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庶女云素 冬月,天气冷寒。有些刺骨的寒风更是见缝插针的往怀里钻。 潮湿阴暗的破庙里,殷云素紧了紧身上破烂不堪的衣服,满是疤痕的手轻抚了有些干裂的嘴唇,今天可是最后一次机会,不成功便成仁! 站在她面前的女子有些嫌恶的看了她一眼,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一会儿那人来了你应该知道怎么做,若是办砸了,那么你的下半辈子就只能在乞丐窝里过了。” 分明是温柔如水的声音,殷云素还是忍不住抖了抖,向阴暗的角落里缩去,仿佛怕极了面前这个人,“紫菱姑娘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大小姐的吩咐。” 紫菱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成之后,等小姐通知。”说完,便疾步走了出去,她是真的片刻也不想待在这乌烟瘴气的地方。 看着那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本来瑟瑟发抖的女子眼中闪过一抹暗色,喃喃自语道,“大姐,你还真的是厚待小妹啊。” 距她重生在这个陌生的身躯还不过三天,就被人当做玩物送给了那个据说是个病秧子的世子爷,她也欣然接受了这个事实,没错她就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庶女。唯一值得欣慰的就是,虽然重生了,朝代还是那个朝代,算起日子,这应该是她前身死后的第二年。 思索间,外面响起了陌生男子的声音,殷云素快速的起身躲在了供桌下面,那还有刚才那副病恹恹畏畏缩缩的样子。 说话声由远到近,殷云素竖起耳朵,因为男子声音压的极低,她只断断续续的听到几个字,“晋王,”“沉塘,”这之间有什么联系? 片刻间,声音越来越低,殷云素努力的竖起耳朵,却再也听不到任何声音。她握紧满是虚汗的手掌,凝神不动,这副身体的大姐,相府的嫡出大小姐殷云锦,乃是名满京城的才女加美女。这样一个人中龙凤又怎么会甘愿嫁给一个土都埋到脖子上的病秧子?虽然镇国将军府确实也属于位高权重,但是也要有那个命享才是。 奈何殷云锦和那个病秧子从小便订了娃娃亲,更是交换了信物。殷相能坐到今天这个位置,德行是必不能有失!所以他也不可能让自己的女儿悔婚! 他自是不甘心自己宠爱的嫡女嫁给一个病秧子,早前就透露出些许风声给病秧子,想把自己的庶女嫁与其为妻,病秧子自是不依,这几日便要到京城来提亲。听到这个消息,殷相自然慌了,便有了今天这一出! 外面突然响起阵阵马蹄声打断了殷云素的思路,庙中的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欣喜的向外迎去。殷云素的心顿时一沉,只听这马蹄声,来人便不少,她今日到底要怎么脱身? 脖子一阵发凉,接着腰上便是一紧。有些粗糙的手掌握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身,脖子上那冰冷刺骨的匕首也在提醒着她,自己被人挟持了! 殷云素顿时动也不敢动。 第二章 晋王有毒 因为两人此时都躲在供桌底下,自是不能有太大的动作。殷云素示好的点了点头,心下一松,看来这个男子跟外面的人并不是一伙的。她还真是倒霉催的,前有狼后有虎! 脚步声由远到近,一个有些嚣张跋扈的声音在黑夜里显得那么耳熟,“小五跟我说那个病秧子今天晚上就会在这里落脚,本王怎么整治他!” 这声音,怎么听着那么耳熟呢?她怎么一时有些想不起来了?有时候,越是到用脑子的时候,脑子就越是不灵光。殷云素叹了口气,她还真是有些时运不济。 接着下面的人狗腿的迎合道,“王爷,您料事如神,那个病秧子怎么会是您的对手呢!今天晚上定要让他知道知道王爷您的厉害!” 接着又是一些谄媚的对话,电光火石之间,殷云素的脑海中闪过一道亮光,原来是他?!怪不得她听着声音那么耳熟呢! 晋王,皇三子阮关申。不学无术,爱好女色,其恶名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奈何有个深情的好父皇,对先皇后一直念念不忘,所以才纵子行凶,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起来,这个晋王也算是她的仇人!毕竟她前世可是折在这厮的手里的。只是归根结底,那隐在暗处的幕后黑手从未露过面,晋王也只算是个帮凶。所以,再见晋王,她并没有多深的恨意。 等了许久,晋王有些不耐烦的起身向外望去,“怎么等了这么久,姬无痕还未到?” 杵在一旁的小厮又是一顿马屁狂拍,“想来,那姬无痕定是因为是个瘸子,所以路上才耽搁了。就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敢肖想殷大小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此言一出,顿时满堂大笑。晋王很是满意这副说辞,冷哼一声,“今天我就让那姬无痕来的了京城,回不去太原!可安排好了?” 小厮有些疑惑的挠了挠头,“属下都安排好了,只是一点,那殷三小姐怎么到现在还没来?”他们今天的计划若是缺了殷三小姐,那可就大打折扣了! 晋王啐了一口,“这病秧子配下贱的庶女,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让他们在临死之前尝尝这男欢女爱的滋味,倒也是便宜他们这对狗男女了!若是殷云素今天晚上到不了,就把咱们准备好的烟花女子用上罢了!” 殷云素心里一惊,她本以为殷云锦是想毁她名节,让她替其出嫁!没想到还真是最毒妇人心!这女人竟然还想要她的命!不过转念一想,这逼死丞相府的三小姐,还玷污了人家的清白,也确实够姬无痕那病秧子喝一壶了! 而身后挟持她的男子,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动不动的就像个木头人。她一时半会还真是猜不出来这男子的身份。反正亦是敌非友! 晋王虽然是个半吊子,但是脑子还是够用的。他环顾破庙四周,冷笑道,“我们等了这么久这鱼儿都还没上钩,说不定这鱼儿就在这暗处悄悄的看着我们呢。” 第三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小厮立刻会意,上前请示道,“王爷的意思是,要搜查这破庙?”这破庙虽小,若是想藏人倒也是能藏人的。只是那病秧子和那个庶女真的有那么聪明,会静静的躲在暗处? 晋王并未言语,只一个眼神过去,下面的人就很有默契的分散开来,四处察看。殷云素捏了一把汗,她所躲藏的地方其实在整个破庙里尤为显眼。若是这晋王有半点敬畏之心,自是不会搜查这供桌,但是依现在看来,这群狗腿子就朝着这供桌的方向走来…… 而身后的男子连呼吸都没有慌乱半分,难道他就真的不怕被搜查出来? 渐行渐近的脚步声和刻意压低的说话声,仿佛在殷云素的心上横了一把锤。她冷静的分析着现在的情况,横竖已经是跑不了了,不如她主动出去把身后这男子给卖了,再与晋王周旋一番,争取活命的机会? 想到这里,殷云素下定决心,前腿已经向前挪了一小步,正在这时,外面突然想起了喧哗声,“有刺客!快追!” 刺客?怎么会出现的这么巧?难道这是身后这人的杰作?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要说这刺客也确实出现的及时,恰巧出现在搜查供桌这批人的身前,把他们给吸引了过去! 一时之间,只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抓刺客了!”“刺客往南边跑了!”“快去追!” “那个人是故意吸引他们注意力的,现在给你一个选择,出去把晋王从这破庙引开,不然的话,我现在就让你的小命交代在这里。”男子刻意压低的声音透出一股冷意。似乎在他眼里,人命真的就如草芥一般。 只要让她出去,往后的路该怎么走她自有分寸!殷云素点了点头,“大侠请放心,小女子与您无怨无恨,只要您放小女子一条生路,小女子自是感激涕零。” 哼!等她出去,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这厮给卖了!那男子似是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明明只能看到她的后脑勺,看不到她脸上的任何表情。他轻笑一声,“真的?” 殷云素刚想表忠心,下巴突然被人大力掰开,一颗药丸就这么顺顺利利的顺着嗓子滑了下去。她瞪大了眼睛,再也顾不上别的,扭头就问,“大侠,您给我吃的可是强身健体的补药?” 入目的并不是温润如玉谦谦君子的相貌,也不是粗犷长满了毛发的大汉。而是一张平庸的不能再平庸的脸,心底怎么似乎有点小失望呢?那么有磁性的声音,竟然配了如此一副平庸的相貌,倒真是有些可惜了…… “我给你吃的是什么,我想你心里自然有数。一会儿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可要在心里过一遍啊。”男子挑了挑眉,示意殷云素应该出去吸引晋王的目光了。 透过桌布,隐约看到庙里的人全部往门口涌了过去。此时却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到这小小的供桌。 殷云素当机立断的往前爬去,确定没人之后,一把掀起桌布。身子依旧是半蹲在地上。一点一点的向角落里的稻草堆挪去。 小心翼翼的盯着那随时可能转过身来的人群,她咬了咬牙,拿起怀里的匕首就插向了肚子右下方的部位。 第四章 她想逃逃不了 “嘶,”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自残这种事,她确实是第一次干。虽然比想象中的疼,但是咬咬牙也是能挺过去的。看着那如不要钱般往外喷涌的血水,殷云素皱眉呻吟。 “咦,那边似乎有人?”一众侍卫找不到那突然逃窜的黑衣人,却被殷云素的声音给吸引过来了。 看着被血水染红了半边衣服的殷云素,晋王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反而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厌恶,“殷三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个殷云素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那来历不明的黑衣人失踪之后出现。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传闻中是个受气包和草包的殷二小姐,真的有这么深的心机来搞事情? 殷云素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个晋王似乎也并不如传闻中的那样喜爱女色,她这副梨花带雨的样子竟然引不起他的半分怜惜,一句你怎么在这里,似乎对她怎么受伤的半点也不感兴趣啊…… “咳咳,”殷云素秀眉微蹙,仿佛喘不上气般,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流,哽咽道,“王爷可要为小女做主啊!”记忆中在京城几次宴会中,她确实与这晋王有过几次照面。所以这么唐突的尊称一声晋王殿下,他应当是不会起疑的。 “呀,殷小姐的血怎么一直流,殷小姐您上药了吗?”有好心的随行大夫出声问道。 “还不曾止血上药。”殷云素摇了摇头,“大姐让我在这破庙等晋王殿下到来,没想到,”殷云素又抽噎两声,“晋王殿下没等到,却被人打晕了,我刚刚醒来的时候,身上就已经是这样了,真是可恨,竟然连行凶者的样子也没看见!若是看见了,有晋王在这里,还能帮小女主持公道!” 一番完美的说辞,把自己干净的撇了出去,只是不知道这晋王又信几分呢?“哎呀,好疼。”殷云素可怜巴巴的望向了晋王,“王爷一定要把那歹徒绳之以法啊!” 殷云素的这番话说了等于没说,他从中没有得到半分有用的信息。这个女人伤的似乎不轻,事情一时半会也摸不到头绪。晋王摆了摆手,“来给殷小姐止血上药,其余人原地搜查。” 话音刚落,一众侍卫立刻分散开来,随行的大夫站在一旁,有些踌躇的说道,“因殷小姐的伤口有些特殊,小的不敢随意冒犯,所以只能给小姐一些止血消炎的药,小姐自行上药,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殷云素莫名的对这有医德的大夫多了些好感,她放柔了声音,“多谢大夫,麻烦您把药给我以及用法用量,我自己也可以上药的。” 晋王虽然不是个东西,但是这手底下的人倒也不全是坏人。这个随行大夫还算是不错,为她考虑的细心周到。 接过大夫递过来的药,殷云素快速的把药敷在了伤口处。然后从裙子边缘撕下一块布条,细细的绑在了伤口处,防止药粉乱撒。这四周都是男子,她也不能把衣服撕下清洗伤口,只能先暂时止血。等回到京城再另做处理。 京城?她还回的去吗?现在的她在晋王眼里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只不过那个能让她成为尸体的倒霉蛋还没出现呢。眼下,她该怎么样才能逃离晋王的视线呢? 第五章 世子爷来了 晋王收敛了心神,好奇的打量着殷云素的一举一动,越看越觉得有趣,只不过再怎么有趣,马上也就是一具尸体了。 “你见过姬无痕吗?”晋王的声音冷不防的在殷云素的背后出现,吓了人一大跳。他摆了摆手,示意一旁的随行大夫下去。此时,这周围竟没有第三人的存在,显然是晋王有意支开。 殷云素转过身来,行了礼数方才答道,“姬无痕是大姐的未婚夫,大姐都没见过,我这个做妹妹的怎么可能见过呢?”殷家的家规是极其严格的,女子未出阁之前是绝对不能跟男子单独见面。况且殷家一家人都不待见姬无痕,又怎么会让他和殷云锦见面呢? 倒是油嘴滑舌,晋王看向殷云素的眸光又深了一分,刚才那些话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听见没有,她是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呢? “你今天的任务想必也很清楚,是你大姐爱护你才给你指了这么好的姻缘,不然,单凭你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庶女怎么够资格爬上姬无痕的床呢?”晋王的视线一直在殷云素的身上就没离开,这个女人似乎太过气定神闲了些。 殷云素心里冷笑,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神色,“云素一直得到长姐的爱护和庇佑,如今更是连姻缘都让长姐操心。心里真是万分的过意不去。在云素心里,长姐就如我那早早过世的母亲一样。云素以后一定日日吃斋念佛,祈祷长姐身体安康,事事如意。” 明明是夸人的话,晋王却怎么听怎么觉得不舒服,具体哪里不对他也说不上来。这殷云素似乎真的没有别的心思,也犯不着他继续试探了。反正横竖今天这女人都逃不过他的手掌心,他看仔细就是了。 “王爷,有要事禀报!”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有些尴尬的气氛。晋王疾步向一旁走去,殷云素竖起耳朵,努力听也听不见半个字,只见晋王的眼神越听越亮,她想多半也不是什么好事。 看着那报信的随从屁颠屁颠的下去领赏,殷云素本来放着的心又悬了起来。她现在还没想好怎么从晋王的眼皮底下脱身,晋王估计已经想好怎么对付她的辙了…… “来人,全部藏在破庙外,来一个轻功好的把殷小姐也拖上!”晋王本来皱着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连带着看殷云素的目光也柔和了几分。越是这样,殷云素心里就越是慌乱,只是眼下她什么也做不了,面上还要强挤出一丝笑意。 一声令下,一众随从训练有素的收拾起破庙被他们破坏的东西,就连刚才殷云素躺过的稻草染上的血迹也清理的干干净净。难道来的是他?殷云素咬了咬牙,心里暗骂,这个该死的讨债鬼! 果不其然,这一行人刚刚收拾完毕,就有探路的前锋奔驰而来。进到破庙四处打探之后才去给主人报信,但也算是谨慎。 “世子爷,奴才刚才已经四处打探过了,这破庙惨败不堪,想来已经很久没有受到香火的供奉了。世子爷您今天晚上就暂时在这里委屈一晚上,等明天晚上我们入了城,条件就不会这么艰苦了。”随行的侍卫小心翼翼的从马车里搀扶下来一位少年,因搁的有些远,殷云素并未看清男子的相貌,单看身材只觉得有些孱弱。 第六章 得手了 她心里是万分好奇这位定国世子的,有良好的出身,却奈何身体不好,被殷相嫌弃,倒也着实可惜了。但是转念一想,区区的世子妃又怎么比得上母仪天下的皇后身份更显赫,更能为家族带来无尽的荣光呢? 所谓的世子爷从马车下来之后,身子一大部分都靠在了侍卫的身上,三步一咳,五步一喘,慢腾腾的朝着破庙挪去。那病弱的身子,真是比女子还女子。看到此情此景,殷云素心里有些明白了,为什么殷家一家人都不看好这姬无痕了,若是让她嫁给这姬无痕,恐怕她也是不乐意的。说不定哪天喝口水都能把自己呛死的人,她并不觉得跟着有什么前途…… 晋王看到那一行人全部进了破庙之后,招来侍卫问道,“东西都准备好了?” 那侍卫的表情有些猥琐,“王爷请放心,那东西可是小的专门从烟花巷子挑来的好东西,绝对能让这世子爷享尽旖旎风光。”想了想,那侍卫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凝重,朝殷云素这边看了看,压低了声音,“王爷,小的刚才看殷小姐腹部怎么受了很重的伤,这一会儿……这可怎么办啊?” 经侍卫这么一提醒,晋王心里也变得有些忐忑。殷云素这颗棋子是要死的,但是绝对不能死在姬无痕的床上。 他以前从未见过姬无痕,只是听说他身体极为不好,但是他也没想到姬无痕的身体竟然不好到这种程度。这个时候,他竟然有些担心了,担心那药会不会药力过猛,以至于这两人都死在床上,毕竟,这两个人可都是身上带上带病带伤的!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只闻阵阵呼吸声。侍卫看晋王脸上表情变幻莫测,只低下了头,等着吩咐。自家王爷的脾性他还是清楚一二的,任何事都是王爷自己下的决定,而任何人想试图挑战左右王爷的决定,都死的很惨! 殷云素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姬无痕的一举一动,冷不防的脖子一痛,心里暗叫一声不好,身体便已然没有了知觉。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难道她真的会被剥个干净送上姬无痕的床? 破庙里,一众侍卫不出意料的轰然倒地,而那病弱的姬无痕看着突然倒地的侍卫,心里还是有些惊愕的,只是这惊愕没有维持多久,他也悠悠然的昏倒了。 晋王看着这昏倒在地的一群人,吩咐道,“一定要把姬无痕安安全全的给我送到京城。如果这中间出了半分差池,本王要你们全部人给他陪葬!” 侍卫早已训练有素的清扫破庙,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驾,驾,驾!”外面突然响起了疾驰的马蹄声。晋王神色一凛,这马蹄声这么近,来者到底又会是何人?他们这群人想躲根本也躲不开了,罢了,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行黑色夜行衣打扮的男子急匆匆的就往破庙里面冲,向晋王笔直的跪了下去,“属下有要事禀报!” 如若不是有要事,他们这群人是绝对不敢踏出京城半步的。只是晋王的计划他们全盘皆知,若是这件事情不及时禀报,恐怕真的会铸成大错! 第七章 回京 听完暗卫的汇报,晋王脸色由清转白,又由白转红,最后恶狠狠的吐出几个字,“好,很好,本王在帮你英雄救美。你竟然就是这样回报本王的!” 紧握着的拳头缓缓松开,上面的青筋还根根鼓起,晋王冷静下令,“全部人跟本王火速回京!计划照常进行!” 一声令下,众人手下的动作又加快了几分。顷刻间,破庙里面人去楼空,似乎这里什么人也没来过。 过了许久,从供桌下面缓缓钻出一黑衣男子,他低头轻啸了一声,只见一匹通体雪白的小马驹得意洋洋的从树林里钻了出来,停在了男子身边。男子矫健的翻身上马,“白雪,去京城。” 那名唤白雪的小马驹似乎能听懂男子的话,长嘶一声,四蹄腾空而起,向前跃了几丈,看样子,似乎与千里马倒有的一比。 本来他是不打算亲身投入这个陷阱里面的,只是没想到竟然会多了殷云素这个不确定因素。直觉这个女人绝对不会轻易就范,就凭她那副狡黠的模样,定会让晋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所以他才决定继续陪这群人玩下去,只是,晋王可不要太让他失望啊…… 而京城里,自是一副翻云覆雨。 晋王在准备好的客房里来回踱步,沉吟了片刻,最后终是下定决心,在心腹耳边耳语几句。这京城里的贵人难道真的觉得他就是个软柿子,谁都能来捏两把?他倒要让他们知道敢算计他的下场! 因为要监视姬无痕,所以两人的房间是挨着的。所以晋王行事举动格外的小心,似乎生怕隔壁房间听到有任何动静。 而此时此刻,姬无痕的房间里又是另外一副情景。那病弱的姬无痕仿佛如吃了灵丹妙药一般,精神抖擞的向床上那端坐的黑衣男子说着什么,而那黑衣男子只是点头,并未有任何反应。两人交换了衣服之后,那病弱的姬无痕便无声无息的退了下去。 而端坐在床上的黑衣男子则呆愣了一下,复而恢复常态,身上的气息也变弱了几分,他气定神闲的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在脸上涂涂抹抹擦干净之后,竟然与刚才离去的姬无痕一模一样! 做完这一切小动作,姬无痕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想来,一会儿便会有暖床的姑娘送来了! 脑子里一闪而过的想法,姬无痕竟然觉得有些猥琐。他这个一向不缺女人的贵公子,怎么会突然之间对一个女人这么感兴趣了?难道只是想看到殷云素脸上那副想干他又干不过的表情? 门突然被人鬼鬼祟祟的推开,接着就是淅淅索索的声音,姬无痕感觉到有人朝他的床越走越近,随后就是一个软绵绵的东西落在了他的身上。 有小厮惶恐的声音响起,“该死的,你动作那么大作甚?你难道不知道姬世子身子虚弱的很,刚才你这么一抛,万一让姬世子魂归西天,我们也是要陪葬的!” 另外一个声音满是讨好,“好哥哥,弟弟错了,一时忘记了姬世子的身体状况,咱们还是好好检查一下房间里面的东西吧。” 接着又是故意放轻的脚步声,两个人摸索了一阵,确定没有遗漏的地方之后,才退了出去。 第八章 张嘴吃药 房间里面有片刻的宁静,姬无痕有些好奇。这个狡猾的小野猫难道就这么老实的坐以待毙,然后被送到他的床上,这可不像她的作风啊。 摒住了呼吸,姬无痕装作昏迷的样子。其实心里面隐隐约约的想给殷云素一个缓冲的时间,以至于不让她觉得那么尴尬,只是等了许久,身上的柔软竟然没有半点要苏醒的样子,也没有半点要挪动的意思,姬无痕有些慌了神,难道殷云素伤的很重?刚才在破庙里,只听声音,他也只是推测殷云素似乎是自己伤了自己,一想到这里,他便猛的睁开了眼睛,再也顾不得其他。 入目的是一张妖媚到极点的皮相,这不是她!殷云素呢?按照晋王那一拨人的做法,不是应该要把殷云素送到她的床上吗?那么眼前的女子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殷云素又被送到了哪里?! 姬无痕只觉得怒气冲天,感觉自己仿佛被戏耍了一般,他粗鲁的把身上的女子扔下了床,随后又点了她的穴道,确保这女子不会醒来之后,方才唤了人出来,竟然是刚才离去的那病弱的姬无痕,两人耳语了几句,真正的姬无痕便又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从窗户离开了。 房间里面似乎还有人,这是殷云素恢复知觉后的第一个感觉。鉴于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所以她并没有有任何的小动作,而是慢慢的调整呼吸,然后一点一点的睁开眼睛,想看看她现在所处的环境到底是哪里。 咦?照她所想,她此时此刻不应该是在姬无痕的床上吗?怎么床上就她一个人?啊呸,殷云素在心里啐了自己一口,难道自己就这么犯贱的想爬上姬无痕的床?只是事情的发展似乎与她想象的不一样。她有些错愕罢了…… 房间里似乎还有人?殷云素闭上眼睛,感觉到有人坐到了她的床头边,接着就是一双粗糙的手爬上了她的脸。 “到底是杀还是留呢?”晋王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这让殷云素猛的打了个寒颤,她怎么会在晋王的房间里? 晋王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床上的女子已然清醒,依旧自顾自的说道,“我好心的让殷云锦和姬无痕的婚事告吹,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对本王!那么本王不妨也给他添点堵好了!” 话音刚落,只闻重物倒地“砰”的一声,殷云素有些好奇的睁开眼睛,只见晋王已如尸体般倒在了地上,而旁边站着的不正是破庙里挟持自己的黑衣人! “大侠,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小女子并没有供出你的行踪,不知那解药可否给我?”殷云素热络的来了段开场白,有些殷勤的望向了姬无痕。 姬无痕被这炙热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女子看他的目光,有嫌弃,有可怜,也有爱慕,却唯独没有像殷云素这般露骨的,似乎他就是那待拆穿入腹,被吃干抹净的食物一般。 他是不会告诉她,喂她吃的那颗药不过就是一颗普通的药丸罢了。并不是那所谓的什么毒药。 “张嘴。”姬无痕从怀里取出了一颗药丸,像模像样的在手里掂量着。 第九章 捉奸在床 殷云素很是听话的张开了嘴巴,虽然她很想说这药丸在手里来回晃动是不是干净,把药给她她自己也可以服用的。但是鉴于不知道这黑衣人的脾性,她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药丸滑进肚子里之后,殷云素只感觉通体舒畅,真诚实意的向姬无痕道了谢,虽然毒害她的过程有些曲折,但是人家也很守信的给她解了毒,所以也算是救了自己的小命。 “你这是干什么?”姬无痕看着贼头贼脑准备爬窗的殷云素,有些明知故问的问道。这个女人还真是淡定,解毒之后,就准备把他这个救命恩人给抛下了? “回家了。”殷云素理直气壮的回答。明知道晋王要算计她和姬无痕,她还留在这里作甚?趁着晋王昏迷,应该早点跑路才是硬道理。 她想过了,在这个名声大过天的年代,与其失去清白而死,她还不如在那所谓的“慈父”和“爱姐”手下讨生活呢! 听到意料中的答案,姬无痕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想法。大脑快速的转了起来,脱口而出,“你就不想知道为什么晋王会把你放在他的房间?” 他打心眼里不愿意相信,为了留住殷云素,他竟然愿意用这种从未用过的手段来对付一个女人。 “不想知道。”殷云素手下的动作并未有任何滞留,她确定外面没人之后,轻手轻脚的推开了窗户。在这个世界上,没有绝对的秘密,晋王为什么会对她突然改观?这其中的原由她也想知道,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现在,如果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个原因,那是定要付出代价的。她自认,她付不起! 姬无痕有些气急,这个女人怎么柴米不进!刚想动手使用武力解决,外面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再加侍卫恭敬的声音,“爷,您怎么来了?” “你们家王爷是不是在里面,快去禀报!”属于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声音异常的霸气。可是殷云素记忆中怎么想也想不起来这号人物。可能是她没有见过的。 现在这种情况,晋王被打晕,而房间里却有另外一对男女,殷云素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上,怎么办怎么办啊?她一动也不敢动,生怕发出半点声响惊动了外面的人,眼睛不停的往姬无痕这边飘,示意他赶快给个答案。 “王爷,这位爷来看您了,您看是要这位爷现在进来吗?”侍卫在外面恭敬的问道,自家王爷和殷二小姐在里面待了快一个时辰,这孤男寡女的,傻子也知道有情况。而现在禀报一下,也好让自家王爷有时间整理自己的仪容。毕竟,自家王爷在这位爷面前是很注意自己形象的。 姬无痕手脚麻利的把晕了的晋王推进了床底下面,从怀里取出瓶瓶罐罐,在脸上鼓捣起来。在这期间,殷云素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世上还真有如此神奇的易容术,刚才这黑衣人解开面巾之后,在脸上涂涂抹抹,竟然和那晋王有了七分相似! “本王现在还有事情,让他回去吧。”充满了情欲还有些沙哑的晋王原声响了起来,天啊,这个人不光会易容,就连声音也给学了个十成十。 第十章 后会有期 而站在门外的人显然没有这么好打发,他竟然还杵着不动,“你真的不愿意见我,就这样恼我。”晋王的心思他全然明白,他还从未吃过晋王的闭门羹。这个时候来,他却是有要紧事和晋王商议,可现在看来,晋王似乎是真的恼了他了? 这外面的人,显然是不想走,也不相信晋王会对他薄情寡义。而里面的人,则是坐立不安。当然这坐立不安的人并不包括姬无痕。 殷云素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姬无痕身边,生怕外面的人突然推门而入,来个捉奸在屋!“怎么办啊?”殷云素张大了嘴,并没有发出声音。 姬无痕伸手一揽,触手的柔软让他险些晃了神,两人顺势一滚滚到了床上,“宝贝,你怎么这么美,让本王怎么要也要不够!” 无耻!色胚!男子的滚热,拥着女子的身躯,一个男上女下羞耻的姿势就这么出现在殷云素的面前。她还是个姑娘家,也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处女,见到此情此景,紧张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只能在心里暗自唾骂着这个始作俑者。 接着就是让人面红耳赤的喘息声,殷云素很想踢开身上这个占她便宜的混蛋,只是想法美好,身体却很诚实的在配合姬无痕发出呻吟声,毕竟做戏是要做全套。被他占点便宜怎么了?反正又不会死! 外面的人听到屋里剧烈的动作,都有些面红耳赤。而那位爷自是不相信晋王竟然真的会在他面前上演活的春宫图。手直接把门推开,想看清里面的情况。 “你,你,混账!”男子推开门之后,只看见层层帷幔轻纱里面,“晋王”古铜色的胸膛在上下起伏,浓密的汗珠顺着“晋王”有棱有角的脸蛋一滴一滴的滴落在身下女子的胸前。 “晋王”上身未着寸缕,而女子身上的风景却很好的被“晋王”压在了身下。只是那女子的脸扭到了里面,并看不清楚相貌。 这香艳的一幕,晋王的下属却是不敢随便抬头去看。却尽收那位爷的眼底。 任谁正在兴头上,被人推门当成猴子一样围观,都是会勃然大怒的。晋王自然也是不会例外,“都给我滚出去!一群饭桶,连个人也拦不住!” 那位爷有些杉杉的拂袖而去,计划看来要变通了。刚才下面的人禀报,晋王竟然留了殷云素过夜,他急匆匆的赶过来,就是为了更好的实施计划,只是没想到晋王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门被下人有眼色的迅速关上,房间里恢复片刻的宁静,姬无痕擦掉身上的汗珠,迅速起身,拉了殷云素一把。 他是个男子,被人看光了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可是这个女人,可是他感兴趣的人,他可没有那么伟大让别的男人看她的身体! 殷云素很自然的把手递给了姬无痕,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怎么会和眼前这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这么熟稔!整理了仪容之后,确定没有失礼的地方,对姬无痕拱了拱手,“多谢大侠三番两次救命之恩,来日若是有机会小女子自会涌泉相报。今日就告辞了!” 第十一章 虎狼之窝 今天晚上发生了太多变故,她必须要尽快的离开这个虎狼之窝,那些个大人物想怎么斗是他们的事,她现在所想的就是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能继续活下去就好了。 姬无痕去除身上和脸上的装饰之后,又重新带上了面具,语气平淡的说道,“据我所知,你是要回丞相府吧。这个客栈是在京城最中心最热闹的地方,而丞相府离这里还是有点距离。你确定你自己孤身一人能够躲开层层侍卫安全的回到丞相府?” 这个亲爹不疼后娘不爱,还被嫡姐当做了踏脚石的女人,心性果然是比常人要坚韧。若是换成旁的女子遇见这种事情,估计早就被吓得六神无主了,可是她却在这种险象环生的形势里,努力的寻找出路。那么他倒也不妨拉她一把,至少她确实是想努力的活下去。 知道人家一个弱女子回去确实是层层阻碍,但是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被吐槽出来,殷云素自然也会觉得脸上无光,“这个就不劳大侠您费心了!” 姬无痕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前一刻还恭顺有礼,怎么突然就跟炸了毛的公鸡一样? 他有些无措的动了动手指,面上却是一片平静,“我只是想送你回去罢了,并没有别的意思。” 你说送就送,不送就不送。真当她是个随人把捏的软柿子。 “不用了,我自己会走。”殷云素的语气淡淡的,但是姬无痕就是能从里面听出一丝恼意。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不识抬举,非要把别人的好心当做驴肝肺呢? 看着依旧固执要爬窗的殷云素,姬无痕摇了摇头,除去心中那一丝丝的懊恼,上前一步用手做刃劈在了殷云素的脖颈上。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实在是搞不懂这个男人到底要做什么,明明都已经放她走了,为什么还要放倒她?终究还是她错信了她啊…… 软玉在怀,姬无痕并没有任何旖旎的想法。要是有想法,也只是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轻了些,他随随便便一根手指头就能把她给拎起来。 如果他开口要她随他走,她会不会跟他走呢?姬无痕随即觉得这个想法有些荒缪。他自己所处的环境也不比这女人强多少,况且他对她也只是欣赏,并无他意。他现在连自己都顾不全,又怎么能保护她呢…… 殷云素是被外面的喧闹声给吵醒的,她揉了揉有些惺忪的睡醒,后知后觉的猛的起身,抬眼望去,这竟然是她的房间,望着房顶透风的瓦片,她竟然第一次感觉到这么亲切,原来,她竟然是被他给送回来了。害得她还以为他是那只躲在后面的黄雀呢! 因为是相府里最不受宠的庶女,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虽然是殷相庶出的女儿,但是她连这相府的丫鬟都不如。亲娘早逝,而生父对她又是憎恶有加。别说住的地方是露天的偏僻小院了,就连使唤的丫鬟都没有。更别说一日三餐从未吃饱过。她都有些好奇这身体的本尊到底是怎么委曲求全的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生活了这么多年! 外面匆匆忙忙的脚步声络绎不绝,还伴随着丫鬟的窃窃私语。因为她那便宜父亲不愿意看见她,所以她所居住的地方是紧挨着丫鬟的居所。 “嬷嬷慌慌忙忙的把我们叫起来是干什么啊?” 第十二章 立家法 “就是啊,今天我休息,嬷嬷怎么也把我给叫起来了?” “你们这群小蹄子,以为老娘愿意来叫你们吗?还不是主母有大事要宣布!” “大事?什么大事啊?” 那为首的嬷嬷一脸鄙视的朝着殷云素住的地方啐了一口,“还不是这个不知廉耻的小蹄子,跟她娘一个贱样儿!小小年纪就做出伤风败俗的事情,闹得京城皆知!为了丞相府的名声,主母要我来把你们都叫到大厅,说有大事宣布,我看八成就是要把这小蹄子乱棍打死!” 有好事又殷勤的丫头立马上前接话道,“那不如咱们把那位给押送到大厅,就不劳烦主母再派人跑一趟了。” 那管事嬷嬷撇了撇嘴,“哼,这小蹄子早就不在府里了,不知道在哪个野男人的床上呢!” “哎,真是个贱货!” “真是丢丞相府的脸面,就应该活活打死!” 管事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冷喝道,“好了,主子的事情是我们当下人的能随便议论的吗?仔细你们的皮!快随我去前厅听候主母的吩咐!” 听到这些议论,殷云素心里并未起一丝波澜。比这些更加污言秽语的她都听过了,更何况这些小打小闹。 殷陈氏一向如此,极度爱惜殷云锦的名声,明明是自家女儿瞧不上人家病秧子,还偏偏要陷害人家病秧子,然后好退了这门亲事!还真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下人们如此议论纷纷,也都是授了殷陈氏的意,这是想完完全全的把她女儿从这件事里面摘出去!看来,陈氏是执意要她的命了,把她的名声搞臭,接着就会被人发现在姬无痕的床上,如此伤风败俗的人怎么能苟活于世呢?下场也只有自裁或者沉塘了。 打的是一手好算盘,陈氏想当下棋的人,却不知道别人愿不愿意当那颗棋子。她真的很期待,一会儿殷家人看见她的表情…… 大厅中,殷相和老太君坐在首座,而殷夫人陈氏和殷云锦坐在稍侧的地方。再往下就是几位姨娘和庶小姐了。 殷相的后院比起其他人,倒也还算是干净。除了发妻陈氏,现存的还有三个姨娘,分别是三姨娘刘氏,膝下有一女殷云柔,五姨娘张氏,膝下有一女殷云华,七姨娘李氏,膝下有一子殷益谦。 几位姨娘和小姐给殷相老太君和殷陈氏行了礼之后,才纷纷落座。众人心里也是有些捉摸不定,一大早把他们叫起来,又摆这个阵仗,难道是出了什么大事? 看着来来往往,训练有素的下人,殷相有些不高兴的发问,“今日你让我不去上朝,到底是有什么要事?” 有什么要事?一家之主的话自然是比她这个主母的话更有震慑力了。陈氏稍稍俯身过去,“老爷,您忘了,今天可是您把殷云素逐出殷家的大日子。” 一句话说的殷相的眉头平了下去,一旁的老太君坐的稍微有些远,并未听到两人的对话。她年事已高,早就不管府中的事物了。而秦国又最重孝道,虽然老太君不主事,但是她的吃穿用度倒也不差。头发虽然花白,但是脸上容光焕发,慈眉善目,穿的也都是八成新的衣服,一看这就是养在深园的富太太。 不一会儿,管家就来禀报府里的下人已经集齐。一众下人都是战战兢兢的,大气也不敢出的随着管家给主子行了礼,就恭敬的站在一旁等待吩咐。 第十三章 老太君有话要问 殷陈氏整了整衣服,从座位离席,向上首的殷相和老太君行了行礼,“妾身今日把府上的丫鬟下人都召集如此,实是因为府里出了一件伤风败俗的事情。若是事情属实,那就必须要把这伤风败俗之人给逐出我丞相府,省的败坏丞相府的名声!” 丞相府的名声老太君向来是非常看重的,毕竟殷相并不如其他的达官显贵那般是承祖上荫德,而是凭借自己的功名一步一步考上来的,虽然当中借了太原陈氏姻亲的势,但是其中艰辛也是难说一二。故老太君平常为人处世也是不敢掉以轻心。 老太君一听殷陈氏此言,本来慈祥和善的面目也板了起来,“既然有人要败坏丞相府的名声,那就给老身彻查,老婆子我倒是要看看,谁胆敢在老婆子我的眼皮底子下作妖!” 此言一出,下面自是有人坐不住了。五姨娘张氏是老太君的娘家表亲,在老太君面前也有些脸面,而且还甚得殷相的宠爱,所以她一开口遍有些口无遮拦,性子倒也算是率直火辣。 “呦,我说怎么一大早就看见有乌鸦叫呢?原来竟然是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只不过不知道夫人嘴里所说伤风败俗的人是谁?可有人证?物证?”五姨娘拿着帕子掩嘴轻笑,眉目间尽是妖娆风情。 殷陈氏心里是极看不惯五姨娘张氏的嘴脸做派,却又没有任何办法说她的无礼行径,谁让殷相宠着她呢。 “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若是没有确凿证据,难道我还会红口白牙的去诬陷人家吗?”殷陈氏面上还是笑意盈盈,强压住眼底的那丝不耐。 而三姨娘刘氏一向是依附殷陈氏的鼻息,故也来帮腔道,“夫人一向行事光明磊落,处处为丞相府劳心劳力,五妹妹可要多体谅夫人。” 而七姨娘李氏虽然生了个儿子,但是行事却一直谨小慎微,平日里更是生不出半点争宠之心。所以在丞相府里一直都是影子一般的存在,没有半点话语权。而在今天这种场合,她自然也不会多说半句话。 殷云锦装作好奇的问道,“娘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啊?有必要劳师动众的把全府上下的人都聚集在一起吗?” 看这阵势,那就绝对不是区区一个丫鬟下人犯的事了。难道说是主子犯事?五姨娘的美眸扫过在场的众人。主子?伤风败俗?这事情可真是有趣的紧啊。 知道这是自家女儿给自己做铺垫呢,殷陈氏连忙接过话头,“你这丫头,若是区区的丫鬟小厮犯了事,我又怎么会如此的兴师动众呢?只不过这犯事之人身份特殊,而且我又怕耽误你们姐妹几个的名声,所以这才禀明了老爷,请出家法。” 请家法?这是要逐出家门了?老太君有些不乐意了,她一向觉得家丑不可外扬,怎么自己这个媳妇就是悟不到这个道理呢? 眼看事情还没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老太君皱眉看向了殷陈氏,“陈氏,你过来,我有几句话问你。” 第十四章 事情有变 因着不远处站满了丫鬟小厮,老太君的声音压的极低,“我听你刚才说的意思是,这犯事的乃是主子?若真是主子,你可查明了事情真相?召集这么多的下人,岂不是打我们丞相府的脸吗?” 殷陈氏的态度极为恭敬,俯在老太君的耳边耳语几句,只见老太君的脸色竟然从红变白,再从白变红,最后终是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这后宅中的事我也一向不做主,该怎么办你就怎么办吧。只切记一点,切勿冤枉好人,也切莫放过坏人!” 这个儿媳妇心里想的什么,她也能猜出来一星半点。只是人死都死了,她再争再恨又有什么用呢?只是可怜哪个小丫头了,从小到大没有过过一天安生日子。 得到老太君的肯定,殷陈氏慢慢退回座位,对管家发号指令,“阿树,你去二小姐的院子,就说老太君有请。” 哼,殷云素这回若是在她那院子里才算怪事,让管家过去只不过是走个过场。也算是循序渐进,为下面的事做铺垫。 管家点了点头,躬身行了礼就退了出去,走到殷云素院子外面,定了定神,才踏步进去。 “二小姐,老太君有请。”因着这院子里面并没有侍候的下人,管家站在院子朝着门里喊去,算是知会一声,也不显得那么唐突。 管家话音刚落,门“吱呦”一声从里面开了去。管家循声望去,只觉得今日的二小姐似乎跟平常有些不一样。具体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上来…… 洗的发白的衣服穿在殷云素的身上,只觉得格外的纤弱,仔细看去,竟然还有补丁。头发松松垮垮的盘了一个鬓,上面也没有半点装饰,整个人显得异常朴素。 纵观全身上去,竟然没有一点饰品!就连脚下穿的鞋,也是缝了好几针。 府中的人苛待二小姐,他也是知道的。只是他也只是个下人,要仰人鼻息的活着,做不了什么,所以很多时候他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看着这样打扮的殷云素,管家只觉得喉咙有些哽咽。这姑娘也算是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性子温和善良。小小年纪相貌更是出众,尽管一再的谦卑恭顺,可是还是碍了有些人的眼啊! “二小姐,咱们走吧!”管家说完这句,就上前一步领路。 不多时,两人就来到了大厅。管家上前一步,“老太君,老爷,夫人,三小姐已经带到。” 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府里!知情的殷陈氏和殷云锦对视一眼,压下心里的不解与不安,面上却更加镇定,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紫菱,你是怎么办事的?”殷云锦首先就朝贴身丫鬟发难,在她看来,这计划本就是天衣无缝,而紫菱在整个事情中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而如今殷云素能安安稳稳的站在这里,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是紫菱背叛了自己…… 紫菱自然是摇头,小声解释道,“小姐,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她明明按照小姐的吩咐把殷云素送到了破庙里,可是殷云素又怎么能好端端的出现在这里和她们对峙呢?! 殷云锦这么大的动作自然是引来周围人的侧目,而她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言语过激,不管怎么样,这里都不是说话的地方,紫菱这件事还是要关起门来自己解决。 第十五章 与人通奸 殷云素自是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她不卑不亢的上前行礼,“女儿见过祖母,父亲,母亲,各位姨娘。” 纵然这一家子人都不把她当亲人看,但是该有的礼数还是要有的。省的被人安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老太君从殷云素出现的那一刻起,神色便有些松动。“乖孩子,快起来吧!”虽然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手背肉还是没有手心肉厚。 因着殷陈氏多年对殷云素的虐待,更加显得殷云素楚楚可怜,“谢谢祖母。” 看着殷云素那副仿佛风一吹就要倒地的模样,老太君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怒气,“陈氏,你口口声声说素儿犯了大错,可是素儿平时在她的小院子里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她能犯什么错?” 不对啊,这贱人明明应该在姬无痕那病秧子的床上,怎么会活生生的出现在这大厅上。纵然心里有百般疑问,殷陈氏还是沉住气上前一步,“母亲,儿媳所言不虚,今日一早就有晋王殿下的侍卫前来禀报,说三小姐被人当众发现在那定国世子的床上!这,你说儿媳听了这消息能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殷陈氏竟然还抹了抹眼泪,“儿媳虽然不是三小姐的亲生母亲,可是也盼着三小姐能够格守妇道,待到议亲的年龄,能说个好人家。可是三小姐竟然不顾丞相府的颜面,与那定国世子私下交往!况且,那定国世子还是锦儿的未婚夫!母亲,你说你让儿媳怎么办啊!” 这,这还真是个大消息!听闻这个消息,在场众人的脸色皆是变了又变,一时间只闻众人的呼吸声。 “啪!”清脆的巴掌声在寂静的大厅显得有些突兀。 殷云素擦了擦嘴角的血,有些错愕的看着殷相,“不知女儿犯了什么错,竟然惹的父亲勃然大怒?” “你这个不孝女,你还有脸说!刚才你母亲所说的还不够吗?你难道真想把我给活活气死!”殷相扬起了手又是一巴掌,“真是个贱人!” 殷云素仰着脸,也不闪躲。只是用满含倔强的眼神瞪着殷相。老太君急忙出声阻止,“你这是做什么?还不住手,想把素儿打死吗!” “母亲,您别阻止儿子,今天我就要打死这个不孝女!未出阁就与男子厮混!厮混对象还是她亲姐姐的未婚夫!这样的孽女留着有什么用!” 殷云素扬起头,一字一句的说道,“母亲口口声声的说女儿在定国世子的床上,可是女儿现在站在这里,母亲怎么解释?再者说,女儿一直安安静静的待在自己的院子里,又是怎么出去跟定国世子相见的?姐姐的夫婿姐姐都从未见过,女儿又怎么识的那定国世子的模样?” 几句话问的殷陈氏有些呆住了,一向不善言辞,唯唯诺诺的殷云素怎么忽然跟变了个人似得,说出条理这么清晰的话?她竟然都有些反驳不上来! “是啊,单单就听姐姐一面之词,就要诬陷三小姐与人通奸,连妾身都觉得姐姐你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了?”开口的是五姨娘,她看向了老太君,“母亲,您看三小姐这孩子多可怜啊,平白被人给诬陷与人通奸,这以后可让三小姐怎么做人啊?” 第十六章 五姨娘出声 老太君点了点头,目光如炬的看向殷陈氏,“单单凭你一面之词怎可服众?”随即望向了殷相,“你这个不肖子,就凭几句流言蜚语就要打女儿,你这是想活生生把老身气死是不是?” 殷相有些词穷,冷哼一声就把头扭到了别处。而三姨娘适时的缓解气氛,“既然姐姐说晋王派了侍卫前来禀报,不如把那侍卫传上来,咱们仔细问问,可万万不要冤枉了三小姐才是。”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两方都不得罪。虽然三姨娘长期依附于殷陈氏,但是这么多年来她很明白一件事,在局势未明之前,千万不能把话说的太死,否则一般被推出去当炮灰的都会是她们这种小人物。 一句话点醒局中人,殷云锦看向了殷陈氏,她与晋王约定,今日一早就会有人来报信,怎么到现在还没人来?而且她刚才派小厮出去打听消息,却唯独没有关于定国世子和殷云素的任何消息。没道理啊,那么大的新闻怎么京城会没有半点风吹草动? 除非,除非,昨天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不可能!昨天晚上有晋王坐镇,而殷云素又是她看着送出去的,这一切明明是万无一失的!一定是消息还没传出来! 殷云锦定了定神,看向殷陈氏,“母亲,既然如此,不妨把晋王府的侍卫叫来,也好还三妹一个清白。” 现在情势不明,她也不好把话说的太死。老太君平常都不理这些俗事的,今天却偏偏护着殷云素这个死丫头,还真是不知轻重! 殷陈氏额头上起了一层汗珠,别人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她却有些骑虎难下。刚才她说晋王府的侍卫一大早就来报信,其实根本就没有!可是现在一大群人都盯着呢,就算没有的东西也只能说有了。 毕竟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人,殷陈氏心里虽有些忐忑,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慌乱,镇定指挥,“明霞,你去把那名侍卫叫到大厅来,就说老爷有话要问。” 明霞有些错愕,侍卫?什么侍卫,她从没见过,让她去哪里带这么一号人来?只是看着自家夫人的眼色,本就冰雪聪明的她一点就透,躬身行礼便向后院走去。 五姨娘看着明霞往后院走去,唇边勾起一丝冷笑,“姐姐,这晋王侍卫你怎么安排在后院,似乎是有些不妥当吧?” 这后宅之中竟然可以随便带男人进来,丞相府究竟什么时候多了这样的规矩!陈氏也越来越放肆了,丝毫不顾及脸面了。 她就知道这五姨娘素来不是个省油的灯,却没想到如此的不安分。事事都非要插上一脚才甘心!殷云锦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五姨娘,“姨娘,这您就不懂了。毕竟这是事关三妹清誉的事,母亲自然要好好盘问一番,把人放在后院也并没有什么不妥。” “是吗?盘问归盘问,可是丞相府对于这种事情自有一套章法,自古女子后宅就不许陌生男子踏入半步!别忘了这后宅之中还有几个云英未嫁的姑娘呢!”五姨娘争锋相对,丝毫不打算放过殷陈氏这失礼的行径。 第十七章 守宫砂 殷云锦还要开口反驳,只见明霞已经带了一陌生男子上了大厅,“小的见过殷相,老太君,殷夫人。” 那下首的男子不卑不亢的行了礼之后,就站在一旁不说话了。 殷相早已不复刚才的怒气冲冲,神情平和的问道,“你把今天早上给夫人说的话再原封不动的给本相叙述一遍。” 那男子拱了拱手,“回相爷的话,昨天晚上我家王爷从城外进城,因着天色太晚,便歇息在了客栈里面。刚好与定国世子的房间是挨着的,今日一早,王爷起身梳洗,只闻女子阵阵哭泣声,便派了小的去打探消息,小人只听见那女子自称是丞相府三小姐,被定国世子污了清白!王爷怕有人顶着相府三小姐的名义在外面招摇撞骗,所以才派小人来给相爷和夫人说一声。”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几位上首的主子你看我我看你。而殷相更是直接发火,“殷云素,你这个小贱人!现在你还有什么话要说?难道晋王会去污蔑你一个小小的庶女?” “哼,单凭这个来历不明的人一面之词,父亲就要冤枉女儿与人通奸?这若是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殷云素面上一副坦荡,并不见丝毫的羞愧。 殷陈氏晃了晃身子,拿出怀中的丝帕抹了抹眼角,“素儿,你这是做什么,莫要惹你父亲生气了,做了就是做了,何必要强词夺理呢?” 老太君只是在一边唉声叹气,半晌才说道,“三丫头说的对,不能听这侍卫一面之词,三丫头,你可有什么东西能自证你清白的?” 自证清白?殷云素心里冷笑,守宫砂这东西一开始殷陈氏就没有在她胳膊上点,所以她能怎么证清白? 殷云锦这个时候又跳了出来,为殷云素开脱道,“就是就是,不能听信这侍卫的一面之词,我记得小时候母亲给我们姐妹几个都种了守宫砂,只要三妹把胳膊上的守宫砂亮出来,就说明这个侍卫在说谎!” 老太君眼睛一亮,眼下也确实只有这一个办法能证明三丫头的清白了。“三丫头,你就把胳膊上的袖子挽起来,让老身看看。” 老太君丝毫没有意识到,让殷云素在众人面前把袖子挽起来是一件多么有失颜面的事情。所有人似乎都忘了她还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在这么多人面前挽起胳膊上的袖子,是有损清誉的。也许有人想到了,但是也不会说出来。都在看着她殷云素该怎么自证清白。 守宫砂她确实从小就没种,可是亏得她前世对医术略知些皮毛,所以早在她醒过来的那一刻,她就自己给自己种上了守宫砂,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没想到只是平平常常的一个小举动,今日却能救她小命。 看着殷陈氏和殷云锦那副了然于胸的姿态,还有殷相那厌恶的眼神。殷云素心里突然升起了一丝报复的快感,真的很期待他们这群人看见自己手臂上的守宫砂那副嘴脸呢! 第十八章 都是假的 殷云素脸色苍白的一笑,“祖母,请您为孙女做主。”说完这句,就直直的跪了下去,磕了三个响头。 殷云素挺直脊背站了起来,却越发显得身子孱弱,她仿佛如壮士断腕般的挽起了自己的衣袖,这一幕落在殷陈氏和殷云锦的眼里,两人只觉得好笑,认为殷云素不过是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在众人或讥笑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中,殷云素缓缓的挽起了袖子。 “守宫砂还在!” “三小姐是被冤枉的?” “天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一时之间,只听见下人的窃窃私语。殷陈氏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她记得很清楚,殷云素她是绝对不会给她种守宫砂的,可是现在那光滑洁白的手臂上一点红乱了她的心神。 “明嬷嬷,去查看三小姐手臂上的守宫砂到底是不是真的?”殷陈氏死死的咬住牙,一字一句的说道。她绝对不相信殷云素手臂上的守宫砂是真的,就算是真的也只能是假的。今天摆了这么大的阵势是绝对不能无功而返的。 明嬷嬷自是理解自家夫人的意思,站在殷云素的面前,颇有些居高临下的味道,虽然嘴里说着得罪了三小姐,可是手上却不留一点情分。 她熟练的摁了摁那守宫砂的位置,心里一跳,这居然是真的,可是想起自家夫人那满含深意的眼神,她知道这颗守宫砂只能是假的。 “老太君,相爷,夫人,三小姐这手臂上的守宫砂是假的。”明嬷嬷一板一眼的说道,那严肃的表情更让人信服了几分。 说起来,明嬷嬷可是丞相府里资历较深的嬷嬷了。虽然不是殷陈氏的陪嫁丫鬟,但是也在她身边服侍了十多年,早就是殷陈氏的心腹了。 老太君本来欣喜的神情一下子冷了下去,看着殷云素的眼神也愈发冷漠,“三丫头,你可好生叫老身失望!” 殷陈氏挥了挥手,“来人,把三小姐押起来,开祠堂!” 一时间,仿佛这一切都尘埃落定了般。殷陈氏胜利者的姿态望着殷云素,不过一个区区的庶女也妄想跟主母斗法,还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慢着,我不服!”殷云素挣开两个丫鬟的手,倔强的望向老太君,这大厅里,也只有老太君还有点人情味,行事也算公正些。所以她求谁给她这个机会都不如去求老太君! 不服,人证物证俱在,还有什么不服?老太君的眼神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服,三丫头,到了如今这步田地,你有什么不服?我这老婆子倒是想听你说说!若是你说不出个理由,罪责加倍!” 殷云素有些好笑的望着殷陈氏,“既然侍卫都可以作假,那嬷嬷说的话也有可能作假。既然要验这守宫砂的真假,怎么能单凭母亲身边的嬷嬷一句话就草草了事,也许她年事已高,也有老眼昏花的时候呢?” 五姨娘正愁这场戏落幕的太早,没有给殷陈氏使到绊子。殷云素这番话不正是正打瞌睡呢就有人送来了枕头。 第十九章 殷相震怒 “就是就是,我看那嬷嬷已经到了老眼昏花的年龄了,许是年龄大了,看不仔细了。母亲您身边的桂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老人了,不如让桂嬷嬷去给三小姐再看一遍。若是冤枉了三小姐,那事情可就大了!”五姨娘不留余地的推波助澜,在她看来,能给殷陈氏添堵的事情她都喜欢做。 “闭嘴!你是在质疑夫人御下不严吗!”殷相出声呵斥道,若是在平常,他是决计舍不得对五姨娘说一句重话的,可是今天他和殷陈氏的目标是一致的,所以一切反对的声音都要扼杀。 “娘,我看三姐姐倒也像是冤枉的。若那守宫砂真的是假的,三姐姐的神情怎么会一直这么坦荡?祖母,您就帮帮三姐姐把。咳咳……咳咳……” 说话的是五姨娘的女儿殷云华,因娘胎里面就带了病,所以早产,身体就更加羸弱,一直都是看着药物来维持身体健康。曾有太医断言,这四小姐绝对活不过二十五岁。 殷云华一开口,可把五姨娘吓了一跳,她轻拍殷云华的背部,有些责怪道,“我的小祖宗啊,娘不是为你三姐姐说着情的吗?又何须你开口?你看看把你急的!” 因着殷云华是这场上为数不多为她说情的,殷云素有些感激的看了殷云华一眼,只一眼,她就觉得她这个四妹绝对是个心思单纯之人。眼神清澈见底,里面的笑意满满,一看就被她的母亲保护的很好。这世间污浊的事情她似乎从未见过罢…… 老太君有些嗔怪的瞪了五姨娘一眼,“怎么华儿连说话都不能说话了?如意,你就是平常把华儿保护的太好了!也要多让华儿做些自己喜欢做的事情。” 老太君唤着五姨娘的闺名,似乎比有些故意的成分,她转身吩咐身边的桂嬷嬷,“你可要给三小姐看仔细了,切莫老眼昏花!” 桂嬷嬷面上不苟言笑,中规中矩的给殷云素行了礼,只轻轻扫了一眼,“老太君,三小姐胳膊上的守宫砂是真的。” 一句话激起千层浪,殷陈氏顿时只觉得面上无光。前一刻身边的明嬷嬷还在说着守宫砂是假的,后一刻就被桂嬷嬷给打脸了。毕竟人家桂嬷嬷可是宫里出来的老人,那是侍候过多少后宫嫔妃的,自是不是明嬷嬷能比的。 老太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殷陈氏,“原来是明嬷嬷看错了啊,也是服侍夫人十几年的老人了。这到底是年岁大了,是不是也应该卸下这府中事务,回家颐养天年了。” 殷陈氏慌忙赔罪,明嬷嬷也连忙跪了下来,“母亲明鉴,明嬷嬷今天身体不适,本来我都给她放了假了,让她好好休息,没想到她却执意要跟在我身边。只怪媳妇身边也没有一个得心应手如桂嬷嬷那般能干的人。” 五姨娘见缝插针的接话道,“就因为桂嬷嬷错看了守宫砂,那可是要连累三小姐进祠堂的,姐姐还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盘,一句明嬷嬷老眼昏花就想把事情给揭过去了!” 殷相看着这不受控制的场面,有些心烦意乱的吼了一句,“都给我住嘴!” 第二十章 殷云素不能死 守宫砂是真的?那又怎么样?殷陈氏冷笑,上前一步,“老爷,妾身也一直认为三小姐是品性高洁,自尊自爱之人。没想到她犯下如此滔天大罪,竟然还想欺上瞒下!一直巧言令色,想逃过一劫,可是殷云素你可知道人在做!天在看!自己做过的事情就要承认!” 这一番掏心掏肺的说辞,若是不知情的人还真的以为殷陈氏是个一心为了儿女的慈母,而殷云素就是那狼心狗肺的逆女! 殷云素对上殷陈氏这番说辞,有些不解的抬头,“难道女儿手臂上的守宫砂还证明不了女儿的清白吗?那母亲说要怎么样才能证明女儿的清白?” 殷陈氏此时的表情又恢复到了高深莫测,她淡淡说道,“你以为我没有真凭实据会诬陷于你吗?今日我就再问你一次,若是你真的觉着你是清白的,那就让下人去搜一下你的住处?你敢是不敢?” 搜她的住处,她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她若是敢说个不字,恐怕殷陈氏就会说她做贼心虚,若是她真的就这样让殷陈氏去搜她的院子,恐怕搜出来的东西也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一时间,进退两难,殷陈氏看向她的目光满是得意。而五姨娘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她说的已经够多了,若是再说下去,恐怕不会起到什么作用,还会招来嫉恨。 老太君看着场上这幅场景,终是无奈的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一个是她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门的儿媳,一个是妾室所生的庶女。庶女吗,舍弃就舍弃了吧。 “三丫头,你就让你母亲去搜查一下你的院子,以证清白。”老太君的话一锤定音,完全阻断了殷云素的后路。 殷云素到现在完全是心灰意冷,她一个人能怎么跟这一大家子斗?所有人都向着殷陈氏,而她到头来也不过是被舍弃的棋子罢了。罢了,罢了,今日她能做的她都已经做全了,至于事情接下来的事情就顺其自然吧?呵,不对,哪里是顺其自然,是完全顺着殷陈氏的心意! “给我搜!”殷陈氏的语气里满是志在必得,一声令下,下人鱼贯而出的往殷云素的房子奔去。 花开两枝,话表两头。 晋王是被痛醒的,他揉了揉酸痛的额头。坐起身子,看着那层层苇帐,猛的出声厉喝道,“给本王滚进来。” 那侍卫进了屋子之后,抬眼瞧见的就是自家王爷怒气冲天的神色,床上的那位小姐也不见了。 侍卫心里咯噔一声,难道是王爷欲求不满?“王爷,可有什么吩咐。” 晋王看着自家侍卫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心里凉了半截,“你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详细的给本王说一遍。” 半晌,晋王咬牙切齿,“姬无痕,好你个姬无痕,本王终究是小瞧于你了。”说道姬无痕,晋王这才后知后觉的追问,“姬无痕呢?” “姬世子刚刚才退房,不知道去了哪里?”侍卫战战兢兢的说道,准备承受晋王的滔天怒火。 “去哪里?肯定是去丞相府了,速度派人去拦截姬无痕,不准他靠近丞相府半步!”晋王冷厉的下命令道,脚步生风的就往门外奔去。 殷云锦昨天晚上到底去哪里了?是在丞相府还是别处。姬无痕肯定是去丞相府打探消息了!按照他们的计划,今日是要活活的把殷云素打死!可是殷云素现在不能死!这个英雄救美的好人情他是绝对不会白白送给姬无痕的! 侍卫有些摸不着头脑,“那王爷您要去哪里?” “丞相府!” 第二十一章 置之死地 而丞相府内,则是一片紧张的氛围。殷陈氏发话没多久,不一会儿就有下人气喘吁吁的进来。端看那神色无不是趾高气扬。 殷陈氏例行公事的问道,“可有在三小姐的院子里搜出什么来?” 那为首的明嬷嬷从身后侍女的手里接过两件东西,朗声说道,“奴婢从三小姐的屋里面搜出来了三小姐与镇国将军府的姬世子来往书信,还有那染血的帕子。” 果然,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殷陈氏还真是手段凌厉,环环相扣的等着她。殷云素闭上了眼睛,刚才还有老太君为她说话,眼下老太君也已经准备舍弃她了。她自是也再翻不出什么浪花了。 殷相嘴角噙着一抹冷笑,眼神如看死人一般的看向殷云素,“孽女,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有什么话说?她敢有什么话说,殷云素倏地睁开眼睛,声嘶力竭的吼道,“我自幼便没了亲娘,这丞相府的每个人见我都如避蛇蝎一般,而你呢,作为我的生身父亲,对我不闻不问,把我扔到这丞相府最偏僻的一个破落院子,这一过就是十多年,我有抱怨过什么吗?我能抱怨过什么?” 说道这里,可能是这身体本尊长久以来激压的情绪往外溢,殷云素的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滴滴落在那崭新的红毯上,好不凄凉。在场的人个个都是铁石心肠,又怎么会因为她的几滴眼泪就有所改观呢?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控诉着这群狼心狗肺的人,“我知道你们都讨厌我,所以我根本就不往你们跟前凑。可是得来的是什么呢?是你们的得寸进尺,是更多的毒打和虐待,你们一有情绪就发泄到我的身上,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说着,殷云素突然就把袖子给挽了起来,只见那洁白如玉的胳膊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一道又一道的伤痕。 殷陈氏神色有些慌乱,为了不然殷云素再说些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她眼神示意身旁的嬷嬷上前堵住她的嘴口。 看着被压在底下嘴不能言口不能语的殷云素,殷陈氏怒气冲冲的指责她的所做所为,“丞相府对你一直都是宠爱有加,你竟然还满口胡言,今日更是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勾引你嫡姐的未婚夫,所作所为实在是不知廉耻,让人心寒。今天本夫人就要敬告殷家的列祖列宗,来人,开祠堂。” 殷陈氏一声令下,下人分成两排朝后院跑去。而在座的几位主子也都起身向祠堂的方向行去。那押着殷云素的下人更是如拖死狗一样的拖着她前行。 隔着丞相府几条街的街道上,一辆马车缓缓的行驶着,里面时不时的传来几声咳嗽声,“阿路,还有多久到丞相府,快一些!” 那被唤做阿路的车夫恭声应道,“世子爷,你的身体不好,不能太过颠簸,您放心,小的一早就派人准备好了拜贴送去丞相府。” 姬无痕心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不安,本来躺着的身子突然坐直了起来,冷声吩咐,“快点,救人如救火。” 阿路很少听到自家主子如此严厉的声音,立刻也打起十二分精神,鞭子狠狠的抽打在马匹身上,“驾!” 而晋王出了客栈之后,直接拦路抢劫了一匹烈马,把那马主人踢下马背,往他怀里扔了几锭银子,冷喝一声,便向丞相府的方向奔去。 而此时,御林军统领蒙靖也带领着一队人急匆匆的往丞相府奔去,那手里拿着的明黄圣旨在太阳底下闪闪发光。 丞相府内,老太君带领着一众女眷开了祠堂,行了跪拜之礼后便立在一旁,殷陈氏心里松了一口气,冷声说道,“如今人证物证俱在,在我殷氏的列祖列宗面前,赏殷云素五十板子,你可知罪!”五十板子,只要掌握的妥当,十板子就能把她打的生不了孩子,三十板子就能把她活活打死! 殷云素手脚被固定在打板子的凳子上。嘴里更是被破布塞的出不了声,她只是恨恨的盯着殷陈氏,她做鬼也不会放过她的! 这样的眼神殷陈氏见得多了,并不放在心上,手一挥,“给本夫人打!” 第二十二章 圣旨驾到 “都给我住手!”男子的暴喝声突然在门口响起,殷陈氏毫不理会,“给本夫人打!”在她的地盘竟然敢跟她横,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殷府的下人自然是听殷氏主母的话,抬起手里的板子就朝殷云素身上挥去。 “呵呵,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天家使节,这样对待传旨之人的吗?看来本官要好好的在皇上面前参你一本了,殷丞相。”蒙靖一个闪身就来到殷云素面前,只轻轻一挥手,那两个拿着板子的嬷嬷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殷相这才看清来人,御前统领蒙靖蒙大将军!这个煞星怎么会来到他家呢?等等,他刚才说什么,圣旨?! “原来是蒙统领,本相有失远迎,还往蒙统领见谅。”殷相快步迎了上去,打个哈哈。 蒙靖并不领情,冷哼一声,手下长剑一挥,殷云素手腕脚腕的绳子全部断裂开来。 “还不快过来扶住你家小姐!”蒙靖看着身边的一圈侍女就来气。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一样杵在哪里! 自己这个女儿什么时候竟然能得蒙靖如此青睐?难道蒙靖看上了殷云素?殷相有些讪讪的发话,“还不快来扶住你们家小姐。” 看着那病弱的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女子,蒙靖叹了一口气,又扯着他的大嗓门吼道,“你们就是这样对待未来王妃的?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什么?未来皇妃?!殷相和殷陈氏对视一眼,对方眼神里都是满满的不解。 蒙靖看着一脸懵逼的殷府众人,冷哼一声,“殷相,还不快接旨?” 看着蒙靖手里那明晃晃的圣旨,殷相傻眼了,语无伦次的说道,“还请蒙统领前厅用茶,本相带着一众女眷前去点香恭迎圣旨。” 蒙靖淡淡的“嗯”了一声,走出祠堂大门的时候,复又回头提醒殷相,“殷云素也要在场,毕竟这圣旨宣的可是她!” 蒙靖的背影还未消失不见,下面的人就跟炸了锅一样。殷陈氏想去搀扶老太君,却被老太君给用力的甩开了手,老太君在众人面前这么落她面子还真是第一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殷丞相之女殷云素,恭顺温良,品貌皆优,系出名门,太后与朕甚为满意。今三皇子阮关申已到适婚年龄,与殷相之女乃是天作之合,朕欲成人之美,特将殷丞相之女殷云素许配给三皇子阮关申为正妃!一切礼仪交于礼部与钦天监操办,择良辰吉日完婚,布告天下,咸使闻之,钦此!”蒙靖的声音冷的如冰渣,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报丧呢。 皇帝赐婚,这本来是天大的喜事。只是为何会越过他那名满京城的嫡长女,而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庶女身上?这还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殷相心里极为诧异,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请蒙统领替臣谢皇上圣恩!”这个蒙靖软硬不吃,索性他也不做那些虚礼,再怎么样也不过是一介武夫罢了。 送走蒙靖之后,殷相和殷陈氏对视一眼,最后还是看向了老太君,“母亲,您看这怎么办?” 殷云素突然被赐婚给了三皇子晋王,这对于丞相府来说是天大的喜事。只是这个一向不受宠甚至还有些被虐待的庶女,真的会跟他们丞相府一心吗?会不会在背后给他们整出些什么幺蛾子来呢?殷相一时之间喜忧参半,他现在是拉不下脸面去和颜悦色的对殷云素,毕竟太假了不是吗…… “怎么办?这个时候想起我这个老婆子了?你们两个进来,我有事要跟你们商量!”老太君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殷相和殷陈氏一眼,在殷云素这件事上面,她虽然没有起到推波助澜的作用,但是她确实也是冷眼旁观!儿子和儿媳心里想的是什么,她也能猜出个一二。罢了罢了,谁让她有这么个不省心的儿子和媳妇呢? 因着大厅还有个屏风,三位大佬进了屏风之内,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将会商量出个什么结果,只能在外面干坐着。 既然上首的几位主子都已经发了话,自动的忽略殷云素的事情,下面的人自然没有不长眼的再去触霉头。 五姨娘一开头告退,连带着其余两位姨娘也都寻了个借口出去。毕竟,有眼睛的都知道殷云素接下来可是皇妃,比她们这些为人妾室的身份不知道要高贵多少,所以,能与之交好还是要与之交好的。 殷云锦心里把殷云素骂了个遍,面上却依旧乐呵呵的,仿佛哪个把殷云素往姬无痕床上送的人不是她。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殷云素,殷云锦也并未停留。她心里虽然恨得咬牙切齿,但是她明白,殷云素嫁与晋王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接下来她的地位还会水涨船高,甚至会盖过自己,毕竟,殷云素可是相府第一个嫁与皇室为正妃的女儿! 转眼之间,大厅之中的主子走的干干净净,只剩下了侍候茶水的丫鬟。 殷云素也不心急,静静的坐在那里品茶,她明白,里面的人是要商量她的归宿。昨天晚上她还搞不懂晋王为什么会突然对她态度大变,现在想来晋王应该当时就知道了赐婚这件事罢,所以才并没有按照原计划把她扔给姬无痕。 约摸有半盏茶的功夫,先是殷相有些神色不明的从里面疾步而出,看也不看殷云素一眼,直接出了大厅。 殷陈氏扶着老太君的手回到了座位上,心里忿忿不平,明明是被自己算计好的鸭子,偏偏却在眼皮子底下飞了。现在却还要给这个她一向看不上的庶女陪笑脸,换谁谁心里都会膈应。 “云素啊,今天的事情是母亲考虑欠加,误信了那奸人的挑拨离间,让你蒙受了如此大的冤屈,是母亲让你受委屈了,你就原谅母亲吧!”殷陈氏不知何时站到了殷云素的身旁,情真意切的拉着她的手,丝毫不介意殷云素坐着,而她站着。更是时不时的拿帕子抹了抹眼角。 殷陈氏的这番举动倒是完全拉下了脸面,想来也是,殷相拉不下脸,也只能她和老太君拉下脸来给她一棒再来个蜜枣了。 眼下根本不是翻脸的时候,殷云素神情慌张的起身,语气里满是惶恐,“母亲说笑了,纵然是母亲做错了,也没有母亲给女儿道歉的道理,况且母亲也不是有意要冤枉女儿的,而是受了别人的误导,女儿不怪母亲的。” 殷云素的这番动作落在老太君的眼里,更是不由得暗暗点头。这三丫头她以前还真是看走眼了,就这份七窍玲珑心在那吃人的王府倒也不会被人给吃的骨头都不剩,若是再假以时日,让她调教一番,她自信,这三丫头绝对能当好晋王的正妃,成为丞相府的助力! 殷陈氏没想到殷云素竟然这么好说话,三言两语就俘获了她的心,“云素,你看皇上既然下旨赐婚你与晋王,相信不日钦天监就会着人来合你们的生辰八字。这婚期越来越近,而你的及笄礼也迫在眉睫,我与老太君商量几番,想问一下你的意见?” 不就是赐婚与晋王,这殷家一家人的态度马上就来了个八十度大转弯,竟然还来征求她的意见? 殷云素表现出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女儿又怎么会懂得这么多的礼仪呢?一切全凭母亲和祖母做决定吧!” 殷陈氏看着殷云素这幅上不得台面,唯唯诺诺的模样,心里油然而生出一种鄙夷,庶女就是庶女,永远都上不了台面! 第二十三章 妃上枝头 及笄之礼,本就是由当家主母操办的事情。方才殷陈氏那么一说,也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显得对她殷云素的看重,而殷云素也很识相的不发表任何意见,这让殷陈氏很满意。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老太君看着两人之间的互动,心下有些了然,殷陈氏可是在内宅中生存了几十年的人,难道连三丫头这企图自保的意识都没看出来?她有些不相信,这两个人无非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 “三丫头,既然你已经快要及笄了,我刚才和你母亲商量了一下,你原先住的院子有些偏僻,自是不能再住了,我看那襄铃阁莅临湖边,院落也够大,倒是很适合你这年龄的丫头,你看你喜不喜欢?”老太君笑眯眯的开口,怎么看殷云素怎么觉得满意。这丫头的容貌并不比那殷云锦差,只不过是一直藏拙罢了。偏偏又生的这幅七窍玲珑心,上天果然是待他殷家不薄…… 住哪里倒是无所谓,只不过能搬出那破落的院子,有自己单独的门户,也好方便日后行事。 “孙女谢谢祖母和母亲的爱护,只不过那襄铃阁依山傍水,风景优美,孙女这等粗人住哪里不是有些暴遣天物,不如让长姐住襄铃阁,孙女随便住哪里都可以的。”殷云素毕恭毕敬,神态里满是恭谨。 正是这样的态度,让殷陈氏有火发不出来,殷云素看似恭谨有加,实则却想要抢她女儿的住所,偏偏语句里她挑不出半点的毛病。 殷陈氏一时有些看不透这小小的庶女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她皮笑肉不笑的拍了拍殷云素的手,“傻丫头,锦儿的住处与你的一般,都是依山傍水,况且她的住所还是她行及笄礼时你父亲亲自为她改造的,就是母亲我也没有权利随便让她搬出来与你居住。刚才你一句话点醒了我,这以后你可是要嫁入皇家,成为皇妃了。所以这礼仪万万不可懈怠。”说到这里,殷陈氏望向了老太君,“媳妇身边还真没几个中用的人,况且就算中用也不抵母亲您身边的桂嬷嬷,您看是不是应该让桂嬷嬷教教云素规矩礼仪呢?” 规矩礼仪那是自然要学的,况且三丫头从小就没人管教,学起来肯定要费不少功夫。况且这婚期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定下来,学习规矩礼仪自然是越早越好。 老太君点了点头,目光灼灼的望向殷云素,“三丫头,等下你母亲带你看完住处,我就让桂嬷嬷去你那边,桂嬷嬷暂时就不用回我这里了,好好教教三丫头就行了。”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孙女多谢祖母。” 桂嬷嬷则是担忧的看着老太君,“奴婢不在您身边,您可要按时吃药睡觉。” 殷陈氏撇了撇嘴,收起眼底的不屑,“既然如此,母亲,儿媳就先带云素去看看她的新住处,等安顿下来,就要忙她的及笄礼了。” 老太君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家儿媳妇的容人之量,嘱咐道,“三丫头要嫁的可是皇室,所以这排面自然是要比锦儿还要大些,这其中的细节你可要好好注意,莫要让人看了笑话!” 听到这话,殷陈氏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有些气闷。被她一直捧在手心里的女儿竟然有一天也会被一个一直她瞧不上的庶女给比下去,还当真是风水轮流转! “那是自然,母亲您多虑了,这些事情儿媳省的,您放心,云素的及笄礼我一定会好好操办,到时候让云素艳惊四座。”勉强的挤出一丝笑意,殷陈氏的话似乎是在向老太君打包票,也似乎是在说服自己。 老太君却并不买账,临走之前仍然带了些警告,“你最好是说到做到,毕竟三丫头的婚事可是有关我们丞相府的脸面,这府里还有三个丫头未出嫁呢?就是做个榜样也是好的!毕竟,三丫头一旦嫁给了晋王,咱们府里的丫头那身份可是水涨船高,就算是庶女配个一品大员那也是配的的!” 一番话听的殷云素咂舌,这老太君还真是胃口不小。难道还真想让她殷家女全部嫁给高官,利用姻亲来稳固殷相的家族。其实想想也并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毕竟他们丞相府最快站稳脚跟的方法,也就是结姻亲! 送走了老太君,殷陈氏揉了揉眉心,强颜欢笑的拉着殷云素去看新宅。 而殷云素也是个听话的,并没有借着自己水涨船高的身份,对殷陈氏趾高气扬,挑一些什么错处,总之两人是宾主尽欢,然后各回各家。 殷陈氏的表面功夫还是做的不错的,给她分配的丫鬟也全部是按着嫡小姐的份位给分的。 若是按照她庶女身份,身边有两个粗使丫鬟也就够了。可是殷陈氏却给了她管事嬷嬷两名,一等丫鬟两名,二等丫鬟四名,粗使丫鬟六名,再加上外面专门打扫卫生的,林林总总有二三十号人。倒也确实给她长脸。只是殷陈氏真的有这么好心吗?殷云素只觉得殷陈氏对她恐怕是捧杀罢了…… 观看了院子大大小小的布局房间,早有下人收拾好了主卧。她好奇的打量着殷陈氏送给她的侍女。 管事嬷嬷有两个,一个姓张,一个姓杨,而一等丫鬟一个叫蓝儿,一个叫紫儿。至于其他的,殷云素就有些记不清名字了。 管事嬷嬷一直都冷着脸,对她也没有太过热络。殷云素有些理解,毕竟她们的主子是殷陈氏,而不是她。至于两个一等丫鬟,蓝儿性子比较沉稳,颇有大将之风,而紫儿性子比较跳脱,能逗的她开心一二,说话做事也很知分寸。 单单从用人方面,殷云素便有些心惊,这殷府的水还是挺深的,她一定要步步为营,万万不能阴沟里翻了船。 直至傍晚,老太君身边的桂嬷嬷也来到了襄铃阁,顺便还给她带了话,今天因为府中上下有较大的人事变动,所以今天的规矩就免了。以后一日三餐,早饭和午饭都是在各自的院落里吃的,至于晚饭则是所有人聚集在老太君院里吃的。 第二十四章 心思诡诈 殷云素有些好奇,难不成每个主子的院落都有自己的小厨房?蓝儿点了点头,给她解惑,“三小姐有所不知,虽然每个主子的院落里有小厨房,确实给相府的开销增加了不少。但是夫人的娘家可是经商能手,自从夫人掌家之后,便置办了许多产业,在夫人的经营之下,那可是蒸蒸日上。” 说到这里,殷云素有些了然,怪不得殷相虽然清廉,在民间风评极佳,但是殷陈氏却出手阔绰。她以前一直以为殷相是虚有其表,现在看来还是殷陈氏会做人啊。 桂嬷嬷并没有过多的教导殷云素规矩礼仪,只是说道主子今日已乏,明日再另行学习。殷云素心里倒是很满意,落得个清净。 躺在床上,殷云素怎么睡也睡不着。她心里暗骂自己一声贱骨头,从那硬邦邦能咯死人的床搬到这软绵绵躺下去就不想起来的床,她竟然还失眠!真真是有些暴谴天物! 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丞相府,本来是隐在暗处的小野草,却一下子因为皇帝赐婚,而被推到了众人面前。这还真让她有些不适应。只是她真的要嫁给晋王吗? 不,心里突然蹦出了一个声音。她不想嫁给晋王!殷云素摇了摇头,她脑海里怎么会有这么个奇怪的想法,晋王是皇帝的第三子,也算的上是宠爱有加。而且凭她一个庶女,能嫁给晋王做妾室那也是祖上积德了,却被老皇帝赐给晋王做正妃。这等美事,就是做梦也会笑醒的! 安安稳稳的嫁给晋王做晋王妃,混吃等死的过完这富贵一生。这不正是她所求所愿的吗?为什么心底里却有一个声音在说不愿意? 其实她很明白,嫁与皇室为妃。想坐吃等死的混完这一生,根本就是天方夜谭!你在哪个位置,就要担起那个位置的责任,否则,自是有人想费力的把你从那位置上面拉下来。得不到晋王的宠爱,她知道她会死的很惨很惨,而依着殷相的性格,会为她出头吗? 想想都觉得头疼,殷云素拉了拉被子,直接把头给蒙上,算了算了,她还是好好的睡一觉吧,这些烦心的事情,还是丢给明天吧。 符琳院,灯火通明。下人有眼色的收拾好碗筷,便退了下去。此时屋里就只剩下殷相,殷陈氏和殷云锦这一家人。 没有了外人在场,殷云锦坐在殷相旁边撒娇,“父亲,您真的决定让三妹嫁与晋王为妃吗?” 殷云素嫁给晋王似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依着父亲的意思,能与皇室结亲,自然是求之不得。她自认为她改变不了父亲的决定,但是给殷云素添点堵她还是能做到的。 殷相最宠爱这个嫡长女,从小到大,那都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他在心里早就给这个女儿定位好了未来的位置,却没想到殷云素竟然会捷足先登的与皇室结亲。 “你这丫头啊,就是调皮。你放心,在父亲心里,你永远都是父亲的心肝宝贝。至于殷云素,一个小小的庶女,永远也不会越过你去,不过就是嫁给皇子做正妃,她以后给你提鞋都不配!”殷相这番话可谓是肺腑之言,明明两个都是他的女儿,只不过一个嫡一个庶,但是在他心里,却有着天壤之别。 王妃给她提鞋都不配,那比王妃再进一步的不就是皇后了吗?殷云锦心里有些澎湃,难道父亲真的属意让她登上那天下女子都梦寐以求的位置? 殷陈氏早就知道自家夫君的意思,而她也一直觉得姬无痕那个病秧子配不上她那美貌如花的女儿,听到殷相这样在女儿面前表态,她赞同的点了点头,“锦儿,我和你父亲就你这么一个女儿,从小那便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的,好不容易把你培养的那么优秀,怎么会让你嫁给姬无痕那个病秧子!我的女儿这么优秀,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个位置才适合你!” 强压住心里的激动,一想到自己和姬无痕的婚约还尚在,殷云锦的面上就带了一丝愁容,“女儿也不想嫁去太原那么远的地方,只是我和姬无痕婚约尚在,咱们又不可能悔婚,女儿现在还不是自由之身,那该怎么办啊?” 一提到这事,本来说到女儿婚事正意气风发的殷相,顿时有些潸潸的,“是啊,姬无痕那桩婚事,咱们必须要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给退掉。”说到这里,殷相有些好奇,晋王不是想好了让姬无痕身败名裂主动退亲的法子,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动静? 接触到自家夫君询问的眼神,殷陈氏虽然觉得面上无光,但是还是事无巨细的把事情的原委都说给了殷相。 “你的意思是晋王可能在姬无痕这件事中反水了?”这是殷相听完殷陈氏的话的第一反应,在他看来,晋王绝对是事先知道了将要被赐婚,所以才停止了这个计划。 这件事全程是殷云锦在跟进,从昨天晚上开始她就没有接触到晋王传递消息的人,所以她到现在还是一团雾水。 看着自家女儿不解的神色,殷相叹了口气,缓缓说道,“这件事情本来是顺风顺水的,坏就坏在殷云素的身上。看来天意是不想绝了她的生路。锦儿,你要明白一点,你以后是要做大事的,万不可与殷云素再起分歧!” 她的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看事情的格局实在是太小了,她一个嫡长女的身份,用得着事事与一个庶女斤斤计较吗?老是做这种落身份的事情,时间长了,这哪有一点容人的气量? 殷云锦自是不愿意听到这样的话,说她嫉妒也好,没有容人之量也好,可是她从小到大已经习惯了折磨虐待殷云素,突然之间这个被自己踩在污泥里的人翻身了,她实在是接受不了! 接触到殷陈氏殷切的目光,殷云锦很是识时务的点了点头,一副乖巧的模样,“父亲,母亲放心,锦儿自会聆听你们的教诲,从今以后,我会和云素亲如姐妹,和和睦睦的!” 第二十五章 传授经验 看着自己这个天之骄女乖巧的模样,殷相的心里微微有些慰藉,“锦儿,你明白就好,父亲所说的所做的全都是为了你好,你可万不能再耍小孩子脾气了。” 殷云锦明白她现在所得的一切都是仗着殷相的宠爱,没有了殷相的宠爱,她又怎么能在这深宅大院之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位置。 想明白了这点,她便更加的温顺,“父亲放心,女儿省的怎么做的。” 看着自家女儿三番两次的下了保证,殷相这才放下心来,“今天晚上你就陪着你母亲罢,我书房还有些公务要处理。就不坐了。” 看着殷相渐渐模糊的身影,殷云锦面上的笑容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不耐,“母亲明知道父亲要去五姨娘哪里,为什么不留下父亲?” 殷陈氏放下手中的茶盏,向她挥了挥手,“锦儿,你过来,为娘今日就好好教教你这后宅之事。毕竟,你也老大不小了。这些也只有母亲能教你,别人可没这么好心。你可知主母和妾室有什么区别?” 殷云锦只以为是母亲在考自己,一字一句斟酌道,“妾,乃是以色侍人,而妻则是与夫君平起平坐的。如果说夫君是外面的天,那么妻子就是后宅的天。如果把夫君比做一艘船,妻子只要掌好舵,这船就是遇到再大的风雨也不会翻。” 听到殷云锦的答案,殷陈氏满意的点了点头,“你这丫头,算我平常没有白教你,回答的倒也是有棱有角的。妻者,齐也。既然你知道这妻子乃是与丈夫平起平坐,那么就更应该懂得,男人本色,本性里都是喜新厌旧的,花花世界里诱惑太大,他们根本把持不住自己的本心。男人喜欢女人,就如女人喜欢华丽的珠宝一样,所以,作为妻子,你只要好好的打理这内宅事务,掌握住家里的财政大权,上孝敬公婆,下管好妾室,再把妾室生的庶子庶女都养在自己身边,那么你还担心你的丈夫不跟你一条心吗?”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女不思郎?殷云锦摇了摇头,“庶子庶女,再怎么说也是妾室生的,而不是从我肚皮里爬出来的,女儿可对他们喜欢不上来。女儿还是喜欢自己的孩子。” 殷云锦的这番话,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说出来也确实有些露骨了。可是殷陈氏并不在意,她用手指点了点殷云锦的头,“你这丫头,男人和女人最开始是会惺惺相惜,产生情愫。可是时间久了,激情和新鲜感都会慢慢磨掉的,要想男人一直把你放在心上,除了你们自身的感情以外,还要有别的。你给娘说说,一个男人娶一个女人回家,为的是什么?” 殷云锦吐了吐舌头,“除了相互的喜欢,更多的应该是为了家族的延续与发展。男人娶妻,自当是为了传宗接代,替男人搭理内宅,好让男人没有后顾之忧在外面拼搏。” “算你说到了点子上,那现在你该明白,今天你父亲去五姨娘哪里,为娘为什么不拦着了。我为他管理好内宅,孝顺婆婆,又为庶子庶女请了老师教导,他对我就多了一分敬重。况且,五姨娘一个没有儿子的妾室,能翻得起什么浪?”殷陈氏的这番话可算是肺腑之言,只是殷云锦听不听得懂,做不做的到,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而此时五姨娘的院子里,殷相心满意足的佳人在怀,只是佳人却蹙起了眉头。 抬手轻轻的抚上五姨娘的额头,殷相的声音里也带了一丝欢好的愉悦,“怎么,还在为今天我训斥你的事情生气呢?” 虽然已经年过三十,但是五姨娘举手投足尽是妩媚,她嘟起了嘴唇,“妾身那有那么小心眼,只是一想到今日三小姐,飞上枝头变凤凰,妾身心里就有些堵的慌。” 知道五姨娘心里的苦,殷相放柔了声音,“你且放心,等殷云素嫁给了晋王,咱们就可以借着晋王的手请到太医院院正为华儿看病,到时候华儿的病一好,咱们给她挑一个乘龙快婿,让她这辈子快快乐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你说好不好?” 听着殷相的描述,再想到自家女儿那孱弱的身体,五姨娘终是忍不住的掉下了眼泪,“我不求别的,只求华儿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顿了顿,她继续哽咽道,“只是三小姐以前那般不显眼,我虽没有苛待她,但是也没有给过她好脸色,你说三小姐会不会记仇?我现在若是与她交好,她能答应吗?” 只要能医好自己女儿的病,要她做什么她都愿意的,就算让她给殷云素磕几个响头,她也会的! 殷相闻言,轻轻擦干五姨娘眼角的泪珠,“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急,若说苛待虐则殷云素,那也是夫人,她都不着急,你着什么急呢!” 一句话说的五姨娘眉开眼笑,对啊,这偌大的后宅之中,那殷陈氏和殷云锦才是真正虐待殷云素的人,而她也只是冷眼旁观罢了,所以只要慢慢的修补好关系,就能请到明医来为自己的女儿治病了!想明白了这点,五姨娘顿时觉得有些神清气爽,拉着殷相的手安然入眠,好好养好精神,明天再给殷云素示好也不迟。 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殷云素就穿戴好了衣服,伺候她洗漱的蓝儿和紫儿有些不解,为什么自家小姐要起这么早。 院子里的嬷嬷听说小姐已经起身,利利索索的穿戴好了衣服。虽然两个嬷嬷是这襄铃院的小管事,但是在桂嬷嬷的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只是显然,这两个嬷嬷自我感觉良好,以为有主子在背后撑腰,并没有把桂嬷嬷放在眼里。 殷云素推开门,看见的就是,张嬷嬷和杨嬷嬷故意推开桂嬷嬷,往前挤了一下,脸上没有殷勤的笑容, 有的只是一种有些趾高气扬的态度。 “奴婢见过三小姐。”几个嬷嬷躬身行礼,张嬷嬷和杨嬷嬷显然有些敷衍,而桂嬷嬷的动作一丝不苟,也没有一点懈怠。 第二十六章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看着众人的表现,殷云素心下有些了然。这襄铃阁里面的下人不过是仗着有殷陈氏在背后撑腰,所以才能如此肆无忌惮的对她。而老太君则是有意与她交好,让其为殷家所用,这个时候修补关系还来不来呢,又怎么会给她脸色看呢? “大家起身吧,以前是因为住的院子有些偏僻,也没有荣幸得见老太君的容颜,以为老太君早就忘记我这个孙女了。而今才知道原来在老太君心里也一直记挂着我这个孙女,以后我可万不能像以前那样懈怠,必要日日去给老太君请安才是。”殷云素抹了抹眼角的泪水,颇具一副孝子贤孙的模样。 张嬷嬷和杨嬷嬷对视一眼,“三小姐,现在天色还早,老太君贪睡,约摸还没起来。不如小姐用完早饭之后,禀报夫人一同前去岂不更好?” 禀报给夫人?哼,今天是她第一天早起请安,殷陈氏如果不给她使绊子,那太阳就要打西边出来了。 殷云素抚了抚发鬓上面的珠花,漫不经心的说道,“禀告给夫人岂不是太麻烦了,我们直接去吧。” 说完便不再看两位嬷嬷说话的余地,而是看向了桂嬷嬷,“桂嬷嬷,咱们走吧?” 桂嬷嬷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奴婢在前面给小姐带路。” 张嬷嬷和嬷嬷眼看劝说无望,两人对视一眼,杨嬷嬷“哎呦”一声,抱着肚子蹲了下去。只一个劲儿的呼痛。 “嬷嬷这是怎么了?”殷云素关心的上前询问,殷陈氏挑来挑去难道就挑出了这两个货色,还真是让她刮目相看呢。 “三小姐,想必是奴婢昨天吃坏了肚子,眼下肚子有些疼,恐怕是不能和小姐一起去给老太君请安了。”杨嬷嬷的眼神满是飘忽不定,还时不时的瞄向了张嬷嬷。 殷云素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张嬷嬷也不要去了,留下杨嬷嬷一个人我不放心,你就留下照顾她,顺便给她请个大夫瞧瞧,可千万别耽误了治病啊。” 两个嬷嬷连忙跪地谢恩,殷云素但笑不语,抬头示意桂嬷嬷前面领路。 殷云素到老太君住的院子时候,外面也只有侍女在打扫卫生。她并不知道老太君的作息,出声询问道,“桂嬷嬷可知老太君一般什么时候起床?” “老太君年龄有些大了,不像年轻人那么贪睡,一般卯时左右就起床了。”稍微顿了顿,桂嬷嬷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殷云素,接着说道,“老太君晨起喜欢喝一杯蜂蜜柠檬汁,然后再去花园里转一圈,最后才用早饭。早饭也比较简单,就是白粥配上几碟爽口的小菜。” 这是在向她示好了?连老太君的喜好都如数家珍的跟她说了。殷云素行了个礼,“多谢桂嬷嬷的好意提醒,云素在此谢过了。看天色现在这个时辰也就是卯时了,云素进去应该不会打扰老太君的休息吧?” 桂嬷嬷摇了摇头,“老太君虽然作息时间一向稳定,但是奴婢也不能跟您打包票老太君这个时候已经起来梳洗了。不如奴婢先进去通报一声,三小姐就现在外面等着?” 殷云素点了点头,“那就有劳嬷嬷了。” 桂嬷嬷进去之后,一旁的紫儿撅着嘴唇嘟囔道,“小姐是不是太抬举桂嬷嬷了,您是主子,她是奴才,奴才为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您哪里用的着对她好言巧色的?” 想挑拨离间?殷云素不经意的瞄了一眼蓝儿,轻笑道,“桂嬷嬷是老太君身边的老人了,应该受到该有的尊重。” 紫儿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蓝儿一个眼神给止住了,紫儿不情不愿的闭上了嘴。 福寿园里,桂嬷嬷帮老太君插上最后一根朱钗,开口道,“老太君的气色最近不错,可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 老太君闻言爽朗的笑了几声,“怎么才跟着三丫头一晚上,你的嘴就跟抹了蜜一样甜。这丫头倒也是个懂事的,这么早就起来给我请安。襄铃阁那边你还住的习惯?” 桂嬷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您先用完这梨羹,奴婢再与您细说。” 桂嬷嬷仔细的吹了吹,拿起勺子一勺一勺的喂到老太君嘴边,老太君只才喝了几口,还没有往日一半的量,便摆手示意不喝了。 “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一二的,虽说是外冷内热,但是我瞧着锦儿都没能入你的眼,怎么三丫头这个才见过一两面的人就入你的眼了?”老太君似笑非笑的望着桂嬷嬷,毕竟是宫里的老人,看人的眼光也确实毒辣。难道她也觉得三丫头确实有什么过人之处…… 桂嬷嬷闻言,轻轻一笑,“奴婢也是侍候过不少贵人的,单从气度行事方面,奴婢说一句实话,三小姐您只能与之交好,必能给丞相府带来不少福报!” 这评价是不是有些重了?老太君的眉心皱了起来,“瞧瞧你,不过是去了一个晚上就被三丫头给收卖了,若是再住几个晚上,恐怕连我都不认了。”顿了顿,吩咐下边的奴婢,“别让三丫头在外面等着了,让她进来吧。” 坐在大厅的主位上,看着相携而来的两朵姐妹花,老太君眼神一暗,装作无所知的继续品茶。 “孙女给祖母请安。”殷云素和殷云锦盈盈下拜,老太君只觉得两人各有千秋,但是不知怎么的,就是感觉这三丫头似乎要压过殷云锦一头。 “起来吧,你们这两个丫头倒也来的早。”老太君笑眯眯的虚扶了一把,“你们这两个丫头是一起来的?” 殷云锦上前一把挽住老太君的胳膊,似乎在示威又似乎是在撒娇,“祖母都能起的这么早,做孙女的自然也要早起以祖母为榜样咯。说起来,锦儿来的还算晚的呢,刚才看见三妹在院子外面站了有一会儿了。” 被提到名字的殷云素微微一愣,说道,“大姐说笑了,云素也只是比大姐稍快了几步路而已,况且襄铃阁本来就离福寿园比较近,说起来,云素能来这么早,还是沾了襄铃阁离祖母院子近的缘故。” 第二十七章 唇枪舌剑 一小就没有受到夫子教育,但是行为举止却如此的优雅得体,老太君眸中微光闪烁,不管是出于那种原因,殷云素这个人倒真的是心性坚韧,是个合适嫁入皇家的人选。 “快别多礼了,坐吧。”老太君松开殷云锦的手,示意她落座。 毕竟殷云锦是老太君宠了多年的孙女,殷云素也没想过一开始殷云锦就会失宠,如果这个时候老太君真的冷落殷云锦,而对她宠爱有加,那才是真正的薄情寡义呢。 “呦,妾身打老远就被晃花了眼,还以为是打哪里来的仙女呢。大小姐和三小姐还真是早呢!”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五姨娘和其他两位姨娘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依着别人这咋咋呼呼的性子。估计早就被老太君出声责骂了,谁让人家五姨娘在老太君身边得脸呢,非但没有责骂,反而还把老太君给逗乐了。 “你这毛毛糙糙的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掉,都别多礼了,起来坐吧。”老太君看着请安的众人,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殷云锦,“你母亲今日可是有事?” 殷云锦连忙回答,“祖母有所不知,下面的铺子最近收了几颗上好的山参,母亲便想着去看看,如果真的如下人说的那么好,便挑来几颗给祖母和四妹妹。” 这个儿媳一向对这些事物出手大方,老太君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殷云华,“华儿你也是,身子一向不好,我不是说免了你早起请安吗?你娘也真是,不好好的看着你!” 殷云华因着常年与药食为伴,身上一直带着股淡淡的药香,虚弱的美人总是能勾起人的保护欲望,她摇了摇头,“祖母有所不知,正因为华儿身子柔弱,所以才更不能赖床,要多走动走动,这样对身体才好。” 殷云华巴掌大的小脸,带上楚楚动人的表情,老太君自是不舍的责怪,“罢了,罢了,都依你这个小鬼灵精。” “儿媳给母亲请安来迟,还请母亲恕罪。”说话间,殷陈氏快步走来,盈盈下拜,身后的奴婢手上拿着一个红绒布的盒子。 老太君似乎并未注意到殷陈氏身后的盒子,说了声免礼之后,便接着吩咐道,“既然人都到齐了,咱们就先上桌用饭,省的饿坏你们这群小娘子。”老太君一吩咐,立刻有下人给桌子铺好了桌布,一道道美食行云流水的往桌上送。 殷陈氏见老太君没有提山参的事情,便吩咐下人拿好东西放在一边。也并没有要主动提起的意思。只见她三步作两步的上前扶住老太君的手,往饭桌那边走去。显然是要侍候老太君用饭,给她布菜。 眼看众人都落了座,唯独殷陈氏站在老太君身旁,以至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而几位姨娘似乎并不觉得主母站着,而她们坐着有何不妥。 殷云素心里冷笑,恐怕三姨娘和七姨娘早就被敲打过,而五姨娘自是不怕她殷陈氏,所以这三人竟然都不约而同落了座,更显得殷陈氏孝顺有加。 老太君拍了拍身旁的位子,“陈氏你就是太过迂腐,我不一早就跟你说过咱们一家人吃饭没有那么多的规矩,我现在手脚灵活着呢,根本就不用你布菜。你如果再这个样子,早起请安可就不要来了。” 殷陈氏连忙告罪,“母亲息怒,儿媳知错了。”说着就移步到那空着的座位上。 被众人如众星拱月的围绕在中心位置,看着自己的孙子孙女都在膝下承欢,老太君还是很满意的,只是今天就坐的位置和以前有些变化,老太君坐在最中心的位置,而殷陈氏居于老太君左手边第一位,左手边第二位是殷云锦,而老太君右手边第一位则是殷云素! 这个位置就布置的相当有些巧妙了,饭桌上,殷云素不禁感叹,丞相府就是丞相府,这早饭看着样子都有几十种,而且碟碟精美,她手边光粥就有白果粥,鱼片粥,猪什粥,青菜猪骨粥,薏米八宝粥,紫米红豆粥,牛肉粥,鲜虾粥,琳琅满目,真是数都数不过来。 前世的她不爱针织女红,也不爱琴棋书画,唯独钟情于吃食上面。以至于前世的她入了晋王府以后半点也不得宠,任谁也不会喜欢一个只知道吃的女人吧? 殷云素并不准备客气,只见老太君热情的举筷示意众人不用拘束,殷云素矜持的点了点头,只准备待老太君下筷子之后,她就要去夹那散发着热气的流沙包。 她虽然不喜欢甜食,却唯独爱这蛋黄流沙包,鲜嫩多汁的流沙被层层玉米面粉包裹着,咬一口,满嘴留香,那滚烫的蛋黄汁顺着嘴角流出来,舔一口只觉得嫩香滑顺,只想把舌头也给咬下来。 只是她没动筷子啊,怎么自己的餐具里面多了一只流沙包!殷云素顺着包子的视线往上看,只见那还未来得及收回筷子的老太君笑眯眯的望着她,“馋猴,快点吃吧。” 殷云素倒也不矫情,甜甜一笑,“谢谢祖母,那孙女可就不客气了。” 以往,被夹菜这种殊荣也只是落在殷云锦和殷云华的身上,没想到今天却被殷云素给拔了头魁。 殷云锦这个时候也耍起小女儿的姿态,“祖母偏心,锦儿也要祖母夹包子。”那娇憨的模样真是谁看谁喜欢,只是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狠毒还是没有逃过殷云素的眼睛。 老太君自然不会厚此薄彼,殷云素她要与之搞好关系,可是殷云锦她也会一直宠着,毕竟是宠了十几年的嫡女。 而殷云华和殷云柔则是很安静的专注吃饭,殷云华因为从小体弱,被五姨娘一直保护的严严实实,那是走路怕磕着,坐轿怕颠着。老太君虽然对殷云华也不错,但是更多的是心疼,没有与殷云锦那般的熟稔亲昵。 殷云柔就更是属于那种谨小卑微的,自小就被三姨娘教导的小家子气。而殷陈氏看着三姨娘这样教导女儿,自然也是乐享其成,不会多说什么。而她一直也怕老太君怕的紧,又怎么可能像殷云锦那般与老太君卖萌撒娇。 第二十八章 抄写佛经 殷陈氏虽然没有站着给老太君布菜,但是还是很殷勤的往老太君的碗里夹菜。见此情景,别的人自然也是不甘落后,只一会儿,老太君的碗里就堆的跟山一样高。 她笑的合不拢嘴,“你们啊,别顾着我,自己也快点吃,我这老婆子能吃多少啊?” 殷陈氏闻言,停下手中的筷子,向老太君请示,“母亲,再过几日就是咱们去法华寺上香的日子了,儿媳想着这个月又云素又要跟晋王殿下定亲,自是上天待我们不薄,佛祖保佑。所以儿媳想请示母亲,不如咱们府中女眷都抄写佛经,以显得我们的虔诚。您说可好?” 是啊,过几日就是礼佛的日子了。深宅大院中的女子平常也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就是每月定时定点的去上香礼佛,有的则是以礼佛为名给自己心里一点安慰。 而老太君又属于那种人呢?那慈祥的笑容下面到底是真的慈善老人,还是披着狼皮不吐骨头的毒蛇呢? 老太君拍了拍额头,视线一一扫过这在场的女眷,“人老了啊,人老了,若不是媳妇提醒,我还真忘记了这个大日子呢。先不说三丫头得佛祖庇佑,有这段美好姻缘。就是咱们府中的小娘子们也都到了适婚年龄,我这老太太这次就厚着脸皮去求法华寺的方丈给你们几个都测测姻缘。”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女听到这等消息,就是再喜形不于色,也遮不住脸上的雀跃之情。 这也不难理解,法华寺乃是成帝亲封的护国佛寺。而法华寺方丈那更是传说中的人物,别说达官贵人了,就是王爷权贵也没有几个能见到法华寺方丈真人的。 这老太君何等的张狂口气,开口就要法华寺方丈给她们测姻缘,她所依仗的又是什么呢? 在场的众人估计都有这个疑问,而五姨娘率先问出口,“母亲,您难道与这法华寺方丈是旧时?” 老太君并不惊奇五姨娘问的话,毕竟人人都是有好奇心的,她如果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这大话她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你就只管给你女儿测个好姻缘就行了,别的管那么多作甚?”老太君还是笑眯眯的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责怪和不高兴,但是显然也不准备细说。 殷陈氏惯会看人眼色,一看最得宠的五姨娘都碰了壁,她可很有自知之明,在老太君面前,她其实还没人家五姨娘得宠了,毕竟是人家娘家的亲戚。 “母亲,那媳妇就给各个妹妹们分派要抄写的佛经了。”殷陈氏顿了顿,有些不怀好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既然母亲说要请法华寺方丈,那本来儿媳是准备咱们在座的每人抄写五本就可以了,现在看来,五本还是太少了,母亲您说每个人二十本怎么样?” 每人二十本!距离去法华寺上香也不过区区五日,这殷陈氏还真敢说! 当下便有人跳脚出来,“姐姐这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明知道我的华儿体弱多病,根本就抄写不了那么多经书,你又何必强人所难呢?累出来个毛病你能负责的起吗?” 殷陈氏面上笑容未变,似乎胸有成竹,“妹妹不必生气,华儿就如我的亲生女儿一般,我又怎会不知道她的身体状况呢?你瞧瞧,我刚才来的晚了,就是因为给华儿挑选野山参了。” 殷陈氏惯会做表面功夫,“华儿哪里我早就安排好了,因为她身子骨弱,所以我也就只准备让她抄写一本,妹妹你说可还满意?” 五姨娘冷哼一声,“姐姐说话还真是急死个人了,一开始说只让华儿抄写一本,我也不至于这样紧张,还真是急死人不偿命!” 安抚好五姨娘,殷陈氏嘴角带笑的望向了殷云素,“至于云素,因着我的疏忽,本以为女子无才便是德,也就没让她学习,所以这抄写佛经对她来说也有些困难,但是还是要走走场面的,云素你也抄写一本可好?” 啧啧,这还真是变相的打脸呢!殷云素看着面前笑的人畜无害的殷陈氏,出言解释道,“母亲这说的是哪里话,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起码的女戒四书五经必备的功课还是要会的。女儿虽然不才,但是抄写经书还是可以的。母亲请放心。” 这是打肿脸充胖子了?殷陈氏面色不虞的望向她,“云素你这是做什么,我也是为了你好,”说着,便一副有些被她气急的神色看向了老太君,“母亲,您也觉得儿媳做错了吗?” 老太君混浊的眼神扫过殷陈氏,她一早就料到殷陈氏会给殷云素使绊子,只是没想到这绊子会是在这里。这会她又不能当众给殷云素难堪,只得出声嗔怪道,“陈氏也是一番好意,毕竟你也不知道云素自幼就有桂嬷嬷和女先生教导,这抄写的经书就按每人二十本,但是老婆子可在这里提醒你们,抄写佛经切不可一时图快,而字迹潦草,那可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真是糊涂啊,这马上就是要当王妃的人了,若是被人传出去大字不识几个,他们丞相府还要不要脸了? 老太君有些警告的看了殷陈氏一眼,又低声吩咐桂嬷嬷几句,便借口回房休息了。 老太君一走,殷陈氏反而有些火发不出来,五姨娘缓步走到她旁边,低声轻笑,“没想到吧,一个小小的庶女,竟然爬到你女儿头上做了王妃,是不是做梦也会被气哭?” 说完这句,五姨娘不待她有任何反应,拉着殷云华的手就疾步离去。 而殷云素则是招呼了桂嬷嬷离开,并不准备跟她这个嫡母打任何招呼。 看着只剩寥寥几人的大厅,殷陈氏实在难掩心中的气闷,揪住旁边的人就是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在大厅里格外响亮。 殷云锦赶紧拉过殷陈氏,有些吃惊的说道,“母亲,你这是做什么?” 殷陈氏有些不解,不就是打了一个下人,她女儿至于会是这种反应吗? 第二十九章 妹妹你好 什么时候,她连一个下人都打不得了。只是看着女儿有些尴尬的神情,殷陈氏这才顺着视线望了过去,“怎么是你?” 三姨娘捂着被打的脸,神色有些委屈,“妹妹并没有大碍,若是姐姐觉得心里还窝火,再赏妹妹几巴掌也是应该的。” 活该她娘就是一个小妾!殷云柔咬紧了贝齿,她最恨的就是她娘这幅见了殷陈氏如猫见了耗子一般的做派,这打了她一巴掌,她竟然还能讨好的让殷陈氏再赏她一巴掌,还真是贱人的命! 上前一把扶过三姨娘的手,殷云柔开口道,“母亲,姨娘,大姐,柔儿最近新绣了一副百鸟朝凤图,想请大姐看看有什么需要改动之处。” 殷云柔一向不爱刺绣,况且她家锦儿的绣工可是京城数一数二的,这殷云柔莫不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不过片刻,殷陈氏就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她现在可是在老太君的眼皮子底下,这里发生的事情不过片刻老太君就会知晓,她若是不想让老太君再继续看笑话,就应该早早离开。 心里虽然有些气闷,殷陈氏还是很快的收敛神色,“柔儿倒是勤奋好学,也不枉平日里母亲对你的教导。那咱们就去锦儿的院子里,让锦儿与你好好切磋切磋绣工。” “谨遵母亲教诲。”殷云柔得体的福了福身体。 看着这一行人都离开了福寿园,早就有眼尖的去给老太君报信了。 只是听完下人的汇报,老太君半晌都没有吭声。一旁的心腹成嬷嬷则是小心翼翼的给老太君按摩着肩膀。主子之间的猫腻,她还是少插嘴少发言,只安静的做个聆听者就可以了。 “我倒是小看了殷云柔啊。”老太君嘴里慢悠悠的吐出这几个字,听不出任何的情绪起伏。成嬷嬷摸不准老太君的想法,也不好接腔,只慢慢的继续自己的按摩事业。 老太君眯着眼睛一副享受的模样,“你这滑头啊,这些人虽然是我的孙子孙女,但是早晚都是要成家立业出去过得,而你呢可是从我嫁进殷家就陪在我身边的,怎么,就算说他们半句不是,我还能把你吊起来打一顿不成?” “老太君,您说这话可就折煞奴婢了,奴婢只是在想,五小姐一直都不出彩,怎么今日会这么勇敢的站出来给夫人解围呢?”成嬷嬷知道躲不过老太君的盘问,接话道。有时候,人老了老了,身边就是要有一个说话的伴儿,以前这份伙计是桂嬷嬷的,而现在桂嬷嬷不在,那也就只能落到她身上了。 老太君抓住成嬷嬷的手,冷厉一笑,“殷云柔以前都是透明般的存在,怎么从晋王赐婚之后转了性子?她难道有别的心思?!” 成嬷嬷眉心一跳,“老太君,这左右都是您的孙女,就算再怎么蹦跶,那不还是您孙女。您就别多想了。” 一番话说的老太君眉目舒展,是啊,左右都是他殷家的女儿,她能有什么不放心的。 襄铃阁,殷云素看着面前堆的高高的佛经有些发呆。殷陈氏还真是厚待她,她前脚刚踏进自家院子,后脚这送经书的就来了。 只怕殷陈氏也想不到,她一个大字不识的庶女竟然会抄写佛经吧。人活两世就是好,前世的她性子比较孤僻,没事也就喜欢自己一个人练练字,所以一手簪花小体无人出其右。 距离礼佛的日子也不过五日,殷陈氏却让她们每个人抄写五本!只是她的五本是不是有些太过厚了,这襄铃阁应该大部分都是殷陈氏的人,她若是想在抄写佛经上动些手脚,估计不出半日,殷陈氏就会知道,然后想法设法的对付她。 而她现在不过是刚刚换了院子,根基未稳,若是冒冒失失的就把这些下人给寻了由头打发出去,不仅没有半点用处,反而会招来外人的猜忌。落的个尖酸刻薄横行霸道的名声。 凝神静气之后,殷云素吩咐蓝儿研墨,蓝儿也很好奇殷云素的字体,毕竟众所周知,从小就没有接触过夫子的三小姐是不识字的,而现在三小姐却让她研墨,她正好借机可以看一下三小姐的字到底写的如何。 “你出去吧,我写字的时候不希望有旁人打扰。”殷云素故意忽略掉蓝儿探究的眼神,无论什么时候,藏拙总是好的。 蓝儿还是很沉得住气,听的殷云素如此吩咐,并没有半点的不愿意,行了个礼就退下了。 而在屋外,两个大丫鬟一左一右的杵在门口。你看我我看你,最终一言不发。 到了中午用饭的时候,殷云素从书房出来,不知道用哪里得来的锁头锁上了书房的门,然后才去自己的卧室用饭。 这一下子,就是傻子也知道三小姐是在防着她们这一院子的下人。只是知道归知道,只要那层窗户纸没有被捅破,大家就还是和和气气的主仆关系。 直到夜半三更,殷云素也不过是才抄写完了一本佛经,懒懒的打了个哈欠,揉揉有些惺忪的睡眼,便起身回自己的卧室了。 而一直守在门外的两个大丫鬟看着自家小姐这幅模样,有些心疼的说道,“小姐又何必这么较真,夫人虽然说让您抄写五本佛经,但是也没说不让奴婢帮您抄写,不如您让奴婢帮你抄写吧。奴婢可是惯会模仿人的字体的。” 自己身边还真是卧虎藏龙啊!看着一脸恳切的蓝儿,殷云素扯了扯嘴角,“礼佛是要诚心诚意的,这种事情自然是自己亲手来做比较好,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种事情是替不得的。今天让你们陪我熬了这么晚,也真是辛苦你们了。今天晚上就不用你们守夜了,快点去休息吧。” 两个丫鬟各怀鬼胎,被主子这么一说便顺着台阶下来。殷云素仔细的给书房落了锁,才一步一步慢悠悠的回到自己卧室。但愿是自己想多了,不然那些皮肉之苦还确实是有的她们受。 第三十章 出行 翌日一早,殷云素早早的起来用完早饭之后,便一头扎进了书房。丫鬟还是那两个丫鬟,只是表情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好。 蓝儿的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似乎看起来精神不是太好,殷云素有些了然的看了一眼昨天她设置的那几个老鼠夹,果然有喷洒的血迹,显然已经被人给动过了。 她并未出声询问,依旧如昨天一样关上房门,放两个丫鬟在外面看门。只是心里暗暗下了决定,门口的小把戏还是要再加强一点。以免他们还会贼心不死。 只是事情的发展有些出乎殷云素的预料,她本以为这件事有再一再二就有再三再四,没想到事情却突然这么戛然而止了。两个丫头从那天起再也没有任何的小动作,她竟然安安静静的在要礼佛的前一天提前把佛经抄写完了。 只是事情越平静,她心里就越咯噔,显然殷陈氏是不准备在佛经上面找她麻烦了,那么接下来又有什么样的大招等着她呢? 五月初一,宜嫁娶,开光,出行,礼佛,动土。 一大早,陪老太君用完饭之后,各个院子就开始忙忙碌碌的收拾起来了。老太君觉得殷云素的衣服太过素净,特地请了京城有名的锦绣阁来为她量制几件衣服,顺带也给其他几位小姐做了几身。 今日几位小姐穿的都是光鲜亮丽,那绚烂的头饰加上华丽的衣服,更是衬得人比花娇。而众人看到殷云素的穿着时,更是眼前一亮。 平日里一向素净的殷云素今天穿了一袭粉色的衣服、腰间配着淡粉色流苏绢花,额前的刘海随意飘散,一头青丝仅仅用一根珍珠白色的玉簪子绾起,发间稍稍的穿插着几粒拇指大的珍珠。耳坠也同样是用的珍珠,给人一种相得益彰的感觉。 门外的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老太君和殷云锦殷云素共乘一辆,殷陈氏和三姨娘五小姐共乘一辆,最后就只剩下五姨娘,四小姐和七姨娘了。 看着众人都上了马车,落到最后的五姨娘撇了撇嘴,“一群马屁精。” 马车缓缓的行驶在官道上,三姨娘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姐姐,这件事情我们还是不要做了吧?” 殷陈氏白了她一眼,低声呵斥,“不做,怎么一早不说,现在箭在弦上了你说不做?可能吗!” 一句话把三姨娘的后路全部给堵断了,殷云柔看着有些尴尬的气氛,出声调解,“母亲别见怪,姨娘只是胆子有些小,她心里有些害怕罢了。” “哦?胆子小,我以前倒是没看出来,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呢?”殷陈氏眼神里毫不掩饰的鄙夷狠狠地刺痛了殷云柔,她在心里暗暗发誓,有朝一日,她若是得了权势,一定要把昔日欺负她的人全部踩在脚底下! 殷云柔继续伏低做小,并不准备接话,形势逼人,忍一时之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而在老太君的车厢内,则是不时的传出来笑声连连,两个孙女的故意讨好奉承,再加上老太君自己的迎合,倒也融洽的很。 殷云锦看着眼前笑的花枝乱颤的殷云素,心下一片默然。她一直都知道这个庶妹姿色与她不相上下,以前是因为穿着粗布麻衣,所以并不是特别出众,而如今的穿着打扮更把她衬的如那耀眼的明珠一般。 而殷云素也同样在观察着殷云锦,殷云锦坐在马车上的小几后沏茶,动作熟练优雅,笑容沉静,摇摇晃晃的马车也没有让她的手有丝毫不稳。 而殷云素则是撑着下颌坐在她对面欣赏她的动作。 “之前晋王还特意问了一句三妹会不会去呢。”殷云锦用紫砂杯倒了一小杯茶递给殷云素,微笑着道。 殷云素稳稳的接过,笑着朝她道了一声谢。心里却有些惊疑,晋王要去?怎么老太君一早就没吭声呢? 殷云锦的表情温和与平日无异,殷云素感觉不到她的话语里有半分不悦。晋王殷云素知道殷云锦是看不上的,只是她恐怕也不喜欢自己嫁给晋王吧,毕竟那也是一个王爷。“哦?这倒是难得,让我有些受宠若惊了。”殷云素的语气里满是小女孩的调皮,一下子带动了气氛。 而殷云锦则是“噗哧”一声,笑嗔道:“你就爱顽皮。晋王想必是很少见你出来,以为你身体不适才特意问的。他这也是出于关心之意,你等会儿见了他还是道一声谢。” 殷云素倒是有些不以为然,她平常与晋王八竿子打不着,这次不过是因为要赐婚,两个人以后可能会变成一家人,所以这晋王有心,老太君有意,趁着上香让两人见见面。 只是晋王对她到底是个什么态度,她还真的是摸不准,所以对于要见晋王这事她还真是不热络。 老太君看着殷云素这幅宠辱不惊的模样,好心提点道,“咱们殷家也算是书香门第,所以一会儿见了晋王,可一定要恪守礼节,切莫做出什么越矩的事情,毕竟以后你可是皇妃,身上若是有什么污点也不好。” 殷云素点了点头,“祖母教导的是,这些道理孙女都懂得,一定不会辜负祖母的期望。” 能不能嫁给晋王还是两码事呢,在她心里她是真的不想嫁给晋王,只是老太君正在兴头上,她也不会去泼老太君的冷水,再说了,王爷大婚,钦天监可是要合八字的,只是到现在还没有来要她的庚贴,这其中的水深着呢…… 马车缓缓的行驶着,而马车里面的人则是各怀心思。殷云素掀起一角的帘子,有些好奇的向外望去,只是帘子才刚刚掀起,只闻阵阵马蹄声,她手疾眼快的想要放下帘子,却还是吃了一嘴的灰尘。 “咳咳,这是哪家的人,怎么行事如此鲁莽。”殷云素咳的眼泪都要出来了,这一把灰尘她吃的还真是冤。 “三妹妹,你怎么样?先喝杯茶水漱漱口吧?”殷云锦已经端起一杯茶水朝殷云素递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晋王殿下 殷云素接过茶水,也顾不得斯文形象,喝了一大口转身朝马车里准备好的小痰盆吐去。连着漱了好几口,才把嘴里那股灰尘味道给吐个干净。 马夫的声音适时的在外面响起,“老太君,大小姐,三小姐,晋王殿下求见。” 什么?晋王殿下求见?殷云素的眼睛跳了跳,这晋王什么时候竟然会如此孟浪,一个堂堂王爷,怎么可能约束不好下人呢!难道还是故意的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老太君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发话道,“既然是晋王殿下,那就把咱们的马车靠边停下,老身带着女眷去给晋王殿下请安。” 本来还在行驶中的马车说停下就停下,老太君整了整衣服,复又看了看两个孙女身上有没有什么失礼之处,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咱们下去吧。” 外面早就有人摆好了凳子,殷云素和殷云锦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君下了马车。而后面的几辆马车也得了消息,里面的人自是早就下来了。 一看老太君下了马车,殷陈氏匆忙迎了上来,跟在身后,而五姨娘也有些不甘示弱,丝毫不准备放过这次露脸的机会。而那带路的王府小厮则是规矩的行了个礼,“老太君,众位夫人小姐,我家王爷在前面的凉亭里等着诸位。” “有劳了。”老太君客气的回礼,虽然殷相已经是官居一品,但是跟人家晋王还是错了好远。毕竟,一个是皇帝的儿子,一个是皇帝的臣子。这从本质上面就有很大的区别。 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说着台阶向上行去,而晋王起身迎了过来,老太君就要躬身行礼,却被晋王拖起了手臂,而其余人就没有这个荣幸了,中规中矩的给晋王行了个礼。 晋王的目光投向老太君身旁,一眼就看到了一袭粉衣的殷云素,张了张嘴,想问问她好不好,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老太君近来可好?本王一直想去拜访老太君,只是钦天监在本王耳边唠叨,必须要交换了庚贴之后才能去府上拜会,所以这才耽搁了下来。” 交换庚贴是必须要等到女子及笄之礼之后才可以的,毕竟及笄过后才算是成年,可以谈婚论嫁了。 老太君笑呵呵的点头,“晋王是来看望老身,又不是看别的人的,所以也不用挑日子的。晋王,您说对吗?” 晋王有些刚硬的脸上出现了一丝松动,果然是人活大岁数,吃过的盐比他们走过的路都多。 “您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本王看着这天气炎热,唯恐您老在路上中暑。这才特地求见,想让您在凉亭里小歇一会儿,里边请。”晋王说着,引着众人就朝里面走去,只见凉亭中间的小圆桌里面早就摆好了各色瓜果小吃,更有冰镇水果,还有那冒着丝丝凉意的绿豆汤。 光看准备的这些东西,殷云素就觉得晋王实在也太过贴心些了。只是他这么费力的讨好殷府众人,难道真是很满意这桩姻缘。 殷云素压下心中的种种想法,坐了下来,大家很有默契的把殷云素身旁的位置空了下来,老太君开口道,“天气这么炎热,晋王您准备了这么久,不如也坐下来休息一下。” 晋王也并不推辞,直接坐了下来,“这绿豆汤是现熬制的,然后加冰块一直冷藏,老太君您尝尝鲜就可以了,这东西可是凉的很。” 老太君是越看越满意,当今皇帝本来就是少有的美男子,能当上皇后的人那更是相貌出众,这晋王的一副皮囊可真是好看的紧,先不说京城里一直流转着晋王爱好美色这传言,在老太君看来,那也没什么,有几个男人不好色,况且人家有权有势,就算不主动沾花惹草,那些花花草草也会紧紧的贴着晋王不放的。 坐在晋王旁边的殷云素则是专心致志的盯着眼前冒着冷意的绿豆汤,她有些搞不懂晋王的意思,所以还是少说话少惹麻烦的好。 而晋王那时不时投来的探究眼神,殷云素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的。心里急的跟猫爪子一样,却什么也做不了,这还真是折磨人啊…… 桌上诡异的气氛只是在殷云素和晋王中间,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意极了,暗暗发笑道,看来这晋王是看上三丫头了,所以才会主动去找皇上赐婚的吧。 如若不然,以三丫头的出身,又怎么可能攀得上晋王呢?只是这三丫头也确实是有点手段,足不出户的竟然都能让一个王爷对她青睐有加。 诡异又尴尬的气氛没有维持多久,老太君打破了沉默,“晋王,老身是带着这群女眷去法华寺上香的,眼看快要正午,就不打扰您了,我们还要赶路呢,所以先行告退了。” 晋王特地又看了一眼殷云素,后知后觉的接话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一起同行吧。本王也有事想去请教方丈。” 大家都露出一种心知肚明的表情,老太君点了点头,“那就一起吧。因为都是女眷,所以不方便和王爷共乘一辆车,还请王爷见谅。” 晋王说话间,就已经骑上了马背,“老太君快进马车里面吧,本王省的这些礼节道理。” 众人都有些嫉妒的看着殷云素,不是说晋王贪图美色吗?不是说晋王是个花花公子吗? 怎么眼前在他们面前的这个晋王跟传闻中的不一样呢?知书达理,进退有度,而且真的是规规矩矩的,没有一点纨绔的气质,这殷云素到底是走了什么运,会被晋王殿下看上呢? 众人都收起了自己的小心思,不管怎么样,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位,都已经是名花有主了,他们就算是想有想法,那也多半是不成的。 马车又缓缓的行驶起来,只是没走多久,本来空无一人的凉亭,又出现了几个陌生的男子。为首的男子负手而立,望着那消失不见的马车,喃喃道,“晋王这手脚还真是快。” 第三十二章 卧虎藏龙 因着老太君早有吩咐,所以车夫一路上也加快了脚程,毕竟这阳光越来越毒辣,而且身旁还有王爷跟着,他们只感觉这气压越来越重。 不过片刻时间,就听见车夫喊停,在外面恭敬有礼的请示道,“老太君,大小姐,三小姐,法华寺已经到了。” 老太君淡淡的“嗯”了一声,复又吩咐道,“一会儿你们紧跟我的脚步,切莫东张西望。也不要单独掉队,知道吗?” 殷云素和殷云锦对视一眼,出声道,“孙女知道了。” 老太君下了马车看到站在一旁的晋王,出声询问道,“老身就先带着这几个女眷去给佛祖上香了,就不打扰晋王了。” 因着老太君是这法华寺的常客,早有领路的小沙弥站在一旁听候吩咐。 晋王点了点头,“老太君请便,本王也还有别的事情呢。” 因着抄写的佛经就有几十册,所以身后的丫鬟也跟了一排排。蓝儿和紫儿本就走了一路,现在又要扛起那厚厚的佛经,这对于这些平时没做过什么重活的丫鬟,确实有些为难。 而那领路的小沙弥也很有眼色,唤来几个身强力壮的和尚接过了她们手中的佛经,“阿弥陀佛,施主真是有心了,请随小僧这边走。” 直至老太君一行人的身影消失不见,晋王身边的随从在一旁禀报“王爷,刚才大小姐身边的侍女说有要事要跟您商量。” “有要事跟本王商量!她还嫌坑本王坑的不轻吗?上次她和小五把本王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差点让本王把自己的王妃往别的男人床上送,这份大礼本王还没跟她算账呢!她又要跟本王商量哪门子的事情?”晋王的身上也不复刚才的温和,反而带了一丝厉气。 那随从继续开口解释道,“赐婚这么大的事情,王爷您都不知道,那殷大小姐和五皇子又怎么会知道呢?也许他们并不知情,若是知情的话,是绝对不会对王爷您这样的。” 晋王闻言,却不为所动,他自己的消息网他自己是知道的,并不如小五那般灵通,所以小五在他之前得知他要赐婚的对象是殷云素,那也不无可能。 他在成帝的儿子中,虽然不占长子,但是他也是嫡子。成帝对他的婚姻一向并不过问,怎么会突然赐婚?赐婚也就罢了,竟然还是一个庶女做他的正妃,他就有些搞不懂了。 左思右想之下,他也猜不透成帝的想法,只是觉得这殷云素或许有过人之处,所以才遭成帝看重。要不然,一个区区的丞相府庶女,别说是正妃了,就是做个侧妃侍妾也是她祖上积德了! 晋王收拾好思绪,缓步踏入寺中,他也许久没有找法华寺方丈探讨人生了,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问一问方丈,看他能不能给自己指点迷津。 “阿弥陀佛,”老太君缓缓起身,双手合十,望向那站在一旁的大师,“觉问大师,老身和府里的女眷抄写了几卷经书,为表诚心。想捐给寺里,还请大师不要嫌弃。” 觉问大师生的是一副慈眉善目,“老太君说这话可就折煞我了。自法华寺建寺,老太君就对我们帮助良多,而且这可是手抄的佛经,佛祖一定会保佑老太君事事顺心,平安健康的。” 人活到一定岁数,总是怕死的。老太君也不例外,她还没有见到自己的孙子孙女谋个好前程,自然是愿意多活几年的。所以对于这种吉祥话自然是多愿意听的。 “桂嬷嬷,把咱们抄写的佛经呈给觉问大师看一眼,可看看尚可?”老太君吩咐身旁的桂嬷嬷,因为吩咐惯了,一时间也忘记这几日桂嬷嬷被她指派给了殷云素,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有些口误,只是话已经说出去了,便也不当什么了。 觉问大师满意的看着面前堆的佛经,只准备稍稍看一眼恭维几句就了事,没想到这一看,竟然让他看出来了些不同。 “这本大藏经是哪位抄写的?”觉问大师的表情有些淡然,语气里更是听不出半点情绪。 老太君有些茫然,这以往抄写佛经也是有的,觉问大师念着他们殷府平时给的香火钱也不少,只是匆匆的看一眼,而现在发出这样的质问,难道这本大藏经里面有问题? 老太君狐疑的看向身后的女眷,“这本大藏经是谁抄写的?” 殷云素站了出来,“觉问大师,这大藏经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诧异,这殷云素抄写的大藏经竟然被觉问大师点名批评,这说明殷云素抄写的估计一点都不细致,或者说是她根本不识字,所以乱写一通,谁知道被刚正不阿的觉问大师给点名揪出来了。 众人或猜忌,或好奇,或幸灾乐祸的眼神都落在了殷云素的身上,她却似乎毫无察觉,只是定定的看着觉问大师,复又问了一遍,“大师,可有什么不妥之处?” 觉问大师连翻了好几页,这才合上佛经,缓缓说道,“敢问殷小姐,可知大藏经的出处?” 殷云素点了点头,“第一本大藏经是由赵匡威倡导完成的,以其年号命名为开宝藏,在汉文大藏经的影响下,后来又有了满文版,蒙文版,藏文版的大藏经。” “阿弥陀佛,殷小姐果然是博学多闻,贫僧佩服佩服。如果贫僧没看错的话,殷小姐这次抄写的大藏经乃是藏文版的吧?”觉问大师此时脸上的表情不复刚才的冷然,柔和了许多,仿佛看珍宝一样的看着殷云素。 殷云素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让大师见笑了,小女献丑了。” 觉问大师望向了老太君,夸赞道,“老太君可是生了个好孙女,这藏文版的大藏经,几年前法华寺倒是有一本,后来不知道怎么失传了,殷小姐这本大藏经可就是孤本了。” 一时间,老太君心里一凌,这三丫头到底什么时候竟然如此的多才多艺,她毫无知觉。她现在倒是万分的好奇一会儿云慈方丈又会对这个孙女有什么评价? “见笑见笑了,大师不嫌弃就是了,还请大师给老身通报一下,老身想见见云慈方丈。”老太君双手躬十,念了个佛号。 觉问大师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家师早就知道您今天要来寻他,特地吩咐过不用通报。老太君请随贫僧来吧。” 一行人穿过浓密的竹林,映入眼帘的就是三两间竹房,而那院子也是用围墙搭建的,只见一个老者正与一白衣男子下棋品茗。 殷云素的瞳孔猛的一缩,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那厢,殷云锦本来红润的脸色也变得苍白起来,身体有些摇摇欲坠,殷陈氏一把扶住了她,关切的问道,“锦儿,你这是怎么了?” 第三十三章 再遇病秧子 看到殷云锦的动静,殷云素心里冷笑,怎么了?当然是看见自己那许久不见的未婚夫喜极而泣了。 殷陈氏这个反应,应该是从未见过姬无痕罢,而殷云锦自然是通过多方渠道早就知道了姬无痕的相貌,所以今日一见,才会如此失控。 也是,殷云素也非常好奇,云慈方丈可不是你有钱有权就能见到的。成帝的亲弟弟,就多次被云慈方丈拒之门外。而姬无痕,虽然占着一个镇国世子的名号,若是没有过人之处又怎么会受到云慈方丈的接见呢? 因着云慈方丈有客人,所以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也只能在外面等候。而云慈方丈是背对着她们这行人的,所以姬无痕的相貌和一举一动才会被她们看的一清二楚。 殷陈氏的面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走到老太君身旁附耳低语了几句。 老太君虽然极宠爱这个孙女,但是不愿意做那背信弃义之人,横了殷云锦一眼说道,“这镇国世子我瞧着也是好的,一会儿他若是跟我见礼,不妨就让锦儿和他多了解一下,毕竟以后也就是夫妻了。” 不!她怎么可以嫁给一个病秧子呢!殷云锦红了眼眶,“祖母,孙女,孙女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大庭广众之下,终是不能说出她自己不想嫁。殷云锦扯了扯老太君的衣袖,“祖母,您一向是最疼锦儿的,您怎么能如此。” 老太君却有些恨铁不成钢,甩开殷云锦的手,低声说道,“糊涂啊!你真是糊涂!先且不说你与那定国世子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还没见过面呢你就嫌弃人家体弱,你这是逼着你父亲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吗?女子,虽说在家从父,出嫁从夫,但是你父亲他也没权利对你的婚事指手画脚,你最好不要生出别的心思。我瞧着这定国世子倒是仪表堂堂,是个可嫁之人。” 一番话说的可谓是毫不留情,殷云锦什么时候也没被老太君这样教训过,顿时只觉得委屈丢脸,眼泪刹不住的往下掉。 殷陈氏顿时也慌了,她一直觉得老太君疼爱这个孙女,在婚事上也绝对会跟他们站一条线,怎么会突然唱反调,而殷相也是个愚孝的人,难道锦儿的婚事真的要听老太君的…… “母亲,您消消气,锦儿是什么脾性您还不知道吗?她一向最是孝顺,只不过觉得太原山高水远,离京城有些距离,不能常常回来探望您,这才有些不愿意,并不如母亲所想那般,您就别与锦儿一般见识了。”殷陈氏想着先安抚好老太君,毕竟这婚事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结成的。 “哎呦,姐姐这话可就说错了。太原虽然说离京城有些距离。但是只要大小姐有那个孝心,自然也会没事想着回来的。再说了,若是大小姐真想悔婚,那可是陷咱们丞相府于不仁不义之中。您这不是让老太君寒心,惹老太君生气吗!”五姨娘一番话让老太君本来渐渐柔和的脸色又拉了下来。 “锦儿,看来是我平常太过宠着你了!把你的眼泪给我擦干,一会儿见了镇国世子,如果敢给他脸色看!就别怪我不念祖孙之情让你难堪了!”老太君一番话说的不疾不徐,但是其中的警告威慑之意却不言而喻。 殷云锦恨恨的低着头,接过紫菱递过来的帕子,捏了再捏,这才放到眼角。 殷云素上前一把搀过老太君,“祖母,您消消气,我想大姐的意思不是不想嫁给定国世子,只是从未见过面,定国世子又离的那么远,两人没有接触过,不了解对方的习性也是有的,这次既然定国世子来了京城,他们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了解,我看那定国世子玉树临风,面目和善,应该是个好相处的,大姐嫁过去应该是不会受欺负的。” 这一番话说到了老太君的心坎里,她点了点头,“还是三丫头懂事。” 而那院子中间下棋的两人似乎并未意识到院子外面有人在等候,依旧是杀得天翻地覆,畅快淋漓。 半晌,云慈方丈手中的棋子顿了顿,“无痕啊,你那未过门的媳妇可是在外面等着呢,你就真的忍心让她站那么久?” 姬无痕落子,有些不以为然,“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只要还没成婚,那就不是定国世子妃,我管她作甚?” 这小子有想法啊?云慈方丈有些疑惑,“那殷大小姐可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加美女,配你那可是绰绰有余了,怎么,你小子还看不上?” “哪里是我看不上她,是她压根看不上我。这次京城之行,明则议亲,实则退婚。毕竟我想了想,娶一个别有用心的女人回去,再弄得府里鸡飞狗跳,我怕我祖父祖母的棺材板按不住了。”姬无痕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但是意思很明显,殷云锦他没瞧上,不娶! 云慈方丈在心里诽谤,这小子的毒舌还真是遗传他父亲几分,听他们父子说话,必须要有很强的心里承受能力,不然真的是能把人给噎个半死。 “其实,我观那殷云锦的面相,确实与你不是一家人。所以退了就退了吧,并没有什么损失。”云慈方丈顿了顿,有些不解的问道,“传闻殷相有意与你退亲,你怎么不顺势而为呢?” 提起这个,姬无痕面色又沉了几分,“殷相,哼,就是一个无耻小人!他说退婚就退婚?我定国将军的面子不要了?我不同意,他竟然还要置我于死地!这笔账我还没跟他细算呢!这次来京城,我定要让他好看!” 云慈方丈与姬无痕父亲姬如雪是世交,所以对这小子是多番照拂,听这小子的意思是想让殷相难堪了。 这可是有场硬仗要打,云慈方丈好心的提醒道,“殷相毕竟盘踞朝堂多年,势力根深蒂固,而你的根基又是在太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凡事量力而为,切不可凭一时之气鲁莽行动!” 第三十四章 面见 姬无痕知道云慈方丈是为他好,只是有些事情他已筹谋许久,不是说放弃就能放弃的。 “方丈放心,无痕自会谨遵方丈教诲,绝不会鲁莽行事。”姬无痕落下手中最后一子,无奈的耸了耸肩,“每次都是这样,真不知道是方丈您有意让我呢?还是有意让我呢?” 云慈方丈听了不以为然,气定神闲的开始收回棋子,“今天就下到这里吧,我曾经答应过殷老夫人一个条件,而今日看她这幅模样,多半是要我履行承诺了。” 云慈方丈竟然许给殷家老夫人一个诺言,这其中的信息量还真是大。只是殷相家里最近也没有什么变动,老太君这么急忙忙的要履行诺言会不会有点太亏了些? 接触到姬无痕不解的眼神,云慈方丈叹了一口气,“我的为人,想必师侄你也是知道的。”说完这句,云慈方丈便不再言语,只是脸色微微发红,好像在隐忍着什么。 姬无痕自然是知道云慈方丈的行事作风,和和气气,面皮子薄。所以有些话他会不好意思明说也是有的。 等等!能让云慈方丈羞于启齿的事情,莫不会是有关自己那无良师傅的吧。 姬无痕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的看着云慈方丈,“莫不是我师傅闯下的祸事让您背了锅?” 云慈方丈颇有些无奈,“都是同门师兄弟,也谈不上什么背锅不背锅。我只是害怕殷老夫人会提出什么过分要求。” 姬无痕的师傅法号云染,是个酒肉和尚,云游到太原的时候收的他为唯一关门弟子。而云染一直云游在外,从未回过法华寺,故法华寺只闻云慈方丈的大名,却不知云染。 因着这层关系,姬无痕每年都替云染来给云慈请安,云慈门下也没有亲传弟子,所以对于姬无痕也格外的亲厚。 一提到自家师傅的糗事,姬无痕就没有谈下去的欲望了,他那个师傅明明老大不小了,却总是让他这个徒弟还有云慈方丈给他善后! 收拾好棋盘之后,姬无痕起身行了个礼,“师伯,既然您还有客人,那师侄就告退了。若是殷老夫人的事情棘手,您可以派人给师侄说一下,师侄来解决。” 云慈方丈捋了捋花白的胡子,“师侄放心,我省的。”有便宜的劳动力不用白不用,反正是这小子师傅闯的祸事。 姬无痕刚刚走出竹园的小门,老太君满脸欣喜的上前几步,朗声说道,“这位可是姬无痕姬世子?” 姬无痕有些蒙圈,这殷家一家人不是一向看不上他吗?他本都打算当做完全不认识这家人的,这银发华白的老太君竟然叫了他的名字,这里面可有什么套路? 姬无痕面上有些疑惑,走到老太君身边,稍稍咳嗽了两声,“无痕刚到京城,还恕无痕眼拙,不知这位老夫人是?” “哎呦,这也怪不得你,毕竟你常年和你父亲在太原。你真的不记得老身了吗?你小时候老身还抱过你呢!”老太君一副自然熟络的表情,让人感觉如沐春风。 姬无痕继续一脸呆萌,“请恕无痕失礼,无痕真的不知道您是?” 老太君架子端够了,这才朗朗笑了几声,“无痕,我是你殷祖母啊!” 一句话报出自己身份,老太君很满意的看着姬无痕脸上惊讶,欣喜,又有点不知所措的表情。 “无痕给祖母请安!请祖母恕罪,无痕刚到京城,还未准备好帖子,而且从太原运过来送给祖母的礼物还没到,所以还未来得及去府上拜访。”姬无痕一揽衣服作势就要给老太君下跪。老太君虽然嘴上说着不要,快快免礼,但是还是硬生生的受了姬无痕的这一跪拜之礼。 殷陈氏这时也领着殷府女眷给姬无痕行礼,而姬无痕又是慌慌张张的回礼,只是那病弱的身子时不时的晃动一下,咳嗽一阵,让殷陈氏的眉头越皱越高。 殷云素行完礼之后就隐在人群中默不作声,只是突然感觉似乎有一道强烈的目光在注视着自己,她抬头寻去,只见姬无痕毫不掩饰的在看着自己,那嘴角的一抹微笑竟然有莫名的熟悉感。 她当时也只是隐在暗处见过姬无痕,并没有真正的跟姬无痕碰面,怎么姬无痕给她的感觉似乎是两人见过,打过交道。 毕竟是殷云锦名义上的未婚夫,她也不能长时间的盯着人家看。压下心中的疑惑,殷云素收回视线,端端正正的看着前方。 老太君是第一次见姬无痕,并没有觉得他有什么不好,仪表堂堂,温温有礼,只是身子确实有些虚了。就算身子有些虚,也可以用药慢慢调理的,只要锦儿嫁过去生下一男半女,这世子妃的位置也就坐牢了。 以后就算万一这姬无痕突然病逝,只要锦儿膝下有个一男半女,日子也就不会太难过,若是是个儿子,那就可以继承姬无痕的爵位。 怎么看怎么觉得这门亲事好的老太君,有意要撮合这对未婚男女。她咳了两声,“锦儿,快点到祖母跟前,这是你小时候经常念叨的无痕哥哥,你快来瞧瞧,他是不是与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 殷云锦自然是不愿意的,但是耐不住自己母亲的眼神警告。她也是个人物,知道眼下绝对不是给姬无痕难堪的时候,满是小女孩般姿态,羞红了脸,“锦儿见过无痕哥哥。” 那一副想看又不敢看的姿态,真是挠的人心痒痒的,“无痕哥哥似乎比小时候高了许多。” 殷云锦仔细的打量了一眼姬无痕,平心而论,眼前这个病弱男子除了身体赢弱之外,倒是真的挑不出半点不好。 而姬无痕也是腼腆一笑,“锦儿妹妹真是女大十八变,比小时候更加美艳动人了。”这女子相貌好看是好看,只是心肠太过歹毒,明明不乐意,却偏要装出一副乐意的神色。 两个人都在心里诽谤着对方的不是,而在场的众人则是觉得这两人还真是郎才女貌,般配的紧。 老太君一听这话,不禁调侃道,“你们两个呀,隔了这么多年没见,还是小孩子脾性。” 第三十五章 批命 殷陈氏全程只是干干的笑着,面上的神色也看不出是满意还是不满意。而五姨娘什么时候也不忘添把火,“我看这两人还真是说不上来的合眼呢,母亲,不如也让云慈方丈给姬世子和大小姐看看姻缘把?” 一说到这里,老太君这才恍然大悟,她只顾着高兴,倒是忘了他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被五姨娘这么一提醒,她倒觉得也真是这么回事,正好趁着两人都在,让云慈方丈给好好看看,也安了锦儿的心。毕竟云慈方丈的批言那可是说的极准。 姬无痕这才后知后觉的拱手道,“既然祖母,姨母,各位姨娘,还有几位妹妹有事情,那无痕就不打扰了。改日自当备上重礼递了帖子登门拜访!” 老太君摇了摇头,“你这傻孩子,说的是什么话。今天老身来也是有意要让云慈大师指点指点这几个小辈,不多你一个。咦,老身都忘记问你,你和云慈方丈是什么关系?” 这一句可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殷云素抬头目光炯炯的看向了姬无痕,她也很好奇病秧子跟云慈方丈的关系。 姬无痕面上神色未变,胡扯道,“说来惭愧,我与云慈方丈并不相识,只是家父与云慈方丈有些故交,千叮咛万嘱咐让无痕一定先来拜访云慈方丈,无痕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现在想来,恐怕家父也是想让云慈方丈给无痕指点迷津把。” 一番话合情合理,老太君并不准备再多问,“既然如此,那无痕就与我们一起进去吧。大家都不是外人。只是你身边怎么没个侍卫随从呢?” “无痕让他们在寺外等候,并没让他们进来。”姬无痕有眼色的上前一步搀着老太君,复又说道,“既然如此。那无痕就恭敬不如从命了,陪祖母您走一遭。” 老太君笑弯了眼,“你这小子,嘴跟抹了蜜一样,在家没少逗你母亲开心吧。” 因着姬无痕扶住了老太君的左臂,而殷云素本在老太君右侧,见此,退后一步,眼神瞟向殷云锦,示意道你还不过来。 殷云锦接触到老太君警告的目光,不得已上前一步扶住了老太君右臂。两人一左一右的扶住老太君,好不协调。 云慈方丈见到姬无痕和老太君一起,颇有些吃惊,但是还是双手合十的念了个佛号,“阿弥陀佛,贫僧有失远迎,还请老太君见谅。” 老太君笑眯眯的说道,“方丈此言可是折煞老身了。你们先下去,老身有话要与方丈说。” 殷府一众女眷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此时门外殷府一众女眷站一排,而姬无痕自己站一边,这画面怎么看怎么觉得尴尬。 殷陈氏和殷云锦半点也没有要开口的意思,仿佛视姬无痕如透明人一般。而姬无痕也不复刚才老太君在时的热络,站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既然主角都不说话,那自然也没有她们配角什么事了。 五姨娘看了一眼殷陈氏,大抵知道她的想法,虽然她殷陈氏看不上姬无痕,可是谁让老太君看的上呢。这个家还是老太君说了算! 想到这里,五姨娘凑上前来,热络的看着姬无痕,“姬世子,怎么说你们定国将军府也与咱们丞相府是世家,不久的将来就是一家人了。我这个做姨娘的其实也没资格问你什么,只是夫人有些面皮薄,不好意思说,那我就替她先问问,您可别介意啊。” 一听这话,殷陈氏怒了,直接呛声道,“张氏,你怎么越来越没规矩了!这可是事关女子清誉的事情,毕竟婚书什么都还没有呢?你就在这里胡说八道,传出去你让我们锦儿怎么做人!你若是再乱嚼舌根,休怪我不客气!” 看着殷陈氏这如炸了猫一般的神态,五姨娘别提心里有多畅快了,她抖了抖帕子上不存在的灰尘,继续说道,“姐姐这是恼什么?您没看刚才老太君对姬世子的态度吗?那就跟亲孙子一样,说句不好听的,就算益谦似乎也没人家姬世子在老太君身边得脸!再说了,姬世子和大小姐早就交换了信物,更有双方父母的媒妁之言,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难道说姐姐你不愿意这门亲事?!” 五姨娘虽然平时说话直来直去,但是句句都说到了点子上。殷陈氏气的直抚胸口,就是反驳不上来。 姬无痕一看这场景,顿时乐了,面上却是一副惶恐的模样,“姨母和姨娘千万不要为了无痕伤了和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无痕的过错,无痕一开始没去丞相府拜访,也没能让锦儿妹妹对无痕有所了解,这都是无痕的错!” 五姨娘立马上杆子爬的接话道,“既然如此,那今天正好趁着咱们大家都在,姬世子不妨就让夫人和大小姐好好的了解了解你!” 殷陈氏冷哼一声,却是不再说说什么。而殷云锦则是瞪了五姨娘一眼,“姨娘,这里是佛门清净之地,您还是收起你那副做派吧。毕竟您丢的不是您一个人的脸,而是我丞相府的脸!况且五妹妹还看着呢!你就算不为别人想也应该给五妹妹做个榜样,莫要让她学了你的那些做派。” 殷云素知道殷云锦说话毒舌,但是没料到竟然会如此的骂人不吐脏字。她竟然敢如此肆无忌惮的说教五姨娘,完全不顾及形象,多半是想给姬无痕留个不好的印象吧。 哼,既然如此,她也不妨在这把火上浇点油?! 殷云素上前虚扶了五姨娘一把,看向殷云锦,“大姐这是做什么?再怎么说姨娘也是我们的长辈,你这样同姨娘说话是不是有点于理不合,今天的事情若是传了出去,你让丞相府以后怎么做人,你让外人怎么评价祖母和母亲!” 殷云素复又看向了姬无痕,“幸亏今天在场的是姬世子,云素觉得姬世子是绝对不会乱嚼舌根的对吧?” 姬无痕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面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小女子,他本来以为她会一直安安静静的缩起来呢,没想到也会站出来与殷陈氏据理力争,这才短短几天,不受宠的庶女一下子就有了与嫡母抗争的力量,这除了有个被赐婚的好身份以外,还要有一份好心机啊。 第三十六章 她命主凰 姬无痕如小鸡啄米般点了点头,“三小姐言重了,今日之事无痕绝对不会向外吐露半句。说起来也是无痕的不对,让姨母和锦儿妹妹对无痕误会颇深。” 不管怎么样,表面功夫都是要做全的。姬无痕拱了拱手继续说道,“无痕家里还有弟兄二人,妹妹一个,想必以后大家定能好好相处的。” 一石激起千层浪,殷陈氏本来有些缓和的脸色又拉了下来。而殷云锦更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拉起殷陈氏往旁边挪了挪,似乎想离姬无痕远一点。 殷云素倒也有点敬佩姬无痕的实诚,家有弟兄三人,这殷云锦若是刚嫁过去,姬无痕就死了,这世子之位恐怕会落到那两子身上,这不是在殷云锦的心上添堵吗? 五姨娘看着有些尴尬的气氛,只得呵呵干笑了两声,“世子倒是为人和善,想必以后咱们定能和睦相处的。”反正左右不是她的女儿嫁给姬无痕,能不得罪姬无痕就不得罪。 五姨娘眼神瞟向了殷陈氏和殷云锦,瞧着这母女二人没有有接话的意思,只得再陪着笑,准备再说点什么活跃一下气氛。一直紧闭着的门却在此时“吱呦”一声开了。 老太君的面色倒是看不出来什么,她沉声吩咐道,“姬世子和锦儿进去罢,云慈方丈在等着你们呢。” 不是大家一起进去吗?殷陈氏疑惑的目光望向老太君,怎么这会单独让他们两个进去呢? 老太君继续说道,“云慈方丈的意思是,只需要批命者自己进去。其余的人在外面等就可以了。” 被点到名的姬无痕和殷云锦,向老太君行了一礼,便踏步而进,两人一前一后,只觉得背影莫名的有些疏离。 待房间门重新关上,老太君的面色终是沉了下来,她看向殷陈氏,警告道,“别以为老身不知道你打的是什么主意,只是老身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只要老身活着一天,殷云锦就只能嫁给姬世子,你若是敢在里面做妖,那就休怪老身不顾几十年的婆媳情分了!” 殷陈氏有些不可置信的看向老太君。她在这个家这么多年,一直是兢兢业业,老太君对她也自然是极为看重,从没说过什么重话,而今天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她难堪!足以说明老太君对姬无痕有多看重,只是,她真的不甘心! “是,儿媳省的。”殷陈氏苍白着脸应承道,仿佛一瞬间受了极大的打击,只说了这一句,便沉默的不再言语。 而屋内,云慈方丈有些头疼的看着眼前这两位互相嫌弃对立而站的青年男女。 他没想到老太君竟然是要让他给他们批命!只是出家人不打诳语,而他如果说出来的话不合他们的心意,为他们以后的人生造成困扰,那还不如不说。 常言道,命越算越薄。人的一生,从一出生所有的命格命数已经注定好了。就算他说出来,该走的路的还是要继续走,并改变不了什么。倒不如遵从本心,顺其自然。 只是大道理浅显易懂,但是做却做不到。 殷云锦行了礼之后,站了许久,云慈方丈都没有吭声,她有些按捺不住,“方丈,可是小女有什么不妥。”也不怪殷云锦这样问,这云慈方丈脸上的表情极为丰富,一会儿皱眉,一会儿摇头,她实在也摸不准云慈方丈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命格很不好吗? 云慈方丈摇了摇头,“施主不要乱想,你的命格并没有什么不对。贫僧只是在想施主想要问什么。” 殷云锦虽然是未出阁的女子,况且她名义上的未婚夫此时也在一旁,但是她就是面不红心不跳理直气壮的说道,“小女想问姻缘。” 这是完完全全的忽略他这个大活人了!没有外人的在场,殷云锦对他的厌恶可是毫不加掩饰往外溢,而他对她一开始不喜欢,心里自然也没有什么特别感觉,只是对上云慈方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姬无痕还是觉得有些丢脸。 云慈方丈有些惊奇的问道,“就连贫僧这个世外之人都知道姬世子和殷小姐有婚约在身,那殷小姐要问的可是和姬世子的姻缘。” 一句话说的殷云锦险些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但是话既然已经说开了。她也没必要再掩饰,“方丈误会了,女子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自然要嫁一个自己喜欢又值得托付终身的人。而小女自小就未与世子相处过,也并不知道他的品行为人,所以也不敢擅自评判,小女问的只是自己的姻缘,并不是与世子的姻缘。” 因为云慈方丈的大名早就响彻四海,所以殷云锦才能毫无顾忌的问出自己想问的问题,毕竟她知道,有时候机会一闪而逝,她必须要好好抓紧。 云慈方丈点了点头,“请施主将右手伸出来。” 半晌,云慈方丈开口说道,“殷小姐命主凰,贵不可言,与姬世子确实是没有夫妻之缘。” 命主凰!那不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任谁听到这个消息都会喜不自胜!殷云锦一介凡人,自然也不会例外,她有些语无伦次,“命主凰,方丈的意思是小女是凰命?” 云慈方丈点了点头,“天机不可泄路,贫僧也不能多言,还请施主见谅。” 强压住内心的激动和喜悦,殷云锦倒也不忘问另外一个重要问题,“那既然方丈都说小女和姬世子有缘无分,没有夫妻命数,那我们的婚约会何时解除?” 云慈方丈捋了捋胡子,“这个天机不可泄路,时间到了,自然就会解除。” 这不明明白白的一句废话吗?但是现在被喜悦冲昏头脑的殷云锦并不在乎,有些喜不自胜的说道,“小女多谢方丈批命。” 姬无痕看着一脸喜色的殷云锦,忍不住泼了一盆凉水,称呼也从刚才的锦儿妹妹变成了殷小姐,“殷小姐,请问你可问完了,问完了就请出去,无痕还有些事情想单独请教云慈方丈。” 第三十七章 信任危机 殷云锦因为心情大好,所以也并不在意姬无痕的态度,向云慈方丈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云慈方丈一本正经的看向了姬无痕,“你需要批命吗?” 批命?没有外人在场,姬无痕说话也毫无顾忌,“师伯,我那师傅虽然是不学无术,但是唯这半吊子的面相之术还是拿的出手的。而师伯你,据我所知,并不懂半点面相,那么刚才你对殷云锦说的,十有八九不就是诳她的?” 自己作为一个长辈,在晚辈面前被拆了台。云慈方丈面色有些讪讪的,“师侄,我虽然确实对这方面不精通,但是也学了个皮毛。刚才对殷施主说的话,也确实无半点虚假。” 自己这个师伯的性子他还是知道的,不会说半句谎话。他本以为刚才师伯的那番话只是诈诈殷云锦,如果是真的,他实在是看不出来殷云锦哪里有母仪天下的命?! 云慈方丈也不准备在姬无痕面前卖关子,叹了一口气,“命数一说,高深莫测,刚才我只是说了她一半的命数,还有一半呢。她虽然有凰命命格,但是却命运多舛,不可说,不可说啊。” 这是想吊他胃口呢?姬无痕倒是不好奇殷云锦的命数,她做不做的成皇后跟她半点关系也没有。就算是坐到了皇后哪个位置,谁又能担保她能顺风顺水的坐一辈子呢? 姬无痕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角,“师伯你就会卖关子,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什么实质性的话。看在你今天还要给那么多人批命的份上,师侄体谅你,就不打扰你了。” 看见房门被无情的关上,云慈方丈摇了摇头,“年轻人,还是太冲动了。” 而在门外,老太君看了一眼怒气冲冲的姬无痕,又望了一脸喜色的殷云锦,实在是摸不透这两人在里面,云慈方丈对他们到底说了什么,怎么两个人出来,会截然不同的两种表情? “云素,你进去罢。”老太君压下心中的疑问,示意让殷云素进去。 云慈方丈看见殷云素的一刹那,只觉得有些似曾相识。他还不等殷云素发问,就率先开口,“姑娘可是想测姻缘?” 她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急着给她算命的大师呢,殷云素摇头,淡笑,“不了,方丈,我无所求,无所问,无所信,不测。” 云慈方丈还是第一次碰了个硬钉子,他有些不死心的继续问道,“怎么会无所求呢?施主我观你面相确实奇特,不如你就让我再看看你的手相吧?难道你就不好奇以后你的命运走向?” 这方丈的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哪有人家不想算命,还硬要拉着人家算命的,这实在是与他的身份不合啊! 殷云素不为所动,“我什么都不信,也什么都不求,事在人为,秉持本心便可。” 云慈方丈有些惊讶,“施主确实是心胸宽广,贫僧自愧不如。既然如此,那就请施主出去吧。” “小女告退。”殷云素行了礼之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就向外面走去。 云慈方丈也只是摇头,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奇怪,生平遇见第一个,只看面相什么也看不出来的人。” 殷云素出来以后,老太君直接吩咐让殷云华和殷云柔一起进去。 五姨娘有些不乐意了,凭什么别人都是单独进去的,偏偏她的女儿就要和殷云柔一起进去。老太君是看不起她吗? 只是老太君似乎有些不吃她这套,眼神警告之后,就不再说话了,五姨娘也只是恨恨的咬了咬嘴唇,便不再吭声了。 没过多久,殷云华和殷云柔双双出来,只是一个人的表情满是豁达,另外一个则是满腹心事。 老太君也并不准备多问,又礼貌的向引路的小僧人询问了斋饭处,一行人便先去用斋饭。 用完斋饭之后,老太君依旧是笑眯眯的看向姬无痕,“无痕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你初到这里,想必对这法华寺也不甚熟悉,刚才我和你姨母商量过了,今天晚上准备留宿在这法华寺一晚上,现在正好也有时间,让锦儿带你在这法华寺四处转转。” 只是刚才还和和气气,一派谦逊的姬无痕,一听老太君的话,脸立刻拉了下来,“祖母,毕竟男未娶女未嫁,还是要避嫌的好。” 老太君有些吃瘪,实在不理解姬无痕怎么跟变了一个人似的,有些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殷云锦,殷云锦接触到老太君的目光,不敢直视,低着头垂了下去。 老太君有些了然,绝对是刚才云慈方丈说了些什么话,又或者是她这个孙女不安分的做了什么。 老太君并不气馁,继续乐呵呵道,“无痕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老身可是一直把你当做亲孙子看的。再说了,就不论你们是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再说了,我和你祖母还是远方表姐妹的关系呢?咱们也算是亲戚,怎么表妹带着表哥逛逛院子有什么的?况且还有丫鬟下人跟着呢!锦儿,你说是不是啊!” 接触到老太君那警告的眼神,殷云锦其实是想反抗的,但是转念一想,不如趁着这次机会和姬无痕说清楚,只要郎无情妾无意,早早的把这亲事退掉也是好的。 想到这里,殷云锦面上带了一丝笑意,脚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挪到了姬无痕旁边,软软喏喏的开口道,“无痕哥哥,小妹对这法华寺也算熟悉,不如让小妹带你去转转吧。小妹刚好有些话也想对无痕哥哥说呢。” 对上殷云锦那别有深意的眼神,姬无痕本想一口否决,但是眼角余光瞟到殷云素那副看好戏的神态,最终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好。” 殷云素只觉得无趣,这两个人的表情真是怪的很。她本来还以为会有场好戏看呢?谁知道到头来什么也看不到。 “老太君,可是用完斋饭了?”熟悉的男声在身后响起。殷云素扭头一看,对上那深邃的想把人吸进去的眼神,她慌忙低头。 第三十八章 互相试探 老太君看见来人是晋王之后,忙慌着见礼,“不知晋王可用过了斋饭?” 晋王也并不掩饰,肆无忌惮的打量着殷云素,“回老太君的话,本王早已用完斋饭,专程在这里等您呢?” 等她?等她这个老婆子做什么?晋王的眼神太过于露骨,在场的人又都不是傻子,但是人家晋王是王爷,就算盯着你看把你看出个洞来,你能说个“不”字?你敢说个“不”字? 老太君其实心里是乐意看到晋王对殷云素这么上心的,毕竟他对殷云素好奇心越重,到时候殷云素嫁过去就会越被看重。越不容易失宠。 “呵呵,晋王言重了。晋王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老身一定力所能及。”老太君笑呵呵的说道,眼神若有若无的瞟向了殷云素。 说实话,殷云素并不喜欢见到晋王这个人。但是接触到老太君殷勤的眼神,她心里也有点无奈。说到底,她现在所得的一切,全部都是拜晋王所赐,如若不是赐婚给晋王,谁能管她一个旮旯缝里的庶女呢? “本王,”晋王刚想说些什么,眼神不经意的一扫而过,这才发现了姬无痕,他转口道,“姬世子怎么在这里?” 姬无痕和他也算是打过交道的老相识了,虽然他掩饰的很好,但是那件事若是仔细查询,还是能查到些蛛丝马迹的。 姬无痕拱手不卑不亢道,“无痕是来拜访云慈方丈的。” “哦,”晋王眯着眼睛上下打量姬无痕,脸上看不出喜怒,半晌才开口道,“老太君,本王对这法华寺不甚熟悉,想请殷三小姐帮忙带路参观一下,不知可否?” 果然还是打着她家三丫头的主意,老太君面上不动声色,“三丫头,你就给晋王殿下好好带路吧。” 明知道她是第一次来法华寺上香,连法华寺的大门都不知道在哪里呢,竟然还让她带路…… 殷云素知道拒绝不了晋王这个要求,便也不做无谓的抵抗,福了福身子,“孙女省的。” 一瞬间,饭堂里的气氛突然变得诡异起来。姬无痕要和殷云锦去游园,而殷云素要和晋王一起…… 老太君此时也充当木头人,秉持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终究还是皇室子弟的脸皮够厚,晋王仿佛没有察觉到这诡异的气氛,走向殷云锦。 晋王的步子很稳,沉稳的脚步声在殷云素的心上仿佛敲了一记又一记的闷雷,几个呼吸间,晋王就站在了她的面前。 两人面对面的站着,晋王的身影笼罩着殷云素,给她一种莫名的压力。 “你怕我?”半晌,晋王嘴里突然吐出这么一句话。这个女人虽然在极力的掩饰,但是他就是能感觉的到这个女人似乎不喜欢他,甚至还有点厌恶他的感觉。在这么多人面前,他也不明白,本来脱口而出的你讨厌我,怎么会变成了你怕我…… 殷云锦有些无奈,“王爷说笑了,王爷身上有真龙之气,更是龙子龙孙,这天下所有人见了王爷都会害怕的,拜倒在王爷膝下的。” 一张嘴倒是巧言善辩,而晋王显然也不准备这么轻易的放过殷云素,本来冷冽的面容突然仿佛如冰山融化了一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那依你的意思是,你见了本王也会手脚发软,心悦诚服,那么你还不跪?” 殷云锦看着殷云素吃瘪的表情,心下凛然,看来晋王对她这个妹妹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只是有些好奇罢了,那么丞相府的女儿谁嫁给晋王不是嫁,但是决计不能便宜了她殷云素! 殷云素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完全就是在找茬,但是祸从口出,刚才的话也确实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她不能再辩驳,否则就太过了。 男子膝下有黄金,而她膝下有什么呢?权当是跪了一个死人,只要他不怕折寿就行。 殷云素拿定主意便不再犹豫,直直的跪了下去,准备再服软说几句好话,安抚好晋王才是王道。 只是膝盖还没弯下去,就被人给拖住了,殷云素抬头,眼神里满是不解,不是你让跪的吗?怎么她要跪他又要拦着,难道还有什么幺蛾子? 晋王一把抓起她的手腕,也不想解释,对着老太君说道,“殷三小姐就先借给我指路,一会儿必定毫发无损的还给您,本王告辞。” 老太君看见呆愣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蓝儿和紫儿,没好气的骂道,“你们两个没眼见力的丫头,还不快跟上你们小姐!殷府可不是养闲人的地方。” 男人理解男人,刚才晋王看殷云素的眼神他实在是太熟悉了,因为他也用那样的眼神看过殷云素,难道晋王真的对她有意思。 就算晋王对她有意思,那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谁也管不着,毕竟用不了多久,他们就是夫妻一家人了。 殷云锦看着发呆的姬无痕,悄声提醒道,“姬世子,天色不早了,你看咱们……” 好久没有想事情想的这么入神了,回过神的姬无痕有些后怕,转瞬就恢复了温文尔雅的神态,“有劳殷小姐了。” 毕竟不是自己喜欢的男子,所以他怎么称呼自己,殷云锦都不会在意。人前,她还是那个温柔贤惠,端庄大气的殷大小姐。 “姬世子,这边请。” 老太君看着这两对璧人消失不见的身影,心里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明明在她看来,是两对完美的不能再完美的姻亲,为什么她心里就没有一点踏实的感觉呢? 殷陈氏和五姨娘一左一右的扶住了老太君,劝慰道,“母亲,你也颠簸了一路,不如早点回房休息吧。反正咱们今天晚上也要在这住一晚呢。锦儿和云素有我们姐妹几个照看着呢,您也别太担心了。毕竟儿孙自有儿孙福,咱们难道还能管他们一辈子?” 这会儿倒是知书达理,通晓人情了,老太君这一天也确实乏了,无暇再顾及别的事情,有心无力的点了点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回房休息。 第三十九章 殷云锦落水 晋王脚下生风,一路拉着殷云素就出了门,男子与女子的体力还是有不同的,晋王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步伐殷云素根本跟不上。 “我不走了。”殷云素用力的甩开晋王的手,和他保持距离。他到底想拉着她去哪里?环顾四周,全是晋王手下的人,而她的贴身侍女迟迟到现在都还未跟上步伐,若是晋王胆大些,来个杀人毁尸也不是不可能的。 晋王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殷云素那被他抓红的手腕,停下脚步,吩咐身后的侍卫,“你们全部退下,没有我的命令,不准靠近!还有若是看到殷三小姐的侍女,拦住她们,同样不准靠近。” 这是要把她的后路断了,晋王他到底想干些什么?“晋王有什么话直说,不用拐弯抹角。” 她似乎对自己有偏见,还有点恐惧。得到这个认知,晋王突然觉得心里似乎有那么一点不舒服。 其实殷云素对他态度不好也不是没道理的。毕竟在京城女子的心里,他晋王阮关申从来就不是良配,吃喝嫖赌抽,他似乎全部占完了,对了,他没占完,他不抽呢。 “你对我们的婚事有什么看法?”晋王突然慢悠悠的吐出这么一句话来,眼神在殷云素身上就没有挪开。 她能有什么看法?她敢有什么看法?殷云素心里诽谤,看晋王这表情,多半对这门婚事也是不愿意的,可是堂堂一个王爷都对他的婚事没有绝对的掌控力,她一个庶女又有什么办法呢? 殷云素斟酌再三说道,“小女知道晋王对这门婚事也是不满意的,只是小女也没有任何办法去抗旨。若是王爷有什么办法在不累极您和小女名声的情况下退婚,小女悉听尊便。” “本王……”只是晋王的话还未说完,就被外围的侍卫打断了,“禀告王爷,殷大小姐落水了,老太君急着让殷三小姐回去呢!” 殷云锦落水,还是和姬无痕游园的时候落水的,这到底又唱的是哪出?不过殷云素倒是极其感念殷云锦落水的,毕竟把她从晋王的魔掌下面给救出来了。 “什么,大姐竟然落水了。她有没有受伤?伤的重不重?”殷云素着急的发问道,眼角的余光看见她的两个贴身侍女正在往这个方向赶。 那侍卫继续说道,“这个小的不知,那报信的侍女说完就匆匆离开了,殷小姐若是想要知道情况,还是去看一看比较好。” 这番话说的正和她意,殷云素不给晋王说话的机会,声音里也带了一丝鼻音,“大姐平日里对我恩重如山,多加照拂,而她现在昏迷不醒,生死未卜,小女就先行告退了,还请王爷见谅。” 恰巧两个丫鬟也一路小跑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跟殷云素行礼,“小姐,小姐不好了,大小姐落入水池晕倒了。” 晋王恶狠狠的瞪了自家侍卫一眼,这才发话,“人命关天,三小姐还是先去看看大小姐吧。以后游园的机会有的是。” 听到晋王的准许,殷云素这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招了丫鬟就往回走。 “你们知道大小姐是怎么落水的吗?”殷云素到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明明殷云锦是和姬无痕在一起的,怎么就会落水呢?难道是两人发生了争执,刻意给姬无痕抹黑? 蓝儿皱眉,“奴婢不知,您与晋王出去之后,老太君就命奴婢和紫儿追上您,刚才也是老太君身边的丫鬟来报信的。具体个什么情况还是要三小姐您去了之后才知道。” 离开了晋王的视线之后,殷云素这才放慢了脚步。殷云锦无缘无故的落水,肯定是有目的性的针对某个人,只是不知道她所针对的人是自己还是姬无痕呢。 她才刚刚搬进襄铃阁,没来得及经营自己的势力,如果以后再出现什么突发情况,她就如那瞎子聋子一般,什么也不知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是时候想想该怎么在殷府安插她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了。 几步路的功夫就来到了殷云锦暂住的禅房外,还没靠近,就听见了殷陈氏那撕心裂肺的哭声,而姬无痕则是像木头桩子一样杵在门外面,只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悠然自得,似乎这发生的事情与他无关一样。 因为不了解事情的始末,殷云素向姬无痕点了点头,“表哥可知这屋里的情况。” 姬无痕眼睛猛的一亮,复而又暗淡下去,“表妹你快进去看看,刚才我和你大姐正兴致颇高的游园,突然她就失足掉进池塘里面了。而我本来身子就弱,又不会救人,只能看着你大姐在里面如旱鸭子一样扑腾了好久。” 这话怎么听着感觉有些损人呢?殷云素想笑终是忍了一下,“表哥的意思是我大姐自己往池塘里面跳的,这说辞也实在是太过牵强些了吧?难道真当我丞相府怕了你镇国将军府!连给自家女儿讨个公道都不会了!” 端着水盆进出的桂嬷嬷看见殷云素,出声道,“三小姐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大小姐吧。” 殷云素点头,“桂嬷嬷,我大姐她到底怎么样了?”恐怕姬无痕守在外面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吧?她就不妨卖他个好。 桂嬷嬷摇了摇头,“情况很不好,三小姐还是自己进去看看吧。”说完这句,桂嬷嬷就匆忙的又进去了。 不就落个水,难道还真能丢掉半条命,这殷云锦到底玩的是什么花样。不管怎么说,她还是要进去看看的。 殷云素抬脚就往里面走,与姬无痕擦身而过的时候,因两人离的极近,殷云素只听见姬无痕低声说了几个字,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进了内室,只见老太君,殷陈氏,几位姨娘全部围在了殷云锦的床前,而殷云锦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额头上的几缕秀发湿哒哒的贴在脸上,嘴唇也苍白的可怜,那紧闭的双眼也不见睫毛的颤动。 殷云锦行了礼之后这才关心的问道,“大姐这是怎么了?没请大夫来看吗?” 第四十章 家贼难防 老太君瞧见是殷云素,那满目担心的神色不加掩饰,急的眼眶都红了,“这天气虽然有些炎热,但是锦儿在那池塘里泡了许久。刚才有僧人是来给锦儿看过,但是也只是说湿寒入体,要多卧床休息,只是给了几副中药而已。可是锦儿服下药,却半点没有转醒的意思,真是急死个人了。” 殷陈氏不停的用帕子抹着眼角,“母亲,您也别太伤心,锦儿说不准一会儿就醒了。” 殷云素也宽慰道,“祖母,母亲你们都别担心,我相信吉人自有天相,大姐也不想看到你们这么担心她的。” 殷云锦故意落水,她所图的是什么呢?殷云素倒不觉得她故意落水只是想给姬无痕抹黑,殷云锦才没这么蠢,那么她留在法华寺到底是为了什么? 看着躺在床上悠然自得的殷云锦,殷云素心里叹了一口气,这个嫡姐终究还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啊,不除不快。 成嬷嬷从外面进来,看着哭哭啼啼的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老太君,夫人,晋王和姬世子在外面求见,不知老太君您是什么意思?” 晋王和姬世子,两个身份尊贵的人,老太君能把他们晾在一旁不管不顾吗?答案肯定是否定的。 老太君看着这一屋子的女眷,皱了皱眉,“陈氏留在这里照顾锦儿,其余的人都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三丫头陪我去见晋王和姬世子。” 本来以为自己也要轻松一阵的殷云素,被老太君点到名,心不甘情不愿的上前扶住老太君的手,小声嘀咕道,“祖母,孙女不想去见他们。” “不想去见也要见,等以后你成了晋王妃,筹办宴会,宴请宾客,这都是你的事,到时候接触的人就更多了,有些人即使你心里不喜欢,面上也要和和气气的。趁着现在就多锻炼锻炼吧。”老太君沉声说道,继续吩咐,“桂嬷嬷,你先领着晋王和世子去前厅,我待会就到。” 殷云素扶着老太君到前厅的时候,只见晋王和姬世子两人全程沉默品茶,没有半分交流,仿佛陌生人一般。 见到老太君,两人都规规矩矩的行礼,由衷的表示了对殷云锦的关心和担心。 老太君似乎并没有追究殷云锦落水的事情,她依旧是和颜悦色,对于晋王和姬世子都嘘寒问暖,一时间,宾主尽欢。 终于送走了这两位大佛,老太君满脸疲态,“三丫头,你也跟着我折腾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晚上的斋饭会有僧人送到你房间的。” 殷云素对老太君并没有太深的祖孙情,但是面子上还是要做全,“祖母也劳累了一天,不如让云素先服侍您用完晚饭之后,再回自己房间。” 老太君挥了挥手,“我知道自己的身体呢,如果再把你累着,我就更心疼了。三丫头听话,快点回去吧。” 再三推辞之后,殷云素终是回了自己房间。她的房间是紧挨着殷云锦的房间,路过门口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里面殷陈氏还在抹着眼泪,房间里面安安静静的,看样子殷云锦应该还未醒过来。 她脚下步伐并未停留,不紧不慢的回了自己房间,没过多久,天色便暗了下来,有僧人前来敲门送了斋饭。 蓝儿和紫儿服侍她用过斋饭之后,便守在门外。 “叩叩叩,”伴随着轻轻的敲门声还有蓝儿毕恭毕敬的问安声,“小姐,夫人来了。” 殷陈氏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云素,母亲有些话想对你说。” 这深更半夜的,殷陈氏想对她说什么,殷云素还是起身推开了门,“母亲,快请进,这么晚了,您有事差丫鬟来叫我一声便可,怎么还亲自过来了呢?” 殷陈氏看着殷云素这幅熟络的模样,心里发凉,想起她今天来的任务,方才缓缓说道,语气里满是哀伤,“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锦儿刚才醒了,可是她哭着闹着要去见你,我也没办法,知道这么晚打扰你休息实属不该,可是锦儿她那副可怜的模样,我看着心疼啊……” 殷云素心里一凉,这半夜三更的殷云锦到底有什么与她好说的,竟然要见她?她们两个的感情什么时候有这么好了? 话说是这样说,殷云素还是不好拒绝,毕竟殷陈氏的脸也不是那么好打的,她脸上满是犹豫和踌躇,“母亲,大姐才刚刚醒来,我这么晚过去真的不会打扰她休息吗?” 殷陈氏热切的拉着她的手,“怎么会呢?锦儿看见你去看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殷云素不动声色的抽回手,“那这么晚就打扰母亲和大姐了。” 殷云素进去的时候,殷云锦正斜斜的靠在紫菱的身上,殷陈氏的大丫鬟明霞正一口一口的喂着粥呢。 看见殷云素的到来,殷云锦粥也顾不得上喝,满是欣喜,“我还以为妹妹恼我,生我的气不来了呢,三妹你用过饭没有,这里有粥,你再用些。” 这么热情的殷云锦,她是第一次见。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殷云锦真的有这么好心?还是说这粥里面会不会被她投了毒? 殷云锦似乎没注意到殷云素那挑剔的神色,依旧一头热的没话找话的与殷云素说,可是她们两个之间的共同回忆实在是没有那么美好,全程也只是殷云锦在说,殷云素在听。 “三妹,你坐了这么久,想必也渴了吧,我这里有新来的龙井,你尝尝?”殷云锦殷切的把茶杯递到了殷云素的手里,可是她端着这茶杯半晌,终是不敢喝,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道,“姐姐倒得茶水那一定是极好的,只是妹妹有个坏习惯,晚上一喝茶水,就睡不着,还请姐姐见谅。” 殷云锦面上也不恼,继续拉着殷云素说些没营养的话,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殷云锦似乎是撑不住了,打了个哈欠,殷云素看准时机,连忙告退。 看着殷云素那有些落荒而逃的身影。殷云锦和殷陈氏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殷云素回到房间之后,确定房门都落了锁,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合衣躺在床上,总觉得房间里有一股怪怪的味道,遭了,她的眼皮子怎么不受控制的合在一起。 昏迷前的最后一刻,她想的是千防万防,还是家贼难防! 第四十一章 爬床 姬无痕看着床上那突然多出来的一个人,有些傻眼,他不过是出去转了一圈消消食,怎么床上就莫名其妙的多了一个女人?还是老相识啊…… 姬无痕又往床边挪了几步,这才看清殷云素正在他床上呼呼大睡,显然是被人用迷香迷晕的,身上的衣服也并没有破损,小露风光。 不知道怎么回事,姬无痕这会就想笑,殷云素怎么三番两次的被人送上他的床?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床上缘分。 小心翼翼的给她拉了拉被角,姬无痕这才大步流星的走了出去。刚才他带着阿路出去散步,房里也只有蓝色一个人在。想要知道事情的原委,问问蓝色就知道了。 “蓝色,刚才到底这房里面发生了什么?”姬无痕面色不虞,这个侍卫似乎越来越不尽忠职守了。 被点到名的蓝色悄无声息的出现在姬无痕身后,行了礼之后这才说道,“刚才世子爷您出去没多久,就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扛着一个包袱进了您房间,并在房间里面放置了迷香。因为世子爷您吩咐过,咱们来京城一定不能显山露水,低调低调再低调。所以小的并没有制止他们的行为,只是把那迷香扔了出去。而那包袱是个人,这个人与世子爷您也算认识,蓝色不能擅自做主,就只能等您自己处理了。” 看着蓝色那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姬无痕心里有火也发不出来,半晌讪讪的说道,“你可派人去跟踪了那黑衣人的去向?” “小的不能离开房间半步,派了人前去查看,请世子爷放心。” “嗯,给你半柱香的时间,我要知道这幕后黑手是谁,他的目的。”说完这句,姬无痕大力的关上门,似乎在宣泄着自己的情绪。 蓝色摸了摸被门碰到的鼻子,心里纳闷,他没做错啊,他这一切都是按照世子爷平常的教导啊。他到底是怎么惹世子爷不开心了? 而另一厢,殷云柔蹑手蹑脚的打开门,门外的丫头悄声禀报,“小姐,奴婢已经打探过了,老太君和夫人早就歇下了,而晋王那边,大小姐说已经万事俱备了。” 殷云柔的眼神里有一闪而过的犹豫,随后便是坚定,今天这件事不成功便成仁,既然已经勇敢的迈出第一步了,那就不能再踌躇了! 她的贴身丫鬟青屏还是有点害怕,“小姐,这可事关您的清誉,奴婢求你三思而后行。毕竟你可是相府的小姐,以后相爷也自会给您找个青年才俊,您又何必要和三小姐抢呢?况且她还是正妃!” 做丫鬟的她们实在是不明白,主子的七窍玲珑心。明明可以做正妻,却偏要上杆子爬着给人家做妾室,她们虽然是丫鬟,读书少,但是也明白一个道理,宁做穷人妻,不做富人妾。 被青屏这么一说,本来还有些犹豫的殷云柔瞬间坚定了决心,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少的可怜的布料,狠狠的说道,“你们懂什么,若不是父亲执意要将我许配给那个落魄书生,我用的着兵行险着吗?同样是庶女,同样不受人待见,为什么殷云素就能嫁给晋王,坐享荣华富贵,而我就要嫁给一个落魄书生,清贫度日?我不服!” 这,相爷要把小姐嫁给一个书生?这消息她们是真的不知道。 毕竟青屏和绿屏是从小跟在殷云柔身边的人,她们打心眼里还是不愿意殷云柔做出这种举动,绿屏继续劝道,“小姐,相爷的眼光是不会错的。您可是他的亲生女儿,哪有父亲让女儿去过苦日子的?依奴婢看来,定是那书生勤奋好学,才高八斗,没准以后能考个状元郎,您可就是诰命夫人啦!” 绿屏说的很美好,殷云柔却半点也听不到心里去,“我心意已决,你们两个不用再劝我了。我从小娇生惯养,是过不了那种苦日子的。” 青屏还想再劝劝,绿屏却拉了拉她的衣袖,冲她摇摇头。 “你们两个守好这房间,好好想想明天该怎么给老太君解释我是在这房间消失不见的。你们且放心,来日有我的富贵,就有你们的荣华。”说完这句,殷云柔便不再犹豫的朝晋王房间走去。 青屏和绿屏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里皆看出了无奈,她们怎么想也想不明白,一向软弱的小姐怎么会突然有勇气去做这种事情。 “叩叩叩,”轻轻的敲门声在黑夜里显得有些突兀。晋王有些好奇的朝门口望去,这个时候谁会来找他呢?怎么不见下人通传?“进来。” 门“吱呦”一声被推开,还伴随着阵阵香气,晋王定睛一看,怎么是她?半夜三更的,一个妙龄女子跑到他房间,还穿的这么暴露,这是…… 殷云柔手脚利索的关上门,眉眼带笑,“王爷,柔儿有几句心里话想跟王爷您说说。” 这个应是殷云素的妹妹吧?这幅鬼样子跑到他这里来,若是被有心人士看到,那传出去可怎么办? 想到这里,晋王声音冷厉,“有什么事,还是明天再说吧,殷小姐请回。” 殷云柔没想到晋王竟然还会有正人君子的风度,她呆愣了一下,脚步轻轻一崴,直接往晋王的怀里跌去。 晋王冷不防的被人投怀送抱,手心里接触到女子的柔软,只觉得鼻尖全部是淡淡的兰花香,他一时之间有些意乱情迷,竟然舍不得松开手。 殷云柔看到晋王眼里的迷乱,心里暗暗高兴,鱼儿上钩了,她玉臂勾住晋王的脖子,在他的耳边吐气,“王爷,柔儿想跟您去床上谈谈,您说好不好?” 晋王不受控制的站起身来,把殷云柔抱在怀里,他此时只觉得腹中似乎有一团火,只要抱着怀里的人儿。那团火就会发泄出来。 “王爷,柔儿仰慕您已经许久了,您就要了柔儿吧。”殷云柔继续含情脉脉的说道,这西域奇香果然霸道,只要一点点就能把晋王迷成这个样子。 晋王这个时候,意识已经模糊,根本支配不了自己的躯体,他粗鲁的把殷云柔扔到床上,开始撕扯衣服,殷云柔放下纱帐,遮住了满目春色。不时的只听见女子的娇喘声,和男子的低吼声。 第四十二章 殷云柔被晋王扔出来了 而姬无痕的屋子里面,则是格外的和谐安静。两人对立而坐,殷云素脸上没有半分的不好意思,神态自若,“是我小看了世人追逐名利的心,没想到殷云柔为了荣华富贵,竟然主动赶着给人家做小。” 这女人,还真是泼辣胆大,什么都敢说,姬无痕差点没噎着,平复了一口气,“蓝色说,嗯,他们那个已经有夫妻之实了。” 动作还真快,只殷云柔一个是没有那么大的能耐把侍卫调走,况且还有这各种迷药,她说殷云锦怎么会无缘落水,想来也是为了配合她,做不在场证明吧? 一码归一码,殷云素没想到,她与这病秧子倒是颇有缘分,三番两次的与病秧子搅和到一起,殷云锦打的算盘是真好,明日一早,她被发现在姬无痕的床上,而殷云柔则被发现在晋王床上,这下可就是有理说不清,只能换换嫁了,横竖人家没有半点损失。 殷云素站起身来,腰一躬到底,“多谢世子爷相救。”如果不是姬无痕刚正不阿,早有防范,恐怕他们两个人也会像晋王和殷云柔那般。姬无痕当的起她这一礼。 姬无痕慌忙站起,虚扶了她一把,“你这是做什么,说起来你也是受害者,我只是做了自己本分的事情。你那个姐姐倒真是想的开做的到,既然看不上我镇国将军府,那就不要结亲,至于用的上这下三滥的手段吗?” 这话,这话她没法接啊。这属于人家两人的私事,她怎么说都不对。听着僧人打更的声音似乎已经到了二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确实不妥,殷云素福了福身子,“大恩不言谢,世子爷的恩情云素铭记在心,以后有机会一定报答于您,今日就先行告辞。” 姬无痕点了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既然你那丫鬟已经被人收卖了,若是你此时回去不是惊动了丫鬟,那么殷云锦就会知道她的计划落空,保不准又生出什么毒计来对付于你。” 殷云素的脸上笑颜如花,盯着姬无痕看,难道是他脸上有什么东西吗?姬无痕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奇怪,明明什么也没有啊。 被殷云素的笑容看的有些发麻,姬无痕主动出声,“你有话直说。” “我知道世子爷手下能人颇多,不知道世子爷能不能派一个高手把我神不知鬼不觉的送回自己屋子呢?”殷云素开门见山的说道。 原来打的是这个鬼主意阿,姬无痕想都没想的就点头,“好,不过我有个条件。” 这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他竟然还有条件,“什么条件?” “我不能让你看清侍卫的脸,所以要把你的眼睛蒙上,能接受吗?”姬无痕说出这番话,心里还是有些忐忑的,殷云素会不会认为他有些猥琐呢…… 这么简单的要求,害得她还以为是什么难以启齿的条件呢,她闭上眼睛,“来吧。” 姬无痕扫视殷云素全身上下,发现似乎也只有她手里的手帕能用,从她手里扯过手帕,“得罪了。” 给殷云素的眼睛打了个死结,姬无痕又小心翼翼的在她面前挥了挥手,确定看不见之后,才沉声叫道,“蓝色,进来。” 蓝色进来之后,看着面前的两人,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世子爷,有何吩咐?” “你把殷小姐送回她的房间,记得避开那两个侍女。”姬无痕吩咐道。 这个好办,蓝色上前两步,准备把殷云素扛在肩头,就像扛包袱一样把她扔回房间。只是手还没碰到她的肩膀,中途就被拦了下来。 蓝色有些纳闷,不是世子您让我送她回去的吗?怎么又出尔反尔了?他刚想出声询问,姬无痕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接着,伸手点了殷云素的睡穴,她轻轻一歪,姬无痕眼疾手快的把她抱在怀里,朝外走去。 看着那消失不见的身影,蓝色到这个时候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既然自家世子爷都决定自己送殷小姐回去了,那还叫自己进来干嘛?演戏吗?蓝色摇了摇头,世子爷的心事他猜不准,他还是干好自己本分的事情就好了。 翌日一早,殷云素是被刺眼的阳光给弄醒的,她起身收拾好仪容,便坐着不动,准备看一场好戏。 果不其然,“阿!四小姐怎么不见了!”刺耳的女高音划破长空,可见声音的主人是多么急切。 殷家几位小姐的房间是挨着的,所以有什么动静都听的一清二楚。殷云柔身边的丫鬟继续说道。“快去禀报老太君。” 没一会儿功夫,就听见一阵匆忙的脚步声朝着这边过来了。接着是门“吱呦”一声打开的声音,老太君有些莫名其妙,“你们家小姐不见了,就去找啊,也许是一大早出去散步了。用的着这么大惊小怪吗?这是法华寺,难道还有贼人吃了熊心豹子胆绑架你家小姐不成?” 青屏和绿屏对视一眼,开口道,“老太君有所不知,小姐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我们的,这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连招呼都不打呢?” 老太君沉思,这事情确实有些奇怪,她环顾四周,“咦,三丫头呢?” 终于算是问到点子上了,殷陈氏接口道,“儿媳想着早起的斋饭都各自在各自的房间里面用了,也就吩咐下人不用那么早的去叫云素起床。” 三丫头并不是贪睡的人啊,这锦儿和华儿都陪在她身边,该不会三丫头也出了什么事吧? 想到这里,老太君脚步生风的就朝殷云素的房间奔去,到了门口,蓝儿和紫儿去支支吾吾的拦着不让进,明显里面有什么猫腻。 老太君吩咐成嬷嬷和桂嬷嬷拉开两个丫头,推开门一看,殷云锦正端坐在床边,她有些好奇的出声,“祖母,一大早谁惹您这么生气?” 看见完好无损的殷云素,殷陈氏和殷云锦的表情就像吃了一百只活苍蝇那么恶心,而老太君则是舒了一口气,幸好没事。 正在这时,五姨娘咋咋呼呼的从门外闯进来,“不好了!不好了!殷云柔衣不遮体的被晋王从房间里扔了出来,这会外面已经围了好多人在看呢!” 第四十三章 晋王死不认账 这消息仿佛晴天霹雳一般,炸的老太君身子晃了几晃,她有点不敢置信的瞪着五姨娘,“什么,你再给我说一遍!” 五姨娘一看老太君的神色,知道自己有些过了,她对老太君还是有些感情的,好声劝慰,“母亲,您别生气,这都是小辈的事情,让夫人去处理吧。” 老太君并不准备就这样息事宁人,“你把你刚才跑进来的那番话一字一句的给老身说清楚!我还没死呢!” 五姨娘有些为难的看了殷陈氏一眼,但是殷陈氏却把头扭了过去,她只好放柔了声音,“刚才媳妇看见四小姐身上裹着一床被子被晋王殿下给扔出了房间……”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老太君闭上眼睛,身子不停的发抖,“走,我们去把那不孝女给接回来!” 若是晋王真的把殷云柔给扔了出来,这明显就是准备吃干抹净不认账,这赤裸裸的打丞相府的脸,若是没个主事的过去,怎么能行? 殷陈氏和殷云锦对视一眼,她们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变成这个样子,本来以为殷云柔也是有点姿色的人,和晋王生米煮成熟饭,就算当不成正妃,当个侧妃也是绰绰有余的,没想到晋王竟然如此的翻脸不认人! “母亲,这几日您也实在太过劳累了,不如我让嬷嬷扶你回房休息,我去会会晋王?”殷陈氏思虑再三开口道,如今殷云柔成了晋王的女人,不管他再怎么想赖账,殷云柔也必须送进他府里! 老太君闻言,摇了摇头,“今天这事情怕不能善了,晋王竟然撕破脸面把四丫头扔了出来,这就表明了他的态度,殷云柔不能进晋王府,甚至连妾室的位置晋王都不会给她!”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三姨娘的眼泪珠子更是往外喷,一把抱住老太君的腿,“母亲,您可要给柔儿做主啊!她好好的一个黄花闺女,这失了清白,以后肯定不能再嫁给别人了!若是晋王不要柔儿了,这不是把柔儿往死路上逼吗?三小姐,您是晋王未过门的未婚妻,不如您去跟晋王说说,让晋王顺带也娶了柔儿吧。刚好你们姐妹两有个照应,在王府里也好安稳度日啊。” 这怎么无缘无故的就扯到她了?殷云素有些懵逼,她看起来真的像那么大度的人?自己还没嫁过去,就先给夫君准备好妾室? 老太君一把踹开三姨娘,连连冷笑,“收起你的眼泪珠子,你自己的女儿你自己没管好,现在做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就知道哭哭啼啼,哭给谁看啊?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是个妾,你也不能教着你女儿也去上杆子急着做妾啊?竟然还好意思求到三丫头脸上,你当三丫头是开慈善院的,还真是个混账东西!” 老太君这番话不留半分情面,甚至还有点过了,三姨娘却停止了哭泣,本来苍白的脸色被老太君说的一阵通红,“妾身知道错了。可是妾身这不是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母亲你快想个办法救救柔儿啊,她可是你的亲孙女啊!” 老太君此时是越看三姨娘越觉得碍眼,说出来的话也可谓冰冷无情,“给我一边待着去,别再我面前碍眼!我的孙女多着呢,也不差她这一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晋王当真以为我丞相府软弱可欺吗?不管这件事情原委是什么,他与柔儿有了夫妻之实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柔儿只能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走,我这老婆子今天算是把脸给豁出去了!” 老太君一马当先的就朝晋王的房间方向走去,后面跟着一群浩浩荡荡的娘子军。殷云素没想到晋王真能干出这种吃干抹净不认账的事,一时之间只觉得有些唏嘘,反正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她只管看戏就是了。 殷云柔孤零零的躺在晋王房间门口,万幸的是身上还裹着一床被子,以不至于走光,而晋王门口的两个侍卫那毫不掩饰的鄙夷神色实在是让人觉得不舒服。 因着是佛门清净地,也并没有什么人围着看。庆幸的是现在时辰还早,也没有什么上香的游客。 “哭,哭,哭,就知道哭!早点做什么去了?”老太君怒气冲冲的朝殷云柔吼道,然后不忘吩咐身后的侍女,“还不把四小姐抬回房间,梳洗打扮?” 殷云柔乍一看见亲人,哭的更凶了。“祖母,您可要为柔儿做主啊!” 老太君却不再看她一眼,朗声对晋王门口的侍卫说道,“可否通禀一下,就说殷府老夫人求见。” 一看老太君这严肃正经的语气,那守门的侍卫也不敢怠慢,敲了门向晋王禀报,门“吱呦”一声被打开,晋王并没有出来,只是吩咐下人,让老太君进去。 一个小小的屋子挤满了人,晋王面色淡定的吩咐下人上茶,也并没有开口的意思。 老太君到现在还不知道事情的原委,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怎么开口,没过多久,从新梳洗好的殷云柔莲步轻移的过来,哭红的双眼和已经哭哑的嗓子更显得楚楚可怜,毕竟人们都是比较同情弱者的。 只是晋王似乎并不买账,也不喜欢殷云柔这幅哭哭啼啼的调子,一巴掌把桌上的茶杯给拍落在地,“哭什么?哭丧吗?你们丞相府死人了,也不用在我这里哭吧。” 殷云素没想到堂堂一个王爷,竟然能说出如此歹毒的话来,可见晋王是真的不待见殷云柔啊! “啪,”老太君挥手也把桌上的茶盏扫落在地,质问晋王,“王爷说话未免太过了些,我这好生生的孙女怎么会无缘无故的就被你给扔出门,受到如此羞辱,王爷是对丞相府有何不满吗?” 晋王等的就是这句话,“老太君明鉴,殷云柔这个卑贱的庶女昨天晚上偷偷的爬上我的床,实在是不知廉耻,若不是看在她是素素妹妹的份上,本王早就把她杀了!” 第四十四章 殷云柔求死 老太君气的浑身打颤,她没想到晋王会是如此一个油盐不进的人,现在骑虎难下,若是低个头让这件事情能完美解决,那她也是愿意低头的。 这个时候,殷云柔突然开口了,“王爷说这话可是完全的污蔑柔儿了,柔儿昨天晚上一早就就寝,今天早上醒来却突然发现在王爷的床上。王爷还和柔儿有了肌肤之亲,柔儿也是造人陷害的,柔儿什么也不知道啊!” 说完,殷云柔又委屈的嘤嘤哭了起来。她是受害者,她什么也不知道,不管怎样,她一定要嫁入晋王府,就绝对不能背上个水性杨花不守妇道的骂名。 老太君这个时候也有些思路,殷云柔口口声声的说她什么都不知道,那一直守在她房间门口的两个贴身丫鬟难道也什么都不知道? “青屏,绿屏,昨天晚上四小姐可有踏出房门半步,你们可有听见房间里面有什么动静?”老太君沉声发问,目光如炬的望向那两个丫鬟。 青屏和绿屏心里怕的要死,面上却强装镇定,“奴婢一直守在小姐门口,小姐昨天晚上并未踏出房门半步,奴婢也并未听见房间里面有声音。” “你们两个胡说八道,明明是殷云柔这个贱人昨天晚上来我的房间主动勾引我!如果不是她身上有迷香,本王才不会轻易的着了她的道!”晋王毫不留情的拆穿两个丫鬟的谎言,不过很可惜,有没有人信还是两说。 一听这话,殷云柔苍白的脸蛋气的通红,“王爷,这说话,可是要凭良心的,柔儿虽然是个庶女,但是从小也熟读女戒,内训,怎么可能半夜三更的来敲王爷您的门呢?就算柔儿敲了您的门,您也会给柔儿开吗?大丈夫就要敢作敢当,况且您还是个王爷呢?就如此胆小怕事吗?” 老太君也适时的出声,“不管怎么样,柔儿已经是王爷您的人了,还请王爷您给个说法。” 晋王被这一群人弄得头大,他悄悄的撇了一眼殷云素,发现她的脸上并没有失望和气愤,心里这才好受些。 “不管怎么样,本王都不会娶殷云柔,本王的正妃只能是殷云素一个人!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晋王冷冷的撇了殷云柔一眼,如果眼神能杀人,殷云柔此时已经死了千百回了。晋王甚至在心里暗想,绝对不能让殷云柔成为他和殷云素心里的阻碍,等这件事情过去,他就找个机会处理掉殷云柔。 正妃做不了,可以做侧妃的。殷云素现在在这个位置实在是有些左右为难,名义上她可是晋王的未婚妻,对于晋王这件事是有绝对的话语权的,可是爬上她未来夫君床的又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她能怎么说?她该怎么说?只能充当木头人了。 殷陈氏适时的开口,“同样都是殷家的女儿,王爷您不如跟圣上说说,把赐婚对象换成柔儿不就行了,反正你们现在还并未成婚。怎么说,柔儿也已经和您有了夫妻之实,甚至可能怀上了您的骨肉,您若是不管她,那就是活生生的看着她去死啊!” 殷陈氏的心还真是不小,竟然想让殷云柔把她的正妃之位给抢过去!还真是敢想敢做。不过她本意也并不想嫁给晋王,若是这两个人真的郎有情妾有意,那么她也不妨成全他们。 晋王听到殷陈氏如此说,冷笑道,“你们是不是想的太过美好了,本王什么时候说过要娶殷云柔了?” 一时间,众人脸上表情各异,依着老太君的想法,一开始提出根本做不到的条件,然后再慢慢的往下磨,晋王接受起来也就那么抵触了。 她也没想过让殷云柔挤掉殷云素做晋王的正妃,毕竟是皇帝赐婚,怎么可能说改就改呢?她们可以慢慢磨,退而求其次的让殷云柔做晋王的侧妃,到时候生下一儿半女,在王府的日子也好过些。再者说,两姐妹也互相有个照应。 老太君适时的出来打圆场,“不管怎么说,柔儿是受害者,而晋王您也确实碰了柔儿,难道不应该负责吗?” 晋王目光如炬的看向老太君,“你想让我怎么负责?” 明明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竟然让老太君感到莫名的压力,她迎上晋王的目光,“纳柔儿为侧妃!”这才是她想要的终极条件。 “呵呵,侧妃!”晋王好笑的看了殷云柔一眼,“还真是敢想敢说,本王也就实话跟你们说吧,若是今日与本王发生肌肤之亲的不是殷云柔,而是别的女子,现在她就不会还活生生的站在你们面前,早就成为一具尸体了。” “晋王若是执意不肯,那老身也只能告御状了!”老太君感叹于晋王的软硬不吃,只能放放狠话。 谁想到晋王听见老太君说告御状之后,面上还是一副悠然自得的神色,“老太君,就为了一个区区的庶女,丞相府和皇室真的要闹得面上无光?那可是我亲爹,你说他是信你的话还是信我的话?” 晋王一句话把老太君给噎个半死,是啊,那是人家亲爹,儿子做错了事,肯定都是老子帮着擦屁股,若是真因为这件事情闹得双方关系生分,那可太得不偿失了。 老太君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就算王爷不愿意给柔儿一个侧妃的名分,那么侍妾,总可以把?”只要把柔儿安排进了王府内,等三丫头嫁过去,有了话语权,那份位还不是说抬就能抬的? 晋王摇了摇头,一脸严肃,“本王已经把话说的很清楚了,晋王府没有殷云柔的容身之地。” 直到此刻,殷云柔才明白,晋王是完完全全的看不上她!可是她不甘心呐! “柔儿被毁了清白,已经无颜在这世上苟活,只能先走一步了。”说完这句,殷云柔快速的朝房间里面唯一的柱子撞去。这一撞可是不留半点余地。 晋王眼疾手快的一把扯过殷云柔,“想死去外面死,别脏了我的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第四十五章 换人 想因为此事贴上他,还当真以为他如外界传的那般昏庸?晋王的话不可谓不恶毒,殷云柔此时只觉得万箭穿心,她到底是爬了一个什么样的男人的床?她后悔了…… “王爷,既然您不喜欢柔儿,又何必去救柔儿呢?”殷云柔继续扮演着楚楚可怜的角色,只是在心里没她的男人眼里,一切都是枉然。 晋王毫不留情的一把推开殷云柔,“你以为本王愿意救你吗?如果你不是素素的妹妹,本王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殷云素只觉得晋王转变的实在是太快了,明明前几天见面,对她还是一副路人甲的模样,就因为成帝赐婚,对她似乎与以前截然不同,她有些理解不了,这晋王难不成真的这么听他老子的话? 老太君看着这一场闹剧,心里越来越沉,晋王摆明了是不会纳殷云柔入府,那么她们再在这里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看着这不成器的孙女,老太君终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柔儿,起来,我们走。” 三姨娘却强硬的挡在了老太君面前,“母亲,这可是您的亲孙女,您不给她讨回公道,难道这么要让她去死吗?”纵然嫁给晋王为妾,也能让她的女儿一辈子荣华富贵,怎么可以放过这个好机会! “啪!”老太君把长久以来积攒的怒气全部发泄到了三姨娘的身上,“你自己养的好女儿,还有脸在这里跟我叫嚣,丢人现眼的东西。” 老太君一发威,殷府女眷一下子全部噤了声。 “慢着,本王还有话说。”晋王出声,老太君停下步伐,没有转身,冷笑道,“王爷还嫌羞辱老身羞辱的不够吗?” 晋王此时的态度却柔和了许多,“老太君见谅,本王并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本王在这件事中也是受害者,本王与老太君您就实话实说吧,本王只钟情于素素一人,别的女人都入不了本王的眼。所以也只能委屈四小姐了,但是我保证,今天这件事绝对不会外传,在外,四小姐还是一个好姑娘。本王只希望老太君不要因为四小姐的事情与本王生分了。” 这难道就是打了一棒子再给一颗枣,老太君只是淡淡回道,“老身受教了,告辞!” 回到老太君暂时休息的禅房之后,老太君吩咐所有人都下去,只是单单留了三姨娘和殷云柔在里面,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无人知晓,只是看殷云柔和三姨娘的面色,老太君也决计不会说什么好话。 殷云素坐在房间里,饶有兴致的看着外面两个头都要低到地下的丫头,心里好笑,但也并不出声询问。一早就知道这两个丫头是那边的人,背叛她也在意料之中,所以心绪也并未有任何起伏。 用过午饭,老太君就差人吩咐,要启程回府。因为发生了殷云柔的事情,一路上大家面上都是小心谨慎,生怕触了老太君的霉头。 果然,回府没多久,老太君就开了祠堂,让殷云柔在里面好好思过。 别看三姨娘一向胆小懦弱,但是女子都是为母则强,三姨娘据理力争,老太君却不为所动,后来听到小道消息,老太君之所以把殷云柔关进祠堂,就是为了掩人耳目,给她灌了落子汤,既然要断就断的干干净净。 晚上,又到了例行公事的时候。饭桌上,殷云素看老太君已经吃的差不多,方才开口,“祖母,孙女有一不情之请。” 老太君擦了擦手,“你这丫头有什么话就直说,在座的又都不是外人。”三丫头这可是第一次求她,所以于情于理都不能驳了她的面子。 殷云素面上带了一丝忧虑和自责,“都怪孙女平常没有教导好两个丫鬟,没想到孙女那两个贴身丫鬟都是眼高手低,眼皮子浅的人,竟然偷了孙女的首饰拿出去救济家人,那首饰虽然不值什么钱,可是孙女生母留给孙女的唯一念想,所以孙女想把这两个丫鬟给撵出府去。” 无缘无故的把两个大丫鬟撵出府去,这若是被有心人士加以渲染,一定会说她刁蛮任性,这个锅她不能背,也就只能老太君背了。恐怕殷陈氏也不会轻易罢休,所以还是老太君开口比较好。 “什么!竟然有如此刁奴!还真是奴大欺主!”老太君面色铁青的扫了一眼殷陈氏,别以为她不知道那襄铃阁里里外外的人都是殷陈氏安排的,现在三丫头要把这两个大丫鬟撵出府去,无非就是为了立威,培养自己的亲信。她也只能顺着三丫头的意,毕竟这几个孙女里面。她也只能指望锦儿和这三丫头了。 殷陈氏自是不依,这才几天殷云素就想把她的人给撵出去,若是这次称了她的心,只怕过不了多久,襄铃阁里里外外都不是她的眼睛了。 “母亲说的是。这奴大欺主的人自然是留不得,但是蓝儿和紫儿的老娘都是院里的老人,媳妇想着既然事情出来了,还是要调查清楚,说不定这里面有什么误会呢?”殷陈氏的言辞不像平时的那么尖锐,就是为了能让老太君听的进去,只要让她调查,是圆是方还不是她说了算。 老太君显然也知道殷陈氏打的什么主意,甚至都不打算问蓝儿和紫儿的话,直接吩咐身边的桂嬷嬷,“你去带些婆子把蓝儿和紫儿押起来,再把她们的卖身契给我拿出来,给人牙子。我不想再在京城里再看见这两个人。” 殷陈氏面色一白,“母亲,您再考虑考虑?这不看僧面看佛面,蓝儿和紫儿毕竟也没犯什么大错,何必做的这么绝情……再说一时也找不到能顶替她们位置的丫鬟啊。” 老太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殷陈氏,“我记得再过两日,就会有人牙子上门,到时候让三丫头自己去选,她看中哪一个就挑哪一个,明白吗?” 老太君的意思是不准她再插手殷云素身边的人手分配,殷陈氏自是不甘心,若是她敢当众忤逆老太君,就是不孝,她背不起这个罪名。 “是,儿媳遵命。”殷陈氏心不甘情不愿的回话。 第四十六章 她的人 一切尘埃落定,殷陈氏面上满是无可奈何,殷云素起身福了福身子,“孙女多谢祖母和母亲体谅。” 老太君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你这几天要多和桂嬷嬷学学规矩才是,距离你的及笄礼不足半月了,我的孙女到时候一定要艳惊四方。” 殷陈氏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附和道,“是阿,儿媳这两天也在筹备着云素的及笄礼,保证面面俱到。” 晚宴就在这样和美的氛围下散场,殷云素只觉得神清气爽,两个碍事背主的丫鬟终于不在她面前晃悠了。 “三小姐觉得只把蓝儿和紫儿踢出去,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夫人就不会知道了吗?”桂嬷嬷的突然开口让殷云素一惊。 脚下的步伐不变,殷云素神色淡定,“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酣睡。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不急。” 这次桂嬷嬷并没有接话,殷云素也没再吭声,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到了襄铃阁。 翌日一早,刚刚用过早饭,老太君就差人来请殷云素,说人牙子已经上门,让她去挑几个自己喜欢的。 殷云素只带了桂嬷嬷一人,“嬷嬷的眼睛毒辣着呢,可要帮我好好看。” 桂嬷嬷并不敢居功,忙推辞,“三小姐自己喜欢就好,奴婢也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老太君的福寿园,她本以为就只有老太君,没想到殷陈氏和几位姨太太也在。 老太君看到殷云素,连忙挥了挥手,“丫头,快过来,正好你母亲和几位姨娘也想挑几个手脚勤快的,所以我就把人都聚到一起。” 殷云素一一行过礼之后,就站在老太君身侧,老太君这才发话,“陈氏,可以叫人上来。” 殷陈氏点了点头,吩咐道,“明嬷嬷,去叫那王婆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红戴绿,年纪约摸有四十多岁的婆子一扭一扭的从正门进来,身后跟着一排一排穿戴整洁的小姑娘。 那王婆一脸喜色的福了福身子,给各位主子见礼,“老太君,夫人啊,你们可真是好眼光。老婆子我这次挑上来的人全都是伶俐手脚勤快的,保准你们满意。” 殷陈氏看向老太君,“母亲,不知让谁先挑。”殷云素想收自己的心腹,她自然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如愿,正好几房姨太太也嚷着缺人手。哼哼,就不如让她们一起挑吧,看是不是能挑出来个丁卯子丑! 老太君放下手中的茶盏,“陈氏,按长幼来挑。” 殷陈氏心下明了,看向了三姨娘,“刘氏,你先挑吧。” 三姨娘自从她女儿出了那件事之后,在心里早就把殷云素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凡是能给殷云素添堵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她手下其实是不缺使唤的下人的,只是不想让殷云素挑到伶俐的,这才准备也来横插一杠。 三姨娘看着面前这堆莺莺燕燕,有些晃花了眼。看着这吹弹可破的皮肤,白嫩的小脸,那身上怎么掩也掩不住的青春气息。她就有些不知所措,她是想把挑剩下的差的留给殷云素,但是也不能挑这种长相妖媚的放到院子里勾引相爷啊! 老太君看着不停晃来晃去的三姨娘,出声责问道,“刘氏,不过就是挑几个丫鬟,你是不是准备在这晃荡半天啊?” 老太君一向看不上她们这些姨娘,所以也别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话,再说,出了殷云柔这件事情,老太君更是怎么看她怎么碍眼! “妾身,妾身挑好了。”三姨娘指着身旁那两个长相平庸的丫鬟说道。 殷陈氏一看三姨娘挑的是这两个货色,气就不打一出来,“既然挑好了,那就站一边去!” 千叮咛万嘱咐,到头来全部喂了狗。殷陈氏的眼睛狠狠地剜着三姨娘,三姨娘也有些无可奈何,她也有她的小心思,她年老色衰,不可能放些年轻貌美又口齿伶俐的在院子里,那岂不是自己引狼入室。 五姨娘看着三姨娘吃鳖的表情,拿着帕子哈哈一笑,“华儿,娘看你院子里也缺两个丫鬟,娘就帮你挑了。” 殷云华对这种事情并不放在心上,“一切娘亲喜欢就好。” “你,还有你,出来。”被五姨娘点到名的是两个眼神灵动,看着活泼的小女孩。殷云素心里有些明白了,五姨娘这是怕殷云华内向的性子太过沉闷,找几个活泼的放在院子里逗她开心呢。 出乎意料的是七姨娘并不准备挑选丫鬟,她笑着福了福身子,“妾身的人够用,就让三小姐挑吧。” 殷云素自是不会先挑,她看向殷云锦,“怎么说也是该大姐挑,大姐您先挑吧。” 殷云锦扫过场中的丫鬟,她本身院子里并不缺人,再者说这院子里的小丫鬟,她还真没一个看上眼的,既然不喜欢,她也不会勉强自己。“三妹挑吧,我院子里并不缺人。” 老太君也适时的开口,“既然锦儿不挑,那三丫头你就挑吧。” 眼看一圈人都挑完了,殷云素也不再让了,看着这群丫鬟,有的眼神飘忽不定,有的眼神里全是恳求,还有的懵懂无知,她觉得最重要的便是忠心,知道下雨天往就跑就是好的。 殷云素选了一个看着老实本分的,准备再开口指另外一个的时候,身旁挨着她最近的丫鬟突然压低声音,“姬世子让我带几句话转告给您。” 姬无痕的人,殷云素上下打量,这姑娘全身气息内敛,不算伶俐,也不算老实,只能说是个中等的。 最终,殷云素还是选了这个丫鬟,毕竟姬无痕救过她,听这丫头的意思是,还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 殷云素的本意也只是挑选两个丫鬟,顶了蓝儿和紫儿的位置,所以挑了这两个之后就不再挑了。 “祖母,母亲,云素已经挑好了。” 老太君有些鄂然,“这两个是不是太少了?” 殷云锦笑着摇头,“不少不少,桂嬷嬷教孙女礼仪已经很辛苦了,若是让她再多提点几个丫鬟,恐怕以后桂嬷嬷见到我都要绕道走呢?” 老太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鬼精灵!” 第四十七章 记名嫡女 王婆心满意足的拿着银子走了,殷云素带着她新挑的两个丫鬟回了襄铃阁。 殷陈氏面色阴沉的盯着殷云素的背影,“锦儿,你说你这个好妹妹最近是不是太过蹬鼻子上脸了。” 殷云锦反倒是习惯了殷云素的所作所为,并不像一开始的那般不能接受,她反过来劝慰殷陈氏,“不过是几个丫鬟,她想换就换呗。左右她现在是老太君看重的人,母亲你能奈她何?再说了,若是我们真的扳不倒她,她以后嫁出去,又能碍着我们什么事?” 不行!她绝对不能让殷云素那个贱人好过!莫青柠,我既然能把你给折磨死,你的女儿也一样!她这辈子休想有个好归宿! 被殷云锦这么一劝,殷陈氏心里有些豁然开朗,日子长着呢,她们走着瞧! 三姨娘怯生生的往殷陈氏跟前凑,“夫人,您想想办法,该怎么样把柔儿从祠堂里接出来啊!那祠堂里阴森森,冷清清的,哪里是人呆的地方啊!” “把她接出来?还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你以为接出来就好过了,恐怕第一件事就是被相爷随便许个人家。与其这样,还不如多关几天祠堂,让老太君和相爷的气消了,把这件事给揭过去,那以后你女儿可能还会嫁给达官贵人,懂吗?蠢货!”殷陈氏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一眼三姨娘,都怪她们自己出的馊主意,现在事情没办成,就知道哭哭啼啼,一点用都没有! 三姨娘耳根子软,一听殷陈氏说的确实有些道理,“妾身一切听夫人的,还希望夫人能给柔儿许个好人家。” 又来这套,殷陈氏心烦意乱的摆了摆手,“你别在我跟前晃悠了,让我好好静静。” 而襄铃阁内,自是另一番风景。 殷云素看着手里的卖身契,有些鄂然,“这卖身契怎么会在你手里,按理说不是有管事的嬷嬷专门管的吗?” 殷云素仔细的看了看,肉眼也分辨不出来真假,她不假思索的脱口而出,“这不会是假的吧?” 那丫鬟伶俐的回答,“奴婢虽然是姬世子的人,但是姬世子怕姑娘用着奴婢心里有膈应,所以就把卖身契给了奴才,让奴才给新主子。而嬷嬷哪里的卖身契是假的,并没有奴才的手印。奴才请主子赐名。” “你没名字?”殷云素心里更加惊讶了,怎么可能没有名字呢? 那丫鬟答道,“奴婢自幼就在神谷里训练,当时也只是用数字作为代号,并没有名字,这是奴婢十多年来第一次出谷,而姑娘也是奴婢的第一个主子,奴婢以后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 看着卖身契上那鲜红的指印,殷云素心里还是有几分不确定,“既然你没名字,你知道你姓什么吗?” “不知道。” 还真是有些可怜,从小就无父无母,自然就不知道自己的姓氏,殷云素想了想,“那你以后就叫无忧吧,一世无忧,你说好不好?” 无忧一脸高兴,“谢小姐赐名!” “你刚才跟我说姬世子要你带话给我,他想跟我说什么?”殷云素有些好奇,毕竟他们之间的交集少的可怜。 无忧吞吞吐吐了半天,这才答道,“世子爷只是挂念小姐的安危,得知今天府里要选丫鬟,想着万一能碰到小姐,说出这番话让小姐选上奴婢,他并没有什么话让奴婢带给您。” 殷云素挑眉,“哦,那以后你和苹果就跟着桂嬷嬷先学几天规矩吧。”那另一个被她选上的丫鬟也是没有名字,她看着脸蛋圆嘟嘟红扑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苹果这两个字。 “是,小姐。若是小姐没什么吩咐,奴婢就去和桂嬷嬷学规矩了。”无忧极是伶俐,想着先学会这深宅中的规矩不被人捉到错处才是立身保命之根本。 “嗯。”殷云素点头应允,她也确实该好好筹谋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飞逝,临殷云素及笄的日子越来越近。 一大早,老太君院子里的成嬷嬷就来请殷云素,说老太君有事相商。 老太君有事,那就是大事。莫不是因为她身份的问题做文章吧。堂堂一个王爷娶一个庶女,怎么说也怎么不配,她料想老太君会把她的身份从庶变嫡。 一路忐忑的来到福寿园,果不其然,该来的人都在,就连殷相也赫然在列,而老太君身旁则坐着几位胡子发白的老者。 “云素给老太君,父亲,母亲,各位姨娘请安。”殷云素福了福身子,老太君满脸喜色,指着身边的几位老者介绍道,“这是族里的老人,按辈分你应该唤声老祖父,快来见礼。” 族里的老人一般都是重男轻女,所以这几位老者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见殷云素行完礼之后,这才发问道,“今日就是要这小女娃记在殷陈氏名下吗?那就去焚香开祠堂吧。” 老太君连忙应道,“是的,伯父,不知道今日族谱可曾带了。” 那为首的老者吹胡子瞪眼道,“怎么事情这么多,快点弄完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呢?” “那就焚香开祠堂吧。”殷相总结性的发言,他平时也不喜欢与这些头发花白,目中无人的老东西打交道,奈何却是族中德高望重的老者,轻易得罪不得。 一行人转到祠堂,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在外面焚香,而那几位老者则是神神叨叨的不知道在祠堂里做些什么。 半晌,那为首的老者拿着族谱,走出祠堂的大门,在族谱上面找找寻寻,说道,“殷云素,今日将你记入你嫡母殷陈氏的名下,你可愿意?” 看到这一幕,五姨娘满脸愧疚,“我的华儿什么都好,只是缺少一个嫡女的身份罢了。你放心,为娘一定也会让你记入她的名下。” 殷云华却摇了摇头,“女儿不愿意。别人的母亲再好,那也是别人的母亲。而我的娘亲只有你一个,我的娘亲已经很好了。” 只这一句话,五姨娘红了眼,“傻孩子!” 迟迟没有等到回答的老者,复又问了一遍,“殷云素,你可愿意记入殷陈氏的名下?” 第四十八章 我母亲叫莫青柠 殷云素从人群中走了出来,站到老者的对立面,仰着脸直视着老者,“我不愿意!” 不愿意,她不愿意记入殷陈氏的名下做那所谓的嫡女!就为了一个嫡女的名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要!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她做不出来!况且殷陈氏一直恨她入骨,让她认贼做母,她自是不愿意的。 阳光下,明媚的少女,仰着头,眼神里满是倔强高傲还有一丝丝的不屑。这样的眼神自然是刺痛了她面前站着的老者。 那老者气的胡子也颤了起来,指着殷云素骂道,“你一个小小的庶女,把你记在你嫡母的名下,是你烧了几辈子的高香才有今天的好事,你竟然不知好歹!哼,哼!真是荒缪!” 殷云素毫不畏惧的继续直视着老者,“是啊,我一个庶女,你们这群老古董确实瞧不上,我也没想让你们瞧得上!” 殷陈氏面上波澜不惊,心里却乐开了花,本来她还觉得这件事情便宜了殷云素,没想到人家心还挺大,压根就看不上她。呵呵,她倒是看看殷云素能在这群老古董手下讨到什么好处。 老太君有些茫然,虽然这件事情没有提前跟三丫头打过招呼,可她也不应该是这个反应啊,记入嫡母的名下,那以后可就是嫡女了!嫡与庶,虽是一字之差,但是身份之尊贵可是差之毫厘失之千里的。 看着殷云素把那几个老古董气的吹鼻子瞪眼,老太君急忙出来打圆场,“三丫头,你是不是高兴坏了,怎么能这么跟长辈说话呢,快赔罪!” 殷云华小声的对五姨娘说,“娘,我是越来越喜欢三姐姐的个性了,若是有人逼我认别的人做母亲,我也是不愿意的。” 五姨娘面色有些惋惜,随即又有些恍然大悟,“我恐怕明白了你三姐姐的意思了,她这次是有备而来,哼,陈氏,这次够她喝一壶了!” 殷云素把头扭向了一边,显然是准备无视老太君的话了。 那老者什么时候也没吃过瘪,况且让她吃瘪的还是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丫头,心里自然是气不过,狠狠的甩了袖子,“我们走,真是不知抬举的东西!” 老太君慌了神,忙出声挽留,“伯父留步,小丫头片子不懂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她一般见识了。” 有的人,就是你越劝他,他就越蹬鼻子上脸,而这老者显然就是这类人,趾高气扬的就要往前冲。毕竟上了年纪,也没下人真的敢出手拦住他们,老太君急的团团转,却没有任何办法。 “站住!”一直沉默不语的殷相出声,而显然殷相的话还是比较好使的,那几位老者虽然顽固不化,但是还是很给殷相面子。 “不知丞相还有何吩咐?”老者转过头来看向了殷相。 殷相面上神色平平,一字一句的说道,“今日本相请各位族老来,为的就是把小女的名字记入族谱,而现在小女的名字还没进族谱,你们就这样一走了之,是不是太不负责任了?” 老者对着殷相的态度显然要比对着老太君的态度好很多,“殷相难道没看清楚吗?是你那个庶女不愿意记在嫡母的名下,我也没办法!要我说,这种自甘堕落的下贱庶女,就应该一辈子做庶女!” 殷相听到这话,一向严肃的面上竟然带了一丝笑意,“您是听不懂本相的话吗?本相的意思是今天还没把殷云素的名字记入族谱,你们谁都不许走!” 那老者何时被这么打脸过,倔脾气上来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哼,我倒是要看看谁敢拦我!” 殷相轻笑一声,“难道你忘了每年是谁给族里的供奉?又是谁给你儿子安排的差事?又或者是谁出钱出力的养着那么一群闲人!” 老太君出声,“不得无礼,怎么跟族里的长辈说话的。” 听到这话,那老者要迈开的步伐果然收了回来,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晌说道,“可是你那庶女不愿意记入嫡母的名下,我也无可奈何!” 殷相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殷云素面前,那高大的身影完全把她娇小的身影给遮住了。这还是第一次所谓的父女距离这么近。 “你为什么不愿意记入陈氏的名下?”殷相直截了当的问了出口。 殷云素也并不躲闪,迎着殷相探究的目光,“我的母亲叫莫青柠,并不姓陈。” 一提起这个名字,在场的人无不是面色震惊。从莫青柠身死之后,她的名字在丞相府就是个禁忌,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这光天化日之下提起这个名字。 这是和他杠上了?莫青柠这个名字他多久没有听到过了,猛一听到这个名字,竟然有一瞬间的慌神。 江南烟雨中,那一抹青色身影就这么莽撞的闯进了他的视线,一不小心与他撞了个满怀。 “啊,对不起,公子。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对不起……”她的眼睛似乎会说话,眼神里全是无辜和惊慌失措。 他伸手扶起了她,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手帕,“姑娘不必惊慌,你并没有撞到我。” 本想与她再多说上几句话,没想到远处有男子正呼唤着她,“青柠,快点过来,父亲找你呢!” “多谢公子,我家人在找我呢,小女先告辞了。”她似乎很怕生人,只这么单单的说上几句话便羞红了脸。 望着那渐渐隐落在人海里的背影,和手上残留的温度,他呆呆的站在原地,轻声呢喃,“青柠,青柠……”这是他们的初见,那年他二十岁,他十七岁。 殷相摇了摇头,想把脑海里这奇怪的回忆给摇走,“想必你也清楚,赐婚于晋王,你就绝对不能以庶女的身份嫁过去。而你生母就是一个卑贱的侍妾,她只会给你抹黑,而你记在陈氏的名下,以后就是嫡女了,这有什么不好的吗?” 殷云素退后两步,冷笑,“我是不介意我以庶女的身份嫁给晋王,若是您介意的话,就把我母亲抬为平妻,那我的身份自然而然的不就是嫡女了吗?” 第四十九章 陈年往事 平妻?还真敢想!殷陈氏咬碎了银牙,面上却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云素,别闹了,快让祖爷爷把你的名字记入族谱吧?” 相对于把莫青柠抬成平妻,她还不如忍一忍让殷云素记在她名下好了。殷陈氏看向殷相,这个男人对于莫青柠的态度,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她绝对不允许他对莫青柠再有一点点的念想! 殷云素似笑非笑的看了殷陈氏一眼,“我说了,我不会记到你名下,若是父亲不允许把我母亲抬为平妻,那么就让我以庶女的身份嫁给晋王又如何?再说了,我母亲已经是一个死人了,死人能和你们争什么?我要的从始至终就只是一个名分罢了……” 一个死人能有什么存在感,这道理她殷陈氏难道不懂?但是她就是咽不下那口气,她绝对不允许莫青柠这个贱人跟她平起平坐!活着的时候就被她死死的压了一头,百年之后,殷氏祠堂还要供奉她的香火,她绝对不允许! 殷相显然对于殷云素这个要求也不喜欢,他皱眉,“把你生母抬成平妻,于理不合,殷云素你不要太得寸进尺!” 莫青柠那个人,有一副好相貌,而三丫头就像极了她那个生母。若不是今日提起这个人,她还真是忘了。老太君附和道,“三丫头,你这个要求实在是过分了。殷家从未出过把妾室抬为平妻这种笑话,你也应该要顾及一下你父亲的脸面。” 她就知道,想把母亲抬为平妻这件事阻力甚大,但是她不介意继续对抗下去,毕竟现在是他们求着她从庶变嫡的,主动权在她的手里,而这群人只能被动的接受。 殷云素据理力争,“我说过了,我不在意嫡庶的身份,我也不稀罕什么嫡女身份,这件事一开始我就并不知情,我还是那句话,想让我的身份变成嫡女,只有一个办法,把我母亲抬为平妻!” 这丫头是软硬不吃了?殷陈氏看了一眼仍在思索的殷相,劝道,“云素,你这样做实在是太过为难我们了。把你记在我的名下,风风光光的以嫡女的身份嫁入晋王府不好吗?你又何必因为这件事伤了你父亲和我的心呢?” 怀柔政策并不是什么时候都管用的,看着殷陈氏那强挤出来的几滴眼泪,五姨娘摇了摇头,“其实姐姐顾虑太多了,说白了不过就是一个死人,不过就是一个名分。何必计较那么多呢?以后三小姐那可是天上的凤凰,您可千万别因为这件事把三小姐给得罪死了,以后连娘家都不回了呢!” 一句话点醒梦中人,殷相也是当机立断的人,他朝那族里为首的老者挥了挥手,“你过来,就按三小姐说的办,抬莫青柠为平妻,享我殷氏香火。” 听到这话,殷陈氏第一个不依,她冲到殷相面前,“相爷,您这是做什么?您置我陈家于何地?” 殷陈氏的娘家确实显赫,不然殷相也不会娶她为妻。只是这么多年,殷相全靠自己的努力爬到了这一品大员的位置,自然是不允许有人拿这种事情出来说事。 “放肆,本相决定的事情不容更改,现在立刻马上让莫青柠进殷氏祠堂。”殷陈氏只沉浸在自己的悲伤中,她忽略了殷相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嫌弃和不耐烦。 一听家主发了话,殷府女眷都知道这事板上钉钉,不容更改了,但是殷云锦频频的给三姨娘递眼色,三姨娘也只好无奈的跳了出来,“老爷,妾身认为莫青柠无颜进我殷氏祠堂。” 殷相知道刘氏一向是什么德行,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会站出来反驳,耐着性子问道,“你给本相说说莫青柠为什么无颜进我殷氏祠堂呢?” 殷相的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可刘氏就是莫名的打了个寒颤,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她强行给自己鼓气,“难道您忘了,当初莫青柠生下三小姐没多久,就因为偷人,畏罪自杀了!” 她的母亲是因为偷人畏罪自杀?殷云素怎么也不相信,虽然记忆中关于她生母的事情是少之又少,可直觉告诉她,那个温柔贤惠的女人,连一个肉包子都舍不得自己吃而让她吃的女人是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情的! 自己的女人偷人这种事情,不管放到哪里,都是男人的奇耻大辱。况且还是殷相这种位高权重的人。三姨娘是冒着被责罚的危险勇敢的说了出来,至于效果怎么样,就看殷相愤怒的程度有多大了。 “三姨娘说话可要有真凭实据的,你说我生母偷人,畏罪自杀,可有人证物证?”殷云素针锋相对,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在她面前侮辱那早已死去的娘。 殷陈氏听到三姨娘这番话,连忙上前帮腔,“相爷,不管是出于任何方面考虑,莫青柠都绝不能进殷氏祠堂啊!如此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她没资格,难道您想百年之后,被殷氏祖先嘲笑吗?” 这是抓住她娘的名声做文章了?殷云素冷笑,一字一句的看着殷相说道,“云素当时还小,并不知道事情的详细经过,云素只觉得在夫人手里的冤假错案实在是太多了些,难道真的就凭你的一面之词就断定我母亲做了伤风败俗的事情吗?也许是你杀人灭口呢?” 殷相看着殷云素有些晃了神,她一句话点醒了自己。当时他还在外面巡查,殷陈氏派人给他捎信说莫青柠偷人,他本想回府之后好好彻查,没想到回府见到的就是莫青柠的尸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现在想起来确实有些诡异! 老太君在一旁看着,不准备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是头痛的揉了揉太阳穴,前尘往事一场梦,现在再来争论对错有什么用呢?毕竟人死不能复生啊! 殷相最终还是下定决心,吩咐道,“此事不用再提,就按本相刚才说的办,谁若是有意见就去福寿园门口跪上三个时辰。好好的反省反省自己的错误。” 第五十章 抬为平妻 “呼,”殷云素心里长舒了一口气,没想到事情就这样轻易的解决了,比她预想中的要简单的多。 殷陈氏和三姨娘自然是不甘心,对视一眼,双双跪了下去,“相爷,妾身只是不想让相爷您蒙羞啊!您再考虑考虑吧!” 殷相并未看她们二人一眼,目光扫向了五姨娘和七姨娘,“你们两个也和她们一样的想法吗?” 如今殷陈氏大势已去,相爷摆明了是要让莫青柠进祠堂,有那个不长眼的会在这个时候触霉头呢? 五姨娘和七姨娘对视一眼,齐齐福了身子,“妾身但凭相爷吩咐。” 殷相满意的点了点头,看向老太君,“母亲,您的意思呢?” 老太君无视殷陈氏递过来的恳切目光,“一切相爷做主就是。” “既然如此,还请祖爷爷现在把莫青柠的衣冠冢请入祠堂,再把殷云素的名字添上去,本相希望一切都规规矩矩的,你们懂?”殷相射向那一群老者的目光满是警告,潜台词就是既然在我的地盘就要听我的,如若不然,他给他们这群老东西的所有好处都要收回。 那为首的老者在族里是出了名的倔脾气,本想再反驳,却被身后的同伴拉了拉袖子,“你还看不清楚今日的局势吗?咱们吃的住的包括那群不肖子的差事都是相爷给的,你难道真的想惹怒他,让我们一无所有吗?” 简单的一句话,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那老者憋红了脸,只得喃喃道,“是,一切都听相爷的。” 殷相满意的给了他们一个识时务者为俊杰的眼神,老者接着就开始进行一系列的仪式,而殷云素的身份也从今天从庶变嫡,与殷云锦平起平坐了。 傍晚,用过晚饭后,桂嬷嬷来到殷云素房间,“小姐,老奴教导了这么久苹果和无忧,有些事情想向小姐汇报一下。” 这会不会是要告她们的状,一旁正伺候茶水的苹果手抖了一下,实在是因为桂嬷嬷平常不苟言笑,她也没少挨桂嬷嬷的板子,以至于现在见了桂嬷嬷都有些怵。 无忧极有眼色的拉了苹果一把,“既然嬷嬷有事和小姐相商,奴婢先行告退。” 走出了房门老远,苹果的心还在砰砰的跳,因着和无忧是同一天进府,所以两人的感情也还算不错。苹果也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丫头,哭丧着脸,“无忧,你说桂嬷嬷是不是要告我们的状啊。我这几日明明都长进不少……” 无忧倒是不甚在意,“你这丫头胡思乱想什么呢?桂嬷嬷受小姐吩咐教导我们,而我们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之事,尽忠于小姐,桂嬷嬷能说我们什么呢?” 苹果急的眼泪都出来了,“我只是怕桂嬷嬷在小姐面前说我笨手笨脚,害怕小姐嫌弃我。” 毕竟还是年龄太小,远没有这府中别的丫鬟心思多。无忧看着面前老实巴交的苹果,一度觉得自己就是个大灰狼,然后接着循循善诱,“你阿,心放肚子里吧。一会儿小姐若是有训示自然会训示我们的。” 桂嬷嬷出来的时候,顺带吩咐无忧和苹果,“小姐叫你们两个人进去。” 殷云素看着眼睛红通通,明显刚哭过的苹果,有些不解,“谁欺负你了?” 苹果双手不安的搅着帕子,“没人欺负奴婢,只是奴婢怕自己笨手笨脚的,惹小姐不开心。” 殷云素心里哑然失笑,依着苹果的性子,多半是因为害怕桂嬷嬷说她做事规矩没学好吧。 “刚才桂嬷嬷只是说你们两个可以出师了,这殷府的规矩你们也学了个十成十,并没有别的意思。”殷云素顿了顿,接着说道,“我房里的一等丫鬟位置一直空着,为的就是等你们两个把规矩练好。你们两个仔细听着,我今日说的话只说一遍,日后不会再说。” 第一次见到小姐这么严肃的口吻跟她们说话,无忧和苹果忙肃色,“小姐请吩咐。” “我身边的丫鬟,不需要多么伶俐,也不需要多么能干,更不需要多么会讨好人,只一点,对我要绝对的忠心,若是让我发现有半点卖主求荣,我对她自然也不会手下留情,你们懂?”殷云素直视着面前的两个丫鬟,苹果虽然有些笨手笨脚,但是胜在忠心老实,而无忧则是伶俐能干,她身边自然也不能缺这类人,两个人刚好性格互补,倒也是配合默契。 这些天她也仔细观察过这两个丫鬟,对于她吩咐的事不遗余力的完成,若是别的丫鬟想从她们的嘴里打听什么,更是半点东西也套不出来,两个人更是把她的房间看的死死的,不允许别的丫鬟靠近。 无忧和苹果齐齐跪下,“奴婢生是小姐的人,死是小姐的鬼,若是对小姐存有二心,必叫奴婢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这誓言不可谓不恶毒,殷云素扶了两人起来,“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让你们两个立什么军令状呢!说正事,再过两天就是我的及笄礼了,这襄铃阁你们也知道里里外外全部是殷陈氏的人,我自然是信不过,关键时刻可不可能给我掉链子,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况且我今日硬是抬了我生母为平妻,殷陈氏心里一定恨我恨得要死,还不知道有什么坏招等着我呢,你们一定要注意注意再注意!” “是,小姐!” 折腾了一天,她也有些乏了,挥了挥手,“你们留一个人守夜,另外一个人去休息。这几天要好好跟着桂嬷嬷学东西,等我的及笄礼之后,她就要回老太君的福寿园了。” 最后,苹果下去休息,而无忧留在房间里面守夜。 睡意一闪而逝,殷云素又有些睡不着了,她瞪大了眼睛,“无忧,你说你从小接受训练,那你都会什么?” 无忧认真的想了想,“奴婢会易容,会些简单的拳脚功夫,对于天下大势也略有所知。” 有一个问题一直憋在殷云素心里许久了,她终是问了出来,“你知道莫家吗?” 第五十一章 及笄礼 莫家,她倒是知道,只不过不知道此莫家是不是小姐想要知道的那个莫家?小姐的生母姓莫,如果真的是那个莫家,自家的小姐无缘无故的死了,怎么时隔多年会没人上门呢? 踌躇了半天,无忧终是开了口,“咱们秦国境内就有一莫家,莫家家主莫啸,乃是滁州跃麓书院的院长,其门下学生遍布五湖四海,就连朝中很多大臣也都是他的学生,可谓是桃李遍天下。莫啸育有三子,长子莫沉煜,次子莫沉香,幼子莫沉桑,别的消息就没有了。” 殷云素沉吟片刻,这么显赫的家世,她母亲应该不会出自莫家,她还是忍不住的出口问道,“莫啸就没有妹妹?” 无忧想了想,“莫啸似乎是莫老先生的独子,若是有的话,那本书上应该有记载的。”可是她当初看的时候,上面明明白白的记载着莫啸乃是莫家的独子,并没有弟兄姊妹。 因为年代隔的有些远,殷云素也并未听说说莫啸的事迹,她心里有些失望,只知道生母叫莫青柠,别的就一无所知了。若是有机会,倒是可以去问问五姨娘。 转眼间就到了殷云素及笄礼的这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殷云素就被桂嬷嬷给叫起来,沐浴更衣焚香,还要开祠堂上香,好不繁琐。 看着铜镜中那陌生又熟悉的相貌,殷云素一时间有些茫然,今天可是她的大日子,及笄礼之后,她就是大人了,可以谈婚论嫁了。 因为今天是个喜庆的日子,所以老太君给殷云素准备的衣服也是正红色的襦裙,而发鬓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是挽了一个鬓,而面上涂了一层薄薄的粉,画了时下最流行的眉形,朱唇一点就红,与平常的打扮真是判若两人。 无忧嘴巧的夸道,“小姐从今日起跟以前可就真的不一样了,奴婢在这里恭贺小姐。” 殷云素面上倒是没有任何波动,“这妆也化完了,我先去给祖母请安吧?” 一旁的桂嬷嬷接话道,“小姐不用去福寿园了,老太君早就吩咐过,小姐一会儿梳妆打扮完用点早饭就直接去前厅。” 殷云素有些踌躇,“这不给祖母请安会不会有点不合规矩啊?” 桂嬷嬷接过下人递过来的粥,“小姐,您先喝点粥垫垫肚子。老太君知道您有孝心,不过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有很多要忙的,所以那些虚礼就可以不用理会。” 既然桂嬷嬷已经这样说了,殷云素也顺水推舟,对于她及笄礼一事,殷陈氏是半点口风也没有跟她透,所以这其中的规矩礼仪,包括来参加的宾客,赞者,她还真的是一概不知。 约摸到了辰时,桂嬷嬷从外面走来,仔仔细细的看了殷云素的打扮,“小姐可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 殷云素摇了摇头,“一切都是按照嬷嬷的说的,我觉得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这外面的情景到底是怎么样的,她并不知晓,有些好奇的看向频频往外张望的桂嬷嬷,“嬷嬷,似乎有些着急?” “怎么不着急呢?今日的宾客众多,相爷和夫人这在外面这么久都还没派人来传话,奴婢就是心急,心急……”桂嬷嬷从怀里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来的汗珠,专心致志的盯着外面的动静。 而正厅里,殷相脸上的笑容就没收起过,他抽着空闲低声问殷陈氏,“这客人应该是来完了吧?” 殷陈氏皮笑肉不笑的扫视着场上的宾客,“大致是差不多了,只不过有几家咱们没给人家发帖子,人家就来了。” 这本就是无伤大雅的事情,殷相有些不耐烦,“既然已经来完了,咱们就开始主持吧。” 两人商量好后,来到正厅那铺好的红毯上面,殷相站在中间,扫视着台下的妇人,提高了音量,“今天,小女殷云素行成人及笄礼,感谢各位亲朋好友的光临,下面,小女殷云素的成人及笄礼正式开始。” 殷相顿了顿,接着说道,“下面小女殷云素入场拜见各位宾朋。” 接着,只见那名满京城的国公府孟老夫人缓缓的从席上起身,以盥洗手,于西阶就位。 殷相有些失态,小声的问道,“你怎么请来了这位大佛?”也不能怪殷相惊讶,毕竟孟老夫人在京城里可是出了名的顽固老太太,平时也不喜欢出席什么宴会,怎么今日会来参加他们的及笄礼,还是赞者! 殷陈氏面上笑容未变,“可能是喜欢云素吧,这还是孟老夫人自己上门说要求做云素的赞者呢!” 当初她女儿行及笄礼的时候,她亲自去上门求了孟老夫人,孟老夫人都不愿意,而殷云素的及笄礼只是放出了点风声,这老太太就自己屁颠屁颠的过来了,一想到这里的落差,殷陈氏就觉得心里极不平衡。 说话间,殷云素从正门而入,而她身后则是跟着桂嬷嬷,成嬷嬷,还有一众丫鬟。 这是殷云素第一次在宾客面前这么露脸,但是她一点也不怯场,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在桂嬷嬷的提示下,走至场中间,向来观礼的宾客行礼,之后,才向孟老夫人走去,跪坐在及笄席上。 孟老夫人夸赞了一声,“真是个温柔娴静的好姑娘。”拿起盘子上早已准备好的梳子,准备给殷云素梳发。 正在这时,大厅的门口突然出现了两个身高挺立的白衣男子。 一众女眷捂嘴惊呼,交头接耳,这殷相之女的及笄礼怎么会有陌生男子的出现。 “天阿,怎么会有男子出现!” “这两个人是谁啊,端看年龄也才十七八岁吧!” “殷相怎么也不给个说法啊!真是置他女儿的名声不顾。” 殷相和殷陈氏对视一眼,看向了老太君,老太君也摇了摇头,这两个年轻人她从未见过。 听着下面夫人的议论声,殷相挥了挥手,“你们两个是谁?怎么会出现在我相府内?管家呢!管家你是怎么看门的,怎么什么人都放进来!” 第五十二章 莫家来人 管家在这个时候适时出现,忙请罪,“相爷,这两个年轻人老奴实在是不敢拦!” 不敢拦?这两个人究竟是什么身份,管家竟然不敢拦?殷云素看向了那两个少年,只觉得眉目清秀,身上自有一股正气,看着不像那种纨绔无赖。 殷相常年以来积压的威严一般人是受不了,可是端看这两个少年却还是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似乎并没有被吓到。 “擅闯民宅,你怎么不敢拦?本相要你何用?”殷相自是不相信管家这幅说辞,只觉得管家是不是与这两个少年之间有什么猫腻? 管家满脸无辜,看向了殷陈氏,“这两个少年他们说是夫人的娘家人!”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又落在了殷陈氏的身上,殷陈氏的娘家人?殷陈氏看着众人的目光射向自己,忙不迭的仔仔细细的又看了两个少年,摇了摇头,“你们两个,莫要信口雌黄,本夫人并不认识你们!”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懵圈,难道这两个少年是故意说谎? 那两个少年,一个看着年长些,一个则看着有些稚气未脱,两人一起向殷相行了大礼,“侄子莫沉煜,莫沉桑见过姑父?” 莫啸的儿子,莫沉煜,这个名字在场的人只要不是聋子都听过,那可是京城待字闺中的女子梦寐以求的夫婿,十三岁就舌战百儒一战成名,后更是被天下第一大儒陈尚评价为有状元之才的男人,却一直迟迟不去参加科举。 后被皇室的各个王爷礼贤下士,都没有出山,而莫家更是书香门第,是多少女子都想嫁入的门第。而今日她们竟然有幸见到莫沉煜本人,那一颗芳心恐怕更是遗落在莫沉煜身上,无处安放了。 称呼他为姑父,那就是殷陈氏的娘家人啊!可是殷陈氏的娘家亲戚他都见过,决计不会有如此出彩的小辈,不对,等等,他们姓莫?! 殷云素的眼睛则是蓦然一亮,莫沉煜,莫沉桑,是莫家,难道说她母亲真的是莫家小姐? 一时间,殷云素激动的连帕子都捏不紧了,若不是因为现在是她的及笄礼,而宾客众多,她绝对会冲上前去,她有太多的话想问,她也有太多的问题想知道。 殷相实在是不敢想心里的那个想法是真的,他继续自欺欺人道,“两位少年郎怕是认错人了,我并不是你们的姑父,管家,送客。” “慢着,姑父难道不问问我的姑姑是谁?”莫沉煜向前一步,与殷相针锋相对。 而在场的女眷更是沉浸在莫沉煜的魅力中无法自拔,有些胆大的更是直接开口,“殷相不妨听听莫公子是怎么说的,我看莫公子不像信口雌黄的人。” 殷相有些气急,但是也无可奈何,于情于理今天这个乌龙都不能轻易的揭过去,殷相心不甘情不愿的看向了莫沉煜,“你们的姑姑是谁?” “我们的姑姑是莫青柠,不就是姑父你的妻子吗?”莫沉煜一字一句的说道。 他以前只在祖父的嘴里听说过莫青柠这个名字,后来他去问父亲,父亲却绝口不提这个姑姑的事情,只是说他这个姑姑在年幼的时候已经死了。 他却是不信父亲这个说辞,自己暗地里打探他这个姑姑的事迹,没想到姑姑当年那么刚烈,为了嫁给殷相,竟然完完全全的和家里断绝了关系。 殷相也是个薄情之人,并没有娶姑姑为妻,而是为妾。以后得事情不用调查他也猜得到,像姑姑这种书香门第的女子,又岂是殷陈氏那种惯于后宅争斗的妇人的对手。姑姑是在生下表妹没多久就去了。 莫沉煜心里有些愤恨,表妹这么多年在丞相府过得日子他知道,但是他却无能为力,父亲的脾气倔的跟个驴一样,扬言他若是敢去京城寻找姑姑和表妹,就要与他断亲!以至于拖了这么多年! 还好,这次因为听说表妹将被赐婚于晋王,年迈的父亲终是松了口…… 殷相听到这个消息,脑海里翻江倒海,他怎么也想不到,莫青柠竟然会是文人之首莫家的大小姐,可是既然有这么显赫的身份,为什么青柠她不说呢? 一时间,殷相的眼睛里满是悔恨懊恼自责,先不说他与莫青柠本就认识在先,有一定的感情,就是莫青柠背后站着的莫家,也足够他给她一个嫡妻的名分了。 殷陈氏自是不相信,她有些失控,“哪里来的骗子,竟然敢来冒认亲戚,管家还不给我乱棍打出去!” 莫青柠竟然是莫家的人!她不相信,既然是莫家女,怎么会心甘情愿的给殷相为妾,还一直忍气吞声的被她欺负了那么久,都不说出她是莫家女的身份!一定是这两个少年郎信口雌黄! 一旁的管家自然是不敢轻举妄动,这里面的信息实在是太大了,他还是听相爷的吩咐吧。 殷相看着有些魔怔的殷陈氏,心里渐渐凉了下去,就是眼前这个善妒的妇人,害死了他的青柠,更害得他的女儿从小过着非人的生活,可是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眼下,莫家定然不会与他结成盟友,而太原陈氏又不能丢!眼前这个女人兢兢业业给他打理了一辈子的家务,他真的能那么狠心吗? 半晌,殷相闭着的眼睛睁开,看向了莫沉煜,“两位侄子快些入座,虽然说女子的及笄礼有男子关礼确实不妥,但是你们是云素的表哥,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殷相扭头神色复杂的看向殷云素,“云素,快点过来见过你表哥。” 说完这句,殷相只觉得嘴里全是苦涩,他这些年难道真的做错了吗? 这真的是她的亲人吗?殷府里面没有她一个亲人,而面前站着的这两个少年郎是她母亲的亲侄子,她真的可以相信吗?怀着这样忐忑的心情,殷云素一步一步的走到他们面前,福了福身子,“云素见过两位表哥。” 她不想哭的,可是眼泪却跟断了线一样的往外冒,难道这就是血肉至亲的感觉,她本能的觉得这两个少年是她可以相信的人,有时候她是真的很相信她的直觉的。 第五十三章 她有哥哥了 因着家里都是男孩,弟兄三人平时打打闹闹的也惯了,莫氏弟兄从小更是很少接触女子,这是陡然第一次有女子在他们面前流泪,两个人都有些惊慌失措,莫沉桑紧张的不知道手放到哪里,想去帮她擦眼泪,又觉得有些不合适,“你,你哭什么啊?我们没欺负你。” 莫沉煜白了一眼自家弟弟,面上挂了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素素,你别哭了,你瞧你三哥一看到你哭都不知道手脚往哪里放,他嘴笨,不知道怎么安慰你,你可别介意啊?” 听到这话,殷云素又有些想笑,她其实很少在人前掉眼泪,因为她知道这府里的人,恐怕是每一个人会心疼她的。而在莫家两弟兄面前掉眼泪,大致是觉得委屈,是的,长久以来的委屈爆发了。 “表哥,我不是故意想哭的,我只是觉得……”殷云素话还未说完,就被莫沉煜打断,“叫我们表哥显得生疏了,我在家里排行老大,你就叫我大哥好了,而你二哥本来他也是想来的,只是最近在被父亲关禁闭,这个是你三哥。” 殷云素只觉得心里一下暖暖的,只觉得哽咽的说不出话来,她何德何能,在这世上竟然还会有亲人。 殷相适时的出声咳嗽了两声,“可不能误了吉时,云素的及笄礼还是要举行的。” 险些忘了今天的重头戏,莫沉煜拉了自家弟弟一把,“素素快去吧,大家都等着你呢,今日及笄礼一过,我们家素素可就是大姑娘了。” 而那及笄席上的孟老夫人似乎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并没有半点恼怒的样子,她拿起梳子,把殷云素先前梳的发鬓给打散了,又从新梳了一个飞仙鬓,嘴里朗朗有声,“以后殷三小姐可就是大姑娘了,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接着,一旁的侍女又拿了与发鬓相配套的襦裙和发叉,殷云素去内室换好衣服后又出来给孟老夫人和在场的宾客行礼。接着向殷相和殷陈氏叩拜,以示女儿已长大成人,多谢父母的养育之恩。 孟老太夫人洗过手,拿起准备好的发钗,高声吟颂祝辞曰:“吉月令辰,乃申尔服。敬尔威仪,淑慎尔德。眉寿万年,永受胡福。”接着殷云素跪下,孟老夫人象征性的给她发鬓上插上发钗。殷云素又回到内室,换上与头上发钗相配的衣服。 从内室出来之后,殷云素面向着来宾进行第二拜,这寓意着对师长和前辈的尊重。 接着孟老夫人复又洗手,从侍女的手上接过钗冠,高声吟颂祝辞曰:“以岁之正,以月之令,咸加尔服。兄弟具在,以成厥德。黄耇无疆,受天之庆。”端端正正的把钗冠戴到殷云素发鬓上。 殷云素又换了一套衣服,只是片刻间就换了三套衣服,被折腾的有气无力,她低语道,“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一旁的桂嬷嬷连忙出声呵斥道,“三小姐慎言,今天可是您的大日子。” 换好衣服之后殷云素对着正东方又举行跪拜大礼,她刚才问嬷嬷这是什么意思,嬷嬷说这是意味着对秦国和成帝的尊敬和爱戴。 接着孟老夫人接过侍女递过的酒杯,念祝辞曰:“甘醴惟厚,嘉荐令芳。拜受祭之,以定尔祥。承天之休,寿考不忘。”殷云素接过孟老夫人递过的酒杯,均匀的撒在红毯上,然后象征性的沾一点抹在嘴唇上,这时有侍女呈上饭来,也是象征性的吃一点。 孟老夫人看着跪在身前的殷云素,祝辞曰:“礼仪既备,令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孔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曰如初。殷云素又回礼,之后跪在殷相和殷陈氏面前,聆听教诲。 殷陈氏本想好好展展威严,却被殷相给瞪了一眼,殷相开口说道,“以后你要兄友弟恭,尊师重道,做一个识大体端礼仪的女子。” 殷云素躬身低头,“是,女儿谨遵父亲教诲。” 接着,殷相带着殷陈氏殷云素向来宾鞠躬,至此礼成。 而殷云素一直紧绷着的弦也放了下来,她本来以为殷陈氏会在及笄礼上给她找不痛快,没想到却什么都没发生,一切平静的不能再平静。 宴席散后,殷陈氏阴阳怪气的看向殷相,“相爷,您说你的两个侄子该怎么安排?” 莫沉煜和莫沉桑这两弟兄和殷益谦一席,殷相这才明白,古人云货比货得扔是什么意思,他这个庶子在人家面前连看都不够看。 “安排客房,你难道想让天下人耻笑我?”殷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殷陈氏,“及笄礼上你表现的不就很大度,没整出什么幺蛾子来。我想在安排这两弟兄的事情上面,你也给我尽点心,毕竟人家是莫家,文人世家的莫家!” 她就知道,相爷以后一定会对殷云素的态度有所改观,没想到却是这么快。但是她却阻止不了,莫家,文人之首的莫家,她的家世是拍马也赶不上的! 眼看殷相要走,莫沉煜连忙上前拦住了他,“姑父,我与素素一直未见,家父家母都给素素准备了礼物,不知小侄可方便与素素见面。” 殷相笑道,“那是自然,毕竟你们可是嫡亲的表兄妹。我这就让管家领你们去云素的院子。” 没想到竟然这么好说话,莫沉煜拱了拱手,“那小侄就谢过姑父了。” 而襄铃阁内,被折腾的不轻的殷云素正在沐浴更衣,她换下繁琐的衣服,心里念念不忘的就是她那两个表哥,到底殷相会把他们安排在哪里,他们之间能够单独见面吗? “小姐,小姐,您洗完了吗?”无忧的声音在外面响起,适时的打断了殷云素的思路,她洗澡一向不喜欢别人在跟前伺候,所以无忧和苹果都是在房间外面等候召唤。 “有事?”说话间,殷云素已经披上了衣服,这丫头慌慌张张的,难道襄铃阁这个时候有客人? 第五十四章 你愿意嫁给阮关申吗 “是莫家的两位公子在外面等候小姐,苹果在一旁奉茶呢,小姐需要奴婢进来伺候吗?”无忧规矩的站在门外,等着殷云素吩咐。 “你进来给我梳发吧。”殷云素已经穿好了衣服,端端正正的坐在铜镜面前,她的手笨的很,怎么挽也挽不好发鬓,无忧反而手很巧,跟着桂嬷嬷没学两天,挽出来的发鬓连桂嬷嬷都赞不绝口呢。 而襄铃阁的正厅里面,莫沉桑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布置,发表自己的看法,“小妹似乎在这里过得还不错呢?” 莫沉煜冷笑,“还不错,这只不过是现状罢了。你知道她以前过得什么日子吗,连这相府里最低等的丫鬟都不如,更是处处受到别人的欺辱!若不是被赐婚于晋王,你以为殷相真的会好心的给她风风光光的办及笄礼?” 没了外人在场,莫沉煜对殷相就没有那么客气了,毕竟在他眼里,殷相就是一个负心人! 一旁的苹果气呼呼的开口,“公子怎么能这么说我家小姐呢?从奴婢进府之后,小姐就住在这襄铃阁啊,怎么可能被下人欺负呢?”这个白衣公子是不是心里巴不得自家小姐过得不好阿! 莫沉煜看了一眼苹果,只觉得这丫头傻里傻气的,半晌叹了一口气,“你进府是在你家小姐被赐婚于晋王之后,那么以前你家小姐的遭遇你真的知道吗?” 这话把苹果给问住了,她确实不知道小姐以前过得是什么日子?只是同是殷相的女儿,难道差别真的有那么大吗? 莫沉桑抿了一口茶,“既然殷相这么不待见小妹,不如咱们把她接回家去把。怎么样咱们府里也养得起小妹。况且,这么多年,父亲他嘴上不说,但是咱们几个都能看的出来,父亲很后悔当初的决定,那毕竟是父亲唯一的妹妹,咱们的亲姑姑啊。”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说带走一个大活人就能把人家带走的?莫沉煜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一会儿等素素过来,你能别说话就别说话,句句都说不到点子上!” “我,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心直口快罢了。”莫沉桑不服气的说道。 “大哥,二哥你们怎么过来了。小妹有失远迎。”远远的就看见两个哥哥在斗嘴,殷云素连忙出声调解道。 莫沉煜看向殷云素的目光可是比看向莫沉桑的眼神温柔多了,“因为刚才在大厅上,有很多话不适合说,所以想单独来找小妹聚聚。” 殷云素嗔怪的瞪了莫沉煜一眼,“这里既然是小妹的院子。就是两位哥哥的院子,你们快坐下,别站着说话。” “无忧,苹果,你们两个去房间外面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不准别人靠近这房间半步。”殷云素吩咐完之后,热情的给两位兄长的茶满上。 两个丫鬟应声退下,“小姐有什么吩咐尽管唤奴婢。” 殷云素点了点头,眼里噙满了泪水,“大哥,三哥,这么多年来云素真的不知道在这世上云素竟然还有亲人,毕竟苟延残喘活了这么多年,能活着就已经不错了。” 一看见殷云素哭,莫沉煜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心疼,他想给殷云素擦眼泪,又顾念男女有别,脸上有些焦急,“素素,你这是做什么,别哭啊,你一哭大哥不知道怎么哄你,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一旁的莫沉桑也是急的红了脸,“小妹,你别哭,你告诉三哥是不是殷相那个老匹夫一直欺负你。我看面相他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胡闹,瞎说什么,你以为这是莫府,再这样口无遮拦,小心我也护不了你!”莫沉煜对这个弟弟一向是无可奈何,他不明白像父亲那样心事极重的人怎么会生出这么一个直肠子的儿子。 殷云素擦了擦眼泪,继续说道。“我从小无依无靠,在这丞相府也是受人欺负,一下子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亲人,难免会喜极而泣,只是云素有些不确定,我的亲爹对我都视若无睹,甚至想我死,那么我的舅舅,我的哥哥,你们对我又是什么态度呢?我真的可以相信你们吗?” 一番话说的莫沉煜心里仿佛压了巨石一般,他知道这个妹妹这么年来确实不好过,但是这话从她嘴里说出来,他只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人拿着刀子在一刀一刀的割,他有些后悔,当初应该早点把妹妹接出去的,她也不会平白无故的受到这么大的苦楚! “素素,我们和殷相不一样,这么多年来,之所以父亲不寻你,是因为当初祖父和姑姑断了亲,并让父亲立下重誓,二十年之内不能去寻姑姑,而现在已经过去二十年,父亲他也一直挂念着姑姑,他并不知道姑姑早就已经不在了,终究是我们对不住你。”莫沉煜的声音满是苦涩。他也是到了京城之后才知道,姑姑早已去了,这么多年来是妹妹自己一人无依无靠的生活在这吃人的地方。 殷云素看着脸色满是愧疚的莫沉煜,她心下的最后一道防线也崩了,重活一世的她谨小慎微,轻易不愿意信人,可是眼前的这两个少年,她是真的愿意相信,那流露出来的真情不似作假。 殷云素破涕为笑,“大哥这是说的什么话,这一切都是命数,有一句话不是说的好吗?先苦后甜。我相信我以后得生活都会甜如蜜,再也不会像以前那般苦。” 莫沉桑连忙接话,“大哥,既然小妹在这里过不得并不快乐,不如咱们就去找殷相那老匹夫说叨说叨,把小妹接回咱们家里去住,以后婚姻嫁娶与他们无关,以后就是咱们的人了。” 这人家好好的大姑娘,你说接走就接走,况且素素还跟晋王赐了婚,这婚期也说不定。若是素素还是自由身,他们说把素素接回去住一段时间也是可行的,可现在这个状况,就是把素素接走一天那也是不可能的。 对了,素素的婚姻她真的愿意吗?一句话点醒梦中人,莫沉煜神色严肃的看向殷云素,“素素,你跟大哥说实话,对于晋王这个人,你了解多少,你是否愿意嫁给她他?” 晋王这个人的名声四海皆知,谁让人家是皇帝最宠爱的儿子呢,说实话,他真的是瞧不上晋王阮关申这个人,花名在外,还没有一点真材实料,这样的人怎么配的上他的妹妹。 第五十五章 不会说话的莫沉桑 可是这毕竟是素素的婚姻大事,他还是要听听素素的意见的。莫沉煜心里也有别的想法,问一问只是走个过场,在他心里,这阮关申是绝对不能嫁的,若是素素真的愿意,他怎么着也会破坏这桩别人都看好的姻缘。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问她愿不愿意嫁给晋王这个人,在别人眼里,她殷云素嫁给晋王那就是高攀了,那就是她的福气,毕竟嫁入皇室为妃那可是人人都羡慕的! 殷云素摇了摇头,“我不愿意。晋王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良配。他身份再显赫再富贵,我也不喜欢。” 莫沉煜对于殷云素的回答倒是有些意外,他本已经做好了劝说殷云素的准备,没想到她竟然会说不愿意。 “好,好,好。不愧是我妹妹,这看人眼光还是准的。”莫沉煜连着说了三个好,在来之前,他还生怕这个妹妹死心眼的非要嫁给晋王,现在看来倒是他想多了。 莫沉桑挠了挠头,“大哥,小妹,这婚事难道是你们两个说了算的?那可是皇帝的儿子,皇帝赐婚,那是你们说不嫁就不嫁的?你们是不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他心里也是不愿意这个妹妹嫁给晋王的,只是他还没想到解决办法,可是看这两人的不以为然,难道他们两个真的有解决办法? 殷云素反过来安慰莫沉桑,“有句话怎么说着,事在人为,况且现在也只是刚刚下了圣旨,并没有别的动作。我今天才刚刚及笄,想必过几天钦天监就会有人来要我的庚贴,这八字合不合还是另一回事呢。” 莫沉煜赞同的点了点头,“皇室中人对于八字也是极为看重的,到时候只要在八字上下点功夫,就算晋王愿意,成帝心里估计也会有膈应,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到底成不成还两说。” 看着这两个人嘴角挂的那抹淡笑,莫沉桑突然觉得他跟这两人根本就不是一个层次的,这两个人不愧是表兄妹,都跟狐狸一样精明。不对,甚至比狐狸还要精明呢! 眼看关乎殷云素终身幸福的大事谈妥了,莫沉煜从怀里拿出了两个精美的盒子,迎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他解释道,“希望素素能理解父亲和母亲,他们两个实在是因为那边太忙而脱不开身,父亲要统管书院,而母亲又要料理事务,所以就让我和三儿来了。这是他们送给你的礼物,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 莫沉桑两眼放光,“大哥,一路上我都惦记了好久,你就是不让我看,这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我想看看。” 说着,莫沉桑的手就伸向了盒子,却被莫沉煜中途给打掉了,“这是父亲和母亲送与素素的礼物,又不是送给你的,你惦记个什么劲?” 殷云素眼睛笑弯了,她很喜欢这样的相处方式,莫沉煜虽然老是苛责莫沉桑,但是都是出于关心和爱护,没有一丁点的勾心斗角,哪像这殷府,就是个大染缸,处处都是勾心斗角。 “那小妹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知道这是舅父和舅母的一片心意,殷云素也不推脱,拿起其中的一个盒子,打开来,她有些惊讶的看了又看,“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吧,小妹实在是受之有愧。” 只见那红盒子内,静静地躺着一串粉红色的珍珠,颗颗饱满,熠熠生辉,只看一眼就让人觉得喜欢的不得了。她还没见过品相这么好的珍珠呢,果然,但凡是女子都喜欢珠宝首饰。 莫沉桑很是满意殷云素眼里的喜欢,他得意洋洋的说道,“我说呢,这串珍珠当初可是我游历南海的时候自己去海里寻的,当时只觉得好看,就拿回来送给母亲了,没想到母亲又转送给了小妹你。” “呀,”殷云素有些不好意思,“原来是三哥送给舅母的心意,舅母再转送给我,实在是有点君子夺人所爱,三哥还是拿回去给舅母吧,毕竟这是三哥的一片赤子之心。” 话一出口,莫沉桑就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了,果然,接触到自家大哥眼神递过来的飞刀,他有些语无伦次,“小妹你这是说什么话,母亲年龄已经大了,已经戴不了这么粉粉嫩嫩的珍珠,我倒觉得送给你刚刚好,母亲前些日子还说想送给未来媳妇呢,可惜我们三兄弟年龄都不小了,就是没有一个成婚的!” 果然还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莫沉煜头痛的摇了摇头,出声止住了莫沉桑的话头,这小子还真是越说越离谱。果然,素素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他就不明白,好好的一件送礼的好事,被这个弟弟把话题扯的让人不忍直视…… “小妹,你别听你三哥胡说,这是你舅母送给你的礼物,那就是你的,你若是不收,那岂不是寒了你舅母的心。”莫沉煜把话题往回拉,恨不得一巴掌有多远就把他那个不会说话的弟弟拍多远。 “就是阿,小妹你快收下吧?不然你看你大哥的眼神,若是你不收这串珍珠的话,等会儿你不在场,我会被收拾的很惨的。”莫沉桑脸上换上了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要多凄惨有多凄惨。 看着这两人的互动,殷云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了,好了,我收下就是,大哥和三哥一定替我好好谢谢舅母,小妹现在没机会去看他们,等以后能离了这牢笼,绝对去看他们。” 莫沉桑看着殷云素终于收下那串珍珠,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几分,“我也觉得小妹戴这串珍珠比你舅母戴上好看多了,你快看看这个盒子里面装的是什么?” 殷云素的手触碰到盒子,就要打开,却听见莫沉桑猛的一喝,“先别打开。” 接触到自家大哥那带着警告的眼神,莫沉桑看向一脸迷惑的殷云素,“刚才那串珍珠是你舅母送的礼物,那么这个盒子里面就绝对是你舅父送的,他平时是个老古板,小妹你猜你舅父会送你什么?” 殷云素看着面前这个长长的盒子,心下有些了然,既然都说舅父热爱文学,还是学院的院长,那么送的东西估计也就是文房四宝吧。 她忐忑的看了一眼莫沉煜,试探着说道,“莫不是这里面会是文房四宝。” 莫沉桑眼睛转了转,自家老头送礼都是背着他的,而且一路上大哥防他跟防贼似的,他还真不知道这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刚才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考考小妹。 第五十六章 用处大大的镯子 殷云素转头看向了莫沉煜,眼睛亮晶晶的,“我猜大哥肯定知道这里面,舅父送我的是什么礼物,大哥你就说说小妹到底有没有猜对?” 这个一直未得见的妹妹,其实给了他很大的惊喜。他本以为这个妹妹会被教养的娇纵又或者是胆小,总之就是各种性格不讨喜,没想到见了面之后,实在是让他大有改观。 对于这个妹妹他还是心疼的更多些,从小没人教,也没人管,她也没有因为心里的愤恨和嫉妒,走上歪路,反而是出落的这么乖巧,懂事,惹人怜爱,这大抵是姑姑的在天有灵,一直保佑着妹妹吧。 莫沉煜宠溺的看着殷云素,“小妹就是聪明,单看盒子就能看的出来你舅父送你的什么礼物。” 自己父亲送的礼物他是知道的,这套文房四宝父亲一直宝贝的很,他也明里暗里向父亲要了很多次,可是父亲就是不松口!没想到父亲竟然会舍得送给这个久未谋面的妹妹,他心里着实也惊讶,这说明这么多年来,父亲心里也一直很苦。 殷云素直接打开了盒子,一时之间对这礼物也确实爱不释手,拿起又放下,放下又拿起,这墨可是闻名天下的徽墨,而砚呢则是端砚,这笔她就更喜欢了,通体碧绿,而那毛则是用羊毛做的,她实在是喜欢的紧。 莫沉桑看着殷云素这幅欢喜的样子,撅着嘴唇,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我真是不觉得这文房四宝有什么好的,看见这写字阿我就头大,感觉这字我一个都不认识,而他们也不认识我!” 殷云素有些不可思议,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竟然不喜欢读书写字,她怎么觉得那么不靠谱呢?“三哥,你难道不喜欢读书习字吗?” 莫沉桑点了点头,“我当然不喜欢了,我比较喜欢拳脚功夫我以后可是要做大将军的!” 一听这话,莫沉煜的气就不打一出来,他眯着眼睛看向莫沉桑,“你想做大将军?你看谁家的大将军一个字都认识?” 这话可是赤裸裸的打脸了,莫沉桑红了脸,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羞的,他顶嘴道,“大将军只要会打仗就好了,认识那么多字作甚?不然要军师是吃干饭的?” 莫沉煜气的额头上的青筋都起来了,殷云素连忙出声问道,“三哥,你在家是不是也经常气倒舅父啊?” 莫沉桑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是啊,我可没少气你舅父,咦小妹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端看你是怎么气你大哥的,就知道你是怎么气你亲爹的,这话殷云素可不敢说出来,她干笑了两声,“嘿嘿,我猜的。” “对了,大哥和三哥可一定要把话给我带到,舅父和舅母送的礼物我可是很喜欢。谢谢他们了。”殷云素转移话题,不想再让这两弟兄继续大眼瞪小眼。 莫沉煜脸上的表情柔和了许多,“小妹的话我一定带到,”他横了自家弟弟一眼,“今天可是小妹的及笄礼,你准备的礼物呢?在哪?” 莫沉桑摸了摸头,有些腼腆的笑了笑,“你看,我这记性就是不好,如果不是大哥提醒,可能我还真的忘了给小妹送的礼物呢。” 莫沉桑从怀里掏出一个打磨的比较光滑的木质盒子,莫沉煜出声道,“这小子一路上对这东西可宝贝的很,我说看都不让我看呢!” 一听这话,殷云素就更好奇了,她这三哥会送她什么好东西呢? 莫沉桑献宝的把盒子递给了殷云素,“小妹,你快看看,到底喜不喜欢。” 殷云素满怀期待的打开木质盒子,只是看到里面的东西时候,有些哭笑不得,“谢谢三哥。” 而莫沉煜一看里面的东西,脸色变得铁青,咬牙切齿,“莫沉桑,这就是你精心准备给小妹的礼物嗯?” 莫沉桑并不觉得自己的礼物有什么不妥,仰着头,“那是,这可是我最喜欢的,自己精心雕刻的!这天下就此一份!” “好,好,还真是好!”莫沉煜实在是忍不住了,抬起巴掌就要朝莫沉桑的头上招呼。 殷云素一看情势不对,连忙上前抱住莫沉煜的胳膊,“大哥,你这是做什么,三哥送的礼物很喜欢,而且还是他自己精心雕刻的,很好看呢。你就不要责怪三哥。” 看着那木盒子里那一抹紫色的小剑,莫沉煜显然是不想就这样放过莫沉桑,继续批评教育,“小妹是个女孩子,你送玉石是没有错的,可是你用玉石雕刻成一把剑是什么意思?鼓动小妹去学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拳脚功夫?如果父亲知道,你今天就又是一顿暴打。” 莫沉桑不服气的顶撞道,“大哥,你这话可就错了,那块玉石是好玉石,但是也要配好的雕刻,我一早就知道小妹在这里过得不好,妖魔鬼怪太多,所以才雕刻了一把玉剑,是给小妹防身辟邪用的!” 这歪理是越说越顺了,莫沉煜的眼神射出来的冷箭似乎想要把莫沉桑给戳烂。 他深呼了几口气,面上皮笑肉不笑,“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谢你给小妹送了一份这么好的大礼?” “那是自然。” 殷云素想,如果莫沉桑不接话,不顶撞,可能莫沉煜还不会这么生气,可是人年少时,是有几个不叛逆的? “大哥,大哥,你看三哥都送我礼物了,你快让小妹看看,你给小妹准备的什么礼物?”殷云素连忙开口转移话题。 莫沉煜闻言,脸色果然比刚才好了很多,“小妹如果不提,我还忘了这回事呢,都是让这不肖弟给气的!你们这两个就没有一个省心的!” 看来,她那素未蒙面的二哥也是个不安分的主,殷云素也有些好奇,她那个二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看着莫沉煜从怀里拿出来的珠白色盒子,殷云素两眼放光,“大哥送的礼物一定很好。”她不忘拍个马屁消消莫沉煜的怒火。 “快,你看看,喜不喜欢?”莫沉煜打开手中的盒子,一枚通体乳白的镯子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只一眼,殷云素就喜欢上了,她从盒子里拿出来,不停地转动,从那个角度看,这镯子似乎都泛着一层光辉,让人越看越喜欢。 莫沉煜嘴角上扬,“这不光是一枚镯子,这还有别的用处呢!” “别的用处?”殷云素仔仔细细的转动,她实在是看不出来这镯子上面还有什么别的用处? 第五十七章 殷家两位小姐的来访 转念一想,若是能让她看出来,恐怕大哥也不会当礼物送给她。 莫沉桑也上前左看右看,嗤笑一声,“大哥你是不是在捉弄人啊,我看你这个镯子怎么看怎么是普通镯子,你是不是觉得小妹纯洁善良可欺呢?” 莫沉煜转头笑着对莫沉桑说,“要不然,把你当试验品,我们看看这个镯子是不是就是普通的镯子?” 一看自家老大这阴森的笑容,吃过很多亏的莫沉桑连忙摇头,“不了,不了,大哥说什么都是对的,小弟相信,小弟相信。” 他在大哥手下就从没讨过好过,既然缠不过他的事就不缠,明哲保身方为上策。 莫沉煜冷哼一声,算这家伙还有些眼色,他不顾男女之嫌,抓住殷云素的手,“你看这镯子虽然通体发白,但是你仔细看还是有纹路的。” 殷云素闻言,瞪大了眼睛,刚才可能是没注意,现在仔细看去。里面确实有一丝一丝的白道道,“这,白色的是什么?” 莫沉煜把她的手翻过去,“刚才你看清镯子上面有三个极小极小的颗粒装饰没?” 殷云素点头,她刚才看到了,她还觉得这镯子还真是做工精美,在里侧有三个圆形小点,分别是三个不同的颜色。 “这三个小点就是机关,这个镯子其实也是你一个保命的本钱,切记不要对任何人说出来,越少人知道你就越多了一道保障。”莫沉煜接着说道,“这三个小点,紫色的是毒针,而红色的是迷针,中间的则是解药,切记不到万不得已保命的时候,不要暴露你身上这个镯子。只要暴露一次,下次敌人就有防备,你就少了一次逃生的机会。” 殷云素点了点头,心里只觉得异常温暖,这才是她的亲人,而殷家人从头到尾都跟她没有关系! 莫沉桑在一旁跳脚,“大哥还真是偏心,明明我是你的亲弟弟,有这等好东西,你怎么不先让自家人过过眼?我可是从来没有见过这镯子,大哥你这保密工作做的可真是好。对了,你这镯子哪里来的?” 莫沉煜的脸上带了一丝奸诈的笑容,怎么看怎么不协调,“问你二哥要的!” “我明白了,你这是借花献佛!这明明是二哥送给小妹的礼物,你却当成你自己送给小妹的礼物,还真是忒不要脸了。”莫沉桑的脸上全是一副鄙夷和嫌弃。 莫沉煜对于这件事但是不跟他计较,接着说道,“你快看看你二哥送给你的礼物,保准你喜欢。” 殷云素的心里则是咯噔一下,看大哥没有反驳的意思,难道这礼物真是二哥送的,而不是大哥的,转念一想,都是亲弟兄,本意都是为了她好,谁送的东西不都是一样的吗? 她突然有一种感觉,莫沉煜就像一个百宝箱一样,她想要什么都能给她变出来? “小妹,快看。这是你二哥送你的礼物。”莫沉煜的出声打断了她的想法,她摇了摇头,满心欢喜的继续拆礼物。二哥又会给她送什么礼物呢? 看盒子,里面的东西应该是个小物件,殷云素直截了当的打开盒子,里面确实是一个小物件,一支木钗。 因为有前车之鉴,所以殷云素有点后怕的看向了莫沉煜,“大哥,这钗子会不会也是暗藏玄机阿?” “你这小鬼头,这下倒是让你猜透了。”莫沉煜拿起钗子,继续给她讲解,“你别看这是个木钗,但是工序极其繁琐。你看这钗头,是特地打磨处理过,可以拆卸,也可以刺伤人的。” 殷云素这才拿起钗子,仔仔细细的看了起来,确实如大哥所说的那般,这钗头像是镀了一层金子,她轻轻一拧,就拧开了,而里面似乎还藏着东西。 她疑惑的看向莫沉煜,“大哥,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莫沉煜的笑容明明很暖,可是她却感觉到一丝寒意,“这是能杀人于无形的毒药,世上仅此一份。没有解药。” 殷云素心里咯噔一下,她有些不明白,明明温润如玉,弱不禁风的大哥,怎么会有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真的是跟他的外表完全的不搭。 莫沉桑更是夸张的退后了两步,“天啊,这就是我朝夕相处的亲人啊,怎么会有这么歹毒的手段,天啊,我什么时候死了都不知道,你这些东西还真是杀人于无形。” 莫沉煜邪魅一笑,“三弟,你最好有自知之明,毕竟那天你若真是把我给惹急了,我可不介意做出什么残害手足的事情。毕竟咱们家人口那么多,少你一个也不算少是吧?” 莫沉桑眼角抽了抽,“大哥,还真是爱说笑,我知道你是担心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殷府,小妹没有自保的能力。看你这么卖力的给小妹自保法宝,我们难道就真的不能把小妹接回自己家住吗?在这里人吃人的地方,我真的放心不下小妹啊!” 说到这个问题,本来有些欢悦的气氛顿时也冷了下来,殷云素连忙开口,“大哥,三哥,你们放心,我在这里很好的,我早就习惯这种勾心斗角了,若是你们让我去别的环境下,估计我还有些不适应。” 听着这安慰的话,莫沉煜心里满是苦涩,“小妹,你放心,大哥一定尽力改善这种局面。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的婚约解除,还你一个自由身。” “小姐,小姐,四小姐和五小姐来访?”外面突然响起了无忧的声音,接着就是一路小跑的脚步声。 殷云素有些惊讶,殷云柔和殷云华?她们这个时候来做什么?什么时候她这里也成香饽饽了? 莫沉煜看向殷云素,“既然妹妹这里有客人,那么咱们就改日再聚,告辞了。” 只是莫沉煜的手还没碰到门,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了。 殷云柔和殷云华并立而站,而身后还跟着满头大汗的无忧和一脸无措的苹果。 “见过莫大公子,莫三公子。”殷云柔和殷云华齐齐行礼,殷云柔只觉得心“砰砰”的乱跳,在京城中,她还从未见过像莫沉煜这样的男子,他的相貌比京城中那些所谓的世家公子还要出众几分,而且身上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难道这就是所谓的腹有诗书气自华?刚才在大厅因为离的有些远,没有看清楚,而现在真人站在她的面前,她反而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出尘的人物? 第五十八章 招桃花体质 莫沉煜和莫沉桑连忙回礼,莫沉煜往后退了一步,“既然两位小姐找家妹有事,那么沉煜就不便打扰,两位小姐里面请,沉煜就先行告退。” 什么,他们早走?不行,绝对不能让他们走,她硬拉着殷云华和她一起,就是为了看莫沉煜的,话还没说上两句呢! 殷云柔也顾不得上女子的矜持,淡淡一笑,“表哥说的这是什么话,既然两位表哥是三姐姐的表哥,那也是我和华妹妹的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避嫌的。况且我们这次来,还是有事情要请教表哥呢。” 这左一口表哥,右一口表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亲的一家表兄妹呢,反倒是她成了外人了。这殷云柔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她是有什么要请教的呢? 莫沉煜扭头看向了殷云素,眼下这该怎么办?他见过的女子也多了,但是脸皮厚的也不是第一次见,殷云柔和殷云华堵着门口,他们也出去不了啊…… 殷云素只好上前,亲昵的拉住殷云华,“四妹妹和五妹妹说的对呢,我的表哥就是你们的表哥,咱们都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也不用避嫌,那还请四妹妹和五妹妹移步到外面的凉亭里面,大家在一起探讨探讨学问也是应该的。” 这还差不多,算你识相。殷云柔拉着殷云华的手,“那我们就和两位表哥一起吧,这府里他们又不熟,万一一会儿迷路了该怎么办?” 这话外的意思是怕人家跑路了,殷云素有些哭笑不得的看向莫沉煜,“那大哥咱们一起走吧。”临出门的时候吩咐无忧看好门户,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莫沉煜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无忧,方才跟上步伐,这襄铃阁委实也是个不错的地方,院子外面就是一个小小的池塘,上面建有凉亭,一到夏天,那满池的荷花倒也是不错的风景。 殷云华因为身子从小体弱,接触过的男子本就不多,今天是第一次和男子这么近的坐在一起,只觉得满是羞涩。 反观殷云柔,就放的开许多,一会儿殷勤的给莫沉煜倒茶,又是给他夹点心,殷云素都有些怀疑人家两个是嫡亲的表兄妹了。 殷云华养在深闺,平常自是多读了许多书,而她面前坐着的是素有第一才子之称的莫沉煜,让她怎么能不激动不欢喜。 每次想问莫沉煜问题,可话到嘴边,却总是咽了回去,毕竟没有和男子打过交道,她还是有些害羞,生怕给莫沉煜留个坏印象,给他一种孟浪的感觉。 殷云素看着殷云华时不时羞红的脸,和那欲言又止的模样,再看殷云柔那副健谈的模样,在心里摇了摇头,这两人还真是…… 莫沉煜其实最是不喜这种场合,在他看来,殷府的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全部都是欺负他妹妹的人。可是他又不能不继续与他们虚与委蛇,毕竟殷云素还是要继续在这里生活的。 殷云柔的心里则是乐开了花,她是越瞧这莫沉煜越顺眼,左右她是不能嫁给晋王了,若是嫁给莫沉煜的话,她心里是万分愿意的。 而殷云素还不知道她的哥哥已经被人看上了,还继续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在嗑瓜子。 莫沉桑的性子是个爆脾气,在这里坐的早就按捺不住了,看向殷云素,“小妹,若是没有别的事,我们两个就先行告退了。” 莫沉煜在此时无比的幸运有个直肠子的弟弟,依着他的性子他是不会出口拒绝人的,而他的弟弟会。 殷云素也早就看出了两人的不耐,“大哥和三哥,一直奔波赶路,也确实辛苦,不如就早点回房休息,毕竟来日方长,什么时候想出来坐坐多的是机会。” 殷云柔自是不依,嘟起嘴唇撒娇卖萌,“表哥是不是嫌弃柔儿了,柔儿还没跟你说上几句话了,你就要走了。柔儿也想与表哥多谈谈各地的风土人情,毕竟养在深闺的女子是很少出去的。” 殷云素给了莫沉煜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莫沉煜实在是被殷云柔缠的心累,他出声说道,“柔儿表妹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嫌弃柔儿表妹呢?只是确实如小妹说的那样,我们连着赶了几天的路,风尘仆仆,身心疲惫,所以想早些回房去休息。” 殷云华也看到了莫沉煜脸上的疲态,帮腔道,“两位公子还是早些回去休息吧,我们陪着三姐姐说会话就是了。” 一看这场中有两个人都帮着莫沉煜说话,殷云柔本想继续挽留,但是怕招来莫沉煜的不喜欢,只好装作违心的识大体,“表哥一路舟车劳顿,确实是应该好好休息,妹妹就不打扰你们了。” 莫沉煜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们终于可以摆脱这烦人精了。两人对视一眼,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走出好远,莫沉桑这才戏虐的开口,“大哥,我看那殷云柔八成是看上你了,全程那目光都黏在你身上,啧啧,真是羡煞旁人。” 莫沉煜挑眉,“怎么,你羡慕?要不然这艳福让给你?喜欢我的女子多了去了,难道我个个都要回应?个个都要娶回家?真是恍缪!” 莫沉桑吐了吐舌头,“你一向是招桃花体质,谁让你长的好,又有家室又有文采。” 而凉亭里面,又是别样的风景。 从莫沉煜走后,殷云柔就开始跟殷云素套近乎,问的不外是莫沉煜今年多大了,家中还有什么人,可有婚配一类的问题? 等等,她问这些问题是要做什么?殷云素后知后觉的发现,殷云柔似乎对她大哥感兴趣,难道她看上了她大哥? 殷云素打了个哈哈,“四妹妹,你可真是问错人了,我也是才刚知道我有个舅父舅母,还有三个表哥,我怎么会知道别的那么详细呢?你若是真想知道,就去问大哥本人啊。” 这个女人,攀不上晋王的高枝,就想赖上她表哥,还真是贼心不死!只是她也不想想,以她的身份和人家莫家真的是门当户对吗?再说了她的品行还真是不敢恭维。 殷云华也觉得殷云柔有些过了,“四姐姐,这是三姐姐的表哥,不是我们的表哥,你还是摆正自己的位置罢了。” 殷云柔的表现,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的出来。可是她才刚刚出了那档子事,竟然还想蹦跶着去勾搭莫沉煜,真是不知廉耻,殷云华打心眼里越发的瞧不上殷云柔了。 第五十九章 殷陈氏的娘家人 自己的品行不好是一回事,被人当面嫌弃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何况还是被这两个自己一向瞧不上的庶姐妹当面嘲讽,殷云柔气极反笑,“三姐姐和五妹妹恐怕是误会什么了吧?我只是好气表哥那样的世家门风,并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了,这女戒我还是读过得,哪有未出阁的女子可以议论自己的婚事,当真是不知羞耻。” 这话说的可真是高风亮节,连殷云素都忍不住想要为她喝彩鼓掌了。她心里也明白,依着自家大哥的相貌才学,少不得身边会吸引各种莺莺燕燕,她习惯就好了。 “四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我和五妹妹并没有别的意思,你可千万不要误解了。再说,这自古以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咱们姐妹之间说说也不当什么。”殷云素连忙出来打圆场。 她明白殷云柔的性子极为狭隘,万不可因为这件事而恼上她们,她倒是无所谓,就是殷云华这性子,难免会吃闷亏。 接到殷云素的眼神,殷云华也连忙出声,“四姐姐乐千万不要怪罪妹妹有口无心,毕竟咱们是同气连枝的姐妹,也不是外人,有时候妹妹说话确实是心直口快,只是当姐姐是自家人才这么说的,望姐姐理解。” 殷云柔听完,并未放在心上,在她看来,面前的这两个人都是巴不得她不好过的人,她跟她们之间委实没有什么姐妹之情。 但是现在她却不得不低头,瞧着莫沉煜对殷云素的态度,想必对这个表妹也是极为喜欢的。她若是想嫁进莫家,第一步就是要和殷云素处好关系,让殷云素多帮她说说好话,那想必也会事半功倍的。 一想到此处,殷云柔的面上倒也强挤出几丝笑意,“三姐姐和五妹妹的心我还不知道吗,虽然咱们姐妹之间常有小打小闹,但是咱们都姓殷阿,同一个父亲,任何事情咱们自然是要同气连枝的。我也知道你们是为了我好,这话说了就过去了,我断然是不会放在心上的。” 这殷云柔倒是个能屈能伸的,若不是殷云素注意到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霾,恐怕还真的觉得这是殷云柔的肺腑之言呢。 而殷云华自小便和殷云柔相处的时间长,她本性又单纯善良,自然是深信不疑,“四姐不怪罪就好了。” 三人又在凉亭里面说说笑笑,直至傍晚,都没有要走的意思,殷云素虽然不耐,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在一旁不时的附和。 正说笑间,桂嬷嬷从远处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奴婢见过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老太君那边有请。” 因着殷云素的礼仪已经学的差不多,她自然知道桂嬷嬷是老太君身边的心腹,虽然喜欢桂嬷嬷的行事作风喜欢的紧,但是也只能忍痛割爱,今天及笄礼一散场,她就让桂嬷嬷去老太君身边伺候了。 桂嬷嬷则是有些好奇,这三位小姐什么时候走的这么近了?不过这也不是她一个奴才应该操心的事情。 “可是祖母那边有客人?”殷云素出声询问,桂嬷嬷风尘仆仆的赶过来,袖口上还残留着些许灰尘,想必刚才在福寿园桂嬷嬷也没少忙乎。她料想今天晚上的晚宴会宴请自家两个哥哥,但是只是多了两个人,没必要这么慌张吧? 果然,桂嬷嬷赞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回答道,“是夫人的娘家有客人来。” 殷陈氏的娘家这个时候来人,到底有何贵干?满肚子的疑问无从问起,殷云素扭头看向殷云柔和殷云华,“既然是母亲的娘家人,那也是贵宾,咱们这就一起去福寿园,可不能让人家等急了,说咱们怠慢人家。两位妹妹,你们说呢?” “全听姐姐的。”殷云柔和殷云华齐声说道。 桂嬷嬷冷眼看着,适时插话道,“那三位小姐就和奴婢一起去福寿园吧。” 刚踏进福寿园的大门,就听见里面传来殷陈氏那爽朗的笑声。殷云素有些恶趣味的想道,这殷陈氏莫不是因为娘家人的到来,腰杆又挺直了几分吧? 三人行了礼之后,殷陈氏眉开眼笑的介绍道,“嫂嫂,这是我的几个庶女。”然后扭头对着殷云素说道,“快来见过你们舅母。” 殷云柔和殷云华乖巧的行了一礼,而殷云素站着不动,显得那么突兀。 殷陈氏眉眼冷了下来,“怎么,三丫头连声舅母都不愿意叫吗?平时教你的规矩都去哪了?” 殷云素迎上殷陈氏愤怒的目光,“母亲这说的是哪里话?云素怎么可能不尊师重道?只是母亲刚才说错了一句话,云素想问问母亲到底是什么意思?” 说错话,她能说错什么话?这是摆明了想给她难堪罢了!殷陈氏冷笑,“哦,三丫头,可要仔仔细细的说清楚我到底哪里说错了话?” 殷云素满目疑惑,“前几日,明明父亲已经开了祠堂,叫了族中的老者过来给云素的生母抬了名分,而云素的身份也是嫡女,不是什么庶女,母亲刚才说云素是庶女,莫不是把父亲的话当做耳旁风,还是说这丞相府压根就是您一个人说了算!” 这,这,这个死丫头,还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一句话把殷陈氏堵的死死的。 老太君适时出来给她解围,“你这丫头,就是直肠子,这你母亲也不是故意的,可能就是顺口而出,这你母亲也知道说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快过去给你舅母见礼。” 而那端坐在上首的殷陈氏娘家嫂嫂陈肖氏,自始至终都是笑眯眯的,仿佛对这事情一点也不在意。 殷云素上前见礼,“云素见过舅母。” 陈肖氏乐呵呵的虚扶一把,“真是个乖巧的丫头,快起来吧。舅母还要在这里给你陪个不是呢。本来舅母是准备今天参加你的及笄礼呢?奈何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真是不凑巧的很呢。你这孩子,我是越看越喜欢,来这个就当我送你的见面礼了。” 第六十章 各有风采 说话间,陈肖氏从她那保养得当的皓腕上褪下一只珊瑚色的镯子,通体发光,一看就价值不菲。 “来,好孩子快戴上吧,这是舅母的一片心意。”陈肖氏不容拒绝的把镯子戴上了殷云素的手腕上,夸赞道,“这镯子阿,还是你们年轻人戴上好看,我统共也就这一对,一个给了锦儿,一个给了你,你们两个阿,我是越看越喜欢。以前怎么没发现府里有你这么个妙人呢?以后可要多来舅母这里走动走动阿,舅母这里可好多好东西呢。” 说道这里,肖陈氏噗嗤一笑,“我怎么瞧着我这话是故意诱导人家小姑娘呢?瞧瞧舅母也不会说话,你可别放在心上,舅母的本意就是希望你们多来走动走动。”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云素知道,自然会多去舅母哪里走动,还请舅母不要嫌弃云素才是?” 而另一边的殷云锦看着殷云素和陈肖氏的互动,只慢慢的品茶,也没有任何的不满。适时的出声道,“舅母,你若是这样,锦儿可就吃醋了,同样是您的外甥女,你都把锦儿给忽略了。锦儿不依!” 小女儿的娇俏一览无遗,陈肖氏看向殷云锦的眼神那是毫不掩饰的喜欢,“你这丫头,还真是什么醋都吃。舅母这不是第一次见你三妹妹吗?这见你的次数那么多,肯定……”陈肖氏拉长了声音,“肯定你不如你三妹妹亲了!” 一时间,哄堂大笑,殷云锦更是涨红了脸,“舅母就是偏心!” 殷云素不知不觉的站在了老太君身旁,她若有所思的看向陈肖氏,这个女人不简单,面上和和气气,就算是不喜欢你,也看不出来她不喜欢的态度,不像殷陈氏,有时候情绪都外放,能探究出来她的情绪,而这陈肖氏隐藏的够深,则是什么也看不出来。 陈肖氏这个时候来殷府,绝对不会是参加她的及笄礼,毕竟她很有自知之明,恐怕陈肖氏心里也是看不上她的。那么她这个时候来殷府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总不该是殷陈氏让她娘家人来一起治她吧?她断定殷陈氏是拉不下这个脸,毕竟两个人没怎么交锋…… 老太君突然出声道,“三丫头,你的那两个表哥呢?” “大哥和三哥,刚才及笄礼过后来找过我,我觉得他们太累了,就让他们去休息了,祖母找他们有事吗?”殷云素有些不解的问道。 那边陈肖氏已然接上了话头,“我这次是和我那不成器的儿子一起来的,他到这一听说莫沉煜莫大公子在这里,非要嚷着见上一见,这不,都这个点了,怎么还不见人过来。” 哦,大哥三哥和陈肖氏的儿子在一起?殷云素迅速的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却怎么也没这陈肖氏儿子的记忆,一旁的殷云华拉了她一把,她顺势往后退去,两人的位置也就坐到了一起。 殷云素低声问道,“五妹妹可知道咱们这个舅母的儿子?我实在是一无所知,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 殷云华思索了一阵,说道,“咱们这个舅母是夫人的嫂嫂,膝下只有一个嫡子,庶子庶女更是半个没有。她这个嫡子好像是叫陈元庆,别的我也就不知道了。” 闻言,殷云素在心里默默的说了一句,她就知道这陈肖氏不是善茬,看看偌大的后院,姨娘侍妾那么大,竟然无一人生下孩子,这还不是手段了得。 “哈哈,你这小子,这么多年未见,还真是一点也没变。”殷相爽朗的笑声丝毫不加掩饰的传了进来。还伴随着一陌生男子稚嫩的声音,“姑父也还是老当益壮,就莫要嘲笑元庆了。” 老太君看向了门外,“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们呀就长个记性,以后了莫要背后说人。” 殷相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容,看来对这个侄子也是极其喜爱,而他身后不出所料的跟着陈元庆,还有她两个哥哥,七姨娘的儿子竟然也赫然在列。 莫沉煜和莫沉桑生着一副极好的皮相,又都喜欢穿白衣,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瞩目的焦点,而莫沉煜自幼饱读诗书,身上自是有一番出尘气质,而莫沉桑从小则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身上则是一直有股阳刚之气,两人都是极其招女孩子喜欢的性格。 而陈元庆和他们站在一起,也不遑多让,陈家就这么一个嫡子,自小自然是请了名师教导,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而陈元庆和他们站一起,也是各分秋色罢了。 而七姨娘的儿子殷益谦,毕竟不是殷陈氏的嫡子,你能让殷陈氏花多少心思在这个庶子身上,虽然平常也请了名师教导,但毕竟不是自己的亲子,肯定不会那么上心。这性格也不开朗,反而有些自卑,与这三人站在一起,一直低垂着头,也很少说话,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的小厮跟班呢。 “儿子给母亲请安。” “孙儿给祖母请安。” 又是一众行礼,大家互相见了礼之后,殷相说道,“母亲,嫂嫂和侄子来这里,咱们可要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啊。” 老太君笑的合不拢嘴,“这话还用你说,我早就准备好了,咱们什么开席啊?” 毕竟男女不同席,倒也没那么多讲究,毕竟中间还隔着个屏风。 老太君对殷陈氏这个娘家嫂子也是极为看重,反正殷云素觉得老太君对陈肖氏的态度反而比对殷陈氏的态度要好很多。 “你这次来京城,也就多在府里聚聚吧,毕竟你和陈氏也很少见面,她平时念叨你这个嫂子也念叨的紧。”老太君熟络的留客,在她看来,这陈肖氏来京城绝对是有什么大目标的,她不如顺水推舟的挽留一下。看样子她也并不是住两天就要走的。 陈肖氏满脸堆笑,“老太君您这说的什么话,妾身在太原也一直计挂着老太君您呢,您就跟我的母亲一样慈祥。我这次来,也确实准备多叨扰您几日,您可千万别嫌我烦啊?” 第六十一章 婚事 老太君脸上笑容未变,似乎早就料到了陈肖氏的回答,“你说这话可见外了,在我心里,何不是把你也当亲闺女看待。” 殷云素挑眉,这坐着的一桌人可都是惯会演戏的,她们有时候说的话你只能当笑话听,可不能真的相信。 因着今天晚上有重量级的宾客,所以这桌上的菜色也比平常的丰富,殷云素看着碗里突然出现的红烧狮子头,抬头看见的就是笑的甜甜的殷云华,她颇有些不好意思,“五妹妹,我这么大的人了,能自己夹菜的,还用你给我夹,真是挺不好意思的。” 殷云华呵呵一笑,小声说道,“其实我就是挺喜欢和三姐姐一起吃饭的,每次看你吃饭,就感觉好有食欲,我也不由得多吃了两口。华儿不骗你,我自己院子里面也有小厨房,但是就是没和你在一起吃得多。” 五姨娘宝贝这个女儿,风吹草动那也不放过,虽然殷云华的声音压的极低,但是她还是听见了,往殷云素这边靠过来,嗔怪道,“我还本以为是因为小厨房的饭做的不好吃,你在院子里才吃的那么少,现在看来是陪你吃饭的人是我,所以你就吃的那么少。” 殷云华连忙解释,“娘,你怎么说呢。我只是觉得三姐姐吃饭很有食欲,我看着也就想多吃两口,要怪也怪你平时吃的太少,连带着我也觉得没什么食欲,所以就吃的少了。” 五姨娘横了殷云华一眼,“就你借口多,改日我还要多请你三姐姐去你院子,多陪你吃饭你才能吃的下是吧。” 殷云华闻言,眼睛笑弯了,“若是三姐姐陪我吃饭,我自然是能多吃两碗的。” 一旁的殷云素插话道,“去五妹妹院子吃饭,还能节省开支,还能增强五妹妹的食欲,还真是一举数得。” 一番话逗得殷云华哈哈大笑,老太君也注意到这边,“五丫头有什么开心的事,说出来让祖母也开心开心。” 殷云华摇头,“没什么,没什么。”说完就低下头努力扒饭。 老太君这才扭头看向陈肖氏,“我看你家元庆年龄倒也不小了,难不成这次来京城是准备给元庆说上一门亲事?” 老太君也只是随口一说,毕竟陈元庆今年也有十七岁了,而大户人家本来成家的就早,陈家也就陈元庆这么一个嫡子,传宗接代自然犹为重要。 说到娶亲这一事,老太君心里也有些犯愁,殷益谦从小到大可是请了不少的名师教导,可是跟这三位少年郎站在一起,瞬间就比的没影了! 而殷益谦的年龄也老大不小了,也到了娶亲的年龄,可殷相那边也迟迟没有说法,她有时候看着这孩子也真是操碎了心。 陈肖氏呵呵一笑,“老太君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这元庆还小着呢,再说了有没有一点事业,谁家的女孩子愿意嫁给他啊!我这次上京,本意是为了参加三小姐的及笄礼,没想到没赶上也确实失礼。再者太原终归是个小地方,我想着带元庆来看看这京城的风土人情,让他多长长见识,和我这妹子也许久没见,想着联络联络感情,别的倒也真没想那么多,凡事嘛,还是顺其自然的好,您说是吧。” 老太君笑了笑,“你阿,就是嘴贫,我说不过你,说不过你,快来吃菜,咱们再说一会儿话,这菜可就凉了啊!” 老太君不再多问,听着这陈肖氏的意思,多半还想让她儿子在京城落地生根? 一顿饭吃的倒是热热闹闹,宾客尽欢。用完饭以后,殷相带着几个少年郎给老太君行了个礼以后,就退下了。而天色已晚,老太君也不便留人,大家都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陈肖氏自然是住在殷陈氏的院子,此时房间里面灯火通明,殷陈氏和陈肖氏对立而坐,殷云锦站在一旁体贴的给陈肖氏按摩肩膀,房间里面的丫鬟也都全部退了下去。 “嫂嫂,你这次上京来,可是有什么要事?”殷陈氏跟陈肖氏关系还可以,毕竟娘家就这么一个嫡亲嫂子,关系如果再处不好,她就没有任何依仗了。 陈肖氏放下手中的差盏,若有所思的看着殷云锦,“才一年多未见,锦儿就出落的如此漂亮知书达理,妹妹还真是教育有方。” 一听这话,殷陈氏顿时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她嫂嫂还念着锦儿小时候说的那件事吧? 殷陈氏干笑道,“锦儿这样子,也就是普普通通,京城里面比她出彩的女孩子大把的。” 殷陈氏话语里的意思陈肖氏自然听出来了,她抓住殷陈氏的手,满脸恳切,“好妹妹,姐姐性子直,今天索性就把话挑明了说吧。” 这是准备打开天窗说亮话了?殷陈氏自然是不敢得罪这娘家嫂子,只能装聋作哑道,“嫂嫂有什么话就直说,咱们这是什么关系,还用的着拐弯抹角吗?” 陈肖氏呵呵一笑,“你也知道,我就元庆这么一个儿子,而后院更是半个庶子庶女都没有。元庆以后也是要继承你哥哥全部的东西,我看锦儿是越看越顺眼,从小虽然没在我身边长大,但是那美名我可是听了一波又一波。心里喜欢的紧,况且元庆这孩子你也知道,善良耿直,又不如那富家弟子有很多不良风气,到现在,元庆房里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呢。” 说到这里,殷云锦算是明白了,她舅母是想把她说给她表哥把。本来给陈肖氏按摩的手也停了下来,无措的看向殷陈氏。 殷陈氏看到女儿那求救的目光也无济于事,只能继续附和道,“嫂嫂,元庆的性子我自然是知道的,那可真是个好孩子。我那个庶子啊给元庆提鞋都不配呢。” 陈肖氏眼睛一亮,“既然妹妹你也如此看好元庆,不如咱们就来个亲上加亲吧。左右这两个孩子年龄也不小了,我这次来京也就是为了元庆的婚事,我和你哥哥早就商量好了,他也很想锦儿做他的儿媳妇呢。你看怎么样?” 第六十二章 亲上加亲 怎么样?她当然是不愿意的,可是这话又不能明说,关键时刻,殷陈氏脑海里划过一道亮光,“嫂嫂,若是锦儿能嫁给元庆,我也是愿意的。咱们做父母的不都是为了儿女好吗?一来说他们两个从小青梅竹马,那是表兄妹,二来你又是锦儿的亲舅母,这婆媳关系也好处。这门亲事那可是提着灯笼都难找的。只是,只是……” 陈肖氏看着殷陈氏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拍了拍她手,“咱们都是自家人,有什么话难道还不能直说的?” 殷陈氏面上一副委屈外加无可奈何,“只是,锦儿从小可是跟镇国将军府的世子爷定了亲的,而那世子爷现在也在京城,恐怕不日就会登府来拜见。” 这个消息如晴天霹雳一般把陈肖氏给诈的外焦里嫩,这锦儿从小便与人定了娃娃亲,她怎么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若是对方的门第真的那么好,怎么一直都没有听殷陈氏说起过呢,难道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虽然她的夫家在太原也是显赫古族,但是太原说到底还是比不上京城的富裕繁华,若是元庆以后真的想在京城扎根繁衍,那就必须要娶一个能带给他助力的女子,她左思右想,觉得锦儿配她儿子那可是天作之和,这次上京来本来是有有备而来,现在却来告诉她,这事不成!她实在是不甘心! 陈肖氏冷静的发问,“那锦儿与世子爷的婚事难道就不能退了?” 退亲?当谈何容易,殷陈氏面上的苦涩倒是不用伪装,甚至还红了圆圈,“嫂嫂,我这就与你实话实说了罢,那世子爷虽然听着身份显赫,但是那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你们同在太原,想必早就有所耳闻吧?” 镇国将军府府的世子爷,她倒是也听说过,外面传言也不过是世子爷从小体弱多病,别的倒也没什么,怎么看殷陈氏这幅模样,世子爷似乎还有别的问题? 陈肖氏摇了摇头,“倒也没什么,再说了,传言误人,若是真的实质性的消息,像镇国将军府那样的存在,真的会任由流言满天飞?恐怕很多也是别人在造谣生事,故意抹黑吧。” 陈肖氏这话说的极为公平,也中规中矩。但是殷陈氏并不放在心上,她一早就认定了姬无痕不是她女儿的良配,她的女儿那可是未来的凤凰,况且上次云慈大师可是给她女儿批了命的,一国之后,又岂是你们这等凡夫俗子能够配的上的。 殷陈氏擦了擦眼泪,“那姬世子我倒是真的见过,体弱多病,比女子身体还要孱弱,说句不好听的,锦儿以后若是嫁过去,先不说他身体好坏,常年与药为伴,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人事。若是能给锦儿留下一儿半女,让锦儿有个依靠也是好的。万一一命呜呼,那镇国将军府还有几个庶出子,这让锦儿在那吃人的狼窝怎么过活啊!” 这话真是听着伤心,闻者落泪,完全就是一个慈母掏心掏肺的肺腑之言。陈肖氏不禁有些动容,难道她儿子真的与锦儿有缘无分? “妹妹,我的好妹妹,快别哭了。这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这锦儿的事现在还是八字没一撇的事呢,他姬世子都还没登门拜访,再说了,世子成婚,一套套的规矩礼仪,没有到事情真的挽回不了的地步呢。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也许事情还有别的转机呢。” 殷陈氏看向殷云锦,“但愿上天能可怜我的宝贝女儿,不让她所嫁非人啊。” 殷云锦眼里也噙满了泪珠,跪在殷陈氏的膝边,“母亲,女儿,女儿也实在是舍不得您,不想嫁给那世子爷。” 陈肖氏板起了脸,“你们两个啊,这话在我耳边说说还可以,千万不能在外人面前透露出半点风声。既然锦儿已经有婚约在身,那我今日所说的妹妹就权当从未听过。对了,锦儿,舅母还要拜托你,你在京城可有知心的手帕交,可要好好给你表哥介绍介绍。” 殷云锦擦了擦眼泪,“舅母放心,表哥的婚姻大事,那可是半点都马虎不得,锦儿一定会放在心上,好好张罗的。” 陈肖氏说这话也只是想缓解尴尬的气氛,她来之前确实没有考虑到若是与锦儿婚事不成,又该与谁家女子结亲,看来,也应该写封信问问她家那位的意思了。 殷云锦送了陈肖氏回房休息之后,又转回到殷陈氏的屋子里,她看向殷陈氏,“没想到,我舅母竟然一早就打了我的主意,这么多年我愣是没看出来。” 殷陈氏满目慈爱的看向殷云素,“谁让我的女儿这么优秀呢?其实元庆这孩子我是从小看到大的,若说良配,元庆这孩子还真是良配。只是我的女儿注定是要成凰成后的,嫁给元庆那小子,实在是太委屈了。” 殷云锦嘴角的笑容怎么掩也掩不住,“母亲,你就会取笑我,当务之急还是想想怎么把这桩恶心的婚事给取消了吧。” “不急,不急,你舅母那番话刚才确实是点醒了我。这世间之事,瞬息万变,没有什么事情敢说是绝对的。只要你没进他姬家的门,咱们就绝对有机会。况且在你婚事这上面,我和你父亲都是不同意的,我们都是全力站在你这边的。”殷陈氏脸上又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哪里还有刚才的伤心欲绝。 殷云锦嘴角的笑容突然凝住,她搅着帕子说道,“我知道你和父亲站在我这边,可是祖母上次那么言辞确凿的说我必须要嫁给姬无痕,想想我都觉得委屈,祖母不是一向最疼我的吗,怎么这次会不跟咱们一个立场。” 殷陈氏冷笑,“她同意不同意又能怎样,左右不过一个死老太婆罢了,还真当自己能够呼风唤雨,锦儿,今天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听到殷陈氏的话,殷云锦心里也安心许多,是啊,凡事都有父亲母亲在她前面顶着呢,她只要安安心心的做她的名门贵女就是了。 第六十三章 老太君说她不放心 因为突然到来的这三个少年郎,殷府众人的心思也是变了一番又一番。 而福寿园,桂嬷嬷服侍着老太君梳洗过后,却叫住了准备下去休息的桂嬷嬷,桂嬷嬷有些惊讶,毕竟老太君平常这个时辰已经就寝了。 “老太君,您还有什么吩咐?”桂嬷嬷出声询问。 老太君看着铜镜里那头发花白的妇人,有些感叹道,“人还真是不服老不行,你去把我那串玉禅珠拿过来。” 珠子在手,冰凉的手感让老太君打了一个寒颤,“今日,见到这三个杰出的少年郎,我才意识到自己是真的老了。看看人家的子孙,再看看我的子孙,百年以后,我有什么面目去见我家老头子啊。” 桂嬷嬷在一旁毕恭毕敬的说道,“老太君您这话可是说错了,莫家的那两位公子确实优秀,可这样杰出的少年郎,普天之下你又能找出来几个?老奴瞧着,咱家的公子也不比他们差,只不过可能是性子软了些。” 老太君停下手中的动作,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眼中精光四射,“只恨我丞相府嫡女太少了,若是再有一个跟三丫头那般长着七窍玲珑心的嫡女,我倒是真想跟莫家再结门亲事。” 老太君竟然这般看重莫家,桂嬷嬷在一旁试探道,“老太君您怎么想着要跟莫家结亲了,可是有人在你耳边嚼舌根了?” 无缘无故的老太君怎么会想到与莫家结姻亲,难道是殷府的几位小姐中间有人毛遂自荐?莫家那两位少爷可是真正的人中龙凤,就算是做驸马那也是做的的,若是真有人不长眼的想攀高枝,那还真是自取其辱! 果然,老太君嘴角扬起一抹冷笑,“自然是有人给我打了小报告,有不安分的老是在莫沉煜面前晃荡。我倒是真怕她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毕竟一回生,二回熟,只是上次丢脸,起码是被晋王给压了下去,若是再丢一次脸,谁能压的下去?” 老太君既然这样说,那就多半是四小姐了。桂嬷嬷嘴上继续劝道,“老太君,您可千万别生气。要奴婢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谁不想嫁个好夫婿,四小姐的想法无可厚非,可能只是方法用错了。” 翠绿的珠子被老太君“啪”的一声甩到了桌子上,“是啊,这是无可厚非的事情。但是女子的脸面她还要不要了!若是真有半点过人之处,就不会被晋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当垃圾给扔出来了。我本想着,让她多跪几天祠堂,等这件事的风头过了,再给她物色一个好夫婿,可是这四丫头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今日竟然主动跑到人家莫沉煜面前献殷勤,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吃她这一套。我现在怕的就是她故伎重演,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们殷家的脸能够让她丢几回?” 桂嬷嬷连忙上前轻抚老太君的胸口,“您说就说,可千万别生气,气着自己,奴婢就是想替您受这气闷之苦,那也替不得。再说了,这儿孙自有儿孙之福,该说的您都说了,该讲的理您也都讲了,这其中的道理她若是吃不透,咱们再怎么着急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老太君闭上眼睛,喘了几口粗气,“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华儿的身子实在是太弱了些,她年幼时那四处游历的老道断言她活不过二十五岁。她若是身子康健,我也就做主抬了她的身份,记在殷陈氏的名下,倒也能说上一门好亲事。只是终究她身子骨不争气,我想拉她一把都不行。” 桂嬷嬷又立在一旁,接话道,“五小姐性子单纯,依着五姨娘的性格,多半是一直想要把五小姐将养在身边的。五小姐的婚事多半也是不用您操心的,她的身体若是真的嫁人了,恐怕也不能生养,何必遭那一番罪呢。” 老太君摇了摇头,“都是一群不省心的,我现在怕的就是四丫头真的生出什么别的心思。越想越睡不着,这样,桂嬷嬷你就替我走上一遭,好好的敲打敲打四丫头,再去管家哪里要几个有力气的婆子,把四小姐的院子给我围好了,我希望连一只蝇子都飞不出来。” 这,老太君这次还真是不给四小姐留一点脸面了。桂嬷嬷福身,“奴婢明白了,奴婢告退。” 走出福寿园老远,还能隐约能看的见里面的灯火。桂嬷嬷叹了一口气,主子吩咐的事情她只管做好便是,万不可越了身份。 而殷云柔的院子此时也是灯火通明,殷云柔满脸欣喜的看着三姨娘,撒娇道,“娘,你这次可真的要帮帮女儿,你今天可瞧见那莫沉煜了吧?” 三姨娘点了点头,不知道这个女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是啊,真是人中龙凤,怪不得是书香门第出来的公子,比七姨娘的儿子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等等!她女儿这样说,莫不是瞧上了人家吧?三姨娘面色一变,“柔儿,那样的门户不是我们能配的上的,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吧。” 殷云柔不以为然,“娘,连你都说莫沉煜是人中之龙了,那你就不想让这人中之龙做你的女婿吗?难道你觉得女儿真的有这么不堪,配不上他吗?” 三姨娘本身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她有时候也非常纳闷,她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没有自知之明的女儿呢? 看着女儿消瘦的小脸,三姨娘放柔了语气,“柔儿,人家莫家是什么人家,你又是什么身份?莫沉煜那可是莫啸的嫡子,而你只是一个庶女,若说你占着嫡女的身份,母亲还能去与你说上一说,可你却是庶女啊,这嫡和庶的身份之间本来就隔着万水千山。况且你还刚刚出了晋王那档子事,你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那就更配不上莫沉煜了。” 三姨娘本来以为自己的一番话能打消自己女儿不该有的想法,没想到殷云柔却眯着眼睛,恶狠狠的说道,“娘,我不服,凭什么我一个庶女就不能有一段好姻缘。也许,也许,他莫沉煜就喜欢我呢,只要他爱上我,主动向父亲提亲,那有什么不可能的?” 门“吱呦”一声的被推开,三姨娘惊恐又带点怒气的看向门口,“是谁?这么胆大?” 第六十四章 母女心结解开 “是奴婢。”桂嬷嬷身后站着几个虎背熊腰的嬷嬷。三姨娘一瞧这是老太君身边的心腹,强压住怒气,挤出一丝笑意,“不知桂嬷嬷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桂嬷嬷那双看透世俗的眼睛扫向三姨娘,吩咐身后的嬷嬷,“你们先下去,老太君有几句话让我转告三姨娘。” 几个虎背熊腰的嬷嬷应了声,并没给三姨娘行礼,便关上门退了出去。 殷云柔面上却染上一丝怒气,冷笑道,“这殷府的规矩还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什么时候一个奴才也能爬到主子的头上撒野了?” 三姨娘连忙扯了扯殷云柔的袖子,这个时候,不赶紧巴结讨好老太君,这个傻女儿怎么硬要往上撞呢? 桂嬷嬷眼神无波的看向殷云柔,“奴才永远是奴才,什么时候都不会越了主子去。但是作为主子,也应该检点自己的行为,让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心悦诚服的从心里尊重你才是。”桂嬷嬷微微侧了头,看向三姨娘,“三姨娘,您说是吗?” 三姨娘满脸堆笑,袖子下面使劲掐了殷云柔一把,“嬷嬷说的极是,嬷嬷也是府里的老人了,柔儿平常对你也是极为敬重的,只是今日柔儿有些不舒服,所以说话有些过了,希望嬷嬷不要放在心上。” 桂嬷嬷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殷云柔,“有些话,不该奴婢来说。可是老太君如今身子也不如以前,奴婢害怕她动气伤身,所以自告奋勇的来做这个传话筒,有些话可能会刺耳一些,希望三姨娘和四小姐见谅,毕竟奴婢只是个奴才,所说的话都是老太君的意思。” 老太君这个时候让桂嬷嬷来,无非就是告诫自家女儿安分守己,应该不会有别的问题吧?只是外面那几个虎背熊腰的嬷嬷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三姨娘有些惊疑不定的开口,“还请嬷嬷明说,老太君的话那就是良言圣旨,妾身不敢不从。” 殷云柔嘟起了嘴,“娘,您跟一个奴才那么好脸色作甚!还真当我们娘俩是好欺负的!” 三姨娘瞄了一眼桂嬷嬷的脸色,心里越来越没底,她冷喝一声,“混账,胡说什么话呢!”她转头笑眯眯的看向桂嬷嬷,“嬷嬷,老太君有什么话,就请您直说吧。” 桂嬷嬷摇了摇头,“老太君的意思是因为府里这段时间有外客,希望三姨娘能看好四小姐,不要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而外面的嬷嬷,也是老太君吩咐的,为的就是看好三姨娘的院子,并没有别的意思,奴婢话已经带到,奴婢告退。” 说完,不待三姨娘和殷云柔有任何反应,桂嬷嬷便开门出去,殷云柔气的发抖,“娘,什么时候一个奴才也能骑到咱们头上撒野了!” 三姨娘面色阴沉,抿嘴看着门外那井然有序往外走,丝毫不把她们母女放在眼里的嬷嬷,强压住心中的怒火,关上了门。 “啪,”殷云柔捂住被打的脸,不可思议的看向三姨娘,“娘,你有什么火你冲着桂嬷嬷发阿,你打我做什么?” 三姨娘性子一向温软,平时别说打她了,就是一句重话都没对她说过,这可是第一次打她,被别人羞辱也就算了,还挨了亲娘的打,殷云柔越想越觉得委屈,眼泪扑朔扑朔的往下掉。 “我一直以为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你也是愚不可及。”三姨娘有些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接着往下说道,“从你主动献计给夫人的时候,我才惊觉那个一直被我护在羽翼下的女儿长大了,我一直知道你有野心,有野心是好事,但是你也量力而为啊。我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你说要爬晋王床的时候,我怎么没拦着你呢。以至于你的性格从那件事之后变得越来越暴戾。” 殷云柔忘记了哭泣,有些惊讶的看着三姨娘,这还是她那个胆小如鼠,目光短浅的娘吗?怎么跟平时完全不一样呢? 三姨娘擦了擦眼泪,“我的儿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咱们也无力挽回什么。我瞧着那晋王对殷云素似乎极为看重,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毕竟你是殷家的女儿,和殷云素也是姐妹,若是你的名声受损,殷云素的名声也好不到哪里去。所以只要晋王跟殷云素的婚约还在,他还愿意娶殷云素,那么那日发生的事情就只能烂到大家肚子里,绝对不会外传!” 殷云柔先前一直被仇恨和屈辱冲昏了头,现在被三姨娘的一番肺腑之言给敲醒了。她点了点头,“娘,我懂,我懂。这些日子。是女儿不好,是女儿任性,让娘您跟着也担惊受怕,受人欺辱。” 三姨娘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安慰,“孺子可教,既然你能明白自己的错误,那就应该知道从哪里跌倒就应该从哪里爬起来。你也不用为你的婚事而伤心,你上面还有两个姐姐呢,只要她们的婚事没个着落,那么也就轮不到你,只要你还没入洞房,谁也说不准你未来的夫婿是什么样的!所以你只管放宽心。” 殷云柔点了点头,这一刻,她突然不再厌恶她这个庶女的身份了,有些明白三姨娘的良苦用心。夜深了,可是这一夜,似乎有些东西在发生质的改变。 翌日一早,殷云素用过早饭之后,襄铃阁便多了两位不速之客。 莫沉煜和莫沉桑一踏进院子里,便立刻有丫头前去禀报。一路上行来,这两人可是收到了不少的媚眼。 殷云素看着院子里丫鬟们的窃窃私语,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大哥,和三哥,你们两个没事还是少来我这小院子里转悠,瞧瞧,把我这院子里的丫鬟给迷成什么样子了。” 莫沉桑抬手指了指她旁边的苹果和无忧,“小妹你说的这是哪里话,我看这两个小丫头半点也没有被我们迷的神魂颠倒的样子。” 被点到名的无忧和苹果闻言,面上没有任何波动,依旧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 第六十五章 姬无痕上门提亲 殷云素拉长了声音,“三哥的意思是,夸我这两丫头好呢,还是夸我这两丫头好?” 莫沉煜冷冷的白了莫沉桑一眼,这才开口,“你三哥平时就是这性子,昨天和陈元庆接触,倒觉得此子性子倒是极为成稳,学识渊博,若是好好发展,此子以后隐隐能自成一派。” 殷云素没想到大哥对陈元庆的评价竟然如此之高,看来陈肖氏对于培养孩子这一方面,确实甩出殷陈氏很远。 “殷陈氏有个好侄子啊。”殷云素点了点头,“不过,我倒也不害怕,毕竟侄子和儿子那错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殷陈氏想靠她侄子,恐怕还要问问陈肖氏愿不愿意呢!” 莫沉煜抿了口茶,接着说道,“在我看来,你和殷陈氏的内宅之斗,陈肖氏是绝对不可能让陈元庆参与进来的。通过接触,陈元庆就跟白纸一般,大抵是殷陈氏从小就不让他接触到这后宅中。” 眼看莫沉煜的茶盏空了,无忧正准备去给他续杯,却发现有人比她还要快一步,“大哥,喝茶。这些事情,那是用你们操心的,我自己就可以应付的。”殷云素递给莫沉煜,面上一派风轻云淡。 莫沉桑忍不住,“你们两个都是狐狸,说点别的让我高兴高兴,”他转头看向莫沉煜,“大哥,你不是说小妹身边缺人手吗,准备送她两个。” 这怎么那么像贩卖人口,莫沉煜嘴里的茶差点喷了出来,怒瞪了莫沉桑一眼,这才看向了殷云素,“我是看你身边能用得着的人实在是太少了,所以就想跟你商量商量,我这边正好有两个本家的家生子,人品是绝对信得过的,你看你这边需要吗?” 殷云素眼睛发亮,“还是大哥对我最好了,我这边只有无忧和苹果,人手也确实有点少。” 莫沉煜闻言,轻叩桌面三下,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两个梳着丫鬟鬓的 白衣少女,目不斜视的给莫沉煜,殷云素行礼。 端看周身的气度,殷云素就觉得,不是殷家的丫鬟能够相媲美的,果然受书香门第的熏陶就是不一样。 莫沉煜从怀里掏出来两页纸张递给了殷云素,她想到没想的就接住了,拿到手里面美目一扫,竟然是卖身契,“大哥,这……” 有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是啊,尽管才接触几天,她能感觉的出来莫沉煜这人细心体贴对她也是处处爱护,任何事情都会以她为先,有这样的亲人,真是她的福气。 莫沉煜并没有注意到殷云素的情绪变化,解释道,“虽然这是我莫家的家生子,但是卖身契捏在你手里,你用着还是要放心一点。大哥也不能保证她们一直能对你忠心不二,而这卖身契就像一道符。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 “谢谢大哥。”殷云素郑重的把卖身契放到怀里,看向了两个丫鬟,“你们两个介绍一下自己吧。”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子,“奴婢书画,奴婢书琴见过小姐。” “好了,你们以后就跟着苹果无忧,尽管熟悉我房中的事务,也替她们两个减轻一下负担。”殷云素心里也明白,她房里只有这两个丫鬟也实在是太少了。每次出去要留一个看院子,另外一个则是跟着她,若是真的出了什么紧急情况,这根本就应付不来。 说话间,只听外面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殷云素向门口看去,只见管家脚不沾地的就往这边奔,连一旁丫鬟小厮行礼都顾不得。 殷云素明显的感觉管家看到莫沉煜也在她院子时候,那眼神瞬间一亮,这么看来,管家不是找她的,而是找她哥的? “见过三小姐,莫大少爷,莫三少爷,”管家虽然心里急,但是面上还是规规矩矩的行了个礼。 殷云素对管家的印象还算好,毕竟在她落魄的时候,管家也并没有为难过她。 “不知道管家这么慌慌张张的,可是父亲大人唤我有事?”殷云素开口询问道。 管家摇了摇头,“小姐误会了,前厅姬世子上门来提亲,听闻莫家两位公子在咱们府上,所以就想见见两位公子。” 姬无痕终于还是坐不住了?听到这个消息,殷云素心里并没有幸灾乐祸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姬无痕就那么迫不及待的想要娶殷云锦吗?虽然说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但是殷云锦明显不想嫁给姬无痕,这里面的幺蛾子绝对不会少。 莫沉煜看了一眼殷云素,“既然姬世子来了,那我们也自应该去见上一见,还请管家带路。” 管家向殷云素行了礼,这才伸手道,“两位少爷,这边请。” “小姐,是要去书房练字帖吗?”无忧看着殷云素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出声询问道。往常这个时候,小姐都会去书房练会字帖,而今天似乎有点反常。 殷云素摇了摇头,“我今天想自己单独呆一会儿,你们都先下去吧。无忧带着书画和书琴好好熟悉熟悉咱们府里的环境,还有咱们院子里的人事。像府里各个主子的关系也要好好跟她们讲解清楚,毕竟这里可不比莫家没有那么多的勾心斗角,你们是我的丫鬟,也是你们的不幸,这府里多少人盯着你们的错处呢。你们自己都要慎言慎行。” 无忧和苹果齐齐俯身,“小姐言重了,能够伺候小姐是奴婢的福气和幸运,如果小姐再说这样的话,那就是拿奴婢不当自己人了。”而身后的书琴和书画也跟着行礼,毕竟她们两个是今天刚到的新人,如果现在说这些表忠心的话会不会有点虚伪,毕竟她们并没有伺候过小姐,还是以后用行动来证明她们的忠心把。 殷云素挥了挥手,“我知道你们的心意,都下去吧。盯好那两个嬷嬷,这几日恐怕不少与殷陈氏通消息,我准备再过两天,就寻了个由头把她们打发出去,你们要做的就是好好收集证据。” 无忧出声询问,“那毕竟是府里有资历的老嬷嬷,而且她们的女儿还都在夫人身边办事,奴婢怕罪名太轻,夫人会袒护,到时候反而落了咱们得坏处。” 第六十六章 心不甘情不愿 是啊,罪名太轻无济于事,那就想一个让她们永远也翻不了身的罪名,那不就好了。 殷云素点了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 管家一路上只顾埋头领路,丝毫没有要与莫家两位公子交谈的想法。莫沉煜给了莫沉桑一个眼神,后者出声道,“树管家,我们初来乍到,并不懂这京城的规矩,若是有所得罪,还请管家见谅。” 名门的贵公子,在京城中,他见得还真不少,要说风度翩翩,温文尔雅,对待他们这些下人也没有偏见的也就那么几位,而这莫家两位公子恰恰是其中的两位。 主子给脸,他们这些做下人的不也应该知进退吗?管家放慢了步伐,扭头露出了示好的笑容,这才说道,“两位公子想要知道什么,就直说,老奴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是个上道的,莫沉煜有些好奇的问道,“听说,姬无痕姬世子与贵府的大小姐自幼定有婚约,那如今姬世子上门提亲,是要在京城与贵府小姐完婚吗?” 管家如实的摇了摇头,“姬世子与我家大小姐那是自幼定的娃娃亲,这次来京城,恐怕也是为了履行婚约,那世子爷的面我倒也是见过两次,确实是个翩翩少年郎,我家老太君对其甚是满意呢。至于会不会在京城完婚,那奴才可就不知道了。” 看来这管家知道的也不多,莫沉煜与莫沉桑对视一眼,一路无言。 到前厅的外面,就听见里面老太君爽朗的笑声,两人行了个礼,座位被安排在姬无痕的旁边。 莫沉煜扫视了大厅一眼,老太君居于首位,而殷相和殷陈氏陪坐于侧位,陈元庆竟然也赫然在列。再看一旁的姬无痕,确实是风姿绰约,温润如玉。让人一眼看过去,就会放下心中的戒备之情。 姬无痕扭头看向了莫沉煜,“想必这位就是莫家大公子吧?”果然是闻名不如一见,他在太原的时候就经常听到莫沉煜的名字,今日一见,才觉得传言不真,这莫沉煜实在是比传言中还要优秀几分。 莫沉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知道这是我大哥的?”这姬世子看着病病弱弱的,他实在是欣赏不来。恐怕,他一个巴掌,就能把这姬世子拍出老远。 姬无痕轻抚胸口,咳嗽了几声,有些不好意思的腼腆一笑,“我也只是看面相猜测的,毕竟三公子看着实在是有些稚嫩。” 上首的殷陈氏面色阴沉的和殷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出来了不情愿,可是老太君一头火热,偏偏对这姬无痕满意的不得了,他们两个也不好直接忤逆老太君,只能走迂回路线。 老太君适时的插话,“你们年轻人啊,就是有话说,跟我这老婆子说话可能就没那么多乐趣了。” “怎么会呢?老太君慈祥温柔,无痕很是愿意与老太君说话呢。”姬无痕上杆子的接话道。这背弃婚约可是失信于人的大事,他是绝对不会开这个口的,他就不信殷云锦真的会老老实实的嫁给他! 老太君仿佛对姬无痕满意极了,面上一直都是笑呵呵的,“你这孩子啊,就是嘴甜,今日你来递的帖子,我们会递给钦天监,让他们好好合合八字,算出来个大好日子呢。” 姬无痕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还请老太君,殷伯父和殷伯母原谅无痕的唐突,实在是无痕年龄老大不小了,家里父亲母亲也催的紧,而无痕又是镇南王府的世子,自然要先成家立业,为弟弟妹妹做个表率。而无痕和锦妹妹又自幼有婚约,便想着我们年龄倒是老大不小了,也是时候成婚了,所以今日登门拜访,递了庚贴来,还请老太君,殷伯父和殷伯母见谅。” 接触到老太君的目光,殷相面上强挤出一丝笑意,“世子这是说的什么话,你和锦儿自小就有婚约,这都是应该走的程序。” 莫沉煜本来以为姬无痕今日上门是来提亲下聘的,没想到只是送个庚贴,只是看这架势,殷相和殷陈氏似乎并不是很乐意这门亲事。 “恭喜,恭喜世子爷了。”莫沉煜拱手,递给了姬无痕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而姬无痕则是淡淡一笑,仿佛毫无所觉。 殷相嘴里半天也蹦不出来一句话,老太君在心里气极,这哪像岳父看女婿的架势,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殷相脸上的不乐意。只是姬无痕愿意揣着明白装糊涂,那么她也就只能继续一起了。 老太君腆着脸,继续说道,“正好今天府里也有这么多年轻人,你们就在一起好好聚聚,中午留在府里用饭吧?” 姬无痕拱了拱手,“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老太君笑眯眯的点头,转身对殷陈氏吩咐道,“去把锦儿,还有三丫头,五丫头,叫上,她们都是年轻人,也好说话,与这几位公子在一起,多长长见识也是好的。” 漏掉了殷云柔,老太君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知道。反正左右她也不待见殷云柔,她自己女儿的一屁股事还没管完,哪有心思管别人的事情。 殷陈氏应了声之后,就退下去安排了。 “元庆,你比较熟悉这院子,你就带世子和莫家两位少爷四处转转,我一会儿让你表妹去找你们。”殷相看向了陈元庆,心不甘情不愿的说道。 陈元庆虽然听出了殷相语气里的不耐,但是他不懂为什么自家姑父会是这个态度,没有细想。便出声应下了。 殷云素正在发呆呢,外面无忧的声音就响了起来,“五小姐稍等,奴婢去禀告一下小姐。” 殷云华来了,殷云素推开门,“不用禀报了,妹妹快进来,我正愁没人说话呢。” 殷云华却止住脚步,没有往前踏一步的打算,殷云素有些疑惑的看向殷云华,她薄唇轻启,“姐姐,夫人说让我们陪世子爷他们游园呢,我就想来你这里和你一起,咱们快去吧,别让大姐哪里等急了。” 第六十七章 你来我往 让她们陪着去游园,殷陈氏这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容细想,外面已经响起了丫鬟匆忙的脚步声,“三小姐,夫人让你去大小姐院子,有事相商。” “嗯,我知道了。”殷云素点头,那丫鬟福了福身子,就退了下去。 “那咱们就走吧?”殷云素上前亲昵的挽住了殷云华的手臂,悄声咬耳朵道,“这次姬世子来提亲,恐怕大姐和姬世子的婚事可要提上日程了。” 殷云华点了点头,皱眉道,“依着我看,我倒觉得那姬世子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倒也是个良配,”说到这里,殷云华转头瞧了瞧四周,声音比刚才压低了几分,“只是我听我娘说,似乎相爷和夫人都不是很满意姬世子,这婚事恐怕不是那么容易成的。” 这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们一家人的不愿意,看来是情绪都太容易摆在脸上了。殷云素面上还是笑意连连,“这左右人家姬世子又不是普通的权贵,是她想退婚就能退婚的,想多了吧。” 殷云华觉得有道理,点了点头,“反正这事咱们都是局外人,就权当做看戏罢了。” 她们两个亲昵的在咬耳朵说悄悄话,殊不知殷云锦母女两人正吵的不可开交。 看着地上那摔得碎碎裂裂的瓶子,殷陈氏好不容易压制住的怒火又被勾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摔给谁看啊!” 听着母亲威严带些怒气的声音,殷云锦忍不住委屈的红了眼眶,“娘,姬无痕都来送庚贴了,你说我能不急吗?” 殷陈氏闭上眼睛,平息了一下心里的怒火,这才出声吩咐一旁的丫鬟,“速度把这里给我打扫干净,不要让我再看出来这里刚刚被人摔烂了东西。” “是,夫人。”应声的丫鬟立马手忙脚乱的开始捡地上碎裂的渣片,而有眼色的丫鬟已经从外面拿进来了扫帚簸箕。 殷陈氏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殷云锦的身旁,拉起她的手安慰道,“不过是送了庚贴过来,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再说了你父亲在钦天监也有自己的人,到时候只用吩咐下去,放话出来你们两个八字不合,五行相克,你想想,姬无痕那病秧子的身子,他母亲定也极其相信这方面的说法,也许就主动要求退婚呢。” 殷陈氏说的十分美好,但若是姬无痕不退婚硬要继续迎娶呢,殷云锦摇了摇头,“这世上的事本来就没有绝对的说法,若是姬无痕根本不在意这八字命理一说呢?难道主动权要一直掌握在他手里。” “娘,我还是怕啊,就没有一劳永逸的方法吗!实在不行就派人把姬无痕给解决了。”说着,殷云锦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殷陈氏心里有些膈应,一向温柔体贴的女儿什么时候竟然变得这样暴戾无常了,她揉了揉眉心,“你放心,你爹他有后招呢。” “三小姐,五小姐到。”外面的丫鬟拉长了声音,殷陈氏拿起手里的帕子,“快把眼泪擦擦,难道想让她们几个看你笑话不成。” 说话间,殷云素和殷云华已经步入房间,而房间里面早就已经收拾妥当,两人福了福身子,给殷陈氏见礼。 殷陈氏看着这两女相携而来,探究的看了她们一眼,便别开了视线,说道,“我前脚吩咐丫鬟去请你们,后脚你们就到了,我刚才也是忙的脚不沾地,也没来的及跟锦儿说呢,今天姬世子上门,正好元庆和三丫头的两个表哥都在,我就想让你们年轻人多在一起交流交流,毕竟你们平常也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而这些男子则是游历五洲四海,自然是比你们见识的多,你们在一起多聊聊,也能长长见识。” 这一番话说的可真像慈母,殷云华接话道,“多谢母亲关爱,女儿谨记母亲教诲。” 殷云锦面上早就恢复了风轻云淡,看着这两人,故作惊讶道,“怎么四妹妹没跟你们一起来呢?” 恐怕是老太君根本就没打算让殷云柔来吧,毕竟在自己家人面前丢丢颜面也就算了,若是再丢脸丢到外面去,那还真是能把老太君给活活气死。 殷陈氏对于踩低别人还是很有一套的,她面上露出一丝为难,吞吞吐吐道,“可能是老太君觉得柔儿那丫头不适合这场合吧。” 殷云素心里冷笑,这殷陈氏这话说的越来越拐弯抹角,她好心的接话道,“本来我还以为四妹妹没到,想去叫四妹妹呢,如果是祖母的意思。那还是不要惹祖母不高兴了吧。” 殷陈氏点头,“确实,你祖母年龄大了,应该事事顺着她,可万不能惹她老人家动怒,既然你们姐妹几个人都到齐了,就去花园与他们一行人汇合吧。锦儿,你身为长姐,可要好好照顾你的两个妹妹。” 接触到自家母亲意味深长的眼神,殷云锦脸上又恢复了高贵得体的笑容,“是,母亲请放心,女儿一定会好好照顾两个妹妹的。” 听着这两母女在这咬文嚼字,殷云素怎么感觉这对话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瞧了一眼旁边立着的无忧和书画,心里暗叹,一会还得找机会提点提点这两个丫头,绝对要擦亮眼睛。 殷云锦这个人其实很少在人前失态,她一直很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绪爆发。刚才已经发泄一通,这会拉着殷云素和殷云华,一副姐妹和睦的表情。 “三妹妹,你觉得姬世子怎么样?”对于殷云锦的突然出声询问,殷云素有些懵逼,这是你未来的夫婿,你看顺眼就可以了,问我难道有用? 她抬头看了一眼殷云锦的表情,但是从殷云柔的脸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她斟酌的说道,“姐姐问这话可问错人了,毕竟姬世子我们也很少见过,就一面之缘,只见过一面的人,委实看不出来什么。” 殷云华以为殷云锦害羞,在一旁帮腔道,“就是就是,反正来日方长,若是大姐想多了解了解姬世子,妹妹相信有的是机会。毕竟嫁人那可是一件大事,人品一定要好才对。” 第六十八章 留在京城 殷云素默默的在心里吐槽,你大姐要的可不是人品好,她要的是绝对的权势,人品那可都是浮云。 殷云锦闻言,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确实,没成亲之前还是要多了解了解对方的人品还是好的。毕竟,女人这一辈子可就成这么一次亲。” “咦,大姐,你看他们在哪呢!”殷云华小声的惊呼一声,京城的贵公子她见得可不少,可是这几人又岂是那群只会附庸风雅的人能相比的。远远的看着,只见他们时而笑谈,时而低头沉思,殷云华心里觉得他们莫不是在吟诗作对,讨论文学。 殷云锦顺着殷云华手指的方向望了过去,也并没有什么大的触动。一开始她就对姬无痕恶心加醋心,到现在更不可能改观。只是心里暗叹可惜了莫沉煜这幅好皮相,如果不是想母仪天下,莫沉煜其实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呢。 越来越接近他们,也就越听的清他们再说什么。殷云华羞红了脸,原来她猜错了,这群人并不是在吟诗作对,而是在探讨这五洲四海的风土人情。 他们所说的,所见的,她甚至连听到没听说过,只觉得心生向往,什么时候她也能走出这一片小天地,去看更远大的天地。 “小妹,你来了。”莫沉煜第一个发现殷云素,打了招呼之后,这才发现殷云素身边还有殷家的另外两位小姐,忙行了礼。 姬无痕和殷云锦刚好站在对立面,两人都是相看两生厌,心思不同的互相见了礼。 而一旁主导着话题的陈元庆看着这突然安静的气氛,适时的出声调解道,“眼看快要临近中午,天气炎热,而几位表妹又都是身娇体弱的,不易在太阳底下暴晒,不如咱们就移步到前面的凉亭里面小歇一会儿?” 莫沉煜和莫沉桑都没有吭声,而是看向了殷云素,这意思是让她们女眷发话了,殷云素看向了殷云锦,而后者明显是不想凑腔,她只好自作主张的说道,“那就听元庆表哥的吧,我看前面的凉亭确实风景优美,又能遮住炎炎烈日,确实是避暑的好去处。” 说完,殷云素转身吩咐身边的无忧,“你去和五小姐身边的新月一起,提前去吩咐厨房备好点心水果,手脚麻利一点。” 陈元庆等殷云素吩咐完,这才出声,“那三位表妹,就请吧。” 来到凉亭中,确实感觉心旷神怡,比在烈日下暴晒要舒服的多,殷云素拿起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珠,无忧和新月也算是手脚麻利,赶在她们来之前备好了瓜果零食。 正值夏日,正是盛产水果的季节,抬眼望去,荔枝,杏子,桃子,杨梅,油桃,都是当季的水果,全部用碎冰覆盖着,吃起来也是清爽可口。 殷云锦没有一点身为主人公的自觉,一旁的殷云素也只好毛遂自荐,“姬世子,几位表哥,咱们可都是自家人,也不用讲究那么多虚礼,都请入座吧。” 因着姬无痕的世子身份,他坐在了主位,而他的左侧几位男宾则依次排开,姬无痕右边的位置显然是留给殷云锦的,可是看殷云锦显然没有要移步的打算。 殷云素眼疾手快的挽起殷云锦的手臂,“姐姐,来这边坐。”说话间,推推搡搡的就把殷云锦推到了座位上。 相比于上次见面,显然姬无痕对于殷云锦冷淡了很多。这两人之间绝对是发生了什么质的飞跃,殷云素觉得今天这种局面她就是来陪吃的,少说话,多吃东西,才是硬道理。 陈元庆一直充当着活跃气氛的角色,“我记得小时候来姑父这里,表妹一直是最喜欢吃荔枝的,而今日这荔枝看起来颗颗饱满,颜色深红,显然是上品,表妹可要多吃几颗啊。” 陈元庆说着话,那眼神不住的瞟向了姬无痕,姬无痕显然也很上道,拿起手边的荔枝,剥了几颗放在殷云锦面前的碟子里,“锦妹妹,尝尝这荔枝罢。” 看着殷勤的姬无痕,殷云锦又看向了一旁挤眉弄眼的陈元庆,心里觉得终归这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不能不顾及姬无痕世子的脸面。 她伸手拈起一颗荔枝,缓缓放入嘴中,半晌在陈元庆期待的目光中,看向姬无痕缓缓一笑,“无痕哥哥剥的荔枝确实好吃。” 莫沉桑在一旁小声嘀咕,“你看他们两个人对视的眼神都能把对方给杀死,还硬要装出一副情深义重的模样,他们两个不嫌渗人吗?” 莫沉煜全程都饶有兴趣的注视着这互动的两人,听到自家弟弟这样说,呵斥道,“这是你该操心的事吗,吃东西也堵不住你的嘴!” 殷云锦和殷云华也在互相咬着耳朵,殷云素的位置是挨着殷云锦的,而殷云华也只是看到他们两人亲昵的互动,凑到殷云素耳边,“看来大姐对姬世子也挺满意的吗?” 殷云素笑笑,回应道,“看起来是这样的。” 殷云锦从姬无痕的眼里看到的全是对自己的敷衍和不耐,她第一次对自己的魅力失去了信心,往日她的身边都围绕着许多狂蜂浪蝶,单单是她这幅皮相,就有不少人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可是从姬无痕的眼睛里,她连对她的半点迷恋都看不到。 “无痕哥哥,觉得这京城风光可好?”殷云锦看着姬无痕的眼睛问道,她这一句话是有心试探,她倒是要看看姬无痕会怎么回答。 她的意思是想他留在京城?姬无痕心里起了一层波澜。镇国将军府势力越来越大,而成帝也渐生疑心。如果他这次真的和殷云锦成婚,那么十有八九成帝会把他当做人质留在京城。 姬无痕心里犯了嘀咕,难道是成帝在殷相的面前说了什么,而殷相在她女儿面前说漏了嘴。 姬无痕面上带笑,“京城人杰地灵,又比太原繁华热闹。我自然是想留在京城的,只是我这身体不争气,还是想留在太原,多陪陪双亲。咳咳……咳咳……” 第六十九章 他叫张德帅 听到姬无痕的咳嗽声,殷云锦的眉头不自觉的就皱了起来,连带着说的话也别有深意,“无痕哥哥,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保养身体。” 姬无痕点头,“多谢锦儿妹妹关心。” 而在凉亭的不远处,殷益谦怒气冲冲的看着凉亭里面的男女,脸上满是阴霾的表情。一旁的小厮何时见过自家主子如此生气的模样,“少爷,那边世子爷和几位表少爷都在,咱们也插不上话,还是回书院读书吧。” 小厮委婉的劝说并没有让殷益谦心里平衡,他反而如被狗咬了一般,转头怒视着小厮,“你的意思是,本少爷连跟他们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再怎么说,殷益谦也是殷相的独子,是殷府正儿八经的主子,下人之中还没有谁敢给殷益谦脸色看。 “少爷息怒,小的不是这个意思,都怪小的嘴笨,不会说话,让少爷生气了。”小厮慌忙下跪,手上也没闲着,干脆利落的朝自己的脸上招呼去。因着离凉亭有些距离,小厮也不怕他们这边的声响惊动了凉亭里面的主子,下手不留一点情面。 殷益谦看着没扇几巴掌脸就肿的老高的小厮,不耐烦的一把抓住他的手。“够了,我知道你的意思,不就是看不上我这个没有用的庶子吗?要身份没身份,要文采没文采,所以你是不是打心眼里也瞧不上我?” 一听这话,小厮心里更加惊恐了,他不明白平常不善言辞,性格温顺的主子怎么今日变得这么反常,一着急就又要下跪,殷益谦拽进了他的胳膊,就是不让他跪下去,“你若是再跪,我就把你发卖出去。” 殷益谦恶狠狠的望了凉亭一眼,嘴里喃喃道,“殷云锦,殷云素,你们两个的好姻缘,本少爷是绝对不会让你们成的!”说完这句,他扭头就走,而身后的小厮本来已经做好了准备要陪自家少爷去凉亭的准备,没想到自家少爷会折路返回,他后知后觉的跟上少爷的步伐。 凉亭里面的人也早已转战别的战场,老太君院里早就准备好了宴席,照例应该是男女分席而坐,可是老太君发话,图个热闹,大家都围坐一起。 老太君对姬无痕是越看越喜欢,席上也不停的示意殷云锦夹菜给姬无痕,殷云锦自是不会拂老太君的意,装模作样的给姬无痕夹了菜。只是没人注意到,那被殷云锦夹菜姬无痕碗里的菜,他一筷子也没动。 殷云素正专心的扒着碗里的饭菜,余光扫视到有嬷嬷从偏门进来,附在老太君的耳边耳语了几句,老太君本来喜气洋洋的脸,倏地就变了色,她看了一眼殷陈氏,“你跟我出来一下。” 殷云锦好奇的问道,“祖母,有什么事情吃完饭之后再与母亲说吧,您可别饿着肚子。” 老太君笑了笑,“我最近老了,记性差,我怕一会儿这事给忘了,你们先吃吧。” 两人的离去,也并没有造成多大的波动。而出了门之后,老太君刚才强颜欢笑的脸就黑了,殷陈氏看着老太君的脸色,惊觉不妙,小心翼翼的开口,“母亲,可是出了什么事?” 老太君长叹一口气,“你跟我去府里的后门那,你就知道什么事了。” 到底是什么事,老太君会故意瞒着不说,一路上殷陈氏的心里只打鼓,但是老太君执意不说,她也没有别的方法。 刚走到后门,就听见一陌生男子的声音在外面叫嚣,“你们丞相府是不是要仗势欺人啊!你们自己家的小姐不知廉耻,勾引我,睡了我还不认账,我来讨个说法,你们丞相府就想杀人灭口!真当这世上没有王法了吗?还是说这青天白日的,你们丞相府就是王法了!我要去告御状!” 门被人大力的从里面推开,老太君面色铁青的走到门外,看见那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群,开口道,“各位乡亲父老,殷相的为人想必你们也很清楚,为官几十年一直清廉公正,今天这个别有用心的奸诈小人故意在我丞相府门口破坏我相府的名誉,这种人老身一定会禀明京兆府尹,严惩不贷。” 那说话的男子一见有正主出来,两眼放光的继续说道,“这位老夫人说话可是要放尊重些,虽然我张德帅没有读过几天书,但是起码得人伦礼仪我还是懂得的,我也不会红口白牙的就胡乱指正你们的,我张德帅可是有真凭实据的!” 有真凭实据?老太君看向了站在一旁的管家,管家上前几步,“这张德帅也就是刚刚才来咱们门口闹得,他口口声声说他有咱们家小姐的贴身物品和定情信物,但是小的一直没见他拿出来。” 这有可能他手里确实有什么物件,也有可能他只是在满口胡言。老太君当机立断的发话,“不管怎么说,今日之事涉及到我丞相府得名誉问题,管家你速派人去请京兆府尹沈大人,今日相爷也在府上,咱们就好好的审审这贼人!来人!把这贼人给我押下,等京兆府尹大人来好好的审他!” 那张德帅显然也不是吃素的,他势单力薄如果真的就这样进了丞相府,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种泼皮无赖是不注意颜面脸面的,他大声呼救,“各位父老乡亲,各位邻里乡亲,这丞相府这是要仗势欺人啊!如果我张德帅真的进了他们丞相府,那是非黑白还不是他们乱说!我张德帅不能进去啊!” 果然,张德帅的一番话还是起到了作用。普通的民众对官僚的印象本来就是觉得他们官官相护,容易对弱者产生同情。 立马就有好事者跳了出来,“既然这张德帅说说他有真凭实据证明他没有诬陷丞相府的清白,不如老太君就等京兆府尹大人来了之后再做定夺!” “就是就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既然丞相府觉得问心无愧,那何不当着我们大家的面来审问这贼人!” “就是,就是,丞相府这样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把人抓紧府里,明显就是做贼心虚!” 不知什么时候,那押着张德帅的两个仆人也松开了手,看向老太君,似乎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第七十章 审问 “押进府里去!”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两个仆人立马按上了张德帅的胳膊,这声音不像是老太君的声音,听起来反而稚嫩的很,他们顺着声音向上望去,竟然是三小姐! 老太君看见殷云素,有些责怪的说道,“这外面这么乱,谁让你出来的?” 这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样抛头露面实在是不妥,若是传了出去,对晋王哪里恐怕是不好交代。 殷云素挽上老太君的胳膊,亲昵的说道,“祖母可不能怪云素擅自发号施令,实在是孙女觉得这情况危机,若是再由他这么胡乱攀咬下去,丢的可是咱们丞相府的脸面。” “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把我押进你们丞相府?你们这是私设公堂,置朝廷法纪于何地?”