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章 纸帆船 我是一个残疾孩子,左眼睛不好,里面没有瞳仁,整个眼球都是白色的,看上去有些吓人。因为眼睛的缘故,刚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 收养我的人叫做孙婆婆,是一个神婆。居住在沂蒙山深处的坡上村。坡上村濒临沂水河,孙婆婆说,她是在河边的竹篮里捡到我的。 1988年11月30日,我两周岁。 孙婆婆替我占了一卦,然后,她拿过来一个脸盆,一个铜锤,让我选。 我看那脸盆里有水,径直爬过去,划拉着小手玩的开心。 孙婆婆一语定音,说:“好了,你以后就叫孙脸盆。” 后来我想,当初,幸亏她没把尿桶搬出来,否则我一定爬过去,到时候就得叫孙尿桶了。 多惨! 和孙尿桶比起来,我现在的名字好听到不得了。 坡上村很大,差不多有500户人家,人丁兴旺。两岁的我,过的优哉游哉,童年玩伴甚多。 1989年,我三岁。改革春风吹到了坡上村,但凡有点能耐的人全都跑到城市里去。长久生活在山里的人一旦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再也不肯回来。 他们不仅不肯回来,还要想方设法的把其他人搬走,力求共同致富。经过这伙儿人的努力,坡上村获得了政府补贴,奖励村民们统一搬迁,规划居住。 这是一件好事儿,惠及百姓。 于是乎,眨眼之间,村里只剩下26个人,都是那些恋家不肯走的,清一色的鳏寡孤独。其中也包括我的收养人孙婆婆。 村民们搬走以后,坡上村空出来很多老房子,全都没有人住,慢慢的野草横生,村里也变得暮气沉沉。 幸好还有我,年仅3岁的、瞎了一只眼的孙脸盆。我是老人们共同的乐子,谁都愿意逗着我玩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老人们齐刷刷的聚拢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大集体。 可怜我一个3岁的孩子,整天和一群孤寡老人呆在一起,完全没有了童年。还要被人家当成玩具耍,种种悲催可想而知。 村里的老人们非常无聊,经常领着我挨家挨户的转,转过来,转过去,全都是些空空荡荡的老房子,慢慢的野草横生。 一个小孩子,经常出没在野草横生的破旧院落里,偶尔还有野兽出没,我的胆子不可能不大。 准确来说,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除了偶然间出没的山间野兽以外,我的收养人孙婆婆最能吓我。她经常性的装神弄鬼,老是搞出一些可怕的声音,一开始吓我的魂不附体。 慢慢的,我被她折腾习惯了,开始变得胆大包天。 在我8岁那一年,村里有个老人死在我面前,瞪圆了双眼,面庞青紫,嘴角鼻孔里都有黑血流出。 我若无其事的围着他转,甚至还装成大人的口气,说:“哎,又死了一个,赶紧刨个坑埋了吧。” 也是从那一天起,孙婆婆感觉我“锻炼”的可以了,开始教给我独门法术。 她说:“虽然你小了点一儿,很有可能学不会太多。可是我怕活不了太久,凑合着教一下吧。” 当时我没心没肺的说:“你死了没有关系,但是不要死的太难看。千万别像张爷爷那样口鼻流血的死,太不雅观。” “雅观”这俩字是刘爷爷教给我的,他是一个老秀才,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装神弄鬼的孙婆婆不务正业,根本赚不来钱,村里的老人们更加不堪,一个个老弱病残。村里绝大部分开支来自于刘秀才的卖字收入。 可惜我没有书法天赋,怎么学也学不好,写起毛笔字来如同狗爬。 孙婆婆说,毛笔字写的差一些没有关系,我们家脸盆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我问她,什么叫做不平凡。 她指着周围的老人说,脸盆你看,他们都是种地的、打猎的、不务正业和卖弄毛笔字的,唯独你,是一个神棍。 当时我感觉神棍这俩字牛逼闪闪。立刻决定:我要做一个有理想的神棍。 至于我的理想是什么,管它呢,先把神棍做好再说。这是刘秀才教给我的道理,他是我的人生导师,从小教导我脚踏实地。可是他和孙婆婆不合。 在我的印象里,刘秀才和孙婆婆屡屡争吵,起因莫名。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人,一个信奉唯物主义不敬鬼神,一个信奉唯心主义装神弄鬼,两个人注定冲突不断。 可是好在,谁也不乐意把此种冲突波及到我身上。于是乎,我成为了一个唯物又唯心的神棍,兼具两家之长。 说白了,就是啥也学不好。 孙婆婆信奉水神。她说,脸盆啊,你被沂水河送到我面前,咱们娘俩注定有缘。 我问她,什么是缘? 孙婆婆支支吾吾了半天,啥都没有解释出来。 这让我的神棍生涯蒙上了阴影,我认为,神棍和骗子一样,都是忽悠人玩的。 刘秀才听后大喜,躲在一边窃笑。 孙婆婆怒不可遏,认为自己的专业技能受到了嘲讽。她迈着小碎步跑回屋子里,很快拿出来一架纸帆船,跟我说:“弄点儿鲜血滴在上面。” 我问她,需要哪儿的鲜血,耳朵还是手掌? 孙婆婆不耐烦,一把抓起我的左手,张嘴咬下去,顿时血流如注,刹那间沾染了纸船。 我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可是我出了名的胆大,村里的老弱病残人尽皆知,面对着大家殷切的眼光,我不哭。 否则就要名声尽丧。 剩余的24个老人怒目而视,齐刷刷指责孙婆婆。我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这些人马上要揭竿起义。 孙婆婆无动于衷,板起脸来对我说:“跟我学——‘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自从我跟了她以后,孙婆婆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看着我,那一刻我懵逼了,稀里糊涂的跟她说出那句——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下一瞬间,村子远处的沂水河声浪四起,一道透明水带凌空而至,刹那间蔓延了纸帆船。 纸帆船遇水变大,帆高桅壮,隐隐约约间,遮天蔽日。 村里人对孙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齐齐高呼:“俺滴个娘哎!” 在场24个老人当场晕了20个,剩下的四个人,包括刘秀才在内,呆若木鸡。 我没晕。 我也没喊。 我吓傻了。 绕是我胆大包天,甚至连死人都不怕,可是我受不了纸帆船如此夸张的出现。 太明目张胆了! 接下来,纸帆船上水花四起,竟然从有形化为无形,嗖的一下子窜进我左眼里去!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条庞大的身影闪现而过,浑身漆黑,百丈来长,恍恍惚惚间横跨天际。 我张嘴要喊,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转眼间人事不知。等我倒下去的时候,隐约看到孙婆婆口吐鲜血,摇摇晃晃的瘫软在地。 只从纸帆船进入我左眼以后,我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一直昏迷了七天七夜,当众施法的孙婆婆同样如此。 昏迷期间,刘秀才亲自照顾我们,不辞昼夜。 第八天的时候,我和孙婆婆先后醒来。 刘秀才坐在我身边,面色凝重。 他说:“子不语,力乱怪神。起初,你教给脸盆那些忽悠人的把戏我也就忍了,现在倒好,你把妖精幻术都搞出来了,这一点我不能容忍。” 孙婆婆说:“脸盆是我唯一的传人,我想咋教就咋教。” 刘秀才勃然大怒,拽文道:“竖子不足与谋!” 我和孙婆婆同时诧异,瞪大了无知的双眼追问:“你说啥?” 刘秀才脸都气歪了,恨铁不成钢道:“脸盆啊,名义上你是孙婆婆的孩子,实际上,你是我们大家的孩子。谁都希望你学好,你知道么?” 我点点头。 孙婆婆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劝我,淡然道:“妖精幻术真真假假,但是你也看见了,前几天祖师爷显灵了,它认可咱家脸盆了!我认为,她有学习我妖术的资格。” 等等! 我眨了眨眼,打断了孙婆婆,问道:“不是让我当神棍么?怎么变成当妖精了?” 自从见识过牛气冲天的纸帆船以后,我再一次坚定了充当神棍的决心,轻易不肯动摇。 如今让我放弃神棍冒充妖精,我感觉自己的伟大理想受到了冒犯。 孙婆婆不着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我解释,她看了一眼刘秀才,说:“法不传六耳。” 刘秀才愤然起身,对我说:“脸盆,你要坚定。” 我冲着他连连点头,果断道:“我一直都很坚定。” 刘秀才大笑而去。 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坚定的想要当一个神棍。 孙婆婆看着他的背影,晒笑道:“书呆子。” 接下来,孙婆婆跟我说,“脸盆啊,实话告诉你,妖法和神棍都是一体的。” 我眨了眨眼,难以置信道:“真的?” 孙婆婆点点头,傲然道:“当然!” 我立刻满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跟着刘秀才学习如何做人,一边跟着孙婆婆学习如何做神棍,小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转眼间过去了8年。 在这8年里,我妖法也没学好,书法也没练成,人生观念还歪歪斜斜,介于唯心和唯物之间,气得刘秀才吐血几升。 孙婆婆反而非常淡定,经常跟我说:“这事儿急不得,说不定哪一天就开窍了。” ps:我拿出诚意来写,您拿出心意来看。 喜欢的请您登录黑岩,点击一下收藏和推荐,它们都不花钱,却能给我最大的鼓励。 002章 明月夜 笼统来说,刘秀才是一个好老师,教会我很多做人的道理,让我变得踏实上进,除了写不好毛笔字做不好学问以外,他对我基本满意。 最为重要的是,他教会了我不必自卑。潜移默化的让我从“被父母遗弃”的阴影里走出来,并且不再以“左眼失明”为理由,屡屡神伤。 相对而言,孙婆婆是一个不太合格的神婆老师,八年里她只教给我两样东西: 一个站姿,左手指天,右手指地,身体挺得倍直,心念覆海大圣,怎么看怎么傻叉。 另外一个是法术:名为画地为牢。到现在我都没有学会。 关键是,这个鸟法术居然需要用珍珠做为媒介!我和孙婆婆穷的跟狗一样,哪里有钱买珍珠哦。 简直太坑人了! 所以我对这个鸟法术看都不看一眼,一心一意的鼓捣那个傻叉站姿。每天两个小时,持之以恒。 效果好到不得了。 我把这个傻叉站姿连续坚持了八年时间,每天两个小时,合计付出超过了5760小时,狗屁都没体会到! 它竟然比画地为牢还要坑人。 孙婆婆说:“脸盆啊,只要你坚持下去,早晚可以修炼出妖力,到时候我就可以教给你一些简单的妖精幻术了。” 我赶紧问他:“妖力是什么?” 孙婆婆故作高深,抬头看天道:“不可说,但是巨牛擦。” 这句话让我倍感兴奋。 转眼间两年过去,时间来到2006年。 在此期间,村里的26个老弱病残陆续死去,到现在只剩下孙婆婆、刘秀才,和我,三个人相依为命。 这些年里,我见惯了老人们的晚年凄凉,一颗心逐渐变得麻木,不知道是喜是悲。 这些年里,我还学会了四个幻术、无数的小术,说起来都是些骗人的把戏,不值一提。 同一年秋天,八月十五。 我们三个人同坐院落,共贺仲秋。 天空上月儿高悬,坡上村败落萧条,瑟瑟秋风吹孤院。 刘秀才很不应景的感慨道:“天上广寒宫,玉兔伴嫦娥。” 说完话,他深情的看着孙婆婆。 孙婆婆理都不理,径直跟我说:“咱们这一行,学够10年就得出师,你已经够数了。” 我说:“可是我还没有体会到妖力呢,是不是白学了?” 孙婆婆说:“老天不长眼,我到死也看不到你体会妖力了。” 我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抗议道:“大过节的干嘛说死呢?你从新说一次。” 刘秀才捂着嘴偷笑,一如既往地猥琐。 孙婆婆竟然没有像往常一样斥责他,笑呵呵的跟他说:“刘老三,一起喝杯酒。” 原来他叫刘老三,名字着实一般般。 刘秀才高兴坏了,端起酒杯的时候连连颤抖,白花花的酒水洒出来不老少。 孙婆婆撇嘴道:“出息。” 我也端起杯子来,想要跟着凑热闹。 刘秀才皱眉骂道:“小孩靠边儿站!” 我讪讪的放下酒杯,嬉笑道:“又不是交杯酒,干嘛搞得这么隆重?” 孙婆婆和刘秀才一块儿骂我:“滚一边去。” 两个人一饮而尽,神情满足。 孙婆婆放下酒杯,跟我说:“脸盆啊,最后这两年里,我交给你的四大幻术全都学会了吧?” 所谓的四大幻术,说起来很威风,分别是:折纸成兵,剪草杀人,妖神附体、金甲随行。 折纸成兵是方便法门,可以用纸张叠成小人、动物或者器械,千变万化。此类幻术不能战斗使用,一旦接触到妖气、法力或者浩然正气,立刻显出原形。 剪草杀人是杀伐之道,可以把植物的根茎叶脉幻化成无形飞剑,神出鬼没、杀人于万里开外。这个法术很操蛋,需要用我的鲜血作为引子。 妖神附体是请神之道,对内附体于自己,增加能力,对外附体于他人,祸乱众生。据说最厉害的妖神附体可以请来覆海大圣蛟魔王。 金甲随行是变化潜行之道,依靠动植物肢体作为引子,幻化成它们的模样,类似于孙猴子的72般变化。 可是这个法术的缺点十分明显。 比如说,我用金甲随行变成了一只老鼠,那也是个虚招,如果不慎遇到了猫,立刻吓出原形,很容易被人识破。 万一被猫吃下肚去,更是死无葬身之地,风险太大。 所以我感觉,所谓的四大幻术都是一些忽悠人的把戏,作用不大。于是我学的很不用心,两年里仅仅掌握了第一个幻术的某些皮毛。 关键是,我还没有体会到妖力,连这些皮毛都发挥不出来,形同虚设。 一年之前,我曾经见过孙婆婆施法。当时有一个大力士幻化出来,搬起一块磨盘大小的石头走来走去,看上去威风凛凛。 可是刚刚走了没有几步,刘秀才凑巧走过来,远远的说:“小小纸片也敢称雄?我呸!” 这厮一口唾沫吐过来,大力士凭空消失,重新变成了一堆废纸。掉下来的石头差点砸到我脚,搞得我再也没有信心学习什么四大幻术。 要不是孙婆婆硬逼着我学,我连第一个幻术的皮毛都掌握不了。可是学会了又能怎么样?我又没有妖力,根本施展不了。 即便我运气好到爆表,侥幸修炼出妖力,勉强可以施展四大幻术,那又如何?都是一些骗人把戏而已,太好识破了。 孙婆婆一本正经的劝我:“脸盆啊,我告诉你,四大幻术真的很有效,你要好好的学习它们,将来也好闯荡江湖。” 我撇撇嘴,不屑道:“都是一些没用的把戏罢了,随便哪个人都能识破,当初刘爷爷远远的吐了一口唾沫,直接破掉了你的折纸成兵,这玩意儿太脆了。” 孙婆婆板起脸来,严肃道:“刘秀才初学道法后读书,一身的浩然正气,万法难近,你不要拿他和别人比!” 长这么大,我见惯了孙婆婆和刘秀才斗嘴,从来没有听她表扬过对方一句,哪怕是在暗地里。 今天她竟然破天荒的跟刘秀才喝了一杯酒,看上去很像是交杯酒。 紧接着,又当着我的面儿狠狠的表扬了他一次,而且把调子定的极高,可把我惊讶坏了。 刘秀才高兴的不得了,捋着花白胡子说:“孙二娘,有生之年能听到你这句评语,我死也值了。” 原来孙婆婆叫做孙二娘。 一个刘老三,一个孙二娘,他们两个人的名字着实一般般,还不如我的孙脸盆好听,我感觉欣慰了不少。 当天晚上,孙婆婆和刘秀才互相吹捧,到后来牵着手大笑,旁若无人。 这样的举动太不寻常,看的我目瞪口呆。 月亮越升越高,仲秋月满。 刘秀才手指着满月,突然说:“你看那月亮,像极了我俩的坟墓,如果能够‘生不同寝死同穴’,不亦快哉。” 孙婆婆竟然有些害羞,低声道:“如此最好。” 我听的纳闷不已,迷惑道:“今天是八月十五,阖家团圆的日子,你们两个人干嘛老是说死呢?我不爱听。” 刘秀才笑道:“人固有一死,迟早而已。” 孙婆婆也说:“脸盆啊,如果我们两个人死在一起,你感觉好不好?” 我下意识的说了一句:“好。” 紧接着,他们真的死了,手牵着手看着满月,含笑而去,死的无比从容。 都说老人们很清楚自己的死期,过去我总是不信,今天终于见识了一回。 可是他们走的太突然,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恭送。 我傻傻的坐在凳子上,恰似五雷轰顶 虽然说,这些年里我见惯了村里的死死生生,亲自送走了另外24个孤寡老人,按说早已经麻木不仁。 可是他们两位明显不同,他们比我的亲生父母还要亲。我还打算着好好的孝敬他们呢,结果他们突然而去,永赴黄泉。 同一天里,我连丧双亲,沉重的打击差点儿击垮了我。 天上明月高悬,可见几人伤心?八月仲秋,阖家团圆,我却迎来双亲尽丧! 我趴在月光下嚎啕大哭,哭到后来,放声大笑。 既然刘秀才说“生不同寝死同穴”,孙婆婆也同意了,那就意味着,现在的结局对于他们而言,恰恰是最好的。 别看他们吵闹了这么些年,实际上彼此关心。对于这一点,我是最清楚的。现如今,两位老人得偿所愿,我应该替他们感到开心才是。 当时我有些感动,也有些向往,还有些伤心和遗憾,说不出来的复杂感觉。 恍恍惚惚中,好似感觉到左眼闪烁了一下子,依稀看见刚刚逝去的孙婆婆和刘秀才竟然齐刷刷的站了起来,他们笑呵呵的看着我,仿佛在说:“脸盆,这就是妖力了。” 我被他们吓了一跳,可是我并没有逃走,站在原地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结果什么都没看见。 月夜见鬼? 不可能吧! 我这个人胆子很大,近距离走向两位死者,想要观察的更加仔细一些,可是毫无发现。 我使劲儿的摇了摇头,感叹道:“原来是幻觉。” 细细体会时,竟然真的感觉到某些特殊的能量流动,玄之又玄。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妖力? 可惜我没有现成的施法材料,要不然大可以试上一试。 埋葬二老之前,我得回到家里收拾一下他们的遗物。 结果发现,他们连寿衣都准备好了。 我感觉自己太粗心,对他们不够关心。其实两位老人早就把遗物准备好了,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真是太迟钝! ps:QQ,微信,百度账号什么的都可以登录黑岩,麻烦您登陆一下,然后就可以追书了,这样看起来更加的方便。 003章 折纸成兵 收拾东西的时候,我在柜子角落里发现了1000块钱。 别看孙婆婆号称沂蒙山区最为出色的神婆,可是她声名不显,连坡上村都没有出去过,根本赚不来钱。 要不是刘秀才不停的卖字,村里的老人们都得饿死。我猜测这1000块钱也是刘秀才留下来的。 钱底下压着两张小纸条,应该是留给我的,可是我没心去看,只想把两位老人好好的安葬。 埋葬完二老之后,我趴在地上磕了几个头,转身离开了坡上村,一去不回。 这是孙婆婆的遗命,以前她说,如果我们死了,你去潍坊,找一个叫做张德印的人,找到他以后,再也别回来。 她说的话我必须得听。 离开坡上村以后,我打开孙婆婆留下来的小纸条,细细观看。 第一张写着花里胡哨的暗语,背面有一段提示文字,上面写着:脸盆,如果你破解了纸条上的暗语,肯定能找到亲生父母。 我盯着纸条看了很久,最终把它完全撕碎,大踏步离去。 我不想破解什么暗语,更不想见到亲生父母。他们对我生而不养,恩情全无,这样的父母让我心寒。 第二张纸条上写着一大段信息,都是介绍张德印的。孙婆婆说,张德印是正统道士,同样出身于坡上村,能耐不俗。 我自幼在坡上村长大,怎么不知道这里有道士呢? 难道张德印和孙婆婆类似,都是些隐世不出的高人?换句话说,他们都是没有能耐跑到外面去混,只能卧在小地方吹牛的神棍。 我推测,张德印和孙婆婆相仿,同样混的很惨。 结果不出我意料之外。 那个张德印穷的跟狗一样,住在潍坊郊区某个垃圾场里。陪伴他的人叫季无尘,乃是张德印的亲外甥,年龄和我差不多。 季无尘本来是念书的,13岁那年父母双亡,死于意外车祸。从此以后,季无尘投靠了亲舅舅。 可是这位亲舅舅是一个不靠谱的神棍,好吃懒做不说,压根不会赚钱,穷的八面漏风。 见到我以后,季无尘非常的开心。 原本,整个垃圾场里只有他一个人忙前忙后,又得捡瓶子又得卖罐子,累得要死,现在终于有人跑过来帮忙了。 免费劳动力谁不喜欢呀。 张德印对我不是很热情,他热衷于喝酒,整天醉的稀里糊涂,花的全都是季无尘捡破烂赚来的钱。 对于这样的亲舅舅我也是无语了。 季无尘跟我说:“脸盆啊,你能来投靠我们真是太让我开心了,终于有人陪着我说说话了。” 我也很感概,兴奋道:“以前在坡上村住了十八年,全都是些老弱病残,现在终于有一个同龄人作伴了。” 互相之间,英雄相惜。 季无尘非常热情的跟我说:“为了迎接你到来,我特意把房子好好的收拾了一下,专门给你腾出来一间卧室。” 我看了一眼垃圾场边上乱七八糟拼凑起来的破木头房子,说:“那个看起来跟茅厕一样的木头房子就是咱们的家?” “是呀,”季无尘无比开心道:“很高端吧?你要知道,前几年我们连这样的破房子都住不起,全都是睡在大桥下。为了盖起这栋房子,我跑遍了潍坊市所有的大小街道,足足捡了两年半的碎木头板子,差点没累死。” 我满是同情的看着他,同情道:“季无尘啊,你比我还笨。村里的老人们告诉我说,如果你实在没地儿住了,可以睡在火车站候车大厅里,那里面有空调,很舒畅。” “我呸!”季无尘骂道:“你以为随便是谁都能住在火车站里?哪里的保安人员早就认识我们啦,见了就打。” 我吃了一惊,感觉潍坊人民很野蛮。据我所知,俺们沂蒙县城里的保安们从来都不打人,直接放狗去咬。 我以前住惯了农家小院,一时间接受不了季无尘的破房子,主动跟他说:“孙婆婆留给我1000块钱,咱们改善一下居住条件吧。” 季无尘伸出手来,热情道:“城里人非常奸诈,钱拿来,我替你保管。” 我把钱交给他,结果再也不是我的。 原来最奸诈的城里人恰恰是他。 我在坡上村混迹这么久,从来没有上过当,这个闷亏不能吃,立刻要和季无尘开打。 季无尘递给我一本《高梁山秘法》,莫测高深道:“我是一个有素质的人,不可能白拿你钱,这本牛气冲天的修行秘法送给你,随便参悟。” 我提醒他:“你不是送,而是卖!” 季无尘淡然道:“我要是卖的话,最起码开价20万,你才给了我1000,等同于送。” 我说不过他,只能苦着脸接受了《高梁山秘法》,打开一看,里面全都是些花里胡哨的古文,还没有标点符号,看的我晕头转向。 我对季无尘说:“当年有一个刘秀才满身的浩然正气,教了我整整十年,可惜我不肯用功,学不会古文,要不然一定看得懂。” 季无尘撇撇嘴,骂道:“吹牛谁不会。” 我把《高梁山秘法》还给他,横眉怒目道:“什么垃圾秘法,简直狗屁不通!赶紧把那1000块钱还给我!” 季无尘非常痛苦的看着我,泪光闪烁道:“咱俩是不是哥们?” “是啊。”我毫不犹豫的说。 “那好,”季无尘苦口婆心道:“既然咱们是哥们,是不是应该患难与共?” “当然。”我再一次点头。 季无尘非常开心,当即道:“哥们之间不分彼此,你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你的。这钱咱俩一人一半。” 我说不过他,只能被他剥削走500块钱,心疼的我眼冒金星。 第二天,我和季无尘跑出去捡破烂。 他好心好意的替我买了一副墨镜,对我说:“你的左眼睛太吓人,有必要掩盖一下,否则很容易被人家当成坏人处理掉。”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从此以后墨镜出行。 当天中午,我们一个人背着一条蛇皮袋出行,挨个垃圾桶翻过来,尽量收集一些值钱的东西。 下午4点钟,我和季无尘在风筝广场上集合。 由于翻捡垃圾的缘故,我我满脸是灰狼狈不堪,幸好收获颇丰。总共捡了12个易拉罐,可以卖两块四毛钱。 季无尘居然一尘不染,而且还捡了24个易拉罐,外带无数的矿泉水瓶子,效率惊人。 我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虚心请教道:“你是怎么捡的?效率太高了,而且看上去很干净的样子。” 季无尘指了指身边的座位,傲然道:“蹲点儿。我坐在这里不动,来来往往的小姑娘们主动把垃圾罐儿送给我。” 话音落下,果然有个小姑娘笑嘻嘻的走过来,弯腰放下一个矿泉水瓶,还跟季无尘说:“大帅哥,下午好啊。” 哇塞,还有这样的好事! 我看的目瞪口呆。 季无尘扫了我一眼,晒笑道:“这种事儿你可干不来,因为你长得太普通,而且还带着个墨镜,一看就不是好人,小姑娘们根本不肯靠近你。” 果不其然。 刚刚扔给季无尘矿水泉瓶的小姑娘瞥了我一眼,善意提醒季无尘道:“季大帅哥,小心坏人哦。” 我晕了。 季无尘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道:“不是每一个人都有我这样的人缘,你要学会接受现实。” 我气愤不过,跟他说,“你等着!” 说完以后,三两步跑向广场附近的明珠商场,狠下心来买了一串珍珠手链,花去我468块钱。 买完以后,我拿着手链回到季无尘身边,跟他说:“不要以为相貌可以说明一切,老子给你玩点儿狠的。” 季无尘愣了愣神,诧异道:“你疯了?珍珠手链很贵的!” 我牙疼道:“是啊,花了我468块钱。可是,”我一本正经的跟他说:“不争馒头争口气,我要让你知道,仅仅长得帅没有卵用,老子一样很能耐。” 说完话,我拿起一个矿泉水瓶,急匆匆跑向广场喷泉。 施展折纸成兵需要活水,喷泉里的水流刚好可用。 接完水以后,我用砖头把珍珠拍碎,等比例混合在泉水里,美滋滋的回到季无尘身边,跟他说:“看我的独门妖法,折纸成兵。” 赶赴潍坊之前,我凑巧修炼出妖力,刚好可以施展折纸成兵。虽然仅仅掌握了一些皮毛,根本变幻不出什么大力士之类,可是变些蝴蝶来玩,易如反掌。 季无尘傻傻的看着我,嘟囔道:“多好的珍珠手链啊,就这么报废了,留给我送一下小姑娘也好啊,太浪费!” 我不理他,随手抓起一张废报纸,三两下叠出一堆蝴蝶。 别的本事我不敢卖弄,单纯比赛折纸,老子近乎无敌。过去十八年里,我整天练这个。 纸蝴蝶折完以后,我左手拿着蝴蝶,右手抓起珍珠水粉,把它们同时抛向天空,口中默念道:“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彩蝶幻化。” 刹那间,风筝广场上万蝶飞舞,红的、黄的、蓝的、绿的、五彩缤纷,一个个活灵活现。 吧嗒。 季无尘惊讶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瞪圆了双眼张大了嘴,结结巴巴道:“我…考!” 风筝广场上还有很多人,一个个看的目瞪口呆,各种感叹声连绵不绝。 我志得意满,第一次体会到四大幻术的拉风效果,开心的不得了。 ps:新书期,您的收藏和点击对我而言非常重要,麻烦您登录黑岩,点击一下收藏或者推荐,这些都不花钱。 004章 师出同门 幻化出的蝴蝶坚持不了多久,因为我妖力有限,趁着蝴蝶还没有显出原形的空挡儿,我默念一句:“法归本位。” 所有的蝴蝶扑棱棱飞向我身边,重新化作了一堆废报纸。 这一次季无尘彻底服气了,看向我的目光里充满敬佩。 我更加得意,美滋滋道:“厉害吧!” 季无尘冲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的确厉害。” 广场上的人群呼啦啦围过来,七嘴八舌道:“无尘帅哥,你好帅!” 大家都认识季无尘,却不认识我,下意识的认为蝴蝶都是他变出来的。 季无尘倒背着双手起身,斜四十五度看天,十分装B道:“小小道法,何足挂齿,其实我最擅长的是算命。” 得,这下没我啥事了。 我恨的咬牙切齿,威胁他说:“不许掠夺我劳动成果!” 季无尘理都不理我。 他被情绪高昂的人群围住了,纷纷找他算命,其中小姑娘居多。 我算是醉了,这还真是个看脸的年代。 季无尘心不算黑,一个人收费2毛。这厮口才甚好,忽悠的晕天黑地,一时间财源滚滚,各种钢镚毛票,乱七八糟的一大堆。 季无尘心安理得的吩咐我:“脸盆,收钱。” 刚刚施展过折纸成兵的我,苦逼的变成了收费童子,纯粹一个打下手的,地位苦不堪言。 我们两个从下午四点忙活到晚上8点,算命的人络绎不绝。 季无尘说的口干舌燥,几乎用光了他这些年积攒出来的所有知识,都是一些骗人的玩意儿,没啥技术活儿。真正的《高梁山秘法》他屁都不会。 晚上9点半,季无尘无奈收摊,这厮累坏了,嗓子都哑了。 最后盘点结果:收入20快钱。 我批评道:“你收费太低,如果一个人收2块钱的话,咱们应该有200收入,现在倒好,只弄了20块钱。” 季无尘哑着嗓子说:“根本没想到这么多人都来算命,等我要提价时,后来人抗议的非常厉害,只能咬牙坚持。” 我说:“明天再来,坐地起价。” 季无尘摇了摇头,说:“都是些父老乡亲,忽悠太多了良心不安,算命这种事儿做不得准,权当图一个乐子。” 这番话让我高看他无数眼。 以前刘先生教导我说,就算你妖法通天,最终还得着落在一个“善”字上,倘若凭法谋财,最终不得好死。 对于这个论调,孙婆婆深以为然。所以我只敢当众变戏法,不敢凭借幻术赚钱,否则就违背了刘先生的教导。 即便在将来,我可以凭借幻术帮助别人,理论上可以收点钱,但是不能太多,总结起来只有四个字:糊口就好。 以往,孙婆婆如此,现在,我也如此。 回家的路上,我和季无尘都很开心,当场决定吃一顿好的。结果刚刚走进家门,凑巧看到张德印黑着个脸守在门口。 季无尘缩了缩脖子,小声跟我说:“完蛋了,肯定是算命的事情露馅了,舅舅要收拾我。” 果不其然,张德印板着脸跟季无尘说:“你很能啊,竟然敢当众算命!” 季无尘小声辩解道:“孙脸盆玩了一手纸蝴蝶,众人叹为观止。我寻思着,总不能坠了高梁山的名声,所以才……” “你给我闭嘴!” 张德印粗暴的打断他,骂道:“脸盆的做法和你一样么?人家没收钱!” “我收的也不多啊,算了100多个人,免费了二三十个,到最后才收入20块钱,权当是辛苦费啦。”季无尘小声嘟囔着。 “还敢还嘴?!” 张德印扬手就打。 我赶紧冲过去抱住他劝道:“张叔叔,您消消气儿。” 张德印看我的眼神非常古怪,撇嘴道:“脸盆,你知道高梁山在哪儿么?” 我摇了摇头,说:“不知道。” 季无尘一看没他啥事儿了,立刻就要开溜。 “你给我站住!”张德印一口喝住他,说:“今天你们谁也别走,我跟你们哥俩说说咱们师门的事儿,听完以后,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决定。” 我诧异道:“咱们师门?什么意思?” 张德印笑道:“等我说完你就知道了。” 以下内容来自张德印的自述: 七十年以前,高粱坡上还没有坡上村,只有一座小山,名为高梁山。高梁山上有一座道观,名为高梁观,高粱观里有一个老道士名字和来历不详。 老道士一共收了三个徒弟: 大徒弟刘老三,学的是五雷天心正法。 二徒弟张德印,学的是《高梁山秘法》。 三徒弟孙二娘,学的是妖术,源自于覆海大圣门下。可惜孙二娘始终没有获得覆海大圣的认可,妖法一般。 三个徒弟的天资都很好,年龄相差也不大,难免暗生情愫。到后来,老套的故事上演,两个徒弟全都看上了孙二娘。 当时的张德印比较狭隘,暗算了大师兄刘老三,导致他道法报废,不得不改行从文。 老道士大怒,索性赶走了张德印,让他云游全国。 张德印离开以后,孙二娘一心要和刘老三好。只可惜刘老三改行从文之后观念大变,两个人的世界观发生了剧烈冲突,从此矛盾不断,再也走不到一起去。 直到老道士身死,高粱观毁灭在“破四旧”的特殊的年代里,两个人仍旧怨念颇深。可是他们始终没有分开,一直住在高粱观里。 到后来,高粱观变成了高粱坡,坡上村逐渐兴起,紧接着又没落,我也随之出现,直到现在为止。 这个故事很简单,张德印讲的言简意赅,我们全都听懂了。 现在我终于明白,刘秀才为什么要和孙婆婆“生不同寝死同穴”了,感情两个人早就互相看上了。 我对张德印说:“你可真够惨,人家两个人埋在一起了,生不同寝死同穴,就剩你一个老光棍自怨自艾,怪不得你整天借酒浇愁。” 张德印气得不行,骂道:“你这个熊孩子,说话没大没小的!按辈分得叫我师叔!” “切,你都被逐出师门了。”我不以为然道。 张德印表情落寞,叹息道:“是呀。我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季无尘惊喜道:“脸盆,原来咱们两个人同出一门啊,哇塞,太巧了。” 我也感觉非常的神奇,呲牙咧嘴道:“咱们是有缘千里来相会。” “滚你大爷的,”季无尘骂道:“我还要娶媳妇的,谁跟你有缘千里来相会!” 张德印咳嗽了两声,说:“季无尘,你也跟了我五六年了,学会《高梁山秘法》了么?” 季无尘羞愧不已,低头道:“完全看不懂。” 张德印感慨道:“我知道你看不懂,因为你不是行里人。将来啊,你只能做一做表面文章,应酬来去的;真正的拿手绝活还得让脸盆来搞,他的天分比你好。” 我赶紧摆手,实事求是道:“您可高抬我了,我跟着刘秀才和孙婆婆学了十年,屁都没学会。” 张德印哈哈大笑道:“妖术通天,要是真的那么容易学会,世界上有的是妖道,哪里轮得着你出头?慢慢来吧,总归你是入了门了。” 张德印给我们两个选择:要么师兄弟联手,光大高粱观一脉;要么把我们逐出师门。 我和季无尘齐刷刷说:“我们选第一条。” 张德印点点头,笑道:“那好,从现在开始,你们算是同门师兄弟了,我给你们宣讲一下师门规矩。” 我眨了眨眼,纳闷道:“孙婆婆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师门规矩啊?” 张德印说:“她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 那我还能说些什么?认真听着也就是了。 高粱观的规矩很简单,说起来只有三条: 第一条,不许仗法取财。 不管用法术赚来多少钱,只能私用百分之十,剩下的钱全得捐出去。既然我们拥有了常人所不能及的道法,就得做常人所不能及的牺牲,这叫做有失有得。 第二条,不许仗法欺人。 我们可以凭借妖法自保,但是不能明目张胆的施展妖法欺负别人,否则要遭天谴。什么是天谴?类别很多,总之是个死字,比如说,被车撞死。 第三条,不许装神弄鬼。 我们不能跟某些西方传教士一样,到处宣扬某种狗屁真理。即便我们拥有了秘法,也得老老实实做一个普通人,和光同尘。 讲完三大纪律以后,张德印问我们:“能遵守么?” 我和季无尘齐齐回答,能。 张德印点点头,跟季无尘说:“你今天算命赚了20块钱,按照师门规矩,必须捐出去18快。我不管你捐给谁,总之,立刻给我捐出去,不得过夜。” 季无尘苦着脸说:“舅舅,我那算命都是忽悠人的,和师门法术无关啊。” 张德印说:“如果你没有跟我学过道法理论,哪里懂得忽悠人?道理是一样的。” 季无尘无奈,只能乖乖的把钱捐出去。 捐完钱以后,张德印跟我们说:“从今天开始,我要返回高粱坡,你们两个人自己讨生活去吧。” 我诧异道:“你回高粱坡作甚?” 季无尘捅了我一拳,骂道:“你笨啊!总得有人打理老家吧,偏偏你又回不去!” 现在我终于明白,孙婆婆之所以不让我回去,单纯是为了给张德印一个重返师门的机会。 ps:新书期,喜欢的读者麻烦您登陆一下黑岩,QQ、百度账号什么的都可以直接登录。登陆之后,麻烦您点击一下收藏和追书,这样的话,统计数据才会有所显示。 另外,每个账号每天都有免费推荐票,喜欢的可以送给俺啊。 005章 出山 张德印走后,我和季无尘相依为命。 他比我大半岁,对我照顾很多,我们依靠捡破烂讨生活,收入很低。我还得时不时的买点儿珍珠锤炼法术,日子过得非常清苦。 季无尘经常说:“师弟啊,差不多行了,为了让你锤炼法术我都一年多没吃肉了,你倒是早些出山啊。” 我跟他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过去十年里我不够用功,现在就要付出代价,总不能砸了高粱观的招牌。” 转眼到了2007年5月份,我已经20岁半,季无尘21整。 在这段时间里,我沉下心来研究四大幻术,小有收获。可惜我们太穷,买不起更多的珍珠,否则的话,我的进步还能更大。 五月一号那天,我跟季无尘说:“四大幻术已经全部入门,大概可以出山闯荡了。” 季无尘早就期盼了很久,开心道:“太好了!终于可以翻身了!” 紧接着,他问出来一个非常严肃的问题:“脸盆啊,咱们的师门规矩非常笼统,并没有具体的清规戒律,如果咱们这样出山,会不会遭到同行们鄙视?” 我说:“咱们学的是妖法,万事由心。只要我们心地善良,为啥不能喝酒吃肉?那些表面上遵守清规戒律的同行们未必比我们更加纯洁。” 季无尘听后抚掌大笑,说:“原来咱们的妖法百无禁忌。” 我连连摇头,解释说:“妖法并非百无禁忌。实际上,我已经付出了惨重的代价,你看我的左眼,简直要吓死个人。我感觉你不应该和我搅合在一起。做一个普通人多好啊,赚多少花多少,心安理得。可是你跟着我混,简直不要太惨。” 季无尘说:“未必穷一辈子吧,就算我们把所有的收入捐出去90%,还能剩下10%不是么,努力赚钱也就是了。” 我感觉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怎么赚钱呢?” 季无尘想了一会儿,说:“穷人的钱不能赚,也不好赚。有钱人家大业大,相对来说比较好忽悠。咱们到济南去,哪里有钱人多。” 高粱观规矩森严,不能明目张胆的宣传妖法。季无尘建议,注册成立一个‘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我们以公司面貌出现,方方面面都解释的通。 季无尘在潍坊捡了七八年破烂,人脉很熟。有几个政府工作人员对我们非常的关照,很乐意看到我们积极上进,主动帮我们注册公司,所有的手续飞快完成。 注册完公司以后,我们手里还剩下不到1000快钱。季无尘又印了两盒名片,再花去50。 这时候,我发现他的名片上印着经理,我的名片上印着员工,强烈抗议道:“为啥你是经理?” 季无尘理直气壮道:“张德印说过,我主外,你主内,所以你得听我的。” 这个理由太充分,我反驳不了。 出发之前,季无尘跟我说:“脸盆啊,咱俩认识一年多了,我怎么感觉你啥都不会呢?” 我干笑了两声,说:“其实我会的多了。” 季无尘不肯相信,疑问道:“那你说说,你到底会些什么?” 我说:“折纸成兵、剪草杀人,妖神附体、金甲随行。除了画地为牢以外,我基本上啥都会点儿,但是会的不深。” 季无尘听得脸都绿了,骂道:“我知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变过蝴蝶戏法,可是,你要不要吹得这么狠?连剪草杀人都弄出来了,我考你的!” 骂完之后,他丢给我一副墨镜,说:“别扯这些没用的了,咱们吃面去,老子快要饿死了。” 路边面馆里,我们俩一个人要了一碗阳春面,呼啦啦吃的热闹。 季无尘感慨道:“当初吃鲍鱼的时候感觉不过如此,现如今吃起阳春白面来,竟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香醇。” 这厮真能吹,连鲍鱼都搞出来了,我感觉他连带鱼都没吃过。 不等我答话,面馆儿老板一脸的鄙夷道:“小伙子,吹牛逼也要有个限度啊。” 饭馆里的人噗嗤一下子笑出声来,搞得季无尘面红耳赤。他愤然起身,怒道:“脸盆,咱们走。” 我舍不得阳春面,小声说:“面还没吃完呐。” 季无尘摸出所有的家产来,牛逼哄哄道:“咱们吃鲍鱼去。” 饭后。 我和季无尘眼巴巴看着手里头仅剩的80块钱,抑郁道:“干嘛非得吃鲍鱼呢,这下好了,穷成傻-逼了都。” 季无尘呲牙咧嘴道:“当时你吃的比我还香。” 我顿时羞愧不已。 是日,我们俩个人乘坐绿皮车厢赶赴济南。买完车票和矿泉水以后,身上只剩下10块钱。 季无尘说:“这是一个良好的开始,咱们即将白手起家。” 我没有他这么乐观,愁眉苦脸道:“到了济南睡在哪里呢?” 季无尘大手一挥,牛气冲天道:“到了再说!” 潍坊距离济南六个小时车程。 我和季无尘闲得无聊,坐在座位上东张西望。 很快,季无尘的注意力被一个小姑娘吸引,对方眉清目秀,的确非常的漂亮,季无尘一时间看呆了,喃喃自语道:“这趟济南来对了,我和她注定有缘。” 我跟他说:“当心人家名花有主。” 季无尘不以为然,说:“就算他名花有主,我依然可以心安理得的追求她,总之我不会放弃。” 此话恰好被那个女孩子听到,对方回头来,伸出芊芊玉手,远远的指向季无尘,对身边的高大男孩说:“哥,那个人调戏我。” 身材魁梧的男孩横眉怒目,大踏步而来。 季无尘看似云淡风轻,其实紧张无比道:“脸盆,我打电话报警,你替我拖住他。” 这厮捡破烂的时候搞了一个二手直板诺基亚,常常拿出来嘚瑟。 由于我手头没有施法材料,更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展露妖法对付普通人,实在没有把握战胜魁梧男孩,只能硬着头皮说:“挡一会儿算一会儿吧,你可别指望我战胜他。” 季无尘宽慰我说:“对方未必动手。” 事实证明,他是个乌鸦嘴。魁梧男孩根本懒得废话,上来就打。 这时候,按照师门规矩,我可以偷偷摸摸的施展妖法用于自保。可惜俺没有施法材料,只能眼睁睁挨揍。 魁梧男孩力气很大,个头比我们高出很多,只一拳就把我放翻,季无尘也不能敌。 战斗很快结束,我俩鼻青脸肿。季无尘挨打最狠,一张俊脸肿成了猪头三。 魁梧男孩退去之后,我捂着左脸抱怨:“你到底有没有报警?为什么警察还不来?” 季无尘郁闷道:“车上的乘客太多,警察来的比较慢。” 我忍不住后悔道:“要是咱们不吃鲍鱼,狠下心来买点儿珍珠带在身上,何至于挨上一顿打。” 季无尘揉着腮帮子抱怨:“我舅舅曾经说过,孙婆婆其实很厉害的。要是你学会她一半儿的本事,谁敢明目张胆的欺负咱们?” 我再次无语,非常后悔前几年不肯用功。 又过了十几分钟,火车乘警姗姗来迟。他把我们聚拢在一起,皱着眉头问:“刚才你们打架了?” 漂亮女孩指着季无尘说:“那个猪头三调戏我。” 季无尘反驳道:“我是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的经理,全名叫做季无尘,不是什么猪头三。” 说完以后,他指了指我,自豪道:“他是我师弟,叫孙脸盆,法术通天哦。” 这小子急于在美人面前表现自己的权威性,一开口就往专业上扯,顺路把我给卖了。 乘警抓住他话语中的纰漏,皱眉问道:“法术通天?你们搞封建迷信?” 我赶紧解释说:“不是封建迷信,只是业余爱好罢了,我们的研究重点是民俗文化。” 听完我的解释以后,乘警松了一口气,笑道:“原来是业余爱好而已,我还以为你们是骗子呢。” 我和季无尘齐刷刷表白:“绝对不是骗子。” 漂亮小姑娘不想轻易的放过我们,指着季无尘说:“可是他调戏我了,就这么算了?” 季无尘没好气道:“谁说我调戏你了?我只是比较欣赏你罢了。谁知道你哥哥上来就打,根本不讲道理的。” “我不需要你欣赏。”漂亮小姑娘板起脸来呵斥。 季无尘呲牙咧嘴道:“现在我们打也挨了,你还想咋样?” “你必须给我道歉。”漂亮小姑娘皱着眉头说。 “美死你,除非你哥哥先给我道歉。”季无尘有时候很轴。 “凭什么给你道歉啊?”漂亮小姑娘抱起胳膊,准备和季无尘好好的吵上一架。 我劝季无尘:“算了,女人都是不讲理的。” 这是我的切身体会,收养我的孙婆婆从来不讲理。 “你说谁不讲理?”漂亮小姑娘非常气愤,立刻把矛头对准了我。 乘警不想看到我们争吵不休,说:“不管怎么样,打人总是不对的,你们两个人必须带他们看医生去。” 魁梧男孩不满道:“那小子色眯眯的盯着我家妹子看,着实欠打,凭什么带他看医生?” 季无尘争辩道:“眼睛长在我自己脸上呢,我爱看谁看谁。再说了,看人一定要挨打么?这算是哪门子道理?” “你大爷啊,”魁梧男孩骂咧咧道:“看把你嘴碎的,打没挨够啊?” ps:目前一天只能一更,等到签约时候一天2更。喜欢的麻烦登录黑岩,点个收藏和推荐。谢谢。 006章 贺兰山雀 乘警不想看我们吵闹不休,果断道:“少在这里吵吵,否则全给我下车。” 大家齐刷刷傻了眼,全都屁悄悄了。 乘警跟魁梧男孩说:“不管怎么说,打人总是不对的。身份证拿来,我要登记一下子,如果你没有替他们看病,我可饶不了你。” 季无尘鼓掌赞道:“好警察!” 乘警白了一他眼,说:“少来拍我马屁。” 登记的时候,我扫了一眼魁梧男孩的身份证,上面写着四个大字:贺兰猛虎。 这小子名如其人,真够虎的,打起人来恰似猛虎下山。 季无尘把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漂亮小姑娘身上,第一时间看到了人家的名字,舔着脸讨好道:“哎呀,你叫贺兰山雀啊,好名字,好名字。” “管你啥事!”贺兰山雀翻个白眼给他看。 季无尘讪讪道:“不打不相识嘛。” 贺兰山雀转过头去,看都不看他。 季无尘不甘心,低声询问贺兰猛虎:“你家妹子有对象了么?” 贺兰猛虎咬牙切齿道:“有没有对象关你鸟事?老子真没见过像你这么欠打的人!” 乘警也说:“季无尘啊,你的嘴太碎了,着实欠揍。” 贺兰山雀终于获得警察支持,立刻投诉道:“您也看到了,分明是季无尘自己讨打,怪不得我哥哥哦。” 乘警板起脸来,说:“就算季无尘自己讨打,孙脸盆总归没错吧?你哥凭什么打他?” 贺兰山雀想要逃脱惩罚,故意讨好我说:“孙脸盆,你要追究我们的责任么?” 我黑着脸,没好气道:“总不能白白挨打,该看病还得看病。” “哼。”贺兰山雀撇了撇嘴,立刻转移了讨好目标,冲着季无尘撒娇道:“季无尘,你说呢。” 美人撒娇,别有一番风味。 季无尘立刻被他降服,忙不迭的说:“看病就免了。” 这下全完蛋。 乘警就坡下驴道:“既然事主不肯追究,那就算了吧。” 事后。 季无尘还想进一步讨好贺兰山雀,主动提出来让一个座位给她。结果人家翻脸不认人,径直走到了另外一个车厢里去。 我说:“这个女孩不太好,太势力。用着你的时候小意讨好,用不着你的时候理都不理。” 季无尘傻傻的看向贺兰山雀,反驳道:“我感觉她很有性格啊,喜欢的非常。” 我感觉蛋疼无比,抑郁道:“喜欢也不能当饭吃。你真的不应该放弃追责,咱们浑身上下只剩下10块钱了,简直不知道怎么活下去才好。” 季无尘摇头晃脑道:“你不懂。我和贺兰山雀注定有缘。” 很显然,季无尘色迷心窍了,这一次我无话可说。 火车抵达济南车站。下车的时候,在茫茫人海中,季无尘一眼就看见了贺兰山雀,屁颠颠的追过去,老着脸皮说:“互相留个电话号码呗。” 站在旁边的贺兰猛虎挥拳要打,季无尘狼狈而逃。 我站在旁边,冷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咱都被人家打成这样了,你还要叽叽歪歪,我真是服气了。” 季无尘十分装B道:“你不懂。当你见到心仪女孩的时候,迟早会明白我的心境。” 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才好。 根据季无尘的宏伟计划,我们两个人将在济南火车站的候车大厅里渡过第一个漫长的夜晚。 季无尘把仅有的十块钱全都买成了馒头,乐观道:“济南的馒头真便宜,一块钱三个,足够咱们吃上两三天了。” 我说:“你应该买一包榨菜的,干吃馒头太单调。” 无尘翻了个白眼,说:“候车厅吃方便面的人很多,咱们讨点多余的调料吃,味道更美。” 我不想再搭理他了。 半夜里,我俩横在候车大厅里呼呼打着瞌睡。车站警察走过来说:“一个人只能占一个座位。” 我俩开始坐着睡。 第二天早上,脖子疼的要命,腰也不舒服。 我跟无尘说:“候车厅里座位太硬,还不让咱们躺着睡,明天不能再回来了。” 无尘点点头,深有同感道:“咱们睡大桥底下吧,反正济南城里非常闷热,不必担心着凉。” 我给出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说:“最好找一个没有人的地方,我可以使个法术变一张床出来,还能驱蚊呢。” 无尘不肯相信,骂道:“看把你能的。” 我俩走出候车大厅,漫无目的的游走在济南城里。 季无尘提议道:“拜访一下同道中人吧,希望可拉个买卖过来。” 济南城里同道很多,待见我们的屈指可数。 我和季无尘几乎走遍了大大小小的风水店、起名店、佛道用品店,甚至连丧葬店铺都没有放过,收效甚微。 大家对于高粱观这个流派普遍的表示:“不肯接受。” 我想要施展个妖法给他们看,借此打开局面,对方根本不给我这个机会,冷着脸关门送客。 无尘叹息道:“咱们的长辈们过于低调,导致咱们开局困难。” 我说:“咱们有真本事,早晚能行。” 无尘抱怨道:“济南城里的同道们太不礼貌了,竟然连施法的机会都不给你。” 我说:“这事儿好办,咱们去泉城广场,我在哪里表演一手折纸成兵,肯定名声大震。” 无尘骂道:“表演你妹,咱们有钱买珍珠粉么?” 我立刻抑郁了,该死的高粱观妖法,少了珍珠粉玩不转,着实无奈。 落户济南的第一天,我和季无尘陷入绝境。 当天上午,我们来到山东大学门口,季无尘重操旧业,开始摆摊算命。可是这一次没有了我的彩蝶纷飞,迟迟打不开局面。 济南城里闷热的让人发指,我俩很快就受不了了。 我还好,习惯了不要皮脸,整天的登一双拖鞋穿个花裤衩,搭配黑色小背心,凉爽无比。 季无尘可就惨了,他太要面子,特意穿上了张德印的破道袍,热的死狗一般,就差蹲在地上吐舌头了。 我说:“把长袍脱了吧。” 季无尘坚定的摇头,说:“干一行爱一行,高人做派不能丢。” 活该你挨热。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炙热的阳光烘烤的我们越发狼狈。 季无尘尤其惨,长袍湿透,后背上全都是汗水,暴晒之后,系数化作了白花花的大小圆圈儿。 尴尬的是,莘莘学子们根本不相信算命这回事儿,我和季无尘半天都没开张。 季无尘总结说:“学子们信奉唯物主义,对我们嗤之以鼻。咱们去解放阁看看,那里老头老太太多,总归有人相信算命。” 我底气不足道:“可是你不懂算命啊,很容易露馅,大城市里的人不比潍坊,当心人家收拾咱们。” “十个算命九个骗,行情如此。”季无尘不知羞耻道:“我对自己的忽悠本领充满信心。” 解放阁前,终于有人上钩。 季无尘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忽悠的天花乱坠。整整一个下午,我数钱数的手都抽筋了。 重点是,便宜,两块每次。 悲催的是,解放阁附近的算命地盘属于当地混子所有,保护费昂贵至极。 季无尘辛辛苦苦算了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到最后一算账,抛去保护费以外,仅仅收获了20块钱。 季无尘咬牙切齿道:“咱们累死累活,总统赚了不到200块钱,直接被混子们拿走了180,简直太黑了。” 这句话为我们惹来麻烦,收取保护费的小孩子们看上去只有十五六岁,可是打人非常很。 我和季无尘奋力抵抗,耐不住对方人多势众,我俩大败亏空。半大孩子下手时没个轻重,打的我俩头破血流。 有个白发老者跑过来劝,“别打了,别打了。” 小混子好像比较怕他,竟然真的停了手。 我和季无尘死里逃生,赶紧跟人家道谢。 只可惜,刚才打架的时候把我墨镜打碎了,直接露出来我那颗诡异的左眼,白发老者看到以后,明显的吓了一跳。 很快他又镇定下来,笑道:“你们是外地人,不应该招惹他们。” 季无尘郁闷道:“这些人太不讲理,摆明了欺负我们。” 老李摇了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跟季无尘说:“这一次一共收入200,按照师门规矩,咱们必须捐出,180,可是这笔钱被混子们抢走了,必须要回来!” 老李有些好奇,问我们:“师门规矩?你们是做什么的?” 季无尘拿出名片,递给老李看。 老李扫了一眼,笑道:“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你们是装神弄鬼的?” 我说:“不是装神弄鬼,咱们有真本事。” 老李呵呵一笑,没有多说什么,随随便便安慰了我们几句,转身走了。 我跟季无尘说:“不能放过那些混子,咱们买颗珍珠去,我得把钱要回来!” 季无尘郁闷道:“咱们只有20块钱,买个毛的珍珠啊,人家不肯零卖的。” 我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儿,说:“去水产市场,买点蚌类回来,运气好的话可以买到珍珠。” 季无尘难以置信道:“你咋知道哪个贝壳里有珍珠哪个没有?” 我说:“全靠感觉。” 季无尘感觉我很不靠谱。 ps:工作性质特殊,没有啥周六日,总之我尽量写,也攒了一些稿子才敢发,尽量不敢耽误大家阅读。过几天签约了,就每天最少2更。喜欢的请您登陆一下黑岩,顺手给个收藏和推荐也好,这些都不花钱的,会让我写的更加起劲。谢谢大家,再三拜谢。 007章 蚌中寻珠 济南城里一共有2个水产批发市场,一个在历城区,名字叫维尔康肉类水产批发市场;一个在济齐路,名字叫匡山冷库水产肉类批发市场。 两个市场距离解放阁全都很远,差不多都有10公里左右。我和季无尘坐着公交车颠簸了半天,最终抵达匡山冷库水产肉类批发市场。 车票每人2快,买完车票以后,我们只剩下16块钱,还得留下四块钱坐车返回解放阁。如此一来,只有12块钱可用。 这点儿钱买不到海蚌,只能购买一些淡水蚌。 我和季无尘挨家挨户的走,每每走到一处,我都会停下来感觉一会儿。感觉什么呢?感觉珍珠。 以往研究法术的时候我发现,如果把妖力注入左眼,这只诡异的眼睛就会发现一些不同寻常的东西,我可以用它来寻找施展妖法的合适材料。 四大幻术不仅仅依靠珍珠粉施展,还需要某些特殊材料配合。比方说,我即将对混子们施展的妖法——妖神附体。 以我现在的本领,没有办法请来太高档的妖物附体于别人,勉强可以请个鲫鱼过来。这样的话,可以让他患上一些难以根治的症状,只有我能化解。 此次施法的材料总计有:珍珠一颗、对方的毛发一根、外加一张特殊的鲫鱼皮。 对方的毛发我已经有了,刚才挨打的时候偷偷弄下来的。现在只剩下珍珠和特殊鲫鱼皮。 如何判断某一张鲫鱼皮比较特殊?完全依靠左眼感觉。如果碰到特殊的鱼皮,它会闪烁一下子,非常的隐秘,外人察觉不到。 我和季无尘一路走过来,珍珠没有发现,首先找到了鱼皮。那是一条巴掌大小的淡水鲫鱼,看起来不是很贵的样子。 我问摊主:“这条鱼多少钱?” 摊主说:“两块五一斤。” 最后称下来,花了我5毛钱,感觉非常的合适。 季无尘嘿嘿笑道:“这下午餐解决了,咱们可以吃烤鱼。” 摊主非常鄙视的看着我们,说:“一条二两大的鲫鱼而已,能有多少肉吃?” 季无尘舔了舔嘴唇,说:“苍蝇也是肉啊。” 摊主无语。 离开卖鱼摊位之后,我和季无尘开始寻找淡水蚌。来到一个摊位前,我感觉自己被击中了。 蚌中寻珠未果,二八佳人相逢。 摊位上的小姑娘谈不上很漂亮,皮肤、身材乃至胸部,全部一般般,两边的额头也有些高,第一眼看上去怪怪的。 可是在我看来,美的不得了,一下子就击中了我,恍恍惚惚间一见钟情。现在我终于体会到季无尘对贺兰山雀的感觉,只是没想到来的这么突然。 我傻傻的看了她半天,直到对方问我:“你想买点儿啥?” 声音脆脆的,听得我六神无主。 当时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回答是好,匆匆忙忙的蹲下身来,假装扒拉那些淡水蚌。 摊主抗议道:“不能乱动!” 我没有勇气站起来面对她,索性对她置之不理。 摊主不干了,跑过来阻止我说:“哎呀呀,跟你说了不能乱动。” 季无尘误认为我忙活着挑选隐藏在淡水蚌里的珍珠,赶紧转移摊主的注意力,他说:“嗨,美女。” 单就摊主的相貌而言,绝对谈不上美女二字,勉强算作“不丑。”等她听完无尘的赞美以后,板着脸呵斥道:“你喊谁美女呢?你们全家都是美女!” 人家很有自知之明,深知道自己不是美女,下意识的认为,鼻青脸肿的猪头三季无尘变着法儿的取笑她。 季无尘很善于和女孩子打交道,立刻转移话题,自然而然道:“哇,你的小白兔凉鞋可真漂亮。” 这一句话绝对奏效了。 摊主立刻被他转移了注意力,红着脸卖弄道:“是吧?大家都说我凉鞋好看呢。” 我很佩服季无尘,他总是那么懂得讨女孩子欢心。再看我呢?简直笨到家了,竟然不敢和人家说上一句话。 季无尘很善于聊天,一会儿夸奖她凉鞋好看,一会儿夸奖她皮肤白皙,紧接着又赞美她指甲纹的很好。 摊主听到晕晕乎乎,差点儿把季无尘当成了知己。很快和季无尘打成一片,看的我心里头酸溜溜的。 此时我知道,摊主叫李雪,年芳20,未婚。准确来说,她是一个大学生,正在山东大学洪楼校区里读大二,今天周末,特意跑过来帮忙的。 这下好了,我更加的自卑。心说完蛋了,我是个神棍,人家是个名牌大学生,果断看不上我。 季无尘见我傻不愣登的走神,不像是挑选珍珠的样子,皱眉问道:“脸盆,你在干嘛呢?” 我非常痛恨他当着李雪的面儿把“脸盆”这俩字叫了出来,李雪会鄙视我的。当时我心跳过速,差点儿喘不过气来。既害怕她鄙视我,又害怕她记不住我,总之非常的矛盾。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心慌意乱,判断方面难免失常。很多疑似“包含珍珠”的淡水蚌也被我稀里糊涂的抓进了袋子里去,差不多捡了两斤左右。 我们手里头没有多少钱,哪里买得起这么多淡水蚌?季无尘着急坏了,悄没声的踹了我一脚,口中说:“差不多得了。” 我手忙脚乱的往外抓,也不知道抓出去多少,总之少了一大半。 季无尘见我举动失常,一瞬间想到了某种可能,不怀好意的看了我一眼,看的我心里发虚。 随后,他问李雪:“小李啊,你家淡水蚌多少钱一斤?” 他比李雪小一岁,厚着脸皮叫人家小李。 李雪根本不生气,笑呵呵道:“你买的话不要钱。” 我醉了。 鼻青脸肿的大帅哥季无尘随便和人家聊了几句,竟然获得了免费海鲜权,这还真是个看脸的年代,导致我越发的自卑。 季无尘不肯占她便宜,笑着说:“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过来的,你做买卖忒不容易,必须给钱。” 李雪爽朗大笑道:“很久没有人陪我聊天了,我看你嘴甜,送你两斤也无妨。” 当时我心里很不是滋味,终于鼓起勇气来,酸溜溜的说:“必须给钱的。” 李雪淡淡的看了我一眼,直来直去道:“你的左眼咋了?怎么白花花的,好可怕。” 这姑娘,说话忒直接,搞得我有些尴尬。 季无尘打圆场道:“别看我们家脸盆左眼不好,可他是个好人,一点儿都不可怕。我们还有点儿事,暂时不方便多聊,淡水蚌到底多少钱一斤?” 李雪回头,冲着屋里喊:“爸,淡水蚌多少钱一斤?” 原来她也不知道价钱。 屋里有人回答:“十六块钱一斤。” 李雪回过头来,跟季无尘说:“六块钱一斤。” 啥? 是我们听错了还是屋里那位报错了?我和季无尘全部惊呆了。 屋里有人高喊道:“雪儿啊,你老爸赚点钱不容易,可不能胡乱祸害啊。” 李雪红了脸,说:“我乐意。” 季无尘于心不忍,偷偷跟她说:“脸盆挑选的淡水蚌里藏着珍珠,我们已经占了你大便宜了。” 李雪吃了一惊,随后又呵呵的笑,不以为然道:“你这个人,总是花言巧语的,真会哄女孩子开心。” 她根本不相信季无尘的说辞,还以为他想方设法的逗自己开心呢。 季无尘冲着我摆了摆手,说:“脸盆,你进来,证明给她看。” 终于让我逮住机会表现一把了! 我激动万分,赶紧冲过去。 水产店里,三个人齐刷刷凑在一起,好奇心都很重。 咔吧。 我打开了一个淡水蚌,结果里面没有珍珠。 我有些尴尬,红着脸解释说:“我的感觉时灵时不灵,下一个肯定有。” 咔吧。 又打开一个,仍然没有。 李雪娇笑道:“这一次你怎么说?” 我羞愧不已,连连挠头道:“第三个肯定有。” 咔吧。 还是没有。 我醉了。 李雪笑的直咳嗽,季无尘也在大笑,搞得老子抑郁不已。我手忙脚乱的把所有的淡水蚌全部打开,结果全部没有! 我贼了! 俺是跑过来露脸的,怎么把屁股露出来了?太丢人! 李雪哈哈大笑,拍着我的肩膀说:“脸盆啊,你可真有意思。” 原来她不是看上了季无尘,而是天生爽朗,这下我终于放心了。 可是珍珠的事儿怎么办?这些淡水蚌已经花掉了我们12块钱,再也没钱购买多余的了,都怪我不够专心! 季无尘厚着脸皮跟李雪说:“小李啊,反正脸盆不是外人,再给他一次机会,早晚找一个珍珠给你看。” 李雪咯咯笑道:“是呀,是呀,尽管去找。” 我哪里好意思?人家的淡水蚌需要花钱进货的,可不能由着我性子随便祸害。 于是我跟她说:“今天不在状态,明天在找吧。” 李雪双手叉腰,说:“让你找就找,哪儿这么多废话?” 我咬了咬牙,跟她说:“珍珠不多见,未必在你家摊位上有,如果挑中了别人家的,咋办?” 李雪笑道:“尽管去挑,海产淡水的都可以,我负责出钱。不过我提前和你说啊,要是你挑不中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我巴不得在她面前表现一把,立刻答应下来。 ps:关于更新,签约后每天2更起,如果某天不加班,那我就多写点。说实话,难度比较大,现在的10万存稿我攒了半个月。总之我尽力吧,谢谢大家支持。喜欢的麻烦登录黑岩,点一下推荐和收藏。这些东西都不花钱,但是得登录之后才有效。 还有,不知道那位好心人送的钻石,谢谢您了。我这边看不到具体数据,没办法针对性致谢,暂且在这里专门感谢一下。 008章 鲫鱼附体 十几分钟以后,李雪带着我转遍了半个水产市场,最后挑选来5个海产类贝壳,全都是她掏的钱,花出去接近300快。 回到水产店里,她老爸笑呵呵的看着我们,饶有兴致道:“你们这些小年轻啊,真能折腾。” 可以看得出来,他对自家闺女非常的偏爱,并不反对她交往男性朋友,也不怕她糟蹋钱。 最主要的是,他对我很热情,完全无视我诡异的左眼,这让我好感倍增。 第一个贝壳打开,啥都没有。 我感觉有些难堪,不知道怎么解释好。万恶的左眼啊,你怎么时灵时不灵呢,气死我了。 李雪咯咯笑道:“孙脸盆,你是不是在吹牛啊?” 我老着脸皮说:“没有吹牛,只是偶尔失手,第二个肯定有。” 结果还是没有。 我抑郁了,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季无尘抢着打开第三个。 这时候奇迹出现了,一颗直径半厘米的珍珠出现在贝壳里,无尘尖叫道:“哇!真的有珍珠!” 李雪高兴地直拍手,乐道:“哇塞!咱们运气可真好!” 我说:“李大姐,这颗珍珠我还有用,剩下的留给你啊。” 天知道剩下的有没有珍珠,我可不敢再赌一次。 李雪阴沉着脸,说:“你倒会捡便宜,贝壳是我买来的!” 她老爸嬉笑道:“无所谓的,送他又何妨,重要的是,你们玩的很开心。” 季无尘捶了我一拳,骂道:“李雪刚刚20岁,正是年轻时候,干嘛喊人家大姐?要喊小李妹子!” 这事儿和年龄有关么?我感觉关联不大。可是李雪很开心,乐道:“还是无尘会说话。” 两个人打情骂俏,这让我情何以堪? 我闷着头拆开剩余的贝壳,结果发现一颗龙眼大小的珍珠,惊讶的我们齐齐大叫。 李雪一个劲儿的瞅着我们看,对我的印象大为改观。 季无尘得意至极,炫耀道:“咋样?我们家脸盆有能耐吧?” 李雪冲着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你真的很有本事。” 我却很不满意。 此次蚌中寻珠,堪称完败。 如果我真的掌握了左眼妖力,根本不可能失手,哪里用得着购买500块钱的海产蚌,只需要购买两颗就搞定了嘛。 季无尘见我意兴阑珊,当即体会到我的想法,宽慰道:“高粱观的法术不是那么好学的,世上也没有速成之法,慢慢来。” 李雪更加惊讶了,瞪大了双眼说:“你们会法术?” 季无尘指了指我,笑道:“我不会,他会。” “真的吗?”李雪兴奋了,抓着我的胳膊说:“表演给我看看呗?” 人家刚刚以极其高昂的价格替我买来海产蚌,我不好意思拒绝。其实也没想着拒绝,巴不得在她面前多多的表现一番,立刻点头道:“表演可以,但是你得替我保密啊。” 李雪连连点头,激动地小脸通红,拍着胸脯保证说:“放心好了,一定替你保密。” 我跟她说:“施展法术这种事儿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展开,咱们得换个地方施法。” 李雪老爸笑道:“你们这些年轻人,真能扯淡,把法术都搞出来了,都是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嘛。” 我信誓旦旦道:“李叔叔,我真的会法术。” 李雪老爸忙活着照顾买卖,胡乱挥手道:“没时间看你们瞎扯,要是想着闹腾,回家闹去。” 李雪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拉着我们飞快的跑远。 她们家距离水产市场很近,间隔不足1500米,很快抵达。 进屋以后,我们径直来到客厅。 我让李雪找出捣蒜用的石臼,三两下把珍珠拍碎,紧接着处理鲫鱼皮。李雪是卖水产的,非常善于处理鱼类,主动要求说:“我来替你弄。” 我冲她摆了摆手,说:“你取的鲫鱼皮我用不了,必须得有独门手法才行。” 季无尘也比较好奇,定定的看着我。 我把活鲫鱼放在水盆里,捏出一点点珍珠粉小心的混合好,然后,伸手一指,口中默念道:“逐浪滔天,鱼过龙门。” 水盆中忽的升起来一条水柱来,差不多得有一米来高,拇指粗细。 白色水柱围绕着活鲫鱼飞速旋转,刹那间鱼皮分离。 “我考!” 李雪和季无尘齐刷刷惊叫。 半晌过后,两个人终于回过神来。 季无尘还好,他早就知道我身具妖法,相对来说比较镇定。 李雪惊骇莫名,恍恍惚惚道:“原来世上真的有法术存在!我算是开了眼了,请问这是什么门道?” 我说:“高粱观秘法。” 李雪又问:“可以教教我么?” 我摇了摇头,说:“看见我的左眼了么?这玩意儿轻易学不得,大凶。” 虽然我的左眼天生如此,但是孙婆婆曾经说过,妖精法术,断福薄命,轻易传授不得。要不是我左眼残疾,又被父母抛弃,本来就属于薄福之人,她也不会传授我妖法。 李雪难以置信道:“你的左眼是学习法术之后弄坏的?” 我含糊其辞道:“大概可以这么说吧。” 李雪害怕了,胆战心惊道:“那我还是不学了。” 紧接着,她又问:“既然法术大凶,会不会连累其他人?” 季无尘抢着说:“不会的。” 李雪这才放心。 我感觉李雪有些恐慌过度,生怕吓坏了她,不想继续在她家里施展妖法,立刻提出告辞。 李雪反而镇定下来,笑嘻嘻道:“现在我已经不害怕了,你再表演一个法术给我看呗。” 我说:“你确定?” 李雪重重的点头,说:“确定。” 我说:“那好,我再给你表演最后一个法术——妖神附体。” “什么?妖神附体?世界上真的有妖怪么?”李雪不淡定了。 我赶紧跟她解释说:“妖神附体只是一个统称,实际上,这门法术包含的门类很多。今天要给你表演的,乃是鲫鱼附体。” 李雪万分紧张,忐忑不安道:“你要附谁?” 见识过我活剥鱼皮的诡异手段之后,小丫头非常害怕我。 我说:“几个欺负过我们的混子。” 李雪这才松了一口气,拍打着胸口说:“我以为你要对付我呢,吓死我了。” 季无尘开玩笑道:“你这个小傻妞,对付你还用得着施法?” 李雪瞪了他一眼,脸红道:“我呸,你才傻!” 季无尘呵呵一笑,跟她说:“咱们安静点儿,脸盆要施法了。” 李雪非常听话,立刻静悄悄。 水盆里,剥了皮的鲫鱼仍旧存在,活的无比之艰辛,看情形马上就要死掉了。 我得趁着鲫鱼死掉之前动手,如果鲫鱼皮成功回到了鲫鱼身上,那就证明我施法有效。 但是在此之前,我得把鲫鱼皮处理一下。 我把它平铺在桌子上,再把剩余的珍珠粉等比例侵泡在水里,最后把珍珠水粉泼洒在鲫鱼皮上。这是一个技术活,力求均匀通透,一般人干不了。 处理完鲫鱼皮以后,我把那几个混子的头发放在鲫鱼皮上,伸手往桌子上一指,口中默念:“鱼皮为媒,妖气牵引,发丝引路,鲫鱼附体。” 嗖的一声。 桌子上的鲫鱼皮凭空消失。 紧接着,水里的鲫鱼猛地跳了起来,马上又落下去。等鲫鱼落回水盆里的时候,鱼、皮合一。 如果不是水盆里充斥着鱼血,大家还以为它从来都没有被人家剥过皮。 “哇!简直太神奇了!”李雪惊喜莫名,干脆给了我一个拥抱,搞得我晕头转向的。 幸福来的太突然了。 小丫头兴奋的拽着我胳膊,连连摇晃,双眼放光道:“脸盆你可真厉害,我从来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厉害的人!” 我心里有些飘飘然,开心的忘乎所以。 可是这个法术非常累人,我有些透支过度,顿时饥饿难挡。 我喘着粗气跟她商量说:“李雪啊,帮我整点吃得呗。” 好歹我给她表演了半天妖法,索要点儿吃的不算过分吧? 李雪笑着问我:“你想吃点啥?” 自从我露了两手绝活以后,小丫头对我比较崇拜,说起话来温柔多了。 我说:“好东西不能浪费,把那条鲫鱼给我炖了吧。” “我晕!你恶不恶心啊!”李雪使劲儿的拧了我一把,皱眉道:“那条鲫鱼里又是头发又是珍珠粉的,咋吃啊?!” 我嘿嘿一笑:“把头发挑出来不就行了?” “你给我去死!”李雪骂了我一句,顺手端起装着鲫鱼的脸盆,直接冲到了下水道里去。 随后,她美滋滋的跟我说:“我让你吃!嘿嘿。” 我眨了眨眼,撇嘴道:“太浪费了。” 李雪冲着我摆摆手,吩咐道:“你们俩去客厅里看电视,我给你们做点好菜吃。” 我说:“不用太丰盛,弄点咸菜和馒头就行。” 李雪俏皮道:“厨房里的事儿男人不要管,赶紧出去!” 这句话特别的对我胃口。 以前时候,我被孙婆婆“欺负”的不行,每每替她做饭吃,现在终于有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 客厅里。 季无尘小声跟我说:“李雪看上你了,绝对的。” 我假装淡然道:“她只是对我的法术比较好奇罢了。” ps:不好意思啊,本来打算12点更新,结果临时有事,应酬的晚了一些,刚刚回到电脑前,这个点儿才开始更新。 009章 平淡爱情 跟季无尘说话的时候,我拿捏着姿态装模作样,其实内心里澎湃不已。仔细回味当时的种种感觉,忐忑与希望并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季无尘非常了解我,当时就看穿了我的想法,撇着嘴说:“脸盆,你真是头猪。” 我不是猪,可我不敢面对现实。我和李雪天差地远,如何能够举案齐眉?别看我平日里胆大包天,一旦涉及到感情问题,我比谁都胆小。 季无尘问我:“你是不是嫌弃人家是一个卖鱼的呀?而且长得也不够漂亮。” 我赶紧澄清说:“怎么可能嫌弃她呢?在我看来,李雪美若天仙,出身比我好多了,而且还是个大学生,只怕我配不上她。” 季无尘挤眉弄眼道:“你等我一会儿。” 紧接着,他冲着厨房里高喊:“李雪,孙脸盆说他爱上你了。” 这句话听的我目瞪口呆,犹如五雷轰顶。 我贼他个季无尘,怎么可以这么干脆的把我给卖了呢,我考啊! 厨房里鸦雀无声。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我头脑轰鸣心脏狂跳,犹如等待末日审判。 片刻后。 李雪的声音悠悠传出,脆生生道:“孙脸盆,你给我过来!”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大概和我一样激动。 我看了季无尘一眼,游移不定道:“到底过不过去?” 季无尘踹了我一脚,骂道:“你笨啊!当然过去啦!” 客厅距离厨房仅仅几步远,我却走的十分之艰难,恍恍若咫尺天涯。 见到李雪的时候,我头也不敢抬。 李雪问我:“孙脸盆,你真的爱上我了?” 此时此刻,她竟然比我镇定,声音也不再颤抖。 我低着头,大口喘着气,尽量鼓足勇气说:“是的。” 说完以后,我眼巴巴的看着她,心脏快要跳出来了,感觉自己呼吸困难。 李雪莞尔一笑,轻声问我:“你爱我哪儿?” “啊?” 我没能回过神来,不知道如何作答,弱弱道:“不知道。” 李雪笑得更加开心,乐道:“你都不知道爱我哪儿,也不知道我有什么缺点,凭啥说爱我?” 我咬着嘴唇,使劲儿搅着手指,像是一个犯错的孩子。 李雪轻轻的拍了拍我的肩膀,说:“等你想好了在跟我说好么?” 我感觉自己要失去她了,心痛的非常,忍不住眼泪流出来,哽咽道:“李雪,我……” 李雪怔怔的看着我,蹙眉道:“你在哭?” 我低下头,努力不让自己太狼狈,可是眼泪不听话,流的肆无忌惮。 有生以来,我极少哭泣。 孙婆婆和刘秀才死的时候我哭过,现在是第二次。内心里感觉,如果失去了李雪,甚至比二老离去还要让我伤心。 我使劲儿咬着牙,无声哭泣。 李雪呆呆的看着我,莫名其妙。 几分钟以后,她轻轻的拥住我,说:“乖,莫哭。” 我哭的更凶,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许久之后,李雪问我:“脸盆,你说话算数么?” 当然算数了! 可是,我都不知道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太激动。 李雪提醒我说:“翻来覆去,你嘴里嘟囔的只有一句话:生不同寝死同穴。” 我低下头,小声说:“那是刘秀才对孙婆婆说过的,我希望咱们两个人也可以那样。” 李雪轻声道:“你能跟我说说他们的事情么?” 我点点头,说:“好。” 我们两个人站在厨房里说话,季无尘走过来看了一眼,眼神古怪。 又过了很久,我把刘秀才和孙婆婆的事情讲完。 李雪的眼眶有些红,呢喃道:“原来你身世很苦,原来他们爱的更苦,可是我不想学他们。” 当时听得我手足冰凉,整个人都在颤抖。 李雪还在抱着我,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片刻后。 她说:“孙脸盆,你说话算数么?” 我重重的点头:“当然算数!” 李雪说:“那好。如果你说话算数,我愿意和你‘生亦同寝死同穴’。” 刹那间,愁云尽散,全世界的鲜花都在盛开。 我使劲儿的眨了眨眼,尽量平静道:“我应该高兴点儿不是么?” 说话的时候我激动过度,吐字十分不清晰。 李雪俏脸飞红,呢喃道:“冤家。” 那一刻我看呆了,感觉自己是全世界最最幸福的人,忍不住紧紧的抱住了她。这是一次真诚的回应,抱得非常瓷实,恨不得把她拥进怀里,揣进心里。 李雪蹙眉道:“你抱得太紧了!” 我慌里慌张的松开手,一不小心碰到了案板上的菜刀,锋利的刀刃划过手掌,刹那间血流如注。 可是我感觉不到疼,我已经拥有了全世界,笑得傻里傻气。 李雪突然推开我,冲着门面骂:“季无尘,你鬼鬼祟祟的看些什么!” 季无尘缩了缩脖子,脸红道:“咳咳,你们两个人卿卿我我,要不要顾忌一下我的感受?老子快要饿死了!” 我想要帮李雪做饭,李雪皱眉问我:“你刚才叫我什么?” “李雪啊?”我眨着眼说:“有什么不妥么?” 李雪撇了撇嘴,骂道:“活该你挨刀。” 这时候我注意到自己左手受伤了,疼的呲牙咧嘴。 李雪没好气道:“包扎药品放在客厅柜子里,自己拿去。” 我捂着手掌跑出去。 跑到客厅的时候,季无尘抬手给了我一巴掌:“你傻啊!都确立关系了,还叫她李雪!” 我满脸无辜道:“以前的时候,刘秀才都是这么称呼孙婆婆的,从来都是直呼其名。” 季无尘一脚踹过来:“好的不学,学俩死人!我贼你的!以后你给我记住,喊她雪儿!” 我感觉非常为难,说:“太肉麻。还是李雪叫起来舒服。” 季无尘翻着白眼鄙视我:“傻逼。” 李雪在厨房里声援我:“季无尘,你说谁呢?!” 当时我很幸福,季无尘很无奈。紧接着三个人哈哈大笑。 平淡的爱情,突如其来的拉开帷幕,她不是公主,我也不是王子。她长得一般,我长得更差,可是我们同样拥有爱的资格。 不管以后的日子有多难,我们都想把这份爱坚持到最后,直到我们死去的那一天为止。 是的,我爱李雪,一见钟情的爱,至死不渝。 我能感受到她也爱我,虽然不是一见钟情,一样能够至死不渝。 所谓的天荒地老也不过如此。 李雪厨艺很好,尤其烧的一手好海鲜。 我和季无尘吃的狼吞虎咽。 李雪忍不住问:“你俩多长时间没吃饭了?有点像饿死鬼投胎。” 季无尘嘴里嚼着海鲜,含糊不清道:“兄弟媳妇,你啥都好,就是说话太直接。” 当时我正在吃贝壳,听到那句“兄弟媳妇”以后,差点把盘子吃进肚里去。心说完蛋了,这下子李雪要发飙了。 为啥? 我们俩刚刚确立了恋爱关系,兄弟媳妇这四个字叫的太早了。在我的概念中,只有结婚以后才能称之为“媳妇”。 李雪竟然没生气,笑呵呵道:“季无尘,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油嘴滑舌,不如我们家脸盆来的实在。我跟你说啊,在我和脸盆结婚之前,只许你喊我李雪,莫要胡说八道。” 当时我幸福毁了。 我们家脸盆?神马概念?看来李雪真的打算做我媳妇了! 我感觉很兴奋! 所以我立刻说:“李雪,你对我真好。” 李雪扫了我一眼,特别关注了一下我嘴角的食物,蹙眉道:“吃东西的时候不许说话!” 我大囧,赶紧闭嘴。 季无尘哈哈大笑道:“管家婆。” 李雪不理他,径直问我:“脸盆,你刚才施展的法术到底会不会害死人?” 我三两口咽下嘴里的贝壳肉,擦了擦嘴说:“不会。那个法术只会让他们手脚生麟,奇痒无比。” 李雪皱了皱眉,问:“手脚生麟?就跟鲫鱼鳞片似得?” 我点点头,说:“这事儿说起来比较恶心,咱们先吃饭。” 季无尘咬牙切齿道:“他们活该!誰让他们欺负我们来着?李雪你也看到了,他们把我俩的头都打破了。要不是老李先生好心劝阻,我们哥俩很有可能见不到你啦。” 李雪点头道:“我知道你们哥俩挨揍不轻,可是我总感觉用法术害人不太对。” 我说:“你放心好了,我们永远不会害人的。只要他们把敲诈我们钱还回来,我就会放过他们。” 季无尘补充道:“顺路要点儿医药费,咱们不能白白挨打!” 我撇嘴道:“当初咱们被贺兰猛虎打的时候,你也没要医药费啊。” 季无尘反驳道:“他们能和贺兰猛虎比么?靠你的!” 李雪忍不住问他:“季无尘,你们经常挨打么?” 季无尘赶紧说:“偶尔,偶尔。” 李雪不想让我们太尴尬,突然转移了话题,说:“脸盆,你买个手机呗。” 我想都没想,说:“没钱。” 季无尘马上掏出他的二手直板诺基亚,说:“送给你。” 我大惑不解道:“送给我你用什么?你是经理啊,需要联系业务的,我又没啥事,干嘛用手机?” 季无尘瞪了我一眼,骂道:“你可真迟钝。” 李雪咯咯的笑,啥也没说。 ps:明天开始,每天2更,更新时间晚上8点和10点。 010章 落户东环 晚饭过后,我和季无尘提出告辞。 李雪问我:“你们住在哪里?” 我刚要说:“我们居无定所。” 季无尘一把拉住我,呲牙咧嘴道:“我们是高来高去的高人,自然享受高端接待,通常来说,我们只住五星级宾馆。” 李雪点了点头,不置可否道:“理应如此。” 走出家门的时候,李雪偷偷的叫住我,塞给我一叠钱,说:“季无尘比较能装,你就不一样。我知道你们没钱,拿去买点像样的衣服,省得你整天穿个大裤衩子破拖鞋到处晃荡。” 我哈哈一笑,乐道:“这样很凉快啊!” 李雪板起脸来,呵斥道:“让你买就买,哪里这么多废话!总之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穿个大裤衩子出现在我面前,我再也不理你了。” 这句话分量太重了,吓得我赶紧接过钱来,说:“算我借你的。” 李雪横了我一眼,看的我无比心虚,赶紧问她:“你还有什么吩咐?哦,对了,是不是看我左眼不顺眼?我马上购买墨镜,再也不会让它吓着你。” 李雪见我小心翼翼,忍不住咯咯的笑,乐道:“以后你不用带墨镜了,自然而然就很好。另外呢,如果买完衣服之后还有余钱,可以买一部手机,你记一下我的号码136……” 当天,我和季无尘返回解放阁附近。 晚上的时候,我拉着他逛街,顺路买衣服。 季无尘坏坏的说:“脸盆,李雪给了你多少钱?” 我满是警惕道:“不多,咋了?” 以前我吃过他的亏,被他骗走了500块钱,这一次我不再上当。 季无尘见我警惕性很高,打个哈哈没说什么。 等我买衣服的时候,季无尘皱眉道:“脸盆,你的欣赏档次太低,总是围着运动服转。” 我诧异道:“过去多少年里我一直穿运动服啊,有什么不妥嘛?” 季无尘眼界高深道:“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你已经有女朋友了,必须改变一下气质。你看人家李雪,穿着看似随意,其实暗合气质,看起来很端庄。” 我点点头,深有同感道:“你说的好像有点儿道理。” 季无尘趁热打铁道:“我建议你以后该穿唐装,一则看起来比较稳重,二则比较有高人气度,相对而言,还可以掩盖掉你左眼的缺憾。” 我看了看自己瘦弱的身板,质疑道:“刘秀才曾经说过,胖人穿唐装好看,瘦人适合修身类中山装。” 季无尘皱眉道:“你大爷的,这么说来,你很懂得穿衣服啦,为什么整天邋里邋遢的?” 我忍不住抱怨说:“过去咱们太穷,我也穿不起好的啊。” 当下,两个人跑到商场里购买修身中山装。 一番打扮下来,效果非常之好。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季无尘顺手敲诈了我一笔,厚着脸皮买了一身黑色西装,外加白衬衣、蓝领带、黑色大皮鞋一双。 我心疼不已的看着他,说:“你下手也太狠了。” 季无尘反驳道:“咱俩是不是哥们?” 这句话对我杀伤性很大,搞得老子无言以对。 季无尘说:“你还有钱么?” 我立刻摇头。 季无尘叹息道:“可惜了,咱们只有这一身好衣服,没得替换啊。” 我说:“你不是有长袍么?” 季无尘理所应当道:“我要改变气质了,舅舅的破长袍完全落伍,再也不适合我。” 结果到最后,我拥有两身薄款中山装,一个黑色,一个藏青色,外加一双黑皮鞋,搭配两件白衬衣,没有领带。 季无尘拥有两身薄款西装,一身黑色,一身瓦蓝色,外加两双皮鞋,一黑一褐。再加两条领带,一蓝一红。他说,这样的搭配比较合理。 当然了,白衬衣也少不了。 我感觉自己吃了大亏,抱怨道:“为啥你多出来一双皮鞋?” 季无尘嬉笑道:“我是光棍啊,比你更需要打扮。” 我竟然不知道怎么反驳他。 李雪交给我五千块钱,买完衣服之后,剩余不少。 季无尘建议说:“咱们租个房子住。” 我说:“租在哪儿呢?” 季无尘想了一会儿,说:“东环花园吧。” 我纳闷道:“为啥租在哪儿?” 季无尘连连皱眉,骂道:“你傻啊!那里距离李雪的学校比较近!” 我恍然大悟。 李雪一共交给我5000块钱,买完衣服之后,还剩4200。在季无尘的建议下,我又买了个诺基亚直板,花掉200块钱,再冲100话费,最后还剩下3900。 充话费的时候,季无尘说:“给我冲100。” 我不肯,只给他冲了50。 季无尘非常不满意,骂道:“小气鬼。” 电话拿在手里,第一时间拨通了李雪的号码。 李雪笑嘻嘻道:“小脸盆,你终于开窍了?” 我嘿嘿乐道:“那是,我可聪明着。” 李雪问我:“你们打算住在哪儿?” 我说:“准备到东环花园里租房子住。” 李雪劝道:“哪儿很乱的。” 我说:“不怕。” 李雪再也没说啥。 东环花园里房租不便宜,原本一室一厅的房子,改造之后变成了两室一厅,租金每月1200,押一付三,还需要缴纳1200块钱的中介费,总共需要一次性支出6000块钱,我们的钱根本不够用。 季无尘说:“租个地下室好了。” 我不想租地下室,跟他说:“我都和李雪说好了,一定要住在东环花园里,要不然算我违背诺言。” 季无尘抗议道:“可是咱们钱不够啊!” 恰在此时,走过来一个老头,说:“你们要租房子?” 我点点头,说:“是呀。” 老头说:“我有个房子要出租,两室一厅,家具齐全,而且还在一楼。每月租金1000,不用押一付三。” 还有这等好事? 我和季无尘立刻答应下来。 老头姓刘,名叫刘全福,他的房子位于东环花园2号楼一单元102,果然家具齐全。 我们立刻看中了这所房子。 刘全福笑呵呵道:“虽然不用押一付三,但是呢,最少要租满三个月。” 我还剩下3850块钱,满满的够用,立刻同意。 签合同,付款,拎包入住。 当天晚上,我和季无尘终于住进了正儿八经的房子里,感觉非常幸福。在此之前,我们一直住在垃圾场里,哪里的木头房子经常漏雨,搞得我们狼狈不堪。现在不同了,我们过上了小康生活。 季无尘感慨说:“李雪真的不错,你要好好珍惜。” 我点点头,深表同意。 季无尘又说:“安得广厦千万间,大批天下寒食俱欢颜。” 通常来来说,只要他说出这句话来,一般意味着——他想喝酒了。 恰好我心情不错,也想喝点小酒。于是乎,一拍即合。 