妈要去吗?”见张媛点点头,余江斌便对张奶奶说:“妈你要是住不惯还回来。我们这儿永远是你的家。” “好好……”张奶奶含混的应着,眼睛却已经模糊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八章 回老家 沐楠和欣欣最近关系非常融洽,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经过了复婚最初那段小心翼翼的阶段,两个人的心再次渐渐走到了一起,这次,不仅仅是为了孩子,也不仅仅是旧情复燃,是两个成熟的人重新认识自己、认识对方后心灵的靠近和接纳。这时的夫妇二人,虽然不似新婚燕尔时的你侬我侬、蜜意情浓,却另有一番温馨甜蜜。 沐楠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和离婚索居、形只影单时的日子对比,沐楠简直恍如梦中。有时候他甚至会心生恍惚,觉得他们从未离过婚,一直就是这样甜蜜幸福的生活着,那段日子只是自己的一场噩梦。但母亲的电话却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拉回到现实,提醒他那是真实的存在。 从沐楠打电话告诉母亲自己复婚那时起,婆婆的电话每个礼拜就没有断过。得知儿子媳妇复合,婆婆最初是惊愕的,她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只是惊愕,大大的惊愕。她打从心眼儿里不喜欢欣欣,她喜欢那种大手大脚、人高马大,干起活儿来干镚儿利楞儿脆、对男人对婆婆低眉顺眼的女人。虽然,大儿媳、二儿媳也不完全附和这个标准,但欣欣却差距太大了,简直就是一个不沾边。原来和欣欣不熟悉的时候,婆婆还存着些幻想,觉得这个媳妇虽然其他不怎么样,好歹和顺,听儿子的话,不像那两个媳妇动不动指着自己男人的鼻子骂。但去给他们看孩子那段时间,她见识到欣欣虽然不吵不闹,但比两个嫂子更蹬鼻子上脸,简直就是拿男人当奴才使唤。再加上生活习惯的巨大差异,婆媳关系很快变得剑拔弩张。沐楠和欣欣两个人最后走到离婚这一步,婆婆可谓功不可没。 老实讲,婆婆也没有存心要儿子媳妇离婚,但他们真走到这一步,从她的角度看,是不觉得有什么可惜的。儿子要人才有人才。要前程有前程,只要愿意找,好姑娘不要太多哟。可欣欣,哼。一个百事不会的离婚女人,只能找四十往上的二婚男人了吧!这种事,女人总是比男人吃亏的。每每这么想的时候,婆婆心里还是很有一点幸灾乐祸的。但唯一失算的是,孩子归了欣欣。那是自己沐家的根苗啊。居然见都不许婆婆见一面,狠毒的欣欣! 儿子离婚了,从婆婆的角度想,当然是赶快再找一个比欣欣强百倍的,气死那个没良心的前儿媳。可沐楠却完全没有那个心思,婆婆自己去偷偷相看的人家,又都不满意。毕竟在城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婆婆也开始觉得普通的乡下姑娘配不上儿子了,可有学历、在城市有工作的年轻姑娘又有几个会愿意找个二婚头呢?她终于发现不要说找个比欣欣好的,就是想找个和欣欣一样的。也不大现实了。虽然也逼着儿子相了几回亲,可次次都是落败而归。最后还惹恼了沐楠,把他们老两口赶了回来。 现在儿子媳妇复合了,婆婆虽然说不上多么欣喜,但想一想,毕竟儿子又有个家了,心里也就安慰了一些,再想想,媳妇回来了,孩子也就跟着回来了。自己这个奶奶又可以名正言顺的去看孙子了,不由又欢喜了起来。公公就更不用说了,想着能看见孙子,乐得一宿都没合拢嘴。从此以后。老两口没事就给儿子打电话,张罗要去看孙子。可沐楠的回答却每次都很含混,一会儿说最近刚刚搬回去,家里还没有收拾妥当;一会儿又说欣欣父母跟过来住了,没有地方安置二老。借口一大堆,总之就是不让他们去。实在逼得急了。就说要忙工作下次再说,急急忙忙挂了机。 老这样怎么行。婆婆转辗反侧了一个晚上后,做出决定:让儿子媳妇带着孙子回来!儿子离婚后,婆婆好久都怕被人背后小瞧,这回,干脆让他们回来,也好给自己挣回些面子。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婆婆就催着公公起来打电话给沐楠。 这一回,沐楠实在无法推脱了,再说,老人的想法,他也理解,毕竟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那虽然落后却根深蒂固的观念在村人心中是怎样的分量,他怎能不知?让父母在千里之外苦苦哀求,他的心里也很是愧疚,那毕竟是他亲生的父母,孩子的亲爷爷亲奶奶啊! 于是,他终于点头应了下来。 几天后的一个周末。沐楠一家三口出去野游。趁着欣欣高兴,沐楠自认为很是适时的把想回老家的想法提了出来。 欣欣本来笑盈盈的望着他,可一听这话,笑容立刻僵住了,转眼就换了一副冷然的面孔说:“不行。” 沐楠耐着性子软磨硬泡,给欣欣摆事实讲道理,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但欣欣从始至终都是冷漠的,仿佛这是和她完全不相关的一件事。沐楠说得口干舌燥,最后问欣欣:“怎么样,咱们就回去吧,哪怕呆个两三天就回来呢。”欣欣冷哼一声,心里忍不住冷笑起来:你沐楠还当我是当年那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呢!呆个两三天就是对我的恩典了?是啊是啊,当年我还不是因为你一句老家的规矩,就把所有的婚假都放在你兔子不拉屎的老家了吗?不是年年跟你回那个没有抽水马桶、不能洗澡、床上爬出小虫、冻掉下巴的穷乡僻壤过年吗,而且都是所有假期全部贡献吗?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你和你们一家人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打醒了我,我再也不是从前的欣欣了!想到这儿,欣欣不为所动的对沐楠说了一句:“不行。一天也不行。”就自顾自走开了。 沐楠忙了半天,得到这么个回答,很是沮丧,但他自我安慰:别急,别急,再和欣欣好好说说,总能说动的,欣欣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于是,整个周末,就在沐楠喋喋不休的唠叨声中过去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五十九章 病危 沐楠费尽了口舌,可结果却适得其反,欣欣不仅没有同意,反而更加反感了,甚至连沐楠都不理了。 而婆婆的电话却一遍遍的追过来,问他们何时能到家。沐楠头都大了,他奇怪母亲怎么能如此笃定自己就能说服欣欣呢?可他真不愿意父母失望,毕竟他们已经一年多没见过孩子了。所以,虽然没有把握,虽然也怕实现不了,他还是拍着胸脯承诺母亲:最晚七天后,一准儿到家!婆婆嘟念着“这么晚啊”,略带不满的挂了电话。沐楠松了一口气,完全没有注意到欣欣一直偷偷注视着自己。从那个电话打进来,婆婆的大嗓门从电话那头底气十足的传出来时,欣欣就默默的开始注意了。欣欣想看看沐楠在老家和小家之间会倾向哪方?前一阵子沐楠的表现,还是让她很欣慰的。她感到这个男人已经开始成熟,并意识到家庭的重要性,也越来越尊重她的选择。可今天,沐楠的反应却让她大失所望。欣欣的脸色更加难看了,沐楠不管不顾一口应承的样子,让她一下子想起了从前,想起了他们的离婚,想起了婆婆的刻薄,她突然觉得一切的快乐幸福都变得虚幻了。而沐楠还完全没有意识到,他的婚姻刚刚还美满幸福,只这一会儿,就已变得暗潮汹涌、危机四伏了。 “欣欣……”沐楠放下电话,又想对欣欣进行说服教育。 欣欣却猛的打断他道:“别说了!什么七天,就是七十天,七百天,也不行!” “那你说,什么时候能让孩子回去?难道一辈子都不回去?”沐楠也有点急眼,这个欣欣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固执了? 欣欣一言不发,似是默认。 沐楠气得说话都有点结巴了:“你……你这简直是……”骂人的话几乎就要出口了,沐楠猛的看见房里睡着的孩子,心里一软,只得硬生生把到了舌尖的话吞了回去,坐在沙发上两手按住膝盖狠狠的出了一口气,咬着牙缓声说:“那……好吧,我退一步,先不回去了,把我爸妈接过来住两天吧。如果,这样也不行,那我们就只能……”他生怕欣欣再次一口回绝,那样他就没有任何退路了,父母又没有天大的过犯,难不成让他和他们断绝关系?所以,他决定吓一吓欣欣。 欣欣却丝毫不为所动,仍然是一句冷冰冰的:“不行。” 沐楠急了,他的理智被怒火烧得精光,开口就说了一句:“不行我们就离婚!” 欣欣冷淡却毫不犹豫的说:“那我们就离婚吧。沐楠,我告诉你,我,已经绝无可能和你妈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了。你寄钱,你回去看他们,我可以默认。但对于我和孩子,你就不要指望了。你能接受,我们就继续过,你不能接受,我们就离婚。” 沐楠彻底愤怒了,他不明白为什么欣欣能把这么于理有亏的话说得如此理所当然。他质问欣欣:“为什么?凭什么?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爸妈的孙子!” 欣欣却如同没有听见一般,甩手出了房间,跟沐楠再不说一句话,仿佛沐楠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两人的冷战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欣欣爸妈都有些看不过去了。可双方都各持己见,互不相让,两个老人哪个也说服不了,只得暗自叹气。 第三天,婆婆的电话又来了。沐楠心情不好,没有接。不一会儿,电话又打到了家里的座机上。欣欣妈妈接了,婆婆带着不满要求沐楠接电话。欣欣妈妈虽然有些不快,还是叫了沐楠来。 一听到儿子的声音,婆婆就大声哭道:“小楠啊,快回来吧。你爸他……他快要不行了!” “你说什么?别急,到底怎么回事?”沐楠变了声调,虽然劝着母亲别急,自己已经急出汗来了。 “你爸昨天跟着去砸石头,回来就说累,我让他去歇一会儿,结果……他一头栽在地上就、就……送到医院,人家说,很危险……” 欣欣妈妈一听话头不对,忙进屋去叫了欣欣和欣欣爸爸出来。一家人出来的时候,沐楠已经脸色苍白的挂了电话。 “我要回去。”他看着欣欣说,“马上回去。” 欣欣妈妈忙轻轻推了欣欣一下:“老人都这样了,你们就赶快回去吧。” 欣欣什么也没说,默默收拾了行李,带着孩子和沐楠开车回了老家。 他们赶到医院的时候,老爷子说话都已经困难了。沐楠忙把孩子举到老人面前说:“爸,我把孙子给你带回来了。” 老爷子看看孩子,欣慰的笑了。 一家三口围着老人坐了一会儿,就有护士过来催账单了:“家属赶快交钱啊。要不就要停药了。”屋里的人都不做声,婆婆抬眼看着沐楠。沐楠二话没说,马上跑去缴费,欣欣抱着孩子也跟了出来。 “你们要想继续治疗,差的可不是一点半点。”护士一边走一边说。 沐楠跟在后面问:“还要交多少?” “怎么也得个五、六万。” 沐楠的步子一下子滞住了,他卡里只有两万多了,欣欣那边买了车也没什么钱了,丈母娘那里应该有的,可他怎么张得开口跟欣欣说呢。 欣欣站在一边,都听到了。她把孩子递到沐楠手中,掏出手机拨了出去:“哥,你手头有钱吗?……先要十万,直接打我卡上就行。……好,快一点啊。” 很快,钱就到账了,欣欣用卡直接缴了医药费。 回到老人病床前,欣欣和沐楠发现老爷子的神情很是痛苦,沐楠一看就有点着急,忙叫了大夫来看。 大夫看了一眼道:“没办法,用药期间已经好多了,要是不用药会更痛苦。” 沐楠问:“就没有什么办法吗?哪怕是缓解一下他的痛苦也好。” 大夫道:“进口药的效果好些。但价格昂贵,医保也报销不了。”屋里的众人都不言语,显然这事他们都是知道的。 欣欣插嘴道:“那就用进口的吧。报不了我们自己出。” 大夫有些吃惊的看了欣欣一眼,点了点头。出来之后,大夫问沐楠:“你同意你妻子的意见吗?女人有时候就是比较感性。也是,自己父亲遇到这种情况做女儿的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无可厚非。不过……这个药真的比较贵。你岳父的情况恐怕也坚持不了几天了,就是拖时间。你们确定要换药吗?” 沐楠被他说得一愣,随即道:“换,我们换进口药。”大夫拍怕他的肩膀,冲他点点头,显然对他的人品很是欣赏。沐楠却如坐针毡。回到房间,见欣欣正在给老人削苹果,他凑到她身边,揽过孩子,忽然觉得心里温暖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六十章 谁养妈 沐楠的老父亲并没有坚持多久,在他们回去的第十一天,就闭上了眼睛。弥留之际,他望着沐楠和欣欣,似有所托。姐姐忙对他们二人说:“爸是放心不下妈,你们快说两句,让他放心。” 沐楠冲口而出:“爸,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妈。”父亲却没有表示,只是眼神定定的看着欣欣。欣欣知道这是要她一句话,她轻声道:“爸,你放心,该我们负的责任,我们一定会负的。” 老爷子听了这句话,发出一声似乎叹息的声音,像是神情一松,又像很是无奈。他最后看了看相跟相守了一辈子的婆婆,就溘然长辞了。 丧事办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开始商量以后的事情。婆婆在炕桌的上首盘着腿正襟危坐,大哥、大嫂、二哥、二嫂还有姐姐、姐夫围着婆婆团团坐下,把欣欣和沐楠挤在了脚地上,沐楠只得搬来两个小凳子,这才和欣欣两人双双坐下。这个位置,让欣欣有种三堂会审的感觉,但她看了看失魂落魄的沐楠,便默不作声了。 姐姐第一个开了口,她说:“沐楠,不是我说你们。爸妈跟着你们,给你们受苦受累看孩子做家务,可你们呢?光让老人操心受气了。你们一会儿离婚,一会儿复婚,爸妈跟着你们天天操心受累的。可爸妈去你们那里一年多的时间,就被你们赶回来好几次。现在妈说起来还掉眼泪呢。”婆婆在一边听了,不由抹了一把眼泪,姐姐忙过去安慰。 大哥趁机接过话头说:“兄弟子侄你们不帮也就算了。可老人,你们不能不管。什么时候也不能把老人赶出来呀!我听说欣欣以前还老是为难咱妈,这可不对。咱妈一辈子受苦受累好不容易把我们拉扯大,我们要感恩知孝。尤其是沐楠,爸妈供你上大学多不容易,你自己应该最清楚不是?怎么能给老人小鞋穿呢?” 二嫂忙笑着打圆场说:“行了行了!只要你们好好孝顺老人,过去的咱就既往不咎,揭过不提了。沐楠,你们也表个态呗!” 这一席话虽是责难,更多却是劝诫,沐楠已然听出这里面的意思,是要将婆婆推给他和欣欣了。要是以前,不用沐楠开口,欣欣就会毫不犹豫的主动接婆婆走的,但是现在……况且,这样的阵势,别说欣欣不想接走,就是想接,也不能平白让欣欣背这么一个“不孝”的恶名啊。唉,真不知道母亲和哥哥姐姐他们是怎么想的,以为这样就能压服住欣欣了?可欣欣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了。想到这,沐楠担心的向欣欣望去,他很怕在这样的场合,欣欣会不管不顾的大闹一场。 “既然在我那里婆婆受了这么多委屈,那以后不要去就好了么。”欣欣不温不火的应了这么一句,就不再吭声了。 大家一听,如同炸了锅,七嘴八舌把她和沐楠再一次淹没在道义的大旗下。 等所有人都说完了,婆婆才抹抹眼泪委委屈屈的开了口:“算了算了,你爸人也没了,我随便有个地方有口饭吃就行了,委屈一点就委屈一点吧。谁叫人老没用了呢!”说得一家人都神色黯然。婆婆接着眼泪巴擦的看向沐楠:“小楠,你哥哥姐姐们也都不宽裕,我实在是不忍心再难为他们了,不行,妈还是跟你去吧。” 沐楠为难的看了看欣欣,姐姐立刻对欣欣说:“欣欣啊,你也表个态嘛。” 欣欣没有马上搭话,而是先从包里拿出一打收据,扔在炕桌上,这才平静的说:“这是公公住院的时候我们垫付的医药费,一共是11万6千。医疗保险报销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和那些报销不了的药,合起来还有6万7千。我和沐楠就要离婚了,他妈要跟着谁我管不着,不过这医药费花的是共同财产,记得你们分摊完了把我那一半打到我银行卡上。” 一家人都呆住了,包括沐楠。欣欣不理他们什么反应,抱起孩子,拿起车钥匙,出门开车走了。欣欣其实并不在意那钱,进口药是她提出来用的,就是不用进口药,以她对沐楠哥嫂的了解,她也知道这钱不会有人肯出的。但她太生气了,实在太生气了!所以她才说让他们分摊,甚至还说要跟沐楠离婚。她就是要气气他们,吓吓他们。 果然,望着那一沓子收据,大嫂第一个反应过来,冲大哥叫道:“孩子上学还不知道哪里去掏生钱呢,哪有钱填这窟窿?” 大哥当着众人,终觉不好意思,只得支吾道:“爸的医药费,这个没办法,总要大家来摊摊的。” 沐楠被大嫂一嗓子嚎醒过来,起身要去追欣欣。却被二嫂一把扯住:“事儿还没完呢,三弟你不能走!”两人这边拉扯起来,眼见着要急,那边大嫂听了大哥的话也急眼了,连推带搡的骂道:“你不说你妈把沐楠寄的钱都存了私房了,将来会给你吗?你去想辙,我不管!” 沐楠一听,登时就呆了,想起回来时,母亲哭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爸好可怜啊,没钱看病啊,我还不如去死啊……” 还是二嫂见机快,连忙松了沐楠去扯大嫂的衣角,大嫂也知说错了,赶忙缄口不语。二嫂打着圆场说:“老人肯定是大家都要管的嘛。我们也都管了这么多年了,谁也没推辞过什么,有时候嘴上发发牢骚,该伺候还是伺候了嘛。不过,”她话锋一转,看向沐楠:“按说三弟你最出息,家里又有房,又有车的,平时爸妈又都跟着我们,都是我们照顾,爸这么点医药费就该你出了么。” “按说?”沐楠苦笑一声,冷色道:“按说这么多年我寄回家的钱爸妈没怎么花都照顾给了你们;按说兄弟三个你们两个都是爸妈出钱盖的房子,就是我没人管;按说爸妈给你们每家都看大了孩子;按说这么多年爸妈不辞辛苦的伺候你们吃喝!这钱就应当你们全出,我一分都不应当出!”说完,他一跺脚就跑出去追欣欣了。 剩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最后,兄嫂四人或讪讪或愤恨的先后离去,只有姐姐一家留下来安慰哭得几乎背过气去的婆婆。 究竟婆婆以后跟着谁,拖了好几天,也没有结果。 因为沐楠夫妇撂了挑子,婆婆的赡养就成了天大的难题。哥哥们不是不想养,但怎奈两个嫂子都不是吃素的。 大嫂第一个跳出来大闹,指着老爷们的鼻子叫骂:“自从我跟了你,跟你过过一天好日子吗?人家老婆都指着男人穿金戴银,我就一对金耳环还是你兄弟媳妇不要的!老婆老婆你养不起,孩子孩子你也养不起!这会儿倒想起要养你妈了!我们娘俩要你这没用的东西做什么?干脆今天就去扯了离婚证,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和你妈爱死爱活随你去,我就管不着了!”说着一口啐过去,大哥只得顶着一脸口水落荒而逃。 二嫂的做派倒是平和的多,二郎腿一翘,磕着瓜子、喝着茶水给二哥摆事实讲道理:“要养你妈?好啊,那咱们得先算算前账,你其他几个哥们兄弟都得了什么好处,我们都得了什么好处?有油水的时候都一窝蜂上来了,养老人的时候我们一家承担,你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老大得了那么些好处,爸妈尽是偏心他了,这会儿该他出力了他倒往后稍了。这也好意思说他自己是当大哥的?沐楠就更别说了,家里供他上大学是多大的负担,多大的恩惠?他说翻脸就翻脸,扔了一堆账单就躲了。数他有钱数他最抠!人家这些该出头的都不肯出头,你个怂老二装什么大瓣蒜?”说得老二没有一句还嘴之力。 姐姐倒是有心把老太太接过去,可是姐夫这就有点过不去。眼瞅着这哥仨是要统一撤退的架势,要是接了老太太去,吃碗饭倒是好说,这要有个病有个灾的是治是不治?不治说不过去,治的话钱谁来出?平时养着都不肯,真要出钱,哪个兄弟肯承担?再说姐夫的父母也都健在呢,把老丈母娘接过去算是哪一出?自己家人会怎么说?村里人又会怎么看?主要是,没这道理!又不是没有儿子,三个大儿子现放在这。将来要是人没了难不成还从女婿家出殡不成?人家这当女婿的尽的算是哪门子的孝? 于是,老太太一时成了烫手的山芋,没人理没人睬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六十一章 接回 日子过得真快,转眼刘梅怀孕已经五个月了,胎儿已经稳定,刘梅的神气也恢复了不少。和顺一直跟着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了肚里,他也终于有了闲心关心一下住在和乐那里的老娘。 “妈,最近好吗?我这阵子忙,没顾得上给你打电话。”和顺一个电话过去,没想到收到的是李婶欲言又止的半沉默回答:“我……唉,你……你忙你的吧。” 和顺顿觉不对,挂了电话就驱车赶到了老三家的小区。人都进了楼门了,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好,这是去看妈呢,怎么能空手呢?他回转身去小区里的小超市里又拎了些东西出来,这才施施然往三弟家里去。 敲开门,一家人正在吃饭,唯独缺了三弟和乐,和往常一样,他又出去疯了。和顺摇摇头,把东西放在鞋柜边,换了鞋进门。屋里的人,除了李婶都很冷淡,甚至没有一个人问他一句“吃了吗?”。和顺习以为常,倒也不介意。随着李婶来到饭桌边,他往桌上一看,就发现问题了。除了姜美美碗里有个大鸡腿,桌上居然没有肉菜!李婶的碗里就更清淡了,就是一小撮青菜和半碗米饭。 “妈你每天就吃这个?”和顺有点不高兴了。 可还没等李婶回答,姜美美就冷冷的回道:“怎么?我爸妈吃得,她就吃不得了?” 和顺不说话,拉着李婶要进房间说话,姜美美拦住他说:“那是我爸妈的房间。