这个张德帅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说话条理分明,越是这样,殷云素越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要把脏水往殷相身上泼。 眼看有不明真相的民众又跟着起哄,殷云素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刚才老太君已经说了,派人去请京兆府尹,而我们相府现在是属于自我防卫,毕竟这个张德帅一直在攀咬我们丞相府的名声,我们也不能任由他继续诬陷下去,我相府在这里保证,等京兆府尹的沈大人来了之后,一定会好好审理案子,等案子结束,自会出告示告知大家,绝对不会让大家云里雾里的被这个奸人所迷惑!” “沈大人一向铁面无私,我相信他会秉公办理的!” “哼,官官相护,这可是丞相大人,我就不相信沈大人会不给丞相这个面子!” “老兄,你莫不是忘了当初的那一任宰相是怎么被沈大人给告倒的!” “就是,就是,沈大人的人品我们还是相信的。” 从殷云素抬出沈大人的名号之后,舆论就开始往一边倒去。而张德帅张了张嘴,准备再次鼓动民众的情绪,而那两个仆人在殷云素的示意下,就准备好的脏布塞进了张德帅的嘴里,迅速的押着他进了府。 老太君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赞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不错,三丫头真是长大了。” 殷陈氏和殷云素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君往回走,殷陈氏到现在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母亲,这张德帅到底是在攀咬谁啊?” 攀咬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老太君的目光实在是有些渗人,殷陈氏干干的笑着,“母亲,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媳妇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老太君似乎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吩咐身边的桂嬷嬷,“你告诉夫人和三小姐事情的原委。” 桂嬷嬷应了一声,“是,老太君。夫人,三小姐,今天中午的时候张德帅拿着大小姐的贴身物品,来相府门口要找大小姐讨个说法。而管家一开始是想要制住张德帅的,但是那小子奸诈的很,事先吩咐了同伙混在人群中起哄,所以就一直拖着等老太君来处理!”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个张德帅是在胡乱攀咬!”殷陈氏炸了毛,那个张德帅长着那样一副尊容,又是个地痞流氓,她的女儿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来往!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殷云素也觉得不可思议,正常人的思维,堂堂尊贵无比的大小姐怎么会去与一地痞流氓交往,这绝对就是污蔑吧。只是这么低劣的手段又是谁用来对付殷云锦的呢? 老太君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件事情自然是有人陷害,可是无风不起浪,你若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被人抓住小辫子,况且,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张德帅手里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锦儿哪里可有丢什么东西?”老太君对于张德帅的话半信半疑,为今之计,还是先看看他手里到底有没有那致命的东西。 殷云锦虽然和殷陈氏住一个院子,但是殷云锦身边的事情她是从来不过问的,至于殷云锦到底有没有丢东西,她还真的不知道。 可是抬眼瞧了老太君那吃人的目光,殷陈氏嘴里想脱口而出的话就拐了个弯,“没,锦儿房里并没有丢任何东西。” “最好是没有,你去前厅通知相爷让他招待姬世子,去把殷云锦给我叫来,今天的事必须要有个说法。”老太君足下脚步一顿,往客房方向走去。 殷陈氏满腹心事的应了声,想着一会儿怎么跟殷相那边交代。 丞相府的布局不大不小,现在毕竟还有客人在场,这审问张德帅不能在福寿园又不能在前厅,所以老太君只能把地点选在了客房这边。 殷云素看了一眼身后被仆人押着的张德帅,“祖母,您真的请了沈大人来吗?” 老太君握紧了殷云素的手,“沈池我是请了他,但是得我们审完了张德帅他才能到丞相府,毕竟我不确定这张德帅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东西。” 殷云素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老太君果然是心思缜密,她好奇的出声询问,“都说沈大人刚正不阿,你觉得他会卖给丞相府这个面子?” “不是卖不卖面子得事,”老太君阴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张德帅,“而是我愿不愿意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这还是殷云素第一次见到老太君如此杀气腾腾的样子,看来老太君是极其看重相府的名声。 殷云素扶着老太君坐在主位,而张德帅被押着跪在了地下,他不服气的呜呜呜,只可惜嘴里被破布塞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祖母,您不问问他?”殷云素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吹凉了放在老太君的手边。 老太君这会已经恢复了沉静,“这件事怎么说也关乎着锦儿的清白,等锦儿来了,再说也不迟。正好借这件事情,给你们姐妹几个好好的上堂课,眼看也快要出嫁了,多看看这些龌龊手段也是好的。省的你们以后遇到,会手忙脚乱的。” 正说着话,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殷云素抬眼看去,张大了嘴巴,这殷陈氏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第七十一章 张德帅有证据 刚才老太君明明吩咐让殷相去前厅安排姬无痕,显然是想支开姬无痕,这件事事关殷云锦的清白,若是被姬无痕知道,不知道会出什么幺蛾子呢。可此时此刻,这门口站着的不是姬无痕又是谁呢? 老太君也瞧见了姬无痕,面色有些讪讪的,“世子爷怎么来了,这只是府中的一件小事,老身实在是不想让这种下作的事情污了您的眼。” 姬无痕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原委,本来苍白的脸色也带了一丝不自然的潮红,“老太君说的这是什么话,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要污蔑锦儿妹妹的清白,我自然是不依的。” 老太君本来是想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揭过去,没想到姬无痕竟然横插一脚的进来,她无奈的叹了口气,“既然如此,那姬世子就坐在一旁观案吧,这毕竟是我殷家的家务事,世子见谅。” 殷云锦的睫毛上带了一丝雾气,显然是刚哭过,她三步做两步的跑到老太君身旁,“祖母可要给锦儿做主,锦儿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老太君扶起了殷云锦,“你放心,这件事情有祖母给你做主呢,谁也欺负不了你。”老太君的心里颇有感触,还是古人说的好,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现在怎么觉得今天的事是有人算计好的呢。 殷相怒气冲冲的看向了张德帅,“就是你,污蔑我女儿?”上位者长久以来积累的威压不是一个小小地痞流氓能够受得住的,张德帅不由得浑身发抖,嘴里呜呜的就是说不出来话。 “把他嘴里的布给我拿开,本世子倒是想看看他要说些什么?”姬世子坐在一旁发号施令,显然忘记了刚才老太君说让他安静的当个旁观者了。 下人自然是不敢忤逆世子爷的话,手脚利落的拿掉了堵住张德帅嘴里的破布,但是他还是被五花大绑的捆住,被下人按着跪倒在地。 那张德帅一朝得了势,看了场上的众人,叫嚣道,“我是有真凭实据的,你们休想屈打成招!” 他今日实在是不想来这丞相府,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活腻歪了。可是家里上有眼瞎的老母,下有怀胎十月的妻子,他还在外面欠了一大屁股的债,走投无路想一死了之的时候,有个神秘人出现让他来丞相府,能够为他那苍老的老母和孕妻留一笔足够她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搏个富贵。 殷相额头上青筋暴起,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怒气,“你有什么真凭实据,你有什么冤屈,全部给本相说出来,若是有一句胡言乱语,本相必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说话之前还是先过过脑子!” 这是变相的警告了,姬无痕眯了眯眼睛,堂堂丞相,竟然也会做出这种行径,还真是让人大跌眼睛啊。 张德帅并不知道指派他来丞相府的那个黑衣人是谁,他现在是上贼船容易下贼船难,他只能按照那个黑衣人给他安排的路走下去。 “殷相可知道这京城中有个茗茶会,”张德帅并不急着跟殷云锦扯上关系,反而问了这么一句驴头不对马嘴的话。 茗茶会,他倒是听说过,似乎是一些青年才俊举报的以诗会友的聚会。别的他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殷云锦本来百分百的肯定,今日这件事绝对是有人栽赃陷害,但是一听到茗茶会吗三个字,身体轻晃了一下。殷云素一直注意着殷云锦的举动,看到殷云锦这个表现,她在心里打嘀咕,难道殷云锦真的跟这个男的有关系? 殷相点头,“听说过,不过是京城中那些青年才俊聚会的一种方式,”说完,殷相勾了勾唇角,冷笑道,“难道像你这种地痞流氓也能进茗茶会的?” 张德帅并不在意殷相的冷嘲热讽,心里反而有一种痛快的感觉,这个时候你瞧不上我,等会有你哭的时候。 “既然相爷都说了,这是个以诗会友,文人聚会的地方。呵呵,张某不才,也确实会几首小诗,懂几篇文章。所以,张某也有幸成为了茗茶会中的一员。而茗茶会的成员也不只是只有公子哥,也有爱好文学的小姐。”说道这里,张德帅猥琐一笑,“我和殷家大小姐,就是在茗茶会里面认识的!” 殷陈氏听到这里,脸色惨白,她本来以为只是有人拿了银子,故意攀咬她的锦儿,没想到这张德帅竟然说的有理有据,她也知道女儿一直嫌家里闷,参加了一个什么诗友会…… “你胡说!本小姐一直养在深闺,根本就不知道什么茗茶会,你这就是完完全全的污蔑!父亲,你要给女儿做主阿,这个卑贱的市井无赖这样的诬陷女儿,把他乱棍打死也不为过!来人,拖出去给我打死!”殷云锦红了眼眶,声音也变得有些尖细。 “慢着,本世子倒是想听听这张德帅接下来的谎话该如何圆,锦儿妹妹不必生气,毕竟清者自清!张德帅,你接着往下说!”姬无痕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张德帅似笑非笑的打量了殷云锦一眼,“若是没有真凭实据,我张德帅是决计不会乱说的。没想到一直以来作为笔友的殷云锦殷大小姐竟然和我想象中的不一样,并不温柔体贴,反而如个泼妇一样。” 笔友?这什么新鲜的词?殷云素眉毛跳了跳,这殷云锦还真是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奔放啊! “你的意思是你和殷大小姐一直只是书信来往?”姬无痕完全一副求知欲旺盛的模样,却不知他说的这些话是实实在在的打殷云锦的脸。 张德帅面上满是骄傲,“怎么会只有书信来往呢,殷大小姐在信里可是左一句好哥哥,右一句好哥哥的,还给了我她的贴身信物,让我来丞相府提亲呢。” 老太君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恍缪!我堂堂丞相府大小姐怎么会看上你这种人,你说谎话也要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张德帅却嘿嘿一笑,“幸亏我早有防范,知道你们会翻脸不认人,我有证据!” 第七十二章 玉佩真假 证据?!这可是众人翘首以盼的东西,殷云素直直的盯着张德帅看,她还真是万分好奇这张德帅能拿的出什么好东西! 殷相一看事情的发展似乎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向上首的老太君拱了拱手,“母亲,这个奸诈小人旨在污蔑锦儿名誉,依儿子看,这种人还是拖出去乱棍打死的好。” 乱棍打死,毁尸灭迹,她倒是也想!只是人家姬世子在这里坐着呢,况且也一而再再而三的给张德帅脸面,明显就是想知道这事情的经过,若是这个时候做贼心虚的强制性处死张德帅,让姬无痕心里怎么想?以后锦儿嫁过去,这头还能抬得起来吗! 老太君心里拿定了主意,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我相府行的正坐的端,不怕贼人诬陷,他若是有证据,就让他拿出来。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我们没做过就是没做过,他这脏水也泼不到我们身上。” 殷云素有点好奇的看向五姨娘,平时五姨娘可是惯喜欢插话给殷陈氏找不自在的,可是今日却出奇的安静,还真是知道明哲保身啊。左右今天的事情发生以后,殷云锦都不会太好过,她自然是不会白白触个霉头,惹大家不开心。 张德帅戏谑的看向上首的老太君,“既然老太君这么自信你的孙女没有与我有染,那么我今天就拿出铁证让你心服口服。” “诺,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张德帅从怀里掏出一沓纸,隐隐能看见上面的字迹,足足有两指厚呢。 殷相正想伸手去接,却被人快了一步,他正想发火,扭头一看是姬无痕身边的人,喉咙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出来。 “你,过来。”姬无痕接过蓝色递过来的纸张,然后手指指向了殷云锦身边的丫鬟紫菱。 被点到名的紫菱有些无措的看向殷云锦,接触到自家小姐的眼神,紫菱一步一步挪到了姬无痕的面前。 “不知世子爷有何吩咐?” “这,你看看,可是你家小姐的字迹。”紫菱接过蓝色递过来的纸张,聚精会神的看了一遍,强自镇定,“这不是小姐的字迹。” 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答案,姬无痕并没有太大的失望,而是一本正经的看向张德帅,“这位紫菱姑娘是殷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贴身丫鬟这四个字被姬无痕咬的极重,他接着说道,“紫菱说这不是殷大小姐的笔迹,那就不是殷大小姐的笔迹,张德帅你还有什么证据?若是没有就此拖出去杖毙!” 人在生死关头,本能的想要求生。虽然张德帅知道自己今日必死无疑,可是死之前给别人添点堵他还是很乐意的,毕竟独悲伤不如众悲伤。 “我还有证据!”张德帅的声音在人群里仿佛丢了一个炸弹。本来以为有书信证明就已经是极限了,没想到他竟然还有别的证据! 在场的人谁都不是傻子,都是只看着张德帅一个人唱独角戏,却不出声帮腔。毕竟谁都知道,殷云锦那是丞相府的嫡出大小姐,一向受尽宠爱,今日这事事关丞相府的名誉,就看殷相怎么收场了。 “你们看看这是什么?”张德帅得意洋洋的从怀里掏出一件东西,殷云锦的脸上的红色一下子全部褪去,双手颤抖的握着了紫菱的胳膊,那东西怎么可能在张德帅哪里! “紫菱,前几日你不是才刚帮我收拾好我的贴身东西吗,这东西怎么会在他哪里?”殷云锦极力的克制住自己的情绪,放低了声音问道。 紫菱也被吓得不轻,她前几日收拾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小姐刻有名字的玉佩不见了,她找遍了院子里里外外都找不到,又害怕小姐责罚,所以就知情不报。 “小姐,这是假的,您不要相信!”紫菱强自镇定,不知道是在安慰殷云锦,还是在安慰自己。 “拿过来,本相看看。”殷相伸出手就要去拿玉佩,可是张德帅早有防备,手往后面一背,“哼,你是殷云锦的父亲,你自然会包庇她,我才没那么傻给你!” 殷相气的胡子都要吹起来了,“你不让本相看,本相怎么能确定这玉佩的真假?” 张德帅握紧玉佩,“我不信你,我也不让你看。这到底是不是你们殷家的东西,想必你一眼就能看的出来,根本用不着再鉴定!” 眼看左右这张德帅是不想把玉佩给他,殷相气极反笑,“好,好,好,既然你不给我看这所谓的证物,那就说明你心里有鬼,那就拖出去,乱棍打死!此事到现在已经明朗,是这张德帅存心污蔑。” 殷相一发话,两个押着张德帅的下人立马捡起地上的破布塞进了张德帅的嘴里,就要往外拖。 “慢着,放下张德帅!”姬无痕的声音突兀的响起,殷相的心也仿佛沉到了谷底。 “世子,这是本相的家务事,还请世子不要插手。”这个时候,他必要要据理力争,毕竟一会儿张德帅如果再抖落出别的,他这张老脸以后还怎么见人? 姬无痕站了起来,直视着殷相,“相爷说的极是,但是殷云锦也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这也算是我镇国将军府的家世,你说是吧?” 这一句话堵的殷相半天不知道说什么好,姬无痕趁势吩咐蓝色,“去把张德帅手里的玉佩给我拿过来。” 张德帅还是死死的握住玉佩不松手,奈何蓝色是个练武之人,只轻轻用个巧劲玉佩就到了蓝色的手里。 把玩着手里的玉佩,姬无痕看向殷相,“我倒觉得这张德帅说的是真的,这上面还有大小姐的闺名呢。” 殷家的子女出生的时候,都会有一枚刻着自己名字的玉佩,殷相只扫了一眼,他就能断定那是殷云锦的玉佩。那是他最宠爱的女儿,难道真的会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还是说是被下面的人陷害了。 殷相摇了摇头,“世子爷,这玉佩并不是锦儿的,我殷家的东西难道我还认不得吗?” 第七十三章 被退婚了 对于殷相这种打死不承认的说法,其实姬无痕是半点方法也没有的。可是今天既然布了这么大的局,那他自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殷相,本世子实在是没有想到,殷家书香门第,竟然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而殷云锦更是我姬家还未过门的媳妇,这事情如果传扬出去,让我们两家如何做人?”姬无痕端的是一副义愤填膺,他倒是要看看这老狐狸该如何狡辩? 这姬无痕到底是什么个意思?殷相有些捉摸不定的看向姬无痕,“本相说了,这玉佩并不是锦儿的东西,世子还是不要听这奸诈小人胡乱攀咬,以免伤了咱们两家的和气!” 和气,他们两家鬼来的和气哦。姬无痕脸上冷若冰霜,已没有了刚才的和颜悦色,坚定立场道,“本世子一直以为锦儿妹妹是个冰清玉洁,知书达理的好姑娘,没想到私底下竟然会如此放荡不堪!罢了,罢了,看来我姬家跟殷家并不是良配!殷伯父,依小侄看,咱们得婚事就此作罢吧!” 殷相做梦都想和姬无痕解除婚约,但是也不是现在的这种情况!毕竟,殷云锦名节有毁,姬家才会解除婚约,这若是传出去,以后他女儿还能嫁的出去吗? 老太君自是不依,“世子爷,今天这事情完全就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锦儿,你可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这样伤锦儿的心啊!” 她看以往两人的交往中,姬无痕对锦儿倒也是颇有好感,怎么今日竟然如此决绝的要解除婚约!难道姬无痕一开始并不想娶锦儿,这才借着今天的由头…… 老太君越想越心惊,看向一旁哭哭啼啼的殷云锦,不耐烦的低吼一声,“哭,哭,哭,就知道哭,有什么委屈不会说出来吗?” 殷陈氏拿起手里的帕子轻轻沾了沾眼角,“母亲,锦儿这可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啊!她一个小女儿家的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怎么不害怕怎么不恐惧,咱们作为她至亲至爱的人,还不相信她……哎,我苦命的女儿啊!” 殷陈氏嘴上说着,手里也不闲着,在殷云锦的腰间拧了一把,殷云锦哭哭啼啼的跪倒老太君腿边,“祖母,锦儿是什么样的性子您怎么会不知道呢?锦儿真的没做过,祖母,您可一定要给锦儿做主啊。” 殷云素在一旁连忙搀起殷云锦,“姐姐,你这是做什么,咱们一家人有那个不相信你的,只是现在这张德帅满口胡言乱语,父亲实在是拿他没办法,咱们可都知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了,姐姐还是别哭了,让祖母和母亲又心疼又难受的。” 殷云锦顺杆子往上爬站了起来,不说话,只是可怜巴巴,哭哭啼啼的看着老太君。 而姬无痕面上的怒气非但没消减下去,反而更盛了几分,“既然,殷伯父执意说锦儿妹妹是被人诬陷的,那这张德帅本世子就带走了,明日去御前让陛下评评理!” 什么!竟然还想告御状!这个姬无痕到底想做什么?这是准备跟他们撕破脸皮了? 殷云素对于这样的结果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本来两家你不情愿嫁,我不情愿娶的,而这次的事情正是个好契机,大家刚好都可以解除婚约,只是对于殷云锦的名声不是那么好罢了! 老太君一看这个架势,知道今日最大的坎是在这里等她,心里叹了一口气,吩咐道,“三姨娘,五姨娘,七姨娘全部退下,把张德帅压进地牢,等候发落。” 这是要清场了,接下来说的事情,也没有她们这群小人物能听的。几位姨娘识相的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而此时大堂上也就剩下了老太君,殷相,殷陈氏,姬无痕,还有殷云素和殷云锦。 殷云素觉得这到底是人家这一大家子的事,她这个外人在场,也挺不是事的。虽然她很好奇这事会怎么处理,但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好奇心害死猫! “云素也先行退下了。”殷云素福了福身子,就想告退。 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君并不准备让她退下,而是出声挽留,“你这丫头,我没说让你走,自然有你留下的用处,你就在一旁多听听多看看。” 左右殷云锦这个孙女因为这次的事情,也就成了个废棋,她实在是对这个她捧在手心里的孙女心寒至极,一个废弃的棋子,随时都能扔掉! 殷云素应了一声,低眉顺眼的站在老太君身侧,准备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世子爷,今天的事情确实是我丞相府教女不严,可是老身觉得事情还没发展到非要退婚的地步,你说呢?”老太君还是不忍放弃这段大好的姻缘。能挽回就尽力挽回,老太君打的是这个主意。 姬无痕冷笑一声,指向殷云锦,“像这种残花败柳,名节有损的女子。换成是你丞相府娶亲,你丞相府会要吗?” 刚才众人在场,姬无痕说话也没这般肆无忌惮,现在说出来的话满口恶毒,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这种话,还没人敢在殷相的面前说过,这根本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姬世子,还请说话放尊重些!这样对一个女子口出恶言,难道就是镇国将军府的家教?” “非也,非也,本世子并没有诬陷贵府小姐,而是实事求是,老太君,殷伯父,殷伯母,我姬家也是大家,实在是不会娶这种名节有损的女子,今日本世子就把话放这里了,只有退婚一条路可走。”姬无痕看向上首的老太君,他明白,有些事情,殷相还是拿不了主意的。 老太君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那本来精明的眼珠也变得混浊起来,带了些希翼看向姬无痕,“这件事情真的就没有任何转圜之地了吗?老身是真的喜欢无痕你这小子,这件事情也并不是锦儿的错,而是有人存心……” 老太君还想解释,却被殷相打断了话语,“姬无痕你想退婚可以!只是两家婚约陛下早就知道了,那陛下那边就由你去说!” 第七十四章 妥协 感情这恶人还要他来当?姬无痕自是不愿意,“殷相这话说的可就过分了,明明是你殷家女儿不守妇道,不知廉耻,却想要本世子在皇上面前讨没趣,你心里真的没一点数?” 姬无痕强忍住没有爆粗口,这殷相还当真以为他是三岁孩童,幼稚好骗。这桩婚事陛下有意赐婚,这个时候让他去做恶人,依着陛下那多疑的性格,他能讨的了好处? 这个时候,明明一介文臣的殷相却反而耍起了无赖,“既然是你想退婚,自然是由你去说。不然,这婚就不退了。” 殷云素眉毛跳了跳,难道今日这事情还能有意外的惊喜,恐怕殷相此时也已经抱着退婚的决定了,就是等着姬无痕的说法。 毕竟泼皮无赖姬无痕见的也不少,他饶有兴致的看向殷相,“本世子似乎忘记提醒丞相大人了,如果这件事情谈不拢,本世子会把今日所发生的一切全部禀明陛下。若是丞相觉得本世子说得话太过没有分量,我现在就可修书一封,我父亲说的话在陛下面前还是有几分分量的吧?你觉得,陛下是会偏袒你还是偏袒我镇国将军府?” 直到此时,殷相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根本就不是谁都能欺负咬一口的小白兔,而是一只深藏不露的大灰狼。 场面一度陷入了有些尴尬的气氛,殷陈氏出声,“相爷,若是如此,咱们可以让钦天监上表陛下他们二人八字不合不就是了?” 堂堂镇国将军府和丞相府缔结良缘,难道会因为区区八字不合传出去遭人笑话吗?这鬼话皇帝会相信?这里面的政治关系又怎么能轻易摆平?这话殷相是不会说出口的,他无奈的看向了老太君,关键时刻,还是要老太君拿主意的。 老太君到这个时候,也知道是自己看走眼了。今天这事情八成就是面前这个小子给算计的! 她叹了一口气,“宫里传来消息,陛下赐婚姬世子与我家锦儿的圣旨,明日就会下达。这个时候,世子爷觉得真是退婚的好时机吗?” 姬无痕眼神微敛,“老太君说的这是什么话,像圣旨赐婚这件事,我这边可是半点消息都没收到,老太君却一早得知了。所以,区区退婚,本世子觉得对于老太君来说并没有什么为难的?您说是吗?” 老太君气的一口老血都要喷出来了,这个时候,她撕下伪善的面具,冷笑着看向姬无痕,“本来以为世子爷只是个文弱书生,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是我家锦儿没有福气,不能嫁入姬家。世子爷这么胸有成竹,咄咄相逼,无非就是断定我殷家有个保命的法宝。现在却要让我拿这保命的东西来换锦儿的姻缘和名声,可真的是打的一手好算盘。” 狐狸尾巴终于藏不住了?殷云素心里却一惊,难道殷家还有什么免死金牌一类的东西?这她怎么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过? 姬无痕面上神色自若,“老太君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殷家的家事作为外人的我又怎么可能了解的那么透彻?只是听说当年殷家三小姐的生母曾经救过先皇后一命,只是这功劳被殷家大小姐的母亲给认领了,而当年先皇后也许下过诺言……想必接下来的事情不用本世子说了吧?” 迎着殷相杀人的目光,姬无痕适时的闭上了嘴巴。有些话还是点到为止,他若是再说出来,恐怕殷相恼羞成怒之下还真要杀人灭口呢。 呵呵,这成年旧事,竟然还有人记得这么清,还是一个黄毛小二。老太君和殷相对视一眼,镇国将军府果然势力庞大,恐怕一开始人家也就压根没瞧上他们。 老太君剜了殷陈氏一眼,自己做的事手脚不利索,现在还被年轻一辈的把旧账给翻了出来,还真是丢人现眼! “既然世子爷是不打无准备的仗,那么老身也就明白世子爷的意思,明日一早老身会亲自去面见圣上,请求接触婚约,这下世子爷满意了吧?”老太君的声音里带了一丝阴冷,殷云素觉得,这老太太今天恐怕是被姬无痕给气的不轻。 不管这过程如何,事情总算是朝着他想要发展的方向发展,姬无痕面上带着意味不明的笑容,“那这样,大家两全其美,本世子就在这里谢过老太君了。” 这刺眼的笑容落在殷相眼里,只觉得讽刺无比,他现在是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做了,“既然如此,那就请世子爷回去吧。明天我们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见好就收的道理他还是明白的,姬无痕拱了拱手,大步流星的就往外奔,似乎后面跟着什么豺狼虎豹。 殷云锦自知今天闯了大祸,不仅让老太君和殷相颜面尽失,恐怕他们还要丢掉什么重要的东西,直到不见姬无痕的身影,她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殷云素清晰的听见膝盖撞地的声音。 “锦儿不孝,还请祖母,父亲,母亲责罚。”殷云锦主动承认错误,为的就是平息几位大佬心里的怒火。 毕竟是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殷陈氏自然不会真的怪罪殷云锦,而老太君和殷相就不一样了,殷相怒气冲冲的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似乎不愿意再多看殷云锦一眼。 就是这个举动,让殷云锦的心凉了半截,而老太君脸上这会倒是恢复了常色,“起来吧,你父亲并没有怪你的意思。今日的事情本来就是有人故意布局陷害,我以前一直觉得咱们家女儿嫁给姬无痕,是他高攀了,直到今日才明白,人家姬无痕压根就看不上你!还真是可笑!” 这一番话说的可谓是直白,不留一丝情面,对于身为天之骄女的殷云锦,打击不算不深。 她脸色苍白,“是,祖母教训的是,以前锦儿也一直心高气傲,现在想想还真是个笑话。从今往后,锦儿自当吸取教训。” 这还算是有些自知之明,老太君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你虽然是有一副好皮囊,但是也不见得这天下的男人都是好色之徒,都会围着你转,你看,姬无痕不就不围着你转,还要费尽心思的跟你接触婚约。” 第七十五章 她要最好的 “锦儿这次给祖母添麻烦了,还请祖母责罚,也好让锦儿收收性子,知道天高地厚。”殷云锦的态度放的极低,连殷云素都觉得这姑娘似乎因为这一件事变了好多好多,她不知道这到底算不算殷云锦的因祸得福。 老太君摇了摇头,“这件事情你自己知道错了就好了,但是我不能责罚与你。本来今日之事就闹得沸沸扬扬,若是我再责罚你,那不是作准了你做出出格的事情。况且明日一旦皇帝下旨解除你跟姬无痕的婚事,那就更是有理说不清了。” 殷陈氏满目的不可置信,“母亲,难道明日您真的要进宫求陛下解除婚约?”虽然这个结果她是愿意接受的,但是过程真的是不太美好。她的女儿可以和姬无痕解除婚约,但是不能以这种方式啊! 老太君自是听出了殷陈氏话里的不耐,“现在,自然是锦儿的名声和幸福重要,别的都可以先放一边。姬无痕那个混小子看不上我家锦儿,日后总有他后悔的时候。” 殷云素握了握老太君的手,劝慰道,“祖母说的是,那姬无痕就是个短命相,大姐借此机会和他解除婚约也是对的!哼,以后有他哭的时候呢。” 殷陈氏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殷云锦,“今日咱们审问张德帅,姬无痕全程在场,他会不会把这件事泄露出去败坏咱们锦儿的名声啊?” 老太君冷笑,“他敢!姬无痕是个识时务之人,我们已经让了这么大一截,如果他还不知好歹,那还真是白活了!今日之事他绝对会守口如瓶,若是他敢有半句妄言,真当我们丞相府是吃素的。” 殷云素明白,聪明人之间有时候不用明说,只一个眼神交汇就知道对方想要的是什么。老太君恐怕心里肠子都悔青了,抛开别的不说,殷云锦嫁给姬无痕,还真是丞相府高攀了,若是今日的事是姬无痕策划的,那这个人还真是深不可测。也是年轻一辈之中的翘楚。 殷陈氏发问,“那处死张德帅,京兆府尹那边该怎么交代?”姓沈的可是个老顽固,这事不好缠啊。 老太君白了殷陈氏一眼,“这件事情自有人去解决,你以为我这么轻易的松口,他姬无痕能半点血不出?好了,今日这事本来就繁琐,后续自有人收尾。毕竟,明面上,他姬无痕还是不会与我们撕破脸面的。” 殷陈氏受教的点头,“全凭母亲吩咐,那锦儿到底应该怎么安排。是罚还是赏?” “自然是赏,从明日开始锦儿可要享受连续三天的独一份赏赐,到时候三丫头五丫头可不要眼馋啊?”说道最后,老太君的声音里还带了一丝轻松。 “你们也不要想太多了,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要好好去解决,现在不是追究错误的时候,而是力求完美的把事情解决好。既然姬无痕看不上我家锦儿,那咱们也不会赶着倒贴,这解除婚约,倒也是件好事。陈氏,这几日你就多陪陪锦儿吧。”老太君握了握殷云素的手,“至于你这丫头,陪我去福寿园说会话,你们都下去休息吧,该干什么干什么。” 老太君的话给人一种莫名的心安,殷陈氏和殷云锦给老太君行了礼便退下了。 殷云素挽着老太君的胳膊,一路走的极慢,老太君突然出声,“三丫头想嫁入皇家为妃吗?” 老太君这个时候问这话是什么意思?正在殷云素思索的时候,老太君加了一句,“我要听真心话,你可别蒙老婆子我啊。” 难道是今日的事给老太君留下什么阴影了,殷云素斟酌道,“孙女其实是不想嫁入皇家的。” 这个答案在老太君的意料之中,她的脚步并没有任何凌乱,继续发问道,“你跟我这老婆子说说,为什么不想嫁入皇家呢?” 殷云素不懂老太君突然问这话的意思,只中规中矩的说道,“孙女是怕嫁入皇家,特别是今天看了姬世子和大姐的事情之后,更加的觉得人心难测。晋王府邸中一定有不少的姬妾,孙女嫁过去之后要管这一家子的人,如果夫君疼爱,那在下人面前还有威严,若是夫君不疼爱,那恐怕孙女连妾都不如呢,更别说拿身份压人了。” 老太君拍了拍殷云素的手,“我就知道你这丫头心眼多,所以才想着拉上你,开导开导。如果说男人的战场是在朝堂,那么女人的战场就是在后宅,古往今来,有几个男人不纳妾?有几个男人不风流?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女子一生的追求,可是有做到的吗?” 老太君顿了顿,接着说道,“三丫头,你且记着,有女人的地方就有争斗,即使你嫁的不是达官贵人,不是王爷权贵,那么只有他的后院里有别的女人,那就会是你的战场。你会为了夫君的宠爱而争,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会为自己的孩子去斗,这一世,你都不会闲下来的。” 老太君说的虽然有些可怕,但是殷云素明白,她说的都是真理,这老太太是在直白的跟她传授经验呢。 “孙女明白,本来孙女刚才还有点害怕,但是听祖母这么一说,倒也有些释然了。”殷云素的语气里满是感激,不管怎么样,不管老太君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思,在这一刻,老太君确实是为她好。 “哦,你这鬼精灵的丫头,给老婆子说说,听了我这番话,有什么想法?”老太君知道面前的这个姑娘,冰雪聪明,一点就透。有些能少走的弯路还是尽量少走吧。 “女人,不管嫁给什么样的人,都会有争斗,那还不如嫁给更有权势的男人,成可进一步登天,退也没别的什么坏处,毕竟,权利和金钱不就是咱们活着的毕生追求吗?既然要嫁,既然要争,既然要斗,我都要最好的。”殷云素一字一句的说道,她不知道的是,她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眼睛里面亮亮闪闪的东西,一直往外溢。 第七十六章 圣旨到了 “好,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女!”老太君激动的连说了三个好字,现在看来,这个以前最不受宠的庶女反而是这相府里活的最明白的人。是啊,既然要争既然要斗,那她便要最好的,这丫头还颇有她年轻时的几分锐气。 老太君眯眼看了看前方不远处的襄铃阁,出声道,“我本想着开导开导你,现在看来,也不用开导了,你就好好回去休息吧。这几日府中有任何变化,你就权当不知。” 对于老太君的提点,殷云素点头,“孙女明白了,孙女把您送到福寿园吧?” “不了,不了,我这老婆子走的动,你这丫头快回去吧。”老太君亲昵的刮了一下殷云素的鼻子。 回到襄铃阁,殷云素看着站在面前的苹果和无忧,出声吩咐道,“这两日张嬷嬷和杨嬷嬷可有什么过分举动?” 苹果不善言辞,只是抬眼看了一言无忧,无忧出声答话,“张嬷嬷和杨嬷嬷这两日除了往夫人的院子里跑,别的还是和以前一样。” 殷云素点了点头,“这两日我听见有下人议论老太君的院子要提拔一个外院管事,这事你们可有耳闻。” 苹果懵懂的摇了摇头,殷云素看向了无忧,无忧不知道小姐突然问这话什么意思,只把自己知道的讲出来,“奴婢也听说了,这原来的外院管事据说是夫人身边大丫鬟明霞的老娘,说是因为犯了事被老太君给贬到了乡下的庄园呢。” 这老太君外院的管事婆子,可也是个吃香的职位,不少人削尖了脑袋要往里面钻呢。这原先的外院管事嬷嬷是明霞的老娘崔氏,崔氏在位期间可没少敛财,虽然听着这外院管事嬷嬷没有内宅的名头大,但是那可是实打实的肥差! 像逢年过节,这东西采办置办可都是外院管事嬷嬷的伙计,这偌大的宅院吃回扣的地方多了去了,而崔嬷嬷也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是下人每月管采办的都会给崔嬷嬷孝敬的油水钱。 而老太君行事风格一向也是随心所欲惯了,像前不久因看内室摆放的花瓶好看,单单赏了崔嬷嬷五两银子呢,更是把一众下人给眼红的。 而如今,崔嬷嬷到底是犯了何事而被老太君给嫌弃了呢?难不成是因为?殷云素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若真是如此,老太君又怎么任由崔嬷嬷在这个位置上呆了八年呢…… “无忧,你可听说过崔嬷嬷被罢免的原因?”殷云素看向了无忧,无忧胜在聪明伶俐,与各个人都交好,有时候会难免听到一些不往外传的小道消息呢。 无忧皱了皱眉,方才回道,“听是听到过,但是奴婢觉得有些不可信。有个平时与我交好的小姐妹说,是崔嬷嬷打碎了老太君平常最喜欢的那套茶具。” 殷云素心里有些明了,真正隐秘的消息是绝对不会往外传的。老太君虽然不掌家多年,但是她年轻时的余威还在,要不然殷陈氏的手也不会只往外院伸,内院,她没那个胆,估计多半也是伸不进去。 而崔嬷嬷被罢免这件事,殷云素觉得多半老太君是想给殷陈氏脸色看了。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妨帮忙烧上一把火,坐收个渔翁之利什么的…… 无忧有些不解的发问,“小姐怎么会想起来崔嬷嬷的事情呢?毕竟这是老太君院子里的事,咱们就是有心,也无力把手伸那么长啊?” 殷云素挑眉,“成事在人,谋事在天,我倒是想了个方法,能一箭双雕,今天我好好在脑海里过过,明天再说给你们听。” 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小姐真的这么厉害,难道真的能左右到老太君院子里的事情。 翌日一早,殷云素吃过早饭正在书房练字,就听见院子里的下人议论纷纷。 “你们知道吗?咱们家大小姐和姬世子解除婚约了!”怎么听怎么觉得这声音有些幸灾乐祸。 “什么,解除婚约?这怎么可能?天啊,镇国将军府那么好的人家,难道是咱们大小姐不愿意?” “怎么不可能,今天一大早老太君就穿了一品的诰命夫人服进了趟皇宫,听说一会儿就会有人来传旨,毕竟咱们丞相府和镇国将军府那都是有头有脸的世家呢!” “你们消息还真是灵通,这圣旨都还没下,你们就知道了!” “那你们知道为什么大小姐会和世子爷解除婚约吗?” “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主子!” “不过,有小道消息说,是咱们大小姐觉得姬世子身体不好,是个病秧子,所以才不愿意嫁呢!” “你们这群小蹄子,是不是皮痒了,竟然敢在这里议论主子的是非!活的不耐烦了是吧?”张嬷嬷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围在一起嚼舌根的小丫鬟立刻散开,专心的做自己的伙计。 一旁的杨嬷嬷眼里全是震惊,小声的问道,“难道咱家大小姐真的和世子爷的婚事黄了?” 张嬷嬷冷冷的撇了她一眼,“不管黄不黄,这都不是咱们操心的事情,好好把主子吩咐的事情做好就是了!” 杨嬷嬷一向唯张嬷嬷的命是从,对于张嬷嬷的态度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嘿嘿两声就揭了过去。 看来昨天殷云锦的那番丑事是丝毫没有往外传,殷云素在心里感叹,看来还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 “小姐,小姐!”无忧慌慌张张的声音传了过来,这丫头人还没到,声音就先传了过来。 殷云素手下握着的笔抖了抖,“你这丫头有什么急事?至于这么慌慌张张吗?” 无忧拍了拍胸口,“是急事,宫里传来了圣旨,相爷要大家都去前院接旨呢!” 圣旨这么快就下来了?殷云素眼睛眯了眯,这也太快了些吧? 她低头瞧了瞧自己的衣服,七成新的芙蓉裙,去接旨倒也不失礼。 来到前院的时候,大家陆陆续续的都到齐了,殷云素站在老太君的身后,三呼万岁,俯身下拜。 只是听完圣旨的内容,殷相和殷陈氏满脸的不可置信,而殷云锦则是幸灾乐祸,老太君的身子晃了几晃,“这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第七十七章 人情 殷陈氏扶住老太君的手,低声说道,“母亲,您先在一旁歇歇,凡事有相爷呢。” 殷相例行公事的把银子塞进传旨公公的手里,疑惑的问道,“陈公公,圣上怎么会下达这个旨意呢?” 明明今天早上他和老太君进宫只是说了要给殷云锦退婚,半点也没有提殷云素的事情,可是今天的圣旨,不光要退殷云锦的婚,就是连殷云素的婚事也要退掉。难道是圣上不满意他们的行径,藉由退婚来敲打他们? 陈公公脸上也满是疑惑,翘起了兰花指,“咦,殷相大人,不是您要退婚的吗?这圣上可是遂了您的意啊?”这丞相一大早就和老太君面见圣上,说要退婚,怎么这会又是一副吞了活苍蝇的表情。 是,他是要退婚,可是要退的是殷云锦的婚,而不是殷云素的,可是圣上下的这道旨意却要退她两个女儿的婚,这若是传扬出去,以后他的老脸该往哪里搁,这两个女儿的婚事又该怎么办? 一瞬间,殷相仿佛感觉心神都苍老了许多,他继续向陈公公问道,“那圣上下达这道圣旨的时候,可是什么表情?” 问这话,可就犯了忌讳。陈公公自然知道有些话该说有些话不该说,他脸上表情微微变了,就连声音似乎也更加尖细了,“这个咱家怎么会知道呢?既然没有别的事情,咱家就告退了!” 殷相碰了个软钉子,也无可奈何的吩咐下人送了传旨公公出去。 当他抬头看向老太君的时候,殷云素竟然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他似乎有些气馁。 “母亲,这可怎么办啊?”殷相现在最害怕的就是因为圣上因为这件事而恼了丞相府,以后也再不信任他,亲近他。若是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他说什么也不会去退这门亲事,现在似乎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老太君闭上的眼睛复又睁开,眼睛里满是鲜红的血丝,“我们能怎么样?也只能战战兢兢,继续如履薄冰了!锦儿和三丫头这几日没什么事,就不要出自己的院子,好好修身养性!相爷和陈氏来我的院子,我有话跟你们说。” 殷云素似乎一瞬间就成了被抛弃的孤儿,呆呆的站立在人群中,而老太君也没有再注意到她,殷相更是不会主动与她说话。殷陈氏则是体贴的拍了拍殷云锦的手,似乎在给她无言的鼓励。 一瞬间,大厅中的几位大佬都相继离去。殷云锦只是讥讽的看了她一眼,和殷云柔说说笑笑的离去了。 感受着从掌心里传来的温暖,殷云素这才看到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殷云华站在了她身旁。 对于晋王退婚这件事,她其实并没有多大的心理波动。毕竟一开始她就不喜欢这门亲事。可是不喜欢是一回事,被退婚就又是一回事了。她的身份本来就是借着晋王赐婚这件事而水涨船高,她本来想先在丞相府站稳脚跟,现在看来,似乎是有点难度了。 殷云华以为殷云素是因为晋王退婚,心里必然会不高兴,所以不顾五姨娘的劝阻,执意要留下来亲近殷云素。 “三姐,也许晋王他就不是您的良人呢?退婚就退婚吧,像三姐这样的人儿自是值得更好的,三姐你就不要伤心了。”殷云华小心翼翼的劝道,这种事情对女子的伤害是最大的,她生怕她的言辞不对,而惹得殷云素更加伤心。 而殷云素嘴角扯了一个弧度,“我没事,五妹妹不要为我操心了。”这一切落在殷云华的眼里,更是觉得殷云素现在正在强颜欢笑。 好说歹说的送走殷云华,殷云素有些口渴的倒了一杯水,屁股还没坐稳,那边无忧就来禀告,“小姐,莫家两位少爷来了。” 殷云素挥了挥手,“快请进来。” 莫沉煜和莫沉桑看着殷云素的表情与平常无异,心里倒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家小妹对晋王真的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莫沉桑最先沉不住气,“小妹,被晋王退婚,你就真的没有一点不开心吗?”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这要是别人,估计殷云素早就一巴掌呼了上去,可问这话的人是她哥啊! 殷云素白了莫沉桑一眼,“三哥的意思是小妹还不够伤心,应该痛哭流涕,摆出一副苦大深仇,深闺怨妇的模样?” 莫沉桑摆了摆手,“不,不,不,三哥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错失了晋王这段好姻缘,小妹这表现也太过平静了些。” 殷云素手里握着的杯子放了下来,看向莫沉煜,“小妹猜想,我会被晋王退婚,想必大哥在里面也出了不少的力吧?” 一句话听的莫沉煜挑眉,目光烁烁的看向殷云素,“大哥怎么能左右皇室赐婚,小妹大概是太高看你大哥了吧?” 殷云素倒是不觉得自己的判断失误,继续说道,“本来小妹和晋王的婚事还好好的,怎么大哥才来几天,我就和晋王的婚事给告吹了,难道这其中没有大哥您的手笔?” 莫沉桑有些佩服的看向殷云素,“我以前还一直觉得小妹有些愚笨呢,现在看来倒是我笨了些。” 莫沉煜露出狐狸般的笑容,“我一早就问过小妹你愿不愿意嫁给晋王,是小妹你说不愿意,我才得以有下一步动作的。再说,你还小,我们还想多留你两年,不急着把你嫁出去。” 皇室的婚姻那是说退就能退的,不用想,殷云素也知道这里面莫家应该下了不少的功夫,可她现在害怕的就是代价太大,她以后真的还不起这个人情怎么办? “大哥,小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感激你们的话,我虽不喜晋王的婚约,但是也料定自己以后一定有机会解除婚约的,而这次皇室这么痛快利落的就把婚事解除了,大哥以至于你身后的莫家绝对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可是这代价未免也太大了些,小妹真的觉得承受不起!”殷云素最是不喜欠人人情,况且还是亲人之间的。 第七十八章 交易 莫沉煜宠溺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你这丫头,我以为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你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我们的亲妹妹,这点小事大哥做起来并不困难,你就不要放在心里了。” 再多安慰的话都是为了让她心里不用产生任何压力,殷云素知道,所以才会更加感动,这才是亲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求回报,只要你过得好,他们就心满意足了。他们的好,她都会时刻记在心里,眼下大哥是用不到她,但是以后呢?若是有用到她的地方,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殷云素点头,“大哥的意思我知道了,只是我好奇的是,大哥是使出了什么杀手锏让皇帝退婚的?” 一旁的莫沉桑连忙插话,“这个我知道呢,其实大哥确实没出什么力气,谁也没想到晋王会那么好说话?” 晋王?这事难道是晋王主动退婚的?殷云素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莫沉煜。 莫沉煜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把昨天登晋王门的事情跟你好好说说。” 原来昨日听说殷云锦这边出了这档子事之后,莫沉煜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能感觉的到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凑巧,而是有意为之,那很有可能就是姬无痕坐不住了,故意使出这么一招。 既然姬无痕如此痛快,那择日不如撞日。小妹的婚事他们正好也趁今天去晋王府做个了结。 正在处理公务的晋王乍一听到下人的汇报,还有几分不相信,毕竟这个时候,莫家两位公子来找他到底是所谓何事? 半信半疑的状态下,晋王准备好茶水准备好好款待两位公子,毕竟也是名义上的大舅哥不是吗? 莫沉煜一开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让晋王屏退了左右,直接了当的说出口,“晋王想要问鼎皇位吗?” 看着面前白衣如雪,风姿绰约的少年,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晋王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晋王眼眸里的黑浪滚了又滚,这才说道,“本王不想。”这两人今天来到底是因为何事?还是说故意说出这话来试探他的? “不想?王爷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莫沉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摆设,“我不相信,家里面摆着九龙问鼎这个东西的人,半点没有问鼎江山的想法。王爷,您说呢?” 晋王倒也算是反应极快,爽朗的笑了两声,“房间的布置和物件的摆放这都有专门的下人负责,管本王何事?莫公子说这话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莫沉煜收起手中的折扇,正色道,“我的本意并不是在这里跟王爷扯犊子,而是很真诚的问您愿不愿意问鼎中原,坐拥天下,而我莫氏一族也甘愿拥立您登基!” 众所周知,莫氏一族乃是天下文人之首,从来拉帮结派,也从不依附于任何势力。晋王打心眼里不相信这莫沉煜真的会这么好心的归顺于他,就算他心甘情愿的归顺于他,莫沉煜说的话算话吗?毕竟现在莫氏族长的位置还不是他的。 晋王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莫沉煜,毫不留情的打击道,“莫家大公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做的了莫家的主吗?你能当的了莫家的族长吗?本王难道就信你这黄口小儿的三言两语?还是你觉得本王好骗好耍?” 莫沉煜连忙躬身,“王爷恕罪,我并没有骗王爷的意思。父亲早就发了话,这两年就会把族长之位传于我,不瞒王爷,现在族里的很多事务都是我在处理,父亲已经很多年没有插手了。况且,现在是年轻一辈的天下了,老一辈的不应该退居幕后吗?” 晋王在心里判断着莫沉煜话里的真假,他确实对莫沉煜说的话动心了,但是天上是绝对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的,他莫家要依附于自己,那么肯定也要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晋王眯着眼睛,不想错过莫沉煜脸上的任何表情。 莫沉煜则还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表情,“我的条件就是王爷和殷云素退婚,娶我莫家女!王爷也应该知道,古往今来,姻亲是最能增进感情的,这样我们也好有个心安。” 据他所知,莫家这一代也就只有三个嫡子,哪里来的女子?莫不是这莫沉煜在忽悠他。居然还要他和殷云素退婚,他心里竟然还有些舍不得。这些天,他对殷云素是越来越感兴趣,就算不娶她做正妃,做侧妃也是可以的。 晋王心里突然还产生了一丝抗拒,“本王和殷相之女是陛下赐婚,可不是说退就能退的。莫公子能换成别的条件吗?本王也可以娶两个正妃的,或者让殷云素为侧妃这也是可以的。” 莫沉煜本以为晋王想到不想的就会答应他,没想到竟然还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法,难道还真的对他家小妹产生了感情? “这件事情,我是不能让步的。如果晋王不同意娶我莫氏女为正妃,那么今天的话晋王就当没听过好了。” 天下和女人之间,到底孰轻孰重?这根本都不用考虑的,晋王却还想再努力努力,毕竟他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只是看了莫沉煜的表情,晋王到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只要有了天下,殷云素还不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不急不急…… “好,本王答应你,只是莫公子,你答应本王的事情也必须做到!否则,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本王直说了吧?”晋王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杀气,旨在震慑。 莫沉煜拱手,“王爷放心,我说到做到。还请王爷也说到做到!” 两人离王府有些距离,莫沉桑这才开口,“大哥真的要依附于晋王?这你要让父亲打死你啊?” 莫沉煜微微一笑,“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拿莫家开刀,也要看他晋王能不能登上皇位,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第七十九章 离别 心思单纯的莫沉桑不由得在心里吐槽,自家老哥实在是太过腹黑了,不过这话他是真不敢说出来,别看莫沉煜脸上经常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表情,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锱铢必究的性格的。 殷云素也有些后怕,“大哥这是拿整个莫家当赌注来换取小妹的自由,这实在也太重了些吧。再说,民不与官斗,对于晋王那种人,咱们还真是拿捏不准。” 莫沉煜摇了摇头,“当今圣上成年皇子有五个,单只晋王一人封了王,其余几位还都是皇子的身份,若说陛下属意晋王为太子,那一早就应该立了他为太子,而不是这么一直拖着。咱们的这位皇帝陛下,所图不小啊。” 殷云素对于成帝的事情也略有所闻,当年成帝还未登上皇位之前,在先帝爷跟前并不得宠,而且还是个冷宫里面的庶子。 况且当年的情势才是真正的九龙夺嫡,各个皇子谁都不服气谁,竟然一朝发生宫变,而隐忍已久的成帝崭露头角,被长公主护着一路披荆斩棘登上了皇位,他登上皇位的第一件事就直接处死了幸存的另外几位皇子,还真是铁血无情。 想到这里,殷云素有些好奇,“当年长公主阮香御护着成帝登上皇位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听到过长公主的消息?” 莫沉煜揉了揉殷云素的头发,“你这小鬼头,长公主那种人物自是不会留恋朝堂,当初助成帝登位之后,她便急流勇退,退居朝堂,据说一直在潜心修佛,所以长公主和成帝这么多年的姐弟之情也没有变质。” 身在帝王家,本来就有太多的无奈,殷云素相信,若是当初长公主没有适时的放权,那么她和成帝的关系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融洽,毕竟帝王猜忌之心都是极重的,想必长公主也是极看重这份感情的。 殷云素心里有个想法,虽然有些恍缪,但是她就是觉得这可能是真的。终于还是忍不住试探性的问了出口,“我怎么觉得成帝似乎心里并没有立太子的想法,反而有一种他想坐山观虎斗的感觉,谁能笑到最后谁就是太子,大哥,你说我这想法是不是有些偏激,难道帝王之家真的没有亲情吗?” 莫沉煜倒是有些了然,“坐到那个位置,自然与我们平常人看的不一样,所以想法格局自然也不同的,要顾忌的太多,也分辨不出来真心,那才是真正的高处不胜寒啊。所以有的选择,大哥是绝对不愿意你嫁入帝王家的。” 是啊,帝王家,听着光鲜亮丽,但是里面的肮脏也多的好,殷云素点头,“大哥请放心,小妹绝对不会自甘堕落的!” 一句话逗的莫沉煜和莫沉桑笑了起来,莫沉煜板了板脸,“现在,我要说的才是正事!” 难得看见自家大哥这么严肃的表情,殷云素心里也有些肃然,“大哥,你要说什么就说,你这幅表情会吓到我的。” 吓到小妹了?莫沉煜放柔了表情,“你这丫头倒是个古灵精怪,其实我们两个今天来,是要跟你辞行的。毕竟我们在京城也呆了不少日子了,而家里也有一大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大哥也确实不方便在这里久留。” 要走了?殷云素从没想过分别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心头满是不舍,“我知道这里不是大哥的长久之处,可是大哥真的要走的这么急?” 莫沉桑心里也有些不舍,“是啊,我也不想走的,可是大哥非要急着走!” 京城的花花世界他还没有看够玩够呢,可是他又说服不了大哥,也只能在小妹这里发发牢骚了。 离别的气氛被莫沉桑的搞怪冲走了不少,殷云素继续挽留,“大哥真的不再在府里待上几日了吗?虽然殷陈氏她们看我不顺眼,但是对大哥是绝对不会苛刻的。” “傻丫头,家里是真的有事情等着我处理呢。你舅父这些年当甩手掌柜当惯了,很多事情他都堆在哪里等着我,我倒是经常忙的脚不沾地的。”莫沉煜的眼睛里也满是不舍,他也很想把这个妹妹带回家去,可是无奈实力不够。 不过没关系,从今以后,他绝对会把莫氏发展的更上一层楼,让莫氏成为妹妹最大的靠山,让京城里的人谁都不能小觑了她! 眼看挽留无望,殷云素也只好听话的点了点头,“既然小妹说服不了大哥,那也就只有放大哥和三哥走了。不过大哥没事的话可要常来京城看望小妹啊!” “知道了,不过这次我们走了之后,你也不用担心殷陈氏殷相他们会苛待你。若说你以前的靠山是晋王,那么你现在的靠山就是我莫氏,他也没几个胆子会苛待你。这里面的度你把握好就是了。”莫沉煜出声提醒道,他临走之前只要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坐坐,表明他们莫家的态度,相信老太君那个人精以后绝对也不会给小妹脸色看。 “谢谢大哥。”千言万语不知道说什么,最后也只说出了一句谢谢,他们走之前还把她的路给安排的妥妥当当,生怕她受一点委屈,她真的不知道说什么了。 莫沉桑开口,“小妹,若是那殷陈氏和老太婆对你不好,你尽管修书一封,到时候三哥来接你回家。咱们家能养得起你!” 殷云素噗嗤一声笑了出声,“三哥就会乱说。”复又问道,“你们既然决意要走,那什么时候启程啊?” 莫沉煜看了一眼殷云锦,眼神里满是无奈,“今天就走,这一趟是专门来向你辞行的。而今天正好你也禁了足也就不用为我们送行了。你答应大哥,在这里凡事都要以安全为主,莫氏永远是你的退路!” 殷云素点了点头,“大哥,我知道。大哥,三哥,你们一路保重!”殷云素站起身子,行了个礼。 只是半路就被莫沉煜给扶了起来,“你我兄妹没有这么多的虚礼,咱们就此别过,日后再相见时,大哥一定会让你看到不一样的莫家。” 第八十章 设局 殷云素在心里也默默补了句,以后再相见时,我也会让你们看到一个不一样的我! 看着渐行渐远,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忍了许久的泪水终还是落了下来,滴答滴答的滴在了手背上。殷云素看着手里被塞的帕子,擦了擦眼泪。“今日的离别,是为了来日更好的重逢,大家都在努力,而我也要努力。” 无忧担忧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小姐,你今天这么累,不如早点休息去吧。” 她能有什么累的,不过是无忧怕她听到外面的闲言碎语罢了。 “我昨日说要给张嬷嬷和杨嬷嬷玩个请君入瓮的把戏,今天已经想好了章法,就看她们两个会不会跳进来了。”殷云素手托腮,看着外面忙忙碌碌,还不时往她房间张望的张嬷嬷会心一笑。 傍晚的时候,殷云素本来想去福寿园陪老太君吃饭的,老太君却派了桂嬷嬷过来,“奴婢给三小姐请安。” 殷云素和往常一般,“桂嬷嬷请起吧,不知老太君可是有什么吩咐,里面说吧。” 这是有话要问她了?桂嬷嬷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妥。也许别人觉得三小姐退婚之后会失宠,但是她了解老太君的心思,那是决计不会的。也许未来,在老太君面前,三小姐比大小姐还会得脸呢。只是这道理她知道就可以了,别人能不能看透那就是别人的事情了…… “三小姐,老太君那边你也知道,今日委实心情不好,所以也就自己草草用了点饭,想早些休息,几位姨娘和几位小姐也都没去。”桂嬷嬷出声解释,她是老太君的心腹,老太君今日派她来襄铃阁,就说明老太君还是很看重三小姐的。 而莫家两位公子今日去福寿园辞行,更是与老太君畅谈了许久,两位公子走之后,老太君还喃喃自语,“若是她那庶孙有莫沉煜一半的本事,她也不至于把所有希望压在了这几位小姐身上。” 殷云素淡淡点头,“我也知道祖母最近心火旺盛,导致心情不好。但是还是要多用些饭的,就有劳桂嬷嬷好好照顾祖母的饮食起居,能劝着多用些饭就劝着些。” 桂嬷嬷福了福身子,“三小姐的孝心,奴婢一定会转达给老太君的。老太君还让奴婢给三小姐带一句话,不用想太多,这几日就安心的在院子里多看看书就好了。” “是,云素会记住祖母的教导的。”殷云素朝无忧使了个眼色,无忧点了点头朝门口走去,显然小姐是有什么重要的话要与桂嬷嬷说,怕被别人听了去。 桂嬷嬷看着无忧的举动,人精的她也不主动出声,就等着殷云素发问。 殷云素放下手中的茶盏,状似无意的说道,“桂嬷嬷,我想请教你一件小事。” “说请教可就折煞奴婢了,小姐有什么想问的尽管问,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桂嬷嬷很是上道,但是态度仍然不卑不亢,在她心里也有一根秤呢,只要不涉及到老太君的利益,她还是可以说的,若是涉及到老太君利益,那可是半句都不能说的,毕竟她的主子可是老太君。 殷云素垂下眼眸,“我听说福寿园的外院管事嬷嬷一职还空缺着呢?不知道老太君可定下了人选?” 好端端的,三小姐怎么会问她们福寿园的人事?难道她也安插进来自己的人手,桂嬷嬷的眼皮跳了跳,如果三小姐真是这样的想法,那可真是眼皮子浅了! 抱着和殷云素有过几日主仆的情分,桂嬷嬷破天荒的开口提醒,“三小姐可知道福寿园以前的外院管事嬷嬷是怎么被发配到庄子里呢!” 殷云素听出了桂嬷嬷语气里的冷淡之情,想必是桂嬷嬷误会了什么,想了想,她还是出声说道,“我猜是老太君觉得夫人的手伸的太长了吧。” 既然三小姐知道,怎么还会重蹈夫人的覆辙,桂嬷嬷有些不解的问道,“既然三小姐知道,那就更不应该有别的想法,毕竟夫人的事情那可是前车之鉴。” 殷云素到现在才明白桂嬷嬷刚才语气为什么那么冷淡,原来是误会她想把手伸进福寿园。 想到此处,殷云素轻笑一声,“桂嬷嬷怕是误会了,我虽然稚嫩,但是还是知道天高地厚的。夫人都会在老太君那里碰壁,我是不觉得我的脸面比夫人的更加值钱?” 这下子桂嬷嬷就更加不解了,“那三小姐的意思是?” 殷云素眼睛向外瞟了一眼,“桂嬷嬷放心,我绝对不会做出让老太君厌弃的事情,只不过是想趁势赶走院里的几只苍蝇。” 虽然不知道三小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桂嬷嬷也收敛起了刚才的冷淡,“既然如此,奴婢也不妨给三小姐投个信,外院的管事嬷嬷位置,老太君在奴婢耳边提过,是在刘嬷嬷和王嬷嬷中间产生的,至于花落谁家,这最终还是要老太君敲定呢。” 刘嬷嬷,殷云素倒也是有点印象,她见过几次,刘嬷嬷原是管着花房的,看面相倒也是个忠厚老实的,而刘嬷嬷的儿媳妇一直在老太君房里做事,这多多少少都还有些牵连。 而王嬷嬷的性格则是泼辣直爽,什么事都敢说,一张嘴也得罪了不少人。但是王嬷嬷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其实倒也是个好手,殷云素觉得,这外院管事嬷嬷的位置多半还是要落在王嬷嬷的头上。 “那嬷嬷可知道这任命下达的具体时间?”殷云素问道。 “应该不出半个月,老太君这几天也是在观察这两个嬷嬷谁更适合管事嬷嬷的位置,毕竟哪位置实在是离不开人。”桂嬷嬷应道。 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殷云素心里也有了思量,“那就多谢桂嬷嬷了,桂嬷嬷的这份情云素记着了。” “不敢当,奴婢也只是说了奴婢该说的,不该说的奴婢也不会吐露半字,若是三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行告退了。”桂嬷嬷识趣的出声。 第八十一章 钓鱼 无忧看着桂嬷嬷消失不见的身影,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小姐问桂嬷嬷福寿园的人事调动,跟咱们院子里的两个嬷嬷,那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事啊。” 殷云素摇了摇头,“你这丫头,亏我平时还觉得你鬼精灵呢。你可知道其实这内宅之中的关系那可是千丝万缕,盘根接错。比如说这张嬷嬷的女儿是在夫人房里做事的,而桂嬷嬷有一个远方侄女是在五姨娘房里做事的,老太君身边成嬷嬷的儿媳是在三姨娘房里做事的。” 苹果早已经听的转向了,不由得出声询问,“这她们不会互通消息吗?” 苹果问的算是问道了点子上,殷云素点头,“那是自然会通消息的,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很小很小的一个消息,顷刻间会传的人尽皆知呢,这其中就少不了她们之间的互通消息。” 苹果更加不解了,“既然大家会互传消息,那用人主子心里不会有膈应吗,毕竟她们可都是连带着有亲戚关系的,奴婢还是不懂,若是奴婢,奴婢就不会用这种人的。” 无忧接口道,“这是内宅之中的通病,大家都是借着层层关系才进了各个院子做事。若是没有半点关系,恐怕这院子的大门你都不知道在哪里呢。” 殷云素赞赏的看了一眼无忧,“不错,久而久之的大家也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模式,你若真的没有半点人脉和门路,恐怕确实不知道大门在哪呢。而咱们院子里的张嬷嬷和那王嬷嬷私下关系不错。” “那小姐的意思是把今天咱们知道的消息透露给张嬷嬷?可是那样对我们又有什么好处呢?”无忧还是有点理解不了自家小姐的思维。 “是把消息透露给张嬷嬷,但是只透露一半。”殷云素脸上露出了狐狸般的微笑,“无忧,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无忧听话的附耳过去,越听眼睛越亮,“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办。” 而院子里,无忧正专心致志的指挥着丫鬟修剪院里的花草。一旁的书画睁着无辜的大眼睛问道,“无忧姐姐,今天桂嬷嬷跟小姐说的话是真的吗?” 有情况?这是张嬷嬷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她也不急着去小厨房催促下人了,干脆隐在柱子的一旁,只是忽略了她露在外面的一片衣角。 无忧自然是注意到张嬷嬷过来之后才开始示意书画问的,看见鱼儿上钩以后,无忧装模作样的环视四周,这才说道,“你这小丫头,这种私密的事情还是要小点声问?若是被人听了去,传扬开来,咱们可要吃不了兜着走呢?” 书画心虚的点了点头,“无忧姐姐你不要生气,书画下次一定注意,那你就跟书画说说,这福寿园的外院管事嬷嬷到底花落谁家啊?” 无忧眼珠转了转,卖了个关子才说道,“你没听今天桂嬷嬷说,这外院管事嬷嬷是在王嬷嬷和曾嬷嬷之间选的,至于到底花落谁家最后还是要看老太君的意思。” 书画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她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 而隐在一旁的张嬷嬷则是被听到的这个消息炸的脑子也浑了,没注意到无忧和书画的小动作,匆匆的就往外面奔去。 书画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无忧姐姐,她这是去报信了吗?” 无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她这不是报信,是卖好去了呢。” 书画在心里诽谤,这意思不还是一样吗? 果然,不出一日,这福寿园的丫鬟嬷嬷都知道王嬷嬷和曾嬷嬷两个人其中一个要接手外院管事嬷嬷的职位。 晚上,殷云素故意没有如平常一样早早的就上床睡觉,而是挑灯夜读。这反常的举动还把苹果心疼了好久,“小姐,你又不用考状元,何必这么用功呢?若是再累坏了眼睛该怎么办?还是早点去休息吧?” 殷云素摇了摇头,有些心不在焉,“你家小姐我可不是考状元,而是等鱼儿上钩呢。” 无忧则是密切的注视着外面的举动,她眉毛一动,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喜色,“小姐,鱼儿来了来了。” 殷云素闻言,手下的动作并没有丝毫的停顿,继续如常的翻阅这书籍。 外面响起了有些匆忙的脚步声,张嬷嬷进来看见殷云素正坐在凳子上翻阅着什么书籍,烛黄的灯光一闪一闪的,张嬷嬷上前行了礼,便带着慈爱又有些责备的目光看向殷云素,“小姐,您这是做什么?熬坏了眼睛可怎么办?奴婢会心疼的!无忧苹果,你们两个也是,怎么不劝着小姐些,小姐熬坏了眼睛你们两个担当得起吗?” 无忧和苹果撇了撇嘴,还是回道,“奴婢也劝了小姐,可是小姐不听。” 张嬷嬷还想继续展现自己慈爱的一面,冲着无忧和苹果发火,“你们两个丫头就是借口多,小姐年龄小还不知道爱惜眼睛,可是你们却没劝住小姐,这就是你们的不对,可真是心疼死奴婢了!” 殷云素适时的开口,“嬷嬷,她们两个确实已经劝过我了,是我执意如此的,嬷嬷就不要管了,毕竟今天祖母还说让我多看书,多学习呢,我这也是遵从祖母的教诲,哪里有不对吗?” 殷云素的话条理清晰,句句在打张嬷嬷的脸,她看书是老太君的意思,难道你要说老太君的话不对?借给张嬷嬷一百个胆,她也不敢说老太君的不是。 张嬷嬷讪讪的笑道,“老太君说的话怎么会有错呢?小姐也是应该多看些书,呵呵……”张嬷嬷转头吩咐无忧和苹果,“你们两个去厨房看看给小姐炖的梨茶好没有,这天干物燥的,还是多喝些梨茶,润润喉咙比较好。” 无忧开口,“小姐这边还需要人伺候,就让苹果一个人去吧。” “小姐这边有我伺候呢,况且这天色也晚了,让苹果一个人去,我也有些不放心,你们两个一起去吧。”张嬷嬷和善的说道,如果不知道她的为人,还真的以为她是真心为这两个丫头好呢。 第八十二章 鱼儿上钩 殷云素看了无忧一眼,无忧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拉着苹果便退下去。 走出好远,苹果才发问,“我总觉得这张嬷嬷不安好心,咱们两个出来,小姐会不会被她欺负呢?”无怪苹果如此说,她每次看见张嬷嬷总觉得她皮笑肉不笑的,害得她起一层鸡皮疙瘩。 无忧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咱们小姐现在在府中的地位不比以前,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况且张嬷嬷这么殷勤的伺候小姐也不过是想套取些消息罢了。左右不过是秋后的蚂蚱了,就让她再多蹦跶几天吧。” 苹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我也很讨厌这两个嬷嬷,平常都是贼眉鼠眼的,还老是向夫人打小报告,小姐就应该早点把她们两个赶出院子去!” “阿嚏,”张嬷嬷莫名其妙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看着外面越来越深的夜色,脸上又出现了慈母笑,“小姐,您还是早点休息吧。明日再看也不迟。再说了,一早还要给老太君请安呢。” 殷云素打了个哈欠,手里的书也合上,看向了张嬷嬷,“既然苹果和无忧不在,那张嬷嬷你就伺候我休息吧。” 张嬷嬷难掩脸上的喜色,手下也立马的接过殷云素手上的书,整整齐齐的放好。自她踏入这襄铃阁,就不得主子的喜欢。这次好不容易能够近身伺候主子,一定要让主子知道她的好,以后离不开她的伺候,在她看来,苹果和无忧那两个丫头还是太过毛手毛脚,哪里有她会伺候人呢! 殷云素接过张嬷嬷递过的帕子,仔细的擦了擦手,而张嬷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下身子去给她脱鞋子,作势要给她洗脚。 被人伺候还真是舒舒服服,殷云素不觉得有些飘飘然,这张嬷嬷似乎还懂些按摩,脚底下只觉得很舒服。 “小姐似乎与桂嬷嬷很熟?”趁着殷云素放松的情绪,张嬷嬷终是忍不住问了出口。 殷云素半眯着眼睛,“还好吧,毕竟桂嬷嬷在咱们院子里曾经教导过我些时日的礼仪,自然是有些感情的。” 张嬷嬷陪着笑脸,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道,“那今日桂嬷嬷前来,与小姐说了些什么啊?是不是老太君有什么特别的吩咐?” 殷云素半眯着的眼睛突然睁开,探究的看了张嬷嬷一眼,“嬷嬷问这么多作什么?” 张嬷嬷倒也机灵,脑子转的极快,手里不闲着的继续按摩,“奴婢这不是怕桂嬷嬷说咱们下人有什么伺候小姐不周的地方,咱们好好改正改正。” 殷云素伸了个懒腰,“桂嬷嬷倒也没说咱们院子里下人的不是,只是说这几日福寿园有些不成规矩,主要还是外院管事嬷嬷的位置还没合适的人选。” 这话头终于接到点子上了,张嬷嬷装作不经意的说道,“咦,奴婢不是听说老太君院子里的管事嬷嬷不是从王嬷嬷和曾嬷嬷里面选吗?” 殷云素有些不耐烦的解释道,“谁说是从她们两个里面选了?明明是从王嬷嬷和刘嬷嬷里面选一个。” 张嬷嬷愣住了,她今天下午明明听到的是王嬷嬷和曾嬷嬷啊,“这,小姐您是不是听错了。” “我怎么会听错呢?这是桂嬷嬷亲口对我说的,外面传的都是假的,嬷嬷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可要管好咱们院子里的下人,不要没事乱嚼舌根啊。”殷云素好心的提醒张嬷嬷。 张嬷嬷心思转了半晌,继续问道,“那这消息什么时候会公布啊?” “明日上午桂嬷嬷就会公布,到时候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假的了。”殷云素一副困倦的模样。 张嬷嬷此时已经全信了,心思已转了个百圈,她本来就与曾嬷嬷有些过节,若是这次她坐上了管事嬷嬷的位置,指不定以后就拿鼻子看人呢! 趁着这消息还没传出去,她也要好好捞上一笔,正好也挫挫曾嬷嬷的锐气! 张嬷嬷拿出准备好的擦脚布,仔细的把殷云素脚上的水珠擦干净,又给殷云素掖好了背角,照顾的还真是无微不至。 殷云素顺势翻了个身,面朝内侧,“说起来这刘嬷嬷也确实是个厉害的,本来老太君已经定了曾嬷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走了什么路子,让老太君又改了主意呢。” 张嬷嬷心里一动,“怎么,难道这刘嬷嬷没有走门路吗?” 殷云素声音低了下去,“能走什么门路啊,因着刘嬷嬷原是照顾花房的,老太君觉得刘嬷嬷照顾花草有方,突然一时兴起就又改成了刘嬷嬷。” 张嬷嬷此时有些恍然大悟,老太君做事很多时候是全凭心情的,这倒也不算是太过离谱的事情。毕竟,还有比这更出格的呢。 而殷云素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她倒应该好好想想,怎么趁着这任命没下来,去好好赚上一笔。 “小姐,梨茶来了,小姐,您快趁热喝吧。”无忧的声音由远而近的传了过来,张嬷嬷正愁该找个什么理由告退了,这不,现成的就来了。 “小点声,小姐太累了,已经歇下了,你们两个不要吵着小姐了。好生在旁边伺候着,我去院子里看看可还有什么不妥之处。”张嬷嬷低声训斥两个不懂事的奴婢,转头又对着殷云素福了福身子,“老奴就先行告退了。” 殷云素支支吾吾的“嗯”了一声就没动静了,张嬷嬷应声忙退下。 无忧看着张嬷嬷那脚下生风的模样,不屑的撇了撇嘴。 “走了吗?”殷云素的声音那还有刚才的慵懒和昏昏欲睡。 苹果跑到门边,仔细的瞧了瞧,“小姐,已经走了。” 殷云素打了个哈欠,“我是真的瞌睡了,你们两个留下一个值夜,明天有场好戏看呢,可要养足了精神呢。” 想要张嬷嬷按照她给的路子走,那么就要摸透张嬷嬷的想法。通过这几日无忧的观察,得出的结论是张嬷嬷爱财如命,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能捞到油水的方法。 第八十三章 出动 想要从她殷云素身上得点好处,不付出点代价那怎么可能,殷云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闭上了眼睛。 而张嬷嬷则是一路忙不迭的就往外奔,看到自己的心腹丫鬟问道,“你们可看见过花房的刘嬷嬷了吗?” 丫鬟应声道,“奴婢今天去花房搬花,还看见了刘嬷嬷,她说这几日新上来了几盆兰花,她要好好照顾呢,想必这个时辰刘嬷嬷应该还在花房吧,毕竟奴婢也知道那兰花是挺不好照顾的。” 张嬷嬷点了点头,“那曾嬷嬷你们可曾见过?” 丫鬟喜滋滋的出声,“嬷嬷你不知道吗?今日下午曾嬷嬷摆了酒席请咱们吃酒呢,可真是大方,那席面,啧啧,可真是排场啊。” 那曾嬷嬷自觉的自己资历老些,又有两个能干的儿子在管家面前也是个小管事,就觉得这外院管事嬷嬷的位置是十拿九稳了,所以下午才请了这府里交好的丫鬟小厮吃酒。只是,这次,曾嬷嬷怕是要空欢喜一场了。 虽是这么想着,可是这事毕竟与她关系不大,反正她已经收了银子了,况且还是人家主动给她的,万没有再吐出来给曾嬷嬷的道理。想到此处,张嬷嬷脚下生风的就往花房奔去。 路过后院福寿园外院的院子,正是丫鬟们歇息的地方,只听见曾嬷嬷高兴的笑声,几个嘴甜的丫鬟不时的说着吉祥的话,张嬷嬷摇了摇头,脚下也并未停留,而是直接朝着花房奔去。 而刘嬷嬷不出所料的还在花房照顾花草呢,当看到来人是平常与她没有深交的张嬷嬷,脸上的错愕之情还没来的及隐去,只讪讪笑道,“今天是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呢?” 她们两个平时连话都说不上半句呢,而今天这么晚张嬷嬷竟然不请自来,这实在是让刘嬷嬷有些纳闷。生怕是自己犯了什么错事,被人抓到了小辫子呢。 张嬷嬷倒也是个会事的,脸上一直挂着熟络的笑容,看了一眼旁边照顾花草的小丫鬟,“有些事想要与你说说,我便自个过来了,你可别怪我不请自来啊!” 这是要支开丫鬟的意思了,刘嬷嬷吩咐身边的丫鬟,“这边的活也快完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早起值班呢。” 丫鬟很有眼色的应声退下,而张嬷嬷看着那被丫鬟带上的门,这才笑眯眯的上前一步拉住刘嬷嬷的手,“我今日来是有件好事要与刘嬷嬷你说呢。” “好事?”刘嬷嬷怀疑的看了一眼张嬷嬷,她能有什么好事呢? 张嬷嬷点了点头,越发凑近的说道,“我听说你也一直想要福寿园外院管事嬷嬷的差事?” 刘嬷嬷抽回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张嬷嬷,“嬷嬷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张嬷嬷对于刘嬷嬷的态度并没有任何不满,只是继续说道,“你可别跟我在这阴阳怪气的,我就问你一句这差事你还想不想要了?” 这想要不想要,是她能说了算的?刘嬷嬷冷笑道,“这福寿园谁不知道,外院管事嬷嬷的人选是在王嬷嬷和曾嬷嬷之间选一个,我看着也是曾嬷嬷的可能性大一点,今天晚上人家还在这摆酒庆祝呢!” 张嬷嬷白了刘嬷嬷一眼,“老姐姐,你说话这语气怎么这么冲呢?我就实话与你说了吧。这外院的管事嬷嬷,老太君是定了两个人选,等半个月之后再挑选出来一个正式的接任,这其中一个是王嬷嬷,另外一个还未定呢!” 刘嬷嬷微微一惊,想起今天晚上那曾嬷嬷摆酒的事情,那岂不是空欢喜一场,她还是有些不确定的问道,“此事,可当真?” 张嬷嬷“嘿嘿”笑了一声,神秘莫测的说道,“这话我能瞎说吗?你也别管她曾嬷嬷丢不丢人的事情了,你就告诉我,这份差事你到底想不想要?” 张嬷嬷给人的感觉就是她似乎能够决定这管事嬷嬷的人选似的,刘嬷嬷沉吟了半晌,终是耐不住心里的欲望问了出口,“你能帮我得到这个位置?” 张嬷嬷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仿佛让刘嬷嬷得到这个差事只是她一句话的事情。 这下子,刘嬷嬷就更加沉默了,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却在飞速的转了起来。她那年幼的小儿子生下来就是个傻子,而她虽然是个花房的管事嬷嬷,但是其实并没有什么油水,若是照顾花草不当,不仅会被老太君责骂,更会被扣工钱呢。 眼看她的小儿子已经快三十岁了,就因为是个傻子而娶不到媳妇,而她手里也没有多少钱。若是能够得到外院管事嬷嬷这个位置,那一定会捞到不少油水,这样给她小儿子娶媳妇的钱就有了。 这个外院管事嬷嬷的位置谁不眼红,她在老太君的跟前又说不上话,也没有说的上话的人,所以虽然眼馋那个位置,但是也只能干看着。 张嬷嬷说的这一番话,她承认她真的很动心。 “我记得你跟那个陈嬷嬷关系也不错,你怎么不去把这好事卖给她啊?怎么会找到我这个八竿子都打不着得人?”刘嬷嬷还没被兴奋冲昏了头脑,转瞬就想到了这事情中不对劲的地方。 而张嬷嬷似乎是早就料到她会有这么一问,脸上的笑容丝毫不减,“我即使是有些门路也是要为主子好好考量的,你也知道,我与陈嬷嬷确实是私教甚好,但是,那个陈嬷嬷有两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女儿,大家都知道,这外院管事嬷嬷是个有些油水的职位,咱们老太君可精明着呢,我就怕到时候万一出了什么差错,老太君不仅问她的罪,连带着我这个推荐之人也跑不了,那可就亏大发了。我瞧着这满院子,除了曾嬷嬷的儿子有出息,也就你的大儿子独占翘楚了!这下,你可明白了?” 好话谁都喜欢听,况且还是夸自己儿子的,刘嬷嬷的小儿子虽然是个傻子,但是大儿子也确实给她争脸,被张嬷嬷这么一夸,刘嬷嬷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备,“那曾嬷嬷那边……” 第八十四章 打脸 张嬷嬷但笑不语,难道这个时候,她能对刘嬷嬷说这是老太君自己突然改的主意?她也只能什么都不说,保持沉默,给人一种猜不透看不透的感觉。 而刘嬷嬷看着张嬷嬷这幅神情,不由得想的更远了。这外院管事嬷嬷的人选最先就是从襄铃阁放出来的消息,而今天曾嬷嬷摆酒宴请大家,她张嬷嬷并没有去,难道说她们里面有什么过节,张嬷嬷故意摆这个阵法来整曾嬷嬷的? 而张嬷嬷也是一直在观察着刘嬷嬷的神色,毕竟这是她赚钱的门路,可万不能黄了。 刘嬷嬷被这个馅饼砸的晃悠悠的,到现在还有点不确定,不相信,也有些蠢蠢欲动,这还是差一把火啊! 张嬷嬷拍了一下大腿,“好姐姐,我就实话跟你说了吧?这些天你也看到了,咱们襄铃阁的三小姐在老太君的面前那可是极得脸面的,甚至有些时候大小姐都比不过咱们三小姐呢!若是咱们三小姐在老太君面前为你说上一两句好话。你说这管事嬷嬷的位置还不是你手到擒来的事情?” 刘嬷嬷生性谨慎,并没有被张嬷嬷的话带着跑,她仔细琢磨,这才说道,“你的意思是让三小姐在老太君面前帮我说上两句好话?” 这其实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毕竟那可是正儿八经的主子,说出来的话那可是贼顶用的。只是三小姐刚刚被晋王退了婚,那她还会继续被老太君宠着吗?她也是府里的老人,知道老太君的性子,老太君想宠着你的时候,你就是块宝,老太君厌烦你的时候,你就是棵草。 张嬷嬷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难道不知道有些事情看透不说透吗?” 刘嬷嬷想了想,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自然该说的都要说出来,“张嬷嬷不是我说,今天你家三小姐被晋王退了婚!你也知道三小姐以前是一个最不得宠的庶女,完全是因为被晋王赐婚才能飞上枝头变凤凰的,被老太君宠着的!而如今她被晋王退了婚,那身份自然跟以前不一样了,那老太君还能再惯着她?” 这话还真是变相的打脸,打的响啊。张嬷嬷早就有应对之法,砸吧砸吧嘴,“既然老姐姐你不对我藏着掖着,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刚才老太君身边的桂嬷嬷还去我们襄铃阁了呢。”说道这里,张嬷嬷故意卖了个关子,不准备说下半句。 刘嬷嬷很是上道的接了一句,“咦,桂嬷嬷去襄铃阁做什么?” 张嬷嬷笑眯眯的说道,“自然是关心我家小姐,顺带问问小姐对于外院管事嬷嬷的看法。刘嬷嬷你可别忘了,以前我家小姐的靠山是晋王,可是晋王倒了,我家小姐还有一个靠山呢!” 刘嬷嬷撇了撇嘴,“张嬷嬷就爱说笑!” “呵呵,你可别忘了我家小姐的母家是谁?这还要我再继续说下去吗?”张嬷嬷完全一副看乡巴佬的神情看着刘嬷嬷。 刘嬷嬷也是个聪明人,转瞬就想通了,只要三小姐的母家不倒,那么她就永远是老太君宠着的宝,也就不会变成草了…… 刘嬷嬷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有些讨好的看向张嬷嬷,“这规矩我也是了解的,只是不知道走妹子这个门路,需要打点多少呢,妹子你就开个价吧。”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做,那就不能在乎这点小钱了。 张嬷嬷心里暗自高兴,面上还是要装作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既然你都知道,也都理解,那老姐姐,我就开口说了啊。”张嬷嬷伸手比了个“二”的手势,意思就是二十两白银。 绕是做好了心理准备,刘嬷嬷还是被张嬷嬷的狮子大开口给吓住了,她本来以为最多十辆就可以达成的事情,却变成了二十两。 可是再仔细想想,若是真的花二十两银子能谋到这个差事,以后自然能捞到不少油水回来。只是她如果给了这二十两,最后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那就实在太得不偿失了!而且她那可怜的小儿子啊…… 张嬷嬷看着刘嬷嬷脸上的表情,自然是知道她在肉疼,她退了一步说道,“这样吧,你先给我五两的定金,等明日这事情办妥了之后,你再把剩下的给我一次性付清,你说这可以吧?” 张嬷嬷这完全是空手套白狼,即便是明天刘嬷嬷成不了事,也只能吃个哑巴亏,索性也就五两银子,难道真的要撕破脸面? 可是刘嬷嬷在这件事情上面就精明的很,“可以给你五两银子,但是你要给我立个字据。怎么样?”只要立了字据,有凭有证,即使这件事情办不成,事后她也能把她的五两银子给要回来。 “好,”张嬷嬷倒也爽快的答应了。 这下刘嬷嬷的心才终于放进了肚子里,这可是个天大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我也是个心诚的,既然这样,咱们可就说定了。” 眼看银子到手,张嬷嬷的眼睛都要笑弯了。 刘嬷嬷领着张嬷嬷来到自己的房间,从柜子下面翻出来了层层裹着的银子,又拿了纸笔写完以后按了手印,两人最后分开时候,都是皆大欢喜,好像占了对方多大便宜似的。 翌日上午,殷云素去给老太君请安的时候,还恰巧碰见了神清气爽,笑容满面的曾嬷嬷,她默默的在心里默哀了一声…… 而桂嬷嬷也在福寿园里面,宣布了外院管事嬷嬷的人选,果然是王嬷嬷和刘嬷嬷。 原本笑容满面的曾嬷嬷瞬间脸就僵住了,众人也都惊讶的望着她,当然也有不少平日里与她交情不好的,对她幸灾乐祸。 更有些好事又不怕得罪曾嬷嬷的,竟然主动上前去给曾嬷嬷难堪,“咦,不是说是曾嬷嬷你吗?怎么变成了刘嬷嬷?是不是刘嬷嬷使了什么门路把你给挤掉了啊!” 围观者顿时哈哈大笑,一点也不给曾嬷嬷留半分面子。 第八十五章 冲突 曾嬷嬷自然是又气又恼又羞,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看着被众人围在中间如众星捧月的王嬷嬷和刘嬷嬷,她冷哼一声,似乎是没脸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扭头就走。 殷云素虽然陪着老太君喝茶,但是耳朵也密切的留意着外面的声音,当听到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的时候,她就知道好戏成了。而今天她又特意带了张嬷嬷来老太君的福寿园,为的就是给她们两个创造机会。 等到大家的祝福语说完,殷云素这边的茶也喝完了,她准备打道回府,而张嬷嬷却吞吞吐吐似乎有意拖延时间,殷云素很是大度的给张嬷嬷放了假,“我看今天挺热闹的,嬷嬷就留在这里吃酒吧。” 她猜想刘嬷嬷和王嬷嬷得了这么大的恩宠,定然也会学当日的曾嬷嬷那般,所以适时的给嬷嬷放个假这属于合情又合理。 张嬷嬷自然是千恩万谢,目送殷云素走了之后,轻车熟路的便往刘嬷嬷的房间奔去。到了刘嬷嬷的房里,刘嬷嬷喜不自胜的给张嬷嬷行了个礼,语气也亲昵了不少,“大妹子果然是个有本事的,老姐姐能有今日,全靠你四处张罗,真是多谢妹子了。” 张嬷嬷摆了摆手,连忙扶起刘嬷嬷,“老姐姐,你说这话可就见外了啊,说到底,还是老姐姐有本事,办事有能力,老太君才能瞧得上你。”说道这里,张嬷嬷停顿了一下,“既然事情已经成了,那……” 这是在变相的提醒她要把剩下的银子交出来呢,刘嬷嬷倒也上道,爽快的从怀里拿出来了四腚银子,足足有二十两。她看都没看的和字据一起塞进了张嬷嬷怀里,“大妹子,你可收好。” 张嬷嬷故作惊异,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的抱着银子不松手,“这银子莫不是给多了,老姐姐,你再点点吧!”脸上满是真诚的表情。 刘嬷嬷脸上笑开了花,拉着张嬷嬷的手不松手,“大妹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是你应该得到的。我也是个爽快人,是你的就是你的,这次帮了我这么大的忙,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呢!你就收下吧!” 张嬷嬷心里乐开了花,半推半就的把银子往怀里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正在两人姐妹情深的时候,门却突然有了响动,张嬷嬷皱了皱眉,大步流星的就冲到门边,她拉开门往外看了看,却是什么都没看见。 刘嬷嬷看着张嬷嬷的举动,“怎么?有人在外面?” 张嬷嬷不知怎么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安,“没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刘嬷嬷笑眯眯的点了点头,“那以后有用着老姐姐我的地方,还请大妹子尽管开口。” 襄铃阁,殷云素慢条斯理的坐着看书,无忧上前福了福身子,“已经照着小姐的吩咐安排好了,”说完顿了顿,有些犹豫,“我看她们两个都不是好糊弄的主,也不知道有用没用?” 殷云素却是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是人都有欲望,有欲望就有弱点,咱们走着瞧吧。” 无忧皱了皱眉,“这整个院子,估计也就奴婢,苹果,书画和书琴对小姐是忠心的,别人可不一定。” “这你可就说错了,”殷云素摇了摇头,“其实殷陈氏的心腹也就那么几个,更多的是墙头草,风往哪吹往哪倒。对于她们这类人,我要的不是忠心,只需要服从便可。至于真正的老鼠屎,挑出来扔了就可以了。” 到了下午,不知道怎么回事,刘嬷嬷买通张嬷嬷把曾嬷嬷从管事嬷嬷位置上挤下来的消息就传遍了相府。 虽然不知道消息的真假,但是却把曾嬷嬷气的不轻,晚上趁着主子们都去福寿园吃饭的空闲,她站在院子里就破口大骂,她就说她这么有才干的人怎么会没被老太君看中,原来是被别人阴了啊…… 刘嬷嬷虽然被骂的很难堪,但是终究也还有些心虚,只是闭门不出,任凭污言秽语进耳朵,就权当听不见…… 张嬷嬷毕竟是府里的老人,脸皮比城墙还厚,这事情本来就是主子的意思,她不过是借机捞了一把,这跟她本来就没有任何瓜葛,所以关她何事! 曾嬷嬷虽然生气,但是心里还是有度的,赶在主子们回来之前,就停止了骂声,只是在刘嬷嬷的门前狠狠的吐了几口唾沫。 可是这世上自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有的丫鬟偷偷的跟刘嬷嬷打小报告,说曾嬷嬷在她门口吐吐沫,撒尿,诸如此类羞辱人的事情。 刘嬷嬷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怎么能甘心被人当众打脸呢!一来二去之下,心里对曾嬷嬷也怨恨起来。两人都有一种恨不得吃对方肉喝对方血的狠劲。 翌日一早,两人在茶水间相遇,刘嬷嬷看着曾嬷嬷脸上得意洋洋的笑容,一个没忍住,捞起手里的茶壶就往曾嬷嬷的身上泼去。 夏天,烫伤还是很严重的,虽然曾嬷嬷也是人过四十的妇人,但是也是很在意自己的相貌的,虽然没有镜子,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被烫的不轻。 听着曾嬷嬷杀猪般的惨叫,刘嬷嬷觉得心里解气极了,曾嬷嬷自是不依,尖叫着就扑了上去。两人很快的就扭打在一起,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惊动了老太君,老太君便派了桂嬷嬷来查看情况。 桂嬷嬷也只是冷着脸训斥两人一顿,罚了她们两个人半月的俸禄。本以为事情会就此戛然而止,没想到两个嬷嬷之间的梁子却越结越大。 刘嬷嬷以前是照看花房的,虽然是外院管事嬷嬷的人选之一,她忙着别的事情,但是手里的花房也没有落下。 而老太君平时最爱的就是兰花,时不时的就要从花农哪里收购几盆,而刘嬷嬷自然是小心翼翼的照顾,以此来让老太君对自己刮目相看,能真真正正的坐上外院管事嬷嬷这个位置。 被刘嬷嬷悉心培育的兰花被老太君给点名夸奖了,她自然是喜不胜收。可是到了第二日,桂嬷嬷却发现,那几盆兰花的根部全部烂了! 第八十六章 要不要脸了 “刘嬷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桂嬷嬷指着那已经败落的兰花,变了脸色。都知道老太君最是喜爱兰花,本来昨天还夸刘嬷嬷办事认真,今天这兰花就全部死了,这让她怎么跟老太君交代? 刘嬷嬷惊出了一身冷汗,她陪笑道,“这个奴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不如叫那几个平常照顾兰花的丫鬟过来问问吧?” 这是想推卸责任了?桂嬷嬷的脸立刻拉了下来,“大家都知道,这花房是你一直负责照顾的,而且这怎么培育花草也是你传授的方法,你让我去问谁?” 老太君最爱的兰花一夜之间全部死了,这个责任谁都承担不起,况且刘嬷嬷还想要那管事嬷嬷的位置,她本能的想拉一个人跟她一起分担责任,也不至于死的太难堪了。 “桂嬷嬷,话不能这么说,王嬷嬷也负责这花房的采办呢?也许不是照顾花草的方法不对,而是这兰花本身有问题!”刘嬷嬷咬定主意要拖个人下水,而王嬷嬷无意是最好的选择。 王嬷嬷自然是不想做背锅侠,她抬起头为自己争辩,“刘嬷嬷这话可就说错了,本来花房就是你自己一人负责的,虽然我们是一起去采办的,但是大部分都是你拿的主意。” 刘嬷嬷一听这话跳了脚,“是啊,大部分是我拿的主意,那咱们买花的那家花农还不是你男人介绍的?这也是我给你拿的主意,真是臭不要脸的!” 桂嬷嬷插话道,“咦,刚才我也问了王嬷嬷,她说这花农也是你看过之后没意见才买的,现在怎么说是王嬷嬷男人介绍的,你们两个到底谁在说谎!” 刘嬷嬷一听这话更气了,冷笑道,“桂嬷嬷,你可别听她瞎说,我以前买过好几次兰花,都活的好好的,但是这一次就买了王嬷嬷家男人介绍的那家花农,这花就全死了,这显而易见,就是王嬷嬷和那家花农一起设的局,故意让我跳的!我还听说王嬷嬷收了人家花农家五两银子呢,还真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采办东西吃回扣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但是你若是撕破了脸皮拿到明面上说就确实有点不好看了,有句话怎么说着,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说的就是他们这种拿了回扣还不让拿出来说的人。 而如今刘嬷嬷也想的多,她本来跟王嬷嬷关系就不熟络,也许是人家王嬷嬷和曾嬷嬷关系好,故意设了个局想把她挤走,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桂嬷嬷听了,勃然大怒,“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王嬷嬷你怎么说?” 刘嬷嬷偷瞄了一眼桂嬷嬷的神情,突然有些后悔把吃回扣这事给捅出来了,毕竟吃回扣是大家都吃回扣了,她也干净不到哪里去了。若是真的要彻查,这府里就没几个干净的,大家都要玩完! 王嬷嬷听着刘嬷嬷的话,心里思索着该怎么回答,可是左想一句右想一句觉得都不妥当,最后实在被逼的没法子,索性也撕破了脸面,“桂嬷嬷,你可别听有些老货的胡言乱语,我今天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做两面三刀,这老货口口声声的说我拿了回扣,你问问她自己,花农给我的五两银子是不是也分了她一半?我今天算是知道了什么叫做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刘嬷嬷听到这话也被气的不轻,直接就顶了回去,“我是拿了你二两银子,可是那二两银子是你给我封口费,而现在这兰花出了问题,是你家男人介绍的花农,追究事情的责任,肯定要找你们夫妻两!” 王嬷嬷那五两银子本来是没打算给刘嬷嬷的,但是被刘嬷嬷看到,愣是要过去了二两,她本来心里就非常不舒服,感觉自己到手的鸭子飞了。没想到刘嬷嬷更是个过河拆桥的人,出了事,就要拿他们夫妻二人出去顶包,还真当她王嬷嬷是好欺负的? “你这个死不要脸的老货,出了事就会往别人身上推!有种你把银子给我吐出来,这府里谁不知道你这老货是拿了二十两银子给张嬷嬷才坐上了现在这个位置,你当真以为你干的龌龊事没人知道吗?”王嬷嬷直接指着刘嬷嬷开骂起来,那架势准备随时扑上去给刘嬷嬷一口。 刘嬷嬷怒极反笑,“呵,你以为你身上多干净啊,你的这个职位还不是也走了门路才得到的,别大哥嫌弃二哥了,你也不是哪里的好货色!” 两个人都恼羞成怒,所以声音也越来越高。桂嬷嬷冷眼瞧着,瞄了一眼窗外,这里的动静也不小,应该吸引了不少人。 眼看时机差不多,桂嬷嬷拍了把桌子,“你们两个好大的狗胆,竟然还敢互相攀咬,当真是不知道尊卑。王嬷嬷刚才说张嬷嬷收了刘嬷嬷二十两银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到现在或许有些明白三小姐为何问她外院管事嬷嬷的事情,原来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是为了清理身边的人啊。 王嬷嬷白了刘嬷嬷一眼,“这满院子的人都知道,在你宣布任命外院管事嬷嬷的前一天晚上,刘嬷嬷贿赂了三小姐身边的张嬷嬷二十两银子,让三小姐能在老太君身边说上话!” 桂嬷嬷脸色一遍,“放肆!你们还敢攀咬三小姐!这外院管事是老太君一个人拿了主意的事情,三小姐根本就不知情!” 刘嬷嬷错愕,“三小姐不知情?” 王嬷嬷自然是不会放过挖苦刘嬷嬷的机会,冷笑着看向刘嬷嬷,“阴沟里翻了船吧?老货!” 桂嬷嬷也是气的不轻,吩咐身边的丫鬟把事情的原委禀告给老太君听,毕竟这事事关三小姐,她这个下人是做不了主的。 老太君倒也没说什么,只是带话让桂嬷嬷全权做主,把府里这种上不得台面得嬷嬷全部赶出府去,而桂嬷嬷也特地请示了殷云素,本来要赏张嬷嬷三十大板,殷云素求了情,也只是把人给撵出府去,顺带一起的还有杨嬷嬷。 第八十七章 莫氏令牌 无忧兴高采烈的朝殷云素行了礼,“小姐,奴婢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原本对小姐的计谋还有所怀疑,没想到却一击即中,那碍眼的两个嬷嬷全部被撵出襄铃阁,等于说是把夫人的两个眼睛给挖掉了。被人监视的滋味也的确不好受…… 殷云素情绪倒是没有太大的波动,“左右也只是两条狗,这次把她们两个清出去,我就怕殷陈氏再塞人进来,毕竟我身边肯定是不能缺嬷嬷的。” 还真是脑瓜子疼,赶走了狼,就怕再来个虎。殷云素揉了揉太阳穴,这管事嬷嬷肯定要资历老的,如果是在府里选出来的,我想多半和殷陈氏都会有些关系。 无忧吐了吐舌头,“小姐你又不早说,两位少爷既然能把书琴和书画给小姐,自然给个嬷嬷也是小事。可是两位少爷都已经走了……” 一听这话,殷云素乐了,“你当他们两个是宝物阿,想要什么都能给你弄来?” 书画和书琴对视一眼,后者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决心,上前一步说道,“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她们两个才刚刚到小姐身边,虽然说是少爷送来的人,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小姐有些事情防着她们两个也是应该的。 殷云素看着这两个丫头的神色,心里突然就有些明了,这两个丫头都是心思玲珑剔透之人,刚刚离了旧主,对于新主这里还什么都不懂,有什么话自然也不会明说。又怕太过出挑,而被她怀疑居心不良,也确实是难做。 殷云素觉得这个时候,有必要把心结给解开,毕竟面前的这四个人用的好,以后都是她的左膀右臂,万不可心里有什么芥蒂。 “无忧,苹果,书琴,书画。”殷云素同时点了四个人的名字,四个丫鬟也好奇的看着她,“奴婢在。” “今天,我觉得有些话必须要说清楚,接下来,你们好好听着就是。”殷云素摆了摆手,示意几个人不要吭声。 殷云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缓缓踱步,“我这个人一向善恶分明,心直口快。对于自己人,我一向是有什么就说什么,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这一点,以后咱们相处的时间长了,你们自然就会知道。苹果和无忧,两个人也是才刚刚到我身边伺候的,算起来也只比书琴和书画早来了月余罢了。而书琴和书画你们是大哥送来的人,我自然不会有什么怀疑,也希望你们不要乱想,你们四个以前是为谁效命,为谁做事的这我都不管!” 她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站成一排的四个丫头,一字一句的说道。“但是,从你们跟着我殷云素的那天起,你们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我会对你们无条件的信任和爱护,你们对我的回报就是绝对的忠诚!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二心,我会毫不留情的就毁了你们。我这个人就是这样,我对你们好,你们如果吃里扒外,我下手也不会有丝毫留情!我不是什么圣母,身边也不会养一头狼,所以你们能理解我的意思吗?” 四个丫头对视一眼,齐齐跪下,“奴婢无忧,奴婢苹果,奴婢书画,奴婢书琴在这里立誓,从今往后,对小姐忠心耿耿,矢志不渝,若违此誓,断子绝孙,死无葬身之地。” 几个丫头掷地有声的话在殷云素的心里掀起了一层浅浅的波澜,她面上带了一丝笑意,“快起来吧,对了你家小姐我还有句话要说,我不相信誓言,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毕竟来日方长。” 几个丫头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殷云素摆了摆手,“不要说,去做,让我看到就好。对了,刚才书琴是想说什么吧?有什么想说的就直说好了。” 被点到名的书琴,应声上前一步,“小姐刚才说咱们院子里缺两个管事嬷嬷,怕府里挑选上来的不放心,奴婢倒是有一个法子可以让小姐去挑选一个合自己心意,又不是府里提上来的嬷嬷。” 殷云素好奇的看向了书琴,“哦,你说说看。” “实不相瞒,少爷走的时候,给了我们姐妹两个能调动部分莫氏族人的令牌,现在奴婢就把这令牌交给小姐?”书琴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递给了殷云素。 她接过来,饶有兴趣的在手里把玩,漆黑的木牌,上面刻着一个“莫”字,在手里倒是挺占分量。“我倒是好奇,有这种好东西,大哥怎么不留给我,会给你一个小丫头呢?”难道是大哥对她不信任,想到这里,殷云素莫名的觉得心里似乎有些不舒服。 书琴和书画连连摆手,“少爷不是这个意思,还请小姐不要乱想,这东西本来少爷是要亲自交给小姐的,可是临行的时候老爷再三吩咐,不能交给小姐。” 不是大哥的意思,而是舅父的意思,殷云素就更加不明白了,“舅父为什么不让大哥交给我?” “奴婢虽然才与小姐相处了几日,但是知道小姐是个聪慧绝顶的女子,并不如老爷想的那般,所以这才把令牌交给了小姐。希望小姐能够体谅老爷和大少爷的一片苦心,毕竟老爷从未见过小姐,不知道小姐性格如何,而大少爷觉得京城险象环生,多些东西就多些保命的本钱,而他同意老爷的做法,为的还是小姐,不希望小姐有太多压力。觉得欠了他们什么,所以才会把令牌放在奴婢这里。”书琴的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哽咽。 殷云素想过千万种可能,就是没想到过这种,她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过狼心狗肺,竟然会怀疑这世上对她最好的亲人。 收拾了情绪,殷云素继续问道,“这个令牌能调动莫氏族人,但是跟我找嬷嬷有什么关系?难道在京城中,有现成的莫氏族人也在贩卖人口?” 书琴被殷云素的话惊了一下,她面上有些羞涩,“这倒不是,是奴婢觉得今年的恰逢宫女出宫的日子,有些嬷嬷到了年龄自然也会被放出宫,奴婢想着我莫氏族人那么多,应该也会有人进宫做了嬷嬷。咱们可以联系一下。” 第八十八章 质子 殷云素点点头,“的确,这倒不失为个好办法。只是老太君哪里,我还得先去给她通通气。” 无忧眨巴着眼睛,“小姐的意思是让老太君不插手襄铃阁的人事?夫人那边恐怕就不依。” 这事不是她依不依就能解决的,殷云素一副山人自有妙计的表情,也没再多说什么。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的过了几日,相府里的每个人似乎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触了老太君的霉头,而襄铃阁管事嬷嬷的位置空了下来,似乎也被人刻意的遗忘。 这天晚上,殷云素照例陪老太君用饭,“祖母,您尝尝这个,这可是江南时下最流行的紫薯糕。”殷云素笑眯眯的看着老太君。 老太君年龄大了,也并不喜欢吃甜食,但是也不好拂了殷云素的面子,筷子夹起就往嘴里送,并没有预想中甜的发腻的味道,反而还有一股淡淡的荷香,老太君眼睛发亮,竟然把一整块都吃完了。 殷云素献宝的也夹了一块放进自己的碟子里,“虽然好吃,但是太过甜腻,祖母吃一块就够了,剩下的孙女就帮你解决了。” 老太君的脸上也多了一丝笑意,“三丫头有心了,这糕点确实好吃,你们都尝尝。” “母亲还没用完饭?不介意添儿子一副碗筷吧?”殷相今天竟然破天荒的来后宅吃饭,面上竟然还有些春风得意,一扫往日的阴霾。 老太君看着自家儿子这幅神态,倒也来了兴趣,吩咐下人去备碗筷,“出了什么事,你竟然如此高兴?” 殷相呵呵笑了一声,“陛下今日颁布了一道圣旨,是有关姬无痕的。” 殷相故意卖了个关子,话只说一半,只目光烁烁的看着老太君,等着她再次发问。 难得看自家儿子这么高兴,老太君也很给面子的猜测道,“难道陛下又给世子爷赐了一门好亲事?” 赐他一门好亲事?殷相冷笑,“他倒是想的美,陛下今日让姬无痕作为质子留在京城,以后这繁华的京都可就是他的家了。” 老太君闻言,面上的笑容也收敛了几分。突然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当今陛下本就猜忌心极重,而镇国将军府又位高权重,守一方土地,那就属于太原的土皇帝,陛下又怎会容别的势力一家做大呢! 看着突然沉默不语的老太君,殷相也猜出了她心里所想,安慰道,“母亲不必忧心,我现在官居一品,也不是说倒台就能倒台的。况且自古以来,武将就比文臣更加受皇帝的猜忌,这是他们应该受得,与我们无关,咱们就只管过好咱们的日子。” 老太君心下一松,这京城本就是她的家,况且文臣本就没有武将遭皇帝猜忌,虽是这样说,身在高位,还是如履薄冰啊。 “怎么不见咱们嫂子?”殷相环顾了一圈,这才发现席上没有陈肖氏和陈元庆母子二人。 殷云素明显的看见殷陈氏的嘴角抽了抽,“嫂子今天突然收到家里的来信,听说是给元庆物色了一门亲事,这才急着赶了回去。因着相爷没在府里,也就没向相爷辞行。”殷陈氏的声音里似乎还带了一丝怨气。 殷相点了点头,突然看向了殷益谦,“元庆都要说亲事了啊,我记得和益谦年岁相当啊。” 七姨娘嘴唇动了动,正准备开口回答,殷陈氏却抢先一步,“相爷可真是好记性,他们两个只差了一岁,要我说益谦是不是也到了议婚的年龄,毕竟老大不小了。” 一说起这个话题,殷相的脸就拉了下来,殷相自己可谓是文人之首,官居一品。可是生的儿子却是个不顶用的,文采文采不行,性格又懦弱,而他是百官表率,又不能堂而皇之的走门路,就这么高不成低不就的在家里晾着。 殷益谦自己本身性格也不好,不会看人脸色,也不会讨人喜欢,所以这府里的三大巨头对他都喜欢不起来。 说到婚嫁这个问题,平时沉默寡言的殷益谦竟然主动开口了,“祖母,父亲,母亲,孩儿觉得自己还小,不想成家那么早,孩儿想再多读两年书。” 听到这话,殷陈氏就乐了,这几日积累的怨气也准备发泄在殷益谦身上,“读书读书,你倒是拿出点成绩啊,读了这么多年的书,半点长进都没有。再读下去,就读成傻子了!你看我那侄子元庆,你没事多学习学习人家,你连人家一半都比不上!平时也不知道反省反省自己,要我说,都是你那姨娘把你给教坏了!” 虽然殷陈氏说的是事实,但是在夫家面前,捧高娘家人的位置,踩低夫家人,是谁都不会乐意的。 老太君手里的筷子重重的摔在桌上,“够了!吃顿饭还不让人省心了!益谦的年龄也确实不小了,这几日陈氏你就张罗张罗,挑选一个门当户对的姑娘,把婚事办了吧。” 这是真的准备给殷益谦说亲事了?殷云素抬眼瞄了一下殷益谦,他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只是被七姨娘给制止住了。 “既然母亲都发话了,那儿媳一定好好选个大家闺秀,配得上咱们益谦才是,母亲您就放心吧。”殷陈氏乐呵呵的说道。不过一个庶子,能配上什么高门高户的小姐,不过也就是普通人家的小姐罢了。 殷相越看这个儿子越生气,也学他母亲摔了筷子,“不成器的东西,陈氏,像人家门第高的也看不上他,你就直接找比咱们门楣低的,最重要的是人家姑娘要能看上他!”说完这句,殷相气的拂袖而去,他上辈子也不知道是造了什么孽,儿子女儿就没一个顺他心,听他话的! 殷相一走,老太君也没了食欲,大家都草草的离了席。走出福寿园门口的时候,殷云素不经意的看了殷益谦一眼,也就是这不经意的一眼,让她发现了些苗头。她放慢了步伐,而殷益谦显然没有注意到这边,跟三姨娘似乎在争执着什么? 第八十九章 怀孕了 “母亲,这事你可一定要帮我!我真的还不想成婚那么早!”殷益谦拉着七姨娘的胳膊撒娇道,就是这个举动让殷云素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一个成年男子还这么黏母亲,还真是…… 七姨娘也不复人前的温柔,脸上竟然出现了少见的怒气,她就这么一个儿子,怎么不宠怎么不爱,可是这件事她确实做不了主,两个人继续拉扯着往七姨娘的院子走。 殷云素本来也没有这么重的好奇心,却不知道怎么的有种感觉,这件事情有猫腻。 七姨娘拉着殷益谦走了好远,扭头看了一下身后的人群,殷云素一开始就鬼鬼祟祟的准备偷听,所以藏匿好了地方并没有让七姨娘看见。 “混账!我怎么生出了你这个逆子!你是想把我给活活气死是吧?”七姨娘不复人前的温柔,大力甩开殷益谦的手。 七姨娘一向温柔,很少发火。说话也都是小声小气,自有江南女子的温婉可人。这还是第一次在殷益谦面前发这么大的火,把殷益谦也给唬住了。 殷益谦也显然楞了一下,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继续锲而不舍的拉着七姨娘的手,“娘,你可是我亲娘啊!这事你不帮我,儿子就一头找个地方撞死了!” 为人父母者,辛辛苦苦的把孩子抚养长大,就算孩子再不争气再不孝顺,也希望他健健康康的活着。殷益谦这番话真是诛心了! 七姨娘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流,身体晃了几下,幸好有身后的丫鬟搀扶着。 “殷益谦,我辛辛苦苦的生你下来,养你教你,就是让你拿死拿你的生命来威胁我呢是不是?早知道你长大后会如此大逆不道,你生下来的时候我就把你丢在尿桶里溺死好了!”七姨娘此时看着殷益谦的眼神里满是悔恨和不耐,似乎真的后悔生下这个逆子来气她! 殷云素摇了摇头,有些可怜七姨娘,为人父母者最是不易。她若是有殷益谦这样的儿子,也恨不得生下来就把他给掐死! 殷益谦这下是真的急了,张了张嘴,终是说了出来,“娘,我并不是想气你,我有喜欢的女子了。” 有喜欢的人?自己儿子她还是知道是什么德行的,难道是她往儿子房里塞的那两个通房丫鬟? 七姨娘的神色缓和了一点,“有喜欢的人,等娶了正妻,娘做主把她许给你做侍妾,做姨娘都可以,全凭你的高兴,你就别跟娘闹了好不好!” 殷益谦一听这话就知道是七姨娘误会了,他梗着脖子,继续说道,“娘,不是我房里的人,我喜欢的那个女子叫若桃。” 若桃?这个名字怎么听着这么耳熟呢?殷云素看向了无忧,无忧想了想,顿时一副被雷劈了的模样,小声说道,“是咱们院子里的人。” 七姨娘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本以为是儿子房里的通房丫鬟,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若桃这个名字她根本就没有听过。 对上七姨娘疑惑的目光,殷益谦准备实话实说,“娘,若桃是殷云素院子里的人。” 一句话石破天惊,把七姨娘给气的不行,她再也顾不得平时温婉的形象,破口大骂,“你玩女人也就算了,还玩到你三姐房里去了。你是不是不气死我不罢休啊!” 殷益谦倒觉得这就是个小事,只要七姨娘做主把若桃要过来,成了她房里的人,再赐给他,那就皆大欢喜了。 “娘,我和若桃是真心相爱的,只要你能够成全我们,你让我娶谁都行!”殷益谦做了让步,在他看来,正妻这个位置本来就不是他能够决定的,只要让他和若桃在一起,他才不会管娶得是谁呢。 七姨娘冷笑了一声,“呵,真心相爱,这世上哪有那么多的真心?不过是一个低贱的下人看上了你少爷的身份,上杆子往你身边凑,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从此以后过上富家太太的生活!这样的女人我见得多了!” 听见七姨娘这样贬低自己心爱之人,殷益谦自是不愿意,他的脸也拉了下来,“娘,你都没见过若桃,你就这样贬低她,实在是太不公平了!我今日就把话放在这里,若是想我听话的娶一门你们满意的妻子,就必须要把若桃要过来!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 “你,你这个逆子!”七姨娘气的直接给了殷益谦一巴掌。 只是清脆的巴掌声,并没有让殷益谦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有的只是浓浓的不解,“娘,我只是要一个丫鬟而已,您至于这么为难吗?” “呵,”七姨娘脸上满是恨铁不成钢,“益谦你是什么德行,做娘的我最清楚不过了。左右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也不能奈你何,只是你丢人在自己的院子里丢也就算了,你还准备丢到你三姐的院子里去?本来,你祖母,你父亲,还有夫人都看你不起,若是我真的开口去问你三姐要人,先不说我的老脸没地方搁,你想想你自己以后怎么做人啊!” 到底还是因为年轻,想的也不多,不过就算想到了又能怎么样,殷益谦不服气的顶嘴,“娘,我不管,我就是要若桃。” 七姨娘这会也发了狠,她冷冷的看着殷益谦,“你最好不要逼我,这内宅里多的是手段能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就消失!” 这是变相的在威胁他了,殷益谦看着七姨娘的神情不像作假,他有些害怕了,“娘,这事就不能不做这么绝吗?” 殷云素冷笑一声,“我道是以为这七姨娘是个温厚的姨娘呢,原来也是个心狠手辣的。” 无忧在一旁接话道,“小姐,这后宅之中能生存下来的女人,都不简单,有几个手上没有人命的?就老太君,手上估计也沾了不少血。” 殷益谦和七姨娘对峙着,两人谁也没有要低头的打算,殷益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像泄了气的气球一样有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若桃怀孕了。” 第九十章 若桃 怀孕本来是一件很喜庆的事,可是时机不对,人物不对,那可能就是一场悲剧了。 “我本来以为你们这是小打小闹,没想到你竟然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如果是你房里的通房丫鬟还好说,偏偏是三小姐院子里的人,你让我怎么收场?”七姨娘这会气的恨不得把这个不肖子给有多远拍多远。 殷益谦把话说出来之后,反而轻松了很多,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娘,事情已经出了,咱们现在想的就是该怎么解决,你冲我发脾气也没用啊,还是想想怎么问殷云素要人吧?” 七姨娘气归气,但是还是有些理智的,她看着殷益谦这幅表情,有些狐疑的问道,“莫不是你故意框我的!” 她想了想,这也是有可能的。毕竟自家儿子这会可是铁了心的要和那若桃双宿双飞,什么话那都是敢说的。 殷益谦面上神色未变,毕竟是母子,只一个眼神交流,他就知道他的老母亲心里想的是什么。“娘啊,这种事我是不会骗你呢,你尽管去调查!” 看见儿子这幅坦荡荡的模样,七姨娘心里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打消了,“不管怎么样,若桃肚子里的孩子不能留,你想办法把她肚子里的孩子弄掉。” 打掉孩子,这他绝对不允许!殷益谦知道七姨娘的脾性,那是绝对的说到做到。 “娘,那可是儿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你的亲孙子啊!你就这么狠心。”殷益谦脸上的神情终还是变了,他真的害怕七姨娘会背着他做出什么对若桃不利的事情。 七姨娘冷哼一声,“排着队为我生孙子的人多了去了,她若桃算个什么东西!一个低贱的下人也配生下我的孙子!妄想!” 殷益谦本以为说出若桃怀孕这件事,可以改观他们之间的关系,没想到七姨娘竟然比刚才还要生气,似乎还没有转圜的余地。 “来人,把二少爷押回房,没有我的允许不准放他出来,若是二少爷跑了,我全部把你们的狗腿给打断了!”七姨娘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 殷益谦毕竟还是个文弱书生,没有什么气力,被两个壮汉架着没有半点挣扎的余地。 “娘,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狠心啊!你会遭报应的!”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是殷益谦没有想到的,被壮汉架着胳膊,他也有些口不择言,乱了思绪。 “呵,遭报应!”七姨娘冷冷的看了一眼殷益谦,吩咐道,“把他的嘴也给我堵上!赶紧拉走!” 殷益谦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被拉了下去,七姨娘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泥也是跟了她多年的老人,脸上满是焦虑,“姨娘,这,咱们该怎么办啊?” 七姨娘这会那还有刚才的恼羞成怒,跟换了一个人似的,脸上带还带了一丝笑意,“其实,益谦这会儿倒是做了一件好事呢。” 自家少爷把人家丫鬟的肚子都搞大了,还是好事?春泥抽了抽嘴角,自家夫人莫不是被少爷给气糊涂了。 “姨娘,咱们还是想想该怎么解决少爷捅下的篓子吧?”春泥是个忠心的丫鬟,她想把自家主子跑偏的思路给拉回来。 七姨娘叹了一口气,知道春泥是误会了她的想法,毕竟是她身边的老人了,她也不准备帮着掖着,“这篓子自然有人帮咱们收拾,这是我送给殷陈氏的一份大礼,希望她能看在我这么忠心的份上,给益谦说一门好亲事。” 这又怎么扯到了夫人身上,春泥感觉她的小脑瓜已经转不过来了,迎上春泥不解的目光,七姨娘吩咐道,“走,去夫人院里,我许久没和夫人好好谈谈了。” 殷云素看着那渐渐消失不见的主仆身影,这才从拐角处走了出来,“咱们也回去吧,无忧可要盯紧了若桃,最好能确定她是不是真的怀孕了!” 无忧有些心惊,跪下请罪,“请小姐治罪,若桃是咱们院子里的人,却私下跟二少爷幽会,甚至还怀了二少爷的孩子,奴婢竟然一无所知,实在是失职。” “这不是你的错,我倒是觉得这是殷益谦故意布的局,他刚才目光躲闪,似乎恨不得全丞相府都知道若桃有孕,这是真爱的表现吗?我倒觉得他是故意激怒七姨娘,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殷益谦还真是一条毒蛇阿。”殷云素扶起了无忧。 殷益谦她毕竟了解不多,只觉得他给人的感觉太过阴沉,一个连自己母亲都骗都不信任的人,实在是太过可怕了。 苹果性急的看着襄铃阁的方向,“小姐,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吧,奴婢现在就想把若桃抓住,好好问问她这事情是不是真的呢。” 紧张的气氛被苹果一句话给化解了,殷云素忍不住笑了出声,“咱们先回去,但是不要打草惊蛇,我看七姨娘似乎是有后招处理这件事情,我就怕她会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毕竟我一个未出阁的女子院子里竟然有丫鬟未婚先孕,这传出去肯定对我的名声有损。” 无忧点了点头,“奴婢会些皮毛的医术,我今天就找个机会接近她,看她是不是怀孕了。”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殷云素抬步就走,今天这件事幸亏她偷偷留了个心眼听见了,若不然,等事情捅出来的时候,她还真是吃不了兜着走呢。真是万分的庆幸呢…… 回到襄铃阁,苹果伺候殷云素洗漱,而无忧则是奔向了下人房中。 毕竟襄铃阁下人也不少,有的是干粗活的,有的是值班的,无忧也并没有注意到她们的不妥。问了别的下人之后,无忧这才确定了若桃的模样。 下人房里,若桃满是忐忑的咬着嘴唇,对同房里的杏子说道,“我这个月月事怎么还没到,是不是得了什么病啊?” 同样年龄的杏子想法不多,毕竟年龄还小,有很多不懂,她安慰若桃,“姐姐,这刚来月事,十有八九会不准的,我以前也是隔了好几个月没来,没事的呢!” 第九十一章 七姨娘留人 男女私会这种事毕竟属于道德败坏,况且和她私会的对象还是府里的少爷,本就是不光彩的事情,她也只是听别人说过,男子和女子行了夫妻之事,若是女子当月没来月事,那便是怀孕了。 若桃越想越害怕,竟然哭了起来,她满腹的心事不知道对谁说,那个要了她的男人现在也没在她身边。 无忧在窗外冷冷的听着里面的动静,突然把门打开,板着脸训斥道,“哭什么哭,是想给襄铃阁招惹晦气吗?”嘴上说着话,手下也没闲着,趁机摸上了若桃的脉搏,寸脉沉,尺脉浮,还真是…… 无忧收起眼中的惊异,先发制人的说道,“刚才还有丫鬟跟我说,你们这个房间哭哭啼啼的,害得我以为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你们两个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杏子年龄小,不懂事,一下子被无忧吓住了,正准备和盘托出,却被若桃给抢了先,“奴婢只是因为思念家里的亲人,所以才忍不住自己的情绪。” “哦,是吗?”无忧板着脸,还是很有威严的,“在这丞相府好吃好喝的,每个月俸禄也不少,就别想那些有的没得,若是再让我看见听见你们哭,我可饶不了你们。” “是,奴婢知道了,还请姐姐勿要责怪。”若桃咬着嘴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无忧便找了个理由遁了。而那若桃在无忧走之后,又开始失声痛哭,一旁的杏子只好柔声劝慰。 翌日一早,殷云素给老太君请安折返回襄铃阁的时候,却被七姨娘给拦了下来。 殷云素看着面前温婉贤淑的七姨娘,实在是与昨日那个人联系不到一起去,她有些疑惑,“姨娘这是?” 七姨娘憨厚的笑了笑,“我是个嘴笨的不会说话,就是想邀请三小姐去我院子里坐坐,我有些事情想请教三小姐呢。” 殷云素有些纳闷,难道七姨娘真的准备如殷益谦所想,要跟她摊牌了? 索性闲着也是闲着,她不如就看看七姨娘卖的什么关子。“云素也没去过姨娘的院子,只是听说姨娘院子里面的合欢花开的极好,一直想去瞧瞧也没有机会,姨娘不会嫌弃云素麻烦吧?” 没想到这么轻易的就能请到殷云素,七姨娘赶紧顺着话接道,“三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这整个丞相府都是你的家,还有哪里是你去不的的地方。这边请。还希望三小姐不要嫌弃我的院子简陋。” 殷云素笑了笑,“姨娘惯会说话。”脚下跟着七姨娘的步伐,今日她带了苹果和书画,留下书琴和无忧看家,也不知道这七姨娘会不会使什么调虎离山的计策。 七姨娘的院子就跟她的人一样,给人的感觉是淡雅至极。殷云素也从来不敢小瞧这个女人,能在殷陈氏的眼皮子底下生下儿子的人,会是个不精明的吗?也许眼前的这一切又都是假象呢。 殷相可能是年龄大了,府里也并没有什么新人,据她这些日子有心无心的了解,殷相倒也是个极为公平的人,每个月有五天是歇在殷陈氏的房间,有十天是歇在五姨娘的房间,剩下的天数就平分了…… “三小姐,请喝茶。”七姨娘端起杯子递了过来,打断了殷云素的思绪。 伸手不打笑脸人,殷云素心里再是不耐,再是不喜她的宝贝儿子,也还是接过茶水,道声谢。 七姨娘端起手中的杯子,轻轻吹了吹水面上漂浮着的茶叶,“这雨前龙井平时我是舍不得拿出来喝的,也全因为今天有贵客,我也跟着沾了沾光。” 殷云素笑了笑,“姨娘这说的是什么话,喜欢喝就让父亲多给你寻来点,这也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七姨娘并不准备接这个话头,她换了一种口气接着说道,“我这一生最无奈的就是生了个败家子,益谦没有继承他父亲的一点好,本来就是庶子,又不讨人喜欢,自己也不懂得上进好学,还老是被人瞧不起,这次又被匆匆的许了门亲事,我这当娘的也真是一直操不完的心。” 这话让她怎么接?殷云素默默数着那漂浮的茶叶,她又不是当娘的人,也没有经验和七姨娘讨论育儿经,细数那些年被败家子坑坏的老母亲。她只有默默喝茶…… 她还是有些不理解,这当娘的不应该逢人就夸自己儿子怎么好怎么好,她还是第一次遇见七姨娘这种细数自家儿子的不是。 七姨娘看着殷云素有些窘迫的表情,连忙拍了自己的大腿,“三小姐你可千万别见怪,我这是许久没找到听我说话的人,一下子有些管不住嘴,说的多了,你可别嫌我唠叨。” “哪能啊,可怜天下慈母心,我是万分理解姨娘的心情的,毕竟当父母的都想自己的儿女好,您说是吧。”殷云素的话似乎别有深意,但是七姨娘也没有听出来。 她继续拉着殷云素东扯西扯的,若是昨天没有听到七姨娘和殷益谦的话,连她都要觉得七姨娘可能就是纯粹的拉她来聊家常呢。 殷云素左听右听,可是七姨娘就是丝毫不提若桃的事情,殷云素这才明白她今天可能是会错意了,人家压根就不是来跟她要人的! 既然不是要人,那东扯西扯的拉着她又是作甚?难道说七姨娘已经派了人去处理若桃的事情。 一想到有这个可能,殷云素心里一凉,委实不能再在这里继续坐下去了,她揉了揉发酸的肩膀,“姨娘,我突然想起来院子里还有些事情。我这次就先回去了,下次再来叨扰你了。” 七姨娘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在做一会儿吧,中午就在姨娘的院子里用饭把,姨娘的小厨房还是有几道拿手好菜的。” 殷云素站起了身子,“实在是不行,云素就先行告退了。” 七姨娘眼看挽留无望,也就不再挽留,“那三小姐慢走,有空常来我这里坐坐。” 第九十二章 好男人 回到襄铃阁的时候,无忧也在眼巴巴的等着她,因为路上走的有些急,殷云素的额头上沁了一层汗珠,“怎么样了?” 无忧的脸色与平常似乎不一样,多半是这院里确实发生了什么,她看了无忧一眼,示意回到房里再说。 关上了门,无忧面上的急色再也掩不住,“小姐,今天夫人把若桃叫了去。” 殷陈氏为了见若桃,而让七姨娘今天留住她。七姨娘半天也没有提若桃的事情,多半这个人已经是废棋了,那殷陈氏见若桃有什么目的呢? “若桃私下去见得夫人。”无忧嘴里吐出来这么一句话,“奴婢总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那夫人一直不安好心,而这若桃又有身孕,放在咱们院子里那就是一个把柄,奴婢就害怕,她们到时候会不会反咬咱们一口?” 是阿,有什么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去做,非要偷偷摸摸,事出反常必为妖! “你去把若桃叫过来,我有事问她。”殷云素想了想,还是觉得见见这个若桃比较好,“哦,对了,不要引人注意,你找一个好一点的理由。” 若桃私下去见殷陈氏,那就绝对有人在这其中穿针引线,还是要避着殷陈氏的耳目比较好。 没过多久,无忧就回来了,殷云素其实是有些脸盲症的,对于见过一两次的人她是真的记不住人家长相的,她有些好奇的看了眼无忧的身后。 若桃,若桃,这名字倒是起的极具诗意,人也如诗一样美。若桃美得并不张扬,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感觉,举手投足间竟然和七姨娘有些相像,殷云素竟然还有种错觉,她在若桃的身上看到了七姨娘的影子,想必殷益谦喜欢的也是她这点吧。 若桃显然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迷糊的福了福身子,“若桃给小姐请安。” 殷云素收回打量的目光,淡淡的说道,“起来吧,若桃,你可知道我今日叫你来为何事?”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问话,就把若桃给吓得不轻,她吞吞吐吐,“奴婢不知道。” 她一直安分守己的,就连今日去叫见夫人也是偷偷摸摸的,小姐应该是不知道的。就连夫人也说了,小姐不会发现的,她不能自己吓自己。 这种小丫头最是没心机了,在她这里都能被吓成这样,在殷陈氏那边还指不定被吓成什么样呢?估计殷陈氏三句话两句话就让若桃把自己的事情给说了。 殷云素觉得这个时候,还是跟这小丫头摊牌比较好,毕竟她是真的很想知道殷陈氏对若桃说了什么,亦或者是许了她什么好处? “今天你去见了夫人吧?”殷云素嘴里轻飘飘的吐出这么一句话,不是疑问也不是询问,而是确定。 若桃身子晃了晃,硬着头皮反驳道,“小姐说笑了,奴婢今日一直在襄铃阁没出去。” 呵,倒是还知道狡辩,殷云素放下手中把玩着的玉石,冷冷的看向若桃,“我不是在试探你,也不是在跟你商量,没有证据的事情我是不会开口乱说的。你最好别挑战我的耐心,不管夫人许了你什么条件,有一点你要明白,你现在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我让你生你就生,让你死你就死,懂?” 若桃一直觉得殷云素温婉可人,对谁都是笑眯眯的,今日见了殷云素这幅模样,被吓得着实不轻。 她还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三小姐知道自己去见了夫人又怎么样,毕竟她什么都不知道,当然是自己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回小姐的话,夫人今天确实是叫了奴婢去。”若桃战战兢兢的跪下说道,“夫人只是询问了奴婢三小姐这几日有什么反常的举动,奴婢并没有告诉夫人实情,而是糊弄了夫人几句。” 若是不知道实情,殷云素可能还真会被她唬住,若桃倒还算是机灵,知道这话要捡好听的说。 无忧在一旁忿忿不平,殷云素眼神示意她不要慌张。 “若桃,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啊,你怀孕了!”殷云素很期待看若桃接下来的反应,想必她觉得这个秘密没人知道,所以才敢这么糊弄自己。 小姐是怎么知道自己怀孕的?若桃心理的最后一道防线也断了,她怀孕这件事都没有跟别人说,怎么夫人知道,小姐也知道,全部拿这个事情来要挟她!而那个让她怀孕的人自始至终都没出现。 “求小姐饶了奴婢,奴婢不是有意的。”若桃跪在地上不停的磕着头。 听着额头撞击木板的“咚咚”声音,殷云素心里并没有丝毫的同情,若桃自己都不自爱,还差点要和别人联手来对付她,这样的人不值得她可怜和同情,全部是她自己咎由自取! “好了,别磕了!”殷云素冷冷的出声制止,“我知道的你所做的一切事情,从现在开始,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若是有半句虚言,我会赏你一晚藏红花,并送你去见官,所以请不要挑战我的耐心和智商。” 若桃崩溃的哭了出声,“小姐想问什么就问什么吧,奴婢一定把自己知道的都说出来,只求奴婢能饶过我腹中孩子一命,他是无辜的。” “呵,”殷云素的眼神带上了一丝嘲笑,“若桃,同为女人,我想问你一句话,让你怀孕的这个男人真的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保护你吗!从你出事到现在,他露过面吗?” 若桃摇了摇头,鼓足了勇气,“小姐,你误会他了。他是一个很好的人,他也不知道我怀孕了,这一切都都是奴婢心甘情愿的。” “心甘情愿?那你以后可别后悔!”殷云素看见若桃年纪轻轻的就误入歧途,也想借着若桃的事情提点自己身旁的丫鬟,“在这个名节大过天的时代,一个男人如果真的爱你,他就不会在你们还没成婚,在你还没有任何名分的时候就让你未婚先孕!这样自私自利,只为自己的人,我并不觉得是什么好男人!” 第九十三章 殷陈氏的毒计 若桃是铁了心的觉得殷益谦好,继续为他辩驳,“小姐并没有接触过他,所以不知道他的为人。而且他身边太过尊贵,奴婢怕是配不上他!” 傻乎乎的苹果突然来了一句,“既然你知道他身份尊贵,你们不可能在一起。那为什么还要招惹他,与他有来往,还有了身孕,这不是犯贱吗?” “咳咳,”殷云素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这苹果还真是敢说,这就是变相的在打若桃的脸了? 果然若桃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可真跟那鲜艳的桃花一样。无忧向苹果投去一个赞扬的眼神,没想到苹果憨厚的外表下还隐藏着一张如此犀利的嘴。 “若桃,今天夫人叫你去她那里,到底说了什么?记住,我不想听废话和假话。”殷云素脸上一派严肃,这丫头看着单纯又带着一丝精明,她的话不能全信。 若桃沉吟了半晌,试探的出声询问,“若是奴婢和盘托出,小姐会饶过奴婢腹中孩儿的性命吗?”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肚子里的孩子,殷云素点了点头,“只要你说出真话,我可以保证你和你肚子里孩子的安全,如果你想继续留在府里,就留下,不想的话我会寻一个乡下的庄子,派人伺候你,一直等你顺利生产。” 若桃心里其实还是更倾向于殷陈氏的,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害怕她真的说错半句话,三小姐会杀人灭口,毕竟女人之间的狠辣并不是嘴上说说的。 “夫人今天唤奴婢过去,本意就是让奴婢来对付您的。”若桃卖了个关子,想看看殷云素的反应。 殷云素也并没有惊慌失措,反而是一种很不可置信的表情,“你肚子里的孩子又不是我的,她拿什么来对付我?” 若桃有些窘迫不安,咬了咬牙,继续说道,“奴婢这肚子里的孩子,谁也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所以夫人的意思是让奴婢栽赃给莫家少爷!” 什么?殷陈氏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殷云素只觉得火气蹭蹭的往上翻,“好,很好,殷陈氏这招还真是毒。只是想让你栽赃,恐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你们的计划具体是怎么实施的!” 若桃看着怒火中烧的殷云素,想努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大着胆子说道,“自然是在一个大家都在的场合,把这事给抖落出来。” 殷云素闭上眼睛,长呼了一口气,“你先下去吧,我答应你的事情绝对会做到。你不用心慌也不用紧张,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在这期间,如果夫人还唤你前去问话,切记不要露出什么马脚就是。” “是,小姐。”若桃福了福身子,临出门之前还用帕子仔细的擦了擦哭红的眼角,倒也做事小心。 众人都被这消息给震的回不过神来,书琴和书画都有些着急,“小姐,难道真的就让若桃这样栽赃少爷吗?” 想往她哥哥身上泼脏水,也要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殷云素面上冷笑,“这事如果说我不知道我自然想不出应对之法,现在我知道了肯定不会让她如愿!殷陈氏和七姨娘这两个人,我绝对让她们两个好看,自己犯下的脏水还要往别人身上泼,当真觉得我是个软柿子,好捏还是好玩?” 无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生气的殷云素,她劝慰道,“小姐还是不要生气了,咱们还是想想应该怎么化解夫人的诡计吧。奴婢还是有点不相信那个若桃,她这个时候一心喜欢二少爷,若是夫人拿二少爷当饵,她能站在我们这一边吗?” 是阿,若桃既然会在她面前反水,那么在殷陈氏面前自然也会反水,若是再加上七姨娘的口头许诺,这个人她是拉不回来的,恐怕最后吃亏的还是自己? 到底应该怎么办呢?殷云素来回踱步,她要好好想想,想出来一个万全之法,这可事关她哥哥的荣誉,莫氏的名声,万不可有半分差池。 可是依然是半点头绪也没有!殷云素心里烦躁异常,但还是耐着性子吩咐,“你们都出去,我想自己静一静,记住看好若桃那个丫头,若是有半点不对的地方,记得来禀告我。” “是,小姐。”几个丫鬟行了礼就退了出去,她们知道小姐这个时候心烦意乱,但是她们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按照小姐的吩咐好好做好自己的本分。 门外,无忧放低了声音说道,“小姐这边,你们要好好照看,若桃哪里我去仔细盯着,这女人心眼多着呢。” 苹果脸上也有一丝焦虑,“无忧姐快去吧,我们在这边看好小姐。”她就是笨,关键时刻什么也想不出来,只能站在外面当门神。 而屋里的殷云素则是静静的躺在床上,她想过千百种方法,最简单最直接的就是把若桃肚子里的孩子神不知鬼不觉的打掉,那就万事大吉了,不然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做! 中午的午饭,殷云素也是草草吃了几口,晚上去老太君院里请安,她面上又挂上了如往日一般的笑容,力求不能让殷陈氏和七姨娘看出丝毫破绽。 饭桌上,殷陈氏和七姨娘这一对暂时的盟友,也并没有过多的交流,两人似乎还和平常一样,半句话都不多说。 反而是老太君看出来殷云素与平时不一样,关心的问道,“三丫头怎么有些心不在焉的?平时你在我这吃饭可是能吃好几碗的?难道是今天的厨子做的不好吃?” 对上殷陈氏探究的目光,殷云素摇摇头,笑眯眯道,“祖母说的这是什么话,你难道没看到我手里的筷子都没停下。我再吃下去可就真变成小猪了,祖母你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孙女吃的多,孙女羞着呢!” 一旁的殷云华连忙接口,“祖母怎么不夸夸我呢,华儿今天可是吃了两碗饭呢,看来祖母真是偏心,只注意到三姐,没注意到华儿。” 老太君指了指殷云素和殷云华,“你们两个丫头,就知道嘴贫!快点多吃些,就你们两个,还不能把我这院子里的小厨房给吃塌呢!” 第九十四章 世子爷表示他很无辜 在众人不注意的地方,殷云素朝殷云华吐了吐舌头,饭局散了之后,殷云素故意落下人群有些距离,靠近殷云华,“今天可多谢五妹妹啦。” 这有什么好道谢的的,她这个三姐就是太过礼貌了些。“三姐,这些日子你若是没事就来我院子里多走动走动,毕竟只是个男人,我三姐这么优秀,以后一定能找到一个更好的。” 殷云素“嗯”了一声,“天色也有些晚了,我就不缠着你了,五妹妹早些回去休息吧。” 回到襄铃阁,殷云素了无睡意,吩咐无忧和苹果退下以后,她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烛光,终究还是下不了那个狠心。 “漫漫长夜,姑娘怎么无心睡眠呢?”调侃的男声突然从背后响起,殷云素立马扭过头去。 竟然还是老熟人,只是深更半夜擅自闯入女子的闺房这还是放荡!殷云素眉头皱了起来,“世子似乎很喜欢做梁上君子?” 殷云素面上的厌恶和嫌弃丝毫不加掩饰,这深深的刺痛了姬无痕,他有些无措,“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有意要闯入你房间的,实在是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谈事情要半夜三更?还要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殷云素面向姬无痕,“世子爷,我虽然很感激你曾经救过我,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你若真的有事找我,大可以跟府里递拜贴,我实在对于你这种行为不敢恭维。” 深夜闯入女子闺房,这还是他头一遭呢。他本意也是好心办好事,却没想到自己面前这个小野猫竟然如此抵触,还张牙舞爪的似乎想扑上来咬他一口。 他的身份本就尊贵,平常也没人会指着他鼻子给他脸色看,面前这个小野猫是第一个,出奇的是他并没有生气,反而想解释,奈何似乎口才不是很好,似乎有点越描越黑的感觉。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姬无痕看着那不断跳动的烛火,心里想了千万遍要怎么开口解释,可是话到嘴边,却总感觉说不出口,只是握紧了拳头,不知道该怎么让面前的小野猫不对她那么抵触。 殷云素看着姬无痕那一本正经的模样,心里暗叹,难道他们两个要面对面就这样站立一个晚上?真是个呆子! 想了想,这个呆子似乎也并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反而是无意间帮了她多次的大忙,她今天晚上语气这么冲的主要原因,还是因为烦心事太多,不想对自己身边的人发火,然后姬世子就成了这光荣的炮灰了。 殷云素是个知错能改的好孩子,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她很是殷勤的端起桌上的水杯递给了姬无痕,“实在是对不起,可能是我刚才语气太冲了,你有你的不对,我也没控制住我自己的情绪,就以茶代酒给你赔罪了。” 姬无痕有点发愣,小野猫这还没让他哄?就自己自愈了?虽然心里有些不解,但是眼疾手快的接住了殷云素递过来的杯子,美人递水,哪有不喝的道理。 他刚才如果没看错的话,他手里的这个杯子是小野猫用过的,姬无痕又拿着杯子仔仔细细的观摩了一番,最后得出了结论,这确实是小野猫用过的杯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开心,一仰头就全喝了,虽然茶水已经不热了,但是他就是觉得比自己府里的茶水好喝。 姬无痕端着空空的杯子递给了殷云素,“我渴,还要喝!” 殷云素有些哑然,但是鬼使神差的接过来又给他续了一杯水,“成帝就这么苛待你,竟然不让你喝水?”要不然怎么跑到她这里,跟渴了几百年似的! 这是在嘲讽他了?姬无痕并不觉得恼怒,解释道,“也不是这样,只是我晚饭吃的有些急。” 殷云素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准备速战速决,她觉得她如果再问下去,估计会把话题给带偏了,“世子爷请坐,有什么事情就直说吧。” 姬无痕偷瞄了一眼殷云素,觉得这会小野猫的情绪似乎平复了些,不像刚才一样,跟个炮仗,一点就着。 “我在殷相身边安排的有人,无意间听到殷陈氏要对付你的消息,所以我…………”这接下来的话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所以他就上杆子来准备帮助小野猫吗? 殷云素看着姬无痕窘迫的神色,接话道,“所以世子爷这是来好心的跟我报信了?” 这话怎么听她都觉得不顺耳,难道是无忧偷偷的把这消息递给了姬无痕?可是姬无痕老是无缘无故的帮她是为什么?难道是觉得她她魅力四射?一见钟情? 呸!这话她自己都觉得恶心,不相信!殷云素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别的我不管,我就想知道这消息是无忧递给你的吗?” 怎么这女人的侧重点是在这里?而不是殷陈氏哪里?姬无痕听话的摇了摇头,“我不是那种人,当初既然说把无忧给了你,我就不会再要过来,也不会放一个人在你身边监视你。你也知道我处境困难,所以这京城里面有些府邸也都有我的眼线,这并不奇怪。” 殷云素很是讨厌自己的一举一动都仿佛被人剥光了这种感觉,她冷哼一声,“世人都只道姬无痕姬世子身体孱弱,若不经风,文质彬彬,在我看来,这些词用到你身上根本就是浪费,明明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狐狸,还非要装什么小白兔。我现在倒是觉得,你跟殷云锦的婚事提前告吹是好事,就你这样的,真的别出来祸害人了!” 姬无痕很迷茫,很无辜,他不明白,刚才明明已经不生气的小野猫怎么突然跳了脚,说出来的话恨不得把他给扎死毒死! 难道是因为无忧的事情?姬无痕想了想,解释道,“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只是好心提醒,并没有别的意思。而无忧那丫头,也并不是我放在你身边监视你的。其实你也有点高看你自己了,我监视殷相都比监视你有价值。” 第九十五章 世子爷有文采 呵呵,实话难听,殷云素觉得自己被噎了一下。但是姬无痕的话确实也成功的打消了她心里的疑虑,“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多谢世子的提醒,以后有机会一定会报答世子的。” 这言下之意就是下逐客令了,姬无痕放下手中的茶杯,腆着脸说道,“我的意思并不是单单提醒你。” 难道他还免费给她提供解决办法,殷云素睁着无辜的眼睛看着姬无痕,眼神示意,你继续说。 姬无痕接触到殷云素的眼神,手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放才好,“我特地派人查了若桃这个人,有些出乎意料的发现。” 若桃这个人,她也让无忧打听过,据说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从小就在相府里长大,身世清白又透明,若桃这个人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背景。 “若桃这个人,我倒觉得没有什么不对啊?” 姬无痕面上的表情有轻微的波动,“若桃和殷益谦是同母异父。” “咳咳!什么!”殷云素惊的下巴都要掉了,“世子,这饭可以乱吃这话不能乱说,两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怎么可能是兄妹!” 殷云素觉得姬无痕说的话简直跟天方夜谭一般,他的意思是七姨娘没遇见殷相之前竟然还有一个女儿,这也太扯了些吧,说什么她也不相信的。 姬无痕也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若不是暗卫把调查好的资料让他看,他也不相信这世上竟然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亲妹妹怀了亲哥哥的孩子! “七姨娘有一个孪生妹妹,当初跟殷相互相喜欢的也是她的孪生妹妹,七姨娘早就嫁做人妇,并且育有一女就是若桃。”姬无痕顿了顿接着说道,“古人说最毒妇人心,确实颇有道理。七姨娘的妹妹当时和殷相打的火热,而殷相也允诺要娶她,因为跟姐姐关系极好,所以妹妹把她与殷相相知相恋的过程都说与七姨娘听,七姨娘本就嫉妒妹妹,明明是同样的容貌,为什么妹妹能嫁给丞相,她却只能过着有了上顿没下顿的生活。”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听,殷云素也猜的出来,她出声打断了姬无痕的话,“莫不是七姨娘把她妹妹给杀了,然后顶替妹妹的身份嫁给了殷相?” “你怎么知道?”姬无痕觉得小野猫有时候也是挺聪明的。 “这还真是太狗血了,为了过上好的生活,就要把自己的亲妹妹给杀死,七姨娘委实也太过心狠了些。可是怎么能够证明七姨娘和若桃就是亲母女呢?”殷云素还是不解,这是个漏洞,但是该怎么好好的处理也还是要费点功夫的。 “这事情本来就有违伦理,你的事情你自己处理,我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告诉你,对了我这里有能证明若桃身份的供词,希望对你有所帮助。”姬无痕从怀里拿出来厚厚的一沓纸张。 殷云素接过来只匆匆扫了一眼,心下已跟明镜一样,“如此,那还真是多谢世子了。” 左一句世子,右一句世子,姬无痕只觉得特别刺耳,他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的说了出来,“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叫我世子了?” 不叫你世子,那叫你什么?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陪着笑说道,“世子爷真爱开玩笑,我不叫你世子叫你什么,你不还称呼我为殷小姐呢。” 简单的一句话被姬无痕抓到了小辫子,他两眼放光,“那咱们以后打个商量,你不叫我世子,我也不叫你殷小姐如何?” 连代号都省略了,难道以后两个人再见面直接喂喂喂的称呼对方?或者不称呼,直奔主题? 阿呸!殷云素想甩掉脑子里这奇怪的想法,试探的问道,“那我叫你姬公子?” 姬无痕摇了摇头,“我叫你素素,你叫我无痕就可以了。” 殷云素只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似乎炸开了,这名字虽然只是代号,可是太过亲昵了也不好吧? 她后知后觉的看着眼前的男子,“你这么费劲心思的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你也看到了我是一个不受宠的庶女,啊不对,我现在已经是嫡女了,你是一个随时可能会嗝屁的病弱世子,我们两个根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实在是不应该搀和在一起。” 姬无痕的眼神里都是笑意,满满的仿佛都要溢出来了,他一字一句的看着殷云素说道,“是啊,我有病弱的身体,有随时可能会被皇帝砍头的身份,似乎一无是处,可是我也想要一份温暖,独独属于我的一份温暖。” 要温暖,这世上多的人是给你温暖,不过这话,殷云素可不敢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只是干瞪着眼睛,装作完全听不懂的模样。 姬无痕并不恼怒,也不生气,仍然自顾自的说道,“世人都不相信一见钟情,有的人还说一见钟情钟的不过是那张脸,那副好皮囊。我以前也是这么觉得的,直到遇见一个人,才知道原来自己以前所想的都是笑话。” 感情她现在是坐在这里听他情感演讲了?“世子爷,这个我听不懂。”殷云素很是楞头青的说了一句话,颇有些破坏这旖旎的气氛。 姬无痕笑了笑,接着说道,“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就可以了。我以前觉得我以后的妻子会是一个温柔贤惠的,也许她没有太多学识,也许她没有太美丽的皮囊,我都可以接受的。后来命运告诉我,在没有遇见对的那个人时,你是可以将就的,若是有幸遇见对的那个人,所有的将就你都不愿意了。” 这算是表白吗?殷云素的心有些不规律的跳了起来,果然有副好皮囊,再会说几句好听的情话,就真的很能讨女子欢心。眼前的姬世子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吗…… 殷云素呵呵的干笑了两声,“世子爷真是好文采。” 对于殷云素这种顾左右而言他的态度,姬无痕见怪不怪,“你也觉得本世子文采好吗?那对本世子这个人你怎么看?” 第九十六章 若桃寻死 这话让她怎么接?姬无痕说的这番话莫不是真的在对她表白。殷云素心里有些打鼓,毕竟才见过几次面,充其量也只是有好感而已,扯不上什么喜欢。 她恶趣味的想到,又或者是太原的女子太过温柔,姬无痕不喜欢,咳咳,努力的拉回自己跑偏的想法。 殷云素正色道,“世子爷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就请回吧,我这里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再说夜色已深,实在是不妥当。” 自己刚才的肺腑之言没有换来半点的回应,姬无痕心理其实还是有些憋屈的,但是他转念一想,毕竟来日方长,现在小野猫对他没有感觉,那是因为接触的少,等以后他们接触的时间长,有足够的了解,那就另当别论了。 “好,那你也早点休息吧。打扰了。”姬无痕说完,拱了拱手,就直接从来的路跳窗走了。 姬无痕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而门口也响起了无忧和苹果痛呼的声音, “小姐,你怎么样了?”无忧说着就直接推开了门,刚才她好好的在门口守着,突然就来了高手,封住了她的穴道。那么显而易见他的目的就一定是房中的小姐。 还好还好,小姐并没有受伤,无忧狐疑的扫视了一眼房中的摆设,担忧的问道,“小姐,难道刚才没有听见什么奇怪的声响?或者是房里会不会进了贼人?” 殷云素有心试探,她无辜的说道,“怎么,有什么不妥之处?” 无忧还是不放心,来来回回的在房里看了一遍,这才注意到窗户似有不妥,“小姐,这房里应该是进了贼人,刚才我和无忧都被人点了穴道,刚刚才被人解开。” 殷云素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无忧,无忧被这眼神看的有些发毛,“怎么,奴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刚才来的是姬无痕。”殷云素看着无忧的反应。 无忧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本来就是心思剔透之人,这才惊觉刚才自家小姐看她的眼神意味着什么。 “小姐,我并不知道世子爷今天晚上会来,从世子爷把卖身契交给奴婢的时候,奴婢就与世子爷没有任何瓜葛,还请小姐明鉴。”无忧一番话说的很是坦荡,脸上也没有半点愧疚的神色。 无忧以前的旧主是姬无痕,若说殷云素心里没有膈应,那便是骗人的,不过通过今天晚上的事情,她觉得她还是愿意相信无忧的。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的心思,也没有怀疑你,现在有一件大事等着你去做呢,你把若桃叫过来,我有事要说。”殷云素出声吩咐。 这个时辰叫若桃过来,还要不惊动夫人的事,确实有些难度,但是无忧什么都没说,朗声应下。 趁着无忧出去的功夫,一向不善言辞的苹果开口了,“小姐,奴婢觉得无忧姐姐是个好的,她对小姐并没有二心,小姐不应该疑心她的。” 殷云素看了一眼苹果,这小丫头片子看来和无忧感情挺好的,竟然还帮无忧说话。“你觉得无忧怎么样?” 苹果认真的想了想,“无忧姐姐可能是从小接触的环境跟我不一样,她比较敏感,也比较惯会看人眼色,我就不像无忧姐姐那样聪明能干,我只能我比较笨,但是只要小姐交代的事情我都会做好的。” 听到这话,殷云素倒是想起了一件事,她逗弄苹果,“我听说前几日殷云锦吩咐你做事情,当时你正在帮我做别的事情,然后就把殷云锦吩咐你的事情推给别人了,这样子看来倒也不傻。” 苹果羞红了脸,喃喃说道,“这一定是无忧姐跟你说的。本来就是,我是小姐的丫鬟,首要的就是伺候好小姐,别人的事又与我何干?再说这府里有的是想帮大小姐办事的人,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苹果心思单纯,却看的最为透彻,殷云素开口说道,“你也不要多想,好好做你的事情就是。无忧哪里,我自有分寸。” 正说着话,无忧就带了若桃过来,一天两次见到若桃,给她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这一次,殷云素竟然有些莫名的心疼,她看着若桃不解的眼神,放柔了语气,指了指桌子上的纸张,“你自己看吧?” 若桃心里其实是极为忐忑的,她不知道这个时候小姐叫她来是做什么的,但是她能做的就是好好听小姐的话,才能保住自己的性命和腹中的孩儿。 半晌,若桃放下手中的纸张,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满脸的不可置信,身后一直注意着她的无忧赶紧上前准备搀她起来,却怎么也搀不动。 “我不信!我不信!这一定是你们骗我的!”若桃喃喃的说道,身上的力气似乎被完全的抽干,连愤怒都没了。 无忧轻轻的扫了一眼那地上散落的纸张,面色微变,她突然能够理解为什么小姐刚才用那种目光看着若桃。 “小姐,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本以为我自己是无父无母的孤儿,没想到自己在自己亲娘的眼皮子底下生活了十多年尽然一无所知,好不容易有了喜欢的人,喜欢的人还是我的亲哥哥,更可恨的是我还怀了他的孩子,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恍缪,这么可怕的事情!我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若桃发现自己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心里的悲伤满满的往外喷,只觉得心口难受的发慌,她突然好恨,她为什么要活着,为什么要接受这残酷的现实,她宁愿她什么都不知道。 “这件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毕竟是你父母那一辈的恩怨,错不在你,你还是不要想那么多。”殷云素只觉得再多的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毕竟事情没有发生在自己身上,你体会不了当事人的悲伤,有时候安慰也是一种变相的嘲讽,她害怕说太多反而会适得其反,嘴巴动了动,便不再说话了。 若桃看着那纸张上的字迹,突然笑了起来,眼神里露出了一丝决绝,突然起身,朝着屋里的柱子就撞了过去。 第九十七章 立誓 若桃这是要寻死啊!“快,快拦住她!”殷云素因为离若桃有些距离,只能出声希望离的近的苹果和无忧能够阻止住她。 无忧毕竟手脚要灵活些,她一直注视着若桃的举动,发现不对的时候,就立马飞身上扑,只听“扑通”一声,无忧连带着若桃摔落在离柱子不远的地方。 “你让我死,别拦着我!我的存在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若桃奋力的想要挣开无忧,毕竟还是女孩子没有多大的气力,无忧死死的抱着若桃就是不松手,生怕她再做出什么过激的动作。 “苹果,快点过来帮忙。”无忧出声喊道,面对一心求死的人,她也有点控制不住。 苹果和无忧两个人一人一个按住了若桃的胳膊,殷云素叹了一口气,“你这又是何必呢?” 若桃目光变得异常平静,“小姐,您就当行行好吧,让我解脱了好不好?” 殷云素摇头,“若桃,每个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既然活着就要好好活着,你连死都不怕,这世间还有什么困难是你不能够克服的?” “呵呵,”若桃的笑容怎么看怎么觉得苍凉,“是啊,我连死都不怕,就应该好好的苟且偷生吗?我爱的人竟然是我的亲哥哥,我还怀了他的孩子,有什么事情是比这更扯淡?更无稽?我还有什么脸面活着?只有死才是我唯一的希望!” 若桃一心求死,这可不是她想要的。“这件事我本来是不想告诉你,直接打掉你肚子里的孩子,但是我想了想,觉得总归不妥,毕竟这是你自己的事,应该由你自己选择。”殷云素叹了一口气,其实若桃死不死对她也没有多大的损失,但是这件事根本就是七姨娘和殷陈氏造的孽,如果若桃真的这么死了,那才是便宜了她们! 事情到了现在这个地步,她还有脸活着吗?在不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前,天知道她对自己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有多期待,那时候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厌恶,这个野种! 可是如果她真的这么死了,会不会便宜了七姨娘,她所谓的生母?她的一切不幸都是七姨娘造成的!不,她不能死,她要看着她们从云端跌入沼泽! 想通了这点,若桃身上已然没有了颓废之气,她看向殷云素,“小姐,我不会寻死了,请你让她们松开我的手吧。” 殷云素是有点不相信,这丫头刚才还寻死觅活的,这么快就想清楚了?不过一个人的眼神是骗不了人的,若桃刚才的眼神里满满的都是苍凉,而现在却多了怨恨。 “你们放开若桃吧,毕竟我又不能天天差人跟在她身后不让她寻死,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都不爱惜,别人就更不可能爱惜了!”殷云素看向无忧和苹果,示意她们两个放开若桃的手。 无忧虽然放开了若桃的手,但是眼睛就没从若桃的身上离开,这个女人是这件事情的关键,如果由她站出来指证夫人和七姨娘,绝对事半功倍! 若桃的双手得了自由,立马捂住脸哭了起来,虽然声音很小,但是那种悲伤实在是让人觉得同情,听着她的哭声,只觉得心里堵堵的。 殷云素也并没有出声打扰,若桃自己哭够站了起来,她的周身气度似乎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 以前若桃给她的感觉是温婉的,而现在似乎多了一些坚韧,眉目之间也多了一丝忧郁,还有那时不时一闪而过的阴狠,殷云素不知道这变化到底是好还是坏。 “小姐想怎么斗倒七姨娘和夫人,请吩咐,若桃一定赴汤蹈火,万死不辞!”若桃的声音冷冰冰的,仔细听还有一丝恨意。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沥沥小雨,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殷云素突然便觉得有些凉意,缩了缩肩膀,一旁的无忧自是捕捉到了殷云素这个细微的举动,“小姐是冷了吧?奴婢拿件披风给您挡挡寒气?” 殷云素摆摆手,转而看向若桃,“你真的想好了,一个是你的生身母亲,一个是你最爱的男人,你能狠得下心去对付他们?” 对于若桃,她的心里其实是没底的。毕竟女人都是比较重感情的,若桃既然怀了殷益谦的孩子,那就说明一定很爱他,而七姨娘又是她的生身母亲,难道真的一点情分也没有? 对上殷云素探究的目光,若桃立下了军令状,“我知道小姐不相信我,可是小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最毒妇人心?一个为了荣华富贵就能杀亲妹弃骨肉的女人,我对她心里只有恨,而没有半点的濡慕之情。而另一个是玩弄我的感情让我未婚先孕,我对他自然也是恨之入骨,只想让这一对狠毒的母子能够得到他们应得的报应!小姐不用怀疑我是否会临阵倒戈,毕竟,小姐现在只能相信我,不是吗?” 分析的如此条理清晰,殷云素挑眉,冷笑道,“不不不,我还有一条路能走,那就是杀了你,你别以为我不敢,任何会危及到我或者莫家的不良因素,我都会除去,而你,就属于这种不良因素。听到你这话,我突然觉得你还是变成一个死人比较好。” 殷云素费尽心思的让她活下来,不就是为了对付七姨娘和夫人吗?她难道真的会舍得杀了她这颗完美的棋子? 若桃有些不相信,“小姐我想活,不想死。你想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请小姐给若桃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 殷云素看着桌上的水杯,突然有了主意,“无忧你附耳过来。” 无忧听话的俯下身去,神色晦暗的看了一眼若桃,便领命下去。 没过多久,无忧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汤水,递给了若桃,“这是打胎药,只要你喝下去,小姐就能相信你的忠心。” 若桃没有丝毫犹豫,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把碗朝下,没有一滴药汁流出来,她抹了一把嘴唇,“小姐,我若桃在这里立誓,与七姨娘,殷益谦这辈子不死不休,不是他们死就是我亡,若违此誓,我若桃不得好死,生生世世坠入阿鼻地狱!” 第九十八章 许诺 立誓?殷云素其实是不太信这种表忠心的方式,若是苍天真的有眼,为什么反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呢?这也只是个人的心理作用罢了。 若桃的眉毛皱到了一起,有些不解的看向殷云素,“小姐,我怎么喝了这汤药没有一点反应呢?是不是我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以前也听府里的嬷嬷说过,喝下打胎药之后,肚子都会有剧烈的疼痛,然后落红,就如来葵水一般。 若桃肚子里的孩子还有大用,殷云素想了想,觉得这是指证七姨娘的证据,还是留着好,所以她给若桃的那碗汤水也只是普通的汤水,并没有搀杂一点打胎的药物。 “这个孩子不能打!”殷云素定定的看着若桃,“我刚才只是试探你,而结果还是很满意的。”在不确定一个人的真心时,她需要的是绝对的服从。若桃显然还是很上道的,她让做什么就做什么,没有半点犹豫。 若桃一听这话,有些急了。“小姐,奴婢肚子里的这个就是孽种,若是真的生下来,那就有违常理,有违人伦,不,奴婢不能把这孽种生下来!” 若桃显然是误会她的意思了,殷云素抬手,“你听我说,我并没有让你把孩子生下来的打算。只是现在你和你肚子里的孩子是指证七姨娘唯一的证据,所以你们都不能有任何闪失,等七姨娘和殷益谦得到他们应有的惩罚,就算你想把这孩子留下来,恐怕老太君也不允的。” 原来是这样,若桃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奴婢一切听从小姐吩咐。” 殷云素点点头,“你先回去休息吧,这两日若是夫人约你私下见面,你尽管去,她让你做什么,你都可以许诺下来。” “是,小姐。奴婢告退。”若桃行了礼便退了下去,她的腰虽然挺得笔直,可是给人一种分外孤寂的感觉。 无忧小心翼翼的关上门,“小姐,天凉了,您还是早点睡吧。奴婢来伺候您更衣?” 殷云素了无睡意,她摇摇头,“这世上的事本就是瞬息万变,我一直觉得在这相府里,有的人是敌人,有的人则不是。现在看来,似乎全部都是我的敌人。” 就像七姨娘一样,本来是和她井水不犯河水的,就因为一个若桃,七姨娘依附于殷陈氏,两人联起手来对付她,她又做错了什么?这件事情对她来说,她就是完完全全的一个不知情受害者…… 苹果默默的给殷云素手里的茶盏续了新茶,“小姐不要想太多,有的人天生就是为了伤害别人而存在的。奴婢觉得七姨娘就是这种人,这次若桃能够站出来揭发她,就是她的报应!” 看着苹果忿忿不平的神情,殷云素突然觉得本来有些沉闷的心情好了好多,是啊,人的想法瞬息万变,她能保证自己初心不变,又怎么能顾得上别人,要不然这世上怎么会有善人和恶人的存在呢?做好自己就可以了,自己问心无愧就是,别的她真的无能为力。 解开了心结,殷云素吩咐两个丫鬟退下,一夜无梦,好眠。 翌日,用过午饭,无忧这边便来禀告,殷陈氏又让若桃私下去见她,若桃先跟无忧透了气,这才去了殷陈氏的院子。 殷陈氏是一个比较尽责的母亲,毕竟她所做的坏事都没有让殷云锦参与进来,也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若是事情真的败露,可以把她女儿给完完全全的撇个干净。 “若桃见过夫人,见过七姨娘。”规规矩矩的朝上首的两个人行了礼。天知道自从若桃知道自己的生母是七姨娘之后,需要多大的忍耐力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殷陈氏在若桃的身上扫视了一圈,一眼就看到眼底那深深的淤黑,有些了然,“你昨天晚上没睡好?” 发生了这种事情,任谁都会胡思乱想,没睡好是很正常的事情。 若桃吸了一口气,面上带了一丝忐忑,“奴婢惶恐不安,确实是没有休息好。” 七姨娘瞧了一眼若桃那平的不能再平的肚子,强压住心里的怒气,一个低贱的丫头,是不配怀上她儿子的骨肉的。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殷家少爷还未成婚便先有了私生子,这好人家的姑娘谁还愿意嫁给她儿子!毕竟谁也不喜欢没过门就喜当娘! 若桃自然是看见了七姨娘眼里的厌恶,心里只觉得对她的恨又增了一分。 “若桃,你也别多想,只要你好好为本夫人办事,我和七姨娘在这里跟你许诺,事成以后,就把你赐给二少爷,你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就会是二少爷的第一个孩子,这可是莫大的殊荣啊!”殷陈氏笑眯眯的给若桃许空头支票,毕竟又不是她的儿子,也不是她的孙子,这没影的承诺怎么许都不算多。 若桃的眼里带了一丝欣喜,满是期待的看着殷陈氏,“夫人此话可当真,奴婢并不敢妄想,只要能待在二少爷身边,奴婢为奴为婢都愿意,奴婢并不奢求名分的。” 还真是忠贞不渝阿,七姨娘听了这番话只觉得心里做呕,她害怕她的眼神泄露出她的真实想法,只是低着头用力的搅手里的帕子。 这个时候可不能让若桃掉链子,殷陈氏看向了一侧的七姨娘,“妹妹,这以后你和若桃就是一家人了,你说是不是。” 光她许诺也是不行的,毕竟正主的亲娘坐在这里呢。眼神交汇,七姨娘明白殷陈氏的意思。 她抿了抿嘴唇,强迫自己面上带了一丝笑意,“是啊,夫人说的极是,我瞧着若桃也是个老实的,只要事情办成,我就做主让益谦抬你为贵妾,毕竟你们两个夫妻恩爱,也是我这做母亲的愿意看到的。” 听到七姨娘的保证,若桃两眼放光,面上的笑容怎么掩也掩不住,“谢谢夫人,谢谢姨娘。” 殷陈氏看了身边的紫霞一眼,示意把准备好的东西交给若桃,若桃看着手里几沓纸张,上面的字她也认不全,疑惑的问了出口,“夫人,这东西是什么?” 第九十九章 她瞧不上她 下人就是下人,竟然还不识字,七姨娘低头掩去眼里的鄙夷。这个若桃她越看越不顺眼,等事成以后,不光是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连她这个人也不能留。 “这是莫沉桑写给你的情信,你必须要全部背熟了,这可是你们来往的证据。”殷陈氏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既然栽赃,那么就要把事情给做全了。 情信?若桃低头仔细的看纸张上的字,可惜这些字认识她,她不认识这些字。夫人也真是敢想,人家莫家是什么家世,她又是什么身份,莫沉桑就是再眼瞎,再饥渴也看不上她啊! 努力的吞咽了几口吐沫,若桃准备实话实说,“夫人,这些字我不是很认识,比如说这句在天什么做比什么鸟,在地什么做什么什么?” 这若桃瞧着生的唇红齿白的,怎么就是个睁眼瞎呢?一旁的紫霞有些唏嘘,可是谁让人家生了副好皮囊呢? 感情这还要找老师教?殷陈氏抚额,“既然如此,就随便挑两首出来背背吧,别的就扔了!紫霞,你来教她,力求速战速决,不能让殷云素起了疑心。” 七姨娘看着专心学习的若桃,有些好奇的问殷陈氏,“这书信难道真是莫沉桑的笔迹?” 殷陈氏点点头,“那是自然,若不是莫沉桑的字迹,我拿出来不是让人笑掉大牙吗?”当初莫沉煜两兄弟和她侄子陈元庆在一起交流学问,期间写下几首诗词,她趁机拿了过来,在府外请了高人来代笔,力求以假乱真。 索幸若桃也是个聪明好学的,没过多久两首诗就背的滚瓜烂熟,殷陈氏还是不放心,吩咐人拿来纸笔,又让若桃默写下来,还好若桃记性也不差,默写的一字不差。 殷陈氏满意的点点头,“既然如此,万事俱备,那若桃你就先回去吧,记得我交代的,到时候以紫霞的手势为号,你这几日就应该多在殷云素面前露露脸,让她对你加深印象,必要的时候,那两个丫头会配合你的。” 若桃折叠好纸张,躬身行礼,“奴婢谨遵夫人吩咐,那若是没有别的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夫人的言外之意就是让她先行离开,生怕惹人怀疑。 七姨娘倒也是个沉得住气的,直到若桃的身影再也瞧不见,这才出声,“就这个卑贱的下人,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可笑。” 毕竟殷陈氏和七姨娘也相处了十多年,七姨娘的情绪就是再内敛,殷陈氏也能感觉到她的不高兴。同样是为人母亲,自是能理解。 再说这若桃在她们面前表现的确实太过一般,殷陈氏也不喜欢,只是劝慰道,“好了好了,别生气了。下人就是下人,若真是脾性好,不早就是主子了。这丫头没有一点教养,也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等这件事风头过去,要死要活全部看你的心情。” 被人揭破了心思,七姨娘脸上有些兜不住,“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做妹妹的只是想让自己儿子能有一门好亲事,娶个安分识大体的正妻,至于别的女人,益谦他想要谁就要谁,左右不过是多养一个闲人罢了。” 说道这里,殷陈氏倒是呵呵笑了两声,“妹妹的心思我懂,毕竟丞相府家大业大,也就益谦这么一个庶子,等我以后老了还想让益谦给我养老送终呢,所以你放心,益谦的婚事我一定会好好操办的,我可一直把他当做我的儿子呢。” 两人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殷陈氏这才想起殷益谦的态度,她出声试探的问道,“既然益谦敢和你提若桃的事情,那么他一定是很喜欢这丫头了,咱们这个计划可不能差行半步,益谦那边你最好还是看好他,这事情可不能坏在他手里。” 七姨娘点头附和道,“这是自然,姐姐请放心。益谦那小子迷这若桃迷的要紧,我自然是有办法让他管好自己的嘴。” “那自然是最好了!”殷陈氏说完这句,便专心的喝起茶来。七姨娘自觉没什么要说的,便起身告退。 紫霞看着七姨娘的背影,啐了一口,小声说道,“夫人,奴婢愿以为这府里就七姨娘是个好的,不争不抢,现在看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回事。” 殷陈氏不屑的冷哼一声,“恐怕是你看走眼了吧,这后院里面,老五虽然泼辣,但是心肠不坏,老三和老七这两个都是阴的,她们两个发起狠来,能甩老五几条街呢。” 紫霞就更不解了,“三姨娘平时唯唯诺诺的,她似乎看起来也像个老好人。” “呵,”殷陈氏冷笑,“相爷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人物,隔三差五的就往府里弄女人,还都是眉目之间和莫青柠极像的,我看着都恨的牙响,索性相爷只是贪恋她们的相貌,对她们一时新鲜,并没有感情,没过多久,我就把她们都给打发了,而老三,老五和老七能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怀孕生子,这哪一个都不是善茬!你可莫要小看这府里的几个姨娘!” 紫霞和明霞受教的点了点头,夫人就是夫人,看人眼光就是比她们要毒辣。 七姨娘并没有回到自己的院子,而是径直去了殷益谦的院子。踏进院子,只觉得里面出奇的安静,两个小厮守在门外,倒是没有偷懒。 “少爷可在房中?”七姨娘有些明知故问。 两个小厮行了个礼,陪着笑脸,“小的按姨娘的吩咐,就没让少爷踏出房门一步。” 七姨娘满意的点了点头,“把门打开,我有几句话想跟少爷说。” 殷益谦听到外面七姨娘的声音,马上从床上坐了起来,门吱呦一声被推开,殷益谦冷着脸,“娘你来做什么?是看你儿子死了没有?” 七姨娘吩咐身边的两个丫鬟,“你们在门外守着,没有我的吩咐,任何人不能靠近这个房间。” 两个丫鬟福了福身子,小心的带上门,不让发出一点声响。 七姨娘径直走到桌旁,坐了下来,直截了当的问,“你还想不想要若桃那个女人了?” 第一百章 孟大姑 七姨娘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殷益谦也不知道他娘这会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能老实的点头,“儿子自是喜欢若桃的。” 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七姨娘只觉得刚才本来被压制的怒火蹭的一下就往脑门上冲,“我就不知道若桃有什么好的,大字不识一个,不就长了一副会勾引人的狐狸皮囊吗?” 若桃这丫头他就是莫名的有些好感,似乎与别的女人不一样。他承认他这次是利用了若桃,但是他打心眼里是真的想让若桃做他的女人。 “娘,看人不能看表面,若桃没有学问,那是因为她从小就是在下人堆里长大的,自然是接触什么人,就学什么了!”殷益谦反驳道,看样子他娘是接触过若桃了,那是在什么情况下接触的若桃呢? 七姨娘自然不会在自己儿子面前藏着掖着,她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殷益谦听,最后总结性的来了一句,“要想纳若桃为妾,就要听我的话。” 殷益谦面上有些犹豫,心里其实乐开了花,事情完全按着他的预想在走。这次殷云素还不照样载在他的手里,至于殷云锦不急不急,一个一个慢慢来,他会让殷相引以为傲的两个女儿全部跌在泥潭里! “娘,这样子不好吧,若桃毕竟是我爱的人,肚子里怀的也是我的骨肉,你却要她……”殷益谦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但是意思却不言而喻。 七姨娘却不是那么好商量的,“这件事你最好听我的安排去做,否则这辈子你都别想再见到若桃一面。” 就这样,殷益谦半推半就的点了头,母子二人重归于好,殷益谦的禁足令也被解除了。 回到襄铃阁的若桃偷偷摸摸的回到自己房间,然后若无其事的继续做自己的事情,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趁着同房的都睡着,直奔殷云素的房间。 无忧一看是若桃,轻车熟路的引着若桃进了门,殷云素这两天睡得极晚,这个时间点正拿着一本书看的津津有味。 “奴婢见过小姐,”若桃福了福身子,面上一派坦然。 殷云素显得漫不经心,“夫人找你都说了什么?” 若桃从怀里取出殷陈氏给她的情诗递给了无忧,殷云素看完以后,冷笑了两声,“不错,不错,捉人拿赃,殷陈氏这手玩的不错。” 若桃面上倒是没有任何波动,继续说道,“奴婢今日故意装作大字不识一个,以减轻夫人和七姨娘的怀疑,那小姐,这情诗该怎么处理?” 殷云素想了想,虽然觉得有些不妥,终还是问了出口,“殷益谦的字迹你可会模仿?” 她料想热恋中的男女,总会互通书信,而男子则是惯会卖弄自己的文采,殷益谦应该也给若桃写过这种东西吧? 若桃嘴角苦涩的勾了勾,“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殷益谦确实给我写过几封书信,那小姐的意思是把这书信掉包?” 殷云素点了点头,“对,如你所说,既然夫人让你看她们手势行动,为了以防万一,这信件你要贴身带着。”她想了想,接着说道,“这几日你就找个机会让夫人的那两个人帮你,在我面前露露脸,咱们一步一步来,不着急。” “是,奴婢谨遵小姐吩咐。”若桃低着头,殷云素看不出她任何的神情变化。 沉吟了半晌,殷云素还是开口问道,“若是现在反悔,还来的及。若桃你确定你要这样走下去,不后悔?” 本来觉得这世间的一切都是冰冷无情,惹人厌弃的。跟她有血缘关系的生母抛弃她,她为之付出真心的男人利用她,到头来其实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对她好呢。 面前的这个小姐,虽然平时见谁都是笑眯眯的,显得平易近人,但是若桃知道这种人是最难交心的。而如今小姐问过她两次,愿不愿意继续做下去,还是不忍她揭露那对母子的真面目,自己也伤的遍体鳞伤。 “小姐放心,奴婢已经下定绝心,小姐不用再劝,奴婢永远感恩小姐的大恩大德。”若桃跪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殷云素自觉再劝无望,挥了挥手,“既然如此,你就下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若桃顺利的在两个盟友的帮助下先是在无忧面前混了个脸熟。 “若桃,这是小姐的玫瑰糕,我这边有点事,你帮我端去给小姐。”无忧也不断地给若桃制造机会在殷云素面前露脸。 接下来,有几次早起请安,殷云素故意带上了若桃,她可没忽略到殷陈氏和七姨娘那意味深长的眼神,机会她已经一步一步的制造好了,就等着她们先发制人了。 翌日一早,殷云素又带上了若桃和无忧去给老太君请安。路上无忧有些郁闷的开口,“小姐,若桃这几日已经够露脸了,怎么夫人和七姨娘那边还没有任何动静?” “傻丫头,这事情哪能一蹴而就,必须按部就班慢慢来,再说了若桃的月份毕竟还小,等她肚子起来了,那不事半功倍。”殷云素并不着急,该来的总会来的,她着急也是没用的。 若桃看了殷云素一眼,喃喃的说道,“小姐恐怕是不知道,女子有孕要到六七个月才能看出肚子来,夫人和七姨娘恐怕不会等那么久的。” 这个她还真不知道,毕竟没怀孕过。殷云素讪讪开口,“就你懂得多。” 到了福寿园的时候,殷云素竟然发现还有客人在。这是道姑?一旁的无忧看着小姐迷糊的眼神,在一旁小声解释道,“这是京城出了名的大姑,名唤孟大姑。很多深宅中的夫人都信她,在京城里传的那是神神叨叨,看样子老太君似乎也很是吃这一套?” 老太君看到殷云素过来,笑眯眯的朝殷云素摆了摆手,“三丫头快点过来见过孟大姑。” 殷云素听话的给老太君行了礼之后,表着孟大姑福了福身子,“云素见过大姑,大姑安好。” 孟大姑出入内宅已久,自然是知道见什么人说什么话,所以才颇得内宅妇人的喜欢,“殷家的各个小姐都是貌美如花,温柔娴静,老太君真是有福气啊,天天被这一群仙女给围着,真是羡煞旁人!” 第一百零一章 添丁之喜 殷云素这才仔细的打量孟大姑,一身素净的道袍,头发用木簪子全部固定在了头顶,身上没有多余的装饰,面上笑呵呵的,颇有些仙风道骨的模样。 这个时候,又不是初一十五,孟大姑能府里会有什么事呢?总不会是闲着瞎逛吧?不知道怎么回事,殷云素突然觉得这事怎么看怎么透着蹊跷?会不会与殷陈氏有关? 显然孟大姑是殷家的常客,与殷家的几位主子都能说上话,但凡是和孟大姑说话的,面上都如沐春风,笑意连连,可见这孟大姑不是一般人。 老太君扫视了一圈,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大姑,今天不妨就在老身这里用早饭吧,我这里可新来了两个会做糕点的厨子,把这几个小丫头的胃给抓的牢牢的。” 孟大姑也不推辞,很是自然的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饭桌上,孟大姑竟然坐在了老太君身侧,而殷云素也很光荣的让了贤,殷云柔有意无意的给了她一个白眼,而殷云锦则是面不改色,没有丝毫的趾高气扬。 古往今来,人们都喜欢在饭桌上谈事情,聊八卦。老太君用了一碗粥之后,状似不经意的问道,“大姑今日来府上,可是有什么要事?” 一时间,只闻桌上碗筷轻碰的声音,似乎大家都很留意孟大姑的回答。 孟大姑轻柔的从怀里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角,方才答道,“我也没什么事,只是路过相府的时候,发现府里有祥瑞之气,所以想进府讨个喜气。” 祥瑞之气,讨个喜气?不知道实情的人还以为孟大姑在嘲讽人呢!老太君的脸色不似刚才的柔和,仔细看去,额角的青筋竟然还微微凸起。 她两个嫡孙女接二连三的被退了婚,丞相府的面子也被人放在脚底下踩了个精光,她还真不知道相府里现在还有什么喜气可言? 可是孟大姑说的话一向也很准,没准真的有什么好事呢。想到此处,老太君强迫自己脸上挤出笑意,“大姑说笑了吧?府里最近是真没什么喜气!” 孟大姑人精一样的人自然是看出老太君脸上的不虞,她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说道,“我本来也以为自己看错了,可是观老太君面相,确实是有喜事发生。” 这下老太君更是疑惑,“敢问大姑可能看出是什么喜事。” 殷云素总觉得这孟大姑就是个神婆,还是个神神叨叨的那种,只见孟大姑缓缓从座位离席,围着这一圈人仔仔细细的看了又看,摇摇头又点点头,一脸喜色的朝老太君拱了拱手,“老太君,大喜阿,是添丁之喜!” 添丁之喜?这四个字在人群中炸开了锅。老太君眯眼扫视这一圈人,难道说她儿子老当益壮,又有了?五姨娘秀眉微蹙,看看殷陈氏,又看看三姨娘,到底是谁怀了相爷的孩子!三姨娘也是唯唯诺诺的看看这个,看看那个,眼神里的嫉妒和羡慕丝毫不加掩饰。 殷云素想笑,她真的很想笑,使劲的掐了掐自己腿上的肉,强自忍住。她就说她觉得这孟大姑不对,原来是殷陈氏请来的帮手,竟然还说府里有什么添丁之喜,不行,她憋不住了,可是这种场合怎么能笑呢?殷云素只好用力再用力的狠狠掐了自己一把…… 许是觉得有些不合适,老太君沉吟了许久,咳嗽了两声才问道,“你们之中谁的月事这个月未至?” 其实这件事听起来恍缪,但是仔细想想还是有可能的,毕竟这几个姨娘才三十出头,而她儿子不过也才四十而立,就算再有一个孩子那也没什么大不了。 殷陈氏抬头一看,就看见老太君直直的盯着她的肚子看,她只觉得头皮发麻,她已经三十多岁,那能再怀上孩子!现在老太君不发话,她也只能装聋作哑。 “陈氏,你是不是有了?”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老太君这次很是利落的脱口而出,殷切的看向殷陈氏,若是殷陈氏的肚皮真的争气,给她生个嫡孙,那也是不错的! “没,母亲,我没有。”殷陈氏面色讪讪的,说完便低头了,心里暗骂一句,老不休! 殷陈氏没有怀孕,其余几个姨娘则是你看我,我看你,心想到底是谁有这天大的福分怀了孕! 老太君倒也不恼怒,“哦”了一声,看向了三姨娘,三姨娘什么时候也没被老太君这样和善的看过,嘴里语无伦次的说道,“妾身没有。” 老太君满眼失望,接着看向了五姨娘,“妾身也没有。” 那就剩下七姨娘一个了,没想到七姨娘还真是惯会生,肚子里全部是儿子!老太君笑眯眯的看向七姨娘,“李氏,是你吧?” 七姨娘面色红一阵白一阵,低声喃喃说道,“妾身也没有!” 老太君有些怒了,这孟大姑怎么能满口胡言的欺骗于她!转身正要发火,孟大姑先发制人的说道,“老太君恕罪,我确实没有看错,老太君的九宫位置确实显示着有添丁之喜,不是几位姨娘,也许是别人呢。” 毕竟对于抱孙子这件事,老太君还是很殷勤的,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她环顾四周,“来人,去请大夫来!” 也许是丫鬟被临幸了,所以不敢说出口,那么她今日就把大夫给找来,一个一个的把脉! “慢着!”孟大姑出声阻止,老太君有些不解的看向孟大姑,孟大姑点头示意,“现在,怀孕的那位小主可以主动站出来,若是不主动站出来,我就一一给你们把脉了,岐黄之术我也略懂一二。” 一屋子的人你看我我看你,愣是没一个人吭声,老太君这个时候时候忘记了,如果是有人怀了相爷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福气,怎么可能不主动站出来,只是被喜悦冲昏头脑而忘记了。 “那就有劳孟大姑了。”老太君出声,这就是让孟大姑给把脉了。可是这府里的几个主子都没怀孕,那首当其冲的就是几个主子身边的丫鬟了。 第一百零二章 相爷来了 作为主母,自然是要起个表率的作用,殷陈氏看向一旁的紫霞,示意她们两个主动出声。 紫霞自然是明白自家夫人的意思,上前一步,向孟大姑行了礼,“有劳大姑了。” 孟大姑点头示意,紫霞伸出右手,挽起袖子,孟大姑手刚放上面,就摇了摇头,“下一个。” 一连几个丫鬟排着队给孟大姑把脉,却都没看出个甲乙丙丁来。老太君有些坐不住了,觉得孟大姑多半是看错了。 几位姨娘身边的丫鬟也都过了一遍,再把下去那可就是各位小姐身边的丫鬟了,这,这似乎有些不成体统,老子把女儿身边的丫鬟给睡了?这怎么说也似乎是贻笑大方的事情! 老太君出声阻止,“就此打住吧。也许是孟大姑你看错了。” 一句看错了这可是砸招牌的事情,孟大姑自然是不愿意,据理力争,“老太君,这房里的丫鬟我还没把完呢?现在说这个有点为时尚早。” 平时挺精明的一个人,怎么这会犯了傻?老太君的意思就是不让继续往下进行了,可孟大姑似乎是没听出来这意思。老太君不想再开口,看向了一旁的殷陈氏,示意她开口。 殷陈氏可能是会错了老太君的意思,转头吩咐身旁的殷云锦,“让你身边的两个丫鬟也让大姑瞧瞧,看看身体是否康健?” 此情此景,老太君险些一口老血没有喷出来。这个殷陈氏怎么关键时刻掉链子呢?这不是让外人看笑话吗?可是陈氏都已经说了,孟大姑的手也搭上了紫菱的脉搏,这个时候她能出声阻止吗? 孟大姑摇了摇头,殷云素恍然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出声吩咐,“无忧,若桃你们两个也去给孟大姑瞧瞧。” 若桃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明白殷陈氏的计谋了,是想借孟大姑的手来对付三小姐,她瞧瞧的瞄了一眼殷陈氏,殷陈氏接触到她的目光,点了点头,若桃这才磨磨蹭蹭的来到孟大姑面前。 果不其然,孟大姑的手搭到若桃的胳膊上没多久,就出声道喜,“恭喜老太君,这位姑娘已有月余身孕!” 老太君闭上眼睛,面上却没有任何喜色,只感觉老脸都给丢尽了,这个时候,她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那个孝顺儿子看上谁不好,怎么就偏偏看上自己女儿院里的丫鬟,丢人啊!丢人! 殷陈氏这个时候倒是挺上道,从怀里拿出准备好的银子,熟络的塞到孟大姑的怀里,“今日的事,还请大姑守口如瓶,以后府里用的着大姑的地方还多着呢,毕竟细水长流嘛!” 即给了银子又给了敲打,这是殷陈氏一惯的作风。孟大姑掂了掂手里的银子,别有深意的说道,“夫人说的话我知道了,请夫人放心,我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殷陈氏看了老太君一眼,对方没有开口的意思,她便做主道,“既然如此,府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明霞,送大姑出府。” 孟大姑的身影刚刚消失在福寿园门口,这边老太君就发了怒,那保养得当的手用力的就甩了若桃一巴掌,冷声吩咐,“把饭桌撤下!” 若桃吓的腿一软,当即就跪在了地上,不住的磕头,“奴婢知错了,老太君饶了奴婢吧。” 下人战战兢兢,手脚麻利的收拾饭桌,这边殷陈氏扶着老太君的手坐上了主位,斟了一杯茶递给老太君,“母亲消消气。” 老太君实在是有些不敢相信,殷相会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情,这火也不能冲着自己儿子发,只能悉数发在了若桃身上。 殷云素作为若桃的主子,也倍感脸面无光,可怜兮兮的求情,“祖母,若桃年幼不懂事,您就别太苛责她了,毕竟她现在可是怀着父亲的孩子,让她跪在这地上是没错,就是怕肚子里的孩子……” 是啊!还有个孩子,眼看殷益谦也没有希望了,若是若桃这次能生下个男孩,养在殷陈氏膝下,再由自己悉心教导,以后难免不会出人头地。 想到此处,老太君面上的神色柔和了许多,“桂嬷嬷,给若桃搬个凳子。” 果然什么规矩阿礼仪阿,在子嗣面前都要统统靠边站,五姨娘的嘴终是管不住,跟炮仗似的一点就着,“还真是乌鸦飞上枝头变凤凰,哼,子凭母贵哦?你说是不是七妹妹!” 七姨娘显然想当个透明人,只是看了一眼若桃便低下了头,似乎并不打算要接话头。 “你是什么时候和相爷同房的?最后一次月事是什么时候?”老太君声音虽然冷冷的,但是细看表情已比刚才柔和许多。 若桃轻咬着嘴唇,面上又羞又红,她没想到殷陈氏竟然敢布这么大的局,连相爷都要扯进来,这老太君空欢喜一场,最后肯定又气又急,不活剥了她才怪!她敢说吗?她能说吗? 等了半晌,只见若桃就是低着头不吭声,手不停的搅着帕子,急得眼泪都出来了,就是不吭声,一看这个情景,老太君觉得本来压制住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哭什么哭?这个时候知道哭,勾引相爷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幅狐媚样子?勾引相爷的时候有勇气,这个时候就没话说了,真是混账东西!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可是任凭老太君骂的再凶,若桃只是一味的流泪,就是不说话,殷云素觉得是时候轮到她表现了,面上满是忧虑的劝慰若桃,“若桃,祖母问你话呢?有什么你就跟祖母说什么,祖母不会怪罪你的,只要你实话实说,快别哭了,擦擦眼泪。” 看到殷云素这幅做作模样,殷陈氏心里乐开了花,这个时候你来劝她,等下就有你哭的时候! “就是,若桃,你可别再哭了,惹怒了老太君,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殷陈氏也跟着劝道。 气氛一瞬间有些尴尬,只闻若桃的抽泣声,眼看老太君的火要压不住了,外面适时的响起桂嬷嬷的声音,“相爷,您怎么来了?” 第一百零三章 孽种是谁的 相爷来了!殷陈氏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该登场的主角都登场了,现在就该敲锣打鼓的唱戏了吧! 若桃闻言,哭的更凶了,刚才还是低声抽泣,这会就是放声大哭!老太君气的恨不得一巴掌呼上去,看见殷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瞧瞧你干的好事!” 殷相看着这诡异的气氛,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一脸无辜的神色,“母亲,谁惹你生气了,你也不用那我撒气!” “相爷,你还是贵人多忘事啊!瞧瞧在你面前哭哭啼啼的人是谁?”五姨娘语气里的酸味都要溢出来了。 这个丫鬟他认识,不是殷云素身边的吗?殷相继续无辜脸,“认识阿,这不是她身边的丫鬟吗?”殷相指向了殷云素,转头劈头盖脸的对着若桃就是一顿骂,“哭哭啼啼的做什么,真是晦气!” 这不是相爷的心尖宠吗?怎么相爷完全一副翻脸不认人的模样,三姨娘在一旁适时的开口,“相爷,这丫头可是怀了您的骨肉呢。” 啥?怀了他的骨肉!殷相一瞬间被这个消息给炸晕了,随即才缓过神来,“什么,你再说一遍?” 三姨娘以为是殷相没听清楚,上前仔仔细细的说道,“相爷保密工作做的可真准,都搞大了人家肚子,竟然还不承认。” 以前的三姨娘自然是不敢跟殷相这么说话,实在是因为今天被若桃给气到了,一个丫鬟竟然怀了相爷的孩子,她们几个天天伺候的肚子里却没有半点动静,还真是颜面无光! “恍缪!简直是胡说八道,这个丫鬟我都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是见过两面,怎么会稀里糊涂的怀上本相的孩子,你们也是,怎么跟着瞎胡闹?”殷相看着这一屋子的莺莺燕燕,现在才反应过来,为什么他刚才进来,这群女人看他的目光不一样呢! 上首的老太君有些懵了,“你说什么?若桃没有怀你的孩子?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殷相白了老太君一眼,“我怎么知道,我压根都没碰过她!”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她还是知道的,既然说不是他的,那就决计不是他的! 老太君突然觉得今天发生的一切有些荒唐,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把她的凳子给我撤掉,我倒想知道是谁这么大胆的在老婆子眼皮子底下做妖!” 老太君一发话,下人立刻把若桃坐着的凳子抽走,手下一个用力,若桃的膝盖咚一声的就着了地。 五姨娘拍了拍胸口,原来是虚惊一场,她就说嘛,相爷都这个岁数了,怎么还可能有孩子,真是可笑! 若桃只是跪着不住的磕头,“老太君饶命啊,老太君饶命,奴婢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一句不知道,既然怀的是个孽种,她也就没有必要跟她客气了,老太君吩咐一旁的桂嬷嬷,“搜她的身,仔仔细细的给我搜干净。” 桂嬷嬷应了一声,早有有眼色的下人按住若桃的胳膊,桂嬷嬷很是轻松的就从若桃怀里搜出了东西,老太君看着摆在她面前的香囊和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冷笑一身打开来看! 老太君勃然大怒的拍了一下桌子,震的桌面上茶盏里面的水都撒了出来,“说,给你写情信的这个男人是谁?是谁竟敢在相府里私通!当真是不要命了!真是混账!” 殷陈氏上前一步,“母亲莫要动气,这种小事再把您的身子给气坏了,得不偿失。”她转头看向若桃,“你最好实话实说,也许老太君还能饶你一命,若是敢有半句妄言,你自己知道下场。” 殷相对于后宅之中的事一向不过问,见此情景,斥责一旁看戏的殷益谦,“你一个男子杵在这里做什么?跟我去书房。” 从若桃跪在这里以后,殷益谦没有看过若桃半眼,也没有为她求过情,她本来还以为这个男人多少会对她有一丁点的情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被殷相斥责,殷益谦立马赔罪,“是,父亲。”全程没有看若桃一眼,似乎两人根本就从来不认识,若桃的心这次是彻彻底底的凉了下来,小姐说的没错,他只是玩玩她而已…… 殷云素看着殷益谦的反应,更觉得这个名义上的二哥还真是渣男典范,堂下跪着的是他的女人,还怀了他的孩子,他竟然冷血至此,呵呵,看来这世上男人皆薄情! 若桃半天没有反应,殷陈氏急了,“若桃,你还不招供,是不是要我动用刑法。若是你好好坦白,我会酌情向老太君求情!”说着,殷陈氏眼神示意,这个时候说是最好的时机。 若桃抹了一把眼泪,冷冷的看着周围人的眼神,有嘲讽的,有看好戏的,还有幸灾乐祸的,她嘴角突然绽放出一抹绚丽灿烂的笑容,“我肚子里这个孩子身份太过尊贵,恐怕你们还不能动用刑法!” 若桃的回答是殷陈氏没有想到的,她没想到这个丫鬟这个时候竟然这么上道,知道吸引老太君的仇恨和怨气,从而更好的爆发出来。 老太君是谁,年轻时候也是个叱咤后宅的狠角色,听到若桃的回答,冷笑道,“看来你还真想母凭子贵?难道说你肚子里孽种的父亲那还是个了不得的人物?” “那是自然!”若桃扬起头,脸上还隐隐能看出泪痕,“他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男人,他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文采又好,又体贴又温柔,在他的身上没有半点瑕疵。” 老太君不耐烦的看了她一眼,“不用故弄玄虚,我不是听你夸他有多好,我只是想知道这个男人是谁!” 若桃看了殷陈氏一眼,又看向了七姨娘,七姨娘回避了她的目光,两人眼神没有任何交集,呵呵,她已经跌入了泥潭,那么别人也休想独善其身! “那个人就是,那个人就是……”若桃就这样吊着众人的胃口,就是不打算说出来那个名字。殷云素垂眸,心里哀悼,希望七姨娘一会儿不要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第一百零四章 他说不认识她 老太君额上的青筋已经蹦起,眼看火要兜不住了,若桃挑衅的看着老太君,“我肚子里孩子的父亲是殷益谦!”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七姨娘,任谁都想不到,搞大若桃肚子的人竟然会是殷益谦,她们刚才猜想最多也只可能是小厮下人。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 殷陈氏和七姨娘的脸色俱是发白,明明已经说好的,怎么若桃会临时变卦,这脸打的还真是响! 亏得七姨娘反应够快,平时连重话都不会说一句的她,三步做两步的走到若桃面前,赏了她两巴掌,“贱婢,竟然敢攀咬主子,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老太君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思索着事情的真假。而这边七姨娘自是害怕失信于老太君,悲情的哭诉道,“母亲,这个贱婢胡乱攀咬,益谦平时最是成熟稳重,听话孝顺,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知廉耻,大逆不道的事情呢。您可不能听她的片面之词,她刚才还乱说她肚子里孩子是相爷的呢!” 一句话点醒了老太君,她看着神情紧张的七姨娘,再看向一脸倨傲的若桃,心里有几分明了,任何事情都不会无风起浪,刚才只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认为若桃肚子里怀的是殷相的孩子,而现在情况不一样,若桃自己出声指证的。而看七姨娘这番紧张,恐怕事情十有八九是真的! 若桃恶狠狠的瞪着七姨娘,眼神里全是憎恶,“姨娘这话可就好笑了,刚才是你们认定我怀了相爷的孩子,我一时之间太过害怕,所以才只知道哭泣,而现在我勇敢的说出来肚子里孩子父亲是谁,你们又要说我胡乱攀咬,难道我说真话也有错吗?” 殷陈氏一看情势不对,生怕若桃把她也给供出来,出声怒吼,“住口,你这贱婢,主子也是你能胡乱攀咬的,既然你口口声声说肚子里是二少爷的骨肉,你可有证据!若是你空口白牙信口雌黄,本夫人绝对饶不了!” 对阿,没有任何证据,她想说孩子是谁的就是谁的!七姨娘想通这一点,心里的大石放了下来,扭头瞪着若桃,那目光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若桃接触到七姨娘的目光,不留余力的也瞪了回去。面上全是凶狠,心里却是一片悲凉,她从小以为自己是个孤儿,无依无靠,后来知道自己原来也是有母亲的人,可现在呢,跟她有血缘关系的母亲正恶狠狠的瞪着她,为了她的儿子…… 老太君这个时候反而有些心平气和了,“若桃,夫人说的对,你不能空口白牙的指证二少爷,既然你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二少爷的,那你就拿出证据来。” 证据?她能有什么证据?她问过自己儿子,他们两个之间就根本没有任何信物!这个若桃到底是因为什么改变主意,而反咬自己儿子一口的,七姨娘退到一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殷云素,不管怎么,今天的事情绝对跟她脱不了关系! “证据就是二少爷给我写过情信,老太君明鉴,您手里拿的就是二少爷的亲笔笔迹,若是不相信的话,您可以拿二少爷平时练笔写的东西拿来对比一下就知道了。”若桃的目光慢悠悠的落在那被遗忘的情信上。 刚才老太君并没有仔细打开验看,就算是她打开看了,她也不认得这究竟是不是殷益谦的笔迹,扫了一眼明显有些惶恐的七姨娘,她并不打算善了这件事,吩咐道,“去二少爷的院子把他平时练笔写的东西拿过来几张,另外再派人去请二少爷过来。” 等待是最能消磨人的情绪的,反观全场最淡定的莫过于老太君和殷云素。而其余人担惊受怕的有,冥思苦想的也有,也有幸灾乐祸,坐等看戏的。 七姨娘有些焦虑不安的看向了殷陈氏,这件事情从头到尾都是殷陈氏出的主意,她不能这个时候撒手不管阿! 两人目光交汇时,殷陈氏给了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她是想帮阿,可是这件事做不好就惹得一身骚,而看若桃现在的模样,似乎并不想拉她下水,那她何必惹的一身骚呢? 七姨娘脑子飞快的运转,想着一会儿怎么脱罪,只有咬死不松口,那若桃想泼脏水估计也泼不到哪去? 下人的办事效率还是很快的,没过一会儿,桂嬷嬷就带来了殷益谦还有他平时临摹的字帖。 殷益谦有些茫然的给老太君行礼,他并不知道老太君来唤他为何事?刚才旁敲侧击的这老东西也没给他说个所以然,真是晦气。 老太君看了一眼自己这个平时不怎么待见的庶孙,小的时候牙牙学语,长大之后似乎也不怎么爱在她身边打转。那眉目之间有一丝尽力遮掩的阴狠,似乎她对这个庶孙关心确实太少了。 “益谦,你认识若桃吗?”老太君的语气很平常,似乎是在闲话家长。 殷益谦有些摸不清状况,看向了七姨娘,七姨娘也只能通过眼神传递些消息,别的小动作她是不敢的,毕竟老太君不瞎,也不傻。 殷益谦面色如常的看了一眼若桃,若桃一开始被老太君掌掴了一巴掌,后又被七姨娘赏了两个耳光,脸上本来化的精致的妆容,被一道道泪痕给冲的不像样子,此时她的嘴角带血,面颊高肿,不哭不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殷益谦。 这个她前半辈子,懵懂年少时用尽一切爱慕的男子,到底会怎么评价她呢? “不认识。”殷益谦薄唇里轻飘飘的吐出了这三个字,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怜惜,爱护,又或者是心疼。 早就猜到了答案,可是心为什么还会疼呢?若桃听到这句回答,全身紧绷着的弦一下子就断了,她恨,她怨,她悔,她怎么就这么遇人不淑呢? 殷云华在一旁悄声说道,“娘,她好可怜啊。一个人什么可以作假,就是眼神不会作假,若桃看向二哥的眼神全是爱慕,似乎如书上说的那般,那是刻到骨子里的爱。” 五姨娘轻哧了一声,“你小小年纪懂什么,看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把你给带歪了!” 第一百零五章 渣男本色 殷云华不敢反驳五姨娘的话,只得悻悻的闭上嘴,转而看向了若桃,心里暗想,如果一会儿祖母治若桃的罪,她一定要向祖母求情。 三姨娘和殷云柔则是默默的当起自己的围观群众,不发表意见,也不给别人添堵,仿佛她们就是专程来看戏的。 “呵呵,好一句不认识,”若桃眼里的情欲退去,一字一句的盯着殷益谦,“你说你不认识我,那我肚子里的孩子想必你就更不认识了?”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一个道理,男人床上床下说的话都不能相信,半句也不能!说好的保护,说好的疼惜,说好的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不过在他的家人面前,他就不愿意承认她的存在,那如果有更大的危险呢…… 殷益谦瞪了若桃一眼,“你这贱婢,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么身份,本少爷是什么身份,你还真是往自己脸上贴金!本少爷就算再瞎眼也不可能看上你的!” 殷益谦的话像冰刀子一样,一寸一寸的割着若桃的心,她有些庆幸,不光因为他是她同母异父的哥哥,更因为他这些话,一点一点的打消她对他的感情。情爱一事,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必然需要一点助力推动。而现在殷益谦冰刀子的话就是那助力…… 若桃的面上突然换了一副柔和的表情,爱恋的抚摸着自己的肚子,“我曾经爱你爱的至死不渝,死心塌地。一直觉得能为你生儿育女是我最大的福气。为了爱你,我抛下自己的廉耻,抛下自己的颜面,抛下自己做人的准则,我为你承受了太多太多的非议,我以为你也是爱我的,会保护我,爱护我,心疼我。可是事实总是不停地打我的脸,在你的家人面前,你不敢承认我,你不敢承认你自己的孩子,甚至连一句认识我的话都不敢说,对啊,你是少爷,少爷怎么会和一个卑贱的丫鬟在一起?我这个卑贱的人还真是污了你的眼,我是不是就应该在你面前一头撞死,省的污了你的眼?” 殷云华已经开始捂脸哭了起来,五姨娘吸了吸鼻子,恶狠狠的瞪了自家女儿一眼,“没出息的东西,不准哭!” 老太君面上神色不变,后宅中的女人本就见惯了风风雨雨,像若桃这样她见得也不少,早就麻木了。 在她看来,人应该贵在有自知之明,谈婚论嫁本就是门当户对的事情,如果一方门第太高,一方门第太低,肯定会有矛盾,关键就看谁能忍了。 而丫鬟就更应该有自知之明,主子和下人什么时候都不会有好结果的,除非遇到的男人是绝世情种,遇到的几率万里也没有一,不守自己的本分,妄图勾引主子,所造成的恶果那就只能自作自受了! 若桃的声声泣没有换来殷益谦的良心未泯,而是震怒,巴掌响声在寂静的空气里显得有些突兀,众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 殷云素闭上眼睛,不忍再看。世上多是负心人,她不是善人,但是力所能及的事情她也愿意去做。 一开始她就劝过若桃,她知道世间男子皆薄情,不想让血淋淋的现实打破她心里的幻想。她其实还是心软,想留给若桃一点点美好的期待,可若桃性子也倔强,非要如此,一点一点的走进来,出不去…… 被老太君打的时候,她没有感觉,被七姨娘打的时候,她心里有怨也有恨,可是被殷益谦打,她只觉得委屈不甘。 “你打我?”若桃仰起脸,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往外喷,她不想哭的,可是怎么止也止不住。这是她和他的恩怨,就在今天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也好。 “打你怎么了?一个贱婢!”殷益谦此时看着不复往日温柔贤惠的若桃,怎么看怎么觉得恶心,老太君显然一副看戏的模样,也不出声制止,就这么静静的看着,殷云素觉得老太君现在就差一盘瓜子。 “殷益谦,我知道我问这个问题很可笑,可是这是我的执念,我还是想问一句,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若桃固执的仰着头,她猜中了结果,却还是想经历一下这个过程,毕竟越痛越长记性,不是吗? 殷益谦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若桃的面前,他粗鲁的钳住若桃的下巴,“你一个贱婢,有什么资格跟我谈爱?不要在做你的春秋大梦了,也不用妄想趁机攀扯上我,我跟你从头到尾根本就没发生过任何关系!” 不过就是所谓的情信,他只要一口咬定那是有人故意模仿他的笔迹,他就不信老太君真的会相信她的片面之词。 “呵呵,”若桃用力的挣开殷益谦的手,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奴婢虽然人微言轻,但是奴婢所说的句句属实,那上面是二少爷写给奴婢的情信,”说完这句,若桃别有意味的看了殷益谦一眼,“如果二少爷非要说字迹可以模仿,那奴婢还有一个方法可以证明奴婢所言非虚。” 老太君一听这话来了兴致,坐直了身子,“你说什么办法?” “等奴婢十月怀胎,一朝分娩,来个滴血认亲,不就真相大白了吗?不过要等的时间有些长,不知道老太君愿不愿意等?”若桃挑衅的看了殷益谦一眼,她就不信这心里跟明镜一样的老婆子这个时候还会装疯卖傻,不给她个正面的答复。 老太君的目光在殷益谦和若桃的身上打转,又若有所思的看了七姨娘一眼,她的脸血色全部褪去,只剩一片苍白,看来十之八九是真的。 可是现在是个什么局面呢?这母子两人不讲一点情分,抵死不认若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生怕给自己颜面抹黑,若是强行留下,恐怕不过多久,这若桃就要香消玉殒了。 殷益谦看着若桃那副得意的嘴脸,越想越气,拽起若桃的手,脚下一个用力,直接踢向了她的肚子,不留半分情面。 第一百零六章 赐毒酒 若桃反应也算机敏,虽然她不想要这个孩子,但是出于母亲本能保护孩子的反应,她另外一只手护住了肚子,想用力挣开殷益谦的手。 “混账,你做什么!”殷云素没想到殷益谦竟然如此胆大和冷血,众目睽睽之下竟然想直接踢掉若桃肚里的孩子! 女人的力气再怎么大也没男的力气大,若桃怎么用力也挣不开殷益谦的手,她肚子实实在在的受了殷益谦这一脚。 事情完全朝着殷益谦的预想中发展,很快,若桃的下身便便被鲜血染红,胎儿可能是真的不保了,若桃疼的紧咬牙关,可她就是不吭声,只捂住肚子在地下打滚。 “快去叫大夫!”殷云素再也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殷益谦一眼,上前把若桃抱在怀里。 “不准去!”老太君冷冷的看着面前这场闹剧,在她看来,左右若桃的孩子已经保不住来,那叫大夫来也于事无补,还会被看笑话,所以也就没有叫大夫的必要了。 殷云素红了眼,声音也带了一丝嘶哑,“祖母,这可是一条人命啊!” 老太君精明的眼神从殷云素的身上收回来,毫无感情的开口,“那只是一条贱命,从她妄想勾引主子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结局就已经注定好了!” 殷益谦心里一凛,随即一喜,老太君话里的意思是并不准备因为这件事而责怪他了!哼,怎么说,老太君也就他这么一个庶孙子,难道真的会为了一个贱婢,而生分了子孙情? “祖母明鉴!”殷益谦趁机拍了一下马屁,从头至尾都没看过地上被鲜血包裹着的若桃。 势大不由人,老太君既然已经发话了,这府里谁还敢公然违逆老太君的意思去请大夫?只是一个个冷眼旁观看着地下躺着的若桃,眼神毫无波动。 “祖母,您不能这样,若桃现在一直流血,还是先请个大夫来看看吧?”殷云华站了出来,她以为她平日里也颇得老太君的喜爱,怎么说老太君也不会太拂了她的面。 可是她低估了老太君的冷血,老太君看向五姨娘,“好好管好你的女儿,是不是我太宠着你们,你们都不知道分寸和进退了。” 殷云素抱着若桃,低敛了眉目,看着面色苍白的若桃,她终是问出了一直想问的话,“后悔吗?” 若桃知道自家小姐的意思,她问的不是爱上殷益谦,也不是为了殷益谦未婚先孕,而是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她后不后悔,若桃挤出一丝笑意,“我不悔。” 她能感觉的到好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的从她身体里流走,她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还真是糟糕。 殷云素本以为出了这样的丑事,老太君一定会严惩七姨娘和殷益谦,没想到老太君竟然选择了护短,而选择牺牲若桃!她实在是不甘心,若桃付出了这么多,到头来那群狼心狗肺的母子竟然半点应有的惩罚都没得到! 老太君显然是不想在这件事上面多费唇舌,直接判了若桃的死刑,“桂嬷嬷,把三小姐拉开,直接送若桃上路。” 高门高户随便处死丫鬟小厮是常有的事,就是告到官府哪里,人家也无权干涉,人命就是如此的轻贱不值钱! 殷云素死死的抱住若桃,向老太君求情,“祖母,您不能这样做。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若桃的错,她才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现在她已然没了孩子,你就留着她的性命吧!” 留着她的性命给丞相府抹黑吗?老太君此时已有点反感殷云素,这个孙女一向识大体的,怎么今日竟然如此不懂事。 一旁的殷云锦不知什么时候站到殷云素的旁边,拉了拉她的胳膊,好言相劝道,“二妹妹,快别惹祖母生气了,左右不过是一个丫鬟而已,至于为了一个丫鬟生分了你和祖母的感情吗?再说了,若桃若还继续活着,不仅给丞相府抹黑,也对你的闺誉有影响,你听话,别让祖母左右为难。” 殷云锦的一番话说的可谓是大方漂亮得体,老太君点了点头,赞赏的看了她一眼,“锦儿说的对,三丫头你快起来!” 殷云素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忤逆老太君,也没有跟老太君对着干的资本,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就跟灌了铅一样,死死的定在原地不动。 桂嬷嬷叹了一口气,看了看身后丫鬟端着的毒酒,她出声劝慰道,“三小姐还是让开吧,这丫头的命运早就注定好了,谁也更改不了。” 事情的发展其实也是有点出乎殷陈氏的预料,她本来以为今天七姨娘不会全身而退,怎么也会掉层皮,没想到老太君竟然就这么不痛不痒的直接解决了若桃,似乎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还真是太过便宜他们了! 殷益谦看着若桃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心里浓浓的生出一种厌恶,他觉得若桃的存在就是他人生的污点,这个女人应该立刻现在马上的死在他的面前,他的心里才会痛快。 “贱婢,老太君赏你的美酒,你还不快点自己去喝,难道还等人喂你吗?最好识相一点,不要连累你家小姐!”殷益谦直接口出恶言,在他看来,这个若桃早死早安生! 桂嬷嬷听着殷益谦的话,眼皮翻了翻,这个二少爷性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果然是够阴狠够毒辣。 老太君的脾性已经被磨完了,她看向身边的成嬷嬷,眼神示意,去拉开殷云素。 一个人的力量毕竟是有限的,成嬷嬷和几个丫鬟用力的拉开殷云素,若桃则是感激的望了她一眼,既然事情已成定局,那么就早死早超生吧。 桂嬷嬷突然有点可怜若桃了,但是老太君的话她又不能不听,和若桃明明很近的距离,桂嬷嬷有意放慢了脚步,不到事情的最后一步,都是会有转机的,也许,也许若桃会遇到什么贵人了。 可是事情往往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美好,桂嬷嬷叹了口气,接过丫鬟手里的酒杯,递给若桃,不忍看她的表情。“不疼的,好好上路吧。” 若桃端起酒杯,眼神凄凉的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殷云素的身上,“谢谢小姐一直以来的照顾,若有来生,奴婢定当当牛做马侍奉小姐。” 看着面前澄透的酒水,若桃再无留恋,酒杯已经到了唇边,门口却响起了怒气冲冲的声音,“慢着!” 第一百零七章 殷相绿了 殷云素扭头看向了门口,竟然是殷相!殷相全身上下带着一副生人勿近的气息,大步流星的奔到七姨娘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这一巴掌打的极为用力,七姨娘的嘴角渗出了血丝。 众人都有些懵逼,七姨娘更是委屈的直接掉了金豆,“相爷,是妾身哪里做错了吗?”都说男人喜欢温柔如水的女人,所以她在殷相面前一直都是温温柔柔的,倒也很合殷相的胃口,这是第一次殷相在众人面前不给她留一丝一毫的面子! “你个贱人,自己做了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枉我这么多年来对你的疼爱!”殷相的话掷地有声,满含怒气,但是七姨娘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不就是玩了个女人吗?殷相至于这么生气? 老太君皱眉,后宅之中的事情一向她是不喜欢男人掺和进来的,自己的儿子一向也知道自己的脾气,怎么今日这么的不知道规矩! “相爷,这是做什么?后宅中的事情是你能管的吗?带着益谦去前院吧。”老太君以为殷相是恨铁不成钢,也并没有往别处想。 不提殷益谦还好,一提殷益谦,殷相就想起他做的荒唐事,“殷益谦,给老子滚过来!” 众人这还是第一次见殷相发这么大的火,一个文人竟然也学武人称呼自己为老子,可见是气急了。 殷益谦害怕,他是真害怕,在府里他天不怕地不怕,可唯一打心眼里惧怕的就只有殷相了。 虽然害怕,可正如殷相说的,他是他老子,自然是老子说让做什么儿子就做什么,殷益谦极不情愿的挪到殷相面前,忐忑的行了个礼,“父亲。” 又是毫无预警的两巴掌,殷相怒极反笑,“你还真是本相的好儿子,背着本相做了不少的好事呢!” 殷益谦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动怒的殷相,也不敢捂脸,只是解释道,“父亲,您错怪我了,那个贱婢跟我一点关系也没有呢!” 老太君不知道自家儿子今天抽了什么风,只是翻了翻眼皮,看着这事情到底最后该怎么收场,殷相是一家之主,她不能驳她儿子的面子。 殷相看向躺在地上奄奄一息的若桃,吩咐殷陈氏,“派人去把这姑娘收拾干净,然后抬到这里,我有话要问她。”害怕殷陈氏会搞出什么幺蛾子,殷相不忘警告,“若是她出了半点差错,后果你承担不起。” 殷陈氏连忙应道,吩咐身边的紫霞去给若桃沐浴更衣,她本来还想趁机弄死若桃,讨老太君的欢心,看现在相爷的模样,还是算了吧…… 不一会儿,收拾一新的若桃就被下人抬了上来,殷相直接走到架子边,不顾男女之嫌抓起若桃的手,挽起了她的衣袖。果然,右臂上有一朵粉色的桃花胎记。 殷陈氏有些纳闷,看着殷相的动作,“相爷,你这是做什么?” 殷相看向七姨娘,“你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女儿?”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一般,七姨娘满目的不可置信,强装镇定,“相爷说的这是什么话,妾身哪有什么女儿?妾身只有一个儿子。” 七姨娘竟然还有一个女儿,这把众人给雷的里焦外嫩。天啊,今天一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她们都看不过来了!七姨娘竟然给相爷戴了绿帽子。 殷益谦也用疑惑的目光看向了七姨娘,但是他很聪明的闭上了嘴巴。这是父辈的恩怨,跟他无关,现在明哲保身才是上道。 七姨娘楞在原地一动也不动,殷相看向她,“你是自己过来,还是我派人请你过来呢?” 躺在架子上的若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幸亏今天她把小姐给她的东西全部放在了书房里,如果相爷没看见,那可没有今天的好戏看了。 殷相话语里的威胁不言而喻,七姨娘不得不从,那么近的距离,她硬是走了好久好久。 殷相抓着若桃的胳膊并没有放开,在七姨娘的面前晃了晃,“可看清楚了,这是不是桃花印记?” 事有相同,人有相似,就算有桃花印记,那也不能说明什么。七姨娘给自己打气,直视着殷相,“妾身并不知道这是什么桃花印记,不过看形状,还是挺像桃花的。” 殷相看着七姨娘这幅镇定自若的模样,鼓了鼓掌,“不错,在本相面前演了这么多年的戏,你不累吗?李红梅?” 李红梅?殷陈氏和五姨娘对视一眼,眼里皆是震惊,两个人都是府里的老人,自然是知道七姨娘的闺名的,只是七姨娘的闺名不是李香雪吗? 相爷怎么会知道的!明明没人知道她们是孪生姐妹的?七姨娘还是不相信,她明知故问,“李红梅是谁?相爷可否告诉妾身?” 这世上没有几个人是乐意戴绿帽子的,七姨娘的绿帽子虽然不是特意的,但是归根究底还是戴了,毕竟她有两个夫君,还生下了一个女儿。 殷相看着七姨娘这幅死不认罪的模样,也就不再掩饰,“李红梅你和李香雪是孪生姐妹,当初我和香雪相遇相知,坠入爱河,恐怕她把这一切都说给了你听,当时的你已经有了丈夫和孩子,可是不甘平庸,就杀死了自己的亲妹妹,谎称死的是李红梅,而你顺理成章的代替了香雪的身份进了相府,是也不是?” 他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七姨娘脸上血色褪尽,“相爷,我不是李红梅,我是李香雪,一定是有人故意诬陷妾身,相爷妾身冤枉阿!” 殷相此时是怎么看七姨娘怎么觉得恶心,这个同床共枕这么多年的枕边人竟然是披着别人的人皮,他竟然被人蒙骗了这么久,实在是可气可恨! “呵呵,事到临头,你还不愿意承认,李红梅,二十多年前的旧账,如果没有确凿证据,如果不是当事人,又有谁会知道当年事情的原委呢,你和那个男人育有一女,就是面前的若桃!你那混账儿子竟然和你女儿发生了关系!你说这是不是报应不爽阿?”殷相毫不留情的继续拆穿,他就是要让七姨娘这个贱人颜面尽失,最后失去一切她所拥有的! 第一百零八章 七姨娘的结局 老太君眉头蹙了起来,自己的儿子自己什么德行她还是知道的,年轻时候就是风流成性,上了岁数之后才有所收敛,她其实是有些想骂娘的,你自己喜欢的女人都分不清,还睡了二十多年,真是德行! 七姨娘其实还是有些不甘心,从她知道若桃竟然是她失散多年的女儿之后,她没有看若桃一眼,只是在想着该怎么脱罪,怎么自圆其说。 “都是你,你个扫把星!赔钱货!你怎么不去死,你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还勾引我儿子!你去死啊!去死!去死!”七姨娘使劲的晃着若桃,发泄自己的怒气。 她恨她这个从小失散的女儿,一出现就给她送了这么大的一份礼!她荣华半世的富贵,恐怕以后就不保了! 七姨娘的举动也就是变相的承认了殷相所说的事情,令人唏嘘不已!殷陈氏不禁觉得后背发凉,她以前一直还觉得七姨娘是个好拿捏的软柿子,现在看来,连自己亲妹妹都能下得去手的人,还真是不好相与的…… “你个毒妇!你想杀人灭口吗?”殷相一把扯起七姨娘,手下一松,七姨娘就跌倒在地,只是怔怔的看着地面。 殷益谦目睹这场闹剧,只觉得心里似乎压了个大石头,他竟然睡了他的妹妹,还有了孩子!若桃是他的妹妹啊……现在他娘的身份被拆穿,他又该何去何从? 若桃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只是冷眼旁观,她想过千百次和生母见面的场景,唯独没想到生母竟然避她如蛇蝎,还想要她死…… 七姨娘突然抱住殷相的大腿,苦苦哀求,“相爷,您就饶了妾身吧!妾身知道错了,妾身伺候你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况且妾身还给你生了一个儿子,你不能对妾身这么绝情阿!” 都说男人翻脸无情,殷相就是最好的例子,他嫌恶的一脚踢开七姨娘,“你这个毒妇,本相还没有跟你算你杀了香雪这笔账呢!你还有脸让本相饶了你?你做梦!” 殷相翻脸不认人的实在太快,七姨娘做梦也不会想到同床共枕的枕边人竟然绝情如此,她不放过最后一丝希望,“相爷,妾身是真的爱你的啊,妾身不比妹妹爱你的少,你应该能感觉的到的。” 殷相对于七姨娘的话却是半句也听不进去,“本相不需要你的爱,你的爱还是留给别人吧!” 事情也差不多该收场了,自己这个儿子到底想怎么样?老太君出声,“够了,你想怎么处置七姨娘!” 殷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像这种人尽可夫的贱人,这世间自然是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沉塘吧!” 自己辛辛苦苦的伺候了他二十多年,最后换来的却是一句沉塘,这个男人的心怎么会这么狠? 七姨娘撒泼起来,“不!我不能死,我是相爷的姨娘啊!我是益谦的生母阿!你不能这么对我的!” 殷云素突然觉得,有些人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人都是如此绝情,七姨娘为了所谓的荣华富贵,杀亲妹,不认亲生女儿,而殷相更是不顾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说翻脸就翻脸!感情在他们眼里,还真的是一文不值。 而七姨娘现在又算是什么?自作自受?自食恶果?对于这种人,她是半点也同情不来。 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若桃,只是不知道若桃最后的结局又会是怎样,父辈的恩怨,要让若桃也来背负吗? 老太君想了想,出声阻止道,“你还不嫌这些天丞相府的脸丢的不够多吗?竟然还拉去沉塘,你想的还真多!” 殷相面上红一阵白一阵,“全听母亲的吩咐。” 老太君还是很看重儿子的想法的,她郑重的问了一遍,“七姨娘这个人,你真的不想再见到了?” 若是殷相真的厌弃了七姨娘,那么不妨也就赐她一杯毒酒了事,毕竟死人是最能保守秘密的。 “我不想再见到这个毒妇了,母亲看着处理吧,儿子想起来还有些公务,就先行告退了。”殷相拱了拱手便离开了。 这满场的闹剧最后却还是要她来收场,老太君觉得自己头都大了,但是谁让那是她儿子呢,她不善后谁善后。 老太君抬眼看了一下场中众人,这才吩咐道,“殷陈氏,七姨娘,若桃留下,其余人全部退下。” 这殷云素自是不依,“祖母,若桃身体已经很虚弱了,请祖母容孙女带若桃回襄铃阁休息。” 老太君有些想不明白,平常自己这个孙女可是玲珑剔透,心思灵活,怎么今日一直和她唱反调呢?她也懒得解释,“老身再说一遍,谁若是不听,可别怪老身派人请你们回去了。” 这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了,殷云素还想再争取,一旁的殷云华拉了拉她的袖子,“三姐姐,你就别跟祖母顶嘴了,祖母决定的事情任何人改变不了的!” 可是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情,殷云素觉得自己还是不能放弃,她走到老太君身旁,放柔了语气,“祖母,云素不会干扰您的决定,我只想留在这里,毕竟若桃是我院里的人,您看行不行?” 这么快就转性了?老太君看着殷云素真挚的眼神,觉得这事情留下殷云素也是好的,她出声,“锦儿和三丫头也留下,别的人就散了吧。” 待房里只剩这几个人,老太君又吩咐桂嬷嬷关上了房门,看向了殷陈氏,“你说这事怎么处理?” 这是个公报私仇的机会,可是殷陈氏觉得还是不干比较保险,毕竟那是殷相的女人,若是她真的名义上上说出把七姨娘弄死,难免以后殷相不会对七姨娘情愫未了,转而憎恶于她。 殷陈氏恭敬的福了福身子,“相爷既然已经说全部交给母亲处理,儿媳谨遵母亲教诲。” 老太君的眼睛翻了翻,殷陈氏惯会见风使舵,看来是不想当这个恶人。罢了,罢了,反正她这么大岁数,什么也不怕,况且那还是她的亲儿子,难道真的会因为一个女人跟他生分了? 第一百零九章 最后的良心 “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做主赏七姨娘和若桃毒酒好了。”老太君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判定了七姨娘和若桃的死刑,仿佛在闲话家常一般。 二十多年的努力和付出就换来了一杯毒酒?七姨娘自是不依,“老太君是不是太过狠心了?” 狠心,老太君白了七姨娘一眼,就差来一句,咱两是不是有点半斤八两? 若桃全程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不言语不吭声不辩解,仿佛早就接受了老太君给安排的命运。 殷云素知道自己跟老太君求情已无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靠近了桂嬷嬷,小声低喃,“嬷嬷可能帮我?” 桂嬷嬷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跳了一下,公事公办的说道,“不能。”这种事情她见得多了,宫里的比这更甚,所以她没有多余的同情心去给这对母女。 桂嬷嬷拿起毒酒走向了七姨娘和若桃,“两位,请用吧?” 殷云素还想开口,无忧却拉了拉她的袖口,“小姐您已经尽力了,就不要再热老太君不快了。” 七姨娘有些恍惚的看着面前的毒酒,想起自己的寥寥一生,到来也只是为别人做嫁衣,她什么都没有,什么也都得不到。 “慢着,妾身还想问老太君一句话。”七姨娘不接酒杯,看向了老太君,“妾身问完了才能安心上路。” 毕竟在一起相处了这么久,临死之前这点要求老太君还是能满足的,“你问吧。” 七姨娘的脸上现在似乎多了一丝平静,直勾勾的看着老太君,“妾身死以后,老太君和相爷会迁怒二少爷吗?” 这会倒多了慈母之心?老太君手里转动的佛珠停了下来,“你犯的错误是你犯的,跟二少爷没有关系,以后他还是相府的二少爷,我还会把他过继到夫人名下,成为相府的嫡子,然后给他说一门满意的亲事?怎么,你还满意吗?” 满意,她怎么不满意。以前她多次跟殷相撒娇希望能把益谦过继到殷陈氏的名下,可殷相都不肯,现在轻而易举的就让自己儿子过继给殷陈氏做嫡子,代价却是要她这生母死。 七姨娘转头看了一眼还躺在架子上的若桃,自小她就与这女儿不亲近,所以舍弃她的时候也舍弃的很痛快,时隔这么多年再见到,其实是没多大感情的。可是怎么说也是她身上掉下的肉,既然她的死已经是注定的,那么就让她临死前做一件好事,以减轻她的罪孽吧。 “老太君,妾身还有一事相求?”七姨娘知道老太君不耐,可还是说了出口。 这怎么事这么多?老太君翻了翻眼皮子,“七姨娘,不要太过分了。” 七姨娘面上带了一丝笑意,“既然老太君都说这一切都是妾身犯的错误,所以就应该妾身一力承担。若桃她毕竟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懂,老太君就饶了若桃吧?妾身保证她对今日发生之事不会向外吐露半句。” 若桃愣住了,她这个蛇蝎心肠的生母竟然还会动恻隐之心,呵呵,她怎么有点不相信呢? 七姨娘说完,不待老太君有任何反应,快速的抢过桂嬷嬷手里端着的两杯毒酒,两杯毒酒下毒,趁着意识还算清醒,她跌跌撞撞的又抢过桂嬷嬷身后丫鬟端着的酒壶,直接一饮而尽,不留半滴。 毒酒的药效还是很猛烈的,七姨娘做完这最后一个动作,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地下滑落,嘴角,鼻子,耳朵也沁出了血丝,她笑着看向老太君,“这错就让妾身一个人受吧,老太君不要让若桃受了,否则妾身死不瞑目。” 七姨娘就这样死了?死的时候双目怒瞪,直勾勾的望着老太君的方向。若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这个冷酷无情的女人,在临死之前终于想起她了吗?可是这情意中有几分真假呢? 桂嬷嬷知道这种事情非常犯老太君忌讳,上前两步,把七姨娘的眼睛合上,然后吩咐下人,“盖上白布,抬出去,找个地方埋了吧。” 老太君现在还有些回不过神来,七姨娘临死前的那一眼实在是太过触目惊心了,她的心里蓦然就是一紧。 看着若桃呆愣的模样,殷陈氏不忘提醒,“母亲,这若桃该要怎么处置?”她也没想到,七姨娘临死前竟然这么刚烈的把毒酒全部喝光,是想让给她女儿就一条性命吗?可是只要老太君决定的事情,让她死她就只能死。 若桃呆呆的看着七姨娘的尸体从她面前抬走,前一刻还活生生的人,就这样没了,她也说不清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仿佛有一角空空的。 殷云素本想给若桃求情,出乎意料的是老太君的反应,她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七姨娘竟然把自己所有的罪责都扛下了,那老身就做主饶过若桃,若桃你听着,相府是不会留你了,从今以后你就是自由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永世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老太君竟然大发慈悲的放过若桃了,殷陈氏有些不理解,喃喃的说道,“母亲,这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啊。” 老太君摆了摆手,“老身决定的事情就不再改变,桂嬷嬷你处理后续事宜,三丫头跟我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殷云素乖乖的上前扶住老太君的手,眼神示意无忧留下,看看桂嬷嬷到底准备怎么处置若桃。 走出了大厅好远,来到老太君的卧室,一路上殷云素没开口,只是谨慎的扶着老太君,似乎生怕脚下绊一跟头似的。 “我知道今日的事情,你定会觉得我狠心,可是后院之中这样的事情不在少数,不狠心的话,这么大的家族可能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说翻就翻,说倒就倒。放过若桃,也是我做的最大的让步,这可都是因为你阿。”老太君看着殷云素,缓缓说道。 殷云素扶着老太君坐到了凳子上,“云素知道,也理解老太君的苦心,只是还是有点习惯不了罢了。” “你阿,以后经历的事情多着呢,以前是没人教你,我就觉得现在教你似乎还为时不晚,你不比锦儿,事事有她娘给她谋划,你只有你自己,很多事情要自己看透,自己吃透,懂吗?”老太君说的这番话可算是肺腑之言了,颇有些言辞诚恳。 第一百一十章 尘埃落定 殷云素听话的点了点头,“云素知道,绝对不会辜负老太君的一番期望。” 老太君满意的拍了拍殷云素的手,继续说道。“被晋王退婚的事你也不必在意,并不是你的问题,我猜想可能是陛下要给你父亲一个警告。再说了,我的孙女这么优秀,难道还愁嫁?也许以后能找到一个比晋王优秀千百倍的男子。所以你不要多想,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听到这话,殷云素有些受宠若惊,“谢谢祖母,祖母省的。” 老太君看着殷云素这幅乖巧的模样,不甚满意,“上次出了张嬷嬷的事情,你院里的两个管事嬷嬷都被撵了出去,我想问问你的意思?” 怎么想起问这事来了?殷云素斟酌着说道,“虽然我院里没有了管事嬷嬷,但是秩序是不会乱的,无忧和苹果两个大丫鬟把院里也管理得井井有条,祖母不用担心?” 这丫头,还不跟自己说实话?老太君笑了一声,点了点殷云素的额头,“你这个鬼精灵,还不跟我说实话?我眼睛亮着呢,那两个嬷嬷是殷陈氏的人吧!所以你才这么费心费力的想把她们撵出去?” 殷云素心里咯噔一下,老太君这个人精,果然什么都知道,她撒娇道,“祖母既然知道,还问孙女。” 有些事情没必要说的太直白,你懂我懂就可以了。 老太君并不准备就这么放过殷云素,正色道,“你院里必须有个管事嬷嬷,不说别的,就说你以后嫁人,身边没个忠心的嬷嬷给你张罗,你在夫家怎么办?” “是啊,祖母都知道要有个忠心的嬷嬷在孙女身边张罗,所以孙女才说不忠心的不要,那两个嬷嬷每天就知道吃里扒外,你说孙女怎么放心用她们两个,什么时候把孙女卖了孙女都不知道呢。”殷云素一番话强烈的表明了,她想要一个只听命于自己,对自己绝对忠心的嬷嬷。 老太君倒是没有多想,谁养狗不想养一个听自己话的,难道还想养一个听别人话的。 “我知道你是看上桂嬷嬷了,可是我把话放这里了,桂嬷嬷你想都别想,我用了几十年的老人,你就天天想着从我这里挖墙脚挖过去!”老太君生气的冷哼一声,但是仔细看去,眼底还有一丝笑意。 殷云素自是不怕,恭维道,“祖母还真是料事如神,孙女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既然祖母都这么说了,我也就跟祖母保证,不再打桂嬷嬷的主意了,您以后就放宽心睡大觉吧!” “就你贫,今天我可把话放在这里了。你院里管事嬷嬷的人选必须马上敲定,可不能再拖了。若桃的事情就是一个例子,你身边那几个丫鬟还是太年轻了,不懂事。”老太君下了最后的通牒,这件事不能拖着。 殷云素乖巧的应道,“祖母放心,孙女知道了。孙女还有事想让祖母批准呢?” 一听这话,老太君来了兴致,“嗯?什么事?老婆子我可跟你先说好了,太过分的不要提,我不答应的。” 殷云素殷勤的给老太君捏着肩膀,“不麻烦,也不是什么大事,孙女只是想跟您讨个假,明天想去锦绣轩看几件衣服?” 她平常穿的衣服都是老太君差人量了她的尺寸送过来的,还没有出门自己挑选呢,所以她断定她的这个要求不过分,老太君应该会答应她的。 女孩子家家有几个不爱美的,老太君自是理解小女孩家的心思,最近事情也太多,确实可以出去散散心。 想到此处,老太君点点头,“这个要求允了,只一点,不能玩的太晚。” 殷云素吐了吐舌头,“孙女知道,老太君不用操心。” 老太君这边也确实有些乏了,“你退下吧,我也想歇歇,回去把你院子里的人好好清一清,若桃的事情就是个警醒,我还是那句话,院子里管事嬷嬷的位置要尽快定下来,毕竟他们的眼睛毒辣着呢。” “是,孙女谨遵祖母教诲。”殷云素行了个礼,就退了出去。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她心里舒了一口气,若不是发生若桃这件事,恐怕她院里管事嬷嬷的位置早就定下来了。 快步走到正厅,只见桂嬷嬷正在指挥着下人打扫屋子,殷云素扫视一圈也没看到她想看的人,发问道,“嬷嬷,无忧呢?” 桂嬷嬷转头一看是殷云素,行了个礼,“见过三小姐,无忧去照顾若桃了。” 殷云素衷心的道了声谢,迫不及待的就往自己的院子奔去。 问了苹果之后,殷云素直接杀到了若桃的房间,看见无忧正小心翼翼的喂着若桃汤水,她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还好,还好,最好若桃还是保了下来。 若桃看见殷云素,急忙要起身行礼,殷云素一把把若桃按在了床上,嘴里责怪道,“你身体这么虚弱,这些虚礼就先放到一边。” “谢谢小姐。”若桃继续沉默着,也没有要问七姨娘的打算。 殷云素觉得这怎么着也是若桃的生母,想了想开口说道,“你知道七姨娘的身份是比较尴尬的,不能入殷氏祠堂的。我给了桂嬷嬷银子,会厚葬七姨娘的,你若是想去祭拜……” 话还没说完,就被若桃打断了,“小姐,我知道您是好意,可是若桃觉得从她抛弃我的那一刻起,我们之间的母女情分已断,没有任何关系了。” 殷云素嘴巴动了动,“也好,这是你自己的决定,我尊重你的决定。明天我会出府,届时也送你出去,留在府里,我怕殷陈氏会有所动作。” 若桃点了点头,“小姐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若桃,若桃知道的,谢谢小姐。” 回到自己的房间,殷云素长舒了一口气,看向书画,“明天我们出府,你可有联系莫家人的方法?” “小姐放心,这一切都包在奴婢身上。一定让小姐选一个合适称心的嬷嬷。”书画自信满满的说道。 殷云素点点头,喃喃的说道,“但愿能找一个合我心意的吧。” 第一百一十一章 殷云柔求和 翌日,殷云素照例请安吃完早饭之后,便慌慌忙忙的准备往襄铃阁,谁知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 殷云素有些不解的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殷云柔,她们两个平时可是井水不犯河水的,殷云柔这主动找她是好还是坏呢? “给三姐姐问安。”殷云柔迎上殷云素不解的目光,眼神带笑的行了个礼。 殷云素是急着出府,所以并不准备在这跟殷云柔纠缠,她上前一把扶住殷云柔,“四妹妹不必多礼,我这还有事呢,就先失陪了。” 想走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殷云素看着依旧挡在自己身前的殷云柔,尽量使自己心平气和的开口,“四妹妹你这是做什么,我都说我有事情了,可否劳烦让个驾?” 殷云素觉得她这话说的是完全不礼貌,照着殷云柔以前的爆脾气,恐怕是招架不住的。可是出乎意料的是殷云柔并没有半点恼怒之情,而是福了福身子,“妹妹是真的有事要与三姐姐相商,三姐姐可否劳驾移个步?” 殷云柔目光里满是坚定,难道今日她不听完殷云柔说完想说的,这姑娘还不让路了?殷云素试探的问出口,“可否明天再说,我这里确实有些急事,妹妹能否体谅?” 殷云柔嘴角含笑,摇了摇头,“妹妹想说的必须今天说完,过了明天可就有些晚了。” “好,那劳烦四妹妹就移步到襄铃阁吧。”殷云素说完这话,扭头便朝襄铃阁走去,也没有给殷云柔回话的机会。 殷云柔并不恼怒,而是屁颠屁颠的跟在了殷云素身后,眉目间掩藏不住的喜悦。 不远处的殷益谦看到这一幕,则是满目疑惑,他的脸上并没有刚死了娘之后的枯槁神色,反而还觉得死了娘之后是件好事呢,能够记入嫡母名下,作为名义上的嫡子,想想这事做梦都会笑醒了。 殷益谦自顾自的说道,“殷云柔这么讨好巴结殷云素,这里面绝对有什么猫腻,只是我的手还没伸那么长,不然还真想知道她们两个到底谈了什么?” 殷益谦身边的贴身小厮接话道,“少爷不必忧心,女人之间嘛,无非就是谈些胭脂水粉,绫罗红装,不然还能有什么?再说她们能犯得起什么浪花?” 殷益谦眼角抽了抽,他身边怎么就养了个这种蠢货呢?什么都不懂还自以为什么都懂!这后宅自古以来就是女人的天下,男人根本什么脚都插不进来! 不行,他不能坐以待毙!若桃那个贱人还没死呢,虽然是他同母异父的姐姐,但是他们两个曾经有过那么一段羞耻的过去,若桃的存在,就是他人生的污点,所以若桃必须死! 一想到此处,殷益谦就觉得头大,他到底要想个什么样的办法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让若桃消失呢?看着那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殷益谦反而越发冷静,不急不急,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他只要盯紧了殷云素,就能知道若桃的去处! 襄铃阁内,两人分主宾落座,殷云素抬手指了指手中的茶盏,“妹妹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毕竟咱们两可真没那么熟?” 对于这个曾经试图想爬上她前任未婚夫床上的女人来说,殷云素并不觉得殷云柔对她能有多少好感,恐怕心里恨得牙响响吧? 可是这个女人经历过那样不堪的场面之后,竟然能面不改色的坐在这里与她品茶,单单这份气度,就不是别的女人能够有的。 “三姐姐可否能屏退左右,妹妹有几句贴心话想与姐姐说叨说叨。”殷云柔的姿态放的极低,似乎是为了取悦她。 殷云素不住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笑意连连的妹妹,这个女人不简单阿,她现在身上有什么是能够帮助她的? “你们退下吧,我与四妹妹单独聊聊。”殷云素朝着身边的两个丫鬟吩咐道。 书琴和书画自是不知道殷云柔以前的光荣事迹,领命便退下了。而殷云柔也很有眼色的吩咐自己的侍女也退了下去。 门被书琴轻轻的带上,殷云柔这才扭头看向了殷云素,“我想和姐姐联手对付一个人,不知道姐姐意下如何?” 一上来就如此开门见山,还真让殷云素有些吃不消,她倒不觉得自己有那么大的人格魅力能够让殷云柔盲目追从,可能这句话只是试探? 殷云柔的话就如同雾里看花一般,殷云素有些摸不着头脑,“妹妹说的这是什么话?我能有什么对付的人?” 殷云柔也没有打算让殷云素一开始就相信她,毕竟投诚哪有那么简单的?看着殷云素波澜不惊的模样,殷云柔继续放着炸弹,“在这个府里,妹妹自觉和姐姐有着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斗垮夫人,斗赢殷云锦。” 一说这个,殷云素忍住自己要翻白眼的冲动,这府里只要不是瞎子的人都知道,殷云柔母女是依附于殷云锦母女的,你现在来跟我谈斗跨她们?早些干嘛去了?可千万不要说是被她的王八之气给折服的! “四妹妹慎言,咱们姐妹之间,自然是要和和睦睦,相亲相爱的,可不要忘了祖母对咱们的谆谆善诱阿!” 殷云柔看着殷云素油盐不进的态度,有些急了,“我知道姐姐不信我,妹妹今天在这里也不妨给姐姐说句实话,没错,我娘是一直依附于夫人而活,那是因为她们之间没有出现任何直面的矛盾和冲突,而前两天,我们突然知道了一个被尘封多年的秘密,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实在是被那一对阴狠的母女给骗了!” 被殷陈氏给骗了?所以就这么迫不及待的准备找个盟友干掉她们母女,殷云素怎么听怎么觉得这理由是不是有点牵强阿?毕竟这府里权势人脉除了殷陈氏之外,那可就属五姨娘最盛了,像她们这种人精会来找一个亲爹不疼,后母不爱的人来当盟友?莫不是头被驴子给踢了阿? 殷云柔的表情明显的就是你快问我啊,你快问我啊,我就把我的小秘密告诉你,殷云素也不负她望,问了出口,“你们知道了殷陈氏的什么秘密?” 第一百一十二章 殷云华的秘密 果然,殷云素问出这句话之后,殷云柔的眼睛蓦然发亮,转而换上了一副悲伤不已的表情,“我娘当初生我的时候生的是双生子,本来我还有个一母同胞的弟弟,只是没出生多久,就被夫人给弄死了。这么多年以来,我娘一直以为是弟弟没有福分享受这人间的美好,对夫人更是没有起半点疑心。” 说道这里,殷云柔委屈的不能自已,拿起手里的帕子不时的擦拭眼角的泪水。作为戏精的殷云素自然是要好好配合她。 强迫自己脸上表现出一丝悲伤的情绪,殷云素把她面前的茶水又往前推了推,“妹妹,不要太过伤心,毕竟人死不能复生阿!” 殷云柔抽抽噎噎的又哭了几声,这才继续说道,“夫人对我娘可真是心狠手辣,不仅杀死了我刚刚出生的幼弟,还在我娘坐月子的时候,在她的饮食里面加了麝香和藏红花,因为用的量少,是每日加在饮食里面的,我娘也没发现,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我娘就丧失了怀孕的功能。” 这还真是一出大戏,杀子之仇不共戴天,这个理由倒也勉强说的过去,只是依附殷陈氏那么久。三姨娘也早就被殷陈氏给磨平了性子,她真的有那个魄力与殷陈氏反目成仇吗?殷云素觉得这多半是不可能的。 脸上配合的露出悲痛的表情,殷云素发出了围观群众的心声,“那三姨娘又怎么会知道这罪魁祸首就是夫人呢?” 殷云柔的脸上又换了一副义愤填膺的表情,“真是天可怜见,这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我娘也是从下人口中得知当年夫人的恶行的,只是悔之已晚……我娘这么多年实在是为夫人做了太多坏事,悔之晚矣悔之晚矣阿……” 作为殷陈氏的得力助手,三姨娘肯定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小秘密,比如说那些殷陈氏不愿意动手,而有些肮脏的事情?殷云素突然又有些好奇心了,殷云柔为了取悦她,到底会不会卖出一些有价值性的消息? 殷云素满目的不解,语气里也有些忐忑,“四妹妹,也许这事情你们弄错了也不一定呢,毕竟事情过去这么多年,当事人也不一定还活着呢,这,还是不要妄加揣测的好。” 不管殷云柔出于什么样的目的,这件事她都不能急于表态,也不能太早的站队,她这个时候安静的作为一个聆听者就好了。 殷云柔知道殷云素不会轻易相信她的话,不爆出些猛料来,她是不会这么爽快的跟她推心置腹的。所以有时候该舍弃的就要舍弃。 “姐姐不知道,娘当初找到了为她接生的嬷嬷,这些事情就是从嬷嬷口中得知的,在我娘得知消息的第二天,那个嬷嬷就被夫人给杀人灭口了,还真是好狠的心肠阿!”殷云柔说起这个,面目竟然有些狰狞。 殷云素觉得这表情不似作假,也许还真是有这一出呢,不过不管怎么样,作为局外人,她也只能当当笑话听了出去,至于别的,她还真的没有…… 殷云素面上一片同情,“不管怎么样,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咱们再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有用处了,我觉得还是过好当下就好,妹妹你和姨娘也不能因为这件事和夫人闹翻阿,毕竟太不值得了。” 殷云素这话听起来虽然是在安慰她,但是半点也没有表明自己的立场,这让殷云柔有些挫败,难道她的说辞还不够情真意切,不够让殷云素觉得她们是真的想和夫人反目成仇? 殷云素看着殷云柔呆愣的神情,想了想还是说出口,“不瞒妹妹,姐姐今日实在是有些重要的事情,昨日才向祖母告了一天假,今天想去锦绣轩看看衣服,所以妹妹能体谅体谅姐姐吗?” 这家伙还真是有些油盐不进!殷云柔脸上的表情差点就有些破功,感情她说了这么多,完全就是对牛弹琴,没有激起人家的半份同情欲? 殷云柔突然一把抓住殷云素的手,“三姐姐难道不觉得夫人实在是太过蛇蝎心肠,毕竟她以前对你也是极尽歹毒的?难道我们真的就没有合作的机会?” 殷云素用力的抽回自己的手,“四妹妹,你这是做什么?做姐姐的我虽然很同情你娘和你的遭遇,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无力挽回,而我无权无势的,并不能为你们做些什么,也不可能为你们伸张正义,四妹妹可懂我的意思?” 殷云柔望着自己被嫌弃的手,有些尴尬的放回原位,原本有些暗淡的眼神突然变得熠熠生辉,“三姐姐可以帮我的,而且能帮我一个大忙!” 殷云素实在是不想和殷云柔继续在这扯皮子,“四妹妹若是你没什么事,就请离开吧,我这里实在是还有别的事情,就不能继续招待你了。” 殷云柔一听殷云素下了逐客令,有些急了,“三姐这么慌忙的想要撵我走,不过是因为三姐想送若桃出府吧?”殷云柔情急之下只能说出这句话,来吸引殷云素的注意。 果然殷云素原来平和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四妹果然是消息灵通,不过就算你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今日我是定要送若桃出府的,若是四妹妹有别的什么小心思,那可就别怪我这个做姐姐的不留一点情面了!” 殷云柔讪讪的笑道,“我和三姐姐的目的是一样的,三姐姐请放心我是绝对不会破坏三姐姐的好事的。我知道三姐姐不相信我,那么我今日就送一份大礼给三姐姐,以表我这做妹妹的忠心。” 殷云素眯了眯眼睛,“我的事情不劳烦你费心,四妹有那个闲心,还不如管好自己的事情。” 殷云柔此时却有些争锋相对,眼睛眨也不眨的直视着殷云素,“难道姐姐就真的不想知道殷云华为什么常年身体孱弱,要靠药食为生,还活不过二十五岁?” 殷云华的事情,殷云素瞳孔蓦然一紧,“你知道原因亦或者是你有办法治好她的病?” 第一百一十三章 姐妹同心 如果殷云柔真的有办法,那么她也不妨继续听下去。毕竟殷云华是她在这府里唯一信任又心疼的人。 果然,殷云素果然对殷云华不一样,她其实还真的有些搞不明白,那个病秧子到底有什么是值得殷云素这般看重的? 看着神色有些松动的殷云素,殷云柔面上一松,“三姐,这件事情我娘也只是帮凶,毕竟在背后拿主意的是夫人。” 殷云素的心里一凉,她以前一直有个大胆的猜测却不敢证实,现在听殷云柔这样说,难道她的那个想法是真的…… “三姐想必也知道,夫人表面和善,实则心里是最容不得人的。像我娘一直依附于夫人,最终也没有什么好下场,别说那些一开始就跟夫人对着干的,下场更是凄惨。”说道这里,殷云柔看了看殷云素的神色,心里想着该怎么说为接下来的话做铺垫,以至于让殷云素能与她同仇敌忾。 “五姨娘自进府,就是贵妾的身份,因着是老太君的娘家人,所以所有人都高看她一眼。而她自己也确实有几分争宠的手段,把父亲迷的团团转,这让夫人有了强烈的危机感。其实五姨娘在没生殷云华之前还小产过两次,这都是夫人的手笔,而殷云华的病也是娘胎里带来的,从她出生起,夫人就一直很关注她的饮食,所以……”殷云柔有些为难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有些事情不用说的太明白,大家心知肚明就好。 呵呵,殷陈氏确实是够狠,这府里的女人到底有几个是没被她祸害过得?自己的生母是被她逼死的,三姨娘,五姨娘先后不孕也是她的杰作,不对,那七姨娘又怎么能风平浪静的生下殷相的庶子呢? 既然殷云柔想要讨好她,那么她问一问应该也是无妨的,“既然三姨娘和五姨娘都无福生下庶子,那为什么七姨娘能平平安安的生下殷益谦呢?” 殷云柔料想到殷云素会如此问,神秘一笑,“那自然是七姨娘有本事让父亲一直养在外室。” 这一下子殷云素就没有什么不明白的,她目光如炬的望着殷云柔,“我自觉的自己没什么本事,也入不了四妹的法眼,你若是找合作对象那恐怕是找错人了,毕竟我和夫人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也没有什么利益冲突,四妹你觉得呢?” 殷云素轻飘飘的把问题推了回去,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也就没什么好问的,依她现在的想法自然是殷云柔从哪里来就滚哪里去…… 对于殷云素这过河拆桥的行为,殷云柔似乎早有预料,她不急不缓的说道,“我还以为三姐与五妹能有多好的交情呢,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难道三姐就不想治好五妹?” 说到这个,殷云素有些嗤之以鼻,“一开始我是有这个想法的,可是我一听说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病也就释然了。我不是神医,更不是大罗神仙,但是起码得常识我还是有的,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本就没得治。况且父亲权倾朝野,我看他对五妹也是真心爱护,若是能治好早就治好了。所以,四妹你不用拿五妹的病来框我。” 殷云素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不好对付,但是就是如此,殷云柔才觉得没有选错盟友,毕竟神助攻还是要比猪队友强上太多。 “三姐既然能对姐妹之间都有如此深的情意,那你自己亲生母亲惨遭夫人的毒手,难道你就可以无动于衷,坐以待毙?”殷云柔慢悠悠的抛下一句重磅炸弹,这是她最后的依仗了,若是殷云素还不肯松口,那她也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殷云柔这是想把殷陈氏这些年做的恶事全部抖落的干干净净,看来大哥猜的确实没错,自己生母的死跟殷陈氏脱不了关系,呵呵,殷云柔这次还真是下了血本了! 殷云素面上立即带了怒色,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殷云柔,“有些话四妹还是不要乱说的好。毕竟凡事可都要讲究个证据确凿!” 殷云素的情绪终于有了波动,殷云柔心里松了一口气,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半,她继续谆谆善诱,“三姐想必也知道,我今日已经把我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了出来。因为年代有些久远,很多证据已经被夫人抹掉了,所以我并不能确定还能找出当年的证据。” 殷云素等的就是这句话,她面上的怒气已经消失,转而换上了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既然这样,那四妹请回吧,这件事情等四妹有确凿的证据再来与我详谈吧。” 殷云柔突然有些想骂娘,她现在的感觉就是生吞了一只苍蝇一样,哦,不对,是生吞了一百只苍蝇,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套取了她想套取的消息之后,来了一句,嘿,你哪来的滚那去吧!直到现在,她才明白她一直低估了殷云素!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家伙! 该说的她都说了,该做的她都已经做了,难道真的要半途而废,殷云柔觉得有些不甘心,她咬了咬牙,缓缓说道,“请三姐给我一次机会,我今日能帮你一个大忙来证明我与你合作的诚心。” 大忙?她现在需要帮什么忙?这殷云柔未免说的话有些大了吧? 殷云柔迎上殷云素不解的目光,缓缓靠近她,耳语了几句,殷云素的眼睛越听越亮,半晌说道,“好,我就信四妹妹这一会,只是四妹妹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哦。” 殷云柔的笑有些不情不愿,但还是接了一句,“三姐就等着看好戏吧。” 门外早就备好了马车,而这个时候管家也来襄铃阁催促快点出发,殷云素比了个请的姿势,“妹妹一起吧。” 管家看着面前亲昵的姐妹俩,眼皮跳了跳,也没说什么,只是恭敬的行了个礼,便退下了。 在众人或探究,或疑惑的目光中,殷云素和殷云柔竟然同乘了一辆马车,更是惊的众人的下巴都掉了,这两个人到底什么时候感情竟然如此之好? 第一百一十四章 穷鬼大乐园 福寿园,老太君听着下人的禀报,本来转动着佛珠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又问了一遍,“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下人战战兢兢的看了一眼老太君,语气有些不稳,“刚才他们来禀报,三小姐和四小姐同乘一辆马车,似乎是一起出府了。” 老太君的眉头皱到了一起,一旁的桂嬷嬷很有眼色的挥了挥手,示意让报信的下人退下。她缓步踱到老太君身后,熟悉的给老太君按摩肩膀,这一按把老太君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我本来以为殷云柔经过上次的事情也有些长进,她现在还有脸去三丫头的院里,她们两个到底打什么鬼主意呢?”老太君只觉得这后院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所有的事情仿佛一件接着一件发生,让她半点休息安生的日子都没有。 桂嬷嬷看着老太君发鬓间多出的银发,适时的开口劝慰,“老太君何必想的那么多呢?这小姐妹之间一起出去游玩,这本来就是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事情,老太君可千万不要怪奴婢多嘴,有时候奴婢都觉得老太君你有些杞人忧天了。” 知道桂嬷嬷这是在安慰自己,老太君拍了拍桂嬷嬷的手,“我的心阿被她们折腾的实在是左一惊,右一诈的。殷云柔那丫头不老实,我就害怕她会误导三丫头。” 桂嬷嬷发现老太君现在对殷云素似乎是格外的看重,所以她有时候说话也乐意做个顺水人情,“老太君说的这是什么话,奴婢看来,老太君的孙女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三小姐更甚之,就算四小姐想带坏三小姐,那也要看看三小姐肯不肯了。” 这话无异的把丞相府的几个小姐都夸了,老太君自是明白桂嬷嬷的心意,“你这个滑头阿,让我说你什么好,她们几个几斤几两我还不知道。只是今天她们的举动实在是太过反常些了,我这心里实在是有些放心不下。” 桂嬷嬷有些不解,不过就是两位小姐出府游玩,老太君至于这么紧张吗? “老太君何必那么忧虑,小姐们待在府里这么久也有些闷了,出去游玩也很正常的,你就不要担心了。”桂嬷嬷淡定的劝慰道。 老太君摇了摇头,“若是真的普通游玩,我也不会这么费心,今天殷陈氏和锦儿也出府了,难道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她们要赶在一起出府?” 桂嬷嬷懵了,这个她还真是不知道,只是有些时候有些事情会出现巧合,那也不能说明什么啊。 桂嬷嬷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索性就沉默下来。老太君等了半晌也没见桂嬷嬷言语,这才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现在追她们也追不回来了。只能静观其变了。” 而马车里,殷云柔殷勤的给殷云素端茶递水,好不热络,“三姐,我说的话绝对并非空穴来风,你就等着瞧好把。” 殷云素吹散茶水上面漂浮着的一层茶叶,有些不以为然,“这么机密的事情,我还是有些怀疑四妹是通过什么渠道得知的。” 这就还是不相信了,不过殷云柔这个时候也并没有刚才的忐忑了,不管殷云素是相信她的话还是半信半疑,此时两人同乘一辆马车,那就说明了一切,不需多加解释。 马车平稳的停在了锦绣轩的门前,外面响起无忧的声音,“小姐,锦绣轩到了,奴婢扶您下车。” 马车外面早就摆好了凳子,殷云素扶着无忧的手下了马车,低声询问,“若桃可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小姐请放心。”无忧的声音压的极低,似乎是害怕被旁边的殷云柔给听见。 站在人潮拥挤的锦绣轩门前,殷云素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这里,她曾经也是来过得。 锦绣轩,听名字就起的高端大气上档次。里面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消费的起的,都是达官贵人,富商名流光顾的地方。里面有衣服,首饰,各种女子爱的胭脂水粉,应有尽有。 缓缓踏入大门,立刻便有热情的小厮上来迎接。 “小姐,想看点什么?” “我想看看贵店最新的首饰。”殷云素含笑点头。 “好嘞,两位小姐这边请。”热情的小厮服务态度极好的在前引路。 跟着小厮左拐右拐的,终于来到一间别致的包间,小厮似乎很是放心殷云素,“两位小姐请随便看看,小的就在门口,有什么需要可以叫小的。” 待小厮出了门口,殷云柔这才出声,“我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以前也来过这锦绣轩,也没见这小厮这么热情过,每次看寸步不离的紧盯着我,生怕把他们的好东西给偷走一样,怎么今日就这么放心咱们?” 殷云素挑眉,“我我怎么知道,我这还是第一次来呢。昨天祖母给了我银钱,四妹看看,有什么喜欢的我这做三姐的送你。” 殷云素的话只是恭维,殷云柔当然没有蠢到随便拿的地步,只是随便看看,也并没有去触碰的意思。 女人天生对珠宝首饰都有一种喜欢,这点殷云素身上也有,她看中了好几样东西呢,一对似玉非玉的镯子,透的发亮,摸的她爱不释手,每摸一次,感觉似乎都有油脂沾染在了手上,她看了看盒子里标的价格,倒吸了一口冷气,买不起,买不起,实在是买不起。 又走了两步,看上了一对玛瑙做的 耳坠,她拿起来在耳朵上比了又比,照例又去看价格,眼皮突突跳了两下,怎么今日她所看上的东西都是如此贵重的? 再看旁边的那紫玉发钗,她这次很是聪明的没有拿起来试戴,而是直接去看价格,便快步走开了。这个时候,她突然觉得这领路的小厮是不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看这么贵的东西,从而打击她的自尊心,让她觉得自己买不起! 而门外领路的小厮一双眼睛则是死死的盯住殷云素和殷云柔,那还有刚才谄媚的表情,而是极度的嘲笑,果然如金主所说的那般,这两人就是穷鬼! 第一百一十五章 狗眼看人低 殷云柔如今的性格倒也爽朗,看了几眼,便悄步走到殷云素面前,嘟起了嘴唇,“买不起,买不起,真心的买不起。” 对于她这番发自内心的话,殷云素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我也买不起。祖母给我的银钱连这些东西的零头都不够。” “那我们在这里瞎看什么,还不如出去挑选几件合身的衣服。”殷云柔看了一眼外面伸着头使劲往里面张望的小厮,还真是一副狗眼看人低的表情,这种人她一会儿就找个机会捉弄一下。 “也是,咱们还是下去看衣服吧。”两人说走就走的往外面奔去。 守在门口的小厮见此有些不解的上前询问,“两位小姐没有看中的吗?” 殷云素面上波澜不惊,打肿脸充胖子的嗯了一声,“都没有看中的,我们再随便看看。” 殷云素话音刚落,小厮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丝鄙视,“买不起就不要看,真是穷鬼!” 殷云柔到底是大家小姐,所学的也无非是死板的琴棋书画,现在她确实很气,可是搜肠刮肚却找不出任何来反驳小厮的话,总不能让她一个世家小姐在这里与小厮破口大骂吧。 殷云素微微一笑,看着小厮,“是啊,我是买不起这里的东西,可是你一个区区锦绣轩的无名打杂小厮你能买的起吗?你就算是不吃不喝几辈子你都买不起!本小姐就不一样了,本小姐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女,与你的身份更是云泥之别,你有什么资格嘲笑本小姐?嗯?本小姐觉得你才是彻头彻尾的穷鬼,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殷云素本不想把话说的这么难听,但是奈何这小厮逼着她发火,她也做不来忍气吞声的事情。 殷云柔哼哼了两下,继续接着殷云素的话头说道,“真不知道一只看门狗还好意思朝客人叫嚣,信不信本小姐让你明天就从这锦绣轩消失。” 小厮被说的满脸通红,他本来觉得世家小姐就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主,对于一句污言秽语也只是能听着,也不会反驳,没想到竟然被这两个黄毛丫头堵的说不上来半句话,可是若是如此低头那又太没有颜面,他冷哼一声,转头小跑,眨眼睛就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这,他怎么跑了啊!谁给咱们领路阿!”殷云柔目瞪口呆,这小厮实在太不是东西了! 真的以为她们没人领路就走不出去了?殷云素风轻云淡的整理了袖口,“我认得路,放心,不会迷路的。” 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她们两个还是太没用了,都有点路痴,看来以后要用点心记清路线了。 在殷云素的带领下,几人顺着原路返回,来到大厅的时候,刚才那个领路小厮正在忙着招呼别的客人,看见殷云素的时候,表情稍稍的扭曲了一下,随后就装作完全不认识她们一样,擦肩而过。 殷云柔有些忿忿不平,“这个小厮实在是太过猖狂了,四姐,咱们一定要给他点教训!” 殷云素则是若有所思,一个小小的锦绣轩小厮,在这里什么人没见过,应该知道最起码得明哲保身,还不是得罪人,他得罪她们也没什么好处,甚至还会落得更惨的下场! 除非,除非有人花了大价钱在他背后指使他做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那么背后之人又是谁呢?对于她今天来锦绣轩这件事也只是跟老太君提过,难道老太君身边有殷陈氏的眼睛? 这个推断倒还是合理,殷云素皱眉看向旁边的殷云柔,“一个下人而已,你跟他有什么好计较的,再说了,没人在背后撑腰,他那里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得罪我们这些富家小姐。就算你惩治了他,也没有用的,还不如留在这里,自有人收!” 殷云柔不笨,经殷云素这么一提醒,转眼间就想通了这里面的弯弯道道,亲昵的挽着殷云素的胳膊,“还是三姐有眼光,那咱们就看看这里的衣服吧。” 殷云素是不喜欢别人的触碰的,所以她没有半分犹豫的就抽回了自己的手,反观殷云柔面上也没有半丝尴尬,仿佛真的不在意一般。 因为小厮的事情,两人也没有多大的心情继续逛锦绣轩,草草的挑选了几件衣服,就去柜台付钱走人。 而锦绣轩的三楼某间雅室,一白衣男子紧紧的盯着殷云素的背影发呆,连身后有人走动的脚步声都没发觉。 “世子爷,刚才那名小厮已经招了。”蓝色对于用刑一事还是颇有心得,再嘴硬的犯人在他手里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乖顺,更别说这种一点也不顽固,见风使舵的犯人。 殷云素上了马车,总感觉有人似乎在盯着她看,可是一扭头什么也没有,如此几次,她都觉得她自己是不是有点太过于紧张了。 姬无痕收回目光,“他是谁的人?” “那个小厮并不是任何一方势力的人,他今天早上收了丞相夫人的银子,故意为难三小姐的。小的都没用刑,他就全招了。”蓝色满满的挫败感,该有的过程没有,他确实还有点不适应呢。 姬无痕哦了一声,转身又看向熙熙攘攘的人群,这次却连马车也看不到了,他在心里叹了口气,“既然如此,这个人也不用继续留在锦绣轩了,你看着处理吧。” 知道是这样的结果,蓝色并没有多大的诧异,拱了拱手就准备出去处理事情。 “等一下。”姬无痕突然出声,对上蓝色疑惑的目光,他面不改色的问道,“刚才她在凌琅阁里面都看中了什么东西?” 这个她指的是谁,自然是不言而喻,蓝色摸了摸鼻子,一丝不苟的回答道,“三小姐似乎是看中了一对镯子,一支发钗,还有一对耳环。后来就没有再看别的了。”这也只是他的猜测,毕竟他在暗中也只是看到殷云素的目光在这三样东西上面有所停留。 姬无痕挥了挥手,示意蓝色下去。这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世子爷问他这些问题到底有什么用? 第一百一十六章 殷陈氏的秘密 一切尘埃落定,殷陈氏面上满是无可奈何,殷云素起身福了福身子,“孙女多谢祖母和母亲体谅。” 老太君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你这几天要多和桂嬷嬷学学规矩才是,距离你的及笄礼不足半月了,我的孙女到时候一定要艳惊四方。” 殷陈氏嘴角的笑容有些僵硬,附和道,“是阿,儿媳这两天也在筹备着云素的及笄礼,保证面面俱到。” 晚宴就在这样和美的氛围下散场,殷云素只觉得神清气爽,两个碍事背主的丫鬟终于不在她面前晃悠了。 “三小姐觉得只把蓝儿和紫儿踢出去,您院子里的一举一动夫人就不会知道了吗?”桂嬷嬷的突然开口让殷云素一惊。 脚下的步伐不变,殷云素神色淡定,“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酣睡。日子还长着呢,不急,不急。” 这次桂嬷嬷并没有接话,殷云素也没再吭声,两人不紧不慢的回到了襄铃阁。 翌日一早,刚刚用过早饭,老太君就差人来请殷云素,说人牙子已经上门,让她去挑几个自己喜欢的。 殷云素只带了桂嬷嬷一人,“嬷嬷的眼睛毒辣着呢,可要帮我好好看。” 桂嬷嬷并不敢居功,忙推辞,“三小姐自己喜欢就好,奴婢也帮不上什么忙。” 到了老太君的福寿园,她本以为就只有老太君,没想到殷陈氏和几位姨太太也在。 老太君看到殷云素,连忙挥了挥手,“丫头,快过来,正好你母亲和几位姨娘也想挑几个手脚勤快的,所以我就把人都聚到一起。” 殷云素一一行过礼之后,就站在老太君身侧,老太君这才发话,“陈氏,可以叫人上来。” 殷陈氏点了点头,吩咐道,“明嬷嬷,去叫那王婆进来。” 不一会儿,一个穿红戴绿,年纪约摸有四十多岁的婆子一扭一扭的从正门进来,身后跟着一排一排穿戴整洁的小姑娘。 那王婆一脸喜色的福了福身子,给各位主子见礼,“老太君,夫人啊,你们可真是好眼光。老婆子我这次挑上来的人全都是伶俐手脚勤快的,保准你们满意。” 殷陈氏看向老太君,“母亲,不知让谁先挑。”殷云素想收自己的心腹,她自然不会让她那么轻易如愿,正好几房姨太太也嚷着缺人手。哼哼,就不如让她们一起挑吧,看是不是能挑出来个丁卯子丑! 老太君放下手中的茶盏,“陈氏,按长幼来挑。” 殷陈氏心下明了,看向了三姨娘,“刘氏,你先挑吧。” 三姨娘自从她女儿出了那件事之后,在心里早就把殷云素当成了不共戴天的仇人,凡是能给殷云素添堵的事情她都愿意去做。她手下其实是不缺使唤的下人的,只是不想让殷云素挑到伶俐的,这才准备也来横插一杠。 三姨娘看着面前这堆莺莺燕燕,有些晃花了眼。看着这吹弹可破的皮肤,白嫩的小脸,那身上怎么掩也掩不住的青春气息。她就有些不知所措,她是想把挑剩下的差的留给殷云素,但是也不能挑这种长相妖媚的放到院子里勾引相爷啊! 老太君看着不停晃来晃去的三姨娘,出声责问道,“刘氏,不过就是挑几个丫鬟,你是不是准备在这晃荡半天啊?” 老太君一向看不上她们这些姨娘,所以也别想从她的口中听到什么好话,再说,出了殷云柔这件事情,老太君更是怎么看她怎么碍眼! “妾身,妾身挑好了。”三姨娘指着身旁那两个长相平庸的丫鬟说道。 殷陈氏一看三姨娘挑的是这两个货色,气就不打一出来,“既然挑好了,那就站一边去!” 千叮咛万嘱咐,到头来全部喂了狗。殷陈氏的眼睛狠狠地剜着三姨娘,三姨娘也有些无可奈何,她也有她的小心思,她年老色衰,不可能放些年轻貌美又口齿伶俐的在院子里,那岂不是自己引狼入室。 五姨娘看着三姨娘吃鳖的表情,拿着帕子哈哈一笑,“华儿,娘看你院子里也缺两个丫鬟,娘就帮你挑了。” 殷云华对这种事情并不放在心上,“一切娘亲喜欢就好。” “你,还有你,出来。”被五姨娘点到名的是两个眼神灵动,看着活泼的小女孩。殷云素心里有些明白了,五姨娘这是怕殷云华内向的性子太过沉闷,找几个活泼的放在院子里逗她开心呢。 出乎意料的是七姨娘并不准备挑选丫鬟,她笑着福了福身子,“妾身的人够用,就让三小姐挑吧。” 殷云素自是不会先挑,她看向殷云锦,“怎么说也是该大姐挑,大姐您先挑吧。” 殷云锦扫过场中的丫鬟,她本身院子里并不缺人,再者说这院子里的小丫鬟,她还真没一个看上眼的,既然不喜欢,她也不会勉强自己。“三妹挑吧,我院子里并不缺人。” 老太君也适时的开口,“既然锦儿不挑,那三丫头你就挑吧。” 眼看一圈人都挑完了,殷云素也不再让了,看着这群丫鬟,有的眼神飘忽不定,有的眼神里全是恳求,还有的懵懂无知,她觉得最重要的便是忠心,知道下雨天往就跑就是好的。 殷云素选了一个看着老实本分的,准备再开口指另外一个的时候,身旁挨着她最近的丫鬟突然压低声音,“姬世子让我带几句话转告给您。” 姬无痕的人,殷云素上下打量,这姑娘全身气息内敛,不算伶俐,也不算老实,只能说是个中等的。 最终,殷云素还是选了这个丫鬟,毕竟姬无痕救过她,听这丫头的意思是,还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 殷云素的本意也只是挑选两个丫鬟,顶了蓝儿和紫儿的位置,所以挑了这两个之后就不再挑了。 “祖母,母亲,云素已经挑好了。” 老太君有些鄂然,“这两个是不是太少了?” 殷云锦笑着摇头,“不少不少,桂嬷嬷教孙女礼仪已经很辛苦了,若是让她再多提点几个丫鬟,恐怕以后桂嬷嬷见到我都要绕道走呢?” 老太君点了点她的额头,“你这个鬼精灵!”似乎这个丫头还确实不错。 第一百一十七章 说多错多 “押进府里去!”一个突然出现的女声打破了这诡异的气氛,两个仆人立马按上了张德帅的胳膊,这声音不像是老太君的声音,听起来反而稚嫩的很,他们顺着声音向上望去,竟然是三小姐! 老太君看见殷云素,有些责怪的说道,“这外面这么乱,谁让你出来的?” 这毕竟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样抛头露面实在是不妥,若是传了出去,对晋王哪里恐怕是不好交代。 殷云素挽上老太君的胳膊,亲昵的说道,“祖母可不能怪云素擅自发号施令,实在是孙女觉得这情况危机,若是再由他这么胡乱攀咬下去,丢的可是咱们丞相府的脸面。” “我不服,我不服,凭什么把我押进你们丞相府?你们这是私设公堂,置朝廷法纪于何地?”这个张德帅虽然其貌不扬,但是说话条理分明,越是这样,殷云素越觉得这是有人故意要把脏水往殷相身上泼。 眼看有不明真相的民众又跟着起哄,殷云素抬了抬手,示意安静,“刚才老太君已经说了,派人去请京兆府尹,而我们相府现在是属于自我防卫,毕竟这个张德帅一直在攀咬我们丞相府的名声,我们也不能任由他继续诬陷下去,我相府在这里保证,等京兆府尹的沈大人来了之后,一定会好好审理案子,等案子结束,自会出告示告知大家,绝对不会让大家云里雾里的被这个奸人所迷惑!” “沈大人一向铁面无私,我相信他会秉公办理的!” “哼,官官相护,这可是丞相大人,我就不相信沈大人会不给丞相这个面子!” “老兄,你莫不是忘了当初的那一任宰相是怎么被沈大人给告倒的!” “就是,就是,沈大人的人品我们还是相信的。” 从殷云素抬出沈大人的名号之后,舆论就开始往一边倒去。而张德帅张了张嘴,准备再次鼓动民众的情绪,而那两个仆人在殷云素的示意下,就准备好的脏布塞进了张德帅的嘴里,迅速的押着他进了府。 老太君松了一口气,毕竟是上了年纪,有些力不从心,赞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不错,三丫头真是长大了。” 殷陈氏和殷云素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太君往回走,殷陈氏到现在还是有点搞不清楚状况,“母亲,这张德帅到底是在攀咬谁啊?” 攀咬谁,难道你真的不知道?老太君的目光实在是有些渗人,殷陈氏干干的笑着,“母亲,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媳妇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 老太君似乎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吩咐身边的桂嬷嬷,“你告诉夫人和三小姐事情的原委。” 桂嬷嬷应了一声,“是,老太君。夫人,三小姐,今天中午的时候张德帅拿着大小姐的贴身物品,来相府门口要找大小姐讨个说法。而管家一开始是想要制住张德帅的,但是那小子奸诈的很,事先吩咐了同伙混在人群中起哄,所以就一直拖着等老太君来处理!” “什么,这怎么可能!这个张德帅是在胡乱攀咬!”殷陈氏炸了毛,那个张德帅长着那样一副尊容,又是个地痞流氓,她的女儿怎么会和这样的人有来往!绝对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殷云素也觉得不可思议,正常人的思维,堂堂尊贵无比的大小姐怎么会去与一地痞流氓交往,这绝对就是污蔑吧。只是这么低劣的手段又是谁用来对付殷云锦的呢? 老太君心里自然也清楚,这件事情自然是有人陷害,可是无风不起浪,你若是真的行得正坐得端,又怎么会被人抓住小辫子,况且,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张德帅手里握着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 “锦儿哪里可有丢什么东西?”老太君对于张德帅的话半信半疑,为今之计,还是先看看他手里到底有没有那致命的东西。 殷云锦虽然和殷陈氏住一个院子,但是殷云锦身边的事情她是从来不过问的,至于殷云锦到底有没有丢东西,她还真的不知道。 可是抬眼瞧了老太君那吃人的目光,殷陈氏嘴里想脱口而出的话就拐了个弯,“没,锦儿房里并没有丢任何东西。” “最好是没有,你去前厅通知相爷让他招待姬世子,去把殷云锦给我叫来,今天的事必须要有个说法。”老太君足下脚步一顿,往客房方向走去。 殷陈氏满腹心事的应了声,想着一会儿怎么跟殷相那边交代。 丞相府的布局不大不小,现在毕竟还有客人在场,这审问张德帅不能在福寿园又不能在前厅,所以老太君只能把地点选在了客房这边。 殷云素看了一眼身后被仆人押着的张德帅,“祖母,您真的请了沈大人来吗?” 老太君握紧了殷云素的手,“沈池我是请了他,但是得我们审完了张德帅他才能到丞相府,毕竟我不确定这张德帅手里到底有没有那东西。” 殷云素不由得在心里暗叹,老太君果然是心思缜密,她好奇的出声询问,“都说沈大人刚正不阿,你觉得他会卖给丞相府这个面子?” “不是卖不卖面子得事,”老太君阴狠的目光扫视了一眼张德帅,“而是我愿不愿意让他变成一具尸体。” 这还是殷云素第一次见到老太君如此杀气腾腾的样子,看来老太君是极其看重相府的名声。 殷云素扶着老太君坐在主位,而张德帅被押着跪在了地下,他不服气的呜呜呜,只可惜嘴里被破布塞住了,什么也说不出来。 “祖母,您不问问他?”殷云素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吹凉了放在老太君的手边。 老太君这会已经恢复了沉静,“这件事怎么说也关乎着锦儿的清白,等锦儿来了,再说也不迟。正好借这件事情,给你们姐妹几个好好的上堂课,眼看也快要出嫁了,多看看这些龌龊手段也是好的。省的你们以后遇到,会手忙脚乱的。” 正说着话,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殷云素抬眼看去,张大了嘴巴,这殷陈氏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第一百一十八章 暂时妥协 莫沉煜宠溺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你这丫头,我以为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你还说这么见外的话,在我们眼里,你就是我们的亲妹妹,这点小事大哥做起来并不困难,你就不要放在心里了。” 再多安慰的话都是为了让她心里不用产生任何压力,殷云素知道,所以才会更加感动,这才是亲人,做出任何事情都不求回报,只要你过得好,他们就心满意足了。他们的好,她都会时刻记在心里,眼下大哥是用不到她,但是以后呢?若是有用到她的地方,她一定会全力以赴! 殷云素点头,“大哥的意思我知道了,只是我好奇的是,大哥是使出了什么杀手锏让皇帝退婚的?” 一旁的莫沉桑连忙插话,“这个我知道呢,其实大哥确实没出什么力气,谁也没想到晋王会那么好说话?” 晋王?这事难道是晋王主动退婚的?殷云素疑惑的目光看向了莫沉煜。 莫沉煜点了点头,“既然你这么好奇,那我就把昨天登晋王门的事情跟你好好说说。” 原来昨日听说殷云锦这边出了这档子事之后,莫沉煜就有些坐不住了,他能感觉的到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凑巧,而是有意为之,那很有可能就是姬无痕坐不住了,故意使出这么一招。 既然姬无痕如此痛快,那择日不如撞日。小妹的婚事他们正好也趁今天去晋王府做个了结。 正在处理公务的晋王乍一听到下人的汇报,还有几分不相信,毕竟这个时候,莫家两位公子来找他到底是所谓何事? 半信半疑的状态下,晋王准备好茶水准备好好款待两位公子,毕竟也是名义上的大舅哥不是吗? 莫沉煜一开始就直接开门见山的让晋王屏退了左右,直接了当的说出口,“晋王想要问鼎皇位吗?” 看着面前白衣如雪,风姿绰约的少年,只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让晋王不知道该怎么接口。 晋王眼眸里的黑浪滚了又滚,这才说道,“本王不想。”这两人今天来到底是因为何事?还是说故意说出这话来试探他的? “不想?王爷说这话,您自己相信吗?”莫沉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指着不远处的一个摆设,“我不相信,家里面摆着九龙问鼎这个东西的人,半点没有问鼎江山的想法。王爷,您说呢?” 晋王倒也算是反应极快,爽朗的笑了两声,“房间的布置和物件的摆放这都有专门的下人负责,管本王何事?莫公子说这话未免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莫沉煜收起手中的折扇,正色道,“我的本意并不是在这里跟王爷扯犊子,而是很真诚的问您愿不愿意问鼎中原,坐拥天下,而我莫氏一族也甘愿拥立您登基!” 众所周知,莫氏一族乃是天下文人之首,从来拉帮结派,也从不依附于任何势力。晋王打心眼里不相信这莫沉煜真的会这么好心的归顺于他,就算他心甘情愿的归顺于他,莫沉煜说的话算话吗?毕竟现在莫氏族长的位置还不是他的。 晋王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莫沉煜,毫不留情的打击道,“莫家大公子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你做的了莫家的主吗?你能当的了莫家的族长吗?本王难道就信你这黄口小儿的三言两语?还是你觉得本王好骗好耍?” 莫沉煜连忙躬身,“王爷恕罪,我并没有骗王爷的意思。父亲早就发了话,这两年就会把族长之位传于我,不瞒王爷,现在族里的很多事务都是我在处理,父亲已经很多年没有插手了。况且,现在是年轻一辈的天下了,老一辈的不应该退居幕后吗?” 晋王在心里判断着莫沉煜话里的真假,他确实对莫沉煜说的话动心了,但是天上是绝对不会有掉馅饼的好事的,他莫家要依附于自己,那么肯定也要自己付出相应的代价。 “那你的条件是什么?”晋王眯着眼睛,不想错过莫沉煜脸上的任何表情。 莫沉煜则还是一副君子坦荡荡的表情,“我的条件就是王爷和殷云素退婚,娶我莫家女!王爷也应该知道,古往今来,姻亲是最能增进感情的,这样我们也好有个心安。” 据他所知,莫家这一代也就只有三个嫡子,哪里来的女子?莫不是这莫沉煜在忽悠他。居然还要他和殷云素退婚,他心里竟然还有些舍不得。这些天,他对殷云素是越来越感兴趣,就算不娶她做正妃,做侧妃也是可以的。 晋王心里突然还产生了一丝抗拒,“本王和殷相之女是陛下赐婚,可不是说退就能退的。莫公子能换成别的条件吗?本王也可以娶两个正妃的,或者让殷云素为侧妃这也是可以的。” 莫沉煜本以为晋王想到不想的就会答应他,没想到竟然还想出这么一个折中的方法,难道还真的对他家小妹产生了感情? “这件事情,我是不能让步的。如果晋王不同意娶我莫氏女为正妃,那么今天的话晋王就当没听过好了。” 天下和女人之间,到底孰轻孰重?这根本都不用考虑的,晋王却还想再努力努力,毕竟他是第一次对一个女人这么上心。 只是看了莫沉煜的表情,晋王到嘴边的话还是吞了回去。只要有了天下,殷云素还不是逃不过他的手掌心,只不过是时间早晚的问题。他不急不急…… “好,本王答应你,只是莫公子,你答应本王的事情也必须做到!否则,接下来的话就不用本王直说了吧?”晋王的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杀气,旨在震慑。 莫沉煜拱手,“王爷放心,我说到做到。还请王爷也说到做到!” 两人离王府有些距离,莫沉桑这才开口,“大哥真的要依附于晋王?这你要让父亲打死你啊?” 莫沉煜微微一笑,“只不过是权宜之计,想拿莫家开刀,也要看他晋王能不能登上皇位,有没有那个本事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是个男孩 殷陈氏似笑非笑的看着二丫,“我生平最不喜欢别人的欺骗,既然你说你有了身孕,那我肯定要派人来查验一下真假,你说呢?” 二丫欣喜的心情在听到殷陈氏这番话时,一点一点的冷了下去。天知道她刚才说她怀孕这话是撒了多大的谎,现在这个女人要请大夫来看,那不就露馅了? 可是现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二丫硬着头皮点了点头,“那就请夫人请大夫吧。”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也许一会儿大夫来她可以悄悄的买通大夫呢?也不知道她存的那点钱够不够买通大夫。 殷陈氏看着顾凡和二丫,她来这里从没有带丫鬟的习惯,但是眼前的这两个人她又一点也不相信,那么只能她自己去请了。 “大夫我去请,你们两个就在这里等着吧。”殷陈氏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们两个一眼,一会儿若是检查出来二丫没有怀孕,看她怎么收拾她! 殷云素和殷云柔对视一眼,看着匆匆离去的殷陈氏,再看看房间里面色各异的顾凡和二丫,殷云素有些不解的出声,“我们今天难道就真的这么走运,看了一场大戏?” 因为听不见声音,她们只能通过殷陈氏的肢体动作自行脑补他们说了什么,也不知道猜的对不对。 殷云柔接话,“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个顾凡一直靠夫人包养,可是说句实话,那个男人不多情,那个男人不负心,殷陈氏又不是天天往府外跑,那个顾凡又怎么能耐得住寂寞?我看那个顾凡多半和那个二丫发生了关系,然后被夫人看了出来,可是夫人突然离去是怎么回事?”殷云柔的眉头皱的老高,“她还会不会回来?” 这可就不好说了,她们也只是觉得殷陈氏是负气离去,可是总觉得二丫这事还没处理好阿,殷陈氏难道真的甘心让自己包养的男人和另外一个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女人卿卿我我?她总觉得殷陈氏的心眼估计也没那么大! “你对于这院子里的男人有什么了解。”殷云素并不准备走,反正已经来这里了,多留一会儿和少留一会儿确实没什么分别。她有种直觉,殷陈氏绝对会去而复返。 殷云柔摇了摇头,“这个顾凡实在是一清二白的,也没有什么能了解的,我确实找人调查过他,是一个落榜秀才,而那个小姑娘也是个身世清白的,卖身葬父,别的就没有了。” 殷云素哦了一声,然后就陷入了沉思,她该怎么利用顾凡这张王牌打的殷陈氏措手不及呢?她现在其实倒是有点可怜殷相了,怎么老是喜欢戴有颜色的帽子…… “小姐,小姐,夫人又来了!”无忧的声音里满是喜悦,惊醒了正在沉思的殷云素。 殷云素抬头望去,果然殷陈氏又折返回来了,而她后面还跟着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这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殷陈氏这是搞的什么鬼?带了个老头回来! 殷云柔眯着眼睛使劲看,总觉得这白发老头似乎是在哪里看到过,却怎么想也想不起来了,对了,殷云柔拍了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这老头是个大夫!” 大夫?殷陈氏叫一个大夫过来有什么用呢?这个时候可是捉奸的正好时机,难道她带个大夫来是给这两个人看病?殷云素怎么想怎么觉得这想法有些恍缪! 那大夫满头白发,看样子似乎是上了年龄,颤颤巍巍的走两步喘两口气,“夫人,您慢点,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这么折腾。” 大夫心里也有些郁闷了,明知道他上了年龄,而这贵妇人身上所穿所戴非富即贵,为什么连一顶轿子都舍不得雇呢?走了这么久的路,他这把老骨头也差点走散了! 殷陈氏自然是不敢招摇的雇顶轿子,终于走到目的地了,殷陈氏没好气的说道,“一会儿我给你三倍诊金,你可要给我好好看看那屋里的小贱人!” 这话老大夫可不敢擅自评判,只是自顾自的说道,“夫人放心,老朽行医问药多年,对于很多疑难杂症都是可以治好的。” 殷陈氏闻言,也不解释,冷哼一声抬脚进了屋。 二丫看见殷陈氏后面的老大夫,牙齿都在打寒颤,她本来还想买通大夫,现在看来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只是一会儿该怎么应付这个女人,她那么狠,那么毒,光想想二丫就觉得害怕。 刚才顾凡趁着那女人去叫大夫,满脸的喜不自胜对她关爱有加,嘘寒问暖,她也不敢跟顾凡说实话,若是说了实话,顾凡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一会儿绝对也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老大夫看着这屋里的三人,开口道,“到底谁是病人,过来伸出手。” 二丫在殷陈氏威胁的目光下,极不情愿的伸出了右手,反正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左右都是死…… 老大夫的眉头时而皱起来,时而又咂咂嘴,殷陈氏倒也不着急,沉得住气的坐在那里品茶。 终于老大夫把完脉,捋了捋胡子,慢悠悠的说道,“这位,这位,”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称呼,终于还是憋出了几个字,“这位姑娘是喜脉。” 一听这话,殷陈氏的目光就瞪了过来,有些不可置信,“什么?喜脉?你可看清楚了?” 二丫的脸上则满是欣喜,她竟然真的怀孕了!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终于不用被撵出去了! 而顾凡更是夸张,高兴的搓了搓手,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足足有五两,豪气的塞到老大夫怀里,“先生,还真是谢谢您了,只是这月份有多大,孩子是男孩还是女孩?” 老大夫看了一眼阴沉着脸色的殷陈氏,又看了一眼一脸喜色的顾凡,摸不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怎么脸上的表情不一致。 到底是见多了这种富贵人家,老大夫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这位姑娘怀有身孕大概两个多月,端看脉象,似乎是男孩。” 男孩?他顾家有后了,一听是男孩,顾凡的嘴巴都要裂到耳根后面了,忙不迭的从怀里又掏出来一锭银子,喜不自胜的塞进老大夫怀里,“谢谢,谢谢。” 第一百二十章 若桃离京 老大夫也不推辞,半推半就的就全部装进了自己的腰包。这种地方他还是少掺和的好,想到此处,老大夫颤颤巍巍的行了个礼,“夫人,如果没别的事情,老朽就先行告退了。” 殷陈氏淡淡的嗯了一声,丝毫也不提给老大夫诊金的事情,老大夫虽然有点小心眼,但是也不好意思明面上说,只是拱了拱手就告退了。 “二丫,你现在怀的可是我的宝贝儿子,快坐快坐。”顾凡喜不自胜的扶着二丫坐了下来,现在满脑子里面想的就是二丫怀了他的儿子,完完全全的忽略了他的金主殷陈氏。 殷陈氏看着顾凡这幅喜不自胜的样子,虽然心里着实厌恶,但是她还是一个有理智的人,知道一个男孩来于一个年龄快奔四十岁的人来说是什么意义。况且她刚才已经答应了顾凡,那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殷陈氏咳嗽了两声,成功的吸引了两人的目光,这才说道,“天色已晚,我就先回去了,二丫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千万别磕着碰着了。明天我就会派专门的丫鬟来伺候你,你最好给我老实本分些,若是有不该有的想法,我有的是办法收拾你。” 殷陈氏能让二丫留下孩子已经是做的最大的让步了,顾凡心知肚明,他脸上满是讨好,“然儿,你放心,我只是想要个儿子,并不会有什么别的想法。” 而二丫就笑的比较牵强了,低垂着的头遮住了她眼眸中的想法,来日方长,只要自己一点一点的站稳脚跟,再徐徐图之,她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一出生就没了娘。 顾凡和二丫送走了心事悠悠的殷陈氏,这才关起门说自己的悄悄话。 顾凡深知女人都是需要哄这个硬道理,他那耳熟能详的甜言蜜语不断地往外蹦,一会儿就把二丫给逗的喜出望外。 若说以前的二丫心思单纯,可经历过今日的事情之后,她凡事都会多留一个心眼,倚在顾凡的肩上,二丫长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顾郎,我害怕这个夫人,咱们能不能搬出去住,不要再住她的房子了?” 搬出去住?开什么笑话?顾凡抽了抽眼角,“二丫,你傻啊,这个女人有钱的很,你现在又有孕在身,咱们就要住最好的,吃最好的,然后给我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这都是借口!二丫又不能拆穿,“顾郎,等我生下儿子之后,夫人还会继续留我在你身边吗?” 顾凡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傻丫头,你是我儿子的亲娘,自然是要在我儿子身边的!你放心,等你生下孩子以后,我带着你和儿子咱们找一个没有人认识的地方,安安稳稳的过下半辈子,毕竟这些年她对我也不错,我还存了一笔私房钱呢。” 鬼知道他自己这话能信几分,没有一点文采,又手无缚鸡之力,他又不想看别人脸色讨生活,所以他只能依附于殷陈氏,而现在不一样了,他有儿子了,只要好好的安抚住二丫,等她顺顺利利的生下儿子,到时候二丫是死是活才不管他的事呢! 可怜的二丫觉得自己因为孩子成功的抓住了顾凡的心,也不禁对美好的未来多了几分憧憬,心里乐滋滋的,只觉得前途一片光明。心里还盘算着该怎么一点点的斗倒殷陈氏在顾凡心里的位置。 殷云素放下窗子,看向殷云柔,“看来这次她是真的一去不复返了,既然你说你认识那个老大夫,那你就派人去打听一下老大夫到底给那小姑娘看的什么病。” 那小姑娘看着精精神神的,也不像有病的样子,除非,除非是有喜了?殷云素被脑海里这个突然划过的想法给惊住了,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就够殷陈氏喝一壶的,也许这个二丫就是他们关系的突破口。 殷云柔揉了揉肚子,“是啊,夫人是走了,可是我这肚子饿的空空如也,咱们吃点饭吧?” 她们两个为了看殷陈氏搞什么名堂,在这里一直都没没挪动脚步,现在稍微动一下,才惊觉肚子饿了…… 殷云素嗯了一声,“刚才殷陈氏忙着收拾她自己的烂摊子,还没来得及顾上我们,现在咱们还是先回听风楼,再随便用些饭菜吧。不然一会儿她可就腾的出手来管咱们的闲事了。” 说走就走,殷云素毫不迟疑的下楼,身后跟着有些不情不愿的殷云柔,嘟嘟囔囔道,“姐啊,你是铁人阿,你不饿吗?” 虽是如此说,她还是一路小跑的追上前面的殷云素,坏什么都不能坏事啊! 两人来到听风楼之后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这才安心坐下来吃饭。 而那厢殷陈氏听着手下人回报,便也不甚在意,她今日实在是心情不好,也就没有继续逛下去的欲望,草草的叫了还在锦绣轩的殷云锦打道回府。 殷云素和殷云柔两人不紧不慢的吃完饭之后也回了府,晚上在福寿园,殷云素不经意的瞄了几眼殷陈氏,只觉得她面上隐隐含了一丝怒气,似乎是无处发火。 回到襄铃阁,殷云素舒服的躺在床上,无忧跟着桂嬷嬷学了一套不错的按摩手法,这会正在她身上实践呢。 “好不容易跟老太君求了一次出府的机会,这下次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今天的事情太多了,咱们的管事嬷嬷还没定下来,感觉一大堆烦心事等着我。”殷云素悠悠的开口,揉了揉眉心。 无忧手下的动作放轻,“小姐说的这是什么话,俗话说的好车到山前必有路,凡事慢慢来,欲速则不达,也许今天是死局,明天就会有新的生机呢。” 殷云柔嗯了一声,复又问道,“若桃你安排的怎么样了?今天忙的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小姐实在是太过心善,对她们这些下人太好了些。若桃对于小姐来说其实就是个陌生人,还想伤害小姐,小姐却把她的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跟着这样的主子实在是她们的福气。 无忧乐呵呵的说道,“小姐放心,若桃现在恐怕已经出了京城了。她还让奴婢代替她转达对您的谢意,小姐放心吧。” 第一百二十一章 猫腻 殷云素点了点头,“若桃的事情安排好了,我这心也就放下了一大半,”殷云素脑子里一个灵光,话语一转,“殷益谦那个渣今天有动作吗?” 对于殷益谦这个人的人品她还真的是不敢恭维,那种人为了向上爬是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而若桃就是他的污点,她料想那个人若是有一点机会,是决计不会顾念什么骨肉亲情的。 说道殷益谦,无忧也有些唏嘘,脸上立刻出现忿忿不平的神情,在殷云素的潜移默化下,无忧现在连二少爷也不称呼他了,“小姐,你是不知道阿,那就是个渣男!幸亏今天咱们早有防范,兵分两路,让书画假扮若桃,如若不然,还真的被那个渣男得手了。” 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殷云素心里也没有多大的波动,“好在若桃已经被安然送走了,不然落在他的手里还真是悲惨。好了,忙活了一天了,你也下去休息吧。” 无忧摇了摇头,“奴婢不累,小姐的后背实在是绷的太紧,还是让奴婢给你按摩完,奴婢才能睡个好觉。” 翌日一早,天还没亮,桂嬷嬷就急匆匆的往襄铃阁赶,守门的丫鬟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点不敢确信是桂嬷嬷,眼睛睁大了看,这才慌着行礼,“奴婢参见桂嬷嬷。” 桂嬷嬷看着守门丫鬟一副睡不醒的模样,训斥道,“三小姐好好的门院竟然被你守成这样,谁给你的规矩?” 毕竟是府里资深嬷嬷,自是有自己的威严,守门丫鬟吓得瑟瑟发抖,慌忙跪下,“嬷嬷饶过奴婢这一回吧,奴婢再也不敢了!” 还是缺一个管事嬷嬷阿,桂嬷嬷在心里叹了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这次就饶过你,若是再有下次,我一定禀明老太君好好治你个玩忽职守的重罪!现在天色还早,我也就不进去了,一会儿一到卯时你就去叫醒三小姐,说老太君今天要去上香,让她早做准备,在老太君的院子里用完早饭就直接去寺庙了。” 守门丫鬟打起精神,站的一丝不苟,“是,嬷嬷。” 这还像个样子,桂嬷嬷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就走,别的地方也还等着她通知呢。 守门丫鬟看着桂嬷嬷越走越远,直至身影消失不见,嘴角上扬,自言自语的说道,“幸亏今天我当值,要不然岂不便宜了那个小贱人!” 公鸡的打鸣声似乎离的极近,仿佛在耳边一样,殷云素烦躁的睁开眼睛,心里暗骂一声,还让不让人睡好觉了。只是这一睁眼,似乎怎么睡也就睡不着了,既然睡不着,那还不如起床算了。 守在门外的书画看着突然推门而出的殷云素,有些诧异,“小姐怎么起的这般早?” 殷云素打了个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睡不着,也就不睡了,你去打盆水给我,我洗洗脸,去福寿园请安。” 书画看了看还未亮的天色,有些心疼的劝慰道,“小姐又不用考取功名,勤奋读书,实在是不用起这么早,不如再去床上眯一小会儿,说不定就睡着了呢。” 她自己的睡眠她还是知道的,睡的极浅,殷云素摇了摇头,“不了,你快去打水吧。我不困,这会再躺床上也睡不着了。” 书画只好应声下去打水,殷云素来到福寿园的时候,迎头碰上了殷云华,她心里有些诧异,难道殷云华也是睡不着才起这么早的? “五妹怎么来的这么早?”殷云素关心的看了殷云华一眼,难不成是她身体哪里不舒服? 殷云华则是有点莫名其妙,她不解的问道,“三姐不也来的一样早,再说了咱们这个时辰来,那也是祖母吩咐的啊?” 祖母吩咐的?祖母什么时候吩咐的?殷云素这下就更加迷糊了,她开口低声问道,“祖母什么时候吩咐得,我怎么不知道?” 殷云华看见殷云柔迎面而来,也放低了声音,“今天早上天还未亮,祖母就派桂嬷嬷过来通知守门丫鬟了阿?今天咱们要去上香呢。难道没有通知三姐的院子?可这也不可能阿,祖母最是疼爱三姐,不可能不通知你阿?” 殷云素心里也凉了半截,恐怕是桂嬷嬷来通知了,只是那守门丫鬟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而没有禀告。这还真是日防夜防家贼难防。 “原来如此,恐怕是那守门丫鬟忘记告诉无忧了吧。”殷云素意味深长的说了这么一句话,就拉着殷云华一起往里面走,也亏得自己今天早上误打误撞的起早了,要不然还真是在老太君面前长脸呢! 殷云华再是单纯,听殷云素话里的意思也懂了几分,这毕竟是三姐院子里的丫鬟,她也不能帮上什么忙,所以还是乖乖闭嘴不说话吧。 用完早饭之后,老太君就宣布众人今天要去法华寺上香,可是让人意外的是才被禁了一天足的殷益谦竟然与她们同行。先不说殷益谦是因为什么被解了禁足,单单就是平常上香,殷益谦也没有去过,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猫腻! 殷云素今天带了两个丫鬟,苹果和书画,而老太君显然也并不准备铺张浪费,马车也没准备几辆,出奇的是殷益谦竟然和老太君同乘一辆马车,那剩下的殷陈氏和三姨娘同乘一辆,而五姨娘,殷云华和殷云素自然是同乘一辆。 马车上,五姨娘显然是想卖殷云素个好,一开始就主动的和殷云素说话,殷云素倒也有些受宠若惊,不知道这五姨娘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殷云华则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她面上一阵唏嘘,“三姐,你还不知道,七姨娘现在是秘而不发丧呢?” 七姨娘不发丧?可她明明已经死了阿!殷相他到底想干什么? 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殷云华解释道,“毕竟外面都知道七姨娘是二哥的生母,虽然现在把二哥记在了夫人名下,可是人家生母一直也存在了二十多年呢。若是这个时候为七姨娘发丧,那二哥就要守孝三年,祖母觉得不值当,就和父亲商量了,决定不发丧,尽快给二哥说上一门亲事。” 第一百二十二章 相亲 本以为最是无情帝王家,现在看来,普通人家也是不能幸免的。殷云素这下算是明白了,感情她们今日去法华寺上香,就是个幌子。 “看来祖母已经有合适的人选了,是哪家的姑娘阿?”殷云素很快就反应过来,老太君这会和殷益谦共乘一辆马车,多半就是在做功课。 殷云华摇了摇头,微微羞红了脸,她也只是知道一点点的小道消息,再多的她也就不知道了。 殷云素心下了然,也乐意卖个好,看向五姨娘,“姨娘可知道祖母和母亲给三哥说的是哪家的姑娘?” 五姨娘倒也不忸怩,爽朗的开口,“这件事情我确实知道些内幕,殷益谦的婚事是老太君一人敲定的,连殷陈氏也没资格过问。” 听到这里,殷云素挑眉,“没想到,这次最得益的竟然是殷益谦,死了亲娘反而一下子被祖母给看重了。” 五姨娘打心眼里也瞧不起殷益谦,觉得那就是个白眼狼,她冷哼一声,“可不是吗?二少爷这下子可是飞黄腾达,一路风顺,就连老太君给他指的姑娘那也是来头不小,真不知道老太君是怎么想的,人家那姑娘可是正儿八经嫡出的小姐,难道能看上他一个庶出子?” 呦,听五姨娘话里的语气,这对方姑娘还真是来头不小,可殷云素对老太君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莫名信任,她就觉得只要老太君说出来的话那是绝对能做到的。 殷云素眨巴着好奇的眼睛,望向五姨娘,“姨娘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说能被老太君看中的姑娘家世到底是怎么样的?” 五姨娘毕竟没有儿子,对于这事也不是很热衷,“老太君一共看中了三家姑娘,首当其冲的是孟家的嫡女孟芷洛,然后是重家的嫡女重悠然,还有一位是秦家的嫡女秦可儿。” “哇,”殷云华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呼,这个阵仗实在也太强大些了吧,老太君是不是太敢想了?也不怪殷云华是这般反应,这里面的女子随便拉出来一个,别说是配丞相府的嫡子,就是做皇子侧妃那也是绰绰有余的! 孟家,那可是国公府的孟家啊!殷云素当初的及笄礼还是人家主持的呢,而这孟芷洛是殷云素前世死对头孟芷君的嫡亲姐姐,对于这位孟芷洛她也只是有所耳闻,并未面见过。 堂堂国公府的嫡出小姐,就算配皇子皇孙那也是绰绰有余的,更别说是丞相府的一个庶子,这老太君是不是也太敢想了。 重家那也是京城有名的名门望族,当代家主重傲是大理寺少卿,而重悠然是重傲最小的嫡女,肯定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人。 而秦家就稍稍的次了一点,秦家家主秦风是刑部尚书,秦可儿是秦家唯一的女儿,殷云素觉得老太君还真的是太敢想了!这哪里是结亲阿,这简直就是强强联合! 殷云华砸吧砸吧嘴巴,“娘,不是我说,那三位小姐可都是拘在深闺不轻易露面的人,而我也只是有幸见过孟小姐一面,人家那周身的气度学识,我觉得二哥跟人家真的还是不般配!” 五姨娘瞪了自家女儿一眼,“这话在我和你三姐面前说说也就是了,可千万别在外人面前说漏嘴了。否则招惹你祖母的不高兴,连我也护不了你。” 五姨娘的话也确实有道理,虽然说殷益谦是老太君庶出的孙子,但是归根究底人家身上留着相同的血液,老太君肯定是自己看自己孙子顺眼,自己可以说孙子的不好,但是外人是不能说的,即便是亲孙女也不行。 五姨娘是老太君的娘家人,有时候消息比殷陈氏灵通也没什么奇怪的,既然老太君相中了这三女,那今日在法华寺见的必就是其中一位了? “姨娘可知祖母今日为二哥安排的是哪一位?”殷云素心里还真的是万分好奇,三个如此优秀的女人,若是其中一个嫁给了殷益谦,那还真是妥妥的一颗鲜花插在牛粪上了! 五姨娘说起来也是满脸的不可置信,“孟芷洛!” 呵!老太君还真是好大的手笔。孟家的基因一定是很好的,毕竟孟芷君那副相貌就生的极美,而孟芷洛是她的姐姐,那就更不用说了。 殷云素低头陷入了沉思,本来殷益谦要娶谁是跟她半毛钱关系都没有的,可是一想到这样一个渣男竟然要去祸害别的姑娘,她就坐不住了,一定要想个办法把这事给搅黄了才是…… 老太君的马车里,殷益谦还是有些拘谨的,毕竟老太君一直是个很有威严的人,这府里的人就没一个不怕她的! 对于自己将要说亲这件事,殷益谦还是有所耳闻的,他有些摸不准老太君为何要和他共乘一辆马车,讨好的端起一杯茶水递给了老太君,“祖母,请用。” 老太君也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今日来法华寺上香,真实目的是给你物色一门好亲事。” 这生母去世是要守孝三年的,殷益谦面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孙儿多谢祖母好意。只是我娘才刚刚去世不久,孙儿实在是无心婚姻大事,决意为我娘守孝三年,还请祖母谅解。” 还真当她老糊涂了不成,老太君手上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子上,“殷益谦,不要在我面前装的人模狗样的,你是什么德行我还是知道的,难道当真以为我老眼昏花了!” 殷益谦被老太君的举动吓了一跳,按他预想中的,当他说出这番话,一定会感动老太君的,觉得他是个不折不扣的大孝子,而现在,老太君却怒了,她怒的是什么? 殷益谦面上满是惶恐,“孙儿不知道自己错到了哪里!还请祖母明示!”眼下也只能装糊涂了,他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阿! 老太君白了殷益谦一眼,冷笑道,“我给你说亲这件事,你心里保准已经乐开花了吧?还偏偏要装出一副孝子的模样,是让我为你感动吗!只是这算盘还真的是打错了!”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孟家嫡女孟芷洛 老太君的这番话,他能怎么接?他没发接啊!殷益谦看着老太君那洞察秋毫的眼睛,只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老太君显然也没有让殷益谦继续开口的意思,挥了挥手,“不用解释,明人不说暗话,我知道你是什么德行,所以你也不用在我面前装,确实是没必要。” 这话说的殷益谦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只是喃喃的接话道,“是,祖母。”他低下头遮住了眼眸中深藏的恨意,不管怎么说,先等自己站稳脚跟以后,才能对付的了那些伤害过自己看不起自己的人。 殷益谦的脸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既然老太君已经如此说了,他也就不用藏着掖着了,“不知祖母给孙儿介绍的是那家的小姐?” 老太君淡淡的看了一眼殷益谦,“是孟家的孟芷洛。” 孟芷洛这个名字一出,殷益谦也吓了一大跳,心想老太君这莫不是在说笑,人家孟家是什么身份,孟芷洛更是孟家的嫡女,这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女人阿! 殷益谦咽了咽口水,实话实说道,“祖母莫不是在框我,孙儿多半是配不上人家的,这件婚事是门不当户不对。” 总算还是有些自知之明,老太君冷笑一声,“本来以你的身份却是配不上人家孟小姐的,可谁让皇帝欠我们殷家一个人情,也算是你走运了!” 皇帝欠殷家一个人情?哪有当君的会欠臣子人情的。对上殷益谦疑惑的目光,老太君慢悠悠的说道,“当初你三妹被晋王退婚,事后与你爹爹说可以赐你一桩婚事作为补偿,而这赐婚对象也是陛下钦点的。所以,你这桩好姻缘完全可是托了你三妹的福气呢。” 殷云素?他殷益谦从来都不欠殷云素什么!妄想因为这件事情让他对她有所改观,简直就是做梦!一想到自己生母的死完全是因为殷云素,他就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可是当着老太君的面,他是不敢这么说的,殷益谦面色看不出波动,只恭敬的对老太君说,“祖母放心,孙儿有机会一定会好好感谢三妹的。” 老太君可是人精中的人精,自然没有忽略到殷益谦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恨意,本来这话不应该她说,可是谁让她宠着三丫头,想到此处,老太君斟酌着说道,“你很恨殷云素!” 这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既然已经被看了出来,那就没有继续伪装的必要,殷益谦抬头,“难道我不应该恨她吗?害死了我母亲的人!” 老太君叹了一口气,“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既然那件事你娘做过,那就早晚会被翻出来。只是时间和人物的问题。你恨殷云素是不对的,若不是你娘想坑害别人一把,这殷云素也不会因为自保而把这件事抖落出来!” 老太君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殷益谦闭上眼睛,“祖母说的我都懂,可是我就是过不了心里的那一关。” 他永远也不会原谅殷云素,永远!只要有合适的机会,他一定会让殷云素哭都哭不出来。 对于疼爱的孙女和不受宠的孙子之间,老太君还是选择了孙子,毕竟男丁才是他们殷家的根! 她摇了摇头,“罢了,罢了,能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怎么做那是你的事情,只是自己做过的事情千万不要后悔,毕竟这世上可是没有后悔药的!” 殷益谦面色没有波动,只是恭敬的应了声是,便陷入了沉默之中。 过了良久,老太君又开口了,“孟芷洛乃是孟府嫡出的大小姐,孟家可是把她当做皇妃甚至皇后来培养的,陛下可能也是忌惮国公府的势力,估计才会许下这么一门亲事。让你白白捞了好处,一会儿你可要好好表现。” 殷益谦的心里也满是激动,“孙儿知道,祖母请放心,孙儿一定把孟芷洛给娶回来!” 老太君挑了挑眉,“最好如此,那孟芷洛据说比你大姐还要美上几分,而且学识还是陈尚教的,你若是真能把她娶回家,那可是殷家祖上不知道烧了几辈子的高香了!” 殷益谦不再接话,而是陷入了沉思之中,一会儿到底应该怎么样才能得到孟芷洛的好感,从而抱的美人归呢! 而另一厢,孟家的马车内,端坐着孟夫人和孟家两位小姐孟芷洛,孟芷君。 孟夫人虽然已经年逾四十,但是因为保养得当,脸上并没有多余的皱纹,皮肤也非常光滑,与自己的两个女儿坐在一起,并不像母女,反而像姐妹。 孟芷洛和孟芷君皆是遂了母亲的长相,有副好皮囊,吹弹可破的肌肤,灵动的眼睛,白里透红的脸蛋,两人虽然不是双生子,但是容貌却极为相似。 孟夫人的脸上满是忧郁,看着自己如花似玉,从小被娇着惯着的女儿,再想想丞相府那庶子,她就觉得满是憋屈。 思索了半晌,孟夫人开口,“芷洛,要不然娘再去求求你父亲,让他在陛下面前求求情,不让你嫁给那个庶子了,他给我家芷洛提鞋都不配!” 一旁年龄比较小的孟芷君也附和着点点头,“姐姐,娘说的对,姐姐这么优秀怎么能嫁给一个庶子呢,姐姐这样的人应该嫁给人中龙凤的,若真是嫁给了丞相府的庶子,那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了!反正芷君是不愿意的!” 孟芷洛放下手中的书,看向满脸焦虑的孟夫人,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娘,陛下这是忌惮咱们国公府的势力,所以才让女儿下嫁给殷相的庶子。你若是让父亲去求情,那可就是真真的在害父亲啊!” 孟夫人一向对政治不敏感,执拗着性子,“我不管什么忌惮不忌惮的,我只知道不能让你嫁给那样一个人,那可是你一辈子的幸福阿!娘是绝对不依的。” 前几天丞相府的老太君就递了帖子说想见见面,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谁知道自家女儿是怎么得知消息的,非要和老太君见见,她也拗不过芷洛的脾气,也只好答应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初见孟家姐妹花 作为当事人的孟芷洛却是一点也不着急,反而气定神闲的继续拾起书来看,“爹爹就是把你保护的太好了,所以你才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孟夫人的双颊立刻飘上了两朵红云,她就这一点,容易害羞,因为孟芷洛这句话,打破了有些紧张的氛围,孟芷君也笑了起来,“娘这一生,操心过什么事?恐怕就操心过姐姐这件事吧?爹爹把娘保护的密不透风,祖父祖母又对娘爱护有加,恨不得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疼爱,娘自己也是儿女双全,更是生了一个争气的儿子。娘这一生,可是多少女人羡慕的对象啊!” “你这个小丫头懂什么!”孟夫人的脸更红了,她这双儿女就知道取笑她,可是说的也确实是大实话,一想到这个,孟夫人就觉得她这一生实在是太过完美了,完美的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不真实。 孟芷洛嗔怪的看了一眼孟芷君,“小妹,你就可别取笑娘了,不然娘一会儿就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到时候去找爹告状。少不了你的一顿责罚呢!” 孟芷君吐了吐舌头,“有姐姐护着,我才不怕呢?” 说到这里,孟芷洛也不羞的直视着孟芷君,“可你姐姐我很快就要成亲了,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话题又被绕了过来,孟夫人眉头皱的老高,“芷洛啊,娘不是嫌弃殷益谦的家世,而是觉得一个庶子从小被姨娘养在身边,性格文采人品各方面咱们都不知道,我这一生也不求你们两个能嫁给什么高门大户,只一点,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哎,你爹也是个不中用的,也不去给你求个情!” 一说到这里,孟夫人就觉得心里的火怎么憋也憋不住。若是孟国公此时敢在她面前,估计早就拳打脚踢上去了。 孟芷洛看着自家娘亲小女儿的神态,语重心长的想把她娘的思想给扳过来,“娘,父亲是世袭的国公爷,本来就位高权重,惹人猜忌。况且成帝本就是个猜忌心极重的人,当初的镇国长公主阮香御是多么的位高权重,可为了不引起成帝的猜忌,把手上所有的兵权全部悉数上交,现在常伴青灯古佛。而咱们孟家又出了多少皇后太后,所谓树大招风,盛极必衰就是这个道理。我们孟家这一代的姑娘想必是不能嫁入皇家了。” 孟夫人张大了嘴巴,这些事情从来没人跟她细说过。她还是第一次听自家女儿这么说。 孟芷洛看了一眼孟夫人,这她本来是不想说的,可是自己娘亲实在是被保护的太好了。有时候接触一点这方面的东西倒也没事。 孟夫人委屈的撅起嘴,“大道理我都懂,可是我就不想让我的女儿所托非人阿!我没做错阿!” 孟芷洛拍了拍孟夫人的手,“娘都是为了我好,我知道的。只是世道逼人啊,我们只能按着他们的指定法则走,国公府要屹立不倒,那就只能抱紧皇上这颗大树,凡事都要做到他满意的程度。娘,女儿是心甘情愿嫁给殷益谦的。” 胡话连篇,孟夫人翻了个白眼,“我知道我懂,你不用劝我了,一会儿见到人再说吧。” 看着孟夫人这反应,孟芷洛摇了摇头,跟孟芷君咬耳朵,“你可要多看着母亲些,千万别让她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反正每次母亲做错了事,都有人在背后擦屁股,而且重话都不舍的说一句。生在这样的家庭,她们又怎么不希望求得有情郎呢?刚才说的话是在安慰她母亲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马车一颠一颠的,没过多久就到了法华寺。老太君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看身后,这才吩咐道,“咱们就先去前殿上柱香吧。” 众女眷听话的跟在身后,期间殷云柔还给殷云素使了个眼色,难道她有事情要说? 照例添了香油钱,老太君双手合十虔诚的许了个愿,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愿佛祖保佑这一切噩运都尽快过去吧。 门口有小沙弥清朗的声音响起,“施主里边请。” 老太君上完香,转头的时候正好看清门口的来人,惊喜的问了出口,“可是孟家的媳妇?” 孟夫人错愕的点了点头,“您是?”旁边的孟芷洛拉了拉孟夫人的袖口,“母亲,这是相府的老太君。” 孟夫人心里来了句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面上实在是挤不出笑容,只呆呆的行了个礼。 而老太君看见孟夫人身边的孟芷洛,眼睛亮了又亮,这姑娘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漂亮。不错,还真是不错。 孟芷洛落落大方的给老太君见了礼之后,就乖乖的站在一旁,不再言语。 “孟家媳妇这还没上香吧?我们已经上过了,就在殿门外的凉亭里面等你们,咱们也好久没见了,正好叙叙旧。”老太君熟络的拉着孟夫人的手,那态度比自己的亲媳妇还要亲上几分。 孟夫人不着痕迹的抽回自己的手,“那就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们才刚刚过来,就让老太君您等我们,还真是做晚辈的失礼。” 老太君越看越满意,笑呵呵的说道,“你这媳妇跟我见外什么,就这么说定了,老身在凉亭里等你们。” 老太君说完就快步出了前殿,殷云素则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孟芷君,这个女人似乎没有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美好,她曾经在晋王的府邸见过这个女人,可她还是个未出阁的姑娘阿…… 老太君一走,孟夫人的脸就垮了下来,低声说道,“芷洛阿,你看看刚才那老太君眼睛看见你都放光了,还有那个殷益谦,我真是越看越不顺眼!” 孟芷洛扶过孟夫人的手往前走,“娘你这是做什么,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你不满意的话那就少见几面。” 孟夫人闭上了嘴巴,听自家女儿的意思,这与殷相联姻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越想越气的从小沙弥手中接过了香,看着那端坐在大雄宝殿的佛像,孟夫人虔诚的许下心愿,若是能达成,以后她一定会好好的来还愿! 第一百二十五章 孟夫人的心结 尽管孟夫人再怎么拖延时间,但是上香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孟芷洛和孟芷君一边一个搀扶着孟夫人起身,“娘,你就别磨蹭了,早见晚见都是见,你能拖到什么时候?” 被人拆穿了心事,孟夫人也不羞,不情不愿的起身,从这里向外望去,依稀能看到门外不远处凉亭里面似有人影晃动,孟夫人只觉得心里压了一块大石头,怎么喘也喘不过气来。 不情不愿的走向凉亭,孟芷洛低声劝慰,“娘,你要笑,不能这样板着一张脸,你让老太君怎么看你,怎么看咱们孟家?这已经属于皇帝赐婚了,若是传出什么不好的传言,父亲那边压力也很大了,我不想让父亲再为我的事情操心了。” 孟夫人的软肋无非就是孩子和夫君,在孟夫人的心里,其实潜意识里面还是自己的夫君重要些,儿女以后成家立业会各自组建自己的家庭,而他们夫妻两则是相依相伴到老的。一想到自己夫君那鬓角的白发,孟夫人既心疼又无奈。一边是女儿,一边是夫君,她也是很为难的…… 孟芷洛从小跟在孟夫人身边长大,自是能感觉她的心理有所松动,再接再厉的劝道,“我知道娘是心疼我,可你也要想想爹啊?他不过才刚刚四十岁,那鬓角的白发看起来似乎都有五十多岁了,为人子女者,应当为父母分忧,看着爹爹的白发,女儿心疼啊。” 说道动情处,孟芷洛真情流露,红了眼眶。孟国公其实是个实实在在的好男人,一生只娶一妻,无任何妾室,三个子女皆是孟夫人所生,对于孟夫人更是宠爱呵护,不知道羡煞了多少人!而国公府林林总总多少人,绝对不能因为她而受到陛下的猜忌和恼怒。 孟夫人想起自家夫君的种种好处,红了眼眶,看向孟芷洛,“说到底,还是我和你爹没有好好保护好你,是我们的错。芷洛不必再劝我了,娘知道该怎么做!” 孟夫人的神情多了一丝坚定,孟芷洛心下稍安,但愿母亲能够支持她的决定。 眼看凉亭就在前面,孟夫人拿起手帕轻拭眼角,然后快步走入凉亭,面上带了一丝得体沉稳的笑容,“蓉蓉来晚了,还请老太君见谅。”孟夫人福了福身子。 老太君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孟夫人要下拜的身体,“不晚不晚,那么客套做什么?快起身快起身。” 众人围着圆桌落座,老太君递了一个眼神给殷陈氏,殷陈氏看了一旁坐着的殷益谦,这才笑呵呵的看向了孟夫人,“不知道孟夫人的年龄,不过看着孟夫人这般年轻,恐怕我要比孟夫人年长几岁呢。” 前几日,殷相威逼利诱的让族里的长老把殷益谦的名字记在了殷陈氏名下,殷陈氏也是事后才知道的。对于这个狼心狗肺的白眼狼,她是不愿意要的。但是转念想想,说到底她没有儿子,以后女儿出嫁了也不能常伴在身侧,名下过继个庶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而殷益谦这个人显然不属于老实巴交的人,这种人只要你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他就不会抛弃你,既然殷益谦没了生母,那么她如果好好的为他筹谋,好好的培养感情出来,殷益谦总归不会对她太坏的。 贵妇人之间的谈话本来就是互相恭维,孟夫人笑了笑,“我确实比姐姐小上几岁,可是姐姐的皮肤保养的光滑细腻,和几位小姐站在一起,还真不像母女呢。” 殷云素低头喝茶,这种场合本来就不是她表现的机会,大人说话,小孩还是少插嘴的好。只是殷陈氏那眼角的皱纹都能夹死蝇子了,这孟夫人还真敢夸…… 殷云锦极力想表现自己,她看向孟家两姐妹,“久闻孟家两朵姐妹花,今日一见,果然是传言误人阿!” 老太君看向自己这个孙女,“孟家的两位小姐可是标准的大家闺秀,可与你这顽劣的性子不一样,你说说,这怎么个传言误人法?” 殷云锦脸上露出一丝娇笑,“孟家两位姐妹明明比传言中的还要美艳动人,所以我才说传言误人,没有把孟家两位姐妹的美完完全全的表达出来。” 好话谁都喜欢听,孟芷洛面上荣宠不惊,“锦儿姐姐还真是爱说笑,再说下去我们姐妹可就真的无地自容了。” 殷云锦嘿嘿一笑,指了指旁边的殷益谦说道,“这个是我二弟,那边是我三妹,那边是我四妹。” 为了不显得只介绍殷益谦那么突兀,连带着把旁边的几位也顺带给介绍了,几人纷纷见礼。 殷云素因为对孟芷君分外好奇,所以连带着多看了她几眼,她前世在晋王府身死的时候见过这孟芷君几面,现在再见面恍如隔世,明明看起来年龄很小的一个姑娘,难道跟晋王是那种关系? 殷益谦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衣服,倒也显得风度翩翩,人模狗样的。大概想要给孟芷洛留个好印象吧,所以只是时不时的点头装斯文,也并没有别的举动。 老太君很是满意孟芷洛,看了看两人,方才跟孟夫人商量,“都是年轻人,就让他们多相处相处,了解一下,咱们在这里品品茶,赏赏景,你说可好?” 孟夫人的脸上看不出喜怒,“那是自然,年轻人跟咱们的爱好也不一样,她们年轻人更能玩到一起去。芷洛,芷君,你们两个要照顾好这群弟弟妹妹。” 一众年轻人行了礼之后,便四散开来。亭子里转眼间人群就散去了一大半,只剩下了老太君,殷陈氏,孟夫人,还有三姨娘五姨娘。 三姨娘和五姨娘一直充当隐形人,并不准备开口说话。妾室本就是上不了台面,若是孟夫人计较的话,还会觉得殷家人是不是看不起他们孟家人。 所以三姨娘和五姨娘很安分的在一旁喝茶磕瓜子,并不准备和孟夫人闲谈。她们心里也明白,若是这桩婚事真的成了,对丞相府那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她们也乐见其成。 第一百二十六章 不值得 殷陈氏主动的跟孟夫人攀谈起来,“孟妹妹真是会教养女儿,我这个做姐姐的当真是有些自愧不如!没事还真的应该跟孟妹妹取取经呢!” 孟夫人虽然被孟国公保护的极好,但是普通的应酬对她来说也是绰绰有余的,腼腆一笑,“殷姐姐说的是哪里话,各人有各人教养孩子的方法,妹妹觉得咱们为人父母者首先把孩子的品行给教育好了,别的倒是其次,你说是不是?”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殷陈氏看了一眼老太君,继续说道,“那是自然,我那个儿子虽然文采不够好,但是人品真的是没得说,体贴又细心,孝顺长辈,对姐姐尊敬,对妹妹爱戴,我相信等芷洛过了门,这两人一定会恩恩爱爱,夫唱妇随的。” 孟夫人闻言,眉毛不自觉的皱了起来,这个殷益谦她托人打听过,丞相府七姨娘的庶出子,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过继到了殷陈氏名下,只是今天这两位姨娘都在,怎么不见殷益谦的生母呢? 孟夫人是个藏不住话的人,自然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殷姐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若是不说出来,我憋在心里实在是难受。” 一听这话,正在磕瓜子当围观群众的三姨娘和五姨娘不自觉的就放慢了手中的动作,生怕惊扰到孟夫人。 难道是孟夫人对这门亲事不满意?殷陈氏心里咯噔一下,看向了老太君,只是老太君似乎有意躲避她的目光,扭头望向了亭外。 殷陈氏努力的兜住脸上的微笑,“孟妹妹这是说的什么话,咱们都是自家姐妹,有什么话都可以直说的。” 孟夫人这才点点头,“我知道益谦这孩子是庶出的,所以想知道为什么益谦的生母今天没来呢?” 这个问题她该怎么回答?她能怎么回答?殷陈氏求救的看向老太君,她实在是做不了主。 好在这次老太君并没有要甩锅的想法,开口道,“蓉蓉啊,你有所不知,七姨娘的身子一向孱弱,平时见不得风,前段时间又感染了风寒,所以我就让她在家歇着了,以后你们还是有机会见面的。” 五姨娘撇了撇嘴,是啊,大家以后都有机会见面的,毕竟人死之后去的地方都是一样的,这老太君还真是太会说话些了吧? 孟夫人又怎么会知道殷相内宅的事情,听到老太君如此说,便也没有多想,“那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老太君笑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以后咱们两家那就是一家人了,自是应该多走动走动。” 孟夫人觉得这殷相一家似乎对于亲事太过着急了些,她心里还是有丝不情愿的,想都没想脱口而出就来了一句,“也不知道那两个孩子能不能相处的来?” 她这会竟然还有些恶趣味的想,万一,万一那个殷益谦眼光太高看不上她的宝贝女儿多好!可是她却忘了达官贵人之间的姻亲,联的就是两家的关系,如果现在孟芷洛是个痴呆的傻子,恐怕殷相也会做主让殷益谦娶了孟芷洛的,毕竟孟芷洛背后的国公府实在是一块大肥肉。 殷陈氏乐呵呵的接话道,“两个都是好孩子,怎么可能相处的不好呢。孟妹妹有些太过忧心了!你就坐等好消息吧。” 而另一厢,走到离凉亭有一段距离的地方,殷云锦很有眼色的哎呦一声,众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她身上。 殷云锦讪讪的笑道,“我的脚崴了,两位妹妹陪我去禅房休息一下吧?” 殷云素心下了然,这是要支开她们,给这两人创造单独相处的机会。可是她也不想想,她们几个姐妹是无所谓,可是孟芷洛旁边那个犹如母鸡护崽的孟芷君又该怎么打发? “那可要好好休息一番了。”殷云柔上前一步扶住了殷云锦的手,关心的问道,“大姐疼不疼,小妹会些按摩穴道的方法,一会儿可以帮大姐看看伤口。” 而殷益谦也是投来了关心的目光,“大姐伤的怎么样?不如小弟去请个大夫来看一下。” 殷云锦羞红了脸,“你这呆子,有几个妹妹陪着我自然就够了,你还是在这里好好的陪陪芷洛姐姐吧。”接着她话音一转,看向了孟芷君,“芷君妹妹不如跟我们一起吧?” 孟芷君自然也明白她的意思,无非就是想支开她,可是休想! “这里环境僻静,我姐对这里又是人生地不熟的,所以我想留在这里陪姐姐。”孟芷君直接拒绝了殷云锦的提议。 殷云锦也看出来了孟芷君的脾气,不准备再继续劝慰,而是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孟芷洛,“姐姐,你说芷君妹妹应不应该跟我们一起呢?” 对上殷云锦的目光,两个人都是聪明人,孟芷洛自然是能看出来殷云锦的意思,她扭头望向了自家妹妹,“芷君乖,你就跟锦儿一起去吧,姐姐有些事情还想跟二少爷说说呢。”孟芷洛趁机使了个眼色给孟芷君,她这妹妹什么都好,就是有点死心眼。 孟芷君自是不愿意,可是看着姐姐坚定的眼神,她泄了气,妥协道,“好吧。” 殷益谦看到这个局面,心里不禁有些高兴,一群碍事精全部走了,接下来就是他表现得机会了。他有信心一定能把这个孟芷洛收拾的服服帖帖的。 殷云锦脸上露出了情真意切的笑容,“既然这样。我们就先下去了,益谦你要好好的招待孟姐姐,她可是咱们的贵客。” 殷益谦满口欣喜的答应,“那是自然。” 殷云柔扶着殷云锦走在了前面,而殷云素和殷云华并排在后面,看着后面渐渐看不见的身影,殷云华也不再扭头去看,低声叹了一口气。 一旁的殷云素有些了然的开口,“你是为孟家大小姐不值?” 殷云华点点头,“是啊,若是不知道二哥的为人,我自然觉得这会是一桩好姻缘,可是自从发生上次那件事之后,我就觉得二哥异常冷血,孟姐姐那么好的人,嫁给二哥实在是太亏了些!这根本就是一个祸害!” 第一百二十七章 真面目 祸害也好,良人也罢,这都不是她们可以左右的事情,两家既然决定联姻,那再多的不确定因素也阻止不了他们联姻的决心。 一路上众人都沉默不语,殷云素就是分外的好奇孟芷洛这个人,她在晋王府里到底扮演了个什么角色。 殷云锦装模作样的在禅房里休息,殷云素寻了个理由便退了出来,她看向书画,“你能联系到莫家的人吗?” 小姐这是要找嬷嬷了,书画点了点头,“可以联络的到。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小姐是要找合适的嬷嬷?” “是啊,出了今天的事情我就更加心惊了。你们这几个细心是细心,可是还是经验不足,需要有人在襄铃阁坐镇,所以我现在迫切的想找一个合适的人手。如果你们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推荐出来。”殷云素说到底心里还是有些后怕的,幸亏今天发生的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真到了闯到弥天大祸的那个地步,那还真是晚了。 书画知道事情紧急,福了福身子就告退了。 “书画会些功夫吧?”殷云素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冷不防的把无忧给吓了一跳。 无忧一副你怎么知道的表情,还是如实回答,“书画和书琴都会功夫,奴婢看她们下盘稳健,应该是从小苦练吧。” 殷云素哦了一声,突然觉得两个哥哥送她的还真是一份大礼。身边有会拳脚功夫的人,还是安全些。 殷云素看着远处的水光,心里起了向往之情,“咱们去看看那边的荷花吧,左右也要等他们许久,还不如四处转转,欣赏一下风景呢。” 无忧自然是依她的喜怒为好,快步跟上,只是没走出多远,殷云素心里就后悔了,她只是想看个风景而已,怎么就这么不走运…… 男女的说话声由远到近的传来,殷云素手疾眼快的拉住无忧就躲在了一株茶花后面,那茶花开的密密麻麻,枝叶也比较茂盛。女子终究是身形比较单薄,两个人躲在后面也看不出来。 “不知道孟小姐平时有什么爱好?”殷益谦有话没话的找话说,在他看来,像这种养在深闺的女子多半也就是学学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别的还能有什么爱好? 看出了殷益谦眼神里的敷衍,孟芷洛心里还是有一丝失落的,那个未出阁的女子都希望自己的良人文韬武略,高大英俊,可是面前的这个人竟然连和她说话都这么敷衍,那别的地方,再继续了解下去恐怕就会越发的心凉把。 孟芷洛也一板一眼的回答,“我平常也就喜欢练字,别的倒没什么了。” 殷益谦哦了一声,只觉得这种养在深闺高门的女子实在是太过无趣了,不过就算再无趣也要先把她娶回家再说,以后想要别的女人,不就要什么有什么! 孟芷洛看着那开的茂盛的茶花,突然停下脚步,指着旁边的石凳说道,“咱们已经走了这么久了,不如就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吧?” 美人提的要求,殷益谦忙不迭的应声,一路小跑的到石凳面前掏出手帕仔细的擦落石凳上面的灰尘,“孟小姐,请坐。” 无忧瞪大了眼睛,透过茂密的枝叶隐隐约约能看见外面的人影,看见如此献殷勤的殷益谦,越发的觉得这种人就是个渣男,为若桃不值! 孟芷洛突然就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她怎么看都怎么觉得不顺眼,原本可以说服自己慢慢以平常心的态度来接受,现在看来,似乎不是那么一回事,想的是一回事,做的又是一回事。 殷益谦也觉得这个孟芷洛跟别的大家闺秀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死板,他继续再接再厉的努力,“孟小姐你放心,我以后娶了你一定会好好对你的?” 这么着急就开始立誓言了,孟芷洛饶有兴致的看着殷益谦,突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二少爷,你凭什么保证以后会对我好?空白白牙我可是不信的。” 一句话把殷益谦给噎了个半死,这个女人刚才一直是他问一句她答一句,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牙尖嘴利。 不过呆愣也只是一瞬间,殷益谦毕竟是风月场上的老手,脑子转的极快,把问题又给推了回去,“我对这方面也不懂,孟小姐想让我怎么证明?” 哼哼,油嘴滑舌,孟芷洛虽然接触的男子少,但是又不是没长脑子,她眼睛眨啊眨的看向殷益谦,“我自幼见惯了父亲和母亲的恩爱,二少爷能像我父亲对待我母亲那样对我吗?” 呵,殷益谦只觉得心里憋了一口气,像孟国公那样的男人他真的不理解,数年如一日的就一个妻子,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现在他只能好言好语的先把孟芷洛给哄好了,以后得事情以后再说吧。想到这里,殷益谦满目诚恳,“那是自然,此生唯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不知孟小姐能否相信我。” 说实话,孟芷洛是不相信的。可是看着殷益谦说的那么情深款款,她又不能泼盆凉水打击人家,只是羞涩的点了点头。 这个举动落在殷益谦的眼里,瞬间觉得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大半,他满脸欣喜,仿佛已经把孟芷洛娶回家了一般,手更是不受控制的就搭在了孟芷洛的肩膀上。 孟芷洛从未被男子碰过,身体本能反应,一巴掌打掉了殷益谦的手。怒目而视,“二少爷,你这是做什么?” 这么久的伪装自然是不能功亏一篑,殷益谦面色讪讪道,“真是对不起,孟小姐,我刚才实在是太过激动了些,一时忍不住有些失态,你可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孟芷洛这会算是彻彻底底的了解了殷益谦的为人性格,实在是跟外面的登徒子没有什么两样。可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只能嫁给这个不成器的人,一想到这里,孟芷洛只觉得无尽的悲哀,一想到要和这个人共度余生,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 到现在她才觉得自己的自我保护意识实在是太过薄弱了,丫鬟也被殷益谦给使唤的远远的,这会若是他真的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又能有什么办法呢? 第一百二十八章 人情 孟芷洛的眼神满满的都是防备,这让殷益谦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可能有些过激了。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孟小姐,不如我送你回去吧?” 这是他目前想到的唯一可以补救的办法,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普通的女人,国公府的小姐,他委实是不能做出太过出格的事情。 似乎刚才殷益谦那过分的行为只是失手,孟芷洛看着又恢复到常态的殷益谦,有一瞬间有些懵逼,但是身体本能的点了点头,“好。” 这个女人还真是片刻不想跟自己待在一起,难道就因为自己不是嫡子,是个庶子,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优秀?殷益谦眸子里闪过一丝阴霾,没事他可以慢慢等,只要等到把这个女人娶回家,关起门来怎么折磨她都不会有人看见! “啊,”女子的惊呼声突然从身后的茶花丛中响起,听声音似乎还有些耳熟。 孟芷洛停下脚步,看向殷益谦,“二少爷,那后面好像有人,咱们不如去看看吧?” 现在两个人身边都没有贴身丫鬟小厮,这个时候殷益谦展示了他良好的绅士风度,一把把孟芷洛拉到身后,低声说道,“不知道那茶花树下躲得是什么人,也不知道有没有危险,我现在过去看看,你站在原地不要动,若是发现有危险,立刻跑,不用管我。” 这番话说的确实真挚感人,孟芷洛心底升起了一丝好感,“二少爷放心,若是真的有危险,我一定会大声呼救,不会放你一人在这里的!” 