喝酒的时候,我俩轻装简行,清一色的拖鞋大裤衩。由此可见,但凡好衣服,多半都是买来看的,真正用得着的时候着实不多。 东环花园门口,烧烤小摊林立。 我和季无尘怀揣着850块钱,走出一阵虎虎生风。 没办法,咱有钱,从来都是这么横。 济南的烧烤很便宜,大串串就,烤完了放在大脸盆里,挨桌询问:“要几串?” 一块钱三串,童叟无欺。 重点是,啤酒很便宜。大桶的扎啤一块钱一杯,足足一斤。 好一通山呼海啸,喝的我和季无尘晕晕乎乎,不亦美哉。 到最后一算账,仅仅消费36元,便宜到爆炸。 我忍不住感概道:“济南比潍坊好多了。” 季无尘深有同感,大着舌头说:“潍坊的烤串竟然要卖5毛钱一串,简直太坑人。” 吃过了济南城里一块钱三个的羊肉串之后,我们忍不住鄙视起潍坊来。 邻桌有一个哥们同样喝高了,骂骂咧咧道:“济南也好不到那里去,扎啤里掺了水!” 我和季无尘啪叽着嘴,细细回味,总结道:“果然如此!” 烧烤店老板没有半点儿内疚之心,义正言辞道:“商店里的啤酒还要一块五毛钱一瓶呢,我这里才卖一块,不掺水那行?” 我们几个无言以对,只能自我安慰说:“一分钱一分货,差不多行了,反正掺了水的扎啤也能醉人。” 烧烤店老板连连点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啊,千万不要心比天高。我们这里有个几半大小孩,自以为牛逼的不得了,到处欺负人。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手脚上长出鳞片来,那个痒啊,挠的鲜血淋淋,怎么都治不好,可受罪了。我感觉他们作恶过度,遭了报应。” 这番话听得我和季无尘酒醒了一大半。 季无尘小声说:“不会这么巧吧?被咱们算计的混子刚好和烧烤店老板认识?现在咋办?” 我想了一会儿,说:“硬办!刚好发愁找不到他们呢。” 季无尘点点头,说:“好,交给我处理。” 他转过身来,询问烧烤店老板:“你能找到那些半大小孩吗?” 烧烤店老板吃了一惊,皱眉道:“你们想干嘛?那些人手段狠辣,轻易招惹不得。” 季无尘嘿嘿笑道:“收拾的就是他们。” ps:今天开始2更,晚上8点还有一更。 011章 惨痛教训 在此之前,烧烤店老板屡屡遭受小混子们欺负,早就忍耐不得,只是苦于没人出头,只能闷声受气。此刻遇到我们,终于心情舒畅。 他问季无尘:“你俩有把握对付他们吗?可不要阴沟里翻船啊。” 季无尘点点头,信心十足。 烧烤店老板闹不清楚我们的底细,当即说:“那你们等一会儿,我想方设法的联系一下他们。” 等待期间,烧烤店老板和季无尘聊得很开,免费送给我们2杯扎啤。 烧烤店老板自我介绍说,他叫张明,本来也是混的。后来娶了媳妇,从此收山。 那个被我们算计的人叫刘刚,比他小了整整一辈,现在还算是未成年。他这个人啊,原本挺善良,初二那年沉迷于赌博,从此走上不归路。 自从刘刚迷上赌博以后,性情大变,勾搭着一群同龄孩子为非作歹。先是气死了自己的奶奶,后来砍死了自己的亲生父母,恶迹滔天。 可笑的是,砍死了亲生父母的刘刚得益于未成年人保护法,竟然没判死刑。仅仅判了个劳教一年半。 出狱之后,刘刚更加的嚣张跋扈,率领着另外5同龄人到处作恶,半个济南城里无人敢惹。 这番话听的我和季无尘连连摇头,心说,现在的小孩真猛。 张明感概道:“谁说不是呢,人家仗着有未成年人保护法庇护,做事儿比成年人狠辣多了。现在这个鸟社会啊,真他-妈-的世风日下!” 季无尘说:“要是放在古代,即便是未成年人犯法,照样得挨收拾。不仅如此,家族内长辈也得承受连坐之罪。哪里像现在,一个过了时的鸟法律,护住了一群乌合之众!” 张明感概道:“现在这个社会,不怕老的,不怕小的,就怕半大不小的。他们这些人做起事儿来胆大包天,根本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一味的追求暴力,简直良心尽丧。 前几天,刘刚打算着卖掉他爷爷的养老房,经常来东环花园里闹事,搞得鸡飞狗跳。只是可怜了刘老头,想要继续住房子吧,刘刚三天两头来捣乱,想要租出去吧,没人敢租。” 我多嘴问了一句:“他爷爷也是东环花园的住户?” 张明回答:“是呀,他们家住在2号楼102。” 我和季无尘对视一眼,心说,要不要这么巧? 季无尘低声说:“怪不得刘老头把房子便宜租给我们,原来有个捣蛋鬼孙子三天两头添乱啊。” 我说:“正好治理一下他,省的他不知好歹。” 张明听到了我俩的对话,诧异道:“你们认识刘老头?” 我说:“今天刚刚租了他房子。” 张明满脸同情的看着我们,说:“那你们惨了,刘刚肯定饶不了你们。” 季无尘笑道:“怕个屁!” 张明摇头道:“你们终究年轻,正值血气方刚,当心吃个大亏啊。话说,以前我也是混的,自从结婚以后心就软了,再也拼不得命。要是搁以前,我肯定不怕他。” 正说着呢,马路边上汽笛轰鸣,两台小汽车轰然而至。车门开启,刘刚带着五六个小弟一摇三晃的走出来。手足处包着厚厚的白布,白布里隐约有鲜血流出,可见他们抓挠的多么狠。 张明远远的招呼:“刚子,来我这里。” 我问张明:“你感觉这个刘刚还有没有拯救一下的必要?” 张明比较厚道,说:“他们还小,给个机会呗。” 季无尘笑道:“你放心,我们不会随便杀人。” 刘刚等人走过来以后,第一时间看到了我和季无尘,七嘴八舌道:“操,你们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挨打没挨够?” 季无尘没好气道:“我要是你的话,恨不得当场跪下来求饶,哪里还会开骂?难道你们长麟没长够?” 张明跑过来打圆场,说:“今天的烧烤我请了,大家何谈解决。” 他是买卖人,不愿意被混子们搅闹了买卖。可是当地人非常害怕刘刚等人,呼啦啦作鸟兽散,任凭张明怎么挽留都没用。 一时间,烧烤店周围只剩下我、季无尘、张明和刘刚他们。就连张明的爱人都悄没声的逃走了。 张明感觉非常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我跟他说:“你先走。” 张明毫不犹豫,立刻跑远。 季无尘侧着身子看向刘刚,嬉笑道:“手脚长麟的感觉如何?” 刘刚眯着眼,恨声道:“有本事弄死我。” 他是混子头目,要的就是一张脸,轻易不肯求饶。其他小弟们非常惧怕他,有苦也不敢说。 刘刚骂咧咧道:“操-你-妈,正想找你们呢,给我打断他们的腿,逼着他们给咱治病!” 话音落下,手下人强忍着痛痒冲过来。季无尘有些害怕,偷偷的踩了一下我的脚。 我说:“没事,谁也动不了咱。” 开玩笑,中了我的妖神附体术,竟然还敢坐地行凶? 传出去我要不要混了? 我把左手扣在桌面上,食指轻轻一敲,口中说:“逐浪滔天,鱼过龙门。” 这是我剥鲫鱼皮的时候念诵过的咒语,此时用在刘刚他们身上,效果可想而知。 咒语喊完之后,并没有夸张水柱飞出,似乎在无声无息间,这伙人手脚上的“鱼鳞”瞬间脱落。 剧烈的痒疼感立刻传来,折腾的他们嗷嗷大喊,一个个站都站不住了,满地打滚。 季无尘眼瞅着局面安定,心情大好,非常装B的站起身来,指着刘刚他们说:“服不服?” 刘刚等人再也忍耐不住,连连求饶。 季无尘冷笑道:“今天下午的时候,你们抢走我们180块钱,而且还打了我们一顿,这笔账怎么算?” 刘刚哀嚎道:“你说咋算就咋算。” 这伙人到底是本地长大的小孩,曾经被张明一个个哄着长大,躲在远处的他心中不忍,跑过来劝道:“小季啊,差不多行了。” 季无尘冷笑道:“他们不是很牛逼么,再让他们痒几天,直到他们改过自新为止。” “英雄饶命啊,”刘刚他们耐不住疼痒,不停的哀求着。 刘刚连滚带爬的冲向张明,抱着他的大腿哀嚎道:“张叔叔,您帮我求求情,我们一定悔改!” 季无尘看了我一眼,我说:“外事儿你来处理,我不过问。” 张明的心肠比较软,再一次劝道:“他们已经知道悔改了,差不多行了。” 此时此刻,曾经混过江湖的张明早已经忘记了江湖味道,心肠变得越来越软,并没有意识到——某个可以杀掉亲生父母的人怎么有可能真心悔改呢? 至于我和季无尘,江湖经验更少,下意识的相信对方可以悔改,正所谓浪子回头金不换。 于是乎,一个错误决定诞生了。 季无尘冲着刘刚他们点了点头,笑道:“看在你们年龄还小的份儿上,暂且绕过你们。但是你们要真心悔改,好好做人。另外呢,抢走我们的180块钱如数拿来,外加500块钱医药费。” 刘刚忙不迭的答应,当场把钱掏了。 随后,我解除了他们的法术。 转瞬间,流血不止的手足部位完好无损,就跟从来都没有受伤似得。 张明和刘刚他们完全惊呆了,大呼小叫道:“哇塞,真是奇迹啊!” 我和季无尘颇为自得,云淡风轻道:“一点点小把戏而已。” 刘刚十分恭敬的跟我们说:“多谢你们的教导,我们知错了。” 我和季无尘都很高兴,自以为挽救了几个不良少年。 张明非常开心,提议道:“不如大家喝上几杯?” 刘刚说:“好啊,好啊,我们车上带着好酒呢,这就拿过来一起分享。” 季无尘说:“不必了,喝点扎啤也就好了。” 刘刚一脸的诚恳道:“那怎么可以,您和您的同伴刚刚挽救了咱们,咱们必须好好感谢你。” 听完以后,我和季无尘更加的高兴,任凭他们回车取酒去了。 几分钟后,一声轰鸣响彻夜空。 火光吞吐间,无数的钢珠穿过烧烤摊。 我和季无尘措手不及,双双中弹,就连张明都没有幸免。 等我们晕乎乎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 我、季无尘、张明,一个个包着厚厚的纱布躺在医院里。我和季无尘临床,季无尘旁边是张明,张明旁边坐着他媳妇。 张明唉声叹气道:“这些孩子啊,没救了。” 我感觉头晕脑胀,心里头更是气得慌,骂道:“操!真把老子当成白痴了,竟然敢玩我。” 季无尘见我愤怒异常,小声道:“报仇可以,不要搞出人命来。” 恰在此时,病房门打开,李雪快步走进来,皱眉道:“怎么又挨打了?” 可以看得出来,小妮子来了很久,或许是因为连夜照顾我们的缘故,眼圈儿都是黑的。 我很奇怪,李雪怎么知道我们中弹住院了? 张明媳妇解释说:“刘刚他们开完枪以后全都跑远了,我家男人受伤比较轻,立刻报了警。当时你身上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打过去以后是李雪接的,你们的住院费也是她掏的。” 我满是感激的看着李雪,只看到一脸的忧郁,这让我心里一沉。 ps:第二更奉上,马上得去应酬。熬人的夏天啊,钱越来越难挣,酒越来越难喝,日子还得继续呐。 各位如果喜欢我的书,麻烦您登陆一下黑岩,点一下推荐和收藏,这是对我最好的鼓励,谢谢您了。 012章 真小人 不等我和李雪对话,两个警官并排着走进来,男的50来岁,女的40几岁,手里头拿着厚厚的笔记本。 男警官自我介绍说:“我叫高风,他是我同事李云,我们都是重案组的,听说你们遭遇了枪击,特意赶过来调查情况,怎么样,能说话么?” 我刚要开口说话,高风对李雪说:“我们要单独问案,麻烦你回避一下好么?” 李雪看了一眼,眼神中满是忐忑,搞得我心乱如麻。 女警官李云说:“小妹妹,你先出去一下好么?” 李雪点了点头,一步三回头的走远了。 等他走了以后,我们跟警察同志仔细汇报了事情经过。 高风并没有把问案重点放在混子们开枪伤人上,而是对准了我。 他问我:“你会邪法?” 我舔了舔嘴唇,反问道:“难道不应该首先询问一下混子们开枪伤人的事情么?他们也太放肆了些,竟然敢当众开枪。要不是我们运气好,说不定被他们打死了。” 高风板着脸说:“事情总要一件一件的解决,先交代你的事情。” 我感觉他们很扯淡,放着凶手不管,只顾着追问什么邪法,致使我越发的生气,什么也不肯说。 李云说:“孙脸盆,你最好把邪法的事情坦白告诉我们,省的大家彼此不愉快。” 我咆哮了,大喊道:“就算我懂得一点法术,那又如何?难道我这样的人不受法律保护么?难道我挨了枪子你们也不管?” 高风面无表情道:“你当然受法律保护,可是有义务配合我们办案。” 李云敲边鼓道:“刘刚他们已经被我们控制了,早晚逃不过法律制裁。当务之急是,必须把你的事情全部坦白。” 季无尘抢着说:“孙脸盆使用的不是邪法,而是我们高粱观的传统道法,这个法术不会致人死亡,只能算作小惩大诫。” “高粱观到底是怎么回事?”高风见季无尘比较配合,索性放弃了我,专心询问起他来。 季无尘一通摆活,差点把高粱观捧上了天去,在他的描述下,名不见经传的高粱观几乎比龙虎山还要牛擦。 警察们听完以后,并没有否定道法的存在,也没有承认道法的存在,给出一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他们告诉我俩:“行有行规,你们属于没有注册的非法流派,必须首先去道教协会注册认证。如果你们拿不到道教协会的认证资格,以后不许胡乱作法。否则我们就要抓你们了。” 这个答案让我们哭笑不得。 紧接着,我又问起刘刚他们的惩罚情况。 高风说:“他们都是未成年人,对外宣称,哥几个儿偷了把猎枪玩,算不上什么大错。至于你们受伤的事情么,他们乐意赔钱。既然对方认错诚恳,我们也不好深度追究,只能暂时把人放了。” “我-操!”当时我就怒了,骂道:“你们知不知道,他们差点把我们打死哎!竟然还不是大错?到底什么才是大错?” 高风耸了耸肩,说:“法律是这么规定的啊,我们也是照章办事。重点是,你们谁都没有看到开枪人到底是谁,如何定罪?咱们不能冤枉好人呐。” 季无尘提醒他们说:“现场没有摄像头么?调查一下录像资料不就完了?” 高风无奈道:“当时天太黑,摄像头里啥都没拍着。” 我算是彻底败了。 警察们走后。 李雪走了进来。 季无尘生怕他误会了我,抢先说:“李雪啊,这一次真的不是我们惹事,对方简直太过分。我们本想着小惩大诫治病救人,没想到对方翻脸比翻书还要快,竟然良心尽丧。” 李雪叹了一口气,缓缓走到我身边,轻声道:“疼不疼?” 我摇了摇头,说:“心疼。” 我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人算计,心里头堵得慌。 李雪安慰我说:“吃亏是福,以后小心一些也就是了。那些小混子根本无药可救,何必招惹他们呢?你也看见了,他们很会钻法律的空子,咱们奈何不了人家。” 我闷声道:“这个仇不能不报啊,否则我咽不下这口气。” 李雪叹息道:“你还能咋样?总归不可能搞死他们,那样的话你也得坐牢,到时候让我怎么办?” 我仔细的想了想对策,跟她说:“我可以悄无声息的搞定他们,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李雪俯下身来,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我不是反对你报仇,有仇不报非君子嘛。可是,如果你一味的和这些混子们较劲,终归落了下乘。我希望自己的男人可以大度些,海纳百川。 你要知道,唯有站在了制高点,才能一览群山,如果你起点太低,很容易自我局限。我希望做事的时候不要忘了高粱观三个字,那才是你们的真正使命。” 这番话对我触动很大,我闭上眼睛良久不语。李雪伏在我身边,轻轻的握住我的手,等着我自己做出决定。 她终归读过大学,看待问题比我更有高度,我认为她说的很有道理。总体来说,我和季无尘的目的只有一个:广大高粱观。 除此以外,所有的个人恩怨不值一提。 半晌之后,我跟她说:“好,我听你的,咱们以大局为重。” 李雪十分开心,笑道:“你果然没让我失望,胸襟气度上像个真男人。” 季无尘躺在病床上哼哼唧唧道:“照你这么说,我们活该被那些混子们欺负喽?这不是纵恶么!” 李雪嘿嘿一笑,不置可否道:“眼前的情况是,打他们一顿解决不了问题,小作惩戒人家不怕,咱们又不可能直接弄死他们,报警也没用,除了暂时退让,还能如何? 再说了,暂时退让和容忍并不代表着最终结果,也不代表着无底线纵恶。只要他们继续胡作非为,总归逃不过一死。” 张明很赞同李雪的观点,他说:“我很了解刘刚他们,这伙人根本不惧生死,就跟滚刀肉似得。如果咱们和他开打,很容易纠缠不清。 他们会疯狂的报复咱们家人,即便你能耐再大,也提防不住无业混子。因为你得讨生活,没有那么多闲工夫跟他们瞎磨蹭。 可以这么说,只要你弄不死他们,他们就会不停的折腾你,直到你弄死他为止。偏偏这个社会是讲法的,谁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人。 更操蛋的是,他们还是未成年人,身受未成年人保护法庇护,很容易逃脱罪责。就算你一时冲动杀了他们又能怎样?还不是一命赔一命?为了几个混子值得么?咱们跟他们玩不起的。” 季无尘骂道:“操!真是法律的悲哀!要是放在古代社会,老子一个个捅死他们!” 第二天,李雪的父亲有事儿,让她临时看摊儿。她没有办法照顾我们,只能晚上再来。 临走之前,她把我当天寻来的珍珠放在我手心里,说:“我每天晚上搂着它睡,期望它可以护你平安,现在我把它交给你,一定要尽快康复哦。” 那一刻,我莫名其妙的胆战心惊,劝道:“我今天感觉不好,能不能不去水产摊?少赚一天钱没有关系的。” 李雪笑道:“傻子,我能有什么事儿?我又没做过坏事,也没得罪过人,老天爷不会对不起我的。” 中午时分,我跟季无尘说:“今天的感觉很不好,刘刚他们会不会报复咱们吧?比如说,把矛头对准了李雪?” 季无尘骂道:“闭上你的乌鸦嘴!” 正说着呢,我电话响了。 接起来一听,勃然大怒! 刘刚他们竟然把李雪家的水产摊位给砸了! 李雪受伤不轻,差点破相。 闻讯赶来的李雪父亲没能拦住一个混子,只能擅自破坏了作案现场,首先把李雪送到了附近医院,诊断结果很不乐观。 院方说,李雪全身多处瘀伤,最少需要住院2周。最重的是肚子上挨了一刀,已经影响到了生育。 我立刻爆炸了,三两下扯下输液管,咆哮道:“草他马的刘刚!” 季无尘看我状况不对,急切问道:“脸盆,你咋了?” 此时,我只想杀掉刘刚他们,不想连累季无尘,于是尽量平息情绪,故作轻松道:“李雪被刘刚打了。” 张明听的连连摇头,无奈道:“他们是给你下马威呢。” 下马威? 我再也忍耐不住,近乎咆哮道:“动我没关系,可以忍。动我媳妇不行,他们都得死!” 季无尘见我双目喷火,胆战心惊道:“脸盆,你可别冲动,杀人要偿命的!” 张明也说:“先去看看李雪,剩下的事儿慢慢解决。” 我哪里听得进去?我媳妇都不能生育了,我还要忍么?绝对不忍! 可是我不能连累季无尘他们,更不能让他们知道我杀了人,所以我故作冷静道:“没事儿,我不会杀人的,我去个厕所。” 季无尘非常担心我偷偷摸摸跑出去报仇,紧跟着我起身,说:“我陪你去。” 我牙疼不已,无奈道:“你跟着可以,但是不能一起走进来,守着别人我尿不出来。” 季无尘点点头,说:“没问题。” 013章 剪草杀人 我和季无尘一前一后走向医院厕所。经过绿化盆栽的时候,顺手揪下来一片草叶。既然刘刚他们都是未成年人,法律也奈何不了他们,那就让我来收拾他们! 菩萨低眉,地狱不空,做了恶事总是要还的。今天,我要让刘刚他们尝一尝的我的剪草杀人术! 厕所里。 我把李雪送给我的珍珠拿出来,准备施法。施展四大幻术全都离不开珍珠,除了第一个折纸成兵以外,珍珠的作用越来越淡化。 在另外三个幻术里,珍珠彻底沦落为最为基本的施法材料,再也没有办法充当“万能药水”。 如果我的剪草杀人术想要准确命中目标,最好找到对方的毛发或者是肌肤作为施法媒介,可惜我没有。 如此一来,我只能冒一个险,利用我对刘刚等人的怨念施法。如此施法弊端很大,极有可能招惹来不必要的怨念纠缠,可是我顾不得那么多了。 誰让他们严重伤害了李雪呢,即便付出再大的代价,我也得替她报仇。如若不然,妄为男人。 我把草叶撕成窄窄的六条,依次摆放在珍珠下面,然后咬破中指,撒入鲜血。这个法术什么都好,就是这一点儿不好,需要以我的鲜血祭祀,简直太痛苦。 准备工作完成以后,我在口中默念道:“怨念为媒,妖气牵引,凭我血祭,剪草杀人。” 施法完毕以后,珍珠和草剑凭空消失。六只草剑,六个混子,一剑杀一人。 以我现在的能耐当然没有可能杀人于万里开外,可是,只要刘刚他们还在济南,定斩不饶! 草叶化作的无形飞剑将会沿着他们的呼吸系统冲下去,直接切进他们的肺叶里,随后,妖力迸发,杀敌于无形。类似于这样的伤势,现代医学根本检查不出来。 施展完剪草杀人术以后,我把马桶冲下去,快步走出卫生间,前后不过超过一分钟。 哼,未成年犯罪了不起么?不要以为我杀不得他们!咱们有妖法千变。真正惹恼了我,只需要几秒钟,轻轻松松搞死他们,神不知鬼不觉。 季无尘见我出来的飞快,又听到马桶作响,不疑有他,笑问道:“看你脸色不错,彻底想通了?” 刚才的法术的禁忌很大,很有可能招惹来怨念纠缠,或者是不必要的麻烦。我不想让季无尘知道太多,故作轻松道:“是呀,我彻底想通了。走,看望李雪去。” 季无尘劝道:“你后背上的枪伤还没有愈合,现在正在流血呢,实在不适合出门远行。我比你伤的更轻,我替你看她去。” 我不理他,径直往前走。 季无尘劝不住我,只能跟着我出院。 匡山水产市场附近的医院里。李雪的父亲李明光愁眉苦脸。 我看着满身纱布的李雪,心疼不已,越发的怒火中烧,只感觉弄死刘刚他们都算轻的!可是我不能把伤感表现出来,生怕招惹的李雪担心。 我使劲儿揉了揉脸,拼命挤出一个笑容来,跟她说:“丫头,肚子上那一刀其实没什么,现代医学很发达,两三个星期就能治好,关键是,你脸没事儿吧?要是你破了相,我可不要你了。” 我硬着头皮跟她开了个不冷不热的玩笑话,想要逗她开心。 李雪很坚强,勉强笑道:“没事儿的。” 我还想逗她开心,可是内心里酸楚难挡,差点儿流出泪来。我不想在她面前哭,胡乱找了个蹩脚借口跑了出去。 病房门外,我靠在墙壁上泪水横流。 都怪我,招惹什么混子啊,白白的连累了李雪。 李明光快步走出来,小声跟我说:“她母亲去得早,我们爷俩相依为命,结果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不好收场啊!脸盆,你到底招惹到什么人了?咋把我闺女打成这样?医生说她以后生不了孩子,这可咋办?” 他是一个厚道人,即便自家闺女被我害成了这样,仍旧不肯把话说得太重。我死死的咬着嘴唇,认真的听他说,恨不得让他打我几拳,可是他不想动手,指责的话语也不算很重,导致我心里更加难受。 李明光说完以后,我哽咽着跟他保证:“叔叔你放心,我这辈子非小雪不娶,就算她生不了孩子我也认了!” 李明光对我的表态非常满意,可是他仍旧很伤心,连连叹息道:“哎,你俩命不好啊,一个瞎了左眼,一个不能生育,都是苦命的娃娃。” 我攥紧了双拳,咬着后槽牙说:“我从来不信命!叔叔您放心,我有妖术通天,肯定治得好她!” 李明光面容凄苦道:“还妖术呢,你这孩子可真能扯。哎!” 关于妖术的事儿我没有办法跟他解释,只能转移话题道:“咱们最好把诊断结果毁掉,关于生孩子的事情永远别让小雪知道,瞒一天算一天吧。还有,咱们得表现的乐观一些,省的让她看破马脚。” 李明光点点头,欣慰道:“脸盆啊,自从你挨枪以后,我感觉你成熟了很多,考虑问题越发周全了。” 我哑着嗓子说:“一半是小雪教的好,一半是被人家逼出来的。” 正当我俩交谈时,对面有人高喊道:“让开些,让开些,有人溺水身亡,需要急救!” 当时医院里吵吵闹闹,我和李明光听得不是很清晰。 大概意思是,刚刚打完李雪的混子们害怕警察搜捕,忙不迭的藏身。全都躲在了水产市场北边儿的大型放鱼池顶端,企图逃避追捕。 谁知道后来出了意外,他们竟然齐刷刷落水了,一股脑儿的全都淹死在放鱼池里。 李明光兴奋不已,握拳骂道:“活该!” 这些人本来藏得好好地,为什么突然落水呢? 当然是中了我的剪草杀人术! 我对这门幻术的掌握仅仅局限于皮毛,杀不得道法高手,也对付不了武林高手。但是呢,对付几个小混子绰绰有余。 那些草剑沿着他们的呼吸系统进入肺部,迸然间妖力四射,直接破坏掉他们的肺叶,导致他们呼吸困难,溺水而亡。 李明光眼瞅着伤人凶手刘刚他们连成串儿的推进了急救间,好奇道:“脸盆你看,伤人凶手全都淹死了,简直太神奇了。” 我撇了撇嘴,冷笑道:“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未成年罪犯很牛逼么?还不是一样得死!走,咱们去看看小雪。” 李明光突然想起我那句“妖法通天”来,忍不住多看了我一眼,说:“现在我真的相信你有本事拯救我闺女了。” 我点了点头,笑道:“你相信就好。” 事实上,我哪里有把握拯救李雪?她的身体一旦毁了,如何救得回来?我只懂妖法,不懂的身躯重塑啊! 可是这人啊,总不能让命运打倒,走一步看一步吧,总之我加油努力也就是了,图一个问心无愧。 回到病房以后,我和李明光全都很开心。 他是真的开心,因为他感觉我能耐很大,一定拯救得了他家闺女。 我是假装开心,我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八九不离十的拯救不了她。虽然我不想跟命运低头,可是我注定一辈子薄福。 自从我学了妖法以后,悲催的命运始终缠绕着我。先是坡上村的人一个又一个离去,紧接着又是李雪遭难,难道接下来是季无尘? 我越想越头大,胡乱敷衍了李雪几句,拉着季无尘匆忙离开。 我俩走出病房,来到停车场附近。 我跟他说:“咱俩分家吧,各干各的,反正你也不懂妖法,跟着我纯属胡扯。” “我-操-你-大-爷!”季无尘立刻开骂,拧着眉毛说:“我舅舅说了,咱们师兄弟必须混在一起,没有半路分家的道理。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因为李雪遭遇了不测,你开始想多了?一心想着撵我走?我告诉你啊,门儿都没有!” 我这个兄弟太了解我,一下子就点破了实质所在。我再也忍耐不住,蹲在马路边抱头痛哭道:“她被我连累的不能生了。我-他-妈-的是个祸害啊!” 季无尘吃了一惊,顿时呆若木鸡,喃喃自语道:“怎么可能呢?不可能的!,她是个好人啊,老天爷怎么能这么待她呢?!” 我感觉心里闷得要命,低声嘶吼道:“老天爷不长眼啊!要罚罚我啊,干嘛针对小雪呢?我-他-妈-的想不通啊!” 季无尘出离愤怒了,恨声道:“都怪那个刘刚,我弄死他去!” 说着话就要跑远。 我一把拽住他,苦苦哀求道:“不要管他们了,重点是你!你得离开我,要不然命运难测!” “滚-你-的!”季无尘一把推开我,骂道:“该死的娃娃球朝天,老子怕他个鬼!你不要胡思乱想好不好?” “你走啊!走!”我使劲儿的推他,骂道:“老子不需要你了!快给我滚!” 季无尘奋力的撕扯着我,骂道:“老子是你师兄,凭什么撵我走?!” 夜色中,我们两个人厮打在一起。到最后全都脱力,平排着躺在地上大口喘气,泪水迷蒙了我的双眼。 这个狗-日-的季无尘,咋就这么倔呢?我以为他八面玲珑来着。 ps:喜欢的麻烦您登陆一下黑岩,点一下收藏和推荐,谢谢啦。 014章 与天争命 厮打过后。 季无尘躺在地上哈哈大笑道:“脸盆,你这辈子也别想撵我走,老子是你师兄来,高粱观里的事情还得依靠我拿主意!” “操!” 我骂了他一句。 当时的气氛非常沉闷,我和季无尘谁都不说话,任凭周围的人对我们指指点点。 李明光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出来,远远的喊:“你俩干嘛呢?” 我没吭声,我还没有想好怎么面对季无尘。 李明光眼瞅着我和季无尘并排着躺在医院停车场地面上,越发的好奇,快步走了过来。 季无尘说:“李雪的父亲快要走过来了,你跟我说句实话,是不是打算着放弃李雪呢?要是那样的话,我可饶不了你。” 我长叹一口气,沉闷道:“我怎么可能放弃她呢?你想多了。” “那你是要放弃我?”季无尘立刻追问。 我无力的摇了摇头,说:“你像坨狗屎一样黏在我身上,我能放弃得了?既然你不害怕被我连累,由着你去好了。” 季无尘骂道:“操!你说谁是狗屎呢?换个形容词!” 这时候李明光走过来,低头问我们:“你俩干啥呢?” 季无尘说:“脸盆心里很难过,我替他整理一下情绪。” 李明光点点头,不疑有他。 我问他:“李叔叔,你出来作甚?” 李明光说:“小雪不放心你们,让我出来看看。” “这有啥不放心的?”我故作轻松道:“您先回去,我们马上就到。” 季无尘主动跟我说:“李雪的事情我会替你保密的。”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谢谢你。” “谢你个蛋!”季无尘爬起身来,拽着我的胳膊说:“赶紧振作起来,咱们陪床去。” 我蹲在地上,使劲儿的抱着头,怎么也不肯起身。 季无尘骂道:“你傻了?” 我哽咽道:“心里太难受,你让我静一静。” 几分钟以后。 我感觉自己调整到位了,尽量的笑了一下,说:“走吧!” 季无尘连连摇头,皱眉道:“笑得太假,重新来过。” 又过了几分钟,我问他:“现在呢?” 季无尘还是摇头,点拨我说:“我感觉你太压抑,喊一嗓子释放一下吧,或许能好点儿。” 我仰天长啸,恨不得把心里头积攒的闷气全都喊出来,嘶吼道:“老子要与天争命!” 既然我学的是妖法,必须敢想敢为,只要有一线可能,死也要挽救李雪。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谁也不能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喊完以后,果然好多了。 我和季无尘前后脚返回医院病房,看上去若无其事。 李雪皱着眉头看我,轻声询问道:“脸盆,你有心事?” 我滴个乖乖,难道我露出了破绽?要不然李雪干嘛问我是否有心事呢? 我游移不定的看了一眼季无尘,想要让他帮我做出判断。 季无尘丢了个眼色给我,意思是:李雪诈你呢。 我心中大定,嬉皮笑脸道:“雪儿啊,你胡说些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有心事?” 李雪冲着我眨了眨眼,低声说:“附耳过来。” 我赶紧凑上前去,讨好道:“小雪大人,请问有啥吩咐?” 李雪轻声说:“刚才听我父亲说,刘刚他们死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她担心我暗杀了刘刚等人,可是她没有证据,所以才拿话诈我。 我怎么可能跟她说实话? 没有那个女孩希望自己的男人是杀人犯! 所以我不置可否道:“他们是恶有恶报,你不要胡思乱想。” 李雪点点头,不再怀疑什么。 或许,在她的概念里,我永远都不会骗她吧。可是她哪里会知道,我已经骗了她两次。 一次是不孕不育,一次是刘刚之死。 说起来都是无奈之举,只希望李雪不要怪我。 事实上,当时我心里想的是——以后谁要敢惹你,我他-娘-的见一个杀一个,才不管什么因果报应呢。 晚上。 李雪睡着了,我和季无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他说:“脸盆啊,你状态很不对,走了极端啦。” 我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是我完全无所谓。 我转过身去,远远的看着李雪,低声道:“总而言之,谁也不能动小雪,否则我绝不留情。她从来没有做过任何坏事,凭什么非得挨欺负?没道理的!” 季无尘抬起头,怔怔的看着天花板,慢悠悠道:“我-他-妈-的也想不通!为什么好人没好报!可是我不想看到你变成一个杀人魔王。” 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跟他说:“你放心,只要不关小雪的事儿,我轻易不会动怒。” 季无尘一脸郁闷道:“我看啊,李雪都快变成你的心病了。” 我说:“她不是我的心病,而是我的心头肉,谁也动不得。谁动谁死,没得商量。” 季无尘痛苦的闭上双眼,不再多说什么。 李雪住院期间,大学同学们纷纷赶过来看她,足见她人缘很好。 那些人见到我和季无尘以后,一个个都很惊讶。在他们的印象里,李雪从来没有谈过恋爱。 这和她相貌无关。 别看李雪长得一般般,可是她很有男人缘,追求者甚众。大家都说,她身上有一股特殊的气质,特别吸引人。 只是谁也没想到,她竟然选择了我,一个其貌不扬的独眼龙。 重点是,这个独眼龙还是一个神棍。 这样的组合完全颠覆了莘莘学子们辛苦建立起来的世界观,他们想不通,为什么就读名牌大学的李雪到最后看上一个从来都没上过学的神棍? 李雪给出的答案很简单,她说:“一见钟情呗。” 这个答案极大的满足了我的虚荣心,我忍不住问她:“你真的对我一见钟情啦?” 李雪冲着我直眨眼,小声说:“美死你。” 她说得很对,我差一点点就要美死了。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我和李雪之间,注定要生死相依。 两个星期以后,李雪出院。 我和季无尘一起把她送回了山东大学。 我跟她说:“以后啊,我和季无尘帮你父亲干活,你只管专心读书,再也不要打理水产店的生意啦。” 李雪笑嘻嘻道:“偶尔去帮帮忙而已,完全不影响学业。” 我劝不住她,只能尽可能的叮嘱李明光,万事低调,能忍就忍,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其实人家根本用不着我嘱咐,多少年都是这么忍过来的。谁知道碰上了良心尽丧的刘刚一伙儿,这才酿成了不可挽回的悲剧。 就算我弄死了刘刚,可是又有啥用呢?李雪伤势已成,命运难以逆转。由此可见,对于某些恶人,千万不能手下留情,该杀就杀,否则后患无穷。 杀了刘刚以后,我和季无尘仍旧住在东环花园里。内心深处,我对刘刚的爷爷心存愧疚,平日里对他照顾有加。 刘全福经常跟我说:“我儿子死的早,孙子是个混蛋,幸好你对我很不错。” 不管他孙子是否混蛋,我肯定不能告诉他,其实你孙子死在了我手里。 这样的真相太残忍。 季无尘读懂了我的内疚,大概猜出了事实真相,多次规劝道:“换个地方住吧,彻底远离刘全福。” 我跟说:“这是我的债,永远都逃不开,暂时这样吧,照顾他一天算一天。” 季无尘长叹一口气,说:“像你这样的人活得太累了。” 我笑着反驳他,说:“至少我有李雪,你啥都没有。” 季无尘骂道:“你大爷的!少来刺激我!老子明天就去找贺兰山雀。” 我问他:“你知道贺兰山雀住在哪里么?” 季无尘傻眼了。 来到济南这段时间里,他没少打听过贺兰山雀的踪迹,只可惜毫无发现。 几天之后。 李明光不忍心看着“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的经理大人季无尘,连同唯一的创业员工孙脸盆,一直“委屈”在他小小的水产摊上低就。 提议说:“年轻人创业要紧,不要被我连累了,这里的买卖其实很一般,我自己完全搞的定。” 我们总不好意思跟他说,其实俺们深受济南同道们排斥,到现在还没开张呢。只好假装潇洒的离开。 离开时,我和季无尘身无分文。 季无尘提议说:“咱们去刷盘子好了。等到攒够了钱,买上一串儿珍珠,我带你忽悠一个大富豪,保证手到擒来。” 我感觉十分的诧异,忍不住质疑道:“你什么时候认识大富豪了?” 季无尘炫耀道:“前几天卖水产的时候认识的。” “可是我感觉那些人都很普通啊。”我认为季无尘的说法十分不靠谱。 季无尘鄙夷道:“当时你只顾着数钱了,能看出个啥来?我和你不同,很善于察言观色。就算那些大富豪们隐藏的再深,仍旧逃不过我的法眼。重点是,这个叫做张旺的大富豪非常的迷信,很容易忽悠。” 傍晚时分,我们在某家饺子馆找到了营生——端盘子,月薪1600,包吃不包住。 饺子馆坐落在山东轻工业学院旁边,名为李记,老板却姓张,长得雄壮无比,貌似黑熊。 015章 第一单买卖 世间之事,巧合多多。 我和季无尘谁也没想到,贺兰猛虎竟然同样在李记饺子馆打工。 当天,季无尘屁颠颠的跑过去讨好他:“真巧啊。” 贺兰猛虎冲着他一瞪眼,冷笑道:“巧个屁。” 季无尘嘿嘿笑道:“咱们是同事,不要这么冷漠嘛。” “谁跟你是同事?我只是勤工俭学而已,你们是全职的,咱们能比么?”贺兰猛虎瞧不起他。 “勤工俭学?看来你是大学生喽,久仰久仰。请问妹妹也是大学生吗?她在哪里就读啊?”季无尘想要套他的话,问出他家妹子的就学地点来。 贺兰猛虎不肯上当,闷声道:“要你管。” 张老板隔着老远开骂:“季无尘你有病啊,老子雇你来干活的,瞎聊什么天!” 季无尘尴尬而走。 按照饺子馆规定,我们每个星期工作六天,周日休息。 一般的饺子馆不肯在周末放假,因为周末客人多。可是李记不同,它的客源全部来自于轻工业学院。周末时分,学生们统统开房 去了,导致李记生意惨淡。 加入李记饺子馆的第一个公休日,我和季无尘偷偷的跟踪贺兰猛虎。按照季无尘的说法,只要跟住了贺兰猛虎一定找得到贺兰山雀。 贺兰猛虎离开李记之后,溜溜达达的走到轻工业学院门口,抬脚上了一辆公交车。 季无尘咬牙道:“追!” 饺子馆还没有发工资,李雪给我的钱早就挥霍光了。我们两个人身无分文,穷的连公交车都坐不起,只能一路的跑过去。 大热天的,两个人追着公交车跑,累的死去活来。 终于还是追丢了。 季无尘不甘心,鼓动我说:“咱们沿着公交站牌走,一路的走过去,或许能碰到贺兰山雀。” 我喘着粗气说:“算了吧,当心活活累死。” 季无尘站起身来,固执道:“非要找到她不可。” “你可真是病的不轻。”我一边骂一边追上去,累的前胸贴后背。 追到中途,我和季无尘又渴又热,关键是饿的不行。该死的李记只在工作日管饭,休息的时候压根不管。 我跟季无尘说:“早上没吃饭,实在追不动了。” 季无尘指了指斜前方,妥协道:“前面是解放阁,附近有一个黑虎泉,那里的泉水可以生喝,先喝个水饱再说。” 黑虎泉边,市民们抬着塑料桶打水。 我们两个人没有打水工具,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跳进泉水里去,只能求爷爷告奶奶,央求市民们慈悲为怀,赏我们一口泉水喝。 凑巧的是,上一次帮过我们的老李也在,他送给我们一桶泉水。 我让季无尘先喝,季无尘让我先喝,谁也不肯首先获益。我们不是矫情,只是情分到了这个地步,大家心里头想着的都是彼此。 最终还是我先喝。 等我喝完以后,泉水少了三口。我知道季无尘比我还要渴,不忍心占用太多时间。 季无尘早就渴坏了,喝的凶猛无比,恨不得把水桶喝进肚子里去。 好心送给我们泉水的老李说:“小伙子,慢点儿喝。” 我说:“李大爷,您是不知道,我们两个人半天没吃饭了,他拿水当饭吃呢。” 老李诧异道:“你们不是懂得算命么?怎么穷成这样?话说,这几天我都没有看到你们啊,你俩不算命了?” 我说:“这几天家里有点儿事,临时耽误了。” 老李笑道:“其实啊,你们除了算命以外,看看风水也不错啊,驱邪捉鬼也能赚钱。” 现在是法制社会,相信我们这一行的人着实不多。我感觉老李很不错,忍不住跟他多说了两句。 巧合的是,老李真的给我们介绍了一个买卖。 他说:“我有一个邻居,姓马,这几天家里头很不安生,你们帮他看看呗?” 我跟老李瞎扯淡而已,哪里有本事驱邪捉鬼?立刻就要拒绝。 季无尘抢着答应下来。 他把我扯到另外一边,低声说:“有钱不赚王八蛋!干咱们这一行的必须学会捉鬼。” 我满是为难道:“可是我不会啊!从概念上讲,我的左眼的确可以见鬼,但是我从来没有使用过,不知道是否有效。你也知道,这个鸟眼睛时灵时不灵的。另外一方面,如果真的有鬼,我也降服不了啊!” “你不是懂得很多妖法么?直接给它干死不就完了。”季无尘提醒我说。 我撇撇嘴,说:“妖法未必可以对付鬼啊。” 季无尘坏笑道:“试一试不就知道了,如果实在搞不定,咱们不收人家钱也就是了。” 我一想也是,点头答应下来。 老李带着我们穿街过巷,很快来到马先生家里。他和老李是邻居,全都住在黑虎泉西路上,紧邻解放阁。 这里全都是古老的楼房,一厅一室一走廊的那种。走廊很大,可以充当另外一个卧室来用。现如今,这样的户型已经不多了。 老李和马先生非常熟悉,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马先生对我们比较信任。可是他看不惯我始终戴着个墨镜装B。 我哪里是装B,我是怕吓坏了他。虽然李雪跟我说,不必天天戴眼镜。可是,并非每一个人都有胆量面对我的诡异左眼。我必须小心谨慎一些,当心吓坏了小朋友。 马先生不听我解释,一定让我摘下墨镜来。 等我把墨镜摘下来的时候,马先生刚好在点烟,手指按在打火机开关上。刹那间,白色的、没有瞳仁的左眼球出现在他面前。 “啊!!!” 马先生惊吓过度,手一哆嗦,把他那漂亮的小胡子点着了。 这厮心疼坏了,郁闷无比道:“我的胡子啊!” 老李板着脸呵斥:“小马啊,你走走心吧,你老爸都被鬼物缠上了,你竟然还有心情关心什么胡子问题。” 年近40的马先生被他呵斥的满脸通红,低声道:“知道了。” 随后,切入正题。 马先生说:“白天的时候,家里什么事儿都没有,到了晚上,尤其是8点14分,古怪的声音立刻出现,咿咿呀呀的十分吓人。” 季无尘摆了摆手,打断他说:“你能确定闹鬼的时间在8点14分?” 马先生点点头,果断道:“确定。” 季无尘问老李:“李老爷子,您有没有听到过古怪的声音?” 老李摇摇头:“从来没有。” 马先生解释说:“只有我们家可以听到古怪的声音,邻居们从来都没有感受过,说出来他们也不信。” 季无尘又问:“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持续多久了?” 马先生说:“大概有一个星期。” 季无尘继续追问:“在此期间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说,突然间多出来的老物件,压在床底下的脏衣服之类?” 这厮从来都没有捉过鬼,仅仅凭借观察自张德印的某些只言片语发问,竟然问的煞有其事。 马先生苦苦思索,最终确认道:“我家里没有什么特别的物品啊。” 季无尘看了我一眼,他有些不知道怎么询问好了。 这时候,屋里头传出来一阵咳嗽声。 老李说:“那是小马的父亲,闹鬼的时候刚刚瘫痪。” 马先生补充解释说:“刚开始闹鬼的时候,老爷子受了惊吓,一下子就瘫痪了,人也变得呆滞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家里人非常的害怕,都想搬出去住。可是老爷子十分恋家,死活不肯搬走,我只能留下来陪他,唯独把妻子和儿女一起搬走了。” 老李叹息道:“马家并不富裕,老房子空不出来,新房子还得交租,过得十分艰难。” 他是一个忠厚的长者,话语间暗示我和季无尘不要狮子大开口,省的对方承担不起。 可是我的法术最少需要一颗珍珠,便宜了着实搞不定。我非常为难的看了一眼季无尘。 季无尘愁眉苦脸道:“老爷子,跟您说句实话,我们哥俩穷的一文不名了。本来我的确打算赚他三两百块钱,可是听您这么一说,我也就不赚钱了。权当报答您送水之恩。但是嘞,脸盆的法术需要珍珠粉,没钱搞不定的。” 老李呵呵一笑,乐道:“这事儿好办,我家里刚好有一串珍珠,你们拿去用。” “这怎么好意思呢?我的事情不好让您花钱的。”马先生赶紧拒绝他,狠心道:“一串珍珠大概千把块钱,这点儿钱我还承担得起。” 老李摇了摇头,皱眉道:“小马,你家的情况我非常清楚,你连老马的医药费都快供不起了,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鬼?就这么定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陷入漫长的等待。 等待期间,我跟老李要来石臼,把现有的珍珠磨碎一半儿,小心翼翼的倒在玻璃杯里,然后注入清水。水和珍珠的比例刚好一比一,勉勉强强盖过珍珠粉表面。 剩下的珍珠我揣了起来,准备后续用,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行船入水和金甲随身这两个法术需要完整的珍珠支持,必须留作后备。 鼓捣完珍珠以后,我让老李和马先生寻找七天前的旧报纸。 实际上,我的和折纸成兵随便使用什么报纸都行,可是为了神秘起见,故意让他们购买七天前的。 016章 鬼物附体 报纸买来之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马先生请我们吃了一顿晚饭,相对丰盛。我和季无尘饿了一整天,吃的狼吞虎咽,惊讶的马先生合不拢嘴。 晚饭过后,我独自待在客厅里准备施法物品,让老李和马先生回避到走廊中,季无尘同样如此。 这是行规,秘法要求所在,也是为了避免惊世骇俗。 事到如今,我一共粗浅掌握了四门幻术: 第一个折纸成兵。这个法术不具备攻击性,目前而言,我只能幻化出一些蝴蝶来。不管它有没有效果,准备好了再说。我一共叠了10只蝴蝶,个个半寸大小。 第二个剪草杀人。这门幻术攻击性很强,必须用鲜血为引,还得依靠对方的毛发或者肌肤作为牵引。即便我用怨念杀人,也得见过凶手的模样,暂时没有办法提前准备,只能收集好草叶,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个妖神附体。这个法术可以对内也可以对外。对外而言,只能对活物有效,完全搞不定鬼物,暂时只能忽略;对内而言,虽然可以请神附体,可是单就目前而言,我请不来任何神仙,等同作废。 第四个金甲随行。这是个逃命的法门,实在对付不了鬼物。单就目前而言,我只能把自己变化成一只蟋蟀。 我的兜兜里随时藏着蟋蟀腿,以备不时之需。只不过,如果我变成了蟋蟀,很有可能被混乱的人群一脚踩死。倘若幻化的蟋蟀死了,也就意味着我死了。所以说,这个幻术实在是太危险,轻易施展不得。 我感觉金甲随行这个幻术除了用来搞笑以外,基本上起不到任何作用。饶是如此,一旦遇到危难时刻,我仍旧准备用它一下子。 纵观四大幻术,自保之物居多,打斗之物甚少。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让我能耐有限呢。 要是我学会了师门大招“画地为牢”的话,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直接把鬼物困住就行了。只可惜我的“画地为牢”连一点点皮毛都没有掌握,根本动用不得。 所有的材料全部准备完毕,全部拿珍珠水粉浸泡过,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这是我第一次出手捉鬼,心里头完全没底。 妖眼是否真能见鬼? 四大幻术是否切实有效? 一切都是未知数。 我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指针显示七点整。这时候距离鬼物来临还有一个多小时。 我走出客厅,跟季无尘说:“我饿了,吃碗面条去。” 季无尘摇了摇头,说:“脸盆,我清楚的记得,马先生请咱们吃晚饭的时候刚好5点,距离现在刚刚过去了2个小时。所以你不是饿了,而是,太!紧!张!”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一字一顿,搞得老子更加紧张。 老李和马先生扭头看着我,低声询问道:“脸盆,你真的很紧张么?” 那还用说? 我是第一次捉鬼,怎么可能不紧张? 可是我死鸭子嘴硬,假装淡然道:“紧张个毛。” 这是句大实话。 现在,我浑身上下除了毛以外,全都处于紧张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屋里越来越安静。 咔, 咔, 客厅里的钟表咔咔作响,好似敲响了死亡的丧钟,一下下全都击打在我的心坎儿上,搞得我心跳加速。其他三个人的感觉和我差不多,屋子里的气氛空前压抑。 咔, 咔, 钟表还在走。 除了咔咔声以外,屋子里几乎没有任何的杂音传出。类似于这样的气氛实在太吓人,浓重的呼吸声逐渐响起,大家都开始紧张了。 几分钟以后。 季无尘第一个抗议道:“咔个毛啊!我最不喜欢别人在屋子里挂个电子钟,咔咔的走动声简直要烦死人。” 马先生尴尬道:“平日里,开着电视机或者窗户的时候,几乎听不到钟表的走动声,没想到安静下来的时候这么吓人。” 老李搬过一个凳子来,说:“我把电池抠出来。” “不能抠。”马先生阻止道:“以前的时候,我都是通过客厅钟表来计算闹鬼时间的,要是扣出电池来,怎么看时间呢?万一不小心错过了8点14分,耽误了抓鬼怎么办?” 季无尘摸出手机来,说:“用手机看时间。” 所有人全都同意,唯独马先生颇为担心,他说:“手机和钟表上的时间存在偏差。” “这事儿好办,”季无尘笑呵呵道:“两个时间对一下不就行了,一切以钟表时间为准。” 时间对完,电池扣出,烦人的咔咔声终于消失。 我说:“反正时间还早,你们在这里盯着,我去里屋看望一下老爷子。” 老李说:“我也去。” 结果是大家都去,谁也没有胆量独自待在客厅里。 屋门推开,一股难闻的味道扑面而来,所有人不约而同的皱眉,齐刷刷退了出来。 大家有没有进过一整个晚上都没有通风的、堆满了臭袜子和臭球鞋外加N多臭内裤的男生宿舍? 马老爷子屋里的味道比起这样的男生宿舍来还要难闻上70多倍,几乎要把人熏吐了。 我忍不住发问:“马先生,您有多久没给老爷子洗澡了? 马先生郁闷道:“老爷子的状况不适合每天洗澡,我只能给他简单的擦拭一下。说来也怪,不管我擦的多干净,难闻的气味始终存在。一开始我还以为屋里有什么东西烂掉了,仔仔细细检查过很多遍,结果什么也没发现。” 老李的面色比较凝重,示意我们推出去,先把房门关上。随后,他摸着下巴说:“有些话当着老马的面儿不太方便说,可能不太吉利。” 马先生大惑不解道:“李叔叔,有什么话您就直说呗。” 老李这才说:“以前我去过临时停尸房,没有冰柜的那种,到处陈列着腐烂尸体,味道同样很难闻。” 话说到这里他就打住了,老人家非常顾忌马先生的感受,不肯把话说透了。可是在场所有人全都听明白了——老马屋子里的气味像极了腐烂尸体的味道。 马先生的面色变得十分凝重,忐忑不安道:“难道老爷子快要撑不住了?” 老李叹息一声,说:“很难讲,我感觉难闻的气味不是来自于外界环境,很有可能是你父亲身上散发出来的。” 过去我见过很多尸体,但是从来没见过腐尸。根据孙婆婆的说法,一旦某个活人身上出现了死人的味道,只有两种可能:第一,这个人马上就要死了;第二,他被某个脏东西沾染了。 赵老先生虽然卧床多日,精神方面也很差,可是显而易见的,他并没有濒临死亡。那么只有第二个可能,他被脏东西沾染了。 以前的时候,我曾经问过孙婆婆,如果某一个人被鬼物附身,会不会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孙婆婆说,鬼物只是一种飘忽不定的能量体,本身并没有任何的气味,而且,一般的鬼物非常虚弱,根本没有能力干扰正常人。 即便遭遇到那些大凶之鬼,或许可以改变某个人的行为,却也改变不了他身上的固有气味。 如此说来,老马沾染的脏东西多半不是鬼物。 我问马先生:“闹鬼期间,老爷子的行为举止有没有异常状况?” 马先生尴尬无比,弱弱道:“谁知道呢。” “啥?“ 我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惊讶道:“他是你老爹哎,你怎么可能不了解他的状况呢?你可千万不要告诉我说,闹鬼的时候你丢下老人家不管,独自逃走了?” “差不多是这样吧。”马先生红着脸说。 季无尘冲他竖起大拇指,冷笑道:“我-他-妈服了。” 马先生被他取笑的不行,低声嘟囔道:“我是有苦衷的。” 季无尘根本不吃他这一套,冷笑道:“就算天上下刀子也得护住自己的亲爹啊。” 13岁那年,季无尘的父母死于车祸,从此跟着他舅舅张德印长大。结果张德印残疾归来,自封于龙虎山,连个尽孝的机会都没留给他。 从此以后,季无尘对于孝道二字特别的重视,只要涉及到孝敬老人的话题,很容易变得尖酸刻薄。 讽刺别人的同时,何尝不是取笑自己? 如果细说起来,季无尘比我幸福得多。他好歹享受过十几年的父母亲情,我却一天都没有。哎,操蛋的命运! 马先生被季无尘说急眼了,面红耳赤道:“我也想着护住我爹啊,可是那个鬼物太凶了,我搞不过它嘛。” 老李生怕马先生和季无尘闹得太僵,打圆场道:“年轻人嘛,说话难免偏激一些,小马啊,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 马先生苦笑道:“我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季无尘也感觉自己有些过分,讪讪的笑了一下,主动跟马先生道了个歉。这事儿就算翻篇了。 随后,我们问起了具体的闹鬼事宜。 马先生回忆说:“第一次闹鬼的时候,我正在里屋照顾我爹。后来,我爹想喝水,等我走出去倒水的时候,鬼物就来了,当时我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刚好是8点14分。也就是这一次,我大概掐准了鬼物的出没时间。” ps:网站统计数据只是针对登陆用户有效,如果您喜欢这本小说,麻烦您登陆一下黑岩,顺手点击一下推荐和追书,这样的话,更加方面您的阅读。 QQ、百度账号等等都可以直接登陆,方便快捷。 您的点击和追书对我而言非常重要,再三拜谢。 017章 隔空斗法 马先生准确提供出了鬼物的出没时间,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问他说:“这个鬼物从出现到消失一共持续了多久?” 马先生仔细回忆道:“大概3分钟左右。” 我大概估计了一下准备物品,支撑个三四分钟应该没有啥问题,也算是心中有数了,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马先生说:“第二天,我算着时间来到我爹的卧室,这一次我们爷俩全部被困。当时可把我吓毁了,原本瘫痪在床的老爷子竟然一下子跳了起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揍了我一顿。 我虽然比他壮实,可是我不敢还手啊,这一顿打挨的,别说有多惨了。我大概估计了一下,我爹揍了我三分多钟,刚好和鬼物出没的时间相吻合。 我爹打完我以后,我忍不住问他,为啥打我。可是我爹理都不理,重新回到了那种近乎痴呆的状态。” 可以看得出来,马先生十分无奈,谁要是摊上这么一个爹,谁也得抓瞎。你总不能和自己的老爹动手对打吧? 老李苦笑道:“看来小马被他爹打怕了,以后再也没敢进去过。” 马先生一脸郁闷,说:“是呀,当时他打的太狠了,谁都受不了。” 说完话,他撩起自己的上衣,展示了一下挨揍的伤痕。被打部位非常的奇特,仅仅局限于胸口位置,一个个掌印清晰可见。 虽然过去了七八天,马先生的胸口上仍旧布满了青紫色的伤痕,看得人触目惊心。可以想象一下,当时老爷子打的有多狠。 可是我闹不明白,为什么马老爷子独独打了他胸口,丝毫没动其他部位?我感觉胸口的伤痕非常关键,很有可能是一个突破口。 我跟马先生说:“闹鬼的时间快要到了,我进去陪着老爷子,顺路询问一下他,为什么打你胸口。” 马先生大惊失色,哆哆嗦嗦道:“万一他打你怎么办?” 我感觉,他不是担心老爷子打我,而是担心我揍了他爹。毕竟我不是他,不可能挨打不还手。 我说:“你放心,我肯定不会伤害到您父亲的。” 当天晚上8点14分,脏东西如期而至,里屋的房门吧嗒一声关了起来。 房门关上的时候,我竟然体会到一种熟悉的味道,那种味道像极了我的妖力! 这是怎么回事? 不等我思考清晰,原本平躺在木床上的马老爷子突然间跳了起来,直接冲着我挥拳打来。 动作矫捷,目露凶光。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年过六十的花甲老人。 更为诡异的是,他嘴里叽叽喳喳的喊着,听起来不像是人类的声音,更像是某一种动物发出的嘶吼声。 怪不得马先生说,闹鬼的时候屋里头总有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声音发出,感情来自于马老爷子的嘶吼。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我来不及思考太多,第一时间发动了折纸成兵。一只蝴蝶翩翩起舞,立刻吸引了马老爷子的注意力,他冲着蝴蝶扑了过去。 我趁机催动起妖力,尽量汇集在左眼中,试图看一下鬼物的模样。 操蛋的是,这个鸟眼睛再一次失灵了。 我贼! 关键时刻不要感冒啊,真是气死个人了! 纸张幻化的蝴蝶不具备攻击性,当它被马老爷子抓住的时候,重新变成了废报纸。 我立刻催动起第二个蝴蝶。 马老爷子再一次被蝴蝶吸引,直不楞登的抓了过去。我感觉马老爷子的动作有些呆滞,又有些木讷,根本不具备思考能力,好似被人操控了一般。 既然如此,我跟他玩点花活儿,一次性催动了剩余的八只蝴蝶,搞得屋子里蝴蝶纷飞。 马老爷子摸不清楚那一只蝴蝶具备攻击性,那一只又不具备,立刻手忙脚乱。 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我再一次催动左眼,希望可以灵光一闪。 可是仍然无效! 我勃然大怒,屡屡催动妖力进入左眼球中,期望它好歹争一口气。 不知道失败了多少次,等到屋子里的蝴蝶只剩下最后一个的时候,左眼终于灵光了一回。 此时我发现,马老爷子的身体上贴了一张皮质的符文。 皮质是一种比较委婉的说法,准确来说,那是一张人皮!紧紧的贴在了马老爷子的前胸上,简直太恶心人了! 要不是我左眼诡异,偶尔灵光一回,根本发现不了这张人皮符文,因为它已经和马老爷子的肌肤彻底的融合了! 符文上写着生辰八字,出生年月比较久远。我大概判断了一下,应该是马老爷子的生辰八字,因为年龄比较附和。 不等我进一步观察,贴在他身上的人皮符文突然间动了一下。 这一动不要紧,马老爷子直接放弃了追逐蝴蝶,张牙舞爪的像我冲来,再也不像从前那么木讷。 我晕,难道还有个幕后黑手操控者人皮符文? 我心里有些害怕,立刻指挥着幻化的蝴蝶向他冲去。 这一次马老爷子轻轻一挥手,我感觉到一股妖力流淌,飞舞的舞蝶啪嗒落下,彻底报废。 马老爷子一步迈过来,伸手抓向我前胸。 我后退一步,胡乱抓过一片草叶,顺手扣出一颗珍珠,咬破舌尖吐出一口鲜血,噗嗤一声喷洒在珍珠和草叶上,口中默念道:“符文为媒,妖气牵引,凭我血祭,剪草杀人。” 萝卜你个白菜的,我管你幕后操控者是谁,总归你用人皮符文作为媒介控制了马老爷子。老子同样以人皮符文作为媒介,直接施展剪草杀人! 到时候,草剑伤害的不是马老爷子,而是人皮符文幕后的黑手,一定打他个措手不及! 草剑飞出,马老爷子身形一顿。我心中大喜,明知道剪草杀人命中了目标! 可是我来不及惊喜,对方的能耐比我大,竟然立刻化解了我的法术。 我气坏了,接二连三的发动剪草杀人术,期间,不知道喷洒出多少口鲜血,搞得我晕晕乎乎。 最为郁闷的是,我妖力有限,只能发出4次剪草杀人。等最后一剑飞出去的时候,马老爷子再也不受我控制,一巴掌拍过来。 他的动作非常的凝滞,仿佛是慢动作回放一般。这说明,幕后操控者肯定受伤了,而且是重伤! 看来他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对马老爷子的掌控力度逐渐变弱。 悲催的是,我比他受伤还重,吐了很多口血不说,几乎妖力耗尽,一张小脸苍白苍白的,再也没有反击之力。 情急之下,我把手里头剩余的最后一颗珍珠握在手心里,同时捣腾出早就准备好的蟋蟀腿,利用最后一点剩余的妖力,默念道:“妖气牵引,金甲随行,小小蟋蟀,百转千变。” 噗嗤。 我幻化成了一个蟋蟀,蹬着小腿蹭蹭爬到了床底下去。 胡萝卜你个白菜的,有本事你把床拆了,否则老子打死都不出来,气死你! 很显然,幕后操控者并没有想到我还有这一手绝活,一时间愣神了。 又过了几秒钟,他再也操控不了马老爷子,直接收回了法术。此次捉鬼之旅完美收场。 我没有死掉,对方也没牺牲,打了个两败俱伤。 操蛋的是,我变成蟋蟀的时候耗尽了所有的妖力,一时半刻没有办法收回法术来,只能等着幻术自动消散,冷却时间是1分钟。 也就说,我将获得为期60秒的蟋蟀生活。 在这段时间里,一旦我“娇躯”受损,比如说,意外碰掉了翅膀什么的,老子就惨大了,直接导致终生残疾。 这时候,马老爷子软软的瘫倒下去,重重的摔在了木床上。这下子动静闹得很大,一下子把我从床底中部震到了床边上来。 哎呀呀,蟋蟀身体太脆,不抗造啊,幸好木板床比较结实,没有坍塌下来,否则的话,我肯定死于非命。 到时候,堂堂的高粱观妖法传人死于床板坍塌,那得多丢人? 我无奈的摇了摇头,冲着门外高喊:“季无尘!” 别看我便成了一只蟋蟀,照样可以说人话,哼哼,牛逼吧。 季无尘一把推开房门,三两步冲过来,急切道:“脸盆,你感觉咋样?” 他并没有询问鬼物的事情,也没管马老爷子,第一时间问起我的状况来,关切之意溢于言表。 可是,他没有看到我的“人”! 这厮急坏了,左看右看道:“孙脸盆,你他娘的跑到哪里去了?” “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我冲他费力的挥舞着“胡须”。 无奈蟋蟀太小,实在引不起他的注意力。 季无尘抬脚往前走,试图看的仔细一些。 这一走不要紧,直接冲着我踩过来。 当时,身为“蟋蟀”的我,看到一片黑压压的遮天蔽日,那是季无尘的脚底板子。 我靠啦! 难道老子侥幸逃过了床底板危机之后,马上就要死在季无尘脚下? 要不要真的这么悲催! 我瞪着一对儿蟋蟀腿玩命的嘶喊:“季无尘,别走啦,你要踩死我啦!注意脚底下呀!” “啥?你在哪儿?”季无尘看了一眼脚下,结果我刚好被床沿挡住,导致他啥都没看见。 与此同时,这厮的大脚底板子照样落下来。 我感觉自己马上就要挂掉了,死于同伴季无尘之脚。 ps:不好意思,今天应酬晚了,刚回来,还醉着呢。更新的有点晚,对不住大家。另外,这段时间白天忙,更新时间改为晚上9点和11点吧。 018章 邪门人物 赶在季无尘的脚底板子落下来之前,我急中生智,扑棱着一对儿蟋蟀翅膀拼尽全力的呼喊:“贺兰山雀,你咋来了!” 这时我赌了一次,唯有提到贺兰山雀的名字,季无尘才有可能突然愣神,那时候,我或许可以快速的爬动,侥幸从他脚底下逃脱。 幸好我运气不错,季无尘听到贺兰山雀的名字以后果然一愣神,落下来的脚底板子犹豫了那么一刹那。 我玩命的奔跑,差点把两条蟋蟀腿蹬断,好歹脱离了这厮的“磨脚”! 我躲在木床地下感慨不已:操蛋的金甲随行啊!你真是个活要命的法术! 这一次幸好我足够机智,要不然死定了! 要是让后来人知道,高粱观的妖法继承人死在了自家师兄脚下,我们的招牌算是彻底砸了! 重点是,大家会笑话死我的! 一个玩弄妖术的人竟然死于妖术幻化之道,真是丢死人了! 季无尘愣神的时候,马先生和老李冲进来,两个人齐刷刷的说:“哎,孙脸盆呢?” 这时候我连话都不敢说了,生怕他们伸根棍子过来,在床底下乱捅,要是一不小心捅到了我的蟋蟀鸡鸡,那该有多惨? 或许在许多年以后,我会对养子说,儿呀,当年你老爹第一次施展金甲随行的变幻之法,幻化成了一只蟋蟀,结果被人家一棍子捅断了鸡巴,所以才包养了你…… 哎,有些事情不能想,简直不要太悲剧。 我要耐心的等待冷却时间过后。 枯燥又揪心的一分钟冷却时间终于过去,我一下子从蟋蟀变成了人,总算是脱离了生命危险。 由于消耗过大,我有气无力趴在床底下呼喊:“季无尘,把我拉出来!” 季无尘吃了一惊,难以置信道:“我靠,你怎么跑到床底下去了?” 我气鼓鼓道:“你快别说了,刚才你差点把我踩死!” 季无尘这才反应过来,可能我施展了某个妖法,把自己变小了。他尴尬无比的把我拉出来,关切道:“你没事儿吧?” 我脸色苍白道:“暂时没事儿,就是有点虚脱。” 随后,我小声告诉他:“以后找不到我的时候,或许我施法变成了蟋蟀,那是时候你千万别乱动,当心踩死我。” 季无尘连连点头。 马先生留意到自家老爸流血了,不满道:“怎么搞成这样?抓住鬼物了么?” 我担心符文的主人具备偷听能力,不敢跟他说太多,含糊道:“这事儿待会再说,先帮老爷子包扎一下伤口。” 包扎伤口的时候,马老爷子竟然清醒了那么一瞬间。他对马先生说:“别怪那个小伙子,他是个好人。” 老人家已经七八天没有开口说话了,骤然间一开口,吓了马先生一大跳。这厮手一哆嗦,又把老人家摔了一下子。 马老爷子怒骂:“小心点!” 马先生咧嘴一笑,他感觉非常开心,扭头对我说:“脸盆,你可真有本事,老爷子好了。” 我苦笑着摇头,说:“还早呢。” 话音落下,马老爷子再一次昏迷过去。 马先生不淡定了,骂道:“妈-了-个-壁的,到底是谁在祸害我爹!” 我说:“您父亲暂时没事儿,咱们换一个地方聊一聊。” 马先生嘟囔道:“老爷子还没好呢,谁有心情跟你聊天啊!” 我非常理解他的焦急情绪,可是有些话不能在这里说,只能让季无尘扶着我先走。 老李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当时就看出来情况很复杂,果断站在了我这一边。 他小声跟马先生说:“脸盆有难言之隐,有什么话出去再说。” 马先生非常尊重老李,立刻按照他说的办。 走出楼房以后,我还是感觉不够安全。万一那个幕后真凶恰好隐藏在附近呢?于是我说:“还是太近了,离远点儿再说。” 老李早就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主动提议说:“到我闺女家说吧,她家住在千佛山,距离这里非常遥远,应该比较安全。” 我点点头,笑道:“多谢您了。” 老李的闺女叫李云,是一个警察,凑巧正是那天提审过我的那位,这让我心生紧张。 李云的爱人叫赵峰,看上去有40多岁,戴着一副宽边儿眼镜,文绉绉的。他有些胖,笑起来跟个弥勒佛似得,自来熟。 李云和赵峰都很孝顺,一个电话就跑过来接我们,热情的不得了。看在老李的面子上,李云并没有为难我。 聊天的时候我们才知道,赵峰居然是搞白事策划的,专门策划丧葬事宜,对于墓穴风水小有研究。 老李跟我们介绍说:“这小子挺有本事的,以前是收破烂的,后来混成了白事儿策划,竟然还把我闺女勾搭走了,当时没把我笑死。” 这事儿好笑么? 我看一点儿都不好笑。 你家闺女是个警察,前途无比光明;对方是一个白事策划人,专门和死人打交道。他们两个人搭配在一起,无论怎么看都是别扭二字。 可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李云也好,老李也罢,全部对赵峰非常的满意。由此可见,赵峰这个人的确不简单。 季无尘非常佩服赵峰的泡妞能力,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由衷赞叹道:“赵哥,你真牛。” 他的意思是,你是身为一个“迷信”人士,居然搞定了一个女警,着实牛逼。 赵峰笑道:“我哪里牛了?是人家小云瞧得起我罢了,说到底,还是我老爹懂得教育闺女,替我教育出来一个明事理的好媳妇。” 这话说得,太敞亮了。姿态摆的不高也不低,刚刚好。溢美之词又恰如其分,同时赞美了自家媳妇和老丈人,八面玲珑。 怪不得老李这么喜欢他,怪不得人家可以娶到女警察做媳妇,此人的情商很高啊。 李云被赵峰夸奖的不行,乐道:“大家别听他的,他最会糊弄人了。” 车里人哈哈大笑,唯独我和马先生一脸的凝重,始终不肯发言。 马先生牵挂着他老爹,实在没有心情开玩笑;我惦记着人皮符文的事情,更加没有心情说笑。 赵峰问季无尘:“听我老爹说,你们懂得降妖除魔?” 季无尘看了一眼李云,警惕道:“我们懂个屁。都是个普通人罢了。” 赵峰笑着点了点头,说:“看出来了,你的确是个普通人。”随后,他指了指我,笑道:“可是他不普通。” 季无尘摸不准赵峰的想法,含糊其辞道:“他是我的好哥们,叫孙脸盆,其实也一般般啦。” 李云看穿了季无尘的想法,开门见山道:“你们不要太警惕,我见过了稀奇古怪的事情,早就见怪不怪了。” 季无尘这才说:“哈哈,我们家脸盆的确懂得一点小门道,以后大家常来常往。” 赵峰哈哈大笑道:“好说,好说。以后大家彼此照顾。” 所谓的“常来常往”也罢,“彼此照顾”也好,都是一些毫无意义的外交辞令。大家初次相识,谁也不了解谁,照顾个毛线。 虽然说,赵峰是搞白事策划的,我们是装神弄鬼的,大家很有可能产生业务来往。可是干我们这一行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不太容易打成一片。 如若不然,前段时间我们也不可能备受排挤。 车子来到赵峰家里。 大家开门见山。 赵峰首先说:“前几天我老爸找过我,跟我说起过马哥家里的事情,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出来,所以没敢掺和。” 季无尘笑道:“看出来了,你的确很懂行,知道什么能碰,什么不能碰。” 这小子下意识的把赵峰当成和他一样混子,互相之间多有吹捧。 自始至终,我一直没有说话。 那张诡异的人皮符文牵扯走了我绝大部分注意力。另外一个层面,我的确不适合搞这些虚头巴脑的外交辞令。类似于这种事儿,通常都让季无尘来做。 马先生焦急道:“我爹到底怎么了?” 我说:“人皮符文附体,邪门妖道掌控,不太好办。” “人皮符文?”赵峰再也不笑了,神色凝重道:“以前我听说过一种邪法,可以通过人皮符文把活人练成僵尸,没想到被你遇到了。” 我说:“幕后真凶手段很高,可以通过符文操控马老爷子。我能感觉到,马老爷子的生机已经被吞噬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符文还没有离开他的身体,所以,从表面上看起来,他还是比较健康的。” 马先生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们去医院里也检查不出任何毛病,原来我爹不是痴呆痴呆,而是被人施展了邪法!这个人也太可恶了!” “屋里那些难闻的气味也是人皮符文发出来的吧?”老李皱眉问道。 我说:“大概是,当时我观察的不太仔细,以后看一看就知道了。” 赵峰抓住了某个关键,大有深意的问我:“你能见常人所不能见?”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索性装作没听见。 赵峰不甘心,再次追问。 季无尘含糊其辞道:“脸盆开了天眼,但是境界不高,时灵时不灵。” 我偷偷的冲他竖起大拇指,心说,你真能忽悠。 ps:1.黑岩阅读网支持第三方一键登录,包括腾讯QQ、新浪微博、微信、百度账号,只要轻轻一点,就可以轻松登陆,这对作者来说很重要,关乎着作品的人气,希望大家都登陆支持下(这点最重要哦)。 2.收藏本书:登录了之后,书的首页有“追书”字样,大家点击一下,以后就能在书架里面找到本书了。 3.推荐票:每个账号都有免费的推荐票,未充值用户一票,充值过的用户,每天都能免费投三票。 019章 捉拿妖道 听完季无尘关于天眼的论断以后,赵峰半信半疑的看着我,质疑道:“我听说开了天眼的人眉心中间有一个记号,你咋没有?” 这个问题难住了我,我对于天眼一无所知。 季无尘打着哈哈说:“偶尔也有例外。” 赵峰没有继续追问,大家一笑而过。 季无尘说:“以前我听舅舅说过,施展邪法的人一旦施法未果,通常会被反噬。我猜测幕后真凶受伤很重。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还会继续算计马老爷子。咱们要抓住这个机会,一次性搞定他。” 我曾经用剪草杀人术对付过刘刚他们,生怕身为警察的李云看破端倪,没敢把隔空斗法的事情说出来,索性顺着季无尘的思路推断说:“应该是这样。” 马先生急眼了,立刻起身,匆忙道:“完蛋了,家里一个人都没有,我得赶回去保护我爹。” 季无尘说:“不要慌。这一类邪法通常不能随意施展,都有着严格的程序要求和时间限制。我推测,对方只能在每天晚上的8点14分固定施法,所以你不必着急。” 赵峰说:“不管是什么类型的符文,都不可能远距离操控,我感觉幕后真凶距离老马家不可能太远,很有可能住在附近。等他第二次施法的时候,脸盆纠缠住他,其他人把幕后真凶找出来,一举两得。” 赵峰的确很有能耐,想出来的办法十分绝妙,大家纷纷表示赞同。唯独马先生犹豫不决道:“要不要报警?” 赵峰提醒他:“报什么警!我媳妇就是警察!这种事儿跟他们说不明白。如果一不小心把动静闹得太大,惊吓走了幕后真凶可就麻烦大了。到时候谁来替你父亲解开符文呢?” 马先生说:“不是还有孙脸盆么,他可以替我爹解开符文啊。” 我苦笑着摇头,无奈道:“我没那个本事。” 马先生万般无奈,只能听从赵峰的安排。 赵峰说:“幕后真凶不太好对付,我媳妇可以支援一下咱们,可是这样一来,功劳全是她的,没有孙脸盆什么事儿了。” 我非常不想招惹李云,更不敢抢人家的功劳,赶紧借坡下驴,推让道:“如此最好。” 赵峰笑着说:“那就这么定了。” 季无尘冲着我挤眉弄眼,意思是:“他们家可真会算计,好事儿都成了他们的。” 我示意他暂且忍让。 赵峰跟大家说:“明天晚上,咱们挨家挨户的找过来,一旦发现某些人行为异常,当场拿下。” “万一抓错了人怎么办?”马先生顾虑很多。 赵峰笑道:“即便是抓错了人,也是我媳妇的事儿,你来担心个啥?” 自始至终,李云轻易不说话,笑呵呵的坐享其成。 讨论期间,谁也没提钱的事儿,搞得我很不好意思。 为啥? 俺的珍珠用光了,需要重新买。 当我把这个要求提出来的时候,马先生抢着说:“这一次我来出钱。” 李云听出了某些弦外之音,笑着问老李:“爸爸,你把我送给妈妈的珍珠项链送给孙脸盆用了?” 老李点点头,笑道:“是呀,你有意见?”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李云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半开玩笑道:“谁让我们家小峰赚得多的呢,再让他买就是了。” 赵峰板起脸来,烊怒道:“我都四十多了,咱家闺女都19了,你还喊我小峰,丢不丢人。” “我乐意啊。”李云笑呵呵的说。 赵峰无语,老李大笑。 我非常羡慕的说:“李老爷子,您有一个非常和美的家庭啊,赵叔叔他们也很孝顺。” 老李笑道:“将来你也会有的。” 我笑了笑,没有说话。我们家李雪身受重伤,很有可能无法生育,哪里会有和美的家庭可言?说不定我和她无子终老。 季无尘看出了我的落寞,轻轻的拍打着我的肩膀,笑道:“总会有办法的,别灰心。” 我舔了舔嘴唇,尽量给自己打气说:“是呀,总会有办法的。” 捉拿妖道的事情只能等到明天晚上8点14分进行,目前而言,大家闲的没事干。 赵峰提议说:“出去喝一茬。” 李云反对道:“今天太晚了,明天中午再喝。但是谁也不许喝高了,以免耽误了抓贼。” 她是个警察,不能明目张胆的讨论什么人皮符文,索性把那个幕后真凶称之为贼。 季无尘忍不住开起赵峰的玩笑来,跟他说:“您爱人不信鬼神,您却从事着和鬼神有关的事业,难道彼此间没有冲突么?” 赵峰哈哈大笑道:“咱们各干各的,完全的自由自在。” 马先生苦着脸说:“你们聊,我回去照顾老爹。” 等他离开的时候,很希望拽上我。自从说破了人皮符文以后,他一直非常害怕。 季无尘反对道:“脸盆不能去,要不然很容易打草惊蛇。” 赵峰补充说:“如果有人问起脸盆的事情,多半和幕后真凶有关,你要小心在意,不能露了马脚。” 马先生无奈,只能一个人走。当晚,他根本没有回到老宅子里住。自从贴上了人皮符文以后,他老爹已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这个人不可能拥有任何的父子亲情,搞不好就会杀了他。 马先生离开以后,我和季无尘也要告辞。 赵峰说:“我家里很宽敞,四室两厅大房子,你们和老爹全部住在这里好了。明天一早咱们开喝,晚上的时候一起捉拿幕后真凶。” 我说:“那可不行,明天是周一,我们还得上班呢。” 赵峰好奇道:“干你们这一行的还要上班?” 季无尘叹息道:“不上班咋吃饭呢?济南城里的同行们很不礼貌,对我们非常的排斥,我俩还是头一回开张呢。结果你也看到了,根本不赚钱。” 赵峰呵呵的笑,什么也没说。 相对而言,他和济南城里的同行们更加密切,如果不是老李开口,人家根本犯不上掺和我们这事儿。 所谓的喝酒也好,住宿也罢,都是一些老套的外交辞令罢了,谁也不能当真。要是他真有诚意和我们密切交往,肯定不会是今天这个态度。 老李是个热心肠,主动跟女婿说:“今天太晚了,送他们一下子。” 赵峰点点头,招呼我们跟着他上车。 上车以后,我和他没有什么交流,季无尘和他相谈甚欢。但是在我看来,类似于这样的聊天根本没有意义。 大家糊弄来去,半点儿诚意也无。 车子走到李记饺子馆对面的时候,我们两个人下车离开,赵峰根本没有下车相送的意思,直接轰鸣而去。 我跟季无尘说,“他是个江湖老油条,不太容易交心。要不是老李卡在中间,人家根本懒得搭理咱们。” 季无尘说:“我寻思着,尽量和他套套近乎,争取打破现在的尴尬局面,相对于以前接触过的那些济南城同行而言,赵峰还算不错。” 我跟他说:“那个李云一直盯着我呢,关于我的事情你半点儿也不能跟他们透露。” 季无尘点点头,笑道:“放心吧,我分得清里外。” 当天晚上,下班以后。赵峰开车过来接我们,准备捉拿妖道。 赶到马先生家里的时候,刚刚8点整,距离人皮符文发作的时间还有14分钟。 我突然想起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来。 既然人皮符文上携带着难闻的臭味,操控符文的人是不是同样携带者臭味?尤其是他施法的时候。 如果他不想让人发现,一定会把施法地点搞得特的香。要是按照这个线索找下去,会不会更加容易一点? 我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季无尘他们,众人纷纷点头。 老李说:“五楼有一户人家是卖花的,他们家里非常的香。另外,六楼有一户人家是卖香水的,他们家里也很香,先找哪家好呢?” “他们都是本地住户么?”季无尘发问。 老李摇头道:“都不是。” 我说:“两个地方同时下手。” 赵峰说:“我去六楼,季无尘和赵大哥去五楼。” 老李问:“我呢?” “你和我媳妇站在楼门口负责接应。”赵峰果断道。 他之所以这样安排,全是为了老爷子的安全着想。老人家60多岁了,身体不太利索。 老李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当下也不反驳。 分工完毕,两拨人依次出发。 我说:“大家对一下表,以季无尘的手机时间为准,8点14分准时发动。”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楼门口突然冲出来一个人,急匆匆的往外跑。 我们都是一愣神。 等那个人跑出去很远以后,老李才回过神来,懊恼道:“那个人不是六楼卖香水的么?” 我大吃一惊,心说坏了! 这厮很有可能就是施展邪法的幕后真凶! 赵峰第二个反应过来,他说:“追!” 我们急匆匆的追了出去。 卖香水的跑的很快,我们追的很辛苦。等我们终于追上他的时候,这厮挣扎的很激烈,面红耳赤道:“干嘛追我?” 020章 奇怪的皮子 赵峰的爱人是警察,他也学会了一点问案手段,板着脸说:“你做了什么坏事儿自己不知道么,坦白从宽!” 卖香水的一脸迷茫道:“我没做坏事啊。” 我喘着粗气问:“那你干嘛要跑?” 卖香水的急切道:“我有一批进货款没有打,上家催的很急,我要去银行打款啊。” 这时候我们抬头一看,前面果然有一个工商银行。 大家全都意识到,追错人了。 这时候,时间已经来到了8点12分,距离幕后真凶施展邪法的时间仅剩2分钟。 更郁闷的是,我们这一番大肆追捕很有可能已经惊动了对方!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往回跑。 我边跑边说:“你们去五楼堵那个卖花的,我去对付人皮符文。” 其他人跑得比我还要狼狈,根本来不及答话,一味的点头而已。 我把密封袋里的珍珠水粉提前拿出来,三两下扔进去一堆叠好的蝴蝶,一口气跑到马家门口。 当着李云的面儿,我可不敢用剪草杀人,也不敢使用其他手段,只能搞出个折纸成兵来应付场面。 至于效果如何,不是我考虑的事儿。反正有李云两口子坐镇,功劳也全是他们的,我犯不上过于拼命。 等我们急匆匆跑上去的时候,马家的房门已经关闭,幕后真凶已经开始施法了。 赵峰骂道:“操!那人没有警觉,大家一起上五楼,直接开干!” 此时没有更好的选择,大家硬着头皮往上冲,赵峰的爱人位于楼下,负责接应。 说白了,人家不想承担任何的风险,还想把功劳拿到手里去。 当我们跑到卖花住户门口时,果然闻道一股隐隐约约的臭味。这股味道隐藏在花香里,如果没有仔细分辨,根本察觉不到。 马先生咬牙切齿道:“果然是他!” 这厮急于为父亲报仇,不管不顾的冲了过去。 赵峰猛地拉住他,叮嘱道:“先开防盗门!” 防盗门锁着呢,我们咋开? 赵峰拿出来一根细铁丝,三两下搞定。 季无尘冲着他竖起了大拇指,低声赞道:“好手段。” 赵峰嘿嘿一笑,嘚瑟道:“咱们多才多艺。” 防盗门只是第一层防护,里面还有一道木门。 这一次赵峰鼓捣了老半天,一点效果都没有。 马先生早就急坏了,干脆利索的一脚踹上去。 嘭! 木头门四仰八叉。 这一次动静闹得有点儿大,客厅里有一个身影被我们惊动。这厮匆匆忙忙跑向阳台,拉开窗户就要跳出去,动作矫健无比。 别看五楼很高,可是这小子拥有邪门法术,未必摔的死。 我急眼了,立刻掏出珍珠水粉来,连水带塑料袋一起扔了出去,口中默念道:“珍珠为媒,妖气牵引……” 都怪我家的咒语太长,不等我默念完毕,对方已经跳出了窗外,害得我头一回施法失败。 片刻后。 楼下传出来一声大喊,来自于赵峰的老婆李云:“有人跳楼摔啦!” 随之。 老李高喊:“那是五楼卖花的!” 紧急着。 赵峰冲着楼外喊:“他是凶手!” “嘭!” 李云果断开枪。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各自眨巴着眼,纷纷想着:“对方是身具邪法的人,这一枪多半打不中吧?” 楼下。 李云欢呼雀跃:“搞定啦!” 我们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统统的不可思议。 对方和我隔空斗法,杀了二个两败俱伤,怎么可能这么菜?竟然真的被李云一枪打死了? 我尤其不信道:“那个人的能耐比我大多了,怎么可以轻易死掉呢?大家不要掉以轻心,仔细的检查一下屋内屋外,防止还有第二个幕后真凶出现。” 赵峰果断摇头道:“不可能还有第二个人的,他的屋子里藏不住人。不信你们看。” 我们往屋里一看,果然一目了然。 屋子里除了一盆盆低矮的鲜花以外,只有一个空荡荡的祭台,其余的啥也没有。 赵峰皱着眉头问我:“刚才你施展法术的时候遇到什么状况了?好像没有凑效的样子。” 我们家的咒语全都是默念,任何人都听不见,赵峰等人只感觉我扔出去一包珍珠粉,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啥也没发生。 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我偷懒了。 我红着脸解释说:“施法咒语太长,还没等我念完呢,幕后真凶就跑远了。以后我改为心念。心念比默念快多了,肯定不会重蹈覆辙。” 赵峰点了点头,笑道:“及时吸取教训就好。” 随后,他发现季无尘围着祭坛来回溜达,好奇无比的看来看去,赶紧呵斥道:“不要破坏现场!” 季无尘嘿嘿笑道:“我是头一回见到祭坛,忍不住有些好奇,可是我啥也没动哦。” 赵峰贼笑着吩咐我们说:“这一次的案情特别重大,在场诸位都是英雄。我一定叮嘱好李云,让她给你们记上一笔功劳。现在,大家找她录一下口供吧。” 季无尘率先点头道:“应该的,应该的。”第一个领头往外走。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季无尘小声跟我说:“赵峰这孙子太阴了,想让李云把我们牵制住,由着他自个儿折腾,万一发现什么好东西肯定没我们啥事。” 说着话,他把一团软软的小东西塞进我手心里,低声说:“发现宝贝了,可是赵峰对我起了疑心,很有可能想办法搜我身,你替我保管好。” 大夏天的,我穿着一个花裤衩子外加黑背心,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兜儿,能把东西藏到那里去? 