你们要说悄悄话阳台上说去。” 和顺一愣,半天才回过味来。他三步两边跨进阳台,果然,母亲的铺盖都在阳台的简易床上。这一下,他眼里立时就见了火:“你们就让妈住这?” 姜美美一家都还在饭厅吃饭,根本没人跟过来,更没有人理他。和顺怒了,头上爆着青筋就要跟他们去吵。李婶一把拉住他道:“别闹别闹。是……是我自己乐意的。” 和顺看一眼李婶委屈的脸,沉声道:“收拾东西,我们走。” 李婶这次没有反对,她真的在这儿住的够儿够儿的了。娘俩个收拾了东西,一前一后出了姜美美家。 临出门,姜美美大声对他们说:“这可是你们自己走的,将来养老要想要我们出钱出力,那可就别想了!” 和顺嘴笨,李婶胆怯,两人都没吭声。和顺心里却都憋了一团火,他默念了好几遍“好男不跟女斗”才勉强把自己的火气压下去。 “去哪儿呢?”一出大门,李婶就犯愁了。她知道,老大家、老二家都不会容她的,自己的房子又租出去了。 “回咱自己家。房子我就给你租出去一个月,昨天收回来的。我都收拾打扫干净了,回去就能住。”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和顺当时鬼使神差的嘱咐和平房子先租一个月,别长租。他当时可能就预感到姜美美不是那么和人的主儿,只是没有料到,她能做得这么绝! “哎!”李婶抹了一把眼泪,露出了笑颜。 和顺把李婶接回来了,以后怎么办,又成了兄弟妯娌四人的难题。 “还请保姆?”和平说,这回丈母娘可不给出钱了,他的底气也没那么足了。 “贵了点吧。”刘梅摸着隆起的肚子,皱了皱眉。现在她开始吝啬起来了。为了这个没出世的孩子,这两个月,她已经在医院里砸进了不少钱。她现在真是知道再养一个孩子负担有多重了。 “那就还轮着来。”和顺说,他的想法总是那么中规中矩。 文君却不同意:“不行!老这么着谁受得了啊?我情愿出钱请保姆。” “你不是也想要二胎吗?哪儿有那么多钱请保姆?”和平最近总喜欢跟文君对着干,听她这么说,立刻反驳。 文君却不为所动:“请个便宜点不就行了?” 和平冷哼一声:“便宜点的我妈能干?那么贵的都给赶走了呢!我看啊,这事儿,悬!” 文君终于忍不住了:“李和平!你来劲是吧!” 和平梗着脖子道:“怎样?有本事你把我也赶出去呀!” 眼看着两口子就要打起来,刘梅忙道:“有话好好说,别急,都别急!” 和顺拿出大哥的度量来息事宁人道:“行了,我先伺候一阵。后头你们再慢慢商量。”暂时没有再好的办法,也只能这样了。于是,和顺先收拾东西去李婶那边了。和平见状也跟了去。文君想拦,没拦住,心里又气又委屈,忍不住跟刘梅诉起了苦。刘梅只得一个劲劝她。 文君说:“大嫂,不是我小心眼。你不知道,他最近越来越不像话了,倒是不往外跑了,可回家就冷着一张脸。就跟孩子还有个好颜色,跟我连句话都没有。自从定下约法三章,逼他跟那个什么乌兰断了联系之后,他就是这幅待死不活的样子。我有时候就想,你说他是不是骗了我,他跟那个乌兰是不是有事?要不他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刘梅忙道:“不会不会。你别瞎想。和平哪有那个胆子!我估计他就是嫌你管得太紧了。男人么,总要有点自己的空间。你这样管他,他觉得没面子了呗。” 文君还是觉得心里有些不妥帖,道:“话是这样说。可感情的事情,一旦出了问题,再想挽回真的挺难的。我妈说了,这时候小三儿最容易趁虚而入了。唉,你说世上怎么会有小三儿这么可怕的动物啊!” 刘梅苦笑道:“小三儿可怕吗?我觉得婆婆这种动物才可怕呢。小三儿只要断了,时间一长男人也就忘了。可婆婆,那可是他亲妈,什么时候都丢不开、甩不脱,就是死了,也会一直住在他心里,那才是一辈子的阴影呢!” 见刘梅这样说,文君忍不住问:“大嫂,难道大哥因为婆婆又跟你闹气了?” “那倒没有。但是……唉,反正他妈过得不好,在他心里就总是个事儿。早早晚晚会影响到夫妻关系的。”刘梅回答着文君,心里又有些惆怅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 第二百六十二章 冤枉 和顺真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人。他跟李婶呆了几天,每天都累得筋疲力尽,还需要李婶经常帮他收拾残局。刘梅最终看不过,挺着大肚子过来帮忙了。不过她并不住下,只是给做做饭,收拾收拾屋子。他们自己那边,刘梅的妈已经回来了,所以刘梅不用太操心。李婶开始挺感动的,可见和顺总是盯着刘梅的背影一副舍不得又心疼的样子,老太太又有点不自在了。 “刘梅月子谁伺候?”李婶私下问和顺。 和顺犹豫了一下说:“她妈说她伺候。我觉得也行。省得你受累了。” 儿子的话让李婶很妥帖,但还是忍不住发了几句牢骚:“她妈没工作没保险的,又这么大岁数。总泡在你家里也不是个常事儿。等孩子大点就让她回吧。你横不能养她一辈子。她自己正经有儿子有媳妇呢。” “我们的事儿你就别管了。”和顺对大事还是有自己的决断,老妈的话也不像以前那么好使了。 “我是为你好!”李婶感到自己的影响力下滑了,心里有点沮丧。 和顺却避开这个话题,开始说别的了:“妈,我看以后不行你还是请个保姆吧。刘梅这要是生了,就不能老过来伺候你了。和平那边,恐怕也难。请个保姆大家都省心,多好呢!” “我不要保姆。我又不是没儿子。”李婶有点赌气了,自己真就这么讨厌吗?为什么大家都想要避开她呢?这可都是她的亲儿子啊。 不过说到刘梅要生了,李婶的思维又转到了别处。又有了孙子孙女,她这个当奶奶的总要有所表示啊。姜美美生的时候她给的是现钱,现在想想太亏了。她的钱是有数的,出去了就回不来了。可什么都不给,就是和顺这里也说不过去啊。不如……李婶想着打开了自己的金银细软包,给个老首饰,又体面又省钱! 这个首饰包从李叔过世之后就没有打开过,李婶一边挑选合适的礼物,一边一一点数里面的东西。从和顺家把这个拿回来后,她还没有查点过呢。咦?那个老玉的镯子去哪儿了?李婶看得心里一惊,还怕是自己眼花了,又细细翻找了一遍。真的没了! 李婶顿时黑了脸,叫了和顺过来给他看。 “我知道你媳妇一直喜欢那个镯子。她要是直说,我哪能不给她。怎么说她也是大儿媳妇呢。可这直接拿,也太不把我当回事了吧。” 和顺听了脸上就有些挂不住:“刘梅不至于的。她要拿能不跟我说吗?” “那可未必。我看她主意大着呢。”李婶显然不信。 “我觉得不会,她这就过来,我一会儿问问她。”和顺心里明白刘梅的人品,可老妈的细软只经了自己一家的手,这事儿怎么说也有点嘴软。 不一会儿,刘梅过来了。她进屋就扎上围裙准备做饭,却被婆婆跟老公叫进了卧室。 “刘梅,妈那个老玉的镯子,你拿了吗?”和顺有些艰难的问。 刘梅立刻脸色一变:“什么?我……我没拿呀!” “拿了就拿了吧。本来我也想等你生孩子给你件首饰的。”李婶跟了一句,虽然语气很软,话却憋得人难受。 “我真的没拿!”刘梅的脸涨得通红,眼泪已经涌上了眼眶,她委屈的转身就走。 和顺一看急了,他对李婶甩下一句:“妈你瞎说什么!刘梅不是那样的人!”就忙忙的追出去了。 李婶也是一肚子不满:“就你们一家经过手,不是你媳妇,还能是谁?” 和顺在楼道里追上刘梅,见她正要进电梯,忙伸手去拉她,却被刘梅一下子甩开了。和顺忙说:“我相信你。你别生气。” 刘梅垂泪道:“相信我还和你妈一起审我!” 和顺道:“东西在咱家放了一个月,我问一声,也是为了撇清你。你放心,我一定不让你背这个黑锅。走,咱找妈说道说道去。” 刘梅见和顺这样说,才平了些气,跟着他往回走。 两人回到屋里,就听李婶正跟人讲电话:“就是那个。对……你奶奶留下的,少说值个几万。你说有这样的吗?让她帮着保管一下,她悄没声的就给拿走了。……你就别和稀泥了,不是她是谁?你哥也向着她,不说理。你快过来吧。你妈现在都快给委屈死了。……行,我不多说。我等你来。” 李婶挂了电话,见和顺跟刘梅进来,也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房间。刘梅看看和顺,和顺说:“妈准是叫了和平过来,我打电话叫他别来了。” 刘梅道:“让他来吧,也好有个见证,省得以后你妈再反口,我更说不清了。” 和顺点点头,两口子就在客厅坐等和平过来。不久,和平就来了,不仅和平来了,文君也跟过来了。 “我不能看着你妈欺负大嫂!”这是文君硬挤进和平车里的时候的说辞。可和平却不这么想:“你不就是不想让我自己去我们那儿么!”和平挑了挑眉毛看她一眼道。文君不说话,反正我坐上来了,反正我要跟着去,你爱怎么说怎么说。和平很烦她对自己这么事事插手,可也懒得和她吵,便带她过来了。 “大嫂你没事吧?”文君进屋就坐到了刘梅身边,一副守护者的样子。刘梅摇了摇头。 李婶听见二儿子来了,忙走了出来,见文君这幅架势,脸上一僵,随即道:“丢东西的是我。她能有什么事儿?” 和平忙扶着老妈坐下,和缓声音道:“妈,事情的前因后果你好好跟我们大家说说。我们帮你看看,是不是把东西落在哪儿了。” 李婶一听这话头不对,明显是向着刘梅的,心里不乐道:“有什么好说的?东西一直好好的在那,就是我去和乐那边一个月,房子要租出去,就把东西放你哥那了。这不,刚刚我打开一看,那个最贵的老玉镯子就不见了。问你嫂子,她还不承认。” 刘梅一听就要申辩:“我……” 她刚一开口就被和顺接了过去:“我家刘梅不是那样的人。绝对不是她的拿的。这个我可以保证。妈你还是好好想想是不是忘在哪儿了吧。” 李婶撇嘴道:“还你家刘梅,是啊,你们是一家子,我是外人。” 文君忍不住道:“大哥大嫂结婚这么多年了,当然是一家子了。妈你要拿自己当外人,别人也没意见。” 李婶一听就要急,和平忙说:“你别听文君瞎说。我大哥是最孝顺的,这您还不知道么。大嫂的为人我们也都清楚。不会干这种事情的。没准这东西就是落在哪儿了呢,要不咱再找找?”和平一边说一边瞪了文君一眼:就不能安生点,还嫌不够乱啊! 李婶气道:“不可能,我都找了好几遍了。犄角旮旯都翻到了,要有早翻出来了。” 和平皱眉道:“不应该啊。你给大哥的时候查点过吗,确定当时就在那个包里?” “这……”李婶一时语塞,她当时要去姜美美那边,心情不好,就是打了个包,确实没打开看过。 和顺见状立刻看见了希望,他问:“妈你这包裹给我之前最后一次打开是什么时候?” 李婶沉吟一会儿道:“好像……好像是你三弟结婚那会儿。”老太太的声音明显低了,心里似乎也有些不确定东西的去处了。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大概心里都有点底了。家里能不出声偷拿老人东西的,也就是和乐了。既然他住在家里的时候东西就有可能已经没了,那他干的面就很大。 和顺当即拨通了和乐的电话:“和乐,妈的老玉镯子你拿了?” “啊?”和乐被问的一愣,半天才结结巴巴的说:“没……没有。” 和平在一边大声说:“那看来就是真丢的,哥,咱直接报警吧。听妈说那东西可挺贵的,够刑事立案了。” 和乐忙叫道:“二哥你瞎起什么哄,自家东西哪能……哪能说丢就丢了呢。没准……没准是妈放哪儿忘了呢。” 和平笑道:“妈都翻遍了,就是丢了。不,是给人偷了。和乐,不会是你拿了不肯说吧。” 和乐顿时有些慌,忙道:“二哥你别瞎无赖好人,我……我哪有。” 