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前男友发来艳照 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的生活我的婚姻会因为我前男友毁掉! 我叫林欢好,三天前结婚了,丈夫宫询是我的老板。 我和他不是一时情投意合就结婚,我们纠缠了三四年,中间分分合合。 其实我还在大学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了,毕业后就到了他的公司。 但是也在那时,我知道了他妻子的存在,然后我提了分手,也自认为很有骨气的没多要他的任何一分东西。 不过我们现在,终归还是一起迈入了婚姻的殿堂。 此刻我正坐在酒店的豪华大床上,度过我们蜜月旅行的第一晚,隔间,宫询正在洗澡,我不知道我此刻该如何描述我的心情。 很激动吗? 有的。 我看了一眼浴室方向,那边透明的设计让宫询的身材一览无余。 他高大挺拔,水从他头上冲下,在此刻的我看来都有一种别样的美感,一时间我小腹都升腾起了某种感觉。 我咬了一下唇,然后,我过去了,开了浴室的玻璃门,直接从他身后抱住了他。 宫询愣了两秒。 我心跳跳的飞速,心想着这样是不是太大胆了,可下一秒,我却听到了他的轻笑声。 “欢好,你是……想要了么?” 我瞬间面红耳赤。 他却不再给我害羞的时间,一把把我抱起,抵在了玻璃门上。 “欢好,我很欢喜。”他咬住我的耳垂,喃喃的在我耳边轻叹了一下,让我原本的紧张有了片刻的松懈。 可是,骗子骗子!! 我才刚刚松懈半秒,他的狂风暴雨就抵到了我的身体里。 浴室,客厅,我最后才被他抛到了床上。 后面的事情,不必多说。 然而,这欢喜的状态却在我手机响起时,结束了。 竟然是我那个前任渣男友郑浩打来的! 此刻宫询已经略显疲乏的抱着我,看我按掉了电话诧异的问我,“这么晚了,谁的?” 我自然不会影响他的心情,“很久不联系的一个朋友,明天我给她回过去,我们好好睡吧。” 宫询没多想,让我关灯,他自己就睡了。 我却没有睡,我拿着手机,到了洗手间。 因为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心里竟然隐隐有了一种不安感,我觉得郑浩给我打电话,肯定没什么好事。 我当即给他发了一条微信,问他什么事。 然而他却给我发来数张照片,我点开图一看,吓的差点把手机砸了。 郑浩发来的照片,竟然全是我和他之前拍的床照! 这些照片,当初他拍了之后我明明让他删了的啊!为什么他现在还有,而且现在他给我发这些照片是什么意思?! 郑浩发来个微笑的表情:林欢好,我很想念你。 谁特么让你想念?! 我蹙着眉正想打字大骂他,宫询却过来开了卫生间的门,他眯着眼睛迷迷糊糊的说道:“老婆,你在干什么?你不在旁边,我突然睡不着。” “来了来了。”我咬着牙,心里有点慌,赶紧把郑浩的聊天记录删了,然后拉着宫询上,床睡觉。 第二天我趁着宫询出门买东西的空档,我拨通了郑浩的电话,可他的电话却一直处于无法接通状态,连续几次都没有接通。 因为这事儿,我这蜜月的心情也受到了影响。 三天之后,我们回到了东城,宫询去处理这段时间积累下来的工作去了,而我被他批了半个月的假。 于是我就在心里计划着怎样才能尽快联系到郑浩,并且早日销毁那些照片 可是没想到第二天,郑浩就给我打来电话,我和他约好时间地点,带上隐形录音笔就出门了。为什么带上录音笔? 我太了解郑浩了,如果他知道我已经嫁给了宫询这样的人,他一定会利用照片狠狠的向我敲诈一笔,毕竟,他是为了钱什么都能豁得出去的人。 第2章 丈夫打了男朋友 当初也正是因为认识到郑浩是这样的人,所以我跟他的矛盾越来越多,最后简直不想跟他有丝毫的联系。 开车去的路上,我打开新闻广播,内心很平静,我说服自己不要和他浪费时间,直奔主题,尽快把事情解决了。 来到事先约好的咖啡厅,我扫了圈四周,并没有发现郑浩,迟到已经是这臭小子的家常便饭,交往接触的几个月里,我是知道的。 我选在靠窗的位置,要了杯红茶拿铁,不耐烦的来回滑动手机,大约等了半个小时,郑浩吹着口哨,姗姗来迟。 “hi,欢好,好久不见啊!”郑浩穿着一身运动装,头戴鸭舌帽,若无其事的坐下,“是不是终于想起我啦?”不屑的语气里尽是挑衅。 我当即皱眉:“郑浩,今天叫你来不是和你叙旧的,我问你,我们之前在一起拍的那些照片和视频,你把它们存在哪了?”我瞪圆了眼睛发问,没有一点好脸色。 “呦呦,这是咋了?旧情人一见面哪有这样的,再说,照片和视频你不也有一份嘛?”郑浩翘起了二郎腿,双手放在后脑勺,斜着眼睛打量我。 “我已经……”一时之间,我竟语塞,难道要我直接告诉他,我已经嫁人了? “呵,你识相点最好早日销毁那些照片。”我冷冷的说,随后加重了语气,“我们之间早就玩完了!” “别呀,别嘛,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可朝思暮想呢,要不,咱们先去楼上开个房间,慢慢聊......”郑浩一副地痞流氓的姿态,还向我使了个眼色。 我当初简直是瞎了狗眼,被这个流氓引诱,拍了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我深呼一口气,平复下心情,悄悄的打开早已准备好的录音笔。 “郑浩,我们之间早已经结束了,也实在没有必要纠缠下去了,今天,我们俩就此两清,请你把我们拍的那些照片彻底删除。”我平静的说,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表情。 “好呀,我也没有打算和你继续纠缠,那些照片嘛……删不删对我来说无所谓,一定要删的话,那你得先答应我一个条件。”郑浩喝了口我的咖啡,倒也说的一本正经。 “什么条件?”我迫不及待的问。 “今晚留下来陪我!”郑浩似笑非笑的说。 “不可能!”我气的忍不住颤抖,斩钉截铁的拒绝他。 想都别想,我现在已经是宫询的女人,结婚之前再怎样无所谓的玩,但是结婚之后我也是有分寸的,既然嫁人选择安稳,那也得承担责任和义务! 看来今天的谈话是没有结果了,和这个流氓说什么都是浪费口舌,我拿起包包,起身准备离开。 郑浩见我生气要走,连忙拉起我的手,“欢好,欢好,消消气,我就是想你了,我们都多久没有XXOO了?” “放开!你真让我恶心!”我猛地甩开郑浩的手,却竟然在这里看见了宫询,而宫询刚好也看见了我...... 我和宫询目光对接上的那一秒,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宫询快步走到我面前,大力地推开郑浩,“放开她!” 第3章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宫询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郑浩险些没站稳,估计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愣住了。 “呦呵,欢好啊欢好,难怪你要和我一撇两清,原来是另有新欢了啊?”郑浩压了压帽子,轻佻的说,大概是猜出宫询和我关系匪浅。 “你是郑浩吧?”宫询冷冷的盯着郑浩。 “呵呵,既然你已经知道我,想必你也了解我和欢好之间的关系!”郑浩明显是在挑衅宫询,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地痞流氓,而宫询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我不能让宫询在这种地方和这种无赖发生争执。 我正准备开口,只听宫询用极其冷漠的声音说,“听好了,我不管你和欢好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她是我妻子,你再敢纠缠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我本想制止宫询说出我们已经结婚的事实,可是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哈哈哈,你说什么?我没听错吧?”郑浩画风突变,满脸得意,“难怪哦,我实话告诉你吧,今天可是你的娇妻主动来找我的,还非要问我要什么照......” “郑浩!够了!你有完没完?”我吓得小脸惨白,厉声喝道,不能再让郑浩继续说下去,如果让宫询知道我和郑浩不雅照的事情,我该如何解释,我想要的安稳生活,又该如何继续? “宫询,我们走,没必要和这种垃圾浪费口舌!”我恨恨的瞪向郑浩,拉着宫询准备离开。 “恭喜你啊,你的这位娇妻床上功夫不是一般的了得,哈哈哈,祝你们性......”傻子都能听出来,郑浩是存心想让我难堪,说出这些污秽的言辞来侮辱我。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宫询。 没等郑浩说完,宫询愤怒的挥动拳头,不偏不倚的落在郑浩的脸上,郑浩痛呼的翻到在地,不知道是不是宫询出手太重,鼻子当场血流不止,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滚!”宫询怒吼,我怔在原地,完全没有料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瞬间后悔自己不应该来这里见郑浩。 郑浩捂着鼻子离开之后,我一时间完全不知道怎么办,和郑浩的事情没有解决,反而又结下新的梁子,这下照片更难拿到了。 宫询不再言语,而我也识相的保持安静。 晚上,我和宫询回了家。我小心翼翼的不让自己出什么差错,和宫询的妈妈吃完晚饭后,宫询开口,让我解释今天在咖啡厅所发生的一切,我把前因后果都告诉了他,唯独没有交代照片的事情。 宫询选择相信我,并且要求我不要再和郑浩联系。 其实,即便是现在,我和宫询顺利成婚,但我的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许惧怕宫询的,这就是我为什么要隐瞒那些照片的原因。 虽然宫询表示不予追究,但照片的事情,仍是我心头的阴霾,它就像一颗定时炸弹,我一天没有解决我就一天不能心安。 我知道郑浩不会轻易放了我,尤其是挨了宫询一拳后。 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嫁给了宫询,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蒙上阴影。 可是,我并不知道,接下来仍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一转眼,婚假已经结束,郑浩的事只能先放一放。 我必须得收拾心情,准备投入工作状态中来。 我和宫询一并来到公司,公司上下现在全都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走在办公室的走廊内,我能感觉出他们在背地里投射出的异样眼光。 我心里明白,这些人无非是在嫉妒我,肯定都以为我是利用潜,规,则,玩的是勾,引的戏码,都眼巴巴等我和宫询离婚呢。 不过那又怎样? 结束了一整天的工作,我只觉得腰酸背痛,忍不住和宫询抱怨了两句,宫询还是贴心的,宽慰了几句,告诉我,他晚上约了很重要的客户谈事情,不能陪我吃晚餐了,让我早点回家。 我刚进家门,婆婆笑眯眯的迎了上来,原来她早已备好了可口的饭菜,就等着我和宫询回来。 “宫询呢?他怎么没和你一块回来?”也许是因为没看到宫询,婆婆的脸上的笑容瞬间不见了,转身冷冰冰的问我。 “他约了重要的客户,晚上不回来吃饭了。”我看了她一眼,一边换鞋一边说,“宫询没有给你打电话吗?” “噢,打了,当然打了……”婆婆若有所思的说道。 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婚假后第一天上班,我早已觉得疲惫不堪,饥肠辘辘,洗了手就坐上餐椅直接吃饭。 饭刚扒了两口,婆婆不高兴了,把筷子一摔,“林欢好,我们家是大户人家,吃饭都要等长辈先吃晚辈才能动筷,你妈从小没有教你吗?!” 我被婆婆突如其来的行为噎到了,忍不住咳了起来,“妈,我今天是太饿了,上班有些累,下回我注意点,您看行吗?” “宫询怎么会看上你这种没有教养的野丫头?”婆婆冷哼说完,自顾自的喝起汤来,斜眼看我,眼神里写满十足的瞧不起。 我忽然懂了,不禁笑出声来,联想到那天在婚礼上她看我的眼神,不就是这种瞧不起,看不上的姿态吗?呵呵,宫询在的时候,是一副好好婆婆的样子,宫询不在,老狐狸的尾巴等不及就露了出来。 我放下筷子,“妈,我是你儿子明媒正娶的媳妇,至于我有没有教养,你得问你儿子去。”压抑一肚子的不爽,“妈,您慢慢吃,我饱了。”说完,我头也不回的上楼,只听见婆婆压低了声音,骂了句小贱人。 回到房间,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尊重我的婆婆,在她36岁那年,宫询的爸爸因为肺癌去世,巨额的医药费早已掏空她们母子,她带着宫询受尽了周围人的冷眼折磨...... 这些宫询都有告诉过我,我曾向他许诺,好好孝顺他的妈妈,可我真的没想到,婆婆竟然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我决定找婆婆开诚布公的谈谈,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惹怒了她,凭心而论,我是喜欢宫询的,毕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我可不愿意每天乌烟瘴气的生活。 就在我下楼时,宫询回来了,还没等宫询脱下外套,婆婆忙不迭的凑到他耳朵后面,神秘兮兮的嘀咕着什么,宫询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我站在楼梯口,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了声音说:“宫询,你回来啦?” 第4章 欢个好还要被偷听? 婆婆见我下楼,随即给宫询使了个眼色,识趣的回房了。 说来也怪,当宫询站在我眼前的时候,晚饭时和婆婆的那些不愉快,顿时抛到九霄云外了。 “累吗?”我体贴的问他,“宫询,自从我们结婚后,都没有好好的那个了。”我向宫询撒娇,暗示他。 “确实有点累,不过,看到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后,就浑身精神了!”宫询把我拦腰抱起,径直走上楼。 一阵激烈的翻云覆雨后,宫询去浴室洗澡,我软绵绵的摊在床上,加上晚饭没怎么吃,肚子咕咕直叫。 我披上外套,准备去厨房找点吃的,刚打开,房门,惊得我瞬间饿意全无,“妈!你怎么在这?你偷听我们?” “啊?我……没有啊!”婆婆鬼鬼祟祟的,赔着笑脸说,“我只是路过。” “......妈,你怎么能这样?”我觉得自己快要失去理智,刚才不愉快的一幕又重新浮现在我眼前,忍不住说了一句:“你知不知道这种行为属于偷窥?是犯法的!?” “你,你吼什么?少和我提什么法律,还有,我是你婆婆,里面的那个人是我儿子!我听我儿子讲话还犯法?真是的,吼个什么劲,大惊小怪的我走不就是了!” 婆婆看到我情绪不对,自知理亏,悻悻的离去。 可我一肚子无名火,不知道该往哪儿发泄,宫询刚好从浴室出来,了解了情况后,轻声安慰我,让我不要担心,他会去和婆婆说清楚,偷听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虽然婆婆有些行为惹人讨厌,但她毕竟还是宫询的妈妈,目前宫询唯一的至亲。 还好,宫询是明事理的。 婆婆就生了这么一个宝贝儿子,生怕别的女人抢走了,说起来,我倒有点同情她了。 这么多年,独自养大宫询,不知道受了多少磨难,也难怪对我充满敌意,不过是担心宫询娶了媳妇忘了娘。 也许是因为偷听被我抓了个现行,也许是宫询说服了婆婆,往后的日子里她真就没有找过我麻烦。 再加上公司业务拓展,经常加班,见面少了,矛盾自然而然也就少了。 我倒乐的耳根清闲,心思放在之前积攒的工作上面,宫询那边也因新项目而忙的焦头烂额。 忙碌的日子总会令人忘记时间,就在我以为平静安逸的时候,郑浩这个瘟神却突然出现了。 他打电话给我,提出见面。 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总归要面对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巧合的是,宫询这段时间需要去外地出差,原计划是带我一起去的,但我佯装身体不适,宫询并没有怀疑,只叫我在家好好休息,我一面感叹宫询的贴心,一面也是松了一口大气。 天赐良机,趁宫询不在的空隙,我和郑浩约好时间地点,好好算算我们之间没有理清楚的烂帐…… 我驱车来到事先和郑浩约好的旋转餐厅,郑浩竟然提前到了。 刚坐下,郑浩随手丢来一本厚厚的菜单:“先请我吃饭,吃饱了才有力气算账!”郑浩翘着二郎腿,脸上的伤看起来已经痊愈。 我没有吱声,约他中午来这里,就是为了请他吃饭,毕竟他挨了宫询一拳,于情于理我心里都过意不去,虽然我觉得他完全是活该! 这里是全市最好的餐厅,环境奢华安静,每日的食材都从世界各地空运过来,直达这家餐厅,什么澳洲龙虾,阿拉斯加帝王蟹,俄罗斯鲟鱼鱼子酱,日本河豚等等……这里应有尽有。 “你想吃什么?”我漫无目的的来回翻动菜单,问郑浩。 “服务员!”郑浩打个响指,指着菜单说:“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菜,每样给我来一份!” “你疯啦?”我压低了声音对他说,“你知不知道这里的东西有多贵?!” 第5章 你的姿势值500万 “怎么?”郑浩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我,“如今你林欢好都傍上大款了,这点饭钱还出不起嘛?” “你...”我深舒一口气,懒得和他争这些口舌之快,“你U盘带了没有?”我平复下情绪问他,U盘才是正事。 “你放心,我带了。”郑浩拍拍外套上的口袋。 菜很快上了桌。 可我是一点胃口都没有,我试探性的问郑浩:“你想要怎样才能把照片销毁?” “你说呢?林欢好小姐?”郑浩阴阳怪气的反问我。 “那就开门见山的说,你想要多少钱?”我直截了当问他,不想再兜什么圈子,对于郑浩这种人,不就想要钱吗?给钱是最好的方法。 “钱?呵呵,钱是好东西。”郑浩的眼睛开始放光,声音提高八度,“500万!U盘马上给你!” “郑浩!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我腾的站起来,指着郑浩的鼻子,“你别给脸不要脸!” “呦哟,不是你问我要多少钱的吗?”郑浩反而淡定自若的从口袋里掏出U盘,嘴角抿出一丝得意的笑,“刚好我最近打牌输了,手头有点紧,你送上门来,不要白不要。” 我冷眼看着郑浩手里的U盘,脑袋里嗡嗡作响,胸口有一阵火焰在翻腾着,双手不由自主的攥紧,我劝自己冷静。 我万万没有料到郑浩会狮子大开口,张嘴就要500万!完全就是敲诈! 郑浩必定是咬定我不敢报警,才会如此放肆。 500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想起宫询求婚的时候,给了我300万,而我自己的卡里100万都不到,我上哪去去凑500万? “郑浩,我没有那么多钱。”我恢复理智,如实告诉他,“我现在已经嫁人,我只想过平静安稳的生活。”我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缓缓的放在桌上,“这里有300万,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把U盘留下,卡归你。” 郑浩鄙夷的看着桌上的银行卡,“林欢好,看在昔日情分上,我也不难为你,但是我警告你!你可别跟我玩什么花招!”郑浩拿走银行卡,丢下U盘,快步离开餐厅。 郑浩走后,我找了台电脑彻底销毁了那些照片,压在我心头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 但是,我还是太天真了...... …… 郑浩的事情总算解决了,在我看来也还算顺利,明天,宫询也要出差回来了。 都说夫妻之间小别胜新婚,我和宫询本来就在新婚期,虽然我们每天晚上都会视频通话,但还是倍觉想念。 下午,我开车去机场接他回家,一路上有说有笑,连空气中都飘满了甜蜜的味道。 宫询告诉我这次出差几天的收获,还通过朋友,结交了同行业的精英,以及对新项目的想法。 我从心里感到幸运,宫询不管从哪个方面考量,都是无可挑剔的最佳老公人选。 到了晚上,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和他温存。 我换上紫色蕾,丝吊带睡裙,配上我皎白光滑的皮肤,胸前若隐若现,宫询看我的眼神都直了,急不可耐的把我按倒在床上,一把扯掉我的睡衣,疯狂的蹂躏我…… 记不清宫询要了我几次,直到感觉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不再晃动,宫询才一点点软下来... 这一次的欢愉,使我对宫询的感情得到了升华,我觉得自己越来越爱他了。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宫询,再到现在的结为夫妻,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正想着出神,我的手机突然响了,是信息提示声,这么晚了谁会给我发信息呢? 我拿起手机点开,竟是陌生号码发来的一张裸露的照片,照片中的女人脸部被打了马赛克,身材火辣,动作勾人。 我再仔细一看,天哪!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我止不住心跳加快,脑子里快速思考,这个陌生号码是谁?这个人为什么有我的照片?还刻意打上了马赛克!这个人想要干什么? 宫询察觉出我的不安,关心的问我:“欢好,你怎么了?” “没……没事,一条垃圾信息。”我语无伦次的说,慌忙之间赶紧关掉手机。 “真的没事?”宫询面露怀疑,“你脸色看起来很难看。” “没事,真的没事,”我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佯装镇定。 “好吧,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先告诉我,”宫询意味深长的看了我一眼,接着说,“我们现在是夫妻关系,知道吗?” 我点点头,“我知道,宫询,很晚了,我们睡吧!” 宫询是了解我的性格的,在他面前我算是基本透明。 我本身也是很讨厌勾心斗角,口是心非,正面一套背后一套。 宫询之前开玩笑似的说过,他之所以娶我,不光光是看上我的美貌,更重要的是我性格中的简单,直接,不伪装,不矫情,不搞心计。 见我这样,他也就不再多问。 可是这个奇怪的陌生号码却使我整晚睡意全无,我失眠了,脑子里挥不去打了马赛克的裸,照。 到底是谁?谁会有我的照片?并且还要打上马赛克? 翻来覆去想了整整一夜,天都亮了,我还是没有想出这个陌生号码是谁。 因为除了郑浩,我没有给任何人拍过裸照,难道……难道是郑浩? 我明明给了他钱并且亲自把u盘里面的东西删了的啊! 因为不确定这个陌生号码是不是郑浩,我并没有打算贸然质问他,自然是怕多生是非。 今天是周末,宫询难得休息在家,我不希望被这个陌生号码影响心情,只能先暂放一边。 可刚吃完早餐,宫询就接到秘书小刘打来的电话,说公司有个紧急会议需要宫询当场参加。 “周末还不让人好好休息!”婆婆没好气的说。 我怕外面风大,给宫询拿了件衣服,“妈,只是开个会,很快就会回来。”宫询接过风衣,换鞋出门。 “路上小心点啊!”婆婆朝着宫询身后大声的说。 宫询驱车离开后,我来了困意。 “妈,我昨晚没睡好,今天不能陪您遛弯了。”我伸了个懒腰,困困的说道。 “哼,说得你好像天天陪我遛弯似的。”婆婆哼哼唧唧的,转身不再理我。 第6章 片片手机里还有 难得今天不用工作,我可不想和婆婆吵架。 “妈,我先上楼睡会。”说完,我便上了二楼。 这个家哪哪都好,房子高挑,宽敞明亮,简欧的装饰风格大气奢华,其中好多家居都是宫询特意从国外订购的。 三楼是室内游泳池,因为宫询热爱游泳,还配备些专业的健身器材。 别墅的背后正对着灵湖,货真价实的景观房,豪宅。 只可惜,唯一令人扫兴的就是婆婆这张刻薄的嘴。宫询在家时像个吃斋念佛的菩萨,宫询前脚刚走,婆婆后脚就露出恶魔的本质,她这样分饰两角,不累吗? 我都替她累的慌! 虽然能够理解,可我心里也会不舒服。 算了,不去想这茬了。 我躺在床上,又联想到昨晚的那条搅得我心神不宁的信息,不禁皱了皱眉头,思来想去,也就只有郑浩可能存有我的照片。 想到这里,我躺不住了,不行,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得问查清楚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我听到楼下的脚步声,随后呯的关门声,心想应该是婆婆出门遛弯去了。 我拨通郑浩的电话,响了两声后接通了。 “喂,谁呀?”郑浩仿佛刚睡醒,声音慵懒。 “是我,林欢好。”我冷冷的问他,“昨晚那张照片是不是你发的?” “哈哈,对啊,你挺聪明的嘛!”没想到郑浩竟然直接的承认了!他突然压低了声音调笑道:“欢好,我交给你的只是电脑里的照片,手机里还保存了好几张呢。” 我顿时气的火冒三丈!在电话里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郑浩在说着什么,可我完全听不进去! “如果你胆敢再给我发这些裸照,我绝对不会放过你!”我恨恨的挂断电话。 我疲惫的靠在床头,胸口一阵起伏,只觉得无比心痛,为什么郑浩拿了我的钱,却不肯放过我?! 明明当初也是他对不起我! 我无非是想过些安稳的生活,这为什么这么难?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这时,婆婆咚的一声,踢门而入! “你个小贱人!”婆婆进来一把扯着我头发,嘴里南腔北调的辱骂,“竟然背着宫询找野男人!” “妈!你这是干什么?”我被婆婆一把扯到床底下,我不知道老太太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我干什么?你个不要脸的东西,刚才打电话我全都听见了!”婆婆把我死死的按倒在地板上,双腿骑在我的身上,令我动弹不得。 “妈!你怎么又偷听我?!”我扭动着身体,拼命的挣扎,双脚不断的乱蹬,“你不是答应过宫询,不再偷听的吗!”我简直火冒三丈。 提到宫询,婆婆的火焰更加嚣张,使劲的揪着我的耳朵,“你个骚,货!说!你到底给宫询灌了什么迷药!我今天到要看看,宫询是站在你这边,还是站在我这边?!” 我沉默的闭上眼睛,耳朵似乎已经被婆婆揪得得没有知觉,脑袋里只觉得天旋地转。 但是,身体上的疼痛,比不上心灵上的创伤。 我已经够包容婆婆了,可她为什么要使用这种恶毒的言辞,来形容她的儿媳妇? 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她有听我一句解释吗?! 我林欢好长这么大,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就算我家……那副情况,我也从来没让我爸和那个贱女人在我这里讨到好去啊! 我尊重婆婆,因为她是宫询的妈妈,对她三番五次的挑衅视而不见,可我的大度换来了什么? 我心中无愧于宫询,我没有做出对不起他的事情,凭什么要被婆婆这般欺压凌辱? 我涨红了脸,眼睛盯着婆婆,憋着一口气,使出全身力量推开婆婆,婆婆被我一个踉跄推,翻在地,额头迎面撞上旁边床头柜,顿时血流不止。 “哎呀!来人啊!杀人啦!”婆婆瘫倒在地,发疯似大声嚎叫。 我颤颤巍巍的站起来,看着衣衫不整的婆婆,再看看地板上的血迹,这才觉得事情闹大了。 该如何跟宫询解释?心里一阵心慌意乱。 我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婆婆,脚步愣是没过去一步。 这时,保姆张嫂买菜回来,上楼看到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赶紧拨打120。 我顾不上自己蓬头垢面,只得护送婆婆同去医院。 一路上,婆婆还在骂骂咧咧,旁边的护士眼神复杂的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羞红了脸,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在别人眼里简直是个笑话! 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到了医院,婆婆被立即安排到清创室进行伤口消毒,我在门口不停的来回徘徊,祈求婆婆不要有什么大碍。 张嫂已经给宫询的秘书打去电话,想必,他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 我的内心越来越紧张,现在,不管怎么解释,婆婆都被送进了医院,千错万错也都只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再忍忍,是不是事情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宫询他会听我解释吗?他还会像上回那样选择相信我吗? 我要不要和他摊牌?直接告诉他,我和郑浩曾经拍过艳,照的事情? 他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天哪,我不敢往下想了...... 第7 章 我特么也不是故意的! 该如何跟宫询解释?心里一阵心慌意乱。 我僵在原地,手足无措的看着婆婆,脚步愣是没过去一步。 这时,保姆张嫂买菜回来,上楼看到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赶紧拨打120。 我顾不上自己蓬头垢面,只得护送婆婆同去医院。 一路上,婆婆还在骂骂咧咧,旁边的护士眼神复杂的看向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我羞红了脸,这么多年的书都白读了,在别人眼里简直是个笑话! 真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很快到了医院,婆婆被立即安排到清创室进行伤口消毒,我在门口不停的来回徘徊,祈求婆婆不要有什么大碍。 张嫂已经给宫询的秘书打去电话,想必,他已经在来医院的路上。 我的内心越来越紧张,现在,不管怎么解释,婆婆都被送进了医院,千错万错也都只能是我的错,要是我当时再忍忍,是不是事情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宫询他会听我解释吗?他还会像上回那样选择相信我吗? 我要不要和他摊牌?直接告诉他,我和郑浩曾经拍过艳,照的事情? 他听到会是什么反应? 天哪,我不敢往下想了...... 正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宫询来了。 我赶紧迎了上去:“宫询,我......”。 宫询快步从我的面前穿过,完全没有在意我的存在,径直向清创室走去。 我呆呆的立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只能远远的看着宫询。 医生和宫询在交谈着什么,婆婆躺在病床上,用手捂着额头,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嘈杂的医院尽显人间百态,我落寞的坐在走廊的座椅上,心事重重。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宫询向我走来,我急忙起身上前,准备和他把事情解释清楚,请求他的原谅,我并不是故意把婆婆推到在地,更没想到婆婆会撞伤。 还没等我开口。 啪!一记响亮的耳光甩在我的脸上,我眼冒金花,失去重力一屁股做到地上,嘴角瞬间渗出丝丝血迹,我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的宫询会出手打我!而且,这里还是人来人往的医院! 我抬头望向宫询,宫询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一丝表情。 我张了张嘴,想要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周围很快围了一圈看热闹的群众,我的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 “她是我妈,希望你记住这一点!”宫询的态度降到冰点,我的心也冷了。 我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力气再去解释什么。 反正不管怎么解释,都是百口莫辩,我终归是推了他妈,让他妈受伤了,他作为儿子,就冲着这一点,他这一巴掌打的似乎也于情于理。 呵…… 我拖着沉重的身体,离开了医院。 外面轰隆隆的响起几声闷雷,闪电划破天际,没一会就下起了雨。 路上几乎没有行人,只听见汽笛声不绝于耳。 混杂着雨水还有泪水,我止不住冷涔涔地浑身抽搐,不知道是怎么回到的家。 张嫂刚打开门,我就直接晕倒在地,之后便失去了意识。 等我醒来时,已经是躺在床上,衣服也换好了。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痛欲裂,房间里多了几个人,脚步声来来回回的走动。 “你醒了?”耳边传来宫询的声音。 “这是怎么回事?我怎么在这?”我微弱的问道。 “欢好,你怎么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的身体?”宫询的声音很轻柔,又带着些许责备。 “欢好啊,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婆婆的语气来了180度大转弯,对我竟也能有心平气和的时候,改口叫我的名字,还叫的这么亲切。 “对不起,妈,你的伤怎么......”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跟婆婆道歉,奈何身体软的没有一点力气,又重新躺下。 “你不要动,千万不要动,过去的事咱们不提了,”婆婆连忙伸手,要上前扶我,“我这一点小伤没什么关系,再说,那天我也有错。” 我惊讶的望向婆婆,她额头上的伤看着似乎已经痊愈,但她的态度......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大家的态度都变了? 婆婆不是要和我拼个你死我活的吗? 宫询在医院不是打了我一巴掌吗? …… “欢好,你已经怀孕了。”宫询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什么?我怀孕了?”我瞪圆了眼睛,自己都觉得吃惊。 我不相信,我只不过是淋了一场大雨,怎么就怀孕了呢。 “是呀,医生已经给你检查过了,你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婆婆在一旁笑眯眯的附和着,“对了,你想吃什么?我吩咐张嫂去做。” “可我什么也不想吃。”我还没有缓过神来。 和婆婆争执的场面还历历在目,宫询的一巴掌仿佛还在耳边,我哪还有胃口吃东西? 再加上前一段时间郑浩的事情,搅得我一直心神不宁,也难怪,我连自己的生理周期都忘记了。 我摸摸自己的小腹,那么平坦紧致,又觉得很神奇,因为里面有一颗种子正在悄悄发芽。 “妈,欢好刚醒,怀着孕又淋了大雨,医生说她需要多休息。”宫询对婆婆说道。 “噢噢,那好,我去厨房看看。”婆婆知趣的转身离开,轻轻的关上房门,生怕声音重了吵到我。 婆婆走后,宫询把我扶起,抱紧在怀里。 “欢好,对不起。”宫询无比心疼的看着我,摸着我的脸颊,“还疼吗?” “宫询......”之前压抑着各自委屈和羞辱的情绪,因为宫询难有的温柔,一下子崩塌了。 我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再也忍不住了,“宫询,对不起,其实,我有件事情一直在瞒着你......” 我保留着仅剩的理智向宫询一五一十的摊牌,把我和郑浩的的事情清楚的告诉了他,包括那被敲诈的300万。 说到底,我和婆婆的矛盾也皆因艳,照而起。 只有我自己知道,为了隐瞒艳,照的事情,我到底费了多少精力,又得到了什么回馈。 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折腾了。 郑浩就是仗着我这事儿不能让宫询知道才那样要挟我,那现在,我自己捅破,他就再也没有办法要挟我了! 宫询听完后,沉默了许久,连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我知道,我这事在挑战他的尊严,这是每一个男人都忌讳的事情。 更何况是宫询。 可也正因为是宫询,我才选择对他坦白,我真的爱他。 虽然我心里并没有把握,宫询是否会原谅我。 “这件事情交给我,”宫询眼神深邃,平静的对我说,“你安心养胎。” 宫询的包容,让我彻底的舒了口气,郑浩的事情总算能彻底解决了。 我没有过多的追问宫询,预备怎么解决郑浩,我知道宫询有他自己的方法。 躺在床上,我静静的感受着肚子里的小生命,那是一种多么令人安心的感觉,之前发生的一切,因为这个小生命的到来,好像全都迎刃而解了。 我想,上天还是眷顾我的。 从此刻开始,我要做妈妈了,我要和婆婆和睦相处,我要开始真正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然而,我还是低估了宫询对这件事情真正的态度。 他的眼神像深井。 他是一个多么让我难以琢磨的男人。 第8章 60w,黄脸婆秒变风韵少,妇! 怀孕初期,我一直在恶心,吃什么吐什么,一下子爆瘦5斤。 婆婆急了,每天换着花样给我准备餐点,说当初怀宫询的时候哪像我这般娇贵。 宫询也托人从印尼给我带上好的血燕,给我补身,可是我还是吃不下。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怀孕第4个月,才有所缓解。 我的胃口慢慢好了起来,精神也好了很多,再不像前期那样病怏怏的。 我跟宫询提议,想回到公司上班,婆婆立马跳出来反对,嚷嚷一大堆,我知道,她是担心她的宝贝孙子有什么闪失。 宫询也觉得不妥,毕竟往后肚子一天天大起来,诸多不便,在公司恐怕照顾不到我。 可我自从怀孕在家,每天都好闷,和婆婆又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从毕业到上班,从来没有歇过,早已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乍一停下来,都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再加上,我平日工作时候,树敌太多,知心朋友特别少。 当初的相处颇好大学舍友,也已经在年初远嫁外地。 最主要的是,宫询每天都很忙碌,使我常常倍觉孤单。 百无聊赖后,我在家练习毛笔字,婆婆偶尔出门打牌,张嫂在边上给我磨墨。 时间在一天天的流逝,转眼入冬了,宝宝的预产期的即将到来。 “是个小公主。”护士抱着宝宝对我说,”她非常的漂亮,长得像你。“ 我惨白的脸上勉强的挤出一个笑容。 其实,我和宫询都特别喜欢女孩,我们给宝宝取名字的时候,准备了好几个女孩的名字。 我和宝宝一并被推出手术室,宫询和婆婆在门外焦急的等待着。 “怎么样?是男孩还是女孩?”婆婆急不可待的问护士。 “恭喜您,是个漂亮的小公主。”护士笑盈盈的对婆婆说。 “什么?是不是弄错了?”婆婆慌忙的解开宝宝的衣服,“我可在产房门外等了一天呢,今天出来的都是男孩,你们是不是搞错了?!”婆婆仿佛失去了理智,掰开宝宝的屁股一看,脸上止不住的失望。 护士被问的一头雾水,“这种事情我们医院怎么可能搞错呢?” “妈,我和欢好都喜欢女孩。”宫询反倒一脸开心,“女孩像欢好,多好。” “你懂什么!我给你算过命,人家算命先生说了,你的头胎就是儿子!”婆婆越说越着急,又想冲进产房一看究竟,还好被护士拦下了。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我忍着刚生产完的疼痛,默默的闭上了眼睛。 心里终于明白了,我终于明白婆婆为什么在我怀孕的时候,对我百般示好,原来是早已去算命先生那里取过经了!还说什么头胎必定是儿子这种荒谬的言论! 这种话放在现代竟然有人相信?! 我轻轻的抚,摸着躺在我怀里的宝宝,她那么小,那么柔软,那么需要我的保护。 婆婆的疯言疯语,我压根不放在心上。 从现在起,我的人生多了一个无比重要的人,比我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 在医院住了两天,宫询一直陪着我,然后我就被安排到了爱帝宫月子会所。 婆婆满脸不高兴,嘀咕着为什么不回家做月子,在宫询面前一个劲地使眼色。 我知道,婆婆是心疼钱,毕竟在爱帝宫做个月子要花费将近60万。 “我当初生宫询的时候什么都没有,都是自己爬起来煮鸡蛋,”婆婆翻了个白眼,“生个女儿还这么矫情,现在年轻人真是难伺候!” “妈,欢好在这里能得到最专业的产后调理,宝宝也都是由医护人员科学喂养。”宫询并不理会婆婆的意思。 对于宫询来说,只要是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算事情。 区区60万,宫家花不起吗? 无非是婆婆想借机挑拨离间,再加上,宝宝没出生之前,婆婆逢人就说,我肚子里怀的是男孩。 结果呢,我生下来是却是女孩。 婆婆脸上挂不住了,心里肯定憋了一肚子火,正愁不知道往哪里发呢。 这些我都知道,但我并不往心里去,不管婆婆是什么态度,我都完全不care。 因为只有在这里,宝宝才能得到最好的护理,况且,我也需要快速的恢复体型。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达到最佳的身体状态,为了宫询,也为了我自己。 虽然,我现在是一名妈妈,但我对自己的要求一刻都没有停止懈怠过。 白天,月子中心的护士,会按时把宝宝抱去游泳和按摩。 这个时候,会有一名专业的体型老师过来,指导我练习产后瑜伽,纤体塑身。 宫询呢,还是无法脱身公司的业务,但晚上都会过来陪我。 婆婆只在缴费当天来看过宝宝,象征性的抱抱,其余时间再也没有来过。 无所谓,这样最好,省的她在这指手画脚,阴阳怪气的说话,帮不上忙反而影响心情。 好在宝宝一天一个样,长得很快,睫毛长长的,白嫩白嫩的,像个瓷娃娃。 护士们常常围着我说,这是她们见过最漂亮的宝宝,言语之间也都非常羡慕我,找到了又帅又体贴又多金的老公。 这个小生命的身体内流着我和宫询的血液,她让我和宫询的关系更加紧密。 我喜欢趁她睡着的时候,静静的看着她,亲亲她的小脸蛋,却怎么也亲不够。 时间过的很快,我的体重也如愿恢复到生产以前,前凸后翘,反而更添些成熟女人的风韵。 宫询特别满意,他知道我的性格,我怎么能允许自己变成黄脸婆。 怀孕加上生产,接着做月子,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宫询看我的眼神越来越强烈,我知道他在期待什么。 今天,宝宝满月了,预示着我也终于可以出门见人了。 月子会所里什么都好,设备齐全,但待了一整个月,我还是想回家。 婆婆一大早赶过来,说要带宝宝去医院办理什么手续,让我先回家休息,又说张嫂熬了一大锅老母鸡汤在等着我呢。 我没有多想什么,随着她把宝宝带走,宫询也顺着婆婆的意思,可是,我并没有料到,婆婆把宝宝带走的真实意图...... 第9章 懂,你是过来人! 回到宫家别墅,我发现家里多了好多宝宝的玩具,婴儿车,阳台上也晒了很多宝宝的小衣小衫。 婆婆这一个月没来看宝宝,原来是在家准备宝宝的生活用品。 说到这些东西,我压根想不到,更别说去准备什么。 想必,婆婆也花了些心思,婆婆到底是过来人。 好吧,虽然她重男轻女,但还不算太过分。 这么多年,她守着这个空荡荡的别墅,等着盼着,想要个小孙子,结果,只盼来个小孙女。 不管怎么说,这毕竟是宫询的血脉,是现在宫询唯一的孩子,她心里应该是欢喜的吧,有总比没有好啊。 这个家,因为宝宝的降临,变得生机勃勃,生活被描上了颜色,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所以,我和宫询给女儿娶的小名就叫“希希”,大名则叫“宫忆”。 等我和宫询老了,她就是我们的年轻时的记忆。 宝宝回家后,家里一下子增加了很多琐事。 张嫂平日负责买菜和全家的一日三餐,已经是很大的工作量,没有理由让她再照顾宝宝。 而我每天面对这么小的宝宝,常常觉得力不从心,连换尿布都觉得是一份异常艰巨的工作。 最痛苦的事,半夜还得起来喂奶,整完都睡不好觉。 我的眼袋越来越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老了十岁。 这一切都被婆婆看在眼里,但她却从不伸手帮忙。 不行,我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再这样折腾,我恐怕要得产后抑郁症。 我跟宫询提议,要求家里再添一名保姆。 婆婆听了,又觉得我事儿多,脸立刻黑了下来。 宫询也觉得我憔悴了不少,有好几次晚上,他想要和我亲热,都被我拒绝了。 我真的太累了,都没有心情往这方面想。 婆婆坳不过宫询,同意了请保姆,但是,保姆必须要她亲自挑选。 我不再说话,懒得和她争执什么。 婆婆在这个家就像个太后,任何事都得由她来做主,生怕我抢了她的地位。 都说两人女人一台戏,婆婆一个人就撑起了一台戏。 无论怎样,她都是希希的奶奶,我只有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样对大家都好。 尽快的找到合适的保姆,才是最重要的。 上午,宫询去公司上班,婆婆去家政公司挑选保姆,张嫂出门买菜,家里只有我和宝宝。 ”叮咚,叮咚,叮咚“门铃响了起来。 我以为是张嫂忘记了拿钥匙,快步上前开门。 ”您好,您是邓玉兰女士吗?这是您的快递。“门前站着一个快递小哥,手里拿着文件袋,“麻烦您签收。” ”邓玉兰是我婆婆,她不在家。“我看了眼文件袋,像是重要的东西,“我是她儿媳妇。” “那好吧,麻烦您签字。”快递小哥貌似急着要走。 我拿起笔签下了婆婆的名字。 快递小哥走后,我仔细看了寄件地址,上面显示的竟然是北京市东城区司法物证鉴定中心。 我一下子懵了...... …… 我拿着快递,内心一阵翻腾,司法物证鉴定中心?在我的印象中,那不是做亲子鉴定的地方吗?! 为什么要往我家寄东西?和我婆婆又有什么关系?婆婆没可能去做这个啊! 带着这些疑问,我等不及的想要知道答案。 可是,我所受到过的教育又告诉我,不能私自动别人的东西,那是不好的,也是错误的。 婆婆才刚刚出门,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难道要等婆婆回来再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吗? 可我转念一想,我们家有谁需要去做亲子鉴定吗? 除了刚出生的希希,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我只感觉脑袋嗡嗡作响,有股血液止不住的向上喷发。 但是,希希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待在我的身边,从未离开我半步,也许是我多虑了? 就在我把快递放在茶几上,心里想着等婆婆回来再说时,我猛然记起,从爱帝宫月子会所准备回家的那天,婆婆一大早就把希希抱走,说是要去医院办理什么手续...... 当时我还奇怪,办什么手续要带着希希一起去? 联想到这,我禁不住浑身发抖,简直太可怕了!她在我被推出产房那一刻,就着急的验证宝宝的性别,还满口胡言,一口咬定宫询的头胎是儿子! 她恐怕是从一开始,就怀疑我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不是宫家的种?! 再也顾不上那些所谓的理智了,我几乎是颤抖着撕开文件袋,心里默默的期望,这只是一场误会! 可是,当我掏出里面的文件时,我被彻底激怒了! 标题是令人刺眼的「DNA亲子鉴定报告单」! 上面是一连串的数据分析结果,而最底下白纸黑字的赫然写着: 根据DNA遗传标记分析结果,支持检材10111宫询-AFI,为检材10111宫忆-CI的生物学父亲。 我瘫倒在地上,检验报告摆在眼前,我不愿意承认也得承认! 他们竟然背着我去给希希做了亲子鉴定?! 这是一种多么大的羞辱?! 婆婆不相信我没有关系,难道宫询也不相信我吗? 这个孩子受孕的时间,还是我们在意大利度蜜月的时候,宫询怎么可能不清楚?! 可是,他太让我失望了!真的太让我失望了! 带着这个血淋淋的事实,我心痛不已。 我刚给他们生了孩子,换来的竟然是这种结果,这是我做梦都想不到的事啊! 这一切都像个笑话,而我却像个傻子似的被蒙在鼓里。 如果不是碰巧婆婆不在家,我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被蒙到什么时候! 我昏沉沉的站起来,看着希希正在她的小床上甜甜的睡着,她能感受到妈妈被她的奶奶这般提防吗? 还有她的爸爸,我这么爱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 是不是从我进这个家门的那天开始,他们一直都把我当成外人? 我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像是被掏空了。 就在这时,婆婆回来了。 她看到我似乎不对劲,先是愣了一下,再看到我手里拿的报告单,霎那间脸色变了…… 第10章 比以前柔和许多? 我把报告单轻轻的放到桌上,如果用行尸走肉般来形容我的状态也不为过。 婆婆慌张的拿起报告单,看了最底下后,舒了一口气,“欢好啊,我们就是......”婆婆似乎想给我解释什么,又觉得很难开口,忽然又收了回去。 我不想听婆婆多说一个字,拿起手机给宫询打电话。 电话响了很长时间才接通。 “宫询,请你现在马上回家。”我的冷静超乎了我的想像,大概是我冷着脸的样子还是有点气场的,我看到站在一旁的婆婆都缩了缩肩。 “我这边有事情。”电话那头,宫询淡淡的说。 “你现在必须马上回家!”我的态度不容置疑。 “你别闹,我这边正在开会。”宫询压低了声音。 “好。”我挂断了电话,顿觉心灰意冷。 我一步一步的来到二楼,每一步都觉得很沉重。 看着我和宫询的卧室,想到我和宫询恩爱的画面,想到我们曾许诺坦诚相待。 原来这一切都是只是泡影。 我在床边一直坐在天黑,张嫂上来给我送饭,我没有胃口。 希希在楼下哭闹,我也无动于衷。 不知道我在黑夜里等了多久,宫询终于回来了。 大概是婆婆告诉他,我已经知道亲子鉴定的事情。 宫询轻声轻脚的走向我,”欢好,我今天一天都很忙。” “我知道你很忙,我都知道,可是你知道我吗?你知道我的内心有多煎熬吗?”我直视着他的眼睛,内心的不满就要爆发。 然而宫询态度轻松,完全不在意我正处在崩溃的边缘。 就听他说:“欢好,你知道的,我妈这人比较迷信,你不要往心里去。” 我沉默了,心里翻江倒海的难受。 “宫询,真正让我寒心的不是你妈,你懂么?”我忍着心痛,声音在发颤,“真正让我寒心的是你。” “欢好,不要小题大作好不好?”宫询摸摸我的头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在安慰我。 我甩开他的手,“你觉得我还能再信任你吗?”怒火在瞬间点燃,“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和一个男人相守到老,结果你却在背后和你妈串通一气,做出这样荒唐的事情!希希是我们在巴黎那段时间怀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够了!林欢好!你当初和郑浩纠缠不清,我有多说什么吗?”宫询打断我的话。 我乱轰轰的心突然一静,随后,我深深看向他,原来,宫询心里是有疙瘩的。 就算那件事已经过去了将近一年,他也并没有完全释怀。 可是,因为这样,他就可以做出那种侮辱我尊严的事情吗? 我深吸了口气气,用力攥紧了拳头,仿佛要把指甲嵌进肉里:“好,郑浩的事情是我的错,但那是结婚之前发生的事,难道就凭这一点,你就怀疑我?” “欢好,这个话题可不可以到此为止?“宫询理智的看着我,并不想继续争吵,“希希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人好好在一起,好吗?” 好吗? 我张了张口,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是啊,希希是我们的孩子,是我和宫询的孩子。 但是,好好在一起,呵呵,怎么好好在一起? 信任这张纸,已经皱了,它还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吗? 宫询把我的尊严,看的太轻太轻了。 …… 这件事情过后,宫询和婆婆仿佛是串通好了,对此默契的闭口不谈。 我和宫询之间变得有些微妙,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表面上我们相敬如宾,但事实上,只有我自己知道,我的心里已经留下了一块疤。 婆婆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柔和了许多,她是揣着明白在装糊涂,虽然她主动承担起照顾希希的责任,但她内心对我还是充满敌意,不管我怎么做,都无法改变她对我的看法。 随着孩子慢慢长大,日子也在鸡毛蒜中一天天的流逝。 一转眼,希希快一岁了,她能独自颤巍巍的站起来,慢慢的扶着墙走路,然后嘴里咿咿呀呀的叫着妈妈。 我总是惊喜于她的成长和变化,有了她,我好像也重走了一回婴儿时期,她的笑容就像天使,只要她冲我笑一笑,总能轻易的治愈我。 在她一周岁生日那天,我给她制作了一本音乐相册,宫询提前从国外出差回来,给她带了迪斯尼的minicastle,婆婆则去金店她定做了一套生肖黄金锁。 孩子永远都是一个家庭快乐的源泉。 举办完希希的的周岁礼后,我决定回到公司上班,其实,做这个决定很难,真的很难。 我的内心常常感到矛盾,孩子还那么小,还很需要我,每次哭闹起来的时候,谁哄都没用,因为她只认我的怀抱。 育儿专家提倡,母子分离的最佳时期,是在孩子三岁以后,那时候孩子的性格逐渐定性,最主要的是,妈妈的早期陪伴是直接到影响孩子的一生。 自我纠结了一段时间,经过深思熟虑后,我还是选择重返职场,并且我相信我的选择是正确的。 那件事所给我的创伤显而易见,我已经无法像从前一样相信宫询,内心的不安全感驱动着我,我必须独立起来,我要找到我没有生孩子之前的那份自信! 趁宫询在家的时候,我先让张嫂把希希抱走,带到别墅区的小花园里晒晒太阳。 张嫂知趣的抱走希希后,我叫来宫询和婆婆,态度坚定的说出了我的想法,我要回去上班。 还没等宫询开口,婆婆跳了出来,“欢好,你安心在家呆着,我们宫家不差你那点工资!”婆婆等不及的表明她的立场。 我有点不太明白婆婆的意思,按道理婆婆肯定是支持我去工作的,虽然宫家不差钱,但以我对她的了解,她怎么可能让我赖在家里白吃白喝? “妈,希希已经一岁了,这是我给她联系的国际早教中心,而且离公司不远,这样,我可以早上上班的时候送她去上早教课,下班的刚好把她接回来。“我拿出准备好的早教中心的资料,递给婆婆。 “什么破早教?我孙女才这么小,不需要上什么早教课。”婆婆连看的没看一眼,甩手就把资料丢到地上。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我根本没有办法和婆婆良性沟通,相安无事是日子总是过的太快。 我转眼望向宫询,我只想知道宫询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同意我回去公司上班,继续做我的策划总监。 但是,宫询的回答却令我措手不及,瞬间乱了方寸...... 第11章 她没在才方便搞事儿 “欢好,妈说的对,希希这么小,早教课也未免太早了。”宫询帮着婆婆说话,完全不明白我真正的用意。 “宫询,希希现在上早教课刚刚好,我已经去过了那家国际早教中心,是遵循西方教育理念,科学的发展孩子的体能,智力,三维平衡发展,培养孩子的安全感,记忆力,思维能力......”我向宫询解释这个早教模式,宫询经常出国,怎么可能不清楚早教机构? 宫询听完后,没有说话,皱着眉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就我们家这种情况,希希放在早教中心是最好的选择,一方面婆婆的素质还停留在农村妇女的状态,看个孩子都没有耐心,更别提说教育希希,经常性是牌友们一个电话就打跑了。 另一方面,我可以借机重回职场,从怀孕到希希周岁,我已经将近两年没有上班了,再这样耗下去,我担心自己和社会脱节,一个女人没有工作,还谈什么尊严? “说什么多,还不就是你自己想要上班吗?”婆婆在边上煽风点火,吹胡子瞪眼。 “妈,难道你希望看到我整天懒在家里,白吃白喝吗!”我没好气的反问她。 “隔壁老王家的媳妇,人家从进门那天算起,三年抱两,”婆婆酸溜溜的说道,“你趁年轻,赶紧给宫询再生个儿子,上什么班!” “呵呵,我再生一个儿子?万一还是个女儿呢?”我冷笑两声,“然后你们还要再去偷偷的做亲子鉴定?” “你......”婆婆被我堵得说不出话来,瞬间脸色都变了。 过去的事情,我本已经不想再提了,揭开伤疤的感觉有多疼,这种滋味只有我自己知道。 “林欢好,和妈说话的时候,你能注意一下你的言辞吗?”宫询一脸诧异的看着我,“那是你的婆婆,你现在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跟泼妇似的,什么样?!” 我一听就愣了…… 泼妇样? 我只是争取让孩子得到更好的照顾,争取自己能早日回到职位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哪怕旧事重提,让他们听的不舒服,可是,这就泼妇了? 想到这里,我的心里只觉得悲哀。 凉飕飕的心凉。 “欢好,实话告诉你,策划部总监的位置已经有人了。”宫询皱着眉说道。 “什么?!”我瞪大看双眼,顿时火冒三丈,“你凭什么安排别人?那是我的位置!” “这不是我一个人的决定,策划总监的职位空缺这么长时间,公司的业务在不断的在增加,这个部门又是公司的核心,我当然要找个能代替你的人。”宫询一边说着,一边点了只烟。 烟雾飘曳在宫询的脸上,挡住了他的表情,眼前的宫询,让我觉得越来越陌生。 这已经不像是正常夫妻之间的谈话,到像个一场合作伙伴的谈判。 “好,”我咬了咬牙,“既然是这样,那我进入策划部做个小策划也行啊!” 宫询愣住了,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坚定。 虽然近两年都没有工作,但是我在家带孩子的时候,偶尔也会翻翻相关的书籍资料,加上之前所积累的工作经验,即便是脱轨了两年,但是我相信,我重新开始做起,也能很快就能脱颖而出。 这一刻,我不是在和宫询商量,而是在通知他,我必须要工作! “欢好,别开玩笑了,全公司上下现在谁还不知道你是我的妻子,你怎么从基层做起?”宫询到底还是有些忌讳的,停顿了一会又说:“这样吧,现在市场部经理在休假,你要真想上班就去市场部顶替一下。” “好。”我一口答应。 只是,我并不知道,回去上班没那么简单...... …… 到公司上班的第一天,我就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气氛怪怪的,我踩着高跟鞋走在办公室的走廊,同事看我的眼神让我后背发凉,他们像是在刻意隐瞒什么,又像是在等着看一场好戏。 我不予理会,只想快速的投入到工作状态中来,从校园到职场,再到婚姻,我林欢好的每一步都是活在别人的闲言碎语中,早就见怪不怪了! 我先召集市场部的员工开了个内部会议。 由于宋经理这段时间外出度假,这期间市场部的工作由我来主持,并表示希望和大家在工作中相处愉快,底下的同事们也都纷纷支持。 其中,有一部分新员工,只听过我的名字,却没见过我,今天开会也算是和大家打个照面,以后的工作还需要大家的配合。 散了会,我就开始整理桌子上的资料,并和远在马尔代夫度假的宋经理通了电话,简单的寒暄一番后,便开始交接本季度的工作总结,接着,打开笔记本,着手制定下季度的工作计划表。 其实,让我一个做策划的来管理一个市场部,哪有这么简单就能上手,我只能一步学一步看,多看案例,多向下属了解工作。 忙碌的工作使时间过的很快,办公室的挂钟不知不觉已经转到了5点,希希要下早教课了。 我收拾好手头的东西,关上电脑准备下班。 这时,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敲响了。 “请进。”我冲着门口说。 “欢好。”原来是宫询来了。 “希希下早教课的时间到了,我要去接她,”我把一边把笔记本电源拔掉一边问他,“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今天第一天上班,感觉什么样?”宫询坐到我的对面,并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还算顺利,我制定了下个季度市场部的工作计划,已经发到你邮箱了。”我语气轻松,这份工作暂时还难不倒我。 “哦,我等下看。”宫询翘着二郎腿,抿了抿嘴唇,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没什么事我要先走了,晚了我担心希希会哭着找妈妈。”我看了眼手表,有些着急。 宫询沉默了一会,“今天有什么人来找过你吗?”他冷不丁的问我。 “没有,怎么了?”我有些奇怪,看着宫询的眼睛,发现他眼神里有些闪躲。 “那就好,我今天约了客户谈事情,回家可能要很晚了。”宫询起身离开。 我并没有追问宫询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拿起车钥匙准备去早教中心接希希下课。 刚才和宫询在办公室说话,耽误了半个多小时,这会刚好是下班高峰期,没一会,马路上堵了起来。 耳边的汽笛声吵得我心烦意乱,虽说早教中心离公司只隔两条马路,开车最多10分钟,可是,一旦遇到堵车就说不准了。 等红绿灯的间隙,我脑子里闪出宫询在办公室问我的那个问题...... 他为什么要这样问我?难到公司有什么人要找我吗?找我干嘛呢? 我已经两年没有工作了,公司里也换了不少新鲜面孔,好多员工都还没有见过我,谁会来找我? 才第一天上班,宫询的话就让我琢磨不透...... 第12章 风骚的女人 宫询问我那个奇怪的问题后,并没有表现出其他的异常,逐渐的我也慢慢淡忘了。 我这边正常上班,希希也每天准时送到早教中心,小家伙虽然不太情愿,但也在慢慢适应,日子有条不絮的往前走,既充实又安稳。 早饭后,婆婆对我说,明天想把希希带到老姐妹家中做客,说不用送去上早教课了。 我点头答应,也好,难得婆婆有兴致想带希希玩儿。 我亲了亲希希的小脸蛋,希希表现也很乖,挥着小肉手和我说,麻麻再见。 然后,我和宫询一起,准备去公司上班。 家里总共有3个车库,宫询的保时捷卡宴,和我的minicooper分别停在别墅前门的车库,还有一辆奔驰s350,宫询平时基本上不开,一直停放在别墅后门的车库。 昨天半夜,我突然腹痛难忍,起床去卫生间,才发现自己的生理周期提前了。 我对宫询说,今天不想开车了,我做你的车去公司吧。 宫询把副驾驶车门打开,非常绅士的邀请我坐上去,我忍不住笑了,宫询对女人还是很有一套的。 车子启动后,宫询打开车载音响放起了爵士。 我系上安全带,然后低头调整座椅,却不巧在车座底下发现一只口红。 我的心怦怦的跳,这只口红颜色红艳,那么扎眼,肯定不是我的。 自从生了宝宝后,我都不怎么化妆,基本是半素颜,口红的颜色大多以裸色为主,那么这只口红是谁的?为什么出现在宫询的车里? 我默默的把口红塞进包包里,用余光扫向宫询,宫询刚好在通电话,好像是在和秘书交代下个月出差到欧洲的事宜。 又要出差? 我深深的吸一口气,怔怔的望向车窗外,平静的表面却掩盖不理内心的波澜,回想起宫询昨天下班后问我的那个奇怪的问题,有一瞬间,觉得他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知道女人慧极必伤,也不愿去多想什么。 到了公司,我和宫询往各自办公室走去,我所在的市场部离他的总裁办公室有一定的距离,中间隔着的刚好是我以前工作过的策划部。 我拨开衣袖看了眼手表,刚好9点,今天上午部门要开周例会。 虽然市场部经理的位置我已经上手了一段时间,但和其他部门的连接工作,都是由底下的人去做的,每周例会的内容也都围绕配合其他部门,尤其的策划部。 人员到齐后,我先让大家自由发言,说说关于上周的工作总结。 “林总,前几天我交给季总监的方案被退了回来,“负责地面推广的张青青把方案书递给我,”季总监说,现在商场的开业活动都以请明星为主,而不是搞什么产品促销。“ “嗯?方案我不是已经审核过了吗?”我翻了翻方案书,并没发现什么不妥,“小张,宫总已经签字了,就按这个方案去做。“ “林总,我问了宫总了,宫总他……”张青青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怎么了?”我听出张青青话中有话。 在座的同事们正襟危坐,会议室的气氛越发紧张,大家的样子也都有些古怪。 “宫总说,按照季总的想法修改,先请明星或者外围来剪彩......”张青青小心翼翼的说着,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下一秒钟就会丢了饭碗。 “那我直接去找季总监沟通,散会。“我收好方案书,起身往策划部方向。 区区一个策划部总监,为何让大家这般神态?跟怕了她似的?我倒想会会她...... …… 我来到策划部总监办公室,发现门并没有关,我用手指轻轻的敲了两下。 这间办公室对我来说,再熟悉不过了。 “请进!”里面传来女人的声音。 我循着望去,坐在办公桌的那个女人应该就是季总了吧。 “季总,我是市场部的。”我径直做到她对面的椅子上。 “你等下。”她并没有抬头,继续敲着电脑。 我不再说话,静静的环顾四周,发现这里的陈设和两年前没有什么变化。 墙上挂着的书法,还是我精心挑选的。 只是坐在这间办公室的主人变了,原来姓林,现在姓季。 我仔细看着眼前的季总,浓妆艳抹,职业的条纹衬衣已经快包不住她胸前的两朵肉球,大,波浪卷随意散着,加上扑面而来的香水味,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出来卖的小姐。 大约等了半个钟头,季总才合上笔记本,一脸诧异的问我:“你是?” “我是林欢好,”我面带笑容的回答,“因为宋经理近期在度假,市场部的工作暂时由我来负责。” “哦,你就是林欢好?”季总饶有兴致的上下量我,好像早就知道我会来找她,客气的说,“不要叫我季总,叫我美玲就好。” “是这样,我听小张说你退回了我们部门已经审核过的方案书。”毕竟等了半个小时,我不想和她兜圈子。 “是的,你们那个方案我看了,做得不行。”季总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你知不知道,这份方案宫总已经签字了的?”我皱着眉头问。 “我知道啊,后来宫总也认为你们的方案有很多问题呢。”季总耸了耸肩,把宫询也扯了进来。 “商场开业在即,如果在这个时候推掉重新做,时间上是来不及的,而且你说的邀请明星来剪彩,预算方面你有考虑过吗?”我翻了翻手中的方案书,并不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妥,“最主要的是,客户那边不好交代。” “那这就是你们市场部的问题了。”季总像是在挑衅我,口气轻佻。 “......” 我沉默了一会,市场部和策划部本来就是息息相关的两个部门,市场部负责开发和推广,综合客户的要求制定合理的方案。策划部根据提供的方案,组织活动,执行以及具体工作,最终达到客服满意的效果。 如果这两个部门的连接工作有什么差错,会直接影响到公司的利益。 想到这里,我决定要去和宫询谈谈。 “那我去找宫总。”我转身预备离开。 “宫总他恐怕不在哦,”季总故意拉长了声调,“今天早上,他来过我办公室了,说什么要见宇诚集团的负责人。” “......” 我心里起了疑问,宫询去哪里她怎么会知道?我来到总裁办公室,发现宫询真的不在,秘书小刘也证实,宫询的确约了宇诚集团的负责人。 和季总的谈话前后不超过15分钟,可是她给我的感觉一点都不像正常同事间的对话,更像是在跟我暗暗的较劲,明明今天我们才第一次见面。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响了,是婆婆打来的…… 第13章 气的想打断宫询的第三条腿 电话刚接通,就听到婆婆着急的声音,说希希被开水烫伤了!让我赶紧回家。 我吓得惊慌失措,烫伤?希希竟然被烫伤!天哪,那么小的孩子皮肤被烫伤,那该得多疼啊! 我顾不得形象,几乎飞奔着跑出公司,慌忙的打车回家。 一路上我无比焦急,心跳到了嗓子眼,不停的督促着司机开快一点,再快一点。 记得小时候的冬天,我邻居姐姐的手臂不小心碰倒热水瓶,结果被滚烫的开水烫到,里面的保暖内衣和伤口粘在一起,撕开的瞬间,连皮带肉,令人触目惊心,即便是后来治好,胳膊还是留下来一片很大的疤痕。 想到这里,我不敢往下想了。 从希希出生到现在,我最害怕的就是希希摔伤,跌伤。留疤对一个女孩子来说太难看了,严重的还会影响她的自信。 别墅的门开着,离家30米左右,我就已经听到了希希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她的哭喊仿佛是在我心上扎针,我的心也跟着碎了! 可是这远远不够! 进了家门,我还是被眼前的一幕震慑住了。 张嫂怀里抱着快哭岔气的希希,她的整只小手被烫的脱掉一层皮,薄薄的一层皮肤像是被烫熟了,手指血肉模糊的粘连在一起,再加上希希因为疼痛拼命的挣扎着小身体,场面真的掺不忍睹。 我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心疼,心痛混合在一起,搅得的我快要无法呼吸,我连忙赶过去,可是一时之间,我竟然不忍心把希希从张嫂怀里抱过来!我怕碰到她的伤口。 我瞪向婆婆,“妈!这到底怎么回事!你怎么带的孩子?!” “我.....”婆婆也被我吓到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个字。 “张嫂!抱好希希!我们马上上医院!”我擦干眼泪,大声吼道。 到了医院,希希就被送去抢救室,医生说,希希的被烫创面太大,手指与手指之间需要先用纱布隔离开,如果她不配合的话,恐怕要实施全麻。 我含着眼泪点点头。 然后便疲惫不堪的瘫倒在抢救室门外,双手抱头,眼泪止不住的流,我深深的自责...... 如果我今天把希希正常的送到早教中心,她也就不会被烫伤。 明明知道婆婆是个粗心大意的人,我为什么要让她带走希希?!才半天时间,希希就受这样的罪!这么小的孩子,这么嫩的皮肤,怎么禁得起这种疼痛! 我现在多么希望被烫伤的是我自己! 张嫂在我旁边,手里拿了一杯水,轻声地说,“小姐,你别太难过了,小孩子被烫伤是在所难免的,要不你先喝口水吧。”说完,张嫂也忍不住抹起了眼泪。 我知道她是在安慰我,但是,做为母亲,我真的无法原谅自己! “张嫂,麻烦你给宫询打个电话吧。”我把手机递给张嫂,有气无力的说。 “好,打,现在就打。”张嫂擦干眼泪,不停的点头。 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其他的声音,抢救室的希希也停止了哭喊,也许医生已经给她注射了全身麻药,我的心彻底揪了起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询来了,后面还跟着婆婆...... “欢好,希希这么样了?”宫询快步的走向我,焦急的问。 婆婆躲在宫询的后面,一脸的心虚,不敢看我的眼睛。 “她在里面。”我转头看了一眼背后亮灯的抢救室,“医生说她的手指被烫得胶连在一起,需要动手术才能分开。”我的声音很在颤抖,眼泪又溢满了眼眶。 宫询紧了紧眉头,坐到走廊边的椅子上,点了一只烟。 婆婆杵在旁边,不停的搓着双手。 张嫂趴在抢救室门上的透明窗口,时不时的往里面张望。 我们都没有再说话,平静,而隐藏在平静下是一场即将掀起的海啸。 婆婆先沉不住气了,“欢好,我不知道希希会被烫成这样子,我今天本来是带希希去陈阿姨家做客,没想到.....”婆婆的样子低眉顺眼,越说越没有底气,眼神也在闪躲,还假装哭了起来。 我别过脸去,只觉得恶心,不想理她。 我已经不想去追究希希怎么被烫伤,我只想知道现在躺在病床上的希希她有没有知觉,还会不会痛,等她醒过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小手被纱布包裹住,内心会是什么感觉? “以前我们村里有个和宫询一般大的小男孩,也是被烫伤的,都没有去医院就自动好了。”婆婆低声的自言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我彻底火了! “妈!我可以原谅你的大意,但是你现在还要这样说??”我朝她大吼,“希希是你的亲孙女啊!你把她带出去半天时间,她就得被送进了医院,你现在还要这样说!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希希吗?” “我,我又不是故意的。”婆婆瞟了一眼宫询,突然放声大哭起来,瘫坐在地上,嘴里念念有词,”欢好,我年纪大了,没把希希照顾好,是我的错,都怪我.....我真的对不起希希......”说完,抹着眼泪一边偷偷的看宫询的反应。 一时之间,我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我知道,如果不是宫询在这里,以婆婆的性格她是完全不会这样说的,她这样装腔作势,肯定是做给宫询看的啊。 从她来到医院到现在,就没有问过希希的情况,从头到尾,都在装模作样的为自己开脱,有意思吗?! 我深吸了口气,在一旁坐下。 而这时,宫询站了起来,猛地掐灭了烟头,“你没看到妈已经这样了么?” “欢好,希希这样,我和妈都很难过,可是你能好好的说话吗?” “宫询!现在在抢救室里躺着的是你的女儿!”我控制不住的怒吼,声音回荡在冷冰冰的医院走廊。 “我知道,我和你一样难过,可是我妈已经知道错了,你还要说这些话做什么,听了我烦,这件事,你也有责任。”宫询克制住情绪,态度僵硬。 “呵,责任?是,我是有责任,可是这个时候你跟我谈责任?”我想要大吼,可是此刻嗓子却吼不出声来,我觉得很累,“宫询,希希现在还躺在里面医救啊!” 我透过前面的玻璃镜,看到了自己眼睛里爆满的红血丝。 第14章 我被他压倒在地 “既然你说到了责任,那你倒是说说这件事,到底是你妈责任大,还是我责任大,你妈有责任,但是因为那是你妈,所以你只认为她知道错了就行了,于是就来责怪我,可是宫询,我也是你的亲人,我是你的妻子啊。”我重新站起身来,冷冷的看他,“就算是要论责任,你妈当是获百分之八十的责,你作为希希的父亲,至少也该为希希说你妈两句,而不是和我怼上!” “你冷静点!”宫询瞬间火了,“如果不是因为你坚持要回公司上班,会有这么多事吗!” “……” 原来如此!宫询总算把重点说出来了,在他心里,希希受伤,归根结底就是我造成的。就因为我坚持要回公司上班! 我默默的闭上眼睛,再也说不出话来,只是觉得,眼前的这个男人,好像在这一刻,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宫询了。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灯啪的一声灭了,随后,门被打开,希希在医生和护士的包围中推了出来。 “手术很成功,但是现在麻药还没有褪,病人还处于昏迷状态。”医生取下耳朵后的口罩,微微叹了口气,“只是,由于病人年纪太小,全麻的副作用以后可能会比较明显。” “什么?副作用指的是什么?”我惶恐的追问。 “就是可能会影响到孩子以后上学后的注意力,智力也会影响到一部分。”医生平静的道。 “......” 宝贝,是妈妈对不起你,从今天起,妈妈一定要好好照顾你,不再让你受一丁点的伤害!我闭上眼睛,默默的发誓。 安排好病房,我独自承担起照顾希希的责任,从换药,喂药,打点滴和日常护理,我都没有让婆婆插手,也没有请医院护工,因为我在深深的自责,我是在替自己赎罪。 只有这一切都由我亲自来做,才能稍稍缓解我的自我折磨。 不过我没想到,希希这么小就知道心疼妈妈,换敷药的时候,憋红了小脸都没有哭一声。 仿佛一下子,她就长大了。 在医院陪护的每个晚上,我都会给她讲童话故事,白雪公主,7个小矮人,灰姑娘等等,虽然她还不能理解,但她会闪着亮晶晶的大眼睛看着我,她那明亮的眼神里写满了信任,让我心酸不已。 小孩子恢复的还是比较快的,大约半个月,换完最后一次敷药,医生说,希希可以出院了,但要定期回来复诊。 出院那天,宫询和婆婆来接我们回家,在回来的路上,宫询告诉我,之前在休假的宋经理今天回来上班了。 我知道宫询是什么意思,他一直都是反对我回公司上班。 我没有做声,算是默认了。 宋经理这时候回来也好,希希的小手还需要恢复一段时间,我本来也不打算回公司上班,先等希希彻底好全,我再另做打算。 只是,通过这件事情后,我和婆婆已经形同陌路,和宫询的关系也降到冰点,而我的性格,他们没表现出主动缓和的意思,也做不出主动求和的行动来。 之后,我便安心在家照顾希希,婆婆在耳边叨叨,我全当听不见。 就连宫询出差到国外,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回来的,我都毫不知情,也不在乎。 在这个家,对我最重要的就是希希,她的健康胜过一切,那些纷纷扰扰,都抛到脑后吧。 直到一个月后,宫询似乎看出了我对他的故意冷淡,为了缓解我们的关系,他从法国出差回来时,特意给我带回一只限量版的爱马仕。 若是放在从前,我肯定会开心的搂着他的脖子转圈圈,但是现在,我一点也心情都没有。 他一个月前在医院的说的话仍然回荡在耳边,字字清晰,我怎能轻易忘记?他以为用一只爱马仕就能轻易填补给我的那份难受吗?那他真的太看低我了。 晚上8点多,我给希希先洗完澡后,躺在床上给她讲故事,没过多久,小家伙就呼呼的睡着了,我亲亲她的小脸蛋,熄了灯,在黑暗里抱着她,闻着她的奶香,不知不觉的困意来袭。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被一阵声音吵醒,我打开灯,发现是宫询回来,大概是喝多了,他在卫生间对着马桶不停的呕吐。 我皱着眉头,在怀里把希希抱的更紧,用手遮住她的耳朵,生怕宫询的声音吵醒她。 过了一会儿,我听到哗啦啦的水声,应该是宫询在洗澡,这让我烦躁。 我闭上眼睛,努力使自己入睡。 浴室的水声停了,宫询走了出来。 他轻声轻脚的上,床,从后面温柔的抚,摸我的发丝,嘴唇贴上我的脖颈,不断的吸允着。 我知道他想干什么,我不舒服的抖了下肩膀,不想让他碰我。 他并没有停止,用手指顺着我的肩膀滑到我的底裤,然后在我的下面疯狂的游走,像是在快速弹钢琴的乐手。 我感受到了他体内的燥热,以及急促的呼吸声中散发出的酒气。 “你喝多了。”我猛地推开他,冷冷的说。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用力的将我翻过身来,“是的,我喝多了,我要你给我舔!”说完,宫询粗暴的按住我的头,使劲的往他的下,体处硬塞,“装什么装?以前你不挺骚的么!” 我被宫询突如其来的兽,欲惊吓住了!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他的魔掌,宫询肯定是疯了,希希还在旁边,他的眼睛是瞎了吗?! “放手!”我抓着他的手臂,拼命挣扎,大声的呵斥他,“你这在干什么?!” “干什么?呵,你是我老婆,你说我要干什么!”宫询像一只发怒的雄狮,眼睛里的欲,火,仿佛要把我烧成灰烬。 “你没看到孩子在边上吗!”我几乎是使出全身力气反抗他,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宫询停顿了几秒,注意到了旁边的正在睡熟的希希。 可是,这并没有浇灭他的兽欲,他一把把我拉起来扔到地毯上,失去重力的我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床脚,背部隐隐的疼,整个人瘫倒在地。 宫询喘着粗气,把我压在身下,迫使我动弹不得。 第15章 老天爷跟我开的玩笑 他撕去我的内衣,舌头在我的胸部反复的蹂躏,然后用力的掰开我的双腿,拔出早已胀满的东西,硬硬的顶住我,似乎要将我捏碎。 我不再挣扎,眼泪夺眶而出,现在的我像一只人偶,任由宫询摆布。 折腾了一番,宫询大汗淋漓,他终于发泄满意了,疲惫的翻身躺下。 一股羞辱感又涌上我的心头。 宫询把我的自尊,随意践踏在脚下,他真的把我当成他的妻子了吗? 我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颤巍巍的向浴室走去,打开淋浴,麻木的洗刷着他带给我的屈辱。 这一晚,我没有再入睡,我想了很久很久,从嫁进宫家的第一天起,再到希希出生,直到今天。 我恍然意识到,宫询对于我,也许并没有多爱。 还有婆婆,尖酸刻薄,从未把我当成宫家人看待,对希希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永远都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经历了刚开始的婆婆住院,和宫询给我的一记耳光。再到我怀孕,生下来的是女儿。还有亲子鉴定,以及希希被烫伤。 这一系列事情的发生,都没有给我喘息的机会,而且如今我们的关系已经成了这样,也许我心大一点,还能假装和平让这日子继续过下去,可是我的性格,注定了让这些事,都梗在我的心里,像是一根硬刺,狠狠的倒扎在我的肉里。 我很无助。 我该怎么办? 那个晚上过后,我带着希希搬进了隔壁的次卧,宫询也识趣的不再来烦我。 我每天在家精心照顾希希的生活,宫询依旧早出晚归,婆婆常常出去打牌。 一晃一个多月吧,我跟宫询的交流越来越少,每天平均下来竟然也超不过五句话,就算待在一起,也无话可说。 日子也还算平静,直到有一天,我发现自己的月经推迟了将近半个月。 心里有股不祥的预感,跑去药店买来早早孕试条,一测,鲜红的两条杠。 果然,我怀孕了! 这是宛如一个晴天霹雳,老天爷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怔在原地恍惚了许久,因为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 我和宫询之间已经没有了正常夫妻之间的感觉,我现在讨厌他,这些宫询应该感受得到的。 可是偏偏在这个时候,我却怀孕了! 这个孩子的到来是意味着什么吗? 我的心里没有答案。 也许,我应该告诉宫询,听听他的说法,可是,我和他已经一个多月没有多说话,怎样和他开口? 我已经对他失望了。 我该怎么做?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空隙,我忽然接到了闺蜜小樱打来的电话,在电话里,她兴奋的告诉我,她刚到北京呢,迫不及待的要先来找我。 说到小樱,很多尘封多年的回忆扑面而来。 小樱是我大学时代的室友,我和她睡在上下铺,感情特别好,其实,除了她,我也没有其他朋友,应该是没有人愿意和我做朋友。 在我读书期间,班里的女生们没来由的讨厌我,喜欢在我背后嚼舌根,看我的眼神也都怪怪的,而且女生们喜欢成双结对的去洗手间,只有我是行只单影。 这个时候,小樱出现了,她主动和我交朋友,并且教我不要理会那些女生,她们无非是嫉妒我的相貌。 坦白讲,我的内心压根就不在乎班里女生对我看法,一直都我行我素,但是,小樱的出现,还是让我觉得无比温暖。 只可惜,小樱毕业后,便嫁去了外省,忙碌的生活使得我们联系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在彼此生日的时候发个红包。 我和小樱约好下午去西单的大悦城喝咖啡。 自从希希烫伤后,我一直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借着此次小樱的到来,带她去好好逛逛,顺便给自己添几身衣服。 西单在西城区,又是二环内,离宫家别墅有段距离,不堵车的情况下,一个小时就能到了。 我把希希交给张嫂,让她帮忙带半天,晚饭后我就回来。 一路上,我抑制不住的开心,想着马上就能见到小樱,车子开的飞快,我已经很久没有这么高兴过了。 人到底是群居动物,是需要朋友的。 到了咖啡厅,发现小樱还没到,我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那儿安静,我们可以畅所欲言,心里真的有一肚子的苦水想向她倾诉呢。 我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周围正在悠闲的喝着咖啡的人们,他们一脸轻松,仿佛都没有心事,真好。 “嘿!”小樱用双手蒙住我的眼睛,“猜猜我是谁?”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都毕业几年的了,小樱还像个孩子似的性格,一点都没变。 “我猜你是宇宙无敌美少女,周小樱。”我拨开她的双手,仰起头看她。 “哈哈哈......”小樱坐到我的对面,先是顿了顿,随后满脸惊讶的说:“欢好,你怎么还没变呢,都当妈的人了,身材还这么好?皮肤还是那么细致,你还让不让人活了呀。” “别提了,我这两年发生了很多事,待会慢慢和你细说,”我把菜单递给她,“你先看看想喝点什么吧。” “嗯,好吧。“小樱叫来服务员,要了杯馥芮白,又点了提拉米苏。 我从包里取出环球黑卡,递给服务员,”给我一杯拿铁就行。“ 小樱看到我的环球黑卡,双眼放光,“欢好,在这么同学当中,你嫁的最好啦!” 我无奈的叹了一声,“那只是表面,你以为嫁给有钱人就能得到幸福吗?”我一脸苦笑。 “怎么啦?你林欢好彪悍的人生,还需要解释吗?”小樱打开了话甲子,“想当初,你读书的时候,这么多男人追你,你一个都看不上,对了,你还记得许昌阳吗?” “许昌阳?不记得了。”我低头看了眼手机,准备往家里打个电话,不知道希希有没有找妈妈。 “就是那个,在大冬天在宿舍楼下,等你等成雪人的许昌阳呀。“小樱越说越激动。 “哦,我有印象了,那个逗比!”印象太深,当年的那一幕我也还是记得的,只觉得哭笑不得。 “他呀因为你不搭理他,所以一毕业就去外地参军了呢,“小樱冒着星星眼,”听说,现在已经做到大官了呢......“ “小樱,过去的事情别提了。”我再不打断她,估计得说到天黑。 小樱还真是单纯,一个男人会为了一个没追上的女人,去外地参军吗?只不过是校园恋情,哪有那么刻苦铭心,要真是为了我去参加,那未免太过了。 喝完最后一口咖啡,我拉着小樱准备去楼上转转,我真的很久没有逛商场了。 “欢好,你看那个女人哦……”小樱指着从电梯下来的一对男女,坏笑道,“大庭广众之下,干脆去开个房间好了!” “也许,人家正在去往开,房间的路上。”我低头掏出手机准备给张嫂打电话,心里还是放心不下希希。 “你快看呀,那女人的胸都快爆出来了,还一直往男人胳膊上噌,啧啧.....”小樱用鄙视的口气说道。 我下意识的望去,顿时傻眼了,脸色惨白,那不是宫询吗! 第16章 嗲嗲的人家好想哦?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现在不应该在公司上班吗?旁边的女人,好像在哪见过? 季美玲?! 霎那间,我只觉得天旋地转,呼吸急促,仿佛心跳都停了! 小樱觉得奇怪,用手在我眼前挥了挥,“喂!欢好,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感觉到胸口一阵绞痛,有气无力的说。 “小樱,我突然觉得很不舒服。”我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需要我送你回家吗?”小樱关切的眼神看着我。 “没事,我只是有点头昏。”我调整好情绪,愧疚的对小樱说:“对不起,小樱,我没办法陪你了。” “没事,欢好,你不舒服先回去,”说完,小樱陪我来到地下车库。 我上车后,按下启动按钮,“小樱,对不起,我得先走了。” “都说了没事啦!”小樱拍拍我的肩,“回去吧!” 和小樱告别后,我开车来到燕郊一片废弃的工厂,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我给张嫂打去了电话,告诉她我要很晚才能回家,让她早点哄希希睡觉。 因为,此时此刻的我需要空间独处,那个家,我已经不想再回去了。 我点了一只烟,自从怀孕那天起,我就没有再吸烟,喜剧性的是,我现在又怀孕了。 脑海里,是宫询和季美玲一起走下电梯的画面,我的胃忍不住的翻滚,我咳嗽了两声,才忍住没让自己吐出来。 我脑海里突然冒出多年之前的一幅画面,我挽着宫询从家里出来的那顺,宫询的前妻就站在我们家门口,那样冷冷的看着我和宫询。 这是,报应吗? 一根烟尽了,我又点了一根。 女人在恋爱里的时候,都是头脑简单的生物,可是一旦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就会变成福尔摩斯。 我想到第一天回公司上班,宫询问我的那个奇怪的问题。 然后又在宫询的车内,发现了一只其他女人的口红。 接着是同事们对季美玲的异常反应,再到今天看到他们成双入对。 一这系列的事件串在一起,我懂了,所有的疑问都找到了答案。 想到这,我竟然没有一丝的心痛,反而出奇的冷静。 我知道这个时候,我不能太乱,我一定要保留最后的冷静。 我若无其事的回了家,上楼后,发现希希已经睡了。 我来到衣帽间,翻开自己所有的包,发现自己已经没钱了,宫询当初给的三百万,我给了郑浩,我自己的一百多万左右,也在婚后的琐碎买买买里,消耗殆尽,我才想起,我都不曾问宫询要过钱。 我又打开首饰盒,粗略的算了算,钻石,碧玺,黄金,还有数十只名贵手表,加上各式各样的手袋,市值应该在500万左右。 我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些东西放回原处,去浴室洗澡,像平常一样。 第二天,我起的很早,希希还没有醒,我和张嫂说了一声就出门了。 我来到律师事务所,咨询了离婚专家,有关于夫妻双方离婚对孩子抚养权的判,决。 律师告诉我,两周岁以内的子女,法院一般判于母亲抚养,这主要考虑孩子尚处幼儿期,母亲更能给予孩子体贴的照顾。听完,我舒了一口气。 从律师事务所出来,我又赶去了医院。 我来到了一家离市区很远的国际私立医院,从几天前下午开始,我的小腹就开始一阵阵的刺痛,本来也没在意义的,可是在知道自己怀孕后,我感觉情况可能不太好。 简单的向医生说明身体情况,医生给我开了一张单子,让我先抽血,再去B超室拍片。 我在护士小姐的带领下,按部就班的抽血,拍片。 半个小时后。 “林小姐,您的检查报告单显示是宫外孕,需要立即住院,”医生皱着眉,抬头问我,“您的先生呢?” “我.....”我被医生的话吓到了。 宫外孕?! “我先生.....还在工作。”我吞吞吐吐的说,心里非常害怕。 “那你赶紧打电话通知家属,你的情况需要及时手术。“医生把化验单夹进病例里,递给我。 我接过病例,浑身止不住的发抖,不知道是怎么走出医院大门的。 我在风口站了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宫询,告诉他我宫外孕的这事儿。 我给他打电话,可是他的电话却一直占线...... 干脆去公司当面说吧。 于是,我开车去公司,在来的路上,我心存侥幸,也许他和季美玲只是逢场作戏,我也知道,最近自己一心一意扑在孩子身上,确实冷淡他了,而且,我们的婚姻还没到无法缓和的地步。 到了公司,我直接去找宫询。 我站在总裁办公室门口,正准备敲门时,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女人嗲嗲的撒娇声,“宫总,人家好想哦。” “你想什么?”是宫询的声音。 我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怕自己会叫出声来,我不敢相信,宫询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和其他女人暧昧!他在公司的时候完全是严肃的。 “你知道的呢。”女人的声音变小了,但我还是听出来了,这个女人正是季美玲。 后面他们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我的羞辱感已经冲破了理智,全然不顾这是在公司,总目睽睽之下,我一脚把门踹开! 而眼前的宫询正在和季美玲勾肩搭背的缠在一起。 我冲过去,啪的一个耳光落在季美玲的脸上。 季美玲被我突如其来的行为,吓得惊慌失措,捂着脸躲到宫询身后。 也许是因为这个响亮的耳光,办公室门口引来了很多员工围观。 或者,他们早就在等着看我的笑话。 我一把抓住她的头发,“你这个贱货,勾,引别人的老公!” “你在干嘛?!”季美玲看了一眼宫询,装模作样的说,“你凭什么打我?!” “凭我是她老婆!”当我扬起手准备再给她一个耳光时,宫询挡了过来,对我大声的呵斥,“林欢好,你冷静点!这里是公司!” 我的心被宫询的举动撕成了碎片。 在来的路上我还在自我安慰,现在,两人的奸情已成事情,关键是宫询还护着这个女人! 我彻底绝望了。 “你还知道这里是公司?!”我冷冷的冲他吼道,“你这样做对起我吗!” “你来公司干什么?”宫询的语气异常的冷静,明明是他和女下属在办公室暧昧,反而变成是我在丢他的脸。 “......” 我没有说话,眼睛瞥到旁边办公桌上的的烟灰缸,又看向躲在宫询身后的季美玲,衣衫不整的贱样,却在那装可怜,我上次找她谈话她那挑衅劲儿我还记得呢!我心里的愤怒被彻底点燃,顺手拿起烟灰缸欲往季美玲脸上砸去。 我要砸死她! 宫询见状,立即上来抓住我的手,又用力的将我推开,“林欢好,你够了!” 我一个踉跄没有站稳,不小心撞到玻璃茶几的边角上,小腹瞬间剧痛不已。 “美玲,你先出去。”宫询见我摔倒在地,并不关心,第一时间竟然是去维护季美玲! 我捂住肚子,额头上渗出豆大的汗珠。 季美玲整理下头发,朝我藐视的瞟了一眼,扭动着屁股转身离去,像是在宣布胜利。 我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感觉下,体有股热流在往下坠...... 第17章 日久生爱吗? “宫询,我恨你!” 我的视线越来越迷糊,伴随着疼痛,我的意识也终于散尽。 …… 醒来时,我已经在是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宫询坐在病床旁边一直看着我,视线沉沉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如此让人琢磨不够。 我看了他一眼,就移开了视线,之后的病房,是长久的寂静。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终于受不了这种气氛。 “宫询,我们离婚吧。”我浑身无力,但理智是清晰的,我平静的说,“我只要希希。” 却不想,他完全不接我这个话茬。 “你现在身体状态不是很好,先好好休息吧。”宫询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眼神柔和,轻轻拍着我的肩膀。 宫询应该是已经知道我是宫外孕。 我别过脸去,不再说话。 “您好,您是林欢好吗?”这时,一位医生进来问道,手里还拿着文件夹。 “是的。”我面色发白,小声的回答。 “你从现在起不要再吃东西了,已经给你安排了下午的手术。”医生看了眼宫询,”你就是病人家属吧?“ “是的,我是她老公。“ “这是手术同意书,由于病人现在身体虚弱,所以不排除手术过程中有其他的并发症,但是现在确实情况紧急,麻烦您在后面签一下字。“医生打开文件夹,从中抽出一张单子,交给宫询。 宫询拿着单子眉头深锁,看了许久才写下名字。 医生走后,病房又是死一般的寂静,不知道沉默了多久。 “欢好。”宫询首先喊我,“我不知道你怀孕了,而且还是危及生命的宫外孕。” 他的语气很斟酌,显然是在考虑用词。 我闭上眼睛,没有理他,眼前浮现的是他和季美玲在办公司的一举一动,宫询已经将我和他之间的感情踩在脚底,现在他来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宫询看我这个态度,大概也猜到了我的心理,转而换了句开腔。 “欢好,你渴吗?” 我假装睡着。 宫询轻叹了一声。 “那你先安心的睡会吧,我去外面等你。” 他的语气温柔,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他这样对我说话,“欢好,我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 说完,宫询把病房的窗帘全部拉上,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我躺在这个高级病房,内心里唯一想着的只有希希,不知道她有没有找妈妈,有没有想我。 想到这,眼泪不知不觉的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委屈,心酸,疼痛,一并袭来。 至于宫询,我想无论他再做什么,我以后都会无动于衷的。 心一旦被踩碎,就如覆水一样,怎么可能轻易能收回粘合。 下午,我被推进了手术室,宫询一路都护着我,而在我看来,他像是在赎罪。 手术室的门被沉重的关上,我被搬上了手术台,医生打开顶灯,强烈刺眼的灯光令我下意识的闭眼。 “我现在先给你消毒。”医生用棉球蘸着消毒水涂在我的肩膀上。 经不住消毒水冰凉的感觉,我忍不住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放轻松。”医生毫无表情的说道。 我感受到针扎进皮肤深处,没一会,我迷迷糊糊的失去了意识。 …… “欢好,欢好。”宫询在我耳边轻声的呼唤我的名字。 我慢慢的苏醒过来,眼前是宫询充满怜惜的模样。 “欢好,手术结束了,你感觉怎么样?”宫询小心翼翼的问我,“有哪儿不舒服?” 大概是麻药还没有散去,我感觉到头重脚轻,想说话,却没有力气开口。 过了一会,门外传来稚嫩的声音,“麻麻,麻麻。” 是希希的声音! 我一下子精神了,我努力使自己坐起来,奈何身体软的像棉花,宫询在边上扶着我,叫我不要乱动。 原来是婆婆把希希带到的医院。 “欢好啊,你受苦了。”婆婆一进门就拉着我的手,一脸安慰的说,“你还年轻,以后孩子还会有的呢。“ 我微微垂下了眸子, 呵,婆婆大概只知道我是因为宫外孕住进的医院,却不知道自己儿子在公司里勾搭女下属,更不知道宫询为了维护那个女人,不顾情面的把我推,翻在地。 要是她知道这个情况,又会来说什么话? “希希,希希,你快过来和妈妈说。”婆婆话中有话,向希希招手,“叫妈妈养好身体再给你生个弟弟。” “妈,欢好才刚做完手术。”宫询对婆婆说道。 “哦哦,对,欢好先休息。”婆婆识趣的不再说话。 待到晚上,我便让婆婆带希希早点回家。 之后的几天,宫询都没有去公司上班,一直在医院陪着我,寸步不离。 大约半个月后,我出院了。 婆婆在家准备了很多补品,忙前忙后的为我服务,估计琢磨着等我尽早恢复,好给她添个孙子。 “欢好,我们俩聊聊吧。”宫询提议道。 “好,上去说吧。”我径直上了二楼。 我来到宫询的卧室,自从上次被宫询那个后,我就带着希希搬到了隔壁的次卧,这个房间已经很久没有进来了。 “说吧,想怎么谈。”我冷静的说。 “欢好,那天的事情只是个意外,毕竟是在公司,我只能这么做。”宫询的声音里透着自责,“你能理解我吗?” “理解?你想让我怎么理解?”我冷笑着问他。 “如果你真的很介意这件事。”宫询沉默了,顿了顿,“那我就开除季美玲。” 我没有想到宫询会这么说,而且说的这么斩钉截铁。 “宫询,你觉得我们之间像正常的夫妻吗?”我盯着他的眼睛,“宫询,你有真正的爱过我吗?” “傻瓜,你一直在我心里,我也老大不小了,不想再折腾了。”宫询从后面抱住我,“欢好,我们带上希希去度假好吗?我们去泰国好吗?” 一时间,我竟有些无言,这一瞬间,我还能说什么? 我一直以为宫询对我是了解的,至少他应该知道,我不是那种打一棒子,只要给颗糖我就能不哭的女人。 第18章 他又把嘴凑过来! 泰国度假自然是不去的,一是我没那个心情,二是身体状况也让我没那个闲心外出游乐。 之后的日子里,我在家调养身体,宫询几乎每天下班后就回家陪我。 经过这次手术,我消瘦了不少。 宫询偶尔临睡前会抱着我强行上称。 这一晚,称出来一个88,宫询脸都黑了,“我没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又吃的很少?怎么会这样子,欢好,你继续瘦下去不行啊。” 他一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的神态。 我张了张嘴,“没什么胃口多吃,但是补汤我还是尽量喝的。”我也知道身体重要,自然不会故意怎样,而是真的什么都吃不下。 “不是因为情绪的原因?”宫询把我抱回床上,叹了口气,“我明天去问问,有没有什么药对你身体好。” 我没在意。 却不想第二天他中午就回来了,把手里的一盒盒一放就对我说,“我上午专门从老徐那里了解的,驴胶吃了对女人非常有益,这是我从他家里拿来的,他当初为了他老婆,专门从东阿带来的上好的驴胶,我等下嘱咐张嫂每天混合燕窝炖给你吃,一定要乖乖吃啊!” 他已经四十四岁了,可说这话的时候兴高采烈的,嘴角还带笑,和平时的严肃形象实在不符,我看见他额角有汗,估计从老徐那里拿到手就一路开车回来,说不定一上午都在奔走。 我心里莫名的动了一下。 可我并不喜欢驴胶的气味,经常性是吃一口就吐掉了,剩下的全都偷偷倒进垃圾桶里。 宫询知道后,责备我不关心自己的身体,哄我说,就算是为了希希也要快点把自己的身子调养好,每天一勺一勺的喂我喝完...... 婆婆在旁边一脸羡慕的看着我,酸酸的说我能嫁给宫询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但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信任的米骨牌已经倒下,再一个个扶正摆好不是那么容易的。 …… 周末的早晨,窗外下起了大雨,我靠在窗口的沙发上,突然想起也是这么一个下雨天,也是周末,宫询从外面给我带了美味的生煎包,我大口的吃,然后油汁都滴到我的裙子上。 想到这,我不禁一笑,随口说了句,好怀恋以前怀孕时常吃的生煎包。 宫询就坐在我旁边,听了我这话,他笑了一下,二话没说,拿起把伞就出门了。 我起先不知道他这到底要去干嘛,可我也忍着没给他打电话。 直到半个小时后,宫询回家,手里提着生煎包。 “哝,吃吧。”他一边把生煎包递给我,一边随手拿过张嫂递过来的毛巾擦头发,我注意到他身上的衬衫也被雨沾湿了不少。 不知怎么的,我心里竟然不是滋味起来。 他现在对我的好,对我做的这些事,是在弥补?还是怎样? 我咬了一口生煎,还是热的。 “我怕回来的时候冷了,就一直放在怀里,还行吧?凉了没,给我吃一口。”他说着,把嘴凑了过来。 我突然鼻子一酸,直接把一整个都塞进了他嘴里,“吃吧!”然后我也没理他,径自上了楼。 他怎么能当作之前的那一切,全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是…… 他现在这样,又有哪里不好? 而我,到底又希望他怎么做呢? …… 晚上,我把希希洗好,放在小床上,给她放了她爱听的睡前音乐,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随后,我也去浴室洗澡了。 等我吹干头发出来后,看到宫询正抱着希希躺在床上讲故事,希希被他逗得咯咯咯的笑,一大一小在床上打闹着,宫询还翻起了跟头,1米8的个子,在床上翻滚,好似只动作不协调的大猴子。 其乐融融的温馨画面让人忍不住忘怀那些过去的不愉快。 我没有去打扰他们,一个人在浴室站了许久,对着镜子默默的发呆。 宫询最近的表现,恍惚间,让我觉得好像是回到了谈恋爱的样子。 也许,我应该给他一个机会,曾经我那么爱他,而且,和他纠缠了那么多年,就这么轻易放手,我也不甘心。 像宫询这样的男人,在外面打拼,不免会有一些女人主动贴上来。 自以为有了婚姻这张纸的约束,会让彼此的感情更加浓郁,只是,婚姻内的琐事,以及孩子出生后引发的矛盾,反而压的我们喘不过气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和宫询的关系,发生了细微的变化,我不再像以前那般冷淡他。 我开始关心起宫询的生活起居,提醒他多穿些衣服,按时服用维生素。 每天早晨,会替他搭配好领带和衬衫,再去厨房煮一壶西洋参饮,灌进保温壶里,给他放车上喝。 我说的少,做的多。 其实,我不知道除了这些,我还能怎样表达我想要和好的心。让我说,我说不出来。 在家调养的这段时间,我的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叫上和宫询的关系逐渐缓和,日子慢慢的顺了过来。 好的心情胜过任何名贵补药。 医院那边几天前就通知我去做术后复查。 在吃早餐的时候,我对婆婆说,“妈,待会我要去医院复查,你带希希去小公园逛逛吧。” “哦,那你一个人注意点。”婆婆回应道。 宫询在一旁听到了,关切的问,“是医院通知你要去复查的吗?” “嗯,医院已经通知我好几天了,我都忘记了,昨天又打来了电话。“我拿出手机,把通话记录给宫询看。 “哦。”宫询若有所思的说,顿了一会,又说,“你等我一下,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只是复查而已。”我对宫询摇头,用手指了指客厅的落地摆钟,“都八点多了,周五你不是要开例会的吗?” “你去复查这么大的事情,开会可以晚点再说。”宫询拨通了秘书小刘的电话,跟她说什么会议暂时取消。 “宫询,不用,真的不用。”我急了,只不过是复查,而且,我的身体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不希望宫询因为我而影响工作,毕竟,怎么长时间,他的心思都在我的身上。 “没事,你先拿上病例,我再打个电话。”说着,宫询往书房的方向走去。 “……” 坳不过宫询,我径直上二楼,在卧室的抽屉里,找出病例,又去衣帽间取了件外套,还对着镜子化了个淡妆。 和宫询在一起,不管是在什么时候,地点,我都不希望让他脸上丢面子。 到了楼下,我没看见宫询,婆婆也带希希去了小公园。 张嫂说,宫询一直在书房没出来。 原来他还在打电话,我凑过去,想对他说,如果忙的话,我一个人去医院是可以的。 “那就这样吧,确保一定要逼真,演员要到位。”隔着门,我听到宫询在电话里这样说道。 第19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表演?应该是公司的事情吧,我这样想道。 就在我正准备敲门时。 “欢好,你怎么站在门口?”宫询打开门,见我杵在门口,皱眉的问我,“你来多久了?” “刚到啊。”我平淡的回答他,“你有事,你就去忙吧,别陪我了。” “不行,我要去的。”宫询认真的说:“不然我会担心,至少要亲耳听到医生说你好了,我才放心。” “那好吧,走吧。”我看着宫询,心里顿时暖暖的。 在开车去医院的路上,宫询打开音响,播放了我最爱的爵士乐。 我坐在副驾驶,用余光看他,宫询这些天好像也憔悴了不少,心里隐隐泛起了心疼。 到了医院,挂号,抽血,拍片子,宫询一直在边上搂着我的肩,领路的小护士羡慕的看着我。 复查并没有什么复杂的项目,检查报告单出来,医生看了说没什么问题,但以后要多注意锻炼,增强体质。 听医生说完后,宫询舒了一口气。 从医院出来后,宫询拉着我的手,说要去医院对面的烘培坊,买只蛋糕带回去。 我问他买蛋糕干嘛呀,他说只当是为了庆祝你身体恢复。 我忍不住笑了笑。 烘焙店离医院只隔着一条马路,但是,这条马路是新修建的,几乎没什么来往车辆,宫询拉着我的手,通过斑马线往烘焙店的方向走去,我们一边走还一边讨论希希到底喜欢什么口味,我说是草莓味,宫询却一口认定是奶油味。 就在这时,从我的正前方突然飞快的驶来一辆宝马轿跑,我顿时被吓傻了,一瞬间脑子空白,只听见汽车轮胎和路面快速摩擦的刺耳声,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宫询一把推我的手,“欢好,躲开!” 接着,他就被汽车撞飞了出去,倒在远处路边的草丛中。 一转眼,宝马车不见了踪影。 我瞪大了双眼,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就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宫询!”我大声的呼喊着,瞪大了眼睛瑕疵欲裂,飞奔着跑向倒在路边的宫询,眼前的宫询似乎失去了意识,他为了保护我,竟然被车撞了。 天哪,你怎么这样?如果你有什么事情,让我和希希该怎么活下去! “宫询,你醒醒!”我拼命的摇着宫询的胳膊,试图让他醒过来。 “宫询!你快醒醒啊!”我在他耳边不停的呼唤他的名字,可是宫询始终双眼紧闭,我彻底慌了,颤抖着伸出手指,小心翼翼的凑到他的人中位置,试探宫询的呼吸,还好,宫询还活着。 谢天谢地! 我哆嗦着从包里掏出手机,带着哭腔,拨打了120。 刚才医院出来,又被送进医院,上一次的我,这一个是他。 进了医院,宫询被立刻送进来了抢救室,抢救室门关起的那一秒,我的心被揪了起来。 我忍着揪心,给婆婆打去了电话,找了个理由让他们早点休息,我和宫询要很晚才能回去。 我在默默的为他祈祷,乞求他千万不要有什么事,也就是在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的心,总之,我是绝对不希望宫询出事的。 甚至…… 如果今天他有什么事情,我甚至不知道我往后的生活该怎么办?我和希希的生活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不敢想了...... 我在抢救室的门口不停的徘徊,心里特别的害怕,时不时的盯向抢救室门外的灯,在这里的每一秒都是一种煎熬。 透过冷飕飕的医院走廊,我仿佛觉得眼前的世界都变成了灰色,我不能就这样失去宫询,他要好起来,一定要好起来。 我呆呆的靠在冷冰冰的瓷砖墙壁上,疲惫的合上双眼,脑子里挥不去的是,宫询为了保护我,推开我,而被汽车撞倒在地的画面。 如果我拉着宫询,不让他去买什么蛋糕,他是不是就不会因为保护我而出意外? 霎那间,一股自责的感觉涌上心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抢救室的门被打开了,医生出来了。 “医生,请问他怎么样了?”我慌忙的上前,收起眼角的眼泪,无比焦急的想知道宫询的情况。 “病人抢救及时,除了轻微的脑震荡,暂时没发现什么其他异常。”医生推了下眼睛,拿出一张单子,“家属去缴费吧,病人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我点了点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谢谢医生。” 老天保佑,有惊无险。 缴完费,宫询被安排进了VIP病房,收拾妥当后,我找来干净的盆和毛巾,接了点温水,准备给他清洗脸上后和手上的擦伤。 这时,宫询忽然发出细微的声音,“欢好.....” “我在这呢,宫询。”我迫切的回应他,只见他双目紧闭,脸部表情看起来非常痛苦。 “我头疼……头疼……”宫询不停的呻,吟着,“头疼。” 看到宫询这个样子,我心里又猛然一阵难受。 “宫询……”我忍了又忍,终归什么都说不出来,过了一瞬,也不过说了一句,“没事的,你会没事的,医生说你没事呢。” 我轻轻的抱着他,温柔的安慰他,试图缓解他因为疼痛导致的急躁感。 宫询慢慢的安静下来,我看到他的头发上面粘了些泥土,脸上也有好几处擦伤,宫询是多么注意形象的人,他还有洁癖...... “宫询,我给你清洁伤口,估计有点疼,你忍一下。”我拿起盆里面的毛巾,拧干了水份,给他清洗伤口,可是毛巾刚粘上他的皮肤,他就下意识的往后一搐。 怕弄疼他,我也不敢用力,这么简单的事情我都做不好,心里的自责更深了。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宫询又睡着了。 护士送来宫询今天晚上需要吃的消炎药,叮嘱我,等病人醒了,一定要给他按时服用。 我手捧着各种药丸和胶囊,记忆中从认识宫询那天开始,从来没有见过他生病和吃药,今天,他却为了我受这么大的罪,我都没有办法向自己交代。 趁宫询睡着的时候,我出来给婆婆打了电话,问她希希怎么了,婆婆说希希闹了一会,要找妈妈。但张嫂哄了一会后,就睡着了,和张嫂一起都睡了。 我不知道怎么和婆婆开口宫询被撞伤的事实,她那么心疼她的儿子,如果知道是因为保护我而被撞上,都不知道会引起多大的矛盾,我想了想,没有再多说什么,便挂了电话。 第20章 你上厕所怎么不喊我一声? 我小心翼翼的回到病房,脚步很轻,顺手把房间的灯全都熄了,肚子在咕噜咕噜的叫,折腾了一天了,我都没有吃什么东西,说实话也吃不下。 我拉开窗帘,倚靠在窗边,透过窗眺望远处的万家灯火,霓虹闪耀,首都的夜景真的很美,只可惜,我没有心情去欣赏,不禁一阵唏嘘。 这时,宫询的电话响了,我拿起一看是老徐打来的。 我正在想着接还是不接的时候,电话又断了,我赶紧回拨了过去。 宫询今天被意外撞伤,都没来得及报警,老徐这时候打电话来,正好我问问他能不能帮忙,也许现在去查查监控,还来得及。 “徐总,您好,我是林欢好。“我克制住内心的波澜,平静的说。 “哦,哦......是林小姐啊,。”老徐在电话里支支吾吾,“那个......宫询呢?” “宫询今天下午被汽车撞伤了,现在正躺在病床上。”我一说到这个眼泪就忍不住溢满眼眶,既委屈又害怕,“徐总,你能帮我个忙吗?” “这.....那他现在怎么样?”老徐似乎很淡定,并没有表现出惊讶的语气,似乎他对宫询被撞的事情毫不意外。 这让我感到不可思议,老徐是宫询最好的兄弟,又生意上的搭档,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比我和宫询在一起的时间都要多,他怎么一点都不着急? “徐总,宫询就在离医院门口不远处的马路上被撞的,是一辆宝马轿跑,突然失去控制向我这边开过来,宫询是为了保护我……”我深吸了一口气,“但是我没有来得及记下肇事车辆的车牌号,您能帮我去调查附近的监控吗?” 我像竹筒倒豆子般说出事情的经过,而电话那头,老徐沉默着。 “宫询,他伤到哪里了?”老徐这样问我。 “医生说,只有一些皮外伤,加上轻微的脑震荡。”我如实的告诉老徐,“可是,需要住院观察一周,公司那边麻烦您费心了。“ “嗯,我明白了,你照顾好宫询,其他交给我吧。”老徐叹了一口气,很快挂了电话。 按下通话结束键后,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不安感,按道理,老徐应该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看望宫询的,可他却并没有。 难道宫询的车祸是仇家恶意安排?不可能,宫询做事情一向严谨,不会轻易树敌。 越想越乱。 此时,宫询还没醒过来,很多事情都不确定,都只是我的猜测。 我试着静下心来,捋捋事情发展的全部过程。 复查结束后,宫询拉着我去医院对面的烘焙店,这没什么问题,虽然宫询很少会主动提出要买什么东西。 那条马路是新修的,几乎没有什么车辆,突然冒出一辆汽车有点奇怪,而且那辆车并不像突然失控,反而像是刻意来撞上来的,不到一分钟,肇事车就消失了,并且,周围没有目击证人。 宫询刚好就在那一霎那间,把我推开,还没容我反应过来,宫询就被撞倒在路边的草丛里。 随后,我拨打120,接着宫询入院治疗,直到接到老徐的电话。 若不是老徐的反应,我恐怕不会联想到这么多。 这中间是有什么联系吗? 为什么冥冥之中觉得事有蹊跷? 还是我真的多虑了?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我来到宫询的旁边,拉着他的手,感受着他的体温,还好,还好。 宫询没有什么大碍,其他的疑问暂且抛在脑后吧。 拉着宫询的手,我渐渐的进入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一阵声响惊醒了我,我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条毯子,宫询也不在病床上。 “宫询?宫询?”我往四周望了望,这人去哪里了? 我起身向门外走去,“宫询?你在哪儿?” “别喊了,我在这。”宫询从卫生间出来,一只手扶着墙,走路有点瘸瘸的。 “你上厕所怎么不喊我一声啊?”我责备的说道,赶紧上前扶着他。 “你睡的像猪一样,我叫都叫不醒你。”宫询勾着我的肩膀,指着穿到一半的裤子,“快把我裤子穿好。” “我......”我突然结巴了,怪自己怎么睡这么沉。 “欢好,认识你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你睡觉还流口水。”宫询斜着眼睛看向我,嘴角勾出一丝怀笑。 我把宫询扶上病床,又掰开调节病床高度的手柄,让他上半身靠着枕头坐起来,然后,我去卫生间给接热水,宫询是有洁癖的人。 我试了试水温,放入干净的毛巾,泡水拧干,细致的一步一个动作,偶尔抬头一看,宫询就在我对面一直盯着我看,深邃的眼神仿佛要将我看穿。 “看什么呀?”我笑着问他。 “欢好,你还会离开我吗?”宫询突然严肃的问我。 我停止了手中的动作,愣住了,没想到宫询会这样问我。 其实,我在心里早就原谅了他,只是,我不知道为什么不敢面对自己对他的感情,一个人被另一个人伤害后,即使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但是那个心结还在,所以到底应该怎么做? 宫询看出我的犹豫,默默的垂下了眼睛。 说实话,我最受不了宫询这样,因为只要他稍稍示弱,我的心立刻就软了。 “宫询,我要回一趟家,你昨天的衣服都破了。”我岔开话题,拿着毛巾给他擦脸。 宫询别过脸去,好像是生气了,沉默不语。 “宫询,别这样,好吗?”我微微叹了口气,低下头,眼睛看向地板,“我早就原谅你了,你没发觉吗?“ “真的吗?”宫询转过来脸来看我。 “真的。”我认真的回答他。 尤其是经过了这次意外的车祸。这种家庭大事面前,想想之前的那些事,都好像变得微不足道起来。 不是有句话是这么说的么,除了生死,其他的事儿都不是事儿。 何况,宫询的心里明显是有我的,有了这次事情,我想他对我的态度也会更好一些吧。 给宫询洗好,换上新的病号服,喂他吃饭,吃药,喝水,这些简单的琐事花了一个上午时间。 然而我却忘了,该来的事儿,总还是会来的。 第21章 雄赳赳气昂昂 趁宫询午睡的间隙,我拿上钥匙,开车回家。 回去的路上,我在琢磨个合适的理由向婆婆解释,宫询毕竟还是要在医院住上几天的。 想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告诉婆婆,一来是不想让她担心,二来是婆婆太心疼她的儿子,虽说没有什么大碍,但是婆婆一闹起来肯定会知道宫询是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 我敲了敲门,开门的是张嫂,原来婆婆带希希出去遛弯了。 这样最好,我心想。 于是,我快速的上楼收拾东西,宫询的贴身衣服,又去浴室拿了剃须刀和一些护肤品。 正在下楼时,婆婆带着希希回来了。 “麻麻!”希希伸出小手指指着我,稚嫩的声音呼喊着,“是麻麻!” 小家伙才两天不见就这般想念我了,我放下手中的东西,伸出双手,“我的宝宝,来妈妈这里吧。” 希希小跑着冲进我的怀里。 我在她的小嫩脸上亲了又亲,这时,婆婆走过来问我:“你拿东西干什么呀?” “哦,宫询这两天要出差,我给他准备些行李。”我平淡的说道。 “出差?没听他说最近要出差呀?”婆婆一脸狐疑的说。 “哦…….哦,是他临时决定的。”我有些支支吾吾,暗怪自己竟然忘了宫询每次出差都会跟他妈说一声这事儿,只好赶紧说道:“妈,我先给宫询送行李过去。” 却不想,婆婆直接拉住我。 “我早上给他打电话怎么没接?”婆婆追问我。 “那会,他应该在开会吧。”我不知如何向婆婆解释,低头看了眼手表,“妈,我要先走了,宫询已经在机场等我了。” 婆婆似信非信的看了我一眼,我又抱了会希希,拿起东西我就出门了。 去医院的路上,竟有点堵车,我下车垫起脚尖往前凑了凑,原来是前方出了一起追尾事故。 我回到车里等待着,不知道堵了多长时间,周围的司机们哀声载道,纷纷按喇叭表示抗议。 没办法,北京一旦堵起来是没完没了的,堵城的名声不是白来的。 汽笛声惹得我心烦气躁,估计这会宫询都醒了。 我往后视镜看了看,后边早已排起了长龙。 忽然,我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那不是婆婆吗?她这会她不应该在家吗?难道是我眼花了? 我再仔细的定睛往后视镜看去,发现婆婆又不见了,大概是我堵车堵傻了,产生了幻觉。 没一会,路上的车辆慢慢挪动起来,终于通顺了,我看着应急车道上停着的警车,救护车,舒了一口气,幸好不是我追尾。 进了医院,泊好车,我才发现刚才追尾的车辆也被送到了这家医院。 不容我多想,我快速往VIP病房走去,还没到病房门口,只听见耳边传来一声大喊,“林欢好!” 我回头一看,我去,我婆婆来了!!她怎么跟来了?! “妈,你怎么来了?!”我瞪大了双眼,果然,刚才的在后视镜里看到的真是婆婆。 “哼!你来医院干嘛?你不是要去机场给宫询送行李的吗!”婆婆不分青红皂白的质问我,全然不顾这里是医院,周围迅速围了一圈吃瓜群众。 “宫询呢?他在哪?!”婆婆叉起了腰,怒目圆瞪的问我,“你把我儿子藏到医院干嘛?!” “妈,不是这样的!”我拉着婆婆,想把她拉到楼梯口好好和她解释清楚。 “放开我!”婆婆甩开我的手,一点也没有理会我的意思,“快说,宫询呢?!” “妈,宫询什么事都没有,他.....“ “要吵去外面去吵!“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怒吼声透着绝对的权威和不可一世,像是在医院的走廊里丢了一颗高爆手雷,砸的周遭一点声音都没有。 婆婆愣了,我也愣了,周围的吃瓜群众也愣了。 鸦雀无声后,婆婆一个跺脚,“谁在说话?有本事你出来!” “这里是公共场合!”男人从人群中走了进来,一身正气的军装快要亮瞎我的狗眼,“要吵回家吵去!” 婆婆一惊,往后退了两步,小声的问道,“这是谁?” 我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高大威武的男人,怎么这么眼熟? 那男人上下扫了我一眼,像只胜利的大公鸡,雄赳赳气昂昂的大步离去。 留下我和婆婆一脸懵逼。 “走吧。”我很快反应了过来,拉着婆婆往VIP病房走去。 婆婆不再多说什么,收起了刚才嚣张的气焰,乖乖的跟在我身后。 刚才那个人怎么这么眼熟呢?眉宇间似曾相识,可我怎么想不起来是谁。 算了,不去想了,管他是谁呢。 来到宫询的病房前,我敲了敲门。 “你怎么才来?”隔着门,我听出宫询很不高兴。 婆婆径直推门而入,“儿子!妈来了!”可是,当她进门看到宫询躺在病床上,心疼的眼睛都红了,“你怎么了?儿子?!怎么好好的住院了?!” “没事,妈。”宫询一边安慰婆婆一边斜眼看我,估计是责怪我怎么把妈给招来了。 “你受伤了,为什么不告诉妈妈?”婆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说道,“若不是我今天偷偷跟来,我要被你们蒙在鼓里蒙到什么时候?!” “妈,都说了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宫询一脸轻松。 “到底怎么一回事?”婆婆转身指着我问,“林欢好,你来告诉我!” 我正准备开口,宫询却对婆婆说,“妈,欢好是你媳妇,你们能不能好好沟通?心平气和的?” “哎呀,你这个傻儿子,我这不是急糊涂了嘛。”婆婆难为情的说道,“儿子,你是咋回事?好好的怎么住院了?还编什么出差的幌子来糊弄我?” 接着,宫询按照他的版本给婆婆解释了一遍来龙去脉,唯独漏掉了他是为了保护我而受伤的事实。 婆婆听后,立刻急了,拿出手机,嚷嚷着现在就要报警。 宫询拦住了婆婆,又对我使了个眼色,可我并不明白宫询的意思。 “妈,老徐已经帮忙调查监控了,你就别跟着添乱了。”宫询耐心的向婆婆解释着。 “对呀,妈,老徐来过电话了。”我应声附和,“您就别操心了。” “我怎么能不操心呢!他是我唯一的儿子,我怎么能不操心?!他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婆婆激动的冲我吼完,又苦逼的转向宫询,“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叫我这个当妈的还这么活啊?你想让妈白发人送黑发人吗?!妈明天就给你加保单!” 第22章 羞:急迫的给他解扣子 婆婆急赤白脸的,越说越夸张。 我在一旁听着,顿时觉得后颈发凉,如果宫询真有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公司那边没法交代,婆婆这边也很难缠,而我,未来的路更不知道如何往下走了。 “欢好,送妈回去吧。”宫询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实中来。 “嗯嗯。”我向他点点头。 “走吧,妈,希希还在家呢。”我对婆婆说道,“这里有我照顾宫询。” 婆婆见宫询这么说了,只好说道:“那我明天再来。” 临走时又对着宫询说了一声,“儿子,你可是妈的命根子啊!” 我跟在后面,忍不住叹了口气。 把婆婆送回去后,我又顺路给宫询买了点粥。 我想宫询应该没什么胃口,喝点粥比较合适吧。 我拎着打包好宫询爱吃的皮蛋瘦肉粥,路过先前和婆婆争吵过的走廊。 脑子里闪出那个身穿军装的神秘男人,他肯定是在哪里见过,但是又实在想不起来是谁。 就在我快走到走廊的尽头,转弯的瞬间,我忽然想起来了! 那个人不就是许昌阳吗?! 他不是在广东吗?怎么跑来北京了?! 大公鸡…… …… 回到病房,我看见宫询正在等我,我冲他笑了笑,然后用勺子一口一口的喂他喝粥。 宫询这次因为我而住院,我和他的关系因此更为紧密,我们两多了很多二人相处的时间,也算的上是因祸得福吧。 以前的种种不愉快,我都彻底放下了,也许白羊座的性格就是这样,单纯,只要事情过了,也就不记仇。 一周后,宫询出院了。 我没有让婆婆过来,独自办理好出院手续,带着宫询回家了。 往后的日子,逐渐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宫询每天早九晚五,除了偶尔的应酬,其余的时间几乎花在我的身上和希希身上。 我也开始计划希希的教育问题,继续把她送到了那家离公司不远处的国际早教中心,宫询下班的时候,顺路也会接希希回家。 有一次,宫询让我去公司,给他送落在家里的文件,我路过策划部总监办公室,发现已经更换了新的总监。再看看公司上下的员工们,再也不像以前般向我投来异样的眼光。 一场风暴过后,是死一般的平静,平静的让你产生一种错觉,仿佛它根本没有发生过? 然而,平淡的日子总是过的太快。 早餐后,宫询和我说要去香港出差,大概3天左右就回来,我没有细问什么,着手去给他准备行李。 在送他去机场的路上,宫询和往常一样,不停的打电话,我本想提醒他,时间充裕的话,给我带几套护肤品。 直到快过安检的时候,宫询才结束通话。 然后,他深邃的眼睛直视着我,并给了我一个深深的拥抱和意味深长的微笑,一瞬间,我有些恍惚。 我默默的看着他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 我独自开车回家,一路上在回想刚才的宫询的举动,不禁笑出声来,觉得自己太疑神疑鬼了,毕竟,宫询已经很久没有出差了,难得出一趟远门,又是在机场,他那样,无非是依依不舍的表现吧。 三天很快过去了,说实话,我也真有点想他了,宫询没有让我去机场接他,电话里说落地的时间刚好是下班高峰,堵车的点还是不要来回跑的好。 我答应了他,并叮嘱张嫂多做些好菜,又去花鸟市场买了新鲜的雏菊,插在陶瓷花瓶里,摆在客厅的茶几上。 家里多了鲜花,气氛立即变得很不一样。 和宫询吃完饭后,我上楼快速的给希希洗澡,哄睡,心里却期待着和宫询的夜晚,小别胜新婚呢。 希希在我的怀里很快睡着,我把她轻轻的抱起放到次卧的小床上,然后关上灯,轻声轻脚的离开。 我来到浴室,在按摩浴缸内放满温水,撒上许多玫瑰花瓣,点上香薰,又去酒柜开了瓶82年的拉菲,醒好后,换上情趣内衣,等待着和宫询鸳鸯戏水。 可是我等了好久,宫询都没有上来。 我披上外套去楼下找他,原来他正在沙发上和婆婆小声的说着什么,两人表情凝肃,婆婆时而得意,时而冷漠,像是在讨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宫询。”我站在楼梯口,柔声的问他,“你怎么还不上来呀。” “哦,欢好,你先睡吧,我和妈要说点事情。”宫询看了我一眼,就垂了眸,低头把弄着戒指。 倒是婆婆这时问了一句,“欢好,希希睡了吗?” “睡了呀。”我指像客厅的落地摆钟对婆婆说,“妈,现在都快11点了呢。” “没事,你睡吧。”宫询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宫询,妈年纪大了,晚睡对身体不好呢。”我嘟囔着,在卧室里,我都等他两个多小时了。 宫询停顿了一会,对婆婆说,“妈,要不明天再说吧,太晚了,您去睡吧。” 婆婆看了他一眼,点点头,转身回房了。 我还站在楼梯口等着宫询,在他向我走来的时候,我故意扭了扭身子,咬着下唇,喏喏的说道:“宫询,你抱我上楼好吗?” 宫询低沉的应了一声,将我拦腰抱起,上了二楼。 我搂着宫询的脖子,软软地瘫在他的怀中,嘴唇悄悄的凑到宫询耳边,含住他的耳垂,用低吟般的声音说道:“宫询,人家好想你哦。” 宫询没有说话,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他一脚把门踢开,将我摔在床上。 我懂他的意思了,顺着他的衬衫,急迫的给他解扣子,嘴里情不自禁的喃喃自语,“宫询......“ 可是,宫询的反应不大,心想他应该是乘长途飞机感到疲惫了。 “我先去洗澡。”宫询放开我的手。 我被内心的欲,望涨红了脸,撅着嘴,没有说话。 趁着他洗澡的间隙,我脱光身上的内衣,一丝不挂的躺在床上,往身体上喷了喷香水,挠首弄姿的等待着宫询。 十分钟后,宫询裹着浴巾走了出来,我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兴奋点又被重新点燃。 没想到宫询却说了一句话。 第23章 霸道总裁之所以能成为霸道总裁 “欢好,今晚不行,我有点累了。” “……”听到宫询这样说,我的心情如同被浇了盆冷水。 我难为情的穿上内裤,心里有点不悦,假装漫不经心的问他:“宫询,你怎么了?” “我只是有点累。”宫询平静的说道。 我沉默着,心里好失望,但还是没有表现出来。 “我们睡吧。”宫询把我揽进怀里,安慰的说,“下次好吗?” “那好吧。”我淡淡的回答。 没多久,宫询就睡着了,而我,眼睛眨巴眨巴的,心里很不得劲,宫询为什么拒绝我呢?这要是放在以前,宫询才不会这样对我,他说过,他最迷恋我的身体。 也许,今晚是真的累坏了吧。 第二天,我醒来时没有看见宫询,下楼问了婆婆才知道,宫询一大早就出门了。 想必是因为宫询这几天去香港出差,三天不在公司,办公室堆积了不少文件,需要他去处理。 想到这,我准备上楼去叫醒希希,这时,婆婆突然拉着我说,“欢好啊,那个上次老徐送过来的阿胶,还有那个从俄罗斯带回来的什么参,什么马来西亚的燕窝,你还吃吗?” “我不想吃了。”我疑惑的看向她,“怎么了?怎么突然提起这个?” “嘿嘿。”婆婆脸上怪怪的笑着,“那你不吃我吃了哦。” “我这不是怕浪费嘛!”婆婆又补充了一句。 往后的几天,宫询都很早出门,晚上回来也比先前要晚,回来时,也几乎倒头就睡。 诡异的是,婆婆也隔三差五的出去,有时鬼鬼祟祟的拎着药罐子似的东西出门,回来时又两手空空。 我心里起了疑问。 宫询的公司,每每到年中的时候会进入旺季,比一般的时节要忙碌许多,这我知道,我也理解。 婆婆这边就看不明白了,她不是一向舍不得这栋别墅的吗?离开一会,就好像谁要把她的别墅抢走似的。 最近的婆婆真有点反常,到底是什么原因,我暂时还不知道。 晚上,宫询回来的比平时早,晚饭后,我们坐在客厅的沙方上看电视。 趁婆婆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我悄悄的问宫询,“宫询,妈最近总是出去,你知道吗?” 宫询眼睛闪了一下,“我不知道。” “可是,我都看见她好几次独自出门,手里还拎着很重的大罐子!”我绘声绘色的跟宫询描述着最近婆婆的反常举动,“前不久,妈还问我,之前我小产时买回来那些补品还吃不吃了……” “这能说明什么吗?”宫询挑了挑眉,对婆婆的行为举止并不好奇。 “宫询,妈这么多年都一个人过……”我试探性的问,“你说,她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好意思告诉咱们?” “别瞎说,我妈不是这样的人。”宫询一口咬定的说道。 “那你说,她经常带着东西出门是干嘛?她搬来北京这么多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又没有什么亲戚......”我滔滔不绝的说着,心想,如果能解决婆婆晚年生活,对我来说,也算是一件好事。 “行了,妈来了。”宫询对我使了个眼色,示意我不要再说了。 我还想开口补充点什么,但看到婆婆从卫生间出来,又咽了下去。 说来也怪,和宫询的这次对话后,婆婆出门的次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增多了。 难道宫询没有从侧面的提醒过婆婆吗? 如今已经演变成刚吃完早餐就出门,踩着晚餐的点回家。 有时候,希希想和奶奶玩会,婆婆都置之不理,厌烦的推开她。 这让我很生气,但我并没有和她发生正面冲突,抱着希希上楼或者出门遛弯。 其实我的心里很委屈,只能等着宫询回来再诉说。 我向宫询提出抗议,埋怨婆婆越来越过分了,连希希都爱理不理。 宫询听后,只劝我不要和婆婆一般计较,人到老了有个事情做也蛮好,随她去吧。 我憋了憋嘴,宫询说的真轻松,不管怎么样,希希是我和宫询唯一的孩子,是婆婆唯一的孙女,就算她现在找了个合适的老伴,也不能就此忽略希希啊。 算了,我在心里对自己说道。 懒得计较了,说白了任何事情都是两面性,有利有弊的。 婆婆在家时候,对我指手画脚,凡事都要直接做主,生怕我抢走了她的位置。 不在家时,落个清静,回来把我和希希当成空气一般对待。 无所谓了,只要她高兴吧,就像宫询说的,人到了一定的年纪,有个什么事情做做也蛮好。 转眼又是一个周末,我和宫询在上周就约好带希希去新开的LINEFRIEND游乐场玩儿,我早早的在网上预约了时间,可是宫询却突然告诉我去不了了,临时要见什么客户谈点工作上的事情。 我没有吭声,很多女人以为嫁给了霸道总裁,就从此过上了潇洒安逸的生活。 实则不然,霸道总裁之所以能成为霸道总裁,是因为他把大部分的精力都投在工作上,在妻子孩子身上花的时间少之又少。 宫询走后,我整理妈咪包,希希的水壶,湿巾,尿不湿,汗巾,清点完毕后,我抱着希希下楼。 周末婆婆反而没有出门,在房间休息,估计是这一阵子天天往外跑,跑累了吧。 和张嫂说了声后,我和希希就出门了。 北京一到双休日就堵得受不了,都出门一个钟头了,我们娘俩还吭哧吭哧的堵在五环,心想,还是放弃去LINEFIREND游乐场吧。 于是,我临时计划掉头返回,去往通州的万达广场,那儿也是新落成的,连着精品的单身公寓,停车场也比较大。 一路绿灯,我来到位于万达的负一层地下车库,选了个靠近电梯的位置,抱着孩子方便上下。 我往后排看去,希希在她的安全座椅上睡着了。 我没打算叫醒她,让她多睡会儿,待会玩的时候也有力气些。 我百无聊赖的坐在车里,拿起手机刷了会微博,觉得没意思,又看看后座的希希,还在呼呼大睡。 就在这时,从电梯里出来一个熟悉的身影,我定睛一看,我去,那不是宫询吗?! 他怎么在这里? 等等!电梯里面还有个女人!那个女人我化成灰都认识!季美玲! 我摒住了呼吸,小心的低下头来,免得让他们发现。 然而,事情又不是我想象的那样,宫询和季美玲简单的说了两句,就离开了,而季美玲也没有追上去,电梯很快关了。 第24章 震惊:明目张胆? 我心里起了疑问,拿出手机拨打宫询的电话,嘟嘟的声音响了很久,宫询并没有接听。 这时,希希醒来了,张开小手,哼哼唧唧的叫着妈妈。 我解开希希的安全座椅卡扣,把她抱进怀中,她的小手紧紧的勾住我的脖子,眼睛紧紧的闭着,睫毛在跳动,像是刚做了噩梦般。 我心疼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希希是这么弱小,是这么的需要妈妈,而我脑子里想着的却是宫询和季美玲在电梯门口奇怪的一幕。 安抚好希希后,我准备带她直接回家,没有什么心情带希希玩了。 车子刚刚按下启动键,宫询给我打来了电话。 “欢好,你给我电话了吗?”宫询的声音听起来若无其事。 “是啊,宫询,你在哪儿?”我手指敲击着方向盘,开门见山的问他。 “我在公司。”宫询语气淡定。 “......” 我一时语塞,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该不该问他刚才去了哪里,干了什么? 毕竟刚才我只看到他们两人在电梯门口,而且季美玲并没有出电梯门,这一切好像没有什么异常,可是,这个女人不是已经被辞退了吗?算起来也有好几个月了,为什么宫询会和她在一起? 这完全不像是意外的碰到。 难道他们…… 后面的事情,我阻止自己继续想下去,暗暗让自己淡定一些,不要自己在心里上演戏码。 “没事,我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能下班。”我撇了撇嘴角,拨弄着方向盘,小声的说道。 “你不是带希希去游乐场了吗?”宫询见我不说话,疑惑的问我。 “是啊,但是今天是周末,市区太堵了。”我垂下眼睛,往后视镜看了一眼希希,她还在睡,我瞧见她粉嫩的面颊上沾了一根纤维,赶紧小心的伸手过去拿掉,免得她自己痒忍不住拿小手乱抓。 “哦……那就下次。”宫询拉长了声调,“下次,我们一起带希希去。” 下次,又是下次,下次又得到什么时候? 自从从香港出差回来,宫询的心思都不在我们娘俩身上了,就连婆婆举止怪异,视我们为空气,这个家的画风,怎么突然都转变了? 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难道是在刻意的隐瞒我什么吗? “好吧。”我颤颤的说着。 宫询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我缓缓的启动车子,落寞的带着希希回家。 车子刚使出地下车库的时候,我又猛地掉头回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我把车停回原来的车位,抱上希希,顺着宫询和季美玲一起下来的电梯,进入电梯,按下关闭键。 我仔细看着电梯里的楼层介绍,总共38层,1-10层是是休闲购物,10-20层是办公写字楼,20-38层全部是精品单身公寓。 我猜想,季美玲一定是住在这里的,不可能是在这里工作的。因为她下来时穿的衣服很休闲,又很宽松,一定是从家里刚出来。 我顿了一会,鬼使神差的按下22层,因为22是宫询的生日,调整好躁动的心情,我闭上眼睛,静静的等待着电梯上行。 可是,没想到电梯巍然不动,一直是滴滴滴的声音。 “……”原来电梯到达20层以上需要门禁卡! 我只能抱着孩子悻悻的回去,心里起了疙瘩。 我不知道这个发现到底意味着什么,他们之间又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但是说真的,我的敏感细胞,此刻已经再次全都立起来了。 回家后,只见婆婆坐在沙发上专心的追剧,张嫂则在花园里耐心的浇花。 我叹了口气,顿时有种失落的感觉涌上胸口,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空荡荡的豪华别墅却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拉的好远,哪怕相隔不过三四米,可心的距离,却如海底和海面的距离,深不可测。 正在给希希换鞋的时候。 “欢好,你回来拉?”婆婆见我回来,叫了我一声。 “嗯,妈,我回来了。”我把希希穿好室内鞋,又把钥匙放到玄关处的盒子里。 难得婆婆主动和我说话。 “那个宫询的西装要干洗,你送到干洗店去吧,”婆婆伸手指着门后的袋子。 “哦行,我等下就送去。”我点头答应着。 说实话,这个家表面上看起来平静安逸,实则却是暗潮涌动。 婆婆像个慈禧太后一样专横霸道,不允许任何人挑战她的权威。 这一个多月以来,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和我说话,因为她早出晚归的,根本不搭理我。 我拎着袋子,无奈的笑笑,出门了。 干洗店就在别墅区的正大门口,走路5分钟。 店员早就认识我了,从我刚进门就开始对着我微笑。 我把衣服递给店员,店员按着正常的收衣流程,检查衣服。 一个不小心,一张卡片掉了下来,啪嗒一下,格外的脆。 “真不好意思哦,林小姐。”店员尴尬的说着,把卡片捡给我。 我接过卡片,笑着示意店员没关系。 可是,当我看见卡片赫然印着的万达广场的标志后,瞬间惊住了。 万达国际公寓?! 我去,那不是我刚才想去的地方吗?! 不可能这么巧吧?! 宫询怎么会万达国际公寓的门禁卡? 我坐不住了,心里有些慌乱,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蹊跷,我不能自已欺骗自己了,宫询一定有事情没有告诉我,自从他去了香港出差回来后,我觉得这个家一点一点的在发生变化,到目前为止,这个变化已经让我束手无策,我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都说女人有第六感,在某种处境下堪比福尔摩斯,我的直觉告诉我,宫询和季美玲还有联系,只是不那么明目张胆! 而婆婆那边古怪的变化,和宫询应该没有什么直接联系,我倒是觉得婆婆可能真的是在外面找到了黄昏恋。 我悄悄的收起了那张卡,放进我的口袋里,我告诉自己要想找出答案,就千万不能再像上次一样轻举妄动! 第25章 乖乖!这男人还能成精? 晚上,宫询回来了,我假装躺在床上看书,其实眼睛里看不下一个字,脑袋里装着的都是门禁卡的事情。 等宫询裹着浴巾从浴室出来,我把书合上,伸了个懒腰。 “宫询,你累不累呀?”我下床给宫询找件睡衣。 “还好。”宫询擦了擦头发,淡淡的说。 “坐了一天办公室不累吗?”我把睡衣递给他,试探性的问,“你今天有没有出去?” “没有。”宫询一边穿衣服一边说,停顿了会,补充道,“我下午见了个客户。” “哦……”我没有再多嘴,其实我很想问他,是去见季美玲了吗? 可是,我忍住了,我不能再莽撞的处理事情,通过上次在办公司的那一场撕逼,我已经学会收敛自己的情绪,没有十足的把握,绝不能轻举妄动。 我转了个话题。 “宫询,下周能带我去通州万达吗?”我盯着他的眼睛问他,想看清楚宫询的反应。 “去那干什么?那里很偏。”宫询脱口而出。 “很偏?”我语气疑惑,“你去过吗?” 宫询停顿了一瞬。 “并没有。”他一脸坦诚的回答,“我只是听说那里是刚开业的。” 我挑了挑眉毛,好吧,宫询毕竟是从事房地产工作,新的楼盘和新的商业小区在落成之前,行业内基本是通晓的,这个理由充分。 “我想去买点护肤品呢,前两个月,你去香港走的太急,我都没来得及跟你说呢。“我编了个理由,想继续试探宫询。 宫询紧了紧眉头,“好吧,下周末我带你去。” “说好了哦。”我开心的对宫询笑笑。 说完,熄了灯。 黑暗里,宫询很快进入睡眠状态。 而我还不想睡去。 我躺在床上,仔细的思考了刚才宫询说的话和他说话时的反应,如果没有冒出那张门禁卡,我对宫询态度不存在任何的怀疑。 只是,我心头的结没有打开,又或者,我应该等宫询带我去了过万达之后再做打算。 毕竟,现在卡虽然在我这里,但是,宫询如果真的还要去找季美玲,也不是什么难事,一张卡片确实不是什么实锤。 想到这,我决定暂时以不变应万变。 以我对宫询的了解,他一般说到做到,既然他对我主动提出,开除季美玲,那这一定是真实有效的,这对他来说,相当于在我和季美玲之间做了个选择,明显,他选择的是我。 如果,他真的和季美玲重新勾搭上了,那一定是季美玲抓住了宫询什么把柄。 然而,这又说不通,因为,当他俩意外的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宫询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异常,倒是季美玲,简单朴素,看起来气色也不太好,难道是被开除后,缺钱?失去了生活来源,然后装可怜联系上了宫询,希望能拿到点什么? 如果真的只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会松口气。 其实说回来,单凭那一分钟不到的画面,和一张门禁卡,实在说明不了什么。 想着想着,我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枕边已经没有了宫询的身影,他像往常一样早早的出门上班,北京的鬼地方,不提前出门,遇到早高峰,都不知道堵到什么时候才能到公司。 我轻声轻脚的打开次卧的门,看到希希还在小床上甜甜的睡着。 而婆婆则在厨房指挥着张嫂忙碌着什么,不用说,婆婆待会肯定还要出门去见老情人,我怀疑她的这个老情人是不是瘫痪在床?需要人照顾?不然为什么婆婆总是炖一锅汤带走? 家里接近50平方的厨房内摆满了高档补品。 我也懒得管,懒得问,像平时一样,该干嘛干嘛。 梳洗完毕后,我带着希希吃完早餐就送去上早教课,我没急着回家,找了附近的美发沙龙做了头发,重新染上颜色,理发店的小哥在旁边不停的奉承,夸我有多美,多有气质,女人都爱美,听着这样的奉承,确实心情会好一点。 做完头发,我接着又去做了美甲,可劲地造,反正今天我心情好,就要好好的拾掇自己。 因为女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先爱自己,哪怕老公真的出轨了,或者在外面养了小三,都不要让自己在婚姻内枯萎。 这也一直是我的婚姻信条。 剩下的几天也是如常过,宫询也确实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也令我对那件事,渐渐松了不知道多少口气。 直到,周末。 早上,我在厨房给希希泡奶粉,耳边传来了宫询和婆婆的对话。 “妈,上次我说要送去干洗的西装呢?”宫询问婆婆。 “我让欢好送去洗了呀。”说着,婆婆提高了声量,“欢好,那天叫你送去洗的衣服,你拿回来了么有?” 我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奶瓶,故意晃晃,其实心里已经绷紧了,可我还是假装漫不经心的说,“拿回来了呀,就在衣服柜里挂着呢。” 我的语调要多平静有多平静,说完之后也是一直用余光注意着宫询。 宫询听完后,没有说话,结果没过了一会儿就上了二楼。 宫询终于有点按耐不住了,看的出来,他上楼时候的神情是有点紧绷的。 没多久,宫询下楼,但是他并没有换上那套洗好的西装,我知道,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他站在书房门口,示意婆婆过去。 我默默在心里想着,宫询,你是想问婆婆,万达国际公寓的门禁卡哪里去了吗? 在我这呢。 但是我不会给你的。 过了好一会儿,宫询和婆婆才出来,婆婆的表情很不好看,宫询倒是恢复了淡定。 “还去不去万达呀?”我扯着嗓子问。 “去。”宫询看了婆婆一眼,似乎在传达着什么。 婆婆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我看来还挺委屈的,但是她什么都没说。 我挽上宫询的胳膊,并不理会这些,如果宫询能淡定的陪我去万达逛逛,也许有些疑惑就不攻自破了,就看宫询有没有胆量和我去一趟万达! 第26章 背着我藕断丝连? 我把希希交给张嫂后,口袋里揣上万达国际公寓的门禁卡,此时的我心思缜密。 “我来开车吧。”我在车库门口对宫询说。 “嗯。”宫询把卡宴的车钥匙递给我。 上车后,我仔细的嗅着车内的味道,又佯装调节座椅往底下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一切正常。 一路上我专心的开着车,用余光扫向宫询,宫询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表情轻松的刷着朋友圈。 到了万达后,时间还早,即使是周末人也不多,毕竟这里是新落成的。 我把车停在上回相同的位置,靠近电梯口的位置,我故意转脸看宫询的反应,宫询竟然没有任何异常,我心里开始有点打鼓,难道是我多虑了?白白准备一出好戏了? 来之前,我是做足了功课的。 前几天,我已经和物业售楼处的经理联系过,我假装买房子打听他们那有没有名叫宫询的业主,结果,他们对业主的信息相当保密,但是他们告诉我,现在有一套复式的单身公寓要紧急出售,据说是房主移民到国外,急需用钱,随时可以来看房。 我仔细想了想,干脆将计就计,如果宫询能坦然的跟我去万达看房子,也许他和季美玲之间根本没什么事情,很多的疑惑不攻自破。 而且,对于宫询这般职业的商人,他一定能看得出,通州万达楼上的房子从开盘后一直是居高不下的趋势,属于自住投资两相宜的模式,转手一卖,都是100万左右的净利润。 “宫询,有件事情一直想和你商量的。”我沉思了一会,这样问他。 “什么事?”宫询放下手中的手机,看着我。 “那个......我联系了万达国际公寓的物业,他们那刚好有一套复式的房子想要出手。”我有点心虚。 “嗯?”宫询来了兴趣,“你想买房?” “是的呀,你知道吗?北京伊顿国际双语幼儿园就在这边上呢。”我表面上很开心的样子,其实内心是接着试探宫询的态度,“希希下半年就要入园了,我们湖景别墅区那边又没有什么好的幼儿园。” “哦,这样,但是你不觉得我们家房子太多了吗?”宫询皱着眉,反问了我一句。 “宫询,幼教对孩子的重要你应该知道的。”我认真的回答他,"你应该知道万达的房子一直都是走俏的,我们现在买下来,等希希读完3年幼儿园,转手一卖,相当于白住。” “......” 宫询沉默着,我也沉默着,狭小的车内,空气变得越来越压抑,我看不清宫询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是自己这招棋走错了?还是早上门禁卡的事情让他起了疑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宫询缓缓的说,“欢好,这边的房子我不考虑买,希希的学校,暂时不着急。” 我的心一下子塌下来了,我了解宫询,他说不买,肯定是不买的,可是到底是为什么不买,他是不会和任何人说。 我掩饰不了自己的失望,宫询拒绝考虑这边的房子,而季美玲又是住在这边,他们这是有多大的程度没有背着我藕断丝连? 我深吸了一口气,还是压制着情绪:“好吧,不买就不买吧,可是,我已经联系了物业的马经理,要不咱们做个样子去看看吧。” 却不想…… “欢好,上周你说要来这边买护肤品,我答应陪你来,到了这,你又说要买房子,竟然还私自联系了什么马经理,”宫询紧了紧眉,加重了语气,“你以后不要再做这样的事情了。” “......”我被宫询说的哑口无言,是啊,我怎么变得有心计了,我以前是那么直接,毫不掩饰的人啊。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起来,正好是马经理打来的,我接起了电话。 “您好,林欢好小姐,我是万达国际公寓物业售楼处的马军。”马经理操着职业腔说道。 “您好。”我心不在焉的回答,心绪因为宫询刚才的话语有些乱。 “您好,是这样的,您说今天带先生来看房子,不知道您到了吗?”马经理亲切的问。 “那个,我今天……”我抬头看了宫询一眼,顿了一会,“不好意思,我们暂时不考虑住房投资。” “……” “真的不好意思。”我补充道。 “那好吧,再见。”马经理挂断了电话。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我紧紧的抓住手机,心里万般滋味涌上心头。 “宫询,我们回去吧,你来开车。”我疲惫的说。 “嗯。”宫询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望着窗外,看着建筑物和道路两旁的树木不断的飞速后退,脑海里一连串的画面也陆续的上涌而来,一张飞过一张,一幕闪过一幕。 我心里堵的不行,很堵很堵。 可是,我连一口气都没叹出来。 我觉得累。 我甚至在想,到底是不是我自己多疑的原因,才让自己如今这么不顺气。而我又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了这等模样。 想到这里,我不禁,看向了宫询,他蹙着眉,下颚一如既往的收紧着,很严肃。 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并没有让双方都变得更好,那这两个人,到底是不是真的适合在一起一辈子? 头一次,我竟然这样想到。 …… 当女人的婚姻触礁,无非是两种选择,一,简单干脆的选择离婚,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说白了,我不就是怀疑宫询和季美玲藕断丝连,在外面包养了季美玲么。 而事实上,宫询在外面包养谁都不稀奇,像宫询这样的男人,有多少女人挤破头要贴上来? 至于我,又被多少女人羡慕着,老公有身份有地位,孩子健康可爱,整天衣食无忧,买一栋房子,就像普通人家买一部手机。 可这也是我辛辛苦苦争取来的富足生活,我怎么甘心让别人来抢占走?何况,还是那个季美玲! 回到家,看到张嫂已经准备好了午饭,可我没有一点胃口。 我想了一下午,我发现自己已经不能坐以待毙了,我得去会会季美玲,现在我已经有了门禁卡,想查出她住几层应该不难。 第27章 才不是外面认识了什么相好的! 第二天,宫询照常早早的去上班。 我吃早餐的时候,也没看到婆婆,心想也许婆婆出门给老情人送东西了吧。 出门前和张嫂打了声招呼,我就把希希送去早教中心,然后开车直接往万达方向,我打开车里的新闻广播,脑子里一片空白,但是内心越来越坚定。 直觉告诉我,我和宫询的婚姻已经出现了第三者,离万达越近,我的这种感觉越强烈,还有种莫名的预感,今天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还是同样的车位,我顺着边上的电梯,先刷下门禁卡,再按下20层,20层-38层全都是单身公寓,我要一层一层慢慢的找。 电梯在20层打开,我镇定自若的走进去,单身公寓的设置是模仿酒店式公寓,一层只有1户,如果没有门禁卡,恐怕连只蚊子都飞不进来。 但光光从外面看,这里的单身公寓造价绝不简单,墙面全部采用浅米色波纹大理石,走廊铺着蓝灰色的花纹地毯,墙上都挂着各式各样的侍女壁画。 我仔细看了几遍,都没看出什么名堂。 我又去了21层,同样没有什么收获。 接着,我上了22层,电梯门刚打开,发现2201室的房门开着。 但是,我被眼前的一幕惊的下巴都掉了。 房间的人竟然是婆婆!她怎么可能在这里?!旁边站着的果然是季美玲,门口堆着大概是婆婆从家里面带来的东西,类似于什么补汤。 我站在门口仔细的上下打量季美玲,算起来,自从上次我在办公室见到她到现在,前后也就半年的时间,可是她现在整个人胖了很多,脸也变得圆圆的,素面朝天的穿着不知道是什么衣服,和我印象中的职场妖精相差甚远,我再看着她的肚子,已经不能用微微隆起来形容了,一瞬间全都明白了!她怀孕了!怀孕了! 傻子也能看出来了了,她怀的肯定是宫询的孩子! 原来婆婆最近两个月来的反常竟然全是为了这个女人,她每天在家里的厨房里忙碌着,到打电话到处托人买名贵的补品,基本上是哪样贵买哪样!把厨房塞得慢慢的,却把我和希希视如空气! 我天真的以为她是在外面认识了什么相好的!我还好心的提醒宫询,是否可以促成婆婆的这段黄昏恋! 然而…… 呵,想必婆婆的行为举止,宫询的心里也是知道的,默许的,或者就是宫询要求的! 我呆呆的杵在原地,感觉四周好似有一把无形的刀,在狠狠的戳着我的脊梁骨! 林欢好啊,林欢好,在上次宫外孕恢复过后,我本以为之前所有的矛盾终于得到化解,我和希希还有宫询,终将达到幸福的彼岸,可是,老天爷啊,你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和我开这么大的玩笑?! 我抑制住翻涌在心间的酸楚,想到宫询在去香港之前,对我和希希好到无可挑剔,想方设法的买好吃的讨我欢心,一口一口的喂我吃燕窝,还陪希希玩耍讲故事逗乐,下班顺路接希希下早教课。 最重要的是他还因为保护我而受伤,这一切一切的事情现在看来如同一场幻觉,而这种幻觉因为季美玲的怀孕全都划上句号。 是的,自从宫询从香港回来后,家里发生的各种变化显而易见,只不过怪我太单纯,太没有心计,若不是那张意外的门禁卡,若不是宫询严肃的拒绝我要在万达买房的提议,此刻的我,是根本不会找到这里的。 我不再压抑自己的情绪,我觉得自己的头发都快竖了起来,是的,我炸毛了! 我对着门口大声的吼叫:“妈!你在这里干什么?!” 婆婆被我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怔住了,瞪大了双眼望向我,霎那间,手里拿着的东西也啪的一声跌落在地板上。 然而,站在婆婆旁边的季美玲似乎很淡定,用一只手抵住后背,咬着下唇,仿佛很痛苦的德行,试图弯腰去捡刚刚婆婆因为惊吓而跌落的东西。 婆婆很快反应了过来,立刻阻止了她,扶着她说,“美玲,你可不要弯腰啊。” “妈,没事。”季美玲朝婆婆摆摆手,轻松的说道。 妈?!我去!都叫上妈了?!这声妈叫得这么亲切,随意,估计都不知道叫了多少遍! 婆婆和季美玲在这间高档的单身公寓里,不知从何时开始上演这一出和谐亲密的婆媳关系。 而当她回到别墅后,她连自己的亲孙女都不要啊! 视如空气,抱也不抱! 我只觉得眼前发黑,脑壳仿佛被这一声妈给震碎。 我知道,之前所有的疑问,在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从把希希送到早教中心往万达方向来的时候,我就有种不祥的预感,冥冥之中,我就知道今天的事情会发生不好的事情! 我那可怜的希希,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奶奶为什么最近突然的嫌弃她,连抱都不愿意抱她。 因为她的爸爸在又养了个家!并且和这个女人有了孩子,从季美玲的肚子可以看出,最起码怀孕5个月了! “妈!你们真的太过分!!!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我忍着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发出连我都无法控制的吼叫。 “欢好,你别在这里吵吵,美玲怀孕了......去香港检查后是个男孩,你不要怪宫询。”婆婆眼神游离,不敢正视我的眼睛,吭哧吭哧的说着,而我完全没有兴趣听,这算哪门子的理由? 人与人之间最基本的信任呢?! 大清朝早就灭亡了! “好!”我言语哽咽,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绝望。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下的楼,这一切一切的都像是一部荒诞的电视剧,我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另一半,会背着我家外有家?是不是男人都希望,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但是,宫询,你错了!你太看不起我林欢好了!我绝对不会姑息你背叛我的这种行为,你对不起我和希希,你对不起我辛辛苦苦经营的家啊! 第28章 比电动小马达还要疯 我发疯似的极速飙车来到宫询的公司,不停的超车,不停的闯红灯,我知道,我此刻的情绪正挣扎在失控的边沿。 到了办公室门口,我没敲门直接一脚踹开,眼前的宫询坐在办公椅上,背对着我,头顶上冒出一个连着一个烟圈,看起来,似乎是在等我。 想必,在我来的路上,婆婆已经告诉了宫询,我在万达公寓意外撞见的一幕。 “你来了。” 宫转缓缓的过身来,从嘴巴里吐出的烟圈遮住了他的眼神,迷离,深邃,像一口深不见底的深井。 我停顿了一瞬。 脑袋里迅速闪出一副画面,半年前,同样是在这间办公室,我和宫询,还有季美玲上演狗血撕逼的抓奸事件,并且我还因此流产入院,真是丢尽了颜面。想到这,我反而冷静了下来,同样的错误,我不允许自己犯第二次! “我在车里等你。”我冷冷的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好。”宫询掐灭了烟头。 我走在前面,耳朵里传来的是宫询紧跟其后的脚步声,是的,我们俩之间是该有一个明确的了断! 我和宫询一前一后来到地下车库,全程没有任何语言和眼神的交流。 “上车。”我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声音。 宫询上车后,还没等他系上安全带,我猛地踩下刹车,直接用5档起步,松开刹车的一瞬间,车子像离弦的箭一样窜出去,宫询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欢好,你疯了?!” 呵,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我没疯!” 接着,我一路狂飙直奔高速入口,宫询坐在副驾驶眉头深锁,却只字不问我们要去哪里。 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去哪里。 去海边吧,我在心里对着自己说,我把方向转向天津,一路高速。 是的,当我的心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唯有海能给我指引方向,或者,能给我一个答案。 我已经太久没有看海了。 来到塘沽的海边,这时,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 我自顾自的下车,面朝大海,不禁打了个哆嗦,深秋的海风吹得人刺骨入喉,但是,再凉也凉不过人心。 我听到宫询关上车门的声音。 随后,一件外套轻轻的披在我的肩上。 “小心着凉。”宫询语气如常,竟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我用余光看向他,上身只穿了单薄的衬衫,双手随意的放进银灰色的西裤口袋里,袖口上的袖钉在昏暗的夜色中闪出微微的亮光。 我的心已经为了你碎成了渣渣,而你在这个时候还能这么淡定的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眼? 凭什么? “我想听你的解释。”我转过脸来,盯着他。 冰凉的海风,渐渐的消除了我心里那一抹对宫询的怨气,也促使我逐渐冷静下来。 不管是婆婆做了什么,还是季美玲说了什么,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仍然是宫询的态度,从我20岁认识他到今天,之间有吵过,闹过,分手过,哪怕是半年前办公室的一场闹剧,可是,我们却从未像此刻这般陌生过,他明明就站在我的旁边,然而,我触摸不到,我们俩之间像是隔了一条银河系。 宫询沉默着,眼前直视前方,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季美玲,她是离开公司后,才告诉我怀孕的消息。”宫询垂下眼帘,用鞋尖踩了踩脚下的细沙。 “......” 虽然已经亲眼看见季美玲怀孕的模样,但是,这句话从宫询嘴巴里说出来,我的心还是像被针扎一样痛。 “一开始我也是不相信的。”宫询拿起打火机点了一支烟,补充道,“上次我去香港出差,其实去为了陪她去产检,确定她怀的是我的孩子,还是个男孩。” “呵……”我忍不住冷呵一声,质问道,“希希呢?难道她不是你的孩子吗?” “欢好,你不要闹。”宫询吐出一口烟圈,轻飘飘的说道,“先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好吗?” “先等她把孩子生下来再说?!”我重复着宫询荒唐的想法,不禁失声哑笑,他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我强忍着怒气:“那等孩子生下来之后呢?” “等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给季美玲一笔钱,让她去美国生活。”宫询说的很轻松,好像这件事实在太过轻,太过小,完全不值得他多想一般。 也是这一瞬间,我的心冷到了谷底。 我无比失望的摇了摇头,宫询还是不太理解女人,他也低估了亲子关系,低估了一个女人对孩子的渴望,孩子生下来,季美玲就能乖乖的离开去美国?不需要我细想,我就能料到,季美玲一定会用孩子来要挟宫询,如果季美玲这么的好打发,当初她也不会爬上宫询的床,而宫询,似乎他总以为钱就能解决一切问题。 我如鲠在喉,艰难的,斟酌的问道,“如果,我不答应呢?” “欢好,我妈很想要个孙子,而你现在的情况,怀孕还需要一段时间的缓冲。”宫询的皱着眉看向我,似乎终于失去了点耐心。 “就因为你妈想要孙子?而刚好你和季美玲擦枪走火怀了男孩?”我的火气再也克制不住,情绪也越来越激动,我捂住自己的胸口,宫询的每一个字都像在过去的伤口上撒盐。 “宫询,是不是因为这样你就觉得,我作为你的妻子,就应该要纵容你们的这些行为?!” “欢好,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是识大体的女人,我之所以娶你,也是因为你拥有超出一般女人的清醒与智慧。”宫询很冷静,始终保持着他一贯的冷静,“你要知道,你现在的生活,是多少女人挤破头在追寻的。” “……” 我被宫询的言语敲醒,到今天我才真正彻底的看清楚了宫询,他一直以来都是自私自利,从未改变过,他绝对不会为任何女人停留,他和前妻在一个星期内就接除了婚姻关系,随后,很快就娶了我,只怪我当时太傻太天真,单纯的以为这是真爱的降临,现在想来,只觉得可笑,太可笑! 第29章 我可以现场给你来一段刺激! 我沉默的闭上双眼。 那些曾经的温柔还历历在目,原来它只是裹上砂糖的砒霜,让人心甘情愿的舍不得放手。 眼前的宫询让我从心底升出阵阵寒意,可即使这样,我还惦记着他之前因为我保护我而撞出的脑震荡。 “那半年前的那次车祸呢?”我低声的问他,如果他真的对我这般无情,又何必要替我推开我,替我挡医院门口的车祸? 宫询听完又沉默了,过了很久,道:“你知道了?” “嗯?”我疑惑的看向他。 “事到如今,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也不再隐瞒了。”宫询没有看我,目光静静地注视远方,“没错,车祸是我策划的。” “......?” 我被宫询的言语给怔着了,隐瞒?车祸?策划?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无非是想确认宫询的心里是否还在乎我,可没想到宫询会说出令我摸不着头脑的字眼,这其中有什么蹊跷吗? 我压抑住内心的波动,不太敢相信自己刚才所听到的,试探性的问,“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宫询微微叹了口气:“当时,我只是想我们家恢复和乐罢了。” “.....”为了家恢复和乐?哈? 我又一次震惊了。 呵,老天爷真是太看得起我了,这一天要让我拆穿这么多的谎言! 宫询真的把自己藏的太深太深了,他真的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折手段的人。 或许这件事,对他来讲也不过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终于想起,在医院的时候接到老徐的电话,老徐的反应让我捉摸不透。婆婆尾随我来到医院,当时婆婆非要报警,宫询却阻止了她,示意我带她离开医院。还有宫询的伤,再仔细的回忆当天紧急的一霎那,那辆宝马车似乎并没有真正的撞到宫询,不然以宝马车的当时的车速,宫询怎么可能仅受点轻伤?我不敢往下面分析了,难道宫询是故意往马路上的花坛里跳的? 宫询在那段时间一直在对我示好,而我的态度不温不火,但是,他竟然能精心的策划一场车祸来让我抛弃之前他的所作所为。 这一步步走的,简直天衣无缝! 如果不是宫询主动坦白,呵,我恐怕到死也不会知道! 虽然我极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已经摆在了眼前,睡了这么久的枕边人,心思缜密到你无法想象,这太可怕了。 我忽然明白了,宫询的前妻为什么能在一周之内就答应离婚,原来,压根就没有任何女人可以走进宫询的内心世界,是我们道行太浅,看不透,摸不透他。 谈话之间,他把我的自尊和自信全都踩在脚下,他仿佛从未真的珍惜过我,哪怕是娶我,也不过是因为我跟了他这么多年,而且比一般女人似乎更理智一点。 这让我不好受,很不好受,我全心全意的对他付出,这太不公平! 我心里突然起了邪恶的念头,我要让宫询付出代价,真的,很想很想。 而很想很想,也不过是想想而已。 我没有大本事,我想不到自己做什么,能让宫询付出代价。 我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海风里特有的咸湿味道,我对宫询说,“离婚吧,宫询,我们的结婚就是一场错误,既然你现在在外面有了家,就没必要继续跟我过无情趣的婚姻生活了吧,我也累了,这段婚姻到现在为止,我心里很累很累。” 却不想…… “欢好,我不会离婚的。”宫询轻轻一笑,“绝对不会。” 所有的怒气在这一刻随着他这一笑,全都倾泻而出。 我冲着他大声质问:“不离婚,不离婚你想怎么样?宫询,你太不了解我了,你觉得我是那种可以和别的女人共享同一个男人的女人吗?!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啊!” “只要季美玲把孩子平安的生下来,我们还会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宫询也加大了声音,“季美玲并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有希希。” “亏你还记得希希?宫询,你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可惜,你用错了人!”说到这里,我忍不住向后退了一步,“我林欢好可不是离了谁就活不了的女人! “那你想怎么办呢?”宫询的语气透着不耐烦。 说实话,我最讨厌宫询这种不耐烦的语气,无所谓的模样,好像所有的矛盾都是我一个人在无理取闹,他从来不会去反省,是不是自己某方面做的有问题! “上车!”我把肩上的外套扔给他,转身往停车场方向。 宫询快步的跟上,拉着我的小臂,似乎还想和我继续说什么。 我甩开手臂,不想再理他,愤怒的火苗已经冲破了理智,宫询,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 车子启动后,我把速度瞬间提速到120码,宫询坐在副驾驶,想开口说着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城市120码的车速足以令人眩晕,周围的车辆都避让不及,不停的按着喇叭向我抗议!我根本管不了那么多,只顾加速向前进。 “欢好!拜托你冷静点!”宫询语气急了。 “怎么?你怕了么?”我死死的盯着前面,“宫询,我现在,真的好生气啊。” 生气的恨不得,跟你同归于尽!既然你能策划一场车祸来赢回的我的信任,那好啊,我还可以现场的给你来一段车祸! 我又用力地踩下油门,车子猛地弹了出去,宫询吓得抓住了玻璃窗边上的把手,对我大声的叫着,“林欢好,你到底想干什么?!再这样下去会出人命的!” 我瞪大了眼珠,双手死死的抓紧方向盘,继续在车流中穿梭,速度越来越快!我已经停不下来了! “你不想要希希了吗?!”宫询再一次的冲我大喊大叫,“你这个疯女人!快点停下!” 希希? 当我耳边听到希希这个名字的时候,我猛然惊醒了! 是啊,我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 天哪,我竟然会为了自己的感情失败而寻死逆活?对啊,我还有希希,她那么弱小,那么需要我的爱,我为什么要为不值得的人做出这样的傻事?! 我意识过来后,就拼命的踩刹车,用尽全部的力气踩刹车,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第30章 下,半,身被卡住! 随着“嘣……”的一声巨响,车子失控了!猛烈的撞上应急车道上的护栏。 瞬间,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强烈的冲击力使我的身体被巨大的气囊包裹着,眼前白茫茫的一片,霎那间,灵魂似乎都要出鞘了! 靠着仅剩的一丝理智,我吃力的用余光转向宫询,他整个人缩在已经被撞的变形的座位上一动不动,下,半,身似乎被卡住了...... “宫询......”我下意识的喊他的名字,话音刚落,我便昏了过去。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医院的病床上。 隔壁的病床上躺着的正是宫询,他看起来很不好,鼻子上驾着呼吸机,整个下,半,身被纱布捆绑着,情况似乎很不乐观。 我双手努力的支撑着床面,试图让自己起身,奈何身体软的像棉花,脑袋重重的,根本起不来。 我揉揉自己的太阳穴,试图回想起之前在公路上发生的一系列动作,然而,我好像失忆了,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像一锅粥。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群人急匆匆的脚步声,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们的对话也逐渐变得清晰。 “您先别着急,宫先生和林小姐现在就躺在那个病房。” “我着急是的我的儿子!”这一定是婆婆的声音,隐隐听着还带着些气愤。 “妈,怎么办?我好担心宫询。” 妈?难道是季美玲?她不是大着肚子吗?她来干什么? 病房的门从外面被打开,我闭上眼睛,假装保持在昏迷状态。 “我的儿啊!!!”婆婆一进门就开始鬼哭狼嚎,估计是被宫询的呼吸机给吓到了,“好端端的怎么成这样了?医生,你说,我儿子怎么成这副模样了?!” “是这样,病人在被送来时,已经是处于昏迷状态,幸好周围好心人拨打120,我们才得以抢救及时。”医生忽然停顿了一会,又继续说道,“不过,由于当时病人的下,半,身被死死的卡在已经变形的副驾位置上,所以,他的生,殖,器官受了一定程度上的影响,恐怕......” “什么?副驾驶?恐怕什么?!医生,你快说啊!”婆婆等不及的追问。 “恐怕,会影响日后的生育能力......但这也不绝对。” “什么?!影响生育能力?!” “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因为还要看病人日后具体的恢复情况,这还只是我们单纯的预测。和宫先生一起被送过来的林小姐,她的情况很好,除了昏迷,没有检查出其他异常。” “哼!那个小婊,子!不管她!死了也活该!”婆婆恨恨的说道。 虽然,我是闭上眼睛的,但我能感受到婆婆对我的咬牙切齿,这会,她恨不得杀了我,毕竟是我差点让她失去儿子。 她现在是一点婆媳之间的情分都不会顾及,哪怕这里是医院,哪怕当着医生的面。 是啊,她现在已经有了季美玲,很快,也会有她朝思暮想盼来的孙子。 “妈,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季美玲的这一声妈,听着直让我反胃。 我真的很想知道,宫询在我这边是一副不离婚的嘴脸,在季美玲那里又是什么态度! 季美玲这个女人明显比我聪明,比我有手段,至少她知道如何迎合婆婆,如何哄婆婆开心。 违心的话语,放在我这里,我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美玲,你放心,这次不用等你把孩子生下来,我都会让宫询和她离婚,妈替你做主,这个扫把星,连续两次让宫询遭遇车祸!事到如今,不管宫询是什么态度,我都要让他们离婚!” “我要让她扫地出门!” 婆婆肆无忌惮的向美玲打着保票,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自信。 “妈,谢谢您,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呀,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身体,给我们宫家添个大胖小子。” “嗯呢。” “美玲啊,外面的警察还在等着做笔录,你和我一起去,警察问起,就说你是我的女儿!” “嗯呢,我听妈的。” 说完,他们快步走出病房。 随着关门声,我终于睁开眼睛,皱住了眉,冷静的思考刚才婆婆与季美玲的对话。 呵,婆婆果然和季美玲穿同一条裤子! 如果真如婆婆所说,等宫询醒来就唆使他和我离婚,然后迎娶季美玲,那么,婆婆也太不了解自己的儿子了,难道单凭季美玲怀的是男孩,宫询就能让她这么轻易的取代我? 如果宫询真的有心要迎娶季美玲,还需要偷偷摸摸的把她藏在万达国际单身公寓吗?以宫询的个性,早就和我摊牌了,早就带着季美玲出双入对了! 只可惜,婆婆既不了解宫询也不了解我,凭什么呢?凭什么我要听受别人摆布呢? 想把我当成砧板上的鱼肉,随意宰割?那也太小看我林欢好了! 虽然,我在北京没有朋友,也没有什么依靠,但我也不是吃素的! 单单说离婚这件事,如果宫询认定要离婚,确实,我没有办法与宫家抗衡,只能领一笔钱,乖乖的离开宫家,别说带走希希了,日后恐怕连见面都很难。 我清晰的记得,宫询在海边对我的态度,我可以肯定的是,他是真的不想离婚,其中到底是什么原因,我并不清楚。 他对季美玲没有太多的好感,这点我确定,只是宫询低估了季美玲,低估了一个女人的野心,她是步步为营,现在也讨得了婆婆的欢心,最终还不就是为了取代我? “欢好……”耳边传来细微的呼喊声。 我无力的躺在病床上,朝着隔壁病床上问,“宫询,你醒了吗?” ...... 宫询没有再发出声音,我有些焦躁的想要知道他的情况,无论怎样,上次他的脑震荡是真的,而且,一直都没有恢复完全,再加上这次严重的车祸,此刻的我,心里竟然冒出一丝丝的后悔,我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我的一时冲动,差点害的宫询死掉,更关键的是也差点害的自己也死掉,我怎么能这么愚蠢?我们要是出事儿了,希希可怎么办? 对,就算是为了希希,我也不能认输! 不争馒头争口气啊!她们说一定要我和宫询离婚,我偏偏不和宫询离婚! 第31章 小三想上位,没门! 这时,开又被推开了,我朝门口看去,呵呵,婆婆和季美玲大概是已经和警察做完笔录。 “林欢好!”婆婆一眼看见了我。 “你个小婊,子,你终于醒了!你把我儿子骗到天津,又上演一出自导自演的车祸,你的心好毒啊!”婆婆怒了,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被她骂的也是起了火,但是我啥也没说,别过了脸去。 因为我知道现在逞口舌之快是没用的。 “妈,欢好也是受伤了呢,您就消消气吧。”季美玲装模作样的在婆婆面前维护我。 “美玲啊,你就是心太善良了,你根本不了解这个小贱人。” 说完,婆婆还瞪了我一眼。 “妈,我们还是看看宫询吧。”季美玲挽上婆婆的胳膊,一副亲如母女的模样。 “哼,也是,幸亏你提醒我,不然我又要得浪费多少口舌在这个小贱人身上!”婆婆扭着屁股转身往宫询的病床。 看着婆婆自顾自的丑态,我唯有在心里唉声叹气。 想必,季美玲已经完全掌握了婆婆,不然以婆婆那种慈禧太后般的性格,怎么可能跟着别人的心思走。 只怪自己太简单,结婚后对婆婆一贯的包容,对她的蓄意挑衅也都是充耳不闻,却不想,换来这般模样,婆婆大概是以为我人傻好欺负? 不知道是不是婆婆刚才说话声音太大,宫询好像醒了。 “呀,儿子,你醒啦?”婆婆喜极而泣,“你看,我和美玲来看你来了。” 说完,兴奋地把季美玲拉到病床前。 “宫询,我是美玲,我很担心你,所以.....”季美玲说着说着哭了起来。 我躺在另一张床冷冷的笑着,这季美玲越来越会装了。 “欢好呢?”宫询的声音显得很虚弱。 可他醒来后,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先想到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欢好,她害的你差点死掉知道吗?!”婆婆阴阳怪气的对宫询说道。 “是啊,宫询,当我接到警察电话的时候,吓的都说不出话来......”季美玲在边上煽风点火。 “欢好呢?”宫询再一次追问道。 婆婆和季美玲尴尬的面对面站着,面露难色。 “我在这。”我轻声的回应他。 “你还好吗?”宫询接着问我。 我忍不住叹了口气,“我还好,别担心我。” “那就好。” 婆婆忍不住了:“宫询,不说了,不说了,你现在需要静养,我和美玲在医院附近的酒店住下了,医生说了,你需要住院观察一周......那个公司的事情,我和老徐通过电话了,老徐还问我,你怎么又住院了,唉,造孽啊。” “幸亏上次车祸,妈又给你加了保单,等你出院,我再去庙里给你求一个平安符,宫询啊,妈老了,可经不住你这样折腾啊。” “眼看美玲的孩子就要出世了,你马上也会有自己的儿子了,在这个时候你可不能有个三长两短的啊。” 婆婆喋喋不休的说着,用余光似有如无的瞟向我,在我看来活像一只令人厌烦的苍蝇。 宫询听完并没有说话,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美玲,你跟来做什么?”宫询这样说道。 “......人家担心你。”季美玲支支吾吾的应着,眼睛看向婆婆,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宫询!你这就过分了!美玲现在肚子里怀的可是你的骨肉!”婆婆偏袒季美玲,如此的明目张胆。 “宫询......你不要赶我走.....”季美玲说着抹起了眼泪,哽咽的说道。 “美玲,我们之间,你应该明白的吧?”宫询冷淡的说道。 “......”季美玲低头沉默着。 “什么意思?”婆婆疑惑的看向季美玲。 “妈,对不起,其实,宫询和我之间一直有个协议,我没敢告诉你。”季美玲委屈的望着婆婆,故意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样。 “什么协议?!宫询?”婆婆问道。 “妈,别问了,我没有福气做您的儿媳妇。”季美玲摸了摸肚子,眼泪汪汪的。 “快说,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协议?什么叫没有福气做我的儿媳妇?宫询,你告诉我!” 婆婆急了,季美玲成功的引起了婆婆的好奇心,婆婆绝对是那种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性格。 而我,则识趣的不吭声,看着他们表演,看看能演出什么花来。 季美玲偷偷的瞄了一眼病床上的宫询,欲言又止,张了张嘴巴,有咽了下去。 “美玲,你有什么委屈,和妈说,只要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谁也别想欺负你!” “妈,我答应过宫询,把孩子生完后就去美国生活......”季美玲唯唯诺诺的说着。 “什么?!谁答应了?!谁答应你去美国了?!孩子生下来,必须要在妈妈身边!”婆婆火气噌的上来。 “妈,您别怪宫询,是我自愿的,我不配做您的儿媳妇,再说......”季美玲停顿了几秒,我感觉出她是在看我,“宫询身边有欢好陪伴,也不需要我。” “美玲!你怎么这么单纯?宫询怎么可能不需要你,你放心,有妈在呢!你放心!” 婆婆情绪波动太大,脸都涨红了。 “宫询,我今天必须和你说清楚,美玲是个好孩子,她懂事又孝顺,那天,我说要给她买个黄金的手镯,她怎么都不要,心疼我花钱,还说,以后宝宝出生后,需要花钱的地方很多,没必要在她身上花,你看看,你上哪去找美玲这么好的孩子?!” 婆婆的一张利嘴,像个激光枪加复读机,说起话来,别人插话的机会都没有。 婆婆发泄完了,和季美玲一起看着宫询。 现在就看宫询的反应了!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宫询始终一言不发,一股冷气笼罩着他的脸。 她们都不了解宫询,但凡是他决定了的事情,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会改变。 说实话,我也在静静的等待着宫询的回答,虽然,我心里知道宫询的想法,但是我还想听听他在婆婆和季美玲面前怎么表态。 过了许久,宫询用低沉的说了句,“我是不会和欢好离婚的。” 第32章 md,分分钟打脸!! 听到宫询的那句话,我心里的胜算更大了! 婆婆和季美玲在病房的那一番对话,现在想来简直是分分钟打脸! 我偷偷的看着婆婆和季美玲的反应,那叫一个尴尬,病房内鸦雀无声,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宫询,你这是什么意思?”婆婆愣住了。 “我不会和林欢好离婚的。”宫询又重复了一遍。 “妈,没事的。” 季美玲一脸苦笑的安慰婆婆,估计心里都乱的像热锅上的蚂蚁了,她肯定没有料到,婆婆根本没有能力去改变宫询的任何想法,这招棋她走错了! 现实摆在眼前,她现在不想接受也要接受,宫询压根就没爱过她,真不知道她是用了招什么爬上了宫询的床。 呵呵,躺在病床上动弹不得的我,此刻倒是想笑了,这一切活像个笑话,现在为止,还不知道谁会真正的笑到最后。 “宫询,你先好好休息,你现在脑子还不清醒,说的话都不作数,至于其他的事情等你出院再说吧。”婆婆巧妙的转移了话题,并向季美玲眨了下眼。 “是呀,是呀,你先好好休息吧。”季美玲应和着。 我心里冷哼,这两个女人真能作妖,竟然还不死心。 这时,医生和护士进门了,查房的时间到了。 婆婆说要去超市买什么水果,带着季美玲离开了。 查房结束后,我转过脸看向宫询。 “宫询,你为什么不和我离婚?” “没有为什么。” “你不觉得你这样做同时伤害了两个女人吗?” “欢好,在海边的时候,我已经和你解释过了,我自有办法。” “可是,你觉得季美玲能乖乖去美国吗?你觉得我会乖乖相信你说的话吗?” “欢好,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会离婚的。” “......” 接下来,又是一阵死一般的寂静,只能偶尔听见病房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 这里的每一天都在上演着生离死别,悲欢离合,病人家属们悬着的心聚集着担忧和悲伤在医院的走廊中弥漫。 眼前的纷纷扰扰和生命比起来,显得多么渺小与脆弱,或者,生活还有另外一种选择? 如果,季美玲能答应遵守她与宫询之间的协议,我愿意相信,宫询他是说的到做的到的人。 只是,我对季美玲却毫无把握,如今,季美玲联合婆婆和我撕破了脸,而她又利用肚子里的孩子把婆婆哄的团团转。 但是,宫询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和他同床共枕这么久,却还是摸不透他的心思,他的城府深的可怕。 在医院躺了几天后,我等不及的出院了,本来我就没什么大碍,在加上我实在是懒得看婆婆和季美玲,每天在宫询的病床前上演的违心对话,就像两个小丑,话里话外都是说给我的听的,最主要的是,我惦记着希希,可怜的希希,已经好几天没有见到妈妈了,每天和张嫂在一起,不知道有没有习惯。 宫询的身体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我也要急着去处理车祸的事情,红色的minicooper应该是彻底报废了。 弄完这些事情后,我第一时间飞着赶回家,刚踏入别墅区的门禁,心情豁然开朗。 我有希希,我有最需要的我的人,明明最宝贵东西的就在我身边,我有什么理由不热爱生活?我有什么可伤心的? 回来之前我给张嫂打过电话,大老远我就看到家里的大门为我留着。 我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发现希希在一个人在客厅独自玩耍。 “希希~”我放下手中的包,轻声地唤着她的名字。 小家伙回头看我,先是一惊,等认清是我后,开心的手舞足蹈,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扭动着小身体冲我跑来。 “麻麻......你终于回来了啦。” 我蹲下来张开双臂,幸福地等待着小天使扑进我的怀抱。 之前所有的阴霾,在看见希希的那一刻,全部烟消云散,这种心安的感觉,没有做过父母的人很难体会。 希希用小手紧紧地勾住我的脖子,小脑袋深深地埋进我的怀里,生怕我再次离开。 我突然想起一句话,脖子上戴过最珍贵的珠宝,就是孩子的双臂。 我不会再离开,永远也不会。 …… 大约一周后,宫询出院了。 不过,令人尴尬的一幕又出现在我眼前。 这个几个意思? 季美玲挺着肚子,婆婆在边上搀着她,宫询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我做在沙发上抱着希希,张嫂在厨房忙碌着。 偌大的别墅气氛压抑,呼吸都觉得困难。 季美玲为什么要来我家? 是婆婆的意思?宫询的意思?还是季美玲恬不知耻的跟来的? “欢好,”婆婆首先开口。 “美玲现在月份越来越大了,我想把她接到家里来住。”婆婆的态度里透着不容置疑。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这是唱的哪一出? 我惊讶的看向宫询,宫询皱着眉,对此竟然也没发表什么意见。 好啊,三个女人一台戏是吗?宫询负责看戏?还是他觉得我有把握斗赢婆婆和季美玲? 我先把希希抱进游乐房。 “妈,你这是什么意思?”我皱着眉头。 “意思不明摆着吗!美玲现在月份大了,一个人住在单身公寓那边,不安全。”婆婆挑了挑眉,不甘示弱。 “呵呵,孩子还没有生下来,等不及就要登堂入室了!”我火气噌的上来。 “欢好,反正你都已经知道了,再说我每天跑来跑去也不吃不消,万一我出了什么意外,看不到我大孙子出世可咋办?”婆婆目光转向宫询。 “那麻烦您也搬到万达去住吧。”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才不吃她那一套。 “你!.....”婆婆指着我的鼻子,气的说不不出话来。 “妈,别说了,别为了我和欢好吵架了。”季美玲扯了扯婆婆的衣角,委屈的说道,“妈,我现在就走。” “不走,不许走!”婆婆双手叉腰,一边剁着脚一边指着我的鼻子,“这个家我还能不能做主了!” 第33章 你除了要,不会生! 这时候,宫询终于发话了! “我安排司机送季美玲回去。” 我不知道季美玲是怎么跟来的,但我知道,不管婆婆怎么闹,说到底她还得听宫询的。 我用余光瞥向季美玲,泪眼婆娑的可怜样,真不知道怎么装的出来的。 婆婆站在边上,一会儿看看宫询,一会儿看看季美玲,一会儿又瞪瞪我,好不忙乎。 不过她好几次欲言又止,最终都没有说出口。 宫询拿起手机给司机打电话,没过多久,季美玲就被接走了。 空荡荡的别墅重新恢复清净,婆婆在那跺脚直叹气,哼了一声上了二楼,拿了什么东西就出去了。 我扶着宫询上二楼,给他擦脸,换上干净的衣服,又给他倒了被温开水,直至他睡着。 我有了种错觉,好像季美玲真的不会影响到我和宫询之间的感情,可事实上,我和他还有感情吗? 我低头苦笑。 我知道,我现在还能跟宫询在一起,全凭着那口不让婆婆和季美玲称心如意的气。 女人在婚姻的战斗里,真的不是想全身而退就能全身而退的,更多的时候则是不争馒头也要争口气啊! 而我的状况,也比很多面临婚姻危机的女性要好的多,至少,宫询的态度很多还是偏向我的。 …… 宫询没有出院的那几天,我在家全身心的陪伴希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踏实。 她是个天使,她的一颦一笑都能融化我内心的黑暗,她那么纯真,那么可爱,我也因此有了一个想法,为什么要让希希因为她爸爸的自私,奶奶的重男轻女而生活在不正常的家庭中? 于是,我有了带希希搬出去住的想法。 我在四环还有一套房子,是在北京打拼几年买下的,虽说只有六十几个平方,但也是我目前所有的家当,足够我和希希住。 至于季美玲怎么处理,最关键的人物还是宫询,只要宫询点头,婆婆再有能耐,也只是咋咋呼呼的份。因为宫询一直是说到做到的人。 其实,早在没有结婚之前,我就无比的痛恨第三者,因为我的爸爸就是因为第三者无情地抛弃了我和妈妈。 从小被外婆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妈妈,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夜夜以泪洗面,日积月累逐渐精神异常,整天自言自语,脾气暴躁,摔锅摔碗成家常便饭,最严重的一次在家里烧照片,差点引发火灾,幸亏我发现及时,最终妈妈被邻居捆绑着送进了精神病院。 而我的爸爸,则在新房子里和小三共享恶心二人世界,全然不顾妈妈的死活! 那年的我才13岁,刚刚上初一的初中生,当时我的内心是多么的害怕,多么的憎恨爸爸以及那个小三也只有我自己知道。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所以当年我一知道宫询有妻子,自己意外成了小三之后,我对宫询的态度就很冷了。 再到后来,我就跟着外婆生活,一直到去外地上大学,只可惜,外婆在我大学还没有毕业的时候就走了。 每每想起,我都不禁很惆怅。 都说幸福的家庭极其相似,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 为了不能让悲剧重演,我一定要保护好希希,不能让我的悲剧,在她的身上重现,我一定要给她一个稳定安全的家。 只是,我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宫询只要提到季美玲就用一种和稀泥的态度,把她包养在万达国际公寓,然后瞒着我去香港孕检,又无比坚定的不要和我离婚,哪怕我害得他差点死掉。 出院时季美玲又跟着他来到宫家别墅,这不像他的性格,宫询一直以来都是雷厉风行,难道,他和季美玲之间不仅仅是一个孩子怎么简单? 我有了这样的想法。 …… 接下来的日子里,婆婆不再去季美玲那里送汤送药,反而在家里对我颐指气使,不知道是不是宫询交代了什么,但我只当她是更年期综合症,哪怕她早已经过了更年期。 每当希希靠近她的时候,她就会摆出一张臭脸,好像希希是捡来的孩子。 吃饭的时候,婆婆也是一只鼻子出气,从不正眼看我。 其实,宫询在回家第二天就回到公司上班了,腿上的伤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一方面是是公司的事情太忙了,另一方面,宫询是工作狂,不上班就浑身难受的那种,我想,霸道总裁都是这种劳碌命的体质。 周末晚餐后,我对宫询提议,家里买一辆车,因为我的那辆minicooper已经彻底报废了。 这话传到了婆婆的耳朵里,立刻跳了起来。 “怎么又要买车?!买了再去撞吗?!” “妈,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我无奈的摇摇头,不想和她争辩什么,希希现在每天都要带到外面玩玩,没有车一点也不方便,别墅区这个地方又很偏,打车相当难。 “家里不是还有辆奔驰吗!”婆婆手指向别墅后门车库。 “呵。” 我忍不住笑了,婆婆一点也不懂车,更不懂车子的价格,那辆奔驰价值300万,是宫询最爱的车,平时都舍不得开。 被撞坏的那辆minicooper才40万,能相提并论吗? “好的,过几天我们去宝马4s店看看。”宫询对我说道。 “宫询,这车不能买!凭什么她说买就买?从林欢好进家门的那天开始,花了多少钱?光坐月子就花了60万!” 婆婆呲牙咧嘴的说着,还翻了旧事,呵,坐月子?都什么猴年马月的事了!如今,希希都快上幼儿园了! “哼!美玲一个人挺着个大肚子,从未向我们要过什么,眼看就要生了!多懂事的孩子!有问你要过一根针吗?!” 婆婆又扯出季美玲,言语间尽是心疼,我也是无语了。 还没等宫询表态,婆婆又开始做妖了。 “只要有我在这个家一天!就甭想再买车!” 婆婆愤愤的丢下一句话。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婆婆是咋的了?我只不过是和宫询说声再买一辆车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吗?! 难道是上次婆婆没能留下季美玲,导致的心里不平衡?刚好我又是在风口浪尖上提出来买车所以刺激到了她? 对于宫家来说,区区一辆车有必要这么大惊小怪? 这个家,真的是没法在待了,婆婆怎么会像对待仇人一样对待我? 在我和季美玲之间,婆婆的态度为何如此两级分化,我也是她的媳妇,我也为宫家生下希希,并且宫外孕的事情才刚刚过去,这一切,婆婆都忘光了吗? 我沉默了片刻,不想再去解释什么,脑子里乱成一锅浆糊,趁我不被婆婆逼疯之前,我还是搬出这个家吧,对我和对希希都好。 “妈,你这样是在赶我走吗?”我冷静的问。 第34章 带上五个套? 婆婆像泼妇般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瞪我,“哼!我可不敢赶你走!你是我祖宗!”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我怎能妄想和婆婆心平气和地沟通呢?我把目光移到宫询的身上,宫询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有什么波动。 我清了清嗓子。 “宫询,请你说句话吧。” 宫询紧了紧眉心,看向婆婆,“妈,你先回房吧,我和欢好聊几句。” 婆婆恨恨的朝翻白眼,扭着屁股回房。 “欢好,你是想搬出去住吗?”宫询看向我,出声问道。 我此刻心里是有点不舒服的,说话也加了硬气,直接就反问他:“是,你觉得这个乌烟瘴气的家还能呆得下去吗?” “呆不下去?那你预备去哪?” 我唇角弯了一下,“我在四环还有套两室一厅的小户型,我想搬到那里去。” “你考虑清楚了?” 我看着宫询,认真的点头。 他有一瞬的沉寂。 过了一会儿,他才叹了口气,“行吧,你想搬就搬吧,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家里的气氛也不和谐,搬出去住一段时间也好。” “嗯,我今晚就收拾东西,明天就搬走。” 说完,我转身上楼,这个家真的是一天都不想待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太糟心,狗血的小三欲上位的戏码竟然在这栋别墅里上演。 如果不是为了不让婆婆和季美玲那么称心如意,我恐怕也早就走了。 哎! 我拿出箱子,先收拾希希的东西,希希现在每天晚上还要喝一次夜奶,加上尿不湿,玩具什么的杂物,看起来不多,收拾起来却不少。 我自己的东西倒是不多,生完希希的这几年,重新审视了自己的身份,妈妈就要有妈妈的样子,相比刚认识宫询那段时间,我的穿着打扮简单了很多。 至于宫询,清一色的各式衬衫,以及一些袖钉,领带,不过在选西装上,我想着还是得问下宫询自己的意思。 恰好,我刚站起身来,宫询就进来了。 “宫询,你要带哪几套西装,要不要深蓝的和黑色的带五套吧?”我把散落的刘海撩到耳后,顺便指了指宫询的西装柜。 却不想宫询听完后,沉默片刻,似乎有为难之处。 “欢好,我想你误会了,我并没有打算搬走。” “嗯?”我瞪大了双眼,难道宫询不和我一起搬走?那他想干嘛? 让我一个人带着希希搬走? 宫询斟酌了一下,“我们两带希希搬走了,让我妈一个人守着这个空荡荡的房子,我不放心。” 我眉头一下皱了起来:“这算什么事?我东西都打包好了,要搬走一起搬走。” “欢好,妈守着这个房子我不放心,她老人家年纪大了,万一个什么事情,照顾起来不方便。”宫询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没事,我会经常过去陪你和希希的。” “……” 好吧,宫询说出来的话总是令人无法反驳,他总是不愿意过多的去说明什么,言简意赅,却字字有力,这都是他决定了的事。 对此,我还能说什么? “那好吧,那我明天带希希搬出去,只当透透气,让妈也透透气。”我说完就转过了身去。 “嗯。” 第二天,我早早的起床,给希希穿衣洗漱,泡奶。 早餐时,宫询告诉婆婆,我要带着希希搬出去小住一段时间,婆婆喝着粥,眼睛都没抬,毫无反应,什么也没有说。 我在心里微微的叹了口气,庆幸自己的决定,在婆婆的心里,早已经容不下我的存在,如今我主动离开,恐怕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她现在的表现,无非是碍于宫询的面子。 临走之前,我和张嫂简单的寒暄了几句,然后抱着希希头也不回地上了宫询的车。 车子缓缓地使出大门,驶出别墅区,我的心也在一点点的下沉。 一路上,我的眼睛都盯着窗外,希希天真的问我们是不是要去游乐园,我只摸摸她的头,冲她笑笑。 那个家,也就是在那个家,宫询带着满身的酒气来找我,缠绵一番后,他承诺一周后娶我,傻乎乎的我真的以为从此就过上了幸福的安稳生活。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我竟然还会回来,而且,还是用这种方式,在宫家别墅待不下去的方式。 宫询送我到楼下,我没有让他上楼,让他先去公司上班。 目送着宫询的车走远后,我还杵在原地默默的发呆。 “麻麻。”希希扯着我的裤腿,叫醒了我。 “走吧,我们上楼吧。”我抱上希希,朝她挤了个微笑,可我知道,这个笑容一定不好看。 我的房子在13楼,电梯开门的那一瞬间,我突然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一晃眼,物是人非。 到了家门口,掏出钥匙,双手有些微微颤抖,这是时隔两年,我第一次回来,只是身边的人不再是宫询,而是我和宫询的孩子。 原本我以为我是怀揣着重新开始的明亮心情回到自己的房子的,而事实上,我很失落,无以言表的失落。总归,我是搬出了宫家别墅,虽然我在那里住了整整两年半的时间,但是我对它却没有存留任何的感情,哪怕是一丝丝的留恋都没有。 毫不夸张的说,那栋别墅让我窒息,不管是婆婆还是宫询,都让如今的我涌出了莫名的距离感。 “哇哦,我们搬新家啦。”我强打起精神。 “麻麻,这是我们的新家吗?”希希眨巴着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打量着这个新房间。 “是呀,以后就和妈妈住在这里好吗?”我捧着她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那爸爸呢?”希希歪着小脑袋问道。 “爸爸?爸爸要工作和照顾奶奶呢。”我无奈的笑了笑,希希这么小,怎么可能理解大人们的世界。 如果可以,我希望希希永远都不要长大,永远保持着她的纯真与可爱,永远在我身边。 但是,孩子总归要长大的。 我有种隐隐的不安感,也许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能如我想象中的安稳,还要发生很多很多令我猝不及防的事。 第35章 吞吞吐吐看起来怪怪的 虽然这房子很都没有回来住过,但我不间断地请钟点工打扫,所以房子一直都很洁净。 我先把从宫家带来的衣服通通挂好,东西整理好,又去楼下买了鲜花,绿植,顺路去便利店买了鸡蛋,面包,还有小孩子的零食。 毕竟,独自带着希希生活,这还是第一次。 之前好歹有张嫂搭把手,现在凡事亲力亲为还真有些吃不消,我也没有料到照顾一个小孩会有这么多麻烦,希希一会叫着饿了,一会又渴了,一会要尿尿一会要讲故事,我连饭都来不及给她做,全都是叫的外卖。 晚上把希希哄睡后,我也累趴了。 等我醒过来时,房间黑漆漆的,我摸起手机一看,原来已经是凌晨3点了。 怀里的小希希,还在甜甜的睡着,小肉手攥着我的大拇指,我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宫询自从昨天送我们到小区楼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我,连条微信都没有。 难道他一点也不担心我们吗? 我鬼使神差的拨通他的号码,电话那头响了很久,一直到语音提示响起,他都没有接。 都什么时候了?他肯定是在睡觉,我想我大概是梦游了。 “......” “麻麻,醒醒,快醒醒。” 希希趴在我的耳边把我摇醒。 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眼睛,噢,天都亮了。 我腾的起床,来不及去洗漱,赶紧去厨房给希希准备早餐,却不想,早餐已经准备好了,桌上还留了张字条,一看就是宫询的字。 “昨晚我陪客户喝多了,就没有给你打电话,今天顺便给你带了早餐,趁热吃吧。” 我忽然想起来了,宫询有我这里的钥匙,我皱着眉,宫询总是这般令人琢磨不透。 我呆呆的望着还热乎的早餐,一点胃口都没有,希希倒是吃的很开心。 接下了来的几天里,我每天都带着希希在小区楼下溜达,很快和一群妈妈帮们熟络起来,从她们那里我无意中打听到,小区正在组织一个叫聪明树亲子课的活动。 我又去物业那儿了解具体情况,聪明树亲子课主要是要求爸爸妈妈和宝宝一起参与,以“游戏”的方式来引导孩子,开发孩子的五大潜能(大运动、社会行为、精细动作、认知能力、语言)。让孩子在一个没有任何压力的环境下学习和了解、熟悉新的事物。 我觉得挺有趣的,每周末一节,一节两个小时,就给希希报了名,现在离入幼儿园的时间还有大半年,这段时间刚好可以陪着希希体验亲子课,而且,还可以借此机会,让宫询和希希之间多些相处的时间。 我打电话给宫询,宫询也说不错,答应说上课那天会早点过来。 转眼周末了,我一大早就起来准备亲子课所需要的东西。 希希的小水壶,课间补充能量的水果,我还拿上了照相机,准备随时给希希拍照片。 东西都准备好了后,宫询还没有来,我左等又等,都不见宫询的身影,眼看要到开课了...... 我给宫询打电话,连续打了好几个,他都没有接,莫名的,我心里竟然有点乱了起来。 宫询是出了什么意外? 我脑子里想法绕了好几圈,犹豫着要不要给婆婆打个电话,不过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行的,我和婆婆已经是处于水火不容的局面,在电话里说不清楚,也没有办法正常沟通,我得回宫家一趟。 我安慰自己说,因为宫询是希希的爸爸,所以我现在才会有点紧张他。 在来的路上,我的心跳止不住的加快,我了解宫询,他对承诺过的事情是不会食言的,除非是有什么意外。 出租车刚驶进了别墅区正大门,就被保安拦了下来,外来车辆不得进入。 没办法,我只有抱着希希下车。 离别墅还有几步路,我看见家里铁门是开着的,宫询的车也不在。 他是出门了的,可是电话却不通,而且从我家里到这边好歹也要一个多小时,就算之前宫询在忙没看到没听到,这会儿也该给我回个电话了。 可是没有。 我的手机一直没动静。 站在别墅门口,我深吸一口气,希望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我抱着希希推开铁门走了进去,希希在我耳边高兴的说着,回家咯回家啦。 而我却笑不出来,才刚搬走没多长时间,这里好像已经发生了变化,可是到底是什么变化,我也说不清。 我站在大门前按了按门铃,张嫂很快就把门打开了。 “小姐?”张嫂一脸尴尬的看着我。 “……” “怎么了?张嫂?”我放下抱着的希希问她。 “没……没什么。”张嫂吞吞吐吐看起来怪怪的。 我放下希希,进门换鞋,我低头一天,咦?家里怎么多了一双粉色拖鞋??? 今天家里来客人了吗? 我抬头顺着客厅看去,只见婆婆一人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看郭德纲,前仰后附地笑得很放肆,完全没有注意到我回来了。 我从未见过婆婆有这么开怀大笑的时候,看来,我不在家,她过得很逍遥自在。 我站在门厅处用力地干咳两声,提示她我带着希希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婆婆吃惊地看着我,瞪大了眼珠子,“好端端的你回来干嘛?” “妈,宫询呢?”我平静地问,我并不想和她吵架,只想知道宫询去了哪里。 “宫询他出去了,一时半会回不来。”婆婆摆上一副臭脸,又继续磕上瓜子,看着电视。 “那您知道他去了哪里吗?”我追问道。 “你烦不烦啊,我儿子出去有事了呗,我儿子每天这么忙,没有空听你这个闲人的使唤。” 婆婆用不耐烦的口吻说道,恨不得马上赶我走似的。 没空听我这个闲人的使唤?呵呵,我是闲人吗? “妈,宫询今天有没有和你说要去哪里?”我蹙着眉头,“我联系不上他。” “不知道!你站在那儿吵死了!”婆婆似乎烦躁了,说这话的时候还用手猛拍了下茶几。 我硬着头皮杵在门厅,说实话,婆婆这么对我说话,我真的恨不得立刻带着孩子离开。 可是我心里真的担心宫询。 于是,我想着最后问一次婆婆,让婆婆联系宫询试试。 可是,我这话还没说出口,宫询就回来了,身旁还多了一个人…… 第36章 见红就可怕了 我呆住了,宫询身旁的女人不正是季美玲吗?! 我去!我还在这边傻傻的担心着宫询的安危,没有想到宫询却和季美玲在一起! 宫询也愣了,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会回来,并且还亲眼撞见了他和季美玲出双入对! 若不是亲眼所见,打死我也不敢相信! 因为他坚决不同意离婚的言语还在耳边,这才过了多久啊?! 刚才压抑着的情绪忍不住要爆发,真的,此时此刻,我恨不得打自己一个耳光! 我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示意张嫂把希希带去外面。 张嫂识趣地抱走希希,她跟着这个家多年,一直勤勤恳恳,事实上,她也看的出我在这个家里的地位,以及婆婆的恶意相加。 如今,小三都主动上门取代我的位置了,还怀了儿子,从她刚才给我开门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来,她心里像明镜一样,只是保持安静,不多嘴。 “宫询,今天你不是答应我陪希希上亲子课的吗?”我死死地盯住宫询的脸,努力使自己言语平静,事实上心都在颤抖。 “这个……”宫询略显尴尬,“我忘记了。” “……” 我大概是脑子被门夹了才会担心他! “欢好姐姐,是我不好,是我缠着宫询陪我去听理查德的音乐会的。”季美玲扮起了可怜状,开口之间就把责任揽了过去。 呵…… “姐姐?谁是你姐姐?!还理查德音乐会?真有兴致!”我发出两声冷笑,论不要脸除了季美玲也没有谁了。 “怎么了?!怎么了?!”婆婆叉起了腰,“现在都流行胎教,美玲肚子的孩子越来越来大,正是需要胎教的时候!这时候爸爸不陪着去谁陪着去?” 我吃惊的望向婆婆,这是什么烂理由?关键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关心胎教了?她不是一向都很厌恶这些西洋的玩意吗? 我怀希希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上心过,当我提出送希希上早教课她也是极力反对,看来被季美玲洗,脑成功,这个女人真有两下子。 我静静地环顾四周,我才搬出去多久? 等等,这个女人怎么来了?重点是季美玲怎么到这个家来的?!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 我狠狠地瞪着季美玲,想到半年前在宫询办公室的一幕,火焰噌噌的往上冒。 季美玲并不搭理我,反而用手拖着肚皮,好像在向我示威。 婆婆在旁边扶着她,和她穿同一条裤子,朝我吹胡子瞪眼。 “是我让她来的。”宫询低沉的说。 “什么?”我只觉得心口又是重重的被人一捶,痛的我忍不住笑了,“宫询你到底是什么意思?这就是你不愿意和我一起搬走的原因?!” 我在想,他一次一次地刷新着我的底线,之前还拿婆婆年纪大需要人照顾当借口不随我们搬走!然后一面哄我一面哄季美玲那边,是真的把我当傻子么? “欢好,这件事情我已经解释过很多次了,我和美玲之间是有协议的。”宫询蹙着眉,停顿了一下,“欢好,我希望你不要再这个问题上大作文章。” “我大作文章?宫询,你不要太自私!” 我攥紧拳头,感觉自己的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手心,火辣辣的疼痛感席卷全身。 我的婚姻为何会如此失败?我的男人为何要这般对我? 这一瞬间,我感受到了透顶的绝望。 呵…… 呵呵呵! 我当初没坚持马上离婚,是为了不让婆婆和季美玲两人轻易的如愿以偿,我就想糟她们的心。 但是那也是建立在宫询不愿意跟我离婚的意愿,不让我多受委屈的态度之上的。 如果宫询的态度变了,那我哪里是在让婆婆和季美玲糟心,完全也是在让自己糟心啊! 这样的婚姻继续下去,我自己也会跟着痛苦受累的。 可是…… 当我看向那站在一起的三人之时,我却觉得只要让这三人糟心,自己再糟心也好像是值得的。 我稳定住近乎崩溃的情绪,努力使得自己冷静下来,我试着捋捋脑袋里乱糟糟的思路。 我才搬出去不到一周,宫询就带着季美玲出门看什么音乐剧,而事实上他对钢琴并没有兴趣,恐怕他连理查德是谁都不知道,光凭季美玲的三言两语,宫询是不可能带她出门的。 再说,我前脚刚搬走,宫询后脚就和小三在公开场合露面,他是小心谨慎的人,奉信的人生信条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闹不起来他才耳根清净,所以,这并不符合宫询的处事方式。 那么今天这一出,婆婆应该起了很大的作用,她利用胎教来鼓动宫询,一定是她在宫询耳边煽风点火。从婆婆满脸得意的神情中,也能看出一二。自从上次被我撞破后,婆婆对季美玲的态度稍稍收敛了些,宫询应该是和她说了什么。我那时候心里就明白,婆婆之所以这样,无非是担心我闹起来,影响到季美玲生孩子。 而婆婆能煽动宫询,也从侧面说明了宫询对这个儿子的重视程度。 “姐姐。”这时,季美玲冲我笑道。 我能感觉出她这笑容背后隐藏着一把刀。 “我不是你姐姐,请你不要这样叫。” 我面无表情的说道,简直莫名其妙,开口闭口姐姐的,有病吧,是甄嬛传看多了吗? 季美玲却摇了摇头,挺着肚子缓缓地向我走来:“姐姐,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相处的。” “美玲,你当心点。”婆婆在后面轻声嘟囔着。 “你离我远一点!”我连忙往后退了几步,这女人想干什么?! “姐姐,你放心吧,我不会和你抢宫询的。” 说着,季美玲伸出一只手拉着我的胳膊,演得跟真的一样。 我要吐血了,我最烦别人假惺惺地装腔作势。 我下意识的甩开她的手,却不想季美玲一个脚滑,笨重的身躯向后倾仰,突然“嘣”的一声摔倒在地! 我当场懵了! 耳边传来季美玲痛苦的叫喊:“啊~啊!我的肚子好疼啊!” 我愕然的捂住了嘴巴,天哪,一滩血迹在她的裤子上漫开,她在流血! 我的脑子一片空白,怎么会这样?! 第37章 火辣辣的痛 “你个杀千刀的!”婆婆猛地冲我扑过来,对着我甩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伴随着脸上火辣辣的刺痛感,我清醒了! 我刚才做了什么? 我刚刚不就是甩开了她的手吗?何况我并没有使力,她怎么没站稳,难道怪我吗?怎么现实也和宫廷剧一样?! 我是很讨厌季美玲,巴不得她从我眼前消失,但是我从未有过要害她的想法,更没想过要害她的孩子! 等我反应过来,欲要解释的时候,却看宫询抱着季美玲发疯似地冲向门外,婆婆慌张地紧随其后。 眼前只留下地板上的斑驳血迹,令人触目惊心...... 我浑噩地瘫倒在地,傻眼了,她怎么出了这么多血? 不就是摔倒了吗? 她会死掉吗?她的孩子还能保住吗? 不会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没那么夸张,季美玲那么健康,每天都吃很多名贵的补品,肯定不会有事的。 而且,我也是经历过怀孕的人,孕妇并不像大家想得那么柔弱不堪。 就在我神游的时候,张嫂抱着希希惊慌失措跑进来,想必她在院子里已经目睹了这一切。 可是,当她看见地板上的血迹时,还是被吓到了。 “小姐,你现在赶紧去医院!快去啊!晚了就来不及了!” “我为什么要去医院?我只不过是甩开她的手,我又没有推她!是她自己摔倒的!” “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啊!” 张嫂这句话点醒了我。 对,我应该去医院,我必须去医院,孩子是无辜的,不管怎么说…… 我跌跌撞撞地向外跑去,像丢了魂般。 “去最近的医院!他们一定在那!” 张嫂在我身后大喊。 当我赶到离宫家最近的医院时,季美玲正躺在急救担架车上,面色苍白,整条裤子都是血渍,她紧紧地抓着宫询的手,好像在说着什么,婆婆在一旁抹着眼泪,周围围了一圈医护人员。 看到她这副模样,我的后背顿时感到一阵阵地发凉,她不会真的抗不过去吧?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笼罩着我,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在发抖。 我想冲上前去问问孩子的情况,奈何脚下像是被人栓上了铁链,每走一步都觉得好沉重。 我眼睁睁的看着季美玲被推进重症监护室,只能躲在角落远远地观望,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医院噪杂的声音,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群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可我似乎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因为,我的眼睛里只有宫询。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地紧张,他比我想象中还要在乎这个孩子。 随着急救室重重的关门声,整座医院仿佛都安静了。 宫询低头倚在手术室的门边,点了一只又一只烟。 婆婆不停地来回走动,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的心被提到了嗓子眼,如今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再多的解释也是无用的,我只能听天由命。 又是无尽的等待,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考验着每个人的耐心。 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了。 我睁大了双眼,三步并两步的快步上前,想要确认季美玲的情况,可是她立即被医生安排进了vip病房。 我悬着的心稍稍放了下来,还好,季美玲还活着。 宫询和医生正在焦急地交谈着什么,我听不清楚,只好在后面默默地跟着走。 孩子还在吗?我在心底担忧地问。 不管季美玲遭受多大的痛苦,都不值得我同情,因为是她恬不知耻地勾,引别人的老公在先,做三就会有做三的报应。 但是,凭心而论,孩子又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懂,却得承担成,人世界的后果。 我慢慢地停下了脚步,和VIP病房保持一定的距离,在这个节骨眼上,还是不要进去为好,免得引起不必要的骚动,发生在医院里的闹剧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多我一个。 VIP病房区很安静,静的连一根针跌落的声音都能听清。 我像是只孤魂野鬼站在病房的尽头,今天这一切都太突然了,接下去,我应该怎么办才好? 如果孩子没保住,我应该怎么做? 如果孩子保住了,我又该怎么做? 从我知道季美玲怀孕的那一刻起,我就铁定了心要离婚,让小三怀孕是婚姻中的大忌,不等同一般的出轨,我不可能委屈求全的在婚姻中放低自己,我只不过是不想让季美玲这么轻易的得逞。 又或者说,女人总是矛盾的,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我承认,我有过那么一瞬间动了原谅宫询的念头,但是,仅仅是一瞬间,很快,我就恢复了理智。 独自在外打拼这么多年,见过了多少大风大浪,解决了无数个难题,当我满怀憧憬踏入婚姻殿堂后,才懂得,婚姻才是这个世界上最难解决的问题。 我不禁叹了口气,目光落在不远处季美玲的高级病房,刚好,宫询从里面出来了,手里拿着各种单子。 “宫询。”我低声地叫住他。 “你怎么在这?”宫询一脸疑惑的望着我。 我朝宫询走去,内心无比忐忑。 “孩子......孩子还好吗?”我垂下了眼睛,淡淡地问道。 “孩子保住了。”宫询平静的说。 “那就好。”我苦笑一声。 既然已经确认孩子平安无事,我也没有理由继续留在医院。 “我回去了,希希还在家等我。” 宫询沉默片刻,说道,“好吧,你先回去吧。” 我离开了医院,先去宫家接希希,然后再返回自己的家。 折腾了一天,我精疲力竭,真的太累了,心累。 往后的日子里,我没有再踏进宫家,也很少主动给宫询打电话。 偶尔,宫询会来看望希希,给她带一些好玩的玩具,除了说希希的事,彼此默契般的对季美玲闭口不谈,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生活又恢复到之前的波澜不惊。 除了偶尔收到银行发来的账单信息,能证明我和宫询之间的联系,其余的,我们形同陌路。 这样的日子还有什么意思呢? 离婚吧,反正都要离婚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我现在的生活和已经离婚有什么区别吗? 然而,离婚远不如我想象中那么简单。 第38章 这是搞的精尽了吧?! 距离最近一次见到宫询到今天,已经隔了整整一个月,希希隔三差五在我耳边问我,"爸爸怎么不来看我了?" 我只好苦笑着安慰她,"爸爸工作比较忙呢。" 呵呵,季美玲的预产期即将来临,爸爸正忙着他的新家庭呢,哪有时间顾及我们娘俩。 现在的我,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想象得出季美玲住我在我曾住过的房子,睡着我曾睡过的床,搂着我曾搂过的男人。 利用这段时间,我慢慢地放下了很多东西,逐渐地明白一些道理。 感情都是流动的,世间万物不存在一成不变,就像春夏与秋冬,枯树与新芽,都是只一个过程,心态要摆正,没必要去纠结。 毕竟,消耗的永远都是自己的心。 我掂量了很久,决定找宫询好好谈谈,敞开心扉地谈谈。 我给宫询打电话,他不接。 我给他发微信,他也不回。 我感到莫名其妙,这人凭空消失了吗? 如今,再让我去宫家别墅我肯定是不愿意的,我不允许自己再去自降身份。 那个家里有婆婆和季美玲,即使我不想去惹她们,她们也会主动来惹我。 干脆去宫询的公司吧,我这样打算。 办公室的环境严肃有序,或者有助于双方理智地谈离婚。 希希的抚养权我也没有必要去争了,他们的儿子眼看就要降临,恐怕我不要希希都不行。 想到这儿,我不禁笑出声。 生活啊,就像是一部戏剧,或者比戏剧还要无厘头,因为,你完全不知道接下来的剧情走线,因为,它毫无逻辑。 我带着希希来到宫询的公司,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间,我知道我的人生将要被改写。 这一次,无论宫询说什么,我都要离婚。 如果他还用上次的口吻,拖着不离,那就拖吧。 我已经咨询过律师,法律上规定夫妻双方分居达到两年以上,法院将会给予支持离婚。 说得再难听点,如果宫询的现状闹上法庭,对他是百害而无一利的。 他在万达单身公寓包养季美玲的事,只需要去物业问问,很容易就被查出来,接着又是带着她在公共场合露面。 当然,这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们已经有了共同的孩子,铁铮铮的事实摆在眼前。 然而,宫询并不在公司里。 听秘书小刘说,宫询已经有一阵子没来上班了。 “是出差到外地了吗?”我问小刘。 “我不知道,宫总什么都没有交代。”小刘这样说道。 我拨了拨刘海,叹了口气,“好吧。” 看来我是白跑一趟,小刘肯定知道宫询在哪儿,无非是防备我罢了。 就在我快要放弃去找宫询谈谈的时候,宫询却在深夜主动找上门来了。 他满身酒气,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胡乱的抓着领带,略显颓废地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心里一惊,赶紧扶他坐到沙发上,这是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吗? 一个多月没见,宫询怎么憔悴了这么多?头发也乱糟糟的。 “欢好。”宫询声音嘶哑。 “怎么了?”我关心的问,心里隐隐约约涌出不安感。 “欢好,我好累。”宫询低沉的说。 “累?”我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累了就多休息吧。”我只能这样说。 “欢好,希希呢?”宫询打量着四周。 “她已经睡着了。”我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指针已经指向12点。 “我想见见她。”宫询起身欲往卧室走去。 “别,希希已经睡着了,你别打扰她。” 我拉住宫询的胳膊,皱上眉头,看样子宫询今晚上醉得不轻。这个模样,我看着心烦! “怎么?我是她爸爸,我还不能见自己的孩子吗?”宫询的脸上露出不悦,抽开我的手。 “宫询,你不要那么自私好不好?”我生气地堵在卧室门口,冲他大声的说。 