情急之下,我想了一个歪招,把那团软软的小东西捏了又捏,假装打哈欠的样子,一下塞到了嘴里去。 这玩意儿诡异的很,入口之后刺溜一下子消失不见。可是我不怕,我有很多歪门邪道,全都可以把他们从肚子里完好无损的弄出来,只是取出来的过程有些恶心。 我冲着季无尘眨了眨眼,贼笑道:“这下安全了,晚上施个法术重新弄出来洗洗就好。” 季无尘瞪大了双眼,看傻-逼似得看着我。 我意识到情况不妙,小声询问他:“咋了?” 季无尘咽了口唾沫,满脸悲怆道:“出去再说。” 等我们来到屋外的时候,季无尘一脸郁闷的跟我说:“大哥,你咋啥东西都敢吃啊?那是我偷偷从祭台上拿下来的一张皮,刚刚和尸油并排着放在一起的!” 哎呀你妈! 当时我就吐了! 哀嚎道:“你咋不早说嘞!” 季无尘一脸无辜道:“你也没给我提醒的机会啊!” 原本留在屋里翻腾祭台和花盆的赵峰听到了动静,三两步走出来,假装关心道:“脸盆,你咋吐了?” 我哪里顾得上搭理他? 老子刚刚吃下去一块皮,极有可能是人皮! 简直日了鬼了! 我死命的扣着嗓子眼,一个劲儿的呕吐,可是那玩意儿邪门的很,竟然入口即化,再也吐不出来。 我赶紧施法,想要通过歪门邪道把吃下去的皮子搞出来,可是法术无效! 我醉了! 赵峰见我连连呕吐,当即恶心坏了,再也懒得看我,扭头询问季无尘:“你刚才跟他说什么了?脸盆为啥吐了?” 季无尘胡乱应付道:“我跟他说,祭台上有尸油,那些臭烘烘的味道就是尸油发出来的,脸盆一下没忍住,吐了。” 赵峰刚刚查看过现场,的确发现祭台上摆着尸油,那里面散发出浓郁的臭味,和马老爷子屋里的味道一模一样。要不是有鲜花遮掩着,肯定散发的更加厉害。 于是,并未起疑。 可是他放心不下刚刚在屋里溜达了一圈儿的季无尘,试探询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啥?” 季无尘一脸无辜道:“没有啊。” 表情逼真。 赵峰眨了眨眼,暂时没有深究,打着哈哈说:“这里的味道太难闻,大家出去躲一躲,我让专业人士赶过来处理。” 谁是专业人士? 当然是赵峰的人! 刚才翻腾花盆和祭台的时候,这小子指不定发现了什么宝贝呢,明摆着不想让我们沾光。 我着实受够了肚子里的未知皮类,巴不得早些离开,万一那块皮子接触过尸油呢? 一想到这里,我吐得更加厉害,差点儿把胆汁都吐了出来!季无尘扶着我往外走,嘟嘟囔囔道:“你可真笨,干嘛非得吃下去呢。” 我干呕的很厉害,呕了半天勉强可以说话,垂头丧气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来不及思考太多,这事儿都怪你,皮子就皮子呗,干嘛说成是宝贝?要是你直接告诉我那一块皮子,我哪里会吃下去?靠你的!” 季无尘满脸委屈道:“那块皮子看起来很高档的样子,所以我才当成了宝贝。” 随后,他神神秘秘的跟我说,“脸盆你知道吗,我对那块皮子很有感觉哎,好像以前见过它一般。” 当时我沉浸在“或许吃了人皮”的恶心情绪中,脑袋里晕晕乎乎的,根本没听清楚他在说些什么。 我冲着他不耐烦的挥挥手,抑郁道:“快别说了,都快恶心死我了!” 021章 同门师叔 2号楼下,花圃前方,鲜血染地。红白相间的警戒线早已经拉起。闻讯赶来的三五个警察忙活着维持秩序、监控凶手,驱散围观人群。 幕后真凶横躺在地上,胸口部位中了一枪。 真凶伏法,邪法自破。马老爷子身上的人皮符文落地之后化为飞灰。马先生忙着照顾他爹,再也没有露面。 我和季无尘确认老爷子没事儿之后,留下剩下的珍珠告辞离开。马老爷子身体虚弱,并没有急于挽留。送我们出门的马先生感激万分,非要把剩余的珍珠送给我。 我死活不要,大家僵持了半天,最后还是留给了马先生。他家贫困,赚钱不易,这个便宜我不能占。 下楼以后,我和季无尘来到案发现场。 李云站在不远处的警车前方,尽量板着脸。可是她刚刚为民除害,着实按耐不住,刻意拿捏的表情看起来有些古怪。 我和季无尘走过去,远远的说:“让我们看一眼真凶。” 李云见到我们以后,终于可以笑出声来,喜上眉梢道:“咱们几个立功啦!” 季无尘嘟嘟囔囔道:“立功的是你和赵峰,我们两个都是打杂的。” 李云哈哈大笑道:“NO,NO,NO,你们也有功劳,我们不会忘记。相关奖励马上发放。” 季无尘大喜,追问道:“奖励个啥?” 李云伸出两根手指,笑道:“见义勇为奖金,每人200块。” 季无尘立刻瘪了气,抑郁万分道:“才200啊!” 我和他加起来400块钱,按说不少。可是根据高粱观的三大纪律,我们得捐出去360,到头来,每人仅得20块,着实不多。 季无尘和李云聊天的时候,我独自一人走向真凶身边。 李云警告我说:“不要轻易接近他,当心他施法暗算你。” 我冲她摆了摆手,示意道:“无妨。” 幕后真凶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李云那一枪打的不算重,本来他死不了。可是大家害怕邪法,谁也不敢擅自靠近他,更别说送到医院里救治了。于是乎,悲剧不可避免的发生了。 当我走近他的时候,那人咧了咧嘴,问道:“和我斗法的人是你吧?” 我点点头,蹲下身来,低声询问他:“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他摇了摇头,无力道:“先是中了你的法术,内伤已成;紧接着中了李云一枪,外伤铸就,内外交困之下,神仙也救不了我。” 我看他面目清秀,不像是作恶之人,惋惜道:“何苦用妖法害人呢,到最后作法自毙。” 那人说:“我不是害人,而是报仇。姓马的老头子1968年的时候打死了我爷爷和我爸。当时他还想弄死我。那时候我才3岁,没有办法报仇。现在有能力报仇了,却又碰见了你。” 这段话听的我一愣神,此人的爷爷死于1968年,当年他3岁,现在是2007年,也就是说,到现在为止,此人42岁。可是他看上去只有20多岁的样子,简直太神奇了! 那人见我满脸的惊诧,得意笑道:“我修炼的秘法可以温养身躯,很神奇吧。” 我点点头,赞叹道:“的确很神奇。” 那人又说:“我爷爷和我爸死在了马老头手里,我找他报仇也没错吧?” 关于那段1968年那段历史,人尽皆知。当时大势所迫,社会浮动,不好用个人恩怨来衡量。 我跟他说:“都是些老皇历了,参与的人基本上身不由己,你又何必耿耿于怀?请问你老家在哪里,姓甚名谁,我好把你安葬回去。” 那人吃了一惊,惨笑道:“没想到你是个好心人,可是我提醒你啊,你和我一样,学的都是妖法,万一身份暴漏,下场比我好不了多少。对了,你的法术跟谁学的?” 他受伤很重,强撑着说话的时候大口咳血,脸色越发的苍白。 我于心不忍,劝他说:“不要再说话了,赶紧交代遗言,最好把姓名和家乡告诉我,我让你魂归故里。” 那人吃了一惊,呆呆的看了我一会儿,眼中多有感激之色。 片刻后,他一边咳血一边说:“我叫黎猫,老家蓬莱。” 我点点头,向他保证说:“人死万事空。不管你以前是否作恶,我都会让你入土为安。” 黎猫尽力一笑,惨然道:“我把师父留给我的修炼秘法送给你,权当报答你安葬之恩。” 我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不想学习其他门派的法术。” “勉强学一下吧,省的我秘法失传。”黎猫说完以后,也不管我同不同意,突然间奋力起身,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圆片,挥手打在我胸口上,刹那间没入体内。 这是什么鬼东西?怎么可以打进我身体里去?关键是,我还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周身暖洋洋的。 当时我心神俱震,差一点尖叫出声! 黎猫半坐在地上,咯咯的笑,笑一声吐一口血,得意道:“这是我师父处理过的蛟龙逆鳞,可以壮大气血,还能感应到本门秘法,现在你不想学都晚了。只可惜秘法不在我身上,咳咳咳……” 刚才他突然发动,进一步牵动了伤口,咳得非常厉害,血沫子横飞。 周围的人越来越害怕,悄没声的退出去老远。我傻傻的呆在原地,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李云和季无尘站在远处,齐齐惊讶,他们以为我俩再一次打起来了。 黎猫露了一手绝活之后,伤势更重,脸色越来越苍白,可是他硬撑着不肯倒下去,低声问我:“你叫什么名字?以前跟谁学的妖法?” 我猛地回过神来,赶紧扶住他,轻声说:“我叫孙脸盆,师出高粱观。” “高粱观?”黎猫突然间有些兴奋,急切道:“你认识一个白发老道士么?看上去很飘渺的样子。” “不认识啊。”我听的一脑门子雾水。 黎猫有些失望,一边咳血一边说:“那是我师父,前年刚刚驾鹤离去,活了100多岁,很厉害的。” 这些话听的我羡慕不已,黎猫的师父可真能活,竟然能活到100多岁去。 紧急着,又听黎猫说:“师父传给我一套《覆海诀》,可惜我天资有限,修炼的不到家。除了我以外,他还收了三个外门弟子,分别是孙二娘,刘老三和张德印。他们全都住在高粱观,我还以为你认识他们呢。” 啊! 我彻底惊诧了,结结巴巴说:“孙二娘正是我师父。” 黎猫也吃了一惊,随后惨然道:“那我死的不冤,竟然败在了孙二娘徒弟手里。看来我师父说的没错,我心性太差,修行上难成正果。现如今,我连孙二娘的徒弟都打不过了。” 我从来没想到,看上去年纪轻轻的黎猫竟然是我同门师叔!当时我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问道:“黎师叔,赶紧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黎猫苦笑着摇头,虚弱道:“我受伤太重,神仙也救不活了。不过幸好遇到了你。我和你说啊,师父留给我的《覆海诀》乃是一门温养类功法,效果绝佳。 只可惜我逃的匆忙,没有来得及把它带走。那是一块透明的蛟龙皮,被我放在了祭台上。如果不是同门中人,轻易发现不了。即便有高人发现了皮子,没有我送给你的蛟龙逆鳞,他们也认不出上面的字来……” 黎猫受伤太重,嘴里头咳血不止,强撑着跟我对话时,说的无比辛苦。不等他把话说完,竟然死掉了。 季无尘见我抱着黎猫,心中颇为担心,大踏步走过来,询问道:“脸盆你咋了,怎么看上去有些凄凉呢?” 我看着身边的尸体说:“你可能猜不到,这个人叫黎猫,竟然是咱俩的同门师叔,刚才他告诉我说……” 讲述的过程中,我有些感概黎猫之死,又有些掩饰不住的开心。 为啥? 因为黎猫告诉我,他的《覆海诀》可以温养身躯! 如此一来,李雪的伤势有救了! 只要我学会了《覆海诀》,替她温养一下身躯不就完了? 我越讲越开心,季无尘越听越心惊,脸色也越来越难看。到最后,他一脸歉意的看着我,郁闷无比道:“脸盆啊,你命不好,那块写着《覆海诀》的蛟龙皮刚刚被你吃下肚去,现在估计化成屎了。” 我-操! 当时我就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这可如何是好?” 季无尘提醒道:“或许还没有消化下去呢,赶紧去医院开个刀取出来。” 我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李云追问道:“脸盆你干啥去?” 我哪里顾得上搭理她?我惦记着《覆海诀》呢!它是李雪康复的所有希望,不容有失! 按照黎师叔的说法,那块皮子非常的诡异,不是同门中人轻易看不到。巧就巧在,发现《覆海诀》的季无尘恰好是同门中人。 然后,他把《覆海诀》交给了我,紧接着被我吃了,万一《覆海诀》毁灭在我的肚子里,即便我拥有着感应本门秘法的蛟龙逆鳞又有个卵用? 那玩意感应不了消化物啊! 我一边奔跑一边祈祷上天保佑,希望《覆海诀》并没有被我消化掉。 022章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出门以后,我伸手拦住一辆出租车,喘着粗气说:“去人民医院!能开多快开多快!” 出租车上。 季无尘打过电话来,询问道:“警察们问我呢,黎猫的尸体咋办?” 我说:“让他们火化了吧,咱们把骨灰送回蓬莱就好。” 说完我就挂了电话,直接给李雪打过去,急切道:“小雪,马上来人民医院,多带点儿钱,我有急用。” 出租车师父惊讶道:“你没带钱啊?那你打什么车呢!” 我脸红道:“别着急,少不了你的钱。” 医院里,李雪来的比我还要早。 见到我以后,她急切道:“脸盆你咋了?哪里不舒服么?” 我来不及跟她解释,匆匆忙忙说:“赶紧挂号拍片,脑片、胸片、胃片……反正能拍的片子全都拍了,越快越好。” 忙忙活活半晚上,能拍的片子全都拍了,能做的检查全都做了,接下来是忐忑不安的等待。 期间。 李雪问我:“脸盆,你到底咋了?” 我不知道怎么跟她描述好。说的太好听,怕她失望;说的太难听,怕她担心。还不能把李雪的实际情况和盘托出,一时间念头千转。 几分钟后,我拿捏着措辞说:“情况是这样的,我遇到了一个同门师叔,他传给我一套秘法,可是很不凑巧,我把那本秘法给吃了。” “啊?!” 李雪苦笑不得,蹙眉问道:“秘法不是写在书上的吗?怎么让你给吃了?” 我揉着下巴,苦着脸,心情糟糕道:“那本秘法并没有写在书上,它写在一张蛟龙皮上。” “蛟龙皮?”李雪难以置信道:“世上真的有龙吗?” 我皱着眉头想了半天,含糊其辞道:“或许有吧。据我所知,有一定年头的蛇类也可以称之为龙。只不过他们是蛟龙,并不属于真正意义上的龙类。” 李雪半信半疑。 我跟她说:“在我八岁那年,孙婆婆施展过一个法术,当时,有一条漆黑的百丈巨物飞进我左眼里去,现在回想起来,此物应该是我们供奉的覆海大圣蛟魔王,属于实打实的蛟龙。” 李雪惊讶道:“覆海大圣?和孙悟空结拜的那个人?” 我笑着说:“谁知道呢,反正名字相同。我感觉《西游记》的作者多半和我一样,差不多是个神棍,他写的好多事情都是半真半假。” 李雪冲着我扮了个鬼脸,吐了吐舌头说:“哎呀呀,原来我找了个小神棍呢。” 我嘿嘿一笑,乐颠颠道:“找个神棍多好啊,随时可以玩浪漫。” 李雪红了脸,骂道:“你都要笨死了,哪里懂得什么浪漫。” 我哈哈大笑道:“谁说俺不懂浪漫了?这几天我正在研究一个法术,名字叫做凌波微步,等我研究透彻了,带你水上漫步去。” 所谓的凌波微步,也是折纸成兵的一种,可是它需要复合型施法,同时操控好几个部件,我暂时搞不定它。 可是呢,最近我要去一趟蓬莱,哪里是传说中的仙家福地,说不定可以获得某些感悟,到时候就可施展出凌波微步了。所以我提前说出来,权当给李雪一个惊喜。 李雪听后非常高兴,美滋滋道:“你可要说话算数哦。” 我重重的点头,笑道:“等我从蓬莱归来之后,一定可以带你凌波微步。” 李雪轻轻的点了点头,笑道:“你要去蓬莱啊,提前祝你一路顺风。” 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孩子,很懂得把握分寸,不该问的从来不问,更不限制我的行动自由,非常难得的贤妻良母。这也是我特别喜欢她的原因所在。 和她比起来,那些恨不得把男人们拴在裤腰带上的小女子们纷纷汗颜。她们应该知道,男人们都是喜欢自由的,如果他们心在,走到哪里都会想着你,如果他们心跑了,拴在裤腰带上也没用 相对而言,真正懂得把握男人的女孩子们,统统擅长拿捏分寸。如果放的太宽,男人们容易心野,如果收的太紧,男人逃得更快。 最有把握的,恰似李雪这般,让你倍感体贴,却又不曾干涉,谁也舍不得离开这样的女孩。如果有,那就是良心尽丧。 对于一个良心尽丧的男人,我只有一个字:去-他-妈-比-的。 骚瑞,这是五个字。 不过,勉强可以表达一下我的愤怒心情。 说话期间,检查结果出来了,医生招呼我们进去一下。 我和李雪一起走进房间,面对着密密麻麻的检查报告,心情忐忑。 她有些紧张,死死抓着我的胳膊。 我冲她淡淡一笑:“没事。” 其实我比她还要紧张。可我是个男人,不能在自家女人面前首先怂了。如果我倒下了,让她咋办? 我是她的脊梁,死也不能弯。 她是我的血肉,少了也不行。 医生慢条斯理的整理着检查报告,随口说道:“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你们先听哪个?” “好的!” 李雪说。 “坏的!” 我说。 由此可见,我和她经历不同,所以选择也不同。 她从幼年丧母的苦难中走出来,自幼跟着父亲长大,早早的学会了坚强。到后来考入大学,日子一天比一天好,因此更喜欢乐观的选择。 我从小被父母遗弃,自幼跟着孙婆婆长大。成长过程中见惯了生离死别,看够了晚年凄凉,从来不敢奢望太多的美好。因此更喜欢悲观的选择,因为我承受得起。 当我和李雪出现冲突时,自然而然的选择了听她的,因为我爱她,不管对错都想依着她。可是她更爱我,提前选择了听我的。 这就是我和李雪相对平淡的爱情,从来都愿意互相为对方考虑。 坏消息其实也不坏,医生告诉我说:“你们的检查费不够用了,还差3000。” 之前,我已经花出去了5000,现在又要3000,再加上第一次借她的5000,统共欠她一万三,紧接着我要去蓬莱,还得找她拿钱。 李雪家并不富裕,自从认识我以后,她家越来越困难了。 我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李雪想都没想,径直道:“你们聊,我去取钱。” 我低下头,感觉自己很无能,空有一身妖法,竟然赚不来钱。 自始至终,主治医生都在观察我们,行医多年的她,看惯了年轻夫妻之间的吵吵闹闹,见多了爱人生病之后的悲欢离合。 可是万万没想到,替我挂号诊断的、仅仅和我是男女朋友关系的、身份证上并没有“已婚”二字的李雪,处处为我考虑,不吵也不闹。 仿佛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主治医生终于服气了,挑起大拇指赞叹道:“真是个好女孩,你要好好的珍惜啊!” 我几乎是噙着泪点头,强笑道:“一定好好珍惜,死也不会放手。” 接下来,主治医生想要和我分享一下好消息。 我跟她说:“等一等我家小雪。” 主治医生颔首道:“你说的很有道理,好消息的确应该和心上人一起分享。” 医院里到处都是自动取款机,李雪很快归来。 她递给我5000块钱,小声说:“知道你要去蓬莱,提前给你多取了2000。够不够的也就这些了,咱家着实没钱了。” 李雪就是这样的女孩,事事想到你前头去,从来不肯让我为难半点儿。 我接过钱,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主治医生简直要爱死李雪了,这位中老年妇女连连赞叹道:“真是个好女孩啊。” 李雪轻轻一笑,乐道:“您可别夸我,我很容易骄傲的。” 两个人哈哈大笑,无形中化解了我的尴尬情绪。 好消息其实也一般般。 医生告诉我说:“你的身体很健康,心脏很强劲,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说完以后,医生闭嘴。 我瞪大了双眼,哭笑不得道:“这就完了?” “是啊,你还想咋样?”医生笑嘻嘻的看着我,乐道:“没病没灾的不是很好么?看你们一开始摆出来的检查架势,我还以为你快要死了呢。现在一切正常,难道不是最好的好消息么?” 这番话说的,实在到家了,惹得李雪咯咯直笑。 我却很郁闷,进一步追问道:“我的身体里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说,某一个小圆片?某一个小皮子?某一条黑色的蛟龙?” 当着李雪的面儿,我不太方便把蛟龙逆鳞和《覆海诀》的事情坦白出来,只能含糊着追问。可是,黑色蛟龙的事情早就跟她说过了,大可以直接询问。 其实我很纳闷,当初跑进我身体里的黑色蛟龙哪里去了? 主治医生皱着眉头看我,神情古怪道:“我老人家从医多年,自认为见识不俗。比如说,某些病人突然间发烧,吃药打针全都无效,找个神婆来看,刹那间好转。类似于这样的事情,我是相信滴! 可是,你说的蛟龙啊、小圆片啊、小皮子的,都是些什么东东?难道你出现幻觉了?我可以非常肯定的告诉你,你的身体里什么异物都没有,没有什么小圆片,也没有小皮子,更没有蛟龙!” 023章两情相悦 我仔细回忆起八岁那年的经历,越发肯定不是幻觉。那一条漆黑的、百丈来长的大蛟龙着实存在过。 不仅如此,被我称作“小圆片”的蛟龙逆鳞、“小皮子”的《覆海诀》,同样存在! 可是他们为啥不见了呢? 我坐在医务室里苦苦思索,反复查看着各类检查报告,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放过。 有一些专业报告我看不懂,当即询问起主治医师。她是一个难得的好人,跟我讲的十分仔细。 到最后,我得出一个结论:黑色蛟龙、蛟龙逆鳞、刻着《覆海诀》的小皮子全都被我给吸收了,早已经和我融为一体,密不可分。 我感觉自己快要晕掉了。 可是等等! 孙婆婆曾经跟我说,有一些东西,现代仪器根本检查不出来。比如说,我的剪草杀人术! 想到这里,我豁然开朗,笑着跟主治医生说:“您说的没错,所谓的蛟龙也好,小圆片啊,小皮子也罢,全都是我的幻觉。” 主治医生点了点头,笑道:“你能想通就好,以后好好的过日子吧,千万不要胡思乱想了。否则的话,可惜了这个好媳妇。” 李雪听后,害羞的不得了。 随后,我补交了检查费,带着李雪走出了人民医院。 院外。 李雪问我:“你真的没事儿?” 我摸了摸她的秀发,笑道:“之前的确有一些事情没能想通,所以才急急忙忙的跑过来检查,现在没事儿了。只是害得你多花了冤枉钱。” 李雪笑道:“这点儿钱算个啥?我相信你能赚回来。” 讲真,如果让我赚2万块钱,轻而易举。 可是,受限制于高粱观三大纪律,我得赚够20万块才能剩下区区2万。其中,还得分给季无尘一半儿。 如此算来,我得赚够40万,才能到手2万。 何其艰难。 可是我不能告诉李雪说:“你家男人赚不到2万快。” 因此我说:“小意思。” 折腾了大半夜,天已经蒙蒙亮了。我跟李雪说:“送你回学校?” 李雪揉着肩膀说:“这么晚了,睡你哪儿吧。” 我点点头,带着她打车离开。 当时,我对她一点非分之想都没有,她也没有怀疑我心存不轨,大家相处的自然而然。 可是到后来,事情起了变化,起因让我们啼笑皆非。 东环花园里,我们的出租房内,屋门打开。 季无尘光着屁股睡在客厅里。 李雪嗷的一嗓子喊出来。 季无尘朦胧着眼,迷迷糊糊道:“脸盆啊,你终于回来了,检查结果怎么样啊?我怎么好像听到一个女孩的声音?” 老子气得脸都绿了,骂道:“跟你说过多少遍了,睡觉的时候不要躺在客厅里!尤其是,不要光着屁股睡!” 季无尘光秃秃的站起来,揉着脸开骂:“我睡我的,你睡你的,管我这么多干鸟!老子就喜欢裸睡,咋地,看不惯啊?忍着吧你!” 李雪捂着脸回骂:“季无尘!你还要不要脸啦!” “我贼!” 季无尘终于归过神来,手捂着小弟弟狼狈逃走,一不小心踩到了电视遥控器上,噗通,摔了个马趴。 这厮羞愧坏了,以头抢地道:“我滴个老天爷,干嘛把李雪带回来呀!你应该提前跟我打个招呼嘛!这给我惊喜的,死的心都有了!” 说完以后,季无尘再也不好意思起身,直接趴在了地上,匍匐前进,像一条大白蛇那样刺溜,刺溜,沿着地板爬回了自己卧室。 几秒钟以后。 季无尘的卧室里传出来一声哀嚎,呼天抢地道:“我-操!地板上有刺儿,扎到老子那什么了!” 当天晚上,季无尘再也没好意思走出来。 我和李雪哈哈大笑,笑得差点岔过气儿去。笑着,笑着,我俩的表情全都有些不自然。 大家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或者换句话说,叫做干柴烈火。 我和李雪之间早就情投意合,缺乏的只是一个引子。今天季无尘很不光彩的充当了这个引子。看过了他的大白腿之后,我俩不约而同的想歪了。 当时,我的心跳有些快,她更快。 伴随着心跳加速,我和李雪的呼吸频率明显加快,重重的喘息声弥漫在客厅里。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反正我俩手忙脚乱的拥在了一起。我是初吻,她也是。我俩吻的很生涩,同样很用力。 彼此之间唯一感受到的只有四个字:情不自禁。到最后我吻红了眼,她瘫软了身,我横抱起她,大踏步走向卧室。 刚刚走到卧室门口,李雪的电话响了,正是她父亲打来的。 电话铃响起的一刹那,李雪马上冷静下来,调整速度远超于我。小妮子使劲儿挣脱了我的怀抱,调皮笑道:“我先接个电话。” 说完以后,刺溜一下子跳了出来,扭头跑向厨房那边。 我傻傻的站在卧室门口,欲哭无泪。 哎呀我去,李雪父亲能掐会算么?居然把时间卡的这么巧?他只要再晚一小步,我俩的生米就煮成熟饭了! 当时气得我呀,恨不得把全天下的手机全都砸喽。 等李雪接完电话,我和小丫头的激情双双褪去,再也没有了从前的热情洋溢,互相之间克制了很多。。 是夜,她睡卧室,我睡地板,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聊啊聊的就睡着了。 准确来说,小丫头睡得很坦然,我睡的很忐忑。 期间。 总有那么几次小冲动,老想着爬上床去,可是每每胆量不足,到最后稀里糊涂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季无尘鬼鬼祟祟的站在我俩门口,眼眶漆黑。 李雪跑出来洗脸,被这厮抓了个正着。 季无尘呲牙咧嘴道:“你们两个奸-夫-淫-妇,大半夜的折腾什么呢?害的老子想象过度一夜无眠,差点儿没困死!” 李雪歪着头看他,笑道:“羡慕了?早点找对象啦!” 季无尘没想到李雪如此坦然,刹那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 李雪嘿嘿一笑,努着嘴说:“闪一边儿去。” 季无尘赶紧让开。 李雪走进厨房,准备刷牙。 季无尘贼兮兮的跑到我屋里来,一巴掌把我拍醒,呲牙咧嘴道:“脸盆,你他妹的有没有顾忌老子的感受?害得我失眠啦!” 我还是以前的打扮,穿着个花裤衩子,横躺在床上,眯着眼打呼噜。昨天美人在床,能看不能吃。俺也是辗转反侧,根本没睡好。 被他拍醒以后,我感觉脑仁发胀,忍不住使劲儿的揉着太阳穴,迷迷瞪瞪道:“有事啊?” 季无尘垂头丧气道:“没事儿,就是有些吃醋,你奶奶的。” 我坐起身来,跟他说:“别着急,你比我长得帅多了,很容易找媳妇。” 季无尘骂道:“麻痹的,你刺激我是吧?老子跟你拼了!” 我赶紧拉住他,一本正经道:“我俩昨天晚上啥都没干成,刺激你个毛线啦!赶紧说正事。” 季无尘游移不定道:“真的?” 我懒得跟他墨迹,索性把前后经过坦白出来。 季无尘听后哈哈大笑,乐道:“脸盆啊,你真是个大傻-逼,当时你直接扑到床上去又能咋地?人家还能告你强-奸啊?靠!真够胆儿小的。” 我哪里敢呀,万一她一脚把我踹下来咋办?如何收场? 季无尘撇了撇嘴,通过眼神鄙视了我八万多次。 随后,他主动转移了话题,询问起检查结果来。 我说,蛟龙逆鳞不见了,蛟龙皮也不见了。可是现代仪器上啥也没显示,或许这些玩意儿没有办法通过科学方法验证吧。 季无尘连连摇头,说:“这些东西和剪草杀人的法术效果不同。法术散开之后,妖力化作无形,理所应当的检查不出来。可是逆鳞也好,皮子也罢,都是真实存在的物质,不可能凭空消失。只有一个结果:它们被你吸收了。” 我听得头皮发麻,彻底绝望道:“坏了!那我再也找不回《覆海诀》了!” 季无尘看了一眼厨房方向,确认李雪没有偷听,小声跟我说:“其实也没啥关系,将来总会有办法治好小雪。” 我摇了摇头,说:“听天由命吧。” 季无尘嘬了嘬嘴,连连挠头道:“脸盆啊,你可真是悲催命,不管啥好东西,一旦到了你手里,保准完蛋。” 我抬手给了他一拳,骂道:“滚你的!” 季无尘哈哈大笑,招惹的李雪隔着厨房让他闭嘴。季无尘鬼头鬼脸道:“你家婆娘以为我在取笑她呢,竟然隔着厨房开骂了,要不要我跟她解释一下子?” 我说算了吧,你小子是个乌鸦嘴,越解释越糊涂。 黎猫曾经说过,蛟龙逆鳞可以体会到本门功法。既然这玩意儿被我吸收了,相关功能随之而来。 我们可以趁着运送黎猫骨灰返回蓬莱的契机,走一走蓬莱全境,或许可以寻找到《覆海诀》的某些蛛丝马迹。 季无尘鼓掌道:“此计甚妙!” ps:不好意思啊,昨天本来更新了,结果被驳回。偏偏我工作的太累,更新完毕就睡着了,没有来得及检查,导致昨天只能显示出更新一章,这是我的错,对不起大家。为了补偿,我今天多更一章,也就是说,加上这一章,今天更4章。 再次致歉。 024章 亡羊补牢 当天,李雪返回山东大学,我和季无尘各自准备,打算尽快赶赴蓬莱。中间有一个小插曲,我们被李记饭店开除了。 原因很简单:不务正业。 离开饭馆的时候,我跟季无尘说:“等咱们从蓬莱回来的以后,必须考虑一下赚钱的事儿,我快把小雪花空了。” 自从和李雪“紧密同居”以后,巨大的急迫感时时存在。我得努力赚钱,好让她衣食无忧。 季无尘是一个好搭档,得知我急于赚钱的想法以后,立刻给出一个可行性建议。 他说:“咱们步行去蓬莱,一边行走一边招揽买卖赚钱。” 我问他:“道教协会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如果我们想要明目张胆的赚钱,必须获得道教协会的批准。 季无尘说:“办妥了。可我走的是赵峰的关系,这厮心黑,要求我们随时随地为他提供服务,可他仅仅付给咱市场价格的一半儿。” 我感觉这样的结果已经非常完美,足见季无尘能力非凡。加入道教协会的事情真的很难办,济南的同行们非常排斥我们。 唯一有可能促成此事的,或许只有赵峰了。偏偏我们和赵峰谈不上很熟,走起关系来比较别扭。 如果换做是我,肯定搞不定这么复杂的事情。不说别的,单单和赵峰两口子打交道就要愁死我了。 他们两口子各有分工,利益目的非常明确,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可是季无尘一没花钱,二没屈尊,轻而易举的搞定了他们,把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离开济南之前,我在李雪家住了一天,和她父亲彻夜长谈。 我刚刚“同居”了人家闺女,虽然啥都没干成,总归造成了不利影响,必须给出一个说法,好让李雪的父亲安心。 否则的话,那叫耍流氓。 刘秀才教导我说,作为一个男人,必须勇于面对任何事情。不管最终结果如何,总得给出一个合理的交代。 至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先把诚意拿出来再说。 李明光很明事理,他说:“很少有人像你这样,第一天做了错事,第二天登门拜访。我能感受到你的诚意,所以我原谅你,并且接受你。” 既然他给出的答案如此完美,我俩为何彻夜长谈? 原因很简单——我们同时希望李雪过的更加幸福。因此有必要进一步深入了解,全面的沟通交流。 比如说,将来如何赚钱,最终安家何处,诸如此类。 再美好的爱情也需要物质基础,我必须为为日后的生活考虑,尽量让李雪过得幸福一些。 我深爱着李雪,乐意为她付出一切。 在这个基础上,彻夜长谈的结果同样很完美,轻而易举的搞定了李明光。 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搞定”李明光以后,我和季无尘踏上蓬莱之旅,是旅程,更是锻炼,也是学会赚钱的必要途径。 我不可以仅仅对李明光夸夸其谈,立刻就得付出行动,百想不如一做。 通常来说,夸夸其谈和富有责任心的区别仅仅在于——是否敢于面对惨淡的现实,并且为了美好的将来拼命的努力,不遗余力! 济南距离蓬莱400多公里,这下有我们走的了。 季无尘乐观道:“步行好啊,权当旅游了。” 其实我知道,自从我和李雪“同居”以后,季无尘非常希望早一天找到他的心上人——贺兰山雀。 可是为了我的事情,他把原定计划一推再推。对于这样一个好哥们,让我说他什么好呢? 我跟他说:“贺兰山雀和李雪不同,那个小丫头比较虚荣,你最好赚够了钱再去找她,要不然肯定碰一鼻子灰。而且你要做好即便赚了钱也会被她甩了的准备,甚至是,你花多少钱也追不上她。” 季无尘骂道:“滚-你-的-蛋!在你眼里,全天下女人都很虚荣,唯独李雪完美无瑕。” 当时我感觉,季无尘彻底没救了,他已经完完全全的陷进去了,根本听不懂我的大实话。 当局者迷啊! 从旁观角度来看,自从我见到贺兰山雀的第一眼起,当时就感觉,这个小丫头的确有些虚荣。 不要怀疑我的看人能力,过去十八年里,我和一群老头子们住在一起,学到了很多很多东西,少年老成。 不说别的,你看我挑媳妇的眼光就知道了,李雪是众所周知的一顶一好! 为了坐实我的判断,我专门让李雪搜集过贺兰山雀的信息。最终结果非常操蛋——这个小丫头比李雪矮了一级,同样在山东大学读书。可是她刚刚一入学,马上勾搭上一个富二代,两个人如胶似漆。 当时我很难理解,贺兰山雀的哥哥看上去非常的朴实,为什么她家妹子如此虚浮? 李雪跟我说:“穷养儿子富养女。一旦女孩太穷,很容易走入极端。在此基础上,以相貌换取财富的事情屡屡发生,有什么稀奇的呢?” 我胆战心惊道:“得亏你长得不算特别俊。” 李雪暴怒,差点把我揍死。 调查过贺兰山雀以后,我和李雪商量了很久。她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暂时瞒着季无尘,等你们一起去蓬莱的时候,想办法劝他回头。 可是如今来看,劝说效果很差,这小子认死理,八头牛拉不回。 季无尘痛恨我一路的夸奖自家媳妇,不停的贬低贺兰山雀,恶狠狠的威胁我说:“我知道你家李雪很好,可是贺兰山雀不比她差,你要是再敢当着我的面儿贬低贺兰山雀,老子立刻和你翻脸!” 我缩了缩脖子,倍感无奈道:“好吧,好吧,算我不对。” 我和季无尘一路沿着农村走,通过农村包围城市。相对而言,农村里稀奇古怪的事儿比较多,更加容易开展工作。 等我和季无尘做上几单小买卖以后,名气慢慢就传开了,这时候才能杀进财源滚滚的大城市里去。 人的名,树的影。如果你没钱又没名,很难在大城里一展拳脚。 不是说没钱没名的人完全混不了大城市,而是说,为此浪费的时间太多,我和季无尘谁都等不起。我们需要立竿见影,尽快让李雪父女见到成效! 当然了,也包括季无尘的贺兰山雀。相对于李雪父女而言,贺兰山雀更加看中金钱,也更难对付。 一路上走村过店,接连三天都没有碰到买卖,我和季无尘有些闹心。 他分析说:“这样下去可不行,咱们得想点儿招。” 我说:“干咱们这行的多半靠运气,遇不到买卖也是没办法的事儿。” 季无尘摇头道:“也不是全靠运气,主要问题出在咱们没有宣传上,人家根本不知道咱们是干啥的。” 我忍不住跟他开了个玩笑,打趣道:“要不然我变个戏法出来,凭借折纸成兵术幻化出一杆大旗,上面写上神棍二字,招摇过市的吸引眼球。” 季无尘眼前一亮,拍手道:“就这么定了!” 我只是随口一说,他竟然当真了。可是我的折纸成兵境界不够,仅仅能够变幻出蝴蝶,哪里搞的定构件复杂的大旗招展? 一个是单体变幻,一个是组合式变幻,差距不是一星半点儿。 季无尘黑着脸骂我:“主意是你出的,死活给我搞定。” 这下我没辙了,只能闷头研究起大旗招展来。 我在路边找了张破报纸,首先叠出一根旗杆来,两存来长;然后叠出一个三角形旗子,巴掌大小,边缘部位带着套口,可以直接套在旗杆上;紧接着,我叠出三个大字:高粱观。 我不可能笨到直接把神棍二字叠在大旗上,那是找死行为。 我在这边忙活着叠纸,季无尘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冲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脸盆你真有一套,叠纸叠的出神入化,竟然连文字都可以叠出来。” 我一边忙活一边轻笑:“过去十八年里我别的没干,整天学叠纸,这是咱们高粱观的基本功,有空你也学学。” 季无尘连连摆手,摇头晃脑道:“你杀了我算求。” 这是我第一次施展复合型法术,心里头根本没底。谁曾想,竟然一举奏效! 我感觉,自从我吃下了蛟龙逆鳞和《覆海诀》以后,对于本门法术的掌控能力大大的提高! 这个发现简直太惊人了,意外之喜啊! 季无尘看着迎风招展的烈烈大旗,异想天开道:“折纸成兵可以用来战斗么?” 我说:“这是一个方便法门,不能够用于战斗,一旦遭遇到妖力、法力或者浩然正气,瞬间化归本体。说穿了,它只是一门实用性较强的幻术而已。” 季无尘撇了撇嘴,嘟囔道:“原来是这样啊,我还想着让你给我叠个飞机来坐,现在回想起来,万万不敢。万一它飞到半空中,一不小心遭遇到变故,直接变成纸飞机摔下来咋办?” 我歪着头想了一下,笑道:“飞机固然没戏,叠头驴子来骑应该无妨。” 折纸成兵和其他法术不同,仅仅需要三个基本材料:水、珍珠和各类废纸, 堪称第一方便法门。 驾驭期间,只需要消耗我的妖力而已,偏偏妖力这种东西根本不花钱,修炼一下子就有了,不用白不用。 ps:一口气更新2章,先把道歉的诚意拿出来,希望大家可以原谅我这一次疏忽大意。 剩下的2章晚上8点和10之间更新。 再次致歉,对不住大家,以后我一定注意检查,省的犯下类似错误。 另,祝大家阅读愉快,天天有个好心情。 025章 画地为牢 季无尘很不喜欢骑驴子,挤眉弄眼道:“干嘛要骑驴呢?搞一匹马来多么威风?马鸣风萧萧,烈日照大旗,想一想都很拉风!” 我跟他说:“牛头配马面,同守地狱门,这两样动物轻易变化不得。” 季无尘歪着脑袋,倔强道:“那我也不骑驴,要不然你搞个老虎出来,骑着老虎也很威风。”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骂道:“难道你忘了师门规矩嘛,不许惊世骇俗!咱们变幻出来的东西只能在老百姓接受范围之内。” 季无尘无奈,只能说:“那好吧,骑驴也不错。” 出发之前,我和季无尘买了1000块钱的珍珠备用,材料大大足够。野地里有的是活水和废纸,什么也不缺。 顷刻间,两头头巴掌大小的纸驴出现在我们面前。我把法术咒语心念而出,拿起纸驴往空中一抛,两头驴子活灵活现。 季无尘哈哈大笑道:“我擦,脸盆啊,你可真行!老子佩服的五体投地!” 当时我有一个莫名的感觉,好似,只要给我足够的施法材料,凭借金甲随行之术,我也可以变换成一头驴子。甚至,只要施法材料足够,我可以变化成任何物品。 这就是吞下了蛟龙逆鳞的好处,它让我能力大增。 由此推断,其他两门幻术同样大幅度提高,至于我那个压箱底的法术——画地为牢,也不是不可能施展出来。 想到这里,我突发奇想,冲着季无尘轻轻挥手,水和珍珠的融合物自然而然的被我提起,却没有粘黏在我手上,虚空漂浮在手指下方,刚好被妖力托住。 随后,我信手一撒,心念道:“聚水为笼,画地为牢。” 白色的珍珠水沫砰然散开,竟然变成了完完全全的透明薄雾状,一下子笼罩住了季无尘。 这个法术一共包括两个部分,第一个部分是水雾牢笼,负责围困主体;第二个部分是地脉勾牵,负责固定牢笼。 牢笼和地脉之间,充斥着我的妖力,导致两者紧密相连,最终把受法人牢牢的困住。那些妖力和施法材料全都是一次性支出,估计坚持不了几分钟。 季无尘原本站在原地,瞪大了眼睛欣赏驴子,突然间,发现我信手一挥,刹那间落入无边迷雾。 水汽迷雾透明无形,可是季无尘破不了我的法术,导致他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我。这小子站在原地团团打转,怎么都冲不出来。 我收了法术,笑嘻嘻的看着他。 季无尘眨巴着眼,连连挠头道:“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我咋迷路了?感觉老是在原地打转,怎么都走不出来。” 我跟他简单的介绍了一下画地为牢的法术原理,听得季无尘哈哈大笑,张狂道:“既然你能力大增,咱们什么大买卖都敢接了,财源滚滚啊!” 我示意他低调一些,因为我那诡异左眼半点儿提高也没有,仍旧时灵时不灵。 季无尘呲牙咧嘴道:“管他的呢,反正我啥活都接,搞不定算你的!” 嘿,这话说的,我竟然没有办法反驳他,谁让他是经理我是员工呢? 当天,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正式起航。 我和季无尘一人骑着一头小驴子颠颠的前进。纯黑色的驴子只是表象,我们坐在妖气上前进。 季无尘走在前头,倒背着双手,趾高气昂;我紧随其后,操控着大旗,威风八面。 大家有多久没见过骑着驴子的高人了? 大概有许多年。 当我们走过一个小村庄的时候,有一个孩童骑着老黄牛走过来,与我们错身而过。 小孩童猛地回头,惊讶道:“我草,骑着驴子哎。” 我和季无尘齐刷刷停下来,想要享受一下他的赞美。 对方瞪大了双眼,一脸鄙夷道:“你们得有多菜,竟然骑着驴子上街。看我的老黄牛,比你们威风多了。” 听得我和季无尘浑身一哆嗦,差点从驴子上掉下来。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紧接着,小孩童看到了烈烈大旗,歪着脑袋念:“高粱见?你们是收高粱的粮食贩子?” 我抬头一看,贼了,当时我太激动,竟然少叠了一个偏旁,把那个“观”字叠成了见! 我晕啊。 季无尘黑着脸骂我:“你到底行不行啊,我的帅脸都让你丢光了!” 我赶紧把旗子拆下来,偷偷摸摸的加上去一个偏旁,“高粱观”三个字迎风招展。 小孩童惊呆了,欢呼道:“哇塞,原来你们是变戏法的!” 季无尘一本正经的告诉他:“我们不是变戏法的,我们是高粱观民俗研究中心的高人,专门装神弄鬼,哦,不,专门擒拿恶鬼。” 小孩童半信半疑,歪着脑袋问:“真的?” 我和季无尘双双点头。 小孩童立刻说:“吹啥牛逼。” 这个村里的小孩子太不礼貌了,把我和季无尘气得够呛,催动着黑驴狼狈逃走。 小孩童远远骂道:“装B犯!” 季无尘看了我一眼,无奈道:“现在的小孩嘴真毒。” 我没有搭理他,我把注意力集中在侧前方。 就在刚才,无意中回头,竟然看到了一片红雾,里面影影绰绰的,好似藏着什么东西。 可惜我的左眼时灵时不灵,当我想要认真去看的时候,却又什么都看不见了。 我跟季无尘说:“这个村子里可能有事儿,刚才我看到了一团红雾。” 季无尘立刻来了精神,扭头跟我说:“追上那个小孩子问上一问,说不定买卖就来了。” 当我们骑着驴子追赶上来的时候,小孩童对我们视而不见。 季无尘厚着脸皮跟他说:“小朋友,你们村里最近发生什么大事儿了吗?” 小孩童扭过头去,不看他。 季无尘想了个歪招,讨好道:“要是你把实情告诉我们,我可以给你10块钱。” 小孩童有些心动,转着眼珠儿问:“真的?” 季无尘立刻掏出钱来,看得我牙疼不已。我们统共只有2040块钱,先前已经花掉了1000,现在又被他浪费掉10快。 要是每一个买卖都像他这么做,我俩能亏死。 小孩童接过钱来,乐颠颠道:“事情是这样的,村里人准备冥婚呢,让我去找寒鸦道士帮忙,凑巧遇到了你们俩。” 季无尘疑惑道:“你们村里没有其他人了吗?干嘛让一个小孩子跑出来找人,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我草拟大爷,你看我哪里小了?老子今年32了!” 原来那个小孩童天生是一个侏儒,只是面相比较嫩而已,实际年龄半点儿也不小。 季无尘碰了一鼻子灰,讪讪道:“我考!既然你都32了,干嘛装成小孩子骗走我10块钱?” 小侏儒嘿嘿笑道:“谁让你乐意给呢。” 季无尘无话可说。 通常来说,穷苦百姓不可能举办冥婚,因为浪费很大,又没有什么实际意义。所以我很好奇,前方那个小小的山村里到底冒出了什么大人物,竟然有财力举办冥婚。 小侏儒回答说:“我们这里叫做侯家庄,庄里头出了一个大老板,名为候万,妥妥的有钱。上个月,他家小闺女侯芳芳意外去世了。候万心疼不已,特意为她举办冥婚,娶的是本村的未婚少年侯三斤。” 一番话说出来,把我和季无尘听傻了眼,死人取活人? 天下罕见啊。 小侏儒满脸鄙夷道:“这事儿有什么稀奇的?侯三斤看上人家的钱了呗。侯大老板出价2万呐!只可惜我身板太差,候大老板看不上我,要不然我也想当一回死人老公。这钱赚的,多轻省啊。” 季无尘听的兴起,忍不住追问道:“那个寒鸦道士又是怎么回事?冥婚的证婚人么?” 小侏儒摇头道:“不是。侯大老板怎么可能看得上假道士寒鸦呢?冥婚主持另有高人。只不过那位高人说了,需要一个当地道士凑一凑数,所以让我来寒鸦。” “除了寒鸦以外,还要找其他人么?”季无尘灵机一动,想着赚点儿顺风钱。 小侏儒点头道:“总共需要3个人,另外两个假道士距离这里比较远,所以我先来找寒鸦。” 季无尘一听,高兴坏了,马上说:“你看我俩咋样?” 我赶紧扯了他一把,低声说:“不要参与这事儿,我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刚才我都看到红雾了。” 季无尘不以为然道:“你都学会画地为牢了,怕他个鸟!” 我还要继续反对,季无尘瞪大了双眼,骂道:“咱俩谁是经理?!” 这下我没招了。 小侏儒坐在黄牛上看我们笑话,直到我俩吵完以后,他的才说:“你俩真的要凑一凑数吗?” 季无尘忙不迭点头,笑道:“是呀,是呀。” 小侏儒贼笑一声,光明正大的敲了一竹杠,呲牙咧嘴道:“候万出价每人1000,我要400回扣,一共给你们1600,干不干?” 季无尘连连点头道:“苍蝇也是肉啊,我们干定了!” 小侏儒少跑了很多冤枉路,顺手赚了400块钱,高兴的不得了,招呼我们说:“跟我走吧,咱们一起去找寒鸦道士。” ps:第三更送上,10点左右会有第四更。 026章 人才难得 路上。 我们三个人互通姓名,由此知道小侏儒叫做侯小胖,说起来,他还是冥婚准新郎侯三斤的同宗堂弟。 由于他天生侏儒,找不到正当职业,通常在十里八村的到处乱跑,专门忙活一些红白喜事,职业性质和赵峰差不多。 他对我非常的好奇,反复追问我,为什么起名叫孙脸盆。 我感觉这小子太势力,干脆不理他。 侯小胖闹了个老大没趣,转头和季无尘聊得火热。 季无尘天生的八面玲珑,基本上和谁都聊得来,这一点我十分佩服他。可是他有时候也很轴,比如说,谈及贺兰山雀的时候。 由于侯小胖职业特殊,季无尘想要把他发展成我们的业务联络员,不停的跟他介绍高粱观,多有吹嘘之词。 更加夸张的是,他把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介绍成了跨省集团,各种虚构福利铺天盖地。 十几分钟以后,侯小胖开始动心了,他有那么一点点想要加入我们的意思。可是呢,仍旧带着一丢丢怀疑。 为了进一步说服她,季无尘拿着架子吩咐我:“脸盆,给他表演一个法术。让他见识一下咱们公司的硬实力。” 这个任务下达的太仓促,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幸好我们手头还有两头黑驴一杆大旗。 我不可能拆了“季总”的座驾,也不可能拆了高粱观的招牌,只能那我自己的坐骑开刀。 只见我信手一挥,口中念诵道:“法归本位”,胯下黑驴一声长嘶,明目张胆的变成了纸驴。 实际上,挥手和念诵咒语的举动十分多余,我完全可以悄没声的搞定这一切,可是那样一来,不够拉风,所以我画蛇添足了。 由于职业性质特殊,侯小胖或许见识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但是他绝对没有见过大变活驴。这小子彻底惊呆了,一双小眼睛瞪得圆溜溜,嘴巴张的老大,口水都要流出来。 半晌过后,他满是崇拜的看着我,挑起大拇指赞叹道:“牛逼!” 季无尘云淡风轻道:“不必崇拜他。咱们高粱观人才济济!孙脸盆只不过是一个普通员工而已。” 这B装的,我给满分。 侯小胖充分发挥出势利眼特性,立刻把崇拜对象转移向了季无尘,一脸的讨好道:“季总,您说的都是真的么?” 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季无尘居然高升成“季总”,简直不要太拉风。 季无尘趁机吹嘘道:“千真万确。咱们高粱观除了孙脸盆以外,还有十几个同道中人,说一句不吹牛逼的话,整个济南市道协基本上全归我管。” 当时我听的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 这句话要是不吹牛逼,天下就没有牛逼了。 我看着夸夸其谈的季无尘,突然间感觉天下的母牛们特别可怜,兴许要被他活活的吹绝迹了。 侯小胖无比崇拜的看着季无尘,小心询问道:“季总,既然您的公司那么厉害,肯定认识大名鼎鼎的赵峰喽?” 当他搬出赵峰来考量季无尘的时候,我顿时感觉,侯小胖悲剧定了。 果然。 季无尘当场拿出了电话,按着免提键联系到了赵峰,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老赵啊,忙啥呢?” 我晕,他和赵峰有这么熟么? 我感觉季无尘耍大了,搞不好就要露馅。 没想到赵峰不以为意,竟然十分热情的跟季无尘说:“季总啊,你可是个大忙人哦,怎么有空打给我呢?” 当时我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彻底凌乱了,我们和赵峰仅仅见过一面而已,季无尘居然和他熟到了这个地步,人才难得! 再看侯小胖,早已经崇拜的要死要活了。 等季无尘和赵峰寒暄了几句毫无营养的外交辞令以后,侯小胖当即决定,无底薪加入高粱观,全凭“个人能力”拿提成。 不仅如此,他为了表忠心,死命的讨好季无尘,不但把刚刚索要过去的400块钱回扣全部还给了我们,额外还送给季无尘200块钱见面礼。把我看的一愣一愣的。 季无尘把架子拿的很高,死活不肯要钱,云淡风轻道:“区区浮财而已,何足挂齿?你自己拿着花吧,非但如此。” 他把侯小胖刚刚交给我们的1600块钱拿出来,顺手丢给对方,笑道:“拿去,算是你加入我们的小小红包。” 当时疼的我心肝肺乱颤,这个季无尘,太能嘚瑟了,我们赚点钱容易嘛! 季无尘看都不看我,只管笑嘻嘻的盯着侯小胖看。 侯小胖早已经激动的不知所以,恨不得给季无尘跪下来感谢。 这时候我才体会到季无尘的高超手段,攻心为上啊。 这些钱本来就是候万的,经过季无尘两三次忽悠,到最后变成了我们的,紧接着又变成了侯小胖的。前前后后一倒腾,恰好俘获了侯小胖的忠心。 现如今,侯小胖已经如此看待季无尘——低调的、不辞劳苦亲临第一线的、可以承受巨大侮辱的、高档次老总。 季无尘承受过什么“侮辱”? 有且只有侯小胖的几句鄙视而已,算个毛事儿。 可是在侯小胖看来,那就变成了季无尘胸怀宽广、礼贤下士。 真是个人生奇迹啊。 我把这一切全都看在眼里,也能体会清楚,可是换做是我,肯定玩不转。 原因很简单——我不是季无尘,没有他的敏锐眼光,把握不住操控过程中的种种细节。 由此可见,季无尘的确是个人才。相对于我的硬实力而言,季无尘才是高粱观崛起的真正希望。 得人心者得天下嘛。 也是从这一天起,我从来没有质疑过季无尘的任何决定,不管他的决定是否正确。 许多年以后,当我和季无尘谈论起今天的想法时,季无尘轻笑道:“你猜错了,高粱观崛起的真正希望只有一个,那就是你,孙脸盆。如果没有你的硬实力支撑,就算我说的天花乱坠都没有用。” 我哈哈大笑道:“咱俩是英雄相惜,互为辅佐。” 某个小女子抱着胳膊骂我俩:“互相吹起来没完了,你俩真是臭不要脸。” 俺媳妇说话太直接,搞得我和季无尘面红耳赤,相对无言。 话归当前。 季无尘骑着黑驴一骑绝尘,我和侯小胖紧随其后,像极了两个小跟班。 我得衬托季无尘的老总架势,不得不放弃黑驴。 侯小胖为了讨好季无尘,赶着老黄牛走在他身后,巴不得替我扛旗。 可是他没有我的本事,扛不住高粱观的幻化大旗,只能跟季无尘不停的炫耀自己人脉宽广。 季无尘听得很认真,偶尔回应几句,典型的老总做派。 为了配合季无尘演戏,我把黑驴速度调到最低,勉强和老黄牛同步,省的侯小胖跟不上。 一行三人边聊边走,很快抵达寒鸦道士的住处。 他住的很寒酸,一幢小土房,空荡小院落,清贫至极。 当他看到我们的那一刻起,眼睛里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看得我心头一颤,当时我感觉,这厮绝对不是个假道士,必须有真本事。 寒鸦道士很懂得掩饰,凌厉的模样一闪即逝,可是终究,还是被我捕捉到了,从此对他另眼相看。 侯小胖没有我的敏锐感觉,仍旧把寒鸦道士当成一个假道士看待,言语中多有轻视之意。 我暗示季无尘,告诉他寒鸦道士很不简单。 季无尘笑着摇头,意思是,不管他是否真有能耐,既然他乐意假装菜鸟,权且由着他去。 其实我很想让季无尘把寒鸦收归门下,只可惜季无尘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是无可奈何。 按照惯例,侯小胖仍旧收取了寒鸦道士200块钱回扣,仅仅交给他800块钱。寒鸦道士不嫌少,季无尘视而不见,我也不好多说什么。 返回的路上。 我仔细观察寒鸦道士。 这个瘦骨嶙峋的穷道士大概40出头,连个法器都没有,穿着一个破败的道袍,上面开了三个洞,看上去凄惨无比。 可是他神气很足,目含凶光。 “凶光”是我自己感觉出来的,其他两个人并没有此种感觉。 我感觉寒鸦道士很不简单,想要跟他套套近乎,可是人家半搭不理的,搞得我无比狼狈。 后来我们才知道,寒鸦道士天生不爱说话,典型的闷葫芦。他也不是穷到瘦歪歪,而是喝到瘦歪歪。 这厮嗜酒,无醉不欢,想胖也胖不起来。 我曾经问过他:“你信奉的是哪个道派,怎么可以喝酒呢?” 寒鸦道士含糊其辞道:“江湖散人。” 这厮惜字如金,我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能作罢。 一行人边说边走,多半是侯小胖和季无尘说,我和寒鸦道士不怎么发言。实际上,我也不怎么喜欢说话,尤其是面对陌生人的时候。 侯家庄距离寒鸦道士的住处很近,步行大概30分钟。当我们快要抵达的时候,季无尘吩咐我:“脸盆,收了神通吧,省的惊世骇俗。” 我点点头,收回了折纸成兵术。 这时候,寒鸦道士不经意的看了我一眼,他把目光着重锁定在“高粱观”三个字上。我猜测,他或许认识我师父。 当我跟他说起孙婆婆的时候,他又不理我了,真是个怪人。 ps:第四更如期奉上。我心里稍微安宁了一些,希望大家可以原谅我昨天一不小心犯下的漏更错误。 令,如果您喜欢我的书,麻烦您登陆黑岩,点一下追书和推荐,感激不尽。 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早早出工,我先休息。 谢谢大家支持。 027章 水中捞月和蛟龙吐珠 侯家庄并不大,只有300来户,还没有鼎盛时期的坡上村大。 村里人几乎都很穷,候万除外。 他家的三层楼别墅矗立在一片砖瓦平房里,鹤立鸡群。 来此之前,侯小胖早就把候万的状况介绍的一清二楚:此人本来是一个混子,后来承包土石方工程,第一桶金挖掘的不明不白。 紧接着,他摇身一变,开始研究路政交通,第二桶金挖掘的仍旧不明不白。到现在,开始研究建筑工程,正式洗白为农民企业家。 以他的实力,即便放在济南市都会赫赫有名。 平日里,他一般不会回到老家,所谓的三层楼别墅空无一人,纯粹是个摆设。或者换句话说,人家有钱,想怎么玩怎么玩。 他请来的冥婚主持人来自于大城市北京,名为刘光美,各种光辉名头,不胜枚举。架子端的比季无尘大多了。 我仔细观察他的长相,只能得出一个结论:爱慕虚荣的肥猪。 他身上挂着各种各样的“法器”,金光闪闪。配合上他闪亮的光头、胖乎乎的大脑袋、满是赘肉的腹部,像极了穿金戴银的大肥猪。 重点是,他的下巴竟然有三层,差不多和脖子混合在了一起。 所以我想不明白,向他这样的吃货怎么变成了“得道高人”?难道靠吃上位么? 大肥猪刘光美眼见我一脸的鄙夷,不悦道:“哪里来的毛孩子?竟然敢小看我!” 侯小胖充分发挥出势利眼本色,只要对方不曾为难季无尘季总,他理都不理。 寒鸦道士饶有兴致的看着我,想要看我如何应对。 我舔了舔嘴唇,歪着脑袋问他:“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小看你了?” 刘光美皱了皱鼻子,像一口大肥猪一样的喘息,瓮声瓮气道:“你面色不善。” 我说:“管你鸟事!你-他-妹-的管的挺宽啊。” 以前,我并不是如此的锋芒毕露,今天不知道怎么了,特别的看不惯刘光美,总感觉他侮辱了我们这个行当,不由自主的和他作起对来。 刘光美被我气得不行,哆嗦着一身肥肉骂我:“不知敬畏的臭小子,当心遭了报应!” 我嘿嘿一笑,乐道:“亏你还是混北京的,一点高人气度都没有,真是一口大肥猪。” 屋里人有人发笑,笑得很孤独。 我回头一看,赫然是寒鸦道士。这厮一改从前的冷漠态度,冲着我悄悄的挑起了大拇指。 刘光美被我气坏了! 他混迹江湖这么多年,从来都是高来高去。自从成名以后,更加没有人胆敢喊他大肥猪,今天竟然被我给羞辱了,顿时怒火中烧。 刘光美猛地站起身来,伸出胖乎乎的右手指着我说:“来来来,咱俩手底下见真章!” 他要和我斗法。 当时候万并不在场,屋里头他是老大,顿时雅雀无声。 我刚刚吃下蛟龙逆鳞,法术操控大有提高,哪里怕他?立刻答应下来。 季无尘不知道刘光美的底细,只能够“以貌取人”。当时他感觉,胖如肥猪的刘光美多半是一个骗子,不自觉生出了轻视之意,并没有阻止我俩。 斗法一触即发。 我问他:“你想怎么斗?直接见生死?” 我从来没和人斗过法,还以为同行之间的斗法比试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恰如当日的黎师叔与我,一斗就要死一个。 刘光美哪里见过我这种二愣子问法,竟然呆了一呆,纳闷道:“你是头一天跑出来混么?怎么连斗法的规矩都不知道?” 我眨了眨眼,笑问:“啥规矩?” 刘光美左右打量,最终把目光放在季无尘身上,他指了指季无尘背着的包裹,说:“你同伴身上的法器是你的吧?咱们用法器相斗,点到为止。” 他感觉我是个二愣子,生怕我一上来就玩命,不想和我拼死拼活。 人家是瓷器,咱是瓦器,他拼不起。 季无尘万万没想到,刘光美居然把黎猫的骨灰盒当成了法器,强忍着笑意说:“这是我师叔的骨灰盒,不是什么法器。” 屋里人再也按耐不住,哄堂大笑。 刘光美面红耳赤,咬着后槽牙呵斥道:“都给我闭了!” 几乎所有人全都强忍住笑意,生怕得罪了来自北京的高人。唯独我和寒鸦笑个不休。 季无尘为啥没笑?他是面子,我是里子,我们两个人不能同时得罪人,必须有一个打埋伏的。 刘光美阴沉着脸,指挥别人端进一个洗脸盆来,盆里装着一半儿水。 他说:“刘某不才,小露一手。” 这时候我终于明白,所谓的斗法,单纯为了比试法术高低。 可是他端个水盆出来作甚?难道要和我比赛玩水? 那他可踢到铁板了。 我自幼生长在沂水河畔,玩水玩大的,断然不怕他。 水盆放在桌子上,刘光美一摇三晃的走过来,静静的站在水盆边,矗立了三五分钟,口中念念有词。 随后,他伸手往水盆里一指,喝道:“水中捞月!” 一团明媚的月光被他捞将上来! 现在是白天,刚好正午,哪里来的月亮? 屋里人齐齐惊诧,欢呼声此起彼伏,侯家庄的村民们全部都被刘光美震撼了。 闻讯而来的候万侯大老板不知道听谁说起了前因后果,悄没声的出现在斗法现场,眼中多有得意之色。 他认为刘光美给他长脸了。 刘光美的法术的确很高明,至少我看不破其中的究竟。 寒鸦道士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到我身边,小声说:“佛门法术,泡沫幻影。” 我听的一愣,感情刘光美学过佛法。 可是我更加惊讶寒鸦道士的卓越见识。人家能看破刘光美的法术端倪,我就不行。很明显,他比我高明了不止一星半点儿。 我冲着他感激的点了点头,笑道:“我能应付的来。” 我虽然看不破刘光美的法术,可是我有应对之计。他不是鼓捣出一个月亮来么,我给他来个蛟龙吐珠。 我迈步走到水盆前方,从兜兜里掏出一叠废报纸,三两下折出一条蛟龙,头顶生冠,口含龙珠。 那条蛟龙不是别的,正是我供奉的覆海大圣蛟魔王。我曾经在恍恍惚惚间感受过蛟魔王的模样,从此过目不忘。但凡被我见过的东西,几乎都可以折出来。蛟龙也不例外。 众人头一回见到废报纸折叠成的蛟龙,身躯蜿蜒,栩栩如生,看的他们齐齐惊呼:“好大一条蛇!” 没错,我所信奉的蛟魔王实际上是一条蛟龙,也就是头顶生冠的大黑蛇。 万恶的侯小胖忍不住感概道:“脸盆啊,你的折纸手艺堪称天下无双,如果乐意的话,找一个棺材铺专门叠纸马好了,保证生意兴隆。” 季无尘瞅了他一眼,侯小胖立刻屁悄悄。 寒鸦道士含笑看我,多有赞许之色。 候万看呆了,忍不住走到我身边,低声道:“这位小兄弟,冲着你这手叠纸本领,我来做个和事佬,大家散了吧?” 他是混过社会的人,目光锐利,当时就看出来,我很有本事。 刘光美不肯讲和,冷笑道:“刘某人闯荡了大半辈子,怎能被一条纸龙吓退?今儿个儿不是他走就是我走,必须把斗法进行到底。” 候万没有办法,只能让我们继续争斗。 我拿着纸龙来到水盆边儿,胡乱抓起一把珍珠粉,信手往水里一粘,凭借感觉判断出珍珠粉和活水的比例。 而后,左右两手同时松开,把那纸龙和珍珠水粉同时抛进水盆里,憋足了劲儿喊了一嗓子:“蛟龙吐珠!” 别看我装模作样很有气势,其实心里头半点儿底气也无。 我刚刚掌握了复合型折纸成兵术,未见得次次凑效。而且这一次,为了装B打脸,我连混合珍珠水粉这种事儿都是凭借感觉来着,各个环节上漏洞颇多。 当我喊出蛟龙吐珠以后,心里头早已经默念了好几遍咒语:“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蛟龙吐珠。” 咒语念完以后,我只能暗自祈祷,千万不要搞砸了。 自从高粱观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在同行面前展露过峥嵘,这是我们第一次露脸,面对的还是北京大拿,不容有失。 几秒钟以后,当我认为法术失效的时候,水盆里浪涛四起。 一条丈来长的蛟龙猛地冲出,口含明珠,熠熠生辉,澎湃气场,所向披靡。 屋内众人再也不是齐齐惊诧,而是,齐刷刷发出一声竭嘶底里的喊叫:“俺滴娘哎!” 正当我得意之时,寒鸦道士偷偷提醒我:“脸盆,见好就收,省的惊世骇俗。” 我赶紧收了法术,团团抱拳道:“只是一个戏法而已,实在上不得大台面,让大家见笑了。”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我把折纸成兵术描述成了“戏法”。 屋里众人搞不清楚事实真相,纷纷跑到水盆来看,果然看到一条散了架的纸龙,众人这才相信了我“戏法”的说法。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刘光美冷笑着看我,抱拳道:“孙脸盆,真有你的!今儿个算我栽了,咱们山水有相逢!” 说完以后,也不搭理候万,径直离开。 ps:第二更,十点左右,谢谢大家捧场。喜欢的人,麻烦您给一个推荐和追书,这些都不花钱,却能给我最大的动力。谢谢大家。 028章 师门传承 你要是问我,当众打人脸爽不爽? 我肯定会说:“特别爽。” 可是打完之后呢?不可避免的得罪人。 可是我不后悔。 反正我就是看不惯穿金戴银、一身铜臭味的假和尚假道士,类似于这样的人,我恨不得见一个打一个。 寒鸦道士体会到我的想法,嘿嘿一笑,乐道:“孙脸盆,真有你的。” 我转过头去看他,不失时机道:“大家交个朋友?” 寒鸦道士伸出手来,笑道:“正式认识一下,我叫邹寒鸦。” 我和他握了握手,笑问:“你真的不认识我师父?” 邹寒鸦顾左右而言他,笑道:“正主儿来了,我看你怎么收尾。”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人家请刘光美来纯粹为了主持冥婚呢。现在我把刘光美羞辱走了,如何收尾? 我可不懂冥婚里的道道。 候万越走越近,我心里越来越紧张,到最后灵机一动,直接把邹寒鸦卖了。 我跟候万说:“不好意思啊侯先生,刚才我有些冲动,气走了您请来的高人。不过呢,您也别生气,我们这里另有高人镇守。” 说完话,我跟他隆重介绍邹寒鸦。 誰让他刚刚成为我“朋友”呢,必须为我两肋插刀。 季无尘笑得鼻子都要歪了,坏坏道:“脸盆啊,我算是发现了,谁和你当朋友谁倒霉啊。” 邹寒鸦眼巴巴的看着我,一脸的郁闷,心里头把我骂了千百回。 侯小胖想要冲出来,跟大家阐述一下邹寒鸦的假道士真相,结果被季无尘瞪了一眼,只好灰溜溜退回去。 除了从事特殊职业的侯小胖以外,村里人并不了解邹寒鸦的真实面貌,一个个敬佩不已。 原因很简单。 我是这么介绍邹寒鸦的:“他是我师叔,妥妥的高人。” 大家刚刚见识过我的蛟龙出水,早已经对我佩服的五体投地,下意识的相信了我的说法。 在场众人,包括候万在内,全部认为——别看人家邹寒鸦穿的破烂,那是人家的风格!要是他一点儿本事也没,怎么可能成了孙脸盆的师叔? 大家都知道孙脸盆很厉害,邹寒鸦肯定更厉害! 候万快要高兴死了。 本来按照他的想法,特别希望通过冥婚事件改善一下家族风水,所以才不远万里请来了北京能人刘光美。 谁曾想,刘光美竟然败在了我手里。由此,候万高看了我千百眼,心说,这一次挖到宝了。可是万万没想到,我竟然还有一个更加牛擦的师叔! 邹寒鸦稀里糊涂的被我推到了前台,稀里糊涂的成了我“师叔”,顿时哭笑不得。 幸好他很清楚我的斤两,深知道我搞不定冥婚,索性发了一次善心,替我圆了这个场子。 候万哈哈大笑道:“那就麻烦寒鸦仙长了。” 季无尘不失时机的笑问:“侯大老板,请问我们酬金几多啊?” 候万很懂套路,笑着伸出来五根手指,说:“5万。” 我和季无尘立马高兴坏了,5万块啊,对我们而言那可是天文巨款。就算邹寒鸦拿个大头,我和季无尘也能分到手几千块吧? 当天,季无尘留在别墅里,专心致志的跟候万推销着高粱观,想要借着此次买卖的契机建立以下人脉关系。 我和邹寒鸦走出别墅,沿着侯家庄外围考察地形。 冥婚必须在晚上进行,对于地形的选择十分重要,牵扯到风水道法。邹寒鸦有意识点拨我一下,特意带着我参观学习。 偏偏我这个人习惯了不务正业,啥都没学会。 邹寒鸦气得不轻,骂道:“真不知道孙二娘怎么教你的!” 我抓住他话语中的漏洞,立刻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师父叫孙二娘?你肯定认识我师父,对不对?” 邹寒鸦轻笑道:“一会儿和你说。” 他故意留下一个悬念来,搞得我白爪挠心。 考察地形的结果很不理想。 邹寒鸦说:“这是一块大凶之地,十分不适合冥婚。刘光美肯定看出了名堂,知道自己搞不定,所以才故意激着你斗法。我猜测,就算你输给了他,他也会找一个借口离开的。” 我恨得牙根痒痒,骂道:“真是个老奸巨猾!” 邹寒鸦笑道:“你以为人人都是你呀?冲动起来啥都不管?” 他沿着侯家庄外围快速游走,时不时地停下来看看,边走边说:“我告诉你呀小伙子,这一次你麻烦大了。” 我感觉他走得有些快,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边跑边说:“一个假和尚而已,我怕他个啥?” 邹寒鸦扫了我一眼,皱眉道:“你是真笨还是装笨?我说的‘麻烦’和刘光美有关么?我说的是冥婚的事情!” 我回想起当初隐约见到过的红光,胆战心惊道:“您都看出了什么?” 邹寒鸦神色凝重道:“按照阵法布局来看,隐约呈现出八卦阵势,阴阳居中,像极了引魂送魄阵。这是一个相对古老的阵法,起源于明末清初。 这个阵法对于方位和地理的要求非常高,布置起来相当复杂,原本是用来接引阵亡将士的。 1918年1月,出身烟台蓬莱的大军阀吴佩孚打败靖国军,进占襄阳。为了接引阵亡将士的亡魂,他从蓬莱老家请来一批道法高人,专程布置了引魂送魄阵。 布阵当日,在吴佩孚率领的年轻军官中,有一个叫做李佳轩的人,央求吴佩孚允许他弃军从道。吴佩孚念在他战功卓著的份儿上欣然同意。不仅如此,他还亲自开口,把李佳轩推荐到了崂山派中。 当时的崂山派并非现在的崂山景区,位于蓬莱海域的虚无缥缈处,孤岛独存。可是谁也没想到,李佳轩加入崂山派的目的并不是着眼于正统道法。他想要通过崂山派秘法正式入门,着手研究一门意外得来的妖法《覆海诀》。” 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问道:“这么说来,李佳轩是我师爷?” 邹寒鸦笑道:“的确。李佳轩这个人天资很高,进入崂山派不久,于秘法修行上突飞猛进,很快就掌握了绝大多数崂山术法。然后,他脱离崂山,开始研究《覆海诀》。 这是一本妖修秘法,研究的过程中不知道戕害了多少无辜。到后来,李佳轩改变了研究策略,开始广收门徒。 他一生收了很多徒弟,因为实验《覆海决》的缘故,前前后后全都死在了他自己手里。到最后只剩下2波人。 高粱山里有一伙儿,总共三个人:孙二娘、刘老三、张德印。孙二娘学的是妖法,刘老三学的是崂山派正统道法,张德印学的是李佳轩的道妖结合,名为《高梁山秘法》。 另外一波徒弟只有两个人。一个人叫黎猫,学的是《覆海诀》,外加一点点妖门法术;另外一个人就是我,学的是崂山派正统道法。 后来我遇到了你,刚好看到你施展出折纸成兵。那是我师傅的独门妖法,一般人不曾得见。当时我非常好奇,你的妖法到底是跟谁学的。紧接着你提到了孙二娘,这时候我才知道,原来你出身高粱山。” 讲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笑道:“按照我的了解,学习妖法的人多半心术不正,以前的黎猫杀孽很重,你师父孙二娘同样如此。” 这句话听得我皱眉不已,忍不住打断他说:“孙婆婆不是这样的人。” 邹寒鸦呵呵一笑,乐道:“你遇到孙二娘的时候都已经过去多少年了?想必早已经物是人非。你知道孙二娘以前的绰号叫什么吗?夺命罗刹! 当时她得罪了很多人,屡屡遭遇江湖追杀,一度命悬一线。刘老三和张德印为了救她,双双报废。从此以后,刘老三改道从文,张德印远走他乡,名动一时的高梁山不复存在。” 我忍不住质疑道:“当张德印师叔告诉我说,刘老三和他争风吃醋,所以才两败俱伤,和你讲的不太一样啊。” 邹寒鸦笑道:“他们两个人情似兄弟,怎么可能争风吃醋?那样的说辞只是为了照顾孙二娘的名声罢了。” 我是真没想到,孙婆婆居然是一个大杀星。怪不得她一直隐居在坡上村,轻易不肯展露妖法,原来是为了躲避仇家。 邹寒鸦紧接着说:“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差点把你当成了邪门歪道,后来看到你斥责刘光美,感觉你未必是歹人。看来孙二娘早已经痛改前非。如若不然,她也教不出你这样的徒弟来。” 听他赞美孙婆婆,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我还没有从孙婆婆“以前是个大杀星”的残酷事实中摆脱出来。 邹寒鸦笑呵呵道:“有点儿接受不了是吧?可是现实如此,你得学会面对。” 我使劲儿的揉了揉脸,尽量让自己放松一些,强笑道:“不管孙婆婆以前做过什么,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就算她有过罪孽,我也可以替她赎罪。” 邹寒鸦点点头,笑道:“你心态不错。” 紧接着,他突然板起脸来,沉声问道:“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黎猫死了是吧?他到底死在谁手里?我得替他报仇啊。” 我听得脸都绿了。 029章 邪门阵法 黎猫死在我手里,邹寒鸦说要替他报仇,难道他想宰了我? 我越想越担心,可是无从闪躲。事情是我做下的,总不能连承认的勇气都没有。那样的话,愧为男人! 我硬着头皮说:“黎猫的确死了,而且死在了我手里。先是中了我的剪草杀人术,紧接着挨了李云一枪。你不要埋怨李云,人家是公事公办,要怪就怪我。” 邹寒鸦定定的看了我半天,眼神闪烁不定,屡屡展露凶光。当时的邹寒鸦一点儿前辈高人的气度都没有,浑身上下充斥着暴戾,看得我头皮发麻。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我度日如年。恨不得让时光走的更快些,好让我尽快摆脱邹寒鸦的杀意纠缠。 邹寒鸦习惯性的摩挲着下巴,时而眯起眼来看我,时而闭目沉思,好像很难决断的样子。 我定定的站在他身边,一言不发。完完全全的听天由命。 良久以后。 邹寒鸦终于拿定了主意,沉声说:“你这个孩子啊,倒也不怕事儿,有点儿像年轻时候的我。既然如此,我就放你一马。” 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汗透衣衫! 刚才我真切体会到邹寒鸦流露出来的澎湃杀意,着实把我吓得不轻。 邹寒鸦好似有些感概,想说又不想说,犹豫了很长一段时间。 我站在他身边,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他突然间改了主意,直接把我灭杀当场。别看我妖法不俗,着实扛不住邹寒鸦。 几分钟以后,他抬头看天,眼眶中有泪花闪烁,面色沉重道:“我师父徒弟虽多,彼此间感情却很差。论道起来,只有黎猫和我最亲。 他这个人心性不坏,只是修行资质差劲了些。以前的时候,他的确跟着我师父造过不少杀孽,可是到了晚年,已有悔改迹象。 实际上,我总认为,他的下场应该和你师父孙二娘仿佛。谁曾想,黎猫没有孙二娘的好命,不曾遇到你这样的好徒弟。 等他外出寻找接班人的时候,巧遇到了杀父仇人,死活都要出手。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偏偏遇到了你,真是令人唏嘘。 你这个孩子啊,修行资质很高,妖法操控上比你师父孙二娘还要厉害,怪不得黎猫死在你手里。” 我被他夸奖的脸红不已,赶紧坦白道:“我和黎师叔斗法以前境界很低的,后来黎师叔给了我一块蛟龙逆鳞,外加一套《覆海诀》,这才提高了我的妖法操控能力。” 邹寒鸦听得一愣神,顿时惊喜不已,忍不住追问道:“黎猫把蛟龙逆鳞和《覆海诀》交给你了?快拿出来我看看!” 我挠了挠头,脸红不已道:“蛟龙逆鳞被我吸收了,《覆海诀》同样如此,现在想找都找不回来了。” “被你吸收了?不可能吧?”邹寒鸦一脸的难以置信道:“那是我师父处理过的东西,上面有法术掩盖的,即便是修道高手都破解不了,怎么可能被你吸收了呢?” 我把前后经过原原本本交代出来,无奈总结道:“此事千真万确,要是您不肯相信的话,可以去济南市人民医院看一看检查记录。” “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呢?”邹寒鸦干笑两声,到最后化作了一声长叹,满脸郁闷道:“这事儿闹得,嘿嘿。” 我有些尴尬,生怕他怪罪我,主动转移话题道:“邹师叔,除了体验本门功法以外,蛟龙逆鳞还有什么作用?” 邹寒鸦不肯告诉我,板着脸说:“老子学的是道法,不是妖法,我哪里知道。考!” 我晕。 这家伙是不是气急败坏了,看上去有些崩溃啊。 我不敢继续询问蛟龙逆鳞的事情,旋即把考虑重点放在了《覆海诀》上,笑问道:“邹师叔,那本《覆海诀》对我特别的重要,关系到我媳妇的身体健康,可惜正本被我给吃了,请问有没有副本传世?” 邹寒鸦说:“《覆海诀》只有一份儿。既然它被你吃下去了,那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对了,你的师门里有没有留下来其它东西,有没有你们看不懂的,或许我可以指点一下。” 当时我没有多想,下意识的说:“有一本《高梁山秘法》,我和季无尘谁都看不懂。” 邹寒鸦立刻说:“快拿出来我看看。” 我跟他说:“东西在季无尘手里,上面全都是古文,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看起来就跟天书似得。” 邹寒鸦坏笑道:“那是你活该,如果你认真跟着刘老三学,别说古文了,兽语都能学会,刘老三本事大着呢。” 这番话听得我牙疼不已,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白瞎了我那两个好师傅。他们教了我十几年,我竟然连点皮毛都没有学好,到现在悔之晚矣。 邹寒鸦再一次叮嘱我说:“关于《高梁山秘法》的事情一定要保密。你连孙二娘这个师傅也不能公开承认,如若不然,人家很容易把高粱观和当年的高梁山联系起来,到时候仇家齐至,你和季无尘就死定了。” 我听得后脑脖子发凉,忙不迭的点头。 话题重新回到侯家庄的事情上来。 邹寒鸦说,清朝末年,八国联军侵华,随后是军阀混战,佛法不显道法废,时至如今,懂得布置引魂送魄阵的人凤毛麟角。 恰好他师父李佳轩就是其中一位。当年他偷偷摸摸的记录下引魂送魄阵的设置资料,精心研究了很多年。 可是,李佳轩并没有把这个阵法用在正途上! 他反转了阵法八卦,调转了阴阳布局,愣是把一个接引大阵改造成了阴魂藏尸阵,一度为祸不小。 讲到这里,邹寒鸦疑惑道:“按道理来说,自从我师父死了以后,这个阵法早已经绝迹了才是,怎么出现在这里啦?” 邹寒鸦边走边看边说,到后来又连连摇头,撇嘴道:“这里的阵法只是类似于阴魂藏尸阵,并不是我师父留下来的正宗邪门阵法,还好还好。要不然咱们可对付不了。” 我忍不住欢呼雀跃,笑道:“幸亏遇到了一个假的。” 邹寒鸦叹息道:“即便是假的也够咱们爷俩喝一壶的了。” 我说:“回去问问候万,看看这小子是否知情。” 邹寒鸦说:“我估计他并不知情。” 考察完地形以后,我和邹寒鸦重新回到侯万的别墅里。一伙人凑在一起,讨论起阵法和冥婚的问题来。 邹寒鸦实事求是的讲述了邪门阵法的事情,除了我的师门传承以外,基本上没有任何的隐瞒。 侯万听得连连皱眉,怒骂道:“怪不得刘光美跑掉了,原来我家的风水真的有大问题,这小子搞不定啊!” 邹寒鸦说:“跟您说实话,那个阵法邪门的很,我们也未必搞的定。” 侯万立刻说:“我可以加钱!” 邹寒鸦笑道:“你能加多少?” 恰在此时,季无尘悄没声的拽了我一把。 我体会到他的意思,起身说道:“你们先聊,我俩出去一趟。” 邹寒鸦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屋外。 季无尘跟我说:“这个邹寒鸦不太对劲,有些财迷过度了。” 我对邹寒鸦观感颇佳,笑道:“财迷一点儿没有什么不对啊,可能是他穷怕了吧。我跟你说啊,他这个人还算是不错的,刚才我们出去的时候,他特意跟我讲起了咱们的师门传承……” 等我把前后经过全部说出来以后,季无尘咬着牙骂我:“亏你好意思跟我吹嘘什么看人本领,竟然中了人家的虚情假意!这下好了,你连《高梁山秘法》都秃噜出来了,后患无穷啊。” 我对邹寒鸦的确有些先入为主的好感,下意识的放松了警惕,这才被他屡屡蒙蔽。幸好我信得过季无尘,立刻提起了警惕之心。 季无尘仍旧不放心,叮嘱我说:“就算李佳轩真的是咱们祖师爷,可是他收徒太烂,龙蛇混杂。以后不管见了谁,不管他是否真的跟随过李佳轩,咱们哥俩统统不认账。” 我点点头,连连称是,心里头颇为窝火。 现在回想起来,邹寒鸦的确有些行为反常,他对《覆海诀》和蛟龙逆鳞乃至《高梁山秘法》的关注度过于高昂了一些。 前两者还好说,毕竟是他好师弟黎猫的东西,可是《高梁山秘法》呢?关他鸟事啊。 看来我得小心提防一下这厮。 当我们重新回到里屋的时候,邹寒鸦和候万交谈甚欢。 按照邹寒鸦的说法,冥婚事小,邪阵事大,只要破除了这个邪阵,冥婚的事情搞与不搞都是一样的。 侯万非常的迷信,想着好上加好,仍旧选择了搞冥婚。 既然他如此坚持,邹寒鸦只能跟他说:“先把邪阵解决完毕再说吧,我们需要准备一些破阵物品,大概需要三五天时间,你能不能等?” 侯万连连点头,笑道:“没问题,多少天我都能等。” 邹寒鸦说:“准备破阵物品需要启动资金,你先支付一点定金吧,大概给我们10%也就行了。” 我和季无尘不太关注具体金额,只想要通过邹寒鸦的酬金分配策略重新判断一下他的人品。 030章 翻脸 侯万以前是混社会的,最近几年才摇身一变,成为了赫赫有名的农民企业家。自从成为企业家以后,侯万刻意忘掉了许多江湖往事。 但是终究,积习难改。 他的钱包里装满了大把的银行卡,随时准备用钱开路。 当邹寒鸦提出来支付定金的时候,这小子打开钱包,很随意的抽出一张银行卡来,看也不看的说:“我信得过你们,直接把全款给掉,这张卡里有50万,密码是六个六。” 我当场听呆了! 神马? 50万? 邹寒鸦居然把价格一下子翻了10倍!下手可真够狠的! 我被50万震撼到了,季无尘却无动于衷。 当我们走出侯万家门的时候,季无尘小声跟我说:“看到了没,侯万对这个价格非常认可。我估计啊,咱们这一行里通常都是见人下菜碟,只要对方家底丰厚,一概狠宰,咱们以后要多学一学。” 我点点头,笑道:“反正绝大多数钱财都要捐出去,说起来也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不宰白不宰。” 邹寒鸦听后哈哈大笑道:“谁告诉你们绝大多数钱财都要捐出去的?” 我和季无尘异口同声道:“高粱观规矩如此啊,难道不是么?” 邹寒鸦笑道:“你们学的是妖法,哪里有什么具体规矩哦,无非是长辈们忽悠你们的。” 我和季无尘对视一眼,多少都有些心动。毕竟,所有的钱财都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谁也不舍得平白捐出去90%。 可是张德印说过,高粱观里规矩如此,谁也不能随便破坏。 现如今,事情又起了变化。同样身为长辈的邹寒鸦居然给出了完全不同的说法,我俩到底相信谁呢? 我看向季无尘,让他来拿主意。 季无尘纠结了老半天,最终说:“规矩不能坏!” 邹寒鸦冷笑道:“两个傻子。” 季无尘不搭理他,径直问道:“你打算分给我们多少钱?三五千总是有的吧?” 破阵和冥婚的事情我俩插不上手,可是我出手撵走了刘光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季无尘看在这一点儿上,稍微提了点要求,开价又很低,按说并不过分。 但是邹寒鸦说:“整个任务全都是由我搞定,你们两个人根本插不上手,怎么好意思开口要钱?。” 季无尘抗议道:“凭什么?要不是我家脸盆撵走了刘光美,哪里轮得到你插手哎。” 邹寒鸦扫了季无尘一眼,眼神阴鹜。 面对着巨额金钱,他再也没有了前辈师叔的温和做派。 季无尘很不开心,立刻跟他说:“咱们找侯万理论一番!” 邹寒鸦鄙夷道:“找谁也没用!难道你们有本事从我手里抢生意么!” 我看不过眼去,劝说道:“邹师叔,不要把话说的太死啊,或许我俩能帮上忙呢。” 邹寒鸦立刻翻了脸,指着我鼻子骂道:“你算老几啊?自以为学了点妖精幻术就可以横行天下了?我呸!” 我和季无尘气坏了,立刻拽着他找到侯万,想要理论一番。 没想到侯万吃了邹寒鸦的迷魂汤,歪着脸说:“本来就是邹仙长的事情,轮不到你们插嘴,我家的事儿不用你俩管了。” 我贼! 这下倒好,彻底把我们撇开了! 我和季无尘万分无奈,只能气鼓鼓的离开。 路上,季无尘骂道:“这事儿办的,太憋气了!” 我也气得不行,恨声道:“邹寒鸦真不是个好东西!” 起初,我以为他好心好意的护着我们,一度对他尊敬有加。谁知道对方肯本没有关爱晚辈的心思,一直都在利用我。 想到这里,我心中一惊,不禁回想起之前的对话来。当初我把《高粱观秘法》的事情告诉了他,这厮不会起了歹心吧? 刚刚想到这里,邹寒鸦快步追了出来,嘿嘿一笑道:“你俩打算干啥去?” 他这是明知故问。 季无尘背着黎猫的骨灰盒呢,我俩除了去蓬莱以外,还能去哪里? 面对追问,我跟他直来直去道:“邹师叔,和您实话说了吧,我俩和你玩不来,不必走得太近。” 邹寒鸦哈哈大笑,同样直来直去道:“要走可以,把《高梁山秘法》留下来!”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邹寒鸦肯定早就知道了黎猫的死讯,提前等在了这里,守株待兔。 他之所以“好心”为我讲解师门传承,目的只有一个——侧面引起我的好感,让我主动说出黎猫的秘密。 当他知道《覆海诀》被我吃了以后,立刻把主意打在了《高梁山秘法》上,简直太不是个东西了! 得亏我自诩看人很准,竟然在阴沟里翻了船,看来还是缺乏历练啊。 面对邹寒鸦的无理要求,季无尘果断拒绝道:“那是我师父留下的东西,不能交给你。” 邹寒鸦不去管他,扭过头来径直问我:“孙脸盆,听说你媳妇身体不行,必须得到《覆海诀》调理身体是吧?” 我没好气道:“管你鸟事!” 