殷益谦面上一片感激,心里却是阵阵冷笑,女人还真是好骗! 缓步走到茶花面前,他拔开那浓密的枝叶,一眼就看清了后面的人影,“怎么是你?” “二哥,怎么就不能是我了?”殷云柔嘟起嘴唇,有点委屈的看向殷益谦。 殷益谦伸出手,“快点起来,躲在这花丛里面做什么?若是被不知名的虫子咬到,有的你哭鼻子的时候。”言辞间全是哥哥对妹妹的宠溺,实际上两人平时说的话都超不过三句。 殷云柔也很乐意陪殷益谦演戏,把手递了过去,“二哥就知道凶我,刚才远远的看见二哥和孟姐姐往这边来,怕打扰你们,所以才躲进了这茶花丛里,二哥和孟姐姐可千万不要介意。” 孟芷洛看见殷云柔之后,也没有往别处想,关心的拉了拉殷云柔的手,“你这丫头,这么热的天,躲在草丛中,你难道就不怕那些虫子啊?刚才是不是被虫子咬了?” 殷云柔瞪大了眼睛,“孟姐姐还真是料事如神,我刚才就是被虫子咬了,所以才……” 接下来的话有些羞于启齿,孟芷洛看了一眼殷云柔身后,“咦,你身边的丫鬟呢?” 说起这个,殷云柔倒也不扭捏,落落大方的说道,“那两个丫鬟被我派去做别的事情了。” 眼看两人说个没完,殷益谦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四妹,我正好要送你孟姐姐回去呢,不如咱们一起?”这就是变相的在撵人了,只是殷云柔似乎没有殷益谦预想中的那么有眼色。 殷云柔眼睛转了转,可怜巴巴的看向孟芷洛,“孟姐姐,我有几句悄悄话想跟你说,不如咱们两个一起,就让二哥功成身退好不好?” 听到这话,殷益谦感觉脚底下的鞋子已经按捺不住了,这个殷云柔她们两个人平时也没什么来往,现在竟然还一点眼力见的也没有,他本来还想趁机改善一下孟芷洛对她的印象,现在看来,似乎是没这个机会了。 殷益谦面上一派柔和,“你们女孩子确实有很多话说,那就没事走动走动,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扭头就走的瞬间,殷益谦心里有骂娘的冲动,恨不得把殷云柔吊起来打一顿。 看着殷益谦的背影,殷云柔还不为说好话,当然这好话也是说给殷益谦听的,“孟姐姐,你看看我二哥细心体贴,我还从未见过二哥对女子这么上心呢,恐怕是对你一见钟情吧。” 果然,殷益谦的脚步顿了顿,随后恢复平常,心里暗想,殷云柔这丫头关键时刻还是挺识时务的。 孟芷洛自是也不想得罪殷益谦,附和道,“你二哥确实人很好。” 孟芷洛觉得殷云柔多半也是殷益谦的说客,所以一路上也不主动挑起话头,只是默默的低头走路。 “孟姐姐其实是不愿意嫁给我二哥的吧?”殷云柔出声打破了这有些安静的氛围。 “啊,”孟芷洛抬头,似乎有点搞不清楚状况,“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做儿女的自当遵从。”她的话中规中矩,挑不出半点毛病。 殷云柔亲昵的挽上孟芷洛的手臂,自顾自的说道,“其实我跟我二哥并不熟,平时话都说不上半句。可是前几天发生的一件事才让我对他有了新的认识。我二哥和丫鬟厮混,而且还搞大了人家的肚子。把人家姑娘都逼得自杀了!” 殷云柔的语气很平淡,平常,而孟芷洛闻言,则是为之一振,这大户人家的少爷有通房丫鬟这都不足为奇,可是把事情搞得这么大确实少见,但是这也不能作为她悔婚不想嫁的理由。 殷云柔最会察言观色,看出了孟芷洛脸上的动摇,“其实还有一件事情,你要不要听?” 孟芷洛微微一笑,“柔儿妹妹但说无妨。” “殷益谦的生母死了,而相府秘而不宣,为的就是不让殷益谦守孝三年,这个消息孟姐姐觉得对你有用吗?”殷云柔目光炯炯的望向了孟芷洛,这一下子她若是真的不想嫁给殷益谦,想必也就坐不住了吧。 孟芷洛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想法,看来相府的人并不一心,但是她也不能确定殷云柔说的是不是真的。只能回去与母亲商量,然后再派人查探。 “妹妹说的我都知道了,我会放在心上的。”孟芷洛福了福身子,向殷云柔行了个礼,一切尽在不言中,若殷云柔说的是真的,那这份人情她便记下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固执的晋王 殷云柔并没有去扶孟芷洛,在她看来,这是她应该受的礼,如果受她这一拜,能让她心里好受些那何乐而不为呢? “不知柔儿妹妹可曾见到芷君?”孟芷洛出声询问,在她看来,殷家姐妹根本就不一心,殷云柔既然能脱离她们单独出来跟自己说这些,那就一定有什么后招。她反倒有些担心自家妹妹在那群人精里面会不会有什么事…… 仿佛是看出了孟芷洛的顾虑,殷云柔微微一笑,“孟姐姐放心,我们殷家是想跟孟家结亲,可不是结仇,咱们的关系只能往好的地方发展不是吗?” 往好的地方发展,孟芷洛真的是想翻个白眼,如果真的往好的地方发展,你至于一直诋毁你二哥吗?这话孟芷洛不能说,只是笑笑,“那不知柔儿妹妹能否带我去找芷君,一会儿我娘若是没见我跟她在一起,一定会担心的。” 殷云柔点头,“那是自然。姐姐可要跟紧我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朝殷云锦暂时休息的地方走去,而另一厢,被打晕的殷云素和无忧悠然转醒,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晋王,两人还处于懵逼状态。 晋王毕竟是习武之人,听觉比常人定要灵敏,殷云素和无忧醒来,他肯定有所察觉,却依旧自顾自的在品茶看景,似乎不准备开口解释什么。 殷云素眼皮跳了跳,看来今天还真是遇人不淑,她就应该翻翻老黄历,今天绝对写着不宜出门四个大字。等等!她竟然还妄想让晋王跟她解释?人家是什么身份?抬抬手指就能把她捏死了,她未免把自己看的也太高了吧! 这是她被退婚后的第一次见面吧,她最近也没招惹他啊,用得着这么五花大绑的招待她们吗?一旁的无忧睁着大眼睛看着她,似乎在等她的吩咐。 殷云素等了许久,晋王保持喝茶的姿势一动也不动,似乎还不准备说话,她只好率先开口,“咳咳,不知道晋王找小女来有什么事?” 听到殷云素开口,晋王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本来以为他对她也只是普通的得不到的在骚动,可是过了这么久,她在他心里的分量似乎越来越重了。 晋王放下手中的茶杯,扭过头看向殷云素,眸子里全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最近过得好吗?” 这句话其实并不是普通的寒暄,而是他思虑了良久才想到的开场白。他很清楚,退婚对于一个女子来说,是多么大的伤害,所以才会有这么一问。 殷云素的眼角抽了抽,感情晋王兜了那么大的圈子绑她来,无非就是想问一句你最近好吗?这话说出去,估计鬼都不会相信。 一时半会摸不出晋王是什么意思,殷云素老实的点了点头,“拖晋王您的福,小女最近好的很。” 天知道殷云素这句话说的多么的真诚感人,可是在晋王看来,这句话就满满的是幽怨了,是了,她一定对自己太多埋怨,确实是因为自己的无礼退婚,才让她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的东西。他确实是对不起她! “你放心,我以后会给你一个好的名分的。”晋王信誓旦旦的看向殷云素,后知后觉的才发现殷云素和她的侍女被五花大绑了起来。 晋王的脸立刻黑了下来,“谁给你们的胆子绑她的?” 晋王其实很少发火的,而且还是为一个女人发火,这让一旁的侍卫腿打了个颤,立马跪下请罪,“属下知罪,请王爷饶命!”在晋王盛怒的时候,不要过多的解释,只要认错就可以了,否则会弄巧成拙的。 晋王快步走向殷云素,中途一脚踢开了那跪着请罪的侍卫,“滚开。” 殷云素到现在还是有些懵逼的,晋王手脚轻柔的割开殷云素身上的绳子,眸子里的情绪深沉的化不开。 殷云素活动活动被绳索绑久了的手,都有些麻木了。而晋王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还忘记了身边还有一个无忧。可怜的无忧就这么被晋王给遗忘了,还是旁边想将功赎罪的侍卫有眼色的给无忧松了绑。 “我想王爷可能是误会了,我过得很好,以前的生活,现在的生活,以后的生活都不会有王爷的参与。还请王爷不要误会什么,我对王爷没有一点爱慕之情,咱们好聚好散,不要有任何的心理负担。”殷云素定定的看着晋王,她觉得晋王可能是误会了什么,有些话还是一早说清楚的好,省的以后产生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殷云素的一番话犹如给晋王泼了一盆冷水,他呆愣了好久才喃喃的问道,“你不喜欢我?” 他有英俊的外表,显赫的家世,是京城女子梦寐以求的良人,而现在他面前的这个小女子竟然跟他说,对他从来没有过爱慕之心,这莫不是在逗他! 殷云素并不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妥,诚实的点了点头,“对阿,我们两个根本就没见过面,也不了解,哪里有什么喜欢爱慕阿,所以我们解除婚约,你不用有任何心理负担,因为从未爱过,就没有别的想法。王爷不用自责内疚,祝福你找到好的良人。” 殷云素这番话可是发自肺腑,但是在晋王听来,那就是变相的打脸,他出生皇家,本身就自傲,又有一副好皮囊,生平第一次有女人在他面前说对他一点兴趣也没有,这是在挑战他男人的自尊。 男人有时候脾气上来,那才是真的怎么拉也拉不住的。晋王固执的认为这一定是殷云素吸引他注意的套路,她还是喜欢他的。 “你不用说这些气话,你放心,除了正妃的名分不能给你以外,别的东西能给的我都会给你,我的爱,我的心,我的身都是你的,你说好不好?”晋王还是第一次这么信誓旦旦的跟女子说情话,颇有些不自然。 可是殷云素显然并不领情,直勾勾的看着晋王,“我想王爷真是误会了,我殷云素对您老真的没有一点兴趣,您也不用给我赌咒发誓,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小女真心希望咱们以后不要有任何牵扯!” 第一百三十章 他们的交易 她甚至都有些怀疑,这皇家的人是不是都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有颜值有身份,活该这世上的女人都应该围着他们转吗?那皇帝更是九五之尊,那这全天下的女人都不用嫁人了,整天伸着脖子准备勾搭皇帝就可以了!想想还真是恍缪的厉害! 晋王从未在女人面前吃过瘪,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低头,“我知道你是在口是心非,没关系,我会用时间证明一切。”她不喜欢他又怎样,只要成了他的人,朝夕相对,那个女人不会对自己的男人产生感情?这会就让她死鸭子嘴硬吧! 殷云素觉得她跟晋王实在是无法沟通,撇了撇嘴,“既然咱们说不到一起去,那小女就先行告退了。”跟这样过激的男人继续共处一室,实在是让她太没有安全感了!保不准一会儿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是斗不过晋王的。 难道就真的这么不待见自己,片刻都不想跟自己待在一块?晋王有些挫败,但是并不想这样放走殷云素,古人常说,日久生情,只要他们两个相处的时间多了,难免不会产生什么情愫。 “留步,本王有话要说!”晋王的声音成功的制住了殷云素前行的脚步。 无忧这会是真的明白晋王的狼子野心了,她一把把殷云素护在身后,“王爷,孤男寡女的共处一室,实在是不合情理。还请王爷体谅一下我家小姐,您是王爷,您什么都不用顾忌,可我家小姐是女子,需要在意的事情多了去了。” 这个晋王明明见过小姐的次数也不多,怎么突然就喜欢上了自家小姐,竟然还固执的非要娶回去,不行,她是绝对不能让这个晋王得逞的! 晋王虽然不善言辞,但是往往一句话能把人堵的半死。他似笑非笑的看向无忧,“你这小丫头倒也是有趣,我和你家小姐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指手画脚?况且,我们这是孤男寡女吗?你当这一屋子里的人是死人?” 无忧瞪大了眼睛,确实现在不是孤男寡女,有晋王的侍卫,还有她这个丫鬟…… 殷云素把无忧拉到身后,“晋王有什么话就直说,小女洗耳恭听。”像这种偏执的人,最好什么都要顺着他们。不就是听他说话吗?她愿意听! 晋王抬手一指,“坐。” 既然已经决定听晋王瞎逼叨了,站着听和坐着听委实没有什么区别。殷云素抬脚走向桌子旁坐了下来,眼神示意晋王快说。 “你想不想知道我为什么把你绑来?”晋王真是爱极了这张脸,他总觉得一个女人的脸上竟然可以有如此丰富的表情,实在是太过有趣,所以他和殷云素说话的时候,就喜欢盯着殷云素的脸看。 晋王的目光实在是太过火辣,太过直白,殷云素只觉得自己仿佛跟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她定了定神,嘴里挤出几个字,“我没兴趣知道。” 她刚才和无忧明明在草丛里面好好的,突然被人从背后给砍了脖颈,一点点的防备都没有,醒来的时候发现被晋王五花大绑起来。她现在越来越觉得晋王就是个变态,对待她就像老鼠对待猫一样,以捉弄她为乐趣!她才没那么傻,没有一丁点能与晋王抗衡的实力,她是绝对不会好奇这好奇那,古人说的好,好奇心是会害死人的! 晋王对于她的回答倒是有些出乎意料,喃喃自语道,“不应该啊,你被我绑了回来,你难道就真的一点也不好奇点什么?” 殷云素强忍住骂娘的冲动,晋王一直在这里拖延时间,难道为的是殷益谦和孟芷洛?一想到此处,她面上也带了一丝冷色,“如果晋王只是问我好奇不好奇,那我也回答完了,如果没别的事,小女先行告退。” 果然,晋王这厮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她走的!他淡淡的看了殷云素一眼,眼睛里全是恶趣味,“慢着,你不想知道,本王却偏偏想要你知道。”那眼神里满是捉弄人的乐趣。 殷云素强压住心底的冲动,面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下了最后通牒,“王爷您有话快点说,祖母哪里找不到我她会着急的。” 殷云素这句话也旨在威胁,既然晋王无声无息的把她抓来,自然是不希望别人知道他的行踪。如果老太君发现殷云素不见了,自然是会搜院,一个小小的寺院那是藏不住人的。 谁知这句话对晋王没有起到半分的作用,他漫不经心的答道,“没事没事,即使老太君发现你不见了,殷云柔也会为你遮掩的!” 殷云柔!这件事情跟殷云柔有什么关系?一瞬间,殷云素的脑海里想过千万个可能,半晌,面色发苦的看向晋王,“王爷还真是好手段,竟然能让我殷家女儿为你所用,若是被殷相知道,估计会被活活气死!” 晋王的脸上倒是平静的很,“一个小小的庶女,爹不疼娘不爱,只能自己靠自己,看到她这么努力,我怎么忍心不帮她一把呢?” 说道这里,殷云素倒也有些疑惑,“既然王爷喜欢我四妹,当初就应该顺水推舟的娶了四妹妹,何必绕这么大一圈子。” 晋王摇了摇头,“不不不,素素你可能是搞错了,殷云柔的终极目标不是本王,而是那位世子爷!” 殷云柔那个女人算是个厉害角色,被自己羞辱之后,竟然还能不计前嫌的找自己合作,既然她都能抹下脸皮,那他自然也是可以,这个女人还真是活生生的一枚好棋子。 殷云素好奇心一下子被勾了起来,“王爷许诺让她嫁给世子爷,那我四妹又能给王爷什么好处呢?”这就涉及到人家交易的秘密,她想晋王多半也是不会说的,只是随口一问。 晋王似乎觉得这件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殷云柔说她能帮我捣黄孟芷洛的婚事,并让孟芷洛嫁给我!” 晋王这话也不难理解,国公府权势滔天,想与之结亲的人多了去了。只是晋王若是真的喜欢,直接请求赐婚不就好了,何必这么拐弯抹角? 第一百三十一章 谋心为上策 转念一想,殷云素觉得多半是树大招风,毕竟两家都是权势滔天,而成帝又猜忌心极重,如果真的出现两女争一男的戏码那就真的好看了。 殷云素脸上的表情太过平淡,晋王看不出一点头绪,他有些征然,“素素,不管我娶多少女人,你永远是最重要的。” 怎么又来这套?殷云素看着晋王那深情脉脉的样子,强忍住把手中的水杯砸到他脸上的冲动,呵呵了一句,“王爷就爱说笑,若是没别的事情,小女就先行告退。” 这下实在是没有办法留住她了,晋王也只好无奈的点头,“好,只一句,若是你在府中有什么为难之事,可以去找殷云柔,她会帮你的。” 殷云素脚下的步子并未有任何停顿,晋王的人情她不会欠,她也不愿意欠。所以有些话听着就是,倒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走出房门,殷云素这才端看周围的环境,有些哑然,房屋林立,但是这里她真的从未来过,确实不认识。 无忧咬了咬嘴唇,小声说道,“奴婢也不认识,这怎么办?难道咱们折返回去,让王爷指派个人给咱们带路?” 再折返回去,求晋王,殷云素是不愿意的。可是她们已经耽误了太久,真的怕老太君那边派人找,到时候又是一大堆的事情。罢了,罢了,不就是两句话的事情,她愿意说。 只是刚转身过去,背后就传来熟悉的声音,“三小姐,这是不认识路了?” 姬无痕的声音很是平淡,仿佛就在叙说家常一般。这个时候,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殷云素转头行礼,多日未见,只觉得姬无痕还是那个姬无痕,她对他倒是没有任何感觉,而姬无痕的目光则满满的都是平静,这让殷云素有种错觉,难道那日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刚才四处走走,一时迷路,让世子爷见笑了。”殷云素淡淡回礼,虽然说姬无痕现在是质子,但是看起来成帝似乎并没有禁他的足,而且观面相脸色似乎也比以前红润许多,毕竟一个活着的质子可比死了的有价值,不是吗? 姬无痕不以为然,只淡淡的哦了一声,“三小姐想去哪里,本世子正好顺路可以一起。” 不管怎样,先走出这里才是正事,殷云素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有劳世子了,只要世子把小女带出这片就可以了。” “那就请吧,三小姐可要跟紧本世子了。”姬无痕朝着晋王所在的房间冷笑一声,世人皆知晋王只爱男色不爱女色,可是据他来京城之后的所见所闻来讲,晋王哪一点也不像断袖!既然这么着急的联姻巩固势力,无非就是想问鼎九五之尊! 而晋王本来算计好殷云素会折返回来求他的,但是突然跳出来个姬无痕,还真是坏他得好事!男人最是了解男人,晋王突然有了危机感,当初老太君进宫请求解除婚约,肯定是事先和姬无痕打好了照顾,既然如此,那就说明姬无痕所图的也许是殷云素,而不是殷云锦呢? 一想到这里,晋王只觉得心里的火蹭蹭的往头上冲,一个用力手里的杯子就被捏了个稀巴烂。姬无痕你最好不要妄想你得不到的东西,否则他是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晋王捏碎杯子的声音殷云素自然是没有听见,可是姬无痕就不一样了,心里暗想,看来这下是把晋王给气的不轻,真是活该,吃着锅里的还想着碗里的。 走出好远,姬无痕才出声,“晋王这个人做事全凭喜怒,没有一点章法,他说的话,不可全信。” 殷云素挑眉,在她心里觉得晋王和姬无痕两个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可能对她都是有所图谋,可是她真的想不明白自己身上能有什么闪光点。 正主在这,还帮她领路,殷云素很识相的点头,“我知道的,多谢世子爷一番好意。” 殷云素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敷衍,但是这个女人他偏偏对其没有半点方法,还真是无可奈何的很,她就像一个刺猬一样,不管靠近她的是好人还是坏人,她都要把对方扎的遍体鳞伤,他能怎么样?只能慢慢宠着,慢慢惯着呗,反正他在她身上讨不了好,别人也不能! 上次恐怕就是因为自己的言辞太过直白,所以吓着她了。姬无痕在心里幻想了无数次再见到她该用什么语气,什么方法才不至于再吓退她,这个女人的性子只能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 “前面就是殷云锦歇息的地方,我就不往前面送了,本世子就告辞了。”姬无痕说完这句话,一点也不拖泥带水的就往回走,弄的殷云素想回个礼都没机会。 到殷云锦房间门口的时候,正好和殷云柔孟芷洛走了个碰头。殷云柔面上还是笑嘻嘻的,“三姐,好巧阿。” 殷云素淡淡点头,“是好巧,大姐在里面吗?” “在呢。” 两人交换了个只有对方才懂的眼神,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殷云柔上前敲门,“大姐,祖母那边催着咱们呢。” 殷云锦应声推开门,后面跟着殷云华和孟芷洛,“原来三妹和四妹在一起呢?” 仅仅是疑问的一句话,殷云柔连忙撇清关系,“大姐误会了,我和三姐姐是刚才在门口碰见的。” 殷云素倒是无所谓,“咱们快走吧,祖母那边该等着急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凉亭出发,殷家三姐妹在一起,而孟家两姐妹落在了后面。 孟芷君左看右看,“姐姐可没受什么伤害?” 孟芷洛摇了摇头,“你这丫头都想些什么呢?难道殷益谦是豺狼还是虎豹?能把我吃了?” 孟芷君瘪了瘪嘴,“比豺狼虎豹还要厉害,姐姐可要万分小心。” “你这个丫头,别耷拉着脸,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孟芷洛点了点自家小妹的鼻子,眼底却划过一丝忧虑,殷云柔刚才对她说的话她到底要不要相信,然后如实禀明父母。 她们殷家姐妹怎么人前人后都不一样呢?这会看殷云柔和殷云锦嘻嘻哈哈的,她们所作所为理应以自己本家为重才对阿,怎么能胳膊肘往外拐呢?孟芷洛摇了摇头,算了算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一百三十二章 盘算 孟夫人此时在凉亭里真是坐立不安,用一句老话怎么形容来着,对了,是望穿秋水!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自家女儿第一次和别的少年郎在一起,为人父母者,总归是有些担心的。 来了来了,孟夫人的眼睛发亮,即使离的有些远,可是在人群中还是能一眼望见自己的女儿!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这会她才能静下心来好好品品手里的茗茶,寺院并不会供应太好的茶叶,喝起来也只是一般般,孟夫人觉得舌尖有些发苦,便放下手中的茶盏,只是专心看着人群中的女儿。 殷陈氏有些了然,但是并不动容。对于她来讲,同情心只对于自己的女儿才有,对于别人根本就没有。 几女行了礼之后,殷益谦才从凉亭的另一方向过来,老太君别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之后,目光便不放在他身上了。她这个孙子聪明是聪明,只是不知道这聪明能不能用到点子上。 老太君的本意就是多给殷益谦和孟芷洛制造机会,端看两人的表情也看不出来个所以然,她出声撮合道,“这寺里的斋饭味道还不错,不如咱们一起去用斋饭吧?” 殷陈氏看向孟芷洛,忙不迭的附和道,“母亲一说起斋饭,连我都想念那斋饭的味道。法华寺的斋饭那可是远近闻名的,京城一绝。” 孟夫人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这斋饭中到底有那几样是比较出众的。” 对于吃来说,在座的恐怕都没有殷云素研究的深,可是殷云素并不准备开口,权当自己是个木头人。 老太君朝殷云素的方向看了过来,笑眯眯的点名,“说起来,我也不知道这法华寺最出名的斋饭是什么,还是我家三丫头跟我说的呢。” 接到老太君眼神的示意,殷云素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法华寺比较出名的是罗汉斋和春卷,孟夫人和孟姐姐可以尝尝看,口感确实不错。” 老太君最后拍板决定去吃斋饭,而孟夫人和两位孟小姐也没有任何异议。 用饭的时候,孟芷洛好奇的打量着殷家姐妹的互动,越看越觉得事情可能真如殷云柔说的那般,她们之间似乎并没有多大的姐妹情深,给她的感觉就是淡淡的,而殷益谦全程只是时不时的对她露出蜜汁微笑,越是如此,孟芷洛心里的那个想法就越发坚定了…… 用完斋饭没多久,孟芷洛扯了扯孟夫人的袖子小声嘀咕道,“娘,咱们回去吧,我有话想说。” 孟夫人了然,便向老太君辞行,老太君自是不愿意再三挽留,可是拗不过孟夫人,走出了好远,老太君这才看向殷益谦,“怎么样?” “还行,孟小姐对我还算满意。”殷益谦的面上神色平平,也没有太过得意的神色。 老太君的心却放不下来,她很有自知之明自己的孙子是个什么货色,而那孟家小姐又是什么出身,这孙媳妇没有娶进自己家门,她这心总是放不下来的。看来今天回去要和自家儿子好好商量一番才是。 殷云柔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殷云素身旁,轻声低喃,“想必三姐也在可惜孟姐姐这么好的姑娘就要嫁入咱们相府这个火坑了吧?” 殷云素不为所动,眼皮翻了翻,“相府怎么会是火坑呢?就算是火坑,那是她孟芷洛要跳,又不是我殷云素跳,关我何事?” 这句话把殷云柔堵的够呛,殷云柔的脾气似乎是好了太多,闻言也并不气恼,继续自顾自的说道,“三姐姐放心,我也觉得孟姐姐是个好姑娘,断然不会让她嫁给殷益谦那个白眼狼。” 说道这里,殷云素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四妹,我是该说你胳膊肘往外拐呢还是往外拐?再怎么说殷益谦再混账,那也是你同父异母的哥哥,是你的血脉至亲,而晋王又算的上什么?他位高权重,对你恐怕也只是利用的多些。” 殷云柔抿了抿唇,看来殷云素在晋王心里还真是地位不凡,晋王竟然把自己给卖的干干净净的。不过那又怎样,做了就是做了,她不后悔! “是阿,殷益谦确实是我的血脉至亲,不过那又怎样?一个连自己亲娘都能舍弃的白眼狼,难道能对我这个庶妹又好到哪里去?相比来说,我还是比较相信晋王殿下的,毕竟各取所需吗。”殷云柔似乎对于殷益谦是完完全全的不相信,这点殷云素倒是觉得两人能说到一起去,对啊,对于自己亲娘都能这么狠心,那对别人就更…… 两人的声音虽然压的极低,但是还是被老太君给注意到了,“你们两个丫头在说些什么呢?大声点,让祖母也听听。” 老太君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她有时候都有点感觉殷家的祖坟是不是葬的不是地方,三丫头莫名其妙的开窍了,而这四丫头在做出那种事情之后性子竟然也莫名其妙的转性了,她有时候都有种错觉,这两个丫头还是以前那个人吗? “祖母,我们在说孟姐姐呢,谈吐大方,温柔娴静,若是孟姐姐嫁过来一定是个好媳妇,也是我们的好嫂嫂。”殷云素笑眯眯的回道,老太君现在迫切的想给殷益谦说一门好亲事,毕竟自家孙子几斤几两她是知道的,也不指望再有什么进步,那就选一门好姻亲,互相扶持,丞相府才能屹立不倒。 老太君闻言,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是啊,孟家姑娘却是个好的,只是不知道你二哥有没有这个福气了。” “祖母说的这是哪里话?我看孟家姐姐对二哥印象也挺好,要我觉得,这事肯定成。”殷云素继续不遗余力的拍马屁,毕竟好话谁都喜欢听,反正多说几句也成不了真,还能讨的老太君喜欢,何乐而不为呢? 这话把老太君说的喜笑颜开,“就你这丫头嘴甜,我看谁也比不了!” 殷云锦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上前亲热的挽住老太君的胳膊,“祖母,锦儿嘴也甜呢,您都不夸锦儿,咱们接下来要不要游游园子,法华寺的景色倒也是一绝呢!” 老太君想着这次出来是为了殷益谦的婚事,二来也想放松放松心情,既然如此,就不如在外面多呆一会儿,扫扫这些天的霉气。 “那咱们就四处逛逛,你们可要跟紧了,莫要乱跑。”老太君拍板决定,众女眷拍手叫好,毕竟每日在府里拘着,也确实烦闷的很。 第一百三十三章 法华寺遇故知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而另一厢,从上了马车以后,孟夫人每每想开口,却都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孟芷君在一旁看的干着急,“娘,在我们姐妹面前,你是有什么话不能说的?”多半是娘不好意思开口,自家姐姐刚才表明的立场太过坚定了些,所以娘才这般的吧。 孟夫人看了一眼孟芷洛,这才说道,“芷洛阿,不管怎样,娘还是想问问你,这个殷益谦你感觉怎么样?”在她看来,人跟人不住在一起,那是绝对看不出来好坏的,因为一切都是可以装的。 孟芷洛心里其实也是纠结万分,在没见到殷益谦之前,她不住的说服自己,反正女人总是要嫁人的,嫁给谁那不都是嫁,况且丞相府的门楣也是可以的,风评一向都好。即使两个人没有任何感情,可是朝夕相处,只要不是大奸大恶之人,总是会日久生情的。 坏就坏在殷云柔给她说的那番话!殷益谦的生母去世了,相府自然是有相府的顾虑,可是殷益谦作为儿子,竟然一点也不思虑好自己生母的丧事,竟然还能在老太君的安排下来跟她相亲,这孟芷洛怎么想怎么觉得殷益谦不是个良人!对待自己的生母都能冷血至此,更别说旁人了,一想到这里,孟芷洛就觉得心里发怵! 眼泪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从眼角溢了出来,时刻关注着自家女儿的孟夫人自然是第一时间就看到了,“我的心肝阿,怎么哭了,是不是那个混账东西欺负你了!” 孟芷洛一哭,孟夫人只觉得自己的心也被人揪了起来,瞬间红了眼眶,“咱不嫁了,回去我就跟你爹说,即使他不当这个国公爷,也要他把这桩婚事给退了!我们为人父母辛辛苦苦一辈子为的是什么,还不是儿女,我的女儿不开心,不高兴,不愿意,我自然也是不依的!” 一听这话,孟芷洛哭的更凶了,这下终是放声大哭,看着两个人在一起抱头痛哭,一旁的孟芷君急了,“你们两个有什么好哭的,有什么事情说出来阿,不说出来怎么解决?就知道哭哭哭,如果爹在的话,早就凶你们两个了。” 半晌,孟芷洛平息了情绪,把事情的原原本本都讲了出来。 孟夫人听完,有些义愤填膺,“果然一家都不是好东西,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东西。连自己的亲生母亲都不管不顾的人,这种人怎么能带给我女儿幸福呢!” 孟芷君也在一旁帮腔,“是阿,幸亏殷家还没有人彻底泯灭人性的,要不然姐姐可真是……” 这就是个把柄,孟夫人虽然单纯,但是不傻,只要抓住这一点,自己女儿有很大希望就不用嫁给殷益谦了,即使陛下最后还要让这婚事继续,但是他殷益谦必须要守孝三年,等三年过去,早已物是人非,也许会出现别的转机呢。 想到这里,孟夫人嘴角竟然破天荒的噙起一抹冷笑,“哼,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而另一厢,老太君在众女的簇拥下赏花,好不热闹。一路上,殷云锦总是能说出各种笑话,逗得老太君哈哈大笑。一旁的殷陈氏不禁有些得意,自己的女儿怎么看怎么好。 正在这时,迎面走来了一个中年妇女竟然直直的就往老太君的身上撞,变故就在一瞬间,嬷嬷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中年妇女已经撞上了老太君,索性那中年妇女及时的刹住了车,冲力也没有那么猛,老太君只是颤颤巍巍的往后退了两步,并没有摔倒。 这一下可把众人吓得不轻,殷陈氏当即就站了出来,冲着那中年妇女责骂道,“哪里来的不长眼的东西,若是老太君有个闪失,你的百条贱命也赔不起!” “祖母,您怎么样?” “母亲,您没事吧?” 众人立刻围在一起,紧张的看向老太君,更有甚者,就准备一路小跑的去请僧医。 中年妇女连忙赔礼道歉,“实在是对不起,冲撞了老夫人,还请老夫人见谅。”那中年妇女并没有卑躬屈膝,语气里面也是不卑不亢,不似普通的农妇。 也许是年龄大了,老太君对于别人还是比较宽容的,闻言摆了摆手,“我并没有什么大碍,陈氏你就不要责怪这位老妇人了,放她离去吧。” 殷陈氏本来准备不依不饶,可是老太君发了话,她也只好心里暗骂一声晦气,“既然老太君已经发了话,那你就走吧,以后走路可要小心点,毕竟谁都不像我们家老太君这么好说话的。” 那中年妇女连忙道谢,抬起头想看看这慈眉善目的老夫人是谁,只一眼,竟然发觉竟然是故人! 老太君毕竟上了年纪,离的有些远,“王岑?” 那中年妇女也是满目的不可置信,嘴唇发抖,“张清姐?” 张清?殷云素眉心一跳,这还是第一次听见有人叫老太君的闺名,这名字倒也附和老太君的性子。 老太君挣脱开殷云锦搀扶着她的手,平时走路不紧不慢的她竟然三步做两步的走到前方,颇有些不敢置信的又喊了一声,“王岑?” 王岑满含热泪的点了点头,“真的是张清姐吗?当日金陵一别,没想到还有再见的一面!当真是苍天有眼啊!” 毕竟老太君上了岁数,再次见到年少时的故人,分外的真情流露,“王岑,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啊!” 殷陈氏看见老太君和这王岑认识,突然觉得世事无常,刚才她还盛气凌人的教训王岑,现在却来个人家两个是老相识,她真的很想呵呵一声,脸上干笑着,看着两个人的互动。 老太君激动的一把搀过王岑,“好妹妹,这么多年未见,做姐姐的我确实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咱们找个亭子慢慢谈。”一众人浩浩荡荡的朝着前面不远处的亭子走去,一路上只听老太君不停地感叹年轻时候的种种。 落在后面的殷云柔又屁颠屁颠的缠上殷云素,“三姐,我怎么觉得今天的事情怎么透露着诡异呢?” 第一百三十四章 老太君留人 对于莫名其妙出现的人,人本能的都会有防御心,这是正常的,只是出现的这个人跟殷云素又没有什么关系,所以她也没有放在心上。 “四妹的好奇心实在是太重了些,如若你真的好奇,不如好好去问问祖母,我相信祖母一定会满足你的好奇心的。”殷云素戏虐的眨了眨眼睛。如果说以前的殷云柔把所有的情绪都写在了脸上,那么现在的殷云柔她是怎么看也看不透了。步步小心为上,两人虽然是合作关系,但是凡事还是要多留个心眼比较妥当。 殷云柔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三姐永远都不会在嘴皮子上输了阵仗。”说完这句,殷云柔便和殷云素拉开了距离,她现在是左右逢源, 书画不知道什么时候踱到了殷云素身旁,小声说道,“小姐,王岑是咱们莫家的人!” 听到这个消息,殷云素还是有些震惊的,看样子,王岑似乎与老太君是旧相识,这种人竟然会是莫家的人,她突然觉得莫家的关系网铺的可不是一般的大。 “你不是去找莫家的人接头了吗?难道王岑就是咱们要找的这个莫家人?”殷云素有些疑惑,本来打算趁着这次上香让书画出去寻找莫家人接头,可是这也没多大功夫,书画就回来了,她可是满肚子的疑问,奈何现在场合不对,只能放慢了脚步,落在人群后面。 书画压低了声音,“奴婢知道小姐一直想寻个能主事的管事嬷嬷,所以本想直奔主题去的。可是还没走到法华寺门口,就碰见了王岑,她的身上有莫家人的标记,所以奴婢擅作主张的就联系了她。” 说话间,人群已经来到了凉亭,书画识相的闭上了嘴,而老太君看着身边围着的人群,吩咐道,“你们都自行赏花去吧,我今日得见故友,想多聊聊,桂嬷嬷和成嬷嬷留下,别的人都不要围在这里了。” 殷云素乖乖的行礼,暗叹老太君的吩咐实在是太合她心意了,刚好她还要好好的问问书画呢。 而老太君见到人群四散开来之后,这才满心欢喜的拉住王岑的手,“当年金陵一别几十载,当时还是个小姑娘呢,现在已经是中年妇人了,还真是让人感叹年华蹉跎啊!” 人一上了岁数,就特别容易怀念感叹以前的时光,老太君现在就是这样的心情,王岑是她年少时一起玩的伙伴,时隔多年再次遇见,心情怎么会不澎湃呢? 王岑也是双目含泪,“张清姐,我到现在还记得当初咱们在一起玩耍的时光么,当时我年纪尚幼,每次被人欺负,都是张清姐你为我出头,还真是天可怜见,在有生之年,竟然能让我再遇上你,这些年张清姐你过得可好?” 分开这么久,问问近况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况且当初她们两个分开的时候,张清姐还并未出阁,现在已经子孙绕膝,阖家团圆,看样子夫家也是非富即贵的人物。 老太君毕竟是老太君,她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当初她们分开的时候,王岑也才七八岁,而她也并未出阁。几十年她们都没有联系。若说有多深多重的感情,说出来她自己都不相信,只是刚才一时间被喜悦冲昏了头,这个时候回想起来才觉得有些蹊跷。 这王岑年逾四十,但是看这衣着也不像普通的农家妇人。而皮肤看起来似乎也保养得当,见了人也不卑不亢,不像是小家子气的人。 老太君脸上带了些自豪,“说起来,我这些年过得也算还是凑合。丈夫是个不中用的,儿子还算勉强凑合,当上了丞相,孙子孙女也都有了,这生活倒也过得去。”说道这里,老太君复又问了一句,“王岑妹子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王岑闻言,衷心的道了一句恭喜。这才说起她自己的陈年往事。 原来王岑当年顶替别人的秀女身份进宫,却落了选,没有入得皇帝的法眼,随后自己一人在宫中慢慢摸爬滚打,一步一步的从宫女,到嬷嬷,再到掌事姑姑,混得那是风生水起,只是人过半百,突然想出宫去寻根,看看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可还尚在,这便请了娘娘的恩典,出了宫。 只是没想到,刚出了宫就碰上了抢劫的流犯,身上这些年积攒的银子全部被抢了去,无奈之下只能沿着山路随行乞讨,没想到这一路就来到了法华寺,方丈心善,也就收留了她。 张岑在后宫中见惯了各种污秽之事,兼之又被抢光了银钱,突然觉得她一妇人想回到自己家乡实在是有些困难,还不如在这佛门圣地,陶冶情操,常伴青灯古佛,倒也是一桩美事,所以这一住也就是三个月。 老太君听了以后,不胜唏嘘,拍着王岑的手安慰道,“我这命苦的妹子阿,你这大好的年华怎么能在这寺庙之中虚度呢,不如随我回相府,咱们姐妹也能好好唠唠嗑。” 老太君说着,就不住的打量着王岑的神色,她这话半真半假,还带了丝试探的意味,她心里其实还是有点不相信王岑的。 王岑却似乎并不领情,连番推辞,“张清姐不必多说,这事情我也想明白了,人生短短几十年,还不如过上自己喜欢,随心所欲的生活。我在宫里几十年,见惯了后宫嫔妃的勾心斗角,在这里的三个月,我觉得是我这一生过得最快乐的日子,每天什么也不想,给僧人缝补衣服,帮助打扫卫生,心态真的很是平和。今日能有幸见到张清姐,已经是佛祖庇佑了。别的我也就不奢求了,张清姐莫要劝了。” 人有时候的心态真的是很微妙的,别人上杆子要帮你,你却不愿意,别人若是扭头就走,你又哭着求着非让人家帮你,老太君这个时候的心态就是这样。 王岑越是推辞,老太君就觉得这个人接近自己没有什么别的用意。就越想王岑留在她身边,毕竟人老了,刚好有个熟悉的年少玩伴,说说话打发打发时间那也是不错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各耍心机 老太君握着王岑的手就没松开,她继续劝道,“咱们姐妹几十年未见,我也有很多贴心话想跟你说,就这一天那是怎么说也说不完的,不如今天晚上你随我回相府,在相府里住上几日,咱们老姐妹好好唠唠嗑,到时候你若是烦了,不想住了,我再让人把你送回这法华寺,你说可好?” 老太君打的主意很简单,先慢慢的把王岑哄到相府,再打感情牌,她就不信王岑真的会离开,毕竟是身处高位的人,这寺庙终究还是太过清贫了些,哪有外面的花花世界好呢? 王岑面上继续推脱,心里却冷笑,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姐妹情深,张清想让她进相府,无非也就是确定她身上没有不安全因素之后,才想找她感叹感叹人生罢了,这种人就是典型的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这推脱还是要继续推脱的,只是中间这个度实在是要掌握好。 老太君有些急了,佯装生气,一把甩开了王岑的手,“王岑你这是做什么?实在太伤我的心了,妄我小时候有一颗糖,自己舍不得吃还分你半颗,我这心里可是一直把你当亲妹妹呢,你的心里可曾有过我半分,今日不过是请你去府上小聚几日你都不肯,实在是太伤我的心了!” 王岑这下脸上满是慌张,着急解释,“张清姐,你这是做什么,我心里可一直把你当做亲姐姐呢。只是我已经习惯了现在平淡的生活,不想再卷入这尘世的是是非非中,所以才婉拒了你的好意,张清姐你可要原谅我啊,我心里一直对你敬爱有加的!” 这番话把老太君哄得一愣一愣的,又熟络的拉起王岑的手,“好妹妹,你就听老姐姐一回劝吧,我是真的想跟你好好唠唠嗑,你若是真的一心向佛,那也简单,我在相府里给你一座独立的佛堂那不就得了。” 老太君明显的看见王岑的表情有所松动,她准备再接再厉的继续劝说,正在这时,凉亭外面响起了觉问大师的声音,“阿弥陀福,原来施主在这里阿,让贫僧一顿好找。” 老太君连忙站起来回礼,“大师找我吗?” 觉问大师摇了摇头,面色平淡的看向老太君身旁的王岑,“贫僧找的是这位王施主,王施主在我法华寺带发修行多月,这些日子一直帮助我院的僧侣缝缝补补,贫僧非常感激。” 说道这里,觉问大师停顿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刚才有小沙弥来禀告,今日的衣服还没缝补,所以贫僧才出来寻王施主的,没想到两位施主在一起,阿弥陀佛。” 王岑上前一步,“今天实在是对不住了,还让大师前来寻我,真是罪过罪过,大师请放心,我这就去。” 觉问大师看着一路小跑的王岑,双手合十又念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王施主真的是心善,如此无私奉献贫僧都有些愧不敢当。” 老太君收回视线,只觉得这觉问大师来的太是时候了,她双手合十,“敢问大师,我这位好友是怎么来到贵寺的?” 觉问大师眼皮跳了跳,说道,“这位王施主于数月前造流寇抢劫财务,身无分文来到了本寺,贫僧觉得她无依无靠,甚是可怜,便收留了她。也只是多一个人吃饭而已,可是王施主觉得良心过意不安,每天主动的帮僧侣缝补衣服,打扫卫生,还去做功课,像王施主这样心善的人还真是少见。” 老太君的最后一丝疑虑也被觉问大师给打消了,看来王岑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了,那么她就可以放心的把王岑接回相府。 想到这里,老太君面上带了一丝焦急,“实不相瞒,我和王岑乃是故交,我想邀她去相府做客,她却执意要留在贵寺,还请大师劝劝她……” 只是老太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觉问大师给打断了,“阿弥陀佛,这世上的缘法有聚就有散,这个贫僧帮不了忙,施主还是自行想办法吧。” 觉问大师说完这句话,行了个礼,转身就走,似乎并不想多呆。 老太君眯眼看着觉问大师那越来越远的身影,恨恨的说道,“老身真是平日里白给他们捐了那么多的香油钱,一到正事上,就会来这么一套,我听的真是够够的!” 一旁的桂嬷嬷连忙轻抚老太君的胸口,“老太君莫要动气,佛家本来就讲究缘法一说,奴婢还觉得觉问大师说的没错呢。若是老太君和那位王岑妇人真的有缘分,不用劝都会和老太君您回相府,反之,若是没有缘分,那是怎么劝也劝不回的。” 老太君揉了揉眉心,“也罢,也罢,成嬷嬷,你去把那群丫头给我找回来,我也三顾茅庐去请上一请,有时候,这人老了,也实在是念旧情的很。” 而另一厢,虽然老太君让这一众女眷自行赏花,但是大家都很有默契的散在一处,老太君故意支开她们,显然是有些话不想让她们听见,等这话一说完,不就又把她们给招回去了。 殷云素又走到了队伍的最后面,这才开始悄声询问书画,“你说那王岑是莫家的人?可确定?” 书画点点头,“奴婢万分确定,那王岑身上有我莫家的标记,而且所说的暗语也都能接的上。奴婢刚才觉得其实这王岑就是咱们眼前挺好的一个人选,王岑可是在宫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那什么没见过,况且还和老太君是旧识,奴婢真的觉得她是个好人选。” 听书画这么说,殷云素也很赞同,看向了一旁的无忧,“无忧你觉得怎么样呢?” 无忧对于这方面不懂,只是本本分分的回答,“奴婢不懂,但是奴婢知道,从宫里出来的人绝对也是顶好的。而且那种嬷嬷还是极懂礼仪,见得世面也多,奴婢觉得肯定比普通人家的嬷嬷强得多!” 书画在一旁继续说道,“还有一件事,王岑让奴婢转告给小姐。” 殷云素来了兴趣,“她从未见过我,能转告我什么事情?” 第一百三十六章 惹人心疼的殷云华 怎么说她们今天也属于擅自主张,没有跟主子汇报好情况,这可是大忌!书画想了想,觉得还是按照王岑教给她的如实转达,“奴婢遇见王岑之后,我们互相表明身份,本来想来禀告小姐的,但是害怕机会转瞬流逝,王岑就自作主张的在老太君面前毛遂自荐,她的意思是先混进相府,小姐能不能看的上她,全看小姐的。” 这是害怕来个秋后算账阿,这人越老果然就越精,殷云素看着一脸忐忑不安的书画,安慰道,“我能够理解当时的情况危机,你们也是怕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但是这种事情发生一次就够了,记住下不为例!” 书画一直悬着的心终是放了下来,“谢谢小姐,谢谢小姐。” 看着前面有说有笑的殷云锦和殷云柔,殷云素喃喃自语道,“这联络感情也应该够时间了,应该用不了这么久吧?” 话音刚落地,那边成嬷嬷就过来催促众人回去,无忧吐了吐舌头,“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 无忧的声音很小,但是还是被耳朵尖的殷云素给听见了,她摇了摇头,“不不不,这件事情充分的告诉你们不能在背后说人,不然怎么有那么一句话,说曹操曹操就到呢。” 殷云素见到老太君的时候,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老太君的眼眶红红的,明显有哭过的痕迹,看起来似乎与这王岑关系还不错呢。 “这王岑是我幼时的玩伴,这次好不容易得见,所以我想邀她进府,一会儿我亲自去请,你们以后可要如对待我一般对待王岑,知道吗?”老太君冷眼扫过众女眷,这可是第一次为一个人立威呢。 殷陈氏的心里此时是万分憋屈,她刚才对王岑说了那样的话,态度又那么恶劣,这转瞬间,这王岑就成了老太君的坐上宾,感情她这个恶人是白当了?想发火却没地方发,只能全部给压在心里! 看样子,这王岑在老太君的心里分量也不低,若是王岑是个心眼小的,以后再对她锱铢必报,呵呵,她哭都没地方哭!她是不怕王岑,可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个道理她还是懂得。 很显然,老太君是没顾及到殷陈氏的想法,她现在想的就是怎么把王岑接进相府,两人好好联络感情。 老太君沿途问了扫地的小沙弥,这才找到王岑的住处,王岑的房间是独临临的一间,这也不难理解,毕竟是女子,自然要与别的房间隔开。 离了老远,就看见王岑房间门是大开着的,只隐约见有人影在坐着,不时的穿针引线。王岑似乎很是专心手下的伙计,并没有注意到一大群人浩浩荡荡的朝她房间奔来。 “好妹妹,别忙活了,跟我走吧。”老太君突然出声把王岑给惊的够呛,似乎完全沉浸在缝缝补补中,一时之间没注意到有人来,以至于手也被扎了个口子。 王岑很是利落的放下手中的针线,热情的邀老太君进来坐坐,可是一看身后那么多人,有些腼腆的笑了笑,“我这房间有些小了,还真是对不住大家了。” 殷府的众女眷连忙回礼,嘴里说着不敢当不敢当,连老太君都称姐道妹的人,难道她们还敢给人家脸色看,这不是摆明了不想混了吗! 老太君丝毫不以为然,亲昵的上前拉住王岑的手,“好妹妹,老姐姐今天的脸可就搁这里了,你若是不跟我走,那可真是太寒我的心了。” 王岑的表情有所松动,脸上一副左右为难的样子,殷陈氏趁机带了一丝笑,上前也亲热的套近乎,“王夫人,母亲对您可是真的喜欢的紧,我这做媳妇的可从来没看过她这么高兴过呢,您就随母亲一起回相府吧,要不然我们这一群人今天可就真的不走了,准备陪母亲在这里常住呢。” 王岑面上一惊,“夫人这是说笑了,王岑怎么担当得起。”又扭扭捏捏一会儿,这才咬了咬嘴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只要张清姐不嫌弃我才是。” 老太君闻言,立马喜笑颜开,“不嫌弃,不嫌弃,谁敢嫌弃你,我把他腿给打断了。” 回去的马车上,老太君和王岑共乘一辆,而殷陈氏的马车上多了一个殷益谦,殷云素还是照例和五姨娘与殷云华共乘一辆。 殷云华心思单纯的紧,并不觉得今日的事情有什么不对,反而拉着殷云素,不断地夸孟芷洛的种种好,迫切的希望孟芷洛嫁进相府来。 而五姨娘也不管殷云素在场,直接泼了自家女儿一盆冷水,“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你可不要乱嚼舌根,这事情以后若是不成,外面再传出是从你这里传出的消息,若是被有心人士利用,你这丫头就有无尽的麻烦呢。” 殷云华不为所动,吐了吐舌头,“反正我也活不过二十五岁,就算有什么,难道还有比死亡更可怕的事情吗?” 殷云华从小吃药吃惯了,自然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生死之事也早已看淡,所以才能这么坦然的说出死来。 但是她却忽略了五姨娘的感受,从小担惊受怕的把她养育这么大,明明知道自家女儿身体状况,但是为人父母者,哪有不疼惜自己女儿的,为母者更甚之!听到殷云华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五姨娘心里只觉得堵的一口气上不来,眼泪顺着眼角流了下来,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这么多年,太多安慰的话语都说过,那么苍白无力,起不到一点作用! 看到五姨娘流泪,殷云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可是她觉得生死之事本就注定好的,她们要做的就是去接受,而不是逃避。 想了想,殷云华开口安慰,“娘,从小到大,我身体的状况你知道我也知道,我以为你已经看破了呢,反正女儿是已经看破也已经习惯了的,这本就是注定好的,不是说流几次眼泪,多伤心几次,我就能多活两年的,您要看开是不是啊?这以后的日子还长,若是没有我陪在您身边,您也一定要开开心心的。” 第一百三十七章 书画的小目标 一听这话,五姨娘的泪流的更凶了,“是啊,自古以来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可知道我从怀你到生下来有多艰辛吗?在你前面足足有三个孩子都没成型,你是我的第四个孩子,你知道我这当娘的有多心痛吗?你爹花心又滥情,我对他是早已死心,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指望就是你,你却老说些让我伤心欲绝的话,你让娘怎么过完这一生阿?” 殷云素低头沉默不语,这是人家两母女之间的事情,外人不适合掺和,也不适合发表任何评价。她心里的想法突然有些动摇了,本来她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五姨娘讲清楚殷云华是因为从小就被殷陈氏下毒才导致身体不好的,可是她现在觉得她就算说了也没用的,能挽回殷云华的生命吗?多半是不能的…… 殷云华听到五姨娘这番话,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娘,你的心思我都知道。我以后绝对不会说这些丧气话,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忧虑操心了。” 五姨娘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也是知道的,有些话不用多说,默默去做就好了。 殷云华看见五姨娘心情好转,就故意说些笑话来逗五姨娘开心,五姨娘心理其实还是很不舒服的,但是看着自家女儿这么卖力的讨好自己,脸上强挤出一丝舒心的笑容。 老太君把王岑安排在了福寿园里面紧靠着她的房间,并吩咐福寿园所有下人,对待王岑就像对待她一般,一时间所有下人对于王岑的身份是分外好奇。就连晚上用餐的时候,王岑也是紧挨着老太君,老太君还特地把王岑介绍给了殷相,就连殷相也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姨母,这下,王岑在相府里的位置算是稳住了,这恐怕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老太君竟然会这么郑重的对待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的感情什么时候有这么深厚了? 襄铃阁内,殷云素这才有时间吩咐无忧,“去把今天早上守门丫鬟的名单给我找出来。” 无忧自是敏锐的很,明显的发现有不对付的地方,“这守门丫鬟有问题?” 殷云素点头,眸子深了几分,“今天早上老太君派桂嬷嬷给我传递消息,却莫名其妙的被守门丫鬟给挡了,这襄铃阁的内鬼似乎怎么清也清不完。” 无忧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责罚。”说到底,这还是因为她的疏忽才让殷陈氏的人有机可乘,小姐应该责罚她的! 殷云素无奈的扶起无忧,“你这是做什么,你的手再长,也够不了那么远的。再等等,等我把管事嬷嬷的人选给找好了,就把咱们襄铃阁的人给好好的清清,现在殷陈氏知道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她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无忧心里满是感激,“小姐请放心,这样的事情奴婢再也不会再犯了!奴婢这就去把今天守门丫鬟的名字给找出来。” 殷云素不忘嘱咐道,“切莫打草惊蛇,你只要确定好人,盯紧她们就是了,别的也不用做,等到合适的时候,咱们来个一网打尽。”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殷云素发现老太君的脸上笑容越发的多了起来,而她对王岑也越发的依赖。而王岑本人又是在宫中摸爬滚打久的人精,与周围人的关系处的极好,不论谁说起她来,都要道一声好。 殷陈氏见王岑越发得宠,心里就越七上八下。期间也给王岑送了不少的礼,但是王岑都没有收,越是这样,殷陈氏就越发的坐立不安。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老太君身边的人,她能怎么着? 而殷益谦的婚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老太君本来以为那次约会大家都很满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太君又去给国公府递了几次帖子,可是国公府全部都推脱掉了,这让老太君有些坐立不安,准备挑个黄道吉日,亲自登门拜访,趁早把事情给定下来。 王岑在相府里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而她本人圆滑变通,又会做的一手好药膳糕点,老太君是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对于在相府里盖一座佛堂的事情,两人竟然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老太君心里暗乐,就这么住着,倒也是好的。 而王岑则是准备伺机而动,这么久了还没跟小姐接头,怕的就是老太君起疑心。是时候应该找个好机会去听听小姐的意思。 八月十九日,宜出行,嫁娶。 老太君领着殷陈氏去了国公府,给国公府递的帖子也终于有了回应,两人满心欢喜的准备一路凯歌的把殷益谦的婚事给拿下,走的时候是喜气洋洋,志得意满。 老太君本意是要王岑一起去的,可是王岑却推脱下来,觉的有些不合适,老太君也并没有勉强。相府的一众女眷目送着老太君和殷陈氏坐上马车,这才准备各回各家,期间殷云素和王岑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可安排好了?”殷云素缓步走向襄铃阁。 负责联络接头的书画神情紧张的看向四周,“小姐请放心,王岑那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了今日的见面,王岑早就计划好了路线时间,她那个人行事缜密的很,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殷云素看着书画这幅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禁打趣道,“书画阿,你可以放轻松一点的,你这个样子就差脸上写上我有问题这四个大字了。” 书画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实在是因为老太君的院子和咱们院子眼线太多了,奴婢防他们跟防什么一样,奴婢真心觉得就奴婢这样子还真不是做探子的料。” 殷云素被书画这话给逗的笑了出来,“感情我们家书画的终极目标是做个探子啊?” 书画还饶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是奴婢以前的梦想,奴婢现在不敢奢望那么多了,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奴婢还是好好伺候小姐才是正事……” 第一百三十八章 似曾相识 殷云素挥了挥手,“无忧看好院子里的那几位,咱们去花园里瞧瞧吧。” 对于院子里的几个眼线,无忧早就长了教训,已经了然于胸,她留下来,正是说明了小姐对她的看重,所以她心里是不会有半点不平衡的。 苹果和书画一左一右的跟在殷云素后面,而书琴也留在了院子里,无忧要看着那几个不安分的,而书琴则是要看着顾着自己的房间。 “小姐,哪个王嬷嬷真的是少爷的人吗?”苹果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王岑嬷嬷看起来端庄大气,竟然会是少爷的人,不过马上就会成为小姐的人,想想都觉得有些唏嘘。 殷云素自是听出了苹果语气里的不相信,她转身拍了拍苹果的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丫头是不是压根就不相信人家会成为你的顶头上司啊?” 苹果连忙摇头,复又点头,“王嬷嬷成为奴婢的顶头上司,奴婢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奴婢确实有点不相信,奴婢总觉得,那王嬷嬷平时都没与咱们有任何交流……” 这次没等殷云素开口,书画抢先说道,“苹果,你就等着看吧。我会把事实摆在你的面前。” 听到这里,殷云素有些哑然失笑,不准备再插话,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花园里人多眼杂,但是殷云素想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几句话,也比偷偷摸摸的好。毕竟现在谁都知道,王岑是老太君面前的红人,她就算有意攀谈也不会过分的引起别人的怀疑。 殷云素在花园里面的凉亭坐定,苹果端来热茶,仔细的吹了吹,这才递到殷云素手里,“小姐,奴婢刚才瞧了一眼,王嬷嬷确实是在花园里面,只不过她旁边还跟着两个侍女呢。” 一口热茶入口,只觉得馥香满口,殷云素眼睛亮了,“这么好的果茶,苹果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我倒是记不起咱们院子里面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果茶。” 苹果是个老实的丫鬟,也惯不会撒谎,她支支吾吾的想说又说不出口,这就越发的勾起殷云素的好奇心了。 “怎么,难道不好意思说?”殷云素放下手中的茶盏,心里也越发的好奇,苹果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有猫腻。 苹果横了横心,反正这事小姐早晚都要知道的,她咬了咬牙说道,“这是世子爷送您的。” 姬无痕送的东西?殷云素揉了揉太阳穴,在她的印象里,姬无痕似乎从未送过她这种东西,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接触到殷云素疑惑的目光,苹果索性一次性把话给说完了,“这是上次在法华寺时,世子爷硬塞给奴婢的。奴婢说了不要,可他硬要给奴婢,还说这茶是果茶,肠胃不好的人长期饮用,可以调理肠胃。奴婢也怕世子爷给的东西有毒,特地问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这果茶甚好,奴婢想着,世子爷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若是能把小姐的肠胃给调理好,那倒也是一桩美事。” 她年幼时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肠胃自是不好,苹果这丫头也一直在做药膳调理她的肠胃,出发点是好的,只是…… 苹果瞧了一眼殷云素的脸色,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看着面前跪的直挺挺的苹果,殷云素心里其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惊讶的发现,对于姬无痕的东西,她其实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抗拒。 “下不为例。”殷云素又押了一口茶,“我不喜欢用别人家的东西,苹果,我并不是责怪你用姬无痕的东西,而是这无声无息的小事情,那都是人情,是要你家小姐我还的……” 苹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若是再有推脱不掉的,奴婢一定先请示小姐之后再做打算。”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认真,殷云素憋着笑,又押了一口茶,苹果这单纯直率的性子还真是不好找。 “小姐,王岑嬷嬷朝着咱们的凉亭走过来了。”书画眼睛一直盯着凉亭外面,只是这后面跟着的两个跟屁虫着实碍眼。 殷云素抬眼瞧了一眼外面,果然,王岑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来,而身后两个丫鬟提着篮子紧紧的跟在后面。 苹果低声说道,“奴婢听老太君院子里的人说起过,这王岑做药膳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每天给老太君变着花样做,现在这个时辰在花园里摘花瓣,多半也是为了老太君吧。” 话音刚落,王岑的脚已经迈向了凉亭的台阶,苹果噤了声,殷云素看向王岑,“嬷嬷这个时候来花园采摘花瓣,可是为了祖母的膳食?” 王岑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老太君喜欢鲜花饼,而这花瓣自是早上的时候最为新鲜,所以我一早就来这花园采摘。” 殷云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祖母也多次在我面前说这鲜花饼好吃,奈何却不懂做法,今日正好遇见您,不如您与我说说这鲜花饼的做法?” 王岑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继续去花园里采摘花瓣,我在这里交于三小姐做鲜花饼的办法。” 身后的两个丫鬟显然不想离去,但是王岑的话她们又不能反驳,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凉亭。 王岑目送着两个丫鬟的身影越走越远,这才开口说道,“请小姐恕奴婢无礼,这里人多眼杂,不便行礼,奴婢能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莫小姐的女儿,还真是苍天有眼!” 王岑热切的眼神不似作假,殷云素有些惊异,“嬷嬷可是认识我娘亲。” 王岑目不转睛的看着殷云素,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奴婢以前有幸还伺候过莫小姐,莫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奴婢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像,实在是太像了!小姐您和您娘长的实在是有八分像啊!” 殷云素挑眉,“嬷嬷以前伺候过我娘亲,是我娘亲未出阁的时候吗?” 王岑闻言,眼神竟然有一瞬间的躲闪,只是毕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的老人,还是很镇定的说道,“小姐真是聪慧,奴婢是在莫府的时候侍奉过您娘亲。” 第一百三十九章 国公府 殷云素看见王岑的小动作,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出一丝不喜。她王岑刚才躲闪的眼神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在她娘亲这件事上她有什么隐瞒的? 种种疑惑,种种隐瞒,最后都化成了一声若无若有的叹息,殷云素定了定神,这才切入正题,“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真正目的是什么?” 王岑看着这样的殷云素,心里暗自点头,这样睿智沉稳的性格,确实是比当初莫青柠那温弱的性格要好的多。 “回小姐的话,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主要就是想把二少爷的婚事给定下来,老太君连庚帖都准备好了。”说到正事,王岑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眼角泪水的痕迹也早就被擦拭干净。 “似乎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呢,只不过,这婚事注定是成不了的。”殷云素心下了然,先不说有晋王的破坏,而这桩婚事本就是郎无情妾无意,若是真成了,那才是怪事一桩呢。 王岑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把她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奴婢倒是觉得老太君和夫人都是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转机?” 鉴于王岑自己人的身份,殷云素也并不想多加隐瞒,“想必孟家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七姨娘的死讯了。这桩婚事恐怕是不能如老太君的愿了。” 而此时的国公府,也确实如殷云素所料想般的水深火热。 孟夫人一回府,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孟国公听,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的孟家人,自然是有了推脱的理由,这才有了老太君和殷陈氏数次吃闭门羹的经历。 而今日,孟夫人一听老太君和殷陈氏一同上门拜访,本想像前几次一样推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事情早晚都要有个了结,还不如今日就把话给说清楚。 外面,老太君和殷陈氏递了拜贴进去,引路的丫鬟故意引错了路,而里面,孟夫人和孟老夫人则是商量着对策。 孟老夫人看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孟夫人和孟家两朵姐妹花,眸中暗光流动,“一会儿殷家的那两位来,媳妇你可别乱说话。一切有老身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千斤重一般,孟夫人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的话仿佛给她吃了定心丸一般,连连点头,“一切单凭母亲做主。” “殷老夫人,殷夫人到。”门外适时的响起丫鬟通禀的声音,孟夫人立刻就朝外看去,只觉得精神抖擞,今日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坚定立场,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了,毕竟这么大一个把柄,若是用的好了,别说退婚了,就连殷相也能把他给拉下水! 退婚是退婚,但是面子上还是要做足,孟老夫人竟然亲自迎了上去,双方互相见礼,真是好不热闹。 待众人落座,孟老夫人这才开口,“不知老太君今日来我孟府所为何事。” 老太君在外人面前是极少发脾气,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她乐呵呵说道,“老姐姐,咱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并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今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这说之前先打好招呼,还真是老太君一惯的作风,孟老夫人手上的佛珠转的飞快,“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有话直言就是。” 老太君看着周遭的气氛,莫名的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忽略心底那一丝不安,看了一眼殷陈氏,这才说道,“老姐姐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与你家那貌美如花的孙女那可是陛下赐婚,我觉得两人年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孟老夫人闻言,心底竟然有些想笑,她和殷老夫人其实也算是打过交道,毕竟大大小小的场合宴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觉得这老货有些忒不要脸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她还真的想吐这老货一口。 “老妹妹,既然你如此的直言不讳,那做老姐姐的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孟老夫人虽然面上带笑,但是老太君却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了一丝寒意。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丝想法,想阻止孟老夫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她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有些不中听。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孟家嫡女对殷益谦的印象也是极好的,两个人应该顺顺利利的啊!不,她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她不希望看到的地步。 “光顾着和老姐姐你说话了,忘了老姐姐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了。”老太君笑着朝孟芷洛挥了挥手,“谦儿这几日在我耳边不住的夸赞芷洛呢,这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真想早点娶回家做孙媳妇。” 若说老太君刚才的话还含蓄一点,现在就是露骨非常了。孟夫人一听这话,连忙出声,“老太君,这事情毕竟还是八字没一撇呢,况且他们当时都是年轻人爱玩,围在一起,并没单独在一起,所以……” 所以想打死不认账了,老太君这个时候有点迷糊了,这毕竟是陛下赐婚,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看这孟家人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友好,难道他们有滔天的本事,还想翻了天去? 一想到孟家有这个意思,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直直的看向上首的孟老夫人,“老姐姐,小辈不懂事,我并不会计较,只是我想听听老姐姐你掏心窝子的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呢?” 孟老夫人瞪了一眼孟夫人,这才缓缓说道,“二少爷确实是人如其名,只不过我这里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一早就怀疑孟夫人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有恃无恐,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有什么把柄在她们手里。难道那件事他们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章 婚事告吹 殷云素挥了挥手,“无忧看好院子里的那几位,咱们去花园里瞧瞧吧。” 对于院子里的几个眼线,无忧早就长了教训,已经了然于胸,她留下来,正是说明了小姐对她的看重,所以她心里是不会有半点不平衡的。 苹果和书画一左一右的跟在殷云素后面,而书琴也留在了院子里,无忧要看着那几个不安分的,而书琴则是要看着顾着自己的房间。 “小姐,哪个王嬷嬷真的是少爷的人吗?”苹果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王岑嬷嬷看起来端庄大气,竟然会是少爷的人,不过马上就会成为小姐的人,想想都觉得有些唏嘘。 殷云素自是听出了苹果语气里的不相信,她转身拍了拍苹果的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丫头是不是压根就不相信人家会成为你的顶头上司啊?” 苹果连忙摇头,复又点头,“王嬷嬷成为奴婢的顶头上司,奴婢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奴婢确实有点不相信,奴婢总觉得,那王嬷嬷平时都没与咱们有任何交流……” 这次没等殷云素开口,书画抢先说道,“苹果,你就等着看吧。我会把事实摆在你的面前。” 听到这里,殷云素有些哑然失笑,不准备再插话,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花园里人多眼杂,但是殷云素想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几句话,也比偷偷摸摸的好。毕竟现在谁都知道,王岑是老太君面前的红人,她就算有意攀谈也不会过分的引起别人的怀疑。 殷云素在花园里面的凉亭坐定,苹果端来热茶,仔细的吹了吹,这才递到殷云素手里,“小姐,奴婢刚才瞧了一眼,王嬷嬷确实是在花园里面,只不过她旁边还跟着两个侍女呢。” 一口热茶入口,只觉得馥香满口,殷云素眼睛亮了,“这么好的果茶,苹果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我倒是记不起咱们院子里面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果茶。” 苹果是个老实的丫鬟,也惯不会撒谎,她支支吾吾的想说又说不出口,这就越发的勾起殷云素的好奇心了。 “怎么,难道不好意思说?”殷云素放下手中的茶盏,心里也越发的好奇,苹果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有猫腻。 苹果横了横心,反正这事小姐早晚都要知道的,她咬了咬牙说道,“这是世子爷送您的。” 姬无痕送的东西?殷云素揉了揉太阳穴,在她的印象里,姬无痕似乎从未送过她这种东西,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接触到殷云素疑惑的目光,苹果索性一次性把话给说完了,“这是上次在法华寺时,世子爷硬塞给奴婢的。奴婢说了不要,可他硬要给奴婢,还说这茶是果茶,肠胃不好的人长期饮用,可以调理肠胃。奴婢也怕世子爷给的东西有毒,特地问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这果茶甚好,奴婢想着,世子爷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若是能把小姐的肠胃给调理好,那倒也是一桩美事。” 她年幼时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肠胃自是不好,苹果这丫头也一直在做药膳调理她的肠胃,出发点是好的,只是…… 苹果瞧了一眼殷云素的脸色,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看着面前跪的直挺挺的苹果,殷云素心里其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惊讶的发现,对于姬无痕的东西,她其实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抗拒。 “下不为例。”殷云素又押了一口茶,“我不喜欢用别人家的东西,苹果,我并不是责怪你用姬无痕的东西,而是这无声无息的小事情,那都是人情,是要你家小姐我还的……” 苹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若是再有推脱不掉的,奴婢一定先请示小姐之后再做打算。”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认真,殷云素憋着笑,又押了一口茶,苹果这单纯直率的性子还真是不好找。 “小姐,王岑嬷嬷朝着咱们的凉亭走过来了。”书画眼睛一直盯着凉亭外面,只是这后面跟着的两个跟屁虫着实碍眼。 殷云素抬眼瞧了一眼外面,果然,王岑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来,而身后两个丫鬟提着篮子紧紧的跟在后面。 苹果低声说道,“奴婢听老太君院子里的人说起过,这王岑做药膳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每天给老太君变着花样做,现在这个时辰在花园里摘花瓣,多半也是为了老太君吧。” 话音刚落,王岑的脚已经迈向了凉亭的台阶,苹果噤了声,殷云素看向王岑,“嬷嬷这个时候来花园采摘花瓣,可是为了祖母的膳食?” 王岑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老太君喜欢鲜花饼,而这花瓣自是早上的时候最为新鲜,所以我一早就来这花园采摘。” 殷云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祖母也多次在我面前说这鲜花饼好吃,奈何却不懂做法,今日正好遇见您,不如您与我说说这鲜花饼的做法?” 王岑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继续去花园里采摘花瓣,我在这里交于三小姐做鲜花饼的办法。” 身后的两个丫鬟显然不想离去,但是王岑的话她们又不能反驳,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凉亭。 王岑目送着两个丫鬟的身影越走越远,这才开口说道,“请小姐恕奴婢无礼,这里人多眼杂,不便行礼,奴婢能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莫小姐的女儿,还真是苍天有眼!” 王岑热切的眼神不似作假,殷云素有些惊异,“嬷嬷可是认识我娘亲。” 王岑目不转睛的看着殷云素,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奴婢以前有幸还伺候过莫小姐,莫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奴婢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像,实在是太像了!小姐您和您娘长的实在是有八分像啊!还真是苍天有眼!” 第一百四十一章 谋心 殷云素看见王岑的小动作,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出一丝不喜。她王岑刚才躲闪的眼神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在她娘亲这件事上她有什么隐瞒的? 种种疑惑,种种隐瞒,最后都化成了一声若无若有的叹息,殷云素定了定神,这才切入正题,“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真正目的是什么?” 王岑看着这样的殷云素,心里暗自点头,这样睿智沉稳的性格,确实是比当初莫青柠那温弱的性格要好的多。 “回小姐的话,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主要就是想把二少爷的婚事给定下来,老太君连庚帖都准备好了。”说到正事,王岑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眼角泪水的痕迹也早就被擦拭干净。 “似乎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呢,只不过,这婚事注定是成不了的。”殷云素心下了然,先不说有晋王的破坏,而这桩婚事本就是郎无情妾无意,若是真成了,那才是怪事一桩呢。 王岑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把她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奴婢倒是觉得老太君和夫人都是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转机?” 鉴于王岑自己人的身份,殷云素也并不想多加隐瞒,“想必孟家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七姨娘的死讯了。这桩婚事恐怕是不能如老太君的愿了。” 而此时的国公府,也确实如殷云素所料想般的水深火热。 孟夫人一回府,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孟国公听,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的孟家人,自然是有了推脱的理由,这才有了老太君和殷陈氏数次吃闭门羹的经历。 而今日,孟夫人一听老太君和殷陈氏一同上门拜访,本想像前几次一样推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事情早晚都要有个了结,还不如今日就把话给说清楚。 外面,老太君和殷陈氏递了拜贴进去,引路的丫鬟故意引错了路,而里面,孟夫人和孟老夫人则是商量着对策。 孟老夫人看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孟夫人和孟家两朵姐妹花,眸中暗光流动,“一会儿殷家的那两位来,媳妇你可别乱说话。一切有老身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千斤重一般,孟夫人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的话仿佛给她吃了定心丸一般,连连点头,“一切单凭母亲做主。” “殷老夫人,殷夫人到。”门外适时的响起丫鬟通禀的声音,孟夫人立刻就朝外看去,只觉得精神抖擞,今日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坚定立场,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了,毕竟这么大一个把柄,若是用的好了,别说退婚了,就连殷相也能把他给拉下水! 退婚是退婚,但是面子上还是要做足,孟老夫人竟然亲自迎了上去,双方互相见礼,真是好不热闹。 待众人落座,孟老夫人这才开口,“不知老太君今日来我孟府所为何事。” 老太君在外人面前是极少发脾气,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她乐呵呵说道,“老姐姐,咱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并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今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这说之前先打好招呼,还真是老太君一惯的作风,孟老夫人手上的佛珠转的飞快,“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有话直言就是。” 老太君看着周遭的气氛,莫名的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忽略心底那一丝不安,看了一眼殷陈氏,这才说道,“老姐姐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与你家那貌美如花的孙女那可是陛下赐婚,我觉得两人年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孟老夫人闻言,心底竟然有些想笑,她和殷老夫人其实也算是打过交道,毕竟大大小小的场合宴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觉得这老货有些忒不要脸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她还真的想吐这老货一口。 “老妹妹,既然你如此的直言不讳,那做老姐姐的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孟老夫人虽然面上带笑,但是老太君却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了一丝寒意。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丝想法,想阻止孟老夫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她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有些不中听。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孟家嫡女对殷益谦的印象也是极好的,两个人应该顺顺利利的啊!不,她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她不希望看到的地步。 “光顾着和老姐姐你说话了,忘了老姐姐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了。”老太君笑着朝孟芷洛挥了挥手,“谦儿这几日在我耳边不住的夸赞芷洛呢,这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真想早点娶回家做孙媳妇。” 若说老太君刚才的话还含蓄一点,现在就是露骨非常了。孟夫人一听这话,连忙出声,“老太君,这事情毕竟还是八字没一撇呢,况且他们当时都是年轻人爱玩,围在一起,并没单独在一起,所以……” 所以想打死不认账了,老太君这个时候有点迷糊了,这毕竟是陛下赐婚,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看这孟家人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友好,难道他们有滔天的本事,还想翻了天去? 一想到孟家有这个意思,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直直的看向上首的孟老夫人,“老姐姐,小辈不懂事,我并不会计较,只是我想听听老姐姐你掏心窝子的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呢?” 孟老夫人瞪了一眼孟夫人,这才缓缓说道,“二少爷确实是人如其名,只不过我这里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一早就怀疑孟夫人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有恃无恐,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有什么把柄在她们手里。难道那件事他们知道了? 第一百四十二章 选择 一听这话,五姨娘的泪流的更凶了,“是啊,自古以来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可知道我从怀你到生下来有多艰辛吗?在你前面足足有三个孩子都没成型,你是我的第四个孩子,你知道我这当娘的有多心痛吗?你爹花心又滥情,我对他是早已死心,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指望就是你,你却老说些让我伤心欲绝的话,你让娘怎么过完这一生阿?” 殷云素低头沉默不语,这是人家两母女之间的事情,外人不适合掺和,也不适合发表任何评价。她心里的想法突然有些动摇了,本来她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五姨娘讲清楚殷云华是因为从小就被殷陈氏下毒才导致身体不好的,可是她现在觉得她就算说了也没用的,能挽回殷云华的生命吗?多半是不能的…… 殷云华听到五姨娘这番话,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娘,你的心思我都知道。我以后绝对不会说这些丧气话,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忧虑操心了。” 五姨娘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也是知道的,有些话不用多说,默默去做就好了。 殷云华看见五姨娘心情好转,就故意说些笑话来逗五姨娘开心,五姨娘心理其实还是很不舒服的,但是看着自家女儿这么卖力的讨好自己,脸上强挤出一丝舒心的笑容。 老太君把王岑安排在了福寿园里面紧靠着她的房间,并吩咐福寿园所有下人,对待王岑就像对待她一般,一时间所有下人对于王岑的身份是分外好奇。就连晚上用餐的时候,王岑也是紧挨着老太君,老太君还特地把王岑介绍给了殷相,就连殷相也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姨母,这下,王岑在相府里的位置算是稳住了,这恐怕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老太君竟然会这么郑重的对待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的感情什么时候有这么深厚了? 襄铃阁内,殷云素这才有时间吩咐无忧,“去把今天早上守门丫鬟的名单给我找出来。” 无忧自是敏锐的很,明显的发现有不对付的地方,“这守门丫鬟有问题?” 殷云素点头,眸子深了几分,“今天早上老太君派桂嬷嬷给我传递消息,却莫名其妙的被守门丫鬟给挡了,这襄铃阁的内鬼似乎怎么清也清不完。” 无忧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责罚。”说到底,这还是因为她的疏忽才让殷陈氏的人有机可乘,小姐应该责罚她的! 殷云素无奈的扶起无忧,“你这是做什么,你的手再长,也够不了那么远的。再等等,等我把管事嬷嬷的人选给找好了,就把咱们襄铃阁的人给好好的清清,现在殷陈氏知道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她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无忧心里满是感激,“小姐请放心,这样的事情奴婢再也不会再犯了!奴婢这就去把今天守门丫鬟的名字给找出来。” 殷云素不忘嘱咐道,“切莫打草惊蛇,你只要确定好人,盯紧她们就是了,别的也不用做,等到合适的时候,咱们来个一网打尽。”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殷云素发现老太君的脸上笑容越发的多了起来,而她对王岑也越发的依赖。而王岑本人又是在宫中摸爬滚打久的人精,与周围人的关系处的极好,不论谁说起她来,都要道一声好。 殷陈氏见王岑越发得宠,心里就越七上八下。期间也给王岑送了不少的礼,但是王岑都没有收,越是这样,殷陈氏就越发的坐立不安。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老太君身边的人,她能怎么着? 而殷益谦的婚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老太君本来以为那次约会大家都很满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太君又去给国公府递了几次帖子,可是国公府全部都推脱掉了,这让老太君有些坐立不安,准备挑个黄道吉日,亲自登门拜访,趁早把事情给定下来。 王岑在相府里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而她本人圆滑变通,又会做的一手好药膳糕点,老太君是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对于在相府里盖一座佛堂的事情,两人竟然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老太君心里暗乐,就这么住着,倒也是好的。 而王岑则是准备伺机而动,这么久了还没跟小姐接头,怕的就是老太君起疑心。是时候应该找个好机会去听听小姐的意思。 八月十九日,宜出行,嫁娶。 老太君领着殷陈氏去了国公府,给国公府递的帖子也终于有了回应,两人满心欢喜的准备一路凯歌的把殷益谦的婚事给拿下,走的时候是喜气洋洋,志得意满。 老太君本意是要王岑一起去的,可是王岑却推脱下来,觉的有些不合适,老太君也并没有勉强。相府的一众女眷目送着老太君和殷陈氏坐上马车,这才准备各回各家,期间殷云素和王岑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可安排好了?”殷云素缓步走向襄铃阁。 负责联络接头的书画神情紧张的看向四周,“小姐请放心,王岑那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了今日的见面,王岑早就计划好了路线时间,她那个人行事缜密的很,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殷云素看着书画这幅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禁打趣道,“书画阿,你可以放轻松一点的,你这个样子就差脸上写上我有问题这四个大字了。” 书画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实在是因为老太君的院子和咱们院子眼线太多了,奴婢防他们跟防什么一样,奴婢真心觉得就奴婢这样子还真不是做探子的料。” 殷云素被书画这话给逗的笑了出来,“感情我们家书画的终极目标是做个探子啊?” 书画还饶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是奴婢以前的梦想,奴婢现在不敢奢望那么多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情债 殷云素挥了挥手,“无忧看好院子里的那几位,咱们去花园里瞧瞧吧。” 对于院子里的几个眼线,无忧早就长了教训,已经了然于胸,她留下来,正是说明了小姐对她的看重,所以她心里是不会有半点不平衡的。 苹果和书画一左一右的跟在殷云素后面,而书琴也留在了院子里,无忧要看着那几个不安分的,而书琴则是要看着顾着自己的房间。 “小姐,哪个王嬷嬷真的是少爷的人吗?”苹果还是有些不相信,她到现在还是云里,雾里的,王岑嬷嬷看起来端庄大气,竟然会是少爷的人,不过马上就会成为小姐的人,想想都觉得有些唏嘘。 殷云素自是听出了苹果语气里的不相信,她转身拍了拍苹果的头,“我算是看出来了,你这丫头是不是压根就不相信人家会成为你的顶头上司啊?” 苹果连忙摇头,复又点头,“王嬷嬷成为奴婢的顶头上司,奴婢心里是高兴的,但是奴婢确实有点不相信,奴婢总觉得,那王嬷嬷平时都没与咱们有任何交流……” 这次没等殷云素开口,书画抢先说道,“苹果,你就等着看吧。我会把事实摆在你的面前。” 听到这里,殷云素有些哑然失笑,不准备再插话,脚下的步伐也快了几分。 花园里人多眼杂,但是殷云素想的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说几句话,也比偷偷摸摸的好。毕竟现在谁都知道,王岑是老太君面前的红人,她就算有意攀谈也不会过分的引起别人的怀疑。 殷云素在花园里面的凉亭坐定,苹果端来热茶,仔细的吹了吹,这才递到殷云素手里,“小姐,奴婢刚才瞧了一眼,王嬷嬷确实是在花园里面,只不过她旁边还跟着两个侍女呢。” 一口热茶入口,只觉得馥香满口,殷云素眼睛亮了,“这么好的果茶,苹果你是从何处寻来的?我倒是记不起咱们院子里面什么时候有这么好的果茶。” 苹果是个老实的丫鬟,也惯不会撒谎,她支支吾吾的想说又说不出口,这就越发的勾起殷云素的好奇心了。 “怎么,难道不好意思说?”殷云素放下手中的茶盏,心里也越发的好奇,苹果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有猫腻。 苹果横了横心,反正这事小姐早晚都要知道的,她咬了咬牙说道,“这是世子爷送您的。” 姬无痕送的东西?殷云素揉了揉太阳穴,在她的印象里,姬无痕似乎从未送过她这种东西,这到底又是怎么一回事? 接触到殷云素疑惑的目光,苹果索性一次性把话给说完了,“这是上次在法华寺时,世子爷硬塞给奴婢的。奴婢说了不要,可他硬要给奴婢,还说这茶是果茶,肠胃不好的人长期饮用,可以调理肠胃。奴婢也怕世子爷给的东西有毒,特地问了好几个大夫,都说这果茶甚好,奴婢想着,世子爷的东西肯定是极好的,若是能把小姐的肠胃给调理好,那倒也是一桩美事。” 她年幼时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肠胃自是不好,苹果这丫头也一直在做药膳调理她的肠胃,出发点是好的,只是…… 苹果瞧了一眼殷云素的脸色,跪了下去,“奴婢知错了,请小姐责罚。” 看着面前跪的直挺挺的苹果,殷云素心里其实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惊讶的发现,对于姬无痕的东西,她其实心里也并没有什么抗拒。 “下不为例。”殷云素又押了一口茶,“我不喜欢用别人家的东西,苹果,我并不是责怪你用姬无痕的东西,而是这无声无息的小事情,那都是人情,是要你家小姐我还的……” 苹果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以后再也不犯这种错误,若是再有推脱不掉的,奴婢一定先请示小姐之后再做打算。” 这话说的实在是太过认真,殷云素憋着笑,又押了一口茶,苹果这单纯直率的性子还真是不好找。 “小姐,王岑嬷嬷朝着咱们的凉亭走过来了。”书画眼睛一直盯着凉亭外面,只是这后面跟着的两个跟屁虫着实碍眼。 殷云素抬眼瞧了一眼外面,果然,王岑不紧不慢的朝着这边走来,而身后两个丫鬟提着篮子紧紧的跟在后面。 苹果低声说道,“奴婢听老太君院子里的人说起过,这王岑做药膳那可是出了名的好吃,每天给老太君变着花样做,现在这个时辰在花园里摘花瓣,多半也是为了老太君吧。” 话音刚落,王岑的脚已经迈向了凉亭的台阶,苹果噤了声,殷云素看向王岑,“嬷嬷这个时候来花园采摘花瓣,可是为了祖母的膳食?” 王岑脸上没露出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说道,“老太君喜欢鲜花饼,而这花瓣自是早上的时候最为新鲜,所以我一早就来这花园采摘。” 殷云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接着说道,“祖母也多次在我面前说这鲜花饼好吃,奈何却不懂做法,今日正好遇见您,不如您与我说说这鲜花饼的做法?” 王岑点点头,“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继续去花园里采摘花瓣,我在这里交于三小姐做鲜花饼的办法。” 身后的两个丫鬟显然不想离去,但是王岑的话她们又不能反驳,不情不愿的走出了凉亭。 王岑目送着两个丫鬟的身影越走越远,这才开口说道,“请小姐恕奴婢无礼,这里人多眼杂,不便行礼,奴婢能在有生之年能见到莫小姐的女儿,还真是苍天有眼!” 王岑热切的眼神不似作假,殷云素有些惊异,“嬷嬷可是认识我娘亲。” 王岑目不转睛的看着殷云素,眼泪不受控制的往外涌,“奴婢以前有幸还伺候过莫小姐,莫小姐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奴婢奴婢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像,实在是太像了!小姐您和您娘长的实在是有八分像啊!还真是苍天有眼!”只是这日子总该还是要继续活下去呢。 第一百四十四章 沉默是金 殷云素看见王岑的小动作,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出一丝不喜。她王岑刚才躲闪的眼神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在她娘亲这件事上她有什么隐瞒的? 种种疑惑,种种隐瞒,最后都化成了一声若无若有的叹息,殷云素定了定神,这才切入正题,“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真正目的是什么?” 王岑看着这样的殷云素,心里暗自点头,这样睿智沉稳的性格,确实是比当初莫青柠那温弱的性格要好的多。 “回小姐的话,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主要就是想把二少爷的婚事给定下来,老太君连庚帖都准备好了。”说到正事,王岑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眼角泪水的痕迹也早就被擦拭干净。 “似乎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呢,只不过,这婚事注定是成不了的。”殷云素心下了然,先不说有晋王的破坏,而这桩婚事本就是郎无情妾无意,若是真成了,那才是怪事一桩呢。 王岑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把她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奴婢倒是觉得老太君和夫人都是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转机?” 鉴于王岑自己人的身份,殷云素也并不想多加隐瞒,“想必孟家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七姨娘的死讯了。这桩婚事恐怕是不能如老太君的愿了。” 而此时的国公府,也确实如殷云素所料想般的水深火热。 孟夫人一回府,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孟国公听,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的孟家人,自然是有了推脱的理由,这才有了老太君和殷陈氏数次吃闭门羹的经历。 而今日,孟夫人一听老太君和殷陈氏一同上门拜访,本想像前几次一样推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事情早晚都要有个了结,还不如今日就把话给说清楚。 外面,老太君和殷陈氏递了拜贴进去,引路的丫鬟故意引错了路,而里面,孟夫人和孟老夫人则是商量着对策。 孟老夫人看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孟夫人和孟家两朵姐妹花,眸中暗光流动,“一会儿殷家的那两位来,媳妇你可别乱说话。一切有老身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千斤重一般,孟夫人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的话仿佛给她吃了定心丸一般,连连点头,“一切单凭母亲做主。” “殷老夫人,殷夫人到。”门外适时的响起丫鬟通禀的声音,孟夫人立刻就朝外看去,只觉得精神抖擞,今日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坚定立场,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了,毕竟这么大一个把柄,若是用的好了,别说退婚了,就连殷相也能把他给拉下水! 退婚是退婚,但是面子上还是要做足,孟老夫人竟然亲自迎了上去,双方互相见礼,真是好不热闹。 待众人落座,孟老夫人这才开口,“不知老太君今日来我孟府所为何事。” 老太君在外人面前是极少发脾气,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她乐呵呵说道,“老姐姐,咱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并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今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这说之前先打好招呼,还真是老太君一惯的作风,孟老夫人手上的佛珠转的飞快,“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有话直言就是。” 老太君看着周遭的气氛,莫名的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忽略心底那一丝不安,看了一眼殷陈氏,这才说道,“老姐姐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与你家那貌美如花的孙女那可是陛下赐婚,我觉得两人年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孟老夫人闻言,心底竟然有些想笑,她和殷老夫人其实也算是打过交道,毕竟大大小小的场合宴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觉得这老货有些忒不要脸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她还真的想吐这老货一口。 “老妹妹,既然你如此的直言不讳,那做老姐姐的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孟老夫人虽然面上带笑,但是老太君却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了一丝寒意。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丝想法,想阻止孟老夫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她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有些不中听。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孟家嫡女对殷益谦的印象也是极好的,两个人应该顺顺利利的啊!不,她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她不希望看到的地步。 “光顾着和老姐姐你说话了,忘了老姐姐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了。”老太君笑着朝孟芷洛挥了挥手,“谦儿这几日在我耳边不住的夸赞芷洛呢,这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真想早点娶回家做孙媳妇。” 若说老太君刚才的话还含蓄一点,现在就是露骨非常了。孟夫人一听这话,连忙出声,“老太君,这事情毕竟还是八字没一撇呢,况且他们当时都是年轻人爱玩,围在一起,并没单独在一起,所以……” 所以想打死不认账了,老太君这个时候有点迷糊了,这毕竟是陛下赐婚,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看这孟家人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友好,难道他们有滔天的本事,还想翻了天去? 一想到孟家有这个意思,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直直的看向上首的孟老夫人,“老姐姐,小辈不懂事,我并不会计较,只是我想听听老姐姐你掏心窝子的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呢?” 孟老夫人瞪了一眼孟夫人,这才缓缓说道,“二少爷确实是人如其名,只不过我这里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一早就怀疑孟夫人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有恃无恐,现在看来,多半是真的有什么把柄在她们手里。 第一百四十五章 缘分使然 这怎么可能,明明她都已经把消息给封的死死的,老太君是属于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强兜住脸上的笑意,“老姐姐有话就直说,我这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老夫人眼皮子翻了翻,这桩婚事如果不成,那就注定两家是会撕破脸的,所以她倒也不介意现在就和老太君来个对簿公堂。 孟夫人则是紧张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这两个老狐狸怎么撕她是不管的,怕就怕的是自家老太太会不会临阵倒戈,毕竟自家老太太一直把孟家的前途放在第一位。 孟老太太抬头,直视着老太君,“老身听说二少爷的生母死了。”说完这句,孟老太太便噤了声,等着看老太君的反应。 殷陈氏面色也沉了沉,有些紧张的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对这桩婚事抱有多大的希望她是知道的,可是看孟老夫人这样子,似乎是不太满意这桩婚事。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太君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孟老夫人,“老姐姐这是在哪里听的谣言,益谦的生母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在院子里关了禁闭而已。散播造谣者一定是想看我们两家的笑话,老姐姐可莫要轻信那散播谣言者!” 孟老夫人知道老太君肯定会反驳,她转动着手上的佛珠,淡淡说道,“七姨娘毕竟是二少爷的生母,也经常出来走动,京城里见过七姨娘面目的人不在少数,你确定这件事是能拿个冒牌货出来就能解决的?” 老太君闻言,面色沉了又沉,看样子,这孟老夫人是执意要撕破脸面了,只是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想摆脱,那可是招皇帝猜忌的。还真当她是好说话的人了! 老太君看了一眼成竹在胸的孟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再也兜不住,“老姐姐是不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老货到底依仗的是什么?竟然如此的风轻云淡,难道她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孟老夫人压下心中的不快,这门婚事她打一开始也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谁让是皇帝赐婚呢,这会正好有个由头把婚事给退了,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就凭那个不成器的庶子也配的上她的嫡孙女,若不是时机不允许,她还真想一口唾沫喷到这老货脸上! 孟老夫人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老太君这说的是哪里话,今天我也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家芷洛是我儿子的嫡长女,所以自小受尽宠爱,像我们这个家世,也不希望她能再给家族添加什么助力了。只希望她能找一个为人正直,品德高尚的男子。恕老身直言,你那孙子的人品委实不怎么样。” 自己的孙子不好虽然是事实,但是她也绝对不允许外人说上半分不是。老太君呵呵冷笑,“老身自己的孙子还是知道的,老姐姐莫要听信外人乱说!” “是吗?”孟老夫人猛地拔高声音,“老身活了这么久,也知道百善孝为先,还从未听说过生母死了竟然秘不发丧,着急娶妻的,还真不知道是哪里的道理!” 她们果真是知道了,殷陈氏脸色白了又白,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求救的看向老太君。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虽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还是镇定的看向上首的孟老夫人,“老姐姐,益谦的生母不过是一个姨娘,老身活了这么久,也从未听过姨娘死了,给姨娘风光大葬的先例,难道你就因为这一件小事闹得咱们两家都不愉快?” 这么大的事情,到了老太君的嘴里竟然成了小事?孟夫人有些坐不住了,陡然起身,“老太君,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若是连生母都不管不顾,这种人还有人性吗?我怎么会放心把女儿的一辈子幸福交托给他?” 这个时候,老太君已经有些明了了,感情人家国公府压根就没看上她孙子,但是想这么轻而易举的退婚,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老太君冷笑,“长辈说话的时候,那容得你这小辈插嘴,这难道就是传承百年的国公府的教养?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索性撕破了脸,孟老夫人也不想再虚与委蛇,“呵呵,老身毕竟读书少,没有丞相府知识渊博,今天我也就把话放这里了,我的嫡亲孙女是绝对不会嫁给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人!如果老太君想在御前辩个对错,老身自然不惧!” 老太君看着众人的神色,冷笑一声,“想退婚?那是那么简单的。陛下赐婚国公府和丞相府,无非就是觉得国公府荣宠太过,毕竟你们家可是出了不少皇后,本来以为老姐姐是个聪明人呢,现在看来也是愚钝的不行。你难道不知道陛下已经忌惮你国公府的势力,赐婚也是变相的告诉你,下一任的皇后该换换人了!老身本以为你们会夹着尾巴做人,现在看来,你们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孟老夫人突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老太君身旁,两个年过花甲,双鬓发白的人对立而站,孟老夫人先是发声,“老太君说的极是,但是那又怎样,老身知道就凭这单单一件小事,陛下是不会赐婚的。但是,老太君你别忘了,老身膝下就这两个嫡孙女,为了她们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敢做!都会做的!” 眼看孟老夫人的态度如此强硬,老太君知道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姐姐,咱们两个斗了一辈子,都知道彼此的性格,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为了自家孙子的幸福,老太君是完完全全的豁了出去,只是她低估了孟芷洛在孟老夫人心里的地位。 老太君突然放低了姿态,孟老夫人也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孙女,我也实在是疼爱的紧,说实话,我这个嫡孙女配你那庶孙确实是低嫁了。没见过他人之前,我还觉得只有人品好,小两口过日子慢慢来也是,可是,你那孙子还真的不是省油的灯!我所知道的并不单单只有这一件事。 第一百四十六章 舍得 殷云素看见王岑的小动作,心里不知怎么的就涌出一丝不喜。她王岑刚才躲闪的眼神到底是为什么,难道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还是说在她娘亲这件事上她有什么隐瞒的? 种种疑惑,种种隐瞒,最后都化成了一声若无若有的叹息,殷云素定了定神,这才切入正题,“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真正目的是什么?” 王岑看着这样的殷云素,心里暗自点头,这样睿智沉稳的性格,确实是比当初莫青柠那温弱的性格要好的多。 “回小姐的话,老太君和殷陈氏今天去国公府,主要就是想把二少爷的婚事给定下来,老太君连庚帖都准备好了。”说到正事,王岑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眼角泪水的痕迹也早就被擦拭干净。 “似乎还真是有点迫不及待呢,只不过,这婚事注定是成不了的。”殷云素心下了然,先不说有晋王的破坏,而这桩婚事本就是郎无情妾无意,若是真成了,那才是怪事一桩呢。 王岑自是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只是把她自己知道的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奴婢倒是觉得老太君和夫人都是志得意满的样子,这事情是不是还有别的转机?” 鉴于王岑自己人的身份,殷云素也并不想多加隐瞒,“想必孟家这个时候已经知道七姨娘的死讯了。这桩婚事恐怕是不能如老太君的愿了。” 而此时的国公府,也确实如殷云素所料想般的水深火热。 孟夫人一回府,就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说给了孟国公听,本就对这桩婚事不满意的孟家人,自然是有了推脱的理由,这才有了老太君和殷陈氏数次吃闭门羹的经历。 而今日,孟夫人一听老太君和殷陈氏一同上门拜访,本想像前几次一样推了,但是转念一想,这事情早晚都要有个了结,还不如今日就把话给说清楚。 外面,老太君和殷陈氏递了拜贴进去,引路的丫鬟故意引错了路,而里面,孟夫人和孟老夫人则是商量着对策。 孟老夫人看了一眼下首站着的孟夫人和孟家两朵姐妹花,眸中暗光流动,“一会儿殷家的那两位来,媳妇你可别乱说话。一切有老身呢。”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千斤重一般,孟夫人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的话仿佛给她吃了定心丸一般,连连点头,“一切单凭母亲做主。” “殷老夫人,殷夫人到。”门外适时的响起丫鬟通禀的声音,孟夫人立刻就朝外看去,只觉得精神抖擞,今日不管怎么说,一定要坚定立场,把女儿的婚事给定了,毕竟这么大一个把柄,若是用的好了,别说退婚了,就连殷相也能把他给拉下水! 退婚是退婚,但是面子上还是要做足,孟老夫人竟然亲自迎了上去,双方互相见礼,真是好不热闹。 待众人落座,孟老夫人这才开口,“不知老太君今日来我孟府所为何事。” 老太君在外人面前是极少发脾气,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她乐呵呵说道,“老姐姐,咱们都是多少年的交情了,你也知道我的性子,向来是有话直说,并不会拐弯抹角,所以今日有些话我就直说了。” 这说之前先打好招呼,还真是老太君一惯的作风,孟老夫人手上的佛珠转的飞快,“咱们姐妹之间有什么是不能说的,有话直言就是。” 老太君看着周遭的气氛,莫名的就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她忽略心底那一丝不安,看了一眼殷陈氏,这才说道,“老姐姐你也知道,我那不成器的孙儿与你家那貌美如花的孙女那可是陛下赐婚,我觉得两人年龄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有些事情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孟老夫人闻言,心底竟然有些想笑,她和殷老夫人其实也算是打过交道,毕竟大大小小的场合宴会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这还真是第一次觉得这老货有些忒不要脸了! 若不是时机不对,场合不对,她还真的想吐这老货一口。 “老妹妹,既然你如此的直言不讳,那做老姐姐的我也就有什么说什么了。”孟老夫人虽然面上带笑,但是老太君却从她的语气里面听出来了一丝寒意。 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丝想法,想阻止孟老夫人接下来要说出口的话,她莫名的就觉得孟老夫人接下来说出的话会有些不中听。 事情不应该是这样发展的,明明一切都很顺利的,孟家嫡女对殷益谦的印象也是极好的,两个人应该顺顺利利的啊!不,她绝不会让事情发展到她不希望看到的地步。 “光顾着和老姐姐你说话了,忘了老姐姐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孙女了。”老太君笑着朝孟芷洛挥了挥手,“谦儿这几日在我耳边不住的夸赞芷洛呢,这丫头我是越看越喜欢,真想早点娶回家做孙媳妇。” 若说老太君刚才的话还含蓄一点,现在就是露骨非常了。孟夫人一听这话,连忙出声,“老太君,这事情毕竟还是八字没一撇呢,况且他们当时都是年轻人爱玩,围在一起,并没单独在一起,所以……” 所以想打死不认账了,老太君这个时候有点迷糊了,这毕竟是陛下赐婚,板上钉钉的事情,可是看这孟家人的态度,似乎并不是很友好,难道他们有滔天的本事,还想翻了天去? 一想到孟家有这个意思,老太君脸上的笑容也收敛了,直直的看向上首的孟老夫人,“老姐姐,小辈不懂事,我并不会计较,只是我想听听老姐姐你掏心窝子的话,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说呢?” 孟老夫人瞪了一眼孟夫人,这才缓缓说道,“二少爷确实是人如其名,只不过我这里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传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一早就怀疑孟夫人刚才说的话似乎是有恃无恐……现在看来还确实是! 第一百四十七章 小情绪 这怎么可能,明明她都已经把消息给封的死死的,老太君是属于不到黄河不死心,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强兜住脸上的笑意,“老姐姐有话就直说,我这里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孟老夫人眼皮子翻了翻,这桩婚事如果不成,那就注定两家是会撕破脸的,所以她倒也不介意现在就和老太君来个对簿公堂。 孟夫人则是紧张的看了自家女儿一眼,这两个老狐狸怎么撕她是不管的,怕就怕的是自家老太太会不会临阵倒戈,毕竟自家老太太一直把孟家的前途放在第一位。 孟老太太抬头,直视着老太君,“老身听说二少爷的生母死了。”说完这句,孟老太太便噤了声,等着看老太君的反应。 殷陈氏面色也沉了沉,有些紧张的看向老太君,老太君对这桩婚事抱有多大的希望她是知道的,可是看孟老夫人这样子,似乎是不太满意这桩婚事。 果然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老太君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孟老夫人,“老姐姐这是在哪里听的谣言,益谦的生母现在还活的好好的,不过是犯了点小错,在院子里关了禁闭而已。散播造谣者一定是想看我们两家的笑话,老姐姐可莫要轻信那散播谣言者!” 孟老夫人知道老太君肯定会反驳,她转动着手上的佛珠,淡淡说道,“七姨娘毕竟是二少爷的生母,也经常出来走动,京城里见过七姨娘面目的人不在少数,你确定这件事是能拿个冒牌货出来就能解决的?” 老太君闻言,面色沉了又沉,看样子,这孟老夫人是执意要撕破脸面了,只是这桩婚事是皇帝赐婚,想摆脱,那可是招皇帝猜忌的。还真当她是好说话的人了! 老太君看了一眼成竹在胸的孟老夫人,面上的笑容再也兜不住,“老姐姐是不是把这件事情想的太过简单了?” 这老货到底依仗的是什么?竟然如此的风轻云淡,难道她手里还有什么筹码?孟老夫人压下心中的不快,这门婚事她打一开始也是一千个不愿意一万个不愿意,可是谁让是皇帝赐婚呢,这会正好有个由头把婚事给退了,她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就凭那个不成器的庶子也配的上她的嫡孙女,若不是时机不允许,她还真想一口唾沫喷到这老货脸上! 孟老夫人定了定神,这才缓缓开口,“老太君这说的是哪里话,今天我也跟你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我家芷洛是我儿子的嫡长女,所以自小受尽宠爱,像我们这个家世,也不希望她能再给家族添加什么助力了。只希望她能找一个为人正直,品德高尚的男子。恕老身直言,你那孙子的人品委实不怎么样。” 自己的孙子不好虽然是事实,但是她也绝对不允许外人说上半分不是。老太君呵呵冷笑,“老身自己的孙子还是知道的,老姐姐莫要听信外人乱说!” “是吗?”孟老夫人猛地拔高声音,“老身活了这么久,也知道百善孝为先,还从未听说过生母死了竟然秘不发丧,着急娶妻的,还真不知道是哪里的道理!” 她们果真是知道了,殷陈氏脸色白了又白,支支吾吾的想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却发现什么也说不出口,只是求救的看向老太君。 毕竟姜还是老的辣,老太君虽然有一瞬间的慌乱,但还是镇定的看向上首的孟老夫人,“老姐姐,益谦的生母不过是一个姨娘,老身活了这么久,也从未听过姨娘死了,给姨娘风光大葬的先例,难道你就因为这一件小事闹得咱们两家都不愉快?” 这么大的事情,到了老太君的嘴里竟然成了小事?孟夫人有些坐不住了,陡然起身,“老太君,这话怎么能这么说呢?若是连生母都不管不顾,这种人还有人性吗?我怎么会放心把女儿的一辈子幸福交托给他?” 这个时候,老太君已经有些明了了,感情人家国公府压根就没看上她孙子,但是想这么轻而易举的退婚,别说门了,窗户都没有! 老太君冷笑,“长辈说话的时候,那容得你这小辈插嘴,这难道就是传承百年的国公府的教养?还真是让人大吃一惊啊!” 索性撕破了脸,孟老夫人也不想再虚与委蛇,“呵呵,老身毕竟读书少,没有丞相府知识渊博,今天我也就把话放这里了,我的嫡亲孙女是绝对不会嫁给一个不忠不义不孝的人!如果老太君想在御前辩个对错,老身自然不惧!” 老太君看着众人的神色,冷笑一声,“想退婚?那是那么简单的。陛下赐婚国公府和丞相府,无非就是觉得国公府荣宠太过,毕竟你们家可是出了不少皇后,本来以为老姐姐是个聪明人呢,现在看来也是愚钝的不行。你难道不知道陛下已经忌惮你国公府的势力,赐婚也是变相的告诉你,下一任的皇后该换换人了!老身本以为你们会夹着尾巴做人,现在看来,你们连最基本的自知之明都没有!” 孟老夫人突然站了起来,缓步走到老太君身旁,两个年过花甲,双鬓发白的人对立而站,孟老夫人先是发声,“老太君说的极是,但是那又怎样,老身知道就凭这单单一件小事,陛下是不会赐婚的。但是,老太君你别忘了,老身膝下就这两个嫡孙女,为了她们我可是什么事情都敢做!都会做的!” 眼看孟老夫人的态度如此强硬,老太君知道眼下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老姐姐,咱们两个斗了一辈子,都知道彼此的性格,难道这件事情真的没有转圜的余地。” 为了自家孙子的幸福,老太君是完完全全的豁了出去,只是她低估了孟芷洛在孟老夫人心里的地位。 老太君突然放低了姿态,孟老夫人也叹了一口气,“我这个孙女也确实是太过嚣张了。 第一百四十八章 敞开心扉 老太君的最后几句话可算是肺腑之言了,可是在殷陈氏看来,无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那么多孙子孙女,却唯独对殷云华这么好?怎么说她也是不相信的? 殷陈氏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清醒的,她冷静的看向老太君,“你这么百般讨好五姨娘,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有关她的一件传闻。” 毕竟年代已经久远,当年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知道。殷陈氏的一番话并没有唬住老太君,“有话直说。” 看着老太君这幅模样,殷陈氏竟然莫名的觉得她的猜测可能是真的,据说五姨娘的母家乃是摆夷人…… 想到这里,殷陈氏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个想法都要被她压在心底,而不能说出来,否则可就着了老太君的道了。 左不过老太君是为了讨好五姨娘,那么她就不如将计就计,反正殷云华能活到什么时候那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让她死在殷家不就好了。 殷陈氏面露忐忑的看向老太君,“母亲,元庆怎么说也是我哥哥的嫡子,更是唯一的儿子,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殷陈氏一开口,老太君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只要她说话,那么她就有办法让殷陈氏同意。 为表亲近,老太君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殷陈氏身旁,“媳妇儿,咱们两个这种关系,难道我还会坑你不成,毕竟咱两爱的是同一个男人,我难道真的会给你不痛快吗?你要相信我,华儿嫁给元庆,这绝对会是元庆的助力。” 殷陈氏是真的想一口老血喷到老太君身上,恬不知耻的老货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一个病秧子嫁给她侄子,感情她侄子还捡了个便宜似的! 殷陈氏为难的点了点头,“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今日我便做了主允下这门婚事!” 老太君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连带看着殷陈氏也觉得心里舒缓了许多,两人不痛不痒的又说了一番话,这才离去。 而福寿园里面的一切,自是有王岑传到了殷云素的耳中,殷云素轻叩着茶杯,看向了无忧,“你可听说过摆夷人?” 无忧面上并没有多么惊奇,“回小姐,摆夷人乃是异类的存在。” 异类,那就说明有异于常人的某种天赋。而让老太君费尽心力想得到的,那定不是凡品。殷云素好奇的问道,“你须的把摆夷人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是!” 过了良久,殷云素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这件事情我本来是不想插手的,可是她们想把华儿耍的团团转,我自是不依,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拜访一下五姨娘。” 翌日,天还未亮,福寿园那边就传话过来,今日免了请安,有好事的丫鬟打听,原来是老太君和殷陈氏一早就被请进了宫。 说的好听是请进宫,那还不是皇帝有事情要召见!莫不是和国公府的婚事告吹了?不过,这又关她殷云素什么事呢。 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餐,殷云素又看完了王岑递进来的消息,这才出声吩咐,“去五姨娘的院子。” 五姨娘的院子倒是极为僻静,因为殷云华要养病,所以一众仆人都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 当下人给五姨娘禀告,三小姐来访时,她着实是吃了一惊,反倒是殷云华出声吩咐,“快请三姐姐进来。” 殷云素给五姨娘见了礼,这才看向殷云华,“我瞧着五妹妹的气色这几日又有些好了,看来是离不开姨娘的精心照料了,只是再精心照料,也抵不过有心人士的安排。” 前面的话听着确实是舒坦,只是后面的话听着怎么不是味道呢?五姨娘眉头已经皱的老高,语气也不是那么客气了,“本来一大早的见到喜鹊在门口叫唤,我还以为今日来的是贵人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乌鸦罢了,一大早的乱叫,还真是惹人心烦!三小姐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我们就不留你了。” 殷云华拉了拉五姨娘的袖子,给殷云素赔不是,“三姐姐你可别怪罪,我娘亲的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她没有恶意的。” 五姨娘的脸已经拉了下来,“华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没听出她的话音里尽是羞辱你的!你难道到现在还要护着她?” 殷云素淡笑一声,“我的话确实是让姨娘误解了,有几句话想跟姨娘细说,还请姨娘能够屏退左右。” 五姨娘冷哼一声,“三小姐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毕竟我这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虽如此说,殷云华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殷云素笑了笑,转而出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毕竟是自家女儿开口,五姨娘也不好出声阻止,生怕拂了自家女儿的面子,以后在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殷云素看了看身旁的无忧和苹果,“你们两个也下去吧,好好的看着外边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见机行事。” 两人行了礼便退了下去,待房间只剩下她们三人,殷云素这才开口,“难道姨娘不想知道华儿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体弱多病?” 五姨娘冷笑,“三小姐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华儿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寻常药物根本就没有效果。” 这个殷云素,难道今日来院子就是专门来羞辱她们母女的吗?五姨娘愤恨的低下头。 殷云华反而是有些好奇,“三姐姐难道不知道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根本治不好吗?难道说三姐姐有法子治我的病?” 殷云素摇了摇头,“我没法子治你的病,但是我知道你的病是谁下的毒。” 五姨娘冷笑,“难道还有人从娘胎里就给华儿下毒吗?”说完这句,五姨娘只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对啊!娘胎下毒!难道真的是有人在她怀孕的时候给她下了毒。 五姨娘的表情或是惊讶,或是愤恨,殷云素这才叹了一口气,“想必姨娘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吧,华儿确实是在娘胎里就被人下了毒,而那个人姨娘再也熟识不过了。” 第一百四十九章 孟家小姐 挣个功名?哼,就殷益谦那副不学无术,只知道勾心斗角的鬼样子,不给丞相府添麻烦就算了,若是真的指望殷益谦为丞相府谋一个好前途,那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老太君一直不看好殷益谦,在殷云素的面前也是毫不掩饰,冷哼一声,“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不往丞相府的名声上泼脏水我就烧高香了,他我还真是指望不上。” 虽然老太君这样说,但是殷益谦现在的身份可不是庶子了,而是嫡子,况且再怎么说,人家也是殷家的根!殷云素明白,老太君可以在她面前百般的说殷益谦不好,但是她殷云素断断不能说一句殷益谦的不是! 殷云素笑了笑,“祖母这是什么话,云素知道祖母是刀子嘴豆腐心,再怎么说二哥那也是丞相府的嫡子嫡孙,咱们丞相府的未来可都系在二哥身上呢!” 老太君若有所思的看了殷云素一眼,“不,我丞相府的前途从来都不是系在殷益谦的身上,以前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老太君的话实在是太过笃定了,殷云素的脑中灵光一闪,莫不是老太君把丞相府的前途全部放在了她们几个身上。 这话殷云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低垂着的头也遮住了她面部的表情,老太君轻轻拍了拍她的手,“三丫头,你猜的没错,这丞相府的未来全部系在你们几个丫头的身上,只有嫁个好人家,才能永远的保住丞相府的富贵地位!” 老太君的话也是变相的在告诉她,相府的女儿婚姻大事只能是上位者联姻的工具,必须能保住相府一世显赫,不,不,不,老太君的野心不止这些,她们必须嫁给皇室,才能延绵相府的世世显赫。 殷云素面上不知何时飞了一抹红霞,她害羞的看了老太君,“这婚姻大事,自古以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切都听祖母的,云素这么多年来都活在相府的庇佑下,自是应该为相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这一番表忠心的话,殷云素说的是利利索索,感情真挚,只是这话里的真假恐怕也只有当事人自己知道。 这番话在老太君听来,显然很是受用,激动的握着殷云素的手紧了又紧,“好,好,三丫头有这番心思,我这当祖母的真是倍感欣慰!你且放心,在你的婚姻大事上,祖母定会给你好好把关,找个如意郎君!断然不会委屈你的。” 殷云素眼角噙泪,“谢谢祖母!”心里却一阵冷笑,说到底,她的婚事再出彩再好,也绝对不会越过殷云锦去。不过,这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事情,她会一点一点努力的把殷云锦给比下去。 殷云素又陪着老太君说了好一会儿话,这才回了襄铃阁,直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时候,殷云素的脸才垮了下来。书画有些忐忑的递上一杯热茶,“小姐,喝杯热茶杯。” 许是瞧见了书画的表情,殷云素揉了揉太阳穴,放柔语气说道,“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书画听话的关上门,门外王岑和无忧对视一眼,王岑开口问道,“小姐这是怎么了,可是老太君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 书画摇了摇头,“不知,小姐只是说不让我伺候,我瞧着多半是有些心绪不宁。” 王岑担心的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房门,低声说道,“小姐与别的女子不一样,她很清楚她自己要的是什么,我想她现在大概是想理理自己的思绪,咱们千万不要打扰到她,还是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虽然王岑的声音压的极低,但是还是能让里面的人听见,这无疑也是表忠心的一种方法,殷云素躺在床上,重活一世,她并没有别的什么大愿望,她连自己前世的死因都不愿意查,既然借着这尊身体复活,她定要活出个盛世繁华,护身边人一世安宁! 待在闺中的日子实在也是无聊烦闷,时间一点点的从指缝里溜走,襄铃阁却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云素,你不会觉得我这次来的有些冒昧了。”孟芷洛眨巴着大眼睛,亲昵的拉着殷云素的手,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闺中密友一般,其实两人不过也是数面之缘。 殷云素虽然对于孟芷洛的到来有些惊讶,面上却没表现出来,寒暄道,“孟家两位姐姐能来我这里,还真的是蓬荜生辉,云素实在是荣幸之至。” 孟芷洛拉着殷云素的手看了看左右,“妹妹,我有几句话想与你细说,只是不知道你能不能把身边的丫鬟……” 殷云素有些了然的点头,“无忧留下奉茶,其余的人都下去吧。” 俗话说无事不登三宝殿,可是依着孟芷洛的身份地位,又有什么地方是能用着自己的,殷云素觉得这里面的极大的猫腻。 待房间的人鱼贯而出,门被人从外面带上,孟芷洛直截了当的开口,“我有一事还请妹妹帮忙,希望妹妹不要拒绝。”孟芷洛言辞诚恳,语气激动,仿佛是抓着救命稻草一般。 殷云素目光闪烁,“孟姐姐也是知道我在丞相府的身份的,话也说不上半句,不过只要孟姐姐开口,我一定竭尽全力的帮助孟姐姐。”难道孟芷洛这次来,还是为了她的婚事折腾? 待听完孟芷洛的一番话,殷云素的神情也逐渐冷了下来,看来世族的力量还是不容小觑的,短短几日,孟家的消息还真是灵通。 孟芷洛自然也是惯会看人脸色,殷云素此时的脸已经全部拉了下来,孟芷洛知道殷云素是生气了,这也难怪,这件事情,换成是谁谁都会生气的。 孟芷洛握紧手里的帕子,开口说道,“还请妹妹不要见怪,我请人调查你并没有任何的恶意,只是想看看我们两人是不是站在一条船上,有没有合作的机会,并没有别的想法,妹妹可万万不能多想,姐姐对你没有半点坏心思,这点,天地可证!” 第一百五十章 菊花会 殷云素面上的表情也只是装给孟芷洛看的,她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孟芷洛调查她,这本就是人家的自由,她现在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也是变相的在打消孟芷洛对她的怀疑,毕竟这个世道,扮猪吃老虎才能走的更长远,不是吗? 孟芷君今日却出奇的安静,仿佛真的只是来襄铃阁品茶一般,一句话也不多说,只是静静地盯着杯中的茶叶。 殷云素冷着脸看向孟芷洛,“孟姐姐,我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第二次,不知孟姐姐能否做到。” 孟芷洛连连点头,“只要这次妹妹不生气,姐姐跟你保证,绝对不会有第二次的!” 殷云素这才放柔了神色,“孟姐姐的话我还是相信的,只是一点,你和我二哥的婚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也只是拖延婚期,陛下也并没有收回赐婚,难道姐姐还不死心吗?” 孟芷洛苦笑,“若是平常的人家我到也不会反抗的这么激烈,可是你二哥那个人做的事情可是畜生不如,我孟家若是真的和相府结了姻亲,那恐怕才是引狼入室,家宅不宁。” 一旁的孟芷君也放下手中的茶盏,抬眼看向殷云素,“殷益谦与亲妹苟且,对于生母冷血至此,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这种不忠不孝不仁不义的人,若是娶了我姐姐,谁知道以后会出些什么幺蛾子呢,我孟家断断不会促成这段婚事,我们今日来的态度很明确,就是希望和三小姐合作。” 合作?互利互惠那才叫合作,孟芷君话虽然少,但是句句都说到点子上,殷云素轻轻的摸挲着手中的杯盏,“帮助你们,我又有什么好处?我还没糊涂到帮助外人对付自己的亲兄弟呢。” 从殷云素拖长的尾音中,孟芷君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淡淡说到,“三小姐可算是说笑了,一母同胞那才是血脉至亲,你和二少爷之间那可是隔着千山万水呢,再说了像二少爷这种忘恩负义,反复无常的小人,难道真的值得三小姐与之交好吗?就不怕养了一头白眼狼?” “这……”殷云素刚想说点什么,外面就传来无忧拔高的声音,“大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不能硬闯襄铃阁啊!容奴婢通禀一声吧。” 殷云锦的声音里带了一丝讥笑,“都是姐妹的,难道三妹在里面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臭丫头,给我滚开,这就是三妹教你的规矩吗?” 殷云锦的声音从远到近,不出意外大力的推开门,三人从听到她的声音开始已经正襟危坐,一副坦然处之的样子。 看到屋里三人的神色,殷云锦面带微笑,“呦呦呦,我在这里给诸位妹妹陪个不是了,做姐姐的太过心急了,以为三妹自己在房间里鼓捣什么好东西呢,原来竟是与孟家的两位妹妹在品茶,都是姐姐的错,是姐姐太过鲁莽了。” 姐姐?殷云锦这个自称确实没有一点不对,毕竟在座的三人里面,一人是她的妹妹,一人是她未来的弟媳,确实是应该叫妹妹,毕竟是襄铃阁的主人,殷云素起身,“大姐来的正好,刚才孟姐姐正说起四川的蜀绣,妹妹实在是长了很多见识,姐姐要不要坐下来一起听听?” 殷云锦一点也不客气的落座,“府里平时就咱们几个姐妹,实在是太过孤单了,今日正好孟家两位妹妹来了,咱们一起好不热闹。” 虽然孟家极力想退婚这件事大家都知道,但是面上的关系还是要维持的,殷云锦皮笑肉不笑的看向了孟家两姐妹,很多事情都是只能想想而已,妄想以卵击石实在是太过自大了吧。 孟芷洛的表情倒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也看不出疏离,“姐姐说的正是,我们府里也就我们两个小姐,平日里也是觉得无聊烦闷,这才想找三妹妹来共同研习一下针织女红,两位不要觉得我们两个烦闷就好。” 殷云锦连忙接口,“怎么会呢?咱们姐妹本就是一家人,就应该互相走动。依我看,两位妹妹不若今天就在府中用了午饭吧,也好让我这个做姐姐的尽尽地主之谊。” 从她接到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往这襄铃阁赶,在座的这几个人都不是省心的主,怕就怕她们又合起伙来整出什么幺蛾子事情…… 以前她确实是不待见殷益谦,但是自从殷益谦生母死后,对她和母亲百般巴结讨好,她架不住这么热情,后来自己也想通了,既然殷益谦生母已亡,以后只能巴着她们母女过日子,有个弟弟,以后她嫁人了,也会是个强有力的后盾。所以她绝对不会允许孟家姐妹再在她的眼皮子底下做妖,黄了这桩婚事! 孟芷君抢在孟芷洛前面开口,“殷家姐姐有所不知,今日我姐妹两是背着母亲出来的,就因为想问问三小姐蜀绣之事,家里舅舅也在,所以我们今天中午必须要回府用饭,还请殷家姐姐体谅。” 孟芷君给了孟芷洛一个安慰的眼神,继续说道,“殷家姐姐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以后见面聚会的机会多着呢。” 听孟芷君这话的意思,难道她们两姐妹真的想通了,接触到殷云锦探究的目光,孟芷君展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殷云锦将信将疑,“既然两位妹妹还有事情,那姐姐可就不挽留你们了,日后记得可要常来走动。” 两人正准备起身告辞,孟芷洛拍了拍脑袋,笑呵呵的转身,“这人还没老,就开始丢散落四了,瞧我这记性,今日来可是给诸位妹妹送请柬的呢。” 说着话,孟芷洛接过孟芷君递来的两张帖子,一手一张的递给殷家两位姐妹,殷云素接过那纯紫色的帖子,皱起了眉头,这该不会是什么以文会友的聚会吧?她可是没有半点能够拿出手的干货啊…… 殷云锦笑眯眯的打开请柬,一副了然的神色,“前几日我还琢磨着妹妹的菊花会是不是要开始张罗了,没想到今日就送了请柬,说道这菊花会,上一年可是出了不少才子佳人呢?妹妹可真是个红娘呢。” 孟芷洛抬手捂着嘴笑,“姐姐说的是哪里话,本来就是一件以文会友的风雅之事,我只是提供了场所,他们后续有什么发展又干我什么事?只是今年的螃蟹要比往年的更加肥美,你们可一定要去啊。”说着,孟芷洛懊恼了一声,“今日出门的急,也忘了多带几张请柬,下次我再来给其他几位妹妹补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 来者是客 殷云锦淡淡的扫了一眼殷云素,“两位妹妹不必客气,这又不是别的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既然家中有事,那姐姐就不留你们在府中用饭了。” 孟芷洛和孟芷君对视一眼,道了声告辞。两人的步伐不紧不慢,淡定自若,倒是让殷云锦的心里七上八下的。 “姐姐要在襄铃阁留饭吗?”殷云素浅笑嫣然的看向殷云锦,她的这个姐姐,一向疑心很重,而从殷益谦变成嫡子之后,恐怕他们两个已经蛇鼠一窝了吧,现在想来还真是让人有些忧愁…… 殷云锦仿佛没有听出殷云素言语中的逐客之意,上前亲热的拉起殷云素的手,“三妹什么时候跟我这么见外了,都是自家姐妹,难道不留姐姐在你这里用饭?” 这,这是要在她院子里吃饭?殷云素挑眉,殷云锦以前看见她不都是恨不得绕路走吗?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热情了,真真是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殷云锦看着殷云素错愕的表情,心里划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更加热情的挽着殷云素的胳膊,“怎么,妹妹不乐意?” 俗话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既然想彻底的打垮殷云素,那么就要对她深入了解! “荣幸之至!”殷云素拉起殷云锦的手,两个人要多亲热就有多亲热。 一顿饭吃的倒也算是宾主尽欢,期间,殷云锦似乎真的只是单纯的在襄铃阁用饭,什么擦边角的话都没有问,这让殷云素一个中午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终于送走了这尊不待见的大神,殷云素心里长嘘了一口气,殷云锦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王岑看着殷云锦渐行渐远的身影,低声说道,“小姐以后可要好好提防大小姐了。” 殷云素赞同的点点头,“是啊,我这个大姐一向过着锦衣玉食,养尊处优的日子。以前心思倒是单纯的写在脸上,后来载了几次跟头,她倒是学到了很多,这件事对我们来说实在是让人头疼。” 王岑笑了,“小姐其实也不必太过忧心,奴婢只是给您提个醒,并不是让您有心理压力的,其实再怎么说,殷云锦的造化也就这般了,不会再有更进一步的作为。” “这是为何?”殷云素有些不解,她信奉的人生条理是无论任何时候,都不能小瞧任何一个人,往往是你瞧不起的那个人,最后才给了你致命一击! 王岑了然的收回目光,看向殷云素,“每个人的生活环境不一样,所以心境各方面都不一样,殷云锦最大的造化便是有一个事事为她精打细算的母亲,所以她注定成了不什么大气候。” 王岑看事情很是透彻,说话往往也是一步到位,殷云素是越看越喜欢,“是啊,我只要在她前进的道路上稍稍的拉她几把就好了。” 王岑向后退了一步,“外面风大,小姐还是进去吧。” 紫菱有些忿忿不平,“小姐,您可是嫡长女,为什么要放下身段去结交殷云素那个庶女呢?”以前自家小姐可没少欺负殷云素,自从小姐与殷云素交好之后,那些欺负殷云素的锅可没少往自己身上甩,想想都觉得不舒服。 殷云锦冷冷的扫了一眼紫菱,“你懂什么?我是嫡长女,可是三妹也是嫡女!再说了,相府的主子什么时候也是你一个下人可以编排的?难道果真是活腻味了?” 这个紫菱说话是越来越没有分寸了,若是再莽莽撞撞,她就寻个由头把她给换了! 紫菱还是很惧怕殷云锦的,一看殷云锦生气,连忙跪地求饶,一旁的红菱从小和紫菱一起长大,自然也是忙着求情。 毕竟是从小陪伴大的情分,不出意外紫菱和红菱也会是她的陪嫁丫鬟,殷云锦冷哼一声,“今天的事情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但是以后切记要慎言慎行!” 说完这句,殷云锦加快了脚步,后面的丫鬟连忙跟上,殷云锦这般发火,也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杀鸡儆猴,现在显然目的也达到了。众侍女看着昔日最得恩宠的两个大丫鬟都受到责骂,做事更加小心翼翼,战战兢兢。 紫菱站了起来,扶起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红菱,细语轻言的说道,“以前我与你说让你谨言慎行,不能在小姐面前外露自己的情绪,你偏偏不听,仗着与小姐的情分,肆意妄为,今日,算是吃到苦头了吧!” 若是别人敢这样跟她说话,红菱必会顶撞,可是是紫菱,两人不仅有从小到大的情分,紫菱更是待她亲如姐妹,她自是点头受教。 红菱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紫菱,你说我们从小伴在小姐身边的情分,小姐当真一点也不顾念吗?” 紫菱年龄虽小,却比红菱看的透彻多了,她叹了一口气,“傻丫头,小姐就是小姐,而我们做下人的始终都是下人,这其中哪有什么情分可言?吃过这次的亏,以后可就知道如何行事了吧?” 红菱点点头,“紫菱,我知道了,以后绝对会谨言慎行,自己受罚也就算了,最怕的是连累家人。” 殷云锦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叫了几声红菱,没人应声,这才发现紫菱和红菱并没有跟上来,心里懊恼一声,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而襄铃阁,此时却是有些热闹。 殷云素看着来人,心里暗自嘀咕,今天到底是吹了什么风,怎么客人那是来了一波又一波。 “姨娘和四妹妹快请进,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里了?”殷云素看着久未出门的五姨娘有些好奇,自从七姨娘去了之后,又知道自己女儿的身体一直是被殷陈氏下了毒,五姨娘似乎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来,很少出门。 五姨娘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点头,“你这丫头,姨娘来看看你,难道还不欢迎吗?” 殷云素嘴上连忙讨扰,“姨娘和四妹妹快进来,外面风大,可别吹了你们。” “三丫头,我有些话想问问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把左右……”五姨娘看向了殷云素身边的侍女,她现在活着也没了别的动力,只是一心想绊倒殷陈氏。 殷云素笑了笑,“有什么话,姨娘尽管直说就是,她们我还是放心的。” 殷云素都这么说了,五姨娘便直截了当的开口,“我发现了殷陈氏的一个秘密。” 第一百五十二章 联手 殷陈氏的秘密?殷陈氏难道又有什么把柄被人抓住了,对于这点。殷云素还是万分好奇的。 五姨娘脸上满是不屑,“这件事别说是你震惊了,就是我也还有点不相信,堂堂相府夫人竟然偷人!这放在哪里也说不通啊?!” 殷云素等了半天,没想到竟然是等来了这个爆炸性新闻,她咳咳了半天,喝了一口水才顺了气,“姨娘这事情你可有万分的把握?” 五姨娘到底是从什么渠道听闻殷陈氏给相爷戴了绿帽子,她是亲眼所见还是道听途说,实在是有待考察。 五姨娘一说起殷陈氏的事情,就眉飞色舞,“自然是亲眼所见,这种事情若不是我亲眼看到,我是断断不会相信的,更别说还说的有鼻子有眼了。” 殷云素哦了一声,复又问道,“那姨娘你的意思是?” 五姨娘冷笑,“自然是捉奸拿双,一定要相爷自己亲眼看见殷陈氏给他戴了绿帽子,这件事情才好说话,不然单凭我们一面之词,相爷也是不会相信的!” 这件事情,迟早是会爆出来的,殷云素没想到,事情会来的这么快。这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有些事情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可是单凭戴绿帽子这件事情,就想把殷陈氏弄倒下,似乎还缺点火候。 “姨娘可曾想过,这件事情若是爆出来,还是治不了殷陈氏的。”殷云素一针见血的说道,戴绿帽子这件事情大是大,但是说到底还是要不了殷陈氏的命,只要陈家一日不到,殷陈氏就绝对不会有半点生命危险,殷相是会好吃好喝的供着她的,这一点是无需质疑的。 五姨娘赞许的看了一眼殷云素,“三小姐看事情果然看的很透彻,虽然殷陈氏没有性命之忧,但是任那个男子都是不愿意自己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我这次要的不是殷陈氏的命,而是她的管家大权!” 虽然老太君一直把持着一些边角权利不放,但是管家大权一直在殷陈氏的手里,只要这次相爷让殷陈氏交出管家大权,并且把她关禁闭,那么以后这后宅大院还不是她说了算,那么慢慢折磨死殷陈氏也不是一件难事了。 五姨娘的想法固然是好,可是殷云素脑海里却突然冒出来另外一个念头,既然要干,那就不妨干票大的。 想到这里,殷云素压低了声音,“姨娘难道就不想完完全全的当家做主,不用再看任何一个人的脸色?” 这个诱惑很大,五姨娘的脸上来来回回变了几道颜色,最后才咬牙切齿地说道,“那个老东西的脸色,你以为我想看吗?只是她毕竟是诰命夫人,在这个家里积威已久,我是不可能随随便便的收回她手里的权利的,我这次能让殷陈氏载个跟头就心满意足了,别的还不敢想。” 殷云素呵呵笑了两声,“姨娘,殷陈氏这件事情可是个大好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不想跟老太君撕破脸皮,我懂的。可是这管家大权若是被相爷全部夺了去,再交到你身上,这可不一样呢。” 殷云素的故意卖关子,让五姨娘惊了一番,忙不迭的开口问道。“三小姐可是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殷云素笑眯眯的压低了声音,过了良久,五姨娘眉开眼笑的连着说了三个好字,“三小姐果真是聪慧过人,以前我还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且放心,日后若是我夺了这相府的后宅,不说唯你马首是瞻,但是你的所有事情我都不会强加干涉,三小姐意下如何?” 这算是在缔结盟约吗?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言辞真切的说道,“姨娘的话我都记着呢,我也有一句话想跟姨娘说,女人再怎么说都是外姓人,都是要嫁人的,我并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也不会争宠。而你有没有儿子傍身,多我一个盟友,互相照应,应该也是件不错的事情,毕竟,我还算有点小聪明,姨娘你说是吗?” 殷云素这番话倒也算是句句在理,五姨娘自然是明白殷云素话里的意思,一听她如此表态,更是喜上眉梢,“那这件事情我可就一切听三小姐的了。” 一直在旁边默默无闻的殷云华突然出了声,“母亲,你真的要对付大夫人吗?” 殷云华似乎早就接受了自己的命运,所以心境自然是跟旁人不一样,看淡生死,看透人世,这一点确实是难得。在她看来,这本就是一报还一报,若是自己母亲没有做别人的妾室,插足人家的家庭,大夫人也不会这样对她的…… 五姨娘自然是不知道自己女儿的想法,她冷声说道,“华儿,你就是我的心肝,殷陈氏既然敢动你,我与她不死不休。” 殷云华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眼下自家母亲已经陷入了死胡同,她再说什么母亲都不会听进去了。 看着这对母女意见分歧,殷云素开口调节,“姨娘,不如你先回去,我陪四妹说道说道,陪她散散心。” 五姨娘对殷云素还是非常放心的,担忧的看了一眼殷云华,“那就麻烦三小姐了,我这个女儿啊,实在是太过懦弱了。真不知道是随了谁的性子,唉!” 五姨娘道了一声告辞,便起身而去,她还有许多事情要做,必须要抓紧脚步了。 殷云华的脸上不见半点笑容,似乎有些郁郁寡欢,“三姐,我总觉得我娘这样做是不对的,可是我劝她,她似乎又不听,不如你帮我劝劝她?”说道这里,殷云华的目光又暗淡了下去,“不,你也不会帮我劝她的,你和她的目的是一样的。” 殷云素不知道该怎么开导殷云华,她只能一点一点的引导,“四妹,不管怎么说,你有疼爱你的母亲,还有父亲,而我虽然有父亲母亲,可是我一出生我娘就被殷陈氏害死了,而我父亲又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么多年来,我更是受到殷陈氏的迫害和折磨,难道这一切就应该是我承受的吗?你说我的杀母之仇,难道就不应该去找殷陈氏报吗?” 殷云华点头,“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三姐姐是应该的,可是我娘的动机和你并不一样,她只是披着为女复仇的面具……” 第一百五十三章 菊花宴 殷云素有些心凉,殷云华说的这些未免也有点太武断了吧?在她看来,五姨娘的爱女之心溢于言表,怎么在她眼里,却又不是那么一回事呢? “在我这个外人看来,你娘对你真的是很好,你说出这种话,难免有些让人心凉吧?”殷云素试探的说道。 殷云华苦笑着摇头,“我能有今日的结果,其实对于始作俑者我并不仇恨,反而觉得是一报还一报,我也曾多次劝说我娘,可她总说是为了我报仇,可是我这个当事人都不放在心上,我不知道我娘哪里来的那么深的执念?” 殷云素心里有些发怵,是啊,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也许你觉得你的想法是对别人好,可是人家并不觉得好。人家有自己的想法,五姨娘和殷云华的事情是真真切切的给她又上了一堂课。 殷云素斟酌着说道,“这天底下没有不爱子女的父母,而你娘又只有你一个女儿,自然是千宠万爱,有时候你也要理解一下为父母的心酸。这件事情,你不想参与进来就不要参与进来了,凡事有我和你娘呢。” 殷云华秀眉微蹙,“是啊,每个人都不容易,我只能做到最大限度去理解我的母亲。今日和三姐姐一说,顿时觉得心胸开阔了好多。” 殷云素淡笑,“这府里,也只有你,我才当成亲妹妹看待,以后若是有什么想与人诉说的苦闷,不妨都告诉我,我自是会当一个好的聆听者,绝对不会与外人说的,你且放心。” 殷云华握起殷云素的手,“三姐的话我知道了,我会放在心上的。”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懒懒的倚靠在贵妃椅上,她看向王岑,“嬷嬷觉得我是与殷云柔合作好呢还是和五姨娘合作呢?” 王岑面部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一板一眼的说道,“小姐心里早就有了答案,还用的着问奴婢吗?” 不得不说,王岑真的是一个惯会看人脸色,又进退有度的嬷嬷,殷云素越和此人相处,越觉得受益匪浅。 她复看向无忧,“无忧,你来说说,我刚才问嬷嬷的问题。” 无忧恭敬的行了个礼,“奴婢知道小姐这是在考奴婢,所以奴婢定会把奴婢所知道的都说出来,还请小姐指点一二。” 殷云素点头,这个无忧她是重点培养的,单单这一颗七窍玲珑心就比这几个丫鬟强上许多。 “殷云柔空有智谋,却有一个凡事拖她后腿的亲娘,但是殷云柔应该早就投靠了晋王,其背后有晋王撑腰,倒也不容小觑,而五姨娘毕竟是一只老狐狸,这么多年在后宅里也有自己的人脉和势力,也不能得罪,所以奴婢觉得小姐应该左右逢源,跟两面都可以合作。”无忧的声音掷地有声,让旁边的两个丫鬟久久回不过神来。 殷云素赞许的看了一眼无忧,“不错,孺子可教。” 王岑适时的插话,“小姐准备先着手那件事?” 俗话说的好,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还是先着手准备菊花宴吧。 生活有了目标,这一天天的就飞速往前进,转眼就到了菊花宴这一日。 一大清早,老太君就派人来吩咐,不用去她的院子里请安,女眷们在自己的院子里自行用饭,准时赴宴就好了。 值得一提的是,这菊花宴年年举办,也有一些小规矩。参加宴会的必须都是单身贵族,像中年贵妇是没有机会参加宴会的。不过有一个人倒是例外,秦国的长公主阮香玉,妥妥的单身女贵族一枚,虽然年逾三十,但是仍未婚,这秦国的吃瓜群众是排着长队准备看看霸王花落谁家……毕竟这也是秦国曾经的女战神,协同成帝荡平四湖,这也是妥妥的传奇人物…… “五妹妹来的可真是早啊!” “四姐也是要找三姐一起吗?” 殷云素看着面前的两朵姐妹花,有些哭笑不得,再看看殷云锦那边,就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坐马车,而她这边呢,殷云华和殷云柔都没有松口,那也就只能三个人挤挤了。 “五妹什么时候跟三姐这么亲昵了,搞得我好像一个外来姐妹似的,”殷云华撅起了小嘴,这殷云柔最近的行事作风实在是跟往日有很大的差别。 殷云柔甜甜一笑,语气里满是娇嗔,“四姐难道是吃醋了。那这就是四姐你的不对了,咱们本就是姐妹,自然要多多亲近。” 殷云素这个时候总算是体会到三个女人一台戏的感觉,头痛的扶额,“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安静一会儿,还是多想想一会儿怎么能够让长公主高看一眼的好。” 殷云华苍白一笑,“我这身子,就算让长公主高看一眼,那又能怎样,还不过是镜花水月,倒是你们可要努力。” 一旁的殷云柔连忙接话,“四姐,你可万不能气馁,我常听那些大夫说,人一旦心情好起来,很多东西都会慢慢变得不一样了。” 殷云素也担忧的看着殷云华,“是啊,四妹,你可不能有那种乱七八糟的想法,等下还有场硬仗要打,我就不信,在这么重要的场合,有人会忍住不做妖,若是一会儿我应付不过来,你们两个可要好好帮我啊!” 三人之间的气氛有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意味,似乎有什么正在悄悄改变,有什么似乎一直没变。 菊花宴,顾名思义这院里院外摆放的都会是菊花,果真是菊花的海洋,入目的便是黄灿灿的颜色,似乎想把人的眼睛晃瞎。 门口早有面目机灵的小厮招呼来宾,这种场合,自然是怕有人会鱼目混珠,小厮看了殷云素递过来的请柬之后,高声引路道,“殷相府三小姐,四小姐,五小姐到!” 院里早有小厮恭敬的引路,“小姐请。” 这一路的菊花看的人是目不暇接,殷云素觉得自己仿佛来到了大型的车祸现场,不不不,应该是菊花现场。对于菊花这种花,她只觉得是缅怀先人,祭祀用的,她还真想不出来天底下竟然有如此酷爱菊花之人,约摸是把菊花的所有品种全部给搬来了吧…… 第一百五十四章 再遇 殷云柔看着这满目玲琅的菊花,有些心烦,“年年举办菊花宴,其实有时候我倒真觉得这菊花宴实在是无聊至极。” 这里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到底还是隔墙有耳,殷云素别有深意的看了眼殷云柔,“慎言,有些事情你只管吃好喝好就行了。” 殷云柔倒有些不放在心上,冷哼一声,“三姐就是太过谨慎,”说着她努了努嘴,“你瞧殷云锦,人家混得多风生水起啊。” 姐妹几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殷云锦,果真如殷云柔说的那般,混迹在一群女子当中,谈笑风生,犹如众星捧月一般。 殷云华看到这般场景,只是中肯的说了一句,“大姐本就性格好,健谈的很,况且她还是丞相府的大小姐,自然是走到哪都会如众星捧月一般。这倒也没什么。” 殷云柔偏偏不信,撇了撇嘴,“想顺风顺水的维持她的伪善面具,哪有那么容易?”说着就抬步往殷云锦那边走。 殷云素摇了摇头,颇有些可惜,“我有时候都有些不明白,明明是自家姐妹,再怎么说也是血缘至亲,有些人怎么就不懂得维持好关系呢,偏偏要把一手好牌打的稀巴烂?” 一旁的殷云华长叹一声,“三姐难道不知吗,古往今来,嫡出的子女又有几个能看上庶出的子女呢?” 是啊,自古嫡庶不两立,不管是哪一方,都想压对方一头,从来没想过和平相处。 殷云素摇了摇头,“算了,再怎么说,殷云锦在外人面前也只会维护她的形象,殷云柔也不会吃什么亏,咱们两个就好好的逛一下吧。” 殷云华点头,狡黠一笑,“那是自然,咱们姐妹好不容易出来游玩,自然是要好好逛逛的。” 两人的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没走多远,就有丫鬟拦住了去路。 拦路的丫鬟她们倒是认识,殷云素开口,“你们主子叫你们来,可有什么事情?” 那丫鬟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方才说道,“回三小姐的话,主子让我来拿个东西,奴婢也不知道是什么,奴婢只是照小姐的原话说的。” 殷云华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殷云素,殷云素倒显得十分镇定,给了无忧一个眼色,无忧上前给那丫鬟行了个礼,电光火石之间就把东西递到了那丫鬟的外袖里。那丫鬟也是个灵光之人,东西拿到手之后,俯身拜谢,“奴婢替小姐谢过三小姐。” 殷云素点头,“好了,你就快去复命吧,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殷云素两人走至无人的地方,殷云华有满腹的疑问,这才问了出来,“三姐,那东西我看着像一个人的,三姐是怎么把那东西给拿到手的?” 殷云素淡笑,“有句话说的话,有钱能使鬼推磨。” “三姐还是小心些好,虽然我不知道你在做些什么?”殷云华担忧的看向殷云素,“其实你好好的过你自己的生活就好,不用为了我娘的野心陪上你自己的。” “傻丫头,我又不做什么危险的事情,怎么可能赔上自己呢,你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殷云素安慰道。 殷云华点点头,“我信三姐的,只是我听说今天那位也会来,本来还在书院读书,却为了今天的菊花宴,特意请了一天假呢。” 殷云素冷笑,“是啊,这世上所有的事情都是相互的,他若是今天不来这里,我还真算计不了他。” 隐在暗处的姬无痕扯了扯嘴角,这个女人,无论什么时候见她,她都在搞事情,似乎从来没有消停过,本来想来和她偶遇一下,没想到竟然听到她在算计别人,这个时候他若是出去,这个女人冷不丁又会多想,觉得被算计了,还是再等等吧…… 直到殷云素和殷云华走出好远,阿路才出声询问道,“世子爷不准备出去和三小姐见面吗?” 姬无痕盯着殷云素的背影,“现在还不是时候,今天你务必让下面的人看好三小姐,若是她出了什么幺蛾子,一定全力配合。”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呢,难道三小姐在世子爷的心里就是个会闯祸的? 阿路淡淡点头,“是,世子爷,只是您让属下查的事情确实与三小姐有些关联,不知道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呢?” 姬无痕有些来了兴致,“你说,我听着呢。” 待阿路说完,姬无痕嘴角的笑容变得越来越大,他喃喃自语,“我知道她有野心,却没想到她的野心竟然会这么大,但愿我猜想的这一切不会是真的。阿路,你去给蓝色送个信,让他今日好好动下筋骨。” “是,世子爷。” 一场盛大的菊花宴,背后却明朝暗涌,好不热闹。 而另一厢,丞相府内此时也是如火如荼,五姨娘安排的眼线时时刻刻的盯着殷陈氏的院子,只要一有动静,便立刻来报。 殷陈氏一边梳妆打扮,一边询问着下人,“今日老爷可是去忙公务了?” 新晋的大丫鬟春晓谄媚的应声道,“是的呢,夫人,奴婢一早就去打听了,相爷今天一整天都在忙公务。” 殷陈氏喜上眉梢,“那就好。那就好。” 许久不见,那个贱人的肚子也应该起来了,她一会儿见面一定要忍住自己的脾气,该好好想个办法把顾郎的心给抓回来才是。 春晓把一支金镶玉的步摇斜斜的插在殷陈氏的发鬓上,“夫人,你觉得这样可好?” 殷陈氏左看右看,觉得这春晓的手就是巧,不仅发鬓梳的漂亮,还会给她搭配发饰,真真是个秒人。 “嗯,就这样吧。”殷陈氏起身,立马有下人紧跟在身后,这边前脚出了府门,那边五姨娘已经知道了消息。 五姨娘忍不住冷笑两声,“殷陈氏这个贱人,你也有今天,哈哈,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一旁的雪梅雪鸢两姐妹自然是知道主人的全盘计划,雪梅出声询问道,“姨娘,下一步该如何走?” 五姨娘抑制不住脸上的笑意,“真是天助我也,只要按照三小姐说的去做,这个计划就万无一失,你们下去好好操办,可万不能让我失望!” “是,姨娘!” 第一百五十五章 好戏开场 殷陈氏一脸喜色的出门,却不知道她的一切一切皆被人算计在内,熟悉的道路,在她七拐八拐之后终于看到了那熟悉的院落。 “砰砰砰,”三长两短的敲门声,门被人从里面打开,顾凡探头探脑的看了一圈。“进来吧。” 喝着顾凡递过来的热茶,殷陈氏觉得心里美滋滋,暖烘烘的,这个男人是她一生的梦想,即便他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她依旧愿意宠着他爱着他。 喝完茶之后殷陈氏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屋里怎么少了一个人,“顾郎,二丫呢?”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顾凡心里冷汗直流,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满不在乎气急败坏的表情,“那个贱女人,根本就没怀孕。我把她打出去了,让她有多远滚多远,在这院子里,我还真是越看越碍眼!” 二丫走了,刚一听到这个消息,殷陈氏心里美炸了,她却没注意到顾凡身上的小动作,一脸喜色的上前拉住顾凡的手,还不忘给走了的二丫上眼药,“我早就说过,那二丫不是个好东西,就会骗人,你还不听,这下好了吧,以后一定可要擦亮眼睛看人阿。” 顾凡惨淡一笑,热情的又给殷陈氏续了一杯茶,“外面风大,你多喝点茶水暖暖身子,若是冻坏了你,我可是要心疼的。” 殷陈氏此时已经被喜悦冲昏了头,接过顾凡递过来的水杯又猛灌了几口热茶,“顾郎,你放心吧,以后有合适的姑娘,我会寻一个来给你传宗接代的,我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人。” 做戏就要做全,她是会找一个女人来给顾凡传宗接代的,但是这个女人是什么样子,是什么相貌的,必须要由她说了算。 顾凡也端起殷陈氏的水杯,猛灌了一大口,仿佛喝的是酒一般,壮了壮胆子,这才说道,“其实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的心里只有你,你就不能抛下这一切荣华富贵跟我去过别的生活吗?咱们两人恩恩爱爱,快快乐乐的过一生不好吗?” 顾凡的心里其实是很厌恶殷陈氏的,若不是为了钱财,他也不会忍气吞声的伺候了殷陈氏这么多年,前几日有人找上他,告诉他只要按照那个人说的办,会给她一笔可观的银子,让他和二丫幸福的过这一生。 他想都没想的就同意了,他已经老大不小了,不想再过这种寄人篱下,看人脸色的生活了,二丫也早就被他送走了,等他拿到这笔钱,就去乡下找二丫,两人平平淡淡的把下半生过完就好了。 房子的隔音效果极其不好,坐在隔壁房间的殷相此时恨的牙痒痒,一旁约他来体会农家乐的同僚还自顾自地说道,“本来是约你来吃这里的招牌菜叫花鸡,没想到竟然还能意外的看到这场好戏,真是不知道这是哪个衰鬼这么倒霉,被夫人给戴了绿帽子。” 一听这话,殷相只觉得心里的邪火蹭蹭的往上冒,他在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这是家丑这是家丑,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他拱了拱手,“郑兄,你稍坐一下,我去去就回。” 出了门的殷相在身边的小厮耳语了几句,便又进了屋子。 没过一会儿,门外跑进来一个小厮,着急的喊道,“老爷,不好了,家里出大事了,您快回去看看吧!” 那本来还在专心听墙角的某人坐不住了,立刻起身向殷相告辞。殷相摆了摆手,那同僚十万火急的就往家里奔。 殷陈氏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被听在了耳里,她喝的茶水里也被顾凡放了药物,只觉得身上燥热无比,心口有火烧的难受,她有些喘不上来气,“顾郎,你这是做什么?你难道还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那只是一个虚名而已,我们就这样快快乐乐,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不好吗,你放心,我会给你找一个让你心满意足的姑娘。” 顾凡冷眼瞧着殷陈氏的丑态,继续说道,“可是我的年岁也有些大了,只想过些平稳的生活。这样的生活我实在是过得有些怕了。” 殷陈氏只觉得有些口干舌燥,端起茶水又猛灌了两口,心口的邪火并没有下去,反而越烧越旺,“顾郎,你过来抱我到床上去好不好?” 顾凡缓步向殷陈氏走来,“好。” 听到这里,殷相再也忍不住了,三步做两步的就朝门外走去,门被他大力的推开,竟然还没上锁,顾凡把殷陈氏放到床上以后,静待殷相前来捉奸,看着面前不断蠕动的身体,他觉得似乎还有些不够,咬了咬牙,又把殷陈氏的衣服给撕扯下来,压在了殷陈氏的身上。 殷陈氏此时早就被情yu冲昏了头脑,高声lang叫道,“顾郎,我的心肝我的宝贝,给我,我要!” 门被人大力的从外面推开,殷相怒吼,“你们这对奸夫**。” 殷陈氏却不为所动,依旧在lang叫,顾凡吓得连忙从殷陈氏的身体上面滚下来,跪地求饶,“饶命啊,大人饶命,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都是这位夫人逼我的。” 殷相的目光都能喷出火来,“来人,把这个人带下去,好好看管。”他走到床边,给了殷陈氏两个巴掌,气急败坏的吼道,“你好好看清我是谁?” 殷陈氏被这两个巴掌给扇蒙圈了,停止了呢喃,睁开迷蒙的眼睛,看见的就是殷相怒气冲冲的脸和一下又一下的巴掌,她还搞不清状况,迷茫的问了一句,“相爷,你这是做什么?” 殷相怒极反笑,手下的巴掌并未停下,“贱人,你说我在做什么,是谁给你的狗胆竟然敢背着我偷人,当真是把我的脸面都给丢尽了,你这个**!” 殷陈氏一看自己的身体,衣服被撕的七零八落挂在身上,心里只觉得百口莫辩,“相爷,你听我解释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当然不是我想的那样,而是我看到得那样,你这个贱人,今天我就把你给活活打死,省的败坏我殷家门风。”殷相虽然是文人,但是到底还是个男人,手下用尽全力,不一会儿就把殷陈氏扇的耳朵发蒙,脑袋发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尘埃落定 殷陈氏明白,红杏出墙这个罪名她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背上的,否则就再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 “相爷,妾身这是被人诬陷的啊!”殷陈氏这个时候并不准备求饶,而是想一点点的把殷相的疑心勾起来,毕竟是同床共枕了几十年的人,她了解他。 殷相喘着粗气停下了手,冷笑道,“诬陷你?你倒是说说怎么个诬陷法?” 殷陈氏一看殷相愿意听她解释,自觉是殷相还相信她,立马哭哭啼啼的说道,“妾身自从嫁给相爷之后,一直恪守本分,操持家宅。从不敢有半分的懈怠,相爷。咱们夫妻相处这么多年,妾身的脾性您还不了解吗?纵然是有些刁蛮任性,但是这种伤风败俗,给您脸上抹黑的事情妾身是绝对不会做的!” 好好好,说的还真是好,事到临头竟然还在狡辩,殷相从新审视面前这个他朝夕相处的女人,她到底还有多少事在瞒着他?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报应? “那你说说今日的事到底是为何?”殷相的语气听不出喜怒,这倒让殷陈氏鼓足了勇气继续瞎掰。 殷陈氏大着胆子看了一眼殷相,“妾身这些年来操持后宅琐事,无形中也得罪了许多人,相爷你想想,你是怎么知道妾身和奸夫通奸,又是谁故意引你来这里的,让妾身身败名裂,让您厌烦了妾身,对幕后之人又有什么好处呢?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有心人士设的居啊!妾身实在是太过冤枉了。” 殷相这个时候早已平复了怒气,意味不明的看向殷陈氏,“夫人啊,既然你都一一提出这些问题了,那我就好好地帮你解答,可好?” 殷相的话宛如在殷陈氏的心上给了狠狠地一锤子,说到底,殷相还是不相信她,刚才听她解释那么多,怎么有一种戏耍她的感觉。这个男人,看来是对她不会念一丝旧情的,她必须要早做打算了! “你说这么多年来尽心竭力的为本相操持后院的家务,我看是没少害死本相的小妾和孩子吧?你以为我不知道为何我的子嗣稀少吗?还好意思说是有人故意陷害你,你不去害别人别人都烧高香了吧!今日我也并不是临时起意来这里的,更不是别人引我来的,所以,你还有什么想说的?”殷相的目光里全是怨恨,殷陈氏看不出其他,却还是想再搏一搏,她真的不想失去她现在所拥有的一切。 殷陈氏从刚开始的低声啜泣变成了嚎啕大哭,“相爷,你想想,妾身已经贵为丞相府夫人,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丑事?!妾身是被人陷害的啊!一定是他,是他把我掳来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情急之下,殷陈氏就把所有的锅全部甩给了顾凡,她指着顾凡,怒气冲冲的说道,“你这大胆贼人,在相爷面前,还不把所有事情的经过给相爷细说。” 顾凡一开始就知道殷陈氏的为人,所以殷陈氏把所有矛头都指向他的时候,他并没有多大的失望,只是觉得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了。 顾凡脸上满是受伤的表情,哈哈大笑之后,看向殷陈氏,“敢问夫人,是谁情到浓时,叫我宝贝的,都说女人翻脸比翻书还快,今日我才得见。还真是长见识了。你口口声声说是我把你掳过来的,你难道真的不认识我?不顾念一点咱们之间的旧情?” “住口!你这个奸诈的贼人,你胡说什么呢?”殷陈氏有些恼羞成怒,这个男人被自己包养了一辈子,口口声声的说只爱自己一个人,现在大难临头了,就想把事情给撇的干干净净的?还真是混账至极! 顾凡这个时候早就没有了往日的懦弱,他明白只要把殷陈氏的罪名坐实了,那他就彻底的安全了。 “怎么,被人戳中心事,恼羞成怒了?哈哈,我顾凡敢作敢当是个男人,丞相大人,我确实与贵夫人有过肌肤之亲,不过都是她勾引我的!”顾凡的话无异又是一味猛药,殷陈氏哭着抱着殷相大腿,“相爷,你不要听他胡说,他这是污蔑,污蔑啊!” 殷相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气定神闲,他淡淡开口,“看来在你看来,这世上的所有人都是污蔑你的,都与你有仇,就你一个人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陈氏,本相看你风光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该休息休息了。” 这,这是要剥夺她的掌家大权?殷陈氏哭着摇头,“不,不,相爷,你不能听这贼人的一面之词,妾身真的是冤枉的啊!相爷,你不能这么对妾身!” 殷相一拂袖,彻底的甩开了殷陈氏,“来人,把夫人送回府中。” 殷陈氏心里还有些希望,只要不软禁她,不剥夺她的掌家大权,那么一切都还有翻盘的机会。 有小厮指了指顾凡,问道,“那这位怎么办。” 殷相淡淡扫了顾凡一眼,“这又不是我相府的人,我能怎么着,都撤了吧。” 本来被塞的满满的屋子,一下子变得空空荡荡,顾凡的后背全部被汗打湿完了,众人散去,才跌落在地上。 “公子,咱们也该启程了。”房子里面无声无息的出现一素衣男子。 顾凡擦了擦额角的冷汗,“好,好好,那剩下的钱呢?” 素衣男子从怀里掏出银票递给了顾凡,“公子还是快些收拾衣物,咱们趁早离开这是非之地,毕竟贵夫人也临近生产了。” 相府内,福寿园里。老太君看着怒气冲冲的殷相和跪在地上的殷陈氏。小心翼翼的开口,“儿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能让陈氏跪在地上?” 老太君看着脸蛋红肿的殷陈氏,心里寻思这绝对是犯了大错,不然也不会被儿子打成这样。 殷相看着还没坐满的尾座,冷声开口,“等人到齐了,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真是儿大不由娘啊。既然儿子不愿意说,那她也不会讨人嫌的继续问,左右这把火也烧不到她身上,她就继续看好戏好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羞辱 三姨娘和五姨娘落了座之后,殷相才开口吩咐屋里的下人,“你们全部都下去,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三姨娘是想开口求情的,可是一看殷陈氏的模样,到嘴边的话就咽了下去。她进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殷陈氏这么狼狈,约摸是犯了大错,她可不能惹的一身骚啊。 五姨婆则是一件淡定,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心里则是乐开了花,殷陈氏一倒,这府里的掌家大权其实是会教到老太君手里的,只不过殷云素又使了点小手段,这掌家大权也就轮不到老太君发话了。 话分两头,此时的菊花宴上热闹非凡。这其实真正意义上是殷云素第一次参加这么大的宴会,以前的她身份地位在相府里还不如一个婢女呢,怎么可能去参加名流小姐们的宴会。 殷云锦不时的往殷云素这边的方向偷瞄,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妹妹今天会怎样出丑。 殷云柔和殷云华这次竟然目标出奇的一致,三人站在离门口不远处,进来一个人,殷云柔就会给殷云素介绍其家世和喜好。因着殷云柔以前是殷云锦身边的狗腿子,跟着也没少见形形色色的人。 没过多时,殷益谦和几个贵公子有说有笑的就从大门口就来了,殷云华有些不可置信,“当初那件事风头还没过去,二哥就大摇大摆的又开始参加宴会,他难道不怕国公府的人再给他使绊子?今天主持宴会的可是皇家人啊!二哥实在是糊涂!” 一旁的殷云柔冷笑,“殷益谦的本性大家都知道,好不容易有了嫡子的身份,那自然是铆足了劲儿往上爬,这种人多热闹的地方他自然是会来的。不过有一句话用在他身上还真是贴切,自作孽,不可活!” 殷云华摇了摇头,“到底还是血脉至亲,五妹妹何必说话这么难听呢,咱们是一家人,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殷云柔仿佛看白痴一般的扫了殷云华一样,“他对他自己的亲娘都能下得去手,别说是我们这些外人了,四姐是不是太过单纯了。我就算是对一条狗好,都不会对殷益谦好,他就是妥妥的一条白眼狼!” 说话间,殷益谦跟殷云锦打过招呼,就朝她们走来了。 “三妹,四妹,五妹,原来你们在一起啊。”殷益谦微微一笑,确实也有些文人风范。 既然殷益谦都做足了面子,她们姐妹三人自也是不差,齐齐的给殷益谦见了礼。 殷益谦看了一眼刚才给他结伴而行的贵公子,这才低声说道,“我有几桩好姻缘想跟几位妹妹细说一下。” 听到这话,殷云素差点一口气没上来,这殷益谦貌似现在都把自己当成殷家家主了,竟然还想主导她们的婚事,实在是太过胆大包天了。 殷云华是个直性子,正想开口怼殷益谦几句,却被殷云素拉了拉手,殷云素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的看向殷益谦,“不知二哥想给我们姐妹几人说什么婚事?又是哪家的公子。” 殷云素的语气一副很上道的样子,看在殷益谦的眼里还是很满意的,他冷哼一声,“你们几个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跟我一个嫡子叫板。我告诉你们,你们三个的婚事都会是我的助力,诺,看见刚才跟我来的那几位公子了吗,都是京城里的高官嫡子,看上你们那是你们的福气。怎么,愿不愿意?不过我可先说好,不是做正妻,是做贵妾!” 殷云华气的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拿指头指向了殷益谦,亏得她刚才还在帮殷益谦说话,这该死的东西根本就是一个畜生! 殷云柔冷笑道,“二哥是不是想太多了,自古婚姻大事,乃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们姐妹的婚姻大事自然是由父亲说了算,你又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指手画脚!” 这话说的一点也不留情面,殷益谦想发火,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呢,为了留一丝情面,维持他的好形象,生生的挤出一丝笑容,压低了声音说道,“还真是给脸不要脸的东西,你们三个都是妾室生的庶女,竟然还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当真是可笑至极。我倒是要看看,父亲能给你们说的什么好姻缘!” 说完这句话,殷益谦面带微笑的行了个礼,就去找他的那群狐朋狗友了。 殷云华恨恨的咬着嘴唇,“我还真是看错他了,原来我把他当兄长,他却把我们当成垫脚石,还真是可恨!” 殷云素倒是不放在心上,她知道只要过了今日,殷益谦是蹦跶不起来了,必会安静一段时间。 殷云柔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殷益谦的背影,“坏人自有天收,就殷益谦这副模样,我是绝对不会让他坐上殷家家主之位的。” 殷云华摇了摇头,“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又不是男儿身,父亲膝下就这一个嫡子,一切都是空想啊。” 殷云素接话道,“空想?人活着就要有梦想,咸鱼都会翻身,万一咱们的梦想实现了呢。日子还长着呢,咱们就走着瞧吧。” 殷云华的眉头还是紧锁,“被殷益谦这么一说,把我今日的好心情都给破坏掉了,长公主怎么还不来呢,早早吃完早早回家。” 回家?恐怕家里这会热闹着呢,殷云素拍了拍殷云华的手,“急什么呢,咱们就坐等看戏好了。我第一次参加这菊花宴,还要多拜托两位妹妹照顾,只是不知道这座位该怎么安排?” 殷云柔看了一眼拥挤的门口,“也是时候了,咱们入座吧,长公主估计也就要来了。” 殷云素一行人晃晃悠悠的来到大厅,殷云锦和殷益谦早就落了座,殷云锦看见殷云素一行人,热情的照顾道,“几位妹妹快过来,姐姐早就给你们留了位置呢。” 出门在外,毕竟是一家人。殷云素快步上前,“谢谢长姐。” 殷云锦在外面好一副贤良淑德的模样,拉着几个妹妹的手,一一向众人介绍。 第一百五十八章 龙蛇混杂 与殷云锦交好的几个手帕交自然是看不上殷云素几人,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打个招呼就继续跟殷云锦说说笑笑。 “锦儿,你对你这几个庶妹可真好!” “就是,就是,若是换做我们阿,才不会这么大度!” “难道你们不知道,锦儿就是心善,我看没少被有些人欺负。” 几个女的开始对殷云素指指点点,活脱脱就是殷云素欺负了殷云锦一般。 殷云锦用帕子捂住嘴,“你们这是做什么,她们虽然是我的庶妹,但是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哪有什么嫡庶贵贱之分?” 一群女人又开始叽叽喳喳起来。殷云素冷冷的扫了她们几眼,她们立刻禁了声。 殷云柔在一旁低声说道,“这下你明白殷云锦为何要拉上咱们了,完全就是为了衬托她自己,还能在外面博得一个好名声。毕竟,嫡女和庶女从小受到的教育和礼仪都不一样,而自己周身的气度肯定也不一样,殷云锦真真是打的一手好牌。” 殷云素收回目光,“那又怎样,只要你自己不妄自菲薄,管外人做什么。人这一生,命是父母给的,但是想怎么活,那完完全全是你自己选择的,既然咱们一开始就是庶女,那就好好地搏一搏,给后半生搏出个锦绣前程。” 殷云素的性子果然是一如既往的桀骜不驯,殷云柔越看越满意,“那是自然,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我就不信她能这么一直顺风顺水!” 殷云华沉默不语,殷云素拉了拉她的手,安慰道,“你也别想那么多,生活之中十有八九不如意,我们只要过好自己就可以了。” 殷云锦看着这边姐妹几个亲亲热热,有些不屑的诋毁道,“你看她们几个聊的多投机啊,以后我可要多带她们来这种宴会,见见世面。” 不出意外的又是一大堆的恭维声和赞美声,殷云锦似乎很享受这种氛围。殷云素有些不明白。你抬高自己,夸赞自己也就算了,为什么要踩着别人呢?殷云锦这种人其实也是欺软怕硬的主,别的富家小姐她也不敢得罪编排,只要对自家的这几个姐妹下手了。 殷云素浅笑嫣然的看向殷云锦,“姐姐这话莫不是说错了,我们姐妹几人来参加宴会可并不是沾了你的光,我们也是有请柬的,还请诸位小姐见谅,我家大姐说话就是风趣。” 谁也没想到殷云素竟然会当众的拆殷云锦的台,殷云锦当时就愣住了,表情可谓是红红白白。 一旁与殷云锦交好的小姐自然是不忍看殷云锦被别人怼了回去,立马出声讥嘲道,“锦儿,这就是你家庶女应该有的姿态,怎么还敢顶撞嫡女,当真是好家教啊!” 殷云素抬头看向殷云锦,“众位姐姐可能不知道,我以前是庶女,可是现在已经被父亲提为嫡女了,在身份上我并不比姐姐差,毕竟我们都是嫡女,是不是阿,姐姐?” 众女自然是没想到事情还有这么一出,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皆选择了三缄其口,但是眼神里透露出来的还是对殷云素的不屑。 殷云锦的嘴角艰难的扯了个弧度,“是阿,三妹早就被父亲提为嫡女了,我这几个姐妹不知道,是因为当时她们没在京城,所以还请三妹妹见谅。再说了,我们这些做姐妹的,说话都是这么直来直去的,习惯就好。” 一旁的人出声提醒道,“长公主的凤驾已经在院外了。” 众女连忙禁声,端坐起来,哪里还有刚才的剑拔弩张。 门外有唱礼的太监高声喝道,“长公主驾到。” 一时间,众女皆跪地行礼,“参见长公主。” 殷云素并没有把头完全的低下去,只觉得香风扑面,环佩玲琅,女子的声音还有些刚硬,“都起来吧,不必行如此大礼。” 长公主阮香玉在上位落了座,众人这才起身。殷云素也只是淡淡扫了长公主一眼,只觉得长公主英气逼人,不愧是当初救帝于水火的女将军! 长公主虽然年逾三十,但是岁月待她却极为的友好,脸上并没有什么皱纹,因着年轻时候征战沙场,所以身上自带一股英气。这样的女英雄竟然会操办菊花宴,这委实有点让人觉得太过不符合她的身份了,至少殷云素是这么认为的。 长公主扫了一眼屋内众人,这才朗声说道,“看来今年的菊花宴又多了不少新面孔,你们这些馋猫可有福了,今年的螃蟹可是比往年都要肥美呢。” 一旁的嬷嬷连忙接话道,“长公主难道忘了,刚才陛下也吵着要一起来吃螃蟹呢,奈何国事繁忙啊!” 一说到这个,长公主脸上的笑意又深了几分,“是啊,老了老了,还跟孩子一样这么贪吃。” 殷云锦仗着是相府嫡女,接话道,“长公主和陛下还真是姐弟情深,这乃是皇家之福,百姓之福。” 长公主看着殷云锦的眸光又深了几分,“相爷家的女儿就是这么嘴甜,下次见到他一定好好夸夸她,怎么就生出了这么嘴甜的女儿。” 长公主来的时候,也有些忧心忡忡。她一向对国公府颇有好感,没想到国公府的嫡长女竟然许给了相府那个庶子,还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奈何这是陛下做的决定,为了势力平衡,她不能说什么,天家的兄妹之情又不似民间,实在是猜忌心太重了。 长公主看向孟芷洛,夸赞道,“国公府也果真是会教养女儿,瞧瞧这女儿生的是一个比一个水灵。” 孟芷洛脸上毫无波澜,起身行礼,“谢长公主赞誉。” 长公主复又把目光投向了席中,低声问道,“那位可是相府的那个庶子!” 嬷嬷顺着长公主的目光看了过去,“是,公主,那位穿蓝色衣服的就是与孟家小姐有婚约的相府庶子,只不过现在身份已然变了,相爷把他提为嫡子了。” 长公主心里一阵叹息,面上却没有表现出半分,开口说道,“今日的菊花宴如往年一般。谁让我满意了。我就收谁为义女。享公主之尊。” 第一百五十九章 出题 享公主之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投向了殷云柔,她还真是万分好奇,这长公主还没有婚配,为何要收养义女,这道理哪哪也说不通啊? 殷云柔低声说道,“长公主今年已经四十多岁了,这辈子估计也就不会再婚嫁了。” 四十多岁!殷云素看了看上首坐着的长公主,截了殷云柔的话头,“四十多岁?怎么不行啊?我记得有谁告诉我这长公主才三十岁。” 殷云柔翻了个白眼,“你都不动脑子想想的吗?成帝今年已经四十多岁,几位皇子皆成年,而长公主又是成帝的姐姐,怎么可能才三十岁?” 殷云素实在是不敢相信上首坐的长公主年龄竟然这么大了,她有点惋惜的开口,“实在是因为她皮肤太好了,根本就看不出来年龄,说她三十岁我潜意识的就相信了。那长公主举报菊花宴的本质就是给自己认一个干女儿?” 殷云柔点头,“可能人的年龄越大,就越孤单,长公主一生为国效力,就是从未想过自己,以至于临近花甲之年,仍是孑然一身。她这么多年一直举办菊花宴,可能为的就是找一个合她眼缘的人吧。” 殷云素理解的点点头,“是啊,越老越孤单。可是我听说长公主不是之前有一个女儿吗?” 八卦之火又在熊熊燃烧,殷云素听过很多版本,到底觉得殷云柔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士,应该知道这些小道消息。 殷云柔果然不负众望的抬头看了一眼四周,这才低声说道,“据说,当年九王暴乱,公主当时和一陈姓男子未婚先孕,而那男子也参与了叛乱,公主大义灭亲,亲手斩杀了那男子,而腹中的孩子更是没留,一路披荆斩棘,辅佐当年还是庶出的皇子成帝登基。哎,真是可怜……” 殷云素听过最多的,便是长公主何等的巾帼,何等的英雄,这其实背后也有很多不为人知的心酸和苦难。生而为人,哪有那么多的顺风顺水,更多的则是无尽得劫难。 上首的长公主又发话了,“既然如此,那你们就自行开始吧,这次谁先来?” 这又是唱的哪出?能够成为长公主的义女,自然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可是看这眼前的状况,似乎又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众女推推搡搡,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这一下不免有些太过尴尬。 一旁坐着的殷云锦突然站起身子,看向殷云素,“长公主殿下,这都是往年的老人了,不免有些拘谨,今日小女的妹妹第一次来参加菊花宴,不如让她来个抛砖引玉?” 殷云素险些爆粗口,这个女人不把她往死里弄还真是不甘心? 一旁的殷云柔立马低声说道,“这下你是逃不了,我现在说的每一句话你都听好了,菊花宴年年举办,却年年没有选出让长公主满意的人来,你就知道这其中有多艰辛了。长公主出的题目也不是普通的琴棋书画,还是有些强人所难的烹饪。” 殷云素心下有些了然,是啊,京城贵女从小学习的便是琴棋书画,天文地理,怎么可能去学烹饪呢? 殷云柔顿了顿,接着说道,“自从长公主这题目一出,京城贵女们纷纷请名厨教导,也学了个七八成。可是一年一年又一年,愣是没有一个让长公主满意的。慢慢的,贵女们的心思也就淡了,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场面,大家都不想做出头鸟。觉得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渺茫些。” 上首的长公主看向了殷云素,“既然你姐姐都这么说了,想必这妹妹也是个不凡的,那就从殷云素开始吧?” 被点到名的殷云素硬着头皮站了起来,“启禀长公主,小女才疏学浅,更是对厨艺一窍不通,还是不在您面前献丑了吧,以免破坏您的好心情。” 殷云素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会躲过一劫,毕竟清清楚楚的先告诉长公主自己什么都不会,也比一会儿出丑要强的多吧。 谁知长公主竟然板起了脸,“既然你知道你厨艺不精会破坏我的好心情,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今日若是你做不出让我满意的菜肴,这个门你是别想出去了!” 满堂哗然,长公主的脾气一向都是很好的,今日怎么会突然发怒呢?大家立刻禁了声,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只希望殷云素别连累到她们。 殷云锦的心里也有些凉凉了,这长公主怎么不按常理出牌,街坊传言长公主脾气很好,她都坦白自己什么都不会做了,怎么还硬要她做出来东西,这言外之意,若是她做的不满意,恐怕生命还有危险呢…… 长公主身边的嬷嬷,低声说道,“公主,您这是做什么,也不怕吓坏人家小姑娘,怎么说,这也是相爷的女儿,你又何必闹得太过难堪?” 长公主冷哼一声,“相爷的女儿又怎样,我还是公主呢。难道她的身份有我尊贵,我若是想处置一个人,陛下是绝对不会说什么的,况且还是一个庶女!” 殷云素想了想,“那还请长公主稍等片刻,小女这就去做,还请公主能将身边的嬷嬷派给小女,小女有些事情还想请教嬷嬷。” 长公主冷着一张脸,“你最好用心去给我做,否则我说到做到,不会让你出这个门,就是不会!” “是,长公主。”殷云素行了行礼,就退下,一旁的嬷嬷也跟着一起。 等殷云素一走,长公主的脸上立马又恢复了笑容,“你们都别怕,我刚才就是看那个小姑娘不顺眼,所以才对她言辞激烈,你们都是好孩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 殷云锦满脸愁色,给外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其实心里则是乐开了花,这殷云素也真是倒霉催的,怎么第一次见长公主,就被人家这么不待见,还故意整她。恐怕殷云素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吧。 殷云华和殷云柔的脸上则是满满的担忧,殷云华出声,“刚才三姐怎么不让我们去帮她呢?” 殷云柔冷哼了一声,“我们?我们能顶什么用!” 第一百六十章 比拼 “怎么会不顶用呢,毕竟咱们也可以打打下手什么的,三姐就自己一个人去,不是太危险了吗?”殷云华有些不明白,现如今三姐就只带了自己的丫鬟和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实在是让人操心。 殷云柔冷哼一声,“她不带我们去才是真的为了自己好,别忘了这地盘是谁的,三姐直接找到了这地盘的主人,你说还有谁敢整出幺蛾子来!” 这么一说,殷云华算是真的明白了,的确,她们确实没有一个嬷嬷顶用。 在嬷嬷的领路下,殷云素到了厨房,她状做不经意的问道,“还不知道嬷嬷姓什么呢?” 嬷嬷的态度不卑不亢,“叫我许嬷嬷就好。” 殷云素换了一种轻快的语气的问道,“许嬷嬷,那长公主平时都最讨厌吃什么呢?” 这丫头有意思,她本来以为会问她长公主平时喜欢吃什么,没想到她问的竟是长公主平时不喜欢吃什么,不过这样问也是对的,毕竟谁都不喜欢踩雷啊。 许嬷嬷看了殷云素一眼,才说到,“长公主平时最讨厌吃土豆。” 殷云素应了一声,这才挽起袖子吩咐道,“无忧,你去给我拿几个土豆来。” 土豆?小姐莫不是听错了,刚才人家许嬷嬷都说了,长公主最讨厌的便是土豆,怎么小姐还要用土豆做吃食呢? 无忧呆愣了一下,这才小声说道,“小姐,你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能做土豆呢,长公主最讨厌的就是土豆呢。” 殷云素淡笑一声,“没搞错,就是要土豆,无忧快去拿吧。” 许嬷嬷闻言,倒是奇怪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这丫头还真是不走寻常路,别人都是挑着长公主喜欢的去做,长公主喜欢吃鱼,人家都是做各种鱼,清蒸,红烧,糖醋,麻辣,酸菜种种,就是没一个人踩坑做土豆,这丫头明明都问过她长公主的喜恶了,为什么还要挑长公主不喜欢的做,是跟自己有仇,还是跟长公主有仇? 殷云素利利落落的切菜,无忧和苹果在下面打下手洗菜烧火,“小姐什么时候学会的做菜啊,怎么咱们从来都没见过。” 无忧看了一眼一脸淡定的殷云素,虽然心里有些担心,但是还是安慰着苹果,“没事,没事,小姐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在这件事上面犯错呢,咱们要相信小姐。” 许嬷嬷闻着不断传出来的米香,跟宫里大厨做的根本不一样,宫里的御厨根本就做不出来这么香的米,同样的米,为什么宫里的大厨做的索然无味,而殷家这位小姐做的米,只是闻闻就觉得很香了。 心里仿佛有个猫爪子在挠,许嬷嬷终是忍不住开了口,“殷小姐,你这米是怎么做的,怎么这么香?” 殷云素手下动作并没停下,“这个米啊,简单,我是在竹制的木桶上面刷了一层油,再上锅蒸的,所以会有特别的香味。这也是我偶然发现的,这样做出来的米确实很香。” 许嬷嬷许是觉得这姑娘有些糊涂,忍不住提醒道,“殷小姐,老奴刚才已经告诉您了,长公主最讨厌的便是土豆了,您怎么还用土豆做菜呢?您是不是听错了?长公主是讨厌土豆而不是喜欢土豆,现在从新做还来得及呢。” 殷云素摆了摆手,“没事没事。我知道。”她又不傻,左右她又不想靠着长公主飞黄腾达,所以也没必要献殷勤,就这么平平淡淡的招人厌恶难道不好吗? “世子爷,好香啊,属下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香味。”阿路长吸了一口气,一脸沉醉的表情。 姬无痕倒是很平淡,一本正经地说道,“身为女子,本就应该会烹饪,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又何必大惊小怪。” 阿路低头,心里诽谤,现在的人啊,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他见过的名门小姐也不少,可愣是没见过一个会去厨房烹饪的,像殷小姐这种的还是第一次见,自家世子爷就会装,明明心里乐的要死,面上还要装的一脸平静。还真是…… 许嬷嬷看着殷云素手下不停歇,没一会儿就做好了四菜一汤,这看着也就很有食欲,询问道,“殷小姐这就是做好了。” 殷云素点头,“嗯,麻烦嬷嬷也给我搭把手端过去了。” 许嬷嬷心里有些惋惜,多好的一个姑娘,多好的厨艺,就是做的菜不合长公主的胃口,还真是可惜了呢。 “什么香味,怎么这么香,”还没走到大厅。里面的人就闻到了香味,纷纷出声询问。 “就是,好香啊。” “你再仔细问问,是不是像饭菜香?” “胡说,本小姐可是吃过御膳的,御膳都没这个香味,更何况别人能做的出来?” “也是。也是,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姐怎么能跟御厨想比呢,看来是我想多了。” 长公主也闻见了香味,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身边的唐嬷嬷,“这可是饭菜香,难道这丫头真的是一颗宝珠?” 一旁的唐嬷嬷又深吸了一口气,中规中矩的回答道,“奴婢闻着像是饭菜香,但是感觉却又比宫里御厨做的还要香。” 长公主眼睛发亮,“我这会倒是好奇相爷的这个女儿厨艺到底怎么样了。” 唐嬷嬷捂嘴偷笑,“这有什么好好奇的,这人不正往咱们这边赶吗?一切一会儿自有分晓。” “来了,来了。” 殷云素手里也端着一盘菜,只是被东西给罩住了,看不清里面是什么,“小女见过长公主,饭菜已经做好了,还请长公主过目。” 长公主倒也是一个爽朗的人,“起身吧,这也不是过目,而是过嘴吧。呈上来。” 立刻有下人摆好了餐具,众人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里面到底是什么好东西。 殷云素在一旁充做解说员,“这是八宝鸡,这是怪味鸭,这是酸辣土豆丝,这是清蒸大虾,还有一个花旗参乳鸽汤。请长公主享用。” 本来听前面几个名字长公主还挺好奇。只是一听到这酸辣土豆丝,她的脸上就有些挂不住了,“许嬷嬷,你难道没跟殷小姐说我讨厌吃土豆吗?” 第一百六十一章 出乎意料的结果 许嬷嬷连忙跪下请罪,所有人一看情势不对,也都立刻跪下,“长公主息怒。” 长公主看向许嬷嬷,“你说,到底是什么一回事。” 许嬷嬷看了一眼殷云素说道,“老奴一早就提醒过殷小姐您不喜吃土豆,可是殷小姐却还是执意要做,奴婢也是没办法的。” “殷云素,你呢,你又有什么话说?明知道我最讨厌土豆,为什么要做这道菜,难道是故意恶心我的?”长公主此时的脸色已经变得越来越难看。 下首的殷云锦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纵观别人,也都是准备看好戏。 殷云素抬头看向长公主,“小女明明知道长公主讨厌吃土豆,却偏偏还要做土豆,自然是有万分把握,小女做的土豆会博得您的青睐。” 一听这话,长公主乐了,她见过大胆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胆大的。倒也来了兴趣,“好,我就尝尝你这菜做的怎么样,若是不合我的胃口,我可要重重的罚你。” 殷云素本意并不是要博得长公主的注意,她料想到长公主会发火,但是没想到会这样发火…… 长公主夹起离自己最近的八宝鸡,入口就是满满的栗子香,鸡肉滑嫩,栗子鲜香,还有淡淡的云耳香味,普通的鸡一上锅蒸,大多数都是索然无味,淡如白水。这八宝鸡就不一样了,满满的都是鲜香。 长公主的筷子又伸向了怪味鸭,怪味鸭这道菜,御厨也有做,但是没有今天的好吃。宫里做的怪味鸭,虽然鸭子肥美,但是似乎御厨掌握不好火候,每次烤出来的鸭子又硬又老,她每次吃都跟嚼蜡没什么两样。 殷云素做的这道怪味鸭,焦酥里嫩,外面洒满了孜然粉辣椒面,里面的鸭肉细化,鸭皮肥而不腻。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至于这道大虾,也是才用了最简单的方法,清蒸,海鲜本身味道就比较鲜美,若是过多的加工,反而掩盖了大虾其本身的鲜味。只是这大虾旁边的小碗里面又是什么东西? 殷云素最会察言观色,立马上前解说道,“这是蘸料,可以用虾蘸着吃。” 许嬷嬷把虾壳剥了之后,放在长公主的碗里,长公主很是满意许嬷嬷的动作,自己小心翼翼的稍稍蘸了一点。 长公主还从没吃过这么鲜的大虾,剥的白白净净的大虾,蘸好酱料,入口的满是鲜香,确实比宫里做的好吃。 长公主有些好奇的问道,“你这酱料是用什么做的。” 殷云素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是用陈醋,姜,蒜,花生做的。” 长公主脸上看不出喜怒,准备品尝最后一道酸辣土豆丝,她满是厌恶的看着土豆丝,想了想,还是用筷子夹了起来。 土豆丝并没有预想中的那么难吃,但是也没有多好吃。长公主看向了汤煲,许嬷嬷很有眼色的给长公主盛了一碗汤。 入口满满的都是花旗参和鸽子的鲜香味,越喝越想喝,“再来一碗。” 一旁的许嬷嬷又给长公主盛了一碗,“公主,您尝尝这米饭,跟咱们在宫里吃到的不一样,奴婢刚才闻着就觉得挺香。” 公主点头,“嗯,来一碗吧。” 米饭确实比宫里的好吃,有竹香,有米香,配上这些菜,长公主竟然扒了两碗饭。 下面的贵女们,也只能眼巴巴的看着长公主吃了一碗又一碗。她们以前做的饭菜,长公主一般也就尝尝味道也就不吃了,可是今天竟然连吃了两碗饭,可是吃了这么多,应该很美味,可是也没给殷云素奖赏啊。 殷云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了,她悄声和殷云柔咬耳朵,“这长公主吊着人的胃口真难受,到底该怎么处置三姐,倒是给个痛快话啊。” 众人皆等着长公主放下筷子,等着看殷云素最终的结局,到底是一飞冲天,还是惹怒凤颜。 长公主接过许嬷嬷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这才开口,“殷小姐做的饭菜实在是太过难吃,今日我就不罚你了,回去好好反省!” 等了半天怎么会是这个结果,众女难掩心中失望。 殷云素躬身行礼,“是,长公主。” 不对啊,明明长公主吃的那么尽心,怎么可能难吃,竟然也不处置殷云素,殷云锦有些云里雾里的,这长公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一旁的许嬷嬷伺候长公主多年。自然最会察言观色,她悄声问到,“公主当真觉得殷家小姐做菜难吃?” 长公主坦然的点头,“嗯,确实难吃。” 许嬷嬷声音翁笠翁器的,“怎么会呢,长公主平时只吃一碗饭,今日却吃了两碗,还把汤喝完了,这菜若是真的不好吃,公主才不会吃这么多呢。” 长公主有些嗔怪的看了许嬷嬷一眼,“你呀,难道是为那丫头讨赏?” 许嬷嬷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难道不应该吗?我看那殷家小姐也是个实诚人,全程都没让奴婢插手。人家辛辛苦苦做了一餐饭,没讨到你的赏,还把人家孩子吓得不轻。” 长公主突然狡黠的露出一个微笑,“我承认这姑娘确实是做饭好吃,说句实话,我都想把她弄到我公主府去。众所周知,本公主的口味那可是相当的刁钻古怪,可是今天这一餐饭让我吃的很是满意,可若是我今日奖赏了她,那么以后想吃她做饭的人不是把我公主府的门槛都踏破了,这可不是我的本意。另外。这丫头以后会有大造化,我现在可不能拔苗助长。” 许嬷嬷心里一惊,当真是没想到这殷家小姐在公主心里竟然有这么大的分量,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菊花宴就正式拉开了帷幕,别的小姐开始陆陆续续的展现自己学了一年的厨艺,可是都是没有入长公主的法眼,这让众女对殷云素做的那几道菜更加好奇了。 到了下午,长公主发话了,众女可以自行观赏菊花,晚宴再聚在一起就是。 殷云素殷云柔和殷云华这三姐妹又是在一起,殷云素的心这才放了下来。拍着自己的胸口,“好险,好险,我还真怕没命见你们。” 第一百六十二章 变故 殷云柔白了殷云素一眼,“我还以为三姐外号叫殷大胆呢,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若是真害怕,也不会兵行险着,若是万一着了道,恐怕这会你就不会在这里跟我们拍着胸脯了,我想这会你应该在牢里呢。” 殷云华拉了拉殷云柔的袖子,“你这是说什么呢,这一天的相处,我觉得比咱们过去十几年的相处都好。你这人才是真正的刀子嘴豆腐心,我算是看明白了,明明担心的要死,这会又在说风凉话!” 殷云素毫不在意,“是啊,这宴会上也确实只有你们是真心实意的在关心我,这我都知道,也领情。长公主这一关算是过了,接下来我也要送殷云锦一份大礼物。” 殷云柔看向离她们不远处谈笑风生的殷云锦,冷笑道,“我倒是也想看看天之骄女被打进凡尘的模样,那一定好看极了。” 另一厢,孟芷洛和孟芷君两姐妹也在咬耳朵。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你确定一切已经安排好了。”孟芷洛毕竟是生平第一次做这种事情,眉目间仔细看去,全是慌乱。 孟芷君点头,“姐姐,你放心好了,事情我已经再三确认,你就不必再操心了,不是我说你,以后你会遇见更多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孟芷洛欲言又止,最后还是憋出来一句话,“是啊,这贵门深户之中肮脏之事还会少吗。咱们母亲那是嫁给了一个好男人,可是咱们姐妹二人就不知道有没有那么好运了。” 半晌无言,孟芷君悠悠的来了一句,“这次菊花宴,殷云素大放光彩,出了这件事情。正好能把她的事情给压下去,殷云素不应该感谢咱们吗?” 孟芷洛无奈的看了孟芷君一眼,“你呀,做了这么多年的姐妹,我还不了解你,不过是嫉妒她吧。你想想,你一个国公府的嫡出小姐,不断地拿自己跟旁人比,有意思吗?再说了,今日这件事情,人家出力也不少,你哪里来的那么多不满?” 孟芷君撅起了嘴巴,“是是是,我知道了,姐姐你就不要操心这些事情了。” 殷益谦看着今日来的诸多贵门公子,交错应酬中,心里仍有些自得,幸亏自己今天逃课来参加这个菊花宴,不然哪里能结识这么多的贵人呢。 “来来来,殷兄来喝一杯。” “殷兄就是好气度。还真是豪爽。” “殷兄,你这个朋友我算是交定了,以后小弟唯你马首是瞻。” 一句句的恭维听的殷益谦心花怒放,手中的杯子就没空过,只要稍稍有些空隙,就会立马有人上前来填满,不一会儿,殷益谦就喝的满脸发红。 孟芷洛和孟芷君看着殷益谦的模样,觉得差不多了,孟芷洛莲步轻移,站在离殷益谦没多远的地方观赏菊花。 又是一轮应酬,终于没人敬他酒了。殷益谦长舒了一口气,目光在宴会中搜寻,想找到那个让自己念念不忘的人。 是她,是她!这会怎么就她一个人在这里呢,她那个跟屁虫妹妹怎么没跟着一起来? 孟芷洛这会正拿着一朵菊花目光悠悠的望向远方,看在殷益谦的眼里,就觉得此时的美人多愁善感,感叹春秋,正需要他精心的安慰和爱护。 可能是酒壮怂人胆,殷益谦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越看越觉得孟芷洛这是在无形的召唤他,他嘿嘿笑了两声,扔下手中的酒杯,而他旁边围着的那群狐朋狗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散了去。 殷益谦一步一步的靠近孟芷洛,冷不丁的出声,“孟小姐。” 正在专心观赏菊花的孟芷洛阿了一声,扭过来一看,“怎么是你?” 一听这话,殷益谦不乐意了,什么叫怎么是你,除了他,难道还能有别人跟孟芷洛搭讪吗?这个见异思迁的女人,明明是自己的未婚妻,却还要三番两次的找理由退婚,难道他的心里有别人了。 嫉妒愤怒之火在心里越烧越旺,殷益谦只觉得心里仿佛有什么在堵着,想要强烈的发泄出来。他面目狰狞的看向孟芷洛,“贱人,你说,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男人。” 真是没想到殷益谦醉酒后竟然是这幅德行,孟芷洛只觉得心里越发的失望,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你这是做什么?什么叫我心里还有别的男人,殷益谦你最好嘴巴放干净点,我们现在可是男未娶女未嫁,你可莫要说这种丧心病狂的话!” 这个女人,竟然还敢顶嘴,不知道夫为天吗?如果现在自己不给她点颜色看看,那以后她不还骑到自己的脖子上拉屎撒尿? 越想越气的殷益谦整个脸都变得扭曲了,“孟芷洛,你不要欺人太甚?” 孟芷洛知道这是酒劲上头了,定了定神,准备继续刺激他,“殷益谦,你就是个窝囊废,区区一个庶子,竟然还想娶我,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是什么德行?” 说完这句话,孟芷洛拔腿就跑。殷益谦虽然喝醉了,但是孟芷洛的一番话在他心里掀起了极大的波澜,原来从始至终,孟芷洛都没看上他,嫌弃他是个庶子的身份! 不过那又怎样?他们的婚事是圣上御赐,板上钉钉的事情,这根本就是推不掉的。反正早晚都是夫妻,今日他就要先行使做夫君的权利。等这孟芷洛成为了破鞋,看她还有什么资本在自己的面前趾高气扬! 孟芷洛拔腿就跑,殷益谦想都没想的就去追。幸亏殷益谦喝醉了,不然在正常情况下,孟芷洛又怎么能跑的过他! “孟芷洛,你别跑,你这个贱人,我今天就要让你好看。”殷益谦的语气里满是气急败坏。 孟芷洛一边跑还一边继续刺激殷益谦,“你就不是个男人,你个窝囊废,你个庶子,我这辈子都不会嫁给你的。” “啊!”殷益谦赤红了双眼,仿佛发了疯一般,脚下的步伐又快了许多。 这让在一旁看着的孟芷君心里提心吊胆,可心里越发的坚定起来,不管怎样,今日她都要彻彻底底的毁了殷益谦! 第一百六十三章 弹琴的姑娘 看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身影,孟芷洛加快了脚步,眼看胜利在望,她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殷益谦继续扯着嗓子吼道:“你个贱人竟然还有脸面跑?还不停下!” 孟芷洛看到花丛中躲着的孟芷君,心里又有了底气,“殷益谦,你放心,这辈子我都不会嫁给你的!” 终于到了,孟芷洛拍了拍胸脯,看见那房间里早就准备好的茶具一步一步的推到床边。 殷益谦随后而来,把门大力的关上,醉眼朦胧的看向孟芷洛,“丑娘们,我看你还往哪里跑。” 许是跑的太久,有些口干舌燥,殷益谦看到桌子上倒好的茶水,想到没想的就直接一口闷了,抹了抹嘴巴,“爽。” 看到殷益谦喝下那事先准备好的茶水,孟芷洛的心终是放了一大半。“殷益谦,从今往后,咱们可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桥归桥,路归路了。你会感激我的。” 怎么回事?脑子怎么变得晕晕乎乎的,殷益谦甩了甩头,想甩掉脑袋不适的感觉,没想到头却越发的昏沉起来。 他笑了笑,朝孟芷洛逼近,“我看你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今日这局面,有谁还会来救你呢?今日我就让你成为我的人,看你以后还敢不敢在我的面前傲气?还敢不敢看不起我!” 电光火石之间,殷益谦的巴掌就落到了孟芷洛的脸上,孟芷洛一下子呆愣住了,毕竟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她又什么时候挨过巴掌呢? “你个卑鄙无耻的混蛋,竟然敢打我姐?”孟芷君一把把孟芷洛护在身后,对殷益谦怒目而视,真没想到,他竟然会如此大胆,今日之事绝对不会善了,心里仅存的一点不安也全部消失殆尽了! “呦,这不是孟家的小野花吗?好好好,看来今日我是有福气了,竟然能坐享两朵姐妹花,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哈哈哈!两位娘子来吧?”殷益谦嘿嘿笑了两声,就如恶狼一般扑了上来。 只是入怀的并不是软香温玉的身体,而是结结实实的摔了个狗啃地。他有些惊讶的抬头往上看,难道自己喝醉了?摔倒了? “小子,今天就让你尝尝我们弟兄的厉害。”两个一身劲装打扮的大汉嘿嘿笑着看向殷益谦。 殷益谦此时脑子才稍稍的反过来劲,今天的一切一切发生的实在是太过顺利了,仿佛就是有人故意安排好似得。那些平日与他根本没有任何交情的人为何会来屡屡劝酒?堂堂的一个大小姐身边怎么会没有一个丫鬟?殷益谦努力的甩了甩头,直到现在,他才反应过来。这一切的一切恐怕是早就设计好的? “你们要干什么?我可是相府少爷,你们最好把狗眼给我擦干净了!”殷益谦气急败坏的吼道,急于晾出自己的身份,希望能够吓退他们。 孟芷君摸着自家姐姐那已经红肿的脸蛋,气的牙响,“给我往死里打。这个杀千刀的东西。我今天定要他好看!” 孟芷洛被殷益谦那一巴掌吓得不轻,真是又惊又疼。回过神来这才发现小小的房间怎么挤满了人。 那打人的两个劲装男子,一直仔细的留意着殷益谦的脸色,两人也不往他的脸上招呼。一直往他的腰上肚子上,肉多的地方打。 “不好了,大哥。你看他的脸色是不是变了,莫不是那药效发作了?” “快快快,让两位小姐先走,咱们好好看顾他就是了。” 孟芷洛和孟芷君看着殷益谦那越来越红的脸,心里也开始慌起来,“咱们快走吧,这实在是看着太吓人了。” 两姐妹说走就走,直到离那屋子有些距离,这才开始停下脚步。大口喘着粗气。 “君儿,你说这次咱们能如愿退婚吗?”孟芷洛的心还是紧紧的吊在半空中,虽然听闻长公主刚正不啊,可是这毕竟事关陛下赐婚,而长公主也一向是明哲保身,她心里还当真是没什么底气。 孟芷君紧紧的拉着孟芷洛的手,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在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自家姐姐,“姐,你放心,这件事情发展到最后一定会如咱们所愿得。” “但愿吧。” 余下的就是悠悠的叹息声,和若有若无的脚步声。 菊花宴进行的也差不多了,一些才子佳人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吟诗作对,不时的传出来莺声笑语,好不热闹。 一旁刚刚入厕的刘家公子,贼眉鼠眼的对旁边的朋友说道,“我刚刚去入厕,听到厕所旁边断断续续的传出来有人呻吟的声音,似乎是极为不舒服,不如咱们请个大夫去看看?” 俗话说得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与刘公子玩的好的也是几个登徒子,几人平时没少光临风月场所,自然是对那种声音极为敏感,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里面是在做些什么勾当。 独闹闹不如众闹闹,与其他们几个乐,还不如把这事情给捅破了,大家一起来乐呵乐呵呢。 刘公子眼珠往上转了转,心里立马又有了骚主意,“咱们几个看,那多不过瘾啊,不如叫上几家贵女去,到时候,嘿嘿……” 听着刘公子那耐人寻味的笑声,几个人点点头,最后说道,“既然如此,那还要仰仗刘公子你来布置了。” 刘公子摆了摆手,“好说,好说。” 不多时,有好事的丫鬟小厮就开始嚼舌根,“你知道吗?芳香阁那边有位琴艺极佳的姑娘在弹琴,咱们不如去看看吧?” “真的吗?我怎么没听到!” “这事我还用的着骗你吗?错过可就太可惜了,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咱们不如过去瞧瞧吧?” “那好吧……” 诸如此类的流言不停地在传播,人流也都越来越往芳香阁那边涌去。殷云素一行人自然也是不例外。 殷云华倒是有些好奇。“三姐,你平时不是最讨厌听琴了。怎么今日兴致这么高?” 殷云素扯了扯嘴角,别有深意的说了一句,“那自然是因为弹琴的人不一样啊。” 第一百六十四章 捉奸成双 殷云素一行人也朝着芳香阁涌去。眼看往芳香阁涌去的人越来越多,殷云柔敏感的发现事情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今天这出大戏姐姐到底唱的是主角还是配角呢?”殷云柔看向了殷云素,似乎在闲话家常一般。她的这个姐姐什么时候跟孟家姐妹连起手来了?晋王一直想娶孟家姐妹花她是知道的,只是现在孟家那两朵姐妹花未免跟殷云素走的也太近了吧? 殷云素勾唇轻笑,“妹妹说的这是哪里话,这里可是长公主的地盘,我何德何能能够下这么大一盘棋,你未免也太瞧得起姐姐我了吧?” 殷云柔掩嘴轻笑。“姐姐说话还是这么风趣,不过左右今天咱们也是来看戏的,只要不成为那戏中人就好了,三姐你说是不是啊?” 殷云素点头,“妹妹这句话我倒是万分赞成,你只要记住咱们是来看戏的就好了。别的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与咱们没有任何关联。” 殷云柔看着那越来越多的人群,啧啧了两声,“也就只有孟芷洛有这个福气,敢在长公主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换成是别人,还真没这个福气呢。” 孟芷洛敢这么做,无非是仗着她母亲与长公主私交甚好,所以很多事情无非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奈何殷益谦那个人只看眼前,不顾以后,所以才会着了人家的道,一个字,该! 人涌的越来越多,里面也不时的传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只是那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动一步了。 “阿,郎君你好棒!用力阿,郎君!” “你这小妖精,还真是磨人,今天我就让你下不了床!” “郎君,郎君,如玉就看着你让如玉怎么下不了床?” 如玉?!那不是京城有名的怡红院的招牌姑娘,卖艺不卖身的吗?难道这真是那个如玉! “真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竟然干出如此下作的事情。也不怕污了长公主的地方。” 其他的贵女们就算是再单纯,也知道里面是在做着什么勾当。有胆小的脸皮薄的。已经开始往后退了,这事情不管发展走向如何,绝对不会是她们可以掺和围观的,毕竟名节大过天…… 正在此时,有管事的嬷嬷早就注意到这边骚动的人群,大声喝了一声,“这是在做什么,怎么所有人都围在这里。” 拥挤的人群立马自发的让出一条道来,那管事嬷嬷走到中心点,面色也不禁变了又变,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会有如此大胆的人? 她想了想,出声说道,“大家都散了去吧,这里的事情我会禀告给长公主的。” 一听这话,有好事的就是围着不走,一部分贵女们和胆小的都接连散去。殷云素一行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的散了开来,毕竟,她们也是要脸面的,当事人还是她们的哥哥,一会儿留在这里,揭开真相,那可真是要多丢脸有多丢脸…… 长公主此时正在卧室里小歇,有嬷嬷跟许嬷嬷耳语了几句,许嬷嬷心里一惊,看了一眼卧室,来回走了几步路,这才下定决心,“长公主,有要事禀告。” 长公主阮香玉有喜欢睡午觉这个习惯,京城里熟悉她的人都知道。下人们一般也很自觉,如果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是决计不会打扰到她的。被人打断美梦自然是不好的,但是长公主更好奇的是。像今天这种日子又能有什么大事发生? 听了许嬷嬷的耳语,长公主脸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这丫头倒也不傻,知道折腾,这样也好,那我就能顺理成章的帮她一把。走,咱们去芳香阁。” 长公主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就杀到了芳香阁门外,此时外面还站着一群为数不多的好事分子,当然,男性同胞居多,这其中有一部分也是孟家姐妹事先安排好的。 捉奸这种事情,虽然听起来感觉很爽,但是谁进去捉那可就是一门学问了。长公主说到底也只是女子而已,她遥手一指,“你,去给本宫看看里面到底是哪个混蛋?” 被长公主点到名的路人甲,悻悻的摸了摸鼻子,“是公主。”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旖旎的香味,那层层围帐之中,隐约能看见两具身体上下起伏。男子强烈的喘息声,女子低婉的呻吟声,形成了一副美好的画面。 路人甲咽了咽口水,如此香艳的场面,若是在平时。他定要多看两眼,然后再评判两句,可是今日不一样,他是奉长公主的命令来捉奸的,一定要快准狠。 摇了摇脑袋,深吸一口气,路人甲大步流星的就朝着床走了过去,掀开那纱帐,里面的人也着实让他吃了一惊,“怎么会是你?” 此时完全被药力控制住大脑的殷益谦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本能的一上一下,平时清欲寡欢的脸,此时布满了情欲,被人突然打搅到,自然是不乐意的,怒吼了一句,“滚!”就继续与他身下的女子做运动了。 就这一眼,路人甲就看清了他应该看清的。颤颤巍巍的跑出去,给长公主行了礼,“启禀公主,里面的女子确实是怡红院的如玉姑娘,而男子则是……” 看着路人甲这幅吞吞吐吐的模样,长公主只觉得心头的无名火蹭蹭的往上窜,“一个大男人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快说,里面的男人到底是谁?” 路人甲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那男子是,男子是殷相的儿子!” “什么!”长公主面上满是震惊,心里却乐开了花,还真是想什么来什么。她恼怒的看了一眼路人甲,“还不快点带人进去把殷益谦这个畜生给我捆起来。” 得到长公主的命令,路人甲是百般不愿意的。毕竟得罪人的事情谁也不想干,可是他又不能推辞,只得躬身应道。 房间里面的殷益谦正在兴头上,却被人一盆冷水泼了下来,接着就有人开始给他穿衣服,最后一步就是五花大绑了。 而如玉姑娘则是异常淡然的起床,穿衣。立在一旁,似乎丝毫也不担心接下来自己的命运会是什么样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长公主的思虑 伺候完殷大公子穿衣的路人甲准备功成身退,毕竟他知道,有些事情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他还真是没有那好奇心听这其中的纠纷和秘闻。 “等等,你们几个人留下来姑且给本宫做个见证,省得以后有人嚼舌根子说我冤枉了他。”长公主出声制止了路人甲的下一步动作。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路人甲的面部表情几经变化,这才露出来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长公主。” 那语气要多悲壮有多悲壮,要多残忍有多残忍。 长公主皱着眉头又开始吩咐许嬷嬷,“让下人提些水,把里面给我冲干净,这畜生,今日本宫若是不好好收拾收拾他,来日是不是还要上天呢?” 许嬷嬷应了一声,便开始吩咐下人干活。而那里面的殷益谦和如玉则是被晾在了一旁,接受下人的指指点点。 “这两个人真是不要脸的东西,青天白日的,竟然在长公主的别苑里做出这等丑事,还真是伤风败俗!” “是啊,你看看,一个二个的都是人模狗样的,一个可是相府的公子,一个则是京城的花魁,难道真像画本子里写的那样,两人郎情妾意?” “要我说啊,这殷家公子就是个臭不要脸的东西,与人家孟家小姐早有婚约,怎么还能干出这种猪狗不如的事情?” “就是就是,今天还故意在长公主的别苑里弄这么一出,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听着下人的议论,殷益谦觉得头都要大了,他明明记得刚才是跟朋友们喝酒吟诗,怎么这会却被人五花大绑的弄了起来,难道是被人陷害了? 回过神来的殷益谦怒气冲冲的看向那群忙着冲洗屋子的下人,“你们是谁?竟然敢绑我,可知我是相府公子?还不快把本公子给松开。” 这屋里的小动作自然是不会惊动外面的长公主,而这下人也是长公主早就安排好来羞辱殷益谦的,自然胆子也就越发的大了。 一个领头的小厮出声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殷相的公子啊,原来殷相的家教就是这样好?教出来一个没脸没皮的东西,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呢?” 这是下人吗?怎么敢随意侮辱当朝官员,殷益谦气的脸都白了,“你这个下贱的仆人,竟然敢如此侮辱朝廷命官,当真是不想活了?” 那小厮嘿嘿笑了两声,“小的自然是想活,小的也没您身份尊贵,可是小的却知道礼义廉耻,殷公子,您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在长公主府里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就不怕影响您父亲的仕途吗?”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殷益谦就更加迷糊了,他只是简简单单的赴宴,喝酒,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他又仔细的看了看自己身处的环境,自己衣不遮体的被五花大绑,而旁边的姑娘他自然也是认得,京城头号花魁,这其中难道…… 电光火石之间,殷益谦被自己脑海里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吓的腿都酥了,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他一向是很有自制力的人,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 可是现在人赃并获,想辩解似乎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眼下的情况,必须要找个人来救他! 索性这会长公主也听不见屋里的声音,殷益谦对离他最近的小厮说道,“小兄弟,这样吧,你帮我报信,然后我给你黄金五十两。” 黄金五十两,若是大手大脚的花,也够花一辈子了,殷益谦相信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世上的人本来就是为了名和利,没有人能受得住诱惑的。 那小厮本想拒绝,但是想了想,点点头,趁着换人的功夫,就出去了。 长公主听完小厮的回报,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屋里,“殷益谦的脑子确实好使,不过哪有怎么样,今天栽倒本宫手里,不死也要脱层皮。” 那小厮拱了拱手,继续问道,“那依长公主的意思,小的应该怎么回复殷公子。” 长公主摸了摸发间的鬓花,“若不是殷益谦提醒,我还真忘了这件事呢,你过来,我教你怎么做。” 半晌,小厮起身告退。而屋子里面,殷益谦则是坚持不懈的坐着策反事业。 他明白,今天是被人挖坑了,可是在长公主的眼皮子底下,他绝对不能让这罪名给坐实了,整件事情的唯一突破点不就是如玉姑娘吗? 想到这里,殷益谦面上又带了一丝笑容,看向了如玉姑娘,“如玉姑娘,不知道你对今日的事情有何看法。” 如玉疑惑的看了一眼殷益谦,“公子想让奴家有什么看法!奴家可都是你的人了,难道你想吃干抹净不认账?” 这殷益谦脑子倒是转的够快的,她可是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人,可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改变主意,原因无他,她做梦都想毁了殷益谦,就是这个男人,毁了她姐姐,始乱终弃,让姐姐自缢而亡,她一定要毁了殷益谦! 殷益谦觉得这种青楼女子最好哄骗了,做这种生意的无非就是为了两个目标,钱和地位。 殷益谦也没有时间和如玉继续墨迹,直接开门见山的说道,“你想要什么,就直接提出来,只要我能满足你的,一定满足。” “真的?”如玉眨巴着大眼睛,身体更是直接靠向了殷益谦,“奴家,奴家想要你的正妻之位。公子肯不肯给奴家?” 殷益谦看着如玉这幅模样,出声怒斥道,“你这是做什么,男女有别,还请姑娘自重。你一个青楼女子怎能配当我的正妻,换一个实际一点的条件吧。” 是啊,一个青楼女子怎么可以当相府公子的正妻,恐怕当时殷益谦也是这么对姐姐说的吧,所以才让姐姐一时想不开,寻了短见。 如玉收回思绪,脸冷了下来。“若是殷公子不答应我这个条件,那这件事情就没办法谈了。” “你,你这是狮子大张口。”殷益谦被气的不轻,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他放低了声音,“姑奶奶,我都叫你姑奶奶了,你就说个条件吧,我殷家家大业大最注重的就是名声,咱们俩今天一看就是被人陷害了,你就当做个顺水人情罢?” 第一百六十六章 花落谁家 如玉看着殷益谦的模样,心里只觉得有些好笑,无论如何她都不会答应殷益谦所谓的条件,可是看着殷益谦这幅急不可耐的表情,如玉又觉得不妨耍他一耍。 “奴家仔细想了想,殷公子说的确实不错,我们干这行的,所求的无非也就是名和利。奴家半辈子都漂泊着,也就想有一个栖身之所和一大笔银钱。若是殷公子能满足奴家,奴家一切都听您的。”如玉扭扭捏捏,似是而非的说了这段话。 殷益谦心里大喜,“如玉,我瞧你也不是愚笨之人,一会儿若是有人问你和我的关系,你应该知道怎么说吧?” 如玉咯咯笑了两声,抛了个媚眼给殷益谦,“公子请放心,奴家省的。” 相府之中,又是一番别的光景。 殷相审殷陈氏,看起来还有点像三堂会审。殷陈氏这次不死也要脱层皮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殷相有些不耐烦的看了殷陈氏一眼,“今日大家都在这里,咱们有些话也就直说了。陈氏,是你自己说呢,还是我帮你说。” 殷陈氏自然是抵死不认,她把头磕的砰砰响,“相爷,老太君明鉴,妾身真的没有做出有辱相府名誉的事情。” 一听这话,在座的人谁不是人精,名誉?难不成这堂堂相爷夫人竟然偷人?! 殷相一看殷陈氏这副模样,就知道她还在垂死挣扎,冷哼一声看向老太君,“母亲,这个贱妇,竟然背着我偷人,您说这件事应该怎么处理?” “咳咳,”老太君被呛的不轻,这殷陈氏这模样平时看着也不像是红杏出墙的人。她顿了顿看向殷相,“是不是你弄错了,我看儿媳,似乎也并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 殷相冷哼一声,“母亲,若是儿子道听途说,自然也不会发这么大的火,而是儿子捉奸在床,这件事情没有解释的余地,难道母亲觉得儿子还不会判断是非吗?” 老太君听到这个消息只觉得心里五味杂陈,她实在是想不出,殷陈氏平日里也算是恭敬孝顺,怎么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殷陈氏这一生,其实也算是女人中的佼佼者了,有一个位高权重的夫君,有一个乖巧聪慧的女儿。唯一遗憾的可能就是没儿子,可是这也不能是她红杏出墙的理由。 到底是相处了十几年的婆媳,老太君还是觉得有些惋惜,她抬眼看向殷陈氏,“陈氏,你还有什么话要说?老身能满足你的自然会满足。” 殷陈氏摇摇头,哭的摇摇欲坠。“母亲,夫君,你们要相信我啊,我真的没做出那种出格的事情。” 老太君叹息了一声,“陈氏,事到如今,你也不用说这些没用的了,你就应该好好安排你的身后事就可以了。毕竟这件事情已经是板上钉钉了,难道相爷还会冤枉自己的结发妻子不成?” 结发妻子?她也配是结发妻子吗?殷陈氏眼看相府里最有话语权的两个人都不出声了,呵呵大笑起来,“是啊,都说结发为夫妻,可是,相爷你心里真的把我当成过妻子吗?不不不,妾身何德何能才能当你的妻子,你心里自始至终不都是只有莫青柠那一个贱人吗!她不才是你的妻子!”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自莫青柠死后,殷相在府中下了死命令,谁也不许提莫青柠的名字,违者重惩!这还是莫青柠死后,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被提起名字。 “谁准你提她名字的?你也配!你这个毒妇?”殷相听到莫青柠这个名字以后双眼就开始泛红,这个名字是个禁忌,谁也不能提! 殷陈氏一看殷相这个模样,心里更加生气,于是吐出来的话也更加的不留情,“是啊,谁准我提莫青柠的名字,反正左右今日也是个死,那就不如也揭揭你的伤疤好了。” 殷相如发了疯一般,“住嘴,住嘴,不准你再提她的名字,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殷陈氏冷笑,“对,我赌你不敢杀我,你若是敢杀我,就不会这么大费周章的来审我,不早就一杯毒酒赐死我了?你还真是个孬种!” “殷陈氏,你这个贱人!”殷相大怒,手中的茶杯奋而摔向了殷陈氏,“你若是再敢说一句话,我保证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好了!都给我消停会!”老太君一发威,众人都收敛了自己的脾气。 “陈氏,你不过是仗着你母家的势力,所以才如此嚣张跋扈,不过你也应该庆幸你有一个好母家,毕竟生你养你这么多年,最后还全靠你母家,才留你一条贱命!”老太君转动着手上的念珠,道一声佛号。 殷陈氏瞧着此番光景,直视着老太君,“是啊,我是应该庆幸我有一个好母家,才会让你们如此忌惮,不敢杀我,哪像七姨娘,就因为没有母族倚靠,所以白白断送了一条小命,还真是可怜见得!” 老太君接过话头,“既然今日大家都在这里,索性我也就把话说开了。殷陈氏伤风败俗,自然是不宜在掌家了,从今日起,禁足于她自己的院子,非死不得出。而掌家大权现在暂时就先在我这里保管。” 最后这掌家大权还是落到老太君手上,几个姨娘自然是不甘,但是又没有任何办法。 殷相这个时候却出奇的平静,“母亲,我觉得有一事不妥。” 老太君回过头来,“有何不妥?”在她看来,这个处置结果还算是皆大欢喜,饶殷陈氏一条性命,但是也等同废人,那里还有什么不对的。 殷相突然想起前几日发生的一件事情,老太君这人着实未免手也伸的太长些了,依他看来,这掌家大权自然是不能落到老太君手里。 “母亲,儿子觉得你年事已高,实在是不宜再操劳,依儿子看,这掌家之事,还是交托给五姨娘吧?”殷相慢悠悠的目光在众姨娘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五姨娘身上。 被点到名的五姨娘欣喜若狂,面上却平静的很,连忙起身行礼,“谢相爷抬爱,只是妾身资历尚浅,这掌家之事很多应酬不来,不如还是让老太君掌管吧。” 第一百六十七章 两大巨头碰面 老太君被殷相这么一搪塞,心里顿时觉得凉嗖嗖的,到了她这个年龄,最怕的就是母子离心,她的这个儿子,心思更是比旁人还要细腻,她平时也是一直战战兢兢,不该她管的她也不会管,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自己这个儿子开始不耐烦她了? 话虽这样说,老太君面上强行挤出一丝笑意,“儿啊,你一直忙于政事,这后院的事情本不该你操心。再说了,这三姨娘和五姨娘也一直没有插手这后宅中的事情,又怎么能当好家呢?虽然我年龄有些大了,但是这些事情处理起来毕竟得心应手,辛苦一点也是没什么的。” 五姨娘翻了个白眼,这老东西可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殷陈氏在的时候,她们这些姨娘只能每月拿钱就可以了,别的也根本用不上她们,现在殷陈氏一倒台,老太君又开始上台,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老太君的话确实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但是奈何殷相并不领情。“管家这种事情并不是谁一开始就会的,不会可以慢慢学的。母亲您毕竟年龄大了,没事还是好好休息的好。”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自家儿子的喜怒哀乐她还是听得出来的,看来这件事情是没有任何转圜余地了。 罢了罢了,不就是让权吗?都这把岁数了,她还有什么好贪恋的。 老太君刚想开口说话,就被底下跪着的殷陈氏抢了先,“哈哈,老太君没想到吧?你一辈子看我不顺眼,可是我真的倒台之后,你儿子也并不完全的放心你,这就是你的好儿子啊。” 殷陈氏的话粗理不糙,但是这种实话其实是很难听的,毕竟大家都是要面子的,被你这么赤裸裸的揭开伤疤,任谁听了也不舒服。 为防止殷陈氏再说出别的不堪入耳的话,殷相召来管家,“把夫人送回她的院子,一切吃穿用度皆照旧,只是非死不得出。” 一句非死不得出,就把殷陈氏的后半生给定板了。殷陈氏知道这个时候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只是喃喃的重复着一句话,“你们会有报应的!会有报应的!” 殷相厌恶的皱起眉头,吩咐下人,“还不快把这个疯妇拉走!” 五姨娘看着殷陈氏的下场,虽然心里觉得有些快意,可是更多的是悲凉,同床共枕十几载的夫妻,也不过如此,更别说她们这些当妾室的,就更不值钱了,所以,在这世上,妄想抓住男人心的都是蠢材,只有把钱和权牢牢的握在自己手里,那才是上上策。 殷相看向下首的五姨娘,“因着老太君年事已大,所以这管家的事情我就交托给你五姨娘了,不会慢慢学就可以了。一会儿我就让管家把库房钥匙给你。” 五姨娘起身,“妾身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妾身虽然从没接触过这府中事物,但是妾身愿意慢慢学习,还请老太君不要嫌弃妾身手脚粗笨。” 老太君干笑了两声,“怎么会呢?只要你肯好好学,老身就会好好教。” 这件事情到此基本上已经是尘埃落定了,老太君就算想把管家之权拿到自己手里,也只能慢慢徐徐图之,依眼下的情形来看,五姨娘无疑是这件事情最大的赢家。 正在此时,那传话的下人也赶到了殷相府,殷相听完下人的禀报,虽然觉得事情有些蹊跷,但不疑有他,便起身去了长公主的别苑。 长公主一直站立在门外,似乎在等着什么人。而房间里面,殷益谦和如玉也悄悄的达成了协议,两人便再无半句交谈。 “长公主,相爷大人到了。”传话的小厮躬身行礼,后面站立着的赫然就是殷相大人。 “微臣参见长公主。”殷相躬身行礼,也许是文人的天性,对于武将都是有些惧怕的。更别说他跟前站着的这位是皇亲国戚,另外一个身份也是赤血女将! 长公主抬了抬手,“相爷免礼,本宫派人请你前来,也只是想让你做个见证,并没有别的意思,还请相爷不要觉得本宫唐突。” 殷相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一路上他三番两次的想套那小厮话,可他就是三缄其口,一句话也不肯说,还真是让人觉得脑袋疼。 “公主言重了。”殷相只此一句话,便静静地站在那里,想看看这位公主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长公主别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殷相,莲步轻移,“既然人已经到齐了,那咱们就进去吧。” 长公主走在前面,殷相紧随其后。一进屋里面,殷相看见那熟悉的人影之后,立刻傻眼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殷益谦一看殷相都来了,立马苦大深仇的哭诉,“父亲,孩儿是被冤枉的,您可一定要救孩儿。” 殷相这个时候,算是明白了。怪不得刚才那小厮一问三不知,这个孽子不好好的在书院读书,怎么会回来参加菊花宴?而这件事情,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说到底,这不还是殷陈氏瞒着他干的好事! 一想到殷陈氏,殷相就觉得头上的火苗蹭蹭的往上窜,妻不贤,子不孝,他上辈子到底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看着儿子求饶,殷相面无表情的说道,“你有什么冤屈,什么委屈可以跟长公主说,为父老了,管不动你了。” 单单一句话,就把殷益谦给噎住了。他怎么也想不到殷相会这么冷酷绝情,虽然平时也不喜欢在他面前说话,可也不会这样绝情啊! 看着殷相严肃的脸庞,殷益谦就是有千句话万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以静制动,看看长公主怎么说再机灵应变。 长公主看着这父子之间的互动,倒也是在意料之中,今天这出戏,该有的程序都绝对不能少。 纵观这整个房间,也只有长公主和殷相两人端端正正的坐在上首,殷益谦和如玉跪在下面,那表情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有多委屈有多委屈。 “来人,上茶。”长公主似乎并不急于知道这事情的来龙去脉,反而还有心思品茶。殷相心里虽然七上八下的,但是面上却尤为平静,一点也看不出来慌张。 第一百六十八章 如玉姑娘 长公主的平静让殷益谦心里越发的不安,他经历了不少的风风浪浪,知道越是安静就越危险。深吸了一口气,殷益谦安慰自己,没事的,整件事情最关键的人物已经被策反了,还能有什么事情呢?退一万步来说,他老子还在这里呢,很多事情,长公主可以不给他面子,但是他老子的面总要给吧? 殷益谦的这个想法和认知其实是错误的,他可能不太了解阮香玉年轻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叱咤风云的女将军会给人留情面?省省吧…… “咳咳,”殷相看左右没人吭声,率先打破了有些尴尬的氛围,“不知长公主唤我来有何事?” 长公主放下手中的茶杯,“殷相应该知道本宫历年来都喜欢举办菊花宴,可是你的这个好儿子却不给我脸面,硬生生的坏了我的兴致,相爷,你说应该怎么办?” 殷相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殷益谦,恨不得上去给他两巴掌,想他风光一生,除了皇帝陛下,还没被其他人指着鼻子骂呢,现在却为了这个不肖子受这种侮辱,这还真是孽子孽子啊! 殷益谦感受到自家父亲恐怖的目光,抖了抖身体,缩了缩脖子,暗想,就算自己父亲再怎么生气也没有用,谁让他们有撇不掉的血缘关系呢? 殷相拱了拱手,“这个孽子,微臣平日里也有些疏于管教,请长公主放心,回府之后我一定会给他个大大的教训,给长公主出口恶气!” 殷相不是没看到和他儿子跪在一起衣衫不整的如玉姑娘,只是他自顾自的完全忽略掉了如玉姑娘,毕竟自己一个未娶亲的儿子,若是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以后还有谁敢敢嫁进殷家大门呢? 只可惜殷相的想法也是有些一厢情愿的,长公主看着殷相如此反应,心里暗骂一声老狐狸,皮笑肉不笑的看向殷相,“本宫一直听闻相爷大人过目不忘,记忆超群,而且还刚正不阿,今日一见,才知人云亦云啊!” 长公主难道想揪着这件事不放?殷相面色微微有些铁青,“微臣有失礼冒犯之处,还请长公主恕罪,只是微臣膝下就这么一个儿子,有些事情,还希望长公主能够体谅。” 若是换做是别人发生这种事,长公主多半是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殷相儿子要娶的可是孟家姑娘,她就是一百个不愿意,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长公主也不愿意再打哑谜,她冷笑了一声,“看来,本宫是要实话实说了。” 长公主顿了顿,厉声说道,“本宫今日举办这个菊花宴,本意是要让才子佳人交流文学的,可是你这个好儿子却在本宫的地盘做出如此肮脏下流的事情,我倒是想问问相爷,这到底是你的授意,还是你儿子自己的意思?” 殷相这个时候也丝毫不让步,据理力争,“长公主说的话未免有些太过武断了,也许这是有心人士故意陷害呢?难道就单凭这烟花女子的片面之词?” “好好好!果然是巧舌如簧,不愧是百官之首,位极人臣!”长公主的巴掌拍的清脆至极,说出来的话却极为刺耳,“殷相,难不成你觉得本宫这里是你自己的一言堂,想怎么编排就怎么编排,想怎么给你儿子洗清罪名就怎么洗清?” 这话说的可谓是有点重了,殷相急忙拱手,“微臣不敢,微臣只是觉得长公主给犬子定的罪名实在是太过武断,毕竟来龙去脉微臣一点都不知情,所以……” 长公主微微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也是,若不是相爷提醒,本宫还真是忘了这下面还跪着人呢,既然如此,你们两个就把事情的原委仔仔细细的说清楚了,若是有半丝欺瞒,就是陛下也保不了你们!” 此言一出,殷益谦看向了如玉,他们两个到底谁先发声? 事情自然是争分夺秒,也就是眼神对视的一个瞬间,殷益谦朝上首磕了个头,“草民先说。” 殷益谦看了一眼殷相,只是殷相似乎并不想和这个儿子有过多的眼神交流,头直接扭到一边去了。 “今日草民来参加菊花宴,席上与众位好友相谈甚欢,故多饮了几杯酒。之后就迷迷糊糊的被人扶到这件屋子,至于之后发生了什么事情,草民什么都不知情。”殷益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把自己撇的清清楚楚,从他描述来看,他从整件事情的施暴者完完全全的变成了受害者,所以有些时候,文人就是文人。 殷益谦的回答在长公主的意料之内,她淡淡的哦了一声,看向了如玉,“你有什么想说的,也说出来吧,毕竟本宫不能只听殷益谦的一面之词?” 一瞬间,场上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如玉的身上,长公主的想法很简单,这件事情如果是人为的,这背后布局之人绝对会有万全之策,她只会起个推波助澜的作用,只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就算被当做棋子,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如果这件事情不是人为的,那也好说,她只要尽全力做到最好就是了。 如玉虽然是风尘女子,平常还没有见过这么位高权重的人,可是在上位者的目光审视中,她的眼神没有丝毫的胆怯,倒也着实让人刮目相看。 接触到殷益谦的眼神后,如玉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小小的紧张,快了,快了,她离目标越来越近了,一定要稳住,让这恶人受到应有的惩罚,不错,相爷儿子对于他们这种平民老百姓来说,确实是遥不可及的,但是总有人会比他们还有权利和地位,只要她找好门路,一切都不是问题! 如玉恭敬的朝长公主拜了拜,抬起头来又是另外一番场景,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淌,还没开口就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仿佛是受了多大的屈辱一般。 “民女,民女,实在是不敢说啊!”如玉哭的不能自已,又朝着上首拜了几拜。 第一百六十九章 如玉的决心 这下子长公主倒是来了兴致,看样子今天这事情准成。她抬了抬手,“你有什么冤屈尽管说,本宫一定会给你做主。” 从如玉姑娘开始淌泪,殷益谦的心里就敲响了警钟,这不是他们商量好的套路啊,好好的哭啥啊?难道这姑娘要变卦?这个念头一出,殷益谦被吓得后背出了一身冷汗,这事情的走向若是不按照他预想的方向走,那么最后该如何收场…… 如玉抹了一把眼泪,嘴唇抖个不停,“民女虽然惧怕那邪恶势力,但是今日既然长公主在此,民女也就不得不说了!” 这话一出,不就明指着今日这件事情其中有猫腻,众人心里顿时只觉得一阵寒气飘过,这事有看头了。 “民女是怡红院的头牌花魁,一直秉承着卖艺不卖身的原则。就在今日,民女正在梳妆打扮,却被人打晕,醒来的时候,迷迷糊糊的听到一个惊天大阴谋,本来民女是不愿意说出来的,毕竟对方权势滔天,想捏死民女就跟捏死蚂蚁一般。但是今日长公主在此,民女也一直很敬仰长公主的铁血作风!所以有些话民女就不会装聋作哑!”如玉恨恨的看着殷益谦,仿佛在看着杀父仇人一般。 殷益谦看着如玉这副模样,觉得有些恼羞成怒,“如玉,你怎么能血口喷人呢?明明我什么都不知道,你却在这里胡言乱语,实在是可恨至极,”殷益谦转头看向长公主,“还请长公主明鉴,草民真的从未见过如玉姑娘,更别提别的了!” 如玉抢先一步开口,“殷公子还真是好手段,民女只是说民女听到了一个惊天大阴谋,但是并未说这个阴谋是什么。殷公子却急急忙忙的跳出来,难不成是做贼心虚。” 如玉毕竟是风尘女子,见识的人多事多,说出来的话也不是殷益谦一个只知道念死书的人能比的。 殷益谦呆愣了半天,半晌吐出来几句话,“都说戏子无情,婊子无义。像你们这种风尘女子能够用钱收买来的,说出来的话怎么能够让人信服,不过今日是在长公主堂前,你要为你所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必须要拿出证据来!” 证据?想要完美的诬陷一个人,是不能够只凭空口白牙就栽赃人的。殷益谦这一番话确实也是怼到点子上了。 长公主心下一凛,出声道,“都住嘴!先听如玉把话说完。” 点到名的如玉扭过头,“长公主,民女久经风月场所,自然见识要比旁的女子敏锐些。当时民女迷迷糊糊的状态下,自然是知道被人暗算了,所以才装睡想看看他们在做些什么?” 长公主点点头,“我倒是对你口中那个所谓的惊天大秘密实在是好奇的很,你还是直接切入主题吧。” 如玉黛眉微蹙,“暗算如玉的是两个男子,他们说本来给孟家小姐服用了那春日散,没想到孟家小姐没中招,而殷公子现在急需一个女子来泄火,所以才拐了民女来。民女实在是冤枉啊,清清白白的身子被居心叵测的人给侮辱了。民女虽然是青楼女子,但是一直是卖艺不卖身的,长公主若是不信,宫中自然多的是能人异士,相信能够看出来民女是不是被破了身子。” 话都说道这份上了。说明这如玉确实是有恃无恐,长公主吩咐身旁的许嬷嬷,“你带下去验一下身子。” 许嬷嬷在宫中几十年的,最擅长的就是看女子的清白,想必这女人也不敢在许嬷嬷面前搞出什么幺蛾子。 殷相的心里拔凉拔凉的,感情这就是个局啊,等着他们来跳呢。 “长公主,您觉得青楼女子说的话能够相信吗?”殷相想看看长公主的态度到底是怎样?毕竟长公主的态度直接影响整件事情的走向。 长公主显然是有些动怒,冷哼一声道,“相爷是文人之首,怎么还如此看不起青楼女子,前朝的海琴姑娘出身青楼,后随着辰帝出谋划策,征战六国,开拓疆土,相爷饱读诗书,难道不知道此人?” 这话把殷相给噎的,也给他长了一个记性,在位高权重的女人面前,千万不能贬低女人的地位和价值,这可是妥妥的大忌。 “微臣惭愧,微臣汗颜。”殷相拱了拱手,就不再说话。必要的时候低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长公主冷哼一声,“至于如玉所说的下药之事,今日的宾客之中只有国公府的孟家小姐,殷相本宫倒是想问问你,陛下赐婚于你家公子和孟家小姐,殷益谦竟然做出如此厚颜无耻的事情,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好奇丞相府的家教!” 殷相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此时脚底却有一股寒意直冲心房,“长公主,微臣觉得如玉所说的事情事关重大,万万不可凭一面之词就妄断是非,必须要拿出证据来,否则就是诬陷!” 而此时,许嬷嬷领着如玉过来行了礼,“回禀长公主,如玉确实是被人破了处。而在此之前,如玉是完璧之身!” 长公主闻言,气极反笑,“殷相,如玉跟你们无冤无仇的,怎么可能拿着自己的贞操红口白牙的指证殷益谦下药害人!本宫觉得此事就是一个局,殷益谦这个登徒子本想与孟家小姐生米煮成熟饭,谁成想孟家小姐没中招,药力发作之下,无奈只好要了如玉的身子,你看本宫说的对不对。” 长公主话音刚落,跪着的殷益谦就把头磕的砰砰响,“草民冤枉,草民冤枉啊!草民真的不知道啊,如玉,你怎么能胡乱攀咬人呢?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这样诬陷我!” 如玉的心里划过一丝快意,殷益谦你这个伪君子竟然也会有今天,这就是一报还一报,当初你是怎么对待我姐姐的。又是怎么让我姐姐含恨而终的,都会一一的在你身上发生。今生她活着的唯一目标,就是为她那冤死的姐姐报仇。 如玉的爹娘早逝,如玉姐姐带着如玉进了青楼,可是她姐姐并没有让如玉接客,而是自己接客供养起了如玉,一把屎,一把尿的把如玉拉扯成人,请来先生教她读书认字,这其中的恩情真是说也说不完。 如玉也是个知恩图报的好孩子,姐姐对她的好她全部都记在心上,所以这次复仇,她完完全全是心甘情愿的,只要能让殷益谦死,她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第一百七十章 必死 如玉看着殷益谦的垂死挣扎,面上却更加悲伤,“民女真的是没有冤枉殷公子,民女在此立誓,若是冤枉了殷公子,民女愿意天打雷劈,生生世世皆为娼妓。” 秦国还是很相信誓言的,如玉此言一出,长公主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怒气冲冲的看向殷益谦,“你这个混账东西,今日若是本宫不惩治你,估计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 “长公主,微臣觉得此事还有众多疑点,不如再审审吧?不能单单的只听如玉的一面之词啊!”殷相连忙求情,今日既然他在这里,就算和长公主硬碰硬,也绝对不能让长公主治了殷益谦的罪,毕竟,这种事情若是真的拍板了,那可是一生的污点。 “审审审?还怎么审?这件事情就是你那个混账儿子干的,今日本宫定要治他的罪!”长公主面上有些不悦,区区一个丞相,竟然敢顶撞她! 殷相寸步不让,“还请长公主恕罪,若是今日拿不出什么有力的证据,犬子的罪你治不得!” 看着自家老子和长公主针锋相对,殷益谦悬着的心完完全全的放了下来,只要他老子肯出面保他,这件事情就还是有转圜的余地的。 如玉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面上已经开始慌了,又接触到殷益谦那挑衅的目光,如玉顿时慌了神,只顾磕头,“还请长公主给民女做主!民女冤枉啊!” 看着下首哭成泪人的如玉,长公主强吸了一口气,“殷相,这件事情我可以让步,既然你儿子已经和如玉有了夫妻之实,那本宫就做主让你儿子娶了如玉,你看怎么样?” 娶一个青楼女子?传出去还不笑掉大牙?殷相摇头,“长公主,犬子已有婚约,实在是不能还未成婚就行纳妾之礼,您看要不然先把如玉养在外面,等犬子和孟家小姐成婚之后,再以贵妾的身份把如玉抬进府。” 不不不,她要的不是这样的结果,如玉惊恐的看着上首能够决定她命运的两位大人物,她不要给殷益谦做妾,她要的是殷益谦死! 长公主冷笑一声,“呵呵,殷相莫不是想多了吧,就你儿子这种德行还想再娶孟小姐,还真是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出了这种事情,你儿子还想再娶孟小姐?” 殷相面不改色的接话道。“那是自然,妾始终是妾,怎么能和正室相提并论呢?况且犬子的婚事乃是陛下赐婚,想必长公主还没有那么大的权利能够左右这桩婚事把。” 好,这殷相果然是有恃无恐,不过就算是陛下赐婚,那又怎样?说到底她阮香玉和当今圣上是亲姐弟,难道对一桩婚事还没有话语权!再说。就殷益谦这种三番两次做出伤风败俗之事的人,想退婚那还不简单的很! 长公主眼皮翻了翻,“本宫说了,你儿子要娶如玉为正室,他和孟芷洛的婚事就此作罢,陛下哪里我会去说的!” 如玉这下终是忍不住了,眼泪汪汪的看向长公主,“长公主,民女要的不是名分,是公道啊!民女不要嫁给殷公子!” 这这怎么能行?在长公主的预想中,殷益谦要了如玉的身子,那就是殷益谦的人了,可是看如玉这态度,并不想嫁给他,长公主突然觉得,有些头大。 平心而论,如玉不愧是花魁,长的确实让男人垂涎三尺,殷益谦也有意想把如玉收进房,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不知好歹,是个男人都会受不了的。 殷益谦咬牙切齿的看向如玉,低声说道,“你个臭婊子,本公子能娶你。已经是你上辈子烧了高香才有的好运,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若是你真的那么贞洁,还不如一头撞死呢!” 一个死字点醒了如玉,是啊,她活着本就是为了复仇,不成功便成仁!若是真让她嫁给殷益谦,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的,还不如就在此地撞死呢,不过死之前,她必须要把殷益谦的恶行给坐实了! 殷相对下面的事无动于衷,板着脸说道,“长公主,微臣言尽于此。若是没有别的事情,微臣就先带犬子回府了!” 长公主毕竟久经沙场,积威已久,“今日你若能带着殷益谦走出这大门!本宫就写一个服字给你。” 说话间,殷相已经走到殷益谦身旁,利索的解开了殷益谦身上的绳子,“跟我回家。” 殷相虽然只有一人,但是气势上却丝毫不落下风。仿佛身后站着百万雄兵一般! 殷益谦就不行了,在长公主的余威下,双腿不停发抖,竟然不能挪动半分。 此时此景,当真有一句话是十分贴切的,老子英雄儿狗熊! 殷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殷益谦,“给我站直了,你抖什么呢?有本相给你撑腰怕什么?就算长公主要砍脑袋,也是先砍我的。” 殷益谦本来就被吓得不轻,一听这话腿就更抖了。小声说道,“父亲,我不敢啊。” 长公主好笑的摇了摇头,“殷相,你的为人处世本宫还是很佩服的,只是奈何你这个儿子实在是有些上不了台面罢!” 殷相怒瞪了殷益谦一眼,这才说道,“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如玉姑娘若是想进我殷家的大门,那就等犬子与孟小姐完婚之后再说,若是不想进殷家,本相也会给你一笔银子,让你下半生衣食无忧,别的承诺本相就不会答应了。” 如玉哭的梨花带雨,“不,民女要的不是名分,从始至终民女要的都是公道!既然长公主和殷相不愿意给民女一个公道,那么民女今日就撞死在这里,以示清白!” “快!拦住她!” “你们愣着做什么!拦住她!” 殷相和长公主同时发声,皆以为如玉会去撞柱自杀,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如玉现在都不能死。 殷相和长公主想要救人的想法是一致的,可是他们不知道若是一个人真心求死,那么她就有千百种的自杀方法,如玉本是想撞柱自杀的,可是奈何她的周围围了一圈又一圈的人,皆虎视眈眈的盯着她。 第一百七十一章 成帝驾到 此情此景,如玉苍白一笑,“民女做不了别人的主,可是民女自己的主还是可以做的了的。” 如玉说完这句话,嘴里一用力,沿着嘴角留下了死死血迹。 “快,掰开她的嘴,她的牙里藏了毒。”长公主一生光明磊落,突然觉得今日所发生的事情会不会有些太过武断了,她是应该多听听别人的想法,自己觉得好的事情,别人未必觉得好。 有经验的唐嬷嬷三步做两步的奔向如玉,熟练的掰开如玉的嘴,只是此时如玉嘴角流出的血丝已经变成了黑色。 唐嬷嬷可惜的摇了摇头,“长公主,人已经救不回来了,看来如玉姑娘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啊。” 如玉留给这世间的最后一句话还是,“长公主,请给民女一个公道。” 看着一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惨死在自己面前,长公主心里虽然气愤难受,更多的却是心疼! 殷相虽然皱起了眉头,可是看着如玉彻底断了气,心里却突然松了一口气,“死了好,死了干净,一了百了。益谦,我们走。” 如玉的死仿佛给殷益谦服了一颗定心丸,现在整件事情的关键人证已经死了,那么他也就没有什么惧怕的了。殷益谦费力的抬了抬双腿,突然发现能动了!他还是很有礼貌的朝长公主躬身,“草民告退。” 沉浸在悲伤中的长公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咬牙切齿道,“告退,你告那门子的退!御林军,给本宫拦住殷相,阿大去请皇上!如玉一死,本宫今日势必会给她一个公道!想走?门都没有!” “属下听令!”领头的御林军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形成一个包围圈拦住了殷相,“得罪了,丞相大人!” 殷相心里一凛,他知道当今圣上与长公主关系特别好,但是没想到连他最倚重的御林军也会拨给长公主,这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吧? “来人,给殷相看座!”长公主出声吩咐道,“就在这门口给他准备一个座位就好。” 殷相拱了拱手,试探性的出声,“长公主,御林军历代是皇帝所属,现在却出现在长公主身边,是不是有些不妥?” “哦,有何不妥?本宫乃是现在御林军的统领,可是也没听见陛下说半个不妥,而你一个臣子竟然敢随意评判皇家家事,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长公主盈盈浅笑,语气里却满是肃穆! “微臣知罪,还请长公主见谅!”殷相也是一个比较有骨气的人,反正今日他已经将长公主彻底得罪了,也不差这一句半句话。 “一会儿陛下来了,本宫希望相爷大人还会是这么伶牙俐齿!”长公主说完这句,便扭头看向一旁,显然是不愿意在多言。 不出半刻钟的时间,便有宫里的太监的声音出来,“还不准备接驾。” 门外只听见有小厮高声喝道,“皇上驾到!” 长公主冷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仪容,这才面向门口。当行致门口的成帝看见在门口站立的殷相父子之后微微一愣,这时所有人都跪下接驾,“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起来吧。”成帝虚抬了手,有些奇怪的看向殷相,“丞相怎么会在此?你这一大把年纪了还来卖弄文采吗?” 这话显然是故意逗笑的,可是长公主却笑不出来,她肃穆的看向成帝,“丞相大人可不是来参加菊花宴的,他是牵扯了一桩人命官司,所以皇妹才留了他,想请陛下来做个评判。” 成帝显然平时与殷相关系不错,边往里面走,边絮絮叨叨的说,“丞相才啊,你让朕说你什么好,平时不好好帮朕分忧就算了,今天倒好,还惹皇姐不开心了,你放心,出了天大的事,朕也保不了你,只会公事公办!” 殷相福了福身子,“还请陛下秉公处理!” 听完长公主的汇报,成帝的心也一点点的凉了下去,他本以为是件小事,没想到竟然牵扯到人命,显然自家皇姐对于这件事还是很看重的,那他到底要怎么秉公处理才能让皇姐开心呢? “咳咳,这件事情确实是丞相你的不对,好好的一个菊花宴竟然搞出来了人命!”成帝语气严肃,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依朕看来,这都是你那不肖子惹出来的祸端,既然如此,自然是一人做事一人当,你那不肖子就应该受到严惩,丞相你看怎么样?” 殷相在成帝的面前依然不让步,“微臣觉得此事疑点多多,没有丝毫证据能够证实如玉姑娘所说的话是真话,而现在死无对证,更不能贸然全信!还请陛下明鉴!” “是啊,一个下贱的青楼女子说的话怎么能当数呢?恐怕殷相一直打的就是这个主意吧?如玉姑娘舍弃了自己大好的青春和生命就是为了指证你儿子的恶行,却被殷相三言两语给推得干干净净,不愧是我大秦的丞相,今日一见,本宫真是佩服之致。”长公主冷眼瞧着殷益谦,那目光恨不得立刻把殷益谦就地正法! 殷益谦虽然惧怕,但是仗着有老子撑腰,死不认罪,口中一直说着,“草民冤枉啊,草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干。” 成帝若是知道今日是这个局面。说什么他也不会来的,一边是她的大臣,一边是他的姐姐,这件事情可大可小,他还真是头大啊! 成帝看向长公主,“皇姐,朕知道这件事情是殷家小子不对。可是丞相就这么一个儿子,朕总不能把他儿子给杀了。以至于丞相百年之后无人送终?你看这件事情。你要不要消消火?就算了吧……” 成帝的语气小心翼翼的。长公主的火一下子就被勾了起来。“算了,什么叫算了,皇子犯法都以庶民同罪,更别说只是一个丞相的儿子,况且殷益谦品相有失,必须与国公府的联姻取消,他本人更是应该受到严惩?陛下,您说呢?” 殷益谦闻言,只觉得有苦说不出,长公主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啊,不仅要把婚约解除,还要他受惩罚,他这养尊处优的身体能受什么惩罚…… 第一百七十二章 婚约解除 成帝苦笑的看了一眼殷相,两人全靠眼神交流,他这个长姐一向脾气火爆,性格更是刚正不啊,况且皇姐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挑不出半丝毛病,他实在是有心无力阿! 殷相知道不能靠皇帝陛下,只能自己据理力争,“陛下,长公主一心要替那如玉姑娘讨回公道,岂止犬子也是受害者,希望陛下能够秉公处理,没有证据的事情怎么就能只凭一人的口供?” 成帝准备发话,长公主却先他一步开口,“陛下,这件事情现在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还请陛下给如玉一个公道,还她一个清白,让她能够长眠于地下。” 这件事情其实也没有再争论的必要了,不管怎样,成帝都不能寒了长公主的心,他思虑了半天,直接就给这件事拍板了,“丞相,既然是你儿子犯的错误,就应该承担错误,朕不能让天下百姓寒了心,也不能让皇姐寒了心,只能委屈你,让你寒了心。朕在这里给你赔礼道歉了。” 殷相一听这话,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嘴上却说道,“还请陛下秉公处理,臣毫无怨言。” 成帝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殷相,继续说道,“殷益谦触犯国法,身为丞相之子,本应该遵纪守法,却知法犯法,所以罪加一等!从今天起,殷益谦与孟芷洛的婚事解除,再打殷益谦二十大板,三年之内不能参加科举,皇姐,你看如何?” 这判决也算不轻了,可是长公主却依旧慢吞吞的说道,“陛下圣明。” 这已经是成帝能做的最大让步了,所以长公主见好就收,也就不再纠缠。而殷益谦一听到要解除婚约,心里就满是不甘,这就好比飞黄腾达的机会摆在他面前,却突然没了。 虽然如此,殷益谦还是恭恭敬敬的谢恩,毕竟他老子都在长公主面前讨不上好,他又算的了什么呢? 成帝看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这才发话,“既然事情已经处理完了,那朕就先行回宫了,丞相随朕来。” 殷相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殷益谦,就快步追上了成帝的步伐。 走出府门几丈远,成帝这才叹息的开口,“丞相啊,朕这个长姐的脾气想必你也有所耳闻,那可真是谁的情面都不会给。你儿子也是的,怎么就刚好犯到朕皇姐手里,朕也是丝毫没有办法,还请你能够理解。” 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殷相反而轻松了不少,“臣知道自家儿子的德行,他也确实应该早早经历些风雨,长长记性,请陛下不要放在心上,影响和长公主的关系。” 成帝满意的点点头,他就喜欢丞相这种人,于公于私分的清楚,还不会让他左右为难。 “不知陛下唤臣来何事?”殷相开口询问道,他很清楚成帝的行事作风,不会因为这种芝麻大的小事专门来给臣子解释,只能说还有别的事情需要他去办。 成帝叹息的开口,“江南大旱,朕忧啊!” 而另一厢,菊花宴还在如火如荼的进行着,长公主也在收拾残局,毕竟是丞相的唯一儿子,她下手还是知道轻重的,不会真的往死里打,但是也不会和挠痒痒一样。 最后一个板子落下来,长公主悠然的擦了擦手,“来人,送殷公子回相府好好静养。本宫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 这件事情终于完整的落下帷幕,许嬷嬷上前询问道。“如玉姑娘的尸体应该怎么处理?” “厚葬。”长公主的薄唇轻轻吐出这两个字,接着就是长长的叹息声。 晚宴的时候,殷益谦的事情已经被好事人给传了个遍,只知道殷益谦敢在菊花宴上公然招妓,已经被长公主和陛下打了板子。 孟芷洛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当看见殷云素时,急急忙忙的拉了她过来,言辞诚恳的说道。“今日的事情,真的是万分感谢妹妹。姐姐真的不知道该如何说是好。” 孟芷洛的眼里噙满了泪水,这一大块心病终于完全的落了下去,她终于不用整天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殷云素笑了笑,“姐姐说的这是什么话,坏人自有天收,这件事情,如果不是殷益谦存了坏心思,他也根本就跳不进坑里。所以你也不用有心里负担,这都是他该受的。只是可惜了如玉姑娘……” “是啊,如玉姑娘也实在是傻,她到底是为了什么一心求死呢,以后每年的清明,我都会去她的坟上祭拜的。”孟芷洛努力的把泪水往回收,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成功是要付出人命的。 殷云素摇了摇头,“你不要想那么多,这一切都是命啊。她想要得到她想到的东西,就要付出代价,而如玉从头到尾只想让殷益谦死,为此她也付出了生命的代价,只是有些可惜了……” 没过多久,晚宴的时候,长公主又出现了,她看着华灯下的男男女女,心里有些伤感,平复了心情才说道,“因着今年大旱,所以本宫特地吩咐今年的宴会不宜铺张浪费。往年的中秋肥蟹都是管饱,今年每人只有一只。还请大家见谅啊。” “长公主体恤百姓,是百姓之福气。”众人朗声说道。 长公主笑着摆了摆手,“本宫知道本宫在场,你们会有所拘束,所以本宫先去休息了,你们就不要那么拘束了。” 长公主说完这句话就开始往回走,众人皆出声想送。 殷云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凑到殷云素的面前,“姐姐不知道吧?家里翻了天了?” 殷云素面不改色的回应道,“家里能翻什么天?”这殷云柔消息还是够灵通的,看来晋王在相府里应该也有不少的眼线。 “夫人彻底失势了,只是不知道这到底是谁的手笔?果然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一鸣惊人啊。”殷云柔把目光锁定在了殷云素身上,在她看来,能有这份魄力和心性,又敢对殷陈氏下手的,这相府里找不出来第二个人。 殷云素笑笑,“我怎么知道,妹妹如果能确定这消息的可靠性,不如去和咱们姐姐细说一番,毕竟这可是她的生身母亲出了事情啊……” 第一百七十三章 世子爷表白悲剧 殷云柔翻了个白眼,只觉得大家果然还是蛇鼠一窝。她的这几个姐妹都不是哪里的善茬。不过她就是喜欢殷云素这性子,有仇必报!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 看着面前施施然一直往殷云锦跟前凑的殷云柔,殷云华低声说道,“五妹妹还真是敢说敢做,如果换做是我,我就没这样的勇气和胆子去笑话大姐。” 殷云素扭头拉了拉殷云华的手,“你这丫头什么性子,咱们做姐妹的都知道。可是殷云锦那个人不一样,平日里她可没少在咱们姐妹面前作威作福,现在她靠着的那棵大树倒了,正所谓墙倒众人推,也怨不得别人。” 殷云柔看着正左右逢源的殷云锦,出声喊道,“姐姐,妹妹有事要与你细说呢。” 殷云柔喊她能有什么事?殷云锦想也没想的就直接拒绝,“妹妹,姐姐这里有些走不开,你有什么事情不妨先放一放。” 殷云锦的反应在她的预料之内,殷云柔皱起了眉头,“这件事情妹妹本来也是想放一放的,可是一想到这是有关母亲的,就觉得还是趁早告诉姐姐的好。” 一听这话,殷云锦有些慌了,快步来到殷云柔旁边,低声呵斥道,“这么多人呢,你在乱说什么?” 殷云柔好笑的看了一眼殷云锦,“姐姐可能不知道吧,你娘彻底失势了,已经被父亲关了禁闭,对了,死生不复相见,就是死了你娘也进不了殷家的祖坟。” 确实是够惊喜,确实也是够意外的。殷云锦第一反应就是殷云柔在说谎,“你胡说什么呢,小心我告诉母亲,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竟然敢诋毁主母,当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不,不,不。姐姐,你似乎是搞错了,妹妹所说的句句都是实话,并没有诋毁主母,她现在跟废人已无两样,况且现在掌家的可是五姨娘!”殷云柔丢下这句话,扭头就走,似乎不想再多说什么。 殷云柔的话就像在殷云锦的心里挠痒痒一般,她越想越觉得心里越慌,晚宴也顾不上参加,吩咐身旁的紫菱,“咱们回府看看,若是殷云柔这个贱人敢胡说八道,看我不撕了她的嘴!” 看着匆匆忙忙离席,连招呼都不打的殷云锦,殷云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整垮殷陈氏这只是她计划中的第一步,以后她会一步一步的把那些欺负她的人全部踩在脚底下,也包括她这个好姐姐,以后的路到底能走到什么地步,那么就拭目以待吧。 而那边,殷云柔晃晃悠悠的往这边走,殷云华竖起了大拇指,“五妹妹,你还真把大姐给气走了。” 殷云柔漫不经意的说道,“气她又怎样,殷陈氏一倒,她这个没脑子的东西又能蹦跶几天。我这不是提前让她熟悉熟悉以后得生活方式吗,再想在我面前作威作福,门都没有。” 殷云华吐了吐舌头,“调皮。”她扭头看了一眼周围,“咦,三姐呢?咱们怎么说话的功夫。她就找不到人影了。” 殷云柔眼神示意殷云华往西南方向看去,“诺,你瞧你的三姐在跟谁说话呢?” 殷云华瞪大了眼睛,“三姐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这他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不行!孤男寡女怎么能单独谈话呢,我要过去帮帮三姐!” 殷云柔拉住了殷云华,“你是不是傻啊,人家辛辛苦苦的支开咱们,你就去搅局。别忘了这大庭广众之下,他能对你三姐做什么?或者说他敢对你三姐做什么?就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去吧,真是瞎操什么心?” “世子爷唤我来何事?”殷云素挑眉看着面前一脸高深莫测的姬无痕,明明她刚才站在旁边看戏看的挺精彩的,突然被他的人给引了过来。 姬无痕有些窘迫,是啊,他把人家姑娘喊过来是又做什么?总不能说是因为想见她把?那就成登徒子了…… “殷小姐,我确实是有些事情想同你商量商量。”姬无痕看了一眼殷云素,这才慢悠悠的说出来。 “哦,世子爷有用的到云素的地方,尽管开口,云素能够做到的话一定不遗余力帮你。”殷云柔口头支票开的是贼溜,在她看来,说和做是两码事,我可以说的好听,我也可以不做。 这丫头,明明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却偏偏喜欢装傻充愣,他很多时候是真的拿她没办法。可是那又怎样,谁让他喜欢呢? “我对殷小姐一见钟情,刚刚好又退婚了,想求娶殷小姐你,不知道你可愿意陪我去太原?”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姬无痕面无表情的讲完,仿佛在闲话家常一般,只是那发红的耳垂却出卖了主人的心情。 这是表白吗?这是求婚吗?殷云素被这消息炸的有点回不过神来,又偷偷撇了一眼姬无痕,这小子完完全全的就没反应啊。实在是太过平淡了吧? 苹果和无忧也对视一眼,天呐,她们家小姐被当众表白了,虽然姬无痕长的是不错,家世又好,可是奈何身体不好,是个病秧子。万一她们家小姐嫁过去守活寡怎么办?不不不,她们可不愿意! 正主没发话,两个丫头也不敢吭声,只能眼神不断地交流想法。 半晌,殷云素抬头,“世子爷是不是搞错了,咱们才见过几次面。都没相处过,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再说了你对我一见钟情,说明你看中的是我这张脸,而不是我这个人,假如我不是现在这副模样,你是不是就不会喜欢我了?所以还请世子爷自重,不要开这种玩笑?” 这个姬无痕,真是不知道打的什么鬼主意。好好的当你的世子爷不好吗?偏偏要出来搞事情,把她的小心脏给吓得。刚和殷云锦退了亲,却说来求娶她,这话说出来鬼都不信! 殷云素的话,姬无痕还是听出来了意思,他紧张的解释道,“你不相信我?” 殷云素看白痴的目光看向了姬无痕,“你是不是傻,是个人都说喜欢我,难道我就应该相信吗?再说了,我自己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你连我姐姐都看不上,还能看上我,你当我殷家姑娘是大白菜啊,是你想买就能买的?麻烦下次说话之前多动动脑子……” 第一百七十四章 秘辛 小姐说话是不是有点太狠了?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小姐这话说的实在是没有给人家世子爷留半点情面,好歹说话留情面,日后好相见啊。 姬无痕又愣住了,他预想中殷云素还是会拒绝,可是没想到拒绝的这么干脆利落,不留情面。 “云素,你别误会?我并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单纯的喜欢你,这中间没要掺杂任何利益。”半晌,姬无痕才挤出来这几句话。 他嘴笨,只会把自己心里所想说出来,别的就没有了。他只是单纯的欣赏这个人,喜欢这个人,并不会是因为她的相貌,又或者是她的身份,亦或者是别的来接近她。 殷云素摇了摇头,“世子爷,不管怎么说,你已经和我姐姐退了婚,若是咱们之间再有牵扯,你让世人如何看待你,如何看待我殷家,又如何看待我?到时候不知道这好好的名声会被编排成什么样呢!” 姬无痕闻言,眉头深锁,“女子最注重名声,对不起,是我没考虑到位。” 既然喜欢她,自然是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毕竟有些时候,语言上的攻击最是厉害。 殷云素摆了摆手,“这倒没什么,云素点醒了世子爷,就请世子爷以后离我们殷家所有人都远远的,避免那些害人不浅的流言蜚语才是。” 姬无痕点头,“我知道了,今日实在是有些唐突,还请殷小姐见谅。”说完这句话,姬无痕扭头就走。 殷云素看着那越行越远的背影,有些恍惚的揉了揉眼睛,“这是不是一场梦啊,当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啊。” 无忧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小姐约摸是伤透了世子爷的心,苹果,你看看人家世子爷是多么的痴情,可是小姐却三言两语的把人家给气走了,世子爷若是女人,估计也早就拿着帕子哭了。” 殷云素白了无忧一眼,“这世上最伤人的便是男女之情,我既然不喜欢他,自然是应该直接干脆的拒绝他,难道还要拖拖拉拉。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我一直对他的态度暧味不明,若是有一日,遇到真心喜欢的男子,而冷落了他,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到时候,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么简单平和了。” 殷云素的想法很简单,不喜欢就是要拒绝,没必要事情拖拉着,万一以后发生别的变故,别说后悔了,哭都来不及。 无忧和苹果点头受教,苹果冷不丁的出声道,“奴婢觉得世子爷倒是挺痴情的,小姐你似乎都直言直语的拒绝人家两次了。这次世子爷会不会是彻底死心。” 殷云素此时的目光望向远处,焦点却不知道在哪,闻言也只是低笑一声,“若是真的喜欢,就算被拒绝一百次那也还是喜欢。” 苹果不解,男子最注重的就是脸面,小姐当众让世子爷下不来台,世子爷怎么可能还会喜欢她呢? 殷云素看了一眼苦苦思索的苹果,“这世上真正的男女之情,其实是最为纯粹的,我一直希望遇到这么一个人,不会因为我的容貌喜欢我,也不会因为我的身份地位而喜欢我,他就是单纯的喜欢殷云素,喜欢我这个人。真正的喜欢是刻到骨子里,不是说你三言两语就能够打消的。也不是你说你落他几次面子他就不会喜欢你了。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感情里是容不下第三个人的。心就那么一颗,怎么可能一分为二?哎呀,”殷云素拍了拍头,“你们两个这么小,跟你们说也没有用,有些想法是根深蒂固的,不是我随便三言两语就能够打消的。” 苹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奴婢似乎听懂了,也似乎没听懂。小姐说的话还是深奥啊。但是奴婢却觉得小姐说的话很新奇,很有道理。” 一旁的无忧拍了拍苹果的头,“是啊,你这小脑袋瓜子还没到谈情说爱的年龄,自然是不懂?等你若是遇到了心仪的男子,经历了应该经历的,小姐的话你也就似懂非懂了。” 殷云素挑眉,“我还真没想到无忧你竟然是个情场老手。以前还真没注意到。” 无忧一听这话,险些被呛住,“小姐缪赞了。奴婢受不起受不起。” 这主仆几人的对话全部被旁边的有心人士听的一清二楚,晋王今日也来参加菊花宴,但是他没有往殷云素的跟前凑,反而是一直紧紧的跟随着她,当然了,也包括听墙角这件事。 半晌,晋王面上的震惊之色还未过去,喃喃自语道,“殷云素所说的也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了,自古以来,男人都是三妻四妾,而女人一生只能忠于一个男人。听她的意思,她似乎只想她喜欢的男人只娶她一个?这怎么可能呢?男人都是花心滥情见一个爱一个的,”晋王又摇了摇头,“这姑娘莫不是疯魔了,怎么会说出如此魔怔的话。” 你听别人的墙角,自然也会有人听你的墙角。看到殷云素和晋王的反应。姬无痕笑了,“原来云素喜欢的是这种感情,倒也是很符合我们姬家的家规,可能她不知道,我们姬家人一生只娶一妻,从不纳妾。” 姬无痕还在沾沾自的,得意忘形。一旁的蓝色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世子爷可能忘了,王爷可是娶了两个。” “咳咳,咳咳。”姬无痕冷不防的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怒瞪着蓝色,“别人不知道,难道你还不知道实情吗。当初我爹和我娘情投意合生下了我,太后忌惮于我王府势力,非要从宗亲中挑选合适的适龄女子送给我父亲。这才有了倾城公主下嫁一说。”说道这里,姬无痕的语气突然变冷,“可是倾城公主在王府里过得什么日子,难道你不知道吗,爹不疼娘不爱的。就我娘是个老好人,非要我对她好一点。也不想想人家领不领她的情,毕竟人家也是有儿子的人啊!” 第一百七十五章 落幕 蓝色一看自家主子这幅嘴脸,知道怕是生气了,连忙赔笑脸,“世子爷,属下说笑的说笑的。” 姬无痕冷哼一声,“难道我还不知道成帝打的什么主意,无非就是想弄死我,让倾城公主的儿子继承王位,就凭那个窝囊废也配?” 蓝色怔了怔,“属下说句不该说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现在是成帝说了算,咱们在京城只能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了。” 是啊,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毕竟父亲就他这么一个儿子,而他也是父亲和母亲唯一的依靠,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他只能看人脸色,见机行事,只要顺利的返回太原,那么一切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不过,本世子回去是回去,可是也要带个媳妇回去。毕竟以前在太原的时候,我娘可没少在我耳边念叨要抱孙子。”说道这里,姬无痕的脸上带了一丝笑意,目光坚定不瞬的看向殷云素。 他想的很明白,也想的很透彻,以他的家世已经不需要与世族联姻来稳固地位。而他爹娘自小就常在他耳边唠叨,娶妻一定要娶一个自己喜欢的,万万不能因为凑合或者别的因素来委屈自己。 他喜欢殷云素这个人,不管怎样,穷其一生,他都是要娶这个女人的!她不喜欢他,他可以等,一年,两年,三年,十年,二十年他等得起。只是在这期间,她身边出现的烂桃花他也会不遗余力的全部赶跑! 蓝色咽了咽口水,“世子爷,你都被拒绝两次了,而且人家殷小姐每次说的都是言辞诚恳,不留情面,这世上的鲜花那么多,你怎么就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姬无痕摇了摇头,“你是没有遇到一个你倾其一生都想与之在一起的女子,所以你才会大言不惭的笑话别人。放心,本世子不需要你一个小小的侍卫联姻,你的婚事你自己做主,总有那么一天,你也会遇到让你念念不忘的那个人。到时候,你可别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让本世子给你传授经验。” 蓝色闻言,头摇的跟破浪鼓一样,“不不不,属下绝对不会陷于这儿女之情的小事,毕竟属下是干大事的人!” 姬无痕不再反驳,心里则是诽谤,这小子本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不到黄河不死心的性子,放心,他绝对会有这么一天的。 蓝色看着这宴席中花花绿绿的身影,叹了一口气,“世子爷,成帝若是再给你赐婚,你到底是接受呢还是不接受。毕竟,你若是身在京城,太原的那些名媛望族你是想都不要想。” “本世子自然知道成帝打的什么主意,只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再说了,我解决不了的事情,身后不是还有我老子呢。”姬无痕的目光锁向了万花中的某一朵,“你看,那个女人的父亲,没事咱们是可以好好谈谈的。毕竟像他这种职位,虽然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关键时候是可以派上大用场的。” 蓝色顺着姬无痕的目光看过去,因为初到京城,所以蓝色的功课做的很足,“柳依依,城门守将柳林的唯一女儿,世子爷你眼睛还真毒。” 姬无痕笑笑,“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本世子似乎记得柳林爱赌,所以你就能从这方面好好着手。” “是,世子爷。”蓝色似乎有点欲言又止,嘴唇动了动,愣是什么也没说出来。 “有话快说,你的性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磨叽了?” 被自家主子这么一说,蓝色张口就来,“世子爷似乎忘了给王爷抱平安吧,我爹哪里前两天还来书信催我。” 姬无痕被蓝色这么一提醒,点点头,“你若是不提醒,估计要不了多久,我爹就要骂我怎么总是让我娘操心。这件事情你做的不错,有赏。” 成帝一年一度的寿宴也接近日子了,在这个举国欢庆的日子,有时候很多事情是可以进行的很顺利很顺利。 姬无痕的目光全程都锁定在了殷云素身上,像这种出类拔萃的人儿,他还真的不想让别的男人看见她。只是到时候又不得不露面,还真是让人提心吊胆。 遭了,据他得到的消息称,这次来恭贺成帝大寿的都是王爷太子一类的,看来双方想联姻的心思昭然若揭。而成帝膝下的适龄公主就只有一位,还万分受宠,成帝难道真的忍心让他的女儿远嫁?又或者是一个女儿不够分,可能会从宗亲大臣中挑选合适的适龄女子,依着成帝自私自利的性格,多半会是的。 姬无痕在这里忧心忡忡,而殷云素那厢则是好不热闹。殷云锦因为着急家中的事情,便早早的回去了,因此宴席上殷家的女儿也就剩下她们三姐妹了。 殷云柔在宴席上也好不惬意,没了殷云锦的牵制,如鱼得水,好不潇洒。 “五妹妹天生就是交际场上的人,真是可惜了身为女儿身,若是为男儿身,那绝对还有更大的发展前途。”殷云素有些惋惜,“生在这世上,对于女子有更多的限制和条约,有的规矩更是歧视女子,生在乱世,委实是不容易。” 殷云华有些不赞同,“我倒是觉得,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一出生所背负的命运和责任就不一样。男人要考取功名,光宗耀祖,又或者是挣钱养家,而女人则是要孝敬公婆,管好内宅中的诸多繁琐事务。不管是男子还是女子,活在这世上本就不容易,有时候其实心态放平一点,对生活没有那么怨念,日子其实也是能过的。” 殷云素闻言,眸色又加深了几分。殷云华的身体虽然孱弱,也许正是因为她的身体孱弱,她看事情的角度和旁人看事情的角度从根本上就不一样。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女子却被身体拖累了。 “华儿,你是个好姑娘。你一定要好好的活着,以后得每一天都是精彩的,都等着你去探索。你可知道医仙谷?” 第一百七十六章 无用的挣扎 殷云华摇头,“医仙谷我虽然在书上老过,但是其实我是不相信的。毕竟那也只是传说,有些虚无缥缈,而且无从考据。有时候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还真是看得开啊,殷云华的性子殷云素真的很羡慕,却又觉得自己无法如她这般遇事风轻云淡,只能慢慢的修身养性了。 “四妹你放宽心,医仙谷我有认识的人。若是以后有机会见到她,我定会让她帮你医治。”殷云素说的信誓旦旦,其实她这话也并不是完全的信口雌黄,医仙谷她是真的有认识的人,只是这位故友不是那么好见面的。 殷云华心里不以为然,面上却微微浅笑,“那就有劳三姐费心了。” 不多时,便有长公主身旁的嬷嬷前来主持开席,嬷嬷也是象征性的说了两句,便退居幕后,立刻就有下人开始上硬菜。 往年的菊花宴上面的螃蟹都是让人敞开了肚皮吃,而今年就不一样了,因为江南大旱,这些螃蟹也全部是长公主花钱从灾民手里买来的,也算是变相的赈灾了,毕竟以往的螃蟹那可都是直接从地方上面进贡上来的。 “咦,这螃蟹怎么看着如此之小,与往年的相差也太远了吧。”有好事者,嘴里的疑问直接脱口而出。 “你难道不知道今年是个灾年,有的你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是啊是啊,若是被长公主听到了,看不修理你,你且看着,这次江南大旱,咱们家里可都是要出点血。” “江南大旱。关我们什么事啊?凭什么让我们出血?” “谁让你是秦国的子民呢?” 听到这里,殷云素觉得有些好笑,自古以来的帝王都是只顾自己,不顾百姓!你瞧瞧这江南大旱,有多少的百姓可能会因此背井离乡,又有多少的百姓可能会家破人亡,长公主都知道体恤百姓,而成帝到现在还没有做出任何措施,只是在心心念着他的大寿! 殷云素拿起旁边的小剪子,怒气冲冲的剪开螃蟹的腿脚,不错,肉质嫩滑,鲜香扑鼻,确实是个好东西,入口之后回味无穷。 “三姐,很喜欢吃螃蟹吗?”殷云华眨巴着大眼睛看向了殷云素,她对这些奇奇怪怪的生物是不喜欢吃的,甚至还有些惧怕。 殷云素想都没想的点头,“螃蟹这么好吃的东西,谁不喜欢吃啊?” 殷云华把自己身前的盘子递给了殷云素,“既然如此,那姐姐帮我的也吃了吧,我不太喜欢吃这种东西。” 殷云柔狐疑的看了殷云华一眼,然后不客气的就把那只螃蟹给夹了过来。 姬无痕暗自观察着殷云素的举动,原来爱吃螃蟹啊,这好说,太原螃蟹也多的是,以后嫁了过去,螃蟹什么的供着她吃。 酒足饭饱之后,殷云素一行人就直接撤退了,原因无他,毕竟她们也万分好奇这会家里是不是乱成一锅粥了。 摇摇晃晃的马车也阻挡不了殷云柔雀跃的心情,她伸了个懒腰,“我倒是看看,以后她怎么在咱们面前作威作福。” 殷云素摇了摇头,“你傻啊,虽然殷云锦母亲犯了事,可是父亲一日不废了殷陈氏的位分,那么她就还是相府嫡女,只不过是少了一个为她出谋划策的人,再说了,殷云锦毕竟在老太君膝下承欢十几年,这里面的感情也不少。所以我猜想殷云锦的气焰绝对还会如以前一样。毕竟不是谁都会适应从高贵的云端摔到臭水沟里的。” “噗嗤”一声,殷云柔忍不住笑了出声,“三姐这个比喻实在是太过恰当了,臭水沟,哈哈哈!” 殷云素白了殷云柔一眼,“有什么好笑的,只是提醒你千万不要气焰比她还嚣张,低调做人,不然老太君那一关你都过不了。” 殷云柔连连点头,“晓得晓得。” 殷云素一行人回到相府之后,直奔老太君的院子里去请安。还没走到院子里面,从外面就听到了殷云锦撕心力竭的哭声,“祖母,父亲,你们不能这么对待母亲啊,她一定是被冤枉的,你们不要听信小人谗言!” 殷相以前对殷云锦是怎么看怎么好,从殷陈氏出事以后,他心里就有一个想法在不断地增长,殷云锦到底是不是他的女儿?! 老太君自然是知道自家儿子什么样的德行,一看他陷入沉思,连忙把殷云锦拉了过来。“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不是让我和你父亲为难吗?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掺和,再说了,这么大的事情,难道我和你父亲就没有三思而后行吗?难道我们还能冤枉了她不成!听祖母的话,乖乖的回你房间去吧。以后你母亲的院子你也不要去了,省的带坏了你。” 殷云锦满眼噙泪,“祖母,那可是生我养我的母亲啊,我怎么能坐视不管。再说了母亲这些年过得也不容易,就算没有为殷家生下一个儿子,可是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殷相有些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你母亲的结局已成带了定局,谁若是再敢说半个不字,下场和殷陈氏一样。殷云锦,你应该明白,你母亲到现在能留一条命,完全是取决于她有个好娘家!” 说完这句,殷相冷哼一声,大步流星的出了门,与殷云素一行人正好碰了个面。 殷云素行了个礼,这才进屋,又是一顿礼数。老太君这个时候也有些不耐烦,语气里也带了一丝严厉,“锦儿,万不可因为殷陈氏的事情而毁了你的前途。只要殷陈氏一日不死,她一日就是相府夫人,而你就是相府嫡长女,所以,好自为之吧,可不能因为你母亲的事情惹得你父亲不高兴,那样未免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殷云锦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些什么,只是看到殷云素在场,嘴里想说的话还是憋了回去,来日方长,她不用急于一时,有些事情是可以徐徐图之的。 “锦儿知错了,还请祖母见谅。”殷云锦福了福身子,“若是没什么别的事,锦儿就先行下去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安分守己 有了一个失势的娘,想必殷云锦以后得日子绝对不会过得那么滋润了。殷云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祖母要不要喝茶,孙女帮您泡?” 老太君平时最喜欢殷云素泡的茶,这个时候也正是心烦的时候,她看向场上的众人,吩咐道,“你们都散了吧,五姨娘下去好好准备准备,明天老身就教你怎么管家。” “是,老太君。” 众人皆散了去,老太君这才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日子怎么会过成这个样子?我这老骨头还能禁得起几次折腾?” 殷云素熟练的烧水,洗茶,今日的事情绝对给了老太君不小的冲击,上火那是避免不了的,那就给老太君泡杯清心净气的茶吧。 一系列行云流水的煮茶动作,竟然让老太君烦躁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她有些唏嘘,“三丫头说来也是奇怪,刚才我还觉得心烦意乱,但是一看你煮茶,感觉心里那股烦闷之气竟然烟消云散了,怪不得古往今来,那么多文人雅士喜欢品茶煮茶,我现在倒是知道了,原来这还真是十分锻炼人的心性啊。” 殷云素把泡好的茶递给了老太君,“祖母,孙女知道您今日心情不好,所以别的也做不了,只能煮杯热茶暖暖身,但愿也能暖暖您的心。” 老太君有些欣慰,“亏得你这贴心小棉袄在我身旁,要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这满肚子的苦闷跟谁说呢。我都不知道这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么一个二个都往死路上跳呢?” 殷云素面上没有任何表情,轻移莲步,到了老太君身后,轻车熟路的给老太君按起了肩膀,都说按摩最能让人放松心情。 老太君这话她不能接,一个是殷家明媒正娶的正室,一个是殷家唯一的儿子。今日这两人全部犯了事,以后可能都没有翻身的机会了,可是那又怎样?她也绝对不能说这两人半句不是,只能安静的做一个聆听者。 老太君等了许久,都没听到殷云素发声,这才有点闷闷不乐,“三丫头,你就是太过思虑周全了,今时今日,那两个人以后都会从殷家出名,你就算说什么,我也不会怪罪你的,更不会把你的话放在心上。” 扯淡,殷云素对于这话是一点也不相信。老太君这个时候只是心情苦闷,想找一个安静的聆听者,而不是想找一个来说她媳妇和孙子坏话的人。 人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能够找清自己的定位,而不是一味的跟着别人的话走。殷云素很明白,她是殷家的女儿,而不是殷家的家主,老太君现在在气头上,本就是想找个人来吐槽一下。若是殷云素真的跟风说了殷陈氏和殷益谦的坏话,老太君这个时候是不会责怪殷云素的,但是保不齐以后会不会翻旧账来。 “祖母,孙女和大夫人,还有二哥平时也没有深入的了解,所以根本不知道对方的为人,今日所出的一系列事情,孙女也只有叹息的份,毕竟孙女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呢。”殷云素手下的动作又放柔起来,老太君舒服的哼了几声。 “三丫头,殷陈氏那个贱人若不是有个好娘家,今日的事情绝对会要了她的命。所以女人啊,一定要生的好,才能嫁的好,以后在夫家才会有地位。”老太君的话就等于说一直在潜移默化的给殷云素上眼药。只要娘家越来越兴旺,一直屹立不倒,以后在夫家才会越来越有地位。 殷云素点头,“孙女知道。所以孙女才庆幸生在这么好的一个家庭,若是以后孙女出嫁,有相府这个大靠山在,倒是谁也不会欺负我了。” 老太君一听这话,心里虽然舒服,但是嘴上却是另一番说辞,“你这丫头没羞没燥的,这还没嫁人呢,就如此了……” 殷云素低声轻笑,“孙女这是和祖母亲近才会这么说,若是在别人面前,孙女哪敢啊。” 也只是一瞬间逗笑了老太君,老太君又悠悠的重叹了一口气,“哎,这两件事完全让你父亲对我失了心,我们的母子关系也没有以前那么好了。” 岂止是没有以前那么好,以后也绝对不会有这么好了。任何关系都是和好容易,如初难。殷相这次是完完全全的对老太君失望了,以后相府的大权估计再也不会落在老太君头上,所以她今天忧心的不是自己的媳妇和孙子,而是自己大权旁落,自己的儿子也对自己失了心。 “祖母您多想了,我看父亲一直对你孝顺有加,怎么可能跟您关系不睦了,再说了,母子哪有隔夜仇,等父亲气消了,他就会想起您的种种好,主要不是父亲正在气头上吗?” 老太君冷哼一声,“他这气怕是不容易消的,本来殷陈氏一件事就让相爷对我失了心,然后今天又出了殷益谦的事,这算是完完全全的没有翻身机会。这管家大权怕是之后再也轮不到我了哦。” 说来说去,不还是为了这管家的权利。不过也是,管着府里的项目钱财,就拿捏住了整个相府,这样大的权利谁不喜欢,谁不想要。 殷云素沉吟了片刻,这才说道,“祖母也不用忧虑那么多,我看五姨娘那人也绝对不会管好这底下的管事,毕竟她以前从未接触过,再说了这相府里里外外的管事估计都是夫人经营好的人脉,换了个新人,恐怕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到时候若是五姨娘制服不了下面这些人,兜兜转转,这权利最后不还是落到您头上,毕竟能者居之,不是吗?” 这话老太君听的高兴,连连点头,“三丫头说的不错,我也不是不放权,实在是五姨娘那性子我实在是不放心,再说了她的身份也登不上大雅之堂,若是有流言蜚语传出去,那就更得不偿失了。只要殷陈氏不死,你父亲就不会再娶正室。也根本不可能把五姨娘扶正,她区区一个妾室,实在是不能担此大任。” 老太君说的冠冕堂皇,殷云素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是啊,祖母不要忧思忧虑,只管放宽心便是。” 第一百七十八章 再现波澜 有时候想象是想象,现实是现实,人要分得清想象和现实,而且要看的清时势。老太君显然不是这样的人,她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觉得五姨娘身份和做事能力不行,就不能掌家。 但是,人家五姨娘有殷相的信任,只此一点,殷相就愿意把权利交给她,所以老太君就算说再多也没有用。最重要的一点是,殷相现在对自己的母亲已然没有了当初的信任,更多的是不满。殷云素相信,这不满会越积越多,终有一日,就会爆发出来…… 老太君目光悠然的望向远方,突然来了一句,“殷云锦老大不小了,是时候应该说起她的婚事了。” 眼下殷陈氏失势已成必然,而殷云锦没了母亲的庇护,又或者是对殷相处置她母亲的事心有怨言,那么这殷云锦就好比一个定时炸弹,给他们相府增加压力。 说起来也是可惜,殷云锦从小惯会看人脸色,容貌又比其他几个姐妹出众,而身份更是嫡长女,老太君和殷相是越看越满意,两人悄悄商议,就把殷云锦给定下来了,好好培养,日后定成大器。可是谁知她的母亲不争气,好好的一个棋子硬是给弄毁了,真是万分可惜啊…… 殷云素心思转了转,这才说道,“祖母,大姐年龄还小,不如在等几年,现在局势尚未明了,现在让大姐嫁人,那不是风险太大了。” 殷云锦以后要嫁给皇子,这在相府中并不是什么秘密。殷相位极人臣,希望自己的身份能贵上加贵,普通的人家他自然是瞧不上,既然自家女儿出身相貌都不错,那就不如赌一把,万一赌赢了,那他们家就可以富贵荣华常保了。 老太君摇了摇头,“殷陈氏这般结局,殷云锦心里必有怨气。我殷家辛辛苦苦培养出来的女儿,可不能成为毒蛇,以后再反咬我们一口。我们相府冒不起这个险,所以,日,你父亲就会找我商议殷云锦的婚事,也罢,既然不能成为助力,但是也不能成为阻力。反正我殷家女儿多的是,也不差她一个。” 这就是豪门世家,冠冕堂皇之下,就是这赤裸裸的黑暗。没用的棋子他们不会用,有用的时候就会好吃好喝的供着,他们给你脸你就有面子,不给你脸你就什么都没有。 殷云素此时只觉得心里有些发怵,脚跟似乎被毒蛇咬了那么一口,从脚凉到心里。老太君慈善的面目下,其实心思比任何人都狠。 殷云锦该说的话已经说了,只喃喃道,“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祖母和父亲商量好便是。” 老太君听出了殷云素语气里的闷闷不乐,转过身来,拉着殷云素的手,“三丫头,几个姐妹之中,你容貌不在殷云锦之下,而心思更是晶莹剔透,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祖母对你可是抱有很大的希望,祖母也希望你不要做出任何让祖母不高兴的事情。这分寸你可要把握好。殷陈氏也给你们好好上了一堂课,只要娘家有足够的实力,婆家才不会轻易动你。你明白吗?” 殷云素再抬头的时候,脸上已经带了一丝笑意,“祖母放心,云素都明白,云素是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不管什么时候,云素和生我养我的相府才是最亲最近的,别的都是外人。” 这话老太君喜欢听,她点点头,“不错,三丫头你也忙了一天了,就赶紧回去休息吧。” “那孙女就告退了。”殷云素怕自己心里的怒气压不住,上杆子的连忙告退。 走出了好远,她才长舒了一口气。一旁的无忧开口道,“可是老太君又说了什么让小姐不高兴的话?” 殷云素摇了摇头,“她是上位者,她所说的话能有什么让我不高兴的,无非就是借着殷陈氏母女的事情敲打我,让我不要犯类似的错误。” 无忧是几个丫鬟里面,脑子转的比较快的姑娘,一瞬间她就想通了,“这么说来,殷云锦这次算是失势了。” “是啊,老太君思虑太多,所以殷云锦这次完完全全的失势了,我本想着殷云锦以后绝对会嫁给太子,可是现在局势还不是很明朗,老太君竟然都急着把她嫁出去,那她算是凉凉了。殷云锦以前只所以能在大家面前趾高气扬,无非是仗着相府众人对她的宠爱,但是从今天开始,她将什么都没有了!”殷云素心里并不同情殷云锦,毕竟出来混的迟早要还的。这世上本就不会有人一直顺风顺水,殷陈氏母女对她所做的种种,她都会一点点的还回去,毕竟一报还一报就是这样。 而福寿园里,老太君送走殷云素之后,眯着眼在躺椅上来回晃动着。这躺椅还是殷相在她六十岁大寿的时候专门找人定做的黄花梨木,可谓是极其珍贵。 此时的老太君不禁有些睹物思人,明显的感觉到今日自家儿子对她的疏远以及不信任,那么她应该怎么挽回他的信任呢? 桂嬷嬷拿了一条毯子盖在老太君身上,“这天气有些凉了,老太君咱们还是回屋去吧。” 老太君闭着的眼睛突然睁开,脑子里蹦出来了一个想法,“桂嬷嬷,你去吩咐咱们得人,明天五姨娘新官上任三把火,可是要想个办法,让这三把火烧不起来,或者说让这三把火把她自己给点了。” 老太君这是要出手了,桂嬷嬷虽然有心劝阻,但是嘴上却接道,“是,老奴知道了。” 桂嬷嬷现在也觉得老太君似乎有些拎不清了,她年岁也确实大了,却老是想着夺权,实在是不应该啊。可是人家是主子,主子的吩咐她们就应该好好完成。 看着桂嬷嬷越行越远的身影,老太君这才叹了一口气,随之吐出来的话也带上几分冷意,“相府能有今天,全部是老身的功能,谁也不能分老身的一杯羹,不管是谁,想要夺权,我都会让她死的很难堪!” 一旁伺候着的嬷嬷心里一惊,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她的本分,不能让盛怒的老太君挑出来她半点不是! 第一百七十九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 五姨娘的院子,此时来了一位平常很少去的稀客。五姨娘狐疑的看了一眼三姨娘,这女人平常半句话都不愿意与她多说,今日怎么还会来这里? 三姨娘迎上五姨娘的眼神,干笑道,“妹妹好手段,竟然不声不响的就把相爷给收复住了。真没想到,相爷竟然会直接越过老太君,而选择了你,以后妹妹可是相府的女主人了,姐姐这里以前有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妹妹海涵,多多包容。” 三姨娘平时和五姨娘确实没有任何的接触,两人立场不同,阵营不同。三姨娘脸上的干笑好不尴尬,她可没少帮助殷陈氏干坏事,现在殷陈氏倒了,她自然是风往哪吹她往哪倒。 相比来说,五姨娘就比较大方了。她的目标一直都是殷陈氏,只要能把殷陈氏给整垮,别的小鱼小虾她还真的没放在心上。 “三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以前因为一些小枝小节的,咱们之间才没有什么走动,妹妹说的可是真心话,现在殷陈氏已经倒了,妹妹是真心觉得咱两可以通力合作,来对抗老太君。毕竟,那个老东西可不是省油的灯,况且,我相信三姐也希望以后自己能做主你家柔儿的婚姻大事把。”五姨娘很是聪明,为人父母者,子女就是自己的命根子,况且像她们这种为妾者,自然是把所有心思和希望都放在了儿女上,毕竟男人已经靠不住了啊…… 三姨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起身给五姨娘行了个大礼,“姐姐对妹妹你以前有诸多做得不对的地方,现在在这里就给你赔礼了。” 五姨娘虽然嘴上说着使不得,使不得,但是却硬生生的受了这个礼,这次拉起三姨娘,“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呢?” 三姨娘的眉头就一直没有舒展过,她今日来是投诚的,既然投诚就应该拿的出来让人满意的东西来,现在殷陈氏大势已去,她以后也绝对不会和她有任何的挂钩。 看着五姨娘保养得当的身材和脸蛋,她其实是嫉妒的。相爷这人薄情是薄情,但是对五姨娘却出奇的好。罢了罢了,以后她只能小心翼翼的给五姨娘赔笑脸,万不可有别的什么小心思。 三姨娘咬了咬牙,“妹妹我知道明天你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只是这火能不能烧起来,也要看个人本事了。” 五姨娘想把管家大权从殷陈氏和老太君的手中完全夺过来,那是那么容易简单的事情。她现在所开出的好处也不知道五姨娘领不领情…… 五姨娘心里则是跟明镜一样,怎么说老三也跟了老大那么久,她手底下有什么人,老三多半是知道的,她今日来投诚,就必须要拿的出让她满意的东西来。 正在此时,门外有丫鬟小声的进门通报,“奴婢有要事禀报姨娘。” 五姨娘看着神神秘秘的丫鬟,出声道,“进来。” 那丫鬟进来之后看见坐着的三姨娘,有些吞吞吐吐,“还请姨娘屏退左右,奴婢说的话实在是不能让旁人听去。” 一听这话,识相的三姨娘连忙起身,“五妹,有些话我还没跟你细说,那我就在外面等你,你和这丫头说完话,通知我一声,我就进来了。” 五姨娘摆了摆手,“不需要,”复而看向了那跪着的丫鬟,“有什么话你就直说,这里没有外人。” 那跪着的丫鬟看着畏畏缩缩,神情也有些胆小,一看就不是五姨娘身边得力的人,看样子应该是院子里的下等丫鬟吧。 那跪着的丫鬟这才开口说道,“奴婢刚才在热水房打水,有一个丫鬟冷不丁的撞到了我,并且递给了奴婢一个小纸条,让奴婢务必交给您。” 五姨娘“哦”了一声,示意身旁的雪鸢上前接过东西。五姨娘接过雪鸢递过来的纸条,打开一看,眉目之间也没有多深的波澜,全是平静,似乎纸条里面所说的事情在她的意料之内。 那丫鬟此时又畏畏缩缩的开口,“那位姐姐还让奴婢务必给姨娘带一句话,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火必须烧起来!” 五姨娘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雪鸢,重赏此人!” 待那丫鬟一走,空气中有片刻的寂静。五姨娘本以为三姨娘会好奇的出声询问,没想到人家压根就没有开口的意思。 五姨娘这才咳嗽了两声,开口说道,“我猜想送信的人一定是三小姐,这府里也只有她一人是和我站在一条船上的,咱们刚才走的时候,老太君独独留下了她一人,恐怕又与她说了什么掏心窝子的话,所以才会有这么一出。” 三姨娘连忙点头,“是啊,三小姐现在在老太君面前是最的脸的人了,我倒是觉得恐怕殷云锦都没有这么的脸。” 五姨娘一听这话,冷笑道,“殷云锦已经彻底变成了一招废棋,以后恐怕再无任何翻身的可能性。相爷看见她现在就像看见苍蝇一样恶心。而老太君则是顾虑着殷云锦的狼子野心,会不会变成白眼狼,你说这府里的日子以后还会有殷云锦过得?” 三姨娘附和着点头,“是啊,殷云锦的日子以后委实也不好过,不过这还都要拜她那个自作自受的母亲所赐,所以,我对她也没有什么同情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五姨娘撇了一眼三姨娘,“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妹子也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姐姐能不能答应。” 三姨娘看向五姨娘,“妹妹说的话可算是见外了,以后有什么事情,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做到的!” “明日我要从老太君的手里接过掌家之权,希望三姐能和我一起通力合作。”五姨娘悠悠的看了一眼三姨娘。其实到现在她还是有些不相信,三姨娘放着好好的大树不抱,却偏偏要抱她这棵小树,这放在哪里也说不通啊。 三姨娘笑了笑,“刚才我本来也有事情要与你细说呢,只是被打断了,那我现在就接着说吧,我知道老太君和殷陈氏在府里的一些人手。” 第一百八十章 约谈 都是混了半辈子的人精,若是连一点保命套路都没有的话,说出来估计鬼都不会相信。三姨娘的性子虽然畏畏缩缩,见风使舵,但是能在殷陈氏的眼皮子底下存活了这么久,还生了一个女儿,那就是本事!若是真的像表面上的那样愚笨,估计早就死了几百遍了。 五姨娘抚了抚鬓角的簪花,“我虽然没有与三姐有深交,但是我知道三姐是个聪明人,咱们的出发点都是一样为了女儿,老太君可就不一样了,她为的是整个殷家的荣宠兴衰,所以,三姐选择与我合作,绝对是明智之选。” 五姨娘虽然平时看着性子大大咧咧,泼辣的很。但是在大是大非上面还是很能看的清,说话更是句句说到点子上。而她一番话自然也是说到了三姨娘的心里。 “是啊,我和五妹妹一样的心思。咱们一辈子伏低做小,说白了全是为了子女,你我同为妾室,其实也是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虽然你是老太君的娘家人,但是我知道你不会和她一条心,而我们有共同的利益,现在相爷对老太君也没有了昔日的信任,这正是我们翻盘的好机会。我就在这里表个态,以后我会唯妹妹马首是瞻,妹妹说东,我绝不会说西!”三姨娘神情肃穆,眼睛一瞬不眨的盯着五姨娘。现在是表忠心的时候,反正都是依附于别人,依附谁不是依附啊?只要为了柔儿好,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五姨娘并不怕三姨娘会耍花样,只要她牢牢的捏住殷云柔,三姨娘是翻不出什么浪的。 “以后我会把三姐当做亲姐妹看的,我希望三姐对我亦是如此。”五姨娘和三姨娘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五姨娘送走了三姨娘,脸上便又换了另外一副表情,慢悠悠的说道,“紫菱,明天这是有场硬仗要打,所以咱们必须养精蓄锐啊。” “那姨娘早点休息,明天咱们打场漂亮的仗。”紫菱是五姨娘的陪嫁丫鬟,自小就乖巧伶俐,自然是懂得自己主人的心思。 五姨娘点点头,“虽然老太君和我有些娘家渊源,可是说一千道一万,为了华儿,我是什么都愿意做的,包括和她翻脸!” 翌日一早,殷云素还在迷迷糊糊的睡得舒服,身体却被人小幅度的来回摇晃,“小姐,小姐,快醒醒,咱们今天可是有大事呢。” “咱们能有什么大事?”殷云素睁开朦胧的睡眼,入目的便是苹果一脸的紧张兮兮。她的脑子瞬间变得有些清明,“对哦,今天是五姨娘的好日子,老太君是要给她下马威看的。” 说完这句话,殷云素好笑的摇了摇头,利索的从床上下来,就开始穿衣打扮。而门外无忧掀了帘子来,“小姐,今天天气有些冷,您可要穿厚点。” 殷云素侧耳听了听,“咦,今天似乎风有些大啊,”呼呼的风声似乎能把人吹倒一般,殷云素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起这么大早的,就是为了见证别人的开心一刻,也真是吃饱了撑的…… 老太君今日要把权利交接给五姨娘,正是人家五姨娘的好日子,老太君自是不会让五姨娘好过,自以为让这么多人在场,一方面也想给五姨娘个难堪。 梳洗过后,殷云素踏着轻巧的步伐朝福寿园走去,从今天开始,这相府的各大势力就要从新洗牌了,光是想想就激动的很。 她起的已经够早了,可是有人比她还要早,等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才发觉似乎所有人都来了,就单单差了她一个。对了,看样子,殷云锦似乎没来。 殷云素有些羞红了双颊,“孙女给祖母请安,一时贪睡所以才来了这么晚,还请祖母见谅。” 老太君乐呵呵的开口道,“不碍事,不碍事。今日大丫头生病没来,三丫头你就坐我旁边吧。” 殷云素听话的“哎”了一声,坐在了老太君身旁。殷云柔从一进来,就觉得今日饭桌上的气氛有些诡异,大家似乎都有些心照不宣的。 五姨娘是老太君娘家的远方亲戚,以前在老太君的面前那也是分外的脸。而今日老太君一直对五姨娘冷冰冰的,全程就没有给人家五姨娘一个笑脸,而反观人家五姨娘,虽然没有得到老太君的笑脸,但是还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从老太君开桌吃饭之后,五姨娘不像平常一样每样只是夹了一点,而是筷子生风,就没停过,说句不好听的话,真的像饿了好几天没有吃饭的难民。 殷云素仗着和五姨娘关系非同一般,打趣道,“五姨娘,你昨天晚上难道没吃饭?” 五姨娘闻言,手下的筷子也并未停下来,面不改色的说道,“三小姐还真是料事如神,我啊,确实是昨天晚上没吃饭,这不才狼吞虎咽,今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想多吃点才有力气干活。” 这若是在平时,老太君早就接了五姨娘的话头,可是今日老太君似乎并不想给五姨娘个好脸色。这也间接的给了五姨娘一个暗示,老太君是百分百的不准备放权,所以她的两手准备是绝对能够用上的。 殷云锦今日没来请安,也是在殷云素的预料之内,毕竟自己的亲生母亲被打入冷宫,她肯定需要一段时间来消化这个事情,所以不来那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一顿饭在老太君的放筷之后落下了帷幕,她优雅的擦了擦嘴角,放下手中的帕子,“既然今天人都到齐了,相爷也发了话,以后这家里的事情都全部交给五姨娘处理,我也落得个清净,毕竟年岁有些大了,记性也没以前那么好,你们都刚好做个见证,若是有能力者,想分担五姨娘事务的,也可以毛遂自荐,老身可以酌情处理。” 一番话,众人听的各有心思,这话摆明了也是说给三姨娘听的,毕竟三姨娘和五姨娘同为姨娘,人家五姨娘却早早的就被提了分位,现在更是直接掌控了一家的财力人力,难道三姨娘心里真的会平衡吗? 第一百八十一章 姨娘的火烧起来了 这一手挑拨之间确实用的好,但是也要因人而异。三姨娘的性子从本质上就是软绵绵的,不会争强好胜,所以听了老太君的话心里并无波澜,仿佛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老太君看着三姨娘这副模样,心里只觉得有股闷气,出也出不来,吞也吞不去。冷哼一声,“桂嬷嬷,我昨天吩咐你通知府里的管事今天早上来开晨会,你去看看他们都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就把他们全部给引过来。” “是,老太君。”桂嬷嬷应了声,出门的时候淡淡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殷云素了然的回了一个眼神。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桂嬷嬷是老太君身边老人了,却三番五次的帮助她,桂嬷嬷所图的又是什么,殷云素可不会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一会儿,桂嬷嬷就进门禀告,“老太君,管事都已经聚齐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嗯,那劳烦各位移移步吧,咱们去院子里说。” 殷相还算是一个公正廉洁的官员,平时也没有收过什么贿赂一类的。那么这么大一家子人到底是靠什么经济来源呢? 出了门,殷云素美眸一扫,管事稀稀拉拉也只有几十人。管家排在最前面,给众位主子行了礼之后就背着手站的笔直。 老太君冷冷的扫了一眼这站立着的众管事,一半是殷陈氏提携的人,一半是她提携的人。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凭什么要交给一个外人。即便这个外人是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娘家人,她也绝对不允许。 “五姨娘,来,站到前面来,让管家好好的给你介绍介绍这些管事的。”老太君看了身后的五姨娘一眼,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务的五姨娘,她可是半分也不看好的。 五姨娘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从今天开始,这群人的生杀大权就全部在她手里了,只要牢牢的把这些人抓到手里,建立属于她的商业王国,从此,她就再也不用弯腰说话,可以挺直腰杆了。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想想都激动,五姨娘面色潮红,似乎想把每一个管事的相貌和名字都牢牢的印在脑海里。 “五姨娘,这位是张管事,主管咱们的布庄,这位是王管事,主管咱们的茶庄,这位是李管事,主管咱们的酒楼,这位是刘管事,主管咱们的赌坊……”管家就是管家,面不改色的说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和所管辖的东西。 五姨娘听的两眼放光,她是真的没想到相府竟然会有这么多铺子还有田地,怪不得相爷的俸禄那么少,却能供起他们一家老小的奢侈生活。果然是腰杆粗啊!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手里的念珠转个不停,“怎么样?五姨娘可都记住这些人了?” 五姨娘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她必须要记住啊。” 老太君斜了五姨娘一眼,“光记住他们是没用的,要会算账看账本呢?不知道姨娘会不会,若是不会……” 还没等老太君的话说完,五姨娘就出声打断,“老太君放心,这些我都会的。” 这话,五姨娘也确实没有说错。从她开始策划殷陈氏失势这件事情开始,她就悄悄的聘请了账房先生来教她算账,对于这件事情,她也并不像别的妇人一样觉得丢人,在她心里,只要能好好的学会算账看账本,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 昨天晚上和三姨娘的密谈,她也知道了这站着的那些是老太君的人,那些是殷陈氏的人,那些是可以收买的,那些是可以直接辞掉不用的。所以,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是绝对的胜券在握。 老太君显然并不相信五姨娘的话,冷哼一声,“既然姨娘什么都会,那就更好办了。那就请各位管事把你们手中的账本拿出来,和五姨娘仔仔细细的核对一下账本,毕竟以前这一块可都是殷陈氏来管的。” 换了新主人,来交接一下工作是必然的。老太君一直觉得五姨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宅妇女,也就会刺刺绣,写写字,像这种费脑的算账对账又岂是她会的东西? 老太君本意就是想让五姨娘在众人面前丢脸,让各位管事群起而攻之,那么这件事情接下来就好办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收回她的权利。也可以让她的好儿子看看,不是她不放权,而是这女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谁知,五姨娘面不改色的对身后的雪鸢说道,“去让丫鬟们搬些桌子凳子,今日我就好好的和各位众管事对账。” 殷云柔和殷云素站的极近,殷云柔一看这架势,冷笑道,“看来以前还是我看低了五姨娘,真没想到姨娘藏的这么深!” 殷云素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连这你都嫉妒,难道你还想让五姨娘今日在老太君面前出丑,然后老太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回权利。” “这个我倒是不在意,毕竟狗咬狗一嘴毛,左右这权利也轮不到我娘,我才不管呢。”殷云柔看着旁边巍然不动,淡然浅笑的三姨娘,就觉得心里来气。从小到大,她娘都是这幅鬼样子,不争不抢,稳稳拖拖的,似乎在这深宅大院,就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殷云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导殷云柔,“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像三姨娘性子柔又容易心软,你觉得让她来掌家,能镇得住这群人吗?五姨娘就不一样了,性子泼辣,敢做敢说,有她在老太君面前顶住压力,你们过你们的小生活,难道不好吗?再者说,为人母者,哪有不爱子女的,如果不爱子女,那只有一点……” 殷云素故意卖了个关子,可是殷云柔似乎并不领情,“哼,爱说不说,我可是没那么多的好奇心。” 殷云素捏了捏殷云柔的包子脸,“如果你觉得你娘不爱你,那就只有一个原因,你不是亲生的!” 第一百八十二章 管事的威胁 真是气煞人也,殷云柔把头扭到一旁,不准备再多说什么。殷云素看向了五姨娘那边,丫鬟利索的搬来了桌子和椅子。 五姨娘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笑眯眯的看向老太君,“老太君您请坐,毕竟对账也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可千万不要累着您。” 老太君点了点头,便在桂嬷嬷的搀扶下坐了下去,而别人自然是只有站着的份了。 五姨娘转头,大刀阔斧的坐了下来,手只是轻轻一伸,她的贴身丫鬟随身携带的小算盘就递到了五姨娘的手里,五姨娘掂了掂,轻车熟路的拨了几下算盘,抬头看向最前面的管事,“你们一个一个排好队,商量一下谁先来。” 老太君瞧着此情此景,心里咯噔一下,她是算准了五姨娘不会看账对账,但是看这架势,五姨娘一点也不怯场,她总觉得事情的走向似乎并不按照她预想的那样。 别看管事们都是各自掌管着各自的店铺,但是关键时候还是会抱成一团的,再说殷陈氏失势,这面前的女人想骑在他们身上作威作福,也要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耐。 “我先来!”出声的是李管事,在所有管事里面资历最老,仗着是老太君的人,平时也根本不把殷陈氏放在眼里,更别说现在在他面前的是一个小小的姨娘。 五姨娘扫了一眼李管事。指了指她面前的椅子,“既然李管事毛遂自荐,那就拿好你的账本,咱们开始吧。” 李管事倨傲的仰着下巴,不情不愿的行了个礼,手里的账本厚度看的人心惊,“姨娘,请吧。” 看着李管事这幅嘴脸,五姨娘心里冷笑,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不满,就让你再蹦跶一会儿吧,过后有你哭的时候。 五姨娘翻开账本,手里的算盘响个不停,一看这手法,妥妥的就是熟手啊,李管事有些不解的看了老太君一眼,不是说这姨娘就是个酒囊饭袋,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吗? 李管事的心在算盘的拨动下,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作为一个掌柜,管事的,大家的口袋都不干净,有些账面也做了手脚,可是看五姨娘这样子她能不能发现这账有问题,若是万一被她侥幸发现,他这个出头鸟肯定会被严惩,以儆效尤! 一想到这里,李管事就冷汗直流,他自己安慰自己,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的事情呢,也许这五姨娘就是个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没事的,没事的。 五姨娘用余光瞄了一眼李管事,手下的动作依然没停,突然她眼睛一亮,找到了! “李管事,你这账目似乎有些问题?!”五姨娘停下手中的动作。冷冷的撇了一眼李管事,她就知道像这种老狐狸一般都会偷奸耍滑,做假账,而这李管事更是胆大包天,竟然一天也不顾及会被人查出来的下场,她今日就是要给李管事个下马威,让他知道到底谁才能左右他的生死! 李管事强装镇定的看向五姨娘,“姨娘,这饭可以乱吃,但是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这账目都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能有什么问题?” 这种事情,打死也不能承认,钱财都是小事,名节可是大事,若是传了出去,他以后还怎么做人?也没人会敢用他吧…… 五姨娘重重的合上账本,冷笑一声,“难道你觉得我还会冤枉你了不成。”说完这句,五姨娘看向了管家,“想必管家应该也懂些账目上的问题吧,不如你也来看看,李管事这账目做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被点到名的管家,向五姨娘行礼之后,便拿起桌上的账目,过了良久,管家放下账本,“姨娘确实没看错,上个月的账目有问题。只是小的有一疑惑,这么明显的账目问题,李管事都敢在账本上做出来,难道就不怕被姨娘看出来,还是说你觉得姨娘根本就看不出来这账本有问题,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糊弄主子,你这下人是不是也当到头了,看来殷家这庙太小,装不下你这尊大佛。” 管家的话说的不谓不重,直接就没给李管事辩解的机会,拍板定案。这倒是让五姨娘有些哑然,随后心里就跟明镜一样。管家背后之人是相爷无异,看来相爷也不想让老太君接权,如果是这样,事情就好办了…… 管家平时在这些管事面前还是挺有威严的,一番话说的李管事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连忙下跪求饶。“姨娘,管家,小的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做假账啊!这绝对是有心人士栽赃陷害啊!老太君,您可要救救小的!” 李管事求救的目光看向了老太君,在他心里,老太君在这府上可是说一不二的人。只要老太君开口帮他求情,这件事情就还要转圜的余地。 看着跪在地上畏畏缩缩的李管事,老太君恨不得把她手里的念珠扔到李管事的脸上,平时中饱私囊也就算了,今日还敢明目张胆的做些假账,这府里的人有几个是眼瞎的,难道不知道他是福寿园的人吗?真是什么东西,做的时候就没想过后果,现在讨饶来了! 老太君咳嗽了两声,板起脸训斥道,“李管事这是说的什么话,你的账目有问题,你应该好好的跟你的新主子解释,你跟老身说也没有用,老身现在这把老骨头实在是帮不到你什么忙了。” 这撇的是干干净净,李管事接触到老太君那吃人的目光,只能愤恨的低下头,老太君的态度摆明了不会为他出头,那他也只能自救了。 “姨娘,这账目其实不是小的做的,因为那几日小的生病了,而夫人又催的紧,所以小的斗胆让店铺里的一个老手帮忙做了账目,也许是他记错了。”李管事的解释苍白无力,随后又小声得说道,“姨娘,就算是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啊,我毕竟也是府里的老人,跟老太君更是沾亲带故,你若是当众给我难堪,那就是给老太君难堪,你可要想清楚了,可千万别得不偿失!” 第一百八十三章 定局 李管事这话可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若是放在以前,五姨娘还真会觉得这是小打小闹,饶了过去。可是今日她是第一天接任府中各项事务,该有的威严是一定要有的,该有的火也是一定要点的。若是今日真的简单饶过李管事,那么以后她该如何在众管事面前立威,况且这李管事是老太君的死忠党,她也不能收为己用,既然如此,那自然是杀鸡给猴看了。 五姨娘冷笑一声,“李管事既然这样说,那也是对的,凡事咱们不能只听一面之词,自然是要讲究证据的。既然如此,捉贼拿赃,管家,就劳烦你去把李管事口中那个做账的人给请过来,咱们好当面对质。” “是,姨娘。” 眼瞅着五姨娘软硬不吃,李管事的心也沉入了谷底,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怎么说他也是老太君的人,他就不信这区区一个姨娘能给他多大的难堪。 不一会儿,管家就把那所谓的证人给请了过来。来的路上,管家已经和这个面相忠厚的中年男子交谈过,所以这中年男子倒也没有惶恐不安,一脸镇定的给众位主子行了礼。 五姨娘直接切入主题,“刚才你家掌柜的说这账本上上个月的账目是你做的,这件事情可属实?” 中年小厮摇了摇头,“小的从没接触过账本,掌柜的也不会让我们接触账本。店里的账本也一直都是掌柜的贴身保管,小的什么也不知道。” 一听这话,五姨娘冷冷的看向李管事,“现在人证物证俱在,不知道您老还有什么话要说?” 李管事只是一个劲的磕头喊冤,但是也说不出来个所以然来。五姨娘把账本甩在了李管事的脸上,“既然你冤枉,那就去跟官老爷说吧。想必他一定会为你主持公道的,省的我们平白无故的冤枉你!相府平时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你,你竟然做出如此丑事,怎能容你?管家,报官!” “是,姨娘!” 管家全程都非常配合五姨娘,这也无异的给五姨娘一个暗示,相爷是站在她身后的,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的干。 老太君也没有为李管事求情,只是泛白的手指关节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无奈。这个五姨娘自己平时对她倒是不错,她竟然如此恩将仇报,老太君此时悔恨难当,只觉得自己是养了个白眼狼! “老太君,您可不能不管啊!小的冤枉啊,您不能让五姨娘送小的见官啊!”李管事知道向五姨娘求饶那是无用的,转头向老太君求情,希望她能够和五姨娘说说情。 只是李管事似乎低估了老太君的铁石心肠,她冷哼一句,“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这一句话是实实在在的给李管事泼了冷水,接下来老太君说的话就更加泼他冷水了,“来人,把李管事带下来,等着官府来人拿他。” 五姨娘的这一把火也确实烧起来了。还是异常的旺盛,震慑住了不少在场的人。接下来的对账相当的轻松,这些管事虽然平时抱做一团,但是也惯会看形势,知道风往哪吹往哪倒。 这件事情最后完美的落下了帷幕,老太君虽然心有不甘,但是又不得不放权,只能图来日,慢慢的收回权利。 