宫询看到我这样,愣住了,没有再说话,垂头丧气的坐回沙发。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你喝多了,宫询,你进去会吵醒她的,我还是给你倒杯蜂蜜水醒醒酒吧。” 说完,我走进厨房。 “这么晚你来找我干什么?”我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干脆的问他。 宫询沉默半饷,才悠悠地开口,“我就是来看看我们的孩子。” “呵,来看我们的孩子?”我冷笑一声。 亏他还记得希希,还我们的孩子,呵,他在外面有了别的家庭,这段时间以来有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 光听到这句话就让我有种无名火,讽刺至极! “希希是我的孩子,你的孩子在季美玲肚子里!”我没好气的说。 “欢好,你能不这样吗?”宫询用手覆着脑袋,看得出他的表情很纠结。 “希希才是我们宫家唯一的孩子。”他又补充道。 哼!我才不吃他这一套。 算起来,季美玲也就差不多这个月底生产,马上他就有儿子了,没必要大半夜跑我这里来扮慈父。 还是趁此机会好好谈谈离婚吧,这才是正事。 “宫询,最近我一直在找你。”我调整好情绪,深吸一口气,“我们还是好好谈谈离婚吧。” 话音刚落,我用余光悄悄地扫向他,想看清楚宫询是什么反应。 宫询没有吭声,只是双目灼灼的盯着我,他习惯性的开始表演他一言不发的戏码,鬼知道他沉默不语的时候,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时钟在转动的滴答声。 又过了好一会,宫询才一字一句的说道,“欢好,我是不会离婚的。” 得到宫询这样的回答,我并不意外。 “那好吧,那我只好求助法律途径,或者我们直接法院见吧。” 我云淡风轻地说道,宫询果然不会这么轻易地松口,但我可以肯定,他不敢和我去法院。 “欢好,我不会离婚的!你想都别想!” 宫询突然提高了声量,倒像是我在无理取闹似的。 先前压制着的无名火被他的言辞彻底点燃! “不离婚?!哼!不离婚你要这么过?你和季美玲的孩子都要生了!宫询!” 我爆发了,声嘶力竭的向他吼道,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以为我和他还能像以前一样吗?! “孩子没了……”宫询小声地说道。 “……” 什么?我没有听错吧?! 第39章 烟草燃尽激情退 “你说什么?”我目瞪口呆的盯着宫询,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什么叫孩子没了?! 我没听懂,我不理解,我有点不信。 “没了,孩子没了……”宫询垂着眸,有些失魂的重复道。 这下我听清楚了,孩子没了! 可是,孩子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宫询这么在乎这个孩子,婆婆也把季美玲视如己出,这太意外了! “宫询,你是在逗我吗?”我怎么也不愿意相信宫询所说的。 “是真的。” “……” “怎么会这样?”我斟酌了一下,“难道她又摔跤了?上次摔跤不是没有大碍吗?” 宫询咬牙,深深的叹了口气,“昨天半夜,季美玲说肚子疼得厉害,下楼梯时她的羊水就破了,哗啦啦的往下流,等送到医院那会,医生说胎儿个头偏大,羊水也快要流干了,必须实施紧急破腹产,可是美玲死也不同意,坚持要自己生……一直说自己生对孩子好,结果……” 宫询声音哽咽,鼻子红红的,似乎说不下去了。 “这个人神经病啊!她为什么不听医生的!”我简直气笑了,“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自以为是的人?!" 这一刻,无关季美玲,我只为孩子心痛,太可怜了! “由于顺产的时间过长,导致胎儿窘迫,好不容易生下来,宝宝的脸都憋青了,脖子上又绕了好几圈脐带,呼吸微弱,都听不见他哭……他被送去保温箱,还不到一个小时,医生就说了,宝宝停止呼吸,抢救无效……” 说完,宫询肩膀抽搐,手掩着面容,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宫询在我面前抽泣,我知道他是真的想要这个孩子。 我呆呆的站着,我不知道怎么安慰宫询。 因果都讲究轮回,做小三真的会有小三的下场。 你看,季美玲的报应这么快就来了,只可惜是报应在无辜的孩子身上…… 怪不得,宫询刚才说什么希希才是宫家唯一的孩子,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可是,这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明明我才是这场闹剧的受害者啊,畸形的三角关系,我承担的已经够多了! 为了远离宫家的纷纷扰扰,为了给希希营造一个温馨的家庭气氛,我都带着女儿搬出来了,我不明白宫询这个时候为什么要来找我。 “你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寻求安慰的吗?”我恢复冷静问他。 “不全是,我现在很闷,美玲的妈妈也赶来了,她们全在医院。”宫询疲惫地瘫坐着,点了一只烟。 什么?季美玲的妈妈也来了?我懵了,这关系越来越复杂了。 我能想象得到,季美玲和她妈,宫询和婆婆,他们围在一个病房里,为刚出世就夭折的孩子一起心痛。 心痛的滋味被膨胀成了四份,那种氛围换做谁都受不了,太压抑了。 所以,宫询不得已逃到我这儿来了,躲清静来了。 呵…… “宫询,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喝了一口茶几上的水,这般问了一句。 虽然我也在为夭折的孩子心痛,但那仅仅也是一刹那的念头,孩子投胎在这样的家庭里未必会幸福。 这般想着,我便觉得孩子去了,也许也是幸运。 “欢好,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现在孩子已经没了,我们还是可以恢复到原来的模样,对吗?” 听到宫询这一句,才明白,原来宫询走的是这一步棋,绕了半天是想和我和好?真是好笑! “宫询,不管你和季美玲之间发生什么,都与我无关。” 我态度冷漠的回应他,心里想说的却是,宫询啊宫询,你还是太自私了,你把我当成谁呀?挥之即去,呼之即来? 今天,小三没有顺利地给你生出儿子,你想起你的女儿来了。 当初你在宝贝季美玲肚子里的孩子的时候,谁来宝贝希希?! 你和季美玲出双入对时,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你妈切生生的护着季美玲,你有帮我说过一句话吗?! “欢好,你先听我解释,我和她之间是有协议的!这你是知道的!”宫询狡辩道。 我摇了摇头,宫询他并不认为自己哪里做错了,多说无益,还是从我眼前消失吧,免得添堵。 “宫询,不说了,你回你的医院去吧。”我不耐烦地说道,“你把她们全都丢在医院,一个人跑到我这里来,太不负责任了吧。” 通过这次季美玲难产时的意外事件,我对宫询的认知又增加了一项,他是冷血动物,一个不带多少人情味的冷血动物。 我把大门打开,指着门外对宫询说道,“你走,你赶紧走!” 宫询则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我,屁股都不挪一下。 我直接上前拽着他的胳膊,使劲把他推出门外。 我已经不想和他多说一个字! 随着砰的关门声,宫询消失在我眼前。 我舒了一口气,怎么事情又演变成这样了?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季美玲的妈妈都来了,宫询的压力一定很大,不然会躲到我这儿? 从季美玲的言行举止中,我能估摸出她妈妈的性格,绝对不是善茬。 看来,婆婆也算是遇见对手了。 这一晚,我睡得并不踏实,我心里想到季美玲,想到宫询,又想到我自己。 所幸,我做到问心无愧,任何事情有因必有果。 既然宫询仍是坚决不同意离婚,那我就等吧,等到分居期满两年以上,我再起诉。 我看着怀里的希希,她已经到了可以入园的年龄,而且,我也需要出去工作。 虽然,宫询现在每个月会定时给我足够的生活费,但是,女人不能没有工作,这一点我是很清晰的。 人生啊,就是这样跌宕起伏,每走一步都要为自己的未来做打算,哪怕就是一个人,我也要有信心带好希希,为她提供温馨的家庭,和完善的教育。 第二天,我照常带希希出门玩,却不想在开门的时候,发现一地的烟头。 我不禁皱眉,不用猜就知道是宫询的。 昨晚他被我推出门外,大概是独自在门口站了很久。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很多事情如同烟一样,燃起时火热而躁动,就像我和宫询的初次相遇。 一旦烟草燃尽,激,情也就褪了。 只剩下惹人厌的烟蒂。 第40章 乖乖!我很不自在…… 自从上次,宫询半夜被我撵走后,他就没有来找过我。 毕竟胎儿夭折,这么沉重的事情放在任何家庭都是的打击。 不过,这与我无关。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慢慢地淡忘了宫询和季美玲的事。 因为我在给希希寻找合适的幼儿园,每天绕着周边转,搞得焦头烂额,选了很多家才敲定下来。 这家幼儿园同样在四环内,离住的地方不算远,是一家私立幼儿园。 大约一周后,希希入园了,可我并没有通知宫询。 当我牵着她的小手进入教室的那刻起,我很欣慰,她真的长大了。 “希希,今天是你上学的第一天,是你人生道路上里程碑式的一天呢。” 我蹲下来拉着她的小手,整理她的外套领口,语重心长地对她说。 虽然她还听不懂话里的意思,但是,做为妈妈,还是会有深深的仪式感。 希希认真地向我点点头,“麻麻,你放心吧,我会乖乖的听老师的话。” 我摸摸她的小脑袋,打心眼高兴。 回想怀孕和生产的过程还历历在目,仿佛就在昨天,而今天的希希已经三岁了! 送完希希到家后,我快速地换上职业白领套装,又对着镜子描了个淡妆,因为今天上午有一场重要的面试在等着我。 其实,从这个月初开始,我就不断地往各大求职网站投递简历。 他们看了我的简历后都觉得满意,要求面试,但我解释自己的特殊情况后,HR们都犹豫了。 他们犹豫的是我所要求的工作时间,最后都尴尬地说出,让我等通知的话。 我当然知道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NOPASS。 没有办法,我得顾及到孩子,本来考虑过交给保姆看管,但去家政公司挑了很多也没有看中合适的。 一方面希希还小,另一方面,我真的不放心,能遇到像张嫂一样的保姆少之又少。 我只有在工作和希希中找到平衡点,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 幼儿园的上课时间是早上8点,可是放学时间相当早,一般下午4点就要去接了。 就在我灰心的时候,我接到一家广告公司打来的电话。 广告公司通知我去指定地点面试,我按照HR给我的地址,兴冲冲地出发了。 虽然我没有在哪家广告公司干过,但是我在简历上面说的很清楚,大学毕业后,我在盛世房地产策划部入职,不到两年时间,我就凭着自己的能力坐上了策划部总监的位置。 这足以证明我的工作能力。 我打车来到HR指定的面试地址,眼前是一栋老旧的国贸大厦。 我回拨电话过去,没想到电话那头忽然变成了男人的声音,让我在原地等待,待会有人下来接应我。 我有点疑惑,打电话通知我面试的HR是个女声呀,现在怎么变成男声了? 我没有多想,站在马路旁的绿化带边上,手里面放着文件袋,里面有简历,身份证,毕业证书,还有之前的策划案获奖证书。 等了不到半个小时,一对年轻男女出现我眼前。 “你是林欢好吗?”年轻的男人指着我问道。 我愣了一瞬。 这对男女皮肤黝黑,打扮普通,衣服甚至有些破旧,咋一看像是外来务工的农名工子弟,和我想象中的高级白领相差甚远。 “是我。”我捋了捋头发,冷静的回答。 年轻的男人上上打量着我一番,怪异的眼神看得我相当不在。 “跟我们走吧。” “……” 什么?跟他们走?去哪儿?这是什么面试方式? “等等!”我对着那个男人说道。 脑子有一连串的问号,我明明是来面试的啊。 “你们要带我去哪?” “你不是来面试的吗?”那男人一脸的不耐烦。 “是的。”我淡定的说道,“可是你得告诉我去哪里吧?” “带你去上班的地方。” “……” 呃,好吧,我没有再多问,心想大白天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虽然这感觉有点...... 难道是我太久没有工作,都不懂得现在市面上流行的面试方式了? 好不容易有公司愿意接受我提出的工作时间,先去看看吧。 我跟着这对男女绕到国贸大厦的后门。 发现国贸后门正对着一条破旧的胡同,顿时,我心一惊,难道面试的地方是这条小胡同? 我停下了脚步,心呯呯直跳。 那男人环顾四周,确保没有路人经过,低声地叫我先预交3000元的押金,然后才可以面试。 我猛地反应过来了,我去,这哪里是面试?这明明就是传销窝点! “不好意思,我没有钱。” 我编了个理由搪塞,这种事竟然会被我碰上,真是晦气! 那对男女倒也没有为难我,转身钻进胡同深处,消失了。 唉......这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找工作竟然会碰上传销,白白浪费我一上午的时间。 我悻悻地走到马路边,准备打车回家,看来找工作是没那么简单了。 这时,电话响了,是陌生号码。 “喂?”我漫不经心地口吻。 “是我,季美玲。” 季美玲?她找我干嘛?无事不登三宝殿。 “呵,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我态度冷冰冰的。 “有空吗?现在?我想请你喝茶。”季美玲一本正经地说道。 喝茶?我和她之间喝什么茶?恐怕是鸿门宴吧? 不过,刚好我今天心情不爽,一肚子无名火正愁不知道往哪儿发,季美玲撞枪口上了,那就见见呗。 四十分钟后,我来到雅致茶馆。 刚进门就看见季美玲已经在等我了。 我深吸一口气,径直做到她对面。 “说吧,找我何事?” 眼前泡好的普洱香气沁人心脾,但是,我才不相信她会有这么好的兴致请我喝茶。 我估计她恨不得毒死我,这不坐下还没多久。 “你为什么不同意离婚?”季美玲开口就道。 呵,我不同意离婚?太天真了?我巴不得马上离婚! 不过,我可没有那么好的闲情逸致跟她说这个。 我勾起一丝冷笑,反问她:“我什么要同意离婚?” 第41章 大摇大摆拍车窗 我这话说的季美玲明显一愣,她死死盯了我一会儿,才说道:“你别得意,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钱?呵,听到她这么说,我突然发现她简直可笑的厉害,这种伤害是用钱可以弥补的吗? 还是她以为,钱就是万能的。 还有,就算能用钱来弥补,你季美玲赔得起吗?再加上十个宫询也赔不起! 我玩弄起桌上的紫砂壶,笑了一声,语气轻佻,“呵呵,你抢了别人的老公,霸占了属于我的东西,你说,我应该要多少钱才够?” 季美玲切了一声,““你这样赖着不离婚,不就是想赖着宫询多捞点钱吗?别搞的自己跟白莲花似的。” 我顿时气乐了,“拜托你先搞清楚状况,我才是宫询的合法妻子,我想要多少钱,宫询就会给我多少钱。” “你......” 看来我这句话戳到季美玲的痛处了,她指着我的鼻子,被我堵得说不出话。 “要是没其他事情的话,恕我没空奉陪!” 我看了眼手表,没时间和她这里浪费时间,起身准备离开。 这个女人真的有毛病,今天离她生孩子才过去多久?月子刚做完就等不及地来怼我了! 行啊,无所谓,我是绝对不会冲她示弱的。 却不想季美玲瞬间拉住了我衣袖,冲我吼:“林欢好!你给我听着,你必须要离开宫询!” 我一下子来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文件袋。 “这样啊,那我要是打死也不离开宫询呢?我就耗着呢?你能拿我怎么办呢?” “哼!”季美玲先是松开我袖子,接着悠悠地说道,“看你今天穿成这幅德行,就知道你去找工作了,你信不信我会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呵,混不下去?我好怕哦,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算什么本事?!你有本事就让我在各行各业混不下去啊!” 我对她耸耸肩。 无所畏惧,心说区区你一个季美玲还敢在我面前嘚瑟,再说了,你以为这个行业是你说了算吗? “林欢好!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信不信我一个星期之内让宫询和你离婚!并且一分钱你都拿不到!” 季美玲终于露出她的狐狸尾巴了。 呵呵,天天在宫询和婆婆面前装小可爱,实际上阴暗的内心丑陋无比。 竟敢大言不惭得说出一个星期之内让宫询和我离婚的话,好大的口气哦,是她妈教她的吗? 要真能这样,我倒谢谢她了! 她还真以为宫询是任由女人摆布? 先不提她儿子没保住的事情,就算她儿子保住了,她也没这个资格! “你挺有能耐啊,有能耐怎么没给宫询顺利生下儿子呢?” 我挑着眉,故意这样问她。 “你!给我闭嘴!”季美玲急眼了。 “听说,你妈妈也来了呢,你有没有和你妈妈讨论讨论如何做一名合格的小三呢?”我微微一笑,“该不会你妈妈也是小三吧?不然怎么生下你这个没皮没脸的女儿呢?” 这还没完,我喝了一口茶水,又加了一句,“难怪你的孩子生不下来哦,原来是报应啊!哦,对了,你知道你的爸爸是谁吗?” 我不停地自顾自说着,时不时呷一小口普洱茶,神情轻松。 季美被我怼得满脸通红,怒目圆睁,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真得走了,不然赶不上接希希呢,今天是她第一次入园。 “哎呀,时间不早了呢,我要去接我希希下学了呢,”我捋了捋头发,斜着看她,“我可是有孩子的人,不像你这么闲啊!” 说完,我哼着小曲转身离开。 季美玲啊季美玲啊,你也有被我怼下去的时候? 想想当初,你在宫询办公室对我嚣张跋扈嘚瑟样,还真是解气! “林欢好!你给我小心点!”耳边传来季美玲的尖叫声。 出了门,我穿过马路,来到对面的公交站台打车。 我看看时间,都3点半了,可头顶的阳光依旧刺得人睁不开眼。 心情莫名地焦躁,真是悲催的一天! 上午面试传销骗,下午又在茶馆和季美玲浪费时间,还是赶紧回家吧。 这一天可真够折腾的! 就在我伸手招出租车的那一刻,眼里却有一辆红色的宝马正面冲我驶来! 我吓得惊住了! 急速开车的人不正是季美玲吗?! 是我刚才的言辞激怒了她吗? 她是想撞死我吗? 耳朵里传来轮胎摩擦路面的刺耳声,红色宝马在离我不到1米的距离突然紧急刹车。 我脑子里一片空白,整个人愣出了神,都不知道应该及时避让。 周围的路人也都吓了一跳。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我捂住呯呯直跳的胸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搞什么鬼?真是吓死我了! 季美玲在我面前摇下车窗,她取下墨镜,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地坏笑。 我看出来了,她只是想吓唬我! “喂喂喂!” 还没容我缓过来,一个男人浑厚而铿锵有力的声音将我拉回现实。 我转过身来,呃?周围并没有人啊。 话音刚落,一个男人从季美玲的车后出现,我又受到惊吓了。 这个男人眉眼之间怎么这么眼熟??? 仿佛在哪里见过。 他一身墨蓝色的Burberry风衣,里面搭配件随性简约的浅色衬衫,配上1米8的身高,气宇轩昂,眉眼间竟是矜傲。 比天上的阳光还要耀眼,这谁呀? 我拼命地在脑袋里回想,可始终想不起他的姓名。 “你这样开车是违反的!你知道吗?!” 男人站在季美玲的车前,一只手搭在车顶上,另一只手在不停地敲着车窗,态度严厉,不容置疑,口气像个当官的。 当官的? 我猛然想起了,这货不就是许昌阳吗! 上次婆婆在医院的走廊上吵吵,也是他在边上吼了一句什么,要吵回家吵去! 可是,当时他穿得是部队里的军装。 今天换成了休闲装扮,害的我都差一点不认识他了! “哎,你是许昌阳吗?”我忍不住靠近他,半信半疑地问道。 许昌阳若无其事地看我了我一眼,一副根本不认识我的表情,凉凉的,并不搭理我。 季美玲则坐在车里阴阳怪气地说道, “噢,林欢好啊林欢好,看不出来啊,你也不是什么清白的主儿啊,没想到你在外面还有男人,我说呢,难怪你要坚持搬出去住......” “你给我下车!”许昌阳打断季美玲的话,猛的一拍她车窗。 第42章 他有一双勾人的桃花眼 “你吼什么?我为什么要下车?你谁呀?” 季美玲用手指敲着方向盘,对着许昌阳翻了个白眼,末了还咒骂了几声。 许昌阳二话没说,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喂,110吗?我这里是国贸大厦门口,”许昌阳一边说一边走到季美玲的车牌前。 季美玲一脸狐疑地看着他。 “这里发生了一场恶意肇事行为,车牌号是京N9AQ06......”许昌阳念车牌的时候,语气特正气。 “哎哎,你有病吧?打什么110?”季美玲冲下车来,欲抢许昌阳的手机。 许昌阳却不吃她这一套,顺势反手,季美玲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我在边上看得一愣一愣,不知道这许昌阳是打哪冒出来的? 就听许昌阳冷冷的继续冲季美玲道:“你不是不下车吗?!” 嘿…… “你他妈是谁啊?你凭什么多管闲事?!”季美玲当即就指着许昌阳的鼻子骂道。 许昌阳微微一皱眉,“请你嘴巴放干净点!你这样开车是会出人命的,你知道吗?!” 许昌阳关注的点还真奇特。 原来他是在惦记着季美玲违反交通规则的事,我还以为他认出我了,是在替我打抱不平…… 季美玲大概也意识到了这点,自知理亏,转而将矛头指向我。 “哼!林欢好,你可真有两把刷子,我告诉你!我今晚就要跟宫询说,原来你在外面还有野男人!” 说完,季美玲上车,呯地关上车门,启动车子扬长而去。 只留下我一脸懵逼。 什么鬼?许昌阳是我外面的男人? 哦,我自己都不知道!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转向许昌阳,“那个......谢谢你,你是许昌阳吧?” 许昌阳把手放进风衣的口袋,皱着眉看着季美玲离开的方向点点头。 其实,我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一声不吭的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我也就不知道说啥。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我去,4点半啦。 磨磨蹭蹭的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时,许昌阳拿起手机不知道在看什么,突然抬头冲我凉凉地问了一句,“你这么知道我的名字?” 呃...... 这就真的尴尬了。 看来这货还没有认出我来,那好吧,我也不用叙旧了。 “我只是你的一个大学同学。”我尴尬地笑笑,“你在学校的时候,不是经常打篮球吗?全校的女生都认识你。” 许昌阳若有所思地“噢……”了一声。 我又看了眼手表,现在已经4点50了,真不能再拖了。 我得赶紧去幼儿园接希希,晚了她该着急了,毕竟今天是她第一天入园。 我慌忙的伸手拦车,令人郁闷的是,这会刚好又是出租车交班的时间,不知道啥时候才能拦到车。 “你好像很着急的样子。”许昌阳在我身旁说道,“你这是要赶着去哪里?” “我要去幼儿园接我女儿放学,这会已经迟到了。”我皱着眉头,没有理他,眼神飘在来来往往的出租车上。 这不,余光看到他点了下头,就大摇大摆的迈步走了。 走了…… 我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家伙真是……无法形容…… 我没再想关乎他的事儿,心里着急耽误这么久时间,希希在学校了有没有哭着找妈妈。 我越想越懊恼。 而这时…… “上车。”一辆黑色的路虎发现停在我的眼前。 咦,这不是许昌阳吗?他刚才走是去开车过来?? 我斟酌了一瞬。 “你不是急着要接你女儿放学吗?”许昌阳低声催促道。 “噢噢。”我连应两声,打开后排的位置坐了进去。 “地址是哪?”他打开导航问我。 “四环的凯亚城国际双语幼儿园。” 许昌阳不再说话,目视前方,认真地驾驶。 我悄悄地观察着四周,他的车内一尘不染,空气里似乎还飘出一丝JaMalone青柠罗勒的味道。 这家伙看起来怪怪的,没想到还挺有品位,估计还有点洁癖。 不管什么说,他如今肯定是混好了,毕竟一般人也开不起路虎。 我目视着前方,余光却瞄向了许昌阳,他的面容很坚毅,是属于那种很男人的帅,但偏偏他又长着一双狭长的桃花眼,像现在这样眯着眼看前面的样子,简直太勾人。 当年的他就是个毛头小子,没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他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 我再想想我自己,从结婚到现在,没过过几天安稳的日子。 先是斗婆婆,紧接着又是斗小三,而且还是没有工作的家庭妇女。 整个人灰头土脸,乌烟瘴气。 也难怪许昌阳斗认不出我来了。 我扭头看向窗外,大学时期的很多画面都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飘着。 大概半小时之后,许昌阳转过头来看我。“到了。” “噢。”我收回了思绪,怅然若失的应了一声。 “谢谢你哦。”下车后,我对着许昌阳笑笑。 许昌阳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面色依旧淡淡的,点了点头,驱车离开。 看着他的车走远后,我才飞奔着跑进幼儿园。 离教室大老远,我就看到希希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趴在班级的窗台上,痴痴地望着。 她一定是等急了。 看到她可怜的小模样,我的心里止不住的心酸。 “希希!”我大声的呼唤她。 希希先是一惊,等认清是我来了后,开心地合不拢嘴。 空荡荡的教室只剩下希希和值班老师。 我刚走进教室,希希我就扑倒在我的怀里,嘴里念叨着:“麻麻,我好想你哦~” 我轻轻地摸着她的小脑袋,安慰道,“对不起哦,麻麻来晚了。” “希希妈妈,你以后可不能这么晚接了哦。” 值班老师带着责备的口气。 “老师,我今天是有点事情给耽搁了。” 我难为情地陪着笑脸,延误了老师下班,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 “今天是幼儿园第一天开学,别的爸爸妈妈很早就来接了。” 值班老师悻悻地说道。 “嗯,我知道,谢谢老师提醒,我以后会注意的。” 我拉着希希的小手,“希希,和老师拜拜吧~” “老师,拜拜~”希希挥着小胳膊奶声奶气地说。 “再见,希希,明天见。”值班老师拍拍希希的后背。 离开了幼儿园,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 晚风徐徐地抚过我的脸颊,我闭上双眼,贪婪地吸允这沁脾的空气。 是有多久,我没有感受到这么神清气爽的感觉了? 希希的小手紧紧地攥着我的食指。 一路上,她像只刚出笼的小鸟,叽叽喳喳的向我描述幼儿园的一天。 道路两旁是一年四季都没有变化的矮冬青,路灯也适时的亮了起来。 昏暗的灯光拉长了我们娘俩的背影,我欣慰地看着她,心里暖暖的。 希希真的是上天给予我的恩赐,她天真可爱的笑脸驱散了我一天的疲惫。 遇见许昌阳,并且接受到他的帮助,是今天的意外之喜。 只是我没有想到,再次遇见他,竟是在那番境地。 第43章 他来质问,说我下贱 往后的几天,除了接送希希之外,我没有再过出门。 趁她上学的空隙,我对着电脑重新做了简历,划去了我备注的工作做完早下班的要求。 接着恶补了一些行业内的最新知识,以及相关成功策划案的案列。 没办法,工作和孩子之间我只能做一个权衡,我斟酌了很多,还是选择工作。 我要做一个有营养的妈妈,我不能与社会脱节,哪怕宫询给我的生活费再多。 身边有多少年轻漂亮又有能力的妈妈,在貌似安稳的婚姻中迷失自己? 更何况,我连貌似安稳的婚姻都不算,我是岌岌可危的婚姻。 我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好好工作? 我依旧不停地往各大猎头网站投简历,在家一边做功课,一边等待猎头们的消息。 可是,一周过去了,却没有一家公司给我回复。 每当电话响起,我都莫名地激动,然而,都不是招聘打来的。 我感受到了失落,我又仔细地翻了翻我的简历,并不觉得哪里有问题。 但是,为什么?投的简历全都石沉大海了? 我想起了那天,季美玲在茶馆放出的狠话,她要让我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难道是她利用了行业内的资源,动了什么手脚? 正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宫询来敲门了。 从他刚进门的神情来看,就猜出他此刻很不高兴。 也对,他高兴的时候从未想起过我。 他眉心深锁,一屁股坐到沙发上,头顶仿佛积了一朵乌云。 “说吧,这次又是什么事?”我挑了挑眉,双手抱在胸前。 宫询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他的犀利的眼神中冒出一股冷气,飕飕地让人寒毛直竖。 这是怎么了? 怎么回回来我这里,都是这般令人压抑的气场? “你在外面有男人了?”宫询压低了声音,面部表情复杂,似乎难以启齿。 我瞬间明白了。 原来是季美玲捣的鬼,上次她开车故意吓我,没想到却被许昌阳给吼住了。 大概回家就等不及地告诉宫询了,挑拨离间! 不过,这很符合季美玲的个性。 我淡淡一笑,轻轻摇了摇头,宫询此趟来竟是听信了季美玲的谗言。 那我也懒得解释了,既然他来找我还冲我质问,说明已经全然相信了季美玲的话。 季美玲那么憎恶我,想也想得出她是怎么想尽法子往我身上泼脏水的。 说什么都是徒劳,反正我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我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男人了!”宫询狠狠地攥紧拳头,小臂上的青筋明显凸起。 他这是在吓唬我吗? 莫名其妙,就算我在外面有男人了又怎么样? 就允许你宫询和别的女人生孩子?就不允许我和其他男人有往来? 再说了,我和许昌阳啥关系都没有,他连我的名字都想不起来,鬼知道下次还能不能遇见。 “宫询,你这是在质问我?”我迎着他的眸子。 “你先回答我!你林欢好是不是在外面有了男人!”宫询怒了,一巴掌猛地拍在茶几上。 我的身体下意识的向后一颤,他哪来这么大的火气?该不会把我的茶几给拍碎吧? “宫询,你有病吧?你凭什么来我这里撒野?就算我在外面有了男人,你管得着吗?你还先想想你自己吧!” 我才不吃他这一套,他越激我,我就越想对着干。 “好啊,林欢好,你果然在外面有了男人!”宫询怒极反静,收起了刚刚的火爆。 “呵呵,季美玲不都全告诉你了吗?何况你也信了,你就是信了才来我这边找事儿!”我冷冷地说。 宫询的面容却突然沉浸下来,慢慢的,他难以理解似的开口:“欢好,你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你现在还是我的老婆!你在外面有了男人那你就是下贱!你做了这么下贱的事情,以后希希知道了会怎么想?” 下贱?我下贱?我愣住了。 好歹夫妻一场,宫询仅听季美玲的一面之词就跑来给我戴帽子?然后再用下贱这样的字眼来形容我?他这么开得了口的? 最重要的是,不提希希还好,一提起希希我就更火了! 自从上次被我撵出门外后,这么久他有来看过希希吗? 他有打过几个电话吗?有做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 我都不用问他,就知道季美玲现在还住在宫家!说不定她妈也在!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脑子里被这些事情搅成一锅浆糊。 最近找工作不顺利,季美玲来找茬,宫询又来当头质问,我的生活怎么演变成这般田地了? “宫询,你说我下贱?好,既然我下贱那你还不赶紧和我离婚?还不赶紧去娶你那个高贵纯洁的季美玲?” 我瞪着宫询,满腹的委屈,明明是他出轨在先,却要在我面前凭着小三子虚乌有的话来质问我! “你......”宫询再一次提高了音量:“说!那个男人是谁?” “我不认识!”我大声的吼道。 “不认识?不认识你会和他眉来眼去?不认识你会上他的车?”宫询的眼睛涨的通红,“你是不是趁希希上学的时间,和他上,床?!” 上,床?什么鬼?再说,我什么时候眉来眼去了?我上了人家的车就是去开,房间吗? 季美玲可真能编!仅仅半个小时,就脑补出一部电视剧了!宫询平日的智商是被狗吃了吗?!用脚趾头想想我也没那个心情啊! 季美玲添油加醋地在宫询耳边叨叨那些有的没的,可是,她到底有没有说出她的真正用意? 我深吸了一口气,“宫询,既然你这么相信季美玲,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她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 “她没说来找你,她只说她亲眼看见你和一个陌生男人亲热的马路边上。” 宫询点了一支烟,冷笑地说道。 “呵!”我冷嗤一声,“那我也说,我亲眼看见季美玲和另外一个男人出现在酒店,你信吗?” 宫询被我噎住了,久久地没有说出一句话。 气氛总算有所缓解,我看着他的背影,却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从我大学期间认识他到今天,我们从相知,相爱,到相厌。 8年的时间不长不短,可是一个女人有多少个8年? 我把自己最好的8年给了他,然而我换来了什么? ...... 第44章 偷情就像春天割不完的韭菜 一根烟还没有燃尽,宫询蹙着眉头,从我面前大步走过,紧接着摔门而去! 我呆呆地立在原地,烟味还没有散去,心情反而更加烦躁了。 我抬眼看去墙上的挂钟,再过一会就可以接希希回家了。 我收回情绪,努力使自己平缓。 冥冥之中,我有种预感,这件事还没完。 宫询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以他的性格,他可以在外面随便玩,但是我绝对不可以背叛他。 …… 果然,往后的日子里,宫询隔山岔五的来敲门,装模作样地打着看来希希的幌子,我知道,他实则是来查房的。 他不就是怕我有男人吗? 我在心里笑笑,并不揭穿他。 正因为有了这个隔阂,希希才得以经常见到爸爸。 只要希希高兴就好,不管怎么说,小孩子是离不开爸爸的。 在中国,很多家庭的爸爸都是隐形的角色,妈妈几乎同时承担了爸爸的角色,意识到这一点后,我也就不那么抗拒宫询了。 宫询每次来都会带不同的玩具给她,也会去新华书店挑一些儿童故事书。 整个人都变了。 令我最感意外的是,宫询竟然从希希那儿打听到了幼儿园的地址。 之后,他一有空就自己开车,在学校门口上演慈父接女的戏码,周围一同接孩子的妈妈帮们,言辞之间都无比羡慕我,都说我的老公又帅又多金,还体贴,关键还疼孩子! 夸张一点的形容我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 我只有意味声地呵呵应付着,这些吃瓜群众,他们根本不懂得,我的生活是一件里面满是虱子,外表华丽的衣服,表面越是绚烂,内在越是腐烂。 晚上,我给他们父女俩做了煎牛排,照着食谱煮了一锅蘑菇奶油汤,又切了一些希希爱吃的水果拼盘。 我隔着厨房间的玻璃门,悄悄地望向客厅,宫询坐在客厅的地板上陪着希希堆积木,气氛看起来愉悦温馨。 处在这么好的场景之中,我却始终提不起精神来。 我看着他们出神,希希长得越来越像宫询了,尤其是眉眼之间。 都说女儿长得像爸爸,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女儿是爸爸前世的情人。 可是,前提是要有儿子作为基础的,像宫询这般的出生,再加上他的身份地位,没有儿子,任何一个女人都立不住脚跟。 季美玲无非就是认准了这一点。 还好,我解脱了,我无奈地笑笑。 如今,宫家有没有儿子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这个季美玲生不出儿子,还会出现下一个季美玲,就像春天割不完的韭菜。 我算是看透了所谓的嫁入豪门,全都是虚幻的,黄粱一梦,命运赋予的礼物往往都在暗中标注了价格,而当你接手的时候,就得付出那个代价。 女人啊,有嫁入豪门的那股狠劲儿,还不如把自己武装成为豪门,虽然这过程很辛苦,但是结果一定是值得的。 自己可以主宰自己的人生才是硬道理! 我把牛排分成小块,把奶油蘑菇汤盛出来晾凉,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 希希问着味儿,扭着小身体跑过来,双手够着餐桌,笑眯眯对我说,“哇,好香哦,谢谢麻麻~” 宫询也在旁边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做饭?” 我没有接宫询的话,转身带着希希去卫生间洗手。 等我抱着希希从卫生间出来时,宫询坐在餐椅上大口吃起来,一边嚼一边竖起大摩指,“太好吃了!” “好吃你就多吃点。”我随意地说道。 宫询看着我,张了张嘴,好像还想说点什么。 我拿起碗,背过身去,假装给希希喂汤,并不想和宫询多聊什么。 心想,吃完饭就赶紧回你的宫家别墅去吧。 饭很快吃完了,我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准备洗碗。 宫询突然堵住我眼前,抢过我手里的东西,“让我来洗吧,你做饭辛苦了!” 我愣了愣,宫询这是怎么了? 想当初在宫家的时候,一年356天,没见过他往厨房进过一次。 就在我尴尬僵持的时候,宫询的电话适时地响了起来。 宫询看了一眼手机,表情凝肃,略带些烦躁地挂断电话。 我当做什么都没听见,端着碗筷轻松地从宫询身边穿过。 走进厨房,我打开水龙头的开关,哗啦啦的水流声仿佛是在刻意地舒缓我的情绪。 我大概猜得出来是谁打的电话,我低头冷笑,一个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之间也挺不容易的。 最近这段时间,宫询天天往我这里跑,季美玲那边肯定有意见了呗,正催他回家呢。 不知道季美玲的妈妈有没有离开宫家,如果季美玲的妈妈还没走的话,那么婆婆的日子也不好过。 收拾停当后,我解下围裙,又看了眼手表,马上8点钟了,希希洗澡的时间到了。 我去阳台上给希希拿待会洗澡换洗的衣服,宫询抱着她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 “你什么时候回去?”我指着电视机上的挂钟,问宫询。 “再过一会,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宫询淡淡地说道。 我停顿了一瞬,“你还是早点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希希也要睡了。 “嗯,我马上就走。”宫询摸着希希的小脑袋说道。 我带希希去浴室洗澡,希希歪着小脑袋,天真地问我,为什么爸爸这么晚了还要回去呢? 为什么不留下爸爸和我们一起睡觉呢?我好想抱着爸爸睡觉哦。 听到希希这么说,我却不知道这么回答她,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我捏捏她的小脸蛋,有些事情,你长大就会明白了。 等我把希希洗好抱进卧室后,发现宫询还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地抽着烟,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 我有些恼火,明知道家里有小孩,还抽烟,搞得满客厅的二手烟味。 宫询看见我出来了,立即起身掐灭了烟头,说道,“对不起,我该回去了。” 我紧了紧眉,把大门打开,示意他快点离开这个家。 可是,眼前的宫询磨磨蹭蹭地一会找车钥匙,一会找手机,不知道想干什么。 第45章 宫询软掉了! 我站在门口看到他这个样子,很不耐烦。 “你快点走好吗?我现在困了,我要......” 还没等我说完,宫询从后面猛地将我一把抱起,用脚带上大门,往次卧走去...... 我被宫询突如其来的举动整得懵逼了! 我拼命地扭动着身体,试图挣脱他的手臂,“放我下来!你快放我下来!” 可是,我的反抗都只是徒劳,我越挣扎,宫询就越兴奋,反而将我箍得更紧。 宫询的嘴角勾起一丝桀骜地坏笑,一脚踹开次卧的房门。 伴随着啪嗒一声,房间门锁被无情地锁上了。 他随手将我丢到床中央,双腿迫不及待地骑压在我的身上,开始自顾自地手解皮带...... 我瞪大了双眼,呼吸紧促,脑子里一片空白。 宫询憋着一口气,用力地撕扯掉我的上衣,当我露出两朵白花花的肉球时,宫询停顿了一瞬,顺势用皮带将我的双手紧紧地缠捆绑在床头。 这下我彻底慌了! “你疯了!宫询,我们已经分居了!你这样属于婚内强,奸!” 我惊恐万分,险些就失声喊叫出来了,我想起了隔壁房间里的希希,如果把她吵醒该怎么办! “呵呵,强,奸?那我现在就好好地强,奸你!” 宫询盯着我的红唇,瞬时头一低,一下子就狠狠地咬了下去…… 我的冷汗顺着后背层层沁出,身体禁不住在微微地颤抖着,我感觉到自己的嘴唇就要被宫询给撕裂了。 而我,却一点抵抗的能力都没有! 宫询的欲,望之火还在熊熊燃烧着,他用一双大手肆意地蹂躏着我的胸,温润的舌头转移到我粉嫩上,含在嘴里快速地搅拌着。 我感觉出他的体温在不断地升高,隔着内裤也清晰地触碰到他不安分的嚣张东西。 为了不让他得逞,我必须得保持冷静,这是我们婚姻亮起红灯以来,他第一次碰我,而且还这么地疯狂! 我移动着屁股,向后躲闪,膝盖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来呀,你躲什么?你不是在外面有野男人吗?今晚也骚给我看看!” 他低低地用轻蔑的语气,在我耳边说道。 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伸进我的双腿之间,粗暴地拨挑我的底裤, 我如同木偶般狼狈不堪,被一种屈辱的情绪给占据了。 ...... 我绝望地闭上双眼,不再抵触宫询,眼泪渐渐地在眼眶中聚集。 此时的我,就像是菜场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为了不使眼泪滚落下来,我皱紧了眉头,扭曲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无奈。 不知道过了几分还是多久,宫询竟然慢慢地松开了我...... 我睁开紧闭的双眼,难以置信地望着他,只见他的额头上布满汗珠,大口地喘着粗气。 目光再循向他的下,体,我尴尬地目瞪口噤,宫询竟然软了! “……” 宫询恐慌地看着我,不死心地继续拨弄着疲软的那东西,然而...... 我屏住了呼吸,只能用余光扫向他,大气都不敢出。 宫询怪怪地看了我一眼,惊慌失落,慌忙地解开绑在床头上我的双手,穿上裤子落荒而逃...... 我赤身裸,体地蜷缩在床上,捂住起伏不定的胸口,震惊于宫询这状况! 难道是上次我开车故意撞伤导致的缘故?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那个心有余悸的画面,依稀记得医生在查房的时候,对婆婆说过类似的话。 说什么有可能会导致性功能障碍,没想到...... 我怔住了神,只觉得头皮发麻,这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致命的打击,尤其是宫询这种受社会认可的成功人士。 我颤颤巍巍地起身去浴室冲澡。 我打开淋浴头,哗啦啦的水声逐渐的平缓了我的情绪。 算了,不去想了,这种莫名其妙的滋味真的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不管怎么说,我都算是逃过了一劫。 遇上这种难以启齿的事情,宫询肯定是不会再来了,他一定觉得在我面前丢尽了颜面。 ...... 经过那晚,宫询果然没再来敲门。 不过,终于有件值得高兴的事了,我的工作总算有眉目了。 打电话给我的是一家纽伯利婚宴策划公司,开创多对一的模式,专门为各路土豪,社会精英量身打造高端,奢侈,梦幻的婚礼宴会一条龙服务。 虽说,和我之前的房地产策划不搭噶,但总归也是与策划方面有关的工作,怎么说上手也要比陌生行业来得快。 面试的过程相当顺利,对方对我的外表形象,整体气质,谈吐以及曾经的工作经验都表示非常满意。 但唯一让我郁闷的是,这份工作免不了要出差,一出差就是一周的时间,而且基本上是以东南亚海滨城市为主。 我卡壳了很长时间,如果接受了这个条件,也就意味着陪伴希希的时候更少了。 对方大概是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决,关切地问我是不是有什么困难。 我只好如实回答,毕竟家里有年幼的孩子,长期出差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对方斟酌了一下,告诉我说,不出差这个特例是有的,但必须要先通过考核试用期,合格后再上报区域负责人。 说完,对方从抽屉里给我拿了一沓资料,全都是纽伯利婚宴策划公司的企业文化,让我先看着,初步了解公司的大致情况,然后在家等通知,一周之内会给我回复。 我接过资料,激动地说了连说了好几声谢谢。 回家的路上,我顺路去超市买了很多菜,都是希希平日爱吃的。 今晚,我要好好地在家为希希做一顿美味的晚餐。 算起来,是有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想到这,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就在我买完东西准备结账的时候,手机响了,我掏出一看,咦?竟然是婆婆打来的。 刚才还轻松舒适的心情,顿时被婆婆的来电蒙上了灰色。 自从我嫁进宫家以来,婆婆从未主动给我打过电话,要不是我还保存着婆婆的号码,我都以为是陌生人打来的。 接还是不接? 我思虑着,冥冥中有种预感,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但我又很好奇,难道是宫家出了什么事情? 手机依然急促地响着,我想了想,还是按下了通话键。 第46章 求解,这人要搞事怎么整! “喂。” 我把手机凑在耳边,漫不经心地说。 “欢好啊,是我,我是妈......” 婆婆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 “我知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欢好啊,你带着希希赶快回来吧,这个家里全都乱套了啊。” 婆婆带着哭腔,似乎过得很糟糕。 “什么?要我带着希希回去?呵呵,我没听错吧?” 我冷笑着,这回估计是婆婆终于认清了季美玲的本质。 “欢好啊,过去的事情都是妈的错,是妈错怪了你,你原谅妈吧!是妈鬼迷心窍!千错万错都是妈的错啊!你带着希希回来吧!” 婆婆对我哀求着。 第一次听到婆婆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而且还越说越激动。 原谅?哼,这时候和我谈原谅?当初撵我滚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这一天? “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我平静地回道。 电话那头沉默着,婆婆大概被我一句话堵得无言以对,她对我和希希做的事情,这么快就忘了? 我都替她难为情! 都说恶人自有恶人收,婆婆如今也遇见高手了! “欢好,希希怎么样,她应该上学了吧?”婆婆转了个话题。 “上学了。”我低声地说,有些不耐烦。 “那个......欢好,”婆婆稍微停顿了一下,“我前几天无意间听到季美玲在和谁打电话,问什么宫询的位置在哪里,她好像是在跟踪宫询。” “嗯。”我随口应道,并不把婆婆的话放在心上,宫询的事情和我没有什么关系,“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还要赶着去接希希放学。” “哦哦,那你去吧,辛苦了。”婆婆悻悻地说道。 挂完电话,我拿好手里的东西,直接打车去幼儿园接希希回家。 外面飘起了毛毛细雨,我坐在出租车上,出神地望向窗外,脑子里却在不自觉地回想婆婆所说的话。 如今,她的日子用脚趾头想想就知道有多难过。 那个宫家多了季美玲和她妈,那叫一个热闹!想想还真是解气! 她当初护着季美玲的时候,把她当女儿养,而我呢? 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恨不得我早点滚蛋,对自己的亲孙女也是不闻不问。 现在想让我们娘俩回头,可能吗? 若不是季美玲没有顺利给宫家生下儿子,她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来跟我说这样话吗? “到了。”出租车司机把我拉回了现实。 “哦,谢谢师傅。”我付了钱,开门下车。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我看了眼手表,离放学的时候还差10分钟,跑回家拿伞也来不急了。 都怪上午面试出门走得急,并没有拿伞,我不禁懊恼,一会希希恐怕得淋雨了。 我伸出一只手,手心向上,还好,只是毛毛细雨。 不行,我转念一想,我还是得买辆车。 等我工作确定下来,必须得有辆车,不然太不方便了。 就在我琢磨买什么车的时候,远处一辆红色的宝马成功地吸引住了我的眼球。 那辆红色的宝马和一般的宝马有些不同,应该是多了些别致。 车停得有些远,但依稀看得清楚里面坐着两个女人。 我蹙着眉头,仔细地回忆,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这时,幼儿园的电动门吱吱地打开了,家长们一窝蜂地伴随着人流往里面涌。 我也随着大部队往里面挤,等我带着希希走出幼儿园后,那辆红色的宝马却不见了。 那辆车一定在哪里见过! 我可以肯定地说,只是暂时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的。 而且,里面坐着的那两个女人似乎是在偷偷地观察我。 我又了这种感觉,难不成是我多虑了吗?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没有把婆婆的电话放在心上,也淡忘了那辆似曾相识的红色宝马。 因为,我在家认真地阅读,纽伯利婚宴策划公司的企业文化的宣传画册。 看完了所有的资料,我对公司的基本框架有了大致的了解,原来这家婚庆公司来头不小,和区政府还搭上一点关系。 我打开电脑,用心地做了一些笔记,以及对公司未来发展的规划建议,并用邮件的形式发给了纽伯利婚宴策划的人事。 不出所料,刚满一周,那边就给我回电话了。 通知我下周一来公司参加为期三天的内部培训,培训通过后,月初开始正式上班。 接到通知后,我的心情久久地不能平静,因为我终于有工作了! 虽说要等培训期后才能正式上岗,但我有信心!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是快递来了吗? 昨天我刚在网上给希希买了很多进口零食。 门一打开,眼前出现的一位穿戴贵气的中年女人,手里拎着限量版的爱马仕,一看就是富婆。 富婆面无表情,一眼不发地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我。 这犀利的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您找谁?”我直接问她。 富婆对着我翻了个白眼,径直推门而入! “喂!你谁呀?你知道你这是私闯民宅吗?是犯法的!” 我忍不住冒火,满脸狐疑地看着她,简直莫名其妙,我压根不认识她! 富婆依旧不言语,进门就往沙发上一坐,爱马仕重重地摔在茶几上,翘着二郎腿嘚瑟地环顾四周。 “请你出去!你信不信我报警?” 我怒了!这TM是谁呀?大爷似得跑到我家来,进门一句话也不说,幽灵似的,真是煞风景! “你就是林欢好?”富婆终于贵开金口。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的?” 我听得心口一惊,敢情这富婆认识我?是有备而来的? “哼!小贱人,你不认识我,可我早就对你的名字如雷贯耳了!” 富婆劈头盖脸地说着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呃......什么鬼? 富婆嘴里又是小贱人又是如雷贯耳?太夸张了吧? 我林欢好并不是网红啊!这话该从何说起? 我悄悄地看想富婆,眉眼之间好像挺面熟。 “呵呵......”我发出一声冷笑,佯装镇定,瞬间明白这女人是谁了。 眼前这个傲慢无礼的富婆不是别人,正是季美玲的亲妈! 这相似的眼睛和脸型,不是季美玲的妈还能有谁?! 第47章 哈!简直笑死人! “你阴阳怪气的笑什么?!”富婆瞟了我一眼。 “你来我这里,是和你女儿商量好的吗?你女儿人呢?” 我语气轻藐地问道,季美玲的妈妈一直在宫家,没想到今天竟然按耐不住地来我这边了! 富婆愣了一下,转而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听得我毛骨悚然。 “都说你林欢好是个厉害角色,今天算是亲眼见识到了!我才进门不到半个小时,你就能猜出我是谁了!” 富婆这么快就承认自己的身份了,脾气还挺急躁。 不过,我却很气定神闲,“做三的身上都会带着做三的贱样,三的妈也不例外!” “你!你个小贱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我这次来我女儿并不知道,但是我警告你!你别占着茅坑不拉屎!” 季美玲的妈妈急了,怒目圆睁地指着我的鼻子骂道。 “如果宫询是茅坑,那你女儿就是搅屎棍!” 我随口反击道,忍不住加了个白眼,季美玲妈妈的形容词还真是别致。 还说什么警告我?她谁呀?有什么资格警告我? 说我占着茅坑不拉屎?笑话,我巴不得离开早日脱离那个茅坑! 现在的宫家真如婆婆所说的全乱了。 季美玲孩子没生下来,却不死心地要转正,拉上自己的妈妈来稳固宫家的地位。 宫询前段时间被折磨得天天往我这儿跑,结果竟然被我发现性功能障碍。 婆婆哭着给我打电话,央求我带着希希回家。 看来这季美玲的妈妈还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这个贱人怎么这么贱!都带着孩子搬出来了,还勾着宫询不放,你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季美玲的妈妈恶狠狠地说道。 但是,从她的言语中,我隐约能察觉出她并没有和宫询直接对话过。 我和宫询的这几年婚姻,从最初的矛盾,到稍稍的缓和,又到彻底地闹僵,再到他刻意的讨好,直到今天的无言以对,宫询从未松口提过离婚的这两个字。 季美玲心里很清楚,宫询是不会娶她的。 上次在雅致茶馆找我的一番对话,无非是在试探我,一个下马威罢了。 然而,我产生了另外的想法,她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契机,一个让宫询主动离婚的契机。 可是,她的妈妈却跑过来说出这些没水平的话来,从侧面说明,季美玲只告诉了她一部份事实。 我是大致了解季美玲的,她有心机,城府深,这点我和婆婆都比不上她。 要不然当初这么能把婆婆哄得团团转? 一般情况下,她不会轻举妄动,主动找上门这种事她是不会做的。 以她的个性,绝对是暗地里捣鬼的那一卦。 婆婆说的没错,季美玲确实在暗地里跟踪宫询,不然她妈妈也不可能找到这里。 “呵呵,论贱,我可比不过你女儿!” 我嘲笑着瞥向季美玲的妈妈,慢悠悠地开口道,“说不定,是你教你女儿如何爬上别人老公的床的呢。” “闭嘴!你个小婊,子!不许你这么说我女儿!”季美玲的妈妈冲我大声吼道。 我算是彻底听出来了,季美玲的妈妈不仅急躁还挺单纯。 今天来我这,无非是替女儿强行出头来了,好啊,这下母女俩全都暴露了。 “给你1分钟时间赶紧离开我家!” 我手指向门外,并不想和这个女人浪费口舌和时间,这样的对话于我而言纯属自降身份。 “我不走!”季美玲的妈妈赖在沙发上耍起了无赖。 “不走就报警!”我掏出手机佯装拨打110。 “你敢?!”季美玲的妈妈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懒得和她废话,抓起茶几上的爱马仕像丢垃圾似得往门外扔去。 季美玲的妈妈傻眼了,连忙出去捡她的宝贝包包。 我顺势将门重重地关上,只听见她在门外骂骂咧咧,满嘴胡言乱语。 我隔着门都能感受到她的嚣张气焰。 临走时她还冲着门用力地踢了两脚。 季美玲她妈妈还真有够无聊的,这种三脚猫的把戏,说真的,压根不会吓唬到我! 仗着多吃几十年的饭,跑过来大呼小叫的,吓唬谁呀! 我透过门上的门镜,看着季美玲的妈妈下了电梯,心里舒了一口气。 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怎么这么难呢? 我抬眼望上电视机上的挂钟,我去,又快4点了,一会就得接希希放学了。 一下午的时间,又给浪费掉了! 我皱上眉头,打开阳台上的窗户,深深地呼吸着雨后干净湿润的空气。 但愿往后的日子能安安静静的生活和上班,不要再出什么幺蛾子,等到两年的分居期一满,我就清净了! 接完希希放学回家,外面又开始下雨了。 已经连续下了大半个月的雨了,不是都说春雨贵如油的吗。 “真该买辆车了。”我小声地嘟囔着。 “麻麻,你说什么?”希希拉着我的衣角,天真地问我。 “妈妈要买车呢,不然每天接送你很不方便呢。”我揉揉她的小脑袋。 “好呀,好呀,我们叫爸爸买吧,爸爸他有钱。”希希歪着脑袋认真地说。 “希希,你以后不要跟爸爸要求买什么东西!”我带些严厉的口吻看着她说。 “麻麻,为什么我不问爸爸要求买东西?他是我的爸爸啊,而且,班级里的小朋友们都有爸爸买的礼物。” 希希嘟着小嘴念叨着。 “希希。”我蹲下身来,拉着她的小胳膊,“你记住啊,今后你会一直跟着妈妈生活,爸爸有他自己的事情和工作,你和妈妈在一起不是挺开心的吗?你想要什么玩具还是想吃什么,只要你乖乖地听话,妈妈都会满足你的,所以,你答应妈妈,以后不要向爸爸要什么东西,好不好?” 我不停歇地对希希说了这么多,也许她能理解,也许她不理解。 希希用无辜的眼神看着我,有些不知所措。 我不禁叹了口气,毕竟她才三岁,在她的世界里只有爸爸和妈妈。 我把她往怀里紧了紧,往她的额头上亲了亲,孩子想爸爸,喜欢爸爸是人之伦理,没有任何一种关系能代替血缘关系。 第二天,我前脚把希希送进幼儿班,后脚就去了奥迪4S店。 我粗略的算了算,卡上的钱还剩下80多万,加上宫询上次给了我一张环球黑卡,买辆A1是绰绰有余的。 到了4S店之后,接待我的销售却告诉我说,个人买车之前必须得先摇号,但是,如果是以公司名义的话是可以直接买的,上牌也快。 听完,我陷入了沉思,是啊,这里到底是北京啊。 北京的限购一出台,个人买房买车的手续就变得相当困难,必须得先摇号,就算摇上号了也得等上三两个月。 看来,我还是得需要宫询的帮忙。 从4S店出来后,我犹豫再三,还是给宫询打了电话。 我在北京没有背景,没有门路,关键时刻还是得靠宫询。 宫询很快就接了电话,我婉转地说明原因,宫询停顿片刻,只说交于他来办。 我本还想告诉他,我已经找到工作的事情。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没有必要,便不再多言,挂了电话。 回家后,我躺在床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任由思绪乱飘,我想到了我的大学室友周小樱。 她是唯一称得上朋友的朋友,除了在我刚生下希希的那段时间见过她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碰面了。 毕业一年后,她嫁到了外地,过上柴米油盐的主妇生活。 就在半年前,她喜得贵子,我象征性地给她打了通电话,一番短暂又客套的寒暄后,聊得无非还是读书时期的零碎记忆,聊到最后,只剩下无言的尴尬。 毕竟,我和她处在不同的人生轨迹里,朋友圈里的相互点赞,依稀证明着我们曾经是一对无话不谈的朋友。 想到这,我唯有淡淡一笑。 从小到大,我似乎都是形影单只,我好像不需要朋友,是因为我早已看透了孤独是人生的一种常态? 还是,我压根就不清楚如何正确地与人社交? 我并不是悲观主,义者,但在此时此刻,一种莫名而来的孤独感包围着我,我想,我已经很久没有产生出这种情绪了。 我习惯性把自己武装的无坚不摧,时刻要求自己,哪怕是一个人的时候,也要活得像一支队伍。 停顿了一会,我又想到了许昌阳。 对于他,我没有过多的放在心上。 因为,我知道,我和他已经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他在他的征途里光芒万丈,而我,如今只是一个等待着命运垂怜,渴望带着希希,过上岁月静好的普通女人。 ...... 我下意识地蹙着眉头,从床上猛地跳起来。 我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想法,我得去喝杯水冷静冷静,沉湎于自怜自哀的情绪中的女人是最可怕的。 是要得抑郁症的。 我来到客厅,忽然听到门外一阵骚动,听着像是人头涌动的脚步声。 可是,隔壁并没有谁家在装修,我好奇地凑了过去,按下门边的门镜,出现的画面令我顿时懵了。 一帮邻居带着物业的人堵在我家门前,小声地议论着什么。 什么鬼? 我,竟然发现自家的门上,外墙上都被谁泼上了油漆! 第48章 TM的钱白交了! 门外站着的一群人也被我突如其来的开门吓到了,他们可能没想到家里竟然有人。 我杵在门口与他们面面相觑,拥挤的走廊上鸦雀无声,搞得尴尬癌都要犯了。 “呃,这个......林小姐是吧?”站着我对面,年纪稍长的保安首先开口,打破僵局。 我向他点了点头,脑子里冒出一连串的疑问,莫名其妙,为什么我家门口都被人泼上了油漆? “林小姐,你是得罪了什么人吗?”一个穿着衬衫的女负责人问道,她的胸前别着后勤部经理的工作牌。 “并没有。”我简单直接的回答。 “我看她每天带着一个孩子,说不定是谁包养的小三呢。”人群里响起了这样的声音。 声音很小,却字字珠玑,每一个字都在赤,裸裸地羞辱我。 “就是,肯定是被人家老婆找上门报复的!不然能有多大的仇。”另一个声音响起。 对于这些吃瓜群众的闲言碎语,我懒得放在心上。 “林小姐,如果真不是什么私人恩怨,我建议你报警。”年长的保安说道。 “我会考虑报警的,谢谢您。”我冷静的说道,接着又斟酌了一下,“不好意思,麻烦您能先给我调取今天的监控录像吗?” “这是没有问题的。”年长的保安扫了一眼四周,似乎是在确认摄像头的位置。 我往前走了两步,又往四下张望,发现除了我家的门上布满油漆,隔壁的两户邻居也糟了殃。 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这tm到底是谁?!这么变态?有气对着我一个人撒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殃及无辜?! 我忍不住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 报警!必须报警!!! 我伸手摸了摸墙面的油漆,还没有干透,看来是刚泼不久的,也许肇事者还没有走远。 “我会负全责清理掉墙面上的油漆,但我要先报警,等警察过来勘察现场后,我一定会帮大家弄回原样,如果有些弄不回原样的,我会加倍赔偿大家。” 我抱着深深地歉意对大家说道。 “哟,有钱了不起啊,搞得谁家缺这钱似得。” “一看就是被哪个土豪给包养了!” “这么刺鼻的味道我一分钟也闻不了!” “就是!我们家老人有气管炎,根本受不了油漆味!” “你看看这墙上,再看看这地上,就连我家的鞋柜都溅得到处都是!” “哎呀,我门口的花上也都是啊!” “你现在就得给我们弄干净!” “对!现在就擦!不擦干净不许走!” “擦!快擦!” “......” 两个邻居左一句右一句的抱怨声在我耳边像苍蝇一样,嗡嗡地吵得我心烦意乱。 过一会就是我接孩子的时间,整个走廊都被泼上了油漆,要我现在擦?那我就算擦到明天也擦不干净啊! 这帮人,明知道我有孩子,这是在故意为难我的吗? 我又没说不负责,有必要这样步步相逼吗? 虽然他们也是受害者,可是好歹邻居一场,也不至于这样吧。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得去幼儿园接我女儿回家,4点半就得去接,等我接她回来后就清理干净,你们看行不行?” “不行!要不是因为你,我们这儿也不会搞成这样。” “对!说什么也不能让她走!” “拿接孩子当什么借口......” “......” 我瞪着眼睛望向保安和那个后勤部经理,他们好像是束手无策的样子,又好像不愿意插手,权当看戏。 物业费真TM白交了! 我满肚子的不爽! 两个大妈不依不饶的模样还真是可笑。 我也是服了这些大妈了,虽说都是邻居,但是平日里没有任何往来,就算偶尔在电梯里碰到也不会多说一句话。 是看我带着女儿独自生活好欺负吗? 呵呵,我还真就不信了!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我必须得去接希希,走路到幼儿园怎么也需要15分钟的路程。 我转身回家,准备拿件外套出门。 “哎哎哎,不许走!” “谁允许你走了?!” “......” “你们不要欺人太甚!”我被惹火了!冲着两个大妈大吼! “现在还搞不清情况,我也是受害者,谁知道这是泼的谁家?万一是泼油漆的人搞错了幢号,楼层,房间号,都是极可能的,再说了,我不是承诺,等我接完孩子回来给你们擦干净的吗!”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变得安静。 两个大妈刚才一唱一和的,现在被我一声吼得一句话也没有。 我现在一没有报警,二没有查看监控录像。 我凭什么要被这两个大妈捆着,接希希才是重要的事情! 走廊里的气氛降到冰点,我林欢好活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见这种场面。 “欢好。”电梯口响起宫询的声音。 “麻麻~”是希希! 我眼前一亮,宫询去幼儿园把希希接回来了? “怎么回事?”宫询看到七八个人堵在我家门口,问道。 “墙上又是怎么回事?”宫询环顾四周,紧了紧眉心。 “是一场恶意的泼油漆事件。” 年纪稍长的保安开口解释道。 “宫询,你来的正好,你随着保安去物业处检查摄像头,看看肇事者到底是谁!”我把希希抱进房间,扭头对宫询说道。 “散了吧,都散了吧。” 后勤部经理对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个人挥了挥手。 我把门关上,宫询随着保安去检查录像,邻居大妈也都悻悻地回各自的家。 我捋着希希的头发,问她,“今天怎么是爸爸去接的你?你是提前放学了吗?” “不是,爸爸说要把车给妈妈呢,麻麻,你以后不用再担心下雨了哦。” 希希开心地说道。 嗯?把车给我? “爸爸还说了什么吗?” “还说一有时间就带我去游乐场。”希希的眼睛里闪着星星,很是期待的样子。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下周一就得培训了,保姆的事还没有敲定下来。 眼看只剩下3天时间。 最近的事情怎么没有一件事是顺利的? 没过多久,宫询回来了。 他的脸色铁青,额头上乌云密布,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样?”我焦急地问他,“是谁?是谁干的?” 宫询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沉默不语。 “是谁向我家门口泼的油漆?你到是说啊!”我最烦宫询一声不吭。 “季美玲的妈妈来找过你?”宫询抬起头看着我。 “是的。”我睁大了双眼,“是她妈搞得?” 宫询叹了一口气,点点头。 “不行,我要去找她!现在就去找她!” 我气得鼻孔冒烟,这个女人,和她女儿一样臭不要脸,自己养的女儿勾,引别人的老公,还上我这这来撒野,太特么嚣张了! 没见过这样的小三!也没见过这种小三的妈! 我处处忍让她,可是她这胆子也太大了! 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我要去找她!当面质问她是什么意思!”我对着宫询把话重复了一遍。 “欢好,冷静!不要去,你别冲动。”宫询起身拉住我的胳膊。 “宫询,都什么时候了?你竟还护着她?”我吃惊的盯着宫询的眼睛。 “你的野丈母娘把我周围的邻居搞得鸡犬不宁,人家还以为我是被哪个土豪包养,遭报应的小三!” “人家都以为希希是没爸爸的孩子!” “欢好,你给我一点时间好吗?这件事情让我来处理,我明天就让装修队的人把外面清理干净,全都清理干净。” 我狠狠地甩开宫询的手,不敢相信他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宫询,你觉得这是打扫卫生的事情吗?” 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 “欢好,你听我说,最近公司账上出了严重的漏洞,关系到公司存亡的事情,我最近压力很大,这事情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你能不能先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好吗?” 宫询满脸愁容,无奈的说道。 “你公司的生死存亡与我何干?你这样夹在两个女人之间左右摇摆,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你这样拖着我不离婚到底想干什么?!你伤我伤得还嫌不够深吗?!” 我将愤怒和不满一股脑全说出来。 说什么交给他处理?他怎么处理?无非是两头哄哄,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要不是宫询没有安抚好季美玲那边,我会平白无故地受连累吗? 今天会搞得如此尴尬吗? 邻里之间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以后他们在背地里该如何议论我? “欢好,我承认是我先对不起你,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你有为我想过吗?” 宫询露出烦躁地神情。 我摇下头叹了口气,我知道这样的对话都是虚的,如今这么多事情下来,我太了解宫询了,他至始至终就是个冷血的人! 他的心里除了自己的利益,哪里会多顾及到身边人的感受? “你有苦衷?!呵呵,那我呢?你想想我们结婚才多久,你就在外面养了三,并且让三怀孕,却天真的期待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我没把希希藏起来,已经是对你最大的恩惠!” “林欢好,你现在是被愤怒冲昏了头,你需要冷静冷静,我现在先回去,你放心,这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发生第二次!” “这是我保时捷的钥匙,买新车要等一阵子,你先开我的。” 宫询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放在茶几上,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转身离去。 第49章 季美玲竟登门来! 我怔怔的望着茶几上的车钥匙出神,我明白宫询的意思和他最后的眼神,他不就是怕我闹起来吗? 我扶着椅子坐下,回想起刚才自己和宫询的对话,他的语气这么笃定,交给他解决,他能解决好吗? 也许宫询的公司是真的遇到了问题,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听他在我面前提过工作上的事情。 越想越头痛,不想再去想了...... 既然宫询承诺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第二次,我是相信的,只不过这般明里暗里的争斗太消耗人心了,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第二天,我拿上宫询给我的车钥匙,送希希去幼儿园。 刚开门的时候,我就发现门口一夜之间恢复了原样,墙上,门上,隔壁两旁的邻居家也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刺鼻的油漆味消失了,宫询的办事速度效率还挺高,这么做无非是为了让我安静。 把希希送进教室后,我又去超市买了很多新鲜的水果蔬菜,两天后,我就要去参加纽伯利婚宴公司的内部培训。 我忙不迭地又跑一趟家政公司,毕竟保姆的事情必须得解决了。 刚踏进家政公司的大门,里面的负责人笑眯眯地向我介绍了几个新来的保姆。 并且着重的向我推荐一位来自苏北的保姆,42岁,姓吴,看起来慈眉善目的,听说是女儿在北京念大学,离开家乡特地来陪读的。 负责人说着又把健康证,上岗证,身份证复印件统统拿给我过目。 我仔细看了看,觉得还不错,毕竟前前后后挑了不下于20个保姆,目前也就对这个感兴趣。 最主要的是,她能把女儿培养至念大学,还是在北京读的,估计素质这方面也差不到哪里去。 我留下了保姆的联系电话,并让家政公司的负责人帮我留两天,如今,这合眼缘的保姆是越来难找了。 但是呢,我还是得先回去和希希商量商量,给她事先做做工作,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怕她胆子小害怕。 而且,隔壁的次卧也需要收拾收拾。 刚出家政公司的门,包里的手机响了。 是婆婆打来的,我一边打开蓝牙耳机一边往停车场走去。 “欢好啊,是妈。”婆婆说道。 “哦,有事吗?”我平静地说。 “那个……欢好啊,有件事妈不知道当说不当说。”婆婆犹豫地声调,似乎有难言之隐。 “什么事?您说吧,我听着。” 我停下脚步,下意识地调高蓝牙耳机的音量。 “欢好,昨天宫询回来就和季美玲在房间吵了一架,吵得很凶,我趴在门外听了两耳,好像是宫询在警告她不要再去找你的麻烦。” 婆婆认真地说道。 趴在门外听了两耳?我差一点就笑了,这事婆婆真做的出来。 “是吗?那季美玲是什么反应?”我假装迎合她,随口问道。 “季美玲说着说着哭了,她说她啥也没干,什么都不知道。” 婆婆停顿了一会,接着小声地说道,“他们吵得声音很大,季美玲她妈听到动静后立马冲了进去……” “哦……然后呢?” 我故意拉长了声调,给自己预留一个缓冲的时间,想来季美玲的妈妈那天说的没错,她确实是背着季美玲是一个人来的。 “欢好,季美玲的妈妈进门就承认是她的主意,和她女儿没什么关系,叫宫询不要怪到美玲身上,又说......”婆婆滔滔不绝地叙述着。 “欢好啊,你一个人带着希希还是注意点吧,她妈的性格急躁,说不定还要去找你的麻烦。”婆婆语重心长的提醒我。 我真是哭笑不得,婆婆近期的变化来了个3,6,0度大转弯,虽然她好心好意地提供给我这些信息,但我完全没兴趣啊,这些我怎么会想不到,她这种态度还真让人感觉别扭,是在刻意地向我示好吗? “没事的,您放心吧。” 我平静地说道,坦白讲,我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与婆婆沟通,反差太大,我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 “还有啊,宫询的车不是给你开了吗,我听得出季美玲很不爽。”婆婆又补充了一句。 “随她去。”我语气淡定,她不爽我反而暗爽。 “哦哦,那你忙吧,我再有情况会随时打电话告诉你的。”婆婆压低了声音。 “有件事没有告诉您,我大后天就要工作了,您还是少打电话吧,我怕我没时间接。” 我抬头看了看天,头顶的阳光扎眼的明媚,夏天就要来了。 “……”婆婆在电话那头沉默着。 “那个……你上班了那希希怎么办?”婆婆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欢好啊,你上班忙的话,就把希希放到我这吧,我给你带!” “我已经找到了合适的保姆。”我硬邦邦地回应着,踢了踢脚底的石子,她还真是异想天开,竟然打起了希希的主意。 “哦,这样啊,那保姆要是哪天请假了,我来看看希希行吗?”婆婆不死心地问道。 呵呵…… 我是彻底无语了,作为希希的奶奶,我的婆婆,不管她之前是如何对待我的,我都没有在希希面前说过她一句坏话,更没有阻止过她来见希希。 可是,自从我搬出宫家这大半年时间,她有来过一次吗?她心里是真的希望希希回去吗? 她的这一切转变都是建立在季美玲没有替宫家生下儿子而已! 我这么可能把希希交给她带? “我手头还有些事没办完,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我看了眼手表,一上午的时间就过去了。 “哦哦,那你先忙,你忙吧。”婆婆识趣地挂了电话。 我不禁蹙上眉头,快步往停车场走去。 我并没有理会婆婆电话里所说的那些话,宫询的警告肯定会起作用的,这一点我不担心,最起码最近的日子里季美玲的妈妈是不会来闹,事了。 总算有清净的日子了! 我在心里舒了口气。 接下来,我参加了纽伯利婚宴公司的内部培训。 连续培训三天的结果出奇地满意,区域负责人朱总对我的现场反应能力,以及团队合作协调能力给予深深地肯定。 他把我叫到办公室,随手翻起桌上的台历看了看,说今天是4月26号,叫我5月1号正式上班。 5月1号?那不是国际劳动节吗?法定假日还要工作? 我迟疑了几秒,瞬间反应过来了。 也对,这是婚宴策划公司,工作性质决定越是法定节假日越忙碌。 不管怎么说,我有工作了! 而且还照顾到我的情况,特批准我可以不用出差,这已经很难得了! 从幼儿园把希希接回家后,我钻进厨房忙着炖玉米排骨汤。 希希在客厅一边堆着积木,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动画片。 突然门铃响了。 应该是宫询吧,我按下门边的电子门镜,门口站着的是季美玲! 这令我倍感意外,她来干什么? 一天的好心情要被她给毁了!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让她进来,但是转念一想,有些事情总归要面对的。 眼前的季美玲打扮精致,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连衣裙,这颜色衬得她皮肤白的发亮,微卷的长发别在耳后,脸上应该是画了个淡妆,但却掩盖不了她疲惫不堪的气色。 她穿成这样子不像是来怼我的。 “你来干什么?”我倚着门框没好气的问她。 “我是来向你道歉的。”季美玲面无表情地说。 “道歉?”我不禁发出一声冷笑,“我没听错吧?” “你没听错,我是来道歉的。”季美玲生硬地将话重复了一遍。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替母道歉吗? 呵,明明是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却要来装诚恳,登门道歉,这算哪门子道歉?真是滑稽。 “那你跟我说说,道的是什么歉?为什么道歉。”我玩味地盯着她,看她能编出什么花来! “上次,是我妈一时冲动,没有考虑后果,拿油漆泼你家的门,我在这里向你说一声对不起。” 呃…… 今天季美玲的声音听着有些奇怪,像背台词似的,也真是难为她了,不知道在来的路上练习了多少遍。 “道歉就不用了,你请回吧,你们母女俩都不要来烦我就是对我…….” 就在我说话的时候,我发现季美玲的眼睛一直在往房间里瞟,东张西望的,像是在找谁。 我瞬间懂了,差点被这个小婊,子耍的团团转,这明显是打着道歉的幌子来找人的吧? “喂喂喂,你眼睛往房间瞅什么?”我在她眼前晃晃手。 季美玲愣了一瞬,“那个……” “那个什么?有话快说!” 我心里非常地窝火!这女人来找宫询就直说呗,还装模作样地替妈妈道歉,我还差一点就信了! “宫询在你这吗?”季美玲死死地盯着我。 果然是来找宫询的,看来是慌了神了,都找到我这儿了。 “他最近有没有在你这过夜?”季美玲捋了捋刘海,追问道。 最近有没有在我这里过夜?我细细地咀嚼着这句话,难道宫询最近都没有回家吗?今天电话里没有听婆婆提起啊。 “他是我老公,他在我这过夜不很正常吗?” 我迎着她的话随口回应道。 “.……” 第50章 怪不了她!毕竟好不容易爬上床! 小三来正宫这里找男人,真是闻所未闻,三观要被这一家子给颠碎了! “没什么事,你请回吧。” 我锅里煮着汤,孩子在客厅看电视,哪有闲功夫和她扯淡。 真是对她太客气了,换做我以前的性格,老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还杵在门口和她废话。 若不是忌惮着希希,我哪有这么好的脾气,当了妈妈后都不知道收敛了多少。 如今,两旁邻居财大气粗不好惹,引起必要的骚动对谁都不好。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果然在你这!我要进去问个清楚!”说着,季美玲猛地推开我,往房间里冲去。 “哎哎哎,你想干什么?!” 我用力抓住季美玲的手臂,还真和她妈一副德行,私闯民宅很有趣吗? “宫询!你出来!有本事你就出来!藏着躲着算什么男人!” 季美玲歇斯底里地喊叫。 “麻麻......” 希希被季美玲突如其来的叫喊声,吓得扑到我身后。 小手紧紧地攥着我的裤腿。 我护着希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好,给脸不要脸是吧? 你季美玲和我怎么吵都没有关系,要是吓到孩子的话我会跟你拼命的! 接着,季美玲发疯似得在各个房间乱窜,主卧,次卧,阳台,卫生间她统统寻了个遍。 “他在哪?”季美玲气喘吁吁地指着我的鼻子问道。 “你魔障了,宫询压根就不在我这!” 我咬牙压抑住内心的怒火,神经病!要不是希希在旁边,我一定给她撕烂她的脸! 如此嚣张的小三打死一个算一个! “你刚才不是说他在的吗?!” 季美玲低头扫了眼四周,火气没地方发,竟一脚踢向希希刚搭好的积木。 “哇哇……妈妈,我好害怕……”这一幕被希希看在眼里吓得大哭起来。 我慌忙地把她抱进怀里,拍着她的后背,“别怕,别怕,妈妈在的。” “你们能不能不要……不要吵架……” 希希趴在我的肩上,委屈地说道。 听着希希这样说,我的心被揪成了一团。 她还不到4岁,在最天真无邪的年纪里,为什么要无辜地卷进大人们的争斗中?! “希希,乖,不要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我心疼地把她往怀里紧了紧,狠狠地瞪着季美玲,“你还不快给我滚!” 季美玲理理身上的连衣裙,趾高气扬地说,“你信不信我能让宫询一个星期之内和你离婚!并且让你滚出北京!” 呵...... 同样的话季美玲已经说了第二次,如果她真有这个本事宫询早就同意离婚了!还在这使装什么大尾巴狼! “我不会和她离婚的!” 宫询的声音在耳边猛然响起。 我被吓了一跳,我循声望向门口,宫询像尊雕塑似得站在那,一动不动,他什么时候来的? 我再望向季美玲,只见她脸红一阵白一阵,估计她也没有料到宫询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宫询,你来多久了?” 季美玲唯唯诺诺地开口问道。 “有一会了。”宫询蹙着眉头,大步地走进来,“季美玲,上次你不是答应我不再找她们母女俩的麻烦的吗?” “我......我这次是来道歉的。” 季美玲理直气壮地说道。 哼!我在边上冷笑一声,还真能装。 “你先回家吧。” 宫询看了眼手表,抬眼对季美玲说道。 “我不回!宫询,这几天你都不回家,都躲在这里,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 季美玲说着说着梗咽起来。 “我这几天一直住在公司。”宫询淡淡地解释道。 “我不信!林欢好刚才都承认了!”季美玲用手指指向我。 我刚才不过是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激她而已。 没想到她还真信了。 “你先回去,等我回家再说。” 宫询冷静地说道。 “停止!”我插了一句,实在是受不了,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听得我心烦气躁。 “宫询,我拜托你处理好你和你小三还有野丈母娘的关系!不要三番五次地往我家跑,占有我的时间!你们两个要闹出去闹,你没看到希希吗?她才这么小,受得了这种惊吓吗?” 宫询被我说得愣住了,他看了一眼季美玲,示意她先回去。 “宫询,今天你必须给我一个说法!你到底有没有想过娶我?!” 季美玲并不买他的帐,迎着宫询的眸子,厉声质问道。 “没有。”宫询沉默一瞬,轻飘飘地回答。 “为什么?”季美玲咬着下唇,满脸尴尬地追问道。 我在边上不言语,冷眼旁观。 “美玲,公司的事情已经够我烦的了!请你消停些行不行?!” 宫询不耐烦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能像欢好一样安静?!” “什么?你嫌我烦?要我像她一样安静?!” 季美玲瞪大了双眼,我看出她被宫询激怒了,她悠悠地说道,“宫询,你信不信我能让你身败名裂!” “身败名裂?”宫询狐疑地看着她。 “呵呵,宫询,你应该清楚,上半年你贿赂副局长的事情……” “住嘴!”宫询大喝一声! 我抱着希希不由自主地往后一退。 我看看怀里的希希,哭累了,虽然脸上犹挂着泪痕,可还是睡过去了。 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唔,原来都9点了! 可是,他们在说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只要你和她离婚,然后娶我,我会永远忘了这件事。” 季美玲一字一句地说道,语气笃定,像是抓住了宫询什么见不得光的把柄。 宫询听完后,脸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但是我知道宫询最烦别人威胁他,季美玲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这不是往枪口上撞吗? 宫询的性格是那种越是在紧张的时候,他反而越会表现出超乎寻常的冷静。 看来,季美玲口中所说的贿某某副局的事情,是犯了宫询的大忌。 这女人为了想上位想疯了吗?什么阴招损招都使出来了。 也难怪她,好不容易爬上老板的床,还怀孕了,并且又是男孩,十月怀胎后却生下死胎,可是宫询却迟迟不愿意娶她,或者压根就没打算娶她。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看来季美玲是没辙了,走了一步险棋。 不过,宫询今天来是干嘛的? 我蹙着眉,冲宫询问道:“宫询,你今天来我这是干什么?” “我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车上了。”宫询低沉的说道。 噢,我想起来了,那天我开他车的时候,确实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发现一个文件袋,不过我把它拿回家了。 “是那个?”我指着电视机柜上的牛皮纸文件袋。 “是的。”宫询把它拿在手上。 季美玲还在等着宫询的回答,宫询什么都没有再说,拿着文件夹离开了,季美玲也跟了出去。 客厅恢复原来的寂静。 我把希希小心地放到床上,替她盖好被子,一拍脑门,才突然想起来厨房里的汤。 都烧成锅巴了!还真是背! 宫询,季美玲,季美玲的妈妈严重地影响到了我的生活,还有整整一年的时间,我才可以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这一天天的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这样灰暗的日子赶紧结束吧! 太折磨人了! 晚上,我抱着希希怎么也睡不踏实,季美玲说的宫询贿赂的事情我完全没有头绪,宫询会为了这件事件答应与我离婚吗? 我摸着希希的小脸蛋,冥冥之中产生一种不安感,不管以什么方式离婚,希希都是我的,我宁愿什么都不要,也要希希。 第二天是周末。 我带着希希去家政公司接回了保姆吴妈,没想到希希和吴妈还挺投缘,希希一点也不抗拒她,吴妈抱她的时候她还挺开心的。 吴妈还烧了一手好菜,希希的饭量比以前大多了,这个保姆真挑对了,最近的日子乌烟瘴气,至少在选保姆的事情上办得还不错,这下我也能安心工作了。 五月一号,我正式上班,希希幼儿园放假。 我先到人事部报道,紧接着参加了一个会议,原来过几天就是我们老板大婚的日子。 一定很浪漫很唯美吧,我在心里想着。 散会后,策划部总监安排给我的工作是从最基础的地勤开始,先了解公司的基本流程,说白了就是熟悉各部门情况,对公司整体有大概的了解。 和前两天的培训内容有很大的不同,我有些些失落,我以为我可以直接上手的,毕竟在培训期间的时候,区域负责人朱总很看好我。 不容我多想,3年多没有步入职场,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我没有资格去挑剔什么,放眼望去现在的95后层出不穷,刚刚大学毕业,小姑娘各个机灵又嘴甜,我要是还挑三炼四的迟早被淘汰。 年轻才是资本啊! 我今年刚刚到了30岁,都说女人的30岁是一个风水岭,我从镜子里看看自己的容颜,无奈地低头笑笑,我的这场狗血婚姻耗尽了我最初的锋芒,但是,我并不认输!为了希希,更为了我自己,我一定要努力地工作,在工作中实现自己的价值!找回我那份最初的自信! 第51章 天?背影能有多迷人? 上班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公司全体员工共同见证了老板的婚礼。 婚礼举行在古朴欧式的宣武门教堂,巴洛克建筑中的华丽风,是京城历史最悠久的天主教大教堂。 最初我以为老板会在海边举行海岛婚礼,没想到竟然选择在了传统保守的西式教堂。 整个教堂被婚姻的气氛渲染的感动而浪漫,500多个位置座无虚席。 随着13点14分的钟声响起,在神圣的婚礼进行曲当中,一对新人手挽着手,肩并着肩,踩着红地毯缓缓地走进教堂,远远地就看到新郎帅气英俊,新娘虽然蒙着一层白沙,但掩盖不了溢出来的甜蜜笑容,和精致的脸庞。 “新娘子真漂亮。”我忍不住称赞。 “对啊,真正的白富美啊。”同事在我耳边嘀咕了一句。 我冲旁边的同事笑笑。 女人最美的时候就是披上婚纱的那一刻。 在交换戒指的时候,新郎满脸的温柔,像对待宝物般细致地整理新娘的婚纱鱼尾后摆,然后低头,轻轻地吻了新娘,周围随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在那种氛围下,不动容是不可能的。 同事们争先恐后地拿起手机拍照,夸张一点的躲到旁边偷偷抹起了眼泪。 我也很想哭,但是哭不出来。 听同事说,新娘是河南省知名企业家的独女,掌上明珠,真正的白富美,和老板是同岁,还是在英国留学时相识的。 像她这样的女孩真的是受到了上天的眷恋,一出生就得到了父母的宠爱,灿烂的人生之路早已安排好了一切。 看得出来,这是门当户对的婚姻。 毕竟,从上班第一天开始,我就了解到,老板的爷爷是一名军官,参加过抗美援朝,立过功的,爸爸利用爷爷的关系创办了驴友国际旅游公司,而老板呢,却自立门户,做起了婚宴策划,如今也混得风声水起。 再想想自己,呵呵,说起来也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却被亲生父亲无情地抛弃,植物人母亲常年躺在医院,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我,只能靠着自已一步一步地走到今天。 本以为顺利结婚生子后,婚姻能保障我安稳地度过下半生,然而,就像古话说的,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还是靠自己吧! 这样的气氛下,我变得消极烦躁起来,这般幸福到极致的时刻是不属于我的,我还是出去透透气吧,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冷静冷静吧。 我来到教堂门外的草坪上,今天的教堂显然被承包了,草地两旁停满了各种顶级豪车。 5月的北京,微热的太阳藏在云朵后面,气候舒适宜人,是一年中最好的天气,这个时间结婚最合适了。 我闭上眼睛贪婪地吸允一大口新鲜空气,仰起头缓缓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在教堂上空盘旋的鸽子,那么地自由自在。 耳边传来婚礼现场的尖叫声,呼喊声,大家都还挺投入。 再过一个小时,婚礼应该就可以散场了吧,待会还要转去酒店参加宴席,不知道又得耽误多少时间,我不打算去了,说实话,我连一件像样的礼服都没有,衣橱里的晚礼服都过时了。 最主要的是,好不容易今天能早些回去陪希希吃个晚饭,多不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的婚宴,我也没必要参加。 想到这,我垂下眼眸,无比惆怅地叹了口气...... “你是谁?”耳畔响起突兀而冷峻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 我转过身来,身后站着的男人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身材颀长,眸光中不带半点起伏,泠漠而坚硬的五官如艺术家手中雕刻出来般的脸部线条。 我一脸吃惊的看着他,没想到还能再次遇见…… “许昌阳?!”我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 许昌阳攒聚的眉心渐渐舒散开来,他迟疑片刻,上下打量着我,同样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你是,林欢好?” 呃...... 看来这货总算认出我来了,前两次是眼睛瞎了吗? “你怎么在这?”许昌阳眯了眯眼睛,淡淡地问我。 “今天是我老板大婚的日子。”我勾起嘴角,用手指向教堂。 “巧了,今天也是我好朋友结婚的日子。”许昌阳盯着盘旋在教堂上空的白鸽,唇角勾了勾。 噢,原来纽伯利婚宴策划公司的老板是他的好朋友。 我暗暗地吸了一口气,这是我第三次遇见他,这回总算没有那么尴尬了。 “既然是你的好朋友结婚,你怎么出来了?”我迎着他的眸子问道。 “你不也站在外面?”他的眼神悠远,似乎在追寻一只飞远的白鸽,一眼望不到底的深邃。 “我觉得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我漫不经心地回应,换个话题问他:“你和我的老板很熟?” “岂止是我和他很熟,我爸爸和他的爸爸很熟,我爷爷和他爷爷都熟透了!”许昌狡对着我摊了摊手。 我被他搞笑的样子给逗乐了,不禁失声笑出来。 “你笑起来真好看,跟连大学时一模一样。”许昌阳笑眯眯的摸了摸自己头发。 听到他这样说,我缓缓收起了笑容。 大学的时候,都过去多久了?久到我都忘光了。 “怎么了?我惹你不开心了?”他像个孩子般闪着明亮的眼眸,歪着脑袋看我。 这男人明明一副低沉的语调,虽然尾音带着试探性的上扬,可还是和他此刻露出的神情还是极为不搭。 我看了他一眼,一时间竟然对这家伙有些无言了,看我沉默不语,许昌阳又凑得更近。 “我刚才从教堂里出来,远远就看到你背影,感觉似曾许昌,你知道吗?当年我就是被你的背影给吸引了。” 许昌阳几乎是贴在我的耳边说的,我仿佛都能听到他均匀的鼻息声。 “是么?”我倏地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草地上,小声地应和。 往事如风啊,这话一点都不假,我都不记得自己大学时代的模样了。 但是,前两次遇见他,他为什么没有认出我来? 今天光看个背影就能认出来了? 我今天穿得一般啊,身上的衣服还是公司的工作服,简单的白衬衫加一步裙,并没有什么特别。 “你记得有一次我在医院见过你吗?还有一次是在马路边……” 我正想问许昌阳上两次为什么没有认出我来时,我的手机响了。 是吴妈打来的。 “欢好啊,我在幼儿园接希希,有个女人来……堵我们,要带走希希啊!” 我刚接起电话,就听出吴妈焦急的语气,但是那头无比嘈杂,听不太清楚吴妈说的什么。 “什么?什么要带走希希?我听不见啊,你慢点说。”我焦急地安抚吴妈。 “有人要带着希希,你来幼儿园吧,”吴妈在电话里面大喊。“快到幼儿园来吧。”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过去!”我慌了神,有人要带走希希?如果我没听错的话,吴妈是这么说的。 我蹙着眉头,来不及多想,我要去幼儿园,要赶紧去幼儿园。 我挂了电话,心里忐忑不安,现在只要是和希希有关的任何事都能让我着急。 我飞奔着往停车方向跑去。 “出了什么事情了?”许昌阳跟在我的身后,略带着急地问我。 我这才想起许昌阳。 “我小孩在幼儿园遇到的一点事,我现在就要赶过去。”我头也不回地说道。 “你都有孩子了?”许昌阳一把用力地拽着我的胳膊。 “是的。”我被他拉着停了下来。 “那我陪你一起去!”许昌阳认真地说。 “你去干什么?!”我的胳膊被他扯得好痛,这男人的力气真大。 “反正我在这没什么事,我朋友他们都要给我介绍……不说这个,我陪你一起去!” “你别添乱了,我真有事。”我拿开他的手,按下车钥匙按钮,驱车离开。 甩掉了许昌阳,我把蓝牙耳机带上,一边开车,一边拨通宫询的手机号码。 宫询很快就接了。 “宫询!你现在无论在忙什么都请你立刻去幼儿园!”我强制性的让自己冷静下来,没等宫询开口回答我,我愤然地挂断了电话。 接着,我猛地踩下油门,一路狂飙到来幼儿园,连闯了好几个红绿灯,有种惴惴不安的感觉笼罩着我,吴妈在电话里说的,到底是谁要带走希希?! 刚把车停好,我发现幼儿园的门口里里外外围了好几圈人,我顿时觉得事情闹大了。 我拨开人群拼命地挤了进去,只见吴妈死死地护着希希,希希的班主任,学校的保安全部都在。 我冲过去抱着希希,希希整个小身体在瑟瑟发抖,我蹲下身来心疼地将她搂紧怀里,这到底是这么一回事情?! “哼!小婊,子,你终于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我抬眼看去,竟然是季美玲她妈妈! 原来是她搞得鬼,她闹完家里还不够?还要闹到希希的学校? “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声嘶力竭地冲她大吼。 “我想干什么你还不清楚吗?”季美玲的妈妈恨恨地瞪着我。 我怀里抱着希希,只觉得头皮发麻,嗓子眼似乎被什么东西给堵上了。 第52章 我在民政局等你 在一群吃瓜群众们的注目礼中,我不禁羞红了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个死女人,到底要什么时候才肯放过我,为什么不能让我好好地过安稳的过日子,三番五次地来惹我,我真的要炸毛了!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我恼羞成怒地问道。 “哼!我要干什么?你个小婊,子!害得我和美玲在宫家过得战战兢兢,你挑拨宫询和美玲之间的关系!你说!我要干什么?!” 季美玲的妈妈咬牙切齿地跺着脚。 我简直气笑了,“你搞清楚好不好!我才是宫家名正言顺的媳妇!你女儿才是我和我丈夫的小三!你现在来我女儿的幼儿园闹!到底是谁给你的胆!” “你个小……” “嗯......那个,我建议你们换个地方,坐下来好好地沟通,都说家丑不可外扬,你们这样做会吓得孩子的,问题有很多种解决的方法,或者你们可以换一种平静的方式,这里,毕竟是幼儿园门口,公共场合。” 幼儿园的领导看不下去了,终于开口说了句公道话。 这样中肯的语言,让心如死灰的人听了也等于白听,因为起不了任何作用。 家丑?事到如今,我也不怕什么家丑! 季美玲的妈妈这么地不要脸,我还有什么好顾及的?!撕逼就撕逼!早晚都要来的!还不如就趁此机会做个了断! 我看了脸色涨红的野丈母娘一眼,摒着一口气僵持着。 吴妈在我旁边上不知所措地戳着衣角,她才上班几天,遇上这种事,估计都吓懵了,一时半会恐怕反应不过来。 我看了眼希希,她一脸惊恐地眨巴着眼睛,小手将我搂得更紧。 我再看向季美玲的妈妈,她拎着爱马仕时不时扫几眼四周的吃瓜群众,估计他们的眼神让她很不自在,那模样,活像只小丑。 我又往人群中张望,宫询呢?他怎么这么久还没来?! 他不是答应过我,说会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的吗,可他现在人呢? 他要是能亲眼目睹,他的野丈母娘跑到他女儿的幼儿园来撒野,他会怎么做?会不会把季美玲母女赶出宫家?还是继续采取和稀泥的方式? 上回季美玲说到,宫询贿赂哪个建设局副局长的事情,他会不会因此有所忌讳?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着。 东城四环内某知名幼儿园的大门口,正在火热地上演一出比电视剧还要狗血的家庭伦理年度大戏。 周围围观的不明群众越挤越多,我发现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群众,拿起手机在咔咔咔地拍照。 我也是无语了,真想提醒这些愚蠢的人类,就算平日有以拍别人的丑事为乐,再发朋友圈集赞作为爱好的,麻烦拍照之前先静音,再关掉闪光灯! 恶俗得能不能稍微矜持点,收敛点,我都替这些人尴尬! “林欢好,林欢好?你在哪儿?”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是宫询来了吗?可是这听起来并不像是宫询的声音啊,“我来啦!我是许昌阳!” 呃…… 我去?!这个逗比怎么跟来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他不是要参加他好朋友的婚礼的吗?不是告诉他不要跟着我的吗? 真是…… 我用手捂住额头,真想就地隐形,头痛。 此时此刻,我的头顶仿佛有一万只乌鸦在盘旋...... “林欢好,你怎么跑这么快,我差一点就跟丢你了。” 许昌阳挤进人群,喘着气,站在我身边,轻声地说道。 “你为什么要跟来?”我哭笑不得。 “我担心你啊。”许昌阳紧了紧眉心,郑重其事地对我说。 “呦呦呦,林欢好啊,可真有你的,这么快就有野男人啦?”季美玲的妈妈斜着眼睛上下打量着许昌阳,“这帅哥看起来像个小开啊,比宫询还年轻呀?啧啧啧……真不孬……” “这位老阿姨,你嘴巴放干净点!什么野男人?你想野男人想疯了吧?”许昌阳一步跨到我前面,明显是要护着我。 “什么?你叫谁老阿姨?你给我说清楚!”季美玲的妈妈指着许昌阳的鼻子,愤怒地说道。 “说的就是你!”说着,许昌阳从兜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要给我的律师打电话,我要告你恶意诽谤!” “你!你个小兔崽子!你竟敢拿什么律师来威胁我!”季美玲的妈妈抡起手里的爱马仕,欲往许昌阳脸上砸去。 “住手!”铿锵有力的制止声在人群中扩散。 是宫询! 宫询终于来了!不过后面还跟着季美玲,这下可真热闹了,主角配角全都到场了! 季美玲迅速跑过来,一把抢过她妈的包包,“妈!你这是在干什么?!你还不嫌丢人吗!” “我在干什么?!我的傻女儿啊,我在替你出头啊!” 季美玲的妈妈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 季美玲无助又无奈地低下头,“妈,你这样做是故意让我为难的吗?我们不是说好的吗?请你不要插手我和宫询的事。” “美玲!”宫询深吸了一口气,“带着你妈赶紧给我滚回家!” “好。”季美玲拉着她妈的手,“妈,我们先走,快走。” “什么?就这么走了?!我不走!如果今天宫询不当着林欢好和你的面给我个说法,打死我也不走!”季美玲的妈妈边嚷嚷边用余光扫向宫询。 看来季美玲她妈妈是准备借鸡下蛋了。 宫询没有搭理她。 季美玲见状,趴在她妈妈的耳朵上小声地嘀咕着什么,她妈妈听着听着脸上的神情转而得意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闹够了,还是季美玲的话起了作用,她挑了挑眉毛,整整身上的皮草外套,扭着屁股扬长而去,临了还对着我哼了一声。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这大热天的却穿个皮草外套,脑子肯定装的是屎! 我也懒得跟她闹,我和她之间本是陌生人,如不是宫询,我与她怎么相识?她又怎么可能跑到我女儿的幼儿园来堵我?整天不厌烦地找我麻烦? 说到底,症结还是宫询,宫询的态度决定了很多矛盾的开端与结束。 我明白解铃还须系铃人这句话包含的意义。 目送着季美玲母女俩走后,这群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仍然不愿意散去,反而越看越来兴致了。 许昌阳清了清嗓子,大概估摸出谁是谁非了,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是在向我传达什么信息,然而我并没有读懂他的意思。 “他是谁?”宫询一脸黑线地问我。 他是谁?宫询这时候问我他是谁?他是在搞笑吗? 季美玲的妈妈找到希希的幼儿园,并且不顾脸面地大闹一番,害得希希瑟瑟发抖,让她以后在学校还怎么好好上学,让老师怎么看待她? 这时候,作为爸爸,不先过来安抚受惊的孩子,不反思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却莫名其妙地指责起我来,还问着不相干的人! 我这一肚子火! 还没等我开口,许昌阳就开口了,“我是林欢好的大学同学,今天我们在一场婚礼上遇到了。” 我……. 这许昌阳,他跟宫询解释个什么劲,他根本没必要让自己趟这趟浑水,他现在不应该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吗? “大学同学?婚礼?”宫询重复着这两个词,满脸的怀疑与不屑。 “是的。”许昌阳加重了语气。 我瞄了眼手表,这都快过吃晚饭的时间了,眼看天色渐渐暗沉,希希的肚子肯定得饿坏,不能再这么耗下去,事情得加速解决! “宫询,你还记得你的承诺吗?”我忍着怒火,佯装平静地问他。 “记得。”宫询回答的很干脆。 “所以,你的野丈母娘是想逼死我和希希是吗?”我迎着他的眼眸,追问道。 “欢好,我说过请你给我一点时间,就一点时间!我一定会处理这之间的关系!” 宫询神情冷漠,没有一丝同情,哪怕希希是他目前唯一的孩子。 “时间?我给了你多少时间?你不离婚这样拖着我,是想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我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在颤抖,宫询啊宫询,你真的要把我对你仅存的信任给摧毁吗? “欢好!我最近很烦!你知道不知道!”宫询盯着我,眼神似鹰般犀利冷血。 “……” “好,算你狠!”我攥紧了拳头,我知道我林欢好斗不过你们,但是我绝对不认怂! 从今往后,不管是谁,胆敢再来影响我和希希的生活,我一定让他今生都不得安宁! “许昌阳,今天谢谢你来看我的笑话,现在不早了,你请回吧。” 我收了收情绪转身对着许昌阳说道。 “呃……我不走,不是,那个我没地方去。” 许昌阳断断续续地说道。 我诧异地望着许昌阳,不走难道还要继续跟着我吗? 现在的我没有时间和心情与谁浪费时间。 我抱起希希,捋捋散落的刘海,叫上吴妈准备回家。 “欢好,我答应和你离婚!” 身后响起宫询厚重的声音。 我猛地怔住了,一种无法用言语来形容的错觉侵蚀着我,似灵魂出窍般。 我知道自己一直都在期待着宫询主动地提出离婚,但是,这一秒的到来还是令我无法防备。 一瞬间,血液急速地翻腾在我的胸口,我忘了我该说什么...... “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 宫询紧接着撂下这句句话,便消失在夜幕中。 第53章 我勒个去,等来的竟是婆婆! “明天,我在民政局等你......” 我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抵了抵涌上心尖的酸楚,这一天终究来了。 可是,我为什么觉得事情并没有那么简单?! 宫询真的能这么轻易地同意离婚? 同意离婚的前提是什么? 我紧了紧怀里的希希,感觉出自己的眼眶被一层水雾蒙着,我努力地睁大眼睛却始终看不清前方的路…… “林欢好,对不起,我并没想到你经历了这么多事情。” 许昌阳杵在边上,满脸尴尬地说道。 “是啊,我不是没有故事的女同学。”我不禁苦笑一声。 许昌阳沉默一会儿,随手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名片盒,从里面抽了一张递给我,“这是我私人律师的名片,如果你有需要的话,随时联系我的律师。” “谢谢,我不要,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淡淡地说道。 “拿着拿着。”许昌阳把名片往我手里塞。 我连忙摆手拒绝他,加重了语气说道,“我自己可以解决的。” 许昌阳二话没说,直接把名片塞进我的外衣口袋里,然后大步流星离开。 我捏着口袋里带着他体温的名片,心情五味杂陈,为什么他都是在我难堪的时候出现在我眼前? 难道他是上天派来拯救我的吗? 呵…… 幼儿园门口的围观群终于散尽,两旁的路灯适时地亮了起来,我呆呆地杵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目送许昌阳离去的背影,昏暗的灯光拉长了他的背影,显得越发高大。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得感谢他,或者,等我忙完了这一阵请他吃顿饭吧。 回到家,吴妈在厨房忙碌,希希的小手一直挂在我的脖子上不愿意松开,我把电脑打开,上网查了相关离婚的资料。 心里越来越有底气,希希的抚养权是板上钉钉的。 我拟好了离婚协议书,协议书上白纸黑字的写着双方共育有一女,宫忆归女方林欢好抚养,宫询每周享有探视权。 在夫妻双方财产分割那一栏上,我斟酌了很久,久久不知道该如何下笔。 最终,我还是写下,要求宫询每个月按时支付宫忆5万元的抚养费,直至宫忆大学。 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钱还是很重要的。 第二天,我先到公司开个晨例会,随即去总监办公室请假,总监的脸色看上去很不爽,虽然我只请了半天时间。 总监随口问我,请假干什么去,我愣了一下,难不成要告诉总监,我请假是要去离婚? 我随便编了个理由就出来了。 开车很快就到了西城区民政局,我把车停在路边,扫了一圈四周,并没有发现宫询的身影,他还没来吗? 我坐在车里打开文件夹,逐一清点身份证,户口本,结婚证,还有昨晚临睡前拟好的离婚协议书,确认无误后又重新装了进去。 我盯着民政局门口挂着的匾牌出神,越发觉得刺眼和可笑,这里的一切都没有变,就连天气也和三年前我跟宫询登记时一摸一样。 ...... 依稀记得那天,我和宫询领了结婚证出来,意外地发现民政局侧边有条林荫小道,小道两旁栽种着白桦树,一阵清风吹拂而过,两旁的树叶随风摇曳,彼此摩擦发出了轻微的沙沙声,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在阴影处投下斑驳的亮点,斑点随风摇晃,显得十分惬意,也就在这条小路上,宫询承诺照顾我一生一世...... 转眼,物是人非。 这一刻,我还能隐隐约约感受到枝头上的那抹新绿轻轻地晃动着,但我的内心却丢失了最初的那份欣喜。 在这里,每天有多少善男信女手挽着手来登记结婚,每天又有多少怒男怨女互瞪白眼来撕逼离婚。 也许婚姻真的只是人生中的一个选择,它只是一件小事。 大约等了有半个钟头,宫询还是没有出现,他该不会是反悔了吧? 我皱上眉头,这眼看就要到中午了,下午我还要赶着回公司上班。 头顶的知了声叫得我心烦气躁...... 我拿出手机准备给宫询打电话,远处却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向我这边焦急地走来。 她是谁?我眯着眼睛想要看清楚。 “欢好啊!” 呃……这声音,化成灰我也听得出来是谁! 我勒个去,婆婆来了,未曾想到,我离婚的日子没等到宫询反而等来了婆婆...... 我三步并两步地迎了上去。 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见过婆婆了,今日一见,发现她苍老了许多,原先还是黑黑的头发,怎么全都白了。 她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您怎么来了?”我好奇地问,又往婆婆身后看了看,“宫询呢?他人在哪?” “欢好啊,你先听我说。”婆婆捂着胸口,好像很不舒服的样子。 “您身体还好吗?”我试探性地说道。 “我身体没事,你和宫询的事情才是大事。”婆婆别有深意地看了我一眼。 “是宫询让您来的?还是您自己来的?”我把婆婆扶到旁边的长椅问道。 “欢好啊,妈昨晚是一夜没睡,都在愁你和宫询的两个人啊。”婆婆叹了口气,对我继续说道,“宫询说你在外面有男人了,给他戴了绿帽子,我这个当妈的是一点也不信!我跟宫询保证过,欢好这孩子心地善良,诚实,绝对不会做出对不起宫家的事情,这其中一定有什么误会,他还说第二天要和你办离婚证,被我拦了下来,这婚啊,不能离啊,希希不能没有爸爸啊!” “......”我被婆婆的这番话说得无言以对,我仔细地打量着婆婆,她的黑眼圈确实挺重。 但是,这是我和宫询之间的问题,婆婆来凑什么热闹?之前她不是恨不得让我滚出宫家吧? 昨天宫询说得那么笃定,说什么明天在民政局等我,都是哄我的吧,不然婆婆三言两语的,宫询就听她的了? 肯定还有其他的事情。 见我不说话,婆婆顺势拉起了我的手,“欢好啊,季美玲的妈妈大闹幼儿园的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 “哦。”我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一定是宫询告诉她的呗。 “昨晚,季美玲和她妈妈刚回家就躲进了房间,我忍不住趴在门口悄悄地听着,竟然听见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婆婆睁大了眼睛,对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道。 “什么秘密?”我拨弄着手里的文件夹,随口问道,事情上,我对婆婆所说的惊天大秘密并不感兴趣,我只想快点离婚。 “欢好,季美玲手里有对宫询不利的东西!”婆婆愤愤地说道,“当初是妈瞎了眼,竟然被那个小狐狸精给蒙的团团转,原来她手里有一份什么文件,随时会害死我儿子!” “是宫询贿赂某建设局副局长的事情吗?”我平静地说道。 “原来你知道?!”婆婆吃惊地看着我。 我点了点头。 “欢好啊,季美玲手里的文件真的会害死宫询吗?”婆婆压低了声音问我。 噢...... 我明白了,婆婆此次来的目的我算是明确了。 她一是为了阻止我和宫询离婚,二是想问问我然后确定季美玲手里的东西是不是真的对她儿子不利。 我微微一笑,算是安慰她,“您也知道,做生意的难免要在政府机关身上打点关系,没什么大不了的,您放心吧。” “哦,这样......”婆婆对于我所解释的半信不疑,她盯着地面出神,看得出来,她太在乎她儿子了。 “没什么事的吧,您先回去吧,我和宫询的事,您就别插手了,3年的婚姻走到这一步,经历了这么多事,您都是看在眼里的,我知道您此次来的目的,但是,我和宫询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情,已经走不下去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希望婆婆能够明白,有些事情已经无力回天了。 “欢好,你可千万不能有这样的想法啊,不能让季美玲和她妈得逞啊,妈只认你这个儿媳妇!季美玲她妈是个两面派!表面上和我客客气气的,实际上背地里巴不得我早点死,好腾地方给他们母女俩,我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我还想多活两年啊。” 婆婆言语哽咽,这段日子,她到底是积累了多少抱怨,才能说出这样消极的话? 然而我却无法同情她,我同情她,谁来同情我?又有谁来同情希希? 但至少,我没有像之前那般厌恶她了,众生皆苦啊! “妈,我今天再叫您一声妈,往后,我不再是您的儿媳妇了,我和宫询离婚是必然的,其他的话我不再多说,您以后好自为之吧。” 我看了眼手表,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上班了。 “我走了,您应该能打车回家吧。” “欢好……”婆婆无助地看着我,张了张嘴,又咽了下去。 我望着婆婆满头的白发,心里说不出的滋味,说她自作自受吧,又有些于心不忍,“您放心吧,不管我和宫询这么样,希希都是宫家的孩子,这点毋庸置疑,我有空会带希希去看您的。” 没有等婆婆开口,我驱车离开,做到今天这样,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了,我无愧于宫家,无愧于自己,无愧于任何人! 第54章 大公鸡变小娇羞 往后的几天,我有意地在等待宫询的电话,婆婆回去后肯定会向宫询传达我的想法。 但是宫询始终没有动静,我不禁起了疑心,离婚的事就这么算了? 还是宫询最近一直忙得不可开交? 忽然,我想起了许昌阳,人与人之间的际遇还真是奇妙,我发现我竟然对他一无所知,而他,却参与了我的好几场撕逼。 老板的婚礼已经结束了好几天,许昌阳也随着婚姻的谢幕消失在我的生活里。 说实话,我连他的联系方式都没有,也对,我和他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我翻出那天他给我的律师名片,大成律师事务所,章永涛律师,我把名片翻过来看看,发现这章律师并非擅长离婚案,服务内容主要是针对债务纠纷,劳动合同,以及相关的海外房产移民事项。 我没把章律师放在心上,随手把名片往抽屉里一放。 接下来的日子里,我每天都正常的上下班,但凡下班不觉得累的时候,我都会陪着希希去小公园遛弯。 婚宴策划的工作,经过将近一个月的磨合,我已经顺利上手了,开始独立负责一部分客户资源。 只是宫询不来找我令我感到心慌,季美玲母女也没再来找我的茬,婆婆也不给我打电话了。 宫家的人好像集体失踪了般,从我的生活中蒸发了。 这是怎么回事?不合常理。 难道是季美玲母女被宫询说服了?彻底与我划清界限?从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是宫询的公司遭遇了什么瓶颈? 自从宫家的人不再来找我的麻烦,生活彻底地恢复平静,可是却平静的可怕,我常有一种惴惴不安感。 是我之前的日子太混沌了,还是我已经不能适应安稳的生活了,我琢磨不清。 我止不住地替自己感到好笑,本来一直渴望带着希希过平凡的日子,但是,当平凡的日子来临时,又觉得不真实。 毫无波澜的日子又过了一周,周末休息在家的时候,我竟然接到了许昌阳的电话。 他一开口就问我晚上有没有时间,要请我吃饭。 还没有容我反应过来,他又说,就知道你有空,那就这么定了!晚上6点,蓝鲸鱼餐厅,不见不散。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我愣住了,他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空?又奇怪他怎么会有我的电话? 我拿着手机发呆,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鬼使神差地来到卧室,对着镜子挑起了连衣裙。 这就是嘴巴上不想要,身体却很诚实的表现吧…… 最近太闷了,也总想着出去哪里好好吃个饭,哪怕出去转一圈也好。 我连续试穿了好几条连衣裙,都觉得不满意,要么就是太短,要么就是太长,要么就是太露。 就在这时,希希跑了进来,好奇地问我,“麻麻,你为什么要穿这么好看的裙子?” “麻麻要去和一位朋友吃饭。”我捏捏她的小脸蛋,“晚上你乖乖地和吴妈在家好吗?妈妈很快就会回来。” “不好,麻麻,我也要和你一起去,”希希嘟着小嘴巴,“麻麻,你带我一起去吧,我在家好无聊啊~” 我被希希撒娇的小模样给逗乐了,心想带上希希一起去吃饭应该没关系吧! “好,妈妈带你一起去,但是你要乖乖地吃饭哦,不能挑食。”我理理她的头发,笑着说。 “好呀好呀~可以出去玩了~”希希开心地手舞足蹈。 我望着衣橱里的连衣裙,突然自己怪好笑的,跟许昌阳约个饭而已,也没必要多精心装扮。 又不是去吃国宴。 我随便选了件浅米色的吊带连衣裙,真丝的质感,简约低调,做了妈妈还是收着点好。 我上下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深棕色的长卷发,慵懒随意地别在耳后,米色的吊带长裙搭配细跟高跟鞋,确实符合妈妈的气质,但总觉得缺少了点什么。 对了,耳环,我已经多久没有佩戴耳环了,我找出藏在角落里的首饰盒。 我想起刚结婚时,宫询在意大利为我挑选了一对法西斯复古风的宝石耳环,配这条连衣裙刚刚好。 小心翼翼地戴上耳环后,我发现镜中的自己变得明艳动人,小小的一副耳环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整个人焕然一新,心情也变得美美的。 要不要再喷点香水呢?我盯着梳妆台上的miumiu出神,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差不多到点了,我和吴妈打了声招呼带着希希出门。 临走前,吴妈一直在夸我,吴妈可真会夸人! 希希也随声附和,麻麻是全世界最美的麻麻! 或许是很久没有听过这样由衷地赞美,隐藏在心底的快乐按钮好像被开启,连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蓝鲸鱼餐厅听同事说过,是新开的一家法式餐厅,听说里面的红酒鹅肝和焗蜗牛是食客必点的招牌菜。 到了蓝鲸鱼餐厅,我一眼就看到许昌阳向我招手。 他咧着嘴在那笑眯眯的,看见我就冲我走来,我的视线被他紧紧地禁锢着,这个男人的衣品真心赞。 他上身穿着浅灰色的棉麻衬衣,里面似乎还配了件同色系的T袖,左腕戴的应该是万国IWC飞行员系列,裤子则是巴宝莉的经典款。 简约不简单,从他的衣着就能看得出来,许昌阳的品位不俗。 “林欢好小姐,谢谢你能来。”许昌阳说这话之前,大咳了一声。 我:“……” 就见许昌阳冽了冽眉,绅士般伸出右手,“来吧,能和我心目中的女神共进晚餐,我感到万分荣幸。” 这个逗比…… 要是之前没有那声咳,我估计……还会感觉到一点不好意思…… 不过他没发现我把孩子也带来了吗? “那个……我把我女儿也带上了。”我指着跑到一边玩的希希。 “噢。”许昌阳有点尴尬,瞅了一下希希,随即摸了把额头,“都怪你今天太美了,从你一进门开始,我的目光就锁定在你身上。” 我下意识地捋了捋耳后的长发,恭维的话我听了无数次了,怎么从许昌阳嘴里说出来,顿时感觉脸庞微微发烫呢? 连气氛也莫名的紧张了不少,这个许昌阳真是……! “你女儿叫什么名字?”许昌阳似乎看出了我的不自在,转了个话题。 “她大名叫宫忆,小名叫希希,你就叫他希希吧~”我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希希,到妈妈这里来。”我对着希希轻声唤着。 希希听到我的声音,一路小跑过来。 当她看到许昌阳站在我身边的时候,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小手指着他,严肃地问道,“你是谁?” 许昌阳被她逗得哈哈哈大笑,“叔叔不是坏人。”然后,许昌阳在我耳边小声地问,“你很久没有和陌生男人吃饭的吧?” 我后背微微一紧,像是被谁猛地戳到了痛处。 是的,他说的没错,我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来出来吃晚餐了。 嫁给宫询后,婚后的琐碎和孩子的出生,再加上爱挑剔的婆婆,每天压得我喘不过起来,我哪还有心情去享受生活? 像蓝鲸鱼这般富有情调的餐厅,宫询只有在婚前带我来过。 “我订了靠窗的位置,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许昌阳再次巧妙地转移了话题。 我脸上露出一丝不悦,这个许昌阳,明知道我已经结婚了,负责任地说是快要离婚了,在我面前说这些有的没的想干什么? 或者他是无心的,但是听者有意啊,我忽然有找个理由偷偷溜走的想法。 我随着他坐到位置上,希希坐在我的旁边,许昌阳坐在对面。 “先点餐吧,希希该饿了。”许昌阳把菜单轻轻递给我,“这里的蜗牛和意大利面还不错。” “嗯。”我接过菜单点了点头。 我对着服务生胡乱点了几个菜,都不知道点的是啥。 这里的上菜速度很快,每样菜都看起来精致又可口,希希吃得很欢,而我却没有一点胃口。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空调打得太低了,今天本来穿得又是吊带长裙,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我拿起手边的纸巾在鼻子上擦了擦,不禁打了个寒颤。 真的有点冷。 许昌阳见状,一拍大腿,“哎呀,都怪我,带你来这么冷的地方吃饭。”随即立刻脱掉身上的衬衫披在我肩上…… 我:“……” 之后,我完全不知道该说啥了,他在那一拍大腿之后,竟然低着头,好像在那不好意思。 这大男人,此刻竟莫名给我一种娇羞的感觉,我甚至在脑补,这家伙是不是在那暗恼刚才自己一拍大腿暴露了自己本质的行为。 蓦然的,就笑出了声。 之后,许久无话。 我就看他的脑袋一直就这么垂着,偶尔抬起看我,见我在看他,他就马上低下头去继续吃东西。 这样的许昌阳,突然让我想起了多年之前的记忆,那个大雪天,许昌阳大晚上的不知道发了啥神经在我宿舍楼下让我下去,我自然没下去,那会儿正跟宫询你侬我侬呢,哪里会看的到别的同龄阶段小男生? 于是第二天的时候,同宿舍的女孩子就跟我说,许昌阳特么都冻成雪人了昨晚。 我的记忆突然恍惚了起来。 直到这一餐饭结束。 买完单出来,许昌阳执意要送我回家,我拗不过他,只好乖乖地上了他的车。 一路上我都沉默着,许昌阳也没有说话。 进了小区楼下,我本以为今天到此结束了,没想到许昌阳又提出说,要送我到家门口他才放心。 我面露难色地拒绝了他,这么晚了,万一不小心让邻居看到,不知道又该冒出多少闲言碎语。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许昌阳不再为难我,重重的呼了口气,礼貌性地抱了抱希希,对着她说了声晚安。 我目送着许昌阳离开,却发现他的衬衫还在我的肩上。 我摸了摸他的衬衫,心想下次还给他吧。 然而,我转身准备上楼的刹那间,我被吓得懵逼了,宫询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 “他是谁?!”宫询一声低吼,眼神仿佛要将我吞噬...... 第55章 他说我没资格当希希的妈妈 “他是......我的大学同学......” 我还在惊讶于宫询的突然出现,下意识答出来的话,也颇为气势不足。 宫询的气势却很强劲,“大学同学?呵呵,你先回答我,他的衬衫为什么在你身上!” 他指着许昌阳的衬衫,发出一声冷笑,凌冽的眼神定是认定我给他戴了绿帽。 我顿时感到后背一阵阵地发凉...... 宫询今晚会不会生吞了我?我下意识的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害怕的情绪。 不过在转眼间,这种情绪就被我自己压了下去! 我为什么要怕宫询? 我不就是和大学同学一起吃了顿晚餐? 我又不是和许昌阳去酒店开,房间!跟他去哪哪儿浪! 退一万步讲,宫询自己家里养了个小三,又养了个野丈母娘,我只不过和许昌阳吃饭而已,我有什么可害怕的! 想到这,我瞬间清醒了,不自觉地直起了腰板。 我挑了挑眉问道,“你今晚来找我是什么事?” 他消失了这么久,忽然到访,也不知道提前打个招呼,像只幽灵似得站在后面,谁知道站了多久,他不嫌累我还嫌他没事跟个鬼一样吓人! “......” 宫询没有回答我,我察觉出他呼吸急促,双手不由自主地攥紧成拳,脸色铁青。 “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带希希上去睡觉了,她明天还要上学。” 虽说现在已经到了夏季,但夜里的风吹得人凉瑟瑟的,再这么耗下去,我迟早得冻感冒,明天还能不能好好上班了。 我下意识地紧了紧怀里的希希,不再理会宫询,径直往电梯口走去。 “不许走!”宫询猛地掐住我的手臂。 “你弄疼我了!” 我去,宫询的力气好大,仿佛要将我的手臂掐断,我拼命挣脱他的手掌,“你到底要干嘛?!” “贱人!”宫询丝毫不松手,咬牙切齿地说道,“结婚前就和男人拍乱七八糟的艳,照,结婚后竟敢带着我的女儿和男人约会!你怎么这么骚?!你这个烂,货,到底有没有廉耻心!林欢好,你特么就是一辆公,交,车!你tmd都能上!我娶你,算我看走眼了!”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鬼!”我瞪大了双眼,冲他吼道,“什么烂,货?什么公,交,车?还有就事论事,提什么艳,照?翻什么旧账!” “还有!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你怎么不说说你自己呢?把小三和野丈母娘带到家里去住,一呆就是一年!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有嫌弃过你脏吗?!” 宫询被我说得无力反驳,这个自私自利的男人,从来不会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宫询!你还和她废什么话!她林欢好就是个婊,子!带着孩子去会野男人!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不配做希希的妈妈!” 耳边轰然响起季美玲的声音!我禁不住深深地倒抽一口凉气!我去!!!她怎么也在?! 我一扭头,果然看到季美玲从黑暗里走过来,“宫询,你都亲眼看到了!希希跟着她能受到什么好的教育!你还不把希希带走?!难不成你想要希希管别人叫爸爸吗?!” 季美玲的话像是往我头顶连续丢了两只闷雷,轰得一声巨响!炸得我体无完肤! 原来如此!宫询此趟来的目的竟然是为了争夺希希的抚养权?! 宫家沉默了一个月的时间,竟然是在暗地里串通好要抢走希希! 此时此刻,我感到天旋地转,我还是太傻太天真! 我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试图让自已恢复冷静。 我听清楚了季美玲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八,九不离十是她在宫询耳边出的馊主意! 季美玲这个贱人,抢了我的位置在宫家上位还不够,竟然还要唆使宫询抢走希希! Md!看着贱人这张脸,我恨不得上手直接撕烂它! 突然,我脑海里灵光一闪,我想到了宫询那天晚上软掉的事儿。 一个念头隐隐划过,宫询性能力不行了?然后,季美玲也发现了这点,所以在她知道自己生不出宫家的孩子之后,就起了歪念打起希希的主意! 我的四肢瞬间冰凉,季美玲的这一招,够阴险够毒辣够致命! “麻麻,你们为什么总是吵架?希希好害怕啊......” 希希趴在我的耳边,小手紧紧地勾着我的脖子,声音颤抖地说道。 我用手护着她的小脑袋,佯装镇定,轻声地安慰她,“没事的,希希,妈妈现在就带回家。” 季美玲直接拦住了我的去路,“想走?没门!实话告诉你,我和宫询本来不打算今晚就带走希希的,但是没想到你林欢好在外面真的有野男人,事到如今,要怪就怪你不检点!” 季美玲死死咬住野男人这三个字,无非是想刺激宫询,可是宫询难道没有脑子吗?哪个女人这么傻?约会还会带上自己的孩子?想想也不可能啊! 普通的一顿饭演变成这样,这TM到底是造的怎么孽! 果然,宫询明显被季美玲的言辞激怒了! 在我气的发抖的时候,他一把夺过搂在我身上的希希,“林欢好!你真的让我失望透顶!从今以后!你都别想再见到希希!” “哇哇哇……麻麻!”希希被宫询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哭了,扭动着小身体奋力地叫喊着,“爸爸,我要麻麻抱!我要麻麻抱!” 我愣住了!真没料到宫询会使出这一招! “你凭什么带走希希?她长这么大,你有尽过几天父亲的责任?!”我慌了神,不敢相信宫询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冲上前去死死地抓住希希,“她现在是我唯一的精神依托,你们谁也不能把她从我身边抢走!” “宫询,不要理她!”季美玲用力地扯开我的双手,提醒宫询赶紧上车。 谁知宫询竟然抬起一脚,不顾往日的夫妻情分,狠心地将我踹翻在地! 一个踉跄,我跌进旁边的矮树丛里,肩膀被尖锐的树枝戳出一道血口,鲜血丝丝渗出,整个后背如针扎般刺痛。 我挣扎着爬起来,顾不得身体上的疼痛与狼狈,跌跌撞撞地想要追上他们,然而眼前的宫询抱着希希坐进副驾驶,季美玲关上车门,头也没回的驱车离去...... 我不顾形象地跟着车后面追赶,透过车窗,我依稀看见希希用小手不停地拍打着玻璃窗,眼泪和鼻涕黏在一起,嘴里似乎在大喊着妈妈...... 夜里的凉风像刀子似得刮着我的脸颊,更扎在我的心上,猛然间,我一脚踩住了自己的长裙,又摔了个狗吃屎,疼痛,心酸,委屈,气愤,还有极度的恨意一并袭来,我再也控制不了我的眼泪,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我的婚姻为何如此地失败? 老天爷为什么要让我经历这么多狗血的苦难,到底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我已经没有了家人,没了婚姻,如果我再失去唯一的孩子,我该怎么办?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再追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宫询的车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其实我心里明白,就算我追到宫家,凭我一己之力也是要不回希希的。 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我死死的按住自己的太阳穴,强迫自己沉住气。 伴随着夜晚的凉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我擦干眼泪,晃悠悠地起身,理了理蓬头垢面的自己,伸手一摸肩膀,才发现许昌阳的衬衫在刚才奔跑时弄丢了。 许昌阳...... 我在心里,默念着他的名字。 我忽然想到了许昌阳之前给过我一张律师名片。 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什么,有些事情看起来是偶然,实则是必然,冥冥之中我觉得那张名片或许可以帮到我。 我像是将死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想到这,我转身回家,对,我要利用法律武器来捍卫自已的权利。 当我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进门时,我发现吴妈还坐在沙发上等我。 她看到我浑身狼狈不堪的样子,张了张嘴,似乎有一肚子的话要说。 我无奈地示意她去睡觉吧,不管什么事情都留到明天再说吧。 我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第二天,我很早赶到幼儿园,帮希希请了假,然后正常去公司上班。 趁着中午午休的间隙,我靠在在办公椅上,手里捏着律师的名片,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我现在确实很需要一名专业的律师。 斟酌了一瞬,我拿起手机拨打名片上章律师的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您好,这里是大成律师事务所,章永涛章律师工作室,请问您有预约吗?”电话里响起清脆的女声。 “呃......还要预约?”我诧异地问道。 “是的,小姐,这是基本的流程,如果您现在开始预约的话,请您先报上您的联系方式。” “是这样的,我可以和章律师直接通话吗?”我试探性地问道,如果真的要预约,那得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我现在一刻也等不了! “不好意思,小姐,章律师每天都很忙,不接待私人来电咨询。” 这句话像一盆凉水将我从头淋到脚,不接待私人来电咨询? “......” 我蹙着眉头挂断电话,那许昌阳给我这张名片有什么意义? 这章律师不是他的私人律师吗? 接着,我上网查阅北京市的各大知名律师网站,我意外地发现,但凡有些名气和经验的律师,都需要预约,而且预约的时间不等,通常一至三个月。 第56章 带律师上宫家! 这下我真犯了难,我记得去年还是前年有去过律师事务所咨询过,当是并没有预约这一说法啊。 我不得不重新拿起桌上章律师的名片,既然许昌阳说这是他的私人律师,那么许昌阳应该不需要预约吧? 想到这,看来唯有许昌阳能帮得上忙,来不及细想,我随即拨打了许昌阳的电话...... “林欢好,你这么快就给我电话啦?”电话刚通,就听到许昌阳乐呵呵的声音。 这么快就给他打电话了?难不成他一直在等我的电话? 我:“......” “说吧,你是想请我吃饭还是看电影?” 我:“......” “你怎么不说话呀。”许昌阳语气轻松地问道。 “我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我略显尴尬地说道,现在的我哪有心情去吃饭看电影。 “噢,啥事?”许昌阳语气顿时正经起来。 “是这样,上次你给我的章律师的名片,我今天打电话过去问了,并没有联系到章律师,接待的说要预约才行......” “哎呀,你看我这脑子,我都忘记了,名片上印的是他的工作室的号码,你等下,我把他的私人号码发给你,噢,不,我把你的号码发给他,让他主动联系你,好不好?”。 我愣了一瞬,不知怎的,听到许昌阳这样说,一股热流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下不去。 这个许昌阳真的像他的名字一样,像太阳,不,在此刻,他比太阳还要令我感到温暖。 人生里,多少人在你如意时锦上添花,又有多少人,在你绝望中予你雪中送炭。 我的眼泪经不住在眼眶里打转,我想,我已经很久没有生出感动这种情绪了。 “那,谢谢你了。”我咬着嘴唇,忍住自己的情绪,怕被电话里的他听出来。 “没事没事。”电话那边,许昌阳随即干咳了一声,“一会章律师应该就会给你打电话的。” “嗯。”我换了个话题,不好意思的说着,“有件事要告诉你,你的衣服被我弄丢了……”。 “是昨天的衬衫吗?”许昌阳问道。 我“嗯”了一声。 “那没关系啊,你再买一件赔给我就是了!”他在电话里很顺的回了一句。 我:“......” 我叹了口气,终于再次嗯了一声,之后便借口先工作,挂掉了电话。 临近下班的点,我终于接到了章律师的来电。 我大致地说明了我的情况,章律师听后,要求我给他两天时间准备,因为我的情况比较复杂,小三和小三的妈妈都住在宫家,这是需要采集证据的,让我先等待他的消息,最好是哪天他们全都在家,这样我们可以采取拍照和录音的方式进行取证,至于小三生产死胎,去医院一查便知道。 有了章律师的援助,我心里踏实了很多,宫询再强大,他能与法律抗衡吗? 离婚拖了这么久,总算能有个了断了。 想到很快就能把希希带回来,心里还是莫名地激动,也不知道她在宫家过得怎么样。 想必有婆婆和张嫂在,季美玲母女应该不会对她这么样吧。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但是我感觉已经很久没有见到她了...... 隔了几天,我和章律师约好碰面。 我带上身份证、结婚证、宫忆的出生证明和我草拟的离婚协议书,来到大成律师事务所。 从章律师见到我的第一眼开始,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我身上,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我并没有多想,毕竟我是他的大客户推荐来的,他当然得另眼相看,虽然我也不知道许昌阳是以什么身份向章律师介绍的我。 我把所有的证件交给他,他看完之后,眉头深锁,良久之后,他胸有成竹地承诺,一定会处理好我的离婚案,保全我的权益,并且提出这个周末会和我一起去宫家。 章律师要陪我去宫家带回希希?这让我既欣喜又意外,我激动地连声道谢。 当然,我了解,这肯定是托许昌阳的福,若不是他,我又怎么会这么快联系上章律师,章律师又怎么可能会对我格外关照。 走出大成律师事务所,我深深地吸一口气,这回是真的能离婚了! 没有背景只有背影的林欢好,唯有通过法律援助替自己讨回我应该得的! 很快到了周末,上午,我在章律师的陪同下来到宫家别墅,他还带上了两名助手。 刚进宫家大门,婆婆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我来了,忙不迭地上前迎我。 “欢好啊,你终于肯回来啦,我就知道你会回来的!” “希希呢?”我眼睛一直往客厅张望。 婆婆没有回答我,满脸疑惑地盯着章律师和他的两名助手,“欢好,你身边站的是?” “他们是我的律师。”我淡淡地对婆婆说道。 “律师?!欢好,你回来就回来,为什么还要带上律师?”婆婆大惊失色,发现事情不妙。 “我为什么带了律师?妈,您说呢?宫询和季美玲跑去我那把希希抢走,难道您不知道?” 我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个……欢好,你可不要怪宫询啊,他也是没办法,希希是宫询唯一的孩子啊。”说着,婆婆攀上我的手,一板一眼地说道,“欢好啊,其实只要你回来,只要你答应不离婚,希希还是你的啊,你放心,只要妈还活着一天,妈不会再让你受一点委屈!” 听到婆婆这般牵强的理由,我简直是哭笑不得,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一个外人都看出来她在宫家的地位,说这些能起什么作用? “妈,你在开什么玩笑?”我稍显烦躁地抽开婆婆的手,“如今这个宫家的女主人都要改姓季了,您还以为,您说的话管用吗?” “……”婆婆愣在原地,无言以对。 我叹了口气,我这趟并不是来怼婆婆的,我只是来捍卫自己的合法权益,我要让宫询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法律的存在。 “妈,请您现在叫宫询回来吧,章律师这边时间有限。”我语调平静,“离婚是我和宫询两个人的事情,您就不要插手了,交给章律师吧。” “欢好啊,你有什么要求和妈说行吗?你让章律师先回去,不管什么事情都好商量,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你把章律师叫来只会添乱啊。” 婆婆眼巴巴地看我,我知道她是心疼儿子,但凡宫询和法律扯到一起,她就会着急。 我转脸向身后的章律师小声地提示,“章律师,要继续等宫询吗?还是?” “不需要,交给我吧。”章律师应道。 “您好,我是林欢好的代理人章律师,请问您是邓玉兰女士吗?” 章律师上前一步,操着职业口吻对婆婆开口问道。 “嗯。”婆婆朝章律师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好的,接下来,我会问您几个问题,请您配合并如实回答。”章律师表情凝肃。 婆婆:“……” “请问宫询和宫忆住在这吗?” “……是的。”婆婆犹豫了一会,回道。 “他们现在在哪?” “他们去外面买东西了,大概一会就该回来了吧。” “请问季美玲母女也住在这里吗?”章律师继续问道。 “是的……”婆婆显得有些不愿意回答,眼神游离。 “她们母女俩现在在哪?” “她妈妈就在楼上。”婆婆指向二楼,然后心虚地看了我一眼,“季美玲和宫询一起出门了……” “她们住了多久?” “将近一年……”婆婆被章律师一连串棘手的问题给吓到了,声音越来越小。 “谢谢您坦诚的回答,刚才您的对话已经被录音,将负有法律责任。” 章律师对婆婆抱以职业微笑,而他的两名助手拿着笔,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根据《新婚姻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重婚或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的是属于调解无效准予离婚的情形,您儿子宫询已经触犯相关法律,以及我当事人林欢好的法律权益,林欢好属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以及独女宫忆的抚养权。明天法院的传票将会寄到这里,请您务必通知宫询配合法院的工作。” “啊,这……这是怎么一回事?”婆婆惊慌失措地望着我,“欢好啊,章律师这是在套我的话啊,你们可不能害宫询啊!” “没有人会害宫询,您放心吧,我只是在保护自己。”我迎着婆婆的眸子,一字一句地说着。 “邓玉兰女士,看来我有必要向您说明一下离婚的法律法规。正常的程序有两种,一是双方当事人协商达成离婚协议通过婚姻登记机关登记解除;二是其中一方当事人不能达成离婚协议的,另外一方可以通过法院提起诉讼离婚。” “……” 章律师接着向婆婆耐心地解释,“请您放心,如果您儿子宫询愿意协商,那我的当事人林欢好会考虑申请撤销离婚诉讼。由于双方共育有一女宫忆,如果宫询在程序上不愿意自行协商解决相应的子女抚养与财产分配问题,那唯有通过诉讼离婚由法院判,决裁定。依照目前的情况来看,宫先生不但不同意离婚,并且触犯了新婚姻法的第三十二条规定,属于非法同居,我当事人只是合法捍卫自身的权益,并无害你儿子一说。” 章律师说完后,婆婆反而更懵了…… 我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的时候,看见宫询和季美玲两人慌慌张张地进门,却没有看到希希…… 第57章 我只是没权没势的小人物 季美玲整个人就像丢了魂般惊惶失措,脸色惨白,看着怪惨。 宫询则拿着手机,神情焦虑,不停地在打电话,从他们的脸部表情中,我心里涌出可怕的预感。 怎么只有他们两个人?希希呢?希希怎么没有一起回来?难不成是希希出了什么事? “希希呢?希希在哪儿?”我看着季美玲脱口问道,止不住的心慌。 “希希……希希她,她……”季美玲垂着脸,说话吞吞吐吐。 “她怎么了?”婆婆也凑了过来,着急地问道。 季美玲低着头一声不吭,我瞟了一眼宫询,这时候他却有心情打电话,一团无名火在我心里燃烧着。 “希希怎么了!快说!”我保持冷静,盯着季美玲,“你告诉我,她在哪?” “希希丢了,希希在商场突然就不见了……”季美玲小声地解释着,声音在微微颤抖。 “什么?不见了?!” 我只觉得眼前一抹黑,好端端的怎么不见了?两个大人怎么可能弄丢一个孩子? 我脑子里冒出各种恐惧的念头,现在外面的人贩子这么多,万一她被不法份子带走后果不堪设想! 我不禁联想到曾经在新闻上看到的画面,很多人贩子故意地去人流密集的地方蹲守,专门去诱骗小孩,然后把拐来的孩子打成残疾,带着他们去各大城市轮流乞讨…… 光想想就觉得后怕,我站不稳了,只觉得头晕目眩,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倾倒。 “欢好!”婆婆大喊一声,连忙托住我的后背,“欢好啊,你先别急,先问问清楚。” “你说!希希是怎么丢的?”婆婆指着季美玲的鼻子问道,声如洪钟。 “你冲美玲吼什么吼?!” 我循声望去,季美玲的妈妈正急匆匆地从二楼下来,她大概是听到了动静。 “孩子是美玲一个人弄没的吗?宫询不也一起去了吗!你为什么不吼你儿子!” 季美玲的妈妈护女心切,伸手揽过季美玲,生怕她在婆婆这里吃亏。 我屏声息气地看着季美玲母女,我明白季美玲她妈妈的话,确实,希希又不是她一个人带走的。 “今天我们带她去商场买玩具,我和宫询在收银台付钱,谁知道等我们转身,就没看到希希了啊。”季美玲战战兢兢地说着,说完又看了一眼宫询,“都是我的错……” “付钱?付钱需要两个人?你们报警了没有!”婆婆惊住了,她带着哭腔说道,“那是我唯一的孙宝啊!你们知不知道啊!如今外面的坏人那么多,每天得有多少孩子在商场被拐走啊!” “……” “妈,我们已经向警方报案,但是警方说要24小时之后才能立案,叫我们先等。”在一旁打电话的宫询终于开口了。 “那你还不去找?!你现在回来干嘛?!”我火气冲了上来,恶恶地瞪宫询,“丢的可是你的亲女儿啊!” “你这么知道我没有去找?我和美玲找遍整个商场,可就是没有找到希希!”宫询横眉怒目地对着我,“你以为我不急吗!” “……” “嗯,不好意思,请问孩子丢的时候你们有没有及时地联系商场安保人员。”章律师清了清嗓子,蓦地问道。 “你是谁?你为什么在我家?”宫询狐疑地盯着章律师。 “我是林欢好的代理律师章永涛。” “律师?” “我刚才听到你们的情况,根据我的经验,一般来说,孩子走失的第一个24小时,是最关键的寻找期。” 章律师认真地说。 “统计以往的儿童被拐卖案件,错过此段时间,孩子大都已被倒手转卖,这对后期的寻找是极为不利的。既然你们已经报警了,我建议你们动员亲友到孩子丢失的地方、存在隐患的区域查寻或到机场、火车站、汽车站、码头等交通要道寻找,而不是在这里指责谁的责任,对于孩子还说……” 章律师说的没错!对!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我要去找希希,我现在就去! 我倏地拧住季美玲的衣领,“你告诉我!你们刚才去的是哪个商场!” “你个小婊,子放手!”季美玲的妈妈伸手抓着我的胳膊。 “是新万达……”季美玲哆嗦着说道。 我推开季美玲的妈妈,开车直奔新万达,章律师似乎在我临走时说了什么,但我全然听不进去,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找回希希。 脑袋里嗡嗡作响,我顾不了这么多了!我要找回希希! 比起希希的平安,宫询算得了什么?! 我一路上加速,哪里顾得了有没有闯红灯。 到了新万达,我迫不及待地找到商场保安室,说明来意后要求调取录像,因为我一刻也等不了了。 可是保安根本不理会我,声明说看监控录像必须要接到警方的通知才行,商场有商场的规矩,不然是不允许随便调取的。 我傻眼了,这是什么破规矩,这该怎么办?难道真要等到24小时后? 章律师不是说找丢失孩子的最佳时机是24小时以内吗? 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不行,我还是先自已找吧。 我顺着扶梯一层层地排查,我不断地大声喊着希希的名字,周围的人都向我投来古怪的目光。 只要注意到和希希穿着相似的小女孩,我都要抓过来看看,搞得孩子的家长都骂我神经病。 我仔仔细细地寻遍了商场的每一个角落,希希爱去的玩具店,奶茶店,都没有找到希希的身影。 我一摸脑门,懊恼自己怎么这么蠢!我一直在浪费时间! 在宫家的时候,宫询不是说了,他和季美玲早已翻遍了整个商场。 公安局!我应该去公安局才对,既然宫询说报警要24小时才立案,那我现在就去求他们!求他们帮我找回希希! 想到这,我心急火燎地往出口跑去,却不想一不小心迎面撞上一个人,我低着头连声说对不起,真是忙中出乱啊。 “林欢好!”是许昌阳的声音,“我终于找到你了!” “许昌阳?你这么在这?”我错愕地问道,他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我的面前。 “是章律师给我打的电话,电话里他告诉我说希希走失了,又说你一个人正在到处找,我有点担心你啊,所以我就急急忙忙地赶来了。” 说着,许昌阳用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轻呼了一口,“还好,我赶来还算及时,不然又得错过你了,你不要担心,我来了,我来帮你一起找,我来陪你一起找……” 我静静地听着,从他的言语和眼睛里,我读出了焦急与心疼,在这个时候,还会有人愿意担心我,我抿了抿下唇,泪珠已经在眼眶里打滚,就在眨眼的一瞬间脱落了下来...... 我深吸了一口气,怕被他看出来。 “谢谢你。”我低下头喃喃地说,此刻,我真的太需要有人在我身边给我支撑了。 “欢好,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爸爸有个战友在公安局,他和我家关系很亲,我一直都叫他沈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希希的,但你要先答应我一件事情。” 许昌阳认真地看着我。 “什么事?”我呆呆的仰头看着他。 “请你现在先回家休息好不好,把这件事交给我好不好?”许昌阳双手按在我的肩膀上,一脸真诚的说。 “不行,我现在脑子一团乱,根本坐不住,更别提休息了。”我摇了摇头,我必须要自己找到希希。 “欢好,请你相信我好吗?”许昌阳晃了晃我的肩膀。 “你别说了,我现在要去公安局,我自己一定能找到希希。”我挣脱开他的双手,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多耽误一秒我的内心就更加焦躁。 “你能不能听我说!你现在去公安局有什么用?谁会理你?你去哭去闹吗?”许昌阳掷地有声地说道。 我瞬间怔住了,是啊,我一个小人物,谁会听我的?公安局有公安局的规矩,我现在连看商场监控的资格都没有。 “欢好,我们不能再耽搁时间了,现在的一分一秒都弥足珍贵,你听我的,先回家等我的消息,把这件事交给我,你放心,就算翻遍整座北京城,我也要把希希给你找到!” 许昌阳的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感动,心酸,焦虑,胶合在一起…… “就这样吧,欢好,我要快点赶到沈叔叔那里,你听我的,好吗?” “可是,你为什么不能带我一起去?希希是我的孩子啊,她现在丢了,你让我怎么安心。” 许昌阳稍稍停顿了一会,叹了口气,“有些事情你在不方便。” “……” 我抬起脸傻傻地看着他,他的眼睛像是会发光,让人情不自禁地对他产生信赖。 我摸了摸鼻子,鼻头酸酸的,此时,千言万语萦绕在心头,却无言以表,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 许昌阳轻轻地拥抱着我,拍了拍我的后背,说了句安心等我的消息吧。 之后便快步地向门外走去。 目送着许昌阳的背影,我的眼睛瞬间模糊了,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我忍不住地哽咽,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真的让人感觉比太阳还要温暖啊,这个人啊,心真好。 第58章 他下半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我听了许昌阳的话,回家等他的消息,在回去的路上我又给章律师打了电话,表明了歉意。 许昌阳到底能不能找到希希,其实,我的心里是没底的。 但是我又无法抗拒自己去信赖他,他笃定的眼神和有力的口吻像是一剂镇定剂,任由我当下如何焦躁,都被他的一言一行所稀释,变得不再那么不安。 这是我第一次体验到有所依靠的感受,从小到大我习惯了要强,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多深的坎,我都习惯靠着自己去解决,久而久之就养成了这样倔强的个性,很难去信任谁,也很难与谁敞开心扉,对周围的人群抱有深深的距离感。 这种感觉,在和宫家撕逼的过程里,更是强烈。 然而,自从三番五次地遇见许昌阳,我竟然有了一种,不是自己一个人在战斗的想法。 这是我和宫询在一起这么多年,都从未有过的心情感触。 到家后,吴妈面露难色地向我提出辞职,原因竟然是希希回了宫家,她在这个家待着无所事事,可还要拿我的工资,心里过意不去。 我没有多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吴妈的辞职,我特地多付吴妈一个的工资,并告诉她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下家,欢迎她随时回来。 吴妈起初直摆手表示不要,说没做什么工作还多拿工资,心里很不好受,但是,我一再地坚持要求她收下,吴妈才点头答应。 我走到阳台上点了支烟,背后是吴妈在收拾东西的声响。 没过一会,吴妈礼貌性地和我告别,门被关上的那一霎那,我忽然间明白了很多道理。 在这座繁华的大都市里,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是多么的脆弱,你的一次选择,一次擦肩恐怕就是永远。 可是,现实并不允许我矫情。 时间一分一秒的在溜走,距离希希失踪已经过去了10个小时,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往下沉。 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许昌阳?我在阳台上不停地来回走动,手心攥出了汗,没办法,我还是很慌,他真的能帮我顺利地找回希希吗? 我很矛盾,一方面信任许昌阳,另一方面依旧又坐立不安。 我的脑袋里仍然不自觉地脑补各种后果,希希是不是根本就没有走丢,只是躲在商场的某个角落,又或者希希被人故意拐走,藏了起来?还是说,希希已经…… 想到这,我的头皮一阵发麻,我拿起桌上的车钥匙,心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去找我的孩子,我不能坐以待毙,我受不了这种等待的滋味了,这是一种极致的煎熬! 可就在我拉门的瞬间,我惊得目瞪口呆,下一秒转而喜极而泣! 许昌阳帮我把孩子找回来了!此刻的他拉着希希的小手正准备敲门。 我热泪盈眶地望着许昌阳,激动得说不出话来,看到希希平安无事的这一刻,我放下了所有的包袱,提在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 我按耐住激动的情绪,对许昌阳说,“谢谢你,许昌阳,虽然这个时候说谢谢显得没什么用,但是,我真的很很感谢你,是你救了希希,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感激你……” 许昌阳倒是很淡定,他冲我挤了个大大的笑脸,但是我看得出来他笑容底下隐藏的疲惫,“林欢好,记住啊,我是超人许昌阳。” “超人许昌阳?”我思疑了一瞬,这是什么意思? 许昌阳干咳了一声,“就是以后你林欢好有困难,尽管来找我,打个电话,我就会出现在你眼前啊,这不是超人是啥?” 他虽然说的时候语气有点尴尬,但是他的眼神却一瞬不瞬的盯着我看,我能看出里面的真诚。 可是这眼神,实在太过于直白。我被他盯的不好意思,忽然感觉脸颊微微发烫,不自觉地低下头。 “林欢好,你现在是不是很感动?”许昌阳笑呵呵的,突然又说了一句。 “......” 这个许昌阳,我都不知道怎么直面他了,他在这种时候还能开玩笑,搞的跟没心没肺似的。 我抬头看他,想着让他进来喝杯水先,却见他眼神沉了沉,看了一眼手表,“其实,我还有一些事情没处理好,我现在要赶着回去。” “嗯……那你忙吧。”我轻声地对他说道。 许昌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又揉了揉希希的小脑袋,之后便离开了。 我把希希抱在沙发上,把她全身上下检查一遍,发现并没有什么破损的地方。 希希是怎么找到了?肯定没那么简单,然而,我能感觉出许昌阳在刻意的跳过这一部分。 我试探性地问起希希,“希希,你告诉妈妈,今天上午,你为什么要和爸爸分开?” 希希大概是知道自己做错事情了,一脸无辜地望着我,“麻麻,对不起,我只是不喜欢和那个漂亮阿姨在一起。” 那个漂亮阿姨,不就是季美玲吗? “希希,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阿姨?就算你真的讨厌她,你也不能自已走开,你也不能在商场和爸爸分开。” 我表情严肃地对希希说道,在对她的安全教育这一块,我做得实在是太不好了。 “麻麻,对不起……”希希委屈地嘟着小嘴巴。 这么小的孩子,在她的意识里或许压根就没有“丢失”这个概念,对幼童来说,躲起来,藏起来,无非是为了引起家长们的注意,就像躲猫猫一样简单轻松。 “那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讨厌那个阿姨吗?” “麻麻,我不想说,超人叔叔也说不想说就不用说......” “嗯?超人叔叔?”我低声地重复着。 “对啊,就是许昌阳叔叔啊,他是超人叔叔!”希希脱口说道。 “那妈妈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好不好?”我拉着希希的小手,很认真地看着她。 “你回答我,超人叔叔是在哪里找到你的?” “超人叔叔说这个问题不要回答,这是个秘密。”希希眨巴着眼睛。 秘密?他真的觉得这么小的孩子能保存什么秘密吗? 我静静地想了一会,不再问希希什么问题,毕竟她只有3岁半,外面对她来说是好奇而新颖的,她还不懂什么叫做危险。 想到这,我沉思良久,拿起手机给宫询发送了一条微信,“希希找到了,你让妈放心吧。” 为了防止宫家的骚扰,信息刚发送完我便关机了。 我到厨房给希希做了一碗面,希希大口地吃着,我在旁边满眼欣慰地看着她,无论怎样,只要希希平安就好...... 然而,我脑海里不禁想起许昌阳的模样,我真的好奇,他是在哪里找到希希,怎么找到希希的。 就在这时,门铃猝不及防地响了…… 我预感到这一天的折腾还没结束。 我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宫询和婆婆,季美玲没来。 我眼皮往上抬了抬,心累,真的很累。 “进来说吧。”我对婆婆说道。 “欢好啊,希希是怎么找到的?”婆婆迫切地问我,“收到你信息的时候,宫询正在公安局的血液科准备抽血。” “抽血干什么?”我随口问道。 “希希刚丢的时候,我一直在找关系,打电话,后来联络到一个朋友,他在公安局里有门路,那边这才提前给我安排警员,加紧时间寻找希希,我跟着他们排查了很多地方,先去新万达调取各个角落的摄像头,接着又回放了附近的每条马路的电子录像,都没有看到希希的影子。”宫询向我解释着,他顿了顿说,“所以,警方只有抽取的我血液,然后录入全国DNA血液基因库,才有机会尽快找到希希,可是没想到你竟然先找到了。” 等等,听宫询说完,我脑子里怎么突然乱了…… 刚才婆婆说,收到我信息的时候,宫询还在公安局的血液科准备抽血,公安局?难道希希被找回,公安局的人并不知情? 这不合理,许昌阳说他爸爸的战友沈叔叔就在公安局,去找希希之前必定先求助沈叔叔,而且他说带上我不方便,当时,我没有多想,也许他是担心我在边上只会瞎着急,反而不利于快速地找到希希。 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宫询报案的公安局却没有收到上面的指示?还在按着程序一步步盲目地找孩子? 这么说,许昌阳并没有利用他沈叔叔的关系?还是这沈叔叔根本就是许昌阳胡编的? 那眼前相安无事的希希是如何被他找回的?而且还毫发无损?许昌阳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欢好,欢好!”婆婆在我面前挥了挥手,“你怎么一下子愣住发呆了?” “噢,我刚才在想其他的东西。”我晃了晃神,转身去卧室拿出了重新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宫询,你看看吧,没有什么异议就签上你的名字。”我把桌子上的纸巾丢进垃圾桶,一边把协议书递给他。 宫询没有迟疑,面无表情地接过离婚协议书仔细地翻阅着,直到他的目光停留在最后一页的备注上,他的表情终于起了变化。 因为我最后一页的备注上,白纸黑字清晰地写到,双方共育有一独女宫忆,归女方林欢好抚养。 “其他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你,唯独希希的抚养权!”宫询直截了当地说。 “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资格和我争夺希希的抚养权吗?”我语调平静地反问他。 “欢好啊,你不能这样做啊!”婆婆神情紧张,看了我又看了看宫询,最后,犹豫不决地说道,“欢好,你是不知道,宫询前段时间去医院检查了,他......他下半辈子都不能再生孩子了!” 第59章 他图的啥? “知道。”我轻描淡写地回答,“可是,希希的抚养权,我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欢好啊,你可不能这么想啊,希希可是宫家唯一的血脉啊。”婆婆眼眶湿润,唉声叹气地说,“你要怪就怪妈吧,是妈当初被猪油蒙了心,妈真是悔不当初啊!” 我不理会婆婆的话语,我已经麻木了,哀大莫过于死心,接二连三地发生这么多事,最初憧憬着幸福生活的林欢好,末了只剩下一副空壳。 我倚着窗户往远处眺望,这里高楼鼎立,道路上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的车流与人群,似潮水,霓虹刺眼,灯光恍惚,亦幻亦真。 就像是我的婚姻,恍恍惚惚似一场梦,如今梦醒了,一切都画上了句号。 “欢好,希希的抚养权,我是要定了的!”宫询加重了语气说道。 “好,你要定了希希的抚养权是吗?”我迎着宫询的眸子,不屑道,“现在你回答我,你从进门开始,你有问过希希吗?你有抱抱她吗?你有问她有没有害怕吗?你有教育她以后不能随便乱走吗?” “呵,你没有。”我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你这样是真的爱孩子的表现吗?说白了,还不就是因为你不能再生育,所以你才费尽心思地来争取希希的抚养权,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你闭嘴!孩子不是好端端的回来了吗!”宫询脸色铁青,像是在忍着怒火。 “呵,那咱们就法院见吧,我随时恭候你。”我轻笑一声。 “你们走吧。”我态度冰冷地指着门口。 宫询和婆婆面面相觑,气氛陷入尴尬,婆婆茫然无助地望着我,一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模样。 不知怎的,我现在对婆婆的态度发生了质的转变,经常涌出于心不忍的感触。 我在心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怜悯他人,谁怜悯我呢? 凡事问心无愧就好! “林欢好,走之前,请你告诉我,希希是你一个人找到的?”宫询盯着门外,突兀地问道。 我怔了怔,脑子里快速地盘算着,我要说是单凭我一人之力找回的希希,宫询相信吗? 还是直接告诉宫询是因为许昌阳的关系,希希才得以平安找回? 我用余光瞟向宫询,他依旧是一张半死不活的冷脸,我蹙了蹙眉头,避免节外生枝,还是不要抖出许昌阳的好。 “爸爸,是我的超人叔叔找到我的。”希希却在这时虎头虎脑地跑到宫询身边,拉着他的裤腿说。 “什么超人叔叔?你是不是动画片看多了?”宫询蹲下身来,搂着希希,语气温和地问,“希希,你告诉爸爸,妈妈在哪里找到你的?” “不是麻麻找到的我,是我的超人叔叔!”希希天真无邪地看着宫询。 “希希!你过来,到妈妈这里来!”我厉声喝道。 “林欢好,你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宫询勃然变色,眼神冷得像冰窖,“说!是不是那个许昌阳!” “是!”我迎上他的眸子,“坦白告诉你,今天如果不是许昌阳,你以为你能在这里看到希希吗?!” “果然是他!每次都是他!你为什么屡次三番的和他搅在一起?” 宫询的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眼里闪着一股无法遏制的火气,好似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你这个婊,子!离婚!希希的抚养权你拿不到,财产你也一分钱都别想拿到!” “宫询啊,你冷静点啊,欢好不是那种人啊,你别把话说满!”婆婆对宫询说着,急忙拉上我的手,“欢好,你和宫询解释解释,你是什么样的孩子,妈心里最有数了,我知道你是不会乱来的。” “爸爸,许叔叔是好人,他来找我,还和我约定秘密。”希希喃喃地说道。 “什么好人?!你听仔细了,我才是你爸爸!以后不要再我面前提什么许昌阳!”宫询疯了,朝着自己的女儿嘶吼。 “你是不是被狗咬了?你冲希希吼什么?她这么小,能知道什么?”我感到自己的眼睛似乎在向外冒火,孩子好不容易找回来,做爸爸在却这时候吼她,有病吧! 我一把抱过希希,对着婆婆说道,“妈,您也看到了!我和宫询已经无法好好沟通,请你们现在马上离开我家!” “欢好……你……”婆婆欲言又止,眼眶里噙着泪,嘴唇有点颤抖,似乎想说什么,可又咽了下去。 “那就三天后法院见!”宫询丢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开,婆婆紧随其后。 只听见“咚”的一声关门声,宫询和婆婆终于走了。 耳根终于清净了! 那就三天后法院见吧,什么我都可以忍让与放弃,唯独希希的抚养权,我绝对不会拱手让人! 这一晚,我失眠了,倒不是因为宫询说的法院见,而是许昌阳。 许昌阳到底用了什么方法找回了希希,我实在搞不懂,他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真的只是因为带上我不方便,还是有什么其他不为人知的…… 他是怎么说服希希不告诉我的,还煞有其事地和希希约定秘密。 说实话,虽然我和他是大学同学,但我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集,我连他家住在哪儿都不知道,他的工作,他的朋友圈,他的一切一切都被蒙上了层神秘的面纱。 我努力地伸出手指去揭开这层面纱,奈何无能为力,因为我早已疲惫不堪,千疮百孔。 对于他来说,我就像是一只透明的水母,每一根血管都被他看得清清楚楚,我所遭遇的狼狈和不堪,都被他尽收眼底,然而,他依然愿意主动地靠近我,无条件的帮助我。 他图的啥? 难道…… 想到这,我跑去浴室用凉水拼命地洗脸,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自主地觉得可笑,我这是在想什么呢?简直莫名其妙! 现在最重要的是希希已经回到了我身边,虽然是以这样方式,但不管怎么说,我都不会再让她离开我! 第二天,我把希希送到幼儿园,然后去公司请了三天的假。 总监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并放话给我,这是最后一次请假,不然就打包东西滚蛋。 我哑口无言,找不到理由和语言来替自己反驳。 离婚的事情再不解决,恐怕连我的工作都要丢了,这可是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 走在办公室的走廊内,我都觉得如芒在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场变质发霉的婚姻搅乱我的一切,消磨了我的自信,我真的不能再拖了。 我开车来到大成律师事务所,和章律师约好的是下午碰面,但是我总感觉宫询会使出什么招来对付我,抢走希希的抚养权,这使得我坐立不安。 离婚的案子后天就要开始了,我得找章律师好好捋捋。 我带上资料,透过玻璃门窗,我看到章律师的工作室多了一个似曾相识的身影,他坐在办公椅子上,应该是和章律师在谈话。 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这熟悉的背影,轮廓却如此不清晰,或者说我早已淡忘了他的脸。 我努力地睁大双眼想要看得真切,就在那个背影转身的瞬间,我惊得捂住了自己的嘴巴,我怕自己会失声叫出来。 那个人居然是林致远!一瞬间,我的耳边响起“嗡”的一声,脑袋像是炸开了花! 细数手指里的流年,不经意间,已经十七年过去了…… 从我十三岁那年开始,整整十七年间我都没有再见过他,我以为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他,可是,出乎意料的竟然在这里…… 我猛然想起,章律师初次见我的表情,难不成,他和林致远认识?所以说,那天章律师奇怪的表情是源于当时就认出了我? 当然,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测。 我禁不住神情慌张地逃到卫生间,捂着久久不能平静的胸口,有一种快要窒息的感觉,十七年了,从他狠心地抛弃我和妈妈的那一天,我就和他断绝了父女关系,在我的心里,他就已经死了! 这么多年未见的父亲,再次相遇竟然是以我要离婚的方式,这太荒唐了! 这一刻我的心很躁,我没有办法和章律师谈什么离婚的事情,灰溜溜地逃回了家。 都说幸福的家庭都很相似,不幸的家庭却各有各的不幸,后面应该再填上一句话,DNA会遗传,连离婚也是会遗传的。 到了下午,章律师给我打来电话,问我这么还没到。 我胡乱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章律师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后天他会推掉一切业务,陪着我。 陪着我?我听不懂章律师说陪着我的意思,如果他真的认出了我,那么也就说明,林致远知道了我正在离婚的消息。 可是,这又能说明什么呢? 三天的时间很快过去了,林致远的出现被我暂时抛在了脑后。 章律师准时地在法院门口等我,我带上了所有的证件,我大概了解离婚案的流程,都要先进行庭下调解,调解不成,大约一周后才能开庭审理。 不知道等了多久,宫询迟迟未出现,不会又出什么幺蛾子吧? 我困窘地看着章律师,章律师时不时地盯着手表,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 第60章 快脱离粪坑了! 我压着心口的火气,拿出手机正准备给宫询打电话,没想到宫询先给我打来了。 “宫询!你怎么回事!我都等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我深深地倒吸一口气,麻蛋!为什么我离个婚这样波折? 电话那头如死一般的沉寂。 “欢好,妈入院了,我今天去不了。”宫询的声音恍惚,说完就挂了电话。 “......” 听宫询的语气不像是在撒谎,婆婆住院了?为什么早不住晚不住偏偏要在这个时候住院? 我没有多想,随即给张嫂打电话确认婆婆的情况。 结果张嫂告诉我,婆婆确实被送进了医院,就在昨天半夜,婆婆突发脑梗塞,幸亏发现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现在还在医院抢救。 突发脑梗赛?抢救? 我问清楚了哪家医院,并向章律师解释了大致的情况,便往医院的方向赶去。 临走前,章律师提醒我把离婚协议书拿上,说不定会有用。 我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章律师,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职业的原因,他总能带给我一种运筹帷幄的感觉。 我拿上离婚协议书,到了医院,我问了下值班的护士,找到了婆婆的病房。 病房的门虚掩着,我往里面望了望,没有发现季美玲母女,婆婆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宫询一个人陪在旁边。 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的时候,听到婆婆开口对宫询说道,“宫询,你答应妈一个要求好吗?” 宫询握着婆婆的手点了点头。 “答应妈,不要再和欢好争夺希希的抚养权了,孩子啊,还是跟着妈妈的好。” “妈,这点我心里有数,但是…….” “别再但是了,欢好的性子确实在某方面不如美玲,欢好太要强了,那是因为她从小的家庭环境导致的,怨不得她。美玲听话乖巧,可是,她心机太重,表面上对我和和气气的,实则心思缜密,尤其是当她妈来了之后,美玲这孩子越来越让我看不透了。” “妈活了这么多年,都有看走眼的时候,更何况你啊。” “妈,你别说了,你现在好好休息。” “宫询啊,你一定要听妈的,希希跟着你,跟着美玲我是不放心的,妈的日子恐怕不多了……” “妈,你安心休养,这些话不要再说了好吗?” “你一定要答应我,不要去争了好吗?希希跟着欢好是最好的选择。” 婆婆的声音越听越虚弱,我的心揪了起来,她不会真不行了吧? “可是,妈,我不能接受自己的孩子叫别人爸爸,你也知道我的身体,我也是40多岁的人了……”宫询顿了一下,深深的叹了口气,“妈,这些事跟你的健康比起来,都不重要,你好好养身体,答应我一定要好起来,好吗?” 我不忍地往后退了几步,隔着门听着婆婆和宫询的对话,我的心像是打翻了调料瓶,各种滋味混杂在一起,说不出的滋味。 我站在病房门口发呆,在散发着福尔马林味道的走廊上,耳朵里已经听不见婆婆和宫询的对话。 我从来不知道婆婆能像此刻这般善解人意,她能劝宫询站在我的立场上考虑问题,这让我意外又让我...... 但是,宫询会听婆婆的话,放弃希希的抚养权吗? 手里的离婚协议书被我攥出皱褶,这一切都太令人意外了。 然而,婆婆说的一点也没错,是我太要强了,放眼望去,能嫁给宫询这样有钱有颜的男人是多人女人梦寐以求的。 以宫询的条件怎么可能没有女人倒贴上来,可是,我做不到和其他女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这让我觉得恶心,难以忍受的恶心。 突然,安静的高级病房区,发出了“铃铃铃”的声音,是医院呼叫机的铃声。 我的视线里出现一群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他们正行色仓促地往我的方向走来。 是婆婆房间发出的呼救?她不是在和宫询聊天吗?她出了什么事? 我的心瞬间被提到嗓子眼,混乱的心境变得焦躁起来。 医生们步履匆匆地进入婆婆的病房,我识趣地挪到一边,婆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出事了? 我坐到走廊的座椅上,揉了揉太阳穴,脑子里嗡嗡作响,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离婚的事情恐怕又得无限时的往后延长,婆婆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我还能要求什么呢? 不管是出于我们的婆媳关系还是人道主,义,都得等她病情稳定,或者出院再说吧。 只是,我有一个疑问,季美玲母女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季美玲在这个时候却不见人影,有点说不过去,婆婆住院,正是她在宫询面前表现她的温柔体贴,孝顺婆婆的大好机会。 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护士们终于出来了,我很想上前问问婆婆的情况,只不过,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我轻吸一口气,医院是一个奇怪的地方,当你处在散发着消毒水味的氛围时,你会有种时间静止,却又飞速向前的错觉。 过了一会,宫询推门出来。 我怔怔地望向宫询,他正好也看见了我。 当我与他四日相对的时候,空气中出现压抑的紧绷感,本来是约好法院见的,结果变成了病房见。 眼前的宫询相对于上次见面,不知憔悴了多少,他这是陪了婆婆一整夜吗? “宫询……”我低沉地叫着他的名字。 “你什么时候来的?”宫询的声音沙哑。 “有一会了,那个……妈还好吗?”我担忧地问道。 宫询的眼帘沉了下去,低低叹息了一声,道:“情况不乐观”。 我抓紧了手中的包,问道:“那我能进去看看吗?” 宫询疲累地点了点头。 “那个……季美玲母女呢?她们怎么都不在?” “美玲她去机场送她妈妈登机,她妈妈回家了。”宫询淡淡地说。 上飞机?回家?她竟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回老家,想必是有原因的。 我没再说话,轻轻地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婆婆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双目紧闭,旁边是一台滴滴作响的心电图监控器。 我贴着的她床边坐了下来,手里拿着的离婚协议书随手放到了床头柜上。 “妈……谢谢您能这么说,谢谢您劝宫询放弃希希的抚养权,虽然,我知道您现在听不见,但是,我说出来会心里会好受些。” 默默地陪着婆婆待了一会,我就得回家了。 吴妈走后,接希希放学的重任又重新落在我的头上。 到了幼儿园门口,我才骤然想起,刚才离开医院时走得太急,竟然把离婚协议书落在了病房。 要不,明天带希希去医院时再说吧。 奶奶住院,希希也是要去看看奶奶的。 接完希希,我带着她先去吃了晚饭,接着去商场买了些名贵的补品,计划着明天下班后和她一起去医院看望奶奶。 到了小区楼下,我的心还很躁,回想婚后的生活没有一刻是消停的,一件事接着一件事,接踵而来,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离婚的事情,光想想就头痛欲裂,但是,目前最重要的,还是先等婆婆出院。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见宫询倚在我家的门口,手里正好拿着我落在婆婆病床上的离婚协议书。 “你怎么来了?”我一脸疑惑地问道,这时候的宫询不是应该在医院陪护吗? “这是你想要的。”宫询把离婚协议书递给我,“我已经签过字了。” 我怔怔地望着他,一时半会还反应不过来,没有想到宫询这么容易就签字了…… 但是事情真的能这么简单吗? 我拿着离婚协议书杵在电梯口发懵,宫询什么时候走的我都没听到。 “麻麻,你为什么不开门?”希希稚嫩的声音把我拉回了现实。 我摸了摸希希的头发,说道,“噢,妈妈在想事情呢。” “爸爸临走时说要我去看望奶奶。”希希拉着我的衣角说道。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之后的几天,我一直忙于工作,由于前段时间的频繁请假,办公桌上积压了很多单子,我都没有时间去想婆婆的事情。 大约一星期后,婆婆出院了,是张嫂给我打的电话,出院当天,我象征性地去看望她,我发现季美玲在旁边故意地挺直了腰板,看来,她已经知道宫询在离婚协议书签字的事了,她应该在等着宫询娶她吧。 不过,在协议书上签字并不能算正式的离婚,婚姻关系解除的依据,是离婚证。 这点,宫询肯定是知道的,临走前,我提醒他下周一去民政局办理手续,宫询答应了,并说周末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 我们一家三口一起吃晚饭?是散伙饭吗?我在心里说道。 我斟酌了一瞬,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没有逗留,驱车离开了宫家。 烦躁的夏季正式来临,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希希也要该暑假了,而我的工作却越来越忙,忙碌使人充实也使得人忘记时间。 今天是周末,婆婆出院当天宫询说过今天会过来,我提前在家备了很多菜,心想,既然是散伙饭那就在家里凑合吃吧,不要出门丢人现眼了。 差不多接近晚饭的点,我在厨房忙着煲汤,这是门铃适时地响起。 应该是宫询到了吧,还真会赶时间。 “希希,爸爸来了,你去帮妈妈开门好吗?” “好呀~”希希屁颠屁颠地跑去开门。 然而,站在门前的却不是宫询…… 第61章 请你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麻麻!是超人叔叔来啦!”希希兴奋地说道。 许昌阳?!他怎么来了? 我解掉身上的围裙挂在厨房门后,探出头一看,还真是许昌阳。 “你怎么来了?!”我惊讶地说,“你为什么不提前打个电话?” “我打了呀,你不接啊。”许昌阳鼻子在空中使劲地嗅了嗅,“好香啊,是鸡汤?我最喜欢喝鸡汤了!” “是鸡汤,”我指着厨房里的灶台说道,“正在炖着呢,希希最近有点咳嗽,我特地给她熬的。” “哈哈,来的早不如来的巧,先给我来一碗吧,今早我也咳嗽了!”许昌阳冲我无辜的眨眼,“咳咳咳!” “……” 我对他表示无语,该如何跟他解释,希希的爸爸马上就该来了。 “呃……要不你先坐沙发上等等,汤现在还没好。”说着,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部是许昌阳打的。 我望向客厅墙上的挂钟,心里泛起了嘀咕,宫询怎么一个电话都没有,他是不来了吗? 我来到厨房,小心地关上玻璃门,拨通宫询的电话,可是提示一直处于占线的状态。 我紧了紧眉心,不管了,爱来不来吧。 鸡汤熬的也差不多了,我关了火,用勺子盛了两碗晾凉,一个大碗一个小碗。 我向碗里撒了点细盐,又放了片薄荷叶,然后小心翼翼地端到餐桌上。 “汤好了,就是有点烫。”我轻声地对许昌阳说道,“不过,你得告诉我,你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没什么事啊,就是昨晚做了个梦,梦见你了,所以就来了呗。”许昌阳对我耸了耸肩,语调轻松。 “认真点,有事就说吧。”我瞥了他一眼,把希希安坐在餐椅上,准备喂汤给她喝。 “我现在很认真啊。”许昌阳从沙发上跳起,凑了过来,砸着嘴巴说道,“我也要喂,我也是个大宝宝。” “……”这个人说话的调调,实在跟他的形象不搭!可你说他不要脸装可爱么又不像,他面上神情活现的,目光更是坦诚真挚,明明说着这么不要脸的话,却偏生给人一种若是不顺着他关爱他,简直是作孽的错觉…… 我真的是被许昌阳逗得苦笑不得,“你想当巨婴是吗?” “是!”许昌阳的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 “巨婴同学,请你帮我去厨房拿两只调羹好吗?”我干脆学他的神情,歪着脑袋看他。 许昌阳朝我挑了挑眉,“好的。” “叮咚……”这时候,门铃响了。 这回敲门肯定是宫询,我心里一惊,来得还真是时候。 “我去开。”许昌阳瞅着门口,淡定地说道。 “诶……你别去,我去。”我慌忙起身,欲要抢在许昌阳前面。 虽说宫询在离婚协议书上签了字,但现在毕竟许昌阳在家,还是不要让他们碰面,低调点保险。 我把汤碗往餐桌上一丢,不知道是不是着急,还没放稳我就松手了,结果“啪”得一声,碗砸地板上打碎了,鸡汤撒的满地都是。 我和许昌阳目目相觑,我连忙蹲下来去捡散落一地的碗渣瓷片,一个不小心又割破了手指,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许昌阳敛着眉说道,他急忙地抓住我的手指,随即往嘴巴放,反复地吸允着。 “你在干什么!”我快速地抽出手指,满脸的不高兴,“你干嘛放进嘴巴里,我又不是被蛇咬了。” “叮咚---叮咚--”门铃又响了,铃声比先前的急促。 “我去开门。”我咬了咬下唇,迅速扫了一眼满地的残渣,心情郁闷,压低了声音对许昌阳说,“你还是回避一下吧,希希的爸爸来了,我等会就让他回去。” “……”许昌阳默默地看了我一眼,不再吱声。 我来到门前,深吸一口气,捋了捋散落的刘海,“咯哒”一声按下把手。 “怎么这么久才开门。”宫询扶着门框冷冷地说。 “我的手被划伤了。”我举着还在流血的手指,给宫询看。 “没事吧?”宫询瞟了一眼,幽幽地说,“你又不是初中生,都不知道注意的?” “希希呢?”宫询环顾四周,一边换鞋一边问我,忽然,他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家里还有其他人吗?” 我:“……” “这双鞋是谁的?”宫询抬起头看我,指着许昌阳的鞋子问道。 我耷拉着脑门,往客厅瞄了一眼,许昌阳这会应该躲在某个安全的角落,还真是糟心,刚刚我并没有看见许昌阳进屋换鞋了啊。 “林欢好,我们还没有办理离婚证,你就开始等不及要改嫁了是吗?是我没有喂饱你?”宫询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说得异常响亮,像是在故意地羞辱我,又像是在警告许昌阳,我还没有离婚,依旧是他宫询的女人。 而我却像断片似的傻站着,找不到合理的解释来反驳他。 宫询重新穿好鞋子,眼皮也不抬地说,“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你继续吧。” 说完,宫询重重地摔门而去。 我用脚尖踢了踢许昌阳的鞋子,心里乱成一团,这下好了,要领离婚证的前一天被宫询撞见有男人在家,我真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欢好,抱歉。”耳边响起许昌阳的声音,他顿了顿,垂着眸苦笑地说道,“我以为你已经离婚了的。” 我看了他一眼,随即转过了身去,“你没什么错,不用抱歉。” “是我今天过来,打扰了你们。”许昌阳走到我面前,“我现在挺不好意思的,其实,今天是我的生日,今晚我家里来了很多亲戚,我不太能应付他们,就来你这了,却是没想到我的无心之失给你带来了困扰。” 他说道这里,蓦然的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的吐出来。 那一吸一吐纳,分外的幽深而清晰。 我此刻应该说句没关系的,然后笑着对他说生日快乐,甚至可以让他留下来,喝之前没喝完的汤了,作为生日礼物,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喉咙却好像被一双手紧紧的扼制住了。 “那我走了,不打扰你。”许昌阳动作缓慢地换鞋,每一个动作都像被放慢了十倍。 我看着他的背影,好多话在嘴边欲言又止,想靠近一步却莫名的不敢上前,直到他换上了鞋,转过了身去,我才终于开了口,“许昌阳,谢谢你帮助我找回希希,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我感觉出他的肩膀微微颤了几下,良久之后,许昌阳吐出几个字,“我知道了。” 听到他这样说,我也知道了,我静静地看着许昌阳出了这个门。 从此以后,许昌阳恐怕不会再来了…… 我掉头看了眼不远处厨房里的希希,她坐在餐椅上一脸茫然地大声问道,“麻麻,超人叔叔怎么也走了?” 超人叔叔走了,走了…… “麻麻,超人叔叔走了哦~他什么时候还会再来?”希希失落地问道。 我心里叹了口气,走回到希希身边,“超人叔叔不会再来了,因为超人叔叔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麻麻,你错啦,你知道超人叔叔的秘密吗?”希希却天真无邪地望着我,眼神像天上的星星一般干净透亮。 “如果你愿意告诉妈妈的话,妈妈洗耳恭听。” 希希歪着小脑袋想了一会,“超人叔叔的秘密就是,他说他只想做麻麻一个人的超人。” 我一愣,像突然清醒了般,我刚才到底和许昌阳说了什么?我脑子里装的是都是屎吗? 为什么要和他说那样的话?明明他才是真正帮助我的人啊。 “希希,你能不能在家等等妈妈?你一个人在家可不可以待一小会?” “麻麻,你是要去追超人叔叔吗?”希希清澈的眼神投向我。 “是的,希希,你一定要等妈妈,趁超人叔叔没有走远之前,妈妈想跟他说声抱歉。” “嗯,麻麻你要和超人叔叔说,希希真的很喜欢他哦~” 当我听到希希这般稚嫩纯真的话语,我几乎飞奔着下楼,心里在默念,许昌阳,你一定要等等我,最起码让我对你说一句对不起。 然而,当我到楼下的时候,空荡荡的过道空无一人,许昌阳早已不见了踪影,估计他已经驱车离开了吧。 我呆呆地望着小区的大门,不禁淡然一笑,笑自己的天真,笑自己的愚蠢。 我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出,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这样的话。 他接二连三地伸出援手帮助我,最令我感激和无语回报的是他帮我找回希希,我都还没来得及好好地感激他。 我怎么这么白痴,可我干嘛要这样,我真的被自己给作哭了。 都已经30岁的人了,却做出这么幼稚的事情…… 我默默地低下头,脑子里一团乱。 也许,许昌阳走了也好,像我这般身份的女人,还是老老实实地带着孩子过下半辈子吧。 明天,我就要和宫询去办理离婚手续,和宫询的婚姻终将划伤句号,结束了,那就都结束了吧。 至于许昌阳,也许真的只是命中注定只是过客,而且是被我活活作跑的…… 回去吧,希希还在楼上等我,我不能在这里独自伤感,也不能让自己长时间沉湎在矫情的情绪里。 一阵冷风把我吹得清醒了,我打了个寒颤,伸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双臂,真冷! 第62章 不是卖的你来男厕? 我悻悻地回家,推开门时,希希眨巴着眼睛等我,她还在期待她的超人叔叔。 我找不出合适的词语向她解释,超人叔叔和我们并不是一个世界。 我紧紧地抱了抱希希,什么都没说。 第二天,我如约的来到西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宫询已经在那等我了。 离婚手续进行的非常顺利,我和宫询全程都没有交流,连眼神都没有。 而我也直到今天才知道,原来离婚证也是红色的。 当我手捧着离婚证时,并没有想象中的轻松与解脱感,心里五味杂陈,翻江倒海,走出办事大楼的时候,午后的阳光眩得我有点发晕。 哪一段失败的婚姻不是在热闹的祝福声中开始,最后无奈地在两人默默无言中悲情式地收场? 走到今天,唯有一声叹息。 林欢好,你经历了一场失败的婚姻,等待你的,是再次新生啊。 回来的路上,我给章律师打了电话,通知他我已经顺利离婚,章律师对我说了声“恭喜”,可是,我却笑不出来。 往后的日子里,我全身心地投入了工作,算是用工作来麻痹自己,我开始活得像一只不知疲惫的机器人。 但是我知道,忙碌只能暂时地忘却一时的烦恼,而不能彻底告别过去,最好的方法仍是时间这剂良药,调整好心态,给时间一点时间,让生活满满的缓过来。 对此,我有信心,只要希希在我身边,我就有前进的动力。 为了不使自己在工作上分心,再加上希希还有几天就放暑假了,我不得已把吴妈叫了回来。 由于最近在工作上的出色表现,我很快地在策划部门脱颖而出,在总监那里,我总算得到了认可,总监开始对我另眼相看,从她欣赏的眼神里,我一点点地找回了最初在职场上的自信。 今天是6月份的最后一天,一天的工作结束后,总监组织全部门外出聚餐,去吃韩国烤肉,当是庆祝这个季度的工作任务圆满达标。 部门的同事们听了都高兴地迎合着,欢呼着,然而,我对以公司形式的聚餐并不感冒。 因为我们这个公司几乎都是小年轻,95后比比皆是,大部分都还是单身狗,好像只有我是单亲妈妈,和他们没有什么共同语言。 正在我琢磨着要不要去的时候,总监硬把我拉上了她的车,说大家必须到场,我无奈地笑笑,只好跟着大部队去了。 先是扫荡日本料理店,再是酒足饭饱转战KTV。 说实话,我都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去KTV唱歌了,刚好借着吃烧烤时喝了点小酒,那就陪着大家好好地放纵一回吧,离婚后的我,没有给过自己喘息的机会,一直在工作,不停地工作。 我联想到了邵逸夫的名言:我喜欢不停地工作,工作是我的嗜好。 没生希希前,我是认同这句话的,但是,我现在有了孩子,我可不想成为工作狂,在家庭与工作之间,我可能会倾向于前者,会做出适时地调整与平衡,希希才是我生活的重心。 只是我没想到,就是在这KTV,我竟遇到了这样的事情。 我喝多了,但是还记得在家里的希希,于是就出来给吴妈打个电话,告诉她我会晚点回去,让她先陪希希睡觉,然后我就去了厕所,却不想,昏昏沉沉的我,竟然跑到了男厕,更不想,竟是被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给堵住了,还被人家当了小姐! 我看着眼前堵在前面冲我露着黄牙的大汉,心里一阵反胃,“你走开,我不是卖的!” 那大汉哈哈大笑,“不是卖的你来男厕?姑娘,劳资有的是钱,来,你过来!” 他说完就过来拽我,那大手拍在我肩上,我的酒意都在这时候醒了大半! 糟糕的是,我这被酒精麻痹了大半的身子,被他抓住了胳膊之后,更是挣脱不开。 索性,此刻的我意识还是清醒的,在这大汉伸手过来摸我脸的时候,我猛的一下就咬住了他的手指。 恶心的大汉啊的一声,把我一推,我整个人往墙上一撞,更是头晕目眩。 “草你妈的臭婊,子,竟然敢咬我,好啊,看我不艹死你!”他过来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我已经无力挣脱了,心里不禁一阵悲哀,难道在这里,我要被强,奸吗? 不,不要! 以后我怎么面对希希? 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我竟还能猛地推了他一把,然后拼了命的跌跌撞撞的往门外逃去。 那大汉在我身后放肆的笑,我狼狈不堪的发现,我的腿竟然被扯住了。 我该怎么办? 我的裤子被大汉开始往后拽,我只能死死的凭着最后一点力气拉住。 “救命啊,救命!”我哭着大喊,冲着门口大喊,我希望有人能路过这里,来帮我。 “还喊救命,婊,子!刚才你还咬了老子,不是很牛逼吗!”这恶心的光头,一把巴掌就扇过来。 我被扇的脸都转到了一边去,也就是这一下,我的意识彻底的模糊了,我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下一秒,我耳边竟然传来了大汉的痛呼声。 我努力的睁开眼睛,隐隐约约的看到,竟有一个男人如天神一般站在我的面前。 他一手拎着大汉,竟然把人直接提了起来! “杂种!”那人猛的一下扇了那大汉一巴掌! 大汉起先还嚣张的骂他,但是没骂一句,就会被狠狠的扇一巴掌! 最后只剩下求饶了,“我喝多了,我真的喝多了,好汉,你就放了我吧,我再也不打她主意了!” “喝多了?”那人冷笑一声,猛地将大汉甩向一边,然后接着又是用力的一脚,“现在,醒了没?” 我怔怔的看着突然出现的男人,待他转过来之际,我再也控制不住我的眼泪。 “许昌阳!”我大哭出声。 原来,是你。 原来,是你! “林欢好,我送你回家。”他弯下身来抱起我,轻叹了一声,“以后,少喝点酒吧。” 我贴着他温热的胸膛,仰起脸去看他,意识朦胧之下,只觉得他在灯光下的侧颜,竟是那般冷峻,那般的,不近人情。 我看着看着,在这一瞬间,我一直压抑在心口某处的委屈与无人诉说,竟纷纷崩塌而出。 …… 等我醒来的时候,却已经是躺在家里的床上,我看了眼床头柜上的闹钟,指针已经指向下午3点,我“腾”地坐起身来,发现自己穿戴整齐,但是一身的酒气,头发也有些乱。 我搓了搓脸蛋,试着让自己清醒过来,昨天晚上是发生什么? 我和同事们去KTV,喝酒喝晕了,起身去洗手间,不小心撞了个男人,对峙了一会,然后我被摔倒在地,被谁抱了起来?还把我平安地送回了家? 头疼极了,什么都想不起来,以后再也不能多喝酒了! 我踉跄着起身去客厅,吴妈正在阳台上给绿植喷水。 “欢好,你醒啦?”吴妈见我起床,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迎了过来。 “希希呢?” “她上学去了呀。” “吴妈,昨晚我是怎么回来的?”我皱着眉头问道。 吴妈对我笑了笑,“是许先生送你回来的。” “许先生?”我疑惑地说道,“是许昌阳?” “是的啊。”吴妈点了点头,停顿了一会补充道,“当时你喝多了,神志有点不清,一直在哭,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许先生要走,你还不让他走呢。” 我一直在哭?喃喃地说着什么?不会是酒后吐真言吧?天呐,我还拉着许昌阳不让他走?可是,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那他说了什么?”我追问道。 “许先生临走交代说,如果你以后晚上再出去,记得一定别喝多,这样比较安全。” 听完,我怔住了,我完全断片了,记忆一片空白…… 我出神地盯着卧室里的床,眼前浮现地竟然是许昌阳在床边看着发酒疯的我的模样。 我的天…… 我扶住额头,使劲儿的揉了会儿太阳穴。 我要不要给许昌阳打个电话,跟他说声谢谢,但是,这让我怎么开口?算了,还是发条微信吧,这样不会尴尬…… 说来好笑,上回我还莫名其妙地叫他不要再来找我了,现在还得感谢他送我回家,想来真是打脸。 我随即给许昌阳发了一条微信:谢谢你送我回来。 信息发完后,我把手机放在一边,我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起床洗漱,然后去了公司。 说实话,我有点不敢看手机了,我怕许昌阳回复我,我也怕没有收到许昌阳的回复。 莫名的,我就是不敢看手机,直到到了公司,我才把手机拿出来。 微信消息提示是在半个小时之前。 我点开一看,确实是许昌阳。 许昌阳回复我三个字:不客气。 我愣了愣,要不要回复他呢? 忽然,手机又跳出一条信息:如果想感谢我,后天有一场慈善晚宴,你陪我参加。 “……” 我拿着手机在发呆,慈善晚宴,我已经很久没有去参加过什么晚宴了,说实话我连晚礼服都没有。 我回复他:不好意思,我没有晚礼服,我就不去了。 许昌阳很快回道:两天后我来接你。 我:“……” 第63章 感觉脸颊绯红…… 我没有再给他回信息,因为刚好总监路过我的办公桌,示意我去她办公室。 到了总监办公室才知道,原来是上午接了个大单子,别的同事她不放心,要接到我手里才行,我没有犹豫,接下了新任务。 接下来,我忙得晕头转向,几乎忘记了许昌阳说的慈善晚宴的事情。 那天,我做好收尾工作合上电脑下班,像往常一样,我来到地下车库,电梯门刚打开的时候,我好像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男人笔直地站在黑色路虎车边,只见他一身银灰色的西装,微微地闪着金属色的光泽,散发着内敛的时尚气质,领口露出简单的白衬衫,格纹领带,配一双prada镂空皮鞋,棱角分明,像极了韩剧里的酷帅至极的男一号。 我迟疑了一瞬,那不是许昌阳吗?他是在等我? 我捋了捋耳边的刘海,忽地想起来了,他说要我陪他参加一场慈善晚宴,我吸了口气,踩着高跟鞋走近他,许昌阳垂了垂眸,替我打开了车门。 “我等你有一会了。”许昌阳开口说道。 “我……这两天有点忙。” 我心虚地说,其实心里还惦记着那晚喝醉酒的事情,为了佯装淡定,我自顾自地扣好安全带,目视窗外。 许昌阳如无其事地打开音响,车内飘着法语歌曲,CoeurdePirate(海盗之心)。 他一路将我带到了祁隆万豪酒店,全程没有解释那晚发生的事情。 车子停好后,他先去前台取了房卡,然后带着我按下19层的电梯。 我瞄了一眼电梯的楼层构造,10-19层是客房部。 “我们不是要去参加慈善晚宴吗?19层应该是客房吧。”我狐疑地问他,这个许昌阳不带我去参加宴会,来这里干什么?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昌阳淡淡地说道。 我沉默着,悄悄地打量着他,许昌阳真的变了,以前在我面前都是逗比蠢萌的模样,现在是一秒霸道总裁上身? 我无言地跟着他来到1908号房间,随着“嘀”的一声,许昌阳推开那扇沉甸甸的大门。 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斑斓彩光,华美的欧式桌椅、小巧精致吧台,都漆成纯白色,处处散发着欧式贵族奢华的气息。 一张偌大的圆床挨着窗户,床头柜上摆放着一只细高的浅米色瓷花瓶,花瓶里紫粉色的玫瑰柔美地盛开,与周围的幽雅低调的环境搭配得相得益彰。 这应该是间总统套房,许昌阳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呢? “许昌阳,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我面露难色,压低了声音问他。 “你过来。”许昌阳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刷地推开衣帽间的门,指着一排精致华美的礼服,“你前天不是说没有合适的衣服吗,这都是你的,随便挑。” 我盯着它们,眸光晦涩,许昌阳如此大费周章地就是为了给我准备裙子吗? 我伸出手指细致地挑选。 这一条颜色太深钤。 这一条款式显得老气。 这一条么……太露胸,不适合我现在的身份。 选来选去,我的目光落在一条妖艳夺目的酒红色小礼服,以及一条浅藕色礼服裙上摇摆不定。 但是,最终我挑了件黑色的哥特式长裙,层层叠叠的蕾,丝,摇曳出妩媚的弧度,我小心翼翼地穿上它,照了照镜子,尖俏的瓜子脸,海藻般的棕色卷发滑落胸前,微微上扬的红唇,仿佛行走于黑暗之中精灵。 我小心地捏起裙角,缓缓地从试衣间出来,许昌阳坐在沙发上细细地打量着我,忽然开口,“你不要动。” 许昌阳从口袋里掏出一只精致的首饰盒走到我面前,里面是一对椭圆形的水晶耳坠,温润而优雅,闪耀着琥珀色的光芒,浅银色包裹着深沉的质感。 “我帮你戴上。”许昌阳拿着耳坠,在我耳边轻声地说道。 “我自己来吧。”我慌忙地接过耳坠,感觉脸颊绯红,心跳止不住的加快。 许昌阳往后退了两步,笑而不语。 我逃到衣帽间用手指冰了冰微微发烫的脸,几乎是颤抖着戴上耳坠。 我望着镜中的自己,晃了晃脑袋,我这是怎么了,要淡定啊…… 出来后,许昌阳伸出胳膊,“走吧,晚宴开始了,在一楼大厅。” “嗯。”我点了点头。 我挽着许昌阳的手臂来到慈善晚宴现场,里面熙熙攘攘已经坐满了人。 “你饿吗?”许昌阳侧头问了我一句。 “还好。”我轻声应道。 “我先去和那几个打声招呼,你去休息区坐会等我?” “好。” 我找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旁边的侍应生贴心的问我要喝点什么,我点了一杯香槟。 我静静地坐着,有些无聊,这样华丽的场合和我无关,我觉得自己根本融入不了这样的环境,本来,我也只是个女伴。 我四处张望着,透过人群的间隙,我发现许昌阳就在我正对面的不远处,他似乎在和几个商界精英交谈着。 我的目光一直锁定在他的身上,此刻的许昌阳多了些令我意想不到的特质,原来他一本正经的姿态是如此的迷人。 虽然我还没有彻底搞懂他真正的身份,但是凡能参加这般上流社会的交际圈,一定不是简单的人物。 “你是谁?”身后响起甜美的女音。 我转过身循声望去,一个20岁左右的女孩站在我的身后,我不禁问道,“你是谁?” “我刚才看见你和许哥哥一起走进来,你是谁?” 许哥哥?许昌阳什么时候冒出个妹妹来了?我记得他是独生子啊。 我不由地打量起突然出现在眼前的女孩,一袭纯白色的抹胸露肩长裙,美丽的锁骨若隐若现,裙子的衣料白得仿佛透明,微微反光,就像天使的翅膀,却一点也不暴露,青春逼人。 “你是许昌阳的妹妹?”我浅浅地笑道,这分明是妥妥的白富美,估计是他的妹妹吧。 那女孩皱了粥眉,“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我叫林欢好,是许昌阳今晚晚宴的女伴。”说着,我用余光看向许昌阳,发现许昌阳已经不再刚才的位置。 “我叫杨若曦,是许哥哥的未婚妻。” 我:“……” 我一头雾水,这又是妹妹又是未婚妻的,到底是谁?怎么从未听起许昌阳提起过? …… “若曦!”许昌阳快步地走了过来,他略带责备地对杨若曦说道,“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乖乖在家的吗!” 我:“……” 这……有点莫名其妙。 “许哥哥,你别生气嘛,人家就是想来嘛。”沈若曦扯着许昌阳的衣角,扮起撒娇状。 “你现在还是要以学业为重,你不是答应沈叔叔去墨尔本留学的吗?” 留学?这姑娘还没有毕业?沈叔叔? 这三个关键词,我一时半会消化不了,尤其是这个沈叔叔,他难不成是上回许昌阳帮我找希希,所求助的那个沈叔叔? 那这个沈若曦一定和许昌阳关系匪浅,她那么自然地攀上许昌阳的手,想必经常在一起,早已习惯了吧。 我静静地听着,仿佛察觉出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许哥哥,怎么连你也说我……我都讲多少次了,我要留在国内,我不想去留学……”沈若曦嘟着嘴巴,手指绕弄着卷发。 “若曦,别闹,我现在就让司机先送你回去。”许昌阳拿起手机要打电话。 “许哥哥,我才不走呢,我才刚来,再说了你不也在这吗?我要陪着你。”沈若曦冲着许昌阳狡黠一笑。 “你实话告诉我,你今晚是不是瞒着沈叔叔跑出来的?”许昌阳一脸的严肃。 “我……爸爸每天把我看得这么严,管家也整天盯着我,我当然是偷偷跑出来的呀。”沈若曦像个孩子似的笑了起来。 许昌阳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转脸看向我,“欢好,我先把若曦送回家,你在这等我一会好吗?” 还没有容我应答,沈若曦张出手臂,挡在我眼前,“许哥哥,我不走,我要和你在一起,我现在可是你的未婚妻!” 许昌阳突然变了脸色,他下意识地瞥了我一眼,又瞬间恢复平静,“若曦,你是我妹妹,你记住了吗?” “我不管,我爸爸都默认了,迟早得事嘛,我们从小一起长大……” 下面的话我不用细听都猜出来了,许昌阳和沈若曦是青梅竹马,两家应该是实打实的门当户对,别说,这两人光肩并肩站着,就像是从安徒生童话故事里走出来的。 原来,许昌阳还有一个板上钉钉的未婚妻啊。 我还是把他想得太简单了,我天真的以为他是单身呢,虽然,这是意料之外但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我仍然记得,几个月前在婚礼上的相遇,他非要跟着我离开婚礼现场,说是为了避开朋友们给他介绍女朋友,再加上他生日当晚跑到我家里来,莫非是为了躲开这个沈若曦? 还是…… 第64章 喝醉那晚干了啥! 从沈若曦的言行举止中不难看出,她是个天真,可爱,比较容易相处的姑娘,可能有些小任性和白富美的通病,不过,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许昌阳和沈若曦的一举一动都像是一对情侣,表面上在吵架,实则在秀恩爱。 多么般配的一对,和沈若曦在一起,我只觉得自己黯然失色,最重要的是,我有了一种破坏别人感情的错觉。 我轻吐一口气,有种幻想的气泡“嘭”的一声破裂的感觉,还好,只是气泡,并没有给我和许昌阳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这一切都是我想太多了。 破坏和抢走别人的东西是不齿的,也是我最为抵触的,我还是趁早离开这儿吧,再待下去恐怕得自取其辱。 “要不我们都回去吧。”我打破僵局,鼓起精神对着许昌阳说道。 “欢好,你可以等我一会吗?”许昌阳表情复杂地看着我。 “等你一会?不好意思,许先生,我现在感觉很不舒服想早点回去。” 我迎着他的眸子,紧了紧眉心,又迅速地闪开,心里有个清晰地声音在提醒我,不要再和他发生交集了,这样对彼此都好。 “那我送你,我去把车开……” “不用了,”我微笑着打断他的话,“我可以自己打车回去。” “林欢好,今天你是--············我的女伴。”许昌阳沉了眉眼,“你不能这样。” “我怎么样了?” 我想走还不让我走了?我的鼻头猛地一酸,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 意识到这点,我迅速的扭头,不让自己再看向他。 我嫌自己丢人,竟然鼻酸了,酸啥?? “欢好,我今天是特地带你来的。”许昌阳叹了口气,把我的肩膀重新扭了过去,“我想让你进入我的生活圈。” 我:“……”这是什么跟什么? “你那晚喝醉了跟我说……” “许昌阳,你够了!别说了!” 我顷刻见打断了许昌阳的话,因为我已经注意到沈若曦面部表情,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似乎想表达什么,但又不得已咽了下去。 沈若曦那么单纯和率真,我不能让她因为我而难过,虽然,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喝醉的那晚,到底胡说了些什么。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逃离了晚宴现场。 然而,我逃离了许昌阳,却逃离不了心口止不住地烦躁和隐痛,那种痛,像是被针尖一点一点轻挑开的痛一样。 细细的,麻麻的,无从追究的。 穿过酒店的旋转门,我隐约地看见自己可笑又滑稽的背影。 我神落寞地走出了酒店,可是,我还不想回家。 我漫无目的地把自己置身于夜晚的城市中,站在喧嚣和车水马龙的另一端,绽放的霓虹灯,编织了夜的繁华,但是,抹不去心中暗淡无光的失落感。 我翻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早,再在外面放空一会吧。 生活的重担驱使着我马不停蹄地往前,而我却从未停下脚步,回来看看自己走过的路,和一些荒唐的过往。 “啪”一滴雨水摔碎在我的手机屏幕上,紧接着“轰隆——”,一阵巨响震耳欲聋,霎时,豆大的雨点“哗啦啦”地下了下来,落在地上,溅起了水花,沉寂了一个整个月都没有下雨,怎么突然在这个时候下了呢? 我提着裙子拼命往前跑,城市瞬间暴雨如瀑,淋雨的触觉却使人豁然开朗,一下子冲刷掉了我内心的失落感,我和许昌阳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只是因为机缘巧合相遇。 都是命运在捉弄人啊,他有坦阔的光芒大道,我有属于自己的平凡之路,差异如此明显的两人怎么可能会有结果,连开始都不会有。 我拖着被雨淋得异常沉重的礼服回家,一身的狼狈,当我拿出钥匙准备开门,却不想,就在抬头的刹那间,看到一个仿佛从水里刚打捞出来的人…… 许昌阳? 他竟然会出现我家门口…… 他为什么在这?他什么时候来的?他怎么也浑身湿透了? 他此时不是应该陪着他的未婚妻沈若曦吗? “你……怎么会在这?”我惊愕地问道,“你全身上下都淋湿了?” “你这是在等我吗?” 许昌阳半张着嘴,微微曲着身子,一言不发,默默地看着我,那眼神深邃迷离,让人看一眼就会沉陷。 “许昌阳……”我压抑住心尖上的触动,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出现在我家门口,明知道我和他…… 虽然我对上段婚姻没有任何留恋,但是我明白自己并没有彻底走出来,阴影的部分始终笼罩着我。 许昌阳让我感到害怕,让我想逃,更何况,他家里恐怕早已给他认定了未来的儿媳妇。 我这样算什么呢?好不容易结束了一段感情怪圈,精疲力竭,难道我又要接着陷入另一个吗? “欢好,我可以抱抱你吗?”许昌阳轻轻地唤着我的名字,声音沙哑。 我:“……” 我忽地感觉心口一颤,慌乱地低下了头。 “我没别的意思。”许昌阳难堪地收回情绪,额头的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滴了下来,他突然苦笑一声,“我和沈若曦不是你想象的那个样子,我,想要你听我解释。” “许昌阳,你不用解释,你和沈若曦的关系,我并不关心,而且,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有孩子,我的下半辈子只想带着她平静安稳的度日,你明白吗?” 说完,我重重地舒了一口气,我希望许昌阳能听懂我话里的意思,此时此刻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希希。 沈若曦的音容相貌仍在耳边,我怎么允许自己接受他无谓地解释呢?高官子弟上流社会的家族不可能接受一个平民灰姑娘的,更何况这个灰姑娘还是单亲妈妈。 这是个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就算遇见对的人,也注定是一场错误。 许昌阳听完又沉默了,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开口,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 “对不起,林欢好,是我没有站在你的立场上考虑问题,是我太心急了。” “回去吧。”我淡淡地说道,“我们都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想清楚一些事情。” 许昌阳没有再说什么,从我身边擦肩而过…… 听到许昌阳离开的脚步,我的心在一点点的下沉。 …… 我在门口又站了一会,伸手摸了摸身体,冰冷冰冷的,好像是从冰箱里出来的。 结果,第二天我就发高烧了,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头重脚轻,浑身软绵绵的,我打电话给总监请了假,总监只叫我在家好好休息。 也好,趁此机会好好休息吧,我已经很久没有休息了。 这时,吴妈来我的床边,问我想吃点什么,我摇了摇头,什么也不想吃,因为我实在没有一点胃口。 久不生病的我因为这次淋雨大伤元气,我在家整整躺了一个星期还不见好转,许昌阳也没有再出现。 日子看似恢复了平静,但是,就在我感冒刚好的那天,章律师却意外地打来了电话,约我明下午3点见面,我没有迟疑,随即答应了他。 章律师约我?电话挂完我就有种不详的预感,按道理,我的离婚顺利的办理了,他没有理由再来找我的。 难道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我准时来到和章律师约好的露天咖啡馆,从进门开始我就看到了我极其不愿意看到的一幕,章律师竟然和林致远坐在一起! 虽说之前在章律师的办公室无意间看过了这一幕,但那会我在暗处观察,有随时离开的权利,可是现在,尴尬的碰面我可以选择掉头就走吗? 两人互相使眼色的表情一看就是串通好了,我的脑袋开始混乱,但是,经历了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我已经养成了面不改色的习惯。 “林小姐。”章律师起身迎了过来,“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在章律师的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位是林致远先生,想必,不需要我介绍了。”章律师不再像往常一样严肃,转而温和地说道。 “章律师,”我冲着他淡然一笑,“你这是几个意思呢?” “欢好啊,我……是你爸爸啊,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找你,终于找到你了……”没等章律师回答,林致远等不及地开口,哽咽地说道。 章律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林致远,然后,默默地离开了咖啡厅,只剩下我和林致远面面相觑。 17年未见的父女关系,如今咋一见面,场面却一度陷入窘迫,我察觉出他的头发已经白了一大半,后背也有些微微下屈。 从我13岁那年开始,我就已经完全地脱离了林家,我对他的生活一无所知,就连客套的寒暄都不知道从何谈起。 他和小三过得不好?还是他成了临死之人,良心发现了? “欢好。”林致远微微颤了几下,又叫了一遍我的名字,可是,他却不知道,我有多厌恶自己的名字,多厌恶自己姓林!多厌恶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林家的血液! 第65章 鱼咬钩,逃不脱 看到他的这张脸,我就会不自觉地联想起躺在病床上的妈妈,这么多年,她神志不清,失去记忆,最后整个植物人的状态,全都是拜林致远和他的小三所赐!他害得我和妈妈原本安逸的生活变得颠沛流离,他狠心地抛弃我们,这会突然冒出来,谁知道他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我可以肯定一点,林致远来找我绝对没有好事! 以前,外婆在世的时候,还会常常劝我放弃仇恨,告诉我说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而现实情况是,善良的人根本就不会得到上天的怜惜,而作恶多端的人却在背地活得逍遥自在! 外婆要我放弃仇恨谈何容易,妈妈若不是因为林致远带着小三登堂入室,被刺激到精神失常,她会在医院度过下半生吗?! 我在花样年华的岁月里,失去了父爱,在青春期的时候失去了母爱,这些我失去的,又有谁会来补偿我?疼惜我? 我为什么会养成要强和独立的性格,不就是因为我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什么都是会变的么!原本幸福的一家三口也会在瞬间轰然倒塌,这颗不幸福的种子深深地影响了我成年后的婚姻观和价值观,我憎恨小三,憎恨所有破坏别人家庭的人! “欢好啊,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林致远再一次问道。 “我没死,活得挺好的。”我轻藐地笑笑,“你是不是很失望?” “欢好,我知道你还在怨恨爸爸,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能原谅我吗?”林致远用忏悔的口吻说道,“爸爸很想你,自从你离开了家,爸爸经常在夜里想你,你知道吗?爸爸现在年纪大了,没有多少年可以……” “打住!如果你费尽心思地通过章律师找到我,是为了说这些,那么请回吧,我不想听。” “欢好,你一定要听我说,我昨天刚去看了你的妈妈,她还是老样子,我真的很后悔,给你们带来这么大的伤害。”林致远的表情很痛苦,如果是装的,那他真可以去做演员了。 他去看了妈妈?我才不相信,他巴不得妈妈早点死。 当年他为了让妈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不知道费了多大的力气,又请律师又请私家侦探的,小三整天带着一帮混社会的小喽啰堵在我家的门口,又是砸门又是敲窗。 有时候还会埋伏在我上学的路上,试图绑架我,要不是我妈妈精神失常变成了植物人,受不得他们的折磨,往后面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你别在我面前装了!现在来跟我谈后悔,你以为我会信吗?” “欢好,我知道你不信我,但是你可以去问章律师,你和他接触过,他的为人你应该了解的,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财产转移到了你的名下,请你原谅爸爸好吗?” 话音刚落,林致远从桌子底下装模做样地拿出一份文件,标题赫然写着(合法私人财产转赠说明书),受赠人:林欢好。 十七年了,他突然间又是跑去看我妈,又是跑来要把自己的所有遗产白白送给我? 呵,那个小三呢,在我印象里,他和那个小三好像还有个儿子。他怎么不把遗产不留给那个小三,不留给那个儿子?难道那个小三带着儿子又去当小三了?或者他们娘俩儿都死了? 一瞬间,我脑子里闪过数不清的恶毒的可能。就是偏偏此时此刻这种可能,但事实摆在眼前。 十七年前的抛弃,十七年间的不闻不问,现在林志远居然主动找上门来要把所有遗产留给我。 良心发现?呵,开什么玩笑,绝对不可能。这里面一定有蹊跷,我不是个傻子! 想到这,我很不耐烦的说:“痛快点,你当年逼我妈和你离婚的时候可不是这个样子的,你来找我到底是想干什么,说!” “欢好,请你一定要相信爸爸,爸爸知道这些年委屈你了。这么多年,是爸爸,还有……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母女俩。”说着话,两股热泪冲破林志远脸上的沟壑落在地上。 “现在我把遗产交给你,也并完全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林致远的眉毛痛苦的皱在了一起,头也轻轻的低了下去,顿了顿对着自己的胸口说道,“是我和你汪阿姨共同的决定,算是我们对你母女的补偿,还有……” “闭嘴!”我拍着桌子怒喝着打断他的话,嚯地站起身体指着林致远的鼻子吼道,“不要跟我提那个姓汪的贱女人!” 林致远被亲生女儿吓的一愣吗,抬起头来与我对视着,望着就站在自己眼前但却又陌生至极的亲生女儿。他大概没有料到十七年来,女儿心中的恨,有增无减。是啊,差点害死自己亲妈的人,谁又能原谅呢,又能不恨呢。林志远应该不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可是,如若他知晓这道理,他为何非要提起“姓汪的”呢? 吼过之后,似乎有一丝畅快在身体里游走。我慢慢坐了下来,侧过身,不再看林志远。 林致远回了回神,他又低下头朝旁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又鼓起了极大勇气似的抬起头,看着我的侧脸,把东西(合法私人财产转赠说明书)往我面前推了推,“欢好,爸爸知道,你,你刚刚离了婚,爸爸这个时候出现,也许不合适。但希望能带给你一些帮助。” “爸爸还知道你有个女儿,她叫希希,对吗?”说完,林致远用一种关切的眼神望着我,似乎在等我的答复。 我双臂抱紧,侧过脸看着林志远,说,“你既然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哼,林志远,你变了,变得你不像十七年前的你。行了,你省省吧。你少猫哭耗子假慈悲,收起你的虚情假意吧。我,离不离婚,生不生孩子,过得好不好,又关你什么事情?!” 说完,我别过脸,目光飘向四周,不再看他一眼。冷静了一下,心想,我还是没有搞清楚林致远这次出现的目的。 “欢好,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们,那这份文件,就当我留给我的外孙女的吧。”林志远大概是想用孩子来打动我。 我用余光扫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接着又望向别处,嘴角浮出一丝讥笑。同时,我伸出了左手,把文件移到自己眼皮底下。然后,我漫不经心地翻开了文件。这时,我分明看见林志远的表情有了变化,似乎抓到了救命稻草,见到了鱼咬钩。其实,我并没有看文件写的是什么,我一直在看林志远的脸。看到他笑了,我嘴角的笑也更重了。我顺势把文件拿了起来。林志远眼睛开始睁的更大了,笑也更明显了。 “林致远,你太小看我了!我不稀罕!” 说着话,还没等林致远的表情来得及变化,“嗤”得一声,文件被撕成两半,接着是二变四......在他天堂到地狱般绝望的面部表情中,我把文件瞬间撕得粉碎。然后,放在桌上,放在我们的之间。干脆利落,林志远始料未及。 这时,我再看他。似乎比来时又苍老颓废了。然而,我内心却有种莫名地快,感在升腾…… ……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咖啡馆,我仿佛能看到林致远的此时此刻的表情。 但这一切又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他要死要活,补偿还是愧疚,都和我没有任何的瓜葛,就算他良心发现,采取x某些行动来讨好我,那也是盲羊补牢,为时已晚。 这么多年,凭借他林致远的人脉和能力,想找到我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冒出来,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至于那份(合法私人财产转赠说明书),又能说明什么?谁知道他有多少钱?谁知道他是不是都给了我。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等会就是希希放学的时间点,我平息好情绪,开车往幼儿园方向。 就在我等红灯的间隙,手机跳出一条语音提示,是同学群里班长发的,原来下周就是我们毕业6周年的日子,时间过得真快,转眼已经毕业6年了,群里面的小伙伴们都在热闹地讨论在哪聚餐,吃完饭是唱歌还是酒吧。 潜水许久的小樱在群里@我,林欢好,我们俩一起去。 我盯着手机发呆,平常我几乎不看群消息,一是没时间,二是我读书时间朋友较少,群里聊得也是和我不相干的事情。 再说,这同学会几乎每年都举行一次,我却从未去过,反正去了也没啥意思。 不过,想对于小樱我还是挺高兴的,说实话我也有近两年的时间没有见到小樱了,她算是我唯一的朋友吧。 最终,班长征求了大家的意见,确认下周六晚六点,六海峡海鲜城见,活动费用平摊,还真是六六大吉,我在群里回复小樱,到时候见。 把希希接回家,我又急忙赶回公司加班,最近感冒在家躺了整整一周,落下了很多的工作,心里总觉得不踏实,得好好加班。 到了办公室,我发现同事们都已经下班走,光了。 我先打开电脑,又去茶水间冲了一杯咖啡,忽然,我听到茶水间隔壁的储藏室里一阵骚动,像是有人在里面,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我低头瞄了一眼四周,这会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办公室空无一人,该不会是进贼了吧? 第66章 矫情来矫情去 我的心跳加快,好奇心驱使着我,要不要推开门一看究竟,还是先通知保安呢? 我们的办公楼每天都有固定的安保人员,他们会在下班的时候象征性地进门检查一番,进办公室的门必须要刷指纹才行,难道小偷是趁着下班的点蒙混进来的? 想到这,我后背一阵发紧,先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通知安保,本想好好的加班,却不想碰到这样的事情,真是郁闷。 要不先给总监打个电话? 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储藏室的门“吧嗒”一声脆响,门打开了,我吓得赶紧躲到办公桌下面。 只见,一对那女衣衫不整地从里面走了出来,我去,那不是同事邱敏吗?旁边的是?是小周? 他们两怎么会搞在一起的?胆子也太大了吧,公司里有明文规定,坚决杜绝办公室恋情,一旦被发现,双方都要面临开除的危险。 记得上次总监把新任务单独交到我手里,邱敏满脸的不高兴,我知道她是嫉妒我。 眼看下季度的最佳员工评选就要开始了,这次的评选事关重大,因为直接影响到升职到副总监的位置,在这个小策划的岗位上我已经坐腻了,而和我最具有竞争力的只有邱敏,这时候如果总监知道她严重违纪,一定会开除她的! 我捂着嘴巴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心里盘算着,这件事要不要告诉总监…… 办公室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但也是直接影响到升值加薪的,难道邱敏和小周只是在玩刺激?仅仅依据刚才所看到的一幕还不能妄自下定论,总监那儿也不能轻举妄动,免得说我无事生非,得容我细细观察几天…… 往后的工作日里,我有意无意地会瞄一眼邱敏,邱敏平日给我穿得小鞋已经够多了,主要是我不愿意和她计较,她今年才25岁,年轻,心浮气躁,但是,这时候如果我能抓住她实质性的把柄,也许对我今后有利,毕竟和这些年轻人在一起工作,要多留个心眼,压力还是比较大的。 可是,任我如何观察仔细,邱敏和小周始终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并没有什么异常,眼神交流和正常的同事没有区别,我心里泛起了嘀咕,难不成那天只是个意外? 我把这件事先放了下来。 转眼周六了,我在家精心打扮一番,虽然我对这种聚餐并不感兴趣,但是也不能使自己跌份,我驱车开往六海峡海鲜城,其实我是借着见小樱的名目才答应来参加同学会的。 坦白讲,同学会这些年已经变味儿了,打着大学同学一起聚餐吃饭,聊聊生活,聊聊工作的幌子,实则暗地里人心涌动,大家都心知肚明地换着法相互攀比。 女同学们一见面的套路是,先是面对面热情地夸赞一番对方,什么你怎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变,怎么越来越漂亮了,然后在偷偷地打量彼此,从对方的穿衣打扮,言行举止中比出谁嫁的更好,谁家的老公升官发财,谁家的婆婆明事理,谁家生了二胎。 这些我是嗤之以鼻的,实在是无聊至极。 周六稍微有些堵车,我到了六海峡海鲜城酒店的门口,刚把车泊好,手机上欢快的跳出一条新信息,“我们在688包厢哦。”是小樱发的。 我握着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这是我毕业6年第一次参加同学会,若不是小樱在场,我恐怕到老也不会参加吧。 我踩着高跟鞋,理了理头发,调整好状态走向688包厢,不管怎么说,同学一场,吃顿饭而已,应该不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当年那些爱挑我刺,爱打我小报告的女同学不会再针对我了吧?毕竟大家都30岁的人了。 推开688包厢的门,我满脸微笑给大家打了声招呼。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路上有点堵车。” 昔日的大学同学们齐刷刷地将眼神投向我,愣了一瞬,我杵在门口有些尴尬。 “哟,这是谁呀?”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略显粗俗,我循着声音望去,旁边竟然有人吹起了口哨。 “欢好,”小樱快速地迎了上来,冲我挤了挤眼,“别理他们哦,我给你留个了位置。” 我点了点头,不过,眼前的小樱差点认不出来了,这两年没见发福了许多。 “呵呵,这不是当年闻名全校的校花吗?” “你是?”我淡淡一笑,这些同学我基本上都不认识了,大部分连名字都想不起来。 “看你的样子,好像过得挺滋润呀,可是我好像听说你最近离婚了?” “对呀,我也听说你现在一个人带着孩子过得很惨呢。” “诶,林欢好,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呀?离婚带着孩子很不好过吧?” “林欢好,你跟我们大家伙好好说说,你最近都这么样?” “先停下,先问问林欢好是怎么保养的,这么多年一点都没变呢,还跟小姑娘似得。” 我:“……” 大家七嘴八舌的问题向我砸来,像无数只乌鸦在我耳边叨叨,这些许久未见的女同学是打哪儿得知我的信息的?原来我在她们心中如此地占分量,都毕业了,一个个都还处心积虑的惦记着我? 这些问题我该从何打起,我也懵了,都是成家立业的人了,思想还是那么地幼稚与龌蹉。 气氛已经不能用冷得像冰来形容了,简直冷得像冰窖。 而就在大家七嘴八舌东扯西聊的时候,门突然又被打推开了。 “许昌阳!”正对包厢门坐着的班长第一个喊出了这三个字。 随着班长的声音,大家齐刷刷的把目光投向了包厢门口,也包括我,许昌阳还是前几天的样子,他换了套卡其色的西装,站在门口,嘴角浮上了一丝低调的笑意,目光扫过整个包厢,似乎是在寻找什么。 班长已经第一个站了起来,大步朝着门口迎去。 还不等许昌阳反应,班长的双手就紧紧地握住许昌阳的手,就像抓住了黄金一般,兴奋地说道,“诶呀呀,我们的许昌阳,不,许少将,你终于来啦,多少年没见了,你啊,真是想死我们了!” 呃,许昌阳居然也来了,这还真出乎我的意料。 他没在大学群微信里,是谁通知的他呢?我还以为他和我一样,与这些曾经的同学没有交集,厌恶这种变了味的同学会呢。 看来,我还是没有完全地了解他。 不过,还真得感谢他,若不是他的出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估计再有一会儿,我就要被这群好奇心爆棚的八卦们给问疯了。 几个男同学也起了身,与班长一起把许昌阳让到了之前就留好了的座位上。 刚一坐下,许昌阳的目光就又扫视了一遍整个包厢,但是我们没有对视。 就像太监伺候皇上一样,男同学们开始给许昌阳铺餐布、摆餐具、倒酒。还没等许昌阳坐稳,同学们的提问就像机关枪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怎么一个人来的呀?” “是呀,怎么没带一个来呀?” “是太多,不知道带哪个了吧!” “昌阳,你还记得我吗,我可是你的同桌啊。” “我还和他是上下铺呢!” 所有人的所有话题都开始集中在了许昌阳身上,我顿时松了一口气。看来,我真是低估了同学会这事儿。 这次到场的同学大约30人,男女同学各一桌子。我和小樱坐在一起,我们旁边空出了位置,问了小樱才知道,这个位置是留给另外一个女同学的。但是,她今天的航班延误了,所以还没赶到。 服务员在陆续地上菜,大家又欢快的聊着。小樱趴在我的耳边窃窃私语,说的无外乎大学时的那些事儿。据她所知,目前男同学中混得最好的当属许昌阳,前途一片光明,而且还是条黄金猎犬,多少女人都流着口水盯着他呢。 我也注意到了,从许昌阳进门的那一刻起,女同学们就像等着被翻牌子的妃子们,偷偷的打开随身的包,悄悄的在补妆,想假装矜持却又想搔头弄姿引起许昌阳的注意。 男同学们也推杯换盏地,揣着明白装糊涂接着同学关系跟许昌阳套近乎,毕竟他是红三代,富二代。 我自顾自地喝了一杯酒,忽然莫名地惆怅。 看着一张张昔日熟悉的脸庞,我开始拼凑脑海里关于当年的记忆。我猛地发现,原来当我们借着同学会的幌子,说着冠冕堂皇的话语,打着半生不熟的腔调的时候,所有矫情的感慨,都是对所有过往美好的亵渎。 不知从何时起,同学会变了质,不再有归属感,不再温馨,变成了一年一度的装逼盛宴,共同上演一出人间喜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女人们便开始热火朝天地扎推聊天,说什么上个月去马尔代夫旅游了,家里的保姆烧菜不好吃了,老公给提了新车做生日礼物了,又做了什么美容美甲,又新添买了LV、香奈儿……这些话题说着热闹,听着无趣,但还算人畜无害。 “林欢好,你还没有和大伙说你离婚的事情。”突然,一个响亮的声音传到我耳畔,也传到了每一个同学的耳畔,也包括许昌阳的,瞬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 第67章 拖许昌阳上酒店 此时,我正在啃着一段鸭脖,乍一被提问,鸭脖被我吞进了嘴里,我含着一段鸭脖吐不出,咽不下,真tm的尴尬…… “你们怎么还这么八卦呀?”小樱出来打圆场,“都毕业这么多年了。” “就是好奇,我们曾经的校花,干啥都比咱们抢先一步,连离婚也是呢” “是呀,都是姐妹儿,分享一下嘛,我们也学习学习,万一哪天用得上呢。” “你用吧,哈哈哈,我可不离婚。” “我记得,大学的时候,追你的人可不少啊!” “是呀,那个,许昌阳也追过呢吧?” 这一连串的问题像无声地炸弹,我完全没有招架的能力,好端端地为什么扯上许昌阳,有毛病吧? 我忍不住咳了两声,骨头卡在我的喉咙特别难受里,我连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突然,一只手伸到了我的嘴巴前,一个声音飘进我耳朵:“吐出来,慢点,别急。” 我低着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这只手,这不是许昌阳吗?我彻底懵逼了。周围的同学们也都看傻了…… 我慌忙地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嘴巴,这些无知的女同学,哪壶不开提哪壶,说归说,故意扯到许昌阳是为了什么,他追我那都是多少前年的事情了,这群人就这么地想看我出糗吗? 许昌阳蹙着眉头,在我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满身的酒气扑面而来,气氛忽地变得压抑和紧张,我猜不出他准备干什么,心跳止不住地加快。 “同学会的意义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吗?”许昌阳冷静地问道,但是,我能察觉出他明显喝多了,声音略显浑浊。 “呃……” “就是在一起吃饭嘛开心。” “对呀对呀,一年才见一次面,开心最重要啦。” “不说这个了,喝酒喝酒,来来来喝酒。”班长拿着酒瓶走了过来,“许昌阳,今日不醉不归哦。”说着,许昌阳被班长拉拉扯扯地拖去接着喝酒。 女同学们大概也都看出来了,许昌阳看似没有说什么维护我的言语,但是他在行动上表明了。 隔了一会,大家该干嘛干嘛,心领神会地闭口不谈我的私生活。 我呼了口气,捋了捋散落的刘海,低声对小樱说,我还是早点离开吧,再待下去真的不知道闹出什么幺蛾子,咱俩下次再聚。 小樱苦笑一声,冲我点了点头。 正在我琢磨着找个合适的理由逃走的时候,班长高声提议,吃饭结束,转战KTV。 还要去去KTV,我后背微微一紧,上次在KTV碰到的变态,至今仍心有余悸,我紧了紧眉心,无意间,我瞥到许昌阳正盯着我看,目光对视的那一秒,周围的同学好像全被打上了马赛克,耳边嘈杂的噪音声统统按上了静音键。 许昌阳醉醺醺地往我走来,看样子他醉得不轻,这些同学都是故意地灌他酒吗?不过这许昌阳好歹也是部队里面出生的啊,不会这么不经喝吧? “欢好。”许昌阳轻飘飘地唤了声我的名字,眼神迷离。 我有点慌乱,连忙地走上前去扶着他,他随即软绵绵地倒在我的身上,我扫了一圈其他的男同学都站得笔直,唯独许昌阳,这么大的个子,没想到这么不胜酒力,这么些年的部队生涯都白练了。 班长见状后,挠了挠后脑勺,觉得很不好意思,说了句待会KTV就不带许昌阳玩了,还把许昌阳交给我,让我去送他回家。 其他的同学们也都心照不宣地各自拿包,一下子散开了。 我听得一头雾水,这算哪门子的同学会?把人灌醉了,就丢一边不管了?我忍着不爽的情绪,和大家告别,小樱也随着大部队去唱歌了,我知道她每天在家带孩子憋得慌,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便没有要求她帮忙。 目送大家离开后,我翻开许昌阳的外套口袋,眼下之计,还是打电话通知沈若曦吧,她不是他的未婚妻吗?让她来把许昌阳接走,不然大晚上孤男寡女的在一起,被有心人看到又得说不清。 可是,任由我翻遍了他的全身,也没有找出手机,这可怎么办?我又不知道许昌阳住在哪儿,带回我家是不可能的。 “许昌阳,你快醒醒!”我着急地拍打着许昌阳的脸颊,在他耳边大声地说,“你家住在哪儿?你手机呢?” 许昌阳嘴里哼哼唧唧地不知道在说些啥,我叹了口气,这家海鲜城的隔壁就是桔子水晶酒店,要不先去酒店开个房间吧,这样杵在门口也不像样。 我稳了稳喝醉了的许昌阳,拖着他去隔壁的桔子水晶酒店,房间开在十楼,就在我一手扶着许昌阳,一手吃力地按下电梯门的那一刻,眼前有一个熟悉的身影闪过,我的天,不是宫询吗?对!那个男人就是宫询! 我惊得捂住了嘴巴,因为宫询怀里楼的女的并不是季美玲,不会这么巧吧? 宫询怎么会出现这里? 不过,我瞬间清醒了,宫询和其他女人开,房也好,吃饭也好与我何?既然我都已经和他划清了界限,那么他的私生活我又有什么理由去干涉,再说了,宫家不是还有个成功上位的季美玲吗? 在客房服务员的帮助下,我把许昌阳扶进了房间。 我先把他的外套脱了,让他平躺床上,但是,他满脸通红,连脖子也红成了一片,有些不对劲,我仔细地观察着,这症状该不会是酒精过敏吧? 我伸手摸了摸许昌阳的额头,瞬间缩回了手,我去,好烫。 这该怎么办?才喝这么点酒就醉倒了,一定是酒精过敏。 我起身去卫生间给他湿了一条冷毛巾,叠好搭在许昌阳的额头上,联想到刚才的同学会上,他连续两次帮我解围,我都不知道如何感谢他。 我认真地端详着躺在床上的许昌阳,这是我第一次这么细致地观察他,原来他不仅五官立体精致,连身材都是如此地棒,怪不得穿什么衣服都能映出男模的气质,衬衫下是微微凸起的胸肌,隐隐约约的马甲线规律地起伏着,床顶的暖光照射在他的脸上,闪出朦胧性感的光圈。 我靠在床边,掏出手机查询关于酒精过敏的解决办法,除了多喝热水就是洗澡,没有其他特效的药物。 许昌阳也真是的,这么大的人了,难道不知道自己有酒精过敏史吗? “林欢好……” 许昌样的睫毛在灯光下微微颤动着,嘴里喃喃地唤着我的名字。 “我在这。”我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喝多了,我等你睡着了再走。” “我没有喝醉,我还可以再来一瓶。”许昌阳双目紧闭,一只手扶着床边,挣扎着想要起身,“我很渴,我想喝水。” “你躺好不要动,我去给你倒。” “你给我坐坐好,我自己来,我去倒给你喝!” 听到他这样说,我无语了,喝醉就喝醉,有什么好逞强的,看到他那个样子,我担心他站不稳,连忙伸手扶住他,没想道许昌阳脚底打滑,一个踉跄连我一并拽倒在地。 只听见“咚”的一声,许昌阳重重地压在我的身上。 刹那间,我羞红了脸,分明能够感觉到许昌阳结实的胸膛紧紧贴着我的身体,他的体温也瞬间传了过来。 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胸腔里那颗心在加速跳动,我已经感觉到,对于他的亲近,我的心里竟是期待更多于排斥。 我期待着更靠近他一点,去感受他的气息,他的体温,这种感觉很温暖,很踏实。 不知道自己在怔了几秒钟之后,所有的理智回笼,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使自己清醒,连忙伸手推开许昌阳,“你能不能起身,你压痛我了。”我咬了咬下唇,低声地说。 许昌阳没有说话,反而发出像猫一样的呼噜声,这男人不会是一秒种睡过去了吧? 这可怎么办?以我的力气根本推不开他,看他这幅模样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难道,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一整晚吗? “许昌阳,你快点给我起来,你压痛我了,我快要无法呼吸了。”说着话,我用力浑身力气,一鼓作气把许昌阳推,翻在地。 “林欢好……欢好……”许昌阳被我推,翻在一侧,嘴里低声呢喃呢。 我双手撑着地坐了起来,又用手理了理已经凌乱了的连衣裙,然后趔趄着站了起来。 我望向躺在地上的许昌阳,看样子似乎没什么大碍,脖颈上的的猩红褪去了一大半。他嘴里还在轻轻唤着,“欢好……欢好……” 哎,不能喝那么酒非要喝,何必呢。我叹了口气,摇了摇头,看着他。 怕他躺在地板上会着凉,我又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硬生生地将他从地板上拖到了床上。 喝醉的人真是重,许昌阳也不例外。 把他从地上移到床上,已经累得我气喘吁吁,我耐心地替他把鞋子脱掉,又拉了拉薄被。 我直起身,喘了几口粗气,抬头看了一眼房间的挂钟,指针指向11点,我蹙着眉头,心想,不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了,不然不知道又会怎样。 第68章 他让我缓解和释放 再者,虽说希希有吴妈照看,但是我还有有些惦记,不管多晚我都得回家。 这时,耳边传来许昌阳低沉的呼噜声,想必他是睡熟了。 也是,喝了那么多酒,应该能睡得很沉吧,今晚在同学会上发生的一幕,让我不得不重新审视许昌阳,而且,我对他的感情也在不知不觉中产生了些微妙的变化,具体是什么原因又变得怎样,我一时也说不清楚。 不过不管怎样,我必须保持清醒,我要有自知之明,我必须明确我的立场。 对于他,我唯有保持距离,才能让自己的日子过得安稳和踏实。 可是,他为什么在我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呢?为什么,他会时不时的出现在我的生活里呢? 哎,不想了,我得回家了,立刻、马上。 想到这,我拿起风衣和手提包,逃跑似的地离开了房间。 在按下电梯按钮的恍惚间,我脑海里忽地闪过宫询搂着陌生女人走过的画面。 坦白讲,我们离婚了,他的私生活我也并不关心,但是他终究是希希的亲生爸爸,如果他能不那么自私做个好人,也许能给希希积点福,也给希希的奶奶积点福。 而且,他的生殖功能已经出现了障碍,失去了生育能力,还这么乱搞女人,真不知道他的肾怎么样了,愿他好自为之吧。 不过,这一切又与我何干呢,他不再给我和希希带来什么麻烦足够了,我无奈地苦笑了一声,果真如林致远所说的那般,我还没有从离婚的阴影中走出来,我确实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缓解和释放,去消除那段失败的感情和婚姻带给我的创伤。 当然,我还是要尽我最大的努力,好好保护希希,让她健康快乐的成长。 至于林致远,他的意外出现,他的刻意讨好,确实像极了一个愧疚忏悔的老父亲。 可是,我无论如何也无法发自内心地去相信他,多年的隔阂与创伤,已经让我对他绝望。 当年,他的所作所为破坏我们我们原本美满幸福的家庭,毁了妈妈的婚姻,逼疯了妈妈,毁了妈妈的半辈子,也间接造成了我的不幸。 所以,对于这样的人,这样的男人,这样的林致远,我绝不会再相信,绝不会再抱任何期望,也绝对不会姑息。 走出桔子水晶酒店,凉风吹得我越发清醒,我裹了裹风衣,把脖子藏进衣领里。 我伸手来了一辆出租车,刚坐上车手机就响了,一看是吴妈,吴妈在电话里着急的声音,希希说什么也不肯睡,非要找我,吴妈怎么哄也不管用。 挂了电话,告诉司机快点开。 我回过头,透过车窗望了望酒店亮灯的房间,今晚许昌阳应该会睡得很沉很香吧…… 同学会结束后,希希的暑期生活开始了,许昌阳自从那次醉酒后也没有再联系过我,到是希希的奶奶打了几次电话给我,当时我正在会议室开会,心想着晚点回复,结果事情一多反而耽搁了。 不知怎的,今天从上班开始我的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隐隐约约有种莫名地不安感。 吴妈一大早就带着希希去了乡下,说要一周以后才能回来,吴妈虽说是外地人,但是去年在乡下买了属于自己的宅基房,趁希希暑假之际,去乡下去小住几日,权当避避暑,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我同意了。 刚好最近我手头上的工作也比较吃紧,已经连续加班小半个月,还有不到一个月部门就要评选出副总监,副总监的位置的空缺已经有相当一段时间,最具竞争力的唯有我和邱敏。 上次折回办公室加班,无意间撞到邱敏和小周那趟子事,目前我还没有把这件事情透露给总监。 毕竟,我又没有当场录下来,只凭我一面之词,不能算给他们俩的办公室恋情定下实锤。 看来只有在工作上加油,不然都没办法和95后的小姑娘们竞争了,我得使出全部的劲头去证明自己,姜还是老的辣。 一天紧锣密鼓的工作结束后,我打了个哈欠,疲惫地合上电脑,透过笔记本屏幕上的反光,我瞥见自己的脸,干燥没有光泽,无比的憔悴,如今年纪上去了,身体状况是越来越差了,稍稍加班就会觉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今天希希和吴妈都不在家,我计划着先去吃饭还是先去洗脚放松一下,再这么熬下去,我得进医院了,恐怕连副总监的椅子都沾不着。 我掏出车钥匙往地下车库走去,快要靠近我的停车位的时候,高跟鞋底突然踩上了一片玻璃碎片,我低头望去,瞬间懵逼了,周围散落一地的玻璃渣渣,我有了不详的预感,快步来到车边,却不想被眼见的一幕惊呆了,我去,原来是我车窗被人砸了! 我要抓狂了,倦怠不堪的精神陡然间恢复清醒,我迅速地扫了一眼停车场建筑顶的构造,这四周竟然没有摄像头?太诡异了,我打开车门检查车内的东西,驾驶证行驶证油卡,一样未少,难道是一场恶意的打砸事件,我最近得罪了谁吗? 我百思不得其解,好端端的怎么会这样? 而且,这还是宫询的车,难道是宫询得罪了谁?可是保险公司的电话我又没有,这可怎么办? 我傻眼了…… 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捋了捋思绪,这片地下车库是属于公司管辖的范围,自从上班后,我一直兢兢业业,毫无怠慢,在工作上并不与任何人树敌,反而处处包容,可是,到底是谁要恶意地针对我? 我一脸狐疑地绕道车头前,车头的缓冲玻璃完好无损,但是却被谁用口红清晰地画上“Bitch”! 我后背一紧,空荡荡的车库毫无一人,是谁在砸了我的车窗?又用口红写下贱人? 到底谁和我有仇?谁搞得鬼? 带着这个疑问,我不再多想,直接拨通110,有困难找警察,但是,这110却始终无人接听。 还是打电话给宫询吧,我转念一想,到底是他的车,搞不好是他得罪了谁,砸车的找错了人砸到我这里来了。 彩铃响了很久,宫询才接通,可是说话的却不是宫询,而是一个慵懒的女声。 这就让我猜不透了。 “宫询呢?”我不耐烦的问道。 “宫总他呀,在洗澡呢。”慵懒的女声变得越发娇媚。 大白天的洗什么澡?天还没黑就听到这样的声音真叫人恶心。 “那麻烦你通知他,他的保时捷卡宴被人砸了!”我没好气地说道,并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废话。 “好的哦,等他洗好后我会告诉他的哦,请问你是……” 还没等这女人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浑身上下痒嗖嗖的,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看来,那天在桔子水晶酒店电梯口里撞见的,就是他,这个嗲嗲的女声应该是宫询怀里搂着的女人,宫询简直太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了,明知道自己……算了,我也懒得说了。 我望着凌乱的现场,一筹莫展,就在这时,我仿佛在不远处看到了我此刻最不想看到的身影,许昌阳! 他似乎正在往我这个方向过来,我吓得身体一缩急忙蹲下,此时的我实在太狼狈了,不想让他看见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我会不经意地联想到同学会那晚,他喝醉了不小心跌倒在我身上的画面。 “林欢好,你躲什么躲?”许昌阳冷静的声音在车库里来回飘荡。 “你,怎么来了?”我尴尬地缓缓起身,捂住了半边脸,在这里也能碰见他,真是有缘千里来相遇。 “我刚好路过这里,临时想约你吃个晚饭的,”许昌阳面无表情地解释道,“打你电话一直占线,我问了安保,说你已经下班了,我估计你在车库,所以,我就来了。”说完,许昌阳摊了摊手。 我:“……” “这是你的车吗?”许昌阳指着我身后的保时捷卡宴,“怎么玻璃被人砸了?” 我点了点头,一脸的无奈,“确切的说,是我前夫的车,平日开得好好的,不知道今天怎么就突然被人砸了。” “我恐怕不能和你去吃饭了。”我垂下了眼睛,淡淡地补充道,“我得先把这件事情给处理了。” 许昌阳沉默了一会,顿了顿说道,“你陪我去吃饭,我给我的保险公司打电话,交给他们来处理。” “谢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帮助。”我婉转地拒绝了他,接着低声地说,“欠你的已经太多了。” 许昌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似乎在斟酌着什么,最后他认真道,“林欢好,其实,我今天是受人之托。” “受人之托?”我不解地望着他,这话从何说起? 许昌阳把手放进裤子的口袋,目视远方,淡然地道,“是你的父亲林致远是让我来的。” “什么?!”我瞪圆了双眼,不可思议地问道,“他怎么会找到你的?!” “是通过章律师的关系,”许昌阳眼神关切地看我,他紧了紧眉心,“我不明白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但是,确实是他让我来说服你接受林家的财产。” “不可能,永远也不可能。”我眼神冷冽地回应道。 第69章 搞的我连洗浴的力气都没了! 我踢了踢脚下的玻璃渣,不知道从何解释,我和林致远之间多年积攒下来的矛盾,不是三言二语能捋清的,不过,林致远这招棋走歪了,竟然能想到利用许昌阳这层关系动摇我,只怕是走投无路了吧? 难不成是林家目前出现了什么大灾大难?这也不和常理,这世间大部分的困哪都可以用钱来解决,眼下的情况是,林致远想法设法地要把遗产转赠给我,这不就太蹊跷了吗? 他打底在打着什么如意算盘?虽然我完全不了解林家的财务状况,还有那个小三和儿子得现状,不过,我现在改变了主意,单单从财产转赠上说明不了什么问题,只是他的这种做法让我起了疑心,令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林欢好,你怎么了?”许昌阳在我面前晃了晃手,“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没什么,你不是说吃饭吗?那走吧。”我拢了拢情绪,冲许昌阳挤了个笑脸。 许昌阳不再说什么,给保险公司打了电话,随后,我便上了他的车去吃饭了。 这一顿饭我吃得很没胃口,心里一直在装着两件事,一是,到底是谁砸了我的车窗,二是林致远大费周章的目的是什么。 其中任何一件,光想着就让人头痛,更别提吃饭了。 坐在对面的许昌阳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识趣地没有打扰我,我明白,他对林致远的所托摸不着头绪,只是,我和林家之间的种种怨恨太复杂了,又与林致远如今的所做所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没有理清楚事情的前后,我不打算告诉许昌阳,一旦告诉他,想必他肯定会动用一切关系帮我在暗地里调查,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我们沉默无言地吃完了饭。 许昌阳送我回家路上,用余光看向我,仿佛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我别过脸去,佯装看向窗外城市的霓虹夜景,实则,依旧心事重重,当车子缓缓停稳在我家楼下的时候,许昌阳终于开口了。 “林欢好,如果你愿意的话,你的任何困难都可以告诉我,如果你现在不想说,那我就等到你想说的时候,而且,你要清晰地认知到一点,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后,你需要我的时候,我随时就会出现。” 我被许昌阳严谨庄重的语调怔住了,我呆呆地看着他的脸,菱角分明,在车内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这么多年了,从未听过有人对我说过如此用心的话…… 狭小的车内,气氛凝重,电台里播放着枯燥无味的夜间新闻。 我消化着许昌阳刚刚所说的每一个字,似乎都在一点一滴地融化我的心,他明明是想了解我和林致远之间的恩怨,可是,他却在迁就我,包容我,等待着我,我别过脸去逃避他的眼神,实则,仿佛有千言万语萦绕在心头,却一个字也流淌不出来。 良久,许昌阳关掉了广播,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说道,“上去吧,希希还在等你。” “希希放暑假了,她被吴妈带到乡下去小住几日。”我淡漠地回应。 想到孩子,我的心里唯有一声叹息,“你不需要这样,许昌阳,你不需要在我身上花费精力,因为,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说完,我没有给他回答的时间便下了车,头也不回地上楼。 我咬着下唇,用力地按下电梯按键,耳边反复地回荡着许昌阳的话语,为什么他越靠近我,越想帮助我,我反而越想要逃离?我是如此的抗拒他,他是木头人吗?他察觉不出吗? 而且,今天发生的突发事件,足以令我束手无策,我得好好的缓缓,为什么我的生活总是波澜不断,想要的安稳生活与我渐行渐远,脱离了宫询,又冒出了林致远,为什么没有一件事顺心的? 进了房间,褪去束缚了一整天的高跟鞋,我一头栽进沙发上里,连洗浴的力气都没有,我真的太累了。 很快,我睡着了。 然而,就是这个疲惫不堪的夜晚,我却意外的做了一个梦,我不明白梦投映在现实生活中的意义,也不认同,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句古话的含义,但是,梦里的我真切地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悦,不,应该是幸福。 在梦里,在宁静的乡村,希希戴着小草帽,穿着小靴子,奔跑在雨后湿漉漉地乡间小路上,她一边跑啊,一路咯咯咯地笑,松软的泥巴溅满了她的裙子,到像是开了一朵朵灰色的花。 从她出生以来,这是她笑得最天真烂漫的一次,我刚要开口劝她跑得慢点,小心摔跤的时候,忽地,她扭头朝我大声的呼唤,“麻麻,你好像是一只乌龟哦,你跑得好慢呀,快点嘛。” 我被她萌萌的小模样逗乐了,顺了顺脸颊边被风吹乱的刘海,笑着对她说道,”对呀,妈妈是乌龟,跑不过你这只小白兔。“ “希希,妈妈可不是乌龟哦,妈妈是蜗牛,因为呀,乌龟跑得比蜗牛还快呢。“许昌阳停了下来,用手背抵住额头的汗珠,满脸宠溺地望着我,似笑非笑地接着说道,”是不是昨晚我和你说了太多的话,扰到你的睡眠了?“ 我气喘吁吁地跑到许昌阳的面前,接过他的眼神,娇啑地说道,“是呀,昨晚你吵死我啦。” 话音刚落,许昌阳温柔地抱了抱我,他抚,摸着我的长发,轻声地说道,“对不起啦。” 在他的怀里,我轻轻地嗅着乡下空气中独有的芬芳,这里远离城市,远离喧嚣,与大自然零距离的接触,让我卸下了全部的防备,全身心地享受着美妙而奢侈的时刻,希希则站在不远处,小手捂着眼晴,抿嘴浅笑着…… 如果不是被宫询的电话吵醒我,这个梦还会继续地连接下去。 一大早,宫询就给我回了电话,在电话里冷静地寻问我有关于保时捷被砸的细节,我只好认真地把来龙去脉告诉他,并且强调了自己并没用在工作上与谁树立,一直是按部就班,兢兢业业。 只是,从宫询的表达描述中,我隐约找出车子为什么会莫名其妙地被砸的原因了。 原来,宫询最近都很少回家,说是工作太忙,直接睡在公司了,但是,这个借口刚开始管用,几次用下来,季美玲多了个心眼,直接去公司堵他。 后来,每当季美玲查岗再问起时,他的理由竟然是在我这儿,拿着陪伴希希的借口来搪塞她。 这让我无比气愤,简直是有病吧? 自己在外面乱搞女人不回家,我懒得拆穿他,没想到他居然会拿女儿做挡箭牌,我也是服了。 那个用口红写下“b,itch”的人,难道是季美玲?应该不致于吧?我和宫询已经离婚了,她心里有数的啊,知道我是不可能回头的。 不管怎么说,宫询的电话令我瞬间清醒。 至于,昨晚的梦,虽然意犹未尽,但总归是梦,现在,梦该醒了,因为现实中还有一大推破事在等着我。 眼下当务之急的是,林致远那边需要我主动地去解决,事情已经牵扯到许昌阳,这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想到这,我决定先联系章律师,先听听他的说法,那份所谓的(合法私人财产转移书)到底是真是假,还是只是林致远装腔作势的噱头? 沉浸在林致远的思绪中我晃住了神,墙上的挂钟在不知不觉中指向八点半,我打个了激灵,坏了,上班要迟到了! 我匆忙的洗漱一番,妆也来不及化,穿上高跟鞋就下楼拦车往公司赶去,由于是踩着早高峰的点,再加上一大早和宫询在电话里扯淡,耽误了一会儿,等我到公司楼下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个钟头,虽然我在路上一直催促司机加快速度。 我火急火燎地来到办公室,部门的同事们已经在开每日的晨例会,我把包包塞进办公桌的抽屉里,整了整衬衣的袖口,呼了一口气,走向会议室。 今天的晨例会事关重要,或者是最近的每一次会议都相当重要,部门马上就要评选出副总监的位置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在这些小的细节上掉以轻心,免得被邱敏抓住把柄。 我轻轻地敲了敲会议室的玻璃门,令人郁闷的是会议室里,邱敏正在拿着报表抑扬顿挫地发表什么意见,总监赞许的目光落在邱敏的身上,聚精会神的听着,两旁的同事们假意地陪着笑脸迎合着,注意力全被邱敏引了过去,应该是没有听到我的敲门声。 事实上靠近门口的三两个同事在我刚进办公室的那一瞬间就发现了我,但是,一个个却依旧正襟危坐,全都默契地在装聋作哑。 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尴尬地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如今的林欢好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不但要和95后的小姑娘抢饭碗,而且还要遭受同事们的恶意排挤,平日我尽量能忍则忍,从不与他们正面发生冲突,办公室虽然人不多,可是却是一个人心复杂的小社会。 我明白,总监确实有意地偏袒于我,但这也是我自己的个人能力争取,对于这份工作,我坦坦荡荡,无愧于心。 “林欢好!” 第70章 戳到季美玲g点。 邱敏终于结束了她的演讲,放下报表的瞬间,瞥脸看到了淡漠无言的我。 她响亮的一声,会议室里的同事们齐刷刷的望向我,总监低头看了眼手表,紧了紧眉心,责备道,“你怎么在门口站着?” “对不起,总监,我迟到了,今天路上堵车。”我捋了下头发,挤出一个不尴不尬地笑脸。 邱敏斜着眼睛打量着我,顿了顿,若有所思地说道,“昨天我下班的时候,意外地发现的你的车被砸了吖?难不成上午是去交警大队处理事情,所以迟到了吗?” 我:“……” “小林,你的车被砸了?”总监疑惑地看着我,“没什么事吧?” 我摸了摸鼻子下面,眼神躲闪总监的关注,轻松淡定地回应,“没事,没事,就是一场恶作剧,昨天我就已经处理好了。” “哦,这样呀,看来林欢好的办事效率就是高呢。”邱敏瘪着嘴说道,声音里透着莫名地得意。 事实上,此时此刻的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邱敏她是有毛病吧,好好的开会时间说这些干什么?哗众取宠! “那今天先到这吧,”总监敲了敲会议桌,快速地扫了一眼大家,然后指着我说,“小林,你先到我办公室去,我有事找你。” 我无奈的点了点头,转身往总监办公室走去。 十分钟后,总监进来了,她一屁股重重地坐到椅子上,蹙着眉头沉默了许久,悠悠开口道,“小林,你最近工作状态有点问题,”总监抿了抿嘴唇,深吸一口气,“你看看你憔悴的,这黑眼圈,还有这身衣服还是昨天的吧?” “总监,我……”我顿时羞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脸上青红不分。 回想到昨晚到家后,我栽进沙发里就睡着了,连牙都没刷,我下意识地闻了闻衣领,炎热的夏季,隔天的衬衣总有股味道,真是说不出的难堪,连在仪容仪表这一块我都达不到标准,怎么去和一帮95后的小姑娘竞争? “你也知道啊,我们部门下周就要评选出副总监的位置,我是看好你的,但又隐隐的不安,邱敏这两天的工作很仔细,你也加把劲,不要被反超了。”总监淡淡地提醒道,“从下个月开始我要去法国进修,最起码每半年的时间,这是个大好的机会,你一定要把握好。” “我知道。” “知道就好。”说完,总监从桌子底下掏出一张单子,挑了挑眉,说道,“这是公司高层内部的福利,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套餐,我上半年刚体检过,这次体检的机会就让给你吧,就这个周末。” 我愣住了,好好的总监把这个给我干什么,我张了张嘴,刚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总监接了个电话,她示意我先去干活。 手里揣着体检单,我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大约明白了总监的意思,也许她是想从侧面激励我,或者总监早就知晓,邱敏和小周的办公室恋情?还是邱敏才是板上钉钉的副总监人选,这份医院的体检套餐是为了安慰我? 我晃了晃脑袋,我竟然会花时间去分析这些有的没的,我随即打开电脑,收回情绪投入工作状态中来。 临近中午的时候,我的电话响了,是陌生的号码。 “林欢好,我是季美玲,我现在在你公司楼下的咖啡厅,请你马上过来!” 季美玲?她怎么来了?我和她有半年没见面了吧?她是跟踪狂吗?昨天偷摸地砸了我的车,今天就等不及地露出狐狸的尾巴,跑到我怕公司楼下来,真是可笑。 “不好意思,没空。”我冷冰冰地回道,季美玲以为她是谁呀?不提前打声招呼就约我见面,我就得去见她吗? “给你5分钟时间,不出现我就去你办公室找你。”季美玲一字一句地说道。 “随便你,无聊。”我猛地挂断电话,懒得和她费神。 今天上午来晚了,忙到现在午饭都没来得及扒上一口,哪有闲心去和她见面,见面又能说什么?猜都能猜不出,还不就是她和宫询那档子破事,我早就听腻了。 放下电脑,完全没有把季美玲的话放在心上,刚才我一直在全神贯注地制定下季度的工作计划,被她的电话咋然打断,这会完全理不清头绪,还真是烦躁。 我没想到季美玲真的上来了,后背不觉地一紧,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我直了直腰板,大步地走过去,趁她没有展露泼妇神功之前,必须让她滚蛋,这里是我工作的地方,不能再出什么幺蛾子,影响我的职位晋升。 “林欢好,你是要在这里谈还是楼下的咖啡厅?我的耐心已经不多了!”季美玲目不斜视地盯着我,全然不顾这是在公共场合,没有一点好脸色。 “你可真行啊,居然能让你找到我办公室来。”我放下手中的杯子,撇了眼她。 我察觉出办公室的同事们在用异样的目光扫向我,估计都在憋着一股气,捂着嘴等着看我的笑话。 为了防止她闹起来,我随她下了楼。 “说吧,到底什么事情?”走出电梯门瞬间,我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不耐烦地口气说道,“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我时间有限。” 季美玲转而正面对我,露出凶恶的神情,仿佛要把我活吞了。 “林欢好,你为什么离了婚还要拖着宫询不放?” 我双手环抱在胸前,垫了垫脚尖,“你有点新意好不好,为什么回回来找我,开口都是这句?” “你少给我装蒜!”季美玲加重了语气,“别以为你生个孩子了不起,你说!你每个月都有5万元的赡养费,为什么还要问宫询要钱?” “要钱?”我笑出了声,难不成这宫询在外面开,房间约炮的钱,是拿希希赡养费做托词的? “你的胃口真大啊!一个月25万啊!”季美玲痛心疾首地说到,她抽了抽肩膀,似乎肉疼无比。 看来这傻女人还不知晓宫询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如果她知道宫询早就有了新人在侧,她会怎么样?寻死腻活吗? “你清醒点,自从离婚以来,希希每月5万的赡养费到现在我都没见到一个子儿,更被提什么25万了!” “哼,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季美玲随手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流水的单子,摔在我的脸上,“你看清楚了!这里的每一笔出账都是汇入你林欢好的账户里!” 我被季美玲搞得莫名其妙,我以为她是来问我宫询的行踪的。 我一脸狐疑地接给银行流水单,上面清清楚楚的标明,从前三个月开始,宫询的账户每个月固定出账25万元整,隔日转入新的的账户,而这个账户的户名确实是我的名字,然而,我手里并没有这张卡。 离婚的时候,我和他的财产分的一清二楚,这是怎么回事? 我使劲的回想,除了宫询向我求婚的那次,用我的名字开了个户,并存了300万元赠予我,分外的,我们都是各管各的。 但是,那张卡上的钱,我一分不差地给了渣男友,为了堵住他的嘴,其余的时间我碰都没有碰那张卡,宫询什么时候拿走了?是我搬家时遗留在宫家的? 只有这个解释了,我沉沉地叹了口气,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看来,季美玲是认定了。 这会,季美玲反而平静了,她抬眼冷淡地说道,“林欢好,你要钱就要钱吧,以后不要再拿孩子掩饰你拙劣的借口,你想利用希希一点一点侵吞宫家的财产,我告诉你,没门!” “呵呵,你怎么知道,宫询的钱是花在希希的身上的?”我用轻飘飘的语气说道,“你真的以为宫询每个不回家的夜晚是我在这儿?” “你知道他每天在外面干什么吗?”我把银行流水账单塞回她的手里,轻藐地问道,“呵呵,你们打算什么时候领证呢?” 季美玲似乎被我戳到了痛处,因为我注意到她的嘴唇在微微颤抖。 坦白讲,我并不想为难任何人,宫询的私生活轮也轮不到我管,只是这离婚的后遗症还在笼罩着我,这让我很不爽。 我低头看了眼手表,低声地说道,“我要还上班,恕不奉陪了!砸车窗这种下三滥的行为也到此为止吧,不然就警察局见!” 季美玲怔怔地愣在原地,神情落寞,要不是她卡在我升职的空档,我才不会轻易地放过她,这分明严重地影响到我的生活。 …… 接下来,我把心思全部放在工作上,这些劳心的破事我选择屏蔽,一心只想着升职的事情,我在这个小策划的岗位老早待烦了。 直到周末,我才猛然想起总监给我的,第一人民医院的体检套餐。 当天一大早,我空腹来到第一人民医院,在导医的带领下,我来到vip体检中心,不需要排队,直接开始进行各项的检查。 过程很顺利,说是体检套餐,其实就是抽了几管子血液,还有验尿等常规检查。 就在走出体检大厅的时候,我忽然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林致远!他怎么在医院?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大包中药,行色匆匆,似乎很着急,比我先前见到的时候又老了几岁,按我的出生年月计算,他今年也就50来岁,却比同龄人苍老了许多。 真如同他自己所说的,他的时候不多了?将死之人? 第71章 男人女孩扭成一团干啥! 想到这,我往不远处的取药窗口疾步走去,来到窗口,我试探性地问药剂师,刚刚来取药的林致远,手里拿的是什么药? 药剂师眼皮都没抬,只说医院有医院的规矩,不能随意透露病人的信息。 我悻悻地离开,顿时觉得自己好蠢,怎么会跑到窗口去问这些,想想药剂师也不会告诉我,这是基本的职业素养。” 不过,林致远的意外出现,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本来我是打算尽早约章律师问个明白的,那份(合法私人财产转移书)的具体意思是什么,还有林致远是否得了什么重大疾病,从章律师那,一定能获取确切的信息。 我不再多想,拿起手机拨打章律师的电话,章律师很快心领神会,并约好下午在他办公室碰面。 来到大成律师事务所,章律师已经在等我,我刚刚坐下,还没容我开口,章律师拿出一份《房屋所有权证》,递到我的面前,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这又是玩得哪一出?我顺手接过房产证打开一看,傻眼了,房屋所有权人一栏上,明确地写着宫忆! 这是林致远买给希希的房子? “章律师,”我把房产证往桌子上一摔,“这是什么意思?” “章律师,这是林致远的主意吗?”我抬眼继续问道。 “这是你父亲全款买的一处房产,那份(合法私人财产转移书)你一直不接受,所以,林致远托我替他的外孙女宫忆置办的,相当于遗产。” “遗产?他是要死了吗?”我冷笑一声。 上次见面时,我撕毁了他的(合法私人财产转移书),现在又冒出个《房屋所有权证》,真是滑稽,林致远是得老年痴呆了吗? “不好意思,林小姐,这是你和林致远之间的私人恩怨,我不便开口。”章律师操着职业口吻说道。 “但是,我可以帮助你联系林致远先生,让你们面对面地沟通。” “不好意思,章律师,我和他没有什么好沟通的,这房产证我也用不着。”我迎着章律师的眸子说道,并把红彤彤的房产证退回。 此趟是来错了,林致远比我想象中还要令我琢磨不透,而且,这个章律师明明什么都知道,却一个字也不愿意透露,这让我很反感。 但是,我心里有一杆秤,任凭林致远对我做出什么刻意讨好的行为,我都不为所动,钱和房子能挽回我所遭受过得创伤吗? 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我不是圣母。 我斟酌了一瞬,严肃的对章律师说道,“章律师,劳烦你转告林致远,不要再挖空心思在我和我的女儿身上,我不会接受他的任何形式上的赠予。” 话音刚落,我起身离开了章律师的办公室。 走出大成律师事务所,我漫不经心地在马路上徘徊,我越想越觉得事有蹊跷,林致远是真的生病了?良心发现?还是其他说明原因? 我要不要在暗地里偷偷地调查清楚林致远目前的情况?还是走一步算一步? 这时,我接到了吴妈的电话,吴妈说带着希希从乡下回来了。 挂完电话,我忙不迭地伸手拦车,许久没有见到希希了,心里怪想念的,今天到现在总算有件高兴的事情了。 出租车刚停到小区楼下,我无意间发现被砸碎车窗的保时捷,完好无损地停在我的车位上,这是怎么回事? 我带着疑问,加快脚步上楼,刚刚推开门就听到希希和许昌阳打闹的笑声。 我吃惊地望着在沙发上嬉笑着,扭成一团的两人,这许昌阳是什么时候来我家的? 他是来给我送车的吗?为什么不提前给我打个电话呢? 我环顾四周,吴妈在厨房里忙碌着,厨房地面,和角落堆满了各种农副产品,几乎占据了走道。 这么多东西,凭吴妈一个人从乡下是带不回来的,难道是许昌阳特意去接的? “许昌阳!”我依靠在门框上叫他的名字。 “麻麻回来啦。”希希一眼看见看我,她小跑过来,欢乐地扑进我的怀里,依恋地说道,“麻麻,我好想好想你呀。” “妈妈也很想你呢,我的小宝贝。”我抱起希希,亲了亲她的小脸蛋。 “你回来了。”许昌阳沙发上站起来,淡然一笑,那双桃花眼微微眯着,我一晃神感觉自己要被他眼眸里的光吸进去一般。 干咳了一声,我放下怀里的希希,不解地问他,“你怎么来了?” “是许先生接我们回来的。”吴妈从厨房探出脑袋,笑眯眯地说道。 “你把她们从乡下接回来的?”我不敢相信吴妈说的话,狐疑地盯着许昌阳问道。 “是超人叔叔去接我们的。”希希在旁边拉着我的裤腿,认真地说道,“超人叔叔还带我去放了风筝才回来的呢。” 我:“……” “先吃饭吧,”吴妈端出一大碗鱼汤,转移了话题,招呼道,“这是乡下池塘野生的鱼,可鲜了。” 我缓缓地脱掉身上的外套,挂在玄关处,脑子里联想到的却是那个没有做完梦,但是,这个梦好像真的实现了。 吃饭的时候,许昌阳不停给希希夹菜,两个人一唱一和的,这种温馨的画面,像是被撒上了一层金粉,许昌阳的一举一动,在我眼里都像是在发光。 毕竟,连宫询都没有做过的事情,许昌阳却做到了。 一股热流卡在我的胸口,我借故跑到卫生间擦了擦眼角溢出的泪珠,这该怎么办啊…… 说不感动都是假的,他用行动在证明一切,只是,我却无以回报,他的未婚妻呢?如果沈若曦知道许昌阳在我这里,会是怎样一番场景? 这一顿饭吃得我内心七上八下,我用余光瞟向许昌阳,他淡定地吃饭,脸上看不出任何异常的表情,这明明是我的家,反而搞得我浑身不自在。 饭吃完后,许昌阳却没有要走的意思,他赖在沙发上,和希希看起了蜡笔小新。 我帮着吴妈收拾完最后一只碗碟,又看了一眼电视机上的挂钟,已经晚上9点了,许昌阳还不回家吗? 今天他去乡下接吴妈回来,我不知道怎么感谢他,于是,我鬼神神差地去厨房找出珍藏多年的茶叶,给他泡了一杯,端到许昌阳的面前。 “林欢好,我不喝茶的。”许昌阳的目光从动画片中转移到我的脸上,不尴不尬地说道。 我愣了几秒,然后抿了抿嘴,小声地说道,“你还不回去吗?已经很晚了。” “哦~”许昌阳拉长了声调,揉了揉希希的头发,“对,我该回去了,你这里坐着怪舒服,我现在都不想动。” “我送你下去吧。”说着,我转身去玄关处取外套。 身后的许昌阳忽然轻轻地拉住我的手,低沉地说道,“不用,你在家陪希希吧,今天我去接她的时候,她一直在念叨着你。” 我的手像被电流击到似得,瞬间僵住了,我立在原地动弹不得,这是他第一次触碰我的手…… 许昌阳走后,我还没有缓过神来。 今天的晚饭是我最近感觉到最温暖的时刻,好像是平凡普通的人家围绕在一起吃饭,和我想象中的幸福生活一模一样…… 缓过神后,我跑到阳台上,偷偷地望着许昌阳远去的背影,我捏了捏手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触碰的过余温。 其实,我的脑海一片混乱,林致远,公司升职,宫询,许昌阳,这些所有的一切积压在一起,令我透不过气来。 而现在唯一能给我带来安慰的却只有希希,只要她平安在我身边,日子都有奔头。 我扭头看向希希,发现吴妈这会儿已经带她去洗澡了。 “嗡嗡嗡……”茶几上传来震动的来电铃声,我垂下眼帘,并不打算理会,任由自己无言地凝视着窗外。 “嗡嗡嗡……”震动声停顿一瞬,再次传来,莫名地,我开始感到烦躁。 我皱紧眉头,拿起手机一看,竟然是总监打来的,这么晚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拢了拢情绪,滑下接听键。 原来总监是让我准备后天升职的事,她着重地提醒我,在会议商讨过程中会抽出一部份时间给我们演讲,由部门的员工投票来决定,而且公司的相关部门负责人和股东也会出席旁听,让我提前做好准备工作。 我频频点头,又连续“嗯”连几声,算是回应总监。 挂断电话,我陷入了沉冗。 总监刚给了我一份医院体检套餐的名额,又好心好意的通知我有关于后天晋升的细节,她对我是不是太过于关心了,已经超乎了正常的上下级关系,仅仅是因为我工作踏实努力吗? 说实话,她的做法让我很不舒服,我希望我的工作不牵扯任何的感情成分,我只是需要公平的竞争机会。 只剩下两天的时间了。 想到这,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打开电脑,准备着手起演讲稿,然而,我呆滞地对着电脑,久久地敲不下一个字,因为我的心依旧无法平静。 “麻麻,你抱着希希睡觉吧。“就在我怔怔出神的时候,耳畔传来希希的声音。 ”好呀。“我顿了顿,轻声回应道。 我把她抱进卧室,给她吹干头发,没一会儿,希希便睡着了,我坐在床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小脸蛋,明明才分开一周的时间,却像是过了很久很久。 忽然,我又想到许昌阳,他临走前说,好好陪陪希希,从乡下回来的路上,希希一直在念叨着我。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第72章 来啊,下跪啊,反正有大把时光! 第二天还是如常上班,忙该忙的,转眼之间也就到了大中午。 7月的天气,空中没有一丝云,头顶的烈日似火,地面像蒸笼般烘烤着行人,我躲在出租车站台边的树荫下,迎面的风像热浪似的拂面而来。 就在一辆空车停稳在我眼前的时候,兜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我快速地钻进后排座位,一边告诉司机的地址,一边接听电话。 “欢好……你现在能不能马上回来?” 手机中传来吴妈低沉地哽咽声,像是刚刚大哭过。 我心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出啥子事了吗,该不会是希希出了什么意外吧? “咋了?吴妈?我还在上班。”我佯装冷静地回道。 “欢好,是这样的,”吴妈咽了咽嗓子,无比心疼地解释到,“我老公今天上午上山挖笋,不小心摔伤了腰部,现在躺在床上没有人照顾……” “什么?严重吗?他现在在哪家医院?”我用手背抵住额头,加重语气问道,好端端地怎么会出现这样的意外。 吴妈抽搐了两声,补充道,“他没在医院,我叫他去看医生,他嫌麻烦,又说挂号难,看病贵,咬咬牙扛扛就过去了,我那上大学的女儿又在外地实行,我实在是不放心他一个人哇……” 听完,我稍稍地松了口气,估计问题不大,我斟酌了一瞬,开口道,“我现在往你卡里转一万元,就当是我提前预支你的工作,你赶紧回乡下去照顾他,上医院要紧。” “不是啊,是希希我没有办法一起带走,伤筋动骨少说也要一百天啊。”吴妈焦急地说道,显然我误会她的意思了。 电话里,我恍惚听到希希在玩遥控大白发出的声响。 对啊,吴妈的话戳到我了,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话没毛病,可是,相对于吴妈丈夫这般年纪往50上数的中老年人,就不止100天了,恐怕得更久。 况且,希希不可能一直跟着吴妈在乡下,最主要的是,我这边的工作明显脱不开身的,又正好卡在我升职的间隙,这么紧张的时刻,我没办法请假。 看来,眼下最重要的唯有重新找保姆,可这一时半会上哪儿去找,吴妈的心情急迫,好像一刻也等不了了,于情于理我都不能留她。 现在的家政市场十分走俏,连钟点工都必须得提前预约,就别提能不能尽快找到合适的了。 我理了理凌乱的头发,脑子里盘算着该怎么解决,明天就是竞职的日子,可不能出幺蛾子,不然,我就等于把机会拱手让人。 我的目光飘向车窗外,烈日炎炎,我的心也随着温度的升高,变得急躁万分。 忽然,我想到了一个人,这般万不得已的情况,只有她能帮助我了。 “吴妈,你等我一会,希希有人照顾了,今天你可以回去。” 说完,我挂断电话,紧接着按下一串熟悉又陌生的号码…… “嘟嘟嘟……”我紧紧地攥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的。 “欢好啊,你终于想起给妈打电话了啊。”很快,听筒里传来希希奶奶惊喜的声音。 我:“……” 妈?婚都离了这么久了,希希奶奶怎么还自称妈呢,这一声妈听着膈应的慌。 我搓了搓手心,粗略地向希希奶奶说明了情况,希望她能在这几天帮我照看希希,等我竞职结束后,我再去找新的保姆,中间不会间隔太长时间。 希希奶奶并没有迟疑,忙不迭地一口答应,一直说,其实很早就想来看希希了,就是怕我不同意,在挂断电话前,她又高兴地表示现在就收拾东西,去希希那。 隔着电话,我清晰地感受出她难以意表的兴奋。 这是我和宫询离婚以来,我第一次给她打电话,而且还是临时找不到保姆,需要她帮忙的情况下。 我在心里苦笑一声,笑自已,也笑她。 希希奶奶守着空荡荡的别墅一定是憋坏了,宫询整天不着家,再叫上个季美玲,日子可想而知。 说来也奇怪,以前和她相处的种种不愉快,这会都忘得差不多了,在我眼里,她只是希希的奶奶,仅此而已,没有其他的感情色彩,更没有怨恨。 吴妈在当天下午就回了乡下,我嘱咐她好好照顾自己,我和希希随时等着她回来,当然了,这只是客套话,找新的保姆才是正儿八经的事情。 先说,竞职的那天,一切都要很顺利,顺利到不可思议,因为邱敏和另外一个同事压根就不知道,会议结束后还有十几分钟演讲,我以为总监先前全都通知到位了。 现状是部门员工的投票趋向一边倒,邱敏的脸上青红不分,公司的高层们默契地向我投来赞许地目光,我用余光扫向总监,发现她的表情有一种如释重负般地复杂。 我的后背微微一紧,总感觉这个副总监的位置来的名不正言不顺,总监和我心知肚明,这令我不自觉地冒出退缩的念头。 人事那边的任职报告还没有下来,我决定找总监谈谈,刚踏进总监办公室的门,发现她已经为我提前腾出了位置,并表示对我抱有很大的期望。 我尴尬地杵着,来之前盘算好的话到了嘴边,又被我生生的咽了下去。 不管我是怎样坐上这个位置的,今后的我都要拿工作成绩来说话。 在我们这个行业,说白了,副总监的来由就是为了让总监顺理成章地出国调研,或者去分公司进行人才交换,下个月,总监就要去法国学习半年,不管什么说,以后我的工作只会更加忙碌。 希希奶奶近期都住在我家,希希很快就接受了她,毕竟血浓于水,我也在给各个家政公司打电话,争取在最快的速度内,落实保姆的事情。 事实上,刚刚上任的前半个月特别地忙,常常顾不上吃饭,有的时候,连水都来不及喝上一口。 就在我为一个新方案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希希奶奶给我打来了电话。 说是有一个自称希希外公的男人出现家门口,手里还拿着一大堆东西,小孩的玩具什么的,问我要不要给他开门。 我一听,起了疑心,该不会是林致远吧?他有神经病吗?跑到我家里去干什么? 我严肃地说道,不要理他,拒绝开门,希希的外公早就死了。 希希奶奶瞬间明白我的意思,轻声安慰我好好工作,她会处理好的,以后有情况会及时通知我。 往后的日子,家门口会隔三岔五地堆积一些小女孩的玩具,都挡住了隔壁邻居家的门,还好,隔壁空着的,一直没见人住。 我盯着这些垃圾在心里冷笑,除了林致远,谁会这么无聊? 而我的解决方式是毫不留情地扔到楼下垃圾桶里,林致远妄想拿这些伎俩来打动我,接近希希,可能吗? 再搞下去,我就要考虑搬家了! 然而,我转念一想,就算搬家我又能搬到哪里去呢?不出一个月,林致远还不是会找到,只是,他所做的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我不得而知,很想知道又觉得不管我事。 此时此刻,我特别地想念妈妈,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想她了,生活的压力驱使着我一直往前跑,算算,将近半年的时间没有去看她了,想到这,我陷入了深思,或者该抽个空去看看她了,带上希希,让希希知道,她其实是有外婆的。 而且,9月份希希的暑假就要结束,她奶奶也不可能一直在这儿,一旦入秋后,就马上进入婚宴市场的传统旺季,只会愈加忙碌。 这个月的尾周末,我终于可以休息了,我让希希奶奶回宫家,连续小半个月的时候都在我这,心里还挺过意不去的,虽然她奶奶愿意留在这。 今天限单号,我开车载着希希先去了趟家政市场,保姆的事情一天不落实,我心里总归不踏实。 跟着中介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于十几个阿姨,有两个比较合适,但是目前只能说是提前预定,真正上岗最快也要半个月,我斟酌了一瞬,决定考虑下再回复。 保姆的事情有了眉目后,我便带着希希去了另外一个地方,非常重要的地方。 路上,希希问我,我们这是要去哪里,我淡淡地回应她,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缓缓地驶进,北海精神病院康复中心,熟悉的医院,熟悉的走廊,熟悉的病房。 “妈妈,我带着希希来看你了。” 我对着躺在病床上十年如一日的妈妈,平静地说道。 她静静地躺着,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皮肤干燥,毫无知觉,也不会有知觉。 一眼望去,和死人没什么区别,这么多了年,我始终没有下狠心放弃妈妈的生命,因为,外婆临终前对我说过,只要她还活着,林致远就无法起诉离婚,也无法和汪莲正式结为夫妻。 可笑的是,当时的我心思太过于单纯,脑袋里唯有一个想法,只要妈妈还在,哪怕躺在病床上,我就是有妈妈的孩子…… 第73章 丧心病狂!忽然秒懂! 遥想妈妈刚入院时,那段不堪回首的日子,我每个月都会在医院住上几天,陪伴妈妈左右,有时给她擦脸,有时跟她说话。 虽然,我都是一个人自顾自地讲话,妈妈并不会给我回应,但是,只要和她说上几句,我的心里会好受些。 我也曾天真地期盼妈妈能醒过来,只不过,现实是残酷的,医生早已下达最后通牒,她不会再醒过来了。 再后来,上了高中,学业繁重,外婆不允许我经常往医院跑了,说我要以学业为主,渐渐地,我来看妈妈的时间越来越少,结婚生子后,来看她的时间就更少了。 直到今日,我第一次把希希带来看望她,之前顾忌是的是希希太小了,怕病床上的外婆吓到她,现在,希希长大了,是该正式地见见她的外婆了。 我示意希希叫一声“外婆”,希希无辜的眼神望了望我,害怕地躲到我的身后,不敢说话。 我蹲下身来,拉着她的小手,语调轻柔地解释,“希希,躺在病床上的就是你的外婆啊。” 希希眨巴着眼睛,小嘴唇在颤抖,一副惊慌失措地模样。 我蹙着眉心,把她拉到病床边,收起了刚才的柔和,转而带点严厉地说道,“希希,快点叫外婆!” “我怕……”希希忽地缩回小手,喃喃自语,“妈妈,她不是我外婆,她是死人。” “她是你外婆!”我抓住希希肩膀,用力地晃动,强迫的口吻命令道,“快叫外婆!你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妈妈白养你了!” 不知希希是不是被我抓痛了,还是被我的声音唬住了,竟然“哇”地一声失声痛哭起来。 希希的哭声像针般扎进我的心上,我蓦地清醒过来,陡然间我仿佛失控了,为啥要对自己的孩子这般态度强硬?她才5岁,她懂什么?我白痴似的将最近各种不顺心的事情,统统发泄在希希的身上,我这是在干嘛? 我揉了揉太阳穴,把希希抱紧在怀,只觉得鼻头一酸,眼睛慢慢地被蒙上一层水雾。 这是,希希第一次见到外婆,并且是以这样的见面方式,她会害怕也是难免的,是我太心急了。 止住了希希的哭泣,我的耳边传来不紧不慢地脚步声,随着脚步越来越近,直到完全定住后,我转身看到了一张令我无比厌恶的脸! 林致远! 和他目光对视的那一秒,他也惊住了,我们应该都没有想到,彼此会在妈妈的病床前再次碰面,只是,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的?难道真如他上回所说的,他经常来看望妈妈?还是,他只是来检验妈妈还没有彻底地咽气? 令我真正感到意外的是,我注意到他第一眼看到希希时的样子,那般喜出望外的表情,像是千辛万苦最终觅得一件宝物似的,眼睛里在放着光,这种表情让我莫名地感觉恐慌。 没容他开口,我把希希往怀里紧了紧,愤怒地指着他的脸问道,“你来这里干什么!” 林致远从刚才的欣喜中恢复疲惫,他微微动了动嘴,表情凝重,搞得好像有一肚子苦衷似的。 我对他的表演嗤之以鼻,准备按下摇铃,让护士过来,却没想到,林致远突然猛地跪了下来…… 林致远的猝然一跪,使得我绷住了神经。 虽然,我极不愿意承认他是我的爸爸,但他好歹也是林氏集团的董事长啊,而此刻,他却…… 我木然地看着他头顶花白的银发,微微弯曲的背,看着他双手虔诚地覆在膝盖上,看着他肩膀抽搐着,一时之间我竟无言以对。 林致远,为何他每见一次都比上一次来得苍老?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然而,父亲给女儿下跪,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如果单纯是忏悔的话,这未免过了吧? 病房的门是敞开着的,刺鼻的消毒水味,伴随而来的是一股炎炎夏季不该有的阴冷之风。 偌大的病房外,是凌乱的脚步和刻意放轻的谈话声,走廊里时不时地会有巡房的护士经过。 若是让她们瞧见,恐怕以为我是多么冷酷无情的女儿。 然而,我不打算开口说一个字,我双手搂紧希希,我倒想知道,林致远会在妈妈的病床前掀起什么浪。 都说,医院是一个晦气的地方,布满生死离别气息的地方,绝望,悲伤,害怕,悄然地蔓延,无端地令气氛愈加紧张。 “欢好,求求你救救你的弟弟啊!”林致远垂下扭曲的脸庞,终于声泪俱下地开口道。 “弟弟?”我微微讶异,当即冷冷一笑,“我林欢好可没有弟弟!” “欢好啊,都是爸爸作的孽啊!”林致远抵住额头,声音哽咽,我清晰地看到他的两行热泪划过鼻勾。 我睁大眼睛直视着他,疑惑不解,难不成是他的儿子出了什么事? 我紧了紧眉心,佯装镇定,无数种可能性在我脑海里盘旋……到底怎么了? “欢好,你弟弟他……他得了尿毒症,他今年才刚刚上高一,却每天都在医院做血液透析,小小年纪就受尽了各种折磨,爸爸实在是没办法了哇!” 说完,林致远一屁股瘫坐在冰凉的地上,情绪越来越激动。 尿毒症?无端的恐惧侵蚀着我,我印象里的尿毒症可是要进行换肾手术的…… 不会吧? 此时,我也忽地秒懂了,林致远千方百计地来找我,给我遗产,又以希希的名义买房子,原来不是他要死了,而是他的儿子生病了,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汪莲人呢?为什么一直不见她的身影? 还真是善有善报恶有恶报,当年,他和汪莲想方设法地逼迫妈妈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如今报应来了,只是落在了无辜的孩子身上。 我转脸看了眼妈妈,她躺在病床上依旧一动不动,如果妈妈还有意识的话,她会这么做? 这种感觉萦绕在心头,还真是解不清的复杂。 “你林致远这么有钱,你大可以动用一切关系寻遍名医,来求我有什么用?”我缓了缓心绪,冷静的说道。 “欢好,你不知道,你的弟弟需要换肾啊!至今找不到合适的肾源,已经不能再拖了……”林致远抬眼满怀期待地望着我,半倾斜着身子,张了张嘴,似乎欲言又止。 我惊恐地立在原地,后背一阵阵地发凉,这丧尽天良的父亲,不是是想要我的肾吧? 他这是疯了吗? …… “你儿子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我冷冷地甩出一句话,若不是顾忌到希希,我恨不得立马扇他一个耳光,可笑,林致远他是在做梦吧! “爸爸知道这个要求很难开口,可是欢好,我就这一个儿子,你开个条件,爸爸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你不要再说了!” 我狠狠地打断他的话,身子禁不住地瑟瑟发抖,这就是我令人发指的父亲,他在妈妈的病床前,竟然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提出这般让人寒心的要求。 想当初他抛弃我和妈妈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想到这一天? 人心啊,为何如此地贪婪,如此地可怕。 此刻的我,无比厌恨自己的身体里流淌着林家的血脉,我恨自己是林家的人,恨自己姓林,他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不是命吗! “你为什么不把自己的肾给你的儿子?” 我咬着牙,努力地平息住起伏不定的胸口,据我所知,最匹配的不应该是病患的亲生父亲吗? 林致远一番捶胸顿地,无可奈何地说道,“爸爸试过了啊,可是,医生说我有糖尿病,没办法做手术啊。” “汪莲呢!那个最应该遭报应的贱,女人为什么不割掉自己的肾给儿子!” “你汪阿姨有肾结石,这些年也一直在求医看病,关键她的血型不匹配啊,爸爸记得你是0型血,刚好和你弟弟一样,医生也说,唯有手足才是最佳匹配,欢好,你是他唯一的姐姐,不到万不得已,爸爸是不会来求你的啊,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只要你同意,爸爸立刻就打电话给章律师,让他操作,把林氏集团旗下几家分公司的资产以最快的速度到转移你的名下,保证你一生不愁吃穿……” 林致远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快救命稻草,喋喋不休地试图用金钱打动我。 我:“……” 17年未见的父亲,咋一出现,百般示好,看似为了弥补亏欠多年的女儿,实则是为了需要换肾的儿子,而这个宝贝儿子,却是他和小三所出,这TM的是什么逻辑? 我无言地闭上双眼,脑袋里嗡嗡作响,林致远凭什么有脸来找我?他天真的以为钱能买来一切吗? 如若不是他的儿子身患重疾,我与他,恐怕此生都不会相见。 联想到这,我反而淡定了,从最初他贸然出现的那一刻,我就知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而今天的此番对话,验证了我当初的防备,我对他的目的已经了然于心。 恍惚间,耳畔隐约传来微弱的叫唤声,我狠狠一惊。 “妈?”我慌忙地凑近妈妈的嘴边,居然真的看见妈妈的嘴角在轻微抽动。 蓦地,我的鼻子酸酸的,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住了这么多年医院的妈妈,第一次有了意识反应。 “护士护士!”我魔怔似得往门外冲去,大声地呼喊,“快来人啊,我妈妈醒了!她醒了!” 此刻,我已无暇顾及林致远吃惊的面部表情,很快,医生和护士围满了病床的四周…… 没一会儿,医生通知护士推来了一台机器,敞亮的病房变得拥挤不堪,为了不影响医生们观察病情,我抱起希希,躲在角落使劲地捏着她的小手,呢喃道,“希希,你的外婆醒了,太好了,她终于醒了……” 第74章 这段吻事,这份怀抱。 医生们神情紧张地进行各项检查,从他们逐渐舒展的眉头中,我看到了希望,妈妈她真的有可能醒来吗?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目光飘向病房门口时,却看到林致远落寞地背影,他是没脸在这呆了吗? 目光收回到病床上,不知过了多久,其中一个医生取下听诊器,摇了摇头。 我的心滑落到了谷底,刚才还满怀希望,这一刻又…… 医生淡漠地向我解释,像我妈妈这种一躺就是十年的情况,复苏过来的几率为零,刚才的短暂的恢复意识恐怕是回光返照。 回光返照?这是什么意思,我焦心地追问道。 “意思就是……准备后事吧。”医生顿了顿,冷寂地回应。 我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棒,霎间被拉回了六年前不愿触及的过去中,那些零零散散的画面,拼凑在一起…… 我独记得那天,我守着外婆,在她临终的时候,医生同样无情地用了回光返照这四个字,不到半个小时,外婆便撒手人寰。 这抹尘封已久的记忆戳进我的心尖,一时间,我转过身去捂着脸,将头砸在墙壁上,抽动着肩膀呜咽地大哭,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虽然妈妈处于植物人的状态已经多年,全靠医院高昂的营养液维持着生命迹象,但是,我一直告诉自己,我的妈妈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这一天,终究是来了,妈妈要离我而去了…… 医院的医生早已见怪了生离死别,象征性地安慰我,轻飘飘地说了句,节哀吧。 戏剧性的是,在医生和护士们收拾东西,离开后不久,我眼睁睁地盯着心电图的红色的曲线缓慢地转成直线。 靠近病床边的窗户,一股阴风忽地刮过,冷森森的病房内,压抑到窒息。 随着长长的“滴——”音,妈妈停止了心跳。 我强忍住悲痛,攥紧妈妈的手,一直到她的体温下降,手指变得僵硬难分,我才用被子蒙上了她的面容。 …… 我向公司请了半个月的丧假,低调地处理完妈妈的丧事后,我想明白了一些事,妈妈的死是不是对我现状的某种映射? 我把妈妈的骨灰放在了自家的客厅,并在旁边摆上她的照片,虽然我们现在阴阳两隔,但是我每天一抬眼就能看见她,算是对妈妈的纪念。 林致远没有再来烦我,他最好彻底消失在我的世界里,因为我对林致远的恨又多了一层,如果那天他没有出现在医院,没有向我提出荒诞的要求,妈妈是不是不会提前离我而去? 我内心明白,再纠结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没有再让希希的奶奶过来,也没有告诉她我妈妈去世的消息,趁着丧假的空隙,我带着希希去了海边。 每当心情低落无助的时候,我都会来看海,妄想大海能带走一切的烦恼。 只不过以前是独自一人,现在多了希希的陪伴。 我静静地注视着希希在沙滩上奔跑时的样子,昏暗的夕阳拉长了她的背影,我勾了勾嘴角,在心里暗暗起誓,孩子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往后我所做的一切,都会把她放在第一位。 我失去了那么多,已经不能在失去我的孩子。 这时,手机不适宜的响了起来,我拿起来一看,是许昌阳打来的,我和他已经有一个月没有见面的吧? 我伸出手指滑动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许昌阳急迫万分的声音…… “林欢好!你在哪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许昌阳在电话那头着急地询问。 我:“……” “你个……哎算了,你快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三亚,”我捋了捋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把手机伸向大海,淡然一笑,“许昌阳,你听得见海浪的声音吗?” 我感觉出许昌阳倒吸了一口气,停顿了一瞬,语调趋向平淡,“你发个定位给我,我去找你。” “你来干什么?”我漫不经心地回应他,“我明天就要回去了。” “等我。”许昌阳不容置疑地说道。 话音刚落,手机里传来嘟嘟嘟的挂断音。 我失声哑笑,拿着手机出神地望向海面,一抹殷红色的夕阳飘在海的尽头,微风吹皱的海面,泛起了层层涟漪,折射着殷红的霞光。 天空中浮动着大块的彩色云朵,就像置身于轻纱般的美梦中,会使你远离烦恼和困扰,会使你不愿意醒来。 当晚,许昌阳果然找到了我。 他略显疲乏的出现在我的眼前,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另一只手拉了拉领带,凌冽的眼神之下,潜藏着复杂的情绪。 我穿着纯白色的蕾,丝长裙,长发微微地绾在肩上,勾起嘴角静静地看着他,气氛瞬间变得僵硬,并且持续了很长时间,我忍不住噗嗤一笑:“许昌阳,你还真来了。” “你看,我现在不是挺好……” 没容我说完,身体忽地被束缚进一个有力的怀抱,我怔住了,我感觉到他俯着身子探了下来,鼻息暖暖地拂到了我的脸上,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清泌,却带着强制就那么压下来。 我有点慌,不知所措地紧闭双眼,一点也不敢睁开,脑海里一片空白,唯有嘴唇那波荡开的凉意。 就这样,好像很久,好像只有一刹,像是雨水飘落在枯草上的滋润,未尽的言语淹没在他的轻吻里。 这一瞬间的悸动,使我忘记了周围的一切。 突如其来的吻像夏季的暴雨般让人猝不及防,却清凉地在舌间摩挲缠绕,我忘了时间,忘了思考,也不想思考。 我只是顺从地闭上眼睛,仿佛一切来得都理所当然,本能的贴近他的胸膛,抱住他,紧些,再紧些。 “欢好,我不想再控制自己的感情了。”许昌阳低头看着我,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看着这双眸子里透出来的认真,我顿觉脸庞一阵燥,热,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这才清醒过来,刚刚的吻一定是幻觉。 我挣脱着想要逃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欢好,让我来保护你好不好?让我来守护你,好不好?”许昌阳的语气既心疼又带着些强制。 我抬起雾蒙蒙眼睛看向他,心酸不已,他的脸靠得很近,我甚至可以看到他的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我的呼吸变得灼热。 此刻,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 可是,我和他明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对于他的情意,我心知肚明,然而,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不愿意去拆穿这层薄薄的纱纸。 因为,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的坎坷之后,我对爱情失去了期待,我不是不愿意接受他,而是我的爱已经被消磨殆尽了…… 良久之后,我拢了拢情绪,故作轻松地冲他挤了个笑脸,“你,一定累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许昌阳凝视着我,清烟一般的眼眸透着失望,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缓缓地松开了禁锢着我的手。 一杯水喝完后,许昌阳默默地离开了我的房间,他的动作很慢,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他知道他内心的期盼,只不过,我现在没办法答应他…… 如今的我像是在泥潭里行走的人,每一步都走得好艰难,我还有什么资格去奢求爱情呢? 想到这,我不禁苦笑一声。 我瞥过脸,看了眼正在熟睡的希希,仲夏的夜寂静朦胧,我推开露台的门,抬头仰望美丽星空,感觉真实却又虚幻,闪闪烁烁,咋一看来还有些跳动。 心随着夜风渐渐地安静下来,而那个绵长深情的吻…… 我从来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我会因为一个吻,回味如此之久,它是真实的,许昌阳是真实的,我也是真实的,只是梦醒了,没有相约,也没有再见,两个世界,就像平行线,谁也无法改变。 倏然,手机上跳出一条微信信息。 “林欢好,我会等你,直到你接受我的那一天。” 我无言地盯着许昌阳发来的信息,沉冗惆怅,我轻叹一声,关掉了手机没有回复他。 试想,有多少女人能够抵挡他的爱意,而我,却拼命地把他向外推。 这一晚,我不出意料地失眠了。 隔天下午,我带上希希,收拾好行李去往机场的路上。 我没有通知许昌阳,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我的心很乱很乱,因为,我越来越清晰地认知到,他已经快占据了我的心。 到达机场,我正在办理行李托运,突然,耳畔传来希希欣喜的声音,“麻麻,你快看,是超人叔叔吖,他在那!” 希希的小手指向嘈杂的人群,眼神中止不住的笑意。 我紧了紧眉心,循着方向望去,不远处的许昌阳正直立在落地玻璃窗前,他的身形伟岸从容,微侧的脸庞却是那般冷峻袭人。 他的形态和周围的步履匆匆的旅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衬着玻璃窗外投射进的阳光,似一道模糊晕染的风景。 我看得呆住了,我想任何女人只需要一眼,就难以再从他的身上转移视线。 第75章 包,养了一个像你的女大学生! 许昌阳注意到了我,他大步地向我走来,希希按耐不住地欲要从行李车上下来,我无奈地将她抱出,看着她的小背影奔向许昌阳的怀抱。 那奔跑的画面,就像是孩子见到久违的父亲般亲热,我的心口一颤,被打动到了,随后又涌出深深地自责,从小到大,希希几乎没有拥有过正确的父爱,她的亲生父亲宫询是那么不称职的爸爸。 许昌阳笑眯眯地蹲下身子,一双黑瞳仿佛蕴着宠溺的光,他撑开手臂,希希乐呵呵地扑他个满怀。 这大概就是我,日思夜想的温馨时刻吧,和梦里一模一样,我的眼角情不自禁地湿润了。 我转过身去,偷偷地擦拭眼泪,目前最能让我动容的就是有人愿意爱我的孩子,而许昌阳一直都在这么做。 从昨晚到此刻,我的心发生了动摇,他用行动一点一滴地融化着我,我抵了抵额头,试图克制住波动的心绪。 在这冷冰冰的机场内,人心流动,匆匆地旅客们表情冷漠,而许昌阳所带给我的真切的感动,像一股暖流在我血管里流淌,如果我接受了他,生活会不会有另外一种选择? 但是,这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转瞬间我又在内心默默地提醒自己,林欢好,你一定要清醒啊。 面对许昌阳,我纠结的内心如同是两个小人在打架…… 飞机落到北京后,许昌阳的司机早早地在机场等他,车子缓缓地驶进我的小区,许昌阳又执意地要送我上楼,拗不过他,便让他跟我一同回了家。 他注意到客厅显眼的位置上,摆放着骨灰盒和妈妈的照片。 迟疑片刻,我快速地将东西放进卧室,藏好妈妈的骨灰盒照片后,我叹了口气,如实地告诉了许昌阳,最近发生的一连串事情。 先是吴妈回乡下,接着是部门带有水分的升职,再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身患尿毒症,以及林致远提出的荒诞要求,只不过,这些都无关紧要的,最令我痛心和不愿意提及的仍是妈妈的离去…… 许昌阳听后皱眉不语,他淡淡地说道,林致远的事情交于他处理。 我愣了愣,婉言地拒绝了他,这毕竟是我和林家的私事,许昌阳身份不明,到底是外人,还是不要搅合进来的好,不然只会越来越乱。 许昌阳没有接话,过了一瞬,我察觉出他的眼睛在眉毛下面炯炯发光,正像荆棘丛中的一堆火。 我心里冒出隐隐的不安感,许昌阳不会要去找林致远算账吧? 丧假结束后,我调整状态,重新返回职场。 不得已间,我给希希的奶奶打了电话,毕竟保姆的事情没有敲定下来,但是,平静的日子总是维持不了多久,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林致远没有来找我,季美玲反而找上门来…… 希希奶奶是在我刚散会的时候告诉我的,在电话里一时半会也说不清楚,但从她的语调中可以听出来,季美玲是故意找茬来的。 希希奶奶只叫我赶紧回来,估计是那会说话不方便。 应该不至于故意找茬吧,作为胜利者,季美玲俨然是成功上位的宫太太了。 我不知道他们有没有领证,但是季美玲也没有什么理由来找我的茬吧。 不过,季美玲这三个字似乎有种魔力,让我有不祥的预感,简单的处理了一下手头的工作后,我急急忙忙的往家赶。 开车来的时候,联想起一上午我的眼皮都在跳,我突然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 开车回家的路上,我不停地在想,季美玲这趟来是为的什么? 难不成是希希奶奶在我这儿帮忙带孩子,她看着不顺眼了?也可能吧,毕竟她到现在也没能给宫家生个一男半女。 可是,希希是宫家目前为止唯一的孩子,不管我和宫询之间是什么关系,血脉亲情是剪不断的。 奶奶照顾孙女也是很正常的啊,没毛病。 只不过,我还是越想越气,越想越怕。 气的是季美玲像得了失心疯一样,先是莫名其妙地砸了我的车,接着是到我公司来闹,现在又堵到我的家,简直是欺人太甚! 怕的是不知道这个疯女人会不会乱咬人,会不会伤害到手无缚鸡之力的希希。 想到这,我的心沉了下去,踩油门的脚更用力了,车子停稳在小区楼下,我慌忙地上楼。 就在电梯门关闭的一瞬间,我才陡然想起忘记通知宫询了,如果季美玲真要作死,能镇得住她的唯有宫询。 我死死地盯住电梯楼层的数字从B一层层跳到数字13。 “嘀——”的一声,门打开了。 然而,眼前的一幕是我怎么也没有预料到的。 希希的奶奶有气无力地瘫倒在家门口,嘴里似乎在哀嚎着什么,旁边没有希希的身影,季美玲也不见了。 我的心“咯噔”一声,坏了! 季美玲是不是已经把希希带走了?她要做什么?她不会对希希怎么样吧?她这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 她得了失心疯?这个疯女人!!! 我赶忙扶正希希奶奶,只见她双目紧闭,老泪纵,横,自责地说道,“是妈没用啊,欢好啊,妈对不起你啊。美玲这孩子变坏了啊!” “希希呢!她在哪!”我不死心地打量四周,焦急万分的问道,“还有季美玲!” “欢好啊。”希希奶奶止住了抽搐,伸手指了指楼道里的安全出口,“季美玲是要拿孩子去威胁宫询啊!” “拿希希去威胁宫询?” “是啊!因为宫询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家了……” 我听着一个头两个大,这是演得哪一出戏?宫询不回家找宫询去啊,冤有头债有主,带走我的孩子干什么? 我狠狠的咬着牙,快要失去理智了! 宫询和季美玲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事情?!以致于要把希希卷进去。 说实话,在回来的路上我已经在懊恼自己当初的决定,就不该让希希的奶奶过来带孩子,虽说她很乐意过来。 但是,我当初千方百计的离开宫家,不就是为了和宫家撇清关系划清界限吗,这么一来再一次搅在了一起,悔不当初! 先管不了这么多了,我要去找季美玲! 虽然我觉得她不会对希希做出荒唐的事情,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可经不起这么折腾,更不该卷进大人们的事情里来! 想到这,一分一秒都不容耽误,季美玲应该还没有走远,我还能追的上。 我把希希奶奶扶到沙发上,正准备冲出门的时候,宫询的电话来了。 我真是恨得牙直痒痒,离婚这么久了,宫询总是把各种麻烦引到我和希希身上,这婚是离了,可是日子还是没能好过! 我心里不停地骂着,宫询,你这个王八蛋。 “季美玲抢走了我的孩子!你知不知道?!”我接通电话后直接冲着听筒吼道,一团火气在胸口熊熊燃烧,“宫询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你能不能有点责任心?” 宫询在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你淡定些,我会把希希平安地送回你身边。” “淡定?你现在叫我淡定,你是在开什么玩笑!”我被他的“淡定”气得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都什么时候了,你竟然叫我淡定,我女儿让人带走了,你知道吗,你知道吗?!” “希希也是我的女儿!给我两个小时时间,我会把希希毫发无损地还给你。”宫询的声音里透着前所未有的冷静。 “呵!”我嗤笑着,“宫询,你觉得我现在还能相信你吗?” “这是我和季美玲之间的事情,这件事情由我而起,连累了你和希希,是我的不对,但是,你放心,我说到做到,两个小时后把希希送回你身边。我会处理好的,你照顾好我妈就行!”说完,宫询也不多跟我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 我蹙着眉心,看了眼手表,时间都被浪费掉了!我根本没法相信宫询! 如果他那么能行,也不至于前前后后发生这么多事情,今天的事情更不会发生,居然到我家里来抢我女儿…… 我的头都要炸开了,用手抵了抵额头,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一股透心凉的冷意袭遍全身,我冷静了些许。 宫询啊宫询,你怎么还是这么混蛋? 这时,希希奶奶在旁边低声地开腔,“欢好啊,其实,最近家里发生了不少的事情,妈好几次都想告诉你,但是,又怕影响你的工作。” “发生什么事了?”我疑惑地问道。 “宫询他已经连续一个月没有着家,每次问他都说加班直接睡在公司了,刚开始还好,后来美玲不依不饶的啊,在背地里联系私家侦探,暗暗地调查宫询,结果发现……”说着,希希奶奶的眼角垂了下来,声音也愈显浑浊,欲言又止的神情。 “发现什么了?”我顺着她的话追问。 “美玲发现宫询在外面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希希奶奶的声音明显提高了。 “不稀奇,你儿子做的出来。”对于宫询,我真是不想再多说一个字。 “最关键的是,那个女大学生眉眼之间和你有些相似。” “……” 第76章 连我去洗手间都不放过 眉眼之间和我有些相似?听来还真是讽刺,但那又怎么样?宫询对我念念不忘?没准是他就喜欢这类型的。 这又都和我有什么关系?和希希又有什么关系? “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我顺口反问道。 “是……我偷听的……”希希奶奶吞吞吐吐地解释道。 呵,希希奶奶的偷听终于又派上用场了。 “欢好啊,我在你这住的一段日子,你每天都回家,从不再外面逗留,妈相信你是个好好孩子,我和宫询也都说过的……”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吧。”我直接地打断她的话,实则,我的心里焦急的是希希。 我要是自己找,又上哪儿找希希? 抱警?可能录口供都不止两个小时,眼下看来真的只有等了,宫询承诺我说,两个小时后会把希希安全地送回来,我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才过去四十分钟。 等待总是焦心的,我在客厅不停地徘徊,和希希奶奶有有一搭没一搭得的聊着,算是缓和紧张的心情,不知过了多久,房门被敲响了…… 是不是希希回来了? 敲门声听得我背后一紧,我忐忑不安地和希希奶奶对视一眼,三步并两步地上前开门。 “麻麻……” 希希小脸委屈地杵在门口,水汪汪的眼睛像是刚刚大哭过,宫询一身西装,半个身子倚靠在门框,面部表情如寒冰一样冷冽,但是,我看得出来,此刻的他很疲惫很焦躁。 我叹了口气,无比心疼地将希希搂紧在怀里,心酸地说道,“我可怜的孩子,跟着妈妈受委屈了,我是个不称职的妈妈,总是无法好好的保护你。” 我感觉出希希的小身体在瑟瑟发抖,两只小手心冒着冷汗,却死死地勾住我的脖子不放,好像生怕我离开似的。 我的心顿时像被刀绞似得疼,鼻头忍不住一酸,眼睛水蒙蒙的,周围像被打上了马赛克,一片模糊不清。 “我的孙宝啊。”希希奶奶凑了过来,眼圈红红的,她用衣袖擦拭着眼角,悔怨地说道,“希希,都是奶奶的错啊!奶奶没用啊!” 在这八十平方的房子里,空气凝结着悲伤的氛围,使人心里压抑沉闷,喘不过气来。 “你们当孩子的面说这些有什么用?”宫询揉了揉太阳穴,略显烦闷的模样。 我哑口无言地抬头望向宫询。 季美玲强制性带走希希,明明是因为他的问题,若不是他处理不好自己与季美玲的关系,希希会平白无故地受到牵连吗? 我会丢下手头一堆事情跑回家吗!希希会再次受到惊吓吗? 今天的事情必须得做个了结,我一直天真的以为,不管我和宫家发生过什么过节,但考虑到希希到底是宫家的孩子,我从不在她面前提过爸爸的不是,奶奶的不是,一直为她营造健康正常的家庭氛围、 可是,这一切都是我自以为是! 如今,是该好好理理这笔烂账。 说实话,希希的爸爸充其量就是个摆设! “宫询,季美玲呢?!”希希奶奶先缓过劲,她带着哭腔指责宫询,“你说!你到底造的什么孽?!妈是没几年好活了啊!” “我真是从未见过美玲那孩子像今天这般厉害过!儿子啊,你告诉妈,那个女人到底想怎么样!今天竟然做出这种事情来!” 而宫询则像只雕塑般一言不发,眉头攒聚不舒,双眼就像弥漫着一层冰晶,令人捉摸不透。 我最受不了的就是宫询这幅闭口不言的态度,因为我搞不清他是有所顾虑刻意地回避,还是理屈词穷,说不出话来。 过了一瞬,我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声调问他,“宫询,你如实回答我,刚才季美玲把希希拐到哪里去的!又干了什么!” 宫询从口袋掏出一支烟点了起来,吐出一口烟圈遮住了他的脸。 “欢好,事情已经解决了,以后她不会再来找你的麻烦,也不会再来找希希的麻烦。” “我问你的是,季美玲刚才把希希带到哪里去了!你没听明白吗?!” “是啊,宫询啊,你说,季美玲刚才把希希带哪里去了?” 希希奶奶在一旁帮腔,她肯定也想知道宫询是如何摆平季美玲的。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已经结束了!”宫询冷冷地重复了一遍。 “……” 我以为这件事也就这样了结了,却没想到这事儿的后遗症却那么重要! …… 往后的日子,我请了一周的假在家陪伴孩子,公司高层的脸色很不好看,说什么刚刚升职就频频请假,太不像话!没有一点做领导的样子! 我听着却无法反驳,没有办法,最近希希天天晚上做噩梦,睡觉一惊一乍的不踏实,惊醒后又是满头是汗,像只受惊的小鹿似得蜷缩一团,哭着喊着叫“麻麻”。 看到她那副模样我心疼无比,不晓得上次季美玲把她带到哪里去的,为何回来后性情如此大变。 希希白天时暴躁易怒,一不满意就摔东西,时时刻刻都像只树懒般挂在我身上,寸步不离,就连我去洗手间都不放过。 这一点也不像希希的性格,她一直活泼独立,估计这回真的被吓到了…… 说起季美玲和宫询,我就恨得牙痒痒,作孽,让好好的孩子变成这样! 我试探性问过希希好几次,那天究竟发生了什么,能不能告诉妈妈。 然而,无论我怎么问,希希总是拉耸着小脑袋,缄口不语,问得急了,她就会扑到我怀里委屈地大哭。 我在心里只有叹息,毕竟她年纪小,语言组织能力有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过去了就过去吧,自揭伤疤只会痛上加痛。 至于她的亲生父亲,在临走前不是说会来看望希希的吗? 呵,到现在一个人影都没有,还有之前承诺的,离婚后每个月支付5万元的赡养费,实则一分钱都没有兑现。 那会我脑子里只有个一个想法,离婚,赶紧离婚,逃离宫家,逃得远远的,却没有想到单亲妈妈的生活,独自照顾年幼的孩子有多么辛苦。 钱真是个“好”东西啊,为了它我拼了命的工作,一心一意想要上升往上爬,让我消耗掉了多少本属于陪伴希希的亲子时光。 到了此刻,我才领悟这句话的含义,也感受到了金钱的无可代替性。 试想,如果我现在有很多很多的钱,我就可以暂时将工作放一边,心无旁骛地照顾她,她也就不会卷入成,人世界无声的硝烟中。 在法律上,无论孩子出了什么意外,我都是她的第一监护人,最大的责任还是在我,这一点,我无法逃避。 晚饭后,我早早地把希希放到小床上哄睡着。 为了不使自己因为请假而丢了饭碗,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打开电脑,开始处理近期积压的公务。 刚登录邮箱,我就收到了许昌阳发来的加密文件,他用发邮件的方式,详细的说明了林致远全家的近况。 我屏住呼吸,滚动着鼠标盯着屏幕,林致远说的一切都是真实可信的。 他和小三汪莲所生的儿子林汪旺在两年前就检测出患了尿毒症,原本发现的及时,一直用药物控制病情,还算稳定良好。 只是从今年年初开始,林汪旺的病情忽然趋向急速恶化,已经不得不休学治疗,病情严重时,林汪旺每日要接受六次血液透晰。 目前最紧急的是没有配对的可用肾源,林致远和林汪旺的肾源相匹配,只不过林致远患有慢性糖尿病,不适宜肾脏转移手术。 林致远之所以会送钱,送房,下跪,原来是走投无路了。 了解清楚来龙去脉,我冷笑一声,呵,简直大快人心! 真真印了外婆的话,天道有轮回,苍天饶过谁?! …… 林致远的事情再紧急也与我无关。 一周的事假结束后,我安排好了新的保姆在家照顾希希,虽然心里忐忑不安,但是没办法,我必须得返回上班,家里的所有开支像一座山似得压着我。 但是,新保姆上岗还不到12小时就给我打电话,说不干了,干不了,没本事照顾希希。 我听了一头雾水,新保姆无奈地解释道,希希在家一整天不吃不喝,问什么也不搭话,只是两眼呆呆地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问她是不是在等麻麻,她也不说话,就像个“痴呆儿童”。 痴呆儿童,这话我一听就火了,忍着愤怒不去跟一个没文化的保姆逞口舌,我提前结束加班,匆匆地往家赶,耳边一直重复着保姆那句希希就像个“痴呆儿童”。 一个急刹车,我倏地幡然醒悟,终于有所警觉。 我在脑子里快速地理了一遍,希希自从被宫询送回来,看似毫发未伤,实则行为反常! 脾气变差就不说了,主要是除了睡觉,其余的时间我必须要出现在她视线里,消失一会她就大哭大闹,然后像只牛皮糖一样黏在我身上。 我单纯地以为她是因为受了惊吓,缺乏安全感,现在想来,细思极恐,难不成是我太粗心大意了?没有去思考问题内在的原因? 我的心猛地一沉,不可能,希希一直这么健康,她一岁的时候有被烫伤过,如今伤疤都消退了,她的抵抗力这么好,绝对不可能的,打死我也不相信! 我不停地找理由说服自己,一定是我小题大做了。 站在家门口,我用力地深呼吸,平息下焦躁的情绪,伸手按下门铃的瞬间,发现后背的衬衣竟然湿透了…… 第77章 wc!这分明是小许的私宅! 门铃只响了两声,保姆一脸愁容地打开门,她对着阳台努了努嘴,我顺着方向看去,稳了稳情绪,轻声地唤了声“希希”。 希希蹲在阳台的玻璃窗边,双手托着下巴,双目无神,似乎没听见是妈妈回家了,我换掉高跟鞋小心翼翼地靠近她,没想到她忽然发出凄厉的叫喊,“啊——” 我吓得汗毛都竖了起来,连忙冲上前去抱紧她,在她耳边柔声地安慰,“宝贝,不要怕,妈妈在的,妈妈回来了……” 可是,这并不能减轻她止不住的颤栗,我摸了摸她的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一双圆鼓鼓的眼睛瞪着,充满了恐惧和不安。 到底是怎么了? 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希希的表现令我没来由恐慌,要说是惊吓过度,那也太可怕了! “希希,你不要吓妈妈,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妈妈好不好?” 我几乎是颤抖着和希希说话,我亲了亲她的小手,抱着她在阳台上来回走动,可是希希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像个木头孩子,我的心陡然坍陷了,眸底泛着恨意,季美玲那个贱人到底对我的孩子做了什么?! 如果希希出现个三长二短,我会和她拼命! “送孩子去医院,当务之急是去医院!”保姆在边上提醒我,“我们村里有个小孩,和希希这种情况差不离,不爱说话,一惊一乍的。” “是,去医院,必须去医院!”我慌张地拿上包,顾不得换鞋,搂着希希,几乎是飞奔下楼。 到了儿童医院,专家号早已挂完了,好不容易排上了急诊,手机响了起来,是许昌阳…… “前几天发给你的邮件看了吗?”他语调平稳,话语声也温柔,似乎心情不错。 我吃力地“嗯”了一声。 许昌阳顿了一会,估计是觉得我语气不对劲,问道:“你怎么了?你现在在哪儿?” “我在儿童医院。”我小声地回应道。 “嗯?”许昌阳明显加重了语气:“是希希出了什么事?” “希希她前段时间受了惊吓,整个人都不好了……”我鼻子一酸,顿时说不下去了,心头很躁。 许昌阳没有迟疑,立即道:“我知道了,我现在过来。” “不用,我通知希希爸爸了。”我摸了摸鼻子,“她爸爸一会就来了。” “没事,我一会就到。”说完,许昌阳挂了电话。 我拿着急诊号码牌坐在候诊区,没一会,宫询先来了,后面还跟着个季美玲,我瞥了一眼他们,在医生还没开始检查之前,我懒得和他们多说一句话,相比刚才,我冷静了许多,可能因为现在是在医院的缘故。 呼叫器提示18号,我深吸了一口气,总算轮到我们了。 宫询和季美玲一言不发地跟在后面,我把希希安置在就诊椅上,医生做了全面检查后,神情淡定说,“宫忆的情况从表面来看是轻微的自闭症。” “自闭症?!”我和宫询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说道。 我怔住了,自闭症是什么鬼?她是多么活泼可爱的孩子,自闭症怎么可能会发生在她的身上? “她这样的情况持续多久?还有你家孩子最近是受了什么刺激吗?”医生扶着镜框,抬眼问我。 “刺激?”我望了望希希,又望了望宫询,对医生说道:“刺激应该是没有吧,一个星期前可能受了点惊吓……” “受的什么惊吓?”医生拿着笔在病历上划拉着。 我被问到了,愣在原地不知道如何开口,我也想知道那天季美玲带着希希去了哪里,发生了什么,最后宫询平安地带她回来,这中间到底经历了啥? 这时,我用余光瞟向季美玲,她的脸上青红不分,不停地搓着手,我大概猜出是什么情况了,季美玲一定对希希做了什么! 宫询他肯定是知道,只是为了息事宁人故意瞒着我!想到这,我火气渐渐涌了上来…… “病人受的什么惊吓?”医生敲了敲桌子,声调提高了八个度:“你们这些做家长这么不配合还来什么医院?还看什么医生?” “就是在顶楼玩耍时不小心跌倒了。”宫询清了清嗓子,回复医生。 “明天白天带着孩子再来一趟,现在神经科的专家们都下班了。”医生合上了病历,递给了宫询,“要真想为孩子好,就得配合医生的提问,自闭症可不是开玩笑的,严重的影响孩子的一生!” 医生的话吓懵我了,我等不到明天了,我现在就要知道希希是什么原因才导致这样的! “你说!那天你带着希希干什么了!”我一把揪住季美玲衣领,此刻恨不得把她的嘴给撕烂,“你的心好狠啊!竟然会对一个孩子下狠手!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我……我什么也没干!”季美玲扭了扭身子,钻到在宫询的身后。 “林欢好,你冷静点,这里是医院,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 宫询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冷冽的眼底仿佛升起深不可测的火焰。 “宫询,这就是你看上的女人,狂心病狂地想要害死你的亲生女儿!希希她也是你唯一的孩子!经历了这么多事,你到现在还要护着她吗!” 我冷冷地盯着宫询,就凭这句希希是宫家唯一的孩子,我就不相信他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要了! 宫询的嘴角微微抽动,像是被我激到了,他转过身甩手给了季美玲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季美玲被打得立足不稳,“嗷”的一声,季美玲一下扑倒在地上…… “喂喂喂!这里是医院!”医生再次敲了敲桌子,“这里是病人看病的地方!要死要活到派出所闹去!” 医生的话提醒了我,这才反应过来,刚刚情绪激动,失态了,希希还坐在就诊椅上,我捋了捋前额杂乱的刘海,抱好希希离开了医院。 临走时,耳边还有季美玲的哀嚎声,对于他们,现在还不是算账的时候,自闭症到底是什么病,我得先回去查查资料。 此时已经11点了,行人稀少的马路上,只剩下凉风摇曳着两旁的灌木丛,一阵风吹得我后背一紧,我望着这城市里被灯光渲染得五颜六色的天幕,没有星星,也看不见明月。 如何我的心情一样,空洞而无助。 我正准备伸手拦车,一辆黑色的路虎停在了我的眼前。 许昌阳从驾驶室下来,打开后排的车门,说道:“我来晚了,上车。” 他的声音听着有些沙哑,没有先前电话里时的干净,就像是跟谁大吵了一架似的。 我没有多问,紧了紧怀里的希希上了车。 “希希怎么样?”车子刚启动,许昌阳开口道。 “医生说她的情况是轻微的自闭症。”我小声地说。 然后,我木然地望着车窗外,看着静止的树木随着车子的加速变得模糊而连成一片,心也跟着乱了。 许昌阳听了沉默不语,他透过后视镜朝我看了我一眼。 目光对视的那一秒,我垂下头,各种滋味夹杂在一起,加上宫询给季美玲的一巴掌,都无端地令我难受,无法用语言表达的难受。 在等红灯的间隙,许昌阳悄悄地打开车载音响,似乎想缓和尴尬紧张的气氛。 不知过了多久,我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似的,说了句:“许昌阳,我想搬家。” “好啊,”许昌阳转过头来看我,露出了淡淡的笑容,“你想搬到哪儿?” “我想搬得远远的。”我目视远处,喃喃地说道。 “那我明天就安排搬家公司,我那刚好有一套两室一厅,离我那又近,”许昌阳安抚的看了我一眼,“给你和希希住刚刚好。” “是吗。”我喃喃地应道,或者换个环境,希希就能尽快地走出自闭症的阴影。 “那我明天就安排搬家公司。”许昌阳冲我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勾着唇,那双桃花眸眉眼弯弯。 我点了点头,无奈地笑着说:“谢谢你,许昌阳,我会按市价付你房租的。” 许昌阳如有所思般停顿了一瞬,然后狡黠地说:“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刚好你帮我打扫卫生,就当抵我的房租了!” 我:“……” …… 第二天,我就搬到了许昌阳的所说的两室一厅里,他把智能锁的密码告诉我,又交了一把备用钥匙到我的手心,声称公司有急事,匆匆驱车离开。 公司?许昌阳不是军官出生吗?原来他还有属于自己的公司? 我握着螺旋状的金色钥匙出神,侧耳仔细地听着引擎发动的声音渐渐消失,才缓过神来。 我细细地打量这个房间,楼中楼的设计,上下两层最起码500平方,顿时觉得后背一紧。 冰冷的黑灰色波纹大理石地板,刺激着我忐忑的情绪,巨大的液晶电视静静的挂在白灰色的墙面上,ATHOME的真皮沙发有序的摆放着,似乎没有用过的痕迹,但是,旁边却竖立着清新而旺盛的绿植。 墨色茶几上则放着一篮冰镇过的荔枝,几个精致的玻璃茶杯和一个没有烟灰的水晶烟灰缸,白色旋转楼梯连接着敞开式的二楼,诺大的落地窗外是一处清澈碧蓝的室外游泳池,窗帘则是清冽别致的月色,几乎是冷色调的房间却透着恬淡的气息。 柔柔的傍晚阳光正好洒下来,所有物件连同阳光变得慵懒舒适起来。 这TM哪里是两室一厅?这分明是许昌阳的高档复式私宅。 第78章 这不是我印象里的许昌阳啊! 从车子驶进小区的那一刻,我就感到隐隐的不安,没想到许昌阳的房子这么的…… 怀着复杂的情绪,我收拾好带来的东西,夜幕降临时,房门被敲响。 我以为是许昌阳来了,打开门后却是一位穿着高级制服,自称管家的中年阿姨。 她惊讶地望着我,随即又会心一笑,说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许少家有女人到访呢,说完,便自觉地退了下去。 管家?许少? 某某少这种称呼,在我心里只有那些家世背景不得了的二代才称呼的。 许昌阳不至于冠上“许少”这么浮夸的头衔吧? 我听得糊涂了,不过再看了一眼这私宅,心里也就明了。 这许昌阳不就是个富二代吗? 晚上我抱着希希睡了一会儿,觉得渴了,就起来去倒杯水喝。 却不想这时,耳畔突然听到了玻璃摔碎一地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冷酷的不悦:“你们就是这么办事的?!” 我不自觉地一惊,睡意全都被突如其来的声响被吓跑了,我赶紧抚了抚旁边正在熟睡的希希,披了条毯子,准备下楼看个究竟。 然而我才开门,就看到了楼下大客厅的许昌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他手里翻阅着文件,腰杆笔挺,映衬大客厅奢华的设计,他仿佛成了一幅画卷。 画卷里的人,浑身上下透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而他冷冽的气场,更是弥漫了整个客厅。 他的旁边还站着一排西装男,从他们的面部表情中,我可以察觉到他们很惧怕许昌阳,因为,即使隔着稍远的距离,我都能从他们垂着的头颅出感觉到他们对许昌阳的俯首称臣。 这一幕令我分分钟联想到港片大,佬会谈小弟的既视感。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这不是我印象里的许昌阳啊! 我也从未见过他这么凶过,骨子里透出的一股子寒劲让人忍不住退避三尺,这还是我认识的他吗? 我裹了裹身上的毯子,全身从内而外的清醒,今晚是搬到许昌阳家的第一晚,却不想碰见这么多怪异的事情,许昌阳还有多少面是我不清楚的? 最关键的是,许昌阳明明说这房子给我跟希希住,他可没说他也住进来啊。 可是,人家进自己的房子,我能说啥?何况,房子那么大,那么豪华。 哎! 我皱着眉不再多想,也不打扰许昌阳处理事情,回房就抱着希希睡了。 第二天,晨曦徐徐的拉开了帷幕。 9月的早晨,微燥的风轻轻地扫着,总算是为空间带来一丝凉意。 而淡白天光从露台上的玻璃窗外穿射进来,占据着卧室的每个角落。 耳边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睁开懵松的双眼,嘴角僵硬地瘪了瘪,我脑子里还是昨晚类似的一问。 这房子里,为何总是有其他人,搬进来之前,许昌阳不是说只给我和希希住的吗? 希希也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自顾自玩着,我带她简单地梳洗一番,就带着希希下楼,可却不想,映入眼帘的一幕再一次震碎了我的三观。 几个女仆装扮的年轻姑娘在厨房和客厅来回走动,手里捧着各式各样的早餐,还有一些切好的水果,蛋糕甜点。 许昌阳端坐在餐桌的正前方,旁边身穿便装的男人微微探着身体,拿出一本杂志放在餐桌上,指着封面和许昌阳郑重其事地讨论写什么。 似乎是有关于杂志的内容。 还有,昨天傍晚出现的,自称管家的中年阿姨也在,她则在餐桌边负责指挥女仆们摆盘的位置和刀叉的方向。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这是要吃国宴吗? 还是邀约了某位重量级的人物共进早餐? 此刻,头顶上方仿佛有一万只乌鸦在盘旋,我快速地靠近许昌阳,这阵势,都是什么鬼? 本来搬过住是想躲个清净,这下到好,不但没有享受到清净,反而让我不自在的很…… 我走近了看到穿制服的管家盛了一碗粥,小心翼翼地碗端到许昌阳的面前。 “今天用小米做的粥好,黄黄的,不稀又不稠,加上放了少许白糖,吃在嘴里,淡淡的甜味,闻着带点丝丝小米香,许少,您趁热吃,健脾又养胃。” “嗯。”许昌阳低头翻着杂志,漫不经心地回应。 甄管家顿了一会,收住了动作,笑着点了点头。 随后,她才注意到我像个干瘪的稻草人般,杵在许昌阳的身后,她垂下眼帘,示意旁边身穿便装的男人,一并慢慢地转身退去。 “许昌阳。”我吐出低沉的声音,深切地感受到这氛围是如此的尴尬无言。 “你醒啦?”许昌阳放下手中的杂志,眉梢一挑,问道:“昨晚睡得还好吗?” 笑眯眯的,一如那天说给我搬家的神情。 从容,无害,也勾人信赖。 我迎着他的眸子,用余光轻扫了一圈,餐桌上俨然摆满了食物,可是,仍有厨师在厨房里热火朝天地忙碌着。 我在心里暗暗地深吸了口气,这里什么都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太夸张了,辣眼睛,我一时半会适应不了。 “怎么了?”许昌阳勾了勾嘴角,倏地,他笑了笑:“是不是床太硬了,睡不习惯?” “……” 我紧咬着下唇,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 没容我吭声,许昌阳瞬时拢住了笑容,对着身后做了个手势,“甄管家,打电话到伦敦TheRitz总部,让他们给我直飞一张金丝软床,立刻去办!” 甄管家眉心一紧,却还是俯首答应:“许少,我这就去打电话,不过现在预定,最快也得一个月才能运过来。” “一个月?”我就见许昌阳眉心一蹙,“去办。”他将骨节分明的大手扣在餐桌上,到底是部队出生,仅仅是这么一扣,都扣的莫名的霸气十足。 我猛然一惊,原来许昌阳如此的…… 话落,许昌阳拿起纸巾擦了擦嘴巴。 “欢好,我还有点事要去处理,你好好和希希吃早餐,若是哪里口味不对的,就让人去跟厨房提。”他微微冲我叮嘱了一句,见我点头,他这才笑着起身,离开了餐桌。 而那个身穿便装的男人低着头,也迅速一同跟了出去。 许昌阳走路,步伐有力,很稳,大概是真的有什么急事,后面那个男人一直跟他在交涉什么。 直到许昌阳走出了门,再也看不到身影,我才蓦然的收回了视线。 希希拉了拉我的衣袖,指了指餐桌,我这才回过神来,想着先和希希吃好早餐。 说实话,这一顿餐吃的我各种不是滋味。 早餐结束后,女仆们麻利地收走了大大小小的碗碟,豪侈而华美的食物但凡有动过的,就统统倒进了垃圾箱。 随后,甄管家差遣走了女仆,厨师,临了时,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看不懂甄管家的眼神,不过,我清晰地感受到,偌大的屋子恢复清爽和透彻,连呼吸都随之顺畅起来。 我终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而,我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许昌阳……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 当客厅的落地摆钟指向十点的时候,协和医院国际部的儿科专家按下了门铃,透过门镜,我以为只来了一个医生,却不想看到的是乌泱泱的医生团队。 会诊一直持续到下午,说是针对希希的轻微自闭症给出治疗方案,实则是进行全方位的体检与体质预估。 我除了偶尔询问下希希的数据代表的身体状况,其他的压根插不上话。 在会诊的时候,希希奶奶连续给我打了好几通电话,为了不打断儿科专家们交流,我索性把手机关机了。 宫家的事情早已与我无关,希希也因为他们才患上自闭症,现在怎么还有脸打点话给我? 那些人,我不想再理,关于那些人的事儿,我不想再听。 送走了儿科专家团队,我对希希的健康状况这才有了全面的了解。 一晃眼,都是到了晚上。 我对照护士留给我的康复食谱,在厨房熬山药仔排粥。 希希现在最重要的就是饮食调整,主要以清淡、营养、少油腻为主,虽然她仍然没什么好胃口。 “林欢好,我回来啦!” 我放下汤匙,眉心一紧,许昌阳的声音从门厅处传来,“你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我解掉身上的围裙,把火调到最小,心想,再熬半个钟头,就能盛给希希吃了。 我看向了许昌阳,他着一身墨色暗纹的定制西装,小麦色的脸庞映着室内的水晶灯光,越发凸显他的英俊。 然而…… 他的手上却拎着一盒与他穿者打扮不匹配的烤鸭…… 我:“……” 他见我不说话,盯着烤鸭在那瞧,登时酒把烤鸭抬高在我眼前晃了晃,“管家说你可能不喜欢那些排场,我想了想,回来的路上就特地给你打包了只烤鸭!你快尝尝尝尝!” 许昌阳笑眯眯的,桃花眼都弯成了一座桥。 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等待着我的夸奖,说完,他还拿烤鸭往我面前凑了凑。 我:“……” 这时候我应该表什么情?? “我不爱吃烤鸭。”我一脸苦笑的看着他,如实地告诉他,从小就不太喜欢脆皮的肉类。 结果…… 许昌阳的眼睛亮亮的,眸里闪着光,一脸好奇的问我,“那你是喜欢蒸鸭?爆鸭?炖鸭?还是鸭蛋?” “……” 第79章 你这明明是在勾引我嘛! 我抵了抵额头,双肩环抱,哭笑不得的望着他。 此时的许昌阳如果有尾巴的话,一定高高的摇了起来…… “儿科专家说了,希希最近不能吃油腻的食物,烤鸭还有股膻味……” 没容我说完,许昌阳马上一脸嫌弃地将烤鸭丢进厨房的垃圾箱,嘴里念念有词,“原来是这样啊,幸亏你提醒我,那就直接丢掉好了,免得你不开心。” 我:“……” 我呆呆地望着垃圾箱里的烤鸭,内心不禁一软。 许昌阳搞知烤鸭回来,是以为我不爱吃那些清淡的啊,而且也是,让我欢心。 我突然觉得,早上那堪比国宴的早餐,好像也没有刚开始那么惹人厌烦了,其实,他不就是为了能让我吃好喝好么,只不过用错了方法而已。 想到早餐,我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唇,因为女仆们在收拾餐碟的时候,桌上的杂志无意中落倒了脚凳处。 我那时候捡起来随手翻了翻,竟然发现这是一本发行量遍布全世界的「环球人物周刊」 令我惊讶的是,封面上赫然印着许昌阳的脸部特写,标题则称「许司令唯一嫡孙许昌阳评选为GQ2017年度最具影响力企业家」,不过这一册是9月刊,还没有正式出售。 我回想许昌阳在餐桌前和身穿便装的男人一起讨论些什么,想必可能是在说这本杂志的内容。 “吃点粥吧。”我理了理刘海,换了个话题。 许昌阳的身份越是显赫,就印得我越是卑微,他对我越好,越把好的都赠予我,我便越是不自在。 因为在我看来,这些总归都不是我的。 我没有观察他的面部表情,背过身去拿碗盛粥,许昌阳若有所思的“嗯”了一声。 希希被我安置在餐椅上,我把粥吹凉后,一口口地喂给她吃,医生说,山药有益气补血的作用,对梳理脾胃有很好的作用。 “好吃,真好吃!”许昌阳砸吧着嘴巴,米粒黏在了他的嘴角,我看着觉得滑稽,想了想就伸手帮他擦掉。 “你慢点吃,都粘上了!” 忽地,许昌阳涨红了脸,嚷嚷道:“林欢好,你在干嘛,你是在勾,引我!” “……” 勾……勾,引?! 他直勾勾的抓住我的手看着我,我这才反应过来,刚才给他擦米粒的行为连我自己都没有想到,倒像是一对相处多年的老夫老妻般。 不过,这算哪门子勾,引? 而且,他怎么就脸红了? 难不成是我眼花了? 我慌乱地低下了头,舀了一匙粥塞进自己的嘴巴里,可是,不晓得是因为烫还是因为吃得急,猛地被呛到了。 “咳咳咳——” 我倏地涨红了脸,鼻子好像也被堵住了,瞬间喘不上气来。 “我开玩笑的,你没事吧?”许昌阳干咳的凑了过来,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背后,手里还拿着纸巾,“别这样啊,吃东西得慢点,喝粥呛到一个不小心会呛到气管的!” “我是不小心……” “我知道你是不小心,所以你得慢慢喝啊!”许昌阳说到这里,突然勾着一脸的坏笑望着我,“要不我喂你?跟你喂希希那样?” “懒得理你!”我顺手接过纸巾,白了他一眼,连忙去卫生间洗漱一番。 对着镜子,我摸了摸自己的骤热的脸颊。 这会,连我自己也分不清楚,自己是真的被呛到而脸红的,还是因为许昌阳的那些话。 “你在勾,引我”“要不我喂你?” 停,打住! 我连垂了好几下脑袋,试图让自己别胡思乱想。 我现在对他到底是怎样一种感情,说不清道不明…… 拢了拢情绪,我从卫生间出来,却迎上许昌阳深邃迷离的眼神,直勾勾地锁定我,似乎要将我看穿。 我往自己身上瞧了眼,才惊觉上半身衬衣的纽扣不知何时解开了一半,里面春光乍泄,呼之欲出…… “你说,你是不是在勾,引我?”许昌阳背靠着墙,身体微微冲我曲下。 他眉目深沉,此刻声音更是散发着慵懒和性感。 我的肩膀微微抽动,刚转过身,却被他从后面圈住了腰,他结实而紧凑的肌肉不安分地贴合上我的后背。 顺便,他的薄唇埋进我白皙光滑的颈间,慢慢地来回移动,一点点的亲吻着。 我不自觉地大口的呼吸,斜线着脖颈,挣扎着想要挣脱他的控制。 “欢好,你别动。”许昌阳低喃地说。 气氛,只是这一瞬间就暧昧到极致。 这种暧昧,竟令我心跳加速到不行。 “你走开——”我憋着一股子劲推开许昌阳。 “不要这样好吗?”我系上衬衣的纽扣,凌乱的刘海遮住了燥热的脸颊。 对于他的占有欲,我还是不知道怎么应对。 许昌阳怔怔的看着我,而后抿了抿唇,略带着委屈的开口,“欢好,你还是不肯接受我。” “……” 我垂下了眼帘,试图逃离他这委屈的跟个什么似的眼神,“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是现实的情况不允许我接受你。” 简直了!!! 可他却愈发委屈了一样,“欢好,你不知道你能搬来我有多欢喜,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你……” “别说了你!”我赶紧伸手覆上他的嘴,又往餐桌的方向看了一眼。 他委屈的像个孩子般向我解释着,他的这些心思,我何尝不知,而我的心思,他难道体会不到吗? “明天,明天让甄管家挑俩个阿姨来照顾希希吧。”许昌阳拉起我的手揉了揉,心疼地说道:“以后厨房你就别进去了,你看你的手都变成粗糙了。” “……”我叹了口气,“我一个人可以的。” “不行!你林欢好以后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怎么可能去厨房干那些粗活。” “……”我还能说什么? 我推开他,进了卧室。 晚上,我早早地给希希哄睡,我熄灭了灯,眼睛在黑夜里游走,没有丝毫的睡意,心想,许昌阳应该离开了吧。 不知道明天早上会不会又冒出来。 倏然,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不知道是不是身处黑暗的原因,人的听觉变得格外的警觉。 我听到了外面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那声音,应该是许昌阳跟谁在说话。 “……”我下意识的就起了身,打开了卧室门,开了一点点的缝。 这下,一楼大客厅那边的声音我便越发听的清晰了一些。 “你说什么?林致远在千方百计地找她?”许昌阳惊疑的声音传到我的耳畔。 “是的,据我所知是这样的。” 这是章律师在说话吗?生硬而职业的语调,一听就是章律师,不过,他怎么来了?为什么还扯上林致远。 在黑夜里,我竖起耳朵仔细地听着,心跳也不知不觉地加快。 “他是找不到这里的,康城物业的安保系统是顶级的。”许昌阳的声调听起来波澜不惊。 “但是,狗急了也会咬人的,听说是因为他的小儿子快不行了。”章律师善意地提醒道。 “呵,不行了又怎么样?”许昌阳不屑一笑。 “许先生,我们现在着手准备垄断林氏集团旗下所有业务,转而包装转手的计划您还记得吗?” “我当然记得,这个计划不是反复推敲很多次了吗?” “许先生,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一旦弄了林氏集团,林致远会不会做出不可控的事情。” “不可控的事情?他没那个本事!”许昌阳说的掷地有声,每一次字都很有分量。 我攒聚眉心,屏息地听着许昌阳和章律师对话,心里隐约地冒出不安感,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 为什么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辛苦你了,章律师,若不是你和林致远多年的关系,我恐怕一时半会没办法抢占先机,报酬我会按当初说好的三倍打到你的账户上。” “这是我应该做的。” 我越听越迷糊,这莫名其妙的对话,缘由是从何而起? 林致远?收购?林氏集团? 随后,我隐约听到了沉重的关门声。 他们应该一同离开了吧。 初秋的夜晚已经添了一丝寒风,吹动着窗外的树枝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我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的蚕丝被,本就毫无睡意的我,因为无意间听见许昌阳和章律师的对话而更为辗转反侧。 原来林致远一直都没有放弃找我,对此,我并不感到意外。 只是,章律师口中透露的,收购林氏旗下所有产权,并重新包装转手,直至摧毁整个林氏集团。 这……是什么意思? 我的脑袋中飞过一排又一排问号。 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甄管家却毕恭毕敬地出现在的楼梯处,笑眯眯地对我说:“早,林小姐。” 踩在台阶上的脚步停止移动,甄管家这是在等我吗?这个家是人人都可以随便进出的吗? 我把凌乱的刘海捋到耳后,一肚子的不悦,却不得不挤出生硬的笑脸,“早,甄管家。” 说实话,我对甄管家并不感冒。 “林小姐,许少吩咐我今天接您去一个地方。”甄管家微微鞠躬,淡淡地说道。 “去哪里?” “林小姐,您去了就知道了。” 我:“……” “司机已经在楼下恭候多时。” “稍等片刻,我上楼叫醒希希再……” 第80章 百度那玩意儿骗我! “林小姐。”甄管家提高了声调,并指向门口处站着的中年阿姨,“这是许少特意为希希请来的保姆。” 特意为希希请来的保姆? 我循着方向看去,那不是吴妈吗? 许昌阳还真有心,把吴妈给找来了。 “林小姐,请吧。” 我斟酌了一瞬,便跟在甄管家的身后。 银灰色的加长林肯一路行驶,停在了国际大厦奢侈品俱乐部的VIP停车场,帮我拉开车门的正是许昌阳。 “你让司机送我来这里干什么?”我低声地问他。 许昌阳笑而不语,牵起我的手,眼神示意我先跟他走。 我想起上次晚宴的时候,他也是一声不吭地把我带到酒店,大费周章地就是为了给我挑一件合适的晚礼服。 有了上回的经验,我也就识趣地不再言语,右手也任由许昌阳紧紧地攥在手心。 电梯在6楼停下。 映入眼帘的红木雕花门虚掩着,倏地被人从里面打开,装修风格独树一帜,既奢华却不庸俗,古典中透漏张扬,雅致却不失高贵,笔墨难以形容的富丽堂皇。 “欢迎许总光临维琴珠宝博物馆——”一排身穿古典旗袍的礼仪小姐们齐声道。 我这才反应过来,绕了一圈,许昌阳只是带我来参展的。 我打量着这个410平方米的珠宝博物馆,包括了九个展厅,它们分别是符号,魔力,功能,美丽,艺术,时尚,设计,图标和未来。身穿制服的管理员讲解道,去年英国的王室曾展出了珍藏的400件珠宝首饰,这些珠宝首饰跨越了几百年的历史,是欧洲珠宝首饰文化和历史的浓缩。 都说,珠宝是爱情的演说家,男人深知它能打动女人的心,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许昌阳对着玻璃展台上指着一通,“都给我包起来。” “好的!许总真是豪气。”管理员堆起笑脸,对着身后的礼仪小姐低声提示道,“还不快给许总打包!” “……” 我蹙眉的看着许昌阳,难道他带我来这里,是为了给我挑选珠宝的?? “你还喜欢哪只?”许昌阳贴脸在我耳边轻声得问道。 我仿佛被噎住了,竟一时语塞…… 昨晚,他和章律师说的那些令我始料不及的对话,仿佛还在耳边,我还没来得及消化,今天上午他又带我来珠宝博物馆,兴高采烈的给我挑珠宝,这反差…… 怀着五味杂陈的心绪,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他眉清目秀的五官在博物馆的柔灯下显得耀眼而又有型,光影都好像臣服于他,细致地描绘出他的唇角、脖颈与碎发。 而他现在所做的,正如他昨天做所说的,他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我。 一时之间,我更加不知道应该说点什么了。 这个场面,我拉他出去,也只会显得不懂礼数,落他面子。 “许总真不是一般的疼爱女人啊!”管理员看出了我的犹豫不决,笑着打破了尴尬的场面,然后,一本正经地对我说道:“小姐,女人的美啊,离不开生活和岁月沉淀出的故事,但是女人的美,也需要外在颜料来增色,珠宝正是最好的颜料!” “珠宝沉默不语,却比任何语言更能打动女人心。” “没有珠宝,何谈女人。” “……” 我无语地用余光扫向许昌阳,只见他频频点头,似乎对管理员洗,脑般的解释表示满意。 我特么不禁想起他处事时的模样。 说真的,简直天差地别! 我蹙起眉心终归还是冲许昌阳说了一句,“我有些不舒服。” 比起珠宝,更让我在意的是昨夜听到的对话。 许昌阳迟疑片刻,低头看了眼手表,说道:“饿了?我知道离这里不远处有一家餐厅,那里的西班牙海鲜饭还不错,我带你去。” “我知道你喜欢吃海鲜。”他笑了笑,补充道。 “哇,能做许总的女人,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小姐,您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呀!”管理员冒起星星眼在一旁打趣着,这般恭维的言语,不知道她每天得表演多少遍。 “……” 我在心里重重地叹了口气,每个女人都幻想过上人人艳羡的生活,为什么我却觉得如此地不自在与不真实。 许昌阳被管理员引到收银处,管理理操着职业口吻说,明天上午会派专门的保镖,把珠宝护送至府上,并且定期会有专业的清洗人员上门保养与维护。 “许总,小姐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在礼仪小姐们的欢送声中,许昌阳牵着我的手大步地离开了珠宝博物馆。 一直到达地下停车场,许昌阳的手都没有松开,我也漠然的任由他牵着。 之后,许昌阳驾驶着他的路虎,掉头行驶,去往餐厅的方向。 虽说,我没有一点胃口,但我并没有拒绝他,因为,我急迫地想要问清楚昨晚他与章律师谈话的内容。 等红灯的间隙,许昌阳打开了广播,电台里机械地播放着午间财经新闻,在我听来,枯燥又无味。 我把手放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地端坐着。 他却蓦然出口,“欢好,我看出来了,你好像不太喜欢珠宝。” 我扭头看着他,没有回答。 他正视着我,眉眼有些焦灼起来,“欢好!百度那个骗人的玩意儿,还说所有女人都爱珠宝的!回头我要去起诉!” “……” 我还能说什么? 我不是不喜欢珠宝,确实,是个正常的女人都会喜欢,只是我现在的心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对于我来说,珠宝这类昂贵的修饰外物已经不在我想要的列表里了。 而这个,我又怎么开口跟许昌阳解释? 他带我来,就是为了让我开心,我明白。 于是我叹了口气,准备委婉的向他表达谢意,“许昌阳……” 就在这时,许昌阳的手机响了,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我也不再开口打扰他,而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却直接挂断了电话。 接着,铃声再一次响起,许昌阳再一次按掉,透过后视镜,我察觉出他的神情略带烦躁。 “连续打了两次,应该是有急事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一点工作上的事。” “如果紧急的话,你就去忙吧。” “就是不想接!我今天要带你去吃饭!”他猛地踩下油门,口气不容置疑。 “……” 他这又是给我买珠宝,又是宁愿推掉工作也要带我去吃饭的,我心里起了疑,当即笑着问了一句,“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 “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日子啊!” “……” 第一次见到我的日子? 我愣出了神,悄悄地从包里翻出手机查看日历,今天是9月11号,没什么特别的啊。 我努力地回想,他口中的第一次是什么时候,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十年前,我还是校篮球队的前锋,那天,我在中场休息时,无意间看到了你的背影。”车子已经停到了道路一边,许昌阳的语气很郑重,“你知道那个背影对我的意义吗?” 我听得一头雾水,没明白他的意思,十年前,那不是我刚上大一的时候吗? 而且,区区一个背影能有什么意义?又能说明什么? 我理了理长发,别过脸去。 “我不太知道是怎么回事。”虽然很尴尬,但我还是如实地回答他。 许昌阳没了声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强笑的说了一句,“没关系。” 他继续开车,车内继续播放着机械般的午间财经新闻。 不知道怎么的,隐隐地,我涌出莫名的懊恼感。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话缓和一下气氛,然而,话到嘴边我又生生地咽了下去。 坦白讲,我确实记不清,他所说的什么背影,我也不知道许昌阳为何总是念念不忘。 都十年过去了,即使记忆中的背影没有模糊消逝,而背影的主人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些,他应该是知道的。 “对不起。”我捏着自己的手心,喃喃地说道。 我没有想过,许昌阳会如此在意那个虚幻飘渺的背影。 此刻,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认错人了。 大马路上每天上演无数个一闪而过的背影,那太不真实了。 毕业后的这些年,我的心灵早已生上厚厚的锈迹,根本没有精力去回忆那些逝去的青春。 他却再也没吭声。 …… 很快到了餐厅,下车时,许昌阳情绪似乎已经恢复,他看着我眉梢上扬,自然地向我伸出右手,我迟疑了一瞬,还是攀了上去。 席间,他细致地给我剥虾,挨个放进我的碗里,然后给我盛汤,还给我夹所谓的鱼肉最精华的部分。 这一系列的动作毫不矫揉造作,以至于给我一种错觉,我们是相处多年的恋人关系。 “许昌阳。”我垂下眼角,小口小口地抿着汤。 昨晚听到的对话,一直令我惴惴不安,但是,该如何向他问起,直接承认是我无意间刚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还是,先从侧面了解? “嗯?”他剥完最后一只虾,递到我的嘴边,笑着示意我吃掉,然后用餐巾擦了擦手,勾起嘴角,似乎在等我主动开口。 犹豫再三,我还是抬眼迎上他的视线。 “许昌阳,我想回自己家呆两天。” “嗯?”许昌阳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他嘴角动了动,低沉地问:“是在我那住得不开心?” “不是,当然不是。”我否认道,目光木然地落在碗里剥好的虾仁上。 坦白讲,林致远的事情我并不关心,我在意的是许昌阳,他是如何通过章律师和他搅合在一起的,什么收购,包装转手,摧毁林氏集团。 还有章律师口中所说的,恐怕会伤害到我和希希的安危,更令我如鲠在喉。 许昌阳是真的认为自己足够掌控林致远了吗? 总之,那些我所不懂的字眼,自我昨晚听后,就感觉好像冰块似的戳在我的喉咙处,每咽一下口水都觉得困难。 章律师在我面前口口声声地承诺,他是林致远的老朋友,那他为什么要联合林氏集团一同商量收购计划? 这是利益驱使?还是见风使舵? 第81章 大晚上的,这家伙想干什么!! 坦白讲,也就是昨晚,我才彻底想通,林致远为何刚一露面,就迫不及待地赠财产送房子给我。 原来林氏集团早已沦落至需要被收购的地步了。 如果我当初接受他的私人财产转赠,也就意味着,我是林家一员。 一旦林氏集团被买家收购,那么林致远所赠予我的财产,买家同样有资格勒令收回。 他利用即将倒闭的公司,和所剩无几的财产来博得我的信任,等于买了林汪旺的生命希望,真是好一个一箭双雕! 联想到这,我的后脊一阵阵地发凉,林致远的城府实在深不可测。 可怕…… 许昌阳不解的眼神里透着凉寂与深澈,他紧了紧眉心问:“那为什么要回去?” “我,就是突然想回家看看。”我佯装淡定地补充道。 许昌阳斟酌了一刻,忽然笑了笑,他打趣地说道:“那你先告诉我,你准备什么时候接受我?” 我无奈地看他一眼,抿了抿下唇,没想到他反而笑得更欢了。 “有什么好笑的?”我扭过脸去佯装欣赏窗外的景色,没好气的说。 “欢好,你知不知道你连撒谎都不会?”许昌阳靠在椅背上,笑眯眯地望着我。 我:“……” “告诉我,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许昌阳收起了笑脸,转而严肃地问道。 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静定地说道:“我想要弄清楚林致远的事情。” “林致远?”许昌阳口吻平淡,并没有表现出诧异与疑惑,“他不是你最避而不及的人吗?” “是这样的,但是,我觉得他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我加重了语气,心跳也跟着语速加快:“我自从妈妈去世后,他就没了身影,一个多月的时间过去了,他一定在背地里搞什么大动静。” “我是他的亲生女儿,虽说很多年没有和他生活在一起,但是,当年他抛弃妈妈时的心狠手辣,不是一般人能做出的,乃至妈妈生病入院,他都没有去看过一眼。” “无奸不商这句话我是懂的,只不过,林致远绝对不是一般的奸商。” “我搬家的消息,恐怕他已经知道了,儿子是他的老来子,在我出生的时候,他就一直想要个儿子,就凭这点,我笃定他还会来找我,求我。 “现在是我在明处,他在暗处。” “……” 我没有停歇一口气说了很多很多,许昌阳一眼不发地盯着我,缄口不语,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随后,我们陷入无言地沉冗中。 邻座用餐的食客们纷纷买单离开,偌大的餐厅只剩下我和许昌阳。 正午的阳光从四面八方投射进餐厅,微燥的空气仿佛凝固成滑润粘口的太妃糖,让本就安静的餐厅显得更为安静。 许久之后,许昌阳幽幽地开口道:“欢好,你还不知道,就在今天上午,林氏集团已经宣布破产了。” “……” 他微微眯了眯眸子,“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一个破产的商人,不会造成任何的威胁。” “……” “你安心在家照顾好希希,新的幼儿园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 “……”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来许昌阳对林致远的人物性格一无所知。 而之前我与林致远发生的事情实在过于琐碎,从头开始解释,耗时又费力。 但我可以肯定一点,他没有听进去章律师的猜测。 章律师的预估是对的,以林致远的性格,他定会千方百计地来找我。 毕竟,我才是唯一的、最直接的或许可以救林汪旺的人。 令我担心的也正是这点,一旦他不顾忌父女情分威胁我,哪怕许昌阳会护着我,可我真的可能一直待在他的私宅,哪里都不去吗? 这件事情到最后,也不知道会演变成什么模样,这件事被放大后,许昌阳又会受到什么牵连。 我沉默地低下了头,颤颤地盯着桌面。 说到底,商场上的收购还是什么,我一点也不感兴趣,也不担心。 可我此刻,却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了。 如果能和章律师好好地谈谈,或者事情会更加明朗。 但是,我现在的身份尴尬,章律师都不一定见我,就算见我,也不会说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 这一餐饭,在不咸不淡中结束。 许昌阳把送我回家又返回了公司,目送着他的车走远,消失在我的视线,我才转身上楼。 “欢好,我会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你只要照顾好希希,其他的都不必多想。。” 脑海里一直在重复着这句话,许昌阳临走时留下的话语,它就像是一针镇定剂,驱散着我的所有的不安与担忧。 …… 我拢了拢情绪,推开门,发现吴妈和希希在沙发上愉快地堆积木。 午后的阳光已经没有晌午般亮眼,反倒平添了一丝柔意,透过金沙丝绸窗帘,洒满客厅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散发着暖暖的香气。 秋天悄悄地来了。 我透过指缝看着那阳光,才发现时间很瘦,不经意间会溜走,就如许昌阳所说的一个十年。 恍恍惚惚…… 晚饭的时候,吴妈告诉我,她之所以能重新回来,是因为许昌阳找来名医,治好了她丈夫的腰疾,本来大医院的医生们已经宣布,腰疾会落下病根,严重时会转移到下,半,身。 吴妈对我一个劲的道谢,仿佛是我治好了他丈夫的腰疾。 我在心里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许昌阳对希希的上心,都融在了行动里,很多事情都提前安排地仅仅有条。 世间之事就是如此的奇妙,在我草木皆兵时,许昌阳一声不吭地撞开了我的心扉,他是所有女人都抵挡不了的柔情与霸道,让我难挣开,难脱掉。 林致远的事情,被我暂时地抛在了脑后,并非我已然释怀,而是源于我对许昌阳不知所起的信任感。 他的言辞总能轻易安抚我焦躁的心绪,我想,这大概就是人格魅力的力量吧。 他说,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挡在我的前面。 我看了看阳台玻璃窗里的自己的倒影,淡然一笑,现在的我,除了孩子,称得上是一无所有…… 然而,命运却偏偏安排我遇见了许昌阳。 原本,我早已对自己产生了厌恶情绪,我厌恶自己的出生,厌恶自己的那段婚姻,厌恶被过去推怂着往前走的自己。 我以为,我经历了这些,早已对感情死了心。 但是,连我都没有想到,我会被他给吸引,他对感情的那种认真执拗的态度,让我既心动,也深感无奈。 我甚至都被他最初的外表给骗了。 他在大部分的时间里,都保持着一贯严肃刚硬的男人形象,偏偏在我这里,竟偶尔会表现出一副赤子之心的蠢萌样子。 这分明和他的对外形象形成了强烈对比,但细看之下又毫无违和感。 最打动我的是,自从遇见他之后,我的生活步调没那么快了,好像再也不需要拼命地往前跑,也无需再害怕前方的路。 …… 到是希希的奶奶三番两次地给我打电话,我一律拒接。 我可记得我之所以会搬来许昌阳这里,为了就是能彻底地和宫家划清界限,不用再陷入宫家的乌烟瘴气中,给希希营造一个干净的成长氛围…… “吧嗒——”卧室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飘渺的思绪被开门声拉回现实,我缩着脖子,裹紧身上的薄毯,从清凉的露台回到卧室。 原来是许昌阳。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来,唤了声:“欢好。” 透过卧室的暗沉的暖光,我发现他的脸上闪过一缕红晕。 他衬衫上的纽扣解开了好几粒,紧致的腹肌和壮硕的胸肌一览无遗。 他下腹部位若隐若现的人鱼线,更是将男性魅力发挥到极致,怕是任何女人多看一眼都会垂头不敢再看…… 我不禁摸了摸鼻子下面。 这个心机boy,不会是故意把衣服扯的那么开的吧!! 担心他着凉,我一言不发地把薄毯扯下,披在许昌阳身上。 “欢好,你真贴心,”许昌阳的嘴角勾起一丝坏笑,他攀上我的手腕,大拇指在我的手心里来回的转圈摩擦,眼睛又往小床上扫了一圈,压低了声音问我:“希希呢?” 一股混杂着各种气味的酒气扑面而来,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吴妈带她早早的睡下了。”我扶稳他的胳膊,心想,这家伙今晚想干什么,想干什么?! “小孩子早睡对身体好。” 话落,许昌阳直勾勾地盯向我的嘴唇,沙哑地说道:“我最近有点忙,等不忙了带你们去海洋馆看大鲨鱼。” 我蹙着眉心看着他,中午他刚送我回来酒又返回了公司,现在那么晚才回来,估计也累了。 这喝了酒就不一样啊,没喊累,竟然还想着大鲨鱼。 我叹了口气,“我去给你放水,你泡泡澡吧。” 许昌阳点了点头,呼吸变得微微灼热,又递给我一个迷离朦胧的眼神,凑到我耳边又说了一句:“欢好,你真美,美得让我无法自持。” “……” 我没有理会,把他扶到一边坐下,然后,转身去给他放洗澡水。 此刻,哗啦啦的水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无比焦躁,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我的心里痒飕飕的,赶紧用冷水拍了怕脸,我这是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许昌阳不知何时翻了个身,侧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 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替他拉了拉被子。 睡着了就好好睡吧! 我熄灭了卧室的灯,轻声轻脚地下楼。 …… 第二天一早,我收到了公司发来的邮件,区域负责人问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如再不返回岗位,部门就得计划重新招人。 读完邮件,我心里猛地一惊,之前请假的时候,公司并没有规定我的假期期限,只表示,等孩子的病好了再回来。 对于我来说,这是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怎么可能说不要就不要? 希希现在有吴妈的照顾,我很放心,停滞了这么长时间,是该好好上班了,最难以启齿的是,银行卡仅剩不到十万元的存款,再这样下去,恐怕得坐吃山空,估计连吴妈的工资都开不出来。 联想到这,我快速地回复邮件:今天上班。 第82章 医生:洗澡?让你先生帮你洗。 我上楼换了身职业套装,对着镜子描了个淡妆。 临走前,许昌阳还在床上沉沉地睡着,晨光影射在他的脸上,晕出一层淡淡的光圈。 我迟疑了一瞬,想着要不要告诉他,我今天回去上班的消息,不过,犹豫再三,我决定不打扰他,让他继续睡吧。 刚到办公室,我就感觉出副总监的位置已经被人占领了,我无奈地笑笑。 情理之中的事情,请了这么长时间的假,难免的,高层做出这样的安排是合情合理。 公司能准许我离开岗位这么长时间,已经是体恤员工的体现了。 虽说不上心怀感恩,但也知足了,最起码这份工作还在。 兜兜转转,我又回到了最初的位置上,继续做回我的小策划员。 然而,残酷无情的职场不允许我矫情,因为这时,邱敏踩着8厘米的高跟鞋,手中拿着一堆东西正向我走来。 她把厚厚的文件夹“啪——”地一声,摔在我的桌上,“林欢好,好久不见啊,你孩子的自闭症治好了吗?” 我张了张嘴巴,刚准备反驳什么,只见她嘴角浮起一丝讥笑,趾高气扬地嚷道,让我赶紧抓紧时间,根据这些报表数据制作成PPT,下班前必须交给她,说完,扭着屁股走开了。 我盯着桌上的文件发呆,这么厚厚的一叠,哪怕我不吃不喝通宵也搞不完,这不是故意在找我的茬吗? 第一天回来上班就碰上这样的事,心里真不是滋味。 恍惚间,我似乎听到周围同事们发出的噗笑声。 奇了怪了,我和他们从未有过过节,他们在一旁得意个什么劲? 果然是看热闹的不嫌事大! 一股闷气堵在我的胸口,算了,我忍了,说白了,若不是希希生病,邱敏能有机会爬上副总监的位置吗? 我打开文件袋,拢了拢情绪,开始工作,包里的手机却猝不及防地响了…… “林欢好,你现在在哪里?”电话那头的许昌阳懒懒的,听语气应该是刚醒。 “我在上班。”我按下笔记本开关,捂着手机小声地说道。 “上班?”许昌阳的声音瞬间清醒了。 “嗯。” 许昌阳的声音有一瞬的停顿,“你回去上班咋不先和我商量?” “……”这也没什么好商量的吧? 我想了想,还是解释了一句,早上你还在睡觉,我就没有吵醒你。” 却不想,许昌阳下一句话竟是低沉下来,“你就这么的想工作吗?” “不是我想不想工作的问题。”我叹了口气,“许昌阳,我需要这份工作,何况现在希希也已经好多了,我要是还不来上班,就怎么也说不过去了!” 说完,我瞄了一眼屏幕右下角,已经快10点了。 完蛋,再不工作,真得熬到通宵了。 许昌阳在电话里沉默不语,隔着电话,我也猜不出他的表情,大约过了一刻吧,他说了句:“你先上班。”接着便挂断了电话。 我捋了捋长发,把手机丢在一边,去茶水间泡了杯咖啡提神醒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要开始投入到繁重的工作中了。 忙碌使得时间转地飞快,我连中午饭都忘记吃了。 直到办公室的同事们全都走,光后,我才从电脑屏幕前挪了挪视线,扫了眼空荡荡的办公室,22度的空调,冷地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透过玻璃窗,夜幕下的东城和白昼依旧没有什么区别,依旧灯火通明。 我咽了咽干痒的喉咙,欲起身去洗手间,只听见“咔嚓——”一声,我去,脖子居然扭到了,忽然间,我怔在原地动弹不得。 “诶!!还能再背点么?!” 这特么回来上班第一天就被邱敏刁难,本就不顺,这下连脖子都扭到了。 我一手撑着疼痛的位置,一手扶墙面,颤颤巍巍地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每动一下都觉得是在抽动每一根疼痛神经。 疼! 很疼! 我对着镜子轻轻地揉了揉,疼得我脸都皱成了一团,哎,连揉都那么疼。 待会该怎么回家?这个样子是没办法开车了。 办公室现在连个人影都没有,我记得以前好像谁有急救包来着。 就在这时,耳畔隐约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林欢好??” 我找了个不那么疼的姿势把脑袋探出去,是谁在叫我的名字? 办公室的玻璃门后,一个男人穿着一套暗色系西装,深棕色的皮鞋在冷光的照耀下微微发亮。 他的手里拎着全家桶,两道剑眉微微收敛着,却依旧泛起柔柔的涟漪,似笑非笑地盯着我。 我用指腹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呃……许昌阳! 上午不是刚刚打过电话吗? 我们办公室的门禁是需要识别指纹的,一般外人进不来,许昌阳可能是没有通知保安直接进来的。 到底是先上厕所,还是先帮他开门,看他手里拎的东西,应该是特意给我送吃的来的。 许昌阳抬高全家桶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实话,今天一天仅喝了一杯咖啡,我的肚子早就在抗议了。 我迟疑了几秒,还是给先给他开门吧。 于是,我又一手撑着疼痛的位置,一手扶墙面,颤颤巍巍地往回走。 “你这是怎么了?”隔着玻璃,许昌阳愕然的问道。 我冲他挤出个笑脸,没有说话,事情上是疼得说不出话来。 “嘀——”指纹解锁后,许昌阳迫不及待攀上我的肩膀,仔细地上下打量着我:“欢好,是哪里不舒服?” “……” 我被他心疼兮兮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我抿了抿下唇,小声地说:“没什么,就是脖子扭到了。” “你看你额头冷汗冒的。”许昌阳轻叹一口气,帮我擦了擦前额的因疼痛而冒出的冷汗。 “要不我帮你掰回来?我以前当兵时候,也会经常骨折,把你脖子掰回来还是能做到的!”他郑重其事的看着我。 我却听了吓得够呛,掰……掰回来! “……这个怎么掰?”我迟疑的看着他,不是我不信他的手艺,而是掰回脖子神经太恐怖了。 电视里那些高手,不都是把人脖子一扭,咔嚓一下就杀了一个么…… 我不敢…… “得,看你吓的,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许昌阳看出我的犹豫,也不多说了,直接一把抱起我往前走。 许昌阳突然的公主抱,令我猝不及防,不小心间卡到了颈根部。 “咔——” 脖子又扭到了,我顿时后背一抽,这酸爽,简直疼到了姥姥家。 “啊!疼啊!”我不禁失声叫出来。 这会,我感觉自己僵硬的脖子已经断掉了…… “放我下来,你这样抱着我反而更疼。”我有气无力地说了一句。 “你自己走走不快,我抱你走的比较快。”许昌阳抬头往四周看了看,态度不容置疑:“你的办公室是哪间?要不要拿包?” “我没有办公室,也不需要拿包。”我捂着脖子说道。 许昌阳不再问我,转身准备离开。 “等一下,”我没有经过大脑,迎上他的眼眸,脱口而出道:“我要去洗手间!” “什么?!”许昌阳表情复杂地低头看我。 霎时,我涨红了脸,把脑袋深深地埋进许昌阳的臂弯里。 “林欢好,你刚才说什么?”许昌阳忍着笑意问我。 “我想去洗手间,我来不及了。”我眼神闪躲,颤颤地说道。 话落,我用手背冰了冰发烫的脸颊,都怪许昌阳,刚才我本来就是要去洗手间了,要不是他突然出现,我会憋到现在吗?! 气! “咳~”许昌阳清了清嗓子,将我一路抱到卫生间门口。 他缓缓的把我放在女卫生间的门口,身子稍稍弯腰,顺手要帮我解开裙子的拉链。 “许昌阳!你要干嘛?”我往后退了一步,慌忙地阻止他。 “我在帮你脱裙子啊!”许昌阳头也没抬,停止了动作,很自然很淡定的看着我:“你不是用右手一直在护着脖子吗,光用左手怎么解开拉链?” “……” 纳尼? 这是什么破理由。 我只是脖子扭了,又不是腿摔断了,上个厕所还是没问题的!! “那个……我可以自己来的!”我结结巴巴地说道,然后连忙躲进卫生间里,心跳“呯呯”地加快。 等我洗了手从卫生间里出来,发现许昌阳还站在门口,他一言不发地抱起我,离开了办公室。 到了骨科医院,医生打着手电筒,做了一番简单的检查后,给我安装了一个固颈器。 固颈器套在脖子上后,我瞬间舒服了很多,并嘱咐我一周内不用牵动脖子。 临走前,许昌阳眼神一亮,似乎联想到了什么,他问医生:“医生,她这几天还能洗澡吗?” 我诧异地望着许昌阳,他怎么会想到问医生这么古怪的问题。 “当然不能,她现在连脖子不能动。”医生冷漠地说道。 “那怎么办?”我摸了摸脖子上的固颈器,急切地问道。 虽说现在不是夏天,但一周不洗澡,那得臭了。 “让你先生帮你洗。”医生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继续冷漠地说道。 我:“……” 我俩一同走出急诊室,许昌阳憋着的笑意终于释放出来了,“哈哈哈……” “你笑什么?”我悻悻地问他,由于不能扭头,我只能呆呆地目视前方。 “让你先生帮你洗。”许昌阳学着医生的口吻说着,作势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 我失言哑笑,心里赌气的想,一周不洗澡又有什么难的,纵使我有严重的洁癖,我也能忍上一周。 回到家后,偌大的房子里静悄悄的,希希早就睡了吧。 我轻舒一口气,上了一整天的班,再加上脖子扭伤折腾至深夜,我只觉得筋疲力尽,骨头散架了似的酸痛。 许昌阳抱着我上楼,他的动作小心缓慢,生怕把我箍疼了。 他轻轻地将我放到床上,又把枕头抬高两层,安置妥当后,他言不尽意地看了我一眼。 那个悠悠的眼神里,仿佛似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有很多我看不清的东西…… 卧室的昏暗灯光下,他的碎发微显凌乱,窗外时不时地飘进阵阵夜风,带着一丝凉意。 第83章 许昌阳可能是个处,男…… 纱幔窗帘随风漾起片片涟漪,我静若止水的心海也涌出了莫名的躁动,在这样的夜晚,脸颊情不自禁地发烫。 “真的,不需要帮忙吗?”许昌阳沙哑的嗓音。 我迎上他的眼眸,吃力的点了点头,却不想牵动了脖子上的痛感神经,“哎呦——”。 “诶,叫你不要乱动啦!”许昌阳责怪的说道,眉头微蹙:“你为什么不听话!” “……” 不是我不听话,而是这压根避免不了好伐! 我挤了个生硬的表情,拿起枕边的时钟给他看:“喏,12点了,你赶快去睡吧。” 许昌阳斟酌了一瞬,又眼神古怪的问了我一遍:“你真的可以?” “你放心吧,我不会乱动的。” “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马上上来。” “嗯。” 说完,许昌阳熄灭了卧室的灯,转身扣上了房门。 …… 在黑夜里,不知躺了多久,我反而越来越清醒了,伸手挠了挠发痒的头皮,鼻子往腋下处凑了凑,些许的汗腥味,还真是……忍不了。 琢磨了半天,我决定起身泡个澡,躺了一会,已经没有刚回家时的疲劳感了。 为了尽量不牵动到脖颈,我小心翼翼地脱掉身上的衣服,蹑手蹑脚地踱到浴室,动作像个老旧迟钝的机器人。 浴缸放满了温水,我缓缓地坐了进去,闭上双眼尽情地享受这放松的时刻,心情也愉悦了很多。 舒服了还不到十分钟。 “咚咚咚——欢好,你睡了没?” “……” 刚刚得到喘,息的神经猛地紧绷了起来,许昌阳怎么又来了?! 我“腾”的一下从浴缸里站起来,“你稍等啊,我正在洗澡!”我朝着门口大声地喊道,脑子里顿时乱成一团。 都这么晚了,许昌阳好端端的不睡觉,又过来干嘛!! 我用余光快速地扫了一圈四周,慌乱地拽出架子上的浴巾,覆住光溜溜的身子。 谁知伸手拿浴巾的动作,不小心扯到了肩肘处,浑身似被电流击中般一颤,悲剧,这下又动弹不得了。 “……” 我抽了抽嘴角,闷哼出声,后颈传来的阵痛刺激着我的的痛觉神经。 没有扭过脖子的人是难以想象这种痛的…… 我费尽地撑住脖子,艰难地将脚伸向浴缸外,摸索着地板上的拖鞋。 “……”我的拖鞋呢!! 我敢保证我刚才是踩着拖鞋进来的!! 而正在我惊诧之间,许昌阳已经推门而入,他手中握着一杯水,“林欢好,医生不是说过一周内不能洗澡的吗!” “……”眼前的雾气使得我看不清楚他的神情。 我没说话,他却再次低沉地开口,“你看啊,你又不听话了!” 我脸早就涨红了,这人真是的,我刚才明明说过我在洗澡了,可他却还是进来! 此刻,我觉得我的身体在发热。 以至于,我急切的就挥手,“你快出去!” 可更让人无措的事,就这么发生了…… 我的手这么一松,全身肌肉又是绷紧的,此刻浴巾已经很直接的,瞬间滑落…… 就是在这么片刻之间,我的身子已经完全裸,露在了许昌阳的眼前!! “……” 我的第一反应,就是捂住胸口仓惶的看着他。 一时间,周围的空气好像凝固了,时间也仿佛静止滞怠。 场面是如此地尴尬,头顶仿佛有千万只乌鸦飞过…… 我胸口起伏不断,可此刻也不过咬着下唇紧紧的怒瞪着许昌阳,仿佛这样瞪着他,他的眼睛就能不乱瞟似的。 还好,许昌阳干咳一声后,下一个举动让我放心了不少。 他伸手捂住了脸…… 他本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的,像个贪婪地猎人般,我之前被他这种眼神盯的很是心悸。 我刚松了口气,也是后知后觉的赶紧蹲下了身子用胳膊环抱住自己的身体,正想说话。 然而下一秒,我却听到许昌阳嚷嚷道:“我可什么也没看见啊,什么也没看见。” “……” 这家伙,这个时候不说话我绝对不会把他当哑巴的!! 说的话这么欲盖弥彰,你还说个p啊! 我的耳根都烫了! 我随手捞起起浴缸里的湿透了的浴巾裹在身上,忍着痛感踉跄着冲向了浴室。 “你……” 许昌阳这才反应过来。 然而,等他出来的时候,我已经躲进被子里了,湿透的浴巾也已经被我扔在了床脚。 我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大气都不敢出,像只受惊的蜗牛般,把触角埋进壳子里。 他一声不吭地沿着床边坐下,我蒙在被窝里,猜不出他的表情。 “呐,我真的什么也没看见啊……”许昌阳颤颤的开口,像是在安慰我。 我才不理他! 顿了一会,耳边响起水杯轻放在床头柜的声响,他又从口袋里掏出了什么东西:“这是止疼药,医生开的,你睡前吃掉。” 我依旧不理他!继续蒙着! “头伸出来,别蒙坏了。”隔着薄被,他揉了揉我的脑袋。 “……” 又是沉默了许久,他似乎终于败下阵来,说了句:“行行行,你继续害羞,我走了,晚安啦。” “……” 直到听见“啪嗒”的关门声,我才把薄被掀开,肆意地喘着粗,气。 瞥了眼床头柜上的两粒药片,没有迟疑,就着温水一口咽了下去。 咳咳咳,好苦啊…… 难以言喻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混合着嘴巴里的苦劲,我渐渐地冷静了下来。 回想刚才许昌阳撞见我浴巾滑落时的眼神,那样的炽烈与欣喜,像是从未见过女人身体般的直白。 这个状况,真不像是个体验过女人滋味的男人该有的反应…… 脑海里,也在此刻突然冒出了甄管家说的话:我是第一次看到许少家有女人到访呢? 我突然冒出了一个古怪至极的想法。 这许昌阳,该不会还是处,男吧?? 虽说,我不了解军队里的生活,但是,听闻每日长达8个小时的训练足以磨练军人的意志力与克制力。 而且全封闭军事化的团体生活可谓残酷无情,十分枯燥与死板,就连上网的时间都是有限制的。 这样一想,他好像还真的没有时间接触到女人。 我摸了摸还微带着水气的身体,陷入了沉思。 这一夜,我莫名其妙的失眠了…… …… 次日,醒来时天已经大亮,我双目惺忪的醒来。 晨光透过薄薄的纱幔,细细碎碎地撒了进来,棕色的金丝楠木地板散着清亮的光芒,抬眼望去,卧室的每一处角落都温柔至极。 我撑着床沿起身,只见床头摆放着一个托盘,托盘上一碗小米粥,一笼水晶虾饺,一只剥好白煮蛋,还有一杯牛奶,正腾腾地蹿着热气。 看起来精致又清爽,我一下子来了胃口,毕竟从昨天开始就没吃什么东西。 应该是吴妈刚送上来的吧。 直到喝完杯中的牛奶,我才发现托盘上还留了张字条。 “乖乖的把早餐吃掉,乖乖的在家休息,乖乖的听话。” 这苍劲有力的字迹,一看就知道是许昌阳的写的…… 他应该刚离开不久吧? 我细细地想着,恍惚间,眼前似乎浮现出许昌阳的笑脸,我赶紧晃了晃脑袋,试图把他晃出我的臆想。 “叮咚——”门铃响了。 “林小姐,早上好。”甄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出现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只封口袋。 “早,甄管家。”我紧了紧眉心,说实话,我对甄管家没有好感,因为她每次出现,必定有事发生。 “林小姐,今天许少临时去外省出差,大约三天后才能回来,这期间,您有什么吩咐找我就行了。” “嗯,我知道了。”我淡淡地回道,难怪他要留了一张字条给我。 “这是您这几天需要吃的止痛药,许少已经为您写好的服用方式。”说着,甄管家把手里的东西递给我。 我捋了捋头发,接过分装好的药片:“谢谢甄管家。” 甄管家笑了笑,“林小姐,要谢得谢谢许少,他出差走得急,特意吩咐我的,我只负责传达而已。” 我望着药片出神,甄管家见我不言语,别有深意地补充道:“林小姐,恕我直言,我从未见过许少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噢,不对,许少一直都是单身。” 我干笑两声,甄管家这一番话,令我联想到昨晚许昌阳看见我的眼神,心头一阵百感交集。 “我会按时吃的。” 送走了甄管家,吴妈正巧从外面回来,她带着希希刚去逛了小花园。 我微微地搂了搂希希,感觉她比前几天又添了些活泼,这都得归功于吴妈的功劳。 若不是她精心照顾,希希不可能恢复地这么快。 至于许昌阳出差,我起了疑惑,他是真的去外省出差吗? 还是怕我再见他时感到尴尬? 仅是为了照顾我的情绪,特意地避开几天? 想到这,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还有多少面是我不知道的。 在我看来,他可不是这么脸皮薄的人! 往后的几天,甄管家早早地都来敲门,笑盈盈地询问我有没有按时的吃药。 哎…… 许昌阳真把我当小孩子了一样,让我有莫名的别扭感。 不过,按时服药再叫上休息调整了几天,脖子确实舒服了很多,我取掉了笨重的固颈器,发现脖颈已经能自由扭动了。 刚好今天,他就要回来了…… 说真的,我心里竟然有些莫名的期待与高兴。 这种感觉就好像,我一直在等着他回来。 临近傍晚的时候,许昌阳的司机来接我,说是许少吩咐接我一起共进晚餐。 我心领神会,让司机稍等片刻,上楼精心地换了条优雅的浅米色束腰连衣裙,长发绾在肩后,挑了双方便走路的平底鞋,上面点缀着心形的碎钻,对着镜子,我满意地转了个圈,心情也跟着美丽起来。 之所以不穿高跟鞋,是因为,我想晚餐后,挽着许昌阳的胳膊去湖心公园散散步,顺便一起找找大学时的一些回忆。 来的路上,司机的车速和往常一样平稳匀速,可是,我却觉得像乌龟一样慢,因为此刻,我的心情就像放飞的鸟儿一样欢腾。 我真的有点想他了,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 我甚至为此有催促司机几句。 然而,到达餐厅的那一刻,我的脸色刷地变了,红一阵白一阵,郁闷,无语,一肚子话卡在嗓子眼咽不下去。 只因,许久未露面的沈若曦竟然也在! 第84章 暧昧是会失控的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像是被闷雷炸中了般,刚才开心波动的心绪,被眼前的一幕打击的消之殆尽。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还有沈若曦在场? 我懊恼地想着,心头的滋味就像是被打翻了调料瓶。 “林小姐,恕我直言,我从未见过许少对哪个女人如此上心过,噢,不对,许少一直都是单身。” 甄管家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可想而知,甄管家根本就不了解许昌阳的私生活。 我有了立刻掉头回家的冲动。 “欢好,你来啦。”许昌阳注意到了我,笑眯眯地向我走近,他上下打量着我,嘴角勾出欢喜的意味,俯在我的耳边,低声地说了句:“你有没有想我?” 我一脸讪笑,不知道如何作答,低头闪躲的一瞬间,无意迎上沈若曦略带防备的眼神。 作为女人,我当然知道那眼神中的意义。 接着,许昌阳把我介绍给另外两个男人,我这才看清,原来还有其他人在场,他们都是许昌阳的朋友,也是沈若曦的朋友。 我挨在许昌阳的旁边坐下,等菜的间隙,听着他与两个富二代朋友,还有沈若曦聊得火热,聊得都是与商场官场无关的话题,这大概是他最为放松的时刻吧。 虽然,他时不时地递给我眼神,可我依然感受到了忽视与尴尬。 这样的聚会,只会令我觉得难堪和想逃,也让我清晰的明白我和许昌阳之间真正的差距,这是一道无法跨越的鸿沟。 许昌阳的朋友们一看就是家境优越的公子哥,而妆扮精致的沈若曦本身就是妥妥的白富美。 再看看自身,离婚两年多,拖着个半大的女儿,在往餐厅来的路上,一心装着许昌阳,只盼与他早一秒相见。 这会儿想来,顿时觉得讽刺和无比羞愧,我有什么资格去奢求许昌阳的欢喜? 我的心又开始乱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的体贴和温柔,像一道无形的障眼法,令我自动屏蔽掉了我和他之间切实存在的根源问题。 他出差几天的空档,正好加剧了我对他的依赖和感情,对于他,我顺理成章地陷了进去。 今晚的晚餐,算是敲醒了我,正如我最初担忧的一模一样,只是,我没有想到,这样的反差会来的这么快…… 为了掩饰窘迫,我拿出手机刷着朋友圈,他们讨论的话题,都是我从不关注的,我根本插不上话。 “你的脖子还疼吗?”许昌阳凑到我耳边问道。 “不疼了。” “那就好。” 话落,许昌阳笑意融融地看向坐在对面的沈若曦,“若曦,去国外生活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此时,她正在用吸管搅拌眼前的冰咖啡,咋一听到许昌阳这样说,便调皮地含着吸管,耐人寻味地盯着他看。 这黑白分明的澄澈眼神,分明透着仰慕。 “放心吧,哥,我和大鹏会照顾好她的。” “是啊,有我们兄弟两人护驾,你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啊。” “正是有你们两个,我才不放心!若曦生活自理能力差,从小娇生惯养的,你们要多关照她。” 许昌阳明明对他们说着,一只胳膊却自然而然地搭上我的椅背,然后,他又将目光转向我,小声地解释到:“小妮子明天就要去墨尔本读书了,大鹏和二鹏他们在澳洲多年,这次是特意来接她过去的。” “哦,这样。”我佯装淡定,陪着笑脸迎合着,原来今晚吃的是践行饭。 明白了聚餐的目的,我的心里稍微松了松。 “许哥哥,你又嘲笑我,我才不需要他们呢!我一个人在国外照样可以活得滋润潇洒!”沈若曦傲娇地抬眸,眼睛都没眨一下,刻意地落在许昌阳的脸庞。 “你还嘴硬,你长这么大,洗过衣服吗?做过饭吗?”许昌阳唇角的笑意更胜,继续打趣到:“若曦,你分得清韭菜和蒜叶吗?” “哈哈哈,我猜她肯定分不清。” “就算分得清又怎样,我们若曦天生就是小公主,对吧,若曦。” 说这句话的应该是二鹏,看的出来,他对沈若曦有意思,只可惜,沈若曦一心只在许昌阳身上,从落座开始,她摆出一副满不乐意的姿态,我想,应该是许昌阳让我挨着他坐的原因吧。 听他们聊了半个多小时,傻子也看明白了,沈若曦对许昌阳不是一般的兄妹之情,不过,这回她只字不提,自己是许昌阳的未婚妻了。 她的态度相比初次相遇的晚宴,低调柔和了许多,这点让我有些奇怪。 “既然你不放心我,那你为什么不跟我一起去?”沈若曦挑了挑眉,声音清脆利落。 许昌阳淡笑着,英俊深邃的侧脸上眉心微蹙,刚要开口,只见服务生端着盘子摆在了桌上。 “您好,法国秘制鹅肝,请慢用。” “若曦,我帮你切。”二鹏先从椅子上跳起来,殷勤地拿着刀叉,切了一小块鹅肝,放到沈若曦的碟子里。 “不用,我自己来。”沈若曦嘟囔着嘴巴,一脸黑线。 二鹏愣了一瞬,束手无措地呆站着,一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模样。 “你怎么了?若曦?”大鹏看了眼二鹏,又看向沈若曦,神情紧张地问道。 沈若曦突如其来的情绪,令大鹏二鹏慌了神,两人轮流安慰起她来,一个讲澳洲土著的笑话给她听,另一个负责往她碟里夹食物。 我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你的若曦妹妹生气了。”我扯了扯许昌阳的衣角,低声说道。 “由她去,从小被惯坏了。”许昌阳自顾自地喝饮料,不予理会。 没一会儿,服务生把菜全都上齐了,可是沈大小姐的脾气还没消透,大鹏二鹏的招不管用。 许昌阳递了个眼色,示意大鹏二鹏都别理她,让她自行消化。 气氛骤然沉了下来,刚才还好说好笑的,一言不合就……就如同从刚刚沸腾的开水,猛地降到了零度一样。 撇开沈若曦的家境不谈,光她这般长相,长发大眼,吹弹可破的肌,肤,哪怕穿着简单的白T袖棒球帽,也像青春杂志上走出来的模特。 再叫上由于从小生活在一个优渥顺从的环境中,一直是众星捧月的人,形成了一种天生的优越感,主宰欲,望也很强,希望对身边的一切有所掌控。 这是多少普通女孩所艳羡的? 普通姑娘,连想任性都得想想自己这样是不是合适, 我心里又是蓦然一叹。 沈若曦自个作了一会,觉得没意思,怨幽幽地看了眼许昌阳,识趣地开始吃饭。 尴尬的晚餐终于结束了,大鹏二鹏负责送沈若曦回家,而我陪着许昌阳一同去取车。 许昌阳一直拉着我的手,看着心情不错。 我挣脱开他的手,没好气地问:“你为什么叫我来参加这样的饭局?” “哈?”许昌阳挠了挠头发,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倚在他的路虎边上,我低头不语,踢了踢脚下,平底鞋上的心形碎钻,在通亮的地下车库内,明晃晃地刺眼。 我本想和他晚餐去湖心公园散步,现在,一点心情都没有。 “怎么啦,我下刚飞机,就接到若曦的电话。”许昌阳伸出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若曦就是个没长大的孩子,脾气一直就那样,你别往心里去。” “她啊,明天就去墨尔本,大概一年就也回来几趟吧。” 我:“……” 一口一个若曦的,叫得真的亲热,听得人心里酸溜溜的。 关于他和沈若曦的关系,许昌阳已经解释过了,虽然我心里明白,但是我还是控制不住自己,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胸口,堵得慌,得不到释放,只好强憋在心里。 好几天没有见到他,一见面却是这样的场景…… 而且,他又不是木瓜,沈若曦对他的心思,他能感受不出? 回家的路上,我依旧不言不语,许昌阳问我什么,我只敷衍地应答,我自己明白,我心里就是不开心。 理由?也许是女人的小心眼吧。 可是我又能说什么? 也正是因为我不好说什么,才更加不舒服。 我想,我大概有些吃醋了。 这样的对话不知持续了多久。 许昌阳总算发现我的不对劲,他把车停稳在行人稀少的路边,按停了音乐。 车内顿时安静下来,混合着秋夜的凉意。 许昌阳看向我,缓缓开口,“欢好,你到底怎么了?” 我故意别过脸去,木然地凝视窗外,难道要我告诉他,我吃醋了吗? 他让我觉得自己特别可笑,明知道不可能,却还是抱着渺茫的希望。 昏暗的车灯下,许昌阳重重地吸了一口气,沉冗片刻,倏地,他紧捏住我的肩膀,霸道而粗鲁地别过我的脸。 我蹙眉挣扎着抽动了两下,却不想被他固得更紧。 “你……” 我睁大眼睛与他对视,正想要开口反驳,结果,他冰冷的唇猝不及防地压了下来,微冷的舌滑入口中,像是贪婪的猎人般地摄取着、探索着、不放过每一个角落。 我像是被电流击中般僵硬,怔怔地看着闭上双眼,却明晃晃的在掠夺的他…… 心跳“呯呯呯”地加快。 绵长的吻搅乱了我所有的思绪,每一根神经都随着他的吻而活跃了起来,冰凉的双手被他紧紧的扣在掌心里。 慢慢地,我闭上了眼,更加深了这个吻。 一颗心在昏暗的车灯中浮浮沉沉,我知道,也许自己的人生,从此刻起要和这个男人真正地纠缠不清……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许昌阳终于缓缓地松开了我的手。 可他令我窒息的眼眸里却闪着丝丝光亮。 他渐渐凑近,暗哑磁性的嗓音抵在我的耳边:“想要你。” 他说什么? 我的脸颊一热,慌乱的低下了头,他怎么…… 弥漫着情,欲的空气似要滴出水般,要命的暧,昧氛围随时有可能失控。 “我……” 趁着我发愣卖呆的时候,许昌阳再一次抓紧我的手,勾住我的脖颈,不容我的思考,两片薄唇迅疾地覆了上来。 讨厌…… 他,又热烈地吻了上来,像永远都吻不够似的。 额头,眼睛,睫毛,鼻尖,直到滑落至耳垂,无一幸免。 炙热的呼吸声像黑夜里的精灵,我感觉出许昌阳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第85章 某种掠夺成功后的得意。 这一次的吻比刚刚还要炽热缠绵,来势汹汹地侵入了我的舌尖。 我被他吻得全身发麻,脑袋晕乎乎的,终于控制不住诱,惑,条件反射般地回应着他,不断吸允着绵绵的温柔。 这瞬间的悸动,使我忘记了周遭的一切,包括那顿无比尴尬的晚餐。 “嗡嗡嗡——” 蓦地,车内响起了震动的来电提醒。 但是,许昌阳的手依旧紧扣在我的后脑勺,微微探着上身。 他继续探索着,似乎并不打算停下来。 “你手机响了。”我用力地挣脱他,用手擦了擦嘴唇。 许昌阳收回了手,望着我,眼神深邃而迷离。 然后,他轻轻地替我把凌乱的发丝拨顺到耳后,一切的动作那样自然。 他突然微微一笑,“我是不是太贪心了?” 贪心?什么叫贪心,许昌阳他是正常的男人,难不成,他一直在克制着自己? 是我,是我太贪心。 “嗡嗡嗡——”震动的来电提示再次响起。 “你先接电话吧。”我吸了一口气,移开了视线。 我摸了摸自己的脸,热,烫的不行。 我把车窗摇下,凉凉的晚风抚上脸庞,车内燥热的气息也终于淡了下去。 “你说。” “按计划做。” “那就这样办。” 严谨的态度,不容置疑的口吻,言简意赅的三言两语,许昌阳像忽然变了个似得,使我不自觉地联想到,刚搬进许昌阳家的第一个晚上。 那晚,我被玻璃砸碎的声响惊醒,就好奇地起床去看个究竟。 透过门隙,客厅里的许昌阳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犀利而又有内涵的眼神,透着不怒而威,冷冽的气场弥漫着整个客厅。 他对旁边一排的西装男说话的姿态与语气,和接电话时是一样的。 在工作上,他是如此严肃正经的一个人,在生活中,却又把逗比蠢萌的一面只留给了我,我明白,那意味着什么。 也正是因为此,我紧闭的心扉才会一次又一次的冲他打开。 挂断了电话,他将目光转向我,带着一股邪魅。 我低头玩弄着他刚才捋过的发丝,其实心里小鹿乱撞,扑通扑通跳个不停,语言在此刻仿佛是个多余的东西。 如果他继续想要的话,我……拒绝的掉吗? 不知缄默不言了多久,许昌阳按下启动按钮,一声不响地专注开车。 我用余光看向他,他的微微嘴角上扬,乍看之下,似乎有某种掠夺成功后的得意,再仔细看看又有种船过水无痕的意味。 原来,他还是个情场高手,懂得适可而止。 不得不说,许昌阳的吻技,相当了得,我之前却还以为他是处,男……真是太傻太天真了。 回到家,我们互道了声“晚安”,便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间,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我躺在床上,迎面看着窗外的如水般的月色,月色使得卧室亮堂如昼,慌乱的心终于得以平静。 有些东西,往往是你命里躲不掉的,我这么大个人了,已经明白这个道理。 …… 第二天,趁大家还没有起床的时候,我早早地出门上班。 果然不出我所料,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客户资料。 我揉了揉太阳穴,打起精神,开始投入战斗。 有了上次的经验,坐在电脑前每隔两个小时,我就会起来活动活动筋骨,就这样忙到天黑,上班来的时候办公室空无一人,下班走的时候依然是空无一人。 合上电脑,抽屉里的手机显示一条未读微信消息。 许昌阳:刚才希希说她喜欢海豚,我让秘书定了好了日本的机票,国庆节我带你和希希去太地町海洋馆。 发送时间是上午10点。 盯着信息,我发了一会呆,连忙翻了下日历,喔,没几天就是国庆节了。 隐约记得许昌阳提过,要带我和希希去海洋馆,我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他把小孩子的话放在了心上。 只是,恐怕我还去不了,请假期间落下的工作,怎么也得加小半个月的班才能跟得上,想到这,唯有拼命加班补过了。 往后连续几天,都是昏天黑地的加班,做不完的报表,整理不完的资料,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很累,但是我也踏实。 工作哪有不累的? 不过今天,总算处理完了手里积压的工作。 明天就是国庆节了,第一次带着希希去日本度假,莫名的兴奋。 然而,兴奋之余,我总觉得国庆节还隐喻着另外一个重大的日子,对着电脑,我想了半天还是没有找出头绪。 直到临近下班的时候,我总算想起来了! 国庆节是我和宫询的结婚纪念日。 五年前的5月份领证,10月份举行婚礼。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起那段几乎摧毁我,消磨我的婚姻了。 搬家后,由于我没有透露许昌阳家的地址,他们都没有再来烦我。 只是,希希奶奶打了几次电话给我,我一律拒接,为的就是不想参与宫家的破事,以及不希望他们再来介入我的生活。 想来可笑的是,原先,我忌讳着宫询是希希的亲生父亲,对他百般包容,不管他在外面这么乱来,只要他在希希面前,做个称职的父亲就行。 至于希希奶奶所说的,包养了长得像我的女大学生,我更是不放在心上。 而且,一直以来,我都没有在希希的面前说过她爸爸一句不是。 如今,我带着孩子藏了起来,像躲避瘟神似的离他们远远的,这一切,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亲手断送了他与希希的父女之情。 宫家以后的生死存亡都与我林欢好无关,与希希无关。 我重重地合上电脑,下班回家。 然而,下班的路上,我却遇见了林致远,噢,不对,是林致远刻意地在等我…… …… 车刚驶出地下车库,我就看见林致远拎着一只档案袋模样的东西,站在路边痴痴地打望着。 在和他眼神相触的那一刻,我完全惊呆了,他怎么苍老了这么多? 天呐! 距离上次在妈妈病房相见的那一天才过去多久? 现在出现在我眼前的他,已经完全可以用老态龙钟来形容了。 一个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内如苍老了十来年一般? 霎时,我脑中猛地掠过许昌阳和章律师的谈话内容。 难道真如他所说,林致远千方百计地在找我? 还有那些有关收购、重新包装,摧毁林氏集团等等这些令人费解的字眼,难道都是真的? 我的内心泛起狂澜,咬了咬牙,把车挺稳在路边,按下车窗,对着林致远冷冷地丢了一句:“有事吗?” 林致远愣了一下,估计是没想到我会理会他,见到我停车主动和他说话,神情变得有些欣喜,浑浊的眸光涌出丝丝光亮。 “欢好,爸爸想带你去一个地方。”林致远走到我车窗前,言语间有止不住的激动。 我用余光扫向他,斟酌了几秒,冷哼道:“去哪?” “东城安息园墓地。”说出这几个字的时候,林致远嘴唇似乎在微微颤抖。 安息园墓地? 墓地,林致远要带我去的地方竟然是墓地?! 什么鬼? 为什么要去那儿? 难不成林汪旺已经…… 联想到这,我后背一抽,嗓子眼里像仿佛卡住了东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我敲了敲方向盘,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至于的,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上车!” 等不及过多的思考,脑子浮起一连串的疑问,促使着我踩下油门一路狂飙,半个小时候左右,我们到达东城安息园墓地。 下车后,林致远的神情忽然变得肃穆紧绷,这也是我第一次来到这种阴森森的地方,由于是夜晚的原因,这里的氛围我比我想象中更让人头皮发麻。 阴冷潮湿的空气,混合着诡异的氛围,我不禁汗毛一竖。 墓地管理员递给我一只手电筒,我伸手搓了搓手臂,低着头,沉默地跟着林致远和管理员,向前方走去。 在一座略显奢华的坟墓前,林致远停下了脚步。 管理员回去时,我注意到林致远向他点了点头。 我倒吸一口凉气,用手电筒往眼前照了照,一座墓碑前矗立在一圈大理石护栏的中央,箍出私家院子的形状,四周撒了一圈金箔纸,摆放着几只孤零零的白菊。 一眼看去,这是一座新坟墓。 冰凉锋利的墓碑在强光下孤独地反着光,我顺着墓碑上的刻字,紧蹙眉心,仔细地看。 上面竟然赫然地刻着,林致远爱妻杨爱芬之墓! 我惶恐不安地蹲了下来,用力地抚,摸着墓碑上的每一个刻字,这,是妈妈的墓碑。 自从妈妈走后,她的骨灰盒安置在我原来的家里,为的是以这样的方式纪念妈妈,守护着妈妈。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林致远他…… 内心升腾中某种情绪,我强忍着掩饰自己的悲伤,咽下将要夺眶而出的眼泪,因为我不想在林致远面前流露出一丝丝的脆弱,唯有不露声色地封闭伤痛。 “欢好,这是我对你妈妈的忏悔。”夜色中,林致远的背微微弯曲,双目无神地盯着墓碑,言语哽咽。 呵…… 说真的,他这样子我却没有半点的同情。 在妈妈的墓碑前,不想勾起那些痛苦的回忆,我默默地攥紧拳头,一字一句地低吼道:“你给我闭嘴!” 林致远爱妻杨爱芬之墓,这闪着金光的刻字,像针般刺进了我的心里,可笑!讽刺至极! “到底要我这么做,你才肯原谅爸爸?”林致远微斜着身子,无力地捂着心口,看起来像垂死的老人般无助。 “……”我一直冷冷的看着他,而他就这么一直捂着心口,眼角带泪。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是十分钟,还是一个小时。 突然间,我有些于心不忍,为什么老天爷要如此安排我的命运。 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恩怨我已经懒得再提,林致远的出现和所作所为,令我又不得不重新梳理那些往日旧怨,我终于明白了外婆在临终前的谆谆教诲:欢好,你一定要放下仇恨。 第86章 许少:这个姿势很降温! 外婆说,一定要放下仇恨,此刻,我多想对着遥远的夜空呐喊,外婆,我已经做到了! 然而,造化弄人,我不去招惹他人,他仍要来招惹我! “啪嗒”一大滴雨珠落在我的脚边,带走了我的思绪,清醒了我的大脑。 紧接着一声又一声,“哗啦啦——”轰然间,暴雨来袭。 雨越下越大,远远望去,好像一块灰幕遮盖住了视线,顿时,四周一片盲色,什么也看不见了。 “快走!” 林致远迅速地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我的头顶上,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嘴里自责地说道:“都怪爸爸,这么晚了不应该让你来这。” “欢好,小心脚下!” 黑夜中,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呆呆地望着他稀疏的白发和消瘦的体型,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老得这么厉害。 冰凉的雨水顺着刘海流进了心里,一瞬间,鼻子酸酸的,我产生了某种错觉,似乎感受到了久违的……父爱? 这是从小到大,我在梦中渴望的感觉,十七年过去了,冰封已久的父女之情被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洗刷,露出了缝隙。 当我做了妈妈之后,我深刻地明白父亲在女孩成长道路上不可或缺的重要性。 没有拥有过正确父爱的女孩会像枯萎的花朵般失去光泽,在青春期的时候,她的性格中不可避免地会有产生偏执的成分。 她可能会染上烟瘾,成为不良少女,也可能会远离人群,格格不入,陷入自卑,消极,甚至抑郁。 这些,都是在我亲身经历过的过程。 直到大学的时候,我遇见了宫询。 他比我年长十岁,不能不承认,他在我极度缺乏安全感的时候出现,给了我如父亲般的温暖和宠爱。 天真的我以为找到了安稳的归宿,等我一头扎进去的时候,才明白,那只是黄粱一梦。 因为,我没有人教会我,如何在两性,关系中建立的和谐的关系,如何正确的处理彼此的矛盾。 也因为,身边没有厚实的依靠笃定地对我说,不要怕,有爸爸在,谁欺负你,爸爸都会替你收拾他。 磅礴的大雨,潮湿了我的记忆,往事排山倒海,湿漉漉的脸上,分不清楚雨水还是泪水。 此刻,我像只湿透的小猫,躲在林致远的身后,宛若小时候,我趴在他的肩头上,一颤一抖的脚步颠得我挣不了双眼,他在我的耳边轻声的提醒:“小欢好,不要睡着了,一会就到家了。” …… 林致远拉着我一路跑进了墓地管理员的管理室。 他伸手理了理我湿透的头发,干瘪的嘴角带笑,眼角的鱼尾纹舒展出慈爱的模样,而他自己,全身上下都在滴水。 我低着头,眼神闪躲,抵了抵涌在心尖上的酸楚。 “欢好,这是爸爸唯一能留给你和外孙女的东西,爸爸醒悟了,至于你弟弟,听天由命吧。” 林致远语调平静,并掏出揣在怀里的档案袋,我这才反应过来,他在拉着我的时候,另一只手一直护着怀里的东西。 我接过被雨水浸透的档案袋,掩卷沉思着,这已经不再是沉甸甸的东西,更像是一份父亲真诚的忏悔。 难道,我之前真的误会他了吗? 我拢了拢情绪,缓缓地打来了袋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一家三口的全家福。 看着照片中的小女孩天真的笑脸,我像是被击中般,胸口闷得生疼。 “你看,希希长得多像你小时候。”林致远指着照片中的小女孩,眉目慈善,淡淡地笑着。 我的眼睛情不自禁地模糊了,眼眶中突然掉下什么东西,潮湿地划过我的脸颊,混合着雨水,在泛黄的照片上留下一道曲折的线条。 “爸爸走了,爸爸还要赶到医院。”林致远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等等!”在他转身之际,我几乎颤抖着说道:“他在哪个医院?” “什么?”林致远发怔的背影里,衍生出不可思议。 “我是说,弟弟他在哪家医院。”我嘴唇哆嗦着,别开了视线,“我送你过去。” 我知道,这一刻,我被打动到了。 说到底,我不是无情无义的人,林汪旺再不值得同情,但是他始终是无辜的,他和我一样,不应该卷进上一辈人的恩怨中。 仇恨是一颗毒瘤,不管怎么说,做为同父异母的姐姐,我都应该去看看他。 如果,妈妈还活着的话,她也会同意的。 “不用了,欢好,你汪阿姨也在。” 林致远叹了一口气。 我垂下了眼眸,默然地说:“告诉我他在哪个医院,我以后找机会去看他。” “第十人民医院,肾内科住院部。” 目送林致远离去的背影,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深深的无力感罩着我。 撇开所有的外在因素,肾脏移植不是件小事情,毕竟,我现在不是一个人,我有希希,在她的成长道路上,至少还有20年需要我的陪伴。 我的肾源到底配不配备,这也是个未知数。 或者,等我找时间去看望林汪旺之后,再做打算。 一场暴雨后,秋夜的寒意更深了。 回到家,许昌阳正在在客厅等我,我注意到茶几上的水晶烟缸里堆满了烟蒂。 他一看到我,就大步走过来抓住我的肩膀,“你跑去哪里了?这么晚不回家!我都气的要把整个东城翻过来了!” 我挠了挠头发,抬眸看了眼许昌阳。 他在那气急败坏,可我却觉得他这模样有些蠢萌可爱…… 只不过,我刚从墓地回来,还没有缓过那阵子劲,有些乏了。 “没什么,我今晚加班忙得忘了时间。”我淡笑了一下,让他宽心。 却不想…… “你撒谎,我去你公司找你了!你压根没加班!” 许昌阳挡在我的眼前,直接戳穿我,看这架势,非要我说个所以然来不可。 我:“……” “信息也不回,电话也打不通,林欢好,你这样是在把我往死里折腾啊!”他越说越是生气,脸就塌下来了,我看着颇有些唬人。 原来,这家伙已经找过我了,手机在下午的时候就没电自动关机了,这也不能怪我啊。 我还能怎样? 于是,我只好老实开口,交代,“是我的错,你别急,我这不是回来了嘛!我就跟林致远去了一趟他给我妈弄的墓地。” “……” 他听我说完,惊讶的,质疑的看着我,那双眼睛似乎透露着满满的不认同。 “你,怎么想的。”末了,他皱眉冷静的问了一句。 我捋了捋前额的刘海,平静地回了一句,“我?我没什么想法,准备抽个时间去看看林汪旺。” 兴许是由于刚刚淋雨了,此刻,我感觉这样站着,让我觉得很冷。 一个喷嚏自然而然的袭来,我压制不住,打了之后身体也跟着一颤。 “我去!你看你,怎么还感冒了?”他一看,瞬间跺脚。 沉着脸,二话没说,直接把我抱了起来,大步往前迈,“赶紧去泡个热水澡!” “……”我吸了吸鼻子,终归还是点了点头。 困,很困。 困到差点在浴缸里睡过去。 我一开浴室门,许昌阳就迎了上来,就要作势抱起我。 我全身上下只裹着浴巾,他这一给我折腾,我会曝光的……我赶紧伸手拉住。 他低头严肃的白了我一眼,“你是病人,我不会乱看的,我保证,最多两眼!” “……”哈? 无语的瞬间,许昌阳已经将我抱上,床。 他眉心攒聚,轻叹一口气说:“呐,说好明天带你们去日本的,这下你这样,还咋去?” 我吃力地“嗯”了一声,故作委屈的盯着他,“请你相信,我也并不想这样。” “……”他一脸无奈地看着我,转身时,吻了吻我的额头。 …… 我果然感冒了。 从后半夜开始浑身滚烫,身体软绵绵的,额头上一直冒着虚汗,嗓子又干又渴。 连续一周没日没夜的加班,今晚又跑到荒郊野外的墓地淋雨,不感冒才怪。 明天说好带着希希去日本看海豚,关键时刻,我竟然掉链子了。 不行,得吃药。 我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头重脚轻地去厨房喝水找药,可是,一不小心,脚下打滑,“咚——”的一声,竟然摔倒在楼梯口。 不知怎的,估计是抵到了上腹,胃又开始犯疼了,我紧咬下唇默默地忍着,真是太难受了。 迷糊间,耳边传来许昌阳暴跳的声音:“你能不能学个打电话的技能啊欢好!气死我了,你就不能喊我?这下疼死了吧!” 我昏昏沉沉的看了他一眼,“你怎么醒了。” “我刚才做了一个梦,梦里你一直叫着我的名字,可特么吵死我了!”许昌阳恨恨的瞪了我一眼,补了一句,“吵得我睡不着!” “……” 这…… “躺好!”许昌阳把我按倒他的床上,然后,自顾自地脱掉自己的衣服,脱得只剩下一条红色的超人内裤,明晃晃的红得扎眼。 骚包! “你要干嘛?”我下意思地捂着眼睛,胸口一阵起伏,呼吸变得灼热起来。 我现在正发着烧呢,胃又痛,手无缚鸡之力的。 这家伙,搞啥?? 许昌阳泽一言不发地走进浴室,哗啦啦的水流声引发无数遐想,这男人,去洗澡了? 好想逃走啊,怎么办,我…… 十分钟后,他从浴室出来,而我依旧软绵绵地动弹不得。 不要啊,这个时候,不行…… 大概是我慌乱的眼神暴露出我的想法,许昌阳坏笑一声:“你这个女人想什么?生病了还胡思乱想?” 话落,他靠近我的身边躺平,把我整个人搬到他的身体上,双臂双腿紧紧地环抱住我。 这是什么姿势? 呃…… 不过,这种感觉好舒服啊,从他体内传来的生生凉意包围了我的全身,顿时降低了我的不适感。 “你在干嘛?”我弱弱地问了一句。 “别动,我在帮你降温。”耳畔传来他的声音,低沉浑厚。 我:“……” 降温?? 确定?? 有趣!! 不过,他身上这么地凉,好舒服…… 贴在他身上好像是从火炉中跳到温度适应的凉水里。 他的身体在缓解我的燥,热。 “……” 第87章 我身体素质是一晚能七次的那种 罢了。 我默默地闭上了双眼。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之前的狂风骤雨不复存在,仅留下了少许的积雨,富有节奏感地滴落于窗檐,合奏成一支的舒缓心灵的交响曲,凭添了秋夜的浓郁。 我把左耳贴在许昌阳泛着小麦色的胸膛上,听着他厚实而匀称的心跳声,内心在此刻竟是格外的宁静。 “欢好,你在想什么?” 许昌阳的声音从胸腔中传来的,带着嗡嗡的回响声。 我微微勾了勾嘴角,不予回答,反倒想到什么,突然的问了他一句:“许昌阳,你知道左耳是用来听什么的么?” “左耳??” “对啊!” “……”许昌阳思索了片刻,“现在你的左耳,在听我的心跳。 我:“……” 蓦然无语,这个回答,好像也没毛病! 不知保持这般姿势在他身上趴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我也就睡着了。 …… 醒来时,许昌阳已经不在身边,几道清冷的晨光透过纱幔悄悄地溜进房间,耀眼而不炫目,温柔而宁和。 我揉了揉太阳穴,整个人神清气爽,完全没有昨夜发烧的痕迹。 这得好好感谢许昌阳,谢谢……他别致的降温方式,不然,我哪能恢复地这么快呀。 特么想到这儿我有点脸红。 刚想要拉开卧室的门,却听到甄管家的声音。 “许少,要不要叫何医生过来?” 嗯? “不用,我给她降降火就成。”许昌阳淡定地说。 “这……许少,怒我直言,林小姐发烧,要是严重还是应该看医生。” “我比医生管用!” 甄管家的声音停顿了几秒,“好的,许少,那您把这感冒冲剂喝了吧!” “嗯。” “……” 这个许昌阳! 我捂脸,有些欲哭无泪,什么叫他给我降降火就成,什么叫他比医生管用?! 不过,后面我就听得有些糊涂,难不成我睡着后,许昌阳又接二连三地洗冷水澡,搞的感冒了?又或者说,被我传染了? 正在我无言以对之际,脚步声渐进,许昌阳推开了门。 他穿着见纯白色的V领T袖,深灰色的居家短裤,露出小麦色的结实大长腿,肩背的肌肉线条隐约凸显出来,衬得高大、硕长又紧绷。 卧室里光线柔和,许昌阳往那一站,定定地看了我一眼。 然而,在他棱角分明的脸庞上,却掩盖不了一双疲惫的眼眸,完全没有往日的明亮黑眸。 他半眯着眼睛,嘴角上扬,冲我笑笑,“欢好,你醒啦!” 看起来很疲惫,偏偏冲我笑的比什么都灿烂。 “你……你昨晚没睡好?”我颤颤地问道,心弦被他轻轻地调拨着,一下,两下,止不住的波澜。 许昌阳神情淡淡的,也不掩饰,“嗯”了一声。 不过转眼间,他就笑眯眯的一把伸出手来揉我的头发:“没事啦,小意思,就是现在年纪大了,熬个夜就有些不精神,但是你要相信我,我身体很棒,一晚上至少能搞七次的那种。” “……”后面一句不加会怎样么!! 原本来有些内疚情绪的我,瞬间仰面冲他翻白眼。 “在部队里待了8年,基本的身体素质还是有的。”他笑眯眯的,当即又补充了一句。 我深呼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看出来了,他就是在宽慰我。 很显然,这种跳脱的宽慰言语确实能让我转移注意力…… 我想了想,“这次日本就不去了吧?” “嗯,你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 早餐是在家里吃的,许昌阳也一起,鲜花加阳光,还有对面温和的笑的像个公狐狸的男人。 气氛完美,我都不禁多吃了一块糕点,只是,我脑子里却不禁想到了昨天的事情。 一时间,手上的动作也不禁慢了下来。 “吃饱啦?”许昌阳抬头顺口一问。 我抿了抿下唇,斟酌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我想去看看林汪旺。” 许昌阳的神色一僵,眉目在下一秒就皱了起来。 一瞬间,我感觉四周的气息都僵滞了下来。 可我没有把话收回来,说真的,我真的想要去看看林汪旺。 于是,我只好挺住他气息上的压迫,抬眼看他。 许昌阳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欢好,你要去我不拦你,不过,我得陪你去。” 他的语气很平淡,但是我却在他的话语间听出了毋庸置疑的味道。 只要提到林家,他总能快速地转换态度。 我知道他在担心什么。 可是这一次我觉得,他的担心是多余的。 “不用了,你现在需要多休息,我去了就是看看,很快就会回来的。”说着,我往门口望了望,问了句:“孩子呢?” “吴妈一早回乡下,希希非要闹着跟着一块去,你当时在睡觉,没有叨扰你。” “哦。”我失落地应道,最近陪伴孩子的时间真的越来越少了,等忙过了这一阵,一定要带她去度假。 客厅古老的落地摆钟,指向了十点整。 我理解许昌阳想保护我的心,起初,我和许昌阳一样,对林家的戒备一刻都无法松懈。 但是,林致远为妈妈建立墓碑的行为,以及那雨中的忏悔,还是深深触动到了我。 临走前,他的言语,他的眼神,以及交给我的档案袋,无一表明他的真诚与忏悔。 那场猝不及防的暴雨,意外地冲洗净了我积攒多年的晦暗,由此,我认清了现实。 妈妈已然不在了,她的离去带走了她与父亲所有的爱恨纠葛,而留给我的却是无穷无尽的后患。 谁会选择捆绑着仇恨与愧疚过一辈子,没有人愿意这样。 曾经在我心里,最重要的就是我的孩子,而今,愈加成熟的我,会综合考虑到各方面的因素,我不能逃避自己内心的某种责任与声音。 不管怎么说,去看看林汪旺,于情于理都要的。 后面的话无需再说,许昌阳大概也看出了我的心思。 大概在一些事情面前,我的执拗也令他无可奈何,索性他也不再多说。 …… 站在第十人民医院,肾内科的住院部楼下。 我脑海里闪过的是许昌阳紧蹙的眉心,还有那句“欢好,我希望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和我都要一起去面对。” 我重重地呼了口气,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抬头看了眼头顶,似乎有鸟儿飞过。 秋高气爽的天空,蓝得刚刚好。 为了希希,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许昌阳,此刻,我去见与我素面谋生的弟弟。 穿过住院部的病房尽头,浓浓的消毒药水味道呛入鼻腔,林汪旺已被转移到了重症监护室。 一束阳光透过惨白色窗帘的缝隙摄在男孩骨节分明的手上,因为化疗,他的头发几乎掉光了。 他干瘪粗糙的嘴唇微张着,苍白的几乎透明的皮肤,瘦的只剩皮骨肉。 旁边正在低头剥橙子的,应该就是汪莲吧。 我的心微微一抽,仿佛还原了我淡却多年的情景。 当年,也是这样的深秋,若有若无的阳光,那么飘渺,没有丝毫的暖意。 妈妈躺在病床上神志不清,嘴里胡言乱语,而蹲在垃圾桶边垂头剥橙子的人就是我。 医生们早已下达最后通牒,妈妈恢复的自理能力的希望为百分之零点一。 明明知道这只是黑暗中比一颗星辰还渺小的光亮,年纪小小的我却依旧要拼尽全力去够到。 正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林致远发现了我。 “欢好。”他苍老的声音中透着抑制不住的惊喜。 “欢好,你怎么来了。”林致远三步并两步地快步走来,眼角带笑。 他接过我手里的果篮,眼睛看向病房内,轻声说道:“进去吧,你弟弟睡醒后,闹着要吃东西,我刚出去给他买了小混沌。” 话落,他举了举他手里的打包盒。 连汤带水的混沌晃动出令人膈应的声音。 某根敏感的神经似乎被刺激到了。 他那么那么的在乎林汪旺。 同样是他的亲生子女,那么当年,他为什么不多在乎一点我的感受? 在妈妈重病的时候,他却带着怀孕了的汪莲到家…… 呵呵。 我尴尬地笑了笑,嗓子眼里像是被卡了一根鱼刺,戳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不断的说服自己,过去了都过去了,他已经知道错了,可是此刻,我还是用尽力气,才把那一瞬间冒出的仇恨和酸楚,堪堪的咽了下去。 来这里是看林汪旺的,林汪旺是无辜的。 我捏紧拳头,随着林致远走进了病房。 每走出一小步,我都能感受到苦难的沉重。 空气中处处弥漫着绝望的气息,精神的支撑似乎随时会被瓦解,会在眨眼间烟消云散。 汪莲抬头注意到了我,与她目光交视的那一秒,我后背一紧,这么多年未见,她完全变了样子,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曾经张扬跋扈的嚣张气势,如今荡然无存。 一张蜡黄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瘦削的脸颊上,两只颧骨像两座小山似的突出在那里。 她一言不发地将剥好的橙子塞到林汪旺的嘴里,然而,眼神里露出的却是对我的满满的敌意和防备。 和我预期的略微不同,我以为她会…… 而林汪旺,躺在病床上,含着橙子,一双悲凉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太糟糕了,这一切都太糟糕了。 我已经无法说出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的言辞去讽刺这一家。 只有在心里,深深一叹。 “汪莲,欢好来看汪旺了。”林致远把水果摆在病房显眼的位置,试图缓和这难堪无言的气氛。 “汪旺,叫姐姐。”林致远摸了摸他的光头,态度里透着严厉的家教。 “不用了,我就是来……” 倏然间,林汪旺从病床下跳下来,死死地箍紧我的小腿,冷漠的神情充斥着他那张求生的面孔,他几乎是声势力竭地哭喊道:“姐姐,请你救救我!你一定要救救我啊!” 这突如起来的一幕吓得我目瞪口僵,我使劲地咽了咽干燥的嗓子,看着眼皮底下半跪着的林汪旺,一时间,脑子里一片空白。 第88章 冷与热的交锋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不想死啊!”林汪旺凄惨的声音回荡在耳边。 我的心像是被巨物被深深地撞击着,病房内肆意的冷气几乎令气氛结霜。 我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沉沉浮浮间,林致远干枯的大手拉走了林汪旺,而林汪旺不死心地瞪着脚下,费力地大喊:“姐姐!救我!救我!” 他神情绝望,看着我的模样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炙热的,让我难以消瘦的期望。 怎么会是这个样子,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林汪旺缓缓地抱住了脑袋,蜷缩在床脚放声大哭。 救他,我怎么救他? 谁又能来救救我?救救我那已逝的妈妈? 这样的场景之下,我不由地想起妈妈长达数十年躺在病床上,被所有人抛弃的日子,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 “你给我滚!”汪莲突然大吼了一声,冲上前紧紧地抱住林汪旺,脸上写满了对儿子的心疼。 她脖子上的青筋愤怒地暴起,看上去无比扭曲。 “你为什么要让她来!”汪莲将矛头指向林致远,恶狠狠的眼神似乎要吞人。 “姐姐,救救我,救救我……” “欢好,爸爸对不起你……” “救我!姐姐,救我啊……” “都给我滚!” “……” 病房里林汪旺的呼救声、汪莲的怒骂声,以及林致远的道歉声如一根根毒针扎入我的脑袋中。 可怕的剧毒侵蚀着我的神经,恍惚间,眼中的世界变得模糊不清,耳旁的声音忽远忽近,难受地想吐。 我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病房的,午后干燥的秋风抚在脸上,钻入我的身体里,才让我的意识稍微清醒了些。 我回头看向身后住院部的大楼,耳边依稀响起那些令人绝望的哭喊与对白。 我到底该怎么做? 我又能做什么? 在人来人往,形色匆匆的医院,冰凉彻骨的地砖传来或急或缓的脚步声。 我独自穿过一截又一截昏暗的走廊,此刻明明是白天,落入我眸中的世界却如此灰暗。 唯有借着那些惨白的灯光,我才依稀能看到脚下的路。 耳畔时不时传来几声凄厉的惨叫声,夹杂着谩骂和哭嚎,惊得我的脚步一顿又一顿,生怕下一刻就会有人冲到我面前,把我拉进去,要用我的命去换别人的命。 医院是一个多么冷漠无情的地方,所有的丑陋和肮脏,都只不过是给所谓的希望与美好点缀的花边而已。 跌跌撞撞中,我寻了一个无人的角落,一直默默的坐到了天黑。 直到,一双大手紧扣住我的肩头,我才回过神来。 “欢好。”许昌阳的声音柔柔的。 我抬头,撞上他温和的眼神,不禁苦笑了一声。 静坐片刻,我说出挣扎了整个下午的想法:“许昌阳,如果我去帮林汪旺,是不是就是脑子有病了?” “你说什么!”许昌阳,镇静平缓的表情有了明显的裂痕,“你有救他的打算?” 他的面容上写完了不认同。 见状,我张了张嘴,“难道,就看着他这样下去吗?” “我不同意!”许昌阳别过脸去,语气非常坚决:“你忘了?当初是你提醒我当心林致远,可事到如今,你怎么自己……” “是,我是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人是会变的。”我悄然地打断他的话,伸腿踢了踢脚下飞落的枯叶。 许昌阳停顿了几秒,似乎明白了我心里的想法。 他把我勾到他怀里,却是叹息一声,“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至于你说你去救,想都别想!” “……”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一时之间,竟有种泪流的冲动。 你要去救?想都别想! 许昌阳…… 你真好。 可是…… 我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今天在病房内发生的一幕,我并不想提。 可是,林汪旺那句哀嚎的“姐姐!救我!”却像跟针深深地扎进我的心里。 如果我与他的肾源匹配成功,他就有生还的希望。 妈妈已经是这场家庭悲剧的牺牲者,上一辈的事情,不要再牵扯进其他无辜的人了。 在生死面前,很多事情都变得微不足道。 人生无法暂停,无法快转,更无法重来,我们只能选择以一种最有意义的方式度过。 活在当下! 如果我微小的力量能改变某些人的命运,又不会真的伤及我的命,我…… 许昌阳察觉出我的心思,在我耳边缓缓说:“欢好,你给我听好了,你必须要打掉这个念头!林汪旺的事情,总会有别的办法!你要想想希希,你不能那么自私,丢掉一个肾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清楚,相比于林汪旺的未来,希希的未来更需要你去把控,心好是为人称赞敬佩的,但是你也要知道,孰轻孰重!” 最后四个字砸下来,瞬间令我心中大跳。 是啊,孰轻孰重。 我凝视着他这双黑亮的眼睛,凝眸迟滞时似波澜不兴的深海,让人一眼望不到底,却偏偏让我无比信赖。 “回家吧。”我顿了顿,终于淡淡的开口。 然而,即便嘴上如此说着,林致远的挣扎,林汪旺的求生欲,望,汪莲的呐喊,却在我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 隔天,许昌阳开车带我去乡下接希希,车子渐行渐远,终于远离了城市的喧嚣,也让我暂时地放下那些烦心事。 我望着车窗外掠过的景色出神,世界似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画卷上无物长驻。 风景永远新鲜美丽,如此交替往复,亦如生命中那些失而复得的感受。 在乡下,许昌阳带着希希去田野里放风筝,去湖边抓蝌蚪,去小树林里玩躲猫猫。 我在一旁默默地看着,脸上挂着笑意,时不时给许昌阳递水,或给希希擦汗。 游戏娱乐间,我听到了希希久违的笑声,小家伙总算恢复了昔日的笑颜。 这让我不得不联想到她的亲生父亲。 眼看希希越来越大,眉眼间也越来越有宫询的影子,这让我认清了现实。 不管我怎么躲,躲到哪里去,希希永远是宫家的孩子,而且是唯一的孩子。 总有一天,她会问我:“妈妈,我的爸爸呢?他在哪里?” 我又该如何回答他,告诉他爸爸已经不在了? 还是说…… 她以后会拥有一个新的爸爸…… 远远的,我看向了许昌阳,他正将希希高高地举在半空中,眉眼中尽是溺爱,仿佛希希就是他的女儿一般。 希希也丝毫不抗拒许昌阳,在许昌阳坚实的大手中咯咯直笑,手舞足蹈地要举得更高点。 “飞咯……”看到许昌阳举着希希转圈的模样,我不由地笑了出来,他都这么大人了,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阳光照耀在他们两人的背影,许昌阳棱角分明的侧脸上,仿佛涂上了一层淡黄色的光泽。 希希侧靠在他的腰间上,嘴里不停地在说着什么。 多么惬意的画面,美得像一幅画卷,让人沉浸其中,让人不愿意醒来。 夕阳慢慢坠落,树林里的日光一点点地变淡。 微凉的气温里,空气潮湿而清新。 许昌阳的目光回到我的身上,半眯着眼睛,有浅浅的笑意。 “该回去吃饭了。”迎上他的眼眸,我指了指手表。 许昌阳会心一笑,他抱起希希,说道:“走吧,妈妈提醒我们吃饭啦。” 此时,天色已经暗淡,两大一小并排走在乡间小路上,有说有笑。 这大概是我近期最放松的时刻了吧,我调慢了速度,默默地跟在他们两的身后,拿出手机悄悄地拍了一张照片…… 在乡下待了三个晚上,直到回城的那天,我都没有再想起林家的事情。 一方面是希希的陪伴和乡村生活的恬静,帮助我自动屏蔽掉了那些纷扰。 另一方面,是许昌阳答应我,会托关系帮忙寻找合适林汪旺的肾源。 有了他的承诺,我的心稍稍松了下来,至于那个念头,我想我可能不会再提。 对不起,林汪旺。 …… 假期结束,投入工作的第一天,邱敏开始找各种理由来故意刁难我。 先是早会的时候,当着全部门人员的面,厉声地指责我上周的工作做的不到位。 不容我解释,随手丢一推客户资料叫我重新制表整理。 然而,我回到座位上刚刚打开电脑,又临时派我出去跟着市场部去做地面推广,忙到天黑一口饭都没得吃。 我在心里暗暗较劲,心想,等缓过这阵,我必须要找公司领导谈谈。 前一段时间,孩子生病加上丧假,的确耽误了很多工作,让她钻了个空子,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可以任由邱敏无缘无故地打压。 周围的同事们有的装聋作哑,有的捂着嘴巴偷着乐。 这口气忍不下也得忍,如果她再…… 我会找机会抖出她和同部门男同事的地下办公室恋情。 毕业后进入职场摸爬滚打多年,我已经深深地了解到职场的残酷,通过其中最能看透人性,某些时候甚至是黑暗的。 要想在其中生存发展,必须深刻地解读它的游戏规则。 一入职场深似海,毕竟,人与人之间的竞争是亘古不变。 当然,也不存在相对的公平。 这天,我走出咖啡厅,好不容易搞定了一个挑剔的客户,外面的天空灰蒙蒙的,心情也很低落。 我坐到街头角落的长椅上,啃着早已冷掉的干汉堡,忽然,兜里的手机响了。 “欢好。”林致远颤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嘴里的汉堡差点卡在喉咙里。 “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致远停顿不语,似乎在落着泪,隐忍的抽搐呼吸声撞得我心口阵阵发懵。 “怎么了?”我蹙紧眉心,连忙问了一句。 “你弟弟,他……医生说他过不去这个月了。” 林汪旺过不去这个月? 真的假的?? 医生这话,不就等于宣布死刑了吗? 听到这个噩耗,我着实被惊到了,完全没有思考的余地,许昌阳答应过我会替林汪旺寻找合适的肾源。 可是,这个消息来得太快太突然了。 我快速地翻了一遍日历,今天是10月10号,照医生的话,他最多活到这个月底! 第89章 两父子间似有暗号 一阵冷风吹过,耳畔猛地掠过那天他病房里凄惨的求救声。 想到这,我不禁头皮发麻,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我佯装淡定地说道。 “找了差不多一年,都没有合适的肾源,不找了,都是爸爸造的孽啊!”话落,林致远失声痛哭道。 林致远的哭声,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只是,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他。 试想一个年近60的男人,临近晚年的时候,却遭遇白发人送黑发人,我还是被震撼到了,只觉得太阳穴处涨的生疼。 这般沉重的对话,持续不到半个小时。 我静静地望向路的尽头,随风刮起的落叶似乎在寓意,冬季将要来临了。 我拢了拢情绪,抑制着内心的波澜,平静地问:“你打电话给我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欢好,我知道爸爸此刻提任何要求,都会令你觉得过分。” 林致远悲伤的口吻,交织着无奈与期待,接着,他低声地说:“看在汪旺日子不多的份上,希望你能找个时间去看看他,他那孩子,其实心不坏。” 林致远让我去看林汪旺?我苦笑了两声。 上次主动地去医院看他,他的反应加上汪莲的态度,让我避而不及。 如今,教我如何再去面对他们母子? 除非,我是去送肾。 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我淡淡地说:“那天你在病房也看到了,汪旺看见我时,双眼都在放光,至于汪阿姨,我不想提。” “欢好,如果你愿意来,我会支开汪莲的。”林致远加重了语气,解释道:“这次是汪旺自己提出来要见你的,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他的姐姐啊。” 林汪旺主动要求见我? 我陷入了沉思。 “那好,我这个周末过去。”说完,我挂断了电话。 我和林汪旺没有任何的感情,但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仅仅见过一次。 虽然,想不通他提出见我的目的,但是,我心里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就是驱使着我,让我去看看他。 这其中的牵引无非是林致远。 其实,到现在我都很矛盾,也存着一丝怀疑,林汪旺的病情是否如林致远所说的那样? 这个周末,天蓝的刚刚好,天空中连一丝浮絮都没有,像被过滤了一切杂色。 而头顶的太阳舒适而轻柔,几片薄薄的白云,随风缓缓地浮游着。 在来医院的路上,我并没有告诉许昌。 自从乡下回来后,他只字未提关于林汪旺肾源的事情,看得出来,他最近也很忙。 站在肾内科住院大楼的电梯口处,我顿了几秒,低眉扫了一圈四周。 来来往往的家属们依旧是脸色沉重,步履匆匆。 下意识的,我紧了紧身上的风衣,才按下直达重症监护病房的楼层。 踏入病房楼层,一股消毒水味直扑口鼻,耳畔隐约传来吊瓶滴答作响的声音。 仿佛,在给每一位穿着条纹病服的患者上演一出生命倒计时。 如果问我最讨厌的地方是哪里,首当其冲是医院。 来到这间熟悉的病房前,隔着门上的玻璃窗口,我往里面看了一眼,果真没有看到汪莲的身影。 而此刻,林致远正在阳台上给林汪旺洗脸,动作是那般柔和与细致,像对待婴儿般耐心。 日光洒向他的轮廓,似乎镀上了一层明黄色的光泽。 林汪旺单薄的身体半靠在座椅上,清冷的双眸寂凉的仿佛没有焦距。 他深黯的眼底充满了平静,如同即将垂死般的人,淡定地接受了命运的安排。 他是真的不行了吗? 目睹到此情此景,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哪怕是陌生人,恐怕都没办法不被这般沉重绝望的氛围所感染。 我的手掌不自觉的就捏紧了。 而就在林致远转身换水的时候,抬眸间便瞥见了我。 他先是一愣,随后干瘪的嘴角微微上扬,机械般挥了挥手掌,示意我进来。 林汪旺随着他的动作,眼前一亮,瞬时睁大了双眼,大叫道:“姐姐,是姐姐,她来看我了吗?” 林致远摸了摸他的光头,隔着距离,我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 这和我第一次来看他时的感觉截然不同。 我下意识地想转身离去,可想归想,我还是顿了顿脚步,依旧推开了房门走到了林汪旺病床前。 我轻轻地抓住了他的手,没有说话。 林志远拿了一盘剥好的橙子放在我面前,说了声:“吃些吧,上午我刚剥的。” 我点了点头,却没有去拿水果,对着林汪旺张了张口,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推你出去走走吧。”良久,我才缓缓说道。 林汪旺思索片刻,递给林志远一个眼神,我看到林志远悄悄地点了点头,像是传达父子之间的专属暗号。 “欢好,你在病房外稍等一会。”林致远淡笑着说道,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似乎涌出了一丝光亮。 我没有迟疑,浅浅地“嗯”了一声。 大约十分钟后,林致远推着林汪旺出了病房。 他将轮椅交给了我,没有言语转身离开。 我这才发现林汪旺原本光溜溜的头顶上戴了一顶假发,衬得苍白的脸颊上多了缕血色。 原来,如果他不是因为疾病缠身的话,定是个眉目清秀的少年。 林汪旺对着我咧开嘴笑了笑,我低眸逃开他的视线,推着他一路来到了医院的后花园。 后花园的人不多,非常僻静,仅有形色紧张的医护人员擦肩而过。 四周有些地方年久失修,显得一番破败的景象,和医院的气息一样,令人压抑的慌。 林汪旺自顾自地说着些关于他住院后的事情,时不时扭头看看我,似乎在缓和气氛,见我沉默不语,问道:“姐姐,你怎么都不说话?” 我淡淡地笑了笑说:“我在听你说。” “是不是我上次的举动吓到你了。”林汪旺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脑子一热,说出那样的话来。” 他仰头望着远处,“我以前在书上看过一句话,别人帮你是情分,别人不帮你是本分。姐姐,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提那样无理的要求。” “还有,我要替妈妈对你说一声对不起。” “姐姐,请你原谅我们吧。” 我抽了抽嘴角,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要求来见我的目的,就是为了道歉吗? 迎面吹过一阵穿堂风,我缩了缩脖子,绕开这个话题,问道:“你冷不冷?” “不冷。”林汪旺低沉地回应,失落的目光落向远处,流露出他这个年纪不该有的悲凉。 之后,陷入沉冗的无声。 这般无言凝滞的氛围不知僵持了多久,倏地,林汪旺倏地伸手抓住了我的衣袖,干燥的脸部肌肉绷得紧紧的,好似冻住了一般。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第90章 我所看不懂的许昌阳 推着轮椅的双手猛地停了下来,混混沌沌的脑袋像被人甩了一记闷棍,不停地嗡嗡作响。 是啊,连他知道他要死了,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去救他? 上次他那凄惨的求救声我都不忍回想,今日,淡漠的神情却能将我的心纠成一团。 曾经的过往与仇恨,在生命面前,太过脆弱不堪,根本不值一谈。 何况,林汪旺从头到尾都是无辜的。 “姐姐,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爸爸和妈妈的下半辈子该怎样度过?” “姐姐,你会记得我吗?” 我微微张了张嘴,抵了抵翻腾在胸口的酸楚,任何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然而,我却无法平息自己,一颗心沉坠得像灌满了铅。 面对同父异母的弟弟,我到底该怎么做? 时间像静止住了般,耳边只有枯树枝在风中沙沙作响。 这一秒,我仿佛站在荒芜人烟的沙漠里,迷失了方向,我该不该救他? 许昌阳说会帮忙寻找合适的肾源,可是来不及了,马上就要来不及了。 “回去吧,姐姐,我有点困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脸色由苍白变成青灰色,弱不禁风的手臂无力地搭在膝盖上。 “嗯。” 离开医院的时候,天空忽然席地刮起了大风,扬起漫天的灰尘枯叶,阵阵阴风冷嗖嗖地直往路人的脖子里蹿。 我拉开车门,戴上墨镜,如同行尸走肉般驾着车,耳畔不断地响起林汪旺的话语。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姐姐,你知道吗?我要死了。” 我蹙着眉心,努力地晃了晃脑袋,奈何林汪旺那空洞无助的眼神,气若游丝的表情,死死地黏在了我的脑海里,久久地挥之不去…… …… 离开医院后,我回了趟原来的家,找出了妈妈的骨灰盒和照片,默默地凝视了许久…… 时间一分一秒地消耗着,而我却丝毫没有头绪,就连妈妈也给不了我答案,我唯有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已经不再是那个过去的林欢好了。 这几年,我被迫成长了很多很多…… 收了收情绪,我返回了另一个家。 推开门,白色纱幔窗帘被风吹得轻轻飘动着,微冷的午后阳光照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泛着宁静柔和的光。 真好,岁月静好。 我捋了捋凌乱的头发,随手扔掉手中的风衣和包包,往卧室走去。 吴妈从厨房里迎了出来,她大声地问道:“欢好,你午饭吃过了吗?希希正在睡午觉。” “我不饿。”我停下了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吴妈,淡淡地说。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吴妈看我的脸色不对,语气变得着急起来。 我低下头呆呆地看向地板,发问:“吴妈,你说,人死了会去哪里?” 吴妈惊了一瞬,怔住了:“欢好,你……” 我不禁干笑两声,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为什么要问这么白痴的问题,人死了,当然就什么都没有了啊。 什么都,没有了。 就像我的妈妈,只剩下一盒轻轻的骨灰盒和一张泛黄的老照片。 还能有什么?还能有什么?? “没事,我就问问,我先上楼睡会。”我轻声开口,随即上楼。 躺进柔软的床上,我把自己蒙进被子里。 也许是因为精神上过于紧绷疲惫,没过多久,我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一觉醒来,窗外的天色已经沉了下来。 房间里呈现出一片冷色调,我努力地睁开眼睛,这才发现床边多了一个人。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有一会了。”许昌阳的声音里没有往日的柔和,微暗的房间里,他的侧脸勾出冷峻和僵硬,神情严肃地问道:“为什么去医院却不告诉我?” “我……你最近比较忙。”我擦了擦鼻子下面,眼神闪躲。 自从那次我跟他提了一句之后,他就很忌讳我接触林家的事情了。 如果告诉他我要去医院再次看林汪旺,他怎么可能会让我去? 许昌阳沉默片刻,眉心攒聚,我谄讪的看着他,顿觉得一股冷气从他的后背浮现了出来。 他在床沿坐下,“接到吴妈的电话,我就急忙赶回来了,生怕你冲动做出什么不可挽救的傻事。” “不会的,我能做出什么傻事。”我挤了个浅浅的笑意,故作轻松地说道。 想了想,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说帮我寻找林汪旺的合适肾源,有结果了吗?” “没有。”许昌阳回答的干脆利落。 我紧了紧眉心,感到失望。 