邹寒鸦嘿嘿笑道:“或许你不知道吧,虽然《覆海诀》已经毁了,可是据我所知,《高梁山秘法》脱胎于《覆海诀》,两者有相通之处哦。” 这句话听得我眼冒金光。 自从《覆海诀》毁灭以后,我以为再也找不到解决问题的办法了,没想到峰回路转,原来真正的解药恰恰就是《高梁山秘法》! 季无尘比我冷静许多,鄙夷道:“邹寒鸦,你为什么欺骗孙脸盆?想要勾引他谋夺我的《高梁山秘法》吗?那你可想错了!” “我犯得上欺骗你们?”邹寒鸦呵呵笑道:“我可以对天发誓,刚才所说句句属实。但是呢,我把实话告诉你们,如果少了崂山派的基础道法作为前期铺垫,谁也看不懂《高梁山秘法》。 偏偏只有我知道真正的崂山派坐落在哪里。所以,你们只能把秘法交给我。等我研究透彻了,或许心情大好,说不定点拨你们两句。” 这番话听得我俩心中拔凉。 真正的《覆海诀》早已经毁灭,只剩下一本与它类似的《高梁山秘法》。这本秘法是我挽救李雪的最后希望,不容有失。 可是按照邹寒鸦的说法,如果找不到真正的崂山派所在,根本学不来基础道法,更加看不懂《高梁山秘法》,这可如何是好? 季无尘决断的非常快,当即掏出《高梁山秘法》来,笑道:“师叔,秘法在此。我只有一个请求:如果您看懂了秘法,务必传授给孙脸盆。” 邹寒鸦笑呵呵的问他:“为什么不是你?” 季无尘笑道:“我没有学习道法的资质。” 邹寒鸦难以置信道:“既然你没有修道资质,张德印为什么把秘法交给你?” 季无尘说:“他是我舅舅。” 邹寒鸦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季无尘干笑了两声,没有多说什么。 我站在他俩中间,一时间郁闷透顶。 要不是我凑巧吃下了《覆海诀》,何至于遭受邹寒鸦的胁迫,真是气死人了! 季无尘感受到我的想法,轻轻拍打着我的肩膀,笑道:“莫问前事,但看眼前。” 我满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心说,真是一个难得的好哥们,处处为我着想! 邹寒鸦呵呵的笑,讽刺道:“你俩交情不错啊。” 季无尘直奔主题道:“邹师叔考虑的怎么样了,能否答应我的要求?” 邹寒鸦摸着下巴沉思,并没有及时回答。 当时我莫名的生气,果断道:“邹师叔不必为难,我不学就是!” 季无尘愤怒道:“你疯了!如果学不会《高粱山秘法》,李雪咋办!” 我气鼓鼓道:“她是我媳妇,你操什么闲心!” 我是真不乐意看到季无尘把《高梁山秘法》拱手让出。不就是个虚无缥缈的崂山派么,我们俩慢慢的寻找也就是了,何必哀求邹寒鸦? 邹寒鸦连连冷笑道:“孙脸盆,我是该说你有种好呢,还是愚蠢好?你以为崂山派真的那么好找?告诉你们,如果没有我帮忙,就算你们找上80年也找不到崂山派的踪迹!” “这事儿不用你管!”我一把夺过季无尘手里的《高粱山秘法》,拽着他转身就走。 邹寒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冷笑道:“你们就这么走了?不要酬金了?如果你们把《高梁山秘法》留下来,我可以考虑分给你们一点儿哦。” 我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骂道:“要个屁!” 季无尘小声跟我说:“脸盆,准备斗法,这个王八蛋随时有可能袭击咱们!” 我点点头,快速摸出一片草叶来,轻轻咬破舌尖,喷了些鲜血在上面,紧接着拿出一颗珍珠,飞快的完成了剪草杀人术的前期准备。 季无尘问我:“你有没有把握搞定他?” 我摇了摇头,低声道:“尽量一搏吧。” 按道理来说,如果我手里头没有邹寒鸦的毛发或者肌肤,根本施展不了剪草杀人术。 可是我看过邹寒鸦的样子,大可以凭借怨念施法,无非像对付刘刚那样,多一些怨念纠缠罢了。 只是不知道我的剪草杀人术对他有没有效。 031章 防不胜防 我和季无尘小心提防着邹寒鸦,随时准备和他斗法,可是他始终不肯动手,搞得我俩七上八下的。 季无尘说:“走快些,尽量离他远一点儿。” 我点点头,下意识的加快了步伐。 刚刚走出去没有多远,只听远处的邹寒鸦大喊一声:“五雷天心正法!” 刹那间,一道雷光凭空出现,直接劈向了季无尘! 这厮真够阴的,专门对着不懂法术的季无尘下手! 我是修炼过妖法的人,感知比季无尘灵敏很多,抢在雷光劈落之前猛地推了他一把。 邹寒鸦的雷光一下劈空,打的地上尘土四起。 我迅速回头,伸手一扬,口中喝道:“剪草杀人!” 邹寒鸦吓了一大跳,胡乱丢出一张符文来,嘭的一声化为烟雾缭绕,头也不回的跑远了。 自从出道以来,我还是头一回遭遇到法术被破的情况,一时间有些愣神,竟然没有来得及追击他。 季无尘扎手扎脚的爬起身来,骂道:“这厮太阴了!一点前辈风范都没有!幸好他和黎猫拥有同样的弱点,全都害怕你的剪草杀人术。” 我心有余悸道:“邹寒鸦没有那么好对付,刚才的法术根本没能奏效。” 季无尘越想越气,骂道:“邹寒鸦坏到流脓,黎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咱们干脆把他的骨灰扔了算逑!” 我连连摆手道:“大丈夫言出必行。既然咱们答应了黎猫,一定不能反悔。再者说了,人家好歹把蛟龙逆鳞和《覆海诀》送给了我,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季无尘连连摇头道:“真是服了你了!” 随后,他叮嘱我说:“一定要把《高梁山秘法》保存好,省的被邹寒鸦施法偷了去。” 我说:“邹寒鸦法术高超,谁拿着也不保险,最好的办法是:背下正文,烧了原本。好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彻底断了念想。” 季无尘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骂道:“你疯了,这玩意儿连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咋背!” 我鼓励他说:“不就是2000来个字么,咱们俩人一个人背一半,万无一失。” 当天,我和季无尘躲在某个小山洞里死命的背书,硬是背下了《高梁山秘法》。 我记住了后半部分,他记住了前半部分。 背完以后,我俩把正本付之一炬。 烧书的过程中出现了一个小插曲。 火苗正旺呢,突然间飞起一阵风来,直接把残片卷起来,凭空消失。 大概五百米开外。 邹寒鸦拿着未曾烧完的残本得意洋洋,炫耀道:“还不是落到我手里了!” 真是防不胜防啊,没想到邹寒鸦居然有本事隔空取物! 我气坏了,恨不得一刀捅死他,跳起来就要施法。 邹寒鸦边跑边说:“孙脸盆,老子欣赏你有点骨气,不想和你打生打死,你可别把我逼急了!到时候就算我弄不死你,一定弄得死季无尘!” 我生怕他伤害季无尘,赶紧停止施法。 邹寒鸦停下脚步,嘿嘿笑道:“倒是小看了你们两个,居然有魄力直接把书给烧了。幸好老子早有准备,提前在书上下了指引,要不然还搞不定它。” 季无尘恨声骂道:“老奸巨猾!” 邹寒鸦无比嘚瑟道:“正本已经到手,老子懒得搭理你们,拜拜喽!” 等他跑远了以后,季无尘小声跟我说:“这个孙子不知道咱俩背下了正本文字,短期之内不会再找咱们麻烦了。” 我有些惋惜的说:“可惜烧的不太彻底,或许能让他鼓捣明白了,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季无尘冷笑道:“都烧成那个球样了,鼓捣个毛!” 第一单买卖被邹寒鸦插了一杠子,我俩狗屁都没干成,只能继续赶路。 一路上,我和季无尘骑着黑驴前进,一如既往的大旗招展,期望遭遇到第二个买卖。 连续走过了三五个村庄,竟然一点收获也无。 午夜将至。 我和季无尘坐在野外休息。 季无尘说:“叠个帐篷出来,整的拉风点儿。” 我说:“折纸成兵术需要大量的妖力支持,不能够24小时发挥作用。今天的妖力全都用在骑驴和斗法上了,再也没有办法施展法术。” 季无尘不肯相信,试探问道:“不变帐篷也成,使个法术来驱赶一下蚊虫吧。” 我有些惭愧道:“当时跟你吹牛逼呢,我哪里懂得驱蚊法术。” 季无尘当时就怒了,骂道:“既然你不懂得驱蚊法术,带着我住什么荒郊野外呀,干脆住在宾馆里不就好了!” 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嬉笑道:“省钱。” “我考你的!” 季无尘快要崩溃了。 正说着呢,侯小胖电话打过来,惊喜道:“季总,您师叔好厉害啊,三两下就把邪阵破了,而且把冥婚搞得有声有色,这一次你们赚大了吧。” 我们哪里是赚大了,结结实实的亏大了!不仅丢了《高粱观秘法》残本,而且半毛钱也没有分着! 可是这些事情并不方便跟候小胖透露,季无尘醋溜溜道:“邹寒鸦也不过如此。” 侯小胖无比崇敬道:“季总,您的眼光可真高,连自家师叔都看不上眼。” 季无尘干笑了两声,大言不惭道:“不说别人,孙脸盆就比邹寒鸦厉害许多。要不然邹寒鸦干嘛提前带着脸盆踩点呢,那是跟他问计呢。我家脸盆看他是前辈,勉为其难的指点两招,这才让他轻松搞定。” “哇,我就知道孙脸盆特别厉害,你看他鼓捣的那条大龙,好威风啊。”侯小胖隔着电话拍我马屁。 季无尘高来高去道:“所以呀,跟着我们干绝对有前途。你要抓紧努力,争取早点儿脱贫致富。” “一定,一定。”侯小胖忙不迭的说。 季无尘装模作样的敷衍他几句,随后挂掉了电话,满脸愁容道:“看来邹寒鸦真的很厉害,短期之内可能对付不了他。” 我叹息一声,无奈道:“慢慢来吧。” 当晚。 我咽不下这口恶气,不眠不休的努力练功,季无尘横躺在地上,睡得呼声四起。 凌晨的时候,我悲催的发现,不管我如何努力,效果始终如一。 也就是说,每天只需要练功2个小时就已经达到上限,根本没有必要重复用功。 可惜了我这一夜无眠啊。 季无尘睡眼惺忪道:“天亮了?” 我点点头,疲惫不堪道:“是啊。” 季无尘说:“赶紧把毛驴整出来,咱们要出发了。” 我满是无奈道:“昨天一夜没睡,修行上非但没有丝毫进展,反而把自己搞的疲惫不堪,现在已经施展不了妖术了,咱们步行前进吧。” “我贼你的,”季无尘满脸抑郁道:“干嘛那么拼命?!” 我揉了揉近乎僵硬的脖颈,伸着懒腰说:“以后不会了。” 季无尘站起身来,一下下拍打着衣服上的浮土,边拍边说:“你那个修炼姿势太二B了,直不楞登的死别扭,能不能换个姿势哎?” 我连连摇头,果断道:“换不得。从小修炼习惯了,一旦换了反而不灵。” 季无尘直起腰来,嘿嘿笑道:“不管你了,我去找点儿吃的,你自己补个回笼觉吧,反正时间多得是。” 我着实累坏了,点头同意道:“好吧。” 身体刚刚挨在地上,立刻睡了过去。 等我睡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钟。季无尘坐在不远处生起篝火烤山鸡。 我无比好奇道:“哪里来的山鸡?” 季无尘一边翻动鸡肉一边说:“这是冒牌山鸡,我跟村里人买的,花了咱12块钱。” 说着话,他顺手拿起一罐啤酒扔过来,笑道:“饿坏了吧?先喝点儿。” 这小子可真能败家,不仅买了山鸡回来,还弄来一箱易拉罐啤酒,外加许多五香花生。 顷刻之后,山鸡烤完。 我和季无尘吃的正香。 远远的走过一个黑大汉来,笑道:“加张嘴呗。” 季无尘非常好客,乐道:“好啊。” 对方毫不客气的坐下来,撕开一条鸡腿果断开吃。 我问他:“你是附近的住户么?” 黑大汉摇头道:“我是过路客。” 季无尘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黑大汉再次摇头,说:“忘了。” 季无尘难以置信道:“竟然有人忘记了自己的名字,不可能吧?” 黑大汉肯定道:“真的忘了。” 我忍不住多看了他一眼。 这一看不要紧,赫然发现这小子不太正常。 一般人吃鸡肉的时候通常都是细细的咀嚼,慢慢的品味。可是你看他,直接的狼吞虎咽,压根不嚼。 我戳了季无尘一下,提示他稍微退后,紧接着喝问:“你是人是鬼!” 黑大汉万分肯定道:“我是人啊。” 我不肯相信,想要发动左眼看上一下。 狗日的左眼一如既往的时灵时不灵。 我不死心,屡次尝试。 无一例外的失败。 今天真是背到家了。 黑大汉注意到我的左眼,皱眉问道:“你是个瞎子?” 我最恨别人喊我瞎子了,没好气道:“你才是瞎子呢。” 黑大汉伸手摸了摸双眼,点头道:“你说的没错,我真的是个瞎子。” 等他把手拿下来的时候,远处的季无尘哀嚎一声,软绵绵倒在地上。 ps:今天晚上有应酬,可能彻夜不归,提前更新2章。 032章 卑鄙的邹寒鸦 我知道季无尘胆量一般,可是他心理素质比较好,一般情况下不可能晕过去。等他倒在地上的时候,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赶紧抬头去看。 这一看不要紧,赫然看到一个没有眼睛的人。 黑大汉竟然在刹那之间把自己的眼睛扣下来吃了,最边上还挂着血沫子呢。 我贼了,怪不得季无尘当场吓晕了。 黑大汉用那双没有眼珠的大眼眶子呆呆的“看着”我,纳闷道:“你咋不晕呢?” 我撇了撇嘴,笑道:“老子从小胆大包天,什么阵势没见过。” 黑大汉连连摇头,“不对,不对,你应该晕过去才是。” 我猛地跳起来,喝问道:“你吃了我们的鸡腿,还要吓晕我们,太过分了吧!” 黑大汉诚恳道:“我给钱啊。” 他摸出一叠钞票来,笑道:“一千够不够?” 我再一次催动左眼,想要看一看钞票的真伪,顺路探一探黑大汉的底细,奈何左眼再次失效。 妈的! 我生气了,直接发动了画地为牢。 刹那间水雾四起,直接把黑大汉困顿其中。 黑大汉慌了神,想要摆脱画地为牢。可是他仓促间破不了我的法术,怎么挣扎都没用。 此时我问他:“你到底是何方神圣?” 黑大汉固执道:“我是过路客啊。” 我撇了撇嘴,试探问道:“我看你是过路鬼才是!” “我不是鬼,”黑大汉十分夸张的大喊:“我是人!” 这小子固执的很,无论我怎么询问总是同一句回答,搞得我一点脾气也没有。 我掌握的妖法虽多,可是限制条件同样很多。比如说,如果我手头没有活水,一个幻术也施展不出来。 偏偏我带的活水不多,又被季无尘用在了烤鸡上,早已经浪费的七七八八了。等我施展完画地为牢以后再也没有办法第二次施法。 我当机立断,马上停止询问黑大汉,抱起季无尘来快速离开。 画地为牢终有失效的那一刻,还是趁早逃命的好。 当我们跑出去500米左右的时候,画地为牢彻底失效。黑大汉脱困而出,咆哮着向我们冲过来,面目狰狞。 这厮长的本来就黑,刚才又失去了一双眼睛,越发显得恐怖非常。 当他追过来的时候,我能听到清晰的脚步声。 孙婆婆曾经说过,鬼走路的时候没有声音的。看来黑大汉不是鬼类。莫非他是一个妖类? 不管他是鬼是妖,总之不能让他追上,否则后果难料。我抱着季无尘死命的奔跑,可是效果很差。 黑大汉比我们快多了,几乎转眼间就追上了我俩。 由于我手头没有施法材料,根本抵挡不了他。只一个回合,就被对方干脆利索的放翻在地。 黑大汉真够有劲儿的,一巴掌拍下来,差点把我给拍晕喽。 当时我中招的时候,感觉后背上黏黏的,第一时间想到了黑大汉吃下去的眼珠子,顿时恶心的不得了,差点儿吐出来。 摔向地面的时候,我下意识的保护了季无尘一下,奋力侧了侧身。结果把我自己摔得够呛,差点岔过气去。 当时我被季无尘挡住了脸,黑大汉看不到我的状况,还以为我晕倒了,忍不住嬉笑道:“嘿嘿,这两个小兔崽子到底是缺乏江湖经验,这么容易就被我搞定了。” 我听那声音不是别人,正是邹寒鸦! 我贼了! 这个王八蛋鬼心眼很多啊,竟然施展出一个幻术来欺骗我们,只可惜我的左眼时灵时不灵,竟然没能看穿他。 邹寒鸦以为我俩晕倒了,大大方方的搜查起来,三两下把季无尘拔了个精光,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这厮自言自语道:“奇了怪了,这小子身上狗屁都没有,难道他们烧掉的真是《高梁山秘法》的正本?不可能吧?” 原来他是冲着《高梁山秘法》来的。 搜查完季无尘以后,邹寒鸦又把注意力放在了我身上,紧接着就要扒我的衣服。 我恨不得立刻跳起来跟他拼命,可是一想到手头没有施法材料,根本斗不过他,只能继续装死。 邹寒鸦很擅长搜身,片刻完成。 他蹲在地上自言自语道:“孙脸盆真够穷的,竟然一件好东西都没有。真是奇了怪了,孙二娘他们怎么可能没有好东西呢,这事儿不太对劲啊!” 邹寒鸦习惯性的摸着下巴想了老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说:“可能那些好东西留在了他们的住处,我去搜查一番。” 说完以后,起身就走。 等他走远之后,我一咕噜爬起身来,三两下穿好衣服,顺手把季无尘鼓捣醒。 季无尘醒后大叫一声:“我考!” 他捂着大白屁股警惕道:“脸盆你个王八蛋,干嘛扒光我衣服,难道你想……哎呀呀,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太恶心了!” 我一脚踹过去,骂道:“滚你蛋!老子对男人没有兴趣,你是被邹寒鸦扒光的,那个黑大汉乃是他幻化而成,特意跑过来搜查咱们的。” 季无尘手忙脚乱的穿衣服,边穿边说:“邹寒鸦真够卑鄙的!肯定是看上了高粱观的遗留物品,这才想着法儿的对付我们!” 我点点头,心不在焉。 季无尘诧异道:“脸盆你咋了?” 我说:“邹寒鸦很有可能找到咱们的暂住地去,更有可能找到每一个接触过我们的人,直到他最终确认我俩没有什么宝贝为止。” 季无尘低着头想了一会儿,劝我说:“不必担心李雪他们。既然邹寒鸦没有伤害咱们,肯定也不会伤害他们。” 我颇为担心道:“这事儿可说不好。要不然提前给李雪打个电话,提醒她提防一下邹寒鸦。” 季无尘连连摆手道:“这个电话不能打!你想啊,如果李雪没有防备,不管邹寒鸦如何试探她,都会表现的很正常。如此一来,邹寒鸦反倒不会怀疑她刻意隐瞒了什么。倘若你提前告知李雪,事情反而不妙。” 当时我有些心慌意乱,思考起问题来一团乱麻,经过季无尘稍微点拨,总算是想通了。 几分钟以后,我和季无尘穿戴完毕,准备重新踏上征程。 当我们整理随行物品的时候双双傻眼。狗日的邹寒鸦极度贪财,竟然把我俩的钱包给掏空了! 除了最基本的身份证件、换洗衣物以及公司公章以外,他把我们偷了个底儿掉!连我的珍珠都没有放过,顺手还拎走了剩余的半只烤鸡。 季无尘气急败坏,跳着脚大骂:“卑鄙又贪财的小人,老子饶不了你!” 我也气的牙疼不已,冲着邹寒鸦离去的方向破口大骂:“老子报警抓你!” 季无尘拽了我一下子,没好气道:“报个毛的警!警察要证据的,你有么?” 我立刻傻眼了。 邹寒鸦是如此的贪财,不仅顺走了我们的钱和珍珠,一并偷走了两部价格低廉的二手直板诺基亚。 我寻思着,他偷走二手诺基亚的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卖钱,那玩意儿30块钱都卖不出去。 他是为了查看联系人,方面搜寻而已。幸好他没有偷走公司公章,要不然我和季无尘麻烦大了。 可是现在来看,我们的麻烦也不小。我俩好不容易跟李雪借了点钱,刚想着创业发家呢,立刻又被打回了原形。 季无尘提议道:“咱们返回侯家庄,找一下候小胖,跟他打一打秋风好了。” 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离开侯家庄的时候我俩骑着毛驴,走的比较快,如今已经走出去二十多里地。等我们重新返回侯家庄的时候,再也没有材料施展折纸成兵,只能一路的走回去。 这一路走的,可把我和季无尘累毁了,脚底板子上到处都是血泡。 季无尘边走边骂,几乎把邹寒鸦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一个遍。 我跟在他身边垂头丧气,累的几乎说不出话来。 别看我吸收了蛟龙逆鳞,原则上“健康无比”,可是身体健康不代表体能卓越。 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上如此写着:由于未知原因,导致此人心脏异常,动力极其强劲,周身机体细胞相对较弱,需要一个持久的适应过程,初步判断在一年之内完成过渡交替。 这段话是什么意思? 也就是说,我的心脏很牛擦,比别人跳的更快,供血更足。可是我的身体细胞并没有同步进化,需要为期一年的适应过程。 在此期间,由于心跳过速的原因,我不能进行剧烈运动。否则就会喘不过气来,类似于长时间快速奔跑之后的头晕目眩。 起初,心跳过速的后果不算明显,我还可以勉强支撑。到后来,弊端越来越明显。发展到现在,我他妈跑个步都成问题。如若不然,我也不可能被邹寒鸦伪装的黑脸壮汉三两步就追了上来。 要知道,当初我提前跑出去500多米呢,结果怎么样?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距离优势被人家三两步抹平。 季无尘很了解我的身体状况,并没有走的太快,一路上停停歇歇。等我们抵达侯家庄外围的时候,天色已经大黑。 区区20里地,我俩磨蹭了6个多小时。 033章 侯三斤之死 1 侯家庄里灵堂扎起,哀乐喧天,看的我和季无尘一脑门子雾水。 候小胖不是说冥婚已经结束了么? 这是闹得哪一出? 不等我们找人询问,凑巧碰到了候小胖。这小子和侯万待在一起,坐着对方的豪华奔驰,威风凛凛。 看到我们以后,车子嘎然而止。 候小胖喜出望外道:“季总啊,总算是找到你们了!” 什么叫总算是找到我们了? 你们找过我们嘛?我们都沿着来路走了六个小时啦,连个车毛都没有见到!想要打个顺风车都没有办法。 坐在奔驰后座上的侯万一反常态,要开车窗热情无比的招呼我们:“季总,孙仙长,咱们真是有缘啊,快上车,快上车。” 候小胖的表现尚且说得过去,他一直都在讨好季无尘,我们早已经习惯了他的阿谀奉承。 侯万的反应实在不太正常。 当初,他中了邹寒鸦的迷魂汤,恨不得立马赶我们走。现如今,竟然摆出一副热情款待的架势来,直接把我把季无尘搞蒙了。 侯万见我们傻站着不肯上车,竟然屈尊走了下来,主动和季无尘握了握手,满脸堆笑道:“季总啊,我被那个邹寒鸦骗惨了,您一定要救救我啊!” 季无尘有心看他笑话,故意说:“此话从何说起?如果你被他给骗了,应该报警才是,干嘛找我们啊?我们早就和他闹掰了。” 这事儿能报警么?本来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情,死无对证。就算邹寒鸦拿走了侯万50万块,只怕早已经提出款子溜之大吉了。 以邹寒鸦的能耐而言,如果他不想让人找到,可以幻出成无数的真假身份,警方拿他都没有办法。 季无尘之所以让侯万报警,多半是故意气他呢。 果不其然。 听完季无尘的报警建议之后,侯万气的脸都绿了,破口大骂道:“我已经派人查过了,那个该死的邹寒鸦带着假面具呢,档案里只有名字是真的,其他资料一概不详,警方也是无可奈何啊。” 邹寒鸦居然带着假面具?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看起来这厮懂得易容啊,而且手段很高,竟然连警察都能骗过去。 季无尘同样没想到邹寒鸦精通易容,不由得眉头紧锁。 类似于邹寒鸦这样的人,本身拥有法术,行踪飘忽不定,已经很难对付了。再加上他精通易容,更是千变万化。如今我们和他对上了,恐怕得头疼一段时间了。 侯万很懂得察言观色,看到季无尘眉头紧锁,当然不肯打扰他,扭过头来跟我说:“孙仙长啊……” “哎呀,你叫我啥?” 我可受不了别人叫我孙仙长,赶紧打住他,提醒道:“你叫我孙脸盆就好,要不然直接叫我脸盆也行,咱是野孩子,当不起孙仙长。” 侯万讪讪的笑,立刻改口道:“脸盆啊,是这样的,我被那个邹寒鸦给骗了!他跟我说邪阵已破万物呈祥,可是紧接着,和我闺女结成冥婚的侯三斤救死球了,这事儿闹得,太揪心了!” 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天见过的诡异红光,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最有可能的是:所谓的邪阵,正是镇压诡异红光的正阵,结果被邹寒鸦污蔑成了邪阵,借此骗走了侯万50万块。 紧接着,阵法被破,诡异红光冒出,杀人于无形! 类似于这种事儿,一般人做不出来,因为太恶毒。可是邹寒鸦管不了那么多,他这个人只认钱。他拿着钱一溜烟跑了,留下个烂摊子来让我们收拾,真是气死人了! 我越想越气,忍不住骂道:“这个邹寒鸦,真不是个东西。刚刚算计了我们,把我俩都偷空了,紧接着又给我们扔下一个烂摊子来,我考他的!” “啊?!他竟然连你们也算计?简直太不是人了!”侯万义愤填膺道。 季无尘终于回过神来,偷偷的拽了我一下子。 我知道他有话跟我说,又不方面让其他人听到,于是跟侯万说:“侯先生,麻烦您等我们一会儿,季总有事儿吩咐我。” 当着侯万和候小胖的面儿,我只能称呼季无尘为季总,省得破坏了他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高人形象。到后来我竟然叫顺口了,总是季总季总的叫着,多少年都没改过来。 侯万有求于我们,当然不会拒绝,主动回避道:“我和小胖到别墅里等你们。” 等他们进入别墅以后,我问季无尘:“季总啊,刚才你瞎发什么呆呢?” 季无尘抬手给了我一拳,骂道:“总你大爷。你会不会好好说话了。” 我冲着他挤眉弄眼道:“类似于这样的称呼很好啊,不仅有利于维护你的高人气度,更加方便展开业务,大吉大利。” 季无尘的心思根本没在这上面,胡乱摆手道:“随你好了。” 紧接着,他跟我说:“刚才我在想,今天这事儿恐怕不简单。我感觉,像邹寒鸦那样极度爱财又诡计多端的人,不可能目的单纯的待在某一个地方许多年。 他之所以长时间住在侯家庄附近,宁可待在简陋的土房子里、穿着破烂道袍,应该是刻意装扮出来的。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他之所以待在这里不肯走,多半是为了寻找某个东西。如今东西找到了,这厮也就不再多呆了,顺路骗走了侯万50万块。 我敢肯定的说,等我们再一次见到他的时候,邹寒鸦肯定改头换面了,就连身材也会大变模样,不再是瘦歪歪的。” 我很佩服季无尘的推理能力,比较认同他前面的说法,可是我不能认可最后面那一句“身材也会大变模样”。 就算邹寒鸦精通易容术,那也只能改变相貌啊,怎么可能改变身材呢? 季无尘呵呵笑道:“以前的时候,我听舅舅说起过,江湖上有一门功夫,可以改变某一个人的身材组成,具体叫什么名字我忘了。我感觉,邹寒鸦肯定懂得这门功夫。” 这一次轮到我无话可说,只能含糊其辞道:“如果邹寒鸦改头换面了,想要找到他可就难了。” 季无尘一脸坏笑道:“干嘛要找到他?岂不是自找麻烦么!我跟你说啊,即便咱们见到了改头换面的邹寒鸦,侥幸看穿了他的某些行藏,也不要主动说破。 实际上,咱们可以把这个人彻底忘却,一来省的咱们闹心,二来,省的把他逼急了,非得和咱们拼死拼活。” “可是他抢走了咱们的《高梁山秘法》,偷走了咱们的钱财,总不能白白的挨欺负啊。”我愤愤不平道。 季无尘开导我说:“脸盆啊,我感觉你媳妇说的很对,你应该把格局放的更大一些,何必计较一时之得失? 没错,邹寒鸦的确想要杀我们,而且差点宰了我,并且,他还偷走了咱们的钱财,抢走了咱们的客户,夺走了咱们的《高梁山秘法》残本。 如果细说起来,他这个人罪该万死。可是那又如何? 以咱们目前的能力而言,有本事找人家报仇么?只能自讨苦吃罢了。所以我认为,有些事情只能暂时压在心里,不可以明目张胆的说出来。 至于报仇的事情嘛,只能徐徐图之。 既然如此,何不看开一些?暂时忘掉邹寒鸦这个人。或者说,忘掉某些不愉快的过往,让自己活的更加轻松一些。等以后本事大了,再去找他也不迟。” 这番话说的我心服口服,忍不住表扬他说“季总啊,你的格调越来越高了,在下自愧不如啊。” 季无尘十分装B道:“从本质上来说,我和你媳妇是一个档次的人,至于你嘛,土鳖一个。” 我贼你的,不带这么歧视人的! 一番交谈之后,我和季无尘心情大好。我俩普遍认为,既然邹寒鸦的目的仅仅局限于“取东西”,应该不会留下什么大麻烦。 至于那个死掉的侯三斤,多半是见证了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被邹寒鸦给灭口了。 可是侯万并不这么认为,他说:“如果单纯为了灭口,完全没有理由把人搞得那么惨。我感觉侯三斤不是死在了邹寒鸦手里,而是死在了鬼物手里。” 候小胖附和道:“是呀,是呀,你们看一看我堂哥的模样也就知道了,忒惨了!简直惨不忍睹。” 季无尘皱眉沉思道:“难道邹寒鸦可以操控鬼物?” 我说:“走,去看上一眼就知道了。” 季无尘不肯动身,笑着跟我说:“就算侯三斤死在了鬼物手里,你有控制鬼物的法术术材么?” 我一想也是,俺们施法材料早已经被邹寒鸦偷空了,即便侯家庄里真的有鬼,我们也招惹不起。 侯万早就看出来了,我听季无尘的,笑着跟他说:“季总啊,我可以掏钱的。” 季无尘呵呵笑道:“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们哥俩实在没有把握百分百解决的问题。关于这一点,我必须提前和您说明。实际上,如不是看在我的业务员候小胖的份儿上,这件事我沾都不会沾的。” 瞧瞧这话说的,最起码厅级水平。 好似我们帮助侯万解决问题仅仅是看在候小胖的面儿上一般,无形中捧了他一把,搞得这小子飘飘然。 ps:今天应酬的有点晚,10点左右出第二更。 034章 侯三斤之死 2 离开侯家别墅之前,季无尘说:“行有行规,我们高粱观做事从来都是规规矩矩,半点水分也不馋的。如果想让我们出手,必须首先签订合同。” 签订合同之前,季无尘特别跟侯万说明: 如果只是“看一眼”,并不收费。只有等双方全都有意向“办理”之后,正式签订有偿服务合同,明码标价,童叟无欺。 合同内容主要有三条: 第一,不管是驱鬼也好、捉邪也罢,通通以“地理堪舆”的名义展开,外加一点点民俗文化指导。如此,方能获得法律保护; 第二,提前和客户充分阐述出“地理堪舆”和“民俗文化指导”的具体包含内容,避免以后扯皮。这些内容不会出现在合同上,仅仅以“双方认可”作为文字凭据; 第三,如果我们搞不定此事,自行承担各类费用,不得和客户纠缠太多。客户也不能以“办事不力”为名索要赔偿。 这些内容都是季无尘提前想好的,相对来说比较完善。具体到价格问题,由我们双方协商决定。 一番解释之后,侯万点头认可,季无尘说:“候总啊,麻烦您回避一下,我和候小胖商讨一下提成问题。” 我刚要说:“这件事和候小胖有个屁的关系啊,干嘛给他提成?” 结果季无尘拽了我一下子,话到嘴边我又咽了下去。 后来,季无尘跟我解释说:“之所以给候小胖提成,完全是为了调动他的工作积极性。最为主要是的,我们没钱买材料了,得管候小胖借。” 我承认他考虑的比我全面,幸好我没有莽撞开口,要不然真的坏了大事。 对于提成的事情,侯万司空见惯,他是干房地产的,早就习惯了面对各种提成和回扣,很痛快的回避了出去。 反倒是候小胖激动不已,连连措手道:“季总啊,我都没有出力呢,哪能要您回扣呢!” 季无尘高来高去道:“事情是这样的,如今我俩虎落平阳,所有的现金都被邹寒鸦偷走了。所以呢,得找你周转点儿钱。” 候小胖诧异道:“你们没有银行卡么?可以打电话回公司,找财务寄钱啊。” 这话问的,太贼了。要是换做是我,肯定回答不上来。 再看人家季无尘,云淡风轻道:“我们的银行卡也被邹寒鸦偷走了,如若不然,我一个电话打回去,要多少钱有多少钱。” 我们哪里有银行卡哦,我们穷的连卡都办不起,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揣了5000块钱现金而已。 看看季无尘这B装的,我给他打96分,剩下的4分留待下次,省得他骄傲自满。 候小胖当即被他折服,主动支付了2000块钱的前期成本。在他看来,这比买卖原本就不是他的,既然能有提成可拿,适当的付出一点儿也是值得的。 他甚至跟季无尘说:“季总啊,我是公司的员工,有义务为公司出力,这2000块钱不用还了。” 以我对候小胖的了解,像他这么势利眼的人,轻易不肯主动付出。此番,他是真心诚意的想要跟着我们干了。 季无尘意识到这一点,非常恰当的说:“按照公司规定,每拿下一单,你可以享受总货款20%。” 这个比例绝对不低,我和季无尘加起来才拿10%而已。 区别在于,我们拿的是纯利润提成,候小胖拿的是总金额提成,他那20%计算在实际成本里,给多少我们都不算亏。 按照侯万的出手阔绰判断,一单最少赚他5万,分到候小胖手里,最起码能拿1万块,连本带利都回来了。 听到这个分成比例之后,候小胖兴奋的都要跳起来了。 季无尘进一步跟他解释说,我们有两种合作方式: 第一种,业务员自己和客户商谈价格,施法成本由业务员自己负责,自负盈亏。第二种,业务员仅仅负责招揽客户,价格由季无尘决定,材料也由我们出。 候小胖当即决定,选择第一种合作方式。 为啥? 保险嘛。鬼知道那些施法材料需要多少钱,万一估计错了价格,很有可能赔本。侯小胖不喜欢做赔本买卖。 前期准备款到位以后,候小胖带着季无尘去采购珍珠。他是当地人,熟门熟路,省的我俩白白挨坑。 要知道,在这个年头,卖假珠宝的大有人在,如果你出现在一个陌生市场上,十有八九会吃个大亏。 趁着他们购买珍珠的空档儿,我和候万去看侯三斤。 侯三斤躺在一个薄木棺材里,棺材周围一个亲属也没有。他们集中在外面的灵堂里,灵堂布置在棺材前方一公里处,唢呐声声,哀声遍地。唯一的缺点是,距离棺材比较远。 候万说,三斤死的蹊跷,尸体又特别可怕,亲属们多有担心,不敢靠的太近。 这种事要是放在我们那里,只能有一个结果,侯三斤所有的亲属都会被父老乡亲们辱骂。 死者已逝,盖棺定论,何苦远远躲避?既然已经躲了,何必哀声遍地? 太装,也太薄情。 候万也想躲。 我跟他说:“侯三斤死于冥婚,冥婚源自于你,你不能躲。” 候万虽然混过社会,曾经一度不怕死,最后凭借一双拳头满腔热血硬是打下来偌大一片江山。 可是。 俱往矣。 现在的候万身价不菲,岂能像昨日那般轻言生死? 他死也不肯靠近侯三斤,生怕遭了连累。 我硬拽着他走,威胁道:“你要是不去,我就不管了。” 开玩笑,你有钱了,可以搞冥婚,搞了冥婚,最后害死人,就想着一走了之?没那么好的事儿。 候万迫不得已,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走。走着走着,感觉不太对劲。我回头一看,侯万赖在原地瑟瑟发抖。 我停下脚步,低头问他:“你不是混过嘛,咋能胆小成这样?” 候万带着哭腔说:“大哥,过去我的确混过,可是我都多少年没见血了,早就忘记了刀头舔血的滋味如何。这些年我过的灯红酒绿,经常出没在高档场所,早已经学会了讲文明,再也见不得血腥了。” 我跟他说:“你不去也行,多给人家点钱,权当弥补侯三斤家属的精神损失费。” 候万忙不迭的说:“一定,一定。” 我问他:“你打算给多少?” 候万脱口而出:“5万!” 我惊诧莫名,质疑道:“只给这么点儿?一条人命哎。” 候万眨了眨眼,强笑道:“在俺们这块儿,人命不值钱。出个事故赔3万,下矿死人赔4万,我给五万已经不少了。 这孩子的父母死于矿难,从小跟着爷爷长大,他爷爷去年也死了,现在只剩下一群穷亲戚,对待他半点亲情也无。这样的人最难缠了。 他们并不看重亲情,眼里只有钱。要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把灵堂搭在一公里开外?如果我给的太多,侯三斤的穷亲戚们一定认我好欺负,他们会没完没了的。” 贫穷山野地,人命贱如纸。 5万啊。一条人命。 哎。 候万留在灵堂前方等我,我独自一人走向棺材。 棺材打开,尸体呈现。 不堪入目。 侯三斤的表面皮肤全部溃烂,到处是黑红色的斑点,衣不蔽体。 准确来说,他没穿衣服,裸身而死。浑身上下没有一点儿好肉,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血葫芦。 绕是我自幼胆大,也看得我连连皱眉。 这样的伤情怎么可能是鬼怪弄出来的?倒像是掉进了腐蚀性极强的水池子里,瞬间腐蚀而成。 可是不对啊,如果侯三斤死在了腐蚀性极强的水池里,肯定早已经尸骨无存了,村里人怎么发现他的? 这个推论不成立。 正当我皱眉思考的时候,一不小心触碰到了侯三斤的尸体。 刹那间,一股红色能量沿着我的左手手指升腾而上瞬间抵达心脏部位! 我如遭雷击,心跳猛地一停! 这个时间很短,可是也很要命,一股酥酥麻麻的感觉从我心脏部位传出,转瞬间密布全身,害得我一个趔趄趴在了棺材边缘。 当时我感觉,这股能量具备极强的攻击性,险些摧毁我的周身血脉!幸好它数量有限,让我侥幸捡回了一条命! 我瘫软在棺材旁边大口的喘着气,额头上冷汗淋漓。 好诡异的红色能量! 现在我终于知道侯三斤是怎么死的了! 他被红色能量摧毁了周身血脉,血崩而死! 这股红色能量我曾经见过,就在侯家庄附近的邪门阵法里。 当初,我曾经远远的看过它。 看来邹寒鸦真的摧毁了邪门阵法,导致红色能量逸散而出。 按照红色能量的杀伤力判断,一旦它扩散而出,侯家庄的人无一幸免。可是,为什么遇害的人只有侯三斤? 原因很简单——那股能量还没有扩散出来,仅仅存在于阵法周围。偏偏只有侯三斤一个人去过那个阵法里,为的是完成邹寒鸦所谓的冥婚程序。 关于这一点,候万早就跟我讲过了。 如今只剩下一个问题,那股红色能量会不会继续扩散?我们有没有能力阻止它扩散? 035章 入阵 既然红色能量危及到侯家庄全村人的生命,甚至,还会危及到更多人的生命。我感觉,不管我们有没有能力阻止它,都得竭力一试。 誰让我有妖法随身呢,遇到这种事儿总不能一走了之。 非常之人,承担非常之事,做非常之牺牲。 至于生死为何,不管,也不问。 既然决心已定,不必磨磨蹭蹭。 我离开棺材,回到灵堂,跟候万说:“三斤死于血脉崩溃,血脉崩溃的原因是,他遭遇到一种红色能量冲击。这股能量隐藏在侯家庄外围的邪门阵法里,如果不能及时阻止,等红色能量逸散出来的时候,侯家庄举村皆亡。” 候万越听越心惊,哆哆嗦嗦道:“真的有这么严重?” 我点点头。 候万立刻说:“我-操!那我还是搬回城里去住。” 我一把拉住他,板着脸说:“事情因你而起,你不能走!” 候万辩解道:“阵法距离我们家非常远,关我啥事?” 我说:“很明显,原先被你请来的刘光美绝对没有能力破坏邪门阵法,能破坏阵法的只有邹寒鸦。如果不是你大搞冥婚,根本不可能引来邹寒鸦,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就想一走了之,那有这么好的事儿! 再者说了,侯家庄是你的老家,你的祖宗八辈都生活在这里,童年玩伴也在这里,亲朋好友还在这里,你就忍心眼睁睁看着他们死?要是那样的话,良心能安?” 候万被我说的垭口无言。 几分钟以后,他定下神来,抬头问我:“你能搞定这事儿?” 我说:“完全没有把握,只能玩命一试。要是你能请来其他高人拉我一把更好。” 候万抑郁道:“请个毛啊!自从你得罪了刘光美以后,整个济南和北京道儿上谁敢和你沾染?别说是你了,连我都没人搭理了。” 我是真没想到刘光美的能量这么大,居然封死了两个地区的同道中人,连带着“诋毁”了雇主候万,害得他在我们这一行里再也吃不开。 我忍不住骂道:“这个刘光美,未免太小气了些。” 候万晒笑道:“谁让你年少轻狂呢,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儿打了人家的脸,活该挨报复。有能耐你比他朋友更多啊,那样的话,他就咬不动你了。” 我嘿嘿一笑,“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候万突然间发起感慨来,诚意十足道:“脸盆啊,跟你说句实话,其实我挺服你的。你和我们侯家庄非亲非故,竟然为了我们拼死一搏!老子混了这么多年社会,像你这样的纯爷们绝对不多! 可是我还得跟你说,我的确请不到其他高人了。不是我不舍得出钱,实在是朋友圈儿里能人有限。” 他说的事情我完全理解。现在这个世道,真正有本事的人屈指可数,互相之间多半都认识。 既然我们得罪了一个刘光美,几乎就得罪了整个同道中人。在这样的情况下,一般人不乐意帮助候万和我,不管他开价几多。 为啥? 刘光美是圈儿内人士,影响力当然大得过小土豪候万。毕竟,中国最不缺的就是小土豪,一抓一大把。 如果小土豪侥幸上升到打土豪的层次,可以影响到某地经济,另当别论。至少目前看来,候万的档次远远没有抵达这个层面。 于是乎,我只能独自一人对付邪门阵法,权且拼上一命! 得知实情以后,季无尘很不讲义气的说:“你去拼命吧,老子等外面给你收尸。” 我冲他笑道:“即便你想去,我也不让你去,整个一拖油瓶,啥事都帮不上。如果我真的回不来,替我告诉李雪一声,就说我对不起她。” 季无尘骂道:“既然你还想着她,干嘛非要拼命。” 我指了指侯家庄里的高矮房屋,笑道:“不能看着他们死啊。” 季无尘叹息道:“你又不曾声张,人家未必知道。” 候万咬着牙说:“我一定想办法让他们知道,如果做不到,老子不得好死!” 我冲他摆摆手,笑道:“但做良心事,不问身后名。此事不必声张。” 季无尘惊讶道:“脸盆啊,这话不像是你说的,因为档次太高。” 我哈哈大笑道:“我家媳妇说的,她可是山东大学的大学生哦,很有档次吧!哈哈哈哈!老子去了!” 话音落下,我迈步走出。 一往无前。 季无尘屁颠颠的追上来,喘着粗气说:“等我会儿!” 候万也追上来,同样喘着粗气说:“等我会儿!” 侯小胖竟然也追了上来,一样喘着粗气说:“等我儿!” 他们一起喘着粗气,明显的非常害怕,可是他们追了上来,与我同生共死。 此为纯爷们。 不在金钱多寡,不在身材高低,不在口才如何,只在一腔正气。 管他们平日里多少缺点,有这么一口气在,足够了! 我回头,怒骂:“你们疯了!我是去送死,不是去赶集,一个个凑上来作甚?!” 我能想到季无尘跟上来,没想到候万和侯小胖跟上来,出乎我意料之外。 他们三个人理都不理我,一起高喊道:“脸盆,我们感觉你媳妇说的没错,但做良心事,不问身后名,咱们去他-娘-的!” 这一天。 退出江湖许久的小土豪候万重操就业,再度面临生死关。 极度势利眼的小侏儒侯小胖难得硬气一回,居然无惧生死。 至于季无尘,不用说他了。 只要我出现的地方,他一定在。换了是他,我也如此。 什么叫做情绪会感染,恰如此时此刻。 我顿时感觉豪情万丈,再也没有了担忧情绪,更加不怕死,仰天长啸道:“你们说得对,咱们去他-娘-的!” 走到阵法附近的时候,我和季无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出手,他打晕了候万,我打晕了侯小胖。 季无尘说:“就算咱们死在里面,总得有个帮咱们收尸的,我看候万不错。” 我冲他呵呵一笑,撇嘴道:“侯小胖是个侏儒,进了阵法也帮不上忙,犯不上跟咱们一起送死。” 季无尘使劲儿给了我一拳,骂道:“自从认识你,老子就没走过好运,靠!” “少他妈废话,入阵!” 我深吸一口气,骂完就走。 前方有一道狭窄的阵门,花岗岩铸就,大约半米来高,应该是邹寒鸦破阵时候开辟出来的,位于地下一米处。 当我们走过去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紧闭的阵门自动开启。我和季无尘前后脚走进去,阵门自动关闭,里面一片漆黑。 季无尘倒抽一口冷气,忐忑不安道:“阵门竟然自动开启了,难道是邹寒鸦留给我们的陷阱?可以自动感知咱俩的气息?” 我感觉不太可能。 季无尘说:“不管有没有可能,咱俩小心为上。敢于拼命是一回事,故意找死是另外一回事。” 我跟他说:“站在原地别动,容我施展一个法术,小小的照明一下。” 我身上背着一个布包,包包里装着5升活水,一叠废报纸,外加珍珠两串。一串磨成了粉,一串完完整整。 这是我们的全部家当,花光了侯小胖支援的2000块钱。 我在一片黑暗中摸索着叠纸,很快鼓捣出一盏纸灯,随后心念道:“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明灯高悬。” 咒语完毕,一盏明灯点起,稳稳的漂浮在我和季无尘正前方,恰好照亮了3米方圆。 季无尘惊讶道:“你的折纸成兵术果然是千变万化,居然连明灯都鼓捣出来了。” 我笑着说:“方便法门嘛,当然怎么方便怎么来。唯一的缺点是不能够用于战斗。” 那道石门后方宽阔无比,只有一片硕大的石洞。我所幻化出来的明灯没有办法照亮全部。 季无尘问我:“能不能多一些明灯?” 我说:“最多只能操控2盏,消耗妖力极具。” 折纸成兵不同于画地为牢,没有办法一次性支出妖力,必须得时时刻刻维持着妖力恒定。如果同时操控两盏明灯,很快我们就支撑不下去。 季无尘沉思道:“那还是算了,总得留下点儿妖力应对后来之事。” 我和他一点点搜索着前进,很快在山洞里发现一个石桌。石桌上留着一本薄书,书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季无尘拿起薄书,我拿起纸条。 纸条上写着:孙脸盆,我知道你一定能找进来,可惜好东西已经被我拿走了,但凡拿不走的,也被我破坏了,嘿嘿。 署名是邹寒鸦。 我把纸条递给季无尘看,季无尘看后破口大骂。石洞深处回音嘹亮,顿时搞得骂声四起。 我赶紧制止他,“别骂了,快要吵死我了。” 季无尘停止咒骂,把手里的书本递给我,闷声道:“又是古文又是白话问的,读起来特别费劲,你来破解一下。” 我跟随刘秀才十几年,从来没有重视过古文,学来的本领不值一提,同样没有信心看懂这本书。等我硬着头皮低头去看的时候,喜出望外。 这是李佳轩的手记,半白话文写就,勉强可以读懂。 036章 李佳轩手记 李佳轩手记很薄,第一页被人撕掉了,剩下的只有两页文字,最后一页还是白纸一张,估计意义不大。 季无尘说:“邹寒鸦肯定看过这本书,特意撕掉了关键内容,留下些无关紧要的闲言碎语逗我们玩呢。” 我说:“管他呢,看了再说。别人眼里的破烂说不定是咱们的宝贝呢。” 书上没有多少文字,我和季无尘边看边聊,直接翻译成白话文描述。 第一页记载了阵法的事情,名为“简化版阴魂藏尸阵”,这套阵法没有反八卦保护,仅仅依靠阴阳二气洞维持存在,可是一般人也破解不了。 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阳气洞,看上去和普通山洞差不多。这个山洞里藏着两样东西:蛟龙逆鳞和覆海诀。 对面的阴气洞里藏着另外两样东西:蛟王龙魂和蛟龙血。 所谓的蛟龙,真如我推断的那般,的确是一条大蛇化生而成,隐约存在了几百年,已经衍生出双头蛇冠。 书上说,蛟龙的原身通体黝黑,来历莫名,大概有20多米长,水桶来粗。看到这里的时候,我不由得想起了当初那条百丈黑龙。 百丈是一个略带浮夸的描述,其实也就二十米左右。这让我心生联想,难道那条黑龙来自于书中的蛟龙,也就是蛟王龙魂? 我感觉不太可能。 我的家乡位于沂蒙山深处的坡上村,距离此地几百里远,即便孙婆婆法术通天,也不可能召唤出此地的蛟王龙魂。它被困在了阵法里,谁也召唤不出来。 季无尘说:“不要着急下结论,往后看看再说。” 书上还说,如果想要获得蛟王龙魂,必须拥有十分好命。 换而言之,一旦召唤出龙魂附体,施法者的脑海势必遭遇剧烈冲击,要么直接挂掉,要么变成白痴,要么侥幸过关。 根据李佳轩统计,一万个人里也找不到一个过关成功的。就连李佳轩自己也不敢随意尝试。 我感觉李佳轩这个人有些古怪,他分明没有能耐操控龙魂,却能斩杀蛟龙困守龙魂,难道他另有帮手? 季无尘说:“此事大有可能,我总感觉李佳轩这个人行为古怪。不管是收徒弟也好,从军也罢,都好似有一个明确的目的。 他收的徒弟所学很杂,到最后全都死在他自己手里。为什么?或许是为了掩盖什么特殊目的。 咱们具体分析一下最后两拨徒弟,你师父孙二娘懂妖法、刘老三学道法,我舅舅道妖同修,另外一波的邹寒鸦修道,黎猫修妖,一个个全都是分工明确。 如果不是出于什么特别目的,我想象不出如此收徒的任何必要。而且我怀疑,所谓的李佳轩只是一个幌子,如果单纯依靠他自己,绝对搞不定这么多徒弟。 因为所学太杂,仅凭一个人很难教授得出。我猜测,咱们祖师爷背后有一个十分庞大的后援团队,很有可能就是邹寒鸦提到的崂山派。 再看他从军的经历,李佳轩为什么跟随吴佩孚?因为吴佩孚出身蓬莱,并且爱好佛老之道。史书上有明确记载,吴佩孚对于修道之事十分热衷,手里头很有可能掌握着大量的资源。这才是李佳轩接近他的真实目的。 我们甚至不能排除吴佩孚本身就是某颗棋子的可能性!也就是说,他和李佳轩互为表里,各取所需。咱们这个祖师爷,来历复杂啊。” 不得不说,念过初中的季无尘比我更加好学,除了古文不济以外,基本上博览群书,眼界上比我高出来不少,分析起来头头是道。 或许是因为张德印的缘故,季无尘毕竟是他亲外甥,教授起来更加的严厉,这让季无尘获益匪浅。 再看我呢,虽然守着两位名师,实在没学到什么真东西。我是一个弃婴,身体上又有残疾,大家不自觉的同情我,教学的时候不忍心对我太严厉。 再加上整个坡上村里只有我一个小孩,所有人都会宠着我,护着我,导致我从小到大骄傲自满,学什么都不肯用心。现在想来,实不可取。 季无尘分析完毕以后,皱眉沉思道:“脸盆啊,你说邹寒鸦有没有可能走上了李佳轩的老路呢?我是说,他也成为了李佳轩后援团队的一员,同样进行着某些不可告人的事情?” 我想了一会儿,摇头道:“很难说,如果李佳轩有意识培养他的话,邹寒鸦不可能像现在这么菜。可是你可以看到了,他连李佳轩留下来的这个简化版阴魂藏尸阵都搞不定。不知道等了多少年才侥幸破阵。” 季无尘感觉我分析的比较有道理,摇头苦笑道:“可能是我想多了。继续看书吧。” 接下来的介绍内容是蛟龙血。 书上说,服用蛟龙血有一个前提条件:受血者必须拥有AB型血液。AB型血液是万能受血型,基本上什么血液都可以融合。 蛟龙血可以通脉洗髓,可是冲击力极强,一般人耐受不住。即便是AB型血液,也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毕竟人蛇有别,血液上反差更大。 一旦发生龙血反噬,将会导致大规模溃烂而死。通常来说,成功率只有千万分之一。 此时我已经隐约想明白了,侯三斤多半死于龙血冲击。喂他服下龙血的人肯定是邹寒鸦。因为侯三斤的死亡症状和书上描写的龙血冲击症状完全吻合。 书上还说,为了找到合适的龙血载体,李佳轩戕害了最少几千人。 季无尘总结说:“现在我已经可以肯定,李佳轩绝对带着特殊目的做事!其中一个目的很有可能就是——寻找合适的龙血宿主!” 我点点头,笑道:“多半如此。别人倒无所谓,唯独可惜了侯三斤,他是完全无辜的。” 季无尘反驳我说:“我敢肯定的说,侯三斤不会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邹寒鸦肯定带走了一部分龙血,将会持续的展开实验,到时候杀孽就大了去了。” 我感觉十分的无奈,抑郁道:“可惜咱们本领有限,对付不了邹寒鸦。” 季无尘宽慰我说:“现在是2007年,法制健全,谁也不敢像军阀混战时期那样明目张胆的戕害人命。” 我颇为担忧道:“邹寒鸦懂得道法,或许也掌握了妖法,他会偷偷摸摸的害人,伪装成鬼怪害人的模样。” 季无尘哈哈大笑道:“这个世界上高人很多,自然有人出面制止。咱们俩个小菜鸟算个毛啊?干嘛忧国忧民忧天下?吃饱了肚子再说吧!”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手记第二页说的是蛟龙逆鳞。 声称,此种经过炼化的蛟龙逆鳞拥有壮骨强心的奇效,或许可以承受住龙血冲击。但是,经过炼化的蛟龙逆鳞有一个弊端——剧毒。一般人服用不得。 李佳轩提到了一句话:千人实验,皆败。但凡服用逆鳞者,周身化脓而死。此物或许不可服用。 季无尘笑道:“脸盆啊,看起来你命很大啊,居然可以吸收掉剧毒逆鳞。请问你感受到壮骨强心了么?” 我说:“壮没壮骨我不知道,但是心脏肯定是强化了。” 季无尘立刻说:“那咱们还犹豫什么,赶紧找龙血去啊,说不定可以再一次促进你发生强化呢。” 我连连摇头道:“书上说了,吸收蛟龙逆鳞最少需要1年时间,这个结论和人民医院给出的结论不谋而合。可是我刚刚吸收了几天而已,远远不够格。” 季无尘笑道:“那就等到一年后再来,毕竟龙血可以通脉洗髓哎,听起来很牛逼的样子。” 我对这事儿想都不敢想,万一死球了咋办? 书上说的很明白,即便完全吸收了蛟龙逆鳞,仍旧有可能死翘翘。我还没活够呢,不想自己找死。 接下来介绍的是《覆海诀》。 李佳轩说,这套法术是他意外获得,来历不明。 我和季无尘推断,所谓的意外获得肯定是个谎话,《覆海诀》的真正来历应该是李佳轩的幕后团队。 书上说,《覆海诀》可以修复身躯,驻颜有术。 但是,由于人妖殊途,反噬极大,每隔10年需要吃掉一个活人祭祀,用于轮换身躯。 季无尘听得头皮发冷,心有余悸道:“我操了,每隔10年要吃掉一个活人,太扯淡了吧!脸盆啊,你还想修炼《覆海诀》么?” 我连连摇头,心中发慌道:“这是一门邪法啊,修炼个屁啊!我可不想变成吃人的怪物。” 季无尘补充道:“非但是《覆海诀》,就连和它相关的《高梁山秘法》都不要学了,万一这本秘法也需要吃人呢?太恐怖了!” 我点头附和道:“就是,就是。咱俩把他忘了吧。” 话虽这么说,一旦背进脑子里的东西,岂能说忘就忘?幸好我和季无尘一个人背了一半儿,即便想学也学不成啦。 大善。 可是紧接着,我有犯愁了,既然《覆海诀》和《高梁山秘法》全都学不成,李雪的事情怎么办? 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吧?那样的话我良心难安呀! ps:感谢每一个点击、追书的读者,你们是我的动力,让我看到坚持的希望。谢谢你们。 这是一个长长的故事,刚刚来开帷幕而已,我们慢慢看下去,精彩一点点呈现。 037章 黎猫的法术残影 季无尘见我面容凄苦,大概猜到了我的想法,安慰我说:“不要着急,李雪的事情慢慢想办法解决。总之,绝对不能把主意打在《覆海诀》和《高梁山秘法》上。要是让李雪知道这两门邪法需要吃人的话,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我忍不住叹息道:“好不容易找到点儿希望,竟然又毁灭了,真是太气人了。” 季无尘说:“或许邹寒鸦带走的手记残本里记录着解决办法呢?等你本事大了找他要过来看一眼也就是了。” 我猛地一拍大腿,赞道:“此计甚妙!” 手记第二页尾部记录了另外一件事儿:阵法下面镇压着一个蛇诡。至于蛇诡是什么东西,我和季无尘双双不知。偏偏书上也没写,我俩只能胡乱猜测。 季无尘说:“或许是鬼。” 我说:“大概是吧。” 季无尘虽然见识非凡,可是在修道领域所知甚少,我更加不堪,讨论结果只能到此为止。 书上说,那条蛇诡负责看守阵法,可以自由出入阴阳二气洞。可是我俩不曾遇到,很有可能被邹寒鸦带走了。 这下麻烦了! 邹寒鸦本来就很厉害,再让他得了蛇诡,不知道我猴年马月才能打的过他。看起来夺取手记残本的任务遥遥无期了,我忍不住有些沮丧。 季无尘鼓励我说:“不要泄气,蛇诡未必什么好东西,说不定携带它的人作法自毙呢。” 我说:“但愿如此吧。” 等我把李佳轩的手记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赫然发现,这一页竟然是空白的! 季无尘突然说:“脸盆你快看,这张纸片儿和原来的手记之间粘黏的有些偏离。” 我把手记侧举起来,细细的观察,果然发现了一丢丢粘黏偏离的痕迹。非但如此,我还体会到妖力浮现。 手记上附带着妖力,而且还是后来粘黏上去的,现在的邹寒鸦又不懂妖力,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黎猫。 我的蛟龙逆鳞是他送给我的,由此推断,黎猫很有可能早就进过简化版阴魂藏尸阵了。 既然纸张上又妖力浮动,会不会隐藏着一个妖法? 妖法里会不会记录着某些重要内容? 季无尘鼓动我说:“你用折纸成兵术试一下子。” 我点点头,拿出珍珠粉来,等比例混合活水,慢慢的涂抹在白纸上。 紧接着发动了折纸成兵术。 心念道:“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情景再现!” 刹那间,山洞里浮现出黎猫的身影来,如同白日见鬼! 吓得季无尘一个趔趄,差点趴在了地上。得亏他心理素质超乎寻常,这才硬挺着没有晕过去。 黎猫的身影有些恍惚,仿佛在说着什么,我用心去听,终究听不清晰。 季无尘很快冷静下来,建议说:“用你那诡异的左眼感受一下子。” 后来发生的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操蛋的提议! 可是当时,我们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我催动了左眼,竟然出意料的立马奏效了。 当左眼被妖气催动的时候,我和黎猫的身影产生了互动交流。 这种交流不是面对面说话,而是心念沟通,说起来特别的玄乎,可是它真实存在着。 我一边和黎猫心念交流,一边跟季无尘讲述起来,这样的话,信息和信息之间毫无凝滞的共享,一举两得。 黎猫告诉我说,这个阵法是李佳轩留下来的,开启阵法的钥匙就是蛟龙逆鳞。当初李佳轩把蛟龙逆鳞交给了他,让他看护阵法,等待有缘。 除此之外,李佳轩还仿制了另外一片蛟龙逆鳞,放置在了山洞中,可以充当一次性备用钥匙使用。 季无尘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我们走进来的时候阵法自动开启,原来是蛟龙逆鳞的缘故。” 我说:“是呀。这片逆鳞可真神奇,被我吸收掉了还能管用。” 我和季无尘短暂交谈之后,继续和黎猫沟通。 他在1994年的时候来过一次,带走了山洞里的仿制逆鳞,并且把他交给了邹寒鸦,希望他可以继承师父的遗志,和自己一起等候有缘人。 凑巧的是,那一次入阵的时候,黎猫从李佳轩的手记里意外得知了杀父仇人的消息,急匆匆跑出去报仇。出门的时候并没有把阵法关严实,导致气息外泄。 首先泄露的是蛟王龙魂,龙魂脱离阵法而出,从此不知去向。 1994年这个时间很巧,听得我连连皱眉。 季无尘问我:“你咋了?” 我说:“1994年的时候我刚好八岁,那一年孙婆婆施法召唤来一条打黑龙,凑巧这里跑出了蛟王龙魂,它们两个有没有可能是一回事?” 季无尘惊讶道:“不会这么凑巧吧?” 我感觉非常有可能。 因为黎猫告诉我:拥有龙魂者,可以主动吸收龙血、逆鳞和龙皮。 起初,逆鳞和龙皮被我吸收了,紧接着,我从侯三斤的尸体上吸收过一丢丢残余的龙血。 种种迹象全部表明:我身体里的那一条大黑龙就是蛟王龙魂。 黎猫留下的残魂影像受制于法术浅薄,只能够单方面诉说,没有办法回答我提问,关于蛟王龙魂的事情我也只能够大概的猜测一下子,没有办法完全确认。 季无尘推断说:黎猫所说未必句句属实,毕竟李佳轩收来的徒弟基本上都有私心,即便是我舅舅也不例外。所以,你大可不必胡思乱想。” 我点点头,深以为然。 季无尘继续推断说:“我猜测,就算黎猫给了邹寒鸦一片仿制逆鳞,也不可能把阵法地点告诉他。如若不然,邹寒鸦早就找过来了,不可能等到现在才动手。 我感觉事情是这样的:由于黎猫走的匆忙,并没有关闭好阵法,导致龙魂飞出。 紧接着,未曾关严的阵法越来越脆弱,到最后连龙血也掩饰不住,致使血气溢散。 溢散的龙血气息引来了邹寒鸦,于是他长期蹲守此地,期望着取出阵法里的东西。 我猜测,那时候他肯定知道阵法下面镇压者一条蛇诡,所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假模假样的据守在侯家庄附近,以期徐徐图之。 等咱们赶过来的时候,他凑巧找到了对付蛇诡的办法,这才趁着冥婚的空档,顺手骗走了候万50万块。 至于你嘛,本来不在他意料之中,只不过,当他知道你是孙二娘的徒弟以后,顺手坑了你一把。 等他搞定了蛇诡以后,立刻试验起龙血来,可怜的侯三斤倒了大霉,被邹寒鸦当成了试验品,活活弄死了。” 季无尘的推理能力非常强劲,听的我连连点头。 此番入阵,让我们了解到了很多事情。最大的收获是,得知了《覆海诀》和《高梁山秘法》的隐患所在,再也不会触碰它们。 另外一个收获是,阵法里没有了蛇诡,也没有其他危害物质,只有一些龙血存在。只要处理了龙血,所有的问题迎刃而解。 我跟季无尘说:“龙血太危险,轻易触碰不得,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收拾一下子。” 季无尘疑惑道:“不需要和黎猫进一步交流了么?” 我说:“他都半天没说话了。” 季无尘突然大叫道:“坏了!” 我见他脸色刷白,好似收到了什么惊讶,赶紧追问道:“咋了?” 季无尘指着黎猫的法术残影,结结巴巴道:“有一些红色的东西从地面上渗透出来,沿着黎猫的法术残影侵袭上来了,你赶紧切断法术交流!” 我定睛一看,果不其然,一大滩红色的液体沿着地面渗透上来,再经过黎猫的法术残影,一点点奔着我这里涌来。 我对这些红色液体十分的敏感,第一时间判断得出,它们定然是龙血无疑! 此时此刻,我的左眼正以妖力为媒介,和黎猫的法术残影一体沟通,万一被龙血侵袭过来,肯定死翘翘! 我赶紧切断法术,力求自保。 可是我断法无效! 再看季无尘,竟然一点儿事儿也没有! 为什么那些龙血单单对着我来?为什么我没有办法切断法术? 难道是因为龙魂的缘故? 毕竟黎猫刚刚说过,拥有蛟王龙魂的人可以主动吸收龙血。 可是天杀的,我并没有“主动”吸收龙血啊,我只是主动和黎猫的法术残影形成了互动沟通而已,这也太坑人了吧! 此时有一个好消息,那就是,我拥有的大黑龙绝对就是那条蛟龙亡魂,要不然不可能牵引过来红色龙血。 可是我不想接触龙血啊,我还没有完成针对蛟龙逆鳞的完全吸收呢。 我仅仅强化了心脏,还没有强化骨骼,并且,周身血脉也没有同步适应,哪里敢接触龙血啊,那不是自己找死么! 我大声的呼喊季无尘:“赶紧把我拉出去,要不然我就死定了!” 奇怪的是,季无尘竟然听不到我说话了。 我俩近在咫尺,居然好似处在了两个独立世界中。唯一的区别是,我能看到他,他却突然间再也看不到我! 我感觉自己和黎猫的法术残影之间发生了位置调换,如今季无尘眼里看到的只是我的残影而已! 038章 加快融合的代价 仅仅过去了几秒钟,所有的龙血全部涌上来,沿着黎猫的法术残影直接杀进了我的左眼! 恰似八岁那年的黑龙附体一样! 龙血并不多,看上去只有细细的一条线,可是杀伤力巨大。自从它们进入我左眼以后,迅速的流窜进心脏里,紧接着蔓延全身,肆意冲击着我的身躯。 按道理来说,我拥有逆鳞、龙皮和龙魂,完全有能力克制住龙血反噬。 但是,我还没有来得及完全吸收掉逆鳞能量,更没有操控龙魂的能力,何谈克制龙血? 此番吞噬,仅仅是误打误撞而已,毫无准备的我很容易会被龙血玩死! 差不多过了三五秒钟,体内的龙血开始沸腾。我感觉心跳过速,头脑轰鸣,就连骨头都要断了,简直痛不欲生。 我死死的咬牙坚持,不想稀里糊涂的倒下去。可是我控制不了龙血肆虐,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为非作歹。 季无尘仍旧被残影困扰,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我。 事到如今,唯有自救。 可是我一动也动不了,脑子里更是针扎似得刺疼,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出任何法术。 龙血反噬来的又快又急,同样结束的也很快,前后持续了不到10秒钟。 我竟然幸运的活了下来,并没有被龙血完全击垮。 简直难以置信。 等到龙血侵袭完全结束的时候,黎猫的法术残影同步消失,季无尘第一时间看到了我的模样。 他猛地大叫一声:“我-靠!” 这一嗓子喊得太嘹亮了,在山洞回音的作用下,震得我头脑轰鸣,差点儿一屁股坐在地上! 我赶紧问他:“到底咋了?我变成妖怪了?” 季无尘十分夸张的咽了一口唾沫,皱眉道:“没变成妖怪也差不多了!看看你那个该死的左眼,本来全都白眼球,虽然有些诡异,可是勉勉强强能够接受。但是现在嘞,直接变成了血红色,鲜艳欲滴啊,哎呀我靠,太吓人了!” 我看他说的极其隆重,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赶紧施展出折纸成兵术,幻化出一面镜子来。 睁眼一看,吓得我把镜子都扔了! 那个狗日的左眼果然血红无比,看上去就像是眼眶里装了一滩血! 哎呀我去,这是要玩死我的节奏么? 我忍不住哀嚎道:“这让我咋活!” 季无尘挤眉弄眼道:“厚着脸皮活呗,还能咋地,找根绳子吊死去啊?你舍得李雪么?我靠!” 当他提到李雪的时候,我竟然有些害怕。如果让李雪看到我这般模样,会不会活活吓死? 季无尘替我出招说:“先弄个眼罩带上,就说左眼瞎了。” 我万分抑郁道:“看来也只能如此了。” 这个鸟眼睛看上去就像是挨了一刀似得,活生生在眼眶里挖出一个血洞来。这样可怕的血眼睛连我自己都很难面对,更别说李雪了。 季无尘更加关心我的身体变化,追问道:“龙血洗身的感觉如何?有没有完成通脉洗髓?” 我苦笑着摇头,无奈道:“我咋知道,我又没见通脉洗髓的相关记录,根本无从对比嘛。” 季无尘骂道:“那是笨!只要你认真的体会一下现有状况,再结合从前的情况对比一下,效果不就出来了?” 言之有理。 我细细的体会起自身变化,结果发现——基本上毫无改进可言! 那些该死的逆鳞也好、龙血也罢,包括龙魂在内,统统感受不到。 没有突然变身,没有突然强大,也没有突然间脱胎换骨。 当我进入修炼模式的时候,仍旧没有感受到明显的提高。 我不死心,尝试着催动左眼,结果这个鸟眼睛仍旧和从前一样,时灵时不灵。 再看法术操控方面,同样和以前一模一样。 我彻底操蛋了,破口大骂道:“去你娘的龙血洗髓,狗屁作用都没有啊!” 季无尘难以置信道:“不会吧?” 我骂咧咧道:“当然会!我感觉那条狗日的蛟龙压根就是假的,说到底,那就是一条变异的大蛇,所有的提高效果先前早已经体现出来了,再也不可能提高半点儿。只可惜老子差点挂掉,竟然白忙一场!” 季无尘皱着眉头想了半天,最后下结论说:“不可能没有作用。我感觉,最明显的作用体现在加快融合上。 难道你没有发现么,本来,你和强劲心脏的融合时间最少需要一整年,现在被你缩短成了七天半,而且进行的有惊无险。 并且,经历过融合之后,你的心脏供血能力持续强劲,比起一般人来气血更足,这就是最好的正面作用啊!” “可是我的身体素质并没有提高啊,而且还搞坏了一只眼睛。” 虽然我比较认可季无尘的说法,可是心里头仍旧很不平衡。尤其看不惯这只红眼睛,简直太操蛋了。 季无尘略低讽刺的看着我,不屑道:“身体素质来自于持续锻炼,你又不曾锻炼过,哪能奢望什么刹那间成神?我看你是想多了吧! 再说了,既然是强制性快速融合,难免出现弊端,幸好只把你左眼搞坏了,理论上可以接受。因为你的左眼本来就是坏掉的,又有什么损失呢?” 我一想也是,做人要知足嘛。 此时此刻我并不知道,如此融合已经算是最最完美的结果了,如果换了别人,只要运气稍微差一点儿,妥妥的挂掉。 即便我没有遭遇到龙血,谁知道医院里给出的适应周期准不准?在我适应心脏变化期间,会不会突生横祸? 相对而言,现在的结局反而是最好的。 至于那只血红色左眼嘛,就算是为了加快融合进程付出的应有代价好了。以后总会慢慢适应的。 我一边思考一边摇头晃脑,血红色的左眼珠子滚来滚去,分分钟像是要甩出来的样子,看的季无尘连连皱眉。 这小子严重抗议道:“你不要把个破脑袋摇来摇去的,我总感觉你的红色眼珠子随时都要掉出来一般,吓得我心脏跳跳。赶紧叠个眼罩出来,把那个该死的眼睛挡上!” 这事儿好办。 我拿出废报纸来,三两下鼓捣出一个简易眼罩,圆形的覆盖面恰好遮挡住我的左眼,一条细长的纸带贯穿两侧。 我把眼罩斜戴在脑袋上,叠紧纸带,笑嘻嘻的询问季无尘:“好看不?” 季无尘歪着头看我,很快总结道:“难看到爆!干嘛不用折纸成兵术把纸眼罩幻化一下呢?那样的话多威风!” 我连连摇头道:“幻化眼罩离不开妖力支持,我可没有本事24小时带着幻化面罩发浪。” 这一摇晃不要紧,又把眼罩给搞飞了,血红色的眼珠子赫然呈现。 季无尘无比痛苦道:“快把你哪个鸟眼睛挡上,看得我心里发虚!” 我讪讪的戴上眼罩,准备和季无尘好好的逛一逛阵法覆盖之地,万一发现什么宝贝呢,岂不是一夜暴富啦?嘿嘿。 阳气山洞面积并不大,很快被我们逛完,里面什么都没有。当我们走进阴气山洞的时候,小心脏狂跳不已。 那里面陈列着大大小小许多箱子,一个个木材厚实,雕龙画凤,看上去很值钱的样子。关键是,那些箱子上全都没锁,一看就是留给后来人的。 我俩喜出望外,难道李佳轩真的留下来大量的金银珠宝? 季无尘美滋滋道:“一定是这样的!李佳轩跟随吴佩孚很多年,还去过神秘的崂山道场,幕后团队又异常强大,积攒下来的宝贝绝对不少。哥们,咱们发财啦!哈哈哈哈。” 我再也不能淡定,立刻扑向了木头箱子,现场来一个砸箱取宝。 季无尘猛地拽了我一把,及时提醒道:“别慌,当心箱子里藏着暗器!古代人很喜欢玩弄某些阴险手段。” 我已经兴奋的不行了,哪里管得了这么多?果断扑上去,非常暴力的掀开箱子,看也不看的哈哈大笑道:“发财喽!” 远处的季无尘半点惊喜也没有,黑着脸破口大骂:“草!空的!” 我赶紧低头去看,当场傻了眼,竟然真的是空的! 我急眼了,手忙脚乱的打开其它箱子,一个个全都是空的! 妈个蛋,该死的邹寒鸦竟然把这里洗劫一空,除了那张带有讽刺意味的纸条外加两页看似无关紧要的李佳轩手记以外,屁都没有留下半个。 季无尘咬牙切齿道:“竟然被邹寒鸦全都拿走了,咱们来迟一步啊,亏大了!” 我心疼的快要晕过去了,只能醋溜溜的说:“李佳轩是个大坏蛋,咱们不稀罕他的宝贝。” 季无尘挤眉弄眼道:“我怎么感觉到一股醋味呢?” 我再也忍耐不住,破口大骂道;“胡萝卜你个白菜的,不刺激我你能死啊!” 当天,我和季无尘错过了一场大富贵,一夜暴富的梦想宣告破碎,只能继续当我们的小屁民。 哎,操蛋的命运啊。 季无尘不死心,围着阴气山洞仔细查看,片刻后说:“脸盆你来!” 我以为他发现了什么宝贝,立刻冲过去看。 039章 富贵险中求 地面上残留下斑驳的痕迹,有的地方凸出,有的地方凹陷,但是都有一个统一的特点:呈现出鲜红色。 季无尘指着那些凸出的地方说:“它们是布阵玉石,个个年代久远,全都价值不菲。如今呈现的红色痕迹只是外物沾染的缘故。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这些红色痕迹都是龙血留下的。 我推断,这里宝贝太多,个个价值连城,这才导致视财如命的邹寒鸦瞧不上相对廉价的布阵玉石。 稍作权衡之后,他带走了一部分龙血,以及所有的宝贝。紧接着,他把剩下的龙血洒落在地面上,想要任凭它们挥发掉。 只可惜这里有阵法保护,龙血挥发的比较慢,经历了一天一夜之后,居然残留下很多,这才便宜了你。 我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类似于这样的分析又有什么意义呢?那些被龙血沾染的玉石根本碰不得。我可不想被龙血再一次侵袭。 季无尘嘿嘿笑道:“阴气洞里的玉石固然碰不得,阳气洞呢?那里的玉石可都是完好无损滴!虽然邹寒鸦瞧不上它们,咱们瞧得上啊!” 我立刻来了兴致,哈哈大笑道:“走,挖石头赚钱去!” 那些布阵玉石镶嵌的比较松疏,一挖一个准儿,我和季无尘很快挖掘出三五块玉石。 这时候,阳气洞里的阵法开始松动,季无尘跟我说:“阵法要崩塌了,咱们快跑。” 我不舍得放弃到手的财富,天知道那些玉石来自于几百年前?说不定每一块都是价值连城的。 事实上,我虽然批评人家贺兰山雀比较虚荣,可是到了我自己这里,何尝不爱钱?只是以前的时候,我没有机会面对大额财富而已! 现如今,价值连城的极品玉石就像个脱光了衣服的大美女一样,静静的躺在我面前等着我获取,我哪里舍得放弃? 多挖点儿是点儿吧! 季无尘急眼了,拽着我的胳膊说:“磨蹭个屁啊,赶紧走啊!” 我使劲儿的挣扎,心有不甘道:“富贵险中求嘛,你让我多挖几块!” 说着话,我又扒拉出2快玉石来。 这时候,阵法已经开始坍塌了。 可是我还不肯走。 季无尘气坏了,伸手揽住我的后腰,托起来就跑。 他比我高大很多,搞得我没法儿反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玉石消失在我面前。 当我们冲出阵法石门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整个地下阵法完全坍塌,看似厚重无比的石门瞬间化为齑粉。 季无尘心有余悸道:“得亏咱们跑的快,要不然死定了!” 我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道:“可惜了我的玉石!” 季无尘皱着眉头看我,骂道:“脸盆啊,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贪财了?” 我当即反驳道:“反正那些玉石都是无主之物,不要白不要嘛!难道只许邹寒鸦闷声发大财,不许咱们哥们喝点汤汤水水么? 再说了,这个世界上谁不贪财啊?只是大部分人没有机会去贪而已!哎呀呀,那些玉石一定很值钱,就算咱们捐出去90%,也能剩下不少啊!” 季无尘嘿嘿笑道:“难得你还没有忘记高粱观的师门规矩,还记得捐出去90%的事儿,老子总算是好受点儿。” 我万分诧异的看着他,疑惑道:“我感觉你以前比我还贪财啊,当初还骗过我500快呢,现在怎么如此淡定了?面对着大量的珍贵玉石也能保持相对冷静?” 季无尘语气古怪道:“谁让我比你怕死呢,我可干不来要钱不要命的事儿。” 我感觉他并不怕死,只是天生的比我冷静,真是一个好搭档。 不远处,侯万和候小胖眼巴巴的看着我俩,半天都没说话。 他们已经等在这里很久了,可是万万没想到,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一只血红色的左眼球! 侯万和候小胖全都惊呆了,或者说吓傻了,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应对才好。 当时我蹲在地上清点玉石,一边点数一边心疼,总感觉还是挖掘的太少了些。别看这些玉石价值不菲,真正变换成钱财以后,我们得捐出去90%,到头来剩不下多少钱。 由于我清点的非常专心,当时的心思又特别的复杂,并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侯万和候小胖。 季无尘留意到他们的异常,马上反应过来,低声跟我说:“脸盆,刚才逃命的时候跑的太急,导致你眼罩脱落,赶紧鼓捣个眼罩戴上,当心吓坏了别人!” 我没空儿搭理他,不耐烦道:“等我清点完玉石再说!” 季无尘见我财迷心窍了,只能听之任之。 侯万最先回过神来,尽量镇定道:“季总,问题解决了么?” 当初,侯万和候小胖也想出力,只不过被我和季无尘阻止了,生怕他们遭遇危险。 现如今,季无尘惦记着他们的情分,不想和他们走的太远,笑道:“大家都是兄弟,不必喊什么季总了。” 候小胖非常重视季无尘,听到他开口以后,立刻把注意力从我的血红色左眼上收回来,一本正经道:“情分归情分,老总归老总,两码事儿的。” 季无尘呵呵一笑,不在多说什么。 侯万追问道:“季总,问题解决的怎么样了?” 季无尘把山洞里的情况大概介绍了一下子,主要描述了两条内容:第一条,关于侯三斤死亡原因的推断;第二条,我那只血红色左眼的来历。 他口才很好,讲述的绘声绘色,听得侯万和候小胖连连咋舌。 到最后,季无尘专门指出:“所有的蛇血全部清理干净了,阵法也已经报废,再也不存在任何的隐患。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他把龙血说成了蛇血。实际上,这样的说法也算是附和实情。我俩感觉,所谓的蛟王龙血本质上就是变异蛇血。 结论得出之后,侯万非常的开心,当场表示,他可以支付大钱。 此时我已经清点完玉石,起身说道:“给钱就免了。” 侯万和候小胖再一次被我吓到,齐齐惊呼道:“赶紧把你的红眼睛挡上,太吓人了!” 我们一共“抢救”出八块玉石,搞得我心情大好,忍不住逗他们说:“我偏偏不挡,吓死你们算了。” 说完以后,我故意闭起了完好的右眼,只把那个血红色左眼显露出来,一摇三晃道:“妖怪来啦!!” 鲜艳欲滴的血眼球滚来滚去的,仿佛要活过来一般,的确有些恐怖,吓的候小胖脸色刷白,一下子跳出去老远,看也不敢看我。 候小胖是干惯了红白喜事的人,胆子比寻常人大出很多,竟然被我的红眼球吓成了这样,一般人的感受可想而知。 我意识到问题严重性,再一次下定决心,一定要把左眼睛挡起来,省的惊世骇俗。 解决邪门法阵的时候我和季无尘占了大便宜,不仅解决了我的身体隐患,而且白白捡来8块玉石,全都价值不菲。 季无尘当场决定——此次服务全完免费。侯万非常欣赏季无尘的磊落态度,非要和我们交朋友。 我们对他的印象也算不错,虽然这个人有时候把架子端的很大,可是总体而言,大节不亏,算得上是一条好汉。 随后的几天里,我们几个人相处的非常愉快。 侯万认为,我的红眼睛是一种病,主动带着我到处看医生,想要把我的眼睛治好。 我们前前后后跑了很多家医院,可是查不出任何结果来。医生们看到我的红眼睛以后,通常都会说:“可能是罕见的红眼病,但是不具备传染性,无妨的。” 在此期间,季无尘联络过很多的玉石经销商,他们纷纷表示,不收取这种阵法类玉石,害怕沾染上脏东西。 从玉石市场回来以后,季无尘跟我说:“这玩意儿不太好卖啊,除非找到同行业的材料商人才行。” 我问侯万:“你认识我们这一行的材料商人么?” 侯万说:“以前我和他们打过交道,可是,自从咱们得罪了刘光美以后,业内人士再也不肯搭理我了。” 季无尘问他:“那你知道业内人士一般出没在什么地方么?我自己去碰一碰运气。” 侯万说:“据我所知,你们这个行业的人比较喜欢接近大富豪。三年以前,我办理过一张烟台市紫霞会所的VIP会员卡,那里面举办过一场规模庞大的佛道行业的信息交流会。我和刘光美就是在哪里认识的。 听刘光美说,紫霞会所是整个北方地区比较大的佛道人士聚集地,经常会有同行业人员不定期出没。 可是我已经很多年没去过烟台了,不知道这张会员卡有没有过期。人家是高档会所,不太重视我这样的外地客户,平日里连条短信提醒都没有。” 季无尘说:“刚好我们要去蓬莱办事,顺道经过烟台,你把紫霞会所的地址给我们,我们去碰一碰运气。” 侯万拿出一张红色卡片来,笑道:“这是紫霞会所的普通会员卡,上面写着具体地址,你们可以参考一下。不过我得提醒你,或许人家早已经搬家了。” 040章 赶赴烟台 离开侯家庄之前,侯万递给我们5000块钱,笑道:“本来我想多给点,又怕你们不肯要。可是呢,出门在外没钱不行。这是做大哥的一点儿心意,你们可不许推辞,否则就是瞧不起我。” 这话说的太漂亮了,搞得我俩没法拒绝,只能把钱接过来。 离开侯家庄以后,季无尘跟我说:“侯万这个人很懂得笼络人心啊,送礼送的你推都推不出去。怪不得他可以从低层混子里脱颖而出,的确很有两把刷子。” 我说:“你也不差啊,三两句话就收复了候小胖。如果咱们将来有了钱,你比侯万混的还要开。” 季无尘叹息道:“关键还是个钱字,现在这个社会,没钱玩不转啊。” 我拍了拍布兜里的玉石,笑道:“这就是钱啊。” 季无尘打开布兜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亲身感受一下“未来金钱”的味道。 他闭着眼,陶醉着,顷刻后感概道:“要是这些石头可以卖成钱,不说别的,单单在捐款一事儿上我就能做出百般文章来!到时候,咱们高粱观的招牌一炮而红,日子绝对不可能过差了!” 但愿如此吧。 当天,我和季无尘找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按照会员卡上的电话号码拨打过去。首先投石问路,省的做了无用功。 以下对话发生在季无尘和接线员之间,我是旁观。 季无尘:喂,请问是紫霞会所么? 对方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请问您从什么途径知道我们这个电话的? 季无尘:会员卡上写着啊。 对方:麻烦您通报一下会员卡编号。 季无尘:9685662. 对方:侯先生您好,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季无尘捂着话筒看了我一眼,小声道:“看来人家紫霞会所的档案记录保管的十分完善,竟然知道侯万的名字。或许对方许久不联系他的真正原因恰好是人家知道侯万早已经不在烟台了。通常来说,这些高端会所比较注重服务质量。” 我示意他专心打电话,别让对方等的太久。 季无尘:是这样的,我是侯万的朋友,想要到您这儿办点事儿。 对方:您真的是侯万介绍过来的?不是半路上捡来的会员卡? 季无尘:绝对不是,我和侯万的关系非常好。 对方:哦,请问您贵姓? 季无尘:你叫我小季就好。 季总在大名鼎鼎的紫霞会所面前着实不敢说自己是老总,刻意的降低了姿态。 对方:你真的是小鸡? 季无尘:是的。 对方:那好。既然您是侯万介绍过来的,那些常规审查我们就免了。咱们直接切入正题。根据我们的管理制度,需要登记一下您的真实资料。麻烦您说一下身份证号码。 季无尘:370784…… 对方:身高、体重、健康状况。 季无尘:身高183,体重70公斤,健康良好。 对方:身高凑合,体重偏瘦啊。 季无尘:我感觉还好吧。 对方:你长得帅不帅? 季无尘:很帅啊。 对方:你以前做过么? 季无尘:做什么? 对方:看来你没做过,还是个雏鸟呢。我跟你说啊,干你们这一行的最重要的是自爱,绝对不能随随便便陪客人上床…… 季无尘:停!什么上床? 对方:你不是鸭子吗?做鸭子当然要陪客人上床啦,搞不好人家还要让你贡献屁股呢。所以我才好心提醒你啊。 季无尘:我考,谁说我是鸭子? 对方:既然你不是鸭子,干嘛说自己是小鸡?男性小鸡不就是鸭子吗? 季无尘:我草!我姓季,季节的季!不是什么小鸡小鸭! 对方:都怪你交友不慎,圈儿里人都知道侯万以前是混社会的,专门做鸭子生意,偏偏你和他关系很好,又自称是小鸡,我还以为你是鸭子呢。 季无尘:我晕!你们都是些什么会所啊,怎么听上去乱七八糟的? 对方:我可不乱,我们是典型的高档会所,名流云集。要不是你提到了侯万,而且准确的说出了他的会员卡编号,我们绝对不可能跟你透漏做鸭的事情。 季无尘:你能不能不说鸭子的事儿? 对方:嘿嘿,那好。请问小鸡先生,有什么可以帮您的么? 季无尘:你还是叫我季无尘好了,现在我听到鸡啊鸭的就牙疼。” 对方:请问季无尘先生,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么? 季无尘:你们那里最近有没有佛道人士来往? 对方:一直都有啊,后天还有一个大型的佛道交流会呢,请问您要参加么? 季无尘:太好了,我们要参加。 对方:你们一共有几个人? 季无尘:2个。 对方:每人保证金10万。 季无尘:干嘛要那么多? 对方:你们是新人啊,万一在我们这里坑蒙拐骗咋办?我们是高档会所,必须为客户的安全考虑。 季无尘:好吧,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以后,季无尘满脸郁闷。 我早就笑的不行了,乐道:“看你这个悲催的姓氏,差点被人家当成鸭子。” 季无尘黑着脸骂我:“少跟我扯淡,你还是多想一想保证金的事儿吧,20万呐,到哪儿搞去?” 我拍了拍包裹里的玉石,笑道:“咱们有宝贝呀,还怕换不来钱?大不了把玉石暂时抵押在会所里。” 当天。 我和季无尘一人购买了一部二手直板诺基亚,总共花费600元,包括每人100元话费,简直不要太便宜。 手机买来以后,首先给李雪去了个电话,结果很理想,邹寒鸦真的没有为难李雪。我心中稍稍安定。 随后,我们购买了2000块钱的施法材料,以备不时之需。紧接着,我买来一个黑色眼罩戴上,防止我的红眼睛吓坏了小朋友。 第二天上午10点半,我俩乘坐大巴车赶赴烟台,目的地是芝罘区的紫霞会所。 路上。 季无尘屡屡跟我念叨说:“这是咱们第一次参加业内交流会,一定要好好的长长见识。” 我更加关注另外一个问题:交流会上有没有安排法术表演?