和顺是个直人,他冲着和乐猛吼一声:“说实话!” 吓得和乐打了一个激灵,心理纺线也瞬间崩溃:“我……我……爸妈让我们搬出去,美美不干,我为了安抚她,就拿了那个镯子出来让她先戴几天么,想着……想着过一阵就给妈还回去的。” 李婶也听得急了:“你个死小子!什么戴几天?我们要不找不问你会还?” 和顺道:“快给妈拿回来!现在!马上!” 和乐苦了脸道:“姜美美是什么人你们还不知道?到了她手里的东西哪儿拿的回来呀?” 李婶一听要不回来了,气得大哭道:“败家子!狐狸精!你们是要摘我的心挖我的肝啊!” 和乐在电话那边听情势不好,忙挂断了。剩下一屋子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个老玉镯子终究是没有要回来。李婶虽然恨得牙根痒痒,却也惹不起姜美美。而经历过这次的事情,刘梅的心也彻底冷了,不仅刘梅,连和顺也对李婶有了芥蒂。加上和平那边迫于文君一家的压力,又不能过来。一帮兄弟妯娌不得不再次坐到一起,商量李婶的养老问题。 “刘梅肚子越来越大了,我们暂时照顾不了妈了。”和顺第一个发言,而且态度摆的很正,刘梅很满意。 “我们也不行。我们也准备要二胎了。”文君抢着说。和平不说没关系,我自己说,反正老太太我们不伺候。 “那怎么办?”和平揉着太阳穴犯起了愁。 “我……我听说一家养老院,挺不错的。”刘梅声音轻轻的,却引得大家都看向了她。 “好啊好啊。我怎么没想到!”文君显然是百分百的赞成。 和平却有些犹豫:“让妈去养老院啊。那还不如让和乐先伺候两天呢。好歹是自家人。” 和顺摇了摇头,把自己去接老妈那天在姜美美家的所见所闻说了一遍,和平就不吱声了。 文君吐吐舌头道:“她可真够狠的。比我狠多了。” “要不咱们举手表决看看吧。”刘梅建议道。 于是,和顺说:“同意让妈去养老院的举手。”唰唰唰,刘梅、文君、和顺都先后举起了手。和平看看众人,也缓缓举起了手。 “一致通过。”刘梅和文君都面露喜色,可下一步,让谁去跟老太太说呢?大家的目光都一致投向了和平。和平苦笑一下道:“好,我去做恶人。” “我陪你去。”和顺在一边说。兄弟二人相视而笑。 哥俩去找老太太商量了,留下妯娌两个。文君忍不住偷偷问刘梅:“大嫂,你的提议真好。我还怕又要请保姆,就咱婆婆那性子,不得一天换仨呀。给把我们都折腾熟了不可。” 刘梅点头道:“是啊。再说保姆费也太贵了。她不出,老三家不出,又是苦我们两家。她去了养老院,房子腾出来租出去,也够交她住养老院的钱了。就是差一些,咱们两家补也补不了太多。” 文君竖起拇指道:“大嫂你真是大才呀!” 刘梅摇头道:“我也是被逼的没办法了。你说,她要是好好的。谁家缺她这一口饭呢?可是,她这性子,真是没法相处啊。唉,各人的福分都是各人积的。自己平时不行下春风,如今可就望不来秋雨了。” 没人知道和顺、和平哥俩是怎么跟李婶谈的。反正最后老太太是点了头。不过,等他们走后,她一个人抱着李叔的遗像闷在床上大哭了一场。 几天后,哥俩带着李婶去了养老院。刘梅挺着大肚子也跟去了。大家看了看,里面的硬件设施很好,一点不比家里差,老人们也多,娱乐活动也多。刘梅跟和平私下问了几个老人,老人们对服务人员的反应也不错。大家这才放下心来,安顿好了李婶,答应每个月接她回来一次,母子们才洒泪而别。 ps:李婶一家的故事到这里就算结束了。兼职写真的很累,我尽量让故事不水,不过能力有限,更的一直很慢,谢谢大家没有放弃。已经快完结了,欢迎大家发表评论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三章 婆婆又来了 沐楠今天接到了一个电话,是姐姐打来的。她说她带着老妈已经在车站了,让沐楠过来接一下。自从那次沐楠和欣欣丢手走开后,沐家婆婆的赡养问题就被悬了起来。最后还是在姐姐的倾力斡旋下,才好不容易商量出一个结果,就是大哥、二哥、姐姐、沐楠四家一人家里住一个月。虽然沐楠不在也毫不知情,但人家就是替你定下了,你能怎么着?你若不干我们也不干,反正最后吃亏的是老妈。 欣欣和沐楠再次“被规范”了。欣欣是一百个不乐意,但人都来了,她说什么也晚了。欣欣爸妈怕小两口为这个吵架,忙收拾东西回了自己家,给沐家婆婆腾出了住处。沐楠虽然感激岳父岳母的通情达理,心里对欣欣的态度却很是忐忑。好在,欣欣最后也没有说什么。说到底,沐楠也是不知情的,这事怪不到他头上。 人是住下了。可欣欣的态度却淡淡的。仿佛婆婆对她而言就是一缕空气,完全可以视而不见。婆婆跟她说话,她就应一声,不说,她也不会主动理婆婆。沐楠看着有点尴尬,又有点着急,可他也没有办法,只好对母亲更加热情。但这样一来,反而衬得欣欣更显冷淡了。沐楠很怕母亲会因此挑欣欣的理,从而引发新一轮的家庭战争。但,婆婆没有。 婆婆改变了很多,她勤快了许多,脾气随和了许多,对欣欣关心了许多,就连说话的音量都小了许多。但欣欣还是淡淡的。她基本不回这个家,早上不吃饭就先送孩子去娘家,就着就在娘家吃早饭、开车上班;午饭能在单位解决就在单位解决,绝少回家吃,除非是沐楠强叫她回去,她又实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晚饭也是到娘家接孩子的时候顺便就在娘家吃了,然后磨蹭到七八点才开车回去。在家的时间,就是晚上睡个觉。所以,婆婆的改变欣欣的体会很浅很轻微。 但沐楠就不同了。因为欣欣的冷淡,他愈发怕母亲觉得尴尬,所以他在家的时间很多,而母亲的变化他也一点点全都看在了眼里。对于这种变化,最初,他是欣喜的。但渐渐的,他又有些心疼了。几十年了,他深知母亲的性子,要强了一辈子,好胜了一辈子,六十多岁的人了,眼看着老了,却被环境逼着不得不改变了。或许,她是心甘情愿的,但在儿子眼里看着,却是说不出的伤痛和无奈。沐楠还清楚的记得,小时候母亲受了奶奶的气,回家来一边给一家子做饭一边用粗糙的大手抹着眼泪,父亲无声的叹息一声就出门去了。小小的他牵着母亲的手,信誓旦旦的对母亲说:“妈,等我长大了。我养着你,一定不让你受气!” 如今,他长大了,母亲也老了。可是,对母亲的承诺他做到了吗?他心酸的发现,他没有。不仅没有,而且以后恐怕都不会有了。除非,他放弃自己的生活,自己的婚姻。但那样,母亲就幸福了吗?这个,恐怕连母亲自己也回答不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波澜不惊的过去了,谁都看不出沐楠一家有什么变化,只有他们自己知道,这日子过得安静,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生压抑。尤其是婆婆,这段日子她寂寞得快要疯了。孩子不用她看了。欣欣母子甚至很少和她打照面。沐楠倒是常常回来的。但他也要上班。更多的时候还是婆婆自己在家。 原来有公公在的时候,她没觉得多一个人在身边有什么了不起。但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了,她就发现太冷清太安静了。相熟的老太太大多数不在了。玩得最好的李婶和张奶奶也都走了。其他老人大都是临时来看孩子的,孩子稍大也就都回去了。新来的人都要么手里带着个孩子,要么忙着跳广场舞、打麻将。婆婆和人家都没有共同语言,谈两句就没话说了。而且她很怕人家问她:“你家有小孩子吗?怎么你不用看?” 跳舞和搓麻,她都不大会,人家倒是热心的教过她,可她不识字,学起来有点费劲。这些又都要一些经济投入。记得以前,她第一次过来这边的时候,只要她说要去跳舞,或者几个老姐妹搓麻,欣欣都会立刻拿出钱来给她,或者直接给她买好广场舞用的鞋子和衣服。但现在,欣欣不会。确切的说,她根本就不再关心有关婆婆的一切。对婆婆,她现在几乎就是不闻不问。而沐楠是男人,他没有那么细心,母亲的话他只是听一听,完全没有往其他方面去想。婆婆倒不是没钱,沐楠也给过她零花钱,但她不大舍得花。经过这几个月的变故,她开始发现钱的重要。就因为沐楠露出了不给钱的意思,老大老二家的态度都变得恶劣了许多,她原来自以为拿捏的住的儿媳妇们又开始蹦跶着跟她闹事儿了。所以现在,她开始攒钱了。她发现,没钱的日子真的是很艰难,尤其是,人老的时候。她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当年她护着自家的粮食垛,不让公公的弟弟妹妹们靠近的时候,她的婆婆沐楠的奶奶会用那么怨毒的眼光看她了。可惜,她那时候并不懂,人老了,只能指望别人的恩惠和施舍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凄凉的况味。她那时候只想着,这是我的东西,谁也不能动,就是老公的亲妈也不行。 回想起跟自己婆婆斗争的一点一滴,婆婆渐渐明白,那个“老不死”的沐楠的奶奶,之所以不喜欢自己,不仅是因为她生不出儿子,更重要的,是她太“护食”了,她不肯体谅老人当时养育一大家子的艰难,固执的让自己的老公分出自己一家的粮食拼命的攒自己的“私房”。分家后,她更是肆无忌惮的周济自己的娘家,却不肯让老公公老婆婆沾上一分一毫。而在无数的婆媳斗争中,她之所以能够愈战愈勇,不仅仅是因为她生了儿子,更是因为她足够年轻,足够强壮,足够富有。人,最抗不过的就是一个“老来贫”啊。 俗话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因为过多的沉浸在回忆中,死去的沐楠奶奶的形象开始频频在婆婆的梦境里出现,她有时候恶毒的骂着,有时候就是那么凄凉的默默的看着,看得婆婆一阵阵心里发凉。(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四章 探病 婆婆病了。早几天她就已经觉得有点不舒服,可她没和沐楠说,怕儿子着急担心,更怕媳妇嫌弃。她想着挺几天就过去了。但谁知道,几天过去症状不仅没有消失,却越来越重了。周末的时候,沐楠终于发现了母亲的不对劲,而此时,婆婆已经病的起不来床了。沐楠急忙找了小区诊所的大夫过来,看过之后确定是重感冒引起发烧,需要输液。 安顿好母亲,沐楠忍不住给欣欣打了个电话。 欣欣当时正在娘家,从婆婆来之后,欣欣周末都是带着孩子在娘家过。沐楠偶尔会陪她一起,但大多数时候是在家陪婆婆。欣欣也从不说什么,只是神色更加清冷。 这回婆婆病了,按欣欣的意思自然是更不能带孩子回去了,万一传染上怎么办?沐楠听了也没有什么话说,虽然他知道病中的母亲更希望能看看孙子。可对孩子,他是心存歉疚的,欣欣说怕孩子被传染,他这个缺位了一年多的父亲,根本没有反驳的立场。 欣欣父母对欣欣和沐楠这种不是分居,却很似分居的状态非常警惕。所以欣欣一挂断电话,爸爸和妈妈就马上询问了起来。欣欣淡淡的复述了一遍沐楠的原话。妈妈就皱起了眉头:“老人在你家病了,不回去不合适的。再说,你们夫妻关系刚刚有些缓和,你还是回去一下的好!就算你不乐意,面子上也要过得去,总不能让沐楠太难堪。” 欣欣却丝毫不为所动的说:“凭什么?我生病她来看过我吗?她问过我一句吗?” 爸爸听了正色道:“再怎么说她是老人,你不能太过分!” 