而那些管事中,能为己用的五姨娘就为己用,不能为己用的,五姨娘也就直接解雇了他们,倒也弄得人心惶惶,这也无异的树立五姨娘雷厉风行的形象。 此时,五姨娘的院子里,倒也是欢声笑语,因着今天成功的打了个翻身仗,老太君被气的直接当场晕了过去,殷云素一行人也是刚刚服侍完老太君这才聚在五姨娘的院子里。 “相爷一向可是以孝子居之,今日听闻老太君晕倒了,竟然也没来看,这说明他们母子之间嫌隙确实有些大。”三姨娘的脸上也难得的展现一丝笑容,今日她的宝算是压对了,五姨娘果然没让她失望。 殷云素放下手中的筷子,“即便如此,也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咱们秦国崇尚百善孝为先,所以你们平时说话可是要注意点,断断不能说老太君半句坏话,有些事情还是要父亲自己慢慢摸索出来的好。” 五姨娘拍了拍手,“三小姐说的极对,咱们还是小心小心再小心,万万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一个孝字就能把大家压的喘不过气来。” 三姨娘端起面前的酒杯,“今天我就祝愿妹妹旗开得胜,一路高歌猛进,心想事成。” 五姨娘淡笑,“承你吉言。” 饭局散了以后,五姨娘单单留了殷云素一人,在殷云柔似是而非的眼神中,作为当事人的殷云素那是相当的淡定。 “今日的事情,还是要多谢你。若不是你出谋划策,就凭我实在是斗不赢老太君和殷陈氏那两只千年狐狸。”五姨娘言辞诚恳,热情的拉着殷云素的手。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今日所得的成就这若是放在以前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可是却真的有人帮她实现了。 殷云素抽回了手,“成事在天,谋事在人。关键是我敢想。你也敢做。这件事情的绝大功劳都是姨娘你自己,我只是出了一丢丢的小力,姨娘是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殷云华在一旁倒也显得忧心忡忡,“今天我们可算是狠狠地打了老太君一巴掌,她能放过我们吗?这事恐怕不好善后啊。” “这有什么难的,趁着老太君卧病在床,姨娘你的动作也要麻利点,该换的人全部换一遍,等老太君缓过神来,这件事情基本就已经拍板了,她也只能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殷云素继续贡献着自己的主意,老太君这个人,你不逼她一把,还真看不出来她到底有什么底牌,打的又是什么主意。 五姨娘赞同的点点头,“三小姐出的主意我记下了,这件事情我绝对不会给老太君反扑的机会。三小姐也可以把心放回肚子里。以后,这相府也就不是老太君的一言堂了,有些时候,她说话也是会掂量掂量自己的!” 第一百八十四章 上门女婿 殷云素走出了好远,这才喃喃自语道,“五姨娘也算是我一手扶植起来的,不知道会不会变成一个白眼狼。” 也不怪殷云素会有这种想法,这世间什么都可以算,唯独人心不可以算。若是以后她触碰到了五姨娘的利益,五姨娘还会像今天真的态度友好吗? 听着耳边呼呼的风声,殷云素下意识的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待在府里实在是太闷了,明天我就去老太君的院子,借祈福之名出去散散心。这相府里的烂摊子,等咱们回来,恐怕五姨娘已经收拾好了。” 一旁的无忧细心的走到风口处,“小姐,您且放宽心吧,奴婢觉得您一般是不会和姨娘起什么冲突的,毕竟这相府是姨娘下半生生活的地方,但是却不是小姐您最终的归宿。” 这还当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殷云素笑了笑,看向王岑,“嬷嬷,你今日说大哥来信了?” 王岑点点头,“下面的人是这样给我报上来的,具体时间我也不清楚,应该也就是这两天吧。” 一想起莫氏兄弟,殷云素脸上的笑意是怎么掩也掩不住,舅舅一家是她在这世上的唯一温暖,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一道底线,而舅舅一家人就是她最后的底线。 也不知道她给舅舅,舅母挑选的礼物,两人会喜欢吗? 而此时,远在岳麓书院的莫啸则是突然打了一个喷嚏,站在一丈开外的莫沉煜,莫沉香,莫沉桑全部耷拉着脑袋。 “怎么?我训你们几句,你们就受不了了?这么脆弱?”莫啸的脸拉的老长老长的,这几个不争气的东西他是越看越心烦,早知道当初就不应该把他们生下来,养大了活脱脱就是给自己找气生! “莫啸,我儿子做错什么了,怎么会被你训得跟二愣子一样?”脆亮的女声从远到近,莫沉煜心下一松,终于不用再挨骂了。 门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鬓,眉目之间满是风情,她冷眉竖眼的看向莫啸,“我这几个儿子已经做的够好了!你怎么总是喜欢鸡蛋里挑骨头?莫啸我警告你,若是下次再让我瞧见你欺负我儿子,有你受的!” 莫啸一看见自家妻子,就仿佛老鼠见了猫。满是讨好的放柔了语气,“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我并没有训斥咱们儿子,我只是问问他们进来功课做的怎么样?” 莫家三弟兄看着一惯只会讨好自己母亲的父亲,心里那是万分瞧不起,就知道欺负他们,看见自己母亲那还不是要多温顺有多温顺,这世上能治住父亲的恐怕也就只有他们的母亲了。 莫夫人冷哼一声,“最好是如此,我好好的儿子,你瞧瞧被你训斥成什么样了,天天都是读死书,死读书,你有没有问过他们愿不愿意,不要老是拿你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儿子身上,我告诉你,我儿子不需要那么多的虚名,只要他们过得开心快乐就好。” 莫啸心里只觉得拔凉拔凉的,面上却还是要陪着笑脸,“夫人,有你在,我哪敢啊!你也应该为我考虑考虑,怎么说我的衣钵也应该有人继承下去啊,你看看这几个不成器的,莫沉香喜商,莫沉桑喜武,你说说我能不管教他们吗?” 莫夫人看着自家儿子那沮丧的表情,据理力争,“喜商,喜武那又怎样,我家老大,你看看都被你培养成书呆子了!你就不能放过两个小的吗?我也不需要那么多能干的儿子,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就好。若是在让我瞧见你逼迫我儿子做他不喜欢做的事情,莫啸,你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莫沉香心里泪流满面,说来说去,还是娘亲威武,只几句话就完全的镇住了父亲,哪像他们,在父亲面前,什么都不敢说。 其实想想,莫夫人强悍的性格也来源于她本质的土匪生活,据说莫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但是只是劫富济贫,从来不会无缘无故的抢劫穷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会被莫啸看对眼了,一路穷追猛打,这才抱的美人归。 当然这也只是传闻,就算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他们也不敢去问,毕竟老头子也只有在他们娘面前温顺,在别人面前,想想就可怕…… 为了掀过这个话题,莫啸陪着笑脸说道,“夫人,你看沉煜年龄也不小了,我准备给他说门亲事,你看如何?” 给自己儿子说亲?自己这个当娘的怎么不知道?莫夫人有些后知后觉的看向莫沉煜,眼神示意,你爹说的是真的吗? 接触到自家儿子的眼神,莫夫人转头看向莫啸,“不知夫君给沉煜说的是哪家的姑娘啊?怎么我一点也不知道呢?” 莫夫人一头雾水,这可是自己辛辛苦苦养了十多年的儿子,一朝说亲自己还不知道到底是哪家姑娘?这事越想越觉得窝火,“莫啸,今日若是你不不能给我个完美解释,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莫啸摇摇头,“不不不,我哪有那么大的胆子?这不是昨天有人与我说沉煜的婚事,我今天不就来跟你商量了吗?毕竟这婚姻大事,乃是父母做主,媒妁之言,儿子娶媳妇,肯定要先入了你的眼,你说呢?夫人?” 莫夫人冷哼一声,“算你识相,说说吧,到底是哪家的女子?” “说起来,哪家与咱们也是门当户对,都是书香世家,哪家的姑娘小时候还与咱们沉煜一起玩耍过呢,”莫啸顿了顿,看了莫夫人的神色,方才继续说道,“岭南温家。” 岭南温家?莫沉煜的眉头皱的老高,说起来这温家也是传承百年的世家,底蕴确实也不比他们莫家差,关键是老头子怎么勾搭上人家岭南温家的人的? “哼?岭南温家?”莫夫人斜了一眼莫啸,“那样的名门望族会看上咱们家的破烂户,人家还主动提亲?这说起来怎么我就不相信呢?” 一旁的莫沉香小声得嘀咕,“大哥,你这艳福不浅啊。传闻温家这一代就一个嫡女,嫡子庶子都没有,若是大哥你娶了温家小姐,是不是变相的就是上门女婿了?” 第一百八十五章 奔赴京城 “呸,大哥身为咱们莫家的嫡长子,怎么能去做上门女婿呢?我看这门婚事趁早作罢,门不当户不对的,也不知道自家老头是怎么想的!”莫沉桑脾气火爆,说话更不会拐弯抹角,唾沫星子都喷的老远。 相比来说,身为当事人的莫沉煜就淡定多了,自家老娘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这门婚事也只是自家老头子一厢情愿而已,到头来也不过是空欢喜罢了。 莫啸放柔了语气,“夫人,温家的人是足够有诚意的,况且他们这一代也就只有一个女儿,所以想找一个可靠的亲家,来互相扶持。” 只有一个女儿,一听这话,莫夫人就更加不干了,“哼,莫啸,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准备让我儿子去做上门女婿?我发现你还真不是个玩意,真是从未见过你这么当爹的,竟然撺掇自己儿子去干这种勾当?你还要不要脸了。” 生活多年,莫啸自然是了解自家夫人的脾气,火爆是火爆,但是讲理也听劝,“夫人,咱们三个儿子呢,就算让出来一个入赘那也是可以的。再说了,温家姑娘是嫁给咱们儿子,哪有上门女婿这么一说,你是想多了吧!” “是啊,红的白的全靠你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莫夫人这会气的跳脚,就差指着莫啸鼻子骂了,“咱们两个未成婚的时候,你告诉我你们莫家传有祖训,一生只能娶一人,永不纳妾,最重要的是两人必须心灵相通,两情相悦!别的不说,沉煜要娶温衡这件事,沉煜自己知道吗?你跟他商量过吗?” 若是莫夫人没在场,依着他老子的脾气,估计也就没什么好脸色,直接拍板定了。幸亏今天老娘来的及时,救他于水火之中。 看着自家儿子委屈的神色,莫夫人的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这次直接指着莫啸的鼻子开骂了,“莫啸,沉煜是你的亲生儿子啊!你怎么能这么坑他呢?” 莫啸虽然对自家儿子总是言辞严厉,可是对于自己夫人说话那是十分温柔,更是宠妻狂魔一枚。 一看自家媳妇哭了,莫啸的心就跟刀割了一样,“红衣,你别生气,气坏你自己我心疼,你打我吧,是我不对。可是这件事情沉煜也是知情的,我问过他,他也同意了。” 眼下这个情况,自然是要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的,能把锅全部甩走就甩走,毕竟自家媳妇对儿子那可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莫夫人泪眼婆娑的看向莫沉煜,“沉煜,娘问你,你可曾见过那温衡,你是否真的喜欢她,愿意娶她为妻?” 在自家老爹那杀人的目光中,莫沉煜老实的摇了摇头,“娘,我从未见过温家小姐,这也是第一次听父亲提起。没有见过面,又何曾谈得上喜欢,又怎么能够成为共度一生的良人呢?” 莫啸一听这话,恨不得一巴掌拍上去,他已经能预想到他会死的很惨了! 果不其然,莫夫人哭的更凶了,“莫啸,今天的事情你若是不跟我说清楚,我跟你没完!” 莫啸怕女人在他面前哭,他更怕的是自己的女人在他面前哭,眼看着怎么哄也哄不住,越哭越凶的媳妇,他也只能放低了要求,“红衣,你乖,别哭了,来把眼泪擦干。今天我就在这里跟你表态。以后沉煜的婚事我不会擅自做主,只要沉煜自己喜欢,自己愿意,方能娶进咱们家里,你看如何?” 这已经是莫啸最大的让步了,谁让他娶了罗红衣呢,一辈子被她吃的死死的,可是他甘之如饴。 谁知莫夫人听了这话,哭还是在哭,只是变得小声了,“不行,不光是沉煜一个人的婚事,其余两个人的婚事你都不能擅自做主,必须要他们自己喜欢才行!” 莫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红衣,一切都依你,只要你开心,我做什么都愿意的!” 莫家三兄弟互相使了个眼色,果然还是要靠娘亲出马,才能摆平父亲这个倔脾气。 莫夫人擦了擦眼泪,朝自家儿子使个眼色,“可是我想要个女儿啊。” 这又是闹得哪出?莫啸觉得头大,“红衣,咱们就三个儿子,你让我上那给你弄个女儿来。”咦,这不是有现成的,莫啸拍了怕脑袋,“你要想要女儿,那也可以,让你儿子娶个媳妇回来,你当闺女养不就行了?” 莫夫人摇了摇头,“我以前也见过小姑一面,那样出尘的女子,我真的是万分好奇她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不如让儿子们去京城把小姑的女儿接过来住几日?” 莫沉煜心下有些了然,母亲拐弯抹角,其实最终目的还是殷云素,不过莫青柠在莫家本来就是个禁忌,也只有母亲敢提起她的名字,若是他们这些做晚辈的敢提起来,估计早就挨打了吧。 莫啸看着莫夫人若有所思,半晌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只要你高兴就好。正好这次江南大旱,成帝需要能人异士去救灾,让这几个小子去见见世面也是好的。省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在家见谁都是一副老子最大的模样,看的我心烦。” 眼看目的达成,莫夫人也不准备在做纠缠,拉起莫啸的手,“夫君,我刚画了一副画,还想让你多指点指点。孩子们都大了,咱们也不用操那么大的心,随他们去吧。” 娘会画画?莫沉桑打了个冷颤,和莫沉香对视一眼,他们都知道自己的娘亲最是讨厌这些俗物,怎么可能去画画,应该是为了支走父亲吧。 莫啸还是很维护自己媳妇的面子的,“嗯,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看吧。” 莫夫人一边走,一边扭头给莫家三弟兄使眼色,快走快走。 待莫啸和莫夫人双双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莫沉桑这才活动活动脖子,“大哥,你觉得怎么样呢?” 莫沉煜看向了莫沉香,“也难为老二了,被关了这么久的禁闭,咱们这就去京城走一遭吧,二弟不是想看看姑姑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 莫沉香狡黠一笑,“如此说来,我还是要多谢大哥,多亏拖了你的福,我才能被刑满释放啊!” 第一百八十六章 厉王殿下 莫沉煜白了自家兄弟一眼,“老头子这里,咱们是不用操心了,只要有娘在背后给咱们撑腰,那就无所谓,此去京城,主要还是去见见妹妹,姑姑的名字在莫家始终都是一个禁忌,恐怕娘的意思也是想让咱们解开老头子的心结吧。” 莫沉桑是一个说动就动的行动派,雀跃的看向莫沉煜,“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就走吧,我也许久没见妹妹,甚是想念啊。” 一旁的莫沉香则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妹妹,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啊?我到底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能讨妹妹欢心呢。” 而京城中,福寿园又是另外一番光景。老太君病来如山倒,大夫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老太君的气色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殷相这下也是真的慌了神,直接去宫里禀明成帝,特地请了御医过来。 御医也只是说老太君这是心火旺盛,只能静养,满满调理。殷云素也趁机禀明了老太君,想去法华寺上香,给老太君祈福。 老太君感念殷云素的孝心,特地准许,又赏了殷云素不少东西,随之与之同行的还有殷家大小姐殷云锦。 殷云锦与之同行,是老太君特地下了死命令的。殷云素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殷云锦已经成了废棋,老太君还那么着重她的名声作甚? 十一月十五,宜出行,宜礼佛。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殷云素最是不喜欢下雨天,连绵阴雨,让人看的心里烦闷。这好不容易出了大太阳,也着实让人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殷云素在府门外等着殷云锦,自从殷陈氏被关起来,殷云锦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有时候看殷云素的眼神都让人不自觉的抖上一抖。 “小姐,你快看,大小姐出来了。”无忧眼尖的看见殷云锦迈着缓慢的步伐从门里往外迈,连忙提醒。 殷云素已经有许久没看见殷云锦,这次一见,只觉得殷云锦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质的飞跃,以前的她是天之骄女,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自信,而现在的她,身上完完全全的被颓废之气笼罩着,似乎看不到一点精神气。 殷云锦看见殷云素,反倒是出奇的平静,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三妹早啊,我最近有些感染风寒,所以就不与你乘一辆马车了。还请三妹见谅。” 说完这句,殷云锦便直径的上了马车,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殷云素。殷云素也只是慢悠悠的迈着小碎步上了马车。因为自己乘一辆马车,显得马车有些空旷,她便让苹果和无忧上来共乘。 苹果看着前面走的气喘吁吁的红菱紫菱,吐了吐舌头,“还是小姐好,体恤关心我们这些做丫鬟的,这辈子能服侍小姐,真是我们的这些做丫鬟的福分。” 无忧点了点她的头,“小姐的好,你放到心里就好了,说出来不就徒然给小姐增加压力吗?” “你们两个啊,就是嘴甜。”殷云素做了个总结,转头望向马车外面的风景,“那里怎么那么多灾民?” 无忧看了一眼,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次江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还闹起了饥荒,很多人因此流离失所,不光是京城,临近京城的几个州县也都涌入了很多灾民,估计咱们的皇帝陛下因此也多添了许多白发。” 殷云素眉头皱的老高,“世人皆苦,有时候我们的苦跟他们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我手里每月的银钱七七八八也攒了些,遇此天灾,能出钱就出钱,能出力就出力。” 无忧和苹果也连忙附和,“我们也攒了些,回去就交给小姐。” “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你们也不用附和我。”殷云素不喜欢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所以有些事情一开始她就会讲清楚。 苹果摇了摇头,“许小姐做善事,难道就不许我们做善事,我们虽然是丫鬟,但是也知道悲天悯人,遇此天灾,我们也想出一份力,多积些阴德。” 正在此时,马车却突然打了个趔趄,猛然的晃了一下,殷云素倒在了苹果的怀里,“怎么了?” 无忧利索的上前一步,掀起车帘子,扭过头来,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苹果,你护着小姐走,我来断后!”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难道真有贼人拦路抢劫,殷云素掀开帘子,也倒吸了一口气,马车外面密密麻麻的围了两层人,而那领头的则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殷云素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人她确实从未见过,这又是哪门子的仇,哪门子的怨啊? 殷云锦何时见过这种阵仗,眼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看见外面的贼人之后,大声吼道,“哪里来的贼人!可知这是谁家的马车!你们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路抢劫!” 殷云素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叹了一口气,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明显的敌强我弱,殷云锦还要说出这些话来刺激人家,这不是摆明了找虐吗? 那领头的华服公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真是好大的家世,我真是怕的很呐?谁是殷云锦,快点给本王站出来!” 自称本王,殷云素眯起了眼睛,秦国封王的也就两位,一位是晋王阮关申,而另外一位则是名不见经传的厉王阮池申!这位王爷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今日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并且拦路抢劫她们?!这道理到哪里也说不通啊…… “她叫殷云锦,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有仇就去找她报!她就坐在那个马车里!”殷云锦指着殷云素的马车,义正言辞的说道。一看这群人就是来者不善,并且点名要找自己,趁着殷云素还没反应过来,先指证她才是王道。 这女人,关键时刻头脑转的还是挺快,殷云素这下想不抛头露面也是不可能的了,“无忧,你让开,我倒是想回回这位王爷!” 第一百八十七章 撤退 无忧一脸担心,“小姐,来者不善,我看您还是不要露面了,殷云锦摆明了想坑你!咱们这个时候出去可就是被当靶子了啊!” 殷云素摇头,苦笑道,“现在我可是非出去不可了,殷云锦已经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了,我若是不出去解释一番,恐怕咱们今天还真的交代在这里了。无忧,你让开,放心吧,你家小姐还是非常惜命的!” 无忧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自然是拗不过她,只得无奈的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今天她就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护小姐周全。 殷云素掀开帘子,入目的便是黑压压的人群,那华服男子站在中间,犹如众星拱月一般。 “厉王,久仰大名,今日小女能够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殷云素行了个礼,仔细的打量着厉王。皇室子弟从小便是娇生惯养,更是请了名师教导,所以身上的气场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只一眼,殷云素就认定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厉王。 殷云素在打量厉王的同时,厉王也在打量着她。这女子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识人间烟火,反而是带了一丝丝的倨傲,还有桀骜不驯,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位就是殷云锦。 “你是殷云锦?”厉王皱起了眉头看向殷云素,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来人,拿画像!幸亏本王早有准备!” 厉王手下的人手脚麻利的把画像递了过来,厉王打开之后,心下有些了然,暗叹一声,原来如此。 “想必厉王已经知道答案了,也不用小女再做解释了吧?”殷云素风轻云淡的一笑,福了福身子,便准备退回马车里。 殷云锦此时也明白了面前站着的人身份,她扯着嗓子吼道,“王爷,你可莫要听她狡辩,她就是相府大小姐,我可以作证的!” “你给本王闭嘴!”厉王怒视着殷云锦,“你真当本王瞎,还是本王好糊弄?” 殷云锦被厉王给吓得脖子一缩,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撞到了马车的车板上,想痛呼,硬是把声音给吞了回去。 厉王这个时候又开口了,“等等,殷云素,本王还有话要问你。” “小女洗耳恭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王爷吩咐。”殷云素停下了脚步,这厉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要找殷云锦吗?现在殷云锦已经在他面前了,关她这个闲人什么事? 厉王好奇的打量着殷云素,“怎么说,你也和殷云锦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找她有什么事情?你们之间的姐妹之情未免也太薄弱了吧?” 虽然厉王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但是殷云素并不觉得刺耳,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深宅大院之中难道能有什么真挚的感情,左不过也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殷云素真的很想把厉王给摇醒,这世间的感情若说最薄弱的那还不是帝王家,本以为厉王见多了这种虚伪姐妹花,没想到原来也不过如此。 “若是没有小女什么事,那小女就先行告退了。毕竟今天小女是想去法华寺为祖母祈福的。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有什么怨的,自行解决就好,只要不殃及池鱼,我也是乐意见得。”殷云素不卑不亢的行了礼,扭头就往车厢里走,“无忧,你来驾车。” 这女人未免也太牙尖嘴利了吧,厉王想说点什么留住殷云素,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这个不怕自己的女子走了,他又有点不甘心。 “殷云素,你给本王站住!”憋了半天,厉王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倒也是有点出人意料的。 已经坐回车厢的殷云素不准备回应,外面驾车的无忧扬了扬手里的鞭子,“驾!驾!驾!” 一看殷云素这架势,彻底惹毛了厉王,从小到大,仗着皇子王爷的身份,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殷云素确确实实是第一个,第一个敢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他脸色看的女人!他必须要她付出代价,否则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来人,给本王拦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厉王对着身后的人下了死命令,“若是你们这群废物还拦不住一个女人,那么你们也不用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殷云素听到这话,只觉得这厉王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在了身上,她这是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好话已经全部说尽了,可是人家就想整你,那么她也着实没有半点办法。硬碰硬就硬碰硬吧,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可能随意就杀害大臣的家眷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拦路抢劫,本少爷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一陌生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殷云素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她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一群白衣人已经与厉王的手下厮杀在一起。 厉王的手下显然没有白衣人的武功高,几招下来,厉王的手下就全部交代在了这里,殷云素看了又看,这群白衣人她确实是不认识,难道这是殷云锦的救兵?可是殷云锦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后援了? 厉王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计划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群不明身份的白衣人,显然这群白衣人的战斗力也是爆表。他们根本不能与之抗衡,既然如此,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呢。 厉王也是一个想到做到的人,立刻下了命令,“走!” 厉王手下的人本就被那群白衣人给收拾的干干净净,早就有了逃离的心思,现在正主一下命令,一个个都跑的飞快,仿佛后面有饿狼追着一般。 厉王的人一撤退,场上的战况就一目了然。殷云素也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厉王撤退了,忧的是来者是敌是友。 而反观旁边的殷云锦,则是气定神闲,事情最坏的结果已经过去了,所以这群白衣人铁定是来救她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他们来了 若是殷云素知道殷云锦此时的想法,肯定会觉得这姑娘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迷之自信?不过人家的这种心态也是真的好,遇事就把事情往好处想,不像她,遇事就把事情往最坏处想。 厉王的人一撤退,白衣人中有人想去追,那领头的男子挥了挥手,“穷寇莫追,你们都下去吧!” 殷云素不知何时站到了马车外面,向人群行礼,“多谢今日各位的仗义出手,小女必定铭感五内。不知公子可否留下性命,日后有机会小女绝对会报答诸位的。” 这边话音刚落,那边殷云锦就阴阳怪气的出声,“有些人还真是惯会往自己的脸上贴金,这些人一看就是来救我的,哪有你什么事啊?还真把自己当成英雄救美的当事人了?” 殷云素抽了抽嘴角,转头看向殷云锦,“既然大姐自认为这群人是救你的,为何也不道谢?最起码的礼貌我还是知道的,当别人帮助了你,你就应该感谢别人,大姐从小可是受名师指导,名师教你的那些礼仪都学到狗身上了吗?” “殷云素,谁给你的胆子,竟然敢顶撞我!”殷云锦有些恼羞成怒,不光是殷云素,殷家的所有人自从母亲失势之后,全都看不起她,还处处讥讽她! 殷云素冷笑,“懒得跟你废话,你就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吧,以自己为中心就好。” 那白衣男子看着这姐妹二人吵成一团,头大的揉了揉脑袋,“你们先吵,我撤了,女人就是麻烦!” 说完这句,本来围在马车周边的那群白衣人以极快的速度往两边的树林奔去。殷云锦有些急了,“你们别走啊!一会儿厉王的人再回来怎么办?” 她的声音虽然很大,但是显然那群白衣人并不准备搭理她,回应她的是突然安静下来的空气。 看着殷云锦这幅倒霉催的样子,殷云素耐着性子问道,“咱们两辆马车的马夫已经跑了,无忧就先充当马夫,大姐和我们坐一个马车吧?这样也好照顾你。” 殷云锦的性子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她冷冷的撇了一眼殷云素,质问自己的丫鬟,“你们两个谁会驾马车?” 紫菱和红菱摇了摇头,让她们端茶倒水她们会,让她们骑马驾车还真是有些难度…… “蠢材!”殷云锦虽然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三步做两步的跑到殷云素的马车上,毕竟现在荒郊野外的,两个人还是抱团比较安全一点。 殷云锦一进马车,就开始指着苹果的鼻子骂,“你一个丫鬟怎么能坐在主子旁边,还不赶紧给我滚下去!主子不知道规矩,难道你这下人还不知道规矩吗?” 苹果连忙赔罪,“请大小姐恕罪,奴婢这就下去。” 看着准备起身的苹果,殷云素一把把她按到座位上,转头看向殷云锦,“你是不是一天不找事你就觉得闹心啊?你的丫鬟,我自然是管不着的,但是我的丫鬟,我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你没有权利指手画脚!大姐,你醒醒吧,咱们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这会能安然无恙的坐在这里谈笑风生,就是靠外面那个丫鬟。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咱们现在是在逃命?懂?” 殷云锦撇了撇嘴角,自己这个妹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多说多错,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怼的说不出话来。 看着终于安静的殷云锦,殷云素只觉得心里一松,终于可以安安生生的看会风景,平复一下心情了。 不多时,马车平稳的停了下来。无忧从外面掀起了帘子,“小姐,到地方了。” 殷云素站在法华寺的门外,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还记得上次来这里,老太君浩浩荡荡的带着殷家的女眷,满脸的意气风发。而今时今日,殷家的局势又重新洗牌了,以后可能就是五姨娘带着殷家女眷来礼佛了。 踏上清油色的石板,殷云素每走一步心里的思绪就多一分。殷陈氏已经彻底倒台了,殷云锦也蹦跶不出什么幺蛾子了。冤有头债有主,殷云锦虽然欺负过她,但是最终也没干出什么伤害她性命的出格事情。只要罪魁祸首落网,那其余人她倒是也没有别的什么想法,只要殷云锦以后别来招惹她,她也不会去给殷云锦难堪的。 迎面而来的沙弥,双手合掌,“阿弥陀佛,这位小姐,那边有位故人想与你叙旧。” 故人?殷云素顺着沙弥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只能看到一片竹林,隐约能看见人影。殷云素忍不住发问,“那你可知这故人是男是女?年龄几许?” 小沙弥忠厚一笑,“施主过去就知道了。” 小沙弥显然是不想多说,殷云素道了一声谢,看了一眼身后落了好远的殷云锦,吩咐无忧,“你在这里等着殷云锦,一会儿她过来,你和她约定好时间在法华寺门口碰面,处理完她的事情之后,你也就过来吧。机灵一点,可别让殷云锦挑出什么错处。” “是,小姐。” 殷云素慢悠悠的带着苹果,就往竹林的方向走去。忠心的苹果还在一旁念叨,“小姐,你都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怎么没这么贸然的去见面,万一是坏人怎么办?” 殷云素倒是不以为然,丝毫也不担心,“我猜想这位故人有可能就是刚才救我们的人,只是出于各种原因,不想在殷云锦面前露面。所以这才法华寺单独约我们见面。再说了,这可是佛门净地,有谁会吃了熊心豹子胆在这惹事。刚才那小沙弥我也仔细观察了,头上的戒疤似乎也有些年份了,像是寺里的老人了,所以我并不担心什么。” 苹果佩服的五体投地,“我现在才明白小姐所说的所有的成功都不是偶然的,而是必然的。小姐心思细腻,观察力又好,怪不得能这么肯定。” 殷云素笑了笑,“你这丫头,活的单纯点不好吗。你家小姐我这为人处事的经验那是积累了几十年的,必要的时候可以保命的。” 第一百八十九章 莫家二公子莫沉香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了竹林的边缘地带。因为前几日的雨水冲刷,竹林里满是竹子的清香,而中间有一条鹅卵石铺成的道路,上面铺了一张地毯,只看这地毯的双面刺绣,就觉得异常精致,看起来似乎价格不菲,到底是谁有这么大的手笔,竟然拿地毯铺路。 殷云素也在感叹这背后之人的财力和细心,接连几天的雨水让鹅卵石上面也沾染了泥土,估计是害怕她的鞋子踩到上面沾染了泥土,可是这也有点太铺张浪费了吧。 当踏上地毯的那一刻,殷云素的心里猛的一抽,只觉得有些肉疼,她踩得可不是地毯,她踩的那可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殷云素越来越好奇地毯尽头到底站着的是什么人?白衣胜雪的公子哥吧?看刚才那群白衣人的年龄似乎也不是很大,有句古话说的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而地毯尽头站着的男子,站了坐,坐了站,内心情绪波动也是很大。他焦躁摸了摸袖子,又看了看自己的穿着,自己这身行头可是花费千金专门订做的,从来没穿过,若不是今日为了殷云素,他也绝对不会拿出来穿的。 男子深吸了一口气,自己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怕什么,这是自己的亲妹妹,难道还能活吃了自己不成?主要是第一次见面,他十分想给妹妹留个好印象。 殷云素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一男子负手而立,她停下脚步,仔细的看了看,确定这个背影不是她所熟识的,这才福了福身子,“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吧?似乎我们从未见过?” 那白衣男子猛的转过身来,他真的是迫不及待的想见见自己这个妹妹,而妹妹的长相果然也没让他失望,身上自有自己的气质,与他平时所见的闺中女子大有不同,一身素衣站在那里,微风吹过,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 殷云素也在打量着这白衣男子,虽然男子的脸她从未见过,可就是莫名的觉得他长的似乎有些面熟,平白的生出一种亲近之感。 再细看,这眼睛似乎像极了大哥,而鼻子则是和三哥长的有点像,莫不是这位是传闻中那个一直经商的二哥?若真的是二哥,那么这一切就都说的通了。 殷云素试探的出声问道,“你是二哥莫沉香?” 被自家妹妹一下子看穿了身份,莫沉香心里有一丝失落,更多的则是开心,不愧是自己的妹妹,就是冰雪聪明。 莫沉香往前一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小妹,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因着自家三个男孩,从小都被母亲耳濡目染,想要个女孩。母亲怀着莫沉桑的时候,他天天在母亲面前转悠晃悠,然后念叨希望母亲能生个妹妹,可是天不遂人愿,莫沉桑还是个带把的! 因为常年做生意的缘故,莫沉香的性格其实还是比较外向的,有些自来熟。他紧紧的抓住殷云素的手,“小妹第一次见你,有些仓促,你可不要怪二哥。”莫沉香说着,就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盒子,“瞧,这是二哥给你准备的礼物。你可不要嫌弃,等这次去往波斯的货队回来,二哥一定多弄点好东西给你!” “二哥送的我都喜欢,”殷云素甜甜的应声,开什么玩笑,听大哥说,二哥的生意做的遍地都是,这可是活的摇钱树啊,她自然要好好的抱上大腿了。 莫沉香一听这话,嘴角都咧到了后脑勺,“小妹喜欢就好,你放心,以后有好东西,我一定都先给你送来。” 殷云素连忙点头,“那小妹就先在这里谢过二哥了。咦,这次就你自己来了吗?大哥和三哥呢?” “问那两个没良心的做什么?”莫沉香的语气里满是心塞。 也难怪,那两个没良心的一路上游山玩水,也就老三有良心,给了一队人让他随意调动,若不是这样,刚才小妹可就危险了。 “二哥生气了?”殷云素小小心翼翼的问道。 莫沉香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只是看不惯他们两个,一会儿小妹你见他们要帮我好好骂骂他们,想起来我就来气。” 殷云素连忙摇头,“二哥就会坑我,我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骂大哥和三哥,你就会做老好人,让我做坏人,这买卖不干!” 也就几句话的功夫,殷云素觉得无形的就和莫沉香拉近了关系,这难道就是血脉之间的亲情吗?与别人她是做不到的。 “小妹,你难道不知道,大哥就是个狐狸,我哪敢当面骂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老大就喜欢玩阴的,阴人于无形当中,至于老三就更直接了,一个武夫,说动手就动手,我拿他们两个是半点办法也没有的。我也只能在你这里发发牢骚罢了。哎,生活在这两个夹缝之间,真是命苦呦。”莫沉香的眉头皱的老高,活脱脱的就是受气小媳妇。 他这个样子把殷云素给逗乐了,殷云素脸上荡漾开了一层又一层的笑意,“二哥放心,一会儿我见大哥和三哥,一定会和他们好好说道说道的,以后对你好点。毕竟你可是一座移动的金山,得罪谁也不能得罪你啊!” “小妹实在是太过伶牙俐齿了!”莫沉香有些无奈,本来觉得这个从未谋面的小妹会是他贴心的小棉袄,看来是他想多了。有句话说的好,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小妹这脑瓜子转的和老大那可是有的一拼。 “刚才救我的人也是二哥你把!只是殷云锦怎么会得罪厉王,从而殃及池鱼呢?” 莫沉香点头,“幸亏刚才我抓了厉王身边的一个狗头军师,据说是你家老太君私底下和厉王商量好了,要把殷云锦送给厉王做妾,而厉王好奇久负盛名的京城第一美女是何姿色,所以才有了今天这么一出。” 一听这话,殷云素的心沉入了谷底。老太君也实在是太过狠辣了。相府嫡女送给厉王做妾室,也亏得她能够干出来这种事情。这可是她的亲孙女,有这么坑的吗…… 这时,莫沉香又探头探脑的说道,“那厉王狠辣无情,更是喜男风!你家老太君是怎么想的啊?大好的姑娘上杆子送着给人家做妾?” 第一百九十章 大哥说他们私交甚好 老太君的想法确实确实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都说厉王狠辣无情,可是老太君也不比厉王差到哪里去?谁也别说谁,在殷云素看来,两人都是一丘之貉。 此时,法华寺的大门外,莫沉煜和莫沉桑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迈进了门,随手拦了一个小沙弥,就知道了莫沉香的方向。 “大哥,我是越看那相府老太太越不顺眼,你说小妹在相府里,咱们能放心吗?”知道了事情经过的莫沉桑心里有些唏嘘,幸亏他让老二带着一队人先来京城,若不是这样,怎么那么巧的就能救了小妹呢?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小妹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厉王的对手…… 莫沉煜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你想接小妹回咱们家,那你就要想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你也知道那老太君难缠的很,她会轻易放人?毕竟殷家的女子可都是她用来联姻的工具。我们就算再着急,也是没用的,只能慢慢等。” 莫沉桑气的直跺脚,“那个老妖婆真不是个东西,她今日能把殷云锦送去给厉王做妾,那明日也就能把小妹送去给人做妾!” 说完这句话,莫沉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果然一抬头迎上的就是莫沉煜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莫沉桑,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莫沉桑心里叫屈,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就是就是有点毁小妹的清誉,可是她也并没有说错啊。但是在自家大哥的面前,他还是要勇于承认错误的,毕竟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莫家,惹谁不高兴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惹莫沉煜…… “大哥,我错了,刚才我一时情急才会说错话,还请大哥原谅。”莫沉桑把姿态放的极低,复又说道,“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莫让二哥和小妹等急了。” 莫沉煜看着那跑的飞快的莫沉桑,摇了摇头,这莽撞的脾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只是老三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今日老太君可以把殷云锦送人,那明日也自然可以把小妹送人。现在小妹只是招老太君待见,老太君希望通过小妹钓到更大的鱼呢。这件事情,也确实可以着手好好办了。 莫沉煜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光,上次姬无痕找他说的那件事,其实也是可行的,他现在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做。 殷云素和莫沉香聊的火热,莫沉桑搁了好远就能听见他们的笑语声,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吃味的。“二哥和小妹似乎是一见如故啊。” 莫沉香白了自家弟弟一眼,“这是亲妹妹,你说是不是一见如故呢?”看了看莫沉桑身后,“咦,大哥呢?” “大哥不着急,走得慢,我就先过来了。许久未见,小妹似乎比第一次见面好看了许多。”莫沉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殷云素,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怪,第一次见小妹的时候,面黄肌瘦,现在和以前怎么能比……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三哥这是在变相的说妹妹胖了吗?” “这话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你比以前好看了。”莫沉桑觉得自己多说多错,此次见面,小妹似乎比往日更加的活泼伶俐。 “你们几个,就只会欺负小妹。”莫沉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云素闻声转过头去,公子还是那个公子,似乎时间一点也没在他身上停留,反观莫沉桑,本来白净的皮肤也被晒黑了不少。但是眉目之间却满是洒脱。 “大哥,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殷云素只觉得今日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先是平白无故的被殷云锦殃及池鱼,然后三个哥哥又来了,前几日还收到他们的信件,这还没过几天,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现在她还有一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莫沉煜摸了摸殷云素的头,“这次我们可是被你舅舅给逼出家门的。所以才有了京城这一行。” 一旁的莫沉桑连忙接话,“也不知道大哥抽的什么风,那么好的姑娘竟然不娶,还要退婚!真真是抱潜天物!” 殷云素可是万分好奇能跟莫沉煜门当户对的女子,她一脸好奇宝宝的看向莫沉桑,“三哥快说说,那姑娘是谁啊!大哥竟然逃婚都不愿意娶人家。” “岭南温家的姑娘。小妹可曾听过?”莫沉桑一脸八卦的心态,“要我说,大哥拒绝的这么利索,摆明了就是跟人家姑娘是旧相识,有关系,要不然……” 温衡,温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三岁会背诗,六岁会作诗,人品也不差,风评都是一面倒的好,这样的女子跟莫沉煜确实是良配,殷云素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女子莫沉煜都看不上,可见他的择偶标准实在是太高了! “老三,你再乱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莫沉煜冷眼瞧了莫沉桑一眼,只一眼,就让莫沉桑把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莫沉香仿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继续说道,“我看啊,多半是因为大哥太过优秀了,所以想找一个愚笨一点的做媳妇。”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殷云素附和点头,“我觉得也是这样。” 看着这群活宝,莫沉煜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啊,就别扯皮了。有正事还没说呢,小妹,我们这次是秘密来京,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宜过度宣扬,我们这些天就在姬世子哪里落脚,你若是有事情,可派人去世子府给我们传话。” 大哥什么时候和姬无痕的关系这么好了?殷云素皱起眉头,“大哥你们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为什么不让妹妹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住旁人的府里,我不放心。” 莫沉煜出声安慰,“放心好了,我和姬无痕私交甚好,你可以完全的放心。”这话说的可是三分假七分真,莫沉煜这般说,不过也是为了让殷云素放心,说到底,他和姬无痕不过也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这次贸然住进姬无痕的府里,确实是有事情相商。 第一百九十一章 御驾亲临 显然莫沉煜已经决定好了,殷云素知道再劝无用。便点点头,“大哥万事小心才好,毕竟京城这地方,龙蛇混杂。”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她本来也是想说的,但是不知道莫沉煜和姬无痕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若是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引起莫沉煜的反感,所以这句话就被殷云素咽回了肚子里。 莫沉煜能感觉的出来殷云素言语里的担心,打趣道,“这世上,能坑住我的人多半是还没出生呢,小妹你就放宽心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也不能多留,就先走了。”莫沉煜忍不住又叮咛了一句,“若是有事,记得让人带话去世子府。” 殷云素目送着莫家三兄弟的离去,直至背影再也瞧不见,叹息道,“三个哥哥来京城,绝对不是为了逃婚的事情,恐怕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逃婚只是个掩饰。我只恨身为女儿身,这世上的很多规矩又是约束女人的,不能明面上帮助他们,也只能暗地里使劲了。” 无忧安慰道,“小姐做的已经够多了,又何必杞人忧天呢。有句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随波逐流就好了。” “你呀,就知道安慰我。殷云锦那边可安排好了?”殷云素始终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殷陈氏绝对还会留一手给她女儿,所以她想让无忧安排人密切的监视殷云锦,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无忧点头,“小姐放心就好,您所担心的事情无忧都知道,必定会防范于未然。” 从殷陈氏失势开始,无忧就无声无息的往殷陈氏和殷云锦的屋子里塞了几个不起眼的人,为的就是打探消息,害怕她们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 殷云素这一次走地毯,还有空调笑两个丫鬟,“你们可得慢慢踩这地毯,这镶的可是真金白银,等以后你们老了,也能跟自己的儿孙吹吹牛,哈哈,想想都觉得好笑……” “八字连一撇都找不着的事情,竟然被小姐您说的跟真的一样,奴婢真心觉得大写的服……现在天色还早,小姐是否要去主殿上香祈福?”苹果出声提醒,毕竟今日她们出府的理由是为老太君祈福,既然来都来了,该有的过场也是要有的,省的被人抓住了把柄。 “苹果终于机灵了一会,不容易啊。”殷云素出声夸奖,虽然明面上是来给老太君祈福的,但是她心里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待见那位。就会煽风点火的,这次在床上硬生生的躺了半个月,这算是报应不爽吗? 一路行来,倒是很少见到有小沙弥,毕竟以前这同样的一条路,可是有很多小沙弥的。殷云素眼尖的看见前面有一小沙弥跑的飞快,她连忙出声,“小和尚,你先别跑,我有事想问问你。” 那小和尚倒也是个实诚人,听到殷云素的声音后停下脚步,扭头指着自己问道,“施主叫的是我吗?” 殷云素连忙点头,“是叫你,不知道你跑的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小沙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说来也是件喜事,今天圣上突然临时起意要来礼佛,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通知,要去前院接驾的。” 任何一个寺庙只要有皇帝陛下的驾临,都会蓬荜生辉,荣耀之至。法华寺虽然已经足够出名了,但是也不介意再出名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像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去接驾?”殷云素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毕竟在这个世上,天大地大,都不如皇帝最大。皇帝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夹道欢迎的。 “这个,贫僧就不知道了,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贫僧就先行告退了。”小沙弥说完这句,便风一般的跑了。 无忧皱起了眉头,“于理来讲,咱们确实是应该去接驾的。可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会不会又显得咱们太爱出风头了。” 苹果看着抬步继续走的殷云素,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姐,咱们到底应不应该去接驾?” “不去,咱们拜咱们的佛,皇帝拜皇帝的佛,互不相干,咱们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殷云素头也不回的说道,皇家的事还是少掺和,毕竟皇帝的喜怒哀乐她可是没有把握全掌握的。 而另一边,殷云锦气冲冲的带着红菱紫菱也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在碎碎念,“老妖婆赶紧死了算了,活着也是遭人嫌,以前对我那么好原来完全都是装的,现在我娘关了禁闭,她就对我爱答不理的。今天还想让我为她祈福,是啊,我应该为她祈福,祈福她早点蹬腿咽气!”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了,一旁的红菱连忙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难道忘了夫人给您带的话了吗?要卧薪尝胆,静等时机。可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冲……” 红菱的话还没说话,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殷云锦正愁有火没地方发呢,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噼里啪啦的对着红菱就是一顿骂,“你这个贱婢,现在连你都看不上我吗?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主子的事情也需要你这个做下人的指手画脚吗?” 红菱连忙跪地求饶,“奴婢不敢,还请小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红菱也觉得异常冤枉,因着从小和殷云锦一起长大,而现在夫人又失势,她只是好心的提醒小姐一句,可是换来的不是小姐的感激,还是责骂和巴掌。她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 一旁的紫菱估摸殷云锦的火也发完了,这才开口求情,“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红菱这一次吧。红菱也是有口无心,她下次会注意的,红菱,你说是吧?” 红菱无奈的点点头,“是。奴婢知错了,还请小姐原谅奴婢这一次。”虽然紫菱和红菱也有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可是紫菱并不喜欢红菱,以前处处给红菱使绊子。而现在为红菱求情,无非是想殷云锦有个出气筒罢了。 第一百九十二章 事发突然 殷云锦不傻,自然知道现在还陪在她身边的,无非就是两种人,自己人和打探消息的探子。面前这两个丫鬟都是从小陪自己一起长大的,她也一直把她划分为自己人的行列,可是有时候就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好了,好了,起来吧。下次注意点,真是晦气,一大早的心情都被你破坏掉了。”殷云锦撇了撇嘴,语气里仿佛给了红菱多大的恩典一般。 因着跟了殷云锦许久,红菱也惯会演戏,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奴婢谢过小姐。” 正在此时,一小沙弥慌慌张张的从她们面前跑过,殷云锦一把抓住小沙弥的衣服,“小和尚,跑这么快作甚?” 那小沙弥看着年龄不大,似乎是第一次和女子这么亲密的接触,瞬间羞红了脸,“女施主快快放开,主持让我们去前院接驾。” “接驾?接谁的驾?是哪位贵人来了?”殷云锦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里诽谤,就这破庙还有人来,当初不是主持大师帮她算过她的命格是极好的吗?可是现在为何却缕缕不顺,难道当时是那位大师诓她的? 小沙弥好不容易挣开殷云锦的手,双手合十念了句佛号,“阿弥陀佛,是当今圣上。小僧还有事情,就先行告退了,施主请自便。” 成帝竟然来了法华寺,一瞬间,殷云锦心里划过千万个想法,“陛下竟然亲临法华寺,我是不是应该去接驾,在陛下面前好好露个脸,以后老太君她们就不会小看我,也不会欺负我了。” 红菱这次长记性的没有开口,而紫菱更不会开口劝说。殷云锦越想越觉得此法可行。她慌张的整理了仪容,脑海里却划过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随后便使劲摇了摇脑袋,她怎么能有这种荒唐的想法呢? “走,咱们去前院接圣驾!”殷云锦当机立断的说道,她现在在相府的存在感极低,爹不疼,娘不爱,祖母又嫌弃,她必须要做出点别的事情让他们刮目相看。 以前的以前,父亲对她那是寄予厚望,而母亲更是对她疼爱有加,祖母呢一直也对她高看一眼。事情的转折就从殷云素开始,后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殷云素给吸引,直到母亲出事,她的地位似乎一落千丈,父亲看她的眼神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慈爱,反而是满满的嫌弃,母亲的面她连面都见不上。祖母更是对她爱答不理的,她忍受不了这样的落差。 为什么?明明他们以前对她那么好,更是从小把她当做皇后来培养,为什么他们说翻脸就翻脸?难道他们已经放弃了她吗?脑海里出现这个想法之后。殷云锦顿时慌了,她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来挽救这个局面。 殷云锦随着人流来到了前院,沙弥们站了一排又一排,显然是在恭迎圣驾。前院里也有别的女眷,殷云锦就随着她们站到了一起。 “陛下驾到。跪。”太监的声音拉的细长,这也把殷云锦从自己的想法里拉了出来。人人都享受位高权重的地位,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只要有了权利,她才能把她所讨厌的人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殷云锦深吸了一口气,确定了心里的某个想法,直挺挺的跪了下去。明黄的身影从大门口慢慢的移动过来,殷云锦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成帝。 虽然成帝年逾四十,两鬓花白,但是精气神不错,岁月在成帝的脸上刻下了深刻的印记,那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能夹死苍蝇。成帝看起来似乎还要比她父亲年龄大,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就像一个老人。 “都起身吧。”成帝虚抬了手,看向女眷的方向,“朕只是来礼佛的,不喜欢别人打扰,你们都去忙你们的吧。” 殷云锦想和成帝近距离的接触,可是奈何成帝似乎并不想。别的女眷都向成帝行了礼,便退了下,就剩殷云锦一个了,眼看别的女眷都走光了,殷云锦也只好无奈的行了个礼,“臣女告退。” “小心!有刺客。” 御林军突然喊了一声,把成帝护在了身后,这个时候,不知道从哪里窜出来一支箭,直指成帝,而其他御林军都没看到,只因为其方位太过刁钻了。 殷云锦想也没想的就冲上前去挡在了成帝身前,“唰”的一声,只闻箭头擦破皮肤的声音,殷云锦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想法是,疼,撕心裂肺的疼。 成帝没想到他只是来礼个佛,竟然会遇到刺杀,看到面前为他挡箭而缓缓倒下的女子,不由得恼羞成怒,“朕平日里都是白养你们的?危机之下还不如一个弱女子?快点差人把这位姑娘送去救治!” “是,陛下。”有御林军应声道,他们一边躲避箭雨,还要一边照顾这位姑娘,还真是心力交瘁。 殷云素走出大雄宝殿的时候,正好碰上前来报信的小沙弥,“殷小姐,出大事了!你姐姐受伤了!” 殷云锦出事了?殷云素脸上恰好的表现出一丝关心,“我姐姐是怎么受伤的?她又伤到了哪里?是谁伤的她?” 一连三个疑问,小沙弥涨红了脸,“大小姐是因为保护陛下被贼人用箭射伤的,现在正在客房医治,生死未卜,殷小姐您还是快看看吧!” “那就有劳你领路了。” 殷云素赶到客房的时候,殷云锦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血水一盆又一盆的端了出去,可是床上的人却没有丝毫转醒的痕迹。 成帝并没有在客房里,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皇帝都是惜命的,成帝这会说不准在他的深宫大院里压惊呢,怎么会管别人的死活呢。 守在殷云锦身旁的是一位据说是妃位的人物,殷云素福了福身子,“臣女见过令妃娘娘。” 这位令妃娘娘倒也是个奇人,刚进宫就被封为嫔位,不出半月就封为妃,其晋升速度简直比坐火箭还要快。后宫的娘娘没有一个是能与之抗衡的。 令妃闻声转过头来,殷云素眉头都皱成山了,怎么会是她?她什么时候成为了成帝的妃子?这未免也有点太匪夷所思了吧。 第一百九十三章 救驾 殷云素虽然有些惊讶,但是还是没有失态,行完礼之后便退到一旁,面上虽然紧张兮兮的看着殷云锦的伤口,心里确是五味杂陈,翻江倒海。 这位令妃娘娘确实是位故人,乃是差点和殷益谦结为夫妻的孟芷洛的嫡亲妹妹孟芷君,这么一个花季少女怎么会送进宫去做娘娘?而且还是不声不响的,若不是今天她在这里看见孟芷君,还真不当这位竟然是成帝的令妃娘娘。 令妃娘娘显然是很想与殷云素叙叙旧,吩咐身旁的奴婢,“你们都下去吧,我和殷家小姐也算是旧识,没有我的吩咐,谁都不许进来。” 孟芷洛大概是现在已经习惯了令妃这个身份,说话的语气都带了一丝上位者的威严。她话音刚落,一众婢女便行礼退了下去。 殷云素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看,她们的关系还没好到要叙叙旧的地步吧?话虽如此说,殷云素还是开口,“请令妃娘娘去休息吧,我已经吩咐下人通知府里了,大姐这里有我照顾,就不劳烦令妃娘娘了。” 令妃眼神猛的一冷,“殷云素,你是不是看不起我?” 这算是哪门子事?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只是想让令妃下去休息,却被人曲解了意思,这可真是天地良心,她什么也没干啊! “娘娘您误会了,臣女只是担心您的身体过于操劳,并没有别的意思。再说了,虽然大姐是为了陛下才受的伤,但是这是臣子应该做的事情,并不应该惊动皇家的。”殷云素微微福了福身子,女人的心思啊还真是不能乱猜。 令妃冷笑,“殷云素,你是什么人。我是知道的,你是不是特别好奇我怎么会突然嫁给一个能当我父亲的男人?”她顿了顿,“我知道你的品行,有些话该说就说,不该说的就烂在肚子里。我在宫里无一能说话的人。也就只能在这里和你发发牢骚罢了。” 正在这时,床上的殷云锦突然嘤咛了一声,“疼。” 看着殷云锦就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殷云素心里也不是滋味,“令妃,我大姐可请大夫医治过了?她的伤口到底怎么样了?人会不会有事?” “放心吧,你姐姐死不了,反而会因祸得福。毕竟这么勇敢的舍身救人,救的还是陛下,想不要赏赐都不行啊。”令妃摆弄着自己的指甲,漫不经心地说道。 令妃这么一说,倒也算是变相的提醒了殷云素,殷云锦可能因为这次救驾会在成帝面前露脸,更有可能会得到赏赐,而令妃作为成帝的枕边人,想必也是知道点什么消息的。 “那大姐可是会得陛下的另眼看待?”殷云素发问,看令妃这个样子,似乎是等着挖坑让她问。 令妃笑眯眯的看着殷云锦说道,“陛下的心意我也是了解几分的,这次殷云锦舍生忘死,陛下甚为感动,准备册封殷云锦为县主。” 殷云素的心里咯噔了一下,县主的封号历来是只有亲王的女儿才有资格被封为县主,殷云锦这次确实是走运了,本来已经注定做妾了,现在却完美的打了个翻身仗,还真是妙! “那还真是为我们相府挣回面子了,云素在这里还要多谢令妃娘娘在陛下面前的美言。”殷云素心里确是不这么认为,成帝那个老狐狸一直都惯会朝臣的制衡,不过是现在殷相在朝堂上有些退后,他在后面推他一把罢了。 令妃染满豆蔻的指甲,仿佛沁了血一般,不知道什么时候在殷云锦的脸上一寸一寸的滑过,“殷云锦也是一个颇有姿色的美人,我看她这次孤注一掷,想必是在相府里的日子不好过。这样攀龙附凤的女人我见多了,你这个好姐姐恐怕也是想进宫的吧,毕竟每个女人可都梦想着当皇帝的女人呢。” 令妃嘴角泛苦,从进宫之后,国公府似乎没有她这个女儿一般,她的祖母父亲母亲全都没人递消息进来,只有长姐会隔三差五的送银子来,问候她的生活。恐怕家人对她已经完全死心了吧。 令妃面上的悲戚让殷云素叹了一口气,“何苦呢?何苦来,何苦去?一切都是自己选的,怨不得别人。娘娘既然已经选好了自己以后要走的路,那就只能一直往前走了。” 令妃苦笑一声,“是啊,路是我自己选的,不过我马上就会有另外一个伴了。看着殷云锦我仿佛就看到了以前的自己,”说道这里,令妃的面上突然又带了一丝冷傲,“殷云素,你敢不敢和我打赌,你的这个姐姐以后一定也会爬上陛下的床。” 殷云素摇摇头,“娘娘,您都说了我姐姐会被封为县主,既然是皇上亲封的县主,怎么可能会做出如此出格的事情……” 没了下人在,令妃说话也毫无顾忌,“你恐怕是不知道,成帝的脸皮有多厚吧?再说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天下的所有女人都是皇上的,只要皇上喜欢,龙床上躺着的女人可以是我,也可以是你,更可以是她……” 这竟然越说越离谱了,殷云素皱起了眉头,“娘娘,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臣女出去迎一下家里的人。” 她刚才来的时候,已经吩咐了殷云锦身边的贴身丫鬟回去报信。现在想必差不多已经有人来了。孟芷君这幅样子和以前完全是判若两人,这个女人似乎现在变得完全有恃无恐,她觉得自己不能再和她呆下去了。 “殷云素,你最好在这里安安静静的听我说完我想说的话,毕竟,现在的我是你惹不起的,也是你不能拒绝的,毕竟,我是皇妃。而你是臣子的女儿,我一句话就可以要了你的命。你最好给我老实待着!”令妃冷哼一声,便转过头看殷云锦熟睡的面孔。 孟芷君的这幅样子还真是让殷云素心里有些惊又有些怕,她想了想,出声道,“既然令妃娘娘想说,臣女就愿意听。令妃娘娘有什么话都可以说出来,臣女会安安静静的听完。” 话虽如此说,殷云素却在心里诽谤,你既然决定你要走的路了,就不要再发什么牢骚了,在她看来,这根本就是于事无补的行为,没有一点用处。 第一百九十四章 沉默 而反观令妃,可能是因为有些话在心里憋了太久,找不到倾诉的人,一看到殷云素,仿佛又回想起了昔日的自己,所以才会把殷云素当做一个倾诉的对象。 殷云素都有些魔怔了,可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她明白她现在必须要把面前这位令妃娘娘哄好了,才能早点脱身。 而孟芷君显然不知道自己有多讨人嫌,还一直在喋喋不休的念叨,“殷云素,你也进宫和我做个伴吧,你放心我一定会把你当做亲姐妹的。” 听到这话,殷云素觉得自己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这女人当真是魔怔的不轻,自己进宫了,还要拉别人一起,她应该怎么回答?似乎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令妃看着殷云素这不安的模样,心里有些平衡,“殷云素,我可是把你当做好姐妹,才会这么和你说的,若是换了旁人,才不会有这好脸色呢。” 殷云素真的很想一巴掌糊上去,这种逼良为娼的好事情你怎么不跟你亲姐姐好好絮叨絮叨呢?拉着她这个外人絮叨半天,有用吗?关键是她这个外人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听她絮叨! 令妃看着沉默不语的殷云素,心里更加得意了,她的痛苦一直憋在心里,无法发泄出来,她不能跟她最亲最近的家人诉说,而现在旁边有个现成的人,倒也是不错的。 “殷云素,我其实有时候还是挺羡慕你的,你什么都不做,就有人在背后把你想做的事情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我不明白,明明以前你是最低贱的庶女,可是从你被赐婚于晋王之后,好像你所拥有的一切都发生了质的变化,莫家人突然成了你的娘家人,就连晋王也对你念念不忘,你的一切一切似乎都时来运转了。”令妃的语气里满是嫉妒,这让殷云素着实有些诧异。 不过只是一瞬间,她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弯道道,殷云素试探的出声,“难道你喜欢晋王?” 令妃的面上还是很平淡,并没有被人戳中心事的气急败坏,她的语气平淡的就像在闲话家常一般,“是啊,我喜欢他,从六岁那年初见,我就喜欢上了他。我努力的让自己变得更优秀,希望能与他并肩,做他的贤内助,不会为他拖后腿。我是一个女子,我还主动的和他表白,换来的却是无情的拒绝,”令妃顿了一下,嘴角扯起一抹嘲讽,“当然,如果他能这么一直拒绝我,不给我一丁点的希望,恐怕也没有今天的令妃了。” “你这又是何苦呢?”殷云素不知怎的,竟然想要劝慰她,“这世间的男子千千万万。你只是见了他这一种才会沉沦,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光可以去看外面的风景。何必要自己赌气,把自己的后半生都葬送在这深宫后院里。不过,现在说什么似乎都已经晚了。” 殷云素最是看不惯这种为了男人就要要死要活的女人,自己的生活想要活成什么样子,那是自己的选择,何必为了别人而委屈了自己,也许到最后,你会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有。 令妃摇了摇头,“不晚,不晚,我这个人也是个死脑筋,终其一生我都只想得到晋王这个人,不论是用什么方法,什么手段。我都要让他娶我。” 看着令妃那自信的表情,殷云素真的很想上前摇醒她,姑娘,你醒醒吧!你现在都是晋王老子的女人了,还让晋王怎么娶你? 令妃似是知道殷云素心里的疑惑,她的声音里满是势在必行的意味,“只要我能拿捏住他,我再换个身份嫁给他,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想法确实是很美好,殷云素也不愿意去泼人家的冷水,只能跟着附和点头,只要你高兴就好,人活着,总要有个盼头不是吗? 令妃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殷云素,你最好小心你这个嫡姐,她现在的心思可比以前多了不少,以后得身份恐怕也是你比不上的,你最好事事小心,不要让她给你使出什么幺蛾子来。” 令妃这话虽然有些生硬,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关心,殷云素也把令妃的话听进了心里,以后是绝对不能再小看殷云锦了。 正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婢女的声音,“娘娘,陛下宣你回宫。” 令妃得意的摸了摸自己的发鬓,“圣上有诏。我就先行回去了,殷云素你可要好好的记住我说的话。” 殷云素行礼,“臣女记下了,臣女恭送娘娘。” 殷云素看着令妃的身影越来越远。这才长舒了一口气,走到门边,想去看看相府里到底来人没有。 她却不知道,她刚走没多久,床上本来躺着的人却突然睁开眼睛,盯着殷云素的背影若有所思。 殷云素走出门外的时候,五姨娘迎面走了过来,“三小姐,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殷云素也没有隐瞒,就把殷云锦受伤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其中也包括成帝有意册封殷云锦为县主的消息。 五姨娘则是有些不相信,她没想到殷云锦这么快就能翻身,而且还能狠狠地压她一头。 看着五姨娘沉默的表情,殷云素出声安慰,“殷云锦毕竟是嫡出的大小姐。有些明面上的事情你也不能做的太过了。况且这次有令妃娘娘的保证,你这几日的所作所为就更不能表现出半点错处,省的她以后挑你毛病。” 五姨娘嗯了一声,“三小姐,你说殷云锦若是真的得势,会不会在相爷面前夺我的权。”毕竟两人可是水火不容的,殷云锦还真是有可能在殷相面前参她一本的。 殷云素拍了拍五姨娘的手,安慰道,“你慌什么,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父亲心里肯定还是更看重你一些,你就不要瞎想了,眼下只要做好自己,让人挑不出毛病,就没人能拿你怎么样。” 殷云素的话仿佛给五姨娘吃了一颗定心丸,她也一下子想通了这其中的关节,“多谢三小姐指点,我明白了。” 第一百九十五章 令妃娘娘 殷云锦听见外面由远而近的脚步声,连忙闭上眼睛,五姨娘被殷云锦染红的衣襟也吓了一跳,捂住嘴巴,“这,这未免也伤的太深了吧。” “紫菱,大夫可曾看过?你家小姐的伤口到底怎么样?有没有大碍?”五姨娘看向一旁杵着的紫菱,刚才毕竟是红菱回府抱的信,所以她也只能问这唯一在场的人。 “小姐的伤口是请宫里的御医来看的,并无大碍,只用等小姐自行醒过来就是。” 五姨娘闻言,上前一步,又细看了殷云锦的伤口,吩咐身旁的人,“雪鸢,你去城里请咱们平时经常用的大夫再来看看大小姐的伤口,另外再去雇一辆马车,多去府里叫几个下人来。大小姐毕竟是女子,常住这寺庙里,对自己的名声也不好。若是身体没什么大碍,还是回府里养伤最为稳妥。” “是,姨娘。” 殷云锦的眼皮抬也没抬,继续装死人。五姨娘的目光悠悠的看向殷云锦,也并未出声。 过了良久,殷云锦嘤咛一声,手指动了动,睫毛抬了抬,一副要苏醒的模样。身旁的五姨娘自然是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上前紧张的问道,“大小姐,你感觉身体怎么样?” 殷云锦有些虚弱的抬起眼皮,扫视了一眼四周,“我这是在哪里?我要回家!” 五姨娘这会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反倒是一副慈母的模样,“大小姐稍等,大夫一会儿就来,让他看看你的伤势,再决定是否能回家养伤。大小姐身体可有什么不舒服的?或者是有什么想做的事情?尽管吩咐我。” 不管怎样,再外人面前还是要做足面子的,毕竟殷云锦是嫡出的大小姐,而她的身份却是一个姨娘,在外人面前,她是一定要给足殷云锦的脸。 似乎是因为受伤了,殷云锦并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柔弱了许多,故意询问道,“皇上可有什么事?那帮贼人可有抓到?” 五姨娘目光微闪,“陛下已经回宫了,而刚才担心你的安全,特地派了令妃娘娘来探望你,而令妃娘娘也刚走。” 说句实话,如果不是殷云素告诉她令妃娘娘就是孟芷君,打死她也不会相信,那样如花似玉的姑娘,竟然跑去宫里给皇帝做妾室,还真是有些自甘堕落?五姨娘心里一阵唏嘘。 “令妃娘娘,哪个令妃娘娘?怎么我从未听说过?”殷云锦眨巴着眼睛问道。 五姨娘一副你怎么不知道的表情,当然还有一丝丝的幸灾乐祸,“哎呦,若不是我亲眼所见,肯定也不相信,国公府的二小姐孟芷君是令妃娘娘。” 殷云锦心里冷笑,不就演戏吗?大家都会,不过这骗人的感觉就是不错。 殷云素听到了屋里的说话声,进屋之后,看见殷云锦已经悠然转醒,问候道,“大姐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姨娘已经去请大夫了,一会儿给姨娘看过伤口之后便可以回家静养,大姐放宽心就是。” 殷云锦一字一句的说道,“那就多谢妹妹关心了。” 殷云锦是因为保护成帝才受的伤,也引起了不大不小的关注。可是奈何是女眷。法华寺的方丈和主持也不便细问多看,刚才也是在外面问了殷云素,然后交代一下注意事项。 “大姐,刚才寺里的主持来看过你了,让我代为问候你。”殷云素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省的被人挑出毛病,她顿了顿,接着说道,“等我回去,就把今天所来看望你的人名单全部写下来,因着你伤口较重,又多是男子,我怕他们打扰到你休息,就全部拦了下来,还请姐姐不要见怪。” 殷云锦平淡的说道,“妹妹多虑了,我还要多谢妹妹呢。” 殷云素不忘出声提醒。“刚才来看你的是令妃娘娘,等姐姐身体好了,还要去宫里谢恩,当然这话不是我说的,是令妃娘娘说的。” “知道了。”殷云锦眼皮子抬了抬,语气有些虚弱。显然是不想再多说话。 而此时皇宫里,成帝正在左拥右抱的享受着妃子的献殷勤。许是有些等的不耐烦,他出声呵斥道,“你们到底有没有去接令妃?难道她是走路回皇宫的吗?怎么还没到?” 成帝的一连串质问,管事大太监王公公并没有丝毫的被吓住,有条不紊的回道,“还请陛下恕罪,老奴已经派人去请了,令妃娘娘多半是在回宫的路上,还请陛下不要着急。” 成帝这才冷哼一声,继续享受妃子们的献殷勤,你剥一颗桔子,她倒一杯酒,生活过得好不惬意。 “令妃娘娘到。” 一听到令妃来了,成帝连忙坐起身子,眼巴眼望的看向门口,要说这令妃也是个可人,虽然年纪小,但是温柔懂事,每每都知道他所想要的是什么,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成帝一见到令妃似乎就跟发了情一般,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欲望。 “爱妃,来朕的怀里来。”成帝一把推开刚才在他身旁服侍的两位美人,似乎一点也没注意到美人面上的怨气。 令妃不卑不亢的行了礼之后,被成帝一把拉进了怀里,“怎么样?法华寺那个为了救朕的姑娘有没有事?” 令妃在成帝的怀里咯咯的笑了起来,“陛下还真是关心殷家小姐,那可是相府的千金,若是陛下喜欢,大可也纳进这后宫。” 成帝在令妃的脸上吧唧一口,面上也是色眯眯的表情,“乱说什么呢?那个是殷相的女儿。再说了她这次救朕有功,朕还准备封她为县主呢。” 令妃闻言,撅起了嘴巴,“那殷云锦可是一步登天了,当真是幸福啊。” 成帝揉了一把令妃的雪白,陶醉的闻了闻手。“你这个小妖精,朕对你还不好吗?区区一个县主,以后还能被封为公主呢,你吃什么惊?” 令妃看着成帝这幅油腻的模样,强忍住心中的恶心,干笑道,“陛下还准备封她为公主吗?” 第一百九十六章 得势 成帝毕竟年龄大了,已经没有了平日里的精明睿智,在孟芷君的身上,他似乎又有了往日的雄风,成帝理所当然的说道,“是啊,我还准备封殷云锦为公主呢。” 令妃自然是不乐意看见殷云锦晋升速度如此之快。她摇了摇成帝的胳膊,撒娇道,“陛下,您未免对那丫头也太看重些了吧。怎么能封她为公主呢?” 成帝这会已经有些微醉,“你懂什么?朕的公主本来就少,封她做公主,也就多了个和亲的公主,岂不美哉?” 成帝的话让令妃心里的大石给落了下来,原来如此,她就知道成帝不会这么好心的封殷云锦做公主,原来是还有后招呢。 而法华寺又是另外一番场景,殷云锦仿佛是国宝级的人物一般,被众人宠着捧着生怕摔碎了一样。五姨娘落在人后,有些忧心忡忡的看向殷云素,“你瞧瞧,自从老太君知道殷云锦是为了救成帝受了伤,立马派自己身边的得力嬷嬷来照顾殷云锦,这变脸变得也太快了些吧?” 殷云素不以为然,神秘一笑,“你激动什么,这才只是个开始,等册封殷云锦的圣旨下来,你再看看老太君的反应。这有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左右殷云锦也只是个女儿身,不能留在相府,殷益谦现在也彻底凉了,姨娘,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五姨娘摇了摇头,“你说的我都懂,可是我的心就是放不回肚子里啊。” 殷云素无奈的摊了摊手,表示她也没办法,连忙跟上大部队。 等一行人回到相府的时候,五姨娘才明白了殷云素所说的话。久病在床的老太君竟然亲自站在门口迎接,这得要多大的脸面啊。 老太君的演技那可真是完完全全的吊打场上的众人,一口一个心肝,一口一个宝贝,殷云素觉得老太君就差没在殷云锦的额头上亲两口了。 “锦儿,你感觉怎么样?要不要紧啊?”老太君慈爱的神色有些刺伤五姨娘,同时也让五姨娘觉得老太君要多虚伪就有多虚伪。 殷云锦从殷陈氏失势的时候,就看清了这府里人的嘴脸。对于老太君的突然关心,她并没有感到受宠若惊,而是跟着一起演戏,仿佛还是当初那个懵懂无知的小丫头。 殷云锦住的锦绣阁,本来平日里是无人问津的,可是今日有了这么一出之后,锦绣阁的门槛都想被人踩破,来的人那是络绎不绝,仓库都快要堆放不下礼物了。 终于又送走了一波来探望的客人,殷云锦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不被人打扰,整理自己的思绪了。 人心她早就看得透透的,现在不过也是与那些人虚与委蛇罢了。她似乎又有了往日的盛宠,就连老太君也更为看重她了。 殷云锦觉得为成帝挨这一刀真的是太值了,完全的让她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令妃的话她也全部的记在了心间,这才只是个开始,要不了多久,她就会被册封为县主,当了县主之后,她还可以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想想都觉得这日子有盼头,时机成熟的时候,还可以把母亲给接出来…… 正在这时,门外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奴婢参见老爷。” 殷相处理完朝中的事情,一回来就听说自家的女儿为了保护皇帝陛下而受了伤,他心里也是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颗本来已经准备放弃的棋子,现在又要翻身了吗? “锦儿,你身体怎么样?”一开口,殷相就觉得嘴里有些酸涩,这个称呼似乎从殷陈氏出事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喊过。 殷云锦乖巧的摇了摇头,“父亲,我没事,是女儿不孝,让父亲担心了。” 殷云锦对于殷相的感情并不像对老太君那样,毕竟是生身父母,她更多的还是想得到殷相的正眼待见和宠爱。 殷相淡淡的点点头,看着受伤的殷云锦,心里也不知道是什么滋味,慈父般的给殷云锦捏了捏被角,“锦儿,你好好休息,别的事什么都不要想,养好身体才对。” 久违的父爱还是让殷云锦心里有些动容,她点点头,“谢谢父亲。”声音里也带了一丝哽咽,殷云锦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她必须要讨好,并且不能甩脸色,毕竟这个男人掌握着她母亲的生死和去留。 福寿园里,老太君又单单留了殷云素一个人,毕竟对于寺庙里发生的事情她是一无所知,要找个人来了解一下。 “三丫头,今日的事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太君此时已经平复了心情,她需要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殷云素就把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全部说给了老太君听,她本来也想藏着掖着的,只是这种事情是藏能藏住的吗?还不如早点说出来,让老太君有个心理准备的好。 果然老太君听完这些话,一向不会喜形于色的老太君竟然眉梢都是笑意,“不愧是我的好孙女,给咱们殷家争光了!好!好!真是好!” 殷云素全当不知道今日见过厉王这门子事,反倒是老太君有些坐不住了,主动问道,“你们今日可曾见过什么人?” 殷云素一副乖宝宝的模样,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祖母这么一说,我现在还有点心有余悸呢,今天孙女竟然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大名鼎鼎的厉王,只不过他似乎对姐姐更有兴趣。” 殷云素的话无疑在老太君的心里掀起了一丝涟漪,她继续追问道,“可是厉王对你们做了什么?” “是呢,厉王拦住我们的车马不让走,还点名要见姐姐,真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殷云素的话无疑是给了老太君一记重击。 老太君这会肠子都悔青了,都怪她头发长,见识短,只看的到眼前的利益,却没想到殷云锦真的会翻身。而现在殷云锦显然可以有更好的出路,可是厉王哪里她又该怎么办?怎么回复呢?毕竟那可是个不好说话的主。 老太君顿时觉得有些头大,她摆了摆手让殷云素下去,自己好好的想想这件乌龙该怎么收场…… 第一百九十七章 协议达成 殷云素自然知道老太君烦心的是什么,但是她也无能为力,毕竟这件事情又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她也只能在一旁看好戏罢了。 回到襄铃阁,王岑服侍好殷云素用完饭,这才出声,“今日令妃娘娘派人来过。” 殷云素心里一惊,这令妃的手未免也伸的太长了吧。两人刚刚在法华寺见过,她就派人来了相府,令妃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她派人来做什么?” 王岑面上倒是一副波澜不惊,“她派人告诉老奴,成帝似乎有意离殷云锦为公主。” 一个县主已经是高抬殷云锦了,若是立她为公主,那成帝绝对是在殷云锦的身上有所求。殷云素一听这话,觉得完全的放松下来,“皇室的公主是那么好当的吗?殷云锦未必有那么好命?” 日子就这样平淡无奇的过了一天又一天,册封殷云锦的圣旨也颁了下来。殷云锦却是出奇的平静,整个人仿佛沉淀了许多,再没有了往日的嚣张跋扈。这点倒是让殷云素有些意外,更多的则是心惊,殷云锦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 殷云锦养病的期间,也不知道是谁把殷云锦拼死保护圣驾的消息传递出去,不少高门小姐子弟均都上门看望,这让殷相面上也增光不少。他的目光终于又放回到了殷云锦的身上,有时候心里甚至在想,也许到最后,最出彩的还会是这个大女儿。 世子府里,莫沉煜倒也算是沉得住气,住进这府里几天了,除了住进来的第一天找姬无痕聊过天之外,其余都是避着姬无痕的。 莫沉香有些搞不清状况,“大哥,咱们有自己的府邸,为什么要住进别人的地盘,这句话我老早就想问你了,难道说你和这世子爷有什么交易?” 莫沉桑性子跳脱的很,心也够大,反正有大哥二哥在,根本也没得他什么事,所以每日都出去浪,故今天的谈话他没在现场。 “我是想和姬无痕做笔交易,这不是在观察期吗?”莫沉煜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看向自家二弟,“你觉得姬无痕这人怎么样?” 莫沉香做生意做了许多年,看人一向很准,所以莫沉煜才有这么一问。 “姬世子这人看着温温和和。人畜无害,对谁都是一副笑脸,虽然说脾气是好脾气,但是大哥你不觉得太可怕了,像这种人估计把老三卖了,老三还帮他数钱呢。”莫沉香做了一个中规中矩的回答。“不过,大哥,你问姬无痕人品怎么样作甚,我们能和他有什么合作?” 莫沉煜狡黠一笑,“有,怎么没有?我姬无痕那小子其实向我提过亲,我看他心意挺真诚,也一直在思考踌躇,这不才有今日这么一问吗。” “哎,都是千年的狐狸,你们两谁也别说谁。”莫沉香一副嫌弃的模样,突然回过神来,“等等,你说姬无痕提亲,咱们家又没姑娘,他提的哪门子亲?” “素素,他喜欢素素,我上次在京城,他就已经明确的表示了他想娶素素的决心。所以这次来,我直接住进世子爷,也就是给了他一半的肯定。”莫沉煜一字一句地说道,眼下的局面能让小妹成亲彻底摆脱这个局面,其实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莫沉香不屑的撇了撇嘴,“大哥,我们莫家难道养不起小妹吗?为什么非要她嫁人呢?” 在他看来,殷云素若是真的嫁给了姬无痕,那才叫刚出狼窝,又入虎窝。姬无痕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还不如让殷云素在相府待着呢。 莫沉煜自是有他的思量,毕竟他们现在羽翼未满,而殷云素的年龄显然也等不到他们羽翼丰满的时候,若是再被殷相当做联姻的工具,到时候哭都不知道去哪哭呢。还不如先跟姬无痕合作。他看得出来,姬无痕是真心喜欢素素的,他们就算提出一些得寸进尺的条件,姬无痕多半也是会同意的。 他不懂情爱。但是他懂人心,爱情不分卑贱,但是成亲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要讲究门当户对的。姬家虽然家大势大,但是莫家也丝毫不逊于姬家。若是姬无痕敢欺负素素,他绝对让他知道这世上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你不懂,我自有我的考量,你去问一下府里的下人,世子爷到底在不在府上,也是时候可以开诚布公的谈谈了。”莫沉煜看向自己的弟弟。 莫沉香本来就疑惑,他们和姬无痕本就无任何交情,可是自打他们住进府里之后,姬无痕对他们那可是百般殷勤,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看着极不情愿但是还是必须要做的莫沉香,莫沉煜摇了摇头,他的这两个弟弟,似乎还是不相信姬无痕的为人。但是莫沉煜能从姬无痕的眼睛中看出那种沉沦进去的情爱,姬无痕是真的喜欢素素,只是这喜欢到底有多深,那就无从得知了。 没过多久,姬无痕和莫沉香就过来了。莫沉煜虽然是在人家的地盘,但是没有一点身为客人的自觉,素手一挥,“世子爷请坐。” 姬无痕也是满腹的疑惑,自从这莫家三弟兄住进他的府里,似乎就在刻意的躲着他。他虽然想极力的和这两人搞好关系,但是次次都是热脸贴冷屁股,虽然心里也确实有些不舒服,可是谁让这三位是未来的大舅子呢,他必须要爱屋及乌,不能让素素挑到他的错处。 “不知莫公子唤我来何事?”姬无痕的语气淡淡的,不是多亲近也不是多疏离。毕竟在他面前的这位可是一个满腹心机的人,他只能慢慢应付。 莫沉煜脸上挂着淡淡的浅笑,“姬世子,我找你来,是想谈谈家妹与你的婚事。不知世子爷可否能做的了自己的主。毕竟你们姬家那可是家大业大……” 听着莫沉煜拉长的尾音,明显就是不相信他,姬无痕心里是喜不自胜,但是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理智的发问,“不知这所谓的婚事是殷云素的主意还是莫公子你的主意?” 两者之间,可是有很大的差异。如果是殷云素的主意,他自然是高兴的。如果是莫沉煜的主意,估计他这高兴就得减一半。毕竟自己喜欢的女子不喜欢自己,这放在那个男人身上,都是硬伤啊…… 第一百九十八章 望而生畏 有些东西该藏的时候就要藏,不该藏的时候那就要露出来。姬无痕目光坚定的看向莫沉煜,“莫公子放心,别人的主我是做不了,但是自己的主我还是做的了的。我父王母妃哪里你也可以放心,他们一直都是以我为中心,自然会听从我的意见。” 莫沉煜闻言,面色不似刚才的如沐春风,直截了当的说道,“世子爷这一套说辞,若是哄骗别人,估计也还算可以。但是你以为我能随随便便的就将自己的妹子托付给你,而不摸清你的家底吗?你也不能凡事只捡好的说,不捡坏的说吧?” 姬无痕从来就没小看过莫沉煜,虽然一介文人,但是这周身的气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镇住的。他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莫公子的思量我也清楚,我父王和母妃一向恩爱,那倾城公主也不过是成帝硬塞给我父王的,我父王和母妃感情一直很好,根本容不下别人,所以有些小鱼小虾,根本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我也相信以令妹的聪慧,绝对能处理好这些关系的。” 莫沉煜不高兴了,原来在姬无痕的眼里,把自家妹妹娶回去,就是为了帮他处理那些繁琐的家事? “姬无痕,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说你爱素素,所以才会娶她。然而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莫沉煜板起了脸,都说世上男人皆薄幸,看起来这个姬无痕也不例外。 看着未来的大舅哥突然生气了,姬无痕有片刻的懵逼,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人家莫沉煜是殷云素的娘家人,所有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殷云素想的,而他刚才所说的话确实是有一点不合适…… “莫公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对素素的心思天可鉴,地可明。我爱她,也愿意宠她,所有肮脏的事情我都不会让她知道插手的,一切我都会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所以请你可以放心的把素素交给我。”姬无痕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他用尽心思爱的女人,是容不得受半点伤害的,他也不会强迫她去做任何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一番话谈下来,莫沉煜对于姬无痕是越看越满意,最后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去和这件事的当事人谈谈,做好思想工作以后再拍板这件事情。 姬无痕因这一次谈话,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一旁的蓝色最美颜色,给自家世子爷泼冷水,“爷,那位殷小姐都不喜欢你,你表白都被拒绝了两次,你怎么净喜欢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骨子里不愧是王爷的儿子,都是一样的执拗。” 姬无痕心情大好,白了蓝色一眼。“人这一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既然有幸遇到,就应该好好珍惜。你这种人不懂得,活该孤独终老。” 相府里,日子一天一天的溜走。殷云锦的伤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伤在离心脏不远处的地方,但是胜在有御医,所以恢复的特别好。 殷云锦伤好了以后,连着去福寿园也去的特别勤,而老太君对其也是刮目相看,两人演技都是一流,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因着江南大旱,宫中早就下发了圣旨,要众官员家节衣缩食,将省出来的银两聚在一起,开粮仓施粥都可以。老太君倒是很响应成帝的号召,每日吃斋念佛,一点儿荤腥也不沾,平日里更是节俭了大半的饭菜。 而殷云素则是组织相府里的人聚齐些银子出来,上到各院主事,下到丫鬟小厮,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拿出来了一点。殷云素就利用这些杯水车薪,给灾民置办了些生活用品,多出来的银钱则是请了大夫给灾民们看病。一时之间倒也收获了不少的好名声。 晚上,福寿园里灯火通明,众女眷正襟危坐,饭菜早已摆上了桌,因着是冬天,害怕饭菜会没了热气,便用棉布做的布罩罩住。 老太君的身体也一天好过一天,自从吃斋念佛戒了荤腥之后,似乎脸色比以前更加红润了。殷云锦在相府里的位置似乎又变得坚不可摧,无人动摇。毕竟,依着礼法,这府里的所有人见了殷云锦都是要下跪行礼的,毕竟人家可是成帝亲封的县主。 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殷相的身影。五姨娘体贴的开口,“老太君,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也没见相爷,恐怕相爷是被政务缠住了身。我们这些人多等一会儿是没关系的,可是您不一样啊,可不能饿着您,不如您先吃几口凑合凑合,可千万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 其实五姨娘说的话倒也是没错的。毕竟老太君上了年龄,肯定不能和她们这些年轻人比。可是奈何从五姨娘接管掌家之权之后,老太君怎么看五姨娘都觉得不顺眼,所以无论在任何地方场合,老太君都不会给五姨娘好脸色看,说破天了去,五姨娘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老太君高兴了就给她个好脸色,不高兴就给个个坏脸色。而这一幕自然是被殷相看在心里,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生育过人家的母亲啊……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还是知道的,再等一会儿也是无妨的。”老太君的语气平淡的很,也听不出来息怒。倒是一旁的殷云锦也跟着劝慰道,“祖母,您就听姨娘的把。你这大病初愈,还是应该要好好保养保养身体,不能太过劳累呢。” 殷云锦说话就是好使,她话音一落,老太君就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先吃个糕点垫垫肚子,你们大家也都一起动动筷子把。” 这话说的好听,但是在场的除了老太君。谁敢动筷子。毕竟大家都知道老太君的话也只是客套话,并不是真的来来来,大家一起吃…… 殷云锦体贴的夹了一口芙蓉糕放在老太君的碗里,老太君本来严峻的面容也展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着殷云锦又是一顿夸。 第一百九十九章 勤能补拙 也就是老太君扒拉两口糕点的时候,殷相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因为最近相府上下都在节衣缩食,所以最近众人到了饭点都是在一起吃饭,也并没有开小灶的机会。当然,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有时候就是做给外人看的。 一看正主回来了,老太君连忙让下人开饭。只是殷相的脸色似乎不怎么好看。老太君出声询问,“怎么了,有什么难处?” 平常老太君也不是这么没有分寸的人,可是连着几天,殷相回来都是眉头紧锁的,让人看着实在是闹心的慌。虽然古人说的好,女子不可干政,可她们又不是后宫里的女子,老太君觉得随便问两句应该也不伤大雅。 殷相眉头皱的更高了,半晌憋出一句话,“都是朝中的事情,实在是闹心的很。” 老太君一听这说话的语气,就知道殷相有意多说两句。毕竟有些事情憋在心里时间久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他也是需要倾诉一下的。 “儿啊,虽然我们都是女流之辈。但是俗话说的好,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你若是不嫌弃,就把你的烦心事说出来,让我们给你参考参考。为娘现在虽然是老了,可是你这几个女儿可都是古灵精怪的,说不定她们就能想出什么好的主意呢。”老太君的语气里满是宽慰,其实她心里也是没底的。自家儿子什么学识她还是知道的,连他都没有辙的问题想必是很棘手的。 殷相也并不把希望放在这群女眷身上,他自己要学识有学识,要见识有见识,可是对于这件事情,完全是没有半点办法,每次上朝都被成帝骂的狗血淋头,灰头土脸的。他也是烦躁的很…… 想了想,殷相出声道,“还不是江南大旱的事情。” 殷云锦最近是学聪明了不少,虽然前一段时间她救驾有空,又被封为了县主,可是人家要多低调有多低调,有多谦卑就有多谦卑,一点也没有往日的嚣张跋扈,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江南大旱,难道陛下不是应该派钦差大臣去体察民情,然后帮扶赈灾吗?”殷云锦接话道,在她小的时候也经历过大旱,成帝也是派人去赈灾的。这又不是什么难事,值得父亲这样愁眉苦脸吗? “若是普通的赈灾,为父自然是不会紧锁眉头。”殷相悠悠的叹了一口气,“就在江南旱情传来的时候,成帝又处置了一批贪污受贿的大臣,皆是上次去赈灾的官吏,而紧接着江南的旱情又传过来,所以成帝让我们拿出新的赈灾方案,可是我们拿出的赈灾方案成帝又觉得不好,这件事情就迟迟拖着。若是别的事情,拖着也就拖着了。可是这天灾民怨的事情,哪里能够拖着呢?哎!” 殷云锦一听,确实傻眼了,她本以为是很简单的一件事,谁知道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弯弯道道,现在,她还是闭紧了嘴巴吧。 殷相看着众人面面相觑的表情,心里叹了一声,刚才不是说自己赛诸葛吗?现在怎么不出主意了呢?果然闺房女子就是女子,没有半点见识和学识。 殷相胡乱又夹了几筷头菜,就匆匆离开了。老太君开始打圆场,“大家都吃吧,不要浪费了。相爷的话你们也别放在心上,毕竟咱们是女子,本来就比男子弱上几分。” 襄铃阁内,殷云素左想右想就是睡不着觉,殷相的话一直在她脑海里,久久的消散不去。灾民是大,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放。可是她真的要做这个出头鸟吗? 过了良久,殷云素终于下定了决心,“无忧,来给我梳妆。” 看着外面已经漆黑的夜空,无忧担心的问道,“小姐,这么晚了,风又这么大,您要去哪里呢?有什么事不能明天再处理吗。” 决定了的事情,殷云素就不会再拖拖拉拉,“明天处理就完了,江南这旱情,谁都可以等,就是灾民等不了。成帝也是个死脑筋,自己没有主意,难道就不能昭告天下,寻找能人异士吗?还真是刚愎自用。” 没一会儿,本来已经漆黑一片的襄铃阁,又开始变得灯火通明。走在外面,殷云素使劲的裹了裹身上的衣服,朝着殷相的书房走去。 离得好远,就看见殷相的书房还亮着灯呢。殷云素给了王岑一个眼色,王岑快步的上前询问门禁的小厮,“相爷可睡下了了,若是没睡下,还请劳烦通禀一下。” 而在书房的殷相听到殷云素来访的时候,心里还着实有些惊讶,这个女儿与他一向不是很亲近,这个时候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你来做什么?”殷云素刚刚行完礼,屁股还没坐热,殷相就劈头盖脸的问了出来。 殷云素喝了一口热茶,只觉得身体也暖和了些,这才开口说道,“我来是为父亲分忧的。” 分忧?殷相撇了一眼这个他一向不看重的女儿,她能分什么忧?难道是刚才在席上他说的那番话,可是殷云锦都吃瘪了,难道她还不长记性?看来还是他说的话太轻了。 “小女儿家家的,别跟着胡闹。你又懂什么?赶紧回去早点休息吧。”殷相觉得殷云素就是在胡闹,她肚里有几滴墨水他还不知道吗?连殷云锦一半都不如,能想出什么好主意。 殷云素并不恼怒,微微一笑,“反正来也来了,不如父亲听我说两句可好。毕竟左右也耽误不了你什么大事。” 看着殷云素一副镇定自若的表情,殷相心里还有些七上八下的,难道她这个女儿真的有什么救灾良策,也对,反正来也来了,听两句话又不费什么功夫。 “成帝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救灾的官员会贪污,而导致灾情严重,民不聊生。成帝的想法是好的,可是他有没有想过,救灾这件事情是不等人的,白白拖延这几日,死的都是无辜的老百姓。再说,古往今来,有那个官员是不贪的?”殷云素放下茶杯,悠悠的说道。 一听殷云素的话,殷相的眼睛也亮了几分,这个女儿说的在理,可是他们也是这样劝慰成帝的,但是成帝是真的油盐不进。 第二百章 老妖婆 为帝王者,大多数都是刚愎自用的。况且成帝还上了年龄,更是听不得半点忤逆直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接着说,若是说出来的主意让圣上龙颜大悦,我会帮你讨赏的。”殷相这会万分好奇殷云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女儿确实也想到了一个主意,让父亲帮忙参考参考。”殷云素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口中的主意胜券在握。 过了良久,殷相的听完殷云素的话,神色变得激动异常,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镇定下来,“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情明天我就上揍陛下,若是真的被采纳,救灾也有成果的话,这份功劳还是你的,为父也绝对不会跟你抢的,你放心吧。” 出了书房的门,殷相竟然也跟了出来,一直送到中门处,还不忘叮嘱道,“夜里风大,下次可不要乱跑了。” 殷云素被门口迎面吹来的风吹散了脑海里那奇怪的想法,刚才刚才她竟然有一瞬间的迷楞,觉得殷相也会是一个好父亲。她赶紧使劲的摇了摇头,想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里。 翌日,殷云素从下人的口中听闻赈灾的钦差大臣已经全部离京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成帝是采纳了她的建议。而殷相回府后,也并没有再单独召见殷云素,只是殷云素平日里感觉殷相有时候看她的眼神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像她们这种深闺中的女子平时也没有什么大的乐趣,这不老太君身体好了之后,又开始撺掇着她们去上香礼佛了,只是这要去上香的前一晚上。老太君秘密的召见了殷云素。 殷云素心里也其实还是有些迷糊的,毕竟这么一段时间来,老太君对众人的态度实现了质的飞跃,更加的看重殷云锦,对她则是不亲不近,但是也不远,平日的嘘寒问暖自然还是有的。 殷云素目光淡定的盯着茶杯里的菊花发呆,“祖母这些天,神色确实比往常好太多,也不枉我把王岑借给您调养身体。” 是的,在老太君生病期间,殷云素自作主张的就把王岑调到了福寿园,毕竟王岑还真的是做的一手好药膳。 老太君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殷云锦被封为县主之后,她的人生似乎又添加了一个别的乐趣,非常热衷为殷云锦说亲。 一想到老太君的种种做法,殷云素就觉得恶心。自家孙女被当做弃子的时候,老太君就急着把殷云锦送给别人做妾。而现在殷云锦得势了,恐怕老太君又急着帮人家张罗张罗一桩好的婚事呢。 “三丫头,祖母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跟祖母说实话啊。”老太君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当初那件事情,也就只有殷云素一个当事人知道。殷云锦她是不会去问的,那么就只能问殷云素了。 把殷云锦嫁给厉王本来就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她的打算就是和殷云锦断绝关系,以后她是死是活都和相府没有关系。可是殷云锦自己也争气,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陛下,并被册封为县主。这婚姻大事可就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了。 可是现在唯一让她烦心的就是。她不知道厉王那个不受教条约束的人,到底有没有对殷云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做了。也要趁早想想补救的办法,若是没做,那可就是万事大吉了。 “祖母请问,云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殷云素并不知道老太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老太君思考了良久,这才说道,“当初,你和锦儿去法华寺为我烧香祈福,半路上不是遇到了厉王吗,他有没有欺负你们?” 原来老太君转了一百圈是想问这个问题啊,殷云素心里跟明镜一样,面上却换上了一副悲戚的神色,“祖母,你一问这件事我就害怕,那厉王真不是个东西,他欺负我们,还拦路抢劫!” 老太君闻言,心里那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咦,不对,老太君有些紧张的看向殷云素,“厉王也欺负你了!?” 殷云素点头,哭的杏花带雨,“那天我和大姐各自乘着各自的马车去法华寺,谁知道半路被厉王的人给包围了,厉王口口声声的嚷着要见大姐。可是见了大姐之后,他又几次三番出言调戏,正在这时,有一队神秘的白衣人,与厉王的人厮打了起来,而我和大姐能够借以逃脱那贼人的魔掌。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有些后怕呢,祖母那厉王是皇家子弟,所以我和大姐受了委屈也不敢和您告状。” 这说了半天,原来还是没被欺负,老太君的心里宽慰了不少,安慰殷云素,“好孩子,别哭了,祖母知道你的委屈,你放心,以后有机会祖母绝对会让厉王好看的!” 殷云素拿着帕子抽抽噎噎的,心里却在冷笑,指望老太君帮她们伸张正义,还不如祈祷太阳打西边出来,来的实在呢。 老太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眉开眼笑的送了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 走出福寿园好远,苹果这才闷声闷气的开口,“依奴婢看来,这老太君似乎就从来没有按过好心,她的心都是黑的!” 苹果是所有丫鬟中,最为老实的,今日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殷云素来了兴致,“你是怎么看出来老太君没按好心的。” 苹果的嘴巴撅的老高老高,“奴婢就是觉得她的笑太假了,不对,她的一切都很假,似乎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小姐,咱们以后还是少招惹这种人,不然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殷云素被苹果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只觉得刚才在老太君哪里受的闲闷气一下子被冲的烟消云散,她悠悠的说道,“真没想到我家苹果还能分出好人坏人,实在是可喜可贺啊。那苹果你以后可要把你家小姐保护好,不能让那闲杂人等伤害到你家小姐哦。” 苹果点点头,“小姐放心,我不会让你接触到那个老妖婆的!” 第二百零一章 小白花锦瑟 有些东西该藏的时候就要藏,不该藏的时候那就要露出来。姬无痕目光坚定的看向莫沉煜,“莫公子放心,别人的主我是做不了,但是自己的主我还是做的了的。我父王母妃哪里你也可以放心,他们一直都是以我为中心,自然会听从我的意见。” 莫沉煜闻言,面色不似刚才的如沐春风,直截了当的说道,“世子爷这一套说辞,若是哄骗别人,估计也还算可以。但是你以为我能随随便便的就将自己的妹子托付给你,而不摸清你的家底吗?你也不能凡事只捡好的说,不捡坏的说吧?” 姬无痕从来就没小看过莫沉煜,虽然一介文人,但是这周身的气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镇住的。他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莫公子的思量我也清楚,我父王和母妃一向恩爱,那倾城公主也不过是成帝硬塞给我父王的,我父王和母妃感情一直很好,根本容不下别人,所以有些小鱼小虾,根本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我也相信以令妹的聪慧,绝对能处理好这些关系的。” 莫沉煜不高兴了,原来在姬无痕的眼里,把自家妹妹娶回去,就是为了帮他处理那些繁琐的家事? “姬无痕,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说你爱素素,所以才会娶她。然而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莫沉煜板起了脸,都说世上男人皆薄幸,看起来这个姬无痕也不例外。 看着未来的大舅哥突然生气了,姬无痕有片刻的懵逼,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人家莫沉煜是殷云素的娘家人,所有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殷云素想的,而他刚才所说的话确实是有一点不合适…… “莫公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对素素的心思天可鉴,地可明。我爱她,也愿意宠她,所有肮脏的事情我都不会让她知道插手的,一切我都会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所以请你可以放心的把素素交给我。”姬无痕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他用尽心思爱的女人,是容不得受半点伤害的,他也不会强迫她去做任何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一番话谈下来,莫沉煜对于姬无痕是越看越满意,最后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去和这件事的当事人谈谈,做好思想工作以后再拍板这件事情。 姬无痕因这一次谈话,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一旁的蓝色最美颜色,给自家世子爷泼冷水,“爷,那位殷小姐都不喜欢你,你表白都被拒绝了两次,你怎么净喜欢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骨子里不愧是王爷的儿子,都是一样的执拗。” 姬无痕心情大好,白了蓝色一眼。“人这一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既然有幸遇到,就应该好好珍惜。你这种人不懂得,活该孤独终老。” 相府里,日子一天一天的溜走。殷云锦的伤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伤在离心脏不远处的地方,但是胜在有御医,所以恢复的特别好。 殷云锦伤好了以后,连着去福寿园也去的特别勤,而老太君对其也是刮目相看,两人演技都是一流,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因着江南大旱,宫中早就下发了圣旨,要众官员家节衣缩食,将省出来的银两聚在一起,开粮仓施粥都可以。老太君倒是很响应成帝的号召,每日吃斋念佛,一点儿荤腥也不沾,平日里更是节俭了大半的饭菜。 而殷云素则是组织相府里的人聚齐些银子出来,上到各院主事,下到丫鬟小厮,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拿出来了一点。殷云素就利用这些杯水车薪,给灾民置办了些生活用品,多出来的银钱则是请了大夫给灾民们看病。一时之间倒也收获了不少的好名声。 晚上,福寿园里灯火通明,众女眷正襟危坐,饭菜早已摆上了桌,因着是冬天,害怕饭菜会没了热气,便用棉布做的布罩罩住。 老太君的身体也一天好过一天,自从吃斋念佛戒了荤腥之后,似乎脸色比以前更加红润了。殷云锦在相府里的位置似乎又变得坚不可摧,无人动摇。毕竟,依着礼法,这府里的所有人见了殷云锦都是要下跪行礼的,毕竟人家可是成帝亲封的县主。 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殷相的身影。五姨娘体贴的开口,“老太君,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也没见相爷,恐怕相爷是被政务缠住了身。我们这些人多等一会儿是没关系的,可是您不一样啊,可不能饿着您,不如您先吃几口凑合凑合,可千万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 其实五姨娘说的话倒也是没错的。毕竟老太君上了年龄,肯定不能和她们这些年轻人比。可是奈何从五姨娘接管掌家之权之后,老太君怎么看五姨娘都觉得不顺眼,所以无论在任何地方场合,老太君都不会给五姨娘好脸色看,说破天了去,五姨娘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老太君高兴了就给她个好脸色,不高兴就给个个坏脸色。而这一幕自然是被殷相看在心里,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生育过人家的母亲啊……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还是知道的,再等一会儿也是无妨的。”老太君的语气平淡的很,也听不出来息怒。倒是一旁的殷云锦也跟着劝慰道,“祖母,您就听姨娘的把。你这大病初愈,还是应该要好好保养保养身体,不能太过劳累呢。” 殷云锦说话就是好使,她话音一落,老太君就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先吃个糕点垫垫肚子,你们大家也都一起动动筷子把。” 这话说的好听,但是在场的除了老太君。谁敢动筷子。毕竟大家都知道老太君的话也只是客套话,并不是真的来来来,大家一起吃…… 殷云锦体贴的夹了一口芙蓉糕放在老太君的碗里,老太君本来严峻的面容也展露出了一丝笑意。 第二百零二章 风云人物 老太君带着一众女眷把该走的程序又走了一遍,上香,祈福,之后吃素斋。殷云素只觉得今日的法华寺似乎与往日的法华寺有些不一样,小沙弥们匆匆忙忙的打扫卫生,神色严谨,似乎又有什么大人物来一样。 老太君对这一切似乎是见怪不怪,反倒是殷云华出声,“祖母,难道法华寺今天有大人物要来。” 看着老太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殷云素觉得莫不是老太君一早就听到了风声,所以才会有预谋的带着他们来礼佛。依老太君的心机,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这个我也不清楚,毕竟我也是许久没来法华寺进香了,所以才会有此一行。”老太君面上淡淡的,复又说道,“就算有什么大人物要来,那又与咱们有何关系。咱们只管礼咱们得佛,要心静心诚。” 殷云华讪讪的说道,“是,祖母,还是华儿的修行不够,要多向祖母学习学习。” 老太君点点头,“你们啊,就是太年轻了,所以才会性子急躁,等到了我这个年龄,你们的性子就会平稳了。” “祖母睿智,我们还年轻,自然是应该多学学祖母。”殷云锦的马屁拍的越来越好了。殷家的其他几位小姐恐怕是拍马都追不上。 “那咱们去吃斋饭吧。”老太君领着相府的众女眷朝饭堂的方向走去。 殷云素在心里哀嚎,早上吃的素,怎么中午还要吃素。就算法华寺的素斋做的再好吃,可是素终究是素,那也不是荤啊,她们怕是理解不了她想吃荤的心情。 因着人多,所以殷云素一行人便坐了个圆桌。老太君活到这把岁数,但是待人接物实在是登峰造极,上次众人在一起吃饭,她观察细微的得知大家都爱吃什么,所以点的菜都是众人爱吃的。 “实不相瞒,这法华寺的素斋那可真是远近闻名,我在我们那边也早有耳闻。” “那今日有幸一尝,实在是荣幸之至。请吧。” 殷云素听着这两人的对话,不由得看向了门口。似乎这两人并不是京城的本土人士,可是看他们的衣着打扮,似乎家里也是非富即贵,可能是哪里的公子哥出来游山玩水。 殷云素看到这两人的正脸时,有些恍惚,她从没想过,再见故人会是这种场景。 老太君看见这两人,眉头皱的高耸,“这两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平庸之辈,应该是哪家的豪门公子出来历练的吧。” 殷云锦也附和道,“是呢,看着这两人的衣着打扮,谈吐举止就似乎与旁人不一样。” 殷云素低头,并不准备参与他们的猜测,思绪也被拉的老远老远,这两个人她认识,但是也只是有过数面之缘罢了。 一个是楚国太子赫连昭,刚出生就被楚皇亲册立为太子,六岁就开始听政,十三岁亲政,他的故事那也是颇有传奇色彩的。而现在迟迟没有登基为皇,殷云素恶趣味的想着,多半是楚皇的身体实在是太好了。赫连昭毕竟是楚皇的唯一子嗣,所以两人之间也并没有什么隔阂。现在楚国只知道太子赫连昭,却不知道他们的皇帝陛下,还没有退位呢。 另一位是齐国的摄政王连宋。说起来是摄政王,其实那就是齐国的土皇帝,齐国的皇室历来体弱多病,从未活过三十岁,这也仿佛成了齐国的可怕定律,所以齐国的现状一直都是摄政王掌权,而齐国皇室就是一个摆设。 殷云素是绝对不相信老太君对于这两位的行程一点也不知情,绝对是今日得知这两位大人物会来法华寺,所以才会屁颠屁颠的也让她们跟着一起来。 老太君的算盘其实打的老精了,她已经不满足殷家的女儿自产自销了,殷云素觉得她现在是想把殷家的女儿销到外面去把…… 连宋和赫连昭也并未谈什么露骨的政治问题,全程都在讨论着这一路上游山玩水的见闻,两人从小就是是受名师教导,其眼光和学识自是与普通人不一样。 老太君虽然没有注重看赫连昭他们的那个方向,但是她眼底精光闪烁,殷云素就觉得她没按什么好心。 殷云素在这种环境下,实在是觉得食之无味,于是小声的和老太君说道,“祖母,我已经吃饱了,就先行告退了,我就在外面的竹林里逛逛,一会儿你们一出来就能看到我。” 老太君点头,“去吧,要注意安全。”复又吩咐殷云素身旁的丫鬟,“你们两个可要好好照顾小姐,不能出一点纰漏,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在老太君看来,殷云素的故意离席恐怕就是为了引起那两个华服男子的主意力。毕竟那两人的身份在哪里摆着呢,况且两人的正妻位置可是高悬已久,想想都是一件激动的事情,自己的这几个孙女若是被那些大人物看中一个,他们殷家的地位那可真真是飞黄腾达,不可日语…… 出了饭堂的大门,殷云素长呼了一口气,“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老太君时时刻刻的就想着把殷家的女儿当做货品,然后找一个出价高的,高高兴兴的卖掉,这是什么玩意啊!” 无忧担心的看了一眼四周,“小姐,你小声点,小心隔墙有耳。我看小姐刚才就吃了几口,一定没吃饱,不如咱们去那边的竹林里吧,让无忧给你露一手!” 殷云素眼睛发亮,“无忧你是不是想给做烧鸡?” 无忧摇摇头,一脸郑重,“不不不,不是烧鸡,小姐,那竹林里面光秃秃的,奴婢上次就在里面仔细观察了,并没有野鸡的踪迹。我看那竹林旁边有一汪清水。奴婢想着可能会有野生的鱼儿,就想着抓条鱼给小姐改善改善生活。” 殷云素激动的连连点头,“那还等什么,咱们快去吧。” 无忧毕竟是有两把刷子的,随意手起刀落,劈了一根竹子下来,把一端削的尖尖的。看准水里面的鱼,然后再下手,不多时,倒也是收获颇丰。殷云素数了数,有六条鱼了,野生的鱼吃着水草,看起来似乎就是比普通的鱼要肥美些。 殷云素出声制止,“无忧,你别捉了,咱们就三个人,哪里能吃的这么多,咱们还是快点来烧火烤鱼吧。” 第二百零三章 莫沉煜的思量 无忧应声,三步做两步的跑过来,“小姐你让开,奴婢来生火。不是吹的,奴婢做的烤鱼那可是一流的,许多人吃了都赞不绝口呢?” 殷云素星星眼的看向无忧,“无忧还真是生活作饭的好帮手。会武功还会做饭,娶你的男人绝对会幸福的晕过去的。” 无忧被夸的有些无措,手下的动作却没有闲住,从怀里取出刀,小心翼翼的给鱼儿开膛破肚,取出这里的脏东西,然后再开始把鱼鳞给刮净。 苹果只能在一旁干看着,因为她什么也不会做。只能给无忧打个下手,递个东西,可是苹果的表情却很平和,似乎对这么能干的无忧一点也不妒忌。 很快。无忧便把六条鱼处理的干干净净,用刀子在鱼身上划了几道口子,解释道,“因为以前经常在外面跑任务,所以奴婢身上常备着盐巴辣椒还有刀这种工具。烤鱼的话,在鱼身上划几道口子,均匀的撒上盐巴辣椒,会更好的入味,吃起来口感也比较好。” 说完这些,无忧有些懊恼的拍了自己脑袋一下,“奴婢这都是不由自主的说出来的。其实说起来也是没有用的,毕竟有奴婢在小姐身边,小姐根本就不用懂那么多,只管好好的等着吃就行了。” 殷云素摇了摇头。“无忧,你这话可就说错了,我觉得人活着,有些事情你可以不做,但是必须会做。像这种在野外生存的技能,我就要跟你多学学,否则以后我自己落单,我上哪哭去呢?” 无忧和苹果连忙出声,“小姐,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呢?我们会一直跟在小姐身边的,这些活我们可以做的,根本就不用小姐动手!” 殷云素白了这两人一眼,拉长了声音,“你们两个话可不要说的太满,小心以后打脸哦,难道你们两个以后不嫁人了?” 两人坚定的摇摇头,“不嫁!” 殷云素抚额,“算了算了,快点烤鱼吧,不和你们废话。” 殷云素觉得看无忧烤鱼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无忧把刚才剩下的竹子,砍成一段一段的,两端削的尖尖的,把鱼串起来,然后剩下的竹子,就开始生火烤鱼。 没多久,就有阵阵鱼香传了过来,殷云素贪婪的吸了一口气,“香,实在是太香了,无忧,好没有啊,鱼肉不是很好烤熟的吗?” 无忧把鱼又翻了一下身子,“小姐再等等,奴婢看这鱼肉金黄,但是还是要稍等一下。毕竟若是小姐吃了不熟的鱼肉,那可是会拉肚子的哦。” 殷云素不停的吞咽口水。味蕾一点点的舒展开来。不大不小的火烤着黑鱼,然后鱼身上一滴一滴的往下面淌着油,只听刺啦刺啦的声音。殷云素看的心累,无忧就是故意折磨她的!看着吃不着啊…… “好了,好了,小姐快尝尝味道。”无忧把鱼递了过来。 殷云素看着垂涎已久的烤鱼,迫不及待的咬了一口,入口满是鱼香,还有一点辣椒的味道,鱼鲜肉也滑,外面吃起来焦香焦香的,而里面吃起来又滑嫩可口,还没等无忧问味道怎么样,殷云素就开始赞不绝口的夸起来,“实在是太好吃了,好吃的我都想把自己的舌头咬掉。我就吃这一条,其余的你们两个分了吧。可千万别浪费啊。” 苹果也接过来一条烤鱼,好吃的眼睛都眯了起来。 “我也想吃,不知道有没有我的份呢。”男子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殷云素扭过去去,“大哥,你怎么在这里。” 殷云素拿着一条烤鱼,满嘴是油的样子是莫沉煜从未见过的,他呆了一下,然后问道,“可好吃啊?小妹。” 殷云素连连点头,“好吃好吃,大哥要不要尝一下。”殷云素说着就把手里的鱼递了过来。 莫沉煜也没有了往日的文雅,接过来就咬了一口,“很是美味,怪不得小妹吃的这么香。” 无忧连忙递过来一条,“少爷,你把小姐的鱼还给小姐把。” 这句话逗得殷云素笑弯了腰,良久,殷云素才开口,“无事不登三宝殿,大哥莫不是有事找我。” 莫沉煜点点头,看向无忧和苹果,“你们两个出去,我有些事情要和你们小姐商量。” 得到自家小姐的首肯,无忧和苹果双双退了下去。 “大哥有什么事,就直说吧。”殷云素嘴上说着,手下的动作没有停下,无忧烤了六条鱼,她要多帮忙吃一条,不然浪费多可惜。 “我想问问小妹有没有意中人。”莫沉煜准备先问问殷云素的意见,若是她有了意中人,那这件事情他就不打算说出口,就此作罢。 殷云素狐疑的看了莫沉煜一眼,“没有意中人,”她打趣的看向莫沉煜,“难道大哥想把我嫁出去。” 本来只是打趣的一句话,没想到一语成殇,莫沉煜点头,“是的。” 殷云素并不觉得莫沉煜会害她,“大哥为什么会急着把我嫁出去呢,我觉得现在过得也挺好的啊。” 莫沉煜来回走了几步路,“你可能不知道,楚国和齐国的来使已经到了京城,他们这次来的目的除了为成帝过寿,还有一层就是为了联姻。” 殷云素点头,“赫连昭和连宋我刚才都见过了,确实是生的一表人才,气宇轩昂的。怪不得这么久还没立正妃,原来是为了来秦国选妃啊。” “若是简单的选个侧妃,还是可以的。可是正妃的话就不可能从秦国立面选。皇室一般都是极其看重血缘关系的,又怎么会允许外族的女子生下皇室继承人呢?若是秦国的公主真的嫁过去,恐怕也只是个摆设,终其一生,是绝对不会生下半个子嗣的。” “这道理我懂。可是他们大国联姻,跟我一个普通的官家女子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既不是皇室公主,又不是宗亲侄女,皇帝就算赐婚那也轮不到我头上啊。”殷云素慢悠悠的说道,左右跟她也不会有任何关系,可是看莫沉煜似乎很着急,他在着急什么呢? 莫沉煜叹了一口气,“小妹恐怕还不知道吧,皇室里面,纵观上下,找不出半个适龄公主。而宗亲王室里面,也只能找出一个半个。你说这样的情况下,成帝会怎么办?” 第二百零四章 劝说殷云素 殷云素心下有些了然,是啊,谁也不能保证赫连昭和连宋就能看上那一个半个的宗室之女,成帝届时也一定会挑选适龄的大臣女儿一起陪同,这就跟皇帝选妃是一样的道理,总不能就拿一两个出来让人家选吧?再说了,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人选多一点,就多一点机会。 “那我现在成婚?和谁成哪门子的婚啊?”殷云素眨巴着眼睛,听莫沉煜的意思,难道心里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莫沉煜点头,“这件事情若是没有万全之策,我也不会贸然就说出口的,我虽然心里有合适的人选,可是这婚嫁大事,总归是要当事人自己点头,我才能接着往下说。” 姬无痕可能就是身子稍稍的弱了一点,但是其他的莫沉煜还真是挑不出毛病。他其实也不反对两人成婚后日久生情。就看两人到底有没有那个缘分了。 “我听大哥的,能入大哥的眼,那绝对是经过大哥精挑细选的。”殷云素并没有喜欢的意中人,对于嫁给谁并没有特别大的要求和期待。 只那么一刻,心里突然划过一丝想法,那个对她表白两次却皆被拒的人,他是真的喜欢自己吗? “太原姬家。”莫沉煜的话仿佛给了殷云素一记猛锤,太原姬家那不是姬无痕吗?大哥什么时候和姬无痕认识的?又是怎么看上姬无痕的? “姬无痕想必你也是见到过的,大哥就是看重他了,所以今天才来和你商量。小妹你能不能看的上他?”莫沉煜觉得还是先听完殷云素的想法,然后再接着往下说为好。 殷云素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看不上。” “为何看不上姬无痕?” “大哥,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啊!你难道不知道殷云锦是因为什么和姬无痕退婚的!那就是活脱脱的一个病秧子。若是万一,若是万一妹妹嫁过去就当寡妇怎么办?”殷云素委屈的看向莫沉煜,这姬无痕绝对是给自家大哥灌了什么迷魂汤吧。不然大哥怎么会这么看重他。连选择的多元化都没有,就一个姬无痕。 莫沉煜好笑的看了殷云素一眼,“小妹,姬家两世都盘踞于太原,承帝之隆恩,家大业大,荣宠不衰,世子身体孱弱,你若嫁入姬家,为其开枝散叶,以后自是可以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夫君听话,子女承欢膝下的生活。” 殷云素低头陷入了沉思,莫沉煜说的也没错,姬无痕那病秧子的身体,说不定哪天就嗝屁了。如果她嫁过去肚子争气点,生下个一男半女,那不不就能在镇南王府横着走了。再说长远点,若是以后子女争气,她还能享着后福,这买卖是真的成! 躲在一旁偷听的姬无痕险些一口老血喷出来,这莫沉煜为了劝殷云素嫁给他,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呢!不过过程一点也不重要。只要结果是他想要的就好了。 “这么一说,这买卖还真是划算。”殷云素点头,“我听大哥的,姬无痕这人我嫁了。” 殷云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莫沉煜和姬无痕同时心里一松。事情就这样简单的成了,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我本来以为还要多费些唇舌,没想到小妹聪明伶俐,自己就想清楚了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为兄甚感欣慰啊。”莫沉煜面上浮起一丝淡笑。既然殷云素已经同意了,那接下来他就应该去和姬无痕商量这成婚的具体流程。 “大哥处处都为我好,又不会坑我,我不信谁也不能不信大哥啊。” 正在此时,无忧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小姐,老太君正找你呢。” 莫沉煜也明白殷云素的处境,“你快点去吧,可千万别让老太君等的急了。” “那小妹就先行告辞了,大哥你自己保重。”殷云素连忙整理了仪容,这才跟着无忧一路小跑出了竹林。 直到看不见殷云素的身影,莫沉煜这才似笑非笑的勾起唇角,“出来吧,妹妹已经走了,咱们俩也应该适时的讨论讨论接下来的事情走向了。” 姬无痕落落大方的从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一点也没有被人抓到的窘迫感。 “你我都知道,你的婚姻大事你自己做不了主。既然现在妹妹已经同意了,那么你就应该好好的着手操办婚事了吧,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莫沉煜准备试探一些姬无痕,虽说姬无痕喜欢自己的妹妹,可是这份喜欢又有几分。 别的他是不知道,但是他明白一点,姬无痕若是真心喜欢自己的妹妹,是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的。喜欢一个人,自然会被这世上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她面前。只是莫沉煜他自己还没遇到一个值得他这么做的人。 这事情已经成功了一大半,毕竟两位当事人都已经同意了,姬无痕上杆子的说道,“大哥,我想先写一封书信,禀告高堂,让我父母有个心理准备以后,就会奏请陛下赐婚,你看如何?” 听到那一声大哥,莫沉煜眉头皱的都能捏死蚂蚁了,被姬无痕叫这么一声大哥,他似乎还真的有点吃不消。 “如果你父母不同意呢?你还会娶素素?”莫沉煜突然发问,他能看得出来,这姬无痕显然还是个孝子。 姬无痕闻言,自信满满,“我父母一定会同意的,他们尊重我的意见,这几日,我就准备向成帝请旨赐婚。” 虽然姬无痕说的是冠冕堂皇,可是莫沉煜也并不是百分百的相信,这小子就不会有别的二心,可是眼下看来,似乎已经没有比姬无痕更合适的人选,所以也只能将就着用了。 “姬无痕,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素素是我们莫家宠到骨子里的女儿,你若是敢欺负她,让她有一丝的不开心,我们莫家定会倾尽全力,让你付出代价,望你能好自为之。”莫沉煜冷声瞧着姬无痕。 可是姬无痕的反应实在也是太出人意料了,他负手而立,直接了当的说出口,“你以为就你把殷云素当成手心宝吗?那也是我宠到骨子里的女人,有我在,就绝对不会允许有任何人欺负她,给她难堪。谁若是敢让她不顺心,我自然也不会饶了他!” 第二百零五章 攀龙附凤 “但愿你说到做到,如果不是,你要相信,我有足够的能力让你后悔娶了我妹妹。”莫沉煜并没有多大的感动,好话谁不会说,姬无痕现在说得这么笃定,无非是还没把自家妹妹给娶进门,若是娶进门,那又是不一样的做法了。 面前站着的可是自己的大舅哥,姬无痕还是很会找准自己的定位的,他放低了态度,“还请大哥放心,我这人说到做到,绝对不会食言。我知道大哥不相信,可是大哥可以拭目以待。” 莫沉煜觉得自己让殷云素嫁给姬无痕,这就是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赌输了,他们那一大家子都不会饶了他的。想想都觉得有些心累。 “素素这里,我可以代替她做所有的绝对,但是有关素素的任何事,你都必须要先和我商量。” “我知道,大哥。”姬无痕自幼在家里就是排行老大,他觉得今日是他喊大哥最多的一天,可是这也要慢慢习惯。毕竟这是殷云素的哥哥,他必须敬着。 而另一厢,老太君看见从竹林里走出来的殷云素,抚了抚胸口,“你这丫头可不能乱跑。瞧瞧把祖母给担心的。” 殷云素连忙走上前去,亲昵的挽着老太君的胳膊,嘴上求饶,“还请祖母原谅,是孙女不孝。孙女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这小滑头,我还真是拿你没办法。” 老太君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难道刚才她们吃饭的时候,发生了让老太君高兴的事情,殷云素狐疑的目光看向了殷云华,殷云华点点头,殷云素这才收回目光,准备一会儿寻个机会好好的问问殷云华。 殷云锦面色通红,似乎是受了什么惊吓。殷云素最快的说了一句。“大姐的脸怎么这么红。莫不是生病了。” 殷云锦后知后觉的摸了摸自己的简单,“我的脸很红吗?啊,谢谢三妹关心,我没事的。” 殷云锦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伶牙俐齿,反而还多了一丝害羞,这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殷云素故意往后错了几步,拉了拉殷云华的胳膊,“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里面绝对有大猫腻,可是被她错过了,殷云素猜想,能让老太君和殷云锦双双高兴的事情,无非就是钓到了大鱼,而那两条大鱼不就是赫连昭和连宋吗! 殷云华压低了声音。“三姐可还记得咱们刚在在饭堂吃饭见到的那两位华服公子吗?” 果然是这一出,殷云素心下了然,“当然记得,那两人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就是想让人忘那也是忘不了的。” 她不由得佩服老太君和殷云锦,就单单吃个饭,她们就能创造机会与人家来个接触,若说不是早有预谋,谁信啊? 殷云华抬眼看了前面,又往后错开了几步,“刚才用饭的时候,大姐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身上瘙痒异常,不多时,身上便布满了红疹,当时就把老太君给吓个半死,连忙去差人请大夫。然后坐在旁边用饭的那两位公子闻声过来,只轻轻扫了一眼,就知道大姐可是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所以身上才会起了红疹,那两位公子因为一直游山玩水,身上也备了不少的药膏,当时就拿了出来给大姐上药。大姐本来是不相信的,可是奈何实在是太痒了,身上还抓出来了血丝,老太君看着心疼,后来就用了那两位公子的药。没想到那药一涂抹上之后,立马就止痒了。后来老太君和人家道谢,才知道那两位是了不起的人物。” 殷云素故作惊讶,“哦,那两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啊?” “一个是一国的太子,一个是一国的摄政王,你说这两人有多了不起。”殷云华说道这里,还有些唏嘘,没想到她们竟然还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 殷云素心里冷笑,看来老太君又准备牵红线了,也是,殷云锦现在地位不一样了,别说配个皇子,就是配个太子那也是绰绰有余。所以人家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物色对象呢。 而前面,老太君正被殷云锦逗得有说有笑,而殷云锦哪有刚才那病秧秧的模样。 回到相府之后,老太君找来了五姨娘,直截了当的吩咐给府里的几位小姐没人定制几套衣服,五姨娘自是有点不解,这又不是逢年过节,又不是换季,她记得这不前几日才刚给府里的主子每人做了两套衣服,这怎么又要做? 五姨娘当时就和老太君争执了起来,可是老太君还是死死的咬住不松口,原话是让你做你就做,哪有那么多废话。 五姨娘被老太君这么一骂,心里虽然有些怨气,但是也无可奈何,最后也只能妥协,不过就是几件衣服,老太君让做就做呗,反正也无伤大雅。 这不,五姨娘刚在老太君哪里受完气,就过来找殷云素诉苦,“不当家做主是不知道柴米油盐酱醋茶啊,老太君非要铁了心再给你们几个做五套衣服,想想我都肉疼,这可是白花花的银子,真不知道老太君是哪里抽到风。” 旁听的殷云华眼神闪烁,“莫不是咱们都拖了大姐的福,才会有新衣服穿?” 五姨娘这下越听越迷糊,她的女儿想穿新衣服就穿呗,怎么还拖了殷云锦的福呢? 殷云素淡笑,“华儿脑子确实是好使,老太君这次能有这么大的手笔,咱们可真的是拖了人家殷云锦的福,连带着咱们也能有新衣服穿。” 看着五姨娘疑惑不解的目光,殷云华便把法华寺的事情说了一遍。半晌,五姨娘冷笑,“她们愿意怎么攀龙附凤那是她们的事情,咱们只管好好的过咱们得日子。毕竟人各有志,每个人的追求不一样。” 殷云素点头,“姨娘说的正是,咱们过好咱们得小日子就好。至于别人的生活,那都是自己选择的,过得好与不好,只有自己知道。” 五姨娘心里的苦闷之气顿时消散开来,“三小姐,今天就在我这里留饭吧,小厨房最近研究了不少的菜色呢。” 第二百零六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姨娘,最近不是风头正紧吗?你的小厨房还敢再开?若是让老太君知道了,恐怕咱们吃不了兜着走,姨娘的心意我知道,咱们还是去老太君的院子里吃吧。”殷云素悠悠的开口,江南大旱,官家臣子都在节衣缩食,当然,他们的节衣缩食也只是杯水车薪罢了,毕竟,人家成帝还在筹谋着怎么过大寿呢。 五姨娘撇了撇嘴,“别以为我不知道,殷云锦那个贱丫头每天都让自己的小厨房做好了饭菜送去给殷陈氏,生怕我虐待了她一般。可恨的是老太君明明知道此事,却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殷云锦现在得势,在老太君面前也颇有脸面。而老太君的个性一般不都是谁对她有用她就会对谁好吗?所以老太君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在殷云素看来,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五姨娘不服,那也干不过老太君啊…… “这话本不该我说姨娘,老太君的性子难道你是第一天认识她?这种事有什么着急的,要往长远处看,毕竟,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呢。谁也不可能一直顺下去,也不可能一直衰下去,姨娘你要沉住气。”殷云素的神色淡淡的,对于和五姨娘说话,她的态度一定要摆正,不能让五姨娘有半点不舒服,毕竟以后两人合作的机会多的是。 五姨娘无形之中对于殷云素的话就有一种莫名的信服,所以对于殷云素推心置腹的这番话,五姨娘心里并没有半点的不适,而是带着学习的态度听进了心里。 “说到底,我这性子还是太过急躁了,没有你沉稳,在性格方面,我确实要多和三小姐你学学,我也知道,我这性子若是不懂得变通,以后是会吃大亏的。以后我哪里有做的不恰当的地方,三小姐尽管直言不讳,我是能听到心里面去的。这点你可以完全放心。”五姨娘说的言辞诚恳,在她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她没有别人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她还是能分得清谁对她是真心的。 殷云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姨娘言重了。” 两人的谈话宾主尽欢,倒也显得其乐融融。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从指缝溜走,转眼间,去江南赈灾的大臣已经传回来了消息,灾情基本已经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百姓的生活也在慢慢的安抚,步入正轨。 消息传到了成帝的耳中,成帝自然是大喜,作为帝皇,一举一动受到万民的瞩目,本来他都想取消今年的寿宴,毕竟江南大旱,受灾严重,若是再大肆的举办宴会,对酒当歌,醉生梦死,恐怕会被百姓的唾沫淹死,而赈灾这个消息,无非是给了成帝一个信号,看一切都在掌控中,他可以铺张浪费了。 作为这次赈灾出谋划策的殷相,自然也是受到了颇多的奖励。殷相本想把这所有的功劳一手揽下,可是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说出了这背后献策之人乃是他的三女儿殷云素。 成帝乍一听到这个消息,自然是不信。这么好的一个计策竟然是出自一个女子的手笔,可是看殷相的样子又不似说谎。他左思右想之下决定亲自召见殷云素,问个明白,当然,这其中也不乏孟芷君的推波助澜。 消息传到殷云素的耳中时,殷云素自是一惊,本来手里握着的茶杯也啪的一下碎了一地。对面的殷相眸光闪动,“你也不要太过紧张,成帝召见你也不过是询问赈灾的事情,你只要据实相告就可以,可千万不能在成帝面前丢了我殷家的脸面。” 殷云素低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这件事情,父亲不如一手包揽下来,不用提及女儿的名字的。女儿惯不喜欢抛头露面。” 在没有足够的力量震慑别人的时候,过分的把自己的实力展露出来,无非就是引起别人的注意,在你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时候,就把你扼杀在摇篮里。殷云素懂得藏拙的道理,她本以为像殷相这种自私自利的人,如果获利的话绝对是自己独揽,若是出了问题,那就直接做甩手掌柜,她没想到殷相竟然真的会举荐自己。 短短的几句话,却让殷相有了别的想法,他的面色也不似刚才的如沐春风,“难道说,赈灾的计策不是你想出来的,而是别人的主意。” 殷云素听出了殷相语气里的阴寒,她连忙解释,“父亲误会了,这赈灾的计策确实是女儿自己想出来的,但是女儿有些害怕面圣,所以才会推脱。” 殷相的肠子七拐八弯的,她一定要解释清楚,否则让殷相生出别的心思,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殷相显然不相信殷云素的说辞,冷哼一声,“最好是这样,若是让我知道这件事情另有隐情,我绝对饶不了你。”说完这句,殷相似乎再也不想在房里呆了,拂袖而去。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过多久,整个相府的人都知道这次江南赈灾的计谋是殷云素出的,而且很快就要进宫面圣了。 老太君为此特地找殷云素套话。可殷云素对于赈灾的事情就是三缄其口,问一句就是不知道,再问一句还是不知道,老太君也没有办法。意气风发的招殷云素过来,再灰头土脸的送殷云素走。 殷云锦看着殷云素这副模样,忍不住在老太君身边吐槽,“祖母,你看这殷云素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你问一句话她连半句都答不上来,要我看啊,她就是做贼心虚,也许这赈灾良策根本就不是她想出来的!” 殷云锦打的什么如意算盘,老太君自然是知道的,她板起脸出声斥责道,“锦儿,你说话可要过过脑子,这可是你妹妹,你跟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对于赈灾献策这件事情,你诋毁她有什么好处?是想让成帝治殷云素一个欺上瞒下,顺带着连累整个丞相府诛九族吗?” 第二百零七章 她不服 老太君这话可谓有些重了,可是她的本意也是让殷云锦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今天都敢当着她的面随意诋毁辱骂同宗姐妹,那明天在外人面前岂不是说的更加难听了?明明挺聪明伶俐的一个丫头,怎么就是拎不清呢?随意的侮辱诋毁自己的亲人,也许是会遭到外人的同鸣,但是归根究底难道丢的不是自己人?!难道你不姓殷?殷云锦这丫头到底什么时候能学会顾全大局? 虽然殷云锦这段日子是有些得势,但是老太君很清楚,殷云锦和殷云素相比还是错些道行,她也不可能把所有的筹码压在一个人身上,分开投资还是比较好的。这事情没到最后一步,谁知道会发生怎样的反转呢? 殷云锦恨恨的跺了跺脚,像小女孩般的撒起娇,“祖母偏心,祖母就是偏心,偏心三妹,祖母应该偏心锦儿的。” 老太君本来烦闷的思绪也被殷云锦这么一闹给闹没了,她语重心长的说道,“锦儿,你也老大不小了,有时候看事情是应该看全面的。按理说,你是我的嫡长孙女,我更应该对你宠爱有加才是……” 说道这里,殷云锦委屈的嘟起嘴巴,“原来祖母也知道应该宠着锦儿,可是自打殷云素一出现,祖母就把所有的宠爱都给了殷云素了!” 平心而论,殷云素没改变的时候,老太君确实最宠爱她,殷云锦自己也知道,她自己的个性有时候有些小任性,小胡闹,可能就是这些不拘小节,和懂事大方的殷云素比起来,才会落了下乘,慢慢的殷云素在老太君心里的分量越来越重,而她也被殷云素慢慢的取而代之…… 老太君冷哼一声,把脸别到了一边,“要想让别人喜欢你,你就应该从自身找原因,而不是处处给别人使绊子,懂?你是殷家的嫡长孙女,你的身上灌注了两代人对你的喜欢和宠爱。可是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你应该摆清你自己的位置,知道你该做什么,该说什么,而不是一味的只知道胡搅蛮缠,慢慢的把一手好牌打的稀烂。一开始,你手里全是好牌,可是都被你一点点做没了,你还让别人怎么帮你?” 老太君的话,无疑是给殷云锦直接泼了一盆冷水。也是在给她变相的上课。只是不知道这个学生能从老太君的话里听进去多少,又学到多少呢? 殷云锦死死的咬着嘴唇,从牙缝里蹦出来几个字,“祖母的话,孙女受教了,还请祖母再给孙女一次机会,孙女一定会让祖母刮目相看的。” 生在高门,其实不应该渴望亲情,她们本是亲祖孙两,可是她直到今时今日才知道,她的这个所谓的亲祖母的真面目,一切不过是互相利用吧。殷云锦的心慢慢的冷了起来,从今以后,她的世界里再没有亲情二字。 老太君自然是不会知道殷云锦的想法,被她这么一奉承,只觉得可能是自己这个孙女突然间开窍了,她甚至还在心里沾沾自喜,以后殷云锦可能会以不一样的形象出现在她面前,想想都觉得有些激动…… 老太君和殷云锦两人,都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想法,可是她们都在妄自揣测着对方的想法,只是抱着自以为的态度。 殷云锦到现在还有些恍恍惚惚的,她都不知道她是怎么走出福寿园的大门的。回到自己的院子之后,一直隐忍着的怒气这才爆发了出来。 殷云锦有一个坏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乱砸东西。看着满屋的瓶瓶罐罐,殷云锦又准备像往常一样拿些青花瓷来发泄一下怒气。可是当手触碰到那冰冷的瓷器之后,殷云锦只觉得从脚底升上来一股寒气,老太君不是最瞧不上她这种坏脾气吗?觉得她喜形于色,不深沉,不懂得收敛。 况且今日她若是真的把这些东西砸了,明日五姨娘自然是会欢欢喜喜的在送来一批瓷器,只是那鄙视的眼神和讨人嫌的语气,她只要一想到这些,手下似乎就没有力气了。 红菱已经做好准备挨训的准备了,可是等了半天,都没有等到殷云锦发火,抬眼一瞧,只觉得今日的小姐似乎与往日的不一样了,身上多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过了良久,殷云锦才开口,“锦瑟那边怎么样了?” 红菱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的回道,“锦瑟如小姐预想的那样,被老太君收到了自己房里。这些天,锦瑟也只是在外围打转,根本就没有进到老太君的权利中心。” 殷云锦深吸了一口气,这才压住了心里的烦闷之气,她点点头,“我把锦瑟弄进府。本也不是让她做我在福寿园的眼睛,我留着她可有大用处呢,现在就先在福寿园混个脸熟吧,以后有用的着她的地方。” 红菱从福寿园回来,精神就一直处在紧绷之中,生怕殷云锦挑出什么错误来借机惩罚她。 “小姐,锦瑟让奴婢给你带话,原定的计划要不要实施?” 殷云锦摇摇头,“现在时机不对,你让她安下心来,不急,有的是让她凤凰腾达的机会。只一点,你告诉她,必须要给我好好的沉住气,万万不可露出任何马脚,从而让人抓住什么把柄。” “是,小姐。”红菱咬了咬牙,说道,“小姐,夜已经深了,不如你早点歇着吧。” 这句话简单又轻松的就把殷云锦本来憋着的火勾了上来,她的面目有些狰狞,“歇着,我歇的下吗?同样是相府的小姐,殷云素明天就要进宫去面圣了!而我呢?只能乖乖的待在府里!成帝就是个昏君,待人处事一点也不公平,我救了他的性命,他竟然连见我都不见一面,而殷云素只是因为出了一个主意,就被圣上单独召见,我不服,我不服啊!” 红菱一看殷云锦这幅模样。连忙下跪求饶,“小姐息怒,明天面圣,谁知道是福是祸呢,就算三小姐再得宠,也绝对不会越过你去,毕竟小姐您可是陛下亲封的县主呢。” 第二百零八章 女人的嫉妒 殷云锦很多时候,脑子还是够用的,她冷笑道,“县主?县主又能怎么样?我是因为救了成帝的性命才被封为了县主。而我的好三妹可就不一样了,她的功劳是救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以后有可能还会被载入史册。不能比啊!”接着殷云锦的声音便有些发狠,“这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可比性!” 跪着的红菱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发现自家小姐现在越来越难缠了,以前还能揣摩她的喜怒哀乐,而现在小姐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比以前更可怕了。 “小姐,小姐,奴婢……”红菱的牙齿在打转,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半句。她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殷云锦自从在福寿园听了老太君的话之后,也并不是全无半点收获的。现在的她就善于观察人的举动,看红菱这副模样,她懒散的挥了挥手,“哭什么?是我哪里对不住你吗?瞧瞧你那副鬼样子!让我想想,明天应该给我的好妹妹使个什么绊子让她出丑呢。” 襄铃阁里,王岑自从得知殷云素明天面圣,便不放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演示着见到宫中贵人的礼仪,生怕殷云素做不好,惹怒了贵人。 “嬷嬷,你也太过紧张了吧,虽然我明日面圣,但是也只是见成帝一人而已,我觉得应该大概不用学习这么多礼仪吧?”看着王岑紧张又肃穆的表情,殷云素小声的出声反驳。 依她看来,面圣,多半也只是再加一个皇后而已,别的大人物那也不可能是她相见就能见到的,有时候真的不用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显然王岑可不是这样想的。 看着殷云素的讨饶,王岑还是依旧板着脸,“小姐,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我劝你还是好好学习礼仪的好。我想你也不想因为这么简单的一点小事而得罪那些贵人吧?那样未免会有些得不偿失吧。” 王岑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殷云素见状,也不由得举双手赞成,“是,是,是,嬷嬷说的对,我受教了。我会好好学的,绝对不会因为这些简单的事情而让自己受到无妄之灾!” 翌日一早,殷云素就被早早的拽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就差再来个焚香祷告了。先是去福寿园里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自是一番叮嘱,又嫌殷云素发饰上面的东西太过朴素,愣是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送给殷云素。 大家都是识货的,况且老太君的娘家本也是名门望族,鼎盛的时候自然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殷云锦看着殷云素头上插的那白玉步摇,心里恨得牙响,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大度和亲的模样。 天知道她偶然在老太君这里看到这个步摇,喜欢的紧,就央求着老太君送给她,可是老太君一直推脱,也不说送,也不说不送。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给了殷云素,她心里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殷云素左右觉得不安,出声道,“祖母这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况且还是您的陪嫁,孙女说什么也不能要。”说着话,殷云素顺势就要把头上那别着的步摇取下来,老太君确是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祖母高兴赏你的。毕竟这次你可是为江南赈灾出了大功劳的,为百姓谋福址,还为咱们相府争光,祖母看着高兴,就是要赏你!”老太君脸上喜气洋洋的,心里的算盘也打的飞快,她一直没有小瞧殷云素还是对的。看看人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她刮目相看,有时候她真的在想,若是殷云素为男儿身,必保殷家百年兴盛! 殷云素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孙女可就收下了,多谢祖母的一番美意。” 老太君又左看右看,这才发话,“你们大家都看看,三丫头戴上这只步摇以后,是不是整个人都看起来非常灵动,与这身衣服也是相得益彰啊。” 老太君正在兴头上,谁也不愿意触她的眉头,自然是齐声说好。 “既然今天三丫头要去面圣,咱们就不等相爷了,先吃饭吧。”老太君对身旁的桂嬷嬷吩咐道,只一个眼神,桂嬷嬷就知道老太君心里所想,急忙安排下人来摆膳。 于是灾情控制住了。老太君也高兴,餐桌上又出现了许久未见的荤食,殷云素两眼发光,抬起筷子就要去夹她馋了许久的小笼包,只是小笼包还未夹起,筷子却被人按在了原地,殷云素抬眼往上瞧去,老太君按着她的筷子作甚? 老太君嗔怪的看了殷云素一眼,“你这丫头就是贪吃,刚才我还夸你呢,这还没过多久就不让我省心了。今天你可是要去面圣的,怎么能吃这些荤食?你就随便喝两口粥垫垫肚子,保持饥饿感,随时精神力集中,就不容易出错。” 看着近在咫尺的包子却不能吃,殷云素幽怨的眼神似乎都能把包子看出一个洞来,她叹息了一口气,“是,祖母,孙女知道了。” 她是面圣!不是去礼佛,可是老太君给她整得这架势,实在是不敢恭维。在老太君时刻注意着的目光中,殷云素也只好艰难的扒了两口粥。 五姨娘看着早上的膳食,心直口快的问了出口,“老太君,既然江南灾情已经控制住了,咱们府里的小厨房是不是也不用闲置了。这每日的菜色也应该重新搭配吧?”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嗯,大家以后也都不用过得那么紧巴了。今日三丫头要去进宫面圣,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有赏。” “是,老太君,”五姨娘放下筷子,看向了桂嬷嬷,“还请桂嬷嬷和我出去详谈一下。咱们好好制定一下老太君的食谱。” 有的时候,五姨娘的所作所为还真的是没话说,让人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参见相爷。” 第二百零九章 面圣 众人又是忙着见礼,老太君殷切的问道,“相爷可曾用过饭了?若是没有,我让下人去准备。”老太君心里跟明镜一样,殷相知道今日要带殷云素面圣,一切肯定早就收拾的妥妥当当,她这样子问,也不过是走个过场罢了。 殷相摆了摆手,“不用准备了,我已经用过饭了,”复又看向殷云素,“你可准备好了?若是准备好了,咱们现在就进宫。” “准备好了。”殷云素低眉顺目,可是这一幕在殷相看来,却是格外的恼火,他有时候实在是想不明白,他和莫青柠怎么会生出这样的女儿。 殷相心里的想法殷云素自然是不知,若是知道的话,一定会指着殷相的鼻子大骂,她以前那唯唯诺诺的性子到底是拜谁所赐?爹不疼娘不爱祖母不宠,这样的环境下能养出什么样的女子?结果自然是可想而知了。自己种下的因就要尝所结的果。 只是原本注定的因果却脱离了应有的轨道,她意外的成了殷云素,所以就有了与之不一样的人生。 殷云素其实很少回想起前世所发生的事,她是一个见不得台面的妾,还是一个不受宠的妾,在王府里饱受冷眼和虐待,可是那又如何?只要活着,她就会一直活着,从未有过寻死的想法,只是过得有些苦罢了,机缘巧合之下,她结识了毒娘子,毒娘子虽然是一届女流之辈,但是其学识渊博,无形之中教会了殷云素许多东西,殷云素也时常觉得她前世能够遇到毒娘子这样的女中豪杰,实在也是人生之大幸。 毒娘子对于殷云素的影响还是非常大的,彻彻底底的改变了殷云素对于人生的态度。可能远在千里之外的毒娘子并不知道自己能对一个人的影响有这么大。 殷相平淡的看了殷云素一眼,“入了宫,见了贵人就要好好行礼,可万不能丢了我殷家的脸面,想必你身边的嬷嬷也早就教会你了吧。” “是,父亲。” 殷云素跟着殷相穿过层层假山,这才来到大门口,殷云素朝外面看了一眼,只有一辆马车,难道她要和这所谓的父亲一起共乘一辆马车吗? 似乎知道殷云素所想,殷相咳嗽了两声,“两个人,没有必要乘两辆马车。”说完以后,殷相有些懊恼,殷云素是他的女儿,自然是他说什么就要做什么,他这个做父亲的是不用解释的。 殷相上了马车之后,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下面的殷云素,鬼使神差的伸出了手,“上来。” 殷相的手突然横在殷云素面前,她有一瞬间的呆愣,随后有些不自然的把手放在了殷相的手心里。这恐怕是他们父女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牵手吧。殷云素发现自己竟然莫名的有些紧张,短短一瞬,耳根红的仿佛火烧一般。 殷相感触到手心里的温柔,竟然也有一瞬的失神,从殷云素的身上,他还是能看出来莫青柠的影子,他一直不愿意接受殷云素,多半也是怕睹物思人。 两人虽然是父女,但是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坐在这么紧闭的空间里。殷云素坐的笔直,双眼盯着自己的脚尖看。殷相觉得此时的氛围有些尴尬,从马车的夹层里面取出来一本书,静静地看了起来。 两人谁都没有出声,过了良久,殷相抬眼看了殷云素一眼,“一会儿面见成帝,记得要藏拙。否则连我也救不了你。” 殷云素冷笑一声,“父亲是觉得成帝不是容人之人吗?再说了我只是一个女子,能对他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威胁?” 殷相闻言,放下手中的书,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起伏,“若你是男子,为朝廷效力,以后可以官居一品,那都不在话下。可正是因为你是女子,一个女子竟然有这样的学识,这会让为帝者不安的。而招揽你的唯一方法就是成婚。你是想嫁给成帝还是他那成年的皇子。” 殷云素摇了摇头,她最恨嫁入帝王家。破天荒的从殷相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人情味。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还请父亲放心。”殷云素表态,她无心于帝王家,所以有些事情殷相做的时候可能也会少一些顾忌。 说话间,本来一直晃晃悠悠的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响起小厮的声音,“相爷,三小姐,到了。” 殷相在临下马车的时候,回头看了殷云素一眼,那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最终都化为了一声叹息。殷相的心里其实也是很纠结的,他以前一直不知道他的这个女儿竟然如此聪慧,当发现这个女儿不是池中之物的时候,心里还有一丝自豪。 再后来,心里就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他想让这个女儿展现在人前,又怕过分的召来有心人士的觊觎,他有时候也在怨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强大,保护不了自己想要保护的人。 一路行来,下人纷纷向殷相见礼,此时的殷相身上似乎多了一丝不怒自威,没有了刚才在和殷云素说话时候的平和。 殷相也还算是一个称职的解说家,也可能是意识到自己其实是一个父亲,不停地在和殷云素介绍皇宫里的亭台楼阁和各种大人物。 殷云素的记性倒也是出奇的好,只一遍,她就牢牢的记住了。 “再往前就是御书房了,你也不用太过紧张,只要做回你平时的不卑不亢就可以了。皇上问什么你答什么,只一点,记住我刚才对你的忠告。不过,若是你有别的想法,就当我没说过。”殷相说完这句话,心里突然触过一丝凉意和心惊,不知不觉间,他和殷云素的谈话,并不像父女,而是像平辈人那样平和的交谈,这似乎并不是他所乐意看见的,可是事情的发展不是他能够掌握的。 御书房门口的太监拉长了声音,“宣丞相觐见。” 殷云素紧紧的跟在殷相身后,殷相跪下磕头行大礼,她也行大礼,三呼万岁之后,殷云素这才抬起了头。 第二百一十章 存心刁难 这是她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面见成帝,殷云素发现她心里并没有多么的激动,更多的是平静,就像看见阿猫阿狗那样的平静。以前在她的认知里,似乎皇帝后妃是多么了不起的人物,现在再回想起来,其实也不过如此。同样是人,同样都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不过是人家的出身好了点,就是穷其一生都赶不上的,当然,你如果有野心有实力,也可以谋朝篡位啊,毕竟皇帝年年换,今年到我家嘛…… 收回思绪,殷云素淡然的低下头,只那么一眼,她就看见孟芷君端坐在成帝身旁,两人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让人颇有些不适应。 成帝看着下首的殷云素,冷不防的出声,“你就是殷云素?抬起头来,让朕仔细瞧瞧!” 一个黄毛丫头竟然有如此学识,成帝是不信的。虽然殷相口口声声的说这次的赈灾之策全是她女儿一个人的功劳,但是成帝就是不相信,他一定要当着殷相的面拆穿他这个有些拙劣的谎言。 殷云素心里是怕什么来什么,但是天大地大皇帝最大。谁的话她都可以不听,就是皇帝的话不能不听。她顺从的抬起头,眼神却放在了别处,成帝久居皇位,看人的眼光还是比较毒辣的。所以她要小心小心再小心…… 这女子长的也确实是比别人多了一点灵动之气,成帝暗自打量,心里却有些泛嘀咕,殷相的长女他也是见过的,貌美是貌美,可是身上似乎还差了一点别的东西,当她看到殷云素的第一眼,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殷云素和殷云锦确实是有些地方不一样。 成帝在打量殷云素的同时,殷云素也在打量着成帝,面色有些不正常的潮红,双眼无神眼珠发黄,嘴角有些细微的白点,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成帝的面相一看就是个短命鬼! 纵观历朝帝王,年轻的时候皆是聪明睿智,一旦步入中年,似乎就变得疑神疑鬼,贪恋女色,慢慢的都不用别人出手,自己就把自己给作死了。 成帝年轻的时候也为秦国立下了不少汗马功劳,可是一到中年,似乎就变得有些昏庸不可理喻了。 “那救灾之策真的是你想出来的吗?”成帝的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似乎是在闲话家常一般。 殷云素恭敬的回道,“确实是臣女所想。” 成帝显然是想给殷云素难堪,冷哼一声,“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女子,怎么会想出这种救灾良方呢?” 殷云素知道成帝这是不信任她,心里仔细的斟酌了,这才说道,“臣女虽没有行万里路,但是读了万卷书,不断地从先人所经历的赈灾里面总结经验,这才有了赈灾三计。第一计是选举一位皇室子弟当做钦差大臣前去赈灾,以是皇家对百姓的看重。而是选举一位铁面无私刚正不阿的武将带着赈灾银两出发。为的就是两人互相牵制。” 殷云素顿了顿,接着说道,“三来,到了赈灾的地方,团结当地的富豪绅士前来自助捐款赈灾。等稳定灾情,再由官家出面,组织灾民重建家园,继续耕地劳织,慢慢的带动劳动力和生产力就好了。而武将自是没有文官那么多的花花肠子,自然在赈灾的时候会多出力多出钱。” 殷云素一番话说的头头是道,让成帝挑不出半点毛病来。只有对自己的赈灾之策完全的了解,才会说出这番见解吧?可是成帝打心眼里却始终不愿意相信这赈灾良策竟然是一个女子想出来的。 突然,成帝勃然大怒,打翻了桌上的水杯,“殷云素,你好大的胆子!” 殷云素是一头雾水,连忙下跪,“不知臣女如何触怒了圣言。” 一旁的孟芷君也被吓得够呛,成帝这个老男人说翻脸就翻脸,一点也没有预兆,把她也吓得实在是够呛。 殷相也是云里雾里的,刚才明明一切都好好的,怎么成帝说动怒就动怒,他连忙求情,“还请陛下恕罪。” 成帝冷笑,“殷云素,你是觉得你是这次救灾的功臣,所以朕才不会拿你怎么样是吧?到底是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这样张狂的?” 殷云素觉得这简直就是鸡同鸭讲,她根本就不知道成帝为何会勃然大怒,“还请陛下恕罪,臣女并不知道臣女所犯何罪!” “好哇,既然你不知道,那朕就好好的代替你父亲教导教导你!来人,把殷云素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成帝似笑非笑的看了殷云素一眼,继续发号施令。 “陛下,恕罪啊,小女受不住这五十大板啊!”殷相到现在还是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明明上一秒成帝还在有说有笑,下一秒就勃然大怒。这五十大板可不是吃素的。这会要了殷云素的命的! 殷云素也出声辩驳,“陛下,臣女到底所犯何罪?就算是让民女死,也就民女清楚的知道自己所犯何罪啊?” “何罪?呵呵?”成帝的声音倏地变冷,“你是第一个大胆的敢在宫中用欢宜香的人,难道你不知道朕早年规定不得再用欢宜香吗!” 欢宜香?殷云素眉头皱的老高,这确实是宫中禁香。可是她从未用过,成帝是从哪里看出来她用了欢宜香的? 殷云素使劲的回想着身上所有的穿戴,明明都是没问题的啊,只一点,就是这白玉步摇是今天早上老太君送给她的。可是她也实在是想不通啊,今日面圣本就是为殷家挣脸面的事情,老太君怎么可能会害她?这道理去哪也说不通啊? 殷云素被人大力的按在地上,倔强的抬起头,“还请陛下明鉴,臣女明知道今日是面圣的日子,怎么可能身藏皇室禁香让您不高兴呢,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陷害。” 故意陷害又怎么样?成帝此时完全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朕不管你是不是被人陷害的,只要身上有欢宜香的香味,全部一律处死,朕是看在你是丞相之女,又为这次赈灾立下了汗马功劳,所以才从轻处罚,你不要不知好歹,来人啊!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第二百一十一章 成帝被训了 紧抓着殷云素胳膊的两个太监,对视一眼,“得罪了殷小姐。”说完这句,便拖着殷云素往门外走去。 殷相急的干瞪眼,愣是没有任何办法。情他求了,若是再说下去,恐怕就会被成帝所厌恶。这欢宜香乃是成帝心中的一个痛,前任皇后就是闻多了欢宜香,最后得了重症,不知而亡,所以欢宜香就变成了宫中的禁药。 而上首的孟芷君心里也是唏嘘的,对于殷云素她还是挺欣赏的,今日的情形,她是不能求情的。成帝疑心最重,殷相为她女儿求情也就罢了,若是她再出声,恐怕会适得其反。所以也只能静观其变,若是殷云素今日真的挨不住这五十大板,那也是她的命。 这五十大板,寻常男子若是被打,恐怕也会落得个瘫痪,更别说是女子了?她听说这宫里还有许多打人的秘法,也就两大板子的事情,就能让一个女人彻底的丧失生育功能,想想都觉得可怕。御书房里面烧着暖炉,孟芷君却生生的打了个冷颤,她在心里祈祷,殷云素,不是我不帮你,而是自身难保,你就自求多福吧。 殷云素此时的心里却出奇的平静,刚开始的时候,确实是被成帝吓坏了,可是事到如今,成帝杀心已起,这件事情恐怕是回天乏力了,她现在身边唯一能说上话的两个人求情都没有用,那也就只有等死了。 被两个太监粗鲁的按在凳子上,殷云素心里泛苦,不住的后悔,若是当初没有为成帝献上赈灾良策,恐怕也不会有今日的无妄之灾,真是一步错步步错。 而她那两个丫鬟,还在宫门外望穿秋水等着她呢。罢了罢了,既然已是命中注定,那么她就顺从的接受吧,毕竟皇权最大,她是没有丝毫能力反抗的。 行刑的太监高高的举起板子,殷云素认命的闭上眼睛,她的心里甚至有一种预感,若是今日这些板子真的落在她身上,恐怕不死也残了! “住手!”长公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殷云素心下一松,这才发现手心里全是汗。 行刑的太监一看来人是长公主,立马点头哈腰的行礼,“长公主,这是陛下的意思,还请长公主不要干涉小的行刑。” 长公主自然是不吃这一套,厉声说道,“本宫这就进殿给殷云素求情,若是没有本宫的命令,你们敢私自行刑,本宫饶不了你们。许嬷嬷,你留在这里陪着殷小姐!唐嬷嬷咱们进殿面圣。” 殷云素心里一喜,长公主还真是她的贵人。这次竟然敢出手想帮,那她生还的几率是不是大了些。 一旁行刑的太监向许嬷嬷陪着笑脸,“嬷嬷,您看长公主这是作何?既然她已经出声发问了,奴婢自然不敢再动手了。又何必让你监视奴婢了。” 许嬷嬷抬了抬眼皮,不轻不重的说道,“既然你知道,就好好的待着吧,谅你也不敢忤逆长公主,我留在这里也并不是为了监视你,而是陪着殷小姐,害怕她一个人太闷了。有时候啊,这做人还是要给自己留点后路,毕竟这坏事做多了,是会损阴德的。” 行刑太监面上笑容未变,心里确实在骂娘,真是什么东西,大家不都是下人! 御书房内,长公主等下人通禀之后才进了去。 成帝一看是长公主,脸上不自觉的带上一丝笑容,起身亲迎。“皇姐,你怎么来了?” 长公主摇了摇头,“皇上。若是我今日不来,你恐怕就犯了大错啊!”长公主一开口。成帝就明白了长公主的意思。 他冷哼一声,“殷云素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仗着自己有功劳,竟然敢藐视圣言,这样的人留不得。” 长公主叹了一口气,“皇帝,你糊涂啊!殷云素可是救灾的大功臣。你自己想想,三十年前的那场大旱,你派出了五路钦差大臣,最后还是该贪污的贪污,落在百姓身上的银钱那是少之又少。而如今,殷云素提出来的救灾方案,实在是拯救了太多的黎民百姓,也在最短的时间内安抚住了百姓。这样的人才你就舍得杀吗?你让百姓怎么看你?不说别的?殷云素有这么大的功劳,和那些一等功爵的王爷又有什么区别,人家的善举又拯救了多少人命!你自己说你糊涂不糊涂!” 成帝刚才确实是一下子被怒气冲昏了头,现在被长公主这么一说,只觉得后背发凉。殷云素的功劳远远大于过,若是他今日真的把殷云素给处置了,来日又怎么堵住这天下的悠悠之口呢?想想都觉得后怕。 皇帝毕竟是皇帝,即使犯了错也不会承认。成帝扭捏了半天,这才出声,“朕今日就给皇姐你一个面子,来人,把殷云素给朕放了,不奖也不罚!这是朕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长公主的本意也只是救下殷云素,至于奖赏那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如此,就多谢陛下了。” 成帝看向了殷相,颇有些不好意思,“殷相,今日的事情是朕对不住你,你先带你女儿回去吧。” “臣告退。” 长公主没有一点要走的意思,孟芷君最擅长察言观色,一看这情景,就知道人家姐弟有私密话要说,连忙行礼退下。 待所有人都退下,成帝仿佛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像大人讨饶,“皇姐,确实是朕错了。” 长公主开口,“你知道错了就好。殷云素为这次赈灾出谋划策,安抚百姓,还带头捐款施粥,这么多的善举都抵不过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有时候,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皇帝,你有没有想过,你若是真的处置了殷云素,那你就寒了太多人的心?!首先是殷相的心。人家好好的女儿被你打死了,你说这心里有膈应没有。若是以后你有求于天下人的时候,那些能人异士一看殷云素的下场,还会有人为你出谋划策吗?再者说,殷云素现在在民间的口碑极好,你怎么能犯了混,打她板子呢?” 第二百一十二章 殷相的心思 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殷相面色泛红,他当时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自然是不会有人敢做出反驳。若是今天长公主不突然来访为殷云素求情,那今天的事情恐怕就无法收场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这一生皇姐能够伴在朕的身旁,实在是朕之万幸啊。”成帝常叹一口气,心里有些唏嘘。 长公主连忙摆手,“皇帝言重了。这一切都靠皇帝的自律自省,我也只是在旁边提个醒而已。” 姐弟两人敞开心扉的谈了许久,长公主临出门的时候,成帝再三挽留,长公主连连推辞。成帝一直送到宫门外这才被长公主劝了回去。 颠簸的马车上,唐嬷嬷恭声说道,“公主在陛下的心里位置一直都没变,老奴瞧着,陛下似乎还像以前那样黏您,对您的尊重之情溢于言表。实在是令人羡慕。” 长公主闻言,摇了摇头,“我与陛下几十年姐弟感情,自然是要比旁人亲近些。但是说到底,陛下对我怎样的态度都可以,但是我对于陛下,先是臣子,再者才是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否则离被陛下厌弃也就没多远了。” 唐嬷嬷和许嬷嬷对视一眼,恭声应道,“是。老奴知道了。” 长公主的这番话对于她们也算是敲打,什么时候都要牢记自己的本分,万万不可忘记自己的本分。 相府里,此时灯火通明。福寿园里,老太君端坐在首位,三姨娘,五姨娘。几位小姐也都在座,无非是在等殷相和殷云素吃饭。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等待中,殷相和殷云素还是迟迟未到。老太君不发话开饭,谁也不敢说半个不是。 “桂嬷嬷,你去前院看看相爷是否回来了?”老太君等了半晌,终是发话让桂嬷嬷去前院看看。 桂嬷嬷应了一声,“是。”便急匆匆的朝前院奔去。桂嬷嬷知道老太君心里着急。但是身边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也只能干等着。虽然今天的事情,明面上来说,殷云素是进宫封赏,可是过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传来,老太君着急也是应该的。 相府书房里,烛火一闪一闪的。屋里面管家小心翼翼的添茶倒水,殷相端起茶杯,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相爷。” 殷相坐在首位,看着站的笔直的殷云素,发话道,“坐。” 殷相的话听不出来情绪,殷云素心里也并无半点忐忑之情。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端起手中的茶盅暖了暖手。也亏得是刚才长公主向成帝求了情,才免去皮肉之苦。长公主对她的恩情她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你身上怎么会佩戴欢宜香?”殷相发问道,欢宜香是成帝心里一根久久横着的刺,这是秦国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殷云素不应该不知道啊。 殷云素放下手中的茶盅,直视着殷相,“我若是实话实说,父亲会相信女儿说的话吗?” 殷云素自己都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毕竟她人微言轻,又不得殷相宠爱,所以她的心里也实在是没底气…… 殷相自是从殷云素的话里听出了小心翼翼,他点点头,“你尽管说,我还是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也不会偏袒任何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殷云素在他心里的分量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的心里眼里似乎只能看见殷云锦一个人,可是最近殷云锦闹腾的也太过厉害,在殷相的心里,慢慢的也变成了一步废棋,他现在一看见殷云锦,就连带着想起了殷陈氏,所以心里自是有些不舒服。 “女儿虽然平时待在深闺,但是也知道欢宜香是成帝心里的一颗刺,而今天是面圣的大日子,女儿也不会傻得往成帝的枪口上撞。今天早上,女儿里里外外的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配饰,唯独一件是女儿没有注意到的。”殷云素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这么说,就是说那件配饰是你不敢又或者是不能检查的把?”殷相别有深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她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她的那件配饰是别人送她的,而且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送她的。 殷云素也知道,话不能一口就说死,要一点一点的循序渐进,如果一下子就说出来。殷相并不会完全相信,若是层层递进的话,把殷相一点一点的带进逻辑里面,还是可以的…… “今天早上,女儿在福寿园用饭,祖母知道今天是女儿进宫面圣的日子,特地从自己的嫁妆里挑出了一支白玉步摇,唯独这支步摇是女儿不能仔细检查的。”殷云素缓缓的说道,从发鬓上抽出了白玉步摇,递给了殷相,“请父亲过目。” 殷相接过步摇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香味慢慢的飘了过来,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确定是欢宜香无异,手指摸过整支白玉步摇,只觉得似乎簪子上面太过光滑,似乎沾染了别的东西。 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想,殷相毫不避讳的把白玉簪子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半晌,冷笑道,“果然是这白玉步摇出的问题。” 殷云素瞧着这情景,连忙下跪,“还请父亲恕罪,女儿虽然没有读过圣贤书,但是也知道家和万事兴。而祖母对于女儿也一直是疼爱有加,女儿断断不会相信祖母会在这白玉步摇上面下了欢宜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挑拨我们祖孙三代的感情。还请父亲明鉴!” 殷云素说到激动时,眼泪自是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一滴滴的滴在木质的地板上,也滴进了殷相的心里。 这白玉步摇确确实实是老太君的陪嫁物品,他自然是认识的。平日里。这宅子里有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乃是面圣的大日子,这背后之人竟然能把手伸的如此之长,难道就不怕成帝盛怒之下诛了相府所有人?!殷相越想越窝火,手里的水杯竟然不受控制的被捏了粉碎。有血顺着杯子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殷云素抬头一看,满脸惊慌,“父亲,你的手流血了!” 第二百一十三章 女子报仇十年不晚 殷云素慌慌张张的起身,朝着外面喊道,“管家快进来,父亲的手流血了。” 守在门外的管家一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急忙推门进来,当看见殷相那沾满鲜血的手和地上七零八落的碎杯子,有些心惊,“相爷你再7忍忍,老奴这就去带东西给你包扎。” 殷云素扶着殷相坐了下来,她这会也实在是看不出来,殷相到底为何生气,只能小心翼翼的劝慰,“还请父亲放宽心,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们就要努力的找寻补救的办法。好在圣上虽然勃然大怒,但是还是饶恕了女儿。请父亲放心,女儿以后一定会深入简出,绝对不会再出现在人前,等圣上慢慢消了气,也许就不会怪您了。说起来也都是女儿的错,连累父亲遭到圣上的厌恶。” 殷云素的话虽然处处都是维护那背后装神弄鬼之人,但是话里话外的意思似乎知道这幕后之人是谁,也不想把事情弄得太过难堪,毕竟,能接近老太君嫁妆的人,左右不过也就那么几个。 这个时候,桂嬷嬷赶到了书房,“奴婢给老爷请安。”桂嬷嬷抬头的时候,才警觉殷相手上满是鲜血,她有一瞬间的呆愣,难道府里进了刺客,“相爷,您的手……” 殷相横了桂嬷嬷一样,“不碍事的,只一点。我手受伤的事千万不能告诉老太君,不然她又要操心了。” 桂嬷嬷压下心中的疑惑,“奴婢遵命,只是老太君让奴婢请相爷和三小姐去福寿园用饭。” 殷相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左手,“伤成这样,去福寿园用饭肯定是不可能的,你回去禀告老太君,就说我和三小姐已经吃过了,让她们吃吧,不用等我们。若是我手受伤的消息透露出去一星半点,我绝对饶不了你,知道吗?嗯?!” 桂嬷嬷连连点头,“奴婢知道,奴婢告退。” 做了这么多年的下人,桂嬷嬷自然是有自己的傍身之道,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虽然她是老太君身边伺候的老人,但是说到底这丞相府当家做主的还是殷相。 没一会儿,管家急匆匆的拿着纱布和伤药就过来了。殷云素站在一旁,看着管家轻车熟路的给殷相上药,心里有些疑惑,难道殷相经常受伤吗? 似乎是看出了殷云素心里的疑问,管家小声的解释道,“相爷年轻的时候跟随着成帝做出了很多推旧出新的国策,也得罪了不少皇族豪门,明里暗里的也没少遭到刺杀。也就这两年,过了几天安生日子。” 殷云素淡淡的“哦”了一声,就不准备再过问。毕竟,与她无关的事情还是少掺和的比较好。 殷相看着站在面前手足无措的殷云素,挥了挥手,“今天的事情,你就当没有发生。家丑不可外扬,这件事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你先回去休息吧,老太君那里我也会去说的。” “女儿,告退。” 走出了好远,苹果一直隐忍着的眼泪唰的就往下掉,把殷云素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手忙脚乱的拿起帕子给苹果擦眼泪,“你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哭什么?” 一旁的无忧也是满脸关心,“别哭了。你这样子不是让小姐担心吗?” 苹果一听,虽然极力忍住自己的哭声,但是眼泪却是不受控制的往下落,她使劲的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奴婢,奴婢害怕。” “你害怕什么?” “奴婢害怕失去小姐,今日小姐差一点点就被陛下打了板子,奴婢在外面却什么都不知道,若是小姐真的有个万一,那奴婢,奴婢也定会追随小姐而去!”苹果的目光清澈而又坚定。 对上这样的目光,殷云素心里有一瞬间的失神,更多的则是庆幸和自责。她庆幸的是身旁能有苹果和无忧这样的忠仆,自责的是她却没有能力好好的保护自己和她身边的人。 “苹果,不要哭了,经历这件事情我也知道了自己的不足,以后绝对不会再强出头。也不会再随意的把自己置身于危险之中。”殷云素说出这话,其实她自己都不相信。 两世为人,见惯了太多的生老病死,生离死别,所以殷云素心境有时候是和常人不一样的。可是唯一点,在她力所能及,不危及到自身安全的情况下,对于她可以帮助的人,她还是愿意伸出援手的。况且这次得到她帮助的也不是一个人,而是千千万万的灾民。若是下次再遇到同样的情况,殷云素觉得,她还是会出头的…… 以前的她,太过于自负,总觉得自己有两世为人的处世经验,所以有时候似乎把别人看的未免也太轻了。这次,面见成帝就吃了大亏,她没想到殷云锦这个丧心病狂的女人,竟然敢拿整个殷家作赌注,就是为了坑她!以后殷云锦就是她重点“照顾”的对象了。 无忧也帮忙劝说道,“这次幸亏是小姐福大命大,有惊无险,苹果咱们要养精蓄锐,她今天让咱们哭,咱们就让她明天哭,她敢做初一,咱们就敢做十五。这日子还长着呢,你要振作起来,等待时机,对不对?” 果然还是激将法有用,苹果立马止住了哭声,“无忧说的对,只有弱者才会哭,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殷云锦心下松了一口气,她也是最怕女子在她面前哭了,“这就对了,以后该干嘛继续干嘛,若是再见了殷云锦,也不要对人家冷着脸,该笑就笑,该问好就问好。权当咱们什么都不知道,好让她放松警惕,知道吗?” “奴婢知道了。” 殷相在书房一直不紧不慢的品茶,不时的抬眼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管家上前小声的问候,“相爷可是还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去做?您尽管吩咐老奴。” 殷相站起来,来回走了几步,整理了衣袖,把受伤的手小心的藏在宽大的袖袍里面,“这个时辰,约摸着老太君已经用完饭了。还是要去福寿园走一遭,不然老太君会担心的。” 第二百一十四章 尼姑庵 福寿园里面,桂嬷嬷正在贴心的给老太君擦脚,门外突然有下人来报,“老太君,相爷来了。” 一听殷相来了,本来无精打采的老太君突然眼睛发亮,“先让外面的人给相爷奉茶,我马上就出去。” 老太君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殷相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茶盅上面浮着的茶叶,脸上一片肃穆之情。她的心里也产生了疑问,难道今日进宫,殷云素并未被封赏,而是出了什么茬子? 可是殷云素如此大的善举,如此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不会被封赏呢?若是没有被封赏,那多半就是触怒了圣颜? “母亲,儿子有几句话想要与你细说。”殷相放下手中的茶盅,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老太君。 老太君被殷相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慌,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摒退左右,一脸着急的出声,“可是今日有什么大事发生?!” 殷相冷哼一声,“母亲,今日的事情我本不想说,但是今天的事情,万一再次发生重演,那可就是悲剧了。你今天早上送给殷云素的白玉步摇被人动了手脚。” 白玉步摇那可是她的陪嫁之物,一直被她保管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呢?老太君不相信,“相爷是不是弄错了,那白玉步摇乃是我的陪嫁之物,一直被嬷嬷们妥帖保管,而我身边的嬷嬷都是陪嫁嬷嬷,难道是她们背叛了我?” 殷相自是听出了老太君语气里的不相信,他叹了一口气,“母亲,这种事情,若是儿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觉得儿子会瞎说吗?也不是嬷嬷的原因,而是殷云锦实在是把手伸的太长了!” 老太君一头雾水,这又关殷云锦什么事情?她这个儿子也是的,一进来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说她的白玉步摇有问题,可是她的白玉步摇能有什么问题,还扯上了殷云锦,难道殷相怀疑是她和殷云锦在有心蓄谋的伤害殷云素? 接触到老太君疑惑的目光,殷相本来被勾起的怒火也一点点的往下顺,“母亲,你我都知道,今日若是不出意外,殷云素会被成帝大力封赏,更有可能对我们殷家大力封赏。毕竟殷云素做的事情是一大善举,为成帝分忧,解救了水火中的万千灾民,你说是吗?” 老太君点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今日才会把我那压箱底的白玉步摇送给三丫头,一是给她撑场子,二来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奖赏。”那白玉步摇可是她陪嫁品里面最好的东西,她也是犹豫了好久才拿出来决定送给殷云素的。 殷相叹了一口气,“你那白玉步摇儿子也确实是见过的,那么好的东西就算是比起皇宫中娘娘们戴的东西那也是不遑多让的。殷云锦是不是也问你要过这白玉步摇?” 话说道这里,老太君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这件事情多半与殷云锦脱不了干系。殷云锦一直觊觎那白玉步摇,而她自然也是有些舍不得,只得敷衍,等殷云锦出嫁就送给她。而殷云锦竟然算准了自己今日会把白玉步摇送给殷云素,那白玉步摇上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呢? “相爷,这白玉步摇上面难道被人下了毒药?”老太君还是有些想不通,若是被下了毒药,她也是接触过这白玉步摇的,怎么她一点事也没有。 “母亲,若是下的毒药,那不就把你也搭进去了吗?殷云锦也确实够狠,在上面下了欢宜香!”殷相咬牙切齿地说道。早在他来福寿园的时候,已经吩咐下人好好的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就有殷云锦的贴身丫鬟经常鬼鬼祟祟在福寿园转悠这件事。 一听欢宜香这三个字,老太君的心就彻底凉了下来,那是整个大秦国的禁忌,殷云素竟然触犯还没死,多半也是有功被赦免了,这殷云锦的心思实在是太过歹毒了。 只一瞬。老太君脸色的神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好,殷云锦可真是我的好孙女,敢拿我殷家上下数百条性命来做赌注。”说道这里,老太君气极反笑,“还真的是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感情她上次和殷云锦的谈话,是对牛弹琴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东西!老太君这会想亲手捏死殷云锦的心都有了! “相爷,这件事情必须严惩,你放手去做吧,我不会干预的,你就算把这个不孝女给嘞死,我都不会说半个不字!”老太君这次是彻底死心了,她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造就了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殷相拱了拱手,“这件事情毕竟是内宅的事情。我不好出手干预,这件事情还是母亲出手为好。” 老太君闻言,看见殷相,“那依你的意思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虽然殷相把这个摊子给她了,但是还是要问问殷相的意见为好。 “我看殷云锦这歹毒的心思这辈子都不会改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她送去尼姑庵,让她这辈子常伴青灯古佛,好好的为她所做的恶事赎罪,母亲,你觉的呢?”做出这个决定,已经是殷相最大的让步了。毕竟是他宠了十多年的女儿,他总不能一棒子全部打死吧…… 老太君爽快的应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明天就去安排,亲自把那个不省事的小畜生送去尼姑庵,只一点,是让她剃度还是带发修行?” 这可就把殷相给难倒了,过了抱歉,殷相咬着牙,“带发修行,从今以后,我在相府不想看见殷云锦这个人!” “殷云锦毕竟是成帝亲封的县主,咱们这样私自决定她下半生的归宿,那成帝那边?”老太君倏地想起了殷云锦的身份,觉得他们的做法会不会有些不妥。 殷相临出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放心去做,成帝那边自然有我。” 老太君闭上眼睛,“造孽,造孽啊!我殷家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孝的孙女!” 第二百一十五章 抱你上床 襄铃阁里,殷云素斜躺在卧榻上,“无忧,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好好的理理思绪。” 没过多久,无忧就端着盆水过来,殷云素把脚放进水盆里面,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只觉得盆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睛,看见了水盆里的姜片。 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无忧连忙出声解释,“小姐,因着冬天天气有些冷寒,奴婢觉得在泡脚的盆子里放些姜片对您的身体好呢。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放了这些姜片,你若是觉得不习惯,奴婢这就把姜片捞出来。” 无忧摸不准殷云素的心思,作势就要把手伸进水盆里捞姜片,殷云素连忙出声,“不用了,我觉得挺好,你和苹果下去好好休息吧,我自己想静一静。” 一听这话,苹果立刻反驳,“这怎么行呢,小姐身边怎么能没个照看的人,让无忧下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小姐。” 无忧也摇头,“无忧也想在这守着小姐。” 两人的表现一下子把殷云素给逗乐了,“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好像我是香饽饽一样,争来争去的。放心吧,我没什么事情的,就是习惯思考事情的时候,身旁没有人,你们两个听话,好好下去休息,明天咱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硬仗?” 殷云素点点头,“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虎头蛇尾,草草揭过,明天确实是有场硬仗要打,你们两个都下去吧。” 苹果和无忧对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带上了门。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殷云素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真好。”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犯嘀咕,她拿捏不准殷云锦在老太君和殷相心里的地位,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处罚殷云锦实在是不好说。 咦,谁在摸她的脚? 殷云素小声的嘟囔,“苹果,我不是让你下去休息了吗?不用在这边忙活了,我自己一个人想静静。” 不对,不对,苹果的手没这么大,也没这么粗糙。殷云素倏的睁开眼睛,本来斜躺着的身子一下子坐的笔直,“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点到名的姬无痕淡定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手下的动作也没闲着,“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如此让人面热耳红的情话,在殷云素的身上倒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世子爷,男女授受不亲,这是相府,而且现在天色已晚,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虽然说对你们男子的名声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我们女子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手心里握着小巧玲珑的脚丫子,姬无痕的心里并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名正言顺的为你洗脚吗?” 殷云素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世子爷,还请你放开我的脚,你若是再做出这种登徒子的行为,我可就喊人了。” 殷云素心里明白,这种情况下,她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姬无痕既然敢潜进她的房间,绝对是有备而来。 姬无痕并不为之所动,他拿过旁边的帕子,仔细的把殷云素脚上的水珠擦了干净,这才抬头看向殷云素,“你放宽心,我这次来是受大哥之命前来看你的。乖。现在天气这么冷,不能把皮肤露在外面,快点盖好被子。” 姬无痕嘴上是这么说的,手下的动作也是这么做的。他伸出长臂,一把抱起殷云素就往床边走去。 殷云素猝不及防的被人抱了起来,还是一个男子,她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大脑里一片空白,“姬无痕,你做什么?!” 姬无痕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抱你上床啊。”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女人,这心里的激动之情真的溢于言表。姬无痕小心翼翼把殷云素放到床上,皱起了眉头,“你抱起来实在是太飘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平时一定要多吃饭,要不这样吧,我尽早的娶你过门,更方便照顾你,你说好不好?” 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殷云素抱起来,全是骨头,硌人的慌…… “姬无痕!我发现你是不是蹬鼻子上脸啊!咱们俩之间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让你说的跟真的一样!等真正娶了我再说吧。”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糟糕,她的心怎么越跳越快,一定是受到了姬无痕的惊吓! 姬无痕点点头,“素素,你放心,我会努力早点把你娶回家的。今天你面圣的事情我听说了,大哥就是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成帝这笔账我是记下了,竟然敢打我女人的板子,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笃定,殷云素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出声阻止,“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让哥哥千万不要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那样的情况下,当时你一定很害怕吧?都怪我,没有好好的保护好你,让你受到无妄之灾,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姬无痕信誓旦旦的保证。 殷云素发现她和姬无痕说话,似乎有点驴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天色已晚,世子爷还是早点回去,省的为我召来无妄的非议。”殷云素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姬无痕这厮立刻从她眼前消失,这厮翻她家院墙还真的是挺顺溜的。 姬无痕坚定的摇摇头,“今天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想多看你两眼,等你睡下了,我就离开。” 殷云素自是明白姬无痕执拗的性子,索性也不再解释,闭上了眼睛。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安静的睡颜,心里默默的感叹,时间不等人,他要快点把殷云素娶进门才是,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名不正言不顺的翻墙,素素都不愿意了。 殷云素闭上眼睛,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可是那又怎样,姬无痕这厮就是这样,轰也轰不走,赶也赶不走,只能遂了人家的意,安心睡觉…… 第二百一十六章 讨好大舅哥 殷云素本以为,姬无痕在自己身旁,她是怎么着也睡不着的,可是出人意料的是,她竟然睡着了。 确定殷云素睡着之后,姬无痕收回贪恋的目光,小心的给殷云素捏了捏被角,“你且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八抬大轿抬你进门。只是到时候希望你不要再像现在一样拒绝我。” 姬无痕的声音很低,似乎风一吹就飘散了。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这话有多重。这个女人,这辈子非她不可。别人,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睡着的殷云素似乎没有了平时的张牙舞爪,姬无痕的手一点点的在殷云素的脸上划过,她的眉毛就连睡着了也不会舒展开来,皱的高高的,他忍不住抚平了一次又一次。 “你究竟有什么烦心事,就连睡着了也不安生。素素,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男子深沉的叹气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的孤廖。 姬无痕发现他似乎越看越移不开眼来,怎么办,他似乎真的忍不住,握紧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他现在还是太弱了,不能给她撑起一片属于她的天空,只要回了太原,他就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与殷云素相处,他明白了一个道理,这个女人极有主见,有关于她的事情必须要经过她的同意。他一向霸道惯了,可是为了殷云素,他学会了各种小心翼翼。只要能看见她脸上无意露出的笑容,他觉得似乎什么都值了。 看着外面越来越深的夜色,姬无痕心里终是下了决定,贪恋的目光从殷云素身上移开,“素素,你要等我。” 姬无痕回到府中的时候,下人禀报,莫沉煜已经等了他许久。 其实姬无痕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有些摸不着头脑的,依着他这大舅哥的脾气,在成婚之前,那会让他单独的去殷云素闺房见她,今天大舅哥有这么一说,他还着实吓了一跳。 “世子,我妹妹她怎么样了?”莫沉煜面上虽然很平静,心里却着实有些放心不下。刚才老二和老三本来也要在这里等姬无痕,可是被他给劝了回去。 姬无痕对于讨好这位大舅哥那可是相当的用心,知道莫沉煜喜欢金骏眉,特地搜罗了武夷山的金骏眉,快马加鞭死了八匹马才送到了京城。这不,只要莫沉煜来访,下人也特别有眼色的用金骏眉来招呼莫沉煜。毕竟这可是自家主子都敬着的人。 姬无痕姿态放的极低,“大哥言重了,我说过大哥直呼我名字便可,若是被素素听见了,她恐怕会觉得我不敬兄长了。我刚才去,素素的精神似乎还好,并没有吓着她。” 莫沉煜点点头,“这笔账我算是记下了,亏得我以前从未参加科举,这样的皇帝那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服侍的起的。” 这话姬无痕不能接,也不会接。他心里虽然对成帝也是心有怨怼,但是谁让人家是皇帝呢,一朝皇帝一朝臣,没别的可说。他不比莫沉煜乃是一介白衣…… “大哥,消消气。”姬无痕讨好的把桌上的茶盅递给莫沉煜,“我已经向家里人禀明了我要娶素素的事情,父皇和母妃已然同意,只是不知大哥这里,可还有别的事情,若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便向圣上请旨赐婚?” 莫沉煜就知道姬无痕这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一个眼神斜了过去,“事情的过程我不参与,但是结果必然是我想看到的。嗯?” 姬无痕在莫沉煜拉长的尾音中。立下了保证,“大哥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在成婚这件事上,就算大哥想委屈素素,我也断然不会委屈了素素。” 这是要顶嘴的意思?莫沉煜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警告姬无痕,“你最好说到做到,不然,可别怪我翻脸不认人,毕竟成亲之后也是可以合离的。” 莫沉煜的话无疑是给姬无痕心里敲起了一道警钟,“我知道了,还请大哥放心。天色已晚,大哥不妨早些回去休息吧。” 莫沉煜顺水推舟的应下了,姬无痕看着莫沉煜的背影消失不见,这才看向身旁的蓝色,“莫家三位少爷这几日可有什么异常举动?” “无。” “不应该啊,这么大的事情,难道他们不给莫家家主透露一点消息。若是真的如此,这莫沉煜未免胆子也太过大了些。”姬无痕有些疑惑,殷云素的婚事,难道莫沉煜真的不会向他家老头禀告,他觉得这理似乎是有些说不通。 蓝色看了一眼自家主子的神色,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爷,属下也觉得您是不是有点太过草率了,毕竟这么大的事情,你竟然放心莫家那三位少爷。” 姬无痕撇了一眼蓝色,“你懂什么,莫沉煜不出意外,那就是莫家下一任家主。而莫啸这次肯放他三个儿子来京城,那就绝对有大事。我估计莫家现在行着家主令的多半是莫沉煜。你可万万不能小看他。” 这一番话说的蓝色心惊,这莫家家主还正当壮年,为何会早早的就放权给自己儿子?难道心性真的那么淡然?! 仿佛是看出了蓝色的疑惑,姬无痕解释道,“莫家的情况和我们的情况不一样。老头子其实很早就想放权。可是奈何成帝和那对母子在一旁虎视眈眈的,我们也只有一直装傻充愣了。如果能够选择,估计老头子早就带着我娘去游山玩水了……” 蓝色对这话深信不疑,连连点头,“爷说的极是,属下明白了。只是有一点属下不明白,爷真的要请旨让成帝赐婚吗?可是成帝的性格咱们又不是不知道,你越不喜欢的他就越塞给你,你越喜欢的他就越不给你。”说道这里,蓝色的眼睛蓦然一亮,“难道爷要反其道行之?” 姬无痕给了蓝色一个孺子可教的眼神,便施施然而去,远处传来姬无痕的声音,“那边的事情可以先放放,看的太紧我怕引起他们反感,现在你就吩咐下去,着手准备本世子和世子妃的婚礼!” 第二百一十七章 老太君生气了 翌日一早,殷云素一夜无梦,是被无忧和苹果拽起来的,两人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殷云素的嗜睡,你爱睡觉就爱睡觉吧,反正两人通力合作,给殷云素洗脸梳妆打扮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终于,殷云素在苹果的晃悠中睁开了眼睛,“一切都弄完了吗?弄完了我就去老太君的院子了。” 苹果插上最后一根发簪,满意的点点头,“小姐,你看今天的装扮如何?可满意。” 苹果应该是被无忧提前提醒了,殷云素看着头上那支红宝石簪子,只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恍如隔世一般,她摸了摸耳垂,“发簪不用换,还戴昨天的,我相信老太君自有定断。” 殷云素还没走出襄铃阁多远,就被殷云柔给截了胡,“三姐,这么一大早就去请安。妹妹倒是万分好奇,三姐立下了那么大的汗马功劳,怎么就没有得到陛下的一点封赏呢?” 在殷云柔满是探究的目光中,殷云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个问题,妹妹可就问的太过深奥了。这件事情我也不便多说,妹妹若是好奇的紧,不妨去问问父亲吧,毕竟父亲可是当事人呢。” 殷云柔闻言,本来笑意盎然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姐姐还真是惯会说笑话。这不是让我上杆子往枪口上撞吗?” 话说到这份上,殷云素直接把脸拉了下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所以有些事情做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还有事,就不陪妹妹在这里闲聊了。” 这个殷云柔怎么今天阴阳怪气的,与往日似乎大不相同。殷云素没工夫思考这些,径直从殷云柔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殷云素的背影,殷云柔恨恨的跺了跺脚,“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好,能够把晋王迷的神魂颠倒。本来若是别人,我也是服气的,可是偏偏是殷云素,我心里这口气还真是怎么咽也咽不下。” 青屏看着一脸怒气的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现在府里三小姐风头最盛,您又何必触她的霉头呢?况且您以前不也是乐意跟三小姐交好的吗?” 殷云柔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烂了。她恨恨的盯着殷云素那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晋王以前哄骗我说愿意娶我和殷云素同为侧妃,我本想着大家都是同宗姐妹,在一起共同服侍一个男人,也好相互照应。没想到偶然听见晋王的心里话,他竟然不让她所有的女人生下孩子,只允许殷云素一个人生下孩子。青屏你想想,我本就不得晋王宠爱,若是再没有个孩子傍身,我的下半生应该怎么过啊?”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也委实有些大了。青屏诺诺的开口,“奴婢不知道。” “废物,走!”殷云柔快步朝福寿园走去,她的事情可以先往一边放一放,毕竟今日的主角可不是她,而是那两位姐妹花。 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殷云锦竟然早早的就请了安,立在一旁给老太君。老太君的面上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是气定神闲,难道昨天晚上殷相没和老太君沟通? 看着老太君这副模样,殷云素心里七上八下的,准备迎接暴风雨前的宁静。 殷云素请了安之后,就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的就全部来完了。 待所有人全部落了座,老太君这才发声,“今天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说道这里,老太君明显的顿了一下,想看看下面人的反应。 殷云素倒是平淡无奇,该来的总会来,这一刻,她反而愈发的平静。殷云锦听到老太君的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暗想道,让你横,这下子看你怎么收场! 老太君睿智的目光扫过全场的人,最终落在殷云素身上,这个小举动让殷云锦心里狂喜,看来老太君是真真切切的要治她的罪了! “殷云锦,这是你今天在相府里的最后一顿饭,吃过这顿饭,我就会差人送你去尼姑庵。”老太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殷云锦。 殷云锦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老,老太君,您是不是搞错了,锦儿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要送锦儿去你姑庵?!” 老太君突然拔高了声音,“是啊,你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要被送去尼姑庵,殷云素,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你犯了什么事!为了你最后的颜面,我劝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再多说什么?” 在座的,除了殷云素,别人都是云里屋里的,但是一看老太君这架势,再联想到殷云锦的下场,就是有人想出声劝慰和嘲笑几句,也都立刻禁了声。 殷云锦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被殷相和老太君直接舍弃送了尼姑庵呢?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就够人想的了。老太君做这个决定铁定也是和殷相商量过得,所以她们这些吃瓜群众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殷云锦摇头,神色有些癫狂,“不,我不服,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有犯错,凭什么送我去尼姑庵,想要送我去尼姑庵,就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老太君似乎在仔细琢磨这两个字,然后道了一句,“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我便成全与你。殷云素昨天面见圣上,不出所料的话,是要接受封赏的。可是没想到封赏没得到,却意外的挨了五十大板,殷云锦,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又不是她,些许是三妹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圣上大怒。”殷云锦还在强装镇定,毕竟那件事做的那么隐蔽,老太君是不会知道的。 看着殷云锦这幅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老太君的心里仅有的一点温度也凉了下来,“我送三丫头的那支白玉步摇,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惹得圣上大怒。”说道这里,老太君看向了殷云素,“三丫头,把你发簪上的白玉步摇给我取下来。” 殷云素闻言,听话的把白玉步摇递给了老太君,还不忘求情,“祖母,也许这件事情是咱们弄错了,可万万不能冤枉了大姐。” 第二百一十八章 殷云锦说你能奈我何 冤枉她?殷云锦双眸突然冷了下来,怒瞪着殷云素,“好啊,三妹,枉我平时对你那么好,你竟然为了向祖母邀功而诬陷我!你还有没有一点良心!” 殷云锦说到激动时,不自觉的用帕子点了点眼角,活脱脱一幅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若是不知道实情的人,恐怕还真会觉得殷云锦是受害的那一方呢! 殷云素不以为然,老太君既然敢说出这样的话,那就说明事情已成定局,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任殷云锦再怎么狡辩,再怎么往别人身上泼脏水,那也是枉做无用功罢了。 “大姐,最好还是听祖母的话,毕竟,若是没有实打实的证据,祖母是不会如此生气送你去尼……姑……庵的。”最后三个字殷云素故意咬重了尾音,听起来似乎是在故意嘲笑殷云锦一般。 尼姑庵?不,她不会去的,殷云锦红了眼睛,“祖母,锦儿不服,锦儿到底是犯了什么错,才会惹得祖母生气?锦儿真的什么也不知情!祖母可以打骂锦儿,就是不能送锦儿去尼姑庵啊!” 老太君那布满皱纹的手慢慢的抚摸着白玉步摇,“这支步摇乃是我当初嫁给你祖父的时候,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当初正是我娘家鼎盛的时候,自然是有许多能拿出手的好东西。而这白玉步摇是我最爱的一件东西,不光是因为这白玉步摇价值连城,更是因为这白玉步摇乃是我娘家的传家宝,我父亲没把传家宝给我的哥哥,而是给了我,这让我心里很是欢喜。对这白玉步摇也是格外的喜欢。” 殷云素也从王岑的口中听过老太君以前的旧事,老太君的娘家人似乎都因为染上疾病死光了,而老太君是她娘家现在仅存的唯一血脉。殷云锦竟然敢拿这有特殊意义的白玉步摇做文章,也的确是活的不耐烦了。 殷云锦越听越害怕,连忙摆手解释,“祖母,我不知道您这么喜欢这支白玉步摇,可是这跟我也没有什么关系吧?” 早知道这支白玉步摇对老太君有这么重要的意义,殷云锦才不会傻儿吧唧的拿这白玉步摇做文章,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毕竟大错已经铸成!现在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抵死不认! 老太君早就知道殷云锦不到黄河不死心,她必须要把证据全部证在殷云锦的脸上,她才会承认! “锦儿,既然是你自己不要脸面的,作为你的祖母,我只能满足你这最后的要求。”老太君冷冷一笑,转身吩咐身边的桂嬷嬷,“去把人证叫过来。” 人证?哪里来的人证?殷云锦脑子转的飞快,这老太君看来是做了十足的把握,她该怎么办?殷云锦此时的心情又急又气,可是她又无可奈何,只能静观其变了。 当看清从外面走进来的人影时,殷云锦的身体不受控制得晃了两下,随后便是震怒,“你个贱人!我供你好吃好喝,最后换来的竟是你的背叛,早知道当初就应该让你冻死在那寒冬腊月里,我还真是瞎了眼,怎么会养一个白眼狼呢!” 被点名批评的红菱脸上并没有慌张,一字一句的直视着殷云锦,“奴婢并没有背主,奴婢先是相府的下人,然后才是小姐你的婢女。在大是大非面前,奴婢还是分的清的。” 如果不是紫菱拉着殷云锦,气急败坏的殷云锦早就一巴掌呼了上去,“贱人,做出这种天地不容的事情,竟然还振振有词!还真是反了天了你!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么胆大的污蔑自己主子,这相府到底还容不容的下你这背主的贱人!” 红菱抬起头,抿了抿有些发白的嘴唇,“能不能让相府容得下奴婢,那就要看奴婢自己的本事了,不用小姐操心。” 殷云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老太君厉声打断,“都给我住嘴,你们当这里是菜市场呢!红菱把你知道的事情事无巨细的说个明白。” “是,老太君。”红菱面无表情的看了殷云锦一眼,“在三小姐面圣的前一天晚上,大小姐让我买通了福寿园里面看管库房的两个嬷嬷,取出了白玉步摇和青玉簪,全部放在加了欢宜香的水里面浸泡了半刻钟,因为时间过短,这欢宜香的香味,只有仔细闻才能闻得到。而众所周知,成帝对于这欢宜香实在是敏感的紧,老太君您和三小姐当时没有闻出来也是人之常情。” 老太君冷哼一声,“既然如此,桂嬷嬷你去把我的青玉簪拿过来,我倒是要看看是不是如红菱所说的那般。” “是,老太君。” 片刻功夫,桂嬷嬷就拿着那青玉簪疾步走了过来,“老太君,您看。” 老太君拿着青玉簪仔细的把玩,不经意间,从青玉簪上面散发出淡淡的欢宜香味,事情到如今,已经没有什么可辩解的了。 这殷云锦也算是聪明,可是这点子从来就没用到正途上。“殷云锦,我送你去尼姑庵,你可还有什么话说?” 殷云锦吸了吸鼻子,满脸委屈的看向老太君,“祖母还是不相信我吗?你难道就仅凭这个贱婢的一面之词就觉得这件事情是孙女做的吗?祖母,你好好看看,我是您最疼爱的锦儿啊!祖母!” 对于殷云锦这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行为,老太君不由得有些嗤之以鼻,“够了!殷云锦,不要再在我面前演戏了!我早前警告过你,你们姐妹之间再怎么争再怎么斗都可以,但是不能扯上我殷家数百条人命!昨天在御前发生的事情,如若不是三丫头赈灾有功,如若不是长公主及时求情,恐怕我们殷家数百条人命在成帝的盛怒之下就全部没了,这里面的厉害关系你可曾想过?” 到这个时候,殷云锦也不做无谓的挣扎了,她抬头直视着老太君,“就算这一切是我做的那又怎样?祖母是否忘了我是成帝亲封的县主,品阶似乎还要在你之上,就凭你们就能决定我的去留,这是不是也太过可笑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下场凄凉 殷云锦这性子似乎是越养越偏了,老太君用看白痴的目光看了殷云锦一眼,“我的好孙女啊,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什么时候打过没把握的仗了?” 殷云锦冷静的摇头,“不,我不相信,我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们若是敢对我怎么样,皇帝是不会饶了你们的。再者说,这次皇帝大寿,各国使者前来贺寿,而皇帝也有意结亲,再不济我也是个和亲公主,你们难道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私自对我用刑?” “放肆!越说越离谱了!”老太君被殷云锦给气的不轻,手下一不小心一个用力,就把桌上的茶盅打翻了,“殷云锦,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天生反骨,我殷家有你这么一个女儿,还真是家门不幸!” 索性已经撕破了脸皮,殷云锦现在也并不似刚才的忍气吞声,反而趾高气扬的怒瞪着老太君,“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祖母,我可要好心的劝你一句,最好不要惹怒了我,否则我让整个殷家吃不了兜着走。” “哦,是吗?来人,把殷云锦给我带下去,送进尼姑庵,没有我的准许,任何人不得接近她!紫菱随行伺候!”老太君拍板定论,已经懒得再看殷云锦一眼了,殷云锦现在在她心里就跟一个死人没什么两样了。 殷云锦自然不会这么轻易的接受自己的命运,她看着那些凶神恶煞向她走过来的嬷嬷,惊恐的往后退,这个时候还不忘放狠话,“你们全部给我滚下去!我可是皇上亲封的县主,你们是想死吗?” 她的威吓自然是没有起到任何作用,老太君给为首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那嬷嬷有主子撑腰,自觉的有些威风,上去一把按住不老实的殷云锦,就是两个耳光。 “你个贱奴,竟然敢打我?!”殷云锦不可置信的愣在了原地,从小到大,殷相和殷陈氏都没打过她巴掌,今日却被一个低贱的奴婢给打了巴掌,这口怨气她怎么能咽的下去。 那为首的嬷嬷冷笑一声,作势挽起袖子巴掌已经高高的扬了起来,“大小姐最好听话一点,奴婢虽然认识大小姐,可是奴婢这手似乎不认识大小姐!” 殷云锦在这方面还是比较会审时度势的,她双手捂着脸蛋看向老太君,“祖母,再怎么说,我也是殷家的大小姐,你就让这些下人在你面前这么放肆吗?” 只是那肿的高高的仿佛猪蹄一样的脸蛋,并没有勾起老太君一点点的慈爱之心,她继续冷着脸看向那为首的嬷嬷,“还不快点,省的脏了我的地方。” 下人们在这相府里摸打滚爬几十年,最会看人脸色,瞧着这位以前无限风光的大小姐是真的失势了,在拉扯殷云锦的过程中,也不乏一些公报私仇的,在殷云锦的身上使劲的拧了一把,反正穿着那么厚的衣服,谁也看不见。 殷云锦就这样被下人捂住嘴给带了出去,中途虽然极力挣扎,但是奈何胳膊终究是拧不过大腿。也只能在呜呜呜呜的声音中华丽退场。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五姨娘拿起帕子擦了擦鼻子,“这大好的兴致都被人给破坏的一干二净,老太君,妾身先行退下了,那边还有一大笔的账要等着妾身算呢。” 老太君不想多说话,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退下。殷云素也踩着小碎步准备退下,却被老太君点名留了下来。 她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留下来的,可是奈何官大一级压死人。老太君都发话了,她难道还能反抗吗? 老太君留下殷云素,又不准备说话,只是目光悠悠的望着远方,似乎在回忆着什么。那眼神里满是沧桑和留恋。 这一刻,殷云素兴许是能体会到一点老太君的想法。即使老太君再无情再无欲。可就算是养了几十年的狗,那也是有感情的,更别说是人了。殷云锦刚才更是明里暗里受了不少的打,这一幕幕看在眼里,总归还是有些心疼的吧? 殷云素安静的陪着老太君看风景,敌不动我不动。这个时候她只有什么话不说就是对老太君最大的安慰了。她也不曾联想到,老太君最后身边最说得上话的人竟然会是她! “三丫头,人老了,有时候就会有些恋旧。”老太君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那本来浑浊的目光也渐渐变得清明起来,她扭头看向了旁边这个寄予厚望的孙女。 殷云素斟酌的说道。“其实这件事情也并不是多大的事情,祖母这么做,实在是太过狠心了,您对自己狠,对大姐也狠。” 老太君摇了摇头,苍白一笑,“殷云锦闯了这么大的祸,我总是要给你一个交代的。再说了,像殷云锦这种人。就是活脱脱的一个反面教材,我这也是给殷家别的姑娘一个警告,不论什么时候,都切莫要忘本!” 殷云素心里明白,老太君处置殷云锦,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相府,而她也只不过是一个借口。只是殷云锦真的能安然接受自己的命运吗?后半生与青灯古佛相伴? 而此时,被强行押上马车的殷云锦趁着下人看的没那么严的时候,悄声问紫菱,“那封信可否送了出去?” 紫菱点点头,“小姐放心,奴婢早就送出去了。” 听到这个还算不坏的消息,殷云素心里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只要把信送出去,那么我就还有翻盘的机会。我殷云锦今天在这里立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得势,我定然会让殷家家破人亡!” 听到殷云锦立下的誓言,紫菱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她这个时候心里有些怀疑,她跟着这个主子到底是对还是错? 殷云锦不知道的是,她那封所谓的信的确被人送了出去,但是却被老太君给截了胡。老太君截胡之后,默默地留了下来。而善于助人的姬无痕则是又从新帮殷云锦写了一封,寄回了太原! 第二百二十章 世事终难料 这件事情的过程可能不是那么喜人,但是结局总归是好的。毕竟殷云锦的本意也是想把那封信寄回太原的。说到底,她还是要感谢曾经被她退婚的姬无痕,如若不是人家,她的那封求救信估计也寄不回太原。 自从殷云锦被送到尼姑庵之后,整个相府都笼罩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氛围。老太君的精神头似乎也是一天不如一天,殷相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是也别无办法。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老太君这是心病,不是药石能够医治好的。 殷相连着痛失两个儿女,虽然嘴上不说什么,但是鬓角的白发日益疯长,和老太君自是有股同病相怜的感觉。 殷云锦被送去了尼姑庵,而殷益谦也被送的远远的,这一生恐怕也不能再踏足京城了。现在殷相的名下也就只有殷云素,殷云华,殷云柔这三个女儿了。 自从江南的灾情稳定之后,成帝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他的大寿上。不仅要奢侈,还要搞得普天同庆,这可就忙坏了礼部和户部。 深夜,殷相坐在书房里久久不能入眠。一旁的管家第八次给殷相的水杯续了水,劝慰道,“相爷,您早点去休息吧。这夜深露重的,实在是对身体不好。” 殷相摆了摆手,眉头皱的似乎都能夹死苍蝇了。他叹息一声,“成帝大寿,可是给我出了个难题。我这会才体会到为臣者之艰辛。” 管家毕竟是跟了殷相几十年的老人,他处变不惊的回道,“相爷莫要生气,也莫要急恼,老奴觉得这任何事情都有解决的办法,只不过是时间的问题而已。老奴虽然不知道圣上到底给您出了什么难题,但是老奴陪着相爷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坚信相爷不会因为这一点点小困难把自己给难住的。” “是啊,多少大风大浪,我都面不改色的经历过,可能是人老了,上了岁数了,跟以前的想法就不一样了。也许是这些年我太过顺风顺水,提前把我的福报都用光了,所以今年我才会一连折损一对儿女。”说到这里,殷相的声音里竟然有一丝鼻音,他顿了顿,接着说道,“今年一年,我折损了一双儿女,可是现在成帝还要逼着我送女儿去和亲。” 和亲,虽然名义上是以公主之尊,但是知道内情的都知道公主的头衔不过是一个虚名。皇室宗亲最注重的就是血脉关系了。怎么可能让别国公主生下他们的皇位继承人?所以,这些作为联姻的公主嫁过去,不过也就是一个花瓶一样,摆着,敬着,但是不会有丝毫的宠爱。也不会生下一男半女。 成帝自己膝下没有适龄的公主,所以就把主意打到他们这些王公大臣的身上。他现在膝下就只有三个女儿,其中一个还活不过二十五岁,成帝却执意要他送出两个女儿。这件事情成帝已经提过很多次了,殷相只觉得头都要裂开了…… 管家沉默了许久,这才慢吞吞的开口,“相爷的意思是,不想让两位小姐去和亲吗?相爷可是准备要违抗圣旨?” 管家也就是这么随口一说,他太了解自家老爷的性子了,怎么可能为了别人而抛弃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呢?纵然是自己的子女那也不可能的。 殷相冷笑一声,“我能坐到今天的位置,委实花了不少的心血。我是不可能忤逆成帝的圣心的。” 听到这里,管家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既然你不忍心舍下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那还装什么父女情深呢? 殷相淡淡扫了管家一眼,“这世上多的是两全其美的办法,总归是有的。” 此时的殷相心里已经有一个可怕的想法,他明知道这个想法是多么的可笑荒唐,可就是控制不住这个想法的蔓延。 和殷相有着同样心思的老太君此时也是坐立难安,她的心里一阵阵的烦躁。 在一旁伺候的桂嬷嬷自是感觉出了老太君心绪的变化,她连忙给老太君顺背,关切的问道,“老太君,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老太君咳嗽了两声,本来紧闭着的眼睛猛的睁开,“相爷这两天承受了成帝不少的压力,我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这话说的桂嬷嬷有些心惊,但是她也不好过问,只能安慰老太君,“您真的不用想这么多,万事有相爷呢。” “就是因为有他,我才害怕!他这一生似乎都是在攀附权势,就算他做出什么有违常伦的事情,我又能奈他何?毕竟那可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啊。我以后还要靠他养老送终呢……”老太君竟然流泪了,桂嬷嬷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揉了揉眼睛,递上了帕子,“老太君,您……” 她这个儿子,她实在是太过了解。这些天,她也听到了不少风声,无非是成帝逼迫着皇族宗亲和各位大臣把自己适龄的女儿全部送到皇宫去学习礼仪,哼,依着自家儿子的德行,自然是不会送她这些女儿进宫的,毕竟在他心里,他的女儿还有大用,哪能成为和亲的工具呢? 一阵风吹来,树上仅有的几片叶子刷拉拉的往下飘,似乎在诉说着自己的无奈。老太君看着这飘飘落落的叶子,脑海里突然灵光一现,猛的抓住了桂嬷嬷的胳膊,“殷益谦现在在哪里!相爷有没有为难他?!” 桂嬷嬷只知道经过那件事,殷益谦彻底的被殷相给遗弃了,只是听说被关了起来,但是如果再具体的,她根本就不知道。似乎殷益谦的消息一开始就被封的死死的。 老太君突然又笑了起来,而且那笑声还是断断续续的,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的诡异可怕。 “呵……呵……呵。”老太君就这么一声接一声的笑着,桂嬷嬷只觉得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劝慰道,“老太君,咱们还是休息吧。” 说完这句话,桂嬷嬷强制性的把窗子放了下去,纵观整个相府,也只有桂嬷嬷敢这么忤逆老太君了,毕竟是府里的老人,在老太君面前也颇为得脸。 第二百二十一章 长公主召见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的从指缝中溜走了。出乎意料的是,殷云素得知有别的王公大臣的女儿接连被送进了皇宫去学习礼仪,她料想怎么着殷家姐妹也会被送进皇宫,但是却丝毫没有任何从皇宫里传出来的消息,让她们殷家姐妹也进宫学习礼仪,殷云素的心也就这么七上八下的一直吊着。 五姨娘的消息自然也是灵通,她也找了殷云素来谈过几次话,可是殷云素自己都不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么可能为五姨娘去解惑呢? “哎,这日子过得也忒无趣了点吧。”殷云素第九次坐在窗前看落花,感叹道。 一旁的无忧如受惊的小鸟一般看了看四周,“嘘,小姐,你能不能小声点,现在奴婢都变得疑神疑鬼了,生怕突然蹦出来什么传旨太监让咱们进宫面圣呢!” 殷云素倒是无所谓的怂了怂肩,“不不不,这有什么好害怕的。你家相爷聪明着呢,他还想把我们卖个好价钱,所以这件事从头到尾都不会有我们的份,咱们就躲在一旁看清净吧。” 主仆两人正像往日一样斗嘴,这个时候管家却匆匆忙忙的往襄铃阁的方向走,而院子里的殷云素毫不知情。 苹果正端着一些晒开的菊花花瓣。依着小姐的吩咐准备送去给其他几个院子,抬眼一看就看见了管家进了院子,匆忙的迎了上去,“管家,可是有什么事。” 管家朝苹果身后望了一眼,“你家小姐呢,长公主召见!” 苹果一听,也顾不得去送菊花了,引着管家就向后院走。 殷云素看清来人是管家的时候,心里悬着的心又拔高了几分,她小声嘟囔,“难道相爷抵不住压力,这是要送她们进宫去了?可是看管家这模样,也不像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啊?” “老奴参见三小姐,三小姐快跟老奴去前厅吧。”管家心急火燎的行完礼,就要拉着殷云素去前厅。 殷云素一听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认命的说道,“可是心里来了传旨的太监?” 管家一脸疑惑,传旨太监?“不是传旨太监,是长公主府上的嬷嬷前来接小姐您,是长公主要见您。” “长公主要见我?殷云素更加疑惑了。”说话间。殷云素从秋千上起身,“既然如此,那还请管家带路了。” 殷云素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坐上了去长公主府上的马车,临行前殷相再三吩咐,可要好好的听长公主的话。莫要惹长公主生气? 殷云素的思绪瞬间被苹果的声音给拉了回来,“小姐,长公主无缘无故的召见咱们做什么!” “不知道,只能看一步走一步了。”殷云素老实的摇了摇头,“我直觉长公主是不会害我的,上天保佑这该死的直觉可不要害我啊。” “殷小姐,到了。”外面传来唐嬷嬷的声音。 殷云素强自定了定神,这才下了马车。 看着殷云素的神情,唐嬷嬷好心提醒道,“殷小姐不必如此紧张,依老奴看,公主今天找小姐来。也不是因为别的事情,只是因为公主最近忧思过甚,想尝尝您做的饭菜。殷小姐请随我来。” 忧思过甚?吃她做的饭菜就好了?殷云素怎么听这话就像听天方夜谭一般,她福了福身子,“多谢嬷嬷提醒。” 跟在唐嬷嬷后面的殷云素,这还是第一次来公主府。都说只看一个人庭院的布局就能看出来对方是什么人,这话可真是一点也不假。 长公主府里的布局,就和长公主的性格一样。干净利索,但是又不失雅观。 穿过层层楼阁,终于到了临水的一个小亭,离着老远殷云素都能看见里面有模糊的人影,走进了一看,果然是长公主一个人在品茶。 “臣女拜见长公主。”殷云素躬身行礼。 长公主抬起头,“今日,我冒昧的请殷小姐过来,吓到你了吧?” “公主说的是哪里话,有幸见到公主,那才是臣女的福气。” 一听这话,长公主朗声笑了起来,指了指临她最近的位置,“来,坐,尝尝我泡茶的手艺。” 这个小亭四面环水,从中间被工人修建了一层一层高出水面的阶梯,殷云素刚才走过来的时候,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现在可是冬天,人本来又穿的厚怕冷,她都害怕若是万一掉了进去,再被人捞上来,那个过程一定相当的美妙。 端看长公主一副行云流水的动作,殷云素就在心里感叹。到底还有什么事情是长公主不会做的呢? “来尝尝我的手艺吧。”因着两人坐的极近,长公主直接把茶递到了殷云素的面前。 殷云素接过茶盅,只看这茶水的色泽,便知这茶水非凡品,放在嘴边轻轻小酌,只觉得一股清香从口中直入五脏六腑。长公主这泡茶的手艺确实也是高超。殷云素不知道说些什么赞美的话,只能中规中矩的来一句,“好茶。” 一听这话,长公主脸上的笑容也加深了几分,“你觉得好喝就行。” 说完这句,长公主似乎就准备三缄其口,一个劲的给殷云素添茶,殷云素已经好几杯茶水下肚,只觉得肚子里这会似乎都是水…… “殷小姐。觉得别国的风景怎么样?可想出去走走?”长公主笑容满面的看向了殷云素。 只这简单的一句话,就在殷云素的脑海里转了几遍,在这关键时刻,长公主问出这样的话。那到底是何意?难道是为了成帝做说客的。可是这让长公主来当说情的似乎也不合常理,直接一旨圣旨传召入宫就可以了。又何必这么麻烦呢? 许是殷云素沉默太久,长公主连忙出声解释。“殷小姐可千万不要想那么多,今日召见你,是我自己本人的意思,和皇宫里的哪位可没有任何关系。所以有什么话你尽可以直说。” “臣女还是觉得我秦国山清水秀,人杰地灵。不喜欢别国的风景。”话虽如此说,殷云素还是给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答案。 “你这丫头啊!”长公主看向殷云素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宠溺,并没有丝毫的生气。 第二百二十二章 看戏 长公主也能理解,殷云素生活在那样一个环境下,必定是时刻保持着警惕,她抬了抬手,“今天中午你就留下来用饭吧,我府上新请了江南的名厨,倒也是有几个拿手好菜的。” 长公主的留饭,倒也是在殷云素的预料之中,“是,公主。” “上次在宫中,可有吓到你?”长公主旧事重提,倒是让殷云素有些意外,毕竟事情已经过去了那么久,而且这件事情似乎还有损成帝盛誉。长公主竟然这么直白的就问了出来。 殷云素想了想,说道,“当时臣女是有些害怕,这还要多谢长公主能够及时赶到,救臣女于水火。” 长公主点点头,神色颇有些纠结,最后似乎下定了决心,说道,“这件事也不能怪陛下,实在是旧事旧人在陛下心里留下了太大的影响。” 成帝的秘闻殷云素自然也是听到些风声的,而这欢宜香自然是成帝最爱的前任皇宫留下的,据说前皇后生下晋王之后一直无子嗣。就是长时间用了欢宜香。故皇后逝去之后,这欢宜香不仅成了不能提起的禁忌,更是禁香。 而长公主这番话无异也是变相的在安抚她,其实这也难怪,毕竟江南灾情能够得到有效控制,她也出了不少的力。长公主自然是想让她心里好过些,以后若是万一还会出现什么事情需要出谋划策的时候,她能不计前嫌的再次挺身而出。 成帝已经打了她一棒子,所以就由长公主做这个和事佬是最为合适不过。 殷云素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还请公主不要放在心上,这件事情臣女心里也是愧疚的,陛下在臣女心里还是那个英明的陛下,并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长公主掌管着御林军,京城里的消息自然是要比旁人灵敏些,她有些艰难的开口。“殷小姐,有些事情,我也不妨与你实话实说了。这次陛下大寿,本也有借着大寿的名头与各国联姻,所以才招了一些王公大臣的女儿进宫学习礼仪。这名单里本也有你和殷家的另外一个女儿,是我不经意的知道,才劝说了陛下。但是……” 看着长公主这吞吞吐吐的模样,殷云素虽然心里着急,但是也不能去催人家吧,只能静静地等着长公主的下文。 长公主踌躇了许久,这才说道,“虽然我已经劝了陛下,但是陛下还是执意像让你在人前露个脸。这件事情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所以才想提前跟你透露一点风声,让你早做准备。” 听到这个消息,殷云素那七上八下的心总算是安安生生的放回了肚子里。她本就知道这次和亲这件事她跑不了,但是又迟迟没有消息,一直吊着她,这下好了,她也可以慢慢的想想有什么对策。 殷云素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的公主府,只依稀记得长公主那满含歉疚的眼神,坐在晃晃悠悠的马车里,她悠悠的来了一句,“该来的总是会来,躲也躲不掉的。” 无忧的眉头也皱的老高,“小姐,这下咱们可要怎么办啊?若是真的被他们看上,那可怎么办?” 苹果也是一脸着急,“要不咱们逃走吧?” 殷云素听到这里,不由得笑出了声,“逃?你逃到哪里去?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若是逃了,就只能一直没名没姓的生活,那样的生活我是过不下去的。你们两个也别着急。长公主今日提前给我漏了风声,等圣旨下来,估计也还要两三天的时间。” 正在这时,马车突然被人大力的撞了一下。殷云素一下子就倒在了苹果的身上,无忧强自稳定住身形,掀开帘子想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无忧的声音,殷云素不由得发问,“无忧,外面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无忧的表情看起来似乎有些怪怪的,她扭过头来,艰难的吐出几个字,“似乎是世子爷在闹事。” 纵观秦国,左右就那么一个世子爷,姬无痕闹事?!他闹哪门子的事啊? “你说清楚点。”殷云素的话音还未落,外面响起了姬无痕的声音。 “这里面坐的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一点眼见力都没有,看见本世子的马车,也不知道避让吗?”姬无痕高扬起手中的马鞭,直指殷云素的马车。 无忧一看这架势,虽然搞不清状况,但是嘴上也不饶人的回道,“这位公子可当真是说笑了,难道这路是你家的吗?所有人都要让着你?” 骑在高马上的姬无痕勾唇冷笑,“是啊,难道你不知道,这路就是我家开的,你这无知婢女,还不快些让开!” 马车里面的殷云素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些摸不清状况,姬无痕怎么会变得这么嚣张跋扈起来了? 无忧有些为难的转过身来征求殷云素的意见,“小姐,这到底该怎么办?” 而外面的姬无痕心里也满是忐忑,希望殷云素能明白他的心思,好好的陪他演好这出戏。 这个男人口口声声的说要娶她,这就是要娶她的诚意吗?等等,殷云素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闪电,也许这正是姬无痕要娶她的诚意…… 想到这里,殷云素示意无忧下去,她走到前面,掀开帘子,“世子爷还真是好兴致呢,这青天白日就如此嚣张跋扈了,还真是好教养呢,怪不得我大姐要与你退婚,就你这幅德行,给我大姐提鞋都不配。” 姬无痕从看见殷云素的那一刻起,脑子里就死机了。之前在心中排练了许久的话,他竟然一句都说不出来了,这世上那些不美好的词语怎么能够用到她的身上呢? 殷云素自然是发现了姬无痕的异常,连忙眼神示意,可是姬无痕就像被定在了原地一样,什么也不做,什么话也不说。 还是姬无痕身旁的侍卫反应灵敏,看见自家主子没有反应之后,抢着开口,“你又是哪家的小姐,难道不知道我家主子是太原世子吗?惹的我主子不高兴,一状告到陛下哪里,有你好果子吃!” 第二百二十三章 解决了 殷云素嘴角抽了一下,直视着姬无痕,“今天这路,本姑娘走定了,你若是识相,就给我让开。” 这世道本就是男尊女卑,人们的思想观念还是局限于女人家家的就不能抛头露面,更别说像殷云素这种与别人当街起争执的!果不其然,殷云素话音刚落,人群立刻围了过来,并且议论纷纷。 “这是谁家的小姐啊?怎么如此的刁蛮任性!” “就是就是,哪有正经人家的小姐当街与男子起争执呢?” “天啊,这种女子实在是太过骄纵了,谁要是娶了她回家?那不就是娶了个母夜叉。” 还有更多难听不堪入耳的声音,姬无痕听不下去了,他冷冷的看了一眼人群里说的最厉害的那几位,接触到姬无痕那仿佛杀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禁了声。 殷云素的心里也拔凉拔凉的。看来从今天开始,她以后在京城的名声就绝对会比以前还要糟糕。 “殷云素,我认得你。这会趁着小爷我心情好,你最好给我让开,否则一会儿有你的果子吃。”姬无痕作势扬了扬手上的马鞭,那幅模样那还有平时那副病秧子的感觉。 姬无痕在外人面前从来就是病秧子的模样,他今日怎么会一反常态改骑马了?也许是对姬无痕的印象根深蒂固,殷云素自觉这个恶人还是要她来当。 身后的无忧和苹果颇有些迷糊,明明世子爷对她家小姐一直是爱慕有加的,怎么说翻脸就翻脸了。这似乎哪里有些说不通吧? 殷云锦背着的手手指头勾了勾,无忧立刻上前询问道,“小姐,有何事?” 殷云素压低了声音,“去把马车里面的鞭子拿过来。” 听话的无忧直到把鞭子递给了殷云素,这才后知后觉的发问,“小姐。你要鞭子作甚啊?” “自然是打人了。”殷云素的声音里满是得意,还夹杂着一丝嘲笑。姬无痕你小子,也有今天。说起来动手打男人,着恐怕是她两世为人做的最出人意料的一件事了吧。 殷云素动手之前,仔细的把所有动作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嗯,想象中的恶霸应该是怒气冲冲,还凶神恶煞的。 殷云素站直了身子,努力的让自己单薄的身子看起来给人一种压迫感。拿起鞭子仔细的在手里掂量了一番,看向对面的姬无痕,眼神示意,我可是动手了,你可悠着点。 姬无痕看见殷云素手里拿着的鞭子,有一瞬间的呆愣,剧情怎么是按照这个方向走的?明明他才是恶霸,殷云素是不是弄错了?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姬无痕想要出声的瞬间,殷云素一个鞭子就抽了过来,还夹杂着怒骂声,“我让你欺负我,我让你欺负我大姐,今天我就要你血债血偿!” 围观的吃瓜群众要沸腾了,目不转睛的盯着殷云素和姬无痕。 “快看,快看,竟然有女子当街打人!” “哎呦喂,这样的母夜叉谁娶回家谁倒霉!” “天呐,你看这个男人他似乎要从马上摔下来了?” 正在这时,姬无痕应景的从大马上摔了下来。那一瞬间,他已经调整好了方位,尽量护好身体的部位。但是还是让围观群众猛吸了一口气,疼,实在是太疼了。 蓝色快速的一路小跑扶起了姬无痕,脸上的表情满是心疼,“世子爷,世子爷,您怎么了?有没有摔到哪里。” 姬无痕有些费力的站直了身子,看向殷云素,“你这个泼妇,竟然敢动手打本世子,本世子一定要你好看。” 一旁的蓝色也开始帮腔,“我就世子爷从小娇生惯养的。连王爷和王妃都没舍得动世子爷一下,今天竟然被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给打了,世子爷,您可一定要给她个颜色看看,否则她还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围观的吃瓜群众此时又开始发声了,“这个世子爷是不是太过窝囊了?!被女人打,竟然不还手!” “就是就是,世子爷你丢我们男人的脸!你怎么不还手!” 听着围观人群的议论纷纷,姬无痕在心里吐槽,这个是他媳妇,被媳妇打他光荣他幸福,你们懂什么! 殷云素马鞭一横,“怎么?世子爷被本小姐给打怕了?那还不快点把路给本小姐让开。” 姬无痕总不能也提着东西跟殷云素再干一架吧?只得装出一副受气小媳妇的模样,往后退了去,还不忘放狠话,“殷云素,你给本世子等着,本世子一定让你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殷云素冷哼一声,不再看姬无痕一眼,转身就回了马车。“无忧,驾车。” 看着殷云素的马车越行越远,姬无痕拍了拍身上的浮灰,也准备各回各家,谁知道旁边一热心的大叔拉住了姬无痕。 蓝色的眼睛立马瞪的浑圆,“你这是做什么?赶紧放开我家世子爷。” 姬无痕扭头看向那大叔,“怎么?有何指教?” 那大叔一脸的憨厚,“世子爷,我可是以过来人的身份好心的提醒你,瞧见今天这泼辣的女子了吗?以后可要离这女子远一点,毕竟娶妻要娶贤,像刚才那种泼辣的媳妇啊,你降不住,以后肯定要吃大亏。” 姬无痕点头,“嗯,说完了?说完了本世子可就要走了。” 一路上,蓝色几次欲言又止的看向姬无痕,姬无痕实在是被这目光看的瘆得慌,他直言道,“有什么话就直说,可千万别吞吞吐吐的。” 蓝色似乎犹豫了好久,这才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姬无痕的脸色,“世子爷,属下觉得刚才那位大叔说的没错,正所谓娶妻要娶贤啊。属下还真从没见过像殷小姐说动手就动手的女人,你要不要再从新考虑考虑?” 从新考虑考虑?姬无痕的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皮笑肉不笑的看向蓝色,“你是不是觉得最近事情太少了?所以才有空来管起你家主子的事情了?嗯?” 被姬无痕这么一威胁,蓝色的头摇的跟破浪鼓一样,“不不不,属下突然想起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属下先行告退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 令贵妃娘娘 而回到相府的殷云素则是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似乎一点也没有因为刚才的事情影响心情,反而是苹果和无忧有些不淡定了,两人对视一眼,无忧开口询问道,“小姐,您刚才的行为实在是对您的名声有影响啊……” 殷云素满不在乎,“能有什么影响,反正我迟早也是要嫁给姬无痕的。” 嫁给世子爷?这下苹果和无忧就更加震惊了,“小姐。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怎么奴婢一点也不知情呢?” 这叫事情的信息量实在是也太大了吧?小姐什么时候要嫁给姬无痕了?这件事情她们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与此同时,姬无痕一行人并没有回世子府,而是进了皇宫,既然说了要把事情闹大,那就趁热打铁的去给成帝出难题。 此时的成帝正在美人乡里醉生梦死,当听到下人禀报,姬无痕求见的时候,厌烦的挥了挥手,“就说朕忙着呢,没空见他!” 那禀报的下人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世子爷说了,陛下您若是不见他,他就准备跪死在外面!” 什么事情,竟然这么严重。成帝的身体一下子坐直,“你可知道姬无痕是因为什么事要来面见朕?” 下人摇摇头,“奴婢看世子爷一副苦大深仇的模样,就出口询问了一遍,可是世子爷满脸怒气,就是不说原因,只说了一句,若是陛下不见他,他今日就一直跪在外面,直到陛下见他为止。” 看着成帝皱起的眉头。一旁的孟芷君自然知道成帝是什么想法。跟着成帝这么久,她也稍稍的能通过成帝的表情窥探他心里的想法。这个时候,成帝是需要有人推波助澜一把的。 “陛下,既然您有要事,那臣妾可就不留您了。虽然臣妾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您身上。”孟芷君恰如其分的表现出了一丝该有的娇羞,强烈的满足了成帝的虚荣心。 成帝闻言,还适时的又虚让了一把,“这怎么行呢,天大地大,都没有朕陪爱妃的事情大。再说了你为咱们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朕是应该多抽点时间来陪你的!” 孟芷君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害羞,“讨厌讨厌,陛下您就是爱说笑,臣妾一不会文,二不会武,能为秦国立下什么汗马功劳呢?” 一想到这件事情,成帝面上又多了几分愉悦,这件事情他真的是打心眼里高兴,没想到他都临近花甲之年,竟然还有儿子降世,这让他怎么能不高兴呢? “不不不,爱妃你的功劳可是比那些文人武将还要高,你为朕生下皇子皇女,那可是功在千秋啊。”成帝点点头,心里突然划过一个想法,“来人,传朕的命令,晋令妃为令贵妃。” “臣妾叩谢皇恩。”孟芷君盈盈下拜,却被成帝扶了起来,“爱妃,你这是做什么,朕不是与你说过吗,只要朕在场,就不许你行跪拜之礼。你且放心,不管你生下儿子还是女儿,朕都喜欢。不过……” 成帝拉长的尾音,孟芷君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不过就是生下儿子以后,她的地位不可撼动。 “不过,不过什么啊,陛下快与臣妾说说,陛下就是坏,喜欢逗弄臣妾。”孟芷君傲娇的用粉嫩的小拳轻轻的捶打着成帝的胸口。 看着美人在怀,成帝使劲的咽了咽口水,不知道怎么回事,每次和孟芷君在一起,他总是情不自禁,就想狠狠地蹂躏她,让她在自己的胯下承欢,恐怕这就是孟芷君能这么快怀上皇嗣的原因吧。 看着成帝那迷乱的眼神,孟芷君心里暗叫一声坏事,面上却没表现出分毫,只能把话题往别的地方引过去,“陛下,臣妾还是觉得您应该去看看世子爷。毕竟他自己孤身一人在咱们京城,镇南王和王妃又离世子爷有些距离,若是世子爷真的受了什么委屈,您也好给他做主啊,毕竟世子爷可是客人,您可不能怠慢他啊!” 成帝的眼睛突然泛红,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覆在孟芷君的雪白上就是不松手,虽然这宫殿里面有不少的下人,但是谁敢抬头去看主子的事情,一时间,有眼色的下人纷纷低头。 “陛下,您不能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啊……”孟芷君的嘤咛声似乎是一个信号,成帝手下更加用力起来,他抬头看了这群碍眼的下人,发话道,“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空无一人的宫殿,成帝荡笑起来,“爱妃,这会没人了,你就从了朕吧。” 成帝没有注意到孟芷君眼底那深深的厌恶,喘着粗气就开始脱衣服,“爱妃,朕来了。” 孟芷君娇羞的叫起来,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成帝越听越兴奋。而外面的下人则是害羞的低下了头。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成帝心满意足,满面红光的从宫殿里面走了出来,临走前还吩咐下人,“好好的照顾贵妃娘娘,若是敢出一点的差错。朕要了你们的脑袋。” “是,奴婢谨遵陛下圣旨。” 宫里的下人惯会见风驶舵,这位令妃娘娘的晋升之路仿佛坐了火箭一般的快。这才短短几个月就成为了贵妃,陛下更是许下诺言,若是生下一男半女,那可就是皇贵妃。 古往今来,只要皇后健在,皇帝是不会立皇贵妃的,毕竟皇贵妃的权利位同副后,这若是贸然的立下皇贵妃,等于是架空了皇后。 而现在皇后健在,皇上却要立皇贵妃,难道从此皇后要失宠了?下人们很有默契的观看着宫里的风向,下决心一定要好好的巴结讨好这位未来的皇贵妃娘娘,也许一不小心人家就成了皇后娘娘,那也是说不定的…… 孟芷君躺在床上,面色有欢愉过后的潮红,她慵懒的坐了起来,“小蝶,来伺候本宫穿衣。” 小蝶听话的拿过来衣服,还是劝慰道,“娘娘现在有孕在身,不如多休息休息吧。” 孟芷君摇了摇头,“许久没有拜见皇后娘娘了。依着礼法,我是应该去拜见皇后娘娘的。” 第二百二十五章 告御状 成帝一路晃晃悠悠的来到了金殿外面,离了好远就看见一个人影跪在哪里,他抬手指了指,“那跪着的可是镇南王的世子?” 林公公应道,“回陛下的话,那确是世子爷,老奴去把世子爷扶起来。” “那是自然,他本来就病弱,若是因为跪在这殿外而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朕怎么和镇南王交代?”成帝是不喜欢镇南王的儿子那么优秀,若是姬无痕的身体健朗,他也一定会想办法把姬无痕的身体给弄跨,可是弄跨归弄跨,但是不能弄死。不然,镇南王若是起兵造反,他连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 林公公闻言,一路小跑的要去扶姬无痕,可是此时的姬无痕那可是万分的有骨气,就是跪着不起来,逼的急了。就撂出来一句话,“只要我见到陛下自会起来。” 林公公没有法子,也只能干站着,终于盼星星盼月亮的给成帝给盼了过来。 成帝一看还跪着的姬无痕,劈头盖脸的就朝着林公公骂了下去,“你是怎么做事的?朕不是说让你扶世子起来吗?” 姬无痕抬起来,满脸委屈的看向成帝,“陛下,您可要给无痕做主。无痕在这京城也就只有您这么一个亲人了。” 姬无痕这样攀成帝的亲戚,其实也是无可厚非的。毕竟当时镇南王因为军功太大,破格封为了异姓王,而为了亲上加亲,两人也拜了把子,因着成帝虚长了镇南王几岁,所以姬无痕是可以称呼成帝为伯父的。 成帝也是多年的戏精上身,亲自搀扶起姬无痕,“侄子啊,你快起来,你若是再跪下去,让朕的老脸往哪里搁啊?” 姬无痕顺势站了起来,上杆子的连称呼都变了,“皇伯父,侄儿心里可一直把你当做最亲的人,侄儿在京城孤苦无依,被人欺负了,皇伯父你可一定要为侄儿做主!” 上位者普遍的都喜欢弱者求庇护,从而满足自己打保护欲。姬无痕的几句话虽然说的成帝有些飘飘然,但是成帝心里还是有一丝理智的。他记得一早他就警告过这京城中的名门贵子,对于姬无痕这个人,必须有多远就要离多远,不能欺负他给他难堪。毕竟这病弱弱的身体若是万一交代在京城了,这个责任谁能负得起? “侄儿,你就说出来这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人到底是谁,朕一定会严惩他!让他给你赔罪!”成帝心里更加疑惑了,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要往枪口上撞呢? 姬无痕搀扶着成帝进了大殿,在成帝赐座之后张口就来,“皇伯父,你看侄儿身上的伤,都是那个人打的。” 成帝睁大了眼睛,似乎想看清姬无痕那高高挽起的胳膊上的伤痕,果然是青一块紫一块的,可以看的出来这行凶者也确实下了狠手。 其实殷云素打的时候用的乃是巧劲,看似有力,其实真正打到身上,哪个力度已经卸下了。更别说留下痕迹了,这胳膊上的痕迹,是姬无痕自己添上去的,为的就是更加有信服度。 成帝脸上的勃然大怒恰如其分,“侄儿,你与伯父好好说道说道,这贼人是谁,竟然敢打你,朕一定饶不了他!” 成帝在心里已经盘算过了,不管打姬无痕的这人是谁家的娇娇公子,他都会拖出来象征性的打几板子,不然难以平复姬无痕心里的怒气。 姬无痕闻言,满脸的感激涕零,“侄儿就知道皇伯父一定会给侄儿做主的。既然如此,侄儿就说出那人的性命,还请皇伯父一定要秉公处理!” 难道这背后之人势力还挺大的?怎么姬无痕左一句右一句都离不开秉公处理这四个字?成帝仔细的回想了京城里最近也没有什么恶霸惹事,打姬无痕的总归不会是自己儿子吧? 成帝摆了摆手,“侄儿,你放心大胆的说出来那个人是谁,朕一定会秉公处理的。”最后这四个字,成帝咬的极重。 姬无痕觉得所有的东西已经铺垫好了,拱了拱手,“打侄儿的那个人就是相府的三小姐,殷云素!还请皇伯父给侄儿做主。” 此话一出,满堂哗然。成帝有些不可置信的掏了掏耳朵,“什么,世子说的是谁?” 林公公也是一脸的目瞪口呆,“世子爷说的好像是相府的三小姐殷云素。” “殷云素,这个名字似乎听起来很是耳熟呢?等等?殷相的女儿?一个姑娘家把世子给打了?”成帝觉得头都要大了。一个姑娘家把姬无痕这个男的打了,他竟然还有脸来这里哭。成帝这会都觉得脸有些噪的慌。 先不说身份地位,一个姑娘家,他能怎么样?难道真的把人家拖出来,按在地上打两板子?人家姑娘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再者说了,这可是殷相的女儿,前一段时间还立了大功的人! 要是早知道是这么一回事,成帝是绝对不会来趟这趟浑水的。可是现在大话都已经说下了,君王之言,岂能儿戏?他就算是想不认账那也是不可能的。 “这,这……”成帝只觉得嘴里发苦,他应该怎么说?他能怎么说?“侄儿啊,这俗话说的好,这好男不跟女斗,况且你这被女人打了这么丢脸的一件事,就不要四处张扬了。”想了半天,成帝就想出来这么一个措辞来安慰姬无痕。 姬无痕自是不依不饶,据理力争,“说到底,皇伯父还是偏袒那殷云素,伯父,你看看侄儿今天被那恶女当街殴打,这传出去,不是让皇伯父您和我父亲镇南王一起蒙羞吗?真是没想到,殷相那么文雅的人,怎么会教导出这么粗鲁的女儿!皇伯父,侄儿受点委屈没什么,可是殷云素她打的不是侄儿,而是皇室的脸面。” 成帝此时的心情仿佛吃了一只苍蝇那么恶心。他怎么没发现,姬无痕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了?这事情一到他嘴里,那怎么就变了味,上升的高度也就不一样了?! 第二百二十六章 成帝被气晕了 再说了,那殷云素他也是见过的,看着一个白白净净,斯斯文文的小姑娘,怎么可能动手打姬无痕呢?成帝坏心眼的想着,绝对是这不要脸的货调戏了人家小姑娘,所以才换来了一顿毒打。不不不,不是毒打,是轻打。可是这货这会还在恬不知耻的来和他告状呢! 成帝这会看姬无痕的眼神已不似刚才的同情了,而是鄙夷了,能让一个小姑娘动手打人,说明这货绝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成帝强压住心里的怒气,面上带了一丝笑意,耐着性子问姬无痕,“侄儿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应该做的事情,所以才惹的殷云素大怒,迫不得已的打了你?对了,我还没问你们两个今天到底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 殷云素什么时候在成帝心里留下了这么好的印象?这是姬无痕始料未及的,他老实的摇摇头,“皇伯父,这你可就完完全全的错怪了侄儿。今天侄儿觉着天气大好,然后就出门去骑大马。谁知道在路上碰见了殷云素,路也就那么宽,她非要自己先过,而我自然是不愿意,所以两个人就起了争执!可是这件事情归根究底就是殷云素态度恶劣,还动手打人!” 姬无痕虽然一直把他自己摆在弱者的位置上,可是成帝的心里竟然泛不起丝毫的同情,反而还有点幸灾乐祸。 这件事情可大可小,成帝突然觉得他的脾气被姬无痕这厮给磨好了,他耐着性子解释,“再怎么说,殷云素也是个姑娘家,你身为一个男子,怎么能跟人家姑娘家一般见识呢?大度一点,这件事情就揭过去了?” 成帝试探着一点一点的抹平姬无痕的怒气,可是姬无痕似乎有一点蹬鼻子上脸的感觉,他非常坚定的摇头,“不,这件事情,皇伯父你一定要给我个交代,我这手臂上的伤可不能白挨了!” 看着姬无痕这幅油盐不进的模样,成帝真的很想一巴掌把他有多远就拍多远,净会在这里给他添乱。这件事情也不能拖下去,还是要尽早做决断的好。 成帝想了想,看向姬无痕,“莫家那三弟兄可是还住在你府上呢。就算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在那三位的面子上,这件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只能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别的没有选择。” 姬无痕则是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皇伯父,莫家那三位可是偷偷摸摸住进我府里的,你是怎么知道的?” 成帝虽然有些昏庸,但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有些事情还是瞒不住他的。莫家三弟兄住进了世子府,这件事情,他本来就没打算瞒下去,而成帝知道他也并不意外。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据理力争,绝对不能落了下风。 成帝一副了然的笑容,“这京城里面的事情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可别忘了,御林军现在是为谁效力?” 御林军是直属于皇帝的私人军队,里面什么样的能人异士都有。而这一届的御林军更是被长公主给训练的所有人的作用都发挥到了极致。所以姬无痕从来都不会小觑于长公主和御林军。 姬无痕连忙点头哈腰,“皇伯父,侄儿知道您最厉害,可是这件事情真的不能为侄儿做主吗?侄儿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去啊!” 成帝闻言,直截了当的拒绝,“咽不下去,也要咽。我今天就明白的告诉你,想要处罚殷云素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还是趁早死了这份心吧!” 姬无痕不干了,脾气一上来又跪了下去,“既然皇伯父不愿意秉公处理,那么侄儿就一直在这里长跪不起了!” 这话把成帝给气的不轻,扬起的巴掌最后还是落了下来,但是没落到姬无痕脸上,而是落在了一旁的太监身上,成帝这一巴掌可是卯足了劲儿,那太监的脸立刻肿的老高,愣是没吭叽一声。 “你到底想怎样?”成帝努力吸了三口气,挤出一丝笑意看向了姬无痕。 姬无痕似是不知道成帝已经在暴怒的边缘,依旧舔着脸问道,“陛下是不愿意治罪殷云素了吗?” “对,你要搞清楚这点,不管你说出什么话,我都不会治罪殷云素,你最好早点有这样的觉悟。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 “既然如此,那我不治殷云素的罪了,但是陛下要给我赐婚。”姬无痕慢条斯理的说道。 这什么跟什么啊?刚才不还要一心治殷云素的罪,怎么转眼间这风头就变了,成帝被弄得脑袋都大了,只觉得这位世子爷是越难越伺候了。 为了早点解决这个麻烦精,成帝还是要装出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赐婚?那家的姑娘,你说出来,让朕给你参谋参谋。” 看着姬无痕那人畜无害的笑容,成帝只觉得接下来从姬无痕嘴里吐出来的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话。 果不其然。姬无痕嘴角一抹恶趣味的笑容,“希望陛下能为我和殷云素赐婚?” 啥子?为姬无痕和殷云素赐婚?成帝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刚才这小子不还要死要活的要他治罪殷云素吗?怎么转眼之间,就要赐婚?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成帝忍了又忍,心里默想,亏得这不是自己的儿子,若是自己的儿子,那不还被气死。但是成帝转念一想,这若真是自己的儿子,估计自己早就一巴掌呼过去了。 “为你们赐婚?”成帝一副看白痴的模样,“姬无痕,你到底想干什么?” “既然陛下不愿意惩罚殷云素,那我只好委屈自己娶了殷云素,然后好好的教导教导她怎么做人!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姬无痕一副我为你好的样子。彻彻底底的激怒了成帝。 “滚,你给我滚!这件事想都不要想。”说完这句话,成帝适时的晕了过去。 然后就是一众太监此起彼伏的声音,“快传太医!” “快去叫贵妃娘娘!” 第二百二十七章 不了了之 姬无痕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一旁的林公公善意的提醒,“世子爷,您快点退下吧。” 退下?他可是闯了大祸了!就这么退下,一会儿成帝会不会治他的罪?姬无痕转念一想,林公公是成帝身边的老人,既然他敢如此说,那就说明这可能是成帝的授意。 于是乎,促成成帝昏倒的罪魁祸首遁了,在大家手忙脚乱的情况下,姬无痕消失了。 一直密切注视着姬无痕的林公公,目送着姬无痕离开,这才小声的在成帝耳边说道。“陛下,那位走了。” 处于昏迷状态的成帝悠悠转醒,一时间众人惊喜交加。 “陛下在哪?陛下怎么会晕倒呢?”大殿外传来太医的声音。 成帝此时站直了身子,中气十足的吼道,“全部给朕滚下去,包括御医。” 一时间,下人皆有眼色的全部退了下去,林公公拉起不情不愿的御医,小声的劝慰道。“大人,快走吧。陛下这会正在气头上。” 御医有心问问成帝昏倒的原因,但是一听说成帝现在正在气头上,跑的那可是比谁都快。 而此时的罪魁元首姬无痕已经乘着出宫的马车离开了。蓝色小心翼翼的出声,“爷,你都被皇帝给气晕过去了,难道就这么大摇大摆的就离开了?” 蓝色的话外之意无非就是怕成帝以后会反咬一口,拿今天的事情做文章,再来治他的罪。 姬无痕一脸的不在乎,“以前约摸就是我太过善良好欺,所以在成帝心里留下这个印象,而今天我这幅泼皮无赖的模样,估计也给成帝留下了深刻的殷相。事实证明,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你看我今天把成帝也气的不轻,可他就是拿我没办法!最后为了赶走我,闹了这么大一个乌龙。把心放到肚子里吧,这件事情就这么揭过去了。”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姬无痕所说的那一般,最后不了了之,似乎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而相府里,襄铃阁内,殷云素看着面前的衣服有些发愣。她有些不相信的又再次询问了一遍,“你说这衣服是谁送来的?!” 苹果缩了缩脖子,“是姬世子送来的。” 这才多大一会儿功夫,她不过就是去福寿园陪老太君聊了会儿天,她这小小的卧室里面就被塞满了衣服,殷云素粗略的看了一眼,约摸有十几件。 她看着苹果无措的样子,只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引导,“苹果啊,常言说的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况且咱们不是也不缺这些东西吗?前几日老太君还给我们这几个姑娘定做了几身衣服,只是还没送来而已。你以后可不能接受别人的东西了。嗯?” 苹果也是满腹委屈,刚才自家小姐去福寿园,前脚刚走,后脚姬无痕就跟进自己院子一样随随便便就进来了。 她也不敢大声呼喊,毕竟这可是小姐的闺房,若是引来有心人士的窥探,那可是长了十张嘴估计都说不清的事情。也就在她呆愣的这一瞬间,那姬无痕长驱直入的就开始吩咐身后的人把这衣服放了进来。她也冤啊…… “奴婢知道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姐原谅奴婢这次。”苹果委屈巴巴的看向殷云素。 这件事情不用苹果说,殷云素也能猜出个大概来,无非就是姬无痕用了强制手段,毕竟苹果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已。 “好了,好了。你只要记得以后姬无痕的东西,不管是什么东西,咱们都不要。明白吗?”虽然说两人心照不宣的有某一共同意识,但是殷云素知道,那其实只是一桩交易而已,是不能当真的。 殷云素随意的翻了翻那几件衣服的做工,瞬间觉得心理有些不平衡,喃喃自语道,“还真是大手笔,这可是蜀绣啊,不是你有钱就能买来的。” 无忧体贴的说道,“小姐的身份现在穿这个出去,也有些太过招摇了,不如奴婢把这衣服收起来,以后咱们嫁去世子府,小姐想还给世子再还给世子?” 说这话,无忧自己都想笑,这两人明明都私下已经商定好了婚约,这会自家小姐还把这件事情分的如此细,在她看来,那姬无痕对小姐确实与旁的女子不同,只是那分不同到底能维持多久也未可说。小姐能有这样的想法,其实打心眼里也还是有一些不愿意相信姬无痕的,有时候想想,小姐其实也是对的,这世上最难测的终究只是人心罢了…… 转眼间,就到了冬月。天气更加的冷寒,京城也飘飘扬扬的下了几场大雪。殷云素虽然被冻得鼻子通红,但是耐不住这场大雪带给她的心痒痒,无视王岑和几个丫鬟的劝告,愣是要去玩雪。 王岑自是不依,苦口婆心的劝慰道,“小姐,这冰天雪地的,您若是想看雪,可以在这屋里面看看就行了,万不可出去啊。若是有个万一,你让老奴怎么给老太君交代?” 王岑这么说,主要还是怕殷云素出去被这寒冷的天气给冻个好歹,毕竟这府里有好几个丫鬟都染上了风寒,缠绵病榻都好几日了。所以王岑才执意不要殷云素出去,这凡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好不容易遇见这么大的大雪,若是不出去玩耍一番,殷云素这一天定然会坐立不安。她朝无忧使了个眼色,无忧无奈的怂了怂肩,表示她也没有办法。 正在这时,有传话的下人小心翼翼的踩着雪过来,因为这雪下个不停,所以地上也没有结冰,但是那下人生怕摔倒,明明三步路的距离,她硬是走出来了十步路的感觉。 “奴婢参见三小姐。”那下人福了福身子,继续说道,“因着天气突然变冷,老太君特地让管家采购了腊月里用的东西,故让奴婢来请三小姐院里的嬷嬷去看一下,也好做个登记。” 正愁着打瞌睡,这不有人立马送了枕头来,殷云素脸上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既然如此,嬷嬷你就快去吧。” 第二百二十八章 偷窥狂 王岑看着殷云素这幅乖巧的模样,也知道她心里打的什么鬼主意。无奈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这才嘱咐道,“老奴知道老奴这么一走,小姐身边就没有人来叮嘱您了,无忧和苹果这两个丫鬟是指望不上了,书琴和书画更是不会反驳小姐。” 被点到名的几个丫鬟,对视一眼,羞愧的低下头。这场大雪百年难遇,别说小姐心痒痒了,就连她们这些做丫鬟的那也是心痒痒的。只要王岑一走,她们几个一定玩的可能比小姐还要疯。 王岑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既然如此,那我索性也就把话给说开了,玩雪是可以玩的,但是要适度,我去老太君院里,对账提取东西可能要一刻钟,你们就只能玩这一刻钟,不能讨价还价!” “知道了,嬷嬷你快去把,可不能让老太君等的急了。”殷云素说着就把王岑往外推。 王岑也只好无可奈何的苦笑一声,再三叮嘱这几个丫头,“万万不能让小姐玩的时间太长。” 王岑的身影一消失在襄铃阁的大门,殷云素就如脱了缰的野马一般往外面的雪地奔去,就差来一句,孩儿们啊,来玩雪儿。 没了王岑在耳边的唠叨,殷云素只觉得万分的自由。这百年一遇的大雪让她整个人的心情都变好了。 看着落在手心里的雪,一点一点的慢慢融化。殷云素只觉得心里有莫名的开心,现在的日子岁月静好,只等嫁给姬无痕之后,那就更加的顺风顺水了。 殷云素甚至有些恶趣味的想道,若是等她与姬无痕成婚个一年半载,然后这丫的突然挂了,她到时候身怀有孕,是不是就可以母凭子贵了?待孩子出生之后,她再悉心教导,以后自然是幸福美满。 她这前半生就被锁在了丞相府里,不停地斗来斗去,斗垮了嫡母,斗败了嫡姐,索性目前为止还没有别的恶势力出现,她可以高枕无忧的过几天舒坦日子了。 再看自己身旁的这几个丫鬟,也是尽如人意。苹果忠心,无忧机灵,书琴和书画更是聪明伶俐,而王岑则是统管全局,有时候她都在想,她这一路是不是太过顺风顺水些了。 收回这些烂七八糟的思绪,殷云素使劲的摇了摇头,过去的事情不再提,珍惜现在所拥有的,过好未来,才是王道。 殷云素弯腰捏了一把雪团,猝不及防的就朝苹果丢了过去,嘴里还嚷嚷着,“来打我啊。” 苹果摇了摇头,嘟囔道,“只要小姐开心就好,苹果是不会打小姐的。” “你这丫头,打雪仗懂吗?你打我,我打你,你不要把我当主子不就行了。” 一旁的无忧现学现做的朝殷云素扔了一个雪团子,而书琴和书画相识一笑,手上的雪团子也毫不留情的向无忧扔了过来。 一群人打的热火朝天,而在这高高的围墙之上,一白衣人静静而立,似乎与这雪白的天地融为一体,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个人。 趴在一旁听墙角的阿路,摇了摇头,不住的感叹,还真是情字伤人啊,瞧瞧自家世子爷,现在都快变成偷窥狂了,一大早的就站在这里偷看人家,还不敢让人家知道。 “世子爷,您身体不好,还是不宜在这雪地里站这么久,”阿路好心的提醒道。 可是姬无痕并不领情,只是冷冷的斜了阿路一眼,阿路立刻听话的闭上了嘴巴。 这年头下人也不好做啊,跟着自家主子这么久,阿路也算是明白了,只要是有关三小姐的事情,能不掺和就不掺和,能闭嘴就尽量闭嘴。 殷云素全然不知道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姬无痕的眼里,只是尽情的追着,打着,闹着,笑着。而那些在一旁侍候的丫鬟看向苹果和无忧她们,满眼都是羡慕,她们什么时候也能成为小姐的心腹丫鬟就好了。 无忧不知道什么时候悄然退场,端来了一壶热茶,“小姐,您先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我已经吩咐厨房去煮姜茶了,一会儿再喝点姜茶暖暖身子,驱驱寒就好了。” 殷云素接过茶盅,还不忘说道,“你们也多喝两口,可千万别为了我而伤了身子。” “谢小姐。”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对她的这几个丫鬟这么体贴,有些吃味的说道,“她是不是对她这几个丫鬟有些太好了,我有时候都觉得,她对她的这些丫鬟都比对我和颜悦色。可是在我心里,我对她可比对你们几个和颜悦色。这让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平衡。” 阿路一听这话,心里拔凉拔凉的,这可是他从小伺候到大的主子,竟然会说出如此昧良心的话,阿路只觉得心里万分的委屈,只悠悠的说了一句,“那是因为三小姐分得清里人外人。” 里人外人?姬无痕仔细的琢磨着这几个字,“你的意思是她那几个丫鬟是里人?而我是外人。” 眼瞧着怒气冲冲的主子,阿路连忙摆手,“属下可没这么说,属下也没这个意思,一切都是主子你的猜想,可跟属下没有任何关系。” 姬无痕冷哼一声,眼神继续定定的看着殷云素,“眼看入了腊月,成帝的寿宴也在着手准备了,我也应该抓紧步伐,不然,依着成帝的性子,说不准会相出什么骚主意呢。” 阿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爷,我这个下人都知道,对一个女人好,为她做的任何事情都要让她知道,可是你都埋在心里不说,你让人家三小姐怎么知道你对她的好!从而芳心暗许呢?” 在他看来,自家世子爷的性格实在是太过安静,也不爱说话。每次见了人家三小姐就来来回回那么几句话,也不外乎人家不给他好脸色看。 姬无痕的眼神一直追逐着殷云素的身影,悠悠的来了一句,“我现在的行为属于偷窥,偷窥懂吗?若是让她知道了,定会觉得我不是一个正人君子。” 他在心里默默的补了一句,这样的情况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改变,等把人娶回家,他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第二百二十九章 逛街 俗话说的好,瑞雪兆丰年,这一场突如其来百年不遇的大雪,经过史官的渲染,俨然变成了这是成帝的功劳,是因为成帝即将要举办寿宴,所以才会天降奇瑞,预示着成帝在位期间对百姓所做的种种丰功伟绩…… 这个传闻传到殷云素的耳中时,她有些嗤之以鼻,这些都是上位者在位时,那些史官巴结上位者所说的各种谗言,若是真的当了真,那才是笑话呢。 与此同时,京城广为流传着一段佳话,镇南王世子对殷家三小姐一见钟情,天天死缠烂打,自己制造偶遇。更是天天去宫里向陛下请旨赐婚。 而成帝自以为这是姬无痕惯用的伎俩,就是为了把殷云素娶回家狠狠折磨,所以自是不依。因着这件事,殷相没少对姬无痕横眉竖眼的,这个渣,和自己的大女儿退婚之后,竟然还要来招惹他的三女儿,想娶他女儿进门,想都不要想! 转瞬之间,再过三日就是成帝的大寿。京城好不热闹,处处都是大红之色,不断的有人潮往京城里面涌,无论是酒楼还是客栈都塞满了人。 难得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殷云素自然是想出去看看,而现在五姨娘掌家,她只要和五姨娘打好招呼就可以了。而五姨娘惯会做人,殷云素一说要出去游玩,她只是叮咛祝福几句,并且会多给点银钱,殷云素每次推辞不要,五姨娘都会强塞到她怀里。故殷云素每次都无可奈何的收了下来。 京城民风倒也还算是开放,女子是可以出去上街游玩的,只要戴上面纱就可以了。这还是殷云素第一次去逛大街,心里难免有些雀跃。选了一件暗色的衣服,而发鬓上的装饰就更加普通了,简简单单的一直步摇,外加几粒珍珠。 她只带了无忧和苹果,至于书画和书琴则留下看家,再三和那两个保证,下次出门换她们跟上,让无忧和苹果看家,这才出了门来。 出了相府的侧门,又连着几条街,这才来到了有些繁华的地段。看着那酒楼客栈来来往往的人群,无忧不禁有些羡慕,“这京城的店家估计做梦都要笑醒了吧,这每天客似云来的,想不发财估计都不行。” “这确实是令人羡慕的,不过人家凭自己的本事挣钱,你也只能羡慕着吧,小丫头。”殷云素点了点无忧的额头。 无忧却仿佛被点醒了一般,有些征然的看着那来来往往的人群,“我也是会算账看账的,等我存够了银钱,我也要开这么大一家酒楼。” “好好好,那每个月我多给你点工钱,祝愿你能早点存够?”殷云素试探的问道,和无忧相处这么久,这还是无忧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自己的小心思。若是无忧真的喜欢,她也不介意多在这方面给她制造一点机会。 “嗯嗯嗯。”无忧使劲的点头,眼睛里泛出的光,那是殷云素所熟悉的,也就是在这一刻,她心里做出了某个决定,那个影响她后半生的决定…… “快点抓小偷!那个人偷了我的钱袋。”人群里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而这骚动的源头是一个看起来约摸有三十多岁的男子造成的,他手里篡着一个钱袋,不要命的往前跑,冲撞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路人。 而那在后面紧追不舍的是一个看起来已经五六十岁的中年老妪,头发花白,跑两步就要停下喘口气,她毕竟年岁已大,怎么可能追的上那正当壮年的小偷呢。 围观的人有,议论纷纷的人也有,可愣是没有一个人伸出援助之手去帮助那名老妪。 那老妪停下脚步,不停地喘着粗气,眼看力气已经用尽,而她与小偷的距离也越来越远,而看眼下的情况也并没有一个人愿意帮助她。可是那钱袋里的钱是她攒了一年,给孙儿读私塾的钱。 一想到这些,老妪的身上仿佛又有了力气,可是没跑几步又开始喘起来,不得已她只能向四周求救,“有没有好心人愿意帮帮我,那小偷偷的是我孙子上私塾的钱,那是我好不容易才攒到的钱啊!你们帮帮我吧!我给你们跪下了!” 任凭老妪再怎么说,围观的人也都摇摇头,他们也想帮,可是帮不了,那个小偷是这一代的惯犯,关键是人家身后还有人,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得罪的起的。 当然这人群中也有血气方刚的少年,可是脚步才刚刚往前踏了一步,就被身后的人给劝了回去,“小伙子,这个小偷可是京城的地头蛇,一般人都是得罪不起的,我劝你还是别惹事的好。” 一听这话,就算想帮忙的,也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了,最后全部迈不开腿来。 看到这个情况,殷云素摇了摇头,“世风日下,世风日下,这有人当街抢劫偷盗,竟然没有一个正义之人站出来帮帮那个老妪。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成帝所治理下来的盛世吗?” 眼看那小偷已经越跑越远,而老妪自觉再也追不上,一气之下,竟然晕倒在了街上。殷云素当机立断的吩咐道,“无忧你去追上那小偷,去把老太太的钱袋给抢回来。我就在这里等着你。” 老妪一晕倒,殷云素本以为会有好心人把老妪扶起来,没想到在老妪晕倒的地方,人群自觉的划出一个圈来,没人扶老妪,大家只是议论纷纷,殷云素觉得今天见到的事情还真是让她有些匪夷所思。 她好奇的靠近一个大娘,装作不经意的问道,“大娘,怎么那位老妪晕倒了,都没人出手扶一把呢?” 那大娘扭头一看,自来熟的说道,“小姑娘,你怕是不知道吧。今日这种事情其实以前也是发生过得,这事情还真是孩子没了娘,说来话长,小姑娘,你若是不嫌我话多,我就好好的跟你说叨说叨。” 没了无忧在身旁,苹果非常警觉的看着周围人群,生怕从哪里蹦出来什么歹徒来。 第二百三十章 王记牛肉 殷云素点了点头,“大娘请说,我也很是好奇咱们京城的风气一向也是很好的,怎么今日竟然一改往日的风气,这位老妪遇到困难,竟然没有一人出手帮忙呢?” 那大娘用满是沧桑的眼神看了一眼殷云素,这才慢慢说叨,殷云素听完也觉得不免有些唏嘘。 原来京城的风气以前也是极好的,只是被人给坑怕了。以前有人当街抢劫或者偷盗,也是有热心的侠士出手帮忙的。可是抓到小偷之后,发现那钱袋里的银钱竟然少了,那被帮忙的人,就一口咬定了这帮忙抓贼的和那小偷是一伙的,就是故意讹她的钱。久而久之,就算是有好心人再看见类似的情况也不会出手帮忙了。 而这老妪摔到,没人扶,也是一样的道理。本来尊老爱幼,帮扶弱者,本就是一种美德。可是有一些年迈的人,仗着自己年龄大,就不以为然,如果自己不小心摔到在地上,谁把她扶起来的她就讹谁,硬说是人家把她撞到的,非要把人家讹个倾家荡产才行,久而久之,这看见有人摔到,也不敢去扶了,这家里没个金矿啥的,那也不敢去扶啊…… 正在此时,无忧回来了,而她身后有一青衣墨发的男子款款而行。那偷东西的小贼也被人压了回来。 “怎么回事?”殷云素离了近的才看清那行侠仗义的赫然就是在法华寺曾有过一面之缘的赫连昭。 无忧小声的说道,“奴婢刚才一路追着这小贼,没想到却被半路出来的人给截了胡,这位太子爷想来也是位行侠仗义的主,擒着这小贼就过来了。” 殷云素点点头,“那是自然,这位可是家大业大,自然是不会怕人敲诈的。” 无忧疑惑的目光看了过来,敲诈?啥意思?苹果拉了拉无忧的胳膊,“你先过来看戏,这件事情我过后再来跟你细说。” 只见那赫连昭走到老妪身旁,吩咐一旁的侍卫扶起老妪,“这位大娘,小偷我已经抓住了。你看看这可是你丢失的钱袋?” 那老妪一看赫连昭的穿戴,就知道乃是非富即贵的人物,连声道谢,接过赫连昭递过来的钱袋,仔细的看了看里面的银钱,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作势就要给赫连昭下跪道谢,可是被手疾眼快的赫连昭给扶了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那用动不动的就下跪呢?” 那老妪激动的都说不出话来,“我心里的感激之情实在是无法说出来,只想给公子多磕几个响头,还希望公子不要嫌弃的好。” 赫连昭摆了摆手,“不用不用,既然这是你的钱袋,你就好好拿着,可千万别再弄丢了?”他转头吩咐一旁的侍卫,“随风,反正咱们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就将这小偷扭送去官府。” “是,公子。” 那老妪又连连道谢,一旁的围观群众都来了精神,不免有些唏嘘,原来这次不是骗人的,是真的啊,可是那又怎样,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像他们这种普通人还是不要去行侠仗义的好。毕竟他们家里还真的没有万贯家财。 看戏也看够了,殷云素带着两个丫鬟扭头就走,既然事情的结局还是挺好的,那么她也就放心了。依着赫连昭的身份,恐怕是这官府也要给他几分薄面,所以在这京城地界,还真是没人能欺负了他去。 “三小姐,请等等。”赫连昭突然出声,殷云素的脚步有一瞬间的停顿,这才转身,疑惑的目光看向赫连昭,“这位公子可是在叫我?” 赫连昭微笑点头,“在下是在叫三小姐。”他很清楚面前这位女子的身份,乃是丞相的三小姐,而这女子刚才和他也抱了一样的想法,都是想出手帮那老妪一把,只是被他抢了先罢了。 殷云素露出礼貌而又疏离的笑容,“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罢,我并不认识你?”对于这种别国人,她一开始就不想沾染上,虽然赫连昭的相貌,身份摆在那里,可是她无心与他,自然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赫连昭的表情有那么一瞬间的呆愣,随后就恢复自如,“三小姐说的这是哪里话,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行了。” 殷云素一听这话,心里不住诽谤,这个赫连昭看着倒是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但是看这作风问题,似乎还有些油嘴滑舌?她本无意与赫连昭攀谈,听他越说越过分,扭头就走。 只是她想走,又怎是能轻易走的了的。殷云素看着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侍卫,“让开!” 而身旁的无忧双掌蓄势待发,已经准备等小姐一声命令,就开始动手。 而身后的赫连昭似乎一直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模样,“三小姐,你这是做什么,我真的只是单纯的想请你喝喝茶,叙叙旧,不如赏给在下一个薄面好把。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想必三小姐也是不愿意将事情闹大的吧!” 这赫连昭还真的不是一般人,殷云素也确实不明白,按道理来说,她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又没有什么故交,赫连昭又何必执着于…… 殷云素悄悄的拉了一把无忧的袖子,转过身,笑颜如花,“既然如此,那就请公子前面带路。” 无忧一脸着急,“小姐,你这是做什么?奴婢可以带你和苹果走的,咱们不用看他们的脸色!” 而赫连昭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便叫回了随风,殷云素这才低声说道。“现在的情况不宜和他们直接起冲突,毕竟你只是一个人,而赫连昭身后站着的可是一个楚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想必你也分的清楚吧。反正今日也闲来无事,我倒是想看看这位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赫连昭在前面带路,似乎也不怕殷云素会转身跑路。带着她们在那幽深的小巷里,七拐八拐。终于,巷子走到了头,面前出现了一个颇具特色的小院,上面赫然写着,“王记牛肉。” 第二百三十一章 两面都要讨好 赫连昭转头一笑,给人的感觉如沐清风,一点也没有初次见面的羞涩,反而更带了一份自来熟的意味,他解释道,“因为天气比较寒冷,所以我就想带你吃点好吃的,这家的牛肉,我一来京城就会来吃。虽然摊子难找了点,但是还是甚是美味的,咱们先进来尝尝吧。” 看着眼睛都要笑弯了的赫连昭,殷云素心里不禁开始吐槽,这个男人难道拉自己来就是为了吃牛肉的?来一个吃货共鸣?她露出尴尬而不失礼貌的笑容,实在是无言以对啊。 大门是看着的,进了院子之后才发现院子里面也已经坐满了人,赫连昭问引着他们的小厮,“二楼可有包间。” “有的,有的。公子和小姐请随我来。” 上了二楼以后,殷云素才发现这里还是真的别有洞天,她本以为这就是一家很普通的农家小院,没想到这二楼的布局风格比起京城的那些大酒楼果然是一点也毫不逊色。殷云素想起了一句话,这还真是酱香不怕巷子深啊。 两人在包间里面落了座之后,立马有下人进来加了炉火,添了热茶,这还没一会儿,殷云素就觉得身上暖烘烘的。 而那加热茶的小姑娘仔仔细细的在殷云素的脸上看了又看,把殷云素都看的有些不自在了。只是她也没说话。 而那小姑娘出了门之后,又去别的包间加水,之后七拐八拐的进了掌柜的房间,不一会儿,就有一只信鸽飞走了。 殷云素捧起手里的热茶喝了几口,看向赫连昭,“这位公子,我们素未谋面,不知公子约我前来,所谓何事?” 赫连昭见惯了楚国女子的各种风情,对于殷云素这种的他还是第一次见,所以直截了当的开口,“我只是想瞧瞧这名誉满京都的才女到底长什么样子。刚才的事情多有得罪,还请三小姐见谅。” 名誉满京都?殷云素口里的热茶差一点就喷了出来。这位还真是什么都敢说,她什么时候名誉满京都了,她怎么一点也不知道? “这位公子怕是弄错了吧,您所谓的名誉满京都跟我可是一点关系也没有的,小女可能就是出身好一点,有一个名誉满京都的父亲。”殷云素面不改色的夸着殷相,她这句话也没说错,殷相可是秦国的丞相,那自然是名誉满京都了。 赫连昭闻言,连连摇头,“明人不说暗话,我是因为知道这次秦国江南大旱,而这次大旱能快速的控制住,安抚住,还是全靠三小姐出谋划策,这是秦国都知道的事情,难道三小姐还想抵赖不成。” 殷云素嘴里的茶突然觉得有些苦涩,“既然如此,那公子请我来,就是为了看看我的相貌吗?那现在看都看了,小女也就告辞了。” 殷云素告辞两个字刚落下,那厢随风就守住了大门,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殷云素在心里默默的骂了一句娘,这屁股还是继续坐在凳子上,“公子这是何意?!” 赫连昭看着面前这个脸色因为生气而泛红的姑娘,莫名的就来了一点兴趣,他的本意就是想看看这位女中诸葛的模样,可是看了之后,又想要别的,说来说去,其实,人啊还是不能太贪心了! “既然来了,三小姐不妨就把我当做一个陈年旧友,可以坐下好好喝喝茶,吃吃饭,你要相信,我没有别的意思,倘若我若是有别的意思,你也应该有自知之明,对于我,你只能接受,不能反抗。”赫连昭的话说的十分的笃定,但是殷云素知道,人家说的也是事实,并没有半分掺假。 好好好,吃饭就吃饭,她倒是要看看。等一会儿吃完饭,这位大爷还能想出什么招来留住她! “那我们什么时候开饭?”殷云素的一句话,打的赫连昭有些措手不及。刚刚不还是要愤然离席吗?怎么这么快就想通了? 赫连昭嘴角微微上扬,“好饭不怕晚。咱们慢慢等着就是了,我保证这家的牛肉一定合你的口味。” 而此时的世子府,则是好不热闹,姬无痕和莫家三兄弟在一起赏月煮茶。 要说莫家这三位里面,恐怕就是莫沉桑的性子最为跳脱,一点也受不了在这里坐着喝茶,这还没喝上一杯,就吵着嚷着要出府透透气。 莫沉煜拿他没办法,只好叮嘱他让他在外面小心一点,千万不能惹事挑事。 煮茶听雪原本的四人组,变成了三人组。在这之前,蓝色还跟自家的主子吐槽过。与这三位有什么好喝茶的,姬无痕言辞诚恳的回答道,“讨好自己的媳妇,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可是讨好自己的大舅哥,那也是应该做的,这件事情要两头抓,一件也不能落下。” 莫沉煜博览全书,而莫沉香走南闯北,而姬无痕的学识也自是不输两人,所以三人在一起也有说不完的话题。 莫沉煜越和姬无痕接触,越觉得他这个妹夫没有选错,这学识各方面都是不错的,只是这人品还真的是有待考察。 正在此时。蓝色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向姬无痕行礼,“世子爷,有大事!” 莫沉煜和莫沉香对视一眼,“既然世子有大事,我们就先行退下了。” 姬无痕摆了摆手,“不碍事。两位请坐。”他转头又看向蓝色,“有什么大事,直说就好,不必吞吞吐吐的。” 蓝色觉得这件事跟莫沉煜他们这一行人也有关,此次正好他们在场,也会让自家主子在他们心里留下个好印象。 “三小姐去咱们的酒楼了。”蓝色的上一句话倒是平淡无奇,下一句话却把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三小姐是和赫连昭一起的。” “什么!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姬无痕的脸色立刻变了。 蓝色也是满腹委屈,解释道,“这刚刚接到的消息,属下就十万火急的送了过来。并没有半分的耽搁。”就是这样。自己还被主子训,这还真是…… 第二百三十二章 赫连昭请饭 蓝色现在觉得可能是自己以前读的书太少了,以至于遇到这种事情觉得有些词贫,对就是词贫。 而莫沉煜的脸上此时也是一脸凝重,“楚国太子赫连昭,他找素素能有什么事情?” 这可不是件好事情啊,莫沉煜只觉得此时心里乱糟糟的,突然,他暗叹一声,“遭了!” “怎么了,大哥?可是哪里有不对?”姬无痕这大哥是越喊越顺溜,若是平常的话,莫沉煜早就出声制止了,可是今天因为殷云素的事情,让他有一瞬间的失神,哪里还管的有那么多。 “一定是素素这次锋芒太露,然后惹的他们对素素有了好奇心。可是这好奇心对于素素来说,那就是催她远嫁的一道符。素素的身份地位本就不低,而这次因为赈灾的事情更是名声大噪,恐怕是想躲也多不了的。”莫沉煜有些心塞,这件事情似乎越来越脱离他的掌控了,他能怎么办?他该怎么办?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一被挑明,姬无痕也算是明白了,殷云素现在就是一个香饽饽,谁都想来分一杯羹,这样的一个女诸葛若是娶回家,那可比娶一个花瓶可有意思多了。 姬无痕冷静了一下,这才说道,“我前几天也在皇宫里向陛下请旨赐婚,当时陛下的表情就很微妙,我当时还没反应过来,现在再仔细想想。似乎还真是那么一回事。依着成帝刚愎自用的性格,对于素素这件事情,他肯定是不会让素素嫁去别国成为他的心头大患,必要的时候,他还可能会毁了素素的……” 莫沉煜点头,“世子说的不错,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早做准备。” 这件事情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成帝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凡是他得不到的,他都必然会毁了,就算是人。也不例外。 姬无痕平复了一下心情,看向莫沉煜,“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去走一遭,看看那边的情侣再说,不能让赫连昭得逞。” “也是,现在你的身份出面最为稳妥,而我们目前还只能静观其变。”莫沉煜的声音淡淡的,仔细听,里面似乎还带了一丝愁绪。 待姬无痕的身影消失不见,莫沉香这才叹了一口气,与自家大哥对视一眼,“这件事情似乎是越来越难办了。” “难办也要办,我算是明白了这次老头子让咱们进京就是没安好心。你说他是不是神机妙算啊。就知道咱们来京城会遇见一大堆破事?”莫沉煜低沉的嗓音里带了一丝丝的幽怨,他就知道他家老头子这么大方的让他们三兄弟一起来京城,就是没安好心! 其实这件事情,倒是莫沉煜冤枉莫啸了。莫啸的本意也只是让这几个人来京城长长见识,别的倒还真没有。 姬无痕这边则是风驰电掣的前往那家王记牛肉,也亏得他以前闲来无事经营这家牛肉馆,以至于生意越做越大,到现在已经积累了不少人脉。就是想放也放不了。 姬无痕心里越是着急,面上还越是平静,“你且与我仔细说说殷云素是怎么与那赫连昭相识的。” 蓝色立马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部情报讲了出来,“三小姐与那赫连昭初次相遇,是在法华寺,而这次是第二次见面。” “嗯,第二次见面,好,很好,第二次见面就能够与人家一起吃饭,我怎么从来就没这种待遇呢?”姬无痕的声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也实在是因为殷云素平时对他冷冰冰的,没想到竟然还会与赫连昭一起去吃饭,想到这里,姬无痕就觉得心里似乎憋着一口气,出也出不去,进也进不来。 “世子,您这是何必呢,这还不是你媳妇呢,人家愿意和谁吃饭就和谁吃饭……”蓝色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姬无痕一巴掌给打回了肚子里。 包厢里面,没多时,就上来了热气腾腾的牛肉,还有一锅烧的滚烫的牛骨汤。 赫连昭拿起热情又细心的给殷云素盛了一碗汤,放了几片牛肉,介绍道,“这是我喝过你们京城最好喝的牛肉汤,如果你喜欢的话,可以放些蒜苗香菜,喏,你看那边还有辣椒。” 对于美食来说,殷云素向来都是喜欢的,这个世上她信奉唯美食与金钱而不可懈怠也。 她听话的放了一点香菜,又放了一些蒜苗,还放了一点辣椒,夹一片牛肉,滑嫩又鲜美,那种感觉真的是不言而喻。 殷云素一瞬间抛却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开动筷子来。把一旁的赫连昭看的有些目瞪口呆,他还从未见过在饮食上如此奔放的女子。 在他们楚国,他也与不少王公大臣的女儿一起吃过饭。她们在宴席上一般都是扭扭捏捏,并且只夹一筷子就不动了。哪像殷云素啊,几乎每盘菜她都夹起来,还附带点评。 比如说这个牛肉滑嫩了,那个莲菜爽口了,这个鱼肉很鲜了。从菜上桌的那一刻起,殷云素的筷子都没停下来。不过殷云素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赫连昭比平时多用了两碗饭。 “这位公子,真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寻来的这么好吃的地方。我现在算是明白那些露天雪地里为什么坐了那么多人。看来这家店的名声已经打出去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人慕名而来。”殷云素又夹起一片牛肉,说来也怪,她最喜欢吃的便是牛肉,不管是酱牛肉,还是蒸牛肉,她真的是超喜欢。 连着用了两碗饭的赫连昭心满意足的放下筷子,盛了一碗汤,还不断地给殷云素夹菜,“你看你这么瘦。我都以为丞相府平时都舍不得让你吃呢?” 殷云素摇头,“公子,你可真会说笑。” “殷小姐,你贸然的跟我这么一个陌生人一起出来吃饭,难道就不怕有什么危险?”赫连昭的心里隐约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殷云素是不是知道他的身份,所以才会这么明目张胆的跟他一起走,这个女人果然聪慧,两人说了半天。殷云素想让他知道的,他自然就知道了,不想让他知道的,他愣是一句话也套不出来。 第二百三十三章 捉奸的心态 殷云素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要露出一副人畜无害的笑容,“相逢即是缘,何必要问姓名呢?大家吃好喝好,各回各家不就行了吗?以后有缘自会再见,是吧?公子?” 赫连昭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突然就凝固了,他有些讪讪的来了一句,“殷小姐还真的是心够大。” 呵呵,跟老娘说话。老娘不捏死你才怪。殷云素才不会考虑赫连昭的心情。可是有时候人就是有一种犯贱心理,你若是不搭理他,他就越想找你说话,你若是不问他姓名,他就越是想告诉你姓名。 而现在的赫连昭显然就是这种心态,他舔着脸看向殷云素,“我叫赫连昭,这是第一次见面,我知道这绝对不会是咱们得最后一次见面。” 只听“砰”的一声,门被人大力的在外面撞开。随风一脸警惕的看向门口,手按在了佩戴着的刀鞘上,而无忧也是一脸紧张的看向门口,这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有人要当街行凶吗? 待尘埃散去,门口赫然出现一笔直的身影,他一步一步的走到殷云素身旁,仔细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我来接你。” 殷云素的脑袋死了一次机,这个男人,她深知他的性格非常霸道。她承认,她似乎有一点点心动的感觉,这个男人强势的闯入她的生活,一点一点的在她的生活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在这一刻,有些心动的殷云素突然觉得,也许嫁给姬无痕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起码,她面前的这个男人,知道护着她,也愿意宠着她。 “接我?”殷云锦重复着这句话,下一瞬脱口而出,“你来接我做什么?” “接你回家。” 一旁被忽视的赫连昭看着这位不速之客,“姬世子,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呐。” 淡淡的话语里面带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这两个男人,都是各自领域的杰出人物,一直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心里都各自有一个想法,这个男人似乎比想象中的更可怕。 姬无痕往前站了一步,有意无意的挡在了殷云素面前,“赫连太子,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两人都心知肚明对方的身份。一瞬间,空气有片刻的宁静,两人有意无意的眼神碰撞在了一起,燃起的火花似乎都想把对方给烧死。 姬无痕平时在殷云素面前也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话也都是轻声细语的,殷云素还是有点接受不了突然气场全开的姬无痕,实在是太可怕了。 而赫连昭则是楚国的太子,久居高位,身上自是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此时两人站在一起,殷云素只觉得自己面前仿佛站了两座大山一般,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赫连昭看向姬无痕身后的殷云素,脸上又带了些如沐春风的笑容,“殷小姐,咱们两个吃饭吃的好好的,怎么能被外人给扰了兴致呢?姬世子一上来就把我的门给砸了,还说让你跟他走?他是你什么人啊?怎么能够当的了你的主?” 赫连昭这话说的就十分微妙了,明面上是为殷云素好,其实说白了,还不就是挑拨离间罢了。话里的意思无非就是殷云素今日若是跟姬无痕走了,那就证明两个人之间确实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姬无痕刚想开口,殷云素扯了扯他的袖子,站了出来,向赫连昭福了福身子,“刚才小女不知太子爷的身份,贸然还与太子爷一起用饭,实在是太过莽撞,还请太子爷恕罪。我和姬世子也算是有过交情,他担心我所以才会打扰了太子爷用饭,我替世子向太子爷陪个不是。” 一番话仿佛一盆冷水瞬间泼到了赫连昭的头上,他听的出来,殷云素的话里话外都是把姬无痕当做了自己人,而他只是一个外人而已。这里面对他的疏离和对姬无痕的维护,实在是让他有些心里不舒服。 “别,别,别,不知者无罪,殷小姐不必多礼。”赫连昭连忙摆了摆手,只一瞬间,他的心里就重新燃起了斗志,虽然现在殷云素和姬无痕的关系是比较亲密,但是那又怎样,只要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只要他看中的东西他就绝对不会拱手相让。 到现在,赫连昭对殷云素也只是好奇,起了结交之意,并没有多余的想法,可是看到姬无痕那么悉心的对待一个人,他的心里就起了争强好胜之意。 姬无痕自然是不知道赫连昭心里所想,他只知道听到殷云素的这番话,心里满是欢喜,这个女人这算是第一次对他这么和颜悦色,而且在外人面前这么维护他,难道长久以来他做的这些努力,她都看在眼里,记在了心上? 不知道怎么回事,姬无痕本来是抱着捉奸的心态来了,只听到殷云素这么一番话,只觉得心里的那份怒气瞬间烟消云散,满满的都是欢喜。 “既然如此,一切都解释清楚了,那太子爷就继续在这里用餐吧。本世子和殷小姐就先行告退了。”姬无痕此时面上的表情难得的柔和了几分,心情大好,那看向赫连昭的眼神似乎也充满了嘲讽。 赫连昭哪能咽的下这口气,但是眼下的情况他也毫无办法,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只重重的来了一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呢?世子爷不用高兴的太早?” 姬无痕并不准备和赫连昭继续攀谈,拱了拱手,道句,“告辞,”便扬长而去。 看着房间里面突然少的殷云素,赫连昭只觉得心里烦闷,再看这一桌的菜肴。瞬间只觉得碍眼,“走!” 他没想到,一个殷云素竟然成了香饽饽,竟然能引来这么多人的争抢,不过越多人抢,才越有意思。轻易拿到手的东西,那怎么会是好东西呢?同理,人也是一样的。 赫连昭想了想,冷笑一声,“本来不想与成帝联姻的,可是为了一个殷云素,我愿意舍弃掉赫连云朵!” 第二百三十四章 五姨娘被打了 一听这话,随风立刻下跪,“太子,请您三思而后行啊!云朵可是您唯一的妹妹。”虽然不是一母同胞,但是那也是有血亲的妹妹啊! 楚皇也算是个风流人物,纵观后宫佳丽众多,可是他也仅有一儿一女。而这儿女自然是受尽宠爱,赫连昭就不用说了,那赫连云朵在楚国也是可以呼风唤雨的人物。现在,赫连昭却为了区区一个外人,牺牲赫连云朵,这实在是让随风有些摸不着头脑。 赫连昭一眼就看穿了随风的小心思。“我知道你喜欢赫连云朵,但是那又怎样?这天下女子千千万。你又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呢。我们两个有从小玩到大的情意,所以我对你与对旁人是不一样的。随风,你要懂。” 看着赫连昭的表情,随风本想说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太子爷,你说我和你有从小玩到大的情意,那你和云朵那也是从小玩到大的血脉至亲啊。随风只觉得嘴里苦涩无比,却也是无可奈何。 赫连昭确实是带着云朵一起来京城的,只是这件事很少人知道而已。而现在却因为赫连昭看上了殷云素,所以就想把这件事情搬到明年上来。于是他派人散播出消息,赫连云朵貌美如花,倾国倾城。乃是人间绝色。 成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自是无法顾及。现在的他正沉浸在老来得子的喜悦里面,虽然孩子还没出声,但是他已经在着手准备该给孩子起什么名字了,给孟芷君什么赏赐了? 说起来还有特别有意思的一件事,孟芷君虽然受尽成帝的宠爱,但是她的姐姐孟芷洛还是一样被挑选进宫学习礼仪,似乎皇帝只喜欢孟芷君,对于孟家其他人,似乎还是爱答不理的。 而那厢,姬无痕和殷云素前后脚的出了门。到大门外,赫连停着一辆马车。 姬无痕眉眼柔和了几分,“这里离相府还是有些距离的,你就坐马车回去吧。今天的事情你就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的好。若是不想回去,也可以去街上再转转。” 姬无痕心里是多想和殷云素一起,但是毕竟两个人现在名不正言不顺,若是贸然在一起,他是无所谓,可是殷云素恐怕就会被那些有心人士说三道四。在姬无痕的心里,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殷云素好,能不让她受的委屈就绝对不会让她受。 “今日的事情,那就多谢你了。”殷云素想了想,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只能官方化的说出来道谢的话。 姬无痕一听这话,脸色就拉了下来,“素素。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你我之间,本就用不着这个谢字,你若是再如此说,我就生气了。” 他能感觉的出来。殷云素虽然对他也冷言冷语,但是从本质上来说,似乎又与别的人不一样。有了这个认知之后,他的心里是狂喜的,随后又慢慢克制,一切都可以慢慢来的,不必急于一时。 殷云素点头,“我知道了。这两日马上就是成帝寿宴了。你可做好准备了。” 姬无痕满腹胜券在握,“你放心,为了这件事,我已经准备了许久,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那就好。那我先回去了。”殷云素说完,就扶着无忧的手上了马车。 这马车和车夫都是姬无痕自己的,所以他才会肆无忌惮的在这幽深的小巷里面说了这么多的话。看着那马车越行越远。他的心似乎也跟着那马车越走越远。 这马车并没有直径的行入丞相府,而是半路拐了弯。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自然是要吃好玩好的。眼下,吃已经吃好了。殷云素就想在这繁华的京城再逛上一逛。 作为女子,对于美的事物自然是都没有抵抗力的。殷云素也不例外。她对于胭脂水粉还是比较情有独钟的,于是就去了京城比较有名的几家胭脂水粉铺子。 看上是看上了,但是嫁给也确实有点昂贵,殷云素以前本来也是有点小金库的,但是当时江南大旱的时候,她全部拿出来赈灾了。思来想去,也只是拿了最喜欢的一款,别的看看看看再看看,终究还是放下了。 一旁随侍的小厮看惯了形形色色的客人,一看殷云素这幅模样,就知道她是囊中羞涩,说出来的话怎么听都怎么不顺耳。殷云素最后实在是气不过,拂袖而去。 坐在马车里面,殷云素本来想四处逛逛的心情也彻底凉了下来,她喃喃的说道,“本来想趁着这次机会四处逛逛的。可是囊中羞涩,也不想看那些人的嘴脸,我看咱们还是打道回府吧。” 对于刚才被小厮羞辱这件事,殷云素心里并没有多大的想法,这个世界本就是这样,形形色色,捧高踩低,什么样的人都有,习惯了就好了。 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齐声说道,“我们听小姐的。” 回了相府,殷云素百无聊赖的试起了因为成帝寿宴而准备的衣服。正在这个时候,五姨娘一脸慌慌张张的赶了过来。 从五姨娘接任掌家大权之后,一直都是喜兴不与色的,这还是第一次殷云素见到五姨娘情绪外露呢。 “姨娘,快坐下喝杯热茶,你这么慌慌张张的,可是府里出了什么大事?”殷云素把手上的茶盅递了过去,能让五姨娘这么慌张的,那就绝对不会是什么小事。 一说到这里,五姨娘那强忍住的泪水唰的就流了下来,这可把殷云素吓了一跳,连忙拿起手里的帕子给五姨娘擦拭泪水,离的近了,殷云素赫然发现五姨娘的左脸竟然是肿着的。 一瞬间,殷云素的脑海里划过了无数个疑问,五姨娘被打了!那她到底是被谁打了? 五姨娘一受委屈就来到她这里哭诉,那说明也是把她当做了自己人。殷云素小心翼翼的询问道,“姨娘难道是被祖母欺负了?” 被老太君欺负这件事,殷云素知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自从五姨娘接任掌家大权之后,从未出现任何差错。 第二百三十五章 锦瑟小白花 老太君虽然是卯足了劲儿想去挑五姨娘的错处,可愣是一点也挑不出来,慢慢的,老太君也已经知道自己大势已去,所以就不再紧紧的盯着五姨娘了。 而五姨娘也惯会做人。府中凡有什么大的支出和进账,或者重大的变故,都必定会去请教老太君,就算两人室是有什么冲突,也绝对不会闹到动手的这一步。所以殷云素这话无非也只不过是抛砖引玉罢了。这阖府上下,恐怕也只有殷相一个人敢这么打五姨娘了吧? 五姨娘摸着自己的脸蛋。“我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殷陈氏竟然还会有翻身的时候,也只能怪我不够警惕,让他们钻了空子!” 殷陈氏想翻身,那多半是不可能的。毕竟相爷连死生不复相见这句话都说出来了,那么就算他想饶过殷陈氏,可是他那张老脸估计多半也是拉不下来的。 “姨娘,你慢慢说。不要着急。”殷云素又体贴的给五姨娘的茶盅续了些水,这才一会儿功夫,五姨娘的眼睛就哭的红通通的。 五姨娘抽抽噎噎的说道。“你可还记得那个卖身葬父,后来被老太君带回府里的那个锦瑟?” 殷云素点头,“自然记得,”既然五姨娘突然说起来这个人,那就多半是锦瑟做了什么妖。才让五姨娘这么生气吧? 锦瑟小白花的形象实在是太过深入人心,那副柔柔弱弱,我见犹怜的模样,难道殷相还好这口…… 果然。五姨娘继续说道,原来那锦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和相爷勾搭上了,等老太君发现眉目的时候,那锦瑟已经怀有身孕了! 按常理来说,像殷相这种文人怕是最注重名声的。这都不惑之年竟然还能有子嗣,若是按照别人的想法,恐怕早就神不知鬼不觉的处死了,可是殷相竟然就这么光明正大的提起此事,更是要纳锦瑟为贵妾,扬言称,若是锦瑟生下儿子,就抬为平妻。五姨娘自然是气不过,刚才找他理论,也被打了一巴掌。 这事情发展的未免也有点太快了,殷云素耐着性子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就是刚才的事情。” 这叫事情至关紧要的还有一个人的态度,“老太君那边怎么说?”殷云素觉得这自家儿子纳妾,肯定是要与自己母亲商量的。况且殷相还是那么孝顺的一个人。 “老太君自是不依,可她也扭不过殷相的想法,两人当场就吵翻了!可是相爷还是要执意去纳那锦瑟为贵妾,”五姨娘一想到这个事情就觉得悲不自胜,感情她忙乎了这么久。难道就是为了别人做嫁衣?这怎么可以?! 殷云素出言安慰,“这件事情你还是不要想那么多,一切都还有转圜的余地。既然老太君和你是站在一条线上的,那就好办了。虽然你的话我父亲是不听,可是他娘的话他总是要听的吧。小打小闹老太君是可以睁只眼闭只眼的,但是别的事情。老太君绝对会立场坚定的。” 五姨娘这才放下帕子,恨恨的说道。“可是锦瑟那个小贱人竟然怀了孩子,相爷还说等孩子一出生就让我退位让贤!我怎么甘心呢。” 五姨娘的脸上满是怨恨,既然相爷不仁就别怪她不义。十月怀胎,一朝分娩。锦瑟那个小贱人生不生的出来那还是两回事呢。 “姨娘,不用太过操心。这女子怀孕可是要怀十个月的,锦瑟有没有福气生下来还是两回事呢,你有的是时间好好布局。”殷云素一开始就觉得那锦瑟小白花不好惹,没想到她的终极目标竟然是勾搭相爷。 算算这日子也不久了,殷陈氏被关了紧闭,而殷云锦被送进了尼姑庵。而太原陈家怎么可能一点消息也没有,这好像是有点不和逻辑啊。 殷云素料想五姨娘那么聪明的人,自然也知道这一点,“陈家那边姨娘是否多留了个心眼。” 五姨娘这会情绪已经过去了。连连点头,“陈家那边我自然也是派人留意了消息,可是丝毫没有动静啊。” “不可能,殷陈氏和殷云锦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就不信她们不会递消息出去,绝对是有消息被送了出去,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而已。”殷云素连连摇头,最后下了定论,“若是我没猜错,那小白花锦瑟就是殷云锦布的一枚棋子,而现在这颗棋子发动了,那就还有后招,咱们就拭目以待吧。” 五姨娘反倒是一脸惊讶的模样,“你若是这么说,我也觉得殷陈氏和殷云锦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陈家竟然会如此平静。实在是有点匪夷所思了。”五姨娘陷入了沉思。 她被殷云素的一句话给点醒了,殷陈氏在殷家苦心经营这么多年。她这一出事,不管怎么说。最后都会有消息递出去,而陈家为何能沉得住气,而迟迟没有任何动作,这件事情确实藏着极大的猫腻呢。 “若是我没猜错的,陈家这几日就会有大的动作,你且等着,”殷云素慢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在她看来,陈家那个庞然大物是绝对不允许能够带给他们巨大利益的殷陈氏倒台的,绝对会想出办法补救的。 五姨娘母家不盛,在这府中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殷相了,但是殷相现在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整个心都放在了锦瑟的身上,而五姨娘现在没有了殷相的支持。在这相府里确实也有些寸步难行啊。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五姨娘喃喃的说道,语气里满是无可奈何,身体仿佛被抽干了力气,她真的是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件事情打的她措手不及,她一点准备也没有。 殷云素面上一片淡然,“依云素看,姨娘现在应该找一个强有力的帮手。” “帮手?”五姨娘喃喃的重复这句话。“你说的莫不是老太君?” 殷云素点头,“五姨娘果然是冰雪聪明,一点就透。对于锦瑟要上位这件事,你要相信。老太君和你站的是一条线。” 第二百三十六章 八姨娘锦瑟 殷陈氏和殷云锦既然已经被舍弃了,老太君就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再蹦跶。况且这锦瑟怀孕疑点重重,殷云素莫名的觉得里面绝对会有什么猫腻。 “姨娘放宽心就好了,这件事情还会有转机。毕竟殷陈氏这辈子的结局也就那样,再怎么转也不会有翻盘的机会了。可是殷云锦还年轻,她还有大把的机会。你要防,防的也是殷云锦。”殷云素一语点明了要害。 在她看来,任何男人对于戴绿帽子这件事都会异常的愤怒,殷相也不例外。只是太原陈家实在是一个庞然大物,若是贸然的把这件事公布于众,丢的可就是两家的脸面,现在这件事藏着掖着,保全了两家的脸面。陈家可能心里还会有些小庆幸,在别的事情上面也还是会和殷家一条心。 当初殷陈氏的事情,殷相也绝对会给陈家送信。而陈家迟迟没有任何表现。那不正也说明这件事情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了。陈家也默许了殷相的决定。 殷云素的一番话把五姨娘心里的迷雾全部给拨开了,她欣喜的点点头,“三小姐的一席话,实在是让人受益匪浅,我这心里的大石头也终于落了地,我一定要振作起来,锦瑟那个贱人,还妄想骑到我的脖子上拉屎,休想!” 短短一瞬,五姨娘就想清楚了里面的利害关系,更是重新激发了斗志,她活了几十年,就不信斗不过一个黄毛丫头。这日子还长着呢,大家走着瞧好了。 殷云素很是满意五姨娘的状态,很好,只要不被那锦瑟挫了锐气就好。其实她只是把事情往小处说了,锦瑟背后站的可是整个陈家,而五姨娘身后根本就没有娘家人。而现在殷相对锦瑟又迷了魂,更何况人家还身怀有孕,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都是锦瑟占了大头。 殷云素心里有一个疑问,既然锦瑟身怀有孕这件事已经被捅了出来,那么殷相到底是口头上面说抬锦瑟为贵妾,还是行动上已经做了?这件事情殷云素竟然半点也不知情,想想都觉得有些可怕。 “锦瑟被抬为八姨娘了?”殷云素试探性的出声询问道。 “是,就是今天你出门之后,相爷在福寿园把这件事情给捅了出来,然后直接给锦瑟赐了院子。”五姨娘幽怨的目光投向了远方,随机惨淡一笑,“和相爷生活了这么久。那个院子还是第一次见人住进去。” 说完这句话,五姨娘试探性的开口,“还请三小姐不要介意的好,那院子是你已故母亲的院子。常年封闭,根本就没有外人进入。就连打扫卫生的也就是那么几个人。我,我实在是没想到相爷竟然会把那情丝院让那小蹄子住!她哪里配的上!” 情丝,情丝,一指情丝心间绕。其实在这相府生存多年。这府里的老人有谁不知道莫青柠就是相爷心里的那指情丝,而情丝院更是府里的禁地。她不甘心,她们这群活人比不过一个死人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还有一个冒牌货来分一杯羹!她绝对不允许!锦瑟这个人,绝对不能就在相府里。 殷云素垂下了眼眸,情丝院,她偶然也路过那院子,虽然没有人居住,但是长年累月都是有人打扫的,看起来非常干净。而莫青柠,那个只存在记忆中的人,她偶然也能回想起她的音容笑貌。似乎慢慢的她也接受了莫青柠是她母亲这个事实。 “这件事情,你不觉得有些怪吗?明明锦瑟咱们也是见过的,都说我的相貌十足十的像极了我母亲,可是我看锦瑟全身上下哪有一点是像我母亲的?”殷云素怎么想也想不明白这个问题,索性就问了出来。 五姨娘幽怨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像,锦瑟还是像你母亲的,特别是那双眼睛,还有周身的气质。那么柔弱的女子自是能勾起男人的保护欲。陈家这么费尽心思的去找一个和你母亲如此相像的人,还真是其心可诛。” 无论是从何人的嘴里得知莫青柠,殷云素都认定,莫青柠是她心里的一方净土,不容任何人的侵犯和冒犯。 “姨娘,莫要担心,今天晚上咱们不都还要在祖母的院子里用饭,到时候静观其变就好,先看看锦瑟的态度不就行了。” 送走满腹心事的五姨娘,殷云素的眉头皱的高高的。陈家还真是下了好大的一盘棋,若是她猜的没错,恐怕过不了多久,陈家也绝对会派人来。 毕竟殷陈氏和殷云锦,陈家的人总是要见上一见的,到时候又生出什么幺蛾子,还未可知呢。 到了福寿园的时候,众人的表情都各不相同。作为府里的老人。殷云素相信,三姨娘和五姨娘的心态绝对是一样的。斗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最后还要输给一个替身,估计换谁谁心里都是不好受的。 老太君也是面色阴沉的拨动着手里的佛珠,看见殷云素来了,面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颜,指着下首第一位的凳子,“坐。” 殷云素暗叹,看来她这父亲是要携着新妇来一起朝拜老太君了。果不其然,殷云素坐下还没多久,外面就响起了丫鬟行礼的声音,“给相爷,八姨娘请安。” 听到这个称呼,老太君的眉头不自觉的便皱到了一起,而五姨娘的笑容比刚才的更加灿烂了几分,三姨娘也是低垂着头,让人看不清神色。 依着相府里的规矩,她们这种小姐是不必像姨娘行礼的,反倒是姨娘要向小姐行礼,毕竟不管嫡庶。她们都是这府里的主子。殷云素和五姨娘关系不一般,两人每次都是互相行礼。而这次殷相携着锦瑟前来,殷云素莫名的觉得心里一跳,有些不舒服的感觉。 老太君端坐在上首,殷相看着老太君这幅模样,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拱了拱手,“儿子给母亲请安。” 而锦瑟也跟着殷相一起盈盈下拜,“儿媳给母亲请安。” 第二百三十七章 敬茶 听到这个称呼,殷云素眼角跳了跳,一个妾室,也敢直接对着老太君自称儿媳。这到底是自己不懂规矩呢,还是殷相的默许呢?这里面可真是有意思的很呢。 老太君怒了,手直接拍在了梨花桌上,震的桌子上的茶盏直接落了地,清脆的声音让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 “锦瑟,是谁给你的权利自称儿媳的?难道你不知道这个称呼只有正室才配用吗?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一个妾室还敢自称儿媳,说出去也不怕人笑掉大牙。”老太君怒气冲冲,一字一句的说道,那目光似乎都想把锦瑟给撕碎了。 锦瑟这是第一次见老太君发火,她求救的看向殷相,明明是殷相这么让她称呼的,“相爷,您倒是说句话啊?” 殷相拱了拱手,“母亲,咱们不是一早就说好了吗?儿子娶锦瑟为八姨太,等她生下儿子,就提为平妻。这个称呼也不过是早晚的问题,您又何必认那么真呢?” 老太君不为所动,“规矩就是规矩,体统就是体统!锦瑟现在只是一个贵妾,喊我母亲她还不配。肚子里的还不到一个月呢,是儿是女还尚未可知,相爷可千万别说大话闪了舌头。” 老太君这会又开始把矛头指向了三姨娘和五姨娘,“你们两个也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整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也没见你们能够留住相爷,没用的废物。” 三姨娘和五姨娘全部跪了下去,“请老太君恕罪。” “好了,好了,起来把。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就好,好好的抓住相爷的心才是正事。可别让哪里来的狐媚胚子把相爷的魂都给勾走了!”老太君说这话的时候,眼睛直勾勾的看向锦瑟,那目光恨不得把她给吃了。 相爷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锦瑟跪了好长一段时间,看老太君似乎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便自顾自的站了起来。 锦瑟这边前脚刚站起来,那厢老太君就发声,“谁让你起身的,我还没说话呢,给我跪下!” 锦瑟自是扛不住老太君的威严,恨恨的跪了下去。 “母亲,您这是做什么,锦瑟是儿子真心喜欢的女人,您又何必在这么多人面前给她难堪呢!”殷相的面上浮起一层怒气。 殷相能说出这番话,自然是不会顾忌别人心里的想法,是啊,锦瑟是他喜欢的女人,那他后宅中的其他女人,既然把自己说的那么高风亮节,那么当初又何苦娶她们进门呢? “你的真心到底有多少分?”老太君毫不留情的拆穿殷相的面目,“当初你带着莫青柠跪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别以为我不知道,锦瑟这个狐媚胚子不过就是仗着与莫青柠有几分相似而已,左右也不过是个替身,还真把自己当个宝了!” 老太君这番话确实也有些毒辣了,把殷相一直伪装成的深情外表赤裸裸的给撕了下来,自私,虚伪的一面展露在了人前。这着实有点让人下不来台。 殷相一把拉起锦瑟,与老太君争锋相对,“母亲,我要娶锦瑟这件事是已经既定的事实,我不是同你商量,而是通知你,所以你要搞清楚状况。” 老太君不怒反笑,“好,好。好。我知道,你不就是纳了锦瑟当做八姨娘。今天刚好趁着大家都在,正好就把礼给行了吧。” 行礼,行什么礼?对上殷相的目光,老太君的笑容显得有些刻薄,“锦瑟排行老八,是八姨娘。而她上面还有殷陈氏,殷陈氏已经被关了紧闭,那就不说了,这不还有三姨娘,五姨娘,这不都比她进门早几十年,轮分位,还是轮资历,又或者是轮年龄,锦瑟不都应该尊称她们一声姐姐,敬个茶吗?当初,你纳老三,老五的时候,她们两个也是给我敬过茶的,既然做了,这礼就必须要做全,懂吗?” 锦瑟在心里暗骂了一声老妖婆,面上还是笑意连连的,对于老太君,她也是伺候过,知道她的脾性的。对于老太君这个人,她再怎么讨好也是没有用的,她知道老太君打心眼里便是瞧不上她,恨不得一脚就把她给踩进尘埃里。不,她绝对是不会允许这样的情况发生的。 “相爷,您说该怎么做,锦瑟就怎么做?”锦瑟柔情蜜意的给殷相抛了一个媚眼。 殷相对于这件事情,还是比较站老太君这一边的,毕竟他还是很注重于礼法这个事情的。 “让你行礼你就行礼,礼节不可废,省的让别人说闲话。”殷相转头看向伺候锦瑟的丫鬟晴儿,“去准备茶水,伺候你家姨娘敬茶。” 殷相强硬的态度,打的锦瑟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她也明白,这偌大的相府里,她能够依仗的也就只有殷相一个人。所以她只能以殷相的喜为喜。以殷相的悲为悲。 锦瑟上前行了几步,在老太君面前站定,跪了下去,接过晴儿递过来的茶盏,“妾给老太君敬茶,老太君请喝茶。” 锦瑟的注意力高度集中的看着那茶杯,生怕这老妖婆给她使绊子,这滚烫的茶水若是真的泼在她的身上,那可就毁容了。 老太君看着锦瑟那副模样,心里暗骂了一句狐媚胚子,手缓缓的伸了过去。 殷云素面色淡定的看着这副场景,反正左右今天这把火也烧不到她身上,她静静地坐着看戏就好了,顺带揣摩揣摩这锦瑟的段数。 这锦瑟必然也有什么拿出手的东西,要不然也不会迷的殷相神魂颠倒的,毕竟皮相也只是暂时的,远没有内涵来的精彩。 老太君是有心要给锦瑟难堪,所以这敬茶绝对不会简简单单的就礼成,这是明眼人都够看看出来的事情。 果不其然,老太君的手就差一点点接到那茶盏,手抖了一下,那茶盏直接就朝着锦瑟那张如花似玉的脸蛋给泼了过去。 “哇。” “怎么回事?” 殷相一看这架势,急急忙忙的就奔了过去,可是事情的发生就在片刻之间,他又怎么能赶得上呢? 第二百三十八章 五姨娘亲身示范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片刻的功夫,锦瑟就直接用长长的衣袖挡住了那扑面而来滚烫的热茶。这灵敏和机智还真是缺一不可。殷云素挑了挑眉,这锦瑟怕也是个难缠的主。就这反应,一般人还真的是做不出来。 三姨娘面露失望之色,本以为老太君能够好好的治锦瑟一把,没想到却被这贱蹄子给挡了下来。 老太君的面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真是可惜了一杯好茶了。” 锦瑟露出挑衅的笑容,“不可惜,不可惜,这茶多的是,只要没有伤到老太君您就好了。”她笔直的跪着,转头吩咐晴儿,“再去端一杯热茶来,我要给老太君敬茶。”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这锦瑟确实也是个人物,临危不乱,还能泰然自若的继续进行着这未完成的步骤。 “老太君,您请喝茶。”锦瑟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太君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锦瑟俏皮的又来一句,“老太君,这会你可要千万的拿仔细了,烫着妾还好,若是烫着你,那相爷可是要心疼死了。” 贱蹄子。老太君伸出的手猛的接过杯子,“你的好意老身知晓了,起来把,这是给你的红包。”老太君平稳的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从桂嬷嬷的手里接过一个红包递给了锦瑟。 “谢老太君。”锦瑟看都没看一眼就交给了晴儿。 而底下的三姨娘瞧着这番情景,悄悄的和五姨娘咬耳朵,“五妹,一会儿咱们也要给她准备红包吗?” “准备啊,怎么不准备,只要她跪着敬茶,我自然是给她准备的。如若不是跪着敬茶,想都别想。”五姨娘冷哼一声,跪着敬茶和站着敬茶那意义可不一样,依着相爷对这锦瑟的宠爱,恐怕跪着敬茶多半是不可能的。 三姨娘嘴角撇了撇,她也不待见这锦瑟,可谁让人家是相爷心尖上的人呢。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呢。她低声吩咐身旁的丫鬟,准备好红包。 锦瑟给老太君敬完茶之后,莲步轻移来到了三姨娘的面前。熟练的接过晴儿递过来的茶,“三姐,请喝茶。” “慢着!” 三姨娘本来想接茶盏的手也缩了回去,抬眼看向殷云素,“不知三小姐有何吩咐。” 殷云素站起身来,向老太君和殷相福了福身子,“祖母,孙女虽然不才,但是也知道八姨娘这敬茶的顺序似乎有点不对。” 这一屋子里面坐着的人,估计除了殷相,没一个人会喜欢锦瑟。而这个女人不过是靠着与自己母亲相似的脸才会得到殷相的宠爱,只这一点,殷云素就觉得心里的怒气怎么消也消不下去。 老太君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致,“三丫头说说,这敬茶的顺序到底哪里不对?” “八姨娘给您敬了茶之后。孙女觉得应该先给我们这些主子敬茶,毕竟我也是名正言顺殷家的嫡女,而八姨娘不过是一个妾,给我这个做主子的敬茶,也不会委屈了八姨娘吧?”殷云素嘴角含笑的看向锦瑟,左右不过是一个妾室,单单身份她就能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放肆,怎么说锦瑟也是我新娶的姨娘,那也是你的长辈,怎么能让锦瑟给你敬茶呢?成何体统?”