如果主办方有此安排的话,我应该表演什么法术好呢? 想来想去,没有一个准确答案。 我问季无尘:“你说我表演什么法术好?” 季无尘恨我玩心太重,一点儿都不关心高粱观的发展大计,恨铁不成钢道:“你能不能想点儿正事?” 我说:“表演法术就是正事啊。” 季无尘非常认真的看着我,一本正经道:“即便交流会上安排了法术表演,你也不要参加。类似于这样的节目很容易招人嫉妒,一不小心就会得罪人。咱们已经得罪了一个刘光美,不能再得罪其它同行了,否则很容易吃瘪。” 我一想也是,干脆打消了表演法术的念头。 车行5小时,抵达烟台汽车总站。 车站对面,车水马龙。 突然间冲出来一个小伙儿,非常热情道:“坐车吗,哥们?” 一口地道的烟台本地方言。 我和季无尘一起摆手,示意不坐。 对方不甘心,纠缠道:“本地出租车很乱的,通常不爱打表,宰一个算一个。” 我和季无尘害怕了,赶紧问他:“咋样才能避免被宰?” 对方更加热情道:“坐我的车就好了。” 季无尘问他:“你知道芝罘区紫霞会所么?” “知道啊,”对方拍着胸脯保证:“那里是我常去的地方,每位10元。” 我和季无尘感觉不贵,点头答应下来。 对方开的是面包车,车窗是黑色的,几乎看不清车内的状况。上车以后,发现面包车里坐了12个人,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 我和季无尘对视一眼,决定下车。 对方立刻变了脸,横眉怒目道:“你要是敢下车,老子打算你们的腿。” 季无尘笑了:“看你长得跟个土鳖似得,大腿没有我胳膊粗,凭啥打得过我们?” 季无尘一米八三,彪形大汉。 对方一米七出头,弱不禁风。 我一米七六,不算太矮。 我们两个揍他一个,绰绰有余。 对方吹了声口哨,呼啦啦冲过来二三十号人,各种板凳马扎铁棍子,人多势众,装备精良。 瘦弱男人耀武扬威道:“乖乖给我回车里坐着,等我们拉够20个人,准时出发,每人60元车费,保证你们顺利抵达目的地。要是不交的话,哼哼。” 其他人一起大喊:“不交钱,打断腿。” 季无尘抗议道:“不是说好的10块吗?” “10块是刚才,现在涨到60了,怎么滴,不服气?”瘦弱男人笑问道。 其他人再次大喊:“不服气,打断腿。”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除了威胁说打断别人腿,你们还能干些啥?” 瘦弱男人伸手指着我,骂道:“给我揍他。” 我把脸一拉,准备动手。 别看他们人多势众,肯本打不过我俩。可别忘了,我懂法术的。 季无尘不想惹事,赶紧拽了我一把,笑道:“我们交钱,不要打人。” 瘦弱男人破口大骂道:“交钱也不行!妈个比的,老子就是看不惯独眼龙装B。” 我戴着个黑色眼罩,他以为我是独眼龙。 季无尘再次陪笑道:“以和为贵。” “和你妈-逼!”瘦弱男人跳起来打了季无尘一耳光。 041章 误打误撞 季无尘13岁辍学,自幼混迹于潍坊市大小垃圾场,屡屡和流浪汉们呆在一起。为了争夺一个小小的躺卧之地,经常厮打的头破血流。 可是在我的印象里,他并不是一个擅长打架的人。别看他人高马大,气势不凡,打起架来常常落败。 这和张德印对他的教育有关。 张德印经常跟他说:“上等人斗心,中等人斗智,下等人斗力。” 季无尘致力于做一个上等人,最起码做一个中等人,一般情况下宁可挨点儿欺负也不肯还手。 现在倒好,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车站混子们根本不跟他讲理,也不跟他玩弄什么“以和为贵”,当场就翻了脸。 领头的瘦弱男人咆哮大叫道:“给我按住他们,挑断脚筋扔到海里去。” 我贼,感情这伙人一眼不合就要弄残我们啊,欺负我们是外地人呗? 这时候,就算季无尘再不想惹事也得奋起还击了。他的确不擅长打架,可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就看有没有逼到份儿上。 季无尘当机立断,扭头跟我说:“脸盆,给我弄他们!” 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立刻施展出画地为牢。法术使出,这伙人被我一个个困住。 季无尘从地面上胡乱抓起一块青砖,挨个拍过去,就像打木头桩子一样砰砰的放倒。 车站里行人很多,绝大多数看不透画地为牢的虚实,他们还以为当地混子们傻掉了,只知道瞪着眼挨打呢。 一时间,议论纷纷。 有人说:“哎,快来看啊,瘦皮猴他们挨揍了。” 马上有人附和道:“不对劲啊,他们怎么傻站着不还手呢?” 起初那人摇头晃脑的总结道:“可能打人的那两个人气场太足,一个是独眼龙,一个五大三粗,当地混子们不敢还手啊。” 附和者马上反对说:“不是气场的问题,这是传说中的王八之气,一旦释放 出来,天下无敌。” 起初那人不服气,骂道:“操!老子说气场就是气场,从来没人敢反驳我。” 附和者更加倔强,回骂道:“麻痹!老子说王八之气就是王八之气。” “哎呀我操!” 原本躲在一边看热闹的两个年轻人瞬间厮打在一起,各种不服。 这年头,一言不合马上动手,从来都是这么彪悍。 围观者呼啦一下子散了开来,纷纷骂道:“一群傻-逼。” …… 受制于我的画地为牢,车站混子们根本没有机会还手。我和季无尘很快打翻了他们,撒丫子就跑,根本不和他们墨迹。 通常来说,聪明人打架都是这样的,打完就跑。 我俩跑到外围的时候,凑巧碰到两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扭打在一起,一个染着绿头发,一个染着红头发,桀骜不驯。 我和季无尘准备躲开他俩,结果他们很快分开。绿头发的一把拽住我,歪着头问:“你是不是有王八之气?” 谁知道车站混子们有没有援兵?我可没有心情他讨论什么王八之气,索性一脚踹过去,直接把丫踹翻在地。 红头发的本来也想着发问来着,一看我下脚狠辣,立刻屁悄悄了。 等我俩转身跑开的时候,隐约听到躺在地上的绿头发说:“就算你打死我,我也是承认王八之气更加厉害一些。” 真是病的不轻。 我和季无尘不熟悉当地地形,逃跑时漫无目的。 十几分钟以后,我俩七拐八拐,大约跑出去三五里地的样子,自认为比较安全了。 我喘着粗气说;“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太虎了,一言不合就要弄残别人,着实可怕。” 季无尘喘着粗气回应我:“不年轻的更虎,不信你看前面。” 我抬头一看,前方广场里站着三五十号人,各种砍刀林立,好像在等什么人。 现如今,我俩成了意外嘉宾,地位十分之尴尬。 我俩想要退回去,可是为时已晚。 几乎在三五秒钟内,另外一拨人呼啦一下子堵了上来,把我和季无尘围的密不透风。 原来,起初的三五十号人只是引子,大队人马埋伏在后头呢,目测最少有160号人,密密麻麻一大群。 我有些头大了,小声询问季无尘:“难道这些人都是车站混子们找来的帮手?那可有的打了。” 别看我俩轻轻松松的搞定了20几个车站混子,那是因为对方没有防备。如果人家有了防备,根本不会留给我足够的施法时间,到时候我们就完蛋了。 单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我最多只能困住一两个人,剩余的人轻而易举就能打倒我们。 法术再高,也怕菜刀。江湖上从来不缺乏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惨痛教训。 季无尘假装淡定道:“或许他们认错人了。” 恰在此时,密密麻麻的人群自行分开,有人倒背着双手走了出来,施施然道:“你们是张驰的人?” 不等季无尘回话,只听有一个年轻人说:“周哥,几乎所有的烟台人都知道,张弛手下有两员猛虎,一个独眼龙,一个小白脸,他俩的形象基本符合,宁可杀错,也不能放过。” 周哥淡然挥手,吩咐道:“给我弄死他们。” 哎呀我去! 这伙人太不讲理了,我们压根不认识什么张驰啊。 这亏吃的,太窝火了。 当时的情况很乱,黑压压的人群乱糟糟冲过来,不分青红皂白的打下去,一下下全都冲着要命的地方来。 我和季无尘再也不敢留手。 我拼命的施展画地为牢,他玩命的击打,一开始首先占据了上风。 最靠近我们的人群被我一个个困住,任凭季无尘挥拳打翻。 后来人很快发现不对,纷纷吆喝道:“他们果然很能打,给我上家伙!” 所谓的上家伙,就是把手里的大小武器统统扔将过来,类似于投石问路。只不过,他们扔出来的不是石头,而是清一色的小斧头,锋刃凌厉。 看起来这伙人久经战阵,早就习惯了如此打人,居然投掷的分毫不差,几乎没有伤害到任何一个自己人。 我和季无尘可就惨了,一个妖力即将耗尽,一个体力即将耗尽,眼瞅着就要倒大霉。 别看季无尘人高马大,真要是连续出手,总需要缓一口气不是? 对方配合的非常娴熟,齐刷刷举起斧头,齐刷刷扔将过来。尺来长的斧子柄,下面是钢质斧头,即便是远距离扔过来的,仍旧足以致命。 我急眼了,一次性抛出了所有的珍珠水粉,施展出有生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画地为牢,想要困住漫天飞斧。 可是斧头不同与人类,我的画地为牢对它们完全无效。 眼瞅着,乱七八糟的斧子凌空而下。 此时我妖力耗尽,无奈的瞅了一眼季无尘,悲哀道:“哥们,咱们完了。” 我和季无尘雄心壮志,没想到死在一个野球场里。 季无尘猛地推了我一把,一下子把我压倒在地。 紧接着,漫天飞斧如雨落下。 那一刻,季无尘血透衣衫。 为了应付紫霞会所,我们特意穿上了新衣服,季无尘的黑色西装还是我花钱给他买的。 现如今,西装撕裂,人也垂死,纵横伤痕,触目惊心。 仓促中,我伸出双臂,死死的护住季无尘的脑袋,避免他后脑遭遇重击。 至少五把斧子砍在我手臂上,深可见骨。 我强忍着疼痛,死不松手。 季无尘失血过多,早已经脸色苍白,虚弱无力道:“脸盆,你他妈松开我,赶紧跑,我知道你懂得变化之术,完全可以跑的掉。” 我同样虚弱道:“操!早就没有妖力了,变化个毛,要死死一起吧。” 周哥的人打翻我们以后,再一次施施然围拢上来,一个个嬉笑道:“什么狗屁张家双虎,不过如此而已。” “周广利,你乱放什么狗屁呢?知道死字咋写不?” 野球场外,马达轰鸣,清一色的大排量越野,为首一人带着墨镜站在一辆红色敞篷跑车上,意气风发。 他双手叉腰道:“一人打断一条腿,让他们爬出烟台,另外,替我把最先挨打的两个人救出来。人家替咱们挨了打,总不能没人照应了。” “遵命,驰少爷!”后面的越野车车门打开,跑出来一溜儿青壮年,全都穿着深绿色迷彩服,手里头拎着丁字拐,就是特警们挂在身上那种,打起人来非常顺手。 张驰的人马素质更高,两伙人交手之后,呈现出一边儿倒的局面。 最为主要的是,周广利的人早就把秘密武器“飞斧”用在了我和季无尘身上,如今再也没有了凌厉的杀人手段。 十几分钟以后,张驰的人马杀到我和季无尘身边,急切问道:“兄弟,没事儿吧?” 我强忍着疼痛翻起身来,扭头询问季无尘:“季总,你死了没?” 季无尘破口大骂:“少他妈咒我。” 这厮的伤势看起来非常严重,其实无妨,都是些表面伤痕。 无人抓握的飞斧固然杀伤凌厉,实际伤害大大减小,好歹让我和季无尘捡回来一条命。 张驰的人马也是打惯了架的,竟然随身带着急救箱和止血包。他们给我俩简单的包扎了一下。暂时止血以后,一对一搀扶着起身。 042章 驰少爷 简单包扎以后,两位身穿迷彩服的彪形大汉小心翼翼的搀扶起季无尘,我垂着胳膊自己走。 经过张驰身边的时候,这小子哭笑不得道:“原来你也是左眼不好,同样带了个黑色眼罩,怪不得被周广利的人疯狂报复,感情他们认错了人。” 我径直跟他说:“今天替你的人挨了揍,你得帮我一个忙。” 我这人惯常的脸皮厚,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客气。 我让他暂时借给我们20万块,以手头的玉石作为抵押。等我们参加完佛道交流会以后,再把钱还给他。 这小子出场的时候带了一大片人马,清一色的红色轿跑,零头那辆还是价值不菲的法拉利,一看就是个有钱的主儿,应该不在乎小小的二十万。 张驰没想到我这么直白,稍微有些吃惊,笑问道:“你想去哪里参加佛道交流会?怎么还要收取押金呢?以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规矩啊。” 我说:“紫霞会馆呗。我俩是新人,对方告诉我们说,必须缴纳20万保证金金。” 这番话说出以后,张驰,以及跟随他的人齐刷刷愣神,脸色都很古怪。 我皱着眉头问他:“这事儿很难办?要是你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我这个人说话向来很直,不善于和人家谈判。可是季无尘身受重伤,根本没有办法出面斡旋,只能由我硬着头皮开口,效果果然非常差劲。 此时,张驰身后的红色轿跑里钻出一个30多岁的中年汉子,和我一般遮挡着左眼,嬉笑着跟我说:“这个要求并不过分,我替驰少爷答应下来。” 我歪着头问他:“你说话算数?” 那人哈哈大笑道:“当然。不就是20万嘛,大不了我给你也就是了。” 张驰回头怒骂:“左眼,你给我有多远死多远!老子犯得上用你掏钱?” 原来那人叫左眼,名字起得太虎了。 左眼这个人长得很正,国字脸,高粱鼻,浓眉大眼厚嘴唇,可是他说起话来始终嬉皮笑脸的,多少有些嬉笑人间的意思。 这厮冲着张驰耍了个鬼脸,扭头跟我说:“正式认识一下子,我叫左眼。谢谢你刚才替我挨打啊。” 我跟他说:“我叫孙脸盆。” 左眼愣了愣神,紧接着哈哈大笑道:“我擦,你的名字比我牛逼。老子还是头一回听说有人叫脸盆呢。” 紧接着,左眼身边站出来一个小帅哥,一米70左右,模样十分之俊俏。想必他就是左眼的搭档,大名鼎鼎的张家双虎之一。 俊俏的小帅哥不像左眼那般喜欢开玩笑,一直板着个脸,装酷。 这厮没有搭理我,只管冲着季无尘拱了拱手,笑道:“在下孙蔚。” 声音脆生生的,像个女娃。笑起来的时候脸上两个小酒窝,无比可爱。 这厮分明是个俊俏小生,啥时候变成张家双虎了?难道周广利把情报搞错了? 我忍不住回头问她:“孙蔚,你也是张家双虎之一?” 别看孙蔚冲着季无尘笑,等他面对我的时候,立马变成了冰棍脸,一点笑容也无。 这个孩子太无趣了,难道他整天装酷不累么? 季无尘瞅了我一眼,责备道:“人家是女孩子,你不要把话说得那么直白嘛。” 随后,他笑嘻嘻的跟孙蔚解释:“我这个兄弟说话太直,莫要和他一般见识哦。” 这个该死的季无尘,刚才我出面谈判的时候他一直装死,等他见到美女以后,立马生龙活虎起来。要不是他后背上全都是伤口,这小子非要浪到天上去不可。 真是个有异性没人性的家伙! 孙蔚看了一眼季无尘,再一次冲他发笑,乐道:“替我挨打的人就是你呗?嘴很甜啊。请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帅哥。” 我感觉很不平衡,心说,奶奶的,都是些什么女人嘛,见了帅哥就笑,见了老子就板着个脸,忒气人了。 我不想站在原地吃干醋,胡乱和左眼打了个招呼,径直冲着张驰走过去。 这个王八蛋一直叉着腰站在法拉利敞篷跑车上,一味的装B。我得找他问个明白,到底要不要借给我们钱。 季无尘和孙蔚聊得很开心,仿佛一见钟情。此情此景,我简直怀疑他早已经忘记了贺兰山雀。 不过如此也好,别看那个孙蔚总是板着个冰棍脸,可是和贺兰山雀比起来,终究给人印象良好,最起码她不虚荣,因为她穿着很随意。 这一点像极了李雪。 在我看来,只要类似于李雪的女人,统统无比优秀。 当然了,我家李雪是最优秀的那个。 等我走到张驰身边的时候,他开口问我:“脸盆啊,你真的想跟我借钱?” 我立刻说:“借,干嘛不借啊。你想让我抵押多少块玉石?我一共有八块。” 张驰哈哈大笑,片刻后说:“抵押个毛线。” 我一本正经的跟他说:“我们可是外地人,你就不怕我俩卷着你的钱跑了?” 张驰无所谓道:“区区20万而已,算个屁。” 我感觉这小子太能装B了,说话的时候也总爱抬着个下巴,分分钟高人一等的样子。 左眼悄没声的来到我身边,勾肩搭背道:“别看我们家驰少爷格调很高,其实为人不坏。” 这个人当然不坏,至少对我来说如此。如若不然,他绝对不可能分分钟借给我20万。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有的人三辈子加起来也值不了20万。 更有人,你和他交往了三辈子,一分钱也借不出来。 或者我应该如此描述——看在孙蔚和季无尘聊天甚欢的份儿上,我乐意和孙蔚的朋友们深入交往一下子。不管他是否真的借给我钱。 我们几个人站在这里若无其事的聊天,另外一边儿打的热火朝天。现如今,只剩下单方面挨揍了。不消说,挨揍的哪一方肯定是周广利他们。 都说不是猛龙不过江,今天,周广利这头东营地界的打老虎算是完完全全的折在了烟台。 大败亏空。 张驰不知道什么时候打过电话,远处竟然开过来十几辆救护车。 据我所知,一般人搞不来这么多救护车,因为开救护车的人都是大爷。在澎湃汹涌的市场经济作用下,本来应该救死扶伤的救护车们自然而然的市场化了,一个个全都向钱看。 现如今,医院里的救护车们非但路费奇高,大约几百块钱一公里,宰死人不偿命,而且资源紧缺,寻常百姓即便可以使唤得一二辆,却也调动不来十几辆。 看起来,这个张驰很有能耐嘛。 我忍不住问他:“你家是干啥的?咋能调来这么多救护车?” 张驰嘿嘿笑道:“老子牛逼行不行?” 我对他简直无语了。 这孙子一天不装B得死。 我和季无尘率先上车,头一回体会到人民公仆的良好服务。开过来的救护车为了照顾我和季无尘的聊天情绪,居然特意调转了车头,相对停靠在一起。 这样的话,我和季无尘就可以一边聊天一边疗伤了。 不简单。 以往,我和季无尘去看病的时候,很少体会过白衣天使的美妙服务,今天沾了张驰的光,居然实实在在的浪荡了一回。 我俩都是外伤,现场就可以缝合。用的都是一顶一的麻药,几乎没有副作用的那种。伤口缝合的十分细致小心,完全不像是平日里的粗制滥造。 要知道,缝合伤口这种事儿全看医生们心情而定。 如果人家心情不佳,给你少缝个三五针,或者,少打点儿麻药,让你尝一尝痛苦的滋味,那也是没法子的事情。 如果你胆敢得罪外科医生,那就等着受罪吧,除非你一辈子不受外伤。 很显然,今天我俩再一次沾了张驰的光,享受到十分体贴的伤口缝合服务。 唯一操蛋的是,季无尘身边坐着一脸关切的可爱美女孙蔚。 老子身边蹲着个独眼龙左眼。 待遇差距之大,简直惨不忍睹。 至于那个很爱装B的张驰,早就不知道跑到哪里发浪去了。 左眼跟我说:“俺们家驰少爷说了,让我和孙蔚陪着你俩,咱们一起去紫霞会所参会。” 我说:“只怕我俩受伤太重,三两天之内参加不了佛教交流会了。” 左眼嘿嘿笑道:“这事儿好办,让我们家驰少爷打个电话过去,吩咐主办方胡乱找个借口推迟两天也就是了。依我看,你俩的身体素质都很好,最多三天就能康复的差不多了。” 这牛逼吹得,你还能不能再叼一点儿了? 紫霞会所是你开的么?你说推迟就推迟?我靠。 面对质疑,左眼解释的非常干脆。 他说,我家驰少爷也不是无所不能的,这件事还得让老爷子点头才行。所以驰少爷先回一步,想办法折磨老爷子去了。 我问他,张家老爷子特别牛擦? 左眼说:“其实一般般,他只能在烟台地区玩来玩去。” 我感觉这已经很不一般了。 在我认识的人里,能够抵达张家老爷子这种境界的,一个都没有。 不管是横着数,还是竖着看。 所以我得出一个结论,那个看上去拽拽的驰少爷横竖都比我牛擦。 043章 牛刀小试 我和左眼聊的正欢。 另外一边的孙蔚从不发言,她专心致志的盯着季无尘看,一脸的花痴模样。 张家双虎各有所爱,待见我的人只有左眼。 可惜我越来越不想搭理他。 这孙子被张驰给带坏了,太能吹牛逼了,听的我头都大了。 几分钟以后,我实在受不了左眼的唧唧歪歪,终于思考出一个锦囊妙计——你不是能吹么?老子比你还能吹,看看谁先撑不住。 当时左眼问我:“脸盆啊,你都会些什么?” 我大吹法螺道:“折纸成兵万物幻化,金甲随行上天入地。” 左眼立刻傻眼了,一脸的茫然。 刚才我把牛皮吹的太猛,彻底把这厮震撼了。 等我吹嘘完毕,急救车里一片寂静。 非但左眼听迷糊了,随车医生也听傻了。 他们从医很多年,见过很多诡异之事,从来没听过如此夸张的牛皮,竟然连上天入地都搬出来了。 孙蔚一脸的不信道:“吹牛!要是你们真的那么厉害,怎能被混子们差点砍死?” 这句话戳中了我的痛点,顺路戳破了我的牛皮。 我想要跟她解释说,老子的剪草杀人术的确可以杀人于百里之内。 可是终究,百里比不得千里,千里比不得混子们一顿斧头。 不管我的剪草杀人术如何牛擦,那也只能杀掉屈指可数的四到五人罢了,敌不过混子们人多势众。 再者说了,剪草杀人术涉及到刘刚之死,乃是我的绝对隐私,轻易暴漏不得。 到头来,我只能闷声吃瘪。 孙蔚见我气势大衰,乘胜追击道:“你承不承认自己在吹牛?” 我理屈词穷,索性学了她,非常装B的给出一个冰棍脸。 装B谁不会啊,看谁脸皮厚。 季无尘受伤比我更重,早就被麻药麻翻了。此刻,没有人替孙蔚打圆场,搞得她无比尴尬。 左眼见状,笑得非常之淫-荡。 孙蔚吃不住气,威胁我说:“孙脸盆,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小小女子,竟然敢说揍我? 我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嬉笑道:“有本事放马过来。” 坐在我身边的猛男左眼浑身打了个哆嗦。 我的注意力被他吸引走,好奇道:“你很冷?” “我不冷,脸盆我求求你,不要再招惹孙蔚了,咱们惹不起她,”左眼蠕动着喉结,愁眉苦脸的看向孙蔚,小声道:“放他一马呗?好歹他替我挨过打。” 孙蔚冲着他勾了勾手指头,面无表情道:“那好,你替他挨揍好了。” 我感觉孙蔚有些装过头了,不由得十分不爽,鼓动左眼说:“替我削她一顿,以壮男人雄风。” 十几分钟以后。 左眼意气风发的走回来,表情嘚瑟。 我挣扎着起身,笑问:“打赢了?” 左眼牛气冲天道:“没有输的道理。” 孙蔚紧接着走过来。 左眼立刻改口:“当然也没赢。” 我双手手臂受伤,伤口刚刚缝合,实在不方便动弹,只能用脚踢了他一下,皱眉问道:“到底输了还是赢了?” “哎啊我去,你小点儿劲儿,疼死我了。” 左眼呲牙咧嘴的抱怨起来。 我感觉自己踢得非常小心,没有道理搞得左眼如此夸张的大叫,禁不住有些愣神。 孙蔚冷笑道:“你踢的地方不对。”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听的我越发糊涂。 左眼干笑两声,无奈解释道:“我的半条左腿都被孙蔚给打肿了,一动就疼得慌。” 我去! 你也太菜了! 明明长得五大三粗,竟然打不过一个小女子。 左眼没好气道:“有本事你自己打。” 我撇了撇嘴,晒笑道:“等我胳膊康复以后,看我怎么打赢她。” 孙蔚立刻接口,一脸坏笑道:“这可是你说的。” 我重重的点头,以示肯定之意。 左眼满脸悲哀的看着我,就像是看待某个大傻X。 三天以后,我率先康复,胳膊上一点儿伤疤也没留下。季无尘的康复状况稍微差一些,却也能无碍行走。 左眼把我拽到一边儿,低声询问道:“你是不是吃过什么天材地宝?咋能康复的这么快?” 我感觉这是蛟龙逆鳞或者龙魂、龙血的缘故,可是这样的事情不能够公诸于众,只能含糊其辞道:“天赋异禀。” 左眼破口大骂道:“你比驰少爷还能装B。” 孙蔚搀扶着季无尘走出来。一个玉树临风,一个容颜娇美,恍若金童玉女。把我和左眼看呆了。 季无尘干笑道:“说了没事儿,她非要扶着我。” 孙蔚竟然有些脸红,低着头不说话。 我问季无尘:“你俩这么快勾搭在一起了?” 孙蔚更加娇羞。 季无尘连连摇头道:“NONONO,我俩只是好朋友关系,我已经跟孙蔚说过了,我的挚爱只有贺兰山雀。” 贺兰山雀哪里比得上孙蔚? 我忍不住骂了季无尘一句,满脸鄙夷道:“操!你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 孙蔚没想到我竟然替她打抱不平,温和笑道:“孙脸盆,你还想和我比武么?如果不想的话,可以免了。” 我说:“想啊,我正想看看我的法术对于武术高手有没有效果呢。” 季无尘说:“点到为止,不要过分哦。” 我冲他笑着点头。 左眼并不看好我,质疑道:“你和孙脸盆加起来都打不过百十号混子,一个个身受重伤。怎么可能敌得过孙蔚?” 言下之意是,孙蔚一个人就能对付百十号混子,从容进退。 季无尘笑道:“上一次我俩吃了猝不及防的闷亏。如果让我们精心准备一番,那伙人根本不可能伤害到我们。” 孙蔚站出来打破僵局,干脆道:“莫要争辩,打过就知道了。” 我说好,你放马过来吧。 孙蔚松开季无尘,迈步向前,先是冲着我拱手抱拳,紧接着腾空而起,一下子跳起来两米多高,飞脚踢来。 整套动作干脆利落,尽显高手风范。 我由衷赞美道:“跳的好高。” 季无尘说:“幸亏没穿裙子。” 左眼眼角抽搐,心说,这俩都是什么人,说话忒损了。 孙蔚喝骂道:“少来油腔滑调。”她骂的是“无情无义”的季无尘,和我没关系。 季无尘瞬间很尴尬。 我施展出折纸成兵术,操控起一头黑驴,嗖的一下子跑出去三米多远,轻轻松松闪开了孙蔚的第一击。 左眼惊讶道:“我靠,世界上真的有折纸成兵术哎,看来你俩有些门道。” 孙蔚不甘示弱道:“折纸成兵很了不起么?” 说着话,她突然伸手,从腰间拽出来一条七彩绳子。 我忍不住惊讶道:“你咋把裤腰带解下来了?万一走光了咋办?” 左眼痛苦的捂着头,羞愧不已道:“脸盆啊,你快别说了,那是孙蔚的独门兵器七彩丝带,不是什么裤腰带!哎呀我去,认识你真是太丢人了,简直一土鳖!” 季无尘也尴尬坏了,脸红的跟狗一样,勉强解释道:“我家脸盆的确没见过啥世面,左眼大哥稍微理解一下子。” 说话间,七彩丝带一声轻响,啪的一下子抽在小黑驴耳朵上,折纸成兵术当即告破。 季无尘吃了一惊,诧异道:“哇,你竟然能破掉脸盆的幻术!” 孙蔚得意道:“小小道法,不堪一击,哪里比得上浩然正气!” 原来孙蔚也懂浩然正气,真是出乎我意料之外,我还以为浩然正气是刘秀才的专属呢。 正当我思考期间,七彩丝带盘旋而来,想要把我捆起来放倒。 那条丝带看起来不长,实际上延伸无限,我感觉自己快要被七彩丝带给包围了。 不是说丝带很厉害,可以随意的变幻长短大小,而是说,驾驭丝带的孙蔚很厉害,辗转腾挪间进退由心,快如闪电。这才造成了七彩丝带延伸无限的错觉。 当时的情况非常紧急,我来不及施展其它法术,只能祭出看家本领——画地为牢。 刹那间,孙蔚一脚点地,一脚腾空,右手拿着七彩丝带虚指向前,右手握着粉拳高扬在后,一动也不动。 恍若雕塑。 小丫头平衡性很好,单足点地的情况下居然没有倒下去。 季无尘早就料到了这一幕,赶紧跑过去搀扶孙蔚,省的她回过神来的时候砰然跌倒。 左眼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紧接着再揉,到最后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大名鼎鼎的张家双虎之一,七彩凌云孙蔚,败北了。 几分钟以后,法术解除。 孙蔚并没有太多的茫然,反而喜出望外道:“孙脸盆,你这个法术竟然可以模拟出水雾幻境,简直太让人惊喜了!今天这番经历对于我的心境成长十分有利,我得多谢你了。” 此时我感觉,孙蔚并不是天生的冷漠,她只是曲高和寡而已。 可惜我始终搞不明白,浑身武艺的孙蔚为什么看上了文绉绉的季无尘?难道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神奇恋情? 只有天知道。 孙蔚提议说:“今天心情很好,咱们去喝点小酒。” 我说:“你们喝,我给媳妇去个电话。” 孙蔚和左眼一起惊讶道:“你都有媳妇了?谁家闺女瞎了眼,居然看上个独眼龙?” 我贼,这都是些什么朋友啊,说话太毒了。 我黑起脸来,不想搭理他们。 044章 左眼的往事 当天。 我们四个人窝在张驰的别墅里喝酒。 从某种意义上讲,孙蔚和左眼更像是张驰的贴身保镖。 喝酒的时候,驰大少爷一如既往的装B,语气淡定道:“都搞定了,我把佛道论坛会推后了七天,足够脸盆和季无尘好好养伤了。” 我很不知趣的戳破他牛皮,实事求是道:“你确定那是你的功劳?不是你家老爷子的能耐?” “操!”张驰歪着脑袋骂了我一句,仰头喝了一口洋酒,摆着POSS说:“孙脸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嘴太臭,不说实话你能死啊?” 我毫不示弱道:“你这个人什么也好,就是太能装。不装B你能死啊?” “妈-的,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张驰气急败坏,躲到二楼别墅玩他的网络游戏去了。 这厮玩的是大话西游,在游戏里一样的呼风唤雨,耍的是人族,起了个非常二B的名字叫做:烟台第一帅。 我感觉他长的不如季无尘帅,可是他的确很受年轻玩家们欢迎,手底下一票追随者,女性居多。 左眼说:“我们家驰少爷为了装B,已经撒出去100多万了。” “神马?他是不是有病啊!在一个游戏上花掉100多万?”我和季无尘同时惊叫。 2007年夏天的时候,大话西游刚刚兴起,大学校园里一片玩家。但凡进入网吧,如果你说不会玩大话西游,那要被鄙视的。 即便如此,肯在游戏里投入100多万的人非常罕见。 孙蔚解释说:“我家驰少爷最喜欢乱花钱,动不动给人家充点卡买装备,一个帮派200号人,基本上全靠他一个人养着,能不花钱么。” 我和季无尘穷惯了,实在理解不了张驰的花钱心态,无比肉疼道:“那可是一百多万啊,我们多少年都赚不回来。哪怕是卖儿卖女都不行。” 左眼有一搭没一搭的喝着洋酒,横躺在宽大的沙发里抬头看着天花板,若有所思道:“人比人,气死人啊。” 孙蔚瞅了他一眼,骂道:“瞎子,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左眼迷糊糊道:“我已经醉了。” 我感觉左眼有心事,忍不住问他:“左大哥,你咋了?” 左眼唉声叹气道:“没啥。” 孙蔚劝我说:“别问了。” 酒过三巡,左眼大醉,哭的稀里糊涂。 张驰从二楼别墅里走出来,骂道:“谁他妈招惹瞎子了?” 孙蔚指了指我。 我一脸委屈道:“我咋招惹他了?我啥都没说啊。” 孙蔚没好气道:“卖儿卖女是不是你说的?” “对啊,咋了?这话有毛病?”我有些迷糊了。 张驰狠狠的瞪了我一眼,骂道:“多嘴!” 我操! 老子立刻跳了起来,远远指着张驰的鼻子骂道:“你把话给我说明白些!” 张驰懒得搭理我,扭着大屁股玩他的网络游戏去了。 孙蔚小声跟我说,你是不知道。以前左眼在部队里服役,他家婆娘和女儿独自生活在乡下,等他想要第二胎的时候,违反了当地的计划生育政策,结果被人家强制打胎,母子双亡。 左眼一怒之下返回故里,出手打伤了当地的计生干部,结果锒铛入狱,被判三年。从此以后,剩下一个独生女儿跟着爷爷奶奶一起长大。 被他打伤的计生干部叫王建宝,他家能量不小。要不然,仅凭一个伤人罪,不至于判处左眼人入狱三年。 可是王建宝心胸狭隘,算计完了左眼还不罢休。他竟然趁着左眼入狱的空档儿骗走了他闺女,不知卖到了哪里去。 等左眼出狱的时候,发现二老独自在家,唯独女儿不见了。仔细追问之下,才知道亲闺女被王建宝骗走卖了。 当时左眼怒火冲天,立刻就要找王建宝报仇,可是那个时候,王建宝混迹在某个利益集团旗下。 这个利益集团位于牟平区,本家姓刘,实力雄厚,不亚于芝罘区张家。在他们的庇护下,基本上没有人咬的动王建宝。 过于冲动的左眼不管不顾,一个人杀到了牟平区,结果被王建宝依附的刘氏利益集团追杀垂死,幸好遇到了张驰,这才侥幸捡回来一条命。 报仇的过程中,左眼知道,自家闺女居然被人戕害了,简直不要太惨。从此以后,左眼种下了心病,再也听不得“卖儿卖女”这样的话,一听就要醉酒,醉了就要大哭。 我和季无尘谁都没想到,左眼居然还有这么一段悲惨的历史。 季无尘唉声叹气道:“他也是个可怜人啊。” 我坐在沙发上,半天没说话。 许久之后,我站起身来,询问孙蔚:“有没有替我们安排住的地方?” 我这个问题跨度很大,有意忽略了左眼遭遇的不公平待遇,直接跳跃到了住宿问题上,搞得孙蔚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季无尘和我心有灵犀,大概猜测出某些想法,起身附和道:“我们俩需要休息一会儿。” 孙蔚这才回过神来,笑道:“别墅一楼三间客房,你们任选两间。” 季无尘说:“一间就够了。” 客房里。 季无尘直接问我:“你想弄死王建宝?” 我直言不讳道:“害人妻儿,卖人幼女,间接导致幼女死亡,王建宝死有余辜。” 季无尘说:“刘氏集团势力很大,张家都啃不太动。要不然驰少爷早就替左眼报仇了。” 我说:“硬碰硬当然不行,但是我有办法偷偷摸摸搞定他。” 季无尘猜测道:“就像当初对付刘刚他们那样?” 我点点头,笑道:“大概差不多。” 季无尘追问道:“你想怎么办?” 我说:“隔空作法,剪草杀人,我需要搞到王建宝的头发。” 季无尘颇感为难道:“这事儿不太好办啊。” 我说:“张驰很有可能认识王建宝,头发的事儿让他去办。我猜测,张驰早就想给左眼报仇了,只是苦于找不到机会而已,他肯定会配合我们的。” 季无尘果断否决道:“此路不通。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能凭借一根头发隔空杀人!” 我颇感诧异,询问道:“为什么?” 季无尘说:“这门法术太邪性,很容易引起民众恐慌,一旦触犯众怒,你我不得好死。” 我感觉他有些夸大其词,质疑道:“哪里有这么严重。” 季无尘一本正经道:“试想一下,如果某一个凭借一根头发就能隔空杀人,并且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该有多么可怕? 我给你举个简单例子,如果让你孙脸盆知道,有一个人隔着千山万水就能杀了李雪,你却找不到他的踪迹,你会如何?” 我毫不犹豫的说:“我会拼了老命把他找出来,永除后患。” “那不就结了!”季无尘总结道:“剪草杀人这个法术实在是太诡异,太可怕,太容易触及到每一个人心中的阴暗面,很容易导致集体反感。 如此一来,一旦你我身份暴露,势必引来无穷追杀。不管是好人、坏人、敌人、朋友,甚至是亲人,都会想尽一切办法杀掉我们,以求自安。 这事儿说的好听一点儿,叫做邪不胜正,大义灭亲。说的文雅一点儿,叫做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说的难听一点儿,那就是你我活该找死。” 我相信季无尘说出的每一句话,一时间陷入沉默。 季无尘说:“我也替左眼感到不值,我也想替他报仇。可是你别忘了,帮助别人的前提是——自己不能搭进去,否则就没了意义。 你要时刻记着,如果你死了,李雪咋办?当初在侯家庄,我们两个人一起冲动过,从哪以后,我想了很多次,以后再也不想犯同样的错误。 我们可以帮助别人,但是最起码,得保证自己的安全。做事之前,多想一想家人,多想一想朋友,多想一想高粱观的未来,那样的话,你会冷静很多。” 我抬头问他:“如果贺兰山雀挂掉了,你会咋办?” 季无尘立刻说:“那还用问,抽刀子报仇啊!” 我呵呵笑道:“那不就结了。人总是这样,说起别人的时候一套一套的,到了自己头上,啥都听不进去。所以,你说的那些大道理我都懂,可是事到临头,该咋办还是咋办,没办法,誰让咱性格如此呢?就是见不得不公平。” 季无尘骂道:“你理解错了我的意思!老子的意思是——让你冷静的替被人报仇,尽量不要把自己牵连进去,不是让你袖手旁观,我靠你的。” 当天,我和季无尘商量了很久,大半夜才睡。 第二天上午,我和季无尘找到左眼,笑着跟他说:“左哥,和你商量个事儿。” 当时,左眼在吃早饭,一口牛奶一口馒头,盘子里放着两个煎蛋。 “说吧” 左眼夹起一个煎蛋来,准备吞下肚去。 季无尘走过去说:“想办法说服张驰,让他宴请一下王建宝。” 啪! 左眼把煎蛋摔在了地上,横眉怒目道:“季无尘,你找死?” 季无尘附耳过去,低声说:“送你一句话:徐徐图之。如果你想不通的话,万事休提。” 说完以后,他转身就走。 045章 谈笑杀人无形中 中午时分。 左眼找到我和季无尘,趁着左右无人,小声低问:“你们想替我报仇?” 我打着哈哈瞎扯淡。 季无尘不置可否,顾左右而言他。 左眼问了半天也没问个屁来,悻悻而去。 又过了十几分钟,他跑过来跟我说:“脸盆,你出来一下子。” 左眼感觉季无尘鬼心眼太多,不是那么好对付,开始打起我的主意来。可是他哪里知道,我这个人比季无尘还要难啃。 我虽然没有季无尘的无双辩才,也没有他那么多花花心眼,可是我轻易不发言,一般人猜不准我的心思。 我学的是妖术,身上有太多的秘密,几乎信不过任何人。好不容易信了一次邹寒鸦,结果被他坑的很惨,从此以后,我更加小心了。 除了季无尘和李雪以外,很少有人能够和我心贴心的交流。 左眼缠着我问了半天,啥都没问出来,只能第二次远远离去。 未过片刻,孙蔚走了过来。 季无尘猜出了她的来意,直截了当道:“这几天不谈左眼的事情。” 孙蔚同样直来直去道:“左眼顾虑颇多,生怕连累了张驰。” 季无尘笑道:“其实我一直很好奇,张驰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竟然值得你俩死命追随。” “他是个很不错的人。”孙蔚说。 我站在旁边呵呵的笑。 孙蔚瞪大了眼睛瞅我,皱着鼻子问:“你笑啥?” 我说:“没啥。” 当时我心里有些不爽。这个左眼,看上去非常圆滑,其实心眼太少。季无尘都和他提到了徐徐图之,当然是有心帮他。 如果他信得过季无尘,早就应该耐下心来好好聊一聊。他可倒好,径直跑过来问前问后的。自己问了还不行,又要让孙蔚来问,明摆着对我们一万个不肯相信。这让我十分瞧不起他。 我跟季无尘说:“咱俩搬出去住。” 季无尘点点头,笑道:“好的。” 孙蔚歪着脑袋看我,半晌后说:“你心里很不痛快?” 我说:“谈不上。” “那你干嘛要走?” 孙蔚不是舍不得我,而是舍不得季无尘。 我说:“大家本来就不熟,话不投机半句多。” 孙蔚感觉我有些偏激,扭头询问季无尘:“你的意思是?” 季无尘说:“脸盆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孙蔚低下头来,轻声道:“我知道了。” 我俩走出别墅门口的时候,张驰站在二楼的窗户边儿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笑问:“就这么走了,钱也不借了?” 我冲他摆摆手,啥也没说。 我俩走后不久,张驰开着红色法拉利追上来,一路跟着我们走,不紧不慢。 我和季无尘摸不准他的态度,干脆停下来。 张驰一脚刹车踩下去,打开车门说:“上车聊聊。” 我看了一眼季无尘。 季无尘摆手道:“算了,不是一路人,不进一家门。” 张驰自己走下车来,斜靠在车门上,大咧咧道:“我知道你俩为啥生气,我也知道左眼的脾气。他这个人,有时候的确比较多疑。可是这事儿怪我。是我让他见识了太多的高层争斗,搞得他整天里疑神疑鬼。” 我听不懂他说的弯弯绕,直来直去道:“你想表达个什么意思?” 张驰说:“我的意思是,如果你们想到了稳妥的办法,我可以配合你们。但是,这件事儿一定要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季无尘笑问:“你咋知道我俩一定会帮他?” 张驰牛气哄哄道:“原因很简单——本少爷能量非凡,你们想要讨好我。可是呢,一时之间又想不到合适的办法,只能从我的手下人着手。” 季无尘点点头,直接承认下来,笑道:“高粱观刚刚起步,的确需要拉拢一些可靠的盟友。” “如果我没有追上来,你们也就不再考虑我了是吧?”张驰贵为富二代,当然有他独到的见解,看问题比较透彻。 季无尘笑的很开心,答非所问道:“合作愉快。” 说完以后,不管张驰是否同意,直接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伸着懒腰说:“驰少爷,我可以肯定的跟你说,此次合作,你赚大了。” 我跟着季无尘上车,好好体会了一把豪车座驾。 张驰似笑非笑的看着季无尘,大有深意道:“我发现,你这小子真的是个人才。先是吊起了左眼的胃口,紧接着抽身而走,很懂得欲擒故纵啊。” 季无尘哈哈大笑道:“一般,一般,比不得驰少爷火眼金睛。” 张驰笑得比季无尘还要大声,豪气冲天道:“那是,你们也不看老子是谁!咱是烟台第一帅啊。” 我再也忍不住了,骂道:“你俩能不能要点儿脸?” 当天。 张驰按照季无尘的提议宴请王家宝。 他并没有追问宴请的理由,也没有追问季无尘如何对付王家宝,只是单纯的按照季无尘的吩咐办事。 这就是他和左眼的区别。 张驰比左眼聪明多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或者,换句话说,他是一个只看结果不看过程的人。 张驰赴宴的时候只带了一名随从:化了妆的、戴着假面具的我。 妆容和面具都是孙蔚替我鼓捣出来的,相当逼真。 酒至中途,张驰脸颊绯红,有些微醺。 他对饭店服务员的倒酒速度很不满意,大着舌头吩咐我说:“你来给我倒酒。” 我拿着洋酒往前走,不慎摔了一跤。厚重的酒瓶子飞了出去,险些砸中王家宝的脚面子。 张驰勃然大怒,立刻发起了少爷脾气,冲着我一顿拳打脚踢。摆出一副“打不死这个新来的2B保镖”绝对不罢休的架势来。 王家宝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烟台老百姓谁不知道,喝了酒的张驰六亲不认,打谁谁倒霉。 万一被他揍了咋办,找谁说理去? 当时,王家宝跑的比兔子还要快。 他快我更快。 趁着王家宝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我假装躲避张驰的追打,迅速出手,神不知鬼不觉的取走了他身上一根落发。 酒宴当日,整个烟台流传起这么一条消息:二世祖张驰又丢人了!这厮宴请王家宝的时候耍起了酒疯,竟然和自己的保镖打了起来! 事后,新聘用的保镖丢了工作,灰溜溜的离开了烟台,张驰也成为大家的笑柄,丢尽了张家的脸面,直接被张老爷子禁足一日。 两天以后,恰好是佛道交流会开始前夜。各方高人齐临烟台,相继抵达紫霞会所。 晚上九点半,原本呆在客厅里看电视的季无尘突然站起身来,跟孙蔚说:“脸盆个混球睡得太早,我去把他鼓捣起来。” 孙蔚笑道:“让他睡呗。” 季无尘一脸坏笑道:“不行,咱们都没睡呢,凭啥他睡?” 我的房间里。 季无尘鬼鬼祟祟的关上房门,笑道:“今天晚上,各路高人齐聚烟台,鱼龙混杂。刚好适合咱们动手。这一招叫做浑水摸鱼。” 当时我并没有睡过去,介于半睡半醒之间,听完以后迷迷糊糊道:“季总啊,我发现你这个人真是太坏了,算计起别人来一套一套的。” 季无尘嘿嘿笑道:“少废话,赶紧动手!搞定以后马山跟我去客厅看电视,省的引起别人怀疑。” 施法道具早就准备好了,总计有:一片冬青叶、一颗完整珍珠、一根王建宝的头发,一碟清水,外加我新鲜采摘的血液一滴。 这个法术很操蛋,必须用我的鲜血为引。 施法的时候,季无尘坐在我身边,瞪大了双眼仔细观察,生怕错过每一个细节。这是他第一次现场看我施展剪草杀人术,当然非常的好奇。 我把王建宝的头发贯穿在冬青叶上,再把珍珠放在冬青叶上面,紧接着咬破中指,挤上一滴鲜血。 鲜血在珍珠上蜿蜒,最后汇集在冬青叶上,尤其集中在发丝周围。 这时候,我拿起冬青叶,端着珍珠随便往清水里一扔,心念道:“发丝为媒,妖气牵引,凭我血祭,剪草杀人。” 只见红光一闪,珍珠、发丝和冬青叶全都消失不见,面前只剩下一碟清水。整个施法过程不超过30秒。 施法完毕之后,我站起身来,跟季无尘说:“搞定了,出去看电视吧。” 季无尘呆呆的看着清水,目不转睛。 我拽了他一把,诧异道:“你看啥呢?” “这就完事了?”季无尘说话的时候有些磕巴,非常的难以置信。 “是啊。”我理所应当道。 “我靠!太儿戏了吧?看起来就像是变魔术似得。”季无尘有些信不过我的法术。 我冲他呵呵一笑,乐道:“你放心好了,绝对有效。” 季无尘半信半疑。 大概50秒过后,季无尘拽着我出现在客厅里。我身上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 孙蔚注意到我俩到来,笑问道:“这么快就把脸盆鼓捣醒了?” 季无尘嘿嘿笑道:“那是,你也不看出手的是谁。” 左眼敲打着茶几开骂:“你们说话小点儿声,影响我看电视了。” 我们三个人一起回骂,一时间热闹不已。 楼上。 张驰的房间里突然传出来一声大叫:“我靠!” 046章 紫霞会所 左眼和孙蔚不知道张驰为何大叫,立刻就要腾身上楼。他们是张驰的贴身保镖,警惕性非常之高。 恰在此时。 张驰急匆匆跑下楼来,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口中说:“刚刚接到电话,王建宝突然猝死,已经送到人民医院抢救了!估计救活的可能性不大。” 说完以后,他大有深意的扫了我们一眼,就差问出那句:“是不是你们干的”了。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 如果大大方方承认下来,毫无疑问可以充分证明我俩的能力,张驰肯定会高看我们一眼。 可是,他会感受到莫名的恐惧,谁也不乐意和两个杀人于无形的危险家伙呆在一起。 如果不承认,一定彰显出我和季无尘无能。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我们还没有搞定王家宝,充分证明我俩太菜,着实不值得信任太多。 反正不管怎么选,都是一个两难的结局。 季无尘早就预料到这一点,提前想好了答案,立刻表白道:“不关我俩的事儿!我们还没打算动手呢!” “真的?”张驰的表情有些精彩,说不来什么感觉,总之很复杂。 季无尘点点头,笑道:“真的,刚才脸盆在睡觉,我呆在客厅里看电视,这才把他喊出来不到一分钟,哪里有时间鼓捣别的?” 张驰看了我一眼,发现我着实穿着睡衣,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不像是刚刚施法的状态。 孙蔚和左眼同时为我作证。 他们知道我懂法术,可是谁不相信我能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隔空作法,杀人于无形。 在他们的印象里,不管是任何高人,作法时总要留下点儿证据。 比如说,当天我施展折纸成兵的时候,留下的纸制驴子。 或者,我施展画地为牢的时候,留下的无色水雾。 诸如此类。 张驰非常的相信左眼和孙蔚,当即不再怀疑。也是从这一天起,张驰对我俩的真实能力产生了质疑。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我们既想着惩治凶手,又不想暴漏自己,只能接受张驰的误解。 自古以来,凡事都有其代价,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如果我们想要扭转颓势,进一步拉紧这个富二代盟友,只能另想办法取信于他。 季无尘说:“即将举行的佛道交流会是一个扭转颓势的绝佳契机。本来我不想让你出风头的,可是现在不行了,你得拿出100%的能耐来。与此同时,还不能得罪同行,具体分寸由你自己来把握。” 我笑着问他:“要是搞砸了咋办?” 季无尘骂道:“只能成功不能失败,否则我一刀捅死你!” 翌日。 华阳初上。 我、季无尘、孙蔚、左眼和张驰,一起赶赴紫霞会所。 此次出行比较低调,张驰动用了2台车子,一台宝马740,一台奔驰S600。 得亏那个驰少爷有脸说什么低调出行,这两台车子全都接近200万了,低调个鬼。 前排司机笑呵呵的解释:“已经很低调了。” 我感觉,所谓的低调,通常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比喻。对于张驰而言,放弃法拉利就是低调,对于我们而言想要高调都没有可能。 抛开对豪车的仰慕之外,我更加关注季无尘的伤势,屡屡劝他放弃参会,待在家里好好休息。 季无尘背部受伤很重,臀部和大腿上也有伤痕,连日以来都是趴着睡觉,很不习惯坐姿。 虽然张驰为他提供了最好的医疗条件,仍旧没能好利索,每当保持坐姿的时候,都会牵扯到刚刚愈合的伤口,痒痒麻麻的十分难受。 这厮嘟嘟囔囔道:“真是搞不明白了,咱俩同时受伤,为啥你好的这么快。” 他早就知道我吸收了蛟王逆鳞和龙魂龙血,此刻只是拿出一些空洞的抱怨罢了,以示苍天不公。 我跟他说:“要是你也能瞎掉一只左眼,大概比我康复的更快。” 季无尘立刻屁悄悄,这厮注重形象,舍不得左眼被毁,况且他也没有我这份“好运道”。 出发之前我曾经劝过季无尘,让他安心养伤,不必关心什么佛教交流会。可他不听,死活都要来,说我搞不定大场面,必须由他亲自压阵才行。 我说他虚荣心太强,分分钟想着出风头。 季无尘恼羞成怒,骂道:“老子就爱出风头,咋地?” 我顿时无语。 烟台芝罘区的紫霞会所只是一个登记机构,真正的紫霞会所坐落在海中孤岛上,占地面积超过了当初的坡上村,一栋栋独立别墅蔚为壮观。 我们先乘汽车再换轮渡,漂洋过海最终抵达。 单从外表上看过去,除了富丽堂皇的装修以外,大名鼎鼎的紫霞会所不过如此。 可是左眼告诉我说:“紫霞会所真正的秘密武器在于尊重客户。不管什么人,不管地位高低,只要进入会所,统统享受到至尊无上的VVVIP待遇,绝对意义上的自由自在。” 我问他:“VVVIP和VIP有啥区别?” 张弛嘚瑟道:“V越多越牛比。” 我很不知趣的回应道:“那你干脆叫AV好了,史上第一B,胜过波多野结衣。” 张弛皱着眉头看了我老半天,半晌后说:“脸盆啊,你学会坏了,竟然连波多野结衣都知道,你是方外之人,不应该沉迷于岛国小片儿。” 我义正言辞的反驳他:“谁让你别墅里到处都是苍井空和波多野结衣,我想看点儿其它的也没有啊。” 张弛理屈词穷,恨恨的骂了一句脏口。 按照紫霞会所的规矩,但凡陌生客户,必须提前缴纳20万元保证金,还得脱光了过安检。 我们沾了张驰的光,顺利免除了保证金。可是安检这一关逃无可逃。 我和季无尘被人家查来查去,就差脱光了给他们看。 一番折腾过后,安检人员指着季无尘的包裹问:“骨灰盒里装的是什么?” 季无尘早就被他们折腾烦了,没好气道:“骨灰呗,难不成是白-粉啊,靠!” 安检人员半信半疑的看着他,竟然真的拿手指沾了沾,打算放在嘴里尝一尝。 旁边有人说:“我们这里不允许带白-粉,如果这是真的,你们麻烦大了。” 张驰哈哈大笑道:“傻-逼,骨灰有什么看头!” 安检人员很不高兴,皱着眉头说:“驰少爷,我们知道您身份尊贵。可是,我们职责所在,不能有半点儿疏忽。即便张老太爷是紫霞会所的大股东,您也不能如此放肆的取笑我们。” 张驰被他们的职业精神感动,正儿八经的道了个歉,再三担保说,骨灰盒里绝对是骨灰无疑,半点儿杂物都没有。 安检人员不卑不亢的应付着他,仍旧把骨灰倒出来,仔仔细细检查一遍,这才放过了我们。 离开安检通道的时候,季无尘由衷赞叹道:“果然是省内一级会所,这里的工作人员非常负责啊。” 张驰得意洋洋道:“那是,你也不看看会所的大股东是谁!” 我打击他说:“嘚瑟个屁,会所又不是你的。” 这几天我都听说了,张老太爷十几个儿子,三十几个孙子,人人都是富二代、富三代,真要是瓜分起财产来,即便是深得张老爷子喜爱的张驰张公子,未必稳操胜券。 张驰痛恨我嘴臭,半天没和我说话。 紫霞会所看似自由自在,其实壁垒森严。别墅和别墅之间都有固定的安保人员24小时巡逻,未经主人允许,不得走家串户。 我们住在18号别墅,服务人员众多。 据说,前17栋别墅都有别名,专门为特殊客户准备,寻常大客户不得入内。 我们所在的18号别墅已经是大客户中的头等舱,地位不凡。张驰之所以有资格住在这里,仅仅是沾了张老爷子的光而已。 如果没有张驰担保,即便我和季无尘有资格踏入此地,恐怕要排名在200往后。 进入别墅以后,清一色的女招待,一个个水灵灵的,没有超过24岁的。见到张驰以后,小妮子们纷纷扑上来,热情洋溢。 张驰来者不拒,左拥右抱,典型的纨绔子弟。 我和季无尘无人过问。 至于左眼和孙蔚,仿佛早就习惯了如此这般,一个个目不斜视。 季无尘感慨道;“咱们被人家当成普通保镖啦,竟然理都没人理。” 他是个色鬼,属于有色心没色胆儿的那种。可是不妨碍他醋溜溜的一脸艳羡。 说话的时候,季无尘有意无意的扫了一眼身边的女招待,口水都快流出来。 对方仅着透明薄纱,身前三点隐约可见,身材、皮肤、相貌,统统出类拔萃,的确很美,非常美。 孙蔚一脚踹过去。 季无尘吃疼不住,踉踉跄跄的窜出去,旋即改口,沉思道:“你也不错。” 这句话招来结结实实一顿打。 左眼哈哈大笑道:“活该。” 我在现场呆的无聊,借口去一趟厕所,偷偷摸摸溜到别墅外围四处乱逛。 别墅门口站着两位安保人员,善意提醒我说:“先生,咱们这里不流行到处乱逛。” 我跟他们说:“来者是客,难道不可以例外?” 047章 花蛇蛊 18号别墅的安保人员大约没有见过像我这样不知趣的客人,竟然想要违背紫霞会所的既定规矩擅自乱逛。 他们颇感为难,开门询问道:“驰少爷,您的朋友想要到处逛逛,可以么?” 张弛忙活着和少女们调情,头也不回的说:“那还用问!” 安保人员立刻关上房门,跟我说:“不可以乱逛。” 我不想跟他们墨迹太多,自顾自的推开房门,冲着张驰喊:“到处逛逛可以不?” 张弛不耐烦了,胡乱给出俩字:“随你。” 门口的安保人员一脸惊讶道:“驰少爷竟然可以为您破例。” “破例?”我忍不住说:“俺们花钱来消费的,本来就应该来去自由。现在倒好,逛一逛都要特意申请,真是吃饱了撑的自己找虐。” 安保人员反驳我说:“俺们这里是高档会所,乃是有规矩的地方。” 我没好气道:“你干脆说我是个土包子,没有见过世面不就结了?” 安保人员一脸的哑然,想要鄙视又不敢,生怕屋里的驰少爷责怪。 我看他们小心翼翼的两头受气,忍不住劝道:“小小年纪的干点儿啥不好,非得赚一些受气钱,太对不起大好年华了。” 在我的概念里,最美不过劳动致富,最好不过用心拼搏。所以我很不理解这些少男们,明明是大好年华,非得看人家脸色赚钱。 如果季无尘站在这里,肯定会鄙视我说:“想要在这个社会混口饱饭吃,谁不得看人脸色?难道你还例外了不成?” 可惜他不在现场,没人约束的我口无遮拦。 这下倒好,终于得罪了安保人员,对方很干脆转过身去不再理我。我闹了个老大没趣儿,讪讪的走向另外一边。 安保人员看着我渐行渐远,嘿嘿坏笑道:“前面不远处住这个大杀星,养了一条非常恐怖的大花蛇,我偏偏不告诉你,谁让你管事儿太多。” 阎王好过,小鬼难缠,说的就是他这类人。 还有一句话叫做“祸从口出”,说的就是我这类人。 现如今,我正一步步走向危险,昏昏然不能自知。 我溜溜达达的往前走,很快被一栋名为“乡村别院”的特殊别墅吸引。 这栋别墅不同于其它,里面没有高高的院墙,只有一道木头栅栏象征性的圈起一块儿地来。放眼望去,除了一座低矮的木屋以外,别墅里的景观清晰可见。 现在是夏天,那栋别墅里居然矗立着冬天才有的冰雕,着实把我惊讶到了。 有钱人可真会玩。 冰雕缝隙中,生长着一片片浓郁的亚热带植被,大约两百米见方的样子。郁郁葱葱的绿色植被映衬着半透明冰雕,分外妖娆。看得我咋舌不已。 这就是传说中的南北国风光集为一体么?那得花多少钱啊。我有些佩服紫霞会所的投资者了,真舍得下本钱。 由于冷热温差相差太大的缘故,冰雕和亚热带植被中间形成了一道道低矮的白色雾气,宛如仙境。 我站在别墅外面喊了几声,木屋里无人应答。想要拽个保安来问,可是保安们纷纷远离了这个地方。 难道这栋别墅无人居住?我跨过栅栏,试探性的走在其中,飘飘若云台行走,说不出来的舒爽感觉。 走的正嗨呢,差点儿摔个跟头。 仔细一看,脚底下盘着一条茶杯粗细的大花蛇,粗略估计,最少有得2米长短,也算是比较罕见了。 此时此刻,它正低垂着头,瞪大了双眼,呆呆地看着我。 如此高端的大客户会所里咋能有蛇呢?难道是海里偷跑出来的?得亏我从小胆儿大,要是换作别人,多半吓个半死。 我下意识的回头,熟门熟路道:“季总,快来看,有一条大花蛇哎。” 说完以后我才想起来,季无尘留在了18号别墅里,并没有伴随在我身边。我感觉类似于这样的大花蛇百年难得一见,必须带给季无尘欣赏一下。 当时也不犹豫,弯腰拎起来拽着就走。那条大花蛇蛇非常配合我,半点儿挣扎都没有。 走到18号别墅门口的时候,守在哪里的安保人员,尖叫一声:“我滴娘哎!”,撒丫子就跑。 我拿着大花蛇招呼她:“别跑啊,这条大花蛇不咬人的,我还打算把它抓回去当宠物养呢。” 安保人员跑得更快了,转眼间不见人影。 我站在原地摇了摇头,心说,现在的小年轻们胆量真小,竟然被一条很听话的大花蛇吓成了这样。 等我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守在客厅里的左眼和孙蔚一起跳了起来,十分警觉道:“哪里搞来的大花蛇?看上去很像是武夷山野道士姬元宗的花蛇蛊?” 他们说到花蛇蛊的时候,本来躲在旁边儿专心泡妞儿的驰大少爷蹭的一下子跳了起来,脸色苍白道:“我考!真的假的?赶紧把它弄走,我看到那条烂蛇就浑身打颤。” 听他们说的神乎其神,仿佛这条大花蛇非常恐怖的样子。 我忍不住再一次仔细打量它,结果发现,这条大花蛇一如既往的听话。于是质疑道:“你们搞错了吧,这条大花蛇又乖又懒,基本上不咋动弹。” 季无尘颠颠儿的跑过来看,不等他靠近我身边,那条懒蛇蹭的一下子昂起头来,吐着猩红色信子目露凶光,吓得季无尘一个屁墩儿坐回了沙发上。 左眼和孙蔚见状,再也不肯犹豫,齐刷刷把随身武器亮了出来。左眼拎着丁字拐,孙蔚拿着七彩丝带,十足警惕。 张弛非常夸张的大喊道:“快把那条该死的大蛇扔出去!” 前些时候,这条大花蛇乖得很,见到我朋友之后,居然耀武扬威起来,太不给我面子了。 我感觉非常生气,伸手揍了它一下,也不管它能否听懂,径直骂道:“季无尘是我好哥们,你咋能凶他呢?给我老实点儿!” 大花蛇好似听懂了我的话,竟然真的蛰伏起来,再也不曾目露凶光。可是,那也仅仅局限于针对季无尘。当它面对别人的时候,仍旧虎视眈眈。 我还想进一步教育它,好让它尊重一下其他人。可是大花蛇扭过头来看我,摆出一副非常诡异的表情来。 寻常人听不懂蛇语,我也不曾饲养过任何蛇类,可是偏偏,我竟然读懂了它的话。 那条大花蛇想要传达的意思是:“我是有主人滴,看你好玩才肯跟着你胡乱逛一下,刚才已经给足你面子啦,不要蹬鼻子上脸哦”。 当时真把我惊呆了,连连眨眼道:“哇,原来这条大花蛇真的有主人哎。” 不等众人回答,大花蛇率先点头。 我越发的好奇,笑问道:“你能听懂人话?” 大花蛇摇了摇头,紧接着又冲我点点头,再冲着门外吐了吐信子。大概意思是:“它只能听得懂我和姬元宗的话。” 我被这条聪明的大花蛇惊呆了,转身跟其他人炫耀道:“哇塞,世界上居然还有如此聪明的大花蛇,真是太让人惊喜了。” 我感觉很惊喜,其他人未必然。 张驰早就藏到了左眼和孙蔚身后,别墅里的小姑娘们同样吓得缩在一边儿,季无尘反而比较淡定,挺直了腰板儿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 大家七嘴八舌的跟我说:“赶紧把蛇带走,省得自找麻烦!” 孙蔚开门见山道:“这是武夷山野道士姬元宗的花蛇蛊,从小吃五毒长大的,浑身上下透着邪门,赶快把它扔了吧。” 五毒我知道,蝎子、毒蛇、蜈蚣、蟾蜍和蜘蛛嘛。 可是这条大花蛇看起来非常一般,怎么可能从小吃着五毒长大呢,我并没有感受到半点儿毒性啊? 左眼皱着眉头说:“可能你体质特殊,感受不到花蛇蛊的厉害。可是我告诉你,这条毒蛇绝对不好玩,除了你以外,我们全都惹不起,赶紧把它带走!” 就连季无尘也说:“脸盆啊,赶快把它带走吧,这条大话蛇太恐怖了,看得我头皮发麻啊。” 既然大家全都反对,我只能悻悻的把蛇带走。 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我问大花蛇:“你真的有这么恐怖?” 大花蛇表情傲然。 我忍不住骂了一句:“你是一条蛇哎,干嘛学那张驰,动不动就装B,给我低调一些!” 大花蛇很受打击,无精打采的低下头来。 我把大花蛇放在地面上,吩咐说:“你自己回去吧,不要到处乱跑啊,省的吓坏了小朋友。” 大花蛇冲我吐着信子,仿佛在说:“靠你的,我本来没打算乱跑,是你非要拎着我走的。” 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一丢丢诡异气息,仿佛这条大花蛇早已经通了人性,甚至可以体会到人类的某些想法。 幸好它吓不住我,老子从小胆大包天。 大花蛇跐溜跐溜爬了两步,扭过头来看着我,甩出一脸的“老子爬够了,你来把我拎回去”。 看那架势,远比张驰更会装B。 我体会到大花蛇的想法,顿时哭笑不得,真是一条懒蛇。 ps:今天有应酬,提前更新一章,剩下那章 应酬回来更新。谢谢大家支持。 048章 以身饲蛇 几分钟以后,我把大花蛇放回冰雕和绿色植被并存的乡村别院,溜溜达达走回18号别墅。 一路上,保安们对我敬而远之。 18号别墅里早已经炸了窝,七嘴八舌的争论不休。 我推开别墅大门,笑问:“你们吵吵个啥呢?” 季无尘愤愤不平道:“还不是你惹的祸,大家害怕花蛇蛊释放蛇毒,全都有些忐忑不安呢。” 那条大花蛇的确有些诡异,但是不至于四处放毒吧? 结论很快得出,大花蛇的确有毒。 自从我拎着大花蛇进入别墅以后,这里面充斥着一股甜香味道,闻起来怪怪的,好似有催情作用。除了我以外,现场所有人全都中招了。 孙蔚恨声道:“该死的孙脸盆,干嘛招惹那条花蛇蛊嘛,害得我们全都中了催情毒!” 孙蔚说话很直,听的我尴尬不已,只能老着脸皮问她:“此毒有解么?” 孙蔚骂道:“幸好不是太严重,洗个凉水澡就好了。” 我立刻放心下来,连声说:“幸好,幸好。” 孙蔚有些厌恶的转过头去,不想跟我讨论太多。 左眼笑着解释说:“花蛇蛊的主人姬元宗特别喜欢嫖妓,格调不是很高,孙蔚有些担心你,生怕你也变成了姬元宗那般。” 原来如此。 季无尘呵呵笑道:“自古名士多风流,喜欢嫖妓算不得大毛病。大名鼎鼎的柳永柳三变常常出没在花街柳巷,这才留下了一首首脍炙人口的妖娆宋词。如果论道起来,妓女们对于宋词发展颇有功劳呢。” 孙蔚恶狠狠的瞅了他一眼,骂道:“花心大萝卜!” 季无尘万分委屈道:“实事求是而已,谈不上如何花心啊!再说了,如果放在古代,嫖妓也是品格高雅的象征之一,文人墨客们乐此不疲。” 孙蔚再也忍耐不住,干干脆脆的上楼去也,临走前骂道:“一群臭男人!”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竟然有些无言以对。 话说,如果放在现代社会,倘若嫖妓合法的话,谁不想嫖一下呢,除非他不是男人。 自从孙蔚走后,屋里面的气氛越来越怪。可能是催情毒起了作用的缘故,男人们或多或少都有些冲动,慢慢的,气氛越来越荒诞。 幸好,18号别墅里不缺美女,一个个花枝招展,相当诱人。 我虽然未曾中毒,也想着将错就错的放荡一回。 都是翩翩少年郎,能有那个不好色? 可是。 李雪的电话不期而至,搞得我尴尬至极,匆匆忙逃离现场。 别墅门外,电话接通。 俺家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半天,全都是些油盐酱醋,半点儿实质性内容都没有。 可是说来也怪,当我听到李雪声音的时候,竟然慢慢的平静下来,再也生不出放荡心思来。 或许这就是真爱吧,她可以让我平心静气,不再存有任何的花花心思。且不管别墅里的二八少女们如何的诱人。 既然欲望已逝,不必重回故地。 我溜溜达达的到处乱走,不知不觉间,竟然走回了乡村别院。 别院里多了一个30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的花花绿绿,像极了某个少数民族的装扮。 可是很显然,他是一个汉人。因为这厮的衣袖上绣着四个醒目的大字:老子汉族。 我感觉他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主动打招呼说:“请问您大花蛇的主人姬元宗么?” “是啊,”姬元宗转过身来,笑着问我:“你是谁?” “我是孙脸盆,出身高粱观。” 根据季无尘制定的发展策略,我们必须把“高粱观”三个字时时刻刻挂在嘴边儿,不放过任何一个品牌推广机会。 姬元宗听到“高粱观”三个字微微一愣,似笑非笑道:“高粱观?高梁山?两者有什么必然联系么?” 话音落下,姬元宗悄没声的招呼大花蛇,让它“盯紧我”,分分钟准备出手。大花蛇懒洋洋的看着我,半点儿“盯紧”的意思都没有。 姬元宗有些紧张过度,一门心思的提防着很有可能是“高梁山余孽”的我,竟然没有注意到大花蛇的表现很不正常。 真不知道出身高梁山的孙婆婆他们先前造下了多少孽,竟然发展到同道中人“谈高梁山色变”的程度。 眼瞅着姬元宗准备对我出手,我赶紧解释说:“高粱观和高梁山压根就是两码事儿。” 姬元宗这才放下心来,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自从见到姬元宗以后,我始终小心翼翼的观察他。慢慢的我发现,饲养毒蛇的姬元宗非但不毒,反而正义感十足。 这一点,从他随时准备对抗“高梁山余孽”上就可以体现出来。 看他刚才那架势,一旦确认我和高梁山有半点儿关系的话,莫说“很高兴认识我”,立刻就会撸袖子拼命。 对此我十分无奈。 过去的高梁山屡屡作恶,早已经臭名昭著。我和季无尘如果想要混出一片天来,必须和高梁山彻底撇清。 可是,不管是季无尘的亲舅舅张德印也好,还是我的收养人孙婆婆也罢,乃至我的人生导师刘秀才,全都是高梁山传人,想要和他们彻底撇清何其艰难? 不是说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根本就做不到。 不说别的,单是一个邹寒鸦就要了我们的命去。那小子深知道我和季无尘的出身底细,分分钟都有可能出卖我们。 到时候,不管我和季无尘如何的掩饰,全都没有用。 哎,算了,走一天看一天吧。 如果我和季无尘不曾作恶,大家伙儿总不能凭借一个无关对错的“出身高梁山”一棍子打死我们吧? 姬元宗长相偏瘦,稍微有些萎靡不振。 我忍不住问他:“你咋萎靡成这样?平日里过得很艰难么?” 姬元宗哈哈大笑,豪迈道:“我都要富得流油了,艰难个毛线啊!” 话音落下,他指了指身边的大花蛇,进一步解释道:“这家伙很厉害的,破邪捉鬼无所不能,凭借它,我可不少赚钱呐。” 我听的更加迷惑了,进一步追问道:“那你怎么萎靡成这样?看起来很虚弱的样子。” 姬元宗笑着说:“我有独门秘法,专门用来饲养花蛇蛊,唯一的代价是“以血为引”。这条大花蛇从小喝着我的人血长大的,每天需求量极大,这才把我搞得萎靡不堪。” 我考,竟然有人以身饲蛇,真是长了见识。 可是这条大花蛇有些白眼狼啊,竟然不知道忠诚于主人,屡屡对我暗送秋波。 仿佛体会到我的心思,大花蛇满是鄙夷的瞅了我一眼,仿佛在说:“要你多事,大-傻-逼!” 哎呀我贼你的,竟然敢鄙视老子。 我气不过,一巴掌拍过去,骂道:“老子警告你啊,不要跟我装B,要不然我揍死你。” “别碰它,会死人的!”姬元宗大声提醒我,慌慌张张的起身,想要抓住我打蛇的手,可是为时已晚。 啪嗒。 我拍在了大花蛇身上。 姬元宗闭上双眼,肉疼无比道:“我,我,我考!又他-妈咬中一个。” 别人养狗狗,他养蛇。可是这蛇不好养,非但吃的挑剔,咬起人来更要命。毕竟是大名鼎鼎的花蛇蛊,毒性超乎寻常的猛烈。 由此,解毒药物分外昂贵,一口下去,光解药就得好几万。 刚刚还吹嘘自己富得流油的姬元宗竟然心疼哭了,伤心不已道:“哎呀我的蛇祖宗,自从养了你以后,老子都快破产了,咱们可不能随便咬人啊!呜呜呜,我他妈赚点钱容易嘛!” 大花蛇理都不理他,给出一个“穷B别来招惹我”的放-荡表情来。 这是一条什么蛇啊,简直太扯淡了,竟然会看主人的笑话。 我忍不住询问姬元宗:“你是从哪里搞来这条蛇的?真难伺候啊。” 姬元宗再一次大吃一惊,咽着唾沫说:“我考!它刚才没咬你吗?” “没有啊,咋了?” 我伸出完好无损的左手,向他表白。 “不可能啊,这条死蛇连我都敢咬,怎么可能放过你呢,不信你看。” 说着话,姬元宗表演性的打了一下大花蛇。下手很轻,特别轻,看上去就像是抚摸那样。 紧接着。 大花蛇一口咬在他大腿根上,疼的姬元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吩咐我:“快,快帮我拿解药,就在左边的裤兜里。” 我算是长见识了,一旦惹恼了这条鸟蛇,它真的六亲不认。 服下解药以后,姬元宗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我跟他说:“不管养什么宠物,都不能惯着它,要不然很难收场的。你养的这条死蛇竟然连主人都敢咬,真是无法无天了。” 姬元宗万分无奈道:“它是我爷爷留下来的东西,还没有被我完全驯化呢,多少有些叛逆实属正常。”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笑着跟我说:“这条蛇暴戾无比,生人难近,没想到你竟然不怕它,它也不敢咬你,着实奇怪。” 我摊了摊手,笑道:“不是它害怕我,而是它不屑咬我。我猜测,你这条大花蛇把我当成它的玩伴了,可能等它玩够了,就会突然间变脸。” 姬元宗点了点头,沉思道:“倒是有这个可能。” ps:明天高考,祝愿考生们都有一个良好的发挥,高考顺利,一飞冲天。 049章 折草为盟 乡村别院院内。 我和姬元宗越聊越投机,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关键在于,我说话很直接,他说话更直接,两个二百五凑到了一起,不可能不投机。 两个人聊熟了以后,我忍不住问他:“都说你特别爱嫖妓,到底是为什么啊?” 姬元宗一脸无奈道:“还不是被花蛇蛊搞得,这条死蛇一旦心情不佳,立刻释放催情毒,搞得我整天性欲勃发,只好每天嫖妓泄欲。” 我说:“干嘛不找个老婆呢?” 姬元宗瞪大了双眼,诧异道:“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饲养花蛇蛊的人终生以蛇为伴,不能娶亲的。” 我倒是头一回听说这个规矩,又一次长了见识。 聊天过程中,姬元宗问我:“你是不是懂得水系法术?” 我点点头,笑道:“你咋知道的?” 姬元宗指了指大花蛇,得意道:“它跟我说的。它还说,很喜欢你的水系气息,不自觉的想要亲近你。” 我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大花蛇有没有察觉到蛟王龙魂的存在?于是追问道:“它还发现了些什么?” 姬元宗回过头去,仔细询问。 我有些紧张,忐忑不安的等待结果。 万一大花蛇发现了蛟王龙魂咋办? 不等我想出对策,姬元宗已经给出了结果,他说:“并没有发现其它的。” 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顿时放松不少。蛟王龙魂乃是我最根本的秘密,轻易暴露不得。 我猜测,这玩意儿比“出身高梁山”还要恐怖,一旦泄露出去,恐怕难得善终。 除了季无尘以外,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蛟王龙魂的秘密,即便是李雪也不例外。 鬼知道那些高人们有没有掌握灵魂搜索秘法,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啊。 中午时分,姬元宗邀请我共进午餐。 我感觉他人才难得,想要把他笼络过来,特意喊上了季无尘。这小子辩才无双,很懂得说服别人,更为重要的是,他看人的眼光好像比我高那么一点点。 季无尘非常害怕姬元宗的大花蛇,可是他不想错过任何一个有益于高梁山发展的专业人才,毫不犹豫的动身赶来。 两个人见面儿以后,那就没有我什么事儿了。一系列考察任务全都交给季无尘处理。 季无尘略作试探,很快丢给我一个赞许的目光,他也看上姬元宗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季无尘推心置腹,一上来就提到了高梁山秘闻,当时就把我学过妖法的事情抖搂出来,除了龙魂、逆鳞和龙血以外,几乎毫无保留。 不等我从极度惊讶中摆脱出来,他又特别阐述了高粱观三大纪律,以便姬元宗充分认识到高梁山和高粱观的区别所在。 说服效果勉强凑合。 那个曾经“谈高梁山色变”的武夷山野道士姬元宗总算被季无尘打动,欣然加入了我们。 他根本不在乎我是否学习过妖法。或许在他看来,花蛇蛊本来就是妖法的一部分,我俩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2007年6月13号,我们三个人摘草为盟,高粱观又添一员虎将——花蛇蛊,姬元宗。 结盟当天,季无尘得意非常,哈哈大笑道:“无双妖法搭配花蛇蛊,攻守兼备,高粱观前景可期!” 姬元宗笑呵呵的跟他说:“季总啊,我这个人脾气不太好,很容易得罪人的。” 季无尘洒脱万千道:“不怕!” 姬元宗现年32,比我和季无尘整整大了12岁,闯荡江湖更久,收入更多,可也更穷。 原因无它,都怪这厮养了一条好吃懒做的大花蛇。 大花蛇吃的非常挑剔,每天喝上一碗来自于主人的鲜血是必须的,还要品尝到新鲜毒物,蜘蛛也好,蟾蜍也罢,总得来上一份儿。 大家不要天真的以为,随随便便捉一个毒物过来就能满足它。这厮要求很高,必须得要毒性猛烈的才行。 当今社会,毒性猛烈的野生毒物越来越少,更多的毒物来自于人工培育,越是毒性猛烈的毒物培养门槛儿越高,收购条件越苛刻,价格自然水涨船高。 由此,姬元宗的开销不可能不大。 除了收购毒物以外,他还得时不时的购买补品,尽量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省的让那条该死的大花蛇喝血喝趴下。 基于以上原因,姬元宗越来越穷,简直有些入不敷出。 要不是仰仗着前几年打下来的些许本钱,这厮早就破产了。现如今,他已经欠下了超过60万巨额外债,人见人躲。 我和季无尘的到来,堪称雪中送炭,这厮冲着钱的面子也不会拒绝我们。更何况,我们一上来就表明了来历,透漏了妖法,诚意十足。 如此一来,高粱观还没开始赚钱呢,首先欠下一大笔外债。 为了替他还债,我和季无尘把早先得到的八块玉石拿出来,让姬元宗大概估计一下价格。 姬元宗拿过一块玉石来,仔仔细细查看,旋即惊喜莫名,开心道:“全都是非常优秀的阵法材料,每块能卖10万,咱们一共有8快,即便扣掉我的外债还能剩下20万呢。” 这小子的确很不要脸,根本不拿自己当外人,直接“当家作主”的拿走了60万。 季无尘笑着纠正他:“按照高粱观大三纪律,剩下的20万也不是纯收入,咱们得捐掉90%。” 姬元宗心疼不已,咧嘴抱怨道:“多么操蛋的三大纪律啊,真不知道你们祖师爷咋想的,竟然让我们捐献90%!” 季无尘说:“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有点儿规矩总是好的。” 姬元宗嘟嘟囔囔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季无尘悄默声儿的丢给我一个脸色,意思是:“初期磨合,尚欠管教,尤其不认同咱们的捐款理论。” 我明白他的意思,连连点头,表示一定会支持他,尽量把姬元宗调教到位。 当我想到姬元宗的时候,不由自主的联系起巨额外债,郁闷无比道:“早知道多挖几块玉石了。” 季无尘骂道:“贪财不要命啊你,当初要不是我果断阻止你,你早就死在山洞里了。” 姬元宗是个老江湖,立刻从山洞想到了玉石出处,嬉皮笑脸道:“山洞是怎么回事?” 季无尘把前后经过细细说明,暗地里留了一手。故意忽略掉龙魂、逆鳞和龙血的事情,重点提到了邹寒鸦的状况,包括他施展的五雷天心正法。 姬元宗听得连连咋舌,到最后一脸鄙夷道:“孙脸盆,真没看出来啊,你竟然是个贪财鬼。” 我没好气的反驳他:“世人谁不贪财?我也要养家糊口嘛。重点是,君子求财,取之有道。即便是那些无主之物,按照高粱观的规矩,该捐还得捐。” 姬元宗最不喜欢的就是捐钱这一条,嘿嘿的干笑两声,自动转移了话题,分析说:“我感觉邹寒鸦的事儿没有那么简单。以前我闯荡江湖的时候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人,他好像是突然之间冒出来的。观其身份,有些不明不白啊。” 季无尘问道:“你能打过他不?” 姬元宗连连摇头道:“我的大花蛇蛊最怕五雷天心正法,那个邹寒鸦正好是我的克星。” 季无尘笑了笑,果断道:“既然咱们打不过人家,还是采用以前的老套路好了,对他视而不见。” 我和姬元宗纷纷表示赞同。 当天,季无尘带着姬元宗拜会张驰。 出发的时候,姬元宗想要当老大,因为他年龄最大。 季无尘解释说:“高粱观成立之初就已经制定好了发展策略,我主外,脸盆主内,自始至终只有2个人。最大的领导只能是我。” 姬元宗抱怨道:“那我算什么?” 季无尘说:“你是我们的盟友。” 姬元宗追问道:“什么意思?” 季无尘说:“盟友的意思就是,你欠的外债,我们可以帮你还;你得罪了人,我们可以帮你对付;与此同时,你也得接受我们的三大纪律约束,同时,拥有100%的人身自由。” 姬元宗笑嘻嘻的看着我们,摸着下巴说:“那我可以中途退出么?” 季无尘笑道:“随便你。我们高粱观做事讲究以心换心,如果你感觉我们哥俩对不起你,随时可以退出。” 我说:“既然你是我介绍进来的,我现在就给你一个承诺:不管我们之前付出了多少,从你离开的那一刻起,一切清零。就当我瞎了眼,看错了人,活该倒霉。” 姬元宗万分不解道:“类似于这样的约束条件怎么看都是你们亏啊,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我说:“原因很简单——如果有朝一日,高粱观大祸临头,我们不想连累任何人。” 姬元宗听后,半天没说话。可以看得出来,他还是没有转过玩儿来,仍旧对领导人和捐钱的事情心存芥蒂。 可是他脾气耿直,应该忍耐不了多久,迟早都会一次性解决的。到那个时候,才是他真正归心的那一刻。 18号别墅里,张驰对于姬元宗的来访十分意外。 别人或许不知道,张驰作为紫霞会所的半个主人,深知道姬元宗不好接触。 这个人闯荡江湖很多年,从来都是独来独往,出了名的眼高于顶,今天竟然加入了高粱观! ps:今天高考,中午加更一章,专门为高考学子贺,祝你们旗开得胜,心想事成。 晚上两更保持不变。 喜欢的麻烦您点一个追书,每增加一个读者,都会给我无穷的动力。 谢谢大家。 050章 龙魂斗花蛇 1 自从姬元宗出现在张驰面前的那一刻起,他对高粱观高看了无数眼,认为我俩能耐非凡,居然可以降服姬元宗,着实出乎他意料之外。 也是从这一天起,张驰彻底打消了针对高粱观的所有疑虑,可是他没有闲钱资助我们。 别看张驰过的优哉游哉,名下豪车众多,美女如云,可是他花的都是张老爷子的钱,要想给予我们实质性帮助为时尚早。 我们并没奢望得到张驰的物质投资,能够获得他的认可已经是一大进步。 从某种意义上讲,张驰是我们的底气和信心所在。证明我们高粱观不仅仅局限于小小农村,不仅仅局限于低层次消费者,我们有能力搞定大客户。 对于刚刚起步的高粱观而言,任何一点信心都是至关重要的! 既然“不出意外的”搞定了张驰,我们没有必要继续留在佛道交流会上出风头。目前而言,只有一个目标:顺利卖掉八块玉石,紧接着赶赴蓬莱。 且不提变卖玉石的事情,单说姬元宗加入高粱观以后为我们带来的变化。 笼统说来,姬元宗一共有两大本事:第一,善于用毒;第二,善于操控大花蛇。 根据他自己的描述,那条稀奇古怪的大花蛇有一个特殊本领:吞噬灵魂体。 换而言之,它能吃鬼! 如此一来,刚好弥补了我最大的弱点。我的法术可以困住鬼类,唯独杀伤力不够,恰好大花蛇可以吃鬼,我俩配合的天衣无缝。 现如今,高粱观兵强马壮,什么生意都敢接了。 可是,任何一个团队的组成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前期各种美好,中期各种波折,后期分崩离析。 原因无他,人人都有私心。刚刚组成的高粱观三人组也不例外。诚如季无尘分析的那样,姬元宗独来独往习惯了,很不懂的交朋友。 除了我和季无尘以外,他几乎不搭理任何人,天知道他以前都是怎么接买卖赚钱的。 加盟高粱观当天,孙蔚和左眼好心好意的找他聊天,这厮上来就是一句:“小花,咬他。” 我贼了。 得亏当时有我在场,死皮赖脸的拽住了大花蛇,如若不然,姬元宗非得和孙蔚他们打起来不可。 别看他善于用毒,手段百变,真要是对上了左眼和孙蔚,未必讨得了半点儿便宜去。 大家都是江湖上混的,谁都有点儿绝活在手,真要是拼起命来,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最为关键的是,大家明明可以做朋友,干嘛非得打生打死呢? 季无尘苦口婆心的劝说姬元宗,试图让他“开朗”起来,不要整天里那么的特立独行。 姬元宗双眼一翻,怪声怪气道:“老子习惯了,你能咋地?” 我走上前去,拍了拍姬元宗的肩膀,跟他说:“来,我跟你聊一聊。” 盟友归盟友,事业归事业,这小子就像是一头放养的野驴,平日里约束太少,竟然胆敢当众反驳季无尘。 我感觉,必须和他好好的谈一谈,省得让他没大没小。 别墅广场里。 姬元宗歪着脑袋看我,直来直去道:“脸盆啊,我和你聊得比较来,直接跟你说实话好了。我特别不喜欢季无尘,他什么道法都不会,有什么资格领导我们?依我看,最好是斗法定座次。” 我说:“这个理由不充分,道法高的人不一定适合当领导。” 姬元宗立刻招呼起大花蛇,傲然道:“谁牛逼谁有理。” 我笑了笑,跟他说:“你这是典型的挨揍理论啊,我要是把你打服了,你是不是就老实了。” 姬元宗骂咧咧道;“草,你又不是季无尘,就算你打服我有个屁用,反正我就是不服他。” 我说:“季无尘优点很多,天生的团队领导。” 姬元宗再度爆了粗口,骂道:“草,能耐高低还不是你自己说的?老子还说他能耐不行呢!” 我警告他说:“大家都是兄弟,开个玩笑无所谓,不要动不动草来草去的,不礼貌。” “老子习惯了。”姬元宗的驴脾气冒上来,越来越放肆。 大花蛇趴在他身边,昂首挺胸。别看它平日里不肯咬我,真要是动起手来,它铁定护着姬元宗。 别墅屋里,隔着一层玻璃的地方。 张弛问季无尘:“他俩会不会打起来?” 季无尘揉着脸说:“别看孙脸盆平日里不咋说话,要是他狠起心来,杀人如剪草。姬元宗看似放荡不羁,遇到他算是倒了大霉,你看着吧,这小子马上要挨揍。” 话音落下。 我兜手扔出一把珍珠水粉,口中喝道:“画地为牢!” 姬元宗早就估计到我会出手,立刻招呼大花蛇给我个教训。大花蛇腾身而起,直接冲着我脖颈咬来。 这个畜生,一出手就是大杀招。 由于它动作太快,我有些措手不及,画地为牢并没有来得及施展出来,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大花蛇已经窜到了我脸钱,长长的獠牙锋芒闪烁。 急切间,我脑袋一歪,堪堪躲了过去。 大花蛇擦着我的脸颊飞过去,凑巧把我的黑色眼罩带走。 与此同时,我的画地为牢终于发动,一下把姬元宗困个正着。 合该这小子倒霉,他被我困住的时候刚好洒出来一把褐色粉末,看上去非常有毒的样子。 这种毒素取自于花蛇蛊,一旦中招,奇痒难耐。 可是他运气不好,褐色粉末刚刚散开的时候,恰好被我的画地为牢困住。于是乎,不偏不倚,把他自己困顿其中。 “哎呀我去,这是什么法术!” 姬元宗猝不及防,嚎叫着率先中毒。他立刻急眼了,手忙脚乱的摸索起解药来。可是他破不了画地为牢,只能眼睁睁看着毒素蔓延。 当时可把他痒坏了,眼泪鼻涕一大把,狼狈不堪。 别墅里。 孙蔚咯咯的笑,坏坏道:“竟然敢对孙脸盆下毒,真是自讨苦吃,这小子百毒不侵,怎么可能中毒呢?偏偏他还有画地为牢,这个法术诡异的很,连我都挣脱不了。现如今,姬元宗作茧自缚,倒霉大了。” 季无尘解释说:“我家脸盆并非百毒不侵,他只是不怕蛇毒而已。” 开玩笑,我吸收过蛟龙逆鳞和蛟龙血,怎么可能害怕蛇毒? 张驰乐颠颠道:“别着急,外面还露着一条大花蛇呢,且看孙脸盆如何应对。” 