欣欣知道爸爸平时乐呵呵的,真要是认真起来还是必须要听的。她不大情愿的说:“你们事儿真多。那我去看一眼好了。” 妈妈说:“家里还有不少营养品,是姥姥留下来的,你正好给带过去,省得出去买了。” 爸爸说:“把孩子也带上。” 欣欣一听不乐意了:“我去就算了,带孩子干什么?传染上怎么办?” 爸爸生气了:“哪儿那么多事?传染上又能怎么样?为这个就连孩子都不让老人看了?”妈妈有心劝一句,就说:“不带不带吧,孩子病了你不心疼?” 爸爸瞪起眼睛说:“这是大义!你懂什么!孩子都是让你给惯得,越来越不懂事了!欣然,别一边看着。一点大哥的样子都没有!今天你负责把欣欣和孩子给我送过去!”爸爸轻易不发火,真要是发了火,妈妈也是怕的。所以见爸爸头上青筋都有点要爆出来了,妈妈也只好住嘴了。本来隔岸观火的欣然也赶忙一溜烟跑去拿车钥匙了。 欣欣本来还要争辩,看妈妈都败阵了,只得不情不愿的带着孩子跟哥哥出门了。 欣然帮欣欣把东西都放到后备箱里,见欣欣还是皱着眉头,知道她心里不愿意去,就说:“你以前不是总喜欢往婆婆家运东西吗?象个小仓鼠一样。现在怎么反过来了?让你去看一眼都这么难?” 欣欣愤愤的说:“人傻一次还不够,还能傻一辈子啊!” 欣然无奈的摇摇头,看得出欣欣还是对婆婆有心结,他决定好好给她做做工作。于是,他一边开车,一边对欣欣说:“对你婆婆好一点吧,我听沐楠说,她也改了好多,不像以前了。” 欣欣面无表情的看着前方,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轻轻的打着鼾。半天,欣欣冷淡的说了一句:“做不到。” 欣然叹口气,劝道:“你要是还想和沐楠过下去,就要妥协一点,哪怕是装呢。她反正一年也就住这几个月。” 欣欣沉默了良久,方说:“我其实也试过的,我也想再接受她。我也知道她变了很多。可是……我还是没办法。我讨厌她,从头到脚都讨厌。我……我甚至一听到她的声音就讨厌。她说话的声音讨厌,她笑的声音讨厌,她叹气、她咳嗽,她发出的任何声音都讨厌。我就是讨厌她了,从心里讨厌了。” 欣然无奈的说:“可她是沐楠的亲妈啊!他爸现在又没了。她不可能淡出你们的生活的。你这样,早晚要和沐楠产生矛盾和问题的。” 欣欣说:“该来的总要来,我只想顺其自然。大不了就离婚,反正我不想再委屈自己、委屈孩子。” 欣然语重心长的提点妹妹道:“什么叫委屈啊?你以为你和沐楠再离一次婚就不委屈了?上次你闹离婚,我不在家,等我知道,你们都办完手续了。木已成舟,我就没再说什么,怕给你徒增烦恼。其实,我是很不赞成的。你和沐楠并没有感情上的问题,婆媳矛盾是不应当升级到这种程度的。老人可能有不对的地方,但你们的处理也有失当之处。这种问题,其实有很多解决的办法。可你们选择的离婚,是最差最不靠谱的解决办法。离是很痛快很简单,但是后面呢?沐楠我可以不管,可是你呢?你再找,找个什么样的?你别忘了,到那时,你就是一个离过婚、带个孩子的女人了。到时候,就不是你挑人家,是人家挑你了。而且还都是二婚拖油瓶的主儿。咱往最好了说,你找个头婚的男人,人家不计较你的过去,可是人家就不想要自己的孩子?有了自己的孩子,他又会怎么对你现在的孩子?这些你都想过吗?不是哥哥说话难听,因为你是我亲妹妹,我才说这些的。朋友们同事们谁会和你说这么直白的话?可这都是真话。到时候,真走到那一步,受委屈的还是你和孩子。” 欣欣低头看看孩子,轻轻的说:“离了,我就没想过还要再婚。我带着孩子,自己过。” 欣然惊讶的扭头看了看欣欣,确定她并不是一时意气,更不是随便玩笑,她,是认真的! 欣然沉默的开着车,却说不上心头是一种怎样的情绪,很意外、很心疼,又……很无奈。欣欣是她唯一的妹妹,今年还不到三十岁,可是,她居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孤身一辈子,让他这个做哥哥的情何以堪?可是,就欣欣目前的情况,他也深知自己根本劝不动她。从上次离婚之后,欣欣就变了很多,她更加成熟,更加独立,也更加固执。要改变她的想法,一两次谈话是不可能完成的。(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五章 点心 欣欣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在家里输吊瓶。社区医院就这点好,可以在家里打点滴,比去医院方便的多,也舒服的多。 欣欣带着孩子礼貌性的到婆婆的房间看了一眼,就又出来了。沐楠有心留孩子在那里多呆一会,陪陪老人。可孩子跟婆婆一直不怎么接触,老太太又不太会哄着孩子玩,孩子对她也很冷淡,所以也不愿意在她房间里多呆。坐了一小会,就闹着要找妈妈。沐楠没有办法,只好放他过去欣欣那边了。 到了午饭时间,欣欣简单做了一点,就和孩子吃起来。沐楠给婆婆下了热汤面,老太太却没有什么胃口吃。沐楠有点着急,也有点无奈。他问婆婆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没有,婆婆小声的不好意思的说:“我想吃欣欣以前买的那种铁杆山药,还有……欣欣妈妈给带的那种点心。” 铁杆山药好找,可那点心……沐楠真心不知道哪里买的,只得出来找欣欣问问看了。 房子就那么一点大,欣欣带着孩子在客厅吃饭,沐楠母子俩的对话她早就听在耳里。当年她买铁杆山药回来,十回有八回婆婆都会念叨:“都是山药,非买这贵的。也没吃出什么不一样来。”怎么,现在不嫌贵了吗?至于妈妈给买的点心,当时是送婆婆回去的时候,爸爸特意跑了大半个城排队买来的。那是一家老字号,每天只做一定量的,卖完为止,起售都在一百元以上,欣欣爸爸给买了二百块的,拎着也只有那么一包而已。记得婆婆当时见了,还嫌弃的说:“路上东西那么多,哪还带的上这个?不要了。”是沐楠觉得当着欣欣爸妈的面就这么撂下,实在有点说不过去,才强塞进婆婆的包里的。怎么,现在也觉得好吃了吗? 这么想着,沐楠过来问的时候,欣欣的脸色就冷了许多。她眼皮也不抬的对沐楠说:“我怎么知道是哪家店的?就是我爸妈,那么久了,他们也未必记得了。” 沐楠站着没动,他有点失望。欣欣也觉察到了,到底心一软,说:“你自己打电话问问我爸吧,也许他还记得。当时是他去买的。” 沐楠欣喜的道了声谢。其实两夫妻根本不用谢的,这样反而生分。所以欣欣听了就有些伤心。沐楠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只顾着打电话去了。 欣欣爸爸接到沐楠的电话很是热情,他说:“那个店子我知道。不过有点远。正好你嫂子要带着孩子回娘家,她父母新买的房子就在那附近,让她给你带回来吧。” 沐楠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也有几分怵倪云萍,于是他说:“不用了,您告诉我在哪儿,我自己去吧。别让嫂子再跑一趟了。” 欣欣爸爸却不以为意:“没事。你别管了,让他们买了回来的时候绕一下给你送过去就行了。” 沐楠看实在推不脱,只得道了谢。 欣欣爸爸挂了电话,就跟倪云萍和欣然说了。二人自然没有异议。下午,两人带着孩子驱车去丈母娘家的时候,就便绕到了那家点心店。欣然没有下车,倪云萍带着孩子进去买。娘俩回来的时候,把欣然吓了一跳,抱了好大一摞出来。欣然忙跳下车去接。一边帮着往车里放,一边问:“怎么买这么多?” 倪云萍笑道:“孩子见了喜欢,也要吃。我就多买了一份。后来想想,干脆给我爸妈也捎点,就又加了一份。云朗也是个爱吃嘴的,现在又加个依依,就干脆再来两份。”倪云萍扳着手指头一个个数着,“还有依依父母,还有公公婆婆。我想着欣欣跟沐楠也得吃点,所以最后一共买了八份,可不就这么一大摞了么。” 欣然笑着摇了摇头,自己这个媳妇,还真是……懂事啊!就是老这么下去,不知道荷包是不是要空了哦,这可是两百一份的呢。 一家三口来到了倪云萍父母的新房,正好倪云朗小夫妻俩也在这里。周末,他们习惯性的过来蹭饭。大家见了点心,都很喜欢。欣欣见大姑姐还专门给自己父母带了一份,更是感激不尽。 只有倪云朗不知死活的来了一句:“姐,你向来是雁过拔毛的主儿,这次怎么大方起来了?” 话没说完,就被倪云萍踹了一脚道:“不吃给我吐出来!” 倪云朗抓了一包跳起来边跑边吃边说:“依依,多吃点。我给她家孩子交了不少补习费呢。咱们一定得吃回来!” 一家人都被他逗乐了。倪云萍于是说起为什么会想起买点心来,就便也讲了讲欣欣和婆婆的现状,一家人很是感慨。 柳依依涉世未深,还有些不谙世事,加上生性纯良,总觉得婆母就像自己母亲一样,听了欣欣的做法就不由说:“老人都改过了,欣欣就应该原谅啊,恢复到以前那样啊。毕竟是自家的老人,怎么能不孝敬呢?” 倪云朗却不肯苟同:“凭什么?做错了,说声对不起就完了?那我天天出去作恶,回头对不起一声就全抹了,岂不是爽呆了!何况连对不起都还没说呢,凭什么原谅他?要是原谅了,说好听了是以德报怨,说不好听就是傻缺。下次人家还这么欺负你。” 依依说:“可我还是觉得不能那样,是亲婆母呢!能有多大的仇?” 倪云朗说:“都给逼离婚了,仇还不大?要有人害得我妻离子散,就是亲娘老子,我也照翻脸!” 倪母听了不高兴说:“这孩子!” 虽然大家都觉得柳依依的思维很傻很天真,但倪母和倪云萍却很满意。有这样的儿媳、弟媳,谁会不满意呢? 倪母想留倪云萍一家吃完饭,欣然惦记着给妹妹家送点心,就谢绝了。一家三口就开车往回走。 “心里光有你妹,连顿饭也不让我在家吃。”倪云萍在车上半开玩笑的说。 欣然道:“我倒不是为这个,我是怕沐楠等急了,又不好意思说。” 倪云萍忍不住撇嘴道:“给他买就不错了,哪儿那么多事儿啊!” 欣然笑说:“你呀你,就是这张嘴不好。钱都花了,还特意给人两口子多买了一份,可这话说出来,就让人心里膈应了。” 倪云萍道:“我本来也没想巴结谁。爱膈应膈应去。我就是想着欣欣。” 欣然说:“你这话算说到点子上了。可不就是为了欣欣么!他们夫妻关系好了,大家就都放心了。” 倪云萍听了不由问道:“你觉得他们夫妻现在关系不好?” 欣然摇摇头:“有点问题。” “因为那老太太?” “是吧。” “那怎么办?” “不知道。” “喂,你是她亲哥啊。你快想办法啊!” 见倪云萍着急了,欣然忍不住笑了:“当然在想啊。可婆媳矛盾是人类亘古不变的矛盾,哪那么容易解决啊。” “唉,”倪云萍听了叹了口气,“其实我记得欣欣以前跟依依现在挺像的,傻傻的善良,还特别疼惜老人。欣欣婆婆真是没福气,楞把这么好的儿媳妇往外推。现在好了,老太太自己作成了这样,我看她后头有罪受了。” 欣然点头道:“是啊,人要惜福才行。不懂得惜福,老天都没辙。”(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六章 闹离婚 “青春少年是样样红,你是主人翁,要雨得雨要风得风,鱼跃龙门就不同。青春少年是样样红,就是太匆匆……人去楼空……”一个温和的男声,在午后的细雨中,轻轻哼唱着。 “什么嘛!净跳词。”一个清脆的女声忍不住发声了。 男声露出一丝腼腆:“太久没唱记不得了。” 女声欢快的说:“那我们去KTV唱吧,那里可以对着歌词唱。” “可是……”男声有些犹豫。