殷相怒目而视,这个女儿怎么会如此的不懂规矩呢?! “体统?父亲说的好,锦瑟不过一个卑贱的妾室,给我这个主子敬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咱们丞相府是最重规矩的,难道不是这样吗?”殷云素针锋相对,丝毫也不避让。 老太君在心里拍手叫好,面上却是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这个孙女平时一直扮猪吃老虎,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露出她隐藏的牙齿。不过区区几句话就堵的她这好儿子说不出话来。 殷相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锦瑟就是不能给你敬茶,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一旁观战的五姨娘适时的出声,贬低自己,“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小姐是小姐,是主子,而我们这些姨娘只是妾室,算是半个主子。所以,就算给小姐敬茶,那也是应该的。” “哦,是吗?”殷相扭头看向五姨娘,“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先来给锦瑟开个头,好好的示范一下规矩?” 殷相本以为以五姨娘的心高气傲劲儿是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做出给殷云素敬茶的举动,谁料想人家二话不说的吩咐身旁丫鬟,“既然老爷已经发话了,那我就好好的教教八妹,应该怎么给主子敬茶。” 五姨娘扭动着那纤细的腰肢,走到老太君面前,一脸微笑的跪了下去,“妾身给老太君敬茶,请老太君用茶。” 老太君满意的接过茶盏,两人在这个时候,出奇的达成了一致,一唱一和。“不错,好茶,有赏。” 五姨娘接过桂嬷嬷递过来的茶水,朝着殷相盈盈下拜,这个举动无疑也是在打锦瑟的脸,最基本的规矩礼貌都不动,妾就是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妾身给相爷敬茶,相爷请喝茶。” 殷相接过茶盏,“嗯,起来吧。” 五姨娘这才转身朝殷云素走了过去,只消一个眼神,殷云素便能明白五姨娘的意思,五姨娘这边竟然朝着殷云素跪了下去,“妾身给三小姐敬茶。” 五姨娘的这个动作把众人给惊得不轻,一时间满堂哗然,谁也没想到五姨娘竟然会跪着给殷云素行礼。 殷云素倒是很平淡的接过茶盅,把红包亲自交到五姨娘的手中,“姨娘请起,以后还请姨娘好好服侍父亲。” 五姨娘给殷云素行礼也就罢了,这又转身给三姨娘行礼,三姨娘哪敢受五姨娘的礼,嘴上推脱着不用不用,可愣是被五姨娘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锦瑟今天这礼行也要行,不行也要行,毕竟五姨娘可是以身作则了。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老太君故意的咳嗽了两声看向殷相。 第二百三十九章 跪着敬茶 五姨娘行完礼之后,自发的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低垂下了头遮住了内心的想法。该做的她已经做了,不该做的她也做了,接下来就要看这锦瑟到底上不上道了。 锦瑟恨恨的看了五姨娘一眼,知道眼下情势危急,只能恨恨的咬着牙,面上却还是要挂起一副得体大方的微笑,心不甘情不愿的朝殷云素走了过去。 殷云素平淡无波的望向锦瑟,今天她整这么一出,就算是跟锦瑟的梁子彻底的结下了。看着这女人那仿佛要吃人的目光,殷云素暗想到,以后定要好好的防着这位,应该时刻保持警惕之心。 “妾身给三小姐敬茶,三小姐请喝茶。”锦瑟的心里憋屈万分,但是也无可奈何,现在她羽翼未满,只能小心翼翼的伏低做小,今日她受到的屈辱,来日一定会加倍讨回的。 殷云素并没有准备继续为难锦瑟,若是她做的太过,还真怕殷相那边给她小鞋子穿。 浅浅的尝了一口,殷云素看向锦瑟,“起来吧,姨娘以后可要守好自己的本分,服侍好父亲。” 这还用你说吗?锦瑟挑眉,不甘示弱的回道,“请三小姐放心,妾身一定会好好服侍好相爷的。” 接着,又是一次一次屈辱的敬茶,锦瑟脸上的笑容越是灿烂,心里就越是痛苦,她努力的看清这些想要看她笑话的人。来日方长,她就不信等她强大起来,收拾不了这群人! 终于敬完了茶,锦瑟身旁的晴儿连忙扶起锦瑟,“姨娘,您可千万别累着自己,毕竟您现在可是双身子啊……” 晴儿那故意拉长的尾音似乎在故意说给别人听,不就是怀个孕吗?真怀孕假怀孕还未可知?是男是女还未可知?现在就敢在她们面前耀武扬威,若是真的生下个一男半女,那是不是还要上天了? “放肆,你这丫鬟是怎么说话的!”殷云素张嘴就是对晴儿一顿骂,接着换上一副笑脸看向了锦瑟,“想必姨娘是不会怪罪我教训你的丫鬟吧?瞧瞧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鬟说的什么话,今日可是姨娘你的好日子,你给祖母,给我,还有别的姨娘敬茶,这正是说明祖母对你的看重,想让我们大家接纳你,快点的融入到我们的生活里。虽然姨娘怀有身孕,祖母自然也是万分心疼,可是咱们相府是大户人家,若是礼数有半分不当,传扬出去,外人会笑话咱们相府堂堂高门贵户,竟然如此不懂礼仪,所以还请姨娘见谅。” 殷云素说这话其实也是变相的在说给殷相听,聪明人自然是能够听清楚里面的意思。 老太君连忙附和,“三丫头说的不错,锦瑟今天把这该有的礼数都完成了,那么以后咱们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 看着锦瑟那憋屈的神情,老太君竟然觉得心里莫名的有些高兴。她摆了摆手,“既然礼数都已经完成了,那咱们就开饭吧。桂嬷嬷,准备一下。” “是,老太君。” 下人鱼贯而入,不一会儿,便摆好了东西。老太君坐在首位,殷相伸出手就要拉锦瑟一起入座。 “咳咳,老三,你去坐在相爷身旁,给相爷布菜。锦瑟怀孕了,不能操劳,像这种粗活,还需要我提醒你抢着干吗?”老太君的语气里虽然带了一丝薄怒,但是傻子也知道这是个在殷相面前露脸的好机会。 三姨娘挤到殷相身边,用身体隔开了殷相和锦瑟。开始打温情牌,“相爷,妾身已经许久没有为您布过菜,今日若不是老太君提点,妾身还没有这个机会呢。妾身谢过老太君。” 一番话把殷相将要说出口的话给堵的死死的,他只能无奈的看了锦瑟一眼,“大家都坐吧。” 席间,锦瑟三番五次的想和殷相说话,但是都被人给打断了。这一顿饭吃的还真是让人,几家欢喜几家愁。 离席的时候,锦瑟跟狗皮膏药似的黏在了殷相的身上,老太君怒瞪了一眼三姨娘,真是个蠢货,她都那样制造机会了,这老三还是不知道好好把握机会。还真是个蠢材! 饭局最后在锦瑟那满含挑衅的目光中落下了帷幕,老太君看着杵着一屋子的人,难得中气十足的吼道,“赶紧都散了吧,杵在我这老太婆的院子里做什么,难道留着过年啊!” 看着怒气冲冲拂袖而去的老太君,殷云素俏皮的吐了吐舌头,“看来祖母真的是挺讨厌那锦瑟的,姨娘们可要好好努力抓住父亲的心,可别让祖母失望。” “贫嘴。”五姨娘和三姨娘本来有些郁闷的心情,被殷云素这句玩笑话给冲淡了不少,同时也给她们提了个醒,老太君是站在她们这边的,看情况,似乎连带着锦瑟肚子里那殷家的种也不喜欢,既然如此,那有些事情就好办的多了。 翌日一早,众人都要来福寿园请安,锦瑟这次倒是学乖了不少,没有以自己有孕在身为理由不来请安,反倒是比她们还要早来,但是也没有得到老太君的好脸色。 殷相下朝之后,急匆匆的就往福寿园赶,看着面色阴沉的殷相,老太君知趣的没有开口询问,自己这个儿子,她现在算是有些摸透他的脾性了,他想让你知道的,你自然会知道,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半点风声也不会听到。 终于,殷相胡乱拔了几口饭之后,这才看向老太君,“母亲,儿子有件事情想同您商量商量。” 老太君淡淡的嗯了一声,“既然有事,那你们都退下吧。” “殷云素,殷云柔,殷云华留下,其余人都退下。”殷相看向这几个被点到名的女儿,眼神中有些莫名的暗潮在涌动。 只一瞬,老太君似乎就想到了殷相想说什么,那手中的佛珠转动的更加快了,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的。一切随缘就好。 “母亲,我想送她们几个进宫去。”殷相看向了老太君,平缓的说道。从头到尾,这件事情,似乎根本就不用殷家这几个女儿同意,他就直接的决定了她们的去留。 第二百四十章 进宫 “这是皇帝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老太君停下手中的动作,定定的看着殷相。 “自然是陛下的意思了。”殷相背负着手站在原地,“难道母亲觉得这件事情是我主动向陛下提起的。”他又不傻,自然不会眼巴巴的送自己女儿去和亲。 老太君看着殷相这副模样,只觉得这事情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送殷云素和殷云柔两个孙女进宫也就罢了,可殷云华的身子那么孱弱,这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相爷难道不知华儿的身体?”老太君说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相爷是应该回绝陛下的,华儿身体一直不好,也亏得是生在咱们相府,才能有时间有精力去调养,这万一进了宫,各方面都不习惯,伺候的人又不省心,那可怎么办?华儿可是万万不能进宫的。” 殷相看着老太君如此反应,心里跟明镜一样。他一开始说让三个女儿进宫,就是给老太君一个缓冲的时间,其实陛下当初下旨的时候,他就已经和陛下求情了。殷云华是万万不能进宫的。 “儿子知道了,既然如此,那明天我就和陛下好好解释解释,然后殷云素和殷云柔明天我就一并带进宫去。毕竟这时间已经不多了。她们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呢,母亲,您看如何?”殷相看向老太君。 虽然是疑问的语气,但是殷相的眼神里全是笃定,老太君点点头,“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有些事情要和她们交代交代。” “是,母亲。” 殷相行完礼就退下了,空气中有一瞬的安静,老太君这才开口,“有什么想问的你们就问吧,其实这件事情也怪不得你们父亲,这毕竟是陛下的主意,你们的父亲也只有遵从,而不能违抗,希望你们能理解。” 殷云华这个时候还是有丝小庆幸的,是不是要多亏自己的身体孱弱,所以才能躲开和亲这件事,能够平平安安的陪在自己母亲身边。 接下来,老太君肯定有很多事情要与两位姐妹交代,殷云华觉得她多听也无异,便福了福身子,退了下去。 殷云柔是最先忍不住的,“祖母和父亲的意思是让我们进宫学习礼仪,然后等着成帝大寿,成为成帝联姻的工具。” 如此直白的话语,老太君也好脾气的点点头,“是。” “可是。祖母。我们不想远嫁,我们不想进宫,难道这件事情就没有半分的转圜余地吗?” “是,没有半分。你们现在可以祈祷祈祷那两位看不上,你们吧。”老太君接着又开始谆谆善诱道,“其实楚国太子和齐国摄政王你们两个也是见过的。他们两个都是手握大权的人,你们若是真的被他们选中,那也的的确确是你们的福分。” “是啊,都是人中龙凤,我们姐妹若是真的被选中了,以后的后半生是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殷云柔的语气里满是嘲讽,听的老太君极度的不舒服,老太君看向殷云素,“你有什么想问的?” “没有。” 老太君有些不可置信,又重复了一遍,“怎么可能没有呢?我单独的留下你们两个,就是专程的给你们解惑的。” “祖母放心,孙女进宫之后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的,毕竟宫里也就我们两个是亲人,我们会互相扶持,互相照顾的。”殷云素的话让老太君皱着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 这宫里的规矩极其繁琐,其实有些话她也不想多说,据她所知,成帝挑选了十多个适龄女子进宫,这件事情。也许她们也不一定被选上,这进宫多学学,多看看其实也是有好处的。 “这样也好,我只嘱咐你们一句话,进了宫里可不比在相府是自己家,即使有什么地方做得不对,我也并不会生气,可是在宫里就不一样了,若是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哪里的嬷嬷可是会给你们小鞋穿的,你们可要好好的给我记住,要想活的长久,不该说的不说,不该听的不听,不该做的不做。明白吗?”老太君深深的看了这两个孙女一眼。 不求她们能为殷家带来富贵荣华,但求她们闯了祸端也不要连累殷家才是。 “孙女知道了。” 老太君摆了摆手,“那你们都下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日一早,便和你们的父亲进宫吧。” 走出福寿园的大门,看着那漆黑的夜空,殷云柔的心情沉重万分,“没想到,我最后竟然会与三姐一起进宫,突然有一瞬,竟然觉得我以前和三姐争来争去是多么的可笑,最后咱们两个竟然是同病相怜的苦命人。” 殷云素深深的看了殷云柔一眼,眸中目光闪动,“祖母说的有一句话我倒是非常赞同的,在这里我想再提醒妹妹一句,那吃人的皇宫里,只有咱们两个是血脉至亲,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所以你要相信我不会害你,而希望妹妹也是这样对我的。” “你这是不相信我?”殷云柔挑眉,“你放心,咱们两个现在同是天涯沦落人,以前的恩怨就暂且放在一边吧。” “妹妹能够拎得清就好了,早点回去消息吧。” 回到襄铃阁,当无忧把殷云素明天要进宫的事情说给王岑听之后,王岑心里也不免有些唏嘘,“没想到我还会二进宫,” 她接着向殷云素表态。“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会护好小姐的周全。” 殷云素悠然的长叹一声。“不知怎的,我总觉得这次进宫要有什么大事发生。咱们还有一位老熟人在宫里呢,只要一想到她,我就觉得背后仿佛有一条毒蛇盯着我呢。” 无忧试探的出声,“难道小姐说的是贵妃娘娘?” “嗯,贵妃娘娘。我总觉得她对我似乎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只要有机会她就会对我下死手。咱们这次可是羊入虎口。我再和你们重复一遍,进了宫之后一定要慎言慎行,否则若是出了任何差错,我绝对是保不了你们的。明白吗?” “奴婢明白。” 殷云素揉了揉眉心,“既然如此。你们都下去休息吧。养精蓄锐,明天开始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第二百四十一章 相爷的教导 翌日一早,殷云素自发的就起来了,而无忧和苹果也在收拾着行礼。殷云素嘱咐道,“不用拿那么多东西,拿几身欢喜的衣服。” 王岑过来询问殷云素的意见,“小姐,咱们初进皇宫,还是要多准备些碎银子,给下人打赏,笼络人心用的。您看准备多少合适。” “自然是越多越好,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多准备点散银子。总归是没有什么坏处的。” “是,小姐。” 去福寿园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又给两人嘱咐了几遍,无非就是团结有爱,慎言慎行。 而五姨娘知道殷云素进宫的事情,在福寿园的饭局一撤,立马就赶到了襄铃阁,“三小姐。你这次进宫,我寻思着你用钱的地方多着呢。所以就没给你准备别的,单单就给你些银票,你自己想怎么用都可以。” 殷云素接过手一看,上面赫然写着五百两,她仿佛扔烫手山芋一般的又递给了五姨娘,“姨娘的好好意我心领了,但是这实在也太过贵重了,我实在是受之有愧啊!” 五姨娘把银票又塞回了殷云素手里。“你好好拿着,这些钱对我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三小姐不用觉得过意不去。”她转念一想,接着说道,“若是三小姐觉得过意不去,那不妨就这样想,以后妾身用着你的地方还多着呢。”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殷云素如果再推脱,就未免显得有些矫情了。她大大方方的放进衣服里,“既然如此。姨娘的恩情我是记下了。来日有机会,必定会好好报答姨娘的。” “这才对,”五姨娘有些难为情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华儿今天没来,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她这丫头有点闹小脾气呢,她其实是很想来送你们的,但是又怕离别时候自己忍不住……所以就没来……” 殷云素握住五姨娘的手,“这我还是知道的,别人不知道华儿的个性,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姨娘也应该多多保重才是,此番我和柔儿一起进宫,这府里需要你操劳的地方多着呢。况且现在还多了一个锦瑟,姨娘可是要万分注意自己的身体。” 一提起锦瑟,五姨娘的脸色就有些不好,“提那个狐媚胚子做什么,不过是一个依靠色相上位的女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殷云素不放心的再三叮嘱,“切莫小看了锦瑟,既然是被陈家千挑万选出来的,那一定有自己的优点,如若我猜的没错,陈家这几日绝对会来人,姨娘你可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可莫要让别人钻了空子。至于锦瑟的肚子,你也不用太过着急。毕竟怀胎十个月呢,你有的是时间和功夫做手脚,但是只有一点,我还是要再重申一遍,不能小看了锦瑟!” 五姨娘点头,“三小姐交代的我都知道了,还请三小姐放心。”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了管家的声音,“三小姐可准备好了,若是准备好了,就和老奴一起去前院吧。” 殷云素闻言,向五姨娘道别,“姨娘,咱们改日再聚。” “珍重。” 直到坐上马车,殷云素这一直紧绷着的心情这才放了下来。此次进宫,她等于是把自己的小家给搬了进去,嬷嬷,带了王岑。无忧苹果书琴书画那更是一窝端。 坐在一旁的殷云柔有些烦闷的掀起帘子,自顾自的说道,“真好,咱们只是搬了个家,从这个小牢笼里面搬到一个大牢笼里面。” “不不不,妹妹这话可就说错了,这牢笼可不一样,明显宫里的牢笼生活要比相府里的牢笼生活好。” “都这个时候,你还有空贫嘴,我看一会儿进宫,你还能不能贫的出来。” 殷云柔准备放下手里的帘子,突然目光一紧,“咦,你看那辆马车!” 听着殷云柔有些惊疑的语气,殷云素连忙扭头往外看去,两人同时出声,“太原陈家?” 那马车上面的标示赫然就是太原陈家的标示,殷云素没想到陈家的反击来的这么快。锦瑟一上位,陈家就来人了。刚好还和她们错开了。她们就是现在有心帮忙,那也无能为力。 殷云柔恨得咬牙切齿,“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你说她们陈家是不是算好了日子才来的?” 殷云素无奈的怂了怂肩,“别的我是不知道。我只知道现在咱们对于太原陈家那还真是无能为力啊!” 这样沉闷的气氛没有持续多久,马车就突然停了下来,外面响起车夫恭敬的声音,“两位小姐,到了。” 殷云素和殷云柔下了马车以后,发现殷相早就站立在了一旁。似乎有什么话要对她们说。 “父亲,女儿向您拜别。”殷云素和殷云柔齐齐下跪。在外人面前,这功夫还是要做足的。 殷相背对着她们,丝毫没有转过身的意思,“过了这道门,你们的路就要自己走了。只一点,要时刻谨记你们是殷家的女儿,可不能做出给殷家抹黑的事情。” “是。女儿知道了。” 行完礼之后,两人在太监的引领下,朝着那巍峨的宫门走过去,这一脚踏进去,以后得光景会是什么样的?谁也未可知。 一路上,纵观这所有的宫女太监行色匆匆,低垂着头,小心翼翼的让人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进了宫门之后,便有下人抬了小辇过来,“两位小姐请上座吧,这里离洗梧宫还是有些远的,皇后娘娘特地吩咐让小的用小辇,可见皇后娘娘对两位小姐的喜爱。” 她们两个竟然有这么大的脸面能受到皇后娘娘的接见,不过也就是仗着她们有一个好爹罢了。 不多时,便来到了洗梧宫的宫门外,下人恭敬的声音响起,“两位小姐请下辇,洗梧宫已经到了。” 洗梧宫是历代皇后所居住的宫殿,只单单从外面看,就觉得富丽堂皇,更别说里面的布置了。两人慢慢的平复心情,按照嬷嬷的教导走出最完美的步伐,在管事嬷嬷的引领下进了内殿。两人头也不敢抬,只能一个劲儿的慢慢走路,生怕闹出什么笑话来。 第二百四十二章 被阴了 站定了脚步,两人双双下跪行礼,“臣女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殷云素只闻头顶响起了一个平和的女声,“起来吧,这旁边坐着的还有贵妃和舒妃呢。”这是在提醒她们也要给这两位妃子行礼呢。 “臣女给贵妃娘娘,舒妃娘娘请安,两位娘娘万福金安。” 头顶响起了孟芷君的声音,“都起来吧,免礼,赐座。” “谢娘娘。” 殷云素心里一惊,这可是在皇后娘娘的洗梧宫,孟芷君竟然敢直接发号施令,这不是赤裸裸的打皇后娘娘的脸吗? 殷云素和殷云柔坐在了末首,两人目光坦然的望着前方,并没有因为到了新环境而好奇的东张西望,时刻的保持着大家闺秀的风范。 皇后娘娘暗自点点头,不愧是丞相教出来的好女儿,确实与别人家的女儿不一样。 皇后看着孟芷君那副趾高气扬的模样,就觉得心里塞的慌,只能和舒服一边说着没营养的话来打发时间。过了许久,皇后娘娘似乎是想起了殷云素和殷云柔还坐在这大殿上。 “你们两个不用拘谨,以后把皇宫当做自己的家就好了。我已经安排好你们的住处了,就在翊坤宫。一会儿我就让嬷嬷带你们前去熟悉熟悉你们所住的环境。”皇后娘娘看着殷云素,越看越觉得熟悉,后来猛然一想,这才警觉原来这就是莫青柠的女儿,她说怎么看着那么眼熟呢。 这厢皇后娘娘话音刚落,那边孟芷君就接过了话头,“皇后娘娘此言差矣,为什么别的几位小姐都在嫣然殿住,就单单相府的两位小姐要住到翊坤宫,这是不是有点不公平了?再说,翊坤宫的环境那么差,可不能委屈了我的好姐姐。” 皇后娘娘闻言,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孟芷君,“好姐姐?那位是你的好姐姐。” 说道这里,孟芷君用帕子捂住嘴轻笑,“娘娘难道不知道吗,我未出阁的时候,我那大姐曾经与相府的公子订过亲事,故此我们也常常往来,我和殷家的几个姐妹关系都处的挺好的,所以也就常以姐妹相称,要不然这样吧,让殷家姐妹住进我的凤仪殿可好?!” 一听这话,皇后的脸瞬间就拉了下来,再也不复刚才的如沐春风,“妹妹此言差矣,既然同为官女子,自然是要在一起好好学习规矩的,住在你哪里还真是有点不合规矩。况且你还有孕在身,宫里更加不能住外人,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和陛下怎么交代呢?” 孟芷君眼看目的已然达到,面上还是要佯装出一副生气的模样,“皇后娘娘还真是小心眼!” 坐在下首的殷云素心里则是拔凉拔凉的,这就是所谓的高手过招,殃及池鱼啊!这孟芷君果然是不安好心,一开始就把她们归位她的好姐妹。这皇后娘娘若是不给她们小鞋穿,那还真的对不住孟芷君这卖力的演出。 “贵妃,你现在的主要事情是好好养胎,给陛下添一个皇子,至于别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这次贵女们学规矩。我一定会好好教导的。”说道这里。皇后娘娘突然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这些天。你姐姐是最早进宫的,你私下有没有问过她,她的规矩可学全了?” 一提到孟芷洛,孟芷君整个人都变得像泄气的气球一样。皇后娘娘恼她得了成帝的宠爱。明面上对她自然是爱护有加,可是暗地里呢,那可不少给她使绊子!她也是心烦意乱啊?自己的姐姐,进了宫她却没有丝毫的能力保护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姐姐被皇后娘娘穿小鞋,这种无力感挫败感,实在也太折磨人了! 孟芷君一看皇后娘娘那幸灾乐祸的眼神,嘴上还是不饶人的说道,“姐姐问妹妹这句话。那可真的是问错人了。毕竟这所有的规矩都是您派人去教的,家姐的礼仪到底有没有学全,有没有学会,我相信皇后娘娘您不应该是最清楚的吗?” 皇后娘娘一看孟芷君这吃瘪的模样,就觉得心里舒坦极了。“依本宫看,这孟芷洛虽然是国公府的嫡女,但是这礼仪上面还是要差点火候,既然如此。那本宫也只好勉为其难的多受受劳。教导教导她了。” “你!”孟芷君被皇后娘娘这么一激,当场就拂袖而去。而一旁的舒妃则是充当着和事佬的角色,“皇后娘娘您这又是何必呢,贵妃娘娘现在可是有孕在身,若是真有个万一。陛下一定会生气的,咱们又何必给自己找不痛快呢。” 说完这话,舒妃才发现似乎忘了这殿中还有两人呢,“娘娘,不如就先让嬷嬷把相府的这两位小姐先安顿下来。” 皇后娘娘一看孟芷君走了,似乎对于找殷云素麻烦这件事没了兴致,随便的挥了挥手,“这件事情你去安排吧,我有些乏了,就先去内殿了。” “恭送皇后娘娘。” 殷云素和殷云柔相视一笑,也只是无奈的苦笑,没想到皇后和孟芷君结仇结的这么大,还殃及池鱼。她们这受的妥妥是无妄之灾啊。 那舒妃也只是吩咐管事嬷嬷带她们去她们的住处,期间并没有看她们一眼。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着实也让殷云柔气的有些牙痒痒。 殷云柔没进宫以前。也幻想过宫里的日子。她们可是丞相的女儿,不应该有很多人巴结讨好吗?就算没有人巴结讨好,那也不至于会有人给她们小鞋穿吧?说道这里,就让殷云柔想起了那个罪魁祸首!孟芷君,这仇怨梁子还真的是结下了! 那管事嬷嬷显然是受到上面的影响,对殷云素和殷云柔的态度极为恶劣。先是领着她们去内务府拿了被子,说是被子,可是殷云素仔细看去,那被子里面都发霉了。这这能用吗? 但是她也不能反驳,这管事嬷嬷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她会反抗,估计她说出来也没有任何作用。拿着发霉的被子。来到了她们住的房间,果不其然,坏被就要配上坏的房间。这点殷云素还是挺有自知之明的。 第二百四十三章 好戏还在后面 她和殷云柔被分配在了翊坤宫最偏僻的房间内,房间里面只有两个床,连一张简单的桌子都没有。而无忧苹果她们住的房间还远比殷云素住的房间还好。那管事嬷嬷还故意放狠话说道,“这房间是不能换的,若是有人敢私下换房间。后果自负。” 这么差的环境,殷云素自然是住过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样的道理她还是明白的。左右这是人家的地盘,难道她们还能翻了天去。 殷云柔看到这样的环境,倒是冷笑一声,“孟芷君,这仇我倒是记下了,你最好可千万别落在我手里,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一旁的苹果老实的开口,“五小姐,这话就先别急着放狠话了,你应该想想今天晚上应该怎么安稳的睡一觉。” 殷云柔冷冷的撇了一眼苹果,在青屏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青屏便轻手轻脚的退下了。 “你在宫里有人脉?”殷云素忍不住出声询问道。 “有。”殷云柔一点也不避讳的说道。现在大家都在一条船上,而且殷云素的性格她也算是了解。所以在她面前说起话来也肆无忌惮。 入夜,宫门也被落了锁,临睡觉之前那管事嬷嬷还来仔细的查验查验殷云素她们居住的房间,看清那发霉的被子还是那发霉的被子,满意的扭动着水桶腰便走了。 管事嬷嬷离开没多久,便有一个太监贼头贼脑的往这边奔来,殷云素看见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太监,一瞬间被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抚了抚胸口,疑惑的看向殷云柔。 殷云柔出声解释,“这是她在宫里的人脉,可以放心使用。” 殷云素接过被子,打开一看,整整齐齐,干干净净的,摸起来似乎要比嬷嬷给她们的被子厚实许多。 只是这手里突然出现的纸条是什么,趁着接被子的空档,这小太监又肆意的在她的手上摸了几把,殷云素刚想发怒,可是一抬头看见那太监有些熟悉的眼神,嘴里想要脱口而出的话硬是给咽了下去。 殷云素趁着众人不注意,把那纸条藏了起来。殷云柔出声吩咐那小太监,“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就先行退下吧。可要小心一点,千万别被人抓了把柄了。” “是,小姐。”那太监哑着声音回复道。 殷云素把那发霉的被子铺在了身下,又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平铺在上面,对上殷云柔有些不解的目光,她出声解释道,“这样的话。会更加暖和一些。” “可是,你不觉得脏吗?” 殷云素摇头,“不觉得脏,只要有一片栖身之地,安安稳稳的睡个好觉我就心满意足了。”她扭头吩咐苹果无忧,“你们都下去吧。不用担心我们。” 在苹果和无忧一步三回头的目光中,殷云素缓缓的关上了门。 而那厢,丞相府里,又是另一番场景,夜已深,外面的风吹的呼呼作响,正如这房间里面陈元庆的心情一样,久久不能平复。 他的脑海里始终回想着姑母那满含恨意的声音,杀了她们,杀了她们! 自己前一段时间来探望姑母,姑母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这才短短几个月,姑母的锐气被消磨殆尽,人整个也显瘦了一圈。似乎老了好多岁一般? 他这次来京城,不光是为了给成帝贺寿,更多的是应该怎么营救出姑母。姑母被软禁在相府里,而自己的表妹则被软禁在了尼姑庵里。当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天知道陈元庆的心里有多么的难受,他好好的姑母,好好的表妹,究竟是得罪了谁,竟然落得这个下场? 陈元庆的脑海里出现了殷云素的身影,他到底要不要相信姑母的话,那样一个人畜无害的女子真的是这件事情的背后主谋吗?他只觉得现在心里的思绪实在是太过紊乱。一团遭! 陈元庆的随从这个时候拿出了一封信,恭敬的呈了上来,“公子,这是殷小姐给您写的信,刚刚才送到属下的手里,请您过目。” 表妹的信,陈元庆接过信,打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表哥元庆,小妹在这里给你请安行礼了。想必表哥看到写封信的时候,已经见过我的母亲了。我和母亲实在是无能的很,被一个庶女算计到这种地步,母亲被父亲厌弃,而我也被父亲舍弃,我们还真是一对失败的母女。表哥,我在尼姑庵里过得真不是人过的日子,天天要做各种活儿,每天还吃不饱饭,我可是堂堂的相府大小姐啊!竟然被他们如此的糟蹋做贱!有多少次我都想去死,实在是忍受不了这样的屈辱,可是我知道我还有舅舅一家人,还有表哥你来救我,我就强撑住身体,如死狗一样的继续生活。表哥,锦瑟是舅母精挑细选的人,我进了尼姑庵之后,想必锦瑟也有了动作,表哥可以找锦瑟好好谈谈,到底应该怎么营救母亲和我。表妹锦儿致上。” 而信的末页,一个硕红的手指印赫然在列。陈元庆读着这封信的时候,心里满是心疼。他那从小受尽宠爱,天之骄女的表妹,现在怎么沦落成这样了!这一切难道真的都是拜殷云素所赐吗? 他心里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不管怎样。明天要先去尼姑庵去见见表妹,他心里这颗一直悬着的心才能彻底的放下来。表妹那也是姑母一直心心念着的人。刚才姑母问表妹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去看他,他当时鼻子堵塞了很久,强装出一副微笑的表情,只告诉姑母,表妹这段时间生病了,天知道,当他说这话的时候心其实在狠狠的滴血。 这次本来母亲是想和他一起来的,但是被他拒绝了,他自己来相府,和母亲来相府那性质是不一样的。纵然父亲心里也一直焦急异常,但是也不能踏出太原半步。 母亲最后终是放心不下让他自己来,所以就派了她贴身的大丫鬟银杏一起来,再三嘱咐,若是有拿不定主意的时候,是可以和银杏一起商量商量的。 这一夜,陈元庆房间的灯一夜未灭,枯坐在窗前一夜。这一夜,有人欢喜也有人忧。 第二百四十四章 沉默 而殷云素也算是心性够大的,虽然住在这么破乱的环境里面,但是却睡得很是安稳。反观殷云柔就不一样了。从小娇生惯养的,还是第一次住这么脏乱差的地方,看着旁边呼呼大睡的殷云素,她的心里划过一丝鄙夷,更多的还是嫉妒。 殷云柔一夜未睡,翌日清早,殷云素一睁眼,看见的就是殷云柔顶着一眼窝的黑眼圈。 随着成帝的寿宴越来越临近,她们这些贵女们学习的礼仪也越来越多。 今天掌事嬷嬷前来传话,皇后娘娘要举办聚巧节,邀请各位小姐姐前去参加,殷云素想,这多半也是皇后娘娘想看看诸位贵女的礼仪学的怎么样了。 聚巧节。相传是太祖皇帝与皇后相遇的日子,从而成就了一段美好佳缘。太祖帝后伉俪情深,自命名每年的十一月二十为聚巧节,慢慢的也就演变成了京城才子佳人的相亲宴了。 而孟芷洛的精明与能干绝对也不是表面上的,她深知京城才女佳人众多,想要自己的嫡姐在众多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并不是简单的胭脂水粉就能堆积出来的。而是需要更深的涵养和学识。 殷云素刚进皇宫的第二天,就被皇后娘娘找来的老师吓了一大跳。诗词歌赋,琴棋书画,甚至骑马射箭的老师都有,一眼望去,齐刷刷的人头。倒吸了一口冷气的殷云素知道这是帝后的意思,也并未有任何不满,而是很认真的学了起来。 既然先天条件不好,那么她后天努力也是一样的。况且前世的底子摆在那呢,很多东西都是一讲就通。丝毫不浪费时间。 殷云素的勤奋好学也让一旁的管事嬷嬷刮目相看,只得在心里暗叹,相爷的这个女儿还真是个可塑之才,不过转念一想,能为皇帝陛下献策的女子又岂止是凡人? 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鼻子被那刺鼻的香味熏的有些发痒,殷云素捏紧了手中的帕子,心里有些怨恨起来这些莺莺燕燕,你们出门到底是擦了多少香粉? 深深的呼了两口气,鼻子却越发的痒了起来,殷云素趁着众人谈笑风生,往外挪了挪脚,她实在是有些受不了了,她有预感,下一秒她的喷嚏就会打出来…… 果不其然,刚刚脱离喧闹的人群,一个响亮的喷嚏声就发了出来,本来也没有什么事,毕竟说话的人声已经把喷嚏声给盖了下去,只是有些人见不得殷云素的好,总是要捉到她的短处。 “哎呀,这是哪位姐妹打的喷嚏啊?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休息好,感染了风寒?”一个打扮的有些艳丽的女子朝着殷云素的方向走了过来,一下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给吸引了过来。说话的是尚书府的大小姐方询如,这可是一个不好相与的主。 而殷云素还维持着打喷嚏的姿势,手虽然虚盖了一下鼻子,但是不难看出她现在的姿势似乎真的是在打喷嚏。 方询如的出声引起了周围一群莺莺燕燕的共鸣,在她们看来,殷云素这个女人最近实在是出现在太多人的嘴里,似乎什么都会,她们就是想挫搓殷云素的锐气。 “哎呀,就是就是,这个女人是谁啊?她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有失身份的事情?” “还能是谁?!不就是殷相的女儿吗!” “就是那个处处欺负嫡姐的女人吗?” “哼,我要是她啊,我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丢死人了!” 今天这样的场面,长公主自然也是在场的,看着眼前这一幕,长公主神色有些发冷,这群女人还真是天高地厚,竟然敢当着她的面如此编排殷云素,若是不给她们点颜色瞧瞧,还当真以为是她怕了她们,长公主动了动唇,刚要开口却被殷云素给抢了先。 “方小姐似乎是搞错状况了,虽然云素是小家出身,但是礼仪却是皇后娘娘教的。自然是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如此不雅的举动。”殷云素语调平平,却字字见血。抬眼给了那些关心她的人一个放心的眼神,继而在人群中搜索着她朝思暮想的人影,果然,还真是让她给找到了! 方询如这些人在这种场合找茬,无非就是想在京城的贵圈里面把她的名声给搞臭。但是贵圈里面各种复杂的亲戚裙带关系她早就倒背如流了,这都归功于平日她热爱听各种小道消息。 这个方大小姐,跟她那个蛇蝎心肠的姐姐殷云锦可是手帕交。她绝对有理由相信她这个好姐姐可是没少在方询如面前说她的好话!如若不然,方询如也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她难看!毕竟,掉她的面子,就是在掉丞相的面子! “三姐,你怎么能如此与方姐姐说话,岂不是让外人怪我步府不懂规矩。”有些嗔怪的声音从一众莺莺燕燕中脱颖而出,不难听出,这声音的主人一定是个温婉贤淑的女子。 而有些拥挤的人群也自动的分开了一条道路,殷云素牵了牵嘴角,还真是耐不住寂寞,这殷云柔似乎是越发的想上位了。 一袭紫罗兰长裙,面上未施粉黛,只留唇上一抹娇俏的桃粉色,瀑布般的长发斜斜的挽了一个飞云鬓,只点缀了几颗圆润的乳白色珍珠,在一众小姐中显得分外的清新脱俗。 说实话,单单这身装扮就胜了在场无数人。殷云柔一出场,更是把在场的雌性动物的目光全部给吸引了过去了, 殷云素再次看到在人前光鲜的妹妹,心里虽然是五味杂陈,但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怨恨,反而是笑意连连的迎了上去,“五妹妹,这是说的哪里话,母亲从小便教导我们是非对错,我们又是高门大户,怎么会做出如此不雅之事。 殷云柔这个人她真的是越发看不懂了,有时候做的还算是人事,可有时候…… 反手握住殷云素的手,殷云柔脸上带了一副心疼,“姐姐说的是,是妹妹没有看清楚就错怪了姐姐,姐姐可莫要生气。” 第二百四十五章 初见混世大魔王 一句话说的可谓是话中套话,再配上那副她什么都懂的表情,可谓是把殷云素这个罪名给坐实了。 若是放在以前,心思单纯的自己可能就真的信了殷云柔这番鬼话。可是今时不同往日,若是她的名声坏了,那么有些事情就真的做不成了。 殷云素换上一副可怜外加委屈的表情,“妹妹说的是哪里话,你可要冤枉死我了。本来我是不想说出那个人是谁的,看来现在非说不可了。” 殷云素眼神故意躲闪,一副吞吞吐吐的样子。殷云柔心里暗笑,在这种场合,名声可是最重要的,她这个姐姐今天若是想全身而退,那么就必须推出来一个替死鬼!不管她推出来的是谁,两人必定会产生隔阂。 殷云柔对心理的把握可谓是炉火纯青,只是殷云素就是殷云素,她从来不会做丢车保帅的事情,更何况这种突发的小状况,根本就不用大费周章。 “诺,就是他!本来我是不想说出来的,但是怕众位姐妹误会,又怕给父亲和相府府抹灰,所以也就不得已说出来了。”殷云素遥手一指,指向了旁边正一脸风轻云淡磕瓜子的某人。 正在努力磕瓜子的某人有些惊讶于全场的突然安静,抬头才发现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上,小霸王的脾气噌噌的就往上涨,“看什么看!没看过爷磕瓜子啊!一群乡巴佬!” “怎么是他啊!这个女人是不是在瞎说啊!” “就是,就是,人秦大公子怎么会做这种如此没品的事!” “要不,你去问问?” “不,我不敢,要不你去问问!” 一众莺莺燕燕放低了声音,生怕吵到了这位混世魔王! 混世魔王秦冀言可是京城四少之首,吃喝嫖赌,强抢民女,可谓是无恶不作。无恶不欢。从来就没有他不敢做的,只有他不想做的……只因为秦大公子的姐姐可是成弟的皇后娘娘,而成帝对这个小舅子也是喜欢的紧,很多事情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这么过去了…… 眼下这个能让殷云素颜面扫地的机会自然是不会被有心人士白白放过。方询如虽然有些惧怕秦冀言,但是还是有些不死心的开口问道,“秦公子,殷云素说刚才那个喷嚏是你的的!” 秦冀言正惊讶于众人对他行的目光注视礼,听方询如这么一说心里也明白了几分。作为一个经常背锅的背锅侠,秦大公子虽然对于京城的各种八卦不感兴趣,但是眼前的这个女人他可是有很深的印象。毕竟最近他的授课老师可是没少提起这个女人的名字。况且他还和莫家几位公子有那么一丢丢的交情…… 而殷云素自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会有恃无恐的把事情推到了秦冀言的身上,因为她知道这个表里不一的浪荡公子是一定会替她解围的。 而秦冀言果然也不负她所望,凛冽的目光扫视全场,霸气十足的开口道,“怎么?小爷我打个喷嚏还需要向你们报备麽?一群整天就知道无所事事的长舌妇人!还是说你们当中有人看上小爷我了,想给小爷我做个填房姨太太。” 小霸王一开口,全场沉寂了几秒钟。接着一群莺莺燕燕你看我我看你,不自觉的后退一步。秦冀言这个小霸王她们是真的惹不起! 这秦冀言可是被京城闺阁女子列为了头号洪水猛兽,原因无他,只因为恶名在外啊……就连三岁小孩听到秦冀言的大名,也会立马停止啼哭,当真是神奇的紧。 殷云柔瞧见此情此景,很识相的没有开口,秦冀言一向独来独往,谁的账都不会买。这次竟然为她这个好姐姐开口,连方询如都没讨的半点好处,那么这事情也就真的闹不起来了……她若是再不依不饶的揪着这件事情不放,那么自讨没趣的肯定是她自己。 而在一旁观望的长公主则是松了一口气,一颗芝麻大的小事竟然被这群女人闹得如此之大。也亏得秦冀言站了出来,看来这殷云柔并非善茬,一定要找个机会多多提点殷云素,要对她这个好妹妹有提防之心。 “看什么看?难道是觉得小爷我俊美异常,想要嫁给小爷我,那小爷我可就真的来者不拒了!”秦冀言双眼放光,搓了搓手,活脱脱一个大色狼。 而围观的人群自然是很吃秦冀言这一套,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退,三五一群就去吟诗作画了,对于秦冀言是有多远就离多远。 此情此景,殷云素只觉得好笑。若不是前世偶然一次机会她得知了秦冀言的真面目,恐怕对秦冀言的态度也会如在场的女子一般无二。如今想来,还真是造化弄人。 “小丫头,离小爷远点,否则把你抓回府做小妾!”秦冀言看着散去的人群,低声对殷云素恐吓道。 殷云素自然是不吃他这一套,挑眉接话道,“那小女子可真是求之不得了!”据她所知,秦府秦冀言仅有的那几房妾室,那可都是说来话长的主啊…… 第一次被人怼,还是被一个黄毛丫头给怼了。秦冀言停下脚步,多看了殷云素一眼,这丫头有点意思,只是今天晚上在她身上的眼睛太多,纵然他对她有几分好奇,也不能表现的太过于明显。 想到此处,秦冀言面上带了一丝嫌弃,“就你那小身板,明显的发育不良,倒贴给我我都不要!走走走……” 殷云素嘴角抽了抽,秦冀言对人好的方式还真是特别的很!她都有点怀疑,温润如玉的大哥怎么会与秦冀言私交那么好…… “殷云素,你没事吧?”长公主自然是不乐意看到秦冀言与殷云素搭讪,本能的上前就挡在了两人中间。避免了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 殷云素若有所思的忘了一眼殷云柔离去的背影,笑了笑,“当然没事了。” 本来她还想与这个妹妹和平相处,现在想来是她想的太过简单了,既然她先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第二百四十六章 缘分使然 上下打量了殷云素一圈,长公主放下心来。今天的事情其实也是一个局,只是…… 重活一世的殷云素,终是清了什么才是真正的亲人,看清了人心险恶。殷云素放低声音,“长公主放心,云素也不是谁想欺负便能欺负的人。这笔仇我记下了,定会要她们好看!” 长公主也明白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压下心中的不快,点了点头,“今日宴会上,你可要小心。” “云素明白,那些人想要云素出丑,云素自然是不会如他们的愿!”殷云素岔开话题,指了指前方,“长公主,你看那边的海棠开的多好,咱们去看看。” 长公主自然明白殷云素的意思,心里的怜惜更重了几分,点头应是。 殷云素不知道的是,在她们走后,身后出现了一个打扮的异常艳丽的女子。 女子涂满红蔻的指甲轻轻的拨弄了额间几缕碎发,有些疑问的开口,“那个可是莫青柠的女儿?” 身旁同行的婢女弯腰应允道,“回小姐的话,正是墨青柠的独女。” “独女?倒是不见得啊……”女子意味深长的望着渐行渐远的人影。嘴角的笑意不断放大。本来以为她的女儿卑躬屈膝了那么多年,早就被磨去了棱角,没想到初次见面却是让她惊喜的很。 婢女看了看渐渐围过来的人群,有些紧张的开口,“小姐,咱们还是先去清雅居与皇后娘娘会合吧。要不然等会咱们可就走不了。” 女子嘴角撇了撇,有些不情愿的开口,“也好。毕竟来日方长。” “皇后娘娘驾到!”唱礼的太监拉长了声音,声音尖细。话音刚落,只见正门走出一宫装女子,殷云素抬头望去,为首的女子梳的是妇人鬓,斜斜的插了十几根翠金步摇,今日正装出席的皇后娘娘自是与以往见到的不同。 一时间跪倒一片,只闻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千岁。” 殷云素和长公主因为离人群较远,所以长公主才有恃无恐的低头吩咐殷云素,“这位就是皇后娘娘,而刚才哪位为你解围的便是这位皇后娘娘的亲弟。皇后娘娘身后那位红衣女子则是享誉京城的乐歌坊坊主陈妙音,紧跟皇后娘娘身后的则是陈王。” 殷云素点了点头,这位皇后娘娘前世她倒也是有过几面之缘。本来皇后娘娘的儿子是最有机会继承皇位的,只是过早的锋芒毕露,被别人借刀杀人给弄死了…… “大家都起身吧,不必多礼,今日本就是你们年轻人的聚会,本宫不过是厚着脸皮来蹭个热闹罢了。”皇后娘娘摆了摆手,径直走向了主位。 坐在主位的皇后娘娘一双美眸扫视着下方的人群,看见自己的幼弟,眼神里满是疼爱,开口责怪道,“阿言,我说过多少次了,你现在已经成年了,衣服怎么还穿的如此花哨?!若是有好人家的姑娘看见你这幅打扮,终是中意你也要说不中意了。” 也难怪皇后娘娘如此爱护幼弟,其子与秦冀言的年龄相仿,恐怕皇后娘娘早就把幼弟当成儿子一般疼爱了。 秦小霸王在皇后面前倒也算是安生,中规中矩的行礼道,“长姐教训的是,小弟铭记。”姐姐的心意他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些庸脂俗粉他还真心看不上眼! 皇后娘娘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开始进入正题。美眸复又扫下全场,心里暗叹,自家的弟弟是什么德行她自然是知道的,眼看已经快到了成婚的年龄,可是京城中尚在闺阁的女子对其都是避之如蛇蝎,她是想撮合但也有心无力。只能多多的办些聚会,只期盼着有蕙质兰心的女子不在意阿言的名声…… “娘娘,现在刚刚天黑,正是放花灯的好时机,不如咱们先放花灯吧?”只见皇后娘娘左下首的一华服女子淡淡开口道,神情里满是恭敬。 皇后娘娘看着下首井然有序坐着的各家夫人和小姐,满意的点了点头,“嗯,”接着有些惊奇的扫向了殷云素,“这位就是殷家三小姐吧?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皇后娘娘虽然心里好奇,但也知道探听人家的家事不礼貌。装作没听到后面那一句话接口道,“本宫刚刚来的时候瞧见这地方有山有水,看来咱们这些姑娘是早就做好了放花灯的准备。想来,本宫也有好几年没有放过花灯了,趁着今天倒也重温一下旧年时的岁月。” 殷云素前世对于这位皇后娘娘知之甚少,也仅仅见过几次面而已。如今看来,皇后娘娘似乎没有外人说的那么不堪。对了,陈王!她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人给忘了! 陈王一开始是最不受成帝宠爱的皇子,所以对于这些聚会他几乎是场场必到。毕竟,先天实力不够,可以后天来凑。殷云素抬头扫视全场,却没有见到陈王的人影,只得在心里暗叹,反常,反常,太反常了! 正在陷入沉思的殷云素并没有注意到场中众人已随着皇后娘娘去往临近的河边,长公主拉起发呆的殷云素,有些关心的问道,“殷云素,你这是怎么了?” 殷云素看着场中鱼贯而出的人群,跟上了众人的脚步,解释道,“长公主,我没事,大概是昨天晚上没睡好,有点恍惚而已。” 昨夜两人还是同床共枕,今日殷云柔就要来对付她,殷云素心里不恍惚才是怪事呢。 长公主闻言,递给她一盏精致的兔子花灯笑道,“你这丫头,吓死我了,快拿着,这可是你以前最喜欢的花灯了。本宫年龄大了,就不陪着你们放花灯了。” 殷云素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接过花灯,在手中把玩一阵,才出声道,“长公主,我也不是很喜欢放花灯,不如陪着你,咱们沿着河边看看风景也好。” 长公主有些惊讶于殷云素的举动,她平常不是最爱热闹的吗?今天到底是怎么了?心里虽然疑惑,但并未问出口,话到嘴边终是点了点头。 第二百四十七章 有刺客 殷云素看着那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的向河边走去,摇了摇头,她以前也就如她们一般,心思单纯,只知道抚琴作画,直到最后才发现这一切的一切真心没有任何用处。 重活一世的她对这些东西已然没有了任何兴趣,只是当做平常打发时间的消遣而已。这一世,她很明白,她最缺的是脑子! 皇后娘娘远远的站在一旁,并未去放花灯,反而有些好奇的询问身边的陈妙音,“阿音,那边穿紫色琉璃裙的姑娘是谁家的女儿,本宫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陈妙音朝着皇后娘娘的视线望去,眸子里带了一丝笑意,躬身道,“回娘娘的话,那是莫青柠的独女。” 简短的一句话,在众人耳中炸开了锅。陈王瞪大了一双眼睛,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妙音姨母,您说的可是当初响喻京城的莫青柠?” 陈妙音并不惊讶众人的举动,她的眉眼中带了一丝神往,“是啊,正是当初响喻京城的莫青柠,只是有些可惜了。” 皇后娘娘轻轻的敲打了一下自家儿子,“臭小子,为娘平日是怎么教导你的!一个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对这种事情感兴趣呢?!去找你小舅玩去,顺便帮你小舅物色一个舅妈。” 陈王毕竟是孩子心性,吐了吐舌头,“母妃就知道支开儿子,不让听就不听,我去找小舅玩了!” 皇后娘娘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妙音,你看看这舅甥两个还真是一样的性子,我还真是为他们两个发愁!” 陈妙音看着陈王远去的身影,试探性的开口,“娘娘这次办的聚巧节其实是为了陈王吧?” 皇后娘娘闻言,眼神里带了一丝厉色,语调已不复刚才的嬉笑打闹,“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陈王如此单纯,我本无心让他参与夺嫡。无奈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的几个兄弟又都不是善茬,若陈王不强大起来,恐怕死的连骨头都不剩!” 陈妙音赞同的点了点头,“娘娘说的极是,只是陈王您可有问过他的意见?若是咱们看中的陈王看不中,到时候生分了母子情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皇后娘娘冷哼一句,“自古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若敢有半句怨言,我活剥了他!” 这厢皇后娘娘与陈妙音正在讨论自家儿子的婚事,那厢殷云素与长公主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远离了有些喧嚣的人群,殷云柔一改往日的温婉,美眸里满是恶毒。 瞧了瞧四下无人,她开始狠狠地虐待身边的丫鬟。 一旁的殷云柔,有些惊奇的问道,“好妹妹你可是有应对之法了?” 方询如冷笑,“那是自然,自那小贱人害了锦儿之后,我便想了方法整治她!”方询如继续安抚殷云柔,“落儿,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了,今天定要那小贱人颜面扫地!” 殷云柔满是崇拜的点了点头,在她心里,方询如一直是智商在线,谋略异于常人的存在。她亲眼见证了方询如是怎么一步步从一个庶女爬到嫡女的位置上。 殷云素并不知道她已经被人算计在内,反而和长公主专心致志的赏起花来。在她看来,她初到京城,并未站稳脚跟,也没有影响到谁的利益应该是不会得罪人才对。可她忘记了有那么一种人是你不整治她,而她偏要往跟前凑…… 静怡的河边种满了垂柳,只见微风吹过,细细的柳枝来回摆动,似乎在诉说着秋日的凉爽,好不安逸。 长公主看着那沿着河岸飘荡的花灯,有些不死心的问道,“云素,现在去放花灯还是来得及的。”在她看来,殷云素正值天真烂漫的年纪,应该赏赏花,抚抚琴。而不是整日满腹心思。 殷云素拂落掉落在肩上的柳叶,漫不经心的接道,“长公主,云素真的不想去玩,那都是小孩子才玩的东西,云素早就不玩了。” 长公主的心思她又何尝不知道,不过就是想让她早日融进京城的贵圈里。可是长公主不知道的是,那些大小姐是一开始就看不起她殷云素的,无论她做错什么或者是作对什么,她们对她的印象都不会有任何改观的。 “刺客!有刺客!护驾!快来抓刺客!” 突然间从正前方传来了太监独有的尖利嗓音,人群中立马涌起了一阵骚动。在听到声音之后,殷云素本能的就挡在了长公主的前面,在她心里,早就把长公主当做了良师益友一般的存在。 而长公主心里自然是感动万分,一把拉过了殷云素,责怪道,“本宫这么大的人了,难道还能让你一个小丫头保护不成。”看来此次回去,真的有必要给殷云素挑选一个懂得功夫的丫头了。 现在这世道,明里暗里有多少眼睛盯着殷云素,刚好趁她现在还掌管着御林军,也可以挑选出来有用的人来。 而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从听到有刺客的一刻起,就不断有人摔倒,争先恐后的往后面挤去。毕竟在面对刺客这件事情,大家的做法和看法都是一致的,毕竟有多远躲多远才是保护生命最好的办法。 眼看惊呼声越来越多,倒下的人也越来越多,皇后娘娘大声喊道,“大家不要恐慌,不要乱跑,待在原地不要乱动,刺客已经全部被就地正法了!” 此言一出,立马就看到了效果,人群不再骚乱,也不再拥挤,仿佛刚才逃命的只是一个小小的闹剧。转眼间她们又恢复成了名门闺秀,趾高气扬的大小姐。三五一群,谈笑风生。 秦冀言见到此情此景,嗤之以鼻,吐了一口吐沫,满是厌恶的吩咐身旁的侍卫,“你立刻带人封锁岸边,务必要把混入人群的刺客给我揪出来!而我姐哪里,再加派人手,要保证皇后娘娘的安全。” 跟在一旁的陈王睁大了眼睛,有些不解的问道,“舅舅,刚才母妃不是说已经把刺客全部就地正法了麽?你怎么还要抓刺客呢?” 第二百四十八章 违心的言论 秦冀言眼睛来回的在人群中扫动,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你没听出来那只是安抚人心的借口嘛?小子,跟紧我!如果你发生点意外,我姐姐不心疼死啊!”他这个单纯的小外甥,可是半点政治觉悟都没有,也不知道他那一向精明的姐姐是怎么教导出这么小白兔的儿子…… 陈王看着恢复正常的人群,心里虽有疑惑,但还是坚定的跟在秦冀言身旁,“舅舅放心,我会对你寸步不离的!” 殷云素心里虽然疑惑刚才的骚动怎么那么快就平息了,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依然警惕的看着周围,“长公主,我看此地并非是安全地带,不如咱们就此作罢,您就回宫吧?” 长公主赞同的点了点头,“确实,只是若是过早离宴,应该向皇后娘娘表明原因才可以,否则就是有失礼数……” 殷云素看着暗藏风云的人群,疑惑的开口,“长公主你也看到了,皇后娘娘哪里重兵把守,咱们根本都靠近不了,不如您先回府吧……” 话音刚落,就只闻女子的惊呼声,殷云素的正前方斜斜的飞过两具女子的尸体,仔细看去,嘴角都带了一抹猩红,似乎是没有了任何生命迹象。 人群再次骚乱起来,只听众莺莺燕燕“啊,啊,啊,啊,”的声音,殷云素一把拉起阮温雅的手,就向园外跑去,生死攸关的大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礼仪不礼仪的。毕竟小命最重要…… 秦冀言在再次出现骚动的时候,就立马派出多余的人手来保护长公主一行人,在他看来,长公主在成帝心里的分量那可是一点也不比他的姐姐。 “刷,刷,刷,”只闻兵器打斗的声音,还伴随着一男子充满正气的声音,“恶贼,还不快快束手就擒!” 在听到男子的声音后,殷云素停下脚步,好奇的回望过去。果然还是记忆中的那个人,只不过是多了一份少年该有的稚嫩。在这个时刻,她真的很想来一句,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转念一想,啊呸!她等什么等啊!睿王,老天爷一定要保佑你活的好好的!你的命本姑娘一定亲自来取! “六殿下,您可千万不能往前啊,这些残恶的贼人有小的们捉拿就够了!”紧随其后的侍卫一脸忠心耿耿,生怕自家皇子一不小心就跟傻帽一样送了命一般。 殷云素看到此景此景,停下脚步,在心里暗骂,无论什么时候,睿王都不忘装英雄,装好人! “退后,全部退后!这些贼人太过狠辣,依你们的武功是讨不了半点好处的!”睿王手里的长剑舞的密不透风,还有空回过头表现他的圣男婊。 若不是这么多人在场,殷云素都要给他颁个奖了,对了,叫什么最佳男猪脚。 果不其然,睿王话音刚落,人群里立刻就出现了各种赞美他的词语。 “哇!六皇子好帅啊!你看他那完美的侧颜!他那健壮的身躯!哎呀,迷死人家了!”一听这声音,殷云素就知道肯定是那种痴情的小迷妹,看上了睿王那颇有几分姿色的脸。 “六皇子怎么可以这么善良,哎,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年代,六皇子竟然这么体贴属下,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性命比他人的更重要。真是完美!”这位肯定是迷恋睿王的人格。 “六皇子真是男人中的完美典范,只是身份有些低微,如若不然,六皇子府的门槛早就被媒婆给踏烂了。”嗯,这位妹子倒是很理智的。此言一出,引起了众人的唉声叹气。 客观来讲,睿王刻画的形象一直都是彬彬有礼,文武双全,这些女子迷恋他也不无道理。无奈生母只是个宫女,还早逝了…… 成帝子女一共育有十三人,公主五位,而存活的皇子却只有四位,皇室历来都是如此,成年存活的皇子更是屈指可数,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大家都是看透不说透。 几位公主成年并已出嫁的已有三位,至于皇子都未封王,只是年龄到了,就被成帝帝赐了府邸搬了出去。诸位大臣都看不出成帝打的什么牌,故更不敢拉帮结派。 而睿王在诸位皇子中排行老六,在他上面还有一个三皇子,因为皇后一直未生育,故养在皇后膝下。而在他下面一个是九皇子,乃四妃之首贤妃亲子。最后一个便是天真烂漫的小白兔的陈王了。 正在打斗的睿王听到下面对他赞不绝口的表扬声,剑锋舞的更加卖力了。殷云素仔细望去,竟发现睿王嘴角若有若无的弧度。不由得心里暗骂一声,贱人就是矫情。 殷云素装作不经意的往殷云柔的方向扫去,殷云柔和睿王的奸情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她对这个问题真的很是好奇。毕竟谁被蒙在鼓里那么久都会好奇的。在表面看来,殷云柔似乎是中意晋王,可是殷云素却觉得很多地方都想不明白。 殷云柔眼神飘忽不定,仔细看去,并没有在睿王的身上停留半分。那么这么说来,殷云柔这个时候并没有喜欢上睿王咯。 好妹妹,既然你这么喜欢睿王,那么做姐姐的一定会成全你。她倒要看看在睿王没权没势的情况下,殷云柔下嫁给他到底又会是怎样一场光景。 刺客很脆弱,真的很脆弱。殷云素在心里默数了几只羊的时间,就被英勇的睿王给打倒在地。收了剑锋,还不忘露出了一个自以为邪魅狂狷的笑容。又引来一波迷妹热情的呼喊声。 殷云素所在的朝代,民风虽然说不上彪悍,但也谈不上有多矜持。未婚女子若是遇见心仪男子,主动表白是不会遭到嘲笑的。当然,类似红杏出墙戴绿帽子这种行为还是不被提倡的…… 皇后娘娘看见被就地正法的刺客,心里虽有些埋怨睿王,面上却是笑颜如花,“睿王这些年功夫倒是很不错,若是你父皇见到你这般武艺双全,心里定是十分满意的。”违心的夸这个不受宠的庶子,皇后自己都觉得心里有些不舒服。 第二百四十九章 冷脸冷板凳 睿王对人对事礼数都是极周全的,这点殷云素一直都知道。只见睿王躬了躬身,“谢皇后娘娘夸奖,只是儿臣一时心急,出手有些重了,没有留下活口。还请皇后娘娘见谅。” 知道是刺客,还不留活口?若是你和刺客之间没联系,打死她她都不信!皇后压下心中的怒火,抬手虚扶,“本宫怎么会怪罪于你呢,本宫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正所谓来的好不如来的巧,今天本宫举办这聚巧节,还不都是为了你们这群年轻人。” 皇后娘娘顿了顿,意有所指的说道,“睿王你若是有心仪的女子,不妨告诉本宫。本宫定会禀明陛下,赐你一顿好姻缘。” 睿王心里冷笑,面上却感动万分,“儿臣多谢娘娘记挂,只是儿臣年龄尚小。婚姻大事还需父皇来操心。” 言下之意无非就是听皇上的,听皇上的!两人打太极打的极好。皇后娘娘也不愿在此事上多做纠缠,摆了摆手,“你们年轻人就是爱玩,罢了罢了,本宫也就不操心了。” 睿王行了礼,便隐没在男子的席里。今天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抓刺客只是一个幌子,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 这场风波并没有影响到众人玩闹的心情,不多时,众人便又开始玩耍嬉闹。殷云素全程冷眼旁观,自从她重生以后,所有人的生命轨迹都脱离了原有的轨道。她每走一步仿佛都如履薄冰,小心小心再小心。 今日他们所办的聚会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不大不小的庄园,有山有水,在京城比较偏僻的一个地方。所以治安才会这么差,有刺客混进来都不知道…… 约摸过了半刻钟,皇后娘娘身边的掌事嬷嬷便来传话,宴席已经备好,请各位夫人小姐前往入座。秦国的贵族制度还是比较森严的,像宴会上的座位也都是根据相应的地位所安排的。 一路上阮长公主紧紧的拉着步云衡的手,无声的向众人宣告殷云素是她重视的人,谁都不能小看! 走过用鹅卵石铺成的道路,殷云素心里暗想这院子的主人绝对是一个养生大家。长公主似乎是知晓她的想法,低声解释道,“这院子的主人是陈妙洵陈将军的院子。” 陈妙洵?这名字怎么听着如此耳熟。长公主接着说道,“不错,你猜的没错。陈妙洵是陈妙音的亲姐姐,也是我大秦唯一的女将军。” 陈妙洵她前世也只是偶然听说过,并未见过本尊。没想到陈妙洵和陈妙音竟然是亲姐妹! 前面领路的嬷嬷带着众人七拐八拐,掌事嬷嬷没有丝毫的盛气凌人,躬了躬身子,“各位夫人小姐稍等,马上就会有引路的婢女引领各位入座。” 此时正是梅花的最美艳的时刻,放眼望去,满目都是盛开的梅花。偶有阵阵清风,鼻畔不时的有梅花的清香传来。 宴席设立在这里,还真是个好地方。此时不知道从哪里涌进来一波又一波的婢女,引领着各家的夫人和小姐入席。 因丞相在天下读书人中位置极高,所以席位也设的比较靠前。 男子和女子的席位并没有分开,只不过男子的席位要稍稍的靠后一点。反观对面的殷云柔和方询如。两人都是正襟危坐,端的是一派大家闺秀,名门望族的作风。 殷云素眼眸轻转,微微侧头,只见方家三小姐面色微红,眼睛不时的在男席上面打转。端的是眉目含情。莫不是这三小姐已然有了心仪之人,此次定是求了方询如来这宴会会情郎的? 正在这时,掌事嬷嬷朗声说道,“皇后娘娘体谅众位夫人小姐,怕诸位因贵妃娘娘在场太过拘谨,故不出席用膳,请各位夫人小姐公子安心用膳。” 殷云素抬眼向上望去,果然上首位置空荡荡的。此时只见有交好的夫人小姐不时的低头交耳。正在这时,方家三小姐亲自盛了一碗汤水端到了殷云素的面前,“这可是陈姐姐家的厨子花了一早上功夫熬制出来的百合银杏羹,女孩子喝了可以美容养颜,肤色透白。妹妹这是第一次见姐姐,就以汤代酒了,希望咱们姐妹以后能和睦相处。” 一番话说的滴水不漏,殷云素的手握了松,松了又握。此时已经有看不下去的人开始指指点点了。 她抬眼望了一眼对面席位的方询如,只是方询如的眼睛并未看向她的方向,反而是殷云柔藏不住眉眼间的幸灾乐祸。 她就知道方询如一定不会让她这么好过,只是没想到方询如端的是这么明目张胆。越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越是拒绝不得。 “这人是谁啊?方家三小姐怎么和她称姐道妹的?” “也就你最孤陋寡闻了!你真的不知道她是谁麽?” “这个我还不知道,还请姐姐讲解讲解。” “这个女人还真是冷脸冷性格,就这样的怎么可能有什么朋友呢?” “这位可是丞相府的三小姐殷云素,因为从小命硬克死了亲娘,人家方三小姐也是好意想与她亲近亲近。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你看人家殷大小姐根本都不买账!” 耳边的话越来越难听,殷云素脸色有些发白。都说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方三小姐和她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这碗汤她知道一定有问题,可是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是不接,那么从今往后,京城的贵族圈可能就真的要把她拒之门外了。 “云素最近生了一场小病,大夫嘱咐过百合不能吃的。方三小姐的心意云素心领了。来日方长,我相信你们姐妹以后一定会相处和睦的。”长公主接过方三小姐的碗,放在了旁边,眼神里满是温和,仿佛在闲话家常一般。 这众目睽睽之下,还真的有人要给自己找不痛快,长公主心里有些恶趣味的想到,既然这方家三小姐如此的迫不及待,那么和亲的名额上必须有她的名字才好,否则真的还对不起她这么殷勤! 第二百五十章 庶女的生活 方三小姐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她接到的命令是要把这碗加了东西的汤给殷云素喝下。这中途被长公主给截了下来,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方询如在心里暗骂一句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起身带了一丝得体的笑容,“这都是我们姐妹的一点的心意,既然长公主都如此说了,蓉儿,还不退下。” 方询蓉连忙退回了方询如的身边,殷云素也没想到竟然被长公主四两拨千斤的给挡了回去。有些感激的低语道,“云素多谢长公主解围。” 长公主神色未变,“云素你这么小心是对的。本宫只希望你永远都能这么小心。” 坐在对面的方询如心里虽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还是对方询蓉谆谆善诱道,“蓉儿,你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你也知道,像你这样的庶女,都是方府撒出去的垫脚石,是根本不可能嫁给自己心仪的男子的。” 方询如蓉眼睛有些发红,“姐姐所说的蓉儿都知道,还请姐姐再给蓉儿一次机会。” 方询如很满意方询蓉的表现,眼睛里划过一丝得意,“你知道就好,我现在许诺你,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让殷云素与齐大海发生关系被捉奸,那么本小姐保证,齐大海的正室之位一定是你的。并且给你置办一份丰厚的嫁妆把你风光大嫁。” 因皇后娘娘不在场,场上众人也都少了几分拘谨。推杯弄盏间,一些平日需要拉拢的人也开始熟络起来。 殷云素觉得她在这里也没有什么用,就想出去走走。便靠近了长公主耳边低语几句,莲步轻移出了宴席。 长公主自然是不放心她自己一个人在这陌生的环境,派了最贴心的丫鬟香儿陪同在身侧。 远离喧闹的人群,殷云素静下心来,眼睛定定的看着那含苞待放的梅花,心情似乎也好了许多。看来她真的不适合这种交际场合,太过烦闷。在心里默默的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放纵自己,以后她也定会像别的大家闺秀那样长袖善舞。 “蓉儿见过殷姐姐。”柔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殷云素转过头去,只见方询蓉同着另外两位小姐走了过来,后面还跟着丫鬟,只见其中一个小姐问道,“蓉儿,你大姐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方询蓉笑了笑,替方询如解释道,“大姐因要帮母亲挡酒,故没有机会来。她刚才还让我替她向殷家姐姐问好呢。” 看来殷云柔和方询如还真是小心,想找她的麻烦,却不亲自动手。总是借着别人的手,若是东窗事发,两人都推得干干净净。真是数年如一日的小心啊…… “咦,你的丫鬟怎么少了一个?”另外一个小姐有些好心的开口问道,刚才她明明看见方询蓉身边跟着两个丫鬟,怎么现在就剩一个了? 方询蓉眼皮一跳,面上神色未变,继续解释道,“我刚才有些东西落在马车上了,所以让她帮我回马车去拿了。”早知道就不跟这两个小姐一路了,真是话多!一定要想个办法把她们两人给支开,不然等下动手外人在场还真是有点不太方便。 殷云素心里虽然诧异方询蓉的到来,面上功夫却还是要做到位,上前亲昵的拉了拉方询蓉的手,“因着刚才宴会上人太多,姐姐没找到机会与妹妹说话,还请妹妹莫要见怪。” 方询蓉一直唯方询如首是瞻,而方询如对她确实是恨之入骨。现在看来,方询蓉绝对是来者不善,那么她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方询蓉面上的笑容越发深了,“殷姐姐说笑了,左边这位是任雨晴任小姐,右边这位是孟子怡孟小姐。” 殷云素放低身段,福了福身体,“妹妹见过任小姐,孟小姐。” 任雨晴和孟子怡本意是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方针来看戏的,谁知道入目的是姐妹情深。有些尴尬的回了礼,“殷妹妹多礼了,以后咱们姐妹可要长走动才好。” 殷云素笑了笑,“那是自然,两位姐姐不要嫌弃妹妹才好。” 场上的空气沉寂了下来,几位小姐彼此之间并不熟络。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能你看我,我看她的大眼瞪小眼。好不尴尬。 有这两位闲人在场,方询蓉就算是想对她做点什么,也要顾念一下在场的两个人证。 许是觉得太过尴尬,任雨晴和孟子怡对视一眼,便移步到了别处。殷云素有心挽留,却奈何与那两位并不熟络,只得无言的跺了跺脚,看着两个行走的人证离她越来越远…… “姐姐,觉得这京城可好?”方询蓉向她靠了过来,有意无意的碰到了她的胳膊。殷云素有心躲避,无奈方询蓉迅速的靠了过来,待她反应过来,衣服已经碰到了衣服。 方询蓉的衣服接触到她衣服以后,便向后退了两步。仿佛刚才的亲密接触只是她的错觉。只是衣服上肉眼看不见的地方多了几抹白色的印记,殷云素只当是沾染上的浮灰,用手抚了几下没抚下去,也就不再管他了…… “京城自然是要繁华的多。”因着现在没有外人在场,殷云素说话也变得直截了当。 “其实,我还是要感谢姐姐呢!若不是姐姐的到来,妹妹怎么有机会觅得如意郎君?”方询蓉此时面色泛红,眼神里带了一丝狠辣,再也没有了刚才的姐妹情深。 你觅不觅如意郎君,跟我有什么关系?殷云素心里虽然疑惑,却并不准备接方询蓉的话头。 方询蓉却不管不顾的继续说道,“想必姐姐也知道,庶出的女儿过得有多艰难。我从一出生就被抱给了大夫人。自己的生母不能见不能喊,却要喊一个陌生女人为母亲。就连自己的生母被大夫人也掌掴,我也只能说一句打的好,不敢给我生母求情,生怕惹怒了大夫人,换来更严重的毒打。” 殷云素嘴角抽了抽,这方询蓉过得也确实是够憋屈,够小心翼翼。只是她现在对自己狂吐苦水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二百五十一章 阴谋论 接受到步殷云素疑惑的目光,方询蓉脸上露出了一丝苦笑,“就在刚才,方询如许诺与我,只要我把你的名节败坏,那么我就能风风光光的嫁给自己心仪之人。所以,还请殷姐姐原谅妹妹。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殷云素用力的摇晃着突然倒地的方询蓉,顿时有些傻了眼。明明前一秒这女人还在侃侃而谈,后一秒便和丫鬟倒落在地。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女人是突然得了急病呢…… 苹果看着突然倒地的主仆二人,睁大了眼睛,看了看四周,“小姐,咱们还是快快走了吧。这方三小姐无缘无故的晕倒,若是被有心人士看到,定会把这脏水泼到咱们身上。” 殷云素点头应是,莲步刚刚轻移,就被身后的说话声给吸引过去了。 “傻女人,她刚才已经给你下了药了。你却不自知,竟然还傻傻的陪她在这聊天。现在却还想走?药效发作了怎么办?”男子的声音虽然清冷通彻,但是殷云素还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无可奈何的味道。 殷云素心里更是着急,面上却神色未变,又重复了一遍,“姬无痕,你到底说是不说。如果不说,请让开,我们现在有事要离开。” 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耳畔响起男子无奈又有些气急败坏的声音,“是合欢散。不过已经被我给换掉了。” 合欢散?!好!好!还真是好!简单的三个字犹如晴天霹雳一般在殷云素的脑袋里炸开了锅。 她还是一个不经人事未出阁的少女,方询如为了对付她,还真是什么方法都使得出来。她心里对方询蓉的一点怜惜也消失殆尽。 既然你不仁那也就别怪我无义,殷云素冷静下来,语调平淡的问道,“那她们的奸夫选的是谁?” 姬无痕有些惊诧于步云衡平静的表情,嘴唇动了动,如实说道,“齐大海,礼部侍郎的独子。也是方询蓉喜欢的人。方询如答应了她,只要把你……”顿了顿,接着说道,“把你那个名声给坐实了,她就答应殷云蓉嫁给齐大海。” 哼,怪不得方询蓉刚才会对她说那番奇怪的话,原来如此!既然她那么喜欢齐大海,那就何不成人之美,让他们这对奸情给坐实了! 思考间,身后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殷云素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梳着丫鬟发式的女子跑的气喘吁吁。她有些不解的看向姬无痕。 姬无痕无声的做了一个手势,那位还在奔跑中的丫鬟就被蓝色拎小鸡一般的拎到了殷云素的面前,姬无痕冷声道,“现在就把你家小姐吩咐你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否则,你的下场……” 小丫鬟顺着姬无痕的视线看了过去,只见自家小姐了无生息的躺在地上。腿抖得如筛子一般,惊恐的说道,“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贵人高抬贵手,放奴婢一条生路!” 小丫鬟还没等姬无痕开口,就详细的把她家小姐要她如何联系人,如何栽赃全部如竹筒倒豆子般说了出来。 听完小丫头的供词,殷云素看向了姬无痕,“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您操心了。我会唱好这场戏的。” 这事情办完,就想把他给踢开了?这个女人还真是没心没肺! 姬无痕只觉得心里异常恼火,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火药味,“你还真是忘恩负义,刚才明明是我救了你,你不但不知道感恩,还想把我踢开?胆子肥了啊?” 殷云素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不理会还在神游的某人。一把抓起在地上躺尸躺了许久的方询蓉,朝小丫鬟喏了喏嘴,“前面带路。” 有些费力的往前挪了挪,殷云素毕竟是女子,现在要背起和她一般大小的人儿,确实也是难为她了。 姬无痕转头给了一个蓝色自行体会的眼神,后者立马屁颠屁颠的跑到了殷云素面前,扛起了昏迷中的方询蓉。 “你这是做什么?”殷云素扭头,语气里多了一丝冷漠。面前的这个人是在是太过阴魂不散,她根本看不透他要做什么。一会儿要帮她,一会儿又不管不顾,感情这人是在没事找事咯? 姬无痕万年不变的冰山脸突然露出了一丝笑容,“帮你促成美好姻缘。”说完,叫住了前面充当木头人的蓝色,“这地下还有一具尸体呢。” 蓝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殷云素笑了笑,毫不费力的从地上抄起了同样昏迷不醒的小丫鬟。一行人径直朝她们约定好的长乐居走去。 无忧一见这个架势,有些惊疑不定的问道,“小姐可是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殷云素一脸的风轻云淡,“那是自然,她们既然敢对我下手,那么想必也定有承担这后果的勇气。至于这后果是幸还是不幸,个中滋味就全靠她们自行体会了。” 小姐竟然要促成方询蓉和齐大海的奸情!在她看来,对于方询如来说,那自然是好事了,可以名正言顺的嫁给齐大海。但是对于方询如来说,那可就是实实在在的打脸了!小姐这招还真是做的妙! 穿过长长的走廊,越往里面走越是僻静。姬无痕似乎察觉出她心里所想,解释道,“别看这地方僻静清幽,其实离宴席哪里是最近的。一会儿只要有人在这里高声呼喊,那些看热闹的夫人定会蜂拥而至。” “到了,两位贵人。这就是小姐和齐公子约好的地方。”小丫鬟毕恭毕敬的朝着两人躬了躬身子。 殷云素眼眸微转,看向那四处张望的小丫鬟,“现在你就去向你家大小姐报信,就说事情成了。到时候你家大小姐定然顾不上你,你就趁机跑到院外,哪里自然有人接应你。当然你也清楚,若是这事情办不成,你绝对会成为你家大小姐的出气筒。所以是死是活想必你自己已有了决断?!” 方家,这小丫鬟肯定是不能呆的,所以去留也就看这小丫鬟自己的意思了。毕竟她能把她该说的该做的全部都做完了。 第二百五十二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一番话说的小丫鬟连连点头,拍着胸脯表忠心,“贵人请放心,奴婢一定守口如瓶!” 待小丫鬟离开之后,殷云素一行人推开院子的大门,走了进去。如此大的动静,里面的房门却还是紧闭着。 “怎么这么快就来了。”门被推开,只见里面的男子搓着手来回走动。当看见来人并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殷云素之后。齐大海一个箭步就往门外冲,只是很不幸的被姬无痕拎小鸡一般的给拎了回来。 齐大海也是一个极会察言观色之人,知道逃跑不成,连忙跪地求饶,“不知道哪里得罪了大爷,还请大爷放小的一条生路。” 不愧是尚书的儿子,就这能屈能伸的气度,一般人学不会。齐大海看见地上躺着的方询蓉,心里暗叹一声糟糕。事情一定是败露了。现在方询蓉昏迷未醒,他刚好能把所有事情推到这女人身上!只要他成功逃脱出去,定要这几个歹人好看! 戴着面纱的殷云素故意尖着嗓子说道,“我们并不想要你的小命,而是要成人之美。”说完看向了蓝色,“想必小哥有那合欢散的药,就麻烦给这二人好好享用享用。” 跪在地下的齐大海慌了神,急忙求饶,“还请两位贵人开恩!我堂堂一个礼部尚书的儿子怎么可能娶一个庶女!我根本就不认识这方家小姐,还请两位贵人开恩明鉴啊!” 这狗东西还真是忘恩负义,殷云素在心里暗骂这齐大海真不是东西,“还请公子帮忙!” 姬无痕挑眉,这还是她第一次求他呢!心情大好的给了一个蓝色自行体会的眼神。 蓝色不情不愿的开口道,“两位还是出去吧,接下来就交给小的了。” “不要,我不要,啊!你放开我!”殷云素听着里面齐大海的惨叫声,嘴角抽了抽,这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屋里的人遭受了什么非人虐待呢! 姬无痕面色未变,“你还是赶紧回宴会哪里,想必那小丫鬟也快到了。” “那你呢?”待殷云素不由自主的问出口,才警觉她说了什么。有些懊恼的摇了摇头,这种人的死活怎么轮的到她操心。 这是在关心自己?连姬无痕自己都没发现,他的声音比平时温暖了许多,“你放心,我自有我的去处。” 殷云素此时也顾不上什么形象,拉起无忧和苹果的手就朝着姬无痕所指的小路抄了过去,毕竟这不在场证据还需要别人来做个掩护。 方询蓉身边那倒戈的小丫鬟,一路不急不糙的在池边漫步,自觉事情办的差不多的时候便一路奔向了宴席所在地,神情里也满是慌张,边跑边大喊,“不好了!出大事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宴席上虽然热热闹闹,人声鼎沸。但是方询如的眼睛可是一直盯着宴席门口。在看到那报信的小丫鬟之后,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那小丫鬟倒也是机灵的很,边跑边喊,“不得了了!出大事了!”声音把那推杯弄盏的一众妇人都给压了下去。 小丫鬟的呼喊声自然是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引起了一众夫人们的埋怨。 “这是谁家的下人,这么重要的场合,竟然大声喧哗!还有没有家教了!” “就是,就是,真是有什么样的下人就有什么样的主子!” “这没规矩的东西,到底是谁家的?!还不速速呵斥下去!” 方询如闻言面上并未有任何不悦,一脸的气定神闲让人看不出来喜怒哀乐。 反倒是对面的长公主在听到小丫鬟的呼声后,只觉得眉心一跳。再看身旁久久未见的殷云素,心里只觉得有丝丝凉意。但愿这小丫鬟的到来不要跟殷云素扯上半点关系才好…… 只见那小丫鬟满脸惊讶,大喊大叫径直奔向了方询如,一头就载在了地上,哭哭啼啼的喊道,“大小姐,不好了,出大事了!” 方询如端的是一派嫡女风范,呵斥道,“大胆!哭哭啼啼,疯疯癫癫的,成何体统!还有没有一点规矩了!” 小丫鬟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方询如,带着一丝哭腔,“奴婢,奴婢,奴婢不敢说,还请大小姐移步到长乐居。到时候一看便知!” 方询如大怒,“放肆,有什么事是说不得得,竟然还吞吞吐吐!” 方询如虽如此说,但是还是挪了挪脚步,“你这丫头定是被什么事情给吓到了,既然如此,前面带路。若是敢欺瞒本小姐,定要你好看。” 方询如自然知道场上一些夫人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不用她主动开口,肯定会紧跟其后。 果不其然,她前脚刚刚踏出门口,后面就浩浩荡荡的跟了一大群人,好不壮观。 长公主最是不喜欢看别人家热闹的,可是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双腿不听使唤的就跟了上去,潜意识里也怕今天的事情与殷云素脱不了干系。若是一会儿真的发生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有她在场自然要好得多…… “哼,那小丫头定是看了什么污秽的东西,不敢说!” “这方家的门风还真是……,啧啧,真是没得说……” “嘘,小点声,别让方大小姐听见了……毕竟两位主母皆逝去,现在方家里里外外可是这位嫡出的方大小姐一手抓呢。” ……………………………… 类似的风言风语一路上说个不听,方询如面上怒气冲冲,心里却乐开了花。殷云素啊,殷云素,等下人赃并获,看你怎么翻身! 秉持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原则,一行人火速的赶到了长乐居门外。 门是虚掩着的,一推就开。方询如挥了挥手,立马就有下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 一众人轻手轻脚的就进了院子,听见门里的声音,众人的脸如调色盘,真是好看的很。 “嗯,嗯,啊,啊。不要停,不要停,齐哥哥,快点,快点!” “你这小浪蹄,还真看不出来,这么浪!” “齐哥哥,我的好哥哥,快点,快点。” 方询如面目发青,一开始的喜色全然不见,一口银牙也咬碎了! 身后又响起了不大不小的声音,尽是嘲讽。 第二百五十三章 以死明志 “我当是什么呢?原来是私会情人啊!” “还真是家门不幸啊!” “哎,丢死人了!” “只是这声音到底是谁家小姐的,我怎么听不出来?” 怎么回事?方询蓉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贱人!不是说好把殷云素诱拐到这里捉奸在床的?!怎么成了她自己叫人把自己捉奸的! 身后齐夫人满脸通红的跑过来,本想看别人笑话,没想到却看了自己儿子的笑话!不就是区区一个庶女,既然大海喜欢,收进房当个妾室也就算了。 齐夫人看着被气的瑟瑟发抖的方询如,缩了缩脖子,有点小心翼翼的开口,“方小姐,你看事已至此,不如咱们商量一下两个孩子的以后吧。” 以后?还有什么以后?!不过就是一个庶女,一顶小轿就能打发的东西!方询蓉这个贱骨头,本想留着她有大用,没想到竟然这样不知好歹! 不行,她实在是咽不下这口气。方询如颇有些不到黄河不死心,也许殷云素也在这里面呢?她定了定神,冷声吩咐道,“来人,把这门给我撞开了!”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这方询如到底是怎么想的?出了这等丑事竟然不想着怎么遮掩,反倒是要大白于天下。难道她都不感觉到有一丝丝的羞愧! 齐夫人面色一白,虽然这种事对于男方来说并没有什么大影响,可是若是真的捅了开来,对于自家儿子以后娶正室还是有影响的。 一想到这里,齐夫人拉低了身段,“方小姐,你看,还是不要开门的好,毕竟这事还是有辱门风!我一定会好好对待令千金的,定然不会委屈了她!” 齐夫人的示好并没有任何作用,反而遭来方询如的冷眼。方询如看着迟迟没有行动的下人,提高了嗓音,“怎么?没听见本小姐的话?” 一众下人你看我我看你,虽然他们并不是方小姐的家仆,但是方小姐自己都不要脸面了,那么他们倒也乐的看个热闹。 只见从人群后面走出两个仆人,两人对视一眼,只轻轻一推,紧闭的门只听“吱悠”一声就被打开了。 外面这么大的响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床上打架的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浪的欢。 “齐哥哥,你怎么停了!齐哥哥,快来呀!蓉儿,蓉儿受不了了。”方询蓉此时早已被情欲冲昏了头脑,四肢本能的驱使着不断扭动。 一众夫人进门看到的便是只穿了肚兜躺在身下媚眼如丝的方询蓉,而齐大海看见房间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脑袋哄的一下就炸开了。他有心想扯点布料遮挡身躯,奈何蓝色下的药量实在是太重了些,他现在连抬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了让两个人更好的暴露在空气中,蓝色可是把房间里面的布料全部给收了起来。 “啊!怎么回事!”眼尖的夫人立马就捂住了自家女儿的眼睛,慌忙退了出来,里面上演的可是活的春宫图,少儿不宜,少儿不宜啊…… 方询如自然是堵不住这悠悠众口,一下子如卸了气的皮球一般。麻木的听着耳边叽叽喳喳的嘲讽声。 “啊!这一对不知羞耻的野鸳鸯!这可是皇后娘娘举办的聚巧节!他们怎么能做出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 “那,那不是齐大公子麽?他就这么解渴!平日里端的是一副成熟稳重的模样!原来却是一个狼子野心的伪君子!” “那身下躺的女子我认识!那不是方询蓉麽?” 耳边的风言风语方询如已然听不进去了,她现在脑子一团糟,只听嗡嗡的响。到现在她还没想到到底是哪个环节出了错,自己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对,殷云素呢?殷云素明明也出去了!一想到殷云素,方询如锐利的眼睛扫视全场,当看到长公主身边亭亭玉立的姑娘,她只觉得一口老血要喷出来了。那对她巧笑嫣然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她恨得牙响的殷云素!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了起来,成功的止住了叽叽喳喳的人群。 齐夫人从丫鬟手里接过衣服,恨铁不成钢的扔给了自家不成器的儿子,“你这个不肖子!是想气死为娘麽!” 齐夫人虽然嘴上如此说,眼睛却不断的给齐大海打眼色。毕竟是母子,眼睛一转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齐大海强忍住身体的不适和无力,从床上爬了起来,扑倒在齐夫人的腿边,“还请母亲给儿子做主啊!儿子真的不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多饮了几杯酒,醒来的时候就看到姨娘们进来!儿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情已经成了定局,现在就要把自家儿子的名声给挽救回来。齐夫人捏着手帕的关节发紧,又是一个巴掌甩到了齐大海脸上,厉声问道,“你说的话可当真?” 齐大海捂住被打的半边脸,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诉道,“自然是当真的,儿子什么时候敢欺瞒母亲大人?!儿子与这位小姐根本就从来没见过面,怎么会对她做出如此不知礼的事情呢……” 躺在床上的方询蓉紧紧的捏住衣服,脸色一片红一片白,心里已凉了半截。看来这齐大海往日对她所说的甜言蜜语都是骗人的,一出了事竟然把他自己给摘的干干净净的!只是既然木已成舟,想不认账,怎么可能! 方询蓉整理好衣服,哭哭啼啼的跪倒在方询如身边,“大姐,小妹真是冤枉啊!今日却出了如此荒唐之事,小妹真的没有脸面活在这世上了!” 话音刚落,方询蓉猛的起身,一头冲向了房里里的柱子上,打算以死明志!当下,就有眼疾手快的丫鬟拉住了要寻死的方询蓉,紧紧抱住,就是不松手。 方询蓉心里很清楚,今天这个局面,齐大海不管想不想娶她,都一定会让她进门。 这个时候,既然齐大海把他自己摘的干干净净的,那么她就配合着他演好这场戏。若是一味的死缠烂打,求他们负责,她自然也可以如愿嫁给齐大海,只是这以后的小鞋可就穿不完完了!她才没有那么傻呢! 第二百五十四章 成帝寿宴 齐夫人眼睛一转,便有了主意。亲切的拉着方询如的手,“方小姐,我看今天这事情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想借机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咱们可千万不能让他们如愿啊!这方三小姐一看就是个贤良淑德的好姑娘,我一定会让大海对她负责的!” 哼!没想到事情到头来还是便宜了方询蓉!方询如有些不情不愿的抽出手,“我也觉得今天这件事发生的太过诡异,待我回去一定禀明我爹,定要把这幕后真凶给揪出来!” 齐夫人和方询如不约而同的选择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毕竟这种有伤名节的事情。还是推到别人身上较好。即便这事真的是自家孩子做的,也要说是被人胁迫的…… 方询如紧紧的抱住方询蓉,安慰道,“小妹,别怕,姐姐自然知道你是被人栽赃嫁祸的,你且放心,姐姐一定会把这背后之人给揪出来!” 一番话说的倒是情真意切,姐妹情深。外面的人听着里面这抱头痛哭的姐妹和母子二人,想说点什么,却也不好再在伤口上继续撒盐。 只是眉目交流中,露出了一丝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的绝密笑容。 长公主有些后怕的拍了拍殷云素的手,低声道,“就是傻子也看的出来,那方询如设计的是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变成了方三小姐,还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殷云素回握长公主的手,浅笑,“长公主放心,云素就是再愚笨,也不会在这种场合做出有失门风的事情,方询如本想让我身败名裂,没想到却赔上了一个庶女……” 方询如陷害殷云素的计划,最终以赔了夫人又折兵收场。她虽心里不甘,但是也只能自认倒霉。在对待方询蓉的婚事上极力争取,虽然只是一个庶女,但是方询如硬生生的给方询蓉争取到了平妻的地位,这让众人大跌眼镜。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的过了一天又一天,明日就是成帝的寿宴了,这皇宫里的下人那是忙来忙去,脚尖都不带沾地的。 殷云柔自那日事情之后,便找了个理由搬了出去。似乎有一种与殷云素老死不相往来的架势。 而宫墙外的世子府,则又是另一幅场景。 莫家三兄弟接到莫啸的来信之后,便开始着手准备成帝寿宴的事情。 莫沉香眉头皱的老高,“说起来,还是父亲偏心,为什么每年成帝的寿宴都是要我去搜罗礼品。你们两个人毛都不出一根毛。我真是不服啊!” “不服?”莫沉煜看向莫沉香的眼神顿时变得有些微妙了,“你有什么资格不服,说破天了你在老头子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也就是在我们面前吐吐口水。该准备什么就准备什么去吧,别在这里发牢骚了。” 而宫里发生的事情,他们自然也是知道。姬无痕在他们心里也是越发的顺眼。 翌日一早,殷云素早早的起来梳洗,这几日学习礼仪都快要把她给折磨疯魔了。 也亏得今天是成帝的寿宴,那负责教导礼仪的嬷嬷才没有变着法的折磨她们,只是再三叮嘱,不能在人前失仪。 一路上行去,处处都是张灯结彩,一派喜气洋洋,再看那些宫中的贵人们,那个不是穿红戴绿,恨不得在成帝面前把脸给露光了。 殷云素在皇宫里这些天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她是彻彻底底的见识到了孟芷君的手段。 这个女人进宫不过月余的时间,现在都已经是贵妃娘娘,并且还怀有皇嗣,一般的宴会,成帝身边的人必定是她,而不是皇后娘娘。 因着她们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人物,所以也只能在偏殿里面等着成帝的传召。 而大殿外则是热闹非凡。此次负责迎接宾客的是晋王和睿王。而皇后嫡子年龄尚小,所以故不在此行列。 “下官拜见晋王,睿王。” 更多的是大臣们向皇子王爷行礼,真正需要他们接见的无非也就是那么几个人。 姬无痕看向晋王的眼神,莫名的让蓝色打了个冷颤,“世子爷,注意您的仪态。” 对于蓝色变相的提醒,姬无痕也是听进了心里,他淡淡的收回目光,“晋王这个人,以后绝对会是我们太原的一大死敌,所以还是要趁早防范的好。” 蓝色撇了撇嘴,“这晋王和睿王那个都不是好东西,咱们都需要防着他们。” 说话间,姬无痕已经走到了晋王面前,双方互相见礼,晋王的态度就是不冷不淡的,而反观睿王,那叫一个热情。仿佛两人是多年的故友一般。 送走了姬无痕,晋王不免出声冷嘲热讽,“你这上杆子巴结人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睿王也卸下了脸上的假笑,针锋相对,“三哥,那自然是跟你学的,毕竟你可是我们几个弟兄的好榜样?” 这话堵的晋王无话可说,只冷哼一句,把头扭向了别处。 而此时在阶梯红毯下方,赫连昭远远的看见晋王和睿王似乎面色不虞,有些好奇的问身旁的侍卫,“看来,秦国传来的消息不假,这成帝儿子虽然多,但是似乎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哪像咱们楚国,就我一个太子,没人跟我争皇位啊,一想到这些,感觉就少了好多乐趣。” 这话让侍卫怎么接?没法接,那被问道话的侍卫也只能干干的笑着,那表情就是,你随意,你开心就好。 赫连昭身后还跟着赫连云朵,楚国和秦国虽然是相邻的国家。但是民俗习惯那是完全的不同,赫连云朵这正好奇的左看看右看看。这一切赫连昭都没有阻止,还好心的关切道,“你若是喜欢秦国,不如就留在这里?” 这句话是一句试探,同时也间接的表明了赫连昭的态度。可是赫连云朵却如不谙世事的少女,摇摇头,“虽然这秦国的风景好,但是我还是喜欢咱们楚国。” 赫连昭点点头,眸子里闪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马上他的脸上就换了一副笑脸,“今日,哥哥就带你好好见识见识。” 第二百五十五章 立皇嗣 晋王和睿王都不傻,赫连昭虽然现在还是太子身份,但是楚国上下对他都是言听计从,而身份有时候不过是一个虚名罢了,这就好比齐国摄政王连宋一样,他们唯一的共同点,都是实打实的把所有权利都抓在了自己手里,至于登不登基,当不当皇帝,其实都是一个虚名罢了。 晋王的眼睛就一直在赫连昭的身上打转,这离了好远,就迎了上去,“太子,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赫连昭连忙拱手,面上也是热情万分,“晋王这说的是哪里话?本宫有幸能够得到晋王的招待,那次是本宫的荣幸。”接着,赫连昭又小声的说道,“晋王送给本宫的礼物本宫很是受用。” 礼物?一旁听的云里雾里的睿王满心疑惑,却无处发问。 这也确实是说来话长,晋王一心想和赫连昭搞好关系,自然是要投其所好。但是他又不知道赫连昭喜欢的是什么,所以就送了一些貌美的歌姬。这只是明面上的礼物,至于暗地里,他自然还有别的暗招。 睿王虽然落后了晋王一大截,但是面上却并未表露出来,一脸热衷的和赫连昭攀谈。晋王看着睿王这幅巴结讨好的模样,面上又不能拆他的台,只能在心里暗暗的骂了一句睿王。 晋王明白,成帝现在虽然年事已高,但是并不糊涂。太子的人选迟迟未定,这就说明成帝心里摇摆不定,还没有合适的人选。人一上了年龄,似乎就越来越看重手足亲情,所以。晋王就算面上再讨厌睿王,也绝对不会表露出来一分一毫。 他以前对于皇位是不屑挣,可是自从殷云素出现之后,打乱了他原有的生活轨迹,他突然觉得,他必须要拥有这天下至高无上的权利,才能够得到他想要的东西。既然有了明确的目标,他就会一点点的朝着这目标去靠拢。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太子还是里面请吧,今日宾客众多,本王也不便过多与太子交谈。”晋王举止得体,往后退了一步,让出路来。 赫连昭点了点头,就朝大殿走去,睿王后脚刚想跟上,却被晋王给拦了下来,“你干什么,让开。” 晋王挑眉,面上满是不屑,“你确定让本王让开?!这种场合是让你随意攀谈的地方吗?别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父皇让咱们在这里是做什么的?阮祁申,我警告你,你自己的脸面你怎么丢都可以,但是父皇的脸面,你自己还是掂量着看吧!” 晋王当然不会这么好心的提醒睿王了,可是今天这么隆重的场合,他知道暗处一定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他这么做,不过也是为了做给成帝看了。 睿王一开始就与晋王关系不合,自然不会感念晋王的好心,但是脚下的动作还是停了下来,冷哼一声,“还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晋王不再搭理他,继续笑脸恭迎着进进出出的达官贵人。而睿王心里虽然不舒服,但是也知道晋王说的在理,面对外人的时候也是笑脸相迎。可若是只剩他们两个,那脸拉的就跟驴脸一样长了。 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晋王心里刚才还在想着连宋怎么还没到,这不台阶的尽头就出现了连宋那有些文弱的身体。 连宋虽然给人的表象一直都是文文弱弱的,似乎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文人。但是这也只仅仅是表象而已。晋王明白,那齐国大大小小的烂摊子,会这么听话的让一个外姓人接手,这里面的学问多着呢。所以晋王从来不敢小看连宋,甚至还要再高看一眼。他有时候都在想,这齐国的烂摊子若是让他接手,他又能做到什么田地呢…… “摄政王还是如前几年见面那般风俊,本王还真是自愧不如啊!”晋王满脸笑容朝连宋拱了拱手。 连宋回礼,淡淡地说道,“王爷实在是太过谦虚,这岁月不饶人,反倒是王爷看起来似乎还要比以前年轻些了。” 睿王也嘴角含笑的和连宋见了礼,心里却在诽谤,这两个人可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又随便说了几句恭维的话,晋王这才错开身体,“摄政王里面请,我这边现在还脱不开身来。等以后有机会一定和摄政王痛饮几杯。” “好。” 晋王不知道的是,他和睿王的一举一动都尽收成帝的眼里,成帝此时正站在那巍巍宫墙之后,双目入炬的盯着晋王和睿王。 过了半晌。眼看宾客已经来的差不多了,成帝这才开口,问向一旁的殷相,“丞相觉得我这两个儿子怎么样?” 殷相一听这话,心里也只觉得凉了半截,但是他还是谨言慎行的回答道。“两位王爷性格与陛下相仿,自然是好的。” “丞相似乎不肯说实话。你明知道我问的是什么?”成帝似乎不准备就这么简单的忽略掉这个问题。他的年龄已经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立子嗣的问题了。 先皇就是因为迟迟不肯立太子,所以才导致他们兄弟相争,最后死的死,残的残,也消耗了秦国不少的国力。先皇所犯下的错误,他绝对会引以为戒,绝不再犯。 殷相苦笑着摇了摇头,“陛下此言差矣,这立皇嗣,乃是国之根本。应该诸位大臣一同商议。” 这成帝是发了哪门子的疯,竟然想册立太子。可是这件事又仅仅是凭他一人之力可为的。殷相现在只觉得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扔也不是,不扔也不是。 成帝叹了一口气,看向身旁的长公主。“皇姐怕是也不肯说半点意见吧。” 殷相这老狐狸一句话都不敢提,她自然也是同样的心思。只是现在谁也摸不准成帝的心思。每句话都要考虑再三才能说出来。 “我觉得陛下心里不是已经有数了吗?这件事情始终是陛下的家事,还是要陛下自己拿主意的。”长公主收回目光,恭敬的说道。在她看来,成帝这几个儿子,根本就没有一个省心的。可是这种大实话也只能埋在心里。 第二百五十六章 成帝面谈 成帝这个时候,表现的非常睿智,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往日的贪恋美色,乐于享受,在他身上可是半分影子都看不到了。 他看向自己的忠臣和皇姐,慢悠悠的说道,“你们两个的心思我也摸的有几分准,无非就是怕说错了话,惹得我不高兴罢了。” “微臣惶恐。” “陛下,臣妾惶恐。” 成帝话还没说完,殷相和长公主连忙跪下请罪。成帝这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一时之间倒也让两人有些进退两难。 “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今日可是朕的寿宴,都应该开开心心的,不用担心说错话惹的朕不高兴。朕现在还没老糊涂,没到忠言逆耳的地步呢。既然你们两个不敢说,那朕就先开个头,你们再接着往下说?”成帝的目光又投向了人群中的晋王和睿王。 “我的子嗣比起先皇来,倒也是不遑多让,成年的有先皇后的嫡子晋王阮关申,养在皇后膝下的睿王阮祁申,还有皇后最小的嫡子阮胤申还未封王,朕成年的儿子也就这三个。” 成帝故意停顿了一下,看向了殷相,“丞相,你说是不是呢?” 殷相抬眼,小心翼翼的看了成帝的脸色,这才说道,“陛下现在春秋鼎盛,实在是不益太早的立下太子。再者说令贵妃娘娘现在身怀六甲,陛下可以等到令贵妃娘娘腹中皇子出生,与九皇子一起教导。” 成帝眸中精光乍现,殷相这老狐狸的话无非就是试探。不过也是,宫中最近盛传的流言实在也传的神乎其神。 “你也觉得令贵妃怀的是个儿子?”成帝似乎话里有话,殷相闻言,只觉得背后冷嗖嗖的。 “微臣也只是听宫里盛传,其余什么都不知道。”殷相低头,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 “好了,好了,朕也不吓你们了,就与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罢。太子的人选自然是会在这几个成年的皇子中选出来,令贵妃的孩子不管是男是女,朕都不会考虑。”成帝的这番话还是有用的,给殷相和长公主吃了一颗定心丸。 毕竟这几日宫中都在盛传,只要令贵妃生下皇子,就要晋升为皇贵妃,这对于皇后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更有可能的是万一成帝一高兴,直接把令贵妃抬为皇后,那事情可就大了…… 成帝既然都如此说了,长公主也适时的说道,“想必陛下想要立谁做太子,心里总是有本谱。毕竟这件事情那可是意义重大,关系着咱们秦国的长远未来,陛下不妨说说您心里的合适人选,也好让殷相给您做个参考。” 一旁的殷相则是有苦难言,长公主这话说的也忒不地道了。可是他又不能反驳,若是反驳了,长公主定还有一大堆的词来搪塞他…… 成帝赞同的点点头,“也是,丞相毕竟是咱们秦国的国之栋梁,这太子人选也确实该过过他的眼。睿王似乎太过于急躁,心思外露。而晋王则是喜怒不形于色,颇有做帝王的风范,朕的心里还是更中意晋王一点。” 这个答案显然是在意料之中,殷相和长公主对视一眼,最后还是殷相出声,“陛下不必太早的决定太子人选,轮身份来,晋王似乎还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毕竟他的生母早逝,而皇后的嫡子现在还未到弱冠之年,陛下不如再等几年,再仔细观察观察谁更适合做太子?” 成帝明白,殷相如此说,是为了长远大局,晋王的生母早逝,所以母家无人。而皇后背后母家势力强大,若是有个万一。倒也是拿的出手。可是晋王是他最爱的人生的孩子,他怎能不管不顾? “皇姐,你觉得晋王如何?” 长公主福了福身子,“陛下,立太子这件事说大了是国事,说小了那也是家事。晋王幼年的时候也曾在成妾的膝下养过几年,确实是聪慧过人,颇有你你年轻时候的风范。但是臣妾有一点和殷相倒是不谋而合,你现在春秋鼎盛,实在是不需要这么早的就敲定下一任储君,陛下可以再等几年,仔细观察观察诸位皇子。” 看来自己的丞相和皇姐似乎都不怎么满意这太子的人选?晋王到底是哪里做的不满意?眼看这宾客马上已经来齐,成帝知道这件事情今日是商量不出什么结果,只得退而求其次,“那今日这件事情就作罢,朕就听你们的,再多等几年。” “陛下英明。” 而大殿之中,众宾客皆以做齐。成帝携皇后款款而来,诸位大臣连忙起身行礼。 成帝放眼望去,满脸喜色,这就是他治理的盛世江山,诸国朝贺,这极度的满足了成帝心里的虚荣心,再这一刻,他甚至觉得他的丰功伟绩实在是太多了,都超过了先帝…… “都起身吧,不必多礼。”成帝的视线扫过那一片莺莺燕燕,心里忽然有了别的想法。他的儿子已经不小了,可以册立正妃了。他这个年龄,若是在民间,早就当了祖父。 接着,就是千篇一律的歌姬献舞,献舞之后,先是各个皇子给成帝拜寿。 “儿臣恭祝父皇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晋王第一个站了出来。 “儿臣恭祝父皇万寿无疆,平安喜乐。” “儿臣恭祝父皇万事如意,吉祥顺心。” 接着就是别国来使,赫连昭和连宋也是满脸喜色的说了一大堆的祝福语,成帝看着这满堂喜庆之色,心里自是又得意了几分,这就是他治理的盛世王朝啊。 最后就是众位大臣,百官之首的殷相自然是当仁不让的第一个站了出来,贺寿的词语那是说了一通又一通。 接下来,就是送礼物的时候了,晋王送给成帝的是书法大家曾辙的一副绝版字画。历来皇室都喜欢学习文人那副腔调,来填补自己内心那不多的墨水。成帝也不例外,喜欢收集各种书法大家的字画,来临摹,虽然他临摹的真也不是什么东西,可是手底下的大臣还要昧着良心夸好,这也着实不容易…… 第二百五十七章 皇后娘娘的担心 睿王送的是一面小巧精致的翡翠屏风,成帝面上牵强的扯了扯嘴角,接下来送的礼物也并不出色,成帝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所有人送的礼物。 推杯换盏之间,赫连昭发话了,“听闻秦国才女众多,不知陛下可否让在座的各位开开眼界?” 才女?成帝看向赫连昭的眼神有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京城出众的才女也不少,这赫连昭说的是哪位?还是单单说的是殷云素一人。 成帝看向了皇后,“这件事情一直是皇后在准备,不知道皇后准备的怎么样了?” 京城中的贵女全部被皇后集中在了一处,学习礼仪。就连他也没怎么见过这些贵女。 皇后面带微笑,“回皇上的话,那些贵女早就准备好了,现在正等着陛下传唤呢?臣妾本也不知道我京城竟然会有这么多的美人。心思感念之下,便让乐歌坊坊主陈妙音编了一支舞蹈,特地给陛下献寿用的,还请陛下欣赏。也指点一二。” 得到皇后的允许,身后的嬷嬷立刻出去通知众贵女。 殷云素此时正百无聊赖的在偏殿和众贵女发呆,放眼望去,这么多的京城名媛,她竟然没有一个与之交好的。同宗姐妹都能临阵倒戈,更不用说别的人了。 她到现在还不知道殷云柔到底为什么会对她倒戈相向,明明前一秒这个女人还和她是一条战线的,怎么会忽然之间就翻脸不认人呢?殷云素仔细想了想,两个人归根究底也并没有出现什么利益相冲啊? 而当殷云素和孟芷洛的视线相对的时候,孟芷洛也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与殷云素要说话的意思,只那么一瞬间,殷云素心里划过千百种想法,人心可真是最难测的东西。 这些人与她相交,似乎都是为了达成某种目的,一旦达成,就把她给踢的远远的,她甚至有一瞬间的错觉,难道她交友处事就真的那么不堪吗?还是说她遇到的人个个都是奇葩呢? 正在胡思乱想之间,门口传来了管事嬷嬷的声音,“都好好看看你们的姿态到底整理好没有,马上就要为陛下献舞了,可千万别浪费了皇后娘娘对你们的悉心栽培。” 管事嬷嬷话音刚落,背后就响起了众贵女们议论纷纷的声音。 “你看看我这发钗有没有戴歪!” “你看看我这耳坠跟这衣服是不是花色相近?” “殷小姐,你的耳环掉了一只?” 这是在叫她?殷云素疑惑的转头看去,“你是在叫我。” 对面的女子巧笑嫣然,端的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殷云素在脑海里搜索了好久,实在是想不出来这人是谁。 “是啊,你摸摸你的耳坠,是不是丢了一只?”那女子的神情里还透露出一丝古灵精怪。 殷云素依言摸上自己的耳垂,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这么不小心,这耳坠什么事情掉了都不知道,这若是真的上了大殿为成帝献舞,被人捉住错处,那可就不得了了。 “谢谢你的提醒。”不管这女子的目的到底是为何,但是仅凭她的一句提醒,殷云素就应该和她道谢。 那女子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我叫重悠然。殷小姐恐怕还不知道我名字吧?” 重悠然?殷云素细细的琢磨着这个名字,只觉得似乎在哪里听过?但是就是想不起来,电光火石之间,脑海里突然划过老太君给殷益谦选正妻的那几个人选里面,重悠然不就赫然在列。 现今一看,果然还是殷益谦配不上人家重悠然。这样灿烂明媚的女子,又怎么会是那样一个渣到骨子里的渣男能够配的上的? 正在这时,重悠然的手心里又赫然出现了一对耳坠,她邀功似的看向殷云素,“这是我今天准备的备用耳坠,殷家姐姐若是不介意的话,就戴上吧,总比一会儿大殿失仪好的多。” 这戴还是不戴呢?她不想平白无故的承人人情,可若是不带,一会儿在大殿上面献舞,万一被有心人士揪住不放,到时候又不晓得会出现什么局面呢? “那就谢过悠然妹妹了。”殷云素接过耳坠复又来了一句,“等出了宫,我再多送妹妹几副耳坠。” “好。” 而门口的管事嬷嬷似乎等的不耐烦了,“快点快点,排好了。现在就随着我去大殿。” 皇后娘娘为了能博的大家眼球,确实也是编了一支舞蹈。殷云素被安排在了最不起眼的最后面,这支舞有她没她都能跳的好。不过这也恰恰如了殷云素的愿,毕竟枪打出头鸟,她也只是想低调低调再低调。 大殿里,管事嬷嬷匆匆而来,“皇后娘娘,众位贵女已经准备好了。” 皇后娘娘点头,“嗯,你看好了她们。” 话音刚落,乐生响起,本来有些喧哗的人群立刻静了下来,不约而同的看向了门口。 排在首位的是孟芷洛,这也难怪,先不说她的亲妹是成帝最宠爱的贵妃,就连人家的母家那也是势力雄厚,孟芷洛排在首位那是应该的。 成帝只觉得被这一群贵女给晃花了眼,满意的看向皇后,“皇后有心了,朕一定重重有赏。” 一旁的孟芷君适时的出声,“陛下您偏心,臣妾也想讨个赏。” 孟芷君一出现,成帝的魂似乎都被孟芷君勾走了,“好好好。” 孟芷君现在身孕已有三月,肚子一点也看不出来。皇后在一旁看着孟芷君这幅模样,气的牙痒痒的,恨不得一个巴掌甩上去,瞧她那副狐媚样子,看着真是让人心火往上窜。 一旁的嬷嬷生怕皇后沉不住气,当场发火,连忙低声劝慰,“娘娘,您可莫要被这狐媚胚子给绕了心性,有些人天生就是做妾室的,有些人天生就是做主母的。而您就是天生做主母的,她再怎么蹦跶,那也是一个妾室,还能翻了天了?” 皇后嘴唇咬的发白,“可是她现在身怀有孕。据说还是个皇子,依着皇上对她的喜爱,这孩子出声以后,那太子之位?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心里咽不下这口气。” 第二百五十八章 请求赐婚 那嬷嬷淡淡的扫了一眼孟芷君,“这日子还长着呢,十月怀胎,能不能平安生下来全靠她的造化。娘娘您母家尊贵,更是生下了嫡皇子,没有大错,陛下若是想废后,也要掂量掂量,怎么能堵住这天下悠悠众口,您现在最重要的就是要放宽心,万万不能自己乱了分寸,给了那狐媚胚子可乘之机。” 皇后的性子也不算刚愎自用,自是能把嬷嬷的话听进心里,半晌,她悠悠的吐出一口气,“嬷嬷放心,以后的路,我知道该怎么走了。” 说话间,下面的歌舞已经开始上演了。这支排练的舞蹈,为的就是把各个贵女的才艺尽所能的全部展现出来。孟芷洛最擅长的就是跳舞,所以她理所当然的就是这支舞蹈的领舞者。 方询如最擅长的是古筝,所以她来弹曲,而重悠然擅长的是丹青,她就在乐声的引领下绘画。例如此类的不胜枚举,陈妙音几乎把所有贵女所擅长的优点全部展现在了众人面前,唯独少了殷云素一人,从没有人问过她最擅长的是什么,就没有给她准备她所擅长的曲目。所以她也算是变相的被孤立了吧。 不过殷云素也不是一个人,不知道是皇后可怜她还是怎么着,一起被孤立的还有别的几个贵女。她们倒也算是有相得益彰了。殷云素本就不想在成帝寿宴上面出风头,这样也正好顺了她的意。 一曲舞完,成帝带头鼓起了掌,下面的王公大臣更是把手都拍疼了,谁不想让自己的女儿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万众瞩目的目光呢? 姬无痕的目光全程都锁在了殷云素的身上,移都移不开。一旁的莫沉香朝莫沉桑努了努嘴,“你说这世子爷看上咱家妹妹那点了?我发现只要小妹一有事,这世子爷那绝对是跑的飞快。” 莫沉桑赞同的点点头,“咱家小妹也确实优秀,可是我还是看不上这世子爷,总觉得他所图不小,对咱们家小妹是别有用心。” “你们两个闭嘴!”莫沉煜无奈的出声阻止。 “确实跳的很好看,皇后有心了。来人,重赏!”成帝遥手一指指向了贵女,“今日,朕的寿宴上能有你们增光添色,朕也非常欢喜。这些都是我京城的名媛贵族,朕还不知道你们都姓甚名谁呢,就从她开始,一个一个介绍吧。” 成帝的手指向了孟芷洛,孟芷洛向前迈出一步。“臣女是国公府的孟芷洛,拜见陛下,恭祝陛下福寿安康,喜乐延年。” 孟芷洛可是孟芷君的姐姐,若是成帝连这位都不认识的话,那说出去还真是个笑话呢。显然成帝醉翁之意不在酒,这轮番让京城贵女自报家门,无非就是做给在场的众位看的。 有心人士自然会做有心之事,在已经封王的几位王爷,晋王,睿王,都未迎娶正妃。而楚国太子妃的宝座也一直空悬着呢,更别说齐国的摄政王连宋了,这想想似乎都让人有些振奋。 很快,按顺序就轮到殷云素了,她在一众贵女中,要才艺没才艺,虽然相貌也不遑多让,但是殷云素仿佛一颗扔到大海里的小石头。根本泛不起任何涟漪。 待众贵女都介绍完毕,成帝笑眯眯的又发话了,“大家都坐吧,不必拘礼。”成帝停顿了一下,又半开玩笑地说道,“朕听闻楚国太子和齐国摄政王似乎都并未婚配。既然如此,不如此次趁着着大好机会,好好看看我秦国的贵女,若是有的能庆幸入了你们的法眼,朕一定八抬大轿,准备好嫁妆送她们出嫁。” 成帝的心可真是够大的,言外之意竟然是想要正妃的位置,赫连昭和连宋对视一眼,起身向成帝回礼,“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而宴席上那刚才献舞的众贵女,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皆是坐立不安,时而红着脸低头轻语,时而用满含秋波的眼神看向赫连昭和连宋。 本来她们对于远嫁这件事还是比较抗拒的,可是耐不住这远嫁的对象实在是太优秀了,赫连昭和连宋的相貌都是一等一的俊郎,并且还都是位高权重得人物,如此优秀的人物,这在秦国那就算是打着灯笼可都找不到的。 今日正好趁着成帝寿宴,这俨然就变成了一场大型的相亲大会。男的俊郎,女的貌美,真可谓是珠联璧合。 这场中位高权重得也就那么几位,有晋王,睿王,楚国太子,齐国摄政王连宋,镇南王世子姬无痕,莫家三兄弟,京城的贵女们看的都有些眼花缭乱了,这莫不是注定好的,让她们来挑选自己的如意郎君。 这种想法其实是大错特错,在男权当家的风气下,只有他们挑她们,哪里会轮得到她们自己挑选如意郎君呢? 孟芷洛看着这形形色色的人,也知道她以后的命运可能就落在这在座的某一人身上,她其实喜欢的是像莫沉煜那样的人,可是她心理又明白,她的成亲对象绝对不会是那样一个人。虽然自己妹妹为了家族的繁盛进了宫但是那还是远远不够的。自己的妹妹都能为家族牺牲,她又有什么是不能牺牲的? “陛下,微臣有事禀告!” 有些喧闹的大殿突然被姬无痕的出声给打断了,成帝现在一看见姬无痕就觉得头疼的慌。明明此子以前是一个多么懂事不知道给他添麻烦的人,可是自从进了京城,就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恨不得把天给捅个窟窿让他收拾!这还真是孽缘孽缘啊…… 成帝牵强的勾起嘴角,眼神示意姬无痕最好别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你说。”成帝自己的心里都有些犯嘀咕。只觉得心里发慌,这混小子不会又要整出什么幺蛾子的事情呢? 姬无痕拱了拱手,“微臣想求娶殷丞相的三女儿,殷云素!”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殷相气的胡子都要抖起来了,可是还是强忍住了脾气。 殷云素有些意外,她是真的没想到姬无痕会在众目睽睽之下向成帝求亲,那么成帝会不会答应呢? 第二百五十九章 赫连昭也来插一脚 成帝因为做好了心理准备,所以也就没那么多的抵触,他强压住心底的怒意,“姬无痕,这玩笑可不能乱开的。” 抛却别的不说,这殷相的大女儿殷云锦那是从小就和姬无痕订了娃娃亲的。却被无缘无故的给退了婚,而现在这厮又要舔着脸日来求娶人家三女儿,按照一般人的想法,这厮不就是赤裸裸的在打人家脸吗? 姬无痕收起了脸上的浪荡,朝成帝拱了拱手,“微臣是真心求娶殷家三小姐的,还请陛下能够应允。” 应允你大爷!成帝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眼下这种场合,姬无痕不仅代表的是他自己的脸面,更是整个镇南王府的脸面,况且这还当着赫连昭和连宋的面呢?他能怎么回?他应该怎么回? “丞相,这件事情你怎么看?”成帝转头看向殷相,顺道也就把这烫手山芋给递了过去。 接到成帝求救的眼神,殷相有些了然,感情成帝是不想得罪姬无痕,转而让他来当这个恶人。罢了,罢了。左右他这个恶人也是跑不掉的。那就不如把这罪名给坐实了。 “自然是不答应的。我自己的女儿那也是捧在手心里宠的,世子久居太原,离京城有些距离。古人有句话说的好,父母在,不远嫁,所以我的女儿是断断不能远嫁的。” 所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无非就是不同意这门亲事。姬无痕仿佛对殷相的态度了然于胸,他拱了拱手,“既然殷相这么爱护自己的子女,不妨问问三小姐,是否愿意嫁给我?” 姬无痕这番话确实是把殷相给难住了,他本能的就想应承下来,但是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给收了回去,他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殷云素的方向,自己这个女儿平时都没有跟姬无痕接触过,她应该是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决定吧? 思虑再三,殷相还是勉为其难的开口,“既然如此,那云素,你就告诉姬世子,你愿不愿意嫁给他?” 殷云素觉得现在的场景仿佛就像一场闹剧一般,说好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呢。她的父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竟然还会征求她的意见?这委实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啊…… 不管怎么说,眼下正好是一个大好的机会,殷云素动了动嘴唇。正准备开口,却被另外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给打断了。 “陛下,本太子也有事相求。”赫连昭的出声适时的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成帝感激的望向了赫连昭,这可真是他的大福星啊,解救他于危难之中。“太子有什么事情,尽管直说,只要朕能做到的,朕都会满足于你。” 赫连昭似乎有些不相信,喃喃的重复了一句,“真的是这样吗?只要在陛下力所能及的范围内,陛下都会满足我?” 成帝点头,“那是自然。” “本太子看上了这大殿中的一个女子,还请陛下赐婚。”赫连昭嘴角带笑看向了成帝。 而底下不明真相的围观群众彻底沸腾了,前有姬无痕请求赐婚,后又有赫连昭也来请赐婚。这消息也实在是太过劲爆了吧,只是到底是哪家的女子能让赫连昭看中了,她们不免有些好奇。 一听这话,成帝顿时来了兴致,他让皇后把这些京城贵女全部聚在一起,其本意也就是为了能和他们联姻,这赫连昭有了看中的人,他心里自然是欣喜的。 “哦,不知太子看中了哪家姑娘?”成帝的话真是说出了所有围观群众的心声。 一时间,那些京城贵女全部害羞的低头,默默地在心里祈祷,希望从赫连昭嘴里能够听到自己的名字。 “陛下,本太子看中的是殷云素。”赫连昭炙热的目光看向了殷云素。这个女人,他是势在必得的,如此有智慧的女人,他自然是要娶回家的。像这种有智有谋的女人,不知道比那些空有其表的好看花瓶强的太多太多了。 怎么又是殷云素?这姬无痕来插一脚也就罢了,怎么这赫连昭也要来插一脚。成帝顿时觉得头大,这殷云素什么时候变成香饽饽了,惹得这么多人垂涎三尺? 成帝还没发话,这厢姬无痕就有些坐不住了,“赫连太子还真是惯会说笑,你与殷家小姐似乎还没怎么见过几面吧?就要来求娶她?莫不是心里存了别的想法?真是狼子野心。” “呵呵,世子这说的是哪里话?怎么能说本宫存了浪子野心呢?”赫连昭继续厚着脸皮说道,“本宫对殷家小姐一见钟情。不行麽?” 成帝看向了殷相,眼神示意殷相出来缓解一下气氛。殷相这才警觉,难道成帝的本质想法是不想自己的这个女儿嫁给外人? “姬世子,赫连太子,我的女儿不是一件货品。能够随意让你们挑选。既然想要求娶我的女儿,那就应该摆出该有的姿态来,而不是贸然的在这大殿上这么咄咄逼人,还请两位自重?” 这个时候摆出来这么一副慈父的模样是给谁看呢?殷相敢这么做,无非就是得到了成帝的准许,那这么说来,成帝是不希望殷云素嫁给自己了,那赫连昭也是位高权重的,成帝怎么也会不喜欢呢?殷云素突然觉得有些摸不清成帝的想法。 “殷相见谅,本世子实在是考虑欠缺,还请殷相见谅,我对令嫒的心思那可是天地可鉴。”姬无痕连忙放低了姿态。 而一旁的赫连昭头脑也转的飞快,瞧见此情此景,也连忙来讨好未来的老丈人,“我也是对令嫒非常倾慕,有做的失礼之处还请殷相能够见谅。” 殷相顿时有些傻眼了,他本身就是存了故意刁难的想法,没想到这两货这么顺坡下,态度也放的这么低,还真是让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好。 最终也只能讪讪的回了一句,“无妨,你们都不用这么多礼。”笑话,这两个都不是他能够得罪起的人,这凡事留一线,日后还是好相见的,他可不能真的把话说死了,也把以后的路给堵死了…… 第二百六十章 册封为郡主 殷云素此时只想把头埋的低一点,埋的再低一点。当姬无痕请旨赐婚的时候,这身旁的贵女们还没有那么激动,可当赫连昭也说出这话,底下真的是彻底沸腾了,她完全有理由相信,若不是因为今日是在大殿上,估计她早就被这群人给生吞活剥了吧? 现在端看成帝的反应,似乎并不希望她能够外嫁,可是既然不想让她外嫁,那么又为何要她和这些贵女们在一起学习礼仪呢?殷云素有些摸不清成帝的想法。 而成帝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他只知道京城出了这么一个有才艺有智慧有胆识的姑娘能在寿宴上为秦国添光,但是忽略了殷云素终究是个女子,终究是要嫁人的,这不,立刻就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他是打心眼里不想让殷云素外嫁,可是又想和赫连昭联姻,现在再想想,真觉得这件事情实在是难上加难,谁都不想撕破脸的。 而下首的姬无痕和赫连昭的桌子本就是挨在一起的,姬无痕反倒是不惧怕赫连昭的身份地位,亦或者是对殷云素势在必得,所以根本也就没给赫连昭一个眼神。最终还是赫连昭有些沉不住气。 “世子似乎心里一点也不担心?” “担心?本世子担心什么?”姬无痕有些嗤之以鼻,说破了天去,依着成帝小心眼的性子,那也绝对不会让殷云素嫁给赫连昭的。其实他应该感谢赫连昭,若不是赫连昭在身后加这么一把火,恐怕成帝该不会早早的拿定主意呢。 赫连昭嗤笑了一声,“当然是担心本太子夺你所爱,你我都清楚,成帝本就是借着过寿的由头来联姻的。而现在我主动求娶自然也是入了他的意,他肯定是同意的。” 若是一般的女子,没准成帝会高高兴兴的同意,可是谁让殷云素不是一般的女子呢,赫连昭这算盘似乎打的有些太响了。 “是吗?大话可别说的太早,小心闪了舌头。”姬无痕冷哼一声,扭头便不准备再搭理他了,这种人就让他还沾沾自喜吧,他才不会把这其中的厉害关系给点破了。 成帝自觉今日这两人求亲,势必要给他们两个交代,有些话也必须要让他来说,殷相是做不了主的。 “咳咳,”成帝故意咳嗽了两声,而场中也瞬间安静下来,众人的目光皆看向了成帝,知道他接下来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保不准就是殷云素花落谁家。 “诸位都知道,殷家三小姐殷云素此次为我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拯救了无数的百姓于水火之中,这若是别的女子,被姬无痕和赫连昭求亲,朕自然是想都不会想的就答应了,可是殷云素不是别人,是我秦国的功臣,所以在她的婚姻大事上,朕无法做主,只能征求她的意见。”成帝停顿了一下,接着又说道,“正好趁着今日是朕的寿宴,朕就册封殷云素为敏嘉群主。” 今日的消息那还真是一个接一个劲爆,殷云素呆愣在原地,还是身旁的贵女推了她一把,“你还不接旨谢恩?” 殷云素这才后知后觉的跪倒在地,向成帝谢恩。 这一刻,殷云素的身份比以前提高了不知多少倍,瞧瞧人家陛下怎么说的,殷云素的婚事可以自己做主,只要她点头了才能嫁人,纵观秦国上下,就连公主都没有如此大的殊荣,可见殷云素在成帝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成帝道了一声免礼,这才看向姬无痕和赫连昭,“有些话,朕在这里就和你们说的明明白白,喜欢殷云素可以,想娶她可以,但是要拿出诚意来,让殷云素自己点头同意嫁给你们,朕才会同意,不光如此,朕必定还会准备一大笔嫁妆,让殷云素风风光光的出嫁。” 赫连昭闻言,迫不及待得就开口,“陛下,我愿意以一国之母的分位来迎娶殷云素,不知陛下可允?” 皇后之位?这赫连昭还真是够下血本的。成帝也只是有那么一刻的惊讶,面上却又带上了得体的笑容,“呵呵,太子这话跟我说是没用的,你要跟殷云素说,赢的她的芳心才是。” 姬无痕看着赫连昭这幅模样,心里也是翻江倒海,他和莫家订的约定,本就是为了能够让殷云素不外嫁,可是现在成帝竟然直接允诺让殷云素自己的婚事自己做主,那么他和莫家的约定还有效吗?姬无痕第一次觉得事情的发展似乎脱离了他的掌握,现在,莫家和殷云素完全不用依附与他,殷云素自己就可以把这件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得到成帝的回答,赫连昭依旧是满面春风,“谢陛下,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殷云素看着赫连昭和姬无痕,只觉得头都要大了,这个时候,她是应该好好的理理思绪了。现在成帝允诺她自己的婚事可以做主,那么她想嫁给谁,自然就能嫁给谁,这可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情啊。 刚才故意冷落她的贵女们,此时都跟牛皮糖一样黏在了她的身上,不停地恭维着她,想和她拉近关系。 殷云素自是从头到尾的就没给她们一张好脸色看,只冷冷的扫了她们一眼,“全部给我闭嘴,不要围在我身边了。” 贵女们一瞧殷云素这幅模样,自然是心里暗骂一句不识抬举,但是面上却未敢表露出分毫,只得讪讪的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殷家姐姐。” 殷云素认得这声音,这是借她耳环的重悠然,她扭过头来,清冷的面容也柔和了几分,“刚才我借你的耳环,一会儿就还你。” “不不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一瞬间重悠然有些结巴,心里则更多的是高兴。幸亏她刚才无意的一个举动帮助了殷云素,这也等于是给自己结了个善缘,说实话,她对殷云素实在是太过羡慕了,被皇上册封为群主,又有了自己的婚姻大事可以自己做主的特权,这样的人生应该是很多人都向往和羡慕的吧。 “那你找我可是有事?”殷云素挑眉,这贵女之中,似乎她也就对重悠然不是那么反感。况且刚才重悠然还帮了她呢。 第二百六十一章 被灌醉了 重悠然面上带了一丝得体的微笑,悄声的和殷云素咬耳朵,“找你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想问问你,对于世子爷和太子爷,你会选择谁?” 搞了半天就是来问这个问题?殷云素如实的回答她,“谁也不选。” “这怎么可能!”重悠然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姬世子和赫连太子都是人中龙凤,你竟然一个也没看上?到底是你眼光高呢?还是你想放长线钓大鱼?” 殷云素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重悠然扯皮,只重重的叹了一口气,“你若是喜欢你就去拿,我对他们两个没有半点好感。” 这姑娘看着似乎是有别的心事,这么紧张的问她这个问题,莫不是她的心上人就在这两位中间?殷云素摇摇头,这是人家的事情,跟她可没有半点关系。 而大殿上,自然是有活跃气氛的人上蹿下跳,不一会儿大家就又开始推杯换盏,互相敬酒。 殷云素全程都努力的把自己往角落里缩,生怕惹来有心人士的瞩目。但是有些麻烦不是她想躲就可以躲得掉的。 “殷家妹妹,我来敬你一杯。”一个陌生的面孔突然端起酒杯朝殷云素走了过来,那架势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来敬酒的。 “这位姐姐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从来不喝酒,不如以茶带酒,可好?”殷云素拿起杯子不等那女子发话,就一饮而尽。 “殷家妹妹这是做什么?今日可是普天同庆的大日子,你这么敷衍,难道是对陛下心有怨言?” “自然不是。” “既然不是,那姐姐敬你酒。你怎么不喝呢?是瞧不上我这做姐姐的?”那女子本就是故意来灌殷云素酒的,眼瞧着殷云素软硬不吃,于是乎就直接端起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怎么样?殷妹妹我这诚意也算是够了吧?这样吧,我喝三杯,你喝一杯,可好?” 瞧着这女子的爽利劲儿,殷云素知道今天这酒局怕是躲不掉了。她拿起桌子上的酒杯,“我敬这位姐姐。” 众贵女一看这场景,立马都眼巴巴的端起了酒杯来往殷云素的跟前凑,一来是想巴结讨好殷云素这个大红人,二来自然是心里觉得嫉妒,有些咽不下气来,想着人多势大,万一把殷云素给灌醉了,让她在这种场合出糗,也好解解她们大家的怒火。 殷云素毕竟只是一个人,况且她也不善饮酒,这贵女们仿佛饿狼一般的围在她身边,着实也把她吓了一跳,“不,不,不,我不能再喝了。” 她虽然一力在推辞,可是终究还是双拳难敌无数手,这群贵女们根本就不打算放过她,不过数杯,殷云素就觉得头开始发昏起来。 姬无痕在一旁看的是干着急,他有心过来帮殷云素来挡酒,却被一群人缠的寸步难行,似乎是有心人士故意弄出来的幺蛾子。再看赫连昭那边,周身也是围了一波又一波的人,他们两个都被困在这里,这到底是成帝的意思呢?还是别人的意思呢? 越来越多的酒杯递到殷云素跟前,苹果和无忧双双的护着殷云素,姿态放的极低,“各位小姐,我家小姐实在是不胜酒力,要不然这样吧,就让奴婢代小姐喝了这些酒?” “一个小小的奴婢,竟然还想代替你家主子,当真是不懂的尊卑吗?”当即就有人不愿意的跳出来,“再说了,我们可都是喝了三杯,可你家小姐才喝了一杯,这到底是谁吃亏啊?” 当然是我家小姐吃亏了!无忧恨恨的低下头,你们这么多的人就为了把我家小姐给灌醉,难道你们的品格就高尚了吗?可是这话她不敢说,也不能说,若是真的说出来,挨一顿板子事小,可是小姐身边没有伺候的人了,那就事大了。 殷云素强撑着身子,一杯接一杯的喝,把苹果急的眼泪外涌,“小姐,您不能再喝了啊。” 可是苹果的声音那么小,被有些喧闹的人群完完全全的给盖住了。 “让开,让开,都给我让开。”重悠然从贵女的人群中杀出了一条血路来到殷云素身旁,她豪迈的夺过殷云素的杯子,“殷家姐姐不胜酒力,而我和殷家姐姐一向交好,现在就由我来替殷家姐姐敬各位?不知可还满意?” “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啊?” “就是就是,你是谁啊?” “这是我们要敬殷家姐姐的,关你一个外人什么事情?切莫强出头,还真把自己当什么了?” 重悠然嘴角的笑容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她压低了声音,“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我知道。无非就是想车轮战让殷家姐姐出丑罢了。不过,你们可别忘记了,殷云素现在是皇上亲封的郡主。你们若是想给她难堪,恐怕也要好好的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吧?你们若是有怨气,不妨就朝着我发,对于你们来说,不过是换了一个出气筒而已,而且我这个出气筒还不会告状,怎么样?这买卖划算吗?” “那我就先敬妹妹一杯了。”只要有一人出声,后面的立马就跟着一起出声。 重悠然趁机压低了声音,吩咐无忧,“快点把你们小姐带出殿外,我的侍女在外面准备了醒酒汤等着呢。” “奴婢替我就小姐谢过重小姐。” 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搀扶着殷云素就朝大殿外走去,她们伺候了殷云素这么久,自是能分辨的出来殷云素这会的情况,虽然看着并无大碍,但是其实已经晕了。毕竟刚才那一群人可是足足敬了自家小姐十几杯酒呢! “你们两个稳住,慢慢来,千万不要让人看出来我醉酒了。” “小姐,您没醉?”无忧欣喜的看向殷云素。 “醉了,怎么可能没醉,我又没有多大的酒量,能让她们一直这么灌我,我现在不过是头脑还有点意识,并没有醉的完全不省人事罢了。”殷云素顿了顿,接着说道。“一会儿重悠然侍女的醒酒汤,你们还是要好好盯着。” 第二百六十二章 偷听到惊天秘密 苹果呆愣了一下,“小姐不相信重小姐?” “不是不相信,只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在这深深的宫墙中,我难道真的可以轻易相信人吗?也不能说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毕竟我和重悠然真的可谓是陌生人,她为什么要这么费劲心力的帮我?难道是品德高尚无所求?反正我是不相信的。”殷云素此时只觉得头脑发昏,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了。 无忧点头,“小姐放心好了,奴婢一定会小心小心再小心的。” 说话间,三人已经行至大殿外,无忧放眼望去,果然有一个丫鬟神色慌张的频频往大殿门口这里的方向望,看样子似乎是重悠然的丫鬟。 “你看好小姐,我去会会她。” 无忧慢慢的靠近那神色慌张的丫鬟,套近乎道,“这位姐姐可是在等人。” 那丫鬟仿佛被戳中了心事,有些警惕的看向无忧,“你是谁?要做什么?” “姐姐可是重悠然重小姐的丫鬟?”无忧一点一点的问道。 一听这话,那丫鬟马上放松了警惕,“你是殷家小姐身旁的吧?”那丫鬟自来熟的拉着无忧,献宝似的说道,“姐姐,这是我家小姐吩咐奴婢熬好的醒酒汤,你快端去给你家小姐吧,一会儿若是凉了,效果就没那么好了。” 无忧接过食盒,向那丫鬟道谢之后,才转身奔向殷云素,“怎么,不在这里喂小姐吗?” 无忧白了苹果一眼,“你傻啊,这里人多眼杂的,肯定不能在这里。幸亏上次咱们进宫的时候,我在这附近看了看地形。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偏僻的地方。咱们把小姐扶过去休息一会儿。” “好。” 两人趁着人群骚动,慢慢的扶着殷云素到了那假山之后,待给殷云素寻了一个合适的姿势靠着以后,无忧这才从食盒里拿出那热气腾腾的醒酒汤,她先是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这才端给了殷云素,“这醒酒汤没事,先让小姐喝一点。想不到这重悠然还真是个秒人,这醒酒汤里面还加了不少好东西,小姐一会儿定然会神智清醒。” 无忧伺候完殷云素,这又仔细的从自己身上解下披风,盖在了殷云素的身上,这腊月,天气冷寒,小姐靠在这假山后面,虽然穿的不薄,但是还是要小心一点,以免感染了风寒。 无忧和苹果正在小心翼翼的给殷云素掖了掖披风一角,这时却突然传来匆匆忙忙的脚步声,两人对视一眼,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就向外看去。 怎么会是她呢?!无忧的眼睛里闪现出了一撮小火苗。 来人穿着红色的宫装,发鬓梳的一丝不苟。正是近日风头正盛的令贵妃娘娘。 她频频的扭头往身后望去,吩咐身旁的得力心腹,“你可确定那信件完好无缺的送到了晋王手里。” “奴婢确定,娘娘请放心。” 令贵妃点点头,眉眼间隐隐透露出一丝焦急,“若是你真的送到了,都这个时候了,晋王怎么还不来呢?” 那丫鬟抬眼看了看令贵妃的神色,这才小心翼翼的说道,“兴许是晋王正在赶来的路上。” “最好是这样,如若不然,今天知道这件事的所有人都要死,明白了吗?” “奴婢知道了。”那丫鬟身子抖了几下,便退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盯着正前方。 令贵妃此时的心境也是颇为忐忑,她近日来被成帝那个老不死的盯得紧紧的,这次正好趁着寿宴,松了一口气,才能来密会晋王。如若晋王不来,她恐怕还真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而此时晋王也确实如令贵妃身边丫鬟所说的那样,正在匆匆赶来的路上。别的不说,令贵妃如今可是他父皇身边的头等红人,若是别的妃嫔来约见他,他自然是不可能应允的,谁让人家令贵妃身份不一样呢。 令贵妃这边等的是满心着急。而躲在假山后面的无忧和苹果,那心也是提到了嗓子眼上,谁知道自家小姐喝完醒酒汤之后,竟然睡了过去,她们现在大气都不敢出一下,生怕被人发现,然后来个杀人灭口。 “娘娘,您看晋王来了?”丫鬟欣喜的声音打破了这有些尴尬的氛围。 令贵妃连忙抑制住心里的喜悦之情,竟然还掸了掸衣角,摸了摸发鬓,满心忐忑的等着身后那人。 “参见贵妃娘娘。”晋王的声音在令贵妃的身后响起,只这么一句贵妃娘娘,瞬间就把令贵妃灼热的心给浇灭了。是啊,她现在可是贵妃娘娘,是他父皇的妃子啊。她竟然还在胡思乱想…… 收起纷乱的心思,令贵妃转过身来,“起来吧,晋王不必多礼,以后若是没有外人在场,不用向本宫行如此大礼。” 以前令贵妃未出阁的时候,晋王也只是远远的见过令贵妃,听过她的名声,两人之间归根究底,其实并没有什么交情,那么令贵妃今日把他招过来是所谓何意? 令贵妃抿了抿唇,这才看向晋王,“晋王,本宫有一件大事要与你相商,本宫可以保证接下来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那晋王能不能保证在听了本宫的话之后,不会把本宫给卖了呢。” 这女人神神叨叨的到底想说些什么。晋王眉头皱的高高的,“贵妃娘娘放心,本王就当今日从未见过您。您若是有什么话。不妨直说,本王的性格直来直去,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 令贵妃从晋王的话里听出了一丝丝的不耐烦,她淡笑道,“晋王,你那父皇已经没有几天可活了。” 此话一出,可把晋王给震的不轻,“什么?你再说一遍?” 晋王此时看向令贵妃的神情就像看疯子一样,这个女人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他父皇看起来明明精神抖擞,怎么可能像快要驾崩的人呢?这女人莫不是在故意说这种胡话来诓他? 令贵妃似乎知道晋王心里的疑惑,冷笑一声,“你是不是特别好奇你父皇现在看着精神抖擞,龙行虎步的,一点也不像生了重病的人?” 第二百六十三章 晋王的疑心 晋王点头,有些不解的看向令贵妃,“你是父皇的枕边人,更是他最宠爱的妃子,怎么会与我这个王爷说如此隐秘的事情,看来贵妃娘娘也是所图妃小啊?” 令贵妃挑眉,“爽快,本宫就是喜欢晋王这么爽快的人。你父皇迟迟不肯立皇嗣,说白了不就是贪图权位。这人啊,到了一定年龄,都希望自己能够长生不老,所以他找人炼制了那所谓的长生不老药,已经服用了大半年了,那药虽然明面上看着是好的,但是其实你父皇的身体已经被掏空了,现在不过也就差那么一星半点了。” “父皇的身体真的如此的不堪一击了吗?”晋王觉得这个消息也实在是太过劲爆了,如果这个消息是真的,那么他就要好好的做准备了。 “本宫不会骗人,更不会骗你。”令贵妃说的一语双关。 晋王自然是从里面听出了别的意味,难道这女人喜欢自己?随即,他又觉得他这样的想法有些可笑,这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哪里会有这么巧的事情呢? “那作为等价交换,你又想要我付出什么回报呢?”晋王目光灼灼的看向令贵妃,这个女人他似乎从未看透过,也从未没有了解过。出了如此大的事情,这个女人竟然不先与她的母家商量,而是跑过来与他这个八竿子打不着的外姓人来谈判,她到底是什么居心?有那么一瞬间,晋王都觉得这个女人可能就是故意给他下套。 令贵妃贪恋的看着面前这个她暗恋了多年的男人,从少年时期,她一直都是暗暗的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后来不得已进宫伺候成帝,她还是觉得这并不能拉长她和他的距离,总有一天,当她拥有足够的权势,这个男人会发现只有她才有资格与他并肩站在一起。 “我要的是你。”令贵妃回望着晋王,眼睛里的那种情绪是势在必得,“我要你娶我做皇后。” 晋王瞪大了眼睛,那神情仿佛跟看神经病一样。她可是他父皇的妃子,竟然还敢让他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娶她?这脑子是有问题吗? “贵妃娘娘是不是说笑了?这种事情可不是能随便拿出来开玩笑的,还请贵妃娘娘慎言。”晋王不自觉的退后一步,似乎潜意识的想和令贵妃拉开距离。 “晋王,你以为我进宫伺候一个老头子,为的是荣华富贵吗?”既然话都已经说开了,令贵妃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 “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我所做的一切心心念念的都是为了你。我知道我的相貌与已故的先皇后有几分神似,为了赌一把,我更是学习先皇后的神色形态,为的就是能够迷住你爹那个老头子。我国公府家大业大,什么没有?我费尽心机为的不过就是成为成帝最信任的枕边人,从而助你登上皇位?你知不知道……”令贵妃说的情真意切,情到深处的时候,那身体摇摇欲坠梨花带雨的模样,实在是太过惹人怜爱了。 只是可惜晋王似乎是个榆木疙瘩,竟然又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躲瘟神一样的躲着令贵妃。 “你嫌弃我?你是不是嫌弃我跟你父皇那个老头子睡过?”令贵妃7双目噙泪,可怜兮兮的看着晋王。 晋王并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令贵妃,还请自重,你现在可是怀了我父皇的骨肉,可万万不能做出什么贻笑大方的事情。” “呵呵,晋王还真是会说笑,我现在不是已经做了吗?为了爱你,为了助你登上皇位,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什么都做了,到头来,换来的是什么?不是你的垂怜,而是你的嫌弃。我这么做终究还是错了,阮关申,你终究还是负了我,负了我……”令贵妃说道最后,语气一点一点的低了下去。 在来之前,她还是自信满满的,她姿色上乘,又不是那种只知道琴棋书画的草包女子,她是最有资格和晋王并肩而立,享这大好江山的女人。没想到她的想象很美好,现实确是真的让她有点接受不了…… 晋王闻言,冷笑一声,毫不留情的继续给她沉重的打击,“你口口声声的说是为了本王好,甘愿为本王做这些事情。但是你可知道,你所谓的这些好,本王一点都不喜欢,一点都不需要,这不过是你自己的自作多情,你可明白?” 晋王的话仿佛砸在令贵妃心上的锤子,一锤一锤砸的她血肉模糊。不不不,她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没来这里之前,她还自信满满的觉得,只要她开口,晋王绝对会是她的囊中之物,这不是她想要的…… “晋王!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爱你的,我是爱你的,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呢?”此时的令贵妃全然没有了以往的睿智,更多的是陷入爱情死胡同的少女,她发白的嘴唇被咬出了沁沁血色,如同溺水之人拉着晋王的袖子,“你不能这么对我的,你可知道我为你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我只是喜欢你这个人,想要你这个人,晋王,你不能,你不该这么对我的……” 晋王猛的甩开自己的袖子,眼睛里满是厌恶的看着令贵妃,“还请娘娘自重,以后万不可在本王面前胡言乱语。本王是喜欢那至高无上的皇位,可是本王会自己争,自己取,用不着你施舍,你可懂?!本王劝告贵妃娘娘,你只管做好自己的本分,若是敢对父皇有一点的不敬,本王是绝对不会饶了你的,懂?” “呵,呵,呵,”令贵妃突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凄凉,“本宫懂了,今日确实是本宫自取其辱,请晋王放心,本宫一定会好好的伺候陛下的。本宫就先走了。” 令贵妃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的扭头就走。晋王只当是令贵妃发疯,并没有将她放在心上一点一滴。可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个世上,女人可以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若是知道之后发生的事情,晋王可能不会像现在这么绝情的拒绝令贵妃。 第二百六十四章 素素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这世上的事情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如果,晋王看着令贵妃离去的身影,也只是冷哼一声就抬步离开了,临走之前还喃喃自语道,“真是不知廉耻的女人。” 晋王离开没多久,殷云素的睫毛微微动了动,无忧自然是观察到了殷云素的这个小举动,在她耳边悄声说道,“小姐。那两人已经走远了。” 殷云素这才缓缓的睁开眼睛,摇了摇头,“我一早就醒了,只是听到他们说话,这才继续装睡。” “真是没想到贵妃娘娘竟然是这样的情种。依奴婢看来,他们两个谁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啊,还是要离的他们远远的。” 苹果赞同的点点头,“无忧说的对,真没想到贵妃娘娘是这样的人,以后咱们见他们那可是要绕着道走呢。” “你们两个知道怕了就好,这皇宫本就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宫墙里的人想出去,而宫墙外的人想进来。”殷云素坚定的摇了摇头,“我的目标从来就不是这皇宫。这皇宫外表富丽堂皇,其实不过就是一精致的鸟笼子罢了。” 主仆三人兜兜转转的又回到了大殿之内,出乎意料的是重悠然竟然还在谈笑自若的吃东西,面色正常,并没有一点喝醉的情况。而反观她周围的人群,有的贵女已经趴在了桌子上,似乎是被重悠然给灌醉了。 “你可真是能喝啊!”殷云素看向重悠然的眼神里面充满了小星星,这个女人实在是太过深藏不露了吧。竟然这么厉害。 重悠然有些不好意思的摇了摇头,“我这酒量可能是随了我父亲,千杯不醉。这群丫头片子想灌我,还嫩了点。殷姐姐,我可是真心诚意的想和你做朋友的,别人可没有这个待遇呢。” 殷云素了然,“我知道了,你的好意我记下了。” “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当然可以。”殷云素笑的香甜,朋友?朋友那可是分很多种的。就看重悠然想和她做什么朋友了。 重悠然闻言,眼睛却猛的一亮,拉着殷云素就是不松手,“说句实话,自从知道这江南赈灾的谋策是殷姐姐想出来的以后,我就特别想见见殷姐姐,而现在能得到殷姐姐的肯定,我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以后悠然有空,可以来相府寻我的。”殷云素不卑不亢的,没有过分亲近,也没有过分的生疏。 重悠然却丝毫不把殷云素的态度放在心上,连连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只要殷姐姐不嫌我烦人就可以了。” “怎么不嫌弃呢,肯定要嫌弃的。”姬无痕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了过来。 殷云素扭头,“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过来了?你没看那边有许多公子都邀请小姐去赏花吗?”姬无痕挑眉,不以为然的说道。 成帝的寿宴摆明了就是大型的相亲大会,这若是他再不把握好机会。那可就是蠢材了。 重悠然很识趣的退到了一旁,殷云素抿了抿唇,突然巧笑嫣然,“世子。我父亲在那边看着呢?” 姬无痕顺着殷云素的视线看了过去,殷相脸色铁青的怒瞪着他,面对未来老丈人如此不友好的态度,姬无痕回以的是无奈的微笑和耸肩。 “看着就看着吧,多看几眼,看习惯就顺眼了。”姬无痕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说出来的话不知道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殷云素。 殷云素揉了揉眉心,脸上也带了一丝倦意,“世子可是有事?” “嗯,有事,我想约你出去走走。” 无忧想都没想的就代替殷云素拒绝,“世子爷,我家小姐刚才才从外面回来,外面实在是太冷了,小姐不宜出去。” 对上殷云素那可怜兮兮的目光,姬无痕心里有一丝心软,“没事瞎往外面跑作甚,冷就多穿点。既然你不想去外面,那咱们就不如在外面的亭阁走廊里站一会儿,我确实是有事想同你商量。” 殷云素鬼使神差的点头应是,“好。” 而他们这边的举动自然也是落在了不远处有心人士的眼中。赫连昭嘴角的笑容也不似刚才那么灿烂,吩咐身旁的侍卫,“你去找一个手脚利索,轻功又好的,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是,太子。” 晋王看着那对人影慢慢的离开大殿,手里捏着的杯子猛然就碎裂开来,杯盏四溅,吓得一旁的丫鬟连忙跪地求饶。 晋王烦躁的皱起眉头,“闭嘴,今日是父皇的寿宴,谁允许你这么叽叽喳喳的,快点把东西给我收拾了。换一套新的上来。” “是,王爷。” 而在宫殿外的走廊里,姬无痕刚刚站定,殷云素这厢就发话,“世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姬无痕点点头,“你让直说就直说,什么都听你的。” 姬无痕的话说的很认真很认真,但是殷云素却总感觉这话的语气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可是一时半会,她就是想不起哪里不对。 “那我可就说了。”姬无痕满脸正色,“素素,你准备什么时候嫁给我?” 什么时候嫁给我?这句话仿佛在殷云素的耳边一直重复,她瞪大了眼睛,有一瞬间的失神,这样的模样落在姬无痕的眼里,那是怎么看也看不够的,他强忍住想要上前捏捏她脸蛋的冲动。 “对,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我,我还没想好。”殷云素不得已吐出了这几个字。 什么时候嫁给姬无痕,这个想法一旦有了,殷云素就控制不住的往哪个方向想。姬无痕是镇南王的嫡子,而且身体还有点弱,若是她真的嫁过去,必须要尽早的缠着姬无痕,生下子嗣才是。 万一,万一姬无痕这货突然挂了,那么她一个弱女子,又怎么在吃人的王府里生存下去,肯定会受尽虐待呢,有个子嗣傍身就不一样了。 殷云素突然被自己这个想法给惊住了,她怎么能,怎么能这么想呢?这活脱脱的急不可耐的想法到底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第二百六十五章 她说再等等 “素素,你怎么能没想好呢?”姬无痕看向殷云素的目光强烈而又炙热,甚至还带了一丝小委屈,这让殷云素有些始料未及,她的心里甚至还有那么一丝丝的小愧疚。 殷云素还是嘴硬的说道。“没想好,就是没想好,怎么?有意见?” 姬无痕不知道什么时候改变了策略,不再那么强硬,而是把自己的形象塑造成了弱势的一方,“没,没意见。只要素素喜欢就好。” 姬无痕这种受气小媳妇的模样,殷云素还是第一次见,她不知道的是,姬无痕这种模样她以后会见得更多。 没来由的,殷云素心里便有一丝烦躁,“姬无痕,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娶你。”姬无痕接话接的那是无比的顺溜。 “可是我现在还不想嫁。” “可以,你想什么时候嫁都可以的,毕竟你已经答应我了,可不能反悔。” 这话题兜兜转转的最后还是会回到婚嫁的问题上,殷云素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如果没什么事,我就回大殿里面休息了。” 要走?那是那么容易的。“我还有别的事情。”姬无痕给蓝色使了个眼色,蓝色不知道从哪里端出来了一个茶盅,仔细看去。还冒着丝丝热气呢。 “这是什么?” 姬无痕接过茶盅递了过去。解释道,“这是我家祖传的好东西,外面根本没有。素素好好尝尝。” 没来由的,殷云素就是觉得姬无痕不会害她,拿起茶盅浅尝了一口,酸酸甜甜的,这酸梅汤也确实是比外面的好喝太多了吧。 “谢谢。” “你我之间客气什么。”姬无痕笑了笑,又说道,“刚才看你被她们灌酒,我有心前去替你挡酒,奈何我的身边刚才左右都围了敬酒的人,我又分身乏术,所以这才让她们钻了空子。我刚才看你喝的不少,可是现在看来却似乎没有任何异常,定是服了什么解酒的东西,也不知道那东西有没有什么副作用,所以我就想熬出来一杯酸梅汤冲冲你的药性。” “多谢。” “不用和我说谢谢,我所做的这一切不过都是自己的心甘情愿。” 这个姬无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哄女孩子开心了?只一瞬,殷云素便觉得有些招架不住。她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一口气喝完了手中的东西空茶盅递给了姬无痕,“那若是没别的事情,我先回大殿了,这里风大。” 最后一句话仿佛是她的解释一般,风大?她到底是害怕风还是害怕自己呢。 姬无痕知道凡事要慢慢来,不能操之过急,他淡淡点头,“那你就好好回去大殿消息吧,这里确实风大,若是一会儿吹到你就不好了。” 姬无痕这厮竟然没有挽留,这倒是出乎殷云素的意料之外,不过她反应极快的福了福身子就退下了。 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姬无痕就这么一直痴痴的看着,并未挪动半分。直至那身影在拐角处消失不见,姬无痕这才动了动脚。 “世子这做法,属下可就看不懂了,你瞧瞧,怎么又把人家殷小姐给吓跑了呢?” “不不不,这可不算是吓跑,这是她的害羞。”姬无痕嘴角带上了一丝浅笑,仿佛想起了什么高兴事。 “我现在算是有一点点摸清这女人的脾性了,她可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我若是一味强硬的态度,肯定把她越推越远,若是我可以适时的放低姿态,扮可怜,这个其实还是很有效果的。” 殷云素并不知道姬无痕摸透了她的小心思,她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姬无痕刚才那句话,你什么时候嫁给我? 什么时候嫁给他?这件事听起来似乎没有那么抵触,殷云素竟然心里还有一丝丝期待。既然早晚都要嫁人,那还不如挑个自己喜欢的。 脑海里的想法一闪而过,殷云素却被这个一闪而过的想法给吓跑了,她什么时候把姬无痕这个人想成了自己人呢? 使劲的摇了摇头,似乎想把这有些可怕的想法摇晃走。她进进出出大殿,都是极其低调的。似乎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主意,而那群贵女们,似乎也熄了要继续来找她的火。 殷云素这会清闲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思考东西,虽然成帝抬举她,册封她为群主。并且给了她一系列的特权,但是,她也不能恃宠而骄,还是要做好自己的本分。 “殷小姐,陛下有请。” 殷云素心里有些纳闷,这个时候陛下来找她又所谓何事? 殷云素的离席自然是引起了有心人士的注意,当听到殷云素是被成帝叫走的。姬无痕有些不乐意了,他想不清楚成帝这个时候叫殷云素,到底是所为何事,该不会是为了殷云素的婚嫁大事吧? “臣女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殷云素行完礼之后就退到了一旁。她悄悄的抬眼看了一下,殷相竟然也在这大殿之中。 成帝笑眯眯的看向殷云素,“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怪不得这赫连昭和姬无痕两个人都抢着要把你这姑娘给娶回家呢,确实是到了该议婚的年龄了。” 一听这话,殷云素就觉得脚下一股凉意直冲脑门,成帝这个人实在也太过狡猾了。刚才还信誓旦旦的说她可以自己选择自己嫁娶,这会又来这么一说,岂不是逼着她在姬无痕和赫连昭里面选一个。 成帝话音刚落,殷相就出声了。“小女年龄尚小,我也有意想多留她几年。” 这么大一祸害,那是想多留几年就多留几年的?成帝本来也没想着逼殷云素嫁人,可是刚才他的两个好儿子可是都要来求娶殷云素的,他竟然没有发现,这殷云素什么时候竟然成了香饽饽? 成帝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殷相。“殷相可记得一句话,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终成仇。这女子到了适婚的年龄,还是早早的嫁人的好。不然难免引起有心人士的觊觎。”说道这里,成帝故意停顿了一下,复又说道。“刚才我那两个不肖子可都是要来求娶你家姑娘呢?” 第二百六十六章 风波过去 成帝的话无疑是给殷相的心里敲起了警钟,一家有女百家求这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太过了。他此刻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女儿似乎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殷云素的心里也是翻江倒海的,到底是谁这么见不得她好。竟然出如此恶毒的主意,这不是逼着她早早嫁人吗?这一招干的还确实是釜底抽薪,连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殷相是彻底懵了,听成帝的言外之意,自己这个女儿必须要嫁人。很显然,成帝并不想自己的儿子娶殷云素,那么殷云素就只能在赫连昭和姬无痕这两个人选里面选一个了。 殷相有些自嘲的看向殷云素,“你也确实老大不小,可以嫁人了。陛下仁慈。给了你可以挑选夫婿的权利,但是你要时刻铭感陛下的大恩,依我看,这赫连昭和姬无痕都不错,你看看你要嫁哪一个,为父正好借着陛下寿宴这事情,一道也把你的婚事给办了。” 这可无疑是逼着她做决定了。殷云素抬眼看了一眼那端坐着的成帝,又看了那满脸无可奈何的殷相,心里冷笑一声,该来的总会来,既然如此,那她也不妨早早的嫁人,还能有一片清净之地。 可是成帝刚愎自用的性格,她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够让成帝主动的赐婚于她和姬无痕呢,这可是个大难题。殷云素脑子转的飞快,咦,有了。 殷云素跪倒在地,“承蒙陛下的大恩大德,臣女才能遇到自己的心仪之人,臣女已经决定了,要嫁给……要嫁给赫连昭。” 殷云素说出来赫连昭这三个字,倒也在成帝的预料范围内。他挑眉,“殷云素可是看上赫连昭那点了?” 看上他那点?这可是个大问题。殷云素恭敬的答道,“轮起身份尊贵,姬无痕自然是不如赫连昭,轮起样貌长相,姬无痕自然也是不如赫连昭的,轮起身体康健。姬无痕自然还是不如赫连昭的。况且。那姬无痕还与臣女的大姐有过婚约,再怎么说,那赫连昭都是臣女的良配。” 成帝颇有深意的哦了一句,复又转头看向殷相,“殷相。你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殷相拱了拱手,“小女说的确实不错,那姬无痕实在是太过放荡不堪,实在不是小女的良配,小女还是觉得那楚国太子是小女的良配。” 这父女两个的意见一致。倒是让成帝有些惊讶,经过殷云素这么一说,他还真是觉得那姬无痕就是个废物,都说虎父无犬子,可是镇南王的儿子还真是和他老子错了十万八千里远呢。 只是再不堪,那姬无痕毕竟是秦国的人,若是让殷云素嫁给赫连昭,成帝不知为何,心里总归是有一丝忌惮的。殷云素毕竟不同于别的女子,她的智谋可是一点也不输给男子的,若是真把殷云素嫁给了赫连昭,成帝知道自己会寝食难安的。 可是他又有什么办法能不让殷云素打消嫁给赫连昭的想法呢?成帝一时间有些进退两难。 重重的从胸腔里吐出了一口浊气,成帝这才慢悠悠的开口,“殷云素不能嫁给赫连昭。” “这是为何?……” “为什么?” 父女两竟然同时开口,疑惑的目光都投向了成帝。 成帝笑了两声,这才开口,“不管怎么说,殷云素都不能嫁给赫连昭,毕竟他是一个外人。况且有一句古话不是说的好吗?父母在,不远嫁。楚国离咱们可都不近,若是殷云素想家了,估计回都回不来。” 这个理由说的实在是有些牵强,但是这只是成帝给殷相的一个警告,我不希望你的女儿嫁给赫连昭。你自己掂量着办吧。 殷相打心眼里是看不上赫连昭和姬无痕这两个人的。奈何成帝都发了话。他又能做什么呢?成帝刚才口口声声的说有皇室子弟求亲,却不愿意让殷云素嫁进皇室,那又所谓如何呢? 殷云素此时面上满是纠结,向成帝福了福身子,“臣女的婚姻大事全凭陛下做主,只要不嫁给姬无痕,臣女嫁给谁都是可以的。” 殷云素的这招以退为进倒是用的不错,这话成帝听的心里也是分外满意,他点点头,有些好奇的问道,“你为什么不愿意嫁给姬无痕?” “回陛下的话,臣女不愿意嫁给姬无痕,其本质原因是因为姬无痕身体孱弱,臣女可不愿意嫁过去当寡妇。” “放肆,殷云素,你在胡说什么呢?是不是我平日里把你娇惯的无法无天了?”殷相出声制止道。他实在是没想到,这样一个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就这么直白的被殷云素给说了出来。 成帝自然是看出来了殷云素心里的厌恶之情,他假惺惺的劝道。“那世子身体虽然孱弱,但是对人温和,况且家境殷实,殷云素,你可是真的不愿意?” “臣女不愿意,还请陛下明鉴,请陛下赐婚于臣女和赫连太子。”殷云素拱了拱手,大声的把自己心里所想给说了出来。 成帝却有点不淡定了,扪心自问,赫连昭和姬无痕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他实在是不想让殷云素嫁给这两个人,可是现在,又没有别的办法,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能两害取最轻了。 他能看的出来。殷云素对于姬无痕那可真是万分的恶心和看不上,既然如此,那他不妨就做主为殷云素和姬无痕赐婚。他倒是要好好看看,殷云素若是真的嫁给了姬无痕,这两个人会不会成为一段怨偶,一想到这个,成帝发现他的心里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快意。 成帝心里越发觉得自己这个决定非常英明神武,他点点头,”既然如此,朕也就知道你的心意了,你们都下去吧,朕一会儿就为你们赐婚,怎么样?” “臣女多谢陛下。”殷云素满心欢喜的叩头拜谢,而殷相看着成帝那副得意洋洋的表情,心里却有一瞬的不安,这成帝葫芦里到底是卖的什么药? 第二百六十七章 几家欢喜几家愁 殷相和殷云素同时退了出去,殷云素有些不放心的问道,“父亲觉得陛下可是将女儿许配给了赫连昭?” 殷相只觉得心里有些不安,“这个我就不知道了,还是看看一会儿陛下的圣旨。你个女儿家,怎么能说出这么害臊的话来?也不怕被人耻笑。” 说完这句,丞相就快步离开了,殷云素望着殷相那越行越远的身影,只得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到现在。我终于是相信古人说的那句话,世事终难料,刚才姬无痕还要问什么时候娶我呢。这一下可就真真的如了他的愿了。” 无忧的脑子一下子转过弯来。“小姐刚才是故意那么说的吗?” “是啊,成帝这只老狐狸,其实在他心里。赫连昭和姬无痕都不是什么好人,若是要他强行选一个人来赐婚的话,姬无痕其实是占了很大的优势的。” “为何?” “姬无痕那孱弱的身体能够让成帝放心。咱们还是去大殿吧。万一一会儿成帝宣旨,咱们若是没在,那可就嗅大发了。”殷云素脚下的步伐加快了些,她的心里其实是有些忐忑的,过了今日,她可就真真的要长大了。可能要换个院子享享清福了。 殷云素刚刚入座还没多久,成帝身边传旨的太监便咳了咳嗓子,“陛下有圣旨要宣读。” 一听这话。姬无痕的表情立马变得凝重起来,这成帝刚刚宣召了殷云素,这就要传圣旨,鬼都知道,这里面一定和殷云素有着莫大的联系。 本来也有些喧闹的人群也立刻变得安静下来,那传旨太监满意的点点头,在接触到成帝的目光之后,这才开始宣读圣旨,呼啦啦的下面的人群跪了一地。 等圣旨宣读完,落在殷云素身上的目光,有羡慕的。有嘲讽的,有可怜的,还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呢。 殷云素则是满脸的不可置信。“陛下。” 话还没说完,就被殷相给接了话头。“微臣多谢陛下赐婚。小女其实一直倾慕镇南王世子多年,现在能达成夙愿,实在是多谢皇上了。” 殷云素的面上,一阵青一阵红。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但是接触到殷相的目光之后,只能颓废的低下头,似乎已经认命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这一切都落在了成帝的眼中,他对自己下的这道圣旨还是挺满意的。殷云素没能如愿的嫁给赫连昭,反而是姬无痕,成帝猜想这殷云素一定会恨毒了姬无痕,等殷云素嫁给姬无痕之后,他的后宅就别想安宁?等殷云素出嫁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给她撑撑面子? 姬无痕听到陛下的圣旨赐婚以后。面上虽然平静无波,心里却乐开了花。他不知道殷云素用了什么手段。竟然让成帝赐婚,他也不想知道过程,只要最后这个女人是他的就好。 开心,狂喜,姬无痕只觉得心里被各种情绪给填满了,他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蓝色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世子。”蓝色有些不解的看向姬无痕,这不是自家主子一直想做的事情吗,难道这幅表情是高兴坏了吗? 旁边的恭喜恭贺声,姬无痕已经听不见了,他现在满脑子里都是殷云素,他终于等到了。 而那厢,殷云素周边的环境,却不是那么的友好。 众贵女议论纷纷,“哎呦,郡主,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最后不还是嫁给了一个快要死的病秧子了。” “就是就是,没准刚过门就当了寡妇呢?” “哎,想想都觉得可怜。” “你看看她那副模样,明明就心不甘情不愿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高傲的模样。” “你看她都哭了呢。” 殷云素身边的贵女们。说话更是丝毫的不留情面,想把殷云素踩到土里。 一旁的重悠然则是满目担心,“怎么会这样,刚才明明还好好的,殷姐姐,陛下怎么会想起给你赐婚呢?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隐情啊。我看殷姐姐似乎不愿意与姬世子成婚,那不妨和陛下再说说。只要这亲事没成,那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殷云素惨败一笑,“可是这毕竟是陛下赐婚。我若是敢拒绝,那会殃及到我的母族。我能说什么?又或者是我敢说什么?” 重悠然心里不免有些唏嘘,“殷姐姐说的也确实对,可是这毕竟关系到你的终生幸福,这女人嫁人就跟第二次投胎一样。我只是一个外人,也说不上什么,只是希望姐姐在自己的婚姻大事上一定要格外的慎重。” “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殷云素顿了顿,“我不知道那姬无痕是用了什么手段才让陛下赐婚,可是我对他只有恨,并无半丝情意。娶我可以,你敢做初一,我就敢做十五。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走着瞧吧。” 殷云素故意说出这样的话,为的就是打消成帝的疑心,让他更加坚信自己做的这个决定是对的。 赫连昭的表情满是灰败,他本来以为对于殷云素他是势在必得的。没想到成帝竟然突然赐婚,那他真的要就此放手吗? 不,不,他心里纵然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赫连昭直径的走向成帝,低声行礼,“陛下,我也喜欢殷云素,可否请陛下撤回圣旨。来个公平竞争。” 赫连昭自然是知道一旨婚约对于女子来说象征着什么,那就是一道枷锁来着。他要帮殷云素把这恶心的枷锁给去掉。 成帝一脸为难。“这件事情朕实在是有些爱莫能助,毕竟刚才是殷云素找着朕赐婚的。她说她爱慕姬世子已久,这件事情朕可真的是没有半点转圜的余地了。” 赫连昭面上的焦急之色更甚,“陛下真的不能收回成命吗?” 成帝的脸色拉了下来,语气也变得有些淡,“是啊,朕还从未说过有圣旨收回的道理的。难道太子你收回过圣旨?”成帝越发的觉得这个赫连昭居心叵测,心里不免有些小得意,幸亏把殷云素许人了。 第二百六十八章 勾引 成帝一句话把赫连昭给堵的死死的,半晌他才拱了拱手,面上神色恢复如常,“本太子知道了,多谢成帝提醒。” 而赫连昭一句话就把界限给拉开了,刚才还亲亲热热,面带微笑,转瞬似乎就有点桥归桥,路归路。成帝有点诧异,但是面上也并未表现出分毫的不高兴。 殷云素自是不知道上面的情形,心里反而还有些小忐忑,她对于这段关系本就是若即若离的,成帝的圣旨其实也是变相的给她助力了一把,拉近是拉近了他们的关系。 更变态的是,对于要嫁给姬无痕这件事情,她的心里一丝一毫的排斥都没有。反而还有一点小期待。 宴会上发生的什么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了,这会竟然第一次失神,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连一旁无忧和苹果的说话声都没听到。 “你看,咱们家小姐,嫁给那个姬无痕,还真是低嫁了。反正我就是觉得姬无痕配不上咱们家小姐。” “别乱说,其实我倒是觉得还好,能够真心实意对小姐的人不多,别的人娶小姐那都是有所图,只有姬世子一人,似乎无所图的要娶小姐。” 苹果不乐意了。“哼,反正我就是觉得一切靠近小姐的人,都是有目的的,日久见人心,我会保护好小姐的。” 成帝对于自己赐婚这件事还是万分满意的,整个宴会上笑的那叫一个畅快。而令贵妃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成帝面前,准备像往常一样靠在成帝的怀里,但是,却被他给制止了。 令贵妃的眼泪说来就来,抽抽噎噎的哭诉着,“陛下可是厌烦了臣妾?” 成帝一把抓住令贵妃的手,“胡说,你这是做什么?都要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莽莽撞撞的。阿芙,你可要小心点。” 成帝的声音不大,也就是临近的几个人才能听到。这声阿芙就像一个响亮的巴掌,猝不及防的就打到了令贵妃的脸上。到底令贵妃还是反应飞快的接了成帝的话,仿佛没有听到两个不该听到的字,“臣妾知道陛下是心疼臣妾,臣妾多谢陛下关心。” 皇后自然也是听见了这边的对话,有些幸灾乐祸的和身旁的嬷嬷说道。“你看,这个小贱人再怎么嘚瑟也不过是一个替身。不过这妖精道行也是不错的,竟然全然当自己没听见,狐狸胚子就是狐狸胚子。” 那嬷嬷接话道,“令贵妃娘娘其实也是个聪明人,打她一开始进宫,老奴偶然见到她,就觉得她和先皇后的容貌气质都有几分相似。虽然老奴知道这世上本该就没有一模一样的人,那令贵妃娘娘肯定是故意模仿了先皇后的仪态,可是老奴愣是看不出一点刻意,奴婢就知道这位那可是个人物。” “是啊,这后宫中的花那么多,单单那个小贱人一枝独秀,本宫承认她确实是有两把刷子,所以本宫也一直从未小看过她!”皇后此时的语气里满是平静,就仿佛家常闲话一般,她顿了顿,接着说道,“可恨的是她竟然怀了皇嗣,本宫就怕万一她把陛下迷的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嬷嬷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那谈笑风生的令贵妃,她摇了摇头,“娘娘请放心,您担心的情况必然不会发生的。陛下儿子多的是,又不是只要她肚子里那么一个。再说了,子弱母强,这么简单的道理,陛下是不会不懂的。” 皇后冷笑,“本宫现在看着那贱人谄媚的模样,就恨不得撕了她的皮。不过有一点,本宫心里还是平衡的,这后宫所有的女人,全都在斗一个死人,还是一个斗不过的死人,一想到这些,本宫心里既高兴又悲哀。” “娘娘慎言,今天是陛下寿宴,娘娘还是要开心一点。” 令贵妃频频的给成帝敬酒,心里确是翻江倒海,她知道她是先皇后的替身,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成帝是不是早就秘密的立了晋王为太子。只是那份遗诏现在还没拿出来? 成帝柔和的目光一直盯着令贵妃的肚子,眼神已经开始迷离了起来,带了几分醉意,他喃喃的说道,“阿芙,我的阿芙,你知道你怀孕我心里有多开心吗?你要好好的把孩子生下来,如果是男孩,我就立为太子,女孩我就立为长公主,给她至高无上的权利和待遇,任何人都不能欺悔她,阿芙,阿芙,我的好阿芙……” 令贵妃的心也凉了半截,她没想到成帝对于一个死去的人竟然执念还是这么深,转念一想,若是成帝真的那么爱阿芙,那么立晋王为太子那似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跑也跑不掉的。 不行,她绝对不允许,晋王给了她那样的难堪,还想再坐上皇帝的位子,简直就是白日做梦。她一定要一点一点的把晋王踩到脚底下,才能减轻她心里的仇恨。 令贵妃面不改色的继续灌成帝的酒,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眼看成帝已经醉意加深,令贵妃向皇后请示,便先扶着成帝去内殿休息,晚上的晚宴就不会来参加了。皇后看着他们两个也只觉得闹心的慌,就挥了挥手,让他们两个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令贵妃能走到今日,每一步都是如履薄冰,她知道成帝身边有一个武功很高的暗卫一直在暗处保护着成帝,所以她今日想做的事情就是把那个躲在后面的人引出来。 令贵妃让人把成帝抬到了她的床上,然后仔仔细细的给成帝洗了洗手,擦了擦脚,把所有的下人都支了出去。猛不防的从怀里掏出一支匕首,直刺向成帝,那暗中藏着的人果然忍不住了,一把夺过令贵妃手上的匕首,那男人的手就跟钳子一样死死的钳住了她的手,“贵妃娘娘想做什么?” 令贵妃看了一眼这暗卫,平淡无奇的面貌,听他的语气似乎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令贵妃勾唇轻笑,“阿一,我注意你很久了。也仰慕你很久了。” 第二百六十九章 事成 自是见惯各种风风浪浪的阿一眉头不自觉的皱在了一起,“请贵妃娘娘慎言,属下与您并不熟识。” “不熟识?嗯?”令贵妃拉长了尾音,似笑非笑的说道,“一会儿你就对我熟识了,而且还欲罢不能。” 阿一的脸色变了又变,握着令贵妃的手也松了下来,“这屋里你究竟放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他感觉全身的力气似乎一点一点的在抽离他的身体,内力更是在流逝,阿一冷冷的扫视了一遍屋里的环境,当察觉到那冉冉升起的炉烟,他心下有些了然,这问题一定是出现在这可疑的炉烟上面。 “那烟有毒?”阿一这个时候还在尝试着反抗,“贵妃娘娘,只要你把解药给我,今日的事情我就权当不知道,当然,也包括您想要行刺陛下这件事。” “还真是好大的诱惑。”令贵妃只是笑,就这么淡淡的看着阿一,只斜斜的倚在床围上。阿一竟然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这个女人出奇的好看,让他似乎想做点什么才能发泄心中的欲望。 小腹下面陡然升起了一团火,这股火慢慢的在全身上下游走,阿一的脸色有些发火,额头更是不自觉的就沁出了汗珠。 这个时候。令贵妃继续在谆谆善诱,“阿一,我喜欢你好久了,你来抱抱我好不好。” 不愧是大内第一高手,中了她的药之后,竟然还能保持清醒这么久,也着实有些不容易。可是那又怎样,就是因为事先知道阿一体力好,所以她才足足的下了两倍的药量,就算他武功再高,定力再好,也终究还是逃脱不了她的手掌心。 阿一心里有个强烈的想法,想好好的抱起令贵妃,吻她,撕碎她的衣服,这个想法不断地在阿一体内叫嚣。 但是他心里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他,不可以,绝对不可以,这是皇帝的女人,碰了她那可是要杀头的。 只是理智虽然尚在,但是他的身体他却有些控制不了,一步一步的走向了那个让所有男人都沉醉的温柔乡。 令贵妃有些得意,就算你是定力再好的男人,中了她的药,那也只能乖乖的听她的摆布,她把衣服又往下拉了拉,微微的喘息,“阿一,我好痒,你来帮帮我好不好。我好痒,好痒。” 听到如此勾魂的声音,阿一再也忍不住,三步做两步的冲了上去,床边的围帐慢慢的放了下来,只隐约听见有衣服撕裂的声音,不时传来女子的喘息声,还有男子的低吼声。 成帝睡得一脸平和,他并不知道,在他的宫殿里面,在他的床上,他的女人正在和他最忠心的属下正在上演活的春宫图。 而前殿的宴会还在风风火火的进行着,没有了成帝和令贵妃的你依我浓,皇后只觉得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这个时候,她分外的享受身为皇后应该有的尊崇。 到了晚上的时候,贺寿的是一波又一波,皇后有那么一瞬觉得有些力不从心,她派去请成帝过来的下人回话,成帝还没有醒,她也只好无奈的挥手让下人退下。 殷云素则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现在的她俨然成了众矢之的,谁都想过来踩她一下。为了避免生再多的事端,她只能静静地把自己锁在角落里。 可是识趣的人毕竟还是少数的,眼看那个让她叫不出姓名的贵女趾高气扬的朝她走过来,殷云素就知道,这安安生生的日子怕是又没得过了,她强提起精神,准备应付新一轮的打压。 “殷云素,你给我出来一下。”殷相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殷云素身旁,面色不渝的说完这句话就走出了大殿。 殷云素感叹,这还真是刚出狼窝,又入虎窝。虽然这贵女想来看她笑话,她也可以应下,毕竟是胸大无脑的这种人还是好应付的。而殷相那个老狐狸可是很不好应付。殷云素就这样怀着满腹心思和殷相出了大殿。 在外面刚刚站定,殷相就发了话,“对于嫁给姬无痕这件事你是怎么看的?” 怎么看?殷云素又被问到了这个问题,她发现她的心里还是挺顺从的,这说明了什么问题?说明了她打心眼里都不讨厌姬无痕这个人。 “女儿自然是不愿意的。”殷云素不知道殷相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是她也能猜出几分,太原姬家并不是殷相真正的目标。所以殷相对于这门婚事,绝对不会那么满意。 “不愿意?”殷相仔细的打量着殷云素的神色,他的这个女儿,他发现他就从未看透过她,她说的不愿意,他还真的是要好好斟酌斟酌呢, 殷云素的脸上换上了一副忿忿不平的神色,“女儿一早就说了,女儿是不愿意嫁给那个病秧子的,但是陛下非要女儿嫁过去守活寡,女儿能怎么办?能抗旨不尊吗?抗旨不尊是小事,但是如果祸及到母家,那可就是大事了!” 这样一番言论,倒也是在情理之中,在这一刻,殷相竟然还觉得,殷云素似乎比殷云锦那个忤逆女要强的太多,殷云锦做什么事都只想到自己,而殷云素不会,还知道多想想自己的母家,这个女儿也算是没白养。 殷相脸上的表情也柔和了几分,“你可千万别乱想,这件事情既然陛下已经拍板定论了,那就不要做任何别的想法。我想你也知道,太原姬家那可是几世的名门望族,虽然你爹我是当朝宰相,但是说到底这门亲事还是咱们高攀了。但是这件婚事既然是皇帝赐婚,那么届时你出嫁的排面那也是皇帝给你的,到时候你嫁过去那边做好你的本分,我相信姬家人应该也不会对你怎么样的。” 这么快就谈到谈婚论嫁了,殷云素觉得有些始料未及,但是她的脸上还是满腹幽怨,“父亲,您就不能再去求求陛下吗,女儿真的是不愿意嫁给那个病秧子,而且太原那么远,女儿就算是在太原受了欺负,也没个母家给女儿撑腰,一想到这个,女儿就心痛。” 第二百七十章 约谈 殷相这个时候有些完全的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一副慈父的神色,“为父自然是不希望你远嫁的,但是这是陛下的意思,为父实在是也没有别的办法。” 还真是说道动情处,殷云素努力的让自己挤出两滴眼泪,“父亲请放心,女儿嫁到太原,无论做出什么事,都会先想想母家,然后再做决定,是绝对不会让母家蒙羞遭难的。” 有这个想法自然是好的,殷相心里不由得有丝愧疚还有些庆幸,这个女儿实在是太过贴心懂事,他殷家能有此女,确实也是一件幸事。 “你先回殿内吧,我再在这里吹吹风,刚才多喝了几杯,所以现在还有些头晕呢。”殷相体贴的说道,展现着身上为数不多的父爱。 “那女儿就先行告退了。” 殷相看着殷云素的背影,神色有些忽明忽暗,良久他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而大殿之中,有一人的目光紧紧的跟随着殷云素,他的眸子里仿佛燃烧了一把火,借着酒劲,他端起酒杯,走到了殷云素身旁,举了举手中的酒杯,“本太子敬殷小姐一杯。” 殷云素连忙站了起来,举起手中的杯盏,“太子,请。” 一杯酒下肚,赫连昭看向殷云素的眼神里满是炽热,“你真的愿意嫁给姬无痕吗?” 面对赫连昭的回答,殷云素自然是不会藏着掖着,“愿意,就如陛下所说的,我爱慕姬世子多年,幸得陛下赐婚。” 赫连昭打死也不会相信,这话会是从殷云素嘴里说出来的,明明刚才陛下宣旨的时候,她那副幽怨的表情他都看在了心里,这一切都是殷云素搪塞他的理由,殷云素是绝对不会嫁给姬无痕的。 “你说谎。”赫连昭冷笑,“那样的男人怎么可能配的上,你。他不配的,殷小姐,只有我这样的男人,才能给你想要的生活,我们一起去求陛下收回成命,让陛下给我们赐婚好不好?” “不好。”殷云素当机立断的回答,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更是一点情面也没给赫连昭留,“我和你仅仅只是有过几次片面之缘,你就说你喜欢我,这样的喜欢还真是耐人寻味,我是不是也可以理解为,你是对我一见钟情,钟的也不过是我这张脸罢了,这样的喜欢又何来长久之说,相对来说,我还是比较更看重姬无痕,对于你,我真的是没有一丁点的感觉,所以,还请太子自重。” “你拒绝人,拒绝的还真是有点让人下不了台。”赫连昭并没有殷云素想象中的恼怒,面上的笑容反而更甚,“没关系,反正本太子也准备在这秦国多留几日,我有足够的把握,让你爱上我,”接下来,赫连昭又说出了一句让人实在是太过面红心跳的话。 殷云素恨恨的爆了粗口,“滚!” 赫连昭这次倒是挺识趣的朝殷云素举了举酒杯,“殷小姐,我真的是万分期待我们下次见面的场景。” 带赫连昭走后,殷云素脸上的怒气还并未消除,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慢慢的喝了一杯茶,这才一点点的平复了自己心里的怒气。 她还真的没想到一国太子竟然会说出如此丧心病狂的话来,也不知道赫连昭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竟然以为殷云素会和他私奔,这白日梦做的也未免太美了些吧。 姬无痕一直注意着这边的举动,有心过来看看,但是也怕给殷云素造成不必要的麻烦。忍了忍,还是端坐在原位。 “世子有心事?”莫沉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姬无痕身旁。 对于莫沉煜主动来找他攀谈的原因,姬无痕也猜到了几分,这位大舅哥平常不开口,一开口准是为了他那宝贝妹妹。 “大哥不是知道我所烦心的是什么吗?赫连昭三番几次的对素素纠缠,我就怕里面横生什么事端。”姬无痕一脸的心急,对于赫连昭这个人,他也是有心想探探莫沉煜的想法。 莫沉煜却并不吃这一套,“世子,素素她十个人,又不是货物,她有自己的想法,她也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做,什么事情不可以做。况且,你既然担心赫连昭这个情敌,那就不妨以实际行动来证明给素素看,你才是她的良人,而别的人都不过是她的过客而已,我想你若是能做到这些,素素也定然会知道你对她的好,到时候,你的这些担心就会变得多余了……” 姬无痕被莫沉煜这堵的可是一句话也说不上来,看来他这大舅哥摆明了是不想管这件事,那就只能靠他自己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承蒙大哥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姬无痕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有一件事,还是需要和大哥商量呢。虽然殷相是素素的父亲,但是我知道素素与他并不亲近,所以我和素素大婚的事宜我还是想和大哥商量之后,大哥同意了,再去相府下聘,不知大哥意下如何。” 如此的迫不及待?莫沉煜挑眉,对于姬无痕这种上道的表现,心里其实还是万分的满意,“世子不妨说说你的预算,我看看有什么不足之处。” 王府下聘那自然还是要丰厚些,而姬无痕打心眼里就不愿意委屈殷云素,所用之物都是最好的。 聘饼:一担 海味:八式, 三牲:两对。 鱼, 椰子, 酒:四支。 四京。 生果。 四色糖。 茶叶、芝麻。 还有莲子、百合、青缕、扁柏、槟椰两对、芝麻、红豆、绿豆、红枣、合桃干、龙眼干,还有红豆绳、利是、聘金、饰金、龙凤烛和一幅对联。 香炮镯金, 斗二米。 听完姬无痕所列的清单,莫沉煜满意的点点头,他其实以前对这方面的事情也不对。只是从殷云素有心要嫁人的时候,他才开始懵懵懂懂的接触这些。 而姬无痕呢,恐怕是早就存了娶素素的心思,这就开始着手准备三书六聘吧。莫沉煜突然觉得,姬无痕的心思似乎一早就开始在他的面前表露无遗,对于素素那可是志在必得,这件事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第二百七十一章 小丫头的心思 虽然得到了大舅哥的赞赏,但是姬无痕面上却还是很平淡,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欣喜,态度那是放的极低,“我毕竟还是有些少不更事,若是有哪些地方做的不对,还请大哥直接指出来,不要给我留面子,我一定会好好的改正。” 莫沉煜不由得在心里感叹,姬无痕这人做事做人完全就是滴水不漏,这还冠冕堂皇的竟然让他指证错处,他能有什么错处好指证的。亏得他是知道姬无痕对殷云素的心思,若是不知道,就会以为这货完完全全的是在故意埋汰他! “还好,目前为止,我还没有看出什么错处。”莫沉煜的声音四平八稳。他顿了顿,还是抵不过心里的好奇,“不知道世子爷下聘的时候,家中可有长辈要来?” 这下聘之事自然是要男方父母在场的,莫沉煜这么问,是考虑到了姬无痕情况特殊,镇南王世代守护太原,保一方平安,还是受到成帝的猜忌,而姬无痕在京城也就是质子的身份。莫沉煜也不打算强求,镇南王夫妇来不来京城下聘,他都不会过分计较。 而成帝把殷云素许配给姬无痕,为的恐怕也就是想让镇南王夫妇亲自上京来下聘把?那么成帝让镇南王夫妇上京的原因又是所谓何事?一想到这个,莫沉煜就觉得后背发凉,总归不是成帝要对镇南王夫妇动手了吧? 说起下聘之事,姬无痕面上也带了一丝笑意,“有些话我也就不瞒大哥了,你我都知道,陛下把殷云素许配给我,所图非大,为的不就是让我父母进京面圣吗?他这点花花肠肠子这天下人又都不是瞎子。” 莫沉煜想了想,意味深长的说道,“对于下聘这件事,我觉得镇南王夫妇能不来,还是不要来的好。这京城好进不好出啊。” 姬无痕拱了拱手,“多谢大哥能够体谅。只是这件事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若是我父母真的不来,那才是叫成帝拿住了错处呢。所以有些事情也只能听天由命了。” 听到这里,莫沉煜心里不免有些唏嘘,同时也有丝忐忑,镇南王府如此引来成帝的猜忌,殷云素嫁了进去,这件事情到底是好还是坏呢? 不过转念一想,心里也就放开了,都说一朝天一一朝臣。若是等新皇继位,那是不是就是不一样的场景了? “这是你们的家事,你们看着办吧,我也就不多说了。” 皇后最后等的实在不耐烦了,也就吩咐女官们开席了。而这次寿宴的主人成帝自从离场以后就没有再返场,皇后也没有往别处想,只能暗骂一声令贵妃真是个狐狸胚子,就连怀孕了还不忘记折腾,就尽情的折腾把,最好把孩子给折腾掉,那就更好了! 殷云素突然发现重悠然还真是异常可爱的女孩子,她对人一向都是不冷不热的,可是这丫头竟然一直没话找话的主动和她攀谈,纵然她一直冷脸相对,可这姑娘就是锲而不舍,她都怀疑这姑娘是不是对她有什么企图? “你就实话和我说了吧,你这么百般的讨好我,定然有别的企图,趁着我今天心情好,你不妨说出来,若是条件不过分,我可以考虑一下满足你的。”殷云素的态度极为诚恳。 重悠然闻言,面上露出一丝喜色,随后又带了一丝忐忑还有小女孩家的娇羞,她有些不确定的看向殷云素,“殷姐姐真的可以帮我实现?” “嗯,只要是不过分的,我可以帮你。” 重悠然咬了咬牙,似乎是下定了决心,“自然是不过分的,我知道莫沉煜莫公子是殷姐姐的哥哥,不知道殷姐姐可否能够引荐一下。” 说完这句话,重悠然面上一片绯红,快速的低下了头。可见说这句话似乎是用了她极大的勇气。 “你喜欢我大哥?”殷云素不自觉的就把心里所想的问了出来,随后便有些懊恼,明明人家女孩子脸皮薄,她还要把话给挑明了说,这似乎还有点看不起笑话人家的意思。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殷云素慌忙的解释,“这个男未婚,女未嫁,男女之间相互爱慕这是常事,我并不是有意说的。我知道,悠然你只是对我大哥有些好感而已,是我理解错了。” 只可惜殷云素化解尴尬的方式实在是有些太笨了,重悠然抬起了头,眼神坚定的看向殷云素,“殷姐姐说的没错,我就是喜欢莫沉煜这个人,喜欢他的一切一切,我坦白了说, 我这么帮助你,无非也是因为爱屋及乌。” 这可是赤裸裸的表白啊,这表白着实把殷云素给惊住了,莫沉煜那样的绝世公子,被这些贵女们喜欢那是正常的,只是殷云素没想到,重悠然竟然就这样直截了当的向别人宣告,是,她就是喜欢莫沉煜。 “这个,咳咳,这个不是难事。”殷云素拍着胸膛打包票,现在她在看重悠然的眼神那可就不一样了。俗话说的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最后成为她大嫂的人谁都是有可能的…… “悠然,你跟我一起去向大哥敬个酒,我刚好帮你引荐引荐可好?”殷云素笑眯眯的看向重悠然,很显然是有成人之美。 重悠然有些不相信,语无伦次的说道,“殷姐姐真的可以帮我引荐吗?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想近距离的看一眼莫公子。我知道,以我的家世自然也是配不上莫家公子的,殷姐姐,你放心,我很有自知之明的,绝对不会做出什么让你们为难的事情。”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快别说了,这会趁着大哥有空闲的时间。” 重悠然点头跟上,她心里确实也想的很单纯,就这么敬一杯酒就好了。 殷云素一路径直走到了莫沉煜面前,“小妹?”莫沉煜有些疑惑,这个时候殷云素来找他所谓何事呢? “大哥,这不正好趁着陛下寿宴,小妹特地来敬你一杯。”殷云素把使劲往后面躲得重悠然推到了跟前,她还以为这丫头有多能耐呢,刚才信誓旦旦的说的好好的,这会见了正主反而怯场了! 第二百七十二章 筹备 重悠然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这可是第一次正式的面见莫沉煜,不说别的,一定要给对方留个好印象才是。 “莫公子,第一次见面,我敬你一杯。”重悠然强装镇定,举起手中的杯子,本来她只是准备远远的就这么敬他一杯。没想到莫沉煜竟然和她碰了杯。 重悠然觉得心跳的更快了,莫沉煜的一举一动全都刻在了她的脑海里,敬完这一本重悠然便识趣的退了下去。 莫沉煜挑眉,“你和她很熟?”一般的女子,自家妹妹自然是不会大费周章的来给他引荐,莫沉煜猜想,重悠然应该在殷云素的心里占了一个不小的分量。 殷云素摇头,嘴角带笑,“我和刚才那位小姐还算有些眼缘,今天她帮了我很大的忙,所以我才想带她过来见见大哥,若是以后有用着咱们的地方,咱们也可以帮帮她,是吧?” “应当如此。” 不管以后莫沉煜和重悠然会有何发展,生活会不会有交集,但是在这一刻,殷云素觉得还是保持好人家女儿家的颜面,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句话都不能说。 晚宴结束没多久,殷相就来接殷云素和殷云柔回府,出乎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和殷云素,殷云柔同乘一辆马车。 其实殷相心里最宠爱的女儿还是长女殷云锦,而别的女儿平时他都很少和她们说话,所以殷相在这些女儿的心里,一直都是严父的印象。也只有殷云锦能像小女儿一般的在殷相身旁撒撒娇,只是现在他那最得宠的女儿被送去了尼姑庵。 殷云柔的面色和往常似乎有些不一样,她思考再三,还是决定开口,“父亲,三姐真的要嫁给那世子爷吗?” 殷相看向了这个庶出的女儿,“怎么?你有意见?” “不不不,女儿怎么敢有意见呢?只是三姐若是嫁给了世子爷,那又有谁能够与楚国联姻呢。” 殷云柔的火候还是有些嫩了,只短短两句话,殷相就听出了她要表达的意思,“你的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难道你大姐被关进尼姑庵,就没让你们这几个长长记性?” 殷云柔面上讪讪的,她还是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会挨骂,“父亲,我只是随便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 “随便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两国联姻,这是君王制衡平衡的关键,别说是你了,就是我也没有权利指手画脚的,你说的这些胡话若是传了出去,你让陛下怎么看我?怎么看殷家?蠢货!” 殷相的话一点也不给殷云柔留丝毫情面,她的眼泪瞬间就滴落下来,“父亲,父亲你别生气,女儿真的什么都不懂,还请父亲饶恕女儿。” 殷云素知道眼下她应该开口求情,她拿起手里的帕子仔细的给殷云柔擦了擦眼泪,这才开口,“父亲吓坏了柔儿了,柔儿也并没有别的意思,一个闺阁中的女孩子又能懂得什么呢,父亲就消消气吧。” 殷相冷哼一声,“亏得是你三姐给你求情,今日的事情就此作罢!”说完这句话。殷相又猛的出声,“马车,给我停下。” “父亲这是做什么?” “我还有别的事情,你们就先行回去吧。” “是,父亲。” 殷云素掀开马车的帘子,殷相三拐两拐的就不见了踪影,殷云素脑子里顿时划过一道想法,其实,殷云柔今天就算不惹怒殷相,恐怕殷相也会寻个理由下马车的…… 这姐妹两自从上次宫宴就没有再说过话,而此时,殷相又不在马车里,这气氛就显得更加尴尬了。殷云素只老老实实的坐着,面上一副生人勿近的表情。 没了殷相在身旁,殷云柔眼角的泪水早就擦了干净,“你还是小心一点锦瑟的好。陈家这次来人了。恐怕和锦瑟也脱不了什么干系。而且,陈家的姑娘能让殷家白白糟践吗,恐怕陈元庆这次就在想着该怎么营救出他那嫡亲的姑母和表妹呢。” 殷云素闻言,面色表情未变,心里却有些烦躁,若不是殷云柔提醒,她还是真的就把锦瑟这人给忘了呢。她知道锦瑟一定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这是这人和事那还真是有些防不胜防呢。 她并未再言语,殷云素的脚刚踏上相府的土地,只见桂嬷嬷早就站立在门口翘首以盼,难道这是在等自己? “三小姐,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君那边可等的很着急呢。”桂嬷嬷急匆匆的就迎了上来。 “那就先去祖母的院里,给祖母请安吧。”殷云素呼了呼有些发红的指尖,虽然有暖炉在手,可是猛然下了马车,还是有一股寒意的。 殷云柔径直来到了老太君的院子,行了礼之后,便体贴的给老太君按摩肩膀。 老太君面上神色变得有些激动,“三丫头,快和祖母说说,今日宫里面可发生了什么大事?你的婚事有没有定下来?” 看来老太君还不知道成帝已经将她许配了人家呢。殷云素面色淡定的说道,“祖母还真是神机妙算,陛下确实将孙女的婚事给定了下来。那就是镇南王府的世子。” 老太君本来有些激动的神色瞬间冷了下来,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几分,“什么,竟然将你许配给了镇南王世子!陛下可真是好狠的心肠啊。” 殷云素连忙给老太君顺气,“祖母不必恼怒,实在是当时形势逼人,所以陛下不得已才做出这个决定,当时赫连昭和姬无痕同时求娶孙女,所以陛下才把孙女许给了世子……” 老太君冷笑,“哼,还真是好深的谋略,好深的算计。”半晌,老太君仿佛泄了气的皮球,“罢了,罢了,就这样吧。咱们是做臣下的,再怎么也不能心生反骨,只是委屈了三丫头了。” “哪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相对于楚国千里迢迢的,孙女觉得还不如嫁给姬无痕呢,毕竟离的近,孙女若是想家了。也可以多回来看看,若是嫁去了楚国,到时候一堆繁文缛节,孙女就是想回来,那也还有一大堆的礼节要走,反而不妙。” 第二百七十三章 老太君的想法 翌日一早,殷云素一夜无梦,是被无忧和苹果拽起来的,两人现在都已经习惯了殷云素的嗜睡,你爱睡觉就爱睡觉吧,反正两人通力合作,给殷云素洗脸梳妆打扮那都是分分钟的事情。 终于,殷云素在苹果的晃悠中睁开了眼睛,“一切都弄完了吗?弄完了我就去老太君的院子了。” 苹果插上最后一根发簪,满意的点点头,“小姐,你看今天的装扮如何?可满意。” 苹果应该是被无忧提前提醒了,殷云素看着头上那支红宝石簪子,只觉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仿佛恍如隔世一般,她摸了摸耳垂,“发簪不用换,还戴昨天的,我相信老太君自有定断。” 殷云素还没走出襄铃阁多远,就被殷云柔给截了胡,“三姐,这么一大早就去请安。妹妹倒是万分好奇,三姐立下了那么大的汗马功劳,怎么就没有得到陛下的一点封赏呢?” 在殷云柔满是探究的目光中,殷云素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个问题,妹妹可就问的太过深奥了。这件事情我也不便多说,妹妹若是好奇的紧,不妨去问问父亲吧,毕竟父亲可是当事人呢。” 殷云柔闻言,本来笑意盎然的脸立马拉了下来,“姐姐还真是惯会说笑话。这不是让我上杆子往枪口上撞吗?” 话说到这份上,殷云素直接把脸拉了下来,“人贵在有自知之明,所以有些事情做之前先好好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还有事,就不陪妹妹在这里闲聊了。” 这个殷云柔怎么今天阴阳怪气的,与往日似乎大不相同。殷云素没工夫思考这些,径直从殷云柔身边走了过去。 看着殷云素的背影,殷云柔恨恨的跺了跺脚,“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好,能够把晋王迷的神魂颠倒。本来若是别人,我也是服气的,可是偏偏是殷云素,我心里这口气还真是怎么咽也咽不下。” 青屏看着一脸怒气的主子,小心翼翼的说道,“小姐,现在府里三小姐风头最盛,您又何必触她的霉头呢?况且您以前不也是乐意跟三小姐交好的吗?” 殷云柔手里的帕子都要绞烂了。她恨恨的盯着殷云素那越来越模糊的背影,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晋王以前哄骗我说愿意娶我和殷云素同为侧妃,我本想着大家都是同宗姐妹,在一起共同服侍一个男人,也好相互照应。没想到偶然听见晋王的心里话,他竟然不让她所有的女人生下孩子,只允许殷云素一个人生下孩子。青屏你想想,我本就不得晋王宠爱,若是再没有个孩子傍身,我的下半生应该怎么过啊?” 这一段话的信息量也委实有些大了。青屏诺诺的开口,“奴婢不知道。” “废物,走!”殷云柔快步朝福寿园走去,她的事情可以先往一边放一放,毕竟今日的主角可不是她,而是那两位姐妹花。 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殷云锦竟然早早的就请了安,立在一旁给老太君。老太君的面上也没有丝毫的不悦,反而是气定神闲,难道昨天晚上殷相没和老太君沟通? 看着老太君这副模样,殷云素心里七上八下的,准备迎接暴风雨前的宁静。 殷云素请了安之后,就在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不一会儿,人陆陆续续的就全部来完了。 待所有人全部落了座,老太君这才发声,“今天我有一件大事要宣布。”说道这里,老太君明显的顿了一下,想看看下面人的反应。 殷云素倒是平淡无奇,该来的总会来,这一刻,她反而愈发的平静。殷云锦听到老太君的这句话,心里乐开了花,暗想道,让你横,这下子看你怎么收场! 老太君睿智的目光扫过全场的人,最终落在殷云素身上,这个小举动让殷云锦心里狂喜,看来老太君是真真切切的要治她的罪了! “殷云锦,这是你今天在相府里的最后一顿饭,吃过这顿饭,我就会差人送你去尼姑庵。”老太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殷云锦。 殷云锦激动的话都说不利索,“老,老太君,您是不是搞错了,锦儿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要送锦儿去你姑庵?!” 老太君突然拔高了声音,“是啊,你犯了什么大罪,竟然要被送去尼姑庵,殷云素,想必你自己也清楚!你犯了什么事!为了你最后的颜面,我劝你还是乖乖的,不要再多说什么?” 在座的,除了殷云素,别人都是云里屋里的,但是一看老太君这架势,再联想到殷云锦的下场,就是有人想出声劝慰和嘲笑几句,也都立刻禁了声。 殷云锦到底犯了什么大错,竟然被殷相和老太君直接舍弃送了尼姑庵呢?这里面的弯弯道道就够人想的了。老太君做这个决定铁定也是和殷相商量过得,所以她们这些吃瓜群众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殷云锦摇头,神色有些癫狂,“不,我不服,明明我什么都没做,我也没有犯错,凭什么送我去尼姑庵,想要送我去尼姑庵,就必须要给我一个交代!” “交代?”老太君似乎在仔细琢磨这两个字,然后道了一句,“既然你想死个明白,那我便成全与你。殷云素昨天面见圣上,不出所料的话,是要接受封赏的。可是没想到封赏没得到,却意外的挨了五十大板,殷云锦,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又不是她,些许是三妹说错了什么话,惹得圣上大怒。”殷云锦还在强装镇定,毕竟那件事做的那么隐蔽,老太君是不会知道的。 看着殷云锦这幅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架势,老太君的心里仅有的一点温度也凉了下来,“我送三丫头的那支白玉步摇,被人动了手脚,所以才惹得圣上大怒。”说道这里,老太君看向了殷云素,“三丫头,把你发簪上的白玉步摇给我取下来。” 殷云素闻言,听话的把白玉步摇递给了老太君,还不忘求情,“祖母,也许这件事情是咱们弄错了,可万万不能冤枉了大姐。” 第二百七十四章 下嫁 这话说的殷云素自己都不相信,她相信这世上大概是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允许自己的妻子给自己戴绿帽子的把。况且还是未婚先孕?替别人养孩子?恐怕没有这么大度的男人。 如果她是老太君的话,她会直接打掉孩子,至于身体以后可以慢慢调养。老太君的这步棋,倒真的是完完全全的走错了呢。 “好了,好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殷云锦的事情还没定下来,以后再说吧。”老太君打了个呵欠,似乎有些困乏。 殷云素却被这个消息给惊的睡不着,她有点好奇的问道,“大姐现在是在她自己的院子把?她这个时候可能会胡思乱想,我想去安慰安慰她,祖母,您说好不好?” 老太君陷入了沉思,把殷云锦关在院子里,本就是她临时起的主意,现在想想,似乎也确实有些不妥当,不如就让同宗姐妹好好去劝慰劝慰她,这一段日子可千万不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了。 “这样也好,你去劝劝她。让她收敛收敛,很多事情有再一再二,可没有再三再四,她若是再寒了我和她父亲的心,就她这一堆的破事估计也没人管了吧。”老太君说完这句话,体贴的桂嬷嬷连忙来伺候老太君梳洗,显然是要就寝了。 “祖母早些安歇,孙女就告退了。” 走出福寿园的大门,苹果心有余悸的说道。“小姐,大小姐太可怕了,您为什么要去看她呢?” “你以为我是去看她?”殷云素反问苹果。 “难道不是吗?” “自然不是,”殷云素好心的给苹果解惑,“殷云锦那么心高气傲的一个人,竟然未婚先孕,竟然还要被迫嫁给寒门子弟,你说她心里能接受吗?” “奴婢想,多半是不能接受的。”苹果老实的点点头,“过惯了养尊处优的好日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门小姐,又怎么可能甘愿过日子呢?这日子多半是过不好的。” 殷云素眼睛发亮,“真没想到,苹果现在的觉悟都这么高了,殷云锦要是有你一半想的通透,恐怕好好的日子也就不会被她过成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了。” 无忧也是满脸担心,“小姐,您今天在宫中已经操劳了一天了,就不要去大小姐的院子里。奴婢觉得像她那种执拗的脾气和性格那是一时半会能改的了呢?咱们这是瞎操心。” “瞎操心不瞎操心我倒是不知道,只是念在我们到底还是同宗姐妹。该说的说完,她能不能听的进去那就是她的事情了。你们两个就是怕她发疯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这样吧,要不咱们多带几个五大三粗的嬷嬷去撑撑场面?”殷云素说这话的时候,那表情要多严肃有多严肃。 苹果和无忧却不由自主的被逗笑了,“小姐就爱说笑。” 再次来到殷云锦住的院子,殷云素竟然生出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那时候初见殷云锦,她是多么的趾高气扬,围在她身边那些巴结讨好的人是一波又一波。 而现在殷云锦失势了,她院门口的雪都没人扫,难道就不怕有人踩在上面滑倒吗? 无忧连忙出声,“小姐,您可要慢点走,这里滑,可别摔倒了。您就站在这里不要动,奴婢先去敲门,看里面有没有人来开门,若是人家不愿意开门,咱们自是不能舔着热脸去蹭人家的冷板凳。”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无忧每踏一步都要停一下,然后再试探的踏第二步,等她走到大门口,殷云素觉得这心里就跟猫挠了一样,真是急死人了。 “扣,扣,扣,”清脆的敲门声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有那么的不合时宜,也正是因为夜的寂静,才能让院门里面的人能够听到这敲门声。 “谁啊,”里面传来丫鬟的应声。 “我是三小姐身边的无忧,奉老太君的命令让我家三小姐来和大小姐说几句话。” 门被人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稚嫩的小丫鬟怯生生的探了脑袋出来,一脸憨厚的笑容,“三小姐快里面请。” 殷云素进了院子之后,更是感叹世风日下,这偌大的院子里,也就三两个伺候的下人,显然殷云锦的心腹都已经被老太君给换下了。 殷云锦此时正围坐在床上,正感叹到底是谁会来看她,当接触到殷云素的视线之后,她一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会是你?” 殷云素面上淡淡的,“就是我,大姐别来无恙吧。” 自来熟的坐在离殷云锦不远处的凳子上,有眼色的下人连忙给殷云素敬茶,殷云素打量着屋内的环境,不免觉得有些唏嘘,不论是什么地方,下人都是惯会见风使舵的,殷云锦屋子里的碳火和棉被明显就是被人动了手脚。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殷云锦还是数年如一日不变的倨傲,她淡淡的撇向了别处,但是身上的锐气明显的磨灭了不少。 殷云素淡笑,“大姐认为我是来看你我笑话的,那就是来看你笑话的。看你笑话能带给我什么好处?我只是来通知大姐一下。” “通知我?通知我什么?”殷云锦被勾起了兴趣。难道是老太君对她的处罚下来了?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也知道,看过好几次大夫,皆说只要打掉这个孩子,以后必定不能生育了。听到大夫那么笃定的话,殷云锦也真的不敢乱来,确实安分了许多,本来她打算是无声无息的拿掉这个孩子的…… “大姐其实就是一直在自己跟自己赌气,你是父亲和祖母的心肝宝贝,自己却把自己给作死了,这次你可不要再想不开了。父亲和祖母从心眼里还是希望你过得好的,也不想伤害你的身体。” “哦,他们想让我怎么做?”殷云锦眼中散淡的光一点一点的聚拢在一起。她就如同溺水的人抓住那仅有的一根稻草热切的看向了殷云素。 “也没什么,祖母感念你的身子骨,所以决定让你生下这个孩子,再让父亲好好的物色一个愿意娶你的寒门子弟。这样不就两全其美了吗?”殷云素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婉转一点,生怕遭到殷云锦的抵触。 第二百七十五章 太原来人 可是殷云锦的性格,注定她不会接受这样的人生,她激动的直接掀开被子,露出那光滑未着寸缕的肚子,“想让我嫁给一个穷鬼,过苦日子。” 也正是因为这么一掀,殷云素才得以看清她的肚子,虽然听说只有两三个月,但是殷云锦的肚子依旧是平的,本来吹弹可破的皮肤隐隐露出丝丝红印,似乎是被人故意用绳子嘞的。 殷云素的脑海里划过一个可怕的想法,殷云锦这么做该不会是为了想打掉肚子里的孩子吧。 “你是不是疯了。”殷云素手下也并未闲着。虽然语气恶劣,但是下手极其温柔的帮殷云锦把被子盖了上去,并细心的掖好了被角,“命是自己的,身体也是自己的,你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是为了让你不舒心还是让别人不舒心?” “现在事情的源头不过就是因为我肚子里有这个孩子,只要孩子没了,那么一切就好了。就因为我肚子里有孩子,所以就要我嫁给一个寒门子弟,我不服,也不愿意。”殷云锦红着双眼说道。 殷云素没想到殷云锦的想法竟然会这么执拗,她有些无奈的抚了抚额,“你自己再好好想想吧,反正我还是那句话,命是自己的,别的都是虚的,只要活着,那就还有翻身的机会,我最后再提醒你一句。你自己也应该知道,大夫说的有多严重,所以千万千万不要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了。不然以后等你后悔的时候,哭都没得地方哭。” 殷云锦泛红的双眼猛的看向殷云素,嘲讽的说道,“真是没想到,昔日,我最看不上的妹妹竟然会来安慰我,这情况还真是让人心里堵的慌呢?” 殷云素眉头皱了起来,“不管怎样,该说的,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你自己好自为之把。夜深了,我就先告辞了。” 走出殷云锦的院子好远,无忧才拍了拍胸口,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唏嘘,“大小姐的样子还真是可怕,这跟以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苹果附和的点头,小心翼翼的扶着殷云锦,关切的说道,“小姐,依奴婢看来,大小姐现在似乎六亲不认了。她连自己的生父亲祖母都能心有怨怼,更别说咱们这些外人了,您以后可别管她的事情了。就由她自生自灭吧,反正路是自己走的,别人那也是无可奈何的。” “嗯,你们两个啊,就是知道会瞎操心,我知道了。”殷云素的话淡淡的,在寂静的夜里,仿佛风一吹便能吹散。 第二日,丞相府的三小姐殷云素要嫁给镇南王世子的消息就不翼而飞,只是一夜之间,似乎整个京城都知道了。大街小巷都在讨论着这桩婚事,一时间成为多少文人骚客,平民百姓的饭后笑谈…… 而姬无痕自从成帝赐婚之后,整个人心情大好,走路带风,更是看什么都顺眼。 世子府里,蓝色一脸焦急的奔到忙忙碌碌正在指挥下人填荷花池的姬无痕身旁,“世子爷,王爷来信了。” 这么快?姬无痕接过蓝色手里的信件,拿在手里有一瞬间的呆愣,自家老子的性格她还是知道的,这封信拿到手里,他竟然会有些忐忑,生怕他家老子说出了让他不高兴的话。 打开信件,出乎意料的不是他老子的手笔,而是他母亲那娟秀的小楷,字里行间不外就是作为一个慈母对儿子的关心和爱护,信的最后面才说明了,这次上京来下聘的人选。 良久,姬无痕嘴角勾起一抹淡笑,喃喃的说道,“我相信母亲一定会满意这个儿媳的。” 一旁的蓝色连忙凑上前去,“王妃要来京城?” “对,太原那一大堆子的事,父亲肯定抽不出身来,就算能抽出身来,母亲也绝对不会来的。从太原到京城也就几天的路程,等母亲到了之后,就直接去相府下聘,待来年春暖花开,我会在太原许她一场盛世婚礼。”姬无痕满是憧憬,这是他最爱的女人,他断然是不会委屈她的,他早就想好了,这婚礼在京城办一场,在家也是要办一场的。 蓝色看着自家主子这幅模样,努力的把想说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成帝本就是把自家世子爷留在京城当人质的,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回去,世子爷是不是想的有些太过简单了?不过现在世子爷正在兴头上,他可不想触到他的霉头。 姬无痕看着蓝色跟木头桩子的一样的还立在原地,挑眉道,“怎么?还有事情?” “是啊,还有大事要禀告。”蓝色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后脑勺,他差一点点就把这件事情给忘了,这不刚才才想起来,“莫家三位公子要向世子爷您辞行,现下正等着呢?您看……?” “我看,我看什么?”姬无痕冷冷的撇了眼蓝色,“还不快点带路。”他都说过多少遍了,对于莫家公子一定要奉为上宾,可这几个混蛋就是不听! 来到大厅外面,姬无痕又低头整理了自己的仪容,这才走了进去。 “几位哥哥这是做什么?难道是府里招待不周,你们竟然这么急匆匆的就要辞行?”姬无痕说话的同时也在观察着莫家几位公子的表情,他猜想殷云素和他成亲这么大的事情,莫家家主总会是要过来的。 莫沉煜放下手中的茶杯,客套话先说了一箩筐,这才切入正题,“其实也没有别的什么事情,不就是表妹快要大婚了,家父家母也要过来,所以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准备租个院子,然后好好的打理打理,等着父亲母亲过来。” 莫家人对于殷云素的看重,姬无痕也是知道的,所以他并没有多大的惊讶,反而是一脸的热心,“我在京城里也有几处宅院,不妨我带大哥去看看,大哥看中哪里就住哪里。” “这就不劳烦世子爷了,院子我们早已经找好了。”莫沉香笑眯眯的看向姬无痕。语气里满是疏离。 姬无痕无奈的在心里苦笑,这明明很快他们就是一家人了,可是这几个大舅哥的态度还是那么疏离,让人捉摸不透,还真是让人心里不舒服啊,不过来日方长,他也不急于这一时。 第二百七十六章 不满意 一桩桩一件件说的殷相面色泛红,他当时盛怒之下做出的决定,自然是不会有人敢做出反驳。若是今天长公主不突然来访为殷云素求情,那今天的事情恐怕就无法收场了。现在想想还心有余悸。 “这一生皇姐能够伴在朕的身旁,实在是朕之万幸啊。”成帝常叹一口气,心里有些唏嘘。 长公主连忙摆手,“皇帝言重了。这一切都靠皇帝的自律自省,我也只是在旁边提个醒而已。” 姐弟两人敞开心扉的谈了许久,长公主临出门的时候,成帝再三挽留,长公主连连推辞。成帝一直送到宫门外这才被长公主劝了回去。 颠簸的马车上,唐嬷嬷恭声说道,“公主在陛下的心里位置一直都没变,老奴瞧着,陛下似乎还像以前那样黏您,对您的尊重之情溢于言表。实在是令人羡慕。” 长公主闻言,摇了摇头,“我与陛下几十年姐弟感情,自然是要比旁人亲近些。但是说到底,陛下对我怎样的态度都可以,但是我对于陛下,先是臣子,再者才是姐姐。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不能忘了自己的本分,否则离被陛下厌弃也就没多远了。” 唐嬷嬷和许嬷嬷对视一眼,恭声应道,“是。老奴知道了。” 长公主的这番话对于她们也算是敲打,什么时候都要牢记自己的本分,万万不可忘记自己的本分。 相府里,此时灯火通明。福寿园里,老太君端坐在首位,三姨娘,五姨娘。几位小姐也都在座,无非是在等殷相和殷云素吃饭。 在众人翘首以盼的等待中,殷相和殷云素还是迟迟未到。老太君不发话开饭,谁也不敢说半个不是。 “桂嬷嬷,你去前院看看相爷是否回来了?”老太君等了半晌,终是发话让桂嬷嬷去前院看看。 桂嬷嬷应了一声,“是。”便急匆匆的朝前院奔去。桂嬷嬷知道老太君心里着急。但是身边也没个可以说话的人。所以也只能干等着。虽然今天的事情,明面上来说,殷云素是进宫封赏,可是过了这么久还没消息传来,老太君着急也是应该的。 相府书房里,烛火一闪一闪的。屋里面管家小心翼翼的添茶倒水,殷相端起茶杯,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 “是。相爷。” 殷相坐在首位,看着站的笔直的殷云素,发话道,“坐。” 殷相的话听不出来情绪,殷云素心里也并无半点忐忑之情。落落大方的坐了下来,端起手中的茶盅暖了暖手。也亏得是刚才长公主向成帝求了情,才免去皮肉之苦。长公主对她的恩情她一定会铭记在心的。 “你身上怎么会佩戴欢宜香?”殷相发问道,欢宜香是成帝心里一根久久横着的刺,这是秦国举国上下都知道的事情,殷云素不应该不知道啊。 殷云素放下手中的茶盅,直视着殷相,“我若是实话实说,父亲会相信女儿说的话吗?” 殷云素自己都不知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毕竟她人微言轻,又不得殷相宠爱,所以她的心里也实在是没底气…… 殷相自是从殷云素的话里听出了小心翼翼,他点点头,“你尽管说,我还是有判断是非的能力,也不会偏袒任何人。”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殷云素在他心里的分量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以前他的心里眼里似乎只能看见殷云锦一个人,可是最近殷云锦闹腾的也太过厉害,在殷相的心里,慢慢的也变成了一步废棋,他现在一看见殷云锦,就连带着想起了殷陈氏,所以心里自是有些不舒服。 “女儿虽然平时待在深闺,但是也知道欢宜香是成帝心里的一颗刺,而今天是面圣的大日子,女儿也不会傻得往成帝的枪口上撞。今天早上,女儿里里外外的检查了自己身上的所有配饰,唯独一件是女儿没有注意到的。”殷云素故意卖了个关子,没有继续往下说。 “你这么说,就是说那件配饰是你不敢又或者是不能检查的把?”殷相别有深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她既然这么说,那就说明她的那件配饰是别人送她的,而且是一个德高望重的人送她的。 殷云素也知道,话不能一口就说死,要一点一点的循序渐进,如果一下子就说出来。殷相并不会完全相信,若是层层递进的话,把殷相一点一点的带进逻辑里面,还是可以的…… “今天早上,女儿在福寿园用饭,祖母知道今天是女儿进宫面圣的日子,特地从自己的嫁妆里挑出了一支白玉步摇,唯独这支步摇是女儿不能仔细检查的。”殷云素缓缓的说道,从发鬓上抽出了白玉步摇,递给了殷相,“请父亲过目。” 殷相接过步摇的时候,就觉得有一股香味慢慢的飘了过来,他深深的吸了两口气,确定是欢宜香无异,手指摸过整支白玉步摇,只觉得似乎簪子上面太过光滑,似乎沾染了别的东西。 为了确定自己心中所想,殷相毫不避讳的把白玉簪子放在鼻子下方嗅了嗅,半晌,冷笑道,“果然是这白玉步摇出的问题。” 殷云素瞧着这情景,连忙下跪,“还请父亲恕罪,女儿虽然没有读过圣贤书,但是也知道家和万事兴。而祖母对于女儿也一直是疼爱有加,女儿断断不会相信祖母会在这白玉步摇上面下了欢宜香,一定是有人故意陷害,挑拨我们祖孙三代的感情。还请父亲明鉴!” 殷云素说到激动时,眼泪自是不受控制的滴落下来,一滴滴的滴在木质的地板上,也滴进了殷相的心里。 这白玉步摇确确实实是老太君的陪嫁物品,他自然是认识的。平日里。这宅子里有勾心斗角也就罢了,可是今日乃是面圣的大日子,这背后之人竟然能把手伸的如此之长,难道就不怕成帝盛怒之下诛了相府所有人?!殷相越想越窝火,手里的水杯竟然不受控制的被捏了粉碎。有血顺着杯子一滴一滴的往下落,殷云素抬头一看,满脸惊慌,“父亲,你的手流血了!” 第二百七十七章 沉默 这一手挑拨之间确实用的好,但是也要因人而异。三姨娘的性子从本质上就是软绵绵的,不会争强好胜,所以听了老太君的话心里并无波澜,仿佛就跟个没事人一样的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老太君看着三姨娘这副模样,心里只觉得有股闷气,出也出不来,吞也吞不去。冷哼一声,“桂嬷嬷,我昨天吩咐你通知府里的管事今天早上来开晨会,你去看看他们都来了没有?若是来了,就把他们全部给引过来。” “是,老太君。”桂嬷嬷应了声,出门的时候淡淡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殷云素了然的回了一个眼神。 她心里其实还是有些疑惑的,桂嬷嬷是老太君身边老人了,却三番五次的帮助她,桂嬷嬷所图的又是什么,殷云素可不会觉得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情。 不一会儿,桂嬷嬷就进门禀告,“老太君,管事都已经聚齐了。” 老太君点了点头,“嗯,那劳烦各位移移步吧,咱们去院子里说。” 殷相还算是一个公正廉洁的官员,平时也没有收过什么贿赂一类的。那么这么大一家子人到底是靠什么经济来源呢? 出了门,殷云素美眸一扫,管事稀稀拉拉也只有几十人。管家排在最前面,给众位主子行了礼之后就背着手站的笔直。 老太君冷冷的扫了一眼这站立着的众管事,一半是殷陈氏提携的人,一半是她提携的人。这都是她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家业,凭什么要交给一个外人。即便这个外人是她八竿子打不着的娘家人,她也绝对不允许。 “五姨娘,来,站到前面来,让管家好好的给你介绍介绍这些管事的。”老太君看了身后的五姨娘一眼,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事务的五姨娘,她可是半分也不看好的。 五姨娘目光炯炯的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群,从今天开始,这群人的生杀大权就全部在她手里了,只要牢牢的把这些人抓到手里,建立属于她的商业王国,从此,她就再也不用弯腰说话,可以挺直腰杆了。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 想想都激动,五姨娘面色潮红,似乎想把每一个管事的相貌和名字都牢牢的印在脑海里。 “五姨娘,这位是张管事,主管咱们的布庄,这位是王管事,主管咱们的茶庄,这位是李管事,主管咱们的酒楼,这位是刘管事,主管咱们的赌坊……”管家就是管家,面不改色的说出了所有人的名字和所管辖的东西。 五姨娘听的两眼放光,她是真的没想到相府竟然会有这么多铺子还有田地,怪不得相爷的俸禄那么少,却能供起他们一家老小的奢侈生活。果然是腰杆粗啊!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手里的念珠转个不停,“怎么样?五姨娘可都记住这些人了?” 五姨娘连连点头,“记住了,记住了。这都是闪闪发光的金子,她必须要记住啊。” 老太君斜了五姨娘一眼,“光记住他们是没用的,要会算账看账本呢?不知道姨娘会不会,若是不会……” 还没等老太君的话说完,五姨娘就出声打断,“老太君放心,这些我都会的。” 这话,五姨娘也确实没有说错。从她开始策划殷陈氏失势这件事情开始,她就悄悄的聘请了账房先生来教她算账,对于这件事情,她也并不像别的妇人一样觉得丢人,在她心里,只要能好好的学会算账看账本,那就是她自己的本事。 昨天晚上和三姨娘的密谈,她也知道了这站着的那些是老太君的人,那些是殷陈氏的人,那些是可以收买的,那些是可以直接辞掉不用的。所以,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她是绝对的胜券在握。 老太君显然并不相信五姨娘的话,冷哼一声,“既然姨娘什么都会,那就更好办了。那就请各位管事把你们手中的账本拿出来,和五姨娘仔仔细细的核对一下账本,毕竟以前这一块可都是殷陈氏来管的。” 换了新主人,来交接一下工作是必然的。老太君一直觉得五姨娘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深宅妇女,也就会刺刺绣,写写字,像这种费脑的算账对账又岂是她会的东西? 老太君本意就是想让五姨娘在众人面前丢脸,让各位管事群起而攻之,那么这件事情接下来就好办了,她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收回她的权利。也可以让她的好儿子看看,不是她不放权,而是这女人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啊。 谁知,五姨娘面不改色的对身后的雪鸢说道,“去让丫鬟们搬些桌子凳子,今日我就好好的和各位众管事对账。” 殷云柔和殷云素站的极近,殷云柔一看这架势,冷笑道,“看来以前还是我看低了五姨娘,真没想到姨娘藏的这么深!” 殷云素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连这你都嫉妒,难道你还想让五姨娘今日在老太君面前出丑,然后老太君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收回权利。” “这个我倒是不在意,毕竟狗咬狗一嘴毛,左右这权利也轮不到我娘,我才不管呢。”殷云柔看着旁边巍然不动,淡然浅笑的三姨娘,就觉得心里来气。从小到大,她娘都是这幅鬼样子,不争不抢,稳稳拖拖的,似乎在这深宅大院,就她过着与世无争的日子。 殷云素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导殷云柔,“每个人的性格不一样,像三姨娘性子柔又容易心软,你觉得让她来掌家,能镇得住这群人吗?五姨娘就不一样了,性子泼辣,敢做敢说,有她在老太君面前顶住压力,你们过你们的小生活,难道不好吗?再者说,为人母者,哪有不爱子女的,如果不爱子女,那只有一点……” 殷云素故意卖了个关子,可是殷云柔似乎并不领情,“哼,爱说不说,我可是没那么多的好奇心。” 殷云素捏了捏殷云柔的包子脸,“如果你觉得你娘不爱。 第二百七十八章 楚司音 显然莫沉煜已经决定好了,殷云素知道再劝无用。便点点头,“大哥万事小心才好,毕竟京城这地方,龙蛇混杂。” 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她本来也是想说的,但是不知道莫沉煜和姬无痕的关系到底到了哪一步,若是直接说出来,会不会引起莫沉煜的反感,所以这句话就被殷云素咽回了肚子里。 莫沉煜能感觉的出来殷云素言语里的担心,打趣道,“这世上,能坑住我的人多半是还没出生呢,小妹你就放宽心吧。这里人多眼杂,我们也不能多留,就先走了。”莫沉煜忍不住又叮咛了一句,“若是有事,记得让人带话去世子府。” 殷云素目送着莫家三兄弟的离去,直至背影再也瞧不见,叹息道,“三个哥哥来京城,绝对不是为了逃婚的事情,恐怕他们还有别的事情要做,逃婚只是个掩饰。我只恨身为女儿身,这世上的很多规矩又是约束女人的,不能明面上帮助他们,也只能暗地里使劲了。” 无忧安慰道,“小姐做的已经够多了,又何必杞人忧天呢。有句话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车到山前必有路。随波逐流就好了。” “你呀,就知道安慰我。殷云锦那边可安排好了?”殷云素始终觉得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殷陈氏绝对还会留一手给她女儿,所以她想让无忧安排人密切的监视殷云锦,有些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无忧点头,“小姐放心就好,您所担心的事情无忧都知道,必定会防范于未然。” 从殷陈氏失势开始,无忧就无声无息的往殷陈氏和殷云锦的屋子里塞了几个不起眼的人,为的就是打探消息,害怕她们做出什么对小姐不利的事情来。 殷云素这一次走地毯,还有空调笑两个丫鬟,“你们可得慢慢踩这地毯,这镶的可是真金白银,等以后你们老了,也能跟自己的儿孙吹吹牛,哈哈,想想都觉得好笑……” “八字连一撇都找不着的事情,竟然被小姐您说的跟真的一样,奴婢真心觉得大写的服……现在天色还早,小姐是否要去主殿上香祈福?”苹果出声提醒,毕竟今日她们出府的理由是为老太君祈福,既然来都来了,该有的过场也是要有的,省的被人抓住了把柄。 “苹果终于机灵了一会,不容易啊。”殷云素出声夸奖,虽然明面上是来给老太君祈福的,但是她心里可真的是一点也不待见那位。就会煽风点火的,这次在床上硬生生的躺了半个月,这算是报应不爽吗? 一路行来,倒是很少见到有小沙弥,毕竟以前这同样的一条路,可是有很多小沙弥的。殷云素眼尖的看见前面有一小沙弥跑的飞快,她连忙出声,“小和尚,你先别跑,我有事想问问你。” 那小和尚倒也是个实诚人,听到殷云素的声音后停下脚步,扭头指着自己问道,“施主叫的是我吗?” 殷云素连忙点头,“是叫你,不知道你跑的这么急可是有什么事情?” 那小沙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说来也是件喜事,今天圣上突然临时起意要来礼佛,我们也是刚刚接到通知,要去前院接驾的。” 任何一个寺庙只要有皇帝陛下的驾临,都会蓬荜生辉,荣耀之至。法华寺虽然已经足够出名了,但是也不介意再出名一点。 “原来是这样,那像我们是不是应该也去接驾?”殷云素直接把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毕竟在这个世上,天大地大,都不如皇帝最大。皇帝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夹道欢迎的。 “这个,贫僧就不知道了,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贫僧就先行告退了。”小沙弥说完这句,便风一般的跑了。 无忧皱起了眉头,“于理来讲,咱们确实是应该去接驾的。可是就这么冒冒失失的去,会不会又显得咱们太爱出风头了。” 苹果看着抬步继续走的殷云素,忍不住出声问道,“小姐,咱们到底应不应该去接驾?” “不去,咱们拜咱们的佛,皇帝拜皇帝的佛,互不相干,咱们就权当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殷云素头也不回的说道,皇家的事还是少掺和,毕竟皇帝的喜怒哀乐她可是没有把握全掌握的。 而另一边,殷云锦气冲冲的带着红菱紫菱也朝着大雄宝殿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在碎碎念,“老妖婆赶紧死了算了,活着也是遭人嫌,以前对我那么好原来完全都是装的,现在我娘关了禁闭,她就对我爱答不理的。今天还想让我为她祈福,是啊,我应该为她祈福,祈福她早点蹬腿咽气!” 这话可是诛心之言了,一旁的红菱连忙小心的看了看四周,“小姐,您这是做什么,您难道忘了夫人给您带的话了吗?要卧薪尝胆,静等时机。可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么冲……” 红菱的话还没说话,脸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殷云锦正愁有火没地方发呢,打着瞌睡就有人送来了枕头,噼里啪啦的对着红菱就是一顿骂,“你这个贱婢,现在连你都看不上我吗?到底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主子的事情也需要你这个做下人的指手画脚吗?” 红菱连忙跪地求饶,“奴婢不敢,还请小姐饶了奴婢这一回吧。”红菱也觉得异常冤枉,因着从小和殷云锦一起长大,而现在夫人又失势,她只是好心的提醒小姐一句,可是换来的不是小姐的感激,还是责骂和巴掌。她有时候都觉得,是不是自己话太多了…… 一旁的紫菱估摸殷云锦的火也发完了,这才开口求情,“小姐您大人有大量,就饶了红菱这一次吧。红菱也是有口无心,她下次会注意的,红菱,你说是吧?” 红菱无奈的点点头,“是。奴婢知错了,还请小姐原谅奴婢这一次。”虽然紫菱和红菱也有从小玩到大的情分,可是紫菱并不喜欢红菱,以前处处给红菱使绊子。而现在为红菱求情,无非是想殷云锦有个出气筒罢了。 第二百七十九章 深感欣慰 为帝王者,大多数都是刚愎自用的。况且成帝还上了年龄,更是听不得半点忤逆直言,他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你接着说,若是说出来的主意让圣上龙颜大悦,我会帮你讨赏的。”殷相这会万分好奇殷云素接下来要说的话是什么。 “女儿确实也想到了一个主意,让父亲帮忙参考参考。”殷云素微微一笑,似乎对自己口中的主意胜券在握。 过了良久,殷相的听完殷云素的话,神色变得激动异常,连说了三个好字,这才镇定下来,“你先回去休息,这件事情明天我就上揍陛下,若是真的被采纳,救灾也有成果的话,这份功劳还是你的,为父也绝对不会跟你抢的,你放心吧。” 出了书房的门,殷相竟然也跟了出来,一直送到中门处,还不忘叮嘱道,“夜里风大,下次可不要乱跑了。” 殷云素被门口迎面吹来的风吹散了脑海里那奇怪的想法,刚才刚才她竟然有一瞬间的迷楞,觉得殷相也会是一个好父亲。她赶紧使劲的摇了摇头,想把这奇怪的想法甩出脑海里。 翌日,殷云素从下人的口中听闻赈灾的钦差大臣已经全部离京了,她心里松了一口气。看来成帝是采纳了她的建议。而殷相回府后,也并没有再单独召见殷云素,只是殷云素平日里感觉殷相有时候看她的眼神似乎与以前不太一样了。 像她们这种深闺中的女子平时也没有什么大的乐趣,这不老太君身体好了之后,又开始撺掇着她们去上香礼佛了,只是这要去上香的前一晚上。老太君秘密的召见了殷云素。 殷云素心里也其实还是有些迷糊的,毕竟这么一段时间来,老太君对众人的态度实现了质的飞跃,更加的看重殷云锦,对她则是不亲不近,但是也不远,平日的嘘寒问暖自然还是有的。 殷云素目光淡定的盯着茶杯里的菊花发呆,“祖母这些天,神色确实比往常好太多,也不枉我把王岑借给您调养身体。” 是的,在老太君生病期间,殷云素自作主张的就把王岑调到了福寿园,毕竟王岑还真的是做的一手好药膳。 老太君摸了摸自己的脸庞,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殷云锦被封为县主之后,她的人生似乎又添加了一个别的乐趣,非常热衷为殷云锦说亲。 一想到老太君的种种做法,殷云素就觉得恶心。自家孙女被当做弃子的时候,老太君就急着把殷云锦送给别人做妾。而现在殷云锦得势了,恐怕老太君又急着帮人家张罗张罗一桩好的婚事呢。 “三丫头,祖母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跟祖母说实话啊。”老太君慢悠悠的看了一眼殷云素,当初那件事情,也就只有殷云素一个当事人知道。殷云锦她是不会去问的,那么就只能问殷云素了。 把殷云锦嫁给厉王本来就是一件无可奈何的事情,她的打算就是和殷云锦断绝关系,以后她是死是活都和相府没有关系。可是殷云锦自己也争气,竟然阴差阳错的救了陛下,并被册封为县主。这婚姻大事可就不是她能做的了主的了。 可是现在唯一让她烦心的就是。她不知道厉王那个不受教条约束的人,到底有没有对殷云锦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若是做了。也要趁早想想补救的办法,若是没做,那可就是万事大吉了。 “祖母请问,云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殷云素并不知道老太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老太君思考了良久,这才说道,“当初,你和锦儿去法华寺为我烧香祈福,半路上不是遇到了厉王吗,他有没有欺负你们?” 原来老太君转了一百圈是想问这个问题啊,殷云素心里跟明镜一样,面上却换上了一副悲戚的神色,“祖母,你一问这件事我就害怕,那厉王真不是个东西,他欺负我们,还拦路抢劫!” 老太君闻言,心里那最后的一点幻想也破灭了,咦,不对,老太君有些紧张的看向殷云素,“厉王也欺负你了!?” 殷云素点头,哭的杏花带雨,“那天我和大姐各自乘着各自的马车去法华寺,谁知道半路被厉王的人给包围了,厉王口口声声的嚷着要见大姐。可是见了大姐之后,他又几次三番出言调戏,正在这时,有一队神秘的白衣人,与厉王的人厮打了起来,而我和大姐能够借以逃脱那贼人的魔掌。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有些后怕呢,祖母那厉王是皇家子弟,所以我和大姐受了委屈也不敢和您告状。” 这说了半天,原来还是没被欺负,老太君的心里宽慰了不少,安慰殷云素,“好孩子,别哭了,祖母知道你的委屈,你放心,以后有机会祖母绝对会让厉王好看的!” 殷云素拿着帕子抽抽噎噎的,心里却在冷笑,指望老太君帮她们伸张正义,还不如祈祷太阳打西边出来,来的实在呢。 老太君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眉开眼笑的送了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 走出福寿园好远,苹果这才闷声闷气的开口,“依奴婢看来,这老太君似乎就从来没有按过好心,她的心都是黑的!” 苹果是所有丫鬟中,最为老实的,今日竟然能说出这番话来,殷云素来了兴致,“你是怎么看出来老太君没按好心的。” 苹果的嘴巴撅的老高老高,“奴婢就是觉得她的笑太假了,不对,她的一切都很假,似乎是故意做给别人看的。小姐,咱们以后还是少招惹这种人,不然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呢!” 殷云素被苹果的话逗得哈哈大笑,只觉得刚才在老太君哪里受的闲闷气一下子被冲的烟消云散,她悠悠的说道,“真没想到我家苹果还能分出好人坏人,实在是可喜可贺啊。那苹果你以后可要把你家小姐保护好,不能让那闲杂人等伤害到你家小姐哦。” 苹果点点头,“小姐放心,我不会让你接触到那个老妖婆的!” 第二百八十章 大的作为 襄铃阁里,殷云素斜躺在卧榻上,“无忧,你去给我打盆水来,我要好好的理理思绪。” 没过多久,无忧就端着盆水过来,殷云素把脚放进水盆里面,舒服的嘤咛了一声,只觉得盆子里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她睁开眼睛,看见了水盆里的姜片。 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无忧连忙出声解释,“小姐,因着冬天天气有些冷寒,奴婢觉得在泡脚的盆子里放些姜片对您的身体好呢。所以就自作主张的放了这些姜片,你若是觉得不习惯,奴婢这就把姜片捞出来。” 无忧摸不准殷云素的心思,作势就要把手伸进水盆里捞姜片,殷云素连忙出声,“不用了,我觉得挺好,你和苹果下去好好休息吧,我自己想静一静。” 一听这话,苹果立刻反驳,“这怎么行呢,小姐身边怎么能没个照看的人,让无忧下去休息吧,我来守着小姐。” 无忧也摇头,“无忧也想在这守着小姐。” 两人的表现一下子把殷云素给逗乐了,“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好像我是香饽饽一样,争来争去的。放心吧,我没什么事情的,就是习惯思考事情的时候,身旁没有人,你们两个听话,好好下去休息,明天咱们还有场硬仗要打?” “硬仗?” 殷云素点点头,“今天这件事情绝对不会虎头蛇尾,草草揭过,明天确实是有场硬仗要打,你们两个都下去吧。” 苹果和无忧对视一眼,心不甘情不愿,一步三回头的带上了门。 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殷云素舒服的闭上了眼睛,“真好。” 她心里其实也有些犯嘀咕,她拿捏不准殷云锦在老太君和殷相心里的地位,他们会不会因为这件事处罚殷云锦实在是不好说。 咦,谁在摸她的脚? 殷云素小声的嘟囔,“苹果,我不是让你下去休息了吗?不用在这边忙活了,我自己一个人想静静。” 不对,不对,苹果的手没这么大,也没这么粗糙。殷云素倏的睁开眼睛,本来斜躺着的身子一下子坐的笔直,“你怎么会在这里?” 被点到名的姬无痕淡定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手下的动作也没闲着,“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 如此让人面热耳红的情话,在殷云素的身上倒是没有起到一点作用。“世子爷,男女授受不亲,这是相府,而且现在天色已晚,孤男寡女的同处一室,虽然说对你们男子的名声是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对我们女子的影响还是蛮大的。” 手心里握着小巧玲珑的脚丫子,姬无痕的心里并没有一点旖旎的想法,“你的意思是想让我名正言顺的为你洗脚吗?” 殷云素连忙摇头,“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世子爷,还请你放开我的脚,你若是再做出这种登徒子的行为,我可就喊人了。” 殷云素心里明白,这种情况下,她就是喊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她的,姬无痕既然敢潜进她的房间,绝对是有备而来。 姬无痕并不为之所动,他拿过旁边的帕子,仔细的把殷云素脚上的水珠擦了干净,这才抬头看向殷云素,“你放宽心,我这次来是受大哥之命前来看你的。乖。现在天气这么冷,不能把皮肤露在外面,快点盖好被子。” 姬无痕嘴上是这么说的,手下的动作也是这么做的。他伸出长臂,一把抱起殷云素就往床边走去。 殷云素猝不及防的被人抱了起来,还是一个男子,她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大脑里一片空白,“姬无痕,你做什么?!” 姬无痕不知是故意装傻,还是真的不知道,“抱你上床啊。” 这是他第一次和女孩子这么亲密的接触,而且还是他喜欢的女人,这心里的激动之情真的溢于言表。姬无痕小心翼翼把殷云素放到床上,皱起了眉头,“你抱起来实在是太飘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平时一定要多吃饭,要不这样吧,我尽早的娶你过门,更方便照顾你,你说好不好?” 还有一句话,他不敢说,殷云素抱起来,全是骨头,硌人的慌…… “姬无痕!我发现你是不是蹬鼻子上脸啊!咱们俩之间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让你说的跟真的一样!等真正娶了我再说吧。”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糟糕,她的心怎么越跳越快,一定是受到了姬无痕的惊吓! 姬无痕点点头,“素素,你放心,我会努力早点把你娶回家的。今天你面圣的事情我听说了,大哥就是让我来看看你到底有没有受伤!成帝这笔账我是记下了,竟然敢打我女人的板子,我有的是办法治他!” 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笃定,殷云素生怕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连忙出声阻止,“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你让哥哥千万不要担心,我什么事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那样的情况下,当时你一定很害怕吧?都怪我,没有好好的保护好你,让你受到无妄之灾,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有第二次了。”姬无痕信誓旦旦的保证。 殷云素发现她和姬无痕说话,似乎有点驴头不对马嘴的感觉。她说她的,他做他的。 “天色已晚,世子爷还是早点回去,省的为我召来无妄的非议。”殷云素心里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姬无痕这厮立刻从她眼前消失,这厮翻她家院墙还真的是挺顺溜的。 姬无痕坚定的摇摇头,“今天这件事情我实在是太害怕了,我想多看你两眼,等你睡下了,我就离开。” 殷云素自是明白姬无痕执拗的性子,索性也不再解释,闭上了眼睛。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安静的睡颜,心里默默的感叹,时间不等人,他要快点把殷云素娶进门才是,老是这样偷偷摸摸的,名不正言不顺的翻墙,素素都不愿意了。 殷云素闭上眼睛,感觉有一道强烈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看,可是那又怎样,姬无痕这厮就是这样,轰也轰不走,赶也赶不走,只能遂了人家的意,安心睡觉…… 第二百八十一章 他说影响到他了 老太君的想法确实确实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都说厉王狠辣无情,可是老太君也不比厉王差到哪里去?谁也别说谁,在殷云素看来,两人都是一丘之貉。 此时,法华寺的大门外,莫沉煜和莫沉桑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迈进了门,随手拦了一个小沙弥,就知道了莫沉香的方向。 “大哥,我是越看那相府老太太越不顺眼,你说小妹在相府里,咱们能放心吗?”知道了事情经过的莫沉桑心里有些唏嘘,幸亏他让老二带着一队人先来京城,若不是这样,怎么那么巧的就能救了小妹呢?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小妹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厉王的对手…… 莫沉煜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你想接小妹回咱们家,那你就要想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你也知道那老太君难缠的很,她会轻易放人?毕竟殷家的女子可都是她用来联姻的工具。我们就算再着急,也是没用的,只能慢慢等。” 莫沉桑气的直跺脚,“那个老妖婆真不是个东西,她今日能把殷云锦送去给厉王做妾,那明日也就能把小妹送去给人做妾!” 说完这句话,莫沉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果然一抬头迎上的就是莫沉煜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莫沉桑,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莫沉桑心里叫屈,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就是就是有点毁小妹的清誉,可是她也并没有说错啊。但是在自家大哥的面前,他还是要勇于承认错误的,毕竟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莫家,惹谁不高兴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惹莫沉煜…… “大哥,我错了,刚才我一时情急才会说错话,还请大哥原谅。”莫沉桑把姿态放的极低,复又说道,“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莫让二哥和小妹等急了。” 莫沉煜看着那跑的飞快的莫沉桑,摇了摇头,这莽撞的脾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只是老三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今日老太君可以把殷云锦送人,那明日也自然可以把小妹送人。现在小妹只是招老太君待见,老太君希望通过小妹钓到更大的鱼呢。这件事情,也确实可以着手好好办了。 莫沉煜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光,上次姬无痕找他说的那件事,其实也是可行的,他现在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做。 殷云素和莫沉香聊的火热,莫沉桑搁了好远就能听见他们的笑语声,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吃味的。“二哥和小妹似乎是一见如故啊。” 莫沉香白了自家弟弟一眼,“这是亲妹妹,你说是不是一见如故呢?”看了看莫沉桑身后,“咦,大哥呢?” “大哥不着急,走得慢,我就先过来了。许久未见,小妹似乎比第一次见面好看了许多。”莫沉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殷云素,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怪,第一次见小妹的时候,面黄肌瘦,现在和以前怎么能比……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三哥这是在变相的说妹妹胖了吗?” “这话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你比以前好看了。”莫沉桑觉得自己多说多错,此次见面,小妹似乎比往日更加的活泼伶俐。 “你们几个,就只会欺负小妹。”莫沉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云素闻声转过头去,公子还是那个公子,似乎时间一点也没在他身上停留,反观莫沉桑,本来白净的皮肤也被晒黑了不少。但是眉目之间却满是洒脱。 “大哥,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殷云素只觉得今日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先是平白无故的被殷云锦殃及池鱼,然后三个哥哥又来了,前几日还收到他们的信件,这还没过几天,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现在她还有一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莫沉煜摸了摸殷云素的头,“这次我们可是被你舅舅给逼出家门的。所以才有了京城这一行。” 一旁的莫沉桑连忙接话,“也不知道大哥抽的什么风,那么好的姑娘竟然不娶,还要退婚!真真是抱潜天物!” 殷云素可是万分好奇能跟莫沉煜门当户对的女子,她一脸好奇宝宝的看向莫沉桑,“三哥快说说,那姑娘是谁啊!大哥竟然逃婚都不愿意娶人家。” “岭南温家的姑娘。小妹可曾听过?”莫沉桑一脸八卦的心态,“要我说,大哥拒绝的这么利索,摆明了就是跟人家姑娘是旧相识,有关系,要不然……” 温衡,温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三岁会背诗,六岁会作诗,人品也不差,风评都是一面倒的好,这样的女子跟莫沉煜确实是良配,殷云素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女子莫沉煜都看不上,可见他的择偶标准实在是太高了! “老三,你再乱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莫沉煜冷眼瞧了莫沉桑一眼,只一眼,就让莫沉桑把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莫沉香仿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继续说道,“我看啊,多半是因为大哥太过优秀了,所以想找一个愚笨一点的做媳妇。”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殷云素附和点头,“我觉得也是这样。” 看着这群活宝,莫沉煜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啊,就别扯皮了。有正事还没说呢,小妹,我们这次是秘密来京,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宜过度宣扬,我们这些天就在姬世子哪里落脚,你若是有事情,可派人去世子府给我们传话。” 大哥什么时候和姬无痕的关系这么好了?殷云素皱起眉头,“大哥你们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为什么不让妹妹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住旁人的府里,我不放心。” 莫沉煜出声安慰,“放心好了,我和姬无痕私交甚好,你可以完全的放心。”这话说的可是三分假七分真,莫沉煜这般说,不过也是为了让殷云素放心,说到底,他和姬无痕不过也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这次贸然住进姬无痕的府里,确实是有事情相商。 第二百八十二章 是是非非 有些东西该藏的时候就要藏,不该藏的时候那就要露出来。姬无痕目光坚定的看向莫沉煜,“莫公子放心,别人的主我是做不了,但是自己的主我还是做的了的。我父王母妃哪里你也可以放心,他们一直都是以我为中心,自然会听从我的意见。” 莫沉煜闻言,面色不似刚才的如沐春风,直截了当的说道,“世子爷这一套说辞,若是哄骗别人,估计也还算可以。但是你以为我能随随便便的就将自己的妹子托付给你,而不摸清你的家底吗?你也不能凡事只捡好的说,不捡坏的说吧?” 姬无痕从来就没小看过莫沉煜,虽然一介文人,但是这周身的气场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镇住的。他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莫公子的思量我也清楚,我父王和母妃一向恩爱,那倾城公主也不过是成帝硬塞给我父王的,我父王和母妃感情一直很好,根本容不下别人,所以有些小鱼小虾,根本就没有必要放在心上。我也相信以令妹的聪慧,绝对能处理好这些关系的。” 莫沉煜不高兴了,原来在姬无痕的眼里,把自家妹妹娶回去,就是为了帮他处理那些繁琐的家事? “姬无痕,你当初可不是这么对我说的。你说你爱素素,所以才会娶她。然而你现在的意思是什么?”莫沉煜板起了脸,都说世上男人皆薄幸,看起来这个姬无痕也不例外。 看着未来的大舅哥突然生气了,姬无痕有片刻的懵逼,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了,人家莫沉煜是殷云素的娘家人,所有事情的出发点都是为了殷云素想的,而他刚才所说的话确实是有一点不合适…… “莫公子,你可千万别误会。我对素素的心思天可鉴,地可明。我爱她,也愿意宠她,所有肮脏的事情我都不会让她知道插手的,一切我都会给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的。所以请你可以放心的把素素交给我。”姬无痕说的也都是肺腑之言,他用尽心思爱的女人,是容不得受半点伤害的,他也不会强迫她去做任何她不喜欢做的事情。 一番话谈下来,莫沉煜对于姬无痕是越看越满意,最后也给出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先去和这件事的当事人谈谈,做好思想工作以后再拍板这件事情。 姬无痕因这一次谈话,心情不由自主的好了起来。一旁的蓝色最美颜色,给自家世子爷泼冷水,“爷,那位殷小姐都不喜欢你,你表白都被拒绝了两次,你怎么净喜欢拿自己的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呢,骨子里不愧是王爷的儿子,都是一样的执拗。” 姬无痕心情大好,白了蓝色一眼。“人这一生,能遇到自己喜欢的,想与之共度一生的女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既然有幸遇到,就应该好好珍惜。你这种人不懂得,活该孤独终老。” 相府里,日子一天一天的溜走。殷云锦的伤口也已经好的差不多,虽然伤在离心脏不远处的地方,但是胜在有御医,所以恢复的特别好。 殷云锦伤好了以后,连着去福寿园也去的特别勤,而老太君对其也是刮目相看,两人演技都是一流,足以达到以假乱真的目的。 因着江南大旱,宫中早就下发了圣旨,要众官员家节衣缩食,将省出来的银两聚在一起,开粮仓施粥都可以。老太君倒是很响应成帝的号召,每日吃斋念佛,一点儿荤腥也不沾,平日里更是节俭了大半的饭菜。 而殷云素则是组织相府里的人聚齐些银子出来,上到各院主事,下到丫鬟小厮,大家或多或少的都拿出来了一点。殷云素就利用这些杯水车薪,给灾民置办了些生活用品,多出来的银钱则是请了大夫给灾民们看病。一时之间倒也收获了不少的好名声。 晚上,福寿园里灯火通明,众女眷正襟危坐,饭菜早已摆上了桌,因着是冬天,害怕饭菜会没了热气,便用棉布做的布罩罩住。 老太君的身体也一天好过一天,自从吃斋念佛戒了荤腥之后,似乎脸色比以前更加红润了。殷云锦在相府里的位置似乎又变得坚不可摧,无人动摇。毕竟,依着礼法,这府里的所有人见了殷云锦都是要下跪行礼的,毕竟人家可是成帝亲封的县主。 等了许久,迟迟不见殷相的身影。五姨娘体贴的开口,“老太君,咱们都等了这么久,也没见相爷,恐怕相爷是被政务缠住了身。我们这些人多等一会儿是没关系的,可是您不一样啊,可不能饿着您,不如您先吃几口凑合凑合,可千万不要为难自己的身体。” 其实五姨娘说的话倒也是没错的。毕竟老太君上了年龄,肯定不能和她们这些年轻人比。可是奈何从五姨娘接管掌家之权之后,老太君怎么看五姨娘都觉得不顺眼,所以无论在任何地方场合,老太君都不会给五姨娘好脸色看,说破天了去,五姨娘也不过是一个妾室,老太君高兴了就给她个好脸色,不高兴就给个个坏脸色。而这一幕自然是被殷相看在心里,但是也无可奈何,毕竟这是生育过人家的母亲啊…… “我自己的身子骨我自己还是知道的,再等一会儿也是无妨的。”老太君的语气平淡的很,也听不出来息怒。倒是一旁的殷云锦也跟着劝慰道,“祖母,您就听姨娘的把。你这大病初愈,还是应该要好好保养保养身体,不能太过劳累呢。” 殷云锦说话就是好使,她话音一落,老太君就出声说道。“既然如此,那老身就先吃个糕点垫垫肚子,你们大家也都一起动动筷子把。” 这话说的好听,但是在场的除了老太君。谁敢动筷子。毕竟大家都知道老太君的话也只是客套话,并不是真的来来来,大家一起吃…… 殷云锦体贴的夹了一口芙蓉糕放在老太君的碗里,老太君本来严峻的面容也展露出了一丝笑意,对着殷云锦又是一顿夸。 第二百八十三章 殷云素你到底愿不愿意 殷云锦很多时候,脑子还是够用的,她冷笑道,“县主?县主又能怎么样?我是因为救了成帝的性命才被封为了县主。而我的好三妹可就不一样了,她的功劳是救了千千万万的黎民百姓,以后有可能还会被载入史册。不能比啊!”接着殷云锦的声音便有些发狠,“这根本就没有半点的可比性!” 跪着的红菱在地上瑟瑟发抖,她发现自家小姐现在越来越难缠了,以前还能揣摩她的喜怒哀乐,而现在小姐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比以前更可怕了。 “小姐,小姐,奴婢……”红菱的牙齿在打转,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半句。她着急的都快要哭出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不知道说些什么。 殷云锦自从在福寿园听了老太君的话之后,也并不是全无半点收获的。现在的她就善于观察人的举动,看红菱这副模样,她懒散的挥了挥手,“哭什么?是我哪里对不住你吗?瞧瞧你那副鬼样子!让我想想,明天应该给我的好妹妹使个什么绊子让她出丑呢。” 襄铃阁里,王岑自从得知殷云素明天面圣,便不放心的一遍又一遍的演示着见到宫中贵人的礼仪,生怕殷云素做不好,惹怒了贵人。 “嬷嬷,你也太过紧张了吧,虽然我明日面圣,但是也只是见成帝一人而已,我觉得应该大概不用学习这么多礼仪吧?”看着王岑紧张又肃穆的表情,殷云素小声的出声反驳。 依她看来,面圣,多半也只是再加一个皇后而已,别的大人物那也不可能是她相见就能见到的,有时候真的不用把自己看的那么重要,显然王岑可不是这样想的。 看着殷云素的讨饶,王岑还是依旧板着脸,“小姐,宫里的事情瞬息万变,我劝你还是好好学习礼仪的好。我想你也不想因为这么简单的一点小事而得罪那些贵人吧?那样未免会有些得不偿失吧。” 王岑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殷云素见状,也不由得举双手赞成,“是,是,是,嬷嬷说的对,我受教了。我会好好学的,绝对不会因为这些简单的事情而让自己受到无妄之灾!” 翌日一早,殷云素就被早早的拽起来,沐浴更衣,梳妆打扮,就差再来个焚香祷告了。先是去福寿园里给老太君请安,老太君自是一番叮嘱,又嫌殷云素发饰上面的东西太过朴素,愣是把自己压箱底的东西拿了出来送给殷云素。 大家都是识货的,况且老太君的娘家本也是名门望族,鼎盛的时候自然是有不少好东西的。殷云锦看着殷云素头上插的那白玉步摇,心里恨得牙响,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大度和亲的模样。 天知道她偶然在老太君这里看到这个步摇,喜欢的紧,就央求着老太君送给她,可是老太君一直推脱,也不说送,也不说不送。没想到今天竟然这么轻易的就给了殷云素,她心里怎么能不恨怎么能不怨? 殷云素左右觉得不安,出声道,“祖母这东西实在是太过贵重了,况且还是您的陪嫁,孙女说什么也不能要。”说着话,殷云素顺势就要把头上那别着的步摇取下来,老太君确是眼疾手快的摁住了她的手。 “你这是做什么?这是祖母高兴赏你的。毕竟这次你可是为江南赈灾出了大功劳的,为百姓谋福址,还为咱们相府争光,祖母看着高兴,就是要赏你!”老太君脸上喜气洋洋的,心里的算盘也打的飞快,她一直没有小瞧殷云素还是对的。看看人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让她刮目相看,有时候她真的在想,若是殷云素为男儿身,必保殷家百年兴盛! 殷云素闻言,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既然如此,那孙女可就收下了,多谢祖母的一番美意。” 老太君又左看右看,这才发话,“你们大家都看看,三丫头戴上这只步摇以后,是不是整个人都看起来非常灵动,与这身衣服也是相得益彰啊。” 老太君正在兴头上,谁也不愿意触她的眉头,自然是齐声说好。 “既然今天三丫头要去面圣,咱们就不等相爷了,先吃饭吧。”老太君对身旁的桂嬷嬷吩咐道,只一个眼神,桂嬷嬷就知道老太君心里所想,急忙安排下人来摆膳。 于是灾情控制住了。老太君也高兴,餐桌上又出现了许久未见的荤食,殷云素两眼发光,抬起筷子就要去夹她馋了许久的小笼包,只是小笼包还未夹起,筷子却被人按在了原地,殷云素抬眼往上瞧去,老太君按着她的筷子作甚? 老太君嗔怪的看了殷云素一眼,“你这丫头就是贪吃,刚才我还夸你呢,这还没过多久就不让我省心了。今天你可是要去面圣的,怎么能吃这些荤食?你就随便喝两口粥垫垫肚子,保持饥饿感,随时精神力集中,就不容易出错。” 看着近在咫尺的包子却不能吃,殷云素幽怨的眼神似乎都能把包子看出一个洞来,她叹息了一口气,“是,祖母,孙女知道了。” 她是面圣!不是去礼佛,可是老太君给她整得这架势,实在是不敢恭维。在老太君时刻注意着的目光中,殷云素也只好艰难的扒了两口粥。 五姨娘看着早上的膳食,心直口快的问了出口,“老太君,既然江南灾情已经控制住了,咱们府里的小厨房是不是也不用闲置了。这每日的菜色也应该重新搭配吧?”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嗯,大家以后也都不用过得那么紧巴了。今日三丫头要去进宫面圣,这可是天大的荣耀,你吩咐下去,所有人都有赏。” “是,老太君,”五姨娘放下筷子,看向了桂嬷嬷,“还请桂嬷嬷和我出去详谈一下。咱们好好制定一下老太君的食谱。” 有的时候,五姨娘的所作所为还真的是没话说,让人挑不出来半点毛病。 这个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丫鬟的声音,“参见相爷。” 第二百八十四章 念旧 说时迟,那时快。也就片刻的功夫,锦瑟就直接用长长的衣袖挡住了那扑面而来滚烫的热茶。这灵敏和机智还真是缺一不可。殷云素挑了挑眉,这锦瑟怕也是个难缠的主。就这反应,一般人还真的是做不出来。 三姨娘面露失望之色,本以为老太君能够好好的治锦瑟一把,没想到却被这贱蹄子给挡了下来。 老太君的面上并没有多大的情绪波动,“真是可惜了一杯好茶了。” 锦瑟露出挑衅的笑容,“不可惜,不可惜,这茶多的是,只要没有伤到老太君您就好了。”她笔直的跪着,转头吩咐晴儿,“再去端一杯热茶来,我要给老太君敬茶。” 老太君抬了抬眼皮,这锦瑟确实也是个人物,临危不乱,还能泰然自若的继续进行着这未完成的步骤。 “老太君,您请喝茶。”锦瑟甜美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老太君颤颤巍巍的伸出手,锦瑟俏皮的又来一句,“老太君,这会你可要千万的拿仔细了,烫着妾还好,若是烫着你,那相爷可是要心疼死了。” 贱蹄子。老太君伸出的手猛的接过杯子,“你的好意老身知晓了,起来把,这是给你的红包。”老太君平稳的接过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从桂嬷嬷的手里接过一个红包递给了锦瑟。 “谢老太君。”锦瑟看都没看一眼就交给了晴儿。 而底下的三姨娘瞧着这番情景,悄悄的和五姨娘咬耳朵,“五妹,一会儿咱们也要给她准备红包吗?” “准备啊,怎么不准备,只要她跪着敬茶,我自然是给她准备的。如若不是跪着敬茶,想都别想。”五姨娘冷哼一声,跪着敬茶和站着敬茶那意义可不一样,依着相爷对这锦瑟的宠爱,恐怕跪着敬茶多半是不可能的。 三姨娘嘴角撇了撇,她也不待见这锦瑟,可谁让人家是相爷心尖上的人呢。明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呢。她低声吩咐身旁的丫鬟,准备好红包。 锦瑟给老太君敬完茶之后,莲步轻移来到了三姨娘的面前。熟练的接过晴儿递过来的茶,“三姐,请喝茶。” “慢着!” 三姨娘本来想接茶盏的手也缩了回去,抬眼看向殷云素,“不知三小姐有何吩咐。” 殷云素站起身来,向老太君和殷相福了福身子,“祖母,孙女虽然不才,但是也知道八姨娘这敬茶的顺序似乎有点不对。” 这一屋子里面坐着的人,估计除了殷相,没一个人会喜欢锦瑟。而这个女人不过是靠着与自己母亲相似的脸才会得到殷相的宠爱,只这一点,殷云素就觉得心里的怒气怎么消也消不下去。 老太君一听这话,倒是来了兴致,“三丫头说说,这敬茶的顺序到底哪里不对?” “八姨娘给您敬了茶之后。孙女觉得应该先给我们这些主子敬茶,毕竟我也是名正言顺殷家的嫡女,而八姨娘不过是一个妾,给我这个做主子的敬茶,也不会委屈了八姨娘吧?”殷云素嘴角含笑的看向锦瑟,左右不过是一个妾室,单单身份她就能压的她抬不起头来。 “放肆,怎么说锦瑟也是我新娶的姨娘,那也是你的长辈,怎么能让锦瑟给你敬茶呢?成何体统?”殷相怒目而视,这个女儿怎么会如此的不懂规矩呢?! “体统?父亲说的好,锦瑟不过一个卑贱的妾室,给我这个主子敬茶那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我一直以为咱们丞相府是最重规矩的,难道不是这样吗?”殷云素针锋相对,丝毫也不避让。 老太君在心里拍手叫好,面上却是什么也没表现出来。这个孙女平时一直扮猪吃老虎,这还是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崭露头角,露出她隐藏的牙齿。不过区区几句话就堵的她这好儿子说不出话来。 殷相被气的说不出话来,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锦瑟就是不能给你敬茶,你最好死了这条心。” 一旁观战的五姨娘适时的出声,贬低自己,“其实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小姐是小姐,是主子,而我们这些姨娘只是妾室,算是半个主子。所以,就算给小姐敬茶,那也是应该的。” “哦,是吗?”殷相扭头看向五姨娘,“既然如此,那不如你先来给锦瑟开个头,好好的示范一下规矩?” 殷相本以为以五姨娘的心高气傲劲儿是绝对不会在众人面前做出给殷云素敬茶的举动,谁料想人家二话不说的吩咐身旁丫鬟,“既然老爷已经发话了,那我就好好的教教八妹,应该怎么给主子敬茶。” 五姨娘扭动着那纤细的腰肢,走到老太君面前,一脸微笑的跪了下去,“妾身给老太君敬茶,请老太君用茶。” 老太君满意的接过茶盏,两人在这个时候,出奇的达成了一致,一唱一和。“不错,好茶,有赏。” 五姨娘接过桂嬷嬷递过来的茶水,朝着殷相盈盈下拜,这个举动无疑也是在打锦瑟的脸,最基本的规矩礼貌都不动,妾就是妾,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妾身给相爷敬茶,相爷请喝茶。” 殷相接过茶盏,“嗯,起来吧。” 五姨娘这才转身朝殷云素走了过去,只消一个眼神,殷云素便能明白五姨娘的意思,五姨娘这边竟然朝着殷云素跪了下去,“妾身给三小姐敬茶。” 五姨娘的这个动作把众人给惊得不轻,一时间满堂哗然,谁也没想到五姨娘竟然会跪着给殷云素行礼。 殷云素倒是很平淡的接过茶盅,把红包亲自交到五姨娘的手中,“姨娘请起,以后还请姨娘好好服侍父亲。” 五姨娘给殷云素行礼也就罢了,这又转身给三姨娘行礼,三姨娘哪敢受五姨娘的礼,嘴上推脱着不用不用,可愣是被五姨娘的眼神给制止住了。 事情到了这一步,锦瑟今天这礼行也要行,不行也要行,毕竟五姨娘可是以身作则了。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老太君故意的咳嗽了两声看向殷相。 第二百八十五章 觐见 也就没几天的时间,世子府就迎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客人。一大早,姬无痕就起身来到大门外面,吩咐下人们打扫好外面的卫生。府里面更是什么都换了个遍,光红毯这都铺了有几里地要说姬无痕为什么会这么做,其实他心里也是有私心的,他今日的一举一动他老子肯定也是知道的。他为的就是变相的告诉他老子,瞧瞧,我对你媳妇够好吧,那你是不是也应该给我媳妇一点面子? 姬无痕的小算盘打得那叫一个响,只是他的母亲那也并不是吃素的,一看自家儿子这么热情,首先想到的便是自家儿子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如果姬无痕知道他老娘是这么想的,恐怕又得感叹世风日下了。 楚司音使劲的往姬无痕的身后张望,确定今日来接她的只有姬无痕一人,这才有些遗憾的出声:“怎么今日儿媳妇没和你一起来?” “娘,你瞎说什么呢?”姬无痕看了看身后围的越来越多的人群,“人家毕竟还是个女孩子,脸皮薄着呢,你可千万别把这个我好不容易找来的媳妇给吓跑了。” 楚司音看着这明显高出自己一头的儿子,不禁觉得有些恍然若失的感觉,这就是自己辛辛苦苦养大的儿子,马上就要娶别的女人了,她到现在这一刻才感觉到原来自己这个儿子是真的长搭了。 不过楚司音很快就想通了,儿子长大了,迟早都是要自己生活的,现在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点罢。这世上会多一个人来爱她的儿子,这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 姬无痕自从上京做了质子之后,也确实有很长时间没有见到自家母亲了,这次正好趁着他成亲的事情把母亲骗来京城,这会还不知道自家老头子在背后怎么骂他呢? 两个人皆是心怀鬼胎,就这么一路说说笑笑的回了世子府。进了世子府的大门,姬无痕这才完完全全的卸掉了脸上那虚假的伪装,热情的揽着楚司音的肩膀,仿佛还如孩童一般的撒娇,“娘,我想你了。”在这一刻,姬无痕那强装德镇定的神色终于有些松动,仿佛就是普普通通的一个人,不再像往日那副病恹恹的模样。 楚司音了然的任凭姬无痕释放自己的情绪,“我知道这些日子来你受委屈了。可是娘也并不不比你好过到哪里去,你也知道咱们家宅院里面的情况,倾城公主虎视眈眈的等着挑娘的错处,娘也是过得战战兢兢的。生怕那步走错,着了她的道呢,就连这次进京,娘也是偷偷瞒着她来的。” 什么时候,娘竟然要如此谨小慎微的行事,姬无痕不解,“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不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的吗?您什么时候用这么怕她了?” “不是我怕她,而是我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觉得因为我的事情已经给你爹添了不少麻烦了,我不想让他总因为这些繁琐的小事情生气。” 姬无痕有些无奈,自家老娘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只是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和她挑明了说,“娘,你怎么总是为我父亲想,你就不为自己想想呢?倾城公主不过就是摆在家里的一个花瓶而已,而你呢,你是我爹活着的整个希望,你懂吗?那哪里有可比性?” 姬无痕的一番话说的情真意切,楚司音焉能不明白自家儿子的心意,仿佛如同那做错事的孩子一般,低着头轻声说道,“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被自家儿子因为这件事训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楚司音都习惯了,明明挨训得是她,可是每次主动道歉的也是她,她明白,这一切她都明白…… 姬无痕这才点头,“娘你明白就好了,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在我面前说这样的话。毕竟你以后也就是有儿媳妇的人了。若是再说出这样的话,到时候儿媳妇笑话你。我可就是真心没办法了。” 儿媳妇?楚司音的眼睛里突然就窜出来一道光,早在太原的时候,自家儿子就频频来信,说有了心仪的女子,只是这女子到底是不是成帝赐婚的那位?她当时走的匆忙,什么也没来得及问。 “那你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儿媳妇?”楚司音仰起头,看着这个明显已经高出她一个个头的儿子,那个能让自己儿子喜欢上的女子,并不会是普通的大家闺秀,平日只知道绣花作诗,身上肯定也是有别的闪光点,自己这个儿子,那眼光可是毒的很。 一说起这件事,姬无痕脱口而出,“娘你去相府下聘,不就能看见你儿媳妇了吗,我保证,你见到她,一定会喜欢上她的。” 下聘这件事,那可是极为重要的事情,楚司音毕竟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有些忐忑,“没你爹在我身旁,让我自己一人去相府,我心里还真有些没底。以前倒是没感觉,现在才发现,你爹那才是我的主心骨啊。” “现在明白也不晚啊,”姬无痕趁热到底的给自己老子上眼药,“现在知道我爹好了吧,以后你可要对我爹好点。” “贫嘴!”楚司音作势扬起巴掌,只是那巴掌始终都没落到姬无痕的身上,“现在不是跟你算账的时候,为娘还是知道事有轻重缓急,咱们还是该好好盘算盘算这下聘的事情,这件事是越早越好。” 姬无痕挑眉,一脸的凝重,“儿子倒是觉得,娘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应该进宫面见圣上,毕竟成帝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多疑又小气,什么事情等咱们回来再说。” “对呀,我怎么会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楚司音拍了怕自己的脑袋,“刚好,现在我去换身衣服,一会儿在成帝面前也好有个说辞。” “娘亲高见,儿子还真是自愧不如。”姬无痕拱了拱手。 楚司音来到姬无痕为她准备的房间。不由得感叹,儿子还真是长大了,以前懵懂无知的少年,现在竟然学会了照顾人,明明以前都是别人照顾他的! 这房间的所有的摆设和喜好都是按照她的来的,看来自家儿子情窦初开,那也不是什么坏毛病,对于这点她这做娘的那还真是相当的满意。 第二百八十六章 家事 楚司音匆匆忙忙的换了一身衣服,这才和姬无痕一起去了皇宫。而皇宫里面,成帝此时正在左拥右抱,好不热闹。 令贵妃一点也没有身为孕妇的自觉,还是没日没夜的缠着成帝,不过成帝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他最喜欢的贵妃娘娘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不宜过分操劳,两个人都权当没事人一样的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恨不得把所有的新奇的没有玩过的东西都玩一遍,这让皇后在一旁看的拍手称快。 一对奸夫淫妇就使劲作吧,皇后现在看事情那看的是非常开明,只要她是皇后,她的儿子是太子,有没有皇帝的宠爱那是一点也不重要。 听着下人禀报成帝又发明了什么新奇的玩法,皇后一点也不惊奇,反而还连连感叹成帝玩的好,玩的妙,最后又悄声吩咐身旁的得力心腹,在成帝饮用的酒杯里面再多加一点助兴的药。 皇后身旁的嬷嬷似乎也没想到,自从成帝寿宴之后,皇后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再也没有了往日的善妒和小心眼,反而成为了一个睿智的旁观者,再也没有随意发脾气了。 “娘娘,您这样做是不是有些不妥。”嬷嬷想了想,还是想出声提醒皇后娘娘一句。 皇后娘娘乃是海大将军的独女,而嬷嬷自幼就是和皇后娘娘一起长大,所以才有不少的情意在里面。海将军麾下有四十万精兵,和镇南王一个守南一个守北,被世人称为南北双雄。 可想而知,身为海大将军的独女,从小自是受尽万千宠爱,可能是将门世家的女子大多数都是一根筋,死脑袋,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变通,而海氏刚进宫的时候,自然也是不得宠爱的,平日里最爱驳成帝的面子,日子久了,谁还愿意喜欢的她起来呢…… 亏得这海氏肚子也算争气,十月怀胎,一举得男。其实嬷嬷知道,成帝似乎并不怎么喜欢海氏生的这个嫡子,他更多偏向的是先皇后所生的嫡子。海氏出生将门,而将门作风一向正派,所以海氏的这个儿子其实养的也是极好的。身上风气很正,纨绔子弟身上的恶习那可真是一点也没有。 即便海氏的嫡子陈王做的如此之好,可是毕竟有先入为主的念头,成帝就是怎么看这个儿子就觉得这个儿子怎么不好,从小到大,似乎一张好脸都没给过这个儿子。 皇后心里虽然常有怨怼,但是也不会在自己儿子面前表露分毫。这一切的一切,嬷嬷都看在心里,疼在心里,可是她只是一个下人,别的她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干干的看着。 原本她也以为,皇帝和皇后也许就能这么风平浪静的过这一辈子,可是自从令贵妃孟芷君的出现,打破了两人维持的平静,成帝独宠令贵妃一人,后宫的所有人似乎都成了摆设。而那令贵妃对于自己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也并不满意,经常趾高气扬的来给皇后娘娘添堵。 一次两次,皇后自是忍了下来,可是人都是有脾性的,况且还是贵为一国之后的海氏,战争在日积月累之下,终于毫无征兆的爆发了,甚至都闹到了成帝面前,成帝面对两人的明争暗斗,竟然一面倒的偏向了令贵妃,海氏甚至罗列出了令贵妃的种种罪行,可是成帝就是不听不看不信。 也许就是在那一刻,海氏的心也就彻底死了,她甚至觉得自己很悲哀,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费尽心思求爹告娘的,非要进到这宫里面,可是宫里面有什么呢?不过就是自己把自己关进了一个华丽的笼子里面。 海氏从哪以后,面上对令贵妃的厌恶之情,丝毫不加以掩饰。可是从成帝寿宴之后,海氏的想法似乎又完完全全的变了,嬷嬷惊恐的发现,皇后这幅做派,莫不是想弄死皇帝陛下? 嬷嬷的思绪被拉了回来,皇后的声音也一点点的传到了她的耳朵里,“嬷嬷,不是我心狠,而是他心狠。我嫁给他这么多年,我图的是什么?我为的又是什么?一开始我是想把晋王当做自己儿子来养的,可是他呢?他像防贼一样的防着我,好像我就是那话本中的恶毒后娘一般,虐待继子,为的就是谋夺他的家产,可是我的心一开始真的是好的,从没想过这种事情!是他,是他这个负心人,一点一点的把我往绝路上逼的!” “娘娘,老奴知道您苦,可是您是大秦国最尊贵的皇后,皇帝的所有孩子都要尊您一声嫡母,不管以后那个皇子登基为帝,您都是最最尊贵的圣母皇太后,谁的身份也越不过您去。您又何必走这步险棋呢?” “不不不,这怎么可能一样,这怎么会一样呢?这个世上本宫什么都不会再相信了,本宫现在唯一相信的就是血亲,本宫的父亲不会害本宫,他会一直是本宫最坚实的后背,而本宫的儿子自然也不会害本宫,我是他的生身母亲。至于成帝呢,他现在在本宫心里就跟一个死人没有什么区别。本宫现在在做的无非就是让他变成一个死人罢了。”皇后神色阴冷,吐出来的话让嬷嬷听的更是心惊。 “娘娘,你在胡说什么呢。”嬷嬷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娘娘还是以前那个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吗?现在的娘娘似乎变得太可怕了,让她一时半会都有点接受不了。 皇后仿佛看穿了嬷嬷的想法,冷哼一句,“嬷嬷,你是我身边的老人,但是我希望你知道,咱们两个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要存有什么别的想法,那是你不应该有的。” 这一句话恐怕是嬷嬷跟着皇后这么久,皇后唯一对她说的一句重话了吧?罢了罢了,反正她生是海家的人,死是海家的鬼。凡事也只能一条路的和皇后走到黑了,是福是祸也都这样了。 “奴婢知道娘娘的意思,请娘娘放心。无论什么时候,奴婢都会一直陪伴在娘娘身边。”嬷嬷适时的出声表达自己的忠心,愚忠是一回事,表忠心是另外一回事,她是不会干那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的。 第二百八十七章 下聘啦 成帝看着这一幕,心里自然是不乐意的,这次都不用令贵妃帮他火上浇油,他觉得自己的这把火都要将皇后给烧起来了。 “参见皇后娘娘。”众人朝拜,皇后目不斜视的直径走向成帝。“臣妾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大方得体的礼仪让成帝挑不出半点错处来,成帝也只是皮笑肉不笑的斜了一眼皇后,“起来吧。” 得到成帝的允许,皇后这才转身对着跪了一地的下人说道,“起身吧。” “不知皇后前来所谓何事?难道是要与朕一起欣赏歌舞的?”成帝的脸就仿佛调色盘一般,明明刚才还生气万分,这见了当事人以后,风轻云淡的就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连令贵妃都觉得成帝刚才的发火莫不是故意做给自己看的? 皇后看着成帝这幅满脸嫌弃的模样,恨不得扭头就走,只是一想到刚才王福在她面前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模样,她的脚就挪不动了,况且这件事事关自己的名声,反正被成帝厌弃,被他羞辱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皇后暗暗的给自己打气,没事的,忍一忍就过去了。 看着皇后呆愣的模样,成帝竟然没有发火,还好心的提醒道,“皇后,你说还是不说,若是没什么的话,就不要耽误朕欣赏歌舞。” 皇后被成帝这番话把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清了清嗓子,“陛下,臣妾听闻镇南王妃和世子这会还在御书房等着您呢?您难道不去看看嘛?” 成帝闻言,在心里暗叹,皇后还是如往常一般心直口快,他刚才竟然还有一瞬间的错觉,觉得皇后莫不是改了脾性,现在看来,也确实是他想多了,皇后这脾性估计到死也改不了了。 “让朕去看他们?朕才不去呢,皇后若是没别的事情,就回你的宫殿去吧,若是不介意的话,自然也可以一起留下来欣赏歌舞,”成帝晃晃悠悠的说道,看不出丝毫生气的模样。 一旁的令贵妃惊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这还是刚才那个怒气冲天的成帝吗?刚才的表情恨不得把皇后给生吞活剥了,而现在正主在他面前,他竟然如此和颜悦色,感情刚才做出来的那番举动是在逗她玩?令贵妃使劲的搅着手里的帕子,若是情况允许的话,她真的是非常想将这手里的帕子砸向成帝那满是沟沟壑壑苍老的脸庞,真是什么东西? 不光是令贵妃,就连皇后突然受到成帝这么如沐春风的话语,一瞬间也觉得莫不是在做梦,明明她已经做好了要挨骂的准备,可是这事情反转的实在是太出乎她的意料了。 在这个瞬间,见识过帝后关系的人心里怕是都捏了一把冷汗,这怕不是他们第一次见识这么和谐的帝后关系吧?而且看皇后娘娘的表情似乎也满是惊讶呢,没想到陛下会这么温柔吧? 皇后是被嬷嬷给缓过来神的,她虽然心里惊讶,面上却强装镇定,“陛下,镇南王妃此时进京多半是为了姬世子和殷家小姐的婚事,臣妾想着,这本是天家赐婚。镇南王妃的进京第一件事就是来给陛下请安,陛下没有理由不去见得。” 皇后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可是成帝依然不为所动,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就没了下文,这面上看不出高兴,也看不出不高兴来。皇后一时之间有些进退两难,不知道这话该接着怎么往下面说了。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固,看着成帝面无表情的脸色,皇后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壮着胆子接着往下说,“臣妾还是觉得陛下应该去御书房见一下镇南王妃,陛下,您去不去,就给臣妾一个准话吧 ,千万别再这么吊着臣妾了。” 皇后说完这句话,本想着迎来的将是皇帝的谩骂,没想到,耳边响起的竟然是成帝那一如既往平静无波的声音,“你给朕一个非去不可的理由,朕就答应你去御书房面见他们。” 非去不可的理由,皇后有一瞬间的傻眼,成帝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是想去呢还是不想去?她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搞不清状况了。 皇后想了想,斟酌着说道,“臣妾觉得陛下要去见镇南王妃和世子有三点原因,其一,镇南王妃不远千里千里迢迢的从太原赶到京城,第一件事就是来给陛下请安,这难道还不能说明镇南王府一家的忠心吗?其二,姬世子和殷家小姐的婚约乃是陛下赐婚,况且殷家小姐还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两人的大婚,很多事宜,镇南王府也确实应该和咱们皇家商量着办。其三,陛下今日若是不去,将会对陛下的声誉造成极大的影响,不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会觉得陛下太过铁石心肠,而知道事情经过的人,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人,根本无法阻止舆论的一边倒。陛下,您说是吗?” 成帝深深的看了一眼皇后,那眼神里面包含了太多太多的东西,这一眼,瞬间皇后也觉得似乎有些失神。 空气中有片刻的宁静,皇后激动的都屏住了呼吸,他已经放弃了劝说,看成帝的样子似乎早就做好了决定,不准备去见镇南王妃,她突然觉得,她就算把嘴皮子磨破,其实也是没有用的。 想通了这点,皇后朝成帝盈盈下拜,“臣妾宫里还有别的事情,臣妾就先行告退了。” 成帝这个时候却连笑三声,“皇后留步,朕有话要与皇后细说呢。” 皇后疑惑的停下脚步,“陛下请讲,” “皇后的话还真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朕突然觉得皇后说的万分有道理,所以就觉得皇后说的话可行。” 皇后面上难得的露出了一丝笑意,“陛下圣明。” 令贵妃看着这戏剧性的一幕,突然觉得自己仿佛一个傻子一般全程陪着成帝在演戏,在这一瞬间,她甚至感觉到从骨头缝里传来的凉意,成帝实在是太可怕了,他的这一切所作所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成帝显然是没有多余的心思照顾令贵妃的小心思,他看向皇后,“朕要面见他们,不如皇后给朕做个陪,毕竟你是一国之母很多事情还是需要你来拿注意的。” “臣妾遵旨。” 一众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出了宫殿,似乎所有人都忘记了令贵妃的存在,令贵妃的脸灰白灰白的,一瞬间,血色全失。 第二百八十八章 殷相的决心 无忧一脸担心,“小姐,来者不善,我看您还是不要露面了,殷云锦摆明了想坑你!咱们这个时候出去可就是被当靶子了啊!” 殷云素摇头,苦笑道,“现在我可是非出去不可了,殷云锦已经把脏水泼到我身上了,我若是不出去解释一番,恐怕咱们今天还真的交代在这里了。无忧,你让开,放心吧,你家小姐还是非常惜命的!” 无忧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自然是拗不过她,只得无奈的往旁边侧了侧身子,今天她就是拼了命也一定要护小姐周全。 殷云素掀开帘子,入目的便是黑压压的人群,那华服男子站在中间,犹如众星拱月一般。 “厉王,久仰大名,今日小女能够得见,实在是三生有幸!”殷云素行了个礼,仔细的打量着厉王。皇室子弟从小便是娇生惯养,更是请了名师教导,所以身上的气场与普通人完全不一样,只一眼,殷云素就认定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厉王。 殷云素在打量厉王的同时,厉王也在打量着她。这女子并不像传闻中的那样不识人间烟火,反而是带了一丝丝的倨傲,还有桀骜不驯,他怎么也不相信这位就是殷云锦。 “你是殷云锦?”厉王皱起了眉头看向殷云素,他还是有些不相信,“来人,拿画像!幸亏本王早有准备!” 厉王手下的人手脚麻利的把画像递了过来,厉王打开之后,心下有些了然,暗叹一声,原来如此。 “想必厉王已经知道答案了,也不用小女再做解释了吧?”殷云素风轻云淡的一笑,福了福身子,便准备退回马车里。 殷云锦此时也明白了面前站着的人身份,她扯着嗓子吼道,“王爷,你可莫要听她狡辩,她就是相府大小姐,我可以作证的!” “你给本王闭嘴!”厉王怒视着殷云锦,“你真当本王瞎,还是本王好糊弄?” 殷云锦被厉王给吓得脖子一缩,讪讪的往后退了两步,一下子撞到了马车的车板上,想痛呼,硬是把声音给吞了回去。 厉王这个时候又开口了,“等等,殷云素,本王还有话要问你。” “小女洗耳恭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还请王爷吩咐。”殷云素停下了脚步,这厉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刚才不是口口声声的说要找殷云锦吗?现在殷云锦已经在他面前了,关她这个闲人什么事? 厉王好奇的打量着殷云素,“怎么说,你也和殷云锦是同父异母的姐妹,难道你就不好奇我找她有什么事情?你们之间的姐妹之情未免也太薄弱了吧?” 虽然厉王的声音里满是嘲讽,但是殷云素并不觉得刺耳,事实本来就是这样,深宅大院之中难道能有什么真挚的感情,左不过也就是互相利用罢了。 殷云素真的很想把厉王给摇醒,这世间的感情若说最薄弱的那还不是帝王家,本以为厉王见多了这种虚伪姐妹花,没想到原来也不过如此。 “若是没有小女什么事,那小女就先行告退了。毕竟今天小女是想去法华寺为祖母祈福的。至于你们之间有什么恩有什么怨的,自行解决就好,只要不殃及池鱼,我也是乐意见得。”殷云素不卑不亢的行了礼,扭头就往车厢里走,“无忧,你来驾车。” 这女人未免也太牙尖嘴利了吧,厉王想说点什么留住殷云素,绞尽脑汁却不知道说些什么,可是看着这个不怕自己的女子走了,他又有点不甘心。 “殷云素,你给本王站住!”憋了半天,厉王就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倒也是有点出人意料的。 已经坐回车厢的殷云素不准备回应,外面驾车的无忧扬了扬手里的鞭子,“驾!驾!驾!” 一看殷云素这架势,彻底惹毛了厉王,从小到大,仗着皇子王爷的身份,还从来没有人敢忤逆他!殷云素确确实实是第一个,第一个敢当着这么多人面给他脸色看的女人!他必须要她付出代价,否则以后他还怎么服众?! “来人,给本王拦住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厉王对着身后的人下了死命令,“若是你们这群废物还拦不住一个女人,那么你们也不用看见明天的太阳了。” 殷云素听到这话,只觉得这厉王像个甩不掉的狗皮膏药黏在了身上,她这是跟他什么仇什么怨啊?好话已经全部说尽了,可是人家就想整你,那么她也着实没有半点办法。硬碰硬就硬碰硬吧,就算是皇亲国戚,也不可能随意就杀害大臣的家眷吧?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人敢拦路抢劫,本少爷今天就要替天行道,铲除你们这些朝廷的走狗!”一陌生男子的声音由远及近,接着殷云素就听见外面响起了激烈的打斗声,她掀开帘子一看,只见一群白衣人已经与厉王的手下厮杀在一起。 厉王的手下显然没有白衣人的武功高,几招下来,厉王的手下就全部交代在了这里,殷云素看了又看,这群白衣人她确实是不认识,难道这是殷云锦的救兵?可是殷云锦什么时候有这么强大的后援了? 厉王显然也没有料到会有这么一出,计划明明已经安排好了,怎么会突然冒出一群不明身份的白衣人,显然这群白衣人的战斗力也是爆表。他们根本不能与之抗衡,既然如此,来日方长,何必急于一时呢。 厉王也是一个想到做到的人,立刻下了命令,“走!” 厉王手下的人本就被那群白衣人给收拾的干干净净,早就有了逃离的心思,现在正主一下命令,一个个都跑的飞快,仿佛后面有饿狼追着一般。 厉王的人一撤退,场上的战况就一目了然。殷云素也是半喜半忧,喜的是厉王撤退了,忧的是来者是敌是友。 而反观旁边的殷云锦,则是气定神闲,事情最坏的结果已经过去了,所以这群白衣人铁定是来救她的! 第二百八十九章 变故 御书房外面,姬无痕站的笔直,眼看着楚司音似乎有些体力不支,姬无痕心疼的开口,“娘,不如您先去休息一会儿吧,毕竟连着赶了几天的路,身体怎么能够吃的消呢?” 楚司音摇了摇头,“陛下说不准一会儿就过来了,万不能让他看见我殿前失仪。”楚司音的目光异常的坚定,姬无痕知道再劝无果,只能时不时的咳嗽两声,外加摇晃几下身子,他就不相信了这群下人难道不会把这里的情况禀告给成帝? 说话间,就有先行的太监一路小跑的姬无痕的方向跑了过来,“世子爷,您再稍作忍耐,陛下和皇后娘娘正在往这里赶呢。” 姬无痕本来以为今日成帝多半是不会来了,没想到成帝在这个时候竟然会过来,一听小太监的话,姬无痕咳嗽的更加严重了,瞧这会的架势似乎想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嗽出来,一旁的楚司音也是满脸担忧,凑近了姬无痕,这才轻声说道,“千万不要太过了,引起成帝的猜忌反而不美,” 姬无痕点头,“娘,我知道了。” 说话间,成帝就朝着这个方向走过来,看起来似乎有些神色匆匆,楚司音和姬无痕权当没有看见,只是姬无痕的咳嗽声似乎越来越厉害了。 成帝一看这种情况。立马就把所有的的责任全部一股脑的推到了下人身上,“你们这群蠢材,是怎么办事的?明知道世子的身体状况,竟然还让世子在这风吹雨打的,你们一个一个是不是都想找死?” 训斥完下人,成帝转过脸来,就换了一副嘴脸,“因为那边宫里实在是有些需要朕处理的事情,所以这才耽误了,王妃和世子不介意吧。” 瞧瞧成帝这话说的多有意思,王妃和世子不介意吧?他们两个做臣子的,他们敢介意吗? 楚司音面上平静无波,“陛下说的是哪里话,臣妇自知陛下公务繁忙,冒昧打扰,实在是臣妇的错。只是臣妇想着此次臣妇的夫君没有进京,所以臣妇代夫君携子一起来给陛下请安,还请陛下不要觉得臣妇唐突才好。” 成帝满意的点点头,“不说别的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进大殿吧,正好朕也有件事要和王妃商量商量。” 两人说话间,皇后这才气喘吁吁的临进跟前,心里不禁有些埋怨,成帝就是标准的刀子嘴,豆腐心,这明明对人家镇南王府的事情口口声声的说一点也不上心,可是这跑的可真是比谁都快呢。 一众人进了大殿,成帝赐了座,这才慢悠悠的说道,“王妃此次专门来京城,为的就是给殷家下聘吧?朕可提前和你打好招呼,这下聘的聘礼万万不能马虎,一定要彰显出你家的身份才是。” 这是何意?楚司音面上带笑,“臣妇断断不会委屈了殷家小姐,这还请陛下放心。” “殷云素被朕封为郡主,这足以说明朕对她的重视,现在朕考虑的是,要不要让殷云素从宫里出嫁。”成帝慢悠悠的来了这一句。可把在座的人给惊的不轻。 皇后首先发声了,“陛下,殷云素是您册封的郡主,又不是王室宗亲的女儿,从宫里出嫁,实在是有些不妥。” “不妥?”成帝挑眉,“哪里不妥。你以为朕是瞎胡闹册封殷云素的?朕现在告诉你并不是,你们也知道,适逢朕大寿,各国前来贺喜,那楚国太子对于殷云素可真是一见钟情,非要朕给他赐婚不可,并且还是太子正妃的位置。若是殷云素是一般的人,朕定会非常满意这桩婚事,可是殷云素不是一般的人啊,她做的事情必定是要名垂史册的,所以殷云素自请嫁与姬无痕,对于这一点,朕真的是深感欣慰。” 原来这中间还有这么一出,楚司音满含深意的看了一眼姬无痕,她本以为这件事情是自家儿子努力的成果,原来这全部都是阴差阳错啊。 “能够让陛下夸赞的女子,必定是一位秒人,还请陛下放心,我儿一定会善待殷云素,成亲以后,他若是敢对殷云素有半分不敬不爱,我必活剥了他的皮。”楚司音一脸笑意。 成帝满意的点点头,“这桩婚事可是朕亲自保媒的,所以朕会格外的关注。姬无痕,朕在这里也要说一句,对于殷云素该有什么样的态度,你心里最好好好的掂量掂量,可不要惹的朕不痛快。殷云素身后站着的不光是殷家,还有朕呢。” 这算是在变相的给殷云素撑腰?楚司音的眸光不由得又加深了几分,“陛下放心,对于这个儿媳妇,臣妇还真的是喜欢的很呢。” 姬无痕的表情则是带了一丝不情愿,“臣子知道了,还请陛下放心,臣子一定会好好的对待殷云素的。” 姬无痕最后的两个字咬的极重,成帝仿佛没有听出里面特殊的含意,“最好是这样,否则朕也绝对会让你好看的。” 正在这时,大殿外响起了太监的唱礼声,“启禀陛下,钦天监的人求见。” 钦天监的人这个时候过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也没听说皇室最近要办什么喜事需要合日子的啊?皇后疑惑的看向成帝,只是成帝却满脸期待的看向大殿门口,似乎并没有为皇后解惑的意思。 “宣。”成帝坐直了身体,似乎对接下来的事情极度的上心。 楚司音瞧着这一幕,连忙起身告退,“既然陛下还有别的事情要忙,那么臣妇就和犬子先行告退了。” 好奇心害死猫,楚司音对于别人的秘密那是半分兴趣也没有,特别是皇帝陛下的秘密,她更是不想知道。 可是成帝这个时候却在兴头上,一脸喜色的看向楚司音,“你们两个先别忙着告退,这件事情也是有关你们的。你们不妨就坐下来听听。” 对于这种神算子的话,楚司音向来是不信的,只是谁让成帝发话了,她也只好牵强的扯了扯嘴角,“那既然如此,臣妇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二百九十章 你嫁是不嫁 福寿园里面,桂嬷嬷正在贴心的给老太君擦脚,门外突然有下人来报,“老太君,相爷来了。” 一听殷相来了,本来无精打采的老太君突然眼睛发亮,“先让外面的人给相爷奉茶,我马上就出去。” 老太君出去的时候就看见殷相有一下没一下的吹着茶盅上面浮着的茶叶,脸上一片肃穆之情。她的心里也产生了疑问,难道今日进宫,殷云素并未被封赏,而是出了什么茬子? 可是殷云素如此大的善举,如此大的功劳,怎么可能不会被封赏呢?若是没有被封赏,那多半就是触怒了圣颜? “母亲,儿子有几句话想要与你细说。”殷相放下手中的茶盅,眼睛直勾勾的看向了老太君。 老太君被殷相这样的眼神看的心里有些发慌,她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摒退左右,一脸着急的出声,“可是今日有什么大事发生?!” 殷相冷哼一声,“母亲,今日的事情我本不想说,但是今天的事情,万一再次发生重演,那可就是悲剧了。你今天早上送给殷云素的白玉步摇被人动了手脚。” 白玉步摇那可是她的陪嫁之物,一直被她保管的好好的,怎么可能被人动了手脚呢?老太君不相信,“相爷是不是弄错了,那白玉步摇乃是我的陪嫁之物,一直被嬷嬷们妥帖保管,而我身边的嬷嬷都是陪嫁嬷嬷,难道是她们背叛了我?” 殷相自是听出了老太君语气里的不相信,他叹了一口气,“母亲,这种事情,若是儿子没有确凿的证据,你觉得儿子会瞎说吗?也不是嬷嬷的原因,而是殷云锦实在是把手伸的太长了!” 老太君一头雾水,这又关殷云锦什么事情?她这个儿子也是的,一进来劈头盖脸的就开始说她的白玉步摇有问题,可是她的白玉步摇能有什么问题,还扯上了殷云锦,难道殷相怀疑是她和殷云锦在有心蓄谋的伤害殷云素? 接触到老太君疑惑的目光,殷相本来被勾起的怒火也一点点的往下顺,“母亲,你我都知道,今日若是不出意外,殷云素会被成帝大力封赏,更有可能对我们殷家大力封赏。毕竟殷云素做的事情是一大善举,为成帝分忧,解救了水火中的万千灾民,你说是吗?” 老太君点头,“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今日才会把我那压箱底的白玉步摇送给三丫头,一是给她撑场子,二来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奖赏。”那白玉步摇可是她陪嫁品里面最好的东西,她也是犹豫了好久才拿出来决定送给殷云素的。 殷相叹了一口气,“你那白玉步摇儿子也确实是见过的,那么好的东西就算是比起皇宫中娘娘们戴的东西那也是不遑多让的。殷云锦是不是也问你要过这白玉步摇?” 话说道这里,老太君多多少少有些明白了,这件事情多半与殷云锦脱不了干系。殷云锦一直觊觎那白玉步摇,而她自然也是有些舍不得,只得敷衍,等殷云锦出嫁就送给她。而殷云锦竟然算准了自己今日会把白玉步摇送给殷云素,那白玉步摇上面到底有什么猫腻呢? “相爷,这白玉步摇上面难道被人下了毒药?”老太君还是有些想不通,若是被下了毒药,她也是接触过这白玉步摇的,怎么她一点事也没有。 “母亲,若是下的毒药,那不就把你也搭进去了吗?殷云锦也确实够狠,在上面下了欢宜香!”殷相咬牙切齿地说道。早在他来福寿园的时候,已经吩咐下人好好的查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其中就有殷云锦的贴身丫鬟经常鬼鬼祟祟在福寿园转悠这件事。 一听欢宜香这三个字,老太君的心就彻底凉了下来,那是整个大秦国的禁忌,殷云素竟然触犯还没死,多半也是有功被赦免了,这殷云锦的心思实在是太过歹毒了。 只一瞬。老太君脸色的神色变了又变,咬牙切齿的说道,“好,好,好,殷云锦可真是我的好孙女,敢拿我殷家上下数百条性命来做赌注。”说道这里,老太君气极反笑,“还真的是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感情她上次和殷云锦的谈话,是对牛弹琴了!这个不知好歹的贱东西!老太君这会想亲手捏死殷云锦的心都有了! “相爷,这件事情必须严惩,你放手去做吧,我不会干预的,你就算把这个不孝女给嘞死,我都不会说半个不字!”老太君这次是彻底死心了,她没想到这么多年,竟然造就了一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殷相拱了拱手,“这件事情毕竟是内宅的事情。我不好出手干预,这件事情还是母亲出手为好。” 老太君闻言,看见殷相,“那依你的意思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虽然殷相把这个摊子给她了,但是还是要问问殷相的意见为好。 “我看殷云锦这歹毒的心思这辈子都不会改了,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把她送去尼姑庵,让她这辈子常伴青灯古佛,好好的为她所做的恶事赎罪,母亲,你觉的呢?”做出这个决定,已经是殷相最大的让步了。毕竟是他宠了十多年的女儿,他总不能一棒子全部打死吧…… 老太君爽快的应道,“既然你已经做了决定,那我明天就去安排,亲自把那个不省事的小畜生送去尼姑庵,只一点,是让她剃度还是带发修行?” 这可就把殷相给难倒了,过了抱歉,殷相咬着牙,“带发修行,从今以后,我在相府不想看见殷云锦这个人!” “殷云锦毕竟是成帝亲封的县主,咱们这样私自决定她下半生的归宿,那成帝那边?”老太君倏地想起了殷云锦的身份,觉得他们的做法会不会有些不妥。 殷相临出门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放心去做,成帝那边自然有我。” 老太君闭上眼睛,“造孽,造孽啊!我殷家怎么会出现这种不孝的孙女!” 第二百九十一章 老太君的担心 老太君的最后几句话可算是肺腑之言了,可是在殷陈氏看来,无非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她那么多孙子孙女,却唯独对殷云华这么好?怎么说她也是不相信的? 殷陈氏这个时候还是比较清醒的,她冷静的看向老太君,“你这么百般讨好五姨娘,这倒是让我想起了有关她的一件传闻。” 毕竟年代已经久远,当年的事情怎么可能还会有人知道。殷陈氏的一番话并没有唬住老太君,“有话直说。” 看着老太君这幅模样,殷陈氏竟然莫名的觉得她的猜测可能是真的,据说五姨娘的母家乃是摆夷人…… 想到这里,殷陈氏摇了摇头,不管怎样,这个想法都要被她压在心底,而不能说出来,否则可就着了老太君的道了。 左不过老太君是为了讨好五姨娘,那么她就不如将计就计,反正殷云华能活到什么时候那还不是她说了算,只要让她死在殷家不就好了。 殷陈氏面露忐忑的看向老太君,“母亲,元庆怎么说也是我哥哥的嫡子,更是唯一的儿子,我实在是做不了主。” 殷陈氏一开口,老太君的眼睛就亮了起来,只要她说话,那么她就有办法让殷陈氏同意。 为表亲近,老太君站了起来,快步走到殷陈氏身旁,“媳妇儿,咱们两个这种关系,难道我还会坑你不成,毕竟咱两爱的是同一个男人,我难道真的会给你不痛快吗?你要相信我,华儿嫁给元庆,这绝对会是元庆的助力。” 殷陈氏是真的想一口老血喷到老太君身上,恬不知耻的老货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一个病秧子嫁给她侄子,感情她侄子还捡了个便宜似的! 殷陈氏为难的点了点头,“既然母亲都这样说了,今日我便做了主允下这门婚事!” 老太君心里的大石终于放下了,连带看着殷陈氏也觉得心里舒缓了许多,两人不痛不痒的又说了一番话,这才离去。 而福寿园里面的一切,自是有王岑传到了殷云素的耳中,殷云素轻叩着茶杯,看向了无忧,“你可听说过摆夷人?” 无忧面上并没有多么惊奇,“回小姐,摆夷人乃是异类的存在。” 异类,那就说明有异于常人的某种天赋。而让老太君费尽心力想得到的,那定不是凡品。殷云素好奇的问道,“你须的把摆夷人的事情从头到尾给我说清楚。” “是!” 过了良久,殷云素的表情变得极为凝重,“这件事情我本来是不想插手的,可是她们想把华儿耍的团团转,我自是不依,明日一早,咱们就去拜访一下五姨娘。” 翌日,天还未亮,福寿园那边就传话过来,今日免了请安,有好事的丫鬟打听,原来是老太君和殷陈氏一早就被请进了宫。 说的好听是请进宫,那还不是皇帝有事情要召见!莫不是和国公府的婚事告吹了?不过,这又关她殷云素什么事呢。 不紧不慢的吃完早餐,殷云素又看完了王岑递进来的消息,这才出声吩咐,“去五姨娘的院子。” 五姨娘的院子倒是极为僻静,因为殷云华要养病,所以一众仆人都是小心翼翼,轻手轻脚的。 当下人给五姨娘禀告,三小姐来访时,她着实是吃了一惊,反倒是殷云华出声吩咐,“快请三姐姐进来。” 殷云素给五姨娘见了礼,这才看向殷云华,“我瞧着五妹妹的气色这几日又有些好了,看来是离不开姨娘的精心照料了,只是再精心照料,也抵不过有心人士的安排。” 前面的话听着确实是舒坦,只是后面的话听着怎么不是味道呢?五姨娘眉头已经皱的老高,语气也不是那么客气了,“本来一大早的见到喜鹊在门口叫唤,我还以为今日来的是贵人呢,现在看来,不过是乌鸦罢了,一大早的乱叫,还真是惹人心烦!三小姐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我们就不留你了。” 殷云华拉了拉五姨娘的袖子,给殷云素赔不是,“三姐姐你可别怪罪,我娘亲的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去的。她没有恶意的。” 五姨娘的脸已经拉了下来,“华儿你这是做什么,你没听出她的话音里尽是羞辱你的!你难道到现在还要护着她?” 殷云素淡笑一声,“我的话确实是让姨娘误解了,有几句话想跟姨娘细说,还请姨娘能够屏退左右。” 五姨娘冷哼一声,“三小姐有什么话就请直说吧,毕竟我这里并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话虽如此说,殷云华有些不好意思的朝殷云素笑了笑,转而出声吩咐,“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毕竟是自家女儿开口,五姨娘也不好出声阻止,生怕拂了自家女儿的面子,以后在下人面前抬不起头来。 殷云素看了看身旁的无忧和苹果,“你们两个也下去吧,好好的看着外边的人。有什么风吹草动,见机行事。” 两人行了礼便退了下去,待房间只剩下她们三人,殷云素这才开口,“难道姨娘不想知道华儿这么多年来为什么体弱多病?” 五姨娘冷笑,“三小姐莫不是贵人多忘事,我家华儿那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寻常药物根本就没有效果。” 这个殷云素,难道今日来院子里她就是专门来羞辱她们母女的吗?五姨娘愤恨的低下头。 殷云华反而是有些好奇,“三姐姐难道不知道我这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根本治不好吗?难道说三姐姐有法子治我的病?” 殷云素摇了摇头,“我没法子治你的病,但是我知道你的病是谁下的毒。” 五姨娘冷笑,“难道还有人从娘胎里就给华儿下毒吗?”说完这句,五姨娘只觉得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对啊!娘胎下毒!难道真的是有人在她怀孕的时候给她下了毒。 五姨娘的表情或是惊讶,或是愤恨,殷云素这才叹了一口气,“想必姨娘这个时候也明白了吧,华儿确实是在娘胎里就被人下了毒,而那个人姨娘再也熟识不过了。” 第二百九十二章 殷云锦的归宿 楚司音来到京城的消息,本就没有藏着掖着,相府里也是第一时间就接到了消息,老太君这就传唤了殷云素前去。 因为是早上,天气还有些微凉,虽然屋里的碳火一直烧个不停,但是那凉意还是一阵阵的见缝插针的往怀里钻。殷云素抱紧了手里的暖炉,“祖母叫孙女来,可是有要事相商?” 老太君笑的眉眼弯弯,“怎么?没有事情。我这做祖母的还不能叫你这丫头过来?” 殷云素连忙赔罪,“祖母怎么净会说笑,孙女能够多多聆听祖母的教诲,那是孙女的福分。” 老太君这种人自然是不会无事不登三宝殿的,现下也不过是说几句话来暖暖身罢了。前几日,姬无痕还派人来告诉她,他家娘亲要上京了,似乎就是为了下聘的事情,恐怕老太君今日叫她来这里,多半也是为了下聘的事情把。 老太君脸上喜色更甚,面色红润,精神气似乎也比以前要好上些许。“镇南王妃来京城了,这刚下马车就匆匆忙忙的换了一身衣服前去朝拜陛下,我想,多半也是为了你们的婚事。镇南王妃的态度这也间接的说明了她对于你们这桩婚事的看重,她从心里也是认可你这个儿媳妇的。所以,我想着你以后的婆媳关系多半也不会多么难处。” 公然的说出这些话。可见老太君是真的在意殷云素这桩婚事,殷云素适时的表现出一丝害羞。“祖母怎么说起这个来了?” 楚司音这个名字,殷云素也是有所耳闻的,毕竟楚司音在天下女人的心里那也是一个楷模了,是很多女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毕竟以一介孤女的身份,能够登堂入室的成为镇南王的王妃,并且十年如一日的得到镇南王的宠爱,这样的奇女子自然是天下所有人羡慕的对象。 老太君咳嗽了两声。瞬间把殷云素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你可千万别光顾着发呆,现在多听一点,对你以后那可是大有好处,这世家贵族之间的关系千丝万缕,现在你仔细听着,这些话本来是你母亲应该同你说的,只是你生母走得早,嫡母又是一个不成器的,所以也只能由我这个糟老婆子来仔细的同你说叨说叨了,你可千万要听进心里面去,不然以后吃亏上当可别找我来哭鼻子?” 殷云素眨巴着眼睛,看上去似乎听的极为认真,“祖母你就放心吧,孙女知道祖母这都是为了孙女好。不说别的,就是只为自己,那孙女也应该好好的听您的教导。” 老太君重新打量着殷云素,她实在是想不到,一个不受人待见一直窝在角落里的庶女,也就短短一年的时间,仿佛跟换了一个人一样,从庶到嫡,还能给皇帝献策,在皇帝面前露脸,也让皇帝知道这丞相府竟然还有这么一号人。老太君有时候都觉得这一切莫不是在做梦?可不真真的就是似梦似幻吗? 不过,不管用什么办法,她的这个三孙女现在都是皇帝跟前的红人,并且被皇帝册封为郡主,这不管是为她带来了荣耀,更是为整个家族都带来了荣耀。只这一点,相府里所有人都应该对殷云素高看一眼。 “别的不说,就说镇南王府里面那有一点点繁杂的关系,不过那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太君喝了口茶,接着说道,“你应该也知道,镇南王姬如雪先是迎娶了楚司音为正妃,后面实在是耐不住皇帝的强娶强卖,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娶了倾城公主,可是那倾城公主虽然贵为公主,是皇帝的同袍嫡妹,但是人家镇南王死咬住了一点,让倾城公主进门那是可以的,但是必须只能做小,这俗话说的好,那个少女不怀春,当时倾城公主情窦初开,迷恋上了镇南王,一心想要嫁入镇南王府,最后落得个什么下场,还真是可叹可悲啊。” 殷云素点头接话道,“若是依祖母所说,这镇南王还真是一个痴情种子,只是既然这么痴情的话,又怎么会和倾城公主也生下一个儿子呢?” “傻丫头,这女人若是想勾引男人,那多的是办法,这倾城公主自打生下这庶子之后,更是被镇南王给彻底厌弃了,镇南王让那倾城公主搬离出了镇南王府,这一年到头来,连面都见不上几次。更别说那不受宠的庶子了,可能连话都和镇南王说不上几句。你嫁过去可一定要和镇南王妃搞好关系,姬无痕是嫡子,虽然身子有些孱弱,但是那爵位摆在那,跑也跑不掉的,知道吗?”老太君看向殷云素的目光满含期许。 在老太君看来,殷家的所有孩子里面,就属殷云素最是听话省心,又有心机谋略,这样的孩子放在哪里那都是人中龙凤,绝对不会屈居于人之下,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要好好的敲打敲打殷云素,让她无论什么情况下,都要步步谨慎,不能行差踏错。 殷云素站起身来,“祖母的话,云素自然是句句都会刻在心上。还请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不会负祖母所望。” 正在这时,有下人匆匆忙忙的来禀告,“老太君,大事不好了。” 看着下人那惊慌失措的模样,老太君的脸色顿时就板了起来,“慌慌慌!有什么好慌的?!” 这来传话的下人,殷云素自然是认得的,这位不就是殷云锦身边伺候着的丫鬟吗?桂嬷嬷快步走到那丫鬟身旁,“莫不是大小姐院子里出了什么事情?” 那丫鬟看见桂嬷嬷仿佛看见了主心骨,抽抽噎噎的说道,“昨日,相爷去了大小姐的院子,说是从他的寒门子弟里面挑选出来了几个可塑之才,想让大小姐先挑挑选选,看有没有中意的人选。谁知道大小姐一听到相爷要让她嫁人,哭着喊着就要作践自己,拼命的捶打自己的肚子,这可把奴婢给吓坏了,当时相爷也是气的不轻,拂袖而去,也不让奴婢去请大夫,这都过了一天了,大小姐下面隐隐还在出血。 第二百九十三章 姨娘是个明白人 老太君冷冷的接过话头,“殷云锦。你想过好的生活,这没有错,错就错在你自甘堕落,不知廉耻,丢尽我殷家的脸面。即便你丢尽了殷家的脸面,可是你的父亲还是想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是你却不懂一点感恩,只知道责怪我们,未能给你找个好人家,像你这样心气高的,还真不应该托生在我们殷家,记得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可千万别再投生在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了,真是糟心!” 殷云锦被老太君这么一说,本来抽抽噎噎的小声哭泣变成了放声大哭,看的殷相又是一阵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丧呢?殷云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盛长柏你是嫁还是不嫁?” 殷云锦摇头,“我死都不愿意嫁给盛长柏!”这也确确实实是她的心里话,她就是死也不愿意过那种苦日子,像她这种人,生来就应该是享福的!而不是过一贫如洗的日子! 老太君心里对殷云素最后一点的期望也没有了,她看都不看殷云素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污了她的眼睛一般,冷冷的撇了一眼殷相,“今日的事情,你最好处理干净,以后我就权当殷云锦这个人死了,在我的面前不要提起这个人的只字片语!” 殷相有些语塞,“母亲,你这是?”殷相有些不明白,老太君怎么突然之间仿佛对殷云锦彻底死心,彻底厌恶了,难道是殷云锦真的寒了老太君的心?可是这孩子小的时候也在老太君的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呢。 老太君起身,落下一句话,“不用管我怎么想,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无可救药了,除非,除非你杀了她,让她重新投胎做人,才能彻彻底底的把她的想法给掰回来。” 老太君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殷云锦看着老太君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泪目着怒喊,“祖母还真是好狠的心啊,别说我是个人了,就算我是一条狗。这养了十几年那也应该是有感情的,更别说我是个人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看着殷云锦这幅癫狂的模样,殷相虽然心里有些心疼,可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冷冷的吩咐,“你们都看好大小姐,若是让她走出这个院子,那就不要怀疑我这个丞相会不会杀人了。” 这恐吓威胁还是挺有用的,一听这话,在场的下人全部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而下人们整齐而又嘹亮的声音在这院子里又显得那么讽刺。 “父亲,您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从小到大,您和母亲还有祖母对我那就是万般宠爱,还经常说我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女孩,就应该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所以我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我觉得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殷云锦的话并没有阻止殷相继续前行的步伐,殷相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的来了一句,“可是我有没有教过你,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教过,怎么没教过?”殷云锦喃喃自语,随后冷然一笑,“可是那又怎样,我现在不还是活成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殷云素得知殷云锦被关了终身禁闭,已经是三日之后了,为此她并不感觉意外,她也不觉得这是殷云锦的结局,殷云锦的个性她还是了解一点的,只要不死,估计她这个姐姐就会一直作妖,她在这个时候甚至还有些同情殷相,真是不知道殷相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能摊上这个女儿…… 可是这种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殷云素也不能说出来。这种话不是她一个做女儿的可以说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殷云素预料的一般,这消停日子还没有过上两天,这天福寿园的桂嬷嬷急匆匆的过来。说老太君寻她,有事相商。看着桂嬷嬷急匆匆的模样,殷云素直接问了出来。桂嬷嬷也没有藏着掖着,就说殷云锦跑了,这找遍全府上下都没有找到。 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院子里呼呼啦啦的已经坐满了人,殷云素行了礼以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静待老太君发话。 五姨娘挤眉弄眼的悄声说道,“三小姐可能不知道吧,大小姐昨天晚上就偷偷的跑了。” 殷云素回问,“姨娘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殷云素的这话难道是在怀疑她?五姨娘连忙摇头,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三小姐还真是说笑了,我哪有那样大的胆子,敢把大小姐放走,相爷若是知道,那不还活剥了我的皮,我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不会那么傻的自寻死路的。” “那姨娘您又是怎么知道大姐昨天晚上就偷偷溜出府了呢?” “三小姐又不是不知道,相府就这么大个地方。那消息流的多快啊,如若不然,我又怎会知道大小姐昨天晚上是钻了狗洞出去呢。”五姨娘极力憋笑,毕竟现在大厅上的人一个个正襟危坐。其实她也不明白,不过就是丢了一个殷云锦而已,大家至于这么人人自危吗?仿佛丢了多大的宝物一样。 殷云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这才说道。“这临近年关,事多人多,姨娘可要看好门户,莫让有心人士有机可乘。毕竟有些事情那可是用嘴说不清的。至于殷陈氏哪里,殷云锦失踪的消息千万可别告诉她,若是她知道了,指不定发什么疯呢?若是万一真的成了疯子,这场面我想姨娘定然是不愿意见到的。” 一提到殷陈氏,五姨娘自然是恨得牙响。她点头,“还是三小姐懂我,若是真的就这么让殷陈氏成了疯子,没了痛觉,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便宜了她。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我可要留着她,让她一点点的承受心里的苦痛慢慢死去。” 殷云素看向五姨娘的眼神满是欣赏,“姨娘是个明白人,那别的话云素就不用多说了。” 第二百九十四章 梁家来人 五姨娘这又开始继续和殷云素套近乎,问的无非就是平常的吃穿用度怎么样,不着痕迹的再把自己对她的话夸一遍。殷云素听着五姨娘的奉承,心里暗叹,果然人都是会变得,这五姨娘的嘴巴似乎越来越会说了。不过人家说这好话,说的也是让人恰如其分,没有半点反感,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本事呢? 就殷云素听着五姨娘在这里絮絮叨叨的时候,那丫鬟和小厮可是进来了一批又一批,皆是回应没有找到殷云锦。 听着下人的回报,老太君的脸黑的跟墨汁一般,“找!给我再找!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殷云锦给找到!” 五姨娘看着这幅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唏嘘,“说到底这殷云锦还是老太君心尖上的心头肉,那盛公子我也是见过的,不仅长的一表人才,更是文采非凡,此子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那殷云锦的眼睛莫不是瞎了吗?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竟然要去逃婚。” “也许她真的就是眼瞎心盲呢。” 说话间,殷相已经大步流星的把一只脚跨进了大厅,给老太君行完礼之后,这才问道。“母亲。可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我看下人们都神色匆匆的。” 老太君横了一眼殷相,语气里全是埋怨,“这一切还不因为你的好女儿,因为不想嫁给盛长柏,竟然逃婚了。现在你来的正好,刚刚可以去找找你那让人不省心的女儿。” “是儿子的错,让母亲为这种小事劳神伤心,请母亲息怒,儿子这就去把这孽障给找回来。”殷相行了礼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那脚下仿佛踩了风火轮一样,谁也追不上。 看着殷相和老太君气急败坏的样子,五姨娘倒是有些不解,悄声的问殷云素,“这老太君和相爷那么生气是作甚?不过就是大小姐失踪了,这再找回来不就行了吗?” “找回来?”殷云素倏地就笑了,“姨娘想的太过简单了,这件事是把殷云锦找回来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丢的可不是殷云锦,这丢的可是丞相府的面子,这件事情搞不好,这相府的脸就要丢到一里地外去了,估计捡都捡不会来了。” 五姨娘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似乎有些不相信,“三小姐说的莫不是有些太过言重了?” “不严重,不严重,你看老太君和父亲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情严不严重了,只是不知道这殷云锦出逃与对面那位又有没有联系呢?”殷云素连喝了两杯茶,可是老太君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也只能这么干坐着等了。 五姨娘顺着殷云素的视线看了过去。她正面坐着的不就是锦瑟拿?也对,这相府里面只要不是眼瞎心盲的人。必定都能看的出来。这锦瑟和殷云锦之间绝对有关系,她也应该适时的多放几只眼睛在锦瑟身旁了? 这丫鬟和小厮来了一批又一批,走了一批又一批,愣是让老太君的脸色黑了灰,灰了黑。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皆是在福寿园用的饭。殷云素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上午,虽然有些无趣,但是五姨娘在一旁一直尽量的没话和她找话说,所以这时间过得也不是那么枯燥。 吃完了午饭,殷云素预感,晚饭也一定会在福寿园吃的。果不其然,他们这些人在福寿园那可是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可愣是没等到让老太君等到的人,这个时候。殷相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殷相身上,其实一看殷相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情估计已经黄了。但是还是想亲耳从殷相嘴里听出来这句话。 “母亲请恕儿子无能,儿子没能把那孽障给找回来。”殷相的心里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说。 老太君看着殷相那疲惫的神色,关心的问道,“可曾用过饭了。” 殷云素这是第一次在殷相的脸上瞧见了苦笑的神色,殷相抿了抿唇,“儿子不饿,儿子只是在叹息殷云锦,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老太君手里的佛珠突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殷相,“莫不是在梁家?” 殷相也正想这样说,但是又有别的顾虑,听老太君这么一说,殷相立马接话道,“不然我现在去梁府一趟?” 这丢人本来就丢到了一里地外了,现在这殷相还想上杆子的继续丢脸,老太君及时的止住了这有些荒诞的举动,“不妨咱们再等等,若是殷云锦这会真的在梁家,梁家是一定会派人来的。” “母亲就那么肯定。” “对。” 听着这母子俩的谈话。殷云素的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这殷云锦犯错了。为什么要拉着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坐在这里,别人殷云素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殷云素自己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当望夫石。可是老太君不发话,谁又敢呢? 没过一会儿,管家就拿了帖子进来,“老太君,相爷,梁府有人求见。” 一听这话,那可还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当然在座的估计都在愁,殷相大骂一句,管家在一旁颤颤巍巍的询问殷相的意见。殷相强压住心底的怒气,嘴里蹦出来,“让那梁家的人来。” 老太君和殷相坐在上首,这来殷家的梁家人竟然只是一个嬷嬷,殷相一看这个,就更加来气了。 那嬷嬷不卑不亢的给老太君和殷相行了礼,这才说道。“我家家主忧心相爷的身体,特地来让下人给您报信。大小姐现在在我梁家呢,毕竟大小姐怀的是我梁家的骨肉。而现在殷小姐肚子里的是我梁家的骨肉,所以我家家主让小的来传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两位公子小姐举报婚礼。” 殷相不怒反笑,“一个死人,怎么办婚礼?难道从棺材里拽出来?”据他所知,那梁家的独子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现在这又是闹得哪出?难道梁家公子没死? 第二百九十五章 威胁 “相爷也是读书人,有些繁文缛节自然也是知晓的。虽然我家少爷不幸早逝,但是殷家大小姐肚子里面可是有我家少爷的遗腹子,也是我梁家骨血的延续。故家主和夫人再三商议,决定给我家少爷和殷家小姐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不知道相爷意下如何?” 意下如何?他能意下如何?这梁家摆明了就是设了套子让他钻,可是现在殷云锦那个混账东西在梁家呢,他能怎么办?他可以怎么办? 看着梁家家仆那可恶的嘴脸,殷相终是一口气没提上来,猛烈的咳嗽了起来,脸也憋的通红。 老太君一看殷相这模样,慢悠悠的来了一句,“你既然身体抱恙,就先下去休息吧。这本就是后宅中的事情,哪能让一个男人插手呢?平白污了你的眼,脏了你的手。” 老太君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要把今日这事情给拦下来?殷相虽然心里有些激动,但是更多的也是懊悔,毕竟老太君是千般不愿意,现在竟然要管这堆烂摊子事,殷相心里真的觉得万分感激。 “母亲,您年岁有些大了,还是您回去休息吧。今日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请母亲不要担忧。”殷相定了定神,竟然觉得良心发现,不想让老太君插手这肮脏的事情。 这个时候倒是念起她这当娘的好了?老太君心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面上却神色如常,“让你回去休息就回去休息,这事情不需要你管了。” 殷相看着老太君那成竹在胸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也有了几分底气,不像刚才那么慌张。“母亲真的可以应付?” 老太君嗤笑一声,“我年轻的时候也是内宅里面的掌权者,什么样的事情我没见过。这里就不用你瞎操心了,快回去吧。桂嬷嬷,你让厨房去熬完姜汤,一会儿给相爷送去。” 殷相闻言,心下也有些了然,就不再推辞,“既然如此。那儿子就先行告退了。” 而那梁家的嬷嬷看着殷相走远,面上还是极为镇定,殷老太君年轻时候的手腕她也是听说过得,这个女人可不是平常人,那手段套路多着呢。若是单单对上殷相一人,她心里底气还是挺大的。可是正面对上殷老太君,从心里,她就有点犯怵。 自殷相走后,老太君一言不发,而堂上的众人自然是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一个二个的屏住了气,就是不吭声,这大厅中静悄悄的,还真是落地有声,殷云素默默的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这梁府的嬷嬷绝对会沉不住气的先出声质问,就看她要怎么质问老太君了。毕竟这梁府嬷嬷的段位,那离老太君错的远着呢。 果不其然,这还没过多久,梁府嬷嬷忍不住出声了,“还请老太君给我梁家一个交代。” 老太君停下手中的动作,斜眼看了一眼那嬷嬷,冷声质问,“不知道嬷嬷要我给梁家一个什么交代呢?” “自然是贵府大小姐和我梁家大少爷的婚事了。”梁府嬷嬷一板一眼的说道,反正现在殷家小姐在他们府上好吃好喝的住着,这婚事也是迟早的事情,家主派她来的意思就是只会丞相府一声。毕竟两家都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嬷嬷莫不是弄错了。我相府的嫡长女殷云锦在今天早上突然暴毙了,相爷正准备明天发丧呢。” 殷云素一听这话,心里满是震惊,老太君这招确实够狠,简直就是釜底抽薪,只一句殷云锦死了,就把梁府嬷嬷想要说的话全部给堵了回去。只是那梁府嬷嬷又岂是善茬。 梁府嬷嬷的脸色红了青,青了白,努力的平复了自己的心情,这才开始说道,“老太君还真是惯会说笑。你家大小姐此时就在我梁家府上呢,若是老太君不相信的话,老奴可以把殷小姐请回来,咱们双方好好对对质可好?” 梁府嬷嬷这话一字一句的从嘴里蹦出来,言语中的嘲讽之意不言而喻。明明殷家小姐现在就在梁府之中,可是这老太太却偏要睁眼说瞎话,这样到最后,撕破了脸皮,看谁的脸上无光。 老太君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也是生气的。随后马上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她知道在现在这个危急的状况下,她绝对不能自乱阵脚,不然这不就着了奸人的道吗?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化被动为主动。 殷云锦这个丢尽殷家脸面的女儿。老太君是真心的不想再看见她了,所以老太君觉得不如就这么将计就计,直接对外宣称相府嫡长女突然暴毙,然后再举办丧礼不就行了吗? “呵呵,你这老妪也真是惯会说笑。我相府的嫡长女明明都已经死了,你却要说她还在你们梁府,这不是颠倒黑白又是什么。”老太君顿了顿,目光锐利的射向梁府嬷嬷,“嬷嬷还是最好识相一点。看清现在的情势,莫要弄的大家脸上都无光,那就不好看了。” 可是梁府嬷嬷的想法又岂是老太君三言两语能够打消的,她来的时候,梁夫人再三吩咐她,一定要好好的羞辱一番殷家人。最后再达成目标。她可没那么傻,若是按照梁夫人所说的那样,好好的羞辱人家殷家人,那估计话都说不上两句。就直接被哄了出去吧。 “老太君,这京城的贵妇中,可是不少人都见过殷家大小姐的,您老确定要让老奴把殷家大小姐拉出来和众人对质吗?也让他们好好看看这位殷家大小姐又是怎么的艳压群芳?”梁府嬷嬷据理力争,偏偏就拿着殷云锦的身份说事,她料定了老太君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可是老太君毕竟是老太君。既然已经决定了要把事情做绝,那自然是不会留任何一丝一毫能让梁府要挟她们的把柄。 “这天下相似的人多了去了,偶尔有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人,也不足为怪,不过,老身奉劝嬷嬷一句,既然得了便宜就不要卖乖,否则惹的老身不高兴了,老身有的法子能让你梁家彻彻底底的成为绝户!”老太君的话掷地有声,把梁府嬷嬷砸的一愣一愣的。 第二百九十六章 事情翻页 老太君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她自然是听出来了,嬷嬷这会被老太君这话一吓,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发怵的,都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别说是相府了。她这个时候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了害怕,她面前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相府内宅真正的掌权者,而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势力竟然敢来威胁相府的老太君,难道就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梁府嬷嬷的身体瞬间矮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完全消散开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老太君说的话。奴婢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家主和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刚才还自称老奴,这转眼之间就称奴婢了,这变化的还真快,殷云素暗叹,这嬷嬷不愧是嬷嬷,比别人虚长了几十岁,就是懂得审时度势,看人脸色。不过,她肯轻易低头服软,那也要看老太君愿不愿意接受她的低头服软了。 “嬷嬷好大的口气啊,我相府,难道就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老太君皮笑肉不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她能感觉的出来刚才那一番话彻底吓退了这梁府的嬷嬷,但是那还远远不够,还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那梁府嬷嬷一听这话,就更加焉了。连忙赔礼道歉,“还请老太君恕罪。这事情本来就是因梁府而起,奴婢也只是一个传话的,别的奴婢还真的是一概不知。” 