合适的肾源这么难找,难到连许昌阳都束手无策。 这可怎么办,林汪旺难道只能等死吗? “欢好,你放心,我会尽力地去找。”许昌阳的语气淡淡的。 话落,他覆上我的手,别有心意地看了我一眼。 这个眼神里似乎在掩饰着什么,一时间,我竟然看不透了。 “可是,来不及了,林汪旺他……”我迎上他的眸子,急切地说道。 “欢好,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许昌阳猝然地打断我的话,言语间透着某种焦躁感。 我明白他此时此刻的情绪,但是,今天见了林汪旺之后,他的垂死之言依旧在我耳边回荡,令我对曾经的恩怨过往有了全新的理解。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人死亡更严重的事情吗? 他只是个少年,重症缠身的折磨使得他过早的凋零,而前方的大好年华在等待着他,他却等不到了。 只留下无边无际的伤痛给最亲的人。 我有种不详的预感,一旦林汪旺不在,那林致远恐怕会受不住。 他现在毕竟这么大年纪了啊…… 林汪旺的尿毒症带走的,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性命。 我依旧沉寂在自己的联想里,却不想下一秒,许昌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调整了语调说道:“欢好,往后你都不要独自一个人去医院了,我这两天正准备着手收购林氏集团。” 什么? 收购林氏集团? 第91章 身体里流淌着的血脉 听到收购这两个字,我莫名地涌出了不安感。 林汪旺的日子不多了,如果许昌阳在这个时候收购林氏集团,那么林致远的处境该有多么难堪? 儿子没了,产业没了,让他往后的生活该怎么过? 许昌阳的行动,于林家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想到这,我拉着许昌阳的手,几乎是吐口而出。 “能不能暂缓收购?” 许昌阳讶异地盯着我,瞬时,脸上乌云密布。 目光汇合的那一秒,我忽然就明白了自己的心。 原来,我心疼的居然不是林汪旺的性命,而是林致远,竟然是林致远。 “这是我和股东们共同考量的结果,没有驳回的余地。” 许昌阳态度冰冷,原先,我才是那个担心许昌阳吃亏的人。 如今,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我反而不那么抵触林家,甚至,我认为林致远可怜。 其实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我心态的转变是正常的。 说到底,我的身体里流淌着的,到底是林家的血液,这是血浓于水的事实。 可是,许昌阳这边的决定我又能如何插手的了? “我知道了。”我张了张嘴,终归这样说道。 “走吧,下楼吃饭。” “嗯。” …… 接下来的几天,许昌阳早出晚归,似乎是印证了他所说的,着手进行收购林氏集团的事宜,又似乎是在刻意地冷淡我。 感情的天平,莫名就出现了一些倾斜。 虽然我每天还是正常的工作生活,但是,我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了林家的身上。 林致远没有再给我打来电话,而我却依旧牵挂着林汪旺的安危,眼看又是一个周末,许昌阳对于肾源的事情,还是缄口不提,我开始真正的着急了。 时间被一点点的压缩,如果再不进行手术,林汪旺必死无疑。 这些天,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揪了起来。 而就在这天,林致远给我发来了一条短信。 “欢好,如果哪天爸爸也不再了,你一定将我和你妈妈并葬在一起。” 我看着手机屏幕上的一行小字,一时间脑子一片空白,什么叫如果哪天爸爸不在了? 难道,林致远已经想到了自杀? 骤然间,我全身上下笼罩着惶惶不安的气息,我的心绷得紧紧的,不禁打了个冷战。 和我预期的一样,并且出乎意料的提前了,儿子没了,产业没了,对于年近60的他,等于失去了一切。 任何人都受不了这般打击。 手机被我攥出了汗,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有一个声音在脑海里不停的盘旋:去医院,现在就去医院。 顾不得其他的,我快速地来到医院,一路上,一颗心像要跳出来一般。 它压抑、彷徨,却找不到流淌的方向。 我知道自己将面临着一个艰巨却又不得不去承担的重担…… …… 可是,当我火急火燎地赶到重症监护室的时候,偌大的病房内却空无一人。 人呢?人呢?他们都去哪儿了? 距离林致远给我发信息的时间,仅过去一个小时,人怎么就全都不见了? 难道林汪旺选择出院了? 我的视线快速地扫了一圈四周,床头柜上依旧摆放着新鲜的橙子,我甚至能想象着林致远为林汪旺剥橙子的场景。 床上的被褥也整齐干净,像是刻意整理好的,床底下摆放着一双塑料拖鞋。 迎着光的窗户台上,洗漱用的牙具正在折着光,旁边的肥皂裂了一条缝,洗脸盆孤独地扔在角落,搭在盆边的毛巾似乎被风干了。 忽然,门被推开了,一阵阴风陡然灌入房间里,毫不留情地袭上我的后背。 我的身体不禁紧紧地绷了起来,背后汗毛根根竖立,苍白色的窗帘随风诡异地飘荡着,看上去就像是有人藏在帘子后面愉悦地恶作剧一般。 我突然产生一个去揭开窗帘的念头,也许林汪旺和林志远此刻就藏在这里面呢,他们只是在逗我玩呢? 但我却清楚地知道这窗帘下根本没有藏着人。 “你是13号床病人家属吗?”身后传来一道平淡的女声。 我转过身,看着这个女护士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今日凌晨,病人林汪旺因肾衰竭抢救无效,已经宣布死亡。” “麻烦你把病人的东西带走,这间病房要腾出来。” “再不收走,会被清洁工当成垃圾丢掉……” “……” 林汪旺,已经走了? 我听不到护士后面还在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转回了身,只愣愣地望着空荡荡的病床。 床上的棉被白得像是雪,我却仿佛看到了一个噬人的黑洞,我的意识被这个噩耗消磨殆尽,慢慢地,慢慢地沉入再也无法逃出的黑暗中。 林汪旺……抢救无效……宣布死亡…… 我无力地跌坐在地上,陷入前所未有的愧疚感中。 林汪旺的求救声,带着假发时干瘪的笑脸,骨瘦如柴的手臂,清澈却充满绝望的眼神,如同放电影般在我脑海中一一掠过,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每回放一次,我心里的愧疚感就愈发地深。 他死了…… 我那同父异母的弟弟死了…… 如果从一开始,我就果断地选择救他,是不是就不会出现今天这一幕了? 我本可以救他的,但他却因为我的迟疑,就这样在他人生中最好的时光内离开了这个世界。 我怔怔的看着病床,鼻子一酸,瞬间就想流泪。 可心底的倔强却让我无法在这里哭泣,我死死地咬着下唇,剧烈的痛楚终于是让我清醒了几分。 在我挣扎着站起来之后,我才悚然想起,林致远呢?他人在哪里? 我要打电话给他,我现在就要找到他! 刚拿出手机,一个可怕的念头悄然闪过,我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 他会不会绝望地想不开了?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一遍又一遍的对自己说:“林欢好镇定,一定要镇静定” 林致远不会在他儿子刚刚离去的同一天,选择自杀,他不会这么傻,他一定会告诉我的。 我颤抖着拨完了电话号码,时间仿佛停留在了这一秒。 四周的空气都凝固着,我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连续拨了两次,依然是提示音。 我的陡然心沉了下去,紧张与恐惧占据了整个脑海。 林致远为什么不接电话?此刻他在哪里? 恍惚间,我想到了一个地方。 对,他一定在那! 我一路飙车来了安息园墓地,心理越来越笃定。 除了妈妈的墓前,我猜不出他会去什么地方。 他给我发的信息明确的说了,如果哪天他不再了,一定要将他和妈妈并葬在一起。 令我意想不到的是,林汪旺的突然离去把我对林致远的仇恨也带走了…… 此时此刻,他就是我的爸爸。 在墓地管理员的指引下,远远地,我看见林致远站在妈妈的墓前。 他的头发凌乱地像个不修边幅的乞丐,外套的领口歪在脖子上,手里拿着一束白菊,目光呆滞地盯着墓碑。 秋风卷起地面上的落叶,在他的身后飘动着,落到了他的肩头。 然而,他却像只垂老颓废的雕塑般,定格在那里。 只看这一眼,我的心便如刀绞一般剧痛,泪水瞬时模糊了我的眼睛。 “爸——”我情不自禁地低喃,声音小得同蚊子一般,连我自己都听不见。 我擦了擦眼泪,低头默默地走上前去。 隔着五米不到的距离,林致远终于发现了我,抬眸间,一双浑浊的眼睛竟是那般空洞无神。 几日不见,他又老了。 “你来了。”林致远的声音超乎想象地平静。 “嗯。”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说道:“我去过医院了。” 林致远没有接话,勾了勾嘴角,递给我一个深意的眼神,他似乎早就知道我会赶去医院,也知道我会来墓地找他。 “你弟弟走的很平静,没受什么罪。” “是吗。”我在心里苦笑一声,望着脚边的枯树叶出神,低低地说道:“对不起,我救不了弟弟。” “欢好,你无需自责,爸爸明白你心里的想法。” 寥寥无几的谈话,膈得我心酸无比,这个时候,我又能说什么? 墓地两旁的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吵得我心烦意乱。 坦白讲,从第一次见到林汪旺的时候,我就动了拿自己的一颗肾挽救他的心思。 只不过,我一直在犹豫,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犹豫什么,再加上许昌阳坚决反对我有这样的想法,一拖再托,就这样耽误了…… 是我见死不救,才导致了林汪旺的死亡。 “欢好,你回去吧,爸爸想和你妈妈静静地待一会。”林致远背过身去,隐隐地我听出他的声音在颤抖。 “答应我,你不要想不开。” 我捏了捏自己的手心,很想当面叫他一声爸爸,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回去吧。”他向我摆了摆手。 “你不答应我,我不走!”我倔强地杵在原地,态度决绝。 “欢好,汪旺走了,但爸爸还有你,还有希希,爸爸现在还舍不得死。” “你知道吗?你弟弟刚走,林氏集团就被股东和买家瓜分了。” 我:“……” 天空忽然暗了下来。 车子驶出安息园墓地不远,一声一声闷雷般的悲鸣,斜斜地掠天而去。 …… 我缓缓地踩下刹车,把车停靠在路边,独自在凄凉秋瑟的细雨中行走。 在这微凉的雨里,我抬头望着那晦暗无际的天空,一时间,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此刻终于蒙住了我的双眼。 对于林汪旺的病逝,我无法做到波澜不惊。 我只知道那股深深的无力感此刻像雨水般倾落在我心间。 这个世界上没有后悔药。 下吧,再下大点,洗刷我内心的自责吧…… 我不知道人在即将死亡的那一秒,首先想到的会什么。 我也不知道林汪旺合上双眼的那一刻,他是不是含恨而去。 不知不觉间,我在雨里走了很远。 我努力地张了张嘴唇,才发现已无知觉。 雨水顺着我的刘海流进了嘴角,微咸的苦涩感在口腔内迅速地蔓延。 回家吧,再往前去,我还能去哪? …… 重新开车的时候,雨已经悄然地停了。 这座喧嚣的城市此刻已经华庭初上,被雨洗过的天空如浓稠的墨砚般,深沉得化不开。 这时,手机响了,我没有看来电显示,按下了车内蓝牙。 “欢好,你在哪?” 第92章 仿佛自己也被掏空了 许昌阳的声音听起来心情不错,只是电话那头显得有些吵闹。 “我在外面。”我不禁眉心微蹙,平静地答。 “晚上我们一起吃饭吧,我在蓝鲸鱼订好了位置。” “你去吧,我不想去。” “怎么了?”许昌阳的语调明显沉了下去。 沉默片刻,我忍不住开口问:“关于林汪旺的肾源,你找到了吗?” “我……这两天给忙忘了,我明天就联系。”许昌阳平淡的口吻,像是完全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明天? 如此刺耳的明天。 “不用找了,他今天凌晨抢救无效,已经死了。”我冷冷地说。 “……什么?”许昌阳似乎没听清楚。 “林汪旺已经死了。”我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欢好,谁告诉你……”还没等许昌阳说完,我面无表情地挂断了电话。 许昌阳,他把这件事情给忘了,他竟然给忘了…… 嗓子里像被卡住了什么东西,复杂言喻的滋味占据了五脏六腑,他一直是在故意的拖延时间吗? 猛地,耳边掠过林致远说的话,“你弟弟刚走,林氏集团就被股东和买家瓜分了。” 我毫不怀疑林致远的话,只是,许昌阳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选择收购林氏集团? 明知道此时的林致远,因为林汪旺的病情无暇顾及林氏集团,他这么做,不等于绝人后路吗? 这还是我认识的正义,正直的许昌阳吗? 回到家,发现许昌阳已经危坐在客厅,一双黑瞳冷冷地冒着犀利与寒气,像是低温速动般将人牢牢地锁住。 吴妈接过我湿漉漉的外套,递给我一条干毛巾,眼神凝重地看了我一眼,似乎在向我传达着某种信息。 我轻轻地倒吸一口凉气,目光淡淡扫向客厅的一角,愣了一下,只见地板上摔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在水晶吊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丝丝的光亮。 呵呵。 原来是发脾气了。 捋了捋湿乱的发丝,我并不打算理会许昌阳,径直往二楼走去。 细细的手臂被一只大掌用力地箍住,霎时钻骨地疼,然而,我忍痛表露出毫无知觉。 “林欢好,你听我解释。”许昌阳紧着眉心,嗓音沙哑地说道。 我抿了抿下唇,试图甩开他的掌心,却不想被他箍得更紧,间隔几秒,我放弃了挣扎,唇角勾勒出一丝苦涩,不言不语地迎上他的眸子。 好,我听你解释。 认识他这么久,这却是窝第一次这般深深地凝望着他。 跌入他的眸光,只需一秒就不知不觉的冻住,坚硬、反光。 这是令人窒息的眼神,几乎刺穿我的心脏,让我无法抽离,更无法找回自己。 一边是满是忏悔,失而复得的父亲,一边是一直默默无言地守护着我的他。 “对不起,我最近真的太忙了。”许昌阳微微垂下眼角。 “我明白,你在忙着等不及地收购林氏集团。”我浅浅地笑了声。 “欢好,这些商场上的事情不是三言两语可以解释得清的。”许昌阳加重了语气,言辞中透着些许失落。 “呵呵,你说的对,但是最起码我清楚的明白一点,你这样做就是趁人之危!”我硬生生地挤出这句话,话音刚落,仿佛自己也被掏空了。 “你……”许昌阳微微颤动着下唇,眼眸之中透出森冷的红光。 客厅里顿时安静得像空气凝固了般,只剩下了摆钟秒针转动的滴答声。 “欢好。” 许昌阳揉了揉太阳穴,斟酌片刻,语调冷静地说道:“我不知道林致远和你说了什么,请你相信我,我绝对没有趁人之危!” “这些话,留着说给你自己听吧,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会儿。” “林欢好,我是什么人,你不还不了解吗?” 内心深处似被重物撞击着,心中冷然一颤,我了解过许昌阳吗? 答案是否定的,我对他一无所知。 此刻,他眼中的阴霾几乎要迸发出来,高大健硕的身影遮挡了客厅的灯光,站在他的阴影之下,眼前一片氤氲,使得我堵得慌。 “林汪旺死了,他死了!” 压抑在胸口的情绪终于迸发,泪水决堤间,许昌阳的轮廓越显模糊,一点点的消失。 “林欢好,你冷静点!”许昌阳紧固着我的肩膀,“他死了,这不是你的错!” …… 打点完林汪旺的后事,汪莲直接回了她的老家唐山,对此,林致远并无做过多的解释。 作为女人,作为妈妈,我理解汪莲的心情。 换个环境对情绪稳定有帮助,待在这里只怕会触景伤情,丧子之痛是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光想想都令人崩溃。 而林致远则选择继续留在东城,说是有一部分林氏集团的收尾工作还没有彻底理清楚。 这期间,我一直在正常上班,与林致远仅靠手机联系,并无见面。 不见面的原因有很多,说到底,我的内心还不够强大,不知该如何面对。 林汪旺是我心底不可触及的痛,唯有给时间一点时间,让我慢慢地淡却内心的愧疚与自责。 每每想起林致远在妈妈墓前落寞的神情,花白的头发,与苍老的肩背,我的心里抑制不住的心酸。 年近60的男人,接连失去了儿子,产业,连不求名分陪伴多年的小三也离他而去,这是多么大的打击。 更何况,他是我的亲生父亲。 过去的恩怨,从此刻起,终将烟消云散。 正因为如此,我对许昌阳的感情莫名地发生了些变化。 毕竟,他早已弃官从商,人在江湖总有身不由已的时候,我没有资格去责怪他。 在商言商,他说过,要对股东负责,想到这,虽然我心里有疙瘩,但表面上依旧风平浪静。 而风平浪静的背后,却是为日后的暴风雨悄然地埋下伏笔。 …… 许昌阳这几日清闲了些,他带希希去游乐园坐旋转木马,去看动物表演,讲睡前故事。 然后,又是三番五次地来公司接我下班,订咖啡送宵夜,陪我加班。 这些我都看在眼里。 我知道他的心思,这么所无非是为了缓和我俩之间的关系。 只是,他低估了我的复原能力。 其实,这段时间,我只想一个人静静,希望有独处的空间,好好地过滤掉那些负能量。 林家的事情依然如同后遗症般尾随着我,像是身患癌症的病人刚刚割去毒瘤,留下的是深深的伤疤,轻轻一碰还会疼痛流血。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不让自己沉浸于那个氛围,让一切自动随着时间慢慢还原,回到最初的模样。 再者,希希才是最重要的。 这个周末,我带着她在附近的小公园遛弯,这时候正是早上八,九点钟,清淡微冷的日光从云缝里照射下来,在仅剩的枯叶上涂了一圈又一圈银色的光环,小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枝,随风轻轻地摆动着。 已经11月份了,东城下周起便开始集中供暖,这也预示着冬季即将到来。 还没到中午,太阳悄然地收起它那淡淡的光,好像也怕冷似的,躲进了像棉胎一样厚的云层。 “麻麻,我想回家看动画片。”希希扯着我的裤腿,眨巴着眼睛伸手求抱抱。 我笑了笑,理了理她的毛衣领口,把她搂紧怀里往回走。 按下电梯键的时候,许昌阳从里面走了出来,他对我故作神秘地勾了勾嘴角,说道:“欢好,上去多穿件衣服,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我愣了一下,刚想问去哪儿时,许昌阳来了句:“我在车上等你。” 虽然不知道他待会带我去哪儿,但是我还是换了件柔粉色的高领针织系带长裙,外面搭了米灰色的皮草背心。 我把头发绾在耳后,保暖又时尚,一副精致丽人的模样。 临出门前,吴妈递给我一把伞,提示道:“今天天气预报说有雨。” 我转眸望了望落地窗外,淡白的日光从纱幔中层层叠叠地透出,隐约还能听见鸟鸣声。 这不似下雨的模样。 我对吴妈摆了摆手。 扣上安全带坐稳后,我才发现今天的许昌阳很特别,一对深邃的黑眸更是格外的炯亮。 他唇边的笑意浅浅的,披着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 碎发像是刻意打理过的,手表换了一个牌子,和风衣搭配的相得益彰,下身则是穿着深墨色的牛仔裤。 但是,他握着方向盘的右手,有好几只贴上了创口贴,是受伤了吗? “坐好了,准备出发。” “去哪儿?” “你到了就知道了。” “……” 其实我想说,比起散心,我更希望陪在孩子身边,抱着她窝在沙发里看动画片,很多烦恼就会自动消失了。 手机忽然跳出了很多未读信息,是部门群里的,邱敏艾特大家,周例会时间提前,调整到每周一早上7点整,后面又加了一句,迟到着扣除季度全部奖金。 同事们纷纷表示收到,没一会又在讨论下周末总监回国,商量着上哪儿聚餐,气氛顿时变得活跃起来。 原来,一转眼大半年过去了,总监都从法国进修回来了,时间过得太快太快,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一直被动着往前跑。 “在看什么?”许昌阳轻声地问。 “没什么,公司群里的。”我把手机塞进包里,目光转向车窗外。 车子刚驶上高架桥,外面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果然和吴妈说的一样,还真下雨了。 许昌阳微蹙眉心,略微失望的样子。 还好,雨没过多久就不下了,天空挂起了半道彩虹,煞是好看。 我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回去给希希看看。 只不过,盯着彩虹看久了,眼睛不禁困乏,迷迷糊糊地睁不开。 “欢好,累了就休息会,到地方怎么也得天黑。” “嗯。”我捋了捋头发,闭目养神,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晚,太阳西下,一层薄薄的雾在眼前轻盈地飘荡着,穿梭在蜿蜒的山路上。 汽车“嘀嘀”的喇叭声交织在这一片朦胧之中,微微黯淡夕阳的下降到山顶上的时候,雾气便像幕布一样徐徐拉开了,山间渐渐显现在清冷的寒气之中。 我下意识的摸了摸双臂,这个气候进山,还有点儿冷。 第93章 我在等你亲我!推! 我低头看一眼手表,才5点多钟天就黑了。 望向许昌阳,他依旧精神抖擞,打了鸡血似的,眼看就要到山顶了,我却不知道他带我上山的原因。 坐了这么久的车,腰都快直不起来了。 没一会,车子停在平稳的山谷间,许昌阳干咳了两声:“欢好,帮我拿瓶水,在后备箱。” 我没有多想,解开安全带打开车门。 夜幕降临,郊区的山上几乎没有路灯,恍惚间,右脚一不小心踩进了水坑,浑浊的泥水溅到了我的裙子上,鞋子也湿了一大半。 我面露不悦。 当我提着裙子绕道车后的那一秒,后备箱盖自动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铺满紫白相间的玫瑰花,一闪一闪的水晶碎灯闪烁着暧昧的光,在玫瑰花上拼凑成心型的形状。 最底下,则是放了一支用丝绒缎带系着的TomFord限量版口红…… 哪有水??? “喜欢吗?” 许昌阳清冷磁性的嗓音飘进耳畔。 我怔怔地望着满眼的花海,心型的水晶碎灯闪得我睁不开眼,喜欢?还是不喜欢?我忘了做出反应。 温暖结实的胸膛从后背贴了上来,他伸手捻起落在我颈间的一束发丝,瞬时,温热的唇就这么轻轻地落了下去。 寒风微微拂过脸颊,空气冷冷的,却很清新。 山谷四周寂静无声,只有枯叶零落在脚边的声响和他发出的微热呼吸。 “许昌阳。”我低沉地唤着他的名字。 “嗯?” “你,踩到我的裙子了。”我挪了挪湿透的右脚说道。 “哈?对不起。”许昌阳挠了挠头发,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 “开了大半天的车,就是为了让我在瑟瑟的冷风中欣赏花吗?” “是,呃,不是……” “欢好,你不是喜欢安静吗?我就是想让你开心,我希望你在我身边每天都是开心的。” 我眉心微蹙迎上他的眸子,一缕冷意在心中渐渐弥漫。 他那双淡淡瞥下来的眼眸下是一望无际的幽黑,碎发粘上了缭绕的雾气显得有些凌乱,线条完美的脸庞,透着棱角分明的冷峻。 浓浓的夜色中,气氛随着气温愈发寒冷,我忍不住地轻微颤抖。 “你看!” 许昌阳突然把大手凑到我面前,贴着创口贴的手指在我眼前来回晃悠。 “520朵玫瑰花都是我和卖花的一根根剪的,我今天才知道,原来玫瑰有辣么多的刺。” 我抿了抿下唇,目光瞥向他的手指,心头不禁一软。 其实,刚刚上车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他的右手手指上缠了好几处创口贴,原来是被玫瑰刺扎的。 “跑了两家花店才把后备箱填满。” “口红是我在商随瞎买的,导购说这个牌子的口红适合冬天。” 瞎买的? 我在心里暗暗地想着,如果是瞎买的那就太巧合了。 我的梳妆台上收集了全套的TomFord口红,他经常进出我的房间,怎么可能看不到,明明花了心思却嘴硬不承认。 是既想对我好,却在担心我有压力吗? “以为今天不会下雨,结果又下雨,又降温的,怪天气。”许昌阳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了看我,笑盈盈地问道:“你,喜欢吗?” “喜欢,谢谢你。”我淡声应道。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知道我喜欢安静,特意把我带到宁静无人的山上。 他知道我喜欢紫色的玫瑰,特意准备了520支。 他知道我喜欢TomFord口红,特意买了秋冬限量款。 这些特意混合在一起,反而让我无法承受,反应意外地慢了半拍。 许昌阳扬起了一侧嘴角,双眸中闪出一缕祈望的光芒,嗓音低低地笑着,他抬起我的下巴,微微探着身子。 “你想干什么?” “我在等你亲我。” “回家吧,我有点冷。”我理了理耳边的刘海,避开了他的期待,平静地说。 许昌阳的表情倏地沉了下来,沉思良久,他重重地呼了一口气,问道:“欢好,你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吗?” “我不想提那件事,已经过去了。”我别过脸去,目光落在空旷的山间。 “欢好,我为你所做的一切,你看不见吗?还不肯接受我的道歉吗?”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才能真正的接受我?” 话落,许昌阳的浓眉拧成了一线,似有若无的怨气浮于脸上,令我压抑了多日的酸楚猝然涌上了心尖。 我张了张了嘴,很想说些什么,但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关于那件事,不是我接不接受你的道歉,而是,我没有理由责怪于你。 你有你的立场,我有我的处境,我现在只想静静地一个人呆着,在没有人关注的角落,自行消化那些糟糕阴暗的负能量。 要说生气,那也是气我自己。 要说接受你,我现在还没有资格…… 回去的路上,我钻进了后排,身上覆着他的黑色风衣,还留有他淡淡的体温。 透过后视镜,我悄悄地看向他,冷暗的车灯下,许昌阳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开车。 一个转弯,目光交汇的那一秒,我慌乱地低下了头,连忙合上双眼假装睡着。 …… 第二天,我正常上班,只是,眼皮却莫名地“突突”直跳,像是要发生什么事似的。 到了办公室之后,众人齐刷刷的眼睛落在我脸上,我有些奇怪,眉头一蹙,一种不祥的预感冒了出来。 “林欢好!” 我刚打开电脑,没容我坐稳,邱敏踩着高跟鞋“噔噔噔”走了过来。 一定没好事,我恨恨地想着,她喜欢玩的,不就是鸡蛋里挑骨头的游戏吗。 她指着手表,低声吼道:“你看看现在几点?!” 我瞄了电脑屏幕的右下角,面无表情地回答:“8点零3分。” “看来你没瞎呀,昨天我在群里的公告今天7点开会,你为什么不参加?” 我抵了抵额头,这才想了起来,昨天在和许昌阳进山的路上,确实看到了群公告。 “邱总监,我看到了公告,但是昨晚回……” “哼!真是晦气!难不成你女儿又犯病了?还是你家里又死人了?” 说着,邱敏的嘴角浮出一丝讥笑,脱口而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把无形的刀插在我的背后,隐隐地我觉得太阳穴要爆炸了。 “你嘴巴放干净点!” 我暗暗地捏紧拳头,胸口一阵起伏,简直欺人太甚! 忍不了了,我现在就要去找领导抖出她和同部门男同事的苟且之事! 我的一忍再忍到底换来了什么?! “让开!”我厉声呵道,一把推开堵在眼前的邱敏。 “你叫我让开?呵呵,你算个什么东西!” “老女人还穿粉色,不嫌骚的慌!” 邱敏横眉怒眼,斜着眼睛上下打量我,轻藐的口气,引得周围同事们一阵发笑。 我顿时愣住了,四面八方传来的嘲笑声将我自尊心狠狠地踩在脚下。 此刻,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昨晚到家时已经是凌晨1点多,我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睡着了,今早匆匆地赶来上班,穿粉色碍她眼了吗? 再说了,她现在不是已经坐稳副总监的位置了吗,为何对我苦苦相逼?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呵,你别得意地太早!”丢下这句话,我径直往总经理办公司走去,我早就该举报她了! “林欢好!你给我站住!”邱敏用力地抓住我的手臂:“你要是离开了这间办公室,马上收拾东西滚蛋!” 我懒得跟她废话,猛地甩开她的胳膊,却不想她重心不稳,磕上了办公桌的边角,前额的瞬间血渗了出来。 发生这一幕,整个办公室鸦雀无声。 空气骤然凝固了,同事们惊得目瞪口呆。 邱敏倒在地上蜷缩在办公桌边,痛苦地捂着前额,面部表情扭曲,地板上已然有了零星的血迹。 我紧张得张开了嘴巴,呆呆地立在那儿,心里忐忑不安。 这......这......一时间我懵逼了。 我明明顺势一甩并没有用多大力气,再者我哪有什么力气啊,她怎么就摔倒了? 是高跟鞋打滑的原因?还是她故意的?不过那血可是真的啊。 气氛愈加压抑紧绷,我感觉到周围的每一个人都鸦雀无声,都在盯着我看,都在等着看我如何出糗,我的心跳止不住地剧烈起来,脸上也如火炉一般灼热起来。 我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去扶她也不是,不扶也不是。 “快报警!” 这个时候不知是谁高喊了这一句,惊得我心脏跳空了一拍,随后办公室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交头接耳声。 离邱敏最近的女同事终于伸手去扶邱敏了,低声问道:“邱总监,你没事儿吧?” “快扶我起来,诶呦!”邱敏踉跄着站了起来并嚷着,按着额头的手一直没松开过,理了理皱乱的包臀裙,在看到手心的鲜血之后,朝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咬着牙,“哼”了一声,甩过头去。 我并未做声,只是看到她的眼神,我方才还紧张不已的心绪瞬间消失不见了,亏她也知道自己无理在先,不能报警。 呵呵,活该!我在心里冷笑一下。 开会迟到的确是我的过错,我坦然接受部门相应的惩罚,并保证下不为例,就算邱敏借着迟到来说我几句,我也没什么可说的,毕竟她现在是我的上司,但是她竟然拿我的孩子和我已故的亲人对我冷嘲热讽,这般恶毒至极的语言,谁能忍受得了? 我绝不能忍! 至于我穿什么颜色的衣服,她管得着吗!拿衣服的颜色说事儿,对我进行人身攻击,真是可笑,幼稚。 自从邱敏爬上副总监的位置,给过我一天好脸色吗? 三天两头有意无意地针对我,周围的同事们又不瞎,都看在眼里。 说到同事们,他们也真是够可以的了,一个个趋炎附势的样子,好在办公室安装了摄像头。 说到底,若不是邱敏最后的那个眼神,我差点对不小心推倒她这件事心怀愧疚,甚至刚才都隐隐动了去扶她的念头。 但她那个眼神彻底地提醒了我,她就是个嫉妒心强的女人,没有任何值得同情的。 扶邱敏的那个女同事陪着她去了医院,这么个小插曲过后,办公室平静如初。 谁也不再跟谁说一句话,大家开始一声不吭地埋头做事。 冷眼看着邱敏悻悻离开的背影,我回到座位上,这才发现手心微微沁出了一层冷汗。 可是,这事儿还没完! 第94章 她竟搂上小鲜肉? 我还未坐稳,眼前的座机响起了。 “林欢好,现在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朱总在电话里语气平静地说。 “好的。” 挂了电话,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该来的还是得来。 斟酌片刻,我起身先去了洗手间,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能保持清醒。 “你和邱敏刚才是怎么回事?” 来到总经理办公室,朱总正点着一支烟,问道。 “您可以看摄像头,背着人另一个当事人,我不好多说什么。” 我冷漠地别过脸去,一定是邱敏来了个恶人先告状,谁知道她往我身上抹了多少黑。 “小林啊,你是我带出来的人,有什么委屈完全可以跟我说,有话不要放在心里。” 朱总吐出一片烟雾,半眯着眼睛,眉心微蹙,关切地说道。 回想当初来到公司,我就是菜鸟一只,是朱总在培训初期对我多加鼓励与赞许,这一点,我很感激他。 就公司高层的工作关系来讲,与其他人相比,和朱总确实是稍亲近些。 可是如今,我却让他失望了,想到这,尴尬之余我不禁面露难色,有话不要放在心里?可我又能什么? 犹豫了一会,我冷静地问:“朱总,对于办公室恋情,您有什么看法。” 朱总往前探了探身子,往烟灰缸里弹了下烟灰,看着我说:“你又不是第一天来公司了,公司有公司的规矩,一旦发现,必定开除!” “那好,我现在正式举报,邱敏和周海的办公室恋情!” 朱总狐疑地盯着我看几秒,我明白他眼底的困惑。 邱敏是策划部的副总监,小周是他手下的骨干。 一旦他们办公室恋情坐实,双双被开除,必定会给公司的利益带来严重的损失。 朱总掐灭了烟头,随即按下座机免提:“小张,去把小周给我叫来!” “朱总,周海国庆节回老家结婚,现在还在休婚假中。”秘书小张清脆的声音传来。 什么? 我和朱总两人面面相觑。 我“腾”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周海国庆回家结婚了?我怎么不知道? 上个月我还看到他和邱敏在办公室旁若无人的眉来眼去。 “朱总,是我亲眼撞见邱敏和周海的地下恋情,您不信可以调查……” “小林啊,”朱总敲了敲桌子,打断我的话,无奈地说道:“这次我也帮不了你了啊。” 帮我? 此话怎讲? 我忽然噎住了。 近段时间,家里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我把更多的心思放到了家庭上。 但是,关于工作方面,我依旧不耽误,该完成的都完成了,并没有拖部门的后腿。 何来帮助一说? “你今天的行为对公司造成了很大的影响,我还有个会,你自己看着办吧。” 话落,朱总夹着文件袋匆匆离开。 我自己看着办?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暗示我自动辞职。 走在办公室的走廊里,耳边只有键盘快速敲打的声音,然而,我总觉得事有蹊跷,但又说不出哪里出了毛病。 难道邱敏和周海已经“分手”了? 只是出于寂寞玩玩? 所以,他回老家结婚,等于和邱敏的办公室恋情不攻自破。 朱总刚才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我真是要好好理一理,正想着,一抬头看见了邱敏。 她的前额上包扎着纱布,脸上的神情却轻快不少。 “你怎么还不滚?!”邱敏脸色忽变,停住了脚步,指着我的鼻子说道。 “我为什么要滚?”我皱眉反击。 “哼,想必朱总已经找过你了,如果你还要点脸的话,趁早收拾东西滚蛋。”邱敏紧绷着脸,态度恶劣。 “就算辞职,我也要辞个明白!”我冲她吼了一声,压抑了这么久的窝囊气,随时会被引爆。 邱敏顿住了,她斜着眼睛瞟向我。 大概是我平时太好欺负了,对她的恶意刁难,百般的容忍。 然而,我又换来了什么? 我算是看得透透的,每天穿梭在钢筋水泥般的森林里,就必须要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心机婊。 阴险毒辣,冷漠无情,唯利是图。 这已经不是职场,分明就是战场,只不过看不出硝烟而已。 见她不说话,我勾了勾唇角,别有心意地望着他:“邱总监,你以为周海回老家结婚,你和他的事情就没人知道了吗!” 邱敏倏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她低眸快速地扫了一圈办公室,目光落在我脸上,阴沉地说:“到我办公室来!” 邱敏的反应验证了我的猜想,果真,她和小周依旧保持着不正当关系,他回老家结婚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 鬼知道他回家到底干了什么? “不去!有什么事就在这里说!”我故意提高了声调,终于引来了装聋作哑的同事们侧目。 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一场好戏就要撕开了。 邱敏却不露声色,她作势摸了摸额头上的纱布,说道:“你今天的行为已经严重违纪,我和朱总的意思一样,不深究你的刑事责任,识相点的赶紧走。” 我不屑地笑了笑,悠悠地开口:“某一天晚上,我临时返回公司加班,却不想碰见你和小周从储藏室出来,当时,小周的手放在你的衬衣……” “住嘴!”邱敏打断我的话,双手环抱胸前,“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有证据吗!” “我当然有证据。”我举起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证据就在这里,我替你们录了下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心里也是没底的,因为我压根就没有证据,当时的情况紧急,压根来不及掏出手机。 不过,我注意到她神色不对,明显慌了,脸上青红不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如果夺我的手机,间接证明了她和小周的不正当关系,如果她沉默不语,也相当于默认事实。 没想到,她也有骑虎难下的时候,当然,这一切都是她逼我的! 办公室又出现了先前的鸦雀无声。 总目睽睽之下,我笑了笑,这笑容背后是一种伪装的快乐,我转身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取下工作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公司。 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抬头看了眼天空,晴朗湛蓝的高空万里无云,像碧玉一样澄澈,好一个秋高气爽。 然而,在这么好的天气里,我却失业了。 这会正是吃午餐的时间点,而我却一点胃口都没有,一口气还堵在嗓子眼和上不去先不来。 我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目光随意地飘着,穿过马路来到一家装修别致的咖啡厅. 却不想,刚进门竟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我去,季美玲! 搂着她的是一个阳光逼人的小鲜肉,年轻、帅气、健硕,戴着棒球帽看不清楚他的长相。 季美玲腻味地倚靠在他的怀里,一点点地吃着冰激凌,两人时不时用嘴巴互相喂食,又拿出手机自拍,全程貌似很享受的样子。 辣眼睛,我的胃里禁不住一阵翻腾,看得我只想吐,这是什么玩法? 她已经离开宫询了??? 手段越来越高明了,竟然勾搭上了这么赏心悦目的小鲜肉。 脑海里猛地掠过希希奶奶前段时间,不明原因地打电话给我,是为了这事? 难不成,宫家又出什么新的幺蛾子了? 我不再多看,默默地退了出来…… 不管了,不能管,只有离这一家子远远的,我的希希的生活才能安稳正常。 当晚,许昌阳回家后,我并没有透露关于工作上的事情。 虽然,有那么一瞬间我特别希望他在我身边。 可是,纸包不住火,就在周末的时候,许昌阳无意间提了一句:“你最近悠闲了很多。” 我愣了一瞬,心想反正他迟早会知道的,早说晚说都一样,于是,我向他坦白了我失业的事情,把来龙去脉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许昌阳听后陷入沉思,良久之后,他若有所思地问:“你喜欢那份工作吗?” 我望着他,惆怅地摇了摇头。 “你愿意到我公司上班吗?” 我:“……” 当然不愿意,先不说我能不能适应他公司的职位,主要是我不喜欢那种感觉,太过依赖别人的感觉。 说真的,那样我心里会有不安感。 我会想着哪一天,当这个人不再给我提供帮助了,我会沦落成什么样。 不知沉默了多久,许昌阳去阳台打了个电话,看着他的背影,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上心头。 电话打完后,他略带欣喜地问我:“欢好,我有一个发小,刚从英国回来,准备在东城投办女性杂志社,你感兴趣吗?” 听到这个消息,我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原本微蹙的眉头渐渐松开。 大学时我选的专业就是新媒体传媒,专攻女权独立这块,毕业后因为宫询的关系阴差阳错地进入了策划行业。 “是真的吗?”我有点不敢相信。 “当然,他是我发小。”许昌阳的唇角扬起一抹明媚的微笑,洋溢着淡淡的温馨。 我望着他深邃清澈的眼神,不禁一阵感动。 许昌阳他就是太阳,只要他出现,总能轻而易举地消散我郁积在心头的阴霾。 然而,很快,我又涌出尴尬的忧伤。 不得不承认,我和他的差距如此之大。 他的家庭背景,他的人脉圈,他的个人魅力,他的一切,都令我触不可及,我越来越感受到了自卑,也越来越不敢接受他对我的好。 “那就这么定了,我约个时间安排你们碰面!” 我无言地点了点头,办杂志社一直以来都是我的梦想,想当初的还在念大学的时候,我拉上几个志同道合的小伙伴相约举办了整个学期的校报,反响一直很热烈。 “这几天,你在家好好准备准备,我发小对合伙人可是很挑剔的。”许昌阳狡黠地看了我一眼。 “嗯。”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听了许昌阳的提议,连续几天我都往以前的大学里面跑,在图书馆一坐就是一天。 “我发小对合伙人可是很挑剔的。” 这句话一直萦绕着我的耳边,警醒着我,坦白讲,我反而倾向于挑剔的人。 我接触过不少完美主,义者,他们对个人要求很高、很挑剔,从心理学角度看,完美主,义是一种人格特质,即个性中具有“凡事追求尽善尽美的极致表现”的倾向。 他们除了给自己设下高标准、严要求外,还经常处处严格要求别人,并总能一针见血地挑出别人的毛病,这俨然是一种工作腔调和生活习惯。 第95章 亲热被撞到 跟着这样的人工作,压力可想而知,但是成长的速度也是翻倍的。 他的发小是从英国回来,思想见识必定深受西方国家影响,在中西方文化的交融下成长,一定有很多值得我虚心请教的地方。 最主要的,还是许昌阳,我不希望令他感到失望,一丁点也不想。 我很久没有体验到兴奋和不知疲惫的感觉,对于我现在的处境,如果能凭自己的能力做出一番事业,将大学专业和兴趣爱好结合在一起,光想想都觉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对于女性杂志社的名字,我有了自己的想法,就叫《丽人》。 这天,图书馆依旧很安静,正在我专心致志,埋头做笔记的时候,许昌阳找到了我,他悄悄地坐到我的旁边,手里捧着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阅。 他的出现很快引起一阵躁动,若不是周围女生们频频侧目的眼神,我根本不知道身旁多了个人。 “你怎么来了?”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来给刻苦用功的林同学送三温暖。”许昌阳神情坦荡地笑了笑。 我皱了皱眉,哭笑不得的看着他,这才注意到,比起他平日里常穿的休闲西装,许昌阳今天换了风格。 一套灰色带条纹的运动套装,衬的他皮肤白皙,也更加年轻有活力,干净利落的碎发随意地散落在前额,明亮如昼的白炽灯下,眸子中闪着熠熠的光点,往那一坐,就很电影明星似的。 难怪耳畔不断掠过女生们的窃窃私语,几个相貌较好的女生时不时的瞟他一眼,在这颜色淡漠,枯燥无趣的图书馆内,只有他显得活色生香。 “还不走?” 我的脸慢慢有点发烫了,大家都在注意着许昌阳,也顺带将目光投向了我。 许昌阳却不在意我的窘迫,他夺过我手里的书,修长的眼睛里光泽流动,带着盈盈的笑意,高大的身影瞬间将我笼罩,他一把搂着我的肩膀:“学习到此为止,走,我带你去宵夜。” 许昌阳开着他的黑色路虎行驶在车水马龙的都市夜景中,广播里飘着无聊的晚间新闻。 “想吃什么?” “拉面吧。” 话落,我淡淡地望着车出神外,每当夜晚来临的时候,道路两旁的点点灯光,绽放的霓虹灯,织成一道光彩夺目的黄金霓裳,掩去了夜的鬼魅,展现出喧嚣与繁华。 然而,这样的夜,却使得我涌出莫名的空洞与不真实感,在这座城市土生土上,几乎随着它一起成长改变,却始终没有丝毫的归属感。 到底是我跟不上时代的发展,还是家乡的变化太快,还是,没有亲人陪伴的孩子,到哪儿都像跟野草? 一时间,我竟然有了这样的错觉。 “欢好,是不是我打扰你学习了?” 红灯的间隙,许昌阳伸出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 我回过了神,浅浅地笑了笑:“没有,我本来也准备回家了。” “你不用这么急,我发小他回国刚泡了个妹子,正在热恋中,说下个月底再谈合作的事情,顺便一起碰个面。” “哦。”我点了点头。 刚回国就泡了个妹子,在国外待过的人就是不一样,下手够快的。 吃完夜宵回家已经是11点,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摆钟机械的滴答声。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轻柔地从窗外洒进来,为清冷的客厅增添了一丝亮光,带着凉意的夜风迎面吹来,令人觉得神清气爽,睡意全无。 许昌阳盯着窗外游神,他俯身抱起我,温热的鼻息暖暖地抚上脸颊,不容开口,他便将我落在柔软的沙发上,自己则脱掉了运动外套,危坐在我旁边。 “你要干嘛?”我不解地问。 “坐在我身上来。”许昌阳拍了拍我,唇边浮起一丝醉人的浅笑,有着月色般纯净的朦胧。 “我不坐,这是客厅。” 迎上他的眸子,我看出他迷离的眸光中似乎传达某种渴求的信息,我赶紧别过脸去,这般炽热的眼神,多看一秒都会让人沦陷。 “欢好,你在图书馆认真学习的模样,让我仿佛回到了大学时光。” “是……吗?”我垂下眼角,眼神闪躲。 许昌阳认真地点了点头,沉冗片刻,笑而不语地将我按到他的身上,于是,我像只乖乖的树懒般挂着他。 他抬起黑瞳,嘴角带笑,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如此近在咫尺的距离,想逃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 “欢好,接受我。” 什么? 他叫我接受他,他所说的接受什么样的接受? “呯呯呯”的心跳声提示着氛围的暧昧,再待下去恐怕…… 然而,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他那冰凉的唇悄然覆了上来,我没有反抗,只是一动不动的端坐着,然后,便是他更深入地探索,一双大手在我肩背不安分地游离。 忽然,他的掌心停留在我的腰间,来回蹂躏着,接着,又伸进了裙子里。 “唔——”我情不自禁地轻吟一声,顿觉脸上一阵燥热,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细密的汗珠从脸上滑落下来,许昌阳是正常的男人,只不过,我现在还没有准备好。 “吧嗒——” 开门声猝然响起,我后背一紧,许昌阳顿时停止了动作。 “那个,希希……要喝水,我起来给她拿水。”吴妈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声音小得像蚊子,急匆匆地往厨房走去。 皎洁的月色中,我和许昌阳都没有说话,我把脸埋进他的怀里,羞得要滴出水来,他淡定自若地轻拍我的后背,像是在安慰我。 刚才火热难耐的气氛陡然间消散了一半。 客厅又恢复刚进门时静悄悄的状态,只有落地摆钟机械的滴答声。 …… 夜深人静,我躺在床上转辗反侧。 就在上楼前,许昌阳拉着我的手,在我耳边低喃:“周末带你去海边。” 周末带我去海边,这句话怎么听得人脸红心跳? 我知道他的期待,同一屋檐下生活了这么久,许昌阳一直没有做出逾越雷池的举动,已经算相当克制。 今晚,算是一个意外的插曲吧。 不过,真正到了周末这天,林致远却出现了。 他在电话里要求一定要见面谈,许昌阳听后虽然面露不悦,但还是同意我去了,并说要在暗中保护我。 我笑他精神太紧绷了,他现在一无所有,仅有我这个的失而复得的女儿,不会对我怎么样。 放心吧。 只不过,任我如何宽慰,许昌阳依然面色凝重。 我不明白他为何担心,隐约觉得,在他布满阴霾的双眸下,似乎对我隐瞒了什么。 我不再细问,驱车到了事先约好的茶馆,林致远已经在等我。 他穿着商务夹克衫,衬得精神状态比之前好了很多,头发像是刻意打理过得,整个身体安静地倚在靠背上,目光淡然,一手品茶,透着闲云野鹤般的静谧。 可是,丧子之痛永远是无法磨灭的伤痕,没办法,逝者无法还生,唯有活着的人继续向前,继续生活。 这点我知道,林致远更知道。 “你来了,欢好。” 见我走近,林致远远远地站了起来,唇角挂起似有若无的微笑。 我注意到他虽然气色好了些,但是体型却瘦了一大圈。 “最近身体还好吗?” “好多了,就是入冬后有些咳嗽。” “坐吧。”林致远拉开旁边的椅子,点头示意我。 简单的寒暄过后,我在等他开口,此次找我定是有原因的,况且,他手边放着一叠文件。 服务员又端来了一壶新茶。 “你还是喜欢普洱。”我望着澄澈的茶水说道。 遥想小时候,他一年四季都只喝普洱,所以妈妈总会托各路亲朋好友去云南带上等的茶叶。 “尝尝。”林致远给我倒了一杯。 “嗯。” 接过紫砂杯,浅唇慢慢地饮进,舌尖感受到的先是微甜,一股茶叶原本的醇香慢慢从鼻端沁到咽喉,口腔内说不出的轻松快慰。 “好茶。”我脱口而出。 终于能体会到中国人为什么热爱饮茶,从一片茶叶中可品出山川风景与大自然的精神,清除烦恼忧虑,心灵复归宁静。 “欢好,做人如做茶。”林致远淡淡地说。 “爸爸以后有时间好好教你。” 说完,林致远把手边的资料递到我眼前。 我淡定地盯着这叠资料,心态已不似从前般抵触,坦然一笑,随手翻阅了起来。 “这是什么?我根本看不懂。”才翻了几页,我便紧眉问道。 “这是林氏集团的内部资料。”林致远点了一支烟,并把目光飘向了窗外。 “上个月,林氏集团遭遇空前的跌宕,本来计划的并购价格却被内部的员工透露给买家,结果,我们不得以极低的价格卖出林氏旗下所有不动产。” “而拍卖那天,医生宣布林汪旺因肾衰竭抢救无效,于凌晨死亡。” 林致远平静地说着,语气中没有任何的起伏,像是在诉说一件极其普通的事。 我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刚搬到许昌阳家的那晚,无意间听到的他和章律师的对话,内容正是和林氏收购案有关。 难不成,是章律师在中间动了手脚?还是许昌阳买通了章律师故意从中作梗? 脑子里很快冒出各种猜想,林致远在林氏最混乱不堪的时期选择在医院陪伴儿子,那他知道许昌阳是这次林氏购买案中幕后最大的股东吗?他知道我和许昌阳的关系吗? 我估计他一无所知,对于章律师他更是信任错了。 “你来找我的目的是什么?”合上资料,我干脆地问道。 “欢好,说到底,你也是林氏的一份子,尤其是你弟弟不在了,爸爸也老了。”林致远眉心攒聚,神情中流露些许哀愁。 “是想找我帮忙?”我又看了一眼资料。 “是的。”林致远狠狠地吸了一口烟,加强了语调,直视着我的双眼,眸底透出如饿狼一般的光芒。 他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我后背一抽。 我差点忘了,从我记事开始,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拥有像狼一样的本性。 在狼的生命中,没有什么可以替代锲而不舍的精神,正因如此,才使得狼得以千辛万苦地生存下来,狼驾驭变化的能力促使它们成为地球上生命力最顽强的动物之一。 不管跌倒多深的低谷,它们的本性就出来了。 此刻,我算明白了,林致远不会就此善罢甘休,汪莲回到唐山老家,说不定也是他安排的。 第96章 刺激我不安的神经 这么多天没见,他一定想了很多,应该列了详细周密的计划。 “我该怎么帮你。”我镇静地说。 林致远低头不语,沉思片刻,果然从包里又拿出一本杂志,指着封面:“你看看这个人。” 我狐疑地扫了一眼,杂志上赫然印着许昌阳头像和一排基本信息介绍。 我突然想起来了,在许昌阳家见过这本杂志,只不过当时还没有正式出版。 我张了张嘴,很想直接告诉他,我和许昌阳的关系,然而,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从林致远的神情变化中,我能感觉出他对许昌阳有某种说不清楚的情绪。 愤怒、敌意、复杂包裹在一起,令我看不透。 都说商场如战场,处处是硝烟弥漫,尔虞我诈,明争暗斗。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只有当事人自己明白,我到底要不要淌这趟浑水,还有待考虑。 所以,许昌阳在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对我百般的不放心,竟要提出在暗处保护我,这就不难解释了。 想到这,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原来,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中复杂。 一边是我的父亲,一边是许昌阳,这两人之间,无论是谁争相竞争,都不是我想看到的。 我该怎么做?我不想回到这个问题。 恍惚间,我想到了妈妈的墓碑。 “你还记得妈妈一直以来的心愿吗?”我把杂志放到一边,试着转移话题。 “什么?”林致远缓缓了情绪,平和地问。 “她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你不要再从商了,放弃追逐那些名与利,为了那些虚幻的东西,你已经失去了太多太多了。” 在这样的场合,提起过世的妈妈,林致远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良久之后,他苦笑一声,浑浊的嗓音问道:“欢好,你愿不愿意帮爸爸?爸爸只有这一次翻盘的机会了。” 我:“……” 我盯着手边的杂志皱眉沉思,许昌阳犀利明锐的脸部特写,刺激着我不安的神经,听林致远的意思,是想拉我一块东山再起? 首先,我没有精力,也没有这个能力。 即使我有,他又凭什么对我提出这样的要求。 仅仅因为林汪旺病逝,而我又是林致远唯一的女儿? 所以,我有责任有义务去承担这份重任?无理由地帮助他? 林氏现在确实只剩下空壳,这是林致远白手起家,一手打造的集团,通过将近20多年的发展,覆盖了旅游业,酒店,大型连锁超市。 到底市值估算多少,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他对林氏倾尽了毕生的心血,怀有深厚的感情,这点毋庸置疑。 只是,林氏现已被买家和原始股东瓜分,支离破碎,大势已去,东山再起的概率非常小。 关键林致远已年近60,各方面精力不足。 万一他再把自己的健康搭进去,总之,不值得冒这个险。 我相信即使是以低价卖掉林氏集团旗下所有不动产,也足够林致远和汪莲养老的。 这个节骨眼上,带揣着棺材本去亏损反追,恐怕更多的是一股怨气积压在心头,毕竟拍卖那天,正是林汪旺因肾衰竭病逝之时。 我理解他的心情,但是,我不理解他的做法。 这么多年没有见面的父女,我吃不透他的心思。 面对一系列的变故,林致远最需要做的是量力而行,日后的生活才是关键。 “你想要重新翻盘?”我低眸扫了一圈周围,试探性地问道:“怎么翻?” “一个人注定是孤单的,盘面之争,谁能成就我?目前只有你,林欢好。”林致远目光悠远坚定,藏着一缕旁人无法企及的神秘。 停顿几秒,他补充道:“这是个漫长的计划,现在只停留在初期状态。” “那你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是为时过早了吗?”我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前几天办事,我路过你上班的地方,上去找你时,他们都说你离职了。”他淡淡地说。 算算离我离职当天过去了大半个月,原来在这期间他来找过我,这令我稍显意外。 “是的。”我勾了勾嘴角,冷静地回应。 这时,林致远起身去了洗手间,我望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内心不禁一阵唏嘘。 今天的谈话,让我对林致远有了全新的认识,甚至多了些抵触心理。 但又不得不佩服他的适应能力,儿子刚死没多久,按正常人的逻辑,应该有很长一段时间沉寂在丧子之痛中无法自拔。 而林致远呢? 他经过短暂的调整,已经着手对我进行拉拢和洗,脑,加入恢复林氏的计划中。 “欢好,你是我林致远唯一的女儿,你愿不愿意加入爸爸的计划?” 落座后,林致远再一次向我抛出了这个问题,眸光深邃而沉重。 斟酌了一瞬,我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我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我会教你的,我会把我毕生所学都教于你,就像今日教你品茶一样。” 说着,林致远饮下杯中的普洱,并细致地揉着紫砂杯把玩,最后放到鼻尖轻轻地嗅着余香。 我将目光落于手边的杂志,许昌阳的眼神依旧犀利有神,这一刻,仿佛在暗示我什么。 对,没错,我有孩子,她才是我精神的支柱与后半生的希望。 我不应该让自己卷入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 “这是什么意思?”我指了指杂志问道,佯装并不熟知封面上,那张英俊而棱角分明的脸。 林致远瞬时眼神一亮,随即带着侵略性的口吻,侃侃而谈:“他叫许昌阳,33岁,未婚,是林氏收购案的最大幕后买手,爷爷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大名鼎鼎的许靳东许司令,三代单传,许家独苗,前年年底回东城接他爸爸的盘,虽说他在部队深藏多年,但是许家人脉网庞大,而他又极具有商业头脑……” 后面的话我没注意听,林致远早将许昌阳的家底扒个精光,看来是做足了功课,然而,他却忽略了我,是百密一疏,还是我只是个小人物,背景薄弱,即使走在许昌阳身边也不能引起关注? 我不得而知。 “你和我说这些干什么?”我平静地打断他的话。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林致远的口吻中带着不容置疑,我低头沉眸想了一会。 “我对商场上的事情不感兴趣,无法担此重任。” “欢好,爸爸给你时间考虑,我知道一时半会的你想不明白,但你要清楚一点,爸爸这次只能说是背水一战,发挥余热,林氏最终属于你和我的外孙女。” “对不起,我只想过安稳的生活。” …… 离开了茶馆,心情却十分复杂言喻,林致远失落的表情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凭心而论,在林汪旺死后,我确实一度地陷入自责和内疚中,与许昌阳之间有了某种隔阂。 今日面谈,林致远的野心让我为难与不知所措,只能拒绝。 如果许昌阳追问林致远此次找我的目的,我该不该坦白地告诉他。 纠结…… 入冬了,街上的路上渐渐减少,寥寥无几的路人裹紧外衣,缩着脖子。 迎面扑来阵阵的凉风,吹乱了散落的发丝,头顶的太阳躲进了云层里,只剩一点边缘的光线,从浅灰色的云朵四周投射下来,似乎在提示将要下雨。 回家后,许昌阳正陪着希希窝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动画片。 微暗的光线从落地窗外渗进客厅,零零散散地笼罩在他们俩的身上,宛若一副静止温馨的油画。 一时间,我看得出神。 “回来啦。”许昌阳抬眸看见了我,幽黑的眸光里温和又冷峻。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回来的路上买了点心,耽误了时间。”我把手中的打包盒放在餐桌上,又看向许昌阳,低声地问了声:“能聊聊吗?” “能。” 来到二楼的露台,我倚着围栏凝视远处,眼底没有一丝绿意,尽显枯败落寞,映衬着我此时的情绪。 “小心着凉。”许昌阳拿出薄毯包住我,嘴角微微上翘。 我抬眸与他对视,眼神碰撞的那一秒,心头一软,垂头踢了踢脚尖,内心挣扎无比。 “你想聊什么?”许昌阳故作轻松地问道。 “你能告诉我,关于林氏集团收购案的具体事宜吗?” 许昌阳往前走了两步,一阵微风吹过,扬起了他的发梢。 他没有表现出诧异,反而淡淡一笑:“林致远说服你加入林氏集团,是吗?” “你知道?”我惊讶于他的淡定,他心里明白林致远找我的目的。 “他还说要重振林氏,最后交于你,是吗?” 我:“……” “那他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吗?”许昌阳意外深长地看着我。 “他暂时还不知道,但他以后肯定会知道。”我轻轻地叹了口气,诚实地回答。 许昌阳笑了笑,笑声中透着狡黠与淡然。 “他若是知道我是他未来的女婿,他会作何举动?” 我呆呆愣住了,不知如何回答…… 许昌阳对于林致远的所作所为表示理解,他安慰我,叫我无需担心,并承诺不会对林致远做出不利的举措。 他的反应让我暗暗地松了口气。 只是,他那坦荡的神情对我不存任何的怀疑吗? 他不担心我已经答应加入林致远的计划中吗? 我怔怔地望着他,慌乱的心绪,被他的三言两语轻易地抚平。 许昌阳是相信我的,我也相信他能平衡好这其中的利弊关系。 这件事情只能暂时地放到脑后,因为,世事变化无常,生活就是这样,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 久违露面的宫询在下雨的午后给我打来电话,颓废沧桑的声音差点让我没听出来。 电话里,他只说希希奶奶的时日不多,希望能在临终前见孩子一面,告诉我地址与地点,便挂了电话。 我皱眉盯着陌生的来电号码,保存至通讯录,一笔一划地输入宫询的名字,内心却异常平静,看来,关于宫家的任何风吹草动都激不起我内心的波动。 第97章 我都替他脸红了 至于要不要去看望希希奶奶,令我想起在某段时间内,她的确连续地打来电话,我一直拒接。 再联想到失业那天,撞见季美玲与一小鲜肉的暧昧,心里顿觉堵得慌。 东城金色晚年疗养院。 第二天,天空中飘着稀拉拉的毛毛雨,这是我最讨厌的天气。 我没有带上希希,也没有告诉许昌阳,而是独自前来。 很快在前台服务站查询到邓玉兰的入院信息,没想到,她早在半年前患上了阿尔茨海默症,俗称老年痴呆。 从医生那里了解到,这并不是不治之症,所以不会导致丧命的结果,但是如果患上老年痴呆这一疾病后不积极的接受治疗,那么后果将很严重。 具体有多严重,那得因人而异,就希希奶奶的情况来说,病情基本稳定。 清楚这些情况后,我直接驱车回家,医生的话我听得很明白。 希希奶奶一时半会没什么大碍,虽然疗养院的环境设施看起来颇为简陋,但好在病情控制已趋向稳定。 现在,对我来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大概隔了几天,我陪许昌阳去参加保利红酒拍卖专,晚宴席间,却发现包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借故去洗手间的空隙,我才看到是宫询打来的。 应该不是什么大事,斟酌一瞬,我还是决定回拨过去。 “你为什么不接电话?”听筒里,宫询冷冷地问。 “我没听见。” “你在干什么?” “我在外面。”我没好气地说。 这样尴尬的对话,持续了半分钟。 “你为什么不带希希来看她奶奶?”重点来了,宫询的语气里隐着一丝幽怨。 “还没到时候。”我淡漠地回应。 “林欢好,你不要忘了,希希姓宫!”他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八个度,惊得我手机差点掉地上。 “亏你还记得,你也不要忘了,我们早就离婚了!”说完,我恨恨地挂断了电话。 什么玩意?他以为他是谁? 一声不吭地出现,开口命令我带希希去这去那,简直有毛病! 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脸蛋气得通红,胸口一阵起伏,原以自己早和宫家撇地一干二净,却没想到,那段狗血的婚姻至今还能影响我的情绪。 拢了拢心情,我从洗手间出来,迎面撞上许昌阳,他双手插西裤的口袋里,眸色深沉幽冷,里面藏着我读不懂的信号。 一时间,我竟语塞。 “你……在等我吗?”我支支吾吾地问。 “看你去洗手间半天不出来,担心你。” 我尴尬地笑了笑,攀上了他的手臂,往拍卖会场走去。 刚一落座,手机里跳出一条未读信息。 “对不起,刚刚情绪有点激动,最近发生了很多事情,我希望与你面谈。” 我不禁冷笑一声,瞬时删除信息,面谈,我连话都懒得和他废。 许昌阳在一旁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异常,他伸手将我散落的刘海捋到耳后,勾起一侧唇角,动作温柔细致,什么也没问。 我想,他是不是猜到了什么。 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把我拉回了会场,这里灯红酒绿,耳边是清脆的碰杯声,一眼望去尽是上流社会的精英人士,席间,不少男士主动和许昌阳打招呼。 许昌阳一一将他们介绍与我,像是刻意让我融入他的生活圈,对此我虽然不感冒,但是做到礼数适宜,微笑待人。 回去的路上,许昌阳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地问我:“是谁打的电话,是谁发的信息?” “没谁。”我别过脸去,声音沉沉的。 许昌阳不再多问,专心开车,眼底闪过一丝阴郁。 望着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心里涌出失落感,林致远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又冒出了宫询,平静的生活,为什么这么难? 想到这,脑海里冒出一个声音,我不能坐以待毙,宫询提出面谈,那就面谈。 隔日,我在市中心的咖啡厅等他,这里人多吵杂,蛮好,公共场合彼此能注意自身形象,一旦怼起来也有所顾忌。 不过,等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宫询才姗姗来迟。 乍一见面,我几乎没认出他来,才一年多没间,他,怎么……变了这么多? 卡其色的长风衣外套衬得他消瘦羸弱,整张脸上胡子拉碴,双眸却闪着寒光。 鬓角的头发略微凹进去一些,唯有眉毛浓黑而整齐,依稀有曾经春风得意的影子。 如果我走在马路上,即使与他四目相对,也未必能认出他。 “你迟到了。”我把水单递到他的眼前,面无表情地说道。 昔日的夫妻,时隔一年未见,说不出的滋味。 “我是乘地铁来的。”宫询淡淡地说。 “什么?” “你的车呢?” 我疑惑不解地问他。 “我的车被法院强制拍卖了。” “公司也卖了,别墅也拍卖了。”宫询轻巧地说着,嘴角浮出无谓的笑。 我听得目瞪口呆,这一年多,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望着眼前陌生的宫询,我的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不知道说该说什么。 曾经在宫家积攒的怨气,在看到他这副颓废却又无所畏惧的模样之时,却是如鲠在喉,想要吐出来,然而话到嘴边,又怎么都开不了口。 他明明就坐在我的对面,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却恍如隔世。 我和他在一起生活过吗? 我和他有过孩子? 甚至,我都隐隐作疑,自己认识过他吗? 他能如此轻松地说出:公司,房子,车子都没了…… 这,让我不可思议。 联想到希希奶奶所住的疗养院,环境偏僻恶劣,内部设施破旧,竟是宫询破产了,住不起高档的养老院的原因? 但是,他为何招此横祸?同行恶意竞争?内部员工陷害? 脑子里冒出了一连串的疑问。 快速地思索一番,又觉得这些全都不成立。 在真假难辨的商场中,宫询一向行事低调谨慎,从不与他人树敌,善待他人、利益均沾是他在生意场上交朋友的前提。 他不是个称职的丈夫与父亲,不过,他一定是合格的商人。 看来唯有女人,才能让他栽跟头。 倏地,我想起了季美玲,她全身珠光宝气,倚在洋气的小鲜肉怀里,看起来过得相当滋润的样子,这其中会不会有些联系? 宫询他知道季美玲已经搭上新欢了吗? “你来找我不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吧?”我喝了口咖啡,心底对他本积着怨怨,此刻又难免生出一些同情,只是淡淡地问。 “当然不是。”宫询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搭在椅背上,眸底透过一丝阴冷。 “那是什么?” 宫询停顿了几秒,看着我,眼神有些复杂。 他低下头去,语气有些低沉,问道:“希希……她长高了吧?” “呵呵。”我不禁笑出声来,不知如何作答。 “她有没有想爸爸?” “呵呵。” “她长得像我吗?” “我想看看她。” “……” 气氛变得莫名其妙,这样继续尬聊下去毫无意义,我微笑着对服务生招了招手,示意买单。 “才聊几句就想走吗?”宫询敲了敲桌子,眉梢一挑,淡然地说道。 “你还记得你是希希的爸爸?”我冷冷地看着他,希希已经5岁了,在这期间,他有尽过父亲的责任吗? 说起来,我都替他感到脸红。 他此时的状况我的确有些同情,但我不是圣母,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一步一步,亲手将事情推到现在这幅模样。 想到这,曾经的那些指责与抱怨,那些过往和回忆,那些冷眼与难堪,顷刻间涌上心尖。 看到他这张脸就令我感到无比的反胃,我恨不得从未认识过他,希希有他这样的父亲是她的悲哀。 “欢好,你还是没变,不管是性格还是相貌。”宫询不动声色地说道。 我没有接话,从包里拿出一张希希的照片递给了他,片刻,我注意到他的嘴唇在微微颤动。 “希希都这么大了……”良久,宫询欣慰地笑了笑,眼角似乎泛过星点泪光。 我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沉思一瞬,说道:“留着做念想吧,希希很好,以后请你不要来打扰我们。” 这时,服务生走到了桌前,我低声说了句买单,宫询忽地站起身一拍桌子,面部表情扭曲,沉声说:“林欢好,她也是我的女儿!” 我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抓紧了手中的包,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在我们离婚之后,她就不再是你女儿了!” “你……”宫询的嘴角僵硬地瘪了瘪,顿时说不出话来。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希希是我精神的支柱,我不可能再让她和宫家有任何联系,不想她再受到丁点伤害。 一年多未见,宫询果不其然又来这招,觊觎孩子,阴魂不散,只会加我更加反感。 离开咖啡馆,我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删掉宫询的手机号码,驱车离开。 一路上,我一直在心里劝自己淡定,今天只是个插曲,这也是最后一次见面,不会对日后的生活产生多大影响。 从今往后,只需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回家后,我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不良情绪,宫询也没有给我打电话,至于要不要去看望希希奶奶,到时候再说吧。 东城的冬天是从每年的12月份开始的,气候一天比一天冷,太阳似乎拉近了与人的距离,显得格外地清晰,格外地耀眼,但阳光的温度却好像被冷空气冷却过似的,怎么也热不起来了。 这天中午,我和许昌阳在一家装修精致的日本料理店,等着他发小和新交的女朋友共进午餐。 在东城投办女性杂志的项目,筹备了一个多月,我煞有其事地准备了厚厚的方案书,许昌阳笑我做事太过于一根筋,连合伙人都还没见着,还不清楚如何分配股权,万一与合伙人意见相悖,项目流产该怎么办。 我在他耳边自信满满地说,我相信你的发小,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你的东风来了。”许昌阳半眯着眼睛,示意道。 “不好意思,久等了。” 眼前穿着浅棕格纹呢外套,头戴礼帽的男人笑着坐了下来,绅士般的笑容,气质风流倜傥,一看就是在腐国浸染多年。 只不过,他外表看起来好像放,荡不拘,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的精光让人不可小觑。 第98章 这……哪有不湿的? 取下帽子,一头乌黑微长的头发随意地散落在鬓角,无意间,我注意到他有一双干净修长的手,修剪整齐的指甲。 “少城,你今天怎么穿得这么正式?女朋友呢?”许昌阳玩味地笑着说。 “她在洗手间。”话落,他不经意地将目光落在我的身上,上下打量道:“这位就是林欢好吧?”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四目相对的那一秒,忽然愣住了,隐隐觉得在哪见过他,但是一时半会又想不起来。 “她呀,一听你要在东城投办女性杂志,可是费了一番功夫的。”许昌阳指着桌上的方案书,打趣地说道。 “你好,我叫林欢好。”我礼貌地伸出右手。 “你好,慕少城。” 慕少城勾起了一侧嘴角,刚伸出手,耳畔响起嗲嗲地呼唤声:“少城。” “这!”慕少城对着处走廊挥了挥手。 不过,当慕少城的女朋友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着实惊呆了,不,应该是惊得下巴都掉了。 世界真是太小了,到哪都能碰见她,而许昌阳也似乎认出了她…… 因为,慕少城新交的女朋友竟然是季美玲! 季美玲也傻眼了,妆容精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我能感觉出她很心慌。 三个人就这样面面相觑,空气陡然变得紧张压抑。 慕少城则蒙在鼓里,雨里雾里,完全看不懂我们的心里波动。 季美玲是介入我和宫询婚姻的小三,她千辛万苦地爬上宫询的床,并顺利怀孕,虽说最终没有生下孩子,但还是直接导致我和宫询离婚。 随后,她一直陪在宫询身边,有没有结婚我不知道,只是,从什么时候搭上慕少城的?他不是刚回国吗? 难道,上次在咖啡店撞到的小鲜肉就是他? 怪不得,刚才他看我的时候,我隐约觉得轮廓眼熟,原来是同一个人,只不过换了另一种穿衣风格。 他知道季美玲所经历过的事情吗? 我用余光扫向她,一身香奈儿的高端定制套装,目测价值不菲。 包包是今年秋冬的限量款,全球仅仅推出300只,是众多名媛挤破头寻找的款式。 从内而外散发着靠着金钱堆积起来的贵妇气质,可是,她哪来的这么多钱? 离开了宫询,她的经济来源是什么?宫询公司遭遇破产是不是与她有关? 一个季美玲引起这么多的猜测,想得不禁头都要涨了。 这般沉冗无声的气氛,不知持续了多久,我和许昌阳心知肚明地缄口不语。 对于承办杂志社的事情,我临时决定往后推一推。 在狭小的包厢内,和季美玲靠得越近,就越能勾起曾经令人反胃的往事。 若不是她,希希怎么可能患上自闭症,不得已搬家也是拜她所赐。 我想,我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许昌阳在旁边一直搂着我的肩膀,似乎在向我传达某种安慰,坐在对面的慕少城大概也感觉出了什么。 这样的氛围实在没有心思吃饭,编了个理由,我来到洗手间,默然地凝视着镜中的自己,躲避那尴尬的局面。 季美玲很快跟了过来。 “林欢好!” 她的声音很小,仍然在我心里激起了一层波浪。 我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目无表情地看着她。 “少城的发小竟然是许昌阳,这一点我也很意外。”季美玲面容僵硬地笑了笑。 “我和少城是在国外交友网站上认识的,现在还处于朋友阶段。” 朋友阶段? 呵呵,如果不是那天在咖啡馆里亲眼所见,我肯定不会怀疑她所说的话。 “你想说什么?”我不耐烦地问道。 “欢好,过去的事情都让它过去吧,你会祝福我的,对不对?”季美玲的声音沉了下去,显得底气不足。 到底是红尘中的渴望爱情的女人,我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无非是怕我扰了她谈恋爱。 我冷笑两声:“季美玲,我想你搞错了,我对你的私生活并不感兴趣。” “那你对什么感兴趣?” “宫询吗?”季美玲试探性地问我。 宫询? 季美玲哪里知道,前几天我们刚刚见过,对他我避之不及。 见我不说话,季美玲主动开口,提起关于宫家的事情。 “自从那次在医院被宫询打了一巴掌后,没过多久,我和宫询就分开了,临走之前,我向公安揭露关于宫询近几年贿赂建设局副局长的事情,宫询也因此锒铛入狱。” 季美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语气也很平淡。 听完,我并没表现出异常,唯一没有料到的是,宫询消失的这段时间,竟是入狱了。 也对,季美玲虽然年纪不大,但也算是个聪明的女人,宫询这么自私和冷漠,对待女人如同对待一件衣服,季美玲死心塌地地跟着他这么几年,总算幡然醒悟了。 举报他也是在情理之中。 对于宫询来说,这个打击就有点…… 常在路边走,哪有不湿脚,活该,我只能这么想。 不过,季美玲显得过于淡定,以宫询的性格,出狱后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你不怕宫询出狱后报复你吗?”我悠悠地问道。 “我打听过了,宫询被判了三年,还有两年时间,如果和少城感情稳定的话,不出一年我也准备去英国定居。” 看来,季美玲早就盘算好了,这如意算盘打得这么顺溜,但是,她忘记了,什么叫提前假释。 “如果他提前出来,你打算怎么办?” “就算他提前出来,他还有年迈的妈妈要照顾,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我。” “呵呵,是吗?” 我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季美玲跟着宫询这几年了学会走一步看三步了。 最终,谁笑道最后,就不得而知了。 四人从日本料理店出来,一阵冷飕飕的风呼呼刮过,道路两旁光秃秃的树木,在寒风中轻轻地摇曳。 慕少城还有些事情要办,许昌阳和他相互打声招呼,便各自回去。 “我现在还不想回家,我想去湖边走走。” 目送季美玲离开,我略带疲惫地对许昌阳说。 许昌阳随即将车掉头,往东驶去。 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 来到湖边,微冷的日光倾泻而下,注进湖面,使单调而平静的湖面而变得有些色彩了。 倚靠在栏杆,我却没有心情去欣赏这美景。 “你有心事。”许昌阳沉静地目光看着我,里面有淡淡的心疼。 “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没事,我陪你。” …… 当太阳落于山尖上时,雾气像幕布一样拉开了,湖面渐渐地显现在清冷的夕阳里。 “回家吧。”许昌阳把外套脱下,带些强制性地披在我的身上。 “许昌阳,你说,世界是不是太小了?”迎着湖面吹来的冷风,我唇角带自己都不懂的笑容,淡淡地看着他。 “是的。”许昌阳紧搂我的肩膀,凝视着远处,眼神停留在我望不到的地方。 寻着他的目光,我在心里暗暗地欣慰,缘由他懂我,至始至终,他都懂我。 有些事情,根本不需要我开口,他已经读懂了我心底的想法。 微冷的夕阳照射在波纹细碎的湖面上,像在水面铺上了一层闪闪发亮的碎银,混合着灰蒙蒙的雾气、水气,映出橙红色的天空,和厚重的云。 湖面在微风中泛起层层涟漪,我内心的浊气也缓缓散去,恢复舒畅。 “季美玲希望我不要告诉少城,有关于她过去发生过的事情。” 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刘海,我轻轻地吸了一口微湿的空气,坦白讲,我还是想知道许昌阳对他们俩恋情的看法。 “她想多了,她还不了解少城。”许昌阳淡淡地说。 她不了解少城? 在洗手间的间隙,她对少城虽没有流露出太多的爱慕,但是,同为女人,我看的出来,她是真心喜欢他的。 不然,也不会说出不出一年就去英国定居这样的话来,经历了这么多,季美玲对感情的认知该成熟了。 “少城……难道只是玩玩她的吗?”我略带疑惑地问道。 许昌阳停顿了一瞬,语气平静地解释:“他是个富二代,风险投资家,又在国外浸染多年,身边的女人如走马观花,不会轻易为女人停留。” 我:“……” 就在刚才,我的心里还很乱,从未有过的乱,面对许昌阳,很多问题话到嘴边,却介于他发小的身份,开不了口。 为了这次的碰面,我准备了周密的方案书,本以为投办女性杂志的事情会有推进,然而…… 我怎么也没想到,慕少城的女朋友竟然会是季美玲。 许昌阳发小的女朋友竟然是季美玲这个女人! 我从未想过,会在某天与她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但是,她当时就坐在我的对面,脸上挂着虚伪的假笑,还恬不知耻地让我祝福她……呵呵。 为了避免这顿饭吃的太尴尬,我一声不吭,没有提及任何自己认识季美玲的事情。 这一点,许昌阳同我一样。 原以为脱离了宫家,便会与宫家相关的人老死不想往来,没想到兜兜转转,却还是和他们有斩不断的联系,命运一定是在跟我开玩笑。 结果,季美玲这次依旧押错了宝,慕少城只是和她玩玩的。 可恨又可怜的女人。 我不由得想要笑出声来。 都说世事讲究因果关系,只能说她是遇人不淑,自食恶果。 这件事情大概过去一周后,宫询又给我打来了一次电话,他在电话里告诉我关于希希奶奶的病情。 随着温度的渐渐下降,她老人家的身体也愈发不容乐观。 先是发烧,烧退了后开始咳嗽,不过,宫询却没有提让我去疗养院探望的事情。 斟酌许久,我决定带着希希去看望她,现在的宫家对我没有威胁,尤其是从季美玲那儿得知宫询入狱的消息后,我的心底反而涌现出一丝丝同情。 他上次强烈地要求和我见面,也许是刚出狱就来找我了。 “妈妈,我们去游乐场玩吗?”希希眨巴着水灵灵的大眼晴问着我。 “去看望你的奶奶。”我帮希希带上帽子、裹上围巾,今天外面的太阳稍显温软,但是空气中却飘着一股干冷的北风。 第99章 一年河东,一年河西 牵着希希的小手,我站在病房的门口,此时,希希奶奶正背对着门口,坐在摇椅上静静地晒着太阳。 亮堂的日光隔着玻璃窗照射进来,光与能量洒在病房内的地板上,屋里暖了,室内亮亮,衬得窗帘的暗纹都印在了地板上。 一年多未见,我怔怔地望着希希奶奶,遥想当初刚嫁进宫家时,她对我的态度,再加上我生了女儿而多番针对我,但仔细想来可能是她那一代深入人心的重男轻女思想影响了她,才导致她做出一系列事情,但最终她还是明白了希希终究是她的孙女,而且是她唯一的孙女,态度转暖之后,我才发现她其实也是一个很好的奶奶和婆婆。 但终究她还是做了那些伤害到我和希希的事情,即便我能原谅她,但最终在我心里留下的疤痕,就像窗户上褪不去的晨霜,冰冷地覆盖在我的心上。 一眨眼,又是一年冬天,老人最怕冬天,特别是生病的老人,希希奶奶能熬得过这个冬天吗?希望不是我多想了,希希奶奶虽然突然得病,但身体还是很健康的。 “叫奶奶。”我扯了扯希希的衣领,轻声地提示道。 “奶奶。” “大点声,奶奶听不见。” “奶奶——” 希希奶奶终于有了反应。 她颤颤巍巍地转过头来,干瘪的嘴唇微微抽动,浑浊的双眸里夹杂着许许多多的情绪。 “欢好啊,就知道你会带希希来看我这把老骨头的。”希希奶奶颤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笃定。 听到这句话,我挤出一个不尴不尬的笑容,是啊,我终究不是个冷漠无情的人。 “宫询不在吗?”我低眸扫了一圈四周,随意地问了句。 “他最近忙得不得了,今天临走前说天黑之后才能回来。”希希奶奶笑眯眯地望着希希,欣慰地说道:“孩子啊,还是跟着娘好,娘会教养。” 希希嘟了嘟小嘴,抱着我的胳膊蹭了蹭,听不懂她奶奶的画外音。 我摸了摸希希的头,将手中的果篮放在了病床边的柜子上,牵着希希走到了她奶奶身边。 希希奶奶伸手想要抱希希,希希却有些害怕,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在我的鼓励之下,才肯投入她奶奶的怀抱中。 她奶奶疼爱地抚,摸着希希的小脸,这是在我和宫询离婚之后,我怎么都无法想象的画面。 我的内心难免地有些触动,嘱咐希希陪奶奶说说话,自己走到床边削了两个苹果,切块装盘,递到了希希奶奶手中。 她正指着窗外的麻雀,脸上挂着和蔼的笑容,和希希讲着我从没听过的儿童故事。 希希一脸认真地听着,时不时提个天真的问题,倒是把她奶奶逗得笑个不停。 “女孩,也是个宝啊……”她看着希希天真无邪的脸庞,取过一块苹果想要喂希希,突然身子一抖,开始剧烈地咳嗽起来。 我连忙将果盘放到了一边,把希希从她怀中抱到了床上,紧张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要不要叫医生。” 她对我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不碍事,咳了好几天了,吃点药就好了……” 我的背后猛地一抽,死死地盯着她摇摆着的手。 “你怎么……咳血了……” 我惊恐万分地望着她手心,一滩红得发黑的血…… “医生!医生!”我一边扶着希希奶奶,一边冲着门外大喊大叫。 “欢好啊,不碍事的,别叫医生。”希希奶奶吃力地止住了咳嗽,又对着我摆了摆手。 “咳血了,怎么不碍事,一定要叫医生!” “医生——医生!” 可是,任我在病房内喊破喉咙,也不见医生的踪影,他们都去了哪里?这TM的还是医院吗? “别喊了!” 门口出现年纪轻轻的小护士,她拿着文件夹不耐烦地说道。 我眉心微蹙,怒不可遏地吼出声:“病人咳血了!你们怎么都在装聋作哑?!” 护士不屑地瞥了我一眼,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夹,语气幽幽地问道:“上个月连同这个月的疗养费什么时候缴齐?” “没钱哪个医生有空理你!” “什么?!” 我目瞪口呆地将目光转向希希奶奶,疗养费没有着落?宫家落魄到这幅田地了? 不敢相信,都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然而,眼前的希希奶奶目光闪躲,窘迫地低下头去…… 此时此刻,我的心情难以言喻地复杂,宫家发生的事情,远比我想象中还要复杂。 沉思片刻,我要求护士陪同去收费处连缴一整个季度的疗养费。 杵在收费窗口,耳边是打印机“吱吱”的出票声,刚才态度冷漠的护士焦急地向前张望,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片刻,我面无表情地取过收据证明,瞬时转身将单子狠狠地丢在护士的脸上:“去叫医生!303病人咳嗽出血了!” 小护士明显被我吓了一跳,正准备张口反驳的时候,总目睽睽之下,我再一次吼道:“303病人正在咳血!” 四周的行色匆匆的医护人员停下了脚步,纷纷投来好奇疑惑的目光,护士涨红了脸,狼狈地去医生办公室,而我则返回病房等待医生。 果然,有钱就是大爷,没多久,一群医生来了。 简单的说明下情况,希希奶奶在另外一名护士的陪同下,被带去做胸腔镜探查,检查明确是否属于支气管扩张还是肺结核,抑或是仅仅是支气管炎咳嗽厉害时小血管破裂。 望着医生护士们渐渐远去的背影,内心一阵唏嘘,以前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如今是一年河东,一年河西。 待在这空荡荡的病房内,我牵着希希的手,目光呆滞地盯着的窗户上一点点化开的晨霜,却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 命运啊,就像是一条大河,永远川流不息,我们其中的每一个人,终生都浸在这条大河中,只有不断地被迫向前游去,不断地接受赐予的沉浮。 不知过了多久,急缓不一的脚步声席地而来,应该是希希奶奶回来了吧。 “肺部纹理增粗,痰检结果阴性,检查报告显示情况良好。” 医生将CT报告单叫交我的手上,语气平静。 接过报告单,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老人上了年纪,又摊上冬天,抵抗力下降是在所难免的。”医生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顿了顿,补充道:“在医院内大吼大叫的行为对病人的病情没有任何的帮助。” 听完,我不禁干笑两声,医院有医院的说辞,懒得浪费口舌。 扶着希希奶奶坐下,我在静静地等她开口,这一刻,她一定有很多话想告诉我。 “欢好啊,谢谢你。”希希奶奶拉着我的手,眼泪顺着干枯的脸颊流了下来。 我无奈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好歹是宫询的母亲,到了这把年纪却连基本的疗养费都交不起,传出去,都没人相信。 “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皱了皱眉,怎么也无法将面前的病态老矣的老人和当初强势彪悍的婆婆联系在一起。 “欢好啊,其实,我并没有患老年痴呆,我是装的。”希希奶奶难为情地说道。 “装的?”我满脸诧异地看着她,困惑地问:“为什么要装?” “你不知道啊,如果我不装,警察也会把我带去问话的啊!”希希奶奶复杂难解的神情,看来是受了不少惊吓。 警察会把她带去问话,所指的应该就是季美玲口中,宫询入狱的事情。 “家里为什么会有警察?” “我也不知道,那天,家里一下子来了很多警察,我看着宫询眼睁睁地被抓走,一点办法都没有,正想给你打电话,老徐找上门来,神色慌张地叫我赶紧搬家。” 搬家?我想起来了,宫询说过,别墅,房子,车子,包括公司全都被法院立地拍卖,而且,这个老徐我知道,既是宫询的股东,又是他最好的朋友。 不出意料的话,她搬离宫家的哪段时间,也许正是我搬到许昌家的日子。 可是,细想之下,单单犯贿赂罪的话,应该不会判这么惨,基本的法律常识我还是有的,这其中,一定还有其他的罪名。 想得出神的时候,只听希希奶奶淡漠的口气说道:“在老徐家藏了半年,我就受不了了,只好装病来到疗养院。” 我大概听明白了,难怪那段时间内,她一直给我打电话,原来是走投无路。 想到这,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说不出的滋味。 “宫询是犯了什么事才坐牢的?”我迎着她的眸子问道。 “老徐始终不肯告诉我,刚开始,我是一点头绪也没有,后来我想到了,是季美玲!除了她没别人!宫询被抓走的前一晚上,他俩在楼上大声地吵架,说什么要让宫询身败名裂,结果,第二天,宫询真的身败名裂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啊。” “万万没想到啊,季美玲那孩子的心太狠了!” 希希奶奶带着哭腔说道,那凄惨的声音,听得我心口一惊。 一时间,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言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给她倒了一杯水。 从希希奶奶和季美玲口中,关于宫询入狱的来龙去脉了解了大概,只不过,季美玲再坏也是宫询自己找的,连她当初不也是千方百计地护着季美玲吗,没法同情,这时候怪谁也没有用,天罪孽有可存,自作孽不可活。 把希希奶奶安排好午睡后,我们离开了疗养院,估摸着她醒来后,宫询该回来了。 这件事对我冲击蛮大,事件的发生出乎了我的意料,希希奶奶在疗养院呆了这么久,除了孤单我想不出更好的词语来形容她,这么多的日日夜夜,不知是如何熬过来的。 诶…… 第100章 你不是憋坏了么! “希希,以后你还想来看望奶奶吗?” 回去的路上,我问道。 “想。”希希满腹心事地回答,小小年纪的她都看出奶奶生病,知道心疼奶奶。 孩子的天真在于总能快速地遗忘昨日的不愉快。 况且,她在这个世界的亲人少之又少,如今,连她奶奶都快不行了。 多见一面算一面吧。 傍晚的时候,天空泛起了鱼肚白,夜幕的降临驱走了白昼的最后一缕微光。 许昌阳打电话来说临时要陪股东去外省考察市场,大概一个星期后回来,叫我乖乖在家等他。 我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心底却掠过淡淡的不悦。 对于许昌阳,我无法提出任何的要求,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只停留在人物周刊上令人眼花凌乱的头衔。 和他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年载,对他依旧是一知半解。 这一周内,我每天都抽时间去看望希希奶奶,给她送点营养炖汤,日头好的的时候,推她去外面转转,晒晒太阳。 到是宫询早出晚归,有时候住在疗养院陪床,有时候整晚见不到人。 不过,自从有了希希的陪伴,老人家的气色明显好转了很多。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在这期间,我竟然没有过多的时间去想许昌阳。 估计是每天来回跑疗养院太累了吧,忙碌使得时间过得飞快。 这天深夜,迷迷糊糊间,我隐约地听到急促的脚步落在楼梯口的声音,应该是他回来了。 “欢好,你睡了吗?”许昌阳在门外轻声地呼唤着。 “还没有。”我打开床头柜的台灯,披了条毯子去给他开门。 许昌阳勾了勾唇角,透着一缕神秘的味道,他的双手别在身后,深沉的嗓音在我耳畔低语:“猜猜我给你带了什么?” “玫瑰?”我佯装饶有兴致地迎合道。 “不是。” “口红吗?” “也不是。” “那就是香水?” “再猜。” “猜不出。”我悻悻地说道,世界上有那么多东西,这样猜下午恐怕猜到天亮也猜不出。 这时,许昌阳把身后的袋子递给我,挠了挠碎发,指着袋子说:“这是我在机场买的,当时一眼看到就觉得很适合你。” 一眼看到就很适合我? 借着昏暗的灯光,我接开袋子一看究竟,咦…… 顿时傻眼了,睡意全无。 这轻如蝉翼的透明蕾,丝连身胸,衣,花边四周镶嵌着羽毛。 点缀在蕾,丝上的施华洛世奇水晶不灵不灵地闪烁,这分明是在描绘出一幅不可言说的画面。 他,怎么会想到送情趣内衣给我的? 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你确定这个很适合我吗?” “对啊,很适合你,你穿给我看看。”许昌阳坏笑着,不经意间的一个暧昧的眼神,像电流般流过全身,后背猛地一紧。 “欢好,几天不见,你看我想你都想瘦了。”话落,他把我一手抱起,笑吟吟地往床边走去。 “瘦了还有力气抱我?”我没好气地打趣道。 替我盖好被子,许昌阳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去浴室洗澡。 说来也怪,见到他后,我的心里就有股不知所云的安宁感,伴随着哗啦啦的水流声。 我渐渐地睡着了,睡得无比香甜。 第二天,我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的,一睁开眼就看到许昌阳那张赏心悦目的侧脸。 高挺的鼻子,薄薄的嘴唇,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的几缕碎发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的无可挑剔。 映衬着黯淡的天光,有一股不怒而威的安全感。 “你醒了?”许昌阳半眯着眼睛问道,声音慵懒,他伸出大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你这女人怎么入睡这么快?” 许昌阳他早就醒了吗? 我尴尬地笑了笑,摸了摸鼻子下面,昨晚他想干什么来着,想到这脸颊一阵绯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来。 “我的胳膊麻了。”许昌阳挪了挪右手臂,眉心微蹙但带着享受。 “哦哦。”我赶紧起身,将他的手臂拿开,难怪昨晚睡得这么香,原来是枕在他胳膊上睡着的,貌似还做了个梦。 刚准备洗漱,放在床头的手机地响了起来。 我随手拿起,心口一惊,脸色猝然冷了下来,这是宫询的新号码。 他已经有一阵子没有主动联系我了,这一大早的有事? “谁的电话?”许昌阳不知什么时候起床了,他从温柔地从后面抱着我,暖暖的鼻息荡漾在我的耳畔。 “陌生号码。”我冷静地按掉电话,心想待会再回复过去吧,当着许昌阳的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吃早餐的时候,我还在琢磨那个电话,应该是希希奶奶那边的出了状况,不然他不会给我打电话的。 然而,手机再一次响了起来。 我蹙了蹙眉,没有心思继续吃早餐了,攥着手机来到阳台,宫询在电话那头着急万分,果然,是希希奶奶又咳血了。 这次比上次还要严重,问我能不能现在就来医院一趟。 犹豫了一瞬,我找了个理由拒绝了他,许昌阳刚刚出差回来,难得的休息天,我不想因为宫家的事情影响他的心情,因小失大。 宫询失望地挂了电话,没有再多要求什么。 望着窗外枯败的树枝,凌乱飞扬的落叶,我默默地叹口气。 等我转身回头的时候,许昌阳矗立在我的身后,眼底闪过一丝阴郁,隔着阳台的玻璃门,在四目相对与联想中,仿佛传达了无声的画面和猜想。 难道是他听到了什么? 不会的,我在心里安慰自己。 阳台的玻璃们隔音效果没那么差,我讲电话的声音又不大,只是,从他的眉宇之间,似乎读到他在此刻的复杂情绪。 “谁的电话?”他的双眸里看不出半点起伏,眸底的寒意却显现的清清楚楚。 “一个很久没有联系的朋友。”我冷静地应道。 “是吗?” “嗯。” 之后是两人很长时间的沉默,空气都要被凝滞不前。 我吃吃地笑了笑,试着打破僵局:“今天天气不错,你带我去外面转转吧,你不在的日子里,我可闷坏了。” “你先去把早餐吃掉。”许昌阳语调平缓地说道。 当着许昌阳的面,我三口两口地喝完碗里的粥,便上楼换衣服。 脑海里快速地盘算,暂时还是不要告诉许昌阳有关于宫家的事情。 林致远那一茬还没有过去,接着冒出了季美玲,现在宫询又冒了出来,全因我一人而起的烦恼,我不愿意强加给许昌阳。 他每天已经够累了,回家后仍没有片刻的安宁,还要为我的事情分神,能自我解决的问题,我不想麻烦他。 哪怕他是许昌阳,哪怕他现在是我最想依靠的人。 今天天气真好,浅蓝色的天幕,像一幅洁净的丝绒画,混合着暖阳镶着黄色的金边。 去爬山是最好的选择。 往香山的路上,许昌阳专心地驾车,在家里发生的不愉快,迎着车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而烟消云散。 希希坐在后排很兴奋,嘴巴里喃喃自语,确实有一段时间没有陪她出来玩儿了。 透过后视镜我佯装随意地打量许昌阳,他出差刚回来,不至于因为一通不知名的电话跟我置气吧? 大约一个小时,我们到达香山,我先带希希下车,许昌阳则去远处的停车场停车。 看着黑色路虎离去的影子,我知道他此刻心里仍余留些许不愉快,但是人只要出来走走,呼吸新鲜的空气,心情也会变得舒畅。 没过多久,远远的,我看到许昌阳向我走来,他一出现,仿佛时间都静止了,周围的一切被打上了马赛克。 我将目光牢牢地锁定在他的身上,今天的他格外地与众不同,应该是以他的身份地位,不会来香山这种人多吵杂的地方。 一身浅亚麻色的西装外套由上至下的衬托出挺拔的身形,他的轮廓坚毅而深邃,随意的羊绒围巾缠绕在脖颈,额头的碎发随风飘逸,高挺的鼻梁下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寒气逼人。 穿着气质与周围的景色氛围格格不入,有种跳戏的感觉,他应该是只会出现在某个高端会所才对。 忽然,我注意到他的手里拿了什么东西。 随着他越靠越近,画面也越来越清晰,我下意识地摸摸口袋,那不是我的手机吗?? 估计是刚才下车时不小心落下的吧。 “许昌阳。”我眉角带笑地对他挥了挥手。 不过,许昌阳却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骨子里透着一股不容别人靠近的阴冷,令人一阵战栗。 我的心“咯噔”一下沉了下去,这是这么回事? 片刻,他走到我的面前,一眼不发地把手机递给我,冷冽的眸底泛起深不可测的情绪。 他是在向我传达什么吗? 我慌乱地打开电话,心跳突突突地飞快,果不其然,就在10分钟前,宫询接连发了几天信息给我…… “谢谢你这一周以来对妈的精心照顾,医生说妈的日子不多了。” “下次带希希出来吧,我带你们去爬山。” “欢好,我很想你。” 这…… 这是什么鬼,我气得差点扔掉手机, 宫询莫名其妙发这些信息来干什么? 看完这些信息,我的头要炸了,只觉得太阳穴处涨得生疼,早上在电话里宫询的态度还很强势,怎么现在态度转变这么离谱? “你不是在家憋坏了吗?”许昌阳清冷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我:“……” 我默默垂下眼角,怔怔地盯着地面,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懊恼自己为什么要说如此拙劣的谎言,这下全都被这几条信息给捅破了。 “你听我解释……”我攀上许昌阳的手臂,这只是一场误会,我必须要当面说清楚。 “解释什么?”他的声音清远,唇角漾起淡淡的冷屑,这是我从未见过的表情。 眼前的许昌阳令我感到陌生和疏远,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原本简单的事情被我的刻意隐瞒搞得越描越黑,无从说起。 “解释你一直背着我和你的前夫保持联系吗?” “不是这样的,不是的。” “那是什么!”许昌阳目光温怒地瞪着我,几乎还是低吼出来的。 “你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发这么大的火?”我心中冷然一颤,深吸一口气,抬头望了眼怒气中烧的许昌阳。 第101章 防火防盗防…… 宫询发来的信息内容很明显,除了照顾老人,我并没有与他发生什么纠葛,许昌阳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为何要因此小题大做? 难道他不明白吗? 当我一眼望进他冷冽的眼眸时,我便爱上了他,只是每个人的表现形式不同。 这一点,他无需怀疑。 也正因为他的保护,我那颗不踏实的心终于停靠在安全的港湾。 硬着头皮,我将宫询因季美玲陷害入狱破产,希希奶奶生病入疗养院,连看护费都缴不起的情况毫无保留地告诉了许昌阳。 活音刚落,我注意到他原来拧成一条线的双眉渐渐舒展,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掰开了揉碎了说,许昌阳见证了我狗血的离婚大战,很多细节碎末他都有参与其中,我对宫家的避之不及他比谁都明白。 让我疑惑不解的是,他刚才异常的表现,该不会是……吃醋了吧? 瞬间,我有了哭笑不得的想法。 他还真是个大男孩。 一阵尴尬之后,我们继续逛香山,彼此默契地对宫询的短信缄口不语。 到是许昌阳的发小慕少城打来了电话,邀请我们一起吃晚饭,顺便谈谈有关于投办女性杂志的具体事宜。 许昌阳眉梢一挑,示意我要不要去,犹豫片刻,我对许昌阳点了点头。 内心深处,我是抵触与季美玲碰面的,但是为了杂志社的推进,我还是得公事公办,毕竟,投办女性杂志是我真正的理想。 也许是受妈妈人生的影响,从小,我眼睁睁地看着她为了强留那空壳般的婚姻忍辱负重,委屈求全,然而这一系列的牺牲换来的是什么? 在那个年代,没有人为她树立正确的价值观,婚姻观。 试想,如若在她年轻的时候,断然选择离开爸爸,那么她的人生是否不以悲剧结尾? 在读大学的时候,我萌生了这样的想法。 我要投办面向海内外华人女性,以提高中国女性自我意识为使命,关注女性,事业婚姻发展,倡导最健康的生活品质,分享积极正能量的情感故事,坚持正确的舆论导向,引领女性实现人生价值。 尤其是当我经历了那段失败的婚姻,我更加觉得女性的心里健康与排解不容忽视。 把希希送回家,我换了套OL风格的套裙,如果谈事情不知道穿什么,那么得体又有品位的通勤装是最好的选择,可以提高对方更多的信任度。 当然,越简单越好。 晚饭的地点约在米其林三星餐厅。 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柔和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 优雅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 茉莉花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只是若有若无地改变着你严谨的情绪,使你的心情干净地像一面明镜,没有丝毫的涟漪。 四周是彬彬有礼的侍应生,低声交耳的客人,不时地掩面说笑,整体环境宁静而美好。 就是有点不像谈事情的地方,透过玻璃窗,我往里看了一眼,职业套裙在这般场合下略显尴尬…… “许少!欢好!” 这次慕少城和季美玲先到了,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笑吟吟得摆手打招呼。 季美玲依旧美艳动人,精致的妆容下裹着白色皮草,一对宝石耳环格外亮眼,搭配蓝色帽衫与半裙,在这般低调奢华的餐厅下,衬得她壕气冲天。 一阵短暂的寒暄后,我的“朴实无华”和季美玲的光鲜亮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明争暗斗,在浮夸的表面功夫上,季美玲决胜心太大,处处要彰显与众不同。 如果她能把这一部分精力投在工作或者提神自我精神价值上面,说不定会有更好的回报,红颜易碎,围着男人转是件很可怕的事情。 饭吃到中途,慕少城拿起我的方案书翻了起来,越看越感兴趣的神情,一对剑眉荡漾出笑意。 “看了半天,怎么样?”许昌阳用筷子戳了戳慕少城,言语中透着得意。 沉思许久,慕少城缓缓开口道:“对于股份,你有什么要求吗?” 呃…… 我愣住了,什么股份? 我急忙转脸看向许昌阳,却没想到他正在大厅处一边吸烟一边打电话。 莫少城看穿了我的窘迫,笑了笑,说道:“关于女性杂志的办公地点,管理人员,基础设备,包括销售渠道和读者作者网络的建立,我早已准备妥当,情况大多与你在方案书上划出的重点不谋而合。” 我报以微笑,这好歹是我整理了近一个月的资料,结合传统和现代互联网的利弊进行巧妙的融合升级,达到品牌价值化,利益最大化。 “目前总投资是500万,我占50%的股权,美玲占25%的股权,剩下25%的干股是属于你的,月薪和盈利挂钩,你有意见吗?” “这个我没有要求。”我淡淡地说,顿了顿,蹙眉问道:“季美玲也在杂志社上班吗?” “不会,我只是挂个股东的名衔而已。”季美玲打消了我的顾虑,连忙解释道。 我在心里冷笑一声,想必,她心中有数,让我和她共事是万万不可能的,这点慕少城不清楚,她一定清楚。 “既然这样,那我只有一个要求,主编的位置我有人选。” “谁?”慕少城敲了敲桌子,饶有兴致地问。 “是我大学时期的闺蜜,当初我负责校报的时候,她一直做我的副手,我和她配合省心又默契。”我态度严肃地说道。 说起周小樱,她不是个没有故事的女同学,我是从大学群里得到的消息,原来半年前她就协议离婚了,也就是那次同学会后。 她自从毕业,几乎没有正经工作过,而是选择了一条最为安逸的路,直接和初恋男友结婚嫁去外地,隔年生了个孩子,孩子现在判给男方。 她一直在老家待业找不到合适的工作,迫不得已向我求助,希望我在东城替她谋个工作。 周小樱的近况确实拿不上台面,不方便和慕少城过多的透露,但能力还是有的。 思索再三,她值得我力荐。 遥想在大学时期,在我兼职的寒暑假里,校报都是由她一人负责,任务比日常更为繁重,但她完成的相当出色。 “她毕业后一直在传统纸媒行业吗?”斟酌一瞬,慕少城冷静地问道。 “不是。”我如实地回答。 慕少城勾了勾嘴角,言不尽意地说:“所有杂志一开始都是先赔后赚,做杂志的主要靠广告收入,指望零售收益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更何况,我们是市场是女性生活类,是邮购还是零售,是全彩还是黑白,是月刊还是季刊等,都要和经验老道的主编沟通,达成协议。” “我明白。”我默然应道。 “再说的透彻点,现在大部分杂志图的不是赚钱,是要它的宣传作用,一般都是某个组织在后面支撑着,不图一年帮自己赚多少钱只为了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宣传媒体,这个在影响上产生的无形价值要远远大于有形价值。” “是的。” “聊什么聊得这么投入?”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坐了下来。 我没有接话,盯着眼前的杯子,刚刚慕少城的一番话点醒了我。 他一点也不像纨绔的富二代,头脑精明,思维有条有理,仿佛回到初见他时的感觉。 慕少城的外表看起来好像随意懒散,但眼里不经意流露出狩猎气息光让人不容小看。 而我则过于理想化,对于寻找合拍的合伙人,若不是许昌阳这层关系,他恐怕连看都不会看我一眼,难怪许昌阳说他很挑剔,果然如此。 不是一般的挑,我需要重做一份方案交给他。 回去的路上,许昌阳问我怎么样,我只说蛮好,慕少城的意思是争取在元旦节当天成立。 至于周小樱,慕少城只能暂时承诺保留主编助理的位置,具体的看她上手之后的工作能力,我明白,少城是不想驳了许昌阳的面子。 我也明白,小樱不会让我失望。 在电话里我告诉周小樱这个消息,她高兴地连声道谢,酸溜溜地恭维我在所有的女同学当中,唯有我不势力,真心对待友谊,和外面的妖艳贱货不一样。 我干笑两声,从她的只字片语中,我听出了浓浓的戾气。 小樱这些年应该过的不怎么样,不然这般负能量的言辞怎么会从她口中而出? 乍一听分外别扭。 不过,小别扭很快就消散了,大概是我常年孤单的缘故吧,内心深处还是期待她的到来,联想到以后,在东城我也有可以说话的人,脸上流露出掩盖不了的喜悦。 她说这周末便会来东城,虽说急了点,但我理解她的心情,在老家指定憋坏了,到时候我会为她接风洗尘。 至于住在哪儿,我有自己的安排。 许昌阳隔壁还有一间次卧,吴妈和希希的卧室正好对着次卧。 小是小了点,凑合凑合将就住,等她工作安定下来,收入稳定,再帮她在外面物色房子。 周小樱不仅是我的大学同学加闺蜜,也是许昌阳的,大家在大学里都是同班同学,我想他不会反对的,只跟他说小樱会过来,没提住在一起这茬。 一转眼周末了,这天窗外飘起了零星小雪,那粘满霜雪的柳树上尽是树挂,推开窗把人冻得鼻酸头疼,真是冷得哆嗦。 小樱是晚上7点钟火车到站,她从南方过来一定没有带厚衣服,想到这,我从衣柜里取了件羽绒服,便往火车站赶去。 第102章 控制欲那么强的男人 刚到出站口,透过嘈杂的人群,一眼就看到了小樱,远远地她挥动着手臂满脸的兴奋。 她比同学会碰面时瘦了很多,也变得漂亮了。 衣着讲究,打扮入时,一点也不像离婚后自暴自弃的女人。 果然是射手座女子,总能快速地抽离悲伤的情绪,明白什么样的方式能正确的转移注意力。 潇洒,自由,风一样的性格。 忽然我觉得自己很好笑,之前担心她是带着一股怨气来东城投奔我的。 然而,当她站在我的面前的时候,这样的担忧通通烟消云散,她还是我当初认识的小樱,简单,直接,爽快,无忧无虑。 令人不自觉地被她的洒脱所感染。 看到她就会情不自禁地联想一起读大学的时候,她是如何陪伴我,安慰我,替我强出头的。 那时候生性孤僻的我不知道如何与人相处,是她,主动地和我交朋友,一起去食堂打饭,一起去上晚自习,一起参加活动,办校报。 如果,我的大学时期少了她,算不上完整。 现在轮到我来支持她,给她鼓励,做她的后盾,莫名地令我生出被需要感。 奇怪的是,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如果因为我的存在,能让身边的人过得好,乐意至极。 昔日的闺蜜相见,总有倾述不完的衷肠。 我带她去吃了热气腾腾的涮羊肉,酒过三巡,小樱默默地抽上了烟。 我怔怔地看着她,一时间反应不过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天真单纯的她竟学会了吸烟。 大概是独自熬过了无数个难眠的黑夜。 离婚对于女人来说再小也是一种打击,更何况她还有个孩子,差点,我就被她放,荡不羁的外表给骗了,还以为她走出了阴影。 垂下眼角,我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没办法,很多女人在离婚过后心理上会出现扭曲的现象,同时也会出现自我否定等诸多坏情绪,身边人的建议总是不痛不痒,所有受过的伤痛只能自我消化,让时间去洗刷一切。 这些,都是我切身经历过的。 说到动情处,小樱不禁泪眼婆娑,言语哽咽,感叹命运的作弄。 好姐妹都在婚姻这堂课上栽跟头,烟雾缭绕下我们一直聊到店长打烊,才结账离开。 来日方长,苦水以后慢慢到,负能量挨个清除。 车子挺稳在小区楼下,小樱悻悻地问:“林欢好,这是你住的地方?” “是的啊。” “这么高档?”小樱蹙眉四下打量,眼神中透出不敢相信。 我用余光睨她一眼,笑着打趣道:“怎么了?我住不起这样的高档小区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小樱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地说道。 “上去吧,这是许昌阳的房子。”我打开后备箱搬下她的行李。 “你……你和他在一起了?”小樱跟在我后面,睁大了双眼问道。 我被小樱逗得笑出了声:“非法同居算在一起吗?” 小樱:“……” 进了电梯,小樱还在我耳边八卦地问东问西,不过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和小樱愣住了。 许昌阳穿着一身家居服倚在家门口,昏暗的灯光下,气质阴冷,但是眉宇间散发着令人无法忽视的俊朗。 薄唇紧抿,浑身上透着一股寒气,硬生生的弥漫在走廊间。 他这是在刻意等我? “你去哪里了?为什么不接电话?”许昌阳的声音低沉,沙哑,隐约交织着我听不懂的担忧。 倏地,我心口一颤,许昌阳果然是在等我。 这么晚了,他在担心什么? 难道是前几天宫询的信息给他造成了心理阴影? 我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满脑子的懊恼,接完小樱应该给他打个电话的,光顾着吃涮锅聊天,大冬天让他杵在门口空担心一场。 “我去接小樱了……手机不小心落在车上了。”迎着他的眸子,我诺诺地回道。 “是啊,她去接我了,我们一起吃了涮锅……”小樱在一旁帮腔。 许昌阳蹙了蹙眉,阴鸷爬满他的眼睛,气氛陡然变得冰冷。 看到他那个样子,心里更加愧疚了,张了张嘴,也不知该说什么。 沉思片刻,他抬眸望了我一眼,一言不发地夺过我的手里的行李,往房间里走去。 “欢好,原来许昌阳控制欲这么强?”小樱在我耳边叨叨。 “他在部队多年,难免的。”我低声地说道。 安排好了小樱,疲惫不堪的我摊在床上一动也不想动,目光呆滞地望着天花板,脑袋里全是许昌阳的担忧的表情,胸口泛着一阵心疼。 这时,我隐约听到轻声轻脚的楼梯声,肯定是许昌阳上来了,我慌乱地钻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装睡。 许昌阳的脚步声我已经听了上百遍,早已铭记在心。 进门后,许昌阳沉默地坐在床边,替我拿开贴在嘴角的一捋头发,低喃地说了句:“欢好,你好坏,你知不知道我很担心你。” 外表粗狂的许昌阳总能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表现出细腻温柔的一面…… 一股暖流席遍全身,心头软绵绵的,暗暗地对自己说,以后再也不能让他为我担心了。 “林欢好,你睡了吗?我进来了哦。”门外忽然响起小樱清脆响亮的声音。 她怎么上来了?我紧闭双眼,尴尬的翻了个身,索性继续装睡。 “许昌阳,你……怎么在这?”小樱惊讶地问道。 “我来看看她。”许昌阳压低了音调。 小樱静止了一瞬,接着,她悻悻地说:“欢好有你陪着她,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许昌阳没有说话,但是我听出小樱的口吻中透着羡慕,止不住的羡慕。 时隔多年,未在一起相处的闺蜜,咋一相聚,自然还是说不完的话。 当年在学校那样纯洁的处境中,我和她并无实质性的区别,毕业后,她嫁给了搞it的初恋,我嫁给了宫询。 虽说我俩命运波折,都各自生了孩子,又都以离婚收场。 只不过,离婚后我有许昌阳的守护,而她的背后空无一人。 想到这,难免止不住的唏嘘。 幸福是每个人都在追求的终极目标,可是,有时候它也是块烫手山芋,在某些人的眼里,如若你的幸福远远地超过了别人,深深地刺激到了旁人,你的幸福也会因此大打折扣,你会觉得你的幸福很可耻。 对于小樱,我有了这样的感觉。 …… 杂志社的事情还有几天,趁着这段时间,我带着希希和小樱玩遍了东城的各大景点。 小樱则不停地向我打听有关于许昌阳的家庭背景,以及我和他的感情进展具体到那个地步。 虽然我没细想她话中的意思,但是我还是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 听完后,小樱觉得不可思议,她完全不相信,我和许昌阳到现在还没有发生关系,只是单纯在同住一个屋檐下。 我淡然一笑,其实在我离婚前后,发生了很多很多不靠谱的事情,像老太太的裹脚布似的又臭又长,并不想提及。 这天早晨,希希醒来闹着要去动物园看猴子。 大概玩到正午的时候,太阳像怕冷似的早早地躲在云层里,天色逐渐暗了下来,呈现一片雾色,飞扬的沙土混合着灰尘在地面上打转。 我们三人从动物园出来早已饥肠辘辘,这间建于民国期间的老动物园,年久失修显得荒凉落魄。 再加上地理位置偏僻,周边商家全都搬走了, 听说是即将拆迁,餐厅是少之又少,好不容易在马路对面找到一家中餐厅,只能凑合一顿垫垫肚子。 这会俨然过了饭点,餐厅里只剩无所事事的服务员,我们选在靠窗的位置,刚一落座,两道熟悉的身影从玻璃门外投射进来,我蹙眉循着身影看个仔细,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那两人居然是林致远和宫询! 没错!一定是他们,林致远还是上次在茶馆见面时穿的深灰色外套,宫询则是黑色的长风衣。 不过,他们怎么搅合在一起的? 心跳忽地止不住加快,“突突突”地撞击着我的胸腔,他们……怎么会在一起的? 林致远是我在准备离婚的时候才突然冒出的,他了解到宫询这并不难解释。 当时,宫询还是他的女婿,只是,时隔这么久,宫询怎会搭上林致远的? 林致远失去了儿子,林氏集团,已经透露给我欲要复仇的想法,宫询出狱不久,被小三陷害失去了公司,老母亲还躺在疗养院,健康日渐下滑,说不定哪天就咽气了。 让这两个亡命之徒搅合到一起,一定没有什么好事! 看他们脸色凝重,交头接耳的动作,仿佛在密谋什么。 我抑制住焦躁的内心,紧了紧拳头,下意识地往门外走去。 “林欢好,你干什么去啊?”小樱拿着菜单冲我身后喊道。 “我出去一会。”我头也没回地回了句。 “那你快点,天冷菜一会就冷了!” “别管我,你们先吃。” 出了门外,我取下脖子上的围巾,覆住自己的头部,裹得严严实实的,让自己尽量地看起来隐蔽些,低调些。 林致远和宫询旁若无人地继续往前走,时不时低头交耳,并没有注意到有人跟踪。 我低头躲躲藏藏地跟着他们,不知过了多久,天色也越来越暗,东城的天气极其恶劣,尤其是入冬后,雾霾天层出不穷,白天和黑夜一个颜色,灰蒙蒙地什么也看不见。 直到跟着他们拐进一个小胡同,我才惊醒过来,发觉自己已经跟着他们走很长一段路。 这条胡同又细又窄,雾霾天里伸手不见五指,沙尘飞扬的呼啸声传堂而过。 林致远和宫询的身影渐渐融在阴暗的雾霾,只剩下两坨向前移动的模糊轮廓。 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悄悄地往后看了一眼,身后是一片阴沉的灰幕,已经看不见来时的路。 这到底是什么鬼地方,这么可怕,隔着厚厚的羽绒服,后背不禁竖起了汗毛。 他们两个要去向哪里? 晦暗而遥远的角落,我仿佛听到女人的轻微的呼喊声,夹杂抽搐,顿时,我的手心沁出了一层汗,吓得停止了脚步,“呯呯呯”的心跳扰得我不寒而栗,我在心底默念:镇定!镇定! 拢了拢慌张的情绪,我竖耳仔细听着,那悠远的女声似乎被风打散,消于无形,除了偶然一两声狗的吠叫,狭小的胡同内是寂静无声的。 第103章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父亲 难道是我的听力出了问题? 缩了缩衣领,我继续往前走,然而,林致远和宫询呢? 他们突然不见了…… 一切想象中的恐怖全都挤在我脑中,两腿抖得厉害,总觉得不知道从哪儿会钻出个鬼来,越想越害怕。 平息着狂跳不止的心脏,我一只手摸索着墙面,另一只手几乎是颤抖着从包里掏出手机。 可是慌中出乱,一个晃神手机掉在地上。 等我捡起来的时候,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今天上午在动物园一直在拍照。 还真是! 我忐忑不安地往后看了一眼,依旧是一片看不到底的盲色,灰洞洞的。 到底是要拆迁的地方,白天都能涌出阴森森的恐怖感,此时不宜久留,我敛气屏息,三步并两步地掉头往回走。 霎时,耳边又响起诡异的女声:求求你们放了我…… 这次我没有产生幻觉,真真切切是一个女人喊出的声音,掺杂着凄惨,绝望,无助…… 在这种暗淡浑浊中我的全身一阵阵冒着凉气,头皮发麻,仿佛前后左右有无数双眼睛在看着我,让我身体不由自主地蜷缩成一团。 这是从哪里传出来的声音! 胡同内阴风阵阵,我倚着墙根瑟瑟发抖。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听到动静,我闪到旁边垃圾堆的角落里。 脚步声逐渐靠近,有人来了,是谁? 模糊的身影从我眼前一闪而过,浑重的气息,混杂着咳嗽声,是林致远! 他怎么先走了,宫询呢?他在哪儿? 望着林致远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里稍稍没那么害怕了。 我踉跄着站起来,才发现额头上挂满了汗珠,顾不得擦汗,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去,耳边的女声也越来越清晰,甚至有些熟悉。 放了我,你要多少钱,我都会给你…… 求求你…… 不要啊…… 循着时而清晰时而微弱的声响,我紧咬下唇,确定是从前面那间屋子传出来的,屋子里的一定还有宫询! 然而,当我透过门缝看清屋内的时候,我的瞳孔不自觉的放大,差点失声叫了出来,只见混乱污秽的地面上留下了一条长长的血迹。 我吓得把指甲狠狠的插进手心里。 目光随着血迹一点点往上移动,只见宫询一身黑衣背朝我,对着绑在破旧的椅子上女人又是扇耳光,又是掐着下巴往她的嘴里灌不明液体。 女人双眼被黑布蒙住,不断地摇头抵死挣扎,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声。 凌乱的头发上沾满了木屑和不明液体,双手双脚都被麻绳死死地箍住,小腿处隔着皮裤仍在不停地流血。 高跟鞋东一只西一只,四周则散落一地的啤酒瓶渣和吃剩下的泡面盒…… 不忍直视的场面看得我心惊肉跳,因为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季美玲! 宫询囚禁了她,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宫询联合林致远囚禁了她! 两个亡命之徒! 从现场杂乱的环境和季美玲分不清颜色的衣服来看,她一定被绑了好几天,因为她的限量版香奈儿包包被丢到了角落,被翻地乱七八糟。 不由地,我往后退了两步。 此刻,天色已黑,浑浊的雾霾越来越重,这鬼地方压根不会有人来,再继续这样下去,季美玲会不会死在他手里? 越想越后怕。 这时,我想到了慕少城,慕少城有没有发现季美玲失踪? 他有没有报警? 我要不要冲进去阻止宫询,他一定是疯了,刚从监狱出来,还想接着进去吗? 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都知道,使用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绑架他人的行为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 宫询做这些前,想过他那垂垂老矣的老母亲吗? 然而,事情远不如我想象中简单。 没过一会,季美玲满脸潮红,嘴里喘着热气,一双迷离的眼睛半睁半闭,两腿间燥,热地来回摩擦,整个身体贴在椅子上扭来扭去。 宫询居高临下地盯着季美玲的反应,哼出一声声冷笑。 糟糕,她一定是被下药了! 万万没有想到,宫询会对季美玲下狠手。 到底是跟过他的女人,好歹也为宫家生下儿子,只怪那孩子命薄,刚出生就夭折了…… 当初宫询为了这个孩子伤心不已,过程始末我历历在目,难道他都忘了? 季美玲纵然可恶,因一己之私害得宫询落入这般田地,所作所为的确是自食恶果,但那是也为了得到宫询更多的爱,嫉妒心和占有欲作祟,由爱生恨。 但是,宫询的做法令人不寒而栗。 若不是亲眼所见,我永远也不相信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更为可恶的是,他竟然蒙住了她的双眼,就算是临死之时,她也不知道是何人害她。 可怕…… 季美玲的反应越来越大,绯红的脸颊下渗出豆大的汗珠,此药药力迅猛,情况紧急,就在我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才惊觉原来房间里还有一个人! 这个男人约莫30岁,一看就是外地人,瘦的皮包骨,嘴唇却油腻厚重,皮肤粗糙黝黑,手上全是蜡黄的老茧,拎着一盏煤油灯走了过来。 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他俯身把煤油灯往季美玲面前晃了晃,伸手摸了摸她的下巴,唇边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接着,这人凑到宫询耳边嘀咕着,毕恭毕敬的姿态,像是跑腿的跟老大交代事件计划。 宫询眉心微蹙,把手放进口袋里,目光冷冽清远,不屑的侧脸上带着浓郁的煞气。 沉冗片刻,宫询理了理风衣上的衣领,往门口走来。 我愣了一瞬,赶紧钻进门边的枯草堆,眼睁睁看着宫询的背影猛地消失在夜色中,一颗心又揪了起来。 是走还是留?是趁着夜幕闪人还是救她于危难之中? 我攥了攥手心,不小心摸到地上有一把爬满锈迹的西瓜刀,某种念头在心里生根。 林致远和宫询是一去不再复返,到底是商人,原来他们早已打好了如意算盘,留下个替罪羊在这里。 季美玲的性命堪忧,凭我一人之力说不定会将自己搭进去,眼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报警。 我往门缝里看了一眼,季美玲的双手双脚已被解开,横躺在潮湿阴冷的地面上,动作幅度越来越夸张。 从嘴型上看好像已经在呻,吟,下,体火热的春,情即将喷发,那陶醉渴,求的表情看得我反胃想吐。 男人开始自顾自地解开皮带,嘴里喃喃地狠声道:“哥哥我今晚让你做回神仙!” 我揉了揉太阳穴,复杂难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现在出胡同找警察最起码要一个小时,警察到这里又是一个小时,中间再耽误一个小时,三个小时内肯定能救出季美玲。 临走前,我又透过门缝往里看去,男人在季美玲身体里肆意地纵,横驰骋,季美玲仿佛被催眠似的弓起身体放纵地迎合着,污秽禁忌的场面惊地我掉头疾步地往回走。 这三个小时内,是死是活就看她的造化了! 跌跌撞撞中,我总算逃出了胡同,敞显在眼前的是微弱的路灯和昏暗的夜幕。 严重的雾霾天里,马路两旁几乎没有行人,唯有干枯的树木孤零零地矗立着。 一股沙尘席地而来,此刻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报警。 还好,包里还剩少许现金,我裹了裹大衣,沿着马路走了很远,好不容易坐上出租车,直奔周边最近的派出所。 戏剧性的是,当我来到动物园区派出所的时候,小樱和许昌阳竟然也在。 六目相对,三个人面面相觑,空气顿时凝固了。 一时间三人愣在了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民警皱眉敲了敲柜台,“问你呢!她是什么时候走失的?!” 许昌阳这才反应过来,解释道:“她找到了,就是她。”话音刚落,许昌阳将我一把揽进怀中,他蹙着眉,眼神尽是愠怒。 小樱把我拉到一边,麻利地摸了摸我的全身,担忧地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的,你胆子怎么这么大?害得我担心死了!” 看着眼前为我着急的小樱和许昌阳,心头怔怔地发酸。 但是,现在还不是矫情的时候,最重要的仍是季美玲。 “我没事,先别管我了。” 迎着许昌阳的眸子,我抓着他的手,迫不及待地说道:“季美玲被绑架了!” “季美玲?”许昌阳眉心微皱,语气里带着狐疑:“她被绑架?” “是的!是我亲眼看见的。” “细节待会和你解释,我要报警,马上报警!”我情绪激动,脑子里乱成浆糊,所见所闻,让我的理智都快崩毁了。 许昌阳也是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严肃地说:“欢好,你冷静点,你确定被绑的人就是季美玲吗?对于正常的成年人,但凡报案,都需要被害者的直系亲属或者亲密关系者持本人身份证件和被害者的关系证明文件,并提供相关情况,警方才能立案。” 我:“……” “这是公安的一个程序,我们还是先联系慕少城,毕竟他们是男女朋友关系,说不定季美玲正和少城平安无事地在一起。” 许昌阳说的话我无法反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我紧抿下唇道:“好。” “季美玲是谁?”小樱忍不住问了一句。 “说来话长,她原是我前夫的小,三,现在是许昌阳发小的女朋友。”我低声地说道,目光落在许昌阳的背影。 “她就是破坏你婚姻的那个女人?!”小樱吃惊地盯着我,不敢相信此刻我会为了曾经的情敌着急上火。 我无奈地低下了头,这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按照正常人的思维逻辑,她破坏我的家庭,哪怕死了也与我无关。 虽说我摸不清季美玲和慕少城的关系程度,但是慕少城是许昌阳的发小,再加上绑架她是都是我曾经最亲近的人。 一个是前夫,一个是亲生父亲,复杂难捋的关系,让我心里添了些许不忍与焦急。 小樱不了解情况,也没有亲眼参与那个过程,自然不能体会我此刻的情绪。 试想,任凭谁目睹那残忍的场景,都不会袖手旁观的。 片刻,许昌阳拿着手机走近我,紧了紧眉心地说:“我和少城通过电话了,季美玲前天发信息给说是和朋友在外地旅游。” “果然!”我抵了抵额头,愤愤地说道。 第104章 其实,她死活于我何干? “那他有没有收到恐吓信之类的?” “没说,少城一会就过来。”许昌阳淡定地说道。 我的心瞬间沉了下去,这比拿钱赎人还要可怕,不为钱那就是为命了! 宫询的心真狠! 而且林致远怎么也…… “要多久?”我冷静地问。 “很快。” 于是,我们三人在派出所门外等待慕少城的到来。 趁着空档,我把季美玲的遭遇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许昌阳,唯独隐瞒自己是跟随宫询和林致远才发现的季美玲,只说自己是无意间发现季美玲的。 许昌阳听完沉默不语,小樱在旁边听着瞳孔放大,不由地捂着嘴巴,作惊恐状。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坐立不安的令我分分钟联想到季美玲被施,虐的惨状,心中不住地希望季美玲再坚持一会。 很快,慕少城开着他的玛莎拉蒂来了。 “美玲在哪?到底怎么一回事?”下车后,少城一脸不解。 “季美玲最后一条信息内容是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她说她和朋友去度假。”话落,慕少城把短信内容翻给我看。 “你当时一点也不怀疑那条信息的真实性吗?”我盯着屏幕问道。 “我为什么要怀疑?女朋友去外地度假,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慕少攒聚眉心,没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你有没有给她打电话?” “我打了,但她没接。”少城如实地说。 到底是在腐国待久了的男人,心真大。 气氛陡然变得冰冷,这时,许昌阳递给我一个眼神,他把慕少城拉到一边,低声地说着什么。 慕少城的脸色瞬间变了,昏暗的路灯拉长了他的背影。 阴鸷爬满了他的眼睛,顺势变得阴沉不定,加剧了他的愤怒。 最后,面部表情中混杂某种失望。 “带我去。”慕少城转身说道,危险地眯起眼睛,眸中的迸射出的怒火像是燃烧的火焰。 事不宜迟,于是,我带着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那条胡同。 破落低矮的胡同因为浓郁的夜色彰显得愈发诡异,四周黑漆漆的一片,没有摄像头,也没有路灯。 许昌阳和慕少城打开手电筒一言不发地领头走,耳畔时不时传来阴风穿堂的声音,越显阴森恐怖。 我裹紧身上的大衣,又冷又饿又怕,咽了咽发干的嗓子,低头默默地跟着他们的背影往前走。 小樱拉着我的衣角,悄声地问道:“这离吃饭的餐厅相隔甚远,你是一路走过来的?” 暮色中,我点了点头。 “如果不是跟着你们,打死我也不相信东城居然有这种地方,真是可怕。”小樱伸手摸了摸双臂,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自叹道。 胡同内光线太黑,以致于我看不清楚她的表情,她的叹息声是在向我传达怀疑,还是只是惊讶我的胆量? 毕竟,在读大学期间,我是全宿舍里最怕黑的人,半夜上厕所都要拉上小樱作陪,更别说独自来这样的地方了。 不过,暂时我不能透露给任何人,自己是跟着宫询和林致远寻到季美玲的踪迹。 而且,季美玲的眼睛始终蒙着一块黑布,她一定不知道是谁绑了她,但她应该会有某种预感。 再有十分钟,就能到达充斥着在我脑海里,如噩梦般的囚禁黑屋,我的心也一点点地揪了起来,暗自祈祷,希望她没事,希望她还活着。 莫名地,我竟有种替父亲和希希爸爸减轻罪恶的念头…… 一旦季美玲出了事,追究起来,定能牵扯出他们。 他们都是我曾经最为亲近的人,都是和希希有血缘关系的人。 我用余光扫向慕少城,他深黑的双眉拧成了一条线,目光阴沉地盯着前方,紧攥着的拳头表达出他内心的不安的焦虑。 听许昌阳说过,以他对慕少城的了解,少城不会这么快就对季美玲动情。 起初,我也认为季美玲押错了宝,在慕少城身上花精力等于浪费生命,到头来必定竹篮打水一场空。 然而,慕少城的反应却比我想象中更在乎她,最起码比宫询要强百倍。 “到了,就是这儿。”我定住脚步,指着泛着腐木气味的破门说道。 我快一步挡住慕少城前面,蹙眉说道:“少城,进门后不管你看到什么,先保持冷静,好吗?” 试想,处于热恋中的女朋友竟然囚禁于此,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应的,被人猛灌催,情药水,又遭受强,暴,哪个男人能受得了? 慕少城看了我一眼,缄口不语。 衾冷的薄唇紧抿着,眸底泛过凌冽异样的光芒,静止不动的时候仿佛似一道模糊晕染的轮廓。 强大凛冽的气场流窜在狭小的胡同,长时间的沉默,空气变得压抑凝固。 我确定,慕少城一定明白我话中的意思。 “林欢好,你知道美玲自从见过你之后,一直都有种担心吗?”良久,他才幽幽地开口道。 “什么?”我疑惑地盯住他,瞬时涌出莫名其妙的感觉。 “她一直担心你讨厌她。”慕少城面无表情,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愣了几秒,这是什么意思? 无语了,她担心我讨厌她?呵呵,她这是心虚的表现吗? 她想多了,压根不用担心! 因为我本身就很讨厌她,从始至终都很讨厌她,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 若不是拜她所赐,希希会在商场走失吗?会因自闭症而休学吗?她妈三番五次地来骚扰我,又是往我家门口泼油漆,又是闹到幼儿园撒泼,这些她都忘记了? 这一瞬间,我开始后悔自己为何要淌这趟浑水,季美玲是死是活与我何干? 我完全可以假装不知道,任由她被囚禁虐待。 没错,我承认,哪怕是在慕少城面前,我对季美玲的态度依旧不冷不热,时刻保持冷漠的距离,甚至刻意避开她的眼神与示好。 但是,即便我再厌恶她,我也不屑于去害她,我没那么低俗,也没有那么多闲功夫。 就算我要害她,那我为什么还要带他来这?我犯得着用如此拙劣的手段吗? 对于她,我问心无愧。 “少城,你这是在怀疑欢好?” 许昌阳深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他搂住我的肩膀,安慰性地将我往怀里紧了紧。 季美玲是什么样的人,慕少城不知道,许昌阳可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是就是论事。”慕少城的双眸间闪过阴鸷,言辞伤人。 “少城,冷静点,先进去再说。” 话落,我注意到许昌阳的左手拿着一只粗木棍,多年的部队生涯,但凡带着危险气息的地方,他总能提前准备面对险境。 来的路上,我提前告诉他,屋子里可能还有人。 “你在我身后,不要乱动,抓着我的腰带。” “少城,你护着点小樱。” “……” 许昌阳沉着冷静的交代接下来会发生的突发状况,在刺目的灯光下,他的脸庞一明一暗,冷峭的棱角迎着光的照射严谨而坚毅,似一道是安全的屏障。 只要靠近他,我的心就像湖心漂泊的小船停上了岸,如尘埃落地,不再慌乱。 “嘭——” 破旧的木门被许昌阳一脚踹开,门把上还挂着锁头,看来那个外地人强暴完季美玲逃之夭夭了。 此时,潮湿寒冷的屋子里黑乎乎一片,四面墙看不到窗户,满鼻污秽腐烂的气息掩面而来。 脚下是凌乱的垃圾,塑料包装袋,隐隐地还有老鼠的蹿动声,环境极其肮脏恶劣。 这件堪比地狱的小黑屋是宫询找到的,还是林致远?如此有经验的作案手法和适合藏人的隐蔽地点,必是出自惯犯之手。 “美玲——”慕少城高举手电筒着急地唤道:“美玲——” “有人在吗?”小樱借着刺眼的强光一起呼喊。 许昌阳拉着我的手,小心地往前探视,手电筒扫了一圈。 破旧的椅子在,长长的血迹和碎落一地的啤酒渣也在,就连昂贵的香奈儿包包依旧丢在角落,就是找不到季美玲的身影。 “有蜡烛!”许昌阳在积满灰尘的桌子上发现了几只烧了一截的白蜡。 “全都点起来。”慕少城应和道。 有了光,屋子内顿时亮了起来。 找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季美玲的身影,难道她被人转移了? 不可能,距离我离开的时间仅仅过去不到3个小时,我扫了一圈四周,内心笃定,季美玲一定还在这。 进门的时候,门上挂着锁,就凭这间堆满垃圾的破屋子,为什么有人要刻意上锁? 居心叵测! 这么做的原因要么是担心屋内的东西被人偷走,不然就是防止屋内的人趁机逃出去。 所以,我断定,季美玲没有被转移! 搜寻继续,果然,我在墙脚意外地发现一只废旧的大号皮箱,上面巧妙的用枯草掩盖,可是仍藏不住不锈钢按扣在烛光中闪烁反光。 这般废旧的皮箱爬满脏污,却在按扣处显得呈亮,说明有人反复打开过。 季美玲会不会藏在里面? 我紧抿下唇,目光锁定在皮箱上暗中观察。 “你发现了什么?”许昌阳循着我的目光往角落望去。 倏地,我注意到皮箱在艰难地左右摆动,动作幅度很小,咋一看仿佛是幻觉,定睛仔细一看确实是在晃动。 季美玲还活着!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她一定在里面! 许昌阳读懂了我的信息,他拿出随声携带的瑞士军刀,递给慕少城一个眼神,军刀赫然指向角落。 慕少城感受到了皮箱的异样,两人迅速撬开皮箱,里面蜷缩着的,正是瑟瑟发抖的季美玲! “天呐!”小樱惊得捂住了嘴巴。 寒冷的气温下,映入眼帘的季美玲被扒光了衣服,袒露赤,裸的身体全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青,半边脸肿的不成样。 如稻草一般的乱发,双眼在灯光的刺激下紧闭着,原先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塞到了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现状令人发指,惨不忍睹。 慕少城脱下自已的外套盖在她的身上,疯了似的抱起她就往门外冲去…… 几个人来到了医院,小樱直接回家,我在抢救室门外焦急地来回徘徊,脑袋涨得生疼,刚刚医生的言语神态反复地在脑海中回放。 “初步检查,病人全身多处伤痕,目测是皮带抽打痕迹,护士目前在清创。” “下,体肿胀如碗,内裤上沾染男性精,液,体内被强行塞入数量不等的兵乓球。” 第105章 夜色幽幽凉如水 “胃部残留不明液体,现在病人恶吐不止,身体痉挛,需要进行洗胃。” “由于脉息薄弱,再叫上因失血过度到导致的四肢冰冷僵硬。” “我们会尽力,但不保证能抢救过来,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 这一连串的初步诊断消息,像是往我们的头顶上丢了无数只无声的闷雷,炸得人心惶惶,惊慌失措。 慕少城坐在等待区,十指插进头发里,始终低头不语。 许昌阳则在走廊尽头打电话,他在利用关系快速地联系警方,但目光一直落在我的身上。 隔着冷冰冰的过道,我止不住地唉声叹气,内心纠结的如同两个小人字在打架,到底要不要告诉许昌阳,绑架季美玲的事件是宫询幕后策划的? 直到现在,我才明白这件事情远比我想象中复杂。 宫询的目的竟然是想害死季美玲,令我想不通的是,林致远又是为了什么非要掺和进来? 一把年纪了,不怕事情曝光,晚节不保吗? 对于宫询,我料到他会对季美玲下手,并在再次见面时,我正面提醒过季美玲,只不过当时正浸泡在爱河中的她没有丝毫的危机意识。 她背叛了宫询,拐走了他的财产,使得他身陷牢狱,并失去了一切,连老母亲的疗养费都掏不出来。 宫询怎会不做出行动,怎会让她独自快活? 出狱后报复季美玲的想法是必然的。 只是没想到的是,他的行动如此之快,如此之狠,要置她于死地! 季美玲的代价太大了! 实施迫,害的却是个体型干瘦,皮肤黝黑的外地青年人,他在季美玲身体里肆意地发泄完兽,欲。 没等她神志清醒,大冬天的将她的衣服全都扒光,再把整个人塞进皮箱里。 常人都知道,在那般环境中,不出24个小时就会被活活冻死。 而他临走前又将门锁住,为的就是让她自生自灭。 手段残忍! 而这个男人只是宫询找来的替罪羊,此时的他一定拿了钱往外地逃窜。 短短的几个小时内完成罪案,手脚麻利动作娴熟,像极了一个惯犯! 我不敢往下想了,后背已经渗出层层冷汗,脑子里僵得一片空白。 下一步,到底该怎么做? 季美玲能不能抢救过来,还是个未知数……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欢好。”许昌阳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语气沉着,眸底流露出我看不清楚的情绪。 我转身迎上他的眸子,惊吓和委屈交集在一起,万分复杂,无法用语言来描述的难受,喉咙处仿佛被卡住了。 还好,我还有希希和许昌阳,他们始终在我的身后,只要我一回头,他们就出现在我的眼前。 许昌阳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抱了抱我,停顿片刻,我感觉出他有话想说,但又有所顾虑。 隔了片刻,他轻声地问:“告诉我,你真的是无意间看到季美玲被绑架陷害的吗?” 我:“……” “欢好,还看见了什么?听见了什么?” “也许你没有说谎,但是你在隐瞒,你在为谁隐瞒?为什么隐瞒?” 许昌阳的每一个字都在击溃我的心里防线,我快要崩溃了。 反复挣扎的内心像被推进了深渊,宫询是希希的爸爸,林致远是我的爸爸,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 到底是做的什么孽?! 随着“嘀——”的一声,抢救室的门打开了,护士们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慕少城慌忙地赶过去,呆滞无神的双目终于闪过一丝光亮。 我三步并两步冲上前去,想要看个究竟,却被许昌阳拉着了手腕。 “欢好,让他们待会,我们在外面等。”许昌阳低声说道。 “好。”我静默着目送他们离去的背影。 季美玲罩着呼吸机,面色苍白,雪白的被子上沾染大片的血迹。 她静静地躺着,在医生和护士的簇拥下被推进重症监护病房。 而慕少城的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眼角泪光闪闪,紧紧地抓住她的手,嘴里喃喃低语,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在此情此景下,情绪愈发沉重,我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湿湿的。 世间瞬息万变,都说善恶终有报,可是,为了这么仇恨买单的却又是身边最亲近的人。 季美玲的苦由慕少城买单,宫询的苦由希希奶奶买单,而林致远的苦,林汪旺已经不在了…… …… 从医院回来已经是凌晨。 雾霭消散了,夜,像死水一般沉寂。 纱幔随夜风摆动着,顺带吹乱了我的刘海,月光照亮站在落窗前沉思的我。 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夜。 慕少城只说季美玲已经抢救过来,但还处于昏迷状态,需要长时间的住院治疗。 她还活着,她要是知道自己受了如此大的侮辱,还能积极向上,好好地面对生活吗? 她要是知道对自己下手的人,正是曾经恩爱缱绻的枕边人,是宫询,她又会做出怎样一番举措? 还有慕少城,他还能接受她?继续爱她吗? 换位思考,若是我遭遇绑架,经历此劫,许昌阳会怎么想? 他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吗? 答案是否定的。 被灌下催,情药水,强,暴后扒光身子,下,体被塞如数量不等乒乓球,这,难以言喻的伤痛,令人发指!是任何女人都无法触及的! 永远不可能。 伤痛留下的阴影,会像一道无形的屏障隔阂在彼此心间,如同经历过暴风雨风蹂躏的花瓣,轻微的摇晃就能使它凋零枯萎…… 很难走出来。 头痛的是,不知是因为亲眼目睹此事,竟令我产生某种替她惋惜的情绪。 我甚至担心她往后的生活,这种担忧甚至稀释了当初我对她的恨意。 糟,蹋她的人是我孩子的爸爸和我的亲生父亲,血缘关系指引着我需要承担相应的责任? 乱了,全乱了,乱套了。 一个是我的前夫,一个是我亲生父亲,一个是我的曾经的情敌。 这三种感情穿插在一起,荒唐又滑稽,使我一时间找不着头绪。 但我知道,这件事还没有完,故事,才刚刚拉开序幕。 此刻,我的内心是平静的,透过玻璃窗的倒影,显现的是我波澜不惊的表情,冷静,除了冷静还是冷静。 默默地叹一口气,我轻轻地合上双目,任凭心事徜徉在这如水般冰凉的月色里。 “欢好,小心着凉,去洗澡吧。”许昌阳替我关好了窗子,然后,他小心地俯身,替我拨开黏在嘴角的发丝。 我不动声色地抬眸看他,他穿着单薄的丝质家居服,微微弯下身躯,额前的碎发还在滴水,双眸如浓稠墨砚般,深沉得化不开,带着刚出浴的雾水显得愈发透亮。 他直勾勾地盯着我,像是要将我看穿似的。 许昌阳把我往坏里紧了紧,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温热的鼻息在游荡着,游荡在我身上。 他在医院提出的几个问题,我还没有正面回答他,他应该是猜出了什么,只是在等我主动地坦白。 “吓坏了吧?”许昌阳沙哑沉静的嗓音埋在我的颈间。 “今晚你陪我,明早我要去广州开会,不确定什么时候回来。” 我下意识地咬住下唇,他要去外地了,这个节骨眼上,他要去外地。 “非去不可吗?”我呐呐地问了一句。 刚发生这般惊悚的事情,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嗯,我在广州还有军衔,不少事情还要处理,再过两天是我爷爷已故战友的忌日,我替他老人家去一趟。” 说着,许昌阳把我抱得更紧,语调低沉。 …… 等我吹完头发出来,许昌阳已经平躺在床上半眯着眼睛。 听到动静,他身子往床头上方挪了挪,拍了拍自己健硕的手臂,唇角微微漾起,示意我上来。 靠在他的胸膛,我就有一种莫名的安心,在我听来,他匀称的呼吸声像是一首独一无二的催眠曲,很快我就睡着了。 也许是因为疲惫,也许是他在身边,睡得特别踏实和香甜。 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暗暗的,依稀有几道亮光从窗帘的缝隙中倒影在墙上,突出了白昼的朦胧美,散发着恬淡的气息。 我慵懒地翻了个身,发现枕边却空荡荡,微微皱乱的床单依稀留有许昌阳的体温,那是属于成熟男人淡淡的味道,可是,他人呢? 难道他已经上飞机了? 心猛地一突,我快速地起床换衣,懊恼自己怎么就睡过头了。 急忙下楼的时候,才发现许昌阳正在落地窗前。 他还穿着昨晚那套家居服,手里拿着电话,眉心深蹙。 微垂的眼眸中流露出丝丝愁容,但还是掩盖不了他的俊美而坚毅的轮廓。 温柔的阳光扑满他的全身,像是镀了一层微微闪烁的金边,衬得他高贵而遥不可及。 杵在楼梯口,我不禁,看得出神。 而且,不止我一人出神,小樱站在茶几边同样看着许昌阳的一举一动。 我看她手里拿着纹格羊毛薄毯,眉眼间挂着浅浅的笑意,她的眼神里却有种让我读不懂的情绪。 她手里的那条毯子,不是一直放在许昌阳卧室的沙发上的吗? 小樱去过了他的房间? 奇怪的念头在我脑子里一闪而过,她,为什么要单独去许昌阳的房间? 这时,许昌阳结束了通话,转身之际,他注意到了小樱,表情凝固,僵硬的嘴角浮现出尴尬的笑容,随即变得疏远而冰冷。 小樱反而笑而不语,嘟着嘴把毯子递给他,表情有些羞涩。 许昌阳沉默一瞬,淡淡地说了句:“谢谢。” “去吃早餐吧,吴妈带着希希去晒太阳了,今天天儿好。”小樱丢下这句话就跑开了。 这一幕被我尽收眼底,胸口顿时像是被重物击中一般,撞得我满脑子嗡嗡作响,她可是我最好的朋友,唯一的闺蜜,她这是在觊觎许昌阳吗? 第106章 反复流连于齿间 我静默地杵在楼梯口,如隐形的雕塑般风干在原地。 拢了拢情绪,趁着没被发现之前,我回到了卧室。 冷白的日光已经充斥着整间屋子,失去了先前朦胧的美感,烦躁地刺眼。 因为季美玲的事情,慕少城一直在医院悉心照顾,杂志社的开展不得已往后无限期延伸,具体什么时候,我也没有把握。 如果慕少城因此事沉湎不前,丽人杂志的投办,泡汤的可能性都有。 小樱来东城的目的是为了投靠我,这点我义不容辞地支持她,给予她想要的帮助,并让她住进了这里。 她性格活泼开朗,在大学时就和男生女生打成一片,所以,应该是我多虑了吧。 没一会儿,许昌阳推门而入,神态轻松惬意,没有一丝异样的痕迹。 “欢好,帮我整理几件衣服吧,我待会要出发。”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明亮的眸光溢出来的宠溺。 避开他的眼神,我点了点头。 他的衣服配饰全都在楼下,军装干洗后则封挂在衣帽间。 许昌阳是有洁癖的人,他的军装有很多套,归类整齐一丝不苟。 每套初看都很相似,咋一看又略显不同,军队的制服相对考究精致。 细微之差估计是应对不同的场合吧。 宽敞的衣帽间内摆放着偌大的西洋风格穿衣镜,光线从窗外倾泻而入,透过镜子被分解成无数个发光的碎片,落在房间的每个角落,就像宝石般充满美感与幻想,似一副油画般的光线艺术。 映像中,我似乎没有见过许昌阳穿军装的模样,莫名期待。 “你想带哪几套?”我指着样式差不离的军装问道。 许昌阳倚靠着门框处,眉眼弯弯的看着我,嘴角漾起一抹魅惑的微笑,一言不发。 “你再这样看我,飞机可就赶不上了。”我没好气地说。 “来得及。” “这个,那个,还有这个。”许昌阳漫不经心地乱指一通。 我算看出来了,他的心思不在军装上,难不成是让我来欣赏他这些款式丰富的军装? 怕延误飞机,按照他的眼光,我把几套军装叠好,小心翼翼地挨个装进行李箱中。 许昌阳悄悄地伸出手臂,把我圈进他的怀里。 低头看着我,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他薄唇悄然覆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欢好,其实我最想把你打包带走。” 撩,耳的嗓音听得我脸颊一红,捋了捋散落的刘海,我没有搭理他,继续收拾行李。 然而,许昌阳却不安分。 大手顺着我的肩膀滑落至手腕最窄处,我想抽离却被他箍得更紧。 他用力一握,大拇指在贴在纤细的皮肤上来回地摩,擦着。 浓郁的暧,昧气息抵在彼此之间。 我低眸望了眼半掩的房门,家里还有人在,许昌阳也太放肆了。 “门没……”我咬着下唇,不容我说完,下一秒就被他环腰抱起。 他打开旁边的衣柜,一把扯掉整齐有序的衬衣,拉开最上层的抽屉,姿态优雅地将我放在上面,一双泛着情,欲的眼眸似要滴出水般。 我机械似地任他摆布,心知肚明地微闭双眼。 瞬时,冰凉的薄唇霸道地探入,温热的气息触及全身,反复地流连于齿间。 我伸手搂紧他,勾紧他的脖颈,怕自己滑下去,更怕自己离开他,抽屉内空间有限,显得局促又刺激。 不知作,祟了多久,他紧紧地拥我入怀,任我埋首磨蹭在他凌乱的衬衫里,整个人像只树袋熊似地趴在他肩上。 他待会就要走了,不确定归期,光想想就觉得失落。 “我赶在元旦之前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爷爷。” “你说什么?”我愣了几秒,摸了摸鼻子下面,这提议来得太突然,我还没准备好。 他要带我去见他的爷爷? 许司令? “怎么?你不想吗?” “想。” 话落,他满意地笑了笑,当湿润的嘴唇再一次相遇的时候,就像甘冽清甜的砂糖,仿佛春天来了…… “他们应该在衣帽间收拾衣服。” “许少也在?”冰冷的女声旋即响起。 是小樱和甄管家的声音。 许昌阳眉头微蹙,小心地将我扶了下来。 他淡定地帮我理了理散乱的头发,尽管许昌阳满是皱褶的衬衣暴露了一切,但他却在甄管家出现在门口的那一刻,瞬间恢复冷静与严肃。 而我,脸颊绯红,缩着脖子试图掩盖颈部那轻重不一的吻痕,明知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都怪我,一时间忘情黏着他不放,耽误了时间,万一延误飞行就尴尬了。 连多日不见的甄管家都来敲门了,看来是等得着急,提醒许昌阳。 “许少,飞机已经在等您。”甄管家毕恭毕敬地微微垂眸。 “你在外面等我,我马上出来。” 在面对甄管家的时候,许昌阳会自动切换成另一个他,那个他有军人般的坚毅阳刚也有商人般的谨慎稳健,不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透着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 “好的。”甄管家默默地退了下去,带上了房门。 安静的衣帽间内仿佛还余留着缱,绻的余温,许昌阳吻了吻我的额头,表情凝重,似乎有很多的不放心。 “季美玲的事情,你不要插手,少城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嗯。” “乖乖在家等我。” “嗯。” 在阳台处看着黑色路虎迅速地驶出小区,一颗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我伸出冰冷的手指,抚,摸着颈间的吻痕,耳边萦绕着他说的那句话,我赶在元旦之前回来,到时候我带你去见爷爷…… 他这么做的目的是带我见家长吗? 季美玲的事情不需要我插手,就怕季美玲不会来找我,宫询和林致远会主动找来。 尤其是林致远,他搭上了宫询,定然知道我和许昌阳在一起的事情,而他已经透露于我,欲要打击许昌阳的念头,现在,左立难安的一定是他。 正在我出神的时候,小樱走了过来,我勉强地笑了笑,小樱算不上多惊艳,可是一张娃娃脸标致耐看,再叫上减肥后高挑的身材,走在路上就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看到她不禁联想起早晨的一幕,让我对她添了某种心机的错觉,是我太敏感了还是? 我也有点恍惚,她给许昌阳递毛毯的表情是娇羞还是朋友间普通的关心? 不过,她来得正好,对于之前承诺过解决她工作的事情,恐怕不能再给予保证。 她在老家一直待业,我理解那边就业条件一般,不过,她好歹是东城大学本科毕业生,既然来了东城,求份文职不难的。 季美玲的事情没有了结,我和希希住在许昌阳家已经是附件,哪有附件再带附件的道理。 “小樱,我想和你聊聊。”我用围巾裹住了脖子,淡淡地说。 小樱点了点头。 我轻叹了一口气,如实地告诉她:“对不起,工作的事情恐怕你要自己想办法了。” “没事,我已经在智联招聘上投简历了,相信很快就有猎头给我打电话。”小樱带着宽慰的口吻,脸上挂着浅浅的笑容。 顿了顿,她接着说道:“我也在各大租房网站上,寻找房子了。” 她的语气如往常般,眼神真挚清澈,果然是我太敏感了么? “小樱……” 望着她带笑的脸庞,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怔怔地望着脚下,责怪自己太敏感了,甚至有些狭隘。 小樱陪伴着我整个大学的时光,带给我的感动和帮助是无法衡量的,我竟然会因为她对许昌阳的某个眼神而怀疑她…… 如果不是我在这里,她断然不会来东城。 回想读书期间,班级里的女同学在贴吧发贴恶意抹黑我,是小樱替我出头辩白。 她和那些女生据理力争,甚至给她自己惹上了麻烦,被一些蛇蝎心肠的女生在枕头里塞针,差点出事。 最终,还是她直接摊牌,把事情在班级里闹大了,让那些人有了顾虑,这件事才草草了结。 如此种种,至今我都记忆深刻。 在我最孤独无助的时候,都是她在我的身后,可是,现在我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会因为一个无意的眼神而不信她? 我为什么变的这么的疑神疑鬼? 是因为上段婚姻带来的后遗症? 一点点的风吹草动都能轻易地拨动我的神经吗? 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欢好,想什么呢。”小樱递给我一杯热茶,在我眼前摇了摇手。 “没……没什么。”我挤了个笑脸,她单纯的眼神和贴心的关慰让我不由地涨红了脸。 “你是在想许昌阳吧,他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小樱冲我狡黠地眨了眨眼。 “元旦节前回来。”我摸了摸脸颊,有些烫,赶紧用茶杯挡住。 距离元旦还有半个月,今天是他离开的第一天,晚上,我不出意料的失眠了。 在床上辗转反侧许久,好不容易模模糊糊地睡去,却做了一个可怕的噩梦。 梦里,是一个风高夜黑的深夜,我独自走在一条阴森的小径上,四周空无一人,死一般的寂静浮在黑夜中。 黑沉沉的夜,无边无际的夜色重重地涂抹在天际,连星星的微光也没有。 我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黑暗中行走,每一步都好沉重,看不清前方的路,也不知道自己去向何方,只是下意识地前进。 忽然,有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划破天际,缭绕在夜色中,一具女尸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令人不寒而栗。 她静静地躺在前方的草丛里,头颅上黏附着湿漉漉的黑色长发。 绳圈紧紧地勒着她的脖颈,使得她脸部的肌肉向下收缩,两只眼球高高凸出,仿佛随时会弹落出来。 她上身穿着的高档皮草外套染满了殷红的鲜血,脚上一双红色的高跟鞋在雷光的照耀下,显得无比扎眼,比鲜血还要红! 一股腐烂的恶臭扑面而来,直钻入我的鼻腔,在我的身体内不住地翻滚。 “呕……” 我惊恐地捂住了嘴巴,不敢吐,不敢发出声音,转身拼命地往后跑,可是,不管我跑了多久,只要我一转头,那具尸体始终在我的眼前…… 猛地,我清醒了过来了,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汗津津,睡衣浸湿了一大半。 我慌乱地想要去开灯,却陡然看到床边站着一个人,正是梦魇中那具女尸的模样。 头发湿乱,看不清脸部,只是那相似的恶臭依旧在我的鼻腔蔓延。 第107章 论不要脸,我服她 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侵入我身体的四肢百脉中,我失声尖叫,“啊——” 卧室内回荡着可怕的回音,我发疯似的地抓起被子捂住头部,喃喃着:“季美玲你不要来找我,不是我见死不救,我当时根本救不了你啊……” 然而,我没有得到任何回应,捂着狂跳不止的胸口,自我安慰道:那是错觉,一定是错觉,季美玲在医院里有医生和慕少城的照顾,一定会好起来的。 我颤颤巍巍地伸手去摸开关,倏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光亮从门外射了进来,房间顿时变得明亮清醒。 小樱慌慌张张的脸部表情,似乎被吓到了,她紧紧抓住我的双手:“林欢好,你这是怎么了!” 我咽了咽干痒的嗓子,佯装镇定地说:“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我的身体还在瑟瑟发抖,心脏仿佛要跳出来,这一刻,我多么希望许昌阳在我的身边。 这样我就可以抱着他,不再害怕。 “你到底做了什么噩梦,怎么叫的那么惨??”小樱蹙眉望着我,眼神里写满担忧。 我低头不语,疲惫不堪地瘫躺在床上,一分钟前,站在我床边的女尸是谁? 是季美玲吗? 可是,冤有头债有主,害她的人又不是我,她为什么要跑到我的梦里来? “欢好,我陪你睡吧。”小樱不放心地替我掖好被角,“最近你太累了。” 我无神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和煦的日光,透过天窗玻璃照射进车内,形成了点点金色的光斑。 天空一碧如洗,厚重的云朵随着风的摆动,不一会儿就遮挡住阳光。 断断续续的光亮穿过云层的缝隙间洒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高架桥照得通亮。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独自驱车来到医院,令我意想不到的是,除了寸步不离的慕少城,病房内多了个中年女人。 她背对我,细致地给季美玲擦洗身体,应该是慕少城请来的护工吧,只不过病床上的季美玲仍然双目紧闭,面色苍白,目前还没有恢复意识。 不到30岁的女人,却遭遇此难…… 心随着眼前的一幕渐渐揪了起来,脑子里忽闪而过昨夜的噩梦,女尸是在预示着她会死掉吗? 我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垂下眼角,只能呆呆地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倏地,中年女人转身间注意到了我,“嘭——”的一声,手中的塑料盆掉了下去,水喷地满地都是。 慕少城瞬时反应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中年女人指着我的鼻子,底气十足地一声大吼。 我愣了一秒,差点没认出来,眼前的女人不是护工,而是季美玲的妈妈! 两年未见,她那勾人的眼角多了几道浅浅的鱼尾印迹,但眼神里依旧透露出一股灵光的神采。 浓密油亮的短发,打理地乌黑靓丽,高高的鼻梁不知打了多少针玻尿酸,吃力地彰显着零星的活力。 除了略微发福的身材,她其余的没有太大的变化。 看来离开东城的日子,生活照样过得滋润有佳,真是托了女儿的福,她拿的都是宫询的钱! “阿姨,你认识她?”慕少城吃惊地望着季美玲的妈妈,言语中透着不解。 “我何止认识她,我还知道这个婊,子就是伤害了美玲的人!” 什么? 我忍不住冷笑两声,季美玲是我害的?我是凶手? 她妈不来感谢我救出她的女儿,却来污蔑我,莫名其妙,本来我对季美玲还存有些许的同情,现在她妈一来搅合,这种感觉瞬间消散了! 果然都是报应,人在做天在看! 三个人面面相觑,慕少城还有些理智,他安抚着季美玲妈妈的情绪,扶着她坐了下来。 “阿姨,凶手已经抓到了,不是她。”慕少城淡定地说。 “不是她也是她指示的!你们别被她的外表骗了!她就是个腹黑心机的女人!”季美玲的妈妈不依不饶,当着慕少城的面,一口咬定是我害了她! 说着,开始声泪俱下地博取同情。 “少城啊,你不知道美玲曾经被男人欺骗,误入歧途当了别人的小三,白白耽误了几年青春啊,我可怜的女儿,什么都好,就是心里善良,太容易听信谗言,可苦了她了啊!” “阿姨,这些美玲都跟我坦白过,但是我并不在乎,现在她还在病床上躺着,这些事以后再说吧。” 慕少城往病床上看了眼,又意味深长地递给我一个眼神,似乎在示意我先离开。 我皱了皱眉,季美玲的妈妈还挺会演戏,还有,鬼知道季美玲在慕少城耳边是哪一套说辞。 亲生女儿躺在床上,目前生死未卜,她大老远的跑来东城,不去把精力花在照顾女儿身上,却在慕少城这里歪曲事实…… 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破账,我都懒得再提。 拢了拢情绪,我打算走人,既然凶手被抓住了,那我也无需再自责,许昌阳说的没错,我不应该再插手季美玲的事情。 至于宫询和林致远,若不是被我跟踪发现,那这般天衣无缝的计划堪称完美,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往后,各自好自为之吧。 正当我转身的时候,季美玲妈妈半哭不笑的表情扭曲着,态度恶劣,再一次吼道:“你个贱人,自己做的事情不承认,还想跑是吗?!” 贱人?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论不要脸,我还挺服她的! 呵呵,我跑,我有什么可跑的? 我不屑地勾了勾嘴角,算是看出来了,我记得季美玲妈妈离开东城的时候灰溜溜的,回来后女儿又遭此磨难,看来是积郁已久的负能量没处安放,凑巧我来了,琢磨着把怒气撒在我身上。 好啊,预备撕逼是吗,我也正愁一肚子的无名火往哪消! 正好!今天,我奉陪到底! 我面无表情地径直走进病房,找了张椅子坐下了来,冷漠地问:“我叫你一声阿姨,是敬你年纪,我告诉你,你之前说的那些话都是诽谤!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害你女儿?” “不需要证据,除了你还有谁!凶手无非是你找来背黑锅的!”季美玲妈妈怒气冲冲地说道。 “如果我是凶手,那我为什么突然要出现?” “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不就是为了来洗脱嫌疑吗!” “那季美玲又是谁第一时间发现的?”我笑了笑,接着问道。 季美玲的妈妈忽地结巴了,她张了张嘴,又看了看旁边的慕少城,瞬时仿佛有了底气:“是你发现的又怎样!” 慕少城则缄口不语,在低调中藏起微蹙的眉心,表面上若无其事,实则是在观察我。 陡然,我的语调来了三百六十度转弯,极其冷静地问道:“我什么要害季美玲?!” 话音刚落,我“腾”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季美玲妈妈吓得花容失色,“你……你!”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支支吾吾地说不出一个字。 “我来替你说!” “因为你女儿心术不正,在明知宫询已婚已育的情况下,利用公务出差的机会,灌醉他,并顺利爬上他的床,男人嘛,都是偷腥的,送上门来的不吃白不吃。” 我稍稍停顿了一瞬,注意到慕少城的脸色微变,薄唇紧抿着,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闭嘴!”季美玲的妈慌了神,呵斥般地试图制止我。 我再一次扬起嘴角,当我是动物吗?你叫我说话,我就说话,你叫我闭嘴,我就闭嘴? “谁知纸总归包不住火,很快,这件事情就传开了,没多久就传到了我的耳边。”我的语气很轻,语速刻意调慢,为了就是让慕少城听清楚,一字不差地听明白。 我要让他知道,季美玲口中的当初不懂事破坏别人家庭的受害者,到底是怎样的人! 慕少城似乎被刺激到了,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但不至于爆发,在英国多年,起码的绅士形象还是有的。 想必他也明白,在日料店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和许昌阳同时表现出怪异的神态。 到是季美玲的妈妈声嘶力竭地维护女儿的形象,她拉着慕少城的手不放,嘴里面喋喋不休,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刚才不是还很嘚瑟的吗? 三言两语就怂了,还没开始撕逼就败下阵来,刚开始的能耐呢? 此时,阵阵微风从窗外飘了进来,为混乱的心绪带来一丝清爽。 接下来,我不准备继续往下说了,季美玲已经躺在病床,该受的她都已经承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离开了医院,心情却越发沉重,明明是来看望季美玲的病情的,却不想碰到她妈妈,还发生了争执,不过,这一切都是她自找的。 天色还早,沉冗片刻,我掉头往安息园墓地驶去。 我已经有一段日子没有来看妈妈了,路过花店时,买了一束她生前最爱的白菊。 白菊在手中安静的绽放,不争不抢,默默地等待着,如同妈妈一生的性格写照。 离着墓碑越来越近,恍惚中,我依稀看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远远地立在妈妈的墓碑前,如雕塑般一动不动。 是林致远。 他怎么也在? 他来了多久? 轻吸一口气,我捋了捋头发,低头快步走了过去。 寂静的墓地总能引发出深刻的思想。 有些事情总归要面对的,绑架季美玲的事情他千真万确地参与。 我想,他应该从中得知我和许昌阳在一起的消息,我也没必要再故意隐瞒。 但有一点,我要明确地告诉他,如果他还当是我的爸爸,如果他还承认我是他的女儿的话,那么,就请他祝福我,离开东城,远离宫询。 第108章 坦坦荡荡,爱恨分明 当我站在林致远身后的时候,他表现的很平静,安详的面部表情波澜不惊。 到底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在任何时候,紧绷的情绪始终稳如泰山。 此时的他,能猜出季美玲的处境吗? 虽然我不清楚他和宫询之间的计划分工,但是,拜他们所赐,季美玲到现在生死未卜。 他这趟是来妈妈墓碑前忏悔的吗? 淡定的脸上却掩盖不了满腹的心事,巧的是,刚怼完季美玲的妈妈,我也一肚子憋屈。 不过,在妈妈的墓碑前遇到正好,省得我去找他,有些事情,早晚都是要面对的。 “你来了。”他低眸淡淡地说了一句。 “嗯。” 我把白菊摆放在墓碑前,轻声道:“我来看看妈妈。” “下次把希希一起带来,让她看看外婆。” “好。” 话落,父女俩不再言语,并排默默地杵在妈妈的墓碑前,耳畔是呼啸而过的传堂风,扬起散落一地的枯叶,我察觉出林致远在极力地忍着咳嗽。 我记得上次在茶馆的见面的时候,他提过入冬后就开始咳嗽。 他都没有去看医生?为何到现在还没有好转? 倏地,我紧了紧手心,心中泛起某种不忍,取下披肩,小心地覆在他的身上。 “谢谢。”林致远干瘪的嘴角微微抽动,笑意浅浅的,显得疏远而沉静。 气氛有些尴尬,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明白,上次他给我洗,脑,要求我加入林氏集团,并跟着他学习从商经验,支持他东山再起,并夸下诱人的条件,承诺复出的林氏是属于我和希希的,但是,我仍然拒绝了他,从而使得他失望。 他那失落的表情至今在我脑海里挥之不去。 都是半截身入土的人,却整日满腹心事,一心想着再扳回一局,林氏集团大势已去,树倒猢狲散,股东们都拿着钱跑路了,谁会给他支持,谁会与他共商大计? 还是,林汪旺的死他还没有接受? 面对这样的父亲,心有余而力不足,我没办法帮助他发挥余热,更不想卷进商场的勾心斗角中,那是一场无声的硝烟,尤其是和许昌阳沾上边的。 然而,令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竟会勾搭上了宫询,他一定理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不然作为同谋参与季美玲的绑架案,那可是犯法的! 我相信他有基本的法律常识,除非,他从中能得到相应的好处,而且,这个好处是他朝思暮想,渴求的。 想破了脑袋,答案唯有一个,那就是他说服了他的前女婿。 宫询答应帮助他重新撑起林氏集团,不然,如此承担风险的犯罪行为,他怎么可能同意? 一旦他们俩联手,不管有没有重振林氏,许昌阳都会因此多一道威胁,从一开始我就明白,他是林致远打击报复的首选对象。 许昌阳去广州前说过,元旦回来就带我去见他的爷爷,如果他的爷爷问起,你的父母是做什么?我该如何作答? 破碎的家庭,破碎的成长氛围,破碎的婚姻,许家能接受我吗? 当时脑子一热就答应了许昌阳,现在想来,那是遥不可及的梦。 眼下还有很多关系需要处理。 长时间的沉冗之后,我低声的地问道:“我还是你的女儿吗?” 林致远愣了一瞬,他眉心微蹙,似乎惊讶于我为何要问如此愚蠢的问题。 他迎上我的眼眸,终于流露出一丝笑意,一字一句地回答:“是的,你是我唯一的女儿。” 听完,我心头一颤。 “现在,你唯一的女儿要求你离开东城,你打算怎么做?”我加重了语气问道。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林致远年轻的时候在唐山做过投资,而汪莲就是唐山本地人。 如果我能尽自己的能力说服他放弃林氏,转回到唐山发展,这样他和宫询也不再产生瓜葛。 对我来说,这既阻碍了他和宫询的秘密计划,又使得许昌阳少一件烦恼的事情,对我来说,称得上两全其美。 不过,林致远会答应我吗? 他对林氏的感情和野心,与他女儿的幸福放在一起,他该如何选择? 如果他能答应我,我愿意孝顺他,时常看望他,尽最大的努力使他的晚年幸福。 因为,我越来越感受到我内心深处的声音,我想和许昌阳走下去,尤其他承诺带我去见他爷爷,这句话胜过千言万语。 “我为什么要离开东城?”林致远的语调很稳,有股我猜不出的情绪,我想,他应该是联想到了什么。 我淡然一笑,半眯着眼睛眺望着远方,事到如今,没什么可隐瞒的了,也没有必要再隐瞒。 他帮助宫询囚禁季美玲,折磨到她生不如死。 显然,他们做到了,那么宫询也会帮助他打击许昌阳,我并不是担心许昌阳的能力。 而是,许昌阳在明处,他们在暗处,如果他一定要对许昌阳不利,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坦坦荡荡,爱恨分明就是我的性格。 “因为,我要和许昌阳在一起。”我斩钉截铁地说。 话音刚落,只见林致远微微睁大双眼,身子往后倾了倾,花白的短发在风中摇曳。 他抽动着干燥的唇角,张了张嘴,可又咽了下去。 仿佛他早已料到了一切,但他没有料到我会亲口说出来。 我就是要让他知道,我永远都站在许昌阳这边。 这种心知肚明却装聋做哑的感觉很不舒服。 我紧抿下唇,接着说道:“我还知道你和宫询之间的事情,至于你们那些暗地的勾结,我会保持沉默,只希望你们不要再伤害他人。” 荒凉的墓地在风中打着冷颤,空中看不见鸟的影子。 云层渐变成铁灰色,一片树叶落在我的脚前,枯黄的面容,匍匐的姿势,好似结束了一生的流浪。 “到底是我的女儿,身上有我当年的影子。”林致远别有心意地笑了笑,声音有些沙哑,浑浊的黑瞳似乎蕴着光。 “但是,你还是太单纯了,我是不会离开东城的,死都要死在东城!”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对于他这个年纪和汪莲在唐山养老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欢好,接下来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跟踪这种事情你最好不要再做。” 林致远恢复起初的淡定,忽然,我觉得眼前的他深不可测…… 我震惊的看着他,他知道那天我在跟踪他们?他是故意没有插穿?还是顺势而为? 宫询他知道吗? 天呐…… …… 离开了安息园墓地,我的心砰砰直跳,林致远深不可测,为了防止他在背地里对许昌阳不利,这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许昌阳。 之前,我试探性地问过他,只不过,他对林致远压根没有放在心上。 当时的林致远确实没有威胁到他的地方,但是,现在他有了宫询,情况就不一样了。 想到这,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要告诉许昌阳,关于季美玲受害真正的幕后指使,以及林致远的想法。 事不宜迟,我赶紧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手指不安分地在方向盘上乱敲一通。 “欢好,你这么快就想我了?”听筒里很快传来许昌阳轻松的语调。 听到他的声音,我的心如尘埃落定般静了下来,片刻,我有些着急地说道:“许昌阳,你在外地一定要注意安全。” “怎么了?” 我:“……” 忽然间,我卡壳了,嗓子眼像被塞了什么东西,上不去下不来,这件事要怎么跟他说? 从何开口?莫名地我慌乱了……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望着车窗外,我低头诺诺地问道。 “元旦节会回来的。”许昌阳安慰道。 我“嗯”了一声。 然后,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口气,他临走前交代过不要参与季美玲的事情。 可是,我却食言了,今天就跑去间季美玲,还和她妈妈怼了一架。 想必,慕少城还没来得及告诉他。 “我听小樱说,你昨晚做噩梦了?” 呃…… 话落,我猛地清醒了。 他听小樱说?小樱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斟酌一瞬,我陡然想起,小樱有许昌阳的微信,但是,她为什么要告诉许昌阳如此不值一提的事情? 一个噩梦而已,虽然做梦的时候很可怕,但是醒来就就忘得差不多了。 见我沉默不语,许昌阳半开玩笑地说道:“我才刚走,你就做噩梦了,等我回来,每晚都抱着你。” 隔着屏幕,我不禁干笑两声,脸颊也随之烫烫的,许昌阳可真会安慰人。 “是啊,你才刚走我就做噩梦了。”我没好气的说。 许昌阳在电话里笑出声,笑声中带着满足和宠溺的味道。 “欢好,乖乖在家等我。”他那温和的嗓音似乎混合着某种魔力,我仿佛能想象出他的音容笑脸。 “嗯。” 挂完电话,我坐在车内沉思了一会。 许昌阳现在远在广州,关于林致远的事情复杂沉重,在电话里一时半会地讲不清楚,反而会影响他的情绪。 还是等他回来再做打算吧。 只要许昌阳有所防备,想必林致远没有那么大的能耐。 令我不解的是,小樱为何要背着我联系许昌阳? 除了说我做噩梦的事情,她还对他说了什么? 就在这两天,希希竟然生病了,先是半夜里发高烧,反复发烧,始终保持在40度左右,连续挂了两天水盐水,好不容易退烧了,又开始上吐下泻。 为此我忙得晕头转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连跑了好几家医院,血液检查报告均显示是因为吃坏了东西,食物过敏所致。 好端端的怎么会食物过敏,如果说是入冬受凉所致,我到可以接受,偏偏是食物过敏。 看着希希一整天不吃不喝,吃什么吐什么,要不就拉什么,可怜巴巴地瘦了一圈。 我的心跟着揪秋来,责备自己整天往外跑,心思不集中在孩子身上。 越想越懊恼,我自责的独自揽过照顾希希的责任,没两天,我也跟着日渐消瘦,脸上的黑眼圈也越发严重。 整个人几日之间,如同老了五岁。 情急之下,我严肃地问了吴妈,到底给希希吃了什么? 第109章 他眼里的期待和热烈 希希的自闭症已经完全康复,就等着年后入新幼儿园,但是饮食和睡眠却如患病时相同,严格遵循医生的食谱和作息习惯,为的就是怕她再次复发。 在这方面早已习惯,断然不会出差错,更别说食物过敏了。 吴妈为了希希着急地嗓子也哑了,干燥的嘴巴上满是翘皮。 她摸着眼泪想了半天没有发现出什么异常,只说饮食如往常一样,无意间提到一点,说是自从小樱住进来后,经常给她喂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水果。 而且都是从网上买的。 小樱,叫不出名字水果,网上? 脑子里瞬间冒出各种不安的想法,希希最忌讳的就是热带水果,吃完容易上火,所以我从来不给她买,至于从网上买来的水果,她从小到大就没有碰过。 吴妈又说,小樱常常趁我不在的时候,带她去外面玩,说不定是感染了什么病毒。 我疲惫不堪地挥了挥手,示意吴妈不要再说了,小樱到底也是做妈妈的人,对孩子的饮食应该有所了解,怎么会这么马虎,只能说是无心之失吧。 吴妈识趣地闷不吭声。 晚上,我坐在床边看着她因呕吐而睡不安稳的小脸,默默地独自流泪,都怪我,一点也没有做妈妈的样子。 现在不负责任的后果来临了,我多么希望生病的人是我,让我来替她受这份痛,让我来受这份罪。 昏暗的灯光下,止不住的泪水,流淌过脸颊,也流进我的心里。 “欢好。”小樱端了杯热牛奶进来。 “这两天你累坏了,可是你也不能不吃不喝啊,这样下去,你也会垮掉了。” 我勉强地笑了笑,结果冒着热气的牛奶说了句:“谢谢你,小樱。” “不客气。” 小樱围着床边坐了下来,心疼地看了我一眼,说道:“小孩子生病是难免的,你也不要太焦心,你看,你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话虽如此,但是孩子都是妈妈的心头肉,怎么可能不焦心。”我回避她的眼神,淡淡地回道。 小樱点了点头,温柔的抚,摸着希希的小脸,动作细致柔和,透着母性的光辉,如同妈妈般慈爱。 我怔怔地望着她,自打她住进来的日子里,我都没有好好地与她交心,也没有问她离婚的具体原因,以及日后对孩子的安排。 从她对希希的态度和眼神中,我能体会到,她不是个不负责的妈妈。 但是,网购热带水果,并喂给希希吃,实在令人费解,她这是故意的吗? 希希的自闭症食谱贴满了整只冰箱,饮食忌讳习惯,写得清清楚楚,她怎么可能不知道,热带水果是万万不能入口的。 我多想直接问她,然而,我却开不了口…… 这件事情像一个变质的种子般种在我的心口,我没有责怪小樱,在心里自我安慰,或许她真是的疏忽了吧。 还有几天许昌阳就回来了,希望在他回来之间,一切都能自动地好起来。 连续两天没日没夜照顾之后,希希的呕吐算是止住了,只剩下轻微的拉肚子,但是精神上还有晕乎乎的,像只考拉似的挂在我的脖子上。 医生交代过,一定要在饮食上注意,孩子生病打针吃药都是有副作用的。 因此,我特意让小樱帮我去网上重新下载更为细致的食谱,贴在厨房的玻璃门上,要求吴妈严格根据食谱配料制作儿童餐,至于某些网购水果是坚决不能入口。 小樱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似乎流露出内疚的神情,但她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太阳正被薄云缠绕着,放出轻柔的耀眼的白光,从窗外洋洋洒洒的落进来,映照在客厅的每一个角落。 在这个宁静而又寒冷的冬日里,透出一阵舒暖的春的气息。 早餐后,小樱约了两家新媒体的广告公司面试,打了声招呼匆匆离开,而我则独自带着希希去医院复查。 开车途中,我打开cd播放幼儿歌谣,伴随着优美的童谣,希希的精神状态好多了,坐在安全座椅上摆动小手,时不时地跟着哼起来。 等红灯的时候,她指着窗外,倏然变得兴奋:“麻麻,停车,你看爸爸,那是爸爸!” 爸爸?不会这么巧吧? 我心里“咯噔”一下,皱了皱眉心按下车窗,俯身望去,扫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宫询的影子。 到是一个男人站在区行政厅门口,手里正在翻着一堆资料,看样子是刚办完事出来,轮廓中依稀有宫询的影子。 希希的眼睛里炯炯有神地发着光,目不转睛地盯着与宫询模样相似的男人,透着孩子对父亲的自然而然的渴望。 这是她自闭症恢复以来,第一次叫爸爸,而且是在错认的情况下。 心头不禁一阵泛酸,希希是想爸爸了吗? “那不是爸爸,希希,他只不过和爸爸长得相像而已。”我无奈地解释道。 “麻麻,我的爸爸在哪里?”希希嘟着小嘴巴问道,眼神始终望向窗外。 不知如何安慰她,我从包里拿了一片巧克力给她,每当她情绪不佳的时候,我都会拿巧克力哄她,算还是转移注意力。 透过后视镜,我发现她拿着最爱的巧克力,目光呆滞,愣愣地出神。 瞬间,心里涌出说不出的滋味,然而又无能无力。 宫询这幅模样,怎么带希希见他? 前段日子,我时常带她去疗养院看望她奶奶,每次都意外的错过宫询,那时候的他忙着对付季美玲,神龙见首不见尾。 算起来,希希太久没有见爸爸了,都说血浓于水,哎,到底是宫家的孩子…… 孩子想念爸爸是一种原始的本能。 去医院复查很顺利,希希很乖也很配合。 只是,当她看到其他生病的小朋友,都有爸爸陪伴左右,眼神中无尽的羡慕,脑袋委屈地一个劲往我怀里钻。 我揉着她的小脑袋,鼻子酸酸的,希希还小,还没有判断是非的能力。 宫询是那般不负责任的爸爸,忍一忍就过去了,希望时间能淡忘掉她对父亲的渴望,也希望她长大后,能理解我。 回家后,一进门就看到小樱愁眉苦脸的陷进沙发里,闷声不语,茶几上堆满了招聘简介。 是工作太多,选择困难症犯了吗? “面试结果怎么样?”我在她旁边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招聘简介翻了翻。 小樱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郁闷地摇了摇头。 “面试没通过?” “是啊。” “没事,工作没有那么好找,慢慢来吧。”我安慰道。 “合适的岗位都满员了,不合适的岗位工资待遇又低。”小樱满脸的惆怅。 “不着急,你才第一次面试,当初我找工作的时候,比你还惨,竟然遇上传销团伙。” 我自嘲般地捡起陈年旧事,现在想起来也是胆战心惊的。 “真的?”小樱睁大眼睛,一副不敢相信的表情。 “当然是真的啦。” “快别说我工作上的事情了,说说希希吧。”小樱岔开了话题,并收好了桌上的资料,塞进了茶几下的抽屉里。 “她复查结果怎么样?” “挺好的,医生抓了一副中药,调理几日应该能痊愈。”我淡淡地回应。 “但愿她在许昌阳回来之前能彻底好起来。”小樱将目光飘向窗外,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这周五他就回来了,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开始悬了起来。 我知道,他是临时决定去广州的,季美玲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因为就在上午的时候,许昌阳给我发了信息,告诉我她已经醒过来了,生命体相稳定。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吧。 不管怎样,我得告诉许昌阳宫询和林致远互相勾搭的事情,让许昌阳对他们有所防备,除去了季美玲,下一个目标肯定是许昌阳。 这期间,每天上午我抽时间陪小樱去找工作,找房子,跑了几天才发现,比工作更难找的是房子。 到也不是小樱挑剔,而是接近年关,东城的物价房租普遍上调,四环以以内普通的一室一厅租金又贵又拥挤,必须要与人合租。 我望着城市灰蒙蒙的天,这就是生活在都市的代价,即使是这样,多少人挤破头要来到大城市生活。 蜷缩在小地方,最让人绝望的一点是,会令人看不到未来的可能性。 一旦进入特定轨道,一切就已注定,基本上只能按照设定的道路走向人生终点,所以那么多人宁可忍受艰苦也要来到东城,仅仅因为两个字:希望。 还有从零开始到无限的可能性。 这点,小樱比我更加了解。 不过,我忽然想到了自己的房子,那是我刚毕业的时候买的,说实话,那房子也是宫询的钱。 在读大学的时候,我们在一次派对上认识,初次见面宫询就对我表示了兴趣,出手阔绰大方,确定关系后给的钱越来越多,我试着攒下来,买了一套小两居。 虽然现在的我很想和过去划清界限,但是,这也擦不掉他是我前夫的事实。 那些点滴积累的过往,就像任何事物都有两面,无法抛弃掉阴暗的一面。 或者,等到合适的时机,我会带上希希去见他,尤其是年后希希就得入园了,班级里的同学们都有爸爸,为什么她没有? 巧克力哄得了一时,哄不了一世。 周五的晚上,许昌阳终于回来了,上飞机前他给我电话,预计晚上八点钟落地,结果广州下暴雨,耽误了接近两个小时。 甄管家把他送到楼上,目光淡淡地扫向我,转身前再一次确认:“许少,你真的不先回家见许司令吗?” 许昌阳暗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我抑制住内心激动的心情,佯装平静地接过他的大衣,目送着甄管家离开。 随后,拿毛巾擦了擦他额头上的汗珠,心想,这大冬天的他竟然还会出汗,是因为急着赶回来见我吗? 心头不禁一软。 “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你去泡泡澡吧,舒缓舒缓。”我低声地说道。 “你洗好了吗?”许昌阳眸光闪闪,似深沉的星海,透着浓烈的期待和渴望。 我心知肚明地“嗯”了一声。 许昌阳唇角上扬,大手紧紧握在我的腰间。 第110章 这是实打实的心跳交融啊! 许昌阳温柔地吻向了我的额头,满意地笑了笑。 我抬眸望了望棱角分明,高大健硕的他,在暖光的照射下,前额细密的汗珠显得格外的动人。 我心里不禁痒痒的,淡淡红霞飞上双颊,脸上发烫。 “在床上等我,不要再像上次一样睡着。”他那慵懒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其实,我一直在卧室里等他,鬼使神差地早早洗好了澡,家居服里面穿着的正是他送给我的情趣内衣,半躺在床上假装看书…… 只是,心思却乱成一团,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直到他出现在我的眼前,一颗心才稍稍得以安定,我真的太想他了,太想要见到他了,数日的分别让我觉得每一天过得分外的漫长…… 今晚,是让我睡也睡不着的。 心机的我,前天跟着吴妈学了一道冬日牛鞭养神汤,已经炖好在砂锅里了,趁他洗澡的间隙,我去厨房给他盛了一碗,悄悄地放在在床头。 之后,我捂着被子躺在里面一动不动。 相处这么久,有好几次我们都相伴而眠,许昌阳却没有越雷池半步。 耳边只剩下露台外呼啸而过的风声,晃动着沙沙作响的树枝,天气预报说明日会有大幅度降雪,这可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没过一会,他从浴室出来,脚步轻轻地,我仿佛能听到挂在他皮肤上的水珠滴落在地板的声音。 我紧紧地闭上眼睛,满脑子脑补他赤身裸,体的肌肉线条所带给我的视觉冲击感,心跳突突地加快。 许昌阳擦干身体的水气,自然地躺在我的身边,他从后面环抱住我,温热的嘴唇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颈间,脖子上湿,热的感觉让我有些难受。 好像只是试探,又像是欲擒故纵。 我把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暗想,或者我应该主动一点,于是,我翻了个身,钻进他的怀里。 一只手放在他的热乎乎的腰间,半眯着眼睛,咬着下唇,等待着他的热吻来袭。 可是,左等又等许昌阳都没有反应,这才发觉上当了。 我娇嗔着睁开双眼,却发现他正勾着一脸的坏笑,眸底却泛起如水般的温柔。 他静静地凝视着我,包裹着浓浓的爱意,如同对待心爱的宝物般,又好似那片静静的摇曳不出波澜的月光。 “你知道这样做是有多诱,惑吗?”他看着我,眼里流露出了笑意。 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睫毛微微颤动,惹得我的心尖也随之荡漾,这一刻,时间被定格,别说思绪,连心跳都一并消失了。 四目相交间,我感觉到他俯身探了下来,暖暖的鼻息得喷到了我的脸上,然后是两片薄薄的唇,带着倔强就那么压下来,湿,润而清泌。 我有点惊慌,但很快就被这感觉陶醉了,不知吻了多久,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越发焦躁和急促。 慢慢的,我身体的温度逐渐的在上升,我突然觉得嘴巴里好渴,好想喝水。 我用力的咽了咽嘴巴里的口水,一时间觉得自已的嘴唇变得好干燥,这一幕恰巧的被他捕捉道。 他轻柔地吻了吻我的嘴巴,接着紧抿下唇,目光灼灼,带着不可言喻的侵略性,双手粗暴地扯掉我最后一片遮挡…… 随后,不适感随即而来,他的手指野蛮地游走在每一寸皮肤,停留在我的胸部,不安分地蹂躏起来,酥痒的感觉如电流般划过敏感的神经,令我情不自禁地发出呻,吟。 短暂的索取之后,他的黑瞳在我的锁骨间停留,皮肤上保留着他的临走前的吻,痕。 他迷恋般反复地抚,摸着那些深浅不一的印记,低声喃喃:“欢好,你让我无法自拔。” 我抿了抿红肿的嘴唇,此刻,脸颊上似乎要滴出水来,我垂下头去,躲避着他的目光,手腕却配合似的勾上了他的脖颈。 “唔——” 随着他突然的进入,强烈的疼痛感充斥着我的全身,逐渐的产生缺氧和被入侵的感觉。 呼吸变得愈发灼热,从他深邃迷离的眼神中,我竟然有一种被占有的快,感,原本里面又麻又痒的渴望,不可抑制地得到了满足,让人忍不住想叫出声来。 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异样的反应,有些急不可切,下意识地迎合着他,他开始毫不怜惜地猛烈撞击着我,带着有种要将我揉进身体内的企图。 不知足地探索着,好像永远也不够。 我的脑子里已经没办法在想任何的事情,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我和他就这样一直交融着,属于他的温度在我的身体里交替,此起彼伏的汗珠相互的融在了对方的体内…… 一阵酣畅淋漓,许昌阳疲软地趴在我身上,前额的碎发上挂着细碎的汗珠,我看了床头柜上的时钟,整整两个小时过去了。 原来,他的战斗力这么强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任由他压在了我的身体上,很快,我也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直到第二天醒来,我把冬日牛鞭养神汤端到楼下的时候,我才惊觉许昌阳昨晚没有使用安全套。 我翻了下日历,推算出这两天刚好是安全期。 心也慢慢地安定了下来。 重新回到卧室,许昌阳还在熟睡着,我摸了摸肚子,隐隐感觉小腹处酸痛,浑身软绵绵的,应该是昨晚太过于激烈了吧。 回想之间,一抹红晕不知不觉地飞上脸颊。 房间里暗暗的,他的侧脸显得模糊不清,前额的碎发有些凌乱。 可是,昨晚的每一幕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难耐的欢,愉,夹杂着丝丝的痛楚,我和他终于在一起了,真正的在一起。 那种水,乳,交,融的感觉,好似某种升华,让人情不自禁地依赖…… 我晃了晃脑袋,不允许自己沉湎于昨夜,轻声轻脚地来到落地窗前,小心翼翼地拨开纱幔。 天际中一道阳光斜射着倒影在城市,晨雾似乎有些疏松,有些缥缈,渐渐地在移动。 夜色积聚的雾和寒冷积聚的霾,在第一缕阳光的催促下,轻轻地隐去,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城市逐渐披上了一层朦胧的金黄。 天气这么好,看样子是不会下雪了。 我略带失望地转身,却不想一举一动皆落在许昌阳的眼里。 他靠在床头,露出上半身肌肉,微微上挑的黑眸,嘴角淡淡勾起,眸中的疲惫感似乎还未褪尽。 他什么时候醒的? 他在偷看我吗?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脸颊又开始发烫,怎么一到他面前,我就莫名其妙变了个样子。 “你……饿吗?”我诺诺地问道,眼神落在脚尖处。 “饿。”许昌阳带着笑意的声音。 “那你想吃什么?”我抬眸看向他,三步并两步地走向门边,心想刚刚应该把早餐端上来。 谁知许昌阳忽然起身,一把扯住我的胳膊,将我死死地压在床上。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只想吃你。”薄唇凑在我的耳垂边沙哑地说。 迎着他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我紧抿着下唇,心里一阵砰砰乱跳,他精力恢复地这么快? 难道昨晚的两个小时还不够吗? 听说男人在早晨的时候欲,望最为强烈,他不会,还想要吧…… 许昌阳淡然一笑,仿佛想到了什么,他翻身将我安置在他的身体上,若有似无的抚着我的腰际。 “你太瘦了,昨晚,我都不敢用力。” “……” 我干笑两声,那还叫不敢用力? 如果他用力的话,是不是要将我捏碎? 许昌阳勾起一脸坏笑,大手在我的脸上温柔地摩挲,似是安抚又交杂着某种欲,望。 我别过脸去,双手不知放在哪里,散乱的刘海贴在发烫的面额,不知该如何回答,也不知下一步该干嘛,呆呆地坐在他的腰间。 倏地,我也联想到了什么,昨晚他没有使用安全套,在安全期内应该是安全的吧。 话到嘴边欲要开口,敲门声却猝然响起。 “咚咚咚——” 我后背一惊,连忙从他身上滚了下来,这姿势要是被人撞见那还得了。 许昌阳拍了拍我的腰臀,笑而不语,随手将被子覆在我的身上。 “欢好,快下来吃早餐,一会凉了。”话落,听到脚步下楼的声响。 “你怕什么?”许昌阳把我往怀里紧了紧,揉着我的头发。 “万一被人看见多不好。”我悻悻地说。 上次在半夜在客厅,无意间被吴妈撞见,多少尴尬,幸好那会还是晚上,借着月光看不仔细。 许昌阳没再说话,目光落在我满身的吻痕上,在雪白细嫩的肌,肤映衬下加深了昨夜的情,爱。 他眉心微蹙,略带心疼地问:“痛吗?” 迎着他深情的眼眸,我点了点头,说不痛都是假的,他在部队多年,力气大得吓人。 许昌阳温柔将吻贴上我的额头,低喃道:“这次,我轻点。” 再一次和他肌,肤相亲,好像还是不够,像是饿急的人终于尝到美味的食物,不知缠绵了多久。 直到天花板上的吊灯不再晃动,日光洒满卧室的每一个角落,许昌阳才依依不舍地放开我。 他要赶回去见他爷爷,甄管家已经在外等候多时。 临走时,他从外套里掏出一只包装精致的丝绒盒子,大概是首饰类,他神秘兮兮地将盒子地放到我手心,并嘱咐我等他离开再打开。 第111章 身轻体柔易推倒是不错的 本想送他下楼的,奈何身体软得像棉花糖,骨头如散架般,只好趴在露台前目送着他离开。 眼看着黑色路虎消失在视线中,窗外明媚的阳光驱散了所有的雾气,我换了件高领毛衫下楼补充能量,折腾了一夜外加一个早晨,肚子空空如也。 希希正窝在沙发上摆弄着什么东西,她见我出来,高举着手中的水晶城堡,脸上笑成一朵花,兴奋地说道:“麻麻,你看!这是超人叔叔送给我的哦。” 我走过去抱起她,往她的小脸蛋上亲了又亲:“你喜欢吗?有没有谢谢超人叔叔? “喜欢,说谢谢啦,当然说啦。” “麻麻,你有礼物吗?”希希眨巴着眼睛好奇地问道。 “有呀,超人叔叔给我也准备了哦。” “你的是什么礼物?”希希抓住我的双手,摊开来摸了摸。 “我的礼物在妈妈的房间里。”我指着楼上,“妈妈也不知道是什么礼物,因为我还没有打开。” “麻麻,我去帮你打开。”说着,希希蹬蹬噔地跑上二楼。 我无奈地笑了笑,希希生病刚好就等不及恢复调皮的本色了。 而下一秒,我的目光就被那晶莹夺目的水晶城堡锁住。 淡白的日光下,散发出璀璨的光芒,心头不由地涌起一阵暖流。 许昌阳真是有心了,不仅给我带了礼物,给希希也准备了。 “麻麻,你的礼物我拿到啦~”不一会儿,希希举着盒子扭着小身体跑来。 “谢谢你,希希,让妈妈来打开好吗?”我怕她不小心摔坏里面的东西,毕竟是首饰类,跌落在大理石地砖上容易破碎。 “好——”小家伙配合似地将盒子递给我。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希希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看着,盒子统共有三层外包装,打开后是一只天鹅形状的彩色钻石项链,高雅脱俗,煞是耀眼。 这是FORMYROSE甄选世界顶级珍稀天然彩色宝石,实名制,一生只为一人定制,象征着“一生相伴、一世相随”。 每一颗钻石皆与众不同,世间唯一,以此比喻做,爱人的心,以示“一生只爱她一人”的坚定承诺。 “哇,好漂亮呀。”希希拍着小手说道。 “麻麻你快试试。” “妈妈穿着高领呢,不方便。”我把项链放进盒子里。 这是,小樱走了过来,她看到我手里的东西,愣了一下。 “小樱阿姨,这是超人叔叔送给妈妈的礼物哦。” 小樱:“……” 我注意到小樱脸色很不好看。 迅速收起手里的东西,我试探性地问道:“小樱,你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小樱摇了摇头。 “有什么事不要憋在心里。”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般的口吻说道。 沉思片刻,小樱垂下眼眸,无奈地说:“没事,就是工作的事情又黄了。” 又黄了? 这几日,我看她天天早出晚归,连续面试了七八家用人单位,一份工作都没有找到。 再这样下去,还真不是个办法,信心都被磨没了。 马上就要到元旦了,新的一年即将开始,如果慕少城的杂志社确定流产,我也得重新找工作上班。 不过,这到令我想起一件事情,之前我在纽伯利婚宴策划公司上班,我离职当天,正是总监从法国进修回来的日子。 为此事,总监在微信上私约过我几次,还说从法国给我带回了礼物,可惜我一次都没去成。 一方面是家里的琐事太多,最关键的是我赌气辞职的姿态给她丢脸了。 没脸去见她。 回想从我踏入部门的那天,主编刚开始和普通的上司一般对我分外的严格,暗地观察,当她发觉出我的能力出众的时候,转而刮目相看,也因此她对我格外器重与信任。 我与她的关系也越走越近,当初副主编的位置是她替我争取的,然而,我却没有把握好。 现在,小樱需要找工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推荐小樱去纽伯利婚宴策划公司,说不定,总监能帮我这个人情。 正好,我也可以好好地向她表达歉意,在工作上辜负了她的期望。 我翻出手机发微信联系总监,正式地邀请她共进晚餐,并如实地把小樱的情况告诉她。 总监很爽快地答应了,如果小樱面谈合适的话,省去繁文缛节,直接去上班。 总编的反应令我意外和欣喜。 小樱毕业后在一家策划工作实习过,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月,她好歹也算还是经验,想必,这份工作对她来说上手不难。 把这个消息告诉她之后,小樱却没有表现出我期待中的兴奋,反而掠过淡淡的忧愁。 她来东城快一个月了,工作碰壁,房子也难找,感情又是一片空白。 我大概知道她的想法,同样是离婚的女人,我遇到了许昌阳,有了他等于解决了所有的问题。 而她却孤单一人,日思夜想的孩子也不在身边,在这陌生的东城,难免孤寂。 有一次晚上,我路过小樱的卧室,看到她正拿着孩子的照片来回地抚,摸着,眸底溢出来的慈爱看得我鼻子酸酸的。 在我面前,她从未表现过脆弱的一面,从未提过思念孩子。 可这些我看在眼里,着急在心里,作为朋友,当然是希望她过得好。 “欢好,许昌阳是做什么的?”小樱忽然问了一句。 许昌阳是做什么的? 说实话,这个问题把我问住了,坦白讲我也搞不清楚许家的背景,但是,我没有多想小樱问问题的初衷。 不过,家里有本关于许昌阳的专访,我把之前的人物周刊杂志找出来递给小樱。 小樱仔细地翻看着,眉毛上扬,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她大概也没有料到许昌阳原来有这么多的头衔。 下午,我带上小樱去市区的西餐厅赴约,今天是周六,主编刚好休息。 刚一落座,主编热情地为我们点了一壶红枣姜糖茶,说什么冬天驱寒最好了。 简单的寒暄和相互介绍之后,主编开始悠悠地打量我,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 “林欢好,两个月不见越来越滋润了啊。” “主编,你别打趣我了。” “怎么能时候是打趣呢,小脸红扑扑的,一看就是有爱情的滋润了吧。”主编口气幽幽,眼神透出某种艳羡。 我摸了摸鼻子下面,没有接话,算是默认了。 昨晚被折腾一夜,早上也没被放过,小脸哪有红扑扑,蜡黄蜡黄还差不多。 小樱坐在我的旁边,尴尬地赔笑着,我这才想到正事,把她的工作解决了才是正事。 这是小樱和总编第一次见面,扯太多没用的东西只会令气氛无趣。 “总编。”清了清嗓子,我正准备切入正题。 “哎~别总编总编的,小林,我现在可不是你的总编了。”总编笑着打断我,顿了顿,她补充道:“叫我大名,杨华娟,或者娟姐,我比你年长好几岁呢。” “那以后就叫娟姐吧。”我胎眸望着她,又看了眼小樱,听总编的口气,工作的事情说不定能成。 小樱端了端身子,勉强地开口叫了声“娟姐。” 接着,我借故上洗手间的功夫,腾出空间给她们,希望小樱抓着这次机会,娟姐刚开始对手下的要求相当的严格,但也是为了加速员工的成长。 只要达到她的要求,总编不会亏待任何做事情的人。 大概一个多小时,包里的手机响了,屏幕上欢快地跳出许昌阳的来电显示。 拿着手机,心里美滋滋的,他不是去见爷爷了吗?这么快就结束了? “你在干嘛。”话筒里传来许昌阳柔和的嗓音。 “你猜。”我对着镜子,咬了咬下唇说道。 “我猜你正在想我。”许昌阳深沉沙哑的声音,听得我心头一颤。 “猜错了。”我忍着笑意,捋了捋头发,佯装淡定地回答。 电话里陷入沉冗,片刻,许昌阳干咳两声,试探性地问了句:“真的吗?” “假的。”我垂下头,高跟鞋在地板上随意地踢了几下,这般幼稚无聊的对话,却让人有种吃了蜜一样的感觉,甜甜的。 “项链喜欢吗?” “喜欢。” “……” 两个人在电话里腻歪了半个多小时,挂完电话,我发现自己的脸上还浮现着丝丝红晕。 拢了拢情绪,我用冷水拍了拍脸,心想小樱和总编的谈话应该结束了。 正当我转身的时候,小樱就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样子是站了一会。 面面相觑,氛围有点…… 刚才我说话的内容和语调,不会全被她听见了吧? “工作的事情呢,谈妥了吗?”紧了紧眉心,我平静地问道。 小樱倒吸一口凉气,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 没通过? 不应该啊,一时间,我有点懵,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停滞。 以我对总编的了解,还有刚才交谈时候的语气,她应该是对小樱满意的,怎么会这样。 “我去找总编谈一谈。” “别去了。”小樱拉着我的手,淡淡地说:“是我主动拒绝的。” 我:“……” 她主动拒绝了总编?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反而要退缩,小樱来东城的目的不就是为了寻份立足的工作吗? 机会摆在眼前,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有什么难言之隐吗?还是薪资待遇与她理想中的相差甚远? “林欢好,工作的事情还是由我自己来解决吧。”小樱牵强地笑了笑,紧绷的面部表情看不出她此刻的情绪。 “可是,你为什么……”我还是很不解,她是不着急落实工作还是另有想法? 我抵了抵太阳穴,耐心地等待她的回答,我不相信她会这么轻易地放弃唾手可得的工作。 “娟姐的开的条件很好,但是,我不合适。”小樱漫不经心地解释道。 第112章 我的好心,她的疏远 望着眼前的小樱,我不禁叹了口气,我发觉自己已经不了解她了。 她让我觉得陌生,不知从何时开始,她将心门紧紧地关闭,任凭我如何努力,始终被她挡在门外。 拥挤的洗手间,我和她相隔不到两米的距离,却仿佛横着一条银河系,那么地遥不可及。 倏然,信息铃声打破了僵硬的氛围,总编给我发了条微信:小林,我有事先走了,咱们下次再约吧。 我拿着手机默默无言,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愧疚,无奈交杂在一起。 总编心里该如何思考我,她能答应和小樱谈谈已是莫大的惊喜,而小樱却不珍惜。 回去的路上,小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陷入沉冗,她一声不吭,神情凝肃地望着窗外,仿佛在暗暗地决定着什么。 “林欢好。”良久之后,小樱终于开口了。 “嗯?” “我要回河北了。”小樱的语调很平静,脸上似乎挂着浅浅的笑。 “什么?”一个急刹车,车子差点撞上马路中央的护栏。 “为什么要回河北?”我几乎脱口而出道。 小樱继续望向窗外,眸底深处似一口深潭,隐约地掠过一抹无奈,但转瞬间消失不见。 “没有为什么,就是想回去了。” 我:“……” 一股焦躁感从心头涌上来,我猛踩油门,看不懂昔日的闺蜜到底怎么了,有话宁愿藏在心里,却不对我倾述。 她是觉得难为情吗? 自从她来到东城之后,我的生活没有一天的消停的。 先是季美玲的事情搞得乌烟瘴气,战战兢兢,再是希希生病,除了去火车站替她接风洗尘,我们围着热气腾腾的涮锅敞开心扉地畅谈,之后便礼貌性地各做各的。 然而,我多想把时间定格在那一晚。 有了她,我仿佛回到了大学那段单纯的时光。 我努力帮她寻找出路,而她却不珍惜,甚至,我觉得小樱在挑剔的不是工作,而是我。 带着疲惫和难以言喻的心情,回家后我倒头就睡,并做了一个无比奇怪的梦。 梦中,夏日的午后,两个小女孩在荒无人烟的湖边玩耍,她们是一对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其中一个小女孩天真地问另一个小女孩,姐姐,我不会游泳,如果我掉进水里该怎么办? 被问的小女孩是个孤女,从小借宿在亲戚家,她盯着波光粼粼的湖面笑了笑,我当然会救你啊。 妹妹高兴了,继续逗留在湖边安心地玩耍,露脚趾的塑料凉鞋在炎炎烈日的照射下,泛着扎眼的光亮。 姐姐走近妹妹的背后,淡淡地勾了勾嘴角,说道,如果你掉进河里,你的爸爸妈妈会不会把我当成他们的亲生女儿? 小女孩满脸吃惊地回头望着身后的姐姐,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姐姐伸出双手,用力地将她推下湖面。 湖面上骤然漾起一个大大的水花。 姐姐面无表情地抓了把脚下的尘土,在自己的棉布裙子上胡乱抓了抓,头也不回地往小女孩家的方向走去。 而小女孩在湖心处拼命地挣扎,双腿慌乱的乱蹬一气,没一会儿,塑料凉鞋和小女孩一并浮在了湖面上,湖面恢复了平静。 梦猛地醒了过来。 卧室内一片漆黑,嗓子眼里像被堵住了什么东西,恍惚间我仿佛没了心跳。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忘记了这个梦,脑子里闪过的却是小樱的那句,我要回河北了。 深吸一口气,我慌忙地穿上拖鞋飞快地下楼。 小樱正在房间内打包东西,她井然有序地整理着,心思集中,完全没有注意到我杵在她的门口。 原来她已经在收拾东西……她,真的要走了? 我张了张嘴,一时间有些慌乱,不知该说些什么,挽留的话躺在心间却流淌不到嘴边。 小樱注意到了我,她把散乱的头发别到耳后,冲我淡淡一笑。 “你别走,工作的事情,我们可以再想办法。” 我坚定地说道,小樱现在是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能让她再回到穷乡僻壤的地方,那里更不适合她。 小樱停止手中的动作,弯起嘴角,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她平静地说:“欢好,麻烦了你这么多时日,我该回去了。” “明天的火车票,我已经订好了。” 她拉好皮箱上的拉链,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笑意加深。 我愣愣地立在原地,咽了咽干枯的嗓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呆呆地望着小樱。 夜晚,天空如浓墨般深沉,半圆的月亮挂在落地窗外,却被乌云遮挡了半边光亮,散落在四周的零星失去了往日的活泼,显得死气沉沉。 我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小樱为什么要走? 难道是最近希希因误食热带水果导致过敏,我的反应让她觉得难堪? 我承认,希希上吐下泻的时候,我被急昏了头,情绪过激,确实怀疑过她是不是故意的,但是,转念一想,小樱为什么要这么做? 贴在冰箱门上的饮食禁忌,也许她真的没有看过,更不了解。 许昌阳对我的在乎,她都看在眼里,同为离过婚的女人,她是否感到心里不平衡? 属于我的幸福明显远远地超过了她,在她面前,我甚至刻意地掩饰,他送的项链我会藏起来,为的就是不希望暴露得过于亲密,时刻顾忌着她的感受。 如果她能在东城稳定下来,许昌阳身边有很多家境殷实的有为青年,如果有需要的话,等到时机成熟,我定会说服许昌阳为她引荐。 对于她,我能想的都想了,能做的我都做了,她为什么还要离开,即使要离开,为何不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 直到许昌阳回来,我总算知道了答案。 “欢好,小心着凉。”许昌阳替我盖好被子,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原来我睡着了啊,再看向时钟,已经是接近凌晨了。 “都这么大的人了,睡觉还蹬被子。”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笑着打趣道。 “没有。”我浅浅地抿了抿下唇。 “是不是等我等睡着了?” “嗯。”掖着被角,我点了点头。 许昌阳眸光闪闪,撩起唇角,脱掉身上的衬衫,像大灰狼扑到小红帽似的扑在我的身上。 “一天不见你就想你。” 慵懒性感的音调环绕在我的耳畔,然而,我好像并无心情。 他伸出手圈住我的腰,深邃的眼眸里闪着丝丝光亮,慢慢地凑到唇边说:“要你。” 我微微一颤,犹豫片刻,还是顺从的闭上双睛,昏暗的灯光下,我不想破坏他的兴致。 他的薄唇就这么覆了上了来,不停地在舌尖上蠕,动,时而轻轻地咬磨着,时而侵,略性地深入。 我躺在他的身下没有动弹,任由许昌阳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地压迫着,大手不安分地游走在我的颈间。 不知过了多久,许昌阳感觉出了异常,他忽然停止动作,带着疑惑般的口吻问道:“你有心事?” 我别过脸去,不想说话。 “怎么了?” “林致远来找你了?”许昌阳追问道。 “不是。”我淡淡地说。 我不知该如何向他开口,眼前倏然掠过小樱捧着毛毯对许昌阳奇怪的眼神,她那波光潋滟的眼神里是否写着爱慕?还是仅仅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 恍恍惚惚间,思绪有些混乱,纠结中透着复杂,是我眼花还是多虑了? 她来到东城一个多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如果我开口,许昌阳定会答应我,替小樱在东城谋一份工作,只不过他每天这么的忙,却还要为琐事分心,不想麻烦和占用他的时间。 沉默片刻,许昌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眸底掠过一层寒意。 “是小樱要走了。”我忍着郁结的情绪,假装淡定地说。 听到这个消息,许昌阳表现得很平静,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他似乎早有预料。 “你已经知道了?”我试探性地问。 许昌阳斟酌一瞬,沉默不语。 我明白了,看来小樱不仅告诉了我,也通知了许昌阳,坦白讲,我和许昌阳都是小樱共同的好友,小樱准备临走前跟许昌阳打声招呼也是合情合理的。 “既然你已经知道,你可以帮她留在东城吗?”我小声地问道。 “欢好,你这么希望她留下来吗?”许昌阳紧了紧眉心,反问道。 我微微地呼了口气,是的,我希望她留下来,当然希望,不仅是当初在大学里积累的感情,更重要的是,她是我唯一的朋友。 年纪越大,越明白朋友在生命中的重要性。 然而,我忘记了最关键的一点,女人与女人之间差距越大,越很难成为朋友,或者长期得维系朋友关系。 “你公司里没有合适的职位吗?”我望了眼许昌阳,直接表明心意,我想要小樱留下来。 许昌阳狭长的眉尾挑了挑,他没有迟疑地回道:“人事部差一个人。” “谢谢你,许昌阳。”我浅浅地笑了笑,紧拧的双眉终于得到舒缓,仿佛内心的石头落了地。 “就这么点事情,让你愁眉不展?”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一副又好气又好笑的模样。 迎上他的眸子,我点了点头。 “她随时可以去上班。”许昌阳勾了勾唇角,露出温和的笑意。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我就敲响了小樱的房门,等不急要告诉她这个消息。 小樱先是吃惊,随后是感动,没有犹豫决定留下来。 早餐后,许昌阳带小樱去公司办理入职手续,我带着希希准备去新幼儿园熟悉熟悉环境,为日后的入院做准备,难得的放松却不想接到了宫询的电话。 他语调阴冷,只说见面再谈,地点是宫家别墅。 虽然不清楚他此次找我的目的,但是,距离季美玲出事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宫询总算露面,早晚都要面对的,只不过,地点是宫家别墅令人感到费解。 宫询说过,别墅已被法院拍卖,难不成是被赎回来了? 第113章 凶悍不过一二三 在去宫家之前,我往东城金色晚年疗养院前台打了电话,查询得知希希奶奶已经出院,想必,她此时正在宫家。 今天是阴天,太阳被云深深地藏起来,天空的颜色一改以前蔚蓝的面目,变成了像是被脏抹布浸过的水似的的颜色。 一直不喜欢这种天气,灰蒙蒙的就像模糊了的眼睛,透露给我的永远是迷惘。 驱车前往宫家的路上,我以为是平静的,或者麻木的,可是,内心深处那抑制不住地波澜,无论相隔多久,我始终无法忘却那栋别墅的地址。 我将车停在别墅区正门外,从后备箱取出给希希奶奶准备的中老年名贵补品。 往别墅区走的时候步伐异常的沉重,甚至有些抵触心理,这里承载了我那段狗血的婚姻以及无法言喻的痛苦经历。 距离别墅不到30米的样子,我注意到铁门是虚掩着的,头顶似乎有乌鸦叫喊的声音,抬头看却寻不着踪影。 拢了拢情绪,我推开门往里面走去。 院子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变化,角落处摆放着希希婴儿时期的儿童车,积压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花坛内竖立着我曾经种过的樱桃树,早已落干叶子的枝杈,在阴天的白幕下,显得单调枯败,枝丫直愣愣地伸展,光秃秃的,看得久了,好似一幅静止的抽象画。 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站在院子中央,院子依旧,每一个角落都和回忆拼合的天衣无缝,仿佛我从未离开过。 一片落叶不知不觉地飞到我的围巾上,触景总是伤情,不知道希希记忆里,是否有她出生的地方。 “欢好啊,进来。”希希奶奶扶着门框对我招手,又往我身后看了看。 我勉强地挤了个笑容,我理解老人的期待,不过今天并没有带希希来。 客厅内的陈设还和从前一模一样,宫询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看起来心情不错。 茶几上摆着不同口味水果软糖和一些巧克力,都是希希爱吃的,旁边则放着一只厚厚的信封。 “你来了。”宫询半眯着眼睛,低沉地说道。 “嗯。” “希希呢?”宫询用余光扫向我,淡淡地问。 “她前段时间食物过敏,这两天需要多休息。”我把从药店买来的名贵补品取下,交给希希奶奶。 “希希什么时候能来看看我。”希希奶奶欣慰地接过,眼神中露出期待的神情。 “会有机会的。”我平淡地说。 话落,我扶着希希奶奶坐下,宫询自顾自地掏出一支烟点了起来,烟草燃烧的味道充斥着我的鼻腔,这是我反感的气味。 我眉心微蹙,下意识的掩鼻。 宫询却没有察觉出我的反感。 他吐出一口烟雾,指了指茶几上的信封。 “这是你替妈妈交的看护费,我加倍还给你。” 我停顿一瞬,拿起信封掂了掂,宫询什么时候开始有钱了。 “你今天叫我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还钱?”我勾了勾嘴角,心想,宫询一定有事情要说。 宫询一口一口地吐着烟圈,他的脸部表情在烟雾缭绕显得扑所迷离。 “林致远找过你没有?” “并没有。” “呵呵。”一股阴鸷爬满了他的双眼,宫询冷冷地笑了笑,这笑声听得我后背一紧。 “他帮了我一个大忙,接下来,我要替他解决他眼前的困难。” “什么意思?”我不解地看着他,难道真如我说猜,林致远勾结宫询准备重振林氏? 就在这时,小樱给我发了条微信:明天开始正常工作,公司提供宿舍,欢好,谢谢你,也帮我谢谢许昌阳。 小樱工作的事情总算解决了,我攥着手机暗松一口气,若不是许昌阳,她这会恐怕已经在回河北的火车上。 现在房子也不需要找了,一举两得。 希望她能好好地珍惜此次的工作机会,早日在东城安定下来。 “是许昌阳发来的信息吧?”宫询幽幽地开口,将我的思绪拉到现实中来。 “不是。”我没好气地说。 “我知道你现在正和许昌阳打得火热。”宫询连吐几个烟圈,神情冷冽。 “是又怎么样?”我不屑地反问,离婚这么久了,他管得着吗!我爱和谁在一起就在一起,是我的自由。 “你要和谁在一起,我确实没有权利干涉。”宫询挑了挑眉,他弾了弾烟灰继续说道,“可是,林欢好,你可要搞清楚了!是许昌阳暗地里捣鬼使得林氏彻底垮台,你却要和陷害你父亲的人在一起,你疯了吗!” 他的声音忽然提高了八个度,毫无血色的脸颊变得扭曲不堪。 呵,他在监狱里蹲了一年,面相都变了。 至于我和林致远的关系,还有我和许昌阳的关系,他压根就不了解,有什么资格发表意见? 简直莫名其妙。 他不会以为我还是他的女人吧? 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瞎了眼了才做他的女人,就比如季美玲,下场惨不忍睹。 希希奶奶坐不住了,她扯着我的衣角,着急地问:“欢好啊,这是怎么一回事?你带着希希就改嫁了?” 改嫁? 如此刺耳的词语,听得我膈应地慌,希希奶奶到底是老一辈的人,思想保守,难道离了婚的女人就不配再有新的归宿了吗? “没有。”我加重语气说道。 希希奶奶松了一口气,连忙说:“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我听得懂希希奶奶的画外音,无非就是担心,她的孙女管别人叫爸爸。 宫询似笑非笑的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意味,他动作娴熟地弾了弹烟灰,说道:“我听闻许家家境不错,可是自从许昌阳的父母在一场飞机失事中遇难后,许家就得靠许昌阳一人撑起。” “所以,他不得已放弃广东军区的军衔,回东城接他父亲的班子,只可惜啊,到底是军人出身,商场可比战场更加冷酷无情。” “你告诉我这些到底想要说什么?!”我不耐烦地低吼道,把我找来说这些有用没用的,神经病。 我拿着信封,懒得和他废话。 “我警告你,休想让宫忆姓许!”宫询腾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掐灭手中的烟灰,眸底掠过一抹阴鸷,顺势变得阴冷无比。 我被这句话搞晕了,不管我和谁在一起,在一起多久,希希永远姓宫,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他发得哪门子怒气?把我当成季美玲了? “希希永远都姓宫,但是姓宫是她的悲哀!有你这样的父亲是她的悲哀!” 我火气蹭蹭往上冒,看来宫询今天是来故意来找茬的,早上吃炸药了吧! “你!”宫询指着我的鼻子,顿时说不上话来,眉宇间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凶相。 气氛骤然变得冰冷,偌大的挑高客厅漾起一阵阵凉风。 “难道你也想把我给绑了吗?”我死死地盯着他,嘴角漾起淡淡的冷屑。 宫询骤然愣住了,眸底泛起一种异样的光芒,随着逐渐放大的瞳孔,不自觉地暴露他内心的不安。 原来那天他真不知道我在跟踪他们。 林致远发觉了却没有告诉他? 有意思了。 瞬间,我明白了,他和林致远的关系,说白了就是因利而聚,最终必定利尽而散。 可是,林致远为什么不告诉宫询? 他是故意留下线索给自己台阶下? 所以他早早地离开了胡同? “你是如何得知的?”宫询紧了紧拳头问道,任由他想破脑袋就想不到是我无意间撞见的。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一字一句都说道。 希希奶奶云里雾里地望了望我们,完全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 “她不是没死吗!”宫询的声音有些沙哑,眼白上覆满红血丝。 我皱着眉心看着眼前的宫询,一边惊讶于他的消息够灵通,一边是他怎么能说出这般冷血无情的话? 季美玲好歹陪过他几年,女人的青春消耗在他的身上,宫询竟然能冷酷到这个份上。 希希奶奶总算听明白了,她凄厉的声音问道:“儿子,美玲那孩子再坏你也不能绑架她啊!” “那是她自找的!”宫询狠声道。 “……” 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离开宫家的时候,天空暗了下来,由灰色变成了深灰色,我的心情如同这天气一般,压抑,无处排解。 许昌阳只说季美玲已经出院,具体情况,我不得而知,不过,眼前最重要的是,要跟许昌阳坦白关于季美玲遇害的前因后果。 想到这,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他,奈何许昌阳那边一直占线,直到秘书回复,许昌阳一直在开紧急会议。 