女声立刻带了一丝落寞:“你怕她发现?” “……我……我送你回家吧……” “算了。你回去吧。晚了……孩子又要吵你了。” “那……你一个人小心一点。” “好。”女声的主人,一个穿火红裙子的年轻女孩应了一声,跳上了身边的公交车。 男声的主人看着她乘坐的车走远了,才转过身来往回走,那略有些岁月沧桑的脸上满是青春的愉悦。他并不老,也就三十出头的样子,五官虽算不上十分俊美,却是现在正流行的暖男一派,更重要的是,他步履轻捷、弹跳有力,一动一静处处都透着一种体育明星般的自由韵律。一身运动装,更显得他肌肉发达、身材匀称。此时,他薄薄的唇角还含着一丝淡淡的笑,象春日里的阳光,让人怦然心动。 不错,他是张林,怕媳妇的张林、没出息的张林、让所有男人和女人都看不起的张林。就是这个张林,现在是明星教师张林、运动健将张林、高富帅张林。最近他将自己的大额私房不断充入余江斌的生意中,而随着余江斌最近几笔生意的高额利润,他的身价也步步提升。 “你的钱已经够你买车买房了。我明天打算去看房,再买一套大的自己住,你要不要一起来?”昨天余江斌刚刚给他打电话说。 “真的?谢谢。不用了,先放着吧。用的时候我会跟你要的。”张林并不急于动用这笔钱,他有个更长远的计划。 从张奶奶回到他这边之后,他其实打定心思好好过日子的,哄好媳妇,伺候好老妈,教育好孩子,此生足矣。但就如欣然所说“人不懂得惜福,老天都没辙”,齐玲娟完全无视他小小的心愿,又开始作了。 张林的兼职最近不仅分红拿的多,而且因为他升格为“明星教师”,课时费也增加了不少。他知道张奶奶跟齐玲娟有些心结,就想和缓一下双方关系,于是提出每月给老太太一点零花钱。 张奶奶听了,就忙说:“我现在有养老保险金了。你们就不用给了。”老太太本是无心的提了这么一句,齐玲娟却走了心,非逼问老太太这交保险的二十几万是哪里来的。张奶奶是个老实人,被她问的没办法,就都照实说了。 齐玲娟一听就炸了锅:“张媛把你的钱都花光了?怪不得她那么痛快的答应让你回来,原来已经把钱都算计完了,光把个负担给我们扔回来了呀!”其实也不怪齐玲娟会急,她原来盘算的好好的,等老太太回来了,找个由头再买套房,把老太太的那点钱都挤出来,这样就算那纸协议在张媛手里攥着,自己也吃不了大亏了。可没想到,千算万算还是没算计过精似鬼的张媛夫妇,她怎能不气? 张林自然知道里面的前因后果,也觉得妹妹妹夫这么做是对的,所以他一个劲的劝齐玲娟算了算了,甚至他还暗示她,自己现在挣的多了,再买套房也不是什么难事。他当时想,实在不行就把自己的私房都贡献出来,只要妻子肯息事宁人就好。可没等他说出口,齐玲娟就闹开了,要死要活,不依不饶,就差抹脖子上吊了。 张奶奶看不过,说了一句:“我的钱,给我买养老保险,怎么就是算计我了呢?”登时把齐玲娟的火惹起来了,开始冲着老太太叫骂起来。张林来劝,结果不仅给骂了个狗血淋头,还着了她几巴掌。 打了骂了还不算,齐玲娟还提出要让张奶奶把养老保险金全部上交,要不,就离婚!这实在是太过分了,张奶奶不依,张林也不干了。他气呼呼的对齐玲娟说:“离就离,我受了你这么多年。不!是我们一家子受了你这么多年,也够了!你走,我不留你!” 齐玲娟从未见过张林这幅样子,更来气了,当即收拾了东西,拿了家里的存折、房证、金银首饰,总之卷包了一切值钱的东西回娘家去了。唯独,留下了孩子。临走,她还扬言:张林不跪下来求她,她绝不回来!她太笃信自己的威慑力的,她太轻视张林的愤怒了。她觉得这次一定要给张林母子一点颜色看看。她忘了,人不能没有最后的尊严;事情,不能做过了头。 张林这次没有如她所愿缴械投降,反而打定了主意闷声不吭起来。一连几天,无论是张林还是张奶奶既没有给齐玲娟打电话,更没有上门道歉。齐玲娟有些着急了。 她想打个电话回去问问,又抹不开面子。齐母见她在家里着急上火的样子,忍不住训她:“看你这没主心骨的样子!给我坐下来。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坐不住了?” 齐玲娟道:“我这不是不放心孩子么。要不,妈,你替我打个电话问问?” 齐母瞪她一眼道:“舍不得孩子套不来狼!你急什么?总要让那母子俩知道你的厉害才行。孩子要是闹,那就更好了。到时候急的就是他们了。” 齐玲娟想想,老妈说的有理,随即静下心来,单等张林上门来跪求。 齐玲娟的弟弟、弟妹倒是有心劝劝姐姐,怎奈老妈坐镇,谁也不敢多言。弟弟就说了一句:“我姐夫那人不错,你们也别太过分了。”立刻就被齐母一顿喝骂扫了回来。齐父气得骂老太太:“你就闹吧闹吧,什么时候把女儿闹离婚了,你就美了!”可母女俩谁也不听,老爷子只得哀叹一声,随她们去了。 这些天,张林在家里其实也如坐针毡。可他知道这样上门去,肯定没有好结果。他跟张奶奶商量,觉得这次说什么也要坚持下来,要不以后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可嘟嘟显然很不配合爸爸的想法,因为见不到妈妈,他总是有事没事的给张林找茬、闹别扭。搞得张林一筹莫展。 生活的苦恼让张林的笑容少了许多,而一双敏感的眼睛很快发现了这一变化。一天,张林兼职下课后,收拾东西正要回家,一个清脆的女声叫住了他:“张老师。” 他抬头一看,是他班上的一个名叫吴芮的年轻女孩,便问:“有事吗?” “老师你有空么?我请你喝咖啡。” 张林有点惊讶,随即道:“我还要去接孩子,今天就算了吧。” “噢,那好吧。那就……下次?” “好,下次。”张林温和的笑笑,以为应付过去也就完了。 谁知下一次,吴芮又来了:“老师你答应这次跟我去喝咖啡的。” 那天张林正好没事,他上次又的确答应了的,便没好意思推脱。 两人进了附近一家咖啡厅,点了两杯咖啡和一些小点心,就坐在一起闲聊起来。 吴芮是个外向开朗的女孩,她活泼的跟张林说这说那,张林敷衍的听着,搞不懂这个小姑娘到底想干什么。最后,张林推说有事,抢着付了餐钱,就提前开溜了。(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七章 散了散了 张林以为他和吴芮之间就到此为止了。可吴芮是个很有韧性的小女孩,下一次她又找到张林:“张老师,上次是你请的,这次该我请了。走吧。” 张林被她缠的没办法,只得说:“我今天还有事,以后再说吧。” 吴芮虽然不满,也没有办法,只得眼睁睁的看着他离去了。 张林急匆匆赶到补习班接孩子,嘟嘟见到他很不高兴,一言不发,却不肯跟他走。张林本来就心绪不佳,不由对孩子动了粗,结果父子俩争执起来,引得好多人来看,搞得张林很是尴尬。 “张老师,这是怎么了?”吴芮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凑到嘟嘟面前,温言软语一会儿就哄得孩子不闹了。张林见了,长出了一口气。吴芮又提出来附近有个儿童乐园,让张林带着孩子去玩一会儿。嘟嘟很是乐意,张林也就同意了。两人带着孩子到了儿童乐园。孩子进去玩了,他们和其他家长一起站在外面看着。吴芮告诉张林,自己是个幼教老师,以后有关于孩子的问题,可以随时问她。张林很是感激,便跟她说了说家里的情况,请教怎么调整孩子情绪。这之后,两人的交往就多起来。有了吴芮的帮忙,张林觉得跟孩子的沟通也渐渐顺畅起来,因此,也就对她更加信赖了。 一次,两人聊着聊着就说到了家庭婚姻对孩子的影响,张林便把妻子要和自己离婚的事情说了。吴芮看着张林愁苦的脸,惊讶极了,她不明白这么优秀的男人为什么他媳妇还要和他离婚!她说:“张老师,告诉你一个秘密,我也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所以,我请你为了孩子,尽量不要离婚,至少要离,也要心平气和的离,给对方都留一点余地。要不,孩子受到的伤害太大了。” “你……”张林没想到吴芮会这么说,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吴芮笑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么追着你,是对你有所企图啊?为什么又要跟你说这种话呢?其实……其实我是有点喜欢你啦。可……可我也不知道这种喜欢是不是爱情。因为我很小就跟母亲单过了。你给我的感觉,有时候就是一个理想的父亲。我……我就是喜欢和你在一起的这种安定的感觉。我真的没有什么不良企图。真的!” 张林笑了,这真是一个单纯直爽的女孩子!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张林!你在干什么?这是哪儿来的狐狸精?” 忽然,身后一声怒喝吓了他们俩一跳。原来事有凑巧,齐玲娟正好和弟弟从这里路过,刚刚的一幕被他们看了个正着。齐玲娟一气之下,就冲了过来。 齐玲娟一过来就揪住了吴芮的头发扑打起来,张林忙上来拉。三个人一时乱成一团。齐玲娟的弟弟过来帮忙拉架,才好不容易把齐玲娟扯开。张林一边安抚吴芮,一边跟齐玲娟解释,但齐玲娟说什么也不信,还要扑过来打吴芮。张林没有办法,只得让吴芮先走。这么一来,齐玲娟更来气了,跳着脚的叫起来:“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男人!离婚!我必须和你离婚!” 张林疲惫又无奈的说:“好,随你。全随你。” …… 张林跟齐玲娟协议离婚了。 当然,过程并没有那么顺利。 存折都在齐玲娟那,钱,张林是一分也别想得了。房子,齐玲娟也要。不仅要张林老父亲留给他们的那一套,张奶奶为孩子买的那套学区房,她也要。张林不同意,当时母亲是为了他才在房证上添了他的名字,现在齐玲娟要借着这个把老母亲的房子也霸占去,他绝不同意。最后张林提出来,奶奶的房子自己占的那部分归到孩子名下。他自己净身出户,只要孩子。齐玲娟不干,她又想要孩子。两边争了起来,一时打成了一锅。齐玲娟说要去法院起诉,张林母子都没了辙,他们明白法律上孩子判归母亲的机会还是比较大的。最后还是余江斌出面跟齐玲娟讲:“你要去告,可以。不过这样一来,你要想要这么多财产,就要证明张林是有过错方。” 齐玲娟说:“他搞外遇,当然是过错方。” 余江斌问:“你有证据吗?” 齐玲娟道:“我弟弟拍下了他们一起吃饭了。” 余江斌就笑:“一起吃饭就是有外遇了?笑话!”之前他已经问清楚了张林,他们之间还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就是一起吃个饭什么的,连手都没拉过,所以这件事情他很有把握。 齐玲娟一时语塞,半天才道:“反正就是他有错!他混蛋!他不是东西!……”骂的虽然厉害,底气却是泄了。 余江斌不理她的叫骂,只管继续说下去:“这样一来,财产就要平分,孩子也不一定就判给你。还有一个问题,等判决是一个比较漫长的过程。你岁数也不小了,这对你真的是一种耽误,你说呢?” 齐玲娟恨恨的盯着余江斌的脸,觉得世上再没有比他更阴损坏的人了!她觉得一股血冲到头上,整个人被激得立了起来,叫道:“我就是要告!我就是要孩子!我就是要你们一家子不得安生!我豁出去了!怎样!” 余江斌无奈的摇摇头,平静的对她说:“你还是回去和家里人好好商量一下再说吧。” 