老太君本意也并不是想真的为难这嬷嬷,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冰霜,“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相府嫡女殷云锦已经死了,而她府上现在的那位不过是个冒牌货,她若是想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就不要弄出那么多幺蛾子出来,否则我还真保不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知嬷嬷可否听懂我的意思了?” 梁府嬷嬷连连点头,“奴婢听懂了,奴婢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夫人的。还请老太君放心。”眼下,自然是老太君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嬷嬷现在才明白,她千辛万苦讨来的这个差事其实就是个苦差事,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她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活着出了这丞相府,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梁夫人许诺的那些东西,她以后再也不敢肖想了。 老太君只消一眼,便知道梁府嬷嬷已经被她给吓住了,这才发话道,“既然你听清楚了。那就好好的去给你的主子传话,该说的全部说出来,懂?” “奴婢懂?” 这梁府嬷嬷来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这还真的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太君看着梁府嬷嬷离去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而大厅之中,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老太君一直绷着的神经在看不见梁府嬷嬷的背影之后终于断了,她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也减弱了不少。 这个时候,偏偏还有愣头青站出来挨骂,“老太君,明日咱们真的要发丧吗?” “咳咳。咳咳……”老太君被三姨娘这突然冒出来的话给呛住了,她皱起了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三姨娘,“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刚才说的话是吓唬梁家人的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能办丧事,难道你不知道三丫头就快要出阁了?真是猪脑子!” 三姨娘好不容易接了一次话,却被老太君给骂的狗血淋头,这不仅自己挨骂受训,还要被旁人看尽了笑话,这心里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三姨娘此时恨不得把头都埋在脖子底下,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接老太君的话了。五姨娘悠悠的看了三姨娘一眼,这才出声,“老太君刚才的话。妾身相信是完完全全的可以镇住梁家人的,毕竟梁家现在最担心的大概就是大小姐的肚子了,妾身猜想,在大小姐还没生产之前,梁家人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老太君赞同的点点头,“我留下你们,是想告诉你们,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是在吓唬梁家人,但是也是事实,殷云锦从今天开始就死了,我会让相爷在族谱上把殷云锦的名字划掉,以后你们若是在外面见到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看着老太君如此坚定的态度。众人又连忙开始表达忠心。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殷云锦的事情在她心里就跟一道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了,而现在蹦出来,她也可以完美的把这个刺拔掉,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力不从心,她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是把殷云锦这个刺挑出来的痛快感。 “你们要记着,殷家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殷云锦这个人,懂吗?若是让我发现相府的人和殷云锦有任何牵扯,其下场就和殷云锦一样!”老太君厉声说道,在她看来。殷云锦的事情就算完完全全的翻过去了,以后她是生是死都跟殷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 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常舒了一口气,这被关在福寿园一天。猛一出来。还真的是让人有些不适应,老太君的做法她其实也是赞同的,若是换做她身居老太君那样的高位,恐怕她也会那么做? 算了算了。这些烦心的事,多想也是无益的,殷云素觉得临近年关,她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上了。好久没有见过几个哥哥了。是时候应该找个机会约出来大家见见面才好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里,殷云素控制不住的就要朝这个方向想,躺在床上也在想,心痒痒的就是睡不着觉,罢了罢了,明天让书琴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去吧,若是有机会的话。今年她还真的想去舅舅家拜年呢……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举一反三 翌日一早,殷云素还在睡梦中,就被无忧给拖了起来,因为年关将至府里有很多事情要忙,老太君毕竟年岁有些大了,就免去了府中众人前去请安,所以她才能偷的浮生半日闲,躲在这安安稳稳的睡个懒觉。 任谁被打扰了好梦,那都是不高兴的,殷云素是凡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眼睛半眯半睁,这还打着哈欠,“无忧,我有没有告诉你,扰人美梦是一件没有道德的事情,严重者还会引起我的记恨?” 无忧手下动作未停,正在思考着应该给自家小姐梳什么发鬓好看呢,嘴上也不闲着,“回小姐的话,奴婢若是没有保命东西在身,就算给奴婢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婢也是不敢叫你起床的。” 说起来也是个怪事,自家小姐平常柔柔弱弱,看起来也温柔贤惠,可就是这起床气委实也大了点,若是有人敢破坏她的睡觉时间,那就等着小姐变了法的折磨她们吧。 这折磨方法,无忧没有体验过,倒是苹果那个直肠子的体验了几次,比如说学猫叫一百下,抄写女戒三遍,这些惩罚若是换了别人那可是很轻松的事情。奈何苹果这笨丫头本就厌恶读书识字,所以三遍女戒整整抄了两个月…… 一听这话,殷云素睁开眼睛,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现在的她早就脱离了那营养不良的模样,越长越水灵,似乎皮肤也越来越白嫩了,这往哪一站,整个人比起那些公主郡主都是不遑多让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无忧惯会梳发,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殷云素盘发,而今日也是盘了一个她叫不出来名字的发髻,当看到发髻上那垂下来的流苏,殷云素猛的回过神来,“难道?难道是大哥他们来了?” “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无忧这马屁拍的一点也不响,可是这个时候殷云素心里满是喜悦,自然也顾不上其他了。 殷云素一听到莫家来人,那心情是极好,若不是无忧按住她,告诉她还没装扮好,估计殷云素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去福寿园了。 匆匆赶到福寿园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云华和殷云柔也在,五姨娘朝殷云素挤了挤眼睛,殷云素这才上前给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的神色明显有些憔悴,今日竟然还破天荒的上了一层脂粉,她嘴角上扬,“三丫头,这是你几位表哥,听说你快要成亲了,这都按捺不住的想要来看看你,你正好也与这几位表兄许久未见,叙叙旧也是好的。” “孙女多谢祖母体恤。”殷云素浅笑着起身行礼。这厢刚坐下,五姨娘就压低了声音,“三小姐。老太君这是急了呢。” 老太君急了?她急什么?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五姨娘这才慢慢悠悠的解释道,“三小姐的婚事一定下来,老太君似乎也有些心急,急着帮另外几个孙女的婚事也给定下来,可是她也不瞧瞧,人家莫家是什么门楣,能看的上她这小妾生的庶女?当真是荒诞可笑。” 原来老太君打的是这个主意啊,殷云素听着五姨娘这话。似乎觉得这里面满是埋怨和牢骚,她出声安慰,“姨娘放宽心就好,这祖母不也是为了几个妹妹好吗?这经常在屋子里闷着也不是事情,还不如多出来走走,况且华儿最喜欢诗词歌赋。那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也都会些皮毛,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那也是极好的。况且还有下人随侍在身边,那就更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五姨娘这人其实活的那可是比谁都通透呢,这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殷云素心里对五姨娘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今日五姨娘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番话。无疑也是给了她一个态度,我自知我的女儿配不上莫家公子,所以我不会肖想,也不会去算计,五姨娘的这番心意殷云素是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老太君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才发话,“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多出去走走玩玩,我们这些人就不跟着掺和了。”老太君看向殷云素,“三丫头,你作为东道主,可要带着你两个妹妹好好的招待招待你表哥。多看看这京城的风景,你们之间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诗词歌赋,正好趁着这大好机会,能让莫家公子教你们,恐怕这是很多学子们求都求不到的机缘,这次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这是顺带要把殷家的那两个姑娘给捎带上了,老太君这一手举一反三还真是干的漂亮,莫沉煜面上浅笑,“指点那是谈不上的,老太君属实太过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我这几个孙女有几斤几两那我还是知道的,那像莫公子你,从小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更是大儒学士,这哪能是我们所能够比的。还请莫公子多指点指点我这不成器的女儿。” 老太君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可是莫沉煜丝毫也不为之所动,面上仍然是淡淡的。看着莫沉煜这幅表情,老太君越看越满意,不愧是名门嫡子,莫沉煜这幅做派,这京城里的公子哥竟然没有一个能比的上的。 只是老太君也只是一头热,她看人家莫沉煜那是越看越顺眼,可是人家莫沉煜看她则是越看越不耐烦。 终于经过老太君一轮又一轮的言语轰炸,莫沉煜倍感无力,面上似乎也有些兜不住了,殷云素不方便开口接话,她给五姨娘使了个眼色,五姨娘心领神会的出口帮莫沉煜解了围,这一行年轻男女这才能从福寿园脱身而出。 莫沉煜一行人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望殷云素,这出了福寿园,这才开始上下打量殷云素,莫沉香惊奇的出声,“咦,小妹似乎是胖了?” 但凡是女子,都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殷云素自然也不例外,一听莫沉香这样说,脸上的笑意立马就跨了下来,看向身旁的无忧,“我胖了吗?” 第二百九十八章 天定的姻缘 无忧有些心塞,怎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老是会落在她的头上。这似乎怎么回答那都是不对的,可偏偏她还必须要回答。“小姐以前身体实在是太瘦了,现在丰腴一些还是好看的。” 无忧这话就是在变相的说她长胖了,殷云素一下子焉了,“我说最近穿衣服怎么觉得腰部有些发紧,现在看来,似乎是胖了,罢了罢了,胖了就胖了,反正我已经定亲了,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一个一个的都还是单身汉呢,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老太君的用意,殷家这几位姑娘心里跟明镜一样呢,虽然老太君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殷云柔和殷云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们两个对于莫家来说,实在是差太多了。舔着脸上前巴结,她们还真的有些做不来。不如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处,那多好啊。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个朋友啥的…… 殷云华心里本就对莫家那几位没有存什么想法,一路坦坦荡荡的和莫家兄弟该说说,该笑笑,一点也不拘谨,而殷云柔则正好相反,似乎愿意做一个隐形人一般,半晌都吐不出来一个字来。这也着实让殷云素有些惊讶。 自从皇宫里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殷云素和殷云柔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而导致她们关系破裂的导火索,殷云素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两人往昔总归是有些情意在的,殷云素的心里总还是觉得怪怪的,对殷云柔真的不知道应该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 殷云柔也自觉不招人待见,所以一直都躲得远远的,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莫沉煜说话间朝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莫沉香无奈的怂了怂肩,朝莫沉桑看了过去,这三兄弟还真是你推我,我推你,似乎都不想摊上这好差事。 最后莫沉桑邀了殷云华,莫沉香邀了殷云柔,而莫沉煜和殷云素则站在原地,几人离的并没有多远,但是却听不见彼此的说话声,只是能看得见罢了。 “大哥把人都支出去,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我说。” 莫沉煜点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父亲和母亲要来京城了,所以提前想和你打个招呼。” 因为听说镇南王妃来了京城,要给殷云素下聘,莫啸和莫夫人当机立断的就要往京城来,他们毕竟是殷云素的娘家人,这成婚头等大事也自然是要在场的,约摸算着日子,估计再有两日就要到京城了。 殷云素心里满是欢喜,舅父和舅母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她可真是从未见过,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满满的都是激动,随后就有些忐忑了,这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舅父和舅母会不会喜欢她?这其中的种种殷云素想都不敢想。 “我,我,大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我到现在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殷云锦紧张的牙齿都要打转了,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大哥,那舅父舅母什么时候到京城,我也好去拜见拜见舅父舅母。” 莫沉煜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高兴,似乎还带了一丝恐惧,“可能就是这两日吧。” 殷云素看着莫沉煜这幅模样,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哥这两日可是在焦虑什么?我看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对上殷云素好奇的眼神,莫沉煜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次不光父亲和母亲要来,温衡也要来。” 这个消息似乎比舅父舅母要来京城还要劲爆,殷云素只觉得自己内心八卦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冒,两眼放光的看向莫沉煜,“大哥,温衡如果来的话。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她啊。” “你怎么对温衡这么热情?”莫沉煜有些不解。难道殷云素见过温衡? “那是当然了,温衡可是传说中百闻不如一见的姑娘,大哥你能娶到温衡就偷着乐吧,还非要装出一副被逼迫的模样,这若是让二哥和三哥瞧见了。指不定就要说你虚伪呢。”殷云素撇了撇嘴角。 这温衡可是天下男子皆梦寐以求的女人。莫沉煜若是真的娶了温衡,那可就是天下男人心中的公敌了,可是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还不愿意娶人家温衡…… “你二哥和三哥听说我娶温衡,那也是好生羡慕的。”莫沉煜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父亲早就把亲事给定下了,如若不然。我就把温衡让给他们两个了。” 殷云素伸出手,在莫沉煜面上晃了两下,“得得得,大哥您别说了。你这样的心态,旁人是比不了的。今日咱们不说别的,就只是单纯的去游玩好不好?” “好。”莫沉煜宠溺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发,“素素,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你嫁给姬无痕,毕竟太原委实有些太远了,若是我们真的想念你,去看你也不方便。” 一听这话,殷云素立马接口道,“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若是娶了温衡,住在岭南,那不是三步路就到了吗?” 殷云素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还是接近事实的,岭南确实离太原还算近,只是隔了一座山而已。 “调皮。”莫沉煜来了这么一句,“我和温衡成不成这件事还不好说呢,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怎么会呢?我一直觉得大哥的名字,这世上无一人能配的上,直到我知道了温衡的存在,直觉觉得大哥和温衡绝对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大哥你可要相信我啊。” 说话间,莫沉桑和殷云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而那边两位也朝这边汇合。 莫沉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道,“今日天气不错,不知道你们想去哪里玩呢?” “爬山?” “踏青?” “赏花?” 这一个又一个的提议全部被否决了,最后莫沉煜无奈的说道,“实在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不若这样吧,这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做的吃食还不错,不如今天由我来做东,请各位去尝尝?” 第二百九十九章 酒楼突变 “好”。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了这句话,实在是因为天气太冷了,若是继续在外面溜达,那就真的是给自己找罪受。冬天吗,就应该有过冬的氛围。 马车停了下来,莫家三公子先下了马车,这才看顾着殷家三位小姐,莫沉煜边走边解释道,“几位妹妹可能不知道,这家酒楼虽然说是新开的,但是那菜色和厨艺可真的是没话说,今天我就厚颜做个东,请几位妹妹来品尝品尝。” 毕竟是这酒楼的常客,一进门。那小厮就特别热情的照顾莫沉煜,“公子来了。”一看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那小厮也是极为有眼色,“这楼上还有雅间。公子请。” 殷云素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一楼乃是大厅。二楼和三楼全是雅间,听说四楼还有休息的客房。这家店的主人野心可真是不小,这是想一下子就把所有生意都给做完了? 临近中午,正是饭点的时候,这一楼竟然都坐满了,可见这家店生意之好。众人落了座之后。莫沉煜又吩咐下人拿了精美的小菜单,人手一份。 殷云素也不禁感叹,这背后之人的细心,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殷云素就确定这就店必定是上次姬无痕买给她的那家,一想起这个,心里没来紧的有些发热,她努力的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这才将心思全然放在了菜单上面。 既然上次吃过了小吃,那这次不妨就点些主食,殷云素那可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张嘴就来,“大哥,那小妹可就点菜了。” 莫沉煜挥了挥手,霸气的来了一句,“本来就是特意带你来吃的,你随便点。放心,这边不还有个现成的等着付钱的。” 殷云素了然的看了一眼莫沉香,“大哥的意思。小妹知道啦。那我就要一份金牌乳鸽,客家豆腐,清蒸石斑鱼,卤水拼盘,胡椒猪肚煲鸡,鱼香茄子煲,金针菇炒牛柳,农家小炒肉,水煮牛肉,好了,暂时就点这么多吧,两位妹妹还没点呢。” 殷云华连忙摇头,“还是三姐姐你点吧,我对这里也不熟,也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三姐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那行啊!这菜若真的让我一个人点了,一会儿我大哥肯定会不高兴的。咱们可是姐妹,自然是要和和气气的,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当外人啊。若是不点菜的话。那可就是把我拿外人了。”殷云素又把菜单往殷云华的手旁推了推,“快点,快点,不要让人等着急了。” 殷云华一听这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接过了菜单,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出声说道。“那就给我来一份水鱼焖鸡,片皮鸭吧。” 殷云素又把目光投向了殷云柔,殷云柔不待殷云素发话,连忙说道,“那我就来了一份金牌烧鹅,椒麻鸡吧。” 莫沉煜看了一下菜单,这点的也不少东西了,应该差不多了,便又随手点了几个小点心,这才吩咐下人上茶。 捧起一杯热茶在手中,殷云素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然没有了在相府的那种烦闷不善言辞,不过她也只是说的平时的一些小事情。毕竟还是有旁人在场,这又是在酒楼,人多眼杂的,这个分寸还是要掌握好呢。 而他们包房不远处,姬无痕好巧不巧的也带着楚司音来这家酒楼吃饭,整个席上,姬无痕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宁,楚司音出声,“怎么?知道自己媳妇在旁边吃饭,就坐立不安了?” “没有没有。”姬无痕想都没想的就连忙否认,随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媳妇,我未来的儿媳妇。我这功课自然也是做足了的。”楚司音和姬无痕的相处方式也是很和谐的,更多的时候就像朋友一样对话。“我说儿子,你这几个大舅哥这可真是人中龙凤,你这媳妇没白找。不过。这以后也有你好日子过得了……” “这是何意?”姬无痕不解,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楚司音。自己母亲看人的眼力劲他还是知道的。 楚司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莫家这三位,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人家气度非凡,莫沉煜似乎比这两个弟弟心机谋略更上一层楼,此子十二岁一战成名,若是不出意外,那以后肯定就是莫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莫沉煜为什么不走科举这一条路,若是走了科举这条路,哼,这莫家大公子官居一品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真是奇了怪了。” 姬无痕也知道以莫沉煜的学识和谋略,若是入了朝堂。那必定会如鱼得水,他有几次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可是人家就是不说,他也不能问的太直白了,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说我和素素成婚,和莫家的关系自然是要亲厚一些,可是我也没把握能把莫沉煜收入麾下,娘,你这算盘打的实在是有些太精明些了吧……”姬无痕无奈的摊了摊手,自家母亲的想法他也是有过的,可是一想到莫沉煜是素素的大哥,且两人感情深厚,再多的算计和心机他都不敢用出来。 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何为爱屋及乌,他爱殷云素,连同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想好好对待,不想掺杂太多的利益纠纷,生怕那点做的不好,寒了素素的心。 只听姬无痕这么一句话,当娘的岂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也是提个醒,毕竟你们之间有我儿媳妇这个纽扣在。有时候有些话,有些关系也方便拉近。这毕竟是自家人,该用他的时候还是要用的,知道吗?” 姬无痕点点头,“儿子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包厢却被人大力的撞了开来,“公子救命,夫人救命!” 一听门口有动静,姬无痕立马就把楚司音护在了身后,这才看向了门口。 第三百章 铁石心肠 一个娇弱的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的小白花哭哭啼啼的朝姬无痕看过来,“公子救命啊!” 一句话点醒了姬无痕,姬无痕这才开始装模作样的咳嗽几声,看都不看小白花一眼,仿佛丝毫也没注意到小白花身下的白衣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斥责旁边的侍卫,“你们是吃闲饭的吗?咳咳。真是一群死人,让你们看好房间,怎么能让一个陌生人闯进来呢?” 小白花的身下一直在流血,楚司音觉得有些不对,“儿子,我觉得她好像是流产了,她似乎一直在流血。要不咱们请个大夫来给她看看?” 看着楚司音这幅小心翼翼的模样。姬无痕摇头,“娘,这个人我们不认识。我才不管她会不会流产呢,吃饭碰见这种晦气事,还真是讨厌,走,咱们走。” 说话间,姬无痕拉起楚司音就要往门边走,小白花使劲的用手扣住门,才能勉强的站直了身体。用满是祈求的目光看向姬无痕,“求求公子救救我。” 姬无痕只是抿了抿唇,脚下的步伐更快了些。在这种场合,一个女子竟然把他们包厢的门撞开,然后求救命,这件事情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他可没那么多的闲工夫来管这种破事。 只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明明就是几步路的脚程,正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男子的吼声,“你这小娘们,往哪里跑,签了卖身契竟然还敢跑,这次老子非要打断你的腿不可。” 二楼包间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是引来许多人的观看,毕竟无论在什么时代,在什么场合。看热闹似乎成了人们最喜欢做的事情。 殷云素们的包厢也适时的打开了一道门缝,莫沉香看的津津有味,而其他人碍于身份。还是端坐在座位上。 看到那闹出这么大动静的人是姬无痕之后,莫沉香拉长了声音,“大哥,大哥,你快来看这是谁?” “怎么咋咋呼呼的?”莫沉煜虽然如此说。但还是走了过去,老二的性格他还是知道的,只是这么一看,莫沉煜心里有些犯了嘀咕,这姬无痕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每个包间都设计的有窗户,他索性就把窗户都打开来,转身看向殷云素,“小妹,你也过来看看?”难道这姬无痕养了什么外室?这才在酒楼里面拉拉扯扯的,一时之间,莫沉煜的心思变得沉重起来,脑海里也划过千万个想法。 殷云素有些狐疑,难道这事情跟自己有关?她还是听话的走了过去。只这么一看,瞬间觉得有些目瞪口呆。 莫沉煜看着殷云素这幅表情。心里更觉得不安,试探性的问了出口,“那女子你可认识?” “认识。”殷云素老实的点点头。 一听这话。莫沉煜心里瞬间拔凉拔凉的。难道这还真是姬无痕养的外室,并且这个外室自家妹妹还知道。 莫沉煜深吸了一口气,“既然你认识这女的?怎么不早点告诉为兄,姬无痕这个斯文败类,真没想到他竟然装的这么深!” 一听这话,围观群众沸腾了。殷云华听的云里雾里的,虽然很想上前看看,但是一听莫家公子这话的意思,莫不是这场中发生的事情和三姐有关,本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所以她就端坐在凳子上一动也不动。 一旁的殷云柔倒是万分好奇。“你不去看看?” 殷云华摇头,“不去。”一听殷云华说不去,殷云柔心想她自己一人过去,面上恐怕也是不好看的。就陪着殷云华坐着,但是那耳朵却竖的高高的,生怕漏听了什么。 莫沉煜看着场上那拉拉扯扯的男女,语气也冷了几分,“素素,你既然知道姬无痕与这女子有关系。怎么还要嫁给他,不行,这件婚事必定要退了。” 殷云素被莫沉煜这么一说,有一瞬间的呆愣,“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啊,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小白花是我们相府的人,跟姬无痕一点关系也没有,若是真的有关系的话,那也是跟我父亲有关系。” 莫沉煜迷了,“这跟殷相有什么关系?” 殷云素好奇的看着场上的情景,还能分心的和莫沉煜解释道,“大哥有所不知,那哭的撕心裂肺的女子是我父亲新纳的妾室,名叫锦瑟,看这模样,那腹中的胎儿多半是不保了吧。” 莫沉煜完全呆住了,不光是他,莫家的另外那两位也是被这个消息给完完全全的惊住了,他们真的没想到殷相竟然是这样一个人物,他们能怎么说?难道说他老当益壮吗? 既然是认识的人,那是不是应该出手帮衬一把呢?莫沉煜看向殷云素,“小妹可要帮忙?” “不帮,不帮。狗咬狗。一嘴毛。咱们现在先看清状况,他们那烂事咱们才不掺和呢。”殷云素摇了摇头,在她看来。这锦瑟多半就是殷云锦的人。只是眼下和她纠缠的那个汉子是谁,总不能是她姘头吧。 这个时候。那汉子三步做两步的走到锦瑟跟前,像抓小姐一样的把锦瑟给抓了起来,满脸横肉的怒瞪着锦瑟,“臭娘们,可千万别耍什么花样,毕竟你的卖身契可一直在我身上呢,最好好好的听话。好好的替我赚钱,否则,有你的好果子吃。” 锦瑟只知道哭,她现在心里悔的肠子都青了,早知道今日就不应该出来,然后碰巧的被这恶霸给撞见了。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卖身契也一直在这恶霸身上。天天逼迫着她接客,而她的身份更是扑朔迷离,也不知道殷云锦是怎么找到她的,当时许诺让她好好看,可是单单卖身契这一项给忽略掉了。 “公子,求你救救我吧,若是再不救我。我就真的死了。” 任锦瑟再哭的梨花带雨,可是姬无痕还是面无表情的就带着楚司音离开了。看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莫沉香撇了撇嘴,“还真是铁石心肠,大哥,咱们要不要救下这姑娘。怎么说这不也认识吗……” 第三百零一章 老太君手把手的教 莫沉煜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你觉得救下这位姑娘好说吗?闭上你的嘴,咱们又不认识她?!”这可是殷相的妾室,他们若是真的救了下来,这理应该怎么说?这怎么说面上也不好看,现在就只能当做不知道。 外面锦瑟看着她以为的救世主越走越远,自觉心里无望,便物色着别的包厢,希望有人能够伸出手拉她一把。可是这坐在包厢里面的人,大多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谁也不愿意趟这趟浑水,皆都关上了那偷窥的窗户。 正在此时,酒楼的管事匆匆忙忙的奔了过来,看向那凶神恶煞的大汉,虽然心里有些惧怕,但是面上依然带笑,“这位大哥,我们这可是正正经经的做生意,你带这些人过来,莫不是要砸场子的。” 那大汉虽然蛮横,但还是讲道理的,他拱了拱手,“请管事的放心,我这不是来寻人的吗?并不是存心来闹事,这人寻到了,自然就离开了,那被撞坏的门,全部记在我的账上,我赔。” 这人竟然如此好说话?那酒楼的管事也比较上道的又恭维了几句,连连拱手把人送出了门。 锦瑟到底还是有几分小聪明,到底也没有说出来她是殷相的妾室。殷云素有时候都不知道她那便宜父亲到底是怎么想的,她娘都死了多少年了,竟然还在一个妾室身上浪费时间,既然当初爱的那么深沉,那莫青柠又怎么会死呢?现在摆出这幅做派又是给谁看呢?殷云素只觉得殷相从头到尾的虚伪,并没有别的想法。 锦瑟就这么不情不愿的被拖了出去,她死死的拉着门把手就是不想出去,可是女子的力气又怎么能比的过男子呢?锦瑟最后还是把大汉给拎了出去。 看着这幅场景,围观的人心里不禁有些唏嘘,莫沉煜压低了声音,“既然咱们看见了,不出手相助,殷相那里你能不能说的清楚?” 殷云素回过神来,“大哥莫不是糊涂了,妾室就等同于奴仆,你见过哪家奴仆丢了,主人还会费尽心思的寻找?而这锦瑟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这里面若是没有殷云锦的手笔我还真是不相信。” “殷云锦,就她现在,还敢继续出来蹦跶?”殷云柔有些不解,“她现在恐怕自身难保吧,殷家与她彻底闹翻,父亲和祖母更是不承认她。权当她是个死物。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敢继续出来作妖?” 殷云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这锦瑟,一开始咱们就认定了是殷陈氏的人,可是殷陈氏现在还被关着,殷云锦也被殷相逐了出去,像殷云锦那种小心眼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锦瑟的,也许今日这一切本就是殷云素故意设的局,为的可能就是引起父亲的注意。” 殷云柔和殷云华接话,也是在变相的表明她们两个人是和殷云素一条船上的,今天的事情也绝对不会说出去。 有了这个认知,殷云素点头,“两位妹妹明白就好,今日这件事情最好是烂到肚子里去,毕竟若是真的说出来,这恐怕谁都跑不了。” “三姐放心,我们姐妹自然是知道的。” 这还没过一会儿,店小二开始陆陆续续的上菜,殷云素连忙招呼着大家落座,期间也少饮了些许果酒,毕竟是女孩子,这又出门在外,莫沉煜也只是让他们尝尝鲜,并没有多喝。 饭局散了之后,莫沉煜三兄弟又把殷云锦姐妹几个送回了相府,出了大门之后,莫沉煜这才着手吩咐,“你们动用你们手里的人脉,瞧瞧那锦瑟的下场如何,再看看殷相的反应,这件事情必须要做的隐秘,知道吗?” “是,大哥。” 京城毕竟就这么大,消息自然也是最为灵通的。晚饭的时候,殷相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知道了锦瑟已经被人牙子给控制住,继续强迫其卖淫接客,殷相听闻这个消息之后,竟然出奇的平静,半晌,一句话也没有说。 空气越是平静,管家就越是慌乱,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家相爷是怎么想的,既然相爷不开口,那么就由他开口好了,“相爷,不知道锦瑟姑娘的事情该怎么处理。” 明明殷相前几日还与锦瑟柔情蜜意的,今日如此冷静实在是太过反常了。殷相闻言,转过身来,“这件事难道还需要我教你吗?自然是斩草除根,不留后患。” 管家闻言,拱了拱手,“请相爷放心,小的知道该怎么做了。” 实在是没想到,殷相竟然对于自己日日宠爱的女子这么狠心,管家没来由的打了个冷颤,但是转瞬之间又恢复了常态,他只是一个下人,做好下人应该尽的本分就好,别的事情他不能管,也不应该管。 而老太君那边,则是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殷相对锦瑟的处置方法,心里唏嘘的瞬间,也有些心寒。后来转瞬想想,这玩物不就是玩物,所以那可能有别的真情存在,她自己生的儿子她是知道的…… 锦瑟这个人的出现,没能给相府的生活带来一点水泊,也没能给相府的生活带来一点平静,似乎这个人是凭空出现,又凭空消失的。 殷云素现在忙的也正是焦头烂额的,对于锦瑟的事情,她虽然好奇,但是也并没有故意的去打听。这次为了镇南王妃要亲自来下聘的事情,相府里似乎一直都是在忙忙忙!有多少年,相府没有见过这么大的场面了。 因沾了殷云素的光,殷家的那两位姑娘也被裁了不少新衣服,殷云素现在的所有一切全部是老太君在打理,本来殷陈氏作为母是最应该出场的,可是谁让她被关了紧闭呢。而五姨娘虽然掌管着后宅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可是身份也不够,没办法也只有老太君来亲自出手了。老太君对殷云素也是毫无保留的在教导,正好趁着这次事情,教会了殷云素管家,理财,管账,各种繁琐的事情。 第三百零二章 殷云素管家 殷云素虽然以前并未接触过管家这一套,但是她本就冰雪聪明,更懂得人心制衡,有些东西是一通百通,所以学起来也并不费劲。毕竟老太君现在不管事了,所以她也就只是教殷云素她自己院子里面的林林总总,但是又觉得太过简单,想让殷云素拿相府来练练手,毕竟以后嫁去太原,那边可是家大业大的,若是殷云素过去什么都不懂,两眼一摸黑,又怎么能够在镇南王府站稳脚跟呢? 老太君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准备晚饭的时候和殷相一同商量商量。因着年关将至,朝堂上也有诸多事务要忙,成帝要祭祖要宴请百官,这都是事,而作为丞相的殷相那更是忙的脚都不着地,一天中最闲哉的事情恐怕就是吃饭的时候吧。 眼看殷相似乎就要吃好了,老太君这才放下手中的筷子,“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商量。” 殷相好奇的看了过来,“母亲这话言重了,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哪里还用的上商量二字呢?” 殷相最近为人越发的低调,与老太君之间的母子情分也似乎比以前更加近了,这次锦瑟失踪,殷相处置了锦瑟之后,便直接向老太君禀明了事情的经过,这么恳切的态度,让老太君那也是相当的受用。 老太君摆了摆手,给足了殷相的面子,“不,不,你是一家之主,这家里所有的事情你本该就知道,况且这件事还不小呢。我想着三丫头这不快出阁了,嫁到镇南王府那样的高门大户,必定是要小心翼翼,步步为营的。若是可能的话,这一嫁过去那还是要掌家呢,我就想着这几日要不先让五姨娘歇歇,让三丫头跟着学习学习,熟悉熟悉,等到时候过去,也不会太过生疏,手忙脚乱的?” 殷相点头,“母亲说的正是,我在外面也顾不上内宅中的事情,全靠母亲张罗,这一切母亲拿主意就好。” 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一顿饭吃的那是欢喜。最好散场的时候,老太君独独留了五姨娘,五姨娘面上倒是神色如常,“不知道老太君什么时候要妾身交接这钥匙,妾身也好做个准备。” 老太君只是知道五姨娘平日里和殷云素关系交好,但是没想到竟然好到这种程度,她有些诧异,“五姨娘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爽快了?” “我一直都这么爽快,”五姨娘嘴角上扬,“今天天色已晚,那明日早上就劳烦三小姐起早一点,我好把钥匙交给三小姐,顺便带三小姐认识认识府里的下人?” 殷云素点头,“多谢姨娘成全。” “三小姐无需多礼,这本就是妾身应该做的。”五姨娘这才看向老太君,“老太君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妾身就先行告辞了。” “嗯。” 房间里又恢复了平静,殷云素这才扶着老太君去她的卧室,老太君终是忍不住的问了出口,“你与五姨娘的关系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殷云素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反问道,“祖母也觉得我与五姨娘关系交好吗?” “那是自然,不然今天的事情她怎么会这么爽快的就答应了呢?” “祖母怕是迷糊了吧,我是女儿家,还是快要出阁的女儿家,能对五姨娘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夺权呢?况且我要嫁的可是镇南王府,五姨娘给我这个脸面那是绝对的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所以这也是她权衡利弊才做出的决定。您说是不是?”殷云素体贴的扶着老太君,一路上还有空嘱咐下人去厨房端来雪梨汤让老太君饮用。 老太君自是感念殷云素的体贴和细心,听着外面呼呼的风声,“三丫头,你快些回去休息吧。这外面的风这么大,明日你还要早点起来做事呢,可要睡个好觉。” “我想再陪祖母一会儿。” “祖母这里不用你陪了,你快回去吧。”老太君摆了摆手,做出一副要赶人的模样,殷云素这才一步三回头的出了福寿园。 回到襄铃阁的时候,书画前来禀报,刚才五姨娘托人送了一样东西,说话间,书画就把那东西给递了上来,殷云素打开看到那纸张上的字迹,喃喃自语道,“五姨娘这人,实在是太过小心了。” 无忧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小姐,您还是快些睡觉吧,这天色都这么晚了,明日您还要早起呢。” “知道了,知道了。”殷云素适时的打了个哈欠,“这年都不让人过个好年,为什么我也要像个陀螺一样的转个不停,真是命苦啊。” 无忧给殷云素仔细的擦了擦手,苦口婆心的劝慰道,“老太君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在帮助小姐,小姐可要好好学学,这毕竟也是您应该会的东西,只要学会了,以后咱们去镇南王府也就不用看人家脸色了。” “你这丫头,倒是懂得不少。”殷云素盖上被子,还不忘嘱咐无忧,“你和苹果早点睡觉,明天你们两个肯定比我还要早起呢。” 翌日一早,早早的殷云素就被拽了起来,梳妆打扮之后,接过无忧递过来的粥,随便扒拉了几口,这便朝着五姨娘的院子去了,她料想每天早上这管事应该都是聚集在五姨娘的院子里面。 离的老远,就看见五姨娘的院子里面灯火通明,那门房的看清来人是殷云素之后,连忙进院里禀告,搁了老远。就能听见那丫鬟紧张的行礼声音。 待进了院子,殷云素美眸扫了过去,只见这大大小小的管事各司其职,全部站成一排,似乎都等着五姨娘训话呢。 五姨娘离了老远就看见了殷云素,连忙迎了上来,满脸带笑,“三小姐里边请。” 殷云素点点头,“姨娘客气了。” 趁着这空隙,五姨娘悄声说道,“这所有管事今日都来了,妾身就先带三小姐认人人可好?” “一切都听姨娘的。” 五姨娘便开始从最前面的一个一个开始介绍,而王岑则是拿了纸和笔,一个一个的记着,生怕错漏了什么。 第三百零三章 琐事 这所有的管事加起来约摸也就二十多个人,五姨娘明知道殷云素也就代管家事一月有余,但是还是尽心尽力的把所有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全部给做好,生怕错漏了什么。 王岑一开始还害怕五姨娘会耍什么花样,只是越往后越觉得五姨娘这人倒还算是不错的。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茶盏,五姨娘润了润嗓子,这才说道,“这府里外面的管事我大都叫来了,我想着镇南王府肯定奴仆众多,三小姐不妨先拿咱们家里的事情练练手,以后过去那边心里也好有个章法,若是接触到这些繁琐的事情,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殷云素自是领了五姨娘的这番心意,连连道谢,“姨娘的好意,云素记在心上了。” “哪里话,三小姐说这话就实在是太过客气了。”五姨娘连忙摆手,语气里满是真诚,“我当初接手这一块的时候,那也是下了不少的功夫呢。三小姐第一次接触这块,若是有不对的地方,我会直接指证出来,希望三小姐不要介意。” “那能够介意呢?”殷云素拉着五姨娘的手,“我知道姨娘这么做都是为了我好,姨娘也把我想说的话都给说完了,那咱们就言归正传,步入正轨吧?” “好。”五姨娘这方又领着殷云素进了内室,“这内宅中的事务本就繁琐的很,希望三小姐先有个心理准备才是。三小姐惯会算账我是知道的,但是还有一点三小姐也要学,那就是识人,分人,还有看账,分账。” 五姨娘说完这番话之后,便递了一个册子给殷云素,“这是我以前做的账,三小姐不妨先看看。” 王岑在旁粗略的扫了一眼,暗想道,难道这是五姨娘要考自家小姐?这姨娘也倒还是有几分真心实意的,若是小姐能看出个对错来,正好五姨娘她可以给指点指点,若是看不出对错,那也是没有关系的,毕竟这是第一次,脸面上也过得去。 自从成帝赐婚之后,殷云素背地里也下了不少的功夫呢,比如说她还自己做过一本账呢,打听各房各院里面的物资用度,然后做了账记录下来。 五姨娘给的这本账,殷云素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觉得里面大有文章,她还是耐着性子看完了整本账目,这才看向了五姨娘,“这账有问题。” 五姨娘笑了笑,“三小姐说有问题,那不妨就指出来,看看哪里有问题。” 这本账最后面的页数明显字迹未干,再看看五姨娘眼底的黑色,殷云素料想这是五姨娘昨天晚上熬了许久才做出来的账本。而且这上面也只是记录了一些毕竟繁琐的厨房买菜进货,但是上面的数字写的也实在太过离谱了些。 “这上面进货的钱数不对,一看就是在作假。”殷云素翻了一页,“姨娘,你瞧这本子上的芹菜。三百文才买了两斤,怎么可能?这芹菜我记得昨天我看咱们厨房的进货也没这么贵呢?” 五姨娘淡笑,“三小姐以后管家,自然是要接触这些零零碎碎的买卖,可是你又怎么能看出这些下人不会中饱私囊,胡乱写价格呢?” “厨房这一块,历来就是油水最多的地方。我觉得每天派出去买菜的人都不一样,还是派两波,一波去买菜,一波去问价,他们心里有所忌惮,自然就不会贪了。”殷云素想了想,复又说道,“当然,若是他们一个月的账单都保持的非常干净,没有贪东西,那在月钱上面可以适当的给他们一些甜头。” “三小姐这招似乎确实不错,不妨试试,看看会不会出效果。”五姨娘由衷的说道,殷云素这想法还真的是不错。她从接触到管家之后。因为不放心厨房里面的人,所以就派了自己的人去买菜,可是一次两次还可以,次数多了,丫鬟就来跟自己哭诉,死活都不去买了。 刚开始的时候她不知道原因是什么,后来无奈的只好放了一些权,慢慢的她才知道,她当时的行为是因为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所以才会被人给故意打压,现在想想,明明人家殷云素也是第一次接触这管家的事务,但是想的却比她想的多,看来这还真是管家的好苗子呢…… 殷云素并不知道五姨娘的想法,她只当五姨娘这是在给她出题,磨炼她呢,“姨娘可以改行去当夫子了,这教导学生的仿佛确实使人记忆犹新呢。” “三小姐嘴可真甜,就会说些妾身爱听的话。”五姨娘拿着帕子掩嘴轻笑,“今天三小姐就跟着我,先看看我一天都干了什么,然后您再总结一下经验?” 殷云素点头,“一切都听姨娘的。” 五姨娘得到殷云素的准许,这才开始忙碌起来这第一件事就是对账,对完账之后,就要去厨房看看今日的东西都准备齐了没有,顺带又看了一眼厨房的进货单子,厨房的这一块弄完之后,五姨娘又回了自己的院子,下人们早就准备好了她接下来要看的东西。 各个院子里面的下人有没有各司其职,有没有请假休息的。这都是记录在册的。还有每天府里要用的东西,也要去采购,这所用之人还必须是自己的心腹,现在又是临近年关,要准备很多小玩意,还有备年货,走亲要用的东西,那还真是繁琐的很,更别说每日府中的各项开支,都还要一点一点的对。 殷云素突然觉得,这管家似乎也不是那么一件容易的事情,多半还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不过这会不是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她整个人的注意力现在全部都集中在了五姨娘的身上。 五姨娘边对账边说道。“以后你自己对账的时候,一定要静下心来,慢慢的对,若是慌里慌张,急不可耐的,那样多半会是对第二遍的,那么就还不如第一遍可以稍微慢一点,对成功了呢,三小姐,您说呢?” 第三百零四章 制造的偶遇 殷云素点头,“姨娘说的对,这账目定然是要静下心来慢慢对的,受教了。” 五姨娘一边看账,一边嘱咐着殷云素对账中可能出现的小问题,这都是她过来人的血泪史,她现在多说一些,殷云素以后对账的时候可能就少走一些弯路。 殷云素一点一滴的都记在心上,王岑在后面全部也用笔都给写了下来。这一日,殷云素跟着五姨娘等于说把整个相府都给游历过来完了,晚上躺床上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 毕竟是第一次管家,很多东西那都是要学的,老太君直接派了两个得力的女史过来,却被殷云素给推了,这本就是要锻炼她的,若是真的把女史给接了过来,那么还怎么锻炼她? 因为熟悉了管家的制度流程,所以这一切倒是还进行的比较顺利。第二日的时候,殷云素还会出些小错,第三日的时候已经步入正轨了,连五姨娘都连连夸赞她,确实是管家的好苗子。 有些殷云素拿不定主意的事情,还是会过去和五姨娘商量的,这也间接的平复了五姨娘有些别扭的小心思。 姬无痕听着手下人的回报,半晌悠悠的来了一句。“看来我娘这次是高兴了,她平常是最烦管家这种琐事,现在倒好,这新娶进来的儿媳妇那管家理事可是一等一的好,这下那可就顺遂了娘的意思了。” 日子飞逝,转眼间已经到了腊月月底,这天楚司音把自家儿子招过来,满脸带笑,“我去上香,你去不去?” 上香?自家老娘那可是很少去的,难道还打的有别的主意?姬无痕目光如炬,“娘你还有别的想法吧?” 楚司音一点也不掩饰,“我这不听说殷家小姐也要去法华寺吗,所以也想带着你去见见。” “当真?” “难道我这做娘的还会骗你不成?”楚司音板起了脸,“说起来我和云慈也有好多年都没有见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给我看看相。” 一听这话,姬无痕的嘴角抽了起来。“娘,你生活美满,上有父亲宠着,下有儿子宠着,你还要算什么啊?” 楚司音白了一眼自家儿子,“你懂什么?你不知道人都是不知足的吗?我虽然现在生活还算美满,可是我想抱孙子呢。刚好让云慈给我算算咱们姬家的子孙缘到底怎么样?” 姬无痕强装镇定,自家母亲说这话也实在是,实在是太过彪悍了,可是他也没有办法,难道还能反驳不成? “好好好,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姬无痕一副哄孩子的模样,“只要娘你高兴就好。” 楚司音点头,“好吧,为娘今天心情好,明日去上香也顺带的把你给捎带上。” “多谢,多谢。” 翌日一早,殷云素起了个大早,理了一遍账目,这才去了福寿园,一众女眷吃过早饭,收拾完之后,这便又浩浩荡荡的去了法华寺。 要说这上香本来是应该初一十五去的,可是正月初一那可是大日子,这一整天估计都没有闲暇时间,所以老太君就想着趁早先去上香祈福,想必佛祖也是不会怪罪的。 老太君的身体这还是倍棒的,这面色看起来似乎更加红润了,这竟然连山都能爬上去了,五姨娘在一旁看的心惊,看着老太君这身子骨,若是再多活个二十年,那还是有可说呢。 到了法华寺的正门,老太君这才停下来喘了口气,一旁伺候着的人,连忙递过来了茶水,给老太君擦拭额头上的汗珠。 “祖母,明年咱们还一起来爬山可好?” “你这丫头,说什么胡话呢?明年,你可就在太原了,怎么跟祖母一起来爬山呢?”老太君宠溺的看着殷云素,兴许是因为年龄大了,现在心气性也就没那么高了,就希望这殷家一家顺顺当当的就好了。 五姨娘笑着在一旁接话,“老太君,那也不是不可行的,这太原离咱们多近啊,到时候您若是想念三小姐,那三小姐可以常回来京城看看的。” 殷云素点头,“姨娘说的极是,孙女也是这个意思呢,祖母就等着明年孙女一起来和您爬山吧。” 这入了大门,老太君带着一行人径直去了大殿上香,这一切都被楚司音和姬无痕看在眼里,楚司音拉了拉姬无痕的衣角,“看。看,看。就知道看,这人都走远了,还能看见什么呢?快快,跟我去见见云慈。” “我不想去,娘你去吧。” “翅膀长硬了嗯?放心,你媳妇跑不了了的,她上香还需要大把时间呢,你就去和我面个相,很快的。”楚司音一遍说着,一边用眼神威胁着姬无痕。 天大地大娘亲最大,老头子不止来一次信来警告过他,绝对不要惹他娘生气,否则那后果是他承担不起的。 云慈方丈常年闭门不见客人,那守在门外的小沙弥拦着门口就是不让进,“两位施主,还是请回吧,师祖是不会见客人的。” “劳烦前去禀告一声。就说楚司音前来拜会。” 那小沙弥摇摇头,“师祖最不喜别人扰他清净,两位施主请回吧。” 小沙弥不瘟不火的性格,惹的楚司音想要跳脚,“你这小沙弥也是的,怎么就这么不通清理呢。让你和你家师祖说一声,又不是干什么坏事,你怎么就是不去呢?” 那小沙弥一听这话,低垂着头,开始当木头桩子了,就是不吭声了。 楚司音突然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看向了自家儿子,给了个眼神,“你看这件事怎么办?反正今日我必须要见到云慈。” 姬无痕无奈,这是大师的清修之地,他能怎么办?他总不能撞门吧?不过那云慈大师他也是有过片面之缘的。那样一个睿智的人,他想,云慈大师应该是知道的…… 正在这时,那紧闭的大门突然从里面开了,一袭白袍显得他人更加的消瘦,云慈大师合掌念了一声佛号,这才看向了大门口,“让这两位贵客赶紧进来吧。” 那小沙弥虽然面上吃惊,但是还是依言错开了身子,“两位请进。” 第三百零五章 云慈面相 楚司音和姬无痕在小沙弥的引路下,这才进了门,待三人落了座,小沙弥才功成身就的告了退。 小沙弥一走,云慈这才开口看向楚司音,“两位可莫要见怪,我那徒孙性子本就是执拗,向来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司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却分外的和善,“大师说笑了,我今日来,本就是探望故人。” 说起云慈和镇南王府的渊源,那也是极为深厚的。云慈和姬如雪始于少年,姬如雪从小习武,最大的志向便是做一个大将军,而云慈却是从小性情寡淡,想逃离这世俗的纷纷扰扰,现在看来,这两人一个二个都实现了梦想。 “说起来,还是要恭喜阿音了,这么快,就能为儿子觅的如此良媳。”云慈淡笑着看向楚司音,语气里不难听出亲昵之情。 姬无痕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阿音这两个字,在这世上,他也只听到父亲会这样称呼母亲,现在看来,父亲和云慈的关系那还真是万分交好。 楚司音一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儿媳妇,那神色不禁又亮了几分,“云慈,说起来我这个儿媳妇我也只是听说过,着着实实没见过呢。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不妨你就和我说说我这儿媳和我儿子的姻缘怎么样?” 楚司音以前是不迷信的,至少在姬无痕的眼中,楚司音一直活的都像个太阳,似乎她本该就这么肆意的活着。而现在,竟然在问云慈这样的问题,姬无痕悄悄的拉了拉楚司音的衣袖,“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楚司音不为所动,就这么目光炯炯的看向云慈,“你可别在我跟前藏着掖着,别人的本事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想当初你还给如雪卜了一卦,我到现在还觉得甚是灵验,我这还没求过你什么事呢,你就当做帮帮我的忙好了?” 云慈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阿音,你怎么总是让我干这些泄露天机的事情,难道不知道我会折寿吗?” 楚司音一听这话。使劲的摇头,“云慈,别人说这话我会信,但是你说这话,我可是半分都不信的,别人不知道那里面的内情,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少拿这些哄骗世人的说辞来哄骗我。” 看着自家老娘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姬如雪有些汗颜,“娘。你这是做什么?人想预知未来的事,皆是不自信,又或者是对未来有些迷茫。我不一样的,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辈子不管未来世事如何,我都只要她,所以这以后的事情,不知道也罢,若是真的知道了,反而会无端扰了心神的。” 云慈点头,满是宠溺的看向楚司音,“阿音,瞧瞧你儿子,到底还是你年龄大了,有些患得患失。” 楚司音这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云慈,你可不要乱找借口,你明明是不想看相,却偏偏还要七拐八拐的找借口。我不信,我也不听,反正我今日必须听到我想听的东西。” “你这霸道的性格难道是被如雪给传染的,好好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全部都说与你听,不过无痕要出去,有些话你我心知肚明就好,无痕是不能听的。” 姬无痕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的起身行礼,还体贴的关上了门,被院里的冷风一吹,他突然有一瞬间的患得患失,云慈到底会对自己的母亲说些什么,这里面又有什么是云慈不想让他听到的,那多半是些不吉利的话吧? 房间里面沉寂了一小会儿,云慈这才开口,“你这儿子,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不担心,这哪有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别看如雪平时不苟言笑,看见他儿子也从未给个好脸色过,但是我知道这父子就是父子,他们之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隔阂的。说起来,我倒是也有点不好意思呢,原想着你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想让你给无痕看看,你却再三推辞,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咱们之间那么多年的老交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顾念。” 楚司音这一生一直有人宠着护着,特别是她身边的人,云慈云慈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我膝下无子,所以对无痕那也是极为宠爱的,你想想,若是他真的有什么危险灾祸。难道我会放任不管?” “这倒不会。”楚司音一听这话。竟然笑了起来,“那你刚才一直不出声,搞得我都以为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呢,况且你又把我儿子给支了出去。你说我这心里忐忑不忐忑?” 世上的父母恐怕皆是如此,有一颗爱子之心,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这姬无痕从小到大,就是京城太原两头跑,过早的就学会了太多的人情世故,这样懂事的孩子那还真的是少见呢。 “罢了,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不妨透露个一星半点了。”云慈这才端正了神色,悠悠的开口,“你明年可以抱上孙子,且这次大婚之后,成帝自会放你们回去太原,只是这几年朝廷动荡的厉害,你们每走一步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还有一句话,你要代传给如雪,现在无痕的年岁和阅历已经够了,这次无痕回去太原,就让如雪放权吧,这孩子,你若是不给机会磨炼,那么他就永远是孩子。” 楚司音听的津津有味,等了半晌都没见云慈有下文,这便又皱起了眉头。“我说的是我儿子和他媳妇的姻缘,你怎么不说说这块?” “你傻啊?没看出刚才无痕那副对殷云素志在必得的表情,这不管是不是天意,不管有没有缘分,你儿子都会娶殷云素的,如此深厚的感情,你还让我怎么说?” “当然是说说他们这桩婚姻到底合不合适了?” 第三百零六章 云慈的欲言又止 云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那里来这么深的执念?适合又怎样?不适合又怎样?这终归也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东西。还说到底还是人家自己的缘分,并非人力能够左右的。” 可是楚司音这会的脑回路仿佛钻进了死胡同,“我不管,我就是要听你一句准话,这心里才能有个底,你就说一句吧,难道说一句能死?” 云慈实在是被楚司音给逼的没法子,只得吐出来一句,“好吧,好吧,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就只有透露那么一两句了。” 楚司音一听这话,面上的神色立马变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么盯着云慈,把云慈给看的要多汗颜有多汗颜。 可是毕竟交情在这里呢,云慈想,他透露一点半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命运已经摆在那里,大势也全部快要聚拢成了,这形势推人走,现在他说出来也不会左右这事局的变化。 “殷云素的身份贵不可言,且有旺夫相,阿音,你家小子能娶到殷云素,那可是几世求来的好姻缘阿。”云慈点头说道,那语气里满是一本正经。 可这话听在楚司音的耳朵里,她就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置信,她儿子是什么品行她自然是了解的,就他们年轻这一辈还真是无人能够出其右,当然,还有一个定律大概就是,这天下的父母都有同一个想法,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都是好的。 可是这云慈话里话外都是对殷云素的推崇,半点没说姬无痕的好,楚司音都觉得这云慈就差来一句,姬无痕能娶到殷云素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虽是如此说,楚司音还是嘟囔了一句,“我家儿子也不差啊,云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自然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当然我儿媳那也是拔尖的人。” 阿音一直不都是这幅德行,嘴上要逞强,面上要好强,可是面对儿子这件事,估计也把她那菱角给磨平了。这以后有的是机会磨磨她的脾性。 “好了,好了,”云慈出声制止,“你刚才难道还没看出来无痕对那殷家姑娘的喜欢和在乎,你是他的母亲,自然要支持他的想法,以后可万万不能在人前说这些话,如若不然,经过有心人士的挑拨,恐怕会伤了你们的母子情分。” 云慈的话是好意,楚司音自然不会不知好歹,连忙点头,“云慈,你就放心吧,这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道说道,我那会傻得在外人面前说起。” 云慈这才放下心来,又重新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楚司音,这面色似乎看着有些不对,恐怕,恐怕。云慈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泄露天机的事情他本来就不能透露太多,于人于己都不好。他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楚司音,陷入了沉思。 楚司音警觉云慈看她的眼神,连忙出声询问,“可是我面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云慈一本正经的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许久不见,你屁似乎是清瘦了不少,所以这才多看了你两眼,以此来确定自己的想法,阿音,你确实瘦了。” 只短短几句话,云慈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楚司音,只能静待事局变化,这局势的发展也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再说这牢狱之灾那也落不到她身上。 楚司音不疑有他,有些颓废,“好吧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今日我那儿媳妇也要来上香,我这不是从没见过儿媳妇的面,所以这才央着儿子来这里的,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去看我儿媳妇了?” “好,那我送送你们。” 楚司音连忙摆手,“别,别,别,咱们什么交情啊,我还用你送?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福气让你坐,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参悟你的佛法吧,别的真不用你管。” 云慈双手合掌,“既然阿音这样说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好。” 出了大门,姬无痕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门窗,颇有兴致的询问道,“云慈大师说的话,可还让娘亲满意?” “满意,那自然是满意的,云慈说我明年就能抱上孙子呢?儿子,你说云慈说这话对不对?”楚司音一脸微笑。 姬无痕自然是不想破坏楚司音的好心情,“娘说能抱上,那自然就是能抱上的。” 楚司音这会也没了跟姬无痕开玩笑的心情,她面上表情陡然一变,“我觉得云慈必定有事瞒着我,可是他却不说,我实在是也不能强问。不管怎么说,最近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既然已经隐忍了那么久。就断断不能再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出差错。” “是,娘,儿子知道了。” 楚司音面上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云慈瞒我呢。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情,云慈是不会瞒我的,若是瞒我,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是最后还是会有惊无险的?” 看着自家娘亲这么费心费神,姬无痕连忙转移楚司音的注意力,“娘,咱们还是去看你儿媳妇吧,你不是挺想见的吗?这次刚好趁着这机会和你儿媳妇培养培养感情。” 果然,楚司音一听这话,“对呀,这可不能本末倒置,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儿媳妇的,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楚司音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催促着姬无痕,“快点,一会儿咱们就和儿媳妇偶遇不到了。” 而殷云素此时却早已上完了香,听话的跟在老太君身后,老太君觉得殷家今年实在是太过不太平了,所以就想对寺里添一些香油钱,也好让自己的心里有个安慰和寄托。 添完了香油钱,老太君又带着一众女眷在后面听大师讲经,恐怕这里面也就老太君能够听的津津有味吧,别的人不说,殷云素就只觉得实在是太过枯燥无味。 第三百零七章 婆婆嫁到 枯燥无味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老太君喜欢呢,他们这些做晚辈的也只能顺着听着。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殷云素只那么看了一眼,心里便开始跳个不停,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动了,姬无痕身旁的莫不就是镇南王妃?殷云素对上楚司音的眼睛,镇定的微笑示意,这才扭过头来,平复自己那快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天啊,若是不出意外,这可是她未来的婆婆啊,殷云素本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与其躲躲闪闪,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与楚司音打个招呼呢。 楚司音并没有出声,只是带着姬无痕在离殷云素不远处也坐了下去,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在听大师讲经。 姬无痕这才刚刚坐定,楚司音就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儿子,你这媳妇倒是找的真不错,挺合我眼缘的,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确实与太原那些名门闺秀不一样。” 一说起殷云素,姬无痕也来了兴致,毕竟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媳妇呢?“娘也觉得我这媳妇好?好在哪里?” 楚司音毕竟这是第一次见殷云素,话都没说上一句呢,天可怜见,她刚才说的话纯属是赞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而现在自家儿子要让自己说说媳妇哪里好?她能怎么说…… 呆了半天,楚司音才接话,“我儿子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你的媳妇终究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自然是你喜欢就好。别人喜不喜欢那关系是不大的。” 姬无痕和楚司音往这旁边一坐,这听经似乎也就没那么专心了。当然,老太君是个例外,因为她一直闭着眼睛,所以受外界干扰也就比较少。 五姨娘对殷云素挤眉弄眼的说道,“三小姐。这可就是你未来的婆母了,你不多看两眼,这镇南王妃到底是吃了什么驻颜的灵丹妙药,这看起来似乎还是二八年华,像我们这种站在人家旁边那就跟丫鬟一般。” 五姨娘的语气里满是艳羡,但是却并无半分嫉妒之情,殷云素淡笑,“姨娘切莫妄自菲薄,镇南王妃驻颜有术,大概是因为府里就人家一个女主人,这女人少了不就事情少,这心情一畅快,自然这容颜看上去也要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对于这点,五姨娘是不反驳的,“三小姐说的是,虽然镇南王也娶了倾城公主,可是倾城公主确是贵妾,还没和镇南王妃住一处,单单这一点,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是可以比拟的。” 殷云华听着,眼里满是羡慕,“镇南王妃的生活,怕是这天下许多女子都羡慕的,至少我就羡慕,还真是没想到,这么一位传奇人物,以后竟然会是三姐姐的婆母,这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华儿难道也想嫁人了?听着这话,五姨娘有些狐疑的看了殷云华一眼,殷云素若是一出嫁,这相府里也就剩她们两个了,殷相应该也会给她们许上人家,可是华儿这身体,又有那家肯要呢? 一想到这些,五姨娘就觉得胸闷,喘不上气来。但是这事情的发展和变化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虽然她们的说话声压的极低,但是老太君还是听到了,她抬眼一看,这镇南王妃竟然来了?这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多半是镇南王妃想来5看看三丫头吧…… 既然想看,那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老太君倒是想的开,“想必这位就是镇南王妃吧?” 楚司音含笑点头,“初来京城,本想去给老太君请安,但是又怕唐突了,所以就想着等下聘的时候就把这礼数给做全了。望老太君不要怪我们失礼才是。” “王妃言重了,初来京城,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况且这马上就要下聘了,这早一天见面晚一天见面,这都是常事,王妃可莫要放在心上。”老太君自是能听出来楚司音话语里面的抬举,她也小心翼翼的应付。 “三丫头,四丫头,五丫头,快点来和王妃娘娘见个礼,若是能得王妃娘娘一言半句的指点,那就更是你们的福气和造化了。”老太君笑眯眯的看向自家的几个孙女。 “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安。” “不必多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那么客气作甚。”楚司音虚扶了一把,目光只停留在了殷云素身上,“我这是第一次见三小姐,想和三小姐单独聊聊天,不知老太君可允?” 一听这话,老太君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哪有婆婆这么着急见儿媳妇的?难道是姬无痕的意思,可是这不管是谁的意思,既然楚司音都开了口,那她不能驳了人家的颜面。 老太君转头看向殷云素,“我家三丫头愚笨的很,这能得王妃娘娘的教诲,那自然是高兴的,三丫头。你就去陪王妃娘娘说说话吧。” “是,祖母。” 楚司音挑眉看向了姬无痕,“儿子,你也退下吧。” 姬无痕瞳孔猛的一缩,“母亲?”这一声母亲里面掺杂的情绪可多着呢,这搞得哪一出啊!他本以为这是自家老娘好心好意的给他们创造机会,原来不是啊,是真的想和殷云素聊聊? “嗯?”楚司音用眼神警告姬无痕,最好别乱来,她自有她的用意。 姬无痕自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忤逆楚司音的意思,只好无奈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行礼告退。 当殷云素得知未来的婆婆要单独面见她的时候,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紧张,毕竟以后她们可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女人了。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犯了嘀咕,但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带着自己的人便退了下去,眼看着人也有的差不多了,楚司音这才开口,“你陪我走走吧。” “好。” 楚司音虽然不常来这法华寺,但是因着和云慈的关系,对这法华寺的地形也特别的熟悉,引着殷云素来到了一处凉亭边,一来到这里,楚司音便有些后悔了。 第三百零八章 情话说的贼溜 因着天气冷寒,现在还是隆冬时分,楚司音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时节来凉亭这里看景致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景致好看是好看,就是把人给冻得冷嗖嗖的。只是来到来了,现在若是再反悔,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楚司音强装镇定,一点点的把殷云素往别处引,殷云素心里也有点好奇,这王妃娘娘怎么一直走路不说话呢?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需要在心里酝酿酝酿情绪再发作? 殷云素也不吭声,就这么一路陪着楚司音走着,渐渐地离那凉亭越来越远,楚司音这才停下脚步,“我听无痕说,殷小姐的生母很早就亡故了?” 殷云素心里有些狐疑王妃娘娘怎么会突然问起她的家母,但是面上却极为平静,“回王妃娘娘的话,家母却是很早就过世了。” 楚司音仔细的观察着殷云素面上的表情,虽然她极为镇定,但是当她问到她家母的时候,殷云素身上还是有一丝悲伤的情绪外露,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在后宅里的日子有多难过,这可想而知。 “你别那么见外,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现在不过要走那些繁文缛节的过程,我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很好,今天也是我特地想来见见你的。” “见我?”殷云素有些疑惑,“王妃娘娘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的?” 楚司音点头,“对的,对的。我想着人这一生,能碰见自己喜欢的人,真的是很难。我那儿子从小到大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前几年吧,我也想张罗着给他说门亲事,可是每每一提到此事,无痕那张脸怪的跟什么一样,我若是提起第二遍,他干脆就躲着我,不见我了。后来我也是被他磨怕了,生怕做出什么过激伤了母子情分的事情,也就不再逼他了。” 殷云素心里暗想,原来姬无痕还有这一面啊,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为人父母者,也当真是不易。 楚司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那傻儿子,应该是对你中意许久了,今年时不时的写信给我,每次都透露出一点点你的信息来,最后跟我们摊牌说,这辈子非你不娶。无痕是个有主见的人,我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哪里根本行不通,我心里隐约认为,这虽然是他第一次和我们开口说要求娶姑娘,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开口,故我叫你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想和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妃娘娘言重了。” 楚司音倒是一副自来熟,“我知道现在有些话说出来不合时宜,所以也就不说了,但是你要明白我可不是那种戏文里面的恶婆婆,就喜欢鼓捣儿子和媳妇的事情。你且放心,我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你这个时期的心思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点。你放心,以后无痕若是敢欺负你,我绝对是和你站一条线的。” 接触到楚司音的眼神,殷云素没来由的就觉得她说的话是可信的。“王妃娘娘请放心,臣女也一直觉得,人心都是肉做的,关系也都是互相磨合的……” “那就好,你可切莫要和我生分了。那混账小子这会不知道躲在哪里看咱们两个呢,若是不把他叫过来,他准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一提起这个,楚司音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小失落的。那混小子竟然有分府别住的想法,难道在他眼里,她竟然会是一个恶婆婆吗? 眼看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楚司音吩咐身旁的侍女,“去,把世子给叫过来。” 不一会儿,姬无痕便过来了,“母亲,您说完了?” “嗯,说完了。” “那能不能让我们两个独处一会儿,您来打个掩护?”姬无痕说的一脸认真,“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素素说。” 楚司音自然不会在自家儿媳面前驳了自家儿子的颜面,她点头,“好。” 看着楚司音离他们有些距离了,姬无痕脸上的表情立马换了,“我娘刚才对你说什么了?”言辞之中满是关心。 殷云素呆了一下,“阿痕,你母亲很好。” “我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性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心里还是有一丝小担心。”姬无痕说完这句,顿了顿,复又说道,“不知道为何,我对你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可能这媳妇没娶进门,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吧。” 殷云素挑眉,回怼道,“我看就算你娶进了门,这不安全的感觉还是会有的。” “素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变过。” “素素,你应该也知道我姬家是成帝眼中的一根刺,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所以我们姬家在成帝面前都是各种忍气吞声的,你且放心,等回了太原就好了。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更盛大的婚礼。”姬无痕生怕殷云素觉得他在京城举办的婚礼太过寒酸。其实他也不想想,他可是镇南王的嫡子,而殷云素是成帝亲封的郡主,这样的组合,就是姬无痕想简简单单的把仪式给办了,成帝也是不允许的。 “我从来都觉得这婚礼不过是一个仪式,重要的是你的心。别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殷云素安慰道。 姬无痕并不赞同殷云素这个说法,“不,素素,你这样说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若是真的爱一个人,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不愿意让她受半点委屈。而你对于我,那更是心尖上的肉。我愿意就这么一直宠着你,爱着你,敬着你,一直到白头。” 这,这怎么突然之间又说起这个了,殷云素突然觉得,最近姬无痕这情话倒是说的溜溜的,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 “素素,能娶到你,我很高兴,别的我不敢说,今日在这里,我敢指着天,对着天,我姬无痕今生今世只有殷云素一个妻子,绝不纳妾!以后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几!” 第三百零九章 筹备 莫沉煜白了自家兄弟一眼,“老头子这里,咱们是不用操心了,只要有娘在背后给咱们撑腰,那就无所谓,此去京城,主要还是去见见妹妹,姑姑的名字在莫家始终都是一个禁忌,恐怕娘的意思也是想让咱们解开老头子的心结吧。” 莫沉桑是一个说动就动的行动派,雀跃的看向莫沉煜,“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就走吧,我也许久没见妹妹,甚是想念啊。” 一旁的莫沉香则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是第一次见妹妹,女孩子都喜欢什么礼物啊?我到底应该准备什么样的礼物能讨妹妹欢心呢。” 而京城中,福寿园又是另外一番光景。老太君病来如山倒,大夫是换了一个又一个,可是老太君的气色却还是没有丝毫的好转。殷相这下也是真的慌了神,直接去宫里禀明成帝,特地请了御医过来。 御医也只是说老太君这是心火旺盛,只能静养,满满调理。殷云素也趁机禀明了老太君,想去法华寺上香,给老太君祈福。 老太君感念殷云素的孝心,特地准许,又赏了殷云素不少东西,随之与之同行的还有殷家大小姐殷云锦。 殷云锦与之同行,是老太君特地下了死命令的。殷云素也有些摸不着头脑,按理来说,殷云锦已经成了废棋,老太君还那么着重她的名声作甚? 十一月十五,宜出行,宜礼佛。 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殷云素最是不喜欢下雨天,连绵阴雨,让人看的心里烦闷。这好不容易出了大太阳,也着实让人的心情也开朗起来。 殷云素在府门外等着殷云锦,自从殷陈氏被关起来,殷云锦整个人都变得神神叨叨的,有时候看殷云素的眼神都让人不自觉的抖上一抖。 “小姐,你快看,大小姐出来了。”无忧眼尖的看见殷云锦迈着缓慢的步伐从门里往外迈,连忙提醒。 殷云素已经有许久没看见殷云锦,这次一见,只觉得殷云锦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质的飞跃,以前的她是天之骄女,整个人从内到外散发着自信,而现在的她,身上完完全全的被颓废之气笼罩着,似乎看不到一点精神气。 殷云锦看见殷云素,反倒是出奇的平静,淡淡的打了个招呼,“三妹早啊,我最近有些感染风寒,所以就不与你乘一辆马车了。还请三妹见谅。” 说完这句,殷云锦便直径的上了马车,只留下了一个背影给殷云素。殷云素也只是慢悠悠的迈着小碎步上了马车。因为自己乘一辆马车,显得马车有些空旷,她便让苹果和无忧上来共乘。 苹果看着前面走的气喘吁吁的红菱紫菱,吐了吐舌头,“还是小姐好,体恤关心我们这些做丫鬟的,这辈子能服侍小姐,真是我们的这些做丫鬟的福分。” 无忧点了点她的头,“小姐的好,你放到心里就好了,说出来不就徒然给小姐增加压力吗?” “你们两个啊,就是嘴甜。”殷云素做了个总结,转头望向马车外面的风景,“那里怎么那么多灾民?” 无忧看了一眼,说道,“小姐有所不知,这次江南大旱,百姓颗粒无收,还闹起了饥荒,很多人因此流离失所,不光是京城,临近京城的几个州县也都涌入了很多灾民,估计咱们的皇帝陛下因此也多添了许多白发。” 殷云素眉头皱的老高,“世人皆苦,有时候我们的苦跟他们比起来真的是小巫见大巫,我手里每月的银钱七七八八也攒了些,遇此天灾,能出钱就出钱,能出力就出力。” 无忧和苹果也连忙附和,“我们也攒了些,回去就交给小姐。” “这只是我自己的一点心意,你们也不用附和我。”殷云素不喜欢把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别人身上,所以有些事情一开始她就会讲清楚。 苹果摇了摇头,“许小姐做善事,难道就不许我们做善事,我们虽然是丫鬟,但是也知道悲天悯人,遇此天灾,我们也想出一份力,多积些阴德。” 正在此时,马车却突然打了个趔趄,猛然的晃了一下,殷云素倒在了苹果的怀里,“怎么了?” 无忧利索的上前一步,掀起车帘子,扭过头来,神色也变得有些凝重,“苹果,你护着小姐走,我来断后!” 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难道真有贼人拦路抢劫,殷云素掀开帘子,也倒吸了一口气,马车外面密密麻麻的围了两层人,而那领头的则是一个锦衣华服的男子。殷云素又仔细的看了一眼,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人她确实从未见过,这又是哪门子的仇,哪门子的怨啊? 殷云锦何时见过这种阵仗,眼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看见外面的贼人之后,大声吼道,“哪里来的贼人!可知这是谁家的马车!你们难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拦路抢劫!” 殷云素听到外面的声音之后,叹了一口气,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现在明显的敌强我弱,殷云锦还要说出这些话来刺激人家,这不是摆明了找虐吗? 那领头的华服公子哈哈大笑起来,“好好好,真是好大的家世,我真是怕的很呐?谁是殷云锦,快点给本王站出来!” 自称本王,殷云素眯起了眼睛,秦国封王的也就两位,一位是晋王阮关申,而另外一位则是名不见经传的厉王阮池申!这位王爷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人物,今日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并且拦路抢劫她们?!这道理到哪里也说不通啊…… “她叫殷云锦,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有仇就去找她报!她就坐在那个马车里!”殷云锦指着殷云素的马车,义正言辞的说道。一看这群人就是来者不善,并且点名要找自己,趁着殷云素还没反应过来,先指证她才是王道。 这女人,关键时刻头脑转的还是挺快,殷云素这下想不抛头露面也是不可能的了,“无忧,你让开,我倒是想回回这位王爷!” 第三百一十章 母家来人 老太君的想法确实确实是非常人所能理解的,都说厉王狠辣无情,可是老太君也不比厉王差到哪里去?谁也别说谁,在殷云素看来,两人都是一丘之貉。 此时,法华寺的大门外,莫沉煜和莫沉桑两个人晃晃悠悠的迈进了门,随手拦了一个小沙弥,就知道了莫沉香的方向。 “大哥,我是越看那相府老太太越不顺眼,你说小妹在相府里,咱们能放心吗?”知道了事情经过的莫沉桑心里有些唏嘘,幸亏他让老二带着一队人先来京城,若不是这样,怎么那么巧的就能救了小妹呢?现在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小妹那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又怎么会是厉王的对手…… 莫沉煜白了自家弟弟一眼,“你想接小妹回咱们家,那你就要想出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来,你也知道那老太君难缠的很,她会轻易放人?毕竟殷家的女子可都是她用来联姻的工具。我们就算再着急,也是没用的,只能慢慢等。” 莫沉桑气的直跺脚,“那个老妖婆真不是个东西,她今日能把殷云锦送去给厉王做妾,那明日也就能把小妹送去给人做妾!” 说完这句话,莫沉桑才后知后觉的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果然一抬头迎上的就是莫沉煜那仿佛要杀人的目光,“莫沉桑,你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莫沉桑心里叫屈,他说的可是大实话,就是就是有点毁小妹的清誉,可是她也并没有说错啊。但是在自家大哥的面前,他还是要勇于承认错误的,毕竟他很有自知之明,在莫家,惹谁不高兴都可以,唯独不可以惹莫沉煜…… “大哥,我错了,刚才我一时情急才会说错话,还请大哥原谅。”莫沉桑把姿态放的极低,复又说道,“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莫让二哥和小妹等急了。” 莫沉煜看着那跑的飞快的莫沉桑,摇了摇头,这莽撞的脾性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改改。只是老三说的话也不无道理,今日老太君可以把殷云锦送人,那明日也自然可以把小妹送人。现在小妹只是招老太君待见,老太君希望通过小妹钓到更大的鱼呢。这件事情,也确实可以着手好好办了。 莫沉煜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光,上次姬无痕找他说的那件事,其实也是可行的,他现在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做。 殷云素和莫沉香聊的火热,莫沉桑搁了好远就能听见他们的笑语声,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吃味的。“二哥和小妹似乎是一见如故啊。” 莫沉香白了自家弟弟一眼,“这是亲妹妹,你说是不是一见如故呢?”看了看莫沉桑身后,“咦,大哥呢?” “大哥不着急,走得慢,我就先过来了。许久未见,小妹似乎比第一次见面好看了许多。”莫沉桑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殷云素,不过话说回来,这也难怪,第一次见小妹的时候,面黄肌瘦,现在和以前怎么能比……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三哥这是在变相的说妹妹胖了吗?” “这话我可没说,我只是说你比以前好看了。”莫沉桑觉得自己多说多错,此次见面,小妹似乎比往日更加的活泼伶俐。 “你们几个,就只会欺负小妹。”莫沉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殷云素闻声转过头去,公子还是那个公子,似乎时间一点也没在他身上停留,反观莫沉桑,本来白净的皮肤也被晒黑了不少。但是眉目之间却满是洒脱。 “大哥,这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殷云素只觉得今日给她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先是平白无故的被殷云锦殃及池鱼,然后三个哥哥又来了,前几日还收到他们的信件,这还没过几天,人就站在了她的面前,现在她还有一点云里,雾里的感觉。 莫沉煜摸了摸殷云素的头,“这次我们可是被你舅舅给逼出家门的。所以才有了京城这一行。” 一旁的莫沉桑连忙接话,“也不知道大哥抽的什么风,那么好的姑娘竟然不娶,还要退婚!真真是抱潜天物!” 殷云素可是万分好奇能跟莫沉煜门当户对的女子,她一脸好奇宝宝的看向莫沉桑,“三哥快说说,那姑娘是谁啊!大哥竟然逃婚都不愿意娶人家。” “岭南温家的姑娘。小妹可曾听过?”莫沉桑一脸八卦的心态,“要我说,大哥拒绝的这么利索,摆明了就是跟人家姑娘是旧相识,有关系,要不然……” 温衡,温家这一代唯一的嫡女,三岁会背诗,六岁会作诗,人品也不差,风评都是一面倒的好,这样的女子跟莫沉煜确实是良配,殷云素不明白,这么优秀的女子莫沉煜都看不上,可见他的择偶标准实在是太高了! “老三,你再乱说,小心我打断你的腿。”莫沉煜冷眼瞧了莫沉桑一眼,只一眼,就让莫沉桑把接下来想说的话给咽了下去。 莫沉香仿佛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继续说道,“我看啊,多半是因为大哥太过优秀了,所以想找一个愚笨一点的做媳妇。” 这话说的确实没毛病,殷云素附和点头,“我觉得也是这样。” 看着这群活宝,莫沉煜有些哭笑不得,“你们啊,就别扯皮了。有正事还没说呢,小妹,我们这次是秘密来京,所以有些事情也不宜过度宣扬,我们这些天就在姬世子哪里落脚,你若是有事情,可派人去世子府给我们传话。” 大哥什么时候和姬无痕的关系这么好了?殷云素皱起眉头,“大哥你们好不容易来趟京城,为什么不让妹妹好好尽尽地主之谊。住旁人的府里,我不放心。” 莫沉煜出声安慰,“放心好了,我和姬无痕私交甚好,你可以完全的放心。”这话说的可是三分假七分真,莫沉煜这般说,不过也是为了让殷云素放心,说到底,他和姬无痕不过也才见过几次面而已。这次贸然住进姬无痕的府里,确实是有事情相商。 第三百一十一章 处置办法 老太君冷冷的接过话头,“殷云锦。你想过好的生活,这没有错,错就错在你自甘堕落,不知廉耻,丢尽我殷家的脸面。即便你丢尽了殷家的脸面,可是你的父亲还是想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是你却不懂一点感恩,只知道责怪我们,未能给你找个好人家,像你这样心气高的,还真不应该托生在我们殷家,记得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可千万别再投生在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了,真是糟心!” 殷云锦被老太君这么一说,本来抽抽噎噎的小声哭泣变成了放声大哭,看的殷相又是一阵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丧呢?殷云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盛长柏你是嫁还是不嫁?” 殷云锦摇头,“我死都不愿意嫁给盛长柏!”这也确确实实是她的心里话,她就是死也不愿意过那种苦日子,像她这种人,生来就应该是享福的!而不是过一贫如洗的日子! 老太君心里对殷云素最后一点的期望也没有了,她看都不看殷云素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污了她的眼睛一般,冷冷的撇了一眼殷相,“今日的事情,你最好处理干净,以后我就权当殷云锦这个人死了,在我的面前不要提起这个人的只字片语!” 殷相有些语塞,“母亲,你这是?”殷相有些不明白,老太君怎么突然之间仿佛对殷云锦彻底死心,彻底厌恶了,难道是殷云锦真的寒了老太君的心?可是这孩子小的时候也在老太君的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呢。 老太君起身,落下一句话,“不用管我怎么想,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无可救药了,除非,除非你杀了她,让她重新投胎做人,才能彻彻底底的把她的想法给掰回来。” 老太君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殷云锦看着老太君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泪目着怒喊,“祖母还真是好狠的心啊,别说我是个人了,就算我是一条狗。这养了十几年那也应该是有感情的,更别说我是个人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看着殷云锦这幅癫狂的模样,殷相虽然心里有些心疼,可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冷冷的吩咐,“你们都看好大小姐,若是让她走出这个院子,那就不要怀疑我这个丞相会不会杀人了。” 这恐吓威胁还是挺有用的,一听这话,在场的下人全部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而下人们整齐而又嘹亮的声音在这院子里又显得那么讽刺。 “父亲,您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从小到大,您和母亲还有祖母对我那就是万般宠爱,还经常说我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女孩,就应该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所以我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我觉得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殷云锦的话并没有阻止殷相继续前行的步伐,殷相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的来了一句,“可是我有没有教过你,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教过,怎么没教过?”殷云锦喃喃自语,随后冷然一笑,“可是那又怎样,我现在不还是活成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殷云素得知殷云锦被关了终身禁闭,已经是三日之后了,为此她并不感觉意外,她也不觉得这是殷云锦的结局,殷云锦的个性她还是了解一点的,只要不死,估计她这个姐姐就会一直作妖,她在这个时候甚至还有些同情殷相,真是不知道殷相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能摊上这个女儿…… 可是这种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殷云素也不能说出来。这种话不是她一个做女儿的可以说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殷云素预料的一般,这消停日子还没有过上两天,这天福寿园的桂嬷嬷急匆匆的过来。说老太君寻她,有事相商。看着桂嬷嬷急匆匆的模样,殷云素直接问了出来。桂嬷嬷也没有藏着掖着,就说殷云锦跑了,这找遍全府上下都没有找到。 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院子里呼呼啦啦的已经坐满了人,殷云素行了礼以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静待老太君发话。 五姨娘挤眉弄眼的悄声说道,“三小姐可能不知道吧,大小姐昨天晚上就偷偷的跑了。” 殷云素回问,“姨娘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殷云素的这话难道是在怀疑她?五姨娘连忙摇头,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三小姐还真是说笑了,我哪有那样大的胆子,敢把大小姐放走,相爷若是知道,那不还活剥了我的皮,我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不会那么傻的自寻死路的。” “那姨娘您又是怎么知道大姐昨天晚上就偷偷溜出府了呢?” “三小姐又不是不知道,相府就这么大个地方。那消息流的多快啊,如若不然,我又怎会知道大小姐昨天晚上是钻了狗洞出去呢。”五姨娘极力憋笑,毕竟现在大厅上的人一个个正襟危坐。其实她也不明白,不过就是丢了一个殷云锦而已,大家至于这么人人自危吗?仿佛丢了多大的宝物一样。 殷云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这才说道。“这临近年关,事多人多,姨娘可要看好门户,莫让有心人士有机可乘。毕竟有些事情那可是用嘴说不清的。至于殷陈氏哪里,殷云锦失踪的消息千万可别告诉她,若是她知道了,指不定发什么疯呢?若是万一真的成了疯子,这场面我想姨娘定然是不愿意见到的。” 一提到殷陈氏,五姨娘自然是恨得牙响。她点头,“还是三小姐懂我,若是真的就这么让殷陈氏成了疯子,没了痛觉,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便宜了她。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我可要留着她,让她一点点的承受心里的苦痛慢慢死去。” 殷云素看向五姨娘的眼神满是欣赏,“姨娘是个明白人,那别的话云素就不用多说了。” 第三百一十二章 也是个狠人 老太君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她自然是听出来了,嬷嬷这会被老太君这话一吓,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发怵的,都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别说是相府了。她这个时候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了害怕,她面前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相府内宅真正的掌权者,而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势力竟然敢来威胁相府的老太君,难道就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梁府嬷嬷的身体瞬间矮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完全消散开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老太君说的话。奴婢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家主和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刚才还自称老奴,这转眼之间就称奴婢了,这变化的还真快,殷云素暗叹,这嬷嬷不愧是嬷嬷,比别人虚长了几十岁,就是懂得审时度势,看人脸色。不过,她肯轻易低头服软,那也要看老太君愿不愿意接受她的低头服软了。 “嬷嬷好大的口气啊,我相府,难道就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老太君皮笑肉不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她能感觉的出来刚才那一番话彻底吓退了这梁府的嬷嬷,但是那还远远不够,还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那梁府嬷嬷一听这话,就更加焉了。连忙赔礼道歉,“还请老太君恕罪。这事情本来就是因梁府而起,奴婢也只是一个传话的,别的奴婢还真的是一概不知。” 老太君本意也并不是想真的为难这嬷嬷,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冰霜,“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相府嫡女殷云锦已经死了,而她府上现在的那位不过是个冒牌货,她若是想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就不要弄出那么多幺蛾子出来,否则我还真保不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知嬷嬷可否听懂我的意思了?” 梁府嬷嬷连连点头,“奴婢听懂了,奴婢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夫人的。还请老太君放心。”眼下,自然是老太君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嬷嬷现在才明白,她千辛万苦讨来的这个差事其实就是个苦差事,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她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活着出了这丞相府,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梁夫人许诺的那些东西,她以后再也不敢肖想了。 老太君只消一眼,便知道梁府嬷嬷已经被她给吓住了,这才发话道,“既然你听清楚了。那就好好的去给你的主子传话,该说的全部说出来,懂?” “奴婢懂?” 这梁府嬷嬷来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这还真的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太君看着梁府嬷嬷离去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而大厅之中,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老太君一直绷着的神经在看不见梁府嬷嬷的背影之后终于断了,她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也减弱了不少。 这个时候,偏偏还有愣头青站出来挨骂,“老太君,明日咱们真的要发丧吗?” “咳咳。咳咳……”老太君被三姨娘这突然冒出来的话给呛住了,她皱起了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三姨娘,“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刚才说的话是吓唬梁家人的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能办丧事,难道你不知道三丫头就快要出阁了?真是猪脑子!” 三姨娘好不容易接了一次话,却被老太君给骂的狗血淋头,这不仅自己挨骂受训,还要被旁人看尽了笑话,这心里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三姨娘此时恨不得把头都埋在脖子底下,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接老太君的话了。五姨娘悠悠的看了三姨娘一眼,这才出声,“老太君刚才的话。妾身相信是完完全全的可以镇住梁家人的,毕竟梁家现在最担心的大概就是大小姐的肚子了,妾身猜想,在大小姐还没生产之前,梁家人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老太君赞同的点点头,“我留下你们,是想告诉你们,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是在吓唬梁家人,但是也是事实,殷云锦从今天开始就死了,我会让相爷在族谱上把殷云锦的名字划掉,以后你们若是在外面见到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看着老太君如此坚定的态度。众人又连忙开始表达忠心。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殷云锦的事情在她心里就跟一道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了,而现在蹦出来,她也可以完美的把这个刺拔掉,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力不从心,她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是把殷云锦这个刺挑出来的痛快感。 “你们要记着,殷家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殷云锦这个人,懂吗?若是让我发现相府的人和殷云锦有任何牵扯,其下场就和殷云锦一样!”老太君厉声说道,在她看来。殷云锦的事情就算完完全全的翻过去了,以后她是生是死都跟殷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 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常舒了一口气,这被关在福寿园一天。猛一出来。还真的是让人有些不适应,老太君的做法她其实也是赞同的,若是换做她身居老太君那样的高位,恐怕她也会那么做? 算了算了。这些烦心的事,多想也是无益的,殷云素觉得临近年关,她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上了。好久没有见过几个哥哥了。是时候应该找个机会约出来大家见见面才好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里,殷云素控制不住的就要朝这个方向想,躺在床上也在想,心痒痒的就是睡不着觉,罢了罢了,明天让书琴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去吧,若是有机会的话。今年她还真的想去舅舅家拜年呢…… 第三百一十三章 初见 一听这话,楚司音不屑的撇了撇嘴,喃喃自语道,“这还真的不愧是父子两个,这套路也还是一模一样的。你父亲当初娶我的时候,家里虽然穷的一清二白,但是还是找来了他觉得最为贵重的聘礼。” 这话成功的勾起了姬无痕的兴趣。“那娘你就说说当初父亲娶你的时候,到底下聘用的什么,我这做儿子的不也能够好好学学老子,不是么?” 一提起这个,楚司音脸上的笑意是怎么遮也遮不住,她摇摇头,“不告诉你。这是我们两个人的秘密。” 楚司音的性格本就是这样。她若是想让你知道的东西,不用你问,她就会和盘托出,若是不想让你知道的东西,就算你打破砂锅问到底,这件事情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 回到相府。这几日殷云素和五姨娘一起掌家。实在是因为繁琐的事情太多了,又不能出现一点差错,所以殷云素才主动将这件事情提起的。老太君也欣然应允,两人和和睦睦的操持着相府里的事务。 这天,殷云素和五姨娘正在商议,府里下人过年的轮班制度还有冬装,那厢老太君身边的桂嬷嬷急匆匆的就往这边赶,“三小姐,老太君请您移步到福寿园。” 看着桂嬷嬷慌张的模样,殷云素不禁有几分好奇,“可是出了什么大事吗?嬷嬷怎么这么急呢?” 桂嬷嬷虽然行色匆匆,但是面上还是看的出来高兴的,她向殷云素行了行礼,这才说道,“三小姐,莫家那边来人了。” 莫家?难道是舅父舅母?殷云素控制不住喜色的出声,“我这就过去。” 可是越靠近福寿园,殷云素的脚步就迈的越沉重,毕竟是从未见过面的亲人,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近乡情怯,桂嬷嬷有些疑惑,“三小姐?” 这才把殷云素的思绪给拉了回来,她有些腼腆的朝桂嬷嬷笑了笑,“无妨,我只是刚才想事情走了神。” 只那么一瞬间,殷云素就下定了决心,这早见晚见都是要见的。舅父和舅母这次能够登门拜访,这就说明了三个哥哥那可没少在舅父舅母面前说好话吧? “三小姐到了。” 屋里的人听见外面丫鬟的行礼声,莫啸和罗红衣一听到这丫鬟的声音,一瞬间有些坐立难安,随后便平复下了心情。 “孙女见过祖母。”殷云素朝上首的老太君行了礼,老太君满是热情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有那么一瞬间她听的有些不真切,“三丫头,快来看看这旁边坐着的可是谁?” 殷云素这才敢抬头打量老太君左手边陪坐的人,莫啸虽然年龄已经过了四十,但是毕竟是文人出身,身上的书卷气息还是挺重的。殷相虽然也是文人出身,但是因为久居朝堂,所以身上自有一股上位者的威严,所以这周身的气场与莫啸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罗红衣虽然梳着妇人的发鬓,但是因为保养的极好,面上竟然看不出一丝皱纹,眉宇间还有一丝英气,一看就是被莫啸保护的极好。 莫啸看着殷云素,一瞬间竟有些恍惚。殷云素和他的妹妹莫青柠长的确实有八分相似,只是来之前,罗红衣还再三的叮嘱道,见了殷云素要亲热一点,有很多想说的话他也早就在心里重复的念叨了很多遍,但是这一见到真人,他就觉得心里有很多想说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一旁的罗红衣以为莫啸心里还在生气,连忙上前两步拉住殷云素的手,“素素,快起来吧。舅母第一次见面,也没给你准备什么礼物,你瞧瞧这东西你喜欢不喜欢。”说话间,罗红衣就把手腕上的镯子给褪了下来,直接戴在了殷云素手上。 殷云素只觉得手腕一凉,这才看了过去,这镯子看起来通透无比,戴在手上却觉得舒服的很,并没有冰凉的感觉,她连忙推辞,“舅母,这个舍不得,怎能让您如此破费呢。” 罗红衣一把按住殷云素的手,“傻孩子,这都是你应得得东西。不要推辞了,若是再推辞,舅母可就不高兴了。” 殷云素感受到手心里传来的温度,这才定了定身,怯生生的看向莫啸,“舅舅。” 莫啸终是没忍住,连连点头,“好孩子,舅舅也一直很想你。” 老太君倒是个非常识趣的人,知道现在人家一家团聚,自然是不希望外人打扰的,连忙出声,“三丫头。你就代替我好好招待招待你舅父舅母,今日就在你的院子里用餐吧。” “谢过祖母。” 到了襄铃阁,似乎就没有那么拘束了。罗红衣一路上看着下人对殷云素的态度,又在襄铃阁里面看了又看,这才定下神来,看样子,殷云素在这里过得还好,并不像他们预想中的那般凄苦。只是这其中的努力又岂是旁人能够知道一二的。 殷云素紧紧的握着罗红衣的手,似乎若是万一一松开,这人似乎就消失了,殷云素引着莫啸和罗红衣进了自己会客的房间,下人又很有眼色的上了茶水以后,殷云素吩咐所有人都退了下去。 这又跪着行了大礼,“云素拜见舅舅,舅母。” “快点起来吧。”罗红衣连忙扶起殷云素,“这会就咱们自己人,你又何必太过拘礼呢。这其实也是我们有错在先,你舅舅他脾气一直都特别的倔,这么多年,我屡次劝说,都没有起到半点用处。这次一听见你要成婚的消息,这说什么脾气都不倔了,硬是要往京城赶,他其实心里是疼你的,就是思想有些迂腐,觉得很多事情抹不开脸面来。但是你要相信,你舅舅他是真的疼爱你……” 罗红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莫啸给截住了,“夫人,别说了,我现在算是知道,咱们的儿子为什么会不成器了,这全部都是被你给惯坏的,这孩子那能惯呢?你看看现在又想来惯,来惯云素。” 云素这两个字,莫啸说的极为别扭,这也算是他第一次叫殷云素的名字,殷云素是可以理解的,被舅舅这样叫名字,她心里真的是十分欢喜。 第三百一十四章 交情 什么叫做亲人。她觉得这可能就是亲人吧,无论到什么时候,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虽然从未见过舅父和舅母,但是她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人的。 “舅父,舅母快请坐,我这里有上好的茶叶呢。”殷云素向无忧摆了摆手,无忧连忙识相的端了上来。 莫啸心里其实是十分忐忑的,他对这个外甥女其实是想亲近,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亲近。明明想仔细的看看殷云素,又怕会吓着了殷云素,这个心情实在是无法言语。 殷云素自己动手给莫啸和罗红衣泡上了热茶,无声的吩咐一众丫鬟下人全部都退下。房间里面没了人,罗红衣有心和殷云素增进感情,这两个人一个人是愿打,一个人是愿挨,所以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莫啸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时不时的附和两声,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已经让殷云素心里非常欢喜了,毕竟能得到舅父和舅母的认可,她心里怎么会不高兴呢。 “素素,我有些话想要问你,”罗红衣看了一眼莫啸,这才沉声说道,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殷云素虽然有些不解,但是面上却还是笑意连连,“舅母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云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罗红衣这么纠结的模样,殷云素其实心里隐隐也有一个想法,莫不是因为这桩婚事,所以舅母才会这么不好意思的? 罗红衣这才点头,“虽然我从沉煜哪里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和你舅父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我们亲自问了你,这心里才能真的放心下来。” “等等,我来问。”莫啸突然出声打断了罗红衣的话,这一下子,殷云素有些紧张了。她本能的就觉得这个从未谋面的舅父有些严肃,所以她是真的有些害怕呢。 殷云素的害怕也并未表现在脸上,所以莫啸也并未看出来,他放柔了语气,“虽然这些年,我从未联系过你,给过你一丝一毫的关爱和疼惜,但是我和你舅母是真的疼你爱你。我们自从听说你和世子的婚事之后,就立刻往京城赶,不为别的,就是想来瞧瞧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同意这门亲事的?” 是啊,自从与姬无痕敲定婚事之后,从未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欢不欢喜,似乎殷云素嫁给姬无痕,这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无论如何那都是跑不掉的了。所以她嫁也是嫁,不嫁还是要嫁,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殷云素顿了顿,这才直视着莫啸的眼睛,目光里全是坚定,“舅父,嫁给姬无痕,那是我做的最正确的确定。绝对不会是一时冲动才兴起的举动。当时,楚国太子要求娶我,虽然我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了姬无痕,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嫁给他,我不后悔。” 姬无痕这个人的名声,莫啸也是听说过的。坊间流传的最多的版本就是姬无痕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寒门子弟,别的也并没有什么,哦,对了,还有他那病秧子的身体。虽然来之前,莫沉煜已经再三和他解释过了。可他就是莫名的不相信,俗话说的好,这无风不起浪,他就不相信这所有关于姬无痕的都是谣传,总有那么一两件是真的吧? “素素,我希望你不要瞒我,毕竟有些事情可是只有一次选择,那可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怎么说到底,舅父还是不相信呢?殷云素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舅父,舅母,我是真的愿意嫁给姬无痕的。绝对不后悔。他确实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不妨拭目以待?” 女人自然最为了解女人,殷云素这幅表情落在罗红衣的眼里,那自然就是热恋中的女子模样。罗红衣悄悄拉了拉莫啸的袖子,劝慰道,“我看素素也算是铁了心的要嫁给姬无痕,你再多说也无用。不如就欢欢喜喜的,不要平白的惹人嫌。” 一听这话,莫啸不乐意了,什么叫做平白无故的惹人嫌,这可是他的亲外甥女,她母亲不在,那么她的婚姻大事自然应该是她这做舅舅的把把关了。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着人嫌了? 罗红衣和莫啸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自然是能看出来莫啸面上的不高兴,她低声劝慰道,“你是不是傻啊?先不说别的,沉煜这孩子的性格一向是最为稳重,况且素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又和姬无痕没有半分交情,难道他真的会帮姬无痕那混小子去?你也不想想,既然咱们家儿子都拍胸脯保证的人,那姬无痕能错到哪里去呢?你这是关心则乱!” 莫啸撇了撇嘴,这是他唯一的外甥女,他就算是关心则乱那又怎么样? 虽然心里有些吹胡子瞪眼的,但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莫啸还是把心里的那丝不舒服给压了下去,既然这是素素自己选定的人,那么横竖就随了她去吧。万一,万一,若是以后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也不会让素素受欺负。 想通了这些,莫啸面上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素素,既然是你选定的人,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这刚入京,那小子就递了拜贴来,看来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惯会做事做人,倒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堪。既然如此,我就见他一面,也好为你把把关。” 一听这话,殷云素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舅父这是完完全全的松了口,“一切单凭舅父做主,我相信姬无痕是一定不会让舅父失望的。” 莫啸点头,“这成与不成还是另外一回事呢。咱们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好了。” 罗红衣冷冷的撇了一眼莫啸,“乱说什么呢。你啊,明明是好意,怎么这话到了你嘴里那就跟变了味一样。” 殷云素看着这夫妻的互动,心里算是明白了,舅父似乎在家里并没有什么威视,瞧瞧被舅母给训得,看来她以后还是要好好的巴结舅母才是硬道理。 第三百一十五章 欢欢喜喜 莫啸和罗红衣来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殷云素的婚事,现在试探出了殷云素的态度之后,这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地。 莫啸是有意要和殷云素修复关系的,但是他毕竟是男子,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时不时以慈爱的目光扫向殷云素,而罗红衣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女子,心思比较透彻,所以就时不时的调节场上的氛围。 罗红衣淡淡的撇了一眼莫啸,看着他那副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模样,偏偏还要故作高冷,她就来气的话。好像这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外甥女一样,哼,这会装高冷,以后有他哭的地方呢。 “素素,你平日里最喜欢做些什么?”罗红衣没话找话的问道,其实这也是变相的说给莫啸听,你不方便问的问题,瞧瞧我都给你问出来了。 殷云素想了又想,罗红衣这个问题还当真是把她给问住了,平日里她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呢。那些寻常大家闺秀喜欢的东西其实她并不喜欢。但是既然罗红衣已经问了出来,她还是要说上一两句的,“我比较喜欢练字。” “练字啊,这好啊,”罗红衣挑眉笑道,给了莫啸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这才说道。“你这丫头倒也是真的有趣,那么多东西不喜欢,怎么偏偏喜欢这么沉闷的东西呢?” 殷云素摇头,“我并不觉得沉闷,只是觉得练字特别的修身养性,而且我对那些吟诗作对,琴棋书画真的是半分兴趣也没有。可是生在这个时代,吟诗作对,琴棋书画这都是闺中女子必备的技能,我就算是不喜欢,那也只能强装喜欢,这其中的苦楚自然是不能言明的。这话我也只能和舅父舅母吐吐苦水,若是换做别的人,我定是不会说上一句半句的。” 这话不就是变着法的说他们是一家人,罗红衣笑的更甚了,而一旁的莫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心里还在盘算着,既然素素这么喜欢练字,那他那些压箱底的字帖不妨找出来几件给她做礼物? 罗红衣撇了一眼莫啸,自是能感觉到出来莫啸在走神,她心里暗骂一句榆木脑袋,这才又笑眯眯的接话说道,“素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你最亲的人,你受了委屈那自然是应该向我们哭诉的。咱们说到底还不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害羞的呢。” 殷云素和罗红衣两个人,都是有心攀谈,这自然就聊的非常愉快,而反观莫啸坐在哪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样。殷云素瞧着这一幕,心里自觉好笑,但是却并没有半分疏远之情。反而说的更加多了。 莫啸虽然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两人的对话他可是全部都听了进去的。比如素素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最喜欢玩的是什么,最好的手帕交,诸如此类的,他都牢牢的记在了心上。到了最后,莫啸发现,他在殷云素身上所投掷的目光,精力,似乎要比他那三个儿子的都要多。 莫啸其实想插话,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插话,手脚更是无处安放。罗红衣一边与殷云素攀谈,一边也时刻注视着莫啸这边的举动。 罗红衣就是这么干看着,一点也没有要帮莫啸的意思,她倒是要看看,莫啸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又或者说他会以什么开场白和自己的外甥女套路感情,想想都觉得有些好奇呢? “咳咳。”莫啸白楞了罗红衣一眼,这才看向殷云素,“素素,明天我们会进宫面圣,随后再见上姬无痕一面,他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若是那小子约你单独出去游玩,切莫不能去,知道了吗?” 殷云素连忙点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舅父,舅母放心,云素一定什么都听你们的。还请舅父舅母放宽了心。” 莫啸是越看越满意,觉得自家这外甥女怎么看怎么都是好的,“你是个好孩子我是知道的。既然该了解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了解了,这里毕竟也不能久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现在就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舅父和舅母不如在这里用过晚饭之后再回去吧?”殷云素急急忙忙的出声挽留。 “不了,不了,毕竟时间还是有点赶。我们还要准备很多东西呢。以后来日方长。”莫啸摆了摆手,去意坚决。 殷云素知道挽留无望,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一直送着莫啸和罗红衣出了大门。 回到襄铃阁,殷云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无忧连忙体贴的上前给殷云素添了一杯新茶,“小姐似乎有些烦心事?” 烦心事自然是有的,但是还不止一件呢。殷云素有些头疼,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似乎总觉得有一件事被她给忽略了,可她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无忧,你说我是不是太过紧张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小姐,这世子爷过两天就要登门下聘了,听说这成婚的日子也早就选好了,就在正月呢。如此一桩美好姻缘,这可是羡煞了不少人呢,小姐您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无忧有些不解。 殷云素摇摇头,“我可能是因为从小生存的环境吧。就有些多虑了。无忧,你下去把,我想静静。” “可是小姐还没吃晚饭呢?”无忧连忙开口,小姐这个样子怎么行?会把身体给弄垮的。 可是殷云素一向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又岂会是无忧三两句话就能够说动的人。她抬眼看了一眼无忧,“下去吧,我若是真的饿了。自会叫你的。” 无忧就这么三步两回头的出了大门,这才匆匆的去了小厨房,吩咐小厨房时刻准备着热乎乎的吃食,随时听候差遣。 而殷云素则是定定的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吹灭了房中的蜡烛。 第三百一十六章 拜年 直到听见房中人那缓慢而又绵长的呼吸声,姬无痕这才确定殷云素已然入睡。虽然很想进去看看她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还是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毕竟来日方长,有时候也不差这一星半点的温存。 这个女人,似乎越临进婚期,就越有些患得患失的。就算殷云素不说,姬无痕也能感觉的出来。他虽然有心问,但是还是怕给殷云素造成太大的心里压力,所以有些事情只能慢慢的憋回肚子里。这件事,归根到底,其实,还是他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所以姬无痕觉得自己更应该反省自己。 沉沉的叹了一口气,贪恋的目光收了回来,姬无痕又再三嘱咐看守的暗卫,一定要确保殷云素的安危,这才原路撤回。 日子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正月初一,殷云素早早的起来给老太君请了安,一家人又和和气气在一起吃了早饭。可能是因为新年新气象,老太君的脸色红润了许多,听完晚辈们的拜年之后,笑眯眯的从嬷嬷手里接过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一个一个递了过去。 虽然众人都是喜笑颜开的,只是面子上是面子上,那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可就不得而知了。 到了下午的时候,殷相也从宫里回来了。先是开给老太君请了安,接着又是各种吉祥祝福的话轮番轰炸。这个时刻可能是殷相最为享受的时刻,毕竟高堂健在,又有子女承欢膝下。 殷云素敏锐的发觉,今日的殷相似乎是格外的高兴,难道是得了成帝的封赏? 看着殷相那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老太君有些了然,就接话道,“瞧着我儿今日这么高兴,难道是有什么好事?” 好事,那自然是好事。一提起这个,殷相嘴角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志得意满的扫了殷家的几个女儿,这才说道,“咱们相府的几个姑娘这不都到了议婚的年龄,我也没想到陛下竟然这么惦记着咱们相府,这云素刚刚敲定完婚事,我听陛下的意思是想让柔儿给晋王做侧妃。” 此语一出,满堂哗然,殷云素倒是觉得这是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她也只是猜测成帝心里最中意的其实还是晋王,而这联姻也无非就是想把丞相府和晋王绑在一起罢了。 在她看来,丞相府适龄的女儿现在也就殷云柔和殷云华,可是成帝断然是不会让殷云华嫁入晋王府的,毕竟谁也不想触那霉头不是吗。所以这其实也就是殷云柔变相的捡了个便宜而已。 殷云素瞄了一眼殷云柔,发现其神色并没有一点高兴的意思,她其实还是有些闹不明白的,这姑娘以前不是挺想嫁给晋王的吗?还爬过晋王的床,现在真正如了她的愿了,她反倒是出奇的平静,这事情怎么看着那么怪呢? 而作为当事人的殷云柔,确实心里也只是吃惊了一把,随后很快就有些释然了。这么久以来。她也看的清清楚楚,晋王对她是真的没有半分情意,她现在嫁过去,除了自取其辱,其实并不是什么好光景。 她现在倒是想的通透,可是老太君和三姨娘却不是这么想的,都觉得这殷云柔这次可是攀了高枝的。竟然能得到成帝赐婚,这可是天大的脸面啊。 老太君点点头,“这确实是天大的好事,只是陛下若是要把咱们柔儿指给晋王为侧妃,那正妃人选恐怕也就早就定了吧。” “母亲说的是,晋王的正妃,陛下确实也早就物色好了,是那三朝元老张家的姑娘。” “那可不得了了。这咱们柔儿确实和人家张家姑娘有差距。”老太君这心里不免有些唏嘘,陛下竟然给晋王选的是张家女儿,那么这太子的位置那铁定就是跑不了的。只是依着陛下的想法,恐怕不只会只给这一个儿子赐婚吧? 对上老太君疑惑的眼神,殷相继续说道,“陛下确实不光给晋王赐婚了,厉王,睿王都有份。” “这还真是好大的手笔了,陛下难道就真的这么迫不及待了……”老太君剩下的话全部咽回了肚子里。有些话只能在心里想一遍,但是不能说,说出来那就是祸事了。 老太君似乎并不好奇那两位王爷的婚事,她继续问到,“既然晋王正妃侧妃的位置已经拟定了,那么何事进门。这肯定是正室进门之后,才能迎娶侧室。” “在云素和世子的婚事之后,大概初步拟定在了二月。” “那就好,那就好,若是真的多来这几桩婚事,恐怕我还真的是吃不消了。”老太君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管家的声音,“相爷,老太君,世子爷来了。” 姬无痕来了?殷云素的眉头不自觉的就皱在了一起,这个时候,他来做什么? 殷相下意识的就看了一眼殷云素,复又看向老太君,“母亲,这该怎么办?您来拿个主意。” 老太君满含深意的撇了一眼殷云素,这才说道,“世子爷还真是个好孩子,今天这日子本应该陪在高堂身边,没想到竟然会来这里跟我这老婆子请安。难得的有心了。你还不快让人家进来。” 管家一听老太君发话,立刻忙不迭的就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姬无痕轻车熟路的就来到了福寿园。先是给老太君和殷相请了安之后,这才落了座。全程姬无痕的目光就没分给殷云素一丝一毫,这倒是给了殷云素一个错觉,这家伙难道真的转了性了? 只不过疑惑也只是一时的,很快就被别的事情给吸引过去了目光。姬无痕似乎仿佛真的只是来拜个年,得到老太君的红包之后,竟然就这么径直的告退了。 老太君再三挽留,硬是没给留住,看着那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人,殷云素竟然有些怀疑,难不成今日这一切都是在做梦。这真的一点也不符合姬无痕的作风啊…… 待姬无痕走了之后,老太君这才看向殷云素,“怎么?我瞧着这世子似乎与往日有些不一样,难道你们之间出现了什么问题?” 第三百一十七章 紧张 一听这话,殷云素在心里默默地哀嚎了一句,她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听老太君的意思是,难道知道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殷云素抬头,干笑,“祖母怕是误会了什么吧,我与世子爷本就不相熟,我们仅有的几次见面,也都是不冷不淡的。” “真是如此?”老太君挑眉,语气里尽是怀疑。不是她不相信,依着她看人的眼光来看,那姬家小子对自家孙女确实有几分上心。而像今日这态度,她还真的是从未见过。 哪有赶着来拜年的,却连自己的未过门的正经媳妇一眼也不瞧的,甚至话也没说上一句,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法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呢? 殷云素现在在相府里的事情,除了老太君敢出面问上几句,别人是不会插嘴的。五姨娘一看这有些紧张的气氛,本着要替殷云素解围,“老太君,妾身看这天色不早了,不如早点准备好晚上的饭菜,妾身拟定了几道小菜,还请老太君过过目呢。” 老太君点头,“嗯,呈上来吧。”看这意思是,似乎准备放过殷云素了,殷云素难得的舒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五姨娘一眼。 刚刚踏出相府大门的姬无痕,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灯结彩的相府,那耀眼的红落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些讽刺。 一旁的蓝色有些不解,“世子爷?” 听到蓝色的催促,姬无痕这才扭头,大步流星的上了马车,“回府。” 殷云素不知道的是,早在来相府之前,姬无痕早就去给莫啸夫妇先行拜了年。本来他是不愿意来相府的,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殷相是她的生身之父,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子上做足呢。不然以后流传出来对殷云素什么不好的传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时间弹指间,就来到了正月初三,这一天,似乎京城里各家各户都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想看看相府和镇南王府的大喜事。 终是到了这一天,姬无痕的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楚司音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她这儿子故意还是有意搞出来的小动作。总之她这一夜就是睡得极不安慰。 终于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楚司音满意的捏了捏被子,准备再小眯一会儿,却被门外的敲门声给吓得不轻。 “娘,该起床了。” 楚司音一听这扰的她一夜睡不安稳的罪魁祸首,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想了想,准备躺在床上不动,这天还没亮,真不知道她这好儿子要她起来那么早作甚? 姬无痕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叫了一声没反应之后,又连着叫了好几声,守在门外的嬷嬷有些不好意思了。“世子爷,您先不要敲了,奴婢先进去看看王妃醒了没有。” “那就有劳了。” 嬷嬷一进房间,看见的就是楚司音睁大了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帏,她有些不解,“王妃娘娘,既然您醒了,世子爷在外面敲的那么大声,您怎么就不应他一声呢?” 楚司音面上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东西。明知道我睡眠不好,这大晚上的还要在外面弄出些响动来,这不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吗,这会有事求着我了,我偏偏就不起来。” 楚司音这话完完全全的就是孩子般的赌气话,可是嬷嬷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的哄着,“王妃娘娘怕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也难怪世子爷睡不着了,这可都是情有可原的,王妃娘娘就别和世子怄气了?” 楚司音自然是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的,虽然如此说,可是还是想治治自家儿子的臭脾气。况且,现在看这天色还早着呢,她不如再多拖延拖延一会儿,好好的把自家儿子这臭脾性给改了。 瞄了一一眼门外,楚司音打了个哈欠,“急什么,我再睡会,过一个时辰再叫我。” 这话可就没有故意的避嫌,反而是扬高了声音。嬷嬷的脸立刻拉的跟苦瓜一样,“王妃娘娘……” 门外的姬无痕听到自家娘亲如此说,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真的有些起的太早了,他朗声说道,“儿子确实打扰母亲休息了,还请母亲不要见怪。母亲再多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儿子把所有的事情办完再来叫您。” 听着外面匆匆而去的脚步声,楚司音看向嬷嬷,“他就这样走了?” 嬷嬷点头,“应该是吧。” “这混账东西!”楚司音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利索的穿衣服。 嬷嬷虽然有一瞬间的呆愣,但是还是很上道的就给楚司音整理衣服,“王妃娘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呢?”毕竟,刚才这位可是半点也没有要起床的痕迹,这正主一走,怎么就这么麻利的起床了呢? “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我这做娘的焉能不上心,刚才不过是逗他罢了,快点叫人进来帮我梳洗。” “是。” 姬无痕那边,仔细的核对了聘礼之后,这才算准了点来给楚司音请安。他可是全程依着钦天监算准的好日子来下聘的,一丝一毫都不想出半点差错。 楚司音瞧着姬无痕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还真的是儿大不由娘啊,怎么?紧张?” 姬无痕在楚司音面前也从不藏着掖着,老实的点点头,“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喜悦。” “哼,我原本以为你这小子就是榆木疙瘩,没想到这说起情话还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小瞧了你。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你父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一切听母亲做主。” 姬无痕扶着楚司音上了马车,这才给了蓝色一个眼神。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相府行去。这一路上当真是寸步难行,被那看热闹的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啧啧,还真是好大的手笔,镇南王府不愧是镇南王府,你看看这聘礼竟然一眼望不到头啊!” 第三百一十八章 舒心 “望不到头那是正常的,毕竟这可是镇南王府啊!况且这还是陛下亲自下旨赐婚的,自然是与旁人不一样的。” “真是羡慕啊,这世子爷长的玉树临风,家世还这么好,这谁若是嫁给了他,那可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啊。” “你啊,这辈子也就别想了,世子虽然家世尊贵,可是人家丞相之女家世就不尊贵了吗?况且人家还是陛下亲封的郡主,人家这是门当户对,天作之合啊!” 眼看着这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姬无痕只好吩咐手下的人小心小心再小心,毕竟是人多手杂。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那可就是他不愿意看到的了。 而此时相府里面,忙的也是一团火。老太君亲自坐镇,请了酒楼里面的樊大厨来做今天的席面,务必要把事情办的体体面面。 殷云素这会,反倒像个没事人一样的坐在一旁看着老太君和五姨娘指挥下人做事。 正在此时,有丫鬟急急忙忙的来禀告,“世子爷来了。” 一听今天的正主来了,老太君喜上眉梢,和殷相对视一眼,两人这才慢悠悠的晃到了前厅。 管家此时站在了殷相后面,中规中矩的说道,“禀相爷,老太君。镇南王妃和世子此时正在门外呢,不知相爷和老太君是否要上前迎上一迎?” “那是自然。”说话间,殷相已经扶着老太君往正门方向走去。 而在门外的镇南王妃看着一脸忐忑的姬无痕,打趣道,“这一会儿可是知道叫什么了吧?” “岳父大人?”姬无痕试探性的说道。这按规矩来说,这两人毕竟已经算是有媒妁之言了,那自然是可以这么叫的吧? 说话间,殷相和老太君已经到了门外,这轮身份自然该是殷相和老太君给镇南王妃和世子见礼,但是今天可是来下聘的。楚司音自然是知道自家儿子对殷云素的看重,所以面子里子都是想给殷云素给的足足的。 这一个照面,楚司音就抢先开口,“相爷,老太君,今日我携犬子前来拜访,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相爷和老太君多多包涵,本来王爷也想亲自来下聘,可是太远那边委实是事情太多,他也走不开。所以还请相爷和老太君莫要见怪。” 这好听话谁不喜欢听呢,殷相这种人惯是喜欢听这场面话,所以面上的笑意也加深了几分,“王妃和世子快点里面请。” 楚司音当仁不让的走到了最前面,仿佛众星捧月一般,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是让老太君暗自点头,这高门就是高门,又岂止是那种小门小户可以比肩的呢? 待所有人都落了座,殷相这才吩咐下人开始奉茶,又是一番场面话之后,楚司音这才开口,“相爷,我和王爷商量过了,无痕是我镇南王府的嫡子,而云素又是相爷你的掌上明珠,怎么说,咱们两家都不是普普通通的人家。而且我们镇南王府的根,毕竟不在京城,所以我们想着,京城这场婚礼办完以后,待回了太原,那毕竟是要再度大操大办一场的。不知相爷意下如何?” 楚司音的话其实是在殷相的意料之内的,毕竟他也明白,镇南王府的势力全部在太原,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考虑,太原那场婚礼是绝对跑不了的,只是,这样做会不会有些太显眼了? “这个,不瞒王妃说。既然以后咱们就是儿女亲家了,所以有些话,我也就直说了。陛下的猜疑心极重,所以我觉得如若不然,太原那场婚礼就作罢吧。若是以后再出些什么幺蛾子来,那莫不是得不偿失了?” 这话,倒还真是有几分为镇南王府考虑的意思,可是楚司音既然敢把话放出来,那自然就是有了应对之策。所以她也只是点头,“相爷说的话,我会慎重考虑的。” 楚司音顿了顿,看向身旁的管家,“去把聘礼单给相爷过目。” “是,王妃娘娘。” 殷相接过聘礼单,只轻轻的瞄了一眼,虽然心里早有准备,可是还是被镇南王府的阔绰给吓了一跳,这就算是给皇家下聘,这聘礼也足足的能把人家给镇住了。只是,镇南王府这么做,难道真的是半分也不怕成帝的猜忌吗? 说是聘礼单,谁也不会看的有多仔细,殷相粗略的看了两眼之后,就递给了老太君,老太君面上虽然也是不动声色,但是心里也是大吃一惊。只是暗叹,这三丫头还真是嫁了个好夫婿。 待殷相和老太君看完之后,楚司音这才发话,“还请殷相和老太君不要介意这聘礼有点寒酸,毕竟这在京城,在天子脚下,若是真的做的太过张扬,那委实也有点不好看。但是我镇南王府对云素,那可真是喜欢的紧,半点也不想委屈了她。” 这楚司音话音刚落,老太君连忙出声。“王妃娘娘说的这是哪里话?世子爷对云素的心意我们这些做长辈的也是知道的。既然如此,那就让世子去和三丫头说上几句话吧,毕竟今日这是两人的大日子。咱们做长辈的是不是应该也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了?” 一听这话,楚司音嘴角微微翘起,看向自家儿子,“也好,你去找云素,问问她喜欢什么样的婚礼,我那边好着手准备,这毕竟是人生大事,自然是要和和美美的,高高兴兴的才是,你小子一会儿对人家云素可要温温柔柔的,若是有半点失礼,或是惹得她不高兴的地方,我定饶不了你。” 接触到自家老娘的眼神,姬无痕连忙点头应是,向上首的老太君和殷相行了礼以后,就连忙退了下去。 待大厅中只剩下了殷相,老太君和楚司音这三人之后,楚司音也只是在专心的品茶,似乎并没有半分的好奇心,仿佛笃定了,这殷相定是有别的什么小心思…… 殷相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老太君,老太君自是明白殷相的意思,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是这毕竟还是自家儿子,她无声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殷相的意思。 第三百一十九章 谈心 终是老太君先开了口,“王妃,既然咱们做了儿女亲家,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摊开了来说。我这老婆子有时候说话就是直,还希望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楚司音并没有抬头,所以老太君看不清楚司音眼底的神色,她心里更是没底,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咱们这也算是天大的缘分。本来锦儿和无痕是定了娃娃亲的,可是这中间出了些变故,没有成为一家人,谁知这兜兜转转的,最后咱们还是成了这儿女亲家。锦儿那件事,确实也是咱们心里的一个疙瘩,我只是希望王妃不要介怀这段……” 剩下的话老太君是怎么着也说不出口了,楚司音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如常,“老太君说的这是哪里话,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可以保证以后我们镇南王府的人绝对不会拿那件事出来说事。所以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现在是,无痕和云素两个人两情相悦,所以我想相爷和老太君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他怎么不明白?虽然楚司音轻轻巧巧的就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但是殷相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件事当初闹得那可是相当的不愉快。难道镇南王妃真的就半点不记恨吗? 楚司音看着殷相面上神色不停变幻,心里却乐开了花。其实当她知道自家儿子要娶的是殷相的女儿,说实话第一感觉其实是万分反感的。后来还是被自家王爷给劝住了。 外人只知道镇南王平时不苟言笑。对唯一的嫡子那更是万分严厉,可是谁又知道那严厉下存着的慈父心肠,也就是从这件事之后,楚司音才知道,原来镇南王对这儿子也确实是挺好的,她以前真的是觉得,镇南王不喜欢他这个儿子…… 到现在。楚司音还能回想起,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镇南王特地牵着她的手去野外踏青,中途说的这番话,“我知道你对儿子这件事情有看法,也知道你最近茶饭不思所为的是什么。虽然当初咱们被相府退婚,确实伤了咱们王府的面子。可是有时候,人活着,也并不完全是为了面子而活着。” 楚司音一听这话,瞬间变得不淡定了,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你说什么呢?咱们家儿子那可是跟相府定的娃娃亲,他们说退婚就退婚,当我们是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宝贝儿子又看上相府的姑娘了?我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头大!” “头大吗?”镇南王一听这话,满是宠溺的摸了摸楚司音的头,“无痕这孩子,那可是你亲生的,自小在你膝下长大的。你当真是半点不为他考虑吗?” 楚司音撅起了嘴巴,声音一瞬间变得低了下去,“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又怎么不懂,我又怎么不爱?只不过我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难道这全天下的女子都死完了吗?怎么就偏偏看上他相府的姑娘,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镇南王一听这话,神色又轻柔了几分,“阿音。你这脾气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没办法,我本就不想改变你什么,只想这么一直宠着你。若是别的事,我自然是会跟你站一条线上的。可是无痕这件事,我恐怕是不能跟你站在一条线上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楚司音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这个木头疙瘩今天说的话怎么怪怪的。她竟然觉得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如雪,这件事你怎么回事……” “阿音。无痕那小子自小被我折磨的非常怕我,我是知道的。从小到大,他很少有喜欢的东西。就算是有,他也丝毫不会表露出来。如果我没记错,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你我面前说喜欢一个人,想娶她为妻吧?”镇南王自然是知道自家媳妇的性格,硬的不行,只能慢慢的循循善诱。 一听这话,楚司音心里就觉得难受的不行,连连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家儿子被你给折磨的不轻。我确实也做的有些过分了。可是天下女子这么多,咱们又不是偏偏非他相府的姑娘不成。我不管,无痕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相府的姑娘。” 镇南王笑了一声,“阿音,你怎么这么可爱。自家儿子的性格难道你真的半分不知道,他既然敢说。那就说明他已经准备要把这个女子给娶进来了。你这个时候若是拒绝了,你说无痕会不会不娶那个女子。” 楚司音点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说,无痕的性子随我?”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怎么这么傻呢?儿子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解决,我可不想看着你天天因为这件事而日渐消瘦,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事情。再说了,他的来信我也是看过的,他只说他喜欢那女子,想娶人家。可是人家那姑娘的态度那可是半分都没说。若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不愿意嫁给他,这件事情不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就黄了吗?” “那怎么可以!我家儿子这么优秀,她敢瞧不上!”楚司音腮帮子鼓鼓的,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故意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她便又些后悔,“感情你这是挖了一个坑等着我跳呢!坏蛋!” 镇南王一把把楚司音拥进怀里,“怎么样。这会倒是想明白了,为夫这是故意给你找个台阶下。所以我以为你会感激为夫的。” 从那件事之后,楚司音倒也算是完完全全的释怀了。镇南王说的不错,这一生能寻觅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委实不容易,她可不愿意做那棒打鸳鸯之人,这可是她嫡亲的儿子,她自然是愿意看到他开开心心的,能够寻觅到一个良人,所以,这件事也就彻底给掀开了。只要自家儿子开心就好。 老太君和殷相两个人精,一看楚司音面上的神色,心里悬着的石头虽然没有完全落下去,但是也落下了一大半。 第三百二十章 惩罚 看楚司音这神色,似乎也不像作伪,那么他们就真的可以暂时放下心来,不用担心这镇南王府会不会故意落他们难堪,若是往好处想,等殷云素嫁过去之后,若是能把这镇南王府一家上上下下哄得开开心心的,那也不失为一门好的助力呢。 一想到这其中的种种好处,殷相顿时就觉得心里的那股烦闷之气,顿时有些烟消云散。他冷冽的面上也柔和了几分,“今日下聘,咱们不妨正好商议一下大婚的事宜把?” 提到这个问题,楚司音突然想起了自家儿子再三强调的一件事,对于议婚这件事,必须要有莫家的人在场。当时楚司音就特别好奇,为什么一定要让莫家的人在场呢? 姬无痕的原话是这样,“素素心中最看重的亲人并不是殷相,而是莫家的人。” 楚司音自然也是听过莫家的名声,当世大儒,莫啸的三个儿子更是人中龙凤。长子莫沉煜十三岁舌战群儒,一战成名,更是直接拒绝当朝为官。若是莫沉煜真的入朝,估计拜相入阁那就是迟早的事情。在莫沉煜的光环之下,莫家二子和莫家三子似乎就没有那么出众了。 但是这也并不影响楚司音对莫家的看重,在涉及到这种事情上面,楚司音那是寸步不让的,她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殷相,“今天本就是来商议大婚的事情,但是这么隆重的场合,我希望莫啸夫妇也在场。” 什么?莫啸夫妇?这楚司音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殷相的脸色立刻就变了,他面上带了一丝讪笑,“王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是我嫁女儿,又不是他们嫁女儿,为何需要他们在场?” 这一刻,楚司音的态度无比的强硬,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相爷,再怎么说。云素自幼丧母,而莫啸那可是云素的亲舅舅,所以我希望议婚的时候,他们夫妇在场,若是相爷觉得这不合礼仪的话,那我就亲自去向陛下请一道旨?” “这,这可使不得啊。”一听这话。老太君连忙出声,看向身旁的桂嬷嬷,“快去让管家去请莫学士夫妇?” 殷相气的牙齿打转,可是这拒绝的话怎么着那也是说不出口的,只得咬紧牙关,不再言语。这镇南王妃也委实是个人才,别的时候还都好说,怎么专门挑议亲的时候来说这回事?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而他们以后还会是儿女亲家,有些话有些事实在是不能说也不能做。 楚司音看着场上的局势,甚是满意,连连点头,“果然还是老太君高瞻远瞩。” 一听这话,殷相本来好不容易压下的火气又蹭蹭的往上升,什么叫做老太君高瞻远瞩,这话难不成是在变相的说他小肚鸡肠? 老太君自然是感受到了自家儿子的情绪,连忙笑着出声打圆场,“云素自幼丧母,虽然一直有他父亲在庇佑着她的生活。但是来自于母亲的那分关爱是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的。而云素与她舅母关系也一直很亲近,这确实是一件好事。这成亲本就是一件热热闹闹的事情。多一个人来给云素把关,那自然是再好不过的。反正归根究底,咱们都是为了孩子们好。” 这话听的楚司音想笑,这殷相一家人还真是会上杆子的往上说。短短几句话就把他们彻底给洗白了,说的好像他们对殷云素有多好似得,若是外人听着他们这掏心窝子的话,肯定就感动的痛哭流涕了,可是姬无痕把殷云素的身世背景原原本本的都告诉了她,他们这一家就没一个真心实意为殷云素好的,所看中的都是殷云素能给他们带来的利益罢了。 “对,老太君果然是明事理的人。多一个人,多一个商量,自然还是想把这亲事给办的风风光光,体体面面的。”楚司音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是有时候我说话有点直来直去的,所以请两位多多包涵才是。” 殷相不知什么时候调整好了情绪,嘴角牵出一抹淡笑,“王妃说的这是什么话,我理解你做父母的心情,所以有些话就不必多说,毕竟咱们都是为了孩子好。” 似乎刚才殷相生气也只不过是错觉而已,能这么快的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殷相就是殷相,楚司音看到这一幕,心里不免有些冷笑,暗骂一句老狐狸,面上神色却未变。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小厮的唱礼声,殷相本有些慵懒的身子立刻就坐直了起来。莫啸这个人,他纵横朝堂几十年,从未真正意义上的怕过任何人,可是和莫啸初次见面,他还真的是有些惧怕,他也有点搞不清楚对于莫啸的惧怕到底是来自哪里。 莫啸依旧是一身白衣,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反而身旁的罗红衣面上带了一丝浅笑,那笑容让人如沐春风,倒是和莫啸的气场相辅相成,也使的莫啸身上的肃闷之气少了几分。 双方互相见了礼之后,仔细看去,殷相的面上竟然带了几分讨好,只是那讨好并不明显,“莫学士,这你是云素的舅舅,所以云素的婚事也应该有你在场。” 楚司音对于莫啸夫妇虽然早有耳闻,但还是第一次见面,难免有些好奇的多打量了几眼,心里也不由得感叹,文人风骨就是文人风骨。那骨子里带的文儒气场确实与他们不一样。但是莫啸又与她见的其他文人似乎又不一样,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还真的是说不上来。 莫啸点点头,似乎颇有几分不遑多让的意思,“云素的婚事自然是应该有我在场的。不过今日这场面委实有些太过招摇了。” 被殷相说招摇,楚司音还没有那么大的反应,这被莫啸说今日的事情有些招摇,楚司音的神色立马就端正了几分,“不知莫学士觉得今日的事情怎么招摇了,这本就是陛下赐婚,陛下的意思不也是大操大办,若是我们真的韬光养晦,那才是让陛下心里不舒服。” 第三百二十一章 忧虑过甚 一听楚司音这话,莫啸本来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不由得多看了楚司音几眼,“我以前一直不明白镇南王怎么会看上王妃,现在才算是明白了。王妃的眼光确实不一样。莫啸算是佩服了。” 楚司音并未料到,竟然还会被莫啸这么夸赞。她有些受宠若惊,“受之有愧。” 莫啸从这一刻开始,突然有些明白,自家儿子为什么那么热心的撺掇这门亲事了。镇南王这一家委实与别人不一样,楚司音本就是女中豪杰,与罗红衣本就不遑多让,而且这一番交谈下来,楚司音给莫啸的印象那是十分好,所以他并不担心殷云素孤身一人嫁到会受欺负。再怎么说,镇南王府一家也会比殷相一家强太多。 楚司音看了一眼殷相,这才说道,“大婚的日子我们已经请钦天监算过了,就定在十五,不知殷相和莫学士有没有意见。” 这自然是没意见了,越快越好,可是这话殷相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莫啸,莫啸自然是一口回绝,“这莫不是有些太快了。若是十五大婚,这距离大婚的日子也就没几天了。” “莫学士,虽然时间是有点仓促,但是学士放心,我们定然不会委屈了云素。”楚司音这个时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上有些严肃,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莫啸担心的本就不是这个,他初到京城,本想和殷云素多相处些时日,可是看镇南王府的意思,是这婚礼越快越好,所以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刚认的外甥女,这自然是想多培养培养感情的。只是这桩婚事,本就是成帝赐婚,意在越快越好。 而且莫沉煜的意思也是,这桩婚事是半点也不能拖,越快越好,毕竟前有狼后有虎。若是依着成帝多疑的心思,半路若是再变了卦。那就更加的得不偿失了。故,莫啸想了半天,不论是从什么角度出发,他都想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来。 “有王妃在,我自是可以放心的。”莫啸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罗红衣,这才说道,“只是我们莫家有祖训,事关儿女们的婚姻大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听这话,楚司音还没有做任何表态,殷相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没想到莫啸这厮竟然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什么叫做他莫家有祖训?他莫家有祖训关他殷家什么事情?这是他殷家嫁女儿,本就与他莫家没有关系,什么时候轮的到他在这蹬鼻子上脸? 生日归生气,恼怒归恼怒,若是让殷相这么直白的就驳了莫啸的脸面,殷相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自己不好当这个恶人,殷相把目光投向了老太君,希望老太君能开口说两句话帮衬一下。 老太君其实对莫啸一家也是多有看不起的。她不明白明明这莫家一家都是有墨水的人,偏偏却一个二个的不入朝为官,真是白屈了这满腹经纶了。对于一介白丁的莫啸,老太君还真的是压根就没看上人家。 “莫学士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殷家嫁女,殷云素姓殷,又不是姓莫,所以你莫家的祖训跟我殷家又有什么关系呢?”老太君脸上的表情已不复刚才的那么友好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楚司音冷眼瞧着,心里暗想,这总归不会在这个时候开撕吧?作为一个外人,她都能看的出来这场上有些微妙的气氛。殷相这个万年老狐狸竟然会惧怕莫啸,而老太君从心眼里估计就瞧不上莫啸这一家,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比较直白,这杠就杠上了吧,反正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莫啸刚想出声,却被罗红衣拉了拉袖子,看样子罗红衣似乎是不想让莫啸直接跟他们撕破脸,不过女人对女人,也确实是好说话。 “老太君这说的是哪里话,殷云素虽然姓殷,但是归根究底她母亲也是我莫家的女儿。所以她身上流着我莫家一半的血。而我家老爷也是为了云素好,这莫家的祖训你们听还没听呢。怎么就能一口否决呢?况且王妃也没有说半分不是呢?”罗红衣笑的万分灿烂,说出来的话也都在情理之中,这还真的是不好反驳? 这本就是大喜的日子,纵然是再生气。可是这面上那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老太君脸上挂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夫人说的是,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询问一下王妃的意思的。” 最后说来说去,这皮球又被踢到了楚司音哪里。楚司音面上倒是没有任何不快,态度也极其友好的看向了莫啸,“学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是,我姬家不是不通情理的。再说了,殷云素这个儿媳妇我们镇南王府那可是老老少少都喜欢的紧,别说你莫家有祖训了,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那我也会给她摘!” 楚司音最后这几句话说的让莫啸心里听的非常舒服,他心里暗自点头,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妨说说我莫家的祖训。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楚司音连忙摆手,“学士这话就言重了,但说无妨。” 莫啸看都没看殷相和老太君一眼,而是直直的看向了楚司音,“我莫家有祖训,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成婚,终其一生,都只能娶一人为妻,不能纳妾。若是纳妾,那就必须要合离。” 这简短的一句话,还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场中众人,面色各异。罗红衣本就在好奇,莫家的祖训,她嫁入莫家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祖训呢,所以刚才乍一听到这消息,那还真是有些茫然。只是想着这所谓的祖训多半是为殷云素量身定做的,现在看来,这还真是。 一听这话,第一个坐不住的竟然是殷相,他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楚司音,这才说道,“这怎么可以?莫学士莫不是在说玩笑话?” 第三百二十二章 惹祸上身 莫啸据理力争,“相爷这说的是什么话,我只是在阐述我莫家的祖训而已,相爷委实不用这么激动的,再说了,这莫家祖训也并不是只约束云素一个人,而是约束所有人。” 罗红衣这会乖乖的坐在下首,一言也不吭。她能理解自家夫君护犊子的心情,可是越看这殷家人,她还真是越心凉。虽然她和殷云素接触甚少,但是只单单一点,殷云素是莫啸唯一一个外甥女,单凭这个身份,她就要宠着敬着爱着。 见了殷云素本人以后,更是觉得她实在是不容易,乖巧听话又懂事,所以这疼爱就又多了几分。今日自家夫君所说的话出发点都是为了殷云素好,没想到殷家却半点也不领情,反倒是要和他们对着干。这还真是让人看的惊掉下巴呢。 殷相和老太君对视一眼,这才说道,“莫学士这话此言差矣,这男子汉大丈夫谁还没有个三妻四妾呢,世子爷大好的青春年华。怎么能只守着云素一个人。”这话说着怎么不是味呢,殷相又连忙出声解释,“虽然我也疼云素,但是女子就应该宽仁大度,不能做出这种失德的事情。这样子,是会被夫家嫌弃的。常言说的话,女子在家从父,出门从夫,以后嫁入镇南王府,那自然是应该以夫为天的。” 这话说的还真是冠冕堂皇,楚司音听的都热血沸腾,差点都要站起来给殷相鼓掌了。这字里行间处处都是偏向他们这一边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姬无痕是他们的儿子呢。她还真是头一次见这么不为子女考虑的父亲,还真是让她大开眼界。 莫啸冷笑一声,也顾不上面子里子什么的。“相爷,这会我说的是我莫家的祖训,又碍不着你殷家什么事情,所以你激动个什么劲呢?” 其实,莫家这所谓的祖训本来就莫啸编出来的。但是出其意料的是莫家这几代,全部皆是娶一人过一生。莫啸现在还记得,当初他娶妻的时候,他母亲对他说的一句话,让他现在都记忆犹新。 当时莫母一脸慈祥的喝完新媳妇的茶以后。郑重其事的看着莫啸说道,“咱们莫家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终其一生,只能娶一妻,共白首。” 当时莫啸还是非常年轻气盛的,况且当时罗红衣对他颇有打压,他被吃的死死的,当时脑抽的来了一句,“为何只能娶一个,男子汉三妻四妾本就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莫啸其实说完这句话就后悔了,但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那可真是覆水难收,他也只能这么硬着头皮的继续强撑着。 莫母闻言,轻笑了一声,看向罗红衣,“红衣啊,看来莫啸你还是没调教好,他尽然还敢有纳妾的想法。” 莫母本就很喜欢罗红衣这个儿媳妇,平日里对罗红衣那也是好得不得了,罗红衣自然是能听出来莫母话里的意思,连忙点头,“母亲不用说了,儿媳知道该怎么做了。都是儿媳的错,竟然没有好好的管教好摸莫啸,委实是给您丢人了。” 一听这话,莫母面上的笑容完全的荡漾开来,“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给我留面子,一定要让这小子长长记性。” 莫啸眉头拧的老高,“母亲,您这是做什么?我可是您的亲儿子啊,哪有这帮着媳妇不帮儿子的?难不成我是您捡来的?” 捡来的,那倒不至于。莫母脸上的神色变了又变,这才说道,“儿啊。人的心只有那么大,也只能装那么一个人。既然娶了红衣,那就要一辈子对她好。只爱她一人,只宠她一人。万不可生出别的小心思,知道吗?” 莫啸这会脾气上来了,摇头,“花有千万朵,会迷了眼的。” 一听这话,罗红衣的暴脾气就上来了,刚想开口,却被莫母一个眼神给制止住了。莫母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严肃,“我儿说的对,这花花世界,诱惑太多。可是不忘初心,方得始终那才是正道。你的心只有那么大,只能爱一人。若是你爱上了别人,那红衣也就可以爱上别人了。” 这怎么能行!莫啸当时就出言喝道,“她敢!她这一生一世只能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自家儿子难得硬气一次,莫母趁热打铁的说道。“对啊,你既然要求红衣对你忠贞不二,只爱你一人,那么首要的就是你自己必须要以身作则。若是你爱上了别人,纳了别人为妾,那也就不能怨红衣也爱上别的男人了。” 只这一席话,让莫啸茅塞顿开,他突然有些明白莫母的意思了,他连连点头,“母亲的意思,孩儿明白了,这一生终不会负红衣。” 莫母这才满意的点头,“你知道就好,可千万别再犯浑了。有些人错过就是错过了,终其一生你都追不回来了。而且红衣这可是你千挑万选的媳妇,你自己心里难道能没点数?” 听着母子两的对话,罗红衣自然是万分感念莫母对她的好,最后还不忘加了一句,“不能有异腹子。” 这可就是完完全全的把路给堵的死死的。好在后来,罗红衣的肚子那也是争气,接连生了三个孩子,只是没有女孩罢了…… 后来莫家就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终其一生,只能娶一人为妻,绝不纳妾,也绝对不会有异腹子。 想到这些,莫啸就更加的坚定了心中所想,毕竟这两人还没成亲呢,他要拉取最大化对殷云素有利的东西。 殷相反而是非常不乐意了,他这会有些后悔,为什么要把莫啸夫妇叫过来呢?纯粹就是为了给他添堵把?这两人难道还真的把殷云素当做他们的女儿?实在是也太不过恬不知耻了吧! “莫学士,这话说道最后,殷云素也是我殷家的女儿,所以你那些所谓的莫家祖训,我们也不会遵从的,你最好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殷相这话心里其实还是有别的打算的。所以才会这么利落的拒绝莫啸的提议。 第三百二十三章 变故 在殷相看来,毕竟姬无痕的身体与常人不同,所以他一早也就没有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殷云素一个人身上,他也有他的如意算盘要打。等大婚的时候。从族里挑出几个姿色媚功了得的庶女,打包过去一股脑的全部塞给姬无痕,到时候若是再有福分生下一儿半女,那就全部记在殷云素的名下,这样不就完美了吗? 莫啸自然是不知道殷相的这些弯弯道道,他还在据理力争,“相爷,王妃还没发话呢。咱们在这争也没什么用,不如问问王妃的意思吧?” 被冷不防点到名的楚司音,有些惊讶,她面上还是一副得体的微笑,看向了莫啸,“莫家的祖训,我姬家其实也有,不知道这还是不是缘分呢?” 搞什么鬼?殷相有些想骂娘,这祖训难道就跟满大街的白菜一样,你有我有全都有吗?莫啸前脚刚说他家有祖训,后脚这边就跳出来了,说镇南王府也有,最最关键的是两家祖训竟然是一样的,这跟闹着玩,有什么区别? 殷相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就跟调色盘一样,委实精彩。半晌,他悠悠的吐出一句话,“王妃,莫不是在忽悠我?” 楚司音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了下来,“相爷,这祖训难道还能随意就立的,你把我姬家当做什么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殷相连忙陪笑脸,楚司音面上的神色缓了缓,这才说道,“我姬家的祖训也是,只能娶一人为妻。这一点倒是与莫家不谋而合,这说明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分。不愧是一家人。” 莫啸神色有些松软,点点头,“如此说来,我也就放心了。” 殷相只觉得此时他似乎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明明他才是殷云素的父亲,这会楚司音似乎与莫啸相谈甚欢,完完全全的把他给抛弃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顺。 老太君自是能感觉到这场上微妙的气氛,连忙站出来打了圆场。几句话的功夫,又是宾主尽欢。 而外面,又是一番新天地。 相府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领着姬无痕去了襄铃阁,而襄铃阁外面,早就被无忧换了有眼色的下人在门外值守,看见姬无痕朝着襄铃阁的方向走来,下人便连忙一道道的朝内室递消息去了。 殷云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颇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 姬无痕会来这里,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难道前面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嘴上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手下的动作并未闲着,下意识的就弹了弹衣服上面的印子,“去前厅,备茶。” 姬无痕来到前厅的时候,殷云素已然落了座,正有一着没一着的品着茶。看见那门口出现的长靴,殷云素这才将视线一点一点的往上移,明明几日不见,她心里确实有点想他了。 “素素。近日可好?”姬无痕熟稔的称呼殷云素,面上的笑意灿烂的如那烈阳一般夺目,只一瞬,就把殷云素的心神全部给勾了过去。这该死的男人,何时这么会打扮自己了!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美目更是时刻盯着殷云素,里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情。姬无痕嘴里说出来的话,殷云素似乎也一句也听不清楚了,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姬无痕。 “素素,你觉得这样可好?” 姬无痕并不知道殷云素在发呆,他刚才说了这次婚礼宴请的名单,其中就有几个他儿时的玩伴,他们的婚礼在京城一场,在太原还有一场,可是那几个骚包硬是要来,他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了。 殷云素还在发愣中,一旁的无忧连忙小声的提醒,“小姐,小姐。” 眼看着殷云素竟然半点反应也没有,无忧三步做两步的来到殷云素身旁,小心翼翼的掐上两把,这才把殷云素的心神给掐了回来。 “嗯?有什么事?”殷云素这会还是在云里雾里呢,她扫视了一眼姬无痕,姬无痕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未收的回去的错愕。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些走了神。阿痕,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可好?” 姬无痕对于殷云素,那从来似乎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他点点头,“也没有别的什么大事,就是我在太原的几个玩伴也要过来参加咱们的婚礼,预计人也就这几天到了,所以我想引荐给你认识一下,故想问问你这几日有没有空闲的时间,我好寻个由头,把你接出去。” 姬无痕的朋友?这恐怕也是他们提出来想要见见她的吧。殷云素有些了然,“空闲时间自然是有的,这一切阿痕你安排就好。” 姬无痕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殷云素,语气里颇有些担心,“素素,你刚才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太过劳累,所以才会走神?” “没有,阿痕,你想多了。” “那你刚才到底是因为什么走神?不行,我有点放心不下,咱们还是要找个大夫来看一下。若是真的把你累住了,那么婚事的事情咱们不妨再往后拖拖,我可不希望你出什么差错。”姬无痕说着,就想上来抓殷云素的手。 殷云素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上面已经搭上了姬无痕葱白的手指,她挑眉,有些好奇,“你会医术?” “对啊,因着这些年我身体不好,所以也就自学了一些皮毛而已。虽然只是皮毛,但是你身上若是有什么毛病,我还是能诊断的出的。” 一听这话,殷云素有些不乐意了,嘟囔道,“你才有毛病呢,我这身体硬朗的一个姑娘,都被你说成什么样了。哼,我看,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殷云素的声音压的极低,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反观姬无痕,眉毛都皱到了一起,这下子,殷云素心里有些没底了,难不成,她自己真的有什么隐疾是不知道的? 第三百二十四章 无言以对 殷云素被姬无痕这表情吓得怕怕的,“阿痕,你可别吓我,我觉得我身体一直挺好的啊。怎么你的表情这么怪?”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那有些担忧又带些害怕的神色,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仿佛训斥小孩子一般,“这会知道怕了,早点干什么去了?”顿了顿,看向屋子里的丫鬟,“你们全都下去,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跟你们小姐说。” 虽然姬无痕是世子,但是这襄铃阁早就被殷云素给整顿的和铁桶一般,没有殷云素的发号施令,丫鬟们是不敢随意听从姬无痕的吩咐的。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姬无痕吩咐了半天,可是这房里的人愣是没有一个听他号令的。他也只是有些无奈,随后心里便满是欣喜,这说明殷云素把这襄铃阁整治的很好,那么他就真的完完全全的放心了。 殷云素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姬无痕脸上吃瘪的表情,这才挥了挥手,吩咐到,“你们全部都下去吧,无忧和苹果留下,没有我的传召不准进来。” “是,小姐。” 姬无痕这个时候又凑了上来,“素素,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能不能让她们两个……”姬无痕的眼神在无忧和苹果的身上打转,眼神里的神情不言而喻,这两个碍眼的丫鬟在这,他有满腹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好是让这两个人出去就好了…… 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这是襄铃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成何体统?” 这话把姬无痕给说的一愣一愣的,确实,他刚才一瞬间没想的那么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姬无痕连忙赔礼道歉,“素素,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好。你可切莫要生气。” 殷云素撇了撇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对了,刚才你给我诊脉的表情着实有些吓人,难不成我真的有什么隐疾?” 一说到这个,姬无痕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殷云素,这才放柔了声音,“素素,你的月事是不是有些不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殷云素的耳朵腾的立刻就泛红起来,她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是有些不准。”随后便又些释然,想必姬无痕口中所说的皮毛也并非是皮毛,而是真的有真材实料。所以才能只通过把脉就能看的出来她月事不准。 姬无痕本以为殷云素会害羞,因为这种事情而羞于启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利索的就承认了,所以姬无痕也就继续说教,“月事不准,而且来月事的时候,第一日腹痛不止,第二日腰痛,第三日虽然还有疼痛感,但是相对于前两日,也减轻了不少。” 殷云素此时看着姬无痕的眼神里面满是星星,这姬无痕实在是太深藏不露了吧,只简简单单的把了脉,竟然能说出这么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妇科圣手? 殷云素连忙点头,满是崇拜的眼神让姬无痕万分受用。但是他更多的是心疼,“素素,你这月事不准,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并不是偶然形成的。所以接下来我会给你写一张单子,你让下人去抓药煎服就可以了。切记一定要按时服用,才能改善。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知道吗?” “嗯嗯,知道。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殷云素心里其实也有些怕怕的,月事不准,月事疼痛,这两个问题确实也给她造成了不少的困扰,她也一直羞于启齿,所以并未请大夫来看。她也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姬无痕竟然会看出她有这样的毛病,并且还能治……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这月事对于女人来说有多大的影响,严重者那可是会终身不孕的。所以趁着现在有姬无痕这位妇科圣手在。她可是要把身体好好调养调养的。 “无忧,去拿纸笔来。”姬无痕的性子本就是雷厉风行,连忙出声吩咐。 “是,世子爷。”无忧点头应是,一路小跑奔去书房。在她看来,自家小姐的身体那可是大事,以往小姐每次来月事的时候,那可是疼的死去活来的,现在既然世子爷说可以治小姐的月事,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素素,我对你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姬无痕有些无奈的看了殷云素一眼,鬼使神差的就把手放在了殷云素的头上,还摸了一把那发鬓,只觉得万分可爱,“幸亏我早遇见了你,这还有十几日的功夫,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旁人再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想想都觉得开心。” 殷云素吐了吐舌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朋友,先给我介绍介绍吧,不然到时候我人都认不全。那可就丢你的脸了。” “胡说,再胡说我可就打你了。”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宠溺,“那几个人在太原,那可都是当地的小霸王,不过你可别怕,他们是霸王,但是在我身边那可乖顺的跟小猫一样。” “等等。”殷云素突然出声打断了姬无痕的话,“舅母前几日给了我一样好东西,这其中就记载着太原的人事关系,你先不要说名字,让我来猜一猜?” “猜谜啊?那可是要有彩头的。”姬无痕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个是我前几日吩咐珍宝阁打造的东西,你若是猜对了,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彩头。” 殷云素不屑的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说道,“阿痕,不管我猜不猜的对。这礼物你不都是要送给我的吗?” 这脸打的还真是响,姬无痕点头,“是,素素说的是。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所以这些身外物更是你的。你快来说说,你猜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我要介绍给你的那几个人。” 看着姬无痕这兴致勃勃的模样。殷云素真的是不想泼他冷水,但是不泼又不行,这小子似乎是不相信她能够猜的出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抉择 这会殷云素心里那是无比的感激自家舅母给她看的那人际关系分布图,有了那张图,她也不至于去了太原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懂。她也没想到,这还没去太原呢,这人际关系分布图就排上了用场。 “阿痕,那你先告诉我,你那几个朋友一共有几个人?”殷云素开口问道,她准备一点点的缩小圈子,好慢慢的排除那些可能。 姬无痕面上一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一听殷云素这话,似乎想入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殷云素仿佛猜出了他心里所想,连忙制止,“别,别,别,你就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喜欢慢慢猜。” 殷云素都这样说了,姬无痕也只能按照她的意思说,“有三个。” 三个,这个圈子已经很小了。殷云素的脑海里此时似乎有点眉目了,她想了想,出声说道,“这三个人,一个人是周小川,一个是木辰月,另外一个是白七?”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殷云素的语气里满是肯定,这话听在姬无痕的耳朵里,仿佛炸了锅一般。这个女人,他终究还是小看她了吗?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怎么她一猜一个准呢? “素素,有时候我真的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准确的说出这三个人的名字?难不成你还有读心术不成?”姬无痕看向殷云素的眼神里满是探究,更多的则是欣赏,自豪。 没错。在姬无痕看来,自己的女人这么聪明,完完全全的就是自豪啊。他并没有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殷云素这个人,不管殷云素是什么样子的,他都喜欢。 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样,没好气的说道。“阿痕,当初你对我萌生出那种想法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也暗自调查过我的身世背景吧。” 对于这点,姬无痕并不准备否认,他反而很坦荡的说道。“对,我喜欢你这个人,自然是想了解你的所有,你的过去,你的家人,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想知道。毕竟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每一天都有我。” 这冷不防的被表白,殷云素心里不自觉的就涌现出一丝甜蜜来。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对啊,你喜欢上了我,所以就想了解我的一切。而当我准备踏进你的生活时,我也不自觉的想要了解你的一切。包括太原,那个我即将生活的地方。” 姬无痕摇摇头,“不不不,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说到底还是我媳妇聪明,若是换一个笨的,才不会猜的出来。”果然,话一说出口,姬无痕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子,他本意是想夸殷云素的,可是这说出来的话恐怕不是夸殷云素,而是给她添堵吧? 果不其然,殷云素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秒钟,随后看向姬无痕,“阿痕的意思是,想再换一个笨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夸你聪明,只是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姬无痕连忙讨饶。 “哼,”殷云素冷哼一声,“你的生活背景白的跟一张纸一样,社交圈也就那么大,所以不难查。这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换句话说,这些东西是你愿意让我看到的,你若是不愿意让我看到,那我肯定是看不到的。” 这话说的虽然直白但是非常有道理,有些东西,别人想让你知道,那么你自然是可以知道的。若是不想让你知道,那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也是不会让你知道的。 姬无痕这才连连点头,语气里带了一丝他都察觉不到的小心翼翼,“素素,我对别人都是有防范之心的,唯独对你,只有一颗真心,你想要的,你想听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又是在表白吗?刚刚拿过来纸笔的无忧悄无声息的把东西放好,和苹果鼻对鼻。眼对眼,两个人似乎都在尽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知道。”殷云素伸出手,握住了姬无痕的手,不用说,她能懂他的心意,她也能明白他的心意。这个人,平日里明明沉稳的很,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反而多了一份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姬无痕这还是第一次被殷云素握住手,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素素,能够娶到你,我何其有幸?” 这又来了?殷云素发现这自从两人挑明了关系之后,姬无痕真的是格外的会讲情话了,以前明明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而现在张嘴就会,实在是让人觉得反差有点太大了。 “嗯,知道自己祖上上辈子烧了高香,所以这辈子才能娶到我,所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也许是在姬无痕的熏陶下,殷云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然也会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的还真是万分顺溜。 姬无痕连忙点头,“我知道知道。” 殷云素委实觉得这会的气氛有些尴尬,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了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无忧和苹果,有些好奇,“你们两个站那么远作甚,对了,无忧,刚才纸笔拿过来了吧?” “小姐,拿过来了。”无忧心里暗自诽谤,还不是世子爷在说这些撩人的情话,她们两个做丫鬟的不适合听,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 殷云素接过无忧递过来的纸笔,转手递给了姬无痕,“你来?” 姬无痕收敛心神,大手一挥,白纸工整的铺在了桌上,这才静神宁气的开始写药方,没过多久,白纸上就踊跃出了龙飞凤舞的字迹,待最后一笔落成,姬无痕这才吹了吹纸上的墨,把纸张小心翼翼的叠了起来,交给无忧,吩咐道,“这药对于你家小姐来说那可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你必须要亲力亲为,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无忧点头应是,“请世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妥善保管。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第三百二十六 是非对错 殷云素这才看向姬无痕,“你刚才从前厅过来,前边的事怎么样了?”对于前面的事,殷云素还真的是万分好奇,不就下聘,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以至于这事情谈了这么久,前厅还没有一丁点的消息传过来。 姬无痕摇头,这件事情,他也是半分不知情的。眼看着这已经快要正午了,难道他们还没谈完?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丫鬟传话声,“桂嬷嬷到。” 看来这事情终是已经尘埃落定了,殷云素和姬无痕对视一眼,桂嬷嬷来这里,无非也就是让他们去前厅吃饭吧? 果不其然,桂嬷嬷笑眯眯的开口,“世子爷,三小姐,相爷请你们去前厅用饭。” 殷云素其实这会心里还真的是有些忐忑呢,明明楚司音她也是见过的,舅父舅母更加也是见过的,可是一想到一会儿要同桌用饭,她的心里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到了前厅,众人都已落座。罗红衣看见殷云素本想开口让殷云素坐过来,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楚司音挥了挥手,“素素,你来我这边坐。” 楚司音一发话,罗红衣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只能端端正正的做好。殷云素这厢对上未来婆婆,心里不激动那也是假的,在楚司音的身旁落了座之后,殷相别有深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这才发话道,“上菜吧。” 今日做席面的厨师那可是京城第一楼掌勺的大师傅,殷相可是出了不少钱才包下了他的一天,由此看来,殷相对于今天的事情那可是万分的看重。 一声令下,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如流水一般的就上了上来,殷云素看的有些目不暇接,她着实没想到,殷相对于今日的事情竟然如此的看重。只是既然是下聘,舅父和舅母怎么也会在此呢? 虽然心里有些疑问,殷云素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楚司音是越看殷云素越满意,连连给殷云素夹菜,“素素,你这么瘦,多吃点。” 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肴,殷云素只能使劲的扒拉扒拉再扒拉。“不要给我夹了,已经够多了,再多就吃不完了。” 殷云素的抗议是无效的,楚司音的筷子就没停过,“素素,没事。你多吃点,你若是吃不完,就让无痕帮你吃。”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下有了别的想法。看来楚司音对于殷云素那还是相当的满意,这样也好,楚司音多喜欢她一些,以后嫁过去这婆媳关系自然也是好处的。 一顿饭很快就在这有些和乐的氛围下落下了帷幕,殷云素主动提出要和莫啸夫妇说上两句话,殷相也不好拒绝,只得一个劲点头。 楚司音看着这一幕,也适时的提出了告辞,毕竟,来日方长,以后殷云素就是她的儿媳妇了,她自然是天天都能见到的,这会也就不在乎了。 送走了楚司音,殷云素这才引着莫啸夫妇来了襄铃阁。落了座之后,殷云素这才出声,“今日舅父和舅母怎么会来呢?” 罗红衣看了一眼莫啸,这才说道,“镇南王妃今日来下聘,本来是要与你父亲商议婚事的。可是镇南王妃非要我们在场才会商议,你父亲无奈之下只好去请了我们。” 殷云素确实有些惊讶,“镇南王妃这么做到底是何意?” 罗红衣摇头,“不知,只是言谈之间,能感觉的出来,镇南王妃的态度似乎很友好。” 若是真的这样,殷云素可能有些明白了。这里面绝对有姬无痕的功劳。毕竟也只有姬无痕问过她,这婚事的方方面面,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殷云素心里说不出来的窃喜。 莫啸抬眼看了一眼殷云素,“素素,这临近大婚,肯定有诸多繁琐的事情,有些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千万不要累着自己了。而且还要格外的小心,切莫让有心人士钻了空子。” 殷云素闻言,心里有些疑惑,直接问道,“舅父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莫啸点头,“我来的时候,你大哥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我听了,我现在害怕的就是赫连昭并未离京,他若是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成帝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这就是个祸害啊。” 殷云素却有些不以为然,她反过来劝道,“舅父不用想那么多,赫连昭毕竟是一国太子,您也说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了,他若是想做什么过激的事情,首先应该想的怕就是他的身份了吧。” 话虽如此说,莫啸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几日你最好还是看顾好你这里,有什么事情若是拿不定主意,就递消息出来,凡事有我和你舅母给你撑着呢。自己一人切记逞强。嗯?” 殷云素点头,“舅父放心,我知道了。” “快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莫啸看向一旁的罗红衣,言辞中似乎有些急切。 舅父给她准备了东西?殷云素好奇的看向了罗红衣,罗红衣轻笑一声,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叠东西,“云素,你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 殷云素听话的踱到了罗红衣身旁,“舅母,你们已经送过我礼物了,怎么还送我礼物呢?” 罗红衣摇摇头,“傻孩子,这是我和你舅父给你添的嫁妆。我也是女子,深有体会,总觉得这女子若是在后院中若是想过得轻松一些,那手上还是要有钱的。你也知道,我和你舅父虽然并未在京城居住,但是这附近还是有些田庄铺面的,我们两个商量着看了一下,就把这附近最好的铺面和庄园给你,再添上些银票,虽然说东西不多,但是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听完罗红衣的话,殷云素连忙摇头,“舅父舅母,你们对我已经很好了,这些东西还是你们留着用吧,我其实也用不上什么。” “说什么傻话呢。女孩子家家的,手里没些银钱,以后去婆家会被看不起的。况且你嫁的还不是普通的高门大户,那可是镇南王府啊。快拿着吧。”莫啸脸立刻就沉了下来,似乎有些不高兴。 第三百二十七章 清理一下 殷云素却还是在推辞,“不行,这些东西我是真的不能收,舅父和舅母已经对我够好了,我若是再收你们的东西,那才是觉得心里有愧呢。” 莫啸有些急了,“让你拿着就是拿着,还推辞什么,你若是再推三阻四的,以后我和你舅母可就不疼你,不认你了。” 话一说出口,莫啸就觉得有些后悔,这话会不会说的有点太重了,可是一想到殷云素竟然不要他们给的嫁妆,他就觉得心里堵的慌,不妨就说些狠话来吓吓她,省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老是拒绝他们的好意。 罗红衣白了莫啸一眼,这才拉了拉殷云素的手,开始低声劝慰,“你可别跟你舅舅一般见识,他就是性子直,不知道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你也知道,我们肯定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会置办这些东西。可是有一点。你不能拒绝我们,毕竟,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没能在你身边陪你,这当中也有诸多苦楚,请你原谅也请你谅解,所以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好吗?” 女人懂女人,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懂得婉转。殷云素本也就是感念他们对他的一番心意。所以才不想那么麻烦。可是又觉得今日的事情若是太拂他们的意,似乎也不好。 “舅母,云素自然知道你们对云素的好意,只是不想麻烦而已。既然舅母都如此说了,云素若是不收下,那就是真的伤了舅舅和舅母的心了。那云素也只有厚着脸皮收下了。”殷云素娇俏的吐了吐舌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罗红衣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只是那么粗略的看了一眼,殷云素便有些心惊,最上面的银票那可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对于舅父和舅母出手这么阔绰,她委实有些心惊。再说了。舅父只是一介文人,又没有入朝为官,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产业? 仿佛是看出了殷云素心里所想,罗红衣出声解释道,“素素,这个你不用担心。先不说我们本身就有自己经营的田铺产业,这些年来,你二哥也为家里出了不少力。那小子也确实是有经商的天赋,现在莫家一家老小的吃喝其实全部走的是你二哥的账目。”说道这里,罗红衣又悄声加了一句,“反正那小子有钱,不花他的花谁的呢。” 殷云素本就知道莫沉香有钱,但是不知道他却如此富有,现在竟然管着莫家一家老小的吃喝呢。 “舅母这么压榨二哥合适吗?”殷云素吐了吐舌头。 “合适,自然是合适的,反正那小子现在还没有娶妻,正是他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罗红衣神色如常,但是面上却是有掩不住的得意,毕竟在她看来,她的这几个儿子那可都是十分优秀的。 在罗红衣的再三叮嘱下,殷云素把那些银票都妥善的放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的地方,罗红衣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些东西也不是小数目,“素素,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保管好。万万不可轻信别人。” 殷云素点头,“舅母放心,云素知道的。” 莫啸看了一眼这房间的布局,倒是也看不出来什么,他看了一眼罗红衣,方才说道,“我就这一个外甥女,你说那三个小子知不知道给自己妹妹添嫁妆?” 这是变相的让自己去给那三个小子通风报信吗?罗红衣白了莫啸一眼,还敢不敢再正大光明的要东西呢?这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莫啸嫁女,而不是人家殷相嫁女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三个小子毕竟是做哥哥的,这做哥哥的给妹妹置办嫁妆那自然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莫啸不说,罗红衣也会叮嘱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罗红衣嗔怪道,顿了顿方又说道,“亏的你还是当父亲的人呢,连自家儿子的心思都不知道。那几个小子对云素那也是极尽宠爱,这添嫁妆的事情,要我看来,根本就不用咱们张口,那几个小子自然是心里有数呢。” 有数?莫啸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呢,他摆了摆手,“谁让他们几个平时都是那么的不着调呢。不过你还是要把我的原话给带到的。” 莫啸这执拗的脾气委实也是有点头疼人的,罗红衣面上浮现一丝恼意,她自己把话说的多明白,可是这老顽固就是不听,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搭理这老顽固了。 殷云素识相的连忙站在了两人中间,“舅舅,您是不知道,你和舅母没来的时候,三个哥哥那可疼我了,给我带了很多礼物,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那都是要给我摘的。三个哥哥对我真的是特别好,舅舅你就放心吧。” 听到自家外甥女这么夸自己儿子,莫啸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高兴的。难道这几个儿子真的最近有长进了? 罗红衣没好气的怒瞪了莫啸一样,“咱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就别打扰素素了,我看素素这几日气色也不是太好。肯定是因为这几日诸多事宜有些忙,咱们就先回去吧。” 一听这话,莫啸就有些心疼了,他打量了殷云素一眼,确实眼睛下面满是疲倦,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素素,你这几日累坏了吧?好好休息休息,别忙了。瞧瞧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殷云素摇头,“舅舅,舅母放心,我这几日睡得好呢,并没有累着。反倒是你们,舟车劳顿来了京城,有没有水土不服,吃不吃的惯这里的吃食?” 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孩子,莫啸心里满是欣慰,“我和你舅母身体都很好。反倒是你这孩子,切莫累着自己。我们就先走了。” “现在天色还尚早,不如再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 眼看莫啸去意已决,殷云素也就不再挽留,一直送到了大门外面,这才往回走去。 第三百二十八章 服不服 殷云素回到襄铃阁,这屁股还没在凳子上坐稳,老太君身边的桂嬷嬷就来传话,殷云素这又开始往福寿园奔。 无忧有些心疼,小声的说道,“小姐,您的身子都这么乏了,不如和老太君说说,明天再去也是一样的。” 殷云素摇头,“老太君这个时候找我,定然是有什么事情,所以我也不能推辞。没事,我不累,去看看就知道了。” 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老太君正站在园中看下人忙忙碌碌的跑前跑后,回头正好看见殷云素往这边走,连忙摆了摆手,殷云素的身子刚刚蹲下去行礼,就被老太君给扶了起来,颇有些感叹,“也不知道还能见到你给我行几次礼,毕竟你这丫头可马上要出嫁呢。” 这个时候,殷云素觉得她应该适时的表现出来小女儿的娇羞,“祖母这说的什么话,祖母喜欢云素,云素也想时时陪在祖母的身旁尽孝,要不然咱们就把婚事给退了。” 殷云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娇嗔,老太君连忙出声打断,“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这可是陛下赐婚,是你想随便退就随便退的?再说了,这女孩子大了,总是要嫁人的,我也不可能把你们一个二个的都留在身边吧?我刚才也只是感叹一下。再说了,你能寻觅到世子这样的好姻缘,那可真的是你的福分啊。” “祖母这说的是哪里话,孙女一直觉得这姻缘是天注定,照我来看,应该是世子有福分娶到我这样的好姑娘才是。”殷云素舔着脸说道,不过也成功的把老太君给逗笑了。 老太君心里是非常满意的,殷云素现在身上的气质跟以前那可完全是质的飞跃,而且这察言观色那也真真的是炉火纯青,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这让老太君着实满意。 她甚至觉得,也许殷家未来的发展其实也可以完全系在殷云素一个人身上的,毕竟现在也只有殷云素在几个孙女辈里面那是最拔尖的。 “你这丫头,不知羞!”老太君笑着点了点殷云素的额头,“来,丫头,扶我到里面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一听这话,殷云素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难不成今日他们都是约定好了要给她添嫁妆的?怀着有些忐忑的心情扶着老太君进了屋,殷云素也知道,老太君出身不低,应该是有很多压箱底的陪嫁的。只是不知道老太君舍得给她多少呢? 心里滑过的这个想法把殷云素自己都吓了一跳,她没想到她自己什么时候竟然会变得这么世俗,竟然惦记上了老太君的东西,这可不是什么好想法啊…… 老太君落了座,向殷云素摆了摆手,“三丫头过来坐。” 殷云素听话的坐到了老太君的身旁,“祖母做什么,怎么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老太君白了殷云素一眼,呵呵笑道,“我看你这丫头那还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难道你不知道我叫你来是做什么的?若是我没猜错,你舅舅舅母已经给了你不少好东西吧?” 殷云素故作惊讶,“祖母怎么知道。” 老太君摇摇头,“你这丫头,哼,你舅舅,舅母那是真心的疼爱你,自然是给你留下了不少好东西。不过,我可是你嫡亲祖母,自然也不会比你舅舅,舅母逊色。” “桂嬷嬷,去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 “是,老太君。” 殷云素这会乖乖的坐在凳子上,有点像分赃款的感觉。只见桂嬷嬷从里间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盒子如巴掌大小,“老太君,您先看一眼里面的东西到底对不对。” 老太君接过木盒,打开盖子,殷云素瞬间有些不淡定了。怎么今日这些都是来给她送钱的?她心里甚至有个恶趣味,这和姬无痕成亲,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任何好处的,只这一点,这门亲事就可以结。这嫁妆实在是有些太过丰厚了。 老太君点完那木盒里的银票,便直接递给了殷云素,“你也数数这里面的东西,也好心里有个底。” 殷云素接过木盒,声音里带了一丝不确定,“祖母,这些都是给我的吗?”说话间,殷云素偷瞄了一眼,嘴角不停地抽动,她只是偷瞄了一眼,就看清了这里面全部是五百两一张的银票,似乎还有些地契。 虽然眼里早已经冒了绿油油的光,心里早已欣喜若狂,殷云素面上却表现的分外平静,“祖母,这有点太多了,孙女实在是不能要。” 老太君却连眼皮都没抬,“傻丫头,让你拿着就是拿着。这是我自己嫁妆里面出来的,根本也就不用走公账,而且这是祖母对你的心意,你想想,你嫁的可不是普通人家,那可是镇南王府,若是嫁妆少了,嫁了过去被他们看不起怎么办?而且你还是孤身一人,去了那边肯定需要银钱打通上下关系的。以后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殷云素接着推辞,“我知道祖母对我好,可是这实在是太多了,要不然这样,我拿出来一半怎么样?祖母您也终究需要一些钱财傍身的,我不能因为成一次亲,就把您的家底都给掏空啊。” 老太君瞧着殷云素说的真切,心里更是觉得这钱没有白给,她淡笑,“你可不要小看了你祖母,我家底厚着呢。经营了这么多年,好东西多着呢。再说了,你也不用觉得不好意思。不光是你。四丫头和五丫头我也给她们置办了一份嫁妆呢,只等着她们出阁,我就把她们风风光光的嫁出去。所以你不用觉得不好意思。” 老太君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你的嫁妆,比她们的嫁妆都要好上许多。” 这既然做了好事,那自然是要说出来的。老太君可不是那种做好事不喜欢留名的人。如若不然,别人又怎么会记得你的好呢? 殷云素的眼泪那也是说来就来,立马红了眼,不不受控制的就往下面掉泪珠,“我就知道祖母对我最好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入睡 老太君眉间不自觉的往上挑,她连忙出声安慰殷云素,“傻丫头,我是你的嫡亲祖母,自然是处处为你好,处处为你打算的。虽然我以前确实也冷落了你,但是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也不要怨恨你父亲,他也不容易的。” 听着这情意深重的话,若是普通人,可能真的就信了老太君的鬼话,殷云素却是从根里就知道老太君是什么人,把她看的透透的。所以她才能保持本心,不会为老太君所迷惑。 在她看来,老太君这个时候说这番话,为的就是修复他们冰点的关系。毕竟殷云素现在不同往日,而且殷益谦又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所以老太君和殷相可能现在已经把培养重心放在了几个女儿身上。 殷云素使劲的吸了吸鼻子,“祖母这些话,不说孙女也是知道的。我毕竟姓殷,更是得了父亲和祖母的庇护,这才能安然无恙的长大。”说道这里,殷云素本来哽咽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孙女本想以后嫁人嫁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可以时不时的回来给祖母和父亲尽孝,没想到,造化弄人,孙女竟然嫁去了太原,孙女心里也着实不舒服。” 老太君拍了怕殷云素的背,满是慈爱的目光看的殷云素有点打颤,老太君嘴上也并未闲着,“三丫头,你也别害怕,虽然你嫁去了太原,但是你父亲那可是朝中大臣,一品宰相,镇南王府也不会真的欺负于你,就算欺负你了,那永远还有你父亲和我为你撑腰呢,你是个好孩子,我瞧着世子和镇南王妃对你都挺喜欢的,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你就放宽心吧。” 殷云素知道,这个时候,她也应该适时的表现出她的柔弱,“祖母,话虽如此说,可是孙女嫁去的可是太原,人生地不熟的,更是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一想到这些,孙女就觉得害怕。” 会害怕那就对了,知道害怕那么就会知道依附与他们。老太君放柔了声音,“好孩子,你且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殷家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别害怕,一切有我和你父亲给你撑着场子呢。” 殷云素把头埋在了老太君的膝盖上,听到她如此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太君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是知道的。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是真正到用着她的时候,估计那是半分也瞧不见她的影子吧?这会好话倒是说的一串一串的,但是殷云素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是她真的出事了,老太君绝对是会丢车保帅的。 “祖母这般说,孙女心里这是真的有底了。还请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不会做出有损殷家颜面的事情的。”殷云素连忙上杆子的立下了誓言,反正这好话说不会说,只要老太君喜欢听,愿意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老太君扶起了殷云素,面上满是严肃,“三丫头,我现在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这又是唱的哪出?殷云素慌忙的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的说道,“祖母想问什么尽管问,孙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太君看着殷云素这幅模样,满意的点点头,“你若是嫁去了太原,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殷云素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老太君问这么一出,恐怕是想要教教她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吧? “孙女若是去了太原,第一件事自然是讨的公爹和婆母的开心,把管家大权全部揽在自己的手里。”殷云素眨巴着眼睛,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若是姬无痕的身体与旁人无异,殷云素这么做,确实是对的。可是姬无痕的身体就像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样,殷云素就算把管家大权独揽,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老太君这个时候,万分庆幸自己问了殷云素这么一出,她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换了旁人,三丫头这个做法确实是聪明的,也是可行的。只是世子的身体与别人不一样……”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那是一点就通的。姬无痕的身体一直有隐疾在身,说句不好听的话,什么时候没了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老太君觉得殷云素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把管家大权握在自己手里,还是尽快的诞下子嗣才是。 殷云素试探的出声,“祖母的意思是我应该尽快为世子诞下子嗣吗?” 老太君欣慰的点点头,“三丫头就是聪明,毕竟世子的身体状况摆在那里,你嫁去太原,最重要的就是生下个一男半女,这样你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再说了镇南王和镇南王妃就这么一个嫡子呢,这家业也不会落在别人的身上。” 老太君说这话。殷云素有些不赞同,她直接出声,“祖母莫不是忘了倾城公主这个人。” 一提到倾城公主,殷云素觉得这个人就是悲剧的存在,嫁给了镇南王,镇南王却把她当做了个摆设,不过倾城公主的肚子倒也是争气,一举诞下了龙凤胎,所以姬无痕还有一个庶弟和庶妹。 老太君冷笑,“倾城公主不足为惧,她当初为了下嫁给镇南王,那可是和成帝直接撕破了脸。况且她还是以妾室的身份嫁给了镇南王,堂堂一国公主之尊,竟然甘愿为妾,这也难免成帝会不认她这个妹妹。” 殷云素却不赞同老太君这个说法,在她看来,皇室虽然没有亲情,但是有交易啊!成帝似乎与长公主阮香玉的关系极为要好,并且也极度信任长公主,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利用倾城公主。 据她所知,当初倾城公主下嫁给镇南王的时候,正是镇南王如日中天的时候,而且倾城公主毕竟是一国公主,镇南王就算真的不喜欢,也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样,只能是当做花瓶供着。所以如若说倾城公主和成帝撕破了脸皮才嫁给的镇南王,殷云素是不相信的…… 第三百三十章 要命 毕竟,当时整个秦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镇南王对镇南王妃的深情。倾城公主贵为一国公主之尊,并没有见过几次镇南王,当真是犯不上为了镇南王而丢掉自己终身的幸福,毕竟她是公主,除了镇南王,这天下多的是英年才俊让她挑选。所以殷云素直觉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殷云素摇摇头,“虽然倾城公主并不得镇南王的宠爱,可是公主的身份摆在那里也没人敢对她做出什么不敬的事情。况且她还生有一子一女傍身呢。其实她的身份地位也确实是无人撼动。我现在突然觉得有些头大,我竟然有两个婆母,其中还有一个是公主殿下,祖母,你说这头大不头大。” 被殷云素这么一说,老太君心里也有些犯嘀咕,殷云素其实说的不无道理,她若是真的嫁到了太原。这婆媳关系还真是不好处呢。两个婆母,这其中一个还不是省油的灯。不过,若是万一这楚司音足够强势,又知道护犊子,那倾城公主还真欺负不到殷云素身上。 想通了这点,老太君脸上的乌云全部散了开去,她拉起殷云素的手,“三丫头,我倒是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你若是听我的,恐怕就会少走很多弯路。” 殷云素这会心里跟明镜一样的,她刚才恍惚间突然想到了姬无痕对她曾经说过的一番话,姬无痕自己也说过,他的家事有些复杂,不过殷云素可以完全把心放回肚子里,毕竟他有一个护犊子又彪悍的娘亲,楚司音和倾城公主若是真的起了正面冲突,倾城公主绝对不能讨的了半点好处。 这话殷云素又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得用满是崇拜的眼神看向老太君,“祖母有话请直说,云素知道祖母都是为了云素好。” 殷云素觉得,这些时日别的她没学会,就是拍老太君马屁这件事,她可是修炼的炉火纯青。 “你嫁去太原,首当其冲的第一件事就是讨好你的婆母,只要你的婆母护着你,那倾城公主就做不了什么妖了,毕竟太原是你婆母的地盘,她的一句话顶你十句话。在和你婆母搞好关系的同时,你也应该韬光养晦,好好的保养身子,然后生下一儿半女。懂吗?”老太君眯着眼看向了殷云素,殷云素对上老太君的眼神,总觉得她似乎还有别的话要说。 “孙女知道了,孙女谨遵祖母教诲。”殷云素乖巧的点头,她这会其实也有点猜到了老太君要说什么,毕竟今日在襄铃阁,舅舅和舅母生怕她吃亏,把今日他们单独谈话的内容全部告诉了殷云素,这也让殷云素好有个防范。 看着殷云素这么听话,老太君更是有些志得意满,这会她觉得殷云素已经开始听她的话了,那么她接下来说出来的话殷云素应该也不会反驳。 “三丫头,我想同你商量一件事,不过这事最终还是需要你点头同意的。这也是你父亲的意思。”老太君先说了一句话作为铺垫,然后再一点点的在边缘关系试探。 “祖母请说。”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希望你们尽快的能够开枝散叶,所以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从族里挑出几个庶女,然后同你一起嫁过去。”老太君一副为殷云素好的模样,殷云素也是一脸懵逼,终究还是她小瞧了老太君的厚脸皮指数。 这嫡女出嫁,竟然要庶女陪嫁。有那么一瞬间。殷云素觉得嫁给姬无痕还真的是不容易,这还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最大可能得不为自己的婚礼添堵。 为了自己的幸福,殷云素自然是要拒绝的。“祖母,孙女不能从命。我和姬无痕毕竟是陛下赐婚,怎么能在我们成亲的时候让那些庶女跟我一起呢?这主意若是让陛下知道了。这恐怕面子上也说不过去把?” 不好?怎么个不好法,老太君挑眉,好心劝慰道,“这里面的那些庶女,有那么一两个。就是从小教练媚功的。若是你带了他们去镇南王府,绝对会把世子给收拾的服服帖帖的。若是在有些福分,生下个一男半女那不就更好了。你当心,那些庶女自然是不会和抢什么东西的,她们若是真的生下孩子,那孩子肯定是记在你名下的,你自然还是他们的嫡母。三丫头,我这么做,并不是为了分走你的宠爱,而是为你好,想多一分机会。你懂吗?” 看着老太君这幅苦口婆心的模样,若是换了别人,恐怕就信了,殷云素心里冷笑,面上却半分也不松口,“恕孙女不能从命,若是那些妾室和孙女同一天进的姬家大门,孙女会膈应一辈子的,还请祖母体谅。” 老太君嘴角抽了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你这丫头啊,怎么就是死脑筋呢!哎……” 老太君嘴上虽然如此说,但是心里其实也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毕竟楚司音和莫啸都已经那么说了。她若是真的强行往里面塞人。恐怕也落得两头不是人。所以今天的这番话,她也只是试探的那么一说,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终是老太君低了头,她拉起殷云素,“快点起来,别哭了,祖母这里还有好东西要给你呢。”说着话,老太君看向了桂嬷嬷,“嬷嬷,去把我准备好的东西拿过来。” 这次桂嬷嬷拿的又是一精致的木盒,不过这木盒比刚才的要大好几套。殷云素眼睛发亮,“祖母,这是什么东西?” 老太君嘴角带了一丝浅笑,“你自己打开看看,就知道里面是什么了。” 殷云素心里在狂呼,不用说都知道这里面绝对是好东西了。她小心翼翼的掀开盖子,瞬间就被晃花了眼,不由得惊叹一声,“怎么这么美。” 那木盒里面赫然躺着几支精美绝伦的簪子,只那么一眼,殷云素就彻底喜欢上了。不过这东西一看就不是凡品,就算比起皇宫里娘娘们戴的东西那也是不遑多让的,可见老太君这次是真的下了血本了。 第三百三十一章 面 老太君满意的看着殷云素这幅惊讶的表情,她拿出手的东西,那定然不会是凡品的。谁让殷云素嫁了个好人家呢,那么她也只能拿出点好东西了,若是万一真的太过寒酸,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殷云素小心翼翼的摸了又摸,一脸的不可置信,这簪子实在是太过漂亮了,那镶嵌的红宝石,颗颗晶莹饱满,在灯光的印衬下,熠熠生辉,女人天性就是对于美好的事物移不开眼来。殷云素也丝毫不例外。 “喜欢的话,就拿出来戴戴看,这些东西都是要给你的。”老太君轻押了一口茶,说道。 “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祖母,这些东西孙女还真是承受不起,饱饱眼福就可以了。”殷云素面上露出一副十分纠结又喜爱的神情,这副表情落在老太君的眼里,老太君更是有些得意。不过区区几支簪子而已,看着殷云素这幅模样,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殷云素似乎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有些上不了台面。 老太君拿起盒子,亲手放在了殷云素的手里,“给我好好的拿着,这东西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不过这东西,你那两个妹妹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宫里赏赐的,毕竟这东西。我也就只给了你,她们两个人是没有的。” 殷云素点点头,满是感激的看向老太君,“祖母真的对孙女太好了,孙女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祖母才是。” 老太君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傻孩子,咱们是亲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以后你们过得开开心心的,我这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殷云素这下把头埋的更低了,那抱着木盒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高兴的。老太君看着殷云素这幅模样,自是觉得对殷云素的糖衣炮弹轰炸已经差不多了,她接着说道,“祖母对你说的话,你可要牢记在心上。嫁进镇南王府之后,首当其冲的任务,并不是独揽大权,而是要生个儿子,知道吗?” 殷云素点头,“祖母放心,孙女都知道。” 老太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好孩子,你先下去休息吧。看你眼睛下面的倦色,就知道你这几日没睡好。赶紧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就不用过来了。” 殷云素也不准备推辞,又是一顿马屁,“还是祖母疼我,宠我,那孙女就先行告退了。” 老太君目送着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这才开口,“桂嬷嬷,你觉得我这步棋走对了吗?” 桂嬷嬷手下续茶的动作并未停顿,小心的吹了吹之后,这才递给了老太君,“奴婢觉得,老太君这步棋走的极好。” 极好,这个词很少从桂嬷嬷的嘴里听见,她既然能说出这两个字必然就说明这件事是非常可行的。老太君有些满意,“但愿,殷云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殷云素前脚刚回到襄铃阁,后脚就吩咐小厨房开始做吃的,胡乱的扒了几口饭以后,这才上床睡觉。临睡之前,还吩咐无忧和苹果,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叫她起床。 无忧和苹果很是听话的守在殷云素的床前,王岑又再三叮嘱外面的丫鬟小厮,要守好门户。 翌日一早,殷云素是被外面的太阳照醒的,她伸了个懒腰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你们怎么不叫我,恐怕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吧?” 一旁的苹果中规中矩的说道,“是的呢,小姐,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不过老太君一早就让桂嬷嬷传过话来,让您以后都不用早起请安了。” 殷云素打了个哈欠,“老太君这是想完全的把我给笼络进去啊,只不过我也不能那么不上道啊。今日就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明日还是要去请安的,不然就太不成体统了。” 无忧贴心的拿来了殷云素的洗漱工具,这才刚刚伺候完洗漱,粥还没喝上两口,外面就响起了丫鬟的通传声,“莫家三位少爷到了。” 大哥他们这个时候怎么会过来呢?殷云素放下手中的勺子,就直径出门迎了上去,果然外面的正是莫家的三个哥哥。 “大哥,二哥,三哥安好,快里面请。”殷云素迎了人连忙吩咐,“无忧去把那些吃的东西给撤了,泡上一壶安吉白茶来。” 无忧有些担心,“小姐,您早饭还没吃上两口呢,不如再吃一点再撤吧?” “什么,小妹你还没吃早饭呢?可真是个大懒虫。”莫沉桑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咱们都是自家兄妹,没吃饭,你就赶紧去吃啊,难不成在我们面前还要顾及形象不成?” 莫沉煜也是一脸关切,“瞧瞧,这些天这小脸都瘦了,”他转过头去吩咐无忧,“无忧,快去给你家小姐布置餐具,这早饭还不能吃,今日我们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好看着你把早饭吃完。” 殷云素只好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都依你们,你们想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是无所谓的啦。三位哥哥可曾用过早饭,若是没有的话,不妨和小妹一起?” “我们吃过了。” 殷云素这才专心的回到饭桌上,她刚才的确是没有吃饱,只不过才胡乱扒拉了两口而已,现下三个哥哥都在,她也就安心的喝上几口热粥。况且姬无痕给她的那个药方,已经抓了几服药回来,大夫再三叮嘱,万万不能空腹服药,殷云素这才想起来,不由得大呼幸好幸好…… 没过多久,殷云素就放下了筷子,“吃好了,无忧,把这些东西都撤了吧。” 莫沉煜有些不相信,重复问了一遍,“小妹,你可是真的吃好了?” 殷云素点头,“真的,自然是真的。大哥难道没有看到我刚才喝了三碗鱼片粥吗……”殷云素其实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饭量,可是莫沉煜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第三百三十二章 如初 莫沉煜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吩咐无忧,“既然你家小姐已经吃完了,就把东西撤下去吧。” 无忧这才和苹果一起利索的收拾东西。殷云素屁股刚坐下,这茶也才刚到嘴边,莫沉桑就献宝似的朝殷云素挤眉弄眼,“小妹,你猜我们三个今日来是所谓何事?” 这事大概不用想,殷云素也能猜的出来,多半也是为了给她添嫁妆这件事吧。殷云素想想都觉得头大,拿老太君的东西她自然是心安理得的,可是若是拿几位哥哥的东西,她觉得心里有些实在是过意不去,毕竟几位哥哥都还有成婚,以后那可是要娶妻生子的人。殷云素总觉得这个时候拿他们的钱财委实有些不好,毕竟要留着当娶媳妇本……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今天的来意不用说我想我也能猜的出来。舅舅和舅母已经给了我太多东西了,他们给的那一份已经很丰厚了,真的不需要你们再破费了。”殷云素郑重的点点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话音刚落,莫沉桑就跳了出来,“那怎么行,你可是我们嫡亲的妹妹,就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能不给你添嫁妆呢?你二哥有钱,多问他要点就是了。反正他来钱也容易。” “这,多不好意思啊。”殷云素姗姗笑道。 被点到名的莫沉香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没事,你就是要金山银山,二哥也给你的。” 越是这样说,殷云素越觉得不好意思。“别,别,别。我说一不二的,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自己立场那是一定要坚定的,任凭敌军再怎么诱惑,自己都不会妥协。对,对,对,就是这样。 莫沉煜淡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殷云素,“这是大哥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你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莫沉煜的手就这么一直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殷云素只好接了过来。“谢谢大哥。” 殷云素接过盒子,就直接打开来,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有些慌张,“大哥,你该不会是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我吧?这实在也太多了。” 殷云素觉得此时手里拿的仿佛是烫手山芋一样,下意识的就把盒子塞进了莫沉煜的怀里,“大哥,你的好我真的是心领了,但是这东西我是真的不能要。” 莫沉香和莫沉桑一看殷云素这幅表情。那对于自家老大送的礼物还真是万分好奇,伸长了脖子要想看看那礼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切,不过就是一堆银票而已。”莫沉香冷哼了一声,毕竟钱财在他眼里,那就真的和纸张是没什么两样的。 “二哥,我觉得你的关注点是错误的,你应该关注大哥一个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票,”莫沉桑说着,拿起那最上面的一张,“二哥,你仔细看看,这可是五百两一张的银票啊,啧啧,大哥还真是阔绰,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老是在咱们面前装穷呢?” 装穷?他有吗。莫沉煜看着自家这两对活宝,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说话最好给我注意点。毕竟,以后你们两个若是闯了祸,也不想想是谁给你们两个鞍前马后的擦屁股。” 对于莫沉煜说的这个终极杀手锏,这两个人还真是没有半点方法反驳,连忙点头哈腰,“大哥,我们错了,还请大哥不要和我们计较。” “知道就好。”莫沉煜转过身去,把盒子又塞给了殷云素,“女孩子家家的,就是应该多些钱财傍身,毕竟,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钱的。姬无痕虽然看起来人还可以,但是这也只是表象而已。我一直觉得,只有相处久了,才能知道对方的品行。再说了,男人都有劣根性,我也不能保证姬无痕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 莫沉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宗旨意思还是要殷云素多拿些钱财傍身,毕竟有钱走遍天下。 “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对不会让你们操心的。若是以后姬无痕他真的喜新厌旧,我也不会忍气吞声的。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最先想到的都会是自己。”殷云素明白他们的担心,但是也只能说些话来宽慰他们。 毕竟太原离京城太原了,就算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是鞭长莫及的。 莫沉煜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到嘴边却吐不出来半句,最后也只是低沉的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以后姬无痕欺负你了,一定记得给大哥说。收拾镇南王府是有点困难,但是收拾姬无痕那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殷云素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莫沉桑看着有这有些悲伤的氛围,连忙跳了出来,“小妹,你快来看看,我给你送的礼物,绝对让你喜欢。” 莫沉桑送的礼物同样是一个盒子,殷云素打开盒子之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满是疑惑,“三哥,这是什么啊……” 一个斜躺在盒子里古朴的不能再古朴的吊坠,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三哥,你若是和大哥一样,送我些银票多好,你送这东西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你给我我也不敢戴啊。” 莫沉桑白了殷云素一眼,“傻丫头,这若是拿不出手的东西,我会送你吗?这个好东西,你二哥可是求了我好久,我都看都没让她看一眼的。” 有这么神奇吗?殷云素在心里犯了嘀咕,她看了莫沉香一眼,眼神示意,“二哥,三哥说的是真的吗?” 莫沉香嘴上嘟囔着不行,脚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踱到了殷云素身旁,待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时,不由得有些惊讶,“呵呵,老三,你这手笔可真是够大的。我到现在才明白,你们一个二个的为什么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你们送什么礼物给小妹,原来这都是打着如意算盘呢。” 第三百三十三章 礼物 莫沉桑皱眉,“瞎说什么呢?我们打什么如意算盘了?不过就是因为素素要成婚,所以我们想给她一个惊喜。何谓惊喜?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藏着掖着不让你知道,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有数?他心里能有什么数?这货不过就是拐着弯骂他呢。莫沉香冷哼一声,“这好话坏话全部让你给说完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的礼物就算送的再贵重,那也终究不会有我的好。” 也不能怪人家莫沉香这么自信,确实,这在座的诸位确实都没莫沉香富有。莫沉桑白了自家哥哥一眼,“一边去,这东西又不是送给你的,需要你评头论足吗?” 眼看着这火药味越来越重,殷云素连忙把两个人隔开来,“都消消火,三哥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啊?” 一问到这个问题,莫沉桑有些得意,“素素可曾听说过叶澜?” 叶澜这个名字,殷云素早有耳闻。毕竟那么传奇的一个女子,可能是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对象。这叶澜虽是一介女子,但是那可是上一届的武林盟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最后与其夫君黎言退隐江湖,好不自在。 “自然是知道的。”难道这物件是叶澜的?殷云素两眼放光,试探的问道,“难道这个东西真的是叶澜的?” 莫沉桑得意的点头,“对,这物件确实是叶澜的,你仔细看看,这吊坠上面其实还刻的有东西呢?” 殷云素闻言,把吊坠拿了起来,入手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意直达心底,果然,莫沉桑送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殷云素依言仔细看了起来,“我觉得这上面雕刻的莫非是一个兔子?” “对,就是兔子,因着叶澜极为喜欢兔子,所以黎言就寻着了这块美玉,为她雕刻了这只兔子。” “可是,既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三哥你又是怎么得到的呢?”殷云素还真是万分好奇,她只是一摸,便知道这玉并非凡品,所以就特别好奇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出来的? “这个,小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呢?这东西来路正当,你且放心佩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莫沉桑说话掷地有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殷云素自是相信莫沉桑的话,听他这么一说,实在也是对这手里的东西喜欢的紧,就直接戴上了,“小妹在这里就多谢二哥的礼物了。” 莫沉桑向殷云素眨了眨眼睛,“这玉好处多着呢,我也不向你一点一点解释了。你就自己去慢慢摸索吧。” 殷云素闻言,挑眉,“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不过我觉得这玉可能也不止三哥说的哪一个好处,毕竟刚才大哥和二哥一看到你送的这个礼物,那脸上可全部是惊讶呢。” “嗯,你喜欢就好。”莫沉桑得意洋洋的模样实在是刺伤了莫沉香的眼,莫沉香冷哼一声,看向殷云素,“小妹,你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看着莫沉香嘟着嘴,殷云素连忙出言安慰,“二哥快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莫沉香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制的牌子,小心又郑重的放进了殷云素的怀里,再三叮嘱,“这个物件你一定要贴身保管,切记千万不能弄丢了。毕竟这个东西若是弄丢了,那还真的有大麻烦呢。” 殷云素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木牌,这牌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幽香,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沉香。这不就是二哥的名讳吗?他既然把这名字刻在这木牌上,那就说明这木牌应该有极大的权利。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的了呢? 殷云素此时只觉得手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连忙扔到了莫沉香的怀里,连连推辞,“二哥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小妹还真的是不能收。” 莫沉香却无所谓,一把又塞给了殷云素,面上嬉笑的表情尽数敛去,“小妹。这个东西确实在我名下的商行里面有些特权。且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个牌子这世上仅有这一枚,就连老大和老三,他们两个也只有看着的份。” 如此一说,殷云素更觉得这手里放着的是个烫手山芋,“这么贵重,小妹实在是不敢收,二哥你还是放好吧。” 殷云素说着就要把那牌子还给莫沉香,莫沉香却冷冷的盯着殷云素,“这块牌子我说让你收下就收下,只要妥善保管就好。切莫落入别人的手里。你二哥我这些年名下的商铺还是挺多的,比如说太原就有不少。若是有一日,你急需用钱或者别的帮助什么的,拿着这个牌子去我名下的商铺,自然会有人帮助你的。”说道这里,莫沉香停顿了一下,“若是真到了那么一天,那就说明你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其实我宁愿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个木牌,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才好。” 莫沉香这掏心窝子的话,并没有引起场上另外两个人的共鸣,殷云素深深的看了莫沉香一眼,“二哥说的话我记下了。” 莫沉煜适时的出声,“这个木牌,素素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毕竟这是你最后的底牌,就算是你的枕边人,你也不能告诉他,明白吗?” “我明白,请诸位哥哥放心,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保命底钱,我是不会与任何人说的。”殷云素只觉得手里的这个木牌分量极重,她不过是成个亲罢了,可是舅父舅母,还有三个哥哥真的是为她操碎了心。她到底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亲人…… 莫沉煜似乎是看透了殷云素所想,出声安慰,“待嫁去了太原,一定要先顾着你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告诉我们,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你身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呢,姬无痕若是真的敢欺负你,恐怕也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的。” 第三百三十四章 相携而来 莫家三兄弟对于殷云素这件事,那可完全的是一致对外,听到莫沉煜如此说,连忙点头,“对,老大说的对。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就放宽心吧。” 殷云素突然觉得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点点头,心里却知道她这一辈子,对于舅舅家的恩情怕是还不完了,只能时刻铭记在心。 送走了莫家三兄弟,殷云素这边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丫鬟来传话,三姨娘和五姨娘来了。 殷云素只得吩咐无忧换了新茶水,整理了衣服这才端坐在主位,三姨娘和五姨娘相携而来,身后还跟着殷云华,只是不见殷云柔的身影,难道是因为上次宫中的事情,殷云柔才没脸来? 可是殷云素总觉得上次宫里的事,发生的实在是太过蹊跷突然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殷云柔会突然反水,毕竟她们两个并没有什么直接性的利益冲突。 三姨娘和五姨娘躬了躬身子,“见过三小姐。” 殷云素淡笑,“姨娘今日是怎么得了空来我这院子,快请坐,无忧,看茶。” 三姨娘面上还是如以前一样,似乎并不知道殷云素和殷云柔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殷云素也并没有想迁怒于三姨娘,只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只要三姨娘乖乖的,她也寻不出错处来。 三姨娘看了一眼五姨娘,这才说道。“三小姐的婚期将近,我和五妹商量了一下,想来看看三小姐院子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说道这里,三姨娘拿起帕子掩嘴轻笑,“毕竟我们的绣工还是可以的,只要三小姐不嫌弃才好。” 这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殷云素抬眼回绝道,“云素多谢三姨娘和五姨娘的好意,只是这需要女工的地方,已经被老太君院子里的嬷嬷和女史全部包揽了,不瞒你们说,单单女红这一片,我这院子最得力的丫鬟都没用的上呢。” 三姨娘和五姨娘对视一眼,她们两个的本意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帮殷云素操持女工这方面,所以殷云素会推辞,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五姨娘捏了捏帕子,撞上殷云素的视线,“既然女工没有用到我们的地方,那我们也只能送三小姐个礼物了,毕竟大家同一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我们这些下人也一直觉得三小姐人很好,只是希望三小姐不要嫌弃我们的东西寒酸才是呢。” 依着现在所有人对殷云素婚事的看重,她们都只能极尽所能的来讨好殷云素,能交好一分是一分。五姨娘现在才觉得,她特别的有先见之明,一直和殷云素交好,也从未没有得罪过殷云素,单单这一点,估计三姨娘这会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原来这也是变相的来给她送钱了,殷云素点头,看向了三姨娘。“两位姨娘的礼物,云素却之不恭。” 一句话说的三姨娘和五姨娘心里一松,三姨娘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打退堂鼓呢,生怕殷云素当面拒绝她呢,没想到殷云素竟然直截了当的接受了,这还真有点受宠不惊了。 三姨娘觉得她们的关系应该不好处,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这么轻松的就接下了她们的礼物。不管怎样。只要没把礼物扔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毕竟是妾室,身上本就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若是真的有贵重的东西。三姨娘也不会舍得拿出来的。所以殷云素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两眼,说了两句场面话。 场中的气氛委实有些尴尬,五姨娘只好带头请辞,三姨娘便也跟着一起。殷云华却迟迟不肯走,五姨娘自然是乐意自家女儿与殷云素交好,所以便让她留下来与殷云素说话。 “三姐姐,恭喜你。”殷云华憋了好久,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倒是一瞬间把殷云素给逗乐了,“你这丫头,哪有那么多的虚礼。” 殷云素看着殷云华,倒是颇有感慨,这整个相府里,恐怕也就殷云华一直待她如初。至于别人待她,那总归是不一样的把。 殷云华瞧着殷云素这幅模样,语气里更是带了一丝艳羡,“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三姐就要嫁人了。我还觉得这时光仿佛还停留在昨日。” 殷云素摇头,“傻孩子,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遇到合适的人,就要嫁人了。” “听三姐的语气,三姐似乎对姬世子是喜欢的?觉得姬世子是三姐命定的那个人?”殷云华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样的殷云华,让殷云素不好拒绝,她点头,“姬无痕这个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成亲对象。” “看来三姐是挺愿意的?” “还好还好。” 殷云华眼里的光越来越盛,“三姐,看到你是自愿的,我就放心了。在来之前,我还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道三姐心里同不同意,愿不愿意这门亲事,现在看来,三姐对于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这样就好,三姐能够觅得良人归,妹妹真的是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殷云素拍了拍殷云华的手,“知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以后若是觉得闷了,就多出去走走,可别窝在家里面。” “三姐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有点伤感了。”殷云华嘴角牵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苦涩,“这偌大的相府里面,我也就只有和三姐能够合得来。若是三姐走了,我以后可能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了。” 殷云素一听殷云华这样说,连忙劝慰,“你这傻丫头,满腹才学不自知,其实你大可多参加些宴会,然后结识一些别的名门贵女,何必要拘泥于这一方小天地呢。” 殷云华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哭腔,“我,我的性格,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善于与人沟通。再说与人交往,哪有那么简单的。” 殷云素有些怜惜殷云华,“算了算了,有些事情我也与你说不通,只是你终有一天总归会明白。这世上的事情其实本就没那么复杂……” 第三百三十五章 威逼 殷云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那么复杂。只是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突然,殷云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三姐,我绣了一对儿鸳鸯。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新月,把东西拿过来。” 殷云素接过那绣着鸳鸯的枕套,衷心的夸赞道,“我一直都知道华儿的绣工好,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对枕套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殷云华连忙摆手,“三姐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不如我再多绣两对给三姐?” 看着殷云华那期待的小眼神,殷云素不忍拒绝,“好。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累到自己。” “嗯嗯,我知道呢。三姐姐,放心吧。”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开始有空闲的做自己的事情,她伸了个懒腰,吩咐无忧和苹果拿上笔,去了卧室。 看着殷云素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无忧和苹果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您搞得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呢。”殷云素指了指门口,“去,把门给我关上。” 无忧和苹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殷云素打开箱子,只那么一瞬,两人面上的表情委实有些丰富多彩,“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多好东西,是应该慎重对待,若是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苹果连连点头,“无忧说的极对,不过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吗?这个时候拿出来是……” 殷云素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这两天收礼收的我手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面的银票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无忧连忙站直了身体,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那小姐,您就快点数吧,奴婢帮您看好门口。”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两个活宝,话虽如此说,殷云素手下并没有闲着,手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良久,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这么多钱,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要不我不嫁人了,带着你们逃婚?” 这又闹得是那处啊?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苦笑。“小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啊?” 逃婚?这婚是好逃的吗?估计她们没出京城地界就会被抓回来呢。不过看小姐这幅模样,应该只是逗逗她们,并不会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要看好这盒子了,这里面可是你家小姐我全部的家当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无忧和苹果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奴婢知道了,还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用过午饭,管家来了,殷云素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找我可是有要事?”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殷相确实有些时日没有找过她了。不过殷云素心里明白,殷相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这点她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殷云素来到大厅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在书房里面练字。殷云素这下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在她看来,练字是多么静心养神的一件事,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殷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父亲,你找我有事?”殷云素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殷相从头到尾恐怕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殷云素一早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得到那所谓的父爱。 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殷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殷云素,之后便专心于自己还未完成的字帖。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这个父亲明显就是有事找她,怎么她到了她反而却不说一句话,竟然还在那慢悠悠的写自己的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火大。但是想了想,既然殷相都不急,那么她就更不用急了。 殷相这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殷相没吭声,殷云素也就这么一直站着。 良久,殷相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坐。” 听到正主发话,殷云素这才坐了下去。殷相习惯性的摸手边的东西,抄起一杯茶就往嘴边送去。殷云素望了一眼,那茶水应该早就放凉了吧,可是再看殷相。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喝完了。 殷相手背在身后,这才出声,“对于你大婚的事宜,我已经和镇南王妃商量过了,一切该有的礼节都会有,倒是有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殷云素撇了撇嘴角,“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她这个父亲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还商量呢?他做什么事情是和她商量过得,这话殷相也真的是能说出来…… “待你大婚之日,要挑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你一同去伺候世子爷。明白?”殷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这一瞬间,殷云素心里反倒是非常平静,她目光平静的与殷相对视,“父亲难道不知道,姬家有祖训的吗?” “姬家的祖训那是姬家人遵循的,又不是让你遵循的。”殷相据理力争,“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贪恋女子美貌的。那几个女子,我已经看了。确实貌美的很,若是有她们助你一臂之力,你会很快在姬家站稳脚跟的。” 殷相这个时候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殷云素那可真的是谆谆善诱,在他看来,姬无痕体弱多病。殷云素就是要多带两个有姿色的人嫁过去,才能更好的笼络住姬无痕的心,然后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殷云素冷哼一声,“父亲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您再怎么说,想让姬无痕纳别的女人,除非把我给休了!”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殷相语气微微拔高,“难道你是怕那些女人分了你的宠爱?” 第三百三十六章 嫁妆 分了她的宠爱?这话殷相也真是敢舔着脸说出来,若殷相不是她的生身父亲,她自然是有千百句话来堵他。所以殷云素这话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不激动,不激动。 殷云素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心里的想法。这一幕落在殷相的眼里,那就是殷云素自己知道错了,这么一想,殷相放柔了语气,继续说道,“你且放心,我给你挑选的那些女子都是家族里面的庶女,让她们往东走她们是不敢往西去的。若是她们真的有幸能够生下一男半女,那也全部会记在你的名下,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去母留子的。所以,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明白。怎么会能不明白呢?殷云素抬头,“不论父亲怎么说,这件事都不可能的。若是父亲执意要把那几个人塞到我的送嫁队伍里面。我可以向父亲保证,待到我出嫁的那天。绝对会让相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这话说的可谓是有些重了,果不其然把殷相给彻底惹毛了,他看都没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殷云素给砸了过来,“孽女,若是一早就知道你是如此忤逆不孝之人,我还不如从未生养过你呢?” 到这个时候,还要展现自己的慈父心态,殷云素挑眉,“父亲,先不说人家姬家有祖训,就是我莫家也是有祖训的。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然能做到如此绝情?” 还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和他顶嘴,殷相冷笑,“你莫不是糊涂了吧,殷云素你姓殷,并不姓莫,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顶撞我?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不知天高地厚吗?父亲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母亲是莫家女,所以我遵循莫家的祖训那也是应该的。”殷云素丝毫不避让,在她看来,殷相这个时候再生气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殷云素这番话可把殷相给气的不轻,殷相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拿手指指着殷云素,“孽女,孽女啊!” 殷云素不为所动,“父亲若是没别的什么事。那女儿就先行退下了。”话虽如此说,但是她知道今日这件事若是没个说法,定然是不会去全身而退的。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殷相出声阻止,今天这件事必须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否则这事还真的没完。 “殷云素,你不要以为你嫁给姬无痕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难道真的要把你的母族给抛弃了不成?”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父亲这话可真的是说错了,女儿哪能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对了,父亲,女儿从始至终可都是凤凰,还请父亲慎言,如此贬低自己的女儿,对您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再怎么说,也姓殷,是殷家女,我面子上无光,难道父亲您的面子上就有光了?” 这话把殷相给噎的不轻,他退后两步,“看来以前还真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殷云素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若是你不带那几个庶女进姬家,姬家下聘的聘礼还有你的嫁妆,一分一毫你都别想拿走。” 说出这话,难道还真当她是三岁孩童?殷云素冷笑,“父亲莫不是在说胡话把?这桩婚事那可是陛下赐婚,而且自古以来,这男方下聘的聘礼都是要随着嫁妆一起走的,难道说父亲想冒这天下之大不韪来克扣女儿的嫁妆?您也未免太看的起自己吧。先不说天下人怎么看待你,就是陛下和镇南王哪里你也是不好交代的。父亲,莫要拿这些话再来哄骗我,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看样子,你是丝毫也不准备答应我了?” “对,父亲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做之前麻烦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够和那么多人为敌。”说完这句话。殷云素转身就走,任凭殷相在后面气急败坏。 管家看着殷云素走出了好远,这才一个闪身进了书房,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地上那碎裂的杯盏,“相爷,您这是?” 殷相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他苦笑着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我唯独对我这个女儿看走了眼,说起来还真是可笑了。她现在竟然敢顶撞我了,不过与她母亲年轻时候那还真是一模一样。” 管家是府里的老人,更是跟了殷相多少年的心腹,所以他可以直言不讳的劝说殷相,“三小姐确实变了很多,相爷也不必执着于某些事情,在老奴看来,三小姐绝对是相爷儿女中最优秀的一位,所以,相爷,您可千万不能和三小姐的关系搞的那么僵硬。” 管家的意思殷相自然是明白的,他的嫡女庶子已经全部指望不上了,如果和殷云素的关系再一步一步的恶化,恐怕他百年之后,这相府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 殷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往镇南王府里塞几个人。我的本意也只是让她们帮助殷云素而已,可是殷云素为何如此不领情呢?那家的大丈夫不是三妻四妾?她竟然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妄想!” 管家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斟酌着说道,“相爷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老奴觉得镇南王妃似乎对三小姐格外的喜欢,看那世子爷的表现,对三小姐也是疼爱有加,您这个时候往三小姐面前塞人,她肯定是不喜欢的。不如顺其自然,好好和三小姐修复关系才是。”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管家连忙摇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希望相爷能和三小姐搞好关系罢了。” “呵呵,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殷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累了,实在是无暇再筹划这个,谋划那个,他所求的不过也就是相府的百年荣华,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相府的百年荣华竟然要寄托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也许他是应该好好的反思反思,该怎么和自己的女儿搞好关系。毕竟,这一切,似乎都还关系着相府的未来呢…… 第三百三十七章 汇合 而此时,离京城不足三十里地,有几人正骑着快马风驰电掣的往京城方向赶。 “白七七,咱们大婚的时候,你那好兄弟都没来参加咱们的婚礼。怎么一听说他要成亲的消息,一个二个的都要往京城赶。咱们这一路上可是累死了八匹马了。” “程舒舒,你懂什么。无痕那是因为被困在了京城,没办法脱身,所以来不了,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大婚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只是,不知道这殷云素到底是何方人物,我太原那么多的女子,竟然没一个能入得了无痕的眼,偏偏就这殷云素一个,让姬无痕那小子可是一顿猛夸。” “木辰月,这话,你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在无痕面前提起,小心他生气,殷云素可是他心尖上的宝,那可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话不多说,咱们趁天黑之前赶到姬无痕的府邸才是真的。” 一听这话,几人不约而同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驾,驾,驾!”一瞬间,只见阵阵尘烟迷眼,再看去,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夜,姬无痕府上那是灯火通明。看着自家儿子脸上那发自肺腑的笑容,楚司音莫名的觉得心里很舒服,吃过晚饭之后,楚司音便离席,离开以后再三叮嘱,最近事情多。姬无痕能少喝点酒便少喝点,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今日来的这几个都是他的挚友,所以姬无痕难免会贪杯。 “母妃,你就放心吧。儿子有分寸呢。”姬无痕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这才送走了楚司音。 回首望去。这一路跌跌撞撞,所幸的是挚友兄弟都坚定不移的陪在他身边。姬无痕看着这一幕,突然心生感慨,他其实还是幸运的不是吗?虽然过得有些艰辛,但是父母健在,兄弟也一直陪在他身旁。现在更是找到了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他何其有幸! 白七七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姬无痕的身旁,看着楚司音那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这才开口,“我们从太原来的时候,听说倾城公主带着姬无言也往京城的方向赶,可别怪我没给你提醒,他们两个若是真的到了京城,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姬无痕冷笑一声,“倾城公主,还有我那个庶弟,心心念着的不就是我的位置吗?他们若是真的到了京城,那才是如鱼得水。恐怕成帝也会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所以这硬仗在后面呢。” 白七七点头,“你心里有个底,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倾城公主工于心计,虽然明面上她和成帝撕破了脸面,可是谁知道人家两个私底下有没有狼狈为奸呢。这一切都未可知。本来在太原,那是咱们得地盘,可以让倾城公主做一个瞎子聋子,可是在京城,这手可就没那么长了呢……” 姬无痕心里微微有些暖意,他转头看向白七七,“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声抱歉呢。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本该是应该在场的。却没能够回去太原,白七,你不介意吧?” 白七七拳头拍了拍姬无痕,“你这么说那可就是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不过我今天也就厚着脸皮来为我那媳妇向你讨个新婚礼物,这个你总归是要给的,跑也跑不了的。” 姬无痕看了蓝色一眼,蓝色识趣的端上来一精致的盒子,姬无痕眼神示意白七七自己过去拿,白七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接过了盒子。 打开的那一瞬,纵使见过许多奇珍异宝的白七七也不免有些诧异,连忙吧盖子合上。甩到了姬无痕的怀里,“三哥,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要不得,要不得。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随手一给不就行了吗,犯得着给这么好的礼物吗?” 这东西贵重吗?姬无痕还真心觉得不贵重,他打开盒子,确认无疑,这确实是他吩咐蓝色去珍宝阁拿的物件,“喏,给你你就拿着。既然知道东西贵重,那更应该拿着,小心我改变主意了。” 白七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三哥,我刚才差点以为这东西是你送给三嫂的礼物,没想到原来不是啊。既然不是,那我就厚着脸收下了。” 姬无痕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有那么多的废话。不过有一点,这东西也并不是你一家独有。当年我偶然得到这块墨玉,自是知道这是好东西,当时也想到了你们,所以那块墨玉被我打了四个簪子,一人一个,这下懂了吗?” 白七七点头,“懂了,懂了,多谢三哥。”这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刚得了宝贝的白七七立刻就朝着自家媳妇奔了过去,“舒舒,你看这个簪子你喜欢不喜欢。” 女人都是爱美的,而程舒舒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从看见簪子的那一刻,两眼就开始放光,“七七,这个簪子真好看,这是送给我的吗?” “自然是送给你的。来,我给你戴上。”说话间,白七七便轻车熟路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我娘子是最美的。” “讨厌。不过这簪子定不是你的东西。”程舒舒撇了撇嘴,“我看这簪子多半是三哥送你的吧?” “舒舒就是冰雪聪明。”白七七附和的点头,“这簪子,这世上绝无仅有就只有四支。娘子可要好好保管,这可是三哥送咱们得新婚礼物呢。” 程舒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发鬓,“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怎么都叫世子爷三哥呢,难道你们拜把子了?” 看着程舒舒这幅虚心求教的模样,白七七越看越可爱,不由自主的在美人唇上小啄了一口,“我们并没有结拜过,只是喊习惯了,现在只是依稀记得三哥小名里面好像带了一个三字,因为年代有些久远,所以就记不起来了。” “可是世子爷的年龄似乎比你们还小呢。” 第三百三十八章 你比他们都好 白七七顺手揽住程舒舒,下巴抵在了程舒舒的肩上,不老实的来回磨蹭,“你傻啊,这个年龄问题是无所谓的,我们是心服口服的佩服三哥。所以,你以后可一定要和三嫂好好把这关系给处好。毕竟,你肚子里这不是有个了吗?咱们还能和三嫂定个娃娃亲?” 一说起这个,程舒舒就气不打一出来,“你你,你不要脸,明明答应过我不要孩子的。咱们这成婚还不到半年,我就怀上了。我还那么小,怎么能照顾好孩子呢。” 一听这话,白七七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在他看来,对于喜欢的,不管是人还是物件,那都必须要牢牢的握在手里,从第一眼见到程舒舒,他就知道,这一生,非卿不娶。说起来,娶到程舒舒这个过程那也是相当的艰辛,不过那又怎样,只要这最后的结果是他想要的,那么这中间的过程不提也罢。 “舒舒,我知道你的不容易,你放心,你只管好好的安胎养胎就好,别的事情有我呢。等孩子生下来,你愿意养就养,不愿意养我就丢给母亲,总之一句话,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绝无二话。”白七七的表情一瞬间变得严肃起来。这个女人是他穷极一生都想与之白头的女人,他是不会让她受一丝一毫的委屈的。 程舒舒的嘴角弯了弯,“七七,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有这么一句话,我还是愿意为你生孩子的。”随后程舒舒冷哼一句,“不过男人的嘴,那都是骗人的鬼,不过纵然是你骗我,我也会甘之如饴的。” “呦呦呦,能不能别在这里酸人了。”木辰月适时的出声打断了小夫妻的甜蜜,“我说,白七七你这个混人也真是好意思,咱们这几个,就你最早成亲的,你知道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难道不知道在我们面前少秀点恩爱,难道就不怕我们妒忌眼红?” 白七七给了程舒舒一个安抚的眼神,这才出声,“你怕是想多了吧。你有句话,我倒是很赞同,人贵在有自知之明,那你呢,你的自知之明在哪里?都老大不小了,还不知道找个媳妇管管你,每次都在我和舒舒中间横插一脚。” 一说起这个,木辰月就觉得心中恼火万分,明明他们几个人都是认识的,也不知道白七七什么时候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把程舒舒给拐走了。当初白七七那滚蛋还信誓旦旦的说什么,兔子不吃窝边草,现在再回想起以前说的话,打脸吗? “白七七,算你狠。不过就是比我们早成亲了一些时日罢了。说不准以后你们的小孩还没我们的小孩大呢?” 白七七的脸上笑开了花,颇有一副找抽的模样,“那么还真的是不好意思,舒舒已经怀孕了。” 一句话把木辰月给劈的外焦里嫩的,他一脸不可置信的表情,“畜生!畜生!舒舒还那么小,你怎么下的去手呢。” “这是我媳妇,什么叫做下不下去手。木辰月你不会说话,就少说好不好。”白七七挑眉,那眼神如果能杀人的话,木辰月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没天理,还真是没天理。”木辰月摇摇头,就往客厅里奔,似乎再在这里与白七七说上几句话,他都要被气的吐血三升了。 程舒舒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木辰月那跌跌撞撞的身影,有些心虚的开口,“七七,你这样气他,真的好吗?” 自家夫君那不饶人的嘴,说出来的话能把人给气个半死。偏偏这木辰月还偏偏喜欢自己往枪口上撞的,程舒舒不免有些唏嘘,这人啊,贵在有自知之明,这木辰月就喜欢找虐。 白七七小心翼翼的扶着程舒舒走向了姬无痕。“三哥,舒舒身子有孕。不能太过劳累,我就先扶着她回房休息了。” 怀孕了?这小子还真的是动作快。比他早成亲也就罢了,现在竟然连孩子都有了。这白七七,以前还真是小看他了,姬无痕做梦也没想到,他们这一群人中最早成亲的是白七七,最早成婚的也是白七七。确实也是他当初看走了眼。 姬无痕看了程舒舒一眼,突然轻笑一声,“既然舒舒身怀有孕,那么我就做个主,若是舒舒生下的是个女儿,将来就是我镇南王府的女主人,可好?!” 白七七瞪大了眼睛,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看了程舒舒一眼,这才看向姬无痕,“三哥,你莫不是有读心术吧?我刚才还想着让舒舒和三嫂搞好关系,以后咱们就定个娃娃亲。这幸福来的也太突然了吧。” 程舒舒面上倒是毫无波动,有些生硬的说道,“三哥这话我可不喜欢听了,若是我生的是儿子,三嫂生的也是儿子呢?” 姬无痕倒是面无波动,“若是都生的儿子,此事做罢。” “好。”程舒舒直接应下,这生男生女又不是人力能够左右的,再说了,这肚子里怀的是白七七的孩子,不管男女她都喜欢。所以她倒是不关注这男女的性别。顺其自然就好。 “白七七,你送舒舒回房以后再折返回来。”说完这句,姬无痕没等白七七回话,就往大厅的方向走去。 白七七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已经做好安抚程舒舒的准备,只是没想到程舒舒竟然反过来安慰他,“我知道你们几个人很久没见了,你送我回房间之后,就和他们好好的喝一场吧。” “你不生气?” 程舒舒无奈的翻了个白眼,“生气?我能生什么气,你们的感情我难道不知道吗。这男人偶尔喝酒也是可以的。走吧,还愣着干什么,早点送我回去,你就能早点去喝酒了。傻子。” 白七七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后面,“好好好,我知道舒舒大度。你放心吧,一会儿我少喝点,绝对不会喝醉的。” 这话,程舒舒是半分不行的,几人大半年时间没见了,若是不喝个一醉方休的话,她程舒舒的名字倒过来写,不过她并不打算拆穿他,男人吗,还是给他留一点所谓的面子好,毕竟白七七平日里还是挺乖的,无论什么事情都会征求她的意见。有些时候,有些事情,她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第三百三十九章 自有定断 大厅里面,姬无痕和木辰月,周小川来回碰杯,几人喝的好不热闹。大家的酒量彼此都是知道的,所以也都喝的很尽兴。 周小川平时里并不多话,今日话却分外的多,“三哥,什么时候给我们引荐一下三嫂。毕竟我们可是都好奇的很呢。” 一听这话,木辰月瞬间就觉得有些坏事,周小川的语气听着实在是让人非常的不舒服,他都能听得出这话里面的意思,更别说姬无痕了。 “小川,你喝多了,少喝两杯。”木辰月虽然是劝酒,但是暗自里却把周小川往后面拉了拉,低声警告,“今天这么高兴的时候,你难道非要惹的大家不高兴才是吗?你自己也知道,三哥根本不喜欢冰冰,你若是强行再提起这件事,惹的三哥不快,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得大家不愉快呢。” 周小川并没有醉,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周小川冷笑,“冰冰那么好,三哥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你是不知道。听说三哥要成亲这件事,冰冰哭了三天三夜,我看着心疼啊,我心疼。” 这周小川怎么如此的拎不清,木辰月瞬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仍然耐着性子劝慰道,“小川,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万不能犯糊涂,这男女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三哥一早就表明了不喜欢冰冰,所以这件事情也不该是三哥的错。你可不能说错话!” 周小川只觉得心里有一口气,他并没有把木辰月的劝阻听到心里去,反而是一把甩开了木辰月的手,摇晃着身子来到了姬无痕的对面,有些话。他今天必须要问清楚,否则他心里真的不甘心。 这两人的互动,姬无痕也一直看在眼里,他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周小川有心结,那么不妨就趁着今日彻底的解开,这放在心里迟早就是个定时炸弹,还不如早点说出来,他早点把事情解决干净。 “三哥,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殷云素,此生非她不娶?”周小川一字一句的问道。 “是。我姬无痕今生今世非殷云素不娶。” “那三哥会纳妾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桑语气里满是苦涩,冰冰跟他说过,只要能陪在姬无痕的身边,即便是做妾,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不会,我这一生只要殷云素一人足矣,她生我生。她死我死,没有别的选择。”话很平淡,可是这也正是姬无痕的心声,他只愿与殷云素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就好,别的女人他不会多看一眼,多瞧一眼。 周小川自是听出了姬无痕语气里的笃定,他喃喃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冰冰那么爱你,她做梦都想嫁给你,你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绝情了吧?三哥,我求你了,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情分,我这是第一次求你,就算你不娶冰冰,你纳她为妾好不好,她不会奢求别的,她只想远远的看着你,陪在你身边就好。三哥,我……” 说道最后,周小川已经有些哽咽了。“三哥,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不能看着冰冰这么痛苦。我爱她,我爱她啊……” “糊涂,真是糊涂!”突然从外面赶来的白七七上来就给了周小川一拳,“我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你平日里不是挺有分寸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出如此混账的话来?你把三哥当做什么人了?收容所?” 这所有人都能看清这里面的关系,唯独周小川一人看不清,姬无痕面上稍稍有些怒意。“白七七,你别挡在他面前,放心我不会对他动手的。有些话我想当着他的面说。” 自己的小心思被姬无痕给点明了,白七七有些姗姗的挪了挪身子,饱含深意的看了周小川一眼,希望这货能够迷途知返,可不能再在这件事上栽跟头了。 “小川,我若是纳了随冰为妾,你觉得她会开心吗?”姬无痕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淡,听不出来里面的喜怒哀乐。 周小川点头,“她自然是开心的,她做梦都想嫁给你。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姬无痕摇摇头,“我并没有改变主意,我只是想问你,待我纳她为妾之后,我会给她一个院子,让她天天看着我和殷云素恩爱,你说她会不会萌生出别的想法。” “不会的,冰冰那么善良,她是不会有别的想法的。她的愿望只想静静地陪在你身边而已,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三哥你就答应了吧。” “呵呵,若是她真的如你说的那么纯真无邪,那么善良可爱,那就应该无欲无求啊,怎么会一门心思的想进我姬家大门,那就说明她有所求,若是我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纳了她为妾,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又想要的更多,比如说得到我的宠幸,得到我的爱,若是我都满足不了她,她是不是就会生出别的想法来呢?” 周小川看着姬无痕嘴角那讥嘲的笑容,握紧了拳头,“不,冰冰不会是那样的人。你胡说!” “我胡说?你让他们两个评评理,我说的话是胡说吗?”姬无痕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看着周小川,“我知道你喜欢随冰,她不仅是你的表妹,更是你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可是我对她没有半点念想。更不可能因为你的原因,而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妥协,这是我的原则,希望你能明白,还有一点,若是有人伤害了殷云素,我定会让他十倍奉还。即使是你们几个,我也一定会追究责任,懂?” 白七七和木辰月对视一眼,自然是明白姬无痕这么说的原因,还是想让周小川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只是他们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不知道周小川能不能听的懂。 这是第一次,周小川对随冰的心思被姬无痕昭然若揭的放在明面上,他倒也是磊落,“不错,我是喜欢她,可是她喜欢的人是三哥你。” 第三百四十章 吃一堑长一智 “她喜欢我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爱情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单相思。小川,今天这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犯这种错误了。我只爱殷云素一个人,今生也只愿与她共度余生。所以,你懂?”姬无痕说起殷云素的时候。嘴角总是不自觉的上扬,这个小习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我知道了。”周小川仿佛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现在的他,别人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马倒地。 随冰不是别人,是他一直心心念着的人。他爱了她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现在听到姬无痕如此说,他是彻底死心了,姬无痕说的很对,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只要她心里有一丁点的欲望,慢慢的就会被放大无数倍,他今天也只是想确定姬无痕的心意,现在确定了,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也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了…… 看着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白七七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呢。来大家干一杯。” 木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周小川身边,“喏,拿着,这件事就算完完全全的过去了。咱们兄弟之前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得这么不愉快。” “干,干,干。” 清脆的杯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突兀,酒过三巡之后,姬无痕这才发话,“明天我就先带你们见见你们三嫂。” 白七七早就迫不及待了,“一切三哥安排就好了。” 周小川面色在烛光的照影下,有些晦暗,他想了想,终是说了出口,“随冰到了京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那烈性的醒酒汤,众人一下子端着酒杯的手全部停下了动作,白七七最先反应过来,“随冰来京城,你怎么不早点说呢,你怎么不等到三哥婚礼被人搅黄了,你再跟我们来个马后炮,这不就更好了?” 白七七很少发火,但是发火的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降的住的。这不周小川就被白七七给吓住了,努力的缩了缩脖子,“我这不现在说也不晚吗?再说了冰冰只是一介弱女子而已,她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一旁的木辰月冷笑一声,“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若是随冰是一般的女子也就算了,可是她是太原的女首富,和莫家的莫沉香平分秋色,共称南北财神爷,然后呢,你这会来跟我们说随冰只是一介弱女子?周小川,我看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身为当事人的姬无痕却显得分外平静,他抿了抿唇,淡淡说道,“依着随冰的脾气,知道我成亲自然是会来闹上一场的。这在我的预料之内,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她这么一闹,只是,随冰有钱,你们也知道,有钱是能做好多事的。所以,懂我的意思?” 白七七斜瞪了周小川一样,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周小川。以前都是你给我和木辰月擦屁股,这次换我们了。可是有一点你要知道,这次不管随冰怎么闹,这件事全程我和木辰月处理,你不能插手半分,更不能去偏帮随冰,若是让我们知道你在随冰背后帮她,可别怪我们不顾兄弟情分。” “是啊,我现在心里都还没底呢。周小川,这次麻烦你清醒点,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你眼中那柔弱的女子随冰好吗?随冰能把随家的家业发展成现在的规模。可见其手段和魄力,你那只眼睛看见她柔弱可欺的!若是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估计早就被生意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吃的渣都不剩了。”这会的木辰月就差把周小川的脑袋给撬开了。 其实这男女之事最为奇妙不过,随冰,太原的首富,生意场上的人给她送了一个外号,北财神。其家产说起来富可敌国那也是不假的,只是一直低调。这样一个女人用柔弱确实不恰当。随冰的性格那也是干净利落,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聪明睿智,工于心计的女人,对于姬无痕一见钟情,自此非君不嫁,明招暗招不知道用了多少。 可是感情这事,不是说谁先遇见谁,就一定会喜欢上谁的。这里面太多未知因素了。就像周小川那么精明的一个男人,在遇上随冰之后,不也蠢笨如猪了吗? 周小川这次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他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懂。冰冰毕竟是我喜欢的女子,所以这件事全程我不参与,我只是来参加三哥婚礼的,别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姬无痕最后排班定论,“最好是这样,小川你可别让我失望。”揉了揉眉心,“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介绍你们三嫂给你们认识。” “好。” 姬无痕看着这几位挚友陆续消失在自己面前,这才出声,“蓝色,现在。我就要知道随冰的落脚地方。” “需要属下把随冰姑娘绑回来吗?”蓝色似乎对这件事分外感兴趣,看上去兴致勃勃的。 姬无痕摆手,“不用了,随冰是一个聪明人,她不会打无把握的仗。所以我料想她来京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一个合伙人。你只要密切注意她的行动就可以了,不准轻举妄动。” 蓝色自然是知道自家世子对这桩婚事的在乎。他有些不解,“爷,随冰那么危险的一个人物,若是真的放任她在外面捅娄子,到时候咱们也不好收拾啊,还不如把她抓回来,关起来呢?” 姬无痕冷笑,“是啊。你都知道随冰是一个棘手的人。我是想借着这次事情,彻底断了随冰的念想。只要彻底断了随冰对我的想法,我,小川,随冰我们的关系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正好我也想借着随冰这件事,向她证明一件事,我爱她,很爱,很爱。” 蓝色这会突然觉得自己那是相当的多余,连忙拱手告退,主子说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呗。他只要好好的执行主子下的命令就好。 第三百四十一章 随冰 此时,京城最繁华的青楼楚馆里,自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头上插满了各色朱钗,一张嘴那脸上扑的粉底扑扑的往下掉,“哎呀,李大爷来了,快快,里面请。” “呦,这不是王大爷吗?这么久都没来我这百花楼了,水仙可惦记你惦记的很呢。” “哎,哎,哎,柳老板,你跑什么啊?我听坊间说,你已经把你家那只母老虎给休弃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帮茉莉赎身啊?我家茉莉最是乖巧听话,还惯会服侍人呢。” 坐在百花楼二楼靠窗户的一紫衣女子眼睛就没从楼下老鸨的身上离开过,随侍的丫鬟有些好奇,“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紫衣女子如墨的长发只斜斜的用一直簪子利落的盘在头顶,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她用手轻拖着腮,“紫衣这些年跟着我也真是不容易,明明是一个妙龄女子,偏偏要把自己打扮成四五十岁的老鸨天天站在这楼下迎客,当真是难为她了。” 随侍的丫鬟连忙摇头,“小姐,紫衣是我的亲妹妹,她心里所想的我都知道。我们两个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自然是比旁人的关系亲厚些。再说了,百花楼这个地方,肯定是要放一个咱们绝对的心腹那才安全。小姐不必自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能为小姐做这些事,我们感觉很自豪。” 说话的丫鬟是随冰贴身丫鬟紫云,而那楼下的老鸨也是紫云的亲妹妹紫衣。紫云用手试探了茶杯的温度,觉着有些凉了,就又倒了一杯,递给了随冰,“小姐。现在天气还不是太好,您可不能喝冷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随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感受着入口的茶叶清香,“紫云,周小川他们一行人,应该今天也就到了吧?” “是的,据咱们得探子回报,周小川这一行人确实今天天擦黑入了世子府。” 偌大的包间里面就随冰主仆二人,随冰稍稍的挪了挪位置,紫云便体贴的拿了垫子放在随冰的身后,“小姐,您若是觉得累了,就躺一会儿吧。正好也趁着这次机会,咱们好好散散心,奴婢看您平时要处理那么多的账务,心疼的很,只是奴婢愚笨,并不能帮上主子什么忙。” 随冰轻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就是性子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无须妄自菲薄。只要静静地呆在我身边好好的照顾我就可以了。别的不用你做,费神费力的活你也做不来啊。” 最后一句话那可是相当的大实话,紫云连忙点头,“只要小姐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奴婢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随冰看着下面紫衣的身影,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周小川已经到了京城,那么我在京城的消息也不可能瞒得住了。现在姬无痕铁定在派人找我的落脚地方。” 说道这里,紫云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尽管放心,这个咱们在这百花楼,大隐隐于市,世子爷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找到。况且奴婢觉得咱们得行踪已经算是相当隐蔽的了,小姐您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随冰摇头,“不不不不,你把姬无痕想的太过简单了。他手下的消息网我也是见过的,非常厉害。咱们藏身这个地方,不出六个时辰,绝对会被蓝色找到。虽然我比周小川早踏进这京城三个时辰,但是时间也赶的太紧了。幸亏在太原的时候,就把这里的人脉给过了一遍。” 正在此时,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冰眼神示意紫云去开门,她却手脚利索的起身躲在了门后。 紫云等着随冰站定了之后,这才出声,“谁啊?” 门外响起丫鬟清清脆脆的声音,“小姐要请的客人来了。” “开门。”随冰做了个口型,并没有发出声音。快速的在座位上落定,虽然如此说,但是紫云还是有点忐忑,生怕门外站的是姬无痕的人。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随冰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请。”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楚国太子赫连昭,他到现在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下午的时候,有神秘人匆匆忙忙得给他送了一封信,约他在这种烟花之地见面,他本是不想来的,只是对方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说有办法破坏姬无痕和殷云素的亲事,索性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就来看看这背后之人是谁,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一女子。 只一个照面,赫连昭心里便有数了,这位多半也是喜欢姬无痕的女子吧,可是她无权无势。又能翻得起什么破浪?在见到随冰是女子的第一眼,赫连昭就想扭头走人,但是心里隐隐觉得,万一这个女人能带给他惊喜呢。 赫连昭大刀阔斧的坐了下去,“关门。” 随侍的侍卫很有眼色的把门给关上了,像一根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杵在赫连昭身边。 随冰并没有被赫连昭的动作给吓住,她面上的笑意更甚,“小女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随冰,喜欢姬无痕,我的目的就是把他们的婚事给搅黄,而太子爷您的身份我是知道的,我更知道您喜欢殷云素,所以我觉得我们能够合作一把。” 赫连昭这才抬眼看了随冰一眼,“一听你的名字,我倒是觉得不虚此行。” 随冰这个名字,他也是听过很多次的。难得一见的女富商,确实与别的女子不一样。 随冰淡笑,“能够得到太子爷的夸奖,是小女的荣幸。你应该也知道,咱们能够瞒着那位私下见面,也瞒不了多久,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估计不用半刻钟,他就能找到这里了。” “随姑娘请讲。”赫连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我看咱们都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请太子爷附耳过来。” 良久,赫连昭深深的看了随冰一眼,只觉得有些脊背发凉,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女人啊,怎么这么可怕呢?” 第三百四十二章 木辰月的猜测 随冰笑的温柔如水,“太子爷说这话可就太伤小女的心了,毕竟这可是咱们双赢的局面,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其他。” 赫连昭一听这话,有点乐了,“你这女人倒也是有趣,跟本太子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果然那句话说的好啊,女人狠起来的样子是最好看的。” 随冰给赫连昭抛了一个媚眼,“太子爷就会取笑奴家。”话虽如此说,但是她心里清楚的很,她又不是香饽饽,怎么可能让每个男人都为她所沉迷,况且,赫连昭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欲,男人那是惯会逢场作戏的动物。 “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先走了。一会儿万一姬无痕真的找过来,那可就麻烦了。所以,随姑娘,后会有期,”赫连昭说着就起身,快步朝门边走去。 紫云确定人走了以后,这才把厢房的门给关了上,“小姐,刚才那位可是楚国太子,把奴婢可吓得不轻。” 随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他还会吃了你不成。从现在开始,说话一定要谨言慎行,以防隔墙有耳,懂吗?” 紫云闻言,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她虽然有点笨,但还不是太笨,“小姐的意思是世子爷已经找到咱们了?” “我估计着,应该也快了,他只会让下人找到我的落脚地方,然后监视我,并不会做别的。这一向是他的行事作风。”随冰放下手中的茶盏,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明明我才是最了解他,最懂他的人,为什么她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那殷云素何德何能,竟然会让他青睐有加,我实在是不甘心呢!” 紫云看着这样的小姐,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愤不平。“小姐,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世子爷一定会明白,只有你才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奴婢觉得世子爷可能只是看上了殷云素的身份罢了。” 身份?不会的,随冰了解姬无痕,姬无痕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人,像他这种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其中定然还有别的因素在内。她不相信,殷云素是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来征服姬无痕的。 “我累了,你去给我整理出来一间卧室。”随冰揉了揉眉心,有些发困。这些日子来。她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每天都在费尽心机的算计,而现在事情正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走,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自己是应该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了。 紫云有些为难,“小姐,这里毕竟是烟花之地,您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住在这里多有不便,不如奴婢去给您找家客栈。” 随冰摆手,“不用了,这是自家的产业,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快点下去准备吧。” 世子府里面,属于姬无痕的书房现在还是灯火通明,从外面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负手而立,站的笔直。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蓝色先躬身行了礼,“爷,那边情况有变。” 姬无痕看着蓝色回来,心里的大石终是落了下来,“事情难道脱离掌控了吗?” 蓝色面上一片纠结,随后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因着今天爷跟属下说,那随冰小姐工于心计,所以属下才长了个心眼,只是觉得今日见到的随小姐实在是太过平常也太过普通。” “你是在哪找到的?” “比较偏僻的一间民房。” “有意思,倒是有意思。”姬无痕放下手中的毛笔,“看来这次随冰是想玩场大的。让你平时多训练多实践,你就是不停,现在载跟头了吗?” 听自家主子的意思,难道是自己找错了人,蓝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子,“难道属下找到的那个是冒牌货?” 姬无痕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总算你还没有蠢到家,知道你找的是冒牌货,现在不用我说。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蓝色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顾不得擦脑门上的汗,就往外奔去。 门又再一次被人大力的关上,姬无痕有些无奈,他的这些属下,就没一个是轻手轻脚的。 随冰这个女人,他一直都没小看,那个女人从来都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她应该也知道她在京城并不如在太原那么随心所欲,所以依着她的性格,极有可能是会找一个合作的人。而这个人也很好猜,无非就是那两位。看来不光要盯紧随冰,那边两位也是要盯紧的。 躺在床上的木辰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开想去还是穿了衣服去了书房,果然,远远的就能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木辰月刚走到靠近书房的位置,里面就响起了姬无痕的声音,“谁?” “是我。” “进来吧。”姬无痕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吧,怎么这个时候还不休息。” 木辰月有些无奈,“你不也是吗?我刚才在床上,越想这事情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想找你来谈谈。” 姬无痕揉了揉眉心,“虽有些棘手,但是还是在可解决范围之内,你也不用太过忧心。” “我觉得,随冰这个人深不可测,她的心机智谋并不比男子差,所以咱们一开始就不能小看她。”因为喝了些酒,本来嗓子就有些干,又说了这么多话,木辰月拿起手边的茶盅就往嘴里送,润了润喉。这才说道。“所以我觉得随冰可能会给我们放一些烟雾弹,借机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说出来听听。” 木辰月又抄起茶盅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她一定知道周小川会把她在京城的消息告诉我们,所以她一定是比我们早到京城,既然她有了防范,那么做一些必要的措施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说找人易容假扮她,真人却藏在暗处。” 一听这话,姬无痕看木辰月的眼神就不一样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这会都觉得你是不是和随冰是一伙的了?” 第三百四十三章 姿势不好 “什么?”木辰月这会则是一头雾水,这说的好好的,姬无痕怎么打断他的话,来了这一句,还真是有点让人费解。 “随冰确实给了我们一个烟雾弹,蓝色去搜寻随冰的下落,搜到的却是一个替身,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和随冰一伙的,怎么会把她的动作知道的这么清楚?”姬无痕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在处理随冰这件事情,他当真是觉得万分棘手。 如果他跟进事情的话,就会给周小川造成压力,可若是他不跟进这件事情的话,又怕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还真是脑壳疼啊。 木辰月抽了抽眼角,接着往下讲,“所以咱们下一步就装作不知道,派一队人去监视那个假的,真的咱们也监视着,两不误,必要的时候让蓝色把随冰直接给扣下。” 对于这点,姬无痕是不赞同的,“随冰只是个发号施令的人,她想要的网早就一张张的撒出去了。所以你如果扣住她,那是没用的。” 木辰月手上也没闲着,把玩着手中的茶盅,“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数了,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做好的。毕竟刺探情报这方面可是我一直在管着呢。这会儿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你也别熬了,早点睡觉吧。毕竟明日我们几个可是翘首以盼,想去见见三嫂子是何方神圣呢。” 一提到殷云素的名字,姬无痕面部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那好,你就先回去睡觉吧。我也回去。” 翌日一早,姬无痕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完毕之后,这才吩咐白七七一行人在樊楼等着。而姬无痕则是递了拜贴,要邀请殷云素出去游玩。 殷相和老太君对于这件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是随意嘱咐了殷云素几句,便放人了。殷云素坐上马车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只不过是两三日没见殷云素,姬无痕那贪婪的目光从殷云素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任谁被这么一直盯着看,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殷云素自然而然的开口,“登徒子,臭流氓。” 一听这话。姬无痕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前几日明明殷云素还叫他阿痕呢,这怎么两日不见,就叫他臭流氓呢?女人心海底针阿! “素素,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被一个大男人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殷云素只觉得身上的鸡皮嘎达都要起来了,“你难道觉得叫你流氓是亏你了吗?从你上车之后,那个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再看看,眼珠子估计都要掉出来了。” 他表现的有这么饥渴吗?姬无痕扪心自问,他表现的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表现,自己的媳妇想怎么看就怎么看,难道还要分出一个时间长短来? “素素,再过几日你就是我的妻子了,这丈夫看妻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咱们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啊。” “好好好。你有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你今日找我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呢?”殷云素想着绝对不是如姬无痕见殷相说的那般只是踏春游玩,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难不成是他上次说的介绍他那几个朋友…… 看着殷云素的眼睛咕噜来回转个不停,姬无痕直接了当的说道,“素素猜的不错,确实是我那几个兄弟来了。” 此兄弟自然是非彼兄弟,殷云素知道倾城公主恐怕这几日也要携着姬无痕的庶弟来京城了。殷云素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头大。不用说,这姬无痕和倾城公主那房的关系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她反正是会受气的…… “现在还没见到人,你就不妨先和我介绍一下他们吧。”对于姬无痕几个朋友的事情。殷云素也确实只知道一点皮毛。依着姬无痕对他们的看重,殷云素觉得多知道点消息肯定没有坏处的。 姬无痕一看见殷云素就觉得心痒痒,别的事情都想抛在脑后,他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殷云素,大手握着小手,这才说道,“白七七,太原白家的嫡长子,他父亲也是太原当地的名门望族,世代从商,只是到了白七七这一代,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天赋,本来他家族里面的生意每年还能盈利,一让他接手,年年负债。家里的长老再三商议之后,觉得此子实在是不适合从商,然后就把他赶出了家门,爱干啥干啥。” 殷云素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么逗呢。那白家夫妇应该不可能只有白七七这么一个儿子把?” 姬无痕点头,满眼都是星星。“素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呢,白七七确实还有一个嫡亲的弟弟。他爹娘是彻底把他给舍弃了,准备把家族生意交给他弟弟打理。后来这白七七也算是争气,就想着从军,倒也挣出了不少的功绩。” “然后他爹娘又把他给认了回去吗?”说道这里,殷云素已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无意间已经躺在了姬无痕的怀里。 殷云素在姬无痕的怀里笑的花枝招展,两个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面隐隐含有泪光,只那么一瞬,殷云素就觉得有东西似乎在顶着自己。她抬眼一看,看到的就是姬无痕那满是欲望的眼睛,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什么时候跑到了姬无痕的怀里了? “阿痕,你放开我。” “不放。”姬无痕就这么贪婪的看着殷云素,怎么看也看不够。殷云素能感觉的到身下的那个东西似乎在一点点的变大,还时不时的顶她两下,只那么一瞬间,殷云素便羞红了脸,放软了声音,“阿痕,你听话好不好,扶我起来。” 特有的女子体香一点点的往姬无痕的鼻子里窜,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素素,怎么办,我想吃了你?” 毕竟重活一世,不是那种无知少女,殷云素自然是听的出这话里面的意思,吞吞吐吐的说道。“阿痕,你先起来,咱们俩这个姿势不好……” 第三百四十四章 刮目相看 姿势不好?难得看殷云素这幅模样,姬无痕忍不住起了逗弄之心,殷云素看着姬无痕完美无瑕的脸一点点的在自己面前放大,想挣扎又挣扎不开,“阿痕,别闹。” 最是受不了殷云素的撒娇,听着她软软糯糯的声音,姬无痕觉得身体又有了变化,这个女人莫不是在玩火。看着那近在咫尺的红唇,姬无痕终是忍不住亲了下去。 殷云素瞪大了眼睛,一瞬间大脑里一片空白,姬无痕抱她抱的更加用力了,殷云素甚至觉得姬无痕想把她揉进他的骨血里面。 良久,姬无痕才松开殷云素,猛一瞬间能够呼吸到空气,殷云素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姬无痕满意的抿了抿唇,“素素。这次就放过你,等咱们大婚之日,我一定让你三天都下不了床。”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是个什么男人?明明以前他不是这样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流氓了。“阿痕,你流氓。” 姬无痕面上却笑意更甚,“流氓,对,我承认我流氓,可是我的流氓只对你一个人。不好吗?” 自己的媳妇,自己亲亲抱抱那是分内之事。姬无痕转念一想,姑娘家脸皮薄,那是可以理解的。 他却想错了,殷云素突然勾起一抹有些邪性的笑容,“对啊,你是我夫君,只允许你对我做那种流氓的事情,我肯定是要把场子给找回的。来,给爷笑个。” 殷云素葱白的手指抬起姬无痕的下巴,那笑容有多轻浮要多轻浮,姬无痕则是被殷云素整的这么一出完全给吓住了,“素素,你……” “我怎么?”说话间,殷云素冷不防的亲了姬无痕一口,只是轻轻浅尝一口,便迅速退了回去,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似乎是在回味,“阿痕,你能调戏我,我自然也是可以把你调戏回来的。怎么?大吃一惊?” 姬无痕眼中的光芒更甚,“不不不,我不吃惊,我只是在想,素素怎么可以有这么多面,恰巧我喜欢的样子你都有。” 贫嘴,殷云素冷哼一声,“男人的嘴,最是不可相信。刚才说完了白七七,那别的人你不准备再介绍介绍。” 这女人明明前一秒还在调戏他,这后一秒就开始一本严肃的问他问题。当真是变脸变得快。 “还有一个叫做木辰月,这个人家世相当清白,只是我中途结识的。还有一个周小川,他就是一介文人,像你大哥那样。他们三个都很有趣的,一会儿你见面就知道了。” 马车突然晃晃悠悠的停了下来,殷云素连忙整理了衣服,又摸了摸发鬓,姬无痕好笑的摇摇头,“素素,你已经很好了,不要紧张。” 紧张吗?不存在的,殷云素只是不想失仪而已。她临下马车看姬无痕的那一眼还真是有些饱含深意。 樊楼三楼一个包间里面,随冰万分好奇的盯着马车。她心里这个时候满是苦涩,她心心念念爱着的男人这会正在对别的女人献殷勤,这心里还真是越想越觉得堵的慌。 马车帘子掀开的那么一瞬,随冰的表情先是惊愕,随后则是目不转睛的盯着殷云素。殷云素只觉得有一道热切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她好奇的来回打量,却始终没看到有人在看自己。 姬无痕第一时间察觉到了殷云素的不同,“怎么了?” 殷云素眉头皱的高高的,“我总觉得有人在看我,那种感觉真的很奇怪,却找不到那个人是谁?” 一听这话,姬无痕也连忙环顾四周。看着殷云素和姬无痕的反应,随冰哂笑一声,便退回了包间。 “走吧,别想那么多,这件事情我会派人调查的,京城也就这么大个地方。想翻出来点浪花那是不好翻的。”姬无痕拉了拉殷云素的衣角。 “好。” 进了樊楼的大门,立刻有小厮引着两人去了二楼的包间。这是第一次见姬无痕的朋友,殷云素心里还是有些小紧张的。 门被推开的那么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姬无痕和他后面的殷云素身上,看着这个阵仗,姬无痕有些不高兴了,“你们这是做什么,能不能正常点?” 这几个人当中,就属白七七的性子最为跳脱了,他倒也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惯喜欢开别人玩笑,“三哥,你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我们几个多看三嫂两眼怎么了?” 