季无尘胸有成竹道:“那条大花蛇不足挂齿,立刻就会屁悄悄的。” 他知道蛟王龙魂的事情,对我非常有信心。 左眼撇嘴道:“吹吧你,谁都知道那条大花蛇很难对付。真正可怕的不是蛇毒,而是蛇魂!我听说,那条大蛇可以灵魂出窍,端的是诡异莫测。” 季无尘嘿嘿一笑,云淡风轻道:“一物降一物,卤水点豆腐。能够降服孙脸盆的人只有李雪,姬元宗的大花蛇不在此例。” 别墅广场里。 姬元宗被我困住的当时,那条大花蛇腾空而起,再一次冲着我俯冲下来。 我赶紧施展出画地为牢,想要把它困顿其中。奈何大花蛇速度太快,我的法术只来得及施展出一半。 透明水雾刚刚形成的时候,还没有来得及牵引地脉呢,大花蛇就脱困而出,迎面扑来! 此时它目露凶光,仿佛携带着穿透灵魂的力量,不仅要破坏掉我的肉体,还要瓦解我的灵魂。 被我困在法术里的姬元宗失声大叫:“不要啊!” 很明显,姬元宗不想伤我,可是他控制不了大花蛇,此时此刻,局面已经彻底失控。 别墅里的人看不到外面的情景,不知道大花蛇突然失控,一个个笑逐颜开。他们以为我稳操胜券了,这才导致姬元宗失声大叫。 可是谁也没料到,那条大花蛇早已经彻底失控,仅仅凭借隐藏起来的蛟王龙魂根本不足以压制它。 除非我可以召唤出龙魂附体,才有可能降服这条失控的大花蛇。可是很显然,我并不懂得召唤龙魂之法。 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和姬元宗很有可能双双挂掉。 被我困在“画地为牢”里的姬元宗焦急万分,大喊大叫道:“快把我放出去啊!或许我有办法控制住花蛇蛊!” 画地为牢是一次性法术,如果想要半路终止,我得念诵咒语才行,现如今,我哪里有时间念诵咒语啊!就连最快的心念都没有办法施展出来! 情急之下,我凶性大起,竭尽全力的唤醒潜在本能,以作垂死挣扎。迷迷糊糊中,不知道藏身何处的蛟王龙魂居然误打误撞的显现出来! 龙魂显圣以后,我第一次亲身体会到四大幻术里从来没有被我双向驾驭过的一个幻术:妖神附体! 简而言之一句话:我即蛟王! 苦逼的是,化身为蛟王的我根本操控不了它,只能任凭蛟王龙魂兴风作浪。 龙魂附体以后,刹那间唤醒了左眼球里积累的蛟龙血,紧接着,把那蛟龙血一口吞噬,连点儿渣子都没有剩下。 龙血化灭以后,我那只充满龙血的红色眼球重新变成了白色。 按说这是好事儿,可是我高兴不起来。 051 章 龙魂斗花蛇 2 蛟王龙魂吞噬完龙血以后,竟然吞噬起我的生机来! 体内的气血、妖气,连同精神力一起,快速流失! 这他妈闹得是哪一出? 一系列变化来的太快,把我自己都搞蒙了。 当时,我左眼眼罩脱落,诡异的左眼球暴漏在外,恰好和空中的大花蛇四目相对。 刹那间,大花蛇“亲眼”见证了诡异的左眼变化,同时感受到蛟王气息,立刻选择了臣服,再也生不出任何的抵抗之意。 这是彻头彻尾的降服,物性天种上的绝对压制。 紧接着,我浑身乏力,头脑轰鸣,妖神附体自然瓦解,软哒哒的瘫倒在地。 蛟王龙魂过于强大,只一瞬间就抽空了左眼球里富裕的蛟龙血,顺带吞噬走所有的妖力、大部分体力乃至精神力,导致我昏迷不醒。 此情此景,像极了八岁那年的场景再现,玄之又玄。 纵观整个过程,来的快,去又急,直到我恢复清醒的那一刻起,仍旧迷迷糊糊的。 幸好,此时的我毕竟修炼过妖法,并非全无收获。 得益于龙魂附体,我亲身体会到一丢丢相对深奥的法术精妙,对于第一个幻术折纸成兵的理解更加深刻。 我有把握,如果再让我幻化出七彩蝴蝶来,定然可以载着我翻山越岭、飞天而行。 这和妖力多寡无关,仅仅关乎虚无缥缈的幻术操控技巧。这些技巧没有办法具体形容出来,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如果没有龙魂附体的亲身经历,我绝对不可能如此快速的掌握它们,甚至说,压根掌握不了。 所以我非常知足,乐颠颠享受着任何一点进步,哪怕它微乎其微。 龙魂附体不是那么好玩的,稍有不慎就会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我能险死还生,已经实属不易,千万不能贪心太多。 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七天,刚好我和我八岁那年的昏迷时间一模一样。 睁开双眼的那一瞬间,大家伙儿七嘴八舌的追问,尤其是姬元宗,恨不得问出个花儿来。 我能实话实说么? 当然不能! 这件事涉及到蛟王龙魂,必须百分百保密。 于是乎,我含糊其辞道:“当时我有些晕菜,啥都没搞明白,稀里糊涂就晕倒了。” 现场所有人里,只有季无尘见过我的红色眼球。 自从他看到红色转化为白色以后,第一时间想到了蛟王龙魂,可是他什么也没说,很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张弛、孙蔚和左眼打着哈哈装糊涂。他们经历过太多的江湖是非,深知道自己的分寸所在。 唯独姬元宗唧唧歪歪追问个不休。 看来那条大花蛇并没有记住蛟王龙魂的事情,如若不然,早就透漏给姬元宗了,人家根本犯不上来问我。 这厮把我拽到一边儿,一脸好奇道:“你的身体里到底藏着什么东西?竟然把花蛇蛊吓晕了。” 我嘿嘿一笑,搪塞道:“啥也没有啊。” 姬元宗不肯相信,嘟嘟囔囔道:“少来骗我!我爷爷曾经说过,我的花蛇蛊可不是普通物种,曾经接受过大巫祝福的,一般意义上的灵魂体绝对吓不倒它。” 我不知道大巫祝福到底有什么讲究,也不想过问太多。可是我很清楚,如果不给出一个合理交代,该死的姬元宗绝对能磨叽死我。 片刻之后,我稍作思考,笑着跟他说:“这是我的秘密,你可不能告诉别人。” 姬元宗对天发誓道:“绝对替你保密,否则我姬元宗死无葬身之地。” 我看他发誓发的认真,反而有些不忍相骗。 远处的季无尘冲着我挤眉弄眼,意思是:高粱观的内部事务不能透漏给外人知道,否则就是连累人家。 我瞬间打定了主意,装模作样的跟姬元宗说:“看到我的左眼了么,这是一个非常神奇的眼睛,它可以压制住绝大多数妖精鬼怪,偶尔还可以见到鬼影呢。” 既然蛟王龙魂的事情不方便透漏出来,权且用诡异左眼抵挡一番,也算说得过去。 “我考!真的假的?”姬元宗彻底相信了我的说辞,连连追问“神奇左眼”的来历。 我说:“天生如此。” 姬元宗越发的敬佩我了,没口子的赞叹道:“你的左眼很宝贵啊,类似于道家天眼,一定要好好的爱护它。” 我说:“那是,那是。” 蛟王龙魂的事情告一段落,姬元宗重新返回了乡村别院,忙活着照顾“身受重伤”的大花蛇。 季无尘找到了我,偷摸问道:“到底是咋回事?” 别看他刚才不问,其实早就按耐不住。只是苦于众人在场,不知道如何开口罢了。 对于季无尘,我当然实话实说。 季无尘听的连连皱眉,沉思道:“龙魂附体的时候居然会吞噬你的生机?这事儿不太正常啊。依我看,你以后尽量不要鼓捣什么龙魂附体了,太危险。” 我心有余悸道:“你说的很对,这玩意儿代价太大,简直和玩命差不多。” 紧接着,我听到一个噩耗。 在我昏迷期间,佛道交流会早已经举办完毕。 当时,季无尘忙活着照顾我,委托姬元宗独自拍卖那八块玉石。 结果这小子非要卖10万一块,一点降价的余地都不肯留,导致买家们敬而远之。 交流会接近尾声的时候,先前出价8、9万块的那些人早早离去,剩下的买家实力不足,出价越来越低。 到最后,原本总价值超过了70万元的八块玉石仅仅卖出去62万,合着每块7万多,差点把季无尘气死。 明明是到手的富贵,竟然落得一场空!我听得头都大了,连骂姬元宗愚蠢不堪。 季无尘心有余悸道:“这小子号称混迹江湖十来年,经验无比丰富。其实是个大蠢蛋,根本不懂得审时度势,怪不得他混的那么惨。以后啊,但凡重要的事情绝对不能交给他做,太坑人了。” 如何管理盟友从来都是季无尘的事情,我更加关心剩余钱财的支配问题。毕竟那8快玉石卖了62万,即便被姬元宗拿走了60万还债,还能剩下两万呢。 季无尘骂道:“剩个毛线!狗日的姬元宗跟我说,他的小花蛇被你弄伤了,需要花钱买药,一下就花出去2万3!老子非但一分钱没拿着,反而贴进去3000,现在啊,咱们哥俩只剩下1000块钱了。” 如此说来,老子拼命捞回来的发财玉石就这么打了水漂? 我心疼的眼冒金星,连声骂道:“这个该死的姬元宗,太能糟蹋钱了!” 季无尘叹息道:“幸好咱们先前购买了很多珍珠,不至于连施法材料都没处找去,慢慢的总能赚回来。” 门外。 刚刚医治完小花蛇的姬元宗小心翼翼的说:“我也能赚钱啊。” 我和季无尘同时回头、怒视,齐刷刷大骂:“你给我滚!” 最终谁也没滚。 我们三个人告别张驰,带着有且仅有的1000块钱赶赴蓬莱。 高粱观新盟友加入一周之际,我们由富变穷,悲凉的跟狗一样。 路上。 姬元宗和季无尘商量:“季总,给点儿零花钱呗。” “给你去嫖妓么?休想!”季无尘看都不看他。 姬元宗转过来求我:“脸盆,给点儿零花钱呗?” 我老老实实告诉他:“没钱。” “妈个比,我去卖血!”姬元宗气鼓鼓的走了。 他体内多余的鲜血早就奉献给大花蛇了,哪里还有多余的卖? 我和季无尘相视一笑。 几十分钟以后,姬元宗哼着小曲儿走回来,手里头晃着400块钱,志得意满。 不用看,这厮非但搞到了钱,而且成功的嫖了一把,如若不然,不可能如此嘚瑟。 季无尘好奇道:“你从哪里搞来的钱?” 姬元宗嘿嘿笑道:“我有个朋友,刚好在附近作法,凑巧需要我的小花蛇帮忙,老子顺道捞了一把。可惜那个买卖太小,报酬实在太低,只给了咱500快。我把其中的100花掉了,还剩400整,厉害吧?” 我问他:“你不是没有朋友么?怎么还有人主动联系你呢?” 姬元宗鄙夷道:“你才没有朋友呢!我只是说,没有特别交心的朋友而已。生意上的合作伙伴还是不老少的。要不然我早就饿死了。” 季无尘点点头,笑道:“也就是说,这500块钱是你施法赚来的喽?” 姬元宗立刻回想起高粱观三大纪律,十足警惕道:“这是我拉的私活,和高粱观无关,你可不要强迫我捐出去,否则我跟你拼命!” 季无尘双手一摊,断然道:“那咱们散伙吧,各混各的。” 姬元宗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赖上我们了,死皮赖脸道:“我捐还不行嘛!奶奶的!” 当天,季无尘重新跟他强调了一遍三大纪律,再三申明,谁也不能违背。 姬元宗再一次出乎我意料之外,居然对季无尘心服口服。 这小子吃错药了? 竟然改掉了以往的驴脾气,实在难得。 片刻之后,我知道了事实真相——姬元宗声称,他的小花蛇对我特别有感觉,尤其是我的鲜血。 胡萝卜你个白菜的,老子跟你拼了! 052章 兵分两路 我和姬元宗扭打在一起,大花蛇躲在一边看笑话,谁也不帮。 自从经历过妖神附体以后,这条大蛇非常怕我,再也不敢冲着我发飙。 季无尘懒得搭理我们,骂了一句:“两个傻B”,甩着袖子施施然走远了。 身后,大花蛇蜿蜒相随,一脸的讨好。 很明显,这条臭不要脸的大花蛇把主意打在了季无尘身上,想通过他来摆平我,随便弄点鲜血来吃。 谁也没想到,它竟然很快就搞定了季无尘。 所用的方法不要太无耻,居然是按摩脚踝! 我去! 几分钟以后,原本早已经走远的季无尘重新返回,晃动着脚踝嘚瑟无比,径直对我和姬元宗说:“别打了,老子有要事宣布。” 我和姬元宗双双停手,齐刷刷看着他。 当时,我有一丝丝不妙的预感,老子要倒霉了。 果不其然。 季无尘咳嗽了两声,指着大花蛇说:“这小蛇还是蛮乖的,脸盆啊,你把鲜血给它一些吃。” 姬元宗高兴坏了,就差笑出声来,一副贱兮兮的样子要多气人有多气人。 我立刻黑了脸,抱怨道:“凭啥啊。” 季无尘歪着头说:“万一你的鲜血对于大花蛇有促进作用呢?权当试一试吧。如果侥幸有效,等于间接提高了咱们高粱观的整体实力。” 这番话说的冠冕堂皇,搞得我不能拒绝,否则就是阻碍高粱观发展。 大花蛇终于得偿所愿,成功品尝到寡人的鲜血。 这一喝不要紧,居然上瘾了!每天都要两大碗,连续喝了我九天。 幸亏我心脏强劲,而且经历过龙血洗髓,造血功能超乎寻常,否则的话,早就被它吸干了! 当天,我们抵达蓬莱,胡乱找到一个地方,草草安葬了黎猫。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我们不知道黎猫家乡何在,只能把他安葬在偌大蓬莱。 同一天,姬元宗的大花蛇陷入沉睡,据说进入了蜕变环节。 我心惊胆战的询问姬元宗:“如果蜕变成功的话,以后还要不要喝我鲜血?” 姬元宗笑道:“不需要了。” 我心中大定,总算逃过一劫。 按照季无尘的部署,安葬完黎猫之后,我们得四处游荡,力求拉第一单正儿八经的赚钱买卖。 凑巧的是,候小胖来电话了。 他说:“赶紧来枣庄,我找到一个天大的买卖!” 这个候小胖有些神奇,明明住在济南城郊的侯家庄,居然能跑到枣庄来拉买卖,出乎我们意料之外。 候小胖解释说:“别人给我介绍个媳妇,我跑到枣庄相亲来着,凑巧碰到了一个邪门事情,很多高人都搞不定,这才轮到咱们上马。” 事不宜迟,我们即刻出发。 赶到汽车站以后,我们遇到了难题。 蓬莱到枣庄的单程票价130元每位,我们的钱刚好够2个人花。 其他的钱哪里去了? 购买营养品了。 那条死蛇天天喝我的血,就算我造血能力再强,也得补充营养不是么。 季无尘当机立断:“你们俩先去,我随后跟上。” 姬元宗说:“你身上一分钱都没有,跟个鬼!难道要你一路跑过去么?” 我说:“这事儿好办,你们俩个先走,我施展出折纸成兵术一路跟过去。” 姬元宗惊讶的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吹啥牛逼呢!” 他没有见识过我的折纸成兵术,死活不肯相信。 季无尘早知道我可以驾驭小黑驴,更知道我经历过龙魂附体以后法术精进,低声询问道:“你有把握追上汽车吗?” 我说:“当然追不上。可是你们不要忘了,我可以一路直行,逢山过山,逢水过水,距离上占了大便宜,应该不会落后太多。“ 季无尘点点头,笑道:“那就这么定了。” 当天,他们两个人乘坐汽车赶往枣庄,我施展出折纸成兵术,骑着一只七彩蝴蝶穿山越岭,看上去非常拉风。 为了避免惊世骇俗,我把七彩蝴蝶和小黑驴交替使用,有人的时候骑着驴子走,没人的时候踩着蝴蝶飞,说不出来的惬意。 飞在空中的时候,我忍不住乐颠颠的想:“当初答应了李雪,要带她凌波微步。现在好了,可以直接飞天,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瞧瞧。” 可惜我的蝴蝶飞不太高,速度也一般般,别说追赶飞机了,连汽车都追不上。唯一的好处是:不烧油、零排放、节能环保。 唯一损耗的只有一样:我的妖力。 以我目前的境界而言,可以连续飞行4个小时不停歇,远比从前的2个小时更加强悍。 不是说我妖力大增,纯属控制之巧妙。 我在山峦叠嶂里穿梭,红花绿叶尽收眼底,简直不要太嘚瑟。 我越飞美,忍不住给李雪打了个电话,想要跟她分享一下我的快乐。 电话响了又响,始终没人接,搞得我忐忑不安。 难道小丫头遇到什么烦心事儿了? 按说不应该啊,我每天都和她通电话,对她的状况了如指掌。 可是等等! 在我陷入昏迷的七天里,我们两个人一直没有联系过,难道恰好在这几天里,李雪出事儿了? 我越想越怕,不由自主的慌了神,拿着电话反复念叨:“赶紧接啊,赶紧接!” 三五分钟过后,电话终于接通。 李雪懒洋洋道:“平日里都是下午打电话,今天怎么提前了?人家刚刚洗完澡准备午休,真是讨厌呐。” 原来李雪没事! 我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电话那头,李雪问我:“你这几天特别忙吗?好几天都没有接到你电话了。” 刚才我非常担心她,情绪方面有些紧张,突然放松下来以后,说话有些不过大脑,大大咧咧道:“亏你有脸说,我也没收到你的短信呐。” 李雪理直气壮的反驳我:“人家是女孩子哎,含蓄一点儿不行啊?总而言之,我不打给你,一点儿错都没有;你不打给我,怎么都是错。” 这是不讲理的节奏了,我赶紧投降。 李雪非常大度的放了我一马,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这几天水产市场里闹鬼呢,商户们特意放了三天假,说是停业整顿。刚好明天周末,我也闲的没事儿干,你啥时候回来呀,咱们一起出去玩啊。” 水产市场里闹鬼了?不太可能吧。 我以为李雪在开玩笑,故意打趣道:“闹鬼好啊,你家男人专门捉鬼,这不是送上门来的买卖嘛。” 李雪笑道:“市场领导们早已经请好了高人,哪里轮得着你。” 匡山水产市场地理位置绝佳,生意兴隆通四海,一般情况下不大可能停业整顿。除非真的有怪事发生,这才会大张旗鼓的聘请高人作法。 我感觉事情有些严重,赶紧追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李雪说:“谁知道呢,反正这几天连续死了好几个人,全都是建筑工人。据说施工的时候挖到了什么脏东西,这才引来了祸端。” 这事儿肯定不对劲! 我郑重其事的嘱咐李雪:“这几天千万不要回家,呆在宿舍里等我回来,一切等我到了再说!” 李雪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迷迷糊糊道:“今天只有两节课,我已经提前回家了。” 我晕! 当时我急坏了,顾不得跟她解释太多,立刻挂掉了电话,当即联系到季无尘,跟他说:“水产市场里可能有事儿,枣庄的事情我去不了了。” 季无尘说:“你先回去照顾李雪,枣庄的事情交给姬元宗办,实在搞不定了再找你。” 这是故意捧我呢,我哪里有姬元宗能耐大。如果连他都搞不定枣庄的事情,我去了也白搭。 蓬莱距离济南大概400公里,如果按照直线距离计算,大概可以缩水100多公里,我驾驭起七彩蝴蝶玩命飞奔,只想尽快见到李雪。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水产市场里挖出来的脏东西绝对很难对付,甚至有可能伤害到李雪。 一想到这里,我越发的着急,死命的催动七彩蝴蝶。 三个小时以后,济南城遥遥在望。 算起来,七彩蝴蝶的飞行速度接近每小时80公里,效率不算太低。 济南城里客很多,不再适合驾驭七彩蝴蝶,我把蝴蝶换成了黑驴,一路骑着走。 刚刚走出去没有多远,我被交警拦住。 对方礼貌道:“先生您好,济南城里不许骑驴。” “啊?我不知道有这个规定啊。” 我骑在驴子上小声辩解着。 交警的服务态度非常好,笑呵呵的跟我解释:“济南是一个现代化大都市,不允许未带护具的畜类上街,万一它们拉屎撒尿咋办,岂不是污染了城市环境?” 我惦记着水产市场的事情,没有心思跟他解释太多,当场把驴子变回了废报纸,看的交警一愣一愣的。 半晌后。 交警回过神来,笑道:“原来是个变魔术的。” 我胡乱点了点头,拔腿就跑。 等我跑远了以后,再一次幻化出黑驴骑在身下,晃晃悠悠的走街过巷。这一次我学乖了,一路躲着交警走,总算是有惊无险。 敲响李雪家大门的时候,剩余的妖力消耗一空。 这一路把我给累得,就差趴在地上了。 053章 不是冤家不碰头 大门打开,李雪睡眼惺忪的看着我,迷迷糊糊道:“你咋来的?” 我没有说话。 我已经被李雪完全吸引了。 小妮子穿着一身天蓝色睡衣,胸前两点明目张胆的耸立着,睡眼朦胧之下,别有一番风味,看得我两眼发直。 我已经多久没有见到她了?算起来接近一个月! 都说久别胜新婚,如今我深有体会。 于是乎,我毫不犹豫,拦腰抱起她来踢上房门就往卧室里钻。 刚进客厅,赫然发现李雪的父亲眼巴巴瞅着我们,手里端着一碗面条,表情说不出来的古怪。 老子大囧,厚着脸皮解释道:“好久没见到雪儿了,我称一称她重了没。咳咳。” 李雪还没睡醒呢,根本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更没想到我色眯眯的抱着她往卧室里跑,想要提醒的时候,哪里还来得及? 现如今,被她父亲捉了正着,小丫头羞愧的快要晕过去。 等我说出那句扯淡之极的“称一称她重了没”,李雪再也忍耐不住,羞红了脸低声骂道:“有你这么称体重的么,手都伸进我睡衣了!” 咳咳,这事儿闹得。 我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还好李雪的父亲宅心仁厚,对我们小辈儿比较包容,要不然绝难收场。 来到李雪家里的时候差不多下午4点,说实话,我饿坏了。 李雪的父亲李明光看穿了我的饥饿,直接把手里的面条递给我,口中说:“我再去煮上一碗。” 李雪晕晕乎乎道:“我再去睡个回笼觉。” 当时我嘴里吃着面条,顾不上和她说话,任凭她去了。 面条吃完,我打着饱嗝跟李明光说:“赶了一天的路,着实累坏了,容我在客厅沙发上小憩一会。” 我没敢奢望跑到卧室里跟李雪睡,生怕李明光气急了揍我。 提前睡了人家姑娘是一回事,明目张胆的同居一床是另外一回事,毕竟还没结婚。 李明光出乎意料的给出一个十分“开朗”的答案,笑道:“屋里睡去吧。” 我乐坏了,屁颠颠的往李雪卧室里跑。 李明光恨不得把手里的面条扔过来砸死我,骂道:“滚到我屋里去!” 当时把我给臊的,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 刚才一路的飞奔,消耗太大,身体刚刚沾到床边儿,立刻睡了过去。一觉睡到了下午六点。 睡醒以后,我并没有立刻走出去,专心致志的修炼了2个小时。 睡觉可以补充体力和精神力,唯独补充不了妖力。这玩意儿一旦耗尽,只能通过修炼回补。 补完妖力以后,我精神奕奕的走出卧室。 李雪早就做好了晚饭。相当丰盛的炒海鲜,别说吃了,看一眼都口水直流。 吃饭的时候,李雪托着下巴看我,略带愁容道:“脸盆,水产市场里是不是真的闹鬼了?” 我回来的太急,是个人都能看出来我心存焦虑,李雪当然也不例外。 偏偏,类似于闹鬼这种事情说是说不明白的,去过现场才能得出结论,所以我故作轻松道:“民间之事多古怪,未必全是鬼怪作祟,到时候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的左眼能见鬼,的的确确看一眼就能搞明白真相。 唯一的缺点在于,狗日的左眼时灵时不灵,我得祈求万分好运才行。 李明光听说过当日鲫鱼附体的事情,知道我懂一点儿粗浅法术,可是他不相信我能捉鬼,忐忑不安道:“万一真的有鬼咋办?万一你被鬼缠上了咋办?” 我学的是妖法,实在不擅长对付鬼怪,心里头十分没底。可是我仍旧安慰他说:“没事儿,绝对搞的定。” 颇为搞笑的是,听说过鲫鱼附体的李明光坚信我懂得法术,亲眼见证过鲫鱼附体的李雪死活不信我手段通天。 在她眼里,我几乎和大忽悠差不多了,除了稍微懂一点儿民间歪道儿以外,屁都不会一点儿。 为了让我尽快走回正道,李雪经常跟我说,浪子回头金不换,你要努力学习,好好提高啊。 对此,我无话可说。 我学的是妖法,走的是旁门,再也回不到正行里去。除了拼命赚钱以外,找不到其它证明自己的机会。 偏偏赚钱这种事儿急不来的,恰如我和季无尘的蓬莱之行。眼瞅着我们就要发大财,啪嗒掉下个姬元宗来,一下子就吃空了我们。 这事儿闹得,有苦难言。 誰让我们看中了姬元宗的能耐呢,只能硬着头皮笼络他。权当是前期投资好了。 得亏李雪很有耐心,对我非常的包容,并没有吵闹着买这买那,如若不然,我可交不了差。 晚饭过后,我问李雪:“闹鬼的地方在哪里?” 李雪说:“以前的放鱼池,现在的建筑工地。市场管理部门想要把放鱼池改造成三层小楼,进一步扩大经营面积。谁知道刚一动工,怪事接二连三,到现在只能停工了。” 我听到放鱼池三个字,心里砰砰乱跳,立刻想到了刘刚等人。 当初,他们被我用剪草杀人术弄死在放鱼池里,死的不明不白。难不成这伙人怨念未散,化作了厉鬼? 这事儿很好验证。 当初,我施展剪草杀人术的时候动用了怨念为媒。只要我凭借怨念施法,他们就会主动找上我。 不管怎么说,我才是真正的宿主,那些厉鬼们一旦形成,绝对没有放过我的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岂不是连累了李雪和李明光? 不行,我不能在李雪家里施法,我得回到暂住地去。 在那里,咱们有仇的报仇,有冤的报冤。 想通以后,我跟李雪说:“今天太累了,我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 李雪颇为担忧道:“万一鬼物闯到我家里来咋办?” 我一想也是,转变主意道:“那我去建筑工地上扫一眼,排除了鬼物以后再来找你。” 李雪对我很不放心,想要跟着去。 我坚决的阻止她,李明光也跟着劝,这才把她劝住。 离开李家以后,我蹲在小区外面想了很久。 如果那些厉鬼真是刘刚等人化成的,我该怎么办呢? 以我目前的能耐来看,根本对付不了厉鬼。除非姬元宗在我身边,他的大花蛇可以把鬼物直接吃掉。 可是如此一来,姬元宗很有可能获悉了剪草杀人的秘密。 那条大花蛇太诡异,总能察觉到某些常人难以理解的信息。 思前想后,我决定自己动手,无非是怨念反噬罢了,还能把我搞死不成?好歹我也是有龙魂的人,怎能让几个小鬼吓倒? 我把施法物品提前准备好,然后深吸一口气,直奔着建筑工地走去。 走到半路上,碰到一个熟人——刘光美。 我贼了,这厮怎么来了? 难道市场管理部门请来的高人恰恰是他? 真是倒霉透顶。 以前在侯家庄的时候,我曾经的罪过刘光美,这厮对我怨念颇深。听季无尘说,刘光美本想着在佛道交流会上收拾我一顿,结果我陷入了昏迷,始终没有出现,这厮抑郁而走。 现如今,我俩在水产市场上相逢,搞不好还要动手。 刘光美眼睛很贼,早就注意到我,远远说道:“哎呀,这不是孙脸盆嘛。”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身边站着很多小年轻,全都是水产市场的管理人员,一个个对他奉承有加。 这些年轻人全都认识我。平日里,我们还曾说说笑笑。可是到了现在,他们眼里只有刘光美一个人,看都懒得看我一眼。 非但如此,看那架势,只要刘光美一声令下,这伙人就会扑上来揍我一顿。真是一群长了势利眼的癞皮狗! 此情此景,我不能后退一步。 如若不然,和我沾亲带故的李雪一家肯定倒霉。 他们的水产摊儿恰好在这伙儿年轻人的管辖之下,如果人家想要给他穿小鞋,易如反掌。 我定定的站在原地,双手插兜,兜里面装着施法物品,只要一言不合,我便率先动手。 我的剪草杀人术别的作用没有,杀起人来如同屠狗。真要是把我惹急眼了,老子把他们统统干掉。 刘光美仗着人多势众,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晒笑道:“小伙子,警惕性很足嘛,怎么滴,你敢跟我们动手不成?” 现场众人里,有一个叫做葛奎的年轻人,非常想要讨好刘光美,率先刁难道:“孙脸盆!刘大师问你话呢,你哑巴了?” 我全心全意提防着刘光美,顾不得搭理这厮。 葛奎大怒,咆哮道:“草!跟老子装B是吧?李雪家的水产摊儿还在老子的管辖之内嘞,当心我弄死他们!” 水产市场里,从来都是混子的天下。诚如葛奎所言,如果他真的想弄死李家买卖,差不多像喝水那么简单。 如果放在平时,我兴许能低个头,服个软。可是今天不行。当着刘光美的面儿,我半步都不能退。 否则的话,高粱观的招牌算是砸在我手里了。 我和葛奎之间,属于世俗买卖之争,关乎李雪一家。 我和刘光美之间,属于同行义气之争,关于高粱观名声。 事到如今,我那头都不能放下,唯有死挺、硬战,半步不退! 054章 误会就这么发生着 葛奎见我傻呆呆站着,一句话也不肯说,越发的恼怒。 这厮拿出电话,一边拨打号码一边冷笑道:“孙脸盆,你别不服气,老子就是比你硬!你信不信,我这就让李明光他们下来跪在老子面前!” 葛奎威胁我的时候,刘光美一句话都不说,抱着胳膊看我笑话。 我最恨别人威胁我,可我不相信葛奎有本事让李明光跪下。别看李明光平日里胆小怕事,真到了刀口上,他是一个骨气的人。如若不然,绝对教育不出李雪这样的女儿。 电话拨通。 李明光很快下楼。 李雪紧随其后。 我心中一跳,诧异道:“小雪,你咋下来了?” “老子让她滚下来的,咋地,不行啊?”葛奎骂咧咧道。 你让她滚下来的? 我气得怒发冲冠,妈了隔壁的,竟然敢在我面前侮辱李雪,真是恨死我了! 我咬着牙走向葛奎,一字一顿道:“麻溜的给她道歉,否则我弄死你!” “我呸!” 葛奎重重的吐了一口唾沫,险些喷在我脸上,张牙舞爪道:“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 说完话,这厮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打在我左脸上,当场把我打翻在地。五个鲜红的指头印赫然呈现。 李雪尖叫着冲过来,一把抱住我,扭头呵斥葛奎:“你干嘛打他?” 葛奎想要在刘光美面前好好的表现一番,当即抬腿,一脚踹向李雪。小丫头猝不及防,痛呼着翻倒在地。 一块尖锐的石头擦着她脸颊抹过,险些破相。 葛奎爆骂道:“骚娘们,老子用得着你管?!” 这下把我彻底惹毛了,操他的!就算是天王老子下凡,我也得把葛奎弄死! 我嚎叫着冲了上去,想要跟葛奎批命。 葛奎人高马大,动作也很伶俐,轻而易举的躲闪过去。顺手给了我一拳,再一次把我打翻。 我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六,体型也比较瘦弱,根本打不过他。可是我另有绝招。 趁着葛奎不注意,我在挨打的时候偷偷顺走他一根落发。我把落发裹在手心里,随手往嘴边一抹。 嘴边沾染着挨打以后流出来的鲜血,鲜血沾染在发丝上,算是完成了剪草杀人术的第一步。 这时候,李雪注意到我凌厉的目光,远远呼喊道:“脸盆,别冲动!” 粉嫩俏脸上写满了焦急。 她知道我的身怀法术,生怕我冲动杀人。 说实话,我刚才真想杀了葛奎,但是一想到李雪,心中软了一下,不能当着她的面儿杀人啊! 我强压下愤怒,把葛奎的发丝放回裤兜,试图跑过去搀扶起扑倒在地的李雪。 可是葛奎不让我如意。他见不得我和李雪卿卿我我,认为自己受到了轻视。这厮咆哮着冲过来,又一次把我打翻在地。 不仅如此,他还冲着李雪一顿乱踹。 这个天杀的,竟然连女人都打! 我死命的冲过去,一下子挡在李雪身前,一时间挨了拳脚无数。 李明光急了眼,三两步冲过来,死死的抱住葛奎的腰,苦苦哀求道:“有什么事冲我来!可不能打孩子啊!” 葛奎奋力一挣,没能挣脱。他勃然大怒,抓住李明光的头发猛地一提。这厮力气很大,好像练过武术,李明光吃痛不住,当即松手。 葛奎不依不饶,胡乱把李明光往外一抛,顺势一脚踹过去,一系列动作连贯无比。 这一脚踹的极狠,直接把李明光踹飞两米多远。 不凑巧的是,我们几个人起冲突的时候全都站在建筑工地旁边儿。地面上到处都是洒落的建筑材料,有砖头,也有钢筋水泥,还有顶端尖锐的三角铁。 葛奎这一脚,刚好把李明光踹到了某块三角铁上!锋利的前端一下子扎进老人家的左侧后背,进而扎穿了肺部,鲜血喷涌! 李明光受伤极重,抽搐了几下以后,不再动弹。 此时他并没有死去,可是离死也差不多了。 我和李雪措手不及,慌里慌张的往他身边跑。 李雪尖叫道:“快叫救护车!” 我手忙脚乱的摸出电话来,结果被葛奎一脚踹飞! 他不是怕我呼叫救护车,而是怕我报警! 李雪急眼了,踉踉跄跄的爬起身来,试图抢回手机求救,葛奎生怕她报警,又是一脚踹过去,接下来就是一通狠打,差点儿把我和李雪打昏过去。 李雪已经彻底丧失了理智,死命抱住葛奎的双脚,扯着嗓子喊我:“脸盆,快去救我爸爸啊!” 我挣扎着起身,无意中撇到了刘光美的脸,这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谋的影子。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 难道说,今天的局面早就在刘光美预料之中? 葛奎之所以对我们下此狠手,本来就是刘光美授意的? 所以,跟随他的人才会眼睁睁看着我和李雪挨打,故意视而不见? 以前的时候,我在坡上村,和一群鳏寡孤独生活在一起,早就见惯了各种死亡,因此,面对复杂局面的时候,我能够比较快速的冷静下来,理智分析。 如果按照我的分析判断,今天这个局面,多半是刘光美布下的局!如果我气红了眼,真的弄死了葛奎,说不定刚好中了刘光美的阴谋诡计! 可是再理智又有啥用? 我媳妇被人家当着我的面儿欺负了,老丈人生死未卜,我也挨了揍,这口气能忍么? 绝对不能忍! 管他娘的什么阴谋诡计,先杀了葛奎再说! 下一瞬间,我发动了剪草杀人术! 正在暴打我们的葛奎突然间身体一颤,软塌塌瘫在了地上。 我和李雪趁机冲向李明光,想要查看一下他的伤势。 伤势很不乐观,李明光脸如帛纸,进气都比出气儿少了! 他哆哆嗦嗦的指着我,再指指李雪,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可又说不出来。 李雪早就哭成了泪人,死命的想要冲过去! 我赶紧拽住她,不让她接近李明光! 李明光受伤太重,除非有专业的医务人员接手处理,否则的话,一动就得死! 我跟李雪说:“千万别动!等着医院的医务人员赶过来处理!” 说完话,我站起身来,四下打量着,试图找到我那部掉落在地的二手直板诺基亚。 正当我起身的时候,李雪一下子冲向了李明光。 我能理解她的作法,任何一个孩子都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死在眼前,大部分人的第一反应都是——我要过去抱住他,哪怕听他说完最后一句话! 可是我不能让李雪触碰李明光,如果不碰,或许还有生的希望,一旦碰到,必死无疑! 于是我毫不犹豫的发动了画地为牢,把情绪失控的李雪死死困住! 李雪愤怒的盯着我,咬牙切齿。 我顾不得搭理她,急匆匆寻找失落的手机。 另外一边,刘光美他们抱着胳膊冷笑,仿佛在欣赏我们的垂死挣扎。 偏偏我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操控了整件事,只能把仇恨暂时压下来,先救李明光再说! 手机找到,呼救电话拨出,我顺路报了警。 得益于童年时期的久见生死,我临危不乱,把一系列事情处理的妥妥当当,按说没有重大纰漏。 可是我忽略了一点,当某一个人失去至亲的时候,不可能理性看待任何事情,包括我看似冷静的所作所为。 那时候,李雪认为我冷血无情! 她父亲都要死了,我居然还在有条不紊的拨打电话,脸上也没有什么痛苦表情,实在是不可饶恕! 更家不能饶恕的是,我居然把她困住了,不让她听取李明光最后的遗言!非但如此,我还无视了横躺在地上的葛奎,根本没有找他拼命的意思! 李雪感觉,像我这样的男人实在是不值得依靠。 可是她哪里知道,葛奎已经死了,死在我的手中。她更加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实在经不起任何触碰。 于是乎,一个个误会不可避免的发生着,唯一有可能改变局面的旁观者们,也就是刘光美之流,根本没有帮助我解释的意思,直接导致我和李雪的误会越来越大! 大到不可弥补。 等我忙活完报警的事情,转身去看李明光的时候,他已经接近死亡了。 该死的救护车,怎么还不来! 我迈步走向前去,小心翼翼的询问李明光:“爸,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我第一次称呼自己的准老丈人为“爸”,李明光听得很欣慰。 由于他的肺部遭遇了穿透性打击,血液已经弥漫了呼吸系统,导致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李明光焦急万分,仿佛回光返照一般,猛地抓住了我的手,抬着我的手臂指了指李雪,眼中泪流不止。 我读懂了他的意思,悲声道:“爸,您放心,我会照顾李雪一辈子,不离不弃。” 李明光咧嘴一笑,再也吊不住最后一口气,当场死亡。 这时候,我解除了李雪的法术,小丫头疯了似得冲过来,猛地把我推开,哭骂道:“谁让你困住我的?!啊?!有本事对付杀人凶手去啊!!你死开!!” 她气坏了,再也没有往日的温柔。 ps:提前更新,过端午去喽,祝大家端午节快乐。 055章 杀人不过头点地 刚才我困住李雪的时候,本来有机会提前把她放开,可是解除法术需要念咒语,不管我的念的多快,总归快不过李明光之死。 而且,如果我把李雪放开,小丫头一定会扑过去,到时候牵动了李明光的伤口,他将会死的更快!快的连有可能存在的遗言都来不及说! 更没有机会听我说出那句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爸,您放心,我会照顾李雪一辈子,不离不弃。” 如此一来,李明光死不瞑目。 我不能让他死不瞑目,只能继续困住李雪,无可选择的代替她听取李明光的遗言。 可是我这样的做法彻底惹恼了李雪,她怪我没让她见到李明光最后一面!也怪我冷血无情! 小丫头抱着李明光嚎啕大哭。 我轻轻地走过去,想要安慰她。 李雪愤怒的把我推开,虽然没说什么重话,可是我读懂了她的心意,这个以前劝过我,让我海纳百川的小女子心性大变,恨不得一口咬死我才肯解气。 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我有什么资格代替她做出任何选择呢? 那些所谓的冷静反应只是我见证了太多的死亡以后,逐渐养成的本能反应。没有经历过同样场面的李雪根本理解不了。 可是,不管她是否理解,至少应该读得懂我的良苦用心吧? 正是因为爱极了她,我才不让她触碰李明光和葛奎,尤其是葛奎!这小子早就被我弄死了,任何人都不能随便碰他,否则的话,很难解释清楚! 谁知道刘光美他们有没有留后手,谁知道他们的目的是不是调查我的剪草杀人术! 一旦李雪触碰到葛奎,刘光美他们会不会胡思乱想,认为李雪也跟我学到了同样的法术? 如此一来,他们很有可能把目光对准李雪。我绝对不允许这种可能性发生,只能把李雪彻底撇清。 所以,我宁可忍受李雪的埋怨,也不能让她沾染半点儿。 救护车和警车同时到来,只可惜悲剧的结果早早经注定,再也无法更改。 随车警察是高风和李云,全都是我的老相识。他们很快控制了场面,只可惜于事无补。 白衣天使们抬走李明光的时候,李雪哭的更凶了,埋怨我不肯让她替父报仇,还怨我不肯让她听取李明光最后一句遗言。 小丫头愤怒道:“孙脸盆!是你断绝了我和父亲最后一念,也是你阻止我替父报仇,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对此,我没法解释,也不能解释。 刘光美一直盯着我呢,如果我说出了剪草杀人的事情,绝对瞒不过他去。我甚至不能让李雪知道,我已经替她报了杀父之仇。 因为那样的话,一定会暴漏出剪草杀人的秘密,如果刘光美提前算计到这一点,就会通过某些见不得人的手段谋算李雪! 我不可能留给他任何一个谋算李雪的机会,只能闷头认栽。我一度幻想着,李雪是一个通情达理的姑娘,应该听得进事后解释。 明眼人都课可以看出来,李明光受伤太重,经不起任何一点触碰。如果让他保持静止,或许可以撑到救护车到来;一旦有人触碰到他,当场即死。 这也是我从小见惯了死亡以后慢慢积累出来的有效经验,绝对不会判断失误。 只是,以后如何跟李雪解释呢?实话实说显然不行,肯定不能暴露出剪草杀人的秘密,要不然一定牵连到她。 看来我得换一个说法才行。 就在我思考的当口,救护车拉着李明光离开,李雪也跟了上去。我想追过去,李云阻止了我。 她说:“你得留下来录口供,配合调查。” 我焦急万分,辩解道:“先让我看一眼刘明光不行么?李雪一个人应付不来的!” 李云连连摇头道:“不行。你是杀人疑凶,必须接受我们的调查。如果最终与你无关的话,你才可以离开看守所。” 说完以后,她不由分说的给我上了铐子,推着我往警车方向走。经过刘光美身边的时候,这厮冷笑着看我,仿佛在说:“活该!” 可是转眼间,他又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模样来,不停的称颂阿弥托佛! 这个王八蛋,可真能装啊! 蹲局子的时候,我想了很多事情,都是关于李雪的。思前想后,还是要给她一个合理的解释。 我感觉,如果把葛奎的莫名死因委婉的说给她听,小丫头应该听得进去。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是:葛奎死的太古怪了。 急于这一点,如果李雪冷静下来认真思考的话,应该可以看透事实真相。这样一来,她会好受一点儿,进而慢慢的原谅我。 至于警方会不会判定我有罪,我半点儿都不担心。他们看不穿我的法术,刘光美也不行。如若不然,他们早就抓住这件事情大做文章了。 既然我相对安全,大可以不必瞻前顾后。 二十四小时以后,警方结论给出:李明光死于葛奎之手,葛奎死于意外疾病,孙脸盆无罪释放。 除此以外,警方责令水产市场管理部们赔偿给李雪丧葬管理费、精神损失费,摊位租金等一些列费用,共计20万元。 在我看来,这个结果是比较公道的。 走出看守所以后,我迫不及待的赶往李雪家里,想要帮着她处理一下李明光的丧葬事宜,顺路解释一下葛奎的死因。 可是我万万没想到,李雪居然搬走了! 曾经温馨的临时住房里,只有一张空荡荡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孙脸盆,咱俩彻底掰了,不要再来纠缠我,否则我死给你看。 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暗道:坏了! 李雪根本面对不了亲生父亲之死,居然心情大变,再也不想搭理我了! 我当机立断,立刻跑向李雪的学校,想要跟她好好的解释一番。这时候,管它什么暴漏秘密,管它什么杀人坐牢,什么也比不上李雪啊! 等我跑到学校驻地的时候,李雪的舍友告诉我说:“李雪退学了,昨天就已经离开了济南。” 我大惊失色,结结巴巴问道:“你…你…知道她去了哪里么?” 对方连连摇头。 我彻底傻掉了! 李雪竟然走了! 走的时候连声告别都不说,更不给我任何的解释机会! 为什么啊?! 我心乱如麻,只能给季无尘打电话,让他帮我分析一下。 季无尘说:“脸盆啊,当时你真的不应该阻止人家触碰李明光。毕竟,李雪才是李明光的亲生女儿,你却不是! 你总要知道,对于一个女人而言,面对亲生父亲之死,根本不存在什么理智,她们都是感性动物,要的是你热血复仇,而不是所谓的理智。 如果你把杀掉葛奎的真相当场告诉她,她非但不会恨你,反而更加的爱你。现在好了,说什么都晚了。” 我气急败坏,骂道:“现在说这些有个鸟用!你倒是给我支个招啊!” 季无尘说:“等吧。等她自己想通了,兴许有可能回来找你。” 我郁闷无比,反问道:“要是她一直想不通呢?” 季无尘嘿嘿笑道:“那你就认命。” 草! 两个星期以后,季无尘和姬元宗返回济南。 我没有去迎接他们,也没问捉鬼的事情办理的如何。 当时,我还沉浸在李雪出走的悲痛中。 什么叫做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这就是了! 我没让李雪触碰自己的父亲,也没让她触碰杀人凶手葛奎,更没让她听取李明光的遗言,一错,再错,三错。 虽然我读懂了李明光“临终托孤”的意图,虽然我凭借幼年苦难积累出来的实际经验做出了种种合理决定,又有何用? 失去理智的李雪没有办法及时体会到我的良苦用心。单就目前而言,我在她眼里十恶不赦! 根据我对李雪的了解,这个丫头很轴的,或许多少年都不会原谅我。 等她幡然醒悟的那一天,或许我已经老了,或许我已经死了,或许红颜不再,或许少年白头…… 杀人不过头点地,人间最苦是情殇。 我和李雪的爱情始于完美,断于自作孽。 如果我从来没有施展过剪草杀人术,根本不必瞻前顾后,也许今天的一切都可以避免。可是如果无用。 季无尘曾经问我,如果再给你一个机会,你还会杀了刘刚他们么? 我说,会。 但凡招惹到李雪的人,我一个都不想放过,不管她是否领情。 季无尘和姬元宗见到我的时候,我站在李雪的故居前静静发呆。 此时我已经意识到,小丫头真的恨死了我。如若不然,以她的宽容性格而言,不至于连个招呼都不打,直接辍学走了。 此刻,她一定很伤心吧? 一想到这里,我越发的难过,转过头来跟季无尘说:“走,陪我喝点。” 是日,一醉解千愁。 第二天,季无尘说,脸盆啊,你以后别喝酒了,酒风太差!昨天你哭的一塌糊涂,嘴里头反复念叨着李雪的名字,我好心去劝,结果被你打了一顿。 我尴尬万分,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姬元宗躲在一边儿坏笑,一脸的促狭,搞得我更加不堪。 056章 谁在陷害我 李雪走后。 我在暗地里告诫自己,孙脸盆,你要坚强,不能跟个娘们似得悲悲戚戚的。我想让伤心尽快过去,重新起航。 事实证明,想要忘记一个初恋小女子非常困难。不管我如何努力,一直忘不了李雪,反而爱的越发深沉。 到最后,只能把这份感情深深的藏起来,尽量把精力放在工作上。 前段时间,我的精神状况非常差,季无尘他们始终没有和我谈及工作内容。现如今,我已经调整的差不多了,是时候聊一聊高粱观的正事。 当天下午。 我们三个人坐在屋子里商量着发展大计。 这时候我才知道,枣庄的诡异事件并没有彻底解决,罪魁祸首躲进了某处废旧坑矿中,坑矿里到处都是污染物,尤其以废水居多,高人难近。 姬元宗的意思是,让我去试探一下,万一侥幸解决了呢? 那件事情早已经难倒了无数高人,出事一方焦虑不堪,已经把平事报酬提高到了60万,相当可观。 我刚要发表意见,门外响起高风警官的声音:“孙脸盆,你出来一下!” 这段时间我和高风打交道不少,大概摸清了此人的脾气。这是个硬骨头,特别讲究办事原则,做起事来相对公正。当然了,也有些不近人情。 葛奎事件发生以后,高警官传唤过我很多次,通常都是言辞和蔼,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居然声色俱厉。 我让季无尘他们稍安勿躁,耷拉着拖鞋跑出去开门。 自从李雪走后,我在生活方面越发的随意,重新回到了大裤衩子大拖鞋的邋遢时代。 李雪曾说,言辞信,衣冠正,不失为大丈夫。 如今她都走了,我做个屁的大丈夫啊,怎么随意怎么来吧。 房门打开,高风警官一脸严肃,半点儿客套都不跟我讲,径直说:“现在怀疑你蓄意谋杀葛奎,这是拘捕令,跟我走一趟吧。” 案件结论早已经给出,当初的定性是:葛奎死于意外疾病,现在怎么怀疑上我了? 我感觉这事儿有点蹊跷。 季无尘追问道:“高警官,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高风板着脸说:“颁发拘捕令的目的不是最终定罪,只是一个合法的审讯过程而已,至于孙脸盆有没有杀人,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最后一句话是对着我说的,语焉不详。 我很钦佩高风警官的不卑不亢,尤其欣赏他一身正气。可是这家伙办事太死板,尤其是,他经常不问是非的尊重上司决定,有时候搞得你没脾气。 就拿这次来说,我问他,为什么颁发拘捕令? 高风回答:“刘光美举报你邪法害人,我们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我忍不住问他:“您不是讲究证据森严么,怎么随随便便听信了举报流言呢?” 我才不相信刘光美有这个能耐破解我的剪草杀人术,这厮多半是捕风捉影呢。 高风的回答充满了睿智,他说:“上头有令,我也是迫不得已。” 这句话我算是听明白了。 看来刘光美能耐不小,非但和匡山水产市场里的混子们交情深厚,可以随便的指挥他们。竟然还认识高层领导,压的高风没脾气,只能违背了自己的工作原则,硬着头皮拘捕我。 对于我的这番理解,高风警官持有不同的看法,他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更不怕常规审讯。对方既然有能耐说服上层,证明他的确掌握了某些东西,你说是吧?” 对于高风的推测,我持有反对态度,这个家伙太迷信上级决定了。殊不知,某些上层领导相当的迷信,对于刘光美这类的神棍简直到了崇拜的地步,很容易误信谗言。 实际上,类似于我们这些神棍说出去的话,绝大多数常人难以理解的假,很小一部分常人难以理解的准,虚虚实实,真假难辨。 再加上,市面上到处充斥着无良骗子,假借佛道之名大肆敛财,搞得我们这个行业声誉很差。 偏偏,类似于佛道秘法之类,根本没有办法通过科学手段检验,直接导致了佛道市场上鱼龙混杂,骗子横行,一度为祸不小。 如果不是业内人士,的确分不清是是非非,真真假假,稍有不慎就会听信了谗言,冤枉了好人。 幸亏高风警官素来崇尚实证,如若不然,我需要面对的不仅仅是暂时拘捕这么简单。 或许有人会说,你的确杀了葛奎,的确杀了刘刚他们,为什么不肯伏法呢? 对于这一点,我不想辩解什么。 自从李雪走后,我一直在审视自己,到底要做一个什么样的人,以后的路应该怎么走。 最终我发现,自己从来不是一个遵从世间法度的普通人。 准确来说,我是一个渴望成为普通人却始终不能够满足心愿的、自幼被父母抛弃的残疾人! 如果按照寻常法度来衡量,抛弃我亲生父母们首先应该受到惩罚。 可是他们获得惩罚了么? 很显然没有。 于是乎,从我幼年开始,尚且弱小的心灵早已经承受过伤害,它变得敏感、脆弱又极端。 如果孙婆婆和刘秀才对我的教育方式稍有偏差,我甚至有可能成为一个憎恨社会的不良少年。 所以我庆幸,最终抚养我长大的坡上村老人们全都是好人,是他们给我树立了榜样,让我慢慢的走上正途。 可是呢,这伙人不懂法。 于是我也不懂法。 我凭良心行事,不问法度如何。 季无尘曾经跟我说:“良心二字从来不是那么好守的。你会活的很累,也很苦。” 可是我没有办法改变自己。 我见不得坏人作祟,见不得恶人横行,见不得好人受欺负……类似于刘刚和葛奎那样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从不内疚。 自从经历过情殇之痛,我已经彻底认清了自己。我不要做出改变,不要做出妥协,凡事扪心自问,做过就不后悔。 我的成长经历决定了我的性格,我会非常非常的偏执。不管你看我是否顺眼,不管我有多少缺点,我总是固执的存在着,岿然不动,坚若磐石。 我深信,是我的终究是我的,不是我的永远也得不到。 一如,刚一出生就把我抛弃的亲生父母。从一开始我就失去了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想找回。 以前的时候,孙婆婆曾经多次暗示过我,我的父母尚在人间,活的无比潇洒。那张写着密码的纸条就是我寻找父母的凭证。 可是我把它撕了。 你大可以说,养育之恩重于泰山,可是我全不在乎。终究是泰山舍弃了我,不是我没有毅力爬山。 自从孙婆婆死去以后,除了李雪以外,我不想要另外一个家。 事实上,谁不想组建一个和美的家庭呢? 只是我得不到罢了。 如果我不重视家庭,怎么可能死命的维护李雪? 大家都看到了,但凡涉及到李雪的事情,我都会处理的比较过火,宁可错杀一千,也不让她承受伤害。这就是我所理解的,对于家的守护。 只可惜事与愿违。 也许有人会说,是不是学过妖法的人全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问题我曾认真的想过,差点为此赶走了季无尘。现在我想明白了,应该不是这样的。 只要我问心无愧,何必害怕因果报应?如果那样的报应真的有,那就是老天爷瞎了眼。 我知道自己做过很多错事,也知道某些做法完全不合法,可是我改变不了自己。 季无尘曾经想要学我,我跟他说:“不提倡任何人学我。” 寻常人掌握不了我的妖法,模仿不来我的做法,很容易付出自己承受不起的代价。就算我的剪草杀人术举世无双,还不是照样锒铛入狱? 所以说,我走的是一条完全没有退路的旁门左道,需要面对的不光是鬼神之流,最可怕的考验来自于人心。 现如今,我被刘光美给算计了,想要彻底摆脱困扰,谈何容易。 拘留室里。 高风和李云坐在我对面。 三个人互相对视,仿佛在比拼气势。 半晌后。 高风问我:“你跟我说句实话,到底有没有谋杀葛奎?” 我答非所问道:“葛奎是不是杀了李明光,是不是触犯了法律,是不是合该死去?” 高风点头。 可是他马上反驳我说:“就算葛奎罪该万死,就算他触犯了法律,也不应该死在你手上。如果你真的杀了他,还是需要一命抵一命。” “不过,”他大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缓缓说道:“鉴于葛奎劣迹斑斑,你也算是为民除害,基于这一点,我们可以对你从轻发落。 另外,如果李雪站出来替你辩解的话,我们可以尝试着说服法庭,争取给你判一个自卫过度。如此一来,死刑可免。” 我承认他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不想牵连到李雪。 另外一个方面,高风始终没有提到刘光美,难道说,算计我的另有其人? 目前而言,我用剪草杀人术先后杀掉了三批人,刘刚他们、葛奎,还有烟台的王建宝。 等一等,王建宝? 这一系列事情会不会是烟台刘家做下的,意在寻找出谋杀王建宝的真凶? 我感觉很有可能。 057章 锒铛入狱 刘光美只是一个神棍而已,大概没有能力干预到济南警局的高层领导,以至于让他们亲自过问此案。 真正有能耐做下此事的人只有烟台刘家。如果是那样的话,我更加不能暴露出剪草杀人术,省的引来刘家的追杀。 我可没有自大到足以对抗整个刘家的地步。 为了证实心中的想法,我跟高风请求:“能不能让我打个电话?” 高风想了一会儿,勉强同意了我的请求。 他把自己的手机拿出来,递给我说:“用这个手机打。” 当时我并不知道,高风的手机是一个特权号码,随时可以查询通话记录的哪种,分分钟可以还原出所有的对话内容。 我拨通了季无尘的电话,笑着跟他说:“帮我查一查刘光美。” 季无尘没有废话,点头称是。 他是了解我的,早就知道剪草杀人的秘密,大概可以猜出我的真实用意。 几分钟以后,季无尘回过电话来,据说消息来自于张弛。 他说,刘家的确委托了很多高人调查王建宝的死因,可是,并没有专门和刘光美形成特殊联络。基本上可以排除掉刘家委托刘光美陷害你的可能性。 另外,最近一段时间,刘光美和道教协会新晋领导韩非子走得很近。 韩非子来历莫测,仿佛突然之间冒了出来。季无尘推测,此人很有可能是改头换面的邹寒鸦。 刘光美竟然和邹寒鸦走到了一起,不太可能吧?据我所知,邹寒鸦十分瞧不上刘光美才是。 季无尘分析说,既然邹寒鸦下定决心改头换面,当然有可能彻底摒弃掉之前的行事风格,万事皆有可能。 我感觉事情有些麻烦。 如果刘光美真的是邹寒鸦派来的,至少说明两点问题: 其一,邹寒鸦改头换面之后手段通天,竟然有本事影响到济南市黑白两道。 其二,邹寒鸦很有可能还在打我的主意,所以才派出了刘光美试探于我。只不过,在刘光美的试探过程中,出现了某些意外因素,导致李明光无辜身死。 当务之急是,想尽一切办法查出韩非子的底细,省的我们全面被动。 季无尘听后沉默良久,劝我说:“最好不要碰韩非子,不管他是不是邹寒鸦,咱们全都惹不起。另外,也不要碰刘光美,因为咱们同样招惹不起。” 我一想也是,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胡乱拿出一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的扯淡理由来敷衍自己。 挂掉电话以后,高风莫测高深的看着我,看得我头皮发麻。等我把电话还给他的时候,高风拿着手机出去了好一会儿。 十几分钟以后,高风再一次返回讯问室,直截了当的甩给我一叠档案,上面写着一行红字:王建宝死亡卷宗。 看到卷宗的一刹那,我突然想通了一个道理,高风的手机有问题,他已经听到了我和季无尘的对话,并且按照对话线索找来了王建宝的死亡卷宗。 这下麻烦大了! 刚才季无尘提到了刘家很有可能陷害我的事情,等于从侧面承认了我和王建宝之死有关! 面对被动局面,我并没有心慌意乱。借着翻看着卷宗的空当儿拼命的思考对策。 别看我江湖经验很少,轻而易举的中了高风的窃听之计,可是我心里素质很好,未到绝境死不投降。 高风和李云坐在我对面,脸色阴沉。 卷宗很薄,经不起多少翻腾,我和高风的对话始终都要展开,单凭磨磨蹭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高风厉声喝问道:“你用什么方法杀了王建宝?” 他没有问我“你和王建宝到底有什么恩怨”,也没问我“伙同何人杀死了王建宝”,直接用肯定语气排除了他杀可能,径直把问题指向了杀人方法。 这是一种问话策略,有意让我走入迷局。不管我如何回答,总归绕不开“杀人方法”这四个字。 只要我稍有疏忽,或者,死命的辩解掩饰什么,一定露怯。紧接着,高风就会抓住我的破绽,穷追猛打,直到我彻底崩溃为止。 我已经透漏出某些信息,直接引起了高风的怀疑,以他的认真性格而言,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 可是我能怪谁呢? 一切都是我自找的! 都怪我江湖经验不足,竟然敢用高风的电话唧唧歪歪,结果被人家窃听了秘密,真是惨痛的教训啊! 为今之计,只有死不承认了! 高风不是讲证据么,让他直接拿证据说话好了,单凭一个朦朦胧胧的死亡卷宗根本解释不了任何问题。 高风见我死不承认,冷笑道:“孙脸盆,你不要存在侥幸心理!” 当时他气场十足,眼神凌厉,锋利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直接戳进我心里去。莫名其妙的,我居然心慌了。 高风很懂得把握机会,紧接着厉声喝问道:“杀人之后,你就不内疚么?!” 这句话问到了点子上! 从小到大,从来没有人教过我如何面对法度,我以良心为准绳,凡事追求问心无愧。 等我真正杀完人以后,因为李雪的缘故,总以为自己护爱杀人,事出有因。况且,被我杀掉的全都是坏人,无可厚非。 后来李雪走了,我的心也冷了,开始理性思考。 这时候我发现,不管对方是否劣迹斑斑,不管我如何的正义,一怒杀人的冒失举动总归和良心产生了冲突。 所谓的问心无愧根本代替不了心安理得! 也是从那一刻起,我感觉自己罪孽深重。 这样的结果让我始料未及,把我折磨的神魂错乱,堪堪陷入魔怔的怪圈儿。即便高风没有传唤我,我也会无法自拔。 凑巧高风传唤了我,并且通过凌厉的问案手法提前唤醒了我的魔怔。于是乎,我瞬间崩溃。 高风乘胜追击,让我坦白从宽。 我浑浑噩噩,颠三倒四,一会儿哭着喊着不让孙婆婆走,一会儿哈哈大笑,满嘴的山盟海誓,到最后,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高风听得郁闷不已,扭头询问李云:“这小子是不是傻掉了?怎么前言不搭后语的?” 李云早就看迷糊了,诧异道:“我也不知道啊,孙脸盆平日里蛮冷静的,今天的确有些古怪。” 高风询问李云:“他以前有没有精神病史?” 李云耸肩道:“不知道。” 高风没招了。 李云跟我说:“脸盆啊,不管怎么说,我们也算是老相识了,我劝你老老实实交代了吧。如若不然,我们可要给你上手段了。” 我歪着头看她,傻傻笑道:“上手段?好啊,快来上啊。” 当时我晕晕乎乎的,说话的时候基本上不过大脑。 李云气坏了,骂道:“孙脸盆,你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 我傻傻的笑,不再搭理他们。 高风皱眉道:“上手段。” 警局里手段很多,全都踩着灰色地带,完全不触及刑讯逼供。 高风祭出的第一招是:不让我睡觉。专门派出人来24小时轮班盯着我,只要我稍有困意,立马戳我一下。 轻轻的戳,就跟挠痒痒似得。可是,只有亲身体会过的人才知道,类似于这样的办法到底有多么折磨人! 连续三天三爷,我吃的很美喝的很足,营养方面完全不缺,唯独缺觉。长时间缺乏睡眠导致我剧烈头疼,整天昏昏沉沉的,生不如死。 这样的状态致使我更加迷糊,72小时以后,我和真正的精神病差不多了,满嘴跑火车。 又过了36小时,我彻底撑不住了,竟然从极度迷糊走入了极度清醒,完完全全的两个极端。 可是肉体上的疲惫始终没有消除,我困的要死。 大家千万不要说什么困极了可以睁着眼睡之类的冷笑话,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们,问案警官们至少有一百种方法不让你睡着,而且绝对不涉及刑讯逼供。 我曾经尝试过修炼,借此避免犯困,可是徒劳无功。当你困顿到一定程度的时候,莫说修炼了,我连饭都吃不下去,吃什么吐什么。 到最后,我形容枯槁。 事实证明,对抗政府的后果非常严重,人的意志力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坚挺。即便我的剪草杀人术再怎么神奇,终究敌不过法网恢恢。 我毕竟杀过人,心里头有些虚。就算我的心理素质再好,始终过不了自己的心关。 我一直处在深度内疚中,屡屡叩问自己,良心上有没有最终安定? 结果是没有。 我感觉自己有罪。 又过了12小时,我再也忍受不住良心折磨,非常希望获得解脱,且不管解脱的代价到底有多大。 我问高风:“如果我认罪伏法,是不是可以获得解脱?” 高风说:“是的。” 我痛痛快快的招供。 供词给出的那一瞬间,真的有解脱迹象,然而解脱的并不彻底。 我再一次犯了迷糊。 高风问我:“既然你承认自己杀人,到底采用的什么办法呢?总得给出一个清晰的交代才是。” 当时我已经迷糊了,哪里给得出清晰交代? 高风嘿嘿一笑,乐道:“那你签字画押吧。” 我迷迷糊糊的签了字,认了罪,锒铛入狱。 058章 赎罪,或者蜕变 后来我才知道,高风根本不在乎我使用什么手段杀人,只在乎我是否招供。这就是警察和神棍的区别。 警察们不关心歪门邪道,更加注重凶手认罪。只要凶手最终伏法,一切都已经宣告结束。 不管我使用过什么招数,终究是独自作案,一旦我锒铛入狱,再也没有机会继续为祸社会了。 如此,足矣。 可是我真的为祸社会了?对于刘刚等人的亲属而言,应该是的。 在我判刑期间,坏人家属们全都赶过来鄙视我,怒斥我,满脸的悲愤之情。包括我的房东,刘刚的爷爷,曾经接受过我很多帮助的刘大福也不例外。 他甚至赶走了季无尘和姬元宗,任凭他们流离失所。 对此我特别的伤心。 刘大福的孙子做了错事,导致李雪终生不孕,我因此杀了他,最终引来刘大福的愤恨,看上去好似罪有应得。 实际上呢? 高风曾经跟我说,不管是刘刚也好,他的同伴也罢,包括葛奎和王建宝,全都有人命在身,一个个全都是罪该万死。 但是那又如何? 我终究触犯了法律,必须接受制裁。 判决结果很快下来,我被判处了无期徒刑,其中有高风一大半功劳。他认为,我虽然有罪,可是罪不至死。 为了替我争取到更好的判决结果,高风拿出了厚厚的一叠卷宗,上面记录着刘刚等人的累累罪行。 在这些卷宗面前,审判法官放了我一马,改死刑为无期。 这个结果乐坏了季无尘他们。 探监的时候,季无尘跟我说:“老天有眼,法官们终于饶了你一命。你在里面好好表现,争取减刑。” 当时我迷迷糊糊的,口不择言。 季无尘还想说些什么,姬元宗偷偷的拽了他一把,低声道:“脸盆遭遇到修炼关隘了,心魔缠身。这是他命中注定的一劫,让他自己好好调整吧,谁也帮不了他。” 季无尘万般无奈,只能悻悻的走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自从入狱以后,我想了很多事情,始终没能想明白。于是我越想越头大,越想越迷糊。绝大多数情况下,处于精神错乱状态。 高风跟我说:“只要你认真服刑,相当于赎清了罪孽。” 可是我感觉,自己并没有获得期待中的彻底解脱,也没有什么罪孽可赎。 我的性格早已养成,习惯了嫉恶如仇,再也改变不了。就算我明知道会有今天的结果,仍旧我行我素。 这才是最大的问题所在。 按照我的理解,真正的解脱应该是心灵上的放飞,完完全全的自由自在。可是很显然,入狱服刑之后,我并没有找到这种感觉。 他们把我关押在济南监狱里。 入狱的第一天,我被人揍了一顿。打的非常狠,搞得我浑身青肿。 领头者叫赵大可,犯的是抢劫罪,因为伤人致死被判无期。他是这所牢房的大头目,所有人争先恐后的巴结他。 打完我以后,赵大可说:“这是下马威。” 当时我失魂落魄的,根本没有反抗的意思。可把这伙人给爽翻了,一个个打的非常愉快。 牢房里有一个便池,看上去刷的很干净,实际上骚臭无比。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让我睡在厕所旁边的水泥地上。 我浑浑噩噩的走过去,完全照办。 赵大可他们哈哈大笑,满脸鄙夷道:“傻-逼!” 高风是一个好警察,屡屡跑到监狱里看我,经常和我谈心,希望我好好的改造,争取减刑。 他对我说:“你不能抱冤法律无情,正是因为它们无情,才是最大的公平。” 我理解他的意思,可是我不甘心呐。 为什么法律制裁不到刘刚等人?非要等着我出手呢?为什么我伏法以后还要接受赵大可他们的欺凌呢?这时候法度何在? 高风颇为无奈,解释说:“有光明的地方必然有黑暗,有些灰暗规则很难扭转得了。” 我算是听明白了,不管天网如何恢恢,总有疏漏之处。 谁来堵上这些疏漏呢? 肯定不是我,要不然我还得坐牢。 我能咋办? 高风说:“你得学会适应,尽量游走在灰色地带,不要触碰到某些高压线。就好比,法术和迷信之间总有一道看不见的规则,如果你踩好了,那就是高人,如果你玩不转,下场极惨。” 这番话让我豁然开朗。我隐约感觉,此番入狱乃是另外一种形式的考验,考验的是心灵感悟。 如果我蜕变成功,从此以后高飞万里,至少在心灵上无限自由。如果我蜕变失败,身心俱死。 这一劫,避无可避。 看透这一点之后,我总算踏出了突破梦魇的第一步。 我满是感激的跟高风说:“谢谢你啊,让我看透了很多。” 高风笑道:“是我抓的你,你竟然要感谢我?” 我说:“抓我是你的本分,无可厚非。可是你经常关心我,那就是情意了,我牢记在心。” 高风笑道:“算你小子有良心。对了,要不要我替你打个招呼?省的其他犯人总是欺负你。” 我说:“完全不必。这也是我的考验,如果我连他们都摆不平,怎么度过劫难?” 高风没有听懂我的意思,只能叮嘱我说:“不要再惹事。” 我笑着点头。 回到牢房的时候,按照惯例,赵大可他们继续上演着欺负我的好戏。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次我居然玩命还手了。 当初,这伙人欺负我迷迷糊糊,尽情的羞辱我,现如今,老子重归清醒,定然要讨个说法。 奶奶的,以前我在“渡劫”,没心思琢磨监狱里的暗规则。现在我终于开窍了,哪里轮得着你们欺负?我靠! 真以为高粱观里跑出来的农村小子这么好欺负呢! 当天晚上,我完全无视其他人的凌乱攻击,径直扑向了赵大可,一脚踢在他老二上。 赵大可嚎叫着缩成一团,我死死的按住他,不让他爬起身来,冲着他的大脑壳连续挥拳。 砰,砰,砰。 赵大可血流如注。 其他人全都扑上来打我,我不管不顾,只管奔着赵大可打。我倒要看一看,谁能比恢复清醒的我更加心狠手辣! 厮打过程中,大家遵守着某些规则,谁都没有吭声,包括赵大可在内。 连番打斗过后,我挨了无数的拳脚,开始头昏脑涨,可是我仍旧没有放弃,机械性的抬起拳头,狠狠的落下,用尽全力。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彻在牢房里,赵大可被我揍得的连连抽搐着,生死未卜。 其他人早已经彻底吓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看上去非常瘦弱的孙脸盆拼起命来如此狠辣果决! 看样子,他是要打死赵大可才肯罢休啊! 有个胆小怕事的,曾经狐假虎威欺负过我的人再也按耐不住,捂着双眼嚎叫起来:“救命啊,孙脸盆杀人啦!” 我嘿嘿的笑着,白花花的左眼球上血丝密布,看上去有些渗人。 闻讯而来的管理快速伸出电棍,一下把我电翻在地。 紧接着,我被关进了小黑屋。这里是顽固份子的根据地,四周全都是冰冷的铁皮,24小时不见阳光。 管理跟我说,孙脸盆,你胆子不小啊,竟然敢打人。 我撇了撇嘴,骂道:“操你,当初老子挨打的时候你咋不说嘞?” 看我这暴脾气,就是这么生硬。 管理勃然大怒,咆哮着冲进来,挥舞起电棍一阵乱打,骂咧咧道:“骂了隔壁的,竟然敢还嘴,信不信老子关你一辈子?” 我已经被判无期了,还怕他关我一辈子?当即反驳道:“我去你大爷的。” 管理恼羞成怒,瞬间按动了电棍,我抽搐着晕倒在地。 高压警棍不是那么好挨的。 由于我得罪了管理,餐饮方面前所未有的差。别的犯人每天拥有三餐,老子只有一餐,黑兮兮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窝窝头,外加半盆井拔凉水。 这样的餐饮条件肯定吃不饱人,勉强饿不死而已。 餐饮方面尚且如此,居住环境更加不要提,仅有1平米宽的小黑屋成了我的常住地。 谁能想象一下,怎样在宽越一米的小黑屋里睡觉? 想象不出来吧? 我告诉你们,要么蹲着睡,要么坐着睡,或者站着睡,总之不能躺着睡。 一个人呆在小黑屋里非常无聊,我开始反复的修炼妖法。 每天两个小时过后,妖力补充完美,我便想尽办法的耗光它们,紧接着继续修炼,如此反复。 由于我手头没有施法材料,耗光妖力的唯一办法只有催动那只诡异的左眼。 上天给了我残疾的左眼,我却用它来打法无聊时光。 慢慢的,竟然让我鼓捣出一些名堂来,那只时灵时不灵的左眼居然开始经常灵光了。也算是意外收获。 平日里闲的没事,我总把左眼打开,想要找一找诡异所在。看似空荡荡的小黑屋里竟然真的存在诡异。 我经常看到一个灰色的影子晃来晃去,低着脑袋念念有词。 如果一般人看到这一幕,肯定吓傻了。幸好我不是一般人,老子天生胆儿大。 我问它,你是鬼么? 灰色影子不理我。 我不甘心,伸手去挠它。 结果挠了个空。 059章 怨念纠缠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寻思着,如果把妖力注入以后,会不会挠到灰色影子? 百想不如一试。 我开始尝试着把妖力注入双手,自然而然的失败了。 当时的感觉非常奇怪,好似我的胳膊完全不是我的,驾驭起来很不顺畅,处处拥堵。 可是我不急。 反正我被判无期,有的是时间捣鼓自己的身体。 三个月以后,浑身上下都被我捣鼓明白了,澎湃的妖力四处游走,特别好玩。 这时候,我把妖力注入双手,试图触摸那个灰色的影子。 竟然还是触摸不到。 我贼了! 中午时分,狱警把一天的伙食送过来,我一边果腹一边打量灰色影子。 它究竟是什么来路呢? 我感觉它更像是一个灵魂片段,没有意识也不能作恶的那种。 曾经一度,我很想把心中的秘密倾诉给它听,可是我实在不擅长对着虚无幻影念念叨叨,于是作罢。 平日里,我更喜欢一个人默默地的思考,那样的思考不会让我变得更聪明,却能想通很多事情。 小黑屋里感觉不到明显的时间变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竟然彻底想通了,不再因为杀掉刘刚等人心存内疚。 是的,我杀了人,我有罪。 可是,我能够踏入监狱,本身就是承担责任的体现,根本不必继续内疚什么。 就算国家把我枪毙了,我也不会恼怒半分,这是我“自投罗网”以后需要付出的代价。 如果上天再给我一个选择的话,对于刘刚等人,我还是一个杀字而已。挥剑除恶,何须半点儿犹豫?更不必心存内疚! 以前是我太不成熟了。 今后,我要学着游走在灰色地带里,既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又要保证百分百的安全。关键是,我要认清自己到底要做些什么! 我是孙婆婆的传人,应该把更多精力放在广大高粱观上,否则的话,真正可惜了我这一身妖法。 正想着呢,灰色身影却渐渐的淡去了。 当我尝试着驾驭左眼仔细寻找它的时候,以往见过的种种诡异场景包括灰色影子在内,居然全都消失了! 我贼! 现在我总算想明白了,所谓的左眼‘通灵’只不过是灰色影子带给我的幻觉而已! 我的左眼仍旧和以前一样,时灵时不灵。如此说来,所谓的妖力游走全身也都是幻觉喽? 一试之下果然如此。 此时我已经意识到,灰色影子定然不是什么好东西,居然让我陷入了幻觉! 幸亏我清醒的早,平日里也没有碎碎念的坏习惯。如若不然,很有可能泄露出自己的某些秘密给它听。 可是这厮到底是何来历? 我百思不得其解。 又过了一个月,狱警把我放了出来。 可能他已经消了气,懒得和我计较了。 踏出小黑屋的时候,赵大可待我恭敬如宾。 我懒得搭理他,自顾自的清洗着衣物。这是一群烂人,狗改不了吃屎,如果我和他们一般见识,太没有档次。 事实上,只要未曾涉及到李雪,我一直比较隐忍。 当我想起李雪的时候,心里有些痛,非常痛。 我可以把自己变得心硬如铁,唯独不能触及李雪。她是我心里最柔软的痛,触碰不得。 脱离小黑屋以后,季无尘和姬元宗多次来看我。可以看得出来,他们的状况非常不妙,两个人的脸色一次比一次更差。 最近一次探监的时候,他们脸上全都是菜色,和我被困小黑屋长期挨饿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问他们:“你们过的非常惨吧?是不是吃了上顿没下顿啊?” 季无尘很能装,花言巧语的骗我。 姬元宗是个直肠子,三两句话就说漏了嘴。 最近一段时间,高粱观的日子很不好过。 由于我背负着杀人罪,大家对高粱观这块招牌非常的敏感。下意识的认为,这一个专门害人的歪门邪道,纷纷避而远之。 这样的结果让我始料未及。 高粱观陷入绝境的时候,有的人撤退了,比如说候万和候小胖。有的人始终坚守着,比如说姬元宗和张弛。 张弛看重的是季无尘,只要季无尘没有倒下,这厮始终支持我们,关于他的坚守,不出我意料之外。 可是姬元宗的表现着实令人欣喜。不管高粱观如何困难,这厮始终不离不弃,真是一条好汉子。 只可惜他的大花蛇一直在沉睡,姬元宗失去了最为凌厉的赚钱手段,暂时没有能力扭转败局。 季无尘和张弛多次谈心,终于取得实际效果。驰大少爷破天荒的央求了自己的爷爷,不惜动用整个张家的资源,力求让我获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立什么功? 当然是平息水产市场闹鬼事件! 在我入狱服刑的半年里,相继死了十六个人,全都是参加过破土动工的建筑工人。不管这些人躲在哪里,即便相隔着千山万水,仍旧一个个死去,邪门极了。 一时间,各种版本的坊间传说层出不穷,社会舆论非常的澎湃。 当时,各路高人一起赶到,结果全都束手无策。 不是他们能耐不够,着实因为鬼物无常。曾经有好几次机会,大家都快把鬼物拿住了,终究还是徒劳无功。 我知道到原因出在哪里,肯定因为怨念纠缠。 害人致死的绝对不是成型鬼物,仅仅是携带怨念的灵魂片段。想要彻底的解决问题,只有找到真正的怨念起点才可以。 当初,我用剪草杀人术弄死了刘刚等人,凭借的是怨念为媒。只要我这个罪魁祸首一天没有自动送上门去,水产市场的害人风波一天不会消失。 解铃还须系铃人。 之前我早就提过“以身解怨”的建议,可是人家根本不信我这一套,认为我故意寻找脱罪的理由。 我有必要脱罪么? 以身解怨的举动根本不是脱罪,而是寻死! 实际上,被判无期远远好过面对怨念,那玩意儿实在很难对付,要不然不至于难倒了这么多高人。 就算我自己冲上去“以身解怨”,最终的结果很有可能是身死道消。到那个时候,怨念也就散去了,因为源头不再。 高风曾经问我:“是你害死了刘刚,导致怨念养成,进而伤害了这么多无辜人命,你有没有内疚过?” 我说:“曾经有,后来彻底想通了。刘刚他们本来就是坏人,却因为我的缘故,继续死后为恶,看起来我罪无可恕。 事实上,怨念形成只是一个偶然结果,我只是一个引子,更多复杂原因不在我这里,如若不然,那些怨念只会纠缠于我,不可能戕害他人。 由此可见,形成怨念的原因非常复杂,绝对不是仅仅因为我的缘故,或许牵扯到刘刚等人的前世今生。 所以我没有必要为了那些和我完全无关的原因承担后果。我能做到的只有一点,勇于承担。 该我承担的我半点儿不逃,不管是面对无期,还是以身解怨,不该我承担的,我死也不会承认的。” 这是我被关小黑屋的时候慢慢想通的道理,说起来十分顺口。 高风比较认可我的说法,点头肯定道:“这个结果和那些高人们分析的差不多。诚如你所说,如果把怨念和罪恶分开结算的话,你已经因为杀人罪接受了惩罚,我们不能因为怨念的事情再一次惩罚你。 可是,如果你真的解决了这件事,算不算重大立功?要不要替你减刑?如果真的减了刑,对内对外如何解释? 毕竟对我们而言,你所谓的‘以身解怨’没有法律依据。我们不可能凭借某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判定或者解释任何事情,否则就要天下大乱。” 我跟他说:“其实不必解释什么,以身解怨九死一生,我很有可能横死当场。” “如果你侥幸没死呢?”高风追问道。 我说:“如果我侥幸没死,希望你给我一个重生的机会。” 高风点了点头,笑道:“尽量争取吧。” 一周之后,高风又来探监,带给我一个比较良好的消息。 他跟我说,前段时间,季无尘和张驰连续发帖,清清楚楚的标明了怨念形成的始末,很多人早就看穿了事实真相,全都知道绝大多数责任不在我。 如此一来,导致某些人非常的被动,搞我也不是,不搞也不是。 搞了,未必能平息祸端,不搞,简直没法对公众交代。结果磨蹭到现在,反而提供给我一个脱身的契机,也算是错进错出。 我问高风:“某些人指的到底是谁?” 面对追问,高风不想让我知道太多,干笑道:“有些人你暂时对付不了,干嘛追问那么多呢,徒增烦恼而已。” 我想起那个带给我幻觉的灰色影子,越想越感觉有人刻意谋害我,固执道:“不行,我一定要知道算计我的人到底是谁!” 高风无奈的摇了摇头,坦白道:“刘光美。” 原来是他! 看起来这个假和尚道行不浅啊,居然有能力鼓捣出一个灰色影子来迷惑我。 不过他大概猜不到,老子非但没有颓废,反而彻底想通了,哼哼,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总有一天我能收拾掉这伙人。 060章 以身解怨 既然外界压力和刘光美有关,我猜测,如果不是季无尘他们拼死斡旋,替我制造出足够的舆论支持,只怕我早就被刘光美他们弄死了。 幸好我有几个好朋友,一直玩命的护着我,这才让我拖延到现在。 三天之后,峰回路转。 社会舆论纷纷认为:宁可放掉一个谋杀过坏人的杀人犯,也不能允许怨念片段继续害人! 于是决定,把我丢进怨念纠缠里去,听天由命。 如果我死了,万事皆休。 如果我侥幸活下来,并且顺利的解决了怨念问题,权当戴罪立功,可以暂时出狱,平日里还得继续接受警方的监察,类似于保外就医。 高风把这个好消息传递给我,再三嘱咐我说:“你要好好的珍惜。” 我问他:“谁替我做的担保?” 高风一脸无奈道:“我呗。实际上,抓你和放你的事情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牵扯到很多因素。如果你侥幸没死,以后千万不要让我为难。否则的话,你和我都死定了。” 我很感激高风,肯定不想让他为难。可是我怎能不杀人?我得弄死刘光美,好为李明光报仇。 但是我不会冲动,更不会留下任何把柄,我已经学会了隐忍,尽量游走在灰色地带,慢慢的寻找复仇机会。 单就目前而言,外界对于剪草杀人术一无所知,他们仅仅知道我拥有一门可以破坏人类肺部的邪法。只要我规避了这一点,大可以自由自在的报仇雪恨。 且不说报仇的事情,单说以身解怨。 我在万众瞩目下出场,所有的好朋友全都来临。季无尘、姬元宗、张弛、左眼、孙蔚一个都不少。 季无尘曾经问我,化解怨念有没有可能为高粱观增砖添瓦,或者干脆一鸣惊人? 我说,绝对不会。 在大家眼里,怨念的事情因我而起,如今的化解“理所应当”,绝对起不到任何积极作用。 等我化解完怨念之后,可以预见的,原本狼藉不堪的高粱观招牌再一次回到从前,我们只能从头再来。 前提是,我得活下来。 要不然的话,下一个以身解怨的人肯定是季无尘,誰让他出身高粱观呢。不管他有没有能耐,大家仍旧会把他推上去,权且一试。 这些事情没有道理可讲的,因为牵扯到社会舆论,大家只看结果不看过程,宁可牺牲少数人,以全大局。 当天,艳阳高照,本来不适合以身解怨,可是有关领导非得让我白天作法,说是,好给广大民众一个透亮的交代。 他透亮了,我可就惨了。 我在烈日下干坐了一整天,根本招不来怨念的影子。 到了晚上,我已经筋疲力尽。 可是我不能撤退,否则的话,领导们会生气的。他们一生气,我就得乖乖的跑回去坐牢。 夜晚六点,大部分围观群众熬不住了,纷纷撤退。这时候,我凭借怨念为媒,再一次施展出剪草杀人术。 当初,刘刚他们死于这个法术,如今,我只能凭借着这个法术召唤它们。 顷刻之后,一股股能量扑面而来。 刚一见面就是生死相搏! 我和它的争斗非常古怪,仿佛彼此间并没有直接接触,可我实实在在受伤了,直接伤在脑海深处! 当时,各类怨念纷纷扰扰,精神伤害依次叠加,刘刚等人临死之前经历的种种恐怖场景系数钻入我脑海之中。 除此以外,莫名其妙的,我的肺部瞬间遭遇重创,一大口鲜血喷涌而出! 往日里我如何搞定的刘刚他们,今天全都还了回来。 这就是剪草杀人术么? 简直太恐怖了! 转瞬间,我仿佛坠入了无边地狱。 仅凭我自己肯定扛不住这样的伤害,幸好我有蛟王龙魂。 它适时的冒了出来,横扫各种怨念纠缠,紧接着,也不知道从哪里释放出龙血,快速修复了我的肺部。 不等我惊喜半分钟,可怕的生机反噬随之而来! 这一次的反噬尤其严重,瞬间耗光了我的妖力,紧接着吞噬我的生机。几乎是肉眼可见的,我一点点干瘪下去,仿佛变成了木乃伊。 旁观者们纷纷惊诧,杂乱呼喊道:“孙脸盆要死了!” “活该!” 有人悄默声儿的骂了一句。 季无尘当即不忍,立刻窜了出来,指天骂道:“操-你-妈-逼!谁骂的?!怨念纠缠的事情许多高人都解释过了,形成原因特别的复杂! 俺家脸盆只是一个引子而已,根本不是罪魁祸首!现在他玩了命的替你们化解怨念,你们还有脸骂他,我草你们八辈祖宗!” 偌大现场鸦雀无声。 解气! 季无尘看我消瘦的厉害,生怕我死球了,手忙脚乱的吩咐姬元宗:“赶紧叫救护车,马上给脸盆输液,他需要营养支持!” 高风主动站了出来,大包大揽道:“我来搞定吧。” 真是一个好警察。 姬元宗自从看到我生机流逝以后一直低着头,表情十分之纠结,好似在衡量利弊。 几分钟以后,救护车来临,即将输液的时候,他果断道:“稍等一会儿。” 顷刻。 他召唤出小花蛇。 经历过长达半年的蜕变以后,原本两米来长杯口来粗的大花蛇居然缩水了,此刻只有一尺来长,筷子粗细,简直太神奇了! 人家的宠物都是越养越大,姬元宗的花蛇蛊偏偏相反,居然越养越小了。 小花蛇现身以后,慌里慌张的看了我一眼,立刻就要往回缩。 姬元宗一把拽住它,焦急万分道:“我滴个蛇祖宗,您可别躲,当初你喝了孙脸盆9天鲜血,一天两大碗,这才促成了华丽蜕变,现在到了你报恩的时候,给老子弄点蛇血出来!” 小花蛇十分不情愿,歪歪扭扭的想要逃开。 姬元宗大怒,咆哮道:“操你大爷的!原来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东西!那咱们一拍两散好了!” 小花蛇却又舍不得姬元宗,慢慢的低下了头。 姬元宗叹息一声,拎着小花蛇走向急救车,吩咐护士说:“拿个针筒出来,抽30CC蛇血注射给孙脸盆。” 小护士吓得连连摆手,拒绝道:“这玩意儿怎么可以注射给人类?万一把孙脸盆害死了咋办!” 姬元宗急眼了,骂道:“害死了算我的!” 小护士可怜巴巴的看向高风,希望他来拿主意。 高风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说:“给他注射蛇血。” 他最然搞不明白姬元宗的用意,可他信得过姬元宗。 姬元宗满是感激的看了季无尘一眼,笑道:“从今天开始,咱俩算是生死兄弟了。”“ “草!”季无尘骂了他一句。 蛇血注入我身体里,一股燥热席卷而来,可怕的生机反噬稍有缓解。 当时我感觉,小花蛇的血液能量半点儿不比蛟王龙血差,只可惜数量太少,作用有限。 姬元宗死死的盯着我,仿佛要从我脸上看出朵花儿来。 季无尘忐忑不安的询问他:“干嘛死死的盯着咱家脸盆看,看出啥来了?” 姬元宗舔了舔嘴唇,低声说:“这小子身上绝对有古怪,否则的话,绝不可能如此快速的吸收掉花蛇血。” 