齐家人并不傻,也不像齐玲娟那么意气用事,他们虽然气恼,最后还是偏向了余江斌的建议。 齐玲娟还是想要孩子,她舍不得。可齐母点着她的脑门说:“你疯了还是傻了?带个孩子,就你那点破工资,你养的起吗?就是那个死不要脸的张林能给你点,你这么大年纪了,还拖个油瓶,怎么再找主儿?你这辈子就完了!”张林一家也不同意,他们说,齐玲娟要是要孩子,财产就要平分。那意味着齐玲娟就不能要房子了。 齐玲娟第一次这么绝望,这么无助,她真的后悔的,后悔极了!可是,一切都太晚了。最终,她在家人的劝说下放弃了孩子,拿走了一套房子和全部的存款。本来她还想要那辆车的,可弟弟对她说:“那车太费油,保养和保险也很贵,你要过来很不合算的。” 齐母对弟弟道:“好歹那车你也添了钱的。拿过来哪怕卖了呢,也比留给那帮烂人强。” 弟弟却摇头说:“算了算了。那车都用了一年多了,卖也卖不出价了。还是留给姐夫吧。也让他们夫妻留一点余地,将来我姐回去看孩子,也不至于太尴尬。” 婚,就这么离了。齐玲娟临走抱着孩子大哭了一场,但最终,还是走了。 “你哥跟你嫂子真的散了?”当张媛、刘梅、欣欣、文君几个再次聚会的时候,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忍不住问了起来。 “散了散了,真的散了。我嫂子除了孩子,能拿的都拿走了。” 欣欣听了忍不住问:“那她给不给孩子抚养费?” 张媛撇嘴道:“想得美,肯安安生生离开就不错了。” 文君听了颦眉:“那你哥不是亏大了?” “说的就是呢。可我哥看着还挺高兴的,他说能及时止损就已经很好了。他现在唯一觉得对不起的就是孩子。不过,我哥的私房现在也不少了,我老公说再买一套房一辆车没有问题的。算下来,也是财产平分了。”张媛倒是很想得开,她觉得能摆脱齐玲娟这个母夜叉,怎么说对哥哥和老妈来说都是件好事。 欣欣听得也笑起来:“看来你嫂子虽然厉害,还是没算计过你哥啊。” 张媛道:“可别这么说。那钱都是我哥自己挣的辛苦钱。而且是我老公帮忙增值的。要不是她这么闹腾,早晚还不是他们一家的?是她自己太作了,怪不得别人。” 这话说得大家一起点头,可不是齐玲娟自己作的么,要不一家子得过得多美呢。 “那你哥还打算再找吗?”刘梅问,“我们单位还真有几个离婚的女同事,人还都可以。要不要给介绍介绍?” 张媛摇头说:“我哥说他不急,就自己这么带着孩子过也挺好的。他现在的择偶标准特明确:第一,对孩子好;第二,对老人好;第三,才是他喜欢。不过,我看他跟那个吴芮还是有那么点意思的。她最近没事老往我哥家里跑了。” 文君忍不住笑骂:“小三上位?” 张媛道:“你还别说,我妈倒是挺喜欢那女孩的,不过嘟嘟还是有点抵触。叫阿姨可以,但明确不喜欢她跟自己爸爸在一起。” 刘梅叹气道:“孩子太可怜了。一定要先把孩子安抚住才行啊。” 张媛忍不住吐槽道:“说的是呢。主要他那个妈也不起好作用,每次跟孩子见面都说什么:你爸不要你妈了。可别让小狐狸精给你当后妈呀,她到时候不得治死你呀。太烦人了。都离婚了,还这么阴魂不散的。” 欣欣说:“看来你哥将来的麻烦不小啊。” 张媛听了叹道:“唉,娶妻不贤,贻害终生啊。” ps:张家的故事也结束了,大结局就要来了,大家拭目以待吧!评论评论,好想看大家的评论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八章 我心已倦 沐楠最近工作上有些不顺,回到家里,欣欣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母亲还时不时唉声叹气的发几句牢骚。沐楠的脾气便渐渐坏了起来。 这天,婆婆包了饺子,想让孙子回来吃。沐楠给欣欣打了电话,欣欣虽然有些不愿意,还是带着孩子回来了。可孩子吃了两口,就不吃了,闹着要玩新买的玩具。 欣欣说:“随他吧。饿了他自然就来吃了。” 婆婆却不肯听,追着孩子要喂。祖孙俩一个喂,一个推,结果一不小心就把碗碰翻在了地上。沐楠本来心情就不好,见状立刻大动肝火,把孩子按在床上打了几下。 欣欣看着不太赞同,但本着“家长不能当着孩子的面产生意见分歧”的育儿原则,就忍着没说话。 孩子从未受过这种委屈,被打完了,哭着就扑进欣欣怀里,吵着要回姥姥家去。婆婆在一边听了不由脸色一暗,嘴角一撇,就赌气转身回房间去了。 沐楠见了,忍不住又呵斥起孩子来。欣欣见沐楠一而再再而三借题发挥,终于忍不住了,再不顾什么育儿原则,对着沐楠发起火来:“你有什么气冲着大人来,谁让你不高兴你找谁去!跟孩子逞什么威风!” 沐楠听了,也不管不顾的大叫起来:“我敢吗?我敢吗?我惹得起你们谁?一个个都给我脸色看!谁也不听我的,谁都挤兑我!” 两人大吵了起来。沐楠到底理亏些,最终落了下风。婆婆在屋里听见了,忍不住又掉了半晚上的眼泪。 第二天早上,婆婆早起做好了早饭。欣欣照例不吃,直接出门开车送孩子去娘家。留下沐楠和婆婆两个人一起吃早饭。 老太太见儿子一脸倦容,眼泪止不住又掉了下来:“小楠,这样可不行啊。你不能这样处处忍让。这样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沐楠听了一愣道:“妈,你别管了。我们已经和好了。”沐楠说的是实话,昨天晚上小两口已经互相都道了歉,沟通了对孩子应该如何教育。事情其实已经过去了。 可老太太哪里肯信,她继续苦口婆心的对沐楠讲:“你不用骗我。你看早上欣欣出门时候的那张脸,好像谁欠她八百吊钱似的。你们好了才怪!不是我说,她这样子成了习惯可就麻烦了。你真要让她一辈子?受她一辈子的气?你该说就得说,该管就得管,不能什么事儿都由着她的性子胡来。” 沐楠无奈的说:“妈,我们真的和好了。再说,两口子哪儿那么多道理可讲,互相让一步不就过去了吗。以前我爸在的时候不是也挺让着你的吗?不也没把你惯坏嘛。” 婆婆听了瞪眼道:“谁说的?我年轻那会儿,你爸一瞪眼,我就不敢吭声了。你爸还对我动过手呢!你都忘了?男人拿不住媳妇,那还能叫男人吗?妈这是为你好,你别不往心里去。” 沐楠听得烦了,忍不住道:“妈,你顾好自己行了,少管点闲事好不好?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会处理,你非管那么多干嘛?” 婆婆一听忍不住抹泪道:“我还不是心疼你?你们两口子这么合不来,你天天这么受气,我……我看着心里难受啊。” 两人正说着,忽然一个稚嫩的童音从客厅传来:“妈妈,我找到毛毛熊了。” 沐楠和婆婆忙回头一看——欣欣正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脸上看不出是阴是晴。 “你……你们怎么回来了?”沐楠惊愕的问。 “我想要毛毛熊,妈妈就带我回来拿。”孩子懵懂的接了一句。 欣欣转过头不理那几近石化的母子俩,平静的对孩子说:“拿到了,我们就走吧。”说着就带着孩子出了门。 婆婆又病倒了。吓的也好,装的也罢,反正是躺在床上不起来了。沐楠过来问了几次,她只是说浑身都觉得不舒服,起不来床。沐楠喂她吃了几粒感冒药,也不见什么疗效。让她去看大夫,她又不肯,说躺躺就好了。搞得沐楠很有些着急。 欣欣却全然不睬她,自己该干什么干什么,和往常一样,权当婆婆是个透明人。不过,她倒是也没有再提早上的事儿。 婆婆见欣欣没有追究,心里终于安定了下来,过了一天,也就自己起来了。她安慰自己:也许,欣欣根本就没有听到什么。要不,她才不会这么平静。 可惜,她猜错了。欣欣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可让她自己都觉得奇怪的是,她并没有预想中的愤怒,不,甚至连厌恶都没有。她只是觉得倦了,烦了。当时,她听着沐楠母子的谈话,就像在听别人家的事情,一点感觉都没有。婆婆这样做,完全是她意料之中的。 婆婆她老人家果然并没有改变,只是迫于形势装装样子给儿子看。欣欣这么想着,忽然冷笑起来。亏她最近还动了一点恻隐之心,想和缓一下婆媳关系呢。现在好了,一切都省了。 欣欣带着孩子经过垃圾桶的时候,随手将一张刚办的老年中心活动卡扔进了垃圾桶里…… 转眼沐家婆婆在沐楠这里已经住满一个月了。 一天,欣欣趁婆婆不在,小声问沐楠:“当时你姐姐不是说定好你妈一家住一个月吗?现在时间到了,你准备什么时候送她回去?” 沐楠回道:“我正想跟你说呢。咱们离的远,我妈过来一趟不容易。回回都让我姐送也不大合适。我想……让她住满三个月再回去。这样她一年来回跑一趟就行了。毕竟,她也这么大岁数了,折腾不起了。” 欣欣听了,没有说话。沐楠以为她是默认了。可从此以后,欣欣不仅对婆婆冷淡,对沐楠,也日渐冷淡了起来。有时候,她甚至就住在娘家,一两个礼拜也不回家。 欣欣爸妈觉得这样不好,赶着她回去。欣欣就说:“你们不让我住,我就带着孩子住旅馆去。” 老两口没办法,只得依了她。 欣然也就这个问题和欣欣谈过两次,想说服她改变一下,怕这样会恶化他们的夫妻关系。但每次谈的效果都不理想。 欣然也没辙了,他只得哄倪云萍去帮忙。倪云萍起初不肯。她说:“你们的话她都不听,能听我的吗?” 欣然对她说:“这可不是别的事情,关系到欣欣的终身幸福。你要真是为她着想,听不听的,你也该去劝劝她。再说了,你和欣欣关系跟姐妹似的。没准你说的话她就肯听呢。” 倪云萍去了。可让欣然万万没想到的是,说着说着倪云萍就倒戈了,她听了欣欣婆婆的那些作为,变得比欣欣还激烈,一下子变成了欣欣坚定的支持者。 “欣欣过的那日子连我听了都觉得糟心。你们就别逼她了。”倪云萍一回来就对欣然说,“如果是我,我早直接把人扫地出门了。她现在能忍着自己躲出来,已经算是够不错的了。我看你还是从沐楠那边找找原因吧。不能谁软你们就老捏谁吧?” 欣然被她一席话说得无言以对,这件事情也就没人再提了。 ps:今天会有一个加更,就是结局了。已经写出来了,一会儿就一块上传了,不让大家再等一天看结局了。希望大家喜欢这个结局。欢迎发表评论啊。(未完待续。) 第二百六十九章 结局 欣欣和沐楠的关系日渐冷淡,沐楠其实也是急的。他找机会给欣然去了电话,想求大舅哥给想办法撮合撮合。 欣然告诉他,不仅是自己,就连全家都在想办法帮他做欣欣的工作,可是……“效果甚微啊。”欣然直截了当的对沐楠说,“我觉得欣欣虽然做的不算多好,可也算仁至义尽了。她和你母亲的矛盾恐怕一时半会是化解不开的。你能不能想想办法,让你母亲回去住一段时间。其实,大多数象你们这种情况的家庭,都是老人跟着乡下的兄弟过,城里的兄弟出钱的。你们也这样不行吗?哪怕是你们多出一点呢。然后你们有空就回去看看,这样大家的关系就好处的多了。” 沐楠面露难色道:“实不相瞒,我其实前两天也跟我两个哥哥沟通过了,可他们也都要到城里来打工,孩子也都想带出来,所以接我妈回去也很困难。” 欣然皱眉道:“这就难了。反正我们都试过了,跟欣欣谈不通。你还是自己想办法跟她谈吧。反正你们必须有一方做出让步,总这么僵着不是回事儿。” 沐楠没办法,只好说:“那谢谢大哥了,我自己跟欣欣好好谈谈吧。” 欣然嘱咐道:“欣欣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性子变得很执拗。