进了包间,姬无痕吩咐蓝色守在外面,把包间的门直接大力的关上,转头看向殷云素,“素素,你先坐,我介绍一下他们。” “好。” 姬无痕和殷云素坐在了主位,姬无痕旁边是白七七,然后是程舒舒,而殷云素这边则是木辰月,其次是周小川。 “素素,我旁边这个是白七七,白七七旁边那是他家的女眷。你旁边这是木辰月,然后是周小川,这几个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兄弟。” 听姬无痕介绍完,白七七最先起身,手里端起一杯酒,“三嫂好,这是第一次见三嫂,别的不说了,这杯酒我先干为敬,三嫂喝些茶水意思意思就是了。” 这是变相的瞧不起她的酒量?殷云素挑眉,心里有点不乐意,前世的她那可是千杯不醉的体质,这重生之后,当真还就没有遇见过酒场呢,试试就试试。输人不能输阵。 殷云素站了起来,拿起姬无痕前面的酒杯,“既然你们都是阿痕的兄弟,那我也就叫你们的名字好了。七七,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你这做弟弟敬我的酒我肯定也是要喝的。那我就先干为敬了。” 电光火石之间,一杯酒已然下肚。姬无痕想去拦都没拦住,“素素,你……” 白七七瞪大了眼睛,这还真喝啊?他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三嫂果然是女中豪杰。” 接下来的场面,殷云素和木辰月,周小川皆碰了酒,这个时候,在场众人看殷云素的目光显然不一样了。况且,殷云素几杯酒下肚,竟然面不红气不揣的。这难道是海量…… 第三百四十五章 上面有人 木辰月和周小川坐的很近,两个人小声的咬耳朵,“看来这还真是人不可貌相,我倒是觉得三哥估计都不知道三嫂会喝酒,你瞧见没有,三哥刚才那错愕的表情。” 周小川喜欢随冰,自然是先入为主,怎么看殷云素都不会觉得殷云素好,他有些不以为然,“我倒是没觉得三嫂好到哪里去。” 木辰月赶紧拉了拉周小川的袖子,咬牙切齿的说道,“你想死,可千万别拉着我们。” 这边的小动作自然是被姬无痕尽收眼底,姬无痕倒也是没什么想法,只觉得周小川不过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罢了,慢慢相处就好了。 “素素,你什么时候会喝酒的,我怎么不知道?”姬无痕终是忍不住夺下了殷云素的酒杯,酒这种东西,还是少喝为妙。 殷云素给了姬无痕一个自行体会的表情,“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可是我听说你的追求者已经来了京城,我可真是万分好奇,她会不会干出点什么大事来。” “你知道?”姬无痕话一说出口,然后警觉有些不妙,可是话已经说出口,又不能收回来。 殷云素点头,“对啊,要跟你成亲。自然会被你的所有事情都了解的通通透透,不然万一不小心栽到哪里,你说多不好啊,是不是?” 别人喜欢他,他也是没有办法的,这事就算殷云素要发火,那也不应该牵扯到他身上啊。“素素,她喜欢我是她的事,你要相信,我心里只有你一人,我也从未给过他希望什么的。” “我知道啊,如若不然,你觉得我还会坐在这里见你朋友?”殷云素笑的非常灿烂,只是姬无痕怎么看怎么觉得有些不舒服。 一旁的白七七适时开口,“三哥和三嫂可别光顾着说悄悄话,而忘了我们这群人吧?” 木辰月在一旁帮腔,“就是,就是,怎么说这里还坐着两个万年老光棍呢,请顾及一下我们的心情好吗?” 短短几句话,殷云素大概已经知道这在座各人的性格了,白七七性子比较跳脱,适合暖床,而木辰月每次出声,这话都能说到点子上,很会审时度势,周小川这人似乎对她有淡淡的敌意,可是殷云素可以确定,两人确实从未见过,可是这敌意又从何而来,这还着实让她有些费解。 姬无痕不为所动,桌子下面拉着殷云素的手收紧了一些,“这我和白七七我们两个都是凭本事找的媳妇,凭什么不让我们秀恩爱,真是荒谬!” 木辰月和周小川对视一眼,自家老大平时什么性子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怎么会开玩笑呢?难道这一切都是面前坐着的这个所谓的三嫂的本事? “三哥说的对,你们两个万年老光棍还真是活该。”白七七殷切的给殷云素倒茶,那面上满是崇拜之情,那目光殷云素倒是不为所动,姬无痕有些吃不消了。他冷冷的撇了白七七一眼,满含警告,“白七七,你这眼神让我看的非常不舒服,所以懂我的意思吗?” 白七七有些茫然,“不懂啊,我对三嫂很是敬仰。没想到她把三哥调教的这么好。我只是想给三嫂多倒些茶水,以表达我对她的敬仰之情。” 姬无痕及时的制止住了白七七的大献殷勤,“我觉得你对你夫人大献殷勤才是,至于我夫人,有我呢。所以,白七七,收回你的手好吗?” “好。”在自家老大的淫威之下,自然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白七七温顺的很,这倒茶的茶壶直径的转向了木辰月,“来来来,小月月,你多喝点。” 众人对白七七的这种性格,早已见怪不怪,姬无痕看着殷云素的目光在白七七的身上来回打转,不免有些吃醋,“素素,你应该看我才是啊。” “嗯?”殷云素有些没有反应过来,“看你?看你什么?” 姬无痕继续用他那委屈巴巴的声音说道。“你怎么老是盯着白七七看?” 原来是问这个啊,殷云素嗤笑一声,“你不觉得白七七很有趣吗?” “不觉得,我更觉得素素应该把所有目光放在我身上才是。我不喜欢素素看别的男人。” “霸道。”殷云素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这人啊,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善妒呢?” 妒忌,是每个人的天性吧。姬无痕摇头,“我不管,反正你的目光只能在我身上。” “好好好,我知道了。” 酒足饭饱之余,一众人都很有眼色的先走一步,唯有白七七壮着胆子来了一句,“三哥去百花楼吗?” 一听这话,木辰月和周小川看着白七七的目光那都与平时不一样了。姬无痕不怒反笑,“白七七,你是不是仗着你媳妇现在怀孕了,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白七七缩了缩脖子,“不敢不敢,哪能啊?我只是友好的问一下三哥你去不去,毕竟平时你可是经常去的呢?” “是吗?白七七,我可不介意让你媳妇改嫁,不过你放心,下一家我尽量还找一个姓白的,毕竟你媳妇可以改嫁,就尽量的不让你孩子改姓了,你说好不好?” 好个锤子,白七七刚想反驳,腰上却被人大力的拧了一圈。本来已经准备好的说辞也只能咽回了肚里。面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三哥,三哥。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兄弟我就先撤了。” 随后,他又看向殷云素,“三嫂,刚才我那可都是乱说。三哥平时都不知道百花楼是什么地方,老实的很呢。三嫂,我就先告辞了。” “好。”殷云素淡笑,似乎并未将白七七刚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走出了樊楼好远,在马车上,程舒舒这才开始数落白七七,“你是不是脑子少根筋,你难道没看出来三哥对三嫂的爱护,那小心翼翼宠的跟啥一样。就你胆子肥,敢去开三嫂玩笑,小心三哥以后给你小鞋穿。” 白七七挠了挠头,“三哥不是那么小气的人啊,不至于为了这么一点小事,就给我小鞋穿吧?” 程舒舒冷笑,“你问问木辰月和周小川敢不敢?就你跟个傻子一样,扶摇九千里的往上冲,怎么,难道你上面真的有人?” 第三百四十六章 这恩爱秀的 白七七舔着脸的往程舒舒怀里凑,表情一脸的认真,“对啊,我上面是有人啊。你看因为这些天你怀孕了,你不是一直在上面吗?” 一句话让程舒舒丢盔卸甲,不由得啐了一口白七七,“你这个流氓,这种话怎么好意思的说出口!” “怎么说不出口了,我说的这是事实啊?再说了现在就咱们两个人,我说些情话怎么了?难道昨天晚上你没在我上面?”白七七一脸求知欲,他就是没事喜欢逗弄自己媳妇,谁让自家媳妇这么可爱呢? 不要脸的东西,程舒舒气的脸都红了,“白七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能耐了!觉得我治不了你了。那好,从今天开始,咱们分房睡。以后你都别想碰我一根手指头。” 这威胁可是有点大了,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白七七脑子转的飞快,可不能把自己媳妇给得罪透了,毕竟以后自己的幸福生活那可都是靠自己媳妇的。现在只能哄!哄!哄了! “舒舒,我错了,我有罪,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好了?你别气着你自己,我会心疼的。” “哼,简直就是鬼话连篇,我才不信你的鬼话!”程舒舒冷哼一声,就把头扭到了一旁,白七七只能使出浑身解数来哄程舒舒了。 木辰月和周小川共乘一辆马车,一上车,木辰月脸上的笑容就立刻凝固了,脸也拉的老长老长的,劈头盖脸对周小川就是一对怼,“你刚才是怎么怎么回事。” 周小川一脸懵逼,明明刚才还笑的春风得意的人,怎么突然就把脸拉了下来,“什么怎么回事。我一直都是这样。” 木辰月挑眉冷笑,“对。你一直都是这样。就连我都能感觉的出来,你对三嫂的敌意,你觉得三哥和三嫂看不出来吗?今天三嫂你也见了,我倒是觉得三嫂人不错,不愧是三哥看上的女人。确实有她的过人之处。” 周小川一听木辰月夸赞殷云素,立马变得口齿伶俐起来,“我倒是没看出来三嫂有什么好的,不过尔尔而已。” 木辰月正了正神色,“我希望这句话是最后一次从你嘴里听到,你不顾念这么多面的感情,我还是要顾念的。我觉得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三嫂不管是什么样的人,她优秀与否,出众与否,那都是三哥喜欢的人,那都是三哥要捧在手心里宠着的人。所以,你要看清楚自己的位置。” 这话他懂,但是他无非是咽不下那口气罢了。周小川明白,若是他再以这样的态度对殷云素,估计下次找他谈话的就不会是木辰月,而是姬无痕了。 “我知道了,你不用多说。”周小川叹了一口气,扭头看向窗外。似乎不准备再出声说话。 话已经说道这份上了,木辰月真的再想不出别的话来劝周小川了。只希望他能快一点想清楚这里面的弯弯道道才是,若是真的因为这件事而闹得兄弟们之间起了隔阂,那就不妙了。毕竟那种局面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 而樊楼的包厢里面,姬无痕和殷云素没走,同样没走的还有随冰。 姬无痕吩咐小二撤了满桌的饭菜,又重新上了几盏甜品点心,一壶清茶。 “怎么,我们现在不走?”殷云素默默的放下手中的糕点,一再告诫自己要管住自己的手,可就是这手不受大脑的控制,她也着实没办法。 姬无痕拿起帕子给殷云素擦了擦嘴角的糕点,“急什么,好不容易一群碍眼的人走了,我想和你处处二人世界。怎么,你不愿意?” “嗯,不愿意。”殷云素回答的一本正经。算了算了,已经吃了第一块,注定管不住嘴了,那就多吃两块吧,殷云素已经放弃挣扎了,又拿起了一块来吃。 姬无痕一副受伤的表情,“素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还以为你会想着多与我享受一会儿二人世界,原来是我想多了。”话岁如此说,姬无痕还是贴心的夹起桂花糕往殷云素的嘴里送,“樊楼的点心虽然做的不错,但是我怕他们用的食材不好,所以他们做这桂花糕的桂花是我让人从太原送过来的,毕竟这个季节可是没桂花了。” 这是不是有点奢侈了?殷云素皱眉,“阿痕,这东西也就是图个新鲜,好吃是好吃,不过太过费劲了,以后就不要做了。” 这桂花糕入口是真的好吃,甜而不腻,满齿都是桂花的清香,殷云素吃的欲罢不能,接连又吃了几块,姬无痕则是笑眯眯的盯着殷云素。“我就知道你喜欢吃。不过,素素,你可真是误会了,这桂花糕所用的桂花并没有你想的那么劳民伤财,这都是你婆婆亲手采摘。” 婆婆?殷云素后知后觉的才反应过来这货说的是楚司音,“可是王妃采这么多桂花做什么?” 一说起这个,姬无痕面上有些得意,“你不知道吧,咱们太原的家里,花园里面种了几颗桂花,而你婆婆又惯会酿酒,所以每年都会指使你公公去摘桂花,嗯,这是人家两个人惯用的伎俩。” 伎俩?殷云素听的云里雾里的。看着殷云素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姬无痕连忙出声解惑,“你可能不知道,从我记事以来。接触的最多,看见的最多的就是我父亲对我母亲的宠爱,我有时候都觉得,他们两个是真爱,而我不过是闲暇之余,拿来逗弄的。如果不是我母亲,我真的不觉得我在这个家里还是有人宠爱的。” “怎么可能,哪能那么夸张啊?”殷云素有点不信。 “我又不会骗你。我父亲对我母亲那可真是极尽宠爱,父亲喜欢带着母亲到处游玩,但是每每却不带我,我小时候一度以为自己是捡来的孩子,后来长大以后才明白,父亲的眼里可能就只有母亲一个人,而我不过是可有可无的存在而已。” “咳咳。”殷云素被姬无痕这话给逗弄的咳嗽了起来,忙的姬无痕又是端茶又是倒水的。她突然来了一句,“那你喜欢小孩麽?” “不喜欢。”姬无痕冷冷的说道,语气里满是生硬。 第三百四十七章 小秘密 “为什么不喜欢?”殷云素刨根问底,毕竟她在殷家人的眼中,嫁到人家镇南王府,那可是肩负着传宗接代的任务呢。而现在作为主人公之一的姬无痕竟然对她说,不喜欢小孩。那么这么说她就完全的无用武之地了…… “小孩子多闹腾人啊,到时候缠着你,你就不理我了。”姬无痕一本正经的说道。其实说到底他觉得最大的因素还是殷云素太小了,若是过早生产,万一以后对身体不好那怎么办呢?所以他想缓两年再说。 殷云素眨巴着眼睛,“我算是知道你爹当时的心情,恐怕也是觉得生个孩子太麻烦了,所以你落地之后,就对你冷眉横眼的,是不是就怕你抢了镇南王妃的关爱啊。” 姬无痕敲了敲殷云素的脑袋。“这一点,我反驳。我父亲就是这样的想法。” 殷云素放下手中的糕点,她吃的太多了。实在是吃不下了。不过这樊楼的甜品点心在这京城那可还真是一绝。她现在都有些惆怅,若是以后去了太原,吃不到这么美味的东西,那该怎么办呢?想想都觉得心疼。 姬无痕似乎是瞧出了殷云素的心事,“素素,你放心,这樊楼做点心的大厨已经被我挖走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殷云素听了忍不住想打人,“你的意思是把樊楼的大厨挖到你家厨房了?” “对啊,我知道你喜欢樊楼的甜点,所以我一早就把人给挖走了。以后在太原,你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姬无痕的表情完全就是一副快夸我,快夸我的意思。 殷云素倒也不负他所望。“阿痕真贴心。”以后毕竟是要相处一辈子的人,她突然想起一句话。但是那句话她也忘记是在哪里看到的。男人本质上就是儿子。该哄得的时候要哄,刚吼的时候要吼。这夫妻相处之道本就是一个大学问,她以后要学的东西多着呢…… 姬无痕脸上笑开了花,“我看素素似乎是吃好了,这样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看看?” “去那?” “去了你就知道了。”姬无痕拉着殷云素的手站了起来。临出门的时候,还不忘给殷云素整理衣服。看着这一幕,殷云素不免觉得有些唏嘘,像姬无痕这么娇生惯养的人,从小到大应该都是被人伺候着长大的吧?现在却为她做了很多事情。这些她都是看在眼里的。 三楼的随冰看着那越行越远的马车陷入了沉思,一旁的紫云提醒道,“小姐,现在咱们跟过去还不会跟丢,若是晚一会,估计就跟丢了。” 随冰摇摇头,“不了,不了,世子是一个极其小心聪明的人,刚才我那么一眼估计也就惹上他了。若是再跟过去,恐怕就自投罗网了,我让你找的人,你找的怎么样了?” 紫云点头,“小姐放心,一切都在您的预料之内。” 随冰淡淡的“嗯,”了一声,吩咐道,“把咱们事先准备好的衣服给换上把,可莫要让人瞧出端倪来。” “是,小姐。” 殷云素在晃悠悠的马车里面,倒是也能静下心来翻看书籍,而反观姬无痕则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殷云素。 “你能不能稍稍的把你的目光从我身上移开?” “不能。” “我这鱼饵都放了出来,怎么还不见大鱼上钩呢?”殷云素打了个哈欠,刚才姬无痕告诉她要带着她出来游玩,她就觉得这事情不对,转瞬便想明白了,多半是想引蛇出洞。 姬无痕无奈的摊了摊手,“这个我不知道。” “好一个不知道。”殷云素突然把书本合上,目光直勾勾的看向姬无痕,“其实相对于来说,我对你的情史更感兴趣,所以不知道,世子爷有空和我交流一下心得吗?” 殷云素笑的越灿烂,姬无痕就越是觉得脊背发凉,他整理了一下措辞,这才说道,“其实我约你出来游玩,更多的是想和你解释一下随冰的事情,不想你误会。” “我洗耳恭听,阿痕你说就是了。”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那葱白的手指一点一点的叩打着杯沿,咽了咽口水,“随冰是太原有名的名门望族之后,其实她的家族只是给了她一个发展的机会和平台,她能有现在的成绩,完全是靠她自己。我也不知道她怎么会对我一见钟情,她也确实对我表白过,但是我直接拒绝了。从在给过她一丁点的希望。这点你要相信我。” “是啊,估计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随冰喜欢你。我猜想随冰也是一个女中豪杰,只是被你迷昏了头。所以我在想,依着她的魄力,你说咱们大婚之日,她真的会来抢亲吗?”殷云素这一问,完全就是为了逗弄姬无痕。 没想到姬无痕却点了点头,“她会。” 一石激起千层浪,殷云素咬牙切齿的看着姬无痕,“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姬无痕有些无奈,“依着这我对她的了解,她多半是会的,所以现在我做两手准备,力保万无一失。” 殷云素只觉得这会火气蹭蹭的往头顶上边涌,她咬牙切齿的看着姬无痕,“好,好。还真的是好。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素素你这是生气还是吃醋?”姬无痕眼睛蓦然一亮,似乎想通了什么,看来。殷云素对他也是紧张的很。 殷云素这会直觉得自己说话似乎都带着酸味,她冷冷的瞥了一眼姬无痕,“这毕竟是你的追求者,所以我无权干涉,但是,姬无痕,我很明确的表示,我是不会接受两女共事一夫的,你若是有这个想法,趁早打消。” 说到底,这不还是吃醋了。姬无痕这会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要装出一副严肃的表情,“素素,你说的我都知道。你且放心。我这一辈子只会娶你一个。” 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那你说说。这件事你想怎么处理?” “没法横,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但是若是随冰胆敢做出一点点伤害你的事来,我绝对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冷血,顿了顿,他放柔了语气,“我一开始不能动她,完全是因为这些年她对太原确实做了很多,况且,她还是周小川喜欢的女人啊……” 第三百四十八章 两人世界 “我说怎么总感觉周小川给我的感觉怪怪的,原来她是周小川喜欢的女人啊。那就可以解释的通了。”殷云素突然轻笑起来,“其实我以前最烦的就是你们这种你喜欢我,我喜欢他,而他喜欢你的这种复杂感情。可是偏偏这个人是你,让我无从选择,也无法选择。” 姬无痕心下一喜,面上却不动声色,他以前一直觉得殷云素的感情一直都属于不外露的,好不容易寻到今天这个机会,他自然是想好好听听她的想法。 “阿痕,我喜欢你。是那种想与你共度一生的喜欢。我不管我们以后的路会怎么走,但是在这一刻,我是真的想与你共度一生的,我希望你不要负我,若是有朝一日,我们真的因为某些原因而分开,但是在这一刻,我对你真的是毫无保留的喜欢。”殷云素这些话是经过深思熟虑才说出来的。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姬无痕在她心里竟然占了这么大的分量。但是喜欢是真的喜欢,是骗不了人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姬无痕一把揽过殷云素,“素素,你知道吗?其实在此之前,我的心里是很忐忑,我不确定你的心意,我只是一点点的摸索前进。但是我就是喜欢你,就是想娶你,我有时候都在想,若是你不喜欢我,我却强娶了你,你会不会对我生气,但是后来我转念一想,即便你不喜欢我,但是我数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你终有一天也是会回头看看看我的。我真的没想到,今日能够听见你说这些。素素,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感觉心里的大石终于落了地。” 姬无痕的声音里满是患得患失,殷云素拉了拉他的手,“阿痕,以后什么样我不管。但是这一刻,我知道我爱你,你爱我,这就足够了。” 感情之事,本就来的快,去的快。也许这一刻相爱的两个人,下一秒却因为某些事情不得不分开。殷云素只是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不强求,不抢要。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你再怎么夺那也不是你的。 “素素,这一生,不管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但是无论遇到什么事情,我都一定会站在你的前面保护你。永远也不放手。”姬无痕站在的表情就像偷吃了蜜糖一般。狡黠的像个狐狸。 殷云素拍了拍姬无痕的脑袋,“胡闹,这种事情自然是因人而异的。我知道这一生,跟着你大抵是不会过那种平平淡淡的日子了。现在我要你答应我,若是以后咱们有了孩子,遇到危险的时候,你要先救孩子。我瞧着你现在这幅模样,这话我若是不提前说,估计若是万一遇到这种情况,你肯定是先救我。” 姬无痕皱眉,“说什么丧气话,我不能保证这一生不将你置于危险当中,但是我尽量避免,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确实也如你所说,我先救的必然是你。不论什么时候,你都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不能约了你去。” 殷云素听着这话是觉得又混账又可笑,“感情刚才的话我是白说了吧?阿痕,别的事,我都可以依你,唯独这件事你必须要答应我。” 姬无痕同样态度强硬,“别的事情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这件事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还真是会气人?”殷云素恨不得给姬无痕两巴掌,想了想还是忍住了。有些人吗,不外呼就是现在嘴硬,等真有了,殷云素觉得姬无痕不会是那么铁石心肠的人,她就坐等着到时候他啪啪啪打脸呢。 “好了好了,不说这件事,我寻了好地方,一直想带你去看看?今天正好就咱们两个人,我带你好好去转转。”姬无痕起身,掀开了马车车帘,“停。” 车夫很听话的嘞了缰绳,“世子爷可是有什么吩咐?” 姬无痕一把掀起车帘子,开始解马车上的缰绳,车夫有些不解,“世子爷,您这是做什么。” “这匹马和马车我买了,马车我就不要了,我只要这匹马。给你五两银子。这匹马就归我了。”说话间,姬无痕已经把马身上套着的缰绳解开完了,他招呼殷云素,“素素出来,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殷云素听话的把手递给了姬无痕,姬无痕一个用力,殷云素灵巧的顺着姬无痕的节奏翻身上马,“我这是第一次骑马,有点害怕。” “第一次吗?”姬无痕坏坏的笑道,“放心,夫君会保护好你的。”姬无痕又捏了捏殷云素的胳膊,“还行,这衣服倒是穿的挺厚实。不怕把你冻着了。” 殷云素紧紧的捏住缰绳,不敢乱动,姬无痕的大手包裹着她的小手,腿下一个用力,“驾,驾,驾。” 因为殷云素说她是第一次骑马,所以姬无痕就没跑那么快,就这么一点点的速度,殷云素就兴奋的像个孩子似的。感受着风迎面扑来的气息,心情也变得格外的好起来。 姬无痕瞧着殷云素已经有些适应,突然加快了速度,殷云素面上也并未有任何不适。跑了良久,姬无痕这才一点点的收紧缰绳,停了下来,“怎么样?素素。感觉如何?” “好极了。”殷云素点头,“怪不得你们男人都喜欢骑马,这骑马确实是比坐马车舒服多了。咦,这是哪里?” 殷云素使劲的嗅了嗅,“这个时候竟然已经有桃花开了吗?你是怎么找到这么个好地方的?” “偶然间发现的,所以就一直想带你来看看。终于让我今天给寻着机会了。”姬无痕翻身下马,“素素,把手递给我。” 殷云素听话的把手递了过去,一个用力,就被姬无痕给抱了个满怀,“你放我下来啊?” “不放,我就想这么一直抱着你,永远也不放手。”姬无痕感受着怀里的温度,又收紧了手臂。 “呵,”殷云素冷笑,“抱着就抱着吧,只是你小心玩火自焚。嗯?” 第三百四十九章 兔子 殷云素拖长的尾音,瞬间就让姬无痕恢复了理智,“对啊,素素说的对,我不能玩火自焚,但是你也别勾引我,不然到了咱们大婚的那天,你放心,我定然是让你下不了床的。” “你无耻,就会拿这个威胁我,不要脸。”殷云素恨恨的说道。 “对,我不要脸,只要你,好了,不逗你了。这桃花可还喜欢,若是喜欢,我让咱们太原的家里也栽上几棵这样的桃花。”姬无痕放下殷云素,他其实对这些花花草草无感的,但是只要殷云素喜欢,他也会试着喜欢的。 殷云素大步向前走,“这些花花草草的,其实我是不大喜欢的。毕竟养着还是很费神的?可是京城的贵女们都喜欢这些东西,若是我表现的不喜欢,岂不是有点不合群。再说了,人对于美的事物或者长相俊美的人,都会有好感,这是正常的。就比如我喜欢这满目的桃花,但是你若是让我养,我定是不会养的。我只是纯粹的欣赏,并没有别的心思……” “嗯,我懂了。”姬无痕点头,“素素,你放心,以后若是还有这种好看的东西,我一定还带你来看。” “好。阿痕,你说咱们这婚期越来越临近,我怎么感觉你一点也不紧张呢?”殷云素摘下手边的一株桃花,拿着把玩,不过也就是再有四五日的光景,就是他们的婚期了,可是看着姬无痕这模样,仿佛一点也不紧张,要不怎么还有空能约她出来游玩呢。 “紧张,怎么不紧张呢。”姬无痕折下一朵桃花,斜插在了殷云素的发鬓上,“美,实在是太美了。你是不知道,我在府里面过得日子是什么日子。天天被我娘使唤着做这做那,真是繁琐的很。” “听你这么一说,我反倒觉得我的日子过得悠闲极了。府里的大小事似乎都专门有人打理,我觉得我现在整天就和一个闲人一样。” “素素,你的婚服怎么样了?” “婚服?我曾经也问过祖母这个问题,可是她说这婚服的事情不用我操心。她说好像是陛下请了绣娘专门为咱们做的婚服,后来这件事也被我忘了,这可是真的?” 姬无痕闻言,冷笑,“成弟这捧杀捧杀的也太过明显了。不过无所谓,等咱们回了太原。我再风风光光的大操大办一场,到时候就用母亲给咱们准备的婚服。” 听到这里,殷云素有些好奇,“王妃做了婚服吗?” “对啊,自我成年之后,母亲就天天盼着我成亲,所以这婚服早就绣好了,不过年年在改尺寸罢了。而你的婚服自是母亲下聘那日来看了你的身形之后才开始着手绣的,不过也用不了多久了。”姬无痕说道这里,脸上笑意更甚,“母亲的手艺,那可是比皇宫里的绣娘强上千百万倍的,到时候你若是见了那东西,就知道我所言非虚了。” “好。” 两人在这桃花林里走走停停,听着鸟鸣声,好不惬意,“阿痕,还真是难得咱们两个能这么闲哉的在这里看景致。有时候好的景致确实能够让人心情大好。我觉得我这几日真的快闷出来毛了,今日你能够带我来这里看桃花。我觉得我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极好。” “等以后你嫁了过来,想什么时候来看,就什么时候来看。没人敢对你说什么。”姬无痕只觉得心疼,自家媳妇在哪个所谓的家里一直过得小心翼翼,着实让他不舒服了好久。不过马上,殷云素就是他的人了,殷家就别想再把手伸的那么长了,什么都要管。 “好。” 动人的情话看了太多,殷云素还是觉得像这种平淡无奇的话更能够俘获人心,姬无痕在她面前,从来不掩饰自己,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一点,她真的是很喜欢。 “素素,我去给你打一只兔子烤来吃,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儿呢?还是跟我一起去。”姬无痕还没等殷云素决定,直接拉起了殷云素的小手,“算了,算了,你还是跟我一起去吧。毕竟留你一个人在这里,我是当真不放心。” “你这说了不等于白说吗!”殷云素虽然如此说,但是还是紧跟上了姬无痕的脚步。 “你手上都没什么工具,阿痕,你要用什么来打兔子?”殷云素无奈的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头,总不能空手套白刃吧? 姬无痕扭头轻笑,“用工具打兔子,那是最低级的,你等下看看我这高手是怎么打兔子的?” “好,我拭目以待。不过就现在这季节。真的有兔子吗?”殷云素觉得有些疑问,实在是现在这天气还说不上有多暖和呢。 “我说有,那自然是有的。”姬无痕满脸自信,殷云素撇了撇嘴角,她倒是准备拭目以待。 “素素,可要跟好我。”姬无痕说着,脚下便往桃林深处走去,这个时节兔子有是有,但是也不好遇,不过为了博美人一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许是姬无痕的运气比较好。这还没走两步路。就瞧见了前面有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殷云素连忙小声的指向那白影,“阿痕,你看有兔子。” 姬无痕点头,“嗯,我看见了。”他手里拿着早就准备好的石子,只要再让他看清那兔子的方向。便好了。 姬无痕放柔了脚步,手上的石头猛然射向那想要觅食的兔子,兔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恐的叫声,便倒地不起。姬无痕三步做两步的跑过去把兔子拎了起来。 “这么小,不知道有没有二两肉。”殷云素看着那瘦的可怜的兔子,有点惋惜,本来以为能打打牙祭,没想到这兔子竟然这么小。倒是有点失望。 姬无痕本来以为殷云素会让他把兔子放了,没想到听的确实这番话,他摆摆手。“急什么,又不是只有这一只兔子。” 不过今天说起来也怪,姬无痕带着殷云素又走了不少的路,可愣是没看见一只兔子,最后只能无奈的烤了这一只兔子。 第三百五十章 蹦跶 就这么一只兔子,也不够塞牙缝的。姬无痕烤好以后直接给殷云素递了过来。“素素,你尝尝我的手艺。” 殷云素听话的接过兔子,那兔肉被烤的金黄金黄的,散发出来的香味不时的刺激着殷云素的味蕾,看着姬无痕那热切的模样,殷云素问了出口,“就这么一只兔子,你不吃,全给我?” 姬无痕老实的点头,“这兔子太瘦了,我还有点怕你吃不饱。你先把这兔子吃了,吃完之后,我带你回京城,咱们再找个酒楼吃点?” 殷云素拿着手中的兔子,觉得怎么也下不去口。姬无痕这话也真是说的够实诚的,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这样,先送去给她。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姬无痕这份深情能够维持多久。 兔肉本就被烤的外焦里嫩,殷云素只轻轻那么一撕,就撕成了两半,她把其中一半递了过去,“阿痕,你吃。” 姬无痕连忙摆手拒绝,“我不饿,还是你吃,你看你这么瘦,就是应该多吃点补补。” 殷云素怒瞪了姬无痕一眼,“怎么?最近胆肥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我让你吃你就吃,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有那么多废话呢?你若是再废话。我可就生气了。” 姬无痕一听这话,连忙接过了兔肉,“素素,你真好。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吃这兔肉。这些话我听了真的很开心,我想,现在,你就算是让我为你上刀山,我也会二话不说的闭着眼就上了呢。” “贫嘴,快点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吃罢兔肉之后,姬无痕便又带着殷云素骑马原路返回。到了京城,因为人流较多,姬无痕也怕这马蹄子没个轻重碰到路人,就又把马给扔了,两人在繁华的大街上漫步而行。 听着耳边那起起伏伏的说话声,感受着这难得的人气。姬无痕突然觉得就这样和殷云素走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这一刻,他终是明白,不管前路如何,过得如何,只要身边的人是殷云素,就好。 殷云素自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阿痕,听着这耳边各种叫卖声,你觉得怎么样?” 姬无痕老实的问道。“听实话吗?” 殷云素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准备和我说假话吗?我这么问你肯定是为了听你说真话了。你是不是傻……” “我只是害怕我实话实说会惹的你不开心。”姬无痕连忙又补充道,“因为我这人性子比较静,所以不喜欢这么吵闹的氛围,本来我以为我会讨厌这样的环境,可是没想到和你漫步在这街上,出奇的心里并没有觉得烦躁,反而是心安。所以,有你在的地方,无论哪里都是好的……” “贫嘴。” 姬无痕又带着殷云素去尝了老高家的牛肉,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殷云素送回了相府。 回到世子府之后,姬无痕脸上的疲惫再也藏不住,“蓝色,把木辰月叫到书房来。” 接到蓝色命令的时候,木辰月呆愣了一下,随后悄声问蓝色,“你可知道世子叫我去所谓何事?” 蓝色给了木辰月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但是还是耐着脾气说道,“这个时候,自然商量的是大婚的事情。如若不然。就是随冰的事情,不然,你觉得呢?亏你还是干情报出身的,木辰月,我觉得你真的是有愧这个职业。” 木辰月冷笑,“蓝色,我觉得你是翅膀硬了吧?” “没,没,没有。”蓝色并不想与木辰月再有过多的对话,这个人实在是太阴了,经常性的坑他,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嘲笑他,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就在心里默默地嘲笑好了。 “三哥,你找我?”木辰月拱了拱手,便站在了一旁。 姬无痕揉了揉眉心,“蓝色,你把今天我让你打听到的东西全部说给木辰月听。” “是,爷。”蓝色这才转头看向木辰月,“月大,随冰这人现在的行为已经完全的触犯到了我们的底线,我们实在是摸不透随冰到底想干什么。随冰比你和白将军早进城几个时辰,后来她藏身于百花楼,我们已经能够确定百花楼是随冰的产业,她先后接触了三个人,楚国太子赫连昭,晋王阮关申,还有秦冀言。” 这三个人,木辰月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也有所耳闻。他非常好奇,随冰接触这三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别的我们暂时还没打探到,只是知道随冰故意的接近这三个人,那定然就是想干票大的。我们那边拿不定主意,所以就先行给爷禀报了。”蓝色说完,脚步往后移了两步,给了木辰月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你有什么见解?”姬无痕在纸上勾勾画画,并未抬头。 木辰月自从听完蓝色的话,这脑子里也乱的跟一锅粥一样。先不说别的,就单单随冰接触的这三个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干票大的,更别说她同时接触了三个。 “蓝色那边的情报,难道就没打探出随冰和那三位有什么交易?”木辰月不相信,他不相信蓝色竟然这么垃圾的只探听出了随冰接触过什么人,而没探听到他们的交易。若是真的如此,恐怕姬无痕早就把蓝色给换了。 姬无痕瞧了蓝色一眼,蓝色这才出声,“月大就是月大,不愧是我们的老师。那随冰最终其实和赫连昭谈成了一个合作。月大不妨再猜猜这合作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抢亲吧?”木辰月皱眉,“随冰和赫连昭最终的目的都是不想让三哥和三嫂成婚,可是如今的局面,那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若是真的想动手脚,恐怕也只有大婚哪一日了?可是据我所知,三哥秘密加派了很多人手把襄铃阁保护的密不透风,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去的。” 木辰月还有一句话没说,只要姬无痕把殷云素给保护好,那基本随冰就算再想蹦跶,那也是蹦跶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第三百五十一章 路招摇 姬无痕面上却没有丝毫放松,“我还是觉得哪里有些不对,我认识的随冰不会是这样的人。她知道我对殷云素的决心,所以她会不惜一切,孤注一掷也要破坏我和素素的亲事。这个局实在是太过简单了,而且成功的几率也非常小,这不是她的作风。” “那,依三哥你的意思呢?”木辰月突然有些明白姬无痕今日让他来是所谓何事了。恐怕还是要惊动王妃娘娘了。木辰月这会就差直面跟姬无痕杠上了,既然你不相信自己的暗卫,那不若直接去请王妃娘娘出手,那不就啥事都没有了,偏偏还要煞有其事的把他给叫来,最终拿决定的不还是他自己吗? 姬无痕长吁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就让蓝色一探再探,可是每次结过都是这样,我就觉得有些可怕了,这极有可能就是随冰扔给我的一个烟雾弹,而这个烟雾弹我现在还找不到丝毫办法破解。” 木辰月作为头号狗腿,只能无奈的出声。“三哥,我帮你去问吧。” 姬无痕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明知故问,“你问什么?” “都知道王妃娘娘最是消息灵通,这天下就没有她不知道的消息。我猜想三哥怕是抹不开面子,所以我就去帮三哥问好了。三哥你说呢。” “这是不是有点不妥啊?”姬无痕脸上一片纠结之色。但是那眼神却很热切。这一幕看在木辰月的眼里,那不就是嘴上说着不要,心里却很诚实吗?可是这话他又不能说出口,只能在心里默默吐槽。 “三哥这个时候正是用到小弟的时候,小弟自然是当仁不让。就请三哥等小弟的消息,小弟去去就回。”木辰月拱了拱手。 待木辰月走出了好远,蓝色这才出声,“爷,王妃娘娘那可是你亲娘,你有什么抹不开脸去问的?怎么要拐这么大一个弯让月大去问呢?” “那是因为我想让木辰月去学点东西。”姬无痕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蓝色更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月大去跟王妃娘娘学东西?学什么呢?” 姬无痕这会倒是心情大好,很有耐心的解释,“你也知道我娘的长处便是情报这一块,而木辰月他是干什么的。” 话都说都这份上了,蓝色总算是明白了,“懂了,懂了。” 而另一厢,木辰月这穿过层层走廊,禀报了镇南王妃身边的侍女之后,恭敬的在一旁等着召唤。 镇南王妃身边的嬷嬷前来传话,“木少爷请,王妃在前厅等你。” 嬷嬷也只知道木辰月是自家世子爷身边的人。虽然并不知道他担任的是什么职位,但是丝毫也不敢怠慢。毕竟现在天色已经黑了,这位木公子只是简简单单的传了一句话,王妃娘娘就会起身召见,足以说明这位木公子的身份和地位了。 楚司音其实已经睡下了,但是她一听木辰月有事求见,还是起身了。毕竟这是自家儿子的左膀右臂,她还是知道轻重的,这个时候求见,那多半是有什么大事。 “见过王妃娘娘。”木辰月恭敬的行了礼。 “起身吧。”楚司音接过嬷嬷递过来的茶水,轻抿了一口,这才说道,“可是有什么要事?” “娘娘明鉴,还是因为随冰的事情,我和世子爷手下的探子怎么也探不出来情报,所以想请娘娘能够指点一二……”木辰月这话说的极为恭敬,他知道,王妃娘娘虽然平时看着慈眉善目的,但是人家也是个杀伐决断的主,所以木辰月的用词都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楚司音一听这话,自然就明白了自家儿子打的什么主意,她放下手中的杯盏,“我还以为那孩子无欲无求呢,原来还是惦记着我这手里的东西呢。但是我知道他惦记,这东西不会给他!” 一听这话,木辰月有些急了,姬无痕叫他来见王妃娘娘,他自然是明白这其中的意思。王妃娘娘最擅长的就是情报一块,所以这是变相的想让他跟着王妃娘娘好好学学,而现在王妃娘娘却这么直接了当的拒绝,他有些懵逼了…… 看着木辰月一脸茫然的表情,楚司音笑眯眯的开口,“的确,我只有姬无痕这么一个儿子。待我们百年以后,这姬家所有的东西都会是他的。无痕也算是争气,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他自己挣得的。我和王爷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其实还是很满意的。只不过这次因为随冰的事情,他有些应接不暇,意识到了自己情报上的不足,所以来打我的主意。可是我这东西,其实一开始也并不是留给他的。” 木辰月有些牵强的笑了笑,“王妃娘娘说笑了,您也只有世子爷一个嫡子,这东西……”后面的话不言而喻,这东西你不留给姬无痕,难道还有什么私生子吗? 楚司音倒是极为淡定,“我对殷云素那丫头很有眼缘,本来这东西是准备这两年就交给无痕那小子的。可是见了殷云素之后,我就改变了主意,我这份小家当还是嫁给我儿媳妇的好。” 木辰月抽了抽眼角,这说到底还是人家的家事,人家自己关起门来想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他一个外人能说什么? “那既然如此,当务之急,还请王妃娘娘先把世子爷想知道的消息给属下,可否?”木辰月恭敬的朝上首拱了拱手。 楚司音点头,“这点还是可以的。”转身吩咐身旁的红衣女子,“招摇,你领着木公子去找他想找的东西。” 那红衣女子一身红装,身上并无别的装饰,显得干净利索,木辰月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子,一时之间竟然不免多看了两眼。 “木公子。请吧。”路招摇虽然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是其身上气势并无半点卑躬屈膝,反而颇有一些自傲,木辰月不免有些疑惑,难道这个红衣女子并不是王妃身边的侍女? “招摇姑娘,我以前怎么从未见过你?”木辰月对此女好奇心极重,所以舔着脸问道。 第三百五十二章 挨打了 路招摇回首斜了木辰月一眼,“就连楚司音都无权过问我的事情,就凭你,还妄想打探我的事情,不知死活的东西。” 这个路招摇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敢直呼王妃的名讳,怕也是个厉害角色,但是她现在既然能听从王妃的使唤,那么一时半会之间,他若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恐怕这个路招摇也不会做出什么反应吧? 想通了这点,木辰月继续努力的问道,“招摇姑娘又何必这么不近人情呢?毕竟咱们都是共事,都是一家人是吧?我多问上两句,不妨事吧?” 路招摇突然停下脚步,“你想死,是不是?” 难道这路招摇真的会动真格,木辰月一时之间有些摸不准了。不过无妨,他不妨试探试探这路招摇的底线,心里也好有个底,看这姑娘的架势,多半是会武的。 木辰月嬉皮笑脸起来,“招摇,何必生气呢。” 如此亲密的称呼彻底惹怒了路招摇,她手下一个轻甩,就抽出了一直盘在腰间的软鞭,“木辰月,你是在找死。” 说话间,软鞭已经携风声到了木辰月的耳边,幸亏木辰月早有准备,脚下一个用力,斜斜的退后了一大步,“路招摇,你来真的!这可是世子府,你难道忘了刚才王妃吩咐的事情了!” 谁知路招摇根本不吃这一套,鞭子舞的虎虎生威,“木辰月,今日若是不让你见点血,实在是难消我心头之恨,接招吧。” 这女人还真是翻脸不认人,不过这鞭法倒是真的好,木辰月就算反应的再快,也还是吃了几鞭,不过都是轻微的擦伤,并未见血。这会戳了马蜂窝之后,木辰月倒是想起来自己来找王妃的目的了,连连大喊,“招摇,你别打了,我来是去取东西的。” “你还敢唤我名字?木辰月,看来刚才那几鞭子是没跟你长记性。”路招摇的声音冷若冰霜,手下的鞭子更是直逼木辰月面门。 木辰月心里哀叹一声,这娘们的鞭法倒是真的犀利,怎么说他也见过不少的高手,但是第一次见到一个能把女子能把鞭法练的这么好的,他惊讶的发现,若是实打实,可能他真的打不过人家路招摇。 “姑奶奶,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叫你名字了。”木辰月这话连名字都不敢喊了,毕竟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娘们似乎想要置他于死地,他就算服个软又能怎么样? 果然,这刚一出声,也算是给路招摇找了个台阶下,路招摇立刻收了鞭子,再怎么说,这个时候,她也不可能真的把姬无痕身边的人给干掉。 路招摇手轻轻一甩,那软鞭仿佛长了眼一般的又盘在了路招摇的腰上,路招摇淡淡的看了木辰月一眼,“记得你刚才所说的话,若是再有半分逾越,你叫什么都没用的。懂!?” “懂,懂懂。”木辰月连连点头,那态度谄媚的就像哈巴狗一般。 “跟紧我。”路招摇说完这就,就大步流星的往前走去,木辰月也只好姗姗的跟上路招摇的步伐。 良久,路招摇和木辰月的身影消失在走廊的一边,楚司音这才慢慢的从墙壁的阴影里出来,看着他们两个的背影,若有所思的对身旁的嬷嬷说道。“本来,我还以为没有办法留下路招摇,现在看来,木辰月倒是个好苗子。” 嬷嬷看着刚才打斗过的场景,显然对路招摇很是惧怕,“王妃娘娘,这路招摇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您怎么总想着把她留下呢?” “危险吗?”楚司音突然笑了,“危险是有那么一丁点的危险,但是路招摇这个人身上可是有大本事的。留下她,绝对利大于弊。” 嬷嬷到现在还心有余悸,“刚才奴婢看着那路招摇似乎都想把木公子给杀了灭口?奴婢这心里都吊着一口气呢。这路招摇若是真的把木公子给弄伤了,世子爷那边咱们都没法交代。” 楚司音摇头,“路招摇这个人有勇有谋,她不会那么干的,她刚才知道我们在暗处看着,所以才没下死手。况且她知道,这里是世子府。所以她不会那么做。” “奴婢还是觉得此女实在是太过危险了。桀骜不驯,这性格迟早是个祸害。” “呵呵,本来我也害怕呢。可是看了今天晚上这么一出戏,我就觉得心里舒服的多了,也有底了。嬷嬷,咱们回去休息吧。年轻人的事情他们自己有分寸的。”楚司音打了个哈欠,身旁的丫鬟立马贴心的送了帕子过来。 木辰月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半柱香的时间就知道了自己想要的东西,拿到东西之后立刻就朝姬无痕的书房奔去。 待姬无痕看完东西之后。也只是悠悠的叹了一口气,“随冰就是随冰,我果然没有看错她。蓝色,吩咐下去,从现在这一刻到殷云素踏上花轿门的那一刻,务必要把殷云素周边围的跟铁桶一般,切莫让随冰得逞。” 蓝色拱手,“是,爷。” 待蓝色下去之后,木辰月这才开口,“小川那边我也会多加注意的。谁又能料到,随冰最后竟然和晋王合作了呢。” “这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一个有钱,一个有权,他们两个那是双赢的局面,只是赫连昭这个人竟然也甘心被随冰利用,他倒也是真的肯拉下面子。”姬无痕揉了揉眉心,“对了,母亲身边的那个红衣女子你见了吗?” 木辰月点头,“三哥也知道那女子啊?那性格还真是火辣,一般人降不住,烈的很。” 姬无痕一听这话,倒也来了几分兴趣,“路招摇确实是个有趣的人,我第一次见她,就觉得你与她很是相配,怎么样,刚才见面感觉如何?” “那三哥,我还真是应该感谢你啊?刚才一见面就上演了全武行,把我打的不轻。”木辰月哎呀咧嘴的说道,刚才那路招摇也真是够狠,招招式式的往他脸上招呼,若不是他反应迅速,估计早就被毁容了…… 姬无痕笑骂了一句,“你小子活该,你若是不主动去招惹人家姑娘,人家路招摇自然也不会打你!” 第三百五十三章 婚服 木辰月觉得脸上有些难为情,也就先行退下了。走出了书房好远,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一身红衣的路招摇,他连忙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难不成还真的找虐,那样的女子,若是真的娶进家门,估计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正月十五,宜嫁娶。 一大早,姬无痕就自发的陪着楚司音起来,先是烧香,然后进宫向成帝叩谢皇恩。回了府里之后,又是和楚司音忙着核对各种清单,力保做到万无一失。 而丞相府内,里面更是忙的人仰马翻。殷云素大致也是和姬无痕同样的步骤,先是和老太君殷相去皇宫谢恩,顺带领了陛下御赐的婚服回来。 焚香祷告,沐浴更衣,殷云素本想吃些点心喝些粥垫垫肚子啥的,毕竟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折腾了,这浑身还真的是提不起半分力气了。 穿好嫁衣之后,老太君左看右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三丫头还真是好看,只这么一瞬间我就觉得三丫头是真的长大的。快快快,拿梳子过来,我要给三丫头梳头。” 那本来依在一旁准备盘发的嬷嬷立刻恭敬的递了梳子过来,老太君拿起梳子,一梳到底,嘴里还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殷云素抿了抿唇,“谢谢祖母。” 老太君这才把梳子交给盘发的嬷嬷,“给三小姐的发鬓盘好。咦,那凤冠呢?凤冠可准备好了。” 五姨娘可是一大早就在忙个不停,跟个陀螺一样就没闲着,一听这话。连忙扬着嗓子,“凤冠在这呢。”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太君着急的说道,“快把凤冠拿过来。” 五姨娘捧着凤冠,一路披荆斩棘的冲到了最前方,献宝似的把凤冠递了过来。新娘的发鬓最是好盘不过,嬷嬷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发鬓给盘好了。接过凤冠就带了上去。 服侍梳妆打扮的嬷嬷立刻挽了袖子上阵,手下动作没闲着,这嘴上也没闲着,“这三小姐的皮肤还真是好,光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描眉,腮红,又抿唇,只不过半刻钟,殷云素就被打扮的如出水芙蓉一般。看着那铜镜中折射出来的人影,殷云素又仔细的眨了眨眼睛,那双腮泛红的人。真的是她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第一次嫁人。若说不紧张,那还真的是骗人的,只是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是更多的还是欢喜。嫁给姬无痕,她心里莫名的觉得很有安全感,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激动。 耳边的恭贺声,祝福声,夸赞声,殷云素一句也没听进去,现在脑海里回想的还是前几日姬无痕对她许下的诺言,生不离死不弃。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唏嘘,丞相府有多少年没办喜事了。这似乎还是头一遭殷家的女儿出嫁呢,这眼泪不由自主的就往外面涌,老太君拿起手帕沾了沾眼角,对着围在殷云素身边的人群吩咐道,“三姨娘,五姨娘,还有两位小姐留下,其余人都先出去,今天比较忙,大家都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事,等今天过去了。一定给大家都发个大红包。” 一瞬间,丫鬟们连忙连声道谢,一拥而出全部退了下去。 老太君握着殷云素的手,“三丫头啊,从今天起,你就是姬家的儿媳妇了。以后可一定要孝顺公婆,服侍好丈夫,以大局为重,知道了吗?” 殷云素点头,“祖母放心,孙女知道的。” 老太君只觉得这离别之情更甚,叹了一口气,“今日本来是你大好的日子。可是我这老骨头还在这里哭个没完。三丫头,你嫁过去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五姨娘适时的上前扶了老太君,劝慰道,“老太君应该高兴才是。今日是三小姐的好日子,虽然妾身只是个妾室,但是这些年也承蒙老太君和相爷的照顾和爱护,心里自是感激的很,所以想给三小姐说几句祝福的话语,讨个吉祥。” “好,好。好。”老太君扶着桂嬷嬷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桂嬷嬷出声,“老太君,您毕竟已经站了许久了,不妨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吧?可千万别累着自己,毕竟一会儿还要送三小姐出门呢。” 老太君这才坐了下去,悄声对桂嬷嬷说道。“这看着三丫头出嫁,我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我这也真是想通了,只要孩子们以后过得好。多回来看看我也就算了,至于别的也就不多想了。” 一向精明的老太君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桂嬷嬷抬了抬眼皮,“老太君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奴婢瞧着三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呢。她自然会好好孝顺你的,这不出两年,您说不定就抱上外孙了。” 老太君一听这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赏!” 五姨娘靠近殷云素,在殷云素身上左看右看,“三小姐本就是美人胚子,这稍稍一打扮,更是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华儿也很好,姨娘应该给华儿找个婆家,也就安了姨娘的心了。”殷云素朝殷云华挥了挥手,“华儿,以后没事多陪陪你娘,你娘也是不容易的。” 殷云华笑的灿烂如花,“三姐姐放心。今天是三姐姐的好日子,我祝福三姐姐和世子爷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五姨娘轻啐了一口,“女儿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 “妾身祝三小姐百年好合,心想事成。”五姨娘乐呵呵的说道,复又看向殷云华,“前几日你不是念叨着给你三姐姐准备了新婚礼物吗?这还不快拿出来。” 殷云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三姐,若不是我娘提醒我,我还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说话间,殷云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三姐,这是我亲手缝制的荷包,里面装的是迷迭香,三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当做香草带着呢。” 第三百五十四章 被掉包了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华儿的东西呢。”殷云素接过香包,随手就放在了衣服的夹层里面。 而那边三姨娘也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殷云柔踱了过来,三姨娘率先开口,“妾身祝三小姐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谢谢三姨娘了。”殷云素笑着回礼。殷云柔脸上带了一丝牵强的笑容,“妹妹祝三姐百年琴瑟,永结同心。” “谢谢柔儿妹妹了。” 殷云素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空,她看向五姨娘,“不知姨娘能否给我拿点糕点点心之类的,我这一早上还没吃一点东西呢,”实在是饿的太难受了,这会肚子里空空的,殷云素觉得她可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太君耳朵倒是挺灵,连忙出声阻止,“不能吃。” 殷云素有些疑惑,“祖母,为什么不能吃?”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现在告诉她不能吃东西,这开什么玩笑啊。 老太君点头,“是,从现在开始,到你踏出殷家大门这段时间你都不能吃东西。这是习俗,不是我要故意难为你。” 这成婚竟然还有这样的习俗,殷云素忍不住的抽了抽眼角,这还真是好习俗啊,她无奈的摸了摸肚子,“不能吃就不能吃吧,我忍忍就好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鞭炮声,老太君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去看看。是不是姑爷来迎亲了。” “是,老太君,” 桂嬷嬷没过多久就进来复命,“老太君。是姑爷来了呢。” 老太君一时之间有些慌了,“快,快点拿盖头盖上。”慌乱之间,殷云素只觉得红盖头一下把自己的视线给全部遮住了。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会肚子有些不舒服呢,糟糕,这是想要拉肚子的前奏。 殷云素忍了忍,本来泛红的小脸被憋的发白,无奈之下只好出声,“祖母,我想先去入厕,” 老太君听着外面沸腾的人声,又看了一眼殷云素,跺了跺脚,“桂嬷嬷,无忧你们两个去服侍小姐更衣,记住速度要快。” 得到老太君的准许,殷云素提起裙摆就往外面奔,她到现在还有些迷糊呢,明明什么都没吃,为什么肚子却出奇的疼呢,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要去入厕才是? 殷云素进了里间,外面是桂嬷嬷和无忧在看守,无忧有些不放心,“小姐。我和您一起进去吧?” 殷云素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就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殷云素在恭桶上坐定,只觉得肚子一下畅快了许多,把衣服整理好,正准备出去,脖颈却猛然一痛,她想出声,却出不了声,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是被人暗算了。 随冰看着倒地的殷云素,手下麻利的就开始扒殷云素的衣服,她一直迟迟没有动作,老实的很,为的就是今天桃代李僵,她就不信到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姬无痕还能反悔不成。 随冰穿戴好衣服之后,再三确定这衣服没有穿错,这才把殷云素一点点的挪到了恭桶后面,刚好这恭桶后面有一个凸进去的部分,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桂嬷嬷和无忧看着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连忙上前扶住了随冰,“三小姐,咱们快点走吧,可千万别误了吉时。” 随冰就这样被桂嬷嬷和无忧搀回到了房间里面准备待嫁,而殷云素则是在恭桶后面睡得好不安稳。 一群人左等右等,终于听到外面有好事的丫鬟喊到,“姑爷来了。” 老太君有些紧张,“快快,快再看一遍,到底哪里还没做好,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众人又在新娘身上仔细的看了看,喜婆这个时候扭动着身子进来,“老太君。这新娘子我可是准备接走了?” 老太君有些疑惑,“怎么,世子爷没来?” 那喜婆捂着帕子笑道。“世子爷自然是来了,只不过这里女眷众多,他不方便进来,在外面等着呢。” 老太君这才点点头,“那既然这样。就出去吧。” 喜婆欢天喜地的应了一声,“接新娘子出门了!” 一时间,外面的唢呐声吹的更响了。随冰只觉得被人流涌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一刻,她也是有些茫然的,毕竟这些事情她从未经历过,心里皆是忐忑和害怕,她害怕姬无痕揭了盖头之后发现新娘不是殷云素,而大发雷霆那该怎么办? “姑爷来了。”老太君笑眯眯的看向姬无痕,姬无痕今日穿着一身红衣,更显得俊美飘逸,他先是朝老太君行了礼,这才把手伸向了随冰,“素素,我来接你回家了。” 随冰有些呆愣,随后才想起来这是在叫殷云素,连忙把手伸了过去。姬无痕有些奇怪殷云素今天的反应,而且莫名的觉得哪里怪怪的,愣是说不出来,只能牵着随冰的手就这么朝大厅走去。 而此时,老太君和殷相坐在大厅的主位,等着新郎官和新娘拜别双亲,接过丫鬟奉的茶,随冰说道,“女儿拜别父亲。” 为了这一天,随冰着实也废了不少了的劲,特地找来了名师来学习殷云素的声音,为的就是这个时候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女儿拜别祖母。”随冰这会心里其实也特别忐忑,毕竟是她是临阵磨枪,只是学了个皮毛,也幸亏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已,若是说的多了,她也怕露馅。 姬无痕却觉得今日的殷云素有点怪。整个人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他强忍着想要掀开盖头的冲动。拉着随冰的手出了大门。 可是这越走越不对劲,殷云素的手。摸着根本就不是这种感觉,这双手实在是有些粗糙。只那么一瞬间,姬无痕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莫不是殷云素被掉包了?这个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在无限的放大,姬无痕突然觉得那看这个新娘哪里就觉得不顺眼。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上了马,喜婆开始招呼着出声,“起轿!” 第三百五十五章 情之一字 耳边繁杂的各种声音扰乱了姬无痕的思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轿子里面的随冰。他有些不确定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殷云素,他真的很想去把她的盖头给掀下来。 一旁的白七七看着姬无痕这幅心不在焉的表情,连忙出声询问,“三哥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娶到三嫂高兴的傻了?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怪怪的,不像那么回事啊?” 白七七自是看出了姬无痕的不一样,在他看来,姬无痕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终于娶到殷云素了,那不应该高兴的把嘴角都咧到脑门后吗?而他现在这幅表情,好像看起来并不是多高兴,反而还有一丝丝的茫然,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姬无痕扭头看向白七七,一脸严肃,“我觉得那轿子里的不是你三嫂。” 白七七更是一副懵逼的模样,“三哥,你莫不是傻了,那轿子里若是坐的不是我三嫂,那又该是谁呢?你是高兴的糊涂了吧?” 而此时相府里面,殷云素悠然转醒,睁开眼睛。意识一点点的归拢,对了,她是在如厕,然后被人打晕了,慌忙起身,却又跌倒在地,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而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在未知的情况下,她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只得无奈的继续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吧,离我远远的,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想的,更衣还有派两个丫鬟跟着我,好像我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一样。”殷云柔的声音颇有些不耐烦。 “是,小姐。那奴婢退下了,若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大声呼喊奴婢的名字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个真烦人,出去吧。”殷云柔的声音一点点的传到殷云素的耳朵里。殷云素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难道今日的事情殷云柔也有参与,眼下她就装死,静观其变好了。 脚步声由远到近的传了过来。殷云素的心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殷云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上方响起,“别装死了,我下的药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果然是殷云柔,殷云素睁开眼睛,眼神颇为平淡,她坐直了身子,“殷云柔,我到底和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三番两次的这样害我!” 殷云柔无奈的怂了怂肩,“这次你还真的是误会我了,我并没有想害你。而是在帮你。” “帮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帮人是这样帮的。殷云柔既然做了就不要给自己找理由。真是可笑至极。”殷云素冷冷的撇了一眼殷云柔,不准备再说什么,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站了起来。 殷云柔倒是适时的扶了一把殷云素,“你的身子这么虚弱,你确定你能站的起来。”她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忘了告诉你了,迎亲队伍已经走出好远了。你就算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了。” 殷云素冷笑,“殷云柔。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会这样害我。早知道你就说出来,我给你双倍的好处不就好了,何必弄得这么麻烦了?你还口口声声的说是在帮我,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话殷云柔就不喜欢听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群人找到我,大概就是知道你我姐妹不睦,所以才会找到我,我为了不让你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就只能应承下了。” “你还真是会为自己洗白,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了,我的好妹妹?” 殷云柔倒是不为所动,“殷云素,你以为你中了那么强烈的迷魂药,为什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自己苏醒呢?那完全是因为我,是我把药换了。那群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假意答应她们为他们做事,心里想的就是,我来害你,手里还会有点准头,若是真的换成了他们的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和我在这好好说话?” 被殷云柔这么一说,倒也是真有几分道理。殷云素依旧板着脸,“既然你给我下的药,那你肯定有解药。那你现在把解药拿出来,我既往不咎。” 殷云柔倒也是爽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这是我问他们要的,也不知道真假,你若是怕死,就别吃。我觉得这药性不过也就是过个三五个时辰,不用吃药这身体就自己恢复了。” 殷云素自是不会坐着等药效散尽,从白瓷瓶里面倒出来的药全部往嘴里塞去。总共也就不过三粒,白色的药丸入口即化,不多时殷云素就感觉肚子里暖暖的,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这确实是解药无疑。她这会觉得身子有力气的多了。 “殷云柔,去给我找一件衣服,我要去找姬无痕。”殷云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的婚服被人给扒了个精光,现在身上就只剩下中衣了。 殷云柔撇了撇嘴,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殷云素不解的出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再去叫丫鬟拿一件不就行了,你脱自己的衣服做什么?” “现在不确定到底外面还有没有他们的人。所以你穿着我的衣服先出去再说。”殷云柔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歇,利索的就把衣服给脱完了,“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穿衣服找姬无痕,你再磨蹭一会儿,那花轿可都要进门了!” 殷云素一听这话,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穿,殷云柔出声嘱咐道,“这里我常来,所以我知道哪里有捷径,一会儿你就直接出去。去世子府大门口等着堵人就是了。” “好。谢谢你。”殷云素穿好衣服。终是向殷云柔道了一声谢。 “啧啧,还真是姐妹情深啊?”突兀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殷云素警觉的看向四周,那人影却慢慢的从屏风后面涌了出来。 “赫连昭,怎么会是你?”殷云素有些不解,一把拉起了殷云柔护在了身后,“还是说。今日的局就是你造成的?” 赫连昭看了一眼殷云素,就把头转向了别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第三百五十六章 伤人伤及 殷云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那么复杂。只是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突然,殷云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三姐,我绣了一对儿鸳鸯。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新月,把东西拿过来。” 殷云素接过那绣着鸳鸯的枕套,衷心的夸赞道,“我一直都知道华儿的绣工好,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对枕套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殷云华连忙摆手,“三姐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不如我再多绣两对给三姐?” 看着殷云华那期待的小眼神,殷云素不忍拒绝,“好。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累到自己。” “嗯嗯,我知道呢。三姐姐,放心吧。”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开始有空闲的做自己的事情,她伸了个懒腰,吩咐无忧和苹果拿上笔,去了卧室。 看着殷云素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无忧和苹果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您搞得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呢。”殷云素指了指门口,“去,把门给我关上。” 无忧和苹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殷云素打开箱子,只那么一瞬,两人面上的表情委实有些丰富多彩,“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多好东西,是应该慎重对待,若是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苹果连连点头,“无忧说的极对,不过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吗?这个时候拿出来是……” 殷云素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这两天收礼收的我手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面的银票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无忧连忙站直了身体,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那小姐,您就快点数吧,奴婢帮您看好门口。”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两个活宝,话虽如此说,殷云素手下并没有闲着,手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良久,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这么多钱,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要不我不嫁人了,带着你们逃婚?” 这又闹得是那处啊?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苦笑。“小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啊?” 逃婚?这婚是好逃的吗?估计她们没出京城地界就会被抓回来呢。不过看小姐这幅模样,应该只是逗逗她们,并不会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要看好这盒子了,这里面可是你家小姐我全部的家当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无忧和苹果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奴婢知道了,还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用过午饭,管家来了,殷云素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找我可是有要事?”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殷相确实有些时日没有找过她了。不过殷云素心里明白,殷相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这点她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殷云素来到大厅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在书房里面练字。殷云素这下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在她看来,练字是多么静心养神的一件事,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殷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父亲,你找我有事?”殷云素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殷相从头到尾恐怕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殷云素一早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得到那所谓的父爱。 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殷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殷云素,之后便专心于自己还未完成的字帖。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这个父亲明显就是有事找她,怎么她到了她反而却不说一句话,竟然还在那慢悠悠的写自己的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火大。但是想了想,既然殷相都不急,那么她就更不用急了。 殷相这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殷相没吭声,殷云素也就这么一直站着。 良久,殷相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坐。” 听到正主发话,殷云素这才坐了下去。殷相习惯性的摸手边的东西,抄起一杯茶就往嘴边送去。殷云素望了一眼,那茶水应该早就放凉了吧,可是再看殷相。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喝完了。 殷相手背在身后,这才出声,“对于你大婚的事宜,我已经和镇南王妃商量过了,一切该有的礼节都会有,倒是有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殷云素撇了撇嘴角,“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她这个父亲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还商量呢?他做什么事情是和她商量过得,这话殷相也真的是能说出来…… “待你大婚之日,要挑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你一同去伺候世子爷。明白?”殷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这一瞬间,殷云素心里反倒是非常平静,她目光平静的与殷相对视,“父亲难道不知道,姬家有祖训的吗?” “姬家的祖训那是姬家人遵循的,又不是让你遵循的。”殷相据理力争,“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贪恋女子美貌的。那几个女子,我已经看了。确实貌美的很,若是有她们助你一臂之力,你会很快在姬家站稳脚跟的。” 殷相这个时候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殷云素那可真的是谆谆善诱,在他看来,姬无痕体弱多病。殷云素就是要多带两个有姿色的人嫁过去,才能更好的笼络住姬无痕的心,然后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殷云素冷哼一声,“父亲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您再怎么说,想让姬无痕纳别的女人,除非把我给休了!”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殷相语气微微拔高,“难道你是怕那些女人分了你的宠爱不成?” 第三百五十七章 感慨万千 而此时,离京城不足三十里地,有几人正骑着快马风驰电掣的往京城方向赶。 “白七七,咱们大婚的时候,你那好兄弟都没来参加咱们的婚礼。怎么一听说他要成亲的消息,一个二个的都要往京城赶。咱们这一路上可是累死了八匹马了。” “程舒舒,你懂什么。无痕那是因为被困在了京城,没办法脱身,所以来不了,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大婚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只是,不知道这殷云素到底是何方人物,我太原那么多的女子,竟然没一个能入得了无痕的眼,偏偏就这殷云素一个,让姬无痕那小子可是一顿猛夸。” “木辰月,这话,你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在无痕面前提起,小心他生气,殷云素可是他心尖上的宝,那可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话不多说,咱们趁天黑之前赶到姬无痕的府邸才是真的。” 一听这话,几人不约而同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驾,驾,驾!”一瞬间,只见阵阵尘烟迷眼,再看去,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夜,姬无痕府上那是灯火通明。看着自家儿子脸上那发自肺腑的笑容,楚司音莫名的觉得心里很舒服,吃过晚饭之后,楚司音便离席,离开以后再三叮嘱,最近事情多。姬无痕能少喝点酒便少喝点,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今日来的这几个都是他的挚友,所以姬无痕难免会贪杯。 “母妃,你就放心吧。儿子有分寸呢。”姬无痕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这才送走了楚司音。 回首望去。这一路跌跌撞撞,所幸的是挚友兄弟都坚定不移的陪在他身边。姬无痕看着这一幕,突然心生感慨,他其实还是幸运的不是吗?虽然过得有些艰辛,但是父母健在,兄弟也一直陪在他身旁。现在更是找到了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他何其有幸! 白七七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姬无痕的身旁,看着楚司音那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这才开口,“我们从太原来的时候,听说倾城公主带着姬无言也往京城的方向赶,可别怪我没给你提醒,他们两个若是真的到了京城,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姬无痕冷笑一声,“倾城公主,还有我那个庶弟,心心念着的不就是我的位置吗?他们若是真的到了京城,那才是如鱼得水。恐怕成帝也会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所以这硬仗在后面呢。” 白七七点头,“你心里有个底,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倾城公主工于心计,虽然明面上她和成帝撕破了脸面,可是谁知道人家两个私底下有没有狼狈为奸呢。这一切都未可知。本来在太原,那是咱们得地盘,可以让倾城公主做一个瞎子聋子,可是在京城,这手可就没那么长了呢……” 姬无痕心里微微有些暖意,他转头看向白七七,“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声抱歉呢。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本该是应该在场的。却没能够回去太原,白七,你不介意吧?” 白七七拳头拍了拍姬无痕,“你这么说那可就是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不过我今天也就厚着脸皮来为我那媳妇向你讨个新婚礼物,这个你总归是要给的,跑也跑不了的。” 姬无痕看了蓝色一眼,蓝色识趣的端上来一精致的盒子,姬无痕眼神示意白七七自己过去拿,白七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接过了盒子。 打开的那一瞬,纵使见过许多奇珍异宝的白七七也不免有些诧异,连忙吧盖子合上。甩到了姬无痕的怀里,“三哥,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要不得,要不得。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随手一给不就行了吗,犯得着给这么好的礼物吗?” 这东西贵重吗?姬无痕还真心觉得不贵重,他打开盒子,确认无疑,这确实是他吩咐蓝色去珍宝阁拿的物件,“喏,给你你就拿着。既然知道东西贵重,那更应该拿着,小心我改变主意了。” 白七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三哥,我刚才差点以为这东西是你送给三嫂的礼物,没想到原来不是啊。既然不是,那我就厚着脸收下了。” 姬无痕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有那么多的废话。不过有一点,这东西也并不是你一家独有。当年我偶然得到这块墨玉,自是知道这是好东西,当时也想到了你们,所以那块墨玉被我打了四个簪子,一人一个,这下懂了吗?” 白七七点头,“懂了,懂了,多谢三哥。”这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刚得了宝贝的白七七立刻就朝着自家媳妇奔了过去,“舒舒,你看这个簪子你喜欢不喜欢。” 女人都是爱美的,而程舒舒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从看见簪子的那一刻,两眼就开始放光,“七七,这个簪子真好看,这是送给我的吗?” “自然是送给你的。来,我给你戴上。”说话间,白七七便轻车熟路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我娘子是最美的。” “讨厌。不过这簪子定不是你的东西。”程舒舒撇了撇嘴,“我看这簪子多半是三哥送你的吧?” “舒舒就是冰雪聪明。”白七七附和的点头,“这簪子,这世上绝无仅有就只有四支。娘子可要好好保管,这可是三哥送咱们得新婚礼物呢。” 程舒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发鬓,“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怎么都叫世子爷三哥呢,难道你们拜把子了?” 看着程舒舒这幅虚心求教的模样,白七七越看越可爱,不由自主的在美人唇上小啄了一口,“我们并没有结拜过,只是喊习惯了,现在只是依稀记得三哥小名里面好像带了一个三字,因为年代有些久远,所以就记不起来了。” “可是世子爷的年龄似乎比你们还小呢。这是不是有些不妥?” 第三百五十八章 说尽 老太君满意的看着殷云素这幅惊讶的表情,她拿出手的东西,那定然不会是凡品的。谁让殷云素嫁了个好人家呢,那么她也只能拿出点好东西了,若是万一真的太过寒酸,她也丢不起这个人。 殷云素小心翼翼的摸了又摸,一脸的不可置信,这簪子实在是太过漂亮了,那镶嵌的红宝石,颗颗晶莹饱满,在灯光的印衬下,熠熠生辉,女人天性就是对于美好的事物移不开眼来。殷云素也丝毫不例外。 “喜欢的话,就拿出来戴戴看,这些东西都是要给你的。”老太君轻押了一口茶,说道。 “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祖母,这些东西孙女还真是承受不起,饱饱眼福就可以了。”殷云素面上露出一副十分纠结又喜爱的神情,这副表情落在老太君的眼里,老太君更是有些得意。不过区区几支簪子而已,看着殷云素这幅模样,她甚至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殷云素似乎没见过什么好东西,有些上不了台面。 老太君拿起盒子,亲手放在了殷云素的手里,“给我好好的拿着,这东西说是给你的,就是给你的。不过这东西,你那两个妹妹若是问起来,你就说是宫里赏赐的,毕竟这东西。我也就只给了你,她们两个人是没有的。” 殷云素点点头,满是感激的看向老太君,“祖母真的对孙女太好了,孙女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祖母才是。” 老太君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傻孩子,咱们是亲人,说什么报答不报答的。只要以后你们过得开开心心的,我这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殷云素这下把头埋的更低了,那抱着木盒的双手不住的颤抖,也不知道是激动的还是高兴的。老太君看着殷云素这幅模样,自是觉得对殷云素的糖衣炮弹轰炸已经差不多了,她接着说道,“祖母对你说的话,你可要牢记在心上。嫁进镇南王府之后,首当其冲的任务,并不是独揽大权,而是要生个儿子,知道吗?” 殷云素点头,“祖母放心,孙女都知道。” 老太君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挥了挥手,“好孩子,你先下去休息吧。看你眼睛下面的倦色,就知道你这几日没睡好。赶紧回去休息吧。一会儿晚饭的时候就不用过来了。” 殷云素也不准备推辞,又是一顿马屁,“还是祖母疼我,宠我,那孙女就先行告退了。” 老太君目送着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这才开口,“桂嬷嬷,你觉得我这步棋走对了吗?” 桂嬷嬷手下续茶的动作并未停顿,小心的吹了吹之后,这才递给了老太君,“奴婢觉得,老太君这步棋走的极好。” 极好,这个词很少从桂嬷嬷的嘴里听见,她既然能说出这两个字必然就说明这件事是非常可行的。老太君有些满意,“但愿,殷云素不要让我失望才好。” 殷云素前脚刚回到襄铃阁,后脚就吩咐小厨房开始做吃的,胡乱的扒了几口饭以后,这才上床睡觉。临睡之前,还吩咐无忧和苹果,如果没有什么事就不要叫她起床。 无忧和苹果很是听话的守在殷云素的床前,王岑又再三叮嘱外面的丫鬟小厮,要守好门户。 翌日一早,殷云素是被外面的太阳照醒的,她伸了个懒腰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你们怎么不叫我,恐怕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吧?” 一旁的苹果中规中矩的说道,“是的呢,小姐,给老太君请安的时辰早就过了。不过老太君一早就让桂嬷嬷传过话来,让您以后都不用早起请安了。” 殷云素打了个哈欠,“老太君这是想完全的把我给笼络进去啊,只不过我也不能那么不上道啊。今日就权当是给自己放个假吧,明日还是要去请安的,不然就太不成体统了。” 无忧贴心的拿来了殷云素的洗漱工具,这才刚刚伺候完洗漱,粥还没喝上两口,外面就响起了丫鬟的通传声,“莫家三位少爷到了。” 大哥他们这个时候怎么会过来呢?殷云素放下手中的勺子,就直径出门迎了上去,果然外面的正是莫家的三个哥哥。 “大哥,二哥,三哥安好,快里面请。”殷云素迎了人连忙吩咐,“无忧去把那些吃的东西给撤了,泡上一壶安吉白茶来。” 无忧有些担心,“小姐,您早饭还没吃上两口呢,不如再吃一点再撤吧?” “什么,小妹你还没吃早饭呢?可真是个大懒虫。”莫沉桑脸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咱们都是自家兄妹,没吃饭,你就赶紧去吃啊,难不成在我们面前还要顾及形象不成?” 莫沉煜也是一脸关切,“瞧瞧,这些天这小脸都瘦了,”他转过头去吩咐无忧,“无忧,快去给你家小姐布置餐具,这早饭还不能吃,今日我们还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刚好看着你把早饭吃完。” 殷云素只好无奈的吐了吐舌头,“好吧,好吧,都依你们,你们想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是无所谓的啦。三位哥哥可曾用过早饭,若是没有的话,不妨和小妹一起?” “我们吃过了。” 殷云素这才专心的回到饭桌上,她刚才的确是没有吃饱,只不过才胡乱扒拉了两口而已,现下三个哥哥都在,她也就安心的喝上几口热粥。况且姬无痕给她的那个药方,已经抓了几服药回来,大夫再三叮嘱,万万不能空腹服药,殷云素这才想起来,不由得大呼幸好幸好…… 没过多久,殷云素就放下了筷子,“吃好了,无忧,把这些东西都撤了吧。” 莫沉煜有些不相信,重复问了一遍,“小妹,你可是真的吃好了?” 殷云素点头,“真的,自然是真的。骗你作甚。大哥难道没有看到我刚才喝了三碗鱼片粥吗……”殷云素其实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自己的饭量,可是莫沉煜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她也只好实话实说了…… 第三百五十九章 不尽然 莫沉煜闻言,这才放下心来,吩咐无忧,“既然你家小姐已经吃完了,就把东西撤下去吧。” 无忧这才和苹果一起利索的收拾东西。殷云素屁股刚坐下,这茶也才刚到嘴边,莫沉桑就献宝似的朝殷云素挤眉弄眼,“小妹,你猜我们三个今日来是所谓何事?” 这事大概不用想,殷云素也能猜的出来,多半也是为了给她添嫁妆这件事吧。殷云素想想都觉得头大,拿老太君的东西她自然是心安理得的,可是若是拿几位哥哥的东西,她觉得心里有些实在是过意不去,毕竟几位哥哥都还有成婚,以后那可是要娶妻生子的人。殷云素总觉得这个时候拿他们的钱财委实有些不好,毕竟要留着当娶媳妇本…… “大哥,二哥,三哥,你们今天的来意不用说我想我也能猜的出来。舅舅和舅母已经给了我太多东西了,他们给的那一份已经很丰厚了,真的不需要你们再破费了。”殷云素郑重的点点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话音刚落,莫沉桑就跳了出来,“那怎么行,你可是我们嫡亲的妹妹,就这么一个妹妹,怎么能不给你添嫁妆呢?你二哥有钱,多问他要点就是了。反正他来钱也容易。” “这,多不好意思啊。”殷云素姗姗笑道。 被点到名的莫沉香还一本正经的点点头。“没事,你就是要金山银山,二哥也给你的。” 越是这样说,殷云素越觉得不好意思。“别,别,别。我说一不二的,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自己立场那是一定要坚定的,任凭敌军再怎么诱惑,自己都不会妥协。对,对,对,就是这样。 莫沉煜淡笑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了一精致的盒子,递给了殷云素,“这是大哥为你准备的新婚礼物,你快看看里面是什么。” 莫沉煜的手就这么一直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殷云素只好接了过来。“谢谢大哥。” 殷云素接过盒子,就直接打开来,看到里面的东西之后,有些慌张,“大哥,你该不会是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我吧?这实在也太多了。” 殷云素觉得此时手里拿的仿佛是烫手山芋一样,下意识的就把盒子塞进了莫沉煜的怀里,“大哥,你的好我真的是心领了,但是这东西我是真的不能要。” 莫沉香和莫沉桑一看殷云素这幅表情。那对于自家老大送的礼物还真是万分好奇,伸长了脖子要想看看那礼物到底长什么样子。 “切,不过就是一堆银票而已。”莫沉香冷哼了一声,毕竟钱财在他眼里,那就真的和纸张是没什么两样的。 “二哥,我觉得你的关注点是错误的,你应该关注大哥一个书生,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银票,”莫沉桑说着,拿起那最上面的一张,“二哥,你仔细看看,这可是五百两一张的银票啊,啧啧,大哥还真是阔绰,这么有钱为什么还老是在咱们面前装穷呢?” 装穷?他有吗。莫沉煜看着自家这两对活宝,冷哼一声,“你们两个,说话最好给我注意点。毕竟,以后你们两个若是闯了祸,也不想想是谁给你们两个鞍前马后的擦屁股。” 对于莫沉煜说的这个终极杀手锏,这两个人还真是没有半点方法反驳,连忙点头哈腰,“大哥,我们错了,还请大哥不要和我们计较。” “知道就好。”莫沉煜转过身去,把盒子又塞给了殷云素,“女孩子家家的,就是应该多些钱财傍身,毕竟,这世上,很多事情都是需要钱的。姬无痕虽然看起来人还可以,但是这也只是表象而已。我一直觉得,只有相处久了,才能知道对方的品行。再说了,男人都有劣根性,我也不能保证姬无痕能数十年如一日的对你好。” 莫沉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宗旨意思还是要殷云素多拿些钱财傍身,毕竟有钱走遍天下。 “大哥,我懂你的意思。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自己的,绝对不会让你们操心的。若是以后姬无痕他真的喜新厌旧,我也不会忍气吞声的。你们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不是那么迂腐的人。无论什么时候,我最先想到的都会是自己。”殷云素明白他们的担心,但是也只能说些话来宽慰他们。 毕竟太原离京城太原了,就算以后真的出了什么事情,他们也是鞭长莫及的。 莫沉煜还是有些不放心,心里有很多话想说,到嘴边却吐不出来半句,最后也只是低沉的说了一句,“你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自己才是最重要的。若是以后姬无痕欺负你了,一定记得给大哥说。收拾镇南王府是有点困难,但是收拾姬无痕那小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殷云素点头,“大哥,我知道了。” 莫沉桑看着有这有些悲伤的氛围,连忙跳了出来,“小妹,你快来看看,我给你送的礼物,绝对让你喜欢。” 莫沉桑送的礼物同样是一个小盒子,殷云素打开盒子之后,看到里面的东西,满是疑惑,“三哥,这是什么啊……” 一个斜躺在盒子里古朴的不能再古朴的吊坠,看上去似乎有些年头了。“三哥,你若是和大哥一样,送我些银票多好,你送这东西一看就有些年头了,东西是好东西,但是你给我我也不敢戴啊。” 莫沉桑白了殷云素一眼,“傻丫头,这若是拿不出手的东西,我会送你吗?这个好东西,你二哥可是求了我好久,我都看都没让她看一眼的。” 有这么神奇吗?殷云素在心里犯了嘀咕,她看了莫沉香一眼,眼神示意,“二哥,三哥说的是真的吗?” 莫沉香嘴上嘟囔着不行,脚下却不知道什么时候踱到了殷云素身旁,待看清盒子里面的东西时,不由得有些惊讶,“呵呵,老三,你这手笔可真是够大的。我到现在才明白,你们一个二个的为什么藏着掖着不让我知道你们送什么礼物给小妹,原来这都是打着如意算盘呢。” 第三百六十章 本就不同 莫沉桑微微皱眉,“瞎说什么呢?我们打什么如意算盘了?不过就是因为素素要成婚,所以我们想给她一个惊喜。何谓惊喜?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藏着掖着不让你知道,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有数?他心里能有什么数?这货不过就是拐着弯骂他呢。莫沉香冷哼一声,“这好话坏话全部让你给说完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的礼物就算送的再贵重,那也终究不会有我的好。” 也不能怪人家莫沉香这么自信,确实,这在座的诸位确实都没莫沉香富有。莫沉桑白了自家哥哥一眼,“一边去,这东西又不是送给你的,需要你评头论足吗?” 眼看着这火药味越来越重,殷云素连忙把两个人隔开来,“都消消火,三哥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啊?” 一问到这个问题,莫沉桑有些得意,“素素可曾听说过叶澜?” 叶澜这个名字,殷云素早有耳闻。毕竟那么传奇的一个女子,可能是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对象。这叶澜虽是一介女子,但是那可是上一届的武林盟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最后与其夫君黎言退隐江湖,好不自在。 “自然是知道的。”难道这物件是叶澜的?殷云素两眼放光,试探的问道,“难道这个东西真的是叶澜的?” 莫沉桑得意的点头,“对,这物件确实是叶澜的,你仔细看看,这吊坠上面其实还刻的有东西呢?” 殷云素闻言,把吊坠拿了起来,入手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意直达心底,果然,莫沉桑送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殷云素依言仔细看了起来,“我觉得这上面雕刻的莫非是一个兔子?” “对,就是兔子,因着叶澜极为喜欢兔子,所以黎言就寻着了这块美玉,为她雕刻了这只兔子。” “可是,既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三哥你又是怎么得到的呢?”殷云素还真是万分好奇,她只是一摸,便知道这玉并非凡品,所以就特别好奇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出来的? “这个,小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呢?这东西来路正当,你且放心佩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莫沉桑说话掷地有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殷云素自是相信莫沉桑的话,听他这么一说,实在也是对这手里的东西喜欢的紧,就直接戴上了,“小妹在这里就多谢二哥的礼物了。” 莫沉桑向殷云素眨了眨眼睛,“这玉好处多着呢,我也不向你一点一点解释了。你就自己去慢慢摸索吧。” 殷云素闻言,挑眉,“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不过我觉得这玉可能也不止三哥说的哪一个好处,毕竟刚才大哥和二哥一看到你送的这个礼物,那脸上可全部是惊讶呢。” “嗯,你喜欢就好。”莫沉桑得意洋洋的模样实在是刺伤了莫沉香的眼,莫沉香冷哼一声,看向殷云素,“小妹,你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看着莫沉香嘟着嘴,殷云素连忙出言安慰,“二哥快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莫沉香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制的牌子,小心又郑重的放进了殷云素的怀里,再三叮嘱,“这个物件你一定要贴身保管,切记千万不能弄丢了。毕竟这个东西若是弄丢了,那还真的有大麻烦呢。” 殷云素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木牌,这牌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幽香,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沉香。这不就是二哥的名讳吗?他既然把这名字刻在这木牌上,那就说明这木牌应该有极大的权利。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的了呢? 殷云素此时只觉得手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连忙扔到了莫沉香的怀里,连连推辞,“二哥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小妹还真的是不能收。” 莫沉香却无所谓,一把又塞给了殷云素,面上嬉笑的表情尽数敛去,“小妹。这个东西确实在我名下的商行里面有些特权。且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个牌子这世上仅有这一枚,就连老大和老三,他们两个也只有看着的份。” 如此一说,殷云素更觉得这手里放着的是个烫手山芋,“这么贵重,小妹实在是不敢收,二哥你还是放好吧。” 殷云素说着就要把那牌子还给莫沉香,莫沉香却冷冷的盯着殷云素,“这块牌子我说让你收下就收下,只要妥善保管就好。切莫落入别人的手里。你二哥我这些年名下的商铺还是挺多的,比如说太原就有不少。若是有一日,你急需用钱或者别的帮助什么的,拿着这个牌子去我名下的商铺,自然会有人帮助你的。”说道这里,莫沉香停顿了一下,“若是真到了那么一天,那就说明你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其实我宁愿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个木牌,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才好。” 莫沉香这掏心窝子的话,并没有引起场上另外两个人的共鸣,殷云素深深的看了莫沉香一眼,“二哥说的话我记下了。” 莫沉煜适时的出声,“这个木牌,素素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毕竟这是你最后的底牌,就算是你的枕边人,你也不能告诉他,明白吗?” “我明白,请诸位哥哥放心,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保命底钱,我是不会与任何人说的。”殷云素只觉得手里的这个木牌分量极重,她不过是成个亲罢了,可是舅父舅母,还有三个哥哥真的是为她操碎了心。她到底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亲人…… 莫沉煜似乎是看透了殷云素所想,出声安慰,“待嫁去了太原,一定要先顾着你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告诉我们,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你身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呢,姬无痕若是真的敢欺负你,恐怕也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的。” 第三百六十一章 恨 殷云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那么复杂。只是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突然,殷云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三姐,我绣了一对儿鸳鸯。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新月,把东西拿过来。” 殷云素接过那绣着鸳鸯的枕套,衷心的夸赞道,“我一直都知道华儿的绣工好,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对枕套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殷云华连忙摆手,“三姐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不如我再多绣两对给三姐?” 看着殷云华那期待的小眼神,殷云素不忍拒绝,“好。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累到自己。” “嗯嗯,我知道呢。三姐姐,放心吧。”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开始有空闲的做自己的事情,她伸了个懒腰,吩咐无忧和苹果拿上笔,去了卧室。 看着殷云素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无忧和苹果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您搞得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呢。”殷云素指了指门口,“去,把门给我关上。” 无忧和苹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殷云素打开箱子,只那么一瞬,两人面上的表情委实有些丰富多彩,“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多好东西,是应该慎重对待,若是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苹果连连点头,“无忧说的极对,不过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吗?这个时候拿出来是……” 殷云素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这两天收礼收的我手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面的银票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无忧连忙站直了身体,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那小姐,您就快点数吧,奴婢帮您看好门口。”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两个活宝,话虽如此说,殷云素手下并没有闲着,手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良久,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这么多钱,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要不我不嫁人了,带着你们逃婚?” 这又闹得是那处啊?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苦笑。“小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啊?” 逃婚?这婚是好逃的吗?估计她们没出京城地界就会被抓回来呢。不过看小姐这幅模样,应该只是逗逗她们,并不会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要看好这盒子了,这里面可是你家小姐我全部的家当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无忧和苹果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奴婢知道了,还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用过午饭,管家来了,殷云素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找我可是有要事?”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殷相确实有些时日没有找过她了。不过殷云素心里明白,殷相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这点她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殷云素来到大厅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在书房里面练字。殷云素这下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在她看来,练字是多么静心养神的一件事,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殷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父亲,你找我有事?”殷云素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殷相从头到尾恐怕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殷云素一早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得到那所谓的父爱。 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殷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殷云素,之后便专心于自己还未完成的字帖。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这个父亲明显就是有事找她,怎么她到了她反而却不说一句话,竟然还在那慢悠悠的写自己的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火大。但是想了想,既然殷相都不急,那么她就更不用急了。 殷相这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殷相没吭声,殷云素也就这么一直站着。 良久,殷相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坐。” 听到正主发话,殷云素这才坐了下去。殷相习惯性的摸手边的东西,抄起一杯茶就往嘴边送去。殷云素望了一眼,那茶水应该早就放凉了吧,可是再看殷相。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喝完了。 殷相手背在身后,这才出声,“对于你大婚的事宜,我已经和镇南王妃商量过了,一切该有的礼节都会有,倒是有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殷云素撇了撇嘴角,“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她这个父亲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还商量呢?他做什么事情是和她商量过得,这话殷相也真的是能说出来…… “待你大婚之日,要挑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你一同去伺候世子爷。明白?”殷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这一瞬间,殷云素的心里反倒是非常平静,她目光平静的与殷相对视,“父亲难道不知道,姬家有祖训的吗?” “姬家的祖训那是姬家人遵循的,又不是让你遵循的。”殷相据理力争,“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贪恋女子美貌的。那几个女子,我已经看了。确实貌美的很,若是有她们助你一臂之力,你会很快在姬家站稳脚跟的。” 殷相这个时候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殷云素那可真的是谆谆善诱,在他看来,姬无痕体弱多病。殷云素就是要多带两个有姿色的人嫁过去,才能更好的笼络住姬无痕的心,然后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殷云素冷哼一声,“父亲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您再怎么说,想让姬无痕纳别的女人,除非把我给休了!”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殷相语气微微拔高,“难道你是怕那些女人分了你的宠爱?” 第三百六十二章 痴迷 莫啸和罗红衣来的主要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殷云素的婚事,现在试探出了殷云素的态度之后,这心里的大石总算是落下了地。 莫啸是有意要和殷云素修复关系的,但是他毕竟是男子,有些话还是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时不时以慈爱的目光扫向殷云素,而罗红衣就不一样了,毕竟是女子,心思比较透彻,所以就时不时的调节场上的氛围。 罗红衣淡淡的撇了一眼莫啸,看着他那副想说又说不出来的模样,偏偏还要故作高冷,她就来气的话。好像这站在面前的人不是她的外甥女一样,哼,这会装高冷,以后有他哭的地方呢。 “素素,你平日里最喜欢做些什么?”罗红衣没话找话的问道,其实这也是变相的说给莫啸听,你不方便问的问题,瞧瞧我都给你问出来了。 殷云素想了又想,罗红衣这个问题还当真是把她给问住了,平日里她还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呢。那些寻常大家闺秀喜欢的东西其实她并不喜欢。但是既然罗红衣已经问了出来,她还是要说上一两句的,“我比较喜欢练字。” “练字啊,这好啊,”罗红衣挑眉笑道,给了莫啸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这才说道。“你这丫头倒也是真的有趣,那么多东西不喜欢,怎么偏偏喜欢这么沉闷的东西呢?” 殷云素摇头,“我并不觉得沉闷,只是觉得练字特别的修身养性,而且我对那些吟诗作对,琴棋书画真的是半分兴趣也没有。可是生在这个时代,吟诗作对,琴棋书画这都是闺中女子必备的技能,我就算是不喜欢,那也只能强装喜欢,这其中的苦楚自然是不能言明的。这话我也只能和舅父舅母吐吐苦水,若是换做别的人,我定是不会说上一句半句的。” 这话不就是变着法的说他们是一家人,罗红衣笑的更甚了,而一旁的莫啸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反而心里还在盘算着,既然素素这么喜欢练字,那他那些压箱底的字帖不妨找出来几件给她做礼物? 罗红衣撇了一眼莫啸,自是能感觉到出来莫啸在走神,她心里暗骂一句榆木脑袋,这才又笑眯眯的接话说道,“素素这话说的,我们可是你最亲的人,你受了委屈那自然是应该向我们哭诉的。咱们说到底还不是一家人,有什么可害羞的呢。” 殷云素和罗红衣两个人,都是有心攀谈,这自然就聊的非常愉快,而反观莫啸坐在哪里,似乎有些格格不入的模样。殷云素瞧着这一幕,心里自觉好笑,但是却并没有半分疏远之情。反而说的更加多了。 莫啸虽然有些心不在焉的,但是两人的对话他可是全部都听了进去的。比如素素最喜欢吃的是什么,最喜欢玩的是什么,最好的手帕交,诸如此类的,他都牢牢的记在了心上。到了最后,莫啸发现,他在殷云素身上所投掷的目光,精力,似乎要比他那三个儿子的都要多。 莫啸其实想插话,但是又不知道从哪里插话,手脚更是无处安放。罗红衣一边与殷云素攀谈,一边也时刻注视着莫啸这边的举动。 罗红衣就是这么干看着,一点也没有要帮莫啸的意思,她倒是要看看,莫啸到底能忍到什么时候,又或者说他会以什么开场白和自己的外甥女套路感情,想想都觉得有些好奇呢? “咳咳。”莫啸白楞了罗红衣一眼,这才看向殷云素,“素素,明天我们会进宫面圣,随后再见上姬无痕一面,他的事情,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处理的。你就好好的在家里待着,若是那小子约你单独出去游玩,切莫不能去,知道了吗?” 殷云素连忙点头,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舅父,舅母放心,云素一定什么都听你们的。还请舅父舅母放宽了心。” 莫啸是越看越满意,觉得自家这外甥女怎么看怎么都是好的,“你是个好孩子我是知道的。既然该了解的事情我们都已经了解了,这里毕竟也不能久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现在就回去,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舅父和舅母不如在这里用过晚饭之后再回去吧?”殷云素急急忙忙的出声挽留。 “不了,不了,毕竟时间还是有点赶。我们还要准备很多东西呢。以后来日方长。”莫啸摆了摆手,去意坚决。 殷云素知道挽留无望,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一直送着莫啸和罗红衣出了大门。 回到襄铃阁,殷云素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着的神经也终于放松了下来,无忧连忙体贴的上前给殷云素添了一杯新茶,“小姐似乎有些烦心事?” 烦心事自然是有的,但是还不止一件呢。殷云素有些头疼,这些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似乎总觉得有一件事被她给忽略了,可她就是怎么想也想不起来。 “无忧,你说我是不是太过紧张了,不知道为什么,这心里总是觉得有哪里不舒服。” “小姐,这世子爷过两天就要登门下聘了,听说这成婚的日子也早就选好了,就在正月呢。如此一桩美好姻缘,这可是羡煞了不少人呢,小姐您有什么可担忧的呢?”无忧有些不解。 殷云素摇摇头,“我可能是因为从小生存的环境吧。就有些多虑了。无忧,你下去把,我想静静。” “可是小姐还没吃晚饭呢?”无忧连忙开口,小姐这个样子怎么行?会把身体给弄垮的。 可是殷云素一向是个非常有主意的人,又岂会是无忧三两句话就能够说动的人。她抬眼看了一眼无忧,“下去吧,我若是真的饿了。自会叫你的。” 无忧就这么三步两回头的出了大门,这才匆匆的去了小厨房,吩咐小厨房时刻准备着热乎乎的吃食,随时听候差遣。 而殷云素则是定定的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吹灭了房中的蜡烛。 第三百六十三章 纠结 什么叫做亲人。?她觉得这可能就是亲人吧,无论到什么时候,那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虽然从未见过舅父和舅母,但是她真的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两个人的。 “舅父,舅母快请坐,我这里有上好的茶叶呢。”殷云素向无忧摆了摆手,无忧连忙识相的端了上来。 莫啸心里其实是十分忐忑的,他对这个外甥女其实是想亲近,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亲近。明明想仔细的看看殷云素,又怕会吓着了殷云素,这个心情实在是无法言语。 殷云素自己动手给莫啸和罗红衣泡上了热茶,无声的吩咐一众丫鬟下人全部都退下。房间里面没了人,罗红衣有心和殷云素增进感情,这两个人一个人是愿打,一个人是愿挨,所以场面一度非常和谐。 莫啸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看着。时不时的附和两声,只是这简简单单的动作,已经让殷云素心里非常欢喜了,毕竟能得到舅父和舅母的认可,她心里怎么会不高兴呢。 “素素,我有些话想要问你,”罗红衣看了一眼莫啸,这才沉声说道,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凝重起来。 殷云素虽然有些不解,但是面上却还是笑意连连,“舅母有什么话直说就是,云素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看着罗红衣这么纠结的模样,殷云素其实心里隐隐也有一个想法,莫不是因为这桩婚事,所以舅母才会这么不好意思的? 罗红衣这才点头,“虽然我从沉煜哪里已经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和你舅父还是觉得,这件事情必须要我们亲自问了你,这心里才能真的放心下来。” “等等,我来问。”莫啸突然出声打断了罗红衣的话,这一下子,殷云素有些紧张了。她本能的就觉得这个从未谋面的舅父有些严肃,所以她是真的有些害怕呢。 殷云素的害怕也并未表现在脸上,所以莫啸也并未看出来,他放柔了语气,“虽然这些年,我从未联系过你,给过你一丝一毫的关爱和疼惜,但是我和你舅母是真的疼你爱你。我们自从听说你和世子的婚事之后,就立刻往京城赶,不为别的,就是想来瞧瞧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同意这门亲事的?” 是啊,自从与姬无痕敲定婚事之后,从未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欢不欢喜,似乎殷云素嫁给姬无痕,这都已经是既定的事实了,无论如何那都是跑不掉的了。所以她嫁也是嫁,不嫁还是要嫁,根本就没有选择的余地。 殷云素顿了顿,这才直视着莫啸的眼睛,目光里全是坚定,“舅父,嫁给姬无痕,那是我做的最正确的确定。绝对不会是一时冲动才兴起的举动。当时,楚国太子要求娶我,虽然我是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选择了姬无痕,但是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嫁给他,我不后悔。” 姬无痕这个人的名声,莫啸也是听说过的。坊间流传的最多的版本就是姬无痕是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寒门子弟,别的也并没有什么,哦,对了,还有他那病秧子的身体。虽然来之前,莫沉煜已经再三和他解释过了。可他就是莫名的不相信,俗话说的好,这无风不起浪,他就不相信这所有关于姬无痕的都是谣传,总有那么一两件是真的吧? “素素,我希望你不要瞒我,毕竟有些事情可是只有一次选择,那可绝对没有第二次机会的。” 怎么说到底,舅父还是不相信呢?殷云素不禁露出了一丝苦笑,“舅父,舅母,我是真的愿意嫁给姬无痕的。绝对不后悔。他确实也是个很好的人,你们不妨拭目以待?” 女人自然最为了解女人,殷云素这幅表情落在罗红衣的眼里,那自然就是热恋中的女子模样。罗红衣悄悄拉了拉莫啸的袖子,劝慰道,“我看素素也算是铁了心的要嫁给姬无痕,你再多说也无用。不如就欢欢喜喜的,不要平白的惹人嫌。” 一听这话,莫啸不乐意了,什么叫做平白无故的惹人嫌,这可是他的亲外甥女,她母亲不在,那么她的婚姻大事自然应该是她这做舅舅的把把关了。所以他到底是怎么着人嫌了? 罗红衣和莫啸是相处了几十年的夫妻,自然是能看出来莫啸面上的不高兴,她低声劝慰道,“你是不是傻啊?先不说别的,沉煜这孩子的性格一向是最为稳重,况且素素是他唯一的妹妹,他又和姬无痕没有半分交情,难道他真的会帮姬无痕那混小子去?你也不想想,既然咱们家儿子都拍胸脯保证的人,那姬无痕能错到哪里去呢?你这是关心则乱!” 莫啸撇了撇嘴,这是他唯一的外甥女,他就算是关心则乱那又怎么样? 虽然心里有些吹胡子瞪眼的,但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莫啸还是把心里的那丝不舒服给压了下去,既然这是素素自己选定的人,那么横竖就随了她去吧。万一,万一,若是以后真的出了什么差错,他也不会让素素受欺负。 想通了这些,莫啸面上的神色变得柔和起来,“素素,既然是你选定的人,那么我也就不多说什么了。我这刚入京,那小子就递了拜贴来,看来还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也惯会做事做人,倒也不像传闻中说的那样不堪。既然如此,我就见他一面,也好为你把把关。” 一听这话,殷云素心里也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舅父这是完完全全的松了口,“一切单凭舅父做主,我相信姬无痕是一定不会让舅父失望的。” 莫啸点头,“这成与不成还是另外一回事呢。咱们就骑驴看账本走着瞧好了。” 罗红衣冷冷的撇了一眼莫啸,“乱说什么呢。你啊,明明是好意,怎么这话到了你嘴里那就跟变了味一样。” 殷云素看着这夫妻的互动,心里算是明白了,舅父似乎在家里并没有什么威视,瞧瞧被舅母给训得,看来她以后还是要好好的巴结舅母才是硬道理。 第三百六十四章 人中龙凤 一听这话,殷云素在心里就开始默默地哀嚎了一句,她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听老太君的意思是,难道知道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殷云素抬头,干笑,“祖母怕是误会了什么吧,我与世子爷本就不相熟,我们仅有的几次见面,也都是不冷不淡的。” “真是如此?”老太君挑眉,语气里尽是怀疑。不是她不相信,依着她看人的眼光来看,那姬家小子对自家孙女确实有几分上心。而像今日这态度,她还真的是从未见过。 哪有赶着来拜年的,却连自己的未过门的正经媳妇一眼也不瞧的,甚至话也没说上一句,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法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呢? 殷云素现在在相府里的事情,除了老太君敢出面问上几句,别人是不会插嘴的。五姨娘一看这有些紧张的气氛,本着要替殷云素解围,“老太君,妾身看这天色不早了,不如早点准备好晚上的饭菜,妾身拟定了几道小菜,还请老太君过过目呢。” 老太君点头,“嗯,呈上来吧。”看这意思是,似乎准备放过殷云素了,殷云素难得的舒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五姨娘一眼。 刚刚踏出相府大门的姬无痕,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灯结彩的相府,那耀眼的红落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些讽刺。 一旁的蓝色有些不解,“世子爷?” 听到蓝色的催促,姬无痕这才扭头,大步流星的上了马车,“回府。” 殷云素不知道的是,早在来相府之前,姬无痕早就去给莫啸夫妇先行拜了年。本来他是不愿意来相府的,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殷相是她的生身之父,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子上做足呢。不然以后流传出来对殷云素什么不好的传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时间弹指间,就来到了正月初三,这一天,似乎京城里各家各户都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想看看相府和镇南王府的大喜事。 终是到了这一天,姬无痕的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楚司音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她这儿子故意还是有意搞出来的小动作。总之她这一夜就是睡得极不安慰。 终于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楚司音满意的捏了捏被子,准备再小眯一会儿,却被门外的敲门声给吓得不轻。 “娘,该起床了。” 楚司音一听这扰的她一夜睡不安稳的罪魁祸首,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想了想,准备躺在床上不动,这天还没亮,真不知道她这好儿子要她起来那么早作甚? 姬无痕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叫了一声没反应之后,又连着叫了好几声,守在门外的嬷嬷有些不好意思了。“世子爷,您先不要敲了,奴婢先进去看看王妃醒了没有。” “那就有劳了。” 嬷嬷一进房间,看见的就是楚司音睁大了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帏,她有些不解,“王妃娘娘,既然您醒了,世子爷在外面敲的那么大声,您怎么就不应他一声呢?” 楚司音面上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东西。明知道我睡眠不好,这大晚上的还要在外面弄出些响动来,这不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吗,这会有事求着我了,我偏偏就不起来。” 楚司音这话完完全全的就是孩子般的赌气话,可是嬷嬷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的哄着,“王妃娘娘怕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也难怪世子爷睡不着了,这可都是情有可原的,王妃娘娘就别和世子怄气了?” 楚司音自然是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的,虽然如此说,可是还是想治治自家儿子的臭脾气。况且,现在看这天色还早着呢,她不如再多拖延拖延一会儿,好好的把自家儿子这臭脾性给改了。 瞄了一一眼门外,楚司音打了个哈欠,“急什么,我再睡会,过一个时辰再叫我。” 这话可就没有故意的避嫌,反而是扬高了声音。嬷嬷的脸立刻拉的跟苦瓜一样,“王妃娘娘……” 门外的姬无痕听到自家娘亲如此说,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真的有些起的太早了,他朗声说道,“儿子确实打扰母亲休息了,还请母亲不要见怪。母亲再多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儿子把所有的事情办完再来叫您。” 听着外面匆匆而去的脚步声,楚司音看向嬷嬷,“他就这样走了?” 嬷嬷点头,“应该是吧。” “这混账东西!”楚司音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利索的穿衣服。 嬷嬷虽然有一瞬间的呆愣,但是还是很上道的就给楚司音整理衣服,“王妃娘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呢?”毕竟,刚才这位可是半点也没有要起床的痕迹,这正主一走,怎么就这么麻利的起床了呢? “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我这做娘的焉能不上心,刚才不过是逗他罢了,快点叫人进来帮我梳洗。” “是。” 姬无痕那边,仔细的核对了聘礼之后,这才算准了点来给楚司音请安。他可是全程依着钦天监算准的好日子来下聘的,一丝一毫都不想出半点差错。 楚司音瞧着姬无痕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还真的是儿大不由娘啊,怎么?紧张?” 姬无痕在楚司音面前也从不藏着掖着,老实的点点头,“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喜悦。” “哼,我原本以为你这小子就是榆木疙瘩,没想到这说起情话还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小瞧了你。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你父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一切听母亲做主。” 姬无痕扶着楚司音上了马车,这才给了蓝色一个眼神。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相府行去。这一路上当真是寸步难行,被那看热闹的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啧啧,还真是好大的手笔,镇南王府不愧是镇南王府,你看看这聘礼竟然一眼望不到头啊!” 第三百六十五章 不敢当 终是老太君率先开了口,“王妃,既然咱们做了儿女亲家,所以有些事情还是需要摊开了来说。我这老婆子有时候说话就是直,还希望王妃不要放在心上。” 楚司音并没有抬头,所以老太君看不清楚司音眼底的神色,她心里更是没底,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其实,说起来咱们这也算是天大的缘分。本来锦儿和无痕是定了娃娃亲的,可是这中间出了些变故,没有成为一家人,谁知这兜兜转转的,最后咱们还是成了这儿女亲家。锦儿那件事,确实也是咱们心里的一个疙瘩,我只是希望王妃不要介怀这段……” 剩下的话老太君是怎么着也说不出口了,楚司音这才放下手中的茶盏,面色如常,“老太君说的这是哪里话,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可以保证以后我们镇南王府的人绝对不会拿那件事出来说事。所以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现在是,无痕和云素两个人两情相悦,所以我想相爷和老太君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他怎么不明白?虽然楚司音轻轻巧巧的就把这个话题给揭了过去,但是殷相心里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件事当初闹得那可是相当的不愉快。难道镇南王妃真的就半点不记恨吗? 楚司音看着殷相面上神色不停变幻,心里却乐开了花。其实当她知道自家儿子要娶的是殷相的女儿,说实话第一感觉其实是万分反感的。后来还是被自家王爷给劝住了。 外人只知道镇南王平时不苟言笑。对唯一的嫡子那更是万分严厉,可是谁又知道那严厉下存着的慈父心肠,也就是从这件事之后,楚司音才知道,原来镇南王对这儿子也确实是挺好的,她以前真的是觉得,镇南王不喜欢他这个儿子…… 到现在。楚司音还能回想起,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镇南王特地牵着她的手去野外踏青,中途说的这番话,“我知道你对儿子这件事情有看法,也知道你最近茶饭不思所为的是什么。虽然当初咱们被相府退婚,确实伤了咱们王府的面子。可是有时候,人活着,也并不完全是为了面子而活着。” 楚司音一听这话,瞬间变得不淡定了,声音也忍不住拔高了,“你说什么呢?咱们家儿子那可是跟相府定的娃娃亲,他们说退婚就退婚,当我们是什么了?你知不知道你那宝贝儿子又看上相府的姑娘了?我只要一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头大!” “头大吗?”镇南王一听这话,满是宠溺的摸了摸楚司音的头,“无痕这孩子,那可是你亲生的,自小在你膝下长大的。你当真是半点不为他考虑吗?” 楚司音撅起了嘴巴,声音一瞬间变得低了下去,“那是我身上掉下的肉,我又怎么不懂,我又怎么不爱?只不过我只不过是咽不下这口气,难道这全天下的女子都死完了吗?怎么就偏偏看上他相府的姑娘,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镇南王一听这话,神色又轻柔了几分,“阿音。你这脾气这一辈子估计也就这样了吧。没办法,我本就不想改变你什么,只想这么一直宠着你。若是别的事,我自然是会跟你站一条线上的。可是无痕这件事,我恐怕是不能跟你站在一条线上了。” “这,这是什么意思?”楚司音觉得自己的舌头有些打结,这个木头疙瘩今天说的话怎么怪怪的。她竟然觉得听的有些云里雾里的。“如雪,这件事你怎么回事……” “阿音。无痕那小子自小被我折磨的非常怕我,我是知道的。从小到大,他很少有喜欢的东西。就算是有,他也丝毫不会表露出来。如果我没记错,这大概是他第一次在你我面前说喜欢一个人,想娶她为妻吧?”镇南王自然是知道自家媳妇的性格,硬的不行,只能慢慢的循循善诱。 一听这话,楚司音心里就觉得难受的不行,连连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自家儿子被你给折磨的不轻。我确实也做的有些过分了。可是天下女子这么多,咱们又不是偏偏非他相府的姑娘不成。我不管,无痕娶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娶相府的姑娘。” 镇南王笑了一声,“阿音,你怎么这么可爱。自家儿子的性格难道你真的半分不知道,他既然敢说。那就说明他已经准备要把这个女子给娶进来了。你这个时候若是拒绝了,你说无痕会不会不娶那个女子。” 楚司音点头,“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又想说,无痕的性子随我?” “好了,好了,不跟你闹了。你怎么这么傻呢?儿子的事情就让他自己解决,我可不想看着你天天因为这件事而日渐消瘦,那可不是我想看到的事情。再说了,他的来信我也是看过的,他只说他喜欢那女子,想娶人家。可是人家那姑娘的态度那可是半分都没说。若是人家姑娘,不喜欢他,不愿意嫁给他,这件事情不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就黄了吗?” “那怎么可以!我家儿子这么优秀,她敢瞧不上!”楚司音腮帮子鼓鼓的,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故意的?说出这句话之后,她便又些后悔,“感情你这是挖了一个坑等着我跳呢!坏蛋!” 镇南王一把把楚司音拥进怀里,“怎么样。这会倒是想明白了,为夫这是故意给你找个台阶下。所以我以为你会感激为夫的。” 从那件事之后,楚司音倒也算是完完全全的释怀了。镇南王说的不错,这一生能寻觅到一个两情相悦的人,委实不容易,她可不愿意做那棒打鸳鸯之人,这可是她嫡亲的儿子,她自然是愿意看到他开开心心的,能够寻觅到一个良人,所以,这件事也就彻底给掀开了。只要自家儿子开心就好。 老太君和殷相两个人精,一看楚司音面上的神色,心里悬着的石头虽然没有完全落下去,但是也落下了一大半。 第三百六十六章 垂涎已久 老太君言语之中的威胁之意她自然是听出来了,嬷嬷这会被老太君这话一吓,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发怵的,都说兔子急了还会咬人呢,更别说是相府了。她这个时候才真真正正的意识到了害怕,她面前坐着的不是别人,而是相府内宅真正的掌权者,而她真的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她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和势力竟然敢来威胁相府的老太君,难道就是那些虚无缥缈的荣华富贵给了她这样的底气…… 梁府嬷嬷的身体瞬间矮了下去。周身的气场也完全消散开来,完全没有了刚才盛气凌人的模样,“老太君说的话。奴婢会原封不动的转告给家主和夫人,若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刚才还自称老奴,这转眼之间就称奴婢了,这变化的还真快,殷云素暗叹,这嬷嬷不愧是嬷嬷,比别人虚长了几十岁,就是懂得审时度势,看人脸色。不过,她肯轻易低头服软,那也要看老太君愿不愿意接受她的低头服软了。 “嬷嬷好大的口气啊,我相府,难道就是你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吗?”老太君皮笑肉不笑的来了这么一句话。她能感觉的出来刚才那一番话彻底吓退了这梁府的嬷嬷,但是那还远远不够,还达不到她想要的结果。 那梁府嬷嬷一听这话,就更加焉了。连忙赔礼道歉,“还请老太君恕罪。这事情本来就是因梁府而起,奴婢也只是一个传话的,别的奴婢还真的是一概不知。” 老太君本意也并不是想真的为难这嬷嬷,她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冰霜,“你回去告诉你家夫人,我相府嫡女殷云锦已经死了,而她府上现在的那位不过是个冒牌货,她若是想安安稳稳的把孩子生下来,就不要弄出那么多幺蛾子出来,否则我还真保不准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闹得大家都不愉快,不知嬷嬷可否听懂我的意思了?” 梁府嬷嬷连连点头,“奴婢听懂了,奴婢一定会一字不差的转告给夫人的。还请老太君放心。”眼下,自然是老太君说什么她就做什么,嬷嬷现在才明白,她千辛万苦讨来的这个差事其实就是个苦差事,根本就是自己给自己找罪受,她现在没有别的要求,只要能活着出了这丞相府,她就心满意足了,至于梁夫人许诺的那些东西,她以后再也不敢肖想了。 老太君只消一眼,便知道梁府嬷嬷已经被她给吓住了,这才发话道,“既然你听清楚了。那就好好的去给你的主子传话,该说的全部说出来,懂?” “奴婢懂?” 这梁府嬷嬷来的时候有多趾高气扬,走的时候就有多灰头土脸,这还真的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太君看着梁府嬷嬷离去的背影,眼神忽明忽暗,而大厅之中,众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老太君一直绷着的神经在看不见梁府嬷嬷的背影之后终于断了,她周身的气场似乎一下子也减弱了不少。 这个时候,偏偏还有愣头青站出来挨骂,“老太君,明日咱们真的要发丧吗?” “咳咳。咳咳……”老太君被三姨娘这突然冒出来的话给呛住了,她皱起了眉头,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向三姨娘,“你难道听不出来我刚才说的话是吓唬梁家人的吗?咱们家现在这个情况,哪能办丧事,难道你不知道三丫头就快要出阁了?真是猪脑子!” 三姨娘好不容易接了一次话,却被老太君给骂的狗血淋头,这不仅自己挨骂受训,还要被旁人看尽了笑话,这心里的苦楚也只有自己知道了。 三姨娘此时恨不得把头都埋在脖子底下,她发誓她以后再也不会接老太君的话了。五姨娘悠悠的看了三姨娘一眼,这才出声,“老太君刚才的话。妾身相信是完完全全的可以镇住梁家人的,毕竟梁家现在最担心的大概就是大小姐的肚子了,妾身猜想,在大小姐还没生产之前,梁家人是绝对不会轻举妄动的。” 老太君赞同的点点头,“我留下你们,是想告诉你们,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是在吓唬梁家人,但是也是事实,殷云锦从今天开始就死了,我会让相爷在族谱上把殷云锦的名字划掉,以后你们若是在外面见到她,应该知道该怎么做吧?” 看着老太君如此坚定的态度。众人又连忙开始表达忠心。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里还是有些安慰的,殷云锦的事情在她心里就跟一道刺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蹦出来了,而现在蹦出来,她也可以完美的把这个刺拔掉,倒也没有那么多的力不从心,她心里虽然有些失望,但是更多的是把殷云锦这个刺挑出来的痛快感。 “你们要记着,殷家从今天开始再也没有殷云锦这个人,懂吗?若是让我发现相府的人和殷云锦有任何牵扯,其下场就和殷云锦一样!”老太君厉声说道,在她看来。殷云锦的事情就算完完全全的翻过去了,以后她是生是死都跟殷家没有任何关系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件事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好戏还在后面呢。 殷云素出了福寿园的大门,常舒了一口气,这被关在福寿园一天。猛一出来。还真的是让人有些不适应,老太君的做法她其实也是赞同的,若是换做她身居老太君那样的高位,恐怕她也会那么做? 算了算了。这些烦心的事,多想也是无益的,殷云素觉得临近年关,她是应该把注意力放在别的地方上了。好久没有见过几个哥哥了。是时候应该找个机会约出来大家见见面才好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在脑海里,殷云素控制不住的就要朝这个方向想,躺在床上也在想,心痒痒的就是睡不着觉,罢了罢了,明天让书琴想办法把消息递出去吧,若是有机会的话。今年她还真的想去舅舅家拜年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 小心思 翌日一早,殷云素还在睡梦中,就被无忧给拖了起来,因为年关将至府里有很多事情要忙,老太君毕竟年岁有些大了,就免去了府中众人前去请安,所以她才能偷的浮生半日闲,躲在这安安稳稳的睡个懒觉。 任谁被打扰了好梦,那都是不高兴的,殷云素是凡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眼睛半眯半睁,这还打着哈欠,“无忧,我有没有告诉你,扰人美梦是一件没有道德的事情,严重者还会引起我的记恨?” 无忧手下动作未停,正在思考着应该给自家小姐梳什么发鬓好看呢,嘴上也不闲着,“回小姐的话,奴婢若是没有保命东西在身,就算给奴婢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婢也是不敢叫你起床的。” 说起来也是个怪事,自家小姐平常柔柔弱弱,看起来也温柔贤惠,可就是这起床气委实也大了点,若是有人敢破坏她的睡觉时间,那就等着小姐变了法的折磨她们吧。 这折磨方法,无忧没有体验过,倒是苹果那个直肠子的体验了几次,比如说学猫叫一百下,抄写女戒三遍,这些惩罚若是换了别人那可是很轻松的事情。奈何苹果这笨丫头本就厌恶读书识字,所以三遍女戒整整抄了两个月…… 一听这话,殷云素睁开眼睛,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现在的她早就脱离了那营养不良的模样,越长越水灵,似乎皮肤也越来越白嫩了,这往哪一站,整个人比起那些公主郡主都是不遑多让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无忧惯会梳发,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殷云素盘发,而今日也是盘了一个她叫不出来名字的发髻,当看到发髻上那垂下来的流苏,殷云素猛的回过神来,“难道?难道是大哥他们来了?” “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无忧这马屁拍的一点也不响,可是这个时候殷云素心里满是喜悦,自然也顾不上其他了。 殷云素一听到莫家来人,那心情是极好,若不是无忧按住她,告诉她还没装扮好,估计殷云素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去福寿园了。 匆匆赶到福寿园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云华和殷云柔也在,五姨娘朝殷云素挤了挤眼睛,殷云素这才上前给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的神色明显有些憔悴,今日竟然还破天荒的上了一层脂粉,她嘴角上扬,“三丫头,这是你几位表哥,听说你快要成亲了,这都按捺不住的想要来看看你,你正好也与这几位表兄许久未见,叙叙旧也是好的。” “孙女多谢祖母体恤。”殷云素浅笑着起身行礼。这厢刚坐下,五姨娘就压低了声音,“三小姐。老太君这是急了呢。” 老太君急了?她急什么?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五姨娘这才慢慢悠悠的解释道,“三小姐的婚事一定下来,老太君似乎也有些心急,急着帮另外几个孙女的婚事也给定下来,可是她也不瞧瞧,人家莫家是什么门楣,能看的上她这小妾生的庶女?当真是荒诞可笑。” 原来老太君打的是这个主意啊,殷云素听着五姨娘这话。似乎觉得这里面满是埋怨和牢骚,她出声安慰,“姨娘放宽心就好,这祖母不也是为了几个妹妹好吗?这经常在屋子里闷着也不是事情,还不如多出来走走,况且华儿最喜欢诗词歌赋。那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也都会些皮毛,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那也是极好的。况且还有下人随侍在身边,那就更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五姨娘这人其实活的那可是比谁都通透呢,这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殷云素心里对五姨娘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今日五姨娘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番话。无疑也是给了她一个态度,我自知我的女儿配不上莫家公子,所以我不会肖想,也不会去算计,五姨娘的这番心意殷云素是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老太君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才发话,“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多出去走走玩玩,我们这些人就不跟着掺和了。”老太君看向殷云素,“三丫头,你作为东道主,可要带着你两个妹妹好好的招待招待你表哥。多看看这京城的风景,你们之间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诗词歌赋,正好趁着这大好机会,能让莫家公子教你们,恐怕这是很多学子们求都求不到的机缘,这次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这是顺带要把殷家的那两个姑娘给捎带上了,老太君这一手举一反三还真是干的漂亮,莫沉煜面上浅笑,“指点那是谈不上的,老太君属实太过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我这几个孙女有几斤几两那我还是知道的,那像莫公子你,从小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更是大儒学士,这哪能是我们所能够比的。还请莫公子多指点指点我这不成器的女儿。” 老太君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可是莫沉煜丝毫也不为之所动,面上仍然是淡淡的。看着莫沉煜这幅表情,老太君越看越满意,不愧是名门嫡子,莫沉煜这幅做派,这京城里的公子哥竟然没有一个能比的上的。 只是老太君也只是一头热,她看人家莫沉煜那是越看越顺眼,可是人家莫沉煜看她则是越看越不耐烦。 终于经过老太君一轮又一轮的言语轰炸,莫沉煜倍感无力,面上似乎也有些兜不住了,殷云素不方便开口接话,她给五姨娘使了个眼色,五姨娘心领神会的出口帮莫沉煜解了围,这一行年轻男女这才能从福寿园脱身而出。 莫沉煜一行人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望殷云素,这出了福寿园,这才开始上下打量殷云素,莫沉香惊奇的出声,“咦,小妹似乎是胖了?” 但凡是女子,都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殷云素自然也不例外,一听莫沉香这样说,脸上的笑意立马就跨了下来,看向身旁的无忧,“我胖了吗?” 第三百六十八章 交接任务 无忧有些心塞,怎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老是会落在她的头上。这似乎怎么回答那都是不对的,可偏偏她还必须要回答。“小姐以前身体实在是太瘦了,现在丰腴一些还是好看的。” 无忧这话就是在变相的说她长胖了,殷云素一下子焉了,“我说最近穿衣服怎么觉得腰部有些发紧,现在看来,似乎是胖了,罢了罢了,胖了就胖了,反正我已经定亲了,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一个一个的都还是单身汉呢,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老太君的用意,殷家这几位姑娘心里跟明镜一样呢,虽然老太君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殷云柔和殷云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们两个对于莫家来说,实在是差太多了。舔着脸上前巴结,她们还真的有些做不来。不如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处,那多好啊。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个朋友啥的…… 殷云华心里本就对莫家那几位没有存什么想法,一路坦坦荡荡的和莫家兄弟该说说,该笑笑,一点也不拘谨,而殷云柔则正好相反,似乎愿意做一个隐形人一般,半晌都吐不出来一个字来。这也着实让殷云素有些惊讶。 自从皇宫里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殷云素和殷云柔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而导致她们关系破裂的导火索,殷云素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两人往昔总归是有些情意在的,殷云素的心里总还是觉得怪怪的,对殷云柔真的不知道应该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 殷云柔也自觉不招人待见,所以一直都躲得远远的,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莫沉煜说话间朝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莫沉香无奈的怂了怂肩,朝莫沉桑看了过去,这三兄弟还真是你推我,我推你,似乎都不想摊上这好差事。 最后莫沉桑邀了殷云华,莫沉香邀了殷云柔,而莫沉煜和殷云素则站在原地,几人离的并没有多远,但是却听不见彼此的说话声,只是能看得见罢了。 “大哥把人都支出去,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我说。” 莫沉煜点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父亲和母亲要来京城了,所以提前想和你打个招呼。” 因为听说镇南王妃来了京城,要给殷云素下聘,莫啸和莫夫人当机立断的就要往京城来,他们毕竟是殷云素的娘家人,这成婚头等大事也自然是要在场的,约摸算着日子,估计再有两日就要到京城了。 殷云素心里满是欢喜,舅父和舅母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她可真是从未见过,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满满的都是激动,随后就有些忐忑了,这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舅父和舅母会不会喜欢她?这其中的种种殷云素想都不敢想。 “我,我,大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我到现在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殷云锦紧张的牙齿都要打转了,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大哥,那舅父舅母什么时候到京城,我也好去拜见拜见舅父舅母。” 莫沉煜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高兴,似乎还带了一丝恐惧,“可能就是这两日吧。” 殷云素看着莫沉煜这幅模样,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哥这两日可是在焦虑什么?我看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对上殷云素好奇的眼神,莫沉煜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次不光父亲和母亲要来,温衡也要来。” 这个消息似乎比舅父舅母要来京城还要劲爆,殷云素只觉得自己内心八卦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冒,两眼放光的看向莫沉煜,“大哥,温衡如果来的话。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她啊。” “你怎么对温衡这么热情?”莫沉煜有些不解。难道殷云素见过温衡? “那是当然了,温衡可是传说中百闻不如一见的姑娘,大哥你能娶到温衡就偷着乐吧,还非要装出一副被逼迫的模样,这若是让二哥和三哥瞧见了。指不定就要说你虚伪呢。”殷云素撇了撇嘴角。 这温衡可是天下男子皆梦寐以求的女人。莫沉煜若是真的娶了温衡,那可就是天下男人心中的公敌了,可是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还不愿意娶人家温衡…… “你二哥和三哥听说我娶温衡,那也是好生羡慕的。”莫沉煜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父亲早就把亲事给定下了,如若不然。我就把温衡让给他们两个了。” 殷云素伸出手,在莫沉煜面上晃了两下,“得得得,大哥您别说了。你这样的心态,旁人是比不了的。今日咱们不说别的,就只是单纯的去游玩好不好?” “好。”莫沉煜宠溺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发,“素素,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你嫁给姬无痕,毕竟太原委实有些太远了,若是我们真的想念你,去看你也不方便。” 一听这话,殷云素立马接口道,“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若是娶了温衡,住在岭南,那不是三步路就到了吗?” 殷云素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还是接近事实的,岭南确实离太原还算近,只是隔了一座山而已。 “调皮。”莫沉煜来了这么一句,“我和温衡成不成这件事还不好说呢,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怎么会呢?我一直觉得大哥的名字,这世上无一人能配的上,直到我知道了温衡的存在,直觉觉得大哥和温衡绝对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大哥你可要相信我啊。” 说话间,莫沉桑和殷云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而那边两位也朝这边汇合。 莫沉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道,“今日天气不错,不知道你们想去哪里玩呢?” “爬山?” “踏青?” “赏花?” 这一个又一个的提议全部被否决了,最后莫沉煜无奈的说道,“实在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不若这样吧,这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做的吃食还不错,不如今天由我来做东,请各位去尝尝?” 第三百六十九章 不可描述 “好”。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了这句话,实在是因为天气太冷了,若是继续在外面溜达,那就真的是给自己找罪受。冬天吗,就应该有过冬的氛围。 马车停了下来,莫家三公子先下了马车,这才看顾着殷家三位小姐,莫沉煜边走边解释道,“几位妹妹可能不知道,这家酒楼虽然说是新开的,但是那菜色和厨艺可真的是没话说,今天我就厚颜做个东,请几位妹妹来品尝品尝。” 毕竟是这酒楼的常客,一进门。那小厮就特别热情的照顾莫沉煜,“公子来了。”一看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那小厮也是极为有眼色,“这楼上还有雅间。公子请。” 殷云素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一楼乃是大厅。二楼和三楼全是雅间,听说四楼还有休息的客房。这家店的主人野心可真是不小,这是想一下子就把所有生意都给做完了? 临近中午,正是饭点的时候,这一楼竟然都坐满了,可见这家店生意之好。众人落了座之后。莫沉煜又吩咐下人拿了精美的小菜单,人手一份。 殷云素也不禁感叹,这背后之人的细心,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殷云素就确定这就店必定是上次姬无痕买给她的那家,一想起这个,心里没来紧的有些发热,她努力的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这才将心思全然放在了菜单上面。 既然上次吃过了小吃,那这次不妨就点些主食,殷云素那可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张嘴就来,“大哥,那小妹可就点菜了。” 莫沉煜挥了挥手,霸气的来了一句,“本来就是特意带你来吃的,你随便点。放心,这边不还有个现成的等着付钱的。” 殷云素了然的看了一眼莫沉香,“大哥的意思。小妹知道啦。那我就要一份金牌乳鸽,客家豆腐,清蒸石斑鱼,卤水拼盘,胡椒猪肚煲鸡,鱼香茄子煲,金针菇炒牛柳,农家小炒肉,水煮牛肉,好了,暂时就点这么多吧,两位妹妹还没点呢。” 殷云华连忙摇头,“还是三姐姐你点吧,我对这里也不熟,也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三姐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那行啊!这菜若真的让我一个人点了,一会儿我大哥肯定会不高兴的。咱们可是姐妹,自然是要和和气气的,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当外人啊。若是不点菜的话。那可就是把我拿外人了。”殷云素又把菜单往殷云华的手旁推了推,“快点,快点,不要让人等着急了。” 殷云华一听这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接过了菜单,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出声说道。“那就给我来一份水鱼焖鸡,片皮鸭吧。” 殷云素又把目光投向了殷云柔,殷云柔不待殷云素发话,连忙说道,“那我就来了一份金牌烧鹅,椒麻鸡吧。” 莫沉煜看了一下菜单,这点的也不少东西了,应该差不多了,便又随手点了几个小点心,这才吩咐下人上茶。 捧起一杯热茶在手中,殷云素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然没有了在相府的那种烦闷不善言辞,不过她也只是说的平时的一些小事情。毕竟还是有旁人在场,这又是在酒楼,人多眼杂的,这个分寸还是要掌握好呢。 而他们包房不远处,姬无痕好巧不巧的也带着楚司音来这家酒楼吃饭,整个席上,姬无痕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宁,楚司音出声,“怎么?知道自己媳妇在旁边吃饭,就坐立不安了?” “没有没有。”姬无痕想都没想的就连忙否认,随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媳妇,我未来的儿媳妇。我这功课自然也是做足了的。”楚司音和姬无痕的相处方式也是很和谐的,更多的时候就像朋友一样对话。“我说儿子,你这几个大舅哥这可真是人中龙凤,你这媳妇没白找。不过。这以后也有你好日子过得了……” “这是何意?”姬无痕不解,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楚司音。自己母亲看人的眼力劲他还是知道的。 楚司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莫家这三位,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人家气度非凡,莫沉煜似乎比这两个弟弟心机谋略更上一层楼,此子十二岁一战成名,若是不出意外,那以后肯定就是莫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莫沉煜为什么不走科举这一条路,若是走了科举这条路,哼,这莫家大公子官居一品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真是奇了怪了。” 姬无痕也知道以莫沉煜的学识和谋略,若是入了朝堂。那必定会如鱼得水,他有几次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可是人家就是不说,他也不能问的太直白了,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说我和素素成婚,和莫家的关系自然是要亲厚一些,可是我也没把握能把莫沉煜收入麾下,娘,你这算盘打的实在是有些太精明些了吧……”姬无痕无奈的摊了摊手,自家母亲的想法他也是有过的,可是一想到莫沉煜是素素的大哥,且两人感情深厚,再多的算计和心机他都不敢用出来。 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何为爱屋及乌,他爱殷云素,连同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想好好对待,不想掺杂太多的利益纠纷,生怕那点做的不好,寒了素素的心。 只听姬无痕这么一句话,当娘的岂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也是提个醒,毕竟你们之间有我儿媳妇这个纽扣在。有时候有些话,有些关系也方便拉近。这毕竟是自家人,该用他的时候还是要用的,知道吗?” 姬无痕点点头,“儿子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包厢却被人大力的撞了开来,“公子救命,夫人救命!” 一听门口有动静,姬无痕立马就把楚司音护在了身后,这才看向了门口。 第三百七十章 说的都对 “不嫌弃,怎么会嫌弃华儿的东西呢。”殷云素接过香包,随手就放在了衣服的夹层里面。 而那边三姨娘也带着一脸不情愿的殷云柔踱了过来,三姨娘率先开口,“妾身祝三小姐幸福美满,百年好合。” “谢谢三姨娘了。”殷云素笑着回礼。殷云柔脸上带了一丝牵强的笑容,“妹妹祝三姐百年琴瑟,永结同心。” “谢谢柔儿妹妹了。” 殷云素突然觉得肚子有些空,她看向五姨娘,“不知姨娘能否给我拿点糕点点心之类的,我这一早上还没吃一点东西呢,”实在是饿的太难受了,这会肚子里空空的,殷云素觉得她可能连走路的力气都没有了。 老太君耳朵倒是挺灵,连忙出声阻止,“不能吃。” 殷云素有些疑惑,“祖母,为什么不能吃?”她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了,现在告诉她不能吃东西,这开什么玩笑啊。 老太君点头,“是,从现在开始,到你踏出殷家大门这段时间你都不能吃东西。这是习俗,不是我要故意难为你。” 这成婚竟然还有这样的习俗,殷云素忍不住的抽了抽眼角,这还真是好习俗啊,她无奈的摸了摸肚子,“不能吃就不能吃吧,我忍忍就好了。” 没过多久,外面就响起了敲锣打鼓的声音,还伴随着阵阵鞭炮声,老太君吩咐身边的嬷嬷,“快去看看。是不是姑爷来迎亲了。” “是,老太君,” 桂嬷嬷没过多久就进来复命,“老太君。是姑爷来了呢。” 老太君一时之间有些慌了,“快,快点拿盖头盖上。”慌乱之间,殷云素只觉得红盖头一下把自己的视线给全部遮住了。只是,她怎么觉得这会肚子有些不舒服呢,糟糕,这是想要拉肚子的前奏。 殷云素忍了忍,本来泛红的小脸被憋的发白,无奈之下只好出声,“祖母,我想先去入厕,” 老太君听着外面沸腾的人声,又看了一眼殷云素,跺了跺脚,“桂嬷嬷,无忧你们两个去服侍小姐更衣,记住速度要快。” 得到老太君的准许,殷云素提起裙摆就往外面奔,她到现在还有些迷糊呢,明明什么都没吃,为什么肚子却出奇的疼呢,这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先要去入厕才是? 殷云素进了里间,外面是桂嬷嬷和无忧在看守,无忧有些不放心,“小姐。我和您一起进去吧?” 殷云素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就在外面等着就好了。” 殷云素在恭桶上坐定,只觉得肚子一下畅快了许多,把衣服整理好,正准备出去,脖颈却猛然一痛,她想出声,却出不了声,昏迷前的最后一个意识是被人暗算了。 随冰看着倒地的殷云素,手下麻利的就开始扒殷云素的衣服,她一直迟迟没有动作,老实的很,为的就是今天桃代李僵,她就不信到时候一切都成了定局,姬无痕还能反悔不成。 随冰穿戴好衣服之后,再三确定这衣服没有穿错,这才把殷云素一点点的挪到了恭桶后面,刚好这恭桶后面有一个凸进去的部分,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桂嬷嬷和无忧看着新娘子盖着红盖头从里面走出来,两人连忙上前扶住了随冰,“三小姐,咱们快点走吧,可千万别误了吉时。” 随冰就这样被桂嬷嬷和无忧搀回到了房间里面准备待嫁,而殷云素则是在恭桶后面睡得好不安稳。 一群人左等右等,终于听到外面有好事的丫鬟喊到,“姑爷来了。” 老太君有些紧张,“快快,快再看一遍,到底哪里还没做好,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众人又在新娘身上仔细的看了看,喜婆这个时候扭动着身子进来,“老太君。这新娘子我可是准备接走了?” 老太君有些疑惑,“怎么,世子爷没来?” 那喜婆捂着帕子笑道。“世子爷自然是来了,只不过这里女眷众多,他不方便进来,在外面等着呢。” 老太君这才点点头,“那既然这样。就出去吧。” 喜婆欢天喜地的应了一声,“接新娘子出门了!” 一时间,外面的唢呐声吹的更响了。随冰只觉得被人流涌着朝一个方向走去。 在这一刻,她也是有些茫然的,毕竟这些事情她从未经历过,心里皆是忐忑和害怕,她害怕姬无痕揭了盖头之后发现新娘不是殷云素,而大发雷霆那该怎么办? “姑爷来了。”老太君笑眯眯的看向姬无痕,姬无痕今日穿着一身红衣,更显得俊美飘逸,他先是朝老太君行了礼,这才把手伸向了随冰,“素素,我来接你回家了。” 随冰有些呆愣,随后才想起来这是在叫殷云素,连忙把手伸了过去。姬无痕有些奇怪殷云素今天的反应,而且莫名的觉得哪里怪怪的,愣是说不出来,只能牵着随冰的手就这么朝大厅走去。 而此时,老太君和殷相坐在大厅的主位,等着新郎官和新娘拜别双亲,接过丫鬟奉的茶,随冰说道,“女儿拜别父亲。” 为了这一天,随冰着实也废了不少了的劲,特地找来了名师来学习殷云素的声音,为的就是这个时候不露出一丝一毫的破绽。 “女儿拜别祖母。”随冰这会心里其实也特别忐忑,毕竟是她是临阵磨枪,只是学了个皮毛,也幸亏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而已,若是说的多了,她也怕露馅。 姬无痕却觉得今日的殷云素有点怪。整个人给他的感觉都不一样,他强忍着想要掀开盖头的冲动。拉着随冰的手出了大门。 可是这越走越不对劲,殷云素的手。摸着根本就不是这种感觉,这双手实在是有些粗糙。只那么一瞬间,姬无痕心里萌生了一个想法,莫不是殷云素被掉包了?这个想法一旦生出来,就在无限的放大,姬无痕突然觉得那看这个新娘哪里就觉得不顺眼。 他有些心不在焉的上了马,喜婆开始招呼着出声,“起轿!” 第三百七十一章 小心思 耳边繁杂的各种声音扰乱了姬无痕的思绪,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轿子里面的随冰。他有些不确定了,这个人到底是不是殷云素,他真的很想去把她的盖头给掀下来。 一旁的白七七看着姬无痕这幅心不在焉的表情,连忙出声询问,“三哥你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因为娶到三嫂高兴的傻了?我怎么感觉这气氛怪怪的,不像那么回事啊?” 白七七自是看出了姬无痕的不一样,在他看来,姬无痕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终于娶到殷云素了,那不应该高兴的把嘴角都咧到脑门后吗?而他现在这幅表情,好像看起来并不是多高兴,反而还有一丝丝的茫然,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姬无痕扭头看向白七七,一脸严肃,“我觉得那轿子里的不是你三嫂。” 白七七更是一副懵逼的模样,“三哥,你莫不是傻了,那轿子里若是坐的不是我三嫂,那又该是谁呢?你是高兴的糊涂了吧?” 而此时相府里面,殷云素悠然转醒,睁开眼睛。意识一点点的归拢,对了,她是在如厕,然后被人打晕了,慌忙起身,却又跌倒在地,浑身没有半点力气。而这个时候,外面又响起了脚步声,在未知的情况下,她不知道来人是敌是友。只得无奈的继续躺了下去,闭上眼睛。 “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吧,离我远远的,真不知道我娘是怎么想的,更衣还有派两个丫鬟跟着我,好像我能做出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事情一样。”殷云柔的声音颇有些不耐烦。 “是,小姐。那奴婢退下了,若是小姐有什么吩咐,大声呼喊奴婢的名字就是。” “好了,我知道了。你们两个真烦人,出去吧。”殷云柔的声音一点点的传到殷云素的耳朵里。殷云素心里不免有些犯嘀咕,难道今日的事情殷云柔也有参与,眼下她就装死,静观其变好了。 脚步声由远到近的传了过来。殷云素的心也砰砰砰的跳个不停,殷云柔的声音突然在她的上方响起,“别装死了,我下的药难道我还不知道吗?” 果然是殷云柔,殷云素睁开眼睛,眼神颇为平淡,她坐直了身子,“殷云柔,我到底和你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你竟然三番两次的这样害我!” 殷云柔无奈的怂了怂肩,“这次你还真的是误会我了,我并没有想害你。而是在帮你。” “帮我,我第一次知道原来帮人是这样帮的。殷云柔既然做了就不要给自己找理由。真是可笑至极。”殷云素冷冷的撇了一眼殷云柔,不准备再说什么,强忍住身体的不适站了起来。 殷云柔倒是适时的扶了一把殷云素,“你的身子这么虚弱,你确定你能站的起来。”她想了想,嘴角勾起一抹邪恶的微笑,“忘了告诉你了,迎亲队伍已经走出好远了。你就算现在出去也无济于事了。” 殷云素冷笑,“殷云柔。他们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竟然会这样害我。早知道你就说出来,我给你双倍的好处不就好了,何必弄得这么麻烦了?你还口口声声的说是在帮我,你还要不要脸了?” 这话殷云柔就不喜欢听了,她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那群人找到我,大概就是知道你我姐妹不睦,所以才会找到我,我为了不让你受到更大的伤害。所以就只能应承下了。” “你还真是会为自己洗白,这么说来。我是不是应该感谢你了,我的好妹妹?” 殷云柔倒是不为所动,“殷云素,你以为你中了那么强烈的迷魂药,为什么不到一炷香的时间就会自己苏醒呢?那完全是因为我,是我把药换了。那群人找到我的时候,我假意答应她们为他们做事,心里想的就是,我来害你,手里还会有点准头,若是真的换成了他们的人,你觉得你现在还能和我在这好好说话?” 被殷云柔这么一说,倒也是真有几分道理。殷云素依旧板着脸,“既然你给我下的药,那你肯定有解药。那你现在把解药拿出来,我既往不咎。” 殷云柔倒也是爽快,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白瓷瓶,“这是我问他们要的,也不知道真假,你若是怕死,就别吃。我觉得这药性不过也就是过个三五个时辰,不用吃药这身体就自己恢复了。” 殷云素自是不会坐着等药效散尽,从白瓷瓶里面倒出来的药全部往嘴里塞去。总共也就不过三粒,白色的药丸入口即化,不多时殷云素就感觉肚子里暖暖的,她试着活动了一下身体,这确实是解药无疑。她这会觉得身子有力气的多了。 “殷云柔,去给我找一件衣服,我要去找姬无痕。”殷云素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的婚服被人给扒了个精光,现在身上就只剩下中衣了。 殷云柔撇了撇嘴,开始脱自己身上的衣服,殷云素不解的出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你再去叫丫鬟拿一件不就行了,你脱自己的衣服做什么?” “现在不确定到底外面还有没有他们的人。所以你穿着我的衣服先出去再说。”殷云柔手下的动作并未停歇,利索的就把衣服给脱完了,“你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去穿衣服找姬无痕,你再磨蹭一会儿,那花轿可都要进门了!” 殷云素一听这话,连忙捡起地上的衣服就开始穿,殷云柔出声嘱咐道,“这里我常来,所以我知道哪里有捷径,一会儿你就直接出去。去世子府大门口等着堵人就是了。” “好。谢谢你。”殷云素穿好衣服。终是向殷云柔道了一声谢。 “啧啧,还真是姐妹情深啊?”突兀的男声突然响了起来。殷云素警觉的看向四周,那人影却慢慢的从屏风后面涌了出来。 “赫连昭,怎么会是你?”殷云素有些不解,一把拉起了殷云柔护在了身后,“还是说。今日的局就是你造成的?” 赫连昭看了一眼殷云素,就把头转向了别处,“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我不过是一个旁观者而已。” 第三百七十二章 任劳任怨 “旁观者,太子还真是说的好听,既然你是旁观者,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相府里面?难道是为了看笑话?这说出去未免让人笑掉大牙吧?”殷云素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了别处。 赫连昭的出现,让殷云柔始料未及,“赫连昭,这可是我相府,你出现在这里,我可就把你当做贼人捆起来了,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否则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真是讨人厌的存在。”说完这句话,赫连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做刃,只是在殷云柔的脖颈上面轻轻一拍,殷云柔立刻倒地。 “赫连昭,你到底想做什么?”殷云素不解,他把殷云柔给解决了,那么下一个是不是也应该轮到她自己了。 赫连昭一脸高深莫测,“这一路走来,我也能察觉的到姬无痕对你的情意,不过我实在是万分好奇,姬无痕他到底能不能认得出你?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她有选择吗?殷云素淡淡出声,“太子想和我打什么赌,赌注又是什么?”反正现在她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既然赫连昭能如无人之境的进了相府,那就说明他绝对有万全之策带她出去,那么她就不妨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赫连昭突然牵起殷云素的手,殷云素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来,赫连昭却突然出声,“云儿,你最好是别乱动,不然我可保证不了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一听这话,殷云素倒是老实的很,毕竟现在她为鱼肉,人为刀俎,适当的服软能够换来周旋那也是可以的。“赫连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赫连昭拉紧了殷云素的手,“我想做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赫连昭拉着殷云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相府里招摇过市,直到出了相府,殷云素还觉得有些恍惚,她喃喃的问道,“在这个局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赫连昭无奈的耸了耸肩,“我都和你说实话了,你却不相信。这个局,我只是个旁观者,一开始随冰根本就没有要和我合作的打算。她的终极目标是晋王。” “晋王?这怎么可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殷云素有些不相信。晋王怎么可能那么大的胆子来趟这趟浑水呢,绝对是赫连昭故意这般说的。 “你若是不信,那我也真的是没办法。你不想想随冰一个外来户,她若是真的想搅乱你们的婚礼,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和京城的人合作。我虽然也有势力,但是我的主要势力并不在京城,所以随冰不找我合作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赫连昭嘴角的笑容殷云素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索性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赫连昭,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但是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此生非姬无痕不嫁。你若是强迫我,那么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殷云素极为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并不想给赫连昭什么希望,感情的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赫连昭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心酸,他承认他喜欢上了殷云素这个人,无关其他,就是喜欢殷云素,但是殷云素却像防贼一样处处提防着他,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赫连昭只觉得心里有些烦闷,“你放心,我是一国太子,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是不屑用的。云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铁了心嫁给姬无痕?” “对,非君不嫁。” 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赫连昭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我倒是要看看姬无痕对你有多情深,他能不能认得出来你?” “你想做什么?” 赫连昭本来暗淡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做你们感情的试金石而已。云儿,我倒是真的迫切的想看看,姬无痕对你到底有没有情根深种。” 赫连昭带着殷云素走进了一家布庄,换了一身大红的喜服之后,赫连昭才发话,“你们的亲事本就是万众瞩目,不如我就推他一把,让他更加万众瞩目如何?” “你这是想做什么。?”殷云素心里满是不解,但是她也知道依着赫连昭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多做什么解释的。但是她就是想问一问。 赫连昭深深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拉着殷云素骑上了马,自顾自的说道,“云儿,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姬无痕只是比我多遇上你半年而已,为什么你会爱他爱的这么死心塌地?我也想过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你抢回楚国,姬无痕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姬无痕不能给你的,我还是可以给你。就算你要我散尽后宫,只为你一个,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殷云素听的心里发颤。只是来了一句,“我想太子应该明白,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太子早晚有一天会遇到真心对你的人的……” 赫连昭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我想大概是不会了吧,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是多想把你带回楚国,可是又怕你恨我怨我。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你送去姬无痕哪里,就看他能不能认得出你来。他若认得出你,我就没什么话好说,他若是认不出你来,你乖乖的跟我回楚国好吗?” 这说了半天,不就还是赫连昭刚才说的那个赌局吗?殷云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得无奈的点头,“好。只不过这有什么好认不好认的,我就站在那里,他难道不知道是我。” 一提起这个,赫连昭突然笑了,那一笑有些狡黠,“云儿,你可能不知道吧,随冰易容成了你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三章 服软 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殷云素有些心惊,转念一想,也是,随冰哪样的人,手底下什么能人异士没有?殷云素强撑着说道,“就算她易容成我的模样,那又如何。声音是不会变得,每个人的气质又不一样,我不相信姬无痕认不出我来。” “这你可就是盲目的自信了,”赫连昭咧嘴一笑,“云儿,随冰为了这一日,那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她请了名师指导,来学习你的声音,还有你平时的行为举止,为的就是今日大婚这一天,不被别人当场拆穿,只要拜了堂,圆了房,这一切可都说不清楚了。” 随冰?这个女人当真是深不可测,殷云素有些犯愁,“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心里没底了,随冰为了这一日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赫连昭表示赞同,“对啊,但是我就是想看看你和姬无痕,你们两个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我倒是万分的相知道,他在人群中能不能够一眼就认出你来。闲话也就不多说了,我怕再说一会儿,就真的水到渠成了。走!” 赫连昭双腿用力一夹,那马顺势就跑了起来。赫连昭走的是弯弯道道的小胡同,也是最接近世子府的路。殷云素远远的就看见世子府外面重兵把守,而楚司音在大门口站着,等着接亲。 赫连昭小心翼翼的把殷云素放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也就不送了。” “好,谢谢你。赫连昭。”殷云素朝赫连昭福了福身子,躲在了墙壁的拐角处,她明白这个时候若是冲了出去,一定会被士兵拦着,那就不如等姬无痕过来的时候,她再冲出去。 殷云素这会的心里怦怦的跳个不停,她紧张兮兮的盯着正前方。突然间,听到了唢呐的声音,看样子,姬无痕是到了。殷云素默默的看着正前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姬无痕此时的心里并无半分喜悦,频频的回头看着那坐在轿子里的人。其实透过层层的红帐他并不能看清里面人的长相,只是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个轮廓。这个女人,真的是殷云素吗? 马上就要到大门口了,姬无痕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一会儿去牵新娘的手,趁机看一眼那红盖头之下究竟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姬无痕,你不能娶她!”殷云素突然站在了人群的对立面,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就这么直冲冲的说道。 一时之间,人群沸腾了! “怎么两个新娘!” “天呐,这个女人是谁?该不会是世子爷的仰慕者把?” “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敢来抢亲。” 姬无痕脑海里猛的一震,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殷云素的声音,围在一旁的士兵准备上去驱赶殷云素,却被姬无痕给制止住了,“你是谁?” 殷云素就那么直直的站立在哪里,非常安静,“你觉得我是谁呢?” 外面这么大的声响,早就惊动了坐在马车里面的随冰,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直接一把掀起了盖头,怒气冲冲的看向姬无痕,“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今天要娶的新娘,而那个女人呢,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混淆视听的!来人,还不快将她拖下去!” “谁敢!”姬无痕回头看了随冰一眼,虽然是同样的脸蛋,可是姬无痕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转身看向殷云素,“把你的盖头掀起来。” 殷云素嘴角上扬,手下一个用力就把头上的红盖头给掀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蛋,可是也没有听说殷家有双生女啊。白七七惊讶的来了一句,“三哥,三嫂难道还有一个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想多了吧。木辰月冷哼一声,“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假扮的。想必应该用了易容把。怪不得刚才三哥怎么觉得这三嫂不一样呢。原来这矛盾点就在此。” 周小川的神色里则满是挣扎,他实在是没想到随冰竟然大胆至此,这可是陛下赐婚。她竟然敢偷梁换柱的把新娘子给换了,这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了。 姬无痕看向殷云素,面上突然浮现一丝笑容,他翻身下马,缓缓的走向正主,“素素,我心里有点慌。” “你慌什么?”殷云素不解。她还没找他算账呢,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一个假新娘给迎了回去,他难道刚才就没感觉出来,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吗? 姬无痕这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了,“我刚才去接新娘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实在是我也太过自负了,自以为把你保护的密不透风,根本就没想到随冰的手会伸的那么长,竟然敢偷天换日。” 殷云素点头,“这件事情还真是说来话长,随冰买通了相府里面的人,更是直接找上了我的庶妹。说起来我应该感谢我的庶妹才是,如果不是她,恐怕我这会还不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姬无痕这会也顾不得上什么礼仪,他牵起殷云素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再次把佳人给弄丢了。“素素,这次是我不好,把你给弄丢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以后我就算是把自己弄丢,也不能把你给弄丢了。” 一旁的随冰看着两个人在互秀恩爱,那火都快从体内喷出来了。“姬无痕,你在做什么!她是个冒牌货,而我才是你从丞相府内八抬大轿抬出来的妻子!” 楚司音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说到底,无痕还是要感谢人家随冰呢。若是没有随冰,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对殷云素的感情会如此之深。今天的局面我本来是可以制止的。但是想着可以增进无痕和素素之间的感情,想想也就由随冰胡闹了,看来我这个决定还是异常正确的。” 路招摇是第一次见殷云素,她的任务是保护楚司音,这保护的指责里面并没有来听她闲话这一项。 而楚司音偏偏却很喜欢逗弄路招摇,“招摇,你觉得我这个儿媳妇怎么样?” 第三百七十四章 不行就是不行 殷云素却还是在推辞,“不行,这些东西我是真的不能收,舅父和舅母已经对我够好了,我若是再收你们的东西,那才是觉得心里有愧呢。” 莫啸有些急了,“让你拿着就是拿着,还推辞什么,你若是再推三阻四的,以后我和你舅母可就不疼你,不认你了。” 话一说出口,莫啸就觉得有些后悔,这话会不会说的有点太重了,可是一想到殷云素竟然不要他们给的嫁妆,他就觉得心里堵的慌,不妨就说些狠话来吓吓她,省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老是拒绝他们的好意。 罗红衣白了莫啸一眼,这才拉了拉殷云素的手,开始低声劝慰,“你可别跟你舅舅一般见识,他就是性子直,不知道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你也知道,我们肯定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会置办这些东西。可是有一点。你不能拒绝我们,毕竟,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没能在你身边陪你,这当中也有诸多苦楚,请你原谅也请你谅解,所以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好吗?” 女人懂女人,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懂得婉转。殷云素本也就是感念他们对他的一番心意。所以才不想那么麻烦。可是又觉得今日的事情若是太拂他们的意,似乎也不好。 “舅母,云素自然知道你们对云素的好意,只是不想麻烦而已。既然舅母都如此说了,云素若是不收下,那就是真的伤了舅舅和舅母的心了。那云素也只有厚着脸皮收下了。”殷云素娇俏的吐了吐舌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罗红衣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只是那么粗略的看了一眼,殷云素便有些心惊,最上面的银票那可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对于舅父和舅母出手这么阔绰,她委实有些心惊。再说了。舅父只是一介文人,又没有入朝为官,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产业? 仿佛是看出了殷云素心里所想,罗红衣出声解释道,“素素,这个你不用担心。先不说我们本身就有自己经营的田铺产业,这些年来,你二哥也为家里出了不少力。那小子也确实是有经商的天赋,现在莫家一家老小的吃喝其实全部走的是你二哥的账目。”说道这里,罗红衣又悄声加了一句,“反正那小子有钱,不花他的花谁的呢。” 殷云素本就知道莫沉香有钱,但是不知道他却如此富有,现在竟然管着莫家一家老小的吃喝呢。 “舅母这么压榨二哥合适吗?”殷云素吐了吐舌头。 “合适,自然是合适的,反正那小子现在还没有娶妻,正是他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罗红衣神色如常,但是面上却是有掩不住的得意,毕竟在她看来,她的这几个儿子那可都是十分优秀的。 在罗红衣的再三叮嘱下,殷云素把那些银票都妥善的放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的地方,罗红衣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些东西也不是小数目,“素素,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保管好。万万不可轻信别人。” 殷云素点头,“舅母放心,云素知道的。” 莫啸看了一眼这房间的布局,倒是也看不出来什么,他看了一眼罗红衣,方才说道,“我就这一个外甥女,你说那三个小子知不知道给自己妹妹添嫁妆?” 这是变相的让自己去给那三个小子通风报信吗?罗红衣白了莫啸一眼,还敢不敢再正大光明的要东西呢?这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莫啸嫁女,而不是人家殷相嫁女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三个小子毕竟是做哥哥的,这做哥哥的给妹妹置办嫁妆那自然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莫啸不说,罗红衣也会叮嘱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罗红衣嗔怪道,顿了顿方又说道,“亏的你还是当父亲的人呢,连自家儿子的心思都不知道。那几个小子对云素那也是极尽宠爱,这添嫁妆的事情,要我看来,根本就不用咱们张口,那几个小子自然是心里有数呢。” 有数?莫啸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呢,他摆了摆手,“谁让他们几个平时都是那么的不着调呢。不过你还是要把我的原话给带到的。” 莫啸这执拗的脾气委实也是有点头疼人的,罗红衣面上浮现一丝恼意,她自己把话说的多明白,可是这老顽固就是不听,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搭理这老顽固了。 殷云素识相的连忙站在了两人中间,“舅舅,您是不知道,你和舅母没来的时候,三个哥哥那可疼我了,给我带了很多礼物,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那都是要给我摘的。三个哥哥对我真的是特别好,舅舅你就放心吧。” 听到自家外甥女这么夸自己儿子,莫啸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高兴的。难道这几个儿子真的最近有长进了? 罗红衣没好气的怒瞪了莫啸一样,“咱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就别打扰素素了,我看素素这几日气色也不是太好。肯定是因为这几日诸多事宜有些忙,咱们就先回去吧。” 一听这话,莫啸就有些心疼了,他打量了殷云素一眼,确实眼睛下面满是疲倦,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素素,你这几日累坏了吧?好好休息休息,别忙了。瞧瞧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殷云素摇头,“舅舅,舅母放心,我这几日睡得好呢,并没有累着。反倒是你们,舟车劳顿来了京城,有没有水土不服,吃不吃的惯这里的吃食?” 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孩子,莫啸心里满是欣慰,“我和你舅母身体都很好。反倒是你这孩子,切莫累着自己。我们就先走了。” “现在天色还尚早,不如再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 眼看莫啸去意已决,殷云素也就不再挽留,一直送到了大门外面,这才往回走去。 第三百七十五章 不能就是不能 这会殷云素心里那是无比的感激自家舅母给她看的那人际关系分布图,有了那张图,她也不至于去了太原两眼一摸黑,什么也不懂。她也没想到,这还没去太原呢,这人际关系分布图就排上了用场。 “阿痕,那你先告诉我,你那几个朋友一共有几个人?”殷云素开口问道,她准备一点点的缩小圈子,好慢慢的排除那些可能。 姬无痕面上一副快来问我,快来问我的表情,一听殷云素这话,似乎想入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所有的东西都说出来。殷云素仿佛猜出了他心里所想,连忙制止,“别,别,别,你就把我想知道的告诉我就可以了,我喜欢慢慢猜。” 殷云素都这样说了,姬无痕也只能按照她的意思说,“有三个。” 三个,这个圈子已经很小了。殷云素的脑海里此时似乎有点眉目了,她想了想,出声说道,“这三个人,一个人是周小川,一个是木辰月,另外一个是白七?” 虽然是疑问句,但是殷云素的语气里满是肯定,这话听在姬无痕的耳朵里,仿佛炸了锅一般。这个女人,他终究还是小看她了吗?他明明什么都没有说,怎么她一猜一个准呢? “素素,有时候我真的想知道你脑子里到底装的是什么,你怎么能这么准确的说出这三个人的名字?难不成你还有读心术不成?”姬无痕看向殷云素的眼神里满是探究,更多的则是欣赏,自豪。 没错。在姬无痕看来,自己的女人这么聪明,完完全全的就是自豪啊。他并没有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其实,他自己可能都不知道。他喜欢的是殷云素这个人,不管殷云素是什么样子的,他都喜欢。 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样,没好气的说道。“阿痕,当初你对我萌生出那种想法的时候,我相信你一定也暗自调查过我的身世背景吧。” 对于这点,姬无痕并不准备否认,他反而很坦荡的说道。“对,我喜欢你这个人,自然是想了解你的所有,你的过去,你的家人,你的一切一切,我都想知道。毕竟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是你的未来,我希望每一天都有我。” 这冷不防的被表白,殷云素心里不自觉的就涌现出一丝甜蜜来。嘴角扯起一抹笑意,“对啊,你喜欢上了我,所以就想了解我的一切。而当我准备踏进你的生活时,我也不自觉的想要了解你的一切。包括太原,那个我即将生活的地方。” 姬无痕摇摇头,“不不不,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说到底还是我媳妇聪明,若是换一个笨的,才不会猜的出来。”果然,话一说出口,姬无痕就想打自己的嘴巴子,他本意是想夸殷云素的,可是这说出来的话恐怕不是夸殷云素,而是给她添堵吧? 果不其然,殷云素嘴角的笑容僵硬了几秒钟,随后看向姬无痕,“阿痕的意思是,想再换一个笨的?” “不不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夸你聪明,只是用词不当,用词不当。”姬无痕连忙讨饶。 “哼,”殷云素冷哼一声,“你的生活背景白的跟一张纸一样,社交圈也就那么大,所以不难查。这都是明面上的东西,换句话说,这些东西是你愿意让我看到的,你若是不愿意让我看到,那我肯定是看不到的。” 这话说的虽然直白但是非常有道理,有些东西,别人想让你知道,那么你自然是可以知道的。若是不想让你知道,那打破砂锅问到底那也是不会让你知道的。 姬无痕这才连连点头,语气里带了一丝他都察觉不到的小心翼翼,“素素,我对别人都是有防范之心的,唯独对你,只有一颗真心,你想要的,你想听的,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 这又是在表白吗?刚刚拿过来纸笔的无忧悄无声息的把东西放好,和苹果鼻对鼻。眼对眼,两个人似乎都在尽力的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我知道。”殷云素伸出手,握住了姬无痕的手,不用说,她能懂他的心意,她也能明白他的心意。这个人,平日里明明沉稳的很,可是在面对她的时候,反而多了一份她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姬无痕这还是第一次被殷云素握住手,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后面去了。“素素,能够娶到你,我何其有幸?” 这又来了?殷云素发现这自从两人挑明了关系之后,姬无痕真的是格外的会讲情话了,以前明明半天蹦不出来一个字,而现在张嘴就会,实在是让人觉得反差有点太大了。 “嗯,知道自己祖上上辈子烧了高香,所以这辈子才能娶到我,所以知道以后该怎么做吗?”也许是在姬无痕的熏陶下,殷云素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竟然也会面不红心不跳的。说的还真是万分顺溜。 姬无痕连忙点头,“我知道知道。” 殷云素委实觉得这会的气氛有些尴尬,她环顾四周,这才发现了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无忧和苹果,有些好奇,“你们两个站那么远作甚,对了,无忧,刚才纸笔拿过来了吧?” “小姐,拿过来了。”无忧心里暗自诽谤,还不是世子爷在说这些撩人的情话,她们两个做丫鬟的不适合听,只能远远的站在一旁。 殷云素接过无忧递过来的纸笔,转手递给了姬无痕,“你来?” 姬无痕收敛心神,大手一挥,白纸工整的铺在了桌上,这才静神宁气的开始写药方,没过多久,白纸上就踊跃出了龙飞凤舞的字迹,待最后一笔落成,姬无痕这才吹了吹纸上的墨,把纸张小心翼翼的叠了起来,交给无忧,吩咐道,“这药对于你家小姐来说那可是至关重要的,所以你必须要亲力亲为,平时还是要多注意一些的。” 无忧点头应是,“请世子放心,奴婢一定会妥善保管。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第三百七十六章 咄咄逼人 “旁观者,太子还真是说的好听,既然你是旁观者,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相府里面?难道是为了看笑话?这说出去未免让人笑掉大牙吧?”殷云素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了别处。 赫连昭的出现,让殷云柔始料未及,“赫连昭,这可是我相府,你出现在这里,我可就把你当做贼人捆起来了,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否则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真是讨人厌的存在。”说完这句话,赫连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做刃,只是在殷云柔的脖颈上面轻轻一拍,殷云柔立刻倒地。 “赫连昭,你到底想做什么?”殷云素不解,他把殷云柔给解决了,那么下一个是不是也应该轮到她自己了。 赫连昭一脸高深莫测,“这一路走来,我也能察觉的到姬无痕对你的情意,不过我实在是万分好奇,姬无痕他到底能不能认得出你?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她有选择吗?殷云素淡淡出声,“太子想和我打什么赌,赌注又是什么?”反正现在她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既然赫连昭能如无人之境的进了相府,那就说明他绝对有万全之策带她出去,那么她就不妨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赫连昭突然牵起殷云素的手,殷云素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来,赫连昭却突然出声,“云儿,你最好是别乱动,不然我可保证不了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一听这话,殷云素倒是老实的很,毕竟现在她为鱼肉,人为刀俎,适当的服软能够换来周旋那也是可以的。“赫连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赫连昭拉紧了殷云素的手,“我想做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赫连昭拉着殷云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相府里招摇过市,直到出了相府,殷云素还觉得有些恍惚,她喃喃的问道,“在这个局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赫连昭无奈的耸了耸肩,“我都和你说实话了,你却不相信。这个局,我只是个旁观者,一开始随冰根本就没有要和我合作的打算。她的终极目标是晋王。” “晋王?这怎么可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殷云素有些不相信。晋王怎么可能那么大的胆子来趟这趟浑水呢,绝对是赫连昭故意这般说的。 “你若是不信,那我也真的是没办法。你不想想随冰一个外来户,她若是真的想搅乱你们的婚礼,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和京城的人合作。我虽然也有势力,但是我的主要势力并不在京城,所以随冰不找我合作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赫连昭嘴角的笑容殷云素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索性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赫连昭,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但是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此生非姬无痕不嫁。你若是强迫我,那么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殷云素极为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并不想给赫连昭什么希望,感情的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赫连昭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心酸,他承认他喜欢上了殷云素这个人,无关其他,就是喜欢殷云素,但是殷云素却像防贼一样处处提防着他,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赫连昭只觉得心里有些烦闷,“你放心,我是一国太子,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是不屑用的。云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铁了心嫁给姬无痕?” “对,非君不嫁。” 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赫连昭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我倒是要看看姬无痕对你有多情深,他能不能认得出来你?” “你想做什么?” 赫连昭本来暗淡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做你们感情的试金石而已。云儿,我倒是真的迫切的想看看,姬无痕对你到底有没有情根深种。” 赫连昭带着殷云素走进了一家布庄,换了一身大红的喜服之后,赫连昭才发话,“你们的亲事本就是万众瞩目,不如我就推他一把,让他更加万众瞩目如何?” “你这是想做什么。?”殷云素心里满是不解,但是她也知道依着赫连昭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多做什么解释的。但是她就是想问一问。 赫连昭深深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拉着殷云素骑上了马,自顾自的说道,“云儿,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姬无痕只是比我多遇上你半年而已,为什么你会爱他爱的这么死心塌地?我也想过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你抢回楚国,姬无痕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姬无痕不能给你的,我还是可以给你。就算你要我散尽后宫,只为你一个,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殷云素听的心里发颤。只是来了一句,“我想太子应该明白,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太子早晚有一天会遇到真心对你的人的……” 赫连昭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我想大概是不会了吧,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是多想把你带回楚国,可是又怕你恨我怨我。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你送去姬无痕哪里,就看他能不能认得出你来。他若认得出你,我就没什么话好说,他若是认不出你来,你乖乖的跟我回楚国好吗?” 这说了半天,不就还是赫连昭刚才说的那个赌局吗?殷云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得无奈的点头,“好。只不过这有什么好认不好认的,我就站在那里,他难道不知道是我。” 一提起这个,赫连昭突然笑了,那一笑有些狡黠,“云儿,你可能不知道吧,随冰易容成了你的模样。” 第三百七十七章 逼她 莫沉桑皱眉,“瞎说什么呢?我们打什么如意算盘了?不过就是因为素素要成婚,所以我们想给她一个惊喜。何谓惊喜?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藏着掖着不让你知道,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有数?他心里能有什么数?这货不过就是拐着弯骂他呢。莫沉香冷哼一声,“这好话坏话全部让你给说完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的礼物就算送的再贵重,那也终究不会有我的好。” 也不能怪人家莫沉香这么自信,确实,这在座的诸位确实都没莫沉香富有。莫沉桑白了自家哥哥一眼,“一边去,这东西又不是送给你的,需要你评头论足吗?” 眼看着这火药味越来越重,殷云素连忙把两个人隔开来,“都消消火,三哥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啊?” 一问到这个问题,莫沉桑有些得意,“素素可曾听说过叶澜?” 叶澜这个名字,殷云素早有耳闻。毕竟那么传奇的一个女子,可能是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对象。这叶澜虽是一介女子,但是那可是上一届的武林盟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最后与其夫君黎言退隐江湖,好不自在。 “自然是知道的。”难道这物件是叶澜的?殷云素两眼放光,试探的问道,“难道这个东西真的是叶澜的?” 莫沉桑得意的点头,“对,这物件确实是叶澜的,你仔细看看,这吊坠上面其实还刻的有东西呢?” 殷云素闻言,把吊坠拿了起来,入手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意直达心底,果然,莫沉桑送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殷云素依言仔细看了起来,“我觉得这上面雕刻的莫非是一个兔子?” “对,就是兔子,因着叶澜极为喜欢兔子,所以黎言就寻着了这块美玉,为她雕刻了这只兔子。” “可是,既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三哥你又是怎么得到的呢?”殷云素还真是万分好奇,她只是一摸,便知道这玉并非凡品,所以就特别好奇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出来的? “这个,小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呢?这东西来路正当,你且放心佩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莫沉桑说话掷地有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殷云素自是相信莫沉桑的话,听他这么一说,实在也是对这手里的东西喜欢的紧,就直接戴上了,“小妹在这里就多谢二哥的礼物了。” 莫沉桑向殷云素眨了眨眼睛,“这玉好处多着呢,我也不向你一点一点解释了。你就自己去慢慢摸索吧。” 殷云素闻言,挑眉,“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不过我觉得这玉可能也不止三哥说的哪一个好处,毕竟刚才大哥和二哥一看到你送的这个礼物,那脸上可全部是惊讶呢。” “嗯,你喜欢就好。”莫沉桑得意洋洋的模样实在是刺伤了莫沉香的眼,莫沉香冷哼一声,看向殷云素,“小妹,你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看着莫沉香嘟着嘴,殷云素连忙出言安慰,“二哥快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莫沉香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制的牌子,小心又郑重的放进了殷云素的怀里,再三叮嘱,“这个物件你一定要贴身保管,切记千万不能弄丢了。毕竟这个东西若是弄丢了,那还真的有大麻烦呢。” 殷云素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木牌,这牌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幽香,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沉香。这不就是二哥的名讳吗?他既然把这名字刻在这木牌上,那就说明这木牌应该有极大的权利。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的了呢? 殷云素此时只觉得手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连忙扔到了莫沉香的怀里,连连推辞,“二哥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小妹还真的是不能收。” 莫沉香却无所谓,一把又塞给了殷云素,面上嬉笑的表情尽数敛去,“小妹。这个东西确实在我名下的商行里面有些特权。且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个牌子这世上仅有这一枚,就连老大和老三,他们两个也只有看着的份。” 如此一说,殷云素更觉得这手里放着的是个烫手山芋,“这么贵重,小妹实在是不敢收,二哥你还是放好吧。” 殷云素说着就要把那牌子还给莫沉香,莫沉香却冷冷的盯着殷云素,“这块牌子我说让你收下就收下,只要妥善保管就好。切莫落入别人的手里。你二哥我这些年名下的商铺还是挺多的,比如说太原就有不少。若是有一日,你急需用钱或者别的帮助什么的,拿着这个牌子去我名下的商铺,自然会有人帮助你的。”说道这里,莫沉香停顿了一下,“若是真到了那么一天,那就说明你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其实我宁愿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个木牌,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才好。” 莫沉香这掏心窝子的话,并没有引起场上另外两个人的共鸣,殷云素深深的看了莫沉香一眼,“二哥说的话我记下了。” 莫沉煜适时的出声,“这个木牌,素素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毕竟这是你最后的底牌,就算是你的枕边人,你也不能告诉他,明白吗?” “我明白,请诸位哥哥放心,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保命底钱,我是不会与任何人说的。”殷云素只觉得手里的这个木牌分量极重,她不过是成个亲罢了,可是舅父舅母,还有三个哥哥真的是为她操碎了心。她到底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亲人…… 莫沉煜似乎是看透了殷云素所想,出声安慰,“待嫁去了太原,一定要先顾着你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告诉我们,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你身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呢,姬无痕若是真的敢欺负你,恐怕也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的。” 第三百七十八章 不准 就这么一只兔子,也不够塞牙缝的。姬无痕烤好以后直接给殷云素递了过来。“素素,你尝尝我的手艺。” 殷云素听话的接过兔子,那兔肉被烤的金黄金黄的,散发出来的香味不时的刺激着殷云素的味蕾,看着姬无痕那热切的模样,殷云素问了出口,“就这么一只兔子,你不吃,全给我?” 姬无痕老实的点头,“这兔子太瘦了,我还有点怕你吃不饱。你先把这兔子吃了,吃完之后,我带你回京城,咱们再找个酒楼吃点?” 殷云素拿着手中的兔子,觉得怎么也下不去口。姬无痕这话也真是说的够实诚的,有什么好东西,从来都是这样,先送去给她。她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姬无痕这份深情能够维持多久。 兔肉本就被烤的外焦里嫩,殷云素只轻轻那么一撕,就撕成了两半,她把其中一半递了过去,“阿痕,你吃。” 姬无痕连忙摆手拒绝,“我不饿,还是你吃,你看你这么瘦,就是应该多吃点补补。” 殷云素怒瞪了姬无痕一眼,“怎么?最近胆肥了?我说的话都不听了,我让你吃你就吃,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有那么多废话呢?你若是再废话。我可就生气了。” 姬无痕一听这话,连忙接过了兔肉,“素素,你真好。我知道你这么说,是为了让我吃这兔肉。这些话我听了真的很开心,我想,现在,你就算是让我为你上刀山,我也会二话不说的闭着眼就上了呢。” “贫嘴,快点吃吧,不然一会儿就凉了。” 吃罢兔肉之后,姬无痕便又带着殷云素骑马原路返回。到了京城,因为人流较多,姬无痕也怕这马蹄子没个轻重碰到路人,就又把马给扔了,两人在繁华的大街上漫步而行。 听着耳边那起起伏伏的说话声,感受着这难得的人气。姬无痕突然觉得就这样和殷云素走一辈子他也是愿意的。这一刻,他终是明白,不管前路如何,过得如何,只要身边的人是殷云素,就好。 殷云素自是很喜欢这样的氛围,“阿痕,听着这耳边各种叫卖声,你觉得怎么样?” 姬无痕老实的问道。“听实话吗?” 殷云素白了他一眼,“你的意思是准备和我说假话吗?我这么问你肯定是为了听你说真话了。你是不是傻……” “我只是害怕我实话实说会惹的你不开心。”姬无痕连忙又补充道,“因为我这人性子比较静,所以不喜欢这么吵闹的氛围,本来我以为我会讨厌这样的环境,可是没想到和你漫步在这街上,出奇的心里并没有觉得烦躁,反而是心安。所以,有你在的地方,无论哪里都是好的……” “贫嘴。” 姬无痕又带着殷云素去尝了老高家的牛肉,这才依依不舍的把殷云素送回了相府。 回到世子府之后,姬无痕脸上的疲惫再也藏不住,“蓝色,把木辰月叫到书房来。” 接到蓝色命令的时候,木辰月呆愣了一下,随后悄声问蓝色,“你可知道世子叫我去所谓何事?” 蓝色给了木辰月一个看智障的眼神,但是还是耐着脾气说道,“这个时候,自然商量的是大婚的事情。如若不然。就是随冰的事情,不然,你觉得呢?亏你还是干情报出身的,木辰月,我觉得你真的是有愧这个职业。” 木辰月冷笑,“蓝色,我觉得你是翅膀硬了吧?” “没,没,没有。”蓝色并不想与木辰月再有过多的对话,这个人实在是太阴了,经常性的坑他,这个时候他绝对不能嘲笑他,至少不能在明面上,就在心里默默地嘲笑好了。 “三哥,你找我?”木辰月拱了拱手,便站在了一旁。 姬无痕揉了揉眉心,“蓝色,你把今天我让你打听到的东西全部说给木辰月听。” “是,爷。”蓝色这才转头看向木辰月,“月大,随冰这人现在的行为已经完全的触犯到了我们的底线,我们实在是摸不透随冰到底想干什么。随冰比你和白将军早进城几个时辰,后来她藏身于百花楼,我们已经能够确定百花楼是随冰的产业,她先后接触了三个人,楚国太子赫连昭,晋王阮关申,还有秦冀言。” 这三个人,木辰月虽然不在京城,但是也有所耳闻。他非常好奇,随冰接触这三个人到底要做什么。 “别的我们暂时还没打探到,只是知道随冰故意的接近这三个人,那定然就是想干票大的。我们那边拿不定主意,所以就先行给爷禀报了。”蓝色说完,脚步往后移了两步,给了木辰月一个自行体会的眼神。 “你有什么见解?”姬无痕在纸上勾勾画画,并未抬头。 木辰月自从听完蓝色的话,这脑子里也乱的跟一锅粥一样。先不说别的,就单单随冰接触的这三个人,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干票大的,更别说她同时接触了三个。 “蓝色那边的情报,难道就没打探出随冰和那三位有什么交易?”木辰月不相信,他不相信蓝色竟然这么垃圾的只探听出了随冰接触过什么人,而没探听到他们的交易。若是真的如此,恐怕姬无痕早就把蓝色给换了。 姬无痕瞧了蓝色一眼,蓝色这才出声,“月大就是月大,不愧是我们的老师。那随冰最终其实和赫连昭谈成了一个合作。月大不妨再猜猜这合作是什么?” “总不可能是抢亲吧?”木辰月皱眉,“随冰和赫连昭最终的目的都是不想让三哥和三嫂成婚,可是如今的局面,那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他们若是真的想动手脚,恐怕也只有大婚哪一日了?可是据我所知,三哥秘密加派了很多人手把襄铃阁保护的密不透风,他们的手再长也伸不进去的。” 木辰月还有一句话没说,只要姬无痕把殷云素给保护好,那基本随冰就算再想蹦跶,那也是蹦跶不出什么幺蛾子的…… 第三百七十九章 难能可贵 “旁观者,太子还真是说的好听,既然你是旁观者,又怎么会出现在我相府里面?难道是为了看笑话?这说出去未免让人笑掉大牙吧?”殷云素冷哼一声,把头转向了别处。 赫连昭的出现,让殷云柔始料未及,“赫连昭,这可是我相府,你出现在这里,我可就把你当做贼人捆起来了,你若是识相的话,就快点离开,否则那可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真是讨人厌的存在。”说完这句话,赫连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手做刃,只是在殷云柔的脖颈上面轻轻一拍,殷云柔立刻倒地。 “赫连昭,你到底想做什么?”殷云素不解,他把殷云柔给解决了,那么下一个是不是也应该轮到她自己了。 赫连昭一脸高深莫测,“这一路走来,我也能察觉的到姬无痕对你的情意,不过我实在是万分好奇,姬无痕他到底能不能认得出你?不如我们打个赌?” 打赌?她有选择吗?殷云素淡淡出声,“太子想和我打什么赌,赌注又是什么?”反正现在她已经是他的掌中之物,既然赫连昭能如无人之境的进了相府,那就说明他绝对有万全之策带她出去,那么她就不妨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赫连昭突然牵起殷云素的手,殷云素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开来,赫连昭却突然出声,“云儿,你最好是别乱动,不然我可保证不了我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 一听这话,殷云素倒是老实的很,毕竟现在她为鱼肉,人为刀俎,适当的服软能够换来周旋那也是可以的。“赫连昭,你到底想做什么?” 赫连昭拉紧了殷云素的手,“我想做什么,你一会儿就知道了,现在你要做的就是拉着我的手不放开。” 赫连昭拉着殷云素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在相府里招摇过市,直到出了相府,殷云素还觉得有些恍惚,她喃喃的问道,“在这个局里,你又扮演了什么角色呢?” 赫连昭无奈的耸了耸肩,“我都和你说实话了,你却不相信。这个局,我只是个旁观者,一开始随冰根本就没有要和我合作的打算。她的终极目标是晋王。” “晋王?这怎么可能,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呢。”殷云素有些不相信。晋王怎么可能那么大的胆子来趟这趟浑水呢,绝对是赫连昭故意这般说的。 “你若是不信,那我也真的是没办法。你不想想随冰一个外来户,她若是真的想搅乱你们的婚礼,最明智的做法就是和京城的人合作。我虽然也有势力,但是我的主要势力并不在京城,所以随冰不找我合作那也是情有可原的。”赫连昭嘴角的笑容殷云素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索性把头扭到了一边去。 “赫连昭,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态度,什么想法,但是我现在很明确的告诉你,我此生非姬无痕不嫁。你若是强迫我,那么得到的只不过是一具尸体罢了。”殷云素极为坚定的表明自己的立场。她并不想给赫连昭什么希望,感情的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你当真就这么讨厌我?”赫连昭有些无奈,但是更多的是心酸,他承认他喜欢上了殷云素这个人,无关其他,就是喜欢殷云素,但是殷云素却像防贼一样处处提防着他,这种感觉真的很不舒服。 “我不是讨厌你,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而已。” 赫连昭只觉得心里有些烦闷,“你放心,我是一国太子,那些下三滥的手段我是不屑用的。云儿,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真的要铁了心嫁给姬无痕?” “对,非君不嫁。” 得到自己意料之中的答案,赫连昭吸了一口气,这才开口,“既然如此,那我就帮你一把。我倒是要看看姬无痕对你有多情深,他能不能认得出来你?” “你想做什么?” 赫连昭本来暗淡的眼神瞬间恢复了神采,“我不想做什么,我只是想做你们感情的试金石而已。云儿,我倒是真的迫切的想看看,姬无痕对你到底有没有情根深种。” 赫连昭带着殷云素走进了一家布庄,换了一身大红的喜服之后,赫连昭才发话,“你们的亲事本就是万众瞩目,不如我就推他一把,让他更加万众瞩目如何?” “你这是想做什么。?”殷云素心里满是不解,但是她也知道依着赫连昭的性格多半是不会多做什么解释的。但是她就是想问一问。 赫连昭深深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拉着殷云素骑上了马,自顾自的说道,“云儿,我喜欢你。很喜欢的那种,我有时候真的不明白,姬无痕只是比我多遇上你半年而已,为什么你会爱他爱的这么死心塌地?我也想过不如趁着这次机会,一不做二不休的把你抢回楚国,姬无痕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姬无痕不能给你的,我还是可以给你。就算你要我散尽后宫,只为你一个,我也是可以做到的。” 殷云素听的心里发颤。只是来了一句,“我想太子应该明白,感情的事情是勉强不来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说再多那也是没有用的。太子早晚有一天会遇到真心对你的人的……” 赫连昭嘴角牵起一抹苦笑,“我想大概是不会了吧,你是我这辈子唯一动心的女人,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我是多想把你带回楚国,可是又怕你恨我怨我。我思虑再三,还是决定把你送去姬无痕哪里,就看他能不能认得出你来。他若认得出你,我就没什么话好说,他若是认不出你来,你乖乖的跟我回楚国好吗?” 这说了半天,不就还是赫连昭刚才说的那个赌局吗?殷云素没有选择的权利,只得无奈的点头,“好。只不过这有什么好认不好认的,我就站在那里,他难道不知道是我。” 一提起这个,赫连昭突然笑了,那一笑有些狡黠,“云儿,你可能不知道吧,随冰易容成了你的模样。” 第三百八十章 你再说一遍 易容成了自己的模样?殷云素有些心惊,转念一想,也是,随冰哪样的人,手底下什么能人异士没有?殷云素强撑着说道,“就算她易容成我的模样,那又如何。声音是不会变得,每个人的气质又不一样,我不相信姬无痕认不出我来。” “这你可就是盲目的自信了,”赫连昭咧嘴一笑,“云儿,随冰为了这一日,那可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她请了名师指导,来学习你的声音,还有你平时的行为举止,为的就是今日大婚这一天,不被别人当场拆穿,只要拜了堂,圆了房,这一切可都说不清楚了。” 随冰?这个女人当真是深不可测,殷云素有些犯愁,“你这么一说,我倒是真的心里没底了,随冰为了这一日可是做了万全的准备。” 赫连昭表示赞同,“对啊,但是我就是想看看你和姬无痕,你们两个的感情到底有多深厚,我倒是万分的相知道,他在人群中能不能够一眼就认出你来。闲话也就不多说了,我怕再说一会儿,就真的水到渠成了。走!” 赫连昭双腿用力一夹,那马顺势就跑了起来。赫连昭走的是弯弯道道的小胡同,也是最接近世子府的路。殷云素远远的就看见世子府外面重兵把守,而楚司音在大门口站着,等着接亲。 赫连昭小心翼翼的把殷云素放了下来,“接下来的事情就全靠你自己的造化了。我也就不送了。” “好,谢谢你。赫连昭。”殷云素朝赫连昭福了福身子,躲在了墙壁的拐角处,她明白这个时候若是冲了出去,一定会被士兵拦着,那就不如等姬无痕过来的时候,她再冲出去。 殷云素这会的心里怦怦的跳个不停,她紧张兮兮的盯着正前方。突然间,听到了唢呐的声音,看样子,姬无痕是到了。殷云素默默的看着正前方,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姬无痕此时的心里并无半分喜悦,频频的回头看着那坐在轿子里的人。其实透过层层的红帐他并不能看清里面人的长相,只是隐隐约约的能看见一个轮廓。这个女人,真的是殷云素吗? 马上就要到大门口了,姬无痕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决定一会儿去牵新娘的手,趁机看一眼那红盖头之下究竟是不是他朝思暮想的人。 “姬无痕,你不能娶她!”殷云素突然站在了人群的对立面,头上还盖着红盖头,就这么直冲冲的说道。 一时之间,人群沸腾了! “怎么两个新娘!” “天呐,这个女人是谁?该不会是世子爷的仰慕者把?” “这个女人还真是胆大,竟然众目睽睽之下,敢来抢亲。” 姬无痕脑海里猛的一震,刚才的声音明明就是殷云素的声音,围在一旁的士兵准备上去驱赶殷云素,却被姬无痕给制止住了,“你是谁?” 殷云素就那么直直的站立在哪里,非常安静,“你觉得我是谁呢?” 外面这么大的声响,早就惊动了坐在马车里面的随冰,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什么,直接一把掀起了盖头,怒气冲冲的看向姬无痕,“你这是做什么?我可是你今天要娶的新娘,而那个女人呢,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混淆视听的!来人,还不快将她拖下去!” “谁敢!”姬无痕回头看了随冰一眼,虽然是同样的脸蛋,可是姬无痕就是觉得哪里不对,他转身看向殷云素,“把你的盖头掀起来。” 殷云素嘴角上扬,手下一个用力就把头上的红盖头给掀了起来。 一模一样的两张脸蛋,可是也没有听说殷家有双生女啊。白七七惊讶的来了一句,“三哥,三嫂难道还有一个孪生姐妹?” 孪生姐妹?想多了吧。木辰月冷哼一声,“这里面有一个人是假扮的。想必应该用了易容把。怪不得刚才三哥怎么觉得这三嫂不一样呢。原来这矛盾点就在此。” 周小川的神色里则满是挣扎,他实在是没想到随冰竟然大胆至此,这可是陛下赐婚。她竟然敢偷梁换柱的把新娘子给换了,这是不给自己留一点后路了。 姬无痕看向殷云素,面上突然浮现一丝笑容,他翻身下马,缓缓的走向正主,“素素,我心里有点慌。” “你慌什么?”殷云素不解。她还没找他算账呢,就这么大张旗鼓的把一个假新娘给迎了回去,他难道刚才就没感觉出来,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吗? 姬无痕这会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后面了,“我刚才去接新娘的时候,就隐隐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实在是我也太过自负了,自以为把你保护的密不透风,根本就没想到随冰的手会伸的那么长,竟然敢偷天换日。” 殷云素点头,“这件事情还真是说来话长,随冰买通了相府里面的人,更是直接找上了我的庶妹。说起来我应该感谢我的庶妹才是,如果不是她,恐怕我这会还不能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姬无痕这会也顾不得上什么礼仪,他牵起殷云素的手,生怕一个不小心又再次把佳人给弄丢了。“素素,这次是我不好,把你给弄丢了,我保证绝对没有下次了,以后我就算是把自己弄丢,也不能把你给弄丢了。” 一旁的随冰看着两个人在互秀恩爱,那火都快从体内喷出来了。“姬无痕,你在做什么!她是个冒牌货,而我才是你从丞相府内八抬大轿抬出来的妻子!” 楚司音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这说到底,无痕还是要感谢人家随冰呢。若是没有随冰,他又怎么会知道他对殷云素的感情会如此之深。今天的局面我本来是可以制止的。但是想着可以增进无痕和素素之间的感情,想想也就由随冰胡闹了,看来我这个决定还是异常正确的。” 路招摇是第一次见殷云素,她的任务是保护楚司音,这保护的职责里面并没有来听她闲话这一项。 而楚司音偏偏却很喜欢逗弄路招摇,“招摇,你觉得我这个儿媳妇怎么样?” 第三百八十一章 骗我 殷云锦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求祖母开恩,孙女真的是不想嫁,孙女实在是过不了那种苦日子啊。” 老太君一听这话,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好脾气。直接板起了脸,“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若是连这点苦楚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指望那书生给你弄个诰命夫人当当呢?” 诰命夫人?殷云锦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难受,“祖母,我不想,真的不想。” 老太君的好脾气仿佛已经被殷云锦给磨没了,殷云素一看这幅场景,适时的出声,“大姐应该审时度势,现在的情况,祖母和父亲肯定是不会坑你的,他们自然是会把最好的都给你,姐姐想开一点,嫁给寒门子弟,那人定会对咱们心存感激,况且还有整个殷家给你做后盾,你这一辈子定然是会过得极为舒心。” 这话说的让殷云锦心里更加生气了,她冷笑道,“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能说出来这种话,完全是因为你嫁了个好人家。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殷云锦满是怨毒的目光看向了殷云素,那目光里面尽是挑衅,“怎么样!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人家可是镇南王府的世子爷,妹妹嫁过去那可是三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啊。” 这话委实有些过了,老太君也听出来了里面的怨恨,她直接一把拍向了桌子,“胡说什么呢?这是你一个做姐姐的能说的话?别忘了当初与镇南王有婚约的是谁?哭着闹着要退婚的是谁?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如若不是今日三丫头再三求着我让我来看你,你以为我会踏进你这乌烟瘴气的屋子里?” 接受到老太君毫不留情的打脸,殷云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开了抱着老太君的手,仍然嘴硬道,“千万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我现在没用了,所以你们才对我这幅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这充当什么烂好人啊?” 老太君一听这话,瞬间就觉得殷云锦已经无药可救了,这孙女从里到外,从外到里,整个人都已经坏透了。根本心里连一点点良知都没有了,这纯粹纯粹就是个白眼狼啊?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一听大夫来了,老太君强压住自己的脾气,本来她是想一走了之的,现在既然大夫来了,那么她就先听听大夫诊脉,看看大夫怎么说把? 那大夫朝着殷家各位主子行了礼以后,方才给殷云锦诊脉,这眉头一皱,皱的老太君心里有些发紧,过了良久,大夫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依小姐的脉象来看,腹中的胎儿甚好,并没有一点流产的痕迹,小姐还是好好保重身体的好。” 殷云锦似乎是有些不信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流血了啊!明明昨天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呢,不对,不对。”殷云锦又抓住了大夫的手,“大夫,大夫麻烦你再帮我看一下,是不是你看错了啊?” 那大夫摇摇头,“请小姐放心,我行医几十年,还从未有看错的时候。昨天小姐流了血,可能是因为小姐的身体体质好,所以没有事情。不如我再给小姐开一点安胎补神的药,小姐可以多吃一点,再好好的补补身体。” 大夫说的话仿佛踩了殷云锦的尾巴一样,她惊恐的站起来,神色有些癫狂,看向大夫的眼神万分渗人,“大夫我求求您了,给我开一副安胎药吧,我是真的不想要这孩子,大夫!你是医者。你帮帮我好不好。” 大夫为难的看向老太君,“小姐的身体症状,想必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实在是不宜开这种打胎的药。” 老太君只觉得面上无光,冷冷的点点头,“大夫尽管开几副安神的药便可,其余的还请大夫照旧,有劳了。” “好,那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在下就告退了。” “先生慢走,桂嬷嬷,替我好好的送送先生。” 看着大夫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不见,殷云锦更加癫狂了,她看向自己肚子的眼神满是厌恶,“祖母,孙女真的不想生下这个孩子,祖母,您帮帮我把,只要给我一副打胎药就好了。” “不要做你的美梦了,打胎药更是妄想。这个孩子你必须要生下来?殷云锦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被你父亲知道,恐怕连我都保不了你。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你若是不想嫁给那寒门子弟,穷书生的话,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去处,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殷云锦都还没听是什么好去处,就连忙点头,“祖母,我愿意去的?” 老太君唇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冰冷至极,老太君又重复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去?” “自然是愿意的。”殷云锦满怀憧憬,她是真的不想过那种穷日子。她如果真的过了那样的日子,她应该是会疯的把。 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还想过你的富贵日子,那守活寡应该也是愿意的把。不然这样,这两双日我就和你父亲说说,让梁家来提亲,你光明正大,热热闹闹的从相府出嫁,只不过,只不过你嫁的会是一个私死人,估计会收到京城所有人的嘲笑。” 梁家?殷云锦怎么可能去嫁,她使劲的摇摇头,“祖母,还有没有别的人选了。孙女不想去守活寡。祖母,孙女是知道您的本事的,祖母你就帮帮孙女把,孙女保证一定不会再给丢脸了。祖母,祖母,你可就可怜可怜孙女把。” “帮你?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若是帮你了你,谁来帮殷家呢,谁来保全殷家的名声呢?你就是太执着了,何必这样呢,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若是真的给脸不要脸,那也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 “难听?祖母莫不是在说笑话?你什么时候说话好听了?” 第三百八十二章 痴人 老太君冷冷的接过话头,“殷云锦。你想过好的生活,这没有错,错就错在你自甘堕落,不知廉耻,丢尽我殷家的脸面。即便你丢尽了殷家的脸面,可是你的父亲还是想让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可是你却不懂一点感恩,只知道责怪我们,未能给你找个好人家,像你这样心气高的,还真不应该托生在我们殷家,记得下辈子投胎的时候,一定要擦亮眼睛,可千万别再投生在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了,真是糟心!” 殷云锦被老太君这么一说,本来抽抽噎噎的小声哭泣变成了放声大哭,看的殷相又是一阵烦躁,“哭哭哭,就知道哭,你哭丧呢?殷云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那盛长柏你是嫁还是不嫁?” 殷云锦摇头,“我死都不愿意嫁给盛长柏!”这也确确实实是她的心里话,她就是死也不愿意过那种苦日子,像她这种人,生来就应该是享福的!而不是过一贫如洗的日子! 老太君心里对殷云素最后一点的期望也没有了,她看都不看殷云素一眼,仿佛多看一眼就污了她的眼睛一般,冷冷的撇了一眼殷相,“今日的事情,你最好处理干净,以后我就权当殷云锦这个人死了,在我的面前不要提起这个人的只字片语!” 殷相有些语塞,“母亲,你这是?”殷相有些不明白,老太君怎么突然之间仿佛对殷云锦彻底死心,彻底厌恶了,难道是殷云锦真的寒了老太君的心?可是这孩子小的时候也在老太君的身边待过一段时间呢。 老太君起身,落下一句话,“不用管我怎么想,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她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无可救药了,除非,除非你杀了她,让她重新投胎做人,才能彻彻底底的把她的想法给掰回来。” 老太君说完这话,头也不回的转身就走,殷云锦看着老太君那渐行渐远的身影,泪目着怒喊,“祖母还真是好狠的心啊,别说我是个人了,就算我是一条狗。这养了十几年那也应该是有感情的,更别说我是个人了?你们凭什么凭什么这么对我!” 看着殷云锦这幅癫狂的模样,殷相虽然心里有些心疼,可是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他冷冷的吩咐,“你们都看好大小姐,若是让她走出这个院子,那就不要怀疑我这个丞相会不会杀人了。” 这恐吓威胁还是挺有用的,一听这话,在场的下人全部跪倒在地,身体瑟瑟发抖,而下人们整齐而又嘹亮的声音在这院子里又显得那么讽刺。 “父亲,您凭什么这样对我!凭什么!从小到大,您和母亲还有祖母对我那就是万般宠爱,还经常说我是这世上最耀眼的女孩,就应该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东西。所以我也一直朝着这个目标前进,我觉得我没有错,错的是你们。” 殷云锦的话并没有阻止殷相继续前行的步伐,殷相头也不回,只是冷冷的来了一句,“可是我有没有教过你,人要懂得审时度势。” “教过,怎么没教过?”殷云锦喃喃自语,随后冷然一笑,“可是那又怎样,我现在不还是活成这一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 殷云素得知殷云锦被关了终身禁闭,已经是三日之后了,为此她并不感觉意外,她也不觉得这是殷云锦的结局,殷云锦的个性她还是了解一点的,只要不死,估计她这个姐姐就会一直作妖,她在这个时候甚至还有些同情殷相,真是不知道殷相上辈子做了什么孽,能摊上这个女儿…… 可是这种话也只是在心里想想罢了,殷云素也不能说出来。这种话不是她一个做女儿的可以说出来的。 事情的发展果然如殷云素预料的一般,这消停日子还没有过上两天,这天福寿园的桂嬷嬷急匆匆的过来。说老太君寻她,有事相商。看着桂嬷嬷急匆匆的模样,殷云素直接问了出来。桂嬷嬷也没有藏着掖着,就说殷云锦跑了,这找遍全府上下都没有找到。 殷云素到福寿园的时候,院子里呼呼啦啦的已经坐满了人,殷云素行了礼以后,坐回自己的位置,静待老太君发话。 五姨娘挤眉弄眼的悄声说道,“三小姐可能不知道吧,大小姐昨天晚上就偷偷的跑了。” 殷云素回问,“姨娘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殷云素的这话难道是在怀疑她?五姨娘连忙摇头,急于撇清自己的关系,“三小姐还真是说笑了,我哪有那样大的胆子,敢把大小姐放走,相爷若是知道,那不还活剥了我的皮,我这安生日子还没过几天呢,不会那么傻的自寻死路的。” “那姨娘您又是怎么知道大姐昨天晚上就偷偷溜出府了呢?” “三小姐又不是不知道,相府就这么大个地方。那消息流的多快啊,如若不然,我又怎会知道大小姐昨天晚上是钻了狗洞出去呢。”五姨娘极力憋笑,毕竟现在大厅上的人一个个正襟危坐。其实她也不明白,不过就是丢了一个殷云锦而已,大家至于这么人人自危吗?仿佛丢了多大的宝物一样。 殷云素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声,这才说道。“这临近年关,事多人多,姨娘可要看好门户,莫让有心人士有机可乘。毕竟有些事情那可是用嘴说不清的。至于殷陈氏哪里,殷云锦失踪的消息千万可别告诉她,若是她知道了,指不定发什么疯呢?若是万一真的成了疯子,这场面我想姨娘定然是不愿意见到的。” 一提到殷陈氏,五姨娘自然是恨得牙响。她点头,“还是三小姐懂我,若是真的就这么让殷陈氏成了疯子,没了痛觉,那才是真真正正的便宜了她。我才不会那么傻呢,我可要留着她,让她一点点的承受心里的苦痛慢慢死去。” 殷云素看向五姨娘的眼神满是欣赏,“姨娘是个明白人,那别的话云素就不用多说了。” 第三百八十三章 鬼话连篇 五姨娘这又开始继续和殷云素套近乎,问的无非就是平常的吃穿用度怎么样,不着痕迹的再把自己对她的话夸一遍。殷云素听着五姨娘的奉承,心里暗叹,果然人都是会变得,这五姨娘的嘴巴似乎越来越会说了。不过人家说这好话,说的也是让人恰如其分,没有半点反感,这何尝又不是一种本事呢? 就殷云素听着五姨娘在这里絮絮叨叨的时候,那丫鬟和小厮可是进来了一批又一批,皆是回应没有找到殷云锦。 听着下人的回报,老太君的脸黑的跟墨汁一般,“找!给我再找!今天就是掘地三尺,也要把殷云锦给找到!” 五姨娘看着这幅模样,心里不禁觉得有些唏嘘,“说到底这殷云锦还是老太君心尖上的心头肉,那盛公子我也是见过的,不仅长的一表人才,更是文采非凡,此子绝对不会是池中之物,那殷云锦的眼睛莫不是瞎了吗?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竟然要去逃婚。” “也许她真的就是眼瞎心盲呢。” 说话间,殷相已经大步流星的把一只脚跨进了大厅,给老太君行完礼之后,这才问道。“母亲。可是出了什么要紧的事,我看下人们都神色匆匆的。” 老太君横了一眼殷相,语气里全是埋怨,“这一切还不因为你的好女儿,因为不想嫁给盛长柏,竟然逃婚了。现在你来的正好,刚刚可以去找找你那让人不省心的女儿。” “是儿子的错,让母亲为这种小事劳神伤心,请母亲息怒,儿子这就去把这孽障给找回来。”殷相行了礼之后就急匆匆的走了,那脚下仿佛踩了风火轮一样,谁也追不上。 看着殷相和老太君气急败坏的样子,五姨娘倒是有些不解,悄声的问殷云素,“这老太君和相爷那么生气是作甚?不过就是大小姐失踪了,这再找回来不就行了吗?” “找回来?”殷云素倏地就笑了,“姨娘想的太过简单了,这件事是把殷云锦找回来就能解决的事情?这丢的可不是殷云锦,这丢的可是丞相府的面子,这件事情搞不好,这相府的脸就要丢到一里地外去了,估计捡都捡不会来了。” 五姨娘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似乎有些不相信,“三小姐说的莫不是有些太过言重了?” “不严重,不严重,你看老太君和父亲的脸色就知道这件事情严不严重了,只是不知道这殷云锦出逃与对面那位又有没有联系呢?”殷云素连喝了两杯茶,可是老太君还没有要开口的意思,她也只能这么干坐着等了。 五姨娘顺着殷云素的视线看了过去。她正面坐着的不就是锦瑟拿?也对,这相府里面只要不是眼瞎心盲的人。必定都能看的出来。这锦瑟和殷云锦之间绝对有关系,她也应该适时的多放几只眼睛在锦瑟身旁了? 这丫鬟和小厮来了一批又一批,走了一批又一批,愣是让老太君的脸色黑了灰,灰了黑。到了中午的时候,众人皆是在福寿园用的饭。殷云素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一上午,虽然有些无趣,但是五姨娘在一旁一直尽量的没话和她找话说,所以这时间过得也不是那么枯燥。 吃完了午饭,殷云素预感,晚饭也一定会在福寿园吃的。果不其然,他们这些人在福寿园那可是从早上等到了晚上,可愣是没等到让老太君等到的人,这个时候。殷相也风尘仆仆的回来了,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集中在了殷相身上,其实一看殷相的神色就知道这事情估计已经黄了。但是还是想亲耳从殷相嘴里听出来这句话。 “母亲请恕儿子无能,儿子没能把那孽障给找回来。”殷相的心里其实有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是他不敢说。 老太君看着殷相那疲惫的神色,关心的问道,“可曾用过饭了。” 殷云素这是第一次在殷相的脸上瞧见了苦笑的神色,殷相抿了抿唇,“儿子不饿,儿子只是在叹息殷云锦,到底是什么让她变成了现在这幅模样。” 老太君手里的佛珠突然停了下来,定定的看着殷相,“莫不是在梁家?” 殷相也正想这样说,但是又有别的顾虑,听老太君这么一说,殷相立马接话道,“不然我现在去梁府一趟?” 这丢人本来就丢到了一里地外了,现在这殷相还想上杆子的继续丢脸,老太君及时的止住了这有些荒诞的举动,“不妨咱们再等等,若是殷云锦这会真的在梁家,梁家是一定会派人来的。” “母亲就那么肯定。” “对。” 听着这母子俩的谈话。殷云素的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这殷云锦犯错了。为什么要拉着他们这么大一群人坐在这里,别人殷云素是不知道他们的想法,但是殷云素自己是真的不想在这里当望夫石。可是老太君不发话,谁又敢呢? 没过一会儿,管家就拿了帖子进来,“老太君,相爷,梁府有人求见。” 一听这话,那可还真的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当然在座的估计都在愁,殷相大骂一句,管家在一旁颤颤巍巍的询问殷相的意见。殷相强压住心底的怒气,嘴里蹦出来,“让那梁家的人来。” 老太君和殷相坐在上首,这来殷家的梁家人竟然只是一个嬷嬷,殷相一看这个,就更加来气了。 那嬷嬷不卑不亢的给老太君和殷相行了礼,这才说道。“我家家主忧心相爷的身体,特地来让下人给您报信。大小姐现在在我梁家呢,毕竟大小姐怀的是我梁家的骨肉。而现在殷小姐肚子里的是我梁家的骨肉,所以我家家主让小的来传一句话,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两位公子小姐举报婚礼。” 殷相不怒反笑,“一个死人,怎么办婚礼?难道从棺材里拽出来?”据他所知,那梁家的独子早就已经入土为安了。现在这又是闹得哪出?难道梁家公子没死? 第三百八十四章 和顺 无忧有些心塞,怎么这种出力不讨好的事情老是会落在她的头上。这似乎怎么回答那都是不对的,可偏偏她还必须要回答。“小姐以前身体实在是太瘦了,现在丰腴一些还是好看的。” 无忧这话就是在变相的说她长胖了,殷云素一下子焉了,“我说最近穿衣服怎么觉得腰部有些发紧,现在看来,似乎是胖了,罢了罢了,胖了就胖了,反正我已经定亲了,你们就羡慕嫉妒恨去吧。一个一个的都还是单身汉呢,还敢在我面前嘚瑟。” 老太君的用意,殷家这几位姑娘心里跟明镜一样呢,虽然老太君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殷云柔和殷云华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们两个对于莫家来说,实在是差太多了。舔着脸上前巴结,她们还真的有些做不来。不如就这样平平淡淡的相处,那多好啊。没准以后还能成为个朋友啥的…… 殷云华心里本就对莫家那几位没有存什么想法,一路坦坦荡荡的和莫家兄弟该说说,该笑笑,一点也不拘谨,而殷云柔则正好相反,似乎愿意做一个隐形人一般,半晌都吐不出来一个字来。这也着实让殷云素有些惊讶。 自从皇宫里出了那档子事之后,殷云素和殷云柔的关系就降到了冰点,而导致她们关系破裂的导火索,殷云素一直都不知道是什么,两人往昔总归是有些情意在的,殷云素的心里总还是觉得怪怪的,对殷云柔真的不知道应该应该以什么态度对待…… 殷云柔也自觉不招人待见,所以一直都躲得远远的,走在人群的最后面,莫沉煜说话间朝自家弟弟使了个眼色,莫沉香无奈的怂了怂肩,朝莫沉桑看了过去,这三兄弟还真是你推我,我推你,似乎都不想摊上这好差事。 最后莫沉桑邀了殷云华,莫沉香邀了殷云柔,而莫沉煜和殷云素则站在原地,几人离的并没有多远,但是却听不见彼此的说话声,只是能看得见罢了。 “大哥把人都支出去,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与我说。” 莫沉煜点头,“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就是父亲和母亲要来京城了,所以提前想和你打个招呼。” 因为听说镇南王妃来了京城,要给殷云素下聘,莫啸和莫夫人当机立断的就要往京城来,他们毕竟是殷云素的娘家人,这成婚头等大事也自然是要在场的,约摸算着日子,估计再有两日就要到京城了。 殷云素心里满是欢喜,舅父和舅母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啊,她可真是从未见过,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满满的都是激动,随后就有些忐忑了,这第一次见面,也不知道舅父和舅母会不会喜欢她?这其中的种种殷云素想都不敢想。 “我,我,大哥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震撼了,我到现在还有些缓不过神来。”殷云锦紧张的牙齿都要打转了,嘴角止不住的往上翘,“大哥,那舅父舅母什么时候到京城,我也好去拜见拜见舅父舅母。” 莫沉煜的表情看起来似乎不是那么高兴,似乎还带了一丝恐惧,“可能就是这两日吧。” 殷云素看着莫沉煜这幅模样,有些不解的问道,“大哥这两日可是在焦虑什么?我看你怎么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对上殷云素好奇的眼神,莫沉煜觉得没有什么好隐瞒的,“这次不光父亲和母亲要来,温衡也要来。” 这个消息似乎比舅父舅母要来京城还要劲爆,殷云素只觉得自己内心八卦的小火苗蹭蹭的往上冒,两眼放光的看向莫沉煜,“大哥,温衡如果来的话。你一定要带我去见见她啊。” “你怎么对温衡这么热情?”莫沉煜有些不解。难道殷云素见过温衡? “那是当然了,温衡可是传说中百闻不如一见的姑娘,大哥你能娶到温衡就偷着乐吧,还非要装出一副被逼迫的模样,这若是让二哥和三哥瞧见了。指不定就要说你虚伪呢。”殷云素撇了撇嘴角。 这温衡可是天下男子皆梦寐以求的女人。莫沉煜若是真的娶了温衡,那可就是天下男人心中的公敌了,可是这种人得了便宜还卖乖。竟然还不愿意娶人家温衡…… “你二哥和三哥听说我娶温衡,那也是好生羡慕的。”莫沉煜顿了顿,接着说道,“只是父亲早就把亲事给定下了,如若不然。我就把温衡让给他们两个了。” 殷云素伸出手,在莫沉煜面上晃了两下,“得得得,大哥您别说了。你这样的心态,旁人是比不了的。今日咱们不说别的,就只是单纯的去游玩好不好?” “好。”莫沉煜宠溺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发,“素素,我还是有些舍不得你嫁给姬无痕,毕竟太原委实有些太远了,若是我们真的想念你,去看你也不方便。” 一听这话,殷云素立马接口道,“大哥这说的是什么话,你若是娶了温衡,住在岭南,那不是三步路就到了吗?” 殷云素这话虽然有些夸张,但是还是接近事实的,岭南确实离太原还算近,只是隔了一座山而已。 “调皮。”莫沉煜来了这么一句,“我和温衡成不成这件事还不好说呢,你可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了。” “怎么会呢?我一直觉得大哥的名字,这世上无一人能配的上,直到我知道了温衡的存在,直觉觉得大哥和温衡绝对会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大哥你可要相信我啊。” 说话间,莫沉桑和殷云华就朝这边走了过来,而那边两位也朝这边汇合。 莫沉煜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的说道,“今日天气不错,不知道你们想去哪里玩呢?” “爬山?” “踏青?” “赏花?” 这一个又一个的提议全部被否决了,最后莫沉煜无奈的说道,“实在是因为外面太冷了,不若这样吧,这京城新开了一家酒楼,做的吃食还不错,不如今天由我来做东,请各位去尝尝?” 第三百八十五章 留不留 “好”。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了这句话,实在是因为天气太冷了,若是继续在外面溜达,那就真的是给自己找罪受。冬天吗,就应该有过冬的氛围。 马车停了下来,莫家三公子先下了马车,这才看顾着殷家三位小姐,莫沉煜边走边解释道,“几位妹妹可能不知道,这家酒楼虽然说是新开的,但是那菜色和厨艺可真的是没话说,今天我就厚颜做个东,请几位妹妹来品尝品尝。” 毕竟是这酒楼的常客,一进门。那小厮就特别热情的照顾莫沉煜,“公子来了。”一看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那小厮也是极为有眼色,“这楼上还有雅间。公子请。” 殷云素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一楼乃是大厅。二楼和三楼全是雅间,听说四楼还有休息的客房。这家店的主人野心可真是不小,这是想一下子就把所有生意都给做完了? 临近中午,正是饭点的时候,这一楼竟然都坐满了,可见这家店生意之好。众人落了座之后。莫沉煜又吩咐下人拿了精美的小菜单,人手一份。 殷云素也不禁感叹,这背后之人的细心,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殷云素就确定这就店必定是上次姬无痕买给她的那家,一想起这个,心里没来紧的有些发热,她努力的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这才将心思全然放在了菜单上面。 既然上次吃过了小吃,那这次不妨就点些主食,殷云素那可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张嘴就来,“大哥,那小妹可就点菜了。” 莫沉煜挥了挥手,霸气的来了一句,“本来就是特意带你来吃的,你随便点。放心,这边不还有个现成的等着付钱的。” 殷云素了然的看了一眼莫沉香,“大哥的意思。小妹知道啦。那我就要一份金牌乳鸽,客家豆腐,清蒸石斑鱼,卤水拼盘,胡椒猪肚煲鸡,鱼香茄子煲,金针菇炒牛柳,农家小炒肉,水煮牛肉,好了,暂时就点这么多吧,两位妹妹还没点呢。” 殷云华连忙摇头,“还是三姐姐你点吧,我对这里也不熟,也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三姐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那行啊!这菜若真的让我一个人点了,一会儿我大哥肯定会不高兴的。咱们可是姐妹,自然是要和和气气的,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当外人啊。若是不点菜的话。那可就是把我拿外人了。”殷云素又把菜单往殷云华的手旁推了推,“快点,快点,不要让人等着急了。” 殷云华一听这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接过了菜单,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出声说道。“那就给我来一份水鱼焖鸡,片皮鸭吧。” 殷云素又把目光投向了殷云柔,殷云柔不待殷云素发话,连忙说道,“那我就来了一份金牌烧鹅,椒麻鸡吧。” 莫沉煜看了一下菜单,这点的也不少东西了,应该差不多了,便又随手点了几个小点心,这才吩咐下人上茶。 捧起一杯热茶在手中,殷云素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然没有了在相府的那种烦闷不善言辞,不过她也只是说的平时的一些小事情。毕竟还是有旁人在场,这又是在酒楼,人多眼杂的,这个分寸还是要掌握好呢。 而他们包房不远处,姬无痕好巧不巧的也带着楚司音来这家酒楼吃饭,整个席上,姬无痕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宁,楚司音出声,“怎么?知道自己媳妇在旁边吃饭,就坐立不安了?” “没有没有。”姬无痕想都没想的就连忙否认,随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媳妇,我未来的儿媳妇。我这功课自然也是做足了的。”楚司音和姬无痕的相处方式也是很和谐的,更多的时候就像朋友一样对话。“我说儿子,你这几个大舅哥这可真是人中龙凤,你这媳妇没白找。不过。这以后也有你好日子过得了……” “这是何意?”姬无痕不解,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楚司音。自己母亲看人的眼力劲他还是知道的。 楚司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莫家这三位,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人家气度非凡,莫沉煜似乎比这两个弟弟心机谋略更上一层楼,此子十二岁一战成名,若是不出意外,那以后肯定就是莫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莫沉煜为什么不走科举这一条路,若是走了科举这条路,哼,这莫家大公子官居一品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真是奇了怪了。” 姬无痕也知道以莫沉煜的学识和谋略,若是入了朝堂。那必定会如鱼得水,他有几次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可是人家就是不说,他也不能问的太直白了,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说我和素素成婚,和莫家的关系自然是要亲厚一些,可是我也没把握能把莫沉煜收入麾下,娘,你这算盘打的实在是有些太精明些了吧……”姬无痕无奈的摊了摊手,自家母亲的想法他也是有过的,可是一想到莫沉煜是素素的大哥,且两人感情深厚,再多的算计和心机他都不敢用出来。 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何为爱屋及乌,他爱殷云素,连同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想好好对待,不想掺杂太多的利益纠纷,生怕那点做的不好,寒了素素的心。 只听姬无痕这么一句话,当娘的岂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也是提个醒,毕竟你们之间有我儿媳妇这个纽扣在。有时候有些话,有些关系也方便拉近。这毕竟是自家人,该用他的时候还是要用的,知道吗?” 姬无痕点点头,“儿子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包厢却被人大力的撞了开来,“公子救命,夫人救命!” 一听门口有动静,姬无痕立马就把楚司音护在了身后,这才看向了门口。 第三百八十六章 放肆 翌日一早,殷云素还在睡梦中,就被无忧给拖了起来,因为年关将至府里有很多事情要忙,老太君毕竟年岁有些大了,就免去了府中众人前去请安,所以她才能偷的浮生半日闲,躲在这安安稳稳的睡个懒觉。 任谁被打扰了好梦,那都是不高兴的,殷云素是凡人,自然也是不例外,眼睛半眯半睁,这还打着哈欠,“无忧,我有没有告诉你,扰人美梦是一件没有道德的事情,严重者还会引起我的记恨?” 无忧手下动作未停,正在思考着应该给自家小姐梳什么发鬓好看呢,嘴上也不闲着,“回小姐的话,奴婢若是没有保命东西在身,就算给奴婢一千个一万个胆子,奴婢也是不敢叫你起床的。” 说起来也是个怪事,自家小姐平常柔柔弱弱,看起来也温柔贤惠,可就是这起床气委实也大了点,若是有人敢破坏她的睡觉时间,那就等着小姐变了法的折磨她们吧。 这折磨方法,无忧没有体验过,倒是苹果那个直肠子的体验了几次,比如说学猫叫一百下,抄写女戒三遍,这些惩罚若是换了别人那可是很轻松的事情。奈何苹果这笨丫头本就厌恶读书识字,所以三遍女戒整整抄了两个月…… 一听这话,殷云素睁开眼睛,看向铜镜里的自己,现在的她早就脱离了那营养不良的模样,越长越水灵,似乎皮肤也越来越白嫩了,这往哪一站,整个人比起那些公主郡主都是不遑多让的,这难道就是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 无忧惯会梳发,每天变着花样的给殷云素盘发,而今日也是盘了一个她叫不出来名字的发髻,当看到发髻上那垂下来的流苏,殷云素猛的回过神来,“难道?难道是大哥他们来了?” “小姐还真是冰雪聪明。”无忧这马屁拍的一点也不响,可是这个时候殷云素心里满是喜悦,自然也顾不上其他了。 殷云素一听到莫家来人,那心情是极好,若不是无忧按住她,告诉她还没装扮好,估计殷云素早就按捺不住激动的心情去福寿园了。 匆匆赶到福寿园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云华和殷云柔也在,五姨娘朝殷云素挤了挤眼睛,殷云素这才上前给老太君行礼。 老太君的神色明显有些憔悴,今日竟然还破天荒的上了一层脂粉,她嘴角上扬,“三丫头,这是你几位表哥,听说你快要成亲了,这都按捺不住的想要来看看你,你正好也与这几位表兄许久未见,叙叙旧也是好的。” “孙女多谢祖母体恤。”殷云素浅笑着起身行礼。这厢刚坐下,五姨娘就压低了声音,“三小姐。老太君这是急了呢。” 老太君急了?她急什么?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五姨娘这才慢慢悠悠的解释道,“三小姐的婚事一定下来,老太君似乎也有些心急,急着帮另外几个孙女的婚事也给定下来,可是她也不瞧瞧,人家莫家是什么门楣,能看的上她这小妾生的庶女?当真是荒诞可笑。” 原来老太君打的是这个主意啊,殷云素听着五姨娘这话。似乎觉得这里面满是埋怨和牢骚,她出声安慰,“姨娘放宽心就好,这祖母不也是为了几个妹妹好吗?这经常在屋子里闷着也不是事情,还不如多出来走走,况且华儿最喜欢诗词歌赋。那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哥哥也都会些皮毛,大家在一起说说笑笑那也是极好的。况且还有下人随侍在身边,那就更不会出什么问题了。” 五姨娘这人其实活的那可是比谁都通透呢,这人呢。最重要的就是有自知之明,不要妄想那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殷云素心里对五姨娘的好感又加深了几分,今日五姨娘能当着她的面说出这番话。无疑也是给了她一个态度,我自知我的女儿配不上莫家公子,所以我不会肖想,也不会去算计,五姨娘的这番心意殷云素是完完全全的感受到了。 老太君又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这才发话,“你们年轻人就应该和年轻人在一起,多出去走走玩玩,我们这些人就不跟着掺和了。”老太君看向殷云素,“三丫头,你作为东道主,可要带着你两个妹妹好好的招待招待你表哥。多看看这京城的风景,你们之间也可以互相交流一下诗词歌赋,正好趁着这大好机会,能让莫家公子教你们,恐怕这是很多学子们求都求不到的机缘,这次可真是便宜你们了。” 这是顺带要把殷家的那两个姑娘给捎带上了,老太君这一手举一反三还真是干的漂亮,莫沉煜面上浅笑,“指点那是谈不上的,老太君属实太过言重了。” “不言重。不言重,我这几个孙女有几斤几两那我还是知道的,那像莫公子你,从小出生于书香门第,父亲更是大儒学士,这哪能是我们所能够比的。还请莫公子多指点指点我这不成器的女儿。” 老太君夸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可是莫沉煜丝毫也不为之所动,面上仍然是淡淡的。看着莫沉煜这幅表情,老太君越看越满意,不愧是名门嫡子,莫沉煜这幅做派,这京城里的公子哥竟然没有一个能比的上的。 只是老太君也只是一头热,她看人家莫沉煜那是越看越顺眼,可是人家莫沉煜看她则是越看越不耐烦。 终于经过老太君一轮又一轮的言语轰炸,莫沉煜倍感无力,面上似乎也有些兜不住了,殷云素不方便开口接话,她给五姨娘使了个眼色,五姨娘心领神会的出口帮莫沉煜解了围,这一行年轻男女这才能从福寿园脱身而出。 莫沉煜一行人的主要目的就是看望殷云素,这出了福寿园,这才开始上下打量殷云素,莫沉香惊奇的出声,“咦,小妹似乎是胖了?” 但凡是女子,都会特别注意自己的形象,殷云素自然也不例外,一听莫沉香这样说。 第三百八十七章 环环相扣 王福本来是把皇后当成了救世主,可是现在听这救世主的意思,似乎也是爱莫能助,那他该怎么办呢? 皇后娘娘看着王福那一副想哭又不敢哭出来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心软,“快起来吧,王福,你也是宫里的老人,别人我可以不给面子,但是你的面子我自然是不能不给的。这样吧,你先回去,免得陛下起什么疑心,我再好好想想,这件事应该怎么婉转的开口,让陛下心里不是那么抵触,你看可好?” 王福闻言,激动的连着给皇后磕了好几个响头,“老奴谢谢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今日的壮举实在是为国为民,老奴铭记于心。” 皇后摆了摆手,“快点把你的眼泪擦擦,这点小事都让你痛哭流涕,你以前也见过不少的风风浪浪,怎么今日会如此失态呢?” 王福抹了一把眼泪,“皇后娘娘有所不知,老奴现在年龄大了,自是没有年少时的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精神气了。这还真是越活越胆小了,让皇后娘娘见笑了。” 皇后点点头,“本宫让嬷嬷给你倒杯热茶,你先暖和暖和身子,随后就先去陛下那里吧。” “是,娘娘。” 待王福的身影看不见,嬷嬷才出声,“娘娘是准备趟这浑水了?” 皇后无奈的扶了扶额,“本宫肯定是不愿意趟的,可是王福的话左一句右一句把今日的事情上升到祸国殃民的政治高度,而我身为大秦朝的皇后,这若是传扬出去,那些文臣大士的唾沫还不把本宫给淹死?反正陛下一直都看本宫不顺眼,本宫不妨去小贱人哪里走个过场,反正陛下也不会听本宫的。” 嬷嬷点了点头,“本来老奴也好奇娘娘为什么会趟这浑水,现在听娘娘这么一说,奴婢顿时茅塞顿开,娘娘您确实要一直维持刚正不阿的形象,这样以后那些大臣就没有什么能够诟病娘娘您的?娘娘这招实在是高!” 皇后谦虚的笑笑,“这一切还是嬷嬷教的好。以前本宫被所谓的那些条条框框给束缚住了,所以一直拿嬷嬷你的话当做耳旁风,不过从今以后,自然是不会了。来给本宫梳妆呗,本宫已经准备好迎接陛下的吹胡子瞪眼了。” “是,娘娘。” 而此时令贵妃的殿里,当成帝听完下人的汇报之后,连连说了三个好字,“真是没想到,王福跟了我多年,竟然会成为皇后的走狗!真是想气死朕!” 令贵妃贤惠的拿着帕子轻抚成帝胸口,嘴上也没闲着,“陛下莫要恼怒,您可莫要听这下人的片面之词,他只是远远的跟着王福,也有可能是他自己看花眼了呢。” 那跪在地上负责跟踪王福的下人一听这话,梗着脖子,面上憋得通红,为自己争辩道,“还请陛下和娘娘明鉴,奴婢并没有看错,王福确实进了皇后娘娘的宫殿,若是奴才有一句假话,奴才不得好死。” 这话无疑是火上浇油,成帝只觉得心里的火蹭蹭的往上烧,“你瞧瞧,这奴才都敢赌咒发誓,这话难道还不能信?” 令贵妃转头看向那跪在地上的下人,声色俱厉的说道,“混账东西,你难道不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说出这番诛心的话是想离间帝后之间的关系,还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嗯?” 那下人连忙磕头求饶,“奴才该死,奴才该死。” “够了!”成帝声音猛地拔高,捏碎了手中的杯盏,杯盏四溅,清脆的声音预示着成帝有多么恼怒,一瞬间,整个殿里的人全部跪了下去,“陛下息怒。” 成帝烦躁的踢了一脚脚边的凳子,“都起来把,又不是你们惹得朕,跪什么跪!” 令贵妃缓缓起身,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成帝,这才说道,“也许是王福有什么别的事情,陛下息怒,可不能与皇后娘娘产生什么隔阂。” 成帝冷笑,“你瞧着把,用不了多久,皇后就会过来,毕竟王福这个走狗报信还是挺快的。” 令贵妃一脸着急,“陛下,皇后娘娘就算再有不对的地方,那出发点也是为了您好,您一会儿可不能对皇后娘娘发火啊。” 令贵妃每次都是这么的善解人意,却无疑不是在变相的给成帝点火,成帝每次还觉得令贵妃贤良淑德,不争不抢,不愧是他看中的女子,成帝心里也越发的觉得皇后刁蛮任性,不似令贵妃这般温柔贤惠,善解人意。 王福神色慌张的进了大殿,以为自己神不知鬼不觉的站在了最不起眼的地方,殊不知,他一进来就被成帝给发现了。成帝刚想发火,却被令贵妃给制止住了,令贵妃斜躺在成帝怀里,软言相劝,“陛下莫要恼怒,今日的事情不如就此作罢,毕竟王福是跟在你身边的老人了,也不好处理是把,若是不喜欢的话,不若就把王福发配的远远地,眼不见为净。” 成帝三言两语的就被令贵妃给说动了,他转念一想,也确实是这么一回事,没必要为了下人徒惹自己生气,既然不喜欢,那就把他打发的远远地,以后想给皇后报信都没地方报了。 令贵妃一看成帝这幅模样,就知道她的话成帝多半是听到心里去了。对于这个小认知,令贵妃心里还是非常欢喜的,毕竟成帝的性子她也了解那么一点点,刚愎自用,最不喜欢别人对他的事情指手画脚的。令贵妃一开始也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她以后一定会再接再厉,争取在成帝的面前更有话语权。 成帝冷眼看着令贵妃的沾沾自喜,偶然射向令贵妃肚子的眼神让人有些不寒而栗的感觉。 令贵妃却全然不知,任然在沾沾自喜,甚至还期盼着,等她生下皇子之后甚至可以母凭子贵的坐上皇后的位置,毕竟她母家的势力也不容小觑。 正在这个时候,门口响起了太监唱礼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许是皇后积威已久,一听说皇后娘娘驾到,跳舞的停了下来,唱曲的也停了下来,一瞬间呼呼啦啦的全部跪了一地。 第三百八十八章 留给你 殷云锦此时已经哭成了泪人,“求祖母开恩,孙女真的是不想嫁,孙女实在是过不了那种苦日子啊。” 老太君一听这话,已然没有了刚才的好脾气。直接板起了脸,“这件事情没有商量的余地,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你若是连这点苦楚都吃不了,以后还怎么指望那书生给你弄个诰命夫人当当呢?” 诰命夫人?殷云锦心里冷笑,面上却更加难受,“祖母,我不想,真的不想。” 老太君的好脾气仿佛已经被殷云锦给磨没了,殷云素一看这幅场景,适时的出声,“大姐应该审时度势,现在的情况,祖母和父亲肯定是不会坑你的,他们自然是会把最好的都给你,姐姐想开一点,嫁给寒门子弟,那人定会对咱们心存感激,况且还有整个殷家给你做后盾,你这一辈子定然是会过得极为舒心。” 这话说的让殷云锦心里更加生气了,她冷笑道,“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了,你能说出来这种话,完全是因为你嫁了个好人家。所以站着说话不腰疼!” 殷云锦满是怨毒的目光看向了殷云素,那目光里面尽是挑衅,“怎么样!我说的难道有错吗?人家可是镇南王府的世子爷,妹妹嫁过去那可是三辈子都享不完的荣华富贵啊。” 这话委实有些过了,老太君也听出来了里面的怨恨,她直接一把拍向了桌子,“胡说什么呢?这是你一个做姐姐的能说的话?别忘了当初与镇南王有婚约的是谁?哭着闹着要退婚的是谁?你还真是不知好歹!如若不是今日三丫头再三求着我让我来看你,你以为我会踏进你这乌烟瘴气的屋子里?” 接受到老太君毫不留情的打脸,殷云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松开了抱着老太君的手,仍然嘴硬道,“千万别说的这么冠冕堂皇,不过是我现在没用了,所以你们才对我这幅模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在这充当什么烂好人啊?” 老太君一听这话,瞬间就觉得殷云锦已经无药可救了,这孙女从里到外,从外到里,整个人都已经坏透了。根本心里连一点点良知都没有了,这纯粹纯粹就是个白眼狼啊? “大夫来了,大夫来了!” 一听大夫来了,老太君强压住自己的脾气,本来她是想一走了之的,现在既然大夫来了,那么她就先听听大夫诊脉,看看大夫怎么说把? 那大夫朝着殷家各位主子行了礼以后,方才给殷云锦诊脉,这眉头一皱,皱的老太君心里有些发紧,过了良久,大夫面色有些古怪的说道,“依小姐的脉象来看,腹中的胎儿甚好,并没有一点流产的痕迹,小姐还是好好保重身体的好。” 殷云锦似乎是有些不信的,“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明明流血了啊!明明昨天流了那么多的血,怎么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呢,不对,不对。”殷云锦又抓住了大夫的手,“大夫,大夫麻烦你再帮我看一下,是不是你看错了啊?” 那大夫摇摇头,“请小姐放心,我行医几十年,还从未有看错的时候。昨天小姐流了血,可能是因为小姐的身体体质好,所以没有事情。不如我再给小姐开一点安胎补神的药,小姐可以多吃一点,再好好的补补身体。” 大夫说的话仿佛踩了殷云锦的尾巴一样,她惊恐的站起来,神色有些癫狂,看向大夫的眼神万分渗人,“大夫我求求您了,给我开一副安胎药吧,我是真的不想要这孩子,大夫!你是医者。你帮帮我好不好。” 大夫为难的看向老太君,“小姐的身体症状,想必老夫人也是知道的?实在是不宜开这种打胎的药。” 老太君只觉得面上无光,冷冷的点点头,“大夫尽管开几副安神的药便可,其余的还请大夫照旧,有劳了。” “好,那若是没别的什么事情,在下就告退了。” “先生慢走,桂嬷嬷,替我好好的送送先生。” 看着大夫的身影一点点的消失不见,殷云锦更加癫狂了,她看向自己肚子的眼神满是厌恶,“祖母,孙女真的不想生下这个孩子,祖母,您帮帮我把,只要给我一副打胎药就好了。” “不要做你的美梦了,打胎药更是妄想。这个孩子你必须要生下来?殷云锦这是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你最好给我安安分分的,若是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被你父亲知道,恐怕连我都保不了你。最后再跟你说一遍,你若是不想嫁给那寒门子弟,穷书生的话,我这里倒是还有一个去处,只是不知道你愿意不愿意。” 殷云锦都还没听是什么好去处,就连忙点头,“祖母,我愿意去的?” 老太君唇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却冰冷至极,老太君又重复问了一遍,“你真的愿意去?” “自然是愿意的。”殷云锦满怀憧憬,她是真的不想过那种穷日子。她如果真的过了那样的日子,她应该是会疯的把。 老太君满意的点点头,“既然你还想过你的富贵日子,那守活寡应该也是愿意的把。不然这样,这两双日我就和你父亲说说,让梁家来提亲,你光明正大,热热闹闹的从相府出嫁,只不过,只不过你嫁的会是一个私死人,估计会收到京城所有人的嘲笑。” 梁家?殷云锦怎么可能去嫁,她使劲的摇摇头,“祖母,还有没有别的人选了。孙女不想去守活寡。祖母,孙女是知道您的本事的,祖母你就帮帮孙女把,孙女保证一定不会再给丢脸了。祖母,祖母,你可就可怜可怜孙女把。” “帮你?呵呵,真是天大的笑话,我若是帮你了你,谁来帮殷家呢,谁来保全殷家的名声呢?你就是太执着了,何必这样呢,真的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你若是真的给脸不要脸,那也就别怪我说话难听了。” “难听?祖母莫不是在说笑话?你什么时候说话好听了?” 第三百八十九章 视死如归 “好”。 众人异口同声的说了这句话,实在是因为天气太冷了,若是继续在外面溜达,那就真的是给自己找罪受。冬天吗,就应该有过冬的氛围。 马车停了下来,莫家三公子先下了马车,这才看顾着殷家三位小姐,莫沉煜边走边解释道,“几位妹妹可能不知道,这家酒楼虽然说是新开的,但是那菜色和厨艺可真的是没话说,今天我就厚颜做个东,请几位妹妹来品尝品尝。” 毕竟是这酒楼的常客,一进门。那小厮就特别热情的照顾莫沉煜,“公子来了。”一看后面浩浩荡荡的跟着一群人,那小厮也是极为有眼色,“这楼上还有雅间。公子请。” 殷云素粗略的看了一眼。这一楼乃是大厅。二楼和三楼全是雅间,听说四楼还有休息的客房。这家店的主人野心可真是不小,这是想一下子就把所有生意都给做完了? 临近中午,正是饭点的时候,这一楼竟然都坐满了,可见这家店生意之好。众人落了座之后。莫沉煜又吩咐下人拿了精美的小菜单,人手一份。 殷云素也不禁感叹,这背后之人的细心,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殷云素就确定这就店必定是上次姬无痕买给她的那家,一想起这个,心里没来紧的有些发热,她努力的告诉自己淡定淡定,这才将心思全然放在了菜单上面。 既然上次吃过了小吃,那这次不妨就点些主食,殷云素那可是一点也没把自己当外人,张嘴就来,“大哥,那小妹可就点菜了。” 莫沉煜挥了挥手,霸气的来了一句,“本来就是特意带你来吃的,你随便点。放心,这边不还有个现成的等着付钱的。” 殷云素了然的看了一眼莫沉香,“大哥的意思。小妹知道啦。那我就要一份金牌乳鸽,客家豆腐,清蒸石斑鱼,卤水拼盘,胡椒猪肚煲鸡,鱼香茄子煲,金针菇炒牛柳,农家小炒肉,水煮牛肉,好了,暂时就点这么多吧,两位妹妹还没点呢。” 殷云华连忙摇头,“还是三姐姐你点吧,我对这里也不熟,也不知道这里的招牌菜是什么。三姐点什么,我就吃什么。” “这那行啊!这菜若真的让我一个人点了,一会儿我大哥肯定会不高兴的。咱们可是姐妹,自然是要和和气气的,你们可千万不能把我当外人啊。若是不点菜的话。那可就是把我拿外人了。”殷云素又把菜单往殷云华的手旁推了推,“快点,快点,不要让人等着急了。” 殷云华一听这话。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还是接过了菜单,仔细的看了看。这才出声说道。“那就给我来一份水鱼焖鸡,片皮鸭吧。” 殷云素又把目光投向了殷云柔,殷云柔不待殷云素发话,连忙说道,“那我就来了一份金牌烧鹅,椒麻鸡吧。” 莫沉煜看了一下菜单,这点的也不少东西了,应该差不多了,便又随手点了几个小点心,这才吩咐下人上茶。 捧起一杯热茶在手中,殷云素仿佛打开了话匣子一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全然没有了在相府的那种烦闷不善言辞,不过她也只是说的平时的一些小事情。毕竟还是有旁人在场,这又是在酒楼,人多眼杂的,这个分寸还是要掌握好呢。 而他们包房不远处,姬无痕好巧不巧的也带着楚司音来这家酒楼吃饭,整个席上,姬无痕似乎都有些心神不宁,楚司音出声,“怎么?知道自己媳妇在旁边吃饭,就坐立不安了?” “没有没有。”姬无痕想都没想的就连忙否认,随后才有些后知后觉的说道,“娘,你是怎么知道的?” “你媳妇,我未来的儿媳妇。我这功课自然也是做足了的。”楚司音和姬无痕的相处方式也是很和谐的,更多的时候就像朋友一样对话。“我说儿子,你这几个大舅哥这可真是人中龙凤,你这媳妇没白找。不过。这以后也有你好日子过得了……” “这是何意?”姬无痕不解,疑惑的目光看向了楚司音。自己母亲看人的眼力劲他还是知道的。 楚司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莫家这三位,只要不是眼瞎的都能看出来人家气度非凡,莫沉煜似乎比这两个弟弟心机谋略更上一层楼,此子十二岁一战成名,若是不出意外,那以后肯定就是莫家的下一任家主,只是奇怪的是,不知道莫沉煜为什么不走科举这一条路,若是走了科举这条路,哼,这莫家大公子官居一品那也不是什么难事啊?真是奇了怪了。” 姬无痕也知道以莫沉煜的学识和谋略,若是入了朝堂。那必定会如鱼得水,他有几次也旁敲侧击的问过。可是人家就是不说,他也不能问的太直白了,后来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虽然说我和素素成婚,和莫家的关系自然是要亲厚一些,可是我也没把握能把莫沉煜收入麾下,娘,你这算盘打的实在是有些太精明些了吧……”姬无痕无奈的摊了摊手,自家母亲的想法他也是有过的,可是一想到莫沉煜是素素的大哥,且两人感情深厚,再多的算计和心机他都不敢用出来。 到现在,他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何为爱屋及乌,他爱殷云素,连同着她身边的每一个人,他都想好好对待,不想掺杂太多的利益纠纷,生怕那点做的不好,寒了素素的心。 只听姬无痕这么一句话,当娘的岂不知道儿子是怎么想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不过我也是提个醒,毕竟你们之间有我儿媳妇这个纽扣在。有时候有些话,有些关系也方便拉近。这毕竟是自家人,该用他的时候还是要用的,知道吗?” 姬无痕点点头,“儿子知道。” 正在这个时候,包厢却被人大力的撞了开来,“公子救命,夫人救命!” 一听门口有动静,姬无痕立马就把楚司音护在了身后,这才看向了门口。 第三百九十章 变故 路招摇闻言,朝殷云素的方向看了一眼,中规中矩的回答,“殷云素这性格还算可以。做你家儿媳妇那是绰绰有余的。” 一听这话。楚司音笑的合不拢嘴,“这越不容易得到的才会越知道珍惜。为了让他们以后少走些弯路,今日还真的是要多亏了人家随冰,照我来说,就应该给人家随冰包个大红包才是。” 路招摇嘴角抽了抽,感情这随冰完完全全的就是一颗试金石,完全是为了他们而服务啊,这楚司音也真是够阴的,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她看,这一家人就没一个善茬的。 姬无痕温柔的看了一眼殷云素。这才面向随冰,“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只要认个错,今日的事情我就从轻处罚。” 从轻处罚,周小川有些坐不住了,他刚想出声,就被白七七给拉住了,“这个时候作死,你是想连累我们所有人?” 周小川有些急眼,“难道我能看着随冰出事不管吗?三哥也太绝情了一点,随冰在太原没少为镇南王府出力,他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这几个人中,估计也就是周小川这会被随冰迷了眼,看不清事情的本质,一旁的木辰月冷哼一句,“周小川,你的脑子是被马踢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三哥对三嫂有多看重吗?这次的婚礼那更是看重之至,随冰敢在婚礼上整出这些幺蛾子,那就必须有承担三哥怒火的准备。我觉得三哥做的没做,若是谁敢破坏我的婚礼,我一定要她死的非常难堪!功是功,过是过,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呢?” 白七七附和的点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周小川一眼,“我也同意辰月的说法,恐怕现在也就是你周小川还是卯足了劲准备保护随冰,可是今日的事情,你不准插手,当然,我们也不会给你插手的机会。三哥这么做已经是给足了随冰的颜面,若是有人敢破坏我和七七的婚礼,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小川不为所动,还在低声的辩解,“可是这件事情总归没有给三哥和三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白七七那扬的高高的手终是被木辰月给拦住了,他有点无奈,“随冰到底把三嫂给怎么了?又是如何顶替三嫂坐上了花轿,这都不算伤害吗?你瞧着吧,一会儿就要好戏看了。七七,一定要把周小川给我看牢了,今日的事情不准他插半句话。” “好。” 随冰这个时候已经掀开盖头,下了花轿,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奏乐的全部停了下来,人群中自动的分出一条道路。那些难听,又不堪入耳的声音一点点的传入随冰的耳朵里,她这几步走的极为艰辛。如若不是心理强大,有常人没有的定力,恐怕根本不能坚持走到姬无痕的对面。 在姬无痕和随冰前站定,随冰这才一把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随之面上的是她本来的面貌,随冰的长相更偏向柔美一点,这放在人群中,那也绝对是翘楚的存在。 这是殷云素第一次和随冰见面,看到随冰本来的面貌,确实惊讶了一下,随冰这么貌美的女子,对姬无痕死缠烂打,姬无痕都没有动心,这说明了什么…… “随冰,你到底想怎样?”姬无痕冰冷的语调里没有一丝感情。那看着随冰的眼神就仿佛看死人一般。 随冰惨然一笑,“姬无痕,我爱了你十年,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的不找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十年,整整十年啊,你难道就对我没有半丝情意?” 姬无痕摇头,“没有。从你一开始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就直接了当的拒绝掉了。只是你自己一人执迷不悟而已。与旁人没有半分关系。我自问我拒绝你拒绝的也很干脆,并没有给你一点希望。所以,会有今日的结果,全部是你自己作的,又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随冰的心意,很早就表露了,而他当时更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所以这件事归根究底,他根本就没有给过随冰机会。至于造成今天这般的局面,这本就不愿意看到的。可是随冰这样伤害他最爱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是啊,喜欢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姬无痕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难道我有错吗?”随冰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殷云素,“而她呢,一个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她配不上你的。” 随冰一开始就看不上殷云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能配得上姬无痕,殷云素根本就没资格与姬无痕比肩,只有她随冰,才有资格站在姬无痕的身旁。 听到这里,殷云素笑了,“随冰,我能不能站在姬无痕的身旁,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姬无痕说了算,而是我自己说的算。这是我选的夫婿,而他也愿意娶我,所以我们本就是两情相悦,你今天搞出来的阵仗又是为何?若是阿痕有一丁点的喜欢你,他今日就不会娶我,你那么喜欢阿痕,难道当真就一点也不了解他?” 阿痕,阿痕,瞧瞧叫的多亲密阿!随冰的眼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们两个难道真的是两情相悦,并不是普通的政治婚姻?随冰有点不相信。“不,我不信,姬无痕那么清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伶牙俐齿的女人!我不信!” “既然素素说的话你不信,那我说的话,你总是该信的把!”姬无痕正视着随冰,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一生,这一世,我只会娶殷云素一个人。碧落黄泉,不离不弃。你可听明白了。” 随冰咬碎了银牙,只觉得口齿里都是满满的铁锈味,她定了定神,“姬无痕,即便没有殷云素这个人,你也不会娶我吗?” “不会。”姬无痕薄唇里吐出来的那两个字彻彻底底的让随冰死了心。什么都可以骗人,但是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 夺来的才好 直到这一刻,随冰才发觉,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在自作多情,姬无痕对她根本就没有半丝情意,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茫然,难道自始至终她真的做错了吗? 不,她不甘心,她心心念念喜欢了这么久的人,她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姬无痕,我自认我做的已经够好了,你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你不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成吗?” 心心念念喜欢了十多年的人,怎么可能三言两语就放下了心中的执念呢。随冰还想做最后一次的挣扎,她陪伴了姬无痕十年有余,就算没有爱情,那也有亲情啊,她不相信姬无痕真的会对她真的绝情!反正事情已经闹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么再烂又能烂到哪里去呢? 从头至尾,姬无痕拉着殷云素的手就没放开过。他用平静的不能再平静的语气说道,“随冰,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并不是你不够优秀。而素素呢,她所有的样子我都喜欢,也并不是她有多么优秀,我喜欢她的一切,好的,不好的,我都喜欢。” 话音刚落,周围就响起了待嫁女们的各种羡慕声,殷云素饶是脸皮够厚,也被姬无痕这突然的表白打的有些错不及防。 “世子爷这么多金,这么帅气,还这么痴情,殷云素这上辈子莫不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才能嫁给世子爷啊!” “瞎说什么呢。人家这是门当户对,你看世子爷帅气多金,可是人家殷云素也并不输世子爷分毫。这本就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啊!” “天啊,我怎么就没能遇见世子爷这种痴情种!” “可能是你修行不够。” 随冰听到姬无痕的话,险些站不住,脚步虚晃了几下,这才稳住,她心里明白的很,姬无痕的性格那么清冷,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如此情深义重的话,她可是半分机会也没有了。 只是她还是想再垂死挣扎一番,“无痕,你今日若是不娶我,整个世子府都会为你做陪葬。你可还是执意不娶?” 随冰难道还有什么大招?听到随冰如此说,姬无痕的瞳孔猛的一缩,声音变得无比冷冽,“你最好不要作死,想想你的族人,也许就没有那么作了。” 随冰冷笑一声,并不买账,“无痕,从我遇见你的那一刻,我就决定,今生今世,我随冰必须要嫁给你姬无痕。你也知道,像我这种人,从来是不会打没有准备的仗,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我还有更大的后招在等着整个镇南王府,所以,无痕,我最后再问你一句,今日,你可愿意娶我?” “不愿意,”姬无痕想都没想,这句话脱口而出,今天殷云素他自然是娶定了,若是想让他为了随冰妥协任何事,想都不用想! “即使拼上整个镇南王府,你也不愿意娶我?”随冰脸上突然展现出一丝笑容,“我频繁出入镇南王府,对镇南王府的地形非常了解,早在我来京城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人在镇南王府周围埋了好东西,那东西一旦引爆,方圆几十里,都会寸草不生。你真的确定?为了娶一个殷云素,置镇南王府还有太原那些无辜百姓的生命不管?” 这个女人,还真是够狠。楚司音撇了一眼路招摇,“招摇,随冰若是真的有这么大的手笔,那么一定会大量购置火药的,难道你们那里没有什么异常记录吗?” 路招摇摇头,“没有。”这女人啊,还真的是不能得罪,这自己得不到,就要带着所有人去陪葬,这还真是够狠。 姬无痕此时面上的寒意,仿佛都能滴出水来,一旁的殷云素听的有些胆战心惊,她小声说道,“如若不然,今日你就迎了……” 只是话没说完,就被姬无痕给打断了,“随冰,你若是敢做出冒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那就别怪我冷血无情了,若是太原百姓有一个因你而死的,我就屠你十个族人。别忘了,你随家的根还在太原呢,而太原是谁的管辖地界,你应该明白。我是一个说到做到的人,所以不要挑战我的耐性!屠族这件事情,我虽没有做过,但是,为了你,我愿意一试。” 这是在比狠了?随冰的下嘴唇已经咬的沁出丝丝血滴,朱唇不点而红。“姬无痕,你果然是对我没有丝毫情意!” “错,我若是真的对你没有丝毫情意,那么你觉得现在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淡漠,“最后再问你一遍,随冰,收手吗?” 随冰惨然一笑,到了这个地步,她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不都已经知道了,那还有什么不能收手的。只不过今日之后,她随冰的大名可能就真的家喻户晓,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周小川一早就想冲出去,只是被白七七事先点了穴道,所以他也只能这么干看着,做不出半点别的事情来。 “收手,我承认我输了。”随冰的声音突然没了斗志,平静的不能再平静了。她突然摘下头上的凤冠,跪地请罪,“请世子爷责罚。” 这一切转变的未免有些太快了吧,围观者中间也有不少随冰的旧识,但是却无一人为随冰求情。 同为女人,女人何必为难女人呢。殷云素并不是什么圣母,但是她也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随冰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所以才会对自己做出这么极端的事情。其实她还是要感谢随冰的,如若不是随冰闹得一出,又怎么能借机看透姬无痕对她到底有多看重。 “白七七!” “属下在!” 姬无痕停顿了一下,继续发号施令,“把随冰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随家产业,一半充公。”末了,他看向随冰,“对于本世子这个处置,随冰你可还满意。” 终究是留了自己一条性命,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随冰这个时候仿佛恢复了仅有的理智,看向姬无痕的眼神平淡无波,“一切单凭世子爷发落,随冰没有任何怨言!” 第三百九十二章 服气 成帝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桩婚事所涉及的实在是太多了,镇南王的嫡子,殷相的嫡女,更是成帝自己赐婚,所以成帝来本就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刚才府门外的那场闹剧,成帝到底又看见了多少呢? 待成帝和贵妃娘娘落了座,一旁的司仪这才开始一点点的推动婚礼的进程。这皇帝最大,所以姬无痕和殷云素也只是跪了皇帝,楚司音也只有干看着的份。 这婚礼的最后步骤在司仪的最后一句“送入洞房”落下了帷幕,姬无痕担忧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这才吩咐得力的下属引着殷云素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婚房。而这得力的下属不是别人,而是路招摇。 路招摇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身红衣,只是简简单单的梳了个高马尾。只这么一眼,殷云素就觉得此人绝对不会是世子府的婢女,这周身气场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像的。 步入早就准备好的婚房,殷云素看着这房间里面的摆设,满目的红色倒是真的能晃花人的眼。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殷云素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饿了好久了。 路招摇倒是有些体贴,“你在这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找些吃的。” “好,那就劳烦姑娘了。” 待路招摇出了门,王岑,无忧,苹果,书琴书画,仿佛商量好了一样,同时下跪,“奴婢有罪,请小姐责罚!” 她们几个这会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伺候了自家小姐那么久,竟然连一个冒牌货都没有认出来。想在想想都有些后怕,今日的事情若是万一被那冒牌货得手,她们还在傻傻的伺候着冒牌货,而自家小姐又将置于何地呢? 殷云素抬手,面上倒是平静的很,“今日的事情本就错不在你们。随冰的一举一动本就是在刻意的模仿我,而她又盖着红盖头,跟你们接触不多,你们若是真的能认出来她是冒牌货,那才是见了鬼呢。这次的事情算是给所有人一个教训,以后记得细心一点就是了。起来吧,都不必跪着了,同样的事情,以后不许再发生就是了。” “谢小姐。”众女这才盈盈起身。书琴和书画自觉的守在了外面,而王岑和无忧苹果则守在了内室。 王岑脸上满是自责,“小姐,今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奴实在是难辞其咎,小姐不如惩罚了老奴,老奴实在是无颜以对。” 殷云素放柔了声音,“你们几个还真的是让我头大。这件事情本就是始料未及的事情,错不在你们。若是再这样请罪的话。我索性就把你们全部打发出去。以后就不用伺候我了。” 打蛇打七寸,一听这话,几个人再也不吭声了。还是无忧悠悠的来了一句,“小姐就会捉弄我们。”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书琴的声音,“这位姐姐,这东西还是我拿进去吧。” 路招摇的脾气腾的就上来了,这是不让她进去的意思,可是她偏偏要进去。“你们让开,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书琴和书画倒也会些拳脚功夫,倒是也不怕路招摇,“我们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死心眼,殷云素连忙出声,“让那位姑娘进来吧。” 自家主子发话,书琴和书画自然是听的。只见路招摇手里端着一个碗,上面热腾腾的冒着热气。“你这是做的什么啊?” 路招摇倒是很随意的坐了下来,把碗推给了殷云素。“我不知道厨房里面的东西到底干不干净。所以也就没用。这是我自己动手做的。” 殷云素定睛一看,好东西,她多久没有吃过热腾腾的汤面了。拿起筷子就直接往嘴里送,也不知道是饿的太久了,还是这东西本来就好吃,殷云素只觉得奇香无比。 路招摇看着自己做的东西,颇有些自豪,“我是用鸡汤下的汤面,里面只是放了几根青菜,怎么样,好吃吗?” 殷云素连连点头,“好吃。” 路招摇觉得和殷云素相处的这个氛围特别好,她咳嗽了两声,看向殷云素,“我知道你的名字,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路招摇。” 路招摇,殷云素眼睛一亮,这名字起的当真是好,路招摇本人和她的名字还真的是相辅相成。 殷云素笑的眼睛都弯了。“我以后可以叫你招摇吗?你这做饭的手艺真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吃饭你做的饭。” 路招摇点头,“我现在在王妃身边,你可以把我要过来的,那样不就天天能吃到我做的饭了?” 在自家婆母身边啊?殷云素眼睛瞪的浑圆。“你莫不是和我婆母打赌了,所以为了履行赌约,所以才在我婆母身边伺候的?” 天地良心,殷云素这话完全是胡说,可是还真的被她一语成箴,路招摇此时看殷云素的眼神显然跟刚才看殷云素的眼神不一样了,“殷云素,你倒是聪明的很。我确实是和楚司音打赌输了,所以才留在她身边伺候的。” 一听这话,殷云素不禁觉得楚司音简直就是个狐狸,路招摇这性子一看就是直来直去的。她也真的下的手去骗人家。 “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明日我向婆母请安,就把你给要过来。”殷云素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和婆母是因为赌什么把自己输给她了呢?” 一提到这个,路招摇的脸腾的一下就变红了,殷云素一看这表情。连忙出声,“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不用说。” 路招摇倒是坦荡,她摆了摆手,“无妨,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家的生意本就与镇南王府有过多的牵扯,有一次楚司音故意激我,我就说他儿子是断袖,为此,我们两个打了赌。” 姬无痕是短袖,听着这话,殷云素怎么就那么想笑呢。“难道你觉得姬无痕像是断袖吗?” 第三百九十三章 气人 路招摇点头,又摇头,“实在是因为,姬无痕这厮隐藏的太深。我路家和镇南王府多有接触,因此也经常出入镇南王府,可是每次见面。他身旁都跟着一群男人,从未出现过女子,就是使唤用的下人,那也都是男子,你说怎么可能不让人想歪呢?” 这么一说,殷云素觉得也是。姬无痕的年龄也不小,但是通房什么的一个也没有,难怪路招摇上了楚司音的当,要和楚司音打这个赌。 “所以,你就和我婆母打了赌?”殷云素有点同情路招摇,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的接触,但是路招摇的性格她也看出来了个大概,这女人确实单纯的很,难怪会上她婆母的当。 “对,我就和楚司音赌姬无痕到底是不是断袖,没想到这还不出半年,你们的婚事就闹得天下皆知。所以我也就输了,这次跟着楚司音进京,就是为了履行赌约。” 殷云素有些好奇,“那你和我婆母的赌约到底是多久?” 一提到这个,路招摇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三年。” 殷云素憋笑实在是忍得很辛苦,想了半天,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安慰,最后还是来了一句,“忍忍吧,我明天去婆母哪里把你要过来,三年时间转瞬流逝的。” 路招摇眼角抽了抽,“无妨,这些日子我早就习惯了。” 而此时,前厅里面自然是热闹非凡。成帝知道自己和贵妃在这里,众人自然是放不开,所以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下筷子,就借口宫中有事,便离开了。 姬无痕踱到楚司音身旁,“今日的事情,娘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的。”楚司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今日可是我儿子的大喜之日,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的。毕竟因为你的性取向问题,我可是还和路招摇打过赌呢。不过,我瞧着路招摇那丫头,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在我身边了。” 姬无痕有些好奇,“为什么,我觉得招摇在你身边还是挺乖巧的。你和路招摇的赌约,其实路父还是挺乐见其成的,路招摇能在你身边熏陶几年,这对她的成长是有莫大帮助的。所以路家应该感谢咱们才是。” “话虽如此说,可是招摇和儿媳妇的年龄相仿,两人的性格又都是爽朗的性格,她们两个今日这短短的接触,估计明日儿媳妇就要问我来要人了。”楚司音无奈的耸了耸肩。 路招摇武功其好,若不是自家娘亲这么一说,他其实还想开口把路招摇给要过去放在素素身边呢。如此说来,恐怕也不用他张口了。 “娘,你放心,等回了太原,我一定好好的举办一场婚礼,到时候,你和父亲坐首座。今日若不是成帝,那……”姬无痕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不用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好了,好了,你这会别顾着安慰我了。我瞧着那几个人恐怕今日是想把你给灌醉,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就先撤了。”说完这句话,楚司音脸上带了一丝得体的笑容,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了。 姬无痕扭头看到的就是白七七,木辰月一脸浪荡的笑容。姬无痕有些无奈,“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 白七七笑的很是欢快,“我记得当初我成婚的时候,木辰月把我灌得站都站不起来了,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三哥,我们若是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今日这个喜庆的日子。辰月,你说是不是啊?” 木辰月和白七七左右夹攻,姬无痕有些避不开,“你们两个莫不是皮痒痒了,没看见这么多的客人,不帮着我招呼客人,竟然还在这里堵我!” “别闹了,那位过来了。咱们先撤吧,一会儿再来堵三哥。”木辰月看见对面过来的莫沉煜,拉着白七七就先撤了。 白七七有些叹息的看了姬无痕一眼,“我有时候其实也挺同情三哥的,这摊上大舅哥也就算了吧,这一摊还摊上了三个。这摊上三个也就算了吧,这怎么还摊上了莫沉煜这种呢?三哥这大舅哥可是不好对付的呦。” 木辰月赞同的点头,“反正好不好对付那也不管咱们得事情,三哥他自己有自己的主见。” 这边,姬无痕连忙迎了上去,“大哥。” 莫沉煜点头,“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两人离开有些喧闹的大厅,在走廊里面站定,莫沉煜这才出声,“我刚才与家父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后日就要离京了。” 京城本就是各方势力盘根交错的地方,他们若是呆的久了,难免生出什么事情来,不如趁早离去。 姬无痕也了解他们的顾虑,“京城本就不易多呆,大哥早早离去也是对的。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素素的。”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若是素素受了半点欺负。不用多说,你应该知道后果的。”莫沉煜画风一转,“成帝生性多疑,待你们明日进宫谢恩以后,就像成帝辞行吧。” “辞行简单,可是我觉得他多半是不会同意的。”姬无痕现在也在发愁这件事情,京城毕竟不是久呆的地方,但是他们又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太原。 “你没办法,你母亲自然是有办法的。”莫沉煜说完这句话之后,末了,又加了一句,“倾城公主为何迟迟还没到京城,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做的手脚?” “对。所以你们可以正好趁着倾城公主这件事回太原,我想明日就会有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传到成帝,成帝若是召见了你们,你母亲自然是有办法让成帝同意。”莫沉煜拱了拱手,“言尽于此,他日再会。” “谢谢大哥的提点,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姬无痕目送着莫沉煜走出了好远,这才开始折返回酒席。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他需要慢慢来弄清楚,所以不急不急………… 第三百九十四章 难得 姬无痕老实的点头,“我和姬无言本就不是一母同胞的弟兄,况且他……” 看着姬无痕那吞吞吐吐,一副为难的模样,殷云素就更加好奇了,“咱们是夫妻,难道有什么还是不能说的吗?”她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你若是真的不想说,那不说就算了。” 看着殷云素这幅恼怒的模样,姬无痕哪敢不说啊,只是这话他也确实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这真的属于家族密辛,可是若是不说的话,以后他们回去太原,那对母子定然是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事的,若是殷云素不了解情况,再对他们有所顾忌,那么事情的发展走向可就不是他乐意看见的。 想到这里,姬无痕咬咬牙,凑近了殷云素的耳边。良久,殷云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阿痕,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姬无痕说出这番话以后,面色也不似刚才的隐晦,“素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若是有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你切记一定要先顾好自己。懂吗?” “懂。”殷云素郑重的点点头。 翌日一早,楚司音就去皇宫向成帝辞行,只说太原府中有急事要处理,而成帝也不好留人,只是再三挽留。 姬无痕携着殷云素在京城十里亭送了又送,楚司音拉着殷云素的手就是不肯松手,“儿啊,娘这一去还当真是想你想的紧,如若不然你就跟娘回太原吧,让无痕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好?” 殷云素还未发话,就被姬无痕给抢了先,“娘,你还是先走吧。这毕竟是我媳妇,当然是要跟我在一起了。” 他手下用力的攥着殷云素的手,仿佛生怕一不小心殷云素就离他而去。也是变相的在宣告自己的主导权。同楚司音一同回去的还有白七七一行人。出乎意料的是周小川带着随冰昨日就已经启程了。 姬无痕嘱咐再三,还是有些不放心,“白七七,你们回了太原之后,对于抄家这件事。可是要全程给我尽心尽力的,这次我可是要给随冰留下一个大印象的。” 白七七拱手,“三哥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随冰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不过我看眼下随冰这情形,多半是已经有所顿悟了,应该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痴迷于你。” 姬无痕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哪就实在是太好了。好了,你们就走吧。若是再送十里地,估计我娘就更舍不得素素了。” 白七七和木辰月相视一笑,皆又退后几步。王妃娘娘一向就是个有注意的人,他们自然只有听着等着的份了。 楚司音拉着殷云素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就是迟迟不肯松手,“儿啊,我此番回去,实在是逼不得已。我就把招摇给你留下了,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就让招摇给打回去。知道吗?” 殷云素点头,“娘,我知道了。您路上也要注意休息,可千万别累坏了自己。” 这话听在楚司音的耳朵里,那是极为的受用。心里更是美滋滋的,这有了儿媳妇还真是好。只不过自家儿子这脸哭丧着又是为何。 姬无痕撇了撇嘴,若是再放任不管,她们两个估计说到天黑这话都说不完,为了保险起见,姬无痕把殷云素拽到了一旁,笑容满面的对着楚司音,“娘,这天都快黑了,您还是快点走吧。” 楚司音不情不愿的踱了踱脚,这才上了马车,临走前还在对殷云素挤眉弄眼,“儿啊,娘在太原等你。” 马夫扬起鞭子,呵斥了一声,伴随着尘土的飞扬,两辆马车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面。 “对于娘的安危,你可是布置好了?”殷云素有些担心,毕竟她这婆母不是别人,那可是镇南王妃。这行踪若是落在有心人士的眼里,那就可是大麻烦了。 姬无痕揽着殷云素的肩膀,轻声安慰,“放心好了,先不说白七七和木辰月本就是高手,天知道老爷子在我娘身旁安插了多少好手。我娘那可是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你不是说我舅舅和舅母他们也是从这条路出京城吗?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殷云素着急的望向四周,可是却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姬无痕笑了,“急什么,舅舅和舅母还有三个哥哥,那肯定是有一大堆行礼要收拾的。咱们就坐在这里慢慢等就是了。不急,不急。” 扶着殷云素落了座,吩咐无忧,“去给你家小姐倒杯茶水来。” 接过无忧端过来的茶水,殷云素轻抿了一口,“阿痕,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两日总觉得心慌,似乎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你就是胡思乱想,能有什么大事?”姬无痕伸出手拂平殷云素皱的高高的眉头。“咦,你看那边有马车。” 殷云素顺着姬无痕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站直了身体,“看样子似乎像是舅舅,舅母,毕竟今日出城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坐在马车里的莫啸夫妇更是早早的就看到了殷云素一行人。临近亭子的时候,更是放慢了马车,马车不出意料的在亭子旁停了下来,殷云素连忙迎了上去。 “素素,无痕,你们怎么在这里?”莫啸有些疑惑,看样子他们似乎是知道自己要走,专程在这里等着。只是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要走啊? 殷云素盈盈下拜行了礼,“舅舅,舅母,你们要离京。怎么不同我说呢。如若不是阿痕告诉我,估计我还蒙在鼓里呢。” 莫啸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告诉你们也只是不想扰了你们而已。素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相夫教子,切莫耍小孩子脾性。” “舅舅的教诲,素素都记在心间。”殷云素握住了罗红衣的手,“只是舅舅,舅母为什么不在京城都逗留几日呢?” 第三百九十五章 恨别离 这个女人,昨天晚上可真是折腾的他不轻。本来觉得她是初夜,动作温柔细心点,可是这女人丝毫也不懂他的细心,竟然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他也不知道,到底昨天晚上他们来了几次,疯狂是真的疯狂。 姬无痕觉得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殷云素的睡颜那也是幸福的,他轻手轻脚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发,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似乎已经蒙蒙亮了。若是他这个时候起身,一定会惊到殷云素的,倒不如陪她一起睡到自然醒好了。毕竟昨天晚上,她也累的不轻。 想到此处,姬无痕闭上了眼睛,而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无忧和苹果早就守在门外等着殷云素的召唤。可是左看右看,这院子里楞是没一点动静。 王岑有些急眼了,今天可是第一天去拜见王妃娘娘,这若是真的睡到了日上三竿,这肯定是要挨训得啊。一想到这些,王岑记得就要敲门。 只是那高扬着的手却被路招摇给握住了,“路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路招摇冷着脸,“这大清早的你又是做什么呢?敲门,打扰殷云素睡觉?” 路招摇这直来直去的性格,王岑自然是知道的,她直接了当的说道,“路姑娘可能不知道,这新妇第一天是要去给婆母敬茶的。我家小姐这个时辰还没起床,那肯定是要迟到的。这婆母若是个不好相与的,我家小姐一会儿那肯定是要挨训得。” 路招摇不以为然,“急什么,殷云素没起床,这个姬无痕也没起来吗?这说明殷云素睡懒觉那就是姬无痕默许的,难不成一会儿楚司音还会故意刁难?” 王岑心里冷汗直流,这姑娘以后嫁人的话,指不定要跟她婆婆干起仗来,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呢? “路姑娘,你还是别拦着老奴了,不然这一会儿王妃若是第一天真的给我家小姐立规矩了怎么办?”王岑这会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偏偏这路招摇半点眼色也不会看。 路招摇冷冷的撇了王岑一样,“不准叫醒殷云素,否则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出手可是没个轻重的,但是绝对会让你们在床上躺上个三年五载的,所以,懂我的意思?”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焉了。路招摇满意的点点头,楚司音言辞之中对殷云素这个儿媳妇那可是相当的满意,而看姬无痕对殷云素那也是爱护的紧。所以在她看来,这两个人肯定把殷云素当宝贝宠着,又怎么会做出难为她的事情呢,要她看来,这一群人就是瞎操心。 而房间里面的两人,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 殷云素是被阳光给叫醒的,不过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还真是美美的。后知后觉的殷云素这才发觉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她慌忙的推了推姬无痕,“阿痕,你怎么不叫我呢?今天可是第一天,咱们可是要去请安的。” 姬无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不以为然,“这都是自家人,难道你去晚了,我娘还会给你穿小鞋。” 殷云素这会就想把姬无痕的脑袋给敲开,看看里面装的啥,她手脚慌乱的开始穿衣服,期间指挥着姬无痕去把苹果无忧叫进来。 苹果和无忧进了院子以后,就慌忙端了热水伺候殷云素洗漱。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就往楚司音在的院子赶。 楚司音一早就让下人盯紧了殷云素的院子,确定殷云素起床以后,这才慢悠悠的起床,梳洗打扮。 等殷云素到了大厅之后,这才发现楚司音并未在,她有些好奇的询问楚司音身边的嬷嬷,嬷嬷一脸恭敬,“请世子妃稍等片刻,王妃还在梳洗。” 一听这话,殷云素莫名的觉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自家婆婆也是刚起床,那么就不晚不晚。 姬无痕这个时候了,还在和殷云素咬耳朵,“怎么样,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娘不会起床起那么早的,你偏偏不信。” 一盏茶的功夫,楚司音这才出现在大厅门口,一看见殷云素,就喜不自胜的迎了上去,“儿啊,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殷云素抿了抿唇,“回母妃的话,儿媳睡得很好。” 姬无痕悬着的手无处安放,刚才他本以为自家母亲叫的那声儿啊是叫他的,没想到竟然是叫自己媳妇的。这悬着的手还真是无处安放。 楚司音语气里满是亲昵,“睡得好就好,昨天的婚礼实在是我们失礼了,儿啊,你放心,等以后回了太原,娘一定给你办一个更盛大更隆重的婚礼。对了,以后不要叫我母妃,叫娘就好。” “这会不会有些失礼?”殷云素只觉得自己这个婆母似乎对她很是亲昵,她真的没想到未来的婆母竟然可以对她这么温柔。 楚司音拉着殷云素的手就没松开过,“儿啊,不失礼不失礼。以后没外人在的时候,你就唤我娘。今天是你进门的第一天,娘可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呢。嬷嬷,去把我给世子妃的礼物拿上来。” 殷云素可没忘了今天来是要干什么的,“娘,依着规矩,儿媳应该先给您敬茶才是。您先坐,儿媳给你敬茶。” 楚司音挥了挥手,“那都是虚礼,不用在意。儿啊,娘跟你说,无痕小的时候,我就一直给他扮做女妆,实在是太喜欢女儿了,正好无痕娶了你,我这心里可开心了,等等你瞧瞧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喜欢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买新的。” 这婆媳关系未免也太好处了吧,殷云素心里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了地,本来以为婆媳关系会不好处的,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没过一会儿,嬷嬷身后刷拉拉的跟着十几个侍女,手里皆是捧着盒子,在殷云素面前站定之后,这才掀开了盖子,殷云素不由得眼角抽了抽,镇南王府很有钱吗?怎么一出手就这么阔绰呢? 第三百九十六章 痴人说梦 “大嫂,我们毕竟年龄相仿,总觉得叫大嫂似乎有点不够亲近,再说咱们年龄相仿,不如换一个更亲近点的称呼?”姬无言一脸真诚,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殷云素,似乎殷云素若是不答应,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似的。 姬无痕觉得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以往这姬无言再怎么胡闹,再怎么作妖,他都是可以容忍的,毕竟姓姬,他也要顾全姬家的面子,可是这会姬无言完全把他当做了尸体,对!就是尸体,完全肆意的在调戏他的妻子! 殷云素自然是知道姬无痕的小肚鸡肠,在姬无言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的扯了扯姬无痕的袖子,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毕竟她倒是真的想看看这姬无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姬无痕的大手被殷云素的小手不住的挠痒痒,心里的火气顿时觉得砰的就下去了。