紧急会议? 晚上,我左立难安地在客厅等他,接近十一点的时候,他终于回来了。 他的神情略显疲惫,却挂着浅浅地笑意。 我伸手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和大衣,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今天很累吗?” “有点。”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不过,看到你就不累了。” 我抿了抿下唇,要不要在这个时候告诉他有关于季美玲那件事情? 许昌阳似乎看出我的心思,他安慰般地将我搂紧在怀里,“小樱的工作已经解决了,你安心吧。” 依偎在他的怀里,我的心静了下来。 “小樱的工作谢谢你,是其他的事情。” “什么事?”许昌阳眸光闪闪,硬朗的脸部线条和高挺的鼻梁,在水晶吊灯的映衬下愈显英俊逼人。 我深吸一口凉气,淡淡地说:“是关于林致远和宫询。” 接下来,我把跟踪他们进胡同的始末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细致地剖析了其中的利益关系,以及他们勾搭在一起,不为人知的内幕。 最主要的是,他们要对许昌阳不利。 许昌阳听完稍作沉默,但是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他轻怕我的后背,安抚道:“欢好,你别担心了,我会处理好。” 他轻而一笑,一双眼睛都笑眯了起来,“比这更重要的是,你准备好见我爷爷了吗?” “……” 第114章 俊朗又清爽的男人气息 爷爷? 我和他说这么严肃的事情,他怎么都不放在心上。 见他爷爷,当然……没有准备好。 许昌阳瞧着我低着头支支吾吾不吭声,他俯身直视我的眼眸,语气着急地说:“你可是答应我去见爷爷的。” “我,好像还没准备好。”沉思一瞬,我如实回答道。 “哦,这样啊。”他舔了舔唇,像是放下心来,“欢好,不需要准备,你安心去就行了!” 许昌阳笑着捏了捏我的脸,像蹂躏小猫咪般。 我缓缓地抬头看向许昌阳,又陷入长时间的沉冗。 话虽这么说,但第一次见面谁不希望留个好印象? 许昌阳把林致远勾搭宫询的事情不当回事,或许真的是我多虑了吧,毕竟许昌阳的家庭背景,我还是不理解的。 趁此机会,我大概能理清楚许家的人脉网和亲戚关系。 许昌阳的父母,几年前在一次飞机失事中遇难,这件事情,我有所耳闻,许昌阳从未主动地提起,但这是震撼全世界的意外灾难,许昌阳不说,我也就没问。 在伤口上洒泪和洒盐的效果都一样,令人疼痛。 他不愿意提及,我不勉强。 许家,他有个姑姑,自从许昌阳的父母不在后,定居在澳洲的姑姑,常常飞回国内。 一边承担起了许昌阳母亲的责任,一边顶替哥哥打理公司的责任,即使当时的许昌阳已经成年。 每每听他提及有关于他的姑姑,言辞之间总是有很多的愧疚与心疼,猜也猜到了,姑姑在他心目中的重要性,无法撼动的地位。 明天就是元旦节了,想必许姑姑亦会来吧,这也是许昌阳第一次正式地带女人回家。 确实,比林致远勾搭宫询更重要的事情是见许昌阳的爷爷。 不知许昌阳在他的家人面前是如何形容我的,从他身上,我看到了男人很多优秀的品质。 许家的家风严谨,正派,即使是现状不如从前,但也是名门望族,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 这一夜,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脑子里想了很多很多,几乎失眠了。 次日,醒来是已经上午十点,吴妈说许昌阳早餐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急急忙忙地大步出门,外套都没来得及拿。 今天是法定假日,应该不是急着赶去公司吧。 我推开窗探视着外面的温度,气温虽低,但天空澄碧高远,阳光干燥温暖,和煦的微风拂过,只要没有雾霾,冬日的的东城还是别有一番景致。 直到下午的时候,许昌阳才回来,他穿着我挑选的墨色长风衣,搭配棕色的围巾,干净的颜色,利落简洁的剪裁,整个人透着股俊朗又清爽的味道,越发衬得他挺拔修长。 手里还拎着包装精美的礼物盒。 黑色的路虎在公路上缓慢地行驶,由于堵车耽搁了不少时间,到爷爷家里时,太阳染成了红橙色,厚重的云朵变成飘渺的彩霞,这会已经是接近傍晚。 许家老宅是隐区一处幽静的四合院,院内梧桐掩映,长廊幽深,许昌阳拎着礼物,无声地握紧我的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甄管家和司机站在堂屋的门口,屋内还有几个保姆在打扫整理。 “爷爷呢?”许昌阳点头示意甄管家。 “许司令在后院晒太阳,等你们有一会了。”甄管家毕恭毕敬地说道。 我跟着许昌阳踏入后院,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老人半眯着眼坐在梧桐树旁藤椅上,夕阳笼罩住他的全身,散发着一层金色的淡光。 这就是他的爷爷吧。 他看起来安详又慈目,穿着一件非常普通的中山装,宽松的棉裤子。 他身材却与许昌阳一样高大健硕,银发稀疏却又精神地竖立着,爬满皱纹的脸颊,隐约可见与许昌阳相似的轮廓。 要是许昌阳老了和他爷爷一样,那也别有一番魅力。 莫名地,这令我平添不少温暖的亲切感。 许昌阳取下围巾盖在爷爷的身上,轻声说:“爷爷,我带林欢好来看你了。” 许司令缓缓抬头看了我一眼,抬手示意。 “叫爷爷。”许昌阳揽过我的胳膊,笑着说道。 “爷爷好。”我腼腆地叫了声。 许司令非常温和地点了点头,接着,他起身去领着我们去前院。 从后院穿到堂屋,眼前穿着藏蓝色羊毛呢大衣女人走过,她戴着钻石项链和耳环,一身贵气却不张扬,保养的极好的脸上,淡妆精致,目光沉静地掠过我,看不出笑意。 我猜想,她应该是许家的亲眷吧。 “姑姑,我带欢好回来了。”许昌阳笑容满面地唤着。 “我姑姑已经半年没有回国了,昨晚才到。”他在我耳边低喃,言语间掩不住的兴奋。 “姑姑好。”没等许昌阳开口,我学着跟了叫了一句。 许姑姑长相特别,眉宇间有股男子的英气,她神色疏淡地扫向我,目光中透着柔和。 晚上吃饭还算顺利,只有爷爷,许姑姑,许昌阳和我。 听许昌阳说,这次姑父和侄女侄子在澳洲没有过来,一般过年的时候家里会热闹一点。 爷爷问了我不少的问题,每次都是许昌阳替我回答,爷孙俩一唱一和,喝了不少酒,气氛既和睦又融洽。 从他们的对话中,我察觉出,许昌阳并没有隐瞒我有过一段婚姻和孩子的实情,替我回答问题坦坦荡荡。 毕竟,甄管家见过我和希希,暗地里肯定会通知老爷子。 许昌阳在桌子底下拉着我的手,轻轻地摩擦着,时不时地给我夹菜。 许姑姑话最少,只是偶尔搭上一两句笑笑,亦没有问我任何问题。 许昌阳起身给爷爷倒酒的间隙,她和我视线正对,我善意地报以笑脸,而她则平静地将目光移开,我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虽说许姑姑没有表态,该尽的待客礼节一样不少,但她不欢迎我的态度,明显地摆在脸上。 有涵养的人表达喜恶都还是这么低调有深度。 饭桌上总共就这么几个人,爷爷和许昌阳都看出出来了,甄管家包括家里的佣人都看在眼里。 一顿饭结束,爷爷拍了拍许昌阳的肩膀,姑姑危坐着,似乎有话要说。 我借故找了个理由,许昌阳心领神会地把我送进西厢房的卧室,他也有话想和姑姑单独聊聊,安慰的口吻让我早点休息,说老人家比较传统,有忌讳,没有结婚时不能同房。 我“嗯”了一声。 许昌阳替我熄了灯,房间里顿时漆黑一片,我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他从门口折回来,低头亲了亲我的额头,这才放心地转身离开。 可是这一晚,我却依旧睡不安稳。 …… 第二天的早餐准备的是咸粥,豆汁,豆腐脑,油条,还有肉包子。 不知怎的,我一点胃口都没有,甚至有点莫名的反胃,闻到油条味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长辈面前,我强忍着不舒服,喝了一口豆汁,呛得我更难受了。 许昌阳看在眼里,匆匆吃了点,拉着我去外面,跟爷爷交代了句,“我带欢好去外面转转。” 许昌阳开着车带我到一家清淡的粤式早点,给我点了一碗小米粥,和白煮蛋,他帮我剥好递给我,安安静静地看着我喝完。 倏然,我想起昨晚,爷爷和许姑姑把他留下,聊的话题无外乎我。 我侧着眼眸看他,问道:“你爷爷满意我吗?” “他老人家满不满意你,垫垫红包的分量,你不就知道了吗。”许昌阳淡笑着说。 我睨他一眼,诺诺地问:“那姑姑呢?” 许昌阳静了一刻,加深的笑意覆在脸上:“都挺好的,你别乱想,做好基本的礼节,其他的交给我就行了。” 果真被我猜中了,师出不利,看来许姑姑对我颇有微词吧。 至于基本的礼节,我都做了,说不乱想都是假的,心里总归难受的,又带着委屈。 说实话,我不喜欢这种表面的客套,实则冷冰冰的人际关系。 而且,她还是许昌阳最重要的姑姑。 她是许昌阳唯一的女性长辈,我既然选择来见许昌阳的亲人,倘若得不到许姑姑的认可,许昌阳心里也会不好受,也会有遗憾和难受吧。 如果可以令情况有所改变,我也愿意努力试试。 对于和这般知性富贵的女性长辈相处,我没有过多的经验。 但是我认为,任何复杂的问题只要坦诚相待,最终的解决方法都是简洁高效的。 以前,我觉得自己有过一段婚姻,拖个半大的孩子,配不上许昌阳,但经过长时间的相处,许昌阳渐渐地治愈了我。 他帮我找回了自信,他的爱像是一场光合作用,甚至,我认为只有当许昌阳和我在一起,他才会快乐,我才会快乐。 都说爱的自私的排他的,为了使得许姑姑接受我,我决定晚饭后,找个合适的时间,简单直接地找她沟通。 暮色下的四合院,静好惬意,甄管家和司机依旧毕恭毕敬地等待在大门口。 此时夜色正好,一轮明月湛湛地悬在头顶。 我坐在角落的藤椅上,伸开双臂在院子里贪婪地呼吸着沉静的空气。 这才注意到,原来院子里摆放着各式各样精致的木雕,几乎都是山水的图案,小桥流水人家的意境。 原来爷爷如此的心灵手巧,爱好广泛,我依稀记得许昌阳提过,爷爷年轻的时候,擅长长跑,枪法更是准,是全军区射击第一。 这时,许昌阳从堂屋向我走来,我指着木雕惊喜地问道:“这些都是爷爷刻的吗?” “是他老人家刻的。” “爷爷真厉害。”我不知不觉地跟着自豪起来,好像他的爷爷就是我的爷爷般。 许昌阳含笑脉脉地看我,瞬时,低头扶着我的下巴,猝不及防地吻向了我。 “昨晚好想你。”他咬着我的嘴唇忘情地说道。 我微微一颤,不好意思发出太大的动静,只能默默地缩在他的怀里,任他反复蹂躏红唇。 “昌阳。” 许姑姑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身后。 我:“……” 第115章 你还可以来一次么? 许昌阳松开被吻得满脸通红的我,挠了挠前额的碎发,冲许姑姑笑了笑。 许姑姑什么也没有说,她将目光淡淡地扫向我:“林小姐,能聊聊吗?” 我定了定心,从椅子上站起来,“当然能。” 她不来找我,我也准备找她的,既然她先来找我,那么说明,她是想了解我的,或许也是准备接受我的。 这让我感到欣喜。 我随着许姑姑了来到堂屋内的偏室,屋内开着柔和的灯。 她脚步一顿,自顾自地坐下,打量我几番后,幽幽开口道:“林小姐,您今年多少岁?” “比许昌阳小几个月,虚岁33。” “你家里还有什么人。”许姑姑眉心微蹙,态度有些冰冷。 “我出身在离异家庭,妈妈今年刚去世。”我淡然地回答。 许姑姑脸色微变,沉吟片刻,说道:“你成长在破碎的生活环境,导致于你极度地缺乏安全感,并且早早地结婚生子,然后重蹈你父母的覆辙,紧接着离婚,对吗?” 我抿了抿下唇,这两句话像闷雷般砸在我的脑袋里。 一时间,我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身为高干子女,许姑姑从小接受最传统最严格的教育,名牌大学毕业,90年初获得特批,移民至澳洲,她才是真正身在上流社会的人。 爷爷退休后依然是司令军衔,许昌阳的爸爸自始至终都是从商,但还是也典型的“红二代。” 有这般强而有力的父亲和哥哥,在她心中,深深地为自己的阶层自豪着,那种天生的优越感,从小就刻在她的骨子里。 我深深地相信,家庭环境对于人的性格,心胸,气质都有很大的影响。 许姑姑对许昌阳的伴侣的要求,一定还是门当户对的,最好也是名门之后,才有资格站在许昌阳身边。 而我,虽说长相气质,学历能力算得上百里挑一,但是残败的家庭背景和童年环境,单从这些条件来说,跟她想要的女孩子差得太远了。 “是的。”我加重了语气回答,许姑姑说的没有错,她一眼就看出我婚姻失败的症结。 我观察着许姑姑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该说些什么。 我对她的了解仅仅浮于表面,而她,却能见我一眼看穿。 到底是功力的悬殊。 许姑姑的眼中浮现出疏离的笑意,她缓缓问道,“那你觉得,这样的你有资格接近许昌阳吗?” “你对许昌阳的事业能给予帮助吗?” 我彻底愣住了,能不能接近许昌阳,这点我有理由反驳,坦白讲是许昌阳主动接近的我。 我相信我也能做到与他同舟共济,举案齐眉。 但是对于他事业上的帮助…… 道理不通,可以辩解,误会隔阂,总能冰释前嫌。 但是一个人就是瞧不上你,没来由的不喜欢你,该怎么办? 在这突如起来的刺痛感后,我的反应只能是沉默。 我不想去反驳,反驳也没有任何意义。 许姑姑看出我青红不接的脸色,眼中的轻讽更甚,估计也懒得再多费口舌,转身离开了偏室。 脚步声刚走远,许昌阳不动声色地走了进来,他一把拉住我,关切地问:“姑姑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想一个人呆一会,不要担心。”我低声说道。 …… 入睡后,我仔细回想许姑姑的话,并没有太多的意外,一切和我想象中相似,耳边是属于冬夜的寂静,偶尔从窗外传来树枝嗤嗤作响的声音。 人与人是有阶级的,成长环境使然,根深蒂固的思想差异,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还好,爷爷对我的接受度还算明朗。 我从枕头下面拿出沉甸甸的红包,整整一万块。 耳畔不禁掠过许昌阳的那句话:他老人家满不满意你,垫垫红包的分量,你不就知道了吗。 爷爷虽然年纪大了,但是心里敞亮,他看得出来,许昌阳对我的真心实意,兴许爷爷承担的是父亲的角色,许姑姑承担的是母亲的角色。 对于许昌阳人生伴侣的选择,爷爷是的态度很明显,只要许昌阳喜欢就好。 至于许姑姑,她暂时不接受我,不代表以后不会接受。 我不会因为过去的经历而自我贬低,也不会被这三言两语吓跑,更不会因为此事而记怪许姑姑。 虽然带着些许的遗憾,但世事就是这般不可能尽如人意。 在偏室的时候,之所以保持沉默,没有与她辩解,是因为我会用行动和结果和她说话,我会做给她看。 如果我能让许昌阳幸福,她还有理由不重新审视我吗? 慢慢来吧,捋清晰思路,我的心总算跟着静了下来。 一夜过来,窗外已是霜深露重,寒意愈浓,微冷的旭日刚从东方飘渺的云层中露出半边脸,安恬静静的。 隔着玻璃窗子,看出去好象莹莹的闪着光,隐约有鸟的叫声,此时听起来却另有一种风味。 这让我不由联想起小时候在农村的那些日子。 我继续蜷缩被窝之中,懒散着不想起床,全身裹紧棉被。 “林小姐,早餐准备好了。”甄管家轻叩房门。 “知道了。”我对着门口应道。 洗漱一番,我去院子里呼吸新鲜氧气,转了一圈没看见许昌阳,他不会还在赖床吧? 于是,我去他的卧室找他,许昌阳的卧室在后院,在爷爷房间的对面。 然而,当我推开,房门没寻到他的人影,却看见许姑姑在整理他的衣物,动作细致,仿佛没听到我的脚步声。 我杵在门口木讷地唤了声:“姑姑,吃早餐了。” 许姑姑抬眸望了我一眼,目光深而沉,语气也淡淡的:“你来了就你收拾吧。” “姑姑,先吃早餐吧,吃完我来收拾。”我浅浅地笑了笑。 许姑姑神情淡然,眸中却保留着昨夜的清高与不屑,她放下手里的衣服,转身去往前院。 我顿觉得眼睛干涩,心底深处延展某种狼狈让我很不舒服。 在心默默地叹一口气,我跟在许姑姑的身后。 踏进堂屋的时候,许昌阳正扶着爷爷入座。 我瞥见到他额头上布满了汗珠,刚才应该是陪爷爷晨练去了吧。 我跑出去拿了条毛巾,正准备帮他擦汗,这时,佣人送进来炖好的燕窝。 许昌阳见状,微微蹙眉:“林小姐的呢?” “马上就送。”甄管家在门外附和道。 话落,许昌阳将目光扫向许姑姑,亲手帮她把燕窝端过来,大概是觉得燕窝烫手,他又拿起勺子轻轻地搅拌。 许姑姑的脸上挂着笑意,笑而不语地在边上看着许昌阳体贴的动作。 许昌阳一边搅拌,一边开口道:“姑姑,我准备明年欢好的生日的时候,向她求婚。” 许姑姑的脸色倏然紧绷了。 我也惊得没有做好准备,手里的毛巾差点掉到地上,求婚的事情不是应该在背地里举行的吗? 他是什么时候做出的决定? 许昌阳没有给许姑姑思考的时间,继续说道:“姑姑,这些年,我尊敬您,爱护您,您一直承担着我母亲的责任,但是,我想告诉您,我就这么一个喜欢的女人,不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要和她结婚。” “我接受她的一切,过去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了,她配不配的上我这种话,您不该说,我也不想再听见。” “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一时半会很难接受,但您能特地从澳洲赶过来,我很感激您,无论您预备何时接受我们的婚姻,我都会一直等着,我也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 “姑姑,她也是真心喜欢我的,不然不会跟着我回来,我要对得起她的真心。” 许昌阳的语气温和却很有力量,我在门口怔怔地望着他,意外之余,既感动又心疼。 许姑姑嘴角僵硬地瘪了瘪,她抬眸望向爷爷。 爷爷危坐着沉默不语,似乎早已明白孙子的心意。 直到早餐结束后,许姑姑都没有明确表态,从许昌阳的神色中,我读出了无言的失落。 差不多下午的时候,许昌阳和爷爷说了声,便离开的老老宅,许姑姑依旧面色不豫。 回去的路上,许昌阳目视前方,专心地驾车,淡白的日光打在脸上,显得俊朗又安静。 想到早晨他说的那一番话,直教人心头发软。 谢谢他为我们的关系作出的努力,接下来,我将用行动表明一切。 暮色笼罩着干净秀美的城市,黑色的路虎在寒冷的夜风中穿行。 回到家,已经是入夜,吴妈接过我手里的大衣,小声地说:“希希刚刚睡下。” 我蹑手蹑脚地掏出爷爷送给我的微型木雕,小心地放在她的床头,暗自许愿,希望爷爷也能喜欢她。 上楼后,许昌阳在洗澡,还是到家舒服呐,我摊在床上忍不住在感叹道。 许家老宅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多,处处都有眼睛盯着,浑身不自在。 很快,许昌阳从浴室出来,身上裹着薄薄的浴巾,却掩盖不了线条紧致的肌肉。 他前额的碎发还在滴水,衬的泛着水雾的双眸愈发明亮,窗帘紧拉着,昏暗的灯光下卧室里沉默又暧,昧。 他深邃地黑瞳迸出某种欲,望,我忽觉得后背一紧,脸颊发烫,拿起睡衣冲进浴室。 谁知许昌阳没容我洗完,直接把我从浴室抱上了床。 全然不顾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直接将我按倒。 “你不能等我先洗完吗?”我捋了捋滴水的发丝,咬着下唇说道。 “不能。” “我一刻也等不了。” “……” 在老宅的时候,许昌阳为了顾及我的声誉,两人只能分房睡,现在,回到了自己的家,他变得疯狂而直接,似乎在发泄前两日的压抑的。 无论是亲吻还是抚,摸都比平时重几分,狂野几分,毫不怜惜。 我望着身上遍布的吻痕,一张脸通红窘迫,心里却酥,痒难耐,这其中的甜蜜,兴奋和温柔缠绵,只有彼此知道。 他的脸上含着淡然自若的笑,时不时地抓起我的手腕轻咬起来,惹得我又好气又想笑。 他连续要了两次,意犹未尽地亲吻着我的额头,要是平时,我早就喊累了,可是今夜,不知是“求婚”那两个字打动了我,还是怎的,我情不自禁都揽着他的腰际,垂下眼眸,低声地问:“你还可以继续吗?” 第116章 当时,她其实怀孕了。 我发现性真是个好东西,身体彻底释放之后,因为在老宅和许姑姑的那点低落几乎瞬间烟消云散。 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 “再来一次,不行也没有关系。”我诺诺地说。 “行!当然行!” 许昌阳倏然笑了起来,漆黑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低头就吻,住了我。 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我拖着疲惫的身体,慢吞吞地挪去洗澡,许昌阳则一直噙着笑意看着我。 元旦假期已经结束,许昌阳变得忙碌,异常的忙碌。 我决定去看一看季美玲。 现在,小樱已经投入到正常的工作中,利用下班的间隙还报了一个英语培训班,作为朋友,我打心眼里她感到高兴。 一方面是确定杂志社的事情,一方也是真想去看看她,出于女人的同情吧,此刻的我已经是处于幸福中的女人。 过去的一切,我都试着放下了,从今往后,我会和许昌阳好好地生活。 电话里许昌阳告诉了我地址,季美玲和她妈妈正住在慕少城的一处私人公寓内。 这是一处高档的北欧式小区,门卫设备禁严,进入小区内不但要登记,还要检查身份证件,核对房主信息。 经过一番折腾,在保安的带领下,我拎着礼物,心情复杂地叩响了房门。 开门的是季美玲的妈妈,她穿着一身家居服,脸色黯淡无光,头发凌乱,上眼皮似乎有些肿。 “小贱人,你来干什么?”季美玲的妈妈吼了起来,眼前里猛地冒起了怒火,完全没有注意到保安就在我身后。 我清了清嗓子,保持冷静地说:“我来看看季美玲,听说她出院了。” 季美玲的妈妈上下打量着我,嘴角浮现出厌恶情绪,她盯着我手里的东西说道:“拿起你的东西,赶紧滚蛋!” 我低眸扫了一眼身后,径直往客厅内走去,不想杵在门口与她废话。 这里毕竟是高档小区,住的也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惊动了周围邻居又是一场无事生非。 倏然,季美玲的妈妈大概是看到了保安,她脚步一顿,用眼神示意保安,然后扯着嗓子冲我骂道:“保安,你来得正好,我不认识这个贱女人,快把她轰走!” 我紧了紧眉心,缓缓地说道:“如果不是我及时出现,你女儿早就没命了。” “你……你个贱人!”季美玲的妈妈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指着我的鼻子支支吾吾。 “你什么你?你想让你女儿的事情弄得人尽皆知吗?”我眉梢上挑,淡淡地问道。 季美玲的妈妈紧了紧拳头,憋着一股子气,我知道气归气,但我不相信她会拿女儿的声誉开玩笑。 华丽而冰冷的走廊内,三人面面相觑陷入沉冗,保安在边上更是听得云里雾里。 “你走,他们去医院复查了。”良久之后,她压低了声音,刚才嚣张的气焰顿时下去一般。 “没事,我可以等。”我勾了勾嘴角。 话落,我转身对保安说道:“谢谢你,你先去忙吧。” 坐在柔软的沙发上,对面就是窗明几净的落地窗,一眼望去东城的市容尽收眼底,住在高层的好处就是随时可以欣赏城市的美景。 等待的间隙,我悄悄地巡视着这套位于29层的公寓。 家具摆设透着浓浓的英式风格,墙上挂着西方十四世纪的油画,装修考究,高端大气。 黑色大理石铺成的地板,明亮如镜子的瓷砖,华丽的水晶垂钻吊灯在白昼下依旧闪耀着光芒。 纯黑香木桌彰显低调不俗的品位,进口的羊濑毛地毯上是精美的细雕书橱,书柜整齐地摆放着一系列的世界限量版藏书。 我不禁深深地倒抽一口凉气。 季美玲可真是有一手,学会拿男人当跳板,慕少城不但比宫询年轻,还比宫询有钱。 “看什么看?”季美玲的妈妈双手环抱在胸前,防备般的眼神投向我。 斟酌一瞬,我蹙眉问道:“阿姨,我们有仇吗?” “哼!贱,人就是矫情!” 季美玲的妈妈到现在都没有变,还是像最初认识般出口成章。 “从我进门起,你有数过自己说了多少句贱,人吗?”我举起手指假装计算,“有没有五句?” “若不是你,我女儿怎么可能怎么惨!我恨不得撕烂你的嘴!”季美玲的妈妈声嘶力竭地低吼。 “等到她养好了身子,我立马要带她走!”她恨恨地丢下这句话。 我心头一怔,季美玲要离开东城? 那么不就等于杂志社的事情彻底泡汤了吗? 我重新打量起这套房子,摇了摇头,以我对她的了解,季美玲是舍不得离开的。 这么好的男人,这么好的房子,这么好的物质条件,她好不容易得来,怎么可能愿意离去? 留在都市,脱离农村的土味,过上上流社会名媛般的日子,不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吗? 不然,为什么当初她宁愿当宫询的小三? 再遇时也不会说出,只要和慕少城感情稳定,她会跟着他去英国定居。 一个小时后,他们回来了。 慕少城神色凝重地扶着季美玲的手,她穿着厚重的羽绒服,一只耳朵挂着口罩,面容憔悴。 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血色,围巾将脖颈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在心里暗叹,爱美的季美玲是从来不穿羽绒服的,哪怕是下雪天,她都是光着双腿,贵气的皮草搭配皮裙是她最爱的冬季搭配。 季美玲的妈妈快速地迎上前去取下她的帽子和围巾,神色紧张地问道:“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能不能再生孩子?” 只见季美玲目光呆滞地望着地面,仔细一看,慕少城的双眉扭成了一条线,季美玲的妈妈似乎莫名地读懂了什么。 他们的反应令我摸不着头脑,好端端地为什么要问关于能不能怀孕的问题? 女儿刚出院没几天,最重要的不是保养身体,走出痛苦的阴影吗? 我心里有了狐疑和莫名的抵触心理,季美玲的妈妈把女儿当成要摇钱树了吗,等不及让慕少城当接盘侠? 这是亲生的吗? 还是另有原因? 华丽而空洞的客厅内气氛愈发压抑紧张,我张了张口想安慰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所起。 此情此景,没有亲眼目睹,是不了解这氛围的心酸沉重。 这时,季美玲缓缓地向我走来,她淡淡一笑,牵强落漠。 “谢谢你救了我。” 她虚脱的语调像真正从鬼门关走了一圈的人。 我后背一抽,咽了咽干枯的嗓子,报以微笑。 她之前丰满饱满的身材顿显清瘦了不少,眼周的黑眼圈衬得她憔悴不堪,嘴唇的颜色乌青发紫,看起来健康状态相当糟糕。 她说谢谢我救了她,想必慕少城向她解释了事情的经过,但是,我该回答不用谢还是没关系? 一时间,我卡壳了,尴尬无言地杵着。 倏然,我想到了什么,担心自己待久了会影响季美玲休养,她妈妈在角落向我投来的眼色,恨不得马上撵我滚蛋。 沉思一刻,我拿起外套准备起身离开。 见过了,心事也就了了。 “林欢好。”慕少城清了清嗓子,忽然叫住了我,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动。 “能聊聊吗?”他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浓浓的疲惫感。 斟酌一瞬,我淡淡地说:“能。” 对于杂志社的事情,我已经不抱希望。 我想,这时候他不稳定的情绪也没有心情谈工作上事吧。 他与季美玲温和地对视几秒,脸上似乎挂着浅浅的笑,随后径直走进了书房。 慕少城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光线倾斜而入,落满他的全身,隐约勾勒出坚毅决绝的轮廓。 “林欢好,对于杂志社的事情,恐怕……”慕少城顿了顿,欲言又止。 我秒懂他的意思,真如我猜测般,杂志社要泡汤了。 他对季美玲的感情比我和许昌阳想像中还要深厚,他表面上是一副浪子的模样,内心深处却是如此地重情重意。 想到在医院病房内,我和季美玲妈妈言辞激烈,怼起来的画面,顿觉眼角干涩,透着一股窘迫。 “美玲的身体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期。”慕少城加强了语气道。 “这是自然。”我平静地回道,此刻,任何的语言都是乏力的。 “医生说她今后的怀孕几率为百分之十。” 我:“……” “被送去医院那天晚上,我才得知季美玲怀孕了。”慕少城的言语哽咽,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原来,她怀孕了? 我愣住了,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惊得瞳孔不自觉地放大,她受辱囚禁的时候,竟然是怀孕了? 天呐,这简直太残忍了! 难怪季美玲的妈妈从他们一进门,开口就焦急地询问关于今后能否怀孕的事情。 女人最宝贵的机能,一旦失去了,等同失去了一切。 一情况都了然了,她妈妈视我如仇人般对待,将满腔的积压的怒气发泄在我的头上,原因竟然是这个。 某种念头在心里油然而生。 如果那天我能阻止宫询,悲剧是否不会发生,结局是否将被改写? 我重重地深呼吸着,掩饰内心的不安与焦躁,这件事情就这么结束了吗? 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显出现行,慕少城宣布放弃了吗? “凶手,已经抓住了吗?”我换了个话题,试探性地问道。 “当天就抓到了,一个外地人,惯犯,前年犯过两起强,奸案,一直是在逃人员。”慕少城低声地说道。 “他全都招了?”我不死心地追问,警方就这么无能,轻易地相信了小喽啰的话? “招了,是他掳了美玲,见财起了歪念,美玲也默认了。”慕少城抵着太阳穴,无力地解释道。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恐怕季美玲还被蒙在鼓里吧,他只是宫询找来的小喽啰,替罪羊而已。 不过,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还没完。 第117章 他的温柔与爱意 离开了慕少城家,天空昏暗暗的,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颗粒感。 凉风飞吹过发梢,留下鼓噪的痕迹,我的心情和雾霾天一样,阴暗和堵得慌。 掏出手机我打了个电话给小樱,约她下班后在大悦城见面。 自从上班后,小樱的状态好了很多,整个人透着一股容光焕发。 一见面,她开始追问我关于元旦节去许家的结果,他的家人对我的满意程度。 然而,我却并无心情,许姑姑对我显而易见地不满,但是许昌阳已经向我间接性地传达了求婚的意图。 只不过,我满脑子是那句季美玲怀孕流产的事实。 不经意间,脑中的画面无缝切换到那条诡异的胡同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小屋。 “不说我了,说说你吧。”我喝了一口咖啡,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啊?”小樱挠了挠头发,笑吟吟地说:“挺好的,成了人事部经理助理,许昌阳还给我安排的宿舍是一室一厅。” “那挺好的。” “对了,公司最近要开年会,地点定在香格里拉酒店,听说是包场哦,还有很多抽奖活动,到时候你也来参加啊。” “年会?” “原来一年就要过去了。”我搅拌着咖啡勺,淡然地说道,时间还真是飞逝,推着我往前走,连往回看的时间都没留给我。 “对呀,抽到特等奖的不仅有礼品,还可以和许昌阳一起跳舞呢。”小樱的眼睛闪着光,很是期待的样子。 “你不知道,公司里有多少小姑娘想要抽到特等奖。”她补充了一句。 我干笑两声,算是从刚才消极的情绪中挣脱出来了,许昌阳他是个标准的北方男人,又是部队出生,他哪里会跳舞。 无法想象他穿着西装,左右摇摆的样子,应该和刚捞上来的金鱼一样胡乱扑腾吧。 说实话,我也挺期待的。 “后勤部的事情的通知已经下来了,各路媒体的宣传也都到位了。”小樱眨巴着眼睛,神秘地说道。 到底是人事部的,内,部,消,息来得够快。 女人与女人的相聚,总是巴拉巴拉地一通乱聊,心情也随着倾听与倾述好转许多,联想之前在家里时,因为一些事情和小樱之间产生了微妙的隔阂,好在都解决了。 告别了小樱,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依旧灰蒙蒙的天气没有一颗星星,推开窗,伸手不见五指。 季美玲的事情我仍心有戚戚然,没办法,只能暂时地放在一边,给他们一点空间进行自我修复吧。 有些事情不是太难,而是无解。 有些问题不是无解,而是你无法接受那个解。 给时间一点时间,即使我表露出万分的同情,但世界上从来没有感同身受这一说法。 时间总是不知不觉从指缝流开。 …… 这一天的天气特别好,湛蓝的天空看不见一丝浮絮。 头顶偶尔漾过一群飞鸟,我躺在露台上享受着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感觉,在干冷的环境下沐浴着日光浴,那是一种难以说出的舒服。 傍晚的时候,许昌阳一身便衣地出现在露台,笑而不语地递给我一只袋子。 我好奇地打开,里面是一条香槟色的露背礼服,衣料是极为光滑的丝绸,里面夹杂着金丝,也是灿灿生光,分外夺目在日光下掠过高级质感的光泽。 “穿上试试。”许昌阳眸光闪闪,迫不及待地说道。 今天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 应着他的要求,我来到衣帽间小心地穿上裙子,长长的裙摆拖在地板上,灿灿生光,挂脖式的款式衬得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给人冷艳、神秘、高贵的感觉。 “好看吗?”我拨了拨头发问道。 “好看,和我想象中一模一样。”许昌阳目光直视,赞不绝口。 “走吧,随我去参加公司的宴会。”他伸出胳膊做邀请状。 倏地,我想到什么,原来今晚就是小樱所说的年会。 “现在吗?”我提着裙摆问道。 许昌阳低眸看了眼手表,“现在。” 停顿一刻,我随口问道:“那个……慕少城也会参加吗?” “他不参加。”许昌阳轻叹了一口气,声音悄然沉了下去。 “他说季美玲的身体状态很不好,他最近一直在照顾她。” “好吧。”我冲他挤出不尴不尬的笑容,实则在懊恼为什么要提这个话题。 好不容易淡忘了那些事情,自己却在旧事重提。 加长林肯一路行驶来至香格里拉酒店,许昌阳和我做在后排,车子停稳在vip专属停车位区域,透过车窗,我对着酒店门口,远远地看了一眼,大门口居然围了一圈举着长枪大炮的摄影师和举着录音器的记者。 我下意识地蹙眉,待会不会要被拍照吧? “别担心,他们是负责炒作年会的记者,目的是为了曝光我们公司的知名度。”许昌阳握住我的手轻声安慰,似乎看出了我的担忧。 “是吗?”我诺诺地应道,他的知名度还需要依赖媒体曝光吗? 没一会儿,酒店经理绅士般地拉开车门,并贴心地递给我一条毛毯,低眉道:“许总,林小姐,请跟我来。” 就在这时,我收到小樱的信息:欢好,今晚有好戏要看,后面跟着蜜,汁微笑表情包。 好戏? 抽奖的好戏吗? 随着经理,我们躲过了记者,从绿色通道到达宴会厅,许昌阳直接去了后台,嘱咐我先去前厅吃东西垫垫肚子,一会恐怕还要喝酒。 目送许昌阳离开,我来到宴会厅,这才发现公司的女职员们个个盛装打扮,放眼望去美女如云。 年会的菜色十分丰富,色泽诱人,各式进口海鲜琳琅满目,毕竟香格里拉酒店是五星级的标准。 接过侍应生递来的红酒,我不自觉地在人群中左看右看,忽然身后传来响亮的声音:“欢好,你在找谁呀?” “除了你我还能找谁?”我对同样盛装出席的小樱笑了笑。 “你知道今晚会有大事发生吗?”小樱神秘地压低了声音。 “什么大事?” “呐,本来是不允许透露的,谁让你是我的……”还没等小樱说完,宴会中央的巨型水晶吊灯忽地一暗。 在大家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何事之时,一束灯光熠熠地打到了舞台,直射台阶入口处。 我蹙眉抬眸看去,原来是许昌阳在几个保镖状的男人的簇拥站在进场口。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人群中的许昌阳,在宴会厅璀璨的灯光照射下,许昌阳不疾不徐地步入会场。 他换了一身更为考究商务的西装,领带的颜色正是我裙子的颜色,原来他早有准备,外面随意披了件黑色的风衣,显得分外的耀眼挺拔。 我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直到旁边的人不小心推了推我的胳膊。 我这才收回目光,余光随意地扫向四周的人群,大家竟然都是一副聚精会神的模样,有些个头偏矮的女人甚至踮起脚跟看去,心里忽然升腾起某种不爽。 许昌阳刚一上台,主持人就开始宣布年会开始,象征性地说了一通喜气洋洋的开篇贺词后,许昌阳接过话筒表达致辞。 接下来,一阵热烈的掌声震地我耳朵发懵。 许昌阳淡然一笑,摆了摆手,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勾了勾唇角觉得好笑,暗想,果然每个老板都有自带威慑技能,举手投足间自带总裁气场。 迎上许昌阳的眸子,听着他沉稳的声调,渐渐地,我竟然觉得台上的那个人分外地陌生。 虽然仅仅是隔着台上台下灯光的距离,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 我怔怔地想着,大概是……忽然觉得很遥远吧。 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演讲的样子,总觉得和我平日接触的许昌阳很不同。 此时的他好似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特殊的气场,轻易地就压住了全场,运筹帷幄地掌握全局,叫人不得不仰视。 他似乎没有准备演讲稿,但他的神态自信而霸气,言语流畅到位,并没有什么夸张的动作。 只不过,每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令人信服而且备受鼓舞。 掌声骤然间响起来,我惊觉发现许昌阳已经演讲完毕,跟着掌声拍了两下。 “嘭——”的一声,从头顶上空洒下金光闪闪的彩带,随着大家的尖叫声欢呼声,彩带洋洋洒洒地落满了发丝。 没一会,宴会厅的上空飘满了爱心气球。 这到底是要干什么? 我随着大家蜜,汁微笑中僵硬地笑着,我也是参加过各大公司年会的人,毕业后,我做了好几年的策划,却没想到如今的公司的年会还可以这么玩? 一架微型无人机缓缓地飞到许昌阳的身边。 许昌阳深邃的视线似乎朝我这个角落射来…… “现在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林欢好小姐!” 耳畔响起主持人激,情澎湃的声音,话落,四周的人群忽然一并散开,任由聚光灯单独地照射在我身上。 泡沫纸和彩带纷纷飘落在我的脚腕处,香槟色的裙摆和灯光相呼应,如波光粼粼的湖面般闪闪发光。 许昌阳站在舞台中央,忽明忽暗的光线穿过他的身影,使得我只能看到一副棱角分明如同精雕细塑的完美轮廓,唇角似乎微微带笑。 还没容我反应过来,乌泱泱的记者一窝蜂冲上前来,对我着猛地一阵狂拍,我下意识地用手挡住,相机快门的光线刺地我睁不开眼睛。 这就是小樱所说的晚上的好戏? 请媒体的目的不是为了宣传许家的盛昌集团吗? 怎么扯到我身上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接近,沉稳有力。 许昌阳顿住步子,缓缓地伸出手揽着我的腰际,在大家的欢呼声中,我默默地低头,随着他的背影走向舞台。 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支持人留下中间的位置给我,这才注意到无人机一直在舞台中央盘旋,底部系着一只包装细致的正方形丝绒盒子。 里面……是戒指吗? 不知不觉,我觉得脸颊上猛的一热。 动静搞得这么大,而且是在他公司的年会上,不仅如此,还有众多的媒体记者,如此大张旗鼓,原来许昌阳是准备向我求婚。 看懂了这一切,我的心莫名都慌乱起来。 时间在这一秒被定格停滞。 我抬眸望着许昌阳,他挑了挑狭长的眼尾,冲我淡淡一笑,深邃的黑瞳中波光潋滟,似一口深潭般,透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俊朗。 第118章 浴室的温度有些高 在这么多人之中,许昌阳只对我一个人这样笑,从大学期间认识,再到重逢,他那眉宇间的青涩已然褪去……留下的是属于成熟男人的沉稳。 噪杂的宴会厅,随着背景音乐《PartofYourWorld》旋律的响起,逐渐恢复安静。 他还记得我最喜欢这首歌。 爱真是神奇的东西,此刻,他就在我的眼前,语言已变得多余乏力,不需要多说一个字,我已被他感动。 愿意将一生交给他。 如果每个人的内心,都像是被上了锁的秘密仓库。 如果你足够幸运的话,在你的人生中,你会碰到三两个手握钥匙,打开你内心的仓库,分享你所有的秘密的人。 但更多的人,终其一生,内心始终未曾被人开启。 幸运的我,遇见了许昌阳。 许昌阳取下微型无人机的盒子,眸底似乎掠过轻浅的紧张,但转瞬间消失不见。 记得在老宅的时候,许昌阳对许姑姑说过,他要在我明年生日的时候向我求婚,却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他的求婚明显提前了。 聚光灯集中在我俩身上,他打开丝绒盒子,里面安静的摆放着一枚精致璀璨的心型钻戒,散发着熠熠生辉,许昌阳虔诚地单膝下跪,真挚的眸光泛着明亮的光芒。 “你愿意嫁给我吗?”他对着话筒,语气深沉,逐字逐句地说道。 “愿意!愿意!愿意!”台下的人群异口同声地起哄。 许昌阳勾了勾嘴角,带动着那双淡眸漾出笑意,他挥手示意大家保持沉默。 一切突然安静下来。 话筒适时地凑到我的唇边,我没有半秒的迟疑,坚定地说了出:“我愿意。” 他低眸吻来的瞬间,璀璨与永恒,在无名指间绽放。 戒指是他给予的承诺。 “林欢好,从今往后,请让我永远守护在你身边,我一定将你当成掌心的珍宝,一辈子悉心呵护。” 他的诺言已经深深地刻在脑海里。 时间是女人最大的敌人,而爱情就是找到一个人,让女人不用再苦撑,心甘情愿陪着他一起慢慢老去,谁也不看,我只爱你。 …… 不出意料,第二天各大网站报纸头条铺天盖地地登着我们的合照以及拥吻的照片。 许昌阳一边吃着早餐,一边翻看着甄管家一大早递来的几份报纸报纸,右侧嘴角略有上扬,眉眼间温柔地挂着笑意。 甄管家目光淡淡地扫向我的无名指,平淡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戒指从昨晚带上后就没有取下来,我漫不经心地用余光瞥了眼一叠报纸,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今,日,头条:许司令之嫡孙于公司年会‘假公济私’上演浪漫求婚戏码」 「震惊!许少昨日求婚大学昔日校友,用行动打破同,性,恋传闻!」 「东城本地快讯:红三代富N代许氏嫡孙已高调宣布订婚!未婚妻为初恋暗恋对象。」 「嫁人必定嫁许少!痴情多年,三克拉稀有心型钻戒打动女友芳心!」 …… 如今的媒体为了博眼球,真是什么劲爆的标题都写得出来,真正的标题党。 我揉了揉太阳穴,佯装淡定,继续吃我的早餐。 许昌阳临上班前,我帮他系好领带,整理好大衣的领口,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凑到我的耳边低沉地说:“今晚,我会早点回来。” 话落,他当着住甄管家的面,半闭着眼睛在我的额头上浅浅地一吻。 目送他和甄管家离开,我不由暗暗地叹了口气。 叹气的目的不为别的,甄管家定会把这件事告诉许姑姑,而许姑姑还没有点头同意许昌阳和我在一起。 她一定没有想到,许昌阳的求婚不但没有食言,竟然提前了。 倏然,胃里一阵翻浆倒海,我连忙跑到卫生间去,对这镜子干呕。 这已经是我最近第三次干呕了,不知是宿醉的原因,还是天气越来越凉导致的老胃病跟着犯了。 擦了擦嘴巴,我来到露台透透气。 周围安静地只有树叶的轻响声,抬眸望去是蔚蓝的天空。 洁白的云朵,早晨的阳光微冷但和煦,清新干净,还带着某种希望。 远处,朝九晚五的上班族和川流不息的车辆,开启一天的显得朝气蓬勃。 我也该工作了。 昨晚回来的太晚,宴会席间,无数个陌生面孔前来敬酒。 许昌阳一高兴喝多了,担心他饮酒过度酒精过敏,我替他挡了不少酒,自己也跟着喝多了,现在脑袋里还是懵的。 我攥着无名指的戒指,来回的摩擦,有一种,男人强势如他,却可以温柔地为我包裹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只余下美好。 …… 许昌阳在傍晚的时候给我发来信息,晚上要去行业协会开会,可能要晚些回来。 我给他回复了一个等待的笑脸。 年底了,各大公司争相做最后收尾工作,估计又得喝酒,真是辛苦他了。 夜间静谧的月光挂在夜空,我打开笔记本整理曾经的工作资料和相关的专业文件,慕少城杂志社的事情泡汤,预示着我必须得另谋职业。 不经意间打开文件夹,搜到当初制定的《丽人》女性杂志方案书,点击后不禁,看得很专注,连许昌阳回来都没听到。 一双大手从我的背后环住,撑在桌面上,低头凑在我的耳边,嗓音如窗外的月光般撩人:“我回来了。” 我这才抬头看向他,恍惚间,我怔住了。 橙黄色的灯光从他的头顶洒下来,硬朗英气的脸近在咫尺。 我甚至能听清他呯呯颤动的心跳声,高大的身躯在暖光下显得越发修长柔韧,每一寸肌理都散发着独特的味道与吸引力。 忽然,脑海里掠过昨夜的某个画面,在喝醉和熟睡状态下的他,他搂着我的脖子,含糊不清地唤了一声:“老婆。” 回顾过往,我和他的感情说不上多么激烈,但就是一点一滴地穿透了我的心。 我快速地合上电脑,许昌阳满意地勾勒嘴角,绯色的薄唇开阖:“我去洗澡。”话落,他便取了条浴巾进了浴室。 伴着哗啦啦的水流声传来,我想了一会,把电脑丢到一边,拉开衣柜,开始挑选睡衣,看他今晚似乎兴致不错,要不穿套情,趣内衣助助兴吧。 上次他送了套白色蕾,丝带羽毛的,上面还有施华洛世奇水钻,那套好看是好看,就是穿和脱都很不方便。 于是我在网上悄悄地订购了几套款式不同的内衣,还有花色繁多的丁字裤。 正对着镜子惆怅比较的时候,听到浴室的水流声停了下来,许昌阳的声音悠扬地传来:“欢好欢好,我忘记拿浴巾啦!” “哦——”我朝着浴室门口应了一声。 我刚想转身给他找浴巾时,陡然反应过来,他刚刚不是拿了条浴巾进去的吗。 我忍不住笑了笑他老套的暗示,还真是明显。 低眸看了一眼床上几套各有千秋的性感睡衣,琢磨着该穿哪套进去。 自从共枕而眠后,许昌阳专门叫人更换了一个超大型的浴缸,俩人在里面抱团翻滚的空间都有,还自带有按摩和保温功能。 我轻轻地推开浴室的门,只见他继续泡在浴缸里,手臂搭在浴缸边缘,眸光闪闪,优哉游哉地等着我,被水气洗过的眼眸衬得他愈加性感。 只需要看一眼,就难以再从他的身上转移视线。 我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薄薄的浴巾,紧咬着下唇,像蜗牛般慢慢地挪到他的面前,低沉地说:“呐,给你浴巾。” 许昌阳的眸底悄然升起沉沉的笑意,他一下子从水里起身,将我横抱着起身,反手关闭了浴室的门。 在雾气缭绕的浴室,我与他一室痴缠。 结束的时候,已经大半夜,许昌阳心满意足地压在我的身上,继续在我肌,肤上细细的亲吻回味。 过了一会儿,他似乎联想到了什么,斟酌一瞬说道:“少城打电话来,让我转告你杂志社的投办可以继续。” “是吗?”我疑惑片刻,上次去他家的时候,他的态度已经表达得很明确。 他的态度转变的如此之快? 应该有什么内在原因吧。 “他本也想放弃,但是季美玲一再坚持。”许昌阳淡淡地说。 季美玲坚持? 我不禁蹙了蹙眉,杂志社股份分成她只占很少一部分,加上她身体状态不佳,为何要坚持创办杂志社? 理由是什么? “慕少城的意思是,杂志社恐怕要交给你全权经营。”许昌阳补充了一句。 “那我明天去找他细谈。” “这样最好。” 熄灭了灯,我蜷缩在许昌阳的怀里,心中暗想,真是柳岸花明又一村,这样一来,我也可以将小樱叫过来,做我的助手。 想到这,心里的一块心头落了地。 次日,我和许昌阳同时出门。 冬天的早晨,太阳虽然挂在天边,却好像只是个装饰品似的,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许昌阳将我送到慕少城家里,便前往公司上班。 熟门熟路地叩响房门,我悉心等待着季美玲妈妈的冷言冷语。 她和我又仇,可为了杂志社的事情,还是得走一趟。 沉思片刻,却没想到,开门的竟然是季美玲。 她穿着珊瑚绒家居裙,气色比上次见面好了很多,脸上画着淡淡的妆,但还是很虚弱。 之前及肩的长发剪短至耳后,因为发型的关系,整个人活泼俏皮了不少。 “进来吧。”她对我轻浅一笑。 “阿姨呢?”我左右打量着客厅,出门了吗。 季美玲递给我一双拖鞋,“我妈元旦的时候回老家了。” 我舒了口气,原来回家了,看来这次能好好的谈事情。 “慕少城呢?” “他出门办点事情,很快就回来。” “坐吧。”季美玲理了理沙发上的靠垫。 从我进门最初,她先给我递来一双拖鞋,这会又在整理茶几上的杂志,举手投足间,我仿佛看到了贤惠的家庭主妇。 “许昌阳向你求婚了?”季美玲语气淡淡的。 “嗯。”我捋了捋头发,报以微笑。 昨天报纸上铺天盖地的头条消息,他们也一定看到了。 “林欢好,恭喜你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她勉强地挤了个笑脸。 这话听着让人很不得劲,哪里不得劲又说不上来。 第119章 他是你的前夫! 我紧了紧眉心,僵硬地说了句:“谢谢。” 什么叫做属于自己的幸福? 幸福是一个谜,你让一千个人来回答,就会有一千种答案。 这本身就是伪命题。 如果幸福就是你已经失去的,每当想起就会有一种深深留恋感的过去,就是你满怀希望对未来的憧憬,也是你现在普普通通平平凡凡没有一点波澜的生活。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失去以后才知道珍惜的。 不过失去以后再想珍惜,为时已晚。 所以,珍惜现在,就是在享受幸福。 这个不算道理的道理,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季美玲踱步走进开放式厨房,“嘀”的一声,打开滴漏式咖啡机,微微的流动声散发出拿铁的香味。 没一会儿,客厅里弥漫着浓浓的香气,她转眸望了我一眼:“要加方糖吗?” “不用,谢谢。”我勾了勾嘴角。 自从经历过此番厄运,季美玲仿佛成熟了许多,岁月的洗礼与生活的跌宕总能快速地使一个人成熟。 虽然,这代价过于沉重。 以前我认为她心机腹黑,尤其是见识过她妈妈后更加深了这个印象。她不仅羞辱过我,还使得希希在商场丢失,以及患上自闭症。 当了解到她竟是慕少城的女朋友,我依然是抵触的,排她的,无视的。 从来都不曾想过,在某天,我能和她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说话,居然聊起咖啡要不要放糖的话题。 换做两年前,我恨不得把咖啡机砸烂,将开水泼在她的身上。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如此的微妙,不得不承认,时间是解决一切新仇旧恨的良药。 刚饮下一口咖啡,口腔至鼻息的温暖,慕少城回来了。 大概是去医院拿了很多补药,注意到他的手拎着医院的袋子,塞得鼓鼓的。 简单的一阵寒暄,我和慕少城来到书房。 他的脸上的神情有些奇怪,眉宇间写满我看不懂的复杂,是他让许昌阳转告我可以继续跟踪杂志的进展,难不成,这会又要临时变卦了? 我岂不是又是白跑一趟? 心情也随着他的情绪莫名地忐忑不安起来。 联想季美玲遇害的时候,我子身一人惊到魂飞魄散,实在无法保全她,更何况谁也想不到她已然怀孕。 如果我当时了解到季美玲怀有身孕的话,我定会拼尽全力阻止宫询。 退一万步说,我到底还有希希,就凭这点,宫询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然而,事情都过去了,木已成舟,一切都无法挽回,慕少城和季美玲显然认定绑架她的就是那个已被警方抓住的小喽啰。 装修考究的书房内,静得好似连一根针跌落的声音都能听见。 尴尬的俩人陷入长时间的沉冗。 “林欢好,我给你看一样东西。”慕少城抬眸看向我,蹙了蹙眉,从书柜后面的抽屉里拿出一只陈旧的男士皮带。 我下意识地定睛一看,那皮带好像很眼熟,似乎宫询也有一条? 说来可笑,我和宫询婚后去意大利度蜜月时候,在一位胡子白花的老皮匠手里专属定制了一条鳄鱼皮皮带,内侧刻着宫询的英文名,算是绝无仅有。 当时,我还打趣道,这根皮带要代替我永远绑着你。 “能给我看看吗?”斟酌一瞬,我有些狐疑地说道,暗想,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慕少城面无表情地递给我。 我翻开内侧,仔细一瞧,果然是宫询的,他的名字虽然模糊,可是我可以肯定就是他的。 只不过,这条皮带是从哪里来的??? 如此陈旧,上面鳄鱼皮的花纹都被磨得看不清纹路,丢在垃圾堆里都没人捡。 “你一定很好奇,这是从哪里来的吧。”慕少城淡淡地说。 我沉默不言,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晓得慕少城为何要递给我宫询的东西。 “这是在美玲遇害的房间里找到的。” “我可以断定,宫询才是恶意伤害美玲的幕后凶手!”慕少城加重了语气,紧了紧拳头,眼底迸发出沉沉地火焰。 我心里“咯噔”一下,慕少城显然怀疑到宫询的头上,这件事果然还没完,宫询害死了慕少城的孩子,想必宫询也没有料到。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告诉我这些的目的是什么?”我僵硬地抽了抽嘴角,掩盖内心的慌乱,我可不想搅合进这乌烟瘴气的纠葛里。 “他是你的前夫,是你孩子的父亲,而你今后俨然是要和许昌阳结婚的,这其中的关系,你理得清吗?” 慕少城反问道。 我干笑两声,原来慕少城想利用我的关系报复宫询,作为筹码,报酬就是继续支持我创办杂志社? 天下还真是没有白吃的午餐。 想必,他的这个计划并没有告诉许昌阳,也对,这样的事情告诉我也就等同告诉了许昌阳。 可是,我凭什么放着安稳的生活不过,要卷进这场鸡飞狗跳的硝烟中? 别说我同不同意,许昌阳也会拒绝的。 这是他们之间的私人恩怨,把我扯进去对慕少城有什么好处? 对宫询又有什么坏处? 对我自己呢? 创办女性杂志确实是我的梦想,但是,我还没有到为了一份事业去做违背意愿的事情。 当然,我对宫询不存在感情,这是肯定的。 无奈的是,他是希希的父亲,他过得好与不好我并不关心,唯一希望的是他能好自为之,为希希积德。 当初我那么地憎恨季美玲,我能抛下不堪的过往选择去救她,说到底无外乎为了希希。 万一,季美玲真的死于非命,有谁希望自己的亲生父亲是个杀人犯? “我理不理得清这其中的关系很重要吗。”我把皮带放回书桌上,平静地说。 对于这样的游戏,我早已玩不起,也不屑玩。 我理解慕少城,他有他的动机和目的,换做谁都不肯善报干休,但是,于我而言,好不容易得来的安稳生活,我再也不想重复过去与沉湎仇恨。 对于慕少城的计划,我只能眼观鼻,鼻观心,心不动,冷眼旁观。 慕少城淡然一笑,微微上扬的嘴角勾勒出冷冽的气场,我倒吸一口凉气,决定彻底放弃杂志社的想法。 慕少城在腐国浸染多年,本想借鉴与学习他的世界观与对女性杂志独特的心得,却不想接连发生的事情总令人猝不及防。 “林欢好,你是认为你的前夫会让你带着孩子进许家的门吗?”慕少城目光深沉,一针见血。 宫询放过话,绝对不允许宫忆姓许,这点我了然于心,姓不姓许不是重点,重点是只能姓宫。 因此我也有过担忧,他还与林致远串通一气,欲要对付许昌阳,光想到这些头都要炸了,炸了,全炸了! “容我考虑考虑。”留下一句话,我转身离开。 从慕少城家中出来,天色微暗,太阳躲进厚厚的云层里,只露出少许的日光。 落光了叶子的树枝,在风中瑟瑟摇曳,我缩了缩脖子,裹紧身上的大衣,在冷风中冻得直哆嗦,冷,异常的冷。 回家的路上,接到许昌阳的电话,说晚上有个朋友的拍卖会,需要我一并参加。 又是应酬,我苦笑一声。 司机晚点会来接我,时间还早,路过药房的时候,我鬼神神差地买了一盒早早孕测纸。 心里总归是虚的,同房的时候,他都是使用体外避孕法,虽说避开排卵期,仍然觉得不放心。 试条被我塞进卫生间的杂物柜里,距离下一次生理周期还有几天时间。 我对着镜子换上礼服裙,精心的装扮和喷上香水,披上羊绒外套,司机刚好到楼下。 加长林肯匀速地行驶在东城的主干道,车窗外不断掠过的风景看得人眼花缭乱,我不由阖上眼,小憩片刻。 脑子里依稀闪过慕少城欲要对付宫询的计划。 目的地是某个五星级酒店,承办方是国内知名的嘉利得拍卖行,其实卖什么东西都是噱头,实则是打着上流社会交友的旗号,互换资源。 这样的宴会,我陪他参加过一次,比较鼓噪无味。 许昌阳早早地在大厅等我,他穿着一身墨色的燕尾服套装,与众不同的是领带换成了领结。 他朝着我缓缓的走来,眸光闪闪,脚步声沉稳又带着急促,我不禁笑出声来,他现在的装扮倒像是酒店气场强大的……服务生。 不过,见到他后,我的心情好了很多。 “我迟到了吗?”我攀上他的胳膊问道。 “是我等的心急。”许昌阳凑到我的耳边低声说道。 在服务生的带领下,许昌阳凭借邀请函在大厅领取会场的号码牌,然后按照号码寻找自己的位置。 我和他座位靠后,刚一落座,眼前似乎看到熟悉的身影在会场中央掠过。 如此高端的拍卖会,没有邀请函是没办法进来的。 想必是我产生的幻觉? 灯光忽然暗了下来,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会场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随着礼仪小姐将高端酒一一亮出,竞买人踊跃举牌,拍卖师左右手同时出击,都来不及应价,价格还不断地被更高的价格取代。 原来是卖酒的。 我对酒类不懂不感兴趣,许昌阳本身是酒精过敏体质,特邀前来这样的场合,应该是驳不下朋友的面子吧。 会场总共来了不到一百人,看规模是属于小型的私人的拍卖。 好无聊呃,真无聊。 不知不觉间思绪飞到了会场外。 “接下来出场的是珍藏30年精品茅台,再次有请礼仪小姐!”主持人声激,情亢奋的声音,听得我陡然后背一紧。 “拍卖开始我会报出拍卖标的的起拍价,凡响应此价格的朋友,请举牌应价,举牌超过头部,如同一价格同时举牌不分先后的,我将行使自由裁量权竞拍正式开始!” “当有人响应,我将说出一定的加价阶梯增加,加价幅度我会提示大家,如起拍价200万,加价阶梯10万,如果认为10万阶梯少,您可以加20万,30万,请大声口头报价,报价举牌!” “当场上最后无人竞价,我依然会给其他竞买人三次报价机会,我会以“第一次,第二次,最后一次”方式表述,三次无人加价,我将根据保留价情况决定是否成交,如果达到或超过保留价,我将敲响我手中的木锤。” “……” 第120章 他一双黑瞳定睛似的蕴着光 主持人滔滔不绝地反复解释着拍卖流程,若不是震耳欲聋的音效,恐怕我都睡着了。 “100万!”一个熟悉坚毅的声音打断了会场的秩序。 主持人愣了几秒,灯光师将聚光灯聚焦在会场前排。 周围的目光纷纷落在灯光集中的位置。 说话的竟然是林致远!!! 一时间,我有些懵了,刚才身影不是幻觉,居然真的是林致远! 他是如何进场的? 林氏早已宣布破产,他还有资格参加高端的拍卖宴会? 最令人费解的是,主持人的底价还没有报出,张口就来100万,他疯了吗! 脑袋上空有一连串的问号飞过,耳边倏然掠过他在妈妈墓碑前说过的话。 欢好,接下来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 男人与男人。 话中的意思我不太明白。 随着会场内的聚光灯照射在他的身上,四周一片黯淡,主持人一手拿着木槌,一手拿着话筒,激动的叫喊:“还有没有加价的?” “当场上最后无人竞价,我依然会给其他竞买人三次报价机会,我会以“第一次,第二次,最后一次”方式表述,三次无人加价,我将根据保留价情况决定是否成交!” “如果达到或超过保留价,我将敲响我手中的木锤!” 偌大的会场内鸦雀无声,我的呼吸跟着主持人的手中的木槌而变得万分紧张。 许昌阳似乎没有联想到发声的正是林致远,但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前排。 想必,在场的所有人都对连底价都不知晓,却敢直接举牌叫价的竞拍者产生兴趣。 呵呵,林致远成功的引起了大家的注意。 “100万第一次!” “100万第二次!” “100万第三次!” “成交!” “一经落锤的成交价具有法律效力,任何人无权并不得反悔,也不得推,翻我的成交价,否则承担法律责任。” “咚”一锤定音。 “让我们用最热烈的掌声有请买收受人,协助我公司工作人员签署成交凭证成交确认书,并安约定期限办理成交价款及佣金结算手续!” 激烈的掌声响起,礼仪小姐满面桃花地下台,邀请林致远上台签订合同。 另一位则双手捧着包装陈旧的茅台,象征性都站在林致远的旁边。 此时,全场的灯唰地亮了起来,会场内霎时光亮通透,伴随着背景音乐的响起,签受仪式正式开启,主持人口如悬河的客套话我已经听不进去了。 不过,林致远到底在搞什么鬼? 我不相信他能拿出100万来买一瓶酒,这简直太扯了! 他不会还有更大的阴谋吧? 嘉利得拍卖行是讲究会员制的,凭林致远的现状根本没办法进来,我在脑海中快速地思考,猛然间想起,宫询正是嘉利得拍卖行的会员! 我不由地紧了紧拳头,好啊,果然开始联合对付许昌阳了!一掷万金地只为瓶酒,是准备日后的胜利做铺垫吗? 或者,他是了解到许昌阳今晚会出席宴会,特意前来的?目的是为了试探许昌阳? 我用余光扫向许昌阳,他这时已经完全看清楚了林致远,紧绷僵硬的面部表情应该是被惊到了,但很快恢复平静。 沉冗一瞬,他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旋即发送给了章律师。 章律师很快回复消息,但内容是什么,我没注意看。 商场是无声的硝烟,每天都要枕戈待旦,每天都在上演无声的厮杀。 拢了拢情绪,我清晰地了解自己的立场,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希希就是许昌阳。 慕少城说的没错,不但宫询不会让我这么轻易地和许昌阳在一起,连林致远都要上来插一脚。 而今,这两人男人为了各自的利益搅合在一起。 自从决定和许昌阳在一起,我和他的感情发展的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感情随着时间不断沉淀,细润无声,却不沉重。 这就是我想要的爱情,期待的生活,渴望的归属。 都说世界上没有一帆风顺的爱情,在爱情的道路上充满荆棘与坎坷,意外总是突如其来,让我们来不及闪躲。 也许,考验我和许昌阳不是许家的门槛,而是林致远和宫询。 拍卖会结束,许昌阳驾车带我一路往西,那不是回家的方向。 隐约的,我感觉出他有些许异常,但又没有合适的语言去安慰或者替他做些什么。 只好默默无言地陪伴。 夜很静,朦胧的月光洒在马路上,像是给大地罩了一层重重的白沙,星星被大气层遮住了,只看得见最亮的那颗北斗星。 一个小时后,汽车在高新区一片厂房门口停下,四周仅有昏暗的路灯,“盛昌集团”四个大字赫然地标志于最显眼的地方。 这就是许昌阳的公司? 安保亭内站着24小时执勤的保安,毕恭毕敬地对着许昌阳站直敬礼,几乎是同时,整片厂区内的灯忽然全都亮了起来。 果然是老板来了的待遇。 坦白讲,从小数学就差的我,对土地面积没有任何概念。 抬眸扫去,只觉得这个地方大,真大,一眼望不到头的厂房建筑,灯火通明,连后山都被照亮了。 这是我第一次来到他的公司,心有戚戚然,也是第一次观摩许父留给他的到底是怎样一份家产。 许昌阳把车直接停在电梯口旁边,他把外套脱下来披在我的身上,一把扯掉了蝴蝶领结,只剩下银灰色的衬衫。 袖口袖钉在夜色中闪着扎眼的光芒,他抬眸轻声说了句:“我要上去找份资料,想留在车内等我,还是?” 我暗暗地倒吸一口凉气,单薄的羊绒大衣下是露肩的礼服裙。 然而,我却没有感受到一丝寒意,心思和眼神全都在他的身上。 琢磨的愈多,愈发觉得今晚的他复杂难懂。 “我想陪你一起去。”我淡淡地说。 电梯在8楼停下。 映入眼帘的是铺着华丽地毯的走廊,过道的尽头是总裁办公室,墙上张贴着的全是盛昌集团的内部宣传资料和企业文化背景。 许昌阳快速地径直走进办公室,一双黑瞳定睛似的蕴着光,衾冷的薄唇抿成一条线。 他蹙着眉头在文件柜里翻找东西,此刻的他似乎有了某种焦虑与危机感,我明显地接收到了。 在办公室门口,我悄然地退了出来。 这个时候,他恐怕不希望被人打扰,需要我的时候我再进去吧。 目光不禁停留在墙上的资料宣传图上,我好奇地打量着办公大楼,趁此间隙,让我好好了解盛昌集团的具体业务,我把头发别在耳后,驻足仔细地挨个观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原来盛昌集团依然如此的强大,我记得在某些小报上看过专访,不是说许家早已不如从前了吗? 「盛昌集团公司是经中国香港合法注册的金融投资机构,股东来自中国、美国、加拿大、欧盟及香港等国家和地区,投资规模达3000亿元人民币,资本实力雄厚。」 「集团的投资团队根植中国经济,而资本基础及视野遍及全球。」 「投资策略和方法跟随时间和环境的变化不断演进,投资的领域涉猎宽广,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与改造,文化产业、能源产业的股份制改革到医药产业、物联网科技产业及教育产业的深入投入,我们都参与其中。」 「多年来的投资活动使集团对中国的投资环境积累了更客观更深入的认识,能够对投资企业倾注更专业的支持,能够将集团利益与企业利益始终连结在一起。」 「集团已经建立起来的投资人网络和伙伴关系,以及投资活动中可借鉴的成功典范和人际关系,将支持我们成为国际一流水平的金融投资管理机构。我们将与各界有识之士共勉,创造财富同时回报社会,做负责任的企业,传承并发展历史赋予我们的品牌:盛昌。」 …… 我看懵逼了,这么多介绍,可是我还是没看懂,盛昌集团到底是做什么的。 此刻的我如同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欢好。”办公室内传来一声低唤。 “我在的。”许昌阳的声音把我从神游中拉回现实。 我三步并两步走进办公室,只见他的眼眸如冰层一般,没有任何的涟漪,雕刻一般的深邃五官,淡漠如水的表情,眉宇间带着一股令人无法忽视的寒意。 注意到办公室地板上散落一地的纸张,我抿了抿下唇,看样子,许昌阳刚刚是发火了,我没有多说什么,蹲下身小心地捡起杂乱的文件。 “怎……么了?”我一边整理一边问。 晚上在拍卖会场见到林致远之后,他表现的有些异常,但他在极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 我不知道章律师的回复是什么内容,来到办公室,他不出意外地发火了。 他每次发火就喜欢摔东西。 许昌阳坐在椅子上,转了个身背对着我,忽然他又回头打开抽屉里寻找什么,只摸到一只打火机,一张精致的面孔拧地变形,是在找烟吗? 几乎不吸烟的他,到底是什么事情触犯了他的底线? 我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回办公桌上,干站着,却帮不上忙。 终于在第二个抽屉找到了一盒烟。 许昌阳迫不及待地狠吸一口,似乎要将所有的烦恼紧张融在吐出的烟雾里。 从未见过他如此焦炙过,一时间,我也随着他的情绪找不到东南西北。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一包烟见了底,我仿佛听到许昌阳的心逐渐安定了下来。 “怎么了?”我不得不追问道,到底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告诉我的? 直觉告诉我,这件事关系到林致远,也间接性地关系到我。 “没事,别担心。”许昌阳嗓音沉沉地说道,因为过多地吸烟,导致声带干哑,如果不是面对面,我都不敢相信这是他的声音。 第121章 这个答案,他用一生来回答。 不想说就不说吧,在某些方面,我和许昌阳是相似相通的。 对我们来说,麻烦和烦恼已经足以让人头痛,但如果还要把烦恼告知对方,等于把烦恼扩大成双份,烦上加烦。 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加重氛围的沉重。 “欢好。”许昌阳轻启薄唇,手指在办公桌上敲了敲,紧了紧眉,目光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嗯?”我迎上他的眸子,看到一副棱角分明,笼罩着坚毅的轮廓,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你带着希希去澳洲待一段时间,好吗?”许昌阳斟酌片刻,虽是带着商量的口吻说道,神情却是不容置疑的模样。 “为什么?”我脱口而出道。 “去姑姑那儿待一段时间,不会太久,最多三个月。”许昌阳冷静地说道,猛吸一包烟的结果就是让我离开东城吗? “我会和姑姑商量,并安排甄管家接送你。” 我侧过头,望向许昌阳:“……” 这消息来得太突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将我送去澳洲? 是他接下来有什么举措,会伤害到我? 还是,我留在东城会影响到他? 澳洲。 如此遥远而陌生的地方。 我知道许姑姑早已移民定居在澳洲,但她对我的态度,已经足够明显。 再加上许昌阳向我求婚没几日,铺天盖地的新闻,许姑姑一定看到了。 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太情愿去面对许姑姑,或者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去澳洲的理由是什么?”我静静地垂下眼眸,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愿意同他共同面对。 而且,我舍不得与他分开,他舍得吗? “听话。”许昌阳并不打算解释。 “不要,我不想去。”我紧咬着下唇,这算什么,他真的把我当成他未来的另一半吗? 许昌阳从座位上起身,淡淡地叹了口气,略显无奈:“三个月的时间,回来后,我再向你解释,好吗?” “不好。”我垂下眼眸,呆呆地望着脚尖,坚定地说道。 空气陡然凝固停滞,两人陷入无言的寂静之中。 相处这么久,他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 我怎么可能一声不吭地带着孩子去澳洲。 况且,他今晚的情绪我都看在眼里,里面夹杂着错综纷乱的东西。 虽然我不懂,我可以肯定一点,这与我有关。 既然与我有关,我更不可能离开东城。 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都抗过来的,还有什么是我不能面对的。 我明白他一定是为了保护我,可我不忍心让他独自去面对,他为我做得已经够多的,更不忍心离开他。 许昌阳从后面紧紧地抱住我,脸庞埋进我的颈间,仿佛要将我揉进怀里。 窗外的月光和来时一样,朦朦胧胧的,冬日的夜很静很美,抬起眼,便看见对面后山,还有远处的草地,水面和公路。 “你以为我愿意让你去澳洲吗?”许昌阳低喃道。 这一刻,眼泪突然情不自禁地在眼眶里打转,委屈和纠结在心头搅动,我忍不住地哽咽起来,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傻,欢好,你听话啊。” 我:“……” 他有他的想法和计划,这我明白,但是,我想陪在他的身边。 只想陪在他身边。 “明天我和姑姑通电话,机票甄管家会打理好。”许昌阳放轻了声音,揉了揉我的头发。 沉默对他而言就是默认吧。 如果他一定要我暂时离开东城,我不想去澳洲,我想去岭市。 那是我童年成长的地方,那是我的故乡。 岭市距离东城车程约5个小时,终究是国内,总比去什么澳洲强吧。 最主要的是,我和许姑姑处于陌生阶段,拖着孩子去澳洲实在不是上上策。 万一许昌阳有需要我出面的地方,我也能及时都赶回来。 把这个想法告诉他后,许昌阳蹙了蹙眉,点头同意。 这样一来,既不麻烦许姑姑,也不需要大费周章地来回乘机。 去国外一旦水土不服,生病什么的比较糟糕了。 许昌阳第二天上午便派车将我送去岭市,并提前预约好了临山别墅,吴妈也跟着一并过去。 至于为什么这么急促,我没有多问,我信任他,理解他,此刻唯有给他一点空间与时间吧,待事情解决了一切都好起来。 临走前,许昌阳在我额头轻轻一吻,眸底的不舍真真切切,承诺定会早日来接我。 随着汽车匀速奔驰在高速公路上,我与许昌阳逐渐拉开距离,不知怎的,一颗心忽然塌陷了下去。 还没有离开,就已经在思念。 许昌阳一个人在东城,同时面对林致远和宫询,这三个与我息息相关的男人,使得我夹在中间恍然无策。 就像林致远说的,接下来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 傍晚的时候,太阳收敛起刺眼的光芒,变成一个金灿灿的圆盘,万里无云的天空。 蓝色渐染,像一片明净的彩色湖面,慢慢地,颜色越来越浓,像是湖水在不断加深。 远处巍峨的山峦,在夕阳映照下,涂上了一层金黄色,显得格外绚丽神秘。 阔别已久的岭市,我回来了。 童年的回忆总是无边无际。 甄管家和司机安拍好了一切,便离开了岭市。 送走了他们,黄昏已然谢去,夜幕渐渐铺开。 郁郁葱葱的临山联排别墅,被刺眼的白色路灯照亮,在黑色的夜空里镶了一圈又一圈光影。 有时,被拂过的夜风飘动,发出轻轻的沙沙声,只那么一阵,就消失在无限的宁静之中。 这里真好,临山而居,无比地安静。 新鲜的空气仿佛能淡化所有的污浊。 吴妈在研究厨房,希希在客厅堆积木,我在阳台上暗自伤神,不知许昌阳此时正在做什么…… 正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 一定是他,我不自觉地勾了勾嘴角,然而,当我拿起手机的时候,着实惊着了,不是许昌阳而是希希奶奶。 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她老人家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刚离开东城,就有幺蛾子了? “喂——” “欢好啊,你什么时候能带希希回来一趟啊。”希希奶奶在电话里头,听起来情绪稳定。 又是这个问题,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事。 “该回去的时候自然会回去的。”我淡淡地说。 “她在旁边吗?我想和她说话。”希希奶奶期待般地问道。 我捂着听筒朝客厅往了一眼,吴妈刚带希希去浴室洗澡。 “她不在。” “……希希长多高了吧?” “嗯,长高了。” “她有没有换新牙齿?” “……” 这般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不知持续了多久,直觉告诉我希希奶奶打电话来不是为了扯家长里短的。 “没什么事就挂了吧,我手机要没电了。”我没有心情和兴趣陪他瞎扯。 “欢好啊……”希希奶奶的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果真,老人家闲得没事干,整天胡思乱想。 “您以后有事不妨直说。”我紧了紧眉心,“说吧,这次是什么事情。” “宫询,他啊每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一天到晚见不着人,我担心他犯错啊。”希希奶奶叹了口气,着急又无助地说道。 “放心吧,您儿子只有让人家吃亏的命,自己是吃不了亏的。” 话落,我也跟着叹了口气,只能这样安慰,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为儿子操心,真是作孽。 宫询那个人,我实在不想提及,如果可以,真希望将他从我的记忆里彻底划去。 从他绑架囚禁季美玲的方式上,令我对他的厌恶又增加一分。 慕少城已经表明立场,不会放过他,联想到季美玲的孩子被无辜害死,唯有一声叹息,冤冤相报何时了。 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我已选择暂时脱离东城,等于屏蔽了林致远和宫询。 众生皆苦吧。 “欢好啊,你有时间劝劝宫询吧,他好歹也是希希的爸爸啊。”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我就没来由的头痛,仅仅因为宫询是希希的爸爸,我就有责任和义务去劝阻他迷途知返? 哪有前婆婆劝前儿媳去说服儿子的。 关键他又不听我的。 没办法和希希奶奶在这类问题上良性沟通,思维模式的差异很难使我们在一个频道同步。 找了个理由,我匆匆地挂断了电话。 沉冗良久,我盯着手机发呆,心里想的是,为什么许昌阳还不给我打电话。 他一直在忙吗?忙什么呢?有没有吃饭? 明明才分开不到12个小时,思恋已入骨。 夜深了,我对着漫天的星空,脑子里一片空白,回想起这些年所经历过的悲欢离合,也算是没有白活。 好在,一切的纷扰都在许昌阳的到来划伤了句号。 等这阵子风头过了,我想带上希希去看望许昌阳的爷爷,还有姑姑。 我曾问过他,你喜欢我什么,为什么选择我?许昌阳斟酌一瞬,答案浪漫而务实,完全不像他的行事作风。 “这个问题恐怕要用一辈子来回答。” 虽然,是照抄的。 不过,女人一生追求的不就是安稳的生活,和坚实的臂膀吗? 在岭市的日子,时间过地特别快,许昌阳也因公事去了一趟广州,甄管家每周五会来例行查看,这天,刚吃完早餐,甄管家就出现在别墅门口。 “林小姐,这是许少特地从广东带回来的板鸭。”甄管家拎着香气扑鼻的板鸭轻轻晃了下。 “许少特地吩咐,适合冬季做汤饮。” 我接过板鸭,不知怎的,顿时觉得头昏,恶心无比,实在闻不了这般油腻的气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好不容易吃下去的早餐,“哇”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当着甄管家的面,我尴尬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122章 妈妈,你为什么总是摸肚子? “林小姐,你没事吧?”甄管家拍了拍我的后背,关切地问道。 “我挺好的。”我摸了摸鼻子下面,勉强地笑了笑。 “要不要送医院?”甄管家加重了语气。 “不用不用,”我连忙摆手,呕吐而已,没那么娇贵。 吴妈闻声从厨房出来,拿走板鸭后,空气回到恬静和湿润,胃里瞬间舒服多了。 甄管家看出我很快恢复正常,目光淡然,简单常规的寒暄后,她欲起身离开。 她总是一板一眼,公事公办,这样的人做事干脆利索,简洁高效,适合做管家。 “许昌阳有说过什么时候来看我吗?”我倏然开口问道,说完立马就后悔了,这样的问题竟然抛给甄管家,我还真是白痴。 甄管家看出了我的窘迫,似安慰的口吻:“林小姐耐心等待,许少最近较忙。” “忙完这一阵,许少定会来看林小姐的。” “我知道了。”斟酌一瞬,我微笑着目送甄管家离开。 汽笛声缓缓地消失在临山公路,岭市的空气胜过东城百倍千倍,天蓝蓝的,咋一看,连头顶的云朵都是爱心的形状。 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他都不想我吗? 在东城每天见面的日子,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想法,来到岭市,整个人都浸泡在对他的思恋里。 偶然间看到与他无关的事情,都能在心里拐十八个弯联想到他。 我失落地转身,不知吴妈什么时候站身后,她试探性地问道:“欢好啊,你最近早晨经常干呕,是不是……” “是不是什么?”我挑了挑眉梢,没明白吴妈的画外音。 “你还记得你的生理周期吗?”吴妈压低了声音。 生理周期? 我蓦地反应了过来,是还没来还是已经过去了? 想到这,我打车去往市区一口气买了几盒试条,手捧着盒子走进卧室,顺着说明书反复读了几遍。 几分钟后,我举着俩条鲜红横杠的验孕棒,仰面倒在床上,不死心的我又拆了一盒,结果还是两条杠,我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 回想起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我们都有注意避孕方式,怎么会…… 按照百度搜索结果,不带安全套时,男方零星分泌物,加上过程中男方用力过猛或者角度力度的原因,都会使精,液漏出,安全期避孕法,更是容易造成意外怀孕。 我盯着验孕棒看了一会,随手丢到垃圾桶,沉思片刻,我又将验孕棒捡了起来,拿在手里拍了张照片。 犹豫着要不要发给许昌阳,转念一想,甄管家今日临走前说过,他近期较忙. 如果在这个时间告诉他我怀孕的消息,他说不定会抛下工作,前来看我。 为了不影响他做事,我还是决定先不告诉他。 我趿上拖鞋,对着厨房门口喊了一声,“吴妈,晚上我想喝汤。” “就是今天上午甄管家送来的板鸭吗?”吴妈探出脑袋问道,大概是好奇我怎么突然转变态度接受了油腻的板鸭。 “对对对!”我有些兴奋,从今天开始,我要好好调养身子,为了自已,也为了肚子的小种子。 纵使再油腻我也要硬着头皮喝下去! …… 一碗汤艰难地下肚,我连忙跑到浴室照了照镜子,黑漆漆的眼神炯炯有神,脸蛋红扑扑的,看起来气色不错。 汤的功效立竿见影! 我满意地拍了拍脸颊。 “吴妈,明天早餐我要吃两个煎蛋,不,煎蛋没有营养,白煮蛋吧。” “对了,再给我盛碗汤。” “难得你胃口这么好。”吴妈打趣道。 吃饱喝足后,我领着希希沿着临山别墅区溜达了好几圈,心情愉悦,不知不觉地哼起歌来,连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希希倒是有些怪异地望着我:“麻麻,你为什么总是摸肚子?” “呃……我有吗?”我顿下脚步,不由地往自己的肚子上一看。 却见我自己右手正不偏不倚地搭上面。 “……” “你是不是晚饭吃多了,撑得难受?”希希眨巴着眼睛问道。 “哈哈。”我忍不住笑出声来。 “是的,妈妈贪吃,导致肚子胀得难受,需要揉揉才行。” “那我帮妈妈揉揉。”说着,希希将小手在我的肚子上左右划拉。 一股不知名的情绪充斥着我的身心,有些事情,我还没来得及问问她的意见。 我蹲下来,沉了沉情绪,望着希希,认真的问道:“希希,你想要个妹妹或者弟弟吗?” “我不想,我只想要麻麻。”希希嘟起小嘴巴。 “乖,妈妈会一直陪伴在你身边,但是,妈妈现在想给你生个妹妹或者弟弟,你陪着他长大,他陪着你一起玩,你觉得这样好不好?”我耐心地解释道,捏着她的下巴亲了一口。 “不好,我只喜欢麻麻,只想要麻麻陪我玩。”希希眼巴巴地望着我,伸出小手索要安慰的抱抱。 我暗暗叹了口气,差点忘了,希希比寻常的孩子缺少安全感和父爱,和她说这些,她一时半会接受不了。 孩子对妈妈的占有欲在儿童时期是最为明显的,尤其是女儿。 日后再找合适的机会,慢慢地向她解释吧。 再过一周的时间我得去医院检查,曾经有过宫外孕的记录,医生说即使再次受孕,宫外孕的几率为百分之三十。 把希希哄睡后,吴妈悄悄地送了杯温牛奶上来,眼眸中有欣喜也有意外。 吴妈跟了我这么多年,对我如女儿般看待,我的心思逃不出她的双眼。 “你打算何时告诉许先生?” “晚点吧,他现在比较忙。” “再忙也是要做爸爸的人了,不该瞒着他。”吴妈提示道。 “嗯。” 我心里有了想法,等我去医院检查过后,就把怀孕的消息告诉他,很想知道当他得知自己将要做爸爸是怎样一种心情。 接下来的一周内,吴妈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准备食物,早餐刚吃完端上接着一碟水果,午饭刚结束,点心准备一大堆,晚饭更是丰盛。 还好我的孕吐不算严重,只有晨间那会略微严重,不过,吃点水果解腻就不那么难受了。 吴妈一本正经地说,孕吐不明显的怀得指定是儿子。 儿子? 坦白讲,我更想要个妹妹,女儿多好,乖巧听话,还可以和希希作伴。 如果是儿子的话,长得像许昌阳就完美了,想到这,我不禁干笑两声。 …… 按照生理周期表,推算出今日是怀孕第50天。 窗外,天空覆盖着厚重的乌云,自从来到岭市,一直都是晴空万里,没想到今日却如此昏暗。 早餐后,天空已经淅淅沥沥地下了起了雨,不过没一会儿就停了。 雨滴洗浊后的天空渐渐剥开云层,顿时变得清澈透亮。 心情也跟着天气阴转晴。 穿上羽绒服和吴妈打了声招呼,我便打车去往岭市妇幼保健院。 “林欢好,超声波检查结果为宫内孕,胎儿长到0.4厘米,进入了胚胎期,羊膜腔扩大,原始心血管出现,可有搏动,B超可看见小胎囊,胎囊约占宫腔不到1/4,胚芽清晰可见,胎心正常。” 医生一口气看完检查报告,把B超单夹在病历里,头也没抬的递给我。 听完,我几乎是颤抖着双手接过病历,内心却止不住的悸动,好想第一时间就告诉许昌阳啊。 他知道会是怎样一种心情? 从医院出来,随意漫步在道路两旁,一缕明亮的阳光从枯败的树枝中映照在我的脸庞。 接着迎面拂来几丝微风,我展开双臂,享受着冬日阳光里特有的温暖,吸了吸鼻子,情不自禁朝着阳光的方向走去。 我微微半闭双眼,在这个宁静而又寒冷的冬日里,我觉得体内竟仿佛流过一阵舒暖的春的气息。 是啊,春天要来了,万物复苏的季节。 当我坐在长廊上,大口地呼吸新鲜空气的时候,许昌阳给我打来的电话。 “今晚我去岭市。”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量。 听得人心头不禁一软,掩饰住内心的惊喜,我踢了踢脚下的落叶问道:“几点到?” “可能要天黑。” “你在哪儿?”顿了顿,许昌阳语气深沉地问道。 “我……”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回答,难不成在电话里直接告诉他,我刚从医院回来? 在电话里告诉他怀孕的消息,太不浪漫,太没有仪式感了。 “我在外面。” “乖乖回家等我。” “嗯。” 挂完电话,我先去花店买了些多肉绿植,路过母婴店的时候,下意识地挺了挺肚子,神情自若地踏进,并在玲琅满目的孕妇奶粉前停了下来。 导购热情地招呼:“小姐,您是送人还是?” “自己喝。”我低声地说道,目光始终停留在孕妇奶粉上。 “呀,这么年轻就做妈妈了,真是让我们这些单身狗该如何是好。”导购小姐笑着打趣道。 “我还有个女儿。”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说完才发现有些不妥,和一个母婴店的导购有什么好交代的,真是好笑。 “原来是二胎啊,您先生真是好福气啊!您看您的身材,气质,哪像生过孩子的人呀。” “您是如何保持身材的啊?” “这皮肤,水灵的就跟十八岁小姑娘似的。”另外一个导购凑了过来,啧啧称赞。 “您不是本地人吧?” “一看就知道是属于嫁的好的,女人过得好不好啊,从脸上就能看出来。” “……” 随便买个奶粉,竟能引起导购七嘴八舌的议论,也是够了,我勉强地勾了勾嘴角。 不得不承认,做销售的嘴上没点本事真不行,逮到客人先是天花乱坠地吹嘘一通,一听是奉承话,每天来店里买东西的孕妈妈这么多,这几句话导购背也背上来了。 第123章 想要小弟弟。 “就这几个吧,全包起来。”我指着进口奶粉淡淡地说道。 “好咧。”导购兴高采烈地应声。 “您方便留个电话号码吗,给您注册个会员,以后可以享受会员权益,全场9折哦。”导购翻开一本花名册,笑眯眯的递来一支笔。 我微微蹙眉,隔了几秒,洋洋洒洒地写下自己的大名和联系方式。 在岭市能待多久,我也不知道,眼前热情如火的导购算是我在岭市第一个说话的人。 回到临山别墅,吴妈连忙接过我手里袋子,埋怨道:“怀孕初期忌讳拎这么重的东西,有什么交代我去买就是了。” “哪有那么娇贵,我这又不是第一次怀孕。” “女人呐,怀孕就跟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可不能大意!”吴妈加重了语气。 “嗯,谢谢吴妈。” “希希呢?”我往客厅内张望,心想着继续和她聊上次没有聊完的话题。 “在楼上睡午觉,睡了有一会儿了。” 我把羽绒服脱下,洗了洗手来到二楼,轻声轻脚地推开,房门。 “希希,你还在睡觉吗?妈妈回来了哦。” “妈妈,我醒了。”希希露出半个脑袋,脸上挂着浅浅的笑脸。 “原来你已经醒啦。”我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 “嗯,麻麻,我在想心事。”希希像个小大人似的说道。 这么小的小孩还有心思,我忍住笑意,佯装饶有兴致地坐在床边,发现希希长大了许多,越来越深的双眼皮像极了宫询。 “在想什么心事呀?说给妈妈听听。” “麻麻说要生小妹妹或者小,弟,弟的事情。”希希一本正经地嘟着小嘴巴。 “哈?”我惊得瞪大双眼,没想到那天散步的所说的话,竟然进了她的心里。 她的小脑袋里装的什么呢。 “麻麻,我想通了,我不想要小妹妹,我想要小,弟弟。”希希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双手环抱在肚子上,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似的。 “什么?”我有些哭笑不得地望着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麻麻,你放心,我已经准备好做一名合格的姐姐。”希希严肃地说道,眸光沉定,表情可爱得不得了。 我不由自主都抱过她在怀里乱揉一通,小家伙真的长大了,知道琢磨事情了。 “麻麻,但是你要告诉我,我什么时候才能有小,弟弟。” “呃……大概9个月后,秋天的时候。” “哇哇,好吖,秋天是收获的季节。” “秋天的时候,我就有小,弟弟啦。” “不一定是小,弟弟哦,也许是小妹妹。”我无意识地低眸望着自己的肚子,许昌阳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 夜幕降临的时候,临山被重重的雾气笼罩,城市的轮廓显得模糊不清,衬得这座位于半山腰的别墅,出奇地寂静。 我依靠在窗前,微黄的路灯黯淡无光,目光不由地落在公路方向,雾气遮住了来往的车辆,远远地,只看得到汽车车灯不时地闪烁着。 许昌阳已经在来往岭市的高速上,很快,就到了吧。 原本放松的心随着他的靠近而莫名地紧张,已经有整整一个月,没有见到他了…… 咋一见面,我该怎么开口,已经怀孕的消息。 夜色越来越深,越来越静。 我裹了过身上的毛毯,再看一眼墙上的挂钟,11点了,也许是心里的原因,我居然觉得肚子涨涨的,就好像有人提醒我不能熬夜。 沉默片刻,我决定不等他了,上楼睡觉。 这一睡就一夜。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天色微亮,我挣扎着翻了个身,忽然感觉得到自己被强而有力的臂膀环绕着,动弹不得。 朦胧的睡意倏地清醒了过来,转眸望去,许昌阳正牢牢地抱紧我,双眉微蹙,似乎睡得并不深沉,只不过,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竟然毫不知情。 霎那间,我有些懊恼自己不该睡得这么死。 呆呆地望着他的俊脸,手指不由地抚上他的脸颊,一个月没见,他似乎清瘦了些,下巴的胡子已经有些长了。 我不再的日子里,甄管家没有提醒他刮胡子吗,不过,这微微扎手的胡渣到是添了几分性感和成熟。 闭上眼睛,我情不自禁轻轻地吻了吻。 缩了缩身子,我往他怀里钻去,却闻到一股汗臭味,这男人昨晚指定没有洗澡,想必他急着赶回来,疲惫至到头就睡。 想到这,我有些心疼地垂下眸子,把他的手平放在我的肚子上,让他在睡梦中感受到一颗健康的种子正在悄悄地发芽。 这是属于他的种子。 等到第10个月的时候,这颗长得像他的种子会长成小生命破土而出,他的体内流淌着我和许昌阳的血液…… 其实,我已经想好了宝宝的乳名,不管男孩还是女孩都能用。 “添添”,添加的添,寓意着我们从此以后添了一个宝贝。 至于大名,我希望由爷爷来取。 想着想着,我又睡着了,来到岭市这么久,头一回睡得这么香甜,貌似还做个关于蛇的梦。 孕妇做梦梦到蛇,听说是怀的男孩。 再次醒来时,卧室明亮通透,温暖静谧,伸手一摸旁边,床上空荡荡的。 半眯着眼睛,却看见许昌阳穿着薄薄的睡衣站在窗前,几缕阳光透过纱幔照射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背影上交织出淡淡的白光。 “昌阳。”我低声地唤道。 许昌阳瞬间转过身来,脸上挂着舒服的笑意:“你醒啦。” “你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揉了揉眼睛问道。 “凌晨,回来的时候,你怎么也摇不醒。”许昌阳噙着笑意将我拉进怀里,“傻女人,说好等我的呢。” 话落,他温热的唇贴了上来,眼睛,鼻尖,耳垂,再是下巴,双手不停地在锁骨间游唆,低喃道:“想你想到发狂。” “我才不信。” 想我会这么久都不来看我吗,隔了整整一个月啊。 “那我就吻到你信为止。”他坏坏地勾了勾嘴角,一把将我压回床上,铺天盖地的索吻使得我呼吸急促,心跳加快,我摸着肚子,微微皱起了眉头,怀孕初期应该……可以的吧。 那就放纵一次,仅仅这一次。 然而,许昌阳却毫不怜惜,急迫而粗暴,我忍着丝丝痛楚,像只小白兔般任由他肆意驰骋。 指间不知不觉地陷进他的臂膀,强烈的冲撞感使得我忍不住呻,吟,“好疼……疼。” 许昌阳突然停了下来,神色异样,大手摸向我的额头,似乎惊着了:“你怎么出了这么多汗?” 两个人尴尬的对望着,一时间都没说话。 “疼就不要做了。” 他替我盖上棉被,怜惜地在手背上留下一吻:“怪我,刚才太激动了。” “不怪你。”我从抽屉里拿出病历,停顿几秒交给他。 大白天的,他一定被这个消息震懵了,但好像只懵了一瞬间,许昌阳凝视我,将我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那双清黑澄澈的眼睛,写满了惊喜与期待:“还是怪我!!” 我低下头不吭声,心头的柔软却在逐渐蔓延。 “宝贝。”许昌阳低沉醇厚的嗓音,一把将我扣紧胸膛,低头就吻了下来,轻轻的,温和的,凉泌的。 唇舌纠缠片刻,他才缓缓地放开我,黑眸已经近在咫尺地盯着我,沉沉地含着笑意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是都合理的避孕了吗?” “安全期,一点也不安全。”我一板一眼地说道,怀孕这种事情谁能解释得清。 “我得赶紧娶你。”沉冗一刻,许昌阳兴奋地套上衣服:“我现在打电话通知爷爷。” 许昌阳眉梢上挑,好像想到了什么:“希希知道吗?她接受吗?” “她知道,她接受。” 迎上他的眸子,心头唯有阵阵暖流轻快地激荡着,喜悦像大片大片的青嫩青嫩的绿草,在临山雨后的山坡上快速而无声的滋生。 坦白紧,验出怀孕后,当晚心情都有些沉重,怀孕来得意外,许昌阳又不再身边,虽然当机立断决定生下来,但到底事关重大又没有任何准备,如何能轻松下来。 许昌阳此刻毫不掩饰的欢喜和赞同,着实令我宽慰不少。 “我什么时候能回到东城?”我试探性地问道,岭市确实什么都好,但是没有许昌阳。 此刻,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期盼在他的身边,渴望与他共同见证孩子的成长。 “再过一个月就接你回东城。” “好吧。”我淡淡地说,也许他的事情还没有办完。 “你怀孕的消息要告诉林致远吗?”许昌阳沉了口气,询问我的意见。 “不需要。”我坚定地说。 提到林致远,原本轻松的情绪顿时变得压抑。 对于与他的消息,我已经不想再了解,现在,对我来说,唯一重要的就还是希希和肚子里的孩子。 许昌阳动用岭市的关系,再一次带我去医院检查,天空一改上午和煦的阳光,变得潮湿而阴雨绵绵。 圣玛丽医院冷清而寂静,我们在妇产科刚到一会,不一会儿就来了位笑容可亲的外籍医生。 检查结果很快就出来了,每项指标都很符合标准,确认胎心稳固,胚胎健康。 但出于我孕龄偏大,需要严加防范各种并发症。 回到车上,雨还在下个不停,天色也慢慢都暗了下来,整条街湿漉漉的像是笼罩在水雾里。 “我和爷爷通了电话,年后找个好日子娶你过门。”许昌阳将手搭在我的肚子上,语调揉揉的。 “这么快?” 我着实感到意外,早上在家的时候,为的只想要个承诺,一个女人为了心爱的男人怀孕,孩子是我对你的表白。 但是年后就娶我? 第124章 他每天晚上硬的睡不着 这太快了,我一时半会反应不过来。 我和许昌阳明明还处于开始的……“热恋期”。 这个热恋期是加引号的。 怀孕是怀孕,结婚又是另一码事情。 我已经从上段婚姻中走出来了,但是,我和他之间的关系比较复杂,彼此对彼此的了解度是足够的,唯一的是我认为需要再磨合一段时间。 感情稳定成熟,才能水到渠成的时候再考虑结婚,这样的婚姻才能更稳固,更持久,更幸福。 但是,他给爷爷打电话的行为却又叫我的心头阵阵悸动。 “昌阳。”我迎上他的眸子,顿了顿还是决定开口:“我们没有必要为了孩子提前结婚,说到底,我们只相处了一年,虽然我已经非常爱你了,但婚姻是一辈子的承诺,还是要慎重。” “你觉得呢?” “当然,孩子还是跟你姓。” 说出这些话,是需要勇气的。 我并不想让他失望,综合考虑了许多因素,未婚先孕在当今社会,根本不算个事。我希望感情再成熟些再结婚,许家家风严谨,或者先订婚,隔年再领证。 车窗外的雨淅淅沥沥,路上的车辆越来越多,许昌阳望着我,沉默不语。 我想,他心里的想法应该与我是相通的,只是我替他表述了出来,毕竟,怀孕是个意外。 作为男人的他,得知我怀孕的消息,第一反应必然是准备结婚,给我一个交代,这是成熟男人的做法与责任。 沉吟片刻,许昌阳稍微透着些惆怅。 “欢好,结婚的事情当然要你同意才行,不过,你也不用这么早下定论,现在你才刚怀孕,生下孩子需要一年的时间,到时候,怎么也相处两年,想法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你刚搬进我家的时候,应该也没有想过现在会说出已经非常爱我了这样的话吧?” “这是你第一次说爱我。”许昌阳压低了语气,眸光闪闪,兴许是被我直愣愣的态度给…… 我也给愣了几秒。 我和他即使肌,肤相亲,长枕大衾,但是确实都没有说过“我爱你”这般甜腻的话,谁知,今天我不经意的脱口而出。 如此自然而然地说出来,连我都不敢相信。 “你不会等我们的孩子满地跑了,还不给我名分吧?” “这样子会让男人有挫败感的。”许昌阳狡黠地冲我一笑。 他这是缓兵之计吗? 驱车回临山别墅的路上,我掏出手机翻了一圈,准备发条短信给小樱,她是我的闺蜜,当初还承诺做我孩子的干妈,怀孕毕竟是喜事,还是希望与她分享。 我一边打字一边随口问道:“小樱最近好吗?” “她交了个男盆友,是同部门的孙主管。”许昌阳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 “公司允许办公室恋情?”我取消了刚要发送的短信,有些惊讶。 许昌阳的公司规模庞大,员工职业操守信息完善,小樱不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吧,这都传到老板耳朵里来了。 “公司当然不允许,但是小樱主动找到我办公室亲口告诉我的。”许昌阳敲了敲方向盘,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默许了?” “我没有默许,小孙是部门主管,工作能力是有的,在公司这么多年,我不准备放他走。” “那你预备让小樱走人?”我紧了紧手中的手机,好不容易争取来的工作,她怎么这么不知道珍惜。 顿时,我有了恨铁不成钢的念头,为了她的工作,我比她还要上心,好不容易进了许昌阳的公司,才稳定多久,就出了办公室恋情这样的事。 还好,小樱还算耿直,至少没有瞒着公司,坦坦荡荡,这像她的性格。 “公司有明文规定,一旦发现办公室恋情,双双开除,念在小樱主动坦白,孙主管可以留下来。” 每每谈到公事,许昌阳的态度简洁而分明,从不拖泥带水。 “能不能给小樱调个岗位?眼下马上就过年了……”我的语气沉了下来,试探性地问道。 小樱啊小樱,真想把她抓过臭骂一通。 “没让她现在就走,等她什么时候找到工作再办离职手续。”许昌阳很淡定。 小樱这般普通的科室人员,恐怕一年也见不着老板几面,许昌阳能做出这样的让步,无非是碍于我的面子。 光着这一点,就让我感到安心又无奈。 “不说她了,你现在正在怀孕中,什么都不要想。”他轻拍拍我的手,似在表达某种安慰。 许昌阳说的对,腹中的孩子胜过一切,安心养胎才是最重要的。 关于林致远和宫询,我更没有开口,或者说已经淡忘了他们。 远在岭市的我,早已被山清水秀,清爽宁静的氛围所清洗,这里适合排解污浊,净化人的心灵和欲,望。 晚饭后,许昌阳带着我和希希,绕着临山散步,晚饭又吃多了,连吃了两碗米饭,这会撑得直打嗝。 “超人叔叔,妈妈又摸肚子。”希希调皮的伸出手指,指着我的右手。 “哈哈,妈妈是个贪吃的妈妈。”许昌阳揉了揉希希的头发,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不是,不是,是妈妈肚子里有小宝宝的了!”希希一本正经地模样再次逗乐了许昌阳。 我无趣地干笑两声,敢情这两人那我开玩笑呢。 “希希喜欢妈妈肚子里的小宝宝吗?”许昌阳蹲下身子认真地问道。 “喜欢——”希希拉长了尾音,眨巴着忽闪忽闪的黑瞳。 许昌阳思考了一瞬,接着问道:“你喜欢弟弟还是妹妹?” “我喜欢弟弟。”希希毫无犹豫地回答。 “为什么?”许昌阳抬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希希,也许他认为女孩子应该都是喜欢妹妹的。 “因为弟弟不会跟我抢洋娃娃!”希希说得可认真的,板起小脸,还真像个姐姐。 “你们大人怎么老是问同样的问题!”希希撅起了小嘴,双手叉腰,“吴奶奶问过,妈妈问过,这下连超人叔叔也要问我。” “……” 我和许昌阳相视一笑,希希,真的长大了,伶牙俐齿,只是超人叔叔,这个称呼恐怕用不了多久了。 夜色更浓了,三人的阴影倒映在昏暗的过道,宁静而温馨。 …… 躺在床上,耳畔只剩下“哗啦啦”的水流声。 许昌阳正在浴室洗澡,明天天亮,他就要返回东城。 这般即将离别的滋味扯得我心房空落落的。 蜷缩在被窝里,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如潮水般翻天覆地涌出脑海。 孕妇总是患得患失,除了孕酮的影响,我明白我不舍的原因是他不在身边。 浴室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许昌阳刻意将脚步放慢,估计以为我睡着了。 他犹豫了一会才掀开被子,小心翼翼地躺下将我拥抱入怀,熄灭了灯,才发现我满脸的泪痕。 “怎么了?”他惊得立刻坐了起来,眸底掠过万分的紧张。 我噙着泪,不知该说什么。 有些事情就是这样,不说憋得难受,说了显得矫情。 自从有了许昌阳,我的性格都变了,我不再像从前般强势,脾气火爆,说话咄咄逼人,反而日渐流露出属于女人的柔软,敏感。 就好比现在。 渴望依赖他,渴望被他保护,渴望与他恩爱缱绻,去过平凡而稳定的生活。 他很快看穿了我的心思。 “欢好,傻乎乎的,我一直在你身边。”许昌阳低头在我的鼻尖上轻吻。 “可是,我有隐隐的不安感。” “哪里的不安?”许昌阳随手将枕头贴在我的后颈。 “不知道。”我尴尬地回答。 许昌阳捏了捏我的下巴,忍不住笑出声来,“孕妇可真会胡思乱想。” “早点睡吧,你明天还要早起。”我往床边上挪了挪,腾出位置给他,二楼卧室的床没有家里的床宽敞,昨晚许昌阳贴着床面,连翻身都困难。 “今晚我去隔壁睡。”许昌阳的脸上漾起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为什么要去隔壁。” 隔壁的房间面朝北,阳光不足,而且还有没打扫,潮湿而阴冷,好不容易来一趟却要去睡冷房间。 “你在旁边,我睡不着,怕影响你休息……”许昌阳言不尽意地解释道。 “那我也陪你去隔壁。”说着,我披上毛毯,趿上拖鞋作势去隔壁客房。 “哎哎哎——”许昌阳将我往怀里拉去,打趣地说道:“我不去隔壁,不去隔壁。”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提说去隔壁睡。”我把散落的头发别在耳后,目光盯着地板。 “呃……”许昌阳难为情地挠了挠碎发。 我抬眸一眼不发地看着他。 许昌阳被我缠得没办法,如实交代:“昨晚抱着你睡……硬了一整晚……” “……” 理由竟然还是这个…… 我还能说什么! 我窘迫的脸颊也不知不觉烫了起来,这么久没见,我自顾我自己的感受,却忽略了他的。 “这才到哪,整个孕期最好也不好碰。”我压低了声音说道。 “浅尝辄止也不行吗?” “孕妇保健册上写了,孕中期、孕晚期、孕36周后四个阶段,孕早期应避免性生活,孕中期可以适当性生活,也是就4个月到6个月。” “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忍忍吧。”我补充了句。 “好吧。”许昌阳惆怅地望着我的肚子,自言自语道:“儿子,你可害苦了爸爸。”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我还在睡着,许昌阳便回了东城。 我望着盘山公路凝神,莫名地觉得他这一走,不知何时再见,莫名的……不安。 安胎的日子总是枯燥无味,无意间,我加了一个准妈咪群,了解到一种排遣方式:远程学习插花。 先注册会员在网站上购买鲜花,第二天便由快递直达家门口,便捷新鲜,附送教程视频CD,希希受我的影响,也爱上了插花。 我们娘俩经常为了一朵鲜花而展开争夺大战,不过,很快就和好了。 天气逐渐地回暖,岭市的春天比东城来得早,尤其是临山,已经慢慢呈现一片春暖花开的迹象。 这天,我刚从临山摘了些含苞待放的格桑花,往家走的时候,远远地发现别墅门口停了一辆银灰色宝马。 那既不是许昌阳的车,也不是甄管家,今天是周四,甄管家每周五上午才例行过来。 我蹙了蹙眉,加快了脚步。 别墅的铁门敞开着,许姑姑出人意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和第一眼在许家老宅中看见一样优雅淡定,她不应该在澳洲吗? 第125章 要多少?一千万! 元旦过后,许姑姑在东城只待了一周不到,便回澳洲了。 我顿住了脚步,前几日,莫名的不安感笼罩着我,然而,我辗转反侧也无法思考那无来由的不安感源自何处。 此刻,见到许姑姑,我心里的石头仿佛也落了地,原来,我一直在等她。 总归要面对的,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希希,现在是该午觉的时间哦,你能先去洗手,然后再去睡觉嘛?”我俯身在希希耳边说道,刚才带着她在临山摘花,跑得半个山,额头上还挂着汗。 她已经快六岁了,很多事情都能主动的完成,而且完成的很棒,我也在无意地培养她的责任感,明年她就是做姐姐的人了。 “麻麻,你不陪我睡吗?”希希一脸的不情愿,好像还没有玩够似的。 “妈妈要和那个漂亮的伯母说会话。”我指了一下客厅,许姑姑还没有发现我和希希。 “伯母已经在等妈妈了哦,不能让客人等着着急。”我加重了语气。 “那好吧。”希希在水池处冲了冲手,悻悻地从偏门走进她的卧室。 深吸一口气,许姑姑的到来想必是来确认我怀孕的真实性,许昌阳提出的年后结婚,我明显拒绝了,为了的就是不想令他为难,爷爷接受不代表许姑姑接受。 确定希希进房间后,我端着笑容,叫了声:“姑姑。” 许姑姑没有说话,连“嗯”都没有,回复给我同样牵强的笑脸,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眸中的不自然。 许姑姑将目光往下移,不偏不倚地停留在我的肚子上,怀孕3个月没有显怀,再加上厚实宽松的毛衣傍身,实在看不出孕味。 我静默地等待许姑姑开口,怀孕已然是事实,至于何时结婚,我也和许昌阳达成了共识,等孩子先生下来再说。 吴妈从厨房端来炖好的血燕,小心地放在桌子上,低眉提示道:“小姐,下午的燕窝好了。” 我用眼神示意吴妈,燕窝端给许姑姑。 许姑姑今日的模样略显风尘仆仆,似乎还是从澳洲直奔岭市,想必还在饿肚子,我少吃一顿不打紧。 “林欢好,我们去外面聊聊。”许姑姑开口道。 林欢好? 许姑姑第一次叫我的全名,元旦节在许家老宅的时候,她都唤我“林小姐”。 这回一声不吭地跑来岭市,开口就唤我全名,搞得我心里惴惴不安。 对于她的到来,许昌阳一定还未知晓。 “去哪?”我定了定心问道。 “陪我去后山走走。”许姑姑淡漠地说,脸上没有流露出其他的表情。 “小姐,拿上这个。”吴妈连忙塞给我羊毛披肩,递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吴妈在暗示什么? 我迟疑一刻,还是拿上了。 出了铁门,才一会会的功夫,原本温暖柔和的阳光悄悄地躲进云层里,浅浅缭绕的雾气飘渺在山间,气温也逐渐降了下来。 这里我和希希刚刚来过,采了不少的格桑花,草地上还遗留着娘俩的脚印,一深一浅。 许姑姑在客厅坐了一会,应该注意到家里满是鲜花的温馨。 “姑姑。” “围巾给您吧。”我伸手把披肩递给她。 许姑姑微笑着拒绝,“谢谢,我不冷。” “您穿得这么单薄,一定是从澳洲直接赶过来的,再往山上走愈来愈冷。”我语调加重,若是许姑姑在我这受凉感冒,我心里指定过意不去。 “我真不冷。”话落,许姑姑似乎打了个寒颤。 我盯着围巾发怔,许姑姑是嫌围围巾不够优雅吗?还是在变相的传达对我的不喜? 气氛莫名地紧张,尴尬的围巾在手里变成了烫手山芋,我围上也不是,不围也不是。 真想把它丢掉! 脑海中猛地闪过许姑姑在许家老宅对我的态度,疏离而冷漠。 沉冗一瞬,许姑姑那双沉寂的黑瞳平静无波的直视着我,绯色的红唇开阖,说了句令我崩溃无边的话。 “直说吧,要多少?” 手中的围巾霎时跌落至脚边,一时间我的惊慌失措被许姑姑尽收眼底。 她来找我居然是为了…… 这招真是快准恨! 诋毁人于无形,要多少?这是她一个人的意思,还是爷爷的意思?还是她和爷爷共同大达成的意思? “林小姐,多少钱买你肚子的孩子?” 许姑姑以为我听不明白,英气狭长的眉尾挑了挑,轻描淡写地重复道,眸底深处掠过一抹怜悯,但转瞬间换成一丝讥讽。 令人不寒而栗。 这是许昌阳的孩子,许家的血脉,她一点也不在乎吗? 是的,我和许昌阳同样的感激她,尊敬她,甚至在刻意的讨好她。 若不是许姑姑细腻入微的排解,许父许母的意外离世,定会在许昌阳的心里埋下阴影,但是,她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怎会提出这般冷漠无情的条件。 这个孩子不管许家如何反对,我都是要生下来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但是,缄口不语不是我的作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我不会选择逃避,那是懦弱无能的表现,我会直面问题的症结,首先是换位思考。 我尝试着站在许姑姑的立场上,一个带着半大孩子的离异女人,进了许家老宅,在明知道她持不欢迎的态度下,短短两个月内顺利怀孕,母凭子贵,可谓是步步为营,心机颇深。 她在不了解我的情况下,产生这般非议和偏颇是正常的,可是她应该要相信许昌阳的眼光和选择。 我暗暗倒吸一口凉气,既然是谈条件,那我就认真地跟她谈条件。 “一千万。”我淡淡地开口道。 许姑姑惊得睁大了双眼,旋即撩起唇角浮出似笑非笑的讽刺,那不屑的眼神,仿佛在告诉我:一千万?做梦! “姑姑舍不得一千万吗?”我苦笑道。 许姑姑蹙了蹙眉,不慌不忙,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直接塞进我的口袋里,漠然开口:“这是我的名片,你想通了随时打电话给我。” 我紧了紧拳心,溢出来的羞辱感侵蚀着我的大脑,我不喜欢这种感觉,极其厌恶这种感觉! “顺便告诉你,许昌阳的未婚妻很快就要回国了。” “她才是我心目中配得上许昌阳的女孩。” “你以为许昌阳在公司年会上向你求婚,你就是他要娶的人了吗?” “你以为怀上孩子就能进许家的门了吗?” “林小姐,你好歹也是有过一段婚姻的女人,怎么还如此天真?” 未婚妻? 呵呵。 我明白了,许姑姑口中的未婚妻大概就是沈若曦吧。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她留学的地方正是澳洲,不过,许姑姑真以为沈若曦的回国能动摇我在许昌阳心目中的地位? 那她也太不了解自己的侄子了。 纵使明白我和他感情的牢固性,但是许姑姑的话仍然深深地刺痛了我,说不难受是假的,伪装平静更是假的。 这个社会对离异过的女人存有偏见,难道有过一段婚姻是人生的败笔和黑点吗? 我不这么认为,是的,我承认刚接触许昌阳的时候,内心深处总有这般操,蛋的想法,有意地和他保持距离,对他的各种示好视而不见。 可是不知从何时开始,许昌阳在点滴琐事中给了我无形的自信。 他的简单直接还有偶尔的逗逼,化解了我那颗冰封的心,使得我顺理成章地接受了他。 如今,有了爱的果实。 “姑姑,您的这番话很伤人,您知道吗?” 不等许姑姑做出反应,我转身返回,抵在心尖的酸楚如同这阴霾的天气,总会让人回想起许多。 回想那难忘的往事和那些短暂的曾经,像电影一幕幕的在脑海中回放,快乐的和难过的悲喜交加。 过去连同将来。 “林小姐,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希望我们今天的对话,不要告诉许昌阳。” 身后是许姑姑的提醒,我不禁干笑两声,不予理会。 许姑姑也有忌讳吗?我凭什么要听她的,许昌阳是我孩子的爸爸,她既然有本事背着许昌阳来找我,那就再直接些,坦荡些! “想想你的父亲吧!” 父亲? 我的脚步顿了下来。 “许昌阳为了你付出了这么多,而你的父亲却联合你的前夫费尽心机挖走了盛昌集团的会计,接下来是买通仓库和采购,导致公司的利益受损,业绩直线下滑,股市动荡!” 许姑姑平静地说着,平静下面是咬牙切齿的愤怒,和生生的恨意。 什么? 又是林致远!又还是宫询! 可恶! 他们什么时候才能不再折腾? 不累吗! …… 许姑姑提到林致远和宫询,让我我内心悄然地升起一股无名火。 当时许昌阳还特意问我,怀孕的消息要不要告诉林致远! 原来这么久以来,林致远依旧不依不饶! 当初的林氏收购案已经过去了这么久,他为何还要苦苦相逼? 我明白,盛昌是许父许母经营数年的心血,若是换做以前,我定会和许姑姑据理力争,管她是不是长辈,言语间绝不占下风,林致远是林致远,我是我。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商场之间的争斗,我从未参与过,这般被人冤枉的滋味压抑在我的胸口,难受至极。 沉了沉情绪,我没有多说一个字,因为我想到许昌阳,他的音容笑脸像有魔力般使我的变得安心和柔软,我不希望因为呈口舌之快而导致与许姑姑的矛盾升级,时间不允许任何的欺骗,许姑姑总有一天会明白。 回到卧室,耳边传来汽车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许姑姑已经离开了吧,然而我的心酸却随着汽笛声消逝远去,越来越浓。 当晚我突然感觉身体异常,嗓子干哑,浑身发烫,睡衣被虚汗层层浸湿,头昏脑涨,像是做了一场噩梦,意识模糊间,我仿佛见到了许昌阳。 他紧紧地抱着我,言语间心疼地安慰,我听不清楚到底说了什么,下意识地勾着他的脖颈,放心地闭上眼睛。 第126章 老公两字有些重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一间陌生而考究的病房内,右手臂正在输液,门口依稀听到医生和护士之间的对话和匆匆的脚步声。 我侧了侧身子,脑袋还是晕乎乎的,一只手吃力地撑着床沿起来,却发现许昌阳闭着眼睛趴在床头柜上。 原来昨晚看见的真的是他。 他什么时候来的? 只需要这么一眼,我的心头仿佛流过了一阵暖流,昨天与许姑姑的不愉快似乎不那么如鲠在喉,只要他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心底顿时变得安然沉静。 这就是信赖感和安全感吧。 我望了眼墙上的挂钟,不知不觉都下午3点多了…… 眼角扫了一圈空荡荡的病房,枕边有个呼叫按钮,我试着按了几下,没一会护士拿着资料夹出现在我的面前,胸前挂着玛利亚国际女子医院的工号牌。 这个医院,我好像来过。 “林欢好,有什么不舒服吗?”护士温和地开口道。 “没什么不舒服,我想问问……”我看了一眼许昌阳,揉了揉太阳穴,昨夜似乎断片了。 护士看出了我的疑惑,解释道:“是这样的,昨夜你体温偏高,处于半昏迷状态,是你的先生送你来的。” 先生? 我忍不住干笑两声。 他……目前还不是我的先生。 不过这样的称呼到是挺新颖的。 “噢,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出院?”我有些尴尬地问道。 “下午就可以,没什么大碍,是你先生太紧张你了,孕妇偶尔的体温升高是正常的。”护士合上资料,笑着说道。 “怎么没有大碍?”许昌阳乍然醒了,他皱眉问向护士:“你刚不是说她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吗?” “不许出院,安心住着!”他霸道地撂下一句话。 我和护士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什么。 “许先生,林小姐半昏迷的状态是属于浅睡眠的一种。”护士无奈地解释道。 我也想起来了,自己半夜似乎做了一场噩梦,迷迷糊糊地好像看到了许昌阳,然后我就有种安全的感觉,任由他紧紧地抱着,很快就睡着了。 “你先出去吧。”我对护士说道。 护士带上了病房的门,我转眸望着许昌阳:“你怎么来岭市来了?” 许昌阳紧了紧眉心,凉凉地开口道:“是吴妈给我打的电话,说姑姑去找你了,我一听马不停蹄地赶来,刚到家就听见你在叫我的名字,浑身滚烫,额头上全是汗。” “姑姑没有为难你吧?”他沉沉地问。 “先不说姑姑了,先说林致远是如何为难你的吧。”我垂下眼眸,带着些许愧疚,想必这些纷扰早已扰得他心烦意乱,现在又添了个许姑姑。 “这些你不需要知道,我会处理好。”许昌阳冷静地说。 “是吗?”我低喃道。 “姑姑到底跟你说了什么?”许昌阳加重了语气追问道。 “她……没说什么。”我支支吾吾。 许昌阳重重地呼一口气。 这些问题还要问吗?她是许昌阳的亲姑姑,她会说什么,做出什么举措,许昌阳猜也猜到了,不然他急着赶来是为了什么? 许姑姑提出的荒诞无理要求,像极了小说里的恶毒婆婆,教我如何开口,况且,许姑姑不是交代过了吗,不要将对话透露给许昌阳。 人生啊,真是如梦如戏。 若是许昌阳了解到许姑姑内心的想法,该是怎样一种反应?我何必要让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她说,你的未婚妻要回来了。”我避重就轻地回答,目光落向窗外。 “沈若曦?”许昌阳的反应,似乎并不知晓关于沈若曦的行程。 “喏,你也承认她是你的未婚妻。”我故意别过脸去,一提起未婚妻就想到沈若曦,还真是气人。 那我是谁? “不是,当然不是!”许昌阳急忙否认道。 “那是什么?” “若曦学校放假了,回国探亲而已。”许昌阳似安慰般的口吻。 “你要娶她?”我试探性地问道。 “怎么可能?”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哭笑不得。 “你早已是我的女人,现在又怀有身孕,板上钉钉的许家儿媳妇。” “这些话说给你姑姑听吧。”我用被子蒙住了头,说实话,在这样的氛围下提到沈若曦,嗓子眼里还堵得慌。 “这么大的人了,还耍小孩子的脾气,被子里空气不好,你想蒙坏我的儿子吗?”许昌阳幽幽地说道。 话落,病房内一片静寂,我悄悄地探出脑袋,只见他勾着一脸坏笑,眼底显现出前所未有的宠溺。 听说孕妇最容易恃宠而骄了,没想到我也中招…… 这时,外籍医生敲了敲病房的门通知我出院,许昌阳却执意要求再住两天,在我强烈要求下还是出院了。 因为我想希希,不能因为怀孕而忽视最需要我关怀的希希。 天真的我以为许姑姑的事情就这么过去了,然而,等待着我的却是无穷的隐患…… “我会在岭市多陪你几天。”许昌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真的吗?”我有些意外,有些惊喜。 如果他能留下来几天,我求之不得。 坦白讲,许姑姑的话还像阴霾般笼罩在我的脑海,那句“直说吧,要多少?”始终挥之不去。 无意间想起,总会有某股刺痛感,对有钱人来说,钱真的来买来一切吗? “有钱能使鬼推磨”的真理已经深深扎根在中国人的心中,只是,许姑姑在国外过年,思维框架仍停留在解放前吗? 我转眸望向许昌阳,这时候的我比任何时候都需要他的关怀和肯定。 “嗯。”他没有迟疑,点了点头。 “那公司那边……”我还是有所顾虑,担心因为自己的依赖进而影响他的工作。 “没事,公司我会处理好的。”许昌阳柔声打断我的话,“你老公做事还不放心吗?” 老公? 我无言以表,不尴不尬地挠了挠头发,在医院的时候,护士把他当做我的先生,那还能接受,也觉得蛮好,咋一叫“老公”还真有点不习惯。 太过于亲昵? 许昌阳大概注意到了我的窘样,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一脸坏笑。 “老婆,你什么时候改口叫我老公?”他邪邪地问道。 “这……给我点时间。”我别过脸去,怔怔地盯着车窗外,他干嘛突然要求我叫他老公。 “老婆,你都要给我生孩子了,名称还不改?叫一声老公给老公听听。”许昌阳竖起一边耳朵凑了过来。 被他缠得没办法,我低声叫了声“老公”,也不知道他听清楚了没有。 “哎——叫了可不许改了噢~”许昌阳拉过我的手,紧紧地贴在他的手心。 他的手心永远都是温热厚重的,给我牢牢的安全感,我看得出来他由衷的开心和想要这个孩子的愿望,但是许姑姑真的能这么轻易地让我顺利的生下孩子吗? 想到这,原本舒展的眉头悄悄地凝固,答案是不确定的,沈若曦很快就要回国,她是不算威胁的威胁,她若站队许姑姑,我的情况恐怕不妙…… “在想什么?”他捏了捏我的手指。 “我在想我们孩子的名字。”我淡然一笑。 “你想好了吗?说来听听。”许昌阳似乎饶有兴趣地睨我一眼。 “乳名叫添添,添加的添,男孩女孩都能用,全名的话,我认为让爷爷取比较合适。” 取名对大户人家来说,是相当讲究的一件事,讲究辈分排名,生辰八字,孩子的大名还是得让爷爷参与进来。 只不过,提到让爷爷取名字,许昌阳稍稍黯淡了几秒,也许是我恍惚想太多了。 有他陪伴的日子,我感受到了久违的家庭式的温暖。 他带希希去临山摘格桑花,编成花环戴在我的头上,笑着称呼我为怀孕的“希腊公主”,惹得希希笑得前仰后俯。 他带我去买孕妇日用品,导购们纷纷羡慕我找了个又帅有多金,关键还知道疼人的老公。 他还带吴妈去医院体检,吴妈跟了我们这么多年,早已不是寻常的主仆关系。 有时候,我常常觉得老天对我是公平的,曾经让我遭受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磨难,几乎毁掉了我对幸福生活的向往。 残酷的命运下,命运却让我遇见了许昌阳,并赐予我一个孩子。 许昌阳是被一个电话叫走的,那时,我正在厨房帮忙收拾碗筷,具体内容我没有注意听,他顾不得穿上大衣,只留下一句话:好好照顾自己,便急急忙忙地驱车赶回东城。 公司的事情出紧急状况了? 还是私事? 夜幕已经降临,有什么事不能解决,非要现在赶回去? 心情随着他的离去陡然沉了下去,眼看着他着急忙慌的神情,我也不好多问什么。 很少见到许昌阳表现出这幅模样,想必是真的有大事吧。 不过,他前脚刚走,后脚天空就下起了大雨,雨势蓦地愈来愈大,不到半个小时,席卷而来的暴雨似乎要淹没整座临山。 冷,唯一的感觉。 模糊的视线。 许昌阳开车安全吗? 我暗暗捏了一把汗,这么大的雨高速会不会封道?我拿起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又担心他开车不专心,一颗心随着倾盆大雨七上八下。 “平安到东城,给我回个电话。”斟酌一瞬,决定发信息给他。 之后,手机呈现死一般的无声。 沉思片刻,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打开卫星电视直奔高速直播频道。 映入眼帘的场面十分混乱,主持穿着雨衣,顶风举着话筒采访停靠在路边的大货车司机,大货车司机对着话筒吃力地喊出:这是他跑长途这么多年,第一次遇到这么大的雨。 画面即刻切换到远景,私家车紧凑而有序地缓慢移动,我睁大眼睛搜索许昌阳那辆黑色的路虎。 然而,狂风席卷的暴雨,镜头下的场景含混不清,匝道口布满了身穿反光衣的交警疏通堵塞,在雨注中如同一片片单薄的树叶。 高速枢纽的部分路段已经被全程封闭,有一段正是岭市通往东城的必经之路。 我的心随着现场直播提到了嗓子眼,许昌阳此刻会不会被拦截在高速路上? 第127章 迫不得已打电话 浑浊的雨水几乎淹没了高速,枯树枝,杂物,塑料袋,饮料瓶被狂风吹积在高速上,消防员从两侧爬上高速,紧张迅速地清理道路上的垃圾,雨势丝毫没有减少的势头,先是黄色预警,很快转变沉红色预警! 台风要来了! 我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心头好似被重物击中般,我拿起手机迫不及待地拨打许昌阳的电话,我要确认他的安全! “嘟——嘟——”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不再服务区,请稍后再拨。”听筒里传来清脆而冷漠的声音。 不在服务区的意思是什么? 我试着重拨,结果仍是一样的,手机在手心里攥出了汗,我发懵地盯着闪烁的电屏幕,一颗心彻底沉陷了下去。 高速上应该是有信号的,难道他根本没来得急上高速,而是被困在了山路上? 可怕的念头充斥着我的大脑。 若是困在山底就更加糟糕了,临山别墅处于半山腰的位置,雨水是从山顶冲下去的,出了岭市必须要先下山,途径的山路上说不定还会碰到泥石流…… 我不敢往下想了,心突突地跳地飞快,我惊慌失措地起身,却发现后背早已沁湿了一半。 终于在二楼的抽屉里翻出许姑姑的名片,我拿着名片犹豫再三,再三犹豫,几乎是颤抖地拨通了电话。 她是许昌阳唯一能联系到的亲人。 从她给我名片的那一刻起,我从未想过要拨打她的电话,然而,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什么比许昌阳的平安更重要,定了定心,我等待电话的接通…… 还好,没一会就传来许姑姑的声音。 “您是哪位?” “是我,姑姑,我是林欢好。”我尽量使自己语调平静而有礼貌。 许姑姑迟疑了几秒,大概是觉得我打电话的时间不对,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你这么快就想通了?”许姑姑淡定中透着嘲讽,情况紧急,我并没有时间和她讨论那荒诞的话题。 联想到肚子里的孩子,一股莫名的恐惧感瞬时油然而生。 “我现在联系不上许昌阳!”我哽咽地说道,眼角的泪珠止不住地滚落。 “你什么意思?”许姑姑警觉地提高了音量。 “晚饭后他接了个电话就开车回东城,高速封了,没想到刚走没多久就下雨了,山路恐怕有泥石流……”我的情绪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预料到许昌阳出事般,恐慌在无声的空间中蔓延。 “说重点!”许姑姑猛地打断我的话。 因为焦急,我已然开始语无伦次。 “我现在联系不上他!姑姑,求你立刻派人去找他!”我几乎是恳求的语气,豆大的泪珠像断了线的珍珠落在地板上。 我在心里默念:许昌阳,你一定要平安,只求你平安。 “他不会有事的。”许姑姑沉着冷静,隔秒,便听到听筒里传来嘀嘀的挂断音。 许姑姑一定在着手安排,我又接着拨打许昌阳的号码,依旧是不在服务区。 此刻,唯有等待…… 夜色越来越深,时间被无限地拉长,每一秒都被分成了无数份,这是一种煎熬,许昌阳,你到底在哪儿? 我倚靠在窗前,远远的,我能看到临山公路的轮廓,无尽的大雨依旧磅礴。 一抹银亮色划过墨黑的夜空,映照着卧室内一阵白晃晃的明亮,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连玻璃都开始震动。 可我却不再害怕打雷的声音,心里全部是许昌阳,原来担心是如此焦躁的情绪,我觉得我快要疯了。 “小姐。”吴妈端着温牛奶站在我的身后。 我转眸望着她,紧紧地将吴妈拥在怀里,我好害怕,浑身透着一股子冷,从小到大,胆大的我从未如此害怕过。 “没事的,小姐,许先生也许是手机没电,或者……”吴妈一点也不会安慰人,连她自己也编不下去了。 “吴妈,我想去找他。” 刚才在窗前思考了许久,潜意识里我有预感,许昌阳并没有上高速,他被困在山脚下。 从这里下山步行最多两个小时,我要是走得快些的话,一个半小时也能到了。 他现在需要我,我是离他最近的人。 “欢好,你可不能糊涂啊!” “你现在怀有身孕,外面天黑路滑,下着这么大的雨,山路难走啊,许先生不会有事的,你再耐心等等,说不定许先生很快就给你回电话了!” “听吴妈一回,把心放肚子里,吴妈陪你一起等。” 吴妈苦口婆心地劝阻道,可是在同一位屋檐下生活这么久,她还不了解我的性格吗? 说出去的话,必定会做到! 我沉默不语,一口气喝光了牛奶。 “吴妈,去睡吧,我累了。”我拖着疲惫的身子躺到床上,半眯着眼睛。 “今晚我睡在客厅,有什么事你叫我一声我就能听见。”吴妈不放心地替我拉了拉被子。 “不用,你看着希希吧。”我面无表情地说道,“今夜有雷,小孩子半夜会被雷声惊醒的。” 吴妈沉了沉眼眸,欲言又止。 “去吧,希希半夜会醒的。”我挥了挥手。 “有事就叫我。”吴妈无奈地叹了口气,我好歹是成,人,希希还小,更需要她。 想起昨天的时候,许昌阳在饭桌上提出要再给我请了一个护工,顾及着吴妈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要照顾希希还有我,吴妈却拒绝了。 她笑着打趣,她这把老骨头还算硬朗,等秋天孩子生下来再请个护工也不迟。 吴妈轻轻地带上了房门,卧室突然变得好静,静得连自己每一次的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整间屋子好空荡,空档到无论我走到哪个位置哪一个角落,都有一股可怕的空洞感。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已经不能再坐以待毙。 穿上加厚的羽绒服,拿上雨伞,换上平底耐滑的运动鞋,我紧了紧手心的手电筒,推开铁门,一头钻进大雨里。 不管能不能找到他,我都要迈出这一步,许姑姑从东城过来,最起码要5个小时的时间,而我最多一个多小时就能确认许昌阳是否被困山脚。 夜,又冷又黑又滑,微弱的如同萤虫光亮的手电筒照亮山路,耳边听不见自己的脚步声,只有倾盆大雨卖力地冲刷着路面的声音,山侧偶尔滚下拳头大小的石块,有时砸在雨伞上,有时滚到脚边。 前后左右是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然而,我却感受不到害怕,许昌阳他需要我,再坚持一会,我马上就能见到他…… 脚底一个打滑,我不小心摔倒在旁边的湿地上。 羽绒服穿得厚实,没有什么痛感,但是雨伞却瞬间飞落至树丛中,我蹙了蹙,挣扎着站起来。 雨势已经比刚出门时小了很多,我盖上羽绒服上的帽子,继续往前走。 不知在黑夜里走了多久,前方已经有了光的痕迹,应该快到了吧。 坐车二十分钟的路程,走路却要一两个小时,再绕两个弯弯就能到底山脚。 我摸了摸额上不知是雨水还是汗水,脚步不知不觉地轻快起来。 “道路封闭,禁止车辆路人通过——”耳畔隐约传来类似于喇叭机械的呼声,我加快了脚步,发现邻近山脚下处停满了警车。 这其中有许昌阳的车吗? 我顿了顿脚步,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道路封闭是出车祸了还是? 车祸! 是不是许昌阳? 我捂着狂跳不止的心脏,发疯似的冲上前去,不顾阻拦地穿过车辆,挤过警察,被映入眼眸的一幕给吓懵了。 熟悉的黑色路虎倒在道路中央,对面是一辆农用拖拉机,已翻到在地。 地面上斑驳的血迹混合着雨水,现场的情况已经很明显,是一起车祸! 我顿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等我迷迷糊糊醒来的时候,耳边是希希的声音。 她趴在床边可怜巴巴:“麻麻,你终于醒了?” 终于? 我睡了多久? 我抵了抵太阳穴,扫了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家卧室,身上的衣服换成了家居服,“几点了?”我摸了摸希希的小脑袋问道。 “麻麻,你等一下。”希希小声地应道,一溜烟跑下楼去。 我疲惫地阖上眼,瞬间“腾”得起床,趿上拖鞋往楼下冲去。 许昌阳出车祸了,他出车祸了! 昨夜我亲眼看见他那辆黑色的路虎与一辆农用拖拉机相撞,倒在马路中间,救护车,警车把山脚下围得水泄不通,路面上残留着血迹…… 他伤得重不重?现在在那儿?我要去找他,一刻也等不了! 刚下楼梯口,迎面撞上吴妈,她手里端着炖好的燕窝,差一点被我推,翻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我急急忙忙地将她扶稳,头也不回往门外跑去,我要去确认许昌阳的安全,我要去照顾他。 “欢好,你不能再出门了,你忘记了你肚子的孩子吗!”吴妈在身后大声地喊道。 孩子? 这时候还管什么孩子,许昌阳的安危胜过一切! 对了,我是怎么出现在家里的?我记得我是昏了过去,是警察将我送回来的吗? 我顿住脚步,转身拉着吴妈问道:“是谁送我回来的?” “是许先生的姑姑。” 许姑姑…… 怎么是她? “可是许昌阳在哪?她还说了什么?”我迫不及待想要知道答案。 “欢好啊,你不该半夜出门一个走到山下,多么危险,你咋一点也不知道爱惜自己啊!”吴妈重新端起燕窝,一脸的心疼,“先趁热吃点,待会还会有医生过来。” “医生?”我蹙紧眉心,哪来的医生,我又没病,看什么医生! 第128章 若人生能像这幅画 “是许先生姑姑吩咐的。” 我:“……” 乱了,乱了,全乱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时,耳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铁门被人用力地推开,我咽了咽干痒的嗓子,是谁?是不是许昌阳? 我三步并两步迎上前去,却发现甄管家带着一名男医生出现在我的眼前。 “林小姐。”甄管家的扯动着嘴角,态度依旧华丽而冰冷,“下午好。” 我蹙了蹙眉,这个甄管家到底是为谁服务的?我到现在还没有弄明白。 “甄管家,有事吗?”我将目光扫向她身后的医生,警觉地问道。 “是这样的,昨晚您昏了过去,是许夫人发现及时并送您回家,她的意思是由这位医生来为您做全方面的检查。”甄管家用眼神示意医生,好像传达着某种不可告人的计划。 我心里咯噔一下沉了下去,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我没病,不需要检查,甄管家方便的话,请告诉我许昌阳在哪!”我提高了音量,实则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慌与无助。 这不是我第一次怀孕,我的身体我知道,任何人休想打我孩子的主意! 甄管家怔了几秒,大概没想到我会不配合她的工作。 气氛陷入尴尬,我防备地盯着两个不速之客,暗暗地告诉自己,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淡定。 不知过了多久,医生不慌不忙地指着胸前的工作证,淡笑道:“林小姐,您无需紧张,一次常规的例行检查而已,怀孕前三个月是最胎儿最危险的时期,您也知道,您昨夜晕了过去,有时候看似不经意的差池,会给胎儿造成无形的伤害,尤其是您是大龄产妇,我想您也不希望自己的身体有所闪失,作为医护人员,我只是在做我的本职工作。” 我被医生的一番话给绕晕了,说来说去,检查非做不可? 话落,医生麻利地打开他随身携带的医护箱,里面是常见的医疗听诊器,血压仪,血糖测试仪。 “林小姐,检查可以开始吗?”医生操着职业口吻地问道。 甄管家一言不发地盯着我,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也许是我想多了,许姑姑到底是怕我有个闪失,她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不会在暗地里动手脚,毕竟是一条生命。 我把前额的刘海别到耳后,转眸看向吴妈,说来可笑,此刻,我唯一能信任的人只有吴妈。 吴妈递给我一个坚毅的眼神,正是这个眼神给我了无形的力量,我抿了抿下唇,扬手对吴妈说道:“吴妈,我要吃燕窝。” 先喝完燕窝压压惊再说。 “林小姐,检查最好是空腹。”医生温和地提示道。 我无奈地倒吸一口凉气,坐在沙发上,开口道:“医生麻烦您了,请开始吧。” 果然是普通检查,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就结束了,医生开了个单子递给吴妈,加重语气交代道:“林小姐并无大碍,这是她的孕期食谱。” “我都说了我没病。”我压抑住内心的不耐烦。 医生合上药箱,清了清嗓子。 “林小姐,您好,我叫程涛,从现在起是您的私人医生,由我全权来负责您的孕期的健康和产后护理,您有任何疑问请随时拨打我的电话,”说着,程医生从药箱的侧边夹层处抽出一张名片,“以后每月的尾周末,我都会上门为您做健康检查与风险评估,确保您顺利生下孩子。” ??? 我下意识地接过名片,心里仍有无数的疑惑,这信息量太大,我需要捋捋。 程医生是许姑姑安排过来的,前几天她还试图用钱换取我肚子里的孩子,今日却为我找来了私人医生,态度转变之快,到底是什么原因? “林小姐,没什么问题的话,我先告辞了。”程医生的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疏离而淡漠。 “程医生,请稍等。” 差点就被检查耽误了最重要的事,我转眸对着甄管家,“甄管家,检查也做了,现在可以告诉我许昌阳的情况了吗?” “林小姐,请您安心养胎。”甄管家毕恭毕敬地垂下眼角,一板一眼地回答。 我紧了紧拳心,真的要被折磨疯了,到底出了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愿意告诉我? “他是不是出车祸了!伤得重不重?!”我几乎是低吼地问道。 “林小姐,许少很好,生气对胎儿无利,请您安心养胎。”甄管家冷漠地重复道。 直觉告诉我,甄管家是刻意地隐瞒许昌阳的情况,但是,一句“许少很好”着实令我微微松了口气。 他还好就好。 目送走甄管家和程医生,我杵在客厅呆呆地出神。 我好累,我想要静静,甄管家口中的很好是多好?她到底在隐瞒什么,许姑姑态度转变的依据又是什么? 脑子里像被人灌了浆糊,找不出头绪,心乱如麻。 “欢好。” “嗯?” 吴妈似乎有话要说。 “怎么了?”我追问道。 昨晚我是怎么被送回来的,许姑姑还说了些什么,只有吴妈知道。 “你是被司机背上楼的,我替你换好衣服后,许先生的姑姑便把我支出去,担心你的安慰,我一直守在你的门外,隐约听到她在打电话,说什么要让你把孩子平安生下来,无论如何也要生下来。” “许先生是独子,好不容易有了孩子,许家必定会呵护有加的,不让这个孩子有一丁点的意外才是许家最看重的。”吴妈说得很小心。 “是吗?”我不禁苦笑两声,但愿如此吧。 不管许姑姑是否真心希望我把孩子生下来,还是故意说给吴妈听的,这都不重要。 我担心的是即使我平安生下孩子,许姑姑也不会正式地接受我。 这一点我深刻地明白。 “希希呢?”我扫了一圈四周。 “她在游戏室玩IPad。” 我轻声轻脚地推开游戏室的门,希希正拿着iPad趴在地毯上,手指在划拉着什么。 “麻麻!你不要进来!”希希听到了动静,双手捂着屏幕冲我狡黠一笑。 我假装捂上眼睛,噙着浅笑说道:“妈妈什么也看不见。” “那你现在睁开眼睛吧。”希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将iPad送到我的眼前。 iPad上画着手牵手的一男一女,女的手上抱着一个婴儿,旁边站着一个穿着花裙子的小女孩,手里正举着气球,背景是一片花丛,看起来温馨而美好。 我瞬间就看懂了,希希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很多话她不会当面说出来,但她什么都知道,想到这,鼻头忍不住一阵泛酸。 “希希,你画的是谁呀?能不能解释给妈妈听一听?”我盘腿坐在地毯上,拉过她的小手问道。 “麻麻,你可真笨,这是你和超人叔叔啊,你抱着刚出生的小,弟,弟,我们一家人去花园玩耍,你还给我买了一只气球。”希希得意地解释着她的著作,眨巴着眼睛等待着我的夸奖。 妈妈和超人叔叔? 聪明的希希早已看穿了我和许昌阳的关系,以及我对他的感情,我不知该说些什么,把希希往怀里紧了紧。 如果生活真能像这幅画,那该有多好,而现实情况是,此时的我连超人叔叔身在何处都不知晓。 他应该是平安的,我相信许姑姑的能力,她能够及时地发现我,并把我送回家,足以证明她的办事效率与能力。 虽说目前我不明白她真实意图,但是时间总能看清一切,时间也不允许欺骗。 吴妈说的有道理,许昌阳是独子,许姑姑不会这么狠心的。 当时提出那番荒诞的要求,兴许是被气昏了头,从她风尘仆仆地从澳洲直飞岭市,足以看出她对这件事的在意。 定了定心,我决定以不变应万变,唯有耐心地等待许昌阳的到来…… 陷入无尽的等待是多么地难熬。 每天,我习惯性地倚靠在窗边,凝视着不远处的盘山公路独自懊恼,为什么那晚没有留下许昌阳…… 等待将时间拉长,无限地拉长,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哪,有没有受伤,但我始终相信许昌阳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 我一直在说服自己,只是暂时的联络不上,他是深爱我的,深爱我们的孩子。 忐忑中,我总算熬到了周五,每周五是甄管家例行前来“看望”的日子。 这样的探望对我来说如同无形的监视,刚搬来岭市的时候,我对她的到来不感冒不欢迎,但如今,我期盼她的来到,最起码,我能从他口中得知些许关于许昌阳的消息。 哪怕一点点也好。 “林小姐,请您安心养胎,其他的事情您无需知道。”甄管家依旧是疏离而淡漠的态度,任凭我如何追问关于许昌阳的信息,她都无动于衷,守口如瓶。 我彻底爆发了! “其他的事情?许昌阳怎么可能是其他的事情!” “他是我孩子的爸爸,难道我没有权利知道他的消息吗?距离他出事的那天已经过了整整一周!” “我每天在担惊受怕中等待着他的消息,如果你们还有点人性的话,就立刻告诉我!” 说完这番话,我顿觉疲惫不堪,全身的血液瞬间冲进大脑,太阳穴处涨得生疼。 这期间我试着打过电话给许姑姑,她名片上的号码早已烂记于心,可她那随意敷衍的态度使得我心灰意冷,只说许昌阳很好,无需挂念。 她就是不允许我再联系上许昌阳。 我不明白,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既然许姑姑和甄管家统一口径地防备于我,那我就自己去寻求答案! 这刻意的隐瞒与戒备,诡异到让我根本无法忽视,脑海里顿时冒出这般的想法:许昌阳定是受到与我相同的钳制! 不然他为何不接我的电话,迟迟不来找我? 念头越来越明朗和清晰,我果然不是许姑姑的对手,是我太天真了!她不就想拆算我们吗!可是她为什么又要安排私人医生为我定期孕检? 第129章 人心啊,居心叵测 许姑姑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甄管家,麻烦您立即将我送到市区。”我冷冷地开口道。 “林小姐要去哪里?”甄管家见我不再追问许昌阳的消息,语调稍显温和。 “家里有些东西需要采购。”我随便编了个理由,相信甄管家也看出来我拙劣的借口。 “请您列出清单,我这就叫司机要办。”甄管家淡声应道。 “甄管家,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想自己去,不方面的话,我自己就叫出租车!” 腿长在我自己的身上,我要去什么地方,谁也别想拦我! 见我态度坚决,甄管家旋即递给司机一个眼色,司机心领神会地为我打开车门。 “林小姐,您准备去哪儿?”司机按下启动开关,透过后视镜看向我。 “岭市派出所。”我平静地说道。 加长林肯的车内,顿时寂静无声,司机用余光扫向甄管家,似乎在等待着她的指示。 “开车!” 我加重了语气,所有人都在瞒着我,许昌阳就像人间蒸发了般抽离于我的世界,我必须要找到答案。 “林小姐。” 甄管家蹙了蹙眉,一副我故意刁难她的模样,僵硬的嘴角微微抽动。 “怎么了甄管家?” “我孩子的爸爸失踪了,身为孕妇的我能力有限,只好求助于人民公仆。”我云淡风轻地说道。 “就去最近的派出所,备案!”我重复道。 “林小姐,请您不要为难我,我们也是奉命行事。”甄管家斟酌片刻,语气陡然沉了下去。 “很好,我自己打车去。”我没有半秒的迟疑直接下车,摔门而去。 说实话,我心里也是没底的,但是我要替自己赌一把,说是去报警那是为了激怒甄管家,顺带借甄管家之口变相地威胁许姑姑。 真要报警,我又能上哪里报警? 我与许昌阳既没有婚姻证明,也没有事实婚姻,警察说不定会质疑我的未婚生育,检查起我的准生证,牵扯更多没必要的麻烦。 甄管家没有追上来,似乎在打电话,我不禁扬起唇角,正如我预期中一样,她会请示许姑姑。 如若许姑姑真正在意我肚子里的孩子,她怎么可能让我冒这个风险? 没有准生证,警方定会联系监护人,而我的监护人除了许昌阳没有别人,说不定还会要求我强制流产。 当然,这是我最坏的猜测,也是后话。 很快,甄管家疾走到我面前,开口道:“林小姐,许少三天前已出院,轻微的皮外伤,您无需报警,等许少处理完公司内部矛盾,定然会来找你的。” 呵呵。 甄管家的话太过于冠冕堂皇,是许姑姑交代的吗? “等?”我冷笑道,“我已经等了一个星期,还要等多久?” “内部矛盾又是什么意思?” “林小姐,您应该知道您父亲挖走盛昌集团中层管理的恶意报复行为吧。”甄管家顿了顿,平静地说道。 “这和我又什么关系!”我反问道,我是我,林致远是林致远!不要把我和他搅合在一起! “既然没有关系,那么请林小姐安心养胎。”甄管家机械般的回应。 又是安心养胎,这句话我已经听烦了! 拢了拢情绪,我突然意识到一点,“甄管家,你们是怀疑我和林致远暗中勾结吗!” “林小姐,林致远是您的亲生父亲,还请您理解和配合我的工作。” 麻蛋! 我忍不住紧了紧圈头,任由指甲深深地嵌入手心。 甄管家可总算把话说透了! 我懂了,自从我晕倒被许姑姑送回的这一周内,别墅周围多了几道陌生而警惕的黑影,现在看来定是许姑姑安排监视我的。 在不远处有一辆黑色奥迪,隐蔽地停在别墅区出口处。 他们的目的无非是为了防备我和林致远的背地里联系,而私人医生,呵呵,是福是祸暂时不得而知。 许姑姑心思缜密,然而还是百密一疏,想必这些日子,她一定在许昌阳耳边洗,脑,并着手盘缠与林致远来往密切的人。 林致远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接下来是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战争。 他早已把我列出他的计划之外,或者,他是预料到了有这么一天。 令人不寒而栗的争斗,原来才刚刚开始…… “林小姐,您还要坚持报警吗?”甄管家清了清嗓子问道,目光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我转眸看向甄管家,一言不发。 人心啊,还真是居心叵测。 到现在我也猜不透甄管家的身份是什么,唯一了解的是,她对我有深深的不欢迎感。 有时候,我能从她的眼神中联想到许姑姑,许姑姑从不正眼看过,如今连甄管家也是。 “我需要一部手机。”我硬邦邦地提要求,“我的手机在那个雨夜弄丢了。” “我有个闺蜜叫周小樱,我在岭市太孤单寂寞,我要和她打电话,发微信。” “好的,我这就去办。” “还有,我需要一个岭市本地的号码。” “好的。” “我今天很不舒服,我需要联系程医生。” “好的。” 甄管家对我提出的要求一一满足,并没有半分的怠慢。 “林小姐,您还有其他的吩咐吗?”甄管家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沟通方式。 “暂时没有了,等我想到了随时联系你。” “好的。” 甄管家离开后,我的目光一直锁定在她的身上,当加长林肯驶出别墅区出口处,我注意她摇下车窗和那辆黑色的奥迪有所交流。 我不由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我是被软禁的那一个! 悲哀,委屈,失落一并涌上心头。 我摸了摸还未隆起的小腹,有点空,有着真实的饥饿感。 “吴妈。”我下意识地喊道。 “给我来三碗燕窝!” 然而,当我刚含入一口,正准备咽下的时候,胃里一阵翻浆倒海,我捂起嘴巴,冲到流理台,急急忙忙地全部呕了出来。 只是,这一呕吐而已,不受欢迎的反胃感却越来越重,让我差点以为连胃里的黄疸水也都一并呕出来…… 眼泪不知不觉顺着眼角滑到嘴边,苦涩的金属感在口中蔓延直至全身。 这一吐吓坏了吴妈。 “欢好啊,你撑着点,我这就打电话给许先生!”吴妈不断地轻拍我的后背,三步并两步地拿起座机拨号。 “别打,打了也没用,他现在接不到我的电话。”我摆了摆手,此刻的我,唯有咽下这心酸的泪水,我是斗不过许姑姑的。 用钱来买断这个孩子,竟然是她最温柔的手法。 “你一个人在这怀孕,他到底在忙些……” “程医生马上就来了。”我打断吴妈的话,捂着耳朵不愿意听到她下面的话。 许昌阳定被许姑姑困住了,没有办法脱身,吴妈误会他,但我不会误会他。 漱了漱口,喝了点温水,我平躺在沙发上等待着程医生的到来。 这时,躲在角落的希希,缓缓地挪到我的旁边。 “麻麻。”她小声地喊道。 “希希,妈妈有点不舒服,待会再陪你玩好吗?”我无力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麻麻,你会死掉吗?”希希睁着大眼睛,从眸底透出的惧怕戳到了我的内心。 “傻希希,妈妈怎么会死掉,妈妈要长命百岁,陪伴在你的身边。”我牵强地笑了笑,胃连同内脏一阵绞痛。 “你这么难受,可是超人叔叔为什么还不出现,以前每次麻麻难受的时候,超人叔叔都会在麻麻身边陪伴麻麻的。”希希将脑袋贴在我的手臂上,眼神却盯着外面的院子。 她也在期待超人叔叔的回来吧。 “希希,妈妈现在很不舒服,我们去游戏室玩吧。”吴妈把毛毯盖在我的身上,带走了希希。 慢慢地我阖上了眼,我太累了,一周的等待逐渐消耗了我的能量与耐心。 许昌阳,你要快点来找我,我很想你,希希也很想你,我们都很需要你。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看着窗外的绚烂的夕阳,却感受不到丁点美好,尽是满目的悲凉。 茶几上多了一些安胎药,新手机,电话卡,还有些营养药材。 甄管家和程医生显然来过了。 我晃了晃脑袋,当务之急是打电话给小樱,盛昌集团到底是什么状况,林致远的杀伤力真的有这么强吗? 电话很快接通了。 “哪位——” “是我,林欢好。”我清了清嗓子。 “欢好,你终于给我回电话了!”小樱的声音听着有些激动。 回电话? 我不禁叹了口气,没有及时联系小樱的原因是不想把事情闹大,我本以为我自己是可以解决的,然而我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我手机丢了,今天刚新买了一只。”我略显尴尬地回答。 “你知道吗,盛昌集团出大事了!”小樱的音调提高了几个度,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先是会计卷走了公司的两百多万现金,接着是仓库联合采购擅作主张私吞供应商的货款,直接导致公司利益损失上千万,供应商们都上门讨债来了,横幅都拉在公大门外!” “就连股价都禁不住疯狂下跌。” “盛昌集团第二天就上了东城财经频道,记者媒体在公司门外堵了三天三夜,听公司的老员工们说,这是盛昌创事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动荡。” “……” 我抵了抵额头说不上一句话来,果然如许姑姑口中同出一辙。 林致远定是趁许昌阳来岭市陪我的那几天,把事情猛地闹大,难道许姑姑要怀疑到我的头上。 第130章 成败在此一举! “欢好,你怎么是岭市的来电显示?”小樱诧异地问道。 “这个待会再跟你解释,许昌阳最近有在公司吗?”我直奔主题。 “供应商闹,事那天,听说他出了车祸,好在人没事,是她的姑姑一直在公司整顿上下,稳住供应商的。” “他现在在哪?”我焦急地追问道。 “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员工,他可是总裁。”小樱吃吃地笑了两声,隔了几秒,小樱狐疑地开口:“他在哪,你才是最清楚的啊。” 我:“……” “欢好,出了什么事?!”小樱发觉了不对劲。 “没……没什么。”我吞吞吐吐,连小樱都不知道许昌阳去了哪里,还有谁会知道? 林致远? 想到林致远,后背禁不住一抽。 难道要我主动打电话给他? “欢好,我觉得你很不正常。” “……我怀孕了,但是我联系不上许昌阳。”我垂下眼眸,如实地将情况告诉小樱。 “什么?!”小樱被这个消息给惊到了,“什么时候的事?” “两个月还不到。” “所以你是躲到岭市安胎的吗?” “算是吧。” 两人在电话里沉默许久,只听小樱微微叹了口气,似乎有话想说。 “欢好,有句话,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说吧,你还不了解我林欢好吗?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来了。”对着听筒,我略显郁闷地说道。 “可是我担心你接受不了。”小樱无奈地沉下语调。 “没事。”我到要看看是什么 “其实……许昌阳出院当天来过一次办公室,”小樱思索片刻,吞吞吐吐地开口道:“他,旁边除了他姑姑还站着一个白富美。” “白富美?”我蹙了蹙眉,能想到的也只有许姑姑的女儿。 “妥妥的白富美,公司八卦说是这才是许董正牌的未婚妻,可嘚瑟了,刚从澳洲留学回来的,门当户对,还是他的青梅……” 没等小樱说完,只听“啪”得一声,手机跌落在地板上。 “欢好,欢好——对不起啊,我不应该跟你说这些,你现在还在孕期……”小樱的声音变得微弱,渐渐地,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此刻我有种烈酒下喉,说不出的滋味,沈若曦竟然提前回国了…… 她是什么时候回来?是许昌阳出车祸那天吗?她连续在医院陪了他三天? 呵呵,许董正牌的未婚妻,公司内部为何会出现这般八卦? 盛昌年会上,许昌阳的求婚闹得满城风雨,各大媒体都出动了,公司上下谁不知道? 许姑姑,一定是许姑姑安排的,我相信自己和许昌阳的感情,但是,我脑海中还是莫名拼凑沈若曦围在许昌阳旁边的场景。 我的心止不住地揪痛,沈若曦明显是爱慕许昌阳的,而且,她才是许姑姑理想中许昌阳要娶的姑娘。 沈若曦是知道我的存在的,她去澳洲的前一晚,许昌阳带我去见过她,她眼中的敌意和防备几乎吞没了我,但那又怎样,许昌阳爱的人是我,可是…… 他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来找我? 一股苦涩像放了闸的水停都停不下来。 “欢好——欢好——”小樱焦急的喊我。 “你只见过他们一次吗?”我重新捡起手机,忍着心痛问道,心尖抑制不住的颤抖。 “我只见过一次,对不起,欢好,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告诉你的。”小樱的小心翼翼地回答,仿佛带着一丝愧疚。 “迟早都会知道,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我冷淡地说道。 “你怀孕的消息,告诉许昌阳了吗?”小樱转移了话题。 “他知道。” “许家都知道吗?”小樱追问道。 “他们家全都知道。”我无力地回应。 小樱:“……” 在旁人看来,许家都知道我怀孕的消息,把我藏在岭市,山高皇帝远,而在东城却毫不避嫌地与沈若曦同进同出,这不是明摆着不放我眼里? 说玩弄我都不过分,现在的我一定是公司员工茶余饭后的谈资。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我打趣地问道,顿觉眼角干涩难忍,无处可藏的狼狈。 “欢好,你别胡思乱想了,盛昌正经历着一场浩劫,大大小小的事务都需要许昌阳来拍板的,他这些确实抽不开身……”小樱安慰似的口吻向我解释,然而,我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谢谢你,小樱。”拢了拢情绪,我淡淡地说。 “这个周末我去看你吧。” “好,我等你。” 挂完电话,低落的心情如窗外的天气,黯淡无光,曾经我还怀疑过小樱对许昌阳有超出普通朋友的感情,现在想来真是荒诞。 等待的日子,我在拼命地给许昌阳找理由,可现实告诉我,许昌阳不仅身体无碍,还和沈若曦出双入对,正如许姑姑所说的:“你以为怀上孩子就能进许家的门了吗?” 讽刺,赤,裸裸地讽刺。 生活的波澜总是这般令人始料未及,当你以为你将有权利选择自己幸福的时候,现实会给你迎面一棒,懵得你看不清东南西北。 这么多天,我也想到了一些前因后果,许姑姑认定我和林致远有所往来,所以特地安排黑衣人盯防在此。 她的怀疑有理有据,我接受并相信终有水落石出的一天,唯一不明白的是为何许昌阳迟迟不出现,连一个起码的解释都没有。 他是在证明什么,还是在掩饰什么,或者是顶着压力身不由己? 能给我答案的唯有林致远。 他到底对盛昌做了什么,以至于我不能见到许昌阳? 但是,这个时候联系林致远不会吧激怒许姑姑? 头要炸了。 我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我心烦意乱的时候,希希跑过来拉着我的衣角,“麻麻,我感觉你的表情很不高兴,不如让希希带你去临山摘花吧。” “你还记我们在临山采了好多好多五颜六色的花朵,玩得很开心吗?”希希张开手臂夸张地形容着。 “麻麻,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去采花了喔,麻麻一起去嘛。” 希希眨巴着圆溜溜的黑瞳,晃了晃我的手腕,我看出来她是在刻意地讨好我,沉思一瞬,我倏地像到了什么,微微上扬唇角,点了点头。 采花,没准是个好主意。 好几天没有出门了,我是该出去透透气,只是去临山采花,暗中监视我的黑衣人应该没有意见吧。 临山的阴天是特别的,雾气缭绕在半山腰,微暗的日光透过茂密的嫩夜,变成了一片青雾。 微风一吹,令人神淸气爽。 飘然在山顶上的是笼罩着流动的、像纱一样的,不知是云、是烟、是雾的淡淡的气流,一切都隐没在白茫茫的雾里。 山脚下却是一片清爽和干燥。 极为分明的天气。 我拎着竹篮,希希在前面欢快地奔跑,黑衣人很快跟了上来,离我不到十几米的距离。 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效果。 好戏很快就要上演了。 我用余光扫向身后,旋即放下手中篮子:“希希,你跑慢点,妈妈跟不上你,小心摔跤。” “蜗牛麻麻,你来追我呀,追我呀。”希希掉头冲我做了个鬼脸。 我暗暗地捏了一把汗,接下来唯有听天由命,成败在此一举了,今天我必须要见到许昌阳! “希希,妈妈来追你哦。” 我定了定神,瞄准小路边上的水坑,右脚踩了下去,一个踉跄,随着“噗通”一声,身体不出所料地重重地摔倒在路边上。 “麻麻!”希希大叫道。 还好,我一直用手捂着肚子,但是尾骨处不小心铬到了石子,火辣辣的真实痛感,我紧咬下唇,刚才一脚真是踩重了,演戏演过了,但是不演得真实些,他们也不会相信。 此时,黑衣人果然慌了,耳畔已经传来打电话的声音,是我预期的效果,我勾起一侧嘴角,佯装昏了过去。 “麻麻,你可不能死啊。”希希趴在我身边痛哭流涕。 我半眯着眼睛,瞥了一眼黑衣人。 他们一个正往回赶去,急急忙忙的样子应该去开车,另外一个在不远处继续打电话,神情淡定但语速很快。 一颗心终于定了下去。 只要我能住进玛利亚国际医院,我就有想办法见到许昌阳,之前体检的时候,登记的伴侣一栏许昌阳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出门之前,我有想过要跟希希商量,然而担心她理解不了我的意思,就怕弄巧成拙。 趁黑衣人不注意的时候,我迅速把脸别过去,拉着希希低喃道:“希希,妈妈没有死。” “妈妈现在要演昏迷妈妈,你先回去找吴奶奶好吗?妈妈很快就会回家去找你。” “我不要,我要陪麻麻,我要在麻麻身边。”希希的脸上挂着泪珠,小手紧紧地抓着我的手指,惶恐不安,看来是真的被吓到了。 “乖希希,答应妈妈先回家去,妈妈下次再带你来采花。”我紧了紧她的小手,心疼地安慰道。 “希希担心麻麻……”希希擦了擦眼泪,委屈的小脸上尽是泪痕。 我暗暗地叹口气,这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只能暂时地先委屈她。 “听妈妈的,先回去!”我几乎是命令的口吻。 从这里到别墅门口,走路最多五分钟,虽然我不确定黑衣人下一步会怎么做,但是希希在这里很不安全也不方便。 因为,待会我要想办法要求黑衣人送我去指定的医院,情况紧急,我只能这么做。 希希愣了几秒,平日里我几乎不用这样的语调跟她说话。 “麻麻你一定要早点回去。”希希眼巴巴地看了眼我。 待她回去后,耳畔隐约听到汽车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我继续假装昏倒。 很快,我就被一双大手抱进了车内后排。 “老大,夫人怎么说?咱们现在去哪里?”司机对副驾驶的黑衣人说道。 “程医生在外地开会,今天赶不回来,夫人的意思是先去最近的医院。”黑衣人冷冰冰的回答,不带一丁点感情色彩。 “好的。”司机专心地开车。 许姑姑还是在意这个孩子的。 车子颠簸着下山,我捂着小腹侧躺着蜷缩在后排,急转弯中,胃里一阵泛酸,“哇啦”一声将胃里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 这一吐,是真的难受,透过后视镜,我发现自己憔悴不堪,双眉拧成了一条线。 第131章 我的孤注一掷换回了什么。 呕吐的气味充斥着狭小的空间,司机和黑衣人纷纷打开车窗,脸上掠过一丝厌恶的表情,然而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我费力地撑坐起来,低眸的一瞬间发现脚腕处流下一缕浅浅的血迹,我伸手摸了摸,血还是热的。 心陡然间塌了下去…… 恐惧感陡然笼罩在全身,后背瞬间冒出虚汗。 我太高估我自己了,竟然蠢到用这个方法来要挟许家,现在怀孕三个月还没到,如果孩子有个什么闪失,我自己就是凶手,作死的结果! 我差点忘了自己有过流产经历。 “去玛利亚国际医院。”我用尽全力,冲着前排低吼道。 黑衣人似乎发现了我手中的血迹,双眸间写满惊慌失措。 “去玛利亚国际医院!”黑衣人加重了语气。 吐空了胃,嘴巴里重金属的味道弥漫整个口腔,一种抵在心尖的酸楚侵蚀着我的全身。 “许昌阳——”我忍不住呼唤他的名字,你到底在哪儿?为什么不出现? 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地往下流,好端端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连个电话都没有打给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不一会儿,我大概是真的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正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正在输液,我晃了晃脑袋,扫了一眼病房,熟悉的简欧装修,这里应该是圣玛丽国际医院。 “林小姐。”护士推门而入,手中拿着一瓶冰冻的血浆,猪肝色的血浆刺激着我的大脑,我的孩子,他还好吗? 怪我!都怪我! “我们已经通知了您先生。”护士淡笑着,似乎马上要宣布什么重大消息。 眼角的泪珠再一次滑落,一滴接着一滴,冷凉地落在枕头上,也滴进了我的心里。 “我是不是流产了。”我绝望地问道,语调异常的平静,像是面临死亡的人安然的接受了自己的命运。 护士从床头的抽屉拿出一彩超单子,浅浅地笑着:“恭喜林小姐,您怀得是双胞胎。” “什么?!”我禁不住睁大了双眼,“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护士指着彩超单子上的两坨蜗牛状的东西,耐心地解释道:“这是异卵双胞胎,上个月检查的时候,两只胎芽挤在一起,所以彩超镜头只发现一只,而且当时黄豆芽这么大。” 我看着彩超照片上,泪水又一次蒙住了双眼……这次是意外的,喜悦的,激动的。 “这么说,我并没有流产?”我喜极而泣,又不敢相信地追问。 “是的。”护士的话如同一剂镇定剂。 “我不明白异卵双胞胎的意思。”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双胞胎还分好几种吗? “异卵双胞胎就是龙凤胎的学名。”护士专业地说道。 龙凤胎? 我从未想过我怀上龙凤胎。 一时间我不知该说些什么,唯有抬眼观看护士细致地为我更换血浆。 血浆和药水迅速地融在一起,渐渐的,我的心彻底静了下来。 “我先生他来了吗?”我闭上眼睛,缓缓地问道。 “医院这边已经通知到位,您先休息一会。” 我把一只手轻放在小腹上,想笑却笑不出来。 许昌阳会不会看穿我的以身犯险,我心里明明是相信他的,他定有他的苦衷。 若不是小樱告诉我沈若曦回来的消息,兴许我还能再耐心地等待他来跟我相聚。 我会想那个电话一定是公司董事会打来的,他急匆匆赶回东城,定是为了解决供应商大闹盛昌集团的事情,谁知忙中出乱竟然出了车祸。 许姑姑趁此空档,通知沈若曦回国,我明白她的良苦用心。 只是,我一听到沈若曦这个名字,全身的血液一刻也等不及地往脑袋上涌去,如鲠在喉的刺痛感驱使我不能被动。 我不能任由许姑姑从中刻意挑唆,情感洁癖的我无法接受他与沈若曦成双成对地出现在公共场合,哪怕他是只是为了应付许姑姑。 内心深处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都说爱情是自私的,排他的…… 月亮悄悄地爬上了窗台,月色寂寥。 淡白的月光倒映在病房的每个角落,现在几点了? 我有些头痛,倏然,目光不禁落在窗前一道高大健硕的背影上,月色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让人看得分外清晰。 是他吗? 他的轮廓稍显风尘仆仆,兴许是急着赶来的缘故,手腕处的袖扣是松开的,领带随意地搭在旁边的椅背,皮鞋上粘了些草籽。 我暗暗叹了一口气,纵使先前有再多的抱怨在此刻也化为烟烬,一抹笑颜仍是情不自禁地挂在嘴角。 哪怕只是一副背影,都能让我感到一股从未有过的平和温暖,如同窗外如水般的月色缓缓地盘旋在心底。 “你终于来了。”我轻声地开口,这半个月来发生了太多的事情,现在,只要他来了就好。 无论是许姑姑,还是林致远,还是沈若曦,或是其他的纷扰,只要我和他面对面地沟通,就有什么过不去的隔阂。 许昌阳转过身来,一双黑瞳蕴着复杂的光,里面有心疼,担忧,无奈,还有太多我读不懂的东西。 “感觉好点了吗?”他清冷地开口道,却不再像之前宠溺般地揉着我的头发。 “医生说我怀的是双胞胎。”我迫不及待地告诉他这个消息,想起身却发觉全身无力,太阳穴处涨得生疼,一阵头昏脑涨。 “别动。”他上前一步扶住我,替我掖好被角,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不高兴吗? 我怀得是双胞胎,他一点也不激动吗?如果是佯装的淡定,那他装的也太像了。 “口渴吗?”许昌阳眼神闪烁,成功的转移了话题。 “有点。”我吞了吞干瘪的嗓子,脸上却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半个月未见,我们之间似乎隔着某种障碍,他的一举一动全都透着陌生和疏远。 他是刻意地冷淡我吗? 仅是因为林致远恶意报复盛昌集团,以至牵扯到我的身上来的原因? 他离开岭市当晚,为了确定他的安危,我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这些他知道吗? 他和沈若曦同进同出又该作何解释?是为了应付许姑姑?还是什么其他的苦衷? 半杯温水咽下肚,就像清洗了一遍胃似的,胃里竟开始隐隐地抽痛。 我不由地紧了紧眉心。 许昌阳自然地伸手帮我擦干嘴角的水渍,又替我将微乱的发丝别到耳后,眼神凌冽而深邃,一言不发地看着我。 我和他挨着不到一米的距离,仿佛隔了一条无法衡越的银河,我拼命地靠近他,而他却要躲。 “到底怎么了?”我最受不了这般的冷暴力,忍不住问道。 “安心养胎,别胡思乱想。”许昌阳淡定地拍了拍我的手背,很奇怪。 今晚,他的声音听起来格外的沉重,让我凭空有一股不详的预感。 安心养胎。 又是安心养胎。 我现在恨透了这句话! “我怀的是双胞胎,医生说很有可能是龙凤胎。”我强撑着笑意,再一次提醒他。 “嗯,彩超单我看到了,是双胞胎。”许昌阳勾起一侧嘴角,但很快消逝不见。 高兴,几乎只是象征性的一下下而已,他的语气和神情,都很淡漠。 我的心在这一瞬间沉了下去。 他的态度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忽然就变了? 我不相信,他一定是有难言之隐,可是他丝毫都不顾及我的感受吗? 为了见他,我冒着流产的风险,以身犯险,然而,此刻的他就早我的眼前,可是,我的心房一点点雀跃的胜利感也没有。 只剩下无尽的悲哀,反复地撞击着病房这惨白而空荡的墙壁。 这是他的孩子,即使他不心疼我,也该心疼我肚子里的孩子。 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给我如此冷漠无助的感情,我的心好疼,针扎一般的疼。 这其中一定有所误会,我猜不了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心。 只要他愿意主动开口,告诉我最近发生的事情,不管是什么结果我都可以接受。 如果他感到为难,我可以配合他,哪怕是一直忽视我,我愿意等到水落石出的那天,这些都不算什么。 他的态度才是我最为在意,剩下的无非是浮云。 我僵硬地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呆滞着盯着天花板,嗓子眼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句话也吐不出来。 在不了解事情真相的时候,我不会断然做决定。 “累了就睡会,不要胡思乱想。”许昌阳轻启薄唇,情绪中添了些隐藏的关怀。 “你知道我在胡思乱想吗?”迎上他的眸子,我淡淡地问道。 这一反问,许昌阳愣住了,我的心思明明落在他的眼里,而他却始终缄口不语…… 他能看穿我的想法,在他面前我几乎是透明的,那我呢? 想起往日的种种,我的眼睛忽然模糊了。 苦涩的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我忍不住地哽咽,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我不愿擦干,也不愿停止哭泣。 只有流泪的时候,他才以为我是真的难过,只有那些冰凉的液体才可以为我博得片刻的温暖。 “昌阳——” 说话的是许姑姑,身后跟着一堆轻重不一的脚步声同时走进病房。 听到动静,我顺势将脑袋埋进被子里,装睡。 “林小姐还没有醒吗?”许姑姑冷冷地问道。 许昌阳迟疑片刻,回道:“是的。” “异卵双胞胎确诊无误,看她挺瘦的没想到竟能怀上龙凤胎。”检查结果摆在眼前,许姑姑还持怀疑的态度。 “夫人,林小姐自从离婚后,一直是由许少照顾,吃喝穿戴都比她曾经的生活金贵。”甄管家压低了声音说道。 “这样——”许姑姑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 第132章 他在可以疏远我什么? “不过,一向以冷血著称的林致远,能生出重情重义的女儿,也算是祖上积德。”许姑姑仍是嘲讽的口吻。 “姑姑,这话怎么讲?”许昌阳没听明白。 “许少,是这样的,林小姐在您出车祸当天,自身一人下山找您,今日入院,也是为了见您,故意摔倒,并强烈要求这家医院。”甄管家毕恭毕敬地回答。 片刻的沉默,许昌阳没有说话,完全没有表现出心疼或是意外。 “虽说这次并未发生流产的症状,但已有少量出血,林小姐已是33岁,属于大龄产妇,再加上曾有过生产,以及宫外孕流产记录,往后必定要多加小心,双胞胎不比单胎,恐怕林小姐要比一般孕妇辛苦些,最好有护工24小时陪护。” 话落,病房内出现死一般的沉默。 我听出来了,是程医生的声音。 “她父亲那边你打算怎么办,还有她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前夫。”许姑姑没有接过程医生的话题,转而将问题抛向许昌阳。 “撤诉。”许昌阳坚定地应道,顿了顿,他接着说:“以后我每周五会来岭市。” “什么?!”许姑姑提高了语气。 “我已经决定了,她有个闺蜜在东城,我会把她接过来照顾欢好。”许昌阳不容置疑地说道。 “昌阳,撤诉可不是小事,为了一个女人,你真的要这么做?” “股东那边你该如何交代?他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是和你父亲出生入死的战友!” “你该不会以为媒体是好糊弄的吧!” “姑姑放心,我绝不会让盛昌栽在我的手里。”许昌阳沉声道,这声音中包含了太多的无可奈何。 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咯噔一下。 虽然我不明白他们话中的意思,只是,直觉告诉我,盛昌的内部矛盾确实由林致远引起,宫询在其中起了一部分作用。 这次造成的结果应该相当的严重和轰动,我脑海里忽地闪出小樱在电话里对我说的话。 关于盛昌集团的大事。 会计卷走了公司的两百多万现金,仓库联合采购擅作主张私吞供应商的货款,直接导致公司利益损失上千万,供应商们都上门讨债来了,横幅都拉在公大门外。 股价都一日之间疯狂下跌。 盛昌集团第二天霸屏东城财经频道,记者媒体在公司门外堵了三天三夜,这是盛昌创事以来,第一次遭遇如此动荡。 …… “真是便宜林致远了!”许姑姑冷笑一声。 隔着棉被,我似乎能感受到许姑姑那寒冷的讽刺是冲着我来的。 林致远带给盛昌这般致命性地打击,而他的女儿却怀了许昌阳的孩子。 呵呵。 生活果然比小说更叫荒诞,小说最起码讲究逻辑性,而现实生活,所有突如其来的意外都让人防不胜防,毫无逻辑可言。 林致远是我的父亲,我的身体里流淌的是林家的血液,他们对林致远有一分的敌意,就会转嫁给我半分,这既可笑又可悲。 “甄管家,先送姑姑回去,我隔日便回东城。”许昌阳淡若地开口。 “下周五是若曦的生日派对,你可别忘了。” 许姑姑那伪善的提醒,戳得我一阵心酸,却无以言表。 “我知道。”许昌阳低声回应。 病房恢复之前的安静,福尔马林的气味渐渐从四面八方涌来,待他们走远后,许昌阳拉开我的被子,面无表情地问道:“躲在里面不闷吗?” 确实有点闷。 我大口地吸着微凉的空气,回想着刚才的对话,除了林致远还提到了沈若曦。 下周五是沈若曦的生日派对,她必定会费尽心思地将自己装扮成公主的模样,送到许昌阳面前。 许姑姑则站在一旁祝福他们,所有人都会祝福这对青梅竹马。 联想到这,心里如同打翻的调味瓶,各种滋味交杂在一起,我多希望他不要去,然而话在嘴边,却开不了口。 “今晚我会一直在这陪你。”许昌阳目光深邃,在月色的映衬下显出如水般的澄澈。 “许昌阳,我想乘坐时光机回到校园。”不知怎的,我无意识地冒出这句话。 “嗯,我也想。” “是吗?”我默然地垂下眼角。 这一夜,相安无事,可是,接下来的路我该怎么走,我是迷茫的。 和宫询离婚后,我以后自己不会再在感情上有所牵绊,命运却让我重新遇见了他…… 隔日一大早,许昌阳在医生的带领下去办理出院手续,在医院只待了一个晚上,我却有种过了很久的感觉。 这就是度日如年的滋味吗? 回到临山别墅,许昌阳的态度依旧不温不火,哪怕是在希希和吴妈面前,脸上也挂着刻意疏远的神情。 简单的安顿,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语,黑色路虎便渐渐消失在视线,我荒凉的内心也随着汽笛声消失在临山。 我知道此时的他还在纠结,或许给他一点时间吧,时间总能证明一切,时间也不允许任何的欺骗。 吴妈得知我怀得是双胞胎,做起菜来花样越发丰盛,每天在厨房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头。 我还是照常带希希去临山采花,黑衣人依旧在不远处跟着,保护也好,监视也罢,我已然无所谓。 我甚至不知道这样继续下去,生活的意义是什么。 今天是沈若曦举办生日派对的日子,他应该是不会来的。 我倚靠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内心的期待在平淡的情绪下掩藏得滴水不漏。 手机猝不及防地响了,是许昌阳吗? 陌生的号码,来电显示是东城。 心头猛地传来一丝不妙的预感。 “林欢好,我是宫询。”久违的熟悉的声音,也是我极其不愿听到的,内定反感的,忌讳的。 握着手机,我陷入沉默,这么长时间不联系,这回又是为了什么事? “你在哪?”宫询的语气听起来很不对。 “我在岭市。”停顿一瞬,我如实地回答。 “医生今晨宣布妈病危,脑溢血,通知已经下来了。”宫询一字一句地述说。 “然后呢?”我抿着下唇,眉心不禁皱成一团,这一天早不来晚不来,却卡在我怀孕的时候。 “妈希望能见你和希希最后一面,这是她老人家的遗愿。” 这才是他打电话来的初衷。 “对不起,我去不了。”我淡淡地说。 “为什么?她是希希的奶奶!”宫询不死心地追问道。 “对,没错,她是希希的奶奶,但是我现在已经怀孕的,正在保胎中,岭市距离东城将近700公里,我的身体吃不消。” 听筒那端是死一般的沉寂。 不知隔了多久。 “林欢好,你可真够贱的!”宫询轻藐地态度,似乎对我未婚先孕的做法嗤之以鼻。 “我贱不贱你管不着吧。”我淡定地反问他。 “你以为许昌阳会娶你吗?” “他娶不娶我你更管不着吧?” “……你!”宫询被我怼得哑口无言。 “那好,你爱跟谁生孩子跟谁生去,如果你还要点脸的话,请你把希希还给我!” “做梦!” 一旦涉及到希希的抚养权,我的态度坚决而果断,绝不可能! 隔着冰冷的屏幕,我能想象到宫询火冒三丈的愤怒,然而,我压根没有把宫询的话当回事。 把希希还给他?怎么可能,希希跟着这样的父亲,能得到什么好的教育。 不弄丢就谢天谢地了! 至于怀孕的消息,主动透露给宫询也是有一部分私心的。 他毕竟在东城,与岭市的我八竿子打不着。 但是,为了能让自己以后的日子能太平些,稳妥些,清爽些,我必须要和过去的一刀两断,孕妇则是保全自己最好的身份。 最好能让他知难而退,不要常拿孩子作为借口来叨扰我。 傻子都看得出来,希希跟着我是最好的归属,我一人承担起孩子的所有责任,说白了我在替他养孩子,他有什么脸来向我提要求? 想起他不得不使得我联想到季美玲,季美玲被他害得流产,连今后的生育都是问题,作孽,他不怕遭报应吗! 此处唯有一声叹息…… 我需要做的是,摒弃所以杂念,回到那句话,安心养胎。 没错,安心养胎! 在确定自己怀得是双胞胎后,虽说许家的态度一直不明朗,不温不火。 吴妈有句话说得对,怀双胞胎是天大的喜事,搁在谁家都会忍不住雀跃一番。 许家只是在佯装淡定。 佯装,这个词滑稽又可笑,许家为什么要佯装淡定,是怕我自认为母凭子贵,威胁到某些人的地位吗? 坦白讲,自打知道怀孕的那刻起,我还没有认定要嫁给许昌阳。 孩子只是个意外,这点我和他已经达成了共识,我不会拿孩子去捆绑许昌阳娶我。 那不是我的作风,我也不屑那样去做。 只能说许姑姑太不了解我,以为我要借子上位,才导致过于警惕与惊慌失措。 那么急将沈若曦招回国,迫不及待地希望沈若曦取代我在许昌阳心中的位置吗,手段可见一斑。 关于许昌阳那边,我是懵的。 我可以理解许姑姑的想法与行为,但我不明白许昌阳的,他刻意疏离的原因是什么? “麻麻,刚才是爸爸打电话来的吗?”希希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我的身后。 刚才的电话不会都让她听见了吧。 思索片刻,我蹲下来抱住她,拢了拢情绪道:“是呀,你奶奶生病的,她想见见你。” “那我们去找奶奶吧。”希希拉着我就我往外走。 “希希——”我又好气又好笑地阻止她,“奶奶在很远的地方,不是一时半会到得了的。” 第133章 谁深夜给我发热血彩信? 在岭市的这两个月来闷坏她了,我琢磨着应该带她去市区逛逛,去小孩子最喜欢的游乐场。 “麻麻,可是我想去看望奶奶,我也想奶奶了。”希希嘟着小嘴巴,无辜地眨巴着那双眼睛。 孩子想奶奶是正常的,只不过,我该如何跟她解释,父母之间的矛盾和冲突,以及妈妈目前的自身状况。 一阵兜圈圈,希希总算放弃了去看望奶奶的念头。 因为我收了小樱的短信,她正在来岭市的路上,希希知晓周阿姨要来,兴高采烈地忘记了要看望奶奶那茬。 许昌阳会来吗? 今天是沈若曦的生日,想必他很难脱身吧。 想到这,我自嘲般的笑了笑。 一阵等待,黄昏悄然地收起地平线。 夜幕渐渐降临,盘山公路被刺眼的白色路灯照亮,与山顶的矮塔形成一道独特的呼应。 随着一阵急促的气笛声咋然停止在别墅门口,铁门被推开,应该是小樱到了。 希希听到动静,一个激灵小跑上前,只见小樱笑眯眯地进门,手里拿着最新款的芭比娃娃,围着希希晃了晃。 “小樱阿姨。”希希甜甜地叫了声,“这是送给我的吗?” “当然呀。”小樱放下行李,揉了揉希希的小脸蛋。 小樱笑吟吟地打量着我,看得我好不自在,开口打趣道:“孕妇,身体感觉怎么样?” 我睨她一眼,小樱还是一点没变,不管是长相还是性格。 “是谁送你来的?”我将桌上的热茶递到她手里。 “甄管家。”小樱驽了弩嘴,眼神示意院外还有别人。 一阵简单的寒暄后,希希等不及地缠着小樱去楼上看她采的鲜花。 我往院子里看了看,甄管家果真站在外面,加长林肯停在别墅门口,车灯还大亮着,似乎还没有熄火。 这情景是着急走吗? “林小姐。”甄管家毕恭毕敬地开口道。 我牵强地笑了笑,既然周小樱已经送到了,甄管家为什么还不走?还有其他的事情要交代吗? “有事请讲?”我淡淡地说道,眸底掠过一丝防备。 “这是许少特地托人从东南亚带来的上等血燕,”甄管家拿出一个礼盒装的袋子,交到我的手里,“许少知道林小姐爱吃燕窝。” 我盯着礼盒黯然出神,耳畔禁不住响起许昌阳对许姑姑说的一番话。 “姑姑,这些年,我尊敬您,爱护您,您一直承担着母亲的责任,但是,我想告诉您,我就这么一个喜欢的女人,不管你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罢,我都要和她结婚。” “我接受她的一切,过去的,现在的,以及将来的了,她配不配的上我这种话,您不该说,我也不想再听见。” “我知道您心里不痛快,一时半会很难接受,但您能特地从澳洲赶过来,我很感激您,无论您预备何时接受我们的婚姻,我都会一直等着,我也希望这一天不会太远。” “姑姑,她是真心喜欢我的,不然不会跟着我回来,我要对得起她的真心。” “……” 挥之不去的往事如放电影般在盘旋在脑海,胸口的痛却真实而扎心,我紧咬着下唇,才没让自己掉下眼泪。 我不能让任何人看轻我。 “甄管家,替我谢谢许少。”我面无表情地将袋子放在地上。 甄管家微微一怔,神情惊讶,恐怕是没有想到我会如此淡定地面对许昌阳带来的东西,对比上回接过板鸭时的兴奋与期待,此刻的我的确太冷淡了。 一盒血燕能代替什么? 是他愧疚的补偿吗? 今日是沈若曦的生日派对,他能一边享受着沈若曦的年轻与殷勤,却还能抽空惦记怀孕的我,我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才对得起他吗? 我已经不是当初的林欢好了,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一些东西。 除了安心养胎,我不会把精力胡乱分散,也没有力气去揣摩许家的心思,说实话,我有点累了。 “好的,林小姐,有需要随时打我的电话,或者程医生的。” 临走前,甄管家加强了语气强调道。 汽车绝尘而去,尾灯逐渐消失在临山公路,转身时小樱刚好从楼上下来。 四目相对,小樱蹙眉问道:“欢好,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刚在门口站了一会,兴许是冷风吹的。”我冲她挤了个笑脸。 自从小樱来到岭市,我的生活充实了许多,吴妈虽说跟了我这么多年,但到底不是同龄人,很多话聊不到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一转眼,又是一个周五。 今日许昌阳会来吗? 从天亮等到中午,从中午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夜色渐浓,都没有寻到他的身影。 院内但凡有些风吹草动,我都会下意识地跑出去看个究竟,甭管我的表面表现的多么不在乎,内心深处,我是无比期待许昌阳的到来。 事实是,他并没有来。 连电话都没有。 心随着夜色一点点的塌陷,我突然觉得这栋别墅好空档,空荡到每一个角落都透着一股可怕的空洞感。 我隐约能感觉到,一切都开始不对劲,不受控…… “欢好,睡吧。”吴妈将将毯子披在我的身上,语气见满是心疼。 从一大早她就看出了我的心事,却任由我固执地等待,从头至尾保持沉默,她是了解我的,一旦执拗的劲头上来,谁劝都没用。 “希希呢?”我缩了缩脖子问道。 “和周小姐早早地睡了。”吴妈瞧了一眼电视机上边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23点。 “吴妈。”我的声音陡然沉了下去,“你说,许昌阳为什么不来。” 吴妈无奈地看着我,双眉间拧成一条线,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问别人可能是白问,可是问吴妈,她不该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她是唯一见证了我和许昌阳的感情进展,我和他几乎没有闹过矛盾,然而这次…… “欢好,孕妇多胡思乱想不好。”吴妈叹了口气,安慰道:“再等等吧。” “许先生说不定有什么苦衷。” “等等?苦衷?”我低眸摇了摇头,理由太过于勉强,等什么?等谁?又何来的苦衷? “睡吧。”我对吴妈摆了摆手。 心灰意冷地躺回床上,我盯着天花板发呆,身体疲惫却没有丝毫的睡意了,我想不明白,明明相爱的两人为何突然会形同陌路。 没有任何的征兆与铺垫,猝不及防地如同那场暴风雨,雨停后,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嘀——”手机在黑夜里忽地亮了起来。 这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 我半眯着眼睛随手点开一看,照片上一对男女正坐在沙发上忘情的拥吻。 女孩似乎更陶醉,一双玉手勾着男人的脖子,动作主动,胸都贴上去了,背景灯光暧昧而昏暗,看环境应该是在某个酒吧。 是谁凌晨发错了信息了吧,我盯着照片多看了两眼。 不过现在女孩子可真够奔放的,夜里不回家却和男人在酒吧厮混,我关掉手机,没多想什么。 “嘀——”不到十分钟,手机又响了。 还是那个陌生号码。 我恼火地点开一看,这次是一小段视频,视频比照片的画质更模糊,几乎看不清正脸,不过依稀还是那对男女。 男人衣袖上的钻石袖钉很是扎眼,到是女人的行为举动更为轻佻,那男人似乎喝多了,一副神志不清的模样,视频播到一半我便选择关机。 可以断定是别人发错了的。 一个小插曲后,我很快进入梦乡。 在梦里,许昌阳一脸无奈地向我解释,许姑姑和爷爷带给他的压力有多么大,使得他不得不和我刻意保持距离。 股东和各大媒体每天虎视眈眈都盯着他,说是暗中监视也不为过。 东城商界已经闹得满城风雨,说他许少为了女人的父亲和前夫得罪公司股东,说这个女人是扫把星,怀孕也是孽种。 我是被“孽种”这两个字给惊醒了。 下意识地将手发在小腹上,原来许姑姑已经对我如此客气,最起码她没有将如此恶毒的字眼压在我的身上。 这会,天已经蒙蒙亮,浅浅的光亮透过窗帘洒金卧室内,我趿上拖鞋,拉开纱幔,只见黑色路虎刚刚熄火停在院内。 许昌阳很快从车内下来,双眸间似乎布满了红血丝。 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他是开夜车赶来的? 东城到岭市可是需要整整5个小时的车程,他是独自一天赶来的吗? 昨夜的我还在抱怨他为何不来看我,没想到今晨他就来了,我连忙揉了揉眼睛,又拍了拍微热的脸颊,我不会是没睡醒还在梦游吧。 脚步声逐渐逼近,我杵在窗前束手无策,明明盼着他来的,为何当他即将出现在眼前的时候,我却莫名地慌乱了起来? 卧室的门被推开,许昌阳满身的酒气刺激着我的鼻腔,本身我的嗅觉就比一般人灵敏许多,加上现在正处于孕期,鼻子对气味就更为挑剔。 “你怎么醒了?”许昌阳的目光从床上转移到窗前。 定了定心,我望着他,绞了绞手指,不知该说什么。 “昨天是周五,我却来晚了,今日补上。”许昌阳的语气很轻松。 “你是喝过酒来的吗?”我无意识地蹙眉掩鼻,令人反胃的酒精味已经从我的鼻腔进入五脏六腑,他到底喝了多少,我真怕我忍不住吐出来。 “……是的吧。”许昌阳凑近外套闻了闻,对我耸了耸肩,直接承认了。 酒后驾驶? “你疯了吗!”我不禁低吼道,酒后驾驶的危险性他难道不知道吗! 这周五不来还有下周五,我接受不了他这般不爱惜自己,酒后驾驶导致的意外死亡还不够多吗!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该如何自处?! 一股无名火积压在我的胸腔,呼吸也不由自主地跟着急促起来。 “我不是好端端的来了吗?” “你是在紧张我?”顿了顿,许昌阳似坏笑般勾起一侧唇角。 “当然不是。”意识到我对他的过度紧张,我急忙否认。 这是我们这一个月来唯一一次的正常的沟通,上次在圣玛丽病房内,他的冷漠和只字片语直接戳到了我的底线。 许昌阳不再多说什么,径直去浴室洗澡,脱下来的衣服随意地散落在浴室门口。 吴妈这会应该还没有起床,由于受不了酒精的气味,我捏着鼻子收起他的脏衣服,倏地,衬衣上的钻石袖钉吸引我的注意。 为何这般眼熟? 我在哪里见过吗? 第134章 希希奶奶病重 钻石袖钉在微淡的日光下显得格外耀眼,刺得我眼睛隐隐作痛。 仿佛在昨晚的梦中见过? 一时间,我也恍惚了。 晃了晃脑袋,我把衣服拿进洗衣房,逐一清理好后,吴妈已经在厨房忙着做早餐。 “许先生今早回来的?我看他的车在门外。”见我走过,吴妈连忙拉住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我朝楼上望了一眼,点了点头。 “燕窝蒸上了,等会我带希希去外面玩,你们好好聊聊。”吴妈冲我使了个眼色。 吴妈眼神中的意思我当然明白。 没见到许昌阳的时候,我千盼万盼等着他来,可是当他真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却又不知该说什么了。 但如果他现在离去了,我肯定又会万分失落。 这是多么古怪的滋味。 “哪有小两口不吵架的。”吴妈补充了一句,“俗话说的好,床头打架床尾和。” 我左耳朵听右耳朵出,吴妈不了解情况,我和他要是吵架还好,关键是许昌阳他什么都不说,我找不出他对我缄口不语的原因。 上楼后,许昌阳已经洗好躺在床上,全身只裹着一层浴巾,鼻腔却发出像猫一样的鼾声。 想必是累坏了,躺床上就睡了去,我无奈地掀开被子替他盖上。 虽说现在已经是三月天,但是气温还未回暖,一不小心就容易感冒。 许昌阳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我紧了紧眉心,停止了手中的动作,视线却情不自禁地被他那高挺的鼻子吸引住了。 他的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剑一般的眉毛斜斜飞入鬓角落下的几缕乌发中,英俊的侧脸,面部轮廓完美得无可挑剔。 忘了我有多久没有这样静静地看着他了。 这一瞬间,我突然很想抱住他,把对他的依赖也好,抱怨也好,通通融进他的体温里。 沉吟片刻,我终是没有打扰他,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院子里灿烂的阳光穿过树叶间的空隙,透过早雾,丝丝缕缕地打落在地上,春天悄悄地来了,太阳暖洋洋的。 我沐浴在阳光下,温柔的阳光摩挲着我的皮肤,舒坦得让我情不自禁地伸了个懒腰。 希希指着院中的黑色路虎,兴奋地说道:“麻麻,是超人叔叔来了吖!” 我愣了一秒,旋即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换了个话题:“希希,小樱阿姨还在睡懒觉吗?” “对啊,小樱阿姨是个懒虫阿姨。” “去叫她起床,我们一起去临山呼吸新鲜空气吧。”我刮了刮她的小鼻子,提议道。 “好——” 却没想到,希希一个转身,却是不偏不倚地撞进了许昌阳的怀里。 许昌阳扬了扬嘴角,顺势将她一把抱起。 他刚刚不还在酣睡么,怎么就醒了? 我蹙眉不语,想到他连夜开长途过来,再加上喝了酒,干嘛不趁着白天多休息会。 “早上好啊,希希。”许昌阳笑眯眯地蹭着希希的脸。 希希被他蹭得“咯咯”直笑。 “超人叔叔,你终于来啦,我很想你吖,麻麻昨晚可是一直在等你噢~”希希趴在许昌阳的耳边说着,还故意捂着嘴巴,以为我听不见。 我尴尬地捋了捋头发,希希怎么知道我一直在等待许昌阳,小家伙看似呆萌,实则心里什么都知道。 人小鬼大。 “不用叫小樱阿姨了,我们三个一起去外面走走吧。” 话落,许昌阳背上希希,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往门外走去。 动作流畅到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的。 “最近睡得好吗?胃口怎么样,甄管家送来的燕窝吃了吗?”出了院子,许昌阳神情淡漠,一连问了几个问题,目光深远,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不知该回答哪一个,我只是“嗯”了一声,随后,我试图挣脱他的手心,却被他箍得更紧。 这个男人是怎么回事?对我的态度忽冷忽热的,像是那些高中时期故意想要引起我注意的小男生一样。 “痛。”我低呼道。 许昌阳半眯着眼睛,驻足望了我一眼,接着缓缓地松开了手。 那双眸间不经意流露出的是心疼吗? 为何感觉令人如此压抑。 我清了清嗓子,打算把希希奶奶生病的事情告诉他,万一哪天老太太不行了,我还是得带希希去一趟,希希说到底还是宫家的孩子。 趁着还未显怀,就当提前去看望她老人家吧,毕竟是割不断的血缘关系。 再加上在岭市待了差不多三个月,与东城的一切仿佛都脱节了,最主要的是,想去妈妈的墓前看看,告诉她,我怀了一对双胞胎,妈妈在天堂一定会替我高兴。 “我想这个月底回一趟东城。”我不容置疑地说着,语气很明显地告诉他,这不是在和他商量,而是在通知他。 “回东城?”许昌阳停下身,声音陡然沉了下去。 “嗯,希希奶奶她……快不行了。”我如实说道,对于那些扯不断理还乱的关系,我认为最好的处理方法就是简单直接,不拐弯抹角。 在许昌阳面前,我希望自己是透明的,不想被他怀疑我深藏着许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许昌阳听后沉默不语,眸底仿佛浮现一丝阴郁,他的表情已经表达出了他的想法,他不希望我回东城。 一阵微风拂过我的脸庞,几缕发丝遮住了我的双眼。 无论他同不同意,我都要回去一趟。 “宫询给你打的电话?”许昌阳突然来了一句。 我理了理凌乱的发丝,回道:“是的。” “确定好时间,我安排司机送你去。”许昌阳的语气依旧冷清,听不出喜怒哀乐,方才神情中分明的不乐意,在此刻没有丝毫显现出来。 我点点头,没有去纠结他此时是不是心怀芥蒂。 也许对他来说我最好和宫家断绝所有关系,但血脉上的联系是无法剪断的。 况且,希希也希望去看望她的奶奶,无论是不是最后一面,我都觉得自己有义务去看望她。 三人往回走的路上,气氛有些尴尬,耳边传来小樱的叫喊:“林欢好,医生来了!” 我加快了脚步,只见程医生端正坐在客厅,手里拿着药箱,眉间有些许不耐烦,看样子还是等久了。 “许先生。” 见我们进来,程医生对许昌阳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许昌阳则微微点头示意。 程医生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转而说道:“林小姐,今日是例行孕检的日子。” 例行孕检的日子? 我起了疑心,我记得之前说好的孕检是每个月的尾周末,程医生到底是许姑姑安排的,凡是还是多个心眼的好。 “今天是尾周末吗?程医生你记错了吧?”我试探性地问道。 “是这样的,时间有所调整,以后每个月的十号我会过来。”程医生平静地说。 “希望你下次再过来的时候,提前打个电话。”我有些不愉快。 “林小姐,是您的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程医生不疾不徐地回道。 愣了一刻,我这才想起来,昨夜收了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照片还有小视频什么的,看了觉得心烦便关机了。 “麻烦您开始吧。”许昌阳在一旁开口道,语气中有催促:“林小姐还未吃早餐。” 例行孕检无非是测量血压,血糖,体重,还有抽一管子血。 不到十分钟便结束了,程医生继续交代孕早期相关事宜,主要是饮食上的,吴妈在一旁听着全都写了下来。 说来惭愧,不知是二次怀孕还是什么原因,我对肚子里的双胞胎并不当回事,当年怀希希的那会,我还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 都说孕妇的心情比营养重要,还好,我能自己排解。 隔天,许昌阳便驱车离开岭市,临走时,他说尽快将我接回东城,我唯有勉强地干笑两声,东城有许姑姑和沈若曦,是我想回就回的吗? 许姑姑在医院说的话,至今仍在我的耳边。 “昌阳,撤诉可不是小事,为了一个女人,你真的要这么做?” “股东那边你该如何交代?他们可是看着你长大的,是和你父亲出生入死的战友!” “你该不会以为媒体是好糊弄的吧!” 关于林致远我已经无话可说,当初他极力拉拢我进入林氏,与他一起报复盛昌集团。 要说结果,他的目的俨然达到了,却没想到连累了无辜的我,导致我现在如履薄冰,连和许昌阳的关系都变得紧张兮兮的。 至于他的老年生活,好自为之吧。 日子又恢复往日的平淡如水,我的胃口随着气温的回暖一天天大了起来。 春天是播种的季节。 小樱在网上买来许多鲜花的种子,尽数洒在院子周围,希希整日乐呵地围着那些种子转悠,不停地问小樱:“小樱阿姨,它们什么时候才能长成花朵?” “希希要有耐心噢——” 我在不远处看着她俩的背影,突然想到了什么。 前天,宫询又打来电话,说是希希奶奶已经住进了重症监护室,医生正式宣布时日不多。 我跟吴妈透露过此事,吴妈是传统的女性思维,认为孕妇是不能去看望将死之人,容易引起先发性流产。 为了肚子的胎儿,还是保险起见,不去东城冒险的好。 对此,我相当苦恼,一方是道德伦理的压制,一方面是目前怀孕还未进入稳定期,直到刚才见到希希和小樱对话的那一幕,脑子里快速地闪过一个想法。 何不让小樱带我走一趟? 她带着希希去东城是最好的人选。 第135章 林致远又来找我! 我把这个想法告诉小樱,小樱爽快地答应了,随后她支支吾吾地问,可不可以在东城多待几天。 瞬间,我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我记得许昌阳提到过,小樱在盛昌集团上了不到半年的班,却谈了个男盆友,我想她大概是和男盆友多相处几日。 我陷入迟疑,小樱约会带着希希的方便吗? 她看出了我的疑惑,宽慰我,一旦希希说想回来就带她回来。 我不再迟疑,当即答应了她,其他的我并过多交代。 小樱虽说有些贪玩,但也是做过母亲的人,她把在盛昌工作攒下来的工资如数的寄给了河北乡下的儿子。 两天后,许昌阳便安排司机来接她们。 “希希,一定要听小樱阿姨的话喔。”我蹲下身来,不舍地替她整理外套的领口,自从小家伙的自闭症好了之后,至今未离开我半步。 我真怕她不适应,晚上要是闹起来,哭着找妈妈该怎么办。 “放心吧,麻麻,希希不再是两三岁的小孩了。”希希冲我狡黠一笑,听说要去东城看望奶奶,希希高兴地手舞足蹈,完全不在意我的担忧。 看着她那兴奋的小模样,我真是哭笑不得。 她确实不是两三岁,而是五六岁了。 昨晚临睡前,忍不住翻了她从小到大的照片,一张张看完只觉得自己的脑海像个满屏雪花的电视机。 无论我使多大的里拍打,也只能发出吱吱吱的声响,却倒映不出一段完整的动画。 转眼间,她已经快六岁了。 她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长大的。 “希希,见到奶奶要问好,要安慰她,多陪她说说话,在医院的时候,不要乱跑,要跟着小樱阿姨,如果奶奶问起,你妈妈怎么没来,你就说妈妈身体不适,来不了,吃饭的时候,不能只吃肉,要多吃蔬菜,多喝汤还有米饭,每天早晚必须要刷牙,IPAD不能一直盯着看,小心眼睛近视,还有啊,每天要和妈妈视频,告诉妈妈你一天都做了些什么,知道吗?” 我语重心长地交代道,言语间尽是舍不得,当下便有了跟她一同去东城的想法。 “麻麻,你好啰嗦哦。”希希嫌弃地递给我一个眼神。 我郁闷地睨她一眼,掏出一个本子,上面记了我的电话号码,放进她的小书包里,加重了语气道:“记得每天晚上打电话给妈妈,不然妈妈会睡不踏实。” “行啦,放心吧。”小樱也觉得我话多,说这么多小孩子压根消化不了。 “小樱。”我重重地呼了一口气:“谢谢你。” “谢什么,咱俩谁跟谁,你要知道许昌阳把我送来陪你,可还是付了我在盛昌的双份工资。” “什么?”我皱了皱眉心。 小樱似乎意识到自己漏了嘴,连忙拉上希希钻进了汽车后排。 “麻麻再见!”希希挥着小手,脸上笑开了花。 对着车窗,我悻悻地挥了挥手,小樱来岭市陪我,我知道是许昌阳特意安排的,可我却没有想到他付了双份的工资给她。 我以为小樱是辞职没地方去,主动要求过来陪我的。 许昌阳想得远比我周全。 目送着汽车逐渐消逝在我的视线,一阵唏嘘,心里不免空落落的。 我低眸打量着周围的一切,院子黯然失色,偌大的别墅显得更为空旷。 原以为希希是拒绝独自跟小樱去东城,却没想到她竟如此欢喜,完全忽视了我这个做妈妈的。 天真的她,恐怕以为此趟去东城是去玩的。 随后,我给宫询拨了电话,通知他希希会在傍晚的时候能到东城。 不知为何,她这一走,心底深处愈发七上八下,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担忧。 希希第一次主动离开我,说来好笑的是,我担心她离不开我,事实上是,我离不开她。 孩子都是妈妈的心头热,这话一点也不假。 好不容易挨到傍晚,墨色渐渐地覆盖天际,估摸着希希应该到了,我迫不及待地打电话给小樱。 嘟声响了很久。 “麻麻……”希希虚弱的声音传来。 我心里咯噔一下,怎么了?走得时候还活蹦乱跳的,这突然是怎么了? “希希,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快告诉妈妈!”我不淡定了,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脑子里迅速地冒出各种可怕消极的念头。 “别急别急,欢好,希希只是晕车,吐了一路。”小樱接过电话解释,片刻,她焦急地问:“希希以前也晕车吗?” 晕车? 吐了一路? 听完,我更不淡定了,我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希希从小体质偏弱,是我太粗心大意,连基本的晕车药要都没有替她准备。 此刻,我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的身边。 “她没有晕车过。”我心疼地说,嗓子眼止不住的颤抖,“你们现在到哪儿了?” “已经下高速了,直接先去医院还是?”小樱无助地问道。 定了定心,我加重了语气:“先去医院,就去她奶奶住的第十人民医院,孩子呕吐很容易脱水,到了就让医生看看。” “好的,你别着急,我会照顾好她的。”小樱宽慰道。 “恩,你把电话给希希,我跟她说话,等你们到了医院我再挂掉。”我不容置疑的口吻。 一听希希不舒服,我的心里止不住的揪痛,才离开我不到半天时间,叫我如何能放心的下。 “麻麻……”希希的声音还是很单薄,肯定是吐得不轻。 “希希,你要坚持住噢,妈妈会一直跟你说话,一直陪着你,不难受噢。”我握紧手机,试图分散她的注意力。 我记得在亲子教育的书上看到过,妈妈的怀抱和轻声细语胜过医药。 我不能在她身边抱着她,最起码我要在言语上给她安慰。 “麻麻,我想回家。”停顿片刻,希希委屈巴巴说道。 “爸爸和奶奶都在盼着你,等你看望了奶奶,你就回来好不好?” 说实话,我真有些后悔了,我应该陪着一起去东城。 孕妇不能见病人,都什么年代了,我竟然会相信乡下流传的迷信。 吴妈在一旁听到了声响,绞着手杵在那干着急。 希希是吴妈一手带大的,感情等同婆孙,希希不舒服,她也跟着难受。 我用眼神示意吴妈不要担心,待会到医院就好了。 差不多半个小时,她们到达了第十人民医院,悬着的心也跟着沉了下来。 临睡前,小樱给我发了段视频,希希恢复得真快,又开始活蹦乱跳的了。 不过,这一夜,我几乎没睡,辗转反侧地想念希希,她在身边的时候,我没有太大的感觉,她一离开,心就跟挖空似的难受。 小樱说要一个星期后回来,这该怎么熬? 然而,我没有想到,正在我等着盼着希希归来的时候,却在这天等来了林致远。 午餐之后,正值暖暖的午后十分,阳光远远的悬于空中,抛洒着万丈光芒和恰到其份的温暖,冬天彻底过去了,这是初春的感觉。 金色的阳光慵懒地洒在别墅的小庭院里,像每个普通的午后一样,我正准备去临山走走,医生说孕妇多晒太阳能促进维生素D与钙的合成。 但是,眼前的一幕却促使我停下了脚步。 林致远虽说落魄无门,若不是亲眼看见,我都不敢相信他能找到岭市,找到临山别墅。 这让我太意外了。 他站在铁门外向内张望,微微下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双眼诉说着沧桑之感,眸底似乎掠过一丝期待。 头发已然全白,却梳得十分认真,没有一丝凌乱,鬓角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 他的手里貌似捧着很重要的文件袋,衣着打扮依旧还是那没有变化的深棕色夹克外套。 我不想见他,他是我最不想见的人。 这是我当即冒出的念头。 若不是他执意要报复盛昌集团,我和许昌阳的关系会莫名其妙的到这个地步吗? 如今许姑姑对我充满敌意,爷爷的态度我不清晰,但猜也猜得出来,还能好到哪去。 听说连盛昌集团的股东连带对我满是诟病。 作为父亲,这是他带给我的负面影响。 如今,他厚脸皮地过来,是想继续拉拢我进林氏,帮助他报复盛昌集团吗? 痴心妄想! 永远也不可能。 我怀的是许昌阳的孩子。 “吴妈,如果有人找我,就说我不在。”我淡淡地回眸说道,旋即转身上楼。 吴妈望了望门外,随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让他走。”我态度冰冷地补充道。 透过落地窗,一辆黑色的奥迪依旧没日没夜地停在不远处,车上两位黑衣人黑超蒙面,正往这跃跃欲试。 不管是监视也好,还是保护也罢,我得谢谢许姑姑,劳烦她煞费苦心了。 二楼,我倚靠在窗帘,静静地观察这门口的动静。 林致远听完我嘱咐给吴妈的话,斟酌片刻,神情失落地将东西交到她手里,眼神却是不停地往客厅内张望。 大概是终于信了我不在的托词,沉默片刻,他掏出便签和笔,伏在墙上写了些字,随手递给了吴妈。 我蹙了蹙眉,他这趟来找我,似乎不是来做说客,从他淡定从容的举止中,他仿佛是来告别的。 生离死别? 望着他那微微弯曲的背影,透着一股荒凉和遗憾,我微微张了张嘴,那一声“等等”终究卡在喉咙处。 第136章 许昌阳在外面有了别的狗子 我凝视着窗外发了一会呆,脑海里像放电影版剪辑着那些年少时的过往,他真的是我的父亲吗? 直到吴妈站在了我的身后,轻轻地将东西放到桌子上,我才微微地缓了缓神。 “他临走前留了这个。”吴妈将便签递给我。 上面是苍劲有力的楷体,林致远写得一手好字,当我还是孩童的时候,我便了解。 记忆中每到逢年过节,十里八村的亲朋好友都会特意邀请他去写对联。 …… 欢好: 我的女儿,见字如面,爸爸已决定离开东城,回到唐山老家,算是安息养老。 爸爸的一生对你充满愧疚,很希望在临行前见你一面,得到你的原谅,爸爸便也心安了,没想到却听闻你刚出门,老天爷都认为,我不配得到你的谅解。 欢好,许昌阳是个好孩子,爸爸相信他会好好待你和希希,爸爸此生无憾。 山长水远,望安好。 父字。 我颤抖地拿着字条,全身如被电流般集中,懵了,原来,他真的决定要离开了。 在身败名裂和一无所有的情况下…… 目光落在桌上的文件,牛皮纸的包装显得鼓鼓当当,我拆开后,又是一阵莫名慌乱。 房产证,存折,林氏集团唯一剩下的旅游公司营业执照,公司公章,财务公章,以及几张我小时候泛黄的照片。 这些我从未见过的证件上,署名全都是林欢好。 这是他最后赠予我的惭愧与补偿吗? 可是,这又能代表什么? 鼻子顿时酸酸的,眼角似乎有泪珠无声滑落的痕迹。 他现在给我这些东西,做何用?我需要的是钱吗?钱能买来一切吗? 这些东西明晃晃地刺激着我的头皮,他回了唐山老家,把东城的一切都留给了我,那他回到唐山该如何生活? 汪莲会不计前嫌地照顾他吗? 也许是我想多了。 收拾好这些东西,情绪也一并收回,如果所有的创伤都能拿物质来弥补,那些创伤所带来的阴影该如何消弭? 我长长的舒了口气。 或许,我应该对林致远说点什么,可是脑海里仍是一片空白,经历了这么多,发觉生命就是一场消耗。 一场漫长的消耗,一场感情、金钱、时间的消耗,一场彻头彻尾的消耗。 一眨眼,我已经三十三岁。 希希奶奶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希希在医院里算是陪她最后一程,只不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周围的人在不断地离去,来来往往,了无痕迹。 今日是周五,是许昌阳来岭市看我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话,晚点他就会到达。 既然林致远选择离开了东城,想必我和他的关系也能得到相应的缓和,是该好好谈谈了。 我摸了摸小腹,已经有微微隆起的迹象,我和他的孩子在一天天的长大,难道他想让我一直待在岭市吗? 坦白讲,我想回家,回到东城。 那儿才是我熟悉的地方。 温度骤降,星星趁着深蓝色的夜幕早早地出来,临山公路旁的路灯按时亮起,远处山间被薄雾笼罩着。 引擎熄火的声响静止在门外,我知道,是许昌阳到了。 “许先生,吃饭了吗?”吴妈迎上前去。 “还没,欢好呢?”许昌阳勾了勾嘴角,看上去心情好像不错。 “她今天下午有点不舒服,这会正在沙发上躺着。” 许昌阳没再说话,蹙眉快步来到我身边,先用手背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又仔细地端详一番,发现我除了恹恹的,没有什么其他异常。 他重重地舒了一口气。 “哪里不舒服?”他捋了捋我的发丝,轻声地问,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 我别过脸去摇了摇头。 “胃口不好吗,饭吃了吗?”许昌阳接过吴妈递来的毯子盖在我身上。 我再次摇了摇头。 沉吟片刻,我从口袋里掏出一枚袖钉,明澄色的钻石亮泽在灯光的照射下,只是独家定制的袖钉,价值不菲,碎钻的光芒灿烂夺目,甚是扎眼。 可是,我却厌恶无比,仿佛多看一眼就要吐出来。 这枚袖钉正是在视频上出现的,上周五深夜的陌生号码,而那天刚好是沈若曦的生日派对。 我面无表情地将袖钉放在他的手心。 许昌阳一脸的愕然,不明白我的意思。 虽然我不确定视频中的女人是不是沈若曦,但是,那个男人一定是许昌阳,而他连夜开车出现在我眼前的时候,满身的酒气,恰巧和信息发送的时间相吻合,仔细地分辨,其实连外套都是一模一样的。 事实摆在面前,想不承认都不行。 他在上周五的那天晚上,去了某个酒吧,并且和女人接吻,那个女人似乎很喜欢他,恨不得把身子贴在他胸前,许昌阳并没有推辞,反而很享受。 说不定他们早就开过房了! 一旦联想到那种画面,顿觉得太阳穴处涨得生疼。 讽刺,赤,裸裸的讽刺。 他与沈若曦在公共场合出双入对,已经在无形中刺激到了我的底线,可我忍了。 但是确认视频的那一刻,眸底深处再次涌来深深的涩痛,却被我硬生生地压回眸底,固得牢牢的。 “你到底怎么了?”看得出来,许昌阳有些不愉快。 我从容地将手机拿给他,眼神示意他自己看吧,才过去一个星期的时间,想必他还没有忘掉。 不到半分钟,他缓缓地放下手机,眼眸如冰层一般没有任何涟漪,极其淡定。 “不解释吗?”我冷冷地开口道。 “这确实是我。”许昌阳沉声道,并不否认。 “那个女人是谁?”我压低了语调。 “我不认识,那晚我喝多了无意识。”许昌阳的神情淡淡的,好像在表达这压根不算个事情。 不认识? 真是轻描淡写的不认识。 如果这也是理由,那也太牵强了,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无意识你还能开车来岭市吗?” “无意识你还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来我这吗?” “无意识你还能……” “欢好,我最近太烦了,你明白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来见你吗?”许昌阳目光阴沉愠怒地看着我,眼底迸发出的压抑几乎吞没了我。 他直接打断了我的话。 顶着压力? 谁给他的压力,许姑姑吗? 呵呵。 接下来,是很长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都要被凝滞。 我不想和他吵架,也没有力气与他吵,然而,心头的憋屈驱使着我爆发。 “你以为我没有压力吗!”我一把掀掉身上的毯子,声音几乎是低吼出来的。 从刚开始怀孕到现在,我过了几天安稳的日子? 先是许姑姑的突然来访,二话没说,直接开口用钱来侮辱我,试图让我打掉这个孩子,言辞之中尽是轻藐,试问,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这般脏水般的言语。 接着又是林致远报复盛昌集团,这明明与我无关,许家以及盛昌的高层,却因此对我存有的种种偏见,才隔了几天,沈若曦提前回国,她在东城,我在岭市,越是在不稳定的时候,我越需要他的安慰,越需要他的肯定。 如不是亲眼证实,叫我如何相信,许昌阳会和陌生女人在糜烂的酒吧贴面拥吻? 委屈像放了闸的水,停都停不下来。 女人啊,都是矛盾体。 如果许昌阳能一口否定,或者随便找个理由搪塞过去,或者我心里能好受一点,他连骗骗我哄哄我都做不到吗?直截了当的承认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我不是小女孩,对于男人的应酬和场面上的逢场作戏,我都能理解。 只是,我不明白他受了什么刺激要跑去酒吧那样的地方,而且对陌生女人的投怀送抱,来者不拒? 原因,到底是什么原因! 然而,我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陌生号码的主人是谁,他为什么要在半夜给我发信息。 “你现在怀有身孕,我们都先冷静冷静。”许昌阳眉头深锁,替我重新盖好毯子。 冷静,我该作何冷静。 “为什么自从我搬来岭市,一切都变了?”我低眸,苦笑一声,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 “欢好,你要相信我,我心里除了你没有别人,也容不下别人。” “如果你有所担忧,我们就领证吧。”许昌阳沉吟一瞬,郑重其事地说道。 领证,我愣住了,是为了说明什么吗? “为什么是领证,而不是婚礼?”迎上他的眸子,我淡淡地问。 许昌阳:“……” 沉默是在掩饰什么? 他顾忌许家的感受,不敢举行婚礼吗?担心许家一口咬定我是拿孩子来要挟他吗? 那他就错了,大错特错。 “吴妈,准备吃饭吧。”我起身向厨房走去,转身之际,心口在滴血,是我太天真了,以为许昌阳会排除万难保护我,照顾我,如今,却是在我怀孕的时候,犹豫闪躲。 “欢好,你给我些时间。”许昌阳眼神深邃,眸中的坚定只有象征性的一下下,转瞬即逝。 心不由地一点点地变冷,这个双胞胎来得不是时候,已经三个月了,我还能不要吗? 他们在我的肚子里,长出了小手小脚。 可怕在念头在脑海中生根发芽,我连忙冲进浴室用冷水拍了拍脸,我怎么会这般不负责任的想法? 这是我的孩子,我怎么可能狠心地不要。 泪水混着冷水在脸颊乱做一团,这个念头只允许一次。 我本想和许昌阳好好的沟通,可是,当我们面对面的时候,却将彼此推得越来越远…… 第137 他真的只是单纯的喝多了? 入夜,许昌阳睡在隔壁的客卧,那间卧室常年背光,阴冷潮湿,他是主动提出的,我并没有多说什么。 他想谁哪儿就睡哪儿,这是他的房子。 和希希每日临睡的视频通话后,我躺在床上,木木地打量着卧室,却没有丝毫的睡意。 原来希希一点也不想我。 翻了个身,耳畔不由地冒出许昌阳的那句话:如果你有所担忧,我们就领证吧。 领证,领证,领证…… 这两个字如同魔障般在我脑子里盘旋。 许昌阳是说到做到的人,这一点我深信不疑。 倏然,我联想到那个陌生号码…… 是谁? 煞费苦心地捕捉许昌阳与陌生女人接吻的画面? 从照片和视频的拍摄角度,一看就知道是故意蹲拍的,而女人搔首弄耳的姿态,似乎是夜场的小姐,许昌阳半眯着眼睛,面部表情看不仔细,没有拒绝却是真的。 那晚不是沈若曦的生日吗? 这么说,他并没有听从许姑姑的提醒去参加沈若曦的生日派对? 果真如他所说,只是单纯的喝多了? 记得大学刚毕业的那会,我有过醉酒的经历,人在喝多的时候,确实是没有意识的,除非吐出来,一旦吐出来,大脑也将快速恢复正常。 许昌阳是酒精过敏体质,他为什么要冒着过敏的后遗症去喝酒? 去哪喝不是喝,却要去酒吧,难道他真有苦闷无处排解吗? 忽地,“轰隆——”一声巨响,一道银光划破寂静的天空,我不由地抽了抽后背,好冷。 打雷了吗? 春季是多雨的季节,尤其是岭市,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一半是在雨季中度过。 临山哪怕是艳阳天,也始终透着一股潮湿。 果然,不到五分钟的时候,倾盆大雨如约而至,哗啦啦地在屋檐上唱着交响曲,听了一会雨声,心反而静了下来。 雨水不仅洗刷了窗户,更洗净了我的内心,对于那视频的态度,我是不是太过于小题大作了? 林致远已经回到唐山老家,明明我可以趁着这次机会,敞开心扉地与他沟通,从他下车的那一刻起,他的脸上始终挂着笑容,可是,这一切,却偏偏都被我毁了! 伴随着再一次“轰——”的雷声,连同玻璃都开始震动,房间内一片惨白。 我彻底睡不着了,起身靠着枕头坐了很久,孕妇易患的神经衰弱在我这越发明显。 我蜷了蜷身子,任由无边无际的空冷席卷着自己。 雨势持续不下,令我不得不想起那次冒雨攥着手电筒独自下山的情景,为了找他,担忧他的安危,不顾及自己的身体和黑夜带来的恐惧。 我明白,我深深地明白,我是爱他的。 抬眸望向那窗外,玻璃窗上渐渐染上雾气…… 对于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许昌阳不愿意告诉我的事情,我莫名的想通了,释然了。 我为什么要将自己陷入纠结? 这对我和许昌阳有什么好处? 只会令彼此陷入桎梏,世间因误会发生的隔阂已经太多太多,不要再多我一个。 想到这,我披了件外套,趿上拖鞋,卧室的门猝不及防地被推开了。 一抹高大健硕的身影堵在门口,他上身只,穿,着薄薄的工字背心,下身是纯棉睡裤,这么冷的天,他只穿这个睡? “你怎么来了?”我首先开口。 没想到,一墙之隔的我们,竟然都没有真正入睡,想必,他此刻的心情与我想通吧。 许昌阳径直走来,目光深邃,语气深沉而内敛:“我担心雷声吵到你。” “你是要去洗手间吗?”他将目光滑落至我的拖鞋上。 我倏地将脚往床下缩了缩,并不想让他看出,其实我是想去与他和好的。 “我是想去洗手间……”我平静地说道。 许昌阳将浴室的灯打开,橙黄色的暖光照射在他的身上,脖颈至肩膀上的皮肤肌理散发着某种说不出的感觉,浸润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这一幕,看得我心口一跳,脸颊上迅速飞起一道红晕。 他正皱着眉头,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可硬朗的线条和高挺的鼻梁,依然可以看出他的英俊逼人。 难怪有女人主动投怀送抱。 “马桶盖放好了。”许昌阳狭长的眉尾挑了挑,冲我微微一笑。 “我自己会用马桶。”我捂着微烫的面颊从他身旁擦肩而过,而他的眼眸似一口深潭般,令人琢磨不透。 按下抽水按钮,我慢吞吞地出来,许昌阳不知什么时候把隔壁卧室的被子抱来,对我说:“晚上一个人睡觉冷,我在旁边陪你。” 隔了半天我才吐出一个字:“好。” 想到晚饭前,我们还起了点争执,这会气莫名地消了一半。 就像他说的,顶着压力来看我,我却摔脸色给他,惹得自己也下不来台阶。 这一夜相安无事,第二天醒来时,直觉摸索另一侧的棉被,只触到空空的床单,抬眸间发现许昌阳已然起床,捧着笔记本坐在书桌上奋力地敲打着键盘。 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是我第一次见到许昌阳认真工作的模样,虽然只是个背影,却意外地让人产生信赖感。 这大概就是男人独特的魅力吧。 不过,他还穿着工字背心,也不怕着凉吗。 我蹙了蹙眉,轻声轻脚地从衣橱里取出一只披肩,生怕打扰他工作,小心地上前披在他的肩上。 许昌阳这才反应了过来。 他顺势覆上我的手,轻唤了声我的名字,问道:“睡得还好吗?” “嗯。”我点了点头,旋即去浴室洗漱。 经过昨晚的小插曲后,身心顿显轻松了许多,至于那个视频,到底是何人拍摄,我起了疑心。 吃早餐时,我们默契地不再提那件事,小心翼翼地维护这得来不易的平和。 “希希什么时候回来?”许昌阳放下手中的调羹,语气淡淡的。 “还有三两天吧。”我惆怅地说,说实话,昨晚的睡前视频,我发觉希希已经有乐不思蜀的迹象,做为妈妈的我既无奈又哭笑不得。 “需要提前将她接回来吗?” “不用。”我沉思了几秒,顿了顿我接着说:“她奶奶住进了重症监护室,让她多陪伴几天吧。” “也好。”话落,许昌阳不再言语。 然而,我们谁也不知道,这竟然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地谈论有关于希希的话题…… …… 属于春季的午后,天空一碧如洗,和煦的阳光正从密集的树叶的缝隙间射下来,形成一束束粗粗细细的光柱,把飘荡着轻纱般薄雾的临山公路照得通透。 温暖的阳光穿梭于微隙的气息,舒倘,漫长,格桑花的香味,弥漫在春日,把天地间一切空虚盈满。 日光下是一道纤绝的尘陌,充盈着那抹曾经深不可测的孤清而飘逸的倒映。 微湿的路面隐约踩出脚印,这是昨夜雷雨残留的痕迹。 我凝视着许昌阳的背影,已经想不起来从什么时候开始,记忆中那个白衣少年变成了一个成熟寡言的男人。 俩个人就这么站着,三步之遥,我看着他,他转而看着我,他仿佛有话要说,我好像预感到了什么。 他右边唇角先略有上扬,带动着那双淡眸微微一眯一并漾出笑意。 “第一次见你,是在学校的操场上。”他说。 “那时候的你穿着白裙子,裙摆随风飘动,长发也是。” 闻言,我微微一怔。 “我忘记了。” 此刻的我说这句话显得煞风景。 “我知道你忘记了。”许昌阳笑声淡淡的,像是在独自缅怀那一段过往。 如果有时光机,我比任何人都渴望回到过去,如果人生可以洗牌,我一定不会选择嫁给宫询。 但是,人生有如果吗? 即使是站在阳光之下,每个人都有阴影的一面,或多或少都有割断和掩盖那些潮湿和阴暗的念头,可是,那才是人生,残酷的现实面前,我们唯有接受。 “下午陪我去母婴店买点东西吧。”我提议道,胎儿进入稳定期后,需要置办的东西逐渐增多,趁着行动方便,多准备些母婴用品。 整个孕期,除了我自己,没有谁会多帮我,还是尽早准备稳妥。 类似于待产包,孕妇书籍,防辐射背心,婴儿的衣物要买双份,男宝女宝各一份,天气越来越热,防蚊的东西也不能少。 前天吴妈在给我列采购清单的时候,着实被吓了一跳。 想起当年怀希希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我都没有经手过,都是希希奶奶提前备下的。 如今她老人家病危,希希能在东城多陪几天也算是尽孝吧,只是辛苦小樱了。 林致远回唐山的事情,我还没来得及告诉许昌阳,这时候提林致远不免令气氛尴尬。 驱车去往市区的路上,车内播放着悠扬的萨克斯风,许昌阳突然来了一句:“慕少城要把季美玲带去英国。” “什么时候?”愣了几秒,我平静地问道,说实话,我有些意外。 “这个月底,签证刚下来。”许昌阳语气默然,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蛮好。”我盯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如梦如幻,唇角止不住上翘,季美玲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却还能遇到慕少城,无论是不是良配,都称得上好归宿。 一个女人寻寻觅觅,不就是为了有一个安稳的生活吗。 而我,有了许昌阳,以及孩子,虽然往后的日子不算那么地明朗,但这世上有哪有一帆风顺的爱情,正如张爱玲小说里写的:没有一份爱情不是千疮百孔的。 然而有些事情,往往与人所想的,相差甚远。 第138章 想把他认为好的东西都给你 进入母婴店,眼尖的导购一眼就认出了我。 “林小姐,今天得空过来呀。”导购两眼放光,过分热情,使得我有些不自在。 我低沉地“嗯”了一声。 “哟,今天老公也带来了?”导购往我身后看去,打量着许昌阳,语气中尽是羡艳。 许昌阳长得高大健硕,飞扬的剑眉下是一双睿智的眼眸,眉宇间神情冷然,更显英气逼人,这样一副好皮囊,不管到哪儿都是一道风景,吸引着女人们的目光。 “他陪我来买点东西。”我抽动着僵硬的嘴角,有股说不出的尴尬,到是许昌阳神情自若,满是淡定。 许昌阳先是清了清嗓子,随手指着货架上的进口孕妇奶粉,还有些孕妇专门补铁的口服液,对导购说:“这排货架上最贵的东西,每样来一份。” 导购瞬间笑开了花,难得来这样的金主,连忙招呼同事过来包装。 我蹙眉扯了扯他的衣角,眼神示意他,需要买这么多吗?这些东西最多半年至一年的保质期,屯多了多少浪费。 许昌阳的脸上挂着笑意,“给孩子吃得,买多少都不算多。” 不到一个钟头的功夫,买齐了清单上的东西。 结账的时候,由于东西较多,店长好意让我留个地址,隔天送货上门。 熟悉的导购在一边仔细地瞅着我的肚子,又看了看我的长发,建议我去把长发剪短,将来天气越来越热,月份越来越大,日后洗头发很不方便。 斟酌了一瞬,我觉得导购说的很有道理,头发确实太长了,有时候睡觉都会被压住,扯得生疼,梳洗也相当费尽,没征询许昌阳的意见,我便去了隔壁的理发沙龙。 到底要剪多短,我还没想法,稍稍打薄后颈处也能凉快些,许昌阳只顾淡淡地笑,没有提任何意见。 躺在洗头床上,洗头小妹指法麻利娴熟地为我清洗,洗发露泡沫的香气有股橙子的味道,甜香扑鼻,我摸了摸肚子,突然我就想吃橙子了。 大家都知道,孕妇在怀孕的时期,想吃某样东西必须马上吃到,不然憋得难过。 而其实就那一阵儿,得到便会满足,得不到也不碍事,那阵劲过去了也就不想吃了。 