你别硬碰硬,把道理摆开了,把感情放在前面,要以理服人,以情动人。该做让步的时候,就要让步。该自己担起来的时候,就得自己担起来。婆媳相处,男人是关键。之前你们把关系处成那样,甚至闹离婚。你别嫌我说话直,你的原因很大。是你处理问题的方式方法有问题,不够理性,不够成熟,缺乏男人应有的担当和宽容。” 一席话说得沐楠低了头,半天,他才说:“哥,谢谢你跟我说这些。我会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 欣然听了点头道:“我不是要数落你。是希望你以后不要犯类似的错误,希望你们能过得幸福。男人不易,哥哥理解你。但自己的事情总要自己去解决,自己的路只能自己走。别人帮也只能帮的了一时,帮不了一世啊。” 沐楠沉默良久,最后说:“我会为自己,也为欣欣的幸福负责的。” 两天后,欣欣接到了沐楠的电话,约她中午到一家西餐馆吃饭。办公室的同事听见了,都笑着调侃她:“可以啊,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浪漫。” 欣欣苦笑不语。她知道他要跟她谈什么。 中午时分,欣欣驱车开往餐馆,她突然发现路边不断有买花的小姑娘走过,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随手点了一下手机,“七夕”两个字很快跃入了眼帘。欣欣心头一动,随即表情更加漠然。在这样的日子里谈这种事情,谁能高兴的起来呢? 餐馆到了,欣欣停好车。开门下车的时候,却犹豫了一下。她真怕沐楠会准备一束花,甚至一件精美的礼物在等着她。不,比起这些俗套的浪漫,她更希望要一个承诺,可以让她安心的承诺。如果没有这个承诺,这些鲜花和礼物对她而言就像裹在药片外面的糖衣一样,虚伪而又恶心。 她推开门走进餐馆,服务生立刻过来领她来到沐楠定好的座位上。沐楠已经来了,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准备。确切的说,他压根没有意识到今天是什么日子。这倒让欣欣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们现在面对的都是真实的对方了。如果婚姻中的一方甚至双方总是以虚伪的假面来相对,即使外表看上去多么情意绵绵、温情脉脉,欣欣也觉得无法忍受。 两人点了餐,沐楠给欣欣倒了一点红酒。 “说吧。”欣欣轻轻抿了一口便道。 沐楠点点头,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家去?” “等你妈走了就回去。”欣欣直白的答道。 沐楠叹一口气道:“欣欣,其实……其实我爸病危的时候,你借钱给我爸出医药费的事儿,我……我挺感动的。我当时真觉得,我这辈子选你就选对了。可现在……我真的不明白,你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妈也宽容一点呢?好歹她生我养我,是我的亲妈呀!你看我的面子,就接受她吧,好吗?” 欣欣冷然道:“老人生病了,需要钱,这是大义。就像我爸说的,大义不能错。可你妈,我真心和她处不来。其实……她也一样,她也一直看我不顺眼。所以,你就别让我们互相折磨了。如果……你接受不了,我以前也说过的,你可以选择离开……” 沐楠看着欣欣,欣然说的没错,她的确是变了,变得更加固执,更加坚决,也……更加独立了。她已经不是一个孩子气的小女生,而是一个独立的、觉醒的女人了!沐楠突然想,如果有一天,他们不得不分开了,也许,她会比他过得更好。 这顿饭就在沉默中吃完了,两个人各怀心思,都吃得有点不消化。沐楠没有再劝说欣欣,他似乎有了新的决断。 就在沐楠叫过服务生,准备结账的时候,他的电话响了,欣欣在一边很自然的掏出钱包付了钱。 电话是沐楠的姐姐打来的,她抱歉的告诉沐楠,她先不能过来接老妈回去了。 “我们学校被撤并了,人家有正式编制的老师都被重新分到其他学校去了。可象我这种一直都没有转正的,这次就都被裁撤了。”姐姐沮丧的说。 “那你今后想怎么办呢?”沐楠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这不是你外甥考上县里的初中了。你姐夫正好又有个熟人是个批发商,专门给人提供货源的。我们两口子商量,想去县城里开个小店,从他那儿批发出来,再零售出去。孩子也可以一起照顾一下。昨天我们去看了一下,租个店面,再租间住的房子,也就凑合了。我……我想跟你借点钱。一两万就行。我们现在又要租房子,又要赁铺子,还要进货,钱实在有点不凑手。”姐姐有点嗫嚅的说。 沐楠看一眼欣欣,道:“这个,等我跟你弟媳妇商量一下,再给你回话。” “好。”姐姐听了,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她接着说:“就是妈要你自己送回来了。我看大哥二哥是不会愿意过去接的。我看他们那个意思,连养妈都不太想养了。直接想丢在你那里就了事了。你送回来要是他们找理由说不在家什么的,你就先把人送我这儿来。我有办法治他们。” “那没事,我请个假自己送妈回去就行。”沐楠收了线,就跟欣欣说了,询问她的意见。 欣欣面无表情的说:“你看着办吧。我没什么意见。我还要上班,先走了。” 沐楠眼看着欣欣出了店门,心里却拿不准欣欣到底是乐不乐意,高不高兴。他想了想,还是不放心,便给欣然拨了个电话,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讲了讲,想听听欣然的意见。 欣然听完,沉吟半晌道:“你先别急着给你姐姐答复。等我给你去电话再说。好吗?” 沐楠不知道大舅哥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他知道大舅哥的为人,肯定是在为他们夫妻谋划,所以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下午下班后,沐楠回到家里,婆婆见他一个人回来,就忙问:“你姐的电话你接到了吗?” 沐楠点头。 婆婆又问:“你给她汇钱了?” 沐楠说:“别着急。这事儿我得跟欣欣商量一下。” 婆婆听了有些不满道:“那是你亲姐!你可真行。” 沐楠不理她,管自回了自己房间。 到了晚上,欣然的电话终于打过来了。 “你看这样行不行?”欣然直接说,“你们出钱在你们县城里买一套房子,让你姐姐一家免费住,条件是让你母亲也住过去,长期住。你们逢年过节的时候回去看看。” 沐楠一愣,道:“这样我姐肯定愿意。可在我们县城买套房子怎么也要二十多万,欣欣……” 欣然说:“欣欣同意了。我才给你打的电话。你们的存款是不是也不大够?没关系,爸妈同意给你们出点。不够我这里还有。你们只管买就是了。反正房子是在你们名下,只是免费给你姐姐他们住,所有权还是你们的。只当是给老人养老用了。” 沐楠听了,心里有点欢喜,又有点酸涩,他说:“谢谢你,哥。” 欣然笑道:“一家人,说什么谢。还是那句话,只要你们过得好就行!我倒是担心,你家老人那里能不能同意呢。” 沐楠说:“这个让我姐去说,应该没问题的。” 两人商量妥当了,沐楠就给姐姐打了电话。 “那当然好!”姐姐听了很是高兴,“这比借给我们钱还好。有了住的地方,我们就不用借钱去进货了。” “可是妈那……” “我去说!我这就跟你姐夫说,明天我就买票过去。” 三天后,姐姐已经坐在沐楠家的客厅里,开始给婆婆做工作了。 “妈,你就跟我走吧。你女婿是个老实人,他什么都听我的。你跟着我不能让你受一点委屈。再说还住着咱弟的房子,他们谁也说不了什么。”姐姐说的唾沫星四溅,怎奈老太太就是不点头。 她瘪着嘴道:“我不走。我在小楠这儿挺好的。我哪儿也不去。” 姐姐皱眉道:“你是好了,你有没有为小楠想过?你难道存心让他离婚你才高兴?” 一句话,把婆婆说得呆住了,随即,两行浑浊的泪水顺着她满是皱纹的脸颊流了下来。她不想走,可她也没有存心要让沐楠离婚,真的没有!她就是觉得应该儿子拿住媳妇,应该儿子对她比对媳妇好。可沐楠不仅没制住欣欣,还对欣欣一往情深,比对她这个老妈还好还上心,她心里有些不平衡,有些……嫉妒。可相对来说,几个儿子媳妇里,沐楠夫妇还算是厚道和善的,他们不会象老大一家那样天天算计她的那点棺材本,也不会象老二一家那样变着法的使唤她。恰恰相反,他们常常给她零花钱,还不用她做什么重活。再说,沐楠他们这里的条件也好,她现在已经习惯了有热水澡,有天然气,有一切城市便利的日子,她真的不愿意回去了。可是,欣欣不肯留她! 最终,婆婆还是在姐姐的劝说下离开了。走的那天,欣欣带着孩子去送她。婆婆抱着孩子大哭了一场,却自始至终没有看欣欣一眼,没有和欣欣说一句话。 姐姐怕欣欣尴尬,忙着和欣欣说话,欣欣却风轻云淡的笑了笑,她不介意,只要婆婆肯离开,就好。 沐楠跟着姐姐和婆婆一起回了趟老家,买下了一套二手房,里面装修和家具、电器都是全的,房子也比较新,直接就能拎包入住。姐姐一家很满意。 婆婆见条件比乡下好很多,也就安心住下来了。甚至大哥二哥见了,也都眼馋起来,提出要过来照顾婆婆。但都被沐楠婉拒了。姐姐还督促他们每家按时给自己往城里送粮食,她说:“妈是大家的。小楠出房子,我出力,你们还不出点粮?” 沐楠见把老太太安排好了,就准备回去了。临走的头一天晚上,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就对母亲说:“妈,我一直想问你,我每月给你们寄的钱过日子富富有余,为什么我爸还要出去砸石头赚钱?” 婆婆黯然道:“你二哥不是买了辆旧车么。你大哥大嫂也想要。他们哪里有钱,又都是没本事挣的。要不是为了给你大哥多挣两个好让他买辆车,你爸也不会跑去砸石头赚钱,恐怕现在也不会……唉,算了,不说了。这事儿你可别跟别人说啊!你姐知道了肯定要闹你大哥!你二哥知道了,他那个奸刁老婆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你大哥……也难啊。” 沐楠看着母亲苍老的容颜,沉默良久。记忆中,那个善良的、温柔的、公平的母亲终于渐渐模糊了…… 沐楠回到家里的时候,正是日暮时分,他推开门,欣欣正在屋里逗着孩子,见他回来,冲他莞尔一笑。夕阳的余晖照在她身上,金灿灿的,温暖又明亮。沐楠走过去,轻轻抱住她的肩膀:“你好吗?” “好。” “孩子好吗?” “好。想我们了吗?” 沐楠看着沐浴在金色光影中的孩子,答非所问的轻声道:“将来他长大了,要展翅高飞了,怎么办呢?” 欣欣同样轻轻却郑重的说:“那就让他飞,我们不做他的负累。” “那我们怎么办?” “好好攒钱,找个好点的养老院,相守到老……” “你真这么想?” “真的。” “那……就好好疼我吧。我才是你一生的依靠哟!” “那要看你的表现喽,要是你表现不好,哼,那我就和别人相守到老去。” “你敢!” “你看我敢不敢!” ……夕阳下,一家人快乐的身影都被染成了淡淡的金色,散发出美丽的光芒…… (全文完)(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