季无尘知道蛟王龙魂的事情,只不过场合不对,不方便透漏出来,胡乱掩饰道:“或许那些蛇血被怨念片段吸收走了呢。” 姬元宗连连摇头,肯定道:“蛇血的去向只有小花蛇最清楚,它明确告诉我,那些蛇血被孙脸盆自己吸收了。” 季无尘干笑两声,不知道如何回答。 姬元宗扭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你们有事儿瞒着我啊。” 季无尘尴尬万分,只能说:“一切等咱家脸盆渡过难关再说。” 我不知道以身解怨持续了多久,自从龙魂冒出来以后,我始终昏昏沉沉的。 起初,我还能勉强记住一点点怨念纠缠的画面,那是黑色的刘刚残魂,死命的掐住我的脖子。 似真似幻,却又痛彻骨髓。 到后来,我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自然无法描述。 可是那种炼狱般的感觉深深烙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从此以后,我再也不敢凭借怨念施法。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凑巧又是七天。这时候,我已经瘦到皮包骨头了。 由于怨念纠缠的缘故,这一次的龙魂附体并没有带给我任何的法术感悟,满满都是负能量。 可是我很满足,因为我打败了怨念,同时也解脱了自己。 2008年1月,我踏出牢笼,重获新生。 这一年是奥运年,全国上下忙活着举办奥运会,民众们很快把水产市场闹鬼事件抛之脑后,顺带忘掉了“罪魁祸首兼平息功臣”孙脸盆。 在我坐牢期间,季无尘和姬元宗一开始过的很差,到后来实在扛不住了,终于找到张弛帮忙。张弛支援给他们一笔款子,两个人租了一个农家小院住。 小院位于西营附近,不高不矮的横在半山腰上,原来是一个无主小庙,四面八方都没有邻居。 后来,这所小庙被当地村民占据,先通了水电,紧接着出租,房租非常便宜,只要600快每月。 房东老太太叫周美丽,平日里跟着女儿居住,一般情况下不肯回来。我们倒是乐得清净。 061章 妖眼生瞳 等我康复以后,季无尘和姬元宗陪着我坐在小院里聊天。我们第一次谈起了以身解怨的情景。 季无尘说:“当天,整个施法过程仅仅持续了3分钟,然后你就陷入了昏迷,一睡七天不醒。期间,姬元宗先后注射给你210CC的蛇血,每天30CC,差点把它的小花蛇搞死。” 施法的时候,我心无旁骛,并不知道姬元宗的小花蛇发生了蜕变,更不知道那条蛇早已经缩小成了尺许来长,筷子粗细。 我还以为那条大花蛇仍旧是2米来长呢,所以我说:“这点儿蛇血算个啥,反正它庞大无比。” 面对我的嬉笑之语,姬元宗倒是没说啥,小花蛇率先跳了出来,凶巴巴的瞅着我,意思是:傻-逼,瞪大了你的钛合金狗眼看看清楚,老子现在很袖珍的! 这时候我才注意到小花蛇居然变小了,我贼!世界上居然还有越长越小的宠物,真是突破了我的认知极限。 转念间,我又想起来另外一个问题,这么一丢丢的小花蛇如何奉献出210CC血液的?神奇的是,它居然还没死! 姬元宗肉疼无比道:“我这条小花蛇来历不俗,曾经接受过天妖祝福,别看它体型很小,实在是能力非凡。” 我感觉姬元宗夸大其词了,天妖蚩尤?那可是传说中的人物,岂能真实存在?再者说了,天妖蚩尤传说是万妖之足,既然小花蛇接受过天妖祝福,怎么可能害怕蛟王龙魂?两者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上嘛! 小花蛇摇头晃脑的鄙视我,分明在说,傻-逼,世界上的神奇之事多了去了,你知道个鸟! 姬元宗解释说:“小花蛇虽然接受过天妖祝福,可它还没有完全长成,当然对抗不了蛟王龙魂。可是它也不差啊,至少敢和蛟王龙魂殊死搏斗,那天不是差点儿弄死你嘛。” 这倒是事实,搞得我哑口无言。 姬元宗心疼无比道:“孙脸盆,你小子身上有秘密啊,自从你喝了小花蛇的鲜血以后,它的天妖祝福竟然硬生生被你抢走了一半儿,心疼死我了。” 我抢走了天妖祝福?此话从何说起?我感觉自己非常冤枉。 姬元宗骂道:“别不承认!难得到你感觉不出自身变化么?” 我仔细打量着自己的身体,左看右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来,诧异道:“有啥变化?” 季无尘递给我一面镜子,坏笑道:“好好看看你的左眼。” 我拿过镜子来,仔细一看,乖乖不得了! 我那个诡异的白色眼球里竟然生出来一个漆黑的瞳仁,这个眼球非常黑,黑的几乎没有一丝光线露出,就像是按上了一个纯黑色泥球似得,看上去越发恐怖了! 当我把妖力注入其中的时候,赫然发现,身体周围到处都是影影绰绰,有的圆,有的扁,有的还是长方形……各种能量体飘飘浮浮,把我都看晕了! 关键是,季无尘和姬元宗也在发光,如今在我看来,他们两个好似变成了透明人,分别包裹着一团气息。 季无尘身上的气息明显很弱,没啥颜色,淡淡的。 姬元宗身上气息很强,花花绿绿的。 再看那条小花蛇,同样也是花花绿绿的。 这时候我终于相信,姬元宗的小花蛇肯定接受过天妖祝福,因为那种花花绿绿的气息绝对不属于正常人类! 可是姬元宗身上的花花绿绿到底怎么回事?难道他和小花蛇一体同命,所以才显露出同样的气息? 姬元宗解释说:“大概和你猜测一样,我们两个人一命相连,如果花蛇死了,我也活不成。” 这事儿有些恐怖啊,一个大活人,居然和一条蛇一体同命,太诡异了。 正想着呢,突然有些头晕目眩。看来我还不太适应现在的左眼,见不得太多诡异气息,赶紧把妖力撤出。 此时,诡异的左眼视力全无,啥也看不见了。 我使劲儿的晃了晃脑袋,询问姬元宗道:“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左眼的事情么?” 既然我和他全都分享过天妖祝福,说不定姬元宗看得穿左眼奥妙。 果然,他没有让我失望,详细解释道:“前几天,季无尘跟我描述过蛟龙王魂的事情,我一度以为,你之所以能够吸收我的花蛇血,或许是因为蛟龙王魂的缘故。 如今看来,左眼变化和蛟龙王魂根本没有关系。否则的话,我的花蛇血理应被蛟龙王魂吸收走,就像上一次你和小花蛇斗法时候发生的那样。 可是,那些花蛇血并没有融合进蛟王龙魂,反而渗透进你的血脉里,变成了激活左目妖眼的养料,让它从时灵时不灵变成了经常性好用。 要知道,我的花蛇蛊来历不俗,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能耐直接吸收花蛇血液。那玩意儿含有剧毒,寻常人触之即死。 可是再看你,非但没死,反而因之受益,直接激活了左目妖眼。所以,我分析,你的身体里除了蛟王龙魂以外,肯定还有其它的东西存在。 而且,这个东西比我的花蛇蛊还要高上一等!如若不然,它没有能力帮助你直接吸收花蛇血液,并且,最终促成了花蛇蜕变! 我分析,真正和天妖祝福形成共鸣,并且改变你左目妖眼的,也是这个东西!” 姬元宗一口一个妖眼的说着,甚至还信誓旦旦的强调,我的身体里定然存在一个神奇的东西,那个东西比花蛇蛊还要高上一等。 这事儿也太玄乎了,听得我头都大了。 可是我再一转念,不由自主的回想起八岁那年经历过的诡异法术,进而联想起那条大黑龙,难道这条黑龙不是蛟王龙魂?而是另外一种东西? 我把当年的经历说给姬元宗听,让他帮我分析分析。 姬元宗说:“那条大黑龙肯定是蛟王龙魂,关于这一点,我的花蛇蛊绝对不可能感知错误。我猜测,那个神秘的东西或许和覆海大圣蛟魔王有关。甚至说,蛟王龙魂正是看中了这个东西,所以才主动找上了你。” 本来我以为覆海大圣蛟魔王只是一个传说中的存在,根本不可能出现在现实中。可是今天,我已经亲身体会过天妖祝福,让我不得不相信覆海大圣蛟魔王真实存在。那只莫名其妙生出黑色瞳仁的诡异左眼就是明证! 可是我始终想不明白,如果我的身体里真的存在一个神奇的东西,为什么压制不住蛟王龙魂呢?这玩意儿可是动不动就要吞噬我生机的呀! 姬元宗分析说:“或许那个神奇的东西一直没被激活,始终发挥不出应有的作用。现如今,你的左目妖眼已经复苏,应该可以压制住蛟王龙魂。至于最终的压制效果如何,谁也不好说。” 或许他说的有点儿道理,可是我仍旧想不明白,既然蛟王龙魂不怀好意,为什么主动帮助我吸收蛟龙逆鳞和蛟龙血呢? 姬元宗连连摇头道:“你还是没有听懂我的意思!蛟龙逆鳞和蛟龙血并没有被你吸收走,它们全都被蛟王龙魂吸走了! 如若不然,当你吸收完蛟龙逆鳞和蛟龙血的时候,早就应该激活了左目妖眼,结果你也看到了,当时并没有激活现象发生嘛。 所以说,无论是蛟王逆鳞也好,蛟龙血也罢,最终只是便宜了蛟王龙魂,对你而言狗屁作用都没起!” 我又回想起当日感悟法术的场景来,忍不住反问道:“那你怎么解释蛟王附体以后的法术感悟呢?还有啊,我吸收完蛟龙逆鳞之后对于法术掌控也有提高啊。” 姬元宗晒笑道:“蛟王龙魂修炼了几百年,只要你和它形成互动,当然对你有所帮助。可是你别忘了,那些微不足道的获得根本抵消不了巨大的生机吞噬!最终还是你亏大了!” 我认为他言之有理,可是现在怎么办呢?这条蛟王龙魂动不动就要吞噬我的生机,很容易把我搞死的。 姬元宗沉思道:“你的左目妖眼刚刚激活,谁也不敢说,它能够百分百的压制住龙魂,以后慢慢想办法处理吧。” 这话说得,忒丧气了,搞得我郁闷不已。 半天没能插上话儿的季无尘脸颊抽搐,肉疼无比道:“你们两个败家子,少在这里唧唧歪歪,赶紧想办法赚钱吧!” 我们两个败家子? 此话从何说起?我可是最会过日子的,平日里根本不花钱。 不等我开口反驳,旁边的姬元宗红着脸拽我,低声道:“快别说了,咱们两个真的挺能败家。” 我看他心虚无比,立刻追问道:“小鸡鸡,你他妈是不是嫖去了?” “你才去嫖呢!”姬元宗一脸的委屈,嘟嘟囔囔道:“自从小花蛇蜕变以后,再也对我形不成干扰,我早已经改邪归正了!” “你俩谁也别赖!”季无尘咬牙切齿道,“老子给你们算笔账: 前几天,孙脸盆陷入昏迷,可是他的妖眼已经觉醒,对于营养方面需求很大,老子每天给他炖人参吃,先后吃掉2公斤上等人参,造价2万; 姬元宗的小花蛇不停地给孙脸盆输血,它也需要进补,吃的还是上等人参。偏偏这条死蛇的胃口比孙脸盆还要大,先后吃掉5公斤上好人参,造价5万。 也就是说,孙脸盆和小花蛇加起来干掉了老子7万块钱,合着每天一万!奶奶的,现在你俩想办法给我把这笔钱补齐,否则老子跟你们玩命!” 我和姬元宗头大如斗,听得眼冒金星。 第一卷到此结束,请看第二卷《蛟王龙魂》。 001章 掌握妖眼 2008年3月,经过21天不间断培训,得益于姬元宗精心教导,我终于掌握了左目妖眼。 不仅可以随心所欲的观察各类灵魂体,还能通过精神交流的方式亲身体会到它们的某些想法。这种体会比较温和,以灵魂体自愿倾诉为主。 相对而言,小花蛇的沟通方式比较暴戾。 它和灵魂体的交流接近于“动物天性”,只能粗略判断出某类灵魂体是否具备威胁,并且毫无差别的一概吞噬。 就好比,当初它与蛟王龙魂发生冲突的时候,一旦让花蛇得逞,会把蛟王龙魂和我的魂魄一同干掉,根本不分彼此。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姬元宗轻易不敢让小花蛇插手灵魂类工作,稍有不慎就会把雇主一起弄死。 可是小花蛇有一个优点,它能和活着的动物展直接灵魂交流,我就不行。 出师当日,在姬元宗的强烈要求下,我和季无尘改变了以往的想法,允许他加入高粱观。 当初,高粱山上有三大高手,孙婆婆、刘秀才、张德印。 三个人呼风唤雨,搅闹的江湖上沸沸扬扬,直到他们死后很久,整个儿江湖仍旧谈之色变。 只不过,他们闯下的都是赫赫凶名,实在不值得炫耀。 现如今,高粱观里同样有三个人:我、姬元宗、季无尘。 历史的车轮仿佛回到了同一轨迹,隐约预示着高粱观即将崛起。事实上绝非如此。 我们哥仨要走的路,和那些前辈们截然不同,他们曾经为恶一方,我们只想兼济天下。 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尽人事,听天命。 2月中旬,寒风凛冽,国上下忙活着准备奥运会,处处欢声笑语。 我们哥仨身背巨额外债,根本没有心情关注奥运,一门心思的琢磨着赚钱之道。 过去这段时间,我们没少花张弛的钱,前前后后大概借来5万快。季无尘把其中的5000还给了候万,剩下的全都花在了日常开销上。 除此以外,我还欠李雪一万三。 这些钱迟早要还。 虽然张驰一个劲儿的说,老子有钱,区区五万块不必还了。 虽然李雪同样说过,不必还钱。 可是我们怎能不还?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和对方是否索要完全没有关系。 当天中午,我们哥仨吃着蔬菜白面,凑在院子里商讨赚钱大计。讨论来去,最终把注意力放在了枣庄诡异事件上。 时间过去了半年,那里的诡异事件仍旧没有解决,雇主把奖金提高到了60万,殊为可观! 我们三个人能耐不高,胃口却很大,想要尝试着摆平这件事儿,争取一夜暴富。 出发之前,我给高风打了一个电话,简单汇报行程安排。他是我“保外就医”的担保人,无论我做什么事情都得提前通知他。 自从经历过以身解怨之后,我仿佛脱胎换骨,较之以前沉稳许多。高风对我颇为放心,平日里看管的不是很严,胡乱应付道:“好自为之。” 挂掉电话,即刻出发。 我注意到姬元宗的小花蛇不见了,诧异道:“你的小鸡鸡呢?跑出去勾搭野狗了么?” 那条死蛇扯淡的很,经常凭借灵魂交流绝技勾搭小动物。偏偏人家有这个能耐,一勾搭一个准儿。 平日里,我和季无尘经常见证这样的奇迹: 小花蛇走在前头,昂首挺胸。 一大群鸡鸭鹅、兔子、野狗之流紧跟在后头,排队前进。 只要小花蛇一声令下,家禽野狗们立刻欢腾起来,不停的跳来跳去,搞的院子里狼藉不堪,一度让我们头大无比。 姬元宗最痛恨小花蛇恶习不改,更恨我称呼小花蛇为:小鸡鸡。 这厮鼻子都快气歪了,努着嘴骂我:“那是我家小花蛇,不是什么小鸡鸡,我靠你的!” 我感觉小鸡鸡的称呼很好啊,季无尘、姬元宗外加一个小鸡鸡,三鸡鼎立,多吊! 季无尘和姬元宗同时咆哮:“孙脸盆,你他妈找死呢!” 我缩了缩脖子,心说,好汉敌不过人多,老子不跟他们一般见识。 枣庄的事情比我们想象中严重很多。 那是一个位于农村边缘的矿区,以前是产铁的,如今早已经废弃。废弃的原因只有一个:此处闹鬼。 一年之前,铁矿工人们挖出一快黄褐色骨头,从此以后怪事不断。但凡下过矿底的人,基本上有去无回。 铁矿主人叫做诸葛斌,实力雄厚。 为了挽救这座铁矿,他请来了能够请到的所有高人,当然也包括刘光美。 起初,问题解决的比较顺利,一度风平浪静。到后来,伴随着铁矿挖掘,诡异事件再一次重演。 刘光美跟他说,如果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只有一个办法:封掉铁矿。 这怎么可以? 就算诸葛斌再有钱,也不舍得浪费掉一整座大好铁矿啊。 当初为了拿下这座矿,几乎花光了诸葛斌所有的家底儿,最近好不容易开始赚钱,偏偏又碰上闹鬼事件。 诸葛斌一度认为,全怪他流年不利。为此,他上过山,进过庙,请过菩萨,买过符文,统统的不管用。 发展到后来,更加操蛋的事情发生了——就在季无尘他们第一次赶赴枣庄的时候,闹过鬼的铁矿矿洞进水了。 这水进的,莫名其妙的。直接导致驱邪工作难以为继。谁敢进入渗水的矿洞啊,岂不是自己找死?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迎难而上? 原因很简单,俺们穷怕了,想要拼死一搏。 现如今,我妖眼已开,能见鬼神之流。姬元宗花蛇蜕变,可吃天下灵体。我们自以为手段不俗了。 诸葛斌见惯了高人们连连失败,对于我们的毛遂自荐谈不上如何热情。 这事儿很好理解,因为季无尘和姬元宗早已经来过一次,结果屁也没干成,灰溜溜的撤退了。 如今多了一个瞎了左眼的孙脸盆,难道就能扭转败局了? 根本就是无稽之谈嘛。 季无尘小声说:“看来得想个办法打动一下诸葛斌,要不然很难建功。” 我注意到矿场大院里锁着一条大狼狗,凶神恶煞。自从我们进院以后,这条死狗咆哮不休,恨不得吃了我们才肯罢休。 我想要拿狗立威,扭头对姬元宗说:“把你的小鸡鸡放出来,让诸葛先生见证一下咱们的能耐。” 姬元宗骂咧咧道:“草你!当着外人的面儿不要乱喊乱叫好不好!” 诸葛斌误以为姬元宗天赋异禀,小鸡鸡生来不俗,居然可以降服大狼狗,立刻兴致勃勃。 这厮一扫连日来的颓势,精神高亢道:“你的小鸡鸡和别人不一样么?居然敢日狼狗?” 我和季无尘再也忍耐不住,当场哈哈大笑 姬元宗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地上。 几分钟以后,我们跟诸葛斌解释完小花蛇的神奇之处,这厮终于回过神来,好奇道:“那条筷子粗细的小花蛇真的有能耐降服狼狗?” 我们三个人同时点头。 诸葛斌眨巴着好奇的双眼,吧唧着嘴说:“还是用日的?” “我草,你这厮除了日来日去以外,还能想到些啥?”姬元宗忍无可忍,跳着脚抗议不休。 诸葛斌理直气壮道:“誰让你的小花蛇名字猥琐呢?如果它不叫小鸡鸡,而是小神龙的话,我肯定不会想到日上去。” 姬元宗垂头丧气道:“其实它就叫小神龙,只不过被我的朋友们损成了小鸡鸡而已。” 姬家先祖流传下来的《花蛇盅本纪》说,“天妖祝福花蛇蛊,机缘巧合或成龙。” 当天。 诸葛斌亲眼见证了以下奇迹:小花蛇刚刚露头,大狼狗匍匐在地,如拜神龙。 姬元宗意气风发,得意道:“牛逼吧!” 诸葛斌半天没有回过神来,瞠目结舌良久,最后才说:“的确牛逼。” 我趁热打铁道:“那么矿场……” “矿场的事情暂且不提,”诸葛斌挥手打断我,质疑道:“小花蛇固然牛逼,不代表你们也有能耐。我看啊,你们多半摆不平诡异事件。” 哎呀我去,这厮太固执了。 我有些生气,冲着小花蛇呼喊:“别再欺负人家大狼狗了,给我滚回来。” 小花蛇根本不理我,它现在只听姬元宗的。 姬元宗冲它摆了摆手,小花蛇得令,快速返回。 诸葛斌亲眼见证了小花蛇的神奇,稍微有些重视我们,可是他仍旧心存疑虑,举手投足间颇多质疑,只是没有明说罢了。 我感觉事情有些棘手,忍不住看向季无尘。 季无尘溜溜达达来到诸葛斌身边,挥手示意我们离远一些。随后,他和诸葛斌交头接耳了老半天。 交谈结束以后,季无尘扭头跟我说:“脸盆,你过来一下。” 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询问道:“啥事?” 季无尘指着矿场大院左侧的消防水池说:“跳进去,让诸葛老板看看你的水下功夫,省的人家怀疑咱们连渗水的矿区都进不去。” 我从小玩水不假,可我不懂得水下呼吸之道,所谓的表演水性,全部仰仗折纸成兵。 现如今,别的能耐我不敢说,单就折纸成兵而言,寡人玩的出神入化。 以前我早就说过,折纸成兵是一个方便法门,几乎可以幻化出天地万物,就看我的妖力能否支撑其精准变化了。 002章 行船入水 铁矿院落里,诸葛斌横躺在竹椅上,有一搭无一搭的盯着消防水池。从他轻蔑的表情可以看出,这厮根本不相信我有能耐鼓捣出什么惊人壮举来。 我很清楚他的心理,像他这种见惯了大场面的人,对于寻常法术压根无感,除非我能鼓捣出一个让他倍感好奇的、可以切身体会的神妙法术,才有可能打动他。 思前想后,我决定施展行船入水。 这个法术可以幻化出两米帆船,足以承载四个人,场面不大,效果惊人。 我注意到诸葛斌身边有一本《猛男》杂志,顿时计上心头。如果我能用这本《猛男》杂志上的某一页现场幻化出两米帆船的话,肯定把他惊讶坏了。 当时,我溜溜达达走到诸葛斌身边,笑问道:“诸葛先生,可以借用一下您的《猛男》杂志么?” 诸葛斌摸不准我的想法,竟然有些愣神。 我提醒他说:“麻烦您把《猛男》杂志亲手撕下一页来给我好么?” 诸葛斌回过神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我,晒笑道:“你要表演魔术?” 我说:“不是魔术,是法术。” 诸葛斌半信半疑,随便扯下一张杂志封面来,面无表情的递给我。我接过杂志封面,三两下叠成一艘纸帆船,巴掌大小。 为了渲染法术效果,我特意把珍珠粉拿出来,当场挥洒在纸帆船上。 诸葛斌越发好奇了,忍不住问我:“那是珍珠粉么?” 我说:“是的。” 诸葛斌饶有兴致道:“我还是头一回看到使用珍珠粉作为施法媒介的高人,长见识了。” 我拿起纸帆船,笑道:“我还需要另外一样最为普通的施法材料,活水。” 诸葛斌的胃口已经被我完全吊起,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指着身边的电热壶说:“烧开的活水可以么?” 我说:“可以。” 诸葛斌立刻提起水壶,一下淋在纸帆船上,笑吟吟道:“我倒要看看你如何施法。” 我在心中默念咒语,表面上故作轻松,信手把纸帆船往空中一抛,喝道:“折纸成兵,行船入水! 刹那间,巴掌大小的纸纸帆船迎风飞涨,转眼间幻化成两米来长,噗通一声飞入消防水池,飘飘忽忽的晃荡在水面上。 诸葛斌瞠目结舌,一下子跳了起来,结结巴巴道:“我草!” 这厮长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满脸的难以置信,仿佛身在梦中! 以前的时候,诸葛斌没少和高人们打交道,见证过很多法术,一个个都很神奇,可是无一例外的,没有任何一个法术能够制造出如何骇人的即视效果来! 其他人的法术看起来都有些虚无缥缈,没有办法像纸帆船这样清晰可见! 为了制造出更加夸张的炫耀效果,我拉着姬元宗同时上船。幻化的船只稍微一晃,便把我俩承载的四平八稳。 诸葛斌激动的浑身颤抖,颤动着嗓音询问季无尘:“季…总,我们看到的都是真…真的么?” 自从进入矿场大院的那一刻起,季无尘早已经跟诸葛斌递过名片,名片上写的很清楚: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总经理:季无尘。 可是诸葛斌根本瞧不上我们,从来没有喊过一声季总。 见证过我的“行船如水”以后,诸葛斌不由自主的重视起季无尘来,开始喊他季总了。 矿场里不止诸葛斌一个人,还有很多工作人员,可是他们惧怕诸葛斌,谁也不敢轻易露头。 现如今,偌大的纸帆船飘摇在水面上,坚若钢铁! 再看那本少了封面的《猛男》杂志,一切历历在目,似真似幻! 矿场工人们再也按耐不住,他们简直难以相信,眼中的两米大船就是这本《猛男》杂志封面变幻出来的! 此时,躲在宿舍和办公室里的遥遥观望的工作人员再也忍耐不住,纷纷冲了出来,嘴里吵吵嚷嚷呼喊着,一个个惊诧莫名! 诸葛斌更加激动,根本顾不得约束其他工人,只管把季无尘死死的抓住,瞪大了双眼询问道:“季总,你告诉,这是幻觉对吗?” 季无尘云淡风轻,十二分装B道:“高人法术虚虚实实,所谓真假并不重要。来,诸葛先生,咱们一同上船,好好的体会一番。” 诸葛斌摸不透纸帆船的虚实,竟然有些胆怯了。 季无尘笑道:“怎么,诸葛先生没有胆量跟我上船么?” 这是一句激将法,诸葛斌当着矿场工人的面儿不好丢了面子,硬着头皮走向前去。 他哆哆嗦嗦踩在船板上,稍微试探,竟然如履平地。再一用力,看似飘飘忽忽、介于虚实之间的船板坚硬如铁。 诸葛斌惊讶坏了,大叫道:“哇塞!竟然真的很结实啊!” 构成船体的不是它物,全是我妖力幻化,只要我支撑得住,断然没有倾覆的道理,当然非常结实了。 矿厂工人们再也忍耐不住,尖叫着冲过来,都想体会一下纸帆船的神奇之处。 我的妖力只能承载住四个人,哪里敢让他们靠近?立刻示意季无尘,差不多得了。 季无尘当机立断,扭头跟诸葛斌说:“约束一下你的工人。” 诸葛斌双手叉腰站在船上,呵斥道:“此等神奇法术岂是你们能够体会的?统统给我退回去!” 看他那意思,嫌弃工人们档次不够,只有他这样的老总才有资格亲自体会纸帆船,搞得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当时,诸葛斌激动地不行,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来,连连拍照,可是很快他就发现,相机里啥都没拍着! 此时此刻,看上去耀武扬威的纸帆船竟然没有办法在相机里形成真正的影像! 诸葛斌万分不解道:“季总啊,这条船怎么拍不下来呢?我还想跟好友们嘚瑟一番呢。” 季无尘高深莫测道:“世间万法,如泡沫幻影,心见足矣。” 这厮太能装了,竟然把当日邹寒鸦评价刘光美的论调搬了出来,硬着头皮装13。 诸葛斌被他彻底降服,点头如啄米,连声说:“季总高论,言之有理!” 我很清楚,相机之所以拍不下纸帆船,全是因为两个字:幻术。 何为幻术? 不是说假,也不说真,半真半假。 纸帆船当然是真的,妖力却是虚无缥缈的。除了极少数得道高人以外,寻常人看不穿我的妖力虚实。 所以,在寻常人眼里,无法被他们看穿的妖力就是假。 他们眼中看到的,全都是我用心念幻化出来的虚假影像。我想要让他们看什么,他们就会看到什么,相关感受也是如此。 所谓的坚如钢铁也好,气势磅礴也罢,都是我幻化出来的心念传达。 或许有人会问,什么样的高人可以看穿你的妖力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 反正刘光美和邹寒鸦之流绝对看不穿。 就连和我共享过天妖祝福的姬元宗也看不穿我的妖力。他说,除非具备像你这样的天生妖眼,才有可能看穿你的妖力变幻。 我感觉姬元宗有些夸大其词,如果我遇到真正的高人,断然骗不过他们去。据我所知,刘秀才就能看穿我的妖力,只可惜他死了。 妖力和法力稍有不同,尤其擅长真假变幻,可是它缺点明显,不仅害怕法力、妖力和浩然正气干扰,还要遵循物物相克的天然秉性。 比方说,纸帆船不怕水浸,却怕火烧。准确来说,所有的折纸成兵术全都怕火。 由此可见,我的折纸成兵固然千变万化,自身妖力也很难被人看穿,可是破解起来却非常容易。 当初,我骑着七彩蝴蝶赶赴济南的时候,只是因为惦记着李雪,这才玩了命的催动折纸成兵,掠空飞行。 如果换了平时,我才不敢明目张胆的飞在天上呢。如果飞行途中遇到了什么克星或者干扰,很容易死无葬身之地。 法术之险,莫过飞天。 一不小心就摔成了柿饼,妥妥的挂掉。 话归当前。 见识过我的纸帆船以后,诸葛斌心服口服,同意让我们试上一试。由于当时天色已晚,诸葛斌决定,先为我们接风洗尘,明天早上正式开工。 矿场里工人很多,能够有资格参加接风宴的屈指可数。 最终,除了我们和诸葛斌以外,只有三个人共同赴宴:矿场厂长杨来顺、副厂长高崎、保卫科长童虎。 矿场餐厅,宴席摆起,极尽丰盛之能事。甚至有一只烤全羊,地道的蒙古师傅,烤的焦黄酥嫩,吃的我们满嘴流油。 不知道诸葛斌动用了什么神通,铁矿都大半年没有开工了,他居然还有钱聘请蒙古师父大老远的送来烤全羊。 这里可是枣庄,在我的概念里,枣庄距离蒙古天差地远,大概像美国距离中国那么远。 所以我很好奇,问出一个非常幼稚的问题:“诸葛先生,您的铁矿已经有大半年没有开工了,哪里有钱聘请蒙古师父啊?而且我发现,铁矿里工人不少,他们的工资怎么发?” 诸葛斌哈哈大笑,得意道:“笨蛋,当然是花银行贷款啦。不管铁矿有没有开工,只要我工人众多,地方领导就不敢让我倒闭,只能硬着头皮给我批贷款,一笔又一笔。” 这厮可真会玩! 003章 接风宴上故人来 听完诸葛斌的“贷款高论”以后,我恍然大悟,扭头对季无尘说:“看,这才是发家之道。” 季无尘忙着吃烤全羊,没空儿跟我瞎扯淡。 姬元宗接话说:“脸盆啊,要是你有能耐随便找个人大代表看个风水什么的,贷款来的比铁矿还快。” 我听得连连眨眼,惊喜道:“真的?” 诸葛斌替他回答:“确实。要是你有本事开一个小庙,上供的大人物接连不断,甚至还有明星嘞。他们钱多人傻,恨不得拜个菩萨就财源滚滚,很好骗的。” 保卫科长童虎听出了兴致,挤眉弄眼的跟我们炫耀某个三流小明星如何如何的好睡,场长睡完了副场长睡,可惜没轮到他这个保卫科长睡,颇多遗憾。 我还是头一回听说此等秘闻,听的连连眨眼,忍不住问:“一个女人许多人睡,你们不嫌脏么?” 童虎眼馋不已道:“三流小明星哎,谁嫌脏?关键是诸葛老大早已经付过钱啦,不睡白不睡。” 诸葛斌黑了脸,骂道:“虎子,你他妈喝醉了,胡说八道个屁!” 童虎的确喝醉了,竟然敢顶撞诸葛斌,理直气壮道:“我没说错嘛,你的确付过钱啊。” 看那架势,如果当初让他也睡过小明星,这厮绝对不会趁着酒醉唧唧歪歪。可惜他没睡成,于是借酒发飙。 “我靠你大爷!”诸葛斌痛恨保卫科长泄露了自己的秘密,端起一盘子烤羊腿来,猛地丢过去,想要把童虎砸醒。 此时有人说:“这么好的羊腿不吃,却用来丢,太可惜了。” “哎呀我操!谁他妈敢反驳?!” 诸葛斌一餐之内接连被两个下属质疑,顿时大怒,一巴掌甩在最靠近他的矿场厂长杨来顺脸上,骂道:“让你反驳我!” 杨来顺含着一快烤羊腿,吃的正酣,冷不丁飞来横祸,差点被诸葛斌打掉满嘴的牙,捂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就差哭出来了。 诸葛斌看了他一眼,发现对方吃的腮帮子都鼓起来,确实没有可能开口说话,顿时知道打错了人。 这厮稍微脸红,却不道歉,径直冲着杨来顺旁边的副厂长高崎开骂:“草,那就是你喽!” 高崎就差跪下来了,连连表白道:“我没说话啊!” 门外有人笑道:“斌子,你的脾气还是像从前一样火爆啊。” 大家同时回头,看到一个40来岁的中年人。身上穿着一套深蓝色工作服,头上带着个白色安全帽,看上去和外面的普通工人没什么两样。 他的脸上有些脏,指甲缝里全都是泥,一看就是长时间呆在矿底下的那种人。这种人有一个显著特点:他们的皮肤早已经被尘土深深的浸染,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见到他以后,诸葛斌哈哈大笑,得意非凡道“老李,你终于来啦!” 那人咧着嘴笑,憨厚无比道:“是呀,斌子,好久不见了。” 杨来顺晕晕乎乎的问:“老总,他是谁?” 杨来顺是现任铁矿厂长,工作时间超过5年,几乎一直跟随诸葛斌鞍前马后,竟然不认识此人。 诸葛斌解释说:“这是我老哥们,叫李存孝。8年以前,这处铁矿还是国有。李存孝是生产队长,我在矿上担任安全监管员。 后来国营改制,员工们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铁饭碗,一时间人心浮动。很多老员工不告而别,其中也包括老李。 等我把铁矿承包下来以后,此处已经转了四五六手,原来的老员工十不存一。我想要让铁矿尽快运转起来,曾经跑到老李的老家去找他,结果他家人告诉我,老李厌倦了挖矿,跑到宁夏享清福去了。 当时,铁矿着急开工,我没有办法追到宁夏去找他,只能临时聘用了一位生产队长。没想到今年闹邪的时候,生产队长死在了矿洞里。 紧接着,刘光美等人施法平事儿,铁矿里一度风平浪静。倒霉的是,后来聘用的生产队长经验不足,竟然把闹鬼的矿洞挖渗水了! 这下倒好,工人们人人自危,连其余的矿洞也不敢下了!我实在没有办法,只能跑到宁夏央求老李帮忙。 没想到这个老李竟然还是以前的做派,死活不要车接车送。非得要自己找过来,这不,搞得咱们‘轻视’了人家。” 诸葛斌介绍完毕之后,李存孝爽朗大笑道:“都是老哥们了,提什么轻视重视啊,你是在打我脸啊。” 在场众人哈哈大笑,气氛变得无比融洽。我们全都感觉,这个李存孝非常的平易近人。 后来,在交谈的过程中,我们才发现,李存孝这个人别的事情尚好,唯独涉及到生产问题,那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的,非常有原则。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缘故,诸葛斌才特别的重视他,专程跑到宁夏再三央求此人重新出山主持大局。 李存孝说:“这处铁矿有一个废旧矿洞,当初挖出过渗水砂,早已经预示着铁矿底下存在水脉。可能是因为新来的生产队长不太了解情况,稀里糊涂挖到了同一处水脉上,这才导致矿洞进水。” 诸葛斌诧异道:“我怎么不知道铁矿里有一个废旧矿洞?更别提地下水脉的事情了。” 李存孝说:“这件事情属于高度机密,牵扯到某位矿区领导的个人隐私,你当然不知道了。” 诸葛斌突然回想起八年以前搅闹的沸沸扬扬的领导“改运”事件,皱眉问道:“此事和某位领导的运道改变有关?” 李存孝点了点头,略带揶揄道:“的确如此。当时,这位领导迷信了风水之说,不知道从哪里请来一个叫做邹寒鸦的高人……” 刚刚听到这里,我和季无尘同时惊诧,忍不住打断他说:“李先生,您确定那位高人叫做邹寒鸦?” “是呀,我确定。”李存孝非常肯定道:“当时领导安排下来,由我全程配合邹寒鸦考察地形、挖掘矿脉,布置阵法,所以我对他印象深刻。” 我和季无尘听得头大如斗,怎么哪里都有这个邹寒鸦! 相对而言,诸葛斌更加关注铁矿的事情,生怕自己的铁矿矿脉被邹寒鸦给破坏了,立刻追问道:“老李,你详细说一说阵法和矿脉的事情。” 李存孝轻轻点头,为我们讲起了前后始末。 2000年3月份,枣庄某铁矿迎来了一位新领导,郑国民。 郑国民上任伊始,刚好赶上国营改制,整个铁矿陷入到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人人自危,民怨沸腾。 作为厂矿一把手的郑国民非但没有想办法平息民怨,反而热衷于虚无缥缈的官运改造。可见此人相当之迷信。 当时,他凑巧结识了一位高人,名为邹寒鸦。邹寒鸦告诉他说,如果要想官运亨通,必须在铁矿区布阵作法。 郑国民深信不疑,当即安排李存孝全权配合此事。 同年4月,邹寒鸦沿着铁矿周边细细勘探,最终选定了矿场最北边的某处山坡,吩咐李存孝依山挖洞,据说要在此处布置阵法。 李存孝感觉邹寒鸦选定的地方不适合深度挖掘,硬生生顶了回去。结果郑国民下了死命令,李存孝抵抗不得,只能照办。 挖掘当天,邹寒鸦很快叫停。紧接着重新选了一个地址,搞得李存孝莫名其妙。 然而,更夸张的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邹寒鸦连续更换了十几处挖掘地址,每一处都是浅尝辄止。 李存孝越看越怀疑,感觉这厮不是冲着布阵改运来的,而是在寻找某一个东西。他把这个情况反映给郑国民。郑国民也起了疑心,当场责问起邹寒鸦。 邹寒鸦一通胡扯,忽悠的昏天黑地。 郑国民难辨是非,半信半疑。 邹寒鸦指天发誓说,再挖最后一处,定然能挖出宝贝来,这个宝贝可以做成一套护身符,肯定能够保佑郑国民官运亨通。 郑国民抵挡不住官运诱惑,再一次信以为真。 此番挖掘磨难不少。 钻探设备刚刚搭建起来,还没等开工呢,现场就砸死了一个人,紧接着,先后塌方三次,共计砸死了17个人。加上最先死掉的那一个,正好损失了18条人命。 如果不是郑国民擅自动用矿场储备金高额补偿死难者家属,那些人早就闹起来了。 饶是如此,仍旧搞得流言满天飞,几乎整个矿场的人全都知道郑国民以权谋私。 后来,有人告发到上级管理部门,迫使郑国民中途叫停了挖掘工程。 当时,工程虽然被叫停了,挖好的矿洞却没封闭。因为邹寒鸦说了,他还需要完成官运改造的最后一步:布置阵法。 为了替邹寒鸦拖延出足够多的布阵时间,郑国民想尽了一切办法,付出非常之大。 2000年6月份,布阵工作宣告结束。邹寒鸦送给郑国民一套护身符,悄然离去。 之后的2年里,郑国民果然步步高升,一度做到了“官运亨通”。仿佛预示着,所谓的官运改造真的起了作用。 可惜好景不长。 仅仅过去了一年半,郑国民因为贪污受贿锒铛入狱。入狱期间,郑国民突发心脏病死在狱中,轰轰烈烈的官运改造改宣告终结。 ps:【新书求支持】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本书,附带支持方法! 1.登录支持:黑岩阅读网支持第三方一键登录,包括腾讯QQ、新浪微博、微信、百度账号,只要轻轻一点,就可以轻松登陆,这对作者来说很重要,关乎着作品的人气,希望大家都登陆支持下(这点最重要哦)。 2.收藏本书:登录了之后,书的首页有“追书”字样,大家点击一下,以后就能在书架里面找到... 004章 陈年往事 郑国民死后不久,新任领导走马上任,着手落实国营改制。恰在此时,有人告发李存孝乱搞封建迷信,助纣为虐。 对于这类告发,李存孝不以为然。他是国营矿场的老牌生产队长,业务能力扎实过硬,如果国营矿场想要良性运转,缺了他是万万不行滴。 可是,新任领导根本不在意铁矿运转,人家只想快刀斩乱麻的,麻溜而的干掉一切不安定因素,平平稳稳的把国营铁矿卖出一个好价钱来,哪管你生产队长如何能耐? 这厮连基本调查都懒得做,干脆利索的开除了李存孝,仅仅付给他3000块钱辞退工资。 与此同时,原本属于李存孝的职工福利房烟消云散,传说中金额不菲的改制补偿金也告了吹。 李存孝悲愤莫名。 他在铁矿上效力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出过大错,竟然落得如此下场!一气之下,他大闹矿区办公室,非要找领导讨一个说法。 这时候,国营领导的斡旋能力充分体现出来。对方根本不和他讲理,也不给他讲理的机会,天天外出,日日开会。 李存孝折腾了小半年,连领导的面儿都没见上,无功而返。 屋漏偏逢连夜雨。 正当李存孝致力于“讨说法”的时候,早就心生离意的结发妻子跟他提出离婚。李存孝连遭打击,再也没有脸面留在铁矿上,一个人远赴宁夏。 离开老家的这些年里,他可没少吃苦,日子过得凄凉不堪。 幸运的是,诸葛斌找到了他,重金邀请李存孝走马上任,重新干回他所擅长的生产队长一职。 起初,李存孝颇为担忧,生怕铁矿上的老员工们取笑于他,犹豫了小半年。到最后,所谓的男人脸面敌不过现实窘迫,李存孝硬着头皮返回枣庄。 谁曾想,刚一回来就遇到了诡异事件,搞得李存孝心中忐忑。 这个诸葛斌,太能坑人了。 既然铁矿上发生了诡异事件,为什么不肯提前告知一声?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幸好有我们这些“高人”坐镇,李存孝稍有安慰。 等他讲述完陈年往事以后,季无尘首先发问:“李先生,您怀疑诡异事件和当年的矿难死人有关?” “是的,”李存孝回忆道:“当年发生塌方的时候,遇难矿工的尸体全都卷进了渗水层里,很有可能形成湿地浮尸。但凡干过矿场的人全都知道,这种尸体很容易形成诡异事件。” 他在矿上工作了大半辈子,见过很多匪夷所思的事情,谈起诡异事件来头头是道,分析的颇有道理,听得我和季无尘连连点头。 姬元宗持有不同意见。 他说:“你我感觉诡异事件和邹寒鸦有关。这厮懂得很多秘法,为人又很差,说不定矿难事件就是他鼓捣出来的。” 自从听我们讲完侯家庄阴魂藏尸阵以后,尤其得知邹寒鸦获得了“蛇诡“以后,姬元宗特别讨厌邹寒鸦,恨不得一棍子敲死这厮,推断起来自然而然的“有失公允”。 他曾经说过,邹寒鸦的蛇诡刚好克制花蛇蛊,两个人有些“天生的不对付”。所以,姬元宗特别瞧不上邹寒鸦,动不动就把屎盆子往他身上扣。 我却认为,单就矿难事件而言,未必真的和邹寒鸦有关。这事儿发生在八年以前,当时的邹寒鸦完全不懂邪门法术,按说没有能力鼓捣什么“诡异”。 至于现在嘛,那就很难说了。谁知道邹寒鸦从阴魂藏尸阵里带走了多少邪门东西,又掌握了多少诡异手段呢。 对于这个潜在敌人,我们下意识的想要回避。 李存孝的看法和我类似,他说:“八年以前,我和邹寒鸦共事很久,感觉他并非歹人。” 姬元宗立刻反驳道:“就算八年以前的邹寒鸦真的不是歹人,可是谁能告诉我,当年他跑到铁矿上七挖八挖的到底图谋什么?” 李存孝说:“据说是寻找千年玄铁。” 姬元宗一下子跳了起来,惊叫道:“你们这里存在千年玄铁?!” 李存孝说:“我在铁矿上干了一辈子,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千年玄铁,或许是邹寒鸦胡诌出来的。” 姬元宗连连摇头道:“像邹寒鸦那种高人,根本没有必要忽悠你这样的普通人。既然他说有,肯定就有。而且我推断,他已经得手了!” 我感觉他有些反应过度,笑问道:“不就是一块铁嘛,干嘛搞得一惊一乍?” 姬元宗郁闷无比道:“你知道个屁!千年玄铁不是普通物件。那玩意儿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乃是铁中精华,吸收了天地灵气的存在! 它可以和任何灵体,包括魂魄在内,完美融合。一旦让邹寒鸦搞到了千年玄铁,老子的花蛇蛊就打不过它了!” 我说:“怕个毛。这么大一片铁矿呢,难道只有一块千年玄铁?大不了咱们也找一块出来,这样就能抗衡他了。” “找个蛋!”姬元宗呲牙咧嘴道:“一片矿区里只能衍生出一片千年玄铁,既然它被邹寒鸦搞走了,咱们只能看着笑了。”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搞得我们心情不爽。 季无尘推断,邹寒鸦肯定早就知道蛇诡的事情,所以,他提前做了安排,赶在八年之前取走了千年玄铁,为的就是融合蛇诡。 姬元宗连连点头道:“当然如此!蛇诡本是无形之物,类似于能力强大的灵魂体,唯一的弱点仅仅局限在没有体魄上。 这下倒好,让邹寒鸦取走了千年玄铁,完美弥补了这一缺憾。我看呀,就连咱家脸盆的蛟王龙魂也搞不过他了,除非脸盆找到比千年玄铁还好的材料,借此为龙魂塑形。” 我连蛟王龙魂藏在哪里都不知道,更加掌控不了人家,塑形个毛! 季无尘鼓励我说:“慢慢来,总有干过邹寒鸦的那一天。” 且不提邹寒鸦的事情。 我们把注意力放在矿区诡异上。 姬元宗分析说:“传说中,出现千年玄铁的地方总有异兽保护,我推测,邹寒鸦肯定有办法搞定那只异兽,如若不然,他取不走千年玄铁。” 李存孝等人惊讶莫名,纷纷追问道:“世界上真的有异兽存在?” 姬元宗笑道:“当然有。比如说,我的花蛇蛊,或者,” 他指了指我,笑道:“或者是你们眼前站着的这个人,他就是个人形大妖怪。” 这厮太能扯淡了,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哪里会是妖怪?大家权当他说了个笑话。 季无尘问他:“既然千年玄铁被邹寒鸦带走了,守护玄铁的异兽也被他收服,为什么矿洞里仍旧发生了诡异事件呢?” 姬元宗说:“下去看一眼就知道了。” 当时,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枣庄之行绝对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搞不好就会出人命。 我把这个想法说给姬元宗听,他却信心十足,宽慰我说:“放心,有我在,保你无事。” 我还想说些什么,姬元宗不耐烦听了,季无尘又屁都不懂,只能由着他去。 现如今,有两个矿洞需要勘察: 一个是八年前的改运矿洞。 这里早已经尘封废弃,如果想要进入其中,必须重新铺设轨道,或者重新架设绞盘。这是一项大工程,最起码需要一周时间。 一个是现如今的诡异矿洞。 相对于八年前的诡异矿洞而言,这里也不好进。最大的难题在于:矿洞里存在渗水,电器类设备完全无法启用,潜在威胁无数。 李存孝说:“给我半天时间,容我好好的研究一下,然后,我会想出一个稳妥的排水办法来。” 他是专业人士,值得信任。 李存孝带领我们来到10公里开外的干枯河床上,指着其中某一处说:“矿洞水脉最终流向这里,只要我们就地挖渠,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大家半信半疑。 2个小时以后,十余台挖掘机准时到位,轰隆隆作业不停。 仅仅耗费半天时间,一条3米宽2米深15米长的排水渠赫然呈现,直接通向干枯河床。 水渠挖完以后,渗水仍旧不见。 童虎忍不住质疑道:“渗水呢?我咋没看到渗水流出啊?” 李存孝胸有成竹,微微一笑,乐道:“还没有沟通水脉呢,稍安勿躁。” 十几分钟以后,炸药安放完毕,伴随着“轰隆”一声闷响,地下水脉和排水渠彻底接通。大量的地下水飞速涌出,眨眼间密布河床。 大家目瞪口呆,对李存孝佩服不已。 我问李存孝:“按照您的推理,转运矿洞和诡异矿洞之间有一条地下水脉相连。这样的话,有没有可能通过地下水脉把转运矿洞里的尸体冲刷到排水渠里来?” 李存孝说:“地下水脉构成复杂,无数的岩石形成层层阻碍,在这样的地形条件下,水流可以通过,尸体就不行。 我推测,那些尸体最多从转运矿洞漂流到诡异矿洞,不可能直接跑到排水渠里来。 另外,两个矿洞里全都存在大大小小的坑洼地带,这些坑洼地带里一定存在大小涡流,万一那些尸体很被涡流拦住,麻烦不小。” 005章 珍珠惑和旭日东升 被涡流拦截住的腐烂尸体或许是一个极大的挑战,可是也不能排除坑洼漩涡里存在其它地下生物的可能性。 姬元宗建议,如果想要顺利进入两个矿洞,必须准备的充分一些,救生衣、救援绳索、适当的自卫武器全都不能少。 他考虑的十分周全,我们系数照办。 挖好排水渠的时候,天色已晚。 李存孝说:“矿区里渗水很多,今天晚上肯定疏通不完,明天下矿吧。” 大家深以为然。 第二天凌晨,李存孝跑到排水渠方向侦查许久,返回的时候告诉我们,渗水排除的差不多了,可以下矿。 季无尘说:“带上防毒面具吧,万一矿洞里存在毒气呢?” 李存孝笑道:“以前挖矿使用瓦斯照明,或许存在毒气泄露。现如今,大多数采用电力照明,基本上不存在瓦斯泄露,无需携带防毒面具。” 他是行家,我们没有理由质疑他,全都放弃了防毒面具。事实证明,这是一个操蛋至极的糟糕选择。 当天。 我、姬元宗、李存孝和童虎一起下矿。 除了必备的救生衣、矿工帽、救援绳索和小型挖掘镐以外,我们还携带了四把散弹枪,以备不时之需。 每把散弹枪配弹6发,应该足够用了。 这是我第一次触摸到正规枪械,激动的不得了,忍不住当场放了一枪,巨大的轰鸣声震得我头脑发晕,招惹的其他人大笑不已。 季无尘也想玩一玩枪,厚着脸皮要过一把。 这厮把散弹枪举在脸前,眯着眼睛瞄准,然后,扣动扳机。 砰。 一声巨响过后,枪械自然后座,把这厮的鼻子给撞破了。 保安队长童虎哈哈大笑道:“小伙子,枪可不是这么玩滴。” 季无尘狼狈不堪,留着鼻血脸红道:“草,你们全都是坏人,只顾着看我笑话,却没人提醒我枪械后座力的事情。” 我笑嘻嘻的要回散弹枪,乐道:“谁让你不问呢。” 季无尘骂道:“脸盆你个王八蛋,数你最坏!” 我冲他眨了眨眼,坏笑道:“刚才老子也挨了一下后座力,总不能一个人吃亏嘛,嘿嘿。” 李存孝摆手道:“别闹了,下矿。” 季无尘拍了拍我的肩膀,紧接着拥抱姬元宗,嘱咐道:“一切小心。” 姬元宗嘿嘿一笑,大咧咧道:“无妨。” 我们乘坐着绞盘吊篮下矿,一路摇摇晃晃,晃得我“晕篮”了,大吐不已。其他人却安然无事,搞得俺很没面子。 大概下行12米,吊篮触底。 此时再看头顶的矿洞,巴掌大小。 李存孝说:“挖矿的工人太不负责,把一个好端端的入口挖的歪歪扭扭,等到咱们下潜到入口底层的时候,基本上没有自然光线进入。 如果单凭矿帽灯照明肯定不行,那样的话,形成的光线过于集中,视觉效果很差,咱们得想个稳妥的办法大面积照明才是。” 我自告奋勇道:“容我施展一个小法术。” 目前而言,在四大幻术中,我对折纸成兵感悟最深,其次是剪草杀人。 折纸成兵得益于龙魂附体,感悟的毫不费劲;剪草杀人得益于牢狱之灾,研究的费劲心力。 当时,我因为剪草杀人术被判无期,后来,我吸取了教训,试图把这个必杀技改造成必杀和伤害并存的技能。 经历过无数次失败,耗费了一年时间,再通过一个月的反复实验,终于有所收获。 简单来说,改进的关键只有一个:调转施法次序,精准控制妖力。 倘若把所有的妖力寄托在草叶上一次性剧烈释放,必然会造成一击必杀的震撼效果;倘若把草叶放弃,仅仅将妖力寄托在珍珠上触摸式释放,可以制造出妖毒滋生的效果。 具体表现为:皮肤表面生出白斑。这种白斑不会带来特殊的伤害效果,可是不能挠,一挠就出血。 即便成功止血,仍旧见不得珍珠,只要见了,立刻就会流血,如此反复,比较折磨人。 我把这个法术命名为“珍珠惑”。如果某个人没有贪念,绝对不会中招。 季无尘“有幸”亲自体会过珍珠惑,直骂我缺了大德。 姬元宗则说,这个法术用来对付坏人非常不错。 且说当日。 我决定施展一个折纸成兵术,引来日光照明。 我用废报纸撕出一轮圆盘,随后,把圆盘浸泡在早就准备好的活水瓶里,趁着纸张还没有湿透的时候飞速拿出,紧接着铺洒上珍珠粉,心中默念道:“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旭日东升!” 眨眼间,纸圆盘变成了一轮红日,光芒四射。 这个法术看上去很威风,实际上消耗极大,最多坚持五六十分钟罢了。 在场三人,除了姬元宗以外,全都没有见识过我的折纸成兵术,立刻惊讶坏了,齐刷刷喊了声,我草! 姬元宗早就知道折纸成兵千变万化,心中颇为淡定。相对而言,他更加关心妖力消耗问题,追问道:“你能支撑多久?千万不要耗尽了法力,导致后面无力驱诡。” 当着外人的面儿,我们不能把“妖力”的事情透漏出来,统统以法力代替。 我说:“大概能坚持一个小时。” 姬元宗说:“那就以半个小时为间歇,随后就地休整,等你恢复法力以后,继续探索。” 李存孝问我:“孙先生,请问您施展法术照明的时候,有没有余力同时施展其它法术?” 我说:“你叫我脸盆就好,千万别叫我孙先生,要是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是孙中山呢。哈哈哈” 童虎哈哈大笑道:“我可没有见过瞎了一只眼的孙中山。” 这个王八蛋,哪壶不开提哪壶,明知道老子左眼瞎掉了,非得戳我伤疤不行,气得我当即抗议道:“童虎,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哦!” 童虎嘿嘿笑道:“开个玩笑而已。” 姬元宗替我打抱不平道:“童虎,别看我家脸盆左眼异常,平日里看不到什么东西,可是呢,等他注入法力的时候,这只眼睛能见鬼神之属哦。” 童虎根本不相信这一套,讪笑道:“吹吧。要是孙脸盆真的能见鬼神,咱们还勘察个屁嘞,让他随便扫上一眼不就搞定了?” 我颇为尴尬道:“施展其它法术的时候,没有办法同时催动左眼。再说了,我现在功力有限,只能看到4米之内。出了这个范围我就无可奈何了。” 童虎半信半疑道:“原来还有这么多限制条件,那你的眼睛有个屁用啊。” 这厮是个莽撞汉,我跟他解释不通,干脆不理他。 李存孝替我解释道:“凡事都有其代价,任何特殊能力的获得,全都伴随着种种限制条件,如若不然,岂不是天下大乱了?” 这是个明白人,我冲他微微一笑,以示感激之意。 走了不到5分钟,姬元宗突然停下脚步,郁闷道:“事情不太好。” 我问他:“咋了?” 姬元宗低声跟我说:“矿洞里好像存在什么大玩意,吓得我那花蛇蛊萎缩不出,这样一来,等我被报废了,根本帮不上你什么忙啊。” 真是一个坏消息!我还指望着花蛇蛊替我吃鬼呢,现在倒好,这厮欺软怕硬起来,搞得我心凉了半截。 李存孝走过来问:“你们在嘀咕什么呢?” 姬元宗突然间鼻子一皱,继而死死的盯着李存孝,沉声道:“李先生,你带了雄黄散?” 雄黄散是一种驱虫药材,同样可以震慑到蛇类。 李存孝点头承认道:“是啊,我怕矿洞里存在水蛇什么的,特意带上来防身的。” 李存孝郁闷不已,唉声叹气道:“你带这玩意儿干啥!吓坏我的小花蛇了!” 原来是雄黄散的缘故,我还以为矿洞里真的存在“大玩意”呢! 还好还好。 姬元宗说:“把那雄黄散扔了吧,有我们两个人在这里,确保你万无一失。” 李存孝反问道:“为什么啊?矿洞里很危险的,防身物品永远不嫌多。” 我说:“姬元宗的小花蛇害怕雄黄散,这玩意儿不能出现在它身边。一会儿,万一出现什么诡异状况,还得仰仗小花蛇帮忙呢。” 李存孝没办法,只好把雄黄散扔掉。 可是,药物的气息总归弥漫开来,导致小花蛇短期之内不能参战。在这段时间里,只能依靠我一个支撑局面,我有些忐忑不安。 姬元宗鼓励我说:“没事儿的,等咱们走进去三五里地,基本上就没啥妨碍了。” 但愿一路顺风吧。 又走出去一公里左右,我们几个人发现情况不妙。 奶奶的,矿洞里七拐八拐的通道共有6条,我们一不小心迷路了。 李存孝说:“我去探路吧。你们守在原地等我。” 姬元宗反对道:“千万不能分开,万一遇到诡异事件怎么办?” 这句话搞得我们更加忐忑。 童虎大咧咧道:“你们真笨,咱们在走过的路上画出个记号来不就完了。” 此计甚妙。 我们一边前进一边用挖掘镐划出记号,总算没有迷路。 ps:第一更奉上,第二更大约10点。 006章 多出来一个人 沿着第一条通道走了三五十米,姬元宗再一次停下脚步,闷声道:“不对啊,这条通道怎么看上去越来越窄了?按道理说,每一条通道的前后宽度应该相差不多才是。” 大家抬头去看,果然发现通道越来越窄。 我说:“管球的,闷头往前走,直到走不通为止。” 童虎嘿嘿笑道:“看不出来啊,你胆子还挺大。” 我有些得意,炫耀道:“老子从小胆大包天,什么场面没见过?” 刚刚说完,我在童虎身后发现多出来一个人! 进入矿洞的时候,童虎走在最后头。现如今,他身后多出来一个带着矿工帽,穿着矿工服的外人。 此人始终低着头,我没有办法看清楚他的模样。 童虎以为我在看他,诧异道:“孙脸盆,你看啥呢?我脸上开花了?” 这时候,站在他身后的那个人居然不见了! 我使劲儿的揉了揉眼,疑惑道:“难道我刚才看花眼了?” 恰在此时,多出来的那个人突兀出现,仍旧站在童虎身后,而且还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此时我发现,这个人的脸庞赫然是绿色的! 当时把我惊得不轻,尖叫道:“我草!绿脸人!” 也就是我胆子大,如果换成了其他人,能让它活活吓死! 姬元宗反应最快,第一时间沿着我观察的方向看过去,结果毛都没看到。 李存孝和童虎反应的稍微慢一点点,等他们齐刷刷回头的时候,哪里有半个人影在? 姬元宗万分不解道:“脸盆啊,哪里有绿脸人?” 那个人明明站在童虎身后,为什么其他人看不到呢? 要知道,当时我可没有开启妖眼,按道理来说,所见之物应当和其他人一模一样才是。 可是很显然,只有我能看到那个穿着旷工服的绿脸人,其他人偏偏看不到,真是见了鬼了。 等等,见了鬼? 我贼他的,难道这人是个鬼?而且他有能力让我时而看见时而看不见?还是说,只有它想让我看到的时候,我才能看到它? 真相到底如何,开启妖眼一看便知。 以我现在境界而言,根本没有能耐同时催动两种妖法。要想开启妖眼,首先得关闭折纸成兵术。 我让其他人打开矿帽灯,暂时代替折纸成兵,紧接着开启妖眼,想要好好的观察一番。 就在折纸成兵收回、矿帽灯开启、妖眼打开的衔接段,异变突生——绿脸人抢在我开启妖眼之前突然低头,冲着童虎脑后一吸。 刹那间,五大三粗的童虎肉身涣散,瞬间化成一具白色骷髅,仅仅剩下一个看上去完好无损的、实际上充斥着绿光的“鲜活”头颅! 此时,绿脸人张开大嘴,一口把童虎的脑袋咬了个粉粉碎!紧接着,它鸠占鹊巢,直接控制了童虎的枯骨,迈着两条白花花的骨头腿飞速逃走! 这时候,我刚刚来得及开启妖眼,勉强看到一丢丢绿脸人的头部剪影——那是一个黄白色的骷髅头,下颚细长,鼻孔很小,眼眶非常大,根本不是人类的模样,更像是某个妖类所有。 果然不出我所料,绿脸人根本不是人,更不是鬼,它是一个妖类! 乃球的! 怪不得那人的脸庞上呈现出绿色光芒,全都是因为妖气四溢的缘故。至于那些矿工服、矿工帽,全都是妖气幻化出来的,根本不是实物! 可是不对啊,就算别人感受不到妖气存在,姬元宗没有道理感受不到,这小子修炼的也是妖法。 我相信,他肯定有一套独门秘法体察妖气或者鬼物。 就算他的小花蛇因为雄黄散的缘故暂时蛰伏不出,仅仅凭借姬元宗常年使用的独门秘法,也没有任何理由感受不到任何一点骷髅头散发出来的妖气。 我带着疑惑问他:“刚才,你真的什么都没有感觉到?” 姬元宗连连摇头道:“完全没有。我的感知能力和花蛇蛊同位一体,如果它被雄黄散克制住了,相当于我也报废了。” 原来如此。 姬元宗“暂时报废”,仅凭我一个人根本搞不定骷髅头。它已经吃掉了童虎,如果我们继续耽误下去,很有可能还会闹出人命来。 所以,我当机立断:“咱们马上撤退,等到雄黄散药力散尽以后再做勘察。” 李存孝左看右看,始终没有发现童虎的影子,疑惑道:“童虎呢?” 我不想让他担惊受怕,敷衍道:“出去再说。” 李存孝担任矿区生产队长许多年,见识过很多诡异事件。此刻听我语焉不详,大概推断出事实真相,询问道:“童虎死了?” 童虎的确死了,死在我收回法术的衔接段。都怪我能耐不够,如若不然,他岂能白白死去?此时我非常的自责,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姬元宗是个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耐心开导我说:“鬼物害人只在刹那之间,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根本怪不得你。” 李存孝也来劝我,他说:“要是说到具体责任,全赖我私自携带雄黄散,害的姬元宗先生道法报废,如若不然,童虎未必身死。” 姬元宗说:“全都是机缘巧合,不必互相埋怨。咱们先行退出,省的再生事端。” 听他们如此说话,我倍感欣慰。 准备撤退的时候,姬元宗问我:“脸盆,你刚才看到什么了?” 我把前后经过大概一说,总结道:“那个冒着绿光的骷髅头里里外外散发着妖气,应该是一个妖物无疑。” 李存孝质疑道:“世上真的存在妖物么?” 他相信真的有鬼物存在,却不相信妖物一说。 姬元宗解释说:“所谓妖物,其实就是强化版的异兽。既然这片矿洞里曾经存在过守护千年玄铁的异兽,或许同样存在更加强大的妖物。” 李存孝半信半疑。 我比较认可姬元宗的说法,可是我闹不明白,那个妖物为什么非要吃掉童虎,类似于那样的作法,好似没有太多现实意义。 它是一个妖物,神通广大,难道还需要人类身躯作为滋补品?未免太可笑了吧。 姬元宗说:“人类乃万物之灵,绝大多数妖物非常向往人类的身躯。你认为平平常常毫不起眼的躯体,在它们看来,或许正是急需之物。” 我感觉他分析的颇有道理。 一行人边走边聊,其实走的非常缓慢。我们当然知道矿洞里非常危险,早走早安全。 可是,由于花蛇蛊暂时报废的缘故,全靠我一个人警惕四周,其他两个人不敢拉开太远,只能肩并着肩,一点点蹭着往前走,无论如何也快不起来。 更加操蛋的是,矿帽灯散发出来的光线成束成束的,很容易产生灯下黑。类似于此种感觉,用过手电筒的人自然清楚。 手电筒只可以照亮前方一定范围,根本照不到两侧或者后方。矿帽灯相当于强化版手电筒,发出的光线固然很亮,实际效果糟糕透顶。 为了达到全方位照明效果,我把矿帽灯提在手里,时不时的晃悠两圈儿,如此一来,走的更慢了。 大概磨蹭了半个小时,刚刚走到走到童虎死去的地方。这时候,我脚下一滑,险些摔倒在地。 姬元宗关切道:“没事儿吧?” 我仔细感应脚底下方,游移不定道:“好像踩到了什么东西,圆圆的,鼓鼓的,滑不溜秋。” 姬元宗拿着矿帽灯仔细照射,片刻后说:“有一块圆滚滚的东西杵在你脚底下,上面粘了不少青苔。” 我蹲下身去,想要把那玩意儿拿起来细细观看。 姬元宗大叫道:“不要乱动!” 我不以为然道:“怕个毛!分明是一块陈年骨头。只不过,它在渗水里浸泡的太久,所以上面布满了青苔。” 姬元宗摇头叹息道:“你这家伙,真是胆大包天,什么东西都敢碰啊。万一那骨头真的是妖怪身上掉下来的,百分百有毒,当心毒死你。” 这厮说的太玄乎,肯定是逗我玩呢。如果骨头上真的有毒,怎么可能长出青苔来?它应该什么都不长才对。 单从表面上看起来,那块骨头圆不溜秋的,像极了羊棒骨的前半部分。我用手指甲使劲儿的刮了一下,顺利刮下来一片青苔。 我信心大增,闷头闷脑一通乱刮,最终鼓捣出一个完整的黄白色骨节来,越看越像羊棒骨。 当我摆弄骨头的时候,其他两个人看的胆战心惊。 李存孝脸色脸色苍白道:“脸盆!谁知道这块骨头什么来路,又在渗水区里浸泡了很久,上面都长出青苔来了,多恶心!你就这么刮来刮去的,就像是摆弄大菠菜似得,不害怕啊!” 我拿着骨头仔细端详,笑道:“只不过是一块骨头而已,老子过去见的多了,怕个毛。” 以前在坡上村的时候,每逢老人过世,全都是我和刘秀才拉出去火化。村里没有火葬场,更不可能翻山越岭的拉到外头去火化,只能就地焚烧。 所以,我从小见惯了焚烧尸体的勾当,收拾惯了未曾燃尽的死肉和烂骨,哪里害怕这些枯骨?别说妖物骨头了,就算是个腐烂的人,我也敢摆弄上几下。 终于上架了 终于,上架了。 这一个难以言说的日子,没有喜悦,没有悲伤,只有一丝丝心酸。 写字很简单,写书很难。 我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比如情节、比如大纲、比如码字时间。 对。 你没有看错。 就是码字时间。 我不是一个专业写手,平日里还得上班的。 我挤出任何一点空余时间用来码字。 不去陪家人,不去陪儿子,只为满足我自己这个,高中就已经有的,自私爱好。 是的。 对于老婆和儿子来说,我是自私的。 我把工作之余所有的时间放在电脑键盘上,根本不去理会他们。 老婆问我,老公,码字可以成名?可以赚钱? 我说不是的,你老公写的东西很少有人看,单纯为了爱好。 如果放在8年以前,我老婆肯定跟我翻脸。 现在她不会。 我们08年恋爱,11年结婚,到现在8个年头,她青春不再,我中年秃头。 可是感情有了。 我把自己所有的一切,用在工作上,在把工作之余的所有时间,用在码字上。 为什么? 我想让自己的思想放飞一会。 权当——在北京这个拥挤的城市,暂且抒怀。 我已经年近四十,再不写,我就老了。 幸好老婆不会怪我,只会默默的支持我。 这是我的幸运。 将来我儿子长大的时候,我希望有勇气跟他说,你老爸,年近四十,也曾有梦。 且行且珍惜。 不管收费章节是否昂贵,能坚持看下去的,我记在心里。 不想看的,我也没招。 007章 绿色妖毒 姬元宗是玩蛊的,见惯了各种剧毒之物,胆子当然不小。可是,他见不得别人摆弄死物骨头,万一这块骨头是人骨呢?多恶心! 李存孝是个普通人,更别提了。 当他们眼睁睁看着我把那块该死的骨头拿起来对着眼睛瞄了两下,紧接着用鼻子嗅了几次以后,两个人再也忍耐不住,“嗷”的一声,全都吐了出来。 吐完以后。 姬元宗捂着嘴抱怨道:“脸盆啊,你小子真几把变态,怎么啥都敢玩?!万一那块骨头是人骨呢?你他妈恶不恶心!” 我嘿嘿一笑,乐道:“观察观察嘛,说不定有所发现。其实我告诉你们,这快骨头绝对不是人类所有,因为它附带着妖气。我感觉这是一块神奇的骨头,你要不要欣赏一下?” 姬元宗连连摆手,拒绝道:“赶紧拿走,少来恶心我!” 我拿着骨头看向李存孝,李存孝同样拒绝道:“俺对那玩意儿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你自己留着慢慢欣赏吧。嗷~~~” 说着话,这厮又吐了。 真没没办法,他们欣赏不了如此高雅的艺术品,实在可惜。 为了找出更多线索,我特意催动起妖眼,盯着那块骨头看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发现。我把骨头拴在救援绳上,想要带出去慢慢研究。 姬元宗着实受不了我,强烈抗议道:“既然什么都没发现,能不能把那快破骨头扔了?看上去忒恐怖。” 我果断拒绝道:“这可是个宝贝,我打算带回去好好的研究几天。” 说着话,我把刮过骨头的、还有些湿滑的双手往他身上一抹,笑道:“擦个手呗。” “哎呀我草!”姬元宗当即跳了起来,瞪圆了双眼嚎叫道:“你他妈的别碰我!” 这厮躲的太快,我只能求助于李存孝。 当我把手摸向李存孝衣服的时候,这厮差点哭出声来。 我安慰他说:“没事儿,些许青苔而已,怕个毛。” 李存孝一下子窜出去老远,哆哆嗦嗦道:“草,你这货绝对不是正常人,老子再也不跟你玩了!” 这伙人,简直太夸张了。 我把双手往自己身上蹭了蹭,招呼他们说:“都是些大男人,少在这里一惊一乍的,赶紧走吧。” 三个人磨磨蹭蹭的往前走,大概耗费了2个小时,最终抵达来时入口。 李存孝感叹道:“还好那个骷髅头再也没有出现过,总算是有惊无险!” 恰在此时,意外发生了——那块被我拴在救援绳上的破骨头刚刚见到一点点阳光,居然砰的一声爆裂开来,直接化成了一团绿气! 当时。 坐在吊篮里的姬元宗和李存孝猝不及防,不同程度的吸入了这些绿气,我也不例外,甚至比他们吸进去更多! 当时,我稍微有些头晕,除此之外,并没有特别的不适。 再看其他二个人,一个个痛苦不堪,情况十分不妙。姬元宗相对好些,勉强扛得住,只是脸色分外苍白。 李存孝可就不行了,印堂黑得吓人,仿佛透出一股死气来。 我一下子慌了神,追问道:“你们咋了?” 姬元宗强忍着痛楚,哆哆嗦嗦说:“草!咱们中了妖毒!早就让你不要碰那快该死的骨头,你就是不听!赶紧用法术把我们困起来,等我们回到地面上,彻底摆脱雄黄散以后,再用花蛇蛊驱毒。” 其实我也很难受,晕的越来越厉害,头也有些疼。可是救人要紧,来不及顾虑太多,赶紧施展出画地为牢。 一连两个法术丢出去,累得我气喘吁吁,头晕的越发厉害。画地为牢展开以后,并没有勾牵地脉,仅仅用水雾牢笼把他们困住而已。 此时,我头晕的越来越厉害,实在没有能力施展出画地为牢的第二步——勾牵地脉。 说来也怪,当我施展出画地为牢的时候,渗透进他们身体里的妖毒居然被我吸收出来。 准确来说,那些妖毒感应到我的妖力,主动找我来了! 我考啊。 这算怎么回事? 妖毒入体以后,我晕的更加厉害,脑海里幻像不断,迷迷糊糊的啥都看不清。 与此同时,头疼无比! 仅仅过了几秒钟,我再也坚持不住,“噗通”一下摔倒在地上,剧烈的抽搐着,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一般,嘴里不停的冒出白沫,看上去非常吓人。 其他两个人受困于画地为牢,只能呆在一边儿干着急。 就这么过了三五分钟,总算是缓了过来。我慢慢的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边的白色呕吐物,挥手解除了画地为牢。 法术解除以后,姬元宗眉头紧皱,不知道想些什么。 李存孝瞪大了双眼,死死的瞅着我,视我如神仙! 以前,我吸收过花蛇蛊的毒血,姬元宗早就知道我体质特殊,他更加关心另外一个问题,我还能不能扛得住? 我站在原地左看右看,仔细观察身体状况,很快回答说:“应该没问题。” 姬元宗点点头,笑道:“那就好。” 李存孝满脸崇拜的看着我,羡慕道:“你真厉害,居然可以抵抗妖毒!” 我心说,厉害个毛,刚才你都见了,老子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差点挂球了。 姬元宗提醒我们说:“有什么问题上去再聊,这个鸟地方不能久留,赶紧走!” 吊篮上装着自动控制系统,我们轻轻的触碰按钮,摇摇晃晃的出了矿洞。 这一次我又晕篮了。 可是我已经吐过一次,如今吐无可吐,一时间无比难受。 矿洞上面。 季无尘和诸葛斌相对而坐,面前立着一副茶几,上面摆着一张硕大的鱿鱼片,吃的正美。 看到我们上来以后,两个人齐刷刷迎接过来,同时追问:“咋样?” 另外两个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呢,我一下子窜过去,抢过鱿鱼片说:“刚才晕篮了,吐的一塌糊涂。现在又饿得不行,让我先吃点。” 诸葛斌见我吃相凶猛,生怕好东西被我独吞,连同季无尘一起,冲过来抢。 季无尘说:“这些鱿鱼片全都是进口货,特别贵,给我们留点儿!” 我嘴里嚼着鱿鱼片,含糊不清道:“留个屁!” 诸葛斌和季无尘急眼了,一人拽走一大片,胡乱塞进嘴里去,边吃边笑,无比得意。 姬元宗和李存孝齐刷刷看着他们,神情古怪。尤其是李存孝,干脆扭过头去一阵狂吐。 诸葛斌三两口咽下鱿鱼片,诧异道:“全都是上好的英吉利鱿鱼,我特别委托国外的朋友空运过来的,十分难得。你们不肯吃也就罢了,干嘛还要吐啊吐的,故意恶心我吗?” 李存孝一边呕吐一边指着我说:“他,他,” 这厮想刚说出“事实真相”,如实告诉领导——孙脸盆刚刚摆弄过一个肮脏至极的死物骨头,现在还没洗手呢。 可是又怕领导怪罪,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姬元宗可不管这一套,直来直去道:“孙脸盆那个王八蛋刚刚摆弄过一快臭骨头,长了青苔的那种,现在还没洗手……” “嗷!!” 季无尘和诸葛斌当场吐了出来。 几分钟以后。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跳起来揍我,口中骂道:“你个缺德货,干嘛不早说!” 我一边躲闪,一边从容不迫的品尝鱿鱼,顺路舔了舔手指头,嬉皮笑脸道:“刚才我擦过手了,怕个几把。” 两个人皱着眉头看我,一脸的郁闷心烦。 等他们看到我把手指头放进嘴里嘬的时候,仿佛看我在舔一个长着青苔的死人骨头…… 季无尘和诸葛斌立马又吐了。 这一次吐完以后,诸葛斌有气无力道:“孙脸盆啊,老子真是服了你。你还能干点儿更恶心的事儿不?” 我刚想跟他们开个玩笑,姬元宗一本正经的劝我:“脸盆啊,别人不是你,没有你那种神奇的体魄,一不小心就会中了妖毒或者尸毒,以后这种屁事少做点儿,省的害了别人。” 我躬身受教。 诸葛斌好奇问道:“妖毒是怎么回事?矿区里存在妖怪?” 姬元宗点点头,肯定道:“是的。童虎就死在了妖怪手里,我们三个人命好,侥幸逃出。” 李存孝附和道:“我可以作证。当时那个妖怪突然冒出来,一口把童虎吸成了骨头架子,紧接着,它还抢走了童虎的骸骨,迈着两条骷髅腿跑远了。” 他是一个普通人,根本看不到骷髅怪吸死童虎的细节,这一切都是我描述给他听的。可是,为了避免责任,李存孝故意说他“亲眼见过”。 诸葛斌和季无尘听完以后,脸色十分古怪。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追问道:“难道你们看到童虎了?” 两个人齐齐点头。 跟随他们的其他人同样点头。 我看了一眼姬元宗,姬元宗看了一眼李存孝,李存孝再看我,三个人面面相觑! 童虎的确死了,此事千真万确,怎么可能再度出现呢? 还是姬元宗经验最足,反应最快。 他猛地一拍大腿,骂道:“草!你们看到的那个童虎绝对有问题!要么是妖物幻化的,要么是鬼魂出游,总而言之,不是什么活物!” 008章 追踪妖气 当初,“童猛”返回矿上的时候,季无尘和诸葛斌正在瞎聊天。由于两个人不算很熟的缘故,季无尘没有表现的太过热情。 诸葛斌是童猛的直接上司,稍微寒暄了几句。 童猛说:“高人们需要某些施法材料,特意派我上来取。” 诸葛斌点点头,示意他快去快回。 现如今,听说“童猛”已经死了,诸葛斌越想越害怕,结结巴巴道:“我…草!那…咋办?!” 我说:“别慌,总有法子对付他。” 姬元宗追问道:“你和童猛聊天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状况?比如说,味道不对,或者说话不利索之类?” 诸葛斌回忆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时的童猛看上去和平时一模一样。” 姬元宗判断说:“如果是鬼物附体或者鬼魂出游,断然做不到恰如平常,或多或少都会露出一些破绽。 那就只剩下一个可能:诸葛先生见到的童猛应当是妖物幻化出来的。想要对付这类妖物,只有一个办法:找到本体,打散妖气。” “关键是,我们不知道‘童猛’去了哪里,如何寻找本体?”季无尘忍不住质疑道。 姬元宗召唤出小花蛇,笑道:“‘童猛’的气息尚未散尽,让它沿着妖气寻找便是。可是在此之前,咱们得把矿上的工人们集合在一起,省的被那妖物各个击破。” 诸葛斌深以为然,立刻拉响了集合警笛。 几分钟以后,所有的工人全都集中在矿前广场上,乱糟糟几百号人。 姬元宗说:“我的小花蛇可以分辨出那些人不怕妖气,但凡不怕的人,全都拿上武器跟我走。剩下的人留在现场,我会做一个法阵保护你们。记住,在我们回来以前,谁也不许踏出法阵,否则的话,我可没有办法保证你们的人身安全。” 大家全都照办。 法阵布好,人员选出。总共有16个人不怕妖气,诸葛斌、季无尘和李存孝全都不在其中。 不幸被小花蛇选中的普通工人们害怕急了,一个个面色如土。 诸葛斌牵挂着工人安慰,小声问道:“姬先生,您的小花蛇有没有可能判断失误?万一它判断错了,很有可能闹出任命的。” 姬元宗十分肯定道:“放心好了,万无一失。如果你不肯相信的话,可以让他们喝一点儿孙脸盆的鲜血,如果没有发生中毒迹象,那就表明,小花蛇选中的人真的不怕妖气。” 我立刻抗议道:“为什么要喝我的鲜血?我他妈又不是妖怪,根本证明不了任何事情!” 姬元宗坏笑道:“你刚刚中过妖毒,血液里残留着一些妖气,这一点儿你不可否认吧?” 我考! 还有这种说法?老子顿时无语,只能任凭他取走我的鲜血。 鲜血放在碗里,拿水稀释,依次交给16名不怕妖气的工人。 工人们顿时沸腾了,吵吵嚷嚷道:“孙脸盆的鲜血里真的含有妖毒吗?万一把我们毒死了咋办?” 姬元宗板着脸说:“既然让你们以身试毒,当然有办法救你们。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喝下孙脸盆的血,验证小花蛇判断,随后跟我去除妖;二,直接当逃兵,任凭那个妖怪把你们一个个吃掉。” 有人小声嘟囔道:“即便我们当了逃兵,未必遇得上那个妖怪。” 姬元宗冷笑道:“你们大可以当逃兵。可是其他人呢,你让他们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被小花蛇选定的工人你看我,我看你,再看看剩余的几百个老同事,矛盾至极。 去吧,万一死了咋办? 不去,于心不忍。 一时间,现场气氛相当压抑。 不知道谁先起的头,剩余的矿场工人们“噗通”一声,齐刷刷跪在了小花蛇选定的工人面前,一个个眼巴巴瞅着他们,就差哭出来了。 16名工人终于狠下心来,齐齐喊道:“草!咱们跟那个妖怪拼了!” 诸葛斌猛地站起身来,眼含热泪道:“你们全都是矿场的英雄!如果大家平安凯旋,我诸葛斌对天发誓,一定养你们一辈子。如果有谁不幸死去或者受伤,我养你们家人一辈子!” 季无尘追问道:“我们呢?” 诸葛斌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季总啊,今天我跟您说句到家的实话!先前公布出来的60万奖金实际上水份很大。被上层领导层层克扣以后,只剩下区区的12万,如果你们嫌少,我二话不说,个人弥补给你!你看咋样?” 季无尘询问我和姬元宗的意思。 我们两个同时说:“钱的事儿由你做主。” 诸葛斌满脸钦佩的看着季无尘,感慨万千道:“今天这事儿,玩命的是他们,决断者却是你,季总啊,我很羡慕你。” 季无尘没好气道:“羡慕个鬼!要是他们两个出了岔子,我他妈好意思活在这世上?也罢!冲着矿场16勇士的面儿,12万就12万吧,咱们合伙拼一把!” 别看他说的光鲜,实际上酸楚难当! 我们高粱观兄弟三人第一回接触大买卖,竟然仅仅获得12万酬劳,相当于每个人价值4万。 这可是卖命钱,未免太廉价了一些。 可是我们这个行当注定如此,谁也说不得什么。但凡有一丝可能,谁愿意冒着生命危险当神棍呢! 还是老老实实工作赚钱来的踏实靠谱。 只不过,对于我们三人而言,早已经没得选择。 趁着勇士们领取枪械的空挡,季无尘自告奋勇道:“我也陪你们去。” 我懒得搭理这厮,直接站起身来喝水。 姬元宗笑道:“你就算了。你又不懂法术,跟着我们反而成为累赘。” 季无尘不甘心,扭头问我:“脸盆,你怎么看?” 我举起水杯,咕嘟嘟喝了个痛快,抹抹嘴唇,骂道:“滚犊子的,少跟我们扯淡!” 季无尘万般无奈,只能乖乖的等在阵法里。以后若干年,这样的习惯成为高粱观既定规矩。 专业风险由我们来冒,不管能否搞定,黑锅和荣耀全由季无尘一个人背,各司其职。 是日。 我和姬元宗带领16勇士追踪“童猛”。 小花蛇在头前带路,其他人依次行进,幸好有矿场枪械在手,一个个精神饱满。 “童猛”离开诡异矿洞之后,直接奔着邹寒鸦当年打下的转运矿洞前行。等我们追到转运矿洞入口的时候,全都傻眼了。 那个鸟矿洞废弃多年,根本进不去人。 诸葛斌安排下来,负责维修入口的工人们全都撤到姬元宗布下的安全阵法里,直接导致维修工作半途而废。 现如今,我们面对着一个黑兮兮的洞口,束手无策。 姬元宗说:“脸盆,发动折纸成兵,一个个送下去算逑。” 送下去好办,难点在于,万一那妖物中途杀回,最先进入矿洞的勇士们很难生还。别看他们不怕妖气,真要是遭遇到妖物,后果难料。 当时,勇士们害怕极了,全都畏缩不前。 姬元宗说:“先把我送下去,只要我不死,一切无碍。” 也只能如此了。 我幻化出七彩蝴蝶,载着姬元宗飘飘入矿。 16勇士生怕七彩蝴蝶栽不住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着。等我和姬元宗顺利抵达矿下以后,他们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转运矿洞不同于先前探索的诡异矿洞,这里开凿的直上直下,入口处一目了然。 可是再往里看,啥都看不清楚。 姬元宗说:“那是邹寒鸦布下的阵法,带有蒙蔽功能,等咱们破解了阵法以后,才能看清楚后面的状况。” 我说:“你负责破阵,我上去接人。” 姬元宗反驳道:“妖物肯定隐藏在阵法后面,不要急于破阵,先把人接下来再说。” 我问他:“那些普通工人真的有能耐对抗妖物?如果他们帮不上什么忙的话,咱们两个也就够了。” 姬元宗摇头道:“他们当然帮得上忙,缺一不可。” 既然他如此说,我没有理由反驳,只能飞上去接送其他人。 大概耗费了半个小时,所有人全都到位。 我却累坏了,只能站在原地修整片刻。 姬元宗问我:“你得调息多久?” 我说:“大概一个小时。” 姬元宗不想浪费时间,干脆道:“我先破阵。” 勇士们非常担心姬元宗一个人搞不定妖物,纷纷劝道:“等孙脸盆修整完毕再说吧,也不急在一时。” 姬元宗说:“妖物越走越远,堪堪追之不上,一点时间都耽误不得。” 众人无奈,只能按照他说的办。 在我修整期间,对于外界事物浑然不知。等我修整完毕,姬元宗已经破除了邹寒鸦布下的阵法。 此时再看矿洞深处,竟然呈现出一大片空地来,空地中央,矗立着一个两米来高的圆形高台。高台上方,“童猛”盘膝坐定,周身绿气环绕。 姬元宗说:“别看哪所高台距离我们只有十来米远,实际上危险重重。这里被邹寒鸦做过手段,到处都是妖气弥漫。一个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来。” 009章 姬元宗的算计 根据姬元宗推断,当初,矿洞里的确存在一头守护千年玄铁的异兽。只不过,那头异兽被邹寒鸦收拾掉了。 可是邹寒鸦也没想到,千年玄铁附近还有另外一头异兽,并且,这头异兽更加强大。 后来,成功避开邹寒鸦掌控的异兽占据了邹寒鸦的阵法,依靠阵法修成了妖身,于是乎,屡屡作恶。 听他讲到这里,我忍不住质疑道:“邹寒鸦乃是高人,怎么可能漏掉一头异兽?” 姬元宗笑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漏掉异兽有什么稀奇的?实际上,异兽和妖物之间,仅仅毫厘之差。 如果那异兽未曾遭遇到合适的机缘,或许穷极一生也只能是异兽而已。等它触碰到合适的机缘,立刻转化为妖身,能耐通天。 就拿这头夺舍了童猛的异兽来说,如果不是凑巧接触到邹寒鸦遗留下来的阵法,它岂能在短短的八年时间里转化为妖身,并且有能力夺舍常人?”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夺舍”的说法,忍不住追问道:“夺舍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姬元宗说:“打个比方,你的身躯里盘踞着蛟王龙魂,如果龙魂把你的三魂七魄全部吞噬,那就是夺舍。” 我恍然大悟。 姬元宗进一步解疑说:“就拿童猛而言,现在的童猛已经化成了妖物,再也不是他本人了。虽然,从表面上看起来,他仍旧保持着人形,实际上,他正在经历人妖之变。 那个妖物之所以把他带到这里来,应该是想要借助邹寒鸦留下的阵法,彻底完成人妖融合。如果让他融合成功,咱们就完蛋了。” 16勇士中有人抱怨道:“那个邹寒鸦真是可恶,干么非得留下个破烂阵法呢?如果当初,他把阵法给毁了,就没有今天这事儿了。” 姬元宗笑道:“布阵容易,毁阵难。邹寒鸦布阵的时候牵连了所有的矿区地脉。如果真要毁灭阵法,很有可能导致正片矿区全部塌方。 到时候,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你们别看我破解了一部分阵法,实际上,我也没敢把事情做绝。否则的话,我直接把阵法拆了,把那个正在蜕变的妖物砸死不就得了?事情不是这么算的!” 我问他:“现在怎么办?” 姬元宗沉思道:“现如今,残余阵法已经被妖物控制,到处都是妖气陷阱。花蛇盅只能感应到妖物走向,破解不了妖气陷阱,你把天眼开启,兴许能够凑效。” 我具备的乃是妖眼,当着其他人的面儿,姬元宗只能说成天眼。就如同,他把我的妖力说成是法力一样。目的只有一个,省的别人把我当成妖物看待。 当时,我开启妖眼,仔细查看高台周边,入眼处,再也不是平坦地面——矿洞里沟壑纵横、山高水恶,如同换了一副场景一般,端的是神奇无比。 只是不知道,这些妖气幻化出来的险恶场景到底有没有本事致人于死。 姬元宗提醒我说:“此处的异兽半妖半人,能耐比我们大多了。它制造出来的妖气陷阱绝对具备杀伤力,你要把出路小心看好,否则的话,肯定闹出人命来。” 我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带着大家往前走。 踏入妖气幻境之前,姬元宗吩咐说:“进入幻境以后,不管看到什么场面,全都给我静下心来,谁也不许乱,否则的话,死了可别怪我。” 16勇士齐刷刷点头。 我在前面走,姬元宗紧随其后,剩下的人依次排在我俩身后。 刚刚踏入幻境不久,身后传来一声尖叫——啊!!!! 紧接着。 砰砰砰! 各类枪械响做一团! 我心说,坏了! 马上就要回头去看。 姬元宗沉声道:“别回头!一直往前走。要是你有些许分神,大家全完蛋!” 我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身后不断有枪声传来,我生怕那些子弹打在自己人身上,搞得我忐忑不已。 姬元宗鼓励我说:“别怕,即便那些工人们把持不住,忍不住对幻象开枪,最终还有我挡在你身后。如果我不死,你就没事。” 这兄弟做的,没话说。 要是换了季无尘在我身前,我定然也能如此。可是,如果把季无尘换换成姬元宗呢,我会不会同样如此? 这事儿得打个问号。 人总是自私的不是么。凭心而论,我和姬元宗的交情远远没有到达生死相依的地步。 所以我有些内疚。 姬元宗好似体会到我的想法,轻笑道:“不必内疚,你马上就不欠我了,改成我欠你。” 我不太明白这句话的具体意思,差点忍不住回头去问。 姬元宗提醒我说:“千万别回头!后面的工人全都依靠你带路呢,要是你稍有分神,所有人都得死。” 言之有理。 我的妖眼的确很好用,成功避开所有的妖气陷阱。等我们抵达高台前方的时候,姬元宗咯咯笑道:“可以回头了。” 我感觉他笑的有些诡异,心中咯噔一下子。 回头时,赫然发现16勇士全部身死! 现场血气滔天! 他们全都死在了自己人手里,身上枪眼密布! 到底怎么回事?! 我对姬元宗咆哮起来。 所有的事情,包括追踪妖物的一开始,全都是姬元宗指导着我们。现如今,竟然白白害死了16条人命!就算我再笨,也能猜出事情不对劲。况且,我谈不上太笨,当即反应过来,绝对是姬元宗搞的鬼! 姬元宗答非所问道:“脸盆啊,你知道吗,遇到你是我的福缘。” 我愤怒了,脸红脖子粗道:“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说实话,我也曾杀过人,也曾坐过牢,可是我扪心自问,自己从来没想伤害任何一个好人。 现如今,16名无辜工人横死当场,彻底把我刺激毁了,只想把姬元宗一拳打死! 当时的复杂感觉,难以言说! 一方面,我痛恨自己看人不准,居然没有看穿姬元宗心怀叵测;另一方面,我痛恨自家兄弟背叛,懊恼不已! 姬元宗并不急于跟我解释,也不怕我跟他玩命,自顾自道:“脸盆,实话告诉你,自从我第一次接触到枣庄诡异事件,我就开始了今天的谋划。而你,正是整个计划上最为关键的一环。” 