于是,我砸了砸嘴巴,抬眸望向许昌阳,他正端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看报纸。 虽然我和他隔着一堵屏风的距离,可是在这人声嘈杂的理发店,想叫他一声估计都听不着。 算了,忍忍吧,待会剪完再想吃时就多买点带回去。 我略微失望地叹了口气,却不想这一幕被洗头小妹捕捉在眼底。 “小姐,您是想叫您先生过来吗?”洗头小妹看出了我的心思。 “是的,我现在特别想吃橙子。”我无奈地说道,这会真是满脑子都是橙子的香味与气息,恨不得一口气吃十个。 “噢~这样,那您躺一会,我去跟他说。”洗头小妹干笑了两声,估计是笑我竟然会被洗发水的味道给勾出了馋虫。 “谢谢你,就跟他说买点橙子就好。”话落,我有些疲倦地阖上双目。 洗头小妹大概是说完一句话就回来的,中午没睡午觉的我继续闭目养神。 哗啦啦的水流声在耳畔响起,只不过她的动作略显笨拙,没有先前顺溜,按摩时的手法也怪怪的,有好几次拉扯到头皮。 我蹙了蹙眉心,想着刚才她帮我传话的份上也就忍着没抱怨。 恍惚间,泡泡溢到了眼睛里,我下意识地抽动眼角,一股酸涩顿时在眼眶里蔓延。 这……技术也太差了,太夸张了,好歹也是岭市最好最贵的一家美发沙龙啊,洗头小妹没有经过培训就上岗了吗。 半个小时后,好不容易熬到洗完,我竟然一点享受的感觉都没有,耳廓里似乎还积存着泡沫。 “睁开眼睛吧。”男人的声音。 我倏地怔了几秒,映入眼帘的不是洗头小妹,而是许昌阳…… 见我一脸懵逼,他唇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让洗头小妹去买橘子了。” 难怪刚才洗得这么差劲,原来是他洗的。 “作为理发店的员工,你一点也不合格。”我晃了晃耳廓,没好气地说,不仅头发洗得干干瑟瑟的,护发素也不知道放,整个瞎揉乱抓一通,脖子里的泡沫水还挂着,黏糊糊流到胸前。 许昌阳见我很不满意,拿毛巾将滴落的水渍擦干净,又自告奋勇地替我吹头发,说是雪耻来了,绝对让我享受慈溪的待遇。 “你能好吹头发吗?”挪到镜子前,我带着质疑声问道。 “不让我尝试,你怎么知道我能不能?”许昌阳勾了勾嘴角反问道。 “只要不是你剪头发就好。”我悻悻地说,在镜子里睨他一眼。 不过,许昌阳拿着吹风机的样子还真是……有模有样。 灿烂的阳光透过玻璃清晰的勾勒出他的全身,看上去俊酷的外表,不算很精细但是轮廓分明的五官,在阳光的照耀下显的十分高贵。 浅麻色的西装外套,外面搭一件中长款的墨色巴宝莉风衣,闪烁着认真光芒的黑色眼眸,微抿的薄唇,透露出禁欲的气息。 他只需往那一站,直接秒杀全场的男人女人,只要他出现的地方,周围纷纷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他一人活色生香。 没一会儿,一位年近40岁,珠光宝气的中年妇女凑了过来,头上顶着当下最流行的卷发,然而,却一点也不适合她这般的年纪。 “你是新来的吧!”财大气粗的女中音传来,如春日闷雷般炸人。 “你是多少号?”她睁着细缝眼试图寻找许昌阳的胸牌,只不过一无所获。 “对啊,你是几号来着,我怎么没见过你。”另一位年轻点的阿姨瞬时围了过来,她撩了撩额前滴水的长发,也睁着眼睛打量着。 我清了清嗓子,许昌阳则笑而不语地打开吹风机呜呜啦啦地吹着,发丝在热风下逐渐干燥,而那两个女人似乎被惹恼了,叉着腰堵在镜子前不走了。 气氛莫名的好笑尴尬,她们不会以为许昌阳是在这里上班的吧。 看他那偏向正气凛然的气质,和沙龙里那些油头粉面的小男人大相径庭,一看就不是一条路上,这两个阿姨在想什么呢。 许昌阳放下吹风机,伸出手指试了试发丝的干燥度,差不多了,他递给发型总监一个眼神,随后做在休息室的沙发上。 阿姨这才恍然大悟,面面相觑地离开了,原来他只是个客串的。 我忍不住噗呲一声笑出来,透过镜子,我发现洗头小妹手里拿着一袋橙匆匆地送给许昌阳。 只见许昌阳耐心的将橙子切开,一瓣瓣地剥好,小心翼翼地摆放在碟子上,又向前台要了几只水果叉子,这才端到我的面前。 我刚伸手取,他淡笑着将橙瓣送到我的嘴边:“我喂你。” 理发店到底是个公空场合,人来人往的,再加上许昌阳刚才吹头发闹出了点动静,他的一举一动皆被周围人看在眼里,到哪里都是焦点,顺带着我也成了大家关注的焦点。 “你放着吧,我自己来。”我压低了声音,不尴不尬地说着。 “怕什么?”许昌阳狭长的眉尾上挑,示意我张口。 总目睽睽之下,我一口接着一口地吞下橙瓣,一心只想着快点吃完,大庭广众下蛮不好意思的,即使是仗着孕妇的身份,我也不希望被别人说成恃宠而骄,哪怕是陌生人。 “你慢点,没人跟你抢。”许昌阳扬起一抹坏笑,伸手擦干我唇角的橙汁液,动作温柔。 他往后退了两步,认真地跟总监沟通有关于头发需要保留的长度,方便日后打理,顿了顿,又问可不可以聘请他为私人专属理发师,定期上门修剪,薪资是他日工资的五倍。 总监没有一秒的犹豫,连声应下,激动地手都在抖了,估计是心想出门应该买张彩票。 五倍的工资,当真是天上掉馅饼了。 想必总监在这里上班,头一口碰在这样的肥差。 我无奈地垂下眼眸,哭笑不得,想制止也来不及了,今日的许昌阳演足了金主的角色。 依稀记得在我刚把搬家他家的时候,他带我去珠宝博物馆看展品,实则是想送珠宝给我,但是又担心他直男的眼光,抓不准我的偏好,索性直接把我一同带去。 但凡我的目光在某件珠宝上多做停留,许昌阳便会命经理立即包装起来,隔日送货上门。 当时我不但不喜欢他粗狂的行为,反而有些反感,有钱就能这样糟蹋吗。 相处了这么久,渐渐地也就摸清了他的心思,这和他多年的部队生涯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想啊,整个军区都是男人,妥妥的直男,思维模式简单粗暴直接,根本不玩猜女人心思的游戏,喜欢就慷慨的付出,把自己认为最好的东西,把他以为女人都喜欢的东西,想方设法地捧到你的眼前,不带一丝犹豫。 偶尔显露出逗比的一面,也是为了博我一笑。 不是说,男人在喜欢的女人面前会自动切换小男孩的模式吗。 但是,他的本质里依旧有传统的大男人主,义,北方男人吧,都是条汉子。 从理发店出来,头发从原来的半腰,剪短至及肩,此刻,夕阳已经印上了脸庞。 “回家吧。”他自然而然地牵起我的手。 “嗯。”我点了点头。 这一天,是我整个孕期里最美好的一天,但愿,往后的日子不求大富大贵,只求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平静的生活总是太过于短暂。 身居岭市的我,似乎与外界切断了一切联系,除了安心养胎就是安心养胎,昨夜和希希视频聊天,小家伙终于肯开口说想我了,说了句想回家了,在东城玩了差不多一个星期的时间,总算知道想妈妈了。 也该回来了,希希奶奶虽说住进了重症监护室,但是病情相对稳定了下来。 心里悬着的石头也放了下来。 宫询见到了希希,也不再给往我这打电话,这样最好,我到是落个清净。 第139章 周小樱心思不正? 上午的阳光温润如玉,清风微微的吹拂着,小院的每一个角落都洒满了温和与安静,空气中飘散着沁香的红枣味。 让人忍不住停下来,嗅上几口,心情莫名地愉悦起来。 吴妈在将冬日存下的大红枣切成薄皮,趁着日头热乎的时刻拿出来晒干,在阳光的烘烤下,薄片变得跟饼干一样脆,不需要撒上红糖糖,红枣原汁原味的清甜就这么扑鼻而来。 说是特地为我做的,解馋时的小零嘴,比外面卖的健康和干净,叫我赶紧尝尝。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真的很奇妙,我和吴妈本是陌生人,经过这几年的相处,她真的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女儿对待。 这一点,我相当感激,事实上,我早已将她看做自己的亲人。 在社会闯荡多年,这一次感受到来自陌生人的温暖,完全不带血缘关系的。 曾经的我对身边的每一个人都充满警惕,从来不与陌生人过多接触,一来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来是为了省去无谓的交集。 “吴妈,谢谢你,收起来吧,等希希和小樱回来一同吃。”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孕期饮食方面还得做到节制有度,每天我会称两次体重,必须要保持在常规标准以内,稳定匀速增长。 程医生交代得很清楚,我是属于大龄孕妇,稍有差池容易患上孕期高血压,各种孕期综合征,饮食上尤为重要。 “等希希过两天回来,我再做也来得及。”吴妈笑道。 过两天回来,还要过两天,这时间为何走得如此之慢,想念她那天真的笑脸,偶然冒出的各种机灵古怪的想法,还有缠着我叫着“麻麻麻麻”的童音。 “她现在都不知道想妈妈了。”我落寞地说道。 “小孩子都这样,贪玩,有得玩了就什么都抛一边去了。”吴妈轻声宽慰,顿了顿,她语气不安地问:“周小姐带孩子靠得住吗?” “靠着住,她在河北老家有个儿子,离婚的时候判给了男方。”我淡淡地说,反而不明白吴妈为何会有这样的担忧。 “欢好,周小姐是你大学时的闺蜜,按道理,这些话我不该跟你说……”吴妈支支吾吾的,仿佛有一肚子的话。 “吴妈,有话不妨直说。”我蹙了蹙眉。 “说了不要怪我这个老干妈多嘴。” “没事,家里又没有旁人。” 吴妈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们还在东城的时候,我就觉得周小姐心思不正。” “心思不正?”我有些讶异,这形容词用在小樱身上着实有点尴尬。 “具体的我也说不上来,就是有这样感觉。”吴妈皱着眉头,郑重其事。 “吴妈,感觉往往都是骗人的。”我安慰道,“把红枣干收起来,等她们回来时吃。” 吴妈意味深长地望了我一眼,不再多说什么,落寞地转身离开。 望着吴妈的背影,心情五味杂陈,心思不正扣在小樱的身上听得人很不舒服,想着替小樱反驳几句却找不到合适的字眼。 我记得小樱刚到东城的时候,我和她之间的关系发生过微妙的变化,那一段时间,她先是找工作接二连三的碰壁,然后是找房子,没一件事是顺心的,导致她情绪郁结,脾气古怪,甚至动了回河北老家的念头,还好,情况随着她进了盛昌集团上班而开始好转,紧接着又找了男盆友后,一切都好了起来。 正在我想得出神的时候,正好接到了小樱的电话。 电话里说希希吵着闹着要跟她爸爸去动物园,不让去就发脾气,被缠得没有办法才问我的意见。 斟酌一瞬,我答应了。 难得宫询想带孩子去新修建的亲子动物园,我仔细想了想,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希希不仅是我的孩子,也是他的,反复叮嘱小樱一定要跟着一起去,宫询粗心大意,从未带过孩子,希希自从自闭症好了之后,整个人活泼了许多,但仍然缺乏安全感,危机意识也差,多个人跟着多一道保险。 从小到大,光走丢就找了两次,三番两次受惊吓,抵抗力也比同龄的孩子弱些,个头更是小了一圈。 通过长达一年的调整才逐渐缓了过来。 对于宫询,他不会拿孩子怎么样,在这个世上,除了希希他也没有其他亲人,我和他离婚了,他的小三季美玲走了,希希奶奶常年住院,连他后搭上的林致远都回了唐山老家。 人的记忆很容易被错乱与替代,人的忘性有多大,才过了过久,我竟然忘记了宫询给季美玲带去的伤害,囚禁她做出令人发指的事情,导致她无法再生育,还有当年因受贿案入狱一年,这样的男人,我居然把孩子放心的交给了他。 而吴妈的提醒我全当成了耳旁风。 接下来所发生的种种,也许是我的自作自受。 午休的时候,我莫名地做了个梦。 梦见希希被皮肤黝黑的人贩子拐走,双手被麻绳牢牢地捆绑,被牵着带去一个荒芜人烟的沙漠地带,干燥的沙尘在她的身后高高扬起,迷失了她的双眼,遮住了她的轮廓,她一边走一边哭,一边叫着麻麻,干裂的嘴唇像个几天几夜滴水未沾。 人贩子不但不心疼,还叫嚣着用皮鞭抽打她,然而每一鞭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死死地护住他,身上单薄的外套已经有了开裂的痕迹,鞋子也在奔跑中不慎跑丢了,娘俩赤脚踩在沙土中。 画面切换到她的爸爸,宫询却在酒店里和一个年轻的女人花天酒地,快活地不得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女儿,定睛一看,宫询怀中搂着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周小樱! 小樱抹着红唇的嘴,笑得天花乱坠,一双媚眼似是在向我示威又夹杂了许多我看不清的东西。 梦陡然醒了,喉咙处好像被人塞住了,一个字也喊不出来,后背的汗水浸湿了被单…… 我捂着起伏不定的胸口,一股恐惧从四面八方涌来,牢牢地将我包围,窗台上那随风飘扬的纱幔像极了某种嘲笑,刚才的梦超越了现实,仿佛是在意喻着什么,太可怕了,想到这,我一刻也等不及,我要打电话给小樱! “欢好,许姑姑来了——”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吴妈慌忙的声音。 许姑姑? 我抵了抵太阳穴,她又来干什么?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头要炸了。 “吴妈,泡点花茶,我马上下来。”我冲着门口喊了一声。 定了定心,我先去浴室洗漱一番,透过二楼的窗子,我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加长林肯正停在门口,想必甄管家也跟来了,接着,我换了件衣服,对着镜子重重的呼了口气,这才下楼。 映入眼帘的是两只爱马仕限量款的铂金包,随意地搭在沙发上,还是母子款,真是扎眼。 本以为是许姑姑只邀了甄管家作陪,没想到,旁边还坐了个年轻水嫩的白富美。 呵呵。 沈若曦。 终于浮出水面了。 是她主动要求来的,还是许姑姑硬把她带来的。 我不得而知,但却不得不防。 刚才我特地换了件修身的衣服,上衣的剪裁刚好将肚皮微微隆起的形状勾勒得完美,我挺了挺腰,唇角上扬,轻唤了声:“姑姑来啦。” 许姑姑挑了挑眉,用余光淡淡地扫向我,反复几圈后,停留在我的肚皮上。 孕早期已经过了,现在是孕中期,也是最稳定的时期。 我递给吴妈一个眼神,示意她把花茶端上来。 “姑姑,请喝茶。”我将杯子轻放到她眼前的茶几上。 许姑姑微微蹙动眉心,双眸间透出那种属于见过大世面的精光,宝蓝色的优雅套裙衬得她越发疏离和高冷,实在看不出喜怒哀乐。 这才来找我的目的同上次一样? 揣着要买我的孩子的心思来的? 许姑姑轻抿一口茶水,沉吟不语。 到是旁边的沈若曦,双手插在胸前,气鼓鼓的模样,她今天穿得是一身鹅黄色的毛衣连衣裙,腰间系着流苏腰带,脚上是一双日系最新款的马丁靴,浅棕色的贝雷帽,微卷的长发拨出几束轻置胸前,白皙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显得青春逼人。 就连我也忍不住多看上两眼。 “又见面了,若曦。”我尽量装出热情好客的姿态,主动跟她打了声招呼。 她出国的时候,我和陪许昌阳特意为她践行,于情于理,她都不该摆幅臭脸给我看吧,这好歹是我家,我又不欠她的。 谁知道,沈若曦根本不买我的账,直接朝我翻了个白眼,眸底闪过一丝不屑。 我彻底无语了。 “几个月了?”许姑姑幽幽地问道,似是刻意替沈若曦转移话题。 “刚满三个月。”我浅浅地笑着,又将切好的水果摆在她眼前。 做出这一系列讨好的动作,我的内心是坦诚的,他是许昌阳的姑姑,这是无法改变的事情,从见她第一面起,我就告诉自己,今后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可以与她撕破脸,再加上,沈若曦今天也来了,我更不能失了身份。 “吃点水果吧。”我对沈若曦说道,并从茶几下面拿出吴妈晒的红枣干,“这是我们自己做的小零食,你尝尝。” 沈若曦不但不领情,还故意借着拿纸巾的动作将果盘打翻在地,骨瓷碟啪嗒一声瞬间变成碎片。 “我不是故意的。”沈若曦扬了扬下巴,高傲地说,嫌弃地将脚尖往旁边挪了挪。 这一幕令我想起,希希有一次哭着闹着发脾气,不吃饭,也是故意将饭碗推,翻在地,被我狠狠地教育了一番,站在门外半天罚站了半天,一次根治了她无理取闹的毛病,从此再也没有饭犯过。 我愣了一瞬,旋即笑了笑,淡定地说:“没事,我女儿从前不懂事的时候,也经常这般不小心打翻东西。” 第140章 生子合同什么破玩意儿! 我特意将“不小心”这三个字拉长了语调。 “不过,好在许昌阳教导有方,训了一次就再也不敢了,当时我就在想,如果我和他的孩子出世了,他一定会当个好爸爸,教子有方。” “……你!”沈若曦顿时说不上话来,脸上一阵青红不分。 玩心眼,呵! 反感,鄙视! 伺候许姑姑已经够我累的了,我还要惯着她,我真是闲得慌。 心眼,我不是不会玩,是我不屑于玩。 “吴妈,快扫扫,扫扫,瓷渣容易铬鞋底。”我挥手招呼吴妈清理现场。 吴妈心领神会地“哎”了一声。 在这栋装修别致考究的别墅里,许姑姑和沈若曦往沙发上一坐,使得偌大的别墅内,处处弥漫着勾心斗角,你试探我一下,我试探你一下,而此时唯有吴妈值得信任。 “林小姐。”许姑姑忽然站了起来。 “我在的。”我不解地看着她,说事就说事,站起来干嘛。 许姑姑似乎又有了新的解决方法,她朝身后瞥了一眼。 甄管家立即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资料,并传给我一只笔。 “这是生子合同,你先看看,看完我们再聊。”许姑姑平静地说,话落,端起茶杯若无其事地喝起来。 生子合同? 长这么大,听说过劳动合同,买卖合同,赠予合同,借款合同,租赁合同,等等合同,却是第一次听说生子合同。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原来我真是在岭市待久了,与外面的世界脱轨了都不自知。 我翻阅着厚厚的生子合同,眼睛都要看花了,也没找到重点。 “姑姑,您还是跟我直说吧。”我撂下文件,迎向她的眸子,态度清冷。 许姑姑则不慌不忙地抬了抬眼皮,“不着急,我等你看完。” 甄管家在一边低眸不语,像是早就清楚内幕似的,沈若曦扬起得意的嘴脸,趾高气昂的看着我。 我无奈地舒了一口气,重新拿起文件仔细地找重点,一直到最后一页,我才真正看请她们此趟的目的。 “这份合同,许昌阳知道吗?”即使是了解她们内心的想法,我都尽量地维持表面的和平,无非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如今,是许姑姑等不及要扯掉这块遮羞布,这就不由不得我了。 “昌阳,他当然不知道,这是我和你之间的交易,无需拉上他。”许姑姑镇定自如地说着,好像这只是一份极其普通的买卖合同。 “我凭什么要签?”我冷冷地反问。 “凭什么,你说呢,林小姐。”许姑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沈若曦,轻藐地勾了勾嘴角。 “你自己几斤几两还不清楚吗!拖着个女儿还恬不知耻的勾搭许哥哥!”沈若曦红唇贝齿地说道,细长的眼角闪过一丝算计。 勾搭? 明明是许昌阳自己扑上来的。 我干笑两声,静观其变,拖个女儿就低人一等吗,三言两语我还不至于被气恼,唯一令我意外的是,沈若曦去了趟澳洲,竟变得如此利齿能牙,在许昌阳面前她不是挺温顺乖巧的吗。 果然,女人都是多面的,尤其是因爱痴狂的女人,她没出现的时候,我差点就小瞧她了! 气氛一度陷入压抑的对质,许姑姑,沈若曦,甄管家,她们是一伙的,而我背后站着唯有的吴妈,一股苦涩在胸口翻涌。 我在心底暗叹,许昌阳,你知道你的亲人在背地是如何对待我的吗? 如果你可以亲眼看到这一幕,你会选择怎么做? 这份生子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孕期支付人民币一百万,顺利生下双胞胎后,再付一百万,合同要求生产结束当日必须立刻转移国外,作为补偿,许姑姑会将美国一栋私人别墅赠予我,从此远走异乡,与许家和孩子老死不相往来。 如遇难产只存活单胎,合同继续;如遇不可逆等自然灾害因素,导致死胎,合同当即失效,孕期支付一百万无需退还。 只要我签字,这份合同即时生效,一百万即刻汇入账户,如有违反,需要支付十倍的违约金。 合同里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的身上,拿钱来买断亲子关系,这是多么地残忍,心思缜密,滴水不漏的合同真是荒唐! “姑姑,我记得上次您就因为此事,特地来找过我吧。”我抬眸,直视着她的双眼,人心啊,到底是怎样一番狠毒,许姑姑是有儿有女的母亲,她不怕遭报应吗? 她是他的亲姑姑,是他最尊敬的人,也是我最尊敬的人,我努力地讨好她,顺从她,一再放低了自己的底线,然后换来的是什么,有些人从开始就不喜欢你,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林小姐,你当真以为你值一千万?”许姑姑绯唇轻启,冷静优雅得没有一丝人性。 自从在许家老宅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我从未想过深受高等教育的许姑姑,简单的认为钱能解决一切,那一千万只不过是个噱头。 即使是端坐在我眼前的她,我仍存着一丝期望,给她点时间,给我点时间,让彼此多些相处多些了解。 精致高贵是形容许姑姑最好的词,乌黑的发丝,淡雅地散在耳后,宝石耳钻发出幽兰的光,英气的眉角下,嵌着一双狭长深邃的凤眸,甚至能在她的身上看到许昌阳的影子。 “姑姑……” “我不是你姑姑。”许姑姑厉声打断,浑身上下透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凉气息。 我怔了一瞬,木然地杵在原地,沈若曦用余光瞥了我一眼,像是察觉出我的窘迫,旋即扬起得意的嘴角。 这才意识到,许姑姑早已备好了一切,下定了决心要分离我和许昌阳,只是林致远已经离开东城,她还不肯接受我? 今日沈若曦的到来就是最好的宣告,她把她带来,等同一场无形的示威,论年纪,论才貌,论家境,我哪一点比得上她,如果换做前几年,我还能硬气点,如今,说自行惭愧都不为过。 自卑。 浓浓的自卑感顷刻间侵蚀了我,如洪水猛兽般将我牢牢包围,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姑姑。”沈若曦清脆响亮的声音传到耳畔,“看她那样子也不会签的,何必与她浪费时间,反正我和许哥哥的婚期……” “若曦!”许姑姑压低了语调,似是刻意地提醒她。 婚期? 我清晰地听到了婚期这两字! 难道,他们将要举行婚礼? 不可能! “欢好,我最近太烦了,你明白我顶着多大的压力,才能来见你吗?” “如果你有所担忧,我们就领证吧。” “……” 许昌阳的话依旧在脑海中回放,压力,领证,这些都是从他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难道这样的话,他同样对沈若曦说了一遍? 许姑姑为何打断她的话,是在担心什么? 她们到底在商议什么计划?为何我一丝头绪都没有? 脑袋像被人灌满了浆糊,动一下都觉得头痛欲裂。 “小姐,你的电话。”吴妈将手机递给我,面色凝重,来电显示是宫询。 看到宫询的名字,我瞬间就清醒了,早不打晚不打,偏偏这个时候打,难不成是希希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吞了吞干痒的嗓子,心底的忐忑和焦躁感席卷而来,我攥紧手机慌忙地进了书房。 “什么事?”我着急地问,“是不是希希出事了!” “是妈不行了,医生说挺不过今晚……”宫询嗓音沙哑,听起来浑浊而无力。 “希希呢,希希怎么样!”我急忙打断,一想起午后的噩梦,整个人慌地像热锅上的蚂蚁,若不是许姑姑的突然造访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我定然急疯了,从未做过如此可怕的噩梦,如果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教我如何自处! “林欢好,我妈不行了了!”宫询愤然提高了声调。 不行了是什么概念? “希希怎么样?”定了定心,我再一次追问道。 “我妈想在临终前见你一面,她说有东西交到你手里,你别担心希希,她很好。”宫询的声音淡了下来。 “让希希接电话。”我沉声道。 “她在睡午觉,还没有醒过来。”宫询停顿了几秒。 “把她叫醒,我要和她说话。”我用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道。 “今晚来东城,你自然见到她了。”宫询语气冷冽,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东城,我是不可能去的,先撇开孕期忌不忌讳的迷信不说,首先,我和宫询已经离婚,希希陪伴在她身边更与间接地代替了我,哪有前媳妇去看前婆婆的道理。 “我去不了东城。”我平静地说。 “为什么?”宫询质问道。 没有为什么,离婚了这么多年,我早已不是他的人,男人还真是奇怪,还把前妻还当做自己的专属物品吗? “因为我怀孕了。”这个理由直击要害,前妻怀了孕,还有必要再去见前婆婆最后一面吗? “你……怀孕了?”宫询不敢相信,狐疑地重复道。 “是的,我怀孕了。”我加重了语气,并不想与他废话。 “好啊,林欢好,算你狠!”宫询愤愤地丢下一句话,听筒里随即传来嘟嘟的声音。 算我狠?我哪里狠了?难道他要我为他守一辈子守活寡吗? 想到客厅里还有许姑姑,忍不住揉了揉眉心,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回到客厅,许姑姑的脸色很难看,我也没精力再去讨好她,淡声道:“我要上楼休息,你们请自便吧。” “对了,那份生子合同留下,我会考虑。”我补充道。 许姑姑和沈若曦面面相觑,一时间说不上话来,任她们谁也想不到,我会说出考虑这两个字。 她们是想看到我恼羞成怒的模样吗。 “站住。”片刻,许姑姑清了清嗓子。 扶着旋转楼梯的手停了下来,我顿住脚步,刚才我的话没说清楚还是怎么。 “不好意思,我现在要休息,孕妇需要休息。”我勉强的挤了个笑脸。 “你说,你刚才接的是谁的电话?”沈若曦八卦地质问道。 第141章 该来的总是要来 闻言,我微微一怔,不解地望向她,宫询已经让我够烦了,她却要来烦我。 “我不可以有自己的私生活吗?” “你是不是背着许哥哥还有其他人!”沈若曦不依不饶,精致的脸蛋因戾气皱成一团。 呵呵,到底是千金小姐脾气,问问题不经过大脑,她以为我会告诉她是谁打来的电话吗? “是你许哥哥给我打的电话。”沉吟一瞬,我故作轻松地回答。 许姑姑一听,掩面轻藐地笑了笑,而沈若曦笑得更为夸张。 我不禁后背一抽,隐隐地不安。 “姑姑,你说,许哥哥在飞机上还能用手机吗?”沈若曦歪着脸蛋睨了我一眼,作势问向许姑姑。 飞机? 许昌阳今天去外地了吗,他怎么没跟我说,这下有点尴尬了,我还指着他做挡箭牌。 “林小姐,无论谁给你打电话,我并不感兴趣,只希望你能有自知之明。” “有些事情,本身不想告诉你,但是一直瞒着你,恐怕你拎不清情势。” 许姑姑放缓了语调,“昌阳和若曦的婚期已经定下了,这份生子合同你还是掂量掂量吧,我在看在你怀了对双胞胎的份上,才出此下策,你以为凭你一己之力,你能平安怀孕至孕中期吗?” “什么意思?”迎上许姑姑的眸子,我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林小姐,你是个聪明人,你俨然听懂了。你父亲勾搭你的前夫,害得盛昌集团经历空前的动荡,股东们现在对许昌阳意见很大,公司内部一团糟,却要为你而分身乏术,有些话,他说不出口,我来替他说……” “什么话?”不知怎的,我的声音里有了颤意,心里咯噔一下,身子似乎失去了重心。 “昌阳心软,有些话怕伤到你,你,应该明白。”许姑姑的语气很平静,平静下所隐藏往往是一场摧毁性的暴风雨。 终究还是躲不过这一天的到来。 许姑姑放大招,借刀杀人,杀人于无形。 试图利用婚期和盛昌集团的内部矛盾,令我知难而退。 接下来,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空气仿佛静止了。 许姑姑冷漠的眉间悄然地添上厌恶,沈若曦傲娇的表情写满了轻蔑,甄管家始终垂眸不语,吴妈则一脸茫然无助…… 我轻轻覆上自己微鼓的肚皮,一声叹息,在心头回荡。 遥想在婚礼上再遇他时的场景,往事像断了线的风筝,随着大风连同许昌阳的轮廓,越飞越远。 从我确认怀孕的那一刻起,他带给我的甜蜜微乎其微,寻常人家的夫妻无一不为妻子怀上双胞胎而欢呼雀跃,唯有许昌阳,淡定得可怕,使得我常有患得患失的感觉,自己不像自己,以身试险地为了见他…… 从一开始我的内心深处便清晰地明白,我和他不是一路人,然而,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彻底的沦陷了,而且越陷越深。 或许,每个人都会碰到这样一个人,他可能不是你钟爱的类型,甚至不符合你的择偶观,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你就是莫名地喜欢上了他,哪怕起初预料到苦涩的结尾,哪怕无疾而终,却义无反顾。 眼前浮现的是许昌阳那微微皱起的眉头,和满是心疼的眸。 “他说不出的话,我会等到他亲自开口的那一天。”我淡漠如水地回应,硬生生地将眸底深处的涩痛咽了下去。 此刻我是多么地需要他。 “请回吧。”我冷静的注视着许姑姑和沈若曦。 二楼卧室。 我躺在床上,耳边依稀传来汽车鸣笛的声响。 清净了,终于清净了。 耳根清净却不能代表脑袋清净。 我倏然想了什么,拿起手机,拨打小樱的电话,宫询已经知道我怀孕的消息,我担心他会觊觎希希的抚养权,虽说离婚协议上明确标注关于宫忆独女的抚养权归女方林欢好。 可是,宫询的骨子里是个心狠手辣的人,谁也保不准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指尖焦急地敲打着床沿,还好小樱很快接了电话。 “小樱,你们现在在哪?”我急迫地问道。 “我们在游乐场。”听得出来,她那边很吵,似是有很多小孩的吵闹声。 “明天能不能回来?”我现在一刻等不了,恨不得马上就见到希希。 “什么?我这边听不清。”小樱费力地喊着,“我手机要没电了。” “明天,回岭市!”我对着话孔大声吼道。 “噢噢,听见了,欢好,下周一回去吧,明天我男盆友调休两天,说好带我和希希去爬长城呢,我回来东城这么久,他呀,一天都没陪过我呢。” 小樱无比期待的说道,我叹了口气,没有理由反驳什么。 “让希希接下电话。” “她和小伙伴玩疯了,估计这会不叫不过来。”小樱无奈道。 看来她在东城玩得挺带劲。 “那你们下周一一定要回来。” 说明天回来也不现实,许昌阳那边还没联系,车都没有。 挂了电话,我心也定了下来,最起码我可以确认一点,希希在和小樱在一起,可能还是我过于紧张了,对宫询的警惕性较强。 至于希希奶奶,心有余而力不足。 许姑姑领着沈若曦前来示威,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不能和宫询走得太近,我只是他的前妻,即使是希希奶奶病逝,于情于理,我都没必要去…… 夜幕降临,相比白昼时的临山,我更喜欢此刻的烟雾缭绕和空前的寂静,漫漫长夜,星空寂寥,我倚靠在窗前,驻足凝视窗外的一切。 思绪胡乱地飞着,身边没有希希,没有许昌阳,没有任何的亲人,不知怎的,我突然想到了林致远。 除了希希,他是我这个世界上仅剩的亲人。 思索片刻,我将他临行前的文件袋,重新打开挨个看仔细,六十四万的存折,三室一厅的商品住宅楼房产证,宫忆的信托基金和教育基金,以及林氏集团旗下旅游公司的百分之十五的股权。 他留下的,足够我和希希过活,唯一遗憾的是,他并不知晓我怀上双胞胎的喜事。 若是他知道……应该会高兴吧。 这份沉甸甸的,可以称之为父爱的东西,此刻,却如此烫手,还有那张纸条,甚至我没有勇气再看一遍。 他说许昌阳是个好男人,相信他会好好对我的。 对他的怨怒并未消退,如果不是为执意报复盛昌集团,我怎会身陷囹圄。 现状是,即便是身怀有孕的我,依旧导致许家上下对我充满敌意,再加个沈若曦,光想想就觉得头痛。 如不是沈若曦提起,我根本不知道许昌阳去了外地。 虽然后来才收到他发来的信息,临时要求飞往广东一趟,不确定什么时候才有空回来。 只是,他去外地,为何不先告诉我一声? 这周五他暂时是过不来了,希希和小樱也要下周一才回来。 我瞥了一眼,壁橱前的纸箱里放着我和许昌阳为未来宝宝的囤货,几乎买齐全了,奶瓶,连体衣,纱布,鞋帽,无一不缺。 刚躺在床上,肚皮里忽地冒出个动静,像是被馒头顶了一下,我惊得坐了起来,那是,胎动! 小家伙在肚子里已经有反应了,会动了,我兴奋地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绵柔的动作,像是在提醒我:妈妈,不要觉得孤单噢,我们在你的肚子里陪伴着你呢。 拢了拢意外的情绪,我翻出抽屉的纸笔,连忙记录了下来,今晚是宝宝的第一次胎动,里程碑似的进展。 虽说之前有怀孕的经历,但是哪怕是二次怀孕,仍然觉得神奇无比,暗叹生命的伟大。 双手不自觉都轻覆肚子,我嘴角也跟着情不自禁微微上扬,不知首次的胎动是男宝还是女宝,应该是男宝吧,男宝的力气比较大,体格一定会像他爸爸一样。 往后几日,我格外注意保养身体、饮食,床头放着孕妇大全,育儿心经,并加入了岭市的准妈咪微信帮帮团。 帮帮团里,二胎妈妈特别多,大家虽然都没有见过面,但是话题却聊得相当火爆,什么婆婆盼着生孙子,大宝因妈妈怀孕情绪不佳,老公经常出差,连孕期是否过性,生活都拿到台面上讨论。 准妈妈们相互支招舒缓,彼此加油鼓励,很快,大家就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琢磨着找个合适的时间聚聚。 这一日,群主热火朝天的举办一场孕妈咪户外野炊活动,地址就定在临山,欲要报名的孕妈咪们留下联系电话就好。 我跟吴妈提了,吴妈强烈支持我去,孕妇和孕妇之间的话题多,大家当面互相交流经验,学习育儿知识,哪怕聊些八卦也好的,权当排解寂寞。 孕期漫漫,说不定能交上个聊得来的朋友,并周到的为我准备了爽口的点心和蜂蜜水,带去与那些孕妈一同分享。 吴妈说的有道理,成天闷在家里也不算个事儿。 走路不到十分钟,便到了群主指定的地点,一眼望去,坐在树荫下的全都坐着大肚皮,来了有二三十个,好不壮观。 然而,我并没有参与进去,远远地望上一眼,便转身离开。 回家后,吴妈蹙着眉头问我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我勉强地苦笑两声,低眸不语。 来了好多些孕妈咪,可是她们没有一人是形单影只,她们的身旁有老公的紧张和妈妈或者婆婆无微不至的关注,家庭条件好的,还捎带上了宠物犬和保姆。 而我,老公不在身边,说白了,我哪有老公,我和许昌阳既无婚礼,又无领证…… 融入那样的场景,说不触景伤情是不骗人的,我又何必使自己陷入尴尬难堪的境地。 吴妈终是看穿了我的落寞,无言地叹息一声。 幸福有时候是种奇怪的感受,它在我心中没有明确的定义,我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当心灵被一种突如其来的东西深深地震撼,那才是所谓的幸福。 只是如今,经历了许多波折之后,自己渐渐懂得了只有在经历痛苦之后,才明白平凡其实是一种幸福。 就像孕期来自夫家的宠爱,只是这种幸福来得很淡,去得也很淡。 因此,有人也许永远不会意识到,其实她们正处于幸福当中。 好比临山上,脸上挂着为人母的喜悦中孕妈咪们,她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幸福。 这平常的幸福,落入某些人眼里,刺眼而扎心。 第142章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 还好,希希还有两天就回来了,昨晚和前晚都没有视频聊天,我怪想她的。 她不在的身边的感觉,已经不能用空落落来形容的,有些冷冰冰的感觉。 “林欢好在家吗?”门外倏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我不由朝后望了望,只见男人戴着帽子,从三轮车上卸下一只大纸箱,“我是送快递的,您是林欢好小姐吗?” “是我。”话落,我招呼吴妈去客厅拿瓶水,快递小哥的额头上全是汗。 “麻烦您签收,名字写这儿。”快递小哥递给我一只笔,指着运输单的空白处。 我仔细地看了看寄件地址,发自东城,署名为季小姐。 一瞬间我就明白了,是季美玲,目测这箱子还挺实诚,好端端的,她寄东西给我作甚。 听许昌阳说,慕少城不是计划带她去英国吗? 我和她并无交集,冷不防的,我真还有些吃惊,初搬到岭市来,几乎与她断了联系,也不知她的身体恢复如何,她知道自己不能再怀孕的事实吗。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上闪过一条信息。 “林欢好,快递收到了吧,在你看到短信的时,我已经和少城踏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没有别的原因,只想和你好好告个别,提醒你一句,一定要当心宫询。” 当心宫询? 她是不是知道自己是被宫询所害? 带着疑问,我打开纸箱,里面是婴幼儿的衣服,季美玲能知道我的地址,一定许昌阳告诉她的,连同我怀孕得的消息,她能在临走前,替我准备宝宝的衣服,真是有心了。 几年前,但凡提到季美玲,胸口的血液止不住地往上冒,我从未想过与她心平气和地说话,日夜轮转,谁会料到,她会主动送东西给我。 箱子底却下放着一些我看不懂的资料,封面标识有关于东城建设局长副局长的,这就纳闷了,这些东西寄给我干啥? 我和建设局又不搭噶。 紧了紧眉心,我打开看了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原来是三年前,宫询受贿贪污案的账本,每一笔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宫询曾赠了套房产给建设局副局长,不过宫询入狱后似乎并未牵扯出这位副局。 这位副局已经爬上了正局。 我恍然明白了,季美玲叫我小心宫询,原因是宫询的后台居然如此强硬,难怪他在囚禁季美玲和支撑林致远报复盛昌集团,唯独他能做到全身而退,毫发无损。 他吃了一年的牢饭,追溯到根源,是宫询为东城建设局副局长揽了黑锅。 商场,官场,真是相辅相成,一窝黑。 想明白了前因后果,却还未想通季美玲为何要将资料寄给我,是以防万一吗?还是? 小樱在电话里无意间说过一次,在希希奶奶的病房内,还有个模样姣好的年轻女人,在老人家病床前端茶倒水的伺候着,听了这话,我没往心里去,事实上我懒得了解宫询的生活,搞不好只是医院的护工。 这么一想,那女人说不定和宫询关系匪浅,毕竟对付女人,他还是很有一套的,连小樱都说宫询比许昌阳更有股仙风道骨的劲,更具有男人魅力,是很多初出茅庐的小女孩们想吃的菜。 病房出现的女人,是不是他的姘头,我压根不关心,既然有女人在,那还叫我去做什么?还嫌不够丢人? 还有,那些小女孩们眼睛全都瞎了,只要瞎子才看的上宫询。 我以前也是! 然而,我却没有细想小樱的话,以及将某个午后所做的噩梦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递已收到,你还会回来东城吗?”我拿起手机,回复信息给季美玲。 等了很久,手机屏幕都是黑的。 也许此刻,飞机已经起飞了吧,我抬头看了天空,天蓝地刚刚好,空中没有一丝浮絮,远山处飘着大朵的白云,用希希的话来说,就跟棉花糖似的,头顶的太阳舒缓而柔和,随风轻轻的漂浮着。 一切安好,我在心里默念。 为季美玲,更为我自己。 今天是周五,而许昌阳仍然身在广州,恐怕是来不了了。 要说失落,肯定是有的,前两天许姑姑带着沈若曦,又是生子合同又是说漏嘴的婚期,他该作何解释? 怨天尤人不是我的性格,但我唯一不能接受的是欺骗,只要是真实的,我都能接受。 入夜,气温骤降,春季早晚气温相差较大。 我裹着毯子,盘坐在床上,学习书本上的孕妇瑜伽动作,耳边放着悠远的萨克斯风,类似于胎教。 闭上双眼,深呼吸,心静,静心。 谁知这一幕悄然地落入许昌阳的眼里。 等我做完一套基础动作的时候,他正倚靠在窗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我,两道浓浓的眉毛泛起柔柔的涟漪,好像一直都带着笑意,眼眸似是那夜空里皎洁的上弦月。 乍眼看去的瞬间,他沉静优雅端坐的姿态,仿佛以一种天荒地老的姿势,暗示他所不能言明的一切情绪。 一阵凉风吹过,树枝发出沙沙的声响,纱幔随风微微漾起,然而,一切都变的不再重要,不再吵闹,天地之间只有他一人而已。 我一惊,他这是从广州加急赶过来的?身上的衬衣还是半袖,春季的岭市,哪有人穿半袖的。 扯下身上的毯子,我趿上拖鞋向他走去。 说来也怪,他的音容相貌似乎有股魔力,只要他出现在我的视线里,许姑姑那荒唐的生子合同,沈若曦的傲慢无礼,统统被屏蔽在脑后。 “欢好。”许昌阳轻柔地将我拥入怀里,声音清冷而疏远。 我紧了紧眉心,心里咯噔一下,他从未用过这样的语气唤我的名字。 我:“……” 今夜的他有些不对劲,但又无法用文字表达出来,明明身在广州,本以为他不会来的,谁知却活生生的站在我的眼前。 赶着回来是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吗? 虽说每个周五是他看望我的日子,其实也无需刻意遵守那不成文的时间,如果他忙,拖个几天又不碍事,我并不会埋怨他。 此情此景,我不知该说什么,许家的情况我已然清楚,他的处境恐怕比我想像中还要艰难,好不容易相见,我不能再给他施加压力,轻松一点吧,让彼此都轻松些。 “你不是还在广州吗?”迎上他的眸子,我不解地问。 “欢好。”许昌阳将我抵在胸前,往怀里紧了又紧。 莫名的疑惑感席卷全身,他,有些不正常。 “怎么了?”我轻声问道。 “如果我说我要回广州军队呆一年,你会同意吗?”斟酌许久,他才缓缓吐出这句话。 “好端端的,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我不同意!”我几乎是脱口而出,情绪也跟着紧张起来。 回广州呆上一年,一年的时间会发生多少事情变故,他有考虑过吗,到时候我们的孩子都出生了…… 白天的时候,去参加孕妈咪户外野餐活动,那么多的孕妇无一没有老公的陪伴,只有我…… “这是我爷爷的意思。”许昌阳深沉低哑地说,眉宇间写满了无奈。 “我没办法推辞。” “为什么是广州?我舍不得你走。”我带着颤抖的声调说道,眼角润润的,这个消息来得开突然,一时间教我如何消化。 “我的军衔在广州,所以……”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放心,一年后我准时回来。” 我微微阖上双眼,他的离开不是一天两天,军队戒备深严,即使我去找他,也未必能看的上一眼。 去军队待上一年,是爷爷的意思……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我该拿什么来反驳? 在许家,爷爷依旧是司令,他的一举一动等同军令,许昌阳唯有遵从。 为何我有种预感,这是许姑姑的提议,爷爷只是顺水推舟。 可是,到底是什么理由使得许昌阳不拒绝,军衔到底是什么东西,为了它许昌阳忍心离开我一年? 所以,那份生子协议是早有预谋的。 许姑姑果然不是一般的女人,现在想来,真是一出天衣无缝的好戏,她是计划趁着许昌阳在军队的时日,对我…… 倏然,我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初春的夜风寂寥,远处的临山上星空点点,盘山公路旁的路灯昏暗而悠长,偶尔奔驰而过的汽车,划破了夜空的宁静。 “一定要去的理由是什么?”我抬起双眸望着他,我要了解清楚,前些日子发生的种种,半真半假,迷糊不清,他一定有事情瞒着我。 “欢好,你只要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许昌阳眼神深邃而坚毅,眸底平静如波,是似一口深潭,让人不得不信赖他的话。 “为了我就更得告诉我,是不是姑姑逼你去的?”压抑的情绪挣扎在崩溃的边缘,我不希望他为我做出任何牺牲,虽然我不知道军队的生活是怎样的,但我能想象一二。 “没有人逼我,这是军令。”许昌阳沉声道。 怔了怔神,我懂了,他这是在维护许姑姑,纵然他对许姑姑有再多的不满,在我面前他都要掩饰内心真实的想法。 “你走了,盛昌集团怎么办?”我换了个话题,他明明已然从商,为什么还要听从军令?这说不通啊,他完全可以回绝。 提到盛昌,许昌阳眸心微动,迅速覆上一层寒意,传达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盛昌的股市已经稳了下来。”他淡然地说,“董事会共同商议,将执行总裁的位置交于职业经理人打理。” “我可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我:“……” 暂时的离开,恐怕是不得已的离开吧。 没有哪里不明白了,他的态度说明了一切。 我别过脸去,不明白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和许昌阳之间的距离愈来愈远,似一股无形的隔阂夹在彼此的周围。 他轻轻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傻瓜,不要胡思乱想,这几天我会陪着你。” 这算变相的安慰吗,陪你几天,紧接着离开你三百六十五天。 “姑姑今天来找我了。”我淡淡开口道,实则内心是一片荒芜。 “还有你的未婚妻,沈若曦。” 第143章 大庭广众接吻! 许昌阳僵硬地抽了抽嘴角,那表情仿佛在表达,没有预料到姑姑的动作这么快。 “她们来找你,说了什么?” “你觉得她们会说什么,能说什么?”我不由地勾了勾嘴角,浓浓的酸涩在唇角蔓延,生子协议,可怕又荒唐的生子协议。 “委屈你了。”许昌阳大概猜出了原委,顿了顿,他凝视上我的双眸,认真地说道:“你只要安心的等我回来,这期间,我会派人在暗中保护你,确保你们母子平安,直至我回来。” “沈若曦说你们的婚期将近……”我木然地盯着地板,双目无神,。 许昌阳微微叹了口气,伸手松了松衬衣的纽扣,眉宇间拧成一条线,我不解地望向他的脸,薄唇紧抿,漆黑的深眸中望不见底端。 “这也是我必须要去广州的原因之一。” 果然,如我猜测般相同,他被逼婚了。 许姑姑和沈若曦一并坐在沙发上的模样像极了一对婆媳,连她们的爱马仕铂金包都是母女款,私底下的相处一定很亲热。 而且,她也不止一次放话过,沈若曦才是许家认定的儿媳妇,就算我生下儿子也没有用,并且我隐隐感觉到,沈若曦和盛昌集团有种千丝万缕的关系。 可笑的是,即使了解这一切,我又有什么办法? 我不但没能在事业上帮助许昌阳,反而拖累了他,任由我百般解释,林致远始终是我的亲生父亲,惹得董事会对他颇有微词。 许姑姑风尘仆仆地从澳洲飞来,开口就要用钱买掉这个孩子,可见她对我的厌恶至极,我却没能从她的表情中解读出反感的情绪,在她眼里,我是多么地不识趣。 这一切的一切,逐渐积攒在一起,如今,沈若曦来了,激化了矛盾的升级。 “逃避不是解决事情的办法。”我压低了声音,满腔的无助无处流淌,他从广州回来后,就不再应付许姑姑了吗? “你放心,我自有办法。”许昌阳柔声笑了笑,“说吧,你明天想去哪儿玩?” 我哪还有心情去玩。 “让我想想周边城市有什么好玩的。”许昌阳蹙眉思索,忽然想到了什么,他扬起唇角:“欢好,你不是一直想去海边吗?明天我们可以去……” “不去。”我语气清淡地打断他。 许昌阳木然地看着我,他是了解我的,心情好的时候会想去海边,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想去海边。 “演唱会,交响乐,话剧,魔术,你喜欢哪一个?”他耐着性子问道。 我睨他一眼,看出来他是在讨好我。 “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我没办法陪在你的身边,就当提前给你过生日吧。” 生日,原来是我的生日要到了。 斟酌一瞬,我迎上他的眸子:“去海边吧。” 次日清晨,万籁俱寂,天刚蒙蒙亮,黑夜正欲隐去,破晓的晨光慢慢唤醒沉睡的生灵,空气丝丝清冷,窗外是那茂盛的嫩叶,浓浓的,绿绿的。 这一去就是三天的时间,吴妈准备了不少食物和解腻的点心,叮嘱我一定去海边一定要多穿点,三月的海风和冬日无差。 黑色的路虎在盘山公路上穿行,车窗外不停地变换着各式各样的风景,但是我的世界却一片空白。 临行前,许昌阳特地取了一盒胎教音乐,然而此时的我,什么听不见。 半天的车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然而,脑海里想着的,是他要远去广州的事实,一年啊,我无法想象一年见不到他…… 有些事,让我无能为力,比如变长的头发,慢慢冰冷的心,还有即将离去的你。 …… 大概到中午的时候,我们到达了极岛码头,许昌阳将车子挺好在码头车库,我们便上轮船前往极岛。 轮船略显破旧,很有年代感,每只客船上都有固定的本地导游疏导游客,讲解登船事项。 海风迎面呼呼而过,灌进了我的脖子里,今天出门贪凉,只穿了件小外套,却没想一股寒意流过全身,我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胃里酸溜溜的,一阵反胃,我捂着胸口,口腔中渐渐涌上金属的味道。 本来我就有晕车晕船的症状,再要受凉的话,这趟恐怕旅行是要泡汤了。 开了怎么长时间的车,我不想让许昌阳失望。 我半眯着眼睛在游客中寻找他的身影,发现他正在船舱的休息室处接水,看着他的高大健硕,与众不同的背影,着实与周围的男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心头莫名一软。 他,当真是男人中的上品,也难怪沈若曦纠缠着不放。 微咸的海风吹乱了我的发丝,他走过来替我将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又将风衣脱掉披在我的身上,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喝点热水,小心烫。”他将杯子递给我,笑意更深了。 半杯水下肚,胃里舒服了不少,“我们不进去吗?”我将目光落在前方。 “我们就在外面坐着,客舱很闷,不少小孩子在追逐打闹,担心他们撞到你,而且吵得很。”许昌阳指着对面的入口处说道。 “嗯。”喝完最后一口水,我点了点头。 那就在甲板边坐着吧,海风惬意舒缓,就是有点凉,我下意识地裹紧披着的风衣。 同船的导游举起扩音喇叭,开始正式讲解关于极岛的起源和游览项目。 “极岛山海一体,水天一色,兼有山青、林茂、海蓝、岩雄、滩平、洞幽之美。全年气候温和湿润,光照充沛,岛上森林覆盖率高达56%,具有典型的冬暖夏凉的亚热带气候环境。由于潮汐、洋流、风流和海洋生物的长期作用,形成了号称“中国第一海上盆景”的甲午岩、碧水细沙的帽羽沙、乌沙头海滨浴场和风景如画的屏风山、浪通门、高梨、下屿龙洞等众多海上奇观……” 导游滔滔不绝地讲解着,机械般的说辞却听得我昏昏欲睡,许昌阳伸出手臂揽着我,我靠在他的肩头,差一点就睡着了。 “有一个景点是情侣夫妻必去的项目!”导游加重了语气,旋即神秘地收住了话音。 周围游客们饶有兴致地期待着导游接下来的讲解词。 “今天我们还有一个小小的活动,就是挑选一对幸运的两人,赠送天涯海角海景套房一晚,价值高达1888元!” 话落,导游连同游客,纷纷兴奋地鼓起掌来。 天涯海角? 我和许昌阳不禁相视一笑,尤记得大学毕业后的班级旅行,好几个景点作为备选,全班的同学投票一边倒投给天涯海角景区,只可惜我没参加,因为那会我正忙着做简历,焦头烂额地奔波于各大公司面试点。 后来我才听小樱说,其实许昌阳也没有去,几个关系好的室友打趣道,说许昌阳是因为我没去,他才不去的。 命运真会追弄人,兜兜转转我和他仿佛又回到了刚毕业的时候,这趟旅游是为了补给我们的吗。 “哇——1888啊!” “活动的内容是什么?” “对啊,导游,啥内容啊?” “别卖关子,快点告诉大家。” “……” “不急——”导游对着大家狡黠一笑,清了清嗓子,扫了一圈四周:“这个游戏需要你们的配合才能完成,如果有自告奋勇愿意上来的就请举手!” “什么游戏还没说呢。” “先说游戏规则,我再考虑要不要参加。” “总统套房哪有这么容易落到大家头上,导游唬人的吧。” “肯定是骗人的,骗人消费的!” “……” 游客们七嘴八舌,交头接耳,导游则不疾不徐地掏出一张房卡和两张早餐券,高举着在我们眼前晃了晃。 “看仔细了,货真价实的活动!” “接下来,是你们主动请缨还是由我随意挑选?”导游又开始卖关子。 “什么游戏,搞得这么神秘。”我压低了声音在许昌阳的耳边说道。 “八成是整人的游戏。”许昌阳镇定自若,他伸手将我往怀里紧了紧,“你别说话,假装睡着,导游整不着我们。” 听完,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许昌阳该不会以为我想参加这类无聊的游戏吧。 我乖乖地闭上眼睛,依偎在他的怀里果断装睡。 耳边是游客们放肆的谈笑,许昌阳贴心地将手掌覆在我的耳廓,杂音顿时消下去一半。 “……” “没有人愿意上来,这个游戏可就自动取消了,千载难逢的机会,先生们,你们不希望让太太们体验下海景套房的无与伦比的感受吗?爱她,就带她去海景套房,享受贵妃级别的享受!” 导游提高了声调,再一次提示道。 “谁去呀,大庭广众下接吻,我可以丢不起这个脸!”坐在隔壁年长的阿姨说道。 “是啊,给钱我也不亲,我和家老伴儿十年没亲嘴了,呵呵。” “都是小年轻人玩的游戏,我们就当凑凑热闹。” “说得没错。” 在大庭广众下接吻?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算算,我和许昌阳有多久没有接吻了?这个游戏有点新鲜,又能接吻,又能有海景套房住,岂不两全集美? 在坐的游客中,也有不少年轻的小情侣小夫妻,为啥他们都不参加呢?我狐疑地注视着几对年轻恩爱的情侣。 年长的阿姨们磨不开面,这能理解,年轻的都在忌讳什么呢。 “导游,有时间限制吗?”我脱口问道。 话音刚落,我发觉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盯在我的脸上,看得我好不自在,就连许昌阳的表情也显得尴尬,我抿了抿下唇,难道我问错话了吗? “看来刚才的游戏我解释地不够清楚,接吻的时间超过30分钟便可以越赢得我手中的房卡,和价值388的早餐两份。” 导游笑眯眯地看着我和许昌阳。 “你想参加吗?”许昌阳勾了勾嘴角,睨我一眼。 “不想……一点也不想。”我缩了缩脖子,30分钟,不是要命吗,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没人参加了,这么一想,那套海景套房一点都不诱人。 谁知,许昌阳那冷秘的薄唇,却猝不及防地吻了下来…… 就在一霎间,我的呼吸被他夺去了,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地压迫向我,辗转厮磨寻找出口,我完全被许昌阳的气势所惊到。 恍恍惚惚,真是有些愣怔住了,等我缓过神来,试图抽离,明知道他臂力吓人,却暗中挣扎使力,一时竟也挣不脱。 第144章 他太卖力! 还真是,为了一晚海景套房,至于这么卖力吗!! 底下坐了这么双眼睛看着,就连客舱里的游客,也都挨个跑来凑热闹,四周顿时围了一圈,我和许昌阳成了名副其实的焦点。 倏地,他的右手掌悄然地托住我的后颈,左手拦腰箍住我,人更贴近,我慌乱地闭上双眼。 毕竟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热吻,这还真是头一遭,我得先说服自己的心里防线。 要问我是什么感受,我不知道,心砰砰砰跳得飞快,我压根就没有思考的空间与时间,脑子里是懵的,嘴里是他的味道,淡淡的烟草味,唇舌柔韧而极具占有欲,和他第一次接吻便领略到他那高超的吻技。 忽地,胃里一阵咕噜,不适感随即而来。 许昌阳也真是的,不问问清楚接吻中间能不能停顿,应该有几分钟了吧。 耳畔响起震耳欲聋的掌声,欢呼声,导游盯着秒表掐着时间,定了定心,我以进为退,配合他的动作,将手绕上他的脖子,你豁出去,我也拼了,谁怕谁,我可不是怕大的。 从没有这样无所顾忌过,身子换个角度以满足台下的吃瓜观众,我微微启开双唇想他闯进来咬他个措手不及。 谁知许昌阳还挺狡猾,巧妙地避开我的追逐,舌尖你来我往间谁都不相让不妥协,我开始觉悟,这家伙绝对不是为了奖品而吻我的,他就是想吻我! 他的大掌加重在我腰上的力量,我加深掐入他后颈的手指力道,在唇舌来往中胸口渐渐发热发烫,时间仿佛静止一般,定格在了这艘开往极岛的轮船。 随着他的呼吸声越来越粗重,一股的莫名的不安与躁动通过吻的的交融流露出来,而我更是,这种游戏简直是场灾难。 哪有人能延续性地吻这么久,耗尽了双方体力,我快不能呼吸了,有三十分钟了吧? 或许更长时间了,导游怎么还没有叫停?时间过地好慢,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然而,许昌阳好像不知疲惫似的,不断地索取,不断地用力。 “时间到!”终于,导游吹了声口哨,“恭喜二位获得本期的价值1888元的海景套房!大家热烈鼓掌!” “三十二分四十秒,你们打破了这个游戏的记录。”导游不尴不尬地说着。 我垂下脑袋,一颗心却仍在狂跳,许昌阳缓缓地松开了我,微微上扬的唇角漾起某种邪恶的坏笑。 他哪里知道,我几乎都稳不住脚跟,身体禁不住的颤意,头昏目眩,大脑缺氧,甚至前额上都布满了细细的汗珠,我从未经历过如此绵长急促的吻,吃不消。 我注意到周围的大爷大妈们纷纷掩面,大概是看不得年轻人在公众场合这般放肆地投入,几对年轻情侣也都投来读不透的情绪,唯有角落里一对头发花白的爷爷和奶奶,他们衣着朴素,慈眉善目,眉眼带笑地看着我,与其他游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缕红霞悄悄地飞上脸颊,我不由地低下头,哎,冲动是魔鬼,许昌阳更是魔鬼中的魔鬼。 不过,他一脸淡定地接过导游赠来的奖品,斟酌了一瞬,低声问道:“今晚想住海景套房吗?” 我嗔怪地睨他一眼,眼神中的意思是,不想住我干嘛要自告奋勇参加这种整人的游戏,难道没事找事么。 “其实我想说,”许昌阳眉梢一挑,轻咳了两声,“我今早刚好定了这个酒店顶层的总统套房,不仅可以看海,还自带花园。”他语气轻松,眸光闪闪。 刚好? 这世上竟有这么巧合的事? 我双目惊奇地望着他,不知该笑还是该气,阿西吧,既然他都订好了酒店,为何不早说?早说的话我至于…… 许昌阳淡然一笑,试探性地问:“要不赠品送给旁人吧,你看送给谁合适。” 我蹙了蹙眉,许昌阳已经订好了房间,今晚的海景套房等同作废,我们不可能一人住一套吧,赠人是不错的选择,可是赠给谁?却是个问题,眼看这氛围也不合适,游客们的好奇心还未消退,时不是地上下打量着我。 正在我出神的时候,广播里响起了轮船即将靠岸的提示声,我收回了心思,没想到这么快就靠岸了? 登船的时候,有人问了靠岸时间表,导游说最起码两个小时才能到达目的地。 兴许是那个接吻游戏玩的吧,坦白讲,我现在筋疲力尽,动都懒得动一下。 “待会下船的时候,我们最后一个走吧。”我抬眸看着他,无力地说道。 “下船的时候我抱着你。”许昌阳理了理我那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嗯。”我点了点头,斜靠在许昌阳的肩头,目光不经意间与角落里的老夫妻六目相对。 他们面露笑容,眼神真挚,奶奶的面容看着比爷爷精神些。 莫名地,我竟然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说不出理由,只觉得心头一软。 倏地,我好像想到了什么,拉了拉许昌阳的胳膊,示意他看向角落里那对老夫妻。 “你是想将海景套房的体验劵送给他们吗?”有些话不需要明说,他便能穿我的心思。 “是的,他们给了我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感觉。”我如实回答,是一种无言的心安,如果某天,我和许昌阳都老了,白发苍苍,是否也能如他们般出门旅行。 那是种令人羡慕的幸福的安心的感觉。 “我现在过去。”许昌阳弯了弯唇角。 视线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停留在甲板角落处的位置,许昌阳向他们说明了来意,那对老夫妻惊讶不已,旋即转惊为笑,坦然地接受了,坦白讲,我生怕他们不接受。 许昌阳和老爷爷正说着话,老奶奶转眸带着笑意对着我点了点头,片刻便取下脖间的一块玉佩似的首饰,拉着许昌阳的手说话,貌似说了不少,直到轮船停靠上岸,老奶奶才松开了手。 “这是奶奶送给你的。”许昌阳笑眯眯地将一块双鱼玉佩放在我的手心。 我怔了一瞬,瞧着这玉佩不像寻常物,玉质触感光滑饱满,白润温而不冰,哪怕我这个外行人都觉得这是块上好的和田玉。 一品的和田玉手感上的油性是指略有阻力感的油滑的感觉,就象手里握着一砣油,用手一推,有一种油要化开的感觉。 素昧平生的老奶奶为何要送我如此贵重的物品? 沉了沉心,我反复地摩擦着这块和田玉,掌心和指尖传来一种冰凉滑腻的感觉,和田玉导热性胜过一般玉石,能迅速地将手上的热量传开。 那种沉甸甸、厚重、冰凉的感觉是其他玉石所不具备的,也就奠定了和田玉在玉石中至高无上的地位,可遇不可求。 还有句老话叫黄金有价玉无价的谚语。 “奶奶说,她和你有眼缘,这块玉也和你有缘,特意叮嘱我好生待你。”许昌阳轻声说道,生怕扰乱了我的心绪。 “奶奶还说了什么?”我朝着角落望去,却不想那对老夫妻已然下船了,我下意识地朝人群中张望,拿了人家的东西,哪有不亲自说声谢谢的道理? “别找了,他们已经下船了。”许昌阳宽慰道,暗叹缘分的不可思议:“没想到这老奶奶如此慷慨,坚定的言辞容不得我拒绝。” “是吗?”我失落地叹了口气,玉石在掌心凉而不温,温而不凉,其实,有很多人不明白玉石对人体的健康的重要性。 从古到今,都有“人养玉,玉养人”的说法,人养玉三年,玉养人一生,人的皮肤柔软细腻,有一定的人体油脂,通过长期佩戴的玉石饰品在佩带过程中,人体表面的油脂可以少许进入到玉石表面,溶入到矿物颗粒之间的间隙中,在起到滋润作用的同时增加了玉石表面的透明度及润度,也能起到抛光的作用,此为“人养玉,玉养人”。 老奶奶给我的这块,是玉中的极品,已经没有和田玉略微的粗糙感,玉身滑腻圆润,但摸起来仍然有阻力感,手感实在醇厚。 这一定是她佩戴多年,才养出的效果,初次见面,她居然舍得赠予我…… 人与人的缘分真的很神奇,轮船上有这么多来自不同城市的陌生面孔,唯和这对老夫妻合眼缘。 眼缘的神奇之处是,双方在正面对视的时候信息传入大脑,大脑再作出反映感觉对方的一切是善意还是一般,第一眼的感觉真的很重要,不过每个人眼光不同,选择也不同,比如说,在众多的人群中,我只想把海景套房的体验劵送给他们,再比如说,奶奶在众多的生疏面孔中选择将玉送给我。 “可惜了,不知道他们的姓名与联系方式。”我自言自语道。 紧了紧手心的玉佩,在导游的催促下,许昌阳抱着我下船。 晚餐定得海边篝火自助餐,面对种类繁多的海鲜美食,我却没有丁点的胃口,只喝了一小碗无味的粳米粥。 这些都被许昌阳看在眼里,他交代服务员准备些解腻开胃的点心送到房间去,万一半夜饿了,也有食物垫垫肚子。 入夜,我竟然莫名地发起了低烧,浑身冰冷,口唇干燥却喝不下一口水,瞳孔也有些散唤,许昌阳在酒店前台打听到,岛上的总共有一家私人诊所,太阳落山后便下班了…… 第145章 他一直在克制着 他冲了包酒店提供的板蓝根冲剂,其他的药物酒店经理并不敢提供,毕竟孕妇的服药禁忌相对较多。 一大杯半苦不甜的药饮下肚,我马上来了困意,很快便睡着了。 却不想半夜突然惊醒,低烧不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身体冷得如冰箱里冻过般僵硬,连续喝了几大杯热水也不管用,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小腹也跟着隐隐作痛。 许昌阳这才觉得情况不妙,用被子毯子将我裹成了蚕宝宝,生怕我冷着了,一边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边直呼怪他,粗心大意,明知我怀着身孕却带我来岛上,在轮船上更不该让我坐在甲板上吹海风,还玩那消耗体力的游戏。 怪我,怪我,许昌阳焦急上头,看着我难受的模样却帮无法替我分担,眸底溢满了心疼。 “必须要送医院。”斟酌一瞬,许昌阳加重了语气,从床上抱起我就准备往门外冲。 “别,你别动我,疼。”我哀声拒绝,禁不住抽了抽嘴角,后背一紧,全身酸痛,“半夜三更的,你这样抱着我,上哪去找医生?” 许昌阳既懊恼又无奈地看着我,接着,他小心翼翼地将我放回床上,掖好被角,沉声道:“坚持一会,我现在去找医生。” “算了,捱一捱,马上就天亮了,天亮再去吧。”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比起医生,我更希望他在我的身边,只要他在我的身边,不要让我一个人。 “不行,你怀着孕,一秒钟也不能耽搁!”许昌阳的态度很坚决。 话落,他快速穿上外衣消失在我的视线。 在他走后没多久,持续不温的低烧陡然转变为高烧,胸口一阵心悸,浑身不由自主颤抖,冰冷的体温迅速上升,变得触手滚烫,胃里止不住翻江倒海,直到吐光了口腔里最后一丝残留,意志力也渐渐模糊了,好累,好渴,好难受。 怎么这么难受……许昌阳,你在哪里,你怎么还不回来…… 恍神间,我靠着仅存的意志力掏出白天老奶奶赠予我的玉佩,紧紧地握于手心,那玉佩仿佛有魔力似的,心也随之慢慢地静了下来。 “欢好,醒醒,该吃药了。”耳边隐约传来熟悉的呼唤声,脑袋里跟灌了浆糊似得难受,根本睁不了眼睛。 “你回来了。”迷迷糊糊间,我困倦地问道。 许昌阳拿了个抱枕垫在我的脑后,轻扶我起身,“乖,听话,先吃了药再睡。” 只见他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上面还在冒着热气,“张嘴,我喂你。” 我半眯着眼睛张开嘴巴,这么晚了,他肯定是找不到医生的,这肯定是酒店经理给的板蓝根,喝完就撑过今晚再说吧。 “噗——”刚咽下去半口,我却忍不住吐了出来,这是什么?好苦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苦的东西,睡意都被苦没了。 “这是什么药?太难喝了。”我捂着嘴巴干咳两声,胃里依旧难受得很。 “中药。”许昌阳拍了拍我的后背,无奈道:“找遍了全岛,好不容易打听到本地郎中,煎了几幅中药。” “忍一忍,一口气就喝掉了。”他安慰般地说。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感觉这回没有先前烫了,但是依旧头昏脑重,“一定要喝吗?” “一定要喝,郎中说了,中药虽然无副作用,孕妇也只能用三副药,如果一副药就恢复,剩下的也就不用喝了。”许昌阳耐心地解释,我这才定神,仔细地看他,原本整齐的碎发被吹得乱糟糟的,因为着急,双目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憔悴不堪,好像也跟着生了一场病似的。 “听话,捏住鼻子你就闻不到苦味了。”许昌阳将一勺中药喂到我的嘴边,“你不快点好起来,肚子里的孩子又怎么能好?” 我抵了抵额头,望着那满满一碗中药出神,心头的滋味百味杂陈,从小我就怕苦味的东西,记忆中只喝过一回中药。 还是在我的孩童时期,那时的我因为冬季咳嗽,整整喝了一个月的中药,虽说最后治好了病症,但是却给我留下了阴影,对苦味恐惧的阴影。 紧了紧眉心,我接过碗,仰头一口气喝掉了。 苦,太苦了,比黄莲还要苦! 无边无际的苦涩在口腔内扩散,牙齿,舌根,嗓子眼,无一不是苦的,就连眼泪水都苦出来了。 “乖乖睡一觉,明天肯定就好了,我们还要去天涯海角。”许昌阳将我安置好在床上,将床头的灯光调到最暗,这才转身去往浴室洗澡。 看着他满身疲惫的背影,苦涩似乎由口腔快速地扩散至了全身,真是百味杂陈,一方面是从心底心疼他为我做的一切,另一方面,无论我如何自我安慰,都要面对他要回军队待上一年的事实。 伴随着浴室的水流声,我再一次进入了梦乡。 半梦半醒间,我仿佛看到许昌阳反复地去浴室冲澡,耳畔一直是哗啦啦的流水声,我翻了个身,隐约感觉自己的身体舒爽了不少,即使是在浅睡眠中,也觉得身体轻盈又痛快。 次日,万物复苏,我也从睡梦中醒来,揉了揉太阳穴,惊觉昨夜的那碗药是神药,这才过了几个小时,药效就起了,浑身上下说不出的畅快。 简单的洗漱一番后,我打开窗户,呼吸窗外的新鲜空气,极岛的空气像滤过似的,格外清新,不浓不淡,流入鼻子里,令人心旷神怡,所有的烦恼和惆怅都消失了。 有海的地方就有山,海和山都是相连的,远处群山叠峦,山尖笼罩着浓雾,那茫茫的大雾如薄云又似烟,仿佛是从天际中垂下的帷幕。 一缕金色的朝阳透过雾霭撒于海面上,逐渐地染上阳光的气息,一阵微风吹过,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我回眸看了看许昌阳,他仍在沉睡着,英俊无暇的侧脸上是昨夜未褪尽的疲惫,心头顿时一软,他一定累坏了。 手心不由地覆上肚子,微微隆起的感觉越发明显……我明白,里面的种子已经长成了雏形,程医生说宝宝的预产期是中秋节前后,非常吉利的日子。 只是,许昌阳会如期地回来吗? 想到这,我不禁淡然一笑,这许昌阳还没开始走,我就开始担心他的归期了, “一大清早就站在窗口,也不怕着凉吗?”许昌阳的声音悄然地飘进耳廓,他从后面扣着我的腰肢,动作温柔地将我拥在怀里。 “在想什么?”他低沉地问,顺势将我掰进怀里,“让我看看烧退了没有。” 说着,他将温热的掌心攀上我的额头,又试向自己的额头,语气中有责怪:“还有一点烫,烧还未退,还不快回床上躺着。” “没事,我已经好了。”我淡然一笑,我又不是小孩子,自己身体还不知道吗,不过,想起昨夜半醒半睡的模糊意识里,却有他反复去浴室冲凉的画面,倏然,我似乎联想到了什么,别去脸去佯装看向窗外,面颊却悄然地发烫,坦白讲,我和他已经很久没有亲热了。 记得他说过,自从我怀孕后,和我在同床而眠是场噩梦,他总是抑制不住内心的欲,望,尤其是从后面抱住我的时候,生理反应更为强烈…… 不能继续往下想了,我摸了摸鼻子下面,面颊越发滚烫。 “药还得继续吃,脸这么红,和你昨晚发烧的症状一样,我会交代郎中再给你煎上一副。”许昌阳认真地端详着我,蹙了蹙眉,完全没有看穿我的心思。 “喔——”我心虚地点了点头,很快我又摇了摇头,“不吃,不吃,那药简直比黄莲还苦,我才不要吃!” “宝宝也不要吃。”我顺势挺直了腰杆,指着自己的肚皮,“你问宝宝,听他愿不愿意喝辣么苦的药。” 许昌阳苦笑不得地看着我,思索一瞬,他将我抱回床上,“今天天气预报临时有阵雨,你乖乖在床上躺一天,到了晚上再说。” 我:“……” 这么说,那苦死人不偿命的药还得吃吗,顿时,我失落地垂下眼眸。 “你现在只能躺在床上休息,”他沉了沉语气,看了一眼床边的时钟,“再过十分钟,侍应生就会把早餐送过来,你乖乖吃完早餐等我。” “等你?我们不一起吃吗?”我不解地问。 “我要出去一趟。” “乖乖的,我很快就回来。”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一侧唇角微微漾起。 对于他每次要求出去,无论是做什么,我从不过问,也没有这个习惯。 许昌阳刚离开不久,侍应生便将早餐送了过来,餐盘上有粳米粥、虾饺、干蒸烧卖、叉烧包、蛋挞、酸奶,全都是我爱吃的粤式点心,看得人胃口大开,当着侍应生的面,我忍不住笑出声来,这一定是许昌阳特地安排的,他知道我昨夜呕吐,几乎将胆水吐了出来。 女人啊,最幸福的事情不就是被一个男人放在心尖上疼爱吗? 早餐后,心情十分的愉悦放松,我打开手机播放班得瑞的钢琴曲,伴随着优雅的旋律,我直接坐在窗边的地毯上练习孕妇瑜伽,这是我在岭市加入准妈妈帮微信群里,孕妈妈们强烈推荐的,益处多多,是最适合孕妇的运动。 孕妇练习瑜伽不仅可以增强体力和肌肉张力,而且帮助逐渐臃肿的身材的找到平衡感,提高整个肌肉组织的柔韧度和灵活度,同时刺激控制荷尔蒙分泌的腺体,加速血液循环,还能够很好地控制呼吸。 孕妇瑜伽又能帮助产后重塑身材,使得很多孕妈妈们趋之若鹜,通过孕期练习不同的瑜伽姿势,最关键的是,练习瑜伽的过程,可以使你变得轻松快乐,并有助于孕妈妈在产前保持平和的心态。 不知过了过久,耳畔隐约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我迅速关掉音乐,心想应该是许昌阳回来了。 “生病的人还在做瑜伽?”许昌阳将外套脱掉扔在沙发上,脸上挂着一丝责备。 第146章 终于还是没忍住 “你又不带我去看海,我能不找个事情打发时间解闷吗?”我睨他一眼,走前说好只去一会,这都中午了。 “岛上信号不好,我只是去学校附近找了台电脑处理邮件。”话落,他也学着我的模样,盘腿坐在地毯上,“瑜伽怎么玩的,林老师,你也教教我。” 我没好气地起身,这时候我不想搭理他。 “哎——”他拉着我的手腕,“让我看看你还烧退尽了没有。” “退了退了。”我随口敷衍道。 当冰凉的手掌再一次覆上来,我忽然觉得嗓子眼里热乎乎的,一股说不出的情绪迫不及待地迸发而出,莫名地期待着什么。 “还是有点低烧。”许昌阳皱了皱眉,薄唇紧抿成一条线,顿了顿,他说出了两个让人崩溃的字眼:“吃药。” 什么? 他出门一趟,把药也给带回来了? 许昌阳不疾不徐地将保温瓶的药饮倒入杯中,好像早有准备似的,对着我一本正经地说:“郎中特意嘱咐,如果你不按时喝药,对胎儿发育会有很大负面的影响,难道你希望我们的孩子不健康吗?” “喝!我现在就喝!”一听到生病对孩子的健康隐患,我二话没说,端起杯子,准备一饮而尽。 “烫烫烫——”许昌阳蹙眉夺过杯子,递给我一个关爱智障的眼神,放到水池用流水冲了冲才放到我手里,语调轻飘飘的:“喝吧。” 我干笑两声,往后缩了缩,刚才我真的主动要喝的吗,呵呵,我现在…… “郎中说了,如果你不按时喝药,对孩子的……” “别说了,我喝!”我连忙打断他的话,接过装得满杯中药,定了定心,仰面咕咚咕咚两口下肚。 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果然苦得连妈都不认识。 “真的很难喝吗?”许昌阳一脸狐疑地望着我,眸间仿佛在传达,不就是喝了杯中药,至于这幅表情吗。 我捂着嘴点了点头,不和他废话,我要去刷牙,一刻也等不了。 就在我准备往浴室跑的时候,身体瞬时被束缚进他那强而有力的怀抱,微冷的舌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滑入口中,静谧清甜,瞬间覆盖了唇齿间中药的味道。 “这样,就不苦了。”许昌阳低喃道,舌间却像贪心的猎人,过分地探索着每一个角落,我慌乱地闭上双眼,这一秒的悸动,这意想不到的亲吻像暴风雨般的让人措手不及,心跳似乎漏掉了半拍,我试图睁开眼睛看着他,没想到他也正虎视眈眈地盯着我,那双泛着情欲的双眼似要滴出水般,我情不自禁地颤了一下。 好像,真的,不苦了。 勾着他的脖颈,身体逐渐僵硬,意志力也在一点一点的塌陷,持续这样下去的话……后果,我能控制吗? 这不比昨天在轮船上的场景,甚至比那三十分钟的吻还要令人沦陷,彼此急促的呼吸声仿佛是浴火的燃烧剂。 许昌阳停下来,眼神迷离,脸庞似乎有一缕红晕,他伸出双手捧着我的脸,嗓音沙哑:“欢好,可以吗?” 我:“……” 可以是什么意思?我愣住了神,他不会这么快就想要吧? “不说话就是默认。”话落,许昌阳将我横着抱起,满意地漾起唇角,往床边走去。 我挪动了几下,却被他箍得更紧,什么叫不说话就代表默认了?不可以,当然不可以,我可是孕妇。 当我的身体,被他轻落于柔软的大床上的时候,不可以那三个字,始终卡在喉间。 内心深处有些紧张,心跳再一次加快,连身子也跟着情不自禁地颤抖起来,其实,我还没有准备好,他是不是太急了,趁着仅剩的半分理智,我低声唤道:“昌阳——我怕,会不会对……” 只不过,没容我说完,他的唇再一次霸道地袭来,一阵意乱情迷,感情随着体温而升华,他的手指在我的锁骨处来回的穿梭,最后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了,甚至,我开始主动地迎合他。 许昌阳读懂了我的意思,他覆在我的耳边,燥热的气息混杂着迫切的情绪:“放松,我会轻点。” “嗯——”我娇嗔着点了点头,现在的我还有反抗的余地吗。 褪去了最后一处遮盖,他轻而缓地进入…… 此刻,是明亮的正午,窗帘微闭着,房间内一片幽暗的昏黄,蒙蒙的,每一处角落都弥漫着浓郁的暧昧的气息,就连梳妆台前圣洁的马蹄莲都渲染着某种神秘的诱惑。 巨型的落地窗,可以俯视整个极岛风光,窗外是一片安静中的喧闹,而这里,只有轻如羽毛般的吐呐。 “有件事情忘记告诉你了。”许昌阳将我揽进怀中,低眸吻上我的额头。 “嗯,什么事?”我懒洋洋地应道,好累喔,全身都是精疲力竭的感觉。 “你还记得我们在轮船上偶遇的那对老夫妻吗?” “记得,怎么可能会忘记!”我来了精神,昨夜许昌阳出门的时候,我在意识模糊间摸出那枚玉佩,紧紧地攥在手心里。 “他们是极岛本岛人,已经有三年未出岛,家中有儿子,女儿,都已成家立业,女儿是岛上的小学校长,儿子是医生不过已经退休了。”许昌阳的脸上带着笑意,眸光闪闪。 “你是怎么得知的?”我不解地望着他,在这陌生的环境中,哪能这么容易再次碰面。 “真的?!”我兴奋地坐了起来,“那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看望他们?” 一直想当面谢谢老人家,本以为他们是游客,只因那天同船的几乎都是游客。 极岛这地方,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虽说经济不抵内陆,全岛只有一所私人医院,一所小学,但好在民风淳朴,渔民们自给自足。 早年,极岛在没有被开发的时候,称得上落后的弹丸之地。 不过,这十年来,全都是由旅游拉动岛内经济增长,日均人流量也是有的,想找到流动的游客,略显困难,再加上我突发高烧,竟然把这事给耽搁了。 万万没想到,他们居然是极岛本地人,这下好了,我要当面谢谢老人家。 “别急,等我们离开极岛之前也不迟。”许昌阳淡定地说,“眼下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调养身体,你太瘦了,一点孕妇的样子都没有,你说我们的宝宝出生后,是否会发育不良?” 孕妇的样子是什么? 我只是瘦胳膊瘦腿,肚子又没有瘦,微微隆起的程度和体重的稳定增长速度一律达标。 天生瘦我有什么办法,不管吃什么都消于无形,谁规定孕妇的样子一定是臃肿的,不修边幅的,我也有很努力在吃啊。 “好吧。”我木木地应道,那就等要离开极岛的时候再去拜访他们吧,生病也忌讳去长辈家做客。 来极岛度假的第一天,是在房间度过的,每餐都是由侍应生送来,许昌阳一直陪着我在房间里看电影,对于他来说,这是多么难得的假期,这是第一次,我们二十四小时,单独的在一起,以前在两人在一起的时候,都有希希在旁边。 说起希希,好想她,这些天跟着小樱阿姨在东城玩嗨了,不过,许昌阳已经安排了司机,小樱是知道的,一个电话就会将她们平安送回岭市。 隔日,我的身体差不多好全,脑袋里也跟着轻快了不少。 早餐后,许昌阳见我气色已然复原,脸色红润,主动提出带我去天涯海角,在轮船上时,导游便极力推荐了这个景点,最重要的是,天涯海角,算是为了弥补大学毕业旅行缺失的一角。 有人说,相恋的人必须要到这人地方,因为可以携手走遍天下,也有人说,夫妻千万不要到这个地方,因为就意味着走到尽头。 不论是哪种关系,天涯海角,承载和延续了太多美好和凄厉的故事。 这里海水碧蓝,没有污染,夏季是适合来旅游的季节,可以在清澈的海水里放情游乐是很惬意的时光,同样是国内,这儿的时差比北城晚两个小时,比岭市晚一个小时。 记得当年旅行回来的同学们说,天涯海角的实景一般般啦,其实就是海边的一堆大石头,前面这个刻着天涯,后面的那块刻着海角,即使是这样,每一位来到天涯海角的游客,无一不在石头前拍照留恋。 我和许昌阳也没有落俗套,挤在人群中和大家一样,许昌阳是一张冷峻的刀削脸,不苟言笑,而我则嘟嘴剪刀手,卖萌。 “听说在沙滩上捡一块小石头,刻上自己的名字和心愿,投到海里,表示海枯石烂永不变心的愿望。” 旁边的女孩对着男孩说道。 “好啊,那我们现在去捡。”话落,男孩牵着女孩跑向沙滩。 看着他们的背影,很快,我也有了想法。 “咱们去捡两块石头吧,我也想把愿望写在上面,丢进海里。”我扬起脑袋对许昌阳说道。 许昌阳怔了一秒,浅笑道:“你想捡就捡吧。” 他大概是没有想到,我也会信这种小孩子的游戏,因为,在他的面前,我会自动切换回小女生模式。 “你准备在这上面写什么愿望?”许昌阳将捡来的石头递给我。 我睨他一眼,愿望说出口还能叫愿望吗。 “你猜。”我故意将写好的石头掩在身后。 “我猜不到。”许昌阳低头拿油墨笔在石头上认真地写着。 真笨,我的愿望还用猜吗,除了他和希希,我还有其他重要的人吗,我的愿意是希望我们一家人能好好的在一起,永远地幸福下去。 到是他写的什么,我挺好奇的。 “那你写的是什么?”我凑过去,盯着他手心的石头。 “你猜。”许昌阳抬了抬眸,反问道。 第147章 这是不是最后的欢喜? “你猜。”许昌阳抬了抬眸,反问道。 猜就猜,他又不是复杂的人。 他是重视家庭的人,而且对爷爷的感情很深,既崇拜又尊敬,我脱口而出:“我猜你写的是爷爷长命百岁。” “不是。”许昌阳眉梢一挑,果断地摇了摇头。 呃,我竟然猜错了?虽然我只见过爷爷一面,但是许昌阳的一言一行中无一不流露出对爷爷的爱戴。 “那就是许姑姑。”斟酌一瞬,我压低了声音,许姑姑这些年对他付出了很多,这点我也是了解的。 遥想在许家老宅的时候,他会亲自从佣人手里接过燕窝,搅匀吹凉才送到许姑姑的桌前,动作自然,无丝毫的做作与刻意讨好,定是那般做了无数次。 “也不是。”许昌阳无奈地干笑两声。 “那是谁?”除了爷爷和许姑姑,他还有其他的至亲吗?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许昌阳淡然地说道。 “我?” 怎么……会是我?不敢相信。 “为什么不能是你?”许昌阳蹙了蹙眉,加重了语气,“你是我的爱人,也是我要共度一生的伴侣,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人不应该是你吗?”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我的话,“欢好,你和孩子是我一生要保护的人,原谅我从未给过你承诺,那是因为我认为承认是最没用的东西,爱是动词,我会用行动来表达。”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姿态是以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肃穆,深邃的眸光中不带半点起伏,目光坚毅而遥远,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他身上一切的一切不禁让人弥足深陷。 在这天涯与海角的巨石面前,在这日夜轮转的岁月里,他的行动里包含了千言万语…… “傻女人。”许昌阳牵起我的手,低语道:“怪我,平时不善言辞,从不说甜言蜜语。” 我依旧直愣愣地怔在原地,是啊,我和他之间,就连情侣间最常说的“我爱你”都没有说过。 从青春期开始,耳边听过各种各样的承诺,有人说会永远爱我,有人说永远不会离开我,跟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随口而出,到后来,却只有我一个人当真,进入社会后,自然而然地过了耳听爱情的年纪。 爱是动词,他会用行动来表达。我在心头反复地咀嚼这句话。 对于爱的理解,我又何尝不是,承诺是最没有的东西,太奢侈。 这世上太多的人明明做不到,却偏要轻易许诺,故事的结局,还是会彼此告别,曾经的承诺,烟消云散,最后的最后,都只能用各自安好来安慰自己。 大概也只有在年轻的时候,善男信女们才喜欢拿承诺和感情来捆绑他人,说一些天长地久,永不离分的誓言,却不知道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单纯的靠感情和誓言是很难维系的,在生活里摸爬滚打上几年,大家都变了性情和观念,渐渐的就对承诺失去兴趣。 就好比此刻的许昌阳,他把所有的情话都埋进了心底。 “我忽然有点冷。”迎着海风,我缩了缩脖子。 许昌阳将外套脱下披在我肩上,看了一眼手表,“回吧,晚餐我已经订了。” “又是篝火自助海鲜吗?” “到了你就知道了。”许昌阳神秘地勾了勾嘴角。 回了酒店,许昌阳打开衣帽间,耐心地为我挑选衣服,没一会,拎着工作箱的造型师和化妆师按响了门铃。 “我们是要去吃国宴吗?”透过镜子,我不解地问向许昌阳。 眼前的这两人,一看就不是游客,也不是极岛的本地人,八成是许昌阳在外面聘请来的,工具箱一打开,简直亮瞎了,各种化妆工具,上千种彩妆,这架势,如此大张旗鼓,我待会是要去走红毯吗? “他们是给你做造型的,女人不都喜欢在吃饭的时候自拍吗?叫他们给你弄得好看点。”许昌阳低声道,目光始终留在衣橱里。 “林小姐天生丽质,素颜就已经美得惊心动魄,我们无非是来锦上添花的。”造型师转身对着许昌阳说道,言辞中尽是讨好。 “她现在是孕妇,你们动作小心点。”许昌阳叮嘱道,对于这些话,不仅我听腻了,就连许昌阳也听腻了,夸人也要讲究有创意。 造型师先是一惊,旋即会心一笑:“许先生,我造型您放心。” “林小姐,您的长相特别适合卷发侧编,十分符合您的气质,今晚的妆面和发型就以侧编发为主,您觉得怎么样?” 化妆师问我意见,我的发型一直是微卷,编发却从未尝试过。 “不要编发,黑长直就挺好。”沉吟片刻,我对化妆师淡淡一笑。 许昌阳不喜欢复杂的造型,我和他的审美观很相像,我也不喜欢复杂累赘,越简单越好,花里胡哨的东西容易让人疲劳,视觉疲劳。 化妆师得知我的心意后,便开始动作麻利地上妆。 许昌阳终于将衣服选好了,一条质量柔软的米白色的露肩连衣裙,带点A字的剪裁,显得俏皮活泼,腰间是垂坠的设计,刚好遮住了微微隆起的小腹,完全看不出孕味,他还挑了件黑色的香奈儿经典款编制短外套,搭配这条连衣裙相得益彰。 其实不用他挑,我被也打算穿这一套,再穿上镶钻的丝绒平底单鞋,黑白色系给人一种神秘又种脱颖而出的感觉,高端典雅,没有传统礼服的张扬,低调中透着华丽的气质。 大约半个小时,我从试衣间出来,许昌阳微微一怔,随即作势伸出右手做邀请状。 “走吧,我的女神。” 挽上他的胳膊,我不禁莞尔一笑,不过是两个人吃饭却搞得这么隆重和神秘。 “今晚,你真美。”许昌阳覆在我的耳边说道。 “是你衣服选得好。”我睨他一眼,打趣道。 “衣服再好也不如模特好。”许昌阳直接勾住我的肩膀,脸上带着傲娇的神情,仿佛在向全世界宣示,这是我的女伴。 餐厅里酒店不远,听说,这里是极岛最好的餐厅。 侍应生推开餐厅玻璃门,眼前展开的是一个风格奢华的阔大空间。 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灯投下淡淡的光,每个角度都折射出如梦似幻斑斓彩光,装修格调舒适宜人,环境相当不错,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还有户外的露天座位提供给喜欢浪漫的客人。 柔和清淡的钢琴曲充溢着四周,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食客们的心灵。 雏菊散发出阵阵幽香,不浓亦不妖,墙上画着淡蓝色小方块的彩色,图案,围着镀金的、华丽的框子,角上刻着精致的花果,还有肥胖的丘比特在上面自如飞翔。 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安静的客人,这里是属于情侣们约会的好去处,我和许昌阳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一眼望见海岸线。 极岛的白天较长,只见大海的尽头。 艳丽的晚霞,像是打翻了的颜料,洒在天边,渲染着鲜红的夕阳,而夕阳却像喝醉了酒的人,投入了水中。 随着海风晃啊晃的,把蓝色的海洋,都染成了耀眼的殷红。 天还是是碧蓝如洗的湛蓝,落日下的海水,也是那么碧蓝如洗,这轮红日仿佛吸天地之灵气,在海天一色的湛蓝中由橙红渐渐演变成金色…… 我望着窗外出神,这里真的太美了,如果可以选择,我希望自己一生的时间都浪费在极岛,倏然,我想起那对老夫妻,离开之前,一定要去拜访他们。 许昌阳坐在我的对面,细致地翻阅着菜单,真希望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宁静而美好。 他顾忌着中药与海鲜相克,特意给我点了法式田螺和奶油蘑菇汤,竟然都做得相当入味,算是其招牌菜,本以为只有极岛海鲜,却不想还有米其林级别的餐厅。 可是,这两份菜的分量相当少,光盘了却有种吃不饱的感觉。 “我还想吃。”我木木地盯着空空如也的餐盘,摸了摸肚子。 “别急,还有。”许昌阳淡笑道,旋即眉梢一挑,打了个响指。 侍应生很快反应过来,俯身询问:“许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许昌阳压低了声音交代着什么,侍应生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没一会儿,耳边优雅清净的钢琴曲,倏然转变成欢快活泼的生日快乐歌。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注意到在座的食客,面部表情纷纷转为惊讶和好奇。 生日歌播放了一半,侍应生推着蛋糕车,明显是朝我们的位置走来,我扫了一圈邻桌,并没发现有小朋友的踪影,今天既不是许昌阳的生日,也不是我的生日。 “林小姐生日快乐!” 不容我反应过来,侍应生满面笑容,将生日帽戴在我的头顶,周围迅速响起了掌声,大家的目光中也都带着祝福,然而,我却有点懵。 我递给许昌阳一个眼神,这是怎么回事,我的生日明明在四月,这才三月。 “林小姐,先许个愿吧。”侍应生点好了蜡烛,明晃晃的烛光中,映衬着许昌阳的脸。 他漾起浅浅的嘴角望着我,双眉间溢出的暖意,手里举着手机,示意我先许愿。 他这是在给我录视频吗? 忽地,脑海中闪过,我们在来极岛前他说过的话。 “下个月是你的生日,我没办法陪在你的身边,就当提前给你过生日吧。” 我瞬间懂了,许昌阳是为了提前给我过生日,下个月,他就在广州了……所以,晚餐之前他特意安排造型师和化妆师,目的是不希望我留下遗憾。 想到这,我双手合十,虔诚地闭上双眼,在心底暗暗起誓。 我们一同吹灭了蜡烛,侍应生端上一碗长寿面,“林小姐,这碗面您一定要吃完哦。” “谢谢。”我礼貌性地微笑,顿了顿,我低声补充道:“将生日快乐的音乐取消吧,免得影响到其他人。” 在这般环境优雅的餐厅,却播放儿歌,显得突兀,哪怕是自已的生日也不好霸占别人的耳膜。 “接着放,放到我们离开为止。”许昌阳提高了声调,因为兴奋,他喝了不少红酒。 第148章 我感觉有些满足不了他…… 我无奈地保持沉默,许昌阳思维模式是纯直男,他会将他认为好的东西,全数捧给你,尽自己最大的力量,其他女人所享受的事务,你也能得到享受。 这场生日过得简单而温馨,哪怕是在外地,许昌阳也总能安排好一切,蛋糕基本和邻座的食客分掉了。 他拿着切好的蛋糕,亲自地一桌一桌地送,看得出他高兴,大家也都向我投来羡慕的眼神。 回房间的路上,许昌阳已经有了些醉意,我半搀扶着他上去,刚进入房间,他如同酒醒了般将我一把抱在沙发上,双手撑着沙发的把手,就这么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 “你喝多了。” 淡淡的酒气从他的体内冒出,混合着他体味,竟然融合成一种特殊的香气,真好闻。 “我给你放水泡澡好吗?”迎上他的眸子我问道,酒后泡热水澡能舒服头疼和肌肉酸痛等症状。 许昌阳半眯着眼睛,嗓音沙哑:“你帮我脱衣服。” 话落,他瘫倒在雪白的羊濑毛地毯上。 他今天穿得是深咖色风衣,利落干净的剪裁,里面穿的是万年不变的衬衣,裤子,依旧是巴宝莉经典款。 我先将浴缸的水放满,试了试水温,又将浴盐和沐浴泡泡倒进去,用手指来回搅合几下,这样泡起来清洁又滋润。 等我从浴室出来时,许昌阳依旧瘫躺着,鼻腔发出像猫一样的鼾声,都睡着了,还泡什么澡,我费力地将他的风衣脱掉,心想搬到床上睡吧。 只是,我的力气连挪动他都费解,更别说把他搬到床上去。 正在我琢磨着如何移动他时,许昌阳的手机响了,“嗡嗡”的震动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尤为刺耳。 从风衣口袋里,我找出了手机,来电显示……是若曦妹妹。 不知怎的,看到若曦妹妹这四个字,嗓子眼里就像卡了什么东西,我没有替别接电话的习惯,想着许昌阳一时半会也不会醒,我又将手机放回了原处。 眼看着震动声逐渐消失,我望了一眼许昌阳,百种滋味涌上心头,都说孕妇容易矫情,更容易多愁善感。 拢了拢情绪,我劝自己转移注意力,免得陷入消极情绪的怪圈中。 谁知,手机再一次响了。 现在是晚上9点,她连续打电话来会不会有什么急事? 我蹙了蹙眉心,我不再迟疑,将手机放在他的耳边,“昌阳,醒醒,你手机响了,醒醒——”我不悦地拉长了声音。 每个人对自己的来电铃声都异常的敏感,许昌阳也不例外,他皱着眉头,看也没看便接起了电话。 “喂——”许昌阳慵懒的语调。 “许哥哥,是我,你在哪儿?”沈若曦的嗓音又脆又甜,瞬间惊醒了许昌阳。 “我在外面。”许昌阳压低了声音,踉跄着从地毯上起身,往落地窗边走去。 偷听被人打电话是犯法的事情,浴室里的洗澡水已经放好了,不泡就是浪费,于是,我自己去浴室泡澡。 虽然我很想知道沈若曦打电话给他的目的,但是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我这么做。 对于许昌阳,我相信他会解决和平衡好这些关系。 我微微阖上双眼,任凭烦恼融化在雾气缭绕的浴室里。 目前,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肚子里的孩子,他们的健康胜过一切,孕妇的心情胜过营养。 没泡一会儿,浴室的门被轻声推开。 许昌阳裹着浴巾凑了过来,笑意挂在脸上:“主人,你需要浴巾吗?” “不需要。”我淡定地说。 “主人,需要搓背的吗?”许昌阳拿起了搓澡巾,做起搓澡的动作。 “不需要。” “主人,需要按摩的吗?”他加深了笑意。 “更不需要。”我睨他一眼,这玩得是拿出,刚接了若曦妹妹的电话,是来补偿我的吗? 这样的补偿我才不稀罕呢,虽然我不是个小心眼,但我也不大方。 气氛不禁有些尴尬,我明白他是在讨好我,但是我就是高兴不起来。 我不喜欢揣着明白装糊涂。 “你不应该告诉我,你的若曦妹妹找你是干什么的吗?”我切入正题,连续打了两次,一定有事。 “她说这个周末邀请我去她家吃饭,打电话就是为了这事。”他坦白地说,眼神真挚,我也知道他不会为这些事欺骗我。 “毕竟,我下周一必须到部队报道。” “那你就去呗。”我佯装无所谓地说道。 腿长在他的腿上,他想去哪就去那,我哪里管得着。 “我已经回绝她了,离开去广州之前,我的时间都是你和宝宝的。”许昌阳认真地说,我仿佛能看到他眸底的真心,“我从广州回来也是。” 对于情侣间,夫妻间,但凡出现矛盾的,只要摊开来揉碎了说,都没什么大不了的。 女人,还就是感性动物,三两句柔软的话,真诚的眼神,就能将微不足道的小隔阂,彻底化解。 因此,所有的难题,最好要当面当时就说出来,千万不要积攒在心底,不然说不准就会引起更大的海啸。 “我需要浴巾。”我扬了扬下巴,泡了有十来分钟,寒意和疲惫驱除了一半。 许昌阳从毛巾架子上取出干净的浴巾,将我从水里捞起,擦干吹净后,才小心地将我放在床上。 他的唇靠近我的耳垂,伴着红酒味的热气,声线变得性感而撩人:“等我。” 我听得面红耳赤。 也许是在外地的原因,许昌阳变得格外放肆,大庭广众下也不不经意地想要吻我。 这是我们第一次单独出来旅游,第一次有属于自己的二人时光,好像怎么也黏不够似的。 我揣着忐忑的心,上网查询了相关的资料,孕中期是可以有适当的性,生活的,只要动作轻抚,都没有问题。 甚至专家们也鼓励孕妈咪和准爸爸有低频率的性,生活,增进彼此的感情,刻意的压抑对双方的心理和生理并无好处。 包括准妈妈棒棒团的微信群里也说,没必要压抑自己,放轻松,坦然地接受来自对方的索求和爱意。 浴室的水流声咋然停止,许昌阳光着身体走了出来,鬓发的水珠顺着面颊滑落到脖颈,在暖光的照耀下,散发着性感的光泽。 我只看了一眼便别过脸去,不敢再看下去了。 “准备好了吗?”他那泛着雾气的眸心,充满着欲,望,只消一眼,就能让人无法自拔。 “我……准备好了。”我诺诺地说,但身体却有些微微颤抖,许昌阳的力气,是会将我揉碎的…… 见我犹豫,他揉了揉我的头发,柔声宽慰道:“无需为了满足我而牺牲自己,你不想要,我不勉强。” “真的吗?”我抬眸看他,坦白讲,我真的禁不住他的力量,就连迎合他都觉得十分吃力。 “嗯。”他将我拥进怀里,关了灯,只说了句:“睡吧。” 可是,忍耐,压抑,却让彼此的灼热都化成了滚烫的汗。 不知过了多久,我在意识朦胧间感觉到许昌阳翻身支撑在我的上面,温柔地吮着我的嘴唇,在我被他吮得神智更加迷离的时候,情不自禁的发出羞人的嘤咛呻,吟。 嘴巴不想要,身体却很诚实。 我被他亲得浑身酥,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黑夜中,脸颊烫烫的,全身都渴望靠近他的气息…… 水,乳,交,融之间,已经分不清那些汗水属于他,那些汗水属于我的。 当他嘶吼着闯进的时候,清晰的痛楚使我低促地叫出了声,大口大口的喘息着忍耐着那一刻被占有的抽,疼和饱,胀。 也许是因为前戏做的很足,也许是因为彼此之间的心意交融,也许是因为我的心里满满的全都是他,所以,恼人的疼痛并没维持多久。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股股宛如被电到酥,麻,从脚跟一直窜到了头顶,让人忍不住地呻,吟了起来,一声又一声,暧,昧地撩人至极。 不知道高,潮了多少次,久到我感觉到抽身般的疲惫和酸麻,我忍不住地哀声求饶:“昌阳,够了,够了……” 他终于停了下来。 安静下来的这一刻,身体抑制不住的泛起酸疼,连动一下都忍受不了,回想着酸疼中带着巨大的欢愉,我倦怠地合上双眼,身子已经化成了一滩水。 许昌阳则像只精壮的雄狮,在发泄完所有的欲,望后,浊重的呼吸声使得整个房间都弥漫一股浓郁的情事气息。 都说性,爱是感情的升华,这句话一点也不偏颇。 “累不累?”他伸出健硕的手臂将我箍进胸膛。 “我还好,你呢。”我违心地说,实则骨架都散了。 “不累。”夜色中,隐约看到许昌阳勾了勾嘴角,他也是违心的说的吗? 不累才怪,他的汗珠不间断地滑落进我的身体里,每一滴都是那么清晰可寻。 相拥总是容易入眠,很快,我们带着满身的倦意安然睡去。 直至次日中午,许昌阳才将我叫醒。 一觉醒来竟然日上中午了,脑袋里却依旧昏昏沉沉的,我想起床,奈何全身如棉花般动弹不得,许昌阳在一旁看着我,眉间漾起一丝坏笑。 我抿着下唇,递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都怪你,你还笑。” “怪我,怪我,都怪我。”许昌阳哭笑不得地替我捋了捋凌乱的发丝,轻声问道:“饿不饿?” 联想起昨夜的放纵,只觉得心跳加快,脸颊也红彤彤的,那般如洪水猛兽般的冲击感,教人终身难忘。 此刻,我的胃里又渴又空又饿。 我嗔怪地睨他一眼,经过一夜的折腾,他这么快就恢复了吗?到底是在部队练过的,精神气真足,我可比不了他。 第149章 拿死去的亲人作为谈资 “这会已经过了早餐的点,我直接定的午餐,待会就会送过来,你要先去洗个澡吗?”许昌阳柔声问道。 “你觉得我还能下床吗?”我不禁干笑两声,挪一下都觉得酸痛无比。 “真的这么疼?”他紧了紧眉心,一脸的不确定,男人思维模式和女人不一样,没有感同身受这一回事。 用脚后跟想想也知道啊,来极岛的第一天,因为在轮船上受了点风寒,当晚就又是低烧又是高烧,吃了两天的中药,当天就被他折腾了一中午,虽说小心翼翼地没那么激烈,但是加上昨夜的……我根本吃不消。 “嗯。”我无力地点了点头。 其实,我也不是一直都这般清瘦孱弱。 记得高中的时候,我有过一段时期的婴儿肥,为了保持窈窕身材,我硬是不吃晚饭,只吃早餐和中午那一餐,吃得也相当少,瘦是瘦了,这样极不健康的饮食方式,持续了大半年。 从此以后,我就再也没胖过,大概是高中节食的那段时光伤到了根本,无论吃多少都不吸收。 在极岛的第三天,依旧是在酒店里度过的,要说三天三夜下不了床有些夸张,但今天下不来床是真的。 手里是清爽易消化的燕窝,许昌阳特意吩咐酒店炖的,我半靠在床头,一边看电视一边吃着。 旋即,许昌阳找了台电脑,蹙着眉心,专心处理邮件,投入工作状态中的他有一股特殊的魅力,我的目光也时不时地飘向他的背影,坚毅而安定。 目光循着他的背影向窗外飘去,天和海连在一起,没有边际,水天一色,像笼罩着一层白雾远处的波浪慢慢地向海边靠近,使人心旷神怡。 蓝色的海水涌起滚滚浪花,浪涛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在浅水沙滩上还有一道亮丽的风景线,是在海边游玩的各色人群。 人们有的正在挖贝壳,有的正在捞小鱼,还有的在水中嬉戏,还有新人穿着婚纱,正在拍婚纱照。 这样的时光真是太奢侈了,我多希望时间固定在这一秒,我们傍海而居,他在我身边,我在他身后。 只不过,惬意的感觉总是短暂的,令我和许昌阳意想不到的是,许姑姑和沈若曦忽然找了过来,当她们一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时候,我的下巴都要被惊掉了。 昨晚,沈若曦连打了两个电话过来,不到十二个小时的功夫,她就把许姑姑拉拢上了? 我揉了揉眼睛,不敢想象。 许姑姑还是一身优雅的成熟女性装扮,钟爱的钻石配饰今日统一换成了珍珠贝类。 她踩着高跟鞋气场强大,面色凝重地走进来,似乎也被我惊到了,随即眉间展现出不屑与鄙夷,将限量版的爱马仕脱手扔在沙发上,表达她的不爽,然后怒目圆瞪地盯着我。 沈若曦的神情更为难看,似一副受惊吓的小鸟,貌似受了多大委屈,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她的眼角隐约中泛起了泪花? 我尴尬地不知该说什么,身上只披着宽大的男士浴衣,一侧肩膀露在外面,酥,胸若隐若现。 头发也乱乱的,内裤胸罩,丝袜随手乱脱在床脚,一口燕窝含在嘴里,差点吐了出来。 此情此景,很难不使人联想到什么。 垃圾桶里的泛着情欲的避孕,套,脖颈上的草莓吻痕,涨红的脸蛋,闪躲迷离的眼神,许姑姑一定认为我是个荡,妇吧…… 大白天的不穿衣服躺在床上,摆明了勾,引许昌阳犯罪。 而许昌阳穿得规规矩矩,因为刚才他出去取了一台笔记本。 “姑姑,您怎么……”我裹了裹浴袍,恬着脸向她主动问好。 “昌阳。”许姑姑根本不搭理我,打断我的示好,矛头直只许昌阳:“你沈叔叔叫你回家吃饭,你怎么回事,电话也不接?” “姑姑,我已经说了我不去,”许昌阳眉梢一挑,面露无奈:“若曦,你应该知道的吧。” 沈若曦支支吾吾,眉眼带泪的,许姑姑宽慰地拉着她的手,那个眼神仿佛在说:别怕,我来替你做主。 平生最烦这种勾心斗角的内心戏,我真希望自己就地隐形。 我明白沈若曦是接受不了眼前的这一幕,她的心里美好圣洁的许哥哥跟其他女人上,床。 都说千金大小姐是没脑子的,见识到才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没脑子,我都怀孕了,不上,床哪来的孩子? 至于表现得楚楚可怜吗。 “现在跟我回去!”许姑姑提高了声调,余光却不经意间扫向我。 沉吟片刻,许昌阳沉了沉语气:“姑姑,我已经答应欢好,这几天,一直陪在她的身边。” “直到我飞去广州。”他补充了一句。 话音刚落,我注意到许姑姑的脸色发生了变化,她恐怕没有想到许昌阳会驳回她的要求,会因为我而挑战她的权威。 “沈叔叔是你爸爸的生死之交,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若曦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别人看不见,你看不见吗!你可曾想过她也要需要你的陪伴?” “如果你爸爸知道你为了一个离婚的女人,甘愿放弃了若曦,也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让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如何心安!” “昌阳!你醒醒吧!你想让爷爷……” “够了!姑姑,别再说了!”许昌阳沉声打断许姑姑,暗哑的声音如刀,那张硬朗卓绝的脸庞却挂着冷峻如冰的表情,让人有种生硬的距离感。 拿死去的亲人作为谈资,是多么地可怕,我跟许昌阳在一起这么久,他从未主动提过关于父母的死,可见,这件事情带给他的心理上的创伤有多大。 他的眼眸如覆着一层冰层一般,没有任何涟漪,这是比发怒还要令人感到不寒而栗。 许姑姑愣住了,沈若曦倏然止住了哭泣,我更是一脸懵逼。 他去广州的真正目的到底是什么? 什么叫甘愿放弃自己的大好前程?这话,从何说起? 来极岛前,我问过他,许姑姑是否逼他迎娶沈若曦,他的回答模棱两可。 我又问他去广州一年,盛昌该怎么办,他的回答是,董事会共同商议,将总经理的位置交于职业经理人打理,所以,他才有得以暂时离开一段时间。 照许姑姑这么说,难不成他是主动辞职的?或是被迫离开?迫于压力? 一连串的疑问在我的脑海里乱窜,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多问题想问他,可是,顾忌着许姑姑和沈若曦在场,那些话只能哽在喉咙里了,我定了定,静观其变。 许昌阳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态度转而温和了许多。 “姑姑,我知道您来这里的目的,但是,我的心意您更加明白。” 许姑姑:“……” 他的心意?他的心意又是什么? 头好痛,好乱,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为何我一个字也听不懂? “你的……心意是什么?”沈若曦低声问道。 原来有人比我还要着急了解他的心意。 既然沈若曦问了,我也不再开口。 有事情,总是要面对的,趁在我和沈若曦都在场的机会,我也希望他能把一些话,摊开了揉碎了说,何必让大家都为难。 “若曦。”不知怎的,许姑姑的一向淡定的神情中流露些许慌张。 “姑姑,今天,我一定要知道许哥哥对我真实的想法。”沈若曦的声音里透着笃定,眸底闪过势在必得的情绪。 “许哥哥,你快说!你的心意是什么!”片刻,沈若曦似乎爆发了,目光死死地落在许昌阳的脸上。 谁知,许昌阳刚准备开口,却听许姑姑抢先一步,言辞激动:“昌阳,你要搞清楚了,是谁拯救了盛昌集团!” “盛昌集团又差一点毁在谁的手里!”许姑姑冷眼看着许昌阳的反应。 只需这一句,我瞬间明白了。 她是在逼许昌阳,她们都是在逼许昌阳!她们联合起来,在我的面前逼迫许昌阳! 我紧了紧拳心,沉吸一口气,此时的我已经穿戴整齐,强撑着站不稳的叫脚跟,双腿依旧像踩在棉花上。 “姑姑。”清了清嗓子,我淡淡地唤了声。 “你们慢慢聊,我去外面透透气。”我勉强地挤出笑脸,内心明白这个笑脸有多难看和难堪。 有些话,许昌阳当着我的面是说不口的,而我明白他的内心,拥有他的内心,还有他的孩子,这一切就够了。 我相信他,处于他的立场,他有他的无奈,我能为他做的,就是减少他的压力,尽自己最大的心力去分担他的压力。 盛昌集团在面临内部危机的时候,不要说,沈若曦定然帮了不少,听许昌阳提过一次,他的沈叔叔是东城了不起的人物,而门当户对在上流社会是择偶的首要条件,我这个落魄人家出身的小姐,并且还有过一段婚姻,拖着一个半大的孩子,哪有资格攀得上许家。 我天真的以为自己消化了上一段婚姻带所带来的阴影,实则并没有,就像树上的每一片树叶,都离不开阴面和阳面,就算我忘性再大,治愈能力再强,我也无法做到彻底地释怀。 我的过去就还是我阴暗面,不管我如何忽视它,它始终在那。 如今,沈若曦介入了,拿我与她比较,对我来说是赤,裸裸的讽刺,她拥有闪闪发光的家庭背景,沈家能帮助许昌阳,而我呢? 再论学历样貌身材,比我年轻整整五岁,她的外在内在条件,无一不引人侧目,她和许昌阳站在一起,真实的般配,天造地设。 可是,许昌阳偏偏不喜欢沈若曦娇滴滴的大小姐性格,他受不了他的另一半永远要他哄着宠着巴着。 他曾数次告诉过我,我最吸引他的,就是我的独立,完全独立的灵魂,难以驾驭的感觉,深深地吸引着他。 然而,纵使这一切是真实可寻的,在现实面前,我们终将不堪一击。 久违的自卑感,再一次袭来,慢慢地包裹着我的全身。 第150章 如此迫切的了解 为了不让自己下不来台阶,也为了给许昌阳一个台阶,我执意离开了房间,迎着海风,眺望着大海,身心得到了暂时的释放。 记得,妈妈生病的第一年,我才13岁,确诊的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偷偷地来到海边,独自面朝大海,独自流泪,眼泪被海风吹干,也渐渐想通了一些事情。 从那一刻起,我就认定脆弱的矫情和掉价的眼泪,是被世人所唾弃的东西,我要坚强,我要勇往直前,久而久之,我养成了自立不屈的性格。 步入社会后,又有人告诉我,女人性格太过于独立,强硬坚毅,并不是一件好事,过刚易折。 我听着,也只是一笑而过。 每个人生来都是独立的个体,只不过是很多世俗的东西改变了对待男人与女人的看法。 他们骨子地认为女人是男人的附属品,讲究从一而终,就好比我的妈妈,她连到死都没有想过离开过林致远,生活在卑微屈辱的生活中不能自拔,哪怕林致远已经在外面家外有家,可是她的懦弱已经根深蒂固,如果她能拥有独立的人格和自尊,她的人生是否将是另一番景象? 我静静地坐在岸边,放纵心绪飘扬在一望无际的大海。 忘了在岸边坐了多久,夕阳西下一抹金色映洒满整个海面,这一刻天和地不再是两个个体,而是融成了一条线。 阵阵海风吹皱了平静的海面,白天拥挤的人潮已离去,只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海浪一步又有一步地吞噬着沙滩上的脚印,汹涌的浪涛,向无声的沙滩,诉说着它的寂寞。 “欢好。”耳畔隐约传来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不易察觉的急促。 我微微回过了神。 许昌阳拿着风衣走了过来,他连忙将风衣盖在我的肩上,挨着我坐了下来,嗓音深沉:“当心海风冷,身体……还痛吗?” 伴着海风,他将我拥在怀里,语气既心疼又无奈:“对不起,委屈你了。” 委屈? 或多或少有一点吧,但是,我明白,其实他比我更加委屈,夹在两个女人之间是件痛苦的事,夹在三个女人之间,实属痛苦中的痛苦。 “事情解决了吗?”我避开他的关心,淡淡地问道。 “我把她们安排在了岛心酒店,明日第一班船回去。”许昌阳如释重负地吸了凉气,他起身牵上我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吧。” 安排在了岛心酒店? 我想起刚才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大堂门口停着一辆驴妈妈旅游巴士的专车,想必是酒店已然满房,不过这样也好,省得碰面,引起不必要的尴尬。 只是,许昌阳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他和沈若曦的事情,并没有解决,女人的第六感是不会错的。 他的心意,沈若曦迫切地想要了解他的心意。 他是如何迎合着许姑姑的话,违背心意地安抚沈若曦的?我和许昌阳都那样了,沈若曦当真这么好哄? 我不明白,太不明白了,为什么明明是两个人的感情,却要牵扯出这么多无谓的纠葛来? 他安慰了她,再来安慰我,周旋于两个女人,他这样累不累? 光想想都觉得头要炸了,回想起许姑姑对我的眼神,由起初的疏离的礼貌,接着是些许的冷漠,再是不屑的厌恶。 这一步步,渐渐地将我推下深渊,这么多年,我从未被谁这般对待过,而我,不但不能流露出丝毫的怠慢,还要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我不像我,曾经骄傲自信的林欢好,不见了……爱,逐渐蒙蔽了我的心智,我现在沉沦在他给我的爱情里,无法自拔。 凝视着他侧影,我还有好多话想对他说,却哽在喉间,有很多问题想问,却堵在心头,好像只是瞬间的冲动,又能反复反而牵制情绪,复杂而凌乱,还是将一切任性地交由时间来解决? 他执意要去广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我想问,又害怕知道答案,他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我害怕再听到他的牺牲和妥协。 很多问题的症结就在于,问了显得矫情,不问憋得心慌。 甚至我有了可怕的自我怀疑,怀孕是个错误,孩子还得是个错误,一个可怕的念头,在心底悄然的滋生。 不是都说,大海能带走全部的忧愁吗,我都坐了这么久了,为什么还不带走我的? “你先回吧,我想再待一会。”我将视线落向海面,心头却是百味杂陈,此刻,我需要静静,需要自我捋顺。 “不想去拜访那位送你玉佩的奶奶吗?”许昌阳试探性地为问道,他这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 “想。”我脱口而出,“当然想。” 然而,此刻的情绪却不适合去长辈家做客,我暂时不想见人,容我缓缓。 沉吟片刻,我抬眸望向许昌阳,抑制住抵在心间上的颤抖,压低声音问道:“你说,我们的孩子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你在说什么?!”许昌阳似乎没有预料到我会有这样的念头,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眸底慢慢地染上一丝阴鸷。 “我不希望你这么为难。”别过脸去,我紧咬住下唇,我不敢看他的眼睛,好害怕自己会心软,许姑姑的那番质问,说得透彻。 “沈叔叔是你爸爸的生死之交,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若曦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别人看不见,你看不见吗!你可曾想过她也要需要你的陪伴?” “如果你爸爸知道你为了一个离婚的女人,甘愿放弃了若曦,也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让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如何心安!” “昌阳!你醒醒吧!你想让爷爷……” “昌阳,你要搞清楚了,是谁拯救了盛昌集团!” “盛昌集团又差一点毁在谁的手里!” “……” 她的每一个字都像把无形的利剑,插在我的背后。 我不想带着罪名与自卑和他共度一生,尤其是牵扯出已亡人,更不愿拿孩子来捆绑他,如果我和他之间是个彻头彻尾的错误,没关系,趁一切都来的急,我选择离开,反正我已经受过一次伤害,再来一次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欢好!”许昌阳捏着我的肩膀,眉心拧成了一条线,他加重了语气:“你听我说!我不允许你有这样的想法,如果我有哪里做的不好,你告诉我,千万不要说这些傻话!” “你个傻女人,在房间的时候,我应该极力拉住你,不该放任你坐在海边胡思乱想。” “我的心意……我的心意你还不懂吗?这么多年,我的心里除了你,还能有谁?!” “欢好,这是我们的孩子,你忍心吗!”许昌阳痛心疾首,眼神如覆上浓浓的水雾,他的一举一动牵扯出的情绪,却深深地扎进我的心间,我比他更痛,可是,这些摆在眼前的问题始终是彼此的心结,交给时间,依旧是无用的,我受不了这般不清不楚的关系。 “我没有说傻话,我自己随便问问。”我平静的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我明白,自从怀孕以来,你独自承担了许多,请你相信我,等我从广州回来,等你将孩子生下,我来接你们去广州生活好不好?离开东城,离开岭市,这些这些乌烟瘴气的关系!” 他的眸光依旧冷冽而坚毅,当我一眼望进他深邃的眼眸时,我知道自己便爱上了他。 他的温柔曾令我心悸,如今又残忍地令我绝望。 “离开?”我怔怔地盯着被暮色陇上的海面,“昌阳,你是许家的独子,你说,我们能离开多久?” 暮观大海,当夕阳悄无声息地沉入海底,带走最后一抹余晖,大海变得一片昏暗沉寂,让人禁不住生出丝丝伤感,止不住涌上惆怅。 雾散,梦醒,我终于看见真实,那是千帆过尽的沉寂。 只不过,这一切都没完,当我回到酒店的时候,手机上显示无数条未接来电。 小樱,吴妈,宫询,他们轮流打来电话。 看着屏幕上密集的来电提示,心里不禁“咯噔”一下,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他们三人都要找我?同时约好的? 见我满脸的狐疑,许昌阳关切地询问:“怎么了?” 我木然地将手机递给他看,脑子里乱作一团,直觉告诉我,有事,一定有事! “先回电话给小樱,看看是不是希希出事了。”许昌阳冷静地替我回拨了小樱的电话。 嘟声只响了一下,小樱立马接起了电话,带着哭腔一直说“对不起”。 我彻底慌了神,“希希在哪?!”我几乎还是低吼着问道。 “她……她很好,只是她被他爸爸带走了!藏起来了!我找不到她了!也联系不上宫询!”小樱哽咽地解释,我听出了她的心虚和慌张,也许还夹着见不得人的愧疚。 我:“……” 她被宫询带走了?宫询凭什么要将她带走,小樱不是寸步不离跟在希希的吗,小樱是我最信任的人,不可能如此疏忽大意,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是一场阴谋? 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毯上,我最害怕,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许昌阳在一旁一言不发地看着我,忽然,我觉得眼睛有些干涩,散发着某种狼狈。 “事情还没问清楚,先别急。”他压力声音安慰道。 “欢好啊,对不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迷了心窍把希希交给他!”脚边的听筒里传来小樱越哭越凶的抽,搐声。 第151章 噩梦验证了。 “周小樱,我是许昌阳,请你先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再哭也不迟!”许昌阳捡起电话,重重地呼了口气,言辞冷冽犀利。 而我则愣在原地,脑海里猛地掠过的是那个可怕的噩梦…… 在梦里,希希被可怕的人贩子拐走,不知要拐向何处,她的小手被麻绳牢牢地捆住,像一只狗似得牵着带去一个荒芜人烟的沙漠地带,她一边走一边哭一边挣扎,一边叫着麻麻,干裂的嘴唇像个几天几夜滴水未沾。 破烂脏旧的衣服看不出布眼,脸蛋上沾满了·1灰尘和毛屑。 人贩子凶狠无情,为了让希希安静下来,不得已用皮鞭抽打她,然而每一鞭都落在我的身上,我拖着她的身体死死地护住她,身上单薄的外套已经有了开裂的痕迹,鞋子也在奔跑中不慎跑丢了,娘俩赤脚踩在沙土中,要有多惨有多惨。 然而,她的爸爸,宫询却在酒店里和一个年轻的女人在床上快活地不得了,完全忘记了自己的女儿,定睛一看,宫询怀中搂着的女人不是别人,而是周小樱!她抹着低俗艳气口红,一双媚眼朝我瞟来,似是在向我示威又夹杂了许多我看不清的东西。 想到这,嗓子眼里似乎被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噩梦来了,噩梦验证了! 我靠着墙壁缓缓地蹲了下来,抱着自己的胳膊,目光空洞而无神,许昌阳则厉声地责问周小樱,只是,我仿佛失聪了般,什么也听不见。 不知过了多久,我猛地站前来,脑袋里只有一个想法,我要去找希希,我要带她回到我的身边! 我好后悔,好懊恼,我不该让她去东城,是我的错,是我傻逼,竟然将希希交给周小樱,全都是我的疏忽大意,吴妈曾不止一次在我耳边提醒,她觉得周小樱不靠谱,而我却一意孤行…… 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 我要去找她,此时的她一定在想我,她需要我。 正当我发疯似地冲到门外,却被许昌阳的一双大掌拉回现实。 “林欢好!你这是在做什么!你醒醒!” “希希在叫妈妈,我要去找她,我要去带她回家。”我拼命挣脱他的手掌。 “你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找她?你听我说,让我来解决好不好,你交给我来解决!”许昌阳说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像往我的头顶上扔下一颗闷雷。 是啊,这么晚了我上哪去找她? 愣了片刻,我想到了小樱,希希为什么平白无故被带走,这其中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能告诉问我,小樱说了什么吗?”我无力地望着他那一眼看不到底的双眸。 原来,我的身边可以信任的人,只剩下许昌阳。 在任何时候,在任何困难面前,只有他真心实意地对待我,将我的事情当做他自己的。 在海边的时候,我竟然有要离开他的想法,我简直是天下第一大傻逼! 我明显注意到许昌阳的眼神在闪躲,似乎有难言之隐,又好像在刻意隐瞒。 “小樱跟你说了什么?!”我提高了声调,刚刚我被着急冲昏了头,这才反应过来,问题的症结在周小樱。 “欢好,这些并不重要,你别多想,眼下最重要的是确认希希在哪里,你不要着急,更不要胡思乱想,一切都有我,交给我来解决,你还记得当初希希还小,她在商场走丢了,也是我把她找回来的吗?” 许昌阳看似宽慰的口吻,却是在打马虎眼,这其中有事,我有种预感,小樱绝对不是不经意将希希交给宫询的。 他的眼神真挚而深沉,而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许昌阳为了怕我伤心难过,隐瞒了我最不愿意知道的真相。 “是不是……周小樱和宫询……?”我捂着胸口,佯装淡定地问道,实则,心痛地揪成一团。 叫我如何相信,我唯一的闺蜜竟然和我的前夫搅在一起,叫我如何问出?讽刺! 我真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 是我弄丢了希希!是我! 许昌阳紧紧地将我拥在怀里,紧紧地,我的泪水也伴随着他的沉默渐渐溢出。 天底下所以的蠢事,无一不降临在我的身上,老天爷真的太看得起我了…… “欢好,你无需自责,这不是你的错,希希会回来的。” “嗯。”我强忍着心痛,任由眼泪无声而无助地流下。 希希是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如若没有她,我很难想象往日的日子该怎么过,从她一岁起,我和宫询的家庭矛盾接二连三。 自从宫询在外有了女人后,我带着弱小的她卷入无止境的消磨当中,先是离婚,争夺抚养权,再是自闭症,这其中的辛苦与艰难,当妈妈的看在眼里,痛在心里。 对于她,我亏欠的实在是太多太多。 脑海中有一段不愿意提及的往事,她三岁的时候,跟着宫询在商场走丢过一次,我哭着报警没用,发疯似的翻遍了商场也没用,最终是许昌阳利用公务之便,不到十二个小时便将她带了回来,有惊无险。 然而,上次是走丢走失,这次是被她爸爸带走,许昌阳用什么身份去帮我带回希希? 性质不一样的。 按照法律上来说,女儿和亲生父亲在一起,构不成任何犯罪,哪怕报警也是无用的。 想起许姑姑和沈若曦一同来到岭市的那个下午,带着一份荒唐的生子协议,三人无声的对峙,气氛降到了冰点,正在我憋着一口闷气不知往哪儿发的是的,宫询打来了电话,开场白又是那几句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希希奶奶生病,老人家想在临终前见你一面,等等…… 不知是出于压抑,还是出于憋屈,我冷声直接告诉他我已然怀孕的消息,只记得电话里宫询愣了几秒,旋即愤愤然地甩下一句话,“好啊,林欢好,算你狠!” 现在想来,真是可怕至极,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这般无礼无情,再联想到季美玲前往英国的之际,给我寄来了一只包裹,还有一条意味深长的短信:林欢好,快递收到了吧,在你看到短信的时,我已经和少城踏上了飞往英国的航班,没有别的原因,只想和你好好告个别,提醒你一句,一定要当心宫询。 原来,聪明的季美玲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她那么地了解宫询,定然预料到宫询会对希希的抚养权下手,或者,她是想借我的手报复宫询。 一定要当心宫询…… 季美玲是吃过亏的人,虽然我没有问过她是否怀疑了什么,但我能体会她对宫询的恨之入骨。 不然,她怎会寄有关于建设局长副局长的受贿资料给我。 那是三年前,宫询受贿贪污案的账本,每一笔花销都记得清清楚楚,宫询曾赠了套房产给建设局副局长。 不过,宫询入狱后似乎并未牵扯出这位副局,独自背了黑锅,以至于他出狱后,没用多久便收回了原来的别墅,车子,票子,女人,一并跟来。 最令我做呕的是,小樱竟然被鬼迷了心窍,她怎会爬上宫询的床?她是主动的,还是宫询诱逼的? 想当初她刚来东城的时候,先是对许昌阳的态度暧昧不明,我有过一刹那的念头,不过转瞬即逝,小樱是我的最好的朋友,单凭一个眼神,一个暧昧的动作,怎么可能是觊觎许昌阳。 然而,事实居然是发展到了这个地步,我很难将她和当初单纯活泼的周小樱联系到一起,人心啊,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复杂的? “欢好,欢好——”许昌阳固着我的肩膀摇晃,着急的口吻:“你在想什么?” 忽地,我陡然反应了过来,刚才的思绪像是飞走了般,胡乱思想,眼前是许昌阳担忧的神情,我定了定心,抢过他手里的电话准备回拨给小樱,我要质问她,我要亲耳听到她说,为何要这么做,为何要将我的希希交给她那不负责任的爸爸,她要是喜欢上宫询,那就去啊,但是,请放开我的希希,把希希还给我! “欢好,别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希希!”许昌阳看穿了我的心思,每一个字都说得掷地有声,“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周小樱说宫询这几天忙着准备葬礼,暂时还没有过多的精力,立即离开东城。” “葬礼?”这两个字像闷雷般炸在我的脑海,希希奶奶她……已经走了?难道宫询打电话来说的是真的?不是吓唬我的?她老人家真的想见我最后一面? 恍惚间,我有些站不住脚跟,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太阳穴处突突直跳,我要缓缓。 从我嫁进宫家的第一天起,她就说过自己是算过命的,阳寿九十岁,她今年才整整七十,这句话迄今为止我一直记得,所以即使她有反复无常地生病入院,我也是太当回事,谁知,她竟然走了,那个生命力旺盛,刁钻刻薄的婆婆竟然走了…… 走了也好,摊上这么个不省事的儿子,当真折了阳寿。 “希希是怎么被宫询带走的?”我抵了抵额头,眼晕脑花,到现在我也不敢相信,小樱会和宫询搞到一起,关键这关我的孩子什么事情。 她不是刚交了个男盆友吗?而且还是盛昌的员工,前几日在视频通话的时候,她那沉浸在幸福中的模样,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太突然,像一阵龙卷风。 第152章 隐隐的泛起涩痛 “欢好,过程对你来说重要吗?我们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带回希希。”许昌阳温声宽慰道,我明白他这是在打马虎眼,或者说是怕我接受不了现实。 “昌阳,如果你爱我,如果你不希望看到我痛苦,那么,请你告诉我。”我迎着他的眸光,语气坚定,清晰地看到他那波光潋滟的眸心上有我的倒影,我不能认同谎言和隐瞒,任何形式的真相真话,我都可以接受。 许昌阳皱了皱眉,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 “欢好,周小樱只说她不是故意的,宫询不知给她灌了什么迷药,承诺葬礼之后要将她和希希一并带出国……” “荒唐!”我厉声打断他的话,什么叫不是故意的?什么叫葬礼之后将她和希希一并带出国? 周小樱脑子里装的是屎吗?以宫询精明的头脑和绝不做亏本买卖的性格,会真喜欢上她吗,她真是被灌了迷魂汤,病得不轻,在东城不到半个月的时候,居然被宫询给勾着了魂,既然她要相信宫询的承诺,为何又要打电话告诉我?!为何不直接飞到国外?! 呵呵,难道她这一刻良心发现了吗! 想想也知道宫询要带走她的目的,无非是掩人耳目,希希奶奶已然离开人事,除了我,目前最适合带希希的人不就是周小樱吗!又能替他带孩子,又能陪他睡,这样的傻女人上哪去找! 我被气到了极点,思维开始混乱了,目光空洞无神,眼泪溢在眼眶打转,想掉却掉不出来。 此刻,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太静了,在月光下又像是朦胧织出来的雾一样,夜幕下的海面的景象是别致的,夜色像一张浅灰的网,悄悄地洒落下来,笼罩整个海面,远处点点星光,像是点缀在绸缎上的钻石。 然而,我却没有半点的心思欣赏夜景,侍应生送来了饭菜,我硬撑着喝了半碗粥,味同嚼蜡。 许昌阳正在紧张地联系东城的人脉圈,宫询正在筹备葬礼,想必希希还在东城,说不定就在小樱身边。 她的电话也许只是临走前的挣扎,又或者是偷偷摸摸打给我,作为朋友,最后的仁慈,只不过,这一切,都仅仅是我的猜测,我现在浑身无力,灵魂被掏空了般。 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他的背影,他的轮廓坚毅而挺硕,总能给我带来牢牢的安全感,看得久了,眸心深处泛起隐隐的涩痛。 我抵了抵涌在心尖的酸涩,再次压回眸底,牢牢的。 宫询的存在,上段婚姻的事实,早已消弭了我所有的爱情。 差一点,我连许昌阳也搞丢了,他才是我生命中走到最后的人,我要和他在一起,永远和他在一起。 今日的一切都像是有预谋似的接二连三发生,先是许姑姑领着沈若曦莫名其妙地来一遭,接着又是和许昌阳在海边闹别扭,刚回到酒店,周小樱又出事了。 我承认我不够强大,只是表面上的坚强,实则内心不堪一击,若不是许昌阳在背后的支撑,我恐怕很难走到现在。 许昌阳就要离开,前去广州,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苦衷和立场,他为了和我在一起,牺牲了太多太多,这一次,轮到我自己了。 这件事情,无论如何我也要自己解决,他几乎见证了我所有狼狈的时刻,现在,我只希望他安心地前去广州,不要让自己成为他的牵绊,更不希望让许姑姑落下冷嘲热讽我的机会。 都离婚了还和前夫纠缠不清,况且还怀了孩子,换做任何一个都不能理解。 因为,我想起了一个人,一个唯一了解宫询的人,林致远! 林致远回到了唐山,他将毕生的财产都留给了我,还有那张感情真挚,发自肺腑的字条,也就是那张字条令我明白,自始至终,他是我的父亲,希希是他的外孙女,包括我现在怀着的双胞胎,都是带着姓林的血液。 我想,如果我要求林致远出面,他一定不会袖手旁观,我内心坚定,希希是我的,任何人都别想打她的主意,更别想将她从我身边夺走! 唯一令我担忧的,就是许家,坦白讲,我现在仍然受许姑姑的监视之中,我很怕生完孩子,许姑姑会把孩子带走,毕竟她有这个能力。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她知道我和林致远关系来往密切,而且还是与前夫的纠缠不休,她定会恼羞成怒,恐怕我都熬不到生孩子的那一天,强行流产在这个年代不是什么难事,许姑姑对我的态度早已降至冰点,如今来了沈若曦,用眼中钉肉中刺来形容我都不为过。 记得某次在医院的时候,我佯装昏迷,亲耳听到她说过,想不到我会冒着危险去确认许昌阳的安慰,为了能见上许昌阳一面,以身犯险,可见我对他的真心,绝对不是为了拿孩子去做交易或者捆绑他留在我的身边。 自从知道我怀孕,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拿钱做掉,以许姑姑的性格和阶级,她怎么能允许许昌阳和林致远的女儿有所关联,并且生下孩子,起初她的恼羞成怒是正常的我能理解的做法。 但是,她得知我对许昌阳的真心实意,尤其是我担忧他的安危远胜过自己的,她这才有了丝毫的放松,所以安排保镖,以及程医生在我的身边。 无论是监视还是保护,于我来说都是有利无害的,这一点,我对她抱有深深的感激,作为女人都有同理心,她也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不过,我却忽略了最重要的,许姑姑之所有对我态度转缓,这其中的推动力,是许昌阳,没有他的努力,许姑姑绝对容不下我。 只是后来发生的种种,尤其是许昌阳渐渐违背她的意愿,许姑姑才再一次爆发,紧召回沈若曦回国,又是举行生日宴会,又是雾里看花的定婚宴,明目张胆地将沈若曦带在身边,向我示威,跌破眼球的低智商生子协议,许姑姑越来越明白,许昌阳的心思只在我的身上,才做出这一系列没有底气的行为。 “怎么不多吃点?”许昌阳蹙着眉心看我,言语中有责备,碗里的粥还剩下大半碗。 连续打了接近一个钟头的电话,他连水都没喝一口,端起碗,拿起勺子一勺一勺地喂我。 我别过脸去,眼神落向窗外,强撑着严肃地对他说:“昌阳,这件事情我自己解决,我不希望你再为了我的事情分神。” “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许昌阳语气淡淡的,并不理会我的情绪,“乖,快把粥喝完,听话。” 不知怎的,听到他这样说,鼻头一阵泛酸,眼泪再一次覆上眼眶,泪珠不自觉地一颗一颗地滚落。 “傻女人,别哭,相信你老公好吗?”他伸出手轻轻地擦拭着我的眼泪,嗓音里的心疼深深地扎进了我的心里,泪眼婆娑中看到的,是他皱起的眉头和满是心疼的双眸。 “欢好,我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情结束了我再去广州。”他的声音柔柔的,像一针镇定剂似的使我心头一软。 “不要。”我拢了拢情绪,仅存的理智告诉,不可以,我着急地说:“不要,你去你的广州,不要再让姑姑担心你,昌阳,其实,我已经想好了解决的方法。” “你想到了解决的方法?”许昌阳立刻起了疑心,现在的我怀着身孕,手无缚鸡之力,哪来的方法。 “林致远。”我垂下眼眸,沉声道。 许昌阳:“……” 提起林致远,许昌阳的脸上青红不分,整张脸像是瞬间僵硬了般,看不出任何表情,漆亮如墨的黑眸似一口深潭般,令人琢磨不透。 我当然明白林致远曾经对盛昌集团做过的事情,他联合宫询报复许家,即使我远在岭市也了解了全部。 许家对他恨之入骨,尤其是许姑姑,若不是因为他是我的父亲,若不是我怀孕,他的下场绝不会是平安地回到唐山老家,并且还能为我留些家产。 他害得盛昌引发空前的跌宕,中高层差一点面临瓦解,股市在同一天下跌,供应商举旗前来要债务,纸媒,网媒争相报道,损失相当惨重。 然而,此刻,我却需要他,比任何时候都要需要他,不是因为他是我的亲身父亲,而是他是了解宫询的人,他和宫询共事过,希希是他的外孙女,于情于理,他都不会袖手旁观,只要我向他提出请求。 也许是我病急乱投医,但是,他在临行前,留下的那张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许昌阳是个好男人,他一定会对我好的。 也正是这句话,我才更不能拖累许昌阳,他要去广州,军令已经下来了,板上钉钉的事情,今日许姑姑的到来,更加确定了我的想法,他为我做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虽然我不知道军队的规章制度,但是,违抗军令这一条,足以证明军令如山,足以令人生畏。 退一万步讲,即使许昌阳帮我要回希希,无论是走法律途径也好,还是动用私人关系也罢,都不是那么轻松的。 万一将他逼急了,以他的性格,无人能担保他会作出什么事情来,到那时再谈要回希希,恐怕难上加难。 第153章 接受他却不接受我 林致远不一样,他与宫询有相似的性格和野心,换个角度说,如果我可以利用林致远说服宫询,那是最好不过的。 瞎子也看得出来,希希跟着我是最好的归属,即使我生下许昌阳的孩子,她依然是我最爱的孩子。 如果宫询不知好大,自以为是…… 我自有方法,季美玲不是给我寄了一份资料吗,是他三年前行贿的账单,只要我上交法院,他不但要失去希希的探望权,还可以让他再蹲上几年监狱。 当然,不到万不得已,我不会拿出那份资料,原因,有很多。 只是,这一切,我都无法告诉许昌阳,这也是我坚持要自我解决的原因,解铃还须系铃人。 希希是我和宫询的孩子,他的身份尴尬,总归是不合适的,虽说我现在是孕妇,但作为曾经和我有过一段婚姻,有个孩子的宫询来说,他不会对我怎么样,反而是许昌阳,身份特殊,称得上他的“情敌”吧。 他们一旦扯上关系,只会让事情越来越复杂。 至于周小樱,我已无话可说,还算有良心,至少提前告诉了我。 许昌阳继续沉默着,我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我明白他无法理解我,但是,这是最合适,最快速的方法,若是因为此事,影响到他的调迁和许姑姑的关系,叫我该如何自处。 “昌阳——”我压低了声音唤道,心头却是酸涩的。 “我不明白,你为何宁愿找你的父亲帮忙,却不接受我的?” 我:“……” 他的嗓音干哑,听出万分的憔悴,眸心暗淡无光,刚才打了一个钟头的电话,连口水都没来的急喝,晚饭更是没吃,既要应付许姑姑和沈若曦,又要照顾我的情绪,还要替我处理我前夫的麻烦。 他是超人吗? 我不愿他看到他这样。 “不要联系林致远。”他冷冷地说,脸上的表情如冰冻过一般。 我在心里暗叹,你以为我想去找他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对许家做了什么吗,我明知自己和许姑姑的关系早已降至最低点,我还要再冒险,彻底摧毁那最后一丝希望吗? 然而,这些话哽在喉咙里,却怎么也吐不出来。 “昌阳,我不能再让你为我……”我只能这样说。 “够了!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会尽快将希希带回到你身边。”许昌阳沉声打断我的话,语气中透着不可置疑的态度。 话落,我怔住了,目光呆呆的落在桌脚处,提到林致远,真的激怒到了他。 不知过了多久,许昌阳重重的呼了一口气,他放缓了语调:“欢好,现在一切都是未知数,是你想得太多了,你太紧张了,你明白孕妇在孕期的时候,心情要放松,只有母体心情舒畅,宝宝才能长得好,你不希望我们的宝宝在一个健康快乐的氛围下长大吗?” 想太多? 紧张? “我知道。”我垂下眸子,无力反驳。 闺蜜和前夫搞在一起,还合伙企图将我的孩子拐出国,希希还不到六岁,因为受过惊吓而患上自闭症,在我的过度保护下,是非观还没有养成,本该上学的年纪,却一直跟着我,几乎寸步不离。 她哪里能分辨,爸爸将要带她去国外是做什么的。 这般棘手的情况,我怎能淡定,换做任何一个母亲都会乱了阵脚,哪怕目前情况不是最坏的,也会在心底想像出最坏的局面,这大概是每个做妈妈的通病吧。 “明天一早,我们就回去。”许昌阳看了眼手表,蹙了蹙眉心,“最早一班船是早晨六点,现在先早点休息吧。” 拗不过他,我无言地点了点头,身心俱疲。 “那姑姑她们……”倏然,我想起许姑姑和沈若曦就住在岛心酒店,离我们不到五公里的路程。 许昌阳顿了几秒,斟酌片刻,他一脸严肃地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准备明日带她们一并离开。” “我当然不介意了。”我脱口而出,若是将她们留在极岛,我反而会介意。 不过,我有些担心的却是大家同乘一条船,许姑姑和沈若曦会不会不自在。 许昌阳扬起唇角,勾出浅浅的笑意,这是今晚,我看见他的第一个笑容。 “难为你了,这个时候还惦记她们。” “她们都是你重要的人,我能不惦记吗?”我低声说道,“她是你的亲姑姑,也是我的长辈。” “傻女人。”他揉了揉我的头发,眸底仿佛掠过一缕隐忍,但转瞬即逝,“委屈你了。” “不委屈。”我勉强地挤了个笑脸。 “睡吧。” “嗯。” 然而,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脑海里不自觉地脑补周小樱和宫询苟且之事,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搭上宫询,她以为她会有好果子吃吗? 我是活生生的例子,季美玲是活生生的例子,她还想做下一个吗? 城市的早晨是被汽车短促的喇叭声惊醒的,而海边的早晨是被柔和的海风和海浪拍岸的声音唤醒的。 这次来极岛,明明只有三天的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始料未及。 恍恍惚惚。 隔天一早,我们四人一同登船,由于是最早一班,船上没几个游客,偌大的客舱显得空洞而冷清,加上今日降温,我忍不住打个了寒颤。 天空还是一片淡蓝,颜色很浅,不一会儿,海面挂起了一道朝阳,慢慢地扩大它的范围,围绕在山间的云雾,染上了彩色的光彩。 “饿吗?”待轮船行驶平稳后,许昌阳关切地问我。 我摇了摇头,因为担心晕船呕吐,起床后我只喝了点温水,许姑姑和沈若曦则坐在后排靠走廊的位置。 “需要两个小时才能靠岸,不舒服就靠在我的怀里眯会。”许昌阳体贴地找了条毯子,盖在我的身上。 “我去给你倒点热水。”话落,许昌阳转身去了茶水间。 我朝后排望了望,沈若曦戴着围巾、贝雷帽,耳廓上挂着耳机,许姑姑只,穿,着一身单薄的套装裙,蹙眉闭目养神。 担心她着凉,我没有迟疑,直接将毯子递给了许姑姑。 许姑姑抬了抬眼皮,半眯着眼睛,似是不愿意搭理我。 “姑姑,盖上吧,您这样睡着很容易感冒。”我淡笑着说,“毯子是新的,很干净。” “我不是你姑姑。”许姑姑闭上眼睛,冷冷地道,脸上的神情拒我于千里之外。 这句话许姑姑已经说过了,我在心里暗叹,她当真是反感我的,目光不禁落向茶水间的方向。 许昌阳半俯下身,专注地接水,他的背影仿佛有股神奇的力量,总教我心头一软,都说爱屋及乌,就算是为了他,我也要硬着头皮跟许姑姑搞好关系。 “姑姑,这是许昌阳给我的……” “你还要我说几次?我不是你姑姑。”许姑姑干脆别过脸去,眉宇间写满厌烦。 “真不要脸。”一旁的沈若曦压低了声调,她撇了我一眼,悄然罩上眼罩,嘴角勾起一缕似有若无的嘲讽。 我尴尬地拿着毛毯,脸上青红不分,心里不禁膈应得慌,说不出的滋味。 我大概是有病,才有一而再再而三地热脸贴她的冷屁股,此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长这么大,第一次这般低声下气地讨好谁,以前对汪莲,对希希奶奶,都没有分毫的降低底线,曾经的我,自尊心大过天,现在的我,呵呵。 自尊是什么?连我自己都要瞧不起自己。 一股苦涩在心间蔓延,浓浓的孤单感包围着我的全身,瞬间觉得好累,好疲惫,我做的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不知过了过久,许昌阳才端着热水坐了下来。 “欢好,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晕船吗?”他担忧地问道,旋即将掌心覆在我的额头上。 “别担心,我没事。”我勉强地挤个笑脸。 确定我没什么大碍后,他缓缓说道:“我刚才接到电话,保镖已经找到了希希。” “真的吗?”我一秒钟就来了精神,急迫地问:“她还好吗?她在哪儿?” “她很好,她……和周小樱在一起。” “那就好,那就好。”我喃喃地说,实则心底涌出止不住的兴奋。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沉了下来,现在想来,昨晚我的确太紧张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好笑,一惊一乍的,现在希希和小樱在一起是安全的。 “我现在就给周小樱打电话,你能不能立刻安排司机送她们回到岭市?对了,我还要打电话给吴妈,让她准备些好吃的,希希爱吃排骨玉米汤,还有,吴妈晒的红枣干……” 这个消息如同一场及时雨,刚刚和许姑姑的那点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 还有什么希希平安回来还重要的。 可是,不知为何,许昌阳的神情像是笼罩了一层烟幕,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其实,我已经有了面对周小樱的准备,她和宫询不管是真爱还是一,夜,情,我都不在意,虽然说不出祝福的话,但是我还不至于把精力花在他们身上,他们都是单身,孤男寡女的发生感情也正常。 只要不影响我和希希,他们就算要结婚,对我来说都无所谓。 “欢好。”许昌阳的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到底怎么了?”我有些着急,明明很快就带回希希,他为何却没有高兴的样子? 许昌阳眼神复杂地看着我,一字一句地说:“他们……下午的飞机,飞往日本。” 我:“……” 他们? 他们是谁? 飞往日本? 稍稍安定的心再一次掀起波澜,我猛地记起宫询有个朋友早年定居在日本,姓徐,婚姻当日,我见过他一面。 想到这,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脑袋里嗡嗡作响,不会的,他们不会带希希离开的……希希舍不得离开我的,周小樱不会这么狠心,宫询…… 第154章 这是心与心之间的隔阂 “昌阳——爷爷的电话。”许姑姑波澜不惊的语调将我拉回了现实,她把手机递向他,留下一个言不尽意的眼神。 “和爷爷好好说。”许姑姑用余光扫向我,加重了语气。 许昌阳立刻接过手机,出了船舱。 还没等他走远,许姑姑便起身坐到许昌阳的位置,幽幽然开口:“林小姐。” “我可以坐在你的旁边吗?” 许姑姑表面上是商量的口吻,实则是不容拒绝,她那平静如波的眼眸中,看不出喜怒哀乐,我干笑两声:“当然可以。”难道,我与拒绝的理由与资格吗? 先前,我把毛毯递给她的时候,她爱理不理,言语尖锐,这会,又主动地来找我了。 然而,我脑子里想得全都是希希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到她,也懒得猜她的心思。 许姑姑姿态端庄优雅地坐下,膝盖并拢,高跟鞋尖齐平,就连包裙的褶皱都是整齐对称的。 到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出生,行为举止是经过长年累月沉淀净化,更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包括娇气矫情的沈若曦,她的举手投足之间,依旧有着浓浓的贵族气质。 差距,隔着原生家庭的差距,或者,这也是她为何从刚开始的疏离而冷淡,演变成反感与厌恶的根源。 我和她只隔着半米之遥,可是心与心之间的隔阂……也许就是阶级的不同吧,融在血液的东西。 都说人和人之间是公平的,其实又是不公平的,有的人天生含着金钥匙出生,或者说打娘胎里便是接受了最优质的教育,出生后,顺风顺水,即使原生家族陨落,但那与生俱来的气质,是永恒不变的,是伴随一生的,也是直接影响下一代的。 许姑姑坐下后,继续闭目养神,我紧了紧眉心,她这是?什么意思? 很快,许昌阳回来了,眉间紧锁,眸底浮出无奈和阴郁,和爷爷的通话,貌似很不愉快…… “昌阳,我要和林小姐坐在一起,若曦有些晕船,你照顾好她。”许姑姑平静地说。 “许哥哥,我很不舒服。”沈若曦倏然来了一句,压低语调装起了小可怜,“许哥哥,我肚子痛,头痛,全身痛。” “若曦昨晚有些发烧。”许姑姑补充道。 我木然地看了他一眼,四目相对时,唯有无言的惆怅,很多问题就这么横在彼此之间,解不开,散不去,更无法无视。 沈若曦在国外呆过,她好像很开放,她能在公共场合表现对许昌阳的依赖和喜爱,而我却做不到,坦白讲,我甚至羡慕她的表达方式,只因我做不好,也做不到,只会令人感到尴尬。 我想,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忍心拒绝她,拒绝她的貌美年轻,她的家世背景,她的活泼可爱…… 不知她是受国外文化的影响,还是自生单纯,或者许姑姑牵桥搭线,她对许昌阳的爱慕一直没有冷却,反而日益剧增,明知我怀孕了,也阻挡不了她对许昌阳的感情,这就是传说的真爱吗?还仅仅是一种执念?或者是因为爱而不得的不甘心? 有时,我会产生一种恍惚的错觉,是我介入了他们的感情,还是她介入了我和许昌阳? 我是不是,错了? “林小姐,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你应该也不会介意吧?”许姑姑拉长了语调。 我眼神示意许昌阳,去照顾沈若曦吧,不管她是否真的不舒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希希的问题已经消耗了我所有的精力,此刻,我不希望看到许昌阳违背许姑姑的意愿,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再说,船就要靠岸了。 至于爷爷给他打电话的目的,我已经不再好奇的想要知道,我的脑子里只有希希,她,下午就要去日本,而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就算我联系林致远也是来不及的。 我该怎么做? 只要联想到日后见不到希希,我的心立刻揪成一团,她那天真的笑脸,稚嫩的童声,抱着我不想撒手的依恋,像放电影般在我的脑海中回放,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占据了我身心,以至于我觉得,不是她离不开我,而是我离不开他。 定了定心,我佯装去洗手间离开座位,来到甲板,已经看到了不远处的码头,可是我的心仿佛飞到了东城,我一颗也等不及了,几乎是颤抖着拨打宫询的电话,等待电话接通的那一瞬间,仿佛是等待命运的裁决,下午,他们下午就要去日本……光想着,就教人受不了,一阵头晕目眩。 有些事情,我无能为力,比如我现在怀着身孕,就连发脾气都要有所克制,怕闪了胎气,肚子里宝宝才四个月,要说多大,才初具人形,要说多有感情,哪里比得上希希? 我养了她差不多六年时间,宝贝了六年,这是实打实的感情,像须叶扎进根里,扯一下都觉得痛到心肺。 听筒里的忙音响了一声又一声,熟悉的号码拨通了一次又一次,宫询始终没有接通,失望就如同眼前的这片大海,沉入无边无际的海底。 迎着海风,我只觉得嗓子眼里直冒火,眼睛干涩,散发着某种狼狈,船舱外的我,遭受情同姐妹的闺蜜的背叛,她带着我的孩子,要去和我的前夫生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而我,却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船舱内我的,眼看着自己深爱的男人受困与三个女人之间,这中间夹杂着太多的利益关系,他的姑姑,他的盛昌集团,他的青梅竹马,他的我,还有我们的宝宝。 然而,无论是舱内舱外,都让我感到空前的绝望,牢牢地禁锢着我的一举一动。 “欢好——”身后响起许昌阳的声音。 我没有转身,继续迎着海风,面如死灰。 “你不要担心,就算希希到了日本,我也会将她带回来。” 他的安慰已然不起任何作用。 这么说,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希希被带走?那个曾经如战士般不服输的林欢好,她,去了哪里? “甄管家已经在码头等你,她会平安地将你送回岭市。”他的语气淡淡的。 “你呢?”我抬眸问道。 “我要去见爷爷。”他蹙了蹙眉,眼底掠过一丝冷冽和复杂,是我看不懂的东西。 “昌阳,你说,如果我没有怀孕,是不是就没有人会来和我抢希希?”我云淡风轻地问,像是在询问一件与我无关的事情。 许昌阳无语地看着我,眸光加深了复杂,薄唇紧抿着。 “不必紧张,我只是随便问问。”迎上他的侧脸,我浅浅地笑。 即使我不想承认,现实仍是摆在眼前,宫询自从出狱后,从未向我提出争夺希希的抚养权,偶尔的来电,无非是借着希希奶奶的幌子,想和女儿亲近,试着培养感情,虽然我仍然反感,但他的做法却无可厚非,希希总归要认爸爸的,他的爸爸就算是十恶不赦的坏蛋,那也是她的爸爸,只是,这一点,我明白的太晚了。 愚蠢至极的我总是一味地隔离他们父女。 这些日子以来,许家压力促使着我的日益烦躁,也间接催化了他的耐心,当他得知我已经有了许昌阳的孩子,沉默无声中导致了今天的局面。 这并不是我孕期的多虑。 也许此刻,宫询带着希希和小樱,已经前往机场的路上了吧,想到这,我不禁苦笑,是我用希希换来了我的和许昌阳的孩子,是我弄丢了希希。 “欢好,你最近的负能量……”他压低了语调,没有接着说下去。 “不像你认识的林欢好了,是吗?” “答应你的,我定会做到。”他斩钉截铁地说道。 “轮船靠岸了……” 甄管家的轮廓越来越清晰,她已在岸边注视着轮船的方向,而许昌阳,大概要随许姑姑一同回到许家老宅。 希希…… 我紧了紧手心,任由指甲深深得陷进肉里,我已经没有了疼痛的知觉,难不成我要开口让许昌阳派保镖去机场抢孩子吗? 心里盘算着一百种理由,然而,这些理由始终无法说服自己。 让我再想一想。 “林小姐,高速有些堵车,临时改走国道,到岭市恐怕得天黑了。”坐在副驾驶上的甄管家转眸对我说道。 “嗯。”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即使汽车一路行驶从天黑再到天明,对我来说,又有什么关系?我没有丁点的归心似箭。 家里没有希希,也没有许昌阳,只有空荡荡的房子,就连吴妈都请假回了老家。 想起下船时,许姑姑的眼神,心里的滋味像被打翻的调料瓶,各种滋味涌上心头,可是,我似乎麻木了。 “林小姐,明日是程医生前来孕检的日子。”甄管家提示道。 “我知道了。”话落,我望向车窗外,眼前快速掠过的风景,好似时空在穿越,恍恍惚惚。 正在我出神的时候,手机跳出一条信息,是周小樱发来的。 “林欢好,对不起。” 我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似灵魂出窍了般,想必他们应该正在登机了…… 打了她无数次的电话,她都不接,她和宫询一样,消失了,带着希希消失了,这短短六个字却包含了太多情绪,对不起?呵呵,对不起有用吗? 人啊,一旦没有底线,真的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我从未想过我的人生会失败成这幅模样,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的挫败感。 许昌阳的那句话依旧在耳边回荡,“答应你的,我定会做到。” 可是,我还能相信他吗?我还有相信别人的勇气吗? 第155章 我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 到达岭市的时候,天果然黑了,家里空空荡荡,冷冷清清,整理妥当了一切,甄管家并没有离开的意思。 我有些讶异地望着她,“甄管家,你还不走吗?”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晚饭的点,但是我却没有丝毫饿意,兴许是一整天的舟车劳顿,这会累得我只想睡觉。 “许少交代过,这些天由我来安排照顾您的衣食起居。”甄管家毕恭毕敬道。 “好吧。”我淡淡地说。 我的体力已然到了极限,再也没有力气去分析这其中的利害关系,我连许昌阳的心,都快看不懂了。 躺在熟悉的床上,耳畔想起的是希希甜美的童音。 “麻麻,我们去临山采花吧,昨晚我做梦,梦见我和你快乐的采花。” “麻麻,你快看,这里有蘑菇,我要把它们带回家给吴奶奶做菜。” “麻麻,你今天的连衣裙真好看,你要留给希希长大后穿哦。” “麻麻,我们时候回到我小时候生活的地方?” “麻麻……” 希希,妈妈好想念你,好像和你聊天,好像亲亲你的小脸蛋,好想抱抱你。 眼泪不知不觉地滑落,从眼尾滑至耳廓,冰凉的液体提示着我必须要面对现实,希希真的离开了我,或者我早应有所警觉,如果我在和宫询解除婚姻后,我能狠心地与他一刀两段,或者就不会发生这一系列的变故。 可惜,这一切只是如果。 空空的胃发出咕噜噜的生声响,手心顺着胃部情不自禁地覆上肚子,腰部隆起的感觉越发明显,像一只柚子的形状,宝宝的预产期是在秋天,也许,那个可笑的念头是真实的,我用希希换来了,我和许昌阳的孩子。 季美玲寄来的资料,正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的抽屉里,只要我向公安举报,无论宫询在国内还是在日本,都逃不出牢狱之灾。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我连商量的人都没有,此时此刻,唯有无尽的孤单包围着我,充斥着整间卧室,惨白的墙面,在月光的照射下越发凄冷,晚风吹动着窗帘上的串珠,发出清脆而微弱的声响。 “林小姐。”门外响起甄管家的声音。 “进。”我吃力地提高音量,事实上嗓音中掩盖不去的颤抖。 “这是我刚炖的燕窝,”甄管家将碗盅轻放在床头,低眉说道:“许少刚才特地打电话来交代的。” “谢谢,可是我没有胃口。”我继续望着天花板发呆,全然不顾眼角抑制不住的泪水。 甄管家先是一惊,旋即端着碗盅,沉默地离开了卧室。 房门被关上的一瞬间,我仿佛听到希希在跟甄管家说话,她压低了音调问:“麻麻她为什么不吃啊?” 我腾地从床上挺起,慌忙地趿上拖鞋往门外冲去,生怕迟一秒,她就不见了,嘴里喃喃地叫唤:“希希——希希——” “甄管家,你有没有看到希希,刚才我听见她和你在说话。”我满脸期待地问道,刚才的确是希希的说话声。 “她小声地问你,我为什么不吃燕窝。” 甄管家木然地注视着蓬头垢面的我,眼神中是我看不懂的复杂,“林小姐,需要帮忙吗?” 我:“……” “不……需要。”我尴尬地回到房间,难道,是我出现幻听了吗? 重新躺回床上,脑袋了嗡嗡作响,只要闭上眼晴,希希的音容笑貌止不住地浮出脑海,记忆像被放了闸的水,翻江倒海。 她刚出生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太的脸,红彤彤的,还带着茸毛,一声响亮的啼哭向见证她出生的医生护士们,宣布她的正是来临。 她一周岁扶着墙壁,刚会走路的时候,总是逞强,总是摔跤,膝盖,手臂脑袋,隔三差五地留印留疤。 她快两岁才会咿呀咿呀地说话,会说的第一个字就是:吃。 她三岁看到大人们都在用筷子,她也用抢着用筷子,但总是夹不好菜。 都说时间是神偷,一点也没错,因为她一直在我的身边,我都忘记了她是从什么时候长大的…… “麻麻,你不要多想哦,早点睡觉,希希一直陪伴着麻麻呢。” “麻麻,在梦里,你要带我去采花哦,我们采很多很多的花,做成一只头箍戴在头发上。” “麻麻,我在日本过得一点也不开心,你要早点来接我回家哦。” “麻麻,我会乖乖听话,乖乖吃饭的……” 耳边,响起的依旧是希希的童声,我知道,这只是幻听。 不知是如何睡去的,睡梦中依旧是希希的笑脸。 醒来时脸颊上仍有泪痕。 今天是每月一次的例行孕检,下楼时,程医生已经在坐在客厅等我,距离上一次孕检明明才过了一个月的时间,却发生了这么多变故。 我甚至有了某种错觉,怀孕只是昨天发生的事情。 透过玄关处的镜子,我看到自己疲惫无神,双眼肿成桃子的脸,说不出的憔悴不堪。 “林小姐,早上好。”程医生抬了抬眼镜,态度温和,“您还没有吃早餐吧。” 不容我开口,甄管家在一旁应和:“林小姐并没有用餐。” “孕检需要空腹。”话落,程医生言不经意地看了我一眼,旋即打开随身携带的药箱。 简单常规的检查,量血压,血糖,听胎心,十分钟便结束了,只是程医生的面色很不好看。 “从这个月起,往后每半个月孕检一次,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每周过来一趟。”他收起检查工具,语气沉重,似乎有难言之隐。 程医生的表情和言语让我摸不着头脑,孕检的结果是什么?是宝宝,有什么不好吗?不然为何平白无故地缩短孕检日期? 正当我疑惑不解之时,甄管家却递给程医生一个复杂的眼神,似乎在传达着只有他们知道的信息。 “程医生辛苦了。”甄管家扬了扬声调,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司机已在门外等候。” 我蹙了蹙眉,我是宝宝的妈妈,我是孕妇,哪有检查结果连做妈妈都不知道的,宝宝好与不好总得告诉我一声吧。 程医生心领神会,拎起药箱起身告辞。 “等等——”我冲程医生的背影喊道,“程医生,您还没有告诉我孕检的结果是什么,为何要调整孕期日期?” 程医生顿住了脚步,沉吟片刻,他清冷的开口:“林小姐,胎儿一切正常,您安心养胎,切勿动心动气。” “是吗?”我冷声道。 我不是傻子,量完胎心后,我明显注意到程医生的神色起了变化,作为医生,是有职业素养的,但凡发生些许异常,从他的表情中便能看出一二。 只不过,程医生不愿意告诉我。 “程医生,司机已在门外等候。”甄管家督促道。 “甄管家,我现在很不舒服,程医生不能离开。”我沉了沉语气,直面甄管家,我明白程医生和甄管家都是许姑姑安排的人,但是常规例检的结果却不告诉我,这算什么事? 我难道连知情的权利都没有吗?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结果,胎儿健康有问题,而这,是我最担心的。 “林小姐,您有那里不舒服?”程医生淡定的问道,想必,他明白我是在故意留他。 “心里不舒服。”我冷静地说。 “做为宝宝的妈妈,我连自己孩子的健康都不得知,为此我感到心痛。” 程医生攒聚眉心,放下手中的药箱,并看向甄管家。 四目相对时,有些问题已经有了答案。 “林小姐,您怀的是同卵双胞胎,今天检查……发现其中一个胎儿心率不齐,应该与您平时胡思乱想,忧思多虑有关。”程医生严肃地解释道。 “作为孕妇,最忌讳的就是忧虑,这一点,我反复强调过,孕妇的好心情胜过所有名贵的营养品……” “心率不齐是什么意思?”我失声打断程医生,眸底止不住涌上慌乱,“对孩子的健康有多大的影响?” “影响不好说,还得再过半个月后看具体情况,目前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林小姐整日沉湎于消极的情绪当中,对胎儿的发育是极其不利的,严重的,恐怕要引起不必要的,流产。” “因为,另一只胎心已有明显的紊乱,情况不容乐观,但好在发现及时,只要林小姐安心养胎,仍可以保证胎发育良好,切勿动心动气。” 我:“……” 切勿动心动气? 呵呵。 此刻的我如同行尸走肉般过活,没有心哪来的气。 程医生的眸心中写满来堪忧,而我连自嘲的力气都没有,我怀的是许家的孩子,却没有许家的待遇,被扔在岭市,无人问津,那些消极的悲观的就是我,日常的状态,面对程医生的状态。 程医生走后,房子恢复空荡,我坐在沙发里,再次陷入无穷无尽的无助中,这个孩子来的是不是错的? 我和希希失去了联系,也不知许昌阳身在何处,孤身单影的留在这栋空荡荡的房子…… 一连几日,我每天都在神游,直到这天傍晚,许昌阳终于出现了,并带回了吴妈,我拼命地往汽车后排的位置找去,依旧没有发现希希的影子,他不是答应我,要带回希希的吗? “希希在哪?”我冷冷地望着无人的车窗。 “欢好,你给我一点时间。”许昌阳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顷刻间烟消云散。 我紧咬下唇,目光始终落在空空的车车位上,几乎是咬牙切次地挤出五个字:“你这个骗子!” 许昌阳缄口不语,片刻,他深吸一口气,眸底浮上一缕阴鸷,沉声道:“欢好,我已经说了会将希希带回来,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第156章 你够了没有?! “你这个骗子!”我加重语气重复了一遍,既然是答应我的事情,就要当真,就要做数。 “小姐——”吴妈在一旁着急了,她连忙将我从车门处拉开,心疼地说:“程医生交代过,你不能动气啊。” “呵呵。”我冷笑两声音,到今天我才知道,没有希希的生活,眼里的天空是灰色的,脚下的大地是灰色的,就连阳光也是灰色的。 吴妈痛心疾首地懊恼道:“都是我这个老骨头的错啊,我应该在你耳边多提醒几句,周小樱的心机颇深,道德底线差,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啊。” “吴妈,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 “希希已经走了,我的日子还有什么奔头?”我转眸迎上许昌阳的侧脸,期待他说写什么,哪怕是解释也好,告诉我,希希被带回的几率有多大。 许昌阳停顿了几秒,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开口。 “日本虽然只是一个岛国,想要找到人不是那么容易的,如果他们隐居在山村,找到的几率则更低。” “本立我们的保镖已经跟着希希,谁知宫询的反侦查能力强大,被他发现了我们……” 被宫询发现了? 这么说希希找回的几率更渺茫了? 我呆呆地盯着脚下,任由苦涩在心头蔓延,似乎麻木了。 吴妈止不住的哭诉,希希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感情深厚,在希希患上自闭症的那半年,吴妈整晚整晚的抱着她睡觉,哼着童谣哄着她,饮食各方面都付出了很大的心思,若不是吴妈的悉心照料,希希怎么会好的这么快? 她把我当成她的亲生女儿般对待,希希等于是她的亲孙女,一想到这,我的心里更加揪痛。 吴妈抹了把眼泪,心疼地看着我说:“欢好啊,你瘦了,我去给你熬点粥。” “希希爱吃小米粥。”我低声应道。 吴妈愣了几秒,转身钻进了厨房。 许昌阳眉心攒聚,脸上没有一丝表情,漆黑的双眸似一口深潭般,教人一眼望不见底。 我和他仅仅隔着半步之遥,明明是两个相爱的人,却无言以表,我默默地注视着他,发现他鬓角的碎发长长了许多,下巴冒出参差不齐的胡渣,从极岛回来便没有修剪过吧。 没一会儿,小米粥和几道清爽的小菜上了桌。 许昌阳将餐椅拉开,示意我坐下,桌上三碗小米粥,热乎乎的冒着雾气,不知怎的,我怔住了神,忽然想到了什么。 我将客厅角落的儿童餐椅搬来,挨着我的位置,又去厨房取隔热碗,汤匙,小心翼翼地盛了碗小米粥,放在凉水里晾凉,才端到桌子上。 许昌阳和吴妈瞪大了眼睛,然而,我却视他们为空气。 “希希,不烫嘴巴了喔,可以吃喽。”我淡笑着对空空的位置说道。 “你现在已经是五岁的大宝宝了,可以自己吃饭了吗?”我笑眯眯的,将勺子放进碗里,轻轻搅拌。 “不行,你要自己吃饭,妈妈看着你。”我略带严肃的口吻,“你很棒的,加油自己吃哦~” “欢好……”吴妈又开始掉眼泪,神色复杂:“你这是怎么了……” “嘘——”我蹙眉对吴妈做了个手势,“不要吵,希希正在闹情绪不想吃饭,她好像困了。” 我朝许昌阳望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希希要睡觉了,我抱她上楼,你们先吃吧。” 许昌阳没有接话,只留给我一脸惊恐的表情。 话落,我扬了扬嘴角,动作温柔地从儿童餐椅上抱起熟睡的希希,向楼上走去,柔声说道:“希希,妈妈带你去床上睡觉,餐椅上会着凉的喔。” “着凉会发烧的哦。” 推开卧室的门,我将希希放到小床上,轻轻地拉着她的小手,仿佛回到了她刚出生那年。 那一年,她因肠绞痛整夜哭闹,小脸涨得通红,吃奶吃一点就全数吐掉,半夜又发烧,我像打了鸡血般整宿地守着她没有合眼,用酒精和温水混合,每隔半个小时便擦拭她的额头,物理降温,第二日,果然烧退了。 还有一次是秋季腹泻,先是陡然高烧,然后是连续地反复地拉肚子,看了中医西医都没有一点起色,拉到脱水至浑身颤抖,四肢冰冷僵硬,夜里,我想到了嘴原始的方法,将自己身上的衣服解开,再把她冰凉的小身体贴在自己的皮肤上,一点点地温暖缓和,直到她安静地睡去。 要说最为严重的,是她的小手被开水烫伤,当时我正在上班,接到电话后便飞奔着赶回家,希希娇嫩的小手已被烫地掉了一层皮,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送到医院时,医生严肃地交代,烫伤较为严重,必须实施全麻进行手指关节分离手术,我是含着眼泪在手术同意书上签字的。 等她大一点时候,刚入幼儿园的夏天,又碰上大规模的病毒性感冒,俗称手足口病…… 从小,她的体质偏弱,容易生病,这些照顾她的细节,希希是记不得的,但她一定知道,妈妈是爱她的,深深地爱她。 “欢好。”不知何时,许昌阳站在了我的身后。 “嘘——别说话。”我转眸睨他一眼,小声地说,“她刚睡着。” 许昌阳僵硬地抽动着嘴角,唇边浮出一丝苦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咽了下去。 “昌阳,明天有空吗?” “有。”许昌阳淡淡地说。 “陪我去商场给她买点衣服吧。”我用手指量着希希的身长,“她现在的衣服都太小了,她都五岁了,身上穿得衣服皱皱巴巴,也不知吴妈怎么带的……” “她喜欢粉色,你陪我去买点好看毛衣,外套,哦,不对,很快就入夏了,我得给她买几条连衣裙,还有凉鞋,小草帽,她最喜欢戴小草帽了。” 我笑吟吟地望着熟睡的希希,她那粉嘟嘟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瓷娃娃一样,看得人忍不住亲她一口。 我像端详艺术品似的打量着她,“希希越来越漂亮了。” “对吗,昌阳。”我扭头招呼他一起看。 “欢好……”许昌阳的眉宇间露出纠结的心痛,他一字一句地说:“她,长得像你,非常美。” 夜幕降临,天际被覆上一层湛蓝,临山的夜晚是被缭绕的雾气掩盖着的,星辰点点,偶尔吹过一阵凉风,惹得白杨树沙沙作响。 很快就要入夏了,但是气温却始终没有回升。 “我去把窗户关起来,风吹进来,希希夜里会着凉的。”我起身将窗户关严实,窗帘拉好,又把床头灯给调暗。 “哎呀,我忘记了一件事!”我猛地拍了拍脑袋,哭笑不得地自言自语:“希希还没有洗澡,牙也没刷,她有洁癖,明天醒来后一定会怪我的。” 说着,我去衣橱里找她最喜欢的粉色卡通猫睡衣,一边挑选一边对他说道:“昌阳,去帮我端盆热水,我要给她擦擦身子。” “我最近的记忆力可真是越来越差了……” “欢好!”许昌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从后面抱紧我,声音里有颤抖:“希希睡了,你不要弄她了……” “那不行的,她第二天醒来看到自己的衣服没换,会责备我这个做妈妈的,她呀,现在变得伶牙俐齿,这点可不随我。”我用胳膊抵了抵许昌阳,催促他:“去呀,帮我接盆温水来,不要太烫,希希的皮肤怕热。” 可是,许昌阳始终紧紧地抱着我,应该是死死地抱着我。 “你把我嘞疼了。”我扭了扭身体,埋怨道,“你不去帮我打水,我自己去。” 我挣脱开许昌阳的双臂,朝小床上看了一眼,希希还在睡觉,好像还翻了个身。 我轻声轻脚地下楼,望见餐桌上的小米粥已经没了热气,几道清爽的小菜似乎焉巴了,吴妈坐在沙发上发呆,脸上挂着未干的泪痕。 “吴妈,你们怎么不吃东西?”我疑惑不解地问道,“许昌阳也没吃吗?” 只见吴妈无力地点了点头,她张了张颤抖了嘴角,似乎想说什么。 “你怎么和许昌阳一样,欲言又止的?”我有些嗤笑,“家里的脸盆是在院子里吗?希希要擦身子,我要接点热水。” 吴妈:“……” 我不禁挑了挑眉毛,余光扫向四周,心想今天是怎么了,他们怎么都怪怪的。 “吴妈。”我朝她挥了挥手,“家里的脸盆在哪?” “我去拿,我去。”吴妈这才反应过来。 “那我在楼上等你哦,我要上去看着希希,免得她醒了,哭着要找妈妈。”我担忧地朝楼上看了一眼。 “要温水,希希的皮肤怕热。”我补充道。 我回到卧室,许昌阳满面愁容地盯着希希,双目空洞,里面是我看不懂的情绪。 “叫你去给接点热水上来都不愿意。”我不由地抱怨道。 很快,吴妈端着盆进来,我拿出早已备好的毛巾浸湿在温水里,将希希的外衣长裤小心的脱下来,外套里面是毛衣,然后是内衣,最底下还有层背心。 “吴妈,你给她穿得有点多了。”我皱着眉心嘟囔道,“虽然老话说春天要捂着穿,但是也不能穿这么多啊,小孩活动量大,穿多了稍微动动就会出汗,如果再遇到点风,很容易感冒的。” 吴妈不知说了什么,像是在解释,我没仔细听,只顾着给希希擦身体,先是擦脸,毛巾刚碰上她的脸蛋,希希微微抽动,眼睛紧闭着,好像很不舒服。 我停止了动作,生怕惊醒她,过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替她擦脸,脸刚擦好,我又想起一件事。 “吴妈,帮我去把希希的润肤露拿来。”我小声地说,“刚才我记得拿毛巾,却忘记拿润肤露。” 吴妈连声应道,“好,我去,我现在就去。” “不急。”我干笑两声,拿个东西而已。 杵在一旁的许昌阳脸色紧绷,雕刻一般的深邃五官,淡漠如水的神情,一双深邃的黑眸平静无波地看着我,绯色的薄唇开阖,说了句让我摸不着头脑的话。 “欢好,够了没有?” 第157章 姑姑明天会来看! “什么?”我沉声问道。 “你还要演多久?” “什么?” 越听越模糊,越听越糊涂。 我迎着许昌阳的眸子,他那眼眸如冰层一般,似乎蕴着光却不带任何涟漪,我依旧只看到一副棱角分明如同精雕细塑般的完美轮廓。 “昌阳,你在说什么?”我勉强地抽了抽嘴角,他今晚的表现真是莫名其妙。 “希希……她根本就不在!”他暗哑的声音如刀。 “你在胡说什么!”我厉声打断,“希希在睡觉,我现在要给她换上干净的睡衣。” “欢好!你清醒点!你这样是在折磨我!”许昌阳紧了紧拳心,薄唇抿成一条线。 “你小点声音。”我轻拍了拍希希的后背,“希希会被你吵醒的!” 这时,吴妈拿着润肤露递给我。 我没有理会许昌阳的情绪,挤了点润肤露在手心,微微搓开后,便涂在希希的脸蛋上,动作细致温和。 许昌阳重重地呼了一口气,猛地将拳头砸在墙壁上。 一声闷响,似乎是砸在我的心头上,一阵颤动。 吴妈垂着眼眸,欲哭无泪。 第二天一早,天才蒙蒙亮,万物似乎还在甜甜地睡着。 我透过落地窗望着天空,感觉是那么恬静,又那么深不可测,临山山顶,几片浓云的薄如轻绡的边际,没过了一会,一丝光亮撕破了灰暗,几缕淡淡的金光洒向大地。 我倏然感觉日出和日落是多么得相似,似是一种启迪与唤醒。 一连好几天来,一直阴沉沉的要下雨,可是现在,天空像绷紧的淡蓝色绸缎,清澈明亮地笼罩在临山,嫣红与金黄的透明云彩,簇拥着一轮旭日……新的一天就是这样开始的。 片刻,我站在楼梯口望向厨房的方向。 “吴妈,希希说要吃蒸鸡蛋,放点香油和酱油,不要放葱,她最不喜欢吃葱了。” “我现在带她去后山采些鲜花,马上就回来。” “对了,冰箱里还有她爱吃的蓝莓。” 不等吴妈接话,我便带着希希去了后山。 我牵着她的小手,她还点犯困,我一路走着一路给她讲白雪公主的故事,很快,她便来了精神,开始像只欢快的小鸟般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我心满意足地听着,享受着这久违的亲子时光。 不到半个小时的功夫,我们采了不少新鲜的格桑花,全都是粉色的,“拿回去插在花瓶上,会很漂亮。”我对希希说。 “再去采点黄色的吧,搭配在一起会很漂亮。”希希闪着黑瞳提议道。 我笑了笑,拉着希希的手继续往临山伸出走去,却没有注意到许昌阳就站在不远处凝视着我。 日出后的临山,美得别致。 太阳渐渐升起来了,光芒四射,把万物都唤醒了,伴着露珠的褪尽,慢慢地跳出了地平线,那万道霞光透过云隙照在郁郁葱葱的松树上,温暖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松枝,洒在希希的脸上,身上,仿佛洒了金粉般晕出淡淡的光圈。 可惜,我没有带上相机,不然我一定替她捕捉下这美妙的一幕。 “还要往里去吗?”我试探性地问道。 希希欢乐地跑在前头,仿佛没有听到我在说话,“慢点,小心路滑。”我的目光始终追寻着她的背影,生怕她摔倒了。 再往里走,临山显得越来越优美,沿着婉蜒无尽的翠绿的,仿佛进入了原始森林,密密的塔松象撑天的巨伞,重重叠叠的枝桠,只漏下斑斑点点细碎的光影。 耳畔似乎传来小溪流淌在岩石上的水声,增添了密林的幽静。 这里真是世外桃源,我在心里暗叹,搬来岭市这么久,第一次发现临山竟然有如此干净纯粹的地方。 在这林海深处,连鸟雀也少飞来,只偶然能听到远处的几声鸟鸣。 不知不觉,我陶醉于这片从未来过的森林里,闭上双眼,尽情地呼吸着新鲜的空气,仿佛洗礼了全身心。 然而,当我睁开双眼,却发现希希不见了…… 我惊地扔掉手中的格桑,像只无头苍蝇般寻找希希的身影,可是我发现自己好像在原地转圈圈,周围全都是郁郁葱葱的松枝,规律地交纵着,给人一种仿佛是同一颗树复制的错觉,视线的正前方弥漫着还未散尽的浓雾,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脑袋中响起一个清晰的声音,我……迷路了。 “希希——你听得见吗?”我扯着嗓子喊道。 “希希——你在哪儿?” “希希——说话!” 可是,无论我喊多少声,留给我的只有令人窒息的回音,希希她,真的不见了。 可怕的是,我不但没有寻回希希,还把自己搞迷路了…… 我咽了干枯的嗓子,好渴,眼角干涩,害怕地想要哭出来,周围相同的树木看得我头晕目眩,怪我,都怪我,不应该由着她的兴致往前跑,临山的这片森林我从未来过,根本不清楚山形地貌,一股莫名的恐惧感包围着我的全身,明明是白天,连耳畔的鸟叫声都觉得异常的诡异。 希希是不是已经出去了,还是和我一样再拼命地寻找对方? 我定了定心,遇到迷路首先心态要调整好,不能惶恐和惧怕,毕竟,我的童年就是在山里长大的,如何走出山林,我依稀有经验,如果有苔藓的话,长苔藓的是北方;如果是平原地方就看看树叶,茂盛就是南方;如果是被锯掉的树桩的话,年轮稀的则是南方。 情绪稳定后,恍惚间听到不远处有溪水流动的声音,猛然记起小时候,外婆常教诲我,千万不要往无人的山上走去,如果在山林里迷路了,那就麻烦了,如果不慎迷路,最好的方法是往高处走,去高处才能看到山下的情形,才能决定该往哪个方向返回。 千万不能凭感觉去走,也千万不能顺着水流走,好多人是因为这样的决定而走上了不归路,大家都觉得水一定能流出山,但是谁都不知道在前方是不是有悬崖。 有时候经验反而是一种累赘,反而是阻碍你思考的绊脚石,脚下是潮湿斑驳的泥地,我朝身后望了望,来时路上的脚印还在,我提了提裤脚,轻轻地踩着,脚印落下,我再踩,又是一只清晰的脚印。 跟着脚印走就不会迷路。 想到这,我止不住的兴奋,只要我沿着希希的脚印,不就能找到她了吗?兴许她在某个角落跟我玩躲猫猫…… 我睁大双眼在泥地上寻找希希的脚印,一边叫着希希一边仔细辨认,今早的山林一定没有来过,但是,绕了一大圈,除了我的脚印,竟然没有发现其他的记号。 怎么回事?我心生疑惑,但是脑子是清醒的,我随手找了根树枝,扩大范围,可是,我居然还是没有发现其他人的脚印。 难道……希希没来吗? 她根本没来?那刚才跑在我前面的小女孩是谁?我现在在找的又是谁? 不知怎的,脑袋里忽然嗡地一声,像是被砸了一记闷雷,瞬间好似血液冲出了大脑,天旋地转,我在干什么?我这是在干什么? 希希不是被带去日本了吗?她被宫询带去了日本,还有周小樱…… 这一刻,我好像被惊吓摄住了魂,身子一软,迎面倒了下去。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病床上。 我吃力地打量着四周,浓烈的福尔马林气息灌入鼻腔,耳畔是窸窸窣窣的低语,映入眼帘的是惨白的墙,惨白的窗帘,惨白的床单,还有一张惨白的脸。 “你醒了?”许昌阳攒聚眉心,伸手试上我额头的温度。 “我怎么出现在这里?”我无力地问道,脑中的记忆还停留那片山林里。 “医生说你最近的状态很糟糕,已经动了胎气,需要住院静养。”许昌阳阴郁又无奈的眼神看着我。 “我怎么会出现在这里。”我重复道,脑袋里昏昏沉沉,除了在山林转圈圈,其他的我都不记得了。 “你晕倒了。”他简单的回答,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哀乐,似是刻意不想让我回忆先前发生的事情。 “你在山林里是在找希希吗?” 我摇了摇头,说出了那句我不想承认却是事实的话:“希希被他爸爸带去了日本。” “我为什么要去山林里找希希?”我迎上他的眸光,不解地望着他的侧脸,希希明明在日本,我。 “医生说,你出现了间接性的幻觉。”许昌阳解释道。 “是吗?”我紧了紧拳心,默默地闭上双眼,自从怀孕后,我已经数不清来了多少回医院了,内心有股对医院说不出的抵触,但是我竟然出现幻觉,为何我一点映象都没有。 “姑姑明天会来看你。”话落,许昌阳替我掖了掖被角。 我牵强地勾了勾嘴角,姑姑来看我?她来看的不是我,而是许家的子孙,或者只是来确认宝宝的安危,一旦我流产了,她肯定比谁都高兴。 “还有件事,希希找到了。”许昌阳顿了顿说道,明显提高了音量。 “真的?”我瞬间睁开眼睛,焦急地问道:“她在哪?!” 我抓紧他的手臂,只见他表情僵硬,眸心似乎弥漫着冷气,忽然,我觉得自己失态了,现在的我,好像只对希希的消息感兴趣,其他的,已然是无所谓的态度。 “除了希希,你心里还有我吗?”许昌阳落寞地叹了口气,双眉间写着失望。 “对不起。”我喃喃道,坦白讲,我也很无奈,除了希希,我确实对其他的不感兴趣,她那么小,却被带到日本,语言不通,饮食不同,水土不服,能想到的我都想到了。 “她在广岛,住在南部歌山县太地町的渔民家,那户渔民是中国人,姓徐。”许昌阳淡淡地陈述。 太地町,我知道那个地方,那座渔村盛产海豚,再加上姓徐,我大致明白了,宫询曾经的合伙人,因为逃税漏税躲到日本,隐姓埋名做起了渔民的买卖,宫询是投奔他理所当然。 “什么时候我可以带回希希?”确认她的位置后,我比先前理智了许多,像是突然顿悟了般,有种我说不清的清醒。 第158章 我不懂你懂? 我在网上查过,孕妇五个月可以乘坐飞机,我相信,只要我能见到希希,将她带回来并不难,虽说她才五岁,让她在我和宫询之间做出选择,我有信心知道她会选我的。 “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体情况吗?”许昌阳皱紧眉头,责备的口吻:“你以为你现在还能乘飞机吗?医生说了,半个月禁止下床。” “什么?”我瞪大了双眼,“半个月不能下床?医生真这么说?” “你不相信,我把医生叫来跟你当面确认。” 见我狐疑沉默,没一会儿,许昌阳真把医生给我叫来了。 不等我开口,出现在眼前的主治医生正了正眼镜,态度严肃:“林小姐,您现在患上了中度孕妇低血压,中医说法叫胎气受损。” 我:“……” 胎气受损我了解,但是孕妇低血压我却是第一次听说。 我只听过高血压,却不知低血压。 “林小姐,您是否常有头昏眼花的瞬间?”医生翻了翻手中的资料问道。 “有。”我如实回答,事实上,几乎每天都有头重脚轻的感觉。 “很多孕妇都会遇到头晕的情况,有些人认为是贫血,有些人认为是低血糖,其实还有个原因,那就是低血压,一般轻微的低血压对孕妇没有症状则对胎儿影响不大,如因血压低孕妇出现休克则可造成胎儿缺血缺氧的宫内窘迫综合症。” “今天您先生送您过来是,您已经处于休克状态,是通过积极手术室抢救休克,提升血压才得以苏醒,如果您是在怀孕之前就存在低血压的症状,那么您需要警惕,此类低血压可能会在怀孕中后期变得严重,比如您现在,正处于孕中期,一旦不及时跟踪治疗,给孕妇和腹中胎儿带来不利影响,比如昏厥,甚至流产,死胎等等一系列状态……” 医生的说辞不知是刻意夸大,还是仅仅阐述事实,无论是哪一种,总能给人带来危言耸听的感觉。 作为医护人员,难道不知道对孕妇而言,流产,死胎这样的字眼是大忌讳吗? 光听着就觉得后背发毛,都不敢细想。 堵在喉咙里的那句:“我可以乘飞机吗?”硬是给咽了下去。 “先住半个月的院,保守治疗,半个月后再看血压恢复情况。”医生冷淡地说,没有一丝情感起伏,病人到了他们手里,相当于菜市场的白菜。 我无语地点了点头。 “在怀孕期间,不能轻易采取药物疗法,饮食就显得更加安全,而对于低血压这种病,不是急性的或是症状不是最严重,食疗有一定的功效,增加饮食营养、多食温补脾肾的食物,多吃易消化的蛋白食物,如鸡、蛋、鱼、乳酪、牛奶等,要少食多餐。” 医生耐心地跟许昌阳科普,许昌阳也认真地记着。 “希希的事情,你能不能不操心了?”医生走后,他郑重其事地问我。 “不能。”我脱口而出。 我是希希的妈妈,她平白无故地被带走,电话打不通,面见不着,连句告别的话都没有跟我说,教我怎么能不着急。 迷糊的时候,我会产生一种错觉,我甚至能感到她就在我的身边,根本没有离开我,只是在和我玩躲猫猫。 理智的时候,我又清晰地认知她已经离开了我,和他的爸爸,和我的闺蜜,远在日本。 这两种感觉反复地折磨着我,如果不能快点见到她,我真怕我会疯掉的。 病房外依稀传来或急或缓的脚步声,医院是个现实的地方。 还是老话说得明白,瓜黏籽儿,籽儿不黏瓜。 希希到了大地町也许都将我给忘光了,那座渔村四面环海,有全亚洲最大的海洋馆,海豚又是她最喜欢的动物,我唯一担忧的是她水土不服。 “等你身体无恙,我亲自去一趟日本。” “目前你的身体最重要。”许昌阳目光冷冽地强调道:“难道你不想平安顺利地生下宝宝吗?” 我:“……” 一时间,我语塞了,我望着自己鼓起的小腹,怔出了神,情不自禁地抚,摸着肚皮下的伸展拳脚的胎儿。 最近几天,胎动越发明显,小小的拳头弓起的包如同在水下游玩的鱼儿吐出的水泡,一下接着一下浮动着。 有时,我很想用掌心扣住那小小的脚丫或者膝盖,也只有在那个时候,我才知道自己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 都说人的感情是向下的,做了父母的人,心里就只有孩子,而我,却偏心的只想着希希,忽略了最弱小的胎宝宝。 “你休息会,我出去一趟。”许昌阳放缓了语气,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心头百味杂陈,我对肚子里的宝宝太不上心了,他主动提出亲自去一趟日本……更让我无言以对。 不大不小的病房内,还住着一名孕妇,看肚子大小很快就要临产了,老公婆婆都在身边伺候着,端茶倒水,削苹果剥橙子的。 “几个月了?”我忍不住问道,脸上挂着善意。 “四十二周了。”答话的是孕妇的婆婆,笑眯眯的说道:“医生说最多晚上就好生啦。” “是个儿子!”婆婆掩面笑道,喜上眉梢,“上头还有个姐姐。” 原来是二胎,我朝病床上的孕妈妈看了一眼,她面无表情地啃着苹果,眼神落向窗外,并没有流露出婆婆的喜悦感,她的老公好像也无激动的心情。 这是今晚就要迎接新生命的家庭吗? 从婆婆的衣着打扮上看,应该是岭市周边农村来的,儿子对农村的意义自然不用多说,我望着婆婆,加深了笑意,“恭喜恭喜。” “你呢?”婆婆忽然收住了情绪,瞧了瞧我的脸又瞧了敲我的肚子,试探性地问:“有四个月了吧?” “五个月了。”我摸了摸肚皮,略带自豪的语气:“是一对双胞胎。” “双胞胎?”婆婆惊讶地凑了过来,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好一会儿,不敢相信地问:“这是五个月的双胞胎?” “怎么了?”我有些不解。 “你是为何住院的?”婆婆低声问道。 “孕妇低血压。”我如实地回答。 “你这……肚子偏小,而且你又瘦,这胎宝宝,怕是发育不良啊。”婆婆蹙眉说道,眼神里写满了担忧。 我:“……” 发育不良?听得我后背一紧,心里七上八下。 “妈!你又多管闲事!”婆婆的儿子立刻拉回婆婆,蹙眉埋怨道,“你这多嘴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小姐,您别多心啊,我妈什么都不懂。”婆婆的儿子向我陪着笑脸,又对婆婆使了个眼色。 “没事。”我尴尬地笑了笑,顺而宽慰起了老人家:“阿姨,我知道您是好心提醒我,我确实太瘦了,宝宝也偏小。” “你要多注意保养,身子骨啊太弱了,不经生啊,女人还是得皮实点!”婆婆加重了语气,其实不用她说,我也明白,刚才医生的话也说的很清楚了。 话落,婆婆板起脸,双手叉腰对他儿子说道,“我在乡下当了十几年的接生婆,我不懂你懂?!你们现在是赶上好时代的,社会发展快了,都跑到医院来生了,哪像我们当年……” 接下来的话,我都自动屏蔽了,心情莫名的低落,婆婆是过来人,一眼就看出我的问题,自从怀孕以来,我都没把自己当做孕妇,行为举止,包括饮食上皆不注意。 正在我陷入沉思的时候,许昌阳回来了,他手中拿着病历和单子。 “昌阳——”我弱弱地唤了一声。 “你脸色不太好看。” 许昌阳紧了紧眉心,他瞥了一眼隔壁病床,婆婆还在和他的儿子理论,关于到底是医院生还是家里的生的问题进行深度剖析,她的儿媳则闭目躺在病床上,缄口不语,微微皱起的眉头似乎传达着麻木,看得出来,她对她的婆婆没有好感,甚至有些反感。 这个二胎来的也相当不容易吧,我想。 常言道:“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其中一本就叫“婆媳经”,在家庭中,两代人之间的矛盾和冲突,最明显和最常见的,是出现在婆媳关系上。 婆媳不合,是使不少人提起就摇头叹息的问题,原来各自生活在不同的家庭之中,各有自己的生活背景、生活习性,而婆媳在一家生活,这就有一个逐步了解、相互适应的过程,如果适应不良,彼此不能接纳,便会关系紧张,矛盾丛生。 听着耳边的争论,仿佛有种看到自己的错觉,当年我嫁给宫询的时候,不也是这样么。 生完希希后,我还在流血,希希奶奶却要掰开希希的小腿,确认是不是医院搞错了,明明算卦先生说,生的必定是儿子。 记得当时我一脸憔悴,宫询在旁边还算有点良心,制止了希希奶奶。 其实在婆媳关系中,儿子起着十分重要的中介作用,儿子的这种中介作用如果发挥得好,则可以加强婆媳之间的情感联系,如果放纵不管的话,则容易成为矛盾的焦点,出现“两面受敌”的困境。 说白了,妈妈都怕儿子被女人拐走,尽管母子情深,也难以避免结婚以后这种关系变得复杂的事实,因为毕竟是夫妻两人组成的心的家庭,在这些问题上,夫妻观点的一致性往往要超过母子观点的一致性。 这是因为儿子和母亲相隔一代,在心理上存在着差异,这样就容易造成儿子中介作用的失衡。如果母亲不理解,就会产生“娶了媳妇忘了娘”的心态,误认为儿子对自己的感情被儿媳夺去了,而迁怒于儿媳。 再说上面的情况还不算严重,最可怕的就是重男轻女的思想,根深蒂固,祸害全家,祸害三代。 第159章 对女人却很有一套 “是不是这里太吵了?不过VIP病房已经腾出来了,我现在抱你过去。” 许昌阳的话将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 “嗯。”我点了点头。 换到宽敞安静的VIP病房,心情也随之舒坦了许多,惨白的墙壁变成米黄,连窗帘都是米色带碎花的图案,显得温馨无比,阳光透过窗幔照射进来,炙热的橘色光线被滤去最浓最灼的那一道后,将温暖而舒适的金色洒在米白色的床单,干净的木质地板和棕色的沙发上,墙角,插在玻璃花瓶里的黄色格桑花和白色桔梗开得正胜。 “在这里安心住上半个月,控制好血压,才能考虑出院的事情。”许昌阳将我放在床上,“你现在只能卧床。” “刚才……隔壁的婆婆说我的肚子太小了。”我皱了皱眉,“医生也这样说吗?” 许昌阳愣了一瞬,“医生说的,你不是已经听到了吗?” “傻女人,不要乱想。”他温声宽慰,顿了顿他补充道:“医生只说你很有可能再次出现幻觉,你的精神压力太大了。” “我只是想念希希。”我压低了声音,快两个月没有她的消息,叫我如何淡定。 “那你就好好调养好身体,这样我才能安心去日本,乖乖的。” “好吧。” 此刻,太阳愈加浓郁,现在才值四月下旬,怎么突然嗅到了夏天的气息,阳光下是初夏的气息逐渐弥漫,气温也是蹭蹭得往上窜,不一会儿,白云朵朵的蓝天中,骤然响起几声闷雷,这是雷阵雨的前奏。 “姑姑什么时候来?”我转了个话题。 “你终于肯把心思放在我身上了。”许昌阳干笑两声,眉宇间带动着那双淡眸微微一眯一并,漾出笑意。 我怔怔地望着他,记忆中,那个身穿球衣的身影已经从阴郁含蓄的少年变成了一个成熟幽默的男人,如果他的眉目之间的青涩已然褪去,可是,那颗一如既往的心却越来越坚不可摧。 他只会对我这样笑,也只会对我才有怒不可遏的表情,这些东西,都是我独享的。 “我喜欢看着你笑。”其实,我想说的是,谢谢你爱我。 许昌阳宠溺地揉了揉我的头发,忘了有多久,我们没有这样相处了。 这是,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吴妈将饭送了过来,五菜一汤摆在桌子上盛是丰盛。 有萝卜菌丝烫,清炒虾仁,上汤娃娃菜,凉拌胡瓜,粉蒸肉,还有盐水河虾,都是我爱吃的。 “谢谢吴妈。”我感恩地说道,对于她,我有说不清的感激之情。 “谢啥,趁热吃吧。”吴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这段时间,我会每天变着花样给你送餐。”吴妈又添了一句。 我用力地点了点头,我要尽快将身体调养好,就算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身边一直爱我的人。 “有件事情,我忘了告诉你。”许昌阳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放下筷子转眸看他。 “季美玲回来了。”他淡然地说。 “是和慕少城一起吗?”我追问道。 “不是,慕少城英国还有些事情需要解决,忙完了也会回国的。”说着,许昌阳停顿了几秒,“季美玲她说,想来看看你。” “看我?”我蹙了蹙眉,“如果她想来就来吧。” 我还以为她去了英国,近期不会再回国了,想起她给我寄的礼物,心头竟也暖暖的。 命运啊,就是这般反复无常,谁曾料到,我会和曾经破坏我家庭的小三握手言和,她会自动提出来看我,说实话,令我意想不到。 “先吃饭吧。”许昌阳眉梢上扬,将汤倒进碗里。 “让她明天就来吧,我正好也有话想问她。”迎上他的眸子,我认真地说。 心里有了一个计划,季美玲这时候回来刚好可以助我一臂之力,她是最清楚宫询受贿案的经过人,如果她能在幕后配合我向警方举报宫询,上交贿赂资料,也许许昌阳就不要亲自跑一趟日本了,希希也能尽快回到我的身边。 “好。”许昌阳沉声道。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清冷的阳光照进病房,季美玲便手捧着鲜花,如约站在病房门口。 这才几个月没见,她的变化……可以用翻天覆地来形容。 我惊得都快认不出他来了。 记得最后一次性见到她时,还是略显臃肿的身材,大概是瘦到了90斤,头发染成了一头大,波浪形金黄卷发,微微发出耀眼的光芒,魔鬼般惹火的身材,修长的大腿仅穿着一条鹅黄色的超短迷你裙,显出身材的完美绝伦。 精致的面颊下,清澈明亮的瞳孔,弯弯的柳眉,长长的睫毛微微地颤动着,白皙无瑕的皮肤透出淡淡红粉,薄薄的双唇如玫瑰花瓣娇嫩欲滴。 她倚靠在门框,笑吟吟地看着我,无论是气质还是轮廓都脱胎换骨了。 这……还是季美玲吗?她不会在英国整容了吧? 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自信的女人,像一只活色生香的“妖精”,给人的感觉是无论家庭、事业、交际,都能一帆风顺,偶尔出现的挫折打击,总能被她们轻巧地化去,举手投足间,便能使事情向着有利于她的方向转去。 “林欢好,好久不见。”她扬了扬下巴,狡黠地一笑。 “好久不见。”我捋了捋散乱的刘海,与她相比,我顿时觉得自己黯然失色。 季美玲笑着把花放到桌子上。 “坐吧。”我指了指床边的椅子,干笑两声:“不好意思,最近必须要卧床。” “许昌阳跟我说了,你怀了对双胞胎。”她脸上始终保持着真诚的微笑。 “是的。”我应道。 “你冷不冷?”她坐下后,我忍不住打量起她的穿着打扮,这才几月份,她都开始穿上超短裙了。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吃了一惊,我这是在关心她吗? 气氛忽然有些尴尬,坦白讲,季美玲并不算是我的朋友。 季美玲到是坦然地耸了耸肩,低眸扫了一圈:“希希呢?怎么没看到她?” “希希……被宫询带去日本了。”我沉了沉语气,内心深处的某个触点,仿佛被触碰到了。 季美玲:“……” “是这样……”季美玲很快反应了过来,“我没想到宫询会将她带走,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教育孩子并没有耐心。” “他一同拐走了我的闺蜜。”片刻,我淡淡地说,现在想起周小樱,好像没那么恼火了,都说防火防盗防闺蜜,这话一点也不假。 水是流动的,人的感情也是流动的,也许,这个事情上并没有一成不变的东西,就好比此刻,我正在和曾经破坏我家庭的小三,心平气和地聊天,聊着我们曾经都为之爱过的男人。 “呵呵。”季美玲尴尬地笑笑,语气里弥漫着酸溜溜的味道:“虽然宫询不会照顾女儿,但是对女人却很有一套。” “他是把你的闺蜜当成保姆了吧,宫询他,生理上有障碍。”季美玲补充道,嘴角浮出不易擦觉的讥讽,但很快消逝不见。 从三言两语中的情绪中,可见季美玲对宫询的恨意。 我无言以对,现在医生这么发达,还有什么病不能治疗的,实在是不行,不还有“威哥”吗,宫询对那方面的事情,根本没有忌讳,纯粹的下,半,身考虑的动物。 或者也可以理解成是周小樱主动贴上去的,出国生活是她的梦想,一直以来都是,在大学的校友群里,只要是哪个同学生活在国外,或者嫁到国外,她都会眼睛放光似的,而且,她也不只一次说过,她想出国,去欧洲去美洲…… 各花入各眼,各取其需吧。 “昨晚,知道你回来后,就有个了想法。”我换了个话题。 我想把她临行前交给我的,宫询贿赂副局长的流水资料曝光,干脆将宫询交给警方处理,但这一切,我希望得到季美玲的同意,或者是支持。 “什么想法?”我说得很眼熟,季美玲貌似很感兴趣,顿了顿,她又说:“正好,我也有个事情要告诉你。” 看到她神秘兮兮的表情,我扬了扬唇角:“你先说吧。”她既然来看我就是我的客人,理应让她先说。 “我啊,冻卵了!”她缓了缓声调,目光中的兴奋,溢出言表:“在英国冻的,就上个月。” 我:“……” “惊讶吗?”季美玲像个老友似的向我解释科普关于冷冻卵子的利与弊。 “冷冻卵子,又称雪藏卵子,即取母体健康时的卵子冷冻,阻止卵子随人体衰老,待想生育时取出冷冻的卵子使用即可。” “但是,冷冻卵子的技术本身并不成熟,即使可以冷冻、复苏、形成受精卵,胚胎,但胚胎真正长成可以生存的健康孩子几率较低,安全性无法评估。从2012年开始,世界上便生活着100多个冷冻卵婴儿,尚缺乏远期观察。” “你接着说,我听着。”我认真地倾听,好歹我也是接受过高等教育的,虽然说赶不上去英国镀金回来的季美玲,但也是新时代女性,接受能力还是有的。 “根据生殖专家称35岁以上的女人受孕率偏低,25岁-35岁的女性成功率最高。女性随着年龄的增长,受孕率会越低。在英国,有许多精英女人选择在30之前冷冻卵子,可以提高日后手术受孕率。” “而冷冻卵子可备不时之需,还没有生育计划的女性,可以通过冷冻卵子的方式保存年轻状态下的卵子,到需要的时候可进行手术受孕。因为卵子在年轻状态下,受孕率也会高很多。” “……” 季美玲说起冷冻卵子,滔滔不绝地停不下来,其中夹杂着很多专业术语,一时间,把我也给绕晕了。 “最后,最终的目的,也是为了慕少城……”提到慕少城,季美玲的声音淡了下来,“我已经反复确认过,上次的事件给我造成的身体上的损害,是打击性,是毁灭性的。” 打击性,毁灭性? 第160章 爱情是盲目的 她的用词好沉重,想必是知道了自己不能生育的后果,联想到这,我的同样脸色一暗,关于那件事情,或许,我也有脱离不了的责任吧。 如果我能在当时及时勇敢的阻止宫询,或者就没有后面的事情,更没有现在的事情。 距离我以一步之遥的季美玲,全身上下,从内而外地散发着凤凰涅盘而生的厚重感,换个角度说,那场意外,成就了现在的她,只是,代价太大了,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代价。 “你刚才想说什么来着?”季美玲提醒道。 “我想……” 正当我准备说出那个计划的时候,却瞥见病房外站着面无表情的许姑姑。 四目相对时,我收住了先说的话,轻声唤了声:“姑姑,您来了。” 许姑姑依旧一身墨色的套装包裙,头发绾在耳后,钻石项链和耳环在光线下闪闪发亮,一身贵气却不张扬,保养的极好的脸上,淡妆精致,目光沉静地掠过我和季美玲,看不出笑意。 但是我注意到她手里拎着类似保养品的东西。 “姑姑,我这几日行动不便。”话落,我转眸望向季美玲,难为情地说,“美玲,能否帮我到杯热水给姑姑,谢谢你了。” “没事,不用说谢谢。”季美玲真像是变了个人,起身去洗杯子。 看着她的背影,心头不知作何滋味,她来了半天我都没有招呼她喝水,我将目光落向窗外,十九层的病房总能看得很远,许昌阳从早晨出门到现在还不回来,眼看就要到中午。 “姑姑,喝茶。”季美玲将泡好的普洱放在姑姑面前的茶几上。 “我不喝普洱。”许姑姑冷冰冰地拒绝道,眼神中的疏离感,使得氛围降到冰点。 季美玲回眸看了我一眼,缄口不语,应该是认出她就是许昌阳的姑姑。 许姑姑和许昌阳有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是一双眉眼,许姑姑眉眼之间显露英气,明明是身为女人,却生得一双剑眉,搭配在精致的瓜子脸上,反而毫不违和。 举手投足间透着贵妇的气息。 “那姑姑想喝什么?”我温声问道,不带其他的感情。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我把很多东西都看淡了,之前担忧她会一直不喜欢我,想方设法的刻意讨好她,顺着她的情绪,只是,现在的我,不会这么做了。 许姑姑并没有接话,她看到茶几底下的病历单,随手拿起来翻阅,只是越看眉头越皱。 季美玲掏出手机自顾自地打起了游戏,这样的氛围,还真是……我尴尬地正了正身子,问道:“姑姑,若曦妹妹没有跟着一起来吗。” 我明白我是在没话找话,许姑姑是来看我的,而我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若曦是许姑姑的跟班,一般许姑姑到哪儿她到哪儿,这趟没见,心里竟然觉得少了什么。 “她来了。”许姑姑不咸不淡地说道,头也没抬。 “是吗,她在哪?”我脱口问道。 “她和许昌阳在楼下聊天,散步。”许姑姑用余光淡淡地扫向我:“昌阳非要去日本一趟,我让若曦劝劝他。”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好像在说一件极其平常的事。 我:“……” 季美玲:“……” “她是谁?”许姑姑看了眼季美玲问道。 “她是我的朋友,刚从英国回来,特地来看我的。” 许姑姑放下手中的病历,忽然起身,径直走出病房,我呆呆地望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很觉得莫名其妙,渐渐地,耳畔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欢好。”直至高跟鞋的声音消逝在耳边,季美玲才幽幽地开口道,“她不太待见你啊。” “不是不太待见。”我一脸苦笑,“是压根就不喜欢我,甚至讨厌我。” 我说的是事实。 “听说你怀孕了,我原以为,以你的聪明,早已搞定了许昌阳的家人,不然,你怎么有勇气未婚先孕?”季美玲的言辞中有疑惑,似乎还有同情。 是啊,我也在问我自己,许家并没有真正的接受我,去年元旦,仅仅相处短暂的三天时间…… 经历过一次婚姻的我,怎会不懂得,婚姻是两个家庭的事情,而未婚先孕是大忌。 爱情是盲目的。 “其实,昨晚,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我低喃道。 “怎么奇怪?” “梦到我和许昌阳两个在一起,还有一个人和我们在一起,这个人是模糊的,然后有人用枪对着我们,我一点也没有恐惧,我很平静,他也很自然。” 我平静地说出,虽然那个梦到此时,只留下一个轮廓,我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许昌阳。 “你想知道什么?”季美玲紧了紧眉心。 我抬眸迎上她的侧脸,出现在我眼前的季美玲还是我当初认识的季美玲吗?她一脸的严肃严谨,莫名地给我一种信赖感。 “我想知道那个模糊的人是谁。”我淡然地说,其实不指望她能给什么答案,那只是个梦而已。 “也许他的某个亲人,是反对你们在一起的人。”季美玲说的很认真。 我有些讶异,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的?你还会解梦?” “说来可笑,这半年来,我不知做了多少类似的噩梦。”季美玲悻悻然,唇边勾出一丝拘谨,我想,她也担心被人知道她曾经历过的恐惧吧,然而,面对我的时候,她却卸下了伪装。 “拿着枪指着我的,又是谁?”我不禁追问道。 “是你自己。”季美玲的声音冷了下来,透着决绝。 “我?”我反手指向自己,“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会伤害我和许昌阳,不可能。”我态度坚决地否认道。 “你不相信,很正常,因为你梦中的我们不是你和许昌阳,而是许昌阳和别人。” 我:“……” “所以那个拿枪的人是你。” 我:“……” “林欢好,按照你这个梦的理解来看,许昌阳早已陷入了另外一种的男女关系,排除你在外的,只是你不愿意承认,而逃避又不是你的性格,你拿起枪并不是想要杀害谁,而是在保护自己,这个梦,是你昨天做的,你现在怀孕已经五个月,你想保护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季美玲说的很慢,或者可以理解成她担心我听不明白吧。 做噩梦,近半年来,我已经数不清自己做了多少的噩梦,每次醒来,那种感觉都很清晰,尤其是梦到希希被拐卖,梦到周小樱和宫询的勾当,关键梦竟然验证了,周小樱帮我验证了,细思极恐。 第161章 胎儿……到时候可就晚 “看来我很有必要跟你科普关于梦的来源与隐喻。”接着,季美玲一板一眼地跟我讲述梦的起源。 “梦,也有梦想的意思。古人相信,做梦总要有原因的,无论是美梦还是噩梦,只要是做梦总有原因可寻。做梦的原因已知的有心理和生理两个方面的原因,但即使是在人类已知的这两方面,人类依然无法解释梦形成的机制原理。” “你说的太绕口,我听不明白。”我蹙了蹙眉。 “就还是说,梦境中所形成的事件及场景来自于人们已有的认知以及记忆,这其中记忆所包含的内容有视觉、听觉、触觉、感觉。人们梦境中所出现的所有这些元素都是基于记忆基础的,都说梦,既真实,又虚幻,这属于心理,还是想象,人们至今还不能解释,反过来讲,而易经主张,梦是可以解释的,是有迹可循的。” “也有人认为上述有关梦的解释是不科学的,梦只是人睡眠时的一种心理活动,梦中的心理活动与人清醒时的心理活动一样都是客观事物在人脑中的反映。梦中离奇的梦境是因人睡眠大脑意识不清时对各种客观事物的刺激产生的错觉引起的。” “比如说,人清醒心动过速时产生的似乎被追赶的心悸感,在梦中变成了被人追赶的离奇恐惧的恶梦,人清醒心动过慢或早搏时引起的心悬空、心下沉的心悸感,在梦中变成了人悬空、人下落的离奇恐惧的恶梦。梦中经常能感觉到一些人清醒时不易感觉到的轻微的生理症状,是因人睡眠时来自外界的各种客观事物的刺激相对变小,来自体内的各种客观事物的刺激相对变强引起的。” 季美玲连续说了半个多小时,刚给我介绍完冷冻卵子,又给我解释了梦。 …… “你这么擅长安慰别人,一定度过了许多自己安慰自己的日子吧?”末了,我问她。 季美玲扬了扬嘴角:“是的,擅长安慰别人的人,自己经历的事要多,才能看透一些东西。” “是真正痛过,所以懂得安慰。”我低沉地说,凤凰涅槃重生形容的就是她,她的蜕变真的太大了,让我惊讶。 试问,有多少人能像她般经历过惨绝人寰的遭遇,还能重新面对生活,热爱生活的? 换做一般人,早已自暴自弃,怨天尤人。 她不仅让我惊讶,还让我产生了一丝敬佩。 就在这时,病房外的走廊里传来清脆的高跟鞋的声音,脚步声越来越清晰,我知道是许姑姑回来了。 季美玲拿起包包,宽慰道:“你姑姑来了,我就先回去了。” “以后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她又补充了一句。 “不用,你留在这。”不知怎的,我反而希望季美玲不要走,顿了顿,我又问:“你是还有其他的事情吗?” 想着她刚回国,兴许还有很多事情要办。 “其他的事都不着急,我留在这,只怕会影响你姑姑和你谈话。”她狡黠一笑。 话音刚落,许姑姑气场强大的进门,身旁还跟着一身白大褂的程医生。 “林欢好,那我先走了啦,下次再来看你。”季美玲递给我一个眼神,打了声招呼,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中。 许姑姑面无表情地看着季美玲离开,她用眼神示意程医生,但是其中的含义我不明白。 程医生打开随声携带的工具箱,说道:“林小姐,给您测听胎心。” “胎心不是要六个月才能听得到的吗?”我不解地问道。 胎心的速率可以提示胎儿的健康情况,正常怀孕六个月后,可听到胎儿心脏跳动所发出的声音,我这才五个月,是不是太早了些。 “林小姐,请放心,我是医生。”他的态度温和,也透着信赖感。 我点了点头,这才注意到程医生的工作牌,原来他是这家医院的副院长。 听胎心需要半个小时时间,程医生拿出胎心听诊器仔细地听着。 “心态放稳。”他紧了紧眉心,“不要紧张。” “深呼吸——” “吸气——” “深呼吸——” 不知怎的,在程医生的指令下,我反而更加紧张,连呼吸都混乱了,而且,我明显感觉出胎动在一点点的加强。 “林小姐,你这样不配合我很难检测。”程医生无奈地取下听诊器。 “我也不知道,就是有股莫名的紧张。”我有点尴尬,伸手摸了摸额头,上面全是汗。 “放轻松,没事的。”程医生淡淡地说。 “正常的胎心跳动为120—160次/分,我听到的都不到100,如果每分钟胎心率大于160次或小于120次,或胎心不规律均为异常情况,可过一段时间再听一次,如果仍属异常,就要引起重视。” 我:“……” “孕妇低血压又是怎么回事?”许姑姑开口道,眉心流露出一丝担忧,是真正的担忧。 “怀孕后,孕期的保健工作很重要,相对而言,孕期高血压比较常见,而孕期低血压不太被重视,但是,孕妇一旦出现血压偏低的症状,就会引起头晕、乏力的现象,严重的会引发间接性休克,而且会很容易造成不良情绪,孕妇的心情低落就会直接产生忧郁的情绪,对于孕妇的身心健康造成相当大的影响。” 程医生的说法和医生昨天的说法一样。 许姑姑听完后,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 “林小姐,您先好好休息,晚点,我再来测一次,保持心态放松。”临走前,程医生叮嘱道。 接着,许姑姑送程医生离开,他们停在病房门口似乎又说了些什么。 从昨天住院开始,耳边听的,全部是关于宝宝不健康的信息,先是医生说的孕期低血压,再是个隔壁病床婆婆说的胎儿偏小,现在程医生又说胎心不稳。 如果我还不引起重视,我恐怕得……不敢往下想了。 “……她现在是孕妇,需要丈夫的陪伴,对胎儿稳定有很大的作用,”耳畔依稀传来程医生的说话声。 “如果一直这样下去,胎儿……到时候可就晚了,除非你……” “那应该怎么处理?” 我竖起耳朵,仔细听着,只是断断续续的听的不仔细。 “……” “谢谢你,程医生。”最后才听到许姑姑的声音。 我心里明白,许姑姑是真正在意这个孩子的,这毕竟是许家的子孙,也许她心里也很矛盾,也有挣扎。 隔了一会,许昌阳终于回来了,身后却没有沈若曦,连许姑姑也一并离开了。 “好点了吗?”他温声问道。 “你的若曦妹妹,她回去了吗?”我将目光飘向窗外,压低了声音。 第162章 要劝也是我来劝 许昌阳愣了几秒,随后干笑两声:“你吃醋了?” “我才没有。” “这次姑姑是真的来看你的,得知你晕倒后,她是第一时间赶过来的,若曦担心姑姑着急,特地陪她一起来的。”许昌阳解释道,“我陪她在公园走了一会。” “是吗?”我低喃道。 “她和许昌阳在楼下聊天,散步。” “昌阳非要去日本一趟,我让若曦劝劝他。” 许姑姑的话依然在耳边,轻飘飘的语气我听得明白。 只不过,这些细枝末节我也懒得问了…… 我现在处于尴尬的境地,尴尬到我都不知道迷茫了,对未来,对许昌阳,对我自己,前方的道路似乎被迷雾蒙住了双眼,身边的人在不断地来来回回。 “昌阳——”我迎上他的眸光,心里有个想法。 “怎么了?” “我想让季美玲代我去一趟日本。”沉吟一瞬,我坚定地说道,许姑姑提醒的对,但是我不需要沈若曦去劝他,要劝也是我来劝。 许昌阳:“……” “你一定不敢相信,季美玲完全的脱胎换骨了,她不是以前的季美玲。”我说得很认真,虽然我也没有问过她,但我能感觉出一些蛛丝马迹,她这趟回来,是带着某种目的的。 然而,我忽略了一点,无论一个人的内心有多强大,在对面曾经伤害过她的人的时候,是怎么样的心情。 许昌阳一脸的迷惑,他大概是觉得不可理喻,他是不会理解的,上午短短的碰面,我竟然会对季美玲产生信任感。 “你觉得她会去吗?你和宫询之前的矛盾,你已经忘了?”许昌阳皱了皱眉头。 “我现在还没有完全的把握,但我会试着问问她。”不知怎的,我对她抱有信心,觉得她一定会答应我的。 “欢好,别太天真了。”许昌阳摇了摇头,语气无奈。 “有件事,我一直忘记告诉你。”我定了定心,还是决定将季美玲寄给我的,关于宫询贿赂的流水资料告诉许昌阳。 “什么事?” “其实,我手里有宫询的把柄……”我没有保留,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他。 许昌阳听后的反应很平静,平静地让我起了疑心,我知道关于法律知识,我是欠缺的。 他沉思良久,才缓缓开口:“把资料给我,让我来处理,毕竟是三年前的文件,到底有没有法律效应,还要具体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着急地打断他的话,“季美玲受了这么大的苦难,我想将这次扳平宫询的机会,给她。” 也算是给我自己一个交代吧。 “万一扳不平,你预备怎么办?”许昌阳反问道。 我:“……” 有了他的把柄在,扳倒宫询是件很难的事情吗?我觉得不难。 “欢好,我明白你想带回希希的焦心,我已经说了不止一遍,我会亲自去一趟日本,平安的带回她。” 许昌阳语气严谨,眸底掠过似有若无的冷冽。 “你把官场想得太简单的,官官相护,现代社会的监督机制形同虚设,使违法犯罪人员不合适很容易就能判断出,你要知道政治是充满博弈的,充满妥协,交换,让步,扩张,试尝,形势不断变换,今天可能因为分歧成为对手,明天就可能因为需求成为朋友。” “你说的……我不太明白。”我汗颜,看来我真的太天真了。 “那份资料放在你那儿也很不安全,你听过包庇罪吗?” “没有。”我诚实地回答。 “窝藏、包庇罪,是指明知是犯罪的人而为其提供隐藏处所、财物,帮助其逃匿或者作假证明包庇的行为,往开了说又叫选择性罪名,具体包括窝藏罪和包庇罪,比如你明知道宫询是贿赂嫌疑人,又握有证据在手,而你却不向警方揭露,这已经构成了包庇罪。” 许昌阳说的一本正经,条理清晰,我的心也跟着慌乱起来。 “这么严重?” “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我再一次哑口无言。 “欢好,最后一次提醒你,不要再胡思乱想,好吗?”许昌阳眸光闪闪,坚毅幽深。 “好。”我用力地点了点头。 半个月的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 这天,我终于可以出院了,天空不适宜的飘起了细雨,空气凉爽舒适。 如今,夏天来了,每当下起雨,便会变得十分清爽,一阵阵轻柔的夏雨,“滴滴哒,滴滴哒”地下着,透明的夏雨是凉爽的,给人们一种清凉的感觉,雨点打在地上,溅起一朵朵水花,雨点落在水中,水中立即鼓起一个水泡,雨点落在屋顶上,像一道道瀑布落下。 住院期间,许姑姑只出现过一次,匆匆忙忙便离开了,到是季美玲先后来过好几次,每次都陪我解闷,来时都会些买新鲜的花插在床头柜上,一坐就是一个下午,坦诚相待的聊天,聊她在英国的见闻,聊英国女性的独立思想,坦然地面对曾经对我造成的伤害,并真挚地道歉。 过去的事情,就不要提了,我这样安慰她,渐渐地,我和她顺理成章地成了好朋友。 夜晚失眠的时候,躺在床上反复地想,连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就像冰在阳光下融化一樣不知不觉地消除以前的怨恨,所有的问题都揭开了沒有任何误会,重修旧好。 我们彼此都有了惺惺相惜的感觉。 甚至,我察觉出我和她竟然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这让我很意外,莫名的,有种这个朋友我交定了的感觉,人与人之间的感觉很奇妙,我和周小樱是大学时代的校友,我们亲如姐妹,了解彼此所有的优点和缺点,在整个大学时期,都是形影不离,很多东西都是共享的,可是,结果呢,她还是背叛了我。 现在的她正和我的前夫,我的孩子生活在遥远的日本,每每想起时,我时常忍不住脑补他们三人在一起生活,一起吃饭散步的画面,然后,涌出一股恶心的反胃感觉。 我不知道,当我见到她的时候,是怎么样一种心情,也体会不了,她见到我时的心情,难道周小樱不明白有句话叫做:天道有轮回,苍天绕过谁吗。 殊不知,季美玲带给我的感觉和她截然相反。 起初我是有多么憎恶她,她厚颜无耻地破坏我的家庭,也曾极力怂恿宫询争夺希希的抚养权,尤其是添上她妈之后,我的生活被她们母女俩搞得一团糟,又是跑来我家门口大闹,泼油漆,又是跑到希希的幼儿园讨要说法,总之,能做的不能做的,她们全都做了,带给我的伤害,可想而知。 但是我没有向她提出那个要求,就如许昌阳所说的,交给他去解决。 临近中午的时候,各种检查报告指标稳定,才短短的十几天时间,也许是胃口好了,我居然胖了接近十斤,今天上午,程医生开口,批准出院。 吴妈一早也打来电话,说家里准备了很多好吃的,还有新晒的红枣干。 熟悉的黑色的路虎行驶在城市中穿行,车窗外不停地变换不同的风景,我像个禁锢了很长时间被放出的人,目光始终落在窗外,许昌阳明日先回东城,但后直接飞往日本。 很快,我和希希就要团聚了。 一想到这,我的心里止不住的兴奋。 我已经好就没有抱抱希希了,虽然我长胖了很多,也没办法抱她了,我猜她是不是会认不出妈妈。 她常常说,妈妈是这个世界上最苗条,最漂亮的妈妈,等许昌阳接回她的时候,她估计会惊讶,她心目中的妈妈变了一个模样,变成了圆鼓鼓的青蛙。 “在想什么?”等红灯的间隙,许昌阳转眸问我。 “我在想希希。”我坦白告诉他,我是真的想她了。 “很快,你就见到她了。”许昌阳坚定的语气。 “嗯。”对着车窗外,我点了点头。 车子缓缓地使进临山别墅,吴妈早早地在铁门后等待,我注意她脚下还蹲着一只小小的斑点狗。 我笑而不语地将目光扫向许昌阳,我知道这是他准备的,因为,我只告诉他我喜欢斑点狗。 不过孕妇能养狗吗? 没等我开口,许昌阳笑眯眯地问我:“欢好,你看到到点点了吗?” “点点?” “就是那条斑点狗。”许昌阳指向不远处。 “我看到了,只是孕妇能养狗吗?它的身上会不会有寄生虫?”我下意识地摸着肚皮,好不容易调养好的身体,万一再感染上病毒什么就糟糕了,以前听说孕妇养狗必须要带到宠物医院去检查。 “放心吧,我已经接种过防疫疫苗,可能影响胎儿健康的是弓型虫,主要是通过粪口传染,人染上了弓型虫后会持续低烧,狗染上后也会有不适表现,但是如果狗狗健康活泼,就是没有染上弓型虫,狗的粪便里没有弓型虫卵,猫可能有,如果孕妇在胎儿的前三个月染上弓型虫,可能对胎儿有影响,三个月后进入稳定期,影响不大,你现在五个月了,完全可以养。” 许昌阳解释地很认真,听完后,原本担忧的心情也随之松了松。 点点,我在心里默念,不禁低喃道:“希希一定会喜欢的。” 第163章 你以为凭他有这个能耐? 她从小就希望有一只宠物,缠着我要了好几次,我一拖再拖,始终没有满足她,因为我觉得狗狗对于一个家庭的地位,相当于家人,担心希希年纪小,无法照顾宠物。 等她从日本回来,我把点点当做礼物送给她,我已经脑补出她那欢天喜地的神情。 …… 隔天,许昌阳便离开了岭市,他说要先去一趟老宅,然后再飞往日本,住了半个月的院,我想通了很多事情,原本慌乱的心早已定了下来,嘱咐他不着急,先去见爷爷。 我明白,我心态上的转变,是源于季美玲的疏导,那半个月时间,她帮我纾解了那些困扰着我的问题。 出院后,我没有再联系季美玲,虽说我与她已然冰释前嫌,甚至有了交定这个朋友的念头,这其中,很大一部分是慕少城和许昌阳的原因,但是,人与人之间保持适当的距离对彼此都有好处,或者,待在岭市的时间使得我太孤单了。 某些感情的变化如雾里看花,还有可能是当下环境的煽情假象,犹如观看马赛克的墙壁画一样,站在眼前什么也看不出,保持距离才好一目了然。 不过,有了点点的陪伴,生活多了很多乐趣,每天早晨带它去遛狗,吴妈还特意给它缝制了一个狗窝,上面是用软凉席封盖的。 就在我满怀希望地等待希希回家的时候,出人意料的事情发生了。 这天中午,灿烂的阳光从窗前射进屋内,将客厅的阴暗一扫而光,使房内闪闪发亮,散发着太阳的味道。 于是,我搬出小椅子坐在小花园后的阳台上,靠着墙壁,微微闭着双眼,享受着阳光所带来的温暖,追寻着阳光所夹杂着的那若有若无的香味。 温暖的阳光撒满全身,将心灵间那小小的因挫折而闪现的阴影,全部让阳光将其驱逐,我知道,阳光会陪伴我克服一个个挫折,跨越一个个壕沟,也知道许昌阳很快就会将希希带回我的身边,再过些时日,我和他的孩子将会出生,我们一家五口人,将会奔向新的人生。 只要有心怀希望,一切都是有可能的,这句话是季美玲告诉我的。 然而,波澜不惊的时刻总是短暂的,正在我陷入无限美好,沉湎于憧憬未来幻觉中的时刻,沈若曦竟然出现在别墅门口,她不声不响地主动找上门来,身旁站着的不是许姑姑,而是一个和她年龄差不多,气质相同,眉宇间相似的男人。 难道沈若曦还有同胞兄弟? 不速之客的忽然出现,就如同晴空万里飘来的乌云,令人措手不及,也似乎在隐喻着接下来的狂风雨。 我随之蹙了蹙眉。 “林欢好。”沈若曦首先开口,眼神打量着我的肚皮。 “你找我有事吗?”我难免好奇,每次见面都有许姑姑到场,而这次,她却带了一个从未见过的人,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这位是?”我扬了扬嘴唇问道。 “她是我哥哥。”沈若曦的声音里透着骄傲,眉宇间尽是得意。 我不明白她的骄傲感是从哪里来的,我平静地看了看他,在脑海里仔细地回想,好像从未听许昌阳提过沈若曦还有哥哥。 沈若曦的哥哥一身麻灰色运动套装,皮肤呈现健康的小麦色,一对剑眉插,入鬓角,眸光中闪烁着精光,好像个既精致又带着阳刚之气的中美混血儿。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中传达着冷漠而防备,我能猜想出,沈若曦是如何在他面前损我的。 “林小姐。”沈若曦的哥哥牵强地笑了笑,“你好,我叫沈加锡,是沈若曦的同父异母的哥哥。” 同父异母? 信息量有些大,一时半会我吃不消。 原来沈若曦和我竟然有想通的遭遇,白富美的家庭居然也是重组家庭,只不过她的结果却与我截然相反,她是在宠爱的环境中成长的孩子。 “我哥哥刚从美国回来。”沈若曦傲视的眼神,她的哥哥仿佛是她的保镖,这趟是专门来保护她的。 说实话,此刻的我真羡慕她,她有优渥的家庭背景,无可挑剔的长相和学历,是很多女孩子此生无法触及的阶级。 今天的她穿着洋气精致的手工风衣,小巧的蓓蕾帽,意大利网红品牌的背包,散发着高级质感的及膝靴子,全身上下都透着不差钱的慵懒和不经意。 无论走到哪儿,都会吸引众人的目光。 “吴妈,上茶。”我转眸对吴妈说道。 片刻,三人坐在沙发上,面面相觑,我的脸上一直挂着浅浅的笑意。 “说吧,来找我有何贵干?”我抿了一口白开水,怀孕后我再也没有碰过茶和饮料。 “哦,对了,姑姑怎么没来。”我补充了一句。 “姑姑是你叫的吗?”沈若曦挑了挑眉梢,不屑地问。 我:“……” 看来沈若曦今天还是来故意找茬的。 我的脸顿时冷了下来。 “有事说事,没事的话,我要上楼休息。”我淡淡地说。 话落,我转身准备上楼,很久不犯的头痛再次袭来,我无力地揉了揉太阳穴。 “哎——”沈若曦皱着眉头,指责道:“林欢好,你妈妈没有教你尊重他人吗!” 我顿住了脚步,转眸看她:“你妈妈没有教你去客人家拜访之前,先通知一声吗?” “现在是我睡午觉的时间,请自便。”我冷声说道。 讨好许姑姑已经够累了,我还要来讨好她吗?我住院期间,许姑姑故意将她带来,又安排她在医院的花园里留下许昌阳,这一唱一和的,我已懒得啰嗦与追问。 “哥哥,你看到你吧,我说不来,你非要来。”沈若曦对着她哥哥赌气道,精致的脸蛋皱成一团。 呵呵,敢情这趟是沈加锡要来的。 我站在楼梯口冷眼旁边着,倒想知道兄妹俩和唱的是哪一出。 “妹妹,别急。”沈加锡似是递给她一个眼神,转而态度清冷地问我:“林小姐,能聊聊吗?” 聊聊?我和他有什么好聊的。 “我不和陌生人聊天。”我怼道,现在的我只想要安静,安安静静的过我的生活,唯一在乎的人也是和许昌阳有关的亲人,我并没有义务无讨好沈若曦,更别提她的哥哥了。 “林小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沈加锡温怒道,短短的几个字却掷地有声,好像是来替他妹妹强出头来似的。 我和许昌阳正大光明的谈恋爱,虽然并没有结婚,但一切都顺利成章,只是孩子来得早了些,这些,沈若曦都是亲眼见证的,所以,她哥哥的这句话使得我莫名地涌出反感,我从未想由过,也从未想过要找沈若曦的麻烦,为何她接二连三地不放过我,不放过一个孕妇? 气氛陡然变得尴尬,并且持续了很长的时间。 窗外飘进习习的微风,沈加锡沉了沉语气:“林小姐,我觉得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我想单独和你谈谈,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这样的态度我稍微能接受,我淡笑道:“不好意思,现在是我午休的时间。” 我深刻地明白,我和沈加锡是没有什么话好聊的,何必让自己旋入不明不白的旋涡。 “林小姐,你不要忘了,当年你的孩子宫忆在商场丢失,是谁帮你找回的!”沈加锡的话听的我莫名其妙,当初希希丢失,替我找回她是许昌阳啊,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可能忘记? 他的提醒反而激起了我的记忆,得知希希始终的那天,我一路上连闯红灯,开车时车时差点出了车祸,出事地点是在东城新落成的万达广场,我迫不及待地找到商场保安室,说明来意后执意要求调取录像,结果被安保人员果断拒绝了,工作人声明说看监控录像必须要接到警方的通知才行,商场有商场的规矩,不然是不允许随便调取的,在当下的那个情形,我顿时傻眼了,这是什么破规矩,我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顺着扶梯一层层地排查,我不断地大声呼唤希希的名字,周围的人都向我投来古怪的目光。只要注意到和希希穿着相似的小女孩,我都像疯了似的抓过来看看,搞得孩子的家长都骂我神经病。 可是,我仔仔细细地寻遍了商场的每一个角落,希希爱去的玩具店,奶茶店,都没有找到希希的身影,正在我失魂落魄之际,许昌阳找到了我。 正是他的温声安慰和坚毅的眼神,让我对他第一次产生莫名的信赖感,他说让我回家耐心等待,结果是在十二个小时之内找回了她。 思绪回到现实中。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淡淡地问道,“我的孩子是许昌阳找回来的,有问题吗?” “那你知道不知道你是如何找回的?!”沈加锡的问题越发奇怪,我不由地紧了紧眉心。 “他自有办法。”我加重了语气道,许昌阳是堂堂的军官,爷爷是退休的司令,父母虽然意外过世,但留下了盛昌集团,他还有视他为已出的姑姑。 “呵呵。”沈加锡语气冰冷,透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如果不是我父亲的帮助,你以为凭他刚退伍回来的军官,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连夜翻遍整座东城?!” 