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毕竟,自家媳妇的整颗心都是在自己身上的。 殷云素回以善意的微笑,“二公子,那你自是说说,你想叫我什么呢?” 总归不可能是小甜甜,小可爱那种俗到家得称呼,殷云素知道,这话就算借给姬无言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来的,撑死这货估计也只是想叫叫她的名字,拉近距离而已。 姬无言并不着急,只要殷云素不排斥他,他就可以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的慢慢来,“我唤你云云可好?” 一听这个称呼,殷云素有些乐了,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还真是接触的人越多,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有这么多的叫法?姬无痕叫她素素,赫连昭叫她云儿,现在又来一个姬无言叫她云云,她倒是万分好奇,还有没有人叫她别的称呼了。 殷云素抿了抿唇,“二公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吧,毕竟咱们可是叔嫂关系,你直呼我的名字真的不好。你还是叫我大嫂就好。” 姬无言闻言,并没有丝毫的气馁,“不妨事,不妨事,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唤你云云。可好?” “不好。”殷云素直接了当的拒绝,她觉得她这会已经按捺不住身后某人的洪荒之力了,但是按不住,还是要按的。这个姬无言也确实是够胆大的,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真的完全将马车上躺着的这个人当做了尸体。 遭到殷云素的一再拒绝,这个时候的姬无言充分的表明出了他的厚脸皮,就是一直缠着殷云素。殷云素又总不能一巴掌把他给打飞吧? 正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下,本来行驶的平稳正常的马车,突然强烈的颠簸了一下,殷云素直觉情况有些不对,看向姬无言,正色道,“二公子不妨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姬无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把掀起帘子,本来温文尔雅的人。竟然难得的爆了粗口,“什么鬼东西!姬无痕你从哪召来的这些人?” 姬无言迅速的放下车帘,拉起殷云素的手,“云云快跟我走,这里危险。” 危险?难不成遇上了抢劫的?殷云素手疾眼快的掀起来外面的车帘子,她不由得也爆了粗口,“卧槽,这些人到底是谁召来的!” 姬无言关键时候倒是没有把殷云素给丢下,他看向殷云素,难得正经起来,“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么多人,而我只能带走你一个,至于大哥,本来就是个活死人。我不可能带上他。不如这样,我带你私奔,至于大哥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我是该夸你呢?还是夸你呢?毕竟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你没有舍弃我。” “当然是夸我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护住你。” 殷云素这个时候起了坏心思,“护住我。那你娘呢,难道你不去保护你娘?” “我娘哪里倒是安全的很,毕竟大内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一男子低醇有力的声音,“我只要殷云素,只要把殷云素交出来,我可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殷云素有些傻眼,怎么回事?她本来以为这群黑衣人是找他们姬家弟兄的麻烦,真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来找她麻烦的,这还真是喜闻乐见啊…… 姬无言挑眉,“美人就是美人,走到哪里都有众星捧月的追求者。”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声,他其实听的出来,用了变声丸的声音他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看着在马车上奄奄一息的姬无痕,又看了一眼笑的不怀好意的姬无言,殷云素试探的出声,“他们要的是我,如若不然,我自己出去,让他们放你们一条生路,毕竟这躺着的一个是我的夫君我的天,一个可是我的小叔子。” 都遇到这种情况了,这个女子竟然不慌不忙,还有空来调侃他们,这女子的胆识也确实让姬无言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姬无痕若是还装昏迷,那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变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他自然是要好好保护殷云素的。 “素素,别怕,有我呢。”清朗的男声突然从殷云素的背后传来。姬无言想都没想的怼道,“你算哪根葱,竟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完这句话。他这才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处,咬牙切齿的说道,“姬无痕,你果真是好谋略,好心机,竟然装的这么深。” 姬无痕看姬无言一眼,语气里夹杂着棍棒,“二弟,今日你也着实让我这做兄长的刮目相看,毕竟我还没死呢,你竟然就想撺掇着你嫂子改嫁,这古往今来你也是第一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殷云素插在两人中间,感觉就像那受气饼干一样。她抬手,“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窝里斗,而是想想怎么才能够毫发无损的从这里出去,懂吗?虽然这黑衣人言明目标是我,但是保不准会不会伤及无辜,你们两个倒是快些想想办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可悲可叹 一听这话,五姨娘的泪流的更凶了,“是啊,自古以来都是说的比唱的好听,你可知道我从怀你到生下来有多艰辛吗?在你前面足足有三个孩子都没成型,你是我的第四个孩子,你知道我这当娘的有多心痛吗?你爹花心又滥情,我对他是早已死心,我现在活着的唯一指望就是你,你却老说些让我伤心欲绝的话,你让娘怎么过完这一生阿?” 殷云素低头沉默不语,这是人家两母女之间的事情,外人不适合掺和,也不适合发表任何评价。她心里的想法突然有些动摇了,本来她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跟五姨娘讲清楚殷云华是因为从小就被殷陈氏下毒才导致身体不好的,可是她现在觉得她就算说了也没用的,能挽回殷云华的生命吗?多半是不能的…… 殷云华听到五姨娘这番话,面上还是笑嘻嘻的,“娘,你的心思我都知道。我以后绝对不会说这些丧气话,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再为我的事情忧虑操心了。” 五姨娘嘴唇动了动,终究是什么也没说,点了点头,自己的女儿什么性子她也是知道的,有些话不用多说,默默去做就好了。 殷云华看见五姨娘心情好转,就故意说些笑话来逗五姨娘开心,五姨娘心理其实还是很不舒服的,但是看着自家女儿这么卖力的讨好自己,脸上强挤出一丝舒心的笑容。 老太君把王岑安排在了福寿园里面紧靠着她的房间,并吩咐福寿园所有下人,对待王岑就像对待她一般,一时间所有下人对于王岑的身份是分外好奇。就连晚上用餐的时候,王岑也是紧挨着老太君,老太君还特地把王岑介绍给了殷相,就连殷相也是恭敬的叫了一声姨母,这下,王岑在相府里的位置算是稳住了,这恐怕是她自己也没想到的,老太君竟然会这么郑重的对待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她们的感情什么时候有这么深厚了? 襄铃阁内,殷云素这才有时间吩咐无忧,“去把今天早上守门丫鬟的名单给我找出来。” 无忧自是敏锐的很,明显的发现有不对付的地方,“这守门丫鬟有问题?” 殷云素点头,眸子深了几分,“今天早上老太君派桂嬷嬷给我传递消息,却莫名其妙的被守门丫鬟给挡了,这襄铃阁的内鬼似乎怎么清也清不完。” 无忧连忙跪下请罪,“是奴婢的错,请小姐责罚。”说到底,这还是因为她的疏忽才让殷陈氏的人有机可乘,小姐应该责罚她的! 殷云素无奈的扶起无忧,“你这是做什么,你的手再长,也够不了那么远的。再等等,等我把管事嬷嬷的人选给找好了,就把咱们襄铃阁的人给好好的清清,现在殷陈氏知道的也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罢了,她的手还伸不了那么长。” 无忧心里满是感激,“小姐请放心,这样的事情奴婢再也不会再犯了!奴婢这就去把今天守门丫鬟的名字给找出来。” 殷云素不忘嘱咐道,“切莫打草惊蛇,你只要确定好人,盯紧她们就是了,别的也不用做,等到合适的时候,咱们来个一网打尽。” 风平浪静的过了几天,殷云素发现老太君的脸上笑容越发的多了起来,而她对王岑也越发的依赖。而王岑本人又是在宫中摸爬滚打久的人精,与周围人的关系处的极好,不论谁说起她来,都要道一声好。 殷陈氏见王岑越发得宠,心里就越七上八下。期间也给王岑送了不少的礼,但是王岑都没有收,越是这样,殷陈氏就越发的坐立不安。但是她也没有别的办法,老太君身边的人,她能怎么着? 而殷益谦的婚事似乎也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老太君本来以为那次约会大家都很满意,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太君又去给国公府递了几次帖子,可是国公府全部都推脱掉了,这让老太君有些坐立不安,准备挑个黄道吉日,亲自登门拜访,趁早把事情给定下来。 王岑在相府里已经住了半月有余,而她本人圆滑变通,又会做的一手好药膳糕点,老太君是越来越离不开她了。对于在相府里盖一座佛堂的事情,两人竟然很有默契的都没有提起,老太君心里暗乐,就这么住着,倒也是好的。 而王岑则是准备伺机而动,这么久了还没跟小姐接头,怕的就是老太君起疑心。是时候应该找个好机会去听听小姐的意思。 八月十九日,宜出行,嫁娶。 老太君领着殷陈氏去了国公府,给国公府递的帖子也终于有了回应,两人满心欢喜的准备一路凯歌的把殷益谦的婚事给拿下,走的时候是喜气洋洋,志得意满。 老太君本意是要王岑一起去的,可是王岑却推脱下来,觉的有些不合适,老太君也并没有勉强。相府的一众女眷目送着老太君和殷陈氏坐上马车,这才准备各回各家,期间殷云素和王岑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你可安排好了?”殷云素缓步走向襄铃阁。 负责联络接头的书画神情紧张的看向四周,“小姐请放心,王岑那边早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为了今日的见面,王岑早就计划好了路线时间,她那个人行事缜密的很,应该是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殷云素看着书画这幅探头探脑的模样,不禁打趣道,“书画阿,你可以放轻松一点的,你这个样子就差脸上写上我有问题这四个大字了。 书画有些无措的挠了挠头,“实在是因为老太君的院子和咱们院子眼线太多了,奴婢防他们跟防什么一样,奴婢真心觉得就奴婢这样子还真不是做探子的料。” 殷云素被书画这话给逗的笑了出来,“感情我们家书画的终极目标是做个探子啊?” 书画还饶有其事的点了点头,“那是奴婢以前的梦想,奴婢现在不敢奢望那么多了,根本就不是那块料,奴婢还是好好伺候小姐才是正事……” 第三百九十八章 锦上添花 殷云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那么复杂。只是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突然,殷云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三姐,我绣了一对儿鸳鸯。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新月,把东西拿过来。” 殷云素接过那绣着鸳鸯的枕套,衷心的夸赞道,“我一直都知道华儿的绣工好,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对枕套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殷云华连忙摆手,“三姐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不如我再多绣两对给三姐?” 看着殷云华那期待的小眼神,殷云素不忍拒绝,“好。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累到自己。” “嗯嗯,我知道呢。三姐姐,放心吧。”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开始有空闲的做自己的事情,她伸了个懒腰,吩咐无忧和苹果拿上笔,去了卧室。 看着殷云素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无忧和苹果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您搞得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呢。”殷云素指了指门口,“去,把门给我关上。” 无忧和苹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殷云素打开箱子,只那么一瞬,两人面上的表情委实有些丰富多彩,“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多好东西,是应该慎重对待,若是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苹果连连点头,“无忧说的极对,不过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吗?这个时候拿出来是……” 殷云素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这两天收礼收的我手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面的银票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无忧连忙站直了身体,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那小姐,您就快点数吧,奴婢帮您看好门口。”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两个活宝,话虽如此说,殷云素手下并没有闲着,手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良久,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这么多钱,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要不我不嫁人了,带着你们逃婚?” 这又闹得是那处啊?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苦笑。“小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啊?” 逃婚?这婚是好逃的吗?估计她们没出京城地界就会被抓回来呢。不过看小姐这幅模样,应该只是逗逗她们,并不会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要看好这盒子了,这里面可是你家小姐我全部的家当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无忧和苹果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奴婢知道了,还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用过午饭,管家来了,殷云素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找我可是有要事?”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殷相确实有些时日没有找过她了。不过殷云素心里明白,殷相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这点她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殷云素来到大厅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在书房里面练字。殷云素这下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在她看来,练字是多么静心养神的一件事,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殷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父亲,你找我有事?”殷云素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殷相从头到尾恐怕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殷云素一早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得到那所谓的父爱。 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殷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殷云素,之后便专心于自己还未完成的字帖。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这个父亲明显就是有事找她,怎么她到了她反而却不说一句话,竟然还在那慢悠悠的写自己的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火大。但是想了想,既然殷相都不急,那么她就更不用急了。 殷相这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殷相没吭声,殷云素也就这么一直站着。 良久,殷相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坐。” 听到正主发话,殷云素这才坐了下去。殷相习惯性的摸手边的东西,抄起一杯茶就往嘴边送去。殷云素望了一眼,那茶水应该早就放凉了吧,可是再看殷相。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喝完了。 殷相手背在身后,这才出声,“对于你大婚的事宜,我已经和镇南王妃商量过了,一切该有的礼节都会有,倒是有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殷云素撇了撇嘴角,“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她这个父亲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还商量呢?他做什么事情是和她商量过得,这话殷相也真的是能说出来…… “待你大婚之日,要挑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你一同去伺候世子爷。明白?”殷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这一瞬间,殷云素心里反倒是非常平静,她目光平静的与殷相对视,“父亲难道不知道,姬家有祖训的吗?” “姬家的祖训那是姬家人遵循的,又不是让你遵循的。”殷相据理力争,“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贪恋女子美貌的。那几个女子,我已经看了。确实貌美的很,若是有她们助你一臂之力,你会很快在姬家站稳脚跟的。” 殷相这个时候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殷云素那可真的是谆谆善诱,在他看来,姬无痕体弱多病。殷云素就是要多带两个有姿色的人嫁过去,才能更好的笼络住姬无痕的心,然后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殷云素冷哼一声,“父亲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您再怎么说,想让姬无痕纳别的女人,除非把我给休了!”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殷相语气微微拔高,“难道你是怕那些女人分了你的宠爱不成?” 第三百九十九章 不乐意 分了她的宠爱?这话殷相也真是敢舔着脸说出来,若殷相不是她的生身父亲,她自然是有千百句话来堵他。所以殷云素这话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安慰自己,不激动,不激动。 殷云素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心里的想法。这一幕落在殷相的眼里,那就是殷云素自己知道错了,这么一想,殷相放柔了语气,继续说道,“你且放心,我给你挑选的那些女子都是家族里面的庶女,让她们往东走她们是不敢往西去的。若是她们真的有幸能够生下一男半女,那也全部会记在你的名下,必要的时候是可以去母留子的。所以,你能明白我的苦心吗?” 明白。怎么会能不明白呢?殷云素抬头,“不论父亲怎么说,这件事都不可能的。若是父亲执意要把那几个人塞到我的送嫁队伍里面。我可以向父亲保证,待到我出嫁的那天。绝对会让相府成为整个京城的笑话。” 这话说的可谓是有些重了,果不其然把殷相给彻底惹毛了,他看都没看,抄起手边的东西就朝殷云素给砸了过来,“孽女,若是一早就知道你是如此忤逆不孝之人,我还不如从未生养过你呢?” 到这个时候,还要展现自己的慈父心态,殷云素挑眉,“父亲,先不说人家姬家有祖训,就是我莫家也是有祖训的。我还是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竟然能做到如此绝情?” 还真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和他顶嘴,殷相冷笑,“你莫不是糊涂了吧,殷云素你姓殷,并不姓莫,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这样顶撞我?还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东西!” “不知天高地厚吗?父亲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母亲是莫家女,所以我遵循莫家的祖训那也是应该的。”殷云素丝毫不避让,在她看来,殷相这个时候再生气也拿她没有丝毫办法。 殷云素这番话可把殷相给气的不轻,殷相愣是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她,拿手指指着殷云素,“孽女,孽女啊!” 殷云素不为所动,“父亲若是没别的什么事。那女儿就先行退下了。”话虽如此说,但是她知道今日这件事若是没个说法,定然是不会去全身而退的。 “慢着,我话还没说完呢。”殷相出声阻止,今天这件事必须说出来个所以然来,否则这事还真的没完。 “殷云素,你不要以为你嫁给姬无痕就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了。难道真的要把你的母族给抛弃了不成?” 殷云素福了福身子,“父亲这话可真的是说错了,女儿哪能做出那么大逆不道的事情,对了,父亲,女儿从始至终可都是凤凰,还请父亲慎言,如此贬低自己的女儿,对您又有什么好处呢?我再怎么说,也姓殷,是殷家女,我面子上无光,难道父亲您的面子上就有光了?” 这话把殷相给噎的不轻,他退后两步,“看来以前还真是我小看你了。不过殷云素今日我就把话放在这里。若是你不带那几个庶女进姬家,姬家下聘的聘礼还有你的嫁妆,一分一毫你都别想拿走。” 说出这话,难道还真当她是三岁孩童?殷云素冷笑,“父亲莫不是在说胡话把?这桩婚事那可是陛下赐婚,而且自古以来,这男方下聘的聘礼都是要随着嫁妆一起走的,难道说父亲想冒这天下之大不韪来克扣女儿的嫁妆?您也未免太看的起自己吧。先不说天下人怎么看待你,就是陛下和镇南王哪里你也是不好交代的。父亲,莫要拿这些话再来哄骗我,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人。” “看样子,你是丝毫也不准备答应我了?” “对,父亲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只是做之前麻烦掂量一下自己,是否能够和那么多人为敌。”说完这句话。殷云素转身就走,任凭殷相在后面气急败坏。 管家看着殷云素走出了好远,这才一个闪身进了书房,他有些诧异的看着地上那碎裂的杯盏,“相爷,您这是?” 殷相的身体仿佛一下子被抽走了全部力气,他苦笑着摆了摆手,“这么多年,我唯独对我这个女儿看走了眼,说起来还真是可笑了。她现在竟然敢顶撞我了,不过与她母亲年轻时候那还真是一模一样。” 管家是府里的老人,更是跟了殷相多少年的心腹,所以他可以直言不讳的劝说殷相,“三小姐确实变了很多,相爷也不必执着于某些事情,在老奴看来,三小姐绝对是相爷儿女中最优秀的一位,所以,相爷,您可千万不能和三小姐的关系搞的那么僵硬。” 管家的意思殷相自然是明白的,他的嫡女庶子已经全部指望不上了,如果和殷云素的关系再一步一步的恶化,恐怕他百年之后,这相府的一切也都不复存在了。 殷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我并不想做什么,只是想往镇南王府里塞几个人。我的本意也只是让她们帮助殷云素而已,可是殷云素为何如此不领情呢?那家的大丈夫不是三妻四妾?她竟然还想一生一世一双人,真是妄想!” 管家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斟酌着说道,“相爷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老奴觉得镇南王妃似乎对三小姐格外的喜欢,看那世子爷的表现,对三小姐也是疼爱有加,您这个时候往三小姐面前塞人,她肯定是不喜欢的。不如顺其自然,好好和三小姐修复关系才是。” “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管家连忙摇头,“老奴不敢,老奴只是希望相爷能和三小姐搞好关系罢了。” “呵呵,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静静。”殷相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累了,实在是无暇再筹划这个,谋划那个,他所求的不过也就是相府的百年荣华,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相府的百年荣华竟然要寄托在一个女人的身上。也许他是应该好好的反思反思,该怎么和自己的女儿搞好关系。毕竟,这一切,似乎都还关系着相府的未来呢,所以,是该好好规划规划了。 第四百章 表示一下 而此时,离京城不足三十里地,有几人正骑着快马风驰电掣的往京城方向赶。 “白七七,咱们大婚的时候,你那好兄弟都没来参加咱们的婚礼。怎么一听说他要成亲的消息,一个二个的都要往京城赶。咱们这一路上可是累死了八匹马了。” “程舒舒,你懂什么。无痕那是因为被困在了京城,没办法脱身,所以来不了,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大婚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只是,不知道这殷云素到底是何方人物,我太原那么多的女子,竟然没一个能入得了无痕的眼,偏偏就这殷云素一个,让姬无痕那小子可是一顿猛夸。” “木辰月,这话,你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在无痕面前提起,小心他生气,殷云素可是他心尖上的宝,那可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话不多说,咱们趁天黑之前赶到姬无痕的府邸才是真的。” 一听这话,几人不约而同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驾,驾,驾!”一瞬间,只见阵阵尘烟迷眼,再看去,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夜,姬无痕府上那是灯火通明。看着自家儿子脸上那发自肺腑的笑容,楚司音莫名的觉得心里很舒服,吃过晚饭之后,楚司音便离席,离开以后再三叮嘱,最近事情多。姬无痕能少喝点酒便少喝点,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今日来的这几个都是他的挚友,所以姬无痕难免会贪杯。 “母妃,你就放心吧。儿子有分寸呢。”姬无痕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这才送走了楚司音。 回首望去。这一路跌跌撞撞,所幸的是挚友兄弟都坚定不移的陪在他身边。姬无痕看着这一幕,突然心生感慨,他其实还是幸运的不是吗?虽然过得有些艰辛,但是父母健在,兄弟也一直陪在他身旁。现在更是找到了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他何其有幸! 白七七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姬无痕的身旁,看着楚司音那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这才开口,“我们从太原来的时候,听说倾城公主带着姬无言也往京城的方向赶,可别怪我没给你提醒,他们两个若是真的到了京城,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姬无痕冷笑一声,“倾城公主,还有我那个庶弟,心心念着的不就是我的位置吗?他们若是真的到了京城,那才是如鱼得水。恐怕成帝也会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所以这硬仗在后面呢。” 白七七点头,“你心里有个底,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倾城公主工于心计,虽然明面上她和成帝撕破了脸面,可是谁知道人家两个私底下有没有狼狈为奸呢。这一切都未可知。本来在太原,那是咱们得地盘,可以让倾城公主做一个瞎子聋子,可是在京城,这手可就没那么长了呢……” 姬无痕心里微微有些暖意,他转头看向白七七,“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声抱歉呢。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本该是应该在场的。却没能够回去太原,白七,你不介意吧?” 白七七拳头拍了拍姬无痕,“你这么说那可就是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不过我今天也就厚着脸皮来为我那媳妇向你讨个新婚礼物,这个你总归是要给的,跑也跑不了的。” 姬无痕看了蓝色一眼,蓝色识趣的端上来一精致的盒子,姬无痕眼神示意白七七自己过去拿,白七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接过了盒子。 打开的那一瞬,纵使见过许多奇珍异宝的白七七也不免有些诧异,连忙吧盖子合上。甩到了姬无痕的怀里,“三哥,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要不得,要不得。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随手一给不就行了吗,犯得着给这么好的礼物吗?” 这东西贵重吗?姬无痕还真心觉得不贵重,他打开盒子,确认无疑,这确实是他吩咐蓝色去珍宝阁拿的物件,“喏,给你你就拿着。既然知道东西贵重,那更应该拿着,小心我改变主意了。” 白七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三哥,我刚才差点以为这东西是你送给三嫂的礼物,没想到原来不是啊。既然不是,那我就厚着脸收下了。” 姬无痕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有那么多的废话。不过有一点,这东西也并不是你一家独有。当年我偶然得到这块墨玉,自是知道这是好东西,当时也想到了你们,所以那块墨玉被我打了四个簪子,一人一个,这下懂了吗?” 白七七点头,“懂了,懂了,多谢三哥。”这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刚得了宝贝的白七七立刻就朝着自家媳妇奔了过去,“舒舒,你看这个簪子你喜欢不喜欢。” 女人都是爱美的,而程舒舒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从看见簪子的那一刻,两眼就开始放光,“七七,这个簪子真好看,这是送给我的吗?” “自然是送给你的。来,我给你戴上。”说话间,白七七便轻车熟路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我娘子是最美的。” “讨厌。不过这簪子定不是你的东西。”程舒舒撇了撇嘴,“我看这簪子多半是三哥送你的吧?” “舒舒就是冰雪聪明。”白七七附和的点头,“这簪子,这世上绝无仅有就只有四支。娘子可要好好保管,这可是三哥送咱们得新婚礼物呢。” 程舒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发鬓,“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怎么都叫世子爷三哥呢,难道你们拜把子了?” 看着程舒舒这幅虚心求教的模样,白七七越看越可爱,不由自主的在美人唇上小啄了一口,“我们并没有结拜过,只是喊习惯了,现在只是依稀记得三哥小名里面好像带了一个三字,因为年代有些久远,所以就记不起来了。” 可是世子爷的年龄似乎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大,为什么却能排在所有人之上? 第四百零一章 惊喜 “她喜欢我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爱情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单相思。小川,今天这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犯这种错误了。我只爱殷云素一个人,今生也只愿与她共度余生。所以,你懂?”姬无痕说起殷云素的时候。嘴角总是不自觉的上扬,这个小习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我知道了。”周小川仿佛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现在的他,别人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马倒地。 随冰不是别人,是他一直心心念着的人。他爱了她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现在听到姬无痕如此说,他是彻底死心了,姬无痕说的很对,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只要她心里有一丁点的欲望,慢慢的就会被放大无数倍,他今天也只是想确定姬无痕的心意,现在确定了,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也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了…… 看着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白七七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呢。来大家干一杯。” 木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周小川身边,“喏,拿着,这件事就算完完全全的过去了。咱们兄弟之前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得这么不愉快。” “干,干,干。” 清脆的杯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突兀,酒过三巡之后,姬无痕这才发话,“明天我就先带你们见见你们三嫂。” 白七七早就迫不及待了,“一切三哥安排就好了。” 周小川面色在烛光的照影下,有些晦暗,他想了想,终是说了出口,“随冰到了京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那烈性的醒酒汤,众人一下子端着酒杯的手全部停下了动作,白七七最先反应过来,“随冰来京城,你怎么不早点说呢,你怎么不等到三哥婚礼被人搅黄了,你再跟我们来个马后炮,这不就更好了?” 白七七很少发火,但是发火的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降的住的。这不周小川就被白七七给吓住了,努力的缩了缩脖子,“我这不现在说也不晚吗?再说了冰冰只是一介弱女子而已,她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一旁的木辰月冷笑一声,“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若是随冰是一般的女子也就算了,可是她是太原的女首富,和莫家的莫沉香平分秋色,共称南北财神爷,然后呢,你这会来跟我们说随冰只是一介弱女子?周小川,我看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身为当事人的姬无痕却显得分外平静,他抿了抿唇,淡淡说道,“依着随冰的脾气,知道我成亲自然是会来闹上一场的。这在我的预料之内,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她这么一闹,只是,随冰有钱,你们也知道,有钱是能做好多事的。所以,懂我的意思?” 白七七斜瞪了周小川一样,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周小川。以前都是你给我和木辰月擦屁股,这次换我们了。可是有一点你要知道,这次不管随冰怎么闹,这件事全程我和木辰月处理,你不能插手半分,更不能去偏帮随冰,若是让我们知道你在随冰背后帮她,可别怪我们不顾兄弟情分。” “是啊,我现在心里都还没底呢。周小川,这次麻烦你清醒点,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你眼中那柔弱的女子随冰好吗?随冰能把随家的家业发展成现在的规模。可见其手段和魄力,你那只眼睛看见她柔弱可欺的!若是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估计早就被生意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吃的渣都不剩了。”这会的木辰月就差把周小川的脑袋给撬开了。 其实这男女之事最为奇妙不过,随冰,太原的首富,生意场上的人给她送了一个外号,北财神。其家产说起来富可敌国那也是不假的,只是一直低调。这样一个女人用柔弱确实不恰当。随冰的性格那也是干净利落,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聪明睿智,工于心计的女人,对于姬无痕一见钟情,自此非君不嫁,明招暗招不知道用了多少。 可是感情这事,不是说谁先遇见谁,就一定会喜欢上谁的。这里面太多未知因素了。就像周小川那么精明的一个男人,在遇上随冰之后,不也蠢笨如猪了吗? 周小川这次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他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懂。冰冰毕竟是我喜欢的女子,所以这件事全程我不参与,我只是来参加三哥婚礼的,别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姬无痕最后排班定论,“最好是这样,小川你可别让我失望。”揉了揉眉心,“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介绍你们三嫂给你们认识。” “好。” 姬无痕看着这几位挚友陆续消失在自己面前,这才出声,“蓝色,现在。我就要知道随冰的落脚地方。” “需要属下把随冰姑娘绑回来吗?”蓝色似乎对这件事分外感兴趣,看上去兴致勃勃的。 姬无痕摆手,“不用了,随冰是一个聪明人,她不会打无把握的仗。所以我料想她来京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一个合伙人。你只要密切注意她的行动就可以了,不准轻举妄动。” 蓝色自然是知道自家世子对这桩婚事的在乎。他有些不解,“爷,随冰那么危险的一个人物,若是真的放任她在外面捅娄子,到时候咱们也不好收拾啊,还不如把她抓回来,关起来呢?” 姬无痕冷笑,“是啊。你都知道随冰是一个棘手的人。我是想借着这次事情,彻底断了随冰的念想。只要彻底断了随冰对我的想法,我,小川,随冰我们的关系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正好我也想借着随冰这件事,向她证明一件事,我爱她,很爱,很爱。任何人都无法阻挡我们的关系。 第四百零二章 诱惑 姬无痕老实的点头,“我和姬无言本就不是一母同胞的弟兄,况且他……” 看着姬无痕那吞吞吐吐,一副为难的模样,殷云素就更加好奇了,“咱们是夫妻,难道有什么还是不能说的吗?”她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你若是真的不想说,那不说就算了。” 看着殷云素这幅恼怒的模样,姬无痕哪敢不说啊,只是这话他也确实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这真的属于家族密辛,可是若是不说的话,以后他们回去太原,那对母子定然是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事的,若是殷云素不了解情况,再对他们有所顾忌,那么事情的发展走向可就不是他乐意看见的。 想到这里,姬无痕咬咬牙,凑近了殷云素的耳边。良久,殷云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阿痕,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姬无痕说出这番话以后,面色也不似刚才的隐晦,“素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若是有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你切记一定要先顾好自己。懂吗?” “懂。”殷云素郑重的点点头。 翌日一早,楚司音就去皇宫向成帝辞行,只说太原府中有急事要处理,而成帝也不好留人,只是再三挽留。 姬无痕携着殷云素在京城十里亭送了又送,楚司音拉着殷云素的手就是不肯松手,“儿啊,娘这一去还当真是想你想的紧,如若不然你就跟娘回太原吧,让无痕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好?” 殷云素还未发话,就被姬无痕给抢了先,“娘,你还是先走吧。这毕竟是我媳妇,当然是要跟我在一起了。” 他手下用力的攥着殷云素的手,仿佛生怕一不小心殷云素就离他而去。也是变相的在宣告自己的主导权。同楚司音一同回去的还有白七七一行人。出乎意料的是周小川带着随冰昨日就已经启程了。 姬无痕嘱咐再三,还是有些不放心,“白七七,你们回了太原之后,对于抄家这件事。可是要全程给我尽心尽力的,这次我可是要给随冰留下一个大印象的。” 白七七拱手,“三哥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随冰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不过我看眼下随冰这情形,多半是已经有所顿悟了,应该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痴迷于你。” 姬无痕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哪就实在是太好了。好了,你们就走吧。若是再送十里地,估计我娘就更舍不得素素了。” 白七七和木辰月相视一笑,皆又退后几步。王妃娘娘一向就是个有注意的人,他们自然只有听着等着的份了。 楚司音拉着殷云素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就是迟迟不肯松手,“儿啊,我此番回去,实在是逼不得已。我就把招摇给你留下了,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就让招摇给打回去。知道吗?” 殷云素点头,“娘,我知道了。您路上也要注意休息,可千万别累坏了自己。” 这话听在楚司音的耳朵里,那是极为的受用。心里更是美滋滋的,这有了儿媳妇还真是好。只不过自家儿子这脸哭丧着又是为何。 姬无痕撇了撇嘴,若是再放任不管,她们两个估计说到天黑这话都说不完,为了保险起见,姬无痕把殷云素拽到了一旁,笑容满面的对着楚司音,“娘,这天都快黑了,您还是快点走吧。” 楚司音不情不愿的踱了踱脚,这才上了马车,临走前还在对殷云素挤眉弄眼,“儿啊,娘在太原等你。” 马夫扬起鞭子,呵斥了一声,伴随着尘土的飞扬,两辆马车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面。 “对于娘的安危,你可是布置好了?”殷云素有些担心,毕竟她这婆母不是别人,那可是镇南王妃。这行踪若是落在有心人士的眼里,那就可是大麻烦了。 姬无痕揽着殷云素的肩膀,轻声安慰,“放心好了,先不说白七七和木辰月本就是高手,天知道老爷子在我娘身旁安插了多少好手。我娘那可是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你不是说我舅舅和舅母他们也是从这条路出京城吗?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殷云素着急的望向四周,可是却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姬无痕笑了,“急什么,舅舅和舅母还有三个哥哥,那肯定是有一大堆行礼要收拾的。咱们就坐在这里慢慢等就是了。不急,不急。” 扶着殷云素落了座,吩咐无忧,“去给你家小姐倒杯茶水来。” 接过无忧端过来的茶水,殷云素轻抿了一口,“阿痕,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两日总觉得心慌,似乎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你就是胡思乱想,能有什么大事?”姬无痕伸出手拂平殷云素皱的高高的眉头。“咦,你看那边有马车。” 殷云素顺着姬无痕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站直了身体,“看样子似乎像是舅舅,舅母,毕竟今日出城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坐在马车里的莫啸夫妇更是早早的就看到了殷云素一行人。临近亭子的时候,更是放慢了马车,马车不出意料的在亭子旁停了下来,殷云素连忙迎了上去。 “素素,无痕,你们怎么在这里?”莫啸有些疑惑,看样子他们似乎是知道自己要走,专程在这里等着。只是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要走啊? 殷云素盈盈下拜行了礼,“舅舅,舅母,你们要离京。怎么不同我说呢。如若不是阿痕告诉我,估计我还蒙在鼓里呢。” 莫啸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告诉你们也只是不想扰了你们而已。素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相夫教子,切莫耍小孩子脾性。” “舅舅的教诲,素素都记在心间。”殷云素握住了罗红衣的手,“只是舅舅,舅母为什么不在京城都逗留几日呢?毕竟素素还想多与舅母走动走动。” 第四百零三章 他来了 罗红衣反握住殷云素的手,安抚性的拍了拍她手背,“京城并不是我们那边,所以有诸多手脚施展不开的地方。况且此次进京,我们明显的感觉到成帝对我们不一样了,再三思虑,还是决定先回去比较好。这里毕竟不是久呆地方。” 殷云素点头,表示了解,“舅母说的话,云素都明白,明明舅舅都没有入仕途,可是为什么成帝还是放不下心来,这人的猜忌心未免也太重了一点吧?” 能坐上九五之尊位置的自然都不是一般人,可是身在高位者,连一点点的容人之心都没有,这说出去,也实在是能够笑掉大牙的。殷云素不明白,成帝他到底想的是什么……又或者说,他在怕莫家? 殷云素的七窍玲珑心,罗红衣自然是知道的,但是还是放心不下的再三叮嘱,“你切记,等三朝回门之后,就想个办法,离了京城,回去太原,哪里天高任鸟飞,也不用在成帝的眼皮子底下,处处受钳制。” 说的轻巧,可是这事情办起来,又那是那么容易的。可是不能让莫啸和罗红衣担心,殷云素的脸上满是笃定之色,“舅父,舅母你们就放宽心吧,阿痕早就想出了办法,等明天回门以后,我们就想好了说辞回去太原。” 莫啸连连点头,“那就好。”转头,怒瞪着自家三个混小子,“你们三个还不过来,此次一别,不知道何时才能再见,怎么一点礼数都不懂?” 莫沉煜拱了拱手,“父亲请息怒,我们这不是看着您和素素正在说话,不想打搅了,所以这才站的远远的。” 莫啸冷哼一声,便把头扭了过去。罗红衣又在一旁低声和莫啸说着什么,听的不真切。 莫沉煜踱步过来,他看着姬无痕,笑的满面春风。“以后舍妹就拜托你照顾了。” 姬无痕怎么看这笑容,怎么觉得有些瘆得慌,清冷的脸上难得的带了一丝笑意,“大哥请放心,万事有我。” 莫沉煜点头,“记得你说的话。” 高手过招,本就不需要太多的语言,只是一个眼神,就能领会到对方的意思。殷云素在一旁看的是胆战心惊,偏偏这两人仿佛跟没事人一样,笑的那叫一个自然。 莫沉香和莫沉桑也只是随意交代了殷云素两句,也只是场面上的客气话,在他们看来,这个妹妹并不似别的闺阁女子,况且她现在身上傍身的东西太多了,本就不需要仰他人鼻息而生存,万事自有莫沉煜在背后撑腰呢,只是该需要他们出力的时候,他们出力就是了。 殷云素目送着莫啸的马车渐行渐远,心理着实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种离别之情一点点的搅动着她的情绪,良久,殷云素还是那样一动不动的站着,马车早已不见了踪影。 姬无痕揽过殷云素,双手似乎在无声的给她安慰,“素素,等咱们回了太原,想什么时候去舅舅家,就什么时候去。你别太过伤心。看的我心疼。” 这话把殷云素给逗乐了,她扭头,“阿痕,这话我可记着了。” 姬无痕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放心,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做到。”话虽如此说,心里却在暗自嘀咕,以后还是少去大舅哥家里好,毕竟他觉得普天之下,没有几个男人是愿意去自己大舅哥家里的。 翌日一早,殷云素倒是没有偷懒,早早的便起身了,今天可是三朝回门的日子,楚司音很是贴心,三朝回门的礼单在前一日便差人送来了,王岑看了礼单之后。也只是有些惋惜,这回礼回的实在是太重了些。 马车稳稳当当的停在了相府门口,姬无痕先下了马车之后这才小心翼翼的扶了殷云素出来。相府里现在没了主母,殷云素只是去拜见了殷相和老太君。 老太君看着姬无痕一举一动对殷云素的关爱,面上的笑容也不由得真了几分,看来这姬无痕对于殷云素倒也是真的疼爱。 刚回到世子府,屁股还没坐热,就有传旨公公直接来府里逮人了,殷云素倒是挺好奇,可是看着姬无痕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她也没问,本想着成帝只是召见姬无痕一人,没想到顺带连她也召见了,两人只得又匆匆的换了朝服。 再见到成帝的时候,殷云素明显的觉得成帝的脸色似乎大不如前,看着孟芷君的肚子一天天的大起来,殷云素莫名的觉得不安。这个女人倒也是真的有手段,明明有孕在身,偏偏却又能得尽宠爱,至少在殷云素看来,只要有成帝的地方,那自然是有贵妃娘娘在的。 成帝挥了挥手,顶着两个极大的黑眼圈,看下已经坐定的姬无痕,“无痕啊,你弟弟和倾城公主这么久没到京城,你难道就一点也不知情?” 姬无痕面上没有任何波动,咳嗽了两声,这才说道,“回陛下的话,臣子只知道倾城公主和庶弟要来参加臣子的婚礼,可是臣子的婚礼都过了三天,倾城公主和庶弟并未到京城,臣子确实也有些担心,母妃回京城的时候,臣子还再三叮嘱母妃,若是路上遇到他们,就告知他们不要白跑一趟了,毕竟这婚事已经办完了,他们再来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看着姬无痕那张老实到极致的表情,成帝心里都要骂娘了,面上却不得不露出一丝伪善的笑容,“朕也是刚刚得知倾城送来的消息,他们是在路上遇到刺杀,所以耽误了行程。” 听到这话,姬无痕脸上依旧是淡淡的,并没有表现出一个兄长该表现出来的关心,一板一眼的说道,“既然遇到刺杀了,那就劳烦陛下多派点人手去帮助倾城公主才是。” 姬无痕对于这对母子的不友好还真是一点也不掩饰,可姬无痕越是这样,就越能打消成帝对他的怀疑,成帝本来还觉得那刺杀倾城的杀手是姬无痕派去的,现在却一点也不觉得了,毕竟姬无痕可是连表面功夫都不屑做,那就说明是真的没关系。 第四百零四章 说好了 说起来姬家这一家子人,对于倾城公主和姬无言兄妹的厌恶和恶心那是丝毫不加掩饰的,成帝有时候都觉得,倾城公主和姬无言兄妹能够一直安安顺顺的在太原生活着,不光脸皮要厚,而且还要心脏承受强,不然那早就应该拿把刀抹脖子了。 成帝若无其事的看了孟贵妃一眼,那一眼不言而喻,有时候身边有个女人也是好的,他不方便说的话,可以让孟芷君委婉那么一点点的说出来,若是真的驳了孟芷君的面子,那也无妨。毕竟贵妃的颜面跟帝皇的颜面比起来,那还是错的远! 接触到成帝的眼神,孟芷君了然的回了一个眼神,心里却把成帝的祖宗十八代给问候了遍,每次都是这样,用着她的时候,什么都好说,用不着她的时候,甩一边十天半个月都无人问津的。 孟芷君心里不屑,嘴角却扯起一个优雅的弧度,面上一片焦急,她轻轻的抚摸自己那已经有些月份的肚子,一步一步的踱到台阶下面,“世子爷,陛下接到了倾城公主的求救信,无言他被下了蛊毒,现在命在旦夕,所以倾城公主才无法抽身来参加你的婚礼。而现在能救无言的只有世子爷你了……” 看着孟芷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姬无痕有些不耐烦,直接出声打断,“蛊毒,南疆的蛊毒,普天之下世人都知道其厉害之处,贵妃娘娘实在是言重了,本世子弱不禁风的又怎么能救治我那庶弟呢,依我看,这皇宫里的太医就挺多,陛下不妨派出太医院院正去给我那庶弟医治蛊毒才是正事,我一个什么都不懂的病弱之躯,真的是无能为力。” 一听这话,殷云素倒是明白姬无痕为什么早早的就把楚司音给送走了,原来有这招在等着成帝呢。这蛊毒多半也是姬无痕的手笔,看样子,似乎需要姬无痕身上的某种东西才能解除蛊毒吧。 孟芷君再接再厉的继续劝说,“那蛊毒实在是厉害的紧,陛下早就派了太医院的院正前去,可是这解毒之法研究是研究出来了,但是缺一味药引子,这药引子也只有世子爷才有,所以本宫有个不情之请,想说与世子……” “既然是不情之请,那就免开尊口吧,省的本世子为难!”姬无痕拒绝的倒是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不过殷云素心里倒是也明白,姬无痕和姬无言的关系本来就势同水火,若是这个时候真的丝毫不停顿的就答应了孟芷君,那才会惹成帝起疑,倒不如拿着架子,不救就是不救。 孟芷君接连碰了两个钉子,面上的笑容再也兜不住了,求救的目光看向了成帝,成帝目光一凌,“无痕,你们毕竟是兄弟至亲,又何必这么绝情呢?若是有一日,你受了重伤,需要无言帮助,朕相信无言绝对不会像你这般,你难道真的一点手足之情都不顾念吗?” 姬无痕不为所动,生硬的回道,“还请陛下恕罪,臣子在这京城待惯了,习惯了这京城的水土,若是我那庶弟真的需要我救命,不如让他来京城找我,届时我定不会袖手旁观。” 殷云素全程都低头,就是不言不语,充当木头人。依她看来,姬无言所中的蛊毒绝对不能移动身体半分,所以成帝这才会召见他们,让他们千里救姬无言罢。只是姬无痕毕竟是作为人质留在京城的,所以有些时候,这架子就是要拿的足一点,才能不惹成帝疑心,顺顺利利的放他们离京,只要离了京城,天高任鸟飞,届时再想出别的理由搪塞也就是了。 成帝叹了一口气,“无痕阿,若是无言能够移动半分,估计这会早就活蹦乱跳了,无言中了蛊毒之后,身体不能移动半分,倾城那一双眼睛都快要哭瞎了。太医院的院正说了,解毒的药物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需要你身上的两样东西作为药引。” 姬无痕一听这话,脸色立刻变了,“伯父,您可不能坑我啊,明知道侄子的身体弱不禁风,还让我去给我那庶弟做药引,这不是把我往火坑里推吗!我不去!” 孟芷君上前一步,柔声劝说,“世子爷切勿惊慌,那药引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东西,不过就是取世子爷的一缕发,一片肉,三滴血而已。” 姬无痕立马就跳了脚,“伯父,我不去,您明知道我的血异于常人,若是有了伤口,轻易不会愈合的。这不是用我的命去换我庶弟的命吗!伯父,您也太狠心了吧?” “胡说,”成帝白了一眼姬无痕。“朕已经问过太医了,并无大碍,只是会失一点点血。这你在京城呆的时间也够久了,朕想着你和无言汇合之后,你们一家人都回太原呢。” 成帝知道姬无痕心里所想,所以直接就拿做谈判条件说了出来,姬无痕却依旧不为所动,一副我就是不听的模样。 殷云素这个时候站了出来,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姬无痕,“世子,毕竟你和二弟是至亲手足,现在二弟有难,你怎么能袖手旁观呢,咱们这个时候应该去救治二弟才是。只不过是从你身上取一点点的东西而已,你又何必太过无情呢?” 姬无痕生冷的说道,“妇道人家,懂什么。本世子说不救就是不救。” 殷云素这个时候,脾气也上来了。她看着姬无痕的眼睛,“你真的不救?” “不救!” 只见殷云素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向成帝和孟芷君行了一礼,“那就请陛下和贵妃娘娘做个见证,臣妇今日就要与这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合离!亲兄弟有难,竟然见死不救,这样的夫君,臣妇实在是觉得脸面无光!再多看一眼,臣妇都觉得恶心!” “殷云素!你敢?!”姬无痕扬起了巴掌就要往殷云素的脸上打。 成帝自然是不能看着殷云素在御前挨打,连忙出声阻止,“姬无痕!混账东西,你是反了天了!竟然敢在朕的面前打朕亲封的郡主,你当真是不把朕放在眼里吗?” 第四百零五章 帝王之怒 木辰月觉得脸上有些难为情,也就先行退下了。走出了书房好远,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来了一身红衣的路招摇,他连忙摇了摇头,自言自语的说道,“难不成还真的找虐,那样的女子,若是真的娶进家门,估计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 正月十五,宜嫁娶。 一大早,姬无痕就自发的陪着楚司音起来,先是烧香,然后进宫向成帝叩谢皇恩。回了府里之后,又是和楚司音忙着核对各种清单,力保做到万无一失。 而丞相府内,里面更是忙的人仰马翻。殷云素大致也是和姬无痕同样的步骤,先是和老太君殷相去皇宫谢恩,顺带领了陛下御赐的婚服回来。 焚香祷告,沐浴更衣,殷云素本想吃些点心喝些粥垫垫肚子啥的,毕竟一大早就起来开始折腾了,这浑身还真的是提不起半分力气了。 穿好嫁衣之后,老太君左看右看,脸上的笑容就没停下过,“三丫头还真是好看,只这么一瞬间我就觉得三丫头是真的长大的。快快快,拿梳子过来,我要给三丫头梳头。” 那本来依在一旁准备盘发的嬷嬷立刻恭敬的递了梳子过来,老太君拿起梳子,一梳到底,嘴里还念叨着,“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发齐眉,三梳梳到儿孙满地。” 殷云素抿了抿唇,“谢谢祖母。” 老太君这才把梳子交给盘发的嬷嬷,“给三小姐的发鬓盘好。咦,那凤冠呢?凤冠可准备好了。” 五姨娘可是一大早就在忙个不停,跟个陀螺一样就没闲着,一听这话。连忙扬着嗓子,“凤冠在这呢。” 人还没到,声音就传了过来,老太君着急的说道,“快把凤冠拿过来。” 五姨娘捧着凤冠,一路披荆斩棘的冲到了最前方,献宝似的把凤冠递了过来。新娘的发鬓最是好盘不过,嬷嬷三下五除二的就把发鬓给盘好了。接过凤冠就带了上去。 服侍梳妆打扮的嬷嬷立刻挽了袖子上阵,手下动作没闲着,这嘴上也没闲着,“这三小姐的皮肤还真是好,光滑的如剥了壳的鸡蛋一样。” 描眉,腮红,又抿唇,只不过半刻钟,殷云素就被打扮的如出水芙蓉一般。看着那铜镜中折射出来的人影,殷云素又仔细的眨了眨眼睛,那双腮泛红的人。真的是她麽? 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这都是第一次嫁人。若说不紧张,那还真的是骗人的,只是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是更多的还是欢喜。嫁给姬无痕,她心里莫名的觉得很有安全感,心里还有一丝丝的激动。 耳边的恭贺声,祝福声,夸赞声,殷云素一句也没听进去,现在脑海里回想的还是前几日姬无痕对她许下的诺言,生不离死不弃。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不免有些唏嘘,丞相府有多少年没办喜事了。这似乎还是头一遭殷家的女儿出嫁呢,这眼泪不由自主的就往外面涌,老太君拿起手帕沾了沾眼角,对着围在殷云素身边的人群吩咐道,“三姨娘,五姨娘,还有两位小姐留下,其余人都先出去,今天比较忙,大家都要好好的做好自己的本分事,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事,等今天过去了。一定给大家都发个大红包。” 一瞬间,丫鬟们连忙连声道谢,一拥而出全部退了下去。 老太君握着殷云素的手,“三丫头啊,从今天起,你就是姬家的儿媳妇了。以后可一定要孝顺公婆,服侍好丈夫,以大局为重,知道了吗?” 殷云素点头,“祖母放心,孙女知道的。” 老太君只觉得这离别之情更甚,叹了一口气,“今日本来是你大好的日子。可是我这老骨头还在这里哭个没完。三丫头,你嫁过去以后可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 五姨娘适时的上前扶了老太君,劝慰道,“老太君应该高兴才是。今日是三小姐的好日子,虽然妾身只是个妾室,但是这些年也承蒙老太君和相爷的照顾和爱护,心里自是感激的很,所以想给三小姐说几句祝福的话语,讨个吉祥。” “好,好。好。”老太君扶着桂嬷嬷的手,往后退了两步。桂嬷嬷出声,“老太君,您毕竟已经站了许久了,不妨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吧?可千万别累着自己,毕竟一会儿还要送三小姐出门呢。” 老太君这才坐了下去,悄声对桂嬷嬷说道。“这看着三丫头出嫁,我这心里还真不是滋味,我这也真是想通了,只要孩子们以后过得好。多回来看看我也就算了,至于别的也就不多想了。” 一向精明的老太君竟然会说出这番话?桂嬷嬷抬了抬眼皮,“老太君您这说的是哪里话。奴婢瞧着三小姐是个有福气的人呢。她自然会好好孝顺你的,这不出两年,您说不定就抱上外孙了。” 老太君一听这话,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你这嘴是越来越甜了。赏!” 五姨娘靠近殷云素,在殷云素身上左看右看,“三小姐本就是美人胚子,这稍稍一打扮,更是耀眼的让人无法直视。” “华儿也很好,姨娘应该给华儿找个婆家,也就安了姨娘的心了。”殷云素朝殷云华挥了挥手,“华儿,以后没事多陪陪你娘,你娘也是不容易的。” 殷云华笑的灿烂如花,“三姐姐放心。今天是三姐姐的好日子,我祝福三姐姐和世子爷白头到老,早生贵子。” 五姨娘轻啐了一口,“女儿家竟然说出这样的话。也不嫌害臊。” “妾身祝三小姐百年好合,心想事成。”五姨娘乐呵呵的说道,复又看向殷云华,“前几日你不是念叨着给你三姐姐准备了新婚礼物吗?这还不快拿出来。” 殷云华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三姐,若不是我娘提醒我,我还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说话间,殷云华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荷包,“三姐,这是我亲手缝制的荷包,里面装的是迷迭香,三姐若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当做香草带着呢……。” 第四百零六章 惊变 还有一句话殷云素没说,留面子是一回事,可是若是倾城公主真的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不管面子还是里子那都是不用给倾城公主留了。 看着躺在床上,似乎毫无气息波动的姬无言,姬无痕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他直接了当的看向太医院院正,“二公子中的蛊毒到底怎么样?可有何解法?” 太医院院正仔仔细细的又给姬无言把了把脉,这才说道,“回世子爷的话,二公子确实是有医治之法,药材微臣已经准备好了,只是需要世子爷身上的一点东西作为药引。” “但说无妨。” 太医院院正这才想起成帝所嘱托的事情,颤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需要世子爷一缕 头发,三滴血。” “就没有别的了?” 等了许久,姬无痕也没等到别的说辞,他有些呆愣,成帝口口声声的说,不是还要割肉救弟吗?原来都是诳他的啊? 太医院院正不敢直视姬无痕的眼睛,只得把头低了再低,“回世子爷的话,没有别的了。” 姬无痕倒是也爽快,把袖子往上一挽,“就劳烦院正动手了。” 太医院院正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是一想到成帝的嘱托,手上拿着的刀子便又稳了几分,脑海里适时的想起了临走之前,成帝对他所说的话,世子爷身体孱弱,只要在放血的时候,不小心的那么划破一点皮,再不小心的多放点血,就可以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子,院正强自稳了稳心神,在姬无痕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举起了手中的刀,也就是那么碰巧的多划了一道,也就是那么碰巧的姬无痕开始血流不止。 院正有些慌了,“快,快,快再叫个人过来!”看着姬无痕那渐渐没有血气的脸庞,院正有些心虚的看了倾城公主一眼,只是倾城公主却把脸扭到了一边。 而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自然是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殷云素,她匆匆忙忙的就跑了过来,还不忘给倾城公主行礼,这才看向了自家夫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昏迷就昏迷了,看着姬无痕手腕上那止不住血的伤口,殷云素冷冷了撇了院正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救人。” 终于,众人合力把姬无痕抬到了隔壁房间,血也止住了,殷云素冷着脸看向院正,“本妃倒是想问问院正大人,世子爷手腕上的伤到底有无大碍?” 院正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没有,没有。世子爷只是有些失血过多罢了,世子妃不必太过惊慌,只是这一时半会世子爷可能都会陷入昏迷,世子妃不妨先互送世子爷回太原吧?” 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殷云素不懂医术的人,听院正这么一说,第一感觉也是姬无痕是不是快到了大限之日,所以才巴不得他们赶快回太原。 一想到这,殷云素腾的站了起来,“院正,若是世子爷只是简单的失血过多,又怎么会昏迷不醒,院正还是和本妃说实话,如若不然,你觉得你今天能出得了这大门?” 太医院院正这会心里自是忐忑无比,他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随时会掉脑袋的任务呢,这两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他可以得罪的。跪在地上,院正仍不忘为自己辩解,“还请世子妃息怒,世子爷真的只是失血过多,而世子爷到现在还未醒,那是因为世子爷的体质本就与常人不一样,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只要好好调养,多进食一些补血补气的药物,自然是可以醒来的。” 殷云素看着太医院院正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放下狠话,“你最好祈祷世子爷很快转醒,他若是因此丧了命,让本妃做了寡妇,你,们一个人也跑不掉,都别想活。所以,懂我的意思?” “微臣知道,微臣这就下去给世子爷熬制汤药。”院正颤颤巍巍的就退下了。 殷云素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才吩咐下人把门关上。姬无痕这个时候也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素素,你还真是敢说!” “我若是不装的生气一点,怎么能瞒过外面的眼睛呢?”殷云素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姬无痕这个时候,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不似刚才的病恹恹,他突然就坐直了身子,这可把殷云素给吓得不轻,“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姬无痕倏地抓住了殷云素的手,“放心,我没事。刚才院正放血的时候,故意挑了一个地方下刀。所以我才会失血过多,我说怎么成帝偏偏这么好心的让我来给姬无言献血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他也不过是想搞垮我的身体,然后这爵位就落到了姬无言的身上,不过这想的也实在是太过美好了一点吧。” 殷云素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姬无言所中的蛊毒本就不是什么伤害性强的毒物,有了我的血做引子,这个时候应该也很快就醒了。现在也是时候轮到我装病了,你在外人面前,可一定要表现的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这可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殷云素了然的点头,“你放心吧。” 这个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无忧的声音,“倾城公主,您不能进。” 话音刚落,倾城公主就这么直径的闯了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殷云素哭哭啼啼的模样,而床上躺的姬无痕面色苍白的跟一张纸一样。 她强忍住心里的高兴,一点点的踱到床边,“怎么世子爷还没有醒吧?” 殷云素这个时候看倾城公主的目光里满是怨恨,“世子爷醒没醒,难道公主不会看吗?我家世子爷都是为了救二公子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真是可怜。”说道这里,殷云素话锋一转,“想必这个时候,二公子已经醒了吧?公主还在我这里做什么?难道不应该去照顾二公子吗?” 第四百零七章 敷衍 姬无言确实是醒了,说起来太医院院正的药还真是有效,不过才服用半刻钟,姬无言这会已经活蹦乱跳了。倾城公主毕竟还是有点脑子的人,人家姬无痕为了救她儿子这才陷入了昏迷,这个时候若是姬无言出现在殷云素面前,免不得受到殷云素阴阳怪气的挤兑。所以倾城公主自己来探探口风,并没有让姬无言来。 倾城公主这会心情大好,所以看殷云素也格外的顺眼,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姬无痕,倾城公主当机立断的便下了决定,“世子爷的身体毕竟有些孱弱,所以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太原。世子妃没意见吗?” 对于回太原这件事,殷云素能有意见吗?毕竟姬无痕现在生死未卜,自然是回到自己的大本营才能得到更好的救治,倾城公主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的这么斩钉截铁。 “没意见。” “那就好,世子妃可要好好照顾好世子爷。毕竟你的全部幸福可是寄托在世子爷一个人身上呢。”倾城公主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便出了门。毕竟她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确定倾城公主已经走的远了,殷云素这才吩咐无忧去厨房看着点吃食,这才关上门来,准备和姬无痕说些悄悄话。 “你当真没事?可别强撑着。”殷云素体贴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姬无痕。 姬无痕挑眉,“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我只是有些失血过多,都是故意让那帮人看的。这点你无须担心。” 殷云素定了定神,又看了看姬无痕的精神气,这才斟酌着说道。“我没想到咱们这次回太原竟然这么顺利,只是有一点,咱们回去太原以后,你准备拿什么理由来搪塞成帝。” 搪塞成帝?说起这个,姬无痕心里确实有些主意,他父亲南征北战,为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鸟尽弓藏的结果,说到底,功高盖主啊,也亏得父亲在军中一向威望极高,所以成帝不敢轻易下手。 可是若是真把爵位传到了他手里,估计根本就没他父亲那么好做。还是要想出一个长远之计才是。姬无痕觉得这个想法必须要提上章程才是。 “素素,你容我想想。我爹那可是个老顽固,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好说。”半晌,姬无痕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殷云素倒是觉得不以为然,她点头,“这个我倒是觉得,世事终是会变得,人心也是会变的,不用急于一时。” “但愿吧,姬无言那个人你绝对要小心,还有他那个妹妹,姬萝。这两个人可是没少坑我,你又是我妻子,他们两个平时可是没少给我使绊子。所以你要格外的小心他们,他们说的话,一句都不要信。”姬无痕觉得还是提前给殷云素说说他那一对庶弟庶妹的品行才是,否则若是在外人面前,让自家媳妇吃了亏,那就不好了。 殷云素倒是挺好奇姬无痕的过往,她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既然你没少被他们两个坑过,不妨就讲讲你们的光荣事迹呗,我也好借鉴借鉴。” 虽然这事说出来是有点丢人,但是谁让自家媳妇想听呢?姬无痕自认为是没有什么事不能与殷云素说的,既然她想听,那么他就不妨拣上两段说给自家媳妇听。 “其实在我父亲和母亲面前,姬无言和姬萝是不敢造次的。毕竟父亲和母亲对于我那是无条件的信任,而对于他们兄妹两个自然是有多远避多远。但是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停止作妖过,一直时不时的就在外人面前给我添堵,而我那些不好的传闻大都是他们给传扬出去的。所以你就放宽心吧,若是他们敢在你面前做妖,先不说我同意不同意,就我父亲和母亲那关,他们可都过不了呢。” 殷云素点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明天就要去太原了,我这心里着实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姬无痕自是知道殷云素心里所想,“你且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毕竟,你只有我一个人。” 一听这话,殷云素不乐意了,“你当我娘家没人?” “不不不,我哪敢啊?” 倾城公主前脚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姬无言后脚就进来,“娘可曾去看过姬无痕了。” 看着自家儿子不用再躺在床上,倾城公主心里着实欣慰,“姬无痕看样子已经陷入了昏迷,这两日,你不要在他跟前晃悠,不过明天一早,我带着你去给姬无痕道谢,毕竟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随侍的太医我已经买通好了,他注定活不过今年了。” 姬无言其实心底里是不相信自己母亲的,但是面上又不好拆穿,只是连连点头,“娘若是真的要斩草除根,记得手脚干净一点,可别让父亲看出端倪。” 倾城公主一向自负的很,她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有些漫不经心,“如果姬无痕死了,他可就你一个儿子了,你觉得他会能奈你何?” 姬无言其实有时候真的不想掺和进他母亲所谓的计划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难道就看不出镇南王对他们三个人的厌恶吗?竟然还做着这种春秋大梦,实在是太过可笑…… 不过对于殷云素这个大嫂,他可是万分的好奇,毕竟那个女人最近实在是名声过甚,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她的传闻。他还真的是心痒难耐。 姬无言无奈的看了倾城公主一眼,下了最后警告,“娘,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万全的准备就不要动手,毕竟谁都承受不了父亲的怒火,你要认清这点。” 倾城公主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可是皇帝的亲妹,他能奈我何?” 一把年纪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是那么的拎不清。姬无言看着倾城公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虽然是公主之尊,但是不一样是妾室,连带我也是个庶子。而且你不要挑战父亲的耐性,毕竟他捏死我们和捏死蚂蚁一样。所以,慎言慎行。可懂?” 第四百零八章 不依不饶 倾城公主显然没少被自家儿子训,多一次不多,少一次也不少。她的最大优点 就是听了就忘了,虽然在自家儿子面前点头应是,但是她心里却有别的想法,总想着自己干出一番大事业来,让自家儿子对自己刮目相看。 姬无言生性凉薄,看着倾城公主那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里只叹道,该说的他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该做的他也做了。若是自家娘亲真的自己要往死路上面走,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翌日一早,倾城公主带着姬无言去了姬无痕的房间里,美其名曰是感谢姬无痕的救命之恩。 看着躺在床上丝毫没有要醒转意思的姬无痕,倾城公主心里升起了一丝快意,假模假样的对殷云素说道,“本想对世子爷当面道谢,没想到世子爷还没醒来,本宫真是万分感念世子爷的大恩,还请世子妃转告给世子爷。” 转告?姬无痕站在还没醒呢,她怎么转告?殷云素皮笑肉不笑的看了倾城公主一眼,“这本就是分内之事,公主无须太过客气。” 姬无言的视线只是淡淡扫了殷云素一眼便移了开来,这相貌并不是很出众,离倾国倾城当真还是有好大一步距离呢。身材也不好,真不知道姬无痕是怎么看上这个货色的。 虽然长的确实有些差强人意,但是姬无言从小就喜欢抢姬无痕的东西,东西差点是差点了,若是他在姬无痕的面前把他这嫂子给勾引走,那姬无痕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想想都觉得高兴。 倾城公主本就容貌出众,而姬无言的长相又十足十的像极了倾城公主,只不过姬无言的相貌过于阴柔,但是这相貌放在人群中,那也是十分的出众。 殷云素因为早就被姬无痕打了预防针,这个姬无言就是个毒蝎子,所以她秉持着敌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政策,也只是微微朝姬无言点头示意。 看着殷云素嘴角那淡淡的消息,姬无言心里隐隐有些蠢蠢欲动,他还是万分期待殷云素在他身下承欢的情景,那画面一定很美。 问候了几句殷云素,倾城公主便准备撤退了,毕竟今天要启程回太原,还有很多东西需要他们收拾的呢。 “劳烦世子妃好好照顾世子爷,本宫就先行回去收拾行李了。”倾城公主转身眼神示意自家儿子。 姬无言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还是顺从的向殷云素行了礼,毕竟来日方长,他不急于这一时。 看着这讨人厌的母子两个终于走了,殷云素这才出声,“无忧,苹果,快去收拾咱们得行李,马上出发。毕竟早日回到太原,才会有更好的大夫来医治世子爷。” 一旁的王岑不知道什么时候踱到了殷云素身旁,悄声说道,“小姐,您不觉得刚才二公子看您的眼神有点怪。” 姬无言看她的眼神?殷云素只觉得有些厌恶,想起姬无言的种种龌龊,她就对这姬无言没有半分好感。 “那种人,搭理他做什么呢。”殷云素有些不解。 王岑微微摇头,“小姐刚才的心神全部在世子爷身上,可能没有注意到,刚才二公子看您的眼神实在满是掠夺,那种眼神就像狼看见猎物一般。而老奴曾经听闻过,坊间有传闻,世子爷和二公子一直不和,所以请小姐再三的留意二公子的古怪行为,可莫要因为一个小人而伤了世子爷的感情。”王岑本就是宫里几十年的老嬷嬷,最善于洞察人心。 虽然和世子爷才相处短短几天,但是无时无刻的她都看到世子爷对自家小姐的宠爱,两个人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所以她刚才也就多注意了姬无言两眼,那个人实在是太过危险了,还是提醒自家小姐多注意的好,免得落入了奸人的圈套。 若不是嬷嬷提醒,殷云素自己都没能发现,姬无言竟然如此包藏祸心,不过只短短一瞬,她就想明白了,毕竟姬无痕给外界的印象那就是病秧子,若是姬无言真的勾搭殷云素成功,而又恰巧的被姬无痕知道,那可就有好戏看了,更多的是加促姬无痕的死亡把…… “我知道了,嬷嬷你去外面招呼好咱们得东西。可切莫让有心人士有机可乘。” “是,小姐。” 良久,房间里面安静的仿佛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姬无痕缓缓的睁开眼睛,“素素,他若是敢打你的主意,我绝对会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姬无痕的表情里满是阴冷,殷云素看着这样的姬无痕,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陌生,随后便有些释然,毕竟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身上,那都是耻辱。况且姬无痕有多宝贝她,她自然是知道的。 “阿痕,你别生气。也许一切只是我们的无端猜测了,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扮演好一个病号?知道嗯?”殷云素放柔了语气,末了又来了一句,“难道对我你还不放心吗?我的视线所及之处只有你。” 这么羞涩涩的情话,第一次说是有些不好意思的,但是说多了就习以为常。可是姬无痕却觉得怎么听也听不够,连连点头。眼睛都要笑弯了。 看着姬无痕这幅模样,殷云素在心里默默感叹,原来男人也是爱听情话的,既然有人喜欢听,她就说。 姬无痕被人抬上了马车,殷云素随即也跟着上了马车,只是脚还没碰到凳子,就被别人出声制止了,“等等。” 殷云素好奇的转身看去,果然是姬无言,这个时候,难道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殷云素挑眉,声音里带了一丝疏离,“二公子可是有事?” 姬无言拱了拱手,给殷云素行了礼,笑的温文尔雅,“无言只是觉得独留大哥和大嫂在马车里面有些不方便,毕竟大哥堂堂七尺男儿,若是真的发生什么突变情况,大嫂恐怕应付不来。” “哦,那依二公子的意思呢?”殷云素戏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姬无言,这厮难道真的不安好心? 第四百零九章 难能可贵 姬无言脸上带了一抹自认为英俊潇洒的笑容,“大嫂,不如我和你一起照顾大哥,可好?”最后两个字,姬无言咬的极为暧昧,那一抹笑意更是带了三分痞气,若是别的女子,估计早就迷失在姬无言那眩晕的笑容里面了。 殷云素看着姬无言,只觉得有些恶心,并没有一丝好感。若是这姬无言当真有自知之明,就应当知道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姬无痕还没死呢,就一门心思想着勾搭自己的大嫂,这样的人渣,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倾城公主的心思自然都放在自家儿子身上,一听见姬无言有意要和殷云素姬无痕同乘一辆马车,三步做两步的就奔了过来,张嘴就来,“无言,你在做什么?那边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在外人面前,倾城公主还是非常给自家儿子面子的,她脸上强撑的笑容,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情绪已经到达了边缘。 姬无言本就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人,他一个眼神射了过去。示意倾城公主不要多管闲事,说出来的话却于情于理,让人找不出半点反驳之情,“娘。大哥现在昏迷不醒,这马车上只有大嫂一个人,若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大嫂自然是招呼不过来的。儿子想和大哥大嫂共乘一辆马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倾城公主面上牵强的勾起一丝浅笑,“儿子,你想的还真是周到。”只是那拉长的尾音似乎有些不高兴。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倾城公主早就对姬无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了,感情她昨天说的姬无言全部当做耳旁风了,那可真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看着这母子之间的互动,殷云素的心里也划过了千万个想法。这回去太原的路上定当是不平静的,倾城公主和姬无言绝对会给她整出不少的幺蛾子。这个时候,还不如把敌人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好呢。 想到这里,殷云素面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既然二弟这么有心,那就和我们共乘一辆马车好了,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件事情,最后也就拍板敲定了。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倾城公主自然是拗不过自家儿子的脾性,只得无奈的拂袖而去。 殷云素适时的表现出了自家的小纯真,没错,她就是一个小白兔,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作为一个重度昏迷者的尸体,姬无痕这会心里那可不是一般的憋屈,原因无他,自家媳妇被人觊觎,而他这会也只能干看着,并不能做出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挫败。 姬无言是无时无刻的不在展现自己的风度,其实平心而论,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的话。姬无言此子的长相也确实是出众,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文尔雅,真的给他加分不少。故在太原,喜欢姬无言的女人还真是不少,所以姬无言才有自信能在殷云素的面前一试。 待两人面对面坐定,而姬无痕的尸体则是在殷云素的背后,从姬无言的角度去看,是真的什么也看不到的。 “大嫂,喝杯热茶暖暖身吧。”姬无言端起早就倒好的茶水递给了殷云素,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殷云素接过茶水,这马车上的东西都是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根本不可能让姬无言做任何手脚。从姬无言上车以后,殷云素的视线就若有若无的跟随着姬无言转动,她笃定姬无言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做手脚。 殷云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极其喜爱喝茶。不过她对于品茶有一个小小的坏毛病,不喜欢喝绿茶。所以她最常喝的,也就是金骏眉,白茶,普洱了。她最爱的就是茶水入口之后那淡淡的清香,仔细回味还焉有余味飘香。 而今天她准备的茶叶是白茶,入口满满的都是豆香,她轻抿了一口,笑容有一丝真实,“二公子不妨尝尝这安吉白茶,这可是世子爷快马加鞭给我送过来的。” 姬无言是一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着殷云素喝茶那陶醉的模样,他觉得他这个大嫂也不过和那些太原的名门闺秀一样,无非就是喜欢附庸风雅而已,而这茶艺也就是这附庸风雅的一项。好在他对茶艺这方面也略知一二,若是主动的和殷云素攀谈起来,倒也不至于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想到这里,姬无言开口问道,“大嫂很喜欢白茶?” 殷云素点头,“闲暇之余,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谈不上有多喜欢。” 姬无言淡然一笑,“其实我平时也挺喜欢品茶论道,在我看来,这喝茶本就是一件修身养心的事情,能让我浮躁的内心慢慢的平静下来。所以,我若是遇到摇摆不定的事情时候,都会煮杯茶来平复内心。而我也惯喜欢喝红茶,这点倒是和大嫂不谋而合。” 殷云素打了个哈哈,“二公子言重了。” 马车就这样晃悠悠的前行,赶车的马夫自然是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所以一路上都格外的慢悠悠,就害怕让姬无痕磕着碰着。 姬无言对于殷云素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对对于殷云素来说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只通过这简单的几句话,姬无言便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这个女人似乎与他以往遇到的女人不一样。 他以往遇到的女人,要不是迷恋他的容貌,要不就是迷恋他的才情。可是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有点油盐不进,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对答如流,但是所有的话语都又淡淡的,他是半点都琢磨不出殷云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可是许久都没遇到这么新奇的女子,他不免被激起了斗志,不愧是他那便宜大哥看重的女子,也许真的与旁人不一样呢?怀揣着这个想法,姬无言就越想接近殷云素,越想征服殷云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一直充当尸体的姬无痕脸色竟然乌青,若是有熟知他秉性的人,一定就能看出来,姬无痕这是被气的脸乌青乌青的…… 第四百一十章 惩罚 路招摇闻言,朝殷云素的方向看了一眼,中规中矩的回答,“殷云素这性格还算可以。做你家儿媳妇那是绰绰有余的。” 一听这话。楚司音笑的合不拢嘴,“这越不容易得到的才会越知道珍惜。为了让他们以后少走些弯路,今日还真的是要多亏了人家随冰,照我来说,就应该给人家随冰包个大红包才是。” 路招摇嘴角抽了抽,感情这随冰完完全全的就是一颗试金石,完全是为了他们而服务啊,这楚司音也真是够阴的,不过有句老话说得好,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要她看,这一家人就没一个善茬的。 姬无痕温柔的看了一眼殷云素。这才面向随冰,“不要挑战我的忍耐性,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你只要认个错,今日的事情我就从轻处罚。” 从轻处罚,周小川有些坐不住了,他刚想出声,就被白七七给拉住了,“这个时候作死,你是想连累我们所有人?” 周小川有些急眼,“难道我能看着随冰出事不管吗?三哥也太绝情了一点,随冰在太原没少为镇南王府出力,他怎么能翻脸不认人呢?” 这几个人中,估计也就是周小川这会被随冰迷了眼,看不清事情的本质,一旁的木辰月冷哼一句,“周小川,你的脑子是被马踢了吧?你难道不知道三哥对三嫂有多看重吗?这次的婚礼那更是看重之至,随冰敢在婚礼上整出这些幺蛾子,那就必须有承担三哥怒火的准备。我觉得三哥做的没做,若是谁敢破坏我的婚礼,我一定要她死的非常难堪!功是功,过是过,怎么能够混为一谈呢?” 白七七附和的点头,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周小川一眼,“我也同意辰月的说法,恐怕现在也就是你周小川还是卯足了劲准备保护随冰,可是今日的事情,你不准插手,当然,我们也不会给你插手的机会。三哥这么做已经是给足了随冰的颜面,若是有人敢破坏我和七七的婚礼,我会让她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周小川不为所动,还在低声的辩解,“可是这件事情总归没有给三哥和三嫂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又何必咄咄逼人呢?” 白七七那扬的高高的手终是被木辰月给拦住了,他有点无奈,“随冰到底把三嫂给怎么了?又是如何顶替三嫂坐上了花轿,这都不算伤害吗?你瞧着吧,一会儿就要好戏看了。七七,一定要把周小川给我看牢了,今日的事情不准他插半句话。” “好。” 随冰这个时候已经掀开盖头,下了花轿,不知道什么时候,那奏乐的全部停了下来,人群中自动的分出一条道路。那些难听,又不堪入耳的声音一点点的传入随冰的耳朵里,她这几步走的极为艰辛。如若不是心理强大,有常人没有的定力,恐怕根本不能坚持走到姬无痕的对面。 在姬无痕和随冰前站定,随冰这才一把撕下了自己脸上的人皮面具,随之面上的是她本来的面貌,随冰的长相更偏向柔美一点,这放在人群中,那也绝对是翘楚的存在。 这是殷云素第一次和随冰见面,看到随冰本来的面貌,确实惊讶了一下,随冰这么貌美的女子,对姬无痕死缠烂打,姬无痕都没有动心,这说明了什么…… “随冰,你到底想怎样?”姬无痕冰冷的语调里没有一丝感情。那看着随冰的眼神就仿佛看死人一般。 随冰惨然一笑,“姬无痕,我爱了你十年,你知道吗,我无时无刻的不找机会出现在你面前,十年,整整十年啊,你难道就对我没有半丝情意?” 姬无痕摇头,“没有。从你一开始说喜欢我的时候,我就直接了当的拒绝掉了。只是你自己一人执迷不悟而已。与旁人没有半分关系。我自问我拒绝你拒绝的也很干脆,并没有给你一点希望。所以,会有今日的结果,全部是你自己作的,又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呢?” 随冰的心意,很早就表露了,而他当时更是义正言辞的拒绝了。所以这件事归根究底,他根本就没有给过随冰机会。至于造成今天这般的局面,这本就不愿意看到的。可是随冰这样伤害他最爱的女人,他是绝对不会轻饶的。 “是啊,喜欢这件事情,根本就不是人力所能控制的。姬无痕我喜欢你,我想嫁给你,难道我有错吗?”随冰伸出纤纤玉指指向了殷云素,“而她呢,一个养在深闺什么都不懂的大家闺秀,她配不上你的。” 随冰一开始就看不上殷云素,一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怎么能配得上姬无痕,殷云素根本就没资格与姬无痕比肩,只有她随冰,才有资格站在姬无痕的身旁。 听到这里,殷云素笑了,“随冰,我能不能站在姬无痕的身旁,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姬无痕说了算,而是我自己说的算。这是我选的夫婿,而他也愿意娶我,所以我们本就是两情相悦,你今天搞出来的阵仗又是为何?若是阿痕有一丁点的喜欢你,他今日就不会娶我,你那么喜欢阿痕,难道当真就一点也不了解他?” 阿痕,阿痕,瞧瞧叫的多亲密阿!随冰的眼眸一下子变得通红,他们两个难道真的是两情相悦,并不是普通的政治婚姻?随冰有点不相信。“不,我不信,姬无痕那么清冷的人。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伶牙俐齿的女人!我不信!” “既然素素说的话你不信,那我说的话,你总是该信的把!”姬无痕正视着随冰,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一生,这一世,我只会娶殷云素一个人。碧落黄泉,不离不弃。你可听明白了。” 随冰咬碎了银牙,只觉得口齿里都是满满的铁锈味,她定了定神,“姬无痕,即便没有殷云素这个人,你也不会娶我吗?” “不会。”姬无痕薄唇里吐出来的那两个字彻彻底底的让随冰死了心。什么都可以骗人,但是眼神是不会骗人的。 第四百一十一章 情动 在今天之前,成帝还一直觉得他是不是被姬无痕这小子骗了,可是今日一看姬无痕对殷云素这态度,差点在御前上演全武行,他觉得可能姬无痕这些日子对于殷云素的好,应该完全是装出来的,毕竟眼神里对殷云素的厌恶和不耐烦他可是看的一清二楚。 成帝这会心情大好,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模样,“姬无痕,你当真是放肆!” 殷云素脸上苍白一笑,那眼神里尽是委屈,“陛下,臣妇实在是不想再与这种无情无义的人生活在一起,请陛下为我们合离!” 姬无痕一把抓住殷云素的手腕,“你生是我姬家的人,死是我姬家的鬼,想要和我合离,简直是做梦!”看着殷云素这幅痛不欲生的模样,姬无痕心情不好,转头看向成帝,“臣子愿意去救我那庶弟。只是臣子有一个请求,希望陛下能够允许。” 姬无痕的态度好不容易有转变,不管他提出什么条件,成帝都是愿意答应的。忙不迭的应声,“只要能救无言的性命,你说什么,朕都答应。” “我要殷云素和我一起,若是留她一人在京城,我还真的放心不下,毕竟我们可是新婚,陛下,您说是不是?”姬无痕的话虽然是对成帝说的,但是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殷云素,本来柔弱不堪的人。眼神里竟然还有一丝凶狠,怎么看怎么觉得渗人。 殷云素则是一副泫然若泣的模样,看的好让人心疼。若是真的让成帝看到他们夫妻恩爱,和睦相处的模样,恐怕成帝肯定会气的吐血,还不如按照成帝想看的剧本演出,让他放松警惕。 成帝想都没想的就应允了,“朕答应了,现在,立刻,你们就收拾行李,朕派御前带路,无言的蛊毒那可是耽误不得,这点,你们两个人没意见吗?” “没有。”姬无痕爽快的应下了,说话间那抓着殷云素手腕的手就是不松开。 “那好,既然没有异议,就先下去收拾行李吧。朕派人跟你们一起。”成帝下了最后的决定,给身边的公公使了个眼色。 殷云素就这么被姬无痕抓着手腕出了大殿,临出大殿时,姬无痕还在恶狠狠的威胁,“贱人,想和本世子合离,做你的美梦吧,看爷以后怎么收拾你,你以为我是真的喜欢你,才娶的你吗?简直是白日做梦,以后得每一天,我绝对让你过得有滋有味。” 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身影,孟芷君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看起来,似乎世子爷和世子妃的关系并不像外面传的那么恩爱啊。” 成帝冷笑,目光幽深,喃喃的说道,“最好是一对怨偶才是。” 孟芷君隐约能猜出成帝的心思,但是也只是隐隐约约,为了坚定心里的某个想法,孟芷君试探的出声,“陛下,那姬无痕可是作为质子留在京城的,你若是把他放出去,那岂不是放虎归山吗?” 许是孟芷君最近比较得宠,又许是成帝想找一个人来分享他的喜悦,也只是悠悠的看了孟芷君一眼,竟然出声解释,“你懂什么,他这次是有去无回。” “那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放一点点血,又死不了人的。”孟芷君笑呵呵的说道,心里却打了个鼓,成帝若是这样说,那就绝对有万无一失的方法,她还真的是万分好奇,只是不知道成帝会不会满足她的好奇心呢。 成帝摆了摆手,孟芷君识相的莲步轻移,一个转身,坐到了成帝的怀里,“臣妾知道陛下英明神武,臣妾愚钝,就请陛下给臣妾解惑吧。” 成帝宠爱孟芷君的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孟芷君不若别的妃子一样,对他是惧怕,是讨好。孟芷君对他的态度则是满是仰慕和崇拜,这很大程度的满足了成帝的虚荣心,所以孟芷君才能这么快的在后宫如同坐了火箭一般,蹭蹭的往上升分位。 帝王之心,常人自然是揣摩不到圣意,但是若是能揣摩个七八分,那也是不错了。而孟芷君自认为自己已经揣摩到了五六分。 成帝拍了拍孟芷君那娇嫩的脸蛋,这才说道,“姬无痕身上的毛病是从娘胎里面带来的,身体自小孱弱,说句实话,他就是在药罐子里长大的。更是有大师给他批命,他活不过二十五岁。而这次无言中了蛊毒,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孟芷君眨巴着大眼睛,一副自己什么都不懂的表情,成帝看的很是受用,接着说道,“倾城那边,朕已经安排好了人,只要姬无痕跟他们一汇合,自然有的是办法能够让姬无痕的身体油尽灯枯,只要姬无痕一死,镇南王的爵位自然就落到了姬无言的身上,无言可是和咱们是一条心的,自然是比姬无痕好掌握的多。” 孟芷君娇笑了一声,语气里满是崇拜,“陛下就是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解决了心头大患。”话虽如此说,孟芷君心里还是嗤之以鼻的,在她看来,是人都有欲望的,能够做到无欲无求的,根本就没几个人。如果真的把姬无痕给整死了,谁能保证姬无言就能老老实实的听他的话呢?毕竟权利这件东西实在是太过诱人了。 成帝这会满脑子都沉浸在姬无痕已死的幻想中,根本无暇思考其他,最近他感觉身体有些越来越力不从心了,肚子里痒痒的,他脾气有些上来了,“贵妃,你给朕寻的那个道士真的能够让朕长生不老?” 孟芷君点头,“那是自然,陛下请放心,这海外来的仙士所练的丹药都是极好的,臣妾也一直服用,最近觉得神清气爽了很多呢,就连这腹中的胎儿也都极好。您难道不觉得臣妾最近容光焕发,皮肤也好多了吗?” 为了让成帝放心,每每练出来的丹药,孟芷君都是最先试吃的,她并不相信这个世上有长生不老的仙丹,只是为了蒙蔽成帝而已,所以她虽然每次最先试吃,但是她所服用的丹药早就被掉了包,只是安胎的补药,而成帝所服用的则是货真价实的添加了很多好东西的丹药。 第四百一十二章 留你不得 还有一句话殷云素没说,留面子是一回事,可是若是倾城公主真的欺负到她头上了,她不管面子还是里子那都是不用给倾城公主留了。 看着躺在床上,似乎毫无气息波动的姬无言,姬无痕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他直接了当的看向太医院院正,“二公子中的蛊毒到底怎么样?可有何解法?” 太医院院正仔仔细细的又给姬无言把了把脉,这才说道,“回世子爷的话,二公子确实是有医治之法,药材微臣已经准备好了,只是需要世子爷身上的一点东西作为药引。” “但说无妨。” 太医院院正这才想起成帝所嘱托的事情,颤颤巍巍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需要世子爷一缕 头发,三滴血。” “就没有别的了?” 等了许久,姬无痕也没等到别的说辞,他有些呆愣,成帝口口声声的说,不是还要割肉救弟吗?原来都是诳他的啊? 太医院院正不敢直视姬无痕的眼睛,只得把头低了再低,“回世子爷的话,没有别的了。” 姬无痕倒是也爽快,把袖子往上一挽,“就劳烦院正动手了。” 太医院院正虽然心里有些抵触,但是一想到成帝的嘱托,手上拿着的刀子便又稳了几分,脑海里适时的想起了临走之前,成帝对他所说的话,世子爷身体孱弱,只要在放血的时候,不小心的那么划破一点皮,再不小心的多放点血,就可以了。 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子,院正强自稳了稳心神,在姬无痕那似笑非笑的眼神里,举起了手中的刀,也就是那么碰巧的多划了一道,也就是那么碰巧的姬无痕开始血流不止。 院正有些慌了,“快,快,快再叫个人过来!”看着姬无痕那渐渐没有血气的脸庞,院正有些心虚的看了倾城公主一眼,只是倾城公主却把脸扭到了一边。 而这里的声音越来越大,自然是惊动了隔壁房间的殷云素,她匆匆忙忙的就跑了过来,还不忘给倾城公主行礼,这才看向了自家夫君,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昏迷就昏迷了,看着姬无痕手腕上那止不住血的伤口,殷云素冷冷了撇了院正一眼,“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点救人。” 终于,众人合力把姬无痕抬到了隔壁房间,血也止住了,殷云素冷着脸看向院正,“本妃倒是想问问院正大人,世子爷手腕上的伤到底有无大碍?” 院正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没有,没有。世子爷只是有些失血过多罢了,世子妃不必太过惊慌,只是这一时半会世子爷可能都会陷入昏迷,世子妃不妨先互送世子爷回太原吧?” 这是什么话?就算是殷云素不懂医术的人,听院正这么一说,第一感觉也是姬无痕是不是快到了大限之日,所以才巴不得他们赶快回太原。 一想到这,殷云素腾的站了起来,“院正,若是世子爷只是简单的失血过多,又怎么会昏迷不醒,院正还是和本妃说实话,如若不然,你觉得你今天能出得了这大门?” 太医院院正这会心里自是忐忑无比,他怎么就接了这么一个随时会掉脑袋的任务呢,这两边的人没有一个是他可以得罪的。跪在地上,院正仍不忘为自己辩解,“还请世子妃息怒,世子爷真的只是失血过多,而世子爷到现在还未醒,那是因为世子爷的体质本就与常人不一样,所以才会昏迷不醒,只要好好调养,多进食一些补血补气的药物,自然是可以醒来的。” 殷云素看着太医院院正那畏畏缩缩的模样,不由得放下狠话,“你最好祈祷世子爷很快转醒,他若是因此丧了命,让本妃做了寡妇,你,们一个人也跑不掉,都别想活。所以,懂我的意思?” “微臣知道,微臣这就下去给世子爷熬制汤药。”院正颤颤巍巍的就退下了。 殷云素又发了好大一通火。这才吩咐下人把门关上。姬无痕这个时候也慢悠悠的睁开了眼睛,“素素,你还真是敢说!” “我若是不装的生气一点,怎么能瞒过外面的眼睛呢?”殷云素眨巴着眼睛,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姬无痕这个时候,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却不似刚才的病恹恹,他突然就坐直了身子,这可把殷云素给吓得不轻,“你这是做什么,快躺下。” 姬无痕倏地抓住了殷云素的手,“放心,我没事。刚才院正放血的时候,故意挑了一个地方下刀。所以我才会失血过多,我说怎么成帝偏偏这么好心的让我来给姬无言献血了,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他也不过是想搞垮我的身体,然后这爵位就落到了姬无言的身上,不过这想的也实在是太过美好了一点吧。” 殷云素点头,“这些我都知道,我现在最担心的是,你的身体到底怎么样了?可别真的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毛病,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办?” “姬无言所中的蛊毒本就不是什么伤害性强的毒物,有了我的血做引子,这个时候应该也很快就醒了。现在也是时候轮到我装病了,你在外人面前,可一定要表现的伤心欲绝,痛不欲生?” “这可是考验演技的时候了。”殷云素了然的点头,“你放心吧。” 这个时候,门外却突然传来无忧的声音,“倾城公主,您不能进。” 话音刚落,倾城公主就这么直径的闯了进来,映入眼帘的便是殷云素哭哭啼啼的模样,而床上躺的姬无痕面色苍白的跟一张纸一样。 她强忍住心里的高兴,一点点的踱到床边,“怎么世子爷还没有醒吧?” 殷云素这个时候看倾城公主的目光里满是怨恨,“世子爷醒没醒,难道公主不会看吗?我家世子爷都是为了救二公子才落得现在这个下场,真是可怜。”说道这里,殷云素话锋一转,“想必这个时候,二公子已经醒了吧?公主还在我这里做什么,不应该去照顾二公子吗?” 第四百一十三章 变态 一听楚司音这话,莫啸本来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来,不由得多看了楚司音几眼,“我以前一直不明白镇南王怎么会看上王妃,现在才算是明白了。王妃的眼光确实不一样。莫啸算是佩服了。” 楚司音并未料到,竟然还会被莫啸这么夸赞。她有些受宠若惊,“受之有愧。” 莫啸从这一刻开始,突然有些明白,自家儿子为什么那么热心的撺掇这门亲事了。镇南王这一家委实与别人不一样,楚司音本就是女中豪杰,与罗红衣本就不遑多让,而且这一番交谈下来,楚司音给莫啸的印象那是十分好,所以他并不担心殷云素孤身一人嫁到会受欺负。再怎么说,镇南王府一家也会比殷相一家强太多。 楚司音看了一眼殷相,这才说道,“大婚的日子我们已经请钦天监算过了,就定在十五,不知殷相和莫学士有没有意见。” 这自然是没意见了,越快越好,可是这话殷相又不能直接说出来,下意识的就看向了莫啸,莫啸自然是一口回绝,“这莫不是有些太快了。若是十五大婚,这距离大婚的日子也就没几天了。” “莫学士,虽然时间是有点仓促,但是学士放心,我们定然不会委屈了云素。”楚司音这个时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面上有些严肃,说出来的话掷地有声。 莫啸担心的本就不是这个,他初到京城,本想和殷云素多相处些时日,可是看镇南王府的意思,是这婚礼越快越好,所以他心里有些不舒服,这刚认的外甥女,这自然是想多培养培养感情的。只是这桩婚事,本就是成帝赐婚,意在越快越好。 而且莫沉煜的意思也是,这桩婚事是半点也不能拖,越快越好,毕竟前有狼后有虎。若是依着成帝多疑的心思,半路若是再变了卦。那就更加的得不偿失了。故,莫啸想了半天,不论是从什么角度出发,他都想不出半点反驳的理由来。 “有王妃在,我自是可以放心的。”莫啸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罗红衣,这才说道,“只是我们莫家有祖训,事关儿女们的婚姻大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一听这话,楚司音还没有做任何表态,殷相就有些坐不住了,他没想到莫啸这厮竟然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蹦,什么叫做他莫家有祖训?他莫家有祖训关他殷家什么事情?这是他殷家嫁女儿,本就与他莫家没有关系,什么时候轮的到他在这蹬鼻子上脸? 生日归生气,恼怒归恼怒,若是让殷相这么直白的就驳了莫啸的脸面,殷相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的。自己不好当这个恶人,殷相把目光投向了老太君,希望老太君能开口说两句话帮衬一下。 老太君其实对莫啸一家也是多有看不起的。她不明白明明这莫家一家都是有墨水的人,偏偏却一个二个的不入朝为官,真是白屈了这满腹经纶了。对于一介白丁的莫啸,老太君还真的是压根就没看上人家。 “莫学士这说的是什么话,这是我殷家嫁女,殷云素姓殷,又不是姓莫,所以你莫家的祖训跟我殷家又有什么关系呢?”老太君脸上的表情已不复刚才的那么友好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楚司音冷眼瞧着,心里暗想,这总归不会在这个时候开撕吧?作为一个外人,她都能看的出来这场上有些微妙的气氛。殷相这个万年老狐狸竟然会惧怕莫啸,而老太君从心眼里估计就瞧不上莫啸这一家,所以说出来的话也比较直白,这杠就杠上了吧,反正早晚也会有这么一天的…… 莫啸刚想出声,却被罗红衣拉了拉袖子,看样子罗红衣似乎是不想让莫啸直接跟他们撕破脸,不过女人对女人,也确实是好说话。 “老太君这说的是哪里话,殷云素虽然姓殷,但是归根究底她母亲也是我莫家的女儿。所以她身上流着我莫家一半的血。而我家老爷也是为了云素好,这莫家的祖训你们听还没听呢。怎么就能一口否决呢?况且王妃也没有说半分不是呢?”罗红衣笑的万分灿烂,说出来的话也都在情理之中,这还真的是不好反驳? 这本就是大喜的日子,纵然是再生气。可是这面上那也是不能表现出来的。老太君脸上挂起一抹牵强的笑意,“夫人说的是,只是这件事情还是要询问一下王妃的意思的。” 最后说来说去,这皮球又被踢到了楚司音哪里。楚司音面上倒是没有任何不快,态度也极其友好的看向了莫啸,“学士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就是,我姬家不是不通情理的。再说了,殷云素这个儿媳妇我们镇南王府那可是老老少少都喜欢的紧,别说你莫家有祖训了,她就是要天上的星星和月亮,那我也会给她摘!” 楚司音最后这几句话说的让莫啸心里听的非常舒服,他心里暗自点头,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既然王妃都这样说了,那我就不妨说说我莫家的祖训。若是有失礼之处,还请王妃海涵。” 楚司音连忙摆手,“学士这话就言重了,但说无妨。” 莫啸看都没看殷相和老太君一眼,而是直直的看向了楚司音,“我莫家有祖训,无论是男子还是女子成婚,终其一生,都只能娶一人为妻,不能纳妾。若是纳妾,那就必须要合离。” 这简短的一句话,还真是一石激起千层浪。这场中众人,面色各异。罗红衣本就在好奇,莫家的祖训,她嫁入莫家这么多年,还从未听说过有什么祖训呢,所以刚才乍一听到这消息,那还真是有些茫然。只是想着这所谓的祖训多半是为殷云素量身定做的,现在看来,这还真是。 一听这话,第一个坐不住的竟然是殷相,他腾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扫了一眼楚司音,这才说道,“这怎么可以?莫学士莫不是在说玩笑话?” 第四百一十四章 呼救 在殷相看来,毕竟姬无痕的身体与常人不同,所以他一早也就没有把全部希望都放在殷云素一个人身上,他也有他的如意算盘要打。等大婚的时候。从族里挑出几个姿色媚功了得的庶女,打包过去一股脑的全部塞给姬无痕,到时候若是再有福分生下一儿半女,那就全部记在殷云素的名下,这样不就完美了吗? 莫啸自然是不知道殷相的这些弯弯道道,他还在据理力争,“相爷,王妃还没发话呢。咱们在这争也没什么用,不如问问王妃的意思吧?” 被冷不防点到名的楚司音,有些惊讶,她面上还是一副得体的微笑,看向了莫啸,“莫家的祖训,我姬家其实也有,不知道这还是不是缘分呢?” 搞什么鬼?殷相有些想骂娘,这祖训难道就跟满大街的白菜一样,你有我有全都有吗?莫啸前脚刚说他家有祖训,后脚这边就跳出来了,说镇南王府也有,最最关键的是两家祖训竟然是一样的,这跟闹着玩,有什么区别? 殷相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就跟调色盘一样,委实精彩。半晌,他悠悠的吐出一句话,“王妃,莫不是在忽悠我?” 楚司音一听这话,脸当时就拉了下来,“相爷,这祖训难道还能随意就立的,你把我姬家当做什么了?” 这话说的就有点重了,殷相连忙陪笑脸,楚司音面上的神色缓了缓,这才说道,“我姬家的祖训也是,只能娶一人为妻。这一点倒是与莫家不谋而合,这说明咱们两家还真是有缘分。不愧是一家人。” 莫啸神色有些松软,点点头,“如此说来,我也就放心了。” 殷相只觉得此时他似乎有点里外不是人的感觉,明明他才是殷云素的父亲,这会楚司音似乎与莫啸相谈甚欢,完完全全的把他给抛弃了,这种感觉真的很不顺。 老太君自是能感觉到这场上微妙的气氛,连忙站出来打了圆场。几句话的功夫,又是宾主尽欢。 而外面,又是一番新天地。 相府的下人很有眼色的领着姬无痕去了襄铃阁,而襄铃阁外面,早就被无忧换了有眼色的下人在门外值守,看见姬无痕朝着襄铃阁的方向走来,下人便连忙一道道的朝内室递消息去了。 殷云素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颇有些惊讶,脱口而出,“怎么这么快?” 姬无痕会来这里,她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么快,难道前面的事情已经忙完了?嘴上虽然有些疑惑,但是手下的动作并未闲着,下意识的就弹了弹衣服上面的印子,“去前厅,备茶。” 姬无痕来到前厅的时候,殷云素已然落了座,正有一着没一着的品着茶。看见那门口出现的长靴,殷云素这才将视线一点一点的往上移,明明几日不见,她心里确实有点想他了。 “素素。近日可好?”姬无痕熟稔的称呼殷云素,面上的笑意灿烂的如那烈阳一般夺目,只一瞬,就把殷云素的心神全部给勾了过去。这该死的男人,何时这么会打扮自己了! 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一双美目更是时刻盯着殷云素,里面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深情。姬无痕嘴里说出来的话,殷云素似乎也一句也听不清楚了,只是这么定定的看着姬无痕。 “素素,你觉得这样可好?” 姬无痕并不知道殷云素在发呆,他刚才说了这次婚礼宴请的名单,其中就有几个他儿时的玩伴,他们的婚礼在京城一场,在太原还有一场,可是那几个骚包硬是要来,他也是没有办法的。毕竟,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也只能顺着他们的意了。 殷云素还在发愣中,一旁的无忧连忙小声的提醒,“小姐,小姐。” 眼看着殷云素竟然半点反应也没有,无忧三步做两步的来到殷云素身旁,小心翼翼的掐上两把,这才把殷云素的心神给掐了回来。 “嗯?有什么事?”殷云素这会还是在云里雾里呢,她扫视了一眼姬无痕,姬无痕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未收的回去的错愕。 她有些不好意思,“我真不是故意的,刚才有些走了神。阿痕,你刚才说了什么,再说一遍可好?” 姬无痕对于殷云素,那从来似乎都是好的不能再好了,他点点头,“也没有别的什么大事,就是我在太原的几个玩伴也要过来参加咱们的婚礼,预计人也就这几天到了,所以我想引荐给你认识一下,故想问问你这几日有没有空闲的时间,我好寻个由头,把你接出去。” 姬无痕的朋友?这恐怕也是他们提出来想要见见她的吧。殷云素有些了然,“空闲时间自然是有的,这一切阿痕你安排就好。” 姬无痕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殷云素,语气里颇有些担心,“素素,你刚才是不是因为这些日子太过劳累,所以才会走神?” “没有,阿痕,你想多了。” “那你刚才到底是因为什么走神?不行,我有点放心不下,咱们还是要找个大夫来看一下。若是真的把你累住了,那么婚事的事情咱们不妨再往后拖拖,我可不希望你出什么差错。”姬无痕说着,就想上来抓殷云素的手。 殷云素反应过来的时候,手腕上面已经搭上了姬无痕葱白的手指,她挑眉,有些好奇,“你会医术?” “对啊,因着这些年我身体不好,所以也就自学了一些皮毛而已。虽然只是皮毛,但是你身上若是有什么毛病,我还是能诊断的出的。” 一听这话,殷云素有些不乐意了,嘟囔道,“你才有毛病呢,我这身体硬朗的一个姑娘,都被你说成什么样了。哼,我看,明明就是想占我便宜。” 殷云素的声音压的极低,似乎只有自己能够听到,反观姬无痕,眉毛都皱到了一起,这下子,殷云素心里有些没底了,难不成,她自己真的有什么隐疾是不知道的? 第四百一十五章 瞬间心惊 殷云素被姬无痕这表情吓得怕怕的,“阿痕,你可别吓我,我觉得我身体一直挺好的啊。怎么你的表情这么怪?”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那有些担忧又带些害怕的神色,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仿佛训斥小孩子一般,“这会知道怕了,早点干什么去了?”顿了顿,看向屋子里的丫鬟,“你们全都下去,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跟你们小姐说。” 虽然姬无痕是世子,但是这襄铃阁早就被殷云素给整顿的和铁桶一般,没有殷云素的发号施令,丫鬟们是不敢随意听从姬无痕的吩咐的。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姬无痕吩咐了半天,可是这房里的人愣是没有一个听他号令的。他也只是有些无奈,随后心里便满是欣喜,这说明殷云素把这襄铃阁整治的很好,那么他就真的完完全全的放心了。 殷云素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姬无痕脸上吃瘪的表情,这才挥了挥手,吩咐到,“你们全部都下去吧,无忧和苹果留下,没有我的传召不准进来。” “是,小姐。” 姬无痕这个时候又凑了上来,“素素,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能不能让她们两个……”姬无痕的眼神在无忧和苹果的身上打转,眼神里的神情不言而喻,这两个碍眼的丫鬟在这,他有满腹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好是让这两个人出去就好了…… 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这是襄铃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成何体统?” 这话把姬无痕给说的一愣一愣的,确实,他刚才一瞬间没想的那么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姬无痕连忙赔礼道歉,“素素,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好。你可切莫要生气。” 殷云素撇了撇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对了,刚才你给我诊脉的表情着实有些吓人,难不成我真的有什么隐疾?” 一说到这个,姬无痕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殷云素,这才放柔了声音,“素素,你的月事是不是有些不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殷云素的耳朵腾的立刻就泛红起来,她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是有些不准。”随后便又些释然,想必姬无痕口中所说的皮毛也并非是皮毛,而是真的有真材实料。所以才能只通过把脉就能看的出来她月事不准。 姬无痕本以为殷云素会害羞,因为这种事情而羞于启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利索的就承认了,所以姬无痕也就继续说教,“月事不准,而且来月事的时候,第一日腹痛不止,第二日腰痛,第三日虽然还有疼痛感,但是相对于前两日,也减轻了不少。” 殷云素此时看着姬无痕的眼神里面满是星星,这姬无痕实在是太深藏不露了吧,只简简单单的把了脉,竟然能说出这么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妇科圣手? 殷云素连忙点头,满是崇拜的眼神让姬无痕万分受用。但是他更多的是心疼,“素素,你这月事不准,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并不是偶然形成的。所以接下来我会给你写一张单子,你让下人去抓药煎服就可以了。切记一定要按时服用,才能改善。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知道吗?” “嗯嗯,知道。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殷云素心里其实也有些怕怕的,月事不准,月事疼痛,这两个问题确实也给她造成了不少的困扰,她也一直羞于启齿,所以并未请大夫来看。她也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姬无痕竟然会看出她有这样的毛病,并且还能治……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这月事对于女人来说有多大的影响,严重者那可是会终身不孕的。所以趁着现在有姬无痕这位妇科圣手在。她可是要把身体好好调养调养的。 “无忧,去拿纸笔来。”姬无痕的性子本就是雷厉风行,连忙出声吩咐。 “是,世子爷。”无忧点头应是,一路小跑奔去书房。在她看来,自家小姐的身体那可是大事,以往小姐每次来月事的时候,那可是疼的死去活来的,现在既然世子爷说可以治小姐的月事,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素素,我对你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姬无痕有些无奈的看了殷云素一眼,鬼使神差的就把手放在了殷云素的头上,还摸了一把那发鬓,只觉得万分可爱,“幸亏我早遇见了你,这还有十几日的功夫,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旁人再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想想都觉得开心。” 殷云素吐了吐舌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朋友,先给我介绍介绍吧,不然到时候我人都认不全。那可就丢你的脸了。” “胡说,再胡说我可就打你了。”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宠溺,“那几个人在太原,那可都是当地的小霸王,不过你可别怕,他们是霸王,但是在我身边那可乖顺的跟小猫一样。” “等等。”殷云素突然出声打断了姬无痕的话,“舅母前几日给了我一样好东西,这其中就记载着太原的人事关系,你先不要说名字,让我来猜一猜?” “猜谜啊?那可是要有彩头的。”姬无痕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个是我前几日吩咐珍宝阁打造的东西,你若是猜对了,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彩头。” 殷云素不屑的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说道,“阿痕,不管我猜不猜的对。这礼物你不都是要送给我的吗?” 这脸打的还真是响,姬无痕点头,“是,素素说的是。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所以这些身外物更是你的。你快来说说,你猜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我要介绍给你的那几个人。” 看着姬无痕这兴致勃勃的模样。殷云素真的是不想泼他冷水,但是不泼又不行,这小子似乎是不相信她能够猜的出来? 第四百一十六章 等闲变故 殷云素这才看向姬无痕,“你刚才从前厅过来,前边的事怎么样了?”对于前面的事,殷云素还真的是万分好奇,不就下聘,到底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以至于这事情谈了这么久,前厅还没有一丁点的消息传过来。 姬无痕摇头,这件事情,他也是半分不知情的。眼看着这已经快要正午了,难道他们还没谈完? 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了丫鬟传话声,“桂嬷嬷到。” 看来这事情终是已经尘埃落定了,殷云素和姬无痕对视一眼,桂嬷嬷来这里,无非也就是让他们去前厅吃饭吧? 果不其然,桂嬷嬷笑眯眯的开口,“世子爷,三小姐,相爷请你们去前厅用饭。” 殷云素其实这会心里还真的是有些忐忑呢,明明楚司音她也是见过的,舅父舅母更加也是见过的,可是一想到一会儿要同桌用饭,她的心里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到了前厅,众人都已落座。罗红衣看见殷云素本想开口让殷云素坐过来,没想到有人比她更快,楚司音挥了挥手,“素素,你来我这边坐。” 楚司音一发话,罗红衣自然是不会多说什么,只能端端正正的做好。殷云素这厢对上未来婆婆,心里不激动那也是假的,在楚司音的身旁落了座之后,殷相别有深意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这才发话道,“上菜吧。” 今日做席面的厨师那可是京城第一楼掌勺的大师傅,殷相可是出了不少钱才包下了他的一天,由此看来,殷相对于今天的事情那可是万分的看重。 一声令下,各式各样的美味菜肴如流水一般的就上了上来,殷云素看的有些目不暇接,她着实没想到,殷相对于今日的事情竟然如此的看重。只是既然是下聘,舅父和舅母怎么也会在此呢? 虽然心里有些疑问,殷云素面上却并未表现出来,楚司音是越看殷云素越满意,连连给殷云素夹菜,“素素,你这么瘦,多吃点。” 看着碗里堆成山的菜肴,殷云素只能使劲的扒拉扒拉再扒拉。“不要给我夹了,已经够多了,再多就吃不完了。” 殷云素的抗议是无效的,楚司音的筷子就没停过,“素素,没事。你多吃点,你若是吃不完,就让无痕帮你吃。”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下有了别的想法。看来楚司音对于殷云素那还是相当的满意,这样也好,楚司音多喜欢她一些,以后嫁过去这婆媳关系自然也是好处的。 一顿饭很快就在这有些和乐的氛围下落下了帷幕,殷云素主动提出要和莫啸夫妇说上两句话,殷相也不好拒绝,只得一个劲点头。 楚司音看着这一幕,也适时的提出了告辞,毕竟,来日方长,以后殷云素就是她的儿媳妇了,她自然是天天都能见到的,这会也就不在乎了。 送走了楚司音,殷云素这才引着莫啸夫妇来了襄铃阁。落了座之后,殷云素这才出声,“今日舅父和舅母怎么会来呢?” 罗红衣看了一眼莫啸,这才说道,“镇南王妃今日来下聘,本来是要与你父亲商议婚事的。可是镇南王妃非要我们在场才会商议,你父亲无奈之下只好去请了我们。” 殷云素确实有些惊讶,“镇南王妃这么做到底是何意?” 罗红衣摇头,“不知,只是言谈之间,能感觉的出来,镇南王妃的态度似乎很友好。” 若是真的这样,殷云素可能有些明白了。这里面绝对有姬无痕的功劳。毕竟也只有姬无痕问过她,这婚事的方方面面,没想到他记得这么清楚,殷云素心里说不出来的窃喜。 莫啸抬眼看了一眼殷云素,“素素,这临近大婚,肯定有诸多繁琐的事情,有些事情能不做就不做。千万不要累着自己了。而且还要格外的小心,切莫让有心人士钻了空子。” 殷云素闻言,心里有些疑惑,直接问道,“舅父可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莫啸点头,“我来的时候,你大哥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说给我听了,我现在害怕的就是赫连昭并未离京,他若是万一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来,他的身份摆在那里,成帝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这就是个祸害啊。” 殷云素却有些不以为然,她反过来劝道,“舅父不用想那么多,赫连昭毕竟是一国太子,您也说了,他的身份摆在那里了,他若是想做什么过激的事情,首先应该想的怕就是他的身份了吧。” 话虽如此说,莫啸还是有些不放心。“这几日你最好还是看顾好你这里,有什么事情若是拿不定主意,就递消息出来,凡事有我和你舅母给你撑着呢。自己一人切记逞强。嗯?” 殷云素点头,“舅父放心,我知道了。” “快把咱们准备好的东西拿出来。”莫啸看向一旁的罗红衣,言辞中似乎有些急切。 舅父给她准备了东西?殷云素好奇的看向了罗红衣,罗红衣轻笑一声,这才不慌不忙的从衣袖里掏出了一叠东西,“云素,你过来,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准备的。” 殷云素听话的踱到了罗红衣身旁,“舅母,你们已经送过我礼物了,怎么还送我礼物呢?” 罗红衣摇摇头,“傻孩子,这是我和你舅父给你添的嫁妆。我也是女子,深有体会,总觉得这女子若是在后院中若是想过得轻松一些,那手上还是要有钱的。你也知道,我和你舅父虽然并未在京城居住,但是这附近还是有些田庄铺面的,我们两个商量着看了一下,就把这附近最好的铺面和庄园给你,再添上些银票,虽然说东西不多,但是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听完罗红衣的话,殷云素连忙摇头,“舅父舅母,你们对我已经很好了,这些东西还是你们留着用吧,我其实也用不上什么。” “说什么傻话呢。女孩子家家的,手里没些银钱,以后去婆家会被看不起的。 第四百一十七章 事在人为 殷云素却还是在推辞,“不行,这些东西我是真的不能收,舅父和舅母已经对我够好了,我若是再收你们的东西,那才是觉得心里有愧呢。” 莫啸有些急了,“让你拿着就是拿着,还推辞什么,你若是再推三阻四的,以后我和你舅母可就不疼你,不认你了。” 话一说出口,莫啸就觉得有些后悔,这话会不会说的有点太重了,可是一想到殷云素竟然不要他们给的嫁妆,他就觉得心里堵的慌,不妨就说些狠话来吓吓她,省的她不知道天高地厚,老是拒绝他们的好意。 罗红衣白了莫啸一眼,这才拉了拉殷云素的手,开始低声劝慰,“你可别跟你舅舅一般见识,他就是性子直,不知道委婉的表达自己的心意。你也知道,我们肯定是为了你好,所以才会置办这些东西。可是有一点。你不能拒绝我们,毕竟,你也知道,这么多年来,我们没能在你身边陪你,这当中也有诸多苦楚,请你原谅也请你谅解,所以不要拒绝我们的好意,好吗?” 女人懂女人,女人天生就比男人懂得婉转。殷云素本也就是感念他们对他的一番心意。所以才不想那么麻烦。可是又觉得今日的事情若是太拂他们的意,似乎也不好。 “舅母,云素自然知道你们对云素的好意,只是不想麻烦而已。既然舅母都如此说了,云素若是不收下,那就是真的伤了舅舅和舅母的心了。那云素也只有厚着脸皮收下了。”殷云素娇俏的吐了吐舌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接过罗红衣手里递过来的东西。 只是那么粗略的看了一眼,殷云素便有些心惊,最上面的银票那可都是一千两一张的,对于舅父和舅母出手这么阔绰,她委实有些心惊。再说了。舅父只是一介文人,又没有入朝为官,他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多产业? 仿佛是看出了殷云素心里所想,罗红衣出声解释道,“素素,这个你不用担心。先不说我们本身就有自己经营的田铺产业,这些年来,你二哥也为家里出了不少力。那小子也确实是有经商的天赋,现在莫家一家老小的吃喝其实全部走的是你二哥的账目。”说道这里,罗红衣又悄声加了一句,“反正那小子有钱,不花他的花谁的呢。” 殷云素本就知道莫沉香有钱,但是不知道他却如此富有,现在竟然管着莫家一家老小的吃喝呢。 “舅母这么压榨二哥合适吗?”殷云素吐了吐舌头。 “合适,自然是合适的,反正那小子现在还没有娶妻,正是他为这个家做贡献的时候。”罗红衣神色如常,但是面上却是有掩不住的得意,毕竟在她看来,她的这几个儿子那可都是十分优秀的。 在罗红衣的再三叮嘱下,殷云素把那些银票都妥善的放在了一个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的地方,罗红衣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这些东西也不是小数目,“素素,你可一定要好好的保管好。万万不可轻信别人。” 殷云素点头,“舅母放心,云素知道的。” 莫啸看了一眼这房间的布局,倒是也看不出来什么,他看了一眼罗红衣,方才说道,“我就这一个外甥女,你说那三个小子知不知道给自己妹妹添嫁妆?” 这是变相的让自己去给那三个小子通风报信吗?罗红衣白了莫啸一眼,还敢不敢再正大光明的要东西呢?这若是不知道的,还真以为是他莫啸嫁女,而不是人家殷相嫁女呢。 不过话说回来,那三个小子毕竟是做哥哥的,这做哥哥的给妹妹置办嫁妆那自然是天经地义的。就算是莫啸不说,罗红衣也会叮嘱自家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你啊,让我怎么说你好呢?”罗红衣嗔怪道,顿了顿方又说道,“亏的你还是当父亲的人呢,连自家儿子的心思都不知道。那几个小子对云素那也是极尽宠爱,这添嫁妆的事情,要我看来,根本就不用咱们张口,那几个小子自然是心里有数呢。” 有数?莫啸怎么觉得有点不靠谱呢,他摆了摆手,“谁让他们几个平时都是那么的不着调呢。不过你还是要把我的原话给带到的。” 莫啸这执拗的脾气委实也是有点头疼人的,罗红衣面上浮现一丝恼意,她自己把话说的多明白,可是这老顽固就是不听,她是真的半点都不想搭理这老顽固了。 殷云素识相的连忙站在了两人中间,“舅舅,您是不知道,你和舅母没来的时候,三个哥哥那可疼我了,给我带了很多礼物,我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那都是要给我摘的。三个哥哥对我真的是特别好,舅舅你就放心吧。” 听到自家外甥女这么夸自己儿子,莫啸虽然嘴上说着不相信,但是心里还是有一丝高兴的。难道这几个儿子真的最近有长进了? 罗红衣没好气的怒瞪了莫啸一样,“咱们该说的已经说完了,就别打扰素素了,我看素素这几日气色也不是太好。肯定是因为这几日诸多事宜有些忙,咱们就先回去吧。” 一听这话,莫啸就有些心疼了,他打量了殷云素一眼,确实眼睛下面满是疲倦,似乎也没有了往日的灵气,“素素,你这几日累坏了吧?好好休息休息,别忙了。瞧瞧这人都瘦了一大圈了。” 殷云素摇头,“舅舅,舅母放心,我这几日睡得好呢,并没有累着。反倒是你们,舟车劳顿来了京城,有没有水土不服,吃不吃的惯这里的吃食?” 真是个细心体贴的孩子,莫啸心里满是欣慰,“我和你舅母身体都很好。反倒是你这孩子,切莫累着自己。我们就先走了。” “现在天色还尚早,不如再坐一会儿?” “不了,不了。” 眼看莫啸去意已决,殷云素也就不再挽留,一直送到了大门外面,这才往回走去。 第四百一十八章 说散就散 “大嫂,我们毕竟年龄相仿,总觉得叫大嫂似乎有点不够亲近,再说咱们年龄相仿,不如换一个更亲近点的称呼?”姬无言一脸真诚,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殷云素,似乎殷云素若是不答应,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似的。 姬无痕觉得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以往这姬无言再怎么胡闹,再怎么作妖,他都是可以容忍的,毕竟姓姬,他也要顾全姬家的面子,可是这会姬无言完全把他当做了尸体,对!就是尸体,完全肆意的在调戏他的妻子! 殷云素自然是知道姬无痕的小肚鸡肠,在姬无言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的扯了扯姬无痕的袖子,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毕竟她倒是真的想看看这姬无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姬无痕的大手被殷云素的小手不住的挠痒痒,心里的火气顿时觉得砰的就下去了。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毕竟,自家媳妇的整颗心都是在自己身上的。 殷云素回以善意的微笑,“二公子,那你自是说说,你想叫我什么呢?” 总归不可能是小甜甜,小可爱那种俗到家得称呼,殷云素知道,这话就算借给姬无言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来的,撑死这货估计也只是想叫叫她的名字,拉近距离而已。 姬无言并不着急,只要殷云素不排斥他,他就可以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的慢慢来,“我唤你云云可好?” 一听这个称呼,殷云素有些乐了,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还真是接触的人越多,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有这么多的叫法?姬无痕叫她素素,赫连昭叫她云儿,现在又来一个姬无言叫她云云,她倒是万分好奇,还有没有人叫她别的称呼了。 殷云素抿了抿唇,“二公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吧,毕竟咱们可是叔嫂关系,你直呼我的名字真的不好。你还是叫我大嫂就好。” 姬无言闻言,并没有丝毫的气馁,“不妨事,不妨事,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唤你云云。可好?” “不好。”殷云素直接了当的拒绝,她觉得她这会已经按捺不住身后某人的洪荒之力了,但是按不住,还是要按的。这个姬无言也确实是够胆大的,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真的完全将马车上躺着的这个人当做了尸体。 遭到殷云素的一再拒绝,这个时候的姬无言充分的表明出了他的厚脸皮,就是一直缠着殷云素。殷云素又总不能一巴掌把他给打飞吧? 正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下,本来行驶的平稳正常的马车,突然强烈的颠簸了一下,殷云素直觉情况有些不对,看向姬无言,正色道,“二公子不妨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姬无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把掀起帘子,本来温文尔雅的人。竟然难得的爆了粗口,“什么鬼东西!姬无痕你从哪召来的这些人?” 姬无言迅速的放下车帘,拉起殷云素的手,“云云快跟我走,这里危险。” 危险?难不成遇上了抢劫的?殷云素手疾眼快的掀起来外面的车帘子,她不由得也爆了粗口,“卧槽,这些人到底是谁召来的!” 姬无言关键时候倒是没有把殷云素给丢下,他看向殷云素,难得正经起来,“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么多人,而我只能带走你一个,至于大哥,本来就是个活死人。我不可能带上他。不如这样,我带你私奔,至于大哥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我是该夸你呢?还是夸你呢?毕竟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你没有舍弃我。” “当然是夸我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护住你。” 殷云素这个时候起了坏心思,“护住我。那你娘呢,难道你不去保护你娘?” “我娘哪里倒是安全的很,毕竟大内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一男子低醇有力的声音,“我只要殷云素,只要把殷云素交出来,我可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殷云素有些傻眼,怎么回事?她本来以为这群黑衣人是找他们姬家弟兄的麻烦,真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来找她麻烦的,这还真是喜闻乐见啊…… 姬无言挑眉,“美人就是美人,走到哪里都有众星捧月的追求者。”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声,他其实听的出来,用了变声丸的声音他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看着在马车上奄奄一息的姬无痕,又看了一眼笑的不怀好意的姬无言,殷云素试探的出声,“他们要的是我,如若不然,我自己出去,让他们放你们一条生路,毕竟这躺着的一个是我的夫君我的天,一个可是我的小叔子。” 都遇到这种情况了,这个女子竟然不慌不忙,还有空来调侃他们,这女子的胆识也确实让姬无言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姬无痕若是还装昏迷,那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变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他自然是要好好保护殷云素的。 “素素,别怕,有我呢。”清朗的男声突然从殷云素的背后传来。姬无言想都没想的怼道,“你算哪根葱,竟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完这句话。他这才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处,咬牙切齿的说道,“姬无痕,你果真是好谋略,好心机,竟然装的这么深。” 姬无痕看姬无言一眼,语气里夹杂着棍棒,“二弟,今日你也着实让我这做兄长的刮目相看,毕竟我还没死呢,你竟然就想撺掇着你嫂子改嫁,这古往今来你也是第一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殷云素插在两人中间,感觉就像那受气饼干一样。她抬手,“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窝里斗,而是想想怎么才能够毫发无损的从这里出去,懂吗?虽然这黑衣人言明目标是我,但是保不准会不会伤及无辜,你们两个倒是快些想想办法。” 第四百一十九章 怂是不可能的 办法?无所谓,姬无言自是看清了外面的状况,“这黑衣人那么多,而我们的主要势力都在太原,硬拼是拼不过的,只能智取。” “呵,二弟,这么久了,你倒当真是没有一点长进,谁说硬拼硬拼不过的,”姬无痕嗤笑一声,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话听在姬无言的耳朵里,那就是别的意思了。他们两弟兄过招多时,自然是你懂我我懂你,他从未小看过姬无痕,既然他说有办法解决,那就必然是有办法解决,毕竟这厮可是惯会扮猪吃老虎的。 正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黑衣人独特的嗓音,“我数到十,殷云素若是不自己乖乖主动出来,那可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 “十。” “九。” “八。” “七。” 黑衣人的声音似乎是在预示着所有人的命运,每听到一个数字,在场的人们的内心就不由得揪一下,终于,有吓得跌倒在地上的下人,颤颤巍巍的指着殷云素的马车,“殷云素在那里!她在那辆马车!” 那黑衣人站在人群最前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语气里满是欣喜,“好。你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留你一条性命吧!” 那指出殷云素马车的下人连忙跪地谢恩,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看来她是不用死了,只是谢恩的话还未说完,她就那么直勾勾的倒了下去,前胸上赫然别着一把匕首,那黑衣人呵呵笑道,“卖主求荣的人不必活着。” 这个黑衣人出尔反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有微词,原因无他,在这个环境下,黑衣人是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即使他们出言反驳,那又能怎么样呢。 领头的黑衣人看向了殷云素的马车,声音出奇的温柔,“殷云素,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让本尊亲自请你。” 殷云素搜遍脑海里所有的声音,确定没听过这主人的声音,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姬无痕,“这人,你可认识。” 姬无痕摇头,“不认识,只是这人费尽心思的想要见你,恐怕所图非小。这毕竟是不在太原,亦不是我的势力范围,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姬无痕本想掀开帘子去看看外面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手虚抬了一下,却怎么也抬不起,随后身子重重的倒在了殷云素的怀里,“姬无言,你好大的胆子!” “阿痕,你怎么了。”殷云素被姬无痕这么一撞,顺势跌倒了下去。似乎是中招了。只不过不知道这姬无言跟外面的人又是什么关系呢,要不然怎么会来这一招。殷云素紧紧的握住了姬无痕的手,接下来怕是有硬仗要打了。 姬无言淡定的拂了拂袖子,“我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中招,我娘那个蠢材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怎么样,大哥还满意小弟初次见面送给你的礼物吗?” 姬无痕气极反笑,“确实是我大意了。只是不知道亲爱的弟弟你在今天这场局里面又扮演了什么重要的角色呢?” 姬无言脸上倒是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不希望你这生活过得太过顺风顺水,给你一点小小的惊喜而已,大哥不必忧虑。今日这个局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嫂的。” 虽是如此说,殷云素心里却有些疑虑,既然说今日这局是冲着她来的,怎么那黑衣人张嘴闭嘴的都是她的名字,还是说她只是一个幌子呢。 “姬无言,那黑衣人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和你大哥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今日你能好好的护着他,我愿意保你们平安。”这个时候正是谈条件的时候,只是殷云素不知道的是姬无言他到底想要什么,若是所图不小,那殷云素在他面前说的这些话那就可完完全全的就是废话了。 “呵呵,大嫂还真的是好大的能耐。”姬无言脸上的笑容怠尽,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莫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吧?今日你们两个是笼中鸟,而我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你们的生死,你们两个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和我谈条件,是谁给你们的自信?” 殷云素浅笑,“无言,你想要的东西,你只要开出价来,我们自然是会满足你的。毕竟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不是吗?而那黑衣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姬无痕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一瞬间,身体软了下去,昏迷前最后的场景就是殷云素满是柔情的眼睛,“阿痕,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殷云素突然出手打晕了姬无痕,这倒是有些出乎姬无言的意料,“你把他打晕做什么。” “我想要的是姬无痕的命,不知道大嫂能不能给我?”姬无言的语气难得变得正经起来,殷云素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除了他的命,难道就没有二公子更感兴趣的事情?” 姬无言两手一摊,“没有了。所以大嫂也就不必枉费心机了,只等借了他们的手除掉姬无痕,爵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还需要谈什么条件呢?” “无耻。” “对啊,你说的对。”姬无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所以大嫂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毕竟,事情已然成了定局,你觉得你还能改变什么?” “自然是想和你谈条件了,今日的事情,只要你能够放过他,那么一切都好商量,若是你不答应我,那么我自然是有办法大家都鱼死网破的。不知道二公子可相信我说的话?”殷云素目光如炬的看向姬无言。 姬无言确实是不能小觑的,都怪她和姬无痕两个人大意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着了姬无言这个人的道呢?马车里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蓝色他们却没有闻声赶来,那么就只说明了一点,蓝色他们被人给拖住了。而现在只能靠她和姬无言这条毒蛇纠缠了。 第四百二十章 生气了 老太君眉间不自觉的往上挑,她连忙出声安慰殷云素,“傻丫头,我是你的嫡亲祖母,自然是处处为你好,处处为你打算的。虽然我以前确实也冷落了你,但是咱们毕竟还是一家人,那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你也不要怨恨你父亲,他也不容易的。” 听着这情意深重的话,若是普通人,可能真的就信了老太君的鬼话,殷云素却是从根里就知道老太君是什么人,把她看的透透的。所以她才能保持本心,不会为老太君所迷惑。 在她看来,老太君这个时候说这番话,为的就是修复他们冰点的关系。毕竟殷云素现在不同往日,而且殷益谦又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所以老太君和殷相可能现在已经把培养重心放在了几个女儿身上。 殷云素使劲的吸了吸鼻子,“祖母这些话,不说孙女也是知道的。我毕竟姓殷,更是得了父亲和祖母的庇护,这才能安然无恙的长大。”说道这里,殷云素本来哽咽的声音也提高了几分,“孙女本想以后嫁人嫁一个离家近一点的,可以时不时的回来给祖母和父亲尽孝,没想到,造化弄人,孙女竟然嫁去了太原,孙女心里也着实不舒服。” 老太君拍了怕殷云素的背,满是慈爱的目光看的殷云素有点打颤,老太君嘴上也并未闲着,“三丫头,你也别害怕,虽然你嫁去了太原,但是你父亲那可是朝中大臣,一品宰相,镇南王府也不会真的欺负于你,就算欺负你了,那永远还有你父亲和我为你撑腰呢,你是个好孩子,我瞧着世子和镇南王妃对你都挺喜欢的,他们应该不会太为难你。你就放宽心吧。” 殷云素知道,这个时候,她也应该适时的表现出她的柔弱,“祖母,话虽如此说,可是孙女嫁去的可是太原,人生地不熟的,更是没有一个能说话的人,一想到这些,孙女就觉得害怕。” 会害怕那就对了,知道害怕那么就会知道依附与他们。老太君放柔了声音,“好孩子,你且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殷家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别害怕,一切有我和你父亲给你撑着场子呢。” 殷云素把头埋在了老太君的膝盖上,听到她如此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老太君是什么样的人,她自然是知道的。说的比唱的好听,可是真正到用着她的时候,估计那是半分也瞧不见她的影子吧?这会好话倒是说的一串一串的,但是殷云素完全有理由相信,若是她真的出事了,老太君绝对是会丢车保帅的。 “祖母这般说,孙女心里这是真的有底了。还请祖母放心,孙女一定不会做出有损殷家颜面的事情的。”殷云素连忙上杆子的立下了誓言,反正这好话说不会说,只要老太君喜欢听,愿意让她说什么她就说什么。 老太君扶起了殷云素,面上满是严肃,“三丫头,我现在问你一件事,你必须老实回答我?” 这又是唱的哪出?殷云素慌忙的抹了把眼泪,抽抽噎噎的说道,“祖母想问什么尽管问,孙女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老太君看着殷云素这幅模样,满意的点点头,“你若是嫁去了太原,第一件事是要做什么?” 做什么?殷云素心里自然有自己的想法,只是老太君问这么一出,恐怕是想要教教她第一件事应该做什么吧? “孙女若是去了太原,第一件事自然是讨的公爹和婆母的开心,把管家大权全部揽在自己的手里。”殷云素眨巴着眼睛,一副快来夸我的表情。 若是姬无痕的身体与旁人无异,殷云素这么做,确实是对的。可是姬无痕的身体就像一个扶不起的阿斗一样,殷云素就算把管家大权独揽,那也成不了什么气候。 老太君这个时候,万分庆幸自己问了殷云素这么一出,她语重心长的说道,“若是换了旁人,三丫头这个做法确实是聪明的,也是可行的。只是世子的身体与别人不一样……” 聪明人跟聪明人说话,那是一点就通的。姬无痕的身体一直有隐疾在身,说句不好听的话,什么时候没了那也是在情理之中,所以老太君觉得殷云素的当务之急,并不是把管家大权握在自己手里,还是尽快的诞下子嗣才是。 殷云素试探的出声,“祖母的意思是我应该尽快为世子诞下子嗣吗?” 老太君欣慰的点点头,“三丫头就是聪明,毕竟世子的身体状况摆在那里,你嫁去太原,最重要的就是生下个一男半女,这样你的地位就稳如泰山了。再说了镇南王和镇南王妃就这么一个嫡子呢,这家业也不会落在别人的身上。” 老太君说这话。殷云素有些不赞同,她直接出声,“祖母莫不是忘了倾城公主这个人。” 一提到倾城公主,殷云素觉得这个人就是悲剧的存在,嫁给了镇南王,镇南王却把她当做了个摆设,不过倾城公主的肚子倒也是争气,一举诞下了龙凤胎,所以姬无痕还有一个庶弟和庶妹。 老太君冷笑,“倾城公主不足为惧,她当初为了下嫁给镇南王,那可是和成帝直接撕破了脸。况且她还是以妾室的身份嫁给了镇南王,堂堂一国公主之尊,竟然甘愿为妾,这也难免成帝会不认她这个妹妹。” 殷云素却不赞同老太君这个说法,在她看来,皇室虽然没有亲情,但是有交易啊!成帝似乎与长公主阮香玉的关系极为要好,并且也极度信任长公主,但是这也并不妨碍他利用倾城公主。 据她所知,当初倾城公主下嫁给镇南王的时候,正是镇南王如日中天的时候,而且倾城公主毕竟是一国公主,镇南王就算真的不喜欢,也不能真的拿她怎么样,只能是当做花瓶供着。所以如若说倾城公主和成帝撕破了脸皮才嫁给的镇南王,殷云素是不相信的…… 第四百二十一章 理解万岁 殷云素被姬无痕这表情吓得怕怕的,“阿痕,你可别吓我,我觉得我身体一直挺好的啊。怎么你的表情这么怪?” 姬无痕看着殷云素那有些担忧又带些害怕的神色,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仿佛训斥小孩子一般,“这会知道怕了,早点干什么去了?”顿了顿,看向屋子里的丫鬟,“你们全都下去,我有些事情要单独跟你们小姐说。” 虽然姬无痕是世子,但是这襄铃阁早就被殷云素给整顿的和铁桶一般,没有殷云素的发号施令,丫鬟们是不敢随意听从姬无痕的吩咐的。 这下就有些尴尬了,姬无痕吩咐了半天,可是这房里的人愣是没有一个听他号令的。他也只是有些无奈,随后心里便满是欣喜,这说明殷云素把这襄铃阁整治的很好,那么他就真的完完全全的放心了。 殷云素等了半天,也没看见姬无痕脸上吃瘪的表情,这才挥了挥手,吩咐到,“你们全部都下去吧,无忧和苹果留下,没有我的传召不准进来。” “是,小姐。” 姬无痕这个时候又凑了上来,“素素,我想和你单独说说话。能不能让她们两个……”姬无痕的眼神在无忧和苹果的身上打转,眼神里的神情不言而喻,这两个碍眼的丫鬟在这,他有满腹的话都不知道从何说起,最好是让这两个人出去就好了…… 殷云素白了姬无痕一眼,“这是襄铃阁,在这众目睽睽之下,你和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传出去成何体统?” 这话把姬无痕给说的一愣一愣的,确实,他刚才一瞬间没想的那么远。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之后,姬无痕连忙赔礼道歉,“素素,都是我的错。是我没有考虑好。你可切莫要生气。” 殷云素撇了撇嘴,“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人吗?对了,刚才你给我诊脉的表情着实有些吓人,难不成我真的有什么隐疾?” 一说到这个,姬无痕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严肃起来。他看了看殷云素,这才放柔了声音,“素素,你的月事是不是有些不准?”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殷云素的耳朵腾的立刻就泛红起来,她不自觉的咬了咬嘴唇,这才说道,“是有些不准。”随后便又些释然,想必姬无痕口中所说的皮毛也并非是皮毛,而是真的有真材实料。所以才能只通过把脉就能看的出来她月事不准。 姬无痕本以为殷云素会害羞,因为这种事情而羞于启齿,没想到她竟然这么利索的就承认了,所以姬无痕也就继续说教,“月事不准,而且来月事的时候,第一日腹痛不止,第二日腰痛,第三日虽然还有疼痛感,但是相对于前两日,也减轻了不少。” 殷云素此时看着姬无痕的眼神里面满是星星,这姬无痕实在是太深藏不露了吧,只简简单单的把了脉,竟然能说出这么多,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妇科圣手? 殷云素连忙点头,满是崇拜的眼神让姬无痕万分受用。但是他更多的是心疼,“素素,你这月事不准,是日积月累造成的,并不是偶然形成的。所以接下来我会给你写一张单子,你让下人去抓药煎服就可以了。切记一定要按时服用,才能改善。万不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知道吗?” “嗯嗯,知道。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殷云素心里其实也有些怕怕的,月事不准,月事疼痛,这两个问题确实也给她造成了不少的困扰,她也一直羞于启齿,所以并未请大夫来看。她也从来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姬无痕竟然会看出她有这样的毛病,并且还能治…… 她虽然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这月事对于女人来说有多大的影响,严重者那可是会终身不孕的。所以趁着现在有姬无痕这位妇科圣手在。她可是要把身体好好调养调养的。 “无忧,去拿纸笔来。”姬无痕的性子本就是雷厉风行,连忙出声吩咐。 “是,世子爷。”无忧点头应是,一路小跑奔去书房。在她看来,自家小姐的身体那可是大事,以往小姐每次来月事的时候,那可是疼的死去活来的,现在既然世子爷说可以治小姐的月事,让她做什么她都是愿意的。 “素素,我对你还真是操不完的心。”姬无痕有些无奈的看了殷云素一眼,鬼使神差的就把手放在了殷云素的头上,还摸了一把那发鬓,只觉得万分可爱,“幸亏我早遇见了你,这还有十几日的功夫,到时候你就是我名正言顺的妻子,我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旁人再也不敢多说半个不字,想想都觉得开心。” 殷云素吐了吐舌头,“你说什么都是对的。对了,你刚才说的那几个朋友,先给我介绍介绍吧,不然到时候我人都认不全。那可就丢你的脸了。” “胡说,再胡说我可就打你了。”姬无痕的语气里满是宠溺,“那几个人在太原,那可都是当地的小霸王,不过你可别怕,他们是霸王,但是在我身边那可乖顺的跟小猫一样。” “等等。”殷云素突然出声打断了姬无痕的话,“舅母前几日给了我一样好东西,这其中就记载着太原的人事关系,你先不要说名字,让我来猜一猜?” “猜谜啊?那可是要有彩头的。”姬无痕想了想,从怀里拿出了一个精致的木盒,对上殷云素疑惑的目光,解释道,“这个是我前几日吩咐珍宝阁打造的东西,你若是猜对了,这就是我送给你的彩头。” 殷云素不屑的撇了撇嘴,毫不留情的说道,“阿痕,不管我猜不猜的对。这礼物你不都是要送给我的吗?” 这脸打的还真是响,姬无痕点头,“是,素素说的是。我整个人都是你的,所以这些身外物更是你的。你快来说说,你猜的那几个人是不是我要介绍给你的那几个人。” 看着姬无痕这兴致勃勃的模样。殷云素真的是不想泼他冷水,但是不泼又不行,这小子似乎是不相信她能够猜的出来? 第四百二十二章 明白人 莫家三兄弟对于处理殷云素这件事,那可完全的是一致对外,听到莫沉煜如此说,连忙点头,“对,老大说的对。不论什么时候,我们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你就放宽心吧。” 殷云素突然觉得有些语塞,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只是点点头,心里却知道她这一辈子,对于舅舅家的恩情怕是还不完了,只能时刻铭记在心。 送走了莫家三兄弟,殷云素这边屁股还没坐稳,就有丫鬟来传话,三姨娘和五姨娘来了。 殷云素只得吩咐无忧换了新茶水,整理了衣服这才端坐在主位,三姨娘和五姨娘相携而来,身后还跟着殷云华,只是不见殷云柔的身影,难道是因为上次宫中的事情,殷云柔才没脸来? 可是殷云素总觉得上次宫里的事,发生的实在是太过蹊跷突然了,她实在是想不出来为什么殷云柔会突然反水,毕竟她们两个并没有什么直接性的利益冲突。 三姨娘和五姨娘躬了躬身子,“见过三小姐。” 殷云素淡笑,“姨娘今日是怎么得了空来我这院子,快请坐,无忧,看茶。” 三姨娘面上还是如以前一样,似乎并不知道殷云素和殷云柔在宫里发生的事情,殷云素也并没有想迁怒于三姨娘,只是秉持着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想法,只要三姨娘乖乖的,她也寻不出错处来。 三姨娘看了一眼五姨娘,这才说道。“三小姐的婚期将近,我和五妹商量了一下,想来看看三小姐院子里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说道这里,三姨娘拿起帕子掩嘴轻笑,“毕竟我们的绣工还是可以的,只要三小姐不嫌弃才好。” 这难道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殷云素抬眼回绝道,“云素多谢三姨娘和五姨娘的好意,只是这需要女工的地方,已经被老太君院子里的嬷嬷和女史全部包揽了,不瞒你们说,单单女红这一片,我这院子最得力的丫鬟都没用的上呢。” 三姨娘和五姨娘对视一眼,她们两个的本意也并不是真的想要帮殷云素操持女工这方面,所以殷云素会推辞,那也是在情理之中。 五姨娘捏了捏帕子,撞上殷云素的视线,“既然女工没有用到我们的地方,那我们也只能送三小姐个礼物了,毕竟大家同一屋檐下相处了这么久,我们这些下人也一直觉得三小姐人很好,只是希望三小姐不要嫌弃我们的东西寒酸才是呢。” 依着现在所有人对殷云素婚事的看重,她们都只能极尽所能的来讨好殷云素,能交好一分是一分。五姨娘现在才觉得,她特别的有先见之明,一直和殷云素交好,也从未没有得罪过殷云素,单单这一点,估计三姨娘这会肠子都要悔青了吧…… 原来这也是变相的来给她送钱了,殷云素点头,看向了三姨娘。“两位姨娘的礼物,云素却之不恭。” 一句话说的三姨娘和五姨娘心里一松,三姨娘来的时候。心里一直在打退堂鼓呢,生怕殷云素当面拒绝她呢,没想到殷云素竟然直截了当的接受了,这还真有点受宠不惊了。 三姨娘觉得她们的关系应该不好处,没想到三小姐竟然这么轻松的就接下了她们的礼物。不管怎样。只要没把礼物扔出去,就万事大吉了。 毕竟是妾室,身上本就没有什么贵重的东西,若是真的有贵重的东西。三姨娘也不会舍得拿出来的。所以殷云素也只是粗略的看了两眼,说了两句场面话。 场中的气氛委实有些尴尬,五姨娘只好带头请辞,三姨娘便也跟着一起。殷云华却迟迟不肯走,五姨娘自然是乐意自家女儿与殷云素交好,所以便让她留下来与殷云素说话。 “三姐姐,恭喜你。”殷云华憋了好久,才憋出来这么一句话。倒是一瞬间把殷云素给逗乐了,“你这丫头,哪有那么多的虚礼。” 殷云素看着殷云华,倒是颇有感慨,这整个相府里,恐怕也就殷云华一直待她如初。至于别人待她,那总归是不一样的把。 殷云华瞧着殷云素这幅模样,语气里更是带了一丝艳羡,“真是没想到这么快,三姐就要嫁人了。我还觉得这时光仿佛还停留在昨日。” 殷云素摇头,“傻孩子,你也会有这么一天的,遇到合适的人,就要嫁人了。” “听三姐的语气,三姐似乎对姬世子是喜欢的?觉得姬世子是三姐命定的那个人?”殷云华眨巴着大眼睛,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这样的殷云华,让殷云素不好拒绝,她点头,“姬无痕这个人,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成亲对象。” “看来三姐是挺愿意的?” “还好还好。” 殷云华眼里的光越来越盛,“三姐,看到你是自愿的,我就放心了。在来之前,我还一直在胡思乱想,不知道三姐心里同不同意,愿不愿意这门亲事,现在看来,三姐对于这门亲事还是很满意的。这样就好,三姐能够觅得良人归,妹妹真的是打心眼里为你高兴。” 殷云素拍了拍殷云华的手,“知道,你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以后若是觉得闷了,就多出去走走,可别窝在家里面。” “三姐不说还好,一说我就觉得有点伤感了。”殷云华嘴角牵起一抹笑,只是那笑怎么看怎么觉得苦涩,“这偌大的相府里面,我也就只有和三姐能够合得来。若是三姐走了,我以后可能连个说话的伴都没有了。” 殷云素一听殷云华这样说,连忙劝慰,“你这傻丫头,满腹才学不自知,其实你大可多参加些宴会,然后结识一些别的名门贵女,何必要拘泥于这一方小天地呢。” 殷云华吸了吸鼻子,声音里还带了一丝哭腔,“我,我的性格,三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不善于与人沟通。再说与人交往,哪有那么简单的。” 殷云素有些怜惜殷云华,“算了算了,有些事情我也与你说不通,只是你终有一天总归会明白。这世上的事情其实本就没那么复杂……” 第四百二十三章 缠绵 殷云华忽然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那么复杂。只是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突然,殷云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三姐,我绣了一对儿鸳鸯。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新月,把东西拿过来。” 殷云素接过那绣着鸳鸯的枕套,衷心的夸赞道,“我一直都知道华儿的绣工好,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对枕套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殷云华连忙摆手,“三姐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不如我再多绣两对给三姐?” 看着殷云华那期待的小眼神,殷云素不忍拒绝,“好。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累到自己。” “嗯嗯,我知道呢。三姐姐,放心吧。”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开始有空闲的做自己的事情,她伸了个懒腰,吩咐无忧和苹果拿上笔,去了卧室。 看着殷云素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无忧和苹果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您搞得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呢。”殷云素指了指门口,“去,把门给我关上。” 无忧和苹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殷云素打开箱子,只那么一瞬,两人面上的表情委实有些丰富多彩,“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多好东西,是应该慎重对待,若是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苹果连连点头,“无忧说的极对,不过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吗?这个时候拿出来是……” 殷云素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这两天收礼收的我手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面的银票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无忧连忙站直了身体,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那小姐,您就快点数吧,奴婢帮您看好门口。”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两个活宝,话虽如此说,殷云素手下并没有闲着,手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良久,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这么多钱,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要不我不嫁人了,带着你们逃婚?” 这又闹得是那处啊?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苦笑。“小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啊?” 逃婚?这婚是好逃的吗?估计她们没出京城地界就会被抓回来呢。不过看小姐这幅模样,应该只是逗逗她们,并不会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要看好这盒子了,这里面可是你家小姐我全部的家当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无忧和苹果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奴婢知道了,还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用过午饭,管家来了,殷云素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找我可是有要事?”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殷相确实有些时日没有找过她了。不过殷云素心里明白,殷相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这点她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殷云素来到大厅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在书房里面练字。殷云素这下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在她看来,练字是多么静心养神的一件事,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殷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父亲,你找我有事?”殷云素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殷相从头到尾恐怕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殷云素一早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得到那所谓的父爱。 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殷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殷云素,之后便专心于自己还未完成的字帖。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这个父亲明显就是有事找她,怎么她到了她反而却不说一句话,竟然还在那慢悠悠的写自己的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火大。但是想了想,既然殷相都不急,那么她就更不用急了。 殷相这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殷相没吭声,殷云素也就这么一直站着。 良久,殷相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坐。” 听到正主发话,殷云素这才坐了下去。殷相习惯性的摸手边的东西,抄起一杯茶就往嘴边送去。殷云素望了一眼,那茶水应该早就放凉了吧,可是再看殷相。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喝完了。 殷相手背在身后,这才出声,“对于你大婚的事宜,我已经和镇南王妃商量过了,一切该有的礼节都会有,倒是有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殷云素撇了撇嘴角,“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她这个父亲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还商量呢?他做什么事情是和她商量过得,这话殷相也真的是能说出来…… “待你大婚之日,要挑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你一同去伺候世子爷。明白?”殷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这一瞬间,殷云素心里反倒是非常平静,她目光平静的与殷相对视,“父亲难道不知道,姬家有祖训的吗?” “姬家的祖训那是姬家人遵循的,又不是让你遵循的。”殷相据理力争,“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贪恋女子美貌的。那几个女子,我已经看了。确实貌美的很,若是有她们助你一臂之力,你会很快在姬家站稳脚跟的。” 殷相这个时候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殷云素那可真的是谆谆善诱,在他看来,姬无痕体弱多病。殷云素就是要多带两个有姿色的人嫁过去,才能更好的笼络住姬无痕的心,然后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殷云素冷哼一声,“父亲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您再怎么说,想让姬无痕纳别的女人,除非把我给休了!”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殷相语气微微拔高,“难道你是怕那些女人分了你的宠爱?” 第四百二十四章 不尽然 而此时这个时候,离京城不足三十里地,有几人正骑着快马风驰电掣的往京城方向赶。 “白七七,咱们大婚的时候,你那好兄弟都没来参加咱们的婚礼。怎么一听说他要成亲的消息,一个二个的都要往京城赶。咱们这一路上可是累死了八匹马了。” “程舒舒,你懂什么。无痕那是因为被困在了京城,没办法脱身,所以来不了,我们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兄弟,他大婚怎么能少的了我呢。” “只是,不知道这殷云素到底是何方人物,我太原那么多的女子,竟然没一个能入得了无痕的眼,偏偏就这殷云素一个,让姬无痕那小子可是一顿猛夸。” “木辰月,这话,你在我们面前说说也就算了,若是在无痕面前提起,小心他生气,殷云素可是他心尖上的宝,那可是容不得别人说她半句不是的。” “好好好,我知道了,话不多说,咱们趁天黑之前赶到姬无痕的府邸才是真的。” 一听这话,几人不约而同的挥动着手中的马鞭,“驾,驾,驾!”一瞬间,只见阵阵尘烟迷眼,再看去,几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是夜,姬无痕府上那是灯火通明。看着自家儿子脸上那发自肺腑的笑容,楚司音莫名的觉得心里很舒服,吃过晚饭之后,楚司音便离席,离开以后再三叮嘱,最近事情多。姬无痕能少喝点酒便少喝点,不过她心里也明白,今日来的这几个都是他的挚友,所以姬无痕难免会贪杯。 “母妃,你就放心吧。儿子有分寸呢。”姬无痕拍着胸脯再三保证,这才送走了楚司音。 回首望去。这一路跌跌撞撞,所幸的是挚友兄弟都坚定不移的陪在他身边。姬无痕看着这一幕,突然心生感慨,他其实还是幸运的不是吗?虽然过得有些艰辛,但是父母健在,兄弟也一直陪在他身旁。现在更是找到了想与之共度一生的人。他何其有幸! 白七七不知什么时候踱到了姬无痕的身旁,看着楚司音那逐渐消失不见的身影,这才开口,“我们从太原来的时候,听说倾城公主带着姬无言也往京城的方向赶,可别怪我没给你提醒,他们两个若是真的到了京城,还不知道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呢。” 姬无痕冷笑一声,“倾城公主,还有我那个庶弟,心心念着的不就是我的位置吗?他们若是真的到了京城,那才是如鱼得水。恐怕成帝也会在背后给他们撑腰,所以这硬仗在后面呢。” 白七七点头,“你心里有个底,我就放心了。你也知道倾城公主工于心计,虽然明面上她和成帝撕破了脸面,可是谁知道人家两个私底下有没有狼狈为奸呢。这一切都未可知。本来在太原,那是咱们得地盘,可以让倾城公主做一个瞎子聋子,可是在京城,这手可就没那么长了呢……” 姬无痕心里微微有些暖意,他转头看向白七七,“在这里,我要向你说声抱歉呢。你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本该是应该在场的。却没能够回去太原,白七,你不介意吧?” 白七七拳头拍了拍姬无痕,“你这么说那可就是见外了,咱们之间还用说这么见外的话吗?不过我今天也就厚着脸皮来为我那媳妇向你讨个新婚礼物,这个你总归是要给的,跑也跑不了的。” 姬无痕看了蓝色一眼,蓝色识趣的端上来一精致的盒子,姬无痕眼神示意白七七自己过去拿,白七七虽然有些疑惑,但是还是接过了盒子。 打开的那一瞬,纵使见过许多奇珍异宝的白七七也不免有些诧异,连忙吧盖子合上。甩到了姬无痕的怀里,“三哥,这实在是太过贵重了,要不得,要不得。我也只是随口那么一说,你随手一给不就行了吗,犯得着给这么好的礼物吗?” 这东西贵重吗?姬无痕还真心觉得不贵重,他打开盒子,确认无疑,这确实是他吩咐蓝色去珍宝阁拿的物件,“喏,给你你就拿着。既然知道东西贵重,那更应该拿着,小心我改变主意了。” 白七七还是有些不可置信,“三哥,我刚才差点以为这东西是你送给三嫂的礼物,没想到原来不是啊。既然不是,那我就厚着脸收下了。” 姬无痕的脸一瞬间就拉了下来,“让你收着就收着,哪有那么多的废话。不过有一点,这东西也并不是你一家独有。当年我偶然得到这块墨玉,自是知道这是好东西,当时也想到了你们,所以那块墨玉被我打了四个簪子,一人一个,这下懂了吗?” 白七七点头,“懂了,懂了,多谢三哥。”这好东西不要白不要,刚得了宝贝的白七七立刻就朝着自家媳妇奔了过去,“舒舒,你看这个簪子你喜欢不喜欢。” 女人都是爱美的,而程舒舒自然也是不例外的。从看见簪子的那一刻,两眼就开始放光,“七七,这个簪子真好看,这是送给我的吗?” “自然是送给你的。来,我给你戴上。”说话间,白七七便轻车熟路的找了一个合适的位置插了进去。“我娘子是最美的。” “讨厌。不过这簪子定不是你的东西。”程舒舒撇了撇嘴,“我看这簪子多半是三哥送你的吧?” “舒舒就是冰雪聪明。”白七七附和的点头,“这簪子,这世上绝无仅有就只有四支。娘子可要好好保管,这可是三哥送咱们得新婚礼物呢。” 程舒舒不由自主的摸了摸发鬓,“我知道了。不过我有些好奇,你们怎么都叫世子爷三哥呢,难道你们拜把子了?” 看着程舒舒这幅虚心求教的模样,白七七越看越可爱,不由自主的在美人唇上小啄了一口,“我们并没有结拜过,只是喊习惯了,现在只是依稀记得三哥小名里面好像带了一个三字,因为年代有些久远,所以就记不起来了。” “可是世子爷的年龄似乎比你们还小呢。” 第四百二十五章 原谅 大厅里面,只见姬无痕和木辰月,周小川来回碰杯,几人喝的好不热闹。大家的酒量彼此都是知道的,所以也都喝的很尽兴。 周小川平时里并不多话,今日话却分外的多,“三哥,什么时候给我们引荐一下三嫂。毕竟我们可是都好奇的很呢。” 一听这话,木辰月瞬间就觉得有些坏事,周小川的语气听着实在是让人非常的不舒服,他都能听得出这话里面的意思,更别说姬无痕了。 “小川,你喝多了,少喝两杯。”木辰月虽然是劝酒,但是暗自里却把周小川往后面拉了拉,低声警告,“今天这么高兴的时候,你难道非要惹的大家不高兴才是吗?你自己也知道,三哥根本不喜欢冰冰,你若是强行再提起这件事,惹的三哥不快,何必为了一个女人而闹得大家不愉快呢。” 周小川并没有醉,在场的几个人都不是傻子,都知道他是故意说出这句话的,周小川冷笑,“冰冰那么好,三哥怎么可能不喜欢呢?你是不知道。听说三哥要成亲这件事,冰冰哭了三天三夜,我看着心疼啊,我心疼。” 这周小川怎么如此的拎不清,木辰月瞬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但是仍然耐着性子劝慰道,“小川,这个节骨眼上,你可万不能犯糊涂,这男女之事,本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三哥一早就表明了不喜欢冰冰,所以这件事情也不该是三哥的错。你可不能说错话!” 周小川只觉得心里有一口气,他并没有把木辰月的劝阻听到心里去,反而是一把甩开了木辰月的手,摇晃着身子来到了姬无痕的对面,有些话。他今天必须要问清楚,否则他心里真的不甘心。 这两人的互动,姬无痕也一直看在眼里,他心里除了无奈还是无奈。周小川有心结,那么不妨就趁着今日彻底的解开,这放在心里迟早就是个定时炸弹,还不如早点说出来,他早点把事情解决干净。 “三哥,我就问一句,你是不是真的喜欢殷云素,此生非她不娶?”周小川一字一句的问道。 “是。我姬无痕今生今世非殷云素不娶。” “那三哥会纳妾麽?”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周桑语气里满是苦涩,冰冰跟他说过,只要能陪在姬无痕的身边,即便是做妾,她也是甘之如饴的。 “不会,我这一生只要殷云素一人足矣,她生我生。她死我死,没有别的选择。”话很平淡,可是这也正是姬无痕的心声,他只愿与殷云素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就好,别的女人他不会多看一眼,多瞧一眼。 周小川自是听出了姬无痕语气里的笃定,他喃喃道,“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冰冰那么爱你,她做梦都想嫁给你,你这样未免有些太过绝情了吧?三哥,我求你了,咱们俩这么多年的情分,我这是第一次求你,就算你不娶冰冰,你纳她为妾好不好,她不会奢求别的,她只想远远的看着你,陪在你身边就好。三哥,我……” 说道最后,周小川已经有些哽咽了。“三哥,我知道这样做不对,可是我不能看着冰冰这么痛苦。我爱她,我爱她啊……” “糊涂,真是糊涂!”突然从外面赶来的白七七上来就给了周小川一拳,“我真的很想敲开你的脑子,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你平日里不是挺有分寸的一个人,怎么能说出如此混账的话来?你把三哥当做什么人了?收容所?” 这所有人都能看清这里面的关系,唯独周小川一人看不清,姬无痕面上稍稍有些怒意。“白七七,你别挡在他面前,放心我不会对他动手的。有些话我想当着他的面说。” 自己的小心思被姬无痕给点明了,白七七有些姗姗的挪了挪身子,饱含深意的看了周小川一眼,希望这货能够迷途知返,可不能再在这件事上栽跟头了。 “小川,我若是纳了随冰为妾,你觉得她会开心吗?”姬无痕的语气实在是太过平淡,听不出来里面的喜怒哀乐。 周小川点头,“她自然是开心的,她做梦都想嫁给你。难道你改变主意了?” 姬无痕摇摇头,“我并没有改变主意,我只是想问你,待我纳她为妾之后,我会给她一个院子,让她天天看着我和殷云素恩爱,你说她会不会萌生出别的想法。” “不会的,冰冰那么善良,她是不会有别的想法的。她的愿望只想静静地陪在你身边而已,就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三哥你就答应了吧。” “呵呵,若是她真的如你说的那么纯真无邪,那么善良可爱,那就应该无欲无求啊,怎么会一门心思的想进我姬家大门,那就说明她有所求,若是我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纳了她为妾,恐怕用不了多久,她又想要的更多,比如说得到我的宠幸,得到我的爱,若是我都满足不了她,她是不是就会生出别的想法来呢?” 周小川看着姬无痕嘴角那讥嘲的笑容,握紧了拳头,“不,冰冰不会是那样的人。你胡说!” “我胡说?你让他们两个评评理,我说的话是胡说吗?”姬无痕停顿了一下,语重心长的看着周小川,“我知道你喜欢随冰,她不仅是你的表妹,更是你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可是我对她没有半点念想。更不可能因为你的原因,而对她有一丝一毫的妥协,这是我的原则,希望你能明白,还有一点,若是有人伤害了殷云素,我定会让他十倍奉还。即使是你们几个,我也一定会追究责任,懂?” 白七七和木辰月对视一眼,自然是明白姬无痕这么说的原因,还是想让周小川断了不该有的念想,只是他们是听懂了这话里的意思,不知道周小川能不能听的懂。 这是第一次,周小川对随冰的心思被姬无痕昭然若揭的放在明面上,他倒也是磊落,“不错,我是喜欢她,可是她喜欢的人是三哥你。” 第四百二十六章 初步估计 索性已经撕破了脸皮,殷云锦也不用藏着掖着了,她现在就是觉得殷家全家上下都对不起她,没一个人是真心实意的为她好的,她真的是万分后悔,她怎么会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面! 老太君现在已经彻彻底底的殷云锦死了心,“罢了罢了,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只一点我要警告你,若是做出什么有损殷家的脸面,你要绝对的相信,你父亲会打死你的,他是文人,一辈子清廉,不会让人污了他的名声的。” “孙女知道了,谢祖母提点。”殷云锦有些无奈,老太君都把话说道这份上了,她还能怎么办?她还可以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听天由命?可是这样的日子她实实在在是过不下去啊。 老太君突然觉得有些乏味。她心心念念想来看的孙女竟然如此,真的是让她失望透顶,既然如此她还不如以后再也不见,落了个清净才是。 “桂嬷嬷,咱们走吧,殷云锦,你好自为之,也安分点,让我和你父亲少为你的事情操点心可好?”老太君的语气萧索,殷云素愣是从里面听出了一丝无奈之感。 “等等!”殷云锦的脑袋里突然划过了一道想法,她越想越觉得此方法可行,只是缺一个穿针引线的人,而若是由老太君出面的话,这事情定当事半功倍,“祖母,孙女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祖母可否能帮助孙女实现。这样一来,孙女也就不用嫁给那寒门子弟了。您看呢?” 老太君狐疑的看了一眼殷云锦,这个孙女的脑瓜子似乎一直就没灵光过,难道她又想出了什么歪点子?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就听听她想说的是什么?“你说吧。” 得到老太君的允许,殷云锦脸上一扫刚才颓废的神色,立马变得精神昂扬,“孙女想着我表哥也没成婚呢,不如将我许了我表哥,这样不就两全其美。皆大欢喜了吗?” 此话一出,别人的反应殷云素是不知道了,殷云素自己低着头,完全的把自己当成了隐形人,这件事情她还是不要出声的好,毕竟还有老太君可以给她指点指点呢。只是这殷云锦还真是敢想。 虽然说那是殷陈氏的娘家人。当权的是殷陈氏的嫡亲哥哥,可是俗话说的话,娶妻娶贤,妻贤夫祸少。只要陈元庆是他父亲亲生的,那就绝对不会让陈元庆娶殷云锦把。再说了,如果陈家真的有这个想法,怎么从未听到过风声呢?这件事,殷云锦还真是敢想,敢说,只这一点,殷云素就佩服的五体投地。 老太君面上倒是看不出喜怒,斜斜的看了殷云锦一眼,“你觉得你那表哥会娶你?” 殷云锦点头。“那自然是会的,我和表哥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两家家世更是旗鼓相当,我有才有貌,表哥怎么会不满意我呢?” 殷云素心里暗自点头。人家殷云锦说的也挺对,如果说她没干出这种伤风败俗的事情,那嫁给陈元庆,还是陈元庆高攀了呢,可是错就错在她干出了如此伤风败俗的事情,事情的局面和她的名声已经无法挽回了,陈家那么大的一个家族,而陈元庆是家中嫡子。用脚指头想想,都知道陈元庆会不会娶她了,亏得殷云锦还有脸说出来。 老太君看着殷云锦那充满希望的眼神,想了想。委婉的说道,“成帝大寿已过,你表哥就已经向我辞行,返回太原了,对你的事情似乎也没有那么上心了?你觉得你表哥这是真的在意你吗?” 殷云锦不相信,陈元庆平时对她那也是真的好,怎么可能会一声不响的就走了呢,这会不会是老太君为了让她死心,故意欺骗她的? “祖母我不信,你把表哥叫过来,我要当面对质。” “你还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我是你亲祖母,但凡你能够过得好一点,我也是想看到的,你出了这件事之后,我旁敲侧击的问过你表哥。他说了,婚姻大事,皆由父母做主,你到现在还在执迷不悟,难道你自己舅母什么德行,你不知道吗?我虽然也只是见过几次面,但是也知道那位是不好相与的主,你就听祖母的话吧,安安分分的。”老太君叹了一声气。头也不回的就走了,身后的殷云素连忙一路小跑的跟上,“祖母等等我。” 老太君的这番话对殷云锦的打击不小,老太君一走。她那本来就强撑着的身体终于瘫了下来,喃喃自语道,“难道这一切真的是我做错了吗?我只是想让自己好一点,我没错,没错啊!” 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小心翼翼的扶起殷云锦,“小姐,地上凉,您现在要多注意休息。可万万不能再糟践自己的身体了。” “滚开!你这贱人难道现在也想来看我的笑话?谁也别想看我的笑话,谁也别想!”殷云锦面目狰狞,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呵呵,所有人都抛弃了我,只有我娘对我是好的,可是她们又不会让我见我娘,怎么办!怎么办?到现在,我连个想说话的人都没有,我不甘心啊。” 殷云锦从尼姑庵回来之后,老太君就把她身旁伺候着的丫鬟全部给换了,这些小丫鬟们隐约也知道以前伺候殷云锦的丫鬟为什么会被换掉,所以她们伺候起来就格外的小心。该自己说的话就说,不该自己说的话就不说,否则平白无辜的惹火上身,那可就完了。 地上坐着的殷云锦仿佛陷入了魔怔之中,她重复着一句话,“不,我不嫁,不。我不嫁,我死都不嫁!” 伺候着的小丫鬟也只能小心翼翼的哄着,“小姐,地上凉,您先起来吧,小心您的身子。” 一提起身子这个词,彻底的激怒了殷云锦。这使她又想起了她那可恨的肚子。“哈哈。既然你不仁就别怪我不义!你们非要逼着我嫁给一个穷酸书生,那么我宁愿嫁给梁家当寡妇!反正我又年轻又美美貌,难道还勾引不了几个臭男人。” 丫鬟一听这话就更加心惊了。但是她也只是个丫鬟,只要默默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别的事情真的跟她没关系。 第四百二十七章 反驳 殷云素陪着老太君回了福寿园,老太君被折腾的身体有些乏了。就让殷云素先行退下,她想早点休息。殷云素乖巧的行了礼之后就径直返回自己的襄铃阁。 走进自己的院子里,殷云素觉得似乎哪里有不对的地方,可是她左右看看,也没看出哪里不对,只得在心里暗骂自己一声实在是太过小心了。 推开门,入眼看见的就是那位坐在正对门不远处的凳子上,吓得殷云素连忙把门关上,一个丫鬟也没放进来,高声吩咐道,“今天晚上我有些乏了,想早点休息,你们都下去吧。没有我的允许不仅靠近我的房间。” “可是小姐您还没吃饭呢,吃过饭再休息吧?” “不了,我刚才气都被殷云锦给气跑了,吃不下了,你们吃过晚饭就都下去睡觉吧,我这里也不用守夜了。”殷云素背对着姬无痕,强装镇定的吩咐道。 苹果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无忧给扯了扯袖子,“小姐既然不要咱们伺候。那咱们就不伺候,凡事听小姐的就对了。” 殷云素仔细听着外面的脚步声,直至听不见了,这才转过身来,劈头盖脸的对着姬无痕就是一顿压低了声音的骂,“这么晚了,你来做什么?随意的闯进女子的闺房,你这是给我找不痛快呢?是不是?!” 姬无痕一看殷云素这幅表情,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面了,“我这么晚来,当然是想你了。京城里新开了一家酒楼,惯会做南方的吃食,我是特意排了很久的队才帮你买到的,你来尝尝?” 姬无痕还算是观察细微的那种人。因为喜欢一个人,所以恨不得知道她的所有喜好。殷云素有几次在外面酒楼吃,他偷偷摸摸的在后面看,所以才知道殷云素比较喜欢南方的吃食,这才费尽心思的给她搜罗了过来。他还发现殷云素一个特点,好像对吃的那是特别的感兴趣。 殷云素刚才对着丫鬟说不饿,那也是完完全全的口是心非,陪着老太君东扯西扯,又去殷云锦的院子里看看热闹,怎么可能不饿,只不过是刚才姬无痕在场,她为了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想把所有丫鬟都支开,这才违心说自己不饿。现在一听说姬无痕带了吃的,那眼睛亮的都吓人。 这下不用姬无痕动手,殷云素自己就瞧见了食盒,一把拖了过来,掀开食盒,那扑鼻而来的香气成功的勾起了殷云素肚子里的馋虫,看着那密密麻麻的小碟子,她如数家珍的念了出来,“水晶虾饺,灌汤小笼包,爆汁凤爪,十字排骨,竟然还有萝卜糕,马蹄糕,酱肠粉,让我再猜猜这食盒的下层还有什么。” 殷云素自觉自己鼻子还是挺灵敏的,她使劲的嗅了嗅,接着说道,“有川味牛百叶,糯米干蒸,还有牛肉鱼片粥,酱汁大肠,还有龟苓膏,脆皮奶。别的我就不知道了。” 看着殷云素这么高兴,姬无痕不由自主的脱口而出,“你呀,就是个小吃货。先别说那么多了。一会儿就凉了,这可是我排了好长的队才买到的。”说道最后,某人也不忘一直表自己的功劳。 “知道了,知道了。谢谢你。”殷云素在道谢的同时,手上也没闲着。利索的就把所有的点心全部摆了出来,她不由得又有些感叹姬无痕的细心,“你也多吃一点,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好了。” 这话一出口,殷云素就觉得有些后悔了,这话怎么听着不是那么味呢?什么叫把这里当做他自己的家?这可能是殷云素一时之间看见这些吃的。太过激动,所以才产生的口误吧。 姬无痕很是自然的点点头,“我会的,来,你多吃点。” 些许是因为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吃饭,这满满一桌的点心竟然被两人给消灭完了。殷云素用帕子擦了擦唇,这才看向姬无痕,“深夜前来,定是有要事把!” 可是这会姬无痕关心的点却不在要事上面。他盯着殷云素的唇,“其实有一件事,我想做好久了,只是名不正言不顺。也怕给你造成过多的困扰,所以才一直纠结一直困惑,一直隐忍,而现在我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做了。” 殷云素全然不知危险已经降临,还傻乎乎的问道,“什么事啊?你是世子,只要不杀人,不触犯国法,想做什么都是可以的。” 姬无痕的眼睛闪闪亮亮的,“真的吗?真的可以?那我可就做了。”这个傻丫头,这可不是他强迫她的。而是经过某人允许的了。 冰凉的触感让殷云素瞬间瞪大了眼睛,她有那么一瞬间脑子是清白的,到这会,她才反应过来,刚才姬无痕为什么要那么问她,感情这是经过她的同意才做的决定啊!殷云素瞬间有一种肠子悔青的感觉。 姬无痕的唇软软的,还有一股马蹄糕的甜香味,她虽有一瞬间的懊恼,但是更多的释然,这个人她是不讨厌,甚至还有一丝喜欢。余生其实和这样的人过一辈子也是一件乐事。知道她喜欢吃什么就给她买什么。知道怎么处理好她的母家关系,似乎每一件事都是最大化的为她好,遇上这样的男人,似乎也只有以身相许这一条路可以走了吧。 姬无痕对于这件事是一时兴起,所以并无半点经验,但是男人对于这方面天生的不用人教,全靠自己摸索实践,当唇对上唇的那一刻。他觉得他的心脏似乎都要跳出来了,激动,更多的则是欢喜,唇与唇的碰撞,殷云素的不反抗,无不让他从内心里感到深深的喜悦,这么说来,殷云素对他也是喜欢的。 姬无痕并不满足现在的情况。他伸出手臂,试探的抱了抱殷云素,发现殷云素对他的身体不抗拒以后,手臂就收的更近了。 良久,姬无痕在殷云素的耳边喘息,“素素,我爱你,这一辈子我都会对你好的。” 感受着耳边人的甜言蜜语,殷云素心里也是有一分欢喜的,但是她还是嘴硬的说道,“承诺可不是乱许的,你必须说到做到。” 第四百二十八章 犹豫 这丫头现在不抗拒自己了?得到这个认知,如果不是怀里还抱着殷云素,他真的不知道该怎样表达自己的喜悦之情,“素素,你放心,这一生这一世,我都会倾尽心力的去爱你疼你。一定不会让你有朝一日会觉得后悔嫁给我姬无痕,等咱们白发苍苍的时候,你记忆里所有的我都是美好的,你说好不好。” “好。”殷云素紧张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了,这一向不会说情话的老实人突然说起情话来。还真的是把人都甜到心坎里面去了。 这两个都是第一次,一个是第一次说情话,一个是第一次听情话,心里的感受那是甜中带蜜,蜜中带甜,只觉得心儿乱跳。 良久,姬无痕不舍的放开殷云锦,郑重其事的说道,“我爱你,所有一切为你好的事情我都会去做,对你不好的事情我一点也不会做。事关你名节的事情我更是会慎重对待,你且放心,咱两未成婚之前。我是绝对不会对你做什么的。我一定会恪守本分,不会让你陷入两难之中。” 殷云素本想说你亲都亲了,现在再来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可是感觉这话一旦说出口的话,岂不是显得自己有些矫情,忍了忍还是没说,只是点点头。 姬无痕贪婪的盯着殷云素看,只觉得怎么看也看不够,越看越好看,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情人眼里出西施?眼看夜色越来越深,若是再继续留在这里,也恐有不妥。 “世子,我想问你一件事。”殷云素眨巴着眼睛,准备把自己心底的疑问问出来,毕竟两人以后成了婚之后。那可就是夫妻了,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她把恩爱这一步给直接忽略掉了,两不疑这件事情那还是要坐实的。 姬无痕却突然抓住了殷云素的手,感受着手心里带来的温度,他佯装生气的说道。“素素,我都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叫我世子,叫我名字,我叫姬无痕,你老是叫我世子,我都觉得咱们两个之间实在是太过生分了。从现在这一刻开始,你若是再叫我世子。我就真的生气了。” 说出这话,姬无痕自己都不相信,他怎么可能生殷云素的气呢,他生也是生自己的气,说这话不过是为了吓吓他捧在心尖上的人罢了。 殷云素也觉得,既然两人以后都是夫妻了,都要在一起生活了,也就没必要把关系搞得那么生硬,毕竟同住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若是叫名字的话,确实也显得生分了,那到底应该叫什么好呢? 殷云素嘴唇动了动,薄唇轻启,“阿痕。我以后叫你阿痕可好?”不知怎的,她的脑海里突然涌现了这个词,阿痕,阿痕,总觉得这个名字与他甚是相配。 姬无痕一听殷云素叫他的名字,虽然强忍住脸上的笑意,但是那时不时上翘的嘴角说明了主人的心情极好。“好,好,好,无论你叫什么,我都觉得好听。对了,素素,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殷云素满是疑惑的目光打量着姬无痕,这才说话,“我心里藏着一个疑问,藏了很久,这次实在是耐不住心里的好奇,便想问问你。你的身体真的很弱吗?” 姬无痕挑眉,“我身体行不行,你只有试过了才知道,光靠我嘴上说是没用的。对不对,素素?” 这话怎么接?瞧着姬无痕一脸正经八百的模样,殷云素就恨不得把他脸上伪装的皮给撕下来。她抬头,对上姬无痕那如墨的眼神,“阿痕,你既然这样说,等到了大婚之夜你可不许喝醉。” 男人都喜欢自己喜欢的女人对自己撒娇卖萌,而殷云素这番话配上她那欲语还休的眼神,姬无痕只觉得小腹一股邪火猛的就窜了上来,这真的是勾引,真的是勾引啊。本来他只想说几句话来逗逗她,没想到最后被逗的人竟然是自己。 “素素,你真坏。”姬无痕嘴里一字一句的蹦出来这几个字,“既然你都这样说了,为夫那就在这里和你表个态,立下军令状,等到了新婚之夜,为夫第二日绝对让你下不了床,让你哭着求饶,让你知道为夫的身体到底怎么样。” 一连三个让你,殷云素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凉凉的,这个男人,似乎很喜欢调戏她,这也间接的说明了他在向她解释他的身体并不如传闻的那般不成器,而转念一想,这流传的传言多半也是为了麻痹成帝罢了。 殷云素自然也不会示弱,“那好啊,到时候就看谁让谁下不了床。” 这句话让姬无痕的脸红了白,白了红,最终只得慢吞吞的吐出来一句,“好,我就先告辞了,若是再待下去,我真的怕把持不住自己。” 这么直白的话并没有惹的殷云素羞红脸,“那阿痕,天黑路滑,你可小心着点,千万别摔倒了。” 哪有这么关心人的,真是别扭的关心。殷云素毫无防备的额头贴上了男人的唇,姬无痕身上独特的味道也传了过来,心里暗骂一句,流氓,面上却神色平静。 姬无痕不舍的看了殷云素一眼又一眼,“素素,那我真的走了。” “慢走不送。” 姬无痕自然不会光明正大的从大门走,而是做了梁上君子,确定姬无痕真的走了,殷云素打开窗户,再三张望一番,这才松了一口气,终于走了,从姬无痕的身上。她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怕流氓坏,就怕流氓有文化,真是古人诚不欺我。 走出了好远的姬无痕,被冷风一吹,这脑子才回过神来,他今天来找殷云素的主要目的并不是谈情说爱,而是要告诉她自己娘来京城了,想在下聘之前适时的让这未来的婆媳好好相处。 说到底,姬无痕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母亲和自己的媳妇处不好关系,他明白自己娘那是被老头子千娇万宠,整天活在蜜罐子里的人,性格又大大咧咧的,而殷云素,更是温柔贤惠,这两个都是极为明事理的女人,若是放在一起,姬无痕觉得应该是不会有什么冲突的。若是以后,万一真的有冲突的话,他就带着殷云素搬出去住,避免矛盾的发生就好了…… 第四百二十九章 来回 若是楚司音知道自家儿子的想法,也不知道心里会是什么感受,好好的猪这就会拱大白菜了,还会疼惜大白菜了,那就真真的精彩。 不知道什么原因,镇南王妃要在正月初三去相府下聘,这件事情闹得轰轰烈烈,京城里面上至达官贵人,下至市井小贩全部都知道了这个消息,这几日茶楼里面人群议论的大都是镇南王府的聘礼,普通的百姓对于王室贵人之间的婚姻大事那还是挺感兴趣的。 眼看年关将至,不管是宫里的达官贵人要忙,就连市井的普通百姓也在忙,过年的氛围还是挺重的,特别是上了腊月之后,那日子更是一天天刺溜的飞快。丞相府内同样也是忙的张灯结彩。 殷相这几日因为殷云锦的事情,头发都愁白了好几根。快要过节的气氛并没有冲淡殷相繁重的心情,思定再三,决定还是要在过节前夕把殷云锦的事情给解决掉。 这日,殷相和老太君齐齐来到了殷云锦的院子里,自己院子里突然来了这两位大佛,殷云锦知道,那绝对是有大事要发生。 殷云锦战战兢兢的给老太君和殷相行了礼,“祖母,父亲安好,不知祖母和父亲前来所谓何事?” 殷相看向了老太君,老太君却把头扭到了一边,显然是不准备开口说话了,殷相在心里暗暗吐槽,既然来了不说话,那还非要一起来,感情这坏人恶人就全让他一人当了?可这对面毕竟是他的老母亲,殷相也只能暗暗的把这苦水往自己肚子里咽。 “是这样的。我和你祖母过来,是想商议一下你的婚事。”殷相接过殷云锦递过来的茶水,清了清嗓子,这才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许久不见的大女儿,眼神暗淡无比,以前眼神里的光彩似乎能把整个京城照亮,也可能是因为出了这么多的事情,被关了起来。所以殷云锦周身上下的气质才会发生了质的飞跃。 殷云锦知道,她现在就是个烫手山芋。殷相早晚都会把她塞出去的,只是她没想到这一日,竟然会来的这么快。打的她似乎有些措手不及。 殷云锦吸了吸鼻子,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不知道父亲给我许的是那家的儿郎。” 到底还是自己的亲骨肉。殷相难道真的会把这个从小受尽宠爱的大女儿往绝路上逼吗?殷相看重的那个人可是极为勤奋好学,家世清白简单,家中又没老母亲,这殷云锦嫁过去的话,那绝对就是当家做主的女主人,也不会有多事的婆母挑她毛病。这样的好人家那可真的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 “那儿郎可是个好儿郎,姓盛,名长柏,年纪轻轻的,就十分上进好学,秉性淳朴善良,家中也无高堂侍奉,你的情况我都和他说了,他愿意好好对你的。锦儿,父亲这可都是为了你好,我已经选好日子了,后天就出嫁,你看可好!”殷相成竹在胸,他自信他看人的眼光毒辣,那盛长柏以后绝对会是一个好苗子。自己的女儿若是真的跟了他,殷相在心里暗暗下了一个决定,以后他一定会竭尽全力的帮助盛长柏成为下一任丞相的。 殷相的想法是好的,也是很有长远的目光,只是他的想法终归是他的想法,怎么着也代替不了他女儿的想法。殷云锦一想到要去和一个穷书生过那种一贫如洗的日子,她就觉得咽不下这口气,她是相府嫡女,怎么能嫁给一个穷书生呢?不行,她不接受这样的人生! 殷云锦直接了当的拒绝,“父亲,我不嫁,女儿不愿意嫁给一个穷书生,女儿不愿意过那种苦日子。” 殷相重重的拍了手边的桌子,“混账东西,说7什么话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万一以后人家发达了,那你不一样跟着享受荣华富贵吗?为父在这里索性跟你把话给说清楚,只要你愿意嫁给盛长柏,为父在这里跟你保证,以后一定会好好的给盛长柏机会,提携他,也让他位列一品大员!” 殷云锦不信,这做官可是需要天赋的,不是说你想做就能做的,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别看殷相现在面上说的好听,以后这事局怎么发展还未可说呢。 “就算是父亲说破了天,我也是不会嫁给盛长柏那个穷书生的!”殷云锦把头扭到一边,努力的憋住想要流出来的眼泪,她就不信了,她死死的咬住不松口,殷相能把她怎么样? 一看殷云锦这倔强的模样。殷相的脾气也蹭蹭的上来了,“好。好,好,还真是我教养的好女儿,今天来我只是想只会你一下,并不是来征求你的意见,不管你后天同意不同意,都是要嫁人的,心里不要存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懂吗?” 老太君早就料到会是这个局面,她手中一直转动着的念珠停了下来,“哪有你这样当爹的,哪能逼着自己的女儿上花轿呢?既然她不愿意,你就不要勉强她了,盛家那个孩子我也是见过的,是个极好的孩子,咱们姑娘配不上人家,既然殷云锦不愿意,咱们相府也不介意多养一张嘴。” 殷相有些不解,“那母亲您的意思是什么?” 老太君看着殷云锦,冷笑道,“这件事情本来对你来说是一段极好的机遇,可是你却不知道珍惜,既然如此,罢了罢了。那就把殷云锦终身囚禁在这院子里,待孩子生下来,把孩子送去梁家,咱们殷家就一直养着殷云锦,直到她死。” 殷相一听这话,瞳孔猛的一缩,随后附和道,“这样也好,就对外宣称,殷家大小姐一心向佛,在家礼佛,终生不嫁,既保全了名声,又顾全了脸面,母亲果然想的周到。” 他们就这样轻而易举的决定了自己的未来?这怎么可以?殷云锦摇头,“不,不,不。不,你们不能这样对我,我不愿意嫁给穷书生,可是我愿意嫁给一个死人啊。父亲求求您了,让梁家派人来娶我,我愿意去当寡妇,我愿意啊,父亲!这是女儿这一生最后求您了,反正嫁谁都是嫁,女儿想让自己生活过得好一点,难道有错吗?” 第四百三十章 认命 “她喜欢我那是她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爱情是两情相悦,并不是单相思。小川,今天这话我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我希望你以后再也不要犯这种错误了。我只爱殷云素一个人,今生也只愿与她共度余生。所以,你懂?”姬无痕说起殷云素的时候。嘴角总是不自觉的上扬,这个小习惯可能连他自己都没发觉。 “我知道了。”周小川仿佛一瞬间被抽光了所有的力气,现在的他,别人只要轻轻一碰。就会立马倒地。 随冰不是别人,是他一直心心念着的人。他爱了她很久,久到连他自己都忘了他是什么时候爱上她的。现在听到姬无痕如此说,他是彻底死心了,姬无痕说的很对,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只要她心里有一丁点的欲望,慢慢的就会被放大无数倍,他今天也只是想确定姬无痕的心意,现在确定了,他该做的已经做完了,也不能再为她做些什么了…… 看着这有些微妙的气氛,白七七出来打圆场,“好了,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咱们都是自家兄弟,何必因为一件小事而闹得不愉快呢。来大家干一杯。” 木辰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周小川身边,“喏,拿着,这件事就算完完全全的过去了。咱们兄弟之前何必为了一个女人闹得这么不愉快。” “干,干,干。” 清脆的杯盏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那么突兀,酒过三巡之后,姬无痕这才发话,“明天我就先带你们见见你们三嫂。” 白七七早就迫不及待了,“一切三哥安排就好了。” 周小川面色在烛光的照影下,有些晦暗,他想了想,终是说了出口,“随冰到了京城。”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仿佛那烈性的醒酒汤,众人一下子端着酒杯的手全部停下了动作,白七七最先反应过来,“随冰来京城,你怎么不早点说呢,你怎么不等到三哥婚礼被人搅黄了,你再跟我们来个马后炮,这不就更好了?” 白七七很少发火,但是发火的样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降的住的。这不周小川就被白七七给吓住了,努力的缩了缩脖子,“我这不现在说也不晚吗?再说了冰冰只是一介弱女子而已,她也成不了什么大事。” 一旁的木辰月冷笑一声,“对,对,对,你说的都对。若是随冰是一般的女子也就算了,可是她是太原的女首富,和莫家的莫沉香平分秋色,共称南北财神爷,然后呢,你这会来跟我们说随冰只是一介弱女子?周小川,我看你脑子里装的是浆糊吧?” 身为当事人的姬无痕却显得分外平静,他抿了抿唇,淡淡说道,“依着随冰的脾气,知道我成亲自然是会来闹上一场的。这在我的预料之内,不碍事,不碍事。只是她这么一闹,只是,随冰有钱,你们也知道,有钱是能做好多事的。所以,懂我的意思?” 白七七斜瞪了周小川一样,面上竟然露出了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周小川。以前都是你给我和木辰月擦屁股,这次换我们了。可是有一点你要知道,这次不管随冰怎么闹,这件事全程我和木辰月处理,你不能插手半分,更不能去偏帮随冰,若是让我们知道你在随冰背后帮她,可别怪我们不顾兄弟情分。” “是啊,我现在心里都还没底呢。周小川,这次麻烦你清醒点,好好睁开眼睛看看你眼中那柔弱的女子随冰好吗?随冰能把随家的家业发展成现在的规模。可见其手段和魄力,你那只眼睛看见她柔弱可欺的!若是真的如你说的那般,估计早就被生意场上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吃的渣都不剩了。”这会的木辰月就差把周小川的脑袋给撬开了。 其实这男女之事最为奇妙不过,随冰,太原的首富,生意场上的人给她送了一个外号,北财神。其家产说起来富可敌国那也是不假的,只是一直低调。这样一个女人用柔弱确实不恰当。随冰的性格那也是干净利落,做事从来不拖泥带水,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个聪明睿智,工于心计的女人,对于姬无痕一见钟情,自此非君不嫁,明招暗招不知道用了多少。 可是感情这事,不是说谁先遇见谁,就一定会喜欢上谁的。这里面太多未知因素了。就像周小川那么精明的一个男人,在遇上随冰之后,不也蠢笨如猪了吗? 周小川这次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他点头,“你们的意思我懂。冰冰毕竟是我喜欢的女子,所以这件事全程我不参与,我只是来参加三哥婚礼的,别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姬无痕最后排班定论,“最好是这样,小川你可别让我失望。”揉了揉眉心,“天色不早了,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明天我介绍你们三嫂给你们认识。” “好。” 姬无痕看着这几位挚友陆续消失在自己面前,这才出声,“蓝色,现在。我就要知道随冰的落脚地方。” “需要属下把随冰姑娘绑回来吗?”蓝色似乎对这件事分外感兴趣,看上去兴致勃勃的。 姬无痕摆手,“不用了,随冰是一个聪明人,她不会打无把握的仗。所以我料想她来京城第一件事肯定是要找一个合伙人。你只要密切注意她的行动就可以了,不准轻举妄动。” 蓝色自然是知道自家世子对这桩婚事的在乎。他有些不解,“爷,随冰那么危险的一个人物,若是真的放任她在外面捅娄子,到时候咱们也不好收拾啊,还不如把她抓回来,关起来呢?” 姬无痕冷笑,“是啊。你都知道随冰是一个棘手的人。我是想借着这次事情,彻底断了随冰的念想。只要彻底断了随冰对我的想法,我,小川,随冰我们的关系才会有一个新的开始。正好我也想借着随冰这件事,向她证明一件事,我爱她,很爱,很爱。” 蓝色这会突然觉得自己那是相当的多余,连忙拱手告退,主子说让怎么做就怎么做呗。他只要好好的执行主子下的命令就好。别的自然是不会多问。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可笑 此时,京城最繁华的青楼楚馆里,自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老鸨头上插满了各色朱钗,一张嘴那脸上扑的粉底扑扑的往下掉,“哎呀,李大爷来了,快快,里面请。” “呦,这不是王大爷吗?这么久都没来我这百花楼了,水仙可惦记你惦记的很呢。” “哎,哎,哎,柳老板,你跑什么啊?我听坊间说,你已经把你家那只母老虎给休弃了,怎么样,要不要考虑帮茉莉赎身啊?我家茉莉最是乖巧听话,还惯会服侍人呢。” 坐在百花楼二楼靠窗户的一紫衣女子眼睛就没从楼下老鸨的身上离开过,随侍的丫鬟有些好奇,“小姐,您在看什么呢?” 紫衣女子如墨的长发只斜斜的用一直簪子利落的盘在头顶,长长的睫毛一闪一闪的,她用手轻拖着腮,“紫衣这些年跟着我也真是不容易,明明是一个妙龄女子,偏偏要把自己打扮成四五十岁的老鸨天天站在这楼下迎客,当真是难为她了。” 随侍的丫鬟连忙摇头,“小姐,紫衣是我的亲妹妹,她心里所想的我都知道。我们两个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自然是比旁人的关系亲厚些。再说了,百花楼这个地方,肯定是要放一个咱们绝对的心腹那才安全。小姐不必自责,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自愿的。能为小姐做这些事,我们感觉很自豪。” 说话的丫鬟是随冰贴身丫鬟紫云,而那楼下的老鸨也是紫云的亲妹妹紫衣。紫云用手试探了茶杯的温度,觉着有些凉了,就又倒了一杯,递给了随冰,“小姐。现在天气还不是太好,您可不能喝冷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吧。” 随冰接过茶盏,抿了一口,感受着入口的茶叶清香,“紫云,周小川他们一行人,应该今天也就到了吧?” “是的,据咱们得探子回报,周小川这一行人确实今天天擦黑入了世子府。” 偌大的包间里面就随冰主仆二人,随冰稍稍的挪了挪位置,紫云便体贴的拿了垫子放在随冰的身后,“小姐,您若是觉得累了,就躺一会儿吧。正好也趁着这次机会,咱们好好散散心,奴婢看您平时要处理那么多的账务,心疼的很,只是奴婢愚笨,并不能帮上主子什么忙。” 随冰轻笑了一声,“你这丫头就是性子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无须妄自菲薄。只要静静地呆在我身边好好的照顾我就可以了。别的不用你做,费神费力的活你也做不来啊。” 最后一句话那可是相当的大实话,紫云连忙点头,“只要小姐不嫌弃奴婢笨手笨脚,奴婢会一直陪在小姐身边的。” 随冰看着下面紫衣的身影,若有所思的说道,“既然周小川已经到了京城,那么我在京城的消息也不可能瞒得住了。现在姬无痕铁定在派人找我的落脚地方。” 说道这里,紫云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尽管放心,这个咱们在这百花楼,大隐隐于市,世子爷绝对不会那么轻易的找到。况且奴婢觉得咱们得行踪已经算是相当隐蔽的了,小姐您就不用那么担心了。” 随冰摇头,“不不不不,你把姬无痕想的太过简单了。他手下的消息网我也是见过的,非常厉害。咱们藏身这个地方,不出六个时辰,绝对会被蓝色找到。虽然我比周小川早踏进这京城三个时辰,但是时间也赶的太紧了。幸亏在太原的时候,就把这里的人脉给过了一遍。” 正在此时,突兀的敲门声响了起来,随冰眼神示意紫云去开门,她却手脚利索的起身躲在了门后。 紫云等着随冰站定了之后,这才出声,“谁啊?” 门外响起丫鬟清清脆脆的声音,“小姐要请的客人来了。” “开门。”随冰做了个口型,并没有发出声音。快速的在座位上落定,虽然如此说,但是紫云还是有点忐忑,生怕门外站的是姬无痕的人。 打开门,门外站着的人让随冰眼睛一亮,起身迎了上去,“请。” 门外站的不是别人,正是楚国太子赫连昭,他到现在还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呢,下午的时候,有神秘人匆匆忙忙得给他送了一封信,约他在这种烟花之地见面,他本是不想来的,只是对方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竟然说有办法破坏姬无痕和殷云素的亲事,索性他闲着也是闲着,不妨就来看看这背后之人是谁,只是没想到竟然是一女子。 只一个照面,赫连昭心里便有数了,这位多半也是喜欢姬无痕的女子吧,可是她无权无势。又能翻得起什么破浪?在见到随冰是女子的第一眼,赫连昭就想扭头走人,但是心里隐隐觉得,万一这个女人能带给他惊喜呢。 赫连昭大刀阔斧的坐了下去,“关门。” 随侍的侍卫很有眼色的把门给关上了,像一根柱子一样悄无声息的杵在赫连昭身边。 随冰并没有被赫连昭的动作给吓住,她面上的笑意更甚,“小女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随冰,喜欢姬无痕,我的目的就是把他们的婚事给搅黄,而太子爷您的身份我是知道的,我更知道您喜欢殷云素,所以我觉得我们能够合作一把。” 赫连昭这才抬眼看了随冰一眼,“一听你的名字,我倒是觉得不虚此行。” 随冰这个名字,他也是听过很多次的。难得一见的女富商,确实与别的女子不一样。 随冰淡笑,“能够得到太子爷的夸奖,是小女的荣幸。你应该也知道,咱们能够瞒着那位私下见面,也瞒不了多久,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估计不用半刻钟,他就能找到这里了。” “随姑娘请讲。”赫连昭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个女人也着实胆大。 “我看咱们都是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请太子爷附耳过来。” 良久,赫连昭深深的看了随冰一眼,只觉得有些脊背发凉,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女人啊,怎么这么可怕呢?” 第四百三十二章 劳燕分飞 随冰笑的温柔如水,“太子爷说这话可就太伤小女的心了,毕竟这可是咱们双赢的局面,各取所需罢了,谈不上其他。” 赫连昭一听这话,有点乐了,“你这女人倒也是有趣,跟本太子见过的女人都不一样。果然那句话说的好啊,女人狠起来的样子是最好看的。” 随冰给赫连昭抛了一个媚眼,“太子爷就会取笑奴家。”话虽如此说,但是她心里清楚的很,她又不是香饽饽,怎么可能让每个男人都为她所沉迷,况且,赫连昭看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情欲,男人那是惯会逢场作戏的动物。 “时候不早了,我还是先走了。一会儿万一姬无痕真的找过来,那可就麻烦了。所以,随姑娘,后会有期,”赫连昭说着就起身,快步朝门边走去。 紫云确定人走了以后,这才把厢房的门给关了上,“小姐,刚才那位可是楚国太子,把奴婢可吓得不轻。” 随冰收敛起脸上的笑意,“有什么好害怕的。难道他还会吃了你不成。从现在开始,说话一定要谨言慎行,以防隔墙有耳,懂吗?” 紫云闻言,眉毛都皱到了一起,她虽然有点笨,但还不是太笨,“小姐的意思是世子爷已经找到咱们了?” “我估计着,应该也快了,他只会让下人找到我的落脚地方,然后监视我,并不会做别的。这一向是他的行事作风。”随冰放下手中的茶盏,悠悠的叹了一口气,“明明我才是最了解他,最懂他的人,为什么她就不能多看我一眼呢。那殷云素何德何能,竟然会让他青睐有加,我实在是不甘心呢!” 紫云看着这样的小姐,有些心疼。又有些愤愤不平。“小姐,您是这个世上最好的女人,世子爷一定会明白,只有你才有资格和他站在一起。奴婢觉得世子爷可能只是看上了殷云素的身份罢了。” 身份?不会的,随冰了解姬无痕,姬无痕不会是那么肤浅的人,像他这种身份地位已经不需要通过联姻来巩固自己的地位,这其中定然还有别的因素在内。她不相信,殷云素是凭借自己的个人魅力来征服姬无痕的。 “我累了,你去给我整理出来一间卧室。”随冰揉了揉眉心,有些发困。这些日子来。她就没睡过一次安稳觉,每天都在费尽心机的算计,而现在事情正朝着她预想的方向走,所以有那么一瞬间的放松。自己是应该好好的犒劳犒劳自己了。 紫云有些为难,“小姐,这里毕竟是烟花之地,您还是未出阁的姑娘,住在这里多有不便,不如奴婢去给您找家客栈。” 随冰摆手,“不用了,这是自家的产业,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这其中的弯弯道道,快点下去准备吧。” 世子府里面,属于姬无痕的书房现在还是灯火通明,从外面看去,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负手而立,站的笔直。 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蓝色先躬身行了礼,“爷,那边情况有变。” 姬无痕看着蓝色回来,心里的大石终是落了下来,“事情难道脱离掌控了吗?” 蓝色面上一片纠结,随后想了想,才开口说道,“因着今天爷跟属下说,那随冰小姐工于心计,所以属下才长了个心眼,只是觉得今日见到的随小姐实在是太过平常也太过普通。” “你是在哪找到的?” “比较偏僻的一间民房。” “有意思,倒是有意思。”姬无痕放下手中的毛笔,“看来这次随冰是想玩场大的。让你平时多训练多实践,你就是不停,现在载跟头了吗?” 听自家主子的意思,难道是自己找错了人,蓝色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电光火石之间想明白了这其中的弯子,“难道属下找到的那个是冒牌货?” 姬无痕恨铁不成钢的说道,“总算你还没有蠢到家,知道你找的是冒牌货,现在不用我说。应该就知道怎么做了吧?” “知道,知道。”蓝色毕恭毕敬的行了个礼,顾不得擦脑门上的汗,就往外奔去。 门又再一次被人大力的关上,姬无痕有些无奈,他的这些属下,就没一个是轻手轻脚的。 随冰这个女人,他一直都没小看,那个女人从来都不会打无把握的仗,她应该也知道她在京城并不如在太原那么随心所欲,所以依着她的性格,极有可能是会找一个合作的人。而这个人也很好猜,无非就是那两位。看来不光要盯紧随冰,那边两位也是要盯紧的。 躺在床上的木辰月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开想去还是穿了衣服去了书房,果然,远远的就能看见书房的灯还亮着,他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木辰月刚走到靠近书房的位置,里面就响起了姬无痕的声音,“谁?” “是我。” “进来吧。”姬无痕指了指面前的凳子,“坐吧,怎么这个时候还不休息。” 木辰月有些无奈,“你不也是吗?我刚才在床上,越想这事情越觉得不对劲。所以想找你来谈谈。” 姬无痕揉了揉眉心,“虽有些棘手,但是还是在可解决范围之内,你也不用太过忧心。” “我觉得,随冰这个人深不可测,她的心机智谋并不比男子差,所以咱们一开始就不能小看她。”因为喝了些酒,本来嗓子就有些干,又说了这么多话,木辰月拿起手边的茶盅就往嘴里送,润了润喉。这才说道。“所以我觉得随冰可能会给我们放一些烟雾弹,借机来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说出来听听。” 木辰月又抄起茶盅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她一定知道周小川会把她在京城的消息告诉我们,所以她一定是比我们早到京城,既然她有了防范,那么做一些必要的措施也是有可能的,比如说找人易容假扮她,真人却藏在暗处。” 一听这话,姬无痕看木辰月的眼神就不一样了,直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我这会都觉得你是不是和随冰是一伙的了?还真是让人刮目相看。” 第四百三十三章 别离 “什么?”木辰月这会则是一头雾水,这说的好好的,姬无痕怎么打断他的话,来了这一句,还真是有点让人费解。 “随冰确实给了我们一个烟雾弹,蓝色去搜寻随冰的下落,搜到的却是一个替身,所以我觉得你是不是和随冰一伙的,怎么会把她的动作知道的这么清楚?”姬无痕有些无奈的摊了摊手。在处理随冰这件事情,他当真是觉得万分棘手。 如果他跟进事情的话,就会给周小川造成压力,可若是他不跟进这件事情的话,又怕这其中出了什么变故。还真是脑壳疼啊。 木辰月抽了抽眼角,接着往下讲,“所以咱们下一步就装作不知道,派一队人去监视那个假的,真的咱们也监视着,两不误,必要的时候让蓝色把随冰直接给扣下。” 对于这点,姬无痕是不赞同的,“随冰只是个发号施令的人,她想要的网早就一张张的撒出去了。所以你如果扣住她,那是没用的。” 木辰月手上也没闲着,把玩着手中的茶盅,“听你这么一说,我心里有数了,放心这件事情我会做好的。毕竟刺探情报这方面可是我一直在管着呢。这会儿天色实在是太晚了,你也别熬了,早点睡觉吧。毕竟明日我们几个可是翘首以盼,想去见见三嫂子是何方神圣呢。” 一提到殷云素的名字,姬无痕面部的表情也柔和了许多,“那好,你就先回去睡觉吧。我也回去。” 翌日一早,姬无痕早早的就起来,收拾完毕之后,这才吩咐白七七一行人在樊楼等着。而姬无痕则是递了拜贴,要邀请殷云素出去游玩。 殷相和老太君对于这件事自然是乐见其成的,只是随意嘱咐了殷云素几句,便放人了。殷云素坐上马车之后,才后知后觉的说道,“我怎么觉得这场景怎么看怎么不舒服。” 只不过是两三日没见殷云素,姬无痕那贪婪的目光从殷云素上了马车之后,就一直在她的身上打转,任谁被这么一直盯着看,都会觉得不好意思。殷云素自然而然的开口,“登徒子,臭流氓。” 一听这话。姬无痕顿时觉得有些委屈,前几日明明殷云素还叫他阿痕呢,这怎么两日不见,就叫他臭流氓呢?女人心海底针阿! “素素,你以前不是这样叫我的。” 被一个大男人用委屈巴巴的眼神看着,殷云素只觉得身上的鸡皮嘎达都要起来了,“你难道觉得叫你流氓是亏你了吗?从你上车之后,那个眼睛就没从我身上离开过,再看看,眼珠子估计都要掉出来了。” 他表现的有这么饥渴吗?姬无痕扪心自问,他表现的明明是一个很正常的表现,自己的媳妇想怎么看就怎么看,难道还要分出一个时间长短来? “素素,再过几日你就是我的妻子了,这丈夫看妻子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咱们这是名正言顺的事情啊。” “好好好。你有理,你说什么都是对的。不过你今日找我来到底是所谓何事呢?”殷云素想着绝对不是如姬无痕见殷相说的那般只是踏春游玩,这个人无事不登三宝殿,难不成是他上次说的介绍他那几个朋友…… 看着殷云素的眼睛咕噜来回转个不停,姬无痕直接了当的说道,“素素猜的不错,确实是我那几个兄弟来了。” 此兄弟自然是非彼兄弟,殷云素知道倾城公主恐怕这几日也要携着姬无痕的庶弟来京城了。殷云素只要一想到这个问题,就觉得头大。不用说,这姬无痕和倾城公主那房的关系绝对好不到哪里去。到时候她反正是会受气的…… “现在还没见到人,你就不妨先和我介绍一下他们吧。”对于姬无痕几个朋友的事情。殷云素也确实只知道一点皮毛。依着姬无痕对他们的看重,殷云素觉得多知道点消息肯定没有坏处的。 姬无痕一看见殷云素就觉得心痒痒,别的事情都想抛在脑后,他自然而然的牵起了殷云素,大手握着小手,这才说道,“白七七,太原白家的嫡长子,他父亲也是太原当地的名门望族,世代从商,只是到了白七七这一代,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天赋,本来他家族里面的生意每年还能盈利,一让他接手,年年负债。家里的长老再三商议之后,觉得此子实在是不适合从商,然后就把他赶出了家门,爱干啥干啥。” 殷云素听到这里,已经忍不住笑出声来,“听你这么一说。我怎么觉得这么逗呢。那白家夫妇应该不可能只有白七七这么一个儿子把?” 姬无痕点头,满眼都是星星。“素素怎么可以这么聪明呢,白七七确实还有一个嫡亲的弟弟。他爹娘是彻底把他给舍弃了,准备把家族生意交给他弟弟打理。后来这白七七也算是争气,就想着从军,倒也挣出了不少的功绩。” “然后他爹娘又把他给认了回去吗?”说道这里,殷云素已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无意间已经躺在了姬无痕的怀里。 殷云素在姬无痕的怀里笑的花枝招展,两个脸蛋红扑扑的,眼睛里面隐隐含有泪光,只那么一瞬,殷云素就觉得有东西似乎在顶着自己。她抬眼一看,看到的就是姬无痕那满是欲望的眼睛,这个时候才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什么时候跑到了姬无痕的怀里了? “阿痕,你放开我。” “不放。”姬无痕就这么贪婪的看着殷云素,怎么看也看不够。殷云素能感觉的到身下的那个东西似乎在一点点的变大,还时不时的顶她两下,只那么一瞬间,殷云素便羞红了脸,放软了声音,“阿痕,你听话好不好,扶我起来。” 特有的女子体香一点点的往姬无痕的鼻子里窜,他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素素,怎么办,我想吃了你?” 毕竟重活一世,不是那种无知少女,殷云素自然是听的出这话里面的意思,吞吞吐吐的说道。“阿痕,你先起来,不要跪着了。?! 咱们俩这个姿势不好……” 第四百三十四章 可以 办法?无所谓,姬无言自是看清了外面的状况,“这黑衣人那么多,而我们的主要势力都在太原,硬拼是拼不过的,只能智取。” “呵,二弟,这么久了,你倒当真是没有一点长进,谁说硬拼硬拼不过的,”姬无痕嗤笑一声,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这话听在姬无言的耳朵里,那就是别的意思了。他们两弟兄过招多时,自然是你懂我我懂你,他从未小看过姬无痕,既然他说有办法解决,那就必然是有办法解决,毕竟这厮可是惯会扮猪吃老虎的。 正在此时,外面又响起了黑衣人独特的嗓音,“我数到十,殷云素若是不自己乖乖主动出来,那可就别怪我先礼后兵了。” “十。” “九。” “八。” “七。” 黑衣人的声音似乎是在预示着所有人的命运,每听到一个数字,在场的人们的内心就不由得揪一下,终于,有吓得跌倒在地上的下人,颤颤巍巍的指着殷云素的马车,“殷云素在那里!她在那辆马车!” 那黑衣人站在人群最前方,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后,语气里满是欣喜,“好。你很好,既然如此,那么我就留你一条性命吧!” 那指出殷云素马车的下人连忙跪地谢恩,悬着的心终于可以放下来了,看来她是不用死了,只是谢恩的话还未说完,她就那么直勾勾的倒了下去,前胸上赫然别着一把匕首,那黑衣人呵呵笑道,“卖主求荣的人不必活着。” 这个黑衣人出尔反尔,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有微词,原因无他,在这个环境下,黑衣人是可以决定他们生死的,即使他们出言反驳,那又能怎么样呢。 领头的黑衣人看向了殷云素的马车,声音出奇的温柔,“殷云素,你是自己出来呢,还是让本尊亲自请你。” 殷云素搜遍脑海里所有的声音,确定没听过这主人的声音,疑惑的目光看向了姬无痕,“这人,你可认识。” 姬无痕摇头,“不认识,只是这人费尽心思的想要见你,恐怕所图非小。这毕竟是不在太原,亦不是我的势力范围,所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完这句话,姬无痕本想掀开帘子去看看外面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只是手虚抬了一下,却怎么也抬不起,随后身子重重的倒在了殷云素的怀里,“姬无言,你好大的胆子!” “阿痕,你怎么了。”殷云素被姬无痕这么一撞,顺势跌倒了下去。似乎是中招了。只不过不知道这姬无言跟外面的人又是什么关系呢,要不然怎么会来这一招。殷云素紧紧的握住了姬无痕的手,接下来怕是有硬仗要打了。 姬无言淡定的拂了拂袖子,“我早就知道你不会那么轻易的中招,我娘那个蠢材又怎么可能是你的对手,怎么样,大哥还满意小弟初次见面送给你的礼物吗?” 姬无痕气极反笑,“确实是我大意了。只是不知道亲爱的弟弟你在今天这场局里面又扮演了什么重要的角色呢?” 姬无言脸上倒是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不希望你这生活过得太过顺风顺水,给你一点小小的惊喜而已,大哥不必忧虑。今日这个局本来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大嫂的。” 虽是如此说,殷云素心里却有些疑虑,既然说今日这局是冲着她来的,怎么那黑衣人张嘴闭嘴的都是她的名字,还是说她只是一个幌子呢。 “姬无言,那黑衣人本就是冲着我来的,和你大哥本就没有任何关系,只要今日你能好好的护着他,我愿意保你们平安。”这个时候正是谈条件的时候,只是殷云素不知道的是姬无言他到底想要什么,若是所图不小,那殷云素在他面前说的这些话那就可完完全全的就是废话了。 “呵呵,大嫂还真的是好大的能耐。”姬无言脸上的笑容怠尽,坐直了身子,一字一句的说道,“你们莫不是搞不清楚状况吧?今日你们两个是笼中鸟,而我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你们的生死,你们两个竟然还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和我谈条件,是谁给你们的自信?” 殷云素浅笑,“无言,你想要的东西,你只要开出价来,我们自然是会满足你的。毕竟咱们说到底还是一家人不是吗?而那黑衣人的话又有几分可信?” 姬无痕不安的动了动身子,嘴唇动了动似乎是想说些什么,只是一瞬间,身体软了下去,昏迷前最后的场景就是殷云素满是柔情的眼睛,“阿痕,睡吧,睡醒了一切都好了。” 殷云素突然出手打晕了姬无痕,这倒是有些出乎姬无言的意料,“你把他打晕做什么。” “我想要的是姬无痕的命,不知道大嫂能不能给我?”姬无言的语气难得变得正经起来,殷云素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除了他的命,难道就没有二公子更感兴趣的事情?” 姬无言两手一摊,“没有了。所以大嫂也就不必枉费心机了,只等借了他们的手除掉姬无痕,爵位是我的,你也是我的,我还需要谈什么条件呢?” “无耻。” “对啊,你说的对。”姬无言似笑非笑的看了殷云素一眼,“所以大嫂你就不要做无谓的挣扎了,毕竟,事情已然成了定局,你觉得你还能改变什么?” “自然是想和你谈条件了,今日的事情,只要你能够放过他,那么一切都好商量,若是你不答应我,那么我自然是有办法大家都鱼死网破的。不知道二公子可相信我说的话?”殷云素目光如炬的看向姬无言。 姬无言确实是不能小觑的,都怪她和姬无痕两个人大意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轻易的着了姬无言这个人的道呢?马车里面发生了这么大的动静,蓝色他们却没有闻声赶来,那么就只说明了一点,蓝色他们被人给拖住了。而现在只能靠她和姬无言这条毒蛇纠缠了。 第四百三十五章 可笑至极 “大嫂,我们毕竟年龄相仿,总觉得叫大嫂似乎有点不够亲近,再说咱们年龄相仿,不如换一个更亲近点的称呼?”姬无言一脸真诚,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殷云素,似乎殷云素若是不答应,下一秒他就要哭出来似的。 姬无痕觉得他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以往这姬无言再怎么胡闹,再怎么作妖,他都是可以容忍的,毕竟姓姬,他也要顾全姬家的面子,可是这会姬无言完全把他当做了尸体,对!就是尸体,完全肆意的在调戏他的妻子! 殷云素自然是知道姬无痕的小肚鸡肠,在姬无言看不到的角落里,悄悄的扯了扯姬无痕的袖子,示意他切莫轻举妄动。毕竟她倒是真的想看看这姬无言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姬无痕的大手被殷云素的小手不住的挠痒痒,心里的火气顿时觉得砰的就下去了。算了算了。他大人不记小人过,这小子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毕竟,自家媳妇的整颗心都是在自己身上的。 殷云素回以善意的微笑,“二公子,那你自是说说,你想叫我什么呢?” 总归不可能是小甜甜,小可爱那种俗到家得称呼,殷云素知道,这话就算借给姬无言十个胆子,他也是不敢说出来的,撑死这货估计也只是想叫叫她的名字,拉近距离而已。 姬无言并不着急,只要殷云素不排斥他,他就可以温水煮青蛙,一点点的慢慢来,“我唤你云云可好?” 一听这个称呼,殷云素有些乐了,不过是一个名字而已,还真是接触的人越多,才知道原来她的名字有这么多的叫法?姬无痕叫她素素,赫连昭叫她云儿,现在又来一个姬无言叫她云云,她倒是万分好奇,还有没有人叫她别的称呼了。 殷云素抿了抿唇,“二公子,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吧,毕竟咱们可是叔嫂关系,你直呼我的名字真的不好。你还是叫我大嫂就好。” 姬无言闻言,并没有丝毫的气馁,“不妨事,不妨事,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就唤你云云。可好?” “不好。”殷云素直接了当的拒绝,她觉得她这会已经按捺不住身后某人的洪荒之力了,但是按不住,还是要按的。这个姬无言也确实是够胆大的,真是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竟然真的完全将马车上躺着的这个人当做了尸体。 遭到殷云素的一再拒绝,这个时候的姬无言充分的表明出了他的厚脸皮,就是一直缠着殷云素。殷云素又总不能一巴掌把他给打飞吧? 正在这个尴尬的氛围下,本来行驶的平稳正常的马车,突然强烈的颠簸了一下,殷云素直觉情况有些不对,看向姬无言,正色道,“二公子不妨去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吧?” 姬无言收敛了脸上的笑意,一把掀起帘子,本来温文尔雅的人。竟然难得的爆了粗口,“什么鬼东西!姬无痕你从哪召来的这些人?” 姬无言迅速的放下车帘,拉起殷云素的手,“云云快跟我走,这里危险。” 危险?难不成遇上了抢劫的?殷云素手疾眼快的掀起来外面的车帘子,她不由得也爆了粗口,“卧槽,这些人到底是谁召来的!” 姬无言关键时候倒是没有把殷云素给丢下,他看向殷云素,难得正经起来,“你也看到了外面那么多人,而我只能带走你一个,至于大哥,本来就是个活死人。我不可能带上他。不如这样,我带你私奔,至于大哥是死是活,就听天由命吧。”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我是该夸你呢?还是夸你呢?毕竟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你没有舍弃我。” “当然是夸我了,现在这种情况,我只能护住你。” 殷云素这个时候起了坏心思,“护住我。那你娘呢,难道你不去保护你娘?” “我娘哪里倒是安全的很,毕竟大内侍卫也不是吃素的。” 说话间,外面突然响起了一男子低醇有力的声音,“我只要殷云素,只要把殷云素交出来,我可以保证其他人的安全。” 殷云素有些傻眼,怎么回事?她本来以为这群黑衣人是找他们姬家弟兄的麻烦,真是万万没想到最后竟然是来找她麻烦的,这还真是喜闻乐见啊…… 姬无言挑眉,“美人就是美人,走到哪里都有众星捧月的追求者。”刚才说话的那个男声,他其实听的出来,用了变声丸的声音他实在是听的太多了。 看着在马车上奄奄一息的姬无痕,又看了一眼笑的不怀好意的姬无言,殷云素试探的出声,“他们要的是我,如若不然,我自己出去,让他们放你们一条生路,毕竟这躺着的一个是我的夫君我的天,一个可是我的小叔子。” 都遇到这种情况了,这个女子竟然不慌不忙,还有空来调侃他们,这女子的胆识也确实让姬无言有些刮目相看。 这个时候,姬无痕若是还装昏迷,那就真的有些说不过去了,毕竟变故就发生在那么一瞬间,他自然是要好好保护殷云素的。 “素素,别怕,有我呢。”清朗的男声突然从殷云素的背后传来。姬无言想都没想的怼道,“你算哪根葱,竟然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完这句话。他这才看清了声音的来源处,咬牙切齿的说道,“姬无痕,你果真是好谋略,好心机,竟然装的这么深。” 姬无痕看姬无言一眼,语气里夹杂着棍棒,“二弟,今日你也着实让我这做兄长的刮目相看,毕竟我还没死呢,你竟然就想撺掇着你嫂子改嫁,这古往今来你也是第一人。” 两个人你来我往,谁也不让谁,殷云素插在两人中间,感觉就像那受气饼干一样。她抬手,“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现在当务之急不是窝里斗,而是想想怎么才能够毫发无损的从这里出去,懂吗?虽然这黑衣人言明目标是我,但是保不准会不会伤及无辜,你们两个倒是快些想想办法。” 第四百三十六章 不如意 成帝会来参加他们的婚礼,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毕竟这桩婚事所涉及的实在是太多了,镇南王的嫡子,殷相的嫡女,更是成帝自己赐婚,所以成帝来本就是在情理之中。只不过,刚才府门外的那场闹剧,成帝到底又看见了多少呢? 待成帝和贵妃娘娘落了座,一旁的司仪这才开始一点点的推动婚礼的进程。这皇帝最大,所以姬无痕和殷云素也只是跪了皇帝,楚司音也只有干看着的份。 这婚礼的最后步骤在司仪的最后一句“送入洞房”落下了帷幕,姬无痕担忧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这才吩咐得力的下属引着殷云素进了早就准备好的婚房。而这得力的下属不是别人,而是路招摇。 路招摇无论什么时候,都是一身红衣,只是简简单单的梳了个高马尾。只这么一眼,殷云素就觉得此人绝对不会是世子府的婢女,这周身气场本就没有一丝一毫像的。 步入早就准备好的婚房,殷云素看着这房间里面的摆设,满目的红色倒是真的能晃花人的眼。肚子在这个时候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殷云素这才发觉,自己已经饿了好久了。 路招摇倒是有些体贴,“你在这等着,我去厨房给你找些吃的。” “好,那就劳烦姑娘了。” 待路招摇出了门,王岑,无忧,苹果,书琴书画,仿佛商量好了一样,同时下跪,“奴婢有罪,请小姐责罚!” 她们几个这会想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伺候了自家小姐那么久,竟然连一个冒牌货都没有认出来。想在想想都有些后怕,今日的事情若是万一被那冒牌货得手,她们还在傻傻的伺候着冒牌货,而自家小姐又将置于何地呢? 殷云素抬手,面上倒是平静的很,“今日的事情本就错不在你们。随冰的一举一动本就是在刻意的模仿我,而她又盖着红盖头,跟你们接触不多,你们若是真的能认出来她是冒牌货,那才是见了鬼呢。这次的事情算是给所有人一个教训,以后记得细心一点就是了。起来吧,都不必跪着了,同样的事情,以后不许再发生就是了。” “谢小姐。”众女这才盈盈起身。书琴和书画自觉的守在了外面,而王岑和无忧苹果则守在了内室。 王岑脸上满是自责,“小姐,今日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奴实在是难辞其咎,小姐不如惩罚了老奴,老奴实在是无颜以对。” 殷云素放柔了声音,“你们几个还真的是让我头大。这件事情本就是始料未及的事情,错不在你们。若是再这样请罪的话。我索性就把你们全部打发出去。以后就不用伺候我了。” 打蛇打七寸,一听这话,几个人再也不吭声了。还是无忧悠悠的来了一句,“小姐就会捉弄我们。” 说话间,外面响起了书琴的声音,“这位姐姐,这东西还是我拿进去吧。” 路招摇的脾气腾的就上来了,这是不让她进去的意思,可是她偏偏要进去。“你们让开,否则可别怪我不客气了。” 书琴和书画倒也会些拳脚功夫,倒是也不怕路招摇,“我们说了不能进就是不能进。” 这两个丫头还真是死心眼,殷云素连忙出声,“让那位姑娘进来吧。” 自家主子发话,书琴和书画自然是听的。只见路招摇手里端着一个碗,上面热腾腾的冒着热气。“你这是做的什么啊?” 路招摇倒是很随意的坐了下来,把碗推给了殷云素。“我不知道厨房里面的东西到底干不干净。所以也就没用。这是我自己动手做的。” 殷云素定睛一看,好东西,她多久没有吃过热腾腾的汤面了。拿起筷子就直接往嘴里送,也不知道是饿的太久了,还是这东西本来就好吃,殷云素只觉得奇香无比。 路招摇看着自己做的东西,颇有些自豪,“我是用鸡汤下的汤面,里面只是放了几根青菜,怎么样,好吃吗?” 殷云素连连点头,“好吃。” 路招摇觉得和殷云素相处的这个氛围特别好,她咳嗽了两声,看向殷云素,“我知道你的名字,恐怕你还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叫路招摇。” 路招摇,殷云素眼睛一亮,这名字起的当真是好,路招摇本人和她的名字还真的是相辅相成。 殷云素笑的眼睛都弯了。“我以后可以叫你招摇吗?你这做饭的手艺真好,希望以后还有机会能吃饭你做的饭。” 路招摇点头,“我现在在王妃身边,你可以把我要过来的,那样不就天天能吃到我做的饭了?” 在自家婆母身边啊?殷云素眼睛瞪的浑圆。“你莫不是和我婆母打赌了,所以为了履行赌约,所以才在我婆母身边伺候的?” 天地良心,殷云素这话完全是胡说,可是还真的被她一语成箴,路招摇此时看殷云素的眼神显然跟刚才看殷云素的眼神不一样了,“殷云素,你倒是聪明的很。我确实是和楚司音打赌输了,所以才留在她身边伺候的。” 一听这话,殷云素不禁觉得楚司音简直就是个狐狸,路招摇这性子一看就是直来直去的。她也真的下的手去骗人家。 “你放心,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了。明日我向婆母请安,就把你给要过来。”殷云素停顿了一下,这才说道,“不过,我倒是好奇你和婆母是因为赌什么把自己输给她了呢?” 一提到这个,路招摇的脸腾的一下就变红了,殷云素一看这表情。连忙出声,“我只是随口一问,你若是觉得不好意思,就不用说。” 路招摇倒是坦荡,她摆了摆手,“无妨,这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家的生意本就与镇南王府有过多的牵扯,有一次楚司音故意激我,我就说他儿子是断袖,为此,我们两个打了赌。” 姬无痕是短袖,听着这话,殷云素怎么就那么想笑呢。“难道你觉得姬无痕像是断袖吗?” 第四百三十七章 不可理喻 路招摇点头,又摇头,“实在是因为,姬无痕这厮隐藏的太深。我路家和镇南王府多有接触,因此也经常出入镇南王府,可是每次见面。他身旁都跟着一群男人,从未出现过女子,就是使唤用的下人,那也都是男子,你说怎么可能不让人想歪呢?” 这么一说,殷云素觉得也是。姬无痕的年龄也不小,但是通房什么的一个也没有,难怪路招摇上了楚司音的当,要和楚司音打这个赌。 “所以,你就和我婆母打了赌?”殷云素有点同情路招摇,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的接触,但是路招摇的性格她也看出来了个大概,这女人确实单纯的很,难怪会上她婆母的当。 “对,我就和楚司音赌姬无痕到底是不是断袖,没想到这还不出半年,你们的婚事就闹得天下皆知。所以我也就输了,这次跟着楚司音进京,就是为了履行赌约。” 殷云素有些好奇,“那你和我婆母的赌约到底是多久?” 一提到这个,路招摇整个人就像泄了气的皮球一般。“三年。” 殷云素憋笑实在是忍得很辛苦,想了半天,她也觉得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安慰,最后还是来了一句,“忍忍吧,我明天去婆母哪里把你要过来,三年时间转瞬流逝的。” 路招摇眼角抽了抽,“无妨,这些日子我早就习惯了。” 而此时,前厅里面自然是热闹非凡。成帝知道自己和贵妃在这里,众人自然是放不开,所以也只是象征性的动了几下筷子,就借口宫中有事,便离开了。 姬无痕踱到楚司音身旁,“今日的事情,娘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有什么不舒服的。”楚司音白了自家儿子一眼,“今日可是我儿子的大喜之日,我怕是做梦都要笑醒的。毕竟因为你的性取向问题,我可是还和路招摇打过赌呢。不过,我瞧着路招摇那丫头,以后估计都不会再在我身边了。” 姬无痕有些好奇,“为什么,我觉得招摇在你身边还是挺乖巧的。你和路招摇的赌约,其实路父还是挺乐见其成的,路招摇能在你身边熏陶几年,这对她的成长是有莫大帮助的。所以路家应该感谢咱们才是。” “话虽如此说,可是招摇和儿媳妇的年龄相仿,两人的性格又都是爽朗的性格,她们两个今日这短短的接触,估计明日儿媳妇就要问我来要人了。”楚司音无奈的耸了耸肩。 路招摇武功其好,若不是自家娘亲这么一说,他其实还想开口把路招摇给要过去放在素素身边呢。如此说来,恐怕也不用他张口了。 “娘,你放心,等回了太原,我一定好好的举办一场婚礼,到时候,你和父亲坐首座。今日若不是成帝,那……”姬无痕话说了一半,剩下的不用说,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 “好了,好了,你这会别顾着安慰我了。我瞧着那几个人恐怕今日是想把你给灌醉,你就自求多福吧,我就先撤了。”说完这句话,楚司音脸上带了一丝得体的笑容,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了。 姬无痕扭头看到的就是白七七,木辰月一脸浪荡的笑容。姬无痕有些无奈,“你们两个这是做什么?” 白七七笑的很是欢快,“我记得当初我成婚的时候,木辰月把我灌得站都站不起来了,现在好不容易轮到三哥,我们若是不做点什么,实在是对不起今日这个喜庆的日子。辰月,你说是不是啊?” 木辰月和白七七左右夹攻,姬无痕有些避不开,“你们两个莫不是皮痒痒了,没看见这么多的客人,不帮着我招呼客人,竟然还在这里堵我!” “别闹了,那位过来了。咱们先撤吧,一会儿再来堵三哥。”木辰月看见对面过来的莫沉煜,拉着白七七就先撤了。 白七七有些叹息的看了姬无痕一眼,“我有时候其实也挺同情三哥的,这摊上大舅哥也就算了吧,这一摊还摊上了三个。这摊上三个也就算了吧,这怎么还摊上了莫沉煜这种呢?三哥这大舅哥可是不好对付的呦。” 木辰月赞同的点头,“反正好不好对付那也不管咱们得事情,三哥他自己有自己的主见。” 这边,姬无痕连忙迎了上去,“大哥。” 莫沉煜点头,“你过来,我有些话要单独跟你说。” 两人离开有些喧闹的大厅,在走廊里面站定,莫沉煜这才出声,“我刚才与家父已经商量好了,我们后日就要离京了。” 京城本就是各方势力盘根交错的地方,他们若是呆的久了,难免生出什么事情来,不如趁早离去。 姬无痕也了解他们的顾虑,“京城本就不易多呆,大哥早早离去也是对的。大哥请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待素素的。”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若是素素受了半点欺负。不用多说,你应该知道后果的。”莫沉煜画风一转,“成帝生性多疑,待你们明日进宫谢恩以后,就像成帝辞行吧。” “辞行简单,可是我觉得他多半是不会同意的。”姬无痕现在也在发愁这件事情,京城毕竟不是久呆的地方,但是他们又想不出什么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的回到太原。 “你没办法,你母亲自然是有办法的。”莫沉煜说完这句话之后,末了,又加了一句,“倾城公主为何迟迟还没到京城,你难道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你的意思是我母亲做的手脚?” “对。所以你们可以正好趁着倾城公主这件事回太原,我想明日就会有八百里加急的消息传到成帝,成帝若是召见了你们,你母亲自然是有办法让成帝同意。”莫沉煜拱了拱手,“言尽于此,他日再会。” “谢谢大哥的提点,我一定会铭记在心的。”姬无痕目送着莫沉煜走出了好远,这才开始折返回酒席。事情一桩桩,一件件的,他需要慢慢来弄清楚,所以不急不急………… 第四百三十八章 恨意 这个女人,昨天晚上可真是折腾的他不轻。本来觉得她是初夜,动作温柔细心点,可是这女人丝毫也不懂他的细心,竟然缠着他要了一次又一次。到了最后,他也不知道,到底昨天晚上他们来了几次,疯狂是真的疯狂。 姬无痕觉得就这么淡淡的看着殷云素的睡颜那也是幸福的,他轻手轻脚的摸了摸殷云素的头发,抬眼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天似乎已经蒙蒙亮了。若是他这个时候起身,一定会惊到殷云素的,倒不如陪她一起睡到自然醒好了。毕竟昨天晚上,她也累的不轻。 想到此处,姬无痕闭上了眼睛,而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无忧和苹果早就守在门外等着殷云素的召唤。可是左看右看,这院子里楞是没一点动静。 王岑有些急眼了,今天可是第一天去拜见王妃娘娘,这若是真的睡到了日上三竿,这肯定是要挨训得啊。一想到这些,王岑记得就要敲门。 只是那高扬着的手却被路招摇给握住了,“路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路招摇冷着脸,“这大清早的你又是做什么呢?敲门,打扰殷云素睡觉?” 路招摇这直来直去的性格,王岑自然是知道的,她直接了当的说道,“路姑娘可能不知道,这新妇第一天是要去给婆母敬茶的。我家小姐这个时辰还没起床,那肯定是要迟到的。这婆母若是个不好相与的,我家小姐一会儿那肯定是要挨训得。” 路招摇不以为然,“急什么,殷云素没起床,这个姬无痕也没起来吗?这说明殷云素睡懒觉那就是姬无痕默许的,难不成一会儿楚司音还会故意刁难?” 王岑心里冷汗直流,这姑娘以后嫁人的话,指不定要跟她婆婆干起仗来,怎么一点人情世故也不懂呢? “路姑娘,你还是别拦着老奴了,不然这一会儿王妃若是第一天真的给我家小姐立规矩了怎么办?”王岑这会急的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偏偏这路招摇半点眼色也不会看。 路招摇冷冷的撇了王岑一样,“不准叫醒殷云素,否则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我出手可是没个轻重的,但是绝对会让你们在床上躺上个三年五载的,所以,懂我的意思?” 一听这话,众人立刻焉了。路招摇满意的点点头,楚司音言辞之中对殷云素这个儿媳妇那可是相当的满意,而看姬无痕对殷云素那也是爱护的紧。所以在她看来,这两个人肯定把殷云素当宝贝宠着,又怎么会做出难为她的事情呢,要她看来,这一群人就是瞎操心。 而房间里面的两人,睡得正香,丝毫不知道外面的人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上了。 殷云素是被阳光给叫醒的,不过这一觉睡到自然醒还真是美美的。后知后觉的殷云素这才发觉自己现在所处的地方,她慌忙的推了推姬无痕,“阿痕,你怎么不叫我呢?今天可是第一天,咱们可是要去请安的。” 姬无痕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有些不以为然,“这都是自家人,难道你去晚了,我娘还会给你穿小鞋。” 殷云素这会就想把姬无痕的脑袋给敲开,看看里面装的啥,她手脚慌乱的开始穿衣服,期间指挥着姬无痕去把苹果无忧叫进来。 苹果和无忧进了院子以后,就慌忙端了热水伺候殷云素洗漱。一行人马不停蹄的就往楚司音在的院子赶。 楚司音一早就让下人盯紧了殷云素的院子,确定殷云素起床以后,这才慢悠悠的起床,梳洗打扮。 等殷云素到了大厅之后,这才发现楚司音并未在,她有些好奇的询问楚司音身边的嬷嬷,嬷嬷一脸恭敬,“请世子妃稍等片刻,王妃还在梳洗。” 一听这话,殷云素莫名的觉得悬着的心放了下来,看来自家婆婆也是刚起床,那么就不晚不晚。 姬无痕这个时候了,还在和殷云素咬耳朵,“怎么样,我不是跟你说了吗?我娘不会起床起那么早的,你偏偏不信。” 一盏茶的功夫,楚司音这才出现在大厅门口,一看见殷云素,就喜不自胜的迎了上去,“儿啊,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 殷云素抿了抿唇,“回母妃的话,儿媳睡得很好。” 姬无痕悬着的手无处安放,刚才他本以为自家母亲叫的那声儿啊是叫他的,没想到竟然是叫自己媳妇的。这悬着的手还真是无处安放。 楚司音语气里满是亲昵,“睡得好就好,昨天的婚礼实在是我们失礼了,儿啊,你放心,等以后回了太原,娘一定给你办一个更盛大更隆重的婚礼。对了,以后不要叫我母妃,叫娘就好。” “这会不会有些失礼?”殷云素只觉得自己这个婆母似乎对她很是亲昵,她真的没想到未来的婆母竟然可以对她这么温柔。 楚司音拉着殷云素的手就没松开过,“儿啊,不失礼不失礼。以后没外人在的时候,你就唤我娘。今天是你进门的第一天,娘可给你准备了好多东西呢。嬷嬷,去把我给世子妃的礼物拿上来。” 殷云素可没忘了今天来是要干什么的,“娘,依着规矩,儿媳应该先给您敬茶才是。您先坐,儿媳给你敬茶。” 楚司音挥了挥手,“那都是虚礼,不用在意。儿啊,娘跟你说,无痕小的时候,我就一直给他扮做女妆,实在是太喜欢女儿了,正好无痕娶了你,我这心里可开心了,等等你瞧瞧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喜欢不喜欢,若是不喜欢,我再给你买新的。” 这婆媳关系未免也太好处了吧,殷云素心里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了地,本来以为婆媳关系会不好处的,万万没想到竟然这么容易。 没过一会儿,嬷嬷身后刷拉拉的跟着十几个侍女,手里皆是捧着盒子,在殷云素面前站定之后,这才掀开了盖子,殷云素不由得眼角抽了抽,镇南王府很有钱吗?怎么一出手就这么阔绰呢? 第四百三十九章 成功 姬无痕老实的点头,“我和姬无言本就不是一母同胞的弟兄,况且他……” 看着姬无痕那吞吞吐吐,一副为难的模样,殷云素就更加好奇了,“咱们是夫妻,难道有什么还是不能说的吗?”她装作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你若是真的不想说,那不说就算了。” 看着殷云素这幅恼怒的模样,姬无痕哪敢不说啊,只是这话他也确实有点难以启齿,毕竟这真的属于家族密辛,可是若是不说的话,以后他们回去太原,那对母子定然是会整出什么幺蛾子事的,若是殷云素不了解情况,再对他们有所顾忌,那么事情的发展走向可就不是他乐意看见的。 想到这里,姬无痕咬咬牙,凑近了殷云素的耳边。良久,殷云素脸上满是不可置信,“阿痕,我知道了,这件事情我知道怎么处理了。” 姬无痕说出这番话以后,面色也不似刚才的隐晦,“素素,不论什么时候,我都会好好的保护你。若是有我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你切记一定要先顾好自己。懂吗?” “懂。”殷云素郑重的点点头。 翌日一早,楚司音就去皇宫向成帝辞行,只说太原府中有急事要处理,而成帝也不好留人,只是再三挽留。 姬无痕携着殷云素在京城十里亭送了又送,楚司音拉着殷云素的手就是不肯松手,“儿啊,娘这一去还当真是想你想的紧,如若不然你就跟娘回太原吧,让无痕一个人留在这里,可好?” 殷云素还未发话,就被姬无痕给抢了先,“娘,你还是先走吧。这毕竟是我媳妇,当然是要跟我在一起了。” 他手下用力的攥着殷云素的手,仿佛生怕一不小心殷云素就离他而去。也是变相的在宣告自己的主导权。同楚司音一同回去的还有白七七一行人。出乎意料的是周小川带着随冰昨日就已经启程了。 姬无痕嘱咐再三,还是有些不放心,“白七七,你们回了太原之后,对于抄家这件事。可是要全程给我尽心尽力的,这次我可是要给随冰留下一个大印象的。” 白七七拱手,“三哥放心,你交代的事情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随冰的事情我自有分寸。不过我看眼下随冰这情形,多半是已经有所顿悟了,应该不会再像从前那般痴迷于你。” 姬无痕悠悠的叹了一口气,“若是真的如你所说的那般,哪就实在是太好了。好了,你们就走吧。若是再送十里地,估计我娘就更舍不得素素了。” 白七七和木辰月相视一笑,皆又退后几步。王妃娘娘一向就是个有注意的人,他们自然只有听着等着的份了。 楚司音拉着殷云素仿佛有说不完的话,就是迟迟不肯松手,“儿啊,我此番回去,实在是逼不得已。我就把招摇给你留下了,若是有人胆敢欺负你,你就让招摇给打回去。知道吗?” 殷云素点头,“娘,我知道了。您路上也要注意休息,可千万别累坏了自己。” 这话听在楚司音的耳朵里,那是极为的受用。心里更是美滋滋的,这有了儿媳妇还真是好。只不过自家儿子这脸哭丧着又是为何。 姬无痕撇了撇嘴,若是再放任不管,她们两个估计说到天黑这话都说不完,为了保险起见,姬无痕把殷云素拽到了一旁,笑容满面的对着楚司音,“娘,这天都快黑了,您还是快点走吧。” 楚司音不情不愿的踱了踱脚,这才上了马车,临走前还在对殷云素挤眉弄眼,“儿啊,娘在太原等你。” 马夫扬起鞭子,呵斥了一声,伴随着尘土的飞扬,两辆马车渐渐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面。 “对于娘的安危,你可是布置好了?”殷云素有些担心,毕竟她这婆母不是别人,那可是镇南王妃。这行踪若是落在有心人士的眼里,那就可是大麻烦了。 姬无痕揽着殷云素的肩膀,轻声安慰,“放心好了,先不说白七七和木辰月本就是高手,天知道老爷子在我娘身旁安插了多少好手。我娘那可是老爷子捧在手心里的宝贝,你就放一万个心吧。” “你不是说我舅舅和舅母他们也是从这条路出京城吗?怎么这么久了还不见人?”殷云素着急的望向四周,可是却半个人影子都没有。 姬无痕笑了,“急什么,舅舅和舅母还有三个哥哥,那肯定是有一大堆行礼要收拾的。咱们就坐在这里慢慢等就是了。不急,不急。” 扶着殷云素落了座,吩咐无忧,“去给你家小姐倒杯茶水来。” 接过无忧端过来的茶水,殷云素轻抿了一口,“阿痕,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两日总觉得心慌,似乎觉得会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呢。” “你就是胡思乱想,能有什么大事?”姬无痕伸出手拂平殷云素皱的高高的眉头。“咦,你看那边有马车。” 殷云素顺着姬无痕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由得站直了身体,“看样子似乎像是舅舅,舅母,毕竟今日出城的人实在是太少了。” 而坐在马车里的莫啸夫妇更是早早的就看到了殷云素一行人。临近亭子的时候,更是放慢了马车,马车不出意料的在亭子旁停了下来,殷云素连忙迎了上去。 “素素,无痕,你们怎么在这里?”莫啸有些疑惑,看样子他们似乎是知道自己要走,专程在这里等着。只是自己并没有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要走啊? 殷云素盈盈下拜行了礼,“舅舅,舅母,你们要离京。怎么不同我说呢。如若不是阿痕告诉我,估计我还蒙在鼓里呢。” 莫啸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本就不是什么大事,不告诉你们也只是不想扰了你们而已。素素。以后你一定要好好相夫教子,切莫耍小孩子脾性。” “舅舅的教诲,素素都记在心间。”殷云素握住了罗红衣的手,“只是舅舅,舅母为什么不在京城都逗留几日呢?” 第四百四十章 多行不义 姬无言的目光在殷云素的身上来回打量,半晌来了一句话,“不,我不信。大嫂若是有什么后招的话,不妨使出来让我瞧瞧,毕竟老大身边的人这会可都不在呢。你能做出来什么?” 虽然姬无言从来没有小看过殷云素,但是今日,他把姬无痕的所有后招都堵的死死的,他并不相信就凭殷云素一个人能够翻出什么浪花来。所以他不信! “哦,是吗?那可是要让二公子失望了呢。”殷云素的手轻轻往发鬓上移了半分,而姬无言的目光也一直在殷云素的手上来回打转。 只见殷云素扑向姬无言,姬无言真的是没想到殷云素竟然会朝他扑过来,这实在是有些太过匪夷所思了,姬无言下意识的就想逃离,毕竟这个时候的殷云素可是真的不能调戏的。 姬无言的反应在殷云素的预料之中,她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邪恶,她的真实目的并不是姬无言的怀里,别看殷云素平时看着挺娇弱的,但是这个时候却意外的拽起姬无言的胳膊,拖着就向马车外面走,“二公子不是想和我培养感情吗?这个时候,正是培养感情的好时候,我觉得这个机会对于二公子那可是求之不得的呢,二公子你说呢?” 本来男子的力气本就比女子的力气大,但是殷云素确实使了个巧劲,一把把姬无言拽了起来,说话间,三步两步的已经奔到了马车外面,“殷云素在这里。” 这句话果然是很有魔力的,黑衣人之前做出的阵仗其实真的只是单纯的想吓吓殷云素而已。毕竟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他可是了解的一清二楚的。 天下三分秦国,楚国,齐国。秦国成帝眼看已经到了不惑之年,却不知道是因为贪恋权势,还是有别的想法,就是迟迟不肯离东宫之位,届以此引发出来的各种动乱,三国高层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赫连昭和他自然是伸长了脖子看戏,毕竟秦国越弱,越有利于他们将来可以更好的一统三国,所以他们倒也乐的看的秦国一众皇子窝里斗。 黑衣人点头,“我想要的就是你。殷姑娘,我倾慕你许久,带了这么多人来,无非是想娶你,这过程也就不说了,但是我本人的诚意那可是够够的,不知道殷姑娘愿不愿意嫁与我为妻?” “不愿意。”殷云素直接了当的拒绝。 她现在一时之间不知道这黑衣人所图的是什么,但是大致不会应该这么急于要她的性命。只要对方还对她有兴趣,那么一时半会之间她还是有机会和这黑衣人谈条件的。 姬无言冷不防的被殷云素推下了马车,“你这是做什么?” 这个女人到底是在做什么?难道不管姬无痕的死活了。这个时候的姬无言站定了身形,朝着黑衣人喊了一句,“阁下难道忘了我们的约定了?” 瞧着这一幕,殷云素在心里冷笑,都到了这个时候,姬无言竟然还如此的谨慎,生怕殷云素知道那黑衣人的名字,不过那又如何,现在毕竟她是真的没有半点还手之力。 “姬无言,你不用这么着急,答应你的事情,本尊自然是会做到的,只是现在劳烦你闭上嘴,可好?”黑衣人对姬无言的态度似乎极为不友好。殷云素这会倒是有些好奇了,看来姬无言和这黑衣人的合作方式倒是挺耐人寻味的。 姬无言似乎很是惧怕这黑衣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殷姑娘,本尊可是真心事业的想要娶你为妻,难道你真的半点也不愿意?” 那黑衣人不知道何时踱到了殷云素的对面,竟然很认真的在问殷云素这个问题。 殷云素这会真的是万分的想翻白眼,对面这位难道真的脑子没有问题吗?亦或者说是从山沟里面出来的,她和姬无痕的婚礼,虽然不是说四海皆知,但是也算是够隆重了,难道黑衣人真的不知道她已经嫁作为人妇了? “多谢抬爱,只是我已经嫁做人妻了,”殷云素淡淡笑道,末了补了一句,“我和我的夫君很是恩爱呢。” 黑衣人一听这话,并没有生气。反而是很有耐心的解释道,“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所以你到底有没有嫁做人妇,我并不在意,只要你愿意从今以后跟我在一起,那么你以前很谁在一起,本尊真的是丝毫也不介意的。” “哦,这么好吗?”殷云素挑眉,“你愿意。但是我却不愿意。还请阁下直接说明今日的来意,请不要拿我当幌子,把所有人当傻子,可好?” 黑衣人的目光虽然在殷云素的身上,但是时不时不经意的往殷云素身后的马车瞄去,这让殷云素更加肯定了这厮的目标绝对是在身后的姬无痕身上。 一想到这黑衣人的目标是姬无痕,殷云素的腰挺的更直了。不行,她绝对不能向后退一步,毕竟她若是真的退了,姬无痕就真的要彻底凉凉了。 黑衣人并没有被戳破心事的恼羞成怒,反而是朗朗大笑,“不错,世子妃就是世子妃。一眼就能看出本尊到底是所谓何来?不过那又如何,你们现在可是鱼肉,本尊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你们又能奈何我?你,本尊要。姬无痕,本尊也要!” 狐狸尾巴终是露了出来。殷云素向前一步。“只要阁下能够放过我夫君,让我做什么我都是愿意的。” 黑衣人倒是饶有兴致的逗弄殷云素,“你要知道,就算本尊今日真的放了姬无痕,但是你若是被本尊带走,那么以后就绝无见他的机会,你可是想明白了?” 殷云素点头,“想明白了,只要阁下能够放过我夫君,我自然是心甘情愿的跟你走。”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确保姬无痕的平安,至于空头支票谁不会开呢。只要解了现下的局势,那么以后有的机会是扳倒这位,所以不急于一时。 第四百四十一章 吃软怕硬 莫沉桑皱眉,“瞎说什么呢?我们打什么如意算盘了?不过就是因为素素要成婚,所以我们想给她一个惊喜。何谓惊喜?那就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藏着掖着不让你知道,难道你心里没点数吗?” 有数?他心里能有什么数?这货不过就是拐着弯骂他呢。莫沉香冷哼一声,“这好话坏话全部让你给说完了,不过那又怎么样,你们的礼物就算送的再贵重,那也终究不会有我的好。” 也不能怪人家莫沉香这么自信,确实,这在座的诸位确实都没莫沉香富有。莫沉桑白了自家哥哥一眼,“一边去,这东西又不是送给你的,需要你评头论足吗?” 眼看着这火药味越来越重,殷云素连忙把两个人隔开来,“都消消火,三哥送的礼物我很喜欢。不过这到底是个什么物件啊?” 一问到这个问题,莫沉桑有些得意,“素素可曾听说过叶澜?” 叶澜这个名字,殷云素早有耳闻。毕竟那么传奇的一个女子,可能是所有女子都羡慕的对象。这叶澜虽是一介女子,但是那可是上一届的武林盟主,武功更是深不可测,最后与其夫君黎言退隐江湖,好不自在。 “自然是知道的。”难道这物件是叶澜的?殷云素两眼放光,试探的问道,“难道这个东西真的是叶澜的?” 莫沉桑得意的点头,“对,这物件确实是叶澜的,你仔细看看,这吊坠上面其实还刻的有东西呢?” 殷云素闻言,把吊坠拿了起来,入手就感觉到有一股暖意直达心底,果然,莫沉桑送的东西还真是好东西,殷云素依言仔细看了起来,“我觉得这上面雕刻的莫非是一个兔子?” “对,就是兔子,因着叶澜极为喜欢兔子,所以黎言就寻着了这块美玉,为她雕刻了这只兔子。” “可是,既然这么贵重的东西,三哥你又是怎么得到的呢?”殷云素还真是万分好奇,她只是一摸,便知道这玉并非凡品,所以就特别好奇这么贵重的东西,怎么会流落出来的? “这个,小妹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有钱能使鬼推磨呢?这东西来路正当,你且放心佩戴,绝对不会出现任何问题的。”莫沉桑说话掷地有声,就差拍着胸脯保证了。 殷云素自是相信莫沉桑的话,听他这么一说,实在也是对这手里的东西喜欢的紧,就直接戴上了,“小妹在这里就多谢二哥的礼物了。” 莫沉桑向殷云素眨了眨眼睛,“这玉好处多着呢,我也不向你一点一点解释了。你就自己去慢慢摸索吧。” 殷云素闻言,挑眉,“真的有那么神奇吗?不过我觉得这玉可能也不止三哥说的哪一个好处,毕竟刚才大哥和二哥一看到你送的这个礼物,那脸上可全部是惊讶呢。” “嗯,你喜欢就好。”莫沉桑得意洋洋的模样实在是刺伤了莫沉香的眼,莫沉香冷哼一声,看向殷云素,“小妹,你快来看看我给你的礼物。” 看着莫沉香嘟着嘴,殷云素连忙出言安慰,“二哥快把你准备的礼物拿出来,我已经等不及了。” 莫沉香闻言,从怀里掏出了一个木制的牌子,小心又郑重的放进了殷云素的怀里,再三叮嘱,“这个物件你一定要贴身保管,切记千万不能弄丢了。毕竟这个东西若是弄丢了,那还真的有大麻烦呢。” 殷云素好奇的打量着手中的木牌,这牌子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木头做的,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股幽香,上面赫然刻着两个字沉香。这不就是二哥的名讳吗?他既然把这名字刻在这木牌上,那就说明这木牌应该有极大的权利。这么贵重的礼物,她怎么能收的了呢? 殷云素此时只觉得手里接了一个烫手山芋,连忙扔到了莫沉香的怀里,连连推辞,“二哥的心意我自然是知道的,只是这么贵重的礼物,小妹还真的是不能收。” 莫沉香却无所谓,一把又塞给了殷云素,面上嬉笑的表情尽数敛去,“小妹。这个东西确实在我名下的商行里面有些特权。且不妨实话告诉你,这个牌子这世上仅有这一枚,就连老大和老三,他们两个也只有看着的份。” 如此一说,殷云素更觉得这手里放着的是个烫手山芋,“这么贵重,小妹实在是不敢收,二哥你还是放好吧。” 殷云素说着就要把那牌子还给莫沉香,莫沉香却冷冷的盯着殷云素,“这块牌子我说让你收下就收下,只要妥善保管就好。切莫落入别人的手里。你二哥我这些年名下的商铺还是挺多的,比如说太原就有不少。若是有一日,你急需用钱或者别的帮助什么的,拿着这个牌子去我名下的商铺,自然会有人帮助你的。”说道这里,莫沉香停顿了一下,“若是真到了那么一天,那就说明你遇到了极大的麻烦。其实我宁愿你永远也用不到这个木牌,一辈子过得顺风顺水才好。” 莫沉香这掏心窝子的话,并没有引起场上另外两个人的共鸣,殷云素深深的看了莫沉香一眼,“二哥说的话我记下了。” 莫沉煜适时的出声,“这个木牌,素素最好不要让任何人知道,毕竟这是你最后的底牌,就算是你的枕边人,你也不能告诉他,明白吗?” “我明白,请诸位哥哥放心,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保命底钱,我是不会与任何人说的。”殷云素只觉得手里的这个木牌分量极重,她不过是成个亲罢了,可是舅父舅母,还有三个哥哥真的是为她操碎了心。她到底何德何能,能摊上这么好的亲人…… 莫沉煜似乎是看透了殷云素所想,出声安慰,“待嫁去了太原,一定要先顾着你自己。若是有什么事情拿不定主意,就告诉我们,不管什么时候,一定要记得,你身后有我们给你撑腰呢,姬无痕若是真的敢欺负你,恐怕也是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的。” 第四百四十二章 男人心 殷云华悠悠的叹了一口气,“确实是没那么复杂。只是有时候我想的太多了。”突然,殷云华换了一副轻快的语气,“三姐,我绣了一对儿鸳鸯。你快看看喜欢不喜欢。新月,把东西拿过来。” 殷云素接过那绣着鸳鸯的枕套,衷心的夸赞道,“我一直都知道华儿的绣工好,却没想到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对枕套我非常喜欢,谢谢你。” 殷云华连忙摆手,“三姐太过客气了,只要你喜欢就好。不如我再多绣两对给三姐?” 看着殷云华那期待的小眼神,殷云素不忍拒绝,“好。只是有一点,你可不能累到自己。” “嗯嗯,我知道呢。三姐姐,放心吧。” 送走了殷云华,殷云素这才开始有空闲的做自己的事情,她伸了个懒腰,吩咐无忧和苹果拿上笔,去了卧室。 看着殷云素搬出来了一个大箱子,无忧和苹果有些不解,“小姐,您这是做什么?这箱子里装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您搞得很神秘。” “这可是好东西呢。”殷云素指了指门口,“去,把门给我关上。” 无忧和苹果就这么眼巴巴的看着殷云素打开箱子,只那么一瞬,两人面上的表情委实有些丰富多彩,“小姐我终于理解你为什么要让我把门给关上了,这么多好东西,是应该慎重对待,若是万一被抢了怎么办。” 苹果连连点头,“无忧说的极对,不过小姐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起来吗?这个时候拿出来是……” 殷云素白了两人一眼,“你们两个是不是傻啊,这两天收礼收的我手软,我只是想看一下,这里面的银票加起来到底有多少。” 无忧连忙站直了身体,频频看向门口的方向,一脸严肃,“那小姐,您就快点数吧,奴婢帮您看好门口。”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这两个活宝,话虽如此说,殷云素手下并没有闲着,手开始一张一张的数着银票,良久,殷云素叹了一口气,“这么多钱,我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了,要不我不嫁人了,带着你们逃婚?” 这又闹得是那处啊?无忧和苹果对视一眼,面上皆是苦笑。“小姐,你能不能别逗我们啊?” 逃婚?这婚是好逃的吗?估计她们没出京城地界就会被抓回来呢。不过看小姐这幅模样,应该只是逗逗她们,并不会真的存有这样的心思。 “好了,好了。你们两个可要看好这盒子了,这里面可是你家小姐我全部的家当了,若是有个万一,我可是哭都没地方哭的。” 无忧和苹果拍着胸脯保证,“小姐,奴婢知道了,还请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小姐失望的。” 用过午饭,管家来了,殷云素有些不解,“这个时候父亲找我可是有要事?” 管家摇头,“老奴不知。” 也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殷相确实有些时日没有找过她了。不过殷云素心里明白,殷相找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的,这点她还是相当的有自知之明的。 殷云素来到大厅的时候,出人意料的是殷相竟然在书房里面练字。殷云素这下心里有些犯嘀咕了,在她看来,练字是多么静心养神的一件事,这是不是变相的说明,殷相此刻的心情非常的好。 “父亲,你找我有事?”殷云素站在一旁,开门见山的直接问道。殷相从头到尾恐怕也就只剩下利用了吧,殷云素一早就非常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就没准备在这个所谓的父亲身上得到那所谓的父爱。 听到殷云素的声音,殷相这才抬起头看了一眼殷云素,之后便专心于自己还未完成的字帖。 殷云素眼角抽了抽,她这个父亲明显就是有事找她,怎么她到了她反而却不说一句话,竟然还在那慢悠悠的写自己的字?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有些火大。但是想了想,既然殷相都不急,那么她就更不用急了。 殷相这会似乎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中。丝毫也没注意到旁边还站着一个大活人。殷相没吭声,殷云素也就这么一直站着。 良久,殷相落下最后一笔,这才抬头,“坐。” 听到正主发话,殷云素这才坐了下去。殷相习惯性的摸手边的东西,抄起一杯茶就往嘴边送去。殷云素望了一眼,那茶水应该早就放凉了吧,可是再看殷相。竟然面不红气不喘的就喝完了。 殷相手背在身后,这才出声,“对于你大婚的事宜,我已经和镇南王妃商量过了,一切该有的礼节都会有,倒是有一点,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殷云素撇了撇嘴角,“父亲,有什么话直说就好。”她这个父亲现在说话是越来越会拐弯抹角了,还商量呢?他做什么事情是和她商量过得,这话殷相也真的是能说出来…… “待你大婚之日,要挑选几个合适的人跟你一同去伺候世子爷。明白?”殷相很是严肃的说出了这番话。 在这一瞬间,殷云素心里反倒是非常平静,她目光平静的与殷相对视,“父亲难道不知道,姬家有祖训的吗?” “姬家的祖训那是姬家人遵循的,又不是让你遵循的。”殷相据理力争,“再说了,这世上有几个男子是不贪恋女子美貌的。那几个女子,我已经看了。确实貌美的很,若是有她们助你一臂之力,你会很快在姬家站稳脚跟的。” 殷相这个时候的语气还是很温和的,对于殷云素那可真的是谆谆善诱,在他看来,姬无痕体弱多病。殷云素就是要多带两个有姿色的人嫁过去,才能更好的笼络住姬无痕的心,然后早点生个一男半女。 殷云素冷哼一声,“父亲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不管您再怎么说,想让姬无痕纳别的女人,除非把我给休了!” “你还真是不知好歹!”殷相语气微微拔高,“难道你是怕那些女人分了你的宠爱?” 第四百四十三章 沉沦 一听这话,殷云素在心里默默地哀嚎了一句,她真的是什么也不知道啊。听老太君的意思是,难道知道他们以前的相处方式,可是这也说不通啊…… 殷云素抬头,干笑,“祖母怕是误会了什么吧,我与世子爷本就不相熟,我们仅有的几次见面,也都是不冷不淡的。” “真是如此?”老太君挑眉,语气里尽是怀疑。不是她不相信,依着她看人的眼光来看,那姬家小子对自家孙女确实有几分上心。而像今日这态度,她还真的是从未见过。 哪有赶着来拜年的,却连自己的未过门的正经媳妇一眼也不瞧的,甚至话也没说上一句,这两人之间的相处方法怎么看怎么透着诡异呢? 殷云素现在在相府里的事情,除了老太君敢出面问上几句,别人是不会插嘴的。五姨娘一看这有些紧张的气氛,本着要替殷云素解围,“老太君,妾身看这天色不早了,不如早点准备好晚上的饭菜,妾身拟定了几道小菜,还请老太君过过目呢。” 老太君点头,“嗯,呈上来吧。”看这意思是,似乎准备放过殷云素了,殷云素难得的舒了一口气,感激的看了五姨娘一眼。 刚刚踏出相府大门的姬无痕,突然回头看了一眼那张灯结彩的相府,那耀眼的红落在他的眼里,似乎有些讽刺。 一旁的蓝色有些不解,“世子爷?” 听到蓝色的催促,姬无痕这才扭头,大步流星的上了马车,“回府。” 殷云素不知道的是,早在来相府之前,姬无痕早就去给莫啸夫妇先行拜了年。本来他是不愿意来相府的,但是转念一想,毕竟殷相是她的生身之父,有些事情,还是要面子上做足呢。不然以后流传出来对殷云素什么不好的传言,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时间弹指间,就来到了正月初三,这一天,似乎京城里各家各户都起了个大早,为的就是想看看相府和镇南王府的大喜事。 终是到了这一天,姬无痕的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楚司音一夜睡得并不安稳,也不知道是她这儿子故意还是有意搞出来的小动作。总之她这一夜就是睡得极不安慰。 终于听不到外面有任何动静,楚司音满意的捏了捏被子,准备再小眯一会儿,却被门外的敲门声给吓得不轻。 “娘,该起床了。” 楚司音一听这扰的她一夜睡不安稳的罪魁祸首,那气就不打一处来,她想了想,准备躺在床上不动,这天还没亮,真不知道她这好儿子要她起来那么早作甚? 姬无痕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好事,叫了一声没反应之后,又连着叫了好几声,守在门外的嬷嬷有些不好意思了。“世子爷,您先不要敲了,奴婢先进去看看王妃醒了没有。” “那就有劳了。” 嬷嬷一进房间,看见的就是楚司音睁大了眼睛,望着头顶的床帏,她有些不解,“王妃娘娘,既然您醒了,世子爷在外面敲的那么大声,您怎么就不应他一声呢?” 楚司音面上咬牙切齿,“这个混账东西。明知道我睡眠不好,这大晚上的还要在外面弄出些响动来,这不是存心给我找不痛快吗,这会有事求着我了,我偏偏就不起来。” 楚司音这话完完全全的就是孩子般的赌气话,可是嬷嬷也没办法,只能慢慢的哄着,“王妃娘娘怕是忘记今天是什么日子了吧?也难怪世子爷睡不着了,这可都是情有可原的,王妃娘娘就别和世子怄气了?” 楚司音自然是知道今天是什么大日子的,虽然如此说,可是还是想治治自家儿子的臭脾气。况且,现在看这天色还早着呢,她不如再多拖延拖延一会儿,好好的把自家儿子这臭脾性给改了。 瞄了一一眼门外,楚司音打了个哈欠,“急什么,我再睡会,过一个时辰再叫我。” 这话可就没有故意的避嫌,反而是扬高了声音。嬷嬷的脸立刻拉的跟苦瓜一样,“王妃娘娘……” 门外的姬无痕听到自家娘亲如此说,这才发觉自己似乎是真的有些起的太早了,他朗声说道,“儿子确实打扰母亲休息了,还请母亲不要见怪。母亲再多休息一会儿,一会儿儿子把所有的事情办完再来叫您。” 听着外面匆匆而去的脚步声,楚司音看向嬷嬷,“他就这样走了?” 嬷嬷点头,“应该是吧。” “这混账东西!”楚司音一边说着,一边从床上爬起来,开始利索的穿衣服。 嬷嬷虽然有一瞬间的呆愣,但是还是很上道的就给楚司音整理衣服,“王妃娘娘,您怎么不多睡会呢?”毕竟,刚才这位可是半点也没有要起床的痕迹,这正主一走,怎么就这么麻利的起床了呢? “今天可是他的大日子,我这做娘的焉能不上心,刚才不过是逗他罢了,快点叫人进来帮我梳洗。” “是。” 姬无痕那边,仔细的核对了聘礼之后,这才算准了点来给楚司音请安。他可是全程依着钦天监算准的好日子来下聘的,一丝一毫都不想出半点差错。 楚司音瞧着姬无痕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有些好笑的摇摇头,“还真的是儿大不由娘啊,怎么?紧张?” 姬无痕在楚司音面前也从不藏着掖着,老实的点点头,“紧张,但是更多的是喜悦。” “哼,我原本以为你这小子就是榆木疙瘩,没想到这说起情话还是一套一套的。真是小瞧了你。这一点倒是像极了你父亲,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若是准备好了,咱们就走吧?” “一切听母亲做主。” 姬无痕扶着楚司音上了马车,这才给了蓝色一个眼神。一群人就这么浩浩荡荡的朝相府行去。这一路上当真是寸步难行,被那看热闹的给围了个里三层外三层。 “啧啧,还真是好大的手笔,镇南王府不愧是镇南王府,你看看这聘礼竟然一眼望不到头啊!” 第四百四十四章 作为 姬无言确实是醒了,说起来太医院院正的药还真是有效,不过才服用半刻钟,姬无言这会已经活蹦乱跳了。倾城公主毕竟还是有点脑子的人,人家姬无痕为了救她儿子这才陷入了昏迷,这个时候若是姬无言出现在殷云素面前,免不得受到殷云素阴阳怪气的挤兑。所以倾城公主自己来探探口风,并没有让姬无言来。 倾城公主这会心情大好,所以看殷云素也格外的顺眼,看了一眼还在昏迷中的姬无痕,倾城公主当机立断的便下了决定,“世子爷的身体毕竟有些孱弱,所以明天一早就启程回太原。世子妃没意见吗?” 对于回太原这件事,殷云素能有意见吗?毕竟姬无痕现在生死未卜,自然是回到自己的大本营才能得到更好的救治,倾城公主就是料定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说的这么斩钉截铁。 “没意见。” “那就好,世子妃可要好好照顾好世子爷。毕竟你的全部幸福可是寄托在世子爷一个人身上呢。”倾城公主阴阳怪气的说完这句便出了门。毕竟她要做的事情还多着呢。 确定倾城公主已经走的远了,殷云素这才吩咐无忧去厨房看着点吃食,这才关上门来,准备和姬无痕说些悄悄话。 “你当真没事?可别强撑着。”殷云素体贴的倒了一杯热茶递给了姬无痕。 姬无痕挑眉,“说到底,你还是不相信我。我我只是有些失血过多,都是故意让那帮人看的。这点你无须担心。” 殷云素定了定神,又看了看姬无痕的精神气,这才斟酌着说道。“我没想到咱们这次回太原竟然这么顺利,只是有一点,咱们回去太原以后,你准备拿什么理由来搪塞成帝。” 搪塞成帝?说起这个,姬无痕心里确实有些主意,他父亲南征北战,为秦国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到头来还不是落得个鸟尽弓藏的结果,说到底,功高盖主啊,也亏得父亲在军中一向威望极高,所以成帝不敢轻易下手。 可是若是真把爵位传到了他手里,估计根本就没他父亲那么好做。还是要想出一个长远之计才是。姬无痕觉得这个想法必须要提上章程才是。 “素素,你容我想想。我爹那可是个老顽固,有些事情还真是不好说。”半晌,姬无痕悠悠的来了这么一句。 殷云素倒是觉得不以为然,她点头,“这个我倒是觉得,世事终是会变得,人心也是会变的,不用急于一时。” “但愿吧,姬无言那个人你绝对要小心,还有他那个妹妹,姬萝。这两个人可是没少坑我,你又是我妻子,他们两个平时可是没少给我使绊子。所以你要格外的小心他们,他们说的话,一句都不要信。”姬无痕觉得还是提前给殷云素说说他那一对庶弟庶妹的品行才是,否则若是在外人面前,让自家媳妇吃了亏,那就不好了。 殷云素倒是挺好奇姬无痕的过往,她慢悠悠的来了一句,“既然你没少被他们两个坑过,不妨就讲讲你们的光荣事迹呗,我也好借鉴借鉴。” 虽然这事说出来是有点丢人,但是谁让自家媳妇想听呢?姬无痕自认为是没有什么事不能与殷云素说的,既然她想听,那么他就不妨拣上两段说给自家媳妇听。 “其实在我父亲和母亲面前,姬无言和姬萝是不敢造次的。毕竟父亲和母亲对于我那是无条件的信任,而对于他们兄妹两个自然是有多远避多远。但是他们两个人从来没有停止作妖过,一直时不时的就在外人面前给我添堵,而我那些不好的传闻大都是他们给传扬出去的。所以你就放宽心吧,若是他们敢在你面前做妖,先不说我同意不同意,就我父亲和母亲那关,他们可都过不了呢。” 殷云素点头,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忐忑,“明天就要去太原了,我这心里着实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姬无痕自是知道殷云素心里所想,“你且放心,无论任何时候,我都会是你最坚实的后盾,毕竟,你只有我一个人。” 一听这话,殷云素不乐意了,“你当我娘家没人?” “不不不,我哪敢啊?” 倾城公主前脚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姬无言后脚就进来,“娘可曾去看过姬无痕了。” 看着自家儿子不用再躺在床上,倾城公主心里着实欣慰,“姬无痕看样子已经陷入了昏迷,这两日,你不要在他跟前晃悠,不过明天一早,我带着你去给姬无痕道谢,毕竟场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足的。他随侍的太医我已经买通好了,他注定活不过今年了。” 姬无言其实心底里是不相信自己母亲的,但是面上又不好拆穿,只是连连点头,“娘若是真的要斩草除根,记得手脚干净一点,可别让父亲看出端倪。” 倾城公主一向自负的很,她摆弄着手上的护甲,有些漫不经心,“如果姬无痕死了,他可就你一个儿子了,你觉得他会能奈你何?” 姬无言其实有时候真的不想掺和进他母亲所谓的计划里,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她难道就看不出镇南王对他们三个人的厌恶吗?竟然还做着这种春秋大梦,实在是太过可笑…… 不过对于殷云素这个大嫂,他可是万分的好奇,毕竟那个女人最近实在是名声过甚,似乎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她的传闻。他还真的是心痒难耐。 姬无言无奈的看了倾城公主一眼,下了最后警告,“娘,这是最后一次,没有万全的准备就不要动手,毕竟谁都承受不了父亲的怒火,你要认清这点。” 倾城公主不屑的撇了撇嘴,“我可是皇帝的亲妹,他能奈我何?” 一把年纪的人,怎么到现在还是那么的拎不清。姬无言看着倾城公主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娘,人贵在有自知之明,你虽然是公主之尊,但是不一样是妾室,连带我也是个庶子。而且你不要挑战父亲的耐性,毕竟他捏死我们和捏死蚂蚁一样。所以,慎言慎行。懂?” 第四百四十五章 肺腑 姬无言脸上带了一抹自认为英俊潇洒的笑容,“大嫂,不如我和你一起照顾大哥,可好?”最后两个字,姬无言咬的极为暧昧,那一抹笑意更是带了三分痞气,若是别的女子,估计早就迷失在姬无言那眩晕的笑容里面了。 殷云素看着姬无言,只觉得有些恶心,并没有一丝好感。若是这姬无言当真有自知之明,就应当知道井水不犯河水,可是他似乎是真的不知道,这姬无痕还没死呢,就一门心思想着勾搭自己的大嫂,这样的人渣,若是不给他点教训,他还真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呢。 倾城公主的心思自然都放在自家儿子身上,一听见姬无言有意要和殷云素姬无痕同乘一辆马车,三步做两步的就奔了过来,张嘴就来,“无言,你在做什么?那边的马车已经准备好了。” 在外人面前,倾城公主还是非常给自家儿子面子的,她脸上强撑的笑容,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的情绪已经到达了边缘。 姬无言本就是一个相当有主见的人,他一个眼神射了过去。示意倾城公主不要多管闲事,说出来的话却于情于理,让人找不出半点反驳之情,“娘。大哥现在昏迷不醒,这马车上只有大嫂一个人,若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大嫂自然是招呼不过来的。儿子想和大哥大嫂共乘一辆马车,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倾城公主面上牵强的勾起一丝浅笑,“儿子,你想的还真是周到。”只是那拉长的尾音似乎有些不高兴。若不是有外人在场,倾城公主早就对姬无言劈头盖脸的一顿骂了,感情她昨天说的姬无言全部当做耳旁风了,那可真是半点也没有听进去。 看着这母子之间的互动,殷云素的心里也划过了千万个想法。这回去太原的路上定当是不平静的,倾城公主和姬无言绝对会给她整出不少的幺蛾子。这个时候,还不如把敌人直接放在眼皮子底下监视好呢。 想到这里,殷云素面上的笑容也真诚了几分,“既然二弟这么有心,那就和我们共乘一辆马车好了,这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这件事情,最后也就拍板敲定了。还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倾城公主自然是拗不过自家儿子的脾性,只得无奈的拂袖而去。 殷云素适时的表现出了自家的小纯真,没错,她就是一个小白兔,什么都不懂的小白兔。 作为一个重度昏迷者的尸体,姬无痕这会心里那可不是一般的憋屈,原因无他,自家媳妇被人觊觎,而他这会也只能干看着,并不能做出什么,这种感觉真的很挫败。 姬无言是无时无刻的不在展现自己的风度,其实平心而论,不带任何有色眼镜的话。姬无言此子的长相也确实是出众,整个人给人的感觉也是温文尔雅,真的给他加分不少。故在太原,喜欢姬无言的女人还真是不少,所以姬无言才有自信能在殷云素的面前一试。 待两人面对面坐定,而姬无痕的尸体则是在殷云素的背后,从姬无言的角度去看,是真的什么也看不到的。 “大嫂,喝杯热茶暖暖身吧。”姬无言端起早就倒好的茶水递给了殷云素,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殷云素接过茶水,这马车上的东西都是她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根本不可能让姬无言做任何手脚。从姬无言上车以后,殷云素的视线就若有若无的跟随着姬无言转动,她笃定姬无言不可能有任何机会做手脚。 殷云素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极其喜爱喝茶。不过她对于品茶有一个小小的坏毛病,不喜欢喝绿茶。所以她最常喝的,也就是金骏眉,白茶,普洱了。她最爱的就是茶水入口之后那淡淡的清香,仔细回味还焉有余味飘香。 而今天她准备的茶叶是白茶,入口满满的都是豆香,她轻抿了一口,笑容有一丝真实,“二公子不妨尝尝这安吉白茶,这可是世子爷快马加鞭给我送过来的。” 姬无言是一个很善于察言观色的人,看着殷云素喝茶那陶醉的模样,他觉得他这个大嫂也不过和那些太原的名门闺秀一样,无非就是喜欢附庸风雅而已,而这茶艺也就是这附庸风雅的一项。好在他对茶艺这方面也略知一二,若是主动的和殷云素攀谈起来,倒也不至于说不出来个一二三。 想到这里,姬无言开口问道,“大嫂很喜欢白茶?” 殷云素点头,“闲暇之余,用来打发时间的东西而已,谈不上有多喜欢。” 姬无言淡然一笑,“其实我平时也挺喜欢品茶论道,在我看来,这喝茶本就是一件修身养心的事情,能让我浮躁的内心慢慢的平静下来。所以,我若是遇到摇摆不定的事情时候,都会煮杯茶来平复内心。而我也惯喜欢喝红茶,这点倒是和大嫂不谋而合。” 殷云素打了个哈哈,“二公子言重了。” 马车就这样晃悠悠的前行,赶车的马夫自然是知道里面躺着的人是谁,所以一路上都格外的慢悠悠,就害怕让姬无痕磕着碰着。 姬无言对于殷云素并不了解,所以也不知道对对于殷云素该用什么样的手段。只通过这简单的几句话,姬无言便感觉到了深深的挫败感,这个女人似乎与他以往遇到的女人不一样。 他以往遇到的女人,要不是迷恋他的容貌,要不就是迷恋他的才情。可是面前这个女人似乎有点油盐不进,不管你说什么。我都可以对答如流,但是所有的话语都又淡淡的,他是半点都琢磨不出殷云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 可是许久都没遇到这么新奇的女子,他不免被激起了斗志,不愧是他那便宜大哥看重的女子,也许真的与旁人不一样呢?怀揣着这个想法,姬无言就越想接近殷云素,越想征服殷云素。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一直充当尸体的姬无痕脸色竟然乌青,若是有熟知他秉性的人,一定就能看出来,姬无痕这是被气的脸乌青乌青的…… 第四百四十六章 放下 黑衣人一听这话,心里有点动摇了。虽然他这次是和姬无言合作,但是他本意其实并不想让姬无痕死,毕竟姬无痕的才能他是知道的,留姬无痕在太原,就是给成帝留一个眼中钉,他相信,不用他出手,成帝早晚也是要拔这个眼中钉的。 而现在他杀姬无痕确实是不费吹灰之力之力,但是他就是觉得有点不甘心。与其把姬无痕杀了,那还真不如留给成帝让他收拾呢。想到这里,黑衣人抬首,看向了殷云素,“好。我答应你。只要你能够跟我一起走,这我便放过姬无痕。” 一听这话,自然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姬无言不乐意了,“你当初明明答应好的,要帮我解决了姬无痕,而我现在把人带出来了,你却出尔反尔,当真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黑衣人这才看向姬无言,“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教训本尊,当真是活的不耐烦了?嫌自己命大?本尊高兴,愿意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外人指手画脚,所以这一点,二公子可懂?” 这次可是千载难逢除掉姬无痕的机会,姬无言怎会轻易的就放手,他冷笑,“你若是想跟本公子撕破脸皮,那也是可以的。但是请阁下看清楚形势,这是我太原的地界,你若是把本公子给逼急了,本公子那是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出来的。” 威胁?他什么时候怕过威胁,黑衣人此时看向姬无言的眼神里全是冰冷,“既然如此。本尊就不妨放下身份,来指点二公子武功了?” 眼下这情况是狗咬狗吗?殷云素瞧着这一幕,心里满是狂喜,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你们两个人使劲斗吧,斗的越凶,斗的越乱,才越能给他们创造机会。 姬无言自然也不是吃醋的,被人欺负到这份上了。若是再不应战。那以后还真的是没法混了,这些年虽然镇南王没有教过他武功,但是倾城公主自然也是请了名师教导的。 看着很快缠斗在一起的两个人影,殷云素一点点的往马车边靠过去,她刚才打晕了姬无痕。她是真的有点担心姬无痕的安全。 黑衣人虽然和姬无言缠斗在一起,两人打的那叫一个兴起,但是他也是时刻关注着殷云素这边的动作,看着她越来越靠近马车,姬无言虚晃了一招,“你莫要忘了今日你来这里的目的,这会在和我打的火热,说不定下一刻殷云素就带着姬无痕跑路了。” 这里被他的人给围的水泄不通,就算是给他们一对翅膀,那也是跑不走的,所以黑衣人那是极度自信,“这点还请二公子放心,本尊自然是有分寸的。” 快了,快了,殷云素看着那近在咫尺的马车,反而有些心慌,她不由得停下脚步,自己这是在做什么,甩掉脑海里那些奇怪的想法,她轻笑了一声,可能是她自己想的太多了。姬无痕这会就在马车上,只要她能和黑衣人把条件谈拢,那自然是万事大吉的。 轻轻的掀开马车的一角,殷云素的手轻微的颤了颤,便放了下来。她果然是没有多想,这马车被围的水泄不通,她是真的很好奇,这马车里面的人到底去哪了。只是看着现在黑衣人和姬无言还在兴致勃勃的打斗,恐怕他们还不知道这马车里面什么也没有,既然如此。她也就拖延时间,给姬无痕时间。 黑衣人看着殷云素的神色,却敏锐的发现那里似乎有些不对了。一时之间手下的招式便有些走神,被一旁的姬无言给抓了个空子,只见黑衣人的招式似乎越来越有落败的下边。 黑衣人越想越不对,直接脱离了剑圈,一剑挥下去就直接劈开了殷云素刚才所乘马车的车帘,剑光飘过,殷云素就觉得事情不对。可是此时她又做不得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完好无缺的马车车帘悠悠的滑落,待看见里面空无一人,黑衣人不由得拔高了声音,怒视着围在四方的手下,“一群废物。” 姬无言自然也是看清了里面的情况。有些不可置信,怒瞪殷云素,“大嫂。我大哥呢!” 一听这话。殷云素乐了,面上一片悲愤之情,“二弟这话还真的是说的好。我一直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我又怎么知道姬无痕去哪里了,我是不是还可以理解为,是你们当中的有心人士把我夫君给救走了!” 领头的黑衣人面上一冷, 虽然他的目标是殷云素,但是他也不介意多一个姬无痕, 现在殷云素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了, 但是姬无痕却跟煮熟的鸭子一样飞了, 这样他心里极度的不是滋味。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不过我目标本来就在你, 姬无痕跑了就跑了吧,” 黑衣人大手一捞。 把殷云素抱在了怀里 ,“既然这样,咱们就回家成亲吧 。” 姬无言有些不乐意 ,他这次和黑衣人的合作主要的目标就是姬无痕, 现在这个定时炸弹突然消失不见了, 这让他怎么能回太原去? 然后又怎么能和镇南王交代 ?姬无言的心里顿时觉得一片冰冷 ,他看向了黑衣人 ,“阁下我们的约定貌似并没有履行 。” 姬无言心里清楚 ,连宋这个人, 本就是反复无常的奸诈小人, 他一开始以为连宋和他的目标都是姬无痕, 没想到连宋这个人 ,他要的竟然是殷云素, 他现在要的不过就是连宋的一句准话 ,他心里明白这件事十之八九连宋是不会同意的,但是他还是想尽力一试,毕竟万一连宋若是再帮他一把呢,也不尽然。 突然被黑衣人抱进怀里的殷云素,面上虽有些不虞,但是心里其实还是有些开心的,毕竟现在姬无痕被不知名的势力给救走了,不管是好是坏,她心里的大石终究还是放了下来。毕竟她一个人和这黑衣人斗智斗勇,好过带上姬无痕,她自己安慰自己,没事,接下来的路长着呢。 第四百四十七章 不然呢 楚司音和姬无痕在小沙弥的引路下,这才进了门,待三人落了座,小沙弥才功成身就的告了退。 小沙弥一走,云慈这才开口看向楚司音,“两位可莫要见怪,我那徒孙性子本就是执拗,向来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楚司音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这会却分外的和善,“大师说笑了,我今日来,本就是探望故人。” 说起云慈和镇南王府的渊源,那也是极为深厚的。云慈和姬如雪始于少年,姬如雪从小习武,最大的志向便是做一个大将军,而云慈却是从小性情寡淡,想逃离这世俗的纷纷扰扰,现在看来,这两人一个二个都实现了梦想。 “说起来,还是要恭喜阿音了,这么快,就能为儿子觅的如此良媳。”云慈淡笑着看向楚司音,语气里不难听出亲昵之情。 姬无痕则在一旁皱起了眉头,阿音这两个字,在这世上,他也只听到父亲会这样称呼母亲,现在看来,父亲和云慈的关系那还真是万分交好。 楚司音一听见有人夸自己的儿媳妇,那神色不禁又亮了几分,“云慈,说起来我这个儿媳妇我也只是听说过,着着实实没见过呢。我知道你有些本事,不妨你就和我说说我这儿媳和我儿子的姻缘怎么样?” 楚司音以前是不迷信的,至少在姬无痕的眼中,楚司音一直活的都像个太阳,似乎她本该就这么肆意的活着。而现在,竟然在问云慈这样的问题,姬无痕悄悄的拉了拉楚司音的衣袖,“娘,你这是做什么呢?” 楚司音不为所动,就这么目光炯炯的看向云慈,“你可别在我跟前藏着掖着,别人的本事我是不知道的,但是你的本事我还是知道的,想当初你还给如雪卜了一卦,我到现在还觉得甚是灵验,我这还没求过你什么事呢,你就当做帮帮我的忙好了?” 云慈双手合十,念了个佛号,“阿音,你怎么总是让我干这些泄露天机的事情,难道不知道我会折寿吗?” 楚司音一听这话。使劲的摇头,“云慈,别人说这话我会信,但是你说这话,我可是半分都不信的,别人不知道那里面的内情,难道我还不知道吗?少拿这些哄骗世人的说辞来哄骗我。” 看着自家老娘这不依不饶的架势,姬如雪有些汗颜,“娘。你这是做什么?人想预知未来的事,皆是不自信,又或者是对未来有些迷茫。我不一样的,我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这辈子不管未来世事如何,我都只要她,所以这以后的事情,不知道也罢,若是真的知道了,反而会无端扰了心神的。” 云慈点头,满是宠溺的看向楚司音,“阿音,瞧瞧你儿子,到底还是你年龄大了,有些患得患失。” 楚司音这脸色一下子就拉了下来。“云慈,你可不要乱找借口,你明明是不想看相,却偏偏还要七拐八拐的找借口。我不信,我也不听,反正我今日必须听到我想听的东西。” “你这霸道的性格难道是被如雪给传染的,好好好,既然你想听,那我就全部都说与你听,不过无痕要出去,有些话你我心知肚明就好,无痕是不能听的。” 姬无痕一听这话,二话不说的起身行礼,还体贴的关上了门,被院里的冷风一吹,他突然有一瞬间的患得患失,云慈到底会对自己的母亲说些什么,这里面又有什么是云慈不想让他听到的,那多半是些不吉利的话吧? 房间里面沉寂了一小会儿,云慈这才开口,“你这儿子,倒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你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怎么不担心,这哪有父母不担心自己的儿子,别看如雪平时不苟言笑,看见他儿子也从未给个好脸色过,但是我知道这父子就是父子,他们之间是绝对不会有什么隔阂的。说起来,我倒是也有点不好意思呢,原想着你在这方面颇有造诣,想让你给无痕看看,你却再三推辞,你说你是什么意思,咱们之间那么多年的老交情,难道你就一点都不顾念。” 楚司音这一生一直有人宠着护着,特别是她身边的人,云慈云慈的看了她一眼,“你这么多年,还真是一点也没变,你自己都说了,我们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我膝下无子,所以对无痕那也是极为宠爱的,你想想,若是他真的有什么危险灾祸。难道我会放任不管?” “这倒不会。”楚司音一听这话。竟然笑了起来,“那你刚才一直不出声,搞得我都以为这其中真的有什么隐情呢,况且你又把我儿子给支了出去。你说我这心里忐忑不忐忑?” 世上的父母恐怕皆是如此,有一颗爱子之心,都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自己的儿子是什么德行,难道自己不知道吗?这姬无痕从小到大,就是京城太原两头跑,过早的就学会了太多的人情世故,这样懂事的孩子那还真的是少见呢。 “罢了,罢了,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也不妨透露个一星半点了。”云慈这才端正了神色,悠悠的开口,“你明年可以抱上孙子,且这次大婚之后,成帝自会放你们回去太原,只是这几年朝廷动荡的厉害,你们每走一步必须要谨慎谨慎再谨慎,还有一句话,你要代传给如雪,现在无痕的年岁和阅历已经够了,这次无痕回去太原,就让如雪放权吧,这孩子,你若是不给机会磨炼,那么他就永远是孩子。” 楚司音听的津津有味,等了半晌都没见云慈有下文,这便又皱起了眉头。“我说的是我儿子和他媳妇的姻缘,你怎么不说说这块?” “你傻啊?没看出刚才无痕那副对殷云素志在必得的表情,这不管是不是天意,不管有没有缘分,你儿子都会娶殷云素的,如此深厚的感情,你还让我怎么说?” “当然是说说他们这桩婚姻到底合不合适了?” 第四百四十八章 留恋 不舍 云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那里来这么深的执念?适合又怎样?不适合又怎样?这终归也不是你我能够左右的东西。还说到底还是人家自己的缘分,并非人力能够左右的。” 可是楚司音这会的脑回路仿佛钻进了死胡同,“我不管,我就是要听你一句准话,这心里才能有个底,你就说一句吧,难道说一句能死?” 云慈实在是被楚司音给逼的没法子,只得吐出来一句,“好吧,好吧,既然你如此说,那我也就只有透露那么一两句了。” 楚司音一听这话,面上的神色立马变了,眼睛一眨不眨的就这么盯着云慈,把云慈给看的要多汗颜有多汗颜。 可是毕竟交情在这里呢,云慈想,他透露一点半点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毕竟命运已经摆在那里,大势也全部快要聚拢成了,这形势推人走,现在他说出来也不会左右这事局的变化。 “殷云素的身份贵不可言,且有旺夫相,阿音,你家小子能娶到殷云素,那可是几世求来的好姻缘阿。”云慈点头说道,那语气里满是一本正经。 可这话听在楚司音的耳朵里,她就觉得有那么一点不可置信,她儿子是什么品行她自然是了解的,就他们年轻这一辈还真是无人能够出其右,当然,还有一个定律大概就是,这天下的父母都有同一个想法,自己的孩子怎么看,怎么都是好的。 可是这云慈话里话外都是对殷云素的推崇,半点没说姬无痕的好,楚司音都觉得这云慈就差来一句,姬无痕能娶到殷云素肯定是祖坟冒青烟了。 虽是如此说,楚司音还是嘟囔了一句,“我家儿子也不差啊,云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儿子自然配的上这世上最好的女子,当然我儿媳那也是拔尖的人。” 阿音一直不都是这幅德行,嘴上要逞强,面上要好强,可是面对儿子这件事,估计也把她那菱角给磨平了。这以后有的是机会磨磨她的脾性。 “好了,好了,”云慈出声制止,“你刚才难道还没看出来无痕对那殷家姑娘的喜欢和在乎,你是他的母亲,自然要支持他的想法,以后可万万不能在人前说这些话,如若不然,经过有心人士的挑拨,恐怕会伤了你们的母子情分。” 云慈的话是好意,楚司音自然不会不知好歹,连忙点头,“云慈,你就放心吧,这话我也只是在你面前说道说道,我那会傻得在外人面前说起。” 云慈这才放下心来,又重新仔细的打量了一眼楚司音,这面色似乎看着有些不对,恐怕,恐怕。云慈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泄露天机的事情他本来就不能透露太多,于人于己都不好。他又仔细的看了一眼楚司音,陷入了沉思。 楚司音警觉云慈看她的眼神,连忙出声询问,“可是我面相上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云慈一本正经的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许久不见,你屁似乎是清瘦了不少,所以这才多看了你两眼,以此来确定自己的想法,阿音,你确实瘦了。” 只短短几句话,云慈就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这件事情,无论如何都不能告诉楚司音,只能静待事局变化,这局势的发展也根本就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再说这牢狱之灾那也落不到她身上。 楚司音不疑有他,有些颓废,“好吧好吧。既然你什么都不肯说,那我也就不勉强你了,今日我那儿媳妇也要来上香,我这不是从没见过儿媳妇的面,所以这才央着儿子来这里的,没别的什么事,我就去看我儿媳妇了?” “好,那我送送你们。” 楚司音连忙摆手,“别,别,别,咱们什么交情啊,我还用你送?我可没那个胆子,也没那个福气让你坐,你还是安安静静的坐在屋子里参悟你的佛法吧,别的真不用你管。” 云慈双手合掌,“既然阿音这样说了,那我就不送你了。” “好。” 出了大门,姬无痕回头看了一眼那紧闭着的门窗,颇有兴致的询问道,“云慈大师说的话,可还让娘亲满意?” “满意,那自然是满意的,云慈说我明年就能抱上孙子呢?儿子,你说云慈说这话对不对?”楚司音一脸微笑。 姬无痕自然是不想破坏楚司音的好心情,“娘说能抱上,那自然就是能抱上的。” 楚司音这会也没了跟姬无痕开玩笑的心情,她面上表情陡然一变,“我觉得云慈必定有事瞒着我,可是他却不说,我实在是也不能强问。不管怎么说,最近在京城的这些日子,你都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既然已经隐忍了那么久。就断断不能再在这最后的时间里出差错。” “是,娘,儿子知道了。” 楚司音面上还是一副担忧的表情,喃喃自语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云慈瞒我呢。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情,云慈是不会瞒我的,若是瞒我,那是不是说明这件事情可大可小,可是最后还是会有惊无险的?” 看着自家娘亲这么费心费神,姬无痕连忙转移楚司音的注意力,“娘,咱们还是去看你儿媳妇吧,你不是挺想见的吗?这次刚好趁着这机会和你儿媳妇培养培养感情。” 果然,楚司音一听这话,“对呀,这可不能本末倒置,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来看儿媳妇的,别的事情都可以先放一边。”楚司音脚下的步伐加快了许多,催促着姬无痕,“快点,一会儿咱们就和儿媳妇偶遇不到了。” 而殷云素此时却早已上完了香,听话的跟在老太君身后,老太君觉得殷家今年实在是太过不太平了,所以就想对寺里添一些香油钱,也好让自己的心里有个安慰和寄托。 添完了香油钱,老太君又带着一众女眷在后面听大师讲经,恐怕这里面也就老太君能够听的津津有味吧,别的人不说,殷云素就只觉得实在是太过枯燥无味。 第四百四十九章 来回折腾 枯燥无味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老太君喜欢呢,他们这些做晚辈的也只能顺着听着。 这个时候,门口传来了脚步声,殷云素只那么看了一眼,心里便开始跳个不停,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激动了,姬无痕身旁的莫不就是镇南王妃?殷云素对上楚司音的眼睛,镇定的微笑示意,这才扭过头来,平复自己那快要跳出来的小心脏。天啊,若是不出意外,这可是她未来的婆婆啊,殷云素本就不是那种扭扭捏捏的人,与其躲躲闪闪,那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与楚司音打个招呼呢。 楚司音并没有出声,只是带着姬无痕在离殷云素不远处也坐了下去,仿佛真的只是单纯的在听大师讲经。 姬无痕这才刚刚坐定,楚司音就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儿子,你这媳妇倒是找的真不错,挺合我眼缘的,还真是百闻不如一见,确实与太原那些名门闺秀不一样。” 一说起殷云素,姬无痕也来了兴致,毕竟谁不喜欢听别人夸自己媳妇呢?“娘也觉得我这媳妇好?好在哪里?” 楚司音毕竟这是第一次见殷云素,话都没说上一句呢,天可怜见,她刚才说的话纯属是赞美,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东西,而现在自家儿子要让自己说说媳妇哪里好?她能怎么说…… 呆了半天,楚司音才接话,“我儿子的眼光自然是好的,你的媳妇终究是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自然是你喜欢就好。别人喜不喜欢那关系是不大的。” 姬无痕和楚司音往这旁边一坐,这听经似乎也就没那么专心了。当然,老太君是个例外,因为她一直闭着眼睛,所以受外界干扰也就比较少。 五姨娘对殷云素挤眉弄眼的说道,“三小姐。这可就是你未来的婆母了,你不多看两眼,这镇南王妃到底是吃了什么驻颜的灵丹妙药,这看起来似乎还是二八年华,像我们这种站在人家旁边那就跟丫鬟一般。” 五姨娘的语气里满是艳羡,但是却并无半分嫉妒之情,殷云素淡笑,“姨娘切莫妄自菲薄,镇南王妃驻颜有术,大概是因为府里就人家一个女主人,这女人少了不就事情少,这心情一畅快,自然这容颜看上去也要比同龄人年轻许多。” 对于这点,五姨娘是不反驳的,“三小姐说的是,虽然镇南王也娶了倾城公主,可是倾城公主确是贵妾,还没和镇南王妃住一处,单单这一点,这世上又有几个男人是可以比拟的。” 殷云华听着,眼里满是羡慕,“镇南王妃的生活,怕是这天下许多女子都羡慕的,至少我就羡慕,还真是没想到,这么一位传奇人物,以后竟然会是三姐姐的婆母,这也实在是太匪夷所思。” 华儿难道也想嫁人了?听着这话,五姨娘有些狐疑的看了殷云华一眼,殷云素若是一出嫁,这相府里也就剩她们两个了,殷相应该也会给她们许上人家,可是华儿这身体,又有那家肯要呢? 一想到这些,五姨娘就觉得胸闷,喘不上气来。但是这事情的发展和变化也不是她能够左右的,只能顺其自然,听天由命了。 虽然她们的说话声压的极低,但是老太君还是听到了,她抬眼一看,这镇南王妃竟然来了?这天下哪有那么凑巧的事情。多半是镇南王妃想来5看看三丫头吧…… 既然想看,那就大大方方的让他们看,老太君倒是想的开,“想必这位就是镇南王妃吧?” 楚司音含笑点头,“初来京城,本想去给老太君请安,但是又怕唐突了,所以就想着等下聘的时候就把这礼数给做全了。望老太君不要怪我们失礼才是。” “王妃言重了,初来京城,自然是有很多事情要忙的,况且这马上就要下聘了,这早一天见面晚一天见面,这都是常事,王妃可莫要放在心上。”老太君自是能听出来楚司音话语里面的抬举,她也小心翼翼的应付。 “三丫头,四丫头,五丫头,快点来和王妃娘娘见个礼,若是能得王妃娘娘一言半句的指点,那就更是你们的福气和造化了。”老太君笑眯眯的看向自家的几个孙女。 “见过王妃娘娘,王妃娘娘万安。” “不必多礼,以后都是一家人了,那么客气作甚。”楚司音虚扶了一把,目光只停留在了殷云素身上,“我这是第一次见三小姐,想和三小姐单独聊聊天,不知老太君可允?” 一听这话,老太君心里有些犯嘀咕,这哪有婆婆这么着急见儿媳妇的?难道是姬无痕的意思,可是这不管是谁的意思,既然楚司音都开了口,那她不能驳了人家的颜面。 老太君转头看向殷云素,“我家三丫头愚笨的很,这能得王妃娘娘的教诲,那自然是高兴的,三丫头。你就去陪王妃娘娘说说话吧。” “是,祖母。” 楚司音挑眉看向了姬无痕,“儿子,你也退下吧。” 姬无痕瞳孔猛的一缩,“母亲?”这一声母亲里面掺杂的情绪可多着呢,这搞得哪一出啊!他本以为这是自家老娘好心好意的给他们创造机会,原来不是啊,是真的想和殷云素聊聊? “嗯?”楚司音用眼神警告姬无痕,最好别乱来,她自有她的用意。 姬无痕自是不会在外人面前忤逆楚司音的意思,只好无奈的看了殷云素一眼,行礼告退。 当殷云素得知未来的婆婆要单独面见她的时候,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是更多的是紧张,毕竟以后她们可就是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女人了。 老太君看着这一幕,心里也犯了嘀咕,但是面上却并未表现出分毫,带着自己的人便退了下去,眼看着人也有的差不多了,楚司音这才开口,“你陪我走走吧。” “好。” 楚司音虽然不常来这法华寺,但是因着和云慈的关系,对这法华寺的地形也特别的熟悉,引着殷云素来到了一处凉亭边,一来到这里,楚司音便有些后悔了。 第四百五十章 浑水 因着天气冷寒,现在还是隆冬时分,楚司音突然觉得现在这个时节来凉亭这里看景致实在是个错误的决定,景致好看是好看,就是把人给冻得冷嗖嗖的。只是来到来了,现在若是再反悔,那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楚司音强装镇定,一点点的把殷云素往别处引,殷云素心里也有点好奇,这王妃娘娘怎么一直走路不说话呢?难道是有什么难以启齿的话,需要在心里酝酿酝酿情绪再发作? 殷云素也不吭声,就这么一路陪着楚司音走着,渐渐地离那凉亭越来越远,楚司音这才停下脚步,“我听无痕说,殷小姐的生母很早就亡故了?” 殷云素心里有些狐疑王妃娘娘怎么会突然问起她的家母,但是面上却极为平静,“回王妃娘娘的话,家母却是很早就过世了。” 楚司音仔细的观察着殷云素面上的表情,虽然她极为镇定,但是当她问到她家母的时候,殷云素身上还是有一丝悲伤的情绪外露,也真是个可怜的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在后宅里的日子有多难过,这可想而知。 “你别那么见外,咱们马上就是一家人了,现在不过要走那些繁文缛节的过程,我知道你们两个感情很好,今天也是我特地想来见见你的。” “见我?”殷云素有些疑惑,“王妃娘娘是有什么话要与我说的?” 楚司音点头,“对的,对的。我想着人这一生,能碰见自己喜欢的人,真的是很难。我那儿子从小到大对任何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前几年吧,我也想张罗着给他说门亲事,可是每每一提到此事,无痕那张脸怪的跟什么一样,我若是提起第二遍,他干脆就躲着我,不见我了。后来我也是被他磨怕了,生怕做出什么过激伤了母子情分的事情,也就不再逼他了。” 殷云素心里暗想,原来姬无痕还有这一面啊,看来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为人父母者,也当真是不易。 楚司音顿了顿,接着说道,“我那傻儿子,应该是对你中意许久了,今年时不时的写信给我,每次都透露出一点点你的信息来,最后跟我们摊牌说,这辈子非你不娶。无痕是个有主见的人,我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在他哪里根本行不通,我心里隐约认为,这虽然是他第一次和我们开口说要求娶姑娘,也有可能是最后一次开口,故我叫你来,不是为别的,只是想和你说两句掏心窝子的话。” “王妃娘娘言重了。” 楚司音倒是一副自来熟,“我知道现在有些话说出来不合时宜,所以也就不说了,但是你要明白我可不是那种戏文里面的恶婆婆,就喜欢鼓捣儿子和媳妇的事情。你且放心,我会把你当做亲生女儿看待的。我也是从你这个年龄过来的,你这个时期的心思我多多少少也能猜出一点。你放心,以后无痕若是敢欺负你,我绝对是和你站一条线的。” 接触到楚司音的眼神,殷云素没来由的就觉得她说的话是可信的。“王妃娘娘请放心,臣女也一直觉得,人心都是肉做的,关系也都是互相磨合的……” “那就好,你可切莫要和我生分了。那混账小子这会不知道躲在哪里看咱们两个呢,若是不把他叫过来,他准会觉得是我欺负了你。”一提起这个,楚司音心里还是有一丝丝小失落的。那混小子竟然有分府别住的想法,难道在他眼里,她竟然会是一个恶婆婆吗? 眼看话已经说的差不多了,楚司音吩咐身旁的侍女,“去,把世子给叫过来。” 不一会儿,姬无痕便过来了,“母亲,您说完了?” “嗯,说完了。” “那能不能让我们两个独处一会儿,您来打个掩护?”姬无痕说的一脸认真,“我有几句话想单独和素素说。” 楚司音自然不会在自家儿媳面前驳了自家儿子的颜面,她点头,“好。” 看着楚司音离他们有些距离了,姬无痕脸上的表情立马换了,“我娘刚才对你说什么了?”言辞之中满是关心。 殷云素呆了一下,“阿痕,你母亲很好。” “我自然是知道她的脾性的,可是不知道为何,心里还是有一丝小担心。”姬无痕说完这句,顿了顿,复又说道,“不知道为何,我对你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可能这媳妇没娶进门,总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吧。” 殷云素挑眉,回怼道,“我看就算你娶进了门,这不安全的感觉还是会有的。” “素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伶牙俐齿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未变过。” “素素,你应该也知道我姬家是成帝眼中的一根刺,拔也不是,不拔也不是。所以我们姬家在成帝面前都是各种忍气吞声的,你且放心,等回了太原就好了。我一定会给你一场更盛大的婚礼。”姬无痕生怕殷云素觉得他在京城举办的婚礼太过寒酸。其实他也不想想,他可是镇南王的嫡子,而殷云素是成帝亲封的郡主,这样的组合,就是姬无痕想简简单单的把仪式给办了,成帝也是不允许的。 “我从来都觉得这婚礼不过是一个仪式,重要的是你的心。别的都是无关紧要的。”殷云素安慰道。 姬无痕并不赞同殷云素这个说法,“不,素素,你这样说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若是真的爱一个人,无论是什么地方,都不愿意让她受半点委屈。而你对于我,那更是心尖上的肉。我愿意就这么一直宠着你,爱着你,敬着你,一直到白头。” 这,这怎么突然之间又说起这个了,殷云素突然觉得,最近姬无痕这情话倒是说的溜溜的,难道背后有高人指点? “素素,能娶到你,我很高兴,别的我不敢说,今日在这里,我敢指着天,对着天,我姬无痕今生今世只有殷云素一个妻子,绝不纳妾!以后我在男人堆里是老几,你在女人堆里就是老几!” 第四百五十一章 可怕 殷云素回望过去,“真是看不出来,阿痕还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呢?” 姬无痕一脸信誓旦旦的模样,“你且放心,我知道素素和别的内宅女子是不一样的。你在相府的时候,我的手伸不了那么长,你喜欢做的,不喜欢做的事情我是左右不了了的。只要嫁给我之后,你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喜欢做什么就不做什么。这内宅之中,你说一,没人敢说二!” 这样的言论,殷云素是第一次听,所以心里的激动那是可想而知,她紧紧的咬着下嘴唇,“阿痕说的可是真的?” “真的,我姬无痕说出来的话,还是可信的。遇见你,能娶你,我几乎用尽了我一生的好运气,对于你,我怎么能不宠着,爱着呢?”姬无痕说这话的时候,就仿佛喝茶一样的顺当,殷云素有那么一瞬间都觉得,这莫不是事先排练好的? “我信你,能够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嫁给你,我也是高兴的。”殷云素猝不及防的就这样表了态。这让姬无痕心里更加欢喜。 一时间,姬无痕激动的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素素,你今日能这样说,我真的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不论过去多少年。你今日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刻在心上,时刻提醒自己。” 殷云素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低垂着头,面颊上一片绯红,“这世上的道理千千万,唯有情字最伤人,别的我不知道,只一点,眼下我是愿意和你这个人在一起的,以后,事情会往什么地方发展,那就是以后得事情。” “素素,你放心。说再多也是没用的,我会用我的实际行动向你证明的。”姬无痕微笑,笃定的说道。 殷云素点头,“那么拭目以待。” 冬月的天气,虽然还是有些冷的,可是在这一刻,殷云素并不觉得冷,心里反而有一阵一阵的暖意往上面涌来。心里是暖的,手心也是暖的。她想,这个冬月,她可能会永远的记在心上了。 有风吹过,姬无痕连忙出声,“今日的天气还是有些凉寒,你还是不要在外面呆太久了,不然吹出什么毛病那可怎么办?” “我有那么娇弱?”殷云素抬头,正好有微风吹过,吹起了殷云素发鬓旁的一撮头发,这个场景让姬无痕不由自主的就伸手把她拨弄了一下头发,“不是因为你娇弱,而是因为我心疼。任何对你有潜在性危险的东西,我都不希望存在的。” 男人深情起来,还真就没女人什么事了。殷云素绕是心理强大,也被这情话给说的心里怦怦跳。 最后终是落荒而逃,“阿痕,我还有事,我就先回去了。” 姬无痕自从遇见殷云素之后,那妥妥的从一个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的直男变成了一个细致体贴的人,当然他的细致体贴也只是对殷云素一个人。他自是发现殷云素有些发红的耳垂,仔细的叮嘱道,“有风,你慢点跑,一会儿被风冲坏了,那可有你难受的。” “我知道了。”说完这句话,殷云素再也忍不住的扭头就走。这个男人还真的是…… 看着落荒而逃的殷云素,姬无痕那嘴角都快裂到耳根后面。这一幕看在楚司音的眼里,楚司音不禁有些懵了,“儿子,你是不是傻啊,媳妇都跑了,你怎么还有心思傻笑呢?该不会是真的傻了吧。” “哪有当娘的这么说自己儿子的,你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吧?”姬无痕无奈的摇摇头,“打道回府吧?” 楚司音明显的愣了一下,“不是,你们连话都没说上几句,怎么这么快就打道回府了呢?咱们要不留在这里吃午饭,娘再给你创造点机会。” 一听这话,姬无痕不乐意了,“我自己的媳妇我自己会追,我也知道怎么创造机会,娘你就省点心吧。”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老娘,但是就单单有一点,他是真的佩服的五体投地,别的不说,自家老娘这好心办坏事这一条,她敢称第二,那就没人敢称第一,他还是躲远点比较好。 “好好好,你自己做主。” 殷云素刚在老太君面前站定,老太君就迫不及待的问道,“王妃叫你过去,可有为难你?” “没有。祖母多虑了。”殷云素笑道,“横竖这是陛下赐的婚,左右也退不了,她何苦会来做这个恶人呢。再说了,我看王妃娘娘也不是那种城府颇深的人。” 老太君却有些不相信,“这人与人不相处相处,谁知道对方是什么人呢?你呀,就是见识的太少,可千万不能把人心想的那么简单。” 老太君这番话也算是为她着想,殷云素乖巧的点头,“是,是,是,孙女知道了,孙女定当擦亮眼睛。” 老太君一听这话,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她今日本就是一门心思前来礼佛的。刚才因着镇南王妃把殷云素给叫了过去,所以她的心里也就七上八下的。现在好了,殷云素回来了,她这心思倒也是能静下来了。 “那你们就跟着我这老婆子去听听大师讲经吧。”老太君回头看了一众女眷。 老太君的话自然是不容反驳的,她现在不过也就是走个过场而已。一众女眷皆都点头应是。 老太君这才满意的挪了挪步,这还没走出多远,竟然又多了一位不速之客。 虽然老太君久居内宅,但是也深知这位的名声,她下意识的就把殷云素往身后护,“不知公子所谓何事?” 赫连昭就这么直直的站在老太君的对面,而他的目光却紧紧的盯着殷云素,根本一副完全无视老太君的意思,“自从被陛下赐婚之后,你就一直闭门不出,我就是想见你那也是寻不着机会的。说起来,我也是想翻墙的,奈何某些人独独的就把你的院子给围的那叫一个密不透风,我手下的人,不是打不过他的人,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现下好了,你终于出来了,盼了这么久,能见你一面,我心里是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