第164章 他告诉我什么才叫恐吓罪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语调越发冰冷,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我不明白的分量与重量。 沈叔叔?! 我猝然想起这个名字,因为许昌阳亲口对我说过。 “欢好,你听我说,我知道我爸爸有个战友在公安局,他和我家关系很亲,我一直都叫他沈叔叔,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希希……” 原来如此,原来沈叔叔竟然还是沈若曦的爸爸! 这……今天的信息量为何这么大,我真的消化不了。 他们都姓沈,为何我却没有想到? 她的爸爸是公安局的,想必不是局长也是个副局长。 难怪,难怪许姑姑极力维护沈若曦,时不时在许昌阳耳边耳提命面,正如我们在极岛度假的时候,她说过的那番话。 “沈叔叔是你爸爸的生死之交,你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 “若曦为了你付出了多少,别人看不见,你看不见吗!你可曾想过她也要需要你的陪伴?” “如果你爸爸知道你为了一个离婚的女人,甘愿放弃了若曦,也放弃了自己的大好前程,你让你的父母在九泉之下如何心安!” “昌阳!你醒醒吧!你想让爷爷……” 想到这,我的心口一阵堵得慌,许昌阳利用沈叔叔的关系帮我找回了希希,而我却不自知。 这样一样,不仅沈叔叔是我的恩人,就连沈若曦我也要感恩戴得,只是为何,他们现在才告诉我,告诉我的意义又是什么? 心慢慢地往下跌落,我扶着楼梯把手,抵了抵涌在心尖上的酸楚,有一个现实,必须得认清,很多东西,唯有沈若曦才能给予他,而我,一无所有,一无是处…… “你为什么不说话?!”沈若曦冷冷地看着我,眸底传达着浓浓的鄙夷。 拢了拢心情,我淡声道:“你们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请你离开许昌阳,主动的无声的离开许昌阳!” “你要相信,我爸爸能找到希希,也能……林小姐,你明白的。” 我:“……” “我不明白。”沉了沉心,我直视着眼前这对兄妹,青天百日的,居然能直接上门提出无理的要求,就算沈叔叔是我的救命恩人又如何?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会去拜访他,我想许昌阳必定已经这么做过了。 至于沈若曦兄妹,我就更看不懂了。 他们是拿沈叔叔的背景权利来威胁我吗? 虽然我不懂法律,但基本的恐吓威胁我还是知道的,再说,难道我是被吓大的吗?沈若曦今年才二十岁出头,他的哥哥最多二十二三,我甚至有种他们来玩小孩子过家家的游戏。 也就在从此刻起,我心里才深刻地明白,我真正的对手是许姑姑,过不了她那关,我和许昌阳前面的路是模糊不清的。 而利益有时候却捆绑着相通的利益,许姑姑的身上背负着盛昌集团,那是许昌阳父母留下的资产,是唯一留给许昌阳的东西,我不但没有能力去帮助他,反而……但是,沈若曦不一样,她给予许昌阳的不仅仅是一个婚姻,而是源源不断地资产上的协助,更是强强联手的铺垫,稳固盛昌良性发展的基石。 对于许姑姑而言,许昌阳娶了沈若曦是最好的选择,什么叫门当户对,什么叫理智联姻,什么叫扩大资金与人脉,这些都能在上流社会的婚姻中得到体现。 灰姑娘是没有白马王子的,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这里是五十万,足够你生孩子的费用,如果你食相的话,拿着钱赶紧滚蛋。”沈加锡言辞犀利不疾不徐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银行卡在他的两指之间明晃晃的,晃得我刺眼。 五十万,呵呵,许姑姑拿出一百万我都没有任何的心动,何况五十万。 我将目光落在沈若曦的身上,她依旧一脸没来由的傲娇,我心底的底气反而更足了。 “五十万太少了。”我淡定地说,眸光中没有一丝起伏:“你们沈家只拿得出这些钱吗?!” “那你开个口。”沈加锡停顿一瞬,貌似爽快地又拿出一张空白支票,眼神中的凌冽交杂着复杂:“林小姐,你说多少?” “一千万。”我提高了音量,字字有力。 “什么?!”沈加锡瞪大了双眼,顿时火冒三丈:“林欢好,你这是敲诈勒索!你以为你值一千万吗!痴人说梦!” 话落,沈加锡将签字笔“啪”得摔落在地板上。 到底是年轻人,火气这么大。 “哥哥——”沈若曦似乎慌了,她安慰起沈加锡,旋即指着我的鼻子呵斥:“林欢好,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们知道什么叫恐吓威胁罪吗?而且对方竟然是孕妇!”我反击道,这里是我家,还轮不到他们来撒野! 沈加锡顿时冷笑道:“好啊,林小姐,我到想知道什么是恐吓威胁罪!你给我科普科普。” “你们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恐吓!”我紧了紧拳心,不知为何,沈加锡的双目中竟然透着股邪气,全身上下散发着戾气,与沈若曦的天真形成了极大的反差,如果不是他们俩站在一起,我很难将他们联想成同父异母的兄妹。 “往我来告诉你,什么叫恐吓威胁罪!”沈加锡犀利的眼神投向我。 “(一)写恐吓信或者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的。 (二)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的。 (三)捏造事实诬告陷害他人,企图使他人受到刑事追究或者受到治安管理处罚的。 (四)对证人及其近亲属进行威胁、侮辱、殴打或者打击报复的。 (五)多次发送淫秽、侮辱、恐吓或者其他信息,干扰他人正常生活的。 (六)偷窥、偷拍、窃听、散布他人隐私的。” “请问我占了那条?!”他眸心中的不屑像极了许姑姑看我的眼神,旋即唇角浮出一缕讥笑。 我怔住了,竟哑口无言。 “林小姐,你要知道,我妹妹和许昌阳是有婚约在先的,任凭你生下是个十个八个,也动摇不了若曦在许家的分毫地位,你最好掂量掂量,别到头来做了代孕都不知道!” “……” 接下来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脑子里混沌不堪,胸口像被塞满了棉絮,堵得慌。 依稀记得我在即将晕倒之际,是吴妈将我扶稳扶上楼,那张价值五十万的卡依旧在安静地躺在茶几上,而那对兄妹俩识趣地来开离开了。 他们的离开不是结束,而是无声的硝烟的开始。 我在想,这条路上还有多少风波,还有多少阻碍,梦中那平和安稳的生活,它到底在哪儿,还要多久才能到达。 心绪随着太阳的西沉而飘散。 暮色暗淡,残阳如血,临山山间那如镶金边的落日,此时正圆,光芒四射,刺人眼膜如梦似幻,好不真实。 就在这时,电话响了,我以为会是许昌阳,却没想到却是季美玲。 “欢好,出院这两天身体怎么样?胎动强烈吗?”听筒里的声音听起来很不真实,这是来自季美玲的关心。 我忽然有种恍如隔世的错觉,在我情绪最低落的时候,首先给我带来安慰的竟然是季美玲。 “蛮好。”我淡淡地回应。 “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季美玲察觉出了异常,试探性地问道。 “没有。”我调整态度,转而换了个话题:“你呢?你在东城事情进展的如何?” “我啊,挺好的,少城过两天回国,他说到时候我们一起吃饭。”她的语气愉悦轻快,想必事情办得顺利。 “好。”我低声应道。 简单的几句寒暄后,我挂断了电话,不知怎的,一种空前的孤单感包围着我。 到不是沈若曦兄妹俩的恐吓要挟,而是由内而发的孤单,前所未有的孤单,希希不在身边,许昌阳不再身边,我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守着我的只有保姆吴妈,还有一条名叫点点的斑点狗。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我坐在窗前,没来由地陷入深思,都说人的一生就像块拼图,生活被区分成了无数块,亲情,爱情,朋友,工作,兴趣爱好,独自思考的第三空间…… 而我,很早就没了亲情,第一段婚姻的失败,寥寥无几的朋友,没有工作,兴趣爱好都丢失了,只剩下独自思考的第三空间。 都说孕妇是多思多虑的…… 第165章 这事儿有蹊跷 隔日清晨,甄管家便早早地在客厅等候。 吴妈告诉我家里来人时,我快速地洗漱一番,随她下楼。 迎面只见甄管家毕恭毕敬地站在楼梯口,她温声道:“林小姐,许少特意让我接您回东城,请能即刻跟我走。” 我:“……” 回东城?为何要回东城? 太突然了,没听许昌阳和我说过啊,我怔怔地愣在原地,一大早听到这样的消息,我着实有些吃不消,昨夜失眠引起的头痛还在隐隐作怪。 定了定心,我平静地说:“甄管家,你先等我一会,我上楼取件外衣。” 取件外衣只是个幌子,要给许昌阳打电话才是真的,想必,甄管家已然识破我的拙劣的谎言。 “事不宜迟,还麻烦林小姐不要耽误时间。”甄管家皱眉说道。 我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转身上楼,事有蹊跷,暂时我还拿不准甄管家的真实来意,她虽说是许家的人,但是她遵从的是许姑姑还是许昌阳,我并不得知,万一是许姑姑安排的,将我送到某个陌生的城市,藏匿在某个地方,也不是没有可能。 然而,我唯一忘记了一点,并没有联想到沈若曦兄妹,他们昨天才刚刚来过,就算要对我强制下手,未免也太快了。 只是,无论我拨打几次电话,许昌阳始终没有接听,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这会已经上午8点,许昌阳没有晚起的习惯,他每天都是七点准时起床。 会不会有其他的幺蛾子? 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重物摩擦地板的动静,似乎是几个彪形大汉在般搬东西,我有些疑虑,三步做两步地往窗户往楼下看去,如果如我猜想,几个黑衣男正在移动客厅的钢琴,这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这栋房子并非许昌阳本人的,而是他租来的,若不是我怀孕,我压根不会岭市多待,按照原计划,则是处理了林致远和盛昌集团的事情,便会让我返回岭市,这点,我是知道的。 难道是房子的主人需要将房子收回? 脑袋上空快速地飞过一排排问号,带着这些疑惑我准备下楼看个究竟,却没想到甄管家就站在我的门口,身旁还有一位衣着讲究的富太太,手中拎着价值不菲的包包。 脑海中掠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甄管家不会将我强行带走吧? “林小姐,请问您外套取好了吗?”甄管家淡淡地问道,脸上挂着疏离的微笑。 “我……再给我几分钟时间。”我朝身后望了一眼,手机始终没有声音,许昌阳为何不回我的电话。 “林小姐,冒昧的问一句,您是等许少的电话吗?”甄管家看穿我的心思,她垂下眼眸,语气平淡却透着尖锐感。 “是的,没有亲耳听到许昌阳的叫我离开,我是不会走的,甄管家,麻烦您替我联系他。”既然被她拆穿了,我也没必要隐瞒什么,许昌阳没有亲自告诉我,我凭什么要走。 气氛莫名地尴尬僵硬,并且持续了很长的时间,这是,站在甄管家身后的富贵太太开腔道:“租房合同这个月到期,我已经联系过了许先生,他亲口说不需要续住,所以,林小姐,请您迅速搬离,今天是最后一天。” 我:“……” 我蹙眉打量着眼前的富太太,一身珠光宝气的装扮确实大气富贵,但听她的脑门上并没有写上房东二字,谁知道是不是甄管家故意找来的托儿。 随便来个人告诉我,她就是房东,放做谁谁都不信。 “不好意思,我从未见过房东,有任何问题,我都想先听过我先生的说辞,再做打算。”话落,我将目光落在甄管家身上,放稳了语调:“甄管家,麻烦您帮我联系许昌阳。” “林小姐,许少最近公司忙碌,电话会议一直不断,恐怕现在是工作时间,请您相信我,我的确是许少安排过来的。”甄管家的嘴风很紧,一时间我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珠光宝气的富太太大概是看出了我的顾虑。 她平静地从包里掏出房产证,“林小姐,我确实没有见过你,那是因为我常年居住外地,今日是特地过来验房的。” 红彤彤的房产证摆在眼前,我是不想承认也得承认了。 我捋了捋头发,其实是缓解内心的紧张。 “甄管家,我想和吴妈说两句话。”我扬了扬唇角,此时此刻,吴妈是我最信任的人,眼下许昌阳的电话打不通,房东太太堵在门口,我是不走也得走了,但是,我将会被带往哪里,我心里是没底的,有事情,我需要让吴妈知道,也让她在暗地里联系许昌阳。 甄管家犹豫着,房东太太到是一脸坦然,不管她是真房东还是假房东,她手中的房产站千真万确。 “甄管家,这个要求不过分吧!”我加重了语气,“吴妈年纪大了,我不准备将她带去东城,这个月的工资我还没发,这马上就要走了,我不能拖欠别人的工资吧?” 甄管家淡笑两声,随即下楼,房东太太了解了大概也跟着下楼去了。 不知等了多久,吴妈才姗姗来迟。 她刚一进门,我便将卧室的房门反锁。 “欢好——”吴妈满脸的茫然,“你这是?” “吴妈,你听我说,这里是五十万,是昨天沈若曦留下的,你拿着这些钱防身。”我压低了声音。 “欢好,我不需要这么多钱,你给我的钱已经够多了。”吴妈瞪大了双眼,直摆手,我明白,这五十万于她而言是一笔巨款,哪怕她再做二十年的保姆,也存不下五十万。 “这些钱你必须要拿着,我待会横竖是要跟甄管家离开的,刚才和甄管家一起的是这栋房子的主人,事情来的突然,我现在无法跟你解释太多,许昌阳的电话一直没打通……” 没容我说完,门外响起甄管家的声音:“林小姐,请问您好了吗?” “马上好。”我提高了音量。 我意味深长地看着吴妈,她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 这一刻,我隐约明白了,我此趟去的绝对不是东城,甄管家像催命的一样阴魂不散,这其中必然有蹊跷,房东的出现,再加上许昌阳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 “吴妈,记得联系许昌阳,一定要联系许昌阳。”话落,我打开了卧室的房门,扬了扬声调:“好了,吴妈,工资已发,你就不用跟着我去东城了。” 吴妈几乎是颤抖的声音回答:“谢谢。” 第166章 原来她想要我的命 熟悉的黑色加长林肯停在别墅门口,手心里攥紧了的手机始终没有任何回音,一切都变得十分诡异。 一身黑衣的司机俯身打开车门,毕恭毕敬地垂下眼眸,甄管家跟在我的身后,一言不发,一切都平静的让我心慌。 都说女人天生有着第六感,此刻这股莫名的感觉,似乎是在告诉我,我的目的地不是东城,而是一个未知的刑场。 正午的日光惟其盛烈,惟其蓬然粲放如花,那不过只是虚哀的争荣竞秀,装笑装颦,到底还不是隐遁入夕暮的尽头? 透过指缝,我仰面看着当头的烈日,日出日落,花开花谢,不得不令我联想起,‘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的天理。 我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住了接近半年的房子,还有刚收养了没几天的点点,仿佛只是做了一场梦一样,如梦如幻,如今梦醒了,除了肚子的宝宝,没有一样是真实的,可触摸的…… “林小姐,请上车,今日高速限行,我们只能走国道,再耽搁下去,到东城,恐怕得天黑了。” 甄管家低声督促道。 我:“……” 上了车后,他们确定是送我去东城吗?还是其他陌生的,隐蔽的地方,见不着许昌阳的地方。 莫名的恐慌感席卷着我的全身,我感受到了后背的凉意和浓得解不开的不知所措。 最后的回眸是落在临山,郁郁葱葱的临山散尽了薄雾,阳光洒在郁郁葱葱的山林间,就像是洒上了一层金粉,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记得刚确认怀孕的那晚,在那浓浓的夜色里,许昌阳牵着我和希希,走在昏暗的灯光下,三人的背影倒影在马小径中,被拉得长长的,那种感觉宁静而温馨。 我在心底默默地叹了一口气,这世间有我们太多无能为力的事情,身不由己,己不由身。 我从何时陷入了泥潭却不得知,现在的我,每走一步都觉得好孤独,好艰难。 我当然明白甄管家并不是来害我的,充其量是带我离开去别的地方,隔离也好,监控也罢,总之等我生下孩子,我的利用价值就结束了,而许昌阳,他恐怕都被蒙在鼓里,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他知道又能如何,他同样背负着责任与压力,来自家族的压力,无形的有型的,都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为了他,我逐渐牺牲自己原来的思想观念和生活方式,那些骄傲那些自尊,被连根拔起,孤零零地栽进陌生的,不适合自己的土壤里,而许昌阳的身份是园丁,是护林员,失去了他的呵护与精心照料,我像是失去了水分的花朵,正在逐渐地枯萎。 “小姐——” 正在我准备上车的时候,吴妈拿着东西追了上来。 我顿住脚步,脸上挂着旁人不易察觉的笑意。 “吴妈,还有其他的事情吗?”她淡淡地说,实则内心暗流涌动,多想再逗留一会,再多看一眼临山,再多和她说上几句话。 吴妈跟了我三年,无怨无悔,为希希的付出,为我的付出,真真切切地印在我的心上,甚至我在想,吴妈是上天派来专门保护我的,她为我所做的一切,早已远远地超出主仆之间的感情,并且,我从未将她当成保姆看待,她在我心目中的地位是家人,甚至比家人还亲切,值得我加以信赖。 “小姐,这是我新晒的红枣干,你最爱吃的,你带上,坐车饿的时候拿出来嚼一嚼。”吴妈的声音中有颤抖,有不舍,眼角泛着晶莹的泪光。 原来叫住我,只是为了让我带上她亲手做的红枣干,只因我提过一句,我不喜欢吃熬在粥里,汤里的红枣。 那些在我心里积累的感情与感动,在她心里也是一样,或者比我更甚。 我抵了抵涌在心尖的酸涩,接过她递来的东西,双眸呆呆地望着保鲜盒里,摆放整齐的红枣干,心头不禁一软,似乎有股热流缓缓地流淌过全身,我强打起精神笑了笑,“吴妈,谢谢你,我一定会吃的。” “小姐,再见。”吴妈的声音沉了下去,透着丝丝的暗哑。 “吴妈,再见。”我用着同样的语调,对她说道。 然而,我万万没有想到,这是我们最后一次心平气和的对话,我也从来没有预想过,吴妈会因为我而遭受到伤害,如若不是为了让她留下联系许昌阳,我必定会将她带在身边。 话落,我便钻进了汽车的后排,透着一缕决绝,眼角情不自禁的湿润了,这是一个擅长离开的时代,人与他人时常不辞而别,渐行渐远而不知,如果,有一天,当我们离开同行的人,一定要好好的告别,充满仪式感的告别。 车子以均匀的时速行驶在道路上,狭小的车内气氛压抑紧张,手中握着的是临行前,吴妈给我的红枣干,散发着淡淡的甜香,似乎缓和了我内心的忐忑与不安,我好像没有那么害怕了,前方无论是光明还是黑暗,我都不再担忧与害怕。 因为,我有种预感,那些迟早要面对的困难,那些无论我身在何处都要面对的鸿沟,现在就摆在我的面前,不管我选择面对与否,都阻碍着我和许昌阳的未来。 我凝视着车窗外掠过模糊不清的景色,像是一幅被雨淋湿了的水墨画。 许昌阳,你为何还不给我回电话?我在心底默念,我失去了一切,再也没有力气失去你,你快来找我,快我带我走。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行驶进路边的加油站,旋即平稳地停了下来。 “林小姐,车子没有油了,我现在下车买点东西,您要吃什么?”甄管家松开安全带,转眸问道。 “还需要多久才能到达东城?”迟疑片刻,我反问道。 甄管家看了眼手表,“大约还需要三个小时。” “给我一杯酸奶吧。”我平静地回答,“其他的我没胃口。” “好的。”说完,甄管家便下车,往便利店的方向走去。 司机先生熄了火,加油站的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打开油箱,操着职业口吻问道:“先生加多少?” “加满。”司机冷淡的嗓音,听不出任何的喜怒哀乐。 “需要开票吗?”工作人员再次问道。 “需要。” “开票请跟我来。” 司机下车随着工作人员进入开票办公室,汽车钥匙挂在方向盘的后面,耳边是油箱逐渐灌满的声音,“咕咚咕咚”。 我阖上双眼闭目养神,随着“吧嗒”一声,我感觉到工作人员关紧了油箱,随后,司机猛地钻进了车子,动作之急之快,惹得车子晃了又晃。 怎么回事,我蹙了蹙眉,刚睁开双眼,车子已经驶上了马路,我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司机虽然依旧还是一身黑色西装,但却是光头,而副驾驶的位置上,坐着的却不是甄管家。 我顿时惊得睁大了双眼,失声大叫:“你们是谁?!停车!快停车!” 司机冷笑一声,车子不但没停,反而急剧加速,我心里一惊,顿觉有尖锐的物品抵上我的的腰部,不,确切地说是腹部。 手边的手机突然被夺了过去。 “别出声!”坐在副驾驶的男人拿着尖刀,蒙着半边脸,随着汽车的颠簸,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隔秒就会无情地捅破我的肚子。 我整个人僵硬了。 无法动弹。 脑海中只有一个声音在盘旋,这是一起绑架,是蓄意的还是无意的,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我已经被惊吓摄住了魂魄。 不知过了多久,额头上的汗像遭了雨般不断地滴落,后背也被恐慌的汗水层层浸湿,眼看着车子驶入一栋荒郊野岭的废旧仓库,我张了张嘴,却无力发声。 是不是最可怕的事情要发生了…… 倏然,天空划过一声闷雷,紧接着是毛毛细雨,不一会儿,转为倾盆大雨,雨刷,规律的节拍加剧了我的恐慌。 “往山上开。”冷冽的声音划破了我的思绪。 “不去仓库?”同样冷漠如冰的声音。 “不要,我要下车,求求你们,你们要多少钱我都可以给你们。”然而,这句话只是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崎岖的山路,越往上开人越少,直至半山腰,不待车子熄火,后座的车门被打开,司机和蒙面男粗鲁地将我拖下车,重重地甩在一处隐蔽的树荫下。 腹部,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我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只是独自承受着这份痛楚,也许他们只是想要这辆林肯,只要他们只是想要这辆车,我就是安全的,想必甄管家已经在寻找的路上。 我天真的想。 “大哥,这个妞长得好漂亮。”光头的黑衣男人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我。 “孕妇你也要搞?”蒙面人轻藐地笑了笑,打趣道:“二弟口味越来越重了。” “哥,等我十分钟,孕妇我还真没尝过,今天尝一回鲜!”光头男一边说一边解着皮带一边嬴荡地笑着。 那笑声听得我毛骨悚然,我惊慌地往挪去,手掌极力地护着肚子,我宁愿死,也不愿被人侮辱! “二弟!”沉重的声调似一道护身符。 “沈小姐已经交代过了,让她自生自灭,搞了她,你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哥,你知我知,怕什么……嘿嘿……” 沈小姐? 雨势越来越大,逐渐地模糊了我的双眼。 呵呵。 原来他们想要的不是车。 原来沈若曦想要的是我的命。 第167章 置于死地 “嘿嘿,老大,她真的长得很漂亮——不搞还真的可惜了,啧啧啧。”光头男停止解裤带的手,心痒难耐地点了一只烟,我终于看清他满脸横肉的脸。 这一张脸,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 蒙面男则将目光转向我,上下打量,嘴角猥琐地笑着,半眯着眼睛,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既然,你好这口,那我就给你几分钟,让你尝尝孕妇的滋味。” “谢谢大哥——”光头男似笑非笑地扔掉烟头,猴急地脱下西装,挑了挑眉梢,“林小姐,放心,我尽量不粗鲁,别反抗哦。” 我猛然怔住。 令所有女人,最惧怕并且没有能力反抗的事情,就要发生了。 对于他们来说,强,暴女人轻而易举地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腹部的疼痛我已经无暇顾及,雨水和泪水混合在一起,我紧咬下唇,拖着沉重的肚子往后挪,双手已止不住的颤抖。 恐惧,是唯一的感觉。 令人发指的畜生,难道连孕妇也不肯放过吗! 在这人迹罕见的荒山野岭,就算我叫破喉咙也没有人听得见,就算我死在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 荒凉,无尽的荒凉,冷冷的雨水拍在我的脸上,面如死灰。 冷静,一定要冷静,在这个时候,我只有自我安慰,自我救赎。 光头男转了转脖子,十指相互交叉发出骨节分明的脆响,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我,双眼泛着熊熊燃烧的浴火,仿佛再大的雨都浇不灭他的兽欲。 “二弟,动作快点!”蒙面男呵斥一声,便钻进了车里,旋即车头大灯暗了下来。 光头男朝身后应了一声,兽性大发地盯着我,肥胖的身体脱得只剩下一条明晃晃的内裤。 恶心。 我别过脸去,忍不住要呕出来。 这么多年,任凭狂风海啸,我都咬牙挺过来了,而这一次,我却好像还没有进入战斗,就已经丢了底气。 雨势渐渐弱了下来。 夜幕下,我决定不再浪费体力,早已湿透的身体慢慢地贴靠于树根下,我伸手摸索到一个很尖利的物体。 是一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的石头,我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般紧紧地攥在手心,甚至感觉手心已经被划破了口,拉出一条条血痕。 暗光中,光头男扯掉最后一片遮挡,他亵笑着,全裸着半蹲下来,伸手邪恶地拔取我的裙子,“哥哥很快的,哥哥对女人很温柔的,所以,你千万不要挣扎哦。” “呸!”我朝光头男的脸上吐去,紧了紧拳心,就在这一瞬间,我扬起手中的石头,朝光头男最脆弱的地方,用尽全身的力气,砸了过去。 老天有眼,正中要害。 “啊——”光头男顿时眉心攒聚,止不住地哀嚎,“啊——你他妈的婊,子!” 满山回荡着光头男的痛嚎声。 我冷冷地看着听着,唇角浮起一捋讥笑。 车内的老大闻声紧忙下车,他吐掉嘴巴里吊着的香烟,愣住了,眼看着光头男手捂着下,体,油腻的肥脸因为痛苦而变得扭曲无比,没容我反应过来,“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耳光扇在我的耳根,一时间脑袋里嗡嗡作响,眼冒金星。 侧脸,火辣辣的疼,可我却依旧死死地抓紧石头,一丝一毫也没不敢松懈,要死,就一起死。 “婊,子!我让你狠!”蒙面男怒火中烧,他一把扯掉黑布,抬脚在我的身体上乱踩一通,每一脚都像是要命般的力气,小腿,手腕,肩膀,头部,无一不被皮鞋用力地碾过,几乎是锥心的痛。 此刻的我,像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死死地咬着下唇,痛和狼狈已到极致,手中的石头始终没有松开,可我却再也扔出去。 光头男悻悻地穿起衣服,恨恨地朝我的肚子狠踢一脚,嘴里骂骂咧咧:“婊,子!你可真够毒的,痛死老子了!” 只是,这一踢,整个腹部一阵发憷,我不禁蜷缩成一团,一只手捂着肚子,额头上的冷汗如雨下。 “你们……是想要我的命吗!”我咬紧牙关,抑制住内心的脆弱与酸楚,我从未得罪过谁,是谁要这般置我于死地。 “老大!你快看,都是血!”光头男一声惊响,“怎么办?她流血了,要出人命了!” “真倒霉!快走!”蒙面男用一种极其冷静的声音。 “告诉我,是谁指使你们……”我抬眸望去,无力地发出声响,双目干涩难忍。 蒙面男用余光扫向我,漫不经心地撩起嘴角,一只一句地回答:“是沈小姐。” 沈小姐。 好。 讽刺!真的讽刺! 这一秒,仇恨的种子牢牢地埋进我的心底,此时此刻我所受的屈辱,来日,我定会双倍,十倍地奉还! 很快,汽车轮胎摩擦路面的声音响起,急促而刺耳,又很快,消逝在我的耳边。 我一动不动地趴在原地,任凭下,体的血液涌出体内,温热的鲜血如开了闸的水龙头,他们总算走了…… 我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全身像是被灌了铅,思考的力气也消之殆尽,腹部的疼痛已经刺激得我失去了知觉,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悄地剥离我的体内。 是不是宝宝离开我了。 不要。 你在我的身体里,只待了五个月,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泪溢满了眼眶,心理的痛如排山倒海,瞬间痛碾压过身体上的痛。 我扶着树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强撑着仅剩的意志力,一个念头在心底盘旋,我要自救,我还没有见到希希,我要下山。 只有走出去,我才有希望,我这样告诉自己。 强撑着站起来,双腿一软,我瘫倒在地,喘了两口粗气,我又挣扎着起身,大腿内侧的血,似乎流干了,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 前所未有的心痛。 痛的我泛出了眼泪。 宝宝,妈妈和你没缘,来世,我们再做母子。 毛毛细雨,还在飘个不停。 我不知自己身在何处,我唯有一步步地往下走,脚下的灰色路面,渐渐地染成模糊的血红色。 不知摔倒了几次,膝盖的血水混合着雨水,我,再也爬不起来了。 恍惚间,我喃喃地呼唤着烂记于心的名字,许昌阳,我没有被侮辱,没有。 可是,我的爱人,我的信仰,我未出世孩子的爸爸,现在的你,在哪…… 拖着沉重的身体,在雨中不知蹒跚了多久,摔倒再站起来,再扶着地面再站前来,求生的欲,望大过一切,我单手保护好肚子,在即将到底山脚下是,终于支撑不住了。 就在我意识弥留之际,我感到自己被一双有力的双手拦腰抱起,是不是我的许昌阳来救我了,我们的孩子,是不是有救了? 我想我是晕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柔软温暖的床上,身上湿透的衣服被换成崭新干净的长袖长裤。 天依旧是黑的,四周暗暗的,一扇只有两片玻璃的窗户,透着点点星光,外面的雨,似乎停了。 但是,这并不是医院,因为房间里没有丝毫福尔马林的气息。 我究竟在哪? 房门虚掩着,一束光线从另外的房间射进来,隐约可以听到细细碎碎的交谈声,我晃了晃脑袋,头痛,仿佛千斤坠。 我揉了揉太阳穴,仔细回想着自己在晕倒所发生的瞬间。 肚子! 我猛地一摸肚子。 还好,隆起的感觉还在,只是下,体的血仿佛已经静止了,只是那种空洞感却依然存在,孩子,他还在吗? 我双手扶着床沿,支撑着起身,然而身体却像棉花似的,不得已又重新摔回床上,这一动弹,后背如针扎般的疼痛。 “好渴。”我吞了吞干痒的喉咙,刚一出声,我才自己的嗓子,已经哑透了,虚弱地有气无力,如同刚出生的猫咪。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这里是哪儿,救我的人又是谁? 片刻,房门被推开,一个双目慈祥的阿姨出现在我的眼前,面部表情似乎流露着紧张,我半眯着眼睛,只看得一个模糊的轮廓。 难道,我是被陌生人救回的吗? 见我清醒,陌生的阿姨拿着一只手机,好心地问道:“你醒了,是我给你换的衣服,你现在需要打电话给谁吗?” 是的,我要联系许昌阳。 “谢谢你,谢谢你救我。”沙哑的嗓音传达不出我的感激,这是一种言语无法临摹的感受。 “不需要谢我,是我的丈夫将你救回的。”不知怎的,阿姨的声音让我内心安定,似乎有股力量。 “谢谢。”我的心情如百味杂陈般,今日,我被陌生人绑架,又被陌生人救回,只是,这冷漠如冰的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好心的陌生人。 也许,这就是人们常言的,绝处逢生。 老天爷还是眷顾我的,只要留着一口气,就有生存的希望。 “你还记得家人的联系方式吗,你怀着孕摔倒了,又淋了雨,我们这儿偏僻,唯一的卫生院已经下班了,你失血过多,胎儿恐怕是保不住了,要尽快送去大医院,不然连你都有什么危险。”阿姨说得严肃,顿了顿,她痛心地补充道:“女人啊,生孩子等于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当年……我丈夫的亲妹妹就是因为难产而死的。” 我:“……” 胎儿,恐怕是保不住了,原来欲哭无泪是这种感觉。 这个结果虽然早已有预感,但理智里我依然保留着一丝幻想,现在医学的发达超出常人的想像。 “我看你像富贵人家的太太,身体金贵,月份大了,不能乱跑,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危及母婴两个人的生命,所以可更要爱惜自己的身体。” 我无言以对,这话题太过于沉重,也间接明白了,原来陌生人救我的原因是出于对已故去妹妹的同情,但这却是来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的安慰,可是,她哪里知道,我是被绑架的,我是被迫,害的,那个想害我人,要置我于死地,要置我的孩子于死地。 第168章 还有救吗? 无论如何,我不愿意去回想今日所遭遇的一切。 “136166……”我忍着痛楚,报出烂记于心的的号码,我知道,现在还不是痛的时候,我必须要联系许昌阳,或者他已经在寻找我的路上。 善良的阿姨拨通了许昌阳的电话,只是,听筒里始终传来嘟嘟的忙音,一直占线。 满怀期待的心,再一次下沉,到底出了什么事?为何一夜之间,我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为何莫名的与我失去了联系? “如果天亮后,还是联系不上,请您送我去最近的医院,好吗?”我几乎是哀求的口吻,从我醒来到现在,没有感受到一次胎动。 这种感觉令我觉得恐慌。 阿姨点了点头,宽慰道:“先别急,或者他正在焦急地找你,我过一会儿,再联系他,你先休息,只要不再出血,一切都有希望。” 我望着阿姨离去的背影,身体如同行尸走肉般摊在床上,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在这暗暗的屋子里,我想到许昌阳,想到希希,想到吴妈,再联想到沈若曦,想哭却哭不出来。 若不是劫匪亲自说出沈小姐三个字,我是无论如何也联想不到沈若曦,从被带上山的那一刻,我天真的以为这是一场单纯的夺车案,那辆价值不菲的黑色加长林肯,停在国道的加油站分外扎眼。 试想,她带着他的哥哥前脚刚离开,后脚就下此毒手狠手,动作之快,当初,我真的太小瞧她了!我居然会把她当做小孩子看待。 从我怀孕开始,我一直将许姑姑是为最大的难关,认为只要讨好许姑姑,一切都是有希望的,却忽略了成天和许姑姑黏在一起的沈若曦,也忽略了沈若曦家的权利与人脉。 到底是我轻敌了。 等待使得时间被无限地拉长,这般难熬的滋味撞击着我的心灵,仇恨的种子已经深埋于内心,我知道,我的思路也越发清晰。 倏然,我感觉出下,体有温热的血块滑出,大块大块的血凝从我的体内喷出,腹部急剧地收缩,我控制不了。 “好痛——”我不禁失声,冷汗迅速爬上了我的额头,这种感受就好像是有人拿着铁钳在我的肚子里搅拌,一剪一剪地绞开我肚子里的肉,我用仅剩的力量对着门口喊道:“阿姨——” 肚子瞬间硬如铁板,我痛的从床上滚落下来,“咚”的一声后,阿姨冲了进了房间。 她大概是被吓到了,满床的血,满裤子的血,满手的血,不知是在血腥味的刺激下,还是因为疼痛的原因,我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我似乎见到了许昌阳,他心疼的眸和焦急的神情…… 我是被一阵强烈的宫缩痛醒的,胎儿似乎在肚子里翻来覆去的滚动,动作幅度紧张,似乎等不及要出来。 感觉出身体的异样,顿时,我清醒了过来。 这里是医院,病房内有浓烈的福尔马林的气味,刺鼻而冷漠。 “她的宫口已经打开到二公分,就算宫缩已经暂时被药物压抑住,但是子宫内部和外面已经连通,宫口也不可能自动闭合了,并且不排除再次宫缩的可能性别。如果要强行保住胎儿,势必得做宫颈缝合手术。我们小医院没有这样的技术,你们可以转去市区的大医院,但是去市区有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现在这种危险的状况下,对病人的搬移和一路的颠簸有很严重的影响,胎儿再这样折腾下,也许会直接掉出来。” “到时候危及的,可能就是大人,造成不可逆的安危。” “病人家属好好考虑考虑吧。” 耳畔传来医生的详细解说。 我听得怔住了神,心跳突突地跳得飞快,小医院没有手术的技术,去大医院又太颠簸,留下也不是,转院也不是。 这该怎么办? “医生,一定要救她!”隐约听来的是许昌阳的声音,他似乎是刚刚赶到,声音中透着焦急和不稳定。 他,终于来了,此刻我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一颗心暂时地沉了下去,想哭却哭不出来,无论宝宝保住与否,仇恨的种子已经深深地埋下。 只是,经历了那场可怕的遭遇,我该如何向他来口,我差一点被强,暴,我又是如何抵死反抗的,若不是我求生意志强烈,我恐怕已经死在了山上。 恐怕再也见不到他…… 想到这,委屈的眼泪就要夺出眼眶,却又被我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若曦所赐,是沈若曦想要害死我,还是我的孩子! 最重要的是,即使我告诉他事情的来龙去脉,他会相信吗? 许姑姑护着沈若曦,甄管家和司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他会不会认为这只是一起普通的抢劫? 那两个绑匪想必早已跑路,亡命之徒上该上哪去指认。 我无力地闭上眼睛,还未和他说上话,我便在脑海里脑补那些难以启齿的画面。 “……宫颈缝合手术看似是个简单小手术,其实非常考究妇科医生的技术,如果缝合的位置过低,那就扎不住‘兜口’,没几天胎儿照样会滑出来,但是,如果针线往高处扎得话,一不小心就会扎破胎囊,引起流产。老实说,我们岭市是个小城市,经济虽然发达,但是整体医疗操作水平还是跟不上上海、北京等大城市,这种已经处于流产迹象的情况,手术的成功率是很低的,不到百分之三。” “如果情况真如医生所说,那就只能放弃治疗。”许姑姑镇定地说,“现在无论是去北京还是上海,都不切实际,万一路上再遇上意外,就是两条人命。” 我:“……” 许姑姑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叫我放弃治疗,我怎么能甘心?哪怕有一丝的希望,我也不会放弃我的孩子,我确信许昌阳也不会。 宫缩渐渐稳了下来。 一定会有其他的办法,一定会有的! 随后是良久的沉默,隔着病房的门,我甚至能感受到气氛的压抑和紧张,许昌阳的选择是什么? “还有没有其他的方法?”我感受到了许昌阳的心痛和着急,这可是我们的孩子啊。 “医生,你一定要救救她!不管付出多少代价,我也要保住孩子!”他的声音中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使得我心头一酸。 接着门外陷入再一次的安静中,不知隔了多久,医生开口道:“有,如果你们真要试试保住胎儿的话,也许我们岭市有一个医生可以!那就是前段日子见报率很高,美国约翰·霍普金斯研究生毕业,原圣玛丽亚妇产医院工作的副院长张启华医生。” 这个医院的名字好熟悉。 “他连孕中期子宫破裂的手术都能成功,可见针法相当精湛,听说他刚转入了我们岭市最大的公立医院妇产科,如果你们能请到他来我们医院做手术,手术成功、情况稳定后再转去他所在的医院保胎,那么也许胎儿就有救了。” 听到“胎儿有救”四字,我的内心不禁一阵激颤。 “我现在就去联系他!”我明白许昌阳和我一样激动。 “但是张医生可不是那么好请的,我没记错的话,他此刻应该在休假,至于有没有去外地,就很不好说了。”医生平淡如波的口吻。 “昌阳,事不宜迟,你赶紧去吧,林小姐这边有我照看着。”许姑姑说道。 “我进去看她一眼。”许昌阳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情不自禁地将手覆上肚子,不知该喜该悲。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欢好——” 许昌阳走进我的床边,双目暗哑,嗓音中的疲惫真真切切。 “你终于开了——”我望着他的脸,冷峻坚毅,明明才几日不见,却好似隔了一个世纪。 恍如隔世。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你。”他将我的手放到唇角,那以言喻的复杂,在这一秒,语言是乏力的,千言万语抵不住他的一个拥抱。 像是经历了生死磨难再读重逢的恋人般,他紧紧地抓着我的手,紧紧的。 “欢好,你放心,你和宝宝都会平安,请你相信我,我现在就去找专家,你一定等我,你和宝宝一定要等我。” 说完这句话,他便毅然离开了,我目送着他的背影,心中更坚定了一个想法,自从沈若曦介入到我们的生活的时候,我有过自卑,有过放弃,甚至有过退出的想法。 沈若曦确实能带给他更好的利益,女人在面对感情的时候是盲目的,如果我阻碍了他拥有幸福,如果有别的女人能给予他更好的幸福,我愿意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然而,这个想法再不不会出现,沈若曦的行事作风与她的性格长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曾经,我以为她只是个被宠坏了的白富美,如今,是我判断错误,天使的外表下面,隐藏的是一颗魔鬼的心。 事到如今,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将许昌阳让给任何人,不仅如此,我还要让沈若曦后悔,要让她为她的所做所为付出血淋淋的代价! 看问题永远都不要看表面,这时林致远交还给我的话, 许姑姑三番五次地阻碍我,在许昌阳面前极力地维护沈若曦,也许在一段时间,她是希望我流掉孩子,离开许昌阳,但是这到底是许家的血脉,她作为许昌阳的亲姑姑,作为孩子的亲姑奶,她至少不会如沈若曦般残忍! 第169章 一切都是未知数 许昌阳走后,许姑姑便面无表情的进来,她蹙眉在窗边站着,似乎有心思,又好像有话对我说。 以前她对我面无表情我有些反感,而刚刚,她和许昌阳在门外的对话,我听得清清楚楚。 我无言地看着她,心头涌出一种莫名的感受,在某些方面,也许是我错怪了她,她离开远在澳洲的丈夫和一双儿女,只为了许昌阳,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有共同点的。 我们都深深地爱着许昌阳。 此刻,夜幕已然褪去,黎明即将来临。 天渐渐破晓,淡青色的天空镶嵌着几颗残星,大地朦朦胧胧的,如同笼罩着银灰色的轻纱,此时的天际,已微露出蛋白,云彩都赶集似的聚集在天边,像是浸了血,显出淡淡的红色。 清晨的天空里沁着微微的芳馨,夜雨涤尽了一切的尘污,连带着把茉莉花的清香也在濡湿中渲染开了,随着风儿飘溢,飘进了每一个呼吸的毛孔中。 只不过,这一切都与我无关,宫缩已经停止了,谁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想不到你身体还挺结实的。”许姑姑幽幽地开口,她背对着我,以至于我看不到她的面部表情。 结实? 我掀了掀唇,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这句话出乎我的意料,难道她知道我受了什么伤?经历了怎样的过程? 这种感觉一旦产生,便让我觉得毛骨悚然。 细思恐极。 “林小姐,你别误会,我只是随口一说,你刚送到医院的时候,医生只说胎儿与大人皆不保,让家属做好准备。”许姑姑话中的意思,我依旧听得模糊。 就在这时,护士敲门而入,手里拿着新鲜的冰冻血浆,一股血腥味扑面而来,冒着森森的冷气。 她看了眼输液器上的名字问道,语调刻板:“你是叫林欢好吗?” 我虚弱地点了点头。 “这是第三包血浆,也是最后一包。”护士麻利地替我换药。 “护士,我想——”我挪了挪身体,想问个问题。 “你不要乱动,你再乱动是很危险的。”护士皱着眉头责备道。 “不好意思,我想知道,晚上送我上医院的人,他们还在吗?他们在哪儿?” 我心里惦记救我性命的阿姨,如果不是遇到了好心人,我早已死在了山里。 “这个你要去问急诊室,这里是重症监护室,我就在门外,有任何需要按床头上的铃。”换好了血浆,护士说道。 我:“……” 难道他们将我送到医院,便默默离开了吗?我依稀记得阿姨家境普通,入住费用高昂的重症监护室,我连一句谢谢来没来得及说。 护士临走前着重交代道,千万不能动弹,现在是处于保胎,采用的是输送体力养分的治疗方式,需要心静。 等待是唯一能做的事情,我知道。 上午十点。 医院已经接到通知,张医生会在十分钟后赶到医院。 许昌阳答应我的事情,就会做到。 我已经被送入手术室,麻醉师、助理医生,全部都准备就绪,在这间小医院,这是一起很受重视的手术,手术床上围着左一圈又一圈的医护人员,他们好像都希望能参观这么张翰的手术,以便今后学习与探讨。 我成了医院的小白鼠,生死攸关,我只有祈求上苍保佑平安。 令我心安的是,似乎人人都期待奇迹的降临,期待张医生的妙手回春。 不同的是,推进手术室的那一刻,我知道沈若曦她来了,她没有站在手术室门口,而是坚持站在医院大门口等候。 她这是心虚吗? 呵呵。 …… 麻药过后,我逐渐地苏醒过来,意志力变得清晰。 我本能地摸向肚子寻找,手术结束了,我只想想寻到一个安心的答案,一处温暖的慰籍之处,我的孩子,到底怎么样了。 “宝宝到底怎样了?保住了吗?”一出声,我才觉得自己虚弱无比,嗓子干渴。 “昌阳——”我虚弱地喃着他的名字。 “他在医生办公室,很快就过来。”许姑姑凝视着我,她的距离离我不远不近,眼神也不冷不暖,唇边似乎擢着淡淡地微笑,她的笑容是在传达宝宝的健康吗? 一瞬间,我的情绪反而如弦绷得很紧很紧,许姑姑刚才的话还在耳边…… 我望着主刀医生张医生,而张医生并不看我,一边在写病历记录,一边在快速交代,一脸的疲惫:“手术刚结束,为了安全性考虑,先插尿管24个小时观察一下,所以,不要乱翻动,以免尿管脱落,头三日是危险期,如果能过了危险期,再接着是两周的观察期,吃喝拉撒全部在床上解决,不能下床,更不能坐立!两周后如果一切都正常,你就能下床行动,到时候安排帮你转入我所在的医院。但是,要注意一点,到临盆为止,你还是要一直以卧床休息为主,尽可能减少离床活动,尤其是腹压越来越增大时,否则发生任何危险,概不负责。” 概不负责? 大小便全部在床上解决? 我咽了咽干枯的喉咙,虽然已经料想到术后的影响,但是此刻从张医生嘴里说出,又顿觉得前路茫茫。 但是,我想要这个孩子,就必须坚强。 定了定心,我吃力地扭头朝门口望去,我多希望,许昌阳能出现在我的眼前。 “手术已经成功了,我的任务只在这里,如果真的有万一,那很抱歉,唯一只有一条出路了,做好最坏的打算,如果出现无法抑制的宫缩,为了防止宫颈口撕伤,当然先得替大人的安危着想,需要马上拆线把宝宝流出来。” 张医生将病历合上,并且留下一张注明了注意事项与用药的单子。 我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原以为做好手术再叫上术后保养就能……谁知,张医生又说了这样一番话。 “如果出现意外,就是难免流产,而缝合需要技术,拆线随便哪个医生都能搞定。”张医生补充道,他说得轻描淡写,而我却听得心惊肉跳。 所以,即使手术是成功了,但是我和宝宝的安危至今却还是未知数…… 第170章 何谓隐忍 “做好最好的准备,同时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说完这句话,张医生便离开手术室,原本围观手术的,乌泱泱的医护人员也随之离开。 许姑姑站在不远处看着我,我扬了扬唇,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护士推到了出去,我注意到她一直跟在后面,通过这次手术后,我对许姑姑的感觉发生了些变化,可是,她突然冒出的言辞,又令我惴惴不安。 直到在重症监护室安顿停当,许昌阳才焦急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头发凌乱,领带也是歪的。 “对不起,欢好,我没有第一时间出现,你是不是很痛?”他的喉咙发干,声音中带着嘶哑,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 我木然地望着他,哭还是笑,我忘了做出反应。 恍如隔世。 “我多想第一时间就能看见你。”我淡淡地道,眼神没有任何焦距,只是呆呆地盯着天花板看。 内心的委屈,身体的疼痛,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似乎,我已然麻木了。 “对不起——”他眼角泛泪,眸底的心疼溢出言表,又透着某种挣扎与无力感。 简单的三个字,却教人心头发软。 “昌阳,你摸摸我的手。”我动了动手指,现在的我,连像伸手触摸他的力气都没有,浑身像是被灌满了铅。 他愣了一下,立即用掌心按住了我的手背。 一股温热的安全感,缓缓地钻入我的全身,从手指传遍全身,我多希望,时间定格在这一秒,他就这么护着我的手,永远也不分开。 “你的手,为何这么凉?”许昌阳皱了皱眉,紧紧地扣住我的五指,十指相扣。 “是房间的空调不够暖吗?”他急忙把空调温度调高,急急地脱下外套,小心翼翼地问:“欢好,还有哪儿冷?” 我吃力地反按住他的手心,“昌阳,我差一点,差一点就见不到你……”我几乎是哽咽的语气。 也许是我的的反问,让他凝滞了几秒。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你,昨天,我一直在开会,对不起,欢好,对不起——”他凉凉地解释,攒聚的眉心皱得更深了。 这个理由让我无力反驳,或者,这是命中注定,他是我的欢喜,也是我的劫。 “昌阳,你知道吗,希希曾经是我生活的全部,她拥有我所有的爱,也因为她,我的人生才有意义,再苦再涩也是掺了一点甜,但是,我又遇见你了,因为你们,我对生活充满了感恩,你能体会我联系不上你的心情吗?仿佛所有的希望,生活的全部都没有了,那么我剩下的还有什么?”一字一句,我死死地凝着他的眸。 “被劫匪带上山的时候,我只是一副行尸走肉而已。”这是让我最心痛的地方,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垂下眼眸,僵住了,眉心锁着深郁。 活了三十多年,昨天下午,是我第一次觉得惧怕,也就是从那一刻起,我才明白我是多么害怕死亡,多么害怕再也见不到他。 爱情是一朵生长在绝壁悬崖边缘的花朵,想要拥有就必须要有勇气。 我不怕摘花过程的辛苦,但是,为了和他在一起,我失去了自我,失去了自尊……这样的爱情,意义是什么,结局又会是什么。 “你的手心……”许昌阳注意到我的手心的血痕,惊得瞳孔放大。 下意识地,我攥紧了拳心,不想让他看到受伤的痕迹,一个人的痛已足够我受的了,也不愿再联想到那个可怕的下午,我是如何拼尽全力与绑匪对抗,拖着笨重又孱弱的身子,靠在袼背粗糙的树根下,是如何死死地抓着石头的。 “欢好,你到底经历了什么?!”许昌阳的情绪接近崩溃,膝盖的伤,惨白的唇,冰凉的手指,满是血痕的手心。 我勉强地扬了扬嘴角,“昌阳,答应我,不要再离开我好吗?” “我不会再离开你——”他将我的手轻轻握住,抵在颌下,下巴一寸一寸地蹭过我的指尖,一滴泪,隐忍着,滴落,落入我的指间。 我不肯让眼泪流出来,眼泪之中似乎开了花,我端望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心头。 现在的我们,好像偌大世界里的一粒浮尘,不知位置在哪儿,总觉得心底有个声音在轻轻地呼唤,净空,白云,又如同一种归去,永恒的归去。 这世界上,或许注定得不到我们最初的追逐,或许这世间的爱情,注定是一场又一场心酸又欢喜的替代。 “还冷吗?”他温声地问。 “有你在,就不冷了。”有他在,我变得饱满而温暖, “你手术刚结束,还不能吃东西,等明天一亮,我去给你买点粥,你想吃什么口味的?” “白粥。” “那就白粥。”他淡声道。 话落,房间陷入一片寂静,明明和很疲惫,我却不愿意睡去,心里牵挂着希希,牵挂着远在日本的孩子。 “昌阳——”我唤着他的名字。 “嗯,我在呢。”他浅笑着捋了捋我的头发,“有话想说吗?我听着呢。” “我想希希。”喉咙间似乎有一股暖流通过,鼻尖酸酸的。 许昌阳加深了眸光,我知道,若不是我此次受了意外,许昌阳兴许已经在飞往日本的路上。 命运总是这般变幻无常,意外和明天你不知哪一个会先来。 “我想起她小时候,她睡着的模样,微微侧着身子,小脑袋埋在我的颈间,长长的睫毛像是细密的扇子,脸蛋上透着淡淡的粉。” 我的声音很淡,脸上也挂着淡淡的微笑, 在我被推入手术室等待手术开始的时候,耳畔是医用工具的摩擦声,清脆而紧张,那一刻我的心反而是安静的,唯一的渴望就是希希能在我的耳边叫我一声,妈妈。 “欢好,等你度过危险期,我去接希希回来好吗?”许昌阳深沉地凝视着我,眼眸中的心疼,浓的化不开。 “嗯。”我轻声应道。 再没有重遇许昌阳之前,我只想带着希希好好的生活,那种想法可能是一场流浪,也可能是一样逃亡,但是,无论它是什么,我都独自地走完这段路程,陪着她慢慢长大。 任何好心人的参与和怜悯的帮助,对我而言,都是太过于隆重的负担。 然而,我却接受了许昌阳…… “闭上眼睛,休息会儿,我会在这里一直守着你。”许昌阳替我掖了掖被角,温热的唇落在我的额头上。 也许是吐光了心底的话,也许是因为他就在身边,困意逐渐袭来……并且还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我见到希希,短短两个月未见,她长高了,变胖了,头发也长了很多,说起话来像个小人精,思维清晰,伶牙俐齿。 她央求我带她去临山采花,她还是喜欢粉色,只采粉色的花,我笑着打趣她,小小年纪少女心泛滥,她反笑我,妈妈不懂得欣赏。 日上中午的时候,太阳浓郁而热烈,希希扬起手遮住眼睛,朝着山下望去,我望着她的背影,在心里感叹,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变成亭亭玉立的小少女了? 正当我望着出神的时候,忽然,她的爸爸,宫询的脸出现在我的眼前,他开着一辆破旧的汽车,周小樱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没容我反应过来,希希就被拐进了车内。 妈妈救我——希希大声地叫喊着。 周小樱看着我,勾起一侧嘴角,不知用什么东西捂住希希的嘴巴,顿时,她晕倒了过去。 我慌了,急忙地追着汽车,奈何身体笨重,始终跟不上汽车的速度,不一会儿,他们消失在我的视线里…… 可是,我一直拼命地奔跑,全然不顾因在奔跑中丢失的帽子,鞋子,咚的一声,我摔倒在地,下巴磕出了鲜血,在灰色的土地上溢出鲜红的花。 梦,猛地被惊醒。 房间是黑暗的。 因惊吓,后背的汗已经浸湿衬衣,额头上挂满了汗珠,我大口的喘着粗气,头皮一阵发麻,浑身疲软无力。 我想说话,我想呼唤许昌阳的名字,可是我张了张嘴巴,却始终发不出声来。 就在这时,肚子里有一股轻微的波动,是宝宝在动,这突然的一下使得我又惊又喜,刚才窒息的噩梦感消失殆尽。 我注意到许昌阳正躺在旁边的沙发上,他只披着一件薄薄的毛毯,淡淡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勾勒出久违的,令我安心的轮廓。 此刻,夜色正浓,透过窗外,我微侧着身体眺望夜色正浓的世界,偶尔传来汽车疾驰而过的声音。 一颗心渐渐安定了下来。 …… 第二天一早,暖暖的阳光透过薄薄的那层纱窗照射进了病房,照在了正睡得深沉的许昌阳的身上。 我静静地看着他醒来,目光对视的那一秒,他眉眼带笑,“欢好,早上好。” “早。”我扬了扬嘴角。 “可以带我去外面走走吗,我想呼吸新鲜的空气。”我淡淡地问道。 许昌阳顿了顿,很快从沙发上跳起来,“那我去问问医生可不可以。” 不一会后,许昌阳推着一只轮椅进来,笑眯眯地对我说,“在我的软磨硬泡下,医生终于放话了,准许我带你去楼下花园转转,但规定时间,不能超出半个小时。” “医生也说,出去呼吸新鲜空气对心情和身体上的恢复有帮助。”他又补充了一句。 在护工的帮助下,我被安排在了轮椅上。 这间医院简陋而陈旧,面积只相当于普通县城的小医院,说是住院部的花园,实则,只是一条走廊,和一片营养不良的花卉。 许昌阳推着我缓缓地向前移动,在一座假山面前,我让他停下,这座假山似乎有些年代,不知怎的,看着它让我想起天荒地老这些话来。 他见我出神,便在我的耳边讲他小时候遇到的糗事,当年他是个顽皮的孩子,比如某次吃冰激凌吃到狂拉肚子,又比如爬树偷鸟蛋,被鸟妈妈差点琢伤了眼睛,还有和小伙伴去河边游泳,竟然遇见大蛇。 小花园的人不多,他说的很大声,带着回忆童年的感情,我看着他绘声绘色地描述,听着听着,不时地笑出声。 倏然,他眉心攒聚,脸上的表情,暗了下来。 第171章 心化作了死灰 因为,沈若曦正站在走廊的尽头,日光在她的身后照射出白光,我看不清她的脸,但是脑海中却回想起那两个绑匪,以及绑匪口中的吐字清晰的沈小姐。 我听得真真切切。 她的目光似乎是落在许昌阳身上,我隐约察觉出他和她都有些不正常,似乎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和沈若曦之间,是否有某种牵扯?我不得而知,但我明白,这其中的复杂是和我有关的。 气氛变得凝重而尴尬。 沈若曦一步步地靠近我们,一袭纯白的蕾,丝长裙,似少女般的纯白色,甜美动人,收腰设计勾勒出腰部线条,外搭浅色系的小外套,出尘若仙。 好一张人畜无害的脸。 她越来越靠近,双手反复地摩擦着,流露出内心的忐忑不安,精致的脸上显现着愁容与疲倦。 “我能和林小姐谈谈吗?”隔着半步之遥,她迎着许昌阳的眸光问道。 许昌阳:“……” “我和她没什么好谈的。”我开口冷声道。 从她出现在走廊尽头的那一秒,我有些后悔,昨夜没有及时地告诉许昌阳,伤害我的,伤害我们的孩子的,正是沈若曦! 我不明白,她怎么还有脸来找我! 许昌阳低眸看我,似乎也并不打算把我交给沈若曦。 “林欢好,可是我想和你谈谈。”她提高了音量,从她的声音中我仿佛听到势在必得的意味。 “呵呵。”我冷笑两声,千金大小姐的脾气,以为地球是围着她转的吗,以为地球是姓沈吗! 沈若曦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许昌阳,似乎一脸茫然。 许昌阳紧了紧眉心,压低了嗓音:“欢好刚做完手术,不适合与人过多交流,你先回去吧。” “给我十分钟,十分钟就够了,说完我就走。”沈若曦不依不饶地说道。 “谈什么!难道我被你害得还不够惨吗!”我极力压低即将要暴发的情绪,她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恨不得…… 这回一脸愕然的是许昌阳,他吃惊地问:“欢好……你在说什么?” “呵,你以为你的所做所为能瞒天过海吗!”我死死地盯着沈若曦的脸问道,“你买凶故意要置我于死地!自从我怀孕以来,你百般来骚扰我,我处处忍让你,可是你的良心何在!” 沈若曦:“……” “你来得正是时候,敢做就要敢当!”我厉声道。 只是许昌阳和沈若曦面面相觑,仿佛并不理解我在说什么。 装得还挺像。 我在心里冷笑。 “林小姐,我想我们之间有些误会。”沈若曦皱着眉头,却是一副坦然的模样,越来越会装的,她怎么不去演戏,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 “欢好,你是不是误会若曦了?”许昌阳眼色复杂,他解释道:“欢好,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这只是一起意外的抢车案件,警方已经调查清楚,不存在故意买凶的说法,更不可能和沈若曦有关,就在昨夜,警方抓住了两名犯罪嫌疑人,他们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警方已经破案了? “昌阳!你太天真了!看来你也被沈若曦这张纯洁的脸给蒙蔽了!”我猛然打断他的还话,情绪激动,甚至身子开始微微颤抖。 窄小的走廊,迎面刮来一阵微风,拂动着两旁的树叶沙沙作响。 许昌阳加深了愕然的神情。 “好,既然她要谈,那就谈谈。”我幽深道,倒想知道沈若曦还有什么招没使出来。 青天白日的,我不信她还敢在医院害我不成。 许昌阳思索片刻,将轮椅的把手交给沈若曦,向后退了两步,看来连他也认为我和沈若曦之间有些误会。 沈若曦接过把手,递给许昌阳一个眼神,旋即推着我,缓缓地往走廊尽头走去。 一阵风刮来,扬起脚下的落叶,明明是夏天,却有股秋天的萧条。 “我不明白你对我为何有这么深地误解……”沈若曦凉凉地问道,语调中有无奈又有沙哑。 “呵呵,这些话,说给你的许哥哥听到,你的所作所为总有揭发的一天!”我咬了咬下唇,老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现在情绪很糟糕,我带去前面的空旷的地方,哪儿有个小池塘,养着几条金鱼,也许你的心情能放松下来。”沈若曦依旧是平静的口吻。 也对,作恶的人会承认自己作恶吗?坏人会将坏人两个字写在自己的脸上吗! “你想和我谈什么?!”我没有耐心和她多待一秒,纯面蛇心的女人。 “我爸爸让我放弃许哥哥——”耳畔传来她落寞的口吻。 没容我做出反应。 事情几乎发生在一刹那间发生。 许昌阳冲过来的对候,迟了一步,飞驰的摩托车已经向我正面驶来。 我被惊吓震慑住了,几乎是失声尖叫,急急护住肚子滚下轮椅,然而,摩托车倾斜着向下,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重力,带着甩了出去。 “轰”摩托车拐了个弯,不断催响着油门,我被狠狠地摔在墙上,抬眸的瞬间,摩托车停了下来,头盔下的目光正在邪恶地上下打量着我,转眼消失在我的视线。 原来,对方根本是有蓄谋的! 赶来的许昌阳僵住了。 沈若曦也僵住了。 腹部传来剧烈的阵痛,我感觉出自己的下,体已经浸泡在血泊中。 身在痛,心更痛。 是她,一定是她,故意将我带来这里,然后找摩托车撞我!上次在山上,我逃过出一劫,这次,她居然将黑手伸到了医院!而且是在许昌阳的眼皮底下,难道她不怕遭报应吗! “为什么,你不放过我,一定要对付我?难道一定要我死,你才满意吗?”双目模糊间,我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指着沈若曦的脸,咬牙切齿。 “不是我,不是我。”她面对着许昌阳拼命的摇头。 …… 夜十一点。 经过了六个小时的抢救,肚子的阵痛终于慢慢缓下来,出血量也渐渐减少。 我摸着平坦的小腹,心如死灰,宝宝离开我了。 原来,心境淡漠,毫无情感或意志消沉,态度冷漠到极点,是这般的感受。 此时的病房寂静无声,只有微热的灯光照射在天花板上,我甚至可以听到自己轻薄的呼吸声,也许一切来得太突然,我还没有反应过来,接受这个现实。 脑海中泛起的是,头盔下那双邪恶的目光,令人不寒而栗。 被撞翻在地的模样,血流成河的模样,被痛苦和仇恨扭曲的脸,一定很难看吧。 我动了动手指,指头是僵硬的,仿佛已经失去了知觉。 “欢好,你醒啦。”许昌阳的嗓音极轻,似一缕青烟,生怕惊到了我。 我牵了牵嘴角,吃力地唤道:“镜子——” “镜子?好好好,我现在去给你拿。”许昌阳连声应道。 他不会明白,我为何在醒来的时候,要求照镜子。 镜子,照得不仅仅是皮囊,更是皮囊下荒芜得可怕的内心。 …… 我盯着镜中的自己好几秒,目光散涣,眼窝下陷,眼下的鱼尾纹又添了几条,本来就瘦削的一张脸,此时竟只剩下巴掌大小,嘴唇干燥而苍白,从内而外散发着孱弱病积。 镜花水月一场空。 镜中人是谁? 我别过脸去,只觉得镜中的人陌生,我不认识她,闭上双目,最后,终于泣不成声。 苦涩的泪,为了未出世的宝宝,更为了自己,我深刻地明白,此刻不是流泪的时候,然而,戳在心尖地痛,仿佛有人在上面一层层地划来,每划一次,都淌下鲜红的血,在脑海中开出了仇恨的花骨。 “欢好——”许昌阳更是心痛,声音中的颤抖已然痛彻心扉。 那伤心欲绝的泪倒影在他的眸心,泪水冲刷后的双眼,只他皱起地眉头,清冷心疼的眸。 沉重,哀鸣,我们在为死去地孩子哭泣,泪珠从眼角滴落至耳廓,再由耳廓流进五脏六腑,心化作了死灰。 “沈若曦在哪?”我咬牙冷冷地问。 “她……被姑姑送回家了。”许昌阳凑在我的耳边说道。 “杀人凶手。”我一字一句地道,语气平淡无波,仿佛是在讨论一件稀松平常地事情。 可是我心底明白,从现在起,我与沈若曦之间的恩怨,不共戴天! “欢好,警方已经在调查,你先好好休息,连续做了两个手术,你的身子……”许昌阳理了理我的头发,说不下去了。 是啊。 我这个时候把所剩的精力,竟然全都想着沈若曦,想着复仇,却不思考最直接的问题所在,此时的我连下床都困难,还有力气去对付她吗? “我去将灯光再调暗些,你睡吧,我一直在旁边守着你。”许昌阳将我的手放进被子里。 我始终闭着眼睛,睡,我当然想睡,只是我睡不了,我无法忘怀宝宝在我肚皮里挣扎的感觉,麻药一退,医生的话便传到我的耳边,更无法忘记医生所说的话。 “胎儿是活活窒息而死的,宫内缺氧,羊水浑浊,胎盘从子宫壁脱落。” “张医生的手术可以说是空前地成功,男婴双胎,发育偏弱但健康,宫颈口闸口完整,若不会遭遇次吃意外,双胎可保胎至38周。” “病患现在是处于昏迷状态,麻药也很快就会退,家属最好心里准备,病人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五个月流产可不是开玩笑的,再加上病人是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导致的流产,需要格外注意保养。” “病人清醒后,有几条注意事项,望家属做好配合工作,协助病人早日康复。” “一、流产后情绪低落,不愿意与亲人朋友沟通,对任何事情毫无兴趣。二、不愿意接受别人的帮助,不愿与人交往,甚至是拒绝别人的慰问,易怒,容易激动。三、心情紧张,对爱人怀疑,责怪对方,大吵大闹、情绪不稳定。四、抱有消极的态度,焦虑不安、对生活失去信心,没有热情。五、愿意独处,罪恶感、易伤感、易流泪、把自己关在家里等....饮食不规律,失眠、腹痛、多梦、恶梦。六、也还是最可怕的一点,那就是会有不分时间段的自杀倾向,避免其发展到精神病,那后果就不敢设想了,这次期间,家属一定要寸步不离地守在病人身边。” “……” 胎儿是活活窒息而死的。 第172章 越早坦白的好 男婴双胎。 从此丧失了生育能力。 呵呵。 句句扎心致命。 医生说的没错,只不过医生以为这只是一样单纯的车祸案,医生不知道这其实是一起故意杀人案。 要杀害我的,是口口声声称自己是许昌阳的未婚妻的沈若曦。 人生有后悔药吗? 从我被她推到走廊尽头的那一瞬间,急速的摩托车便向我驶来,速度之快,根本容不得我做出反应和思考,本能地逃下轮椅,谁知,摩托车手的目的不是为了吓唬我,而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当时的沈若曦一定在内心偷笑,前一秒开口称,我爸爸要我放弃许昌阳,下一秒就将我置于万劫不复。 人心啊,到底有多少面是我看不透的。 这次,许昌阳还会任何我误会了沈若曦吗,还会选择继续相信杀死我们孩子的凶手吗? 再次醒来后,天已大亮,许昌阳将病床摇起,打来热水,耐心地为我洗漱,刷牙,擦脸,换下隔夜的病号服,虽说住院部单间病房配备有专人护工,然而这些细微小事,他坚持亲力亲为,并且做的很细致。 望着他专注的模样,心头分不清是酸还是甜,很多时候,他都夹在中间,难为他了…… 洗漱完毕,许姑姑出现在病房门口,手里拎着保温饭盒。 “姑姑来了。”我淡声开口道。 “今天身体觉得怎么样?”许姑姑将冒着热气地粥倒进碗里,抬眸问我,平静的面部表情分不清喜怒哀乐。 “医生说住院最起码一个月。”许昌阳紧了紧眉心,应道。 “那就安心住着。”许姑姑看了一眼我,顿了顿说道:“昌阳,警察在案发地点勘察,你去看看。” 他接过许姑姑手里的粥碗,目光深沉坚毅:“喂完欢好,我就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吃的。”我淡笑着摇了摇头,当着许姑姑的面,有些不自然。 “张嘴。”一勺粳米粥抵在了嘴边,许昌阳温声道:“喂你吃完,我就下去。” 我:“……” 许姑姑干咳两声,捋了捋头发,背对着我们。 目送着许昌阳离开后,许姑姑幽幽地开口道:“林小姐,按道理我不该在这个时候,和你讨论这些,但是,作为许昌阳的监护人,有些问题,还是越早坦白的好。” 我闻言微怔,该来的总会来。 “姑姑有话,不妨直说。”沉吟片刻,我这样答道。有些问题总是要面对的,越早说清楚的越好。 如果,我在最开始的时候,能多了解关于许昌阳的家庭背景,以及他早有婚约的未婚妻,或者有些问题就不会发生,也就避免了很多的困扰。 人生,或者就被改写。 “林小姐,你知道这起摩托车案件和上回的抢车案件,有何种关联吗?”许姑姑说得很直白,她侧对着我,脸上的表情遥远而冷清。 “是同一人所为。”我冷静地回答,眸光中没有一丝起伏,甚至平静的可怕。 那是我永生都忘不了。 “聪明。”许姑姑斟酌良久,吐出这两个字,余光中却流露出不易察觉地阴冷。 我哑然。 为何姑姑会讨论这样的话题,简单的聪明二字说明了什么,难道她知道沈若曦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或者,许姑姑早已明白,只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而已? 毕竟我有没有宝宝,对她来说还是很重要的。 然而,她即刻要做的,不应该是像第一回一样,给我一张一百万的卡片,让我主动离开许昌阳吗? 这才是她的目的。 反正孩子也没有了,我拖着孱弱的身子,再也没有理由阻碍许昌阳和沈若曦在一起。 “林小姐,我还有责任和义务要告诉你,此次的流产,已经对你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今后,你基本告别再次怀孕生子。”许姑姑说得很平淡,我听完后的反应也很平淡。 她讶异我的平淡。 “我知道。”我压低了声音。 “是昌阳告诉你的?”许姑姑试探性地问。 “不是。”我如实回答,“在我还躺在手术台子上的时候,麻药提前褪去,我亲耳听到的。” 许姑姑:“……” 气氛渐渐陷入僵硬,对许姑姑来说,日后能不能生孩子很重要,但是对我还说,并不是这样。 从我被绑匪拖上山的时候开始,我对宝宝的就已将失去了信心,老天有眼,在陌生的帮助下,我挺了过来,只可惜,要将我置于死地的人依旧不放过我。 如今,我的宝宝没有了。 剩余的时间,我明白自己要做什么。 身体上,心理上,所遭受的伤痛,我都要以双倍,十倍的代价让她偿还。 “林小姐,你果然彪悍。”许姑姑的话不知是褒义还是贬义,听起来更像是女人与女人之间的对话。 彪悍。 我在心底冷笑两声,这感觉如同烈酒下喉,说不出的滋味,脆弱的逃避和矫情的眼泪,是被世人所唾弃的东西,这一点,在我13岁的时候,便明白了。 人啊,所以的防备都能在童年找回缘由。 如果我不彪悍,此时此刻的我,还能平安的躺在冰场上,听许姑姑说话? 如果我不彪悍,在被劫匪飞车上山的时候,会在面临侮辱之际,攥紧石头,死死地抵抗吗? 如果我不彪悍,想必,我已经是在荒无人烟地地方,等许昌阳寻到我的时候,恐怕尸体都被风干了。 我直视着许姑姑,把眸心深处地涩痛,再次压回眸底牢牢的,永不见天日。 “姑姑,你想说的话并没有说。”我勾了勾嘴角。 当你不惧怕活着的时候,一切都是那么正常,走进滚滚黄沙之中的时候,在听到风的呼唤,路就在脚下,已经不害怕迷失。 “我不明白。”我淡然地开口。 “林小姐,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你应该明白自己的处境吧?”许姑姑沉了沉语气。 我:“……” 处境?我的处境怎么了? 我刚失去了宝宝,我正沉浸在失去宝宝的痛苦之中,难道我连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难道她已经迫不及待地辇我,为沈若曦让路吗? 许姑姑低眸凝视着我,她的反应和言辞让我摸不着头脑,她到底想说什么? “昌阳和若曦的订婚典礼定在六月,那天是沈若曦的生日。”许姑姑说得很自然,自然到无论我流产是否,这个订婚典礼也都是要照常进行的。 “昌阳不会告诉你,我来告诉你。”片刻,她又补充了一句。 果然,有句老话叫屋漏偏逢连夜雨,在你失意的时候,老天爷会让你挨个失去一切。 “许昌阳不会与她订婚的。”我淡定地说,这点把握我还是有的,沈若曦害死了我们的孩子,又差点害死我,许姑姑没有在案发现场,许昌阳可是看得真真切切。 试想,有哪个男人会与害死自己亲生骨肉的孩子订婚? 双胎男婴,两条人命! “这可由不得他,当初若曦的爸爸伸出援手,力挽狂澜盛昌集团的空前绝后的漏洞,这底下的条件便是联姻,沈叔叔一直中意许昌阳,最主要的是,你别忘了,是谁害得盛昌鸡犬不宁,股市动荡,损失了几个亿!” 许姑姑言辞激烈,我依旧面无表情,林志远是林志远,我是我,那件事情我没有任何的参与,我是无辜的,难不成仅仅是因为我是林志远的女儿,我就必须得接受同样的惩罚吗? 再说了,林志远已经回到了老家唐山,许姑姑为何还要旧事重提? “林欢好!你要记住了,当初许昌阳为了应付你,得罪了多少公司股东?你知道吗!你以为他说去广州军队待上一年是去玩的吗!他是作出等你生完孩子,就与你一刀两断的决定,再与沈家结婚为条件,才得以未被董事会踢出局,在大是大非的利益面前,你以为你一个女人真能与之对抗?你以为许昌阳会选择你而放弃盛昌吗!即使他无心经商,盛昌是他父母打下的基业,是他必须要承担与背负的责任!” 许姑姑字字扎心,情绪动作语言全都到位,她委实用心良苦。 下一步,是逼迫我打着深爱许昌阳的幌子,知难而退地离开他吗,呵呵,真是步步为营,够紧凑的,连让人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姑姑,这些话,我希望是由许昌阳亲口对我说,既然你说他是为了应付我,那就应付到底吧,不劳您费心。” “还有,恕我直言,您此刻说这些确实很不合适,我累了,想要休息。”合上眼,我淡淡地说。 许姑姑说得太多,信息量太大,再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她不会明白,林致远是林致远,而我是我。 她有这般的想法,我一点也不意外,对于她来说,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任何可利用的价值,既然生不出孩子,那就趁早为沈若曦让路,那才是真正天造地设的一对。 然而,许姑姑并没有停止的打算,她的嘴角浮起一缕若有似无的笑意,或者说她是早有了这样的心里准备。 “林小姐,我了解到你的女儿被你的前夫带去日本,还有你的闺蜜……”许姑姑似是故意拖长了声调。 “姑姑!”我加重语气打断她的话,“我现在想要休息!” 许姑姑愣了几秒。 “林小姐,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我可以将你的女儿平安送回你的身边。”她提高了音量,原来,许姑姑准备了这么多招。 “如果你需要惩罚你的闺蜜,我可以让她此生回不了中国。”许姑姑的语调犀利而冷峻,如果不是面对她这张脸,我很难相信这句话是从一个女人嘴巴里说出来的。 “条件呢?”我不相信她会平白无故地帮助我,这其中,一定是有相应的代价的。 许姑姑挑了挑眉梢。 第173章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还是最初的条件,一百万,外加美国乡村的一栋别墅。”她的语气极冷,极有把握。 “当然了,美国的别墅是我额外赠予你的,虽然只折合人民币不到二十万元,但是也是一栋学区房,升值空间很大。” 我陷入沉吟,该说的,她应该都说了,条件诱人,为我考虑的也相当周全,任何人都没有理由拒绝的条件,但是这种势在必得地口吻听得人心里很不爽,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她明白失去了孩子的我,最看重的是远在日本的女儿,以及女儿必然上入学的事实。 “林小姐,我不急着要答案,距离你出院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在此期间,你可以好好的考虑,你只需明白一点,许昌阳和沈若曦的订婚典礼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你的意思是,你帮我找回女儿,再送我们去美国?” “是永远的离开许昌阳,再也不要回来。”许姑姑说得很轻松,眼神淡然而冷静。 我再次陷入哑然,甚至怀疑她是否有这个能力带回希希,据我了解,许姑姑并没有与宫询有过多的接触,如果她没有这个能力却在这里打诳语,不等同浪费时间吗? “姑姑,你可能不了解,许昌阳已经答应我,会亲自去一趟日本。”我语气悠远,她的条件丝毫引诱不了我。 若不是我接二连三地出意外,此刻我已经和希希共享天伦之乐。 “呵呵,林小姐,你恐怕还不知道,许昌阳的银行卡已全部被冻结,身份证驾驶证护照一同交于董事会看管。”许姑姑勾起一侧唇角,勾勒出一丝意味深长的弧度。 我:“……” 这是什么意思? 我不明白,董事会为何要保管许昌阳的身份证件? 这并不合理,就算我再不懂公司的运营规则,可是基本的内部管理框架我是了解的,董事会没有这个资格和理由去扣押许昌阳的证件。 “这个,你就自己问许昌阳吧。”许姑姑递给我一个言不意尽的眼神。 越来越看不懂这个女人了。 “出院那天,我会再来,这段时间你考虑清楚,如果你提前决定好了,随时打我电话。” 许姑姑优雅地扶了扶发型,拎着包包离开了病房。 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离,一颗心终于静了下来。 许姑姑是势在必得,她一步一步地将我拉进她挖好的坑里,然而我明白,现在的我分身乏术,不但不会离开这里,而且还要希希尽快回来。 病房内陷入寂静,上午的阳光不算刺眼,淡白地日光明晃晃地照射在窗帘上,我将手心放在肚子上,肚子是扁的,里面没有生命,也再也不能孕育生命。 我是一个失去了生育功能的女人,说得难听点,等于一只不会下蛋的母鸡。 生育能力对于女性来说是多么非常重要的能力,是繁衍后代的保障,失去了生育能力的女人,还能算是个正常的女人吗? 许昌阳他能不在乎吗?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不知隔了多久,许昌阳回来了。 他的身后跟着几名便衣警察,偌大的病房内瞬间变得气氛紧张。 “昌阳——”我欲要起身,却被他轻按了下去。 “别怕,警察就是来问几句话的。”他温声道。 “嗯。”我点了点头。 “你是林欢好是吗?”一名女警问道。 “我是。”我低声道。 “你能具体跟我们描述一下,昨天上午,你被摩托车袭击的具体过程,以及摩托车手的具体长相吗?”女警一边说一边打开手中文件夹,递给我几张图片:“这是监控录像下截图的图片,请你确认。” “我……记不清了。”我看了一眼许昌阳,别过脸去摇了摇头,其实不是记不清的,而是我压根不愿意想起,那可怕的瞬间,邪恶的眼神。 “麻烦林小姐配合我们的工作,毕竟,你是唯一直面歹徒长相的。”女警加重了语气。 “我并没有看清歹徒的长相。”我无力地说,“他当时带着厚重的头盔,我看不清他的长相。” 女警合上文件,面部表情凝肃,不再说话。 周围再次陷入安静,不是我不配合,而是就算我认出歹徒又能怎么样,一个陌生人会与我有这般地深仇大恨吗?作为警方,作为受害群众的人民公仆,为何查不出真正的幕后黑手? 上次在被飞车党扔进山里,我差一点不能活着回来,如此严重的犯罪案件,警方为何却抓不住真正的坏人? 抓两个喽啰做替罪羊,有用吗! 在当下,全国尚有近万件大案要案沉积未破,一些真正的犯罪分子和坏人长期逍遥法外,有的逃往国外,有的藏匿民间,有的继续行凶作案,给人民群众的安危带来很大危险,给社会稳定留下很多隐患。 为什么这些案子一直破不了,犯罪分子和坏人抓不到? “警官们,要不下次再做指认吧,我太太此刻身体欠佳,不太适合回忆昨天下午的情景。”许昌阳淡声道,语气中疏离而防备。 警官们面面相觑,小声地讨论着什么,旋即纷纷离开。 任何职业都是要讲究人道主,义精神,此时的我,确实不愿意回想昨日下午发生的事情,先前许姑姑的一番话我还没有得以消化,又来了一帮警察,明明是该沉浸在失子之痛中的我,却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脚步声走远后,许昌阳给我倒了杯水,体贴地问:“你嘴唇这么干,刚刚一定和姑姑说了很多话吧?” “调查的结果是什么?”我沉声问道,这才是我最关注的中心。 “还在调查当中,我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许昌阳眉间的愁容渐散,他追问了一句:“姑姑和你说什么?” “说了很多。”迎上他的眸子,心头却是思绪万千。 “告诉我,都说了什么?”他狡黠地看了我一眼,“是不是说我的坏话了?” 我没好气地看着他,都什么时候了,还贫嘴,我知道他是在缓和情绪,但也不是这么个缓和法。 “你姑姑说你要和沈若曦订婚了。”我小声地说,心里没有波澜是不可能的,有些情绪在许姑姑面前不轻易地流露,在许昌阳面前,我再也控制不住。 许昌阳蹙了蹙眉,似乎是知道许姑姑会来这么一出。 “你安心养好身体,别听她的。”他紧抿着薄唇,眉宇间传达着某种反感。 “养什么身体,”提到养身体,心情反而更加难受,我垂下眼帘:“医生说了,我失去了生育的能力,恐怕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虽然,这个结果我早已料到,但从嘴巴里吐出,这种滋味无人能懂。 “谁说的,医生的话能信吗!”许昌阳瞬时提高了音量,他既责备又心疼的口吻:“欢好,我最怕你胡思乱想,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医生的话是真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人工受孕,试管婴儿,代孕妈咪又这么多,我们还怕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吗?” “你真的这么想?”我有些疑惑地望着他,他真能如此敞亮?还是仅仅是宽慰我的?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许昌阳是三代独苗,背负着传宗接代的重任,逃也逃不掉的。 想到这,也就明白了许姑姑为何如此急迫地想让我离开他,走得越远越好。 “我就是这么想的。”许昌阳严肃地说,“孩子不是问题,你的身体最重要,不要胡思乱想好吗?” 人工受精,试管婴儿,代孕妈咪,这些擦边球似的字眼,看似是新科技的产物,但是却存在着很多的不稳定因数,医学再发达也抵不过卵子本身的质量,我已经被伤了根本,没那么容易的。 “人工授精成功率高吗?”我木然地问道。 “人工授精的成功率差别还是很大,是用男方的精,液人工授精可因精,子数和活动率不同而有差异,与操作次数也有关。用男方的精,液人工授精可因精,子数和活动率不同而有差异,与操作次数也有关。如果精,液正常,总成功率可达50%-0%。用供精者精,液人工授精的成功率一般较用丈夫精,液人工授精高,用新鲜精,液的约为70%;冷藏精,液的成功率则约50%,但却降低了传染病传播的危险。子宫腔内人工授精的成功率约为40%。”许昌阳说得很认真,全都是专业术语,好似照着教科书读般严谨。 “那试管婴儿呢?”我接着问道。 “试管婴儿和人工授精是两种概念,医学上的术语是“体外受精和胚胎移植”(IVF-ET)叫“试管婴儿”。而事实上,体外受精是一种特殊的技术,是把卵子和精,子都拿到体外来,让它们在体外人工控制的环境中完成受精过程,然后把早期胚胎移植到女性的子宫中,在子宫中孕育成为孩子。利用体外受精技术产生的婴儿称为试管婴儿,这些孩子也是在妈妈的子宫内长成的。可以说,“试管婴儿技术”等同于“体外受精”。” “成功的试管婴儿,再移植到代孕妈妈妈体内?”听他说完,我似乎明白了这些耳熟能详但却一知半解的专业术语。 “是这个意思。”许昌阳点了点头。 “你哪来的这些消息?”我诧异地问。 “有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我爸爸年轻的时候是军医,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差一点难产导致肾衰竭,所以,从小我家里关于这方面的书特别多,我多少也有些了解,再加上认识你了,很多孕妇产妇的知识,我大约浏览过。” “对不起——” 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失,引起了许昌阳的陈年往事,他父母在一次意外中双双离去,此刻,我甚至有些懊恼,不该多此一举问他的。 “不用说对不起。”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眼神像揉碎的月光。 原本压在我心里的石头,被许昌阳的三言两语给瓦解了,他懂得远远比我多得多。 “傻女人,别乱想了——时代不同了。”他目光悠远,仿佛落在我看不到的地方。 “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一时间,内心涌起莫名的不安感。 “欢好,出院后,我们一起去接希希回来,我们好好在一起生活。”许昌阳转了个话题,说得很认真,我甚至察觉出他有些反常。 第174章 温暖难耐 “许姑姑说你的证件统统被押在股东那,由他们保管,还说你的银行卡都被冻结了……”我惴惴不安地问道,这其中一定有什么曲折,不然好端端的,董事会没收他的身份证明做什么? “你这样怎么和我去日本?”我压低了声音问道,至于许姑姑提出的交易条件,我并不打算告诉许昌阳。 “那都是复制品,真正的证件都在我的身上。”话落,许昌阳从风衣地口袋里掏出身份证,驾驶证,护照。 原来许昌阳都有备份的。 “不过,他们要你的证件做什么用?”我还是不解,董事们有资格这么做吗? “是我主动交出的,不然他们不会放过我。”许昌阳重重地呼了口气,“盛昌是我的责任,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的好。” 我:“……” 是啊,人活在这个世界上,承担着各式各样地责任和义务,所以,根本就没有自由的人,人都是被相互牵制,相互约束着的。 “不说这个了,说件高兴的事情,我找到上次救你的陌生人了。”许昌阳扬了扬唇角,他明白我内心的期待,从在这间病房醒来的那一刻,我的心里一直牵挂着那对夫妻,是他们救了我。 “我已经替你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等你身体彻底康复,我们再一同上门感谢他们。” “嗯。”我很用力地点了点头。 然而,脑袋里很快闪过另外一个念头,是谁将我害成这幅模样的!仇恨地种子已经在心底萌芽…… 我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在心底暗暗起誓,今生今世,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她好过! …… 医院是个神奇的地方,生了病的人盼着想要住进来,因为唯有在这里可以得到最安心最及时的治疗,但是对于稍显无痛无痒的患者来说,住院就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我是提前了十天出的院,出院前一天的例行查床,我问过了护士,我是否可以提前出院,护士的回答是肯定的,小产住院时间不宜可以延长,这样反而会引发病患的抵触心理,形成压抑悲观的情绪,适宜回家休养。 我在的执意要求下,许昌阳不再阻拦,答应提前出院。 这天清晨,医院是静谧的。 当第一缕晨光射穿薄雾,空气中便迎来了新鲜的朝气,窗外的一切都笼罩在柔和的晨光中,道路两旁的柳树低垂着头,一切是弥漫在夏日的气息中。 迎着朝阳,我扭动着自己的身躯,似在和昨天告别。 黑色的路虎行驶在马路上,大约两个小时后,缓缓地停在小区楼下。 “到了。”许昌阳低沉的嗓音,他转眸冲我挤了个笑脸:“林欢好,欢迎回家。” 我勾了勾嘴角,心情百味杂陈。 然而,当电梯门打开的一瞬间,我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时间过的太快了,一晃眼,物是人非。 许昌阳掏出那把熟悉的钥匙,在我眼前晃了晃,眉眼带笑:“欢好,你知道吗,我也很久没有回来住了,在东城的时候,我一直陪着爷爷,加班忙起来的时候,直接睡在公司。” “是吗。”我强打起精神,伸出手:“昌阳,让我来开吧。” “给你。”他将金灿灿的钥匙递给我。 我几乎微颤抖着转动锁芯,终于回来了,可是心情却很失落,无以言表的失落。 这里是久违的,东城的家,这处房子承载了我无数的欢乐,而今,客厅的家居陈设和过去没什么两样,唯一变化的是缺少了曾经居住的人。 希希远在日本,吴妈应该回了乡下老家。 明明只在岭市住了半年的时间,但是我对它却没有存留任何的感情,哪怕是一丝丝的留恋都没有,毫不夸张的说,那栋临山别墅让我感到窒息,不管是许姑姑三番五次的叨扰,还是沈若曦带着她哥哥前来挑衅,都让如今的我涌出了深深的反感,离得越远越好。 我有种隐隐的不安感,也许接下来的日子,并不能如我想象中的安稳,还要发生很多很多令我猝不及防的事…… 回到东城的第一个晚上,注定是个不眠夜。 我倚靠在卧室的露台前,此时夜色微暗,一轮明月湛湛地悬在头顶,随着夜色渐浓,我阖上双目,伸开手臂贪婪地呼吸着窗外沉静的空气。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凉风拂过发梢,目光随着泛起的涟漪落在眼前熟悉而温馨的旧物,摆放在角落里的是希希的遥控游戏汽车,那是刚搬至这里时,许昌阳送给她的礼物。 这一晃神,我好像回到了两年前,原本低落的情绪变得越发失落。 希希,我的孩子,你现在过得好吗? ……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 我从浴室出来,对着镜子吹干头发,将空调打到舒适的温度,掀开被子上,床,但是床头灯依然亮着,我裹了裹睡袍,坐在床上翻着希希的从小到大的照片。 当翻到她生日聚会的那页的时候,我终于露了一丝笑意,都说孩子是治愈系的天使,希希正是我的天使,她是我欢乐的源泉。 正准备翻页的指尖一顿,因为房门忽然被推开了,身边的空床位倏地一陷,被某人刺拉拉的占据。 属于男性特有的气息入侵,一双粗壮的手臂已经缠上我的腰间,我僵了僵,颦住眉头。 许昌阳穿了一件V领的白色T恤,敞露出一小半部分的胸膛,他凑近我的肩膀,支着胳膊对我笑的样子,有种说不出来的率性、性感和无法言喻的慵懒。 “我刚结束一个电话会议,你还不睡?”他打了个哈欠,伸出脚趾磨了磨我的小腿,暧昧的意味极浓,他的举动让我想到在医院的时候,他趁着四下无人,放肆地吻我。 我明白他动作里的含义。 我佯装面无表情,继续翻了一页相纸,只掀了一下唇,“我在看希希小时候的照片。” “那我们一起看吧。”许昌阳挑眉,正了正身子,将我搂在怀里。 当他温热的掌心禁锢我的肩头的那一秒,一股暖流缓缓地流淌过全身,忘了有多久,他没有似这般抱着我了。 我慢慢地合上相册,迎上他的眸心,只见他的唇角微微勾起,眸光流转。 “怎么啦,照片不看了吗?”他明知故问。 “你是来和我看照片的吗?”话音刚落,他便反掌扣住我的下巴,电光火石间,强势的吻如暴雨般压了下来,他狠狠封住我的唇,力度激烈到几乎想要吻肿。 我被这激烈而霸道的吻惹得心湖激荡,只得将身子软在他的怀里,勾着他的脖颈用力地回吻着他,迎合着他,以一种压抑而复杂的情绪。 两个人在彼此的唇间索取厮磨,彼此将温热的舌滑入对方的唇齿间,亲昵的爱,抚,尽情的纠缠。 如果,时间能在这一秒静止,那该有多好。 他的手指像快速弹钢琴的乐手,不安分地撩起我的浴袍,滑过我的腰间,游离在我最柔软的身体曲线上,片刻,便停在胸前的丰盈,隔着内衣的抚弄撩逗,并同时饥渴地用自己下身的欲,望磨抚着我的大腿内侧。 其实,我明白他压抑了许久,在床第之间,我感受出他对我身体的渴望,即使欲,望早在身体里掀起骇浪,但我还是试着放慢脚步。 因为,我不由地想起了那个可怕的下午,光头的绑匪是如何一步一步靠近我,如何一步一步地试图强暴我。 那副画面,那副嘴脸,让我觉得恶心和反胃,或者还有刚出院的影响,性,欲顿时下去了一半,我甚至有一把推开许昌阳的冲动。 我抑制住那份作呕的感觉,尽量转移注意力不去回想,内心深处,更是不愿意使得许昌阳失望。 喘息间,他终于离开我的唇,手指轻轻地拨开我额前的发丝,将他它们整齐地别在耳后,我的头发比以前稍长了,看起来五官更加明亮小巧,除了脸色还没有彻底恢复,但还是平添了几分温婉的女人味。 他曾说过,他最喜欢我的,是我的长发,飘逸柔软,令他爱不释手。 他俯下身,薄唇再次轻吻上我的眉毛、眼睫、鼻尖,无数个细碎的轻吻犹如雨滴般,点点滴滴地落在我的脸上,从温柔再到激狂。 在性,爱上,许昌阳熟知我身体的每一寸敏感地带,清楚怎么做能让我更加敏感,与心痒难耐。 他做足了前戏,像每一次的性,爱一样,浅浅地吮着我的脖颈,蜿蜒而下,一一种下属于他的痕迹,又像雄性动物霸道而柔情地宣誓自己的领土。 我明白,这些深浅不一的吻痕,会在第二天醒来后,依旧有魔力使得人脸红心跳。 隔了一会,他的吻,停顿在我的胸口位置,他似乎并不急着脱我的浴袍,只是用舌尖隔着光滑的绸缎布料,一下又一下时而湿舔时而含缠着凸起的丰挺。 身子被挑,逗的越发紧绷,洗完了澡没有穿胸,衣的我,在他如此动情的撩拨之下,丰盈下的那粉红的的凸起,似乎不受控制,迫不及待地期待着他的侵入,呼吸随着体温的上升而变得愈发急喘颤抖。 只是,经历了连续两场的意外,我的身体里仿佛住着两个灵魂。 一个灵魂因为他野性热烈的情挑,而逐渐在唤起久违的女性的本能与渴望,而另一个灵魂,这放肆的纵情,却仿佛象有一条冰冷的毒蛇缠在我的脖子,即使很用力很用力的去呼吸,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我明白,这条毒舌正是罪恶的仇恨的衍生。 我还是放不开。 然而,许昌阳并不心急,或者他看穿了我内心的顾及,毕竟,我独自经历了那些磨难,在加上彼此没有碰过对方的身体,长达半年之久,我们都需要一些耐心。 我们都知道,性,有时是个好东西,身体得到彻底释放之后,掩藏在心底的阴霾会暂时得以烟消云散,心情也跟着豁然开朗。 他的脸上含着淡然自若的笑,时不时地抓起我的手腕轻咬起来,惹得我又好气又想笑。 我低眸望着身上遍布的吻痕,一张脸通红窘迫,心里却酥痒难耐,这其中的甜蜜,兴奋和温柔缠绵,只有彼此知道。 冰与火中,房间里的气氛在沸腾,火花一触即发。 第175章 林欢好,你是故意的! 他的五指熟稔游走在腰际的肌,肤之间,甚至往下探索这温软湿润,就在他准备动手撤掉我最后一片遮挡的时候,仅存的一丝理智浇灭了最后的欲,火,我忍不住猛地推开了他。 不行。 真的不行。 刚才脑海里再次不争气地浮现出那一幕,象根针扎着生疼生疼,疼到我一阵反胃。 “欢好,别紧张,”他继续俯身上前,凑在我的唇边温声宽慰,我明显地感受到,他那暖暖的鼻息喷,射上我的脸颊。 “对不起,我好像做不了。”沉吟良久,我还是是推拒他,事实上,我的心完整的都是属于他的,我想让他快乐,比任何人都像他快乐。 “身体不舒服吗?”他停下来,蹙眉问道。 我木然地摇了摇头。 “不着急,让我抱抱你。”他扬起一侧唇角,将我拥紧在怀,掌心拂在我的头发上,像是在安慰受惊的婴儿般。 “不是这个意思。”我再次推开他,这次,动作更大,拒绝的意味更为强烈。 房间里出现死一般的寂静,气氛骤然僵下,再也没有了之前火热的温存,我其实说完之后也脑袋轰轰的,就是没办法做,身体明明是期待的,可是不知为什么,临近最后一秒的时候,那个可怕的下午的一幕就会自动浮现在我的脑海中,像放电影般,闪现不去。 箭在弦上,许昌阳僵硬的面部表情,“那是什么意思?” 顷刻间,我也冰住了,紧咬着下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 “你给我些时间,好吗?”沉思许久,我吐出这句话。 “好吧!”许昌阳并不争辩,重重地叹口气,很干脆就起身,钻进浴室,对于他的配合,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浴室里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正在这时,许昌阳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连续响到第三遍,我拿起来一看,是沈若曦,她的名字在冰冷的屏幕上跳跃,呵呵,看得我不禁唇角微扬。 正所谓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我悠闲地靠在床背上,接起电话,发出一声慵懒的“喂——” “许哥——”手机里传来沈若曦突然中断的声音。 “沈大小姐,这么晚了,你找昌阳有什么事吗?”我问得很干脆。 大概是没有料到会是我接的电话,电话那头的声音僵冻住了。 咔嚓一声,紧接着马上挂断了。 听着听筒里“嘟嘟”的挂断音,我忍不住加深了笑意,我光着双脚踏下地,一边向洗手间走去,一边按回拨: “许昌阳,你要不要出来,刚才有电话?!”我把手机喇叭凑近,敲了一下浴室的门。 屏幕的蓝光显示,已经被接通。 “林小姐,别在男人洗澡的时候敲他的门,挑,逗他,要不是你不愿意,我恐怕会情不自禁吞了你,到时候可别怪我对你霸王硬上弓!” 哗啦的水声中,传来许昌阳痞痞地打趣声,虽然我听出了一丝无奈,但却对这个回答相当满意。 很好,事情正顺着我的控制发展。 “那你到底是要不要回电话呢?”我扬扬手机,扩音口靠得更近了。 “不管,任何人任何事都明天早上再说!”他一边洗澡,一边笑道。 我拢了拢情绪,重新步回卧室:“沈大小姐,这可怎么办?他现在在洗澡,接电话好象有点难!事实上,他现在情绪很亢奋,不适宜出来吓人。” “实话告诉你哦,刚才啊,我们刚做过爱,只可惜我刚出院,禁不起他的折腾,他心疼我,所以才消停了一会。” “我现在还很痛呢。” 我轻描淡写地阐述,只换来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没错,我就是要报复她,我让她知道什么叫切肤之痛。 “林欢好,你是故意的。”良久,沈若曦才幽然道。 “呵呵。”我冷笑道。 对啊,我就是故意的,我要让她难堪,我要让她知道,我所受的屈辱与身体上的伤害,将会从她那里一点点的讨伐! “沈大小姐,你太多心了,这是正常夫,妻生,活,我们已经半年没有做过了,男人嘛,这方面的需求我们女人是不理解的,再说,我们同居一室,我也没有故意的必要吧?”我阖上眼皮,轻飘飘的语气下掩盖不了,轻蔑的笑意。 沈若曦:“……” “沈大小姐,你知道什么叫正常的夫,妻,生活?要我告诉你些细节吗?你想知道许昌阳最喜欢什么体,位吗?”我加深了语气,隔着电话,我仿佛能感受到沈若曦的心房被重重的击了一记闷拳。 在这个时候,越是详细的细节,越能戳到她的底线,激发起她的醋意和愤怒。 “你就是故意的,你想报复我,许哥哥才不是你口中的色,魔,你肚子里的双胞胎死了,你以为是我买凶害死了你的宝宝,所以你在不甘!”沈若曦气急败坏地说道。 “我说沈大小姐啊,你还是不懂男人啊,也不懂你的许哥哥。”我依旧是随意的口吻,眼前禁不住脑补她因焦躁而皱起的眉。 原来,这些道理她都懂,但是,我晓得,她只是被我口中的夫妻的生活给伤害到了,这正和我意,她明显已经相信了我所描述的细节。 前半个月,我被绑匪扔在山上,绑匪口中的沈小姐,不是她还能是谁! 老天有眼,我得以被好心的陌生人捡回了一条命,试想,我躺在病床上那么艰难,连翻个身都不敢,生怕伤害到宝宝,可是,后来呢,她竟然把魔手伸到医院,若不是那辆刻意驶来的摩托车,我被会撞翻在地,导致大出血吗!我的宝宝会离我而去吗! 她还有脸说!恬不知耻! 我有多痛苦,有多伤心,她能体会一丝一毫吗! 正因为提到未出生的双胞胎,原先含笑的唇角瞬时冻住了,我几乎是颤抖着伸手触向自己平坦的小腹,心几乎是在这一瞬间凝结结冰,我为我死去的孩子感到心痛与不值! “林欢好,我明确地告诉你,流产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是请相信我,那只是一场意外!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不堪,我没有存心想害死你的孩子!那是灾难,那是无妄之灾!”沈若曦一再强调,一再解释。 呵呵,我在心里冷笑,我已经流产了,宝宝已经死了,再说这些有用吗? 她能将时间拨回到那个下午吗? 说这些只会增添我对她的厌恶。 “你的流产,我承认我有愧,我不应该将轮椅推到空旷的地方,所以,我愿意安静的不打扰你,但是林欢好,请你要摆正自己的位置,就算你把孩子顺利生下来,也不会威胁到我的地位,所以,可以请你理智点好吗!你恐怕还不知道,你已经生不出孩子了!”沈若曦真挚坦率的语气,说得我差一点就信了。 这到底是什么三观? 这套说辞是许姑姑交给她的吗? 简直是莫名其妙。 “沈若曦,我真的很奇怪,你把自己当什么了?妾吗?”我不禁冷然问道,我和许昌阳都已经这样了,她还在痴心妄想什么?他要找的人,刚刚就在我的床上,事实上我们温存得不得了,还差一点就擦枪走火。 退一万步讲,无论我生十个孩子还是从此再也生不出孩子,和她又有多大的联系? 连许昌阳都开口了,如今医学这么发达,我还愁找不到代孕妈妈吗? 他都不担心,我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在医院的时候,我明明清晰地听到她说要放弃许昌阳,这才一个月不到,她又改变注意了?爱情真的有这么伟大,伟大到像她这般高高在上的白富美都愿意这么委曲求全? 我紧了紧眉心,幻想着沈若曦僵硬的脸色,想必是一阵发白。 她不就是看我流产后,医生又宣布我的无法生育,她才觉得自己还有资本赢得许昌阳的心吗? 她不想离开许昌阳,即使再怎么挣扎和痛苦,总是存了一份我不是很认同的奢望。 以前,我动过将许昌阳让给她的念头,她是白富美,是名义是与许昌阳登对的人,但是,今非昔比,我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想法,永远也不可能! “沈若曦,就算你想做我家的妾,我可没兴趣做你的大姐!你听仔细了,许昌阳从今往后永远只会只有林欢好一个人,你还是没有资格成为我的对手。”我狠声道,反正迟早都要撕破脸皮,早一天晚一天都一样! “你……”沈若曦被我怼得说不上话来。 浴室的水流声停了下来,我扬起唇角:“沈大小姐,许昌阳已经洗好了,你还要和他说话吗?” “不用了!”随着啪地一声,沈若曦挂断了电话。 我挑了挑眉梢,悄然地删除了通话记录,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将手机放回原处。 许昌阳从浴室出来,眸光中泛起一层朦胧的水雾,他眉眼带笑,我递给他早已准备好的浴巾,替他擦干身上的水渍。 他加深了笑意,低眸问我:“欢好,后天,我带你去日本,去接希希回来,顺便去北海道散散心。” “好。”我继续细心地擦拭着,若无其事地应道。 一夜过来,天色微亮,温热的旭日刚从东方飘渺的云层中露出半边脸,安恬宁静,隔着玻璃窗子看出去好象莹莹的闪着光,耳畔隐约有知了的叫声,此时听起来却另有一种感受。 许昌阳还未醒,我抬眸望着他的俊脸,指间不由地抚上他的脸颊,在医院的十来天,他一直陪伴在侧,几乎寸步不离,想到这,心头一软。 他似乎清瘦了些,下巴的胡子已经有些长了,不过,这微微扎手的胡渣到是添了几分性感和成熟。 这样的他不由联想使我联想起岁月静好,但同时也让我想起昨夜的激,情,和昨夜的那通电话。 电话的内容,我已经记得不太清,但从被流产的那一刻起,我不再是被动的孕妇,在这一点,我希望沈若曦早些明白。 第176章 一个男人至始至终的宠爱 我捋了捋凌乱的发丝,动作缓慢地离开他的胳膊,谁知许昌阳一把将我箍住,往怀里紧了紧。 “不要动。”他低声嘟囔道,“让我抱着你。” 我不紧弯了弯嘴角,旋即闭上眼镜重新钻进他的怀里。 “饿不饿?”他半眯着眼睛问道。 “不饿。”我淡声回应。 “你呢?”我反问他。 “不饿。”他将唇落在我的额头上,“再睡一会儿,待会我去趟公司,今天晚上,我做饭给你吃。” “嗯?”我扬了扬眉,脱口而出:“你什么时候学得做饭?” 记忆中,许昌阳一年也进不了几次厨房,他不但搞不懂酱油和醋的用法,也分不清空心的是香葱,扁平的是蒜叶。 他干笑两声,露出洁白的皓齿,卖了个关子,“晚上你就知道了。” …… 待到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许昌阳回家了,他脱下西装和衬衫,换上白t,围着围裙,像模像样地步到厨房,他对着我夸下海口,要以最快的速度,给我做几道硬菜。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我竟无言以对,早上的时候,我原以为他是开玩笑的。 夏夜,厨房的热气已经滚滚,我想在旁边看着他做饭,帮忙打打下手,洗个蔬菜什么的,但是却被他撵出厨房,站在的玻璃门外,因为,那里能吹到冷气,不仅看得清,还比较凉快。 隔着玻璃门,我定定地凝视着被热气熏得满头大汗的男人,手忙脚乱地对着菜谱下菜……忽然,心尖似乎被某样东西戳到了,我想,我已经很久没有生出类似于感动这样的情绪。 近八点,他看了一下手表,明眸闪闪,他笑嘻嘻地说:“刚才说大话了,看来没时间了,少炒几样菜,我们先切蛋糕吧。” “切蛋糕?”我疑惑道,今天并不是谁的生日。 “嘿嘿,昨天你急着出院,很多东西我还没来得及准备,今晚补上。”许昌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笑得一脸耿直。 真是难为他了。 他继续穿着围裙,从冰箱里取出蛋糕,又将餐椅拉出,绅士般地邀请我入坐。 我望着眼前的爱心蛋糕,四样平常不过的家常菜,明明卖相难看,却深深地暖了我的心。 作为女人,最需要的是什么? 不正是一个男人至始至终的宠爱吗? “快尝尝——”蛋糕切完后,许昌阳迫不及待地说道,从他的面部表情中,我看出他对他作品的满意程度和迷之自信。 目光绕着餐桌扫了一圈,我将筷子落在一道最平常不过的西红柿炒鸡蛋,西红柿炒鸡蛋可能是许多人烹饪生涯的第一道菜,因为它真的很没有技术含量,几乎人人都会。 不过,许昌阳的这道西红柿炒鸡蛋鸡蛋明显糊了,但西红柿看起来酸甜可口,很有食欲的样子。 然而,事实往往是相反的。 “你到底放来多少糖?”只咬了了小半口西红柿,我便吐了出来,禁不住紧了紧眉心,这也太甜了吧?甜得齁人。 他那原本期待万分的神情,瞬间沉了下来,“真的吗?我尝尝。”他接过我的筷子,塞进嘴里,发出惊呼:“天,怎么这么甜?我好像只放了三勺糖。” 我:“……” 西红柿本身就是酸甜的,根本不需要放糖,放糖不但加重鸡蛋的油腻,还会覆盖掉西红柿本省的口感,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这还在照着食谱做的。 “这道不吃了,你尝尝这道香菇青菜,绝对不甜,因为我压根没放糖。” 他的眼神真挚而童叟无欺,我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小块香菇,这道菜同样是家常菜中的入门款,相信许昌阳能把握好的,可是…… “快,给我水。”我欲哭无奈道。 “香菇太咸了,咸的像在盐罐子里泡过的一样。”这还是我认识的香菇吗,这明明就是没有化开的盐巴,咸得要流泪了。 他的这两道菜使得我吃出了绝望的味道,他在做饭上,还真是没有天赋。 许昌阳依旧不相信,他夹起一块尝了尝,刚碰到舌尖便吐了出来,他眉心攒聚,脸上写满嫌弃:“对不起,欢好,要不你再尝尝这道小炒肉?” 我望着半身不熟的小炒肉,吞了吞口水,是害怕的口水。 “不……了吧。”我尴尬地放下筷子,我可不想再糟蹋我的味蕾,刷新我对我味道的三观。 “那我给你下点饺子,冰箱里有饺子。”许昌阳灵机一动,再次钻进厨房。 耳畔传来水流的声音。 煮饺子又要烧水又要煮上二十分钟,煮好后我也快饿晕了。 “不用这么麻烦了,给我盛碗白米饭就行,这不还有紫菜虾皮汤吗?汤咸了淡了都能挽救的。” “欢好,那个……其实,我忘记了按下电饭煲的开关。”许昌阳挠了挠鬓角的头发,悻悻地说。 我:“……” 还没容我在反应过来,许昌阳又来了一句:“欢好,饺子,饺子好像过期了……” 我再次石化。 这,今晚还能吃上饭吗? 叫外卖也来不及了啊。 “今晚只能吃蛋糕了。”他语气黯淡,眉宇间挂着无辜,失落感溢出言表。 说好的为我做晚饭的,说好的硬菜,结果还真是出人意料。 我强打起精神来,安慰道:“没事,没事,光吃蛋糕也挺好的。” “委屈你了,下次再给你好好做一顿饭。”许昌阳像个犯错的小孩子般。 “谢谢你,许昌阳,你有这份心意,我已经很满足了。”我说的是真心话,即使他做的菜卖相不好,口感不对,但却能让我感动,由衷的感动。 切了蛋糕,两个人又喝了点红酒,我这才注意到,许昌阳放在餐桌一旁的手提袋里是首饰。 “那是什么?”我沉声发问,脑袋有些蒙蒙的,贪杯的后果。 “这是我送给你的小礼物。”许昌阳很郑重地将手提袋递给我,唇角含着淡定自如的笑。 今天是什么日子,又是做饭又是蛋糕红酒,临了还有礼物。 我满怀好奇地取出盒子,原来是只镶满施华洛世奇的水晶发饰,还是今夏很流行的款式。 “好漂亮。”我抬眸睨了他一眼,没想到许昌阳的眼光这么好,挺会买东西的。 “当然啦,你也不看是谁挑选的。”许昌阳自鸣得意,他晃了晃酒杯,“往后啊,天气越来越热了,你用发夹将头发盘在耳后,会凉快些。” “谢谢你——” 不知怎的,我竟然一时语塞,木然地凝视这手中的发夹,凝了很久。 其实,我一直不太喜欢发夹之内的东西,我认为那是小女孩的喜欢的,太过于幼稚。 可是,当收到许昌阳为我精心挑选的发夹,打开后的那份欢喜,由内而外,掩盖不了。 有人说,女人无论多少岁,心里面都住着一个小女孩儿,那便是少女心,而许昌阳似乎正是那个开启我童真的人。 “昌阳,你能抱抱我吗?”接着酒精的力量,我察觉出自己的体内正在涌上某种欲,望,我感受到那种感受,我抗拒不了。 话音刚落,他已张手,密密地抱住我。 “你这是在调,戏我吗?”许昌阳醉眼蒙眬地去抓着我的手腕,半眯着眼睛,眸底掠过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才没有。”我咬了咬下唇,试图挣开他的手掌。 倏地,我只觉唇际一暖,贴吮而来的深吻,惊得我忘了呼吸,被那么突然与热烈的吻着,吻得我脑袋晕眩,情不自禁地娇喘着,只得微微眯着迷蒙的眼眸回望他。 “昌阳,我……”我低喃道,身子倏然就软在他的怀里,昨夜没有进行的,他是准备今夜补上吗? 而他似乎不给我任何机会反驳,来不及开口,他便堵上我的唇,我已经被他推入了沙发上。 客厅的摆钟已经指向十一点,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落地摆钟机械的滴答声。 皎洁的月光如流水般轻柔地从窗外洒进来,为偌大的客厅增添了一丝亮光,带着习习凉意的夜风迎面吹来,令人觉得神清气爽,毛孔舒张。 柔软的真皮沙发触感细腻冰凉,深深下凹感,他高大健硕的身躯,覆盖着我,支撑着我。 此时此刻,我像只温顺的兔子,唯有顺从他,迎合他。 今夜的许昌阳比昨夜更为放肆,他一秒也不浪费,撕扯掉我的衣物,剥除最后一片遮羞,紧接着,热吻、纠缠,苦苦压抑了很久的欲,望一旦通通倾泻,今夜的他,完全的让我体会到,在军队待过的男人不能调,戏,被调,戏后,理智会炸个片甲不留…… 一阵酣畅淋漓的身心释放,许昌阳疲软地趴在我身上,前额密布着细碎的汗珠,原本炽热的呼吸渐渐地趋向平淡,我看了眼客厅的摆钟,整整一个小时过去了。 落地窗外的月光,依旧皎白明亮。 风静静的。 也不知这样过了多久,任由他压在了我的身体上,很快,我也随着他均匀的呼吸声,微微的闭上了眼睛。 此时此刻,我的脑子里已经没办法想任何的事情,整个身体都是软绵绵的,我和他就这样一直贴合着,属于他的温度在我的身体里交替,彼此的汗珠相互的融在了对方的体内。 我有种和他融为一体的感受。 都说性,爱是感情的升华,除了肌,肤相亲,我想不出还有其他更好地方法来表达和诠释对他的渴望,急于占有他的身体的感觉。抚,摸、亲吻、拥抱、牵手等肌,肤相亲会因感官上的刺激带来心理的满足感和精神的慰藉。 就好比现在,只要枕着他的胳膊,我就能满足地快速入睡。 早晨赖床时,只要他过来抱一抱,贴贴脸,我就会乖乖起床,乖乖的吃早餐。 还喜欢钻到他怀里背贴着他的胸膛,并且希望时间就此停滞,定格在那一秒。 出行时两人手拉着手,四下无人时,也会莫名地期待他温润的嘴唇。 但我明白,当炙热的爱情达到一定程度,沸腾、燃烧之后,感情就开始经历考验了。 激,情会随着持续平稳保持在一个理想的状态和合理的水平,继而转化成一种默契、一种依恋、一种感应。 任何的发自内心的渴望都需要一个对象,一个可以折射回来的具体对象,否则,一个人怎么能默契、依恋什么、与谁感应呢? 第177章 如今的周小樱 我想,这大概就是相处地和谐吧,只有相爱的人才明白。 …… 隔日清晨,湛蓝的天空像刚刚被清水洗过的蓝宝石一般,打开窗户,清新怡人的空气让人神清气爽,把刚醒来后残存的丝丝睡意完全驱走,远处的树枝微微摇晃的,发出“沙沙”的响声。 站在窗前抬头望去,天空中的云层仿佛离我很近,阳光从云层后面射过来,给云层镶上了一层金边,金光闪闪的,名为希望的金边。 “欢好——”许昌阳拎着行李,勾了勾嘴角:“走吧。” “嗯。”我点了点头,心中坦然而安定,因为,我知道许昌阳早已安排好了一切,只要到了日本,就能直接带回希希。 一夜过后,疲惫的身体得以复原,此刻的心情像是打了鸡血,因为我今天晚上就能见到希希了。 首都国际机场并没有直达和歌山的航班,我们要先飞往大阪再转乘新干线到达和歌山,太地町是和歌县的一座沿海,名副其实的景色优美的小渔村,虽然那只是一座小渔村,但却是文明全球的。 因为,在那个因风景,因海洋馆而文明全球的小渔村,每年都会有2000多只海豚在那里惨遭屠杀,场面血腥恐怖,被认为是世界上猎杀海豚最凶残的地区。 每年,数以万计的海豚经过这片海域,他们的旅程却在太地町戛然而止。渔民们将海豚驱赶到靠近岸边的一个地方,来自世界各地的海豚训练师挑选合适的对象,剩下的大批海豚则被渔民毫无理由地赶尽杀绝。这些屠杀,这些罪行,因为种种利益而被政府和相关组织所隐瞒。 宫询之所以选择太地町,正是因为他曾经的搭档老徐,因逃税漏税潜逃至日本,隐姓埋名地过上渔民的生活。 上午十点。 首都国际机场A航站楼。 换好登机牌,过了安检,国际航班飞往日本大阪时刻表为上午十一点整点。 “还有一个小时,我们去买杯咖啡。”许昌阳望着大屏幕的航班时刻表说道。 在这冷冰冰的机场内,人心流动,匆匆地旅客们表情冷漠,风尘仆仆。 我随着许昌阳进了星巴克,刚坐下,我便注意到眼前一闪而过的熟悉的身影。 是谁?我皱了皱眉。 明明很眼熟,可是从侧影看只是个身穿工作服的地勤保洁“阿姨”。 她到底是谁? “我要一杯冰拿铁,我很快回来。”丢下这句话,我便追了出去,其实我也不明白,我为什么要追出去,像是一种直觉指引着我,我不得不去。 身后的许昌阳似乎跟我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全然顾不得了了,脑袋里只有一种想法,那就是看清楚刚才那个女人的脸。 像是冥冥之中在指引着我,我甚至有种错觉,她和我此趟去日本有这莫大的关联。 好在,保洁阿姨并没有走远,正在旅客饮水机的地方打扫卫生,她微微低着头,清理着水槽口的茶叶残渣,看起来心酸而专业,我在心底发出冷笑,从她的背影我基本断定她是谁! 要说不愤怒是不可能的,但是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我不明白也不同情此刻的她为何会出现在首都机场,并且还是以保洁阿姨的身份。 而她仍然在认真的清理着水槽的杂乱,没有注意到我的目光正灼灼地落在她的背后。 呵呵,真是冤家路窄。 我紧了紧拳心,忍不住低吼道:“周小樱!” 她明显愣住了神,手中的动作一顿,工作服后背上印着的“地勤保洁”四个字,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刺辣辣的刮着我的眼球,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回国了,又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竟沦落到这个地步。 曾经心比天空的周小樱,也会有这么一天? 她是刚去了日本就被宫询甩了吗,还是压根就没有被带去日本,如果她没有去日本,为何不告诉我? “希希在哪?”我凑近她,一字一句地问道。 她的处境我并不关心,我在意的是我的孩子,被她带走的我的孩子! 周小樱并没打算跑,她慢慢地转过脸来,面无表情地扬了扬头,掀掉系在脖颈处的丝巾,露出一道明显的刀疤。 我惊目,这道新鲜的,刚刚愈合的刀疤是怎么回事? “林欢好,我们竟然还能见面。”她同我一样不可思议,但脸上的神情却比我淡定许多,好像总有那么一天似的。 “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我几乎脱口而出,我不敢相信她会背叛我联合宫询带走希希,更不相信她会沦落为打扫卫生的阿姨。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周小樱平淡无波地重复道,“这是我的工作,我不出现在这里,那我要出现在哪里?” 我竟无言以对。 周遭依旧是人来人往,欢笑声,询问声,夹杂着噪音,然而,我全都听不见了。 就在从家里来到机场的路上,我还在幻想见到她是怎样一种心情,一定是气愤至极,一定是恨不得上去扇她两个耳光,而此刻,她就在我的眼前,尤其是她脖子上的那道伤疤,触目惊心。 一时间,我忘记了愤怒。 我定定地凝视着眼前的曾经的闺蜜,她的容貌并没有发生改变,但是从内而外散发着的气息却截然不同,短短几个月时间,她经历了什么? “我一个月前从日本回国,找了这份工作。”周小樱语气淡淡的,透着一股看透红尘的绝望,她继续低头打扫卫生:“希希很好,他们在太地町过得很滋润,宫询虽然是个不靠谱没有责任心的男人,但是对女儿的爱却是真挚无私的。” “你放心吧。” 宫询是个不靠谱的男人,呵呵,这话从她嘴里说不来,只觉得尴尬。 “你不是跟着一起去的吗!”我加重了语气问道,她爬上宫询的床,无论自愿的还是被引诱的,作为朋友都不可原谅。 “若不是你,希希怎么可能会离开我?”这才是我最痛心的,也是最无法原谅她的。 “林欢好,我知道自己对不起你,背叛了你,你看到我脖子上的刀疤了吗,我已经为此付出了代价!”她掷地有声,眸底的阴寒教人后背一凉。 “你的代价是你的!那我的代价你又了解多少?!”昔日无话不谈的姐妹,此时此刻却在人潮流动的机场相互指责,真是一出天大的笑话! “你,流产了?”片刻,周小樱终于将目光落在我的肚子上,手中的动作一顿。 “是的。”我咬了咬下唇,眼神凌冽地对上她的目光,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底升腾。 “你这趟是去日本?”她一边说着,一边将茶水间的垃圾掏出,放在门外的垃圾车上,不合身的工作服套在她的身上,显得滑稽而冷漠。 “欢好——” 当我正准备开口的时候,身后响起一道深沉的男声。 “飞机还有半个小时就要起飞了。”许昌阳将咖啡递到我的手里,搂了搂我的肩膀:“走吧。” “等一下。”话落,我转头看向周小樱,却发现她突然不见了。 人群中有一道急急忙忙离去的身影,看着那道模糊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我明白她是在躲我。 “怎么了?遇见认识的人?”许昌阳疑惑地问道,目光顺着前方看去。 几遍告诉他,恐怕他也不会相信,我刚才遇见的人竟然是周小樱。 “我认错人了。”我浅浅地抿了一口咖啡,微涩的口感悄然地在舌尖蔓延。 有些情况我还搞不清楚,也许唯有见到了宫询才知道正确答案,此趟,许昌阳已经打点好了一切,包括季美玲曾经寄给我的,关于宫询受贿的证据。 …… 大约经过五个小时的飞行路程,临近傍晚地时候,我们到达了日本大阪,从机舱往外望去,护城河边一片粉红粉白花团锦簇。 广播内响起空姐用生硬的中文解释道,日本与中国有一个小时的时差。 飞机刚刚落地,抑压在嗓子口的心,仿佛就要跳出来,今晚,我就可以看着我的希希睡觉了。 可是,谁知,今天下午去往和歌山的新干线竟然处于维修状态,暂时停运,最起码需要三天的时间才能运营正常。 没有办法,我们只得在大阪先住上一个晚上,明天再租车前往和歌山。 安顿好了酒店,许昌阳非要拖着我去外面吃饭,其实,我压根没有胃口。 “既来之则安之。”许昌阳见我失落的模样,温声安慰,“先去吃饭,晚点我带你去大阪闹市区给希希买个礼物,妈妈来日本接她,总归要带个礼物给她吧?” 许昌阳总是比我想得周全,我承认在某些方面,尤其是和希希有关的事情,我无法冷静,也许这种感觉,只有做了妈妈的人才能体会。 “对不起,是我太心急了。”坦白讲,我一刻也等不了想要见到希希,想要抱着她的小脸蛋亲亲。 “我理解你的心情。”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眉眼带笑。 “希希喜欢水晶球,带雪人的水晶球。”会下雪的水晶球是她曾许过的生日愿望,只不过,我不主张过早的满足孩子的愿望,这一点和许昌阳有些不同,他表达感情的方式直接而热烈。 “那我就买两个,你一个希希一个。”许昌阳牵起我的手,加深了笑意。 “你是把我当女儿养吗?”我睨他一眼打趣道。 “欢好,你知道吗。”许昌阳的语气忽然认真起来,“从你出院的那一刻开始,我便在心里对自已说,从今往后,我许昌阳一定要保护好最爱的女人。” 这些,虽然只是爱人之间的情话,可是是从许昌阳口中说出的,便衍生了很多意义,让彼此的关系更为紧密。 第178章 能过的滋润么? 晚餐吃的是海鲜拉面,日本人的最爱。 日本是一个很喜欢吃汤面的国家,乌冬面,拉面,不过日本人也从来不满足于老老实实地吃一碗面,各路烹饪手法在拉面上下足了功夫,充分发挥想象力,创造出各种各样的“花式拉面”,看着特别有食欲。 最关键的是,他们吃面还必须发出声音,这样才有礼貌,只不过,我十分不解吃面提溜提溜的哪里有礼貌。 在去往闹市区的出租车上,我注意到大坂道顿堀繁华的商业街上,一个女孩靠着栏杆抽完一根香烟,然后换上放在一边的高跟鞋,看似漫不经心地站着,实则是在观望来回的路人。 这样的女孩看起来只有二十岁左右的样子,每个路口,无不例外的站着三两个装扮类似的女孩。 “这些打扮时髦的女人是性工作者,她们一般穿着暴露,性感妖娆,夜幕降临的时候便开始了工作,她们的目标,是路过这里的年龄在40岁以上,穿着西服打领带拎着硕大公文包的大叔们。”许昌阳指着那些女孩说道。 “晚上九点以后,这个地段就会出现许多这样的女孩。”他又补充了一句。 日本啊,果然是霓虹国。 隔日,我们带着昨晚精心挑选的礼物踏上去往和歌山县的路上。 和歌山距离大阪大约两个小时的路程,许昌阳一早租了俩丰田商务,我做在副驾驶地位置上,心情自然是难以言喻的。 紧张,担忧,忐忑,更多的是感动。 我望着窗外快速掠过的风景,但是我的脑海却一片空白,想着的只盼望能快点见到希希……不知她长高了没有,长胖了没有,想到这便联想起在机场偶遇周小樱的一幕,她清清楚楚地告诉我,希希过得很滋润。 呵呵,没有妈妈的孩子能过得滋润吗? 这次将她带回国,我再也不想再和她分开。 汽车绕着山路一路颠簸,终于驶进了太地町,这里碧海蓝天,空气湿润,一路路过一所学校,一座海洋馆,前方的沿岸民宿就是宫询落脚的地方。 许昌阳安排的人已经等候在村口,这几日希希一直是被暗中保护的状态,因为语言的问题,宫忆一直是寄宿在太地町私教中心。 太好了。 我在心里暗叹。 这样我就无需和宫询碰面,也就避开了与他交流,坦白讲,我懒得和他多说一句废话。 下车后,许昌阳先是找了一条披肩蒙住我的半边脸,低声叮嘱我直接去私教中心带回希希,待会见到希希千万不要激动,他已经打点好了一切。 我连忙点头,其实,当脚步踏上太地町的那一刻,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心跳,我无法想象自己见到她是怎样的反应,也无法想象希希见到我的心情。 日本人都相当友好,但安全意识很强,得知我们的来龙去脉后,我和许昌阳只得暂时站在私教中心门外等候,大约等了半个小时,一名中年教师才请我们进去。 从进门开始,我一直紧紧地抓牢许昌阳的手,手心的汗流个不停,心跳得要飞出来,这种感受没有做过妈妈的人不会懂的。 隔着一堵玻璃门,中年老师指着教室里面,微笑着示意宫忆正在里面上课,距离下课的时间还剩十分钟。 “要不要现在就去叫她?”许昌阳压低了声音问道。 此时此刻,我已经激动的说不出话来,几乎是颤抖的声音:“不用……我等她下课。” 这是在梦中幻想一万次的场景,现在真正的出现在我的眼前,触手可及,日思夜想的孩子正在这件教室里乖乖的上课,有些东西唯有经历过才能了解,对于那些被人贩子拐走的孩子的父母的心情,再相逢的那一刻,分分秒秒都是种煎熬。 十分钟的时间被无限的拉长,听中年老师说,宫忆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学会了很多的单词,非常聪明,语言老师和生活老师都很喜欢她,她的适应能力很棒,想必很快就可以上正常的日语幼稚园。 没有想必,我抿了抿下唇,因为我今天就要带她离开。 我在中年老师的示意下换上日本人专属的木屐。 倚着门框,我痴痴地朝着教室里面望去,映入眼帘的希希扎着两只小辫子,带着黄色的小帽子,书包整齐的摆放在桌角,因为是私人老师,整间教室只有希希一人上课。 画面美好得像一副油画。 看着她认真上课的背影,双手端正的放在膝盖上,心头仿佛涌过了一丝暖流,我估摸着她应该是长高了,小身体也圆润了些。 捱到了下课的时间,希希起身向老师半鞠躬,老师抬眸对上我的目光,四目相对之时会心一笑,老师抱着希希,示意她往门外看去。 希希晃动着脑袋,一眼就看到了我,先是一愣,眸心闪闪,片刻,她便失声尖叫:“妈妈——” “这是我的妈妈——”她比我想象中还要兴奋。 阔别已久的母女,紧紧相拥在一起。 “妈妈,你终于来了,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希希我搂紧我的脖子,喃喃地说:“妈妈,希希好想你。” 我:“……” 怀里搂着的是希希,耳畔传来的是她的童声,我张了张嘴,很想和她说什么,可是喉咙里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没事了,没事了,我们。”许昌阳拍了拍我的肩头,这里毕竟是公共场合。 定了定心,我抱起希希往回走,她这几个月沉了好多,我都快抱不动了。 “妈妈,你肚子里的小,弟弟呢?”希希好奇地说道,顿了顿又有些委屈的自言自语:“爸爸说你有了小,弟弟了,就再也不喜欢我了。” “妈妈……只有你,妈妈没有小,弟弟。”我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有些事情,我该怎么和她解释?直接告诉她,妈妈流产了,她能接受吗? 我朝身后望了一眼,许昌阳和他安排的人还在与中年教师交谈。 “希希,告诉妈妈,小樱阿姨她在哪里?”顺利的接到了希希,我想起在机场遇到周小樱时的情形,她脖子上有一道新鲜的刀疤,我估计那刀疤和宫询有莫名的关系。 “小樱阿姨和爸爸吵架了,她走了。”希希的声音暗了下去。 “吵架了?”我蹙了蹙眉,两人吵架是必然的,但是小樱的伤口却令人触目惊心。 “那一天是周五,我放学回来看见爸爸喝多了酒,小樱阿姨红着眼睛,我躲在角落远远地看着,没一会儿,他们又吵了起来,后来我听到小樱阿姨大叫一声跑了出去,爸爸也跟了出去……”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吵架吗?” “我不知道。”希希将小脑袋埋在我的肩头,“妈妈,我不想说,我很害怕。” “好好,我们不说。”出了私教中心的门,我将希希抱进车里,很认真地告诉她:“希希,妈妈这次来是专门来接你的,妈妈和你分来了这么久,以后,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嗯。”希希用力点了头,“妈妈,超人叔叔也和我们一起吗?我不喜欢爸爸,他总是喝酒。” “超人叔叔他……会有自己的选择。”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这些纷扰的感情我要暂时放下,我现在只想要工作。 出院当天,我和季美玲联系过,关于女性杂志社的事情,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打算,我在东城还有一套八十平方的房子,估价4万每平方,只要将房子抵押给银行进行贷款,我的第一笔启动资金就有了。 关于希希的学校,我都安排停当。 …… 六个月后。 都市丽人新媒体杂志公司办公楼。 这是一家高知名度、颇具规模的新媒体产业,短短半年内迅速崛起的全新女性杂志公司,最重要的一点是员工只招收女性,升迁及福利制度等相当完善,而且只要有能力,这里就有足够的空间让大家一展才能。 创办都市丽人杂志一直以来是我的梦想,它的核心价值观能够帮助现代女性平衡好生活的优先次序,热爱自己,热爱工作,同时也享受自身的生活,杂志内容全方位解读最新的时装趋势,提供最专业的美容指南,剖析最热门的明星事件,倡导最健康的生活品质,分享最感人的情感故,着力打造全新潮流女性高端时尚杂志。 下午两点。 “林总,这期内衣广告的投放的案子负责人已经在会议室等候多时。”秘书小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好的。”我合上笔记本,饮了一口咖啡,往会议室走去。 透过玻璃门上的倒影,我仿佛看到一道极干练的职业套装踩着五寸的高跟鞋,穿着黑色丝袜,踏入了会议室。 “林总。”张设计站了起来,伸手示好。 “不好意思,久等了。”我挂着职业微笑,“张设计,请坐。” 随行的助理迅速地打开文件夹,“林总,您看,这是我们公司本季度的孕妇内衣广告,这是方案书,这是模特定妆照,请过目。” 张设计在一旁babalala地解释着,只不过,越听,越往下看我的眉心皱的越深。 “很抱歉,张设计,您的设计稿不符合我们公司杂志广告投放的标准,请下季度再来。”话落,我低着头划下一个重重的“NO”字,显示得无比干脆利落。 一份设计稿被我犀利地推了回去。 他们太不懂丽人杂志的内心宗旨。 “明明主打的是孕妇内衣,而你们找来的模特却长着一张妖艳俗媚的脸,这样的广告,丽人没办法投放。” 但凡是我接手的每一个策划案,每一个广告片,都对品质把关甚严,凡事都做到极致完美。 张设计试着解释:“林总,模特没有问题,是目前最当红的一线模特,宅男杀手,广告效应是没有问题的。” “34E,是难得一见,展示的位置,刚好在低领的胸口,傲人的乳,沟一览无遗,但是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点,丽人是针对女性杂志,这样的广告是孕妇该有的样子吗?你们是希望全中国的女人看到丽人杂志上出现妖精一般的孕妇形象?”我挑眉反问道。 第179章 贵人总是容易忘事的 我低眸看了一眼手表,话锋一转,面带微笑:“不好意思,张设计,我接下来还有一个越洋电话会议,失陪。” 旋即,大理石地砖传来高跟鞋“咯、咯、咯”的走路声,高跟鞋在职场地魅力是莫名就很能给人一种压迫感。 离开了会议室,我重新回到自己的办公桌,这出差一周的时间,刚回到公司,事情多到焦头烂额。 结束电话会议,电脑屏幕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下午四点十五分。 我来不及喝水,拿上手提包,面色凝重,一路行色匆匆,当我赶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只剩下两三个小朋友。 而藏在教室角落的宫忆,嘴巴已经翘得老高。 “希希,对不起,原谅妈妈!”我合掌求饶,原本以为赶得上的,谁知来的路碰巧上遇上塞车。 “哼!”即使已经坐在KFC餐厅里了,希希还是把嘴巴翻得老高,小巧的下巴高高扬起,一副绝不轻易原谅妈妈的样子。 小家伙的脾气越来越大了。 “妈妈不是答应你来肯德基了吗?”我无奈地讨好道,自从将她从日本接回,我对她再无从前的严厉,也许是处于补偿的目的,总之对她百依百顺。 希希又“哼”了一声,语气越发放肆。 “别哼啦,你还想怎么样?”面对客户,我是绝对的谈判高手,但是,面对眼前的宝贝女儿,唯有兵败如山倒。 “你为什么迟到?”希希已经六周岁了,说起话来也不是不讲道理。 “唉——还不是那个今天公司的事情……”我的声音越说越轻,创业这半年来,忽略了她太多太多,关于大人的事,我从来不在女儿面前多说半句。 “妈,钱是赚不完的,我的成长是很有限,很宝贵的!”希希端起架子,人小鬼大的教训起我来,“你还想让爸爸把我带回日本吗!” 我:“……” 我彻底都无语了,现在的孩子,一个比一个厉害,尖牙利齿的,我都说不过她。 “回去写五十遍的四点二十分希希要放学。”希希舔了一口冰淇淋,口吻像个小大人。 “好好好,写。”我一边将点来的儿童套餐摆在她面前,一边哭笑不得,“希希,妈妈很忙,今天可能有点来不及,你看明后天再交检讨书,行吗?” “忙?”听到这个字眼,希希眼睛一亮。 “今天好象是某人的生日哦,怪不得都不来接女儿了!”希希眸心闪闪,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我僵了僵嘴角,笑容依然镇定,只是稍稍淡了几分:“是吗?我都不记得了——” “妈妈,你居然不记的了?!”希希忽然开始哇哇大叫。 “今天是超人叔叔地生日!” 我再次凝语。 出差一周时间,忙得晕头转向,我连今天是星期几都搞不清了。 “谢谢希希提醒。”我这才记起开会的时候,收到一条新短信。 “欢好,今天晚上一起吃饭。”原来是许昌阳发来的。 希希从对面凑了过来:“妈妈,你今天晚上要去哪里?” “和客户有个饭局。”我随手把手机放进包里。 “和客户见面,需要喷这么重的香水吗?”希希大力地嗅着。 我闻了闻衬衣领口的气味,“有吗?” “我和以为你和超人叔叔有约会。”希希故意拖长了声调。 她果然是个幻想狂。 “那个客户鼻敏感,这样他就不敢靠太近,香水喷浓点,让对方喷嚏不已,就忙碌到不会有被毛手毛脚的机会。”我胡乱解释道,语气加重:“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快点吃完,一会送你回家。” “好吧。”希希埋头啃鸡翅。 我捋了捋头发,正想再和女儿继续说点什么,目光,却被站在儿童游乐区旁一道高大的身影吸引,我腾得一声,激动地站了起来。 希希也随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她笑嘻嘻地说:“妈妈,他长得好像刘德华,原来妈妈喜欢老帅哥。” “希希,你先在一个人待一下,妈妈想办法去认识一个人!”好不容易的偶遇,趁此机会,我一定要把握牢。 “可是,他还没有超人叔叔一半帅!”希希回头吸着可乐,睨了我一眼。 “兰总。”我主动上前搭讪。 兰总回眸看着我,他微微蹙眉,似乎并不认识我。 “嗨,兰总,我们又见面了!”我弯了弯嘴角,脸上挂着笑意。 兰金波现任职于鑫利来出版社董事长,万榕书业发展有限公司董事长,出版工具书畅销书行业巨头,同时在出版学术类书籍方面拥有强大实力。 相对我们丽人杂志社,一般只对外发行自己的杂志,而出版社则是发行各类书籍,丽人杂志社的产品一般走在报亭销售,有一定时效性,而出版社的产品则多在书店销售,绝大多数没时效性。 如果,丽人杂志能与鑫利来出版社形成有效的合作关系,对丽人来说,未来地发展之路将衍生无限的可能性。 我继续挂着微笑,一旦确定目标,我就展开行动,丝毫不拖泥带水,这是我一贯的行事作风。 “请问,你是……”看来他真的忘记我是谁,眉宇间传达着陌生感。 我低眸无奈一笑,好吧,贵人总是忘事的。 兰总先是看了一眼正在游乐区玩耍的男孩,沉声道:“但你叫我兰总,想必我们有过一面之缘” “请问,小姐贵姓?” 我已经猜到这种结果,和上回一样,我现在怀疑他要不就是肾虚记性差,要不就是眼盲。 “我叫林欢好,”我很耐心地比划着说明:“树林的林,喜欢的欢,美好的好。” 解释地这么清楚,希望他这次能记得住。 “哦,林小姐。”很明显,他一脸的敷衍,对人际关系,他并不太热衷,这一点,我也早有耳闻。 也许是我身上浓烈的香水味,他紧了紧眉头,往后退了好几步,眉宇间好像深受打扰。 大学的时候,我学过心理学,称得上擅长识人脸色,从兰总的动作神情中,我知道自己恐怕又没戏了。 “兰总,我和我女儿只有两个人,如果不嫌弃的话,你带你侄子和我们一起用餐吧!”餐厅里的人很多,一位难求,我扫一一圈身后,顺势提出邀约。 兰总闻言微怔,但他很快反应过来了,眸底流露出一丝似有如无的反感。 这是成功人士的通病,显然,他对我这种女子进退皆宜的交际手腕,很不买账,况且,我竟然直言不讳地指出那个男孩是他的侄子。 坦白讲,并不是我第一次约他,之前分别在一个晚宴和会议上遇见过他,反正每次他都会忘记我的脸,所以就算被拒绝,即使下次再见面,我也不觉得有什么好尴尬。 “抱歉,不方便。”兰总淡淡地拒绝。 又被拒绝了。 但是,没关系,一旦锁定目标,我就会锲而不舍地争取,一如我对待工作的态度。 我一定要和兰总成为朋友的,不仅是朋友,还要是战略上的伙伴。 正当我开口又想说什么时。 “我未婚妻帮我占位了。”兰总背对着我,向游乐区的侄子微微扬手,冷声回答。 未婚妻? 我听同行的人提过,上个月兰总好象订婚了,原先以为只是谣言。 “那好,我不打扰兰总生约会了。”于是,我很识趣、很有风度地含笑退场。 到底什么时候认识不要紧,唯有一点,不能给人留下鲜明的反感印象。 回到女儿的位置上,希希正挑高眉,饶有兴趣地盯着我。 “老妈,那个叔叔好像对你不感兴趣哦。”希希撅了撅嘴巴,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喝你的牛奶吧!”我拍拍女儿的脑袋,拒绝回答。 目光从她的脸上转移到餐桌,我这注意到,我特意剥了烤皮的上校鸡块吃得只剩一块了,但是,牛奶居然一口也没喝掉。 我赶紧晃了晃眼前的可乐,眼眸下沉:“希希,你乘机偷喝我的可乐?!” 希希赶紧埋了自己的脸。 “你给我吐出来!”我严厉道。 …… 将希希送回家后,我急着赶去一周前就约好的客户,地点是在市中心的茶馆。 在开车前往酒店的路上,我托秘书订了只蛋糕,并给许昌阳发了信息晚上十点之前回家。 处理完公事,城市的夜已经深了,属于秋天的萧条已经在城市散发着凉寒冷的气息,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今天是许昌阳的生日,生日礼物怕是来不及了,明年,我再补给他吧。 等红灯的间隙,我转眸朝后排望了一眼,还好,生日蛋糕送来了,我不由地敲了敲方向盘,甚至开始想象许昌阳吹蜡烛的神情。 算算已经一周的时间没有见过他,若不是希希提醒,恐怕……真是该死,竟然会忘记他的生日。 遥想这半年来,发生了很多很多的事情,唯有许昌阳一直意志坚定地站在我的身后,关于丽人杂志的成立,他给予了我很大的帮助,可以这样说,如果没有他就没有丽人。 很快,红色的宝马驶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当档位挂到P档的位置,眼前闪过一道高大的背影,旋即,许昌阳眯了眯眼睛,敲响了我的车窗。 “林总,你终于忙完了吗?”许昌阳噙着淡淡的笑意,“我可不可以上车坐坐?” 我睨他一眼,隐约的,我觉得今晚的他有些不正常。 他冲我狡黠一笑,便钻进了副驾驶。 “不回家吗?”我狐疑地问道,今晚他的情绪看起来很高昂,我可是买了蛋糕吖。 “我想和你在车里待一会儿。”一刻都不容我做出反应,他的唇便吻便压了上来,强势的。 我惊得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身子不断的下沉,身后的座椅在缓缓下降。 在这里? 这里可是公共的地下车库,不仅有车来车往,而且还有摄像头。 “别动。”许昌阳含着我的耳垂低沉地说,声线性感撩人,我这才闻到他身上的酒气,原来他喝多了。 第180章 小别胜新婚 但是,又有什么办法? 疾病面前,人人平等。 都说小别胜新婚,还真是。 好吧,这一刻,就算是沉到海底,沉到万丈深渊我也认了,坦白讲,我也想他了…… 一阵激烈眩晕的吻,无法抑制的呼吸伴随着体温愈发炽热。 许昌阳感觉出我的呼吸不顺畅,暂时放开了我,他的手从我的领口伸了进去,一侧嘴角微微勾起。 由于今天要去见客户,特地换了一条职业的包身连衣裙,结果为许昌阳提供了方便。 “你轻一点——”我捉住他大手,想把他的手拉开,“弄疼我了”。 “好,我轻点。”许昌阳邪恶一笑,低眸再次吻了上来,使得我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他的舌头勾住了我的舌尖。 可是,这些都还不够。 “宝贝,放轻松,别紧张。”许昌阳将座椅越放越低,健硕挺拔的身躯将我死死地压在下面。 “你……确定要这这里吗?”我还是有些不安。 “确定。”许昌阳坏笑道,眼神透着勾人心魂的诱惑。 ”……” 认识他这么多年,从未这么刺激过,许昌阳对待性的方式一直以来都是保守的,今天怎么……释放天性吗。 “不要,会被别人看见的。”我拉了拉衣服的领口,实则内心是抵触的,一时间,我只觉喉咙发干,脸颊似是被火烧,我想,我一定脸红了。 这里毕竟是车库,成对的保安随时会来巡逻。 “没事,车上贴着膜,外面看不到。” 情到深处。 我微微闭着眼,没有一丝的娇羞怯懦,热情大胆地迎着他,甚至不吝主动。 这寂静凉夜里,温度足以让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而一同燃烧起来的,还有彼此体内的周身热血。 倏然,许昌阳转身下车将我从车内拦腰抱起,抵在了旁边,他的黑色路虎上,低下头开始亲吻我的颈间。 也许是车身太过冰凉,身子贴上去的那一刻,那层寒意突然就穿透身上的衬衣,直直地渗入肌理深处。 我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 许昌阳似乎察觉得到,下一刻他就拉开了后座的车门,直接将我抱进了车里后排。 后座宽敞得让我感到眩晕,车内仅有从天窗处灯投过来的光线,昏暗到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我伸出手来,轻轻捧住他的脸,低喃道:“生日快乐,许昌阳,谢谢你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你就是我最好的礼物。”话落,绵密的亲吻旋即落下。 昏暗的车厢内,一时便只剩呼吸交融之声。 我又开始喘不过气来。 也许是密闭的车厢让人感到压迫,又或者是这接二连三的亲吻太过炽热。 我勾着许昌阳的脖子,到后来几乎毫无与他相抵抗的力气,只能承受。 而他虽然在醉酒的状态下却依旧熟练、有技巧、游刃有余。 正在我脑子里一片空白的时候,我却忽然听见了什么动静,一下子清醒过来。 许昌阳显然比我更早听到,他身体一僵,缓缓松开了我。 两人一同看向车外,却只见车库内两排保安正在进行常规的治安巡逻。 “只是保安。”许昌阳勾了勾唇角,继续将唇落上我的锁骨。 我听了,不以为意地应了一声,车窗很快又被升起。 接着,是一阵缠绵。 …… 第二天,将希希送到学校,我便直接去了公司。 早会刚结束,我便将接到了季美玲的电话。 半个小时候,一道火红色的倩影伴随着高跟鞋的咯咯哒声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 “林总。”季美玲伸出玉指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我按住手机听筒,挑眉示意她先坐。 “马上结束。”我用口型说道。 “你先忙。”季美玲同样用口型回答我。 片刻,她放下手中的包包,双腿优雅地落在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 电话结束,我便拨打秘书小张的内线。 “通知下去,今天上午我有贵客,所有事情推到下午再说。”我的语气是命令式的。 “好的,林总。” 按掉免提电话,我泡了杯上好的普洱端到茶几上。 “呦呦呦——看不出来啊,林总。”季美玲故意拖长了声调。 “别人不了解我,你还不了解我吗?”我睨她一眼,“别说我了,你这次怎么样?” “进展的停顺利,已经找到代孕妈咪了。”季美玲淡淡地说,口吻中并没有听出喜悦。 “怎么?看你这样子好像很不开心啊。” “别提了,还不是我妈的事情,我妈非要我先跟慕少城领结婚证,然后再考虑代孕的事情。”季美玲低眸端起普洱,小抿了一口,片刻,缓缓地道:“好茶——” “你不想领结婚证?”我不免得有些吃惊。 季美玲和慕少城已正式订婚,按道理,领证是水到渠成地事情,只要是女人,都会对那张婚书耿耿于怀,虽然社会上很多女人外表新颖时髦,但骨子里还是相当传统的。 “没有特别想领,也没有特别不想领。”她的态度中立,这令我感到意外。 要说安慰人,我可真不拿手,别人的意见不痛不痒,更可况,向你诉苦或者向你寻求答案的,心里早已有了想法,将遇到的问题说出来,无非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 “跟着自己的心走。”沉吟几秒,我淡声道,同时,这句话也是对我自己说的。 说起结婚,我同样是心有戚戚然。 虽说我和许昌阳的感情趋向稳定,之前的阻碍和纷扰已经不再是问题,许姑姑,沈若曦,也都各归各位,每个人都回到属于自己的生活轨迹中,互不打搅,保持距离,各自安好。 是许昌阳完美的平衡了这其中的关系,通过警方,也确实证实沈若曦并不是伤害我的幕后凶手。 这半年来,他有意无意地提过一次关于结婚的话题,我避而不谈,丽人刚刚成立,还处于快速发展的阶段,我计划等丽人进入稳定良性的发展中,我再考虑是否结婚的事情。 这次我出差一周的时间,已经成功拿下北美海外版的发行权,还有重要的一点,丽人存在明显的漏洞,或者这是期刊的通病,丽人是月刊,月刊就是一个月一本,一年十二本,但是目前市场的女性杂志几乎是半月刊,半个月出一本,一个月两本,一年二十四本,还有相对比较粗糙的周刊,一个月四本,一年48本。 这就面临着市场更新,报刊营销和采稿率的问题,对于新兴起的女性杂志,很少有人会冒险将目标定在月刊,通常是从周刊慢慢地升级到半月刊,月刊,双月刊,期刊,逐渐进化走向合订本,珍藏本,最终的目的是与国内知名连锁书店合作,这是唯一一条通向出版社的路,也是所有杂志的最终目标。 “我只想和慕少城轻松的在一起,轻松的养育属于我们的孩子,就这么简单。”季美玲喝完杯中茶水,语气依旧淡定。 “要不让我替你跟阿姨说说?”我试探性地问道,“其他不行,做思想工作我还是可以的。” 上个月,在他们俩的订婚宴上,我和阿姨算得上冰释前嫌,我从未想过自已会和季美玲成为朋友,工作上的合伙人,更没想过和她的妈妈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然而,世事总是变幻莫测,感情是流动的,无论它的成分是喜欢,还是厌恶,都不可能是一层不变的。 “她和老姐妹去泰国旅游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再说吧。”季美玲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原来她此趟地目的在此。 “那你可要先请我吃饭。”我弯起一侧嘴角打趣道,“我要去最新开的那家旋转餐厅。” …… 结束一整天的工作,依旧是来不及喝口水,便匆匆赶往学校。 在教室门口,班主任告诉我,希希今天生病了。 “妈妈,我再也不敢了,我知道自己扁桃体容易发炎,不能乱吃东西,我知道错了,所以你别再不理我了!”希希哭丧着脸,说话的声音像是嗓子里卡住什么东西。 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吃早餐的时候,我发现希希明显不对劲。 她双眼无神,直呼不想起床,强迫她喝了一口水,发觉她吞咽特别困难,我急急摸摸向她的额头,果然开始发烧了,好烫。 一定是那可乐惹得祸,入秋后天气逐渐下降,她那慢性扁桃体炎的老毛病,又再次急性发作。 我无比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别人有的,吃的喝的希希什么都想要,但是,偏偏身体的底子又太弱,从小到大一直生病不断。 定了定心,我望了一眼怏怏的希希,来不及刷牙洗脸,一面找出温度计量体温,一面赶紧先拨通张秘书的电话:“小张,麻烦你现在去帮我挂中医医院的急诊,越快越好。” “好的,林总。” 挂了电话,我找出病历,退烧贴,几分钟后从她的腋窝下取出温度计,一瞧,果然是38度7,和我手温预测的几乎没什么差异。 我又忙着开始打电话,帮她的幼稚园请假,打电话给高管再把公司的事情交代下去。 每次希希一病,快则三天,慢则都得一周,这期间我根本就没法正常工作,只得陪着她,什么也干不了,真真是比我自己生病还要头痛。 我也知道,自己手上还有几个很重要的合同细节得谈,但是,就算把希希托给其他人,自己也无心工作,希希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千金万银都无法换取。 很快,张秘书给我回了电话。 “林总,医院儿科的号已经卖完了。”张秘书的回答令我很失望。 “不是每天六点才开始领号码牌吗,这才几点?”我压低了声音问道,但凡和希希身体有关地事情,我都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护士解释说,现在一般四点半就开始发号码牌了。” 我:“……” 听完,我突然觉得头疼欲裂,我记得希希八月份犯暑热的时候,许昌阳那段时间刚好在外地,大夏天抱着她三更半夜死蹲在医院门口,而且还必须和那些中年妇女疯抢号码牌的经历,让我联想一次就觉得恐怖一次。 而我家的希希从小到大,就是和西医医院里的那些专家不对盘,唯有吃中药才能把她调理的妥妥当当。 第181章 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没办法,我将小林退烧贴贴在她的额头上,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能暂时地让她舒服一点。 “妈妈,我难受。”希希的整个脸颊都在发红,声音低哑:“我觉得头痛,没力气。” “忍一会。”我心疼地将她贴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用温柔地声音哄道:“希希乖,希希睡一觉就好了。” 平时活波可爱的女儿,只有在这时候才会象被打焉了的茄子一样,无精打采的。 只要睡着了,女儿就能少受点病苦。 每次希希生病,她都很想代替她受苦,但是,病痛面前,谁也代替不了谁。 “妈,我要听你唱歌。”希希睡不着,皱着眉头,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我。 从小到大,我最怕唱歌了。 但是,为了转移女儿注意力,不受病痛烦扰,我还是硬着头皮哼起了歌: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里花朵真鲜艳,和暖的阳光照耀着我们,每个人脸上都笑开颜,哇哈哈啊,哇哈哈啊,我们的脸上都笑开颜——” “我不要听了,难听死了——”希希不耐烦地打断我的五音不全。 “好好好,妈妈不唱了。”我将她往怀里紧了紧,我知道生病的孩子脾气比平日暴躁几分。 “妈吗,我要听哗啦啦下雨了。”希希消停了一会,半眯着眼睛开始点歌。 “我不会唱。”我无奈地摇了摇头,看了一眼墙上挂钟,已经接近八点,退烧贴一贴,先观察一个小时,温度实在降不下来,就送去医院。 “不行,不会唱也要唱!”希希命令的口吻,扭动着身体反抗:“我要听,我就要听。” 生病的孩子真是缠人的捣蛋鬼,我清了清嗓子开口;“哗啦啦啦啦下雨了,看到大家都在跑,计程车它们的生意是特别好,你有钱坐不到,哗啦啦啦啦下雨了,淋湿了好多人脸上失去了笑,无奈何的望着天,叹叹气把头摇……” 好不容易一首歌唱完,瑞瑞一脸的倦意,眼睛已经逐渐地闭上,只要睡着了,她就能少受点病苦。 这首歌是卓依婷的「雨中即景」,是我的妈妈教会我唱的。 都说亲情是一场传承,我的妈妈传递给了我,我传递给了希希。 其实,生命何尝不是一场接力赛?冥冥中,孕育,繁荣,消亡,以一种微妙的关系传递着,哪怕肉,体已不复存在,传承下来的,是精神,是情感,永恒不变。 希希陷入沉睡,但是小手臂一直紧紧地箍着我,而我抱着近四十斤的希希在客厅来回晃悠,半个小时了,但是我却没有感到一点的酸痛,我想,这就是母爱的力量吧。 二楼楼梯口。 “一大早,你们在说什么?”许昌阳穿着家居服凑了过来。 “嘘——希希有点发烧,你声音轻一点。”迎上许昌阳的眸子,我做了个手势。 听到希希发烧,许昌阳快步上前,蹙眉道:“怎么不送她去医院?还呆在这干嘛?” “挂不到中医儿科的号,我替她贴了退烧贴,先看情况,如果降不下来,再去医院。”我试了试她手心的温度,能熬就熬一下,去医院的话,就是挂点滴,除了抗生素没有其他药了。 一听发烧还不送去医院,许昌阳恼了,“你不送,我送,万一耽误了怎么办,万一再传染给你怎么办?” “没事,没事,先在家观察一个小时,现在的西医动不动就主张孩子挂点滴,盐水有依懒性,对孩子健康没有好处。”我说得很认真,对于控制希希的病情也很有把握。 孩子感冒发烧对身体有利也有害,发烧时人体免疫功能明显增强,这有利于清除病原体和促进疾病的痊愈,因此,体温不太高时不必用退热药,只需密切注意体温变化,当温超过38.5度时,就要给宝宝吃退热药,或者退烧贴,同时主张物理降温,用酒精或温水进行擦浴,主要是在大血管分布的地方,如前额、颈部、腋窝、腹股沟及大腿根部,但效果甚微。 “她现在体温是多少?”许昌阳摸了摸她的肢体,眉间加深了皱褶:“四肢这么凉。” “刚才量是38度7,现在还没有退下来。”我沉声道。 “体温39度的高热就很容易引起儿童惊厥,你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快换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医院。”许昌阳态度坚定,他从我怀里接过希希,“病历,保温壶,儿童故事书,还有多备几条汗巾。” “愣着干嘛,快去啊。”许昌阳似是责备地看了我一眼。 到达儿童国际医院急诊科,医生面色凝重,一言不发地写着病历。 “医生,宫忆怎么样?”我着急地询问,送进医院半个小时了,体温也量了,血液抽了。 “病毒性幸亏送来的及时,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的嗓子里面肿成了桃子。”医生轻描淡写地描述,“先去缴费,输液室在二楼,配了一周的药水。” “一周?” 这么小的孩子,要挂一周的盐水? …… 接下来的几天内,我每天医院公司两头跑,忙得焦头烂额,结果是两边跑,两边都没照顾好。 许昌阳见状,于心不忍,说要替我找一个负责的保姆照顾希希,再这样下去,希希还好出院,我到住院了。 说起保姆,除了已经回乡下的吴妈,我好像对任何人都不放心。 许昌阳只好一有时间就来接我的班,陪希希讲故事,逗她玩,其实他并没怎么带过希希,但是他所做的这些,落入旁人的眼里,显得格外与众不同。 你想啊,他一米八几的男模身材,身上穿得西装风衣皮鞋,无一不是高级定制,衬托他更为气宇不凡,雕刻般的俊脸上正是最受小姑娘们欢迎的成熟鲜肉款,在这冰冷无味的病房内,只要他一出现,身边便围了一群花痴的小护士,争先恐后的借着查房的由头来接近许昌阳。 “宫忆,你的爸爸好帅啊。”高跟鞋的声音定在门口,我便听到护士娇滴滴的声音。 “对啊,我的爸爸可帅了。”希希扬起下巴,挑了挑眉,满脸的得意。 爸爸? 什么时候,改口叫爸爸了? 明明是超人叔叔。 真是哭笑不得。 我将目光落在许昌阳身上,只见他旁边笑吟吟地看着,优雅清贵的侧脸散发着男人的魅力。 他时不时地冲希希挤眼,眸心溢出来的宠溺,仿佛传达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关于爸爸的称呼也不出来解释解释。 “宫忆,你的爸爸这么帅气,妈妈漂亮又干练,你很幸福吖。”护士似乎不走了,话落,便一屁股赖在病床床沿。 “你们都很羡慕我吧,我的妈妈是全世界最漂亮的妈妈,我的爸爸——是全世界最帅气的爸爸。”再次说道爸爸两个字地时候,希希的尾音明显拖长。 超人叔叔到底不是她的亲生父亲。 “哇,我们都很羡慕宫忆。”护士这话是对着希希说的,余光却瞥向许昌阳。 许昌阳神情淡定,嘴角噙着镇定自若的笑意。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走进病房。 不能由着他们聊下去了。 “妈妈——”希希两眼放光,歪着小脸蛋问:“妈妈,你今天好早啊,我们在和阿姨聊天呢。” “聊什么呢,说给妈妈听听。”我佯装什么都没听见的随口答道。 许昌阳挑了挑眉,从沙发上站起来,接过我手中的饭盒,温声道:“你来了。” “呃……宫忆的感冒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能出院了。”护士不尴不尬地说道,象征性地试了试希希的额头的温度。 “谢谢护士,我们明天上午出院。”我弯了弯嘴角,报以优雅而疏离的微笑。 片刻,护士离开了病房,待脚步声走远后,许昌阳的手掌搭上我的肩膀,调侃的口吻:“这么急着出院干什么,再多住两天,我看希希还有点咳嗽。” “多待两天让你和小护士聊天吗?”我睨他一眼,麻利地打开保温盒,这是我特意熬了两个钟头的山药仔排粥,健脾消化又有营养。 “吃醋了?”许昌阳玩味地勾起一侧嘴角,“你一来,我就看见你了,站在门口却故意不进来。” “我那是不想打扰你们聊天。”我将保温桶里的粥分成三份,漫不经心的应道。 排骨地香味蔓延在病房内,希希伸着脖子着急地问:“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妈妈,你带了什么好吃的,这么香?” “是你最爱吃的山药排骨粥。” “洗手手吃饭饭咯。”许昌阳从床上抱起希希,钻进了洗浴间。 耳畔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还有许昌阳和希希的打闹声,这一刻,内心深处希望时间能停滞凝固,定格在这一秒。 我把茶几往沙发边挪了挪,三个挤在一张小园桌上吃粥,希希的胃口不错,吃的津津有味,看来感冒的确好得差不多了,明天能出院了。 夜幕降临,皎白的月色渐渐爬上窗户,不一会儿,淡淡的薄雾遮住了半边脸,凉风吹动白杨,沙沙作响。 等我将碗勺洗好出来,许昌阳已经哄着希希睡下了。 “嘘——她今天玩嗨了,自己主动要求睡的。”许昌阳将被子往上拉了拉,调暗了床头的暖灯。 “昌阳,辛苦了。”不知怎的,这一幕收入眼底,一股暖流从体内流淌至四肢白脉,我打心眼里为希希感到高兴,有个超人叔叔发自内心的疼爱她。 一天的忙碌与嘈杂,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 “说什么谢谢,傻女人。”许昌阳走过来将我拥在怀里,伸出大掌揉了揉我的头发:“你最近太累了,我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些。” “谢谢——”除了说谢谢,我不知还能说些什么。 “如果你真要谢我的话,就早些嫁给我吧。”许昌阳冷不防冒出这句话,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愣在原地,忘了做出反应。 “可以吗?”许昌阳低下头追问道。 我仰眸迎上他的侧脸,将头靠在他的肩上,两人谁也不说话,忽然,我感到额头上的温热,一抬头,便对上他的眼,深邃而专注,眸心仿佛只有我。 第182章 心里有些不安 沉吟片刻,我叹了口气,“我还能说不可以吗?” 许昌阳扬了扬唇角,旋即,清甜温热的吻便压了下来,整个身子被他圈在一个有小又窄的空间,使得我动弹不得。 由于是在医院,没有沸点的温度,他却吻得很深很深,绵长而细腻,肆意闯入我舌尖,尽情的享受着属于彼此的时刻。 出院后的希希立刻恢复了天真活泼的原貌。 回家的路上缠着我要带她去海洋公园,她的感冒才刚好,实在不适宜去人多,空气混杂的地方。 “原来妈妈一点也不喜欢我。”希希的嘴唇嘟得老高,双手抱在胸前:“连我生病好了,都不知道安慰安慰我,也不带我去我想去的地方,安慰安慰我受伤的心灵。” 我听了忍俊不禁,这么小的孩子还知道受伤的心灵。 希希真是越来越伶牙俐齿。 “希希,乖,妈妈最近太忙了,前几天你生病,好多正事都耽误了。” “哼!工作上的事情是正事,我的健康快乐就不是正事吗!妈妈,钱是赚不完的,我的童年可是一去不复返!”希希高傲地扬起下巴,嘴巴嘟得能挂起一只茶壶。 我苦笑不得地看着她,越来越拿她没有办法了。 这段时间,因为她生病住院的事情,医院公司两头跑,怠慢了好几个大客户,眼下最重要的是回请客户吃饭,再怠慢下去,客户都得跑了,现在市面上女性杂志的竞争越发激烈,代理们的价格越压越透明,都说女人的钱好赚,但真正赚到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还有,创业最棘手的地方就是面对客户的挑剔。 客户是上帝啊。 心里另外的一块石头是,关于结交兰总的事情,如果能与兰总达成战略性合作伙伴关系,对于丽人的发展百利而无一害,只是,兰总似乎油盐不进,这点让我头痛不已。 “希希,周末我和妈妈一起带你去海洋公园。”许昌阳冷不丁的一句话将我拉回现实。 “不行,希希身体刚刚恢复,医生都交代近期不要去人多的地方。”我没有丝毫的犹豫,希希的底子弱,万一再传染上什么季节性的疾病可得了,再说我最近真的忙,别说周末了,这个月都腾不出时间来。 “没事,小孩不是温室里的花朵,要经历风吹雨打才行。”许昌阳淡声道,不把医生地嘱咐放在眼里。 “对啊对啊。”希希兴奋的吧唧了一口许昌阳,活像个马屁精:“超人叔叔,你真好,我好喜欢你啊。” “你又惯她!”我睨他一眼,平日里我惯她惯的已经够多了,许昌阳却比我还宠她。 许昌阳继续开着车,反而数落起我来了:“女孩要惯,要富养,富养意思就是家人要经常带女孩儿出入各种场合,开阔她的视野,增加她的阅历,这样的话,等女儿到了花一样的年龄,就不容易被尘世中的虚荣和繁华所诱惑,如果女孩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就很容易被一点蝇头小利所吸引,从而吃大亏。” 我哑口无言。 “所以这个周末,我们一起去海洋馆。”许昌阳不容我反驳,话落,递给希希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我总算明白了。 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原来早就串通一气,就等着我松口。 “哇哦,周末要去海洋馆啦啦啦~”希希手舞足蹈,冲我挤了个笑脸,“妈妈说话要算数哦!” …… 隔日,我照常送希希去幼儿园,由于最近比较疲惫,就起床后只简单的梳洗,妆都没来得及化。 我捋了捋头发,朝着后视镜看了一眼,这两天的黑眼圈越发严重了。 在丽人,有一道不成文的员工规定,虽说此条并未列入员工守则中,但早已深入人心,那就是但凡上班,就必须化妆,穿高跟鞋,发型一丝不苟。 丽人杂志写字楼的洗手间,标配的是全身镜,镜子上写得清清楚楚,注意仪容仪表。 化妆在中国传统文化以及西方礼仪中都是一项很重要的礼仪表现,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没有人有义务透过你邋遢的外表去看清你的工作能力。 首先化妆能提高自己的审美意识,能提升自信心,能培养出自己的内在品味和修养。 姣好的容颜在职场中的人际交往中也有很大的重要性,不要轻易地认为只要自己拥有一定的能力,加上不是很随便的外表,就能得到大伙的喜欢,事实并非如次,抽出点时间来,化一下妆,可以令同事对你的直观认知更加容易,清秀、甜美、高贵、优雅,化妆都能展现出来,化出只属于个人的气质,增添别人对你第一印象的好感。 试想,当你素面朝天的和客户交谈,很难在别人心中留下好的印象,也很难会取得他人的信任。 我对自己的要求是,化一点淡妆,因为人会变得精神,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面对别人,也是对别人起码的尊敬。 到了下午再记得补妆,眼影可以不必,主要提亮自己的肤色和气质,头发不要乱,脸上不能有油和脱妆,当你就觉得自己完美,便能信心百倍投入工作。 等红灯的间隙,希希凑过来,趴在我的耳边神秘兮兮地问我:“妈妈,超人叔叔昨晚为什么又回去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我正在对着镜子补口红,她的突然发问,导致我手一滑,口红滑出了唇外。 “哇哈哈哈,妈妈好丑,妈妈是个丑八怪!”希希幸灾乐祸的指着我的嘴唇,捧腹大笑。 “坐回你的安全座椅上去!”我厉声道。 “哈哈哈,妈妈你现在真的好丑哦。”希希依旧笑个不停。 我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准备将她抓到安全座椅上时,后排的汽车焦躁地滴个不停。 “绿灯了啦,你还不走。”希希捂着嘴,一脸坏笑。 我顾不得擦嘴巴,一路往学校驶去。 到了学校门口,我要亲自送她进教室,谁知她一把把我推回去,“妈妈是个丑八怪,我才不要丑八怪送我上学呢!” 我:“……” 希希冲我做了个鬼脸,一溜烟跑不见了。 我闷闷不乐地回到车内,郁闷的拿出化妆包,对着镜子仔细的化妆。 女儿说我是丑八怪,这家伙越来越没大没小了,不仅如此,还打听昨晚超人叔叔为什么回去。 三个月前,为了方便正常入学,我在学校的附近买了一套小两居,房子虽然不大,但好在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近,东城的堵车在全国那是数一数二的,名副其实的堵城,出门办个事,没有个一两个小时打底,是到不了目的地的。 为了两头方便,也就索性搬了出来。 至于昨晚许昌阳为什么回去了……正在这时,手机响了。 “喂——”我一面按下免提,一面对着镜子继续化妆。 “昨晚,睡得好吗?”车内回荡着许昌阳的声音,像往常一样。 “挺好的。”我随口应道,“你呢?” “我也是,希希呢?” “她刚进教室。”我一手撑着眼皮,一手画着眼线,声音淡了下去。 “早餐吃了没有?”许昌阳似乎在翻阅文件,因为我听到了清脆的纸张声。 “吃了。” “那就好。” 紧凑的晨间电话本该结束了。 “呃……”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怎么了?”许昌阳似乎停止了手中的动作。 我昨晚临睡前想了一会,还是觉得不妥,有些事情我需要许昌阳和我统一战线。 关于孩子的教育问题。 这个是很多家长都在困扰的问题,再加上希希的情况比较特殊,所以我不得不更加重视,况且,希希现在的主意越来越多。 我和许昌阳的关系,还不够明朗,虽说也探讨过关于谈婚论嫁,但毕竟未走到那一步。 有些问题越早摊开来说越好。 我和他的文化背景,价值观都有所不同,世界上两个人对所有事情都有同样的态度和看法的几率是微乎其微,这是非常正常的,我表示理解。 但选择何种表达自己意见的方式和方法,却因为孩子在面前就会显得更加的重要,这种重要性是关键性的,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讲,从某种程度上讲,家长如何在孩子面前表达自己的教育理念决定了孩子今后的人格发展。 这绝不是危言耸听。 打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孩子要乱买零食玩具,也许爸爸会在旁边,这时候爸爸可能会毫不犹豫地说:“买一个,买一个”,而妈妈却认为,零食吃多了,孩子不吃饭,玩具家里一大堆,随意满足孩子的要求,导致孩子喜新厌旧,贪得无厌,所以板着脸表示不同意。 在这时候大家都会发现,孩子像是雷达能检测到爸爸妈妈在想什么一样,迅速扑到了爸爸身边,而不再去理会妈妈的教育,如果这个时候,爸爸满足了孩子的要求,那么这个教育就失败了,对孩子的教育是无益的。 “你昨天答应希希周末去海洋公园,我真没时间,等她今天放学后来,我来跟她说,你就不要插手了。”我说得很干脆,表达的意思也很明确。 “插手?你认为我是在插手?”许昌阳显得很意外,声调沉了下去。 “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自己的孩子,应该由我自己来管,她要去海洋馆,我说没时间,以后有空再说,你却自作主张帮我答应她,你这让我很为难,我是她的妈妈,我不希望自己在她的心目中的形象坍塌。” 不知怎的,我脱口而出,语气平淡无波,我以为许昌阳是能理解我的,完全没有想到他会为此事生气,希希和他的感情很深,我从未将他当做外人,这点毋庸置疑。 倏然,电话那端传来冰冷的沉默,尴尬的可怕,直到我的妆化完了,许昌阳依旧不言不语,我想他是能理解我的。 “那好。”良久,是他清冷的声音。 旋即,耳畔响起嘟嘟的挂断音,我定了定心,驱车前往公司的方向,心里却不是滋味,但又说不上来,眼皮突然间跳个不停。 第183章 他是揣着目的来的 车子挺稳在地下车库,还未容我下车,秘书小丹便迎了上来,她应该是在等我。 “林总。”她快步走近,神情严肃。 “怎么?”我蹙眉问道,一种不好地预感涌出,难道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是关于十月妈咪的内衣广告案子。”小丹在我耳边说道。 “张设计的方案我不是退了吗?”我狐疑,难怪希希生病的那几天,我就发现公司内部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十月妈咪这个品牌的代言人会找如此妖艳的模特?”我盯着厂商和丽人杂志签下的正式合约,相当震惊,这样的广告,丽人无法接受,更不可能印刷,流向市场。 会议室的高管们平时开会时个个能说会道,在此刻却你望望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 这明明是我亲自推掉的案子,竟然莫名其妙签了?署名还是我的名字,到底是谁!天大的胆子,简直可笑,在利益面前,公司的秩序去哪儿了?作为员工基本的常识去哪儿? “林总,其实模特是谁一点也不重要,再说为了拍出更好的效果,模特扎眼些不更能刺激消费者的购买欲吗?”坐在对面的营销总监,拨弄着长发开口道。 “对啊,林总,十月妈咪厂家给的季度广告费相当诱人,白赚的钱,我们为什么要拒绝?”销售部的主管,持相同的看法。 “林总,那段时间,您忙着医院公司两边跑,大家见能分身乏术,也就商量着签了这个合同,对于丽人来说,并无任何损失。” “林总,我们也是为您分担,客户是上帝,张设计连续来了好多趟,您都刚好不在。” 我:“……” 太过分了! 丽人从创业初接手的每一个策划案,每一个广告,我都对品质把关甚严,凡事都亲力亲为。 但是,现在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谁这么大胆? 这个模特在娱乐界,是出了名的靠着潜,规则交易来换合约,即使她现在穿了厂商提供的孕妇装,全身上下也充满的不是孕味,而是狐骚味! 这就是为什么我极力反感这个模特的原因,我也懒得过问十月妈咪厂家,为何不更换模特,这其中大概也有猫腻。 “丽人是我的心血,我们有属于自己的服务标准和底线,客户虽然是上帝,但是如果是这样的客户,给再多的广告费也不行!”我揉了揉太阳穴,高管们所说的并无漏洞,但我绝不相信她们会擅作主张,这背后,肯定还有谁。 “林总,这个案子是季总亲自定下来的……”小丹低声解释道,“厂商那边也是因为相信我们丽人的宣传平台,所以才会想都不想就签了约。” 我谔然。 季总,果然和我想象中一样。 季美玲的亲弟弟,占公司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半年才来公司两次,这第三次趁我不在,竟越俎代庖签下合同。 一个小时后,季总,十月妈咪营销部负责人张设计出现在会议室。 “贵企业想在大众面前展现的风格是什么呢?好吧,我先说出我的需求,我想要优雅、内敛、含蓄的风格,我猜我和大众的想法是相同的。” 话落,我将作废的合同扔到张设计的面前,前一周明确告知方案不达标不合格,谁知张设计却走旁门左道,忽悠季总签字。 季总似乎被我的做法惊到了。 “林总,合同签了字就生效了,这点您应该明白吧。”张设计接过合同,语气淡定。 “张设计,不是我签的字,合同无法律效应,这点,您也应该明白吧?”我反击道,模仿我的名字签字就能代表我? 原本压抑的气氛变得更为压抑,偌大的会议室弥漫着无声的硝烟。 “林总,合同是我代替你签的,但是我是有理由的,我是为了丽人的发展考虑。”片刻,季总勾了勾嘴角,玩味地说道。 我紧了紧眉心,骨节分明的手指敲了敲办公桌面,在客户面前,不是搞内讧的时候,越是尴尬的时刻,越需要冷静,尤其是有客户在场,这传出去就是丽人的笑话。 丽人的股份比较复杂,季美玲占百分之十五,季晋占百分之十五,我的股份最多,占百分之二十,剩余的百分之五十统统分散于公司内部管理者的手中。 由于公司有规定,只招收女性员工,季总是男人,只能做幕后股东,没有资格参与公司决策。 股份成立最初,季晋的股份原本是慕少城的,也就是他的姐夫,但是慕少城有自己的产业,所以将他的股份转赠给季晋,从表面上来看是姐夫照顾小舅子的情分,事实上,呵呵,在利益面前,人人平等,说是慕少城借着季晋牵制我,也不为过。 之前因为宫询陷害季美玲的事情,他一直对我颇有意见,虽说季美玲早已释怀,和我已然是好朋友的相处方式,但精明的他做事总会留一手,当然了,这些我并不介意,许昌阳心里也明白,生意场上无朋友,只有利益。 “季总,你接着讲。”我递给他一个眼神,我到要看看他能说出什么花来。 季晋拉开椅子坐了下来,翘着二郎腿。 “太大众化的东西我不爱,我是男人,我是有审美的直男,我相信我能代表大部分男人的想法,这么多年以来,我们都压抑了太久,现代男性需要的是一种另类的孕味,我觉得十月妈咪的广告无任何问题,反而符合都是男性的审美。” “林总,你可以试着想象,一个年轻貌美的孕妇,她抚摩着肚子,感受小生命,让大家知道,每一个生命都是平等的,微风舞起她的长发,她继续轻抚着微微隆起的小腹,唇畔勾起似有若无的微笑,回眸一颦一笑风情万种,这样的孕妇才是新星时代的孕妇,才是丽人需要推崇的孕妇形象。” “而不是邋遢朴素,乏味,素面差天,蓬头垢面的孕妇形象。” 我承认,他说服我的那套说词,极其精彩。 “林总,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丽人杂志没有男性管理者,确实是公司的一大亮点,但也是一大败笔。” 听到这儿,我再不明白就是个傻子,季晋是揣着目的来的。 办公室的气氛降至冰点,虽然我还没明白季晋试图分权的根源,但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我依旧镇定自若。 我清楚,自己确实不好惹。 半年前的那场意外,驱使着我变强大,我早已不再是那个被动和无能的孕妇。 成立丽人女性杂志以来,在公司的股东和下属眼里,我都太过独立强势,是里外皆是的真正女强人。 可事实上呢,呵呵,如果可以依赖,谁又愿意逞强?那种想要便要得到的决绝,而且要有绝对的自信的性格,无论是在男人还是女人心里,我真的一点也不讨喜。 记得创业初期,曾经能为了一个策划案,为了一个对事业有帮助的项目,连着一天一夜不吃不喝,马力十足的工作着都丝毫不曾感觉到疲惫与饥饿。 这些在坐的伙伴有谁不知道,她们亲眼目睹过,但有谁能真正做到? “你这个广告投放出来,绝对不会有正房不去买十月妈咪的孕妇产品!”我挑了挑眉,唇角一勾,冷冷地说道。 “林总,你想给出什么建议?”张设计蹙了蹙眉,松了口,他如此执着丽人,还不是因为丽人庞大的销售途径和市场份额。 对于十月妈咪新产品上市,抛开产品策划不谈,关键是要解决动销问题,产品动销不了,消费者不买账,再有实力的经销商也撑不下去。 特别是在各大型零售转型网络销售的时代,销售网络不给你那么多反应时间,在短期内必须有业绩,否则会被清场扫地。 这点,张设计比我明白。 丽人杂志的读者虽然广泛,但也是相对固定的,正因此,对特定消费阶层的商品而言,在专业杂志上做广告具有突出的针对性,适于广告对象的理解力,能产生深入的宣传效果,而很少有广告浪费,从广告传播上来说,这种特点有利于明确传播对象,广告可以有的放矢。 许多杂志具有全国性影响,有的甚至有世界性影响,经常在大范围内发行和销售,运用这一优势,对全国性的商品或服务的广告宣传,杂志广告无疑占有优势。 “我不想给什么建议,因为从宣传照上丝毫感受不到世界将有一个新生命诞生的喜悦,我只觉得此广告不适合丽人,还是那句花,下个季度再投吧。”我轻笑着摇头,那份合同尴尬地躺在办公桌上,扉页鲜红的,大写的no跃于纸上,明晃晃的扎眼。 我给不了建议,我这是全盘否定。 接这样的广告只会自砸丽人的招牌,为了赚钱而向广大的女性消费者传达这样的信息,恕我偏执,恕我做不到。 张设计眉心攒聚,沉默不言,到是季晋双目间传达着焦虑不安。 “你不觉得,这模特的隆起的肚子给人很没道德的感觉吗?”我冷声道,并用余光扫向季晋,差点儿忘了,他不是来讨论方案的,而是来宣兵夺主的。 “林总,你接着讲。”张设计放下方案书,语气沉了下去。 “为了向正房逼宫,小三成功怀上孩子,在得意洋洋下,感受孕育着新生命的喜悦?要不要在广告画面上,再开瓶香槟祝贺?”我幽幽地开口。 当我看了第一眼,便只有这个感觉。 “如果这是这个广告片的主题,那真的太好笑。”我掩面笑道。 “林总,生命平等!”季晋摊开手,耸耸肩膀。 “平等?”我差点笑出声来,强词夺理,这样的会议再继续下去就是浪费时间,这样的广告,丽人无法推崇。 离开会议室之前,我转身说道:“没有道德的关系,就不存在平等!我要是孕妇,绝对不会买这样的孕妇产品!张设计,另寻别家吧。” 东西再好,品牌价值有偏差,消费者就不会买帐,群众都不是傻子。 第184章 希希要弟弟 毕竟找明星模特做广告代言是存在风险的。 几年前,某个汽车品牌邀请到娱乐圈一对炙手可热的明星夫妻来做品牌代言,这演员小两口也特别配合,在发布会现场大秀恩爱,各大媒体争相报报道,谁知,其中的男明星被爆出轨,小三的出现,打乱了汽车品牌的节奏,导致原先准备好的汽车展览面临闭幕,一则出轨消息爆出,这可坑惨了要参展的某汽车品牌。 因为在代言人上选择的失误,影响到所有的公关,工作人员,所有的形象和口号全部去除,动辄千万的代言费和数倍的广宣费用也就基本上等于打水漂。 十月妈咪在选择代言人有严重的偏差,对丽人而言,客户轨道偏离,是没有办法长期合作的。 …… 处理完棘手的公事,已经到了中午。 “林总,季总已经离开了。”秘书晓丹敲响办公室的门。 “他不走,难道指望我留他共进午餐吗。”我沉声道,手头正在回复一封邮件。 “张设计收回了那份合同,表明态度下个季度再投案。” “那就好。”我淡淡地说,有钱谁都想赚,“跟十月妈咪的营销总监预约下周一的晚餐,我请客。” “好的。” “林总,要不要打电话通知季总的姐姐?”晓丹试探性地问。 “不用。”我抬头看向晓丹,“这件事情过去了,你去忙吧。” 晓丹点了点头离开。 季晋虽然是季美玲的弟弟,但是姐弟两关系一般,而且季美玲如今忙着代孕的事情,根本无暇顾及季晋,至于季晋为何来闹,谁也说不准,人一闲就琢磨着搞事情。 我懒得分析。 我也相信季美玲不知道季晋的想法,若是她知道,定然会阻止他。 喝完了杯中的咖啡,我来到落地窗前,脑袋里嗡嗡只响,似乎在提示着什么,我半眯着眼睛望着城市川路不息的风景,这才想起许昌阳早晨的那通电话。 回拨那串倒背如流的手机号码,我继续埋头回复手头的邮件,然而等待我的却是无限的忙音。 眼看着冰冷的手机屏幕暗了下去,心也跟着莫名的下陷。 自从半年前我在山上出事以来,他就再也没有不接听我电话的时候,今天是怎么了? 突然,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我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回想今天早上的通话内容,一上午的开会,记忆被分散成碎片,好像是我说了什么叫他不要插手关于教育希希的稳问题,难不成他因为此事,心生芥蒂? 接希希回家的路上,正是城市的堵车高峰期,堵在半路中央,外面又飘起了雨,雨滴滴在挡风玻璃上,没有一点征兆。 雨越下越大,乌云渐渐浓了,冷冷的雨珠话落在车窗外,模糊了我的双眼,似乎除了眼前的一切,还有别的蕴藏。 希希坐在后排的安全座椅上,一直在叽叽喳喳个不停。 “妈妈,我们班上的蕾蕾有了小,弟弟。”希希尖着声音在我耳后说道,语气像个小大人。 “她老是在我面前炫耀,我跟她说,哼,有小,弟弟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妈妈也会给我生一个小,弟弟,不,生两个小,弟弟!”透过后视镜,我看到她双手抱在肚子上,高高地扬起下巴,攀比是小孩子们的通病,没想到连小,弟弟都成了攀比的谈资。 我哭笑不得,最近关于小,弟弟的话题,提的次数越来越多了。 “妈妈,你快说,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小,弟弟?!”希希不依不饶,声音提高了八度。 “妈妈生不了。”我冷声道,现在小孩整天不学好,心思却多,我得趁早打消她这个念头。 “你能,你一定能……” 我:“……” 若不是那场意外,希希早已有了两个弟弟,每每想起五个月的双胎男婴,心里便像是被针扎般疼痛,一股无形的窒息感包围着我,激发着我对幕后凶手的仇恨,警方一致认定是两起互不相关的意外事件,呵呵,沈若曦为了避嫌远走他国,她以为这一切全都结束了吗! 我明白,自身不够强大,无法与任何人对抗,这半年来,我唯有用工作来麻痹自己,而希希提出的小,弟弟,我并怪不得她,她眼红同学家的小,弟弟,这我能理解。 “不行,妈妈你就要给我生了小,弟弟,我要小,弟弟,小,弟弟!”希希越来越无理取闹,一张脸皱成了团,嘴里还在不停地嘟哝要小,弟弟。 天色愈发暗沉,秋雨不断地下着,在窗外织成了一幅透明的珠帘,雨刮器枯燥而机械地工作着,不知怎的,心情莫名烦躁。 为了安慰她,我只好无奈地说:“妈妈最近工作很忙,忙着给你买好看的公主裙,还有你最喜欢的芭比娃娃,等忙完了这一阵,我们在考虑小,弟弟的事情,可以吗?” 我一边掌控着方向盘,一边心不在焉地说道。 “我不要好看的公主裙,也不要最喜欢的芭比娃娃,我只要小,弟弟!”希希松开安全带,直接从安全座椅上跳下来,一把抓过我的手机,“哼,我现在就要打电话给超人叔叔,叫他和妈妈生个小,弟弟!” 接着,是一连串熟悉的手机号码的按键音,希希一直记得许昌阳的电话。 “希希!把手机还给我!”我扭头吼道,希希越来越荒唐,没大没小,真是被惯坏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我伸手去夺下手机,“坐回你的座椅上去!” “你再这样不听话,妈妈会没收你所有的玩具!”我的语气凌冽而严厉,希希虽然顽皮,但我如果真的发火了,她也会有有所收敛。 希希在我峻厉的目光下,乖乖地做回安全座椅,乖乖地锁上安全带。 当我将视线转回前面的道路时,一辆大红的奔驰正从马路侧面迎面使来,开的飞快,刹那间,一声长长的刹车声让空气瞬间凝固,我拼命地将方向盘转向路边,只是太晚了。 随着呯的一声,刺耳的刹车音和巨大的惯性和冲击力,我的安全气囊弾了出来。 “希希——”我吃力地喊着女儿的名字,意识弥留之际,我知道她坐稳了安全座椅。 …… 当我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雪白,窗外夜幕降临,萦绕在鼻间的是消毒药水的气味,这里是医院,是我最反感地医院,此刻,我只觉头痛欲裂。 混沌不堪的思维里,我似乎做了一个梦,在梦中,一个下雨的傍晚,浑浑噩噩中,我似乎走了好远的路,然而眼前一片昏暗,看不到尽头,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前方出现了一丝亮光,我拼命地朝着光亮跑去,可是,始终跑不到尽头。 我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 好吵。 脑袋里似乎有千万只蚊子在叫唤,嗡嗡嗡个不停。 我下意识地伸出双手捂紧耳朵,才发现脑袋上缠上了纱布,我努力晃了晃脑袋,奈何这恼人的声音是从体内传出,无论我捂得有多么紧,还不能阻止魔音穿耳,迫不得已间,我睁开了眼。 熟悉的声音扑了过来:“妈妈,你醒过来了真是太好了!医生说你只是受了轻伤,可是我好害怕你离开我,妈妈,对不起,我再也不说要生小,弟弟了……” 我:“……” “希希,不要吵妈妈,妈妈刚醒。”是许昌阳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 我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我强撑着虚弱问道,想抬眸看他一眼,可是脑袋里仿佛被灌了铅,脖子似乎僵住了。 “我接到电话就过来了。”许昌阳淡声回应。 电话? 我想起来了,正是我阻止希希打电话的时候,发生了强烈的碰撞,原来那个电话打通了,并且一直在通话中。 “妈妈,对不起,我不该拿你的手机,我不该惹你生气——”希希带着哭腔说道,还好还好,她没有受伤,不幸中的万幸。 “公司那边我为你请了一周的假,医生说你有轻微的脑震荡,需要留院观察。”许昌阳语气依旧不咸不淡,即使是我说了让他不舒服的话,在关键的时刻,也只有他陪在我的身边。 忽然,我感到鼻头酸酸的,张了张嘴,却又咽了下去,早晨,我真不该和他说那些见外的话。 “你安心休息,交警已经在事故现场鉴定过,这起事故由肇事司机承担全责,女司机喝了酒,属于酒驾,等你出院后,随时可以起诉她,你的车子受损严重,正在在4S店维修。” “谢谢。”沉吟良久,我吐出这两个字。 这时,希希跑过来拉住我的手。 “妈妈,真的对不起,你原谅我吧。”她将小脸靠在我的手心,眼巴巴地望着我,真是一半天使,一半恶魔。 我清楚,这是一场意外,我清晰地记得,当我转眸的时候,那辆大红的奔驰已然是处于失控的状态,就算我没有掉头和希希说话,这场意外,或许也是不可避免的。 我揉揉她的头发,勉强地勾了勾嘴角,希希说话再像个小大人,也抵不过他只有六岁的事实。 “你想吃点什么?医院附近只要汤面和粥。”许昌阳拿起车钥匙,低眸询问道。 “我不饿。”我淡淡地说,胃虽然是空荡荡的,但真的不饿,一点也不。 “不饿也得吃。”许昌阳沉了沉语气。 “我去给你买些汤包和小米粥。”话落,许昌阳转身离开了病房。 在很多时候,许昌阳是强势的,同样也是温柔的,就比如我只要望着他的背影,心头就会柔软起来。 待脚步声走远后,希希趴在我的耳边小声地说:“妈妈,超人叔叔生气了。” “你知道超人叔叔为什么生气嘛?”不容我回答,希希又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我坦白回答。 “我让妈妈受伤了,超人叔叔就生气了。”希希撇着小嘴巴,眸心黯淡无光,看来希希真被许昌阳教育了一番,一味的纵容孩子,有百害而无一利,只会引发更严峻的问题。 但是我内心明白,许昌阳生气不是因为希希,是因为我,我不该在早上和他说那样的话,他为希希所付出的,不是用言语能表达的。 第185章 兰总这个人 “妈妈,我问了超人叔叔,他说生小,弟弟要等到我上小学,我上了小学后,能自己照顾自己,妈妈就能给我生孩子了。” 我:“……” “只要我不再惹妈妈生气,我就有小,弟弟了。”希希沉浸在自我陶醉中来。 “超人叔叔还说了什么?”我压低了声音问道。 “没再说什么了。” “那就好。”我淡淡地道。 在医院躺了一个晚上,第二天我便出院了,最近跑医院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再也不愿意呆在医院。 顶着头顶的纱布,我直接去了公司上班,事情没有做完,总归是不放心的,刚到办公室便开始了忙碌的职场生活。 许昌阳提醒我上班之前先把药给吃了,结果到了办公室我就把吃药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您好,是的,我是林欢好。”一大早,秘书小丹送来的文件签个不停,电话也接个没完。 上午的回忆结束后,我直接摊在了办公室的沙发上。 脑震荡的后遗症还未褪掉,脑袋昏沉沉的,上午又忘记了按时吃药,这半天真的很忙,忙得我头晕眼花,身体起了特殊的变化,上个月公司内部体检,检查报告显示低血压,低血糖,还有贫血等症状,再加上紧张的忙碌状态,各种不适合叠加在一起,身体的不舒服感越发明显。 “林总,您说约的兰总,人已经来了。”小丹敲了敲办公室的门,提醒道。 兰总? 兰金波? 我并没有约。 “我知道了。”我捋了捋头发,遮盖住额上的纱布,迅速从沙发上站起来,因为站的急,一个踉跄差一点摔倒,“我马上到,去仓库拿最好的七子饼,包给兰总。” “好的,可还是林总你……”小丹见我脸色不对,连忙上前扶住我:“林总,你脸色很难看。” “没事,一点脑震荡不碍事的。”我摆了摆手,示意她先去招呼兰总。 “要不我直接将东西送给兰总,邀请他下次再来?”小丹试探性地问。 “不行!”我朝办公室门外开了一眼,眉心攒聚:“你知道兰总有多难约吗?”不仅如此,他还是主动上门的。 “可是,您这样……”小丹欲言又止。 我明白我现在的状态很不适合见人,毕竟,不管怎样,我代表的是丽人的形象。 定了定心,脑袋里快速思索出一个想法。 今天我的状态谈事情显然不合适,这个点又临近午餐时间。 “你带兰总去玲珑宝宴餐厅,我稍作调整,随后就到。” 权宜之计,只能这样做,让兰总暂时移步玲珑宝宴餐厅,丽人和玲珑宝宴餐厅是内部合作关系,每期丽人杂志都是摆放在餐厅醒目的地方,方便顾客在等菜地时间段取阅。 至于兰总为何态度转变,我不得而知,总之,绝不能怠慢客人。 …… “林总,20号桌。”在服务员的带领下,靠近20桌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一位衣容华丽,品位不俗的男人,虽然只,穿着一套正装,却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低着首,在餐桌上翻看丽人最新一期的杂志。 很好,这是我想要的效果。 我微微蹙眉,额头的纱布已经扯掉,露出一小块浅粉色的伤口,正想着如何开口打招呼,正在这时,眼前的男人抬了眸。 “林总小姐,你好。”他合上杂志,主动打招呼,依旧淡然的表情,让人看不出情绪。 “兰总,你好。”我浅淡一笑,礼貌颔首。 他微微点头,伸手招来服务员。 “林小姐,你要吃什么?”他礼貌地问。 “都可以。”我回了一个相当通俗的答案,这家餐厅所以的菜系我都吃过不止一遍,是真的都可以,吃什么都可以。 他眉梢上扬,于是,他当真径自开始点菜。 我用余光看他,一口一个林小姐,表现上是尊重女性,实则自顾自地点菜,不知道该说兰总大男人主,义比较好,还是真的相当木,他低头仔细地翻看菜单,不时地掩面询问服务员,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直在打量他。 终于等他点好菜。 “兰总,你还记得我们上次在kfc偶遇吗?”我唐突地问,问完后才察觉唐突。 兰总合上菜单,抬眸看向我,那眼眸,分明在试探着,清明而犀利。 “我不记得了。”他勾起一侧嘴角回答。 “今天我们暂时不谈公事,我想单纯地请您吃饭。”我略显尴尬地喝下杯中水,果然状态差,说话都不经过大脑。 “我既然来了,就必须要谈公事。”兰总的反应出乎我的意料。 然而,这个意料是意料之外。 “鑫利来出版社是不会与贵杂志合作的。”他轻飘飘地吐出这句话。 呃……我不明白,相当不明白,如果兰总从一开始就不打算与丽人合作,为何今日又要主动邀约? “敢问兰总,为什么吗?”我平静地问道。 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已看出,兰金波绝对不是那种在无用的人和事情上做浪费时间的人,他能主动参观丽人,必然是带有目的的。 “理由很简单,你三番五次地来找我,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使得我走进了丽人总部。”兰总依旧还是不温不火的语调,却听得我摸不着头脑。 这人可真奇怪啊,刚才问他,我们是不是在kfc见过,他一口否定没有,现在又说被我锲而不舍的精神打动了。 “一个只招收女性员工的杂志社,一个只做女性杂志的杂志社,一个有容有貌单身的女总裁,不得不令人感到好奇。” 我紧了紧眉心,是我听力出了问题还是怎么着?这并不像我以前接触的兰总啊。 “两位您好,这是本店最主打菜,秘制鹅肝,请慢用。” “谢谢。”我浑浑地说道,脑袋里嗡嗡只响,该死的脑震荡。 “这顿饭,我请。”当服务生端上醒好的红酒的时候,兰总温声说道。 什么? 我名听错吧? 行业内最难约的兰总,主动请我吃饭? 我是越来越糊涂了。 “林小姐,请问你的伤怎么样?”他抬眸对上我的额头,语气淡然。 我闻言微怔。 他怎么会知道我受伤了? 难不成出车祸那天,他也在现场?亲眼目睹了? 在我疑惑不解的时候,他幽幽地解释道:“开车撞向你的,是我的未婚妻,哦,不对,她已经不是我的未婚妻了。” 我:“……” 我想起来了,躺在病床上听许昌阳说过,肇事司机是个女的,喝了酒导致汽车失控,迎面撞上了我的车子,她负责全责,并且我有理由随时起诉她。 原来,兰总此趟的目的是为了未婚妻求情来了。 坦白讲,我还没时间去分析关于车祸的事情,光之前落下的工作就已经让我头痛不已。 “所以,兰总此趟来找我的是另有目的?”我淡然一笑,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交警和保险公司都已经定责,根本不需要兰总亲自跑一趟。 还有未婚妻这个三个字,为何突然改口?婚事吹了? 我记得很清楚,上次在kfc遇见,他带着他的侄子在儿童区玩滑滑梯,因为是用餐高峰期,餐桌紧俏,我顺势邀请他与我们共桌,结果被他拒绝,他说了一句未婚妻已经帮他占好位置。 这才过了几天,果然在这个世界上,最不靠谱的就是人的感情,随时会变。 当然,我对此并不关心。 “她昨天心情不好,喝了点酒,我承认是我刺激了她,所以,此次的车祸我承担一大半的责任。”兰总说得很诚恳,可是下一句我该接什么?他真是个重情重义的好男人? 一时间我语塞了。 到底要不要起诉肇事司机,我还没准备好,不过肇事司机竟然和兰金波有关系,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借此,我正好可以好好的与他搞好关系,看来,我这个车祸出得还算值得,脑震荡没白得。 “兰总有要求不妨直说。”我故作让步地问,实则是试探。 “林总,见笑了,我是被告方,并没有资格向受害方提出要求。” “嗯,说的对。”我点头,盯着他淡定的眸子,一字一顿,“我一向的原则,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绝不占人便宜,也绝不吃亏。 “兰总,谢谢你今天的款待,下一次,我一定回请你。”我倾向前,将自己的玻璃杯,与他的玻璃杯在餐桌上方轻轻一碰。 清脆的碰撞声。 中午十二点三十分。 一场秋雨过后,气温骤降,餐厅空调的风,吹得人好冷。 半杯红酒下肚,神志竟然开始恍惚。 强撑着的精力逐渐耗尽,眼皮仿佛在打架,任凭我如何努力保持清醒,脑袋里仍像是被灌了铅。 坐在对面的兰总正在说着什么,大致是关于未婚妻撞车的具体赔偿事宜,但我已经听不见了,脑袋里又开始嗡嗡作响。 “对不起,兰总,我现在好像很不舒服。”我低声地说,声音低到连我自己都听不清。 本就沉重的眼皮越来越重,越来越沉,这样的状态不知持续了多久,我能感觉到,自己被一个强而有力的双臂打横抱起,送入了一个都是陌生的气息臂弯里。 …… 醒来时,我躺在一张英式大床上,入目之处是个豪华却陌生的房间,墙上十四世界的油画在我不太清晰的视线里晃动。 “这是哪儿?”一出声音,我才发觉自己嗓音虚弱,像是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哦,不对,我莫名其妙被车撞了,本就生了一场大病。 “你醒了?”旋即,磁性的男生在华丽的房间响起。 我转眸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觉得侧立在窗前的男人的侧颜完美无瑕,看起来舒服温润,全身上下散发着谦谦君子的气质,他的眼眸之中,如同汪洋大海一般深沉,不敢与之对视。 这……还是中午一起吃饭的兰总吗? 第186章 试?怎么试! 此时,房间很静,静得只有窗外树叶的摇曳声音,沙沙作响,天色已经暗了。 我阖上眼睛,意识模糊间,记得自己是倒在了餐桌上,我懊恼地揉了揉太阳穴,连傻瓜都知道脑震荡后不能喝酒,而我却…… 坚决出院的时候,医生反复强调,轻微的脑震荡患者无需治疗,但需要休息,以修养为主。一周内会反复出现头痛头晕等症状,喝酒后一方面会加重症状,另一方面如出现头痛头晕症状是无法判断是病情加重还是喝酒导致,容易掩盖病情。 “你睡了整整一个下午。”男人轻启薄唇,终于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什么? 整整一下午?难道这一下午他都和我共处一室吗? 为什么我觉得这么诡异?就算是她未婚妻撞了我,也没到这个份上吧? 大白天,孤男寡女,若是碰见熟人,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兰总。”我挣扎着起身,一只手撑住床沿上,礼貌性地说:“不好意思,打扰你了。”其实内心只想赶快离开。 “你的伤我有一定的责任。”停顿片刻,他缓缓地开口道:“恕我冒昧,替你接了一个电话,是你女儿的学校打来的。” 女儿学校? 我瞬间清醒了,四点二十是接希希放学的时间,去晚了希希又该抱怨不迭。 “几点了?”我慌忙地穿上鞋子,一面抬头望向兰总,我之前答应过希希,每天放学准时去学校接她。 “六点整。” 完蛋,真迟到了,我紧了紧眉心,客套地说:“兰总,今天真的谢谢你,我要去接我女儿放学,改天我一定好好谢你!” “小事,就算是最普通的明友,这种情况下,也无法置之不理。”他的语气淡淡的,淡得没办法再淡。 朋友? 我和他已经成为朋友了? 说实话,我现在还是懵逼状态,这个兰总我越来越看不懂了。 明明没有计划和丽人合作,为了未婚妻撞车的事情特意找到我,见我晕倒在餐桌上,不送我去医院,而是直接带回家,心思颇深。 “对了,你女儿好像已经被你先生接走了。”我刚抓上包包,他又补充了一句。 踏在半空中的高跟鞋突然顿住了。 “兰总,他不是我女儿的爸爸。”我抱以疏离的微笑。 “哦,这样,”兰总弯了弯嘴角,“是我失礼了。” “他是我的未婚夫。”我加重了语气。 曾经接受过许昌阳的求婚,也为他怀过孩子,不管我和他是以怎样的关系存在,他都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之一。 离开了兰总家,整个人却还是浑浑噩噩的。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我居然在陌生的男人家里睡了一个下午。 匆匆往回赶的时候,我才发现手机被打爆了,一连十几条未接电话,坐在出租车上,我快速地按下回拨。 “您好,是小陈老师吗?我是宫忆的妈妈,请问宫忆还在吗?” “宫忆被她的超人叔叔接走了,是宫忆自己报出的电话号码。”小陈老师语气淡定。 “不好意思,今天临时有些急事耽误了。”我想,任何家长在孩子的老师面前,自己都像个犯错的孩子。 “下次再迟到,提前通知学校。”电话那端传来冷冰冰的声音。 “好的好的,下不为利。”我尴尬地抓了抓头发,今天这一天都很糟糕,简直糟糕透了! 确认了希希被安全接走,我在分析先去公司还是先回家? 公司那别有很多事情要交代。 我给许昌阳发了条短信,问他在哪,结果他回复,他和希希正在我的办公室。 “妈妈,你今天为什么迟到了?”刚踏入办公室的玻璃门,希希扑了上来。 我双手合十,噙着笑意求饶道:“对不起,宝贝,今天妈妈太忙了,忙得错过了时间。” “天天忙,忙,忙,我都说多少遍了,钱是赚不玩的,我的成长才最重要。”希希板着一张脸,无缝切换成小大人的模样。 我哭笑不得,每次看到她撅嘴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 “好啦,原谅妈妈一次。” “去抄写五十遍的四点二十分希希要放学,不对,你要抄写一百遍,上次的五十遍你还没有交给我呢。”希希瞪着眼睛看我,凶巴巴的。 看来是逃不过了,“我抄,我现在就吵。”话落,我往书桌前走去。 这是,许昌阳从沙发上站起来,目光停留在我的前额:“你的头还痛吗?” “不痛了。”说不痛是假的,在兰总睡了一下午,疼痛感不但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懵逼。 许昌阳无奈地叹了口气,略带责备的口吻:“你一下午去了哪里?” “我去见了兰总。”我如实回答,“谈了关于合作的问题,你也知道,兰总特别难约,好不容易才约上的,一聊就忘记了时间。” 听完,许昌阳没再追问什么,他知道兰总对我和丽人的意义,他拿着放在茶几上的资料递给我:“这是肇事司机的具体信息,还有具体的赔偿条理,车子我已经替你提回来了,所有的维修费用由对方支付。” “谢谢。”除了说谢谢,我不知还能说什么,许昌阳在背后替我做了很多事情,然而,这一切,我仿佛已经养成了习惯。 “你接到学校的电话就过来的吗?”我随手翻着资料,眸心暗了下去,原来酒驾的后果这么严重。 《2017年最新酒后驾车处罚条例全文》第九十一条,饮酒后驾驶机动车的,处暂扣六个月机动车驾驶证,并处一千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六个月至三年不等监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1.酒驾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责,并吊销驾驶证,终身禁驾。 2.酒驾罚款1000元以上2000元以下,暂扣驾驶证6个月;再次酒驾拘留10日和罚款2000元,吊销驾驶证。 3.酒驾营运机动车,拘留15日,罚款5000元,吊销驾驶且5年禁驾。 …… “是的,就算不去接希希放学,我也是要来找你,商量关于赔偿的事情,刚好接到希希学校的电话,我顺便将她带上。” “欢好,你是真的去和兰总谈事情?”许昌阳似乎不相信,因为他了解我,不管工作有多忙,我都会亲自接希希放学。 我和他之间达成了协议,无论在什么情况下,要接彼此的电话,随时随地让彼此找到对方。 今天从中午开始莫名其妙地消失一个下午,难免他要担心的。 “嗯,下午,我一直在和兰总谈合作的事情。”我将资料合上,总不能告诉他我在餐桌上晕倒,被兰总接到家里睡了一个下去吧,不过,这个兰总着实令人感到奇怪,但到底是哪里奇怪,我又说不上来。 隐隐约约有种他很危险的感觉。 “赔偿的事情,你有什么问题?”我换了个话题,肇事司机杨小姐是兰总的未婚妻,这其中的关系就有些乱,这份赔偿的代价莫名其妙的多了许多意义。 “这个……”许昌阳刚开口。 “妈妈,你们不要再说了,你快坐下,我有礼物要送给你。”希希打断许昌阳的话,拉着我坐到沙发上,又命令我蒙上眼睛。 “什么啊?这么神秘?”我看了一眼许昌阳,蒙上双眼,假装迎合她。 “你别说话,把手心张开。” “我蒙着眼睛呢,怎么张开双手?”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一个脑袋不够转。 “有了,让超人叔叔蒙住你的眼睛呗。”希希抓着我的手,片刻,许昌阳的掌心便覆上了我的双目。 不知怎的,从许昌阳手心传来的温度,使得我的心跳突突地跳地飞快。 说是蒙着眼睛的,其实从手缝中,我看得清希希的一举一动。 她先对着许昌阳露出可爱的笑容,仿佛在传达某种我看不懂的信息。 随后,将一只信封交到我的手心。 “妈妈,你睁开眼睛吧!”希希欢快的说道,她似乎对信封的内容很自信。 “哇,原来是一封信。”我配合地兴奋着,声音提高了八个度。 当着希希的面,我小心地撕开信,一张A4纸上,除了妈妈两字,其他全都是拼音: 妈妈,对不起,希希又惹你生气了!妈妈会不会生希希的气?妈妈别气别气,希希画画给妈妈看,有了这幅画,妈妈就不生气了,原谅希希的不乖,好不好? 再往信的下面看去,是一张画纸。 画上面,有个穿婚纱的女人,那应该是我,好笑的的手里抱着一个刚出生的男娃娃,我的旁边站着一个穿西服的男人,他牵着我的手,从他乱得好看的发型可以看出是许昌阳,他的手里同样牵着笑得很开心的希希。 幸福地不能再幸福的画面。 真好。 下面加了一行小字:希希保证,妈妈有小,弟弟以后,希希不吃醋,不耍坏,还会照顾小,弟弟,喂他喝,奶奶,希希一定会很疼小,弟弟。 看到这,我不禁捂住嘴巴,鼻头酸酸的。 这个傻孩子,为什么总是接受不了,妈妈不可能会再有小,弟弟的事实? 半年前,我就已经丧失了生育能力,从此以后,再也不可能有小,弟弟了。 我对不起女儿,总是无情的让她的希望落空,也没有能力让她在小朋友的面前炫耀。 心里好痛,好难受,再联想到那双为出世的男婴,心头就像被人用刺刀搅动一样,疼得无法呼吸。 希希一脸期待地望着我,又望着许昌阳,眸心深处溢出来的期待。 定了定心,我细心发现,这张画纸异常的厚,我把画纸立起来一看,居然是两张用胶水粘在一起的画,立体的。 抑制住抵在心间上的酸楚,我小心翼翼打开这幅画,是个立体的小人显现在我的眼前,我穿着婚纱抱着男娃娃,许昌阳一手牵着我,一手牵着希希,我张了张嘴,很想说些什么。 许昌阳拍了拍我的肩膀,压低了声音:“欢好,其实我们可以试试。” 试? 怎么试? 第187章 内心的苍凉感 医生已经宣布不能生育,现在的我等于是不能下蛋的母鸡,再怎么试也是没用的,我被伤了根本。 许昌阳投来坚毅而温柔的眼神,就象一个温暖的港湾,一个心灵的寄托。 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累的时候、无措的时候,他总是会陪伴在身旁,让她感觉到安心,不害怕未知的世界,不害怕寂寞的侵袭。 入夜。 许昌阳吃完晚饭,似往常一样拿起西服外套回家。 “超人叔叔,今晚就别走了,你一走,我还怎么有小,弟弟啊!”希希抓着许昌阳的衣服,嘟着嘴,不让他离开。 “希希!越来越没大没小了!”我将她和许昌阳隔开,“妈妈现在带你去洗澡睡觉。” “好呀好啊,但是超人叔叔,你要答应我不要离开哦,妈妈怕黑,每天晚上都是我抱着她睡得。”即使是被我拖到浴室,她还不忘对着许昌阳交代。 “今晚太晚了,你就别回去了,我还有事情想和你说,关于车祸的事情。”我无奈地望了眼希希,补充了一句。 “好。”许昌阳放下手中的外套,眉眼带笑,似乎就在等我这句话。 自从入秋以来,我每晚都和希希一起洗澡,以来节省时间,二来浴室也会变得暖和。 当我们洗完澡出来的时候,许昌阳正在客厅看财经新闻。 把希希哄着睡下,我在梳妆台前坐下,先是敷上了一块舒眠水份面膜,然后,认真地往脸上涂抹精华露。 刚才希希突然说我憔悴了不少,还说喜欢以前漂亮的妈妈,想想每天匆匆茫茫的生活,虽然忙碌,却也充实,想到希希拉着许昌阳不让他走的模样,对着镜子,我不禁浅浅一笑。 “在笑什么呢?” 许昌阳推开,房门,看着镜子里的我,从后环住我的腰。 “你想要干什么?”我挣开许昌阳,明知故问。 许昌阳微微扬起嘴角,把我打横抱起,走到床边一放,然后整个人压了上来。 “想要生小,弟弟。” 旋即,碎碎地吻落在了我的脸颊,我紧抿着唇不让他有机可趁,双手一边拍打着他。 “走开,走开,希希还在边上,会吵醒她的。”谁知,我一开口便遭遇到他掠夺式的入侵,我在他怀里不安分扭动身体。 在一个令人窒息的长吻后,他抱着我去了隔壁的房间。 “要不要开灯。”他深沉地问我。 “不要吧。”我低喃地说。 黑暗中,他的轮廓模糊不清,然而,身体的炽热真真切切。 许昌阳开始转战其它部位,吻从颈部顺延而下,手也开始探进丝质睡衣触,摸我的敏,感部位,当他炽热的肌,肤接触到我冰冷的手时,身体像触电似的。 我下意识的并拢双腿,沁人心骨的凉贴着皮肤让我一下子清醒过来。 “是头痛吗?”许昌阳温声问道。 我摇了要头,不是头痛,是他眼中噙着的气息莫名地让我感到害怕,在这种事情方面我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敌不住许昌阳紧贴在脖颈上的温软双唇,我的身体渐渐软了下去…… 许昌阳翻过我的身体,他跟着陷了下去,静谧的薄唇一路亲吻至我的右耳边,手指暧昧地慢慢解开最后的内衫,一路勾火燎原,倾泻而下。 那么多次的肌,肤相亲,我都没有怀孕,这次前戏做得再足,又有什么用? 想到这,性,欲下去了一半,内心竟然有股苍凉感。 可是,许昌阳却不管不顾,他捧起我的手指轻轻咬了一口,又痒又痛,不知怎的,我的身体忍不住剧烈起伏起来,满耳听到口中细碎的呻,吟声。 我紧紧抿着唇,不让自己再发出羞人的声音,这栋房子的隔音一般,说不定希希这个小人精,只是假装睡着,在隔壁偷听也说不准。 许昌阳见我沉默,全身压了下来,一边边胡乱地吻着,一只手扯掉我最后一片遮挡。 一室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许昌阳才依依不舍地从我的身上撑起身子,借着窗帘外透进来的微光,上下打量着我的脸,用眼神扫射着彼此仿佛泛着柔光的身躯,他喉咙里发出一身含糊的声音,再次任彼此己陷入疯狂之中…… 隔日。 当清晨的第一抹阳光映射上我的脸庞,我便醒了。 “妈妈。”门外,传来很小的一声呼喊。 次卧的房门一向不锁,希希蹦蹦跳跳闯进来:“老妈,我想——” “咦咦咦,妈妈你的头发好乱——”希希立在我的床边,指着我凌乱的发丝嫌弃道。 我伸出手指,和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示意她说话声音轻一点。 希希探出脑袋定睛一看,床的另外一侧大刺刺的趴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健硕粗壮的右臂还搂在我的腰际,睡得很香甜。 “是超人叔叔!”希希觉得高兴极了,她的超人叔叔昨晚应了他的要求,答应她留下来生小,弟弟了。 希希还想上前,但是,被我及时制止,我捂紧被子,严肃道:“超人叔叔还在睡,别碰他。” 被单下的超人叔叔,一丝不挂,可不能让她瞧见。 “宝贝乖,自己先去刷牙洗脸,妈妈现在起床给你做早餐。”我把声音压得很低的交代。 “恩,我懂!”希希好用力地点头。 懂? 小屁孩懂什么懂。 我睨她一眼,得匆匆穿衣了。 昨夜的,令人脸红心跳的纠缠不休,持续到凌晨。 我一向浅眠,半夜恍惚间以为旁边睡着的是希希,下意识地摸被子给希希盖上,谁知,一摸竟摸要许昌阳的…… 后来,被吵醒的他,直接就翻身压上了我,莫名其妙被弄醒的男人,豪无预警,强势地就进入我的温软深处,展开第二波蚀骨欢缠,水,乳,交,融。 黑暗中,我们都交出了最真实的彼此。 希希轻手轻脚的出去,但是,没还未带上门,已经听到她扯着嗓子自言自语:“哇喔,希希要有小,弟弟了!!!我要告诉蕾蕾!!!我要做姐姐了!!!” 音量高到估计整栋住宅楼都能听见了。 要有小,弟弟了? 许昌阳突然被惊醒,他也马上察觉到了,此时两个人的赤,裸亲昵。 “早。”他露出笑意,掩饰尴尬。 “早。”我迎合道。 “嗯,既然醒了,那就起床先泡个澡。”我趿上拖鞋,准备去给希希做早餐,倏然才想到今天是周五,我计划要飞去外地一趟,“昌阳,待会儿我可能要直接去机场,开车不太方便,你能先送希希去学校,再送我去机场吗?” “当然能。” …… 今天是九月的尾周五,到学校的时间还有点早。 许昌阳将车停在学校停车场等我。 “陈老师,孙老师,这是我的妈妈!”在去往教室的过道,希希一遇见认识的老师们,就慎重其事的介绍,生别人不知道我是她的妈妈。 “希希,你的妈妈老师们都已经见过了呀,长得超漂亮!超有气质!”被打招呼的老师们一一回应她。 我跟在希希身后浅浅地笑着,从老师们投来的目光中,隐约感觉出他们的善意,老师们配合着希希的童真。 希希的眼睛一亮,得意地说:“是呀是呀!” “你和你的妈妈长得真像!”又有一位老师过来揉着她的头发,夸赞道。 希希拼命点头,小嘴巴叽叽喳喳,似乎打算畅聊一番。 因为终于有人说她和妈妈长得像了! 我蹙眉举腕看一下手表,离飞机起飞还有一个半钟头。 距离女儿的上课时间确实还早,但是,我去机场的时间却差不多了。 “希希——”教室门口,我叫住她,俯下身交代道:“妈妈今天要出差喔,需要两天时间,这两天小丹阿姨会来照顾你的,你要乖乖地听晓丹阿姨的话喔,不能欺负小丹阿姨。” “啊,妈妈又要出差,你不是刚出差回来嘛,你才受了伤,为了赚钱你连命都不要拉!”希希又开始训我,双手抱在胸前,一只脚翘得老高。 “妈妈回来会给你准备礼物的。”我拿出了杀手锏,对于礼物的诱惑,可谓百试不爽。 一听有礼物收,希希的眼睛开始放光。 “那好,我要粉红色的芭比娃娃,还有芭比浴室,芭比厨房,对了,我还要全套芭比化装舞会!”她对自己的愿望清单如数家珍,真是胃口越来越大了。 “只能选一样!”我收起刚才的讨好,严厉地道,小小年纪学会贪心。 才六岁就这样,长大后还得了。 希希歪着脑袋想了一会,“看你要给我生小,弟弟的份上,那就选一个全套的芭比化妆舞会吧。” 我汗颜。 看着希希进教室并坐好在位置上,我匆匆去往停车场。 …… “昌阳,时间还早,我可以自己打车去机场,你去公司上班吧。”我打开后备箱,准备取下简单的行李箱,虽然只有两个晚上的时间,电脑文件,换洗的衣物鞋子却一件不差。 “说好的我送你。”许昌阳他下车拉住我的手,他摸了摸我的额头,“还痛不痛?出差回来一定带你去复查。” “头不痛。”我失声哑笑,到是胯部酸胀地厉害。 正走到副驾驶的时候,高跟鞋突然卡在了水沟缝里,差点跌倒。 许昌阳急忙扶住我。 “小心!” 我低头看了看高跟鞋,颦了颦眉。 “有没有崴到脚?” 不知道有没有崴住脚,但是脚背却有点微微抽痛,高跟鞋一用力拉出来,发现鞋跟居然摇摇欲坠,鞋跟就要掉下来了。 “没有,我很好。”一点小痛而已,不值得一提,蹙眉的是高跟鞋坏了。 “你穿这双鞋出差肯定不行,我载你先去商场先买双鞋,如果速度快一点应该还来得及赶上飞机。”许昌阳急急地说,他伸手准备将我抱进车内。 “不用,我自己有准备。”我笑了笑,摆手拒绝。 捋了捋头发,我赤着一只脚,绕回后备箱将皮箱打开,从里面取出另一双款式很不错的高跟鞋,一面换一面对许昌阳说:“我习惯了到哪都穿一双鞋,备一双鞋,这样才不会出糗。” 不是有句老话话叫小心驶得万年船。 无论是出差还是照常上班,我基本上都把鞋备一双在自己车厢内,出差则会放一双在皮箱里,以防万一。 “林欢好,什么时候你能不独立、不坚强一点?”许昌阳淡淡地说,眉宇间皱成川字,“你这样会让做为男人的我有种压力。” 压力? 第188章 有哪个女人愿意要强 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哪来的压力? 我能独立解决很多生活上的琐事,现在我又能在工作上独当一面,许昌阳应该为我高兴才对,何来压力一说。 我默默地凝向他。 “在职场上,你比男人还有本事,在生活里,你处处都会自己打理好,好像没有你解决不了的事情,你不懂得撒娇、不懂得示弱,做你的男人,就好象做你的另一个儿女一样,真的没有一点成就感!” 许昌阳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搞得我莫名尴尬,这难道是他的心里话吗。 是啊,我这样要强,男人在不在身边确实没么区别。 我倏然无声了。 他说得对,我不懂得撒娇、不懂得示弱,我爱一个人的方式,只会无时无刻不去思忖着事业和家庭上怎样去帮助他,如果不能帮助他,就尽量地不去影响他,拖对方的后腿。 坦白讲,我也希望对方这么做,希望彼此的关系不仅是伴侣更是战友。 “好了,我们去机场了。”他替我打开车门,催我上车。 去往机场的路上,车内飘着机械的财经新闻,两个人都默默无语。 车窗外快速掠过城市的剪影,然而我却没有心思去多望一眼。 很快,机场到了。 “后天回来,对吗?”许昌阳终于打破沉默,语气深沉,听不出情绪。 “嗯。”我淡声道,推开车门,下了车。 “几点的飞机?”他又问。 “晚上八点。”我想了想回答,这是我特意挑了个时间段不错的航空,出租车很多,治安又不错,回家方便。 “到时候我来接你。”丢下一句话,他踩下油门,绝尘而去。 “不用……”我刚想张口拒绝,但是,想起他方才的话,顿时,发不出声音来,想对他说的话却哽在喉间。 我是真的要强吗? 如果可以,有哪个女人愿意要强? 想到这,我唯有一脸苦笑。 社会是残酷的,给女人的定义太多太多。 女人之所以慢慢变成了女汉子,都是被生活一步一步逼成这样的,因为很多时候,女人不独立,不坚强,也没有人会有那么多精力去心疼你,所以女人不得不独立,不得不坚强,慢慢女人就习惯了独立,习惯了坚强。 如果女人有依靠,女人就会变得有依赖,常常会去依赖那个值得自己依赖的人,一个女人习惯了依赖,就不会那么独立,而女人没有依靠了,自己不独立坚强又能够指望谁呢?又能够依赖谁呢?这就是现实。 哪怕对方是你的另一半。 半夜十二点,我坐在酒店的书桌前的打了个喷嚏。 希希又想我了。 临睡前的视频,希希眨巴着无辜的眼睛,眼巴巴地问我,妈妈你为什么要出差,为什么不能带着希希一起出差。 我只能安慰她,妈妈是去给她赚芭比娃娃的钱去了。 揉揉疲惫的颈,我继续挑灯与桌面上一大叠的资料奋战,明天有好几个客户要见。 早点把事情做完,也好早点回去。 忙碌使得时间过得飞快,两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许昌阳早早地在机场等我。 不知是不是因为紧张的工作节奏,我觉得自己额头有些发烫。 “你状态不太好。”许昌阳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嗯。”我咽了咽干枯的嗓子,确实有点不舒服。 “回家泡个澡好好休息。”他温声道。 “我答应听希希讲故事的,她应该在床上等我。”她刚学了一个新故事,缠着我早些回来将给我听。 两个晚上没见到她,心里失落落的感觉,对于希希提出的要求,我怎能拒绝。 许昌阳挑了挑眉,问道:“关于赔偿的事宜,你打算怎么做?” 昨天接到了兰总的电话,电话的内容无外乎是关于未婚妻赔偿的事宜。 “我这两天就会处理。”我淡淡地道。 “那就好。”许昌阳继续开车。 …… “王子是个英俊帅气的王子,他骑着白马,来到城堡前,他大喊,公主,我来了,我是来娶你的!”希希绘声绘事的在讲故事。 刚从浴室出来的我擦干头发,不禁被逗笑,“你确定,他喊的不是坏女巫,我来了,我是来杀你的!” “妈妈,你不要打断我!”故事才讲到一半就被打断,希希很不悦的皱起眉头。 “好好好,你接着讲。”见希希好象在不开心,我急忙乖乖闭嘴,不能扫了孩子的兴致。 我承认,希希很适合讲故事,她脸上的表情很丰富,才几秒而已,眉头已经瞬间就舒展,沉浸在故事的海洋,继续绘声绘色:“于是,王子和公主有了爱情的结晶,生下了一个小公主,他们幸福的在一起。” 我心里咯噔一下。 童话故事永远只能是童话故事。 我总不能告诉希希,事实的真相是,无论王子和公主经多么相亲相爱,他们也会常常闹矛盾,也会吵架,甚至分手决裂。 正如我和她的亲生父亲。 可是我怎么能拆穿她内心的幻想,事情上,希希知道我和她爸爸的矛盾与过往,她比一般孩子早熟与缺乏安全感。 “若干年后,他们又生下了一个快乐的小王子!”希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童话故事里。 “喂,这太扯了吧!”扯到这份上了,我不得不抗议,小王子的登场不就说明她很想要个弟弟吗。 “妈妈——”希希凑上来抱着我,撅着嘴巴撒娇。 “老妈,我今天讲这个故事的目的就是,你们什么时候给我生个弟弟呀?还是你肚子里已经有小,弟弟了?” 又来了。 又是生个弟弟。 我简直被问得头皮直发麻,她被班级里的小孩子给影响了,整天问我这么尴尬的问题。 小人精。 我捏捏她的鼻子,故意这样讲:“你要弟弟做什么呢?要是有弟弟了,他一生下来就会和你抢东西,到时候妈妈也可能没时间再照顾希希了,出差的时候,也不会只给希希准备礼物,只想着希希,你确定要小,弟弟吗?” 谁料到。 我这些话并没有带给她威胁性,她反而大大方方地讲:“行啊,只要妈妈给希希生个弟弟,我抱证不吃醋!而且我还会照顾他,和他分享零食,带他去见朋友,带他去玩。” 接着,她又很老练地说,“妈妈,我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觉了,以后你和超人叔叔睡吧。” 我愣了几秒,这孩子,该不会任何我和他的超人叔叔已经结婚了吧。 现在的孩子——想象力真够丰富的。 我接不下话了,无奈地摇摇头,只能希望她只是三分钟热度而已,这个问题暂时没办法回答她。 “该睡觉了。”我换了个话题,再说下去没完没了了,“妈妈今天有些发烧,不太舒服。” “哦——好吧。”希希睁大眼睛看了看我,一屁股钻进了被窝。 由于还有点公事没处理,关了灯,我赶紧把自己逃到侧卧,以免她一会又说东说西。 哪知道,我刚一关上侧卧的房门,希希已经笑眯眯地奔到过来。 “妈妈,我要看着你才能睡着下。”她爬上,床,露出小脑袋,眼眸却在左顾右盼。 我知道她揣着什么心思。 “你的超人叔叔把我送到小区楼下,便回到了公司加班,一时半会还回不来,你就别找了。”我打开电脑,幽幽然,可不能再让她存了什么幻想。 “老妈,我是害怕黑才来的!”她为自己辩解。 谁信呀。 我睨她一眼,前几分钟还在老练地说,妈妈,我长大了,可以一个人睡觉了。 这会又凑了过来。 “那你就乖乖的,不要发出声音。”我是要真的做事情的,下飞机的时候,小丹将需要签署的文件直接送了过来。 “放心吧,老妈——绝不会打扰你。”希希裹了裹被子,打包票。 她说的是实话,因为很快,耳畔便传来像猫一样的鼾声。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静静地只有时钟的滴答声。 直到电脑屏幕的右上角显示时间23:35。 “老妈,你怎么还没睡觉!”一道严厉的童声响起。 我正在书桌前正聚精会神,一边组织着脑海内刚查看过的资料,一边敲着键盘,听到希希的声音,急忙回过头来。 身后的大床上,睡眼惺松的她突然坐了起来,双手叉腰。 “希希,是妈妈吵醒你了?”我露出很抱歉的神情,房间亮着灯,键盘的声音啪啪作响,她一定没睡好。 希希瞪了瞪眼,眉间拧成一条线,看来她是有不睡的意思,叉起腰的模样活像个小管家。 “老妈,你不是不舒服的吗?怎么还在工作?”希希的样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妈妈,你真是工作狂!” 我没有迟疑,急忙保存文档,合上电脑。 “宝贝女儿,妈妈最近工作接了一些单子,大家都很忙,妈妈总不能一个人偷懒吧?!”我回眸浅笑着回复她。 相信她能理解的。 “妈妈现在就上,床好不好?” 这段日子,公司里所有人都忙疯,出差两天,公司堆积着公事,必须要加班才能处理得完。 “可是,你说了你有点发烧,不要命了吗?!”她越来越像个小管家婆。 我步到床边,抓起她的手掌,让她碰碰自己的脑袋,“你看,妈妈不烧了,不是吗?” “我已经吃药了,现在就睡。”我将她抱在怀里。 “嗯,这样的妈妈才乖!”希希满意了。 我掀开被子,乖乖地抱着她一同躺下。 床头柜的台灯,暗了下去。 一会儿,昏暗中,我听到女儿平稳的呼吸声。 床头柜的台灯,微微又亮起。 我轻步走向书桌,继续开启电脑,待机的过程中,我摸了摸有点抽痛的额头,勉强打起精神,再次又投入工作中。 工作一直持续到凌晨,当困意渐渐袭来,许昌阳还没有回来,他说过,如果太晚便会直接睡在公司,还有,因为许姑姑已回澳洲,他也时常回老宅陪伴爷爷。 不过,许昌阳告诉我,许姑姑国庆的时候将会回国。 我翻了个身,卧室静静的,耳畔只有希希的呼吸声。 关灯,闭眼,入夜,我便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荒芜的沙漠里有一棵树,粗壮而干枯的撑起巨大的树冠,孤独地屹立在暴阳下。 周遭,一片干旱。 很快就要枯死。 第189章 你可以叫我金波 我独自一人走上这片沙土宽阔的大漠,前后无人,背后微微发凉,但过了很久,发现这里除了风声和自己的脚步声,就没有其他的声响,荒凉又寂静。 …… 凌晨四点。 我被梦中的孤独感惊醒,本能的先摸索另一侧的棉被,摸到一掌的温热。 我安心地侧身,替女儿拉高棉被,如今天气是越来越凉了。 然而,我却不明白梦的意义。 自从希希从日本回来,我习惯了浅眠了。 联想起希希刚出生时,和每个小宝宝一样,半夜两三个小时要吃一次奶,这种情况持续了一两年,在那期间每晚我都会醒来好几次,虽然严重缺觉,却也是感到幸福的。 现在希希长大了,对我依赖越越来越重,我渐渐地养成了这个习惯,总是两三个小时会醒一次,顺便检查希希是否有踢被子,是否有感冒不舒服。 毕竟,失而复得的希希是我的心肝。 今夜,希希睡得很香甜,空气里只有她平稳的呼吸声,一张小脸有着稚气的童真,想起她睡前的故事,以及无比渴望的想要小,弟弟,伶牙俐齿,那么真实的照耀着我的人生。 她是什么时候长大的。 不知不觉。 借着月光,我默默地凝视着她的眉宇之间,越来越像我,嘴巴像极了她的爸爸,对于她的爸爸,希希已经很久没有提起,很多事情她是明白的,她不一般的孩子早熟,虽然顽皮,但内心却像明镜一样。 她知道爸爸妈妈目前的关系,也知道我为了找重新接回她所付出的努力。 有时想想,除了这道“光”,我还有什么生活下去的勇气?努力的意义又是什么? 我抬眸朝着窗外望去,此刻,天际已经翻起了鱼肚白,黎明将夜幕撕开,淡淡的日光笼罩着大地。 这是的脑袋已经完全清醒,被梦完全惊醒,想睡也是睡不着的。 天大亮后,我早早地准备好早餐,像往常一样送她上学。 只不过,她有些闷闷不乐。 “怎么了?宝贝,你看起来很不开心。”从早晨起床到现在,她没有说一句话,不似平常般咋咋呼呼。 小小年纪却藏着心事。 “妈妈,我不开心。”她叹了口气,终于开口了。 “你怎么不开心了呀?”我从后视镜看着希希叹气的模样,忍俊不禁,活像个小大人。 “我再也不想和蕾蕾做朋友了!”她赌气地将嘴巴鼓起,像只小青蛙。 “这是为什么呀?”我知道她生气的原因,还不是因为她没有小,弟弟,我小心地绕了个话题,“是不是蕾蕾的公主蓬蓬裙太漂亮了,你羡慕她的裙子,所以不想和她做朋友了?” “才不是,我的裙子比她的好看一百倍!”她高高地扬起下巴,像个骄傲的公主,顿了顿,她转了转眼珠子,反问我:“老妈,你想知道原因吗?” “我……想啊!”我违心地迎合,实则心虚,因为我实在没有理由去跟她说,妈妈生不了小,弟弟这个事实,我无法保证她是否坦然接受这个事实。 “妈妈,我想要小,弟弟,我真的好想要小,弟弟,这样我就可以做姐姐了!”希希不依不饶。 我汗颜。 孩子缠起人来,可真像牛皮糖,而且,这个问题已经成了我和她之间的老生常谈。 现在的我,只要听到小,弟弟这三个字我就莫名的头痛。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我不得不想了很多办法,首先是带她是看电影。 “希希,妈妈后天下班带你去看小黄人3,好吗?”小黄人是希希最爱看的动画片,每次她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看到小黄人,情绪立刻雨转晴。 “哇塞,我要看,我要看3d的,我要戴上3d眼镜看!”希希果然上钩了,暂时的将小,弟弟放到了一边。 “妈妈说话算数哦。” “嗯。” 今天先蒙混过关,我暗暗地松了口气。 …… 隔日,寒流突然来袭,公司不少员工感染上了流行性感冒,病情来势汹汹。 本就体制偏弱的我,不幸中招了。 检测出被急性病毒传染。 “阿嚏——”坐在输液室内,我用手帕捂着鼻子,又打了一个喷嚏。 而背靠着我的另一排座椅上——“阿嚏” 有人同样打一个喷嚏。 最近感冒发烧的异常的多。 我无意地朝着背后望上一眼,这男人似乎有些眼熟,他靠向椅背,阖了阖目,因为,脸颊有点泛红,有点微烧。 放眼望去,输液室人满为患,患病的男女老少,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不适,疲惫的揉着额,昏沉沉的。 最让我感觉昏得是,手里捏着的那一张单子给的化验结果。 “小姐,我要帮你拔针了。”查巡的护士刚好经过,见瓶液差不多了,步到我面前。 “谢谢。”我伸出手背来。 护士动作很麻利,拔了针,我用棉球捂着针孔,拿起皮包,再次揉额,匆匆地步出输液室。 很忙、很忙,没有病死,我也快要忙死了,现在,我要赶去接孩子放学。 腕上的手表,正好指向四点二十分整。 我将手背上按着的棉球扔进门口的垃圾桶内,面色凝重,匆匆地离开。 可是,我才刚走几步,耳畔隐约就听到一道呼喊,“林欢好,哪位是林欢好?” 我迟疑几秒,微微蹙眉,这谁在叫我? 当务之急是接希希放学,接完希希还要去见兰总,和她的什么未婚妻杨小姐,商量赔偿的事宜。 实在没空搭理陌生人。 “老妈——你不是说好要带我去看小黄人3的吗!”希希坐在车内,嘴巴撅得老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态度。 “是啊,可是小黄人3明天才公映,今天没上映呢,妈妈明天带你去来看首映礼。”我揉了揉太阳穴,挂完盐水,感觉好多了。 “妈妈是个大骗子!”希希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对不起啦,是妈妈记错了日子,明天看也是一样的啊,票我已经定好了哦。”等红灯的空隙,我将电影票在她眼前晃了晃。 “妈妈你记错了日子,你真是个笨妈妈!”希希一脸的失望,旋即提高了音量,像是抓住了把柄似的:“老妈,我不想回家,我想去游乐场!!!” “我要去游乐场!!!”她的声音在车内显得异常尖锐。 我真想找个棉花塞住我的耳朵。 又来了,她的坏脾气一上来就开始胡搅蛮缠。 小,弟弟的事情好不容易压了下去,现在又有了新的要求。 “别闹,妈妈今天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谈。”我的声音沉了下去,对于她的这种无理取闹,我唯有冷处理。 “哼!既然你不喜欢我,不爱我,你就别生我,生下我,却又不陪我玩,你不是个好妈妈!” “别人的妈妈都很温柔,都陪自己的宝宝去做游戏,带自己的宝宝去吃冰淇淋。” “但是,那些温柔的妈妈不是我的妈妈,我的妈妈一点也不爱我。” 希希越说越可怜,说得我差点就信了。 我默默地开车,哑口无言。 这话也不知道是谁教她的。 无奈至极,我打开蓝牙呼叫小丹。 我用余光扫向希希,只见她两眼放着精光,脸上流露出得逞的坏笑。 等待电话接听的瞬间,我提醒希希,语气严厉:“小丹阿姨带你去游乐场,但你要记住一点,千万不能乱跑,更不更缠着小丹给你买冰淇淋。” “知道拉,老妈,你好啰嗦!”希希嫌弃地摆摆手。 …… 安排好了希希,我赶去南岛咖啡。 令我意外的是,我只见到了兰总一人,并未看见杨小姐。 不是说好的三人吗。 我微微蹙眉。 今天的兰总略有不同,比起前几次的相见,此时的他更为华丽,或者说,这才是他正常的该有的状态。 一件Dior的白色T,V字领的胸口有着两颗装饰性的口子,露出半边的锁骨和小麦色的肌,肤,隐隐有些性感之意,他必定是个健身达人。 简单的白色T外面是一件剪裁别致的黑色外套,并没有拉上拉链,下身则是一条商务黑色休闲裤。 在寥寥无几的食客中,他往那一坐便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黑色的短发稍微的有些凌乱,五官清秀中带着一抹俊俏,帅气中又带着一抹温和,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质好复杂,像是各种气质的混合,但在那些儒雅与凌厉中,又有着他自己独特的空灵与俊秀。 不知怎的,我有了这样的感觉。 他不像个传统的商人。 想起上次在餐桌上晕倒,被他带回家莫名其妙睡了一个下午的情景,再次见面,居然不觉得尴尬。 “兰总。”我挂着微笑,上前主动打招呼。 “林小姐。”他放下手中的菜单,交给服务员,转眸说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胡乱点了一些。” “没事,吃什么都行。”我并不介意。 “这是具体的赔偿事宜,林小姐,请过目。”刚一落座,兰总很客气地将文件夹推到我的眼前,坦然直接。 仿佛那个下午的事情压根没有发生。 挺好,做事干脆利索,连客套的寒暄都省了。 “谢谢兰总。” 既然兰总这么坦率,那我也无需端着,旋即报以浅浅的微笑。 “你可以叫我金波,兰总听着很生硬。”他挑了挑眉,眸底掠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还是叫兰总比较好。”我漾起嘴角,起初,我很想结交他,成为他的朋友或者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是我竟阴差阳错因为车祸的关系和他有坐下来说话的机会,然而这种感觉很不舒服,虽然我也说不出那里不舒服。 不过,餐厅的氛围很棒。 第190章 情况越发尴尬 华丽的水晶吊灯投下淡淡的光,使整个餐厅显得优雅而静谧。 柔和的萨克斯曲充溢着整个餐厅,如一股无形的烟雾在蔓延着,慢慢地慢慢地占据食客们的心灵,伯爵红茶散发出阵阵幽香,清新扑鼻,只是若有若无地改变着你复杂的心情,使你的心湖平静得像一面明镜,没有丝毫的涟漪。 彬彬有礼的侍应生,安静的客人,不时地小声说笑,环境宁静而美好。 这是一家典型意大利风格的餐厅,装修格调舒适宜人,环境相当不错,还有户外的露天座位提供给喜欢浪漫的客人。 不得不说,兰总很有品位,餐厅的位置选得正好。 看完了资料,没什么不妥,赔偿的份额比预期多出好多,当然,这并不是重点。 因为这份资料,他完全可以托人送到我公司去,而不是亲自约我到这里。 想必他还有其他的事情要说。 如果是关于与丽人合作的事宜,那就再好不过了。 半杯茶饮下肚,重点来了。 兰总不疾不徐地拿出一只熟料袋,塑料袋上面大大地印着医院的标识。 我愣了愣,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我的病历,一些维生素、补身的胚宝,还有一些补充铁剂的药物等等。 还有一张化验单。 我仔细看了一下,血糖和血红蛋白严重偏低,我一直有低糖和贫血状况,怪不得医生开这么多,维生素。 可是,他为何会有我的东西? 沉吟片刻,我想起来了,输液完毕刚出门时,我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现在想来应该是护士,因为急着接希希放学,我的药品和病历都忘了拿。 “兰总,谢谢你。”我收下东西,扯出笑容,淡声道。 想必他刚好也在输液室,听到了我的名字,顺便从护士那里拿到了我的病例。 如果,这是这次见面的重点的话,未免有些牵强。 “你的身体底子很不好。”兰总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端起咖啡浅饮一口,幽幽然说道。 “如果你需要健身的话,我可以介绍我的私人教练给你。”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 私人教练? 这应该是处于朋友之间的关心吧。 “多谢兰总关心,这两天受凉了。” 他眉梢上扬,不再接话。 “兰总,如果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先走一步。”我低头看了一眼腕表,最近公司上下忙得前胸贴后背,我却三番两次让晓丹照看希希,这到底不是她份内的工作,时间耽误地越长我心里越不安。 我将药物放进包里,准备离开,关于赔偿的事宜,文件里已经交代地很清楚,至于合作,他一开始便拒绝与丽人合作,虽然存了幻想,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我送你。”他与我同时起身。 “不用了,我开车来的。”我连忙拒绝道。 坦白讲,我不明白兰总到底怎样一种性格的男人,但是隐约觉得他很危险,离他还是越远越好,现在我只想赶紧接希希回家。 “不好意思,打扰了,这是你们的菲力牛排。”服务生很不适宜地端上两份刚煎好的牛排。 我:“……” “请慢用——”服务生撤下餐盖,低眉说道。 牛排在铁盘上吱吱作响,散发着上等牛肉的清香味。 “林小姐,何不留下吃完再走?”兰总做邀请状。 “不用了,我赶时间。”我尴尬地将散落的刘海别至耳后,这顿饭本我由我买单,不懂他为何要勉强,也许他只是象征性的说了这么一句。 “林小姐,有句话不知你听过没有。”他缓身坐下,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什么话?”我颦住了眉。 “这世间,唯有美食美景美女不可辜负。”他的语气很轻松,并不像调侃。 可是,我却倏然不知该往下接什么。 他现在不是我的合作商,但我是存了希望的,想着日后有一天,我能和鑫利来出版社形成战略合作关系吗,若是搞砸了关系,对我百害而无一利。 我木然地杵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坐下,你不是要代表丽人吗?我现在以考察丽人的名义,请你留下共进晚餐。”他的样子也不像在开玩笑。 我记得上上次在kfc主动与他攀谈的那一刻,他对我并不感冒,进过上次,他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大转弯,一时半会,我真反应不过来。 坦白讲,我很希望与乘此机会,坐下来好好谈谈关于丽人未来发展的职业规划,以及与鑫利来合作的方向与共赢的目标,不过,今晚怎么都觉得怪怪的。 一向在方案上善于沟通的我,此刻却有点慌乱,更慌乱的是,我不知这份莫名的慌乱是从何而来。 “兰总,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现在真的赶时间,这顿饭我请,改天,随便哪天,只要您开口,我随时奉陪。” 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不明白就是可以刁难我。 “林小姐,我现在就有时间,我现在就想谈谈关于未来合作的事情。” 我:“……” 进退两难之际,意外发生了。 “我来代表丽人与兰总谈谈关于未来合作的事情,林总,您觉得怎么样?” 耳畔忽然传来许昌阳的声音,清冷而高亢,像是一道早已录好的台词。 迎面对上他的眸光,我竟语塞。 他,怎么来了?这么巧? “您好,兰总,我是林欢好的未婚夫,常听欢好听起您,”许昌阳向前一步,微微扬起唇角,目光深邃而坚毅:“她一直希望和贵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既然今晚兰总兴致颇高,不妨让我来代表丽人向您汇报公司现状。” 兰总淡定地抬眸,嘴角漾起一缕不易察觉的笑意。 气氛渐渐尴尬,四周的空气仿佛都要凝固了。 “好啊,那就坐下一起谈谈吧。”片刻,他漠然开口。 “一起就不必了,我可以向您介绍所有关于丽人的公司规划和核心发展价值观。”许昌阳语气轻松,递给我一个眼神,大概示意我先离开。 他也知道希希一定是在小丹那儿。 这……情况越发尴尬,我反而更不能走了。 许昌阳根本不知道丽人的运营模式,他这样无非是替我出头罢了,他的神情看起来异常的平静,然而平静下面隐藏的往往是令人猝不及防的暴风雨。 他察觉出兰总对我的刻意,虽说还谈不上刁难。 可是,生意场上的应酬就是这般无情。 有生意的地方就有应酬,陪人喝酒、聚餐、品茶、打保龄球……这些看似与生意无关的事情占据了我们相当多的时间和精力,但应酬竟与生意成败息息相关,一次处理不当就可能影响一单业务,身处商海忙于应酬的商人们,几乎有着怎样的感受。 从创业以来,我想得最多的就是林致远曾经教给我的一句话。 生意场上,有如无硝烟的战场,充满着重重迷雾,经常会遇到陷井,做生意的人,有如同在大海行船,在暗流涌动的浪涛间,踯蹰艰难地前行。 “兰总,”我扯了个笑容,“不好意思,是我怠慢了,我现在没有电脑,可否给我半个小时?” 既然谈生意,那就好好的谈,认真的谈,最起码的专业素养要有,我的电脑里早已做好了有关于丽人和鑫利来合作的PPT。 “林小姐,我现在就有时间,我现在就想谈谈关于未来合作的事情。”他的语气坚定,眸心传达着不容置疑。 “欢好,你先回去,这里我来。”许昌阳压低了声音在我耳边说道。 片刻,他向对面投去笑脸:“兰总,我知道我个好地方,不妨我们先换个地方,再好好聊聊。” …… 离开了蓝岛咖啡。 心像是被堵住了。 但愿兰总不会为难许昌阳。 “妈妈——”儿童游乐园的出口处,希希像只小猫咪似的扑了上来。 她玩得满头大汗,两根小辫子贴在了脖子上,手心也是黏答答的。 我俯身抱住她,转眸看向小丹,略带抱歉的说道:“辛苦了,小丹。” “林总,您这样说我反而不好意思了。”小丹收拾好希希的书包和水壶,很自然地说,“若不是您,我妹妹的大学学费怎么能凑集,还有我家人……” 小丹真挚的眼神,一瞬间有种让我看到过去自己的影子。 回家的路上。 希希不似从前般叽叽喳喳,小家伙一定是玩嗨了,果然在下车的时候,她歪着脑袋靠在安全座椅上睡着。 就在这时,接到了许昌阳的电话。 “你和希希回家了吗?”电话那端,他关心地问。 不过他那儿好吵,听声音是在某个酒吧,想必他是将兰总拖到了酒吧。 他明明是不能喝酒的。 酒精过敏体质。 “嗯,刚进小区楼下。”我蹙眉淡淡地说,“希希玩得满身大喊,这会已经睡着了。” “用毯子给她包起来,小心她着凉了。”他叮嘱道,片刻,他加重了语气:“你自己感冒了,却不告诉我一声,我这个未婚夫做得很失职。” “小感冒而已,不碍事的,今天下午挂的盐水,早就好了。”我自己的身体我能照顾好,到是他和兰总聊得进展如何,这点我比较关心。 “你应该给自己放个假。”半晌,他这样说。 放假? 现在公司忙得要飞起来,忙起来的时候连口水都来不及喝,那还能奢求假期。 创业初期,很多事情只能亲力亲为,如果不是因为希希,我恐怕直接睡在公司了。 明天是周六,公司全体员工休息。 见我不说话,许昌阳重重地倒吸一口凉气,“国庆,姑姑不回国了,她邀请我们去澳洲过节。” “嗯。”挺好,带爷爷去澳洲是挺好的。 “你要和我一起去的,还有希希。”他说的很诚恳,透过手机屏幕,我能想象出他的面部神情。 “等你回家再说吧,你那儿好吵。”我微微颦眉,刚刚我依稀听到有女人说话的声音,与我这儿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这么严肃的话题,当面说比较合适。 第191章 到底要不要去见许姑姑? 我感觉许昌阳喝酒了,他一喝酒就有很多话想对我说。 正如我猜测的一样。 秋夜,天高露浓,一轮明月在西南天边静静地挂着。 清冷的月光洒下大地,是那么幽黯,银河的繁星却越发灿烂起来。 将圆未圆的明月,渐渐升到高空。 一片透明的灰云,淡淡的遮住月光,露出来的月亮如水一样的清光,冲洗着柔和的秋夜。 不知过了多久,我被一阵开门的躁动声惊醒,我想应该是许昌阳回来了。 我轻声轻脚地去了侧卧,许昌阳果然合衣躺在床上,满身的酒气,脚上的鞋子还没脱,浅浅的鼾声回荡在房间里。 再一看床头柜上的时钟,凌晨一点整,想到他是为了我才带兰总去酒吧,看着他疲惫的模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像打翻了调味瓶。 借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他的侧脸显得更为立体和俊美,在他在一起的这么几年,岁月沉淀了彼此,少了些犹豫而多了些坚定。 想起曾经共同经历过的点点滴滴,无论是坎坷还是欢乐,都在无形之中拉近了彼此的距离,融入对方的生命中,爱情的另一个境界,必然是亲情。 我去浴室打来温水,这样睡着是很容易着凉的,现在是流行性感冒的高发期。 当温热的毛巾触碰他的脸颊的时候,许昌阳微微皱眉,翻了个身,我顺势将他的外套脱下,接着解开衬衣的纽扣,半醉半醒之间的他似乎很配合,摊开身体方便我给他擦洗。 因为是军队出生,他的肌肉线条明朗而坚韧,厚重的紧致感,每一寸肌,肤纹理下,都显现着男性强烈的荷尔蒙,所以,无论他穿什么衣服都好看,像个行走的衣架。 好不容易替他擦好身体,我却累得满身大汗,许昌阳身高一米八三,体重接近一百五十斤,挪动一下都觉得异常吃力。 换上干净的睡衣,我却要去冲个澡,等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 许昌阳醒了。 他醒了。 也许是水流声吵醒了他。 总之,他倚靠在枕头上,微微颔首,目光深沉而复杂地看着我,突然,微微扬起一侧嘴角。 “上来。”他拍了拍他臂弯下的空位,声线性感撩人。 我擦干身体,裹了裹浴巾,心领神会地爬上,床。 “今天你喝多了,不适合做运动,乖乖地睡觉。”我枕着他的胳膊,迎着他的眸光低喃道,酒精过敏不是开玩笑的。 需要好好的休息,宿醉是最容易头痛的。 许昌阳揉了揉我的头发,笑而不语。 片刻,他悄悄地伸出手臂,把我圈进自己怀里,低头看着我,眼神晶亮得恍若夜空中闪烁着的星辰。 “你想干嘛?”我明知故问。 “我什么也不做,我只想想亲你。”他的呼吸声都带着浓浓的酒气。 我顿觉脸上一阵燥,热,想起前天晚上,心不可抑止地狂跳起来,想逃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他牢牢捆住,还没来得及开口,温热的唇已经覆了上来。 “别动,我只想吻吻你。”他再一次低喃道。 我闭上眼睛,任由他在我的唇间流连。 确实只是单纯的亲吻,因为许昌阳很快就睡着了。 伴随着他的呼吸声,我的思绪飘到他所说的国庆节,到底要不要去澳洲…… 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过许姑姑了,见面了又该说什么?她一直都是强烈地反对我和许昌阳在一起,临走的时候,我和许昌阳一同去机场送她,可是她的目光却没有一秒是停留在我的身上的。 她对我的态度,早已用言行传达。 试想,如果我再拖着希希去,场面不堪设想,那是何等的尴尬。 我是许昌阳的附件,哪有附件再带附件的道理。 之所以没有直面地回答他,是因为自己心里没底,我不确定自己是否能掌握那个局面。 最主要的,还有沈若曦,去了难免要碰面的,我不愿意再将自己放到那个窘迫的境地,更不愿意联想到曾经历过的苦痛。 …… 隔日。 周六。 难得的休息。 许昌阳回了乡下老宅,入秋后,爷爷身体抱恙,许昌阳是不是的回去探望。 因为昨天我说好要带希希去看新上映的小黄人3,只好下周再陪同他一起回去。 车子挺稳在地下车库,我仿佛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隐约间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是谁,也许是我眼花了。 我没做停留,在希希的催促下进了直升电梯。 刚踏进售票大厅,希希眼睛一亮,指着爆米花车,兴奋地说道:“妈妈,我想吃爆米花。” 我低眸扫了一圈,今天看电影的人还蛮多的,几乎是大人带着小孩。 “去吧,但是只能买一小罐哦。”我从包里拿出零钱给她,认真地说:“妈妈去排队买票,你买完爆米花一定要来找我。” “我知道辣,老妈,你也不要走丢哦。”希希一溜烟跑去了,我无奈地目视着她的背影,这孩子看到爆米花,冰淇淋就走不动路。 由于人太多,我怕与她走失,只好站在原地等她。 “林小姐,又见面了。”正在这时,耳畔传来熟悉的男声。 “兰总?这……么巧?”转眸间,我愣了几秒,其实我想说的是,怎么这么不巧,昨天刚见,今天又见了。 “你是带你女儿来看电影吗?”兰总挑眉问道,目光停留在我的身后。 “是的,她去买爆米花。”我随手指着不远处的爆米花车。 “我侄子也在买爆米花,他就在你女儿旁边。”兰总半眯着眼睛,弯了弯嘴角说道。 我注意到了,希希的旁边站着一个小男孩,比希希高出一个头,穿得还是上次我在KFC看见的那身衣服。 我捋了捋头发,笑道:“兰总,你对你侄子真好。”除了这句话,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这人来人往的电影院,四周的人似乎被打上了马赛克,只留下我石化在原地。 兰总的每次出现都很意外,说实话,现在的我有些害怕面对他,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票买了吗?”兰总淡淡地问。 “哦,还没,我在等我女儿。”我蹙了蹙眉,希希这个选择困难户,还在爆米花前选择喜欢的口味。 我低头看了眼腕表。 “不好意思,兰总,失陪了。”我报以礼貌性的微笑,不等他做出反应,我便匆匆离开。 “希希——”我有些不满,没次她买东西都选个半天,“你选好了没有?” 话落,我看到兰总的侄子抱着盒子走了。 他的侄子长得和兰总好像,尤其是眉宇之间,颇有神韵。 “老妈,你不要催我嘛,我不知道自己喜欢吃巧克力味的还是焦糖味的,我现在还在思考。”希希颦眉,若有所思地盯着这两种口味。 我彻底无语了。 “拜托,再挑选下去,电影就要结束了!”我替她拿主意,索性对服务员说:“小姐,要巧克力味道的。” “不不不,我要焦糖味的,我不要巧克力味的!”希希嘟着小嘴,连忙指着焦糖味的爆米花。 我不禁干笑两声。 还是这招管用。 关键时刻只要随便选择一种,剩下的那个绝对是她要选的。 “走吧,去看电影吧。”希希满意地抓起一颗爆米花放进嘴里,嘟囔道:“真好吃。” “老妈,你票买了嘛!”希希睨着眼睛看我。 “没有。”我淡定地回答,刚才因为担心她走丢,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她。 “老妈,你真的越来越不懂事了,连票都没买好,却来催我!” 我哑口无言。 “大小姐,我是在担心你耶,这里人这么多,万一你走失了怎么办?” “你就坐在侯场区等我,不要乱跑,我现在就去买票。” 今天的电影院是我有有史以来见过人流量最多的一次,小孩子特别多,吵得我有点头痛。 希希用力点了点头,抓起爆米花塞到我的嘴巴里,一脸的嫌弃:“老妈,你真的很啰嗦诶,你快去吧,不然,买不到票了。” “乌鸦嘴。”我按了按她的脑袋。 回到售票大厅,排了十几分钟的对,终于轮到我了,售票小姐竟然跟我说,今天的3D小黄人3全部售完。 呃…… 郁闷,好巧不巧,这个时候没票了。 正在我失望的转身的那一刻。 “林小姐,我这里有多余的两张票。”兰总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 “还有十分钟就进场了。”兰总看了眼手表,脸上的表情很自然,看不出喜怒哀乐。 多余的两张票? 我不免匪夷。 票不是刚刚售完吗? “谢谢,请问多少钱?”我掏出钱包,尴尬地说:“前一分钟,售票员说票卖完了。” 还以为今天白来一趟,今天看不成小黄人,希希要在我耳边念叨最起码一个晚上。 “我请你看。”兰总的语调平淡无波。 “妈妈——这不是上次我们在KFC遇见的叔叔吗?当时你很想认识他吖,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呀?”希希突然抱着爆米花凑了过来,圆溜溜的眼睛上下打量着兰总。 “你好,小朋友。”兰总半俯下身微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你好。”希希勉强地挤了个笑脸。 “走吧,林小姐,电影要开始了。”兰总晃了晃手中的票,不多不少正好四张。 “老妈,走啦,去看电影。”希希拉着我往检票口走去。 我:“……” 检了票,希希和兰总的小侄子走在前面,小孩子之间刚一见面就有很多话题,两人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小黄人3将要上演的剧情。 我默默无言地跟在后面。 奇怪的是,整间影房除了我们四人,其他人都没到场。 按着票面的序号,我们找好了位置坐下,影房瞬时暗了下来。 “锐锐哥哥,你帮我拿一下爆米花,我要带眼镜了。”希希忽然变成了小淑女,画风突变,声音也柔了起来。 我哑然,这还是我认识的希希吗? 第192章 我好害怕你走丢了 “好的,希希妹妹。”小男孩友好的接过希希的爆米花盒子。 兰总的侄子叫锐锐。 他们俩才一会会的功夫就混熟了,并排挨着坐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妹俩。 “你把眼镜也带上。”兰总低声提醒道。 “哦——好。” 电影正式开场,直到此刻,我才真正看出,原来,这个场次被兰总包场了。 而且,这个影吧以黑色为主色调,配合以变幻的七彩灯光,融时尚高雅与温情浪漫与一体,设施以国际一流的放映设备和180度可躺电动豪华沙发。 从进影房的那一瞬间,我就发觉不对劲,居然是被包场了。 包场的什么感觉,陪希希看了这么多儿童电影,今天是第一次体验。 这里的环境很棒,音效也很棒,座椅宽敞舒适,连3D的眼镜都带按摩功能,可是,不知怎么的,我去没有一点看电影的心思。 小黄人前两部,我陪着希希看了好几遍,都是在电影院看的,人很多,很吵,也常有没素质的家长一边看电影,一边讲电话,不过,哪怕是那样嘈杂的环境,哪怕是反复看,我都会投入进去,和希希,和大家一起随着影片的高,潮发出发自内心的笑声。 由于是包场,影房空调的温度低,今天出门外面只披了件针织外套,一个小时的电影下来,手脚冰凉。 我取下3D眼镜,希希和锐锐哥哥看得正入迷,兰总同样聚精会神。 正在这时,包里的手机震动着。 犹豫片刻,我滑动接听键。 “看上电影了吗?”听筒传来许昌阳的声音。 “正在看。”我压低了音量,没有和他们打打招呼,我离开座位,起身去了外面。 “你呢?到爷爷家了吗?”出了影房,我提高了声调。 “刚到,爷爷还问我怎么没有把你带回来。”许昌阳打趣道,“我说下周再一起回来。” “嗯,我托人买的冬虫夏草过几天会从西藏发出,天气渐渐凉了,给爷爷泡茶喝正好。” “你有心了。”我听到许昌阳的浅笑声。 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心头却是暖暖的。 “他老人家身体还好吗?”对于爷爷,我的内心是敬重的。 “还好,甄管家一直形影不离的照顾着。”许昌阳口吻轻松,“爷爷老当益壮着呢。” “嗯,那就好,你替我问声他老人家好,下周我去看望他。”自从许昌阳将我带回家的那一刻起,唯一没有提出反对意见的就是爷爷,我对他充满了感激之情。 “今晚我就不回家了,你早点休息,我要陪爷爷一起打坐。”这才上午,他就开始交代晚上。 “好。”我应声道。 挂完电话,我来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的开关,任由哗啦啦的水流声,搅得我心神不宁。 对着镜子,我重重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有点不想回影房的错觉。 最近偶遇兰总的频率越来越高,每次见面的气氛总有些尴尬。 如果说是今天的电影是巧合,那也真的太巧了。 我低眸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电影还有四十分钟结束,结束后刚好是午餐的时间,我得找个理由拖着希希赶紧离开,一起吃午饭就没有必要了。 稍作调整,我转身回去,谁知兰总居然就站在洗手间门外,一只手放在西裤口袋,另一只手拉着领带,目光冷冽而坚毅。 似乎是在等我。 我哑然地看着他,抽了抽嘴角,不知该说什么。 兰总微微漾起嘴角,主动开口说了句我听不明白的话。 “林小姐,进场吧,把两个孩子独自留在影房可不好。” “你在等我吗?”我脱口而出,说完才知自己多思了,也许兰总也是刚好出来接电话。 “你说呢?”他定定地看着我,反问道,语气轻巧。 “我只是出来……”没容我说完,兰总上前自然地牵起我的手,往影房走去。 他。 牵起了我的手。 “你……在做什么?”我连忙甩来他的手心,心跳得几乎喘不过起来,他这是在做什么? 男女授受不亲。 我和他什么关系也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这是在做什么! 此刻,我的脸一定红到了耳后跟,脸颊上火辣辣的感觉。 “对不起,我失礼了。”兰总依旧很淡定,可是我的心却像被闷雷砸中,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林小姐,原来你还会害羞。”他说了句让我想打人的话,眸底的笑意意味不明。 要说女性在生意场上遇到揩,油的客户,合作商,都很正常的,社会本就是一个大染缸,比牵手更龌蹉的情况举不胜举,只是,不知怎的,我的心里特别慌乱。 “……我……兰总,你可以不开玩笑吗?”我这不是害羞,我这是慌乱,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上次会有莫名其妙的感觉,觉得他很危险的感觉。 “林小姐,你不必紧张,这只是西方普通男女朋友之间友好礼貌的礼仪。”他说的一本正经,我差一点就信了。 西方有这样的礼仪? 记忆中,西方的礼仪只是男女在大型的场合,例如晚宴之类的,男士伸出手腕邀请女士,哪有这样直接牵手的? “我知道你有未婚未。”兰总勾起一侧嘴角,神态坦然,到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我低头蹙眉,私人生活我不想做过多解释。 “对不起,是我失礼了,恳请你原谅。”他放缓了声调。 “走吧,去看电影。”话落,耳畔传来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原本就没有心思看的电影,这一下更没有心思了,可是希希还在影房,我硬着头皮往里面走去。 “老妈——”刚一落座,希希凑了过来。 “你刚才去那里了。” “我去洗手间。”我戴上3D眼镜,小声地回答。 “我很担心你吖,我好害怕你走丢了。”希希说得很认真,隔着3D眼镜都掩盖不了的认真。 “看你的电影。”我直视着大银幕,并未注意到兰总灼灼的目光。 “哦——你怎么去了趟卫生间变得这么凶了。”希希抓起一颗爆米花塞进嘴里。 “希希,待会电影结束,我们就要回家知道吗?”为了不使她电影结束后再提要求,我要提前打好预防针,电影看完必须回家。 现在脑海里还回放着刚才兰总牵着我的手的场景,心里堵得慌。 谁知,希希根本不以为然。 “妈妈,我和锐锐哥哥说好了,待会要去海洋馆。” “谁让你说好的?不许去!”我严厉拒绝,“电影结束立刻回家。”多待一分钟我都觉得难受,透不过气来。 “老妈,是锐锐哥哥邀请我的,况且我已经答应了锐锐哥哥,答应别人的事情怎么能反悔,这是陈老师教的。”希希扭头看电影,完全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说好不许去就不许去,不然你现在就给我回家!”这孩子越来越难管了! “老妈——你怎么这么啰嗦,你是不是到更年期了?”希希用一种关爱中老人的眼神看着我,“叫你带我去海洋馆,你又不带,我好不容易认识了锐锐哥哥,他邀请我去,你凭什么不让我去!” “你!”我被她噎得说不过气来。 公共场合,希希越来越没大没小。 “要回家你自己回家吧,我要和锐锐哥哥去海洋馆,我相信锐锐哥哥会送我回家的。”希希自以为是的说。 “希希,海洋馆妈妈以后会带你去的,但是今天绝对不行!”我的语气很重,我要让她知道,妈妈说的话是有权威性的。 “老妈,你不要再说了,你在我耳边叨叨个没完,我都没办法专心看电影了!” 我:“……” 直到电影散场后,我依旧没有说服得了希希。 趁着散场的间隙,我牵强地对兰总挤了个笑脸。 “兰总,谢谢你,现在我们要回去了。”我拉住希希,不让她和锐锐哥哥混在一起。 “不一起吃个午餐吗?”兰总低眸看了眼手表,语气淡淡的:“十二点,午餐时间。” “不了,不了,改天有机会吧。”我用余光扫向希希,小家伙嘟着嘴满脸的不高兴,但还是我在严厉的目光下,敢怒不敢言。 “希希妹妹,你不想和我们一起去吃披萨吗?”锐锐不合时宜地向她伸出橄榄枝,“我知道有家餐厅新出品的夏威夷披萨特别好吃,你想吃吗?”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希希。 “妈妈,去嘛去嘛,拜托拜托——” “阿姨,我想要请希希妹妹一起去共进午餐,可以吗?”年纪小小的锐锐,说气话来挺像个绅士。 “我会照顾好希希妹妹的。” 没等我反应过来,希希拉着我的手,撒娇卖萌:“妈妈,我想去吃夏威夷披萨。”希希再一次恳求道,眼巴巴地看着我。 不可以三个字,始终卡在我的喉间。 对于她的要求,我满足的不少,唯一内疚的,是现在的孩子,能玩得到一起的朋友很少,不像我们小时候,有许许多多的同伴。 …… 半个小时后。 四人来到了必胜客欢乐餐厅,还好餐厅并没有被兰总承包了。 当然,我是没有胃口的。 到是希希吃得很欢,看着她和锐锐哥哥亲密熟络的模样,我不知该喜该悲,目光默默地飘向窗外。 从小到大,最喜欢的季节一直是秋天,天空一碧如洗,好像用清水洗过的蓝宝石一样,团团白云像弹好的羊毛,慢慢地飘浮着。 凉凉的风吹在脸上,舒服宜人。 此时,微弱的阳光,婆娑的树影,干净的街道,清新的空气,阳光洒在高楼的墙壁上反射出迷离的光,让我产生了一种幻觉,这个城市是不是倒映在湖水中,为何这么清晰? 望着望着,我凝出了神。 “你怎么不吃?”兰总挑眉问我。 “我吃好了。”我尴尬地回神,捋了捋头发,端起桌上的水一饮而尽,谁知喝得太快,差点被呛着。 “咳咳咳——”一阵难受而急促的咳嗽。 第193章 我现在没有未婚妻 我想拿起纸巾擦着嘴巴,可是干净的纸巾都被希希用完了,我只好忍着,拿起衣袖遮挡。 不知怎的,突然发觉自己双眼干涩,散发着某种狼狈,这种感觉实在太糟糕了。 “小心点。”兰总将他手边的餐巾纸递给我。 “谢谢。”半天,我吐出两个字。 兰总似乎很自然。 “林小姐,你很喜欢秋天吗?”他倏然问了一句。 “是的。”我低声应道,四季中,我最喜欢秋天,不过,刚才的那一晃神,竟然让他看穿了心思,难道他是学心理学的? “你家里还有谁?”他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再也看不出最初的疏离与冷漠,虽然,我不明白,这种态度转变的依据是什么。 然而,这样的场合并不适合谈论私人感情,我也没有心情。 “我有未婚夫。”我只能这样回答,希望尽早结束这个话题。 “我知道你有未婚夫。”兰总晃了晃手中的咖啡杯,语气不咸不淡。 行业内早有传闻,说兰总对事不对人,从不与人谈论私人生活,最近这两次碰面是怎么了?传闻果然是传闻,不可信。 “兰总。”不过,有些问题我却想当面问他,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说。”他端了端身体,迎上我的眸光。 “兰总,起初我很想结交您,因为你是我们行业的领军人物,是出版商们的行业标杆。所以,我三番五次想认识您,不放过一个机会,我想若不是您的未婚妻的那场车祸,兴许,我们并无机会坐下来说讨论这些。不过,我很快知道当初您对丽人的态度,丽人现在与鑫利来合作也许还不够格,这点我有自知之明,但是,您的态度为什么是从何时开始转变的?” 我想,我口中的态度,他应该听得懂。 “首先,再次声明一点,我现在没有未婚妻。”兰总掀了掀唇,嗓音低沉。 “我的态度为何转变,因为你成功的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你的身上,有一种女人都极其少见的气质。”他的面部表情很诚恳,不像是在开玩笑。 女人都没有的气质? 那还是什么气质? “我在商场行走多年,只有在你的眼眸中见到一种坚硬如石的毅然,一个女人,该有多悍,才能只相信自己。”他目光灼灼看向我。 原本平静的眸,随着他的话翻腾不已,兰总眼光毒辣,居然看透了我。 才碰面几次,他就已经清楚我的性格,别人的东西我不贪,但是属于我的东西,到死我都一步不让,确实,除了自已,我谁都不信。 丽人上下的员工,无一不了解我的个性有多强悍,为了达到目的,我的个性有多不饶,战斗力有多强。 一旦锁定目标,我就会锲而不舍地争取。 “兰总,抬举了。”我保持着距离感,联想到最初在KFC见面时,他那一脸的敷衍,明显对人际关系,并不太热衷,而此刻,就像剥下了防备的面具,让人分不清那面才是真实的他。 “林小姐,其实,我对你最初和我搭讪的模样,有点反感,很明显,像你这种女子进退皆宜的交际手腕,绝对足够在男人的世界打出一席之地,我是正常男人,所以,本能的不喜欢那种以为整个地球都要围着她绕动的女人,他喜欢安安静静的女人。” 呵呵。 我在心里干笑两声,如果他真的这么分析我,又何必改变初心? 他喜欢安静的女子,说的不就是他的未婚妻杨小姐吗? 退一万步讲,我可刻意接近他,并不是为了和他相亲。 不过,我依稀记得那张脸,细致而小巧的瓜子脸,有双黑白分明的眸子,是个美丽的女人,而且,很有气质,只需要一眼,便能看出大家闺秀的模样, 像那般长相的女人,有时候沉静思考的侧脸,偶尔会露出淡淡、沧桑的忧愁,好象藏了一个不能触及的故事,深深地吸引男人的目光。若我是男人,也不保不齐被她吸引,毕竟大多数男人都喜欢神秘的感觉,先喜欢上了漂亮女人满怀心事的侧脸。 但那又如何,他不是亲口否认她已经不是他的未婚妻了吗。 “兰总,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我报以疏远的微笑。 “这样的你过得太过辛苦,做为你的同伴,同样辛苦。”他说的是实话。 许昌阳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我知道,自己确实性格强悍,在很多方面都是,我认为懦弱的脆弱和矫情的眼泪是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东西,我很早便明白了这一点。 对于想要的东西,无论过程有多辛苦,有艰难,我都有绝对的自信,我清楚这样的性格在男人心中,一点也不讨喜。 最起码,我永远没办法像娇滴滴的女人那般清韵秀致,吸引着男人总是驻足留连,恨不得剜心般的疼爱,恨不得时时刻刻捧在手心。 不到十几分钟的对话,令我意外的是,兰总如此轻易地看穿了我。 其实,他好像并没有传闻中这么冷漠,也许是他近一米八五的体型,给了对方压迫感。但是,此时的我注意到他眉宇间有丝微不可闻的细摺,好象深受某件事情的困扰。 “能帮我一个忙吗?”他温温地笑,笑容下藏着一种特殊的感觉。 然而,我却陷入了沉思,沉思的原因是我不清楚自己的身份,是以什么样的理由去帮助他,帮助他的好处又是什么?如今丽人忙得前胸贴后背,我根本抽不出时间去做无用的事情,但是,转念一想,如果我帮助了他,是否对丽人将来与鑫利来的合作带来莫大的帮助。 想来,我没有理由拒绝,公司的利益大过一切,丽人是我的梦想,我要尽自己最大的能力使它变强,成为国内顶尖的女性杂志。 “什么事情?”我端起手边的茶水,浅饮道。 “陪我去见我的妈妈。”他一字一句地说。 “什么?!”我讶异,含在嘴里的茶水差点喷了出来,坐在对面的兰总真的很奇怪,我为什么要去见他的妈妈? 出人意料的请求。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唐突,以后我再慢慢向你解释,不知林小姐可否愿意帮我这个忙?”他幽幽地道。 “兰总,不好意思,恐怕不行。”这不仅唐突,还很荒唐,我断然拒绝。 我是有未婚夫的人,虽说我近期忙于事业,但我的另一半命中注定是许昌阳,这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事实。 见父母这样的大事,怎能如此草率? 难不成是他与杨小姐的婚事告吹,临时拉我去做挡箭牌? 但愿是我想多了。 可是,这也不合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像兰总这般单身贵族,还怕没有女朋友?还怕找不到挡箭牌? “林小姐,你误会了,我并不是拿你去敷衍我的父母。” 他再一次看穿了我的心思。 我并不打算为自己辩解。 “我误会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恕我无能无力,帮不上你的忙,我很抱歉。”我坦率而直白地说出内心所想,出于礼貌,出于我是成年人。 回家的路上,希希还在碎碎念为什么不和锐锐哥哥去海洋馆。 我没有理她,一言不发的开车。 希希识相的闭上嘴巴。 我蹙眉思索着,兰总莫名其妙的要求还在耳边回荡,最后给出的理由竟然说什么我长得很像他的初恋,他的父母一直对他现在的未婚妻很不满意,合眼缘的只有他的初恋,所以,希望我临时帮他堵住父母的逼婚。 到底是冠冕堂皇或者别有他意,我并不分析。 可是这么老套的理由,居然还有人在用,他凭什么以为我能答应他?是上次我晕倒在餐桌上,他好心地将我带回家?还是由于他的未婚妻不幸撞到了我,给予的赔偿是法律规定的三倍? 当他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我连象征性的迟疑都没有。 就算还是拿公司的利益去做交换,我也是不愿意的,如果我答应了他,至许昌阳于何地?万一传出去了,至我的名声于何地? 不过,兰总给我上了一堂生动的社会课,凭这点我还得感激他。 想到这,不禁一声苦笑。 自从创业以来遇到很多莫稀奇古怪的客户,奇葩得不能再奇葩,其中不乏遇到有一件难缠的事情,不过我一直没有告诉许昌阳。 …… 周一,我受邀请去外省参加会议,有关于“创业者”报道优秀企业、优秀产品、优秀品牌、优秀企业家,讲述新媒体创业之路研讨会,说是会议,实质内容无外乎是同行业之间坐下来喝喝茶,相互暗地里较劲,每家杂志社都把话说得滴水不漏——这就是语言里的关系学。 当然,我并不排斥这样的场合。 预计回家的那天正好是希希的生日。 可是,糟糕,糟糕,糟糕! 飞机误机整整五个小时。 “麻烦您,能再开快一点吗?”已经十一点了,我打断驾驶座上还在唾沫横飞,侃侃而谈的某公司经理,我实在没有功夫和他扯淡,我要急着回家,甚至已经在后悔上了他的车。 “林总,你赶时间?”对方一看就知道是个情场老手,故意把车开得很慢,不知是为了争取与我多相处的时间,还是为了想要博得我的好感。 “林总,好不容易和你说上几句话,我现在还很激动。”油腔滑调的口吻。 听得我越发烦躁。 此刻的我归心似箭。 “不好意思,麻烦您快点,我真的很赶。”如果不赶时间的话,我会继续站在机场,等待换班去市区的出租车,而不是坐上这位对我一直有居心的男人的车,不良的欲,望从眼神中就能看出一二。 创办丽人以来,他不是第一个追我的男人,也不是第一个对我充满目的的男人,我不是二十岁的小女孩,我清楚,这些男人脑袋里都想着什么,不过都是想着有了,以丽人的发展模式与女性市场的前景,拥有了丽人等于拥有了个能生财的工具,可以少奋斗二三十年。 最关键的是,这其中不乏有家有室的老男人,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简直痴心妄想。 第194章 我……高龄产妇 混商业圈的男人们,都现实的可怕,都是精致的利己主,义。 西装革履的身体下面,包裹着的是你无法想象的内心。 “林小姐,我觉得这次飞机误点,就是月老给我们牵的一条红线。”这男人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笑嘻嘻地打趣道:“其实我真的很想约你吃个饭,实心实意的,择日不如撞日,不如我们一起一边去吃宵夜,一边继续谈谈下季度的广告案?” 我蹙眉不语,眼神始终落在窗外。 “林小姐,你想吃什么?火锅还是烧烤?”赵经理调了调后视镜,“林小姐这么漂亮,皮肤保养的这么好,平时一定很注意保养吧?要不我们去吃鲍鱼养生粥,正所谓吃什么养什么,鲍鱼对女人最好了。” “我知道市中心有一家新开张的潮汕海鲜粥,我现在打电话订个包厢,我们做下来一边吃一边聊。” 计划的还挺周密的。 “不好意思,我并不饿。”我冷声道。 上车不到半个小时,男人的狐狸露出尾巴了。 一边吃夜宵,一边谈谈下季度的广告案?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赵经理说的好好谈谈,确实该好好谈谈,从这次的广告案到现在,对方追求的攻势很猛烈,目的性太强,吃相太难看,不过,要谈论的是,我应该直接告诉他,我已经有另一半了。 “对不起,赵经理,我有男朋友了。”我语调平静拿出挡箭牌,公司上下只知道我有个女儿,其余的一概不知,一方面是因为许昌阳很少来公司,令一方面是我并不喜欢将私生活透露给其他人。 “你有男朋友了?”赵经理显然一愣,旋即,手指不停地敲着方向盘。 难道我有男朋友很不正常吗? “是啊。”我淡淡一笑,面色从容淡定。 “我眼中的林小姐孤傲高冷,我以为,周围的男人都不敢靠近你,都对你望而生畏。”赵经理的语气沉了下来。 车厢内的空气,倏然一阵窒闷,他调高广播的声音,仿佛在掩盖什么,不过车速倒快了很多,能早点回家最好不过。 临下车前,赵经理还是摆出了低姿态,给自己台阶下,也是给我台阶下,同混一个杂志圈子,总有见面的时候有,搞得尴尬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没关系,林小姐这么有魅力,有男朋友自然也是正常的!所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不会放弃的!” 呵呵。 “谢谢你送我回来。” 我没给面子,转身就走,不明白他的自信是从哪里来的,坦白讲,我连他的长相都记不清。 在电梯里,我急忙翻皮包,开机查看关机状态的手机。 下了飞机后,我都没来得及开机。 只有一条信息,八点的时候,许昌阳发过信息问我下飞机了没有,他还在公司加班,十二点前肯定到家,让我先打车回去。 谁知飞机误点了五个小时。 电梯门一开,我抬眸就见到站在家门口的那道高大身影。 每次看见那道身影,我总是觉得很温暖,莫名的安全感,心头软软的。 创业以来,我遇见很多难关,不顺心的时候,每一次回头,他都在这里,稳稳地站在我的身后,让我安心的存在和倚靠。 他匆匆走近,接过我手上拉着的行李箱,“你晚上手机怎么没开,我都联系不上你。” “误机了,坐在飞机上整整待了五个小时。”我扯了个笑脸。 “希希呢?”我一边换鞋一边问。 “她等你等得已经睡下了,临睡前一直问我妈妈怎么还不回来。”许昌阳将行李放好,我注意到餐桌上摆放着生日蛋糕,还有几样可口饭菜,似乎都凉掉了。 我轻叹一口气。 没能及时赶回来陪她吹蜡烛,她一定很失望,城堡形状的蛋糕明显有了软趴趴的痕迹,我仿佛能想象到希希失落的神情。 “我去看看她吧。”几天没见,我太想念我的小公主了,加上没能陪她一起过生日,内心更是多了很多愧疚感。 许昌阳拉住我的手腕,压低了声音:“她刚睡着,你别吵醒她。” 可是我真的好想她。 “好吧。”我沉声道,风尘仆仆回到家,澡都没有洗。 “吃过没有?”片刻,他温声问我。 “吃了,飞机餐。”东航航空的飞机餐很不错,服务也很好,“对了,我还给希希买了飞机模型,她一定会喜欢的。” “你呢?”我反问他,余光扫了一圈桌上的菜,几乎没动,看来许昌阳没吃。 “我不饿。”他淡声道,“菜都凉了,我去给你煮粥吧。” 话落,许昌阳步到厨房,用最快的速度,打开橱柜,开始滔米、把米放在冷水里浸泡。 他现在状态不同了,系上围裙的模样,从背影看俨然是一个家庭煮夫。 利用让米粒膨胀的那半个小时,他开始烧水,从冰箱里拿出一些简单的小菜,煮一煮炒一炒,似乎还要烧个几个简单的菜。 “不用麻烦了。”我刚想开口,却被他撵了出来。 “去沙发上坐着,休息会儿。”他命令的口吻,“趁你出差的几天里,我学了好几道新菜。” 我默默地退了出来。 紧接着,他打开抽油烟机,再将沸腾的开水倒进锅先用大火开始熬粥,许昌阳的每一个步骤,都有条不紊的,熟练而坚定自若,就象他一贯的行事作风和带给我的安心感。 然而,事实上,他是在富裕的环境中长大,半年前的他还是个娇生惯养到连点个煤气灶都不会,分不清酱油和醋的区别,从来不进厨房的男人,今日的他渐渐地放下大男子主,义,即使在深夜,也愿意为我熬粥做饭,我心里清楚,他为了我逐渐而去学会他曾经从来不会做的事情,学会如何照顾对方,学会将承诺融入一言一行。 不知怎的,脑海里猛然记起,林致远最后一次看我时留下的字条。 “许昌阳是个好孩子,他一定会照顾好你。” 当最后一道菜烧完的时候,许昌阳才发现我一直站在厨房的玻璃门外的我。 我定定地望着他,眉眼挂着暖暖的笑意,即使很累,我也没有坐下休息,目光始终落在他的身上。 他被热气熏得满头大汗,擦了擦额头,尴尬的弯了弯嘴角。 我凝出了神。 一直以来,他一直没有变,变的人,反而是我,比如,我将原来的头发剪短,显得干净利索,再比如,他的存在,对我来说,已经是一种习以为常。 已经接近十二点了,许昌阳低眸看了一下表,“先喝碗粥,这几道菜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但是晚上不适宜吃得太饱。” “再给我倒点红酒吧。”我闪着眸心,笑了笑,我现在很想喝酒。 许昌阳挑了挑眉,没有迟疑,从酒柜拿出红酒和两只高脚杯。 两个人坐在餐桌前。 “昌阳,都说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这大半年来,我为未出世的孩子心痛的次数越来越少了,我喜欢这种平静而紧凑的生活,但是,我的心底深处还是想生个孩子,总觉得这辈子只有一个希希,是个遗憾。” “希希也一直念叨想要个小,弟弟,你说我们还能再有自己的孩子吗?” 一杯红酒下肚,我开始胡说八道,酒不仅能吐真言,还能壮胆,这些能说的,不能说的,我都想告诉他,一股脑地告诉他。 事实上,我的语气幽怨,很多东西只是我自己以为放下了,实则一直隐藏在心底,轻轻一碰,依旧惹得我心尖疼痛,像针扎一样,看不见伤口,却有着无法忽视的痛感。 “你想太多了,生什么孩子,我有你和希希就够了,而且你现在是高龄产妇,卵子质量每天都在下降。”许昌阳很直接地泼我冷水。 什么? 高龄? 我抽了抽嘴角,“你嫌弃我卵子质量差?”我眯了眯眼眸,我可是下定决心才说出这些话来的,我是在为他着想,这些日子以来,我们一直在刻意逃避这个话题,即便希希在耳边不断地念叨,我们也只是在敷衍她。 但是,逃避是总归无用的,没有孩子,对于许家来说,是不可能的。 许姑姑回澳洲,已经是做出了让步,他为了平衡我和许姑姑的关系付出了很多,我不能再让许昌阳为难。 一旦我们有了孩子,许姑姑只有接受,她并没有反对权。 “不是嫌弃,只是觉得不必冒险。”许昌阳语气淡淡的,似乎并不愿意讨论这个话题。 “许昌阳,老实说,你难道不打算生孩子?”我突然开始怀疑,他是许家的三代独苗,背负着的责任可想而知,不明白他为何要拒绝我的主动,这些想法一直压制在心底的最深处,今晚,他为我熬粥,不经意地穿透了我的心里防线,我愿意为他去冒险,愿意为他去尝试。 连季美玲都在为慕少城三番五次取卵,试卵,我为什么不可以。 现在只要我一个电话,她定会帮我在美国寻找合适的代孕妈咪,现在的医疗设施这么发达,不是他亲口告诉我的吗。 “高龄产妇本就很危险,你身子底子孱弱,入秋后又接二连三的感冒咳嗽,一直还有贫血,就算我打算生孩子,现在的时机也不合适,我不会让你冒险的。”他还是那个态度,坚持己见,眸光没有一丝起伏。 一口一声一个高龄产妇,听得我很不开心,借着酒劲,我眸底逐渐冒火。 他是嫌我老了吗。 “我今年虚岁才34岁,如果现在开始找合适的代孕妈咪,顺利取出卵子,年前刚好能怀上,就是赶在35岁之前了,就不是高龄产妇!”酒劲催促着我头痛,声音也不知不觉地扬高。 “你觉得这可能吗?”他一本正经反问我。 情绪瞬间被堵住了,我突然深思起来。 对啊,对于我现在的情况,不管是以什么样的方式,都还是很难的。 头痛。 “我现在头痛。”我抵着额头,脑袋里好想有小蚂蚁在爬。 第195章 我们拉钩 昏昏沉沉间,我闭上眼睛,感觉到身体被强而有力的肩膀抱起。 伴随着节奏感的台阶,我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许昌阳替我脱掉拖鞋,又将被子替我盖好,调暗床头柜的台灯,似乎要离开。 “许昌阳。”我低喃地呼喊着他的名字,感受到内里似乎有某种欲,望在升腾,我感受到那种感觉,我抗拒不了。 被放上,床的那一刻,我做了一个重大决定,无论结果是什么,我一定要快点生个宝宝。 许昌阳愣愣的,定定地看了看我,蹙眉不语。 “昌阳,我们试试生个宝宝吧,你的基因那么好。”我似笑非笑,心里明明有无力感,去偏要去勉强,因为,除了我,谁也不能给他生孩子。 想到下飞机送我回来的赵经理,他抵不上许昌阳的一根头发丝。 卧式的光线昏暗,酒精的味道暧昧,散发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不安分的伸出脚丫,在他腿上磨来磨去,几乎要蹭到他腿心了,喝了酒的我,脸蛋像火烧一般。 “说实话……其实,出差的那两晚,我特别想你。”我低吟了一声,似乎为暧,昧加了一把火,我都暗示成这样了,他怎么可能不懂。 “你不是头痛吗?”他反问我。 “太晚了,你早点睡吧!”不容我做出反应,他腾得一下站了起来。 就这样结束? 他急着走是去洗碗吗? 看着他转身就走的背影,我呆怔住了,一瞬间就乱了方寸。 卧室门把手被他握住,吧啦一声,下压,拉开。 我情急之下,冲口问:“许昌阳,我问你最后一次,你真的不想要孩子吗,那个孩子的身体里流淌着我们俩的血液……” 他正准备迈离的腿,顿住了。 许昌阳还是杵在那。 他这是真的为了我的健康着想吗。 “算了算了,我还是乖乖做高龄产妇好了。”我垮了脸,用被子蒙住自己的半边脸,今晚就当我胡说八道好了。 悬在心头的石头依然悬着,毕竟,我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沉默良久,许昌阳悄然折回。 他那高大健硕的身躯挡住了房间的光线。 “欢好,谢谢你。”话音刚落,他伸手密密抱住我。 下一秒,我只觉唇际一暖,贴吮而来的深吻,柔得我忘了呼吸,被那么突然与热烈的吻着,吻得我脑袋晕眩,鼻息微喘着,我启迷蒙水眸回望他。 “我明天就去找合适的代孕……”不等我说完,温热的唇再次袭来,旋即,我感觉自己身子变软,看着那张靠得很近的脸,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感受到了他的呼吸,他的心跳。 我没有动弹,任由他温润炽热的唇紧紧压迫,泛着情,欲的双眼似要滴出水般,我渐渐融入,渐渐融合,任由他吸允这那片柔软,索取着每一个角落,每个角落…… 一阵酣畅淋漓,两个人抱得更紧了。 原本气息火热的卧室渐渐安静下来,我清晰地感受到许昌阳的呼吸和心跳。 有些东西彼此心知肚明,却选择小心翼翼地不去触碰它,因为我们都知道,触碰是要付出代价的。 等于在伤口上撒盐。 需要调整的是,近期出差的频率实在太多,下季度要好好的养好身体,陪伴最亲的人。 “明天还有什么事情吗?”许昌阳低眸问我。 “要开会,华东地区的代理商要见,一个远程电话会议,几分邮件要处理。”我想了想回答道,大概就这么多。 “忙成这样,脑袋里却想着给我生孩子。”许昌阳虽然是责备的口吻,手臂反而将我箍得更紧,语气中透出不易察觉的心疼。 我没有反驳,虽然每天忙得像只陀螺,但我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而且,这个念头扎了心,越来越强烈,像是在心里生了根。 “兰总找过你吗?”他忽然来了一句。 “……没有。”我淡定地说,没有一点心虚,“我决定放弃和鑫利来的合作,以丽人目前的资格,还不适合与大出版商合作,多沉淀几年再说吧。” 许昌阳对我回答似乎并不感到意外,他的无态度反而使得我有些意外,毕竟,他是和兰总接触过的人,为了让这个话题翻篇,我唯有缄口不语。 在这深夜想起他那莫名其妙的理由,心里堵得慌。 窗外掠过秋风瑟瑟的声音,惹得树枝沙沙作响,奏得一首催眠曲。 “国庆节,姑姑和姑父会回国。”半睡半醒间,许昌阳淡声说道,“距离国庆没几天了。” “不是说让你带爷爷去澳洲的吗?”睡意突然被他打乱了一半,我不解地问,“怎么临时改变主意了?” “爷爷身体不太好,入秋后一直在咳嗽,老毛病又犯了。”许昌阳沉声道,“也正因为这点,所以姑姑才坚持回来。” 我明白,原先许姑姑是准备让许昌阳带爷爷去澳洲,爷爷已经很多年没有出国了,澳洲的医疗水平普遍比国内高。 “这两天我回去看看他老人家吧。” “嗯。”许昌阳拍了怕我的后背,“睡吧。” 秋夜的寒意促使着我往他的怀里钻了钻,爷爷身体不好,我该去看看他。 一夜过来,朦朦胧胧间,天已经大亮。 黎明,像一把利剑,劈开了默默的夜幕,迎来了初升的阳光,被秋夜洗涤过的城市,喧嚣和芜杂蒸发的无影无踪,人的心境格外安宁,万物都沉浸在清晨的清爽里,生怕发出任何一点声响,打破了这份宁静。 “妈妈——妈妈——妈妈——”希希摇醒了我。 “宝贝,你醒了。”我揉了揉她的头发。 “妈妈,昨晚你为什么这么晚才回来?”一大早,希希嘟起了嘴巴,“你不是答应我要陪我一起吹蜡烛的吗?” “嘘——”我对她做了个手势,旋即下床将她抱出了卧室,她的超人叔叔还在睡觉。 “对不起宝贝,飞机延误了,延误了整整五个小时。”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我双手合十,很真诚地向她表示歉意。 “妈妈老是说话不算话。”希希似乎并不买账,腮帮子嘟得鼓鼓的。 我端详着她的小脸,这才几天没见,我发觉她胖了些,脸上更显圆润,嘴唇也很干涩。 看来这几天都是吃的垃圾食品。 以后真要减少去外地出差,尽可能的待在她的身边,六岁是女孩子发育的一个分水岭,是青春期健康养成的重要的临界点。 “妈妈给你带了礼物。”我来开行李箱,拿出最新款的芭比娃娃,还有飞机上临时买的飞机模型,在她眼前晃了晃,“喜欢吗?” 以往,在她生气或者情绪低落的时候,唯有礼物能让她迅速恢复心情。 可是,这次却明显不管用。 “妈妈。”希希的声音淡了下去,“我已经长大了,不想要礼物,只想要妈妈陪在我的身边。” 我闻言微怔。 这还是那个调皮任性的希希吗。 “怎么了,我的宝贝,你是真的不喜欢妈妈送给你的礼物吗?”我不确定地问道,这套带厨房的芭比娃娃的,希希可是心心念念了很久。 希希眼巴巴地望着我,沉吟片刻又叹了口气,“妈妈,如果你真的想要送我礼物的话,我只是想要小弟,弟。” 我一下子明白了。 希希的心里始终想着小弟,弟。 “希希,”我捋了捋她的头发,语气认真:“你真的很想做姐姐吗?你确定你能做一个好姐姐吗?” “当然能!”希希回答得很干脆利索。 “希希,妈妈告诉你噢,我和超人叔叔已经决定尝试着生小弟,弟,但是结果是怎么样,只有听天由命。”我弯了弯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什么叫听天由命?听天由命是什么意思?”希希歪着小脑袋问我。 “听从,随顺,听任事态自然发展变化,不做主观努力,命运由老天爷安排,命中有,终归有,命中无,莫强求,顺其自然。”我承认我讲得比较隐晦,也许,等她长大后就能明白吧。 谁知,希希居然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真的很想要小弟,弟。 送她去学校的路上,她是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比往日安静了许多,小孩子的心思总是多变的。 想到还有几天就是国庆了,许姑姑回国的事情,我要提前跟她打声招呼。 “希希,下周就是国庆节了,你有什么计划吗?”我试探性地问,“有没有想做的事情,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老妈,国庆节人这么多,我才不想去凑热闹呢。”希希说的大实话,国庆确实人山人海。 “那妈妈带你去见太爷爷,好吗?”对于许昌阳的爷爷,希希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之前有好几次机会,可惜都错过了,其实,我内心深处是想单独带希希去见爷爷一次。 “超人叔叔已经带我看望过太爷爷了。”希希脱口而出,“你出差的时候,我陪他去了一次医院,太爷爷身边躺在床上,生了重病。” “你说什么?”我一个急刹车差点撞到路边得绿化带。 爷爷生病了?还是我在出差的时候? “噢——”希希突然心虚地望了我一眼,声音也小了下去,“妈妈你可不能告诉超人叔叔是我说的,我答应过他,不把太爷爷生病的事情告诉你的。” “这是我和超人叔叔之间的秘密。”希希恳求道,“妈妈,你可千万不要告诉超人叔叔。” 爷爷生病了,为何许昌阳却不告诉我? 定了定心,我镇定地说:“妈妈不会告诉超人叔叔的,你放心吧。” 到了学校门口,我把车挺稳,希希伸出了小手指,“妈妈,我们拉钩。” 我勉强地干笑两声:“拉钩。” 小手指相勾的那一瞬间,希希喜笑颜开,放心的和我拜拜。 我目送着希希进教室,这才心事重重的回到车内,心想要不要给许昌阳打个电话,为什么爷爷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情却不告诉我。 正在这时,许昌阳的电话来了。 第196章 相当的不容易 “欢好,送完希希了吗?”电话那端,慵懒的声音响起,我抬了抬腕表,正好八点整。 “早餐在厨房,你吃点再上班吧。”临出门前,我煮了他最爱吃的小米粥。 “谢谢你,欢好。”我听到他笑了笑,隔着屏幕能想像出他带着笑意的眼眸,可是,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向我隐瞒爷爷生病的事情。 “昌阳,你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吗?”我压低了声音问道,爷爷生病他却不告诉我,我认为这并没有什么可隐瞒的。 “你说什么?”许昌阳似乎没听清。 沉思几秒,我放缓了语气:“我说你要好好吃早餐。” “你煮的早餐我当然会吃。”许昌阳依旧荡漾着笑意。 “我托人从西藏带回的冬虫夏草已经到我办公室了,有时间你送去给爷爷吧。”我佯装漫不经心地说道。 “国庆的时候,我们一起送给爷爷吧。”他语气稳稳的。 “嗯,也好。” …… 回到公司,处理积压了几天的杂事,忙了一上午,坐在办公椅上,心却无法平静,始终想不通爷爷生病住院,这么大的事情,许昌阳为何只字不提,如果不是希希今天说漏了嘴,恐怕我一直被蒙在鼓里。 我呆呆地望着窗外,这座城市车水马龙,不知为何心里总有莫名的失落感,许昌阳的至亲不多,许姑姑直接,毫不掩饰,对我的态始终如一,爷爷却一直保持平和,对我,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抵触,这样的态度反而让我抓不着北,也有些说不明的不安。 “林总。”小丹敲了敲门。 我收回视线朝门口望去,她的身后正站在季美玲。 “来了。”我从椅背上站起来,冲她挤了个笑脸,“坐吧。” 季美玲今天一身的香奈儿套装连衣裙,高跟鞋依旧不低于五厘米,卷发洋洋洒洒地散落于耳后,精致的瓜子脸上挂着淡淡的妆,一颦一笑风情万种,纵使我是女人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怎么了,出差刚回来就急急地叫我过来。”刚一落座,季美玲便开了话匣子。 “想喝点什么?”橱柜里只剩下龙井和玫瑰花茶。 “玫瑰。”她理了理头发,修长的双腿交叉着叠放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翻起丽人最新的一款杂志。 “你代孕的事情进展的怎么样了?”我挑眉问她,几日不见,季美玲气色好了不少,想必代孕的事情进展的很顺利。 “你叫我来不会就想问这个吧?”她一听就听出了端倪。 “什么都瞒不了你的双眼。”我尴尬地笑笑。 “这双眼看透太多。”季美玲幽幽然,“说吧,什么事?” “我准备生个孩子。”我将泡好的玫瑰花茶端到她的面前,办公室很快弥漫起玫瑰的香气。 季美玲扬起嘴角,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想通了?” “想通了,只有一个希希,心里总归是有遗憾的。”我将目光落向窗外,做出这个决定明明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却能如此的强烈。 季美玲端起花茶吹了吹,散开的热气遮住她的脸。 片刻,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在茶几上。 “这是美国代孕妈妈的中介名片,每个人情况不一样,你先咨询他问问清楚,中介也会根据你的自身的情况,安排合适的套餐。” “套餐?”我不禁挑眉,代孕是如此隐秘的行业,如今也讲究程序化了? “套餐只是一种笼统的说法,每一种代孕合作方式都有不同的收费标准,弹性极大,各取所需,你最好再找个合适的法律顾问,国内的职业代孕者都徘徊在法律的边缘,国外的环境相对正规些,但不乏有漏洞。”季美玲说得很详细。 “美玲,如果你愿意,你方便透露你经历的过程吗?”我试探性地问,我想知道我自己需要经历哪些过程,我相信季美玲口中的过程和中介所阐述的定然有差距。 季美玲饮下杯中茶水,沉吟一瞬,说出她的漫漫求子之路。 “我记得第一次取卵当天,少城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取卵之后我感觉很难受,禁不住就哭了,他看着我也难过,还和我说不行就不做了,大不了不要孩子。一听这话我更伤心,我也更坚持要做下去。当时想卵子都取出来了,必须得坚持整个流程结束,但谁也没想到后面的过程依然很艰辛,结果是失败的。” 我蹙了蹙眉,这在我的意料之中,我明白这是一条漫长的路。 “最后一共取了12颗卵泡,配成9个,发育良好的最后有7个,算是比较多的。因为大促取卵,加上腹水,在休息了两个月后才准备移植。结果又被告知子宫内膜厚度不理想,于是又开始调理,一晃又过了三个月。” “这期间一直是调理----试管----再调理----再试管的状态,子宫内膜厚度时好时坏,搞得我很烦躁,所谓的调理价值到底有多大,我也很没底气,也许真的是心情更重要吧。” 她说的很轻描淡写,仿佛是一件与她无关的很稀松平常的一件事。 “最后成功后的心情是怎样的?”我追问道。 “只是漫漫长路的一小步,现在胚胎正在培植状态中,不出意外的话,下个月就能移植到代孕妈咪体内。当然,这一步才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胚胎于母体相互排斥,也就等于功亏一篑。” “能再详细点么?”她的回答还是过于笼统。 “不过一般不会排斥的,但是成功率也是极低的,具体的方法就是我和代孕妈妈双方都需要在来月经的第二天吃妈富隆,吃的时间以两个人中来月经晚的那个人的时间为主,晚来月经的应该吃21天左右。同时停药之后,一般来说第二三天就来月经了,两人的月经于是就一致了,在来例假的第二天,我被医生安排到应该到医院进行体验,如果体验合格就要开始打排卵针,这个过程大约需要一周至半个月,中间会根据卵子的情况来控制药量,监控卵子的情况。最后一针为夜针,在三天之内内取卵。取卵时会全麻,不需要紧张,4个小时后就可以出院,取卵的当天,医生会要求男方取精,子。” “这个过程的成功率是多少?”我追问道。 “卵子取出后,要与精,子放在一个试管内进行共同的孵育。每个卵子大概需要十万条精,子,当然也可以选择单精,子注射。受精后,受精卵就开始分,裂成胚胎,当分,裂成2-8个球的时候就可以移植到代孕妈咪的子宫内。也可以根据当时的具体情况而稍加变动,一般是在取卵后的三天内。如果时间上有延误推后一天也会更有利优选胚胎。” “完成了以上步骤,就等于完成了万里长城的一半吗?代孕妈咪应该做些什么?”此刻,我在想的是,作为代孕妈咪要付出的是什么。 “移植后,代孕妈咪需要在医院静养15天左右,而且每天都会打保胎针。如果半个月后胚胎正常着床就可以回家休养了,过了三个月就进入了稳定期间,移植后的剩余胚胎是可以冷冻的,以备不时之需,通过这样的方式,双胞胎的可能性会增加到百分之六十至七十,你听明白了吗,这些是全部的流程,以一个参与着的角度告诉你的,某种程度上比医生还要详细。” 话落,季美玲淡然地弯了弯唇角,“你要知道,这是相当辛苦的一个过程,相当的不容易。” “我明白。”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确实太不容易了。 我抬腕看了眼手表,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小时。 “我来还有件事情要跟你说清楚。”季美玲的口吻瞬时严肃起来,“关于季晋。” 不容我开口。 季美玲严肃地说:“季晋年轻气盛,人很不踏实,听说最近玩斗鱼投了很多钱,如果他再来公司,你不要理他,如果你把我当成朋友的话,不要搭理他。”说起季晋,季美玲仿佛变了个人,俨然一副御姐的姿态 “上次的事情我根本没往心里去。”我掀了掀唇,季晋的性格比较冲动,而且很容易受人限制,当然我知道上次他故意闹会议室的事情与季美玲无关。 “去吃饭吧。”我换了个话题,“你在美国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唐人街的女性杂志……” 忙绿使得时间过得飞快。 四点整的闹钟准时响起,我拿上包包,驱车前往幼儿园,去往幼儿园的路上途径一条高架桥,堵车是常有的事。车子在车流中龟速缓慢前行,正在我急躁不安的时候,微信响了一声,季美玲发了条语音给我,已经到家。 我隔着屏幕听她的声音,内心不禁一阵唏嘘。 这个女人为了能顺利怀上孩子,独自承受了女人们难以想象的痛楚,反复的排卵取卵,对身体的创伤可想而知,最令我不解的是,从她的脸上,我没有看出一丝关于痛苦的痕迹,反而洋溢出幸福的小女子姿态。 她才是生活的强者。 试想,这天底下能有多少女人在受到重创后重新微笑着对面生活的? 我知道,她迈出了那一步,内化了过去带给她的阴影。 “如果真的决定生宝宝,从现在开始就要注意身体,没有健康的身体,卵子的质量也会大打折扣。”这是季美玲离开餐厅时告诉我的话。 于是,下午我便在网上找了一家离家不远的健身房,一口气报了周一瑜伽班,周三普拉提班,还买了周五高端私教课,在心底暗下决心,要开始调整身体,之所以这么快敲定健身房,是因为健身房的楼下正好是沃尔德国际少儿英语中心,还有一家七彩虹儿童绘画中心,刚好可以将希希放在那儿,健身结束直接带她回家。 我已经安排好了,从明天下班开始,我要泡在健身房,然后半个月后预约医生体检。 教室门口。 “你迟到了十三分钟。”希希指着我的腕表对我说,“你不会告诉我你又堵车了吧?” 第197章 原来尴尬还能达到如此境地 “对不起啦,妈妈确实堵车了。”我半俯下取下她的书包。 “罚你给我买一个冰激凌。”希希撅着小嘴,这么冷的天却还想吃冰激凌。 “宝贝,现在已经是秋天了,不能再吃冰激凌了。”我直截了当的拒绝,但是知道自己来晚了,不免内疚,“除了冰激凌,你可以选择一个。” “那就KFC吧。”她歪着脑袋睨着我,想了半天。 “好吧。”我爽快地答应她,每次接她迟到,都得带她吃KFC,已经成了我和她之间的不成文的规定。 “希希,有件事情,妈妈必须要和你达成共识。”希希从上学以来一直没有参加过什么课外兴趣班,如今同龄的小孩个个能歌善舞,舞蹈钢琴绘画英语书法围棋珠算,这些都只是基础的标配。 记得入学期间,填写儿童信息表格,唯一在兴趣爱好那一栏是空白的,我和绝不部分家长的想法完全不同,我觉得应该给孩子童年,根本不必为了满足大人的虚荣心,逼着孩子学这学那,因为心疼希希,为了给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也响应教育专家的口号,还原孩子的童真,为孩子减负,可谁知同龄的孩子都是能歌善舞的。 落差一下就上来了。 “什么事情啊?”希希蹦蹦跳跳地在前面走。 “从明天开始,妈妈要去健身房锻炼身体,你就在妈妈的楼下和小朋友一起学习英语或者画画好不好?”她已经六岁了,我咨询过,儿童六岁是学习外语的最佳时期,画画也是最佳的启蒙期。 “妈妈,可是我不想学英语,我想学画画。”希希的脚步停了下来,她从书包里拿出一张向日葵的画像,我突然联想起她送我的一副画,她是个喜欢画画的孩子。 “希希是想去学画画吗?”我接过希希的向日葵,画得像模像样。 “比起英语,我更喜欢画画。”希希说得很认真,难得她有主动喜欢的课余爱好,现在的孩子,都好有思想,学与不学之间,都要犹豫许久。 选择学画画是好事,将来对她的观察力、想象力都有帮助的。 带她去打包了一份kfc的儿童套餐,看着她吃完,我又去超市买了很多蔬菜水果和海鲜,很久没有下厨了,今晚难得不加班,想着为家人做一顿饭。 带壳的食材一直是希希和许昌阳的最爱,只不过超市的海鲜不够新鲜也不够大,刚才打电话给他,他说他要稍微晚点回来,临时有个会议。 正在超市收银处排队结账的时候,希希突然朝着对面大声地叫喊着:“锐锐哥哥——锐锐哥哥——” 我不禁蹙眉,锐锐哥哥是谁? “妈妈,我看到了锐锐哥哥,他也在超市买东西!”希希明显很兴奋,小手指着针织区。 我刚想拉住她,谁知她飞一样的溜走了,我朝着她的背影望去,注意到锐锐哥哥身旁站着的正是兰总。 真是冤家路窄,好不容易来趟超市,都能碰见熟人。 不一会儿,希希领着他们向我走来。 “妈妈,是我发现了锐锐哥哥。”希希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线,她是有多喜欢这个锐锐哥哥。 “阿姨好。”锐锐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锐锐,你也来超市买东西的吗?”我热情地问道,目光落在他的手里拿着的足球袜。 关于小孩子袜子内衣之内的,不应该是妈妈置办的吗,锐锐的妈妈在哪?每次见到他都是和兰总在一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兰总的儿子。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的私事,私事还是不要过问的好。 “是的,阿姨。”锐锐年纪比希希大不了几岁,但说话的神情口吻相当稳重。 “林小姐,好巧,我一年也进不了几次超市。”兰总弯了弯嘴角,言外之意是一年进来一回,这回刚好就碰见我了。 “真巧。”我干笑两声。 “林小姐,买什么呢?”他挑眉望向我的购物车。 “买菜而已。”我沉声道。 兰总淡淡地笑了笑,语气悠悠然,“没想到林小姐还会做饭,像林小姐这么漂亮,工作能力又强的女人一定是不食人间烟火的。” “我妈妈会做的可多了!”希希在一旁快速抢答,停顿片刻,她瞄了我一眼,自作主张地向锐锐伸出橄榄枝:“锐锐哥哥,我邀请你到我家吃饭,你愿意来吗?我妈妈的厨艺可是顶呱呱的!” “谢谢你,希希妹妹,但是我家里的保姆已经做好了饭。”锐锐哥哥的回答老气横秋的。 “保姆的饭有什么好吃的,今天让你尝尝我妈妈的手艺吧!”希希一脸自豪的抬高我。 我哑然,现在的孩子都不问问大人的意见。 “希希!”我紧了紧眉心,她明明知道今晚超人叔叔也要一起回来吃饭的。 “妈妈,我邀请我的小伙伴到家里做客,你不会不同意吧?”希希将球踢给我,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 我真是要被她给气死了,她在唱哪出戏?小孩子哪里知道大人们之间的事情,这个兰总本来就怪怪的,希希邀请锐锐来我家做客,他居然连象征性的反对都没有表示出来。 保持沉默的意思是在等我点头吗? “林小姐,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尝尝你的手艺?”兰总说了句让我不知如何作答的话。 “妈妈,人多吃饭才热闹。”希希又添了一把火。 为了不扫希希的兴,我算是默认了,本来我和兰总就什么事情都没有,坦坦荡荡,刚好许昌阳今晚也会回来吃饭,人多也没什么好尴尬的,也正好借此机会,让兰总知道我是有未婚夫,并且我们的感情很好。 …… 奥迪A8就停在小区楼下,无意间瞥见还是让我眉头蹙动一下,这一切的发生还真是莫名其妙。 兰总竟然会来我家,想起上次我在他家的卧室里醒来,还是觉得懵的。 厨房的窗户刚好对着停车的位置,我一边择菜一边望着窗外,耳畔是小朋友们的对话。 “锐锐哥哥,你喜欢看什么类型的动画片?”希希的口吻像个小淑女,“你喜欢小黄人吗?” “小黄人我们不是在电影院一起看过的吗。”锐锐哥哥反问道。 “那我们一起开海绵宝宝吧。”希希耐心十足。 “好的。” 不得不说,希希和锐锐很玩得来。 不一会儿,一辆黑色的路虎在视线中停了下来,我半眯着眼睛看向车牌号,906,是许昌阳的车。 片刻,许昌阳从车内下来,他绕道后备箱取出了一瓶红酒还有一只黑色的塑料袋。 我匆忙的洗了个手,想着待会该怎么解释,家里突多了两个陌生人,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很快,门铃声响起。 “一定是超人叔叔回来啦!”希希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欢快的跑去开门。 许昌阳一进门,就看到这一幕,两个陌生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他也愣住了。 我脱下围裙,连忙迎了上去,温声道:“昌阳,你回来啦,刚才逛超市的时候碰见了兰总,顺便邀请他来家里一起吃饭。” “你好,许先生,又见面了。”兰总倒是落落大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不等许昌阳做出反应主动开口。 “你好,兰总。”许昌阳抿着唇,上前勉强着与他浅淡地握一下手,但马上松开,牵强地漾了漾唇角,眸光中看不出喜怒哀乐。 他恐怕没有想到今晚家里会有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因为我已经明确和他说过,放弃和鑫利来的合作,既然选择放弃了合作,也就没有和兰总成为朋友的必要,更没必要邀请他来家里做客,关系还没到那个程度。 生意场上,没有永恒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许昌阳和我是属于同一种类型的人,工作和生活区分的很开,生活和工作也绝对不能混淆。 气氛陡然有些压抑,空气似乎都被凝固了。 “叔叔好。”锐锐的童声打破了压抑。 “不好意思,许先生,今晚比较冒昧,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兰总似乎察觉出了许昌阳的不热情,很识相的向锐锐招了招手,“锐锐,我们回去吧。” 锐锐刚要拿上外套。 “兰叔叔,锐锐,你们别走嘛,我的超人叔叔回来了,一起吃个饭嘛!在超市的时候不是说好的吗。”希希照旧在缠着锐锐,双手扯着锐锐的衣服不松手。 锐锐虽然是小大人,但是他好像对希希一点办法也没有,现在的他,估计被缠得头皮一阵发麻。 “希希妹妹,我要回家了,其实我家里的保姆已经做好了饭,我来你家就想和你多玩一会。”锐锐的回答一板一眼。 “下次再陪你玩吧。”锐锐安慰道。 “锐锐哥哥,你答应好的来我家吃饭的。”希希不依不饶,拉着锐锐的衣袖就是不松手,小嘴撅着能挂上一直茶壶。 “希希,有机会请你和你的妈妈去我家吃饭。”兰总摸了摸希希的头发,眉眼带笑,只是,这笑容却看得我后背一阵抽抽,我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 “希希,你快点松开你的手!”我忍不住呵斥着她,再闹下去大家都下不了台。 坦白讲,就算大家一起坐下来吃顿饭,其实也没什么,被希希这一闹腾,搞得我和许昌阳都尴尬万分。 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瞬间,气氛更僵了。 “既然来了,留下一起吃吧,我买海鲜了,大海鲜。”许昌阳高举了一下手中的黑色袋子,转而迎上我的眸子,“你说超市买不到好的海鲜,我直接开车去了海鲜楼,把那里和大字搭上边的海鲜都扫了过来。” 话落,他冲我挤了个笑脸。 当然,他买得东西都不便宜。 “哇,超人叔叔,好大的竹柽,好大的虾姑,好大的东星斑,好大的虎蟹!”希希表情夸张得用了好几个“大”字,对超人叔叔的大海鲜相当满意。 “锐锐哥哥,留下吧,让我们一起消灭它们吧!”希希拎起一只虎蟹对锐锐说道,言语没用,却用海鲜来诱惑。 几个人在客厅面面相觑,只有虎蟹的长须在希希的手中来回蠕动。 原来尴尬还能达到如此境界。 第198章 吃醋的男人有多可怕? “欢好,兰总毕竟是贵客,贵客上门哪有不招待的道理。”许昌阳一把搭上我的肩膀,似乎在刻意掩饰不爽的情绪,又像是在宣示主权,唇角似笑非笑。 他的态度忽然转变了。 大概是要让这位兰总知道,什么叫一家三口,什么叫知难而退。 兰总颦眉沉默了几秒。 我不禁冷然,没有再出声挽留,缄口一声不发。 这下真是越发尴尬了。 “下次吧,下次有机会再品尝林小姐的厨艺,今晚确实比较唐突。”兰总挑眉拉过锐锐,低声提示道:“和林阿姨还有许叔叔说再见。” “抱歉希希妹妹,我们下次再见吧。”锐锐礼貌性地和希希挥手,“林阿姨,许叔叔再见!”他比希希要听话的多。 “那就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吃饭吧。”许昌阳干脆利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兰总再也没有继续待下去的理由,递给我一个眼神便带着锐锐离开了。 客厅里只剩下我们三人。 希希失落地做回沙发,漫不经心地按着遥控器。 今晚这饭还能好好吃吗。 “对不起啊,我应该提前告诉你的。”我把海鲜放进厨房,带着歉意对他说道。 “你不应该把兰总带回家。”许昌阳的声音深沉内敛,眸心没有一丝起伏。 “事出突然,我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我也是一年逛不了几次超市的人,谁知偶尔逛一次莫名其妙的遇见兰总,再加上希希的一阵胡闹……我也无奈啊,被缠得没办法。 许昌阳眉心攒聚,薄唇紧抿成一条线,冷峻的侧脸散发着一股寒气。 “你没看出兰总看你的眼神很不同吗?”良久,他缓缓开口。 不同? 我没觉得不同。 虽然兰总有些奇怪,提出的要求也让我摸不着头脑,但我没觉得他看我的眼神有什么不同,生意场上的人,情绪都是藏在心底里,外人不轻易察觉。 当然,今天是我理亏,我没有反驳的理由,我默默地垂下眼帘没再说话。 “我来做饭吧。”不知过了多久,许昌阳收了收情绪,不再纠结关于眼神的话题。 “我们一起做。”我倒吸了一口凉气,把头发捋到耳后,买了这么多海鲜,今晚要吃海鲜宴了。 小插曲过后,我和许昌阳心知肚明对兰总的闭口不谈。 两个人分工明确,我洗菜他下锅炒,海鲜最方便,清蒸就行了,很快海鲜大餐便上了桌,不过两人全程都没有眼神交流。 我知道他现在很不高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他。 “以后不要再和兰总有过多的来往。”餐桌上,他将一只螃蟹放到我的盘子里,冷冷地说。 呃…… 我愣了一瞬,终于明白了。 许昌阳他……原来吃醋了。 是我太疏忽大意了,许昌阳的占有欲这么强,他的霸道程度可不是一般的高,我却将兰总带回家,其实,我也还是有私心的,我是想让兰总知道我有未婚夫,而且感情很好。 明白他的心意,我的心里暖暖的。 “昌阳,我已经决定做试管婴儿了。”这个消息才是我最想告诉他的,却不想被兰总打岔,差点忘记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拿着筷子的手突然一顿。 他的反应正是我意料之中,他以为那晚我是趁着酒精乱说的吗。 也许今晚谈论这个话题并不合适,许昌阳在很多事情上都显现出豁达慷慨的姿态,唯独在私人感情上表现出心眼小的毛病,虽然我也从未让他担心过。 男人生气的时候,女人要学会缄口不语。 在他眼里,兰总和一般的客户一样,对女性只有利益,没有尊重,毕竟在生意场上,女人在男人堆里总是吃亏的,坦白讲,我也在懊恼,在超市的时候,应该直截了当的拒绝。 我不该对希希纵容过度。 客厅变得悄然无声,新鲜美味的海鲜,在此刻味同嚼蜡,坐在旁边的希希比以往老实数倍,因为锐锐哥哥走了,心情低落,除了闷头吃饭一句话也没有。 关于代孕的话题,只好暂时放在了一边。 …… 入夜,我哄希希睡着,踏入隔壁的卧室,抬眸望向床头柜的时钟,已经十一点半了。 耳畔传来哗啦啦啦的水流声,他在洗澡。 我熄了灯,躺好在床上,等他,今晚的他很不高兴。 一室的漆黑。 裸着浴巾的健硕轮廓从浴室出来,他刚想点灯,我便主动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腰。 “昌阳——”我低声唤道,像只更待救赎的小猫咪。 黑暗里,他也不回头,只是自顾自的擦干身体的水渍,挑高了帅气的眉头:“欢好,你不困吗?” 困? 我不禁扬了扬唇,察觉出他的气已经消了一半。 他继续擦拭着身体,小麦色的皮肤在黑暗中,泛着紧致的光泽,身体的每一寸皮肤都是像是艺术家笔下精心雕刻的线条,我想,任何女人只要看上一眼,视线就无法移开。 “你气消了,我才能睡得下。”我学着他,挑高眉毛,他明显吃醋了却装作嘴硬。 他又气又想笑,弯了弯嘴角,“你做错什么了?我要生气?”语气轻佻得令人抓狂。 好啊。 反将一军。 我咬住下唇,定定地望着他,已经暗示到这个份上的,他怎么会不明白,我裹紧身上的被单,只是定定地望着他,所有未尽的语言全部融入在彼此眸光里。 眼神交汇的那一霎那,许昌阳干脆一把环过了我,不待我做出任何反应,粗暴的吻上落上我的纤脖,旋即压倒。 我承受般地闭上眼睛,感受到他的心头很怒,这一次他的施与和力度,少了以往的一贯的温存。 粗暴,激烈,强势前所未有的体验。 甚至迫不及待。 房间暧昧的气氛被瞬间点燃,寂静的卧室里,由黑色变得昏暗,两局缠绵的躯体就好似蚂蚁一般繁衍、蔓延。 洗完了澡,我并没有穿胸,衣,除了一条若隐若现的蕾,丝吊带,身上几乎就一丝不挂,心机的为了许昌阳要脱起来方便……就在刚才还在赌气冷脸的男人,此时,双眸紧闭,鼻息撩人而悠长,专心投入到迷离。 此起彼伏的呼吸声交纵在一起,分不清那个是他的,那个是我的。 “昌阳——”情到深处的时候,喉间自然而然的吐出他的名字。 “嗯?”他直接将蕾,丝吊带睡衣往地上一甩,加重了双臂的力道,一下子将我压得更深。 “你想说什么?”性感撩人的声线堵住了我所有想说的话。 此刻,语言已是多余的东西。 我顺势勾住他的双臂,为了迎合着他的力度和频率,很快,一股顶入小腹的疼痛席卷全身,随后是阵阵蚀骨般的电流涌入四肢百脉。 “好疼……”我忍不住低吟,眉头紧紧地聚在一起。 然而,这远远不够! 许昌阳如火般的欲,望逐渐超越了理智。 或者正是我这样的表情,不多不少,刚好激发了他的征服欲。 他低哼一声,一把翻过我,抬高我的双腿,瞬间托起我的后背,让我以一种屈辱的姿势趴跪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前戏,没有任何迟疑,他直接而凶猛,像一头年轻的壮兽,刚强地再次入侵我的体内。 这样的姿势使得我不禁冷抽了一声,疼痛让我颤了一下肩头,但我还是倔强地继续背对着他,握紧住床单,忍住钻心的深入和别样的疼痛。 许昌阳的力气一向很大,床第之间,向来对我温柔,体贴,绵长,而今夜,他几近失去冷静。 我明白这份不冷静的源头出处,如果这样能让他得到满足,我愿意,这个念头的一起,下腹的火热,在体内燃烧得更猛烈了,粗鲁纵情,疯狂纠缠,让我有了被征服的快,感。 激,情方歇,两个人都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好累,散架的累。 许昌阳的汗滴落在我的后颈,他的汗是冰凉的,触碰刺激着火热的感官,这种疯狂纠缠让(快)感又猛又烈,令彼此的脑海一阵晕眩。 他翻身平躺,平息着呼吸,即便很累,也不忘将我搂紧怀里。 我也一样,贴着他的胸膛,感受着他的体温,他的心跳,还有他的爱意。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轻轻浅浅道,“饿吗?” 咦。 他怎么知道我饿了? 晚饭吃的少,这会子确实有些饿了。 “饿得话,去吃点粥,别空着肚子睡觉。”他拍了拍我的肩头。 再等会,我现在没有力气起床,连挪动的力气都没有,我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 许昌阳似乎察觉出了,他起身裹上浴衣,旋即,耳畔传来门把手开关的声音。 一会儿,我撑着床沿坐起,跨部像是被折碎重组般,捡起扔在地上的浴袍套上,颤颤巍巍的开门。 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 许昌阳在厨房盛了一碗粥,正准备端出来时,发现立在玻璃门前的我。 “你起来了?”他挑了挑眉,嘴角勾出一个好看的弧度。 “我是成年人了,自己会照顾自己。”我诺诺地说,从黑暗突然走到光明,眼睛还有些模糊。 接过他手里的碗,我呼啦呼啦地喝完了。 “你慢点——”他蹙了蹙眉。 “明天我要去健身了。”我将空碗放进水槽,打开水龙头洗碗:“而且我预约了医生,半个月后体检,你也要去。” 许昌阳当然明白我的意思。 “你想好了?”他加重了语气。 “想好了。”既然决定了,当然要付出行动。 许昌阳颦眉不语,良久,他沉了沉语气问道,“欢好,你预约的是那家医院?” 我闻言微怔。 哪家医院?许昌阳的关注点似乎与我期待的大相径庭,重点不该是我去医院体检的时候,他也要配合我的工作,一块去体检吗? 卵子的质量很重要,精,子也是啊。 见我不说话,他放轻了语气,“我的意思是我有熟悉的医生,可以介绍给你。” “体检不挑医生的。”我随后回应,“只是体检而已。” “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嗯。”我点了点头,并没有多想。 第199章 告诉他我有未婚夫? 隔日接希希放学,我按照原计划将希希送到七彩虹绘画中心,发现时间还有点早。 “小朋友你好,你就叫宫忆吧?”绘画中心的接待老师主动凑了过来。 希希第一次来这里上课,虽然陌生但不拘谨。 “老师,您好,你叫我希希吧。”她放下手中的积木,冲老师挤了个笑脸。 “这是你的妈妈吗?”老师指着坐在旁边填写资料的我。 希希一下子来了兴趣,拉着我主动介绍,“这是我的妈妈!”她满脸的傲娇,仿佛在向老师炫耀,我的妈妈还是多么的棒棒。 “你的妈妈很年轻很漂亮呢。”老师顺着希希的往下讲,眼睛笑眯眯的。 希希得意的扬高下巴,像个小大人,如此恭维的话,只有小孩子愿意相信。 每每此景,我都哭笑不得。 希希还真是个名副其实的炫耀狂。 正在这是,绘画中心的上课铃声响起,希希在老师的带领下进入向日葵教室。 我不做停顿,拎起健身包往按下电梯。 今天是第一天健身,课程内容在来的路上已经和私人教练探讨过,第一次不适合剧烈运动,运动之前还要做体质检测。 等电梯的间隙,一抹高大的背影挡在我的眼前。 “小姐,我很想认识你。”一道清烟般的声音在我的耳畔响起,我闻声转眸。 一个穿戴整齐的白领男,淡笑着向我搭讪,看脸应该还不到三十岁。 “我认识你吗?”我仔细地端详着眼前的男人,眼眸疏离而防备,并没有似曾相识的感觉,该不会是卖保险的吧?一身西装革履的,很容易让人联想起房屋中介,或者保险销售员。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姐,请您不必紧张,这是我第一次见您。”话落,他似乎要掏名片之内的东西。 我捋了捋头发,恬然淡笑,随后摆手拒绝,不管他是怎么的身份,他不是第一个搭讪我的人,对于这样的套路我已经有了免疫力。 私人教练已经在楼上等我,让人等久了总归是不好的。 此时此景,对方不该往往尴尬到不知道是否该出现吗。 然而,我低估了能有勇气主动搭讪的男人的勇气。 “小姐,加个微信可以吗?”他坚持,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腼腆,拿着手机手忙脚乱地点开二维码。 他举着手机在我眼前晃了晃,眼神中仿佛闪躲,看起来还挺可爱。 我不禁掩面笑了笑,看来这次的搭讪男是个不善言辞的大男孩,他的脸上挂着浅浅的笑意,对人对事,大概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若不是我有了许昌阳,保不齐会同意加他的微信。 “不好意思,我赶时间。”我依旧淡笑着,将目光落在楼层显示上,今天的电梯相当的慢。 搭讪男尴尬的挠了挠头发,低声地说,“这也是我第一次主动和女孩子说话。” 女孩? 到现在还有人称呼我为女孩? 听着还真是怪怪的。 不过我也能接受,这是在变相的说我年轻吗,恭维地的话啊,就像是一杯美酒。 坦白讲,这些话我虽然听多了,但再次听来还是百听不厌。 “林欢好——”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转身。 今天是怎么了,这么多人要找我? 一抬眸,我便见到兰总朝我温温扬手。 我愕然,为什么哪哪都能碰见他?他是专门跟踪我的吗。 搭讪的男子,转过身,瞧见正在朝我走来,体格高大的兰金波,一下子也愣住了神。 “您好,她是我的未婚妻。”兰总的双手突然搭上我的肩头,很自然的宣示主权。 我颦眉,这上演的是哪一出? “原来您已经有未婚夫了。”搭讪男干笑两声,掩饰自己的狼狈。 “他不是我的未婚夫。”我断然打断他的话,紧了紧眉心,公共场和,他怎么不知道避嫌?想起昨晚因为他惹得许昌阳不高兴,内心的反感莫名的多了一层。 我试图抽离他的掌心,谁知被他箍得更紧。 “那……”搭讪男欲言又止,想必是在思考该如何接下文。 “难道你看不出来吗,我们昨晚吵架了。”兰金波勾起一侧嘴角,荡漾起坏坏的笑意。 也好,让搭讪男知难而退。 也许是兰金波近一米八五的体型,给了对方压迫感,于是,搭讪男匆匆将一个小纸团塞进我的掌心,“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空大家出来玩!” 然后,悻悻离开。 望着搭讪男离开的背影,心头百味杂陈。 电梯终于来了。 “请松开你的手。”我冷冷地说。 搭讪男已经消失在视线里,可他的手心却还搭在肩头,真不自觉。 “喔——不好意思。”他干笑两声。 我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紧了紧拳心踏进电梯。 谁知他直接跟了过来。 “你想干嘛?”我蹙眉,我的态度还不够明显吗?现在的我对他很是反感。 “林小姐,”他幽幽地开口,“这栋大厦是你家的吗?” “当然不是。”我直视着电梯上行的数字,声音越发阴冷。 他将双手插件裤子口袋,深深地叹了口气,“林小姐,你就是这样打发刚刚帮助过你的人吗?” 帮助? 呵呵。 他帮了我什么? 告诉搭讪男我有未婚夫了? “我知道你不会喜欢这种随便找女人搭讪的男人。”他补充了一句。 我一愣。 确实如此,我很清楚男人的目的地,所以绝对不会轻易去接触。 可是,我却陷入了沉思。 “你错了。”我幽然道出三字,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必要告诉他。 “嘀——” 电梯门打开。 巧妙的终止了话题,看着他话到嘴边,却又不得不咽下去的神情,心底竟然有一丝爽感。 我理了理散落的刘海,面无表情的踏入电梯,却没想兰总也紧跟了上来,这栋大厦十层至十二层是健身房,十三层以上便是各大外企写字楼。 电梯里站着几个白领打扮的男女,想必是楼上加班的员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防备,低手玩手机是常态。 指尖在数字十二的按扭落下。 电梯门缓慢合上,人在狭小的空间,情绪会不自觉的绷起,旁边的兰总双手插在西装的口袋里,盯着楼层滑动的数字目不斜视。 “请问兰总去往那一层?”我冷声问道,无论在那一层,只要确认不和我同一层就好。 “十二。”他噙着笑意回道。 他也去健身? 我用余光扫向他,这一身西装革履的,是准备健身的人? 东城还真是太小,小到只有这一家健身馆吗。 若不是联系好了私教,我当下便有了想要离开的念头,每次和兰总在一起,总会遇到莫名其妙的事情,人的感觉是不会变的,从一开始就觉得兰总危险,最好与他保持距离,现在事实证明,我最初的感觉是对的。 “林小姐,刚才的话题还没结束。”出了电梯,兰总一直跟着我来到了私教办公室。 “什么话题?”我顿住了脚步,蹙了蹙眉,有话干脆一次性讲讲完,省得耗时间。 “我替你打发了搭讪的小男生,你连谢谢都不会说一声吗?”他挑高眉头,我不免讶异,他追着我是想问这个? 迎上他的眸光,我干笑两声,敷衍的吐出两个字:“谢谢。”谢谢这两个字,本是由人内心发出的,而不是强迫对方说的。 要说搭讪,谁也比不过他自己。 再说,电梯口被陌生人搭讪是很正常的,就算没有他的出现,我也完全可以搞定,至于帮忙,兰总并没有替我做什么,反而说了很多逾越的言辞。 不过,当我说完谢谢后,兰总便主动从我眼前消失。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健身房里人很多,每个人都在健身器材上挥汗如雨,带着耳机,专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我低眸扫了一圈,希望不要再看见兰总。 简单的体肪检测,私教给我制定了相当完善的健身计划,我的体脂率不是一般的偏低,体脂是指人体内脂肪重量在人体总体重中所占的比例,又称体脂百分数,它反映人体内脂肪含量的多少。 正常成年女性的体脂率25%~28%,而我的检测结果只有14%,体脂率过低,低于体脂含量的安全下限,很有可能引起功能失调。 内分泌失调导致的问题就多了,直接影响女性的生殖系统,生理周期,严重的引发失眠,脱发,面部长斑。 所以,我还需要多吃红肉,补充蛋白质和碳水化合物。 检测的过程只花了半个小时,随后,我换好运动衣,将头发扎成马尾的,额头箍上发带,找了台跑步机先运动起来。 以前读大学的时候,我参加过学校的短跑比赛,虽然没有获得名次,但跑步却成了我读书期间排解压力的一个方式。 毕业后,投入忙碌的工作,都市人们的生活节奏较快,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进行户外运动,也就慢慢告别了跑步。 正当我在跑步机上大汗淋漓的时候,我没有注意到旁边的机子上多了一个人。 身体在跑步的时候,脑袋里是一片空白的,没有任何杂念,耳机里播放的音乐热血而富有节奏感,让你只想无限的循环下去。 “刚开始跑步的时候,不要这么卖力。”私教过来指导我的动作,“小腿要直,掌握好手臂的力量。” 我气喘吁吁的摘下耳机,“教练,为什么路面跑步和跑步机上跑步感觉很不一样?”一般情况下,我在赛道上奔跑半个小时就觉得累的不行,在跑步机上,同样的时间范围,却不感觉到很累,反而还能再跑半个小时。 “因为在跑步机上跑步比在实际赛道上跑步是不一样的,要少做一个往前跨步的动作,跑步机上跑步只需要抬腿、放下、无需跨步,就是这个动作使得在跑步机上跑步节省了一些能耗,你会觉得实际跑步会比跑步机累,因为有风,空气中的风成为跑步阻力,也是其中一个原因。”没等教练开口,耳畔响起一道干净的男声。 我诧异的扭头,这才注意到说话的人居然是兰总。 第200章 有时候玩女人也挺没劲的 他换了一身浅灰色的运动衣,上衣的胸前映出一大半汗渍,前额的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滴落,T袖下的肌肉凹,凸有致,非常有型的气势。 应该是常年健身的产物。 但是,只消一秒,我便收回了视线。 还真是阴魂不散。 “林小姐,你穿运动服的样子和你穿高跟鞋的样子很不一样。”兰总语气淡然,明明是调侃,却说的这么清新脱俗。 “我分得清哪里是办公室,哪里是健身房。”这里是公共场合,我扬了扬唇角,眸底流露出疏离和防备,兰总给我的感觉越来越奇怪,内心深处更是添了一层反感,他明明知道我是有未婚夫的,在家里那天,他该见的都见过。 我只想快点逃走。 “这样的装扮,让我不禁联想起青春飞扬这些词。”他关掉机器,幽幽然,似乎打算畅聊一番,而我却没有心情陪聊,之前想方设法的接近他是因为丽人与鑫利来合作的关系,但是他说的很清楚,合作是不可能的,我也听得很明白。 “我还赶时间,失陪了。”我抬腕看了看手表,现在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刚好可以接希希下绘画课。 遇到很多难缠的客户,第一次遇到如此难缠的。 “林小姐,锐锐也在楼下学习绘画,他和你女儿同一班级。” 我:“……” 他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吗?一个抬腕的动作竟然能看穿我心中所想,我淡笑,正准备和他挥手道别时,他突兀地来一句邀约,“下课后,带他们一起去吃肯德基吧。” “锐锐和希希一样,很喜欢吃肯德基。”他又补充了一句。 天底下的小孩子都一样,没有不喜欢吃肯德基的。 我稍稍愣了一下,朝他靠近,压低声音:“兰总,我们并不熟……”没有必要拿孩子做借口。 可是,在我朝他靠近的那一幕,竟被不远处的一道黑影尽收眼底。 “我们还不熟吗?”兰总低笑一声,“你可在我的床上躺了一个下午。” 我闻言微怔。 刚想开口反驳,又觉得语言乏力,那天的我身体虚弱,因低血压而晕倒在餐桌上,直接被兰总带回了家,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的。 彼此心知肚明。 气氛变得不言而喻。 我咽了咽干痒的喉咙,只觉得眼底散发着某种狼狈,原本只是普通的同行关系,为何发展成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 答应了许昌阳不再和兰总有任何交集的,我答应了他的。 “欢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嗓音飘到我的耳边,低哑而稳重,似乎还有些许疲惫。 “昌阳……你怎么……来了?”我尴尬到语无伦次,眼神飘移着,他是不是听到了我和兰总的对话。 “你来了多久?”一股心虚涌上了心头。 “有一会儿。”他冷淡地说,眼神像是覆盖了一层冰晶,冷得我不寒而栗。 我在心里倒吸一口凉气,目光落在他的手里拿着打包好的鲜榨果汁,是我最喜欢的胡萝卜味,他……是来为我送果汁的。 “又见面了。”这次换许昌阳主动开口,整个眸却阴阴冷冷的,我敏锐地察觉出这是他发怒的前兆。 “巧合。”兰总僵住了笑容,“偶遇。” 确实是偶遇,我也不知道为何哪哪都能碰见兰总。 “我们走吧。”我急忙岔开话题,双手攀上许昌阳的臂膀,维持表面的镇定,“希希很快就要下绘画课了,我们一起去接她回家吧。” “今天是希希第一堂绘画课,进教室之前,她一直闹着要我早点接她回家。” 话落,我便急急地拉着他离开,这里我真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兰总看穿了我的窘迫,识趣地离开,我已经听不清他最后说了什么,总之,我不能因为谁而影响我和许昌阳的感情,谁都不可以。 难堪,无比的难堪。 “他说的是真的?”从更衣室出来,许昌阳阴冷的目光直视着我,我的心随之塌陷。 糟糕。 刚才和兰总的对话还是被他听见了。 我低头不语,那个下午只是个意外,我没做具体解释的原因,正是因为那只是一场意外,完全没有解释的必要。 不知怎的,我明明没有做错事情,却无勇气直视他的双眸,此时此景,不管我说什么都只会越描越黑。 我默默的上前拉着他的手,抑制住抵在胸腔的酸楚,“昌阳,你相信我,我和兰总之间……”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的电话一直处于无人接听的状态,后来你确实承认自己是和兰总在一起。” 他悄然打断我的话,平淡无波的口吻却听得我越发紧张,心惊肉跳。 “你想知道当时的我在做什么吗?” “让我告诉你,我去了交警事故处理中心,为了处理你车祸赔偿事宜。” “顺便替你接回了希希。” “林欢好,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吗。” “昌阳——你听我说。”他的言语仿佛无形的巴掌扇在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此时,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嘈杂的健身房,我不顾场合的紧紧拉着他的手,情绪抑制不住的激动,我管不了四周投射而来的异样眼光,不是这样的,误会,这真的只是这个误会,“你听我解释——” 许昌阳勾了勾嘴角,轻藐的笑意荡漾在唇间,他不再多言,从容的放下手中的果汁,接着甩开我的手,很快消失在我的视线,所有的话,只化成一个了冷漠的背影。 他竟然把我一个人落在了原地…… 这比争吵还令人感到可怕。 心好像随着他的消失的背影被揉成了粉末。 “昌阳——”我欲哭无泪,他的名字哽在喉间,无论我怎么用力,始终吐不出来。 相处这么久来,我第一次感受到了恐慌,铺天盖地,天真的以为我和他的感情坚不可摧,携手走过了这么多的风风雨雨,却没想到被兰总的一句话给摧毁了。 …… 夜醉寻欢的PUB里,台下的人,跟着他用力吼完最后一句,周遭的气氛沸到极点的口哨声、尖叫声,一同响起…… 一座透明舞台,穿着清凉、性感的辣妹嫩模,随着节奏激烈的音乐,神态媚人的狂舞着。 舞台上五彩缤纷的雷射光闪烁着包厢,在每个恣意狂欢的嫩模身上投射出一道道晕暗的光芒。 “许少,来来来,再来一首!” “哎,服务员,威士忌再来两瓶!” “加冰,加冰!” 凌晨两点,我隔着半开放的包厢门口,看到了纸醉金迷,声色犬马的一幕。 我蹙了蹙眉,我该怎么进去?进去又该怎么说? 许少。 陌生的称呼。 他本是拥有灿烂人生的许少。 现在的他,面如死灰,眸底的冷教人不敢直视。 只是,他为何要这般惩罚自己。 若不是实在联系不他,我是不会将电话打到季美玲那里。 吼完了,他发泄出来了,台上的他,不理台下的沸腾,将话筒很随性和洒脱的砸到了旁侧,跳下了迪台。 我从未见过这样的许昌阳。 明明只隔着几米远的距离,仿佛隔着千山万水,是我永远也触及不到的地方。 他是有朋友的,最中间的位置坐的正是慕少城。 回到朋友们的身旁,说都不说一声,他就将几名好友杯中之物都一饮而尽,而且,他还很火大的大力搁下了四五个空杯子,对酒保嚷,“再来两瓶。” 他是疯了吗。 “喂,吃了炸药了?喝这么多!”坐在他旁边的男人搭上他的肩膀,调侃他。 但是,他却很不给面子的拂下了对方的手,将威士忌打开,在杯子里丢了好几块冰块后,加满,然后,又一饮而尽。 接着,再饮。 在做的男人面面相觑,有点不明白了,“昌阳,你这是怎么了?” 我知道他是为了我,我也知道他说不出口。 我目睹着他给好友们各倒了一杯,剩下的半瓶,他直接就着瓶子先干为尽。 “看来啊,是为了女人啊!”大家对他奉上无比的同请,语气酸溜溜的。 “都说沈若曦适合你,你不听啊,现在知道了吧?” 原来,他的朋友也一直劝他,他和我不合适。 “她有什么好?脸蛋还是身材?又带着个孩子,许少啊,你脑子真的昏头了。” “少说两句!”慕少城出言打断。 倏然,他面露冷色,“砰”得一声,重重把空酒瓶搁下,制止嘴巴不干净的好友们乱说话。 几个男人愣了愣,随后无奈地耸耸肩膀,无所谓道,“那养个情人好了,家庭,享乐两不误。” “男人嘛,追求的都是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只要你开口,沈若曦肯定同意做你的地下情人的啦。” “她不就是为你流过产吗!我说许少,你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啊!” 他们说的都是大实话,我这颗歪脖子树,不值得许昌阳从一而终。 许昌阳只是闷声喝酒。 上流社会的公子哥会玩,个个身边都起码有一两个情人,反而是本钱最足的许昌阳,从未有过花边新闻。 这一点,我却从未重视过。 “有时候觉得玩女人,也挺没劲的!”慕少城明显对外面的花花世界觉得有点索然无味,兴趣不是很大。 他又扬了扬酒瓶,很豪爽,“不提女人了,很扫兴,我们干!” “好,干!”几个男人和他碰杯子。 一个小时不到,桌上,已经有好几个空瓶。 他喝得实在是太多了。 “那边一直盯着你的那群小妞,有没有一个让你会有点劲呢?”喝多了的好友,暧昧地推推他。 PUB里,几个点歌倒酒的嫩模,都盯着许昌阳,喝了更多酒的他,眼神慵懒,懒洋洋地回头。 一股说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 我要不要冲进去,将他带回家? 所以的问题因我而起,可他却在伤害他自己! 他不可以这样! 不可以! 许昌阳醉醺醺地,用手指胡乱一点,好象有五六个妞,身材都不是普通的棒,兴许是见他喝得差不多了,慕少城随便叫了个女人。 红衣女郎从吧椅上挪下园滚翘的臀,婀娜多姿地向许昌阳走去。 随后,一群身材都很优的嫩模,也相伴而来。 “许少,一起喝一杯!”不等他说话,红衣女郎已经拿起手上的酒瓶与他的碰了一下。 而他也大大方方地也回碰。 一饮而尽。 她竟然知道许少? 第201章 可笑的我,依然替他辩解 我将指尖深深地插,入手心,痛心疾首,许昌阳经常来这样的地方宣泄吗。 几个小妞都想围着他,想坐在他身侧,但是,被红衣女郎宣示主权般地瞪了一眼后,个个摸摸鼻子,很识相的分散到了其他男人的旁边。 几杯酒下肚,许昌阳放声大笑,故作轻松,不客气地嘲弄对方,“你的妆太浓了。” “讨厌,浓妆你才能记得住啊。”红衣女郎拍了一下他的胸膛,只是,这一拍手就停不下来了,暧昧地在他微徜的性感胸膛游移个不停。 很明显的索欢,让他的唇角微勾。 可恶! 红衣女郎将盈盈媚眸瞅住他,要强的下巴,微扬挑衅道,“许少,再来一杯?” 他不迎不拒,又是一声清脆的碰杯声,只是,他那魅惑浪荡的神采轻易就能让女人心跳加快,我沉了沉气,他这时在惩罚我吗。 话音刚落,红衣女郎索性十指插进他浓密的发间,热热烈烈地迎上他的唇。 他们,竟然吻上了! 我想,任何女人在这般场景下都无法做到冷静,我紧紧地咬住下唇,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一种血液就要冲破脑袋的错觉。 眼前的男女双唇缠绵而热烈,旁若无人的肆意交,欢,暧昧的灯光,撩耳的音乐,还有催人发烫的酒精,这一切都让我觉得分分分钟要爆炸。 心痛顿时化作了悲愤。 他的朋友说的对,何必把心放在一个女人身上,在他们眼中,这世间的女人多得就像超市货架上的可乐,他们想喝就拿,不想喝就不喝。 在穷奢极侈酒吧,气氛火热,许昌阳耳根通红,搂着红衣女郎的后颈,整个眸却是阴阴冷冷的,认识许昌阳这么久,我从未见过他这幅表情。 我的无心之失彻底伤到他了。 心,再次跌入下去,跌入深不见底地谷底。 倘若我贸然闯进,他的朋友会怎么看他?不能说太多,女人在外如果当面拂了男人的面子,只会惹男人恼怒,我想做聪明的女人,我不想反驳,不想追究,只是重新牵过他的手。 许昌阳终于推开了红衣女郎,女人似乎意犹未尽,鲜红的口红花了,暴露的领口越发下滑,圆滚的半胸恨不得直接脱掉。 定了定心,我几乎是颤抖着掏出手机,拨打那一串烂记于心的电话,即使在这不堪入目的场面下,我还是努力的维持体面。 他正在气头上。 那体面不光是给我的,更是给许昌阳的。 接与不接。 他都在我眼前。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个不停,闪烁的蓝屏在昏暗的包厢显得格格不入,看到来电号码,许昌阳眉心微蹙,一把推开整个人都挂在他身上了的红衣女郎,径直去往洗手间那边。 他喝了太多的酒,一边揉了揉太阳穴,一边浑浑地向前走,走起路来脚步已经有点不稳,踉跄的背影看得我心头发紧。 “谁——”话筒里传来一声慵慵懒懒地挑恤声。 他已经醉倒不知道我是谁了吗,还是眼睛迷糊到看不清来电显示? 一切因我而起,我怪不得他,无论他是违心还是无意。 “昌阳,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压低了嗓音,目光始终跟随着他的背影,死死地咬着下唇。 “你找我什么事?”勉强稳住自己,他的唇角,微微上扬,流露出不可言说的意味。 “我要和你解释,必须向你解释。”我几乎是带着哭腔,我不能让他因为我而消耗自己,他对酒精过敏,可他却喝了这么多…… 若不是顾忌到在场这么多,他的朋友,我已经冲了进去,无论怎样我都要阻止他继续喝下去。 他落拓的笑容,冻住了,强忍着怒气,扯着嗓子,“我不想听。” 正在他准备干脆挂断时,肩膀被人点了点,一副软玉入了怀,优雅地抽走了他的手机。 可恶! 现在的女人都不知矜持为何物吗! “许少很好,请你不要担心,更不要打扰他。”女人的温软的声线从听筒传来,听得我恶心至极。 “我会照顾好他的——”红衣女郎拖长了尾音,话落,指尖不安分地在许昌阳的胸膛绕圈圈,暧昧的火化喷射于他们之间。 “我不和野鸡说话,叫许昌阳来接电话!”隔着几米之遥,我的声音沉到了海底。 许昌阳懒洋洋地推开对方,手机,被重新接了过来,但是他的言语却叫人心寒彻骨。 “林欢好,你不用等我了,今晚,我不会回家。”他挑了挑眉,回答得很干脆,很令人气结,他是故意给我难堪的。 而且,显然,对于其他女人对我的叫嚣,他很满意。 “可能以后都不会回家。”他阴冷地补充了一句,唇,微微一扯,带着点讥讽。 酒精能腐蚀一个人的头脑,他一定是昏头了,在一起这么多年,他第一次用这样的口吻和我说话。 我定然是让他伤透了心,我唯一希望的是他不要再盲目的喝酒,不要再和陌生女人勾搭,出现在这般场合女人有几个是正经的,包厢内形形色色的嫩模,是打着模特的旗号,实则是陪喝陪睡的外围。 她们要有多脏就有多脏。 很快,许昌阳扔掉了电话,若无其事,旁若无人的继续和红衣女郎缠绵,他们背对着门口,这一刻,四周都被打上了马赛克,我的眼里看到其他的人和物,只有那两团紧紧相贴的躯体,我觉得自己和他的距离好远好远,明明触手可及,却又那么遥远。 顷刻间,委屈和心酸扑面而来。 回想曾经的点点滴滴,经历过无数的大风大浪,经历的每一件事都还历历在目,正因为我们经历了这些坎坷和痛楚,深知其中的心酸和不易,哪怕是最困苦的时间一同走过来了,为何兰总的一句话就能使这一切瞬间瓦解? 我从未想过许昌阳会为了一个我根本不在乎的人,发这么大的脾气。 这么多年了,我的性子他还不了解吗! 我和兰总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要他给我机会,我会请兰总当面对峙,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我坦坦荡荡,为何他不相信我?就算他不相信我,也不能来这样的场合花天酒地,烈酒只会让人头痛,买醉只会让人心痛。 我没有力气再隔着玻璃门观望里面的一切。 他有一帮朋友,他有红衣女郎,而我只有希希。 她还在家等我,将她匆匆哄睡后,我便跑了出来,不知她中途有没有醒来,醒来后有没有害怕,有没有哭着找妈妈。 想到这,心头禁不住的泛酸,不争气的眼泪溢满了眼眶,包厢里的许昌阳被酒精,被美色蒙了双眼,什么也看不见。 凌晨两点,我把最需要我的希希丢在家中,连续闯了无数的红绿灯跑来灯红酒绿的酒吧,看到的听到的,居然是这样令人心碎的画面。 胸腔的情绪化作看向许昌阳的最后一眼,最终,我还是离开了酒吧。 原来心累到一定的程度,连生气和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 耳边由嘈杂变回了最初的安静,推开家门,偌大的客厅,静的连针跌落的声音都能听见,月光依旧皎洁,清冷的月光洒满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我任由自己陷进沙发里,脑海中闪出的画面不断地回放,此时此刻的许昌阳正在和某个女人贴面热吻,眼泪伴随月光悄然无声的滑落,这一切都是我自找的,那个兰总搅乱了我的生活,若不是他,我怎会在深夜独自垂泪?再坚强的人也有软肋,况且我也并不是那么坚强的人,就算和坚强挂的上边,那也是被逼出来的。 许昌阳清清楚楚的告诉我,他今晚不会回来,可能以后都不会回家。 他用了个可能这个词语,或者他心里还保留着一丝念想。 可笑的我,依然替他辩解。 …… 隔日。 早晨七点整。 我在厨房搅动着砂锅里的白粥,面如菜色,这样的动作已经持续了半个小时,身体麻木了,心也跟着麻木了。 “妈妈——”希希穿好衣服推门进来。 “你醒了?”一出声,我才发现发现自己嗓子哑了,透着一股浓浓的疲惫。 “你的黑眼圈好严重啊,昨晚你失眠了吗?”希希担忧地问道,一双干净的黑瞳倒影出我的轮廓,也许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变的就是亲情,是血浓于水的关系。 我扯出淡淡的笑容。 花开花落,潮涨潮汐,一切都遵循着月满阴亏的规律,恒久不变。 “妈妈最晚加班到深夜。”我小心地盛了一碗粥,接着又麻利的往平底锅倒油,动作麻利的煎荷,包,蛋。 “没休息好就不要再辛苦的做早餐了,我们可以去外面吃啊。”希希眼巴巴的盯着我的双眸,早晨洗漱的时候,我看着镜中的自己足足五分多钟,差点都不认识镜中的自己,眼白布满了红血丝,黑眼圈传达着我的憔悴,哪怕是用再昂贵的粉底也是遮盖不了的。 “外面早餐店的食物不卫生,吃了要拉肚子的。”我睨她一眼。 “可我不希望妈妈这么辛苦啊。”希希调高了声调,真真切切的心疼妈妈。 “快去刷牙洗脸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我督促着她,心头暖洋洋的,小家伙会替我着想了,担心我做早餐辛苦,竟然说去外面吃。 “那好吧。”片刻,希希懂事地点了点头。 今晚我不准备再去健身房,我对健身房已经有了抵触心里,当然也不再将希希送到绘画中心,兰总的侄子锐锐正和希希同一班级,省得抬头不见低头见,再次引发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这一点,我要提前告知希希。 希希从浴室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粉仆仆的小脸蛋映衬的格外红润,我带着笑意望着她,真希望她能永远这么开心,永远长不大,永远不去体验社会给予成年人的考验和挫折。 第202章 这一幕和曾经相似 “过来吃早餐吧。”我挑眉示意她,这会粥的温度刚刚好,不烫嘴。 “妈妈,你不吃吗?”希希指着餐桌上只有一碗粥和一碟荷,包,蛋。 我揉了揉她的头发,“妈妈有点不舒服,没有胃口呢。” 小小年纪的她,怎会理解她的妈妈昨晚一夜没睡,生生熬出来的红血丝和黑眼圈。 “不行!”希希一秒钟小管家上身,她拉开旁边的餐椅,命令道:“妈妈,坐下!” 我刚一落座,希希跑出厨房给我重新盛了一碗粥,“妈妈这是你的,你必须吃光光才能去上班,我的荷包,蛋也分你一半。” “谢谢你,我的宝贝。”我捧着瓷碗,鼻尖酸溜溜的,强装下,笑意却怎么也无法及眸,希希真的长大了,她会心疼妈妈,会想着替妈妈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此刻,我是多么的幸福。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秒。 “不用客气,老妈。”希希将半截荷包,蛋夹到我的碗里,“我们一起开动吧。” 粥的温热从喉间涌向四肢百脉。 在秋风瑟瑟的早晨,希希像是小天使降临。 记得外婆在世的时候,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无论怎样,都要好好吃饭,尤其是早饭。 “希希,妈妈想问你一件事。”对于七彩虹绘画补习班,是去不得了,就算换一家一时半会也找不着合适的。 “什么事情啊?”希希大口吃粥,眼皮都没抬。 “希希,你真的很喜欢画画吗?”我是在明知故问,从小她就喜欢在墙上,纸上乱写乱画。 “是的啊,画画比学习钢琴好玩多了,我最不喜欢弹钢琴了。”我听希希班主任说过,希希每次上音乐课总是注意力不集中。 了解她的喜好后,我并没有强迫她去学习钢琴,虽然小女孩学习音乐能陶冶情操,但是爱音乐的孩子不会变坏。 “妈妈要给你换一家绘画补习班。”沉吟片刻,我不是在和她商量,而还是通知她。 希希突然放下了汤勺,歪着脑袋问我,“为什么啊?我才上了一节课,上的好好的呢。”希希撅着小嘴吧,“妈妈,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告诉你,锐锐哥哥居然和我是同一个班级,你说巧不巧?” “他画的比我好多了!”希希忍不住的赞美,“锐锐哥哥最棒了,我最喜欢锐锐哥哥了,他还说教我画画!” 听到她这样说,我的头一下子变两个大,“希希,能不能不要再提锐锐哥哥了?” “为什么啊?”她像个十万字为什么,无辜的神情。 “没有为什么,小孩子不要问这么多,总之,以后不要再提锐锐哥哥了!”我加重了语气,兰总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乱,若不是希希三番五次的闹腾,事情会演变成当下这番模样吗。 不知不觉演变成无法收场的局面。 “你不喜欢锐锐哥哥,超人叔叔也不喜欢锐锐哥哥,难道你们希望我一个朋友都没有吗!”希希赌气的说道,“我不喜欢班级里的小朋友,他们都有爸爸,而我爸爸,连蕾蕾都有小弟,弟了,我都没有小弟,弟,我和锐锐哥哥合的来,我只喜欢锐锐哥哥!” “你为什么只喜欢锐锐哥哥?”他们才见过几次面,能有多深的感情? “因为锐锐哥哥没有爸爸,他和我一样想念爸爸!我和锐锐哥哥有共同话题!”发泄完了,希希满不高兴地拍下勺子,“妈妈,我吃饱了!” “你——”我被她怼得一句话也说不上来。 她为何没有爸爸,她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她心里不知道吗,我费了多大的劲头才让他的爸爸不来打扰我们娘俩的生活,我作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希希是看在眼里的啊。 再说了,又不是不让她继续学习画画,就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锐锐哥哥,至于和我发这么大的火吗,刚才还是小天使,这一下子就变成了小恶魔。 到是锐锐哥哥没有爸爸这件事,挺让人意外的。 “希希——”我严肃地对她说,有些事情还是告诉她的好,即使她现在听不进去也听不懂,“妈妈和超人叔叔因为兰叔叔吵架了,妈妈之所以订着黑眼圈,是因为昨晚一直在等超人叔叔回家,结果他还是没有回家。” 上学去的路上,我花了好久的时间,才把她说服逗笑,希希长大了是会替我分担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但也预示着她的主见越来越清晰,正反多错,她已经有了相对的认识。 目送着她进教室,我马不停蹄的赶往公司。 开会,接待客户,签署文件,处理完棘手的工作,已经日上中午,喝了杯咖啡,我蹙眉靠办公椅上,手里一遍一遍的把弄着手机。 到底要不要给许昌阳打电话,如果我打了他会接吗?接了我又该说什么,他会不会还像昨晚一样态度恶劣? 突然我觉得自己有点好笑,说不定许昌阳正躺在美人的怀抱里享受着温软低语,我又何必去叨扰他的兴致? 然而,理智告诉我,许昌阳不是这样的人,他绝不是这样的人。 心里的想法如同两个小人在打架,我深叹一口气,疲惫的合上双眼,许昌阳,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犹豫不决之际,敲门声响起。 “林总,有外卖。”秘书小丹端了盒寿司放在茶几上。 我紧了紧眉心,我并没有叫外卖,头也没有回,低声对小丹说道,“我现在没胃口,你拿去吃吧。” “可是林总,送外卖的指定要您亲自品尝。” 送外卖的还有这功能? “林总,这上面有张纸条。”小丹补充了一句。 “那就放那吧。”我淡声道,倏然,心里有了一个念头,会不会是许昌阳特地为我准备的?他是否想通了?他想明白了,我和兰总根本就什么都没有。 带着欣喜我卡快速地打开寿司盒子,是我最爱吃的三文鱼寿司,许昌阳知道这是我最爱吃的口味。 包装盒子上沾着一只迷你信封,我连忙打开,发现里面是一张卡片。 林小姐,请允许我说声对不起,我没想到自己的言辞对您造成了困扰,这份寿司是我亲自做的,味道可能不如日本料理,但食材绝对新鲜,三文鱼是上午刚从日本空运过来的,恳请林小姐的原谅,兰金波。 我面无表情的看完,随手撕掉了卡片,也顺便将寿司倒进了垃圾桶。 他的言辞对我造成的困扰,是一盒寿司能解决的吗,空运的三明鱼,亲手做的寿司,呵呵,他以为他是谁,他以为我会稀罕吗! 真是自私自负的男人! 盯着垃圾桶里的寿司和撕得粉碎的卡片,头超痛,心头说不出的滋味,我该怎么做? 许昌阳现在人在哪里? 无论怎样,此事因我而起,我拿起手机,拨打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谁知听筒里机械的女声提示电话关机。 烦躁。 关机了。 他是担心我再次打电话给他所以才关机的吗? 难道,他是真的和红衣女郎共度春,宵了? 回忆一点一丝钻入脑。 他和红衣女郎热面接吻的画面在脑海中渐渐清晰。 怀疑。 已经在心里扎了根,有时候我痛恨身为女人最敏锐的知觉。 然而,我的理智告诉我,许昌阳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两种思维再次陷入了死循环,这种感觉就像一个条毒蛇死死地缠绕着我,绕得我喘不过气来。 女人最软弱的地方。就是无法认清现实。而我太骄傲。又不愿意做这样自欺欺人的女人。 定了定心,除了季美玲,我不知道还能从谁身上得知许昌阳的行踪。 最后一次,我不能坐以待毙,无论许昌阳在哪儿,我都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跟他解释清楚,这是误会,甚至我可以调取当天玲珑宝宴的监控录像,若不是我因低血糖晕倒在餐桌上,我也不可能被兰总带回家,而那时兰总正在为他未婚妻杨小姐的撞车事件对我讲解详细的细节,我和他之间是一丁点男女关系都没有的。 “嘟嘟——”只响了两声。 季美玲很快接了电话。 “……美玲。”不知怎的,我忽然欲言又止,昨晚半夜给她打电话已经很不意思了,今天又要麻烦她,瞬间有了开不了口的错觉。 “你是先找许昌阳吧?”她开门见山,她了解我的,昨晚慕少城被许昌阳拉去酒吧,正是她告诉我的。 “所以,你是知道他在哪里的吗?”我压低了声音问道,心跳加快。 听筒里传来死寂般的沉默,良久,季美玲幽然开口,“他——在假日皇冠酒店。” “房间的号码是多少?”许昌阳在外住酒店我不意外,假日皇冠酒店离家里并不远,距离这么近他为何不回家。 耳畔响起他说过的,今晚不回家,可能以后都不会回家,那他是打算在酒店常住吗。 我不由的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我不清楚,”犹豫片刻,季美玲反问我,“你们之间出了什么事?” 连她也看出我和许昌阳之间闹矛盾了。 “一点误会没有解开,我现在去找他,和他说清楚。” 正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季美玲加重语气,隔着屏幕,我似乎能感觉出她皱起的眉心,“你确定要去找他?” 事情到了这一步,自尊算什么? 什么也不算。 东西坏了就去修理,而不是扔在原地,任由其自生自灭。 “确定。”两人出现了矛盾,冷处理是最要不得的,再说了我和他的问题并没有那么严重,如果这样拖下去,反而会越发严重,隔阂一旦拉开,再想回到从前就难上加难了。 季美玲似乎叹了一口气,便没再多说什么。 虽然我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但是想要找到许昌阳的心大过一切。 简单的交代下午的工作,我便驱车离开了公司。 一个小时。 假日皇冠酒店。 8803。季美玲发来了短信。 握着手机的手指越发惨白,指尖甚至插到了掌心,仿佛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将皮肤扎破。 她还是告诉了我,作为女人,在很多情况下都有着相似的心意,与其让我在前台旁敲侧击的问东问西,还不如直接告诉我。 第203章 酒精能腐蚀一个人的头脑 我拿着许昌阳的驾驶证,去前台补了一张8803的房卡。 又让酒店餐饮部门送两份午餐上去,特地叮嘱要一杯蜂蜜水,蜂蜜水是解救润喉的,虽然闹了矛盾,但是机记挂着他的身体,又估摸着他在睡觉,宿醉不睡上一天一夜,恐怕是醒不来的。 电梯在八楼停下。 8803。 站在房间门口,我没有迟疑,随着嘀的一声,门把手处闪出绿色,房门打开了。 我轻声轻脚地往里走去,发现这里是套房,房间很暗,几缕强光从厚重的窗帘缝中射出,与房间幽暗的气氛很不协调,看来许昌阳还并醒来。 通往卧室的门虚掩着,四周的一切都很安静,正当我准备推门而入的时候,我仿佛听到了女人的声音。 “许少——”慵懒而性感的女人声线,“讨厌,醒来也不叫醒人家。” 倏然间,我觉得天昏地暗,双手不由的捂住嘴巴,那女人的清清楚楚地叫着许少的名字!她陪了许昌阳一整夜! 昨天晚上,他到底喝了多少?果然,酒精能腐蚀一个人的头脑,他已经混沌不清的和女人厮混? 电动窗帘一点点的剥去房间的幽暗。 他躺在大圆床上,手里拿着遥控器,怀里,窝着一个裸,体美女,长发细腰,美女的下,半身赤,裸裸的露在外面,而被单下的他,想必同样一丝不挂。 明明知道自己酒精过敏,却去酒吧喝酒,将自己灌得伶仃大醉,是在惩罚我吗?他知不知道,昨夜的我一夜未睡,直到天亮了,才挂着眼泪勉强合眼…… “许少——”女人的小腿暧,昧地摩擦着许昌阳的身体,挑,逗的意味浓郁。 这女人的动作。 他被梗得唇角微僵。 掀开被子,他慵懒地伸了个腰,裸着身,拿起地上的衣服,开始一一套上,似乎并在在意女人的勾,引,只是他并没有发现我藏于角落的我,正以一种复杂难喻的表情看着他。 若是他看到,他的神情会如此刻这般淡然吗。 “讨厌,讨厌,醒了也不叫人家。”身后的女人,我记得很清楚,她就是昨晚上对许昌阳献殷勤的红衣女郎,我忍不住在心底冷哼一声,这样女人不懂得自爱吗! 许昌阳继续穿衣,女人到是大大方方地自信地裸着身,从后面环住正在穿衣的他。 “许少——你怎么不说话啊。” 他懒洋洋地推开对方,系上领带,扣上袖钉。 “许昌阳——你这是什么态度,不打算对我负责嘛?”女人故意拖长了尾音,不依不饶,环住他的脖子,神情妩媚地问。 “负什么责?”他忽然低笑一声,目光疏离而冷漠。 我揉了揉眉心,难道许昌阳不知道这样的女人比坐台的野鸡还要烂缠吗,但凡遇到模样俊秀财大多金的男人便会主动贴上去,像牛皮糖一般扯都扯不掉,说不定趁着许昌阳熟睡之际,早已为自己留了一手,这样的女人最善于拿着男人的把柄,狂拍裸照威胁别人,更可恶的是,她们要的不仅仅是钱。 “许少,你昨天晚上很醉,也很热情哦……”女人用一种极其沙哑的嗓音说道,眼神火热地看看他已经穿上了衣的身,然后暧昧地在自己裸胸上打着一个圈。 一切不言而喻。 许昌阳,你真的和她……发生关系了么,为什么我亲眼目睹却不愿意相信? 最好的方式是我应该趁其不备,悄然的离开,就像压根没有来过一样。 “一个男人太醉的时候,你别期望他能借酒行凶。”他还是差点笑出声来的样子。 “我在江湖里跑了这么多年,你随随便便脱了我的衣服,躺在我旁边,就轻易想让我负责?就算你想要仙人跳,也要跳得有水平一点嘛。”许昌阳轻蔑的口吻。 “你!”女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原来这样的女人也有被反将一军的时刻。 我就知道,许昌阳不会随便的乱搞男女关系,他不是这样的人,而且,他说的很对,男人喝醉的时候只想着睡觉,这一点我是深有体会的,记得几年前同学会的时候,许昌阳因为醉酒不省人事,我一直在边上照顾他,持续到半夜才离开,这中途他根本没有丝毫清醒。 “美女,如果你懂事点的话,你就明白我是在说什么。”他露出桀骜不驯的笑容。 “我现在要回家。”他整理好皮带,语气冷淡。 “回家?”女人嗤之以鼻,“是回那个什么姓林的女人家里吗!” 许昌阳停止了手中的动作,犀利的余光扫向女人,“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她啊,给你发了无数条信息。”女人越说越放肆,盘腿坐在床上,弯起一侧嘴角,“我并没想偷看你的手机,只是手机一直响个不停,我担心影响你的睡眠,所以……不过你放心,我并没有回复她。” 许昌阳揉了揉太阳穴,似乎彻底醒酒了。 “许少,我哪里比不上她?”女人急了。 “你哪里都比不上她。”他的口吻极冷,阴冷的眸光中没有一丝起伏,仿佛覆盖着一层冰晶,冷得人不寒而栗。 女人不疾不徐地举起自己的手机,沉吟一瞬,“嘿嘿,怎么办,我昨天晚上好象拍了一些不可言说的东西。” 果然! 被我猜中了! 这个女人果然为自已留了一手,出现在夜场的女人能有什么好货! “不可言说?”许昌阳淡定地掀了掀唇,清冷如烟的声调:“不可言说怎样的一种不可言说?” “我的相册里面好几张照片,全部都是我和你的裸照,有我压在你身的,有我依偎在你臂间的,全部都十分养眼呢。”女人像是抓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把柄,高傲的扬起下巴。 “你还想再东城混下去吗。”他的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哀乐。 “许少,我想做你的地下情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影响你的生活的,可以吗。”女人终于说出内心的想法,当今社会,不上位的小三最可怕。 “你是没睡醒吗?”许昌阳冷哼一声。 “这些东西,发给有林小姐,一定会把她气疯了吧?”女人得意地笑,低眸在按下一串号码,似乎真要发送图片。 “啪”得一声,手机被打翻在地。 女人倏然委屈的哭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我不得已默默地退了出来。我不想说人坏话。但是。眼前地那种女人确实和野鸡沒有区别。只要口袋够满。 就像季美玲问的,“你确定要去找他?” 轻轻地带上房门,迎面撞上前来送餐的服务生,在这个节骨眼上,午餐送去也不会有人吃的。 “不好意思,午餐不需要了。” 服务员闻言微怔,但还是挂着淡笑推着餐车离开。 离开假日酒店,我坐在车内想了很久,昨晚许昌阳是因为兰总的一句话,气急了才会去声色犬马的地方,我承认,昨夜的我伤心失落到了极点,不然此刻也不会寻到酒店门口。 目光落在假日酒店的旋转门,我多希望许昌阳能很快出来。 正在这时,手机猝不及防的响起。 “喂——”我漫不经心举起手机,眼神的方向却是盯着酒店大堂。 “情况怎么样?”季美玲略显担忧的声音。 “我……”迟疑片刻,我佯装惆怅的语调,“保安不让我进去。” “哈哈。”听筒里传来季美玲的调侃声,“本来嘛,趁着别人熟睡贸然闯进去很不礼貌的啊。” 我抽了抽僵硬的嘴角。 “事情不是发生你的身上,你当然无所谓了。”我没好气的说,坦白讲我的情绪比刚来时好了许多,至少我知道许昌阳并没有跟女人真正发生关系。 “要不要我去陪你说说话,去你公司楼下?” “不用了,你最近在养身体,下次吧。”季美玲为了代孕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消极的情绪我还是自我消化的。 “你放心吧,许昌阳啊,最多晚上就会主动联系你的。”不知怎的,她的话就像是一针镇定剂,教人不得不相信。 “为什么这么说?”我不禁追问道。 “你想啊,少城是他最好的朋友,少城还能不知道许昌阳心里的想法吗?”逻辑没错,但许昌阳一直将私生活放在心底,他从未在人前秀恩爱,全都是默默的付出。 …… 晚上八点。 我将希希哄睡,然后去浴室泡澡。 温温的水流声洗刷了我一整天的疲惫,心里依旧惦记着许昌阳,他现在在哪儿,他今晚会来找我吗,我给他发了很多条信息,前因后果我都解释的清清楚楚,我详细他总会理解的。 眼前的浴缸还是许昌阳特意更换的,容量很大,放三个人泡澡都没有关系,还自带按摩和保温的功能。 “欢好——”耳畔赫传来许昌阳的声音。 他真的回来了? 着急转身之际,迎面扑如一个强而有力的怀抱。 “欢好——”他那深沉的嗓音,听得我心弦发紧。 “你……终于愿意见我了。”才短短二十四个小时,我仿佛过了整整一个月。 “我去了你公司,小丹说你身体不好,早早地回来休息了,过两天你又要出差……”他的言外之意是不放心我,所以特地过来看看我的吗。 “你相信我吗,我和兰总真的什么都没有——”我急急地为自己辩解。 “我相信你,我当然相信你。”许昌阳的声音沉了去,似乎有难言之隐。 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回荡在彼此之间。 “昨晚你为什么挂断我的电话。”即便是亲眼目睹,我还是想听听他的看法。 “昨天我喝醉了,本想听你说些什么,结果喝得太多,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我没有说让你伤心的话吧?”他似乎真的忘记了那晚他对我说的话。 “没有。”我淡声道,“你那边很吵,我几乎听不见你说了什么。” 既然他不记得了,那我也就选择性忘记吧。 “欢好,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他像往常一样揉了揉我的头发,“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向你坦白……” 坦白? 此时的我暗自垂了眸,等他继续说下去。 第204章 难道要我说不信吗? “昨晚,我和一个陌生女人躺在同一张床上。”他坦诚而直接,清澈而深邃的眼眸没有一丝遮掩,眸心清晰的倒影出我的轮廓。 “然后呢?”我忍不住蹙了蹙眉,不明白他为何要主动提起。 干脆就忘了不就好了吗。 “如果我说,我喝了很多酒,烂得跟团泥一样,两个人光着身子躺了一夜,其实什么也沒发生,你还愿不愿意相信我?” 我忽然语塞,慎重考虑了几秒以后,我用力的点头,旋即抬眸凝着他,他还是一副坦率诚实的表情。 事情上,他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可他却选择主动坦白,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也是需要勇气的。 “你真的相信?”他不免狐疑,这个答案,反而让他愣住。 难道他要我说不信吗? 停顿片刻,他接着问,“今天有没有陌生的号码给你发信息?” “没有。”我摇了摇头,是真的没有,就算有,我也不会当真,那只是风尘女人做秀的戏码。 太晚了,今天忙绿了一天,我的眼皮快打架了,不知道是不是上了年纪,还是有了孩子以后生活太过健康,我现在已经不适合熬夜。 “欢好,你说清楚,你为什么信?”许昌阳莫名的纠结起来,一般女人遇到这样的情况,就算不暴跳如雷,也会哭得梨花带雨,稀里哗啦,而我却镇定自如,表情淡定。 看来他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他很执着的认定这不是我的心底话。 “昌阳,你没有欺骗我的必要。” 许昌阳倏然沉默了。 好半晌才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欢好,你信任我,是因为爱我。”渐凉的秋夜,这句话直叫人心头发软。 不过,这回沉默很久的人换成我。 在一起这么久,早已习惯彼此的存在,彼此的性格,就像根于泥土的意义,许昌阳是不善言辞的男人,我亦然,对于太过于亲密的爱人,说出爱这个字反而更难了,莫名的显得矫情。 但是,偶然从彼此口中说出,感受是无可复加的,难以用语言来形容的。 当然,爱情的确是自私的,盲目的,也是排他的。 也许今晚的月色太迷人,也许我明白他是因为气急才作出惩罚彼此的事情,此刻,我的心房,莫名的舒畅。 我和兰总清清白白,还有那个三翻五次邀请我吃饭的赵经理,更是无任何出格的关系。 他敛了笑,将我拥入怀里。 倚偎在他的胸膛,我默默地闭上了眼睛,天真的我以为这件事情就过去了。 完全忘记了,在酒吧,许昌阳的朋友说的那番话,更忽略了希希无意间提起的,趁我出差的时候,许昌阳曾经带着她去医院看望爷爷。 谁知这件事刚过去没多久,公司出现了前所未有的困难。 “林总,这是华东片区的销售记录报表。”一大早,秘书晓丹便将一叠资料摞在我的办公桌上。 “业绩怎会下滑如此厉害?”我骤然皱紧眉心,这份数据比上个季度下滑了百分之十三,这简直…… “把陈琳给我叫来。”我将报表摔在办公桌上,太不像话了!什么鬼! “她……”晓丹忽然变得支支吾吾的。 “她人在哪!”我加重了语气,百分之十三啊,想都不敢想的数据,丽人的主要销售片区就在江浙沪,可以说长三角是丽人销售的命脉,总销售额度占全国的三分之一,这是多么庞大的数字,换句话来说,江浙沪这块肥肉被吃了,对于丽人来说,可谓伤筋动骨。 好不容易在行业内站稳脚跟,这才多久? “她已经引咎辞职了。”晓丹压低了声音。 “什么!”我觉得我已经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了,这么关键的时刻,身为公司一线高层,身为华东片区的一把手,她居然做了逃兵? “她的电话从昨天开始就一直处于关机的状态。”晓丹又补充了一句。 我彻底火了。 只觉得太阳穴处涨得生疼。 “定最快的飞机,我要去上海,现在!” “是。” …… 轿车行驶在高架桥上。 我加速踩下油门,来不及了,真的来不及了。 “妈妈——你能不能开得慢点?”希希在后排似乎有了晕车的迹象,“我有些反胃。” “宝贝,忍一忍,很快就到了。”我温身宽慰。 下午四点整的飞机,去机场的路上,我直接将希希从幼儿园接出,一同带去上海,现在是公司的困难时期,晓丹也忙得分身乏术,没办法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我按下车载蓝牙耳机。 “你在忙吗?”是许昌阳的声音。 我猛的一个急转车,“忙,忙到没来得及跟你说,我现在要飞去上海一趟。” “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 “要去上海?希希呢?” “希希一同带上。”我无奈地朝着反光镜看向希希,希希现在越发调皮了,晓丹根本管不了她,真要淘气起来,我在上海也不安心,还不如在我眼皮底下。 “我陪你一起去吧。”停顿片刻,许昌阳这样说道,“刚好我要去上海办事情。” “办事?”我不免狐疑,我记得许昌阳在上海没有什么业务啊,我带上希希并不碍事,而且最多两三天的时间。 “是的,我去上海,你们是几点的机票?”许昌阳的语气不像是在开玩笑。 等红灯的间隙,我抵了坻前额,如果许昌阳是为了我才去的上海,我是万万不会同意的。 “在告诉你航班号之前,你先告诉我你去上海的真正原因。”我沉下语气,虽说丽人遭遇了创业以来最大的难题,但我有把握独立解决,我早已独当一面。 这些他是知道的。 我不愿意占用他的时间。 电话那端传来一阵沉默。 良久,他才吐出一句话,“我真的有事情。” 我:“……” 为什么他的真的有事情,却不愿意向我透露。 一股执蚴的劲头上来了,“你必须告诉我,不然就算我到了上海也不会告诉你我的位置。” “我是去买药。”他淡淡的回答。 买药? 是谁生病了? 全国最好的医生都聚集在东城,上海的医院明显是没法子比的啊。 “你怎么了……好端端的要买药?”今天早上他的气色却是有些疲倦,前天晚上喝了那么多酒,估计是一时半会还缓不过来,但是也不至于去上海买药吧。 “我是替别人买的,你就别问了,好吗?”许昌阳语调深沉,给了我一种不可深究的感觉。 好吧。 买药就买药吧。 轿车挺稳在机场地下车库。 “我是四点整的飞机,上海东方航空,fm903。”我低眸看了一眼手表,担忧的说,“你乘坐下一般吧,这班你肯定来不及了。” “好。”话音刚落,许昌阳便挂了电话。 我拿上行李,将希希抱下车,清点好身份证,机票信息,希希的户口簿,匆匆地往航站楼走去。 突然希希攥着我的手,“老妈,超人叔叔为什么要买药?”车载的蓝牙是公放的,希希听到了全部的通话内容。 “小孩子,不要打听这么多。”我紧了紧眉心,至于许昌阳为何要买药,我也很意外。 “你说超人叔叔是不是为了给太爷爷买药呢?”希希说得很认真,“上次我陪超人叔叔去医院看过太爷爷的。” 我倏然想起来了。 那天送希希上学的时候,她无意间提过这件事情,但我居然给忘记了。 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我顿住了脚步,半俯下身,“希希,你可不可以告诉妈妈,你在医院都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吗?” “老妈,这是我和超人叔叔之间的秘密,我已经答应过他了,和他拉过勾了。”希希无辜地望着我,转而反问我,“老妈,你不也说过,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的吗?” 我缕了缕刘海,是的,希希说的没错,这确实是我告诉她的,承诺过的事情,哪怕是再微不足道的事情,也不可以让第三个人知道。 “希希做的很棒呢,是妈妈不好,妈妈不应该问你。”我揉了揉她的头发,扯出一个笑容,然后将眸心的阴晦深深的压了下去。 许昌阳有事情在瞒着我。 飞机顺利抵达上海,刚一落地,我便接到了许昌阳的信息,他已经在前往机场的路上。 我计划在上海待上两三天,处理完复杂的公务,我要弄清楚许昌阳到底要买什么药,而且是关于爷爷的。 下榻的酒店离机场有些远,打车足足两个小时才到。 舟车劳顿。 “老妈,我明天白天一个在酒店玩iPad吗?”酒店前台,希希这样问我。 “你想得美!”我按了按她的脑袋,睨她一眼,“看一整天的iPad,眼睛不要了吗。” 明天不管我去哪儿,都要带上给她,让她知道妈妈每天都做些什么事情,省得她一天叨叨个没完,说我没时间陪她,当我真正陪她的时候,又说我陪她不专心,只知道一直看手机。 “我会克制自己的啦,看一会就停下,停下再看一会。”希希还在讨价还价。 “不行,你一人在酒店我很不放心。”我加重了语气。 “那我和超人叔叔一起去买药。”希希高高地扬起下巴,终于说出了心里话。 我哭笑不得地望着她,她不就是想和超人叔叔一起去玩吗,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自在,她的超人叔叔却愿意惯着她。 “这个,你等超人叔叔来了,问过他才行。”收好房卡,我按下电梯按钮。 “好吧。”希希似乎有了十足的把握,“那他什么时候到上海啊?” “几个小时后。”我抬腕看了看手表,这会他应该到达机场了。 到了房间,我叫了晚餐,又给希希放水泡澡,身体乏累,到是希希,精神抖擞,浑身像打了鸡血似的亢奋,看到她在房间里好奇的摸来看去,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好不容易把她从日本接回,原是母女团聚,谁知我却只顾着工作。 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我有多久没有耐心的与她对话,听她讲故事。 每每想到这一点,总是愧疚难当。 第205章 她怎么会在这里?? 这次带她来还想陪她去东方明珠塔,幼儿园中班的课本上有一节是讲述北京万里长城,上海东方明珠,西安秦兵马俑等一些名胜古迹,某天临睡前,希希问我,什么时候带她去真正的看一看。 正好借此机会,让你感受真正的东方明珠。 大约晚上十点的时候,许昌阳到了酒店楼下。 披了件外套我便匆匆下去接他。 今晚的月。 隐隐在云间流动。 身边的路人來來往往,这个城市在夜幕下,一如往常的忙碌着、繁华着、浮躁着。 许昌阳一席黑色的风衣,别致的剪裁勾勒出修长健硕的轮廓,夜色中显得格外与众不同,他理了理领口,眸心好似夜空中闪烁着星辰,四目相对时,笑意荡漾在眉间。 “希希呢?” “累不累?”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她刚睡下。”在异乡见到许昌阳的感觉很不一样,好像找回了最初的感觉,甜蜜中莫名的添了一份羞涩。 “你饿吗?”我挽上他的手臂。 “东航的飞机餐还不错。”他笑着说。 回到房间,我把他的风衣挂好,虽然风尘仆仆的,但他的身上却没有一丝异味。 他忽然蹲下,在我來不及惊呼间,张臂抱起我进卧房。 “昌阳,我还沒洗澡。”一个动作我便明白了他的意图,我微微挣扎,晚上只顾着先安慰好孩子,自己都还没有卸妆。 蓦地,两片狂野的唇瓣,就这么堵上了我正微启的唇。 脑袋瞬间一片空白。 “欢好,我想你。”许昌阳咬着我的耳垂,呵出撩人的语调。 “希希在床上。”我低喃道,酒店订的匆忙,只剩下一套家庭套房。 许昌阳将我重新打横抱起,深沉而性感的嗓音,“去沙发。” 我将脸埋进他的胸腔,点了点头。 柔软而深陷的真皮沙发,昏暗而暧昧的灯光,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许昌阳勾了勾嘴角,捧起我的下巴,热吻再度袭来,一秒比一秒激烈。 两个人的身体紧紧地纠缠在一起,吻得彼此都快喘不过起气了,他微微松开我,前额抵住我的鼻尖,然后,沿着我的脖颈吻下來。 不知怎的,我有些茫然,整个人恍恍惚惚。 当他的唇落在锁骨与衣领的交界,他的指在我胸游移时,一股电流刺激得我的全身起了一阵又一阵不自然的哆嗦。 然而,我不想阻止。 下意识的抬手,让他很顺利地脱掉了我的毛衣,随后,是他的裤子连着他的衣。 我攀着他后颈,断断续续地喘息。 “昌阳——”我快喘不过气了。 可是,他才不管我受不受得住…… 整个房间,整个沙发,就象天摇地动,他的粗猛力道,一再爆发的身体张力,让彼此都一次又一次攀向无以伦比的高,潮。 时间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他终于沒了力气的从我的身上翻下,靠在抱枕上,慢慢调整呼吸。 “今晚我睡沙发上。”他主动提出,声音慵懒沙哑。 “嗯。”我抓着毛毯盖住彼此一丝不挂的身体。 呼吸慢慢平稳,沉默了一会儿,我还是想了一下,终于开口问道:“你来上海,真的是来买药的?” 话一出口,便知道是扫兴的。 在这美妙的时刻,本应静静享受彼此,而我却…… “嗯。”他没有迟疑,旋即伸出双臂,“过来,我抱抱你。” 在我面前,他的情绪总是控制在一个频率上,自始至终都是温暖的。 此时此刻,我的身体,我的鼻息里,都还是他的味道。 他也同样,身上都是属于我的淡雅的香味。 月光淡淡的洒在客厅,为秋夜更添了一缕寂静。 隔日,我便早早出门,一上午连续跑了上海几大出版社,各大出版社的杂志销售量与往期持平,唯独丽人销售量日渐下滑,订货量一天比不上一天。 这其中定是被人动了手脚,丽人不仅质量稳定,客户群也相当稳定,片区会员稳定增长,若不是同行业的恶意竞争,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至于陈琳,我已经查出来了,她被高薪挖到别家的杂志社,坐上了总监的位置。 人往高处走,这毋庸置疑,但以这样的方式却是令行业不齿的。 这件事,与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前段时间出出差来上海,街头巷尾的移动报刊亭,丽人的杂志一直是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在各大网站上的订阅量也是HOT前五,这才不到一个月的时间,移动报刊亭撤刊了,网站的排名直接跌倒了第十名,任谁也料想不到,丽人会遭遇此滑铁卢。 上海的秋天比东城的,来得稍晚,在繁华的城市内,虽然有无边的喧哗声,但看得见的却是井然有序的缤纷,人们往来于拥挤中急迫中,在那匆匆脚步下,感受着都市快节奏的生活。 马不停蹄的忙了一整天,总算知道业绩下滑的苗头,岔岔之余,我即刻便交代小丹安排接下来的工作,并临时开了电话会议。 这样一忙,就忘记了实际,也忘记了打电话问问许昌阳和希希在酒店都做了些什么。 我抬腕看了眼手表,刚好是晚饭的点,就在这时,我接到了许昌阳的微信,“给我一个地址,我现在来接你吃饭。” 两人想到一起去了,我正准备问他是否还在酒店。 实时共享位置,我索性做在路边的石凳上,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处理起今天的邮件。 天色越大暗沉,斑马线上人来人往,车如潮水,可这却并不影响我,我只专心投入到工作中来,顿时忘记了周遭的一切,连身旁坐着旁人都没注意到。 一个小时后。 一辆黑色的悍马停在我的眼前。 “嗨,美女,带你一程啊。”许昌阳按了几声喇叭,嘴里吹着口哨,扮起了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见他来了,我快速收起电脑。 “美女,你想去哪儿?”许昌阳目不斜视地盯着我,我睨他一眼,没有说话,只闷声收拾东西。 “带你去吃火锅,去不?”他挑高帅气的眉头。 “去啊,你稍等。”我忍着笑意,许昌阳还真有情调,煞有其事的搞了一辆车。 正当我拎上背包,准备拉车门的时候,旁边的阿姨突然拽住了我的手,苦口婆心道:“小姑凉啊,你可不能上陌生人的车啊,你晓得哇,现在外面的坏人很多的哇,这一看就还是个花花公子,你上了人家的车,你都晓得他要把你带到哪里去的哇!我看你一直坐在路边打电脑,一看就知道你是正经人,长得又漂亮,你可千万不能上陌生人的车的哇。” “阿姨——你在说什么?”上海话我还有些听不懂,说得太快,我有些懵。 我望了眼许昌阳求解释,谁知他只顾着哈哈大笑。 片刻,他从车上下来,诚恳地解释道,“阿姨啊,我是她的未婚未,我是来接她吃饭的。您误会了,我不是坏人。” 阿姨似信非信的打量着我,指着许昌阳问道:“他真的是你的未婚夫?” 我尴尬地点了点头,用胳膊肘子抵了一下许昌阳的腰。 “哎呦,痛——” 一场误会算是解开了。 做在副驾驶上,希希在后排睡着了,一看就知道白天玩嗨了。 许昌阳专心的开车。 眼前是一片灯红酒绿的都市夜景,上海有着一种任何城市都无法比拟的气质,就是她的"洋气",无论在规模、面积、人口方面都是世界之最。 上海话也是相当的好听。 耳畔响起刚才阿姨形容我的称呼,小姑凉。 我哪里还是小姑娘。 思绪不经意间飘回那段刚离婚的日子里,曾经有一年多的时间,我都像只是活在自己的躯壳里,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都与我无关,我住在自给自足的,不到八十平方的房子里,但是这个屋子里却沒有一个角落能让我有存在感。 每天晚上,灯一关的时候。觉得这个世界特别特别的黑暗。沒有一丝亮光。 那让我感到很害怕很害怕。 带着希希,举目无亲的感觉,渐渐的,我也不笑了,因为。心中沒有快乐。渐渐的,也流不出眼泪,因为。一个人的世界眼泪一文不值。 唯有带着孩子不问前程地向前行走,每一步都走得好艰难,仿佛行走在泥潭里的人,我渴望的幸福生活却无比灰暗,我渴望的稳定,如同浮萍找不到根,我渴望的温情……我是被这个世界搁浅在门外的人,我一度认为我没有资格再次踏入幸福之门,那一年,我的的世界沒有春夏与秋冬。 接二连三的变故,我的世界只剩下一片荒凉。 然而,命运还是眷顾着我的。 它让我遇见了许昌阳,他像是一道阳光照亮了我的过往,我的阴霾,以前读大学期间爱好散文文学,有一句诗是这样说的,茫茫人群中,你总会遇到一个人是为你而生,为你而来的,他爱你,善待你,他让你曾经所受过的苦难变得有意义。 对于我,许昌阳就是照亮我生命晦暗的那个人。 他一直坚定的站在我的身后,默默地付出。 “你的药买了吗?”我淡淡地开口道。 “还没,今天一直在陪希希画画。”他将手腕伸出给我看,淡笑道:“这是希希给我画的手表,连秒针都画到了。” 希希在画画上很有天赋,我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看来送她去学习绘画是正确的选择。 “欢好,你为什么总问我关于买药的事情?”许昌阳转眸看向我,“你还在怀疑我来上海的初衷吗?” “不是,当然不是。”我急急辩解道。 “别想太多。”他的右掌覆盖在我的手背上,一股厚实的暖流席遍全身。 我只是想知道,如果是为了给爷爷买药,这件事为什么不告诉我?他要瞒着我瞒到什么时候? 车子挺稳在海底捞的地下车库,我将希希摇醒,刚从后排抱出的时候,忽然愣住了。 我同许昌阳仿佛石化了般。 沈若曦。 她怎么也在这? 第206章 有几个男人不喜欢那样的女人 “许哥哥,这么巧。”我看出她面带尴尬,手指拉着肩包的背带,但声音却是轻快的。 “你什么时候回国的?”许昌阳神情镇定,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 “刚回来不到一个星期,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 …… “老妈——这个女人是谁?”希希趴在我的耳边问道。 “是超人叔叔的青梅竹马。”我压低了声音,心里极度的不爽,刚才还沉浸在幸福当中的我,一下子被打回了原型,是啊,沈若曦总要回国的。 “青梅竹马是什么意思啊?”希希接着问,眼睛圆鼓鼓地瞪着,防备地盯着不远处的沈若曦。 “就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意思。”我咬了咬下唇,我料想过总有和沈若曦见面的那一天,但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 “老妈,我感觉你很不喜欢她。” 希希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喜欢我又能有什么办法,我能让她彻底的在我眼前消失吗。 我沉默不语,沈若曦正和许昌阳聊着什么,我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 到是希希,拉着我的手挨在在许昌阳的旁边,对着沈若曦,人小鬼大的说:“阿姨,我们现在要去吃火锅哦,你要不要加入我们呢,我们不介意多一双筷子,人多热闹的哦。” 我在心里干笑两声,希希说出我的心里话,我竟然不想制止。 “谢谢你,小妹妹,我已经约了同学,就不你们了。”沈若曦平静地说,眸心看不出情绪。 “不用谢,我就是随便问问。”希希高傲地扬起下巴,“必须要告诉你,我叫你阿姨是尊重你,把你当成我的长辈,和我的妈妈是同一级别的,而你却回我小妹妹,你不还是亏了吗?” 希希这就有点过分了。 沈若曦的脸色顿时青红不分,嘴唇微张,似乎还想说什么。 “对不起啊,沈小姐,我女儿最近正处于语言爆发期,什么话都说,但她分不清那句话是好的,那句话是不好的,你别忘心里去。”我放缓了语气,在公共场合,大家都要收着点,互相给台阶。 “若曦,小孩子的话别当真。”许昌阳打了圆场,“希希是被宠坏了。” “对啊!我就是被超人叔叔宠坏了!”明眼人都?看出希希对沈若曦的敌意,许昌阳当然也不例外,但他又不好多说什么。 “宝贝,对长辈就要尊重,你不是答应过妈妈的吗?”好不容易三人出来吃饭,我可不愿意因为沈若曦扫了心情。 “这和小孩子没关系,这是做家长的教育问题。”沈若曦突然轻蔑地笑出声,眸底对希希的厌恶显而易见。 气氛陡然陷入尴尬,停车场本就安静无声,耳畔似乎能听到沈若曦的回声。 “是不是做家长的教育问题这个还真不好说,沈小姐没生过孩子,自然不知道教育孩子的辛苦,先等你有了自己的孩子,再来回想你刚才的话吧,或者你有不同的感悟。”我的语调平缓,纵使内心有不爽,有不至于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与她撕破脸。 今日与她相遇,纯属意外。 “不好意思,我先上去了。”沈若曦扔下这句话便进了电梯。 许昌阳蹙眉清了清嗓子,不知是故作轻松还是真的轻松,“走,去吃火锅。” 通常男人夹在这样的关系下总会束手无策,如果是一般的女孩子也就算了,关键她是沈若曦,和许家有这很深的渊源,是可以追溯到爷爷辈的。 顾忌着这层关系,我尽量忘掉刚才的不愉快,表面上一直强装着镇定。 我明白,只有不理智的女人,才会在这时候与曾经的情敌一较高低。 时隔半年,没想到再次见面居然会在上海,许昌阳对她的感情我的明白的,从未动过男女之情。 男人和女人的思维模式是不一样的。 女人很容易被男人的鲜花和甜言蜜语感动,逐渐对追求自己的男人产生好感,而男人却不一样,男人相当怕麻烦,一旦对着这个女人没有其他的想法,你做的再多也无法引起他的注意力。 关于摩托车的案子,警方的调查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一场意外,驾驶摩托车的男人是外地飞车党的一员,已依法逮捕。 纵然我亲耳听见犯罪分子对自己的最新供认不讳,但对于这样的结果我很不满意,但却又无可奈何,许昌阳动用了私人关系追查幕后真凶,可无论从那个方面查起,沈若曦都是排除在外的。 难道我未出世的孩子就这么白白惨死了吗。 无论是无妄之灾还是人力为之,这件事情与沈若曦有这莫大的因果关系,若不是她执意要去走廊尽头,犯罪分子会有机可趁吗。 许昌阳是知道的,他之所以对沈若曦一直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一方面是许昌阳的绅士态度,还有一方面是缘由沈若曦的爸爸对许家的帮助,这其中的利害关系错综复杂。 今晚是个意外,甚至彻底打乱了我在上海的行程安排,她的出现令我如鲠在喉,全无心情。 从见到沈若曦的那一刻到在,我的右眼皮跳个不停,老人家都说,右眼皮跳灾,是个凶号。 “老妈——你为什么都不吃?”餐桌上,我只顾着夹给菜希希,自己的碗里却空空如也。 “妈妈今天胃里有点不舒服,希希替妈妈多吃点。”我依旧没有停止手中的动作。 “老妈,你还是不是因为刚才的阿姨,所以才没有胃口的啊?”希希的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我不是为了刚才的阿姨才没有胃口的,我是为了我自己。 这个年龄的孩子,电视,IPAD里接触的世界太广,看似早熟,看似什么都懂的样子,其实不然,对这个世界,都还只是一知半解。 我干笑两声,沉声道:“有些事情小孩子不懂,还有啊,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 希希言不尽意地望了我一眼,闷头吃饭。 沉默良久的许昌阳终于开口了。 “欢好,我并不知道她已经回国了。” “她总归要回国的。”我面无表情地回道,才半年多的时间她就已经回国了,一时间我也猝不及防,那些原以为尘封的伤痛,那些好不容易长出的伤疤,就这么轻易地被揭开了,沈若曦的杀伤力还真强。 心房确实被一种陌生的力量击中。 手心不由得放上小腹,干瘪的感觉很明显。 疼得感觉。 很真实。 “你吃点东西,今天跑了一天了。”许昌阳烫了我最爱吃的毛肚,吹凉后才放进我的碗里。 “谢谢。”我淡淡的说,停顿许久,我缓声问道,“昌阳,关于那起摩托车飞车案子,你真的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许昌阳蹙了蹙眉,他可能不会想到我为何要在这个时候提那件事,可是我没有办法,看到沈若曦那张脸,我的心就僵住了,窒到了极点。 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是,我不能平白无故被人羞辱,任人鱼肉。 骄傲是我筑起安全围墙的基石,哪怕在他们眼里,我像是一只刺猬。 “欢好,我反复查过,是一起意外,和沈若曦没有一丝一毫的关系。”许昌阳说得很认真,教人不得不信。他的一句话,气氛顿时变得压抑僵凝。 那短暂的沉默如一根钢弦,揪紧我胸口,让我觉得有点透不过气。 我很想挤出笑容让自己表现得雍容大方,不受任何一点影响,可是,笑容才挤到一半,便戛然而止了,我只觉得喉咙发紧。 没办法。 我还是没办法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再这样执迷不语下去的结果是什么,毁的也只是自己,就在这一刻,我才突然觉得自己的无力。 人不是该向前看的么。 离开了餐厅,再下到地下车库的心情难以言喻,会不会再次遇到沈若曦,看着电梯的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我的心也一格一格随之往下沉。 “老妈,你放心,我一定会保护好你的。”希希的眼睛亮亮的。 我没有回答她,只是低头凝着她的脑袋,嘴角不自觉地扬起笑容,还好,我还有孩子。 没有谁比她更重要。 这一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许昌阳还是像昨晚一样睡在沙发上,耳边是希希的轻鼾声,脑海中是地下车库碰见沈若曦的一幕,她还是一点都没变,精致的脸蛋上柔和的妆,鹅黄色的毛呢外套下一袭珍珠白连衣裙,丝绒单鞋更添了一分女孩的娇美,这身装扮让我想起了初中时代看的一部电视剧《金粉世家》里面的白秀珠。 世界上有几个男人不喜欢这般楚楚可人的白富美? 秋夜,哪怕是盖着棉被都有种如水般沁入肌,肤的凉意。 翻了个身,我将希希紧紧地搂在怀里,她的身上还有一股为曾褪尽的奶香,细嗅上几口,内心随之安定。 很快,窗外传来淅淅沥沥的秋雨声,已经有多久没下雨了? 这场秋雨合着雷声绵绵而至,驱走了最后的一丝夏日的痕迹,给城市带来阵阵的凉意。 伴着雨声,渐渐入眠。 许久不做梦的我,在见到沈若曦后,居然做了一个梦。 在梦中,许昌阳的爷爷病重将殆,许家所有人都到场,沈若曦也在,为了来看爷爷最后一眼,我只有将自己掩藏与无人的角落,悄然无声地观察着眼前的一切。 爷爷吃力地抬手将许昌阳和沈若曦一同叫上前去,干瘪的嘴唇一张一合,似乎在交代某些遗言,我很想知道爷爷在临终前会说些什么,可惜距离太远,我一个字也听不见。 许姑姑站在一旁,目光中不仅有悲伤还有我读不懂的情绪,我张了张嘴,很想陪着许昌阳一起送爷爷最后一程,但是我没有勇气上前,脚下仿佛被人拴上了铁链般动弹不得。 就在我进退两难之际,许姑姑倏然发现了我。 凌冽的眼神如同刀子般划破我的心脏,我惊醒了。 窗外的雨仍然在下,雷声滚滚,就像我的梦般没有任何前兆,也不知道合适结束。 我想这个夜,有人和我一样,聆听着同一片雨声,又或者做着不一样的梦。 第207章 他一定是故意的 “昌阳——”我趿上拖鞋,调亮室内的灯,踉跄着走向沙发,喉咙干而紧,“你,睡了吗?” “没有。”他的回答冷得如此时的雨夜。 他坐了起来,眉心紧蹙,“你脸色不好看。” “我……刚才做梦了。”我压低了声音,梦清晰得就像发生在我的眼前般。 “噩梦吗?” 许昌阳起身将我拥在怀里,眸心掠过一丝心疼和不安,窗外的雨也渐渐的停了,房间变得安静,昏黄的灯光拉长了彼此的身影。 “忘……忘记了。”我摇了摇头,牵强的浅笑,那样的梦我该怎样说出口。 皎洁的月光从纱幔中洒进客厅,盈盈浅浅,虚虚实实。 “明天不回去东城,我们直接去浙江,我有一个朋友去年刚在浙江包了一座山头,种了上满山遍野的橘子。” “你想带我去摘橘子?” “嗯,我想带你和希希去,我们好久没有一起去外面走了。”他的声音极轻,像一股温泉,好似那些不愉快都被这道声音带走了。 隔日下午,我们三人到达了浙江象山,出发前希希还在我耳边叨叨,怪我没有带她去东方明珠塔,可得知我们将要去山上摘橘子,又高兴的手舞足蹈。 从上海一路南下,短短两个小时,透过高铁的窗户看向外边绵延起伏的山脉,看得久了,仿佛有洗眼睛的功能。 出了火车站,许昌阳的朋友早早地在原地等候,简单的寒暄后,我们随着他们一并上车。 连续穿越几个隧道,我们到达了农家橘子山庄。 我仰面往去,山不是很高。 但是在秋老虎的炎炎烈日烤晒下,还未爬山就已经汗流浃背,南方和北方的温度差异还是很大的。 爬山还是有点艰辛的。 尤其像我这样常年坐在办公室沒怎么运动的人。 但是许昌阳的体力还是比常人要好太多,他可是军人出身,刚在趁着一行人取工具的时候,他在车内换了件工字背心。 他一定是故意的。 工字背心包裹不了那清晰可寻的八块腹肌,麒麟臂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点点银光,胸肌更是若隐若现。 今天的他吸引力实在太大。 一举一动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做行动荷尔蒙。 上山摘橘子的,还有一些年轻的姑娘,眼神是不是地瞄着他,初次见面总是借机搭讪想认识他。 沒走几步。 不过我就觉得自己快被烤熟了,步调也慢了下来,跟不上前面的节奏。 希希也累的气喘吁吁,脸上的汗贴在面颊上,上气不接下气的说:“老妈,我不行了,我不上去了,我还是在这等你吧。” 我取出挂在腰间的矿泉水,拧开递给希希,“先喝点水。” 前面的许昌阳被那些小姑娘缠到不行,也不知道回来看看,背上希希。 再看那背影简直如泄了气皮球一样,一点也不迷人,这些小姑娘也太主动了。 算了。 我接过希希喝剩下的水,干脆自暴自弃找了处树荫坐下,不走了。 索性躲在树荫下纳凉,坐等橘子上门。 走在前方的许昌阳在拐口处回了头,看到我和希希在树荫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他倏然脸色一变,转身匆匆往下奔迈。 “林欢好,你可不可以别这么懒惰。”他无奈的说,旋即蹲下身体背上希希。 “接着走,这才到哪,一般的路程都没有。”话落,他自然拉起我的手,全然没有注意前面那些小姑凉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他明明知道我是体质弱了才会这样的啊。 “我走不动。”我甩开他的手一口回绝,刚才对我和希希不管不顾的,竟顾着和小姑凉打岔。 我又不是他。 摘个橘子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勤奋。 再继续走下去,先别说中暑了,还没到半山腰我可能就直接累晕倒了。 所以啊,我为什么要折腾自己。 “你知不知道你为何走不动?正是你这种常年不运动,久坐办公室的养成的毛病。”许昌阳略带责备的口吻,我知道他是在为我好,但是我就是走不动了。 浑身像被灌了铅,这么热的太阳,我会被烤焦的。 “你带希希去吧,我做在这里等你们。” “坐在这里,你不怕树上的毛毛虫掉下來。”他一定是在故意吓我,他知道我害怕软绵绵的虫子。 “老妈,一起上去嘛,你想象毛毛虫掉到你的头顶上是什么感觉?”希希向我示范着毛毛虫掉落头顶的模样,看得我一阵寒颤。 “不仅是头顶上,还有衣领,袖口,腿上。”许昌阳似笑非笑的补充道。 怎么身上有点痒痒,不会真掉了虫子了吧,我赶紧伸手摸向头顶,什么都没抓到。 “是啊,老妈,说不定从你身后还有条蛇。”希希吐出舌头,发出丝丝的声音。 “希希,蛇不怕啊,最起码当蛇缠着你妈的时候,你妈还能感到凉爽,唯一有蜘蛛,蜈蚣什么的……”许昌阳越说越来劲。 但是这个假设,让我僵了。 我是女人。 我当然也会怕那种不断懦动的虫子了,还有无脊椎的冷血动物,最可怕的就是毛茸茸的蜘蛛,光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走与不走之间剧烈挣扎,让我心情一阵暴烦。 “我走不动不行吗,又沒人背我。”我睨他一眼,背着希希,又背不了我。 许昌阳擦了擦汗,沒说什么,直接将希希抱在胸前,在我跟前弯下了身。 我呆住了。 这男人不会吧,既要抱着希希,也要背上我? 他有这么大的力气吗? “上來吧,离橘子另还有一段远路。”他勾起一侧嘴角,好像在为他的两全其美暗自庆幸。 我犹豫了一下,“你这样还怎么背我。” 希希到是笑得很欢,“老妈,这样好酷哦,你快点上来啊,我们一起上山。” 我还怔在原地不知该上山还是老实的坐在原地。 “大小姐,你快点啊,我这样的姿势很累。”许昌阳挪了挪脚步,半弯着腰的姿势的确…… 沉思一瞬,最终还是大方地攀上他的肩背。 于是,许昌阳一手背着我,一手抱着希希一步又一步沉稳地向山上迈去。 他的肩背很宽。 交融着男性阳刚的气息与体温,也交融着着全心全意的娇宠与护卫,这种被人捧在心口的感觉,真好,我知道他一直把我谨慎地放在最柔软的地方。 不一会儿,我们就跟上了先前落下的队伍。 周围人的眼神看得我……真是尴尬啊。 “你放我下来吧。”太尴尬了,我只能用很冷淡的语气來掩饰快要冒红的脸颊。 许昌阳淡淡地笑。 沒有回答,也没有放下我。 希希一直勾着许昌阳的脖子,好奇地打望着四周的风景。 虽然很热,但是彼此依偎的氛围太宁馨。 这种温情好象在我的内心深处,潜伏着早就渴望已久、却一直求之而不得,我一直期待只属于三个人的旅行,那些在上海的不愉快,在烈日的烘烤下全都蒸发了。 我抬起手掌,按向自己心口处,我真切地感受到那里突突跳得飞快,又好象在发热。 …… 到了橘子林,我才发现原来这是个家庭亲子活动。 “你坐在这里,我和希希去摘。”他把我安排在一处树荫下,叮嘱道。 令一处荫凉边。 有几个女人围在一起叽叽喳喳,目光似乎飘向我的方向,而且是用很怪异的眼神一直揪着我。 怎么了,是我的脸上有东西吗,我下意识的摸了摸脸。 “哈哈哈————”几个女人同时发出了笑声,我定睛一看,这不就刚才一同上山围着许昌阳转的小姑娘们吗。 哎。 只怪许昌阳的光芒太耀眼了。 这样的眼神我早已习惯。 回眸,我的目光落在他和希希的身上,他们在不远处的树上摘取新鲜的橘子。 太阳可真够大的,我半眯着眼睛,拿起扇子乐得轻松,不一会希希跑来丢给我几个橘子,转身又跑了。 我独自坐在树下,挑出一颗最大的橘子,掰开取出一半塞进嘴里,嗯,很甜。 这样的惬意是多久没有体验过了? 真好。 真希望之间定格在这一天,许昌阳背着我和希希,我们三人上山摘橘子。 “少吃点,小心牙酸。”他很快摘了一框橘子。 “带点回去给爷爷吧。”我拿出湿纸巾给他擦汗,又递了瓶矿泉水给他 “爷爷最近……”许昌阳忽然顿了下来,随后补充道:“对啊,寄点给他老人家。” 我凝视着那一筐橘子,在阳光的照射出一圈金圈。 提到爷爷,他的语气飘忽,似乎有难言之隐,也许他是不想让我担心吧。 养足了精神,伴着夕阳,一行人纷纷下山。 几个小时的功夫收获颇丰,满载而归,希希最开心了,眼睛亮亮的,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央求我下回还要带她去园子里摘橘子。 动手劳动的快乐连小孩子都知道。 只是,明明已经是秋天了,浙江却如夏季般燥热,傍晚的风中含有一股泌人心肺的橘子香气,滋润心肺,也夹杂着令人窒息的热浪。 吹得人晕晕乎乎。 回到下榻酒店,简单的梳洗调整,许昌阳的朋友邀请我们去了当地最负盛名的海鲜城。 海鲜是他们两人的最爱,可是不知怎的,刚一落座,闻到海鲜的腥味我却有些头痛难耐,胸口也闷闷的,我抵了抵太阳穴,强装着淡定,好不容易来陪许昌阳见一次朋友,总不能失了分寸的好。 兴许是白天摘桔子中暑了,心口灼热得慌。 还好,我还能坚持下去。 可是细心的许昌阳还是察觉出我的异常。 “是哪里不舒服?”他温声问道。 “有些头晕,恶心。”是有点坚持不住了,我在只想回房间睡觉,脑袋昏昏沉沉,像是被人灌了铅。 他沉吟片刻,脱下上身的夹克,先将我们送回了酒店,然后买了晚饭和藿香正气水,看着我服完药后又匆匆赶去和朋友吃饭。 …… “妈妈,超人叔叔怎么又走了?”希希捧着她最爱的肯德基,一边看动画片,一边问我。 “超人叔叔要陪其他的叔叔吃饭。”朋友之间难得相聚,男人与男人之间的情意和女人不一样,他们的情意都在酒里面,毕竟明天我们就要返回东城,日子又要重新回到按部就班的节奏。 难得的放松。 “哦——”希希抬着脑袋看我,“老妈,超人叔叔辛苦了。” 是啊。 他真的辛苦了。 第208章 入夜渐微凉 因为担忧我重遇沈若曦而影响心情,他特意带我们来浙江散心,烈日炎炎,背着我和希希,竭尽所能的对我好,对希希好,这样的男人,敢问这世间能遇到几个? “今天玩得开心吗?”我理了理她的头发,白天下山的时候,有路人说希希和我长的一摸一样,尤其是下巴和嘴巴,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我仔细端详着她的小脸,曾经那点关于宫询的影子逐渐消弭…… 这么久了,我都没有问过她,有没有想爸爸,有没有梦见过爸爸。 虽然问题的答案改变不了我的初衷,但是,不说并不代表不存在。 超人叔叔再亲,也不是亲生父亲,血脉之情是任何关系都无法取代和超越的,这一点毋容置疑,中国是个关系大国,而我的未来,必然是与许昌阳在一起,不单单是我们相爱,更重要的原因是,我们早已融入彼此的生命,就像树与根的紧密相连。 如果希希对她的超人叔叔有一丝丝的勉强和抵触,我们的感情即使不受动摇,可不保证不会因此打折扣。 任由她如何早熟,她才六岁,前段时间因为眼红班级里的小伙伴有了小,弟弟,整日缠着我生小,弟弟,口无遮拦的要小,弟弟,她看起来什么都懂,什么都会说,其实都只停留在一知半解。 “希希。”我拉过她的小手,神情严肃,终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想你的爸爸吗?” 爸爸这两个字我说得极轻,极小心翼翼,单亲家庭的孩子,内心是敏感脆弱的,很多问题我都没有她好好谈过。 “不想。”她回答的很干脆,继续看她的动画片。 “你有梦见过爸爸或者在日本的时候吗?”我追问道,语气依旧是轻缓的。 “我没有梦见过爸爸,但是我梦见过小樱阿姨。”希希撅着嘴巴,语气沉了下去,“小樱阿姨好惨啊。” “她……怎么惨了?”我抽了抽僵硬的嘴角,记得自从在机场见过她一面后,就再无音讯,当然我也没有去刻意找她,更重要的原因是也许她并不愿意见到我。 “她被爸爸打了,打得很惨……” 她被打得很惨,为何我没有同情她的念头?可是活该这两个字又说不出口。 这种感觉还真是复杂。 “妈妈,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希希不解。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心底只有一声叹息。 “吃完了吗,妈妈带你去洗澡。”我换了个话题,关于宫询,从此以后,深埋于心。 …… 入夜。 今晚的月亮特别的亮,漆黑的天穹里布满了点点生辉的星星,显得格外耀眼。一轮明月高高地悬挂在空中,淡淡的光像轻薄的纱,飘飘洒洒的,映在城市上空,像撒上了一层碎银,晶亮闪光。 哄完希希睡下,我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今天一天没有做事情,心里总是不踏实。 我打开小丹发给我急封邮件,还有近两天的报表,电脑屏幕右上方显示晚上十点,我想许昌阳很快就回来了。 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我便投入到工作状态中来,这一忙什么就什么都忘记了。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不知何时,许昌阳从后面环抱着我,说话的声音带着酒气。 “喝了一只藿香正气水好多了。”我关闭邮件对话框,这两天要交代的工作弄得差不多了,送了一口气。 “真的没事了?”他的掌心覆上我的额头。 “本来就是轻微的中暑。”我转眸看向他,娇嗔道:“你也不听话,你都喝酒了。” 他是酒精过敏体质,回回说回回犯,说也不停,还真是固执。 “朋友间,难得聚聚,不喝酒多扫兴。”他笑了笑,旋即合上我的电脑,小腿在我的腰间摩擦,声线暗哑撩人,“洗澡了吗?” “早洗好了。”我随口应道。 “希希呢?” “她在另外一个房间睡。” 这是两室一厅的家居套房,许昌阳的朋友特意为我们定的。 他揉了揉我的头发,在我耳边低喃道:“乖乖去床上等我。” 我咬了咬下唇,目光落向窗外,街道上一盏盏明灯照耀着行走在夜归的街道上行人。 “今晚我身体不舒服。”我淡声说道。 许昌阳倏然蹙眉,“你刚才不说和喝了药已经没事了吗?” “你连生病的人都不放过嘛?”我忍着笑意,故意这样说。 虽然是身体中暑的症状消失了,不代表我不需要休息,养好了精神,明天要启程返回东城。 回到东城一大堆事情等着我。 奢侈的假期就要结束了。 突然,他俯下身,泛起水气的双眸迷离而性感,暧昧的气息游走在彼此之间,一个眼神的交接,他就啃住了我的脖颈。 没有一点点防备。 “昌阳——”我吃痛道,怎么一点前戏都不给我,酒精的力量真是来势汹汹。 他的臂力很大,他咬得极狠,我伸出触摸,指尖明显感受出两排极深的牙印。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就…… 随后,他挨个种下浅浅草莓痕。 许昌阳的身体很烫,我知道酒精的原因,他每次喝酒都会浑身发烫。 而我反常得,身体也很烫,明明没有力气,明明很想推开他,但是整个人都麻麻的。 身体内部渗出一股快,感在迅速腾升。 我感受道那种力量,却无法掌控。 我试图让自己变得冷静,可是他却硬掰开我的腿,不管我要不要,他都已经硬冲了进來。 浑身像过了电流般酥麻蚀骨。 身体,痛,却也有着一股说不出來的亢奋,在异地的感觉,让彼此的情绪很不一样,特别是体内,那让人根本无法忽略的充实存在,让人的思绪再难再保持冷静。 就像两股力量,在拉锯着。 而他,不给我时间考虑。 “欢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他咬着我的耳垂,酥酥痒痒。 他的那里象一柄利刃,已经穿透我身体最深处。 不让我有一丝的反抗。 用力捣入。 一次又一次。 强劲的力度捣得我连胃也扭成一团。 很疼,但是,能给人带來一股前所未有的快,感强烈席卷着我。 也只有在面对他的时候,征服和被征服的感觉此起彼伏。 “欢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他已经把我压在沙发的靠沿上,情绪愈发激动。 “为什么要重复这些话?”我忍痛问道。 他直接堵上我的嘴,下,体的力量,一次又一次的凿入我的身体。 他进伏猛烈跃动,他的背脊翻扬,两个人身体在他的紧箍中,凌乱纠缠。 强烈的摩擦欢愉,使彼此浑身无一不亢奋,相互对彼此的身体太过熟悉,很快就找到个最舒服的点。 紧接着,一室断断续续的喘息,有他的,也有我的,散发着荷尔蒙的汗液分不清是谁的。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酥麻快,感如潮水般一波又一波冲击着我,让他來不及,已经…… 我挣扎着站起來,拿纸巾擦干净自己的大腿,方才,他太急进,居然射在体内,当然,我知道这并不代表什么。 太过于激烈的动作,使得他筋疲力尽,疲软的摊在沙发上,很快,耳畔响起如猫咪般的鼾声。 我裹上毯子,口舌干燥,随后倒了一杯冰水给自己,那杯冰水,我慢慢地喝,慢慢地喝。 直到那因为方才的性,爱而加速的心跳,开始逐渐缓慢静下來,身体得到了餍足,心也随之冷静下來了。 我才发现了不对劲。 反复咀嚼着他刚才说的那一句话。 “欢好,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太快。” 他为什么要说这么这句话? 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总是很快,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的吗?何来快慢一说? 他有些反常。 夜,皎洁如水,四周静静无声,沉思之际,倏然,一道微信提示声在昏暗寂静的房间内格外刺耳。 许昌阳的手机就放在茶几上,蓝屏出显示沈若曦三个字,入目分外扎眼。 到底要不要看点开看看? 我犹豫了。 沉睡的许昌阳并没被信息所打搅,此刻,我的心却一片慌乱。 这才来浙江不正是为了让我不受沈若曦回国的影响的吗,为何,沈若曦还要在深夜的发信息给给他?还是他们本就未断过联系? 想到这,我无法淡定,我相信许昌阳对我感情,但我不相信沈若曦的,她心机颇深,却长着一张无公害的脸,当初若不是我流产导致一系列的变故,以及许昌阳的坚决态度,她断然不会离开东城,如今回来,原本放下的心再次悬于心尖。 甚至,我怀疑她只是象征性地回了一趟澳洲,马上就回国了,只是我不知道而已。 我将手机拿到洗手间,几乎是颤抖着点开手机,谁知,许昌阳的手机居然设了密码! 他是从来不设置密码的人,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设置了密码? 定了定心,我输入他的生日,显示密码错误,我的生日,还是密码错误,最后一次,如果密码再错误的话,手机将会进入自动保护状态。 握着手机的手心渐渐出汗,偷看别人的电话本就是不道德的,屏保密码只有三次机会,连续输入错误手机会有显示,许昌阳醒来后不就看出痕迹了吗,不是间接知道我翻了他的手机? 我抬眸对上镜子中的自己,林欢好,你怎么这么没有自信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 “嘀——”手机再一次响起。 依旧是沈若曦发来的。 她是守着电话在等许昌阳的回复吗? 沉吟片刻,我将手机放回原处,当做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 隔日,希希在床边摇醒我:“老妈——醒醒,起床啦。” “早上好,宝贝。”说这话的时候,眼睛却在搜索许昌阳的身影。 希希看出了我的心思,“老妈,超人叔叔刚刚出去。” “他去哪里了?”我急急问道。 “不知道啊,他没说。”话落,希希跑到沙发上,按下遥控器,我知道她是准备看动画片。 突然想起有一次,希希拿着许昌阳的手机在看动画片,说不定她知道许昌阳的手机密码,刚好趁着许昌阳外出,拉着她问问。 “希希。”我温声道,“你很喜欢看动画片吗?” 第209章 希望你拎的清现实 她睨我一眼,没说话,眼神仿佛在传达,废话这两个字,这小孩子越来越目中无人了。 “妈妈和你说话听不见吗?”我加重了语气。 “老妈,你的问题很奇怪吖,哪有小朋友不喜欢看动画片的?”希希再次睨我一眼。 我居然无言以对。 “咳咳。”我清了清嗓子,“认真点,妈妈有话问你。”我直接关掉了电视。 希希突然哇哇大叫,“老妈——你怎么回事?人家动画片看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你不经过我的允许就将电视关掉了?!” 她尖叫的声音整栋楼都听得见,我赶紧捂住自己的耳朵。 “对不起啦,妈妈想和你说话,可是你的注意力一直在动画片上,我能不关吗。”我也很无奈,沈若曦的信息令我如鲠在喉,许昌阳醒来后定是看到了那两条信息,说不定不连续好几条。 “坏妈妈!”希希重新打起遥控器接着看动画片,完全不理会我的情绪。 或者干脆直接问她知不知道超人叔叔的手机密码。 我坐在她的旁边,压低了声音问,“希希,上次吃饭的时候,我记得你用超人叔叔的手机看动画片,是不是?” “是啊。”希希没好气的回答,眼珠子一直瞪着电视屏幕。 “希希,超人叔叔的手机……” “我回来了!”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不适宜的打断了我,是许昌阳,他的手里拎着早餐,眉眼带笑地望着我们。 我和希希都为之一愣。 半晌没缓过神来。 “怎么了?”许昌阳干笑两声,“你们怎么都看着我不说话?” “超人叔叔,妈妈不让我看动画片!”希希高高地扬起下巴告状道。 “不让你看动画片是为了保护你的眼睛。”许昌阳耐心道,把早餐放在茶几上,拿过希希攥在手心的遥控器,“去洗手吃饭,待会我们要做飞机回家啦。” 希希赌气地跑去浴室洗手。 话落,他将目光转向我,温声道:“饿了吧,我买了你最爱吃的生煎包,快趁热吃。” “早上叫了你几声,你都没答应,懒虫。”他笑着说。 不知怎的,我居然有些心虚,眼神闪躲着不敢与他对视。 “我……没胃口,那个……几点的飞机?”就在刚才,我琢磨着从希希口中套出许昌阳的手机密码,这种想法和做法简直太幼稚,太可笑了。 “你们吃吧,我收拾行李。” 一个男人,醒来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去给你买早餐,还是挑着你喜欢的口味,他的好都体现在一言一行里。 “不着急,上午十点半的航班,”他抬腕,“还有三个小时,你吃完早餐再收拾也来得及的。” “你脸色不太好,怎么了?”许昌阳凑近摸了摸我的额头。 “没什么——既然来得及,那就一起吃早餐吧。”我佯装镇定,极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许昌阳不再多问,脱下外套,将手机很自然的放在一边。 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手机,真希望我是想多了,从现在开始,忘掉沈若曦的信息。 …… 十点。 排队登机。 三个小时后到达东城。 飞机在半空中遇到气流,时不时一阵颠簸,希希在轻微的晃动下却是很快睡着了。 “你也睡会吧,到了我叫你。”许昌阳递给我一条薄毯,旋即打开笔记本工作。 我点点头,戴上眼罩,昨晚一直持续到后半夜才睡着,正好利用飞机上的时间好好补觉。 然而,我却睡得很不安稳,耳边仿佛有无数的蚊子在乱飞。 “先生,您的咖啡喝完了,请问还需要续杯吗?”空姐的甜腻嗓音。 又来了! 今天的空姐可真是热情的过分,每隔十分钟出现一次的频率,其敬业的程度简直让人感动的痛哭流涕。 我蹙了蹙眉,调整眼罩,实在不愿意睁开双眼。 “先生,请问您还有什么需求吗?” “先生,您偏好于中国地理杂志,还是财经类,或是体育类?” “先生,您有时间吗?这是一份关于我们航空公司的问卷调查。” “先生……” “先生……” 简直了,有完没完?!一个接着一个的。 她们没看见许昌阳在忙吗! 难道这些女人不知道矜持为何物吗?许昌阳也真有耐心,竟然被这些女人骚扰的纹丝不动,缄口不语。 大概又过了一个钟头。 “先生,您的咖啡凉了,我帮您换一杯可以吗?”令人后背发凉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终于忍不下去了,扯掉眼罩,迅速扫了空姐一眼,扰人清净的空姐无疑是美丽的,完美精致的妆容,睫毛很长,像一把扇子似的,杏眸翘鼻,特别是为了更好的诱惑男人而微微嘟起的红唇,如果我是男人恐怕难抵住诱惑。 但是,这飞机上这么多男人不去服务,偏要缠着许昌阳做什么! 我凑过去将手揽在许昌阳的胳膊上,“亲爱的,这里好吵,吵得我都睡不着。” “很快就到了,回家再睡吧。”他温声道,微微勾起一侧嘴角,侧脸的轮廓线条简洁大气,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度我,薄唇微抿,一套别致剪裁的西装,彰显出高贵不凡的气度,难怪这些空姐像花蝴蝶似的,在他周围不断的飞来飞去。 连我每天看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上几眼。 “你……你们……”空姐神情愕然,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不信,“怎么可能?”空姐直勾勾的打量着我,再看看隔壁位置上睡得正香的希希,似乎不能接受现实,显然受到了不小的打击。 怎么? 这态度是什么意思? 是在间接传达我配不上许昌阳吗! “你什么你?你是想让我告诉你们机长,投诉你三番五次的骚扰乘客吗。”我压低了声音,公共场合,我并不希望让大家都下不来台阶。 漂亮空姐涨红了脸,悻悻地离开。 耳根终于安静了。 安静一直到飞机落地,空姐再没来骚扰许昌阳,对于这样的女人就得使用非一般的方法。 不得不承认他对女人的吸引力,军人家庭的出生,使得他比一般男人多了阳刚之气,举手投足之间散发着霸道的气质,这是最吸引女人的地方。 回到东城,每天又回到快节奏的步调中来,公司,学校,客户三头跑,直到在这天下午,办公室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从她踏入办公室的那一秒开始,四周的空气便有了细微的变化。 路过办公室的同事们纷纷侧目。 高跟鞋跟接触大理石地板发出令人压抑的声音,一名身着剪裁合宜的套装,长发整齐的绾起,庄重又不失典雅的女人,已经站在门口,一张成熟优雅的美颜,冷得如冰雕,凌厉地厉眸如利刃直射,冷光射杀下,一阵寒觫下,终于知道什么叫“生撕活吞埋尸了都不是难事”,只可惜,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有这样的情绪,这么久没见,也不至于这样名戎相见吧? “小丹——”我按下座机免提键,交代道:“今天下午不接待其他客户。”话落,我转眸看向眼前的女人,微微挑眉,语气却是轻缓的:“好久不见了,许姑姑,您是什么时候到的?” 前两天听许昌阳说许姑姑要回来,没想到这么快,今天就出现在我的办公室了。 许姑姑和半年前没有太多的变化,富贵人家的太太,无论走到哪儿都一股强大的气场,尤其是耳廓上的一对蓝宝石耳环,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林小姐,好久不见。”许姑姑淡声道,眼神依旧是疏离而防备。 我微微颔首,这样的对话方式我早已习惯。 “您想喝点什么?”我并不往心里去,取出珍藏已久的大红袍,还有进口的玫瑰花茶。 许姑姑抬腕看了眼手表,冷冷的语气:“无需客气,我说完几句话就走。” 我一时愕然。 “既然这样,那您先做,我给你倒杯开水。” 气氛陷入僵硬,一室只听得见饮水机的流水声,许姑姑应该也察觉了,我已经不再是过去的林欢好,用钱来隔离我和许昌阳,只是小儿科的伎俩,我完全有资本倒贴她一倍的钱让她离开这里。 她要知道,这里是丽人,是我的地方。 许姑姑将包包放在沙发上,双腿优雅地交叉叠放在一起,冷清的开口道:“爷爷生病了,你知道吗?” 端着杯子的手差点一抖。 “我……不知道。”我压低了声音,许昌阳从未告诉我,虽然希希曾透露过,但小孩子的话总归不能当真。 上海一行,许昌阳的确是去买药,结果他买完药当即便寄了出去,我连药盒的影子都没见着,所以根本无法妄下定论,是不是为爷爷买药的。 “爷爷生病这么重大的事情,你居然不知道?”她的眼神似乎在传达某种情绪,只是,我读不不太懂。 “是的,因为许昌阳并未提起过。”我如实回答,至于许昌阳为何不告诉我,事到如今,我唯有相信自然有他的理由。 许姑姑倏然轻藐一笑,眸底掠过一丝鄙夷,放在她面前的玻璃杯倒映出一张不屑的侧脸。 “您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吗?”我不解,想必没那么简单吧。 “看来你和许昌阳的关系,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和谐。”许姑姑浅抿杯中水,目光落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林小姐,爷爷是骨癌晚期,只有三个月的时间,我希望你拎得清现实。”许姑姑的声音里包含着不容辩驳的肃穆,她似是坦然接受了爷爷的最终期限。 然而,我不能…… 身体一直健康的爷爷怎会?这太突然了,一时半会我接受不了。 他为希希雕刻的木雕,希希一直放在枕边,此时此刻,我懊恼的没有早些去看望他,倘若真如许姑姑所说的三个月,从今天开始,我要减少工作量,腾出更多的时间陪伴他老人家。 可是,重点是,许姑姑口中的拎的清现实又是什么? 第210章 我当然没有忘!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不再是过去的林欢好,无论她说什么,都不会动摇我要和许昌阳在一起的决心。 如果这是一场女人与女人之间的较量,那我也只有捍卫自己的权益,与她斗争到底。 “我们许家是传统的军事世家,爷爷立了一份遗嘱,遗嘱的内容直接影响许昌阳的终身大事,希望你明智些,你已经占有了许昌阳这么多年,他也为了你付出了很多,现在的你拥有属于自己的事业,我听说干得很不错,孩子照顾得也很好……” “许姑姑,您想说什么不妨直说。”我沉声打断,假如爷爷真的仅剩三个月的期限,这时候,在许姑姑心中最重要的是来向我通知那份遗嘱吗? 什么叫遗嘱的内容直接影响许昌阳的终身大事?什么叫希望我明智些?他为我的付出我当然记在心里,但是我为他所做的呢,通通被抹杀了吗? 我承认,创业初期,许昌阳帮了我很多的忙,尤其是在面对工商税务这一块,我几乎没有过问,全都是许昌阳一手操办,但是,后期的工作量百分之八十是我独自完成的,至于孩子,照顾好孩子是我的本职工作。 “你难道忘记了,你不能生育的事实了吗?”许姑姑清淡的口吻,仿佛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 我没忘! 我当然没有忘! 这件事情是我的心病,并且直接导致我流产的原因至今还是个谜,警方一致认为那两起案子不是用一人所为,而是意外,可是这世界上的意外哪有这么多?就算有为何都在我一人身上? 每每提起那一双为出世的男婴,我的心如刀割,情绪不由自主的游走在崩溃的边缘。 透过办公室的玻璃门,我发现自己神情微僵,整个人更在不断冒冷汗。 那是一场噩梦! 我不愿再提起! 为什么每当我想要安心的和许昌阳走下去的时候,总会遇到各种突发状况? 定了定心,我唯有坦然道:“许姑姑,上个月我已经在着手寻找合适的代孕妈妈。” 代孕,是我们唯一可以有自己孩子的方式,现在科学如此发达,世界上有很多健康的代孕宝宝。 许姑姑却不以然,“林小姐,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许姑姑,虽说您一直拒绝我称呼您为许姑姑,但是您是长辈,您是许昌阳的亲人,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我依旧尊重您,依旧尊称您为许姑姑,可是,今天的您让我倍感失望,我真的很失望。”我淡声道,没有太强烈的情绪,因为我明白,此刻越是淡定,越能激起许姑姑的不淡定,没错,我就是要让她知道,我早已不是那个怀着孕,手无缚鸡之力的林欢好。 不是谁都可以指着我的鼻子对我说,林欢好,请你立刻马上离开许昌阳。 “你这话什么意思?”许姑姑不淡定了,加重了语气。 “爷爷只剩下三个月的期限,您却惦记着遗嘱,许姑姑,您不觉得您很可笑吗?”说得再难听点,爷爷人还没死,许姑姑说出关于遗嘱的事情,没有一丁点的忌讳吗。 “你……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我是来提醒你知难而退!”许姑姑杏眸微瞪,手背上微微鼓起的青筋传达着她的愤怒。 “明天我去看望爷爷。”虽然我和爷爷没有深入的沟通,但是我能从眼神中看出爷爷对我的态度,爷爷深爱许昌阳,他是接受我的。 “不必了,林小姐,若曦回来了,她一直在爷爷身边。”她的声音极冷,让人不寒而栗,也许是我成功的惹毛了她,“是爷爷指明若曦,希望由她陪伴在侧。” 我哑然。 爷爷指定沈若曦陪伴在侧? 没容我反应过来,许姑姑挺直腰杆,转身离开。 “咯、咯、咯”脚步声,渐行渐远。 强大的压迫感下,僵硬如化石的我,久久无法恢复正常的神情。 …… 幼儿园教室门口。 “老妈——”希希一下来扑了上来,兴奋地问:“妈妈,你今天很早诶。” 距离放学还有一个小时,今天是刻意早点接她放学。 我俯身抱起她,“先跟老师说再见吧。” “老师,再见——”希希挥动小肉手。 希希已经接近四十斤了,客户是不知怎的,我今天就想要抱着她,一直抱着不松手。 “老妈——你今天看起来和平常很不一样。”希希歪着脑袋打量着我。 “哪里不一样?”我漾了漾嘴角,淡淡地问。 “你现在虽然在笑,可是我知道你一点也不开心。”希希是七窍玲珑心,在她面前,我都成了透明人。 到了停车的地方,我放下希希,很认真地问她:“希希,妈妈想请你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什么忙啊?” “你能带妈妈去太爷爷生病住院的医院吗?”虽然我没有把握希希是否记得,但是今天,我一定要想方设法的见到爷爷。 “老妈,我不记得那家医院,你可以问超人叔叔啊。” 希希说的对,我可以问超人叔叔,可是我开不了口。 “不着急,你好好想想,那家医院有什么特别的建筑物,或者花园什么的。” 许姑姑说爷爷患得骨癌晚期,爷爷退役前是司令,想必是在军区医院,或者解放军医院,爷爷是有社会地位的人。 希希皱着眉头想了一会,“那家医院的大门口好像有只喷泉,喷泉边上有很多石狮子。” 解放军四二四医院。 确认了医院位置,我先去花店买了一束鲜花,然后再前往医院的方向。 等红灯的间隙,我拨打许昌阳的电话,如果他此刻也在医院,那就最好不过,处理问题的方法最好是当着许昌阳的面一起解决,既然爷爷立了遗嘱,而那份遗嘱又是和许昌阳的终身大事有关,作为与他有过婚约的我来说,我有权利知道遗嘱上写的到底是什么。 不然,陪伴在他身边,为他经历流产痛苦的我算什么? 许姑姑的突然造访,一阵莫名其妙的话,驱使着必须要知道事情的真相。 还有沈若曦半夜发来的信息,他们究竟要做什么? 电话始终处于占线的状态。 “希希——”我定了定心,问道:“我们很快就到太爷爷的医院了,你还记得太爷爷的病房在几层吗?” “我记得,在十六层,601。” “很好,我们一会到了,你要带妈妈去看太爷爷哦。”我明白这个时候不应该把希希带来,孩子不该卷入成年人的世界,但是,好像有这么个小人在身边,我的心会变得安静,哪怕她帮不上忙,甚至她调皮捣蛋,只要她能在我的视线里,我就能感受到力量。 “妈妈,你放心吧,太爷爷虽然生病了,但他很慈祥,对我很好,还叫我吃水果。”从希希的语调中,我能想象出她在爷爷看她的眼神,那一刻,应该是欢喜的,全天下的老人都有相似的地方,他们都喜欢孩子。 到了住院部的停车场,停好车后我盯着手机,许昌阳还没有给我回电话,估计他在开会,不然我想不到他还有什么其他理由不接电话。 “嘀——” 电梯门在十六层打开。 “老妈,就是这里!”希希兴奋地指着601号病房,“太爷爷就住在这里。” “嘘——”我做了个手势,“医院属于公共场合,切勿大喊大叫。” “哦。”希希懂事了点了点头。 我快速地扫了一圈,这是高级vip病房,以爷爷的身份应该是住在这里。 但是,601病房的门是紧锁着的,隔着门依稀能听到里面有男人说话的声音,是许昌阳吗?如果是他,他为何不肯接我的电话? 查房的护士很快发现了我们。 “小姐,请问您找谁?”护士的态度并不友好,我能理解,住在这里的病人非富即贵。 我站在门口听墙角的姿态确实不好看。 不知怎的,当下,我突然有了想逃走的念头。 或许是我太过于冲动了,我应该是在晚上,许昌阳回家的时候,好好的问他关于爷爷身体的事情,而不是因为听了许姑姑的几句话,带着希希摸到医院来。 捧着鲜花的手腾出来一只,捋了捋头发,我岔笑道:“对不起,护士小姐,我可能找错地方了吧。” “妈妈——没有错,上次超人叔叔带我来过的,我记得没错,就是这里!”希希急忙辩解道,小手指着601的房门。 “希希!”我压低了声音,“不可以胡闹。” 病房的门是锁着的,里面说话的人无论是不是许昌阳,我都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去见爷爷,咋然见面,大家都没有准备,该是怎样一种尴尬。 “这里是高级vip看护,闲杂人等是不可以进来的。”护士紧了紧眉头,看了一眼希希,旋即眉眼带笑:“小朋友,你是不是来过?” “是啊!”希希扬起下巴,“我来过的!” 正在这时,601病房的门打开了。 许昌阳从里面出来,四目相对时,他一脸的憔悴与愕然,“欢好,你……怎么在这?” 我:“……” 那张端正,俊挺的面容,让我的心房一阵纠结闪烁。 “许先生,你认识她们吗?”护士亲切的问道。 许昌阳微微颔首,护士望了我一眼便识相的走开。 “超人叔叔,对不起,是我带我妈妈来的。”希希撅着嘴巴,哑着嗓子低问:“超人叔叔,你会怪我吗?” “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低声道,此时此刻只觉得眼角干涩,散发着某种狼狈。 我不该这么莽撞的出现在爷爷的病房外,可是,正因为他是许昌阳的爷爷,内心深处涌出的感情驱使着我站在这里。 刚才给许昌阳打电话,始终处于占线的状态,那他为何不接我的电话? 寂静无声的病房过道,因为我和希希的出现,突然变得热闹起来,热闹中透着一股凄凉。 福尔马林的味道充斥着鼻腔,心房渐渐发紧,耳边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 “你应该给我打个电话的。”久久,许昌阳开口,平静无波的脸上看不出其他表情。 “我打了。”我掏出手机,递到他的眼前,“你看,我给你打了好几次,你都没接。” 许昌阳蹙了蹙眉,似乎陷入沉思,不知为何,仅仅距离我一米之遥的他,却有给我一种极其陌生的错觉,仿佛我们即将分开,即将各落天涯。 为什么这样的感觉会如此强烈? 第211章 明明我才是他的爱人 “我能去看看爷爷吗?”我压低了声音,手中鲜花的芬芳掩盖不了属于医院特殊的气味,爷爷就躺在病房内,我要进去看望他。 许姑姑的那番话早已被我抛到九霄云外。 此刻,我只想见见爷爷。 许昌阳凝向我,眸心清晰的倒影出我的轮廓,他的语气暗哑,“爷爷刚休息,今天你先回家等我好吗?” 他是不愿意让我进去吗? 病房内有人? 是沈若曦? “我就进去看一眼,看一眼我就走。”我思虑了几秒,小心翼翼问道。 “是不方便吗?”我补充道,满满的失落感。 如果他不答应,那我也不勉强。 我还是相信许昌阳的,他无论做什么,我都相信他有他的理由。 可是。 “妈妈——”希希指着不远处一道亮丽,正提着空饭盒的倩影。 “那个阿姨怎么又出现了?”希希低声嘟囔道,敌意与防备。 而正欲探索的那个症结点也被希希的一句话打断,一时之间,我还没來得及接上那个思绪断层,沈若曦就出现了。 看着她一步一步的走进,我突然有种整个人一窒的压抑感。 顿时有一种无处可逃的尴尬。 明明已经做好了心里准备,为何当这一幕出现的时候,我的心会这么痛? 当我提出明天看望爷爷。 许姑姑的回答,不必了,林小姐,若曦回来了,她一直在爷爷身边。 她会一直在爷爷身边。 一直…… 明明我才是许昌阳的爱人。 “许哥哥——这是我妈妈今早熬的鸽子莲子汤,特地带给爷爷喝的,这两天你医院公司两边跑,瘦了一圈,你也快来喝点吧。”她凝视着他的眸光。 “还有山药小排粥,补气的,早上你不是说你昨夜睡得不好吗。”沈若曦关怀备至的眼神像一把利剑,深深地刺痛了我。 他昨晚没睡好,为什么不告诉我。 许昌阳微微一怔,掀了掀唇:“辛苦了。”目光很快从饭盒上转移。 他的反应说明他并不知道沈若曦会出现。 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 爷爷生病,我知道今天才知道,许昌阳刻意瞒着我必有他的原因,而沈若曦却可以大大方方的出入爷爷的病房,又是汤又是粥的,她的身份是什么?爷爷的孙媳妇? 难堪。 难堪到了极致。 原来无处遁形是这样一种感觉。 “超人叔叔,这是妈妈特意送给爷爷的鲜花。”希希不甘示弱,从我的手里抱过鲜花,扬高声调:“超人叔叔,你看!这些花花很漂亮!” 我怔怔地看着身旁的女儿,莫名从她眸底瞧见与年龄不符合的忧伤,心头发酸。 “哎呦——花花好重。”希希吃力地放下,假装累的气喘吁吁。 许昌阳的唇,淡淡一抿,捧起花说道:“花很漂亮。” 但我察觉出他的拘束。 这不像平日的许昌阳。 “希希,我们回去吧。”花送到了,心意也就到了,我淡声道:“太爷爷在休息,我们以后再来。” 很明显,此刻,我和希希是多余的。 沈若曦是爷爷钦点的,许昌阳是爷爷唯一的孙子,由他们照顾挺好。 我和希希总归是外人。 没声没分。 “一起进去吧。”许昌阳牵起希希的手,推开了房门。 这应该是最好的VIP房,一室一厅一还带厨房,有最好的环境和最好的服务,不象病房,反而象个家,卧室里有电视,病床边有星级护理员,方面随时照顾病人的生活起居,就连病房里的桌椅都让人感到很温暖。 有着阳光的味道。 但是,我却感觉不到暖,一颗心反而荒芜一片。 爷爷安详地躺在病床上,上一次见面是三个月前,如今一下子变得苍老而干枯。 “医生今天怎么说?”沈若曦旁若无人的拿起床头柜上的报告单,问向许昌阳。 许昌阳面色凝重,似乎很难开口:“不太好。” “我爸爸说已经在联系美国的博士。”沈若曦将报告单放回原处,宽声安慰:“许哥哥,别担心,一起都会好起来的。” 她的爸爸联系了美国的博士…… 而我,能为爷爷做什么? 我紧了紧拳心,任由指尖嵌入掌心的痛感袭遍全身,我唯有低头着,一直沉默不语。 语言是多么没用的东西。 许昌阳摇了摇头,无奈道:“没用的,前一段时间已经稳定下来了,可是爷爷却拒绝治疗。”他无奈,他沉浸在爷爷的病痛中。 我更无奈,因为我帮不了他。 “妈妈,你捏疼我了。”希希抽回食指,我这才注意到她的食指竟然被我捏红了。 “对不起,宝贝。”我扯开一抹淡淡的,藏着忧伤的微笑。 我知道我该带着希希离开了。 说不定,再过一会许姑姑也要到场,那就更热闹了。 气氛陷入尴尬。 沈若曦在爷爷的病床前,对着许昌阳上演雪中送炭,演一出情感深厚。 我吸吸气,佯装从容淡定。 定了定心,紧着喉咙发声:“昌阳,你照顾好爷爷,我和希希先回去了。” 一个女人,到底要修炼到何种境界,才能达到无痛。 身不痛,心不痛。 那是神仙。 但是,好不容易做了神仙的人,不都想着下凡吗? “回家等我。”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还在为我保存体面。 “和超人叔叔,阿姨说再见。”我牵强的浅笑,一句轻声,藏好眸底的忧伤与期盼,然而,早点回家却哽在喉间,怎么也吐不出。 “再见,超人叔叔。”希希只顾着和许昌阳打招呼。 离开了医院。 一栋又一栋白晃晃的大楼看得我头晕脑胀,我和希希都没有注意到,住院部停下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开车的女人戴着墨镜,包里放着h法律文件,上面的标题有关于财产和遗嘱。 女人微微扬起的嘴角,传达着得意和不屑。 “老妈,刚才拎着饭盒的阿姨到底是谁啊?”希希歪着脑袋问我。 “是超人叔叔的青梅竹马。”我淡声道,车子驶出了停车场,我换了个话题,“希希,你饿不饿?” “饿——”她拖长了声调。 “想吃什么?”无论怎样,我还有希希,只要她在身边我就有勇气和力量。 “披萨。”希希脱口而出。 “那咱们就去吃披萨。” …… 入夜。 卧室一片漆黑。 我辗转反侧,希希的鼾声在我的耳边节奏而规律。 今天在医院的一幕幕像放电影般在我的脑海中回放,无数的碎片拼接成新的场景,爷爷的那份遗嘱是真的存在吗,还是仅仅是许姑姑凭空捏造的? 无数在问题在心里积压成山,压得我透不过气来,在浙江摘橘子的时候我们还好好的,这还不到一周的时间,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凌晨一点。 许昌阳答应回来的,只是到这个时间点了,他怎么? 正想着给他打个电话,却听到门外一阵躁动,我一惊,掀开被子跳下床,急声道:“昌阳,是你吗?” “是我。”一道浑厚而深沉的嗓音,里面的疲惫却听得清清楚楚。 “你还没睡?”他推门而入,随着光线倾泻而进,他的轮廓清晰,眸色幽深,如同黑漆漆的深渊般望不见底端。 “我在等你。”我真的在等他,披了件外套,我迫不及待道:“我们能聊聊吗?” 有很多很多的话想要问他,那些问题堵在心口,他再不回来,我可能随时要爆炸。 沉吟片刻,他沉声道:“能。” 趿上拖鞋,我轻声轻脚地离开卧室,入目之处,许昌阳正坐在客厅点了一只烟,他只有在极度苦闷的时候才会吸烟。 我从茶几的抽屉里取出烟灰缸,缸内注入清水,默默地摆放在他的眼前。 爷爷的病情他不该硬撑的,他还有我,我可以放下工作去为他分忧的。 只是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爷爷,他还好吗?”语气中掩饰不了埋怨,其实我想问的是,爷爷生病这么大的事情,他为什么不告诉我。 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在他身后,他转身便能触及。 我讨厌他和沈若曦说话。 许昌阳的目光极寒,极寒中又有我看不懂的无助,他狠狠的吸了一口烟,吐出的烟雾蒙住了他的脸,虚无缥缈。 沉默。 最怕突然的沉默。 我有了不好的预感。 “爷爷,他,走了。”他几乎是一字一句的道,目光空洞,太阳穴的青筋暴起,每一个字仿佛都有千金重。 “什么……”我惊愕,心慌得紧抓着他的手臂,“昌阳,你在说什么?” 今天在病房的时候,爷爷还好好的…… “都怪我!怪我!”许昌阳痛苦的闭上眼睛,哽咽,肩膀抽搐,十指用力地插进头发,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在我面前流泪。 “怪我!都是我的错!”他悲痛的重复着,每重复一次如同在我的心上插上一把刀。 最让我觉得恐怖是他的声音,一种找不到形容词的语调。 “昌阳,你不要吓我,爷爷的离去怎么会怪你,爷爷今年已经九十高寿,你知道吗,九十岁……”不知怎的,喉间像是被卡住了。 我,说不下去了。 语言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流露出孩子般的无助,我怔怔地眼前高大健硕的男人,倏然觉得他好渺小,心像被什么利器刨过般,痛得哑口。 秋夜。 已是十分寒凉。 许昌阳带来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让一室的气温极低,我找了条毛毯把他包住,可是,他的身上还是好冰好冷。 冷得像一座冰雕。 我想要伸手想拥住他,想把自己的体温渡一点给他。 我们一起走了这么久,一直以来都是他在旁照顾我、纵容我。 这一次,该换成我來照顾他。 因为,我觉得心好疼,被人挖空的疼,这种疼,來势汹涌,势不可挡。 甚至我找不到安慰他的言语。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 而关于遗嘱的疑问,生生的烂在肚子里,此情此景,彼此都沉湎于失去亲人的伤痛中,然而,我忽略了许昌阳的那句都怪我。 我唯有安静地陪伴他,给予无声的安慰。 最无声的安慰。 “欢好,我要走了。”一根烟的功夫,他说他要走。 “去哪?”我愣住了。 他的情绪很不稳定,凌晨了,他要去哪儿? 第212章 谁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这样会出事的,不行,我不能让他走,可是,他沒等我同意或者摇头,直接起身迈步。 “你还有希希,你好好照顾她。”玄关处,他留给我一个孤独的背影。 “昌阳!”我上前抓住他的手臂,心如死灰:“告诉你,你到底怎么了?你要去哪里?”我死死地揪住他的衣服,这样的他让我恐慌,无形的恐慌。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活着人,该怎么好好活下去。”他涩涩开口。 “我不要听你将这样的话。”喉间紧到不行,胸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打了一拳,“遇到任何的困难,我们一起去面对,好吗?带上我一起去面对……” 许昌阳犹豫了一下,可是,犹豫只是象征性的一下而已,最终还是缓缓的挣脱开我的手,阔步离开。 随着“呯”的关门声。 许昌阳消失在我的视线,好像将我的魂也带走了。 我瘫倒在地。 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谁来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 隔日。 我换上一身黑衣,望着镜中的自己,两眼空洞,嘴唇苍白干燥。 现在的我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不对。 我还有希希,我要强打起精神来。 “妈妈。”希希发出怯怯的声音,瞳孔中有明显的惊慌失措。 怎么能在孩子面前表现出这样一副死鱼脸。 我牵强的挤出一丝笑意,控制住嗓音中的颤抖,“宝贝,去穿件黑色的衣服,我们一起去看望太爷爷。” “去看望太爷爷为什么要穿黑色?”她不解,“我不喜欢黑色。” “快去!”我低吼道,所有先前压抑着的崩溃,在女儿面前就要喷发。 希希愣了几秒,忽然哇哇大哭起来,“妈妈,你好可怕,你像是一个巫婆,我不要你这样的妈妈!” 巫婆。 我重新照了照镜子。 还真像巫婆。 “去换件黑色的衣服。”我放缓了声调。 希希委屈的擦干眼泪,几分钟后,她穿上黑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 在她的胸前,我别上一朵白色的小花。 “走吧。”我理了理她的头发。 …… “小姐,这里不能停车!”医院的保安追了上来,“麻烦您将车听到地下车库去。” 我转身,凌厉的厉眸如利刃直射,冷光射杀下,保安顿住了脚步。 “……那麻烦您快点。”保安支支吾吾道。 回眸,我踏入住院部的大楼。 电梯打开的瞬间,梯内的人和梯外的人通通怔住了。 我凝视着沉浸在亲人之痛的许昌阳,他面如死灰,却死死地抱着着一盒骨灰盒。 许姑姑面容憔悴,似乎苍老了好几岁,眸心的敌意随之而来。 沈若曦哭红了双眼,眼皮肿的像桃子,面无表情。 还有久未见面的甄管家和两名司机,同样视我为空气。 狭小的电梯口蔓延着一股悲壮的情绪,我的出现像是一颗高爆手雷,炸得周遭没有一丝声音。 “昌阳。”我挺直腰杆,我是奔着许昌阳来的。 “回去吧。”他薄唇亲启,清冷的三个字戳到我心口隐隐作痛,我迎上他的眸子,他的眸光中却没有半点起伏,仿佛我是一座没有生命的雕塑。 深呼吸,我闭了闭眼。 “我来陪着你。”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强打着精神,胸口沉得很不是滋味,连发声都觉得痛苦和无力。 许姑姑突然上前,愤然到扭曲的脸,慢慢变形,凝结,她怒目圆瞪的一声“滚——” “都怪我!怪我!” “怪我!都是我的错!” ……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领悟,劈入我的脑海。 爷爷的死,难道,与我有关…… 不! 不可能。 “你先回去吧。”许昌阳沉吟,暗哑的嗓音如刀,他的体力似乎被严重透支。 “欢好,我想静静。”他失魂落魄的神情,干涩的眸心无半分神采。 我微怔。 我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为何不说得透彻些,此刻我的出现还不足以证明我的真心吗?明明这是他最需要我的时候,可他为何还要将我推开? 昨晚到现在,难道他不是在安静中度过的吗?还是许姑姑又给他施加了什么压力? 天呐。 谁来告诉我? 这到底发生了什么? “超人叔叔,我的妈妈是来看望太爷爷的。”希希扬着声音说道,“你不能赶我的妈妈走。” 她的黑瞳瞪得圆圆的,连她都看出许昌阳对我的冷漠和疏远。 “希希,听话,和妈妈先回去。”面对希希的时候,许昌阳习惯将自己的声音压低,牵强地弯了弯嘴角,流露出一缕苦涩。 也许正是这般疲惫不堪却要佯装温和的态度激怒了许姑姑。 她倏然火冒。 “昌阳!”许姑姑厉声道:“你忘记了爷爷临终前说的话了吗!” “我没忘……”他哑声,眸心的泛起的隐忍深深戳进了我的心房。 这一秒,我感受到他的力不从心,那种心情,绝非言语所能形容的冲击,让人浑身发寒。 我亦无能为力。 两个相爱的人,几米之遥,却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许哥哥,不要再惹姑姑生气了。”沈若曦在一旁帮腔,话落,伸手抚,摸着爷爷的骨灰盒,眼眶一红。 这一潜意识的是在传达什么信息? 爷爷临终的话? 许昌阳又答应了什么? 脑袋到炸掉了。 迎上他的眸子,我想知道答案,难道爷爷临终遗言是要拆算我们?不可能,要拆算早就表态了,没必要等到临终,而且盛昌集团的股市已然稳定增长,凭许昌阳的能力定能在商界驰骋,经营好父母的心血和产业。 许家完全不需要沈家的帮助。 “林小姐,还请让开。”甄管家伸出右手挡在我的面前,已不似以前般毕恭毕敬。 这到底是怎么了?我是许家的敌人吗?怔了片刻,我拉着希希向后退了两步。 沈若曦则留给我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就这么从我的眼前离开,从此刻开始,我突然发觉许昌阳的背影不再高大,顿觉心酸心疼,在失去至亲的伤痛面前,爱情只有靠边站吗? 还是我们的爱情根本太过于脆弱,就像摇曳在风中的浮萍? 可是,许姑姑的滚是什么意思。 沈若曦转身的眼神又是什么意思。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我接受不了,我无法接受。 一行人渐行渐远,直到背影模糊在我的视线里,我还在原地傻傻的愣着。 “妈妈。”希希捏了捏我的手心,“我们不是要去看望太爷爷的吗?他人在哪儿?” “你看到超人叔叔捧着的盒子吗?太爷爷就在那里面。”我哑声道,继续凝视着走廊的尽头,仿佛在期待他下一秒的就会出现,告诉我,他一切安好。 空落的走廊刮进一阵阵凉风,冷得让人心寒。 离开医院,透过玻璃门,我看到自己那道纤弱人形,好似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落叶。 “妈妈——你手机响了。”坐回车上,我一直处于恍惚的状态,希希扯着我的衣袖,不停地重复:“妈妈,快接电话,你的手机响了。” 等我回过神来,打开的是陌生本地号码,兴许是某个客户。 我将手机丢到副驾驶。 这个时候,我还有心情去陪客户陪笑脸,喝咖啡,讲笑话吗? 没有。 我苦涩地摇了摇头,按下启动键,驱车前往公司的方向。 脚掌踩在油门上的位置,平稳行驶了不到十分钟,我渐渐地松开了,我现在去公司做什么?这种状态的我还有心情工作吗?我工作的意义又是什么? 车子停靠在马路边的绿化带上。 这一刻,我对未来充满了迷茫,我不知该去向何处,许昌阳冷漠无情的神情深深地印在我的脑海里,我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夜之间,世界似乎黑白颠倒了。 在浙江摘桔子的时候,我们那么快乐,那么和谐,才几天时间,一切都变了,变得面目全非。 如同台风骤然席卷村庄,毫无预警。 我感到没来由的害怕,许昌阳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他,这个他在刻意的疏远我,与我保持距离,虽然我找不到问题的缘由。 头痛欲裂。 脑袋里像是被一张无形的蜘蛛网笼罩着,挣扎在万念俱灰的边缘。 我该怎么做。 “妈妈,你的电话又响了。”希希提醒我。 还是刚才的号码。 我面无表情地滑动接听。 没容我开口。 “是我,沈若曦,我现在要找你谈谈,你现在人在哪?”一道干脆简洁的声音,那口气如同圣旨,听得人只有服从的份。 呵呵。 她以为她是谁? 芭拉国的公主吗? “对不起,我没空。”我冷声道,这个时候她不该陪在许昌阳的身边吗,跑来和我有什么好聊的。 沈若曦大概以为我不会拒绝她,电话那端愣了几秒。 “是许哥哥让我来找你的。”她搬出了许昌阳,加重语气道:“是许哥哥让我来找你谈谈的。” 呵呵。 她以为我会信吗? “既然是你的许哥哥要找我谈谈,那就麻烦让他自己来找我。”我不吃她这一套。 “林欢好!”沈若曦提高了声调,“我是好心好意的想要让你死个明白,你却不领情!难道你不想知道爷爷在临终前的遗言吗?” “难道你不想知道许哥哥和爷爷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这回愣住的人换成我。 我想知道,我迫切的想要知道,困扰我的正是这个问题,而且我清楚,许昌阳是不可能亲自告诉我的。 “我在长江北路。”路牌正好在我的停车的正前方。 话音刚落,听筒内便传来嘟嘟的挂断音。 不到半个小时,一辆红色的宝马停在我的前面,旋即,沈若曦下车出来。 “希希。”我戴上墨镜,语气清冷:“妈妈要和阿姨谈事情,你可以在车上等我吗?” “妈妈你去吧,我会很乖的。”希希突然变得很懂事,眸光中透出不符合年纪的成熟。 刚才的一番对话,她听得明白。 以后,再跟她慢慢解释吧。 不远处的沈若曦倚靠在车门,向我挥了挥手。 许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的心情反而不错,似乎并未受到影响。 “沈小姐。”我走近她,在距离她五米之遥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欢好啊,你戴个墨镜做什么?我不是许哥哥,我并不嫌弃你的鱼尾纹。”轻蔑的语气。 第213章 剧终 “如果你来找我是为了数清我眼角的鱼尾纹,那么你现在可以走了。”我冷冷地道。 戴上墨镜是为了保护我的眼睛,省得某些人的嘴脸脏到我的眼睛,我知道,她来找我就是为了和我撕破脸的。 许昌阳已经顺着她的心意,不,应该说顺着许姑姑的心意与我保持距离,她此刻不就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 “昨天你们走后,爷爷便醒了,他的精神状态特别好,没一会姑姑也到了,爷爷要求许昌阳在他的病床前承诺,离开你,彻彻底底的离开你。” “然后娶你是吗?”老套路,我讥笑道,这几句话不代表什么,就算真的是爷爷说的,我也坦然接受。 “是的,你很聪明,可是,你知道许哥哥的回答吗?”沈若曦淡声道。 “他……的回答是什么?”此时,我的情绪如弦绷得很紧很紧,因为我明白爷爷在许昌阳心中占的比例有多重,尤其在爷爷的病床前,他定会为爷爷的身体着想。 “许哥哥并没有答应。”沈若曦捋了捋头发,唇角出现一抹微不可闻的冷然,沉声道,“正是因为他坚决的态度才导致了爷爷突发脑溢血,当晚宣布抢救无效死亡。” 轰得一声。 心脏好似突然被重物击中般。 我僵挺着后背,僵了好久好久。 许昌阳,你真的这么做了吗? 所以昨晚才会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他为什么要这么傻。 他为何不顺着爷爷的意思。 心房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我终于明明他的眼神的隐忍由何而来。 “林欢好,离开他吧,今天在医院,你也目睹到了,难道你愿意许哥哥在愧疚中度过一生吗,他现在的情绪如同在走钢丝线,经不起一点点冲动下的折腾,如果,如果你真的爱他的话,离开他。” “你应该知道,要让一个男人在死去的至亲和你之间做出的选择是何等的残忍,忍心让他一辈子活在自责当中吗?” 她的语气很差,充满敌意,而且字字诛心。 是啊,许昌阳为了我不惜反抗爷爷的意愿,爷爷当了一辈子的军官,从未有人忤逆过他的意思,事到如今,我相信沈若曦的话,虽然我不明白爷爷为何会在病床上提出这般要求,毫无预兆。 “爷爷临终前留下了遗嘱,我这里有份复印件。”话落,她拿出文件递于我。 遗嘱。 对。 爷爷还留下了遗嘱。 遗嘱绝对不会是一时兴起,爷爷是体面人,他定是早早备下的。 我几乎是颤抖着打开遗嘱,确认无误是爷爷的字迹,每次去老宅的时候,我总会在堂屋的字画上停留,细致的揣摩爷爷的书法。 然而,看完后,我的脑袋空白一片,胸口的绝望太沉。 我知道我该做什么了。 原来爱情在现实面前是这么的不堪一击。 “照顾我许昌阳。”留下这句话,我忍着痛,转身离开。 …… 三天后。 国内出行航站楼。 “尊敬的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您乘坐中国北方航空公司F390航班,由东城前往前往景德镇罗家机场现在已经登机——” “妈妈,你为什么一直在哭?”希希皱着眉头地问我。 我哭了吗。 我摸摸脸颊,是湿的。 “妈妈没哭,只是最近眼睛生病了,见风流泪。”医生已经开了药。 我挤出一个笑脸,温声道:“走吧,我们要坐飞机了。” 离开这座城市,我大概再也不会回来了。 飞机起飞的那一刻。 我忽地再次落泪。 因为,心如刀割。 眼泪簌簌地掉下來,在脸上滑出一道道痕迹,如同下着小雨,窗户映出的眸光是浑散的,仿佛,还在梦中。 如今梦醒了,一切都结束了。 我别过脸去,将脸埋在膝盖处,在心里默念,许昌阳,你要保重,一定要保重。 再最后看一眼东城吧。 …… 冬来了。 树叶掉得光光的。 黄昏下。 一群孩子在大树底下捡树叶,他们用树叶在泥地上摆出各种形状,比比看谁摆得最好看,最具有创意。 这是贫瘠的山村,孩子们唯一的娱乐方式。 “林老师,”一道沉稳的声音打破了教室的宁静,“陈佳琪小朋友的奶奶生病还未好全,今晚可能有又要麻烦你了。”园长领着和希希同龄的小女孩站在我的办公桌前,小女孩的脸上黑乎乎的,衣服脏得看不清颜色,但一双黑瞳透亮,像一汪干净的泉水。 “好的,园长,今晚就继续留在我宿舍吧,林忆和她很玩得来。”我淡笑着招手,“陈佳琪,现在已经下课了,你先去和林忆玩一会,待会林老师带你去好好洗个澡。” 这座山村不仅贫瘠,还严重缺水。 这里的孩子们一个冬天只能洗一次澡。 “谢谢林老师,你真好。”天籁般的嗓音,仿佛带着治愈的功能。 来了这么久,我被治愈了吗? 或许吧。 已经有很长时间不再想起他。 选择支教,是经过我的深思熟虑,我享受与孩子待在一起的时光。 慢慢地,曾经那些污秽被一层层的拨开,人生,到头来就是不断的放下,但总有让人隐隐作痛的地方,是没有好好的告别。 他,应该过的很好吧。 “林老师,林老师——”孩子们突然一窝蜂地涌进教室,十几双小手一同指着门外的:“外面有个人说要找你。” “谁?”我低眸批改作业,手中的红色钢笔未曾停下。 这座鲜少有外来人的偏僻山村,陌生的面孔很同意引起一阵躁动。 “是我。”沙哑的,熟悉的,久违的声音。 锋利的笔尖猛地一顿。 轰得一声,心房好似被重物击中般,疼得不能自禁。 阳光一如既往地从窗外进来,尘埃在地板、课桌和床铺间摇曳飞窜。 教室里寂静无声,我知道,是他来了。 …… 全剧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