这个王八蛋,到底想干啥?! 姬元宗呵呵笑道:“脸盆啊,你知道嘛,其实我还有个……表妹。她才是正儿八经的花蛇蛊传人,正统苗族,居住在湘西凤凰古城……” “你他妈能不能不要说了!”我愤怒咆哮道:“老子管你几个表妹,你他妈的把今天这事儿给我解释清楚,否则的话,老子和你拼了!” 说着话,我把珍珠水粉拿出,咬牙切齿道:“信不信我现在就弄死你?!” 姬元宗咯咯笑道:“剪草杀人?龙魂附体?我跟你说啊孙脸盆,你的妖术对我无用!” 你说无用就无用? 我才不信! 当时,我毫不犹豫的发动了剪草杀人术,想要把这厮直接弄死。 姬元宗理都不理我,任凭我施展妖术。 等我把剪草杀人术施展出来,居然真的对他无效! 我醉了! 姬元宗闷声道:“实际上,我们两个人初次见面的时候,尤其是花蛇蛊刺激到蛟王龙魂的时候,我就知道,你的妖术奈何不了我。” 我恨的咬牙切齿,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追问道:“你想干啥?可别忘了,咱们面前还有一个大妖怪呢!” 姬元宗呵呵笑道:“妖怪的事情不用你操心,它也在我计划之内。现在,你听我把前后经过慢慢的说完。” 我听他说的有板有眼,只能洗耳恭听。 姬元宗说:“其实,你是花蛇蛊的天命所归。” 这句话把我听晕了。 他刚刚说过,自己的表妹才是花蛇蛊正统传人,仅仅过了几秒钟,我就变成了花蛇蛊的天命所归?太扯淡了吧? 姬元宗耐心解释道:“所谓的天命所归,并不是主人的意思。而是说,你是改变花蛇蛊命运的那个人。 我家的花蛇蛊有两个基本属性,第一,天生近水,第二,天生剧毒。寻常人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它。 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个人,可以毫无顾忌的接触花蛇蛊,那就是你。从那以后,我时时刻刻都在想,是不是到了我完成使命的时候? 可是我贪恋生死,始终不敢面对此事。现在我终于想通了,所以,我决定把自己的秘密和盘托出,希望你可以成全我。让我安心赴死。” 姬元宗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好好的一个大活人,为什么非得去死呢? 看样子,还是他主动寻死。并且,这一切的谋划,好似全都跟花蛇蛊有关。至于姬元宗本人,只不过是花蛇蛊的执行人罢了! 我被他彻底说晕了。 姬元宗轻轻一笑,慢吞吞脱下上衣,裸露着后背跟我说:“你看。” 我定睛一看,顿时倒抽一口凉气! 先前我说过,老子胆大包天,几乎不惧怕任何东西。 可是,当我第一次见到姬元宗后背的时候,仍旧被他吓了一跳,差点儿尖叫出声! 010章 花蛇诅咒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见过长了口蹄疫的小猪? 就是那种活生生烂掉猪蹄的、分分钟流淌着脓血,却不能一时死去的那种? 看上去非常,非常的恐怖,非常的痛苦,非常的恶心! 姬元宗就是如此! 原本光滑健康的后背上盘踞着一条蛇形纹路,恰好位于心脏后方位置。相对于其他的健康肌肤而言,这里的情况惨不忍睹。 那条蛇形纹路明显腐烂着、败坏着、血水和黄脓交织着,就差生出蛆虫来了! 单单看上一眼,就知道这条蛇形伤口非常的折磨人! 真不知道姬元宗怎么挺过来的。 这时候,姬元宗笑着跟我说:“很可怕吧?” 我不忍直视,赶紧提醒他穿上衣服,叹息道:“干嘛不去医院里看一看呢?兴许有的治。干嘛非得害人呢?兴许还有其它办法解决。” 姬元宗摇头笑道:“这是花蛇蛊反噬之伤,医生们哪里治得好?以前,都是小花蛇替我暂时压制伤势,此番,为了让你清晰得见,我特意把伤口展示出来,希望你能明白我的痛苦和苦衷。” 我点点头,充分理解他的痛苦。可是,即便我自幼被人遗弃,一直都很痛苦,可我从来没想过死掉,尤其是自己寻死。 所以我没有办法理解姬元宗的选择。 在我看来,这样的选择简直太不合理了!即便痛苦的活着,也不能轻易求死,更不能戕害别人。 姬元宗耐心解释说,脸盆,你听我讲—— 姬家祖祖辈辈都是饲养花蛇蛊的,这条蛇蛊原本很大,大约十来米长。经历过一代代培育之后,体型越来越小,能耐却越来越大。 直到姬元宗这一代,终于可以唤醒天妖祝福,终于有能力吞噬灵魂体。可是相应的,花蛇反噬越来越严重。 讲到这里,我忍不住问他:“既然花蛇蛊如此诡异,干嘛非要养它呢?” 姬元宗无奈道:“我们这一支湘西姬氏源自于天妖蚩尤,自从产生一来,始终伴随着诅咒。 如果我们不养花蛇蛊,举族皆亡,全都不得好死。这一点早就被先祖们验证过无数次了,不必质疑太多。 到了我爷爷这一代,总有有七个儿子,一个女儿,也算是枝繁叶茂。后来,因为花蛇蛊的缘故,先后死了6个儿子,各种凄惨死法,不忍回忆。 先前死掉的长辈们全都没有娶妻,只有我父亲娶了一个媳妇,生下来我。可是我父亲违背了祖训,娶到一个汉族女子,这才有了身为汉族的我。 爷爷说,之所以让我父亲娶一个汉族女子,原因只有一个:希望通过改变民族的方式对抗花蛇蛊。 然而,我母亲刚刚生下我不久,便死于非命,父亲也随之而去,同样不得好死。 我爷爷感觉,改变民族的方式根本无用,要想彻底摆脱花蛇诅咒,或许只有一个办法:由我继承花蛇蛊,再让我姑姑嫁给一个苗人,让她这一支的女性后人继承花蛇蛊试一试。 可是在此之前,我得找到花蛇蛊的天命所归,适当的改善一下花蛇血液。如若不然,还是白搭。” 我回想起小花蛇吞噬我血液蜕变的一幕,笑问道:“那个人就是我?” 姬元宗点点头,乐道:“的确是你。当地第一次接触花蛇蛊的时候,我曾经问你,是不是天生近水?你说是的。当时我就动了心思。 后来,我亲眼看到你把玩花蛇蛊,它却没有反抗之意,我更加动心。紧接着,你又吸收了花蛇血,搞得我越发难以自制。 再后来,我听说你有蛟王龙魂,可把我惊喜坏了!真是老天有眼,所有的限制条件全部附和! 紧接着,小花蛇因为吸收了你的血液再次蜕变,这让我更加确定,你就是花蛇蛊的天命所归!也是改变我们姬家命运的那个人。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神奇的事情,也不知道你出身为何,可是我知道一点,你能挽救我们姬家,这就足够了。 到后来,我和季无尘来到枣庄,无意中遇到了异兽的事情。凑巧的是,这个异兽通过邹寒鸦留下的阵法蜕变成妖物了! 如此一来,刚好附和逆转花蛇蛊命运的所有条件!于是我不再怀疑,决定马上动手。 可是,因为你身份特殊的原因,盯着你的高人很多,我不敢贸然动手,只能拖到现在。” 我忍不住打断他,质疑道:“你说我身份特殊?特殊在哪里?” 姬元宗笑道:“你天生妖眼,可以驾驭龙魂而不死,难道还不够特殊么?此前你也体会到了,你连妖毒和花蛇蛊蛊毒都能抵抗,岂是寻常人能够做到的? 我可以肯定,你绝对出身不俗。并且,你身上肯定有一个天大的秘密!或许牵扯到前段时间咱们分析过的神奇物质! 因此,从你出生到现在,一直有一个幕后团队默默的关注着你。试想一下,如果换了另外一个人,像你一样杀了那么多混子,早就被人枪毙了! 你可倒好,仅仅被判无期,而且刚刚做了一年牢就被放了出来。在我看来,那一年的牢狱之灾更像是帮你渡过心劫而已。 所以说,你绝对不是普通人,一定有很多高人暗中关注着你。我推测,这一切都和你八岁那年经历过的纸帆船有关。 只不过,孙婆婆已经死了,那件事再也无从考证。可是不管怎么说,你就是花蛇蛊的天命所归。” 姬元宗提到的这一切,我自己也曾想过,只是没有他想的那么深而已。现如今,被他骤然提起,搞得我越发感觉,自己的身世真的非常迷离。 我为什么刚一出生就被人抛弃? 我为什么偏偏被孙婆婆收养? 我为什么学习妖法的时候如此精进?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未解之谜。 可是目前而言,最要紧的是,我该如何面对姬元宗? 真要是按他所说,世界上的确存在花蛇诅咒,作为当初的兄弟,不管姬元宗做了多少孽,我都应该替他摆脱命运纠缠。 因为,我自己就是一个不服命运的人! 想到这里,我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不再计较16勇士之死。 不管我如何替他们不值,按照姬元宗的说法,即便我可以帮助他解除花蛇诅咒,他也活不成了。 既然杀人元凶死定了,再计较什么都没有用了。 当务之急是,先替姬元宗解除诅咒,再想办法弄死那个妖物,省得它继续祸害别人。 在我思考期间,姬元宗始终笑眯眯的看着我。 等我想通以后,他才说:“好兄弟!这一次算是哥哥对不住你。可是呢,等我施法完毕,我也就魂飞魄散了,想要再入轮回都没有可能。你就原谅哥哥这一回。” 我说:“不是我能否原谅你的问题,而是,被你害死的16个无辜工人能否原谅你。” 姬元宗苦笑道:“行大事者,不拘小节。对于整个姬家而言,我所做的一切,不管是罪孽也好,功劳也罢,都是值得的。如果老天爷非要怪罪下来,我还想反问它一句,它凭什么把花蛇诅咒降临在姬家头上?!” 这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是呀,16名无辜枉死者大可以怪罪姬元宗。 可是他自己呢? 如何怪罪降临下花蛇诅咒的老天爷呢? 只怕有心无力。 就像我一样,即便再想怪罪抛弃我的亲生父母,即便再想怪罪那些看上去非常关心我,实际上处处谋算我的高人们,又有何用? 还是那句话,有心无力。 等我有能力反抗的那一天,老子定让他们亲身体会一下被人算计的滋味! 到了那个时候,我会不会和姬元宗一样,为了达成某个目的,不惜杀害很多无辜之人? 我扪心自问,应该不会。 我自幼接受的教育不允许我这样做。 刘秀才曾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我以良心为准绳。 话归当前。 我不再计较姬元宗的所作所为,诚心帮他解除诅咒,不惜为之身死。 姬元宗低下头去,泪眼磅礴道:“兄弟,我们姬家永远欠你的。” 我叹了一口气,轻轻拍打他的肩膀,低声道:“你我兄弟一场,不存在谁欠谁。既然你折草为盟入了高粱观,我岂能袖手旁观?这事儿都是我自愿的,你不必愧疚太多。” 姬元宗猛地抱住我,嚎啕大哭。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既感叹姬元宗命运多舛,也感叹我自己无力回天,只能强忍着痛楚,半开玩笑说:“草!高粱观里没有怂货,你他妈哭个锤子!” 姬元宗不管我,哭的一塌糊涂。 我提醒他说:“台子上还有一个老妖怪呢,你给我抓紧时间哭完,咱们哥俩还要办正事儿呢。” 姬元宗这才回过神来,轻轻放开我,擦着眼泪问我:“脸盆,我做了这么一件缺德事,平白害死了16个人,咱们还算是兄弟么?” 我咧了咧嘴,闷声道:“草!少他妈跟我废话。” 那一刻,姬元宗笑的像个孩子,脸上和心里全都带着解脱,看得我一阵心酸。 这个为姬家命运奋斗了一辈子的大男人,或许始终沉浸在内疚和无奈中,只有现在,才算是彻底解脱吧! 011章 苗疆血祭 施法之前。 姬元宗跟我说:“待会儿我和你举行一个仪式,强行切断我和花蛇蛊之间的联系。然后,你带着花蛇蛊赶赴湘西凤凰古城,根据花蛇蛊的指引找到我表妹,再把花蛇蛊交给他。 接下来,我表妹会一路跟着你,同时加入高粱观,也算是对你的回报。我和你说啊,我这个表妹什么都好,而且烧的一手好菜,你算是有福气了。” 这厮说话太扯淡,好像我要娶她表妹似得,弄得我哭笑不得。 我赶紧说:“咱们是兄弟,不要提什么报答的事情,只求你不要死去。以后,就算是坐牢,我也会常常去看你,干嘛非得寻死呢?” 姬元宗叹气道:“不死不行啊,我和花蛇蛊灵魂相牵,如果我不死,根本没有办法把花蛇蛊传下去,谈何改变姬家命运? 其实老天爷已经厚待我了,让我活了三十多岁,并且遇到你和季无尘这么好的俩兄弟,我这辈子算是值了。 你知道么,除了我爷爷和我这个半苗人以外,我们家的人没有活过20的。事实上,我姑姑生下我表妹不久,也死掉了。 今年6月份,我表妹就19了,眼瞅着奔了20去,天知道她能不能活下去?如果我没遇到你,我简直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可怕的花蛇反噬,快要把我逼疯了。” 这番话听的郁闷不已。 该死的花蛇诅咒,你可真能折腾人! 姬元宗仿佛早就看惯了家族悲剧,笑道:“现在的结局已经很好了,至少花蛇蛊不再随意的释放迷情毒,姬家人总算看到一种解脱希望。” 我忍不住好奇道:“你爷爷为啥没事?” 姬元宗笑道:“他遇到过一个高人,对他使了个法术,暂时压制了花蛇反噬。可是这个高人来去无踪,想要再一次找到他,难如登天。” 我问姬元宗:“那个高人姓甚名谁?” 我想要把主意打在那名高人身上,通过他寻找到摆脱花蛇诅咒的办法,好让姬元宗免于一死。 姬元宗无奈道:“那位高人行踪缥缈,不肯透漏真实姓名。他曾说过,类似的机会只有一次,再也没办法第二次压制。” 这个答案实在太悲剧,搞得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说话间,姬元宗就要施法,我赶紧制止他,提醒道:“且慢!你还没告诉我你表妹叫啥名字住在哪里呢!凤凰古城那么大,我到哪里找她去?” 姬元宗一脸无奈道:“我只知道有一个姑姑,比我大不了多少。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她,也不知道她女儿叫什么名字。 我爷爷说,这是避免花蛇诅咒唯一的办法。 后来,按照组训,在我没有找到花蛇蛊的天命所归,也就是你孙脸盆之前,根本不敢擅自联系姑姑,天知道她嫁给了谁!我只知道,她家住在凤凰古城,通过花蛇蛊可以感应到我表妹。” 我晕,你们家也太神奇了吧? 姬元宗苦笑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为了摆脱花蛇诅咒,我们家做了很多寻常人家不能理解的事情,包括我的出生和出走,也包括姑姑的出生和出嫁。甚至还包括,我表妹未来的宿命。 事实上,我对姑姑一家的所有理解全都来自于爷爷的描述,我根本没见过她们家任何一个人,也没有去过湘西凤凰古城,生怕花蛇诅咒波及到他们。” 真是一个苦命的家族,竟然比我的命运好不了多少。现如今,终于让姬元宗寻找到破解希望,我好似没有理由阻止他慷慨赴死。 可是,经过刚才的描述,我对姬元宗好感倍增,实在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他死去。暂时推诿道:“等我们对付完那个妖物再说,好么?” 姬元宗连连摇头道:“想要完成花蛇转移,要求的条件非常苛刻:首先,你得有蛟龙亡魂,这样的话,可以避免花蛇蛊吞噬你的灵魂; 其次,得有机缘巧合。寻找到抗衡蛟王龙魂的东西,如此,我的花蛇蛊才敢接近并且吞噬蛟王龙魂。 如果我们提前解决了矿洞妖物,如何唤醒蛟王龙魂?又如何利用它抗衡龙魂,进而展开花蛇转移? 所以说,此时、此刻就是最好的唤醒契机。只要我们施展出花蛇转移之法,矿洞里的诡异妖气定然闻之而来。到时候,唤醒龙魂、消灭诡异、转移花蛇蛊,一举三得!” 诚然,他说的很有道理。 可是,万一那矿洞诡异不肯前来怎么办?万一蛟王龙魂没有被唤醒怎么办? 姬元宗笑道:“无须担心,我可以施展活人血祭之术,但凡诡异事物,没有能够抵挡此等诱惑的。” 活人血祭? 什么调调? 姬元宗解释说:“活人血祭是苗疆秘法,前期死掉的16个勇士,只是活人血祭的前奏,真正的核心在于姬元宗本人!” 他提醒我说,血祭的时候可能有些恐怖,千万不要害怕。 我他娘的天生胆大,怕个毛线? 我是不忍心看到姬元宗死的太惨! 姬元宗笑道:“你大可不必替我感到惋惜。事实上,当我第一次来到铁矿,第一次见证诡异的时候,就已经起了心思。也是我从中作梗,这才导致矿驱诡事件屡屡失败。 从这个角度来讲,我是个车头车尾的坏人,根本不值得同情!所以,你不要可怜我,我是罪有应得。” 姬元宗说他罪有应得,我却不这么认为。 哪里有什么罪有应得啊? 都是该死的花蛇诅咒搞出来的。倒霉的姬元宗只不过是一个勇于对抗命运的可怜人而已。 当天。 高粱观三人组成立不久,即将损失一员大将。如果有一丝丝逆转的可能,我宁可不要那12万酬金,宁可不要赶赴枣庄铁矿。 可惜,我们全都走到了现在这一步,谁也后退不得。除非我有办法破解花蛇诅咒,只可惜我没有。 施法之前,姬元宗感慨说:“说起来我也有好多年没有回家看看了。” 这句话听得我郁闷不已,悲声道:“你老家到底在哪里?抽空儿我带你去看看。” 我知道姬元宗必死无疑,只想带他的骨灰回去。 姬元宗仰天长叹道:“那是一个备受诅咒的地方,不提也罢。” 我能理解姬元宗的痛苦心情,可是终究,人死之后总要魂归故里不是么? 姬元宗苦笑道:“咱们的举动是逆天行事,哪里有什么魂归故里?等我施法完毕之后,你就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 稍作调整,旋即施法。 他抽出一把刀来,猛地刺入自己的左胸,鲜血四溅! 我禁不住大叫一声:“你要干嘛?!” 姬元宗满脸痛苦,同时也带着解脱的喜悦,看上去无比诡异。他冲着我惨然一笑,硬撑着说:“血祭第一步,释放心头血。” 我猜测,所谓的释放心头血多半是刺穿心脏,却不知何等原因,心脏受损的姬元宗居然没有立刻死去,只是有些脸色惨白而已。 伴随着心头血放出,花蛇蛊蹭的一下子窜了出来,一口咬在姬元宗伤口上,大肆吸血。 与此同时,姬元宗慢慢转身,把那条诡异的背后蛇形充分暴露在我面前。这时候,那条带着脓血的蛇形条纹好似活过来一般,不停扭动着。 可是,不等它进一步动作,矿洞里风声大作。 本来盘膝坐在圆台上的“童猛”骤然变身! 一条长着四肢的、仅仅剩余了骷髅存在的莫名爬行动物呼啸而出,大约有两米多长! 我注意到,这条爬行动物身上长着的头颅和我当初见过的那个一模一样!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厮就是矿洞诡异的来源! 姬元宗哈哈大笑,背着身子跟我说:“我没有猜错,它果然成妖了!” 紧接着,花蛇蛊一下子脱离了姬元宗的胸口,猛地钻到了妖物头骨里去,就好比,当初那个妖物吞噬童猛一般! 刹那间,浓郁的妖气把花蛇蛊团团包围。 仅仅过了几秒钟,斑驳的小花蛇慢慢变绿,可是它的眼睛却越来越红,看上去无比恐怖。 当它和我四目相对的时候,凶性大增! 这时候我才搞明白,所谓的妖物克制龙魂,原来是此等方式!它居然能够和花蛇蛊合二为一,简直太神奇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我就想施展出画地为牢,争取把这条变异的花蛇蛊连同妖物一起,暂时困住。 姬元宗抢在我前头大喊:“不要动!否则前功尽弃!” 他让我不要动,万一变异的花蛇蛊把我干掉咋办? 姬元宗见我游移不定,猛地转过身来,悲怆道:“千万别动!” 此时,我看到极其骇人的一幕——手里拿着刀子的姬元宗把自己千刀万剐了! 现如今,他的胸口部位已经没有一丝好肉,全都是斑驳的伤口! 原来所谓的苗疆血祭秘法,乃是通过自己的血肉唤醒花蛇蛊凶性,进而控制住妖物骸骨! 真是一门诡异的邪法啊! 姬元宗惨笑着叮嘱我:“脸盆,哥哥求你最后一次,千万别动!也不要产生任何反抗的心思,否则的话,那条龙魂再也不会出来了!” 012章 花蛇移转 不抵抗,意味着直面死亡。 绕是我胆大包天,也不想自己求死。 可是我能怎么办? 此次施法关系着姬家宿命,我不忍心破坏它们。从本源上讲,我敬重任何一个敢于对抗宿命的人。 我定定的看着姬元宗,心说,好吧,我陪你赌上一命! 姬元宗感受到我的决心,欣慰的笑了。他转过身去,再一次以血祭施法,一刀又一刀的折磨着自己…… 我看的心中难受,忍不住闭上双眼。 不是不敢看,而是不忍心。 那一刻,时光过得特别慢……我心如刀绞。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也不知道姬元宗把自己折腾成什么样子。突然间,蛟王龙魂骤然觉醒,刹那间妖神附体。 这时候,花蛇蛊催动着妖物骸骨咆哮冲来,仿佛释放出一股滔天妖气,一下子把我放翻在地。 妖神附体以后,我控制不了自己,完全接受龙魂摆布。当时,我跟个橡皮人一样,腾的一下子弹了起来,一拳砸向妖物头部。 妖物头部有什么? 花蛇蛊! 要是我对自己的身躯但凡有一点点掌控权,绝对不会傻逼兮兮的把拳头送到花蛇蛊嘴边去,那样的行为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可惜的是,即便我激活了左目妖眼,仍旧控制不了蛟王龙魂,只能任凭它操控着我的身躯,硬是把拳头送了过去。 咔嚓。 花蛇蛊一口咬住了我的大拇指,险些把我的骨头咬断。 乃求的! 这个蛟王龙魂得有多傻逼?居然和人家拳对拳的打,你就不会施展一下法术么? 我考了。 不知道割了自己多少刀的姬元宗居然还有力气惨笑,乐道:“脸盆啊,现在你是妖兽,它是异兽,说起来都是禽兽。既然大家都是禽兽,当然只懂得来回撕咬,这叫做原始对抗。” 姬元宗这个王八蛋,都什么时候了,居然还有心思开玩笑,我真拿他没办法! 可是,等等! 此次妖神附体好似和前几次截然不同,我并没有丧失掉本我意识,竟然可以清晰的听到姬元宗说话?! 而且,蛟王龙魂操控我身躯的时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吞噬我的生机,它正忙活着和花蛇蛊抢夺妖气。 到底是什么缘故,导致妖神附体发生了本质变化? 我想要询问一下姬元宗,可是我说不出话来。 此时此刻,我彻底失去了身体操控权,莫说回应姬元宗,我连趁机感悟法术都做不到,彻底沦为旁观者——心里门清,偏偏啥都干不了。 妖物骸骨上,充沛的妖气无处不在,数量惊人。单凭花蛇蛊和蛟王龙魂根本没能力消化它们。 于是乎,每一次拳拳到肉,都会有一股妖气进入我的身体。 这玩意儿可是带毒的,我哪里承受得了如此许多?片刻间,老子头昏脑涨! 迷迷糊糊中,我仿佛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挤进来一个东西! 那个东西不是别的,正是花蛇蛊的灵魂体! 当时把我惊讶坏了,姬元宗的花蛇蛊居然可以灵肉分离! 简直太神奇了。 姬元宗大喝道:“脸盆兄弟,你的身体里流淌着一部分花蛇血,我会借助这些血液,利用血祭之法唤醒你的三魂七魄,等你魂魄复苏以后,立刻和花蛇蛊合二为一,它会把你的魂魄保护好,咱们一起对付蛟王龙魂!” 经历过连番血祭,他已经伤痕累累,说话的时候非常困难,可是他硬挺着帮了我一把,想要把万恶的蛟王龙魂处理掉。 这样的兄弟哪里找去! 对于姬元宗,除了感激以外,我还能说些什么?我想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帮助他逆转命运! 三魂七魄进入花蛇蛊的灵魂体之后,刹那间,与我的身躯彻底分离。 当时的感觉非常古怪。 就好似,我自己变成了一条蛇,扭过头来对付另外一个占据了我身体的坏家伙。 可是我仍旧没有能力操控什么,一切的一切都是花蛇蛊作为主导。 现如今,它操控着妖物骸骨,和另外一个我,也就是操控着我身躯的蛟王龙魂大战一场。 现场局面无比惨烈,我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躯像是一个人形兵器一般,被那个该死的蛟王龙魂操控来去。 血肉之躯岂能对抗妖物骸骨? 一阵噼里啪啦的乱响过后,我眼瞅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断成了粉粉碎。只剩下一丢丢筋骨相连,看上去凄惨无比! 可是紧接着,断掉的胳膊腿居然快速康复了! 这是怎么回事? 姬元宗跟我说:“你看到的都是表象,实际上,那些碎掉的躯体全都是妖气幻化而成。你的身体每被击碎一次,相当于花蛇蛊吞噬掉一部分蛟王龙魂。” 原来如此,那我就放心多了。 花蛇蛊和蛟王龙魂的战斗仅仅持续了一盏茶时间,破坏力惊人。 山洞里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头,仿佛经历过星球大战。 具体过程描述起来毫无美感可言,两个家伙打的十分生硬,纯粹的一要我一口,我揍你一拳,以伤换伤。 花蛇蛊的优势在于,它和妖物骸骨合二为一,相当于以二敌一,稍微占一点点上风。 蛟王龙魂吃亏在,它不敢触碰左目妖眼,没办法完全控制我的身体,发挥不出十足十的战力,只能节节败退。 正在血祭的姬元宗嘿嘿笑道:“我算是明白了,你身上最宝贵的地方就是左目妖眼!” 这事儿还用他说,是个人都能看明白。 关键是为什么! 我的左目妖眼为什么如此特殊? 天生的? 还是后天培养的? 姬元宗苦笑道:“这事儿只有天知道,你去问老天爷吧。” 草! 这个答案太不负责任了! 说话间,我突然感觉魂魄不稳。 原来,花蛇蛊和蛟王龙魂打得兴起,居然忘记保护我,导致我的魂魄沾染了妖毒!魂魄中毒不同于身体中毒,仅凭花蛇蛊自身,根本解除不了! 姬元宗万分无奈,只能让花蛇蛊把我的三魂七魄送回我身体里去。如此一来,左目妖眼可以帮助我驱除妖毒。 魂魄重归身体的一瞬间,澎湃的妖毒肆意散开,搞得我魂魄震颤,浑浑噩噩的晕了过去。 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时间仿佛刚刚过去了几分钟。 此时,矿洞里一片狼藉。 再看我自己,浑身浴血,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要断尽了。 虽然我受伤很重,幸好脖子部位没有任何损伤,我可以扭着头,稍微看一下周边环境。 结果发现,姬元宗尸骨全无,山洞里空空荡荡。 除了躺在我身边躺着的那条绿黑相间的,仅仅寸来长的,再一次蜕变的花蛇蛊以外,山洞里啥都没有。 我忍不住长叹一口气,心说,怪不得姬元宗不打算魂归故里。原来他早就知道自己将会和妖物骸骨同归于尽。 为了逆转家族命运,他也是拼了。 壮哉,姬元宗! 我咬着牙想要站起身来,可是很快发现,经历过殊死搏斗以后,曾经被蛟王龙魂当成“人形兵器”使唤的我,多处骨折,根本动弹不了。 这时候,姬元宗的花蛇蛊爬到我身边,抬起头蹭了蹭我的胳膊。蜕变后的花蛇蛊好似具备着疗伤能力,被它蹭到的伤处很快愈合。 接受花蛇蛊疗伤的时候,我感觉这条小蛇更加诡异了,颇有些捉摸不透的意思。 难道它吸收了妖物骸骨之后进一步能力大增,居然变的越来越牛擦了? 可以看得出来,花蛇蛊的眼神有些落寞,可能感受到姬元宗之死,忍不住垂头丧气。 我安慰它说:“姬元宗死得其所,堪称我辈楷模。” 小花蛇瞪了我一眼,一脸的鄙夷,搞得老子很没面子。 我躺在地上,任凭花蛇蛊替我疗伤,心里没有任何伤感。在我看来,能够像姬元宗那样死去,足够光荣。 修炼妖法如我辈者,本就应该心甘情愿的为家人牺牲。 如果李雪和季无尘乃至花蛇蛊未来的新主人同样遭遇到此等困境,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慷慨赴死。 大概过去了半个小时,花蛇蛊替我医好伤势,老子猛地跳起来,仔细体会着自身变化。 结果和以前没有任何两样。 小花蛇跟我说,它和蛟王龙魂打了个不相上下,最后仅仅吞噬掉一半龙魂。另外一半龙魂仍旧盘踞在我身体里,不知去向。 日了,狗日的龙魂怎么这么难缠! 小花蛇万分无奈道:“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那条龙魂很难缠的。” 我一想也是,做人必须得知足嘛。 如果没有姬元宗拼死帮我,我连一半龙魂都对付不了。 离开山洞的时候,我问小花蛇:“吸收完半个龙魂之后,你有没有能力大增?” 小花蛇说:“没有。” 我感觉有些失望,按道理来讲,小花蛇应该进一步蜕变才是。 小花蛇冷笑道:“妖物修炼千难万难,想要蜕变谈何容易?要是让我吃掉一整条龙魂,说不定真的有可能蜕变。可是现在倒好,我仅仅吸收了一半龙魂,狗屁作用都没起。” 我考! 这也太惨了吧! 可是不对啊,我什么时候能够读懂小花蛇“心声”了? 这才是最大的变化所在吧! 013章 福无双至 对于我和小花蛇可以“直接交流”这件事,花蛇蛊如此解释:“老子身上流淌着你的鲜血,和你共同经历过苗疆血祭秘法,由此形成了灵魂共鸣,仅此而已。”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岂不意味着,如果小花蛇和新主人灵魂同步的话,我也可以和她……嘿嘿…… “我呸!” 小花蛇摇头晃脑道:“你嘚瑟个屁,新主人丑到你哭。” 这条死蛇,说话方式和死去的姬元宗一模一样,太恶劣! 我被它搞得心中不爽,忍不住反驳道:“你咋知道新主人丑陋无比的?我还感觉她很漂亮呢。” 其实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宁愿花蛇蛊的新主人特别漂亮而已。仿佛只有那样,才对得起姬元宗的热血牺牲。 与此同时,我忍不住设想了一下高粱观未来的工作前景,如果我能和小花蛇的新主人灵魂共鸣,收拾起鬼物来更加轻松。 小花蛇坏笑道:“脸盆啊,你想多了。自从经历过此次蜕变以后,我是我,她是她,再也不会灵魂勾牵了。从某种意义上讲,她和我的关系,恰似你和我的关系,仅仅存在一对一的灵魂感应而已。” 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疗伤完毕不久,我的身体彻底康复,倒提着小花蛇问它:“矿洞里还有没有其它的诡异存在?” 小花蛇说:“没了,这一次彻底安定了。” 我又问:“你的疗伤神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小花蛇说:“这要归功于老主人的血祭秘法。可惜只能用一次。” 我晕,这也太菜了。 我还指望这小花蛇的疗伤神功替人看病赚钱呢! 小花蛇体会到我的想法,威胁我说:“孙脸盆,你可不要打我主意!当心老子收拾你。” 嘿! 这条破蛇竟然敢威胁我? 我把它举起来,想要给它来上一下子,稍微的教训一下它。 小花蛇身影迷蒙,竟然像一图白雾似得爆开了,然后,眼睁睁的我面前重组。 我考! 变形金刚? 无敌小花蛇? 我使劲儿的眨了眨眼睛,难以置信道:“你居然可以身变无形?” 小花蛇得意洋洋道:“然也。” “那你肯定不害怕邹寒鸦的蛇诡了呗?”我信心满满道:“那个王八蛋算计过我很多次,咱们找他算账去!” 小花蛇连连摇头,拒绝道:“我没有吃掉完整的龙魂,打不过邹寒鸦的蛇诡。” 像它这么厉害的存在居然都打不过蛇诡,邹寒鸦得有多牛逼? 小花蛇说:“本来,如果你或者我,随便谁吸收掉完整的蛟王龙魂,都可以打得过蛇诡。可是偏偏,你我各自一半。这样的话,谁也打不过蛇诡。” 我被他说的心烦意乱,郁闷道:“可能这就是咱们的命吧。” 小花蛇生怕我失去信心,鼓励我说:“别灰心,等你把龙魂修炼壮大,总有一天可以降服蛇诡。” 修炼壮大? 那条该死的蛟王龙魂经常吞噬我生机,老子怎么可能帮助它成长,我他妈活够了自己找死啊! 小花蛇鄙夷道:“你知道个屁!龙魂分离以后,已经彻底失去了自我意识,再也不会吞噬你生机。如果你把握得当,和它彻底融为一体的话,获益匪浅。” 我高兴坏了,马上问它:“如何找到龙魂?如何与它融合?赶紧告诉我。” 小花蛇说:“我他妈哪里知道。” 我贼你的! 不知道你说个屁? 故意吊我胃口么? 这条死蛇快要气死我了。 返回矿上的时候,小花蛇跟我说:“脸盆,你好像比以前开朗了很多。以前的你,可以没有现在会聊天。” 我满脸鄙夷道:“你才认识我几天啊,少来评论本宫。” 小花蛇坏笑道:“前主人展开血祭的时候,老子体会过你的灵魂深处,非常了解你过往的历史。 以前,你这个人比较沉闷,看事情总是悲观的。自从你入狱以后,慢慢的想通了很多,这才变得开朗起来,我说的没错吧?” “我考,这你都知道?”我开始有些佩服小花蛇了。 小蛇经不起夸,立刻吹起牛逼来,大言不惭道:“不瞒你说,老子还能看透你的前世今生呢,这个……” “你给我滚犊子吧!”我立刻打断它,没好气道:“你那么牛逼咋不上天呢?” “咳咳,其实,就算我看不穿前世今生,老子还蛮牛逼的,毕竟我获得过天妖祝福,那祝福……”小花蛇继续吹着牛逼。 “哎呀我真是够了你了。”我再一次打断它,近乎央求道:“你能不能说点儿靠谱的?” 小花蛇吐了吐信子,骂道:“土鳖,老子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矿洞上。 季无尘忐忑不安的等待着。 先前,花蛇蛊、蛟王龙魂、妖物骸骨三足鼎立,打的不可开交,闹出来的动静十分惊人,搞得季无尘他们心惊胆战。 有几个胆大包天的人,干脆跑出了阵法以外,偷偷凑到改运矿洞洞口观看。 这是国人的良好传统,看热闹不嫌事大。 如果这个热闹发展到某种级别,即便是不要性命,也好好好的看上一把。 一开始,诸葛斌竭尽全力的约束众人,生怕他们走出法阵以后出现什么意外。后来发现,那些走出法阵的人根本没事儿! 如此倒好,所有人全都冲过去看热闹,包括季无尘也不例外。 随后。 矿洞下方打的越来越激烈,众人分明看到:孙脸盆的身躯飞来飞去的,强悍无比。 季无尘骄傲道:“我家脸盆厉害吧!” 此时他哪里知道,老子正被蛟王龙魂控制着,身不由己呐。 诸葛斌等人何曾见过我这样的高人,凭空飞来飞去的,立刻服服帖帖,由衷赞叹道:“的确牛逼!” 李存孝感慨道:“真没看出来,矿洞里果然有个大家伙,更没想到孙脸盆和姬元宗那么厉害,居然和它们打的旗鼓相当!” 诸葛斌突然回过神来,抑郁道:“坏了!既然那个大家伙这么厉害,跟随孙脸盆他们下去的工人们只怕都……” 刚才的时候,众人全都看到了,飞来飞去的只有我孙脸盆一个,打来打去的也只有另外的一个对手——两米多长的妖物! 唯独没有16名工人和姬元宗的身影。 大家全都意识到,他们可能出事了! 季无尘一脸无奈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毕竟妖物横行,不是那么好收拾的。” 话虽这么说,季无尘,包括众人在内,都希望姬元宗和其他工人安然无恙。 当时。 我不知道矿洞外面那么多人围观,还以为他们全都乖乖的等在阵法里呢,直接踩着七彩蝴蝶飞将上来。 一路上,彩蝶飞舞,花蛇盘旋,除了我这个独眼龙以外,所有的场景都很装B。 等我飞上矿洞以后才发现,外面居然有那么多观众! 我贼了,这一次装过头了。 我赶紧收起七彩蝴蝶,老老实实的站在地上,尴尬笑道:“嗨,这么多人呐。” 在场众人鸦雀无声,他们全都惊呆了。 片刻后。 所有人,除了季无尘以外,其他人全都高声大叫:“我考!你真的会飞哎!” 毕竟,矿下隐约看到是一回事,亲眼目睹是另外一回事! 当时,无数敬仰的目光飞过来,恨不得对我顶礼膜拜。 小花蛇抢先跑出来,漂浮在半空中频频点头,摆足了领导人阅兵的高贵架势。 这条死蛇,太爱出风头了。 季无尘注意到姬元宗不见了,又看我满身血迹,立刻意识到,姬元宗和其他人肯定死掉了! 当时,季无尘表现的非常冷静,实际上无比伤心。小伙子站在原地瑟瑟发抖,就差当众哭出声来。 在我入狱期间,他和姬元宗同甘共苦长达一年,两个人建立起非常深厚的友谊。相对而言,他比我更加在乎姬元宗。 其他人注意到季无尘表现异常,又看我孤身一人,纷纷问道:“姬元宗呢?其他工友呢” 我咧嘴一笑:“挂球了。” 姬元宗和其他人全都死了,我却在笑,看上去好像不太正常。 难道我被刺激坏了? 不是这样的。 我也不是发了神经,而是经历过生死之后突然顿悟了。 逝者已逝,活着的人没有必要因为死者过度悲伤。我们可以大哭一场,但是哭过之后,必须坚强起来。 现在,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完成姬元宗的遗命,这才是最重要的。 就像我和李雪。 我爱极了她,一想起来就会心疼。可是她终究走了,我必须在痛苦中学会适应,逐渐把她忘怀。 诚然,我欠她很多。 诚然,我必须要还。 我也必须坦白承认,曾经一度,李雪是我心中的痛,触碰不得。如果再让我见到她,仍旧很有可能爱的死去活来。 可是终究,所谓的补偿也好,亏欠也罢,爱情亦如是,总得让我首先见到她,才能有所弥补。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 现如今,姬元宗死球了,李雪也不知所踪,我又何必深陷伤感和内疚无法自拔? 那样只能徒增烦恼罢了。 不管现实如何悲惨,我们总要挺起腰杆,笑着活。 014章 赴湘西 如果让我理性分析一下,我和李雪之间属于什么感情? 应该是刻骨铭心的爱情。 可是,自幼被父母抛弃的我,本来就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你让我脱离了现实鼓捣什么永生不忘,那是扯淡。 不必说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 不必说什么往日山盟永不忘。 她连告别、解释和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走的时候果决异常,我又如何履行自己的山盟海誓? 昔日,我曾经刻骨铭心的爱过; 今天,我曾经刻骨铭心的痛苦过; 将来,我肯定会抓住任何一丝丝机会弥补她。 如此也就够了。 走了的总归走了,不管是死去还是离别。 活着的必须开心,不管以前的伤痛有多深。 关于这一点,我也是刚刚才想明白。就在矿下的斗法中,就在浑身骨骼尽断时,就在生与死之间,突然顿悟。 人呐,总是得经历过生死之后,才能够看透某些事情。 其他所有人见我嬉笑着回答,还以为我在开玩笑呢,纷纷不信道:“姬元宗他们真的死了?” 我不是季无尘,没有那般好口才,根本不善于趁机煽情。 我也不想借着姬元宗和十六勇士之死衬托任何事情,实事求是道:“姬元宗他们真的死掉了。” “竟然、真的、死了?!!” 所有人全都瞪大了双眼,一脸的难以置信。 季无尘再也撑不下去,捂着双眼缓缓蹲在地上。 顷刻,嚎啕大哭。 其他人工人同样在哭。 一时间,哀声遍地。 我不是他们,体会不到他们的伤感,仍旧在笑。 我也不想劝季无尘。 我有我的感想和顿悟,他有他的伤心和理由,我没有任何借口使用自己的感觉改变别人的想法。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既然季无尘想要伤心,由着他去。 这小子早晚能看开。 或许,他只需要大哭一场,恸哭当歌。 悲声是挽歌,哭的是兄弟深情。 落泪是伤情,撒的是生死离别。 姬元宗慷慨赴死,我和季无尘双双动情,不管是放声大哭的他,还是嬉皮笑脸的我,总而言之,我俩全都认下了姬元宗这个好哥们。 前者为他长歌当哭,后者替他完成遗命。 经历过苗疆血祭之后,花蛇诅咒并没有被完全破除。可是,不管花蛇诅咒如何难破,只要我俩不死,一定会努力破解。 所以说,姬元宗比我们幸运,至少有人替他完成遗命。如果我和季无尘死了,谁来替我们完成遗命,谁来替我们广大高粱观? 或许一个人都没有。 至于我那扑所迷离的身世,去求的吧!我才懒得想那么多呢,除非我想活活累死! 生活已经很不容易,谁也不想自寻烦恼。 小花蛇仿佛感受到我的心声,再也没有嬉皮笑脸,难得正经一回,心念传声道:“你们放心,只要我不死,肯定说服新主人加入高粱观。” 我想要和它说点儿什么,却不知道如何表达。 要是直接开口说话吧,一定搞得在场众人越发的惊诧,说不定把我当成“神仙”看待。那样的话,我可受不了。 除此以外,我实在不知道如何跟花蛇蛊交流,只能保持沉默。 小花蛇怪腔怪调道:“脸盆,你可真是个蠢货,你可以和我心念沟通的,就像是心念咒语那样。” 我恍然大悟,立刻心念回应道:“不必刻意说服她,也不要把姬元宗的遗言讲给她听,我不想让她一开始就背负起任何的心理负担。” 小花蛇叹息一声,回应道:“可是这样的话,新主人很有可能加入到其他团体中去。你要知道,湘西一带流行玩蛊和养尸,各种小团体很多,拥有我的新主人特别受欢迎。” 我说:“她的机会是姬元宗用命换来的,我没有任何理由引导对方做出任何选择。” 小花蛇还想说点儿什么。 我果断道:“不要再劝我,否则我和你翻脸。但是请你放心,如果花蛇诅咒还没有彻底破除的话,只要用得着我,我随叫随到,绝不犹豫。” 小花蛇生气了,怒骂道:“你可真是个大傻逼!我找季无尘商量去!” 我说:“且不管你有没有能耐和季无尘直接交流,可是我把答案提前告诉你,他和我选择一样。” 小花蛇不相信,跐溜一下飞走了。 这就是吸收了异兽骸骨的好处,介于无形和有形之间的花蛇蛊飞天遁地,比我能耐多了。 小花蛇来到季无尘身边,用尾巴着地,通过写字的方式和季无尘交流起来。 这条死蛇,真够聪明的。 未果良久。 小花蛇垂头丧气而回,骂咧咧道:“草!果然如你所料,季无尘和你一样,也是个大傻逼。你俩没救了。” 我说:“你不懂,这叫兄弟情意。” 小花蛇懒得搭理我,扭着屁股飞走了。 季无尘果然如我所想,哭过之后立刻开朗起来。 随后。 我们和诸葛斌告别,干脆利索的拿走了12万酬金。不管姬元宗是否干扰过矿场诡异,不管他是否做了错事,要是没有他,绝对破解不了妖物骸骨。 既然他已经为此身死,不管他当初有没有私心,我们都应该把这笔钱拿回去,以作祭奠。 季无尘说:“这笔钱不能花,全都是姬元宗的卖命钱,咱们得交给他家人。” 我说,言之有理。 小花蛇怒骂:“两个傻逼。” 我和季无尘懒得搭理它,搞得这厮十分无奈。 是日。 我、季无尘、小花蛇先回济南,再去湘西,目标,湖南长沙。经长沙转到凤凰古城。 火车上。 我和季无尘拿出存着巨款的银行卡反复观摩。 12万巨款看起来很多,实际上只有一张薄薄的卡片。当你未曾面对着大把的现金时,根本感受不到巨额款项带来的冲击,也不会感觉自己“富裕”起来。 一如,当你未曾一张张点出现金时,根本体会不到花钱的痛处。那时候,只是卡片一划,只是潇洒签字,根本没有浪费的概念。 所以说,自从刷卡消费变得越来越普遍以后,卡奴们越来越多,后悔者比比皆是。 很多人一两年就刷光了父母一辈子辛苦积累的所有家当,到最后,自己很不负责任的跳楼,继续让父母承受痛苦。 对于这样的混球,我想说,去你妈逼的。 一个不敢承担责任的人,不配为人。 我和季无尘不是这样的人,我们根本没打过刷别人卡的主意。从来都是花自己的钱,受自己的苦,整天穷乐呵。 路上。 小花蛇鼓动我们说:“干嘛要坐火车呢?咱们可以飞过去,孙脸盆可是拥有妖法的人。” 我说:“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惊世骇俗。” 小花蛇坏笑道:“我给你们是个障眼法,别人看不到咱。” 我立刻反驳它,骂道:“要是玩起障眼法,老子比你在行。就算你再能,能得过我的折纸成兵术?要是你真的想飞,自己飞好了,最好带着我俩一起飞,我绝对不管你。” 小花蛇立刻泄了气,嘟囔道:“老子只有本事自己飞,没有本事带人飞。” “那你就给我闭嘴。” 我真是受够了它,一路的唧唧歪歪,真不知道姬元宗活着的时候如何忍受下来的。 季无尘没空搭理我们,他和旁边座位上的小妹子聊得正欢。 对方长的很可爱,眼睛大大的,俏脸粉粉的,留着一头波浪长发,穿着花格子小布裙,看上去像个洋娃娃,人见人爱。 最近我总结出一个道理:大部分小姑娘全都帅哥,比如说季无尘这样的。一路上,洋娃娃美女根本不搭理我,只管和季无尘聊得开心。 后来我才知道,她叫唐糖,是个法医,据说拥有特殊技能,可以控制尸体。 我晕! 像她这么可爱的洋娃娃美女居然是个玩尸体的,真是醉了。 季无尘根本不在意对方是否职业特殊,这厮是个花痴,见一个爱一个。从前的贺兰山雀如此,现在的唐糖亦如是。 这厮和唐糖聊得正欢,老子始终插不上嘴。 两个小时过后,唐糖小美女去了餐车。 季无尘终于来得及搭理我,笑道:“好可爱的小姑娘。” 我被他冷落了半天,没好气道:“你可真是个王八蛋,见一个爱一个啊。得亏我为了你和贺兰山雀的事情操碎了心,现在看来,全无必要。” 季无尘纠正我说:“脸盆你错了,我不是见一个爱一个,只是不舍得其她女孩遭受冷落。” 我感觉这小子其实和我一样,不太懂得什么是爱。以前的时候,我以为拼了命的保护李雪就是爱,不惜为她一怒杀人。 后来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李雪根本不需要我所谓的拼命保护,她只想找一个安稳的、可靠的、足够成熟的男人。 偏偏。 我不够安稳,不够可靠,仅仅存在一点点成熟而已。结果那成熟代替不了安稳和可靠,所以她离开了我。 现如今,我吸取了教训,宁可冷着眼笑看人间。 没错,我比以前更加开朗了。可以和男人们嘻嘻哈哈,可以和女人们开一些不大不小的、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这一个巨大的进步。 同时,我的爱情世界比以前更加封闭,再也不会轻易动心。 015章 何为爱情 季无尘总是说我,脸盆啊,你不是笑看人间,你是不敢面对李雪的离去。总以为自己付出了所有,最终一无所得。她甚至连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你,让你倍加伤心。 我说他放屁。 他说我扯淡。 两个人争得面红耳赤。 小花蛇一锤定音,鄙夷道:“两个傻逼。你们还是经历的太少,要是像你蛇爷爷这样经历过无数辈人,自然明白爱情的真谛。” 我真想一巴掌拍死它。 小花蛇叫嚣道:“孙脸盆,你可不要轻举妄动,如果你打死了我,再也没机会面对绝世美女。” 我感觉自己的左脸颊抽搐了一下子,忍不住偷偷骂道:“你一会儿说着未来主人丑到我哭,一会说她美艳无比,老子到底信你哪个?” 小花蛇自认为抓住了我的七寸,得意道:“相由心生,欲由念起。其实她长得什么样并不重要,关键看你如何去想。” 我说:“去你大爷的!” 当时我有些激动,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 季无尘怒目圆睁,咆哮道:“孙脸盆,刚才说的好好的,干嘛骂我大爷?” 我把小花蛇提起来,解释道:“骂它呢。” 季无尘一巴掌扇过来,气愤道:“鬼才信你。” 老子居然百口莫辩。 恰在此时,唐糖美女施施然走来,远远惊讶道:“无尘帅哥,你居然打人?是不是有暴力倾向哦?” 季无尘眨了眨眼,十分装B道:“男人嘛,谁还没有点儿爱好呢。我就喜欢打人脸,咋地,你看不惯我?” 唐糖娇羞无限,近乎撒娇道:“哇,你好有型哦。” 我他妈醉了! 人长的帅,干啥都有型。要是换了我,肯定被她丢过一句:丑人多自怪来。 小花蛇不失时机的打击我,嬉笑道:“活该,谁让你瞎了一只眼,怎么看怎么丑。” 哎呀我贼你个大爷的。 我彻底不能忍,拎着小花蛇一口气冲向卫生间。老子要用马桶里的脏水让它想明白一个道理:独眼龙向来很可怕! 小花蛇体会到我的想法,“砰”的一声化为虚无,紧接着出现在唐糖身边,相当恶心的撒娇道:“我好怕怕。” 看它把那条淫-荡的蛇尾扭动的,赤果果的臭不要脸。 唐糖听不懂小花蛇的心声,可她很喜欢这条“可爱”的小家伙,咯咯乐道:“哇,好别致的小花蛇哎,是你的宠物么?” 这句话不是对着我说的,乃是对着季无尘说的。 在唐糖眼里,我就是个空气。 季无尘刚想装B,小花蛇对他怒目而视,季无尘不敢吱声了。 我却非常好奇,以前,这条小花蛇浑身带毒,除了我和姬元宗以外,其他人根本触碰不得。 现如今,它好似“升级”了,对于自身毒素控制由心,居然可以肆无忌惮的接触起其他人来。 我通过心念询问它:“你进化了?” 小花蛇丢给我一个蛇尾,轻轻摇晃两下,嘚瑟道:“机缘巧合而已,比起彻底蜕变来,不值一提。” 我感觉十分不平衡。 凭什么小花蛇可以屡屡进化,老子偏偏要一点点修炼? 太没天理! 小花蛇故意打击我,心念传音道:“没办法,誰让老子是妖怪呢,进化起来特别容易。唐糖身上沾染着不少亡魂气息,那些气息被我吸收走以后,不仅对她有利,对我也是大补。” 我立刻顿悟,唐糖专门和死尸打交道,沾染的亡魂肯定不少,正好符合小花蛇的进食需求。 这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唐糖不是普通人,至少,她不惧怕亡魂沾染。 我忍不住问她:“你经历过什么特别的事情么?” 唐糖和季无尘聊得正开心,没心思和我说话,胡乱敷衍道:“没有。” 季无尘观察到我表情严肃,知道我问有所指,替她回答说:“唐糖八字很硬,无惧鬼神。” 原来如此。 小花蛇补充说:“她身上有我新主人的味道,我能体会得出。如果我没有猜错,她肯定接触过我的新主人。” 那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赶紧问它:“你的新主人到底有什么特征?赶紧跟我描述一下。趁着唐糖还在,尽量收集一些有用的信息,省的咱们跑了冤枉路。” 凤凰古城太大了,要是让我们一个个找过来,非得累死不可。如今有终南捷径可走,何乐而不为? 小花蛇很不负责任的说:“描绘不出来,只是一种朦胧的感觉。” 你大爷的,还不如不说呢,害的我空欢喜一场。 火车渐行渐远,最终抵达长沙。 一路上,季无尘和唐糖小美女聊得嗨皮无比,老子抑郁了无数次,始终插不上嘴。 唐糖小美女对于我这样的独眼龙一点兴趣也无,即使我主动引起话题,对方仍旧半搭不理。 她眼里只有大帅哥季无尘。 小花蛇几次三番取笑我说:“你歇菜吧。” 我很不服气道:“总有人喜欢独眼龙,比如李雪。” 嘀咕完毕,连我自己都失去了信心。毕竟李雪走了,相当之绝情,只留下我一个人自怨自艾。或许等她嫁人的那一天我就彻底解脱了,不管她嫁的是不是我。 长沙距离凤凰古城还有六个小时车程,单程票价100多。 巧合的是,糖糖也要去凤凰古城。 她问季无尘:“你们去凤凰干啥?” 季无尘说:“找一个兄弟的表妹。” 唐糖眨巴着大眼睛,好奇道:“长途泡妞?” 季无尘连连摇头,解释说:“完成遗嘱。对方想让我们送一个小礼物给他表妹。” 唐糖笑问:“送啥?” 我指了指她怀中的小花蛇,笑道:“它。” 唐糖微微蹙眉,撇嘴道:“独眼龙,我有问你么?你插什么嘴?哎呀我说你这个人,是不是对我不怀好意呢?一路上总是没话找话。” 当时把我尴尬坏了,老子做的是长途火车哎,能和我说话的只有季无尘一个人。偏偏季无尘被你拽走了,差点把老子闷死。 我好不容易想办法聊上几句,每每被你打断,早就把我气坏了。现在倒好,又来污蔑我对你有意思? 你是想气死我吗? 不等我开口抗议,季无尘抢着说:“他是我兄弟,叫孙脸盆。” 当时我真想一拳打死他。 济南到长沙无数个小时,你他妈现在才想起来老子是你兄弟。 靠! 唐糖对待季无尘比我热情多了,咯咯笑道:“哎呀呀,早也不知道,原来你是无尘帅哥的兄弟啊,失礼失礼。” 我扭过头去,懒得搭理这厮。 老子早就跟她介绍过无数次了,我叫孙脸盆,乃是季无尘的生死兄弟,可是她不听嘛。到现在又来说什么失礼,一点诚意也无。 唐糖饶有兴致的,准确来说,她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着我,乐道:“嘿嘿,看不出来,你气性挺大的。” 我撇了撇嘴,讽刺道:“咱们做的是Z字头慢车,从济南到长沙差不多18个小时,你们两个王八蛋热热闹闹的聊了一路,只把我晒在一边,你说我生不生气?” 唐糖眨了眨眼,混不讲理道:“你是男人嘛,受点气咋了?大度一点点嘛。” 我是男人就应该被你们晾了一路啊? 我恨得牙根痒痒,冷嘲热讽道:“季无尘是不是男人?你为什么不肯晾着他呢?” 唐糖理所应当道:“他比你帅嘛!” 我贼! 这是赤果果的歧视,我他妈不活了! 长沙开往凤凰古城的汽车站里,唐糖和季无尘凑在一起聊天。我苦逼兮兮的跑到售票厅购票,怀里揣着同样备受冷落的小花蛇。 别看它一开始和唐糖打的火热,蹭着人家的大胸脯撒娇了半天,搞得老子眼红无比。 可是到后来,唐糖腻歪了小花蛇,又把它丢给了我,气得小花蛇一个劲儿的说:“这个小浪蹄子,早晚我得收拾她。” 售票厅里排队的人很多,目测过去,没有半个小时轮不到我们。 一个中年大叔走过来,笑问:“小伙子,去哪儿啊?” 这厮刚刚吃过蒜,满嘴销魂味道。 我说:“凤凰古城。” 对方兴奋道:“刚好我是长途售票员,坐我的车走吧。” 我问“地头蛇”唐糖:“可以坐他的车吗?” 唐糖心不在焉道:“可以。” 于是,买票上车,每人100,貌似比汽车站正规票价便宜不少。我还以为自己捡了个大便宜,找到了所谓的内部人士。 路上。 我坐在中年大叔旁边,季无尘和唐糖呆在一起。 中年大叔是个话唠,总想着和我聊天。满嘴的大蒜味搞得我欲仙欲死,恨不得一拳揍死他。 到最后,我终于忍受不了,指着自己的左眼睛说:“你看好,我是个瞎子哎。但凡瞎子,全都不喜欢和人聊天。” 中年大叔仿佛找到了知音,热情道:“太好了,我牙口也不好,咱俩都是残疾人,理所应当互相照顾。” 说着话,他把一口假牙摘下来给我看,满满都是蒜臭味。 老子忍无可忍,咆哮道:“赶紧拿走!” 中年大叔嘿嘿一笑,厚着脸皮说:“来凤凰旅游?” 我闭上双眼,懒得搭理他。 016章 迷情高速 中年大叔非常执着,虽然眼看着我不喜欢搭理他,仍旧不肯放弃,自我介绍道:“我是干导游的,可以直接把你们拉倒凤凰古城。” 老子立刻诧异了,惊讶道:“你不是汽车售票员么?怎么又变成了导游?” 中年大叔憨厚笑道:“兼职,兼职。” 他没有说明白到底是兼职售票员还是兼职导游,搞得我心里没底,忍不住追问道:“你到底是干啥的?” 中年大树诚恳道:“如果你让我当导游的话,我就是兼职售票员,如果你不让,我就是黑车司机。” 我问他:“两者有什么区别?” 中年大叔解释说:“售票员从不拒载,黑车司机很有可能把你扔在半路上。” 我靠,你是在威胁我么? 我可是高人哎,当心老子收拾你。 中年大叔喊的比我凶:“草,弄死你个吹牛逼的小崽子!” 说着话,他让司机一脚刹车踩下去,迅速开启车门,一下把我扔了下去。 季无尘和唐糖双双大惊,呼喊道:“停车,停车,我们也要下去。” 原本,季无尘想跟对方说:“干嘛动我兄弟?!” 后来,唐糖小声提醒他:“咱们做了黑车啦,千万反抗不得,否则能被砍死。” 于是季无尘当场闭嘴,选择跟我下车,在这一方面,他比我识时务得多,因此更少吃亏。 等我们下车以后,黑车司机一溜烟跑球了。 我站在高速公路上破口大骂:“草!欺负我是外来的呀!” 说着话,我就要动手施法。 老子新近研究出“珍珠惑”还没有对外人开过荤呢,如今正好拿你开刀。然而,不等我出手,小花蛇自告奋勇道:“让我来!” 转眼间化雾而走。 大概过了三五秒钟,小花蛇重新显形,对着我说:“搞定了。” 我好奇问道:“咋搞的?” 小花蛇说:“我轻轻的叮了他一口。” 我问:“放毒没?” 小花蛇炫耀道:“当然放了,放的是迷情毒,这小子不死也得掉层皮。” 我嘿嘿笑道:“你可真坏。” 小花蛇无比淫荡道:“一般般啦。” 随后,它眼珠子乱转,坏笑道:“刚才唐糖小美女歧视过咱们,我给她和季无尘使点儿手段,趁机撮合一下子。” 我说千万不要。 可惜为时已晚。 小花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化归无形,冲着唐糖和季无尘裸露的脚踝处各自来了一口,咬的很轻,就跟蚊子叮一下似得。 可是效果很好。 几分钟以后,迷情毒发作,唐糖和季无尘激情四射,差点在高速公路上血战一场。 我怕唐糖小美女告我们个迷-奸罪,赶紧提醒小花蛇:“麻溜儿的解毒,快点儿的!” 小花蛇坏笑道:“多看会儿呗,挺热闹的。” 我恶狠狠掐住它七寸,威胁道:“你是不是想死?” 小花蛇嫌弃我太不知趣,可是仍旧解了毒。 当时。 季无尘和唐糖小妞衣衫不整,神情迷乱,足见迷情毒非常之凶猛。 片刻后。 两个人回过神来,双双大羞。 我转过头去,强忍着笑意说:“俺啥也没看到。” 此时。 有一个很不知趣的汽车司机停下来,哈哈大笑道:“我全都看到了,你俩是要打野炮呗?” 说完以后,不等季无尘发飙,对方一脚油门踩下去,轰鸣而走。气得季无尘和唐糖差点一头撞死在高速路上。 太羞耻了。 或者说,太不知羞耻了。 小花蛇很没良心道:“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当天。 我问季无尘:“在你激情澎湃的时候,咋不想一想贺兰山雀呢?或许你一想她,兴许能冷静下来。” 季无尘当即开骂:“滚你大爷的蛋!麻溜的把那条死蛇给我交出来,我知道是它搞的鬼。” 唐糖压制了半天,终于缓过劲儿来,佯装自然道:“什么小蛇?” 娃娃脸小妞睁着眼睛说瞎话,她又不是没有见过小花蛇。 季无尘听出了弦外之音,试探问道:“咱们交往一下子?” 我马上提醒他:“贺兰山雀!” 季无尘臭不要脸道:“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算是被他打败了。 唐糖害羞了老半天,支支吾吾不肯说话。 我故意看她笑话,乐道:“摸都摸过了,差点解开裤腰带当场野战,现在又害羞起来。” 不等唐糖反驳,季无尘一脚踹过来,骂道:“你给我闭了!” 小花蛇感慨道:“哎呀呀,老子成就了一对痴男怨女,功德无量噻。” 此时我想起了李雪,忍不住有些愣神。季无尘终于等到他的幸福,我呢? 小花蛇体会到我的想法,安慰我说:“脸盆,别灰心,好歹我把新主人鼓捣给你。” 这厮居然连自己新主人都要算计,着实无耻。 小花蛇扭动着身子说:“和你开个玩笑而已,你却当真了。你们这些人类啊,最是不要脸。” 老子彻底无语。 这条死蛇说话的时候总是前后矛盾,时不时冒出一个新想法来,紧接着又推翻,我要是真的信它才怪了。 是日。 唐糖和季无尘勾搭成奸。 既然他们两个勾搭在一起,寻找姬元宗表妹的事情只好靠边站。我把寻人档期退后三两天,先陪季无尘浪荡一下再说。 唐糖小美女除了迷恋帅哥以外,更加喜浪漫。我感觉,她是一个富有想象力的、向往着完美爱情的浪漫主义诗人。 尽管她是法医,每天面对着尸体。可是,工作性质上的异于常人无法掩饰她向往浪漫的火一样热情。 幸好她遇到了季无尘,这厮非常懂得浪漫,或者说,更浪。 这样一来,老子就完蛋了。 这不,我们刚刚被黑车司机抛弃在高速公路上,试图发浪的季无尘扭头跟我说:“脸盆,发动折纸成兵,咱们飞过去。”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浪一把了。 唐糖立刻欢呼雀跃:“哇,太好了,可以飞呀!” 乃求的,这对狗年女故意刺激我是吧?竟然敢当着我的面儿玩弄什么飞天浪漫? 我心里生气,随手鼓捣出两头驴子来,自顾自的骑走一头,丢下另外一头扬长而去。 我让你们浪! 没想到人家“小两口”怎么都能玩出浪漫,居然一个抱着一个,嘴里唱着“回娘家”颠颠的跟了上来。 这还没结婚呢,竟然要“回娘家”了,臭不要脸的! 小花蛇取笑我说:“脸盆啊,你在吃醋。” 我说你去死。 小花蛇进一步刺激我说:“你已经醋意滔天了。” 我使劲儿咬了咬后槽牙,闷声道:“俺也幸福过。” 小花蛇嘿嘿笑道:“看你那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算的熊样,丢人呐。” 老子被他说中了心事,垂头丧气而走。 小花蛇老气横秋的感慨道:“年轻人的爱情啊,要么来得快,要么走得快,缺乏定性。” 我懒得搭理这厮,它只是一条蛇而已,有什么资格评价我们的青春和爱情? 小花蛇忿忿不平道:“我怎么没有资格评价你们的爱情了?老子见多识广,见过的分分合合比你们吃过的盐还多。” 我立刻反驳它:“那又怎样?我们爱的热烈,爱的高兴!” 小花蛇冷笑道:“都是些小屁孩而已,知道个毛的爱情!当初你和李雪还不是山盟海誓来着,现在呢?劳燕分飞了吧。” 我竟然无言以对。 诚如小花蛇所言,季无尘和唐糖的甜美爱情让我触景生情,忍不住想起了出走的李雪,顿时醋溜溜的。 当天。 季无尘迷情高速,我却吃了一路的醋,酸不溜秋进古城。 折纸成兵的速度其实并不慢,我们走出高速,沿着乡村小路前进,一路上避开人烟,根据唐糖的指引行走,大约经过5个小时,顺利抵达凤凰古镇。 这时候我已经恢复了清醒,不再伤感。 以前我早就说过,我是一个现实主义者,即便偶尔触景生情,很快又能恢复理智。 这样的性格让我比较沉稳,同时也是缺点。 我不够感性,不够热情,不够理解女孩子的心思。以前的李雪对我很宽容,所以能容忍我的缺点。自从他父亲死后,小丫头对我不再宽容,于是我俩分道扬镳。 或许我应该为她改变,可惜我性格如此,注定改变不了。也许对她而言,离开才是最好的选择。也许对我而言,注定要我欠她的。 我唯一能做的,只有拼命的修炼,好让她身体康复。不管她最终选择谁,我必须把她身上的伤势治好。 这是我的过失,只能由我来弥补。 第一次见证凤凰古城,我被成排的吊脚楼震撼,外加蜿蜒的沱江江水,美不胜收。 唐糖得意道:“这是我的故乡,很美吧?” 季无尘口才绝佳,一连串的溢美之词。老子除了佩服以外,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小花蛇提醒我说:“脸盆啊,你看人家季无尘,长得又帅,口才又好,比你优秀了七八万倍,怪不得深受女孩子欢迎,你得加油了。” 我嘟嘟囔囔的说:“各有各的优点。我也很优秀啊,只是女孩们不懂得珍惜呗。” 小花蛇嘿嘿笑道:“底气不足。” “我靠你大爷的。”老子出离愤怒了。 017章 花蛇蛊新主人 路上。 我和小花蛇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多半都是它气我。 正说着呢,小花蛇突然一个激灵,热情道:“我感应到新主人了!” 我立马问它:“对方在哪儿?” 小花蛇说:“前方江水处,小船第三艘。” 我二话不说,随手摸出一张早就叠好的折纸成兵,心念一声:“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凌波微步”,刹那间跃入沱江。 以前,我想用这个幻术讨好李雪,现如今,李雪已走,平白便宜了小花蛇的新主人。 当我跃入沱江的时候,唐糖以为我要自杀呢,尖叫道:“无尘,你哥们落水了!” 季无尘看都不看我,撇嘴道:“他吃了一路的醋,现在故意发浪,想要寻找一些存在感,别理他。” 唐糖回想起刚才的骑驴行走,大概猜测出我的本领,笑着说:“哎呀,我倒是忘记了,你家孙脸盆是个高人呐。” 季无尘得意洋洋道:“那是!” 此时再看我。 竟然“噗通”一声真的落水了,结结实实的落汤鸡。 老子第一次施展凌波微步,算不上很成熟,这一跳不要紧,居然没凑效。这人给我丢的,直接没脸从沱江江水里冒出来。 唐糖惊讶莫名道:“现在的高人流行跳水摆酷么?我看他姿态上不够从容啊,好像还喝了几口浑浊的江水哎。” 季无尘意识到老子演砸了,硬着头皮掩饰道:“孙脸盆真是匠心独具啊,竟然想用这样别致的办法博取凤凰古城关注,人才难得。” 唐糖再一次被他的口才折服,钦佩道:“无尘,你真有才。” 要是小花蛇站在这里,肯定立马取笑说:“对于美女而言,帅哥们放屁都是香的。” 可惜它不在,侥幸便宜了装B大师季无尘。 当时我挣扎在沱江里,小花蛇很没义气的直接溜号了,径直扑向了新主人。 我可惨了,一连喝了N口江水,差点没淹死。 各位看官,不要以为我水性很好就不能喝江水。你在众目睽睽之下狼狈落江我看看? 羞也能羞死你,哪里记得起自己会水? 要么说呢,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等我想起来自己会水的时候,早就喝个肚儿圆,别说多尴尬了。 偏偏在这个时候,万恶的小花蛇带着新主人闪亮登场。 只见那小女子:头戴亮银簪,秀发如瀑布,一身苗家天蓝百褶裙穿出风光无限。 以前,我对单眼皮女生从来无感,自从见过眼前这位苗家少女以后,惊为天人。再看那窈窕的身段儿,清秀的气质,倾国倾城倾沱江,凤凰古城独一份。 当时我便想,姬元宗死的不冤,他家表妹的确很美,非常美。要是我有这么一个千娇百媚的表妹,肯定愿意为她赴汤蹈火。 就是这么一转念的功夫,稍微有些走神,一时间忘了游泳和换气,刹那间又喝了几口江水。 哎呀呀,简直不要太丢人。 小花蛇落井下石,对那倾国倾城的新主人说:“看那个瞎子,就是远处落水的那个,是他带着我来找你的。” 苗家少女惊讶道:“他是瞎子?怪不得掉进了水里去。” 小花蛇终究对我不错,立刻解释道:“他左眼瞎了,右眼挺好。从本质上来说,人品不错。他的名字叫孙脸盆,师出高粱观,耍的一手好妖术。” 苗家少女咯咯笑道:“孙脸盆?好有趣的名字。” 小花蛇趁热打铁道:“他这个人,以前有点沉闷,现在越来越风趣,我相信你们可以处的很好。” 苗家少女疑惑道:“我为什么要和他处的很好?小神龙,你到底站哪一边儿的?” 小花蛇严肃道:“当然站在你这边儿。” 苗家少女立刻说:“我感觉不是这样的,你好像总打算把我卖给孙脸盆。” 小花蛇信誓旦旦道:“绝对不会!” 苗家少女欣慰道:“这样最好,我可不喜欢独眼龙。” “哎呀呀,你说话太直接了,”小花蛇替我打抱不平说:“别看孙脸盆瞎了一只眼,可是他特别善良,特别文明,特别有礼貌,从来不肯说脏话,是一个难得的大好人。” 正说着,我在江水中破口大骂:“你麻痹的死蛇,给老子滚出来!” 苗家少女再也忍耐不住,笑得前仰后合,乐道:“小神龙,这就是你所谓的从来不说脏话?我看你有些靠谱哦。” 小花蛇羞怒不已,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沱江对岸。 唐糖冲着苗家少女所在的帆船连连挥手,高喊道:“幺妹!” 我在江水里听得真切,心说,她叫幺妹?这名字起的很随意嘛。 小花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过来,满是鄙夷道:“在咱们湘西,但凡家中最小的女子都叫幺妹。” 我再一次丢了脸,羞愧不已,弱弱问道:“那她叫啥?” 小花蛇说:“龙翠儿。” 我想要找回脸面,立刻说:“好名字!碧云天,黄叶地,秋色连波,波上寒烟翠。” 小时候刘秀才逼着我背诵的古文终于派上了用场,总算是扳回一城。 小花蛇一脸鄙视道:“马屁拍到了马脚上。龙翠儿恨死了这个名字,说是太俗。” 我再一次大囧,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小花蛇冷笑道:“孙脸盆啊,你这个人嘴太笨,远远比不上季无尘,我看呀,你是追不上龙翠儿了。” 我皱着眉头看它,骂道:“你哪只眼看出来我要追人家了?” 小花蛇一万个不肯相信,语气古怪道:“她长得那么漂亮,难道你不动心么?” 我想起了出走的李雪,若有所思道:“漂亮的未必是我的菜,我喜欢的未必喜欢我。心这玩意儿,不动最好。” 帆船上。 龙翠儿问季无尘:“你们真的决定把枣庄得来的12万送给我?这可是一笔巨款。” 小妮子声音脆脆的,偏偏又带着一股南方女子独有的婉转,特别的好听。 季无尘把龙卡递过去,沉声说:“所有的款子都在里面,密码是姬元宗的生日。这是你表哥用命换来的钱,理所应当属于你,不存在送与不送。” 唐糖满脸崇拜的看着他,当众赞美道:“无尘,你好洒脱。” 季无尘趁机装B,云淡风轻道:“些许浮财,恰似过眼烟云,相对而言,朋友情意才是最重要的。” 唐糖更加钦佩了,恨不得立刻嫁给季无尘。 龙翠儿看了我一眼,扭头询问季无尘:“他同意么?” 季无尘说:“你可以直接问他。” 龙翠儿却不肯,笑道:“问你就行了。” 很显然,小妮子对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暂时懒得搭理我。 小花蛇分析说,当初你落水了,龙翠儿以为你故意博取她关注,用心险恶。 小妮子长的太漂亮,从小到大追求者甚众,见惯了各种男人手段,自然而然的把我当成了追求者之一。 而且还是品质特别恶劣、手段特别无耻的哪一种。 季无尘扭头看着我,意思是:“人家不想搭理你,咋办?” 我当众站起身来,朗声道:“该咋办咋办,你们聊着,我自己出去逛逛。” 长得美了不起么?你不乐意搭理我,我还懒得看你呢。哼! 等我走后,龙翠儿笑呵呵的跟季无尘说:“你哥们气性挺大嘛。” 季无尘笑道:“他那个人啊,脾气比较急。” 小花蛇跟龙翠儿心念传音道:“我去追他。” 龙翠儿微微皱眉,回应道:“你和他很熟?” 小花蛇感觉女主人的火气正在一点点上升,立刻怂了,弱弱道:“其实也不太熟。” 龙翠儿立刻说:“那就给我老实呆着。我看孙脸盆奸诈的很,想要跟我玩欲擒故纵,我才不上当嘞!” 离开龙翠儿以后,我使了个法术渡过沱江,飘飘然来到地面上,溜溜达达的到处乱走。 那个法术很不起眼,却能让我跳的很远。 看上去就像是直接从龙翠儿的帆船上跳到对岸一般。当时,我拿捏的时机很好,游客们未曾注意到。 季无尘生怕我走出太远,立刻起身告辞说:“龙姑娘,唐糖,你们先聊着,我去追脸盆。” 龙翠儿说:“你们为我表哥做了很多,按说我应该好好的答谢你们。可是我必须马上和花蛇蛊完成某个仪式,暂时没办法答谢你们,真是抱歉。” 季无尘笑道:“无妨,等唐糖办完了家里的事情,她会来陪我们的。” 唐糖立刻说:“就是就是,我肯定把接待工作做好,不让龙姐姐丢人。” 龙翠儿淡然一笑,轻轻握住唐糖的手,满是感激道:“谢谢你啊,唐糖。” 唐糖故意坏笑道:“这只手刚刚摸过尸体哦。” 龙翠儿吓得一声尖叫,立刻缩了回去。 唐糖站在一边咯咯直乐。 季无尘看呆了,心说,这都是些什么人呐,一个玩尸体的法医、一个玩花蛇蛊的苗女,按说胆子都不小才是。 偏偏龙翠儿胆子很小,连摸过尸体的手都害怕。 真逗。 分别以后。 季无尘问唐糖:“那个龙翠儿是不是假装胆小?她是玩花蛇蛊的哎,怎么可能害怕摸过尸体的手呢?我都不怕。” 018章 听天由命 通常来说,除了我和姬元宗以外,季无尘信不过任何人。 不是他多疑,是他自幼吃亏太多。 面对疑问,唐糖解释道:“龙翠儿是养盅师,经常和各类虫子打交道,胆子并不小。可是每个人都有弱点撒,她的弱点是害怕尸体,就像我害怕老鼠一样。” 季无尘半信半疑道:“真的?” 唐糖不高兴了,撅着嘴说:“你这个家伙是不是有些信不过我?我和她从小一起长大哎,怎么可能骗你呢。” 季无尘一本正经道:“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怕龙翠儿心术不正,故意欺骗咱们。” 唐糖伸手拧了他一把,疼的季无尘呲牙咧嘴。小丫头柳眉倒竖道:“让你怀疑我闺蜜,拧死你。” “哎呀呀,饶命啊女侠,”季无尘赶紧求饶。 “你以后还敢不敢怀疑她了?” 唐糖仍旧没有放过季无尘,使劲儿的拧着他的胳膊,眼瞅着转了两圈儿。疼的季无尘快要崩溃了。 这小子苦着脸发誓道:“再也不敢怀疑她了。” 唐糖这才松手,哼哼道:“谅你也不敢。” 季无尘趁机讨好道:“带我去你家里看看呗?我还没见识过南方住宅什么样儿呢。” 唐糖立刻红了脸,低声道:“太仓促了吧,我们才刚刚认识哎。” 季无尘点点头,笑道:“那好,咱们来日方长。我去追孙脸盆,你自己回家没问题吧?” 唐糖猛地跺了他一脚,骂道:“你个死人,这就要走啊?” 季无尘心领神会,臭不要脸的亲了唐糖一下,两个人这才分开。 十几分钟以后。 季无尘追上我,喘着粗气说:“凤凰古城果然很美。” 我闻到他嘴边儿沾染的胭脂香味,鄙夷道:“我看是女人很美吧,都快把你迷疯了。” 季无尘嘿嘿笑道:“都美,都美。” 我问他:“你和唐糖是怎么回事?仅仅玩一次,还是真的动了情?” 季无尘眼珠子乱转,嘿嘿笑道:“我也不知道呢,先处着再说吧。” 我感觉这厮很不靠谱,翻着白眼说:“爱一个人就是爱,不爱就是不爱,咋能不知道呢?你这是耍流氓行为啊,莫要害了人家姑娘!” 季无尘笑道:“放心,我有分寸。” 旋即。 他跟我说:“刚才我和龙翠儿聊了很多,对方给我留下的感觉非常之惊艳,不单纯是貌美如花那么简单。 唐糖也说了,龙翠儿为人很不错,豪爽直接,巾帼不让须眉。而且她耍的一手好蛊,属于正儿八经的实力派,按说应该好好的笼络一番。” 我问他:“你有些动心了?想把她拉进高粱观?” 季无尘坦白道:“的确非常动心,恨不得立刻把她拉进高粱观。我能感觉到,她应该是你最好的搭档,没有之一。” 我说:“搭档之间应该互相交心,彼此信任。我和她远远到不了这个地步。小丫头总感觉我垂涎于她的美色,对我的第一印象非常不好。” 季无尘惊讶道:“你咋知道她对你的第一印象不是很好?我看龙翠儿只是对你比较冷淡而已,远远谈不上讨厌啊。” 我说:“小花蛇告诉我的,焉能有假?” 季无尘笑道:“我倒是忘了,你和她的花蛇蛊灵魂共通,这下好了,天作之合啊。” “我作你一脸!”老子没好气道:“她长得貌美如花我就应该和她天作之合啊?这算是哪门子王八蛋理论?” 季无尘坏笑道:“你敢说你没动心?我可全都看到了,你经常偷看人家。” “什么叫偷看?”我立刻反驳他说:“老子是光明正大的看。自古美人如美景,我多看两眼怎么了?非得要动心么?在我看来,李雪才是我的天作之合。” “可是她已经离开你了,你也想着忘了她,哪里称得上天作之合?”季无尘当场反驳我。 我叹息道:“她是我人生的初恋,也是我的一见钟情,想忘也终不能忘。这几天,我时而清醒的告诉自己,要把她忘了,可是每每在夜里梦见,爱恨纠缠。” 季无尘低声道:“我到现在也想不明白,她为什么非得要走,而且走的那么果决。在我看来,李雪应该非常的宽容大度才对。” 我说:“还不是因为我没让人家听取父亲的遗言,一错再错。女人啊,当初有多爱我,现在就有多恨我,覆水难收。” “我看你挺明白啊,为什么还要爱恨纠缠呢?”季无尘万分不解道。 我低下头去,不再说话。 感情这种东西,明白是一回事,放下是另外一回事,杀人于无形。 季无尘见我情绪不高,立刻转移话题道:“你对龙翠儿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我说:“最好可以形成一种彼此信任的纯粹朋友关系,类似于咱们和姬元宗,可以互相交心,可以托付生死,又不至于牵连到个人情感。” 季无尘连连摇头道:“男人和女人之间很难形成那种关系,彼此间的分寸尺度太难拿捏,一不小心就会玩火自焚。” 我忍不住打趣道:“要不然你牺牲一下,给她来个美男计,直接把她收归床笫,这样的话,两全其美。” “我收你个妹啊!”季无尘抬手给了我一拳,骂道:“龙翠儿注定是你的菜,我可不敢碰。” 我对他简直无语了。 这小子怎么到处胡说八道啊,我喜欢的是李雪,怎么可能和龙翠儿有所牵扯呢? 季无尘笑道:“你呀,太傻逼。注定一辈子吃亏。你看我,多灵活。前段时间我委托赵峰调查过贺兰山雀,这个小丫头的确有些扯淡,所以我立刻改变了追求目标,成效显著。” 看来古人说的没错,想要忘记某个女人的最好办法就是,立刻开启另外一段感情,恰如季无尘做到的那样。 可是我感觉,一段感情既然开启,哪能说忘就忘?所以我注定放不下李雪,只能继续痛苦下去。 季无尘见我保持沉默,颇为的担忧道“现在怎么办?我不能卖身,你又不想追求龙翠儿,恐怕高粱观注定要失去一员大将了。” 我说:“那是没法子的事情。感情这种事情从来勉强不得。” 季无尘坏笑道:“那也不一定,改天我让唐糖试探一下龙翠儿。她俩是闺蜜,唐糖的话应该管用。” 我赶紧制止他,沉声道:“搭档之间生死相依,必须彼此信任,来不得半点虚假,勉强无用。还是按照既定策略来吧,不暗示不劝说,听天由命。” 实际上,我和李雪之间又何尝不是如此?人事已尽,只能听天由命。 季无尘点点头,无奈道:“只能如此了。” 我和季无尘边走边聊边看美景。 街边,美人如玉,夜色如虹,江水流转,吊楼成排,欣欣然不知时光流逝,恍恍惚如在天上人间,好一派古城美景。仿佛转眼间,华灯初上。 季无尘说:“找个宾馆休息一下子。” 我问他:“咱们还有钱么?” 季无尘说:“之前借了张弛5万,现在还剩六千五。足够这几天开支了。” 我立刻说:“手机欠费了,先给我100。” 季无尘拒绝道:“李雪都换号了,你也没有其他业务来往,干嘛交那么多?给你50,不能再多了。” 这小子给我交了50块钱,他自己交了200,气得我牙根疼。 人家理直气壮道:“我刚刚恋爱嘛,必须和唐糖保持密切联络,电话粥更要煲到位。” 说话间,唐糖把电话打了过来,邀请我们共进晚餐。 季无尘得意道:“老子的幸福来了。” 我说:“你自己去吧,我可不当电灯泡。” 季无尘扔给我200块钱,一脸坏笑道:“晚上的住宿问题你自己解决,老子要和美人共度良宵去了。哈哈哈哈。” 这个见色忘义的家伙,简直太不靠谱了,眨眼间就把我抛到了九霄云外,自顾自的和唐糖小美女约会去了。 季无尘走后,我一个人沿着沱江溜达。 夜色下,凤凰古城格外优美,除了被划归景区的部分需要收费以外,基本上毫无瑕疵。 我也想到收费景区里看一眼,可是门票昂贵,动辄几十块。我手里只有200大洋,还得解决食宿问题,很不够用。 但是我手里有十来颗珍珠,全都是提前买好准备施法用的,大不了变卖珍珠换钱。 街边。 很多漂亮的小女子穿着花花绿绿的裙子,逢人便笑,热情洋溢。纷纷说着:“嗳,远方的客人,停下来喝杯米酒吧。” 凑巧我饿了,也想喝点儿酒,欣然前往。 我挑了一家看上去比较普通的吊脚楼,避免消费太高承担不起。这家饭馆的菜价果然比较亲民,虽然比一般饭店稍微高点,可是还能接受。 我大概盘算了一下,如果我肯睡的拥挤一点,随便找个家庭旅馆住下就好,仅需消费40快左右。因此,我有足够的钱美美的享受一顿。 我看着菜单点了一份炒饭,一份凉粉,外加两坛米酒,共计消费73快。提前结账的时候,服务员告诉我说:“先生,喝完再结也不迟。” 019章 宰客之道 凤凰古城里风俗奇怪,饭店服务员兼职倒酒。 不等我反应过来,招呼我的小女子径直做在了我身边,相隔仅仅半尺。她长得和唐糖有点儿像,看上去天真无邪。 我惊讶问道:“你们这里的服务员还管陪酒?” 对方笑颜如花,虽然比不上龙翠儿的倾国倾城,倒也赏心悦目。 小女子娇笑道:“咱们苗家人向来好客。” 我点点头,礼貌道:“那就多谢了。” 推杯换盏,顷刻间米酒饮尽。 小女子问我:“还要再喝么?” 米酒这玩意喝起来很香醇,只要不见风,大概不醉人。我不知好歹的又要了一壶。 这下可好,把我给喝醉了,晃晃悠悠的差点站不起来身来。 陪酒的小女子定睛一看,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娇笑道:“先生,麻烦您结一下账。” 我问她多少钱,对方说:“3000。” 哎呀我去! 菜单上明明写着,米酒18块钱一壶,刚才我消费73快,加上多要的一壶米酒最多91,怎么变成3000了? 小女子咯咯笑道:“陪酒也需要收钱啊,我都陪您半天了。” “那你不早说?!”我感觉自己被宰了。 小女子乐道:“你也没问啊。” 人家说的振振有词,搞得我反驳不得,谁让我没有提前问好呢? 我把兜兜里仅有的200块钱掏出来,另外加上我的二手直板诺基亚,无奈道:“只有这么多了,你看着办吧。” 小女子立刻变了脸,喝问道:“想要赖账是吧?” 我反驳道:“姑娘,我知道你宰我呢,凑巧我心情好,不想和你计较。我把钱和手机全都给你,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小女子根本不和我讲理,威胁道:“少给我装可怜,我早就看到了,你兜兜里装着珍珠呢,全都给我拿出来!” 我把珍珠一颗颗拿出来,并排着放在桌面上。这些珍珠个头不大,都是些寻常货色,胜在数量够多,大概价值2000块钱。 小女子见我如此“懂事”,顿时感觉非常满意,喜笑颜开道:“你把钱和珍珠留下,那部破烂手机我们不要。” 我笑着跟她说:“想要我的珍珠?只怕你要不起。” 小女子见我胸有成竹,还以为我身手不凡。她感觉自己对付不了我,立刻发出一声口哨。 只听呼啦啦一阵乱响,吊脚楼上冲下来一群彪形大汉,骂骂咧咧道:“草!吃饭不给钱是吧?” 我说:“给钱也要有个限度,你们分明是宰我嘛。” 彪形大汉们全都注意到桌面上整齐摆放的珍珠,一个个高兴不已,吵吵嚷嚷道:“小子,把珍珠留下,我们放你走。” 看来这伙人宰客已久,早已经熟门熟路。想要对付这种人,大概只有两个办法,第一是报警。第二是以毒攻毒。 我还处在“保外就医”阶段,不敢轻易报警,否则很容易解释不清。 毕竟我和那个小女子“愉快”的共进了晚餐,即便我没有做过任何不法的事情,仍旧摆脱不了主动“招蜂引蝶”的嫌疑,万一对方污蔑我个“嫖娼”罪咋办? 很多事情说不明白的。 万一我再次“犯事”,就得乖乖的回到监狱里去,继续服刑。到了那个时候,我很有可能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稍作思考,我决定采用第二个办法,以毒攻毒。 我在珍珠上轻轻拂过,第一次针对外人释放出“珍珠惑”。然后,我站起身来,拿起手机就走,半句废话都不多说。 彪形大汉们呼啦啦抢上来,立刻把珍珠瓜分殆尽。那名小女子出手稍慢,仅仅抢到了一颗而已。 她有些不甘心,追出来拽住我,喝问道:“你还有没有多余的珍珠了?” 我把口袋翻出来给她看,笑道:“没了。” 小女子恨声道:“滚吧!” 我跟她说:“你最好记下我的手机号码,万一遇到什么麻烦,可以打给我求助。” 珍珠惑乃是邪门妖法,没有我的妖力化解永生不得脱。 小女子还以为我想厚着脸皮勾搭她呢,板着脸骂道:“死开!你这个独眼龙。” 她早就注意到我左眼不好,黑色的眼球黯淡无光,起初未曾宰我时,还肯笑颜面对。现如今,人家计谋得逞,再也懒得搭理我。 我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走开。 随后,我拨通了季无尘的电话,也不管是否打扰到他和唐糖的甜美约会,径直道:“我被人宰了,身无分文,早先买好的珍珠也被人抢走了,你在哪儿?我去找你。” 季无尘亲自体会过珍珠惑的厉害,根本不相信我会吃亏,问都懒得细问,爽快回应道:“我在凤凰饭店一楼餐厅。” 凤凰饭店距离我所在地方大概3公里,溜溜达达很快抵达。 进入餐厅之后,赫然发现季无尘身边众星捧月。 显而易见的,那些人都是唐糖的家属。 这个小丫头可真会玩,一边说着两个人相处时间太短,不太方便面见家长,转眼间就把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搬了过来。看来她对季无尘真的上心了,凑巧季无尘也有此意,两个人算是一拍即合。 季无尘是什么人? 他是高粱观民俗文化研究中心的总经理,口才出众。根本不惧怕任何大场面。等我抵达餐厅的时候,他已经和唐糖的家人谈笑风生了。 当时的局面正应了那句老话,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我想,也就是大帅哥季无尘,如果换成了我,人家肯定掀桌子走了。 谁乐意自家闺女嫁给一个独眼龙呢?更何况,唐糖非常美,我半点儿也不帅,无论怎么看都是个配不上而已。 我在季无尘身边坐定,隔壁就是唐糖的老爸。 季无尘笑着介绍我:“他叫孙脸盆,是我的好兄弟。” 我站起身来,团团作揖,满脸堆笑道:“幸会,幸会。” 接下来,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了,只能讪讪的坐回去。 毫无疑问,在口才方面,我和季无尘天差地远。 唐家人或许早就听说过我的事情,并没有因为“独眼龙”的事情过分惊诧,一个个表现的非常从容。 这让我对唐家人好感倍增。 季无尘说:“即便你不给我打电话,我也会打给你的。现在是阖家团圆的时候,缺了你不行啊。” 唐糖笑道:“现在说阖家团圆为时尚早哦。” 季无尘嘿嘿笑道:“你怕我养不起你啊?” 唐糖立刻羞红了脸,呢喃道:“你这人,脸皮忒厚,咱们还没结婚呢,说什么养不养的。” 唐糖老爸哈哈大笑道:“没什么好害羞的,女大不中留,你早晚都是季家的人。” 看来这家人对季无尘非常之欣赏,说话的时候半点儿都不见外。 唐糖的二婶说:“你姐姐怎么还不来呢?” 这时候我注意到饭桌上还有一张空椅子,料想正是那位“堂姐”的。 正想着呢,唐糖的电话响了。她接起电话,笑语盈盈道:“姐,你整天都忙活啥呢,怎么还不来啊?我们都快吃完饭了。” 对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唐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等她挂掉电话以后,扭头对季无尘说:“我姐中了人家的邪法,右手手心里起了一个白班,现在流血不止呢。” 她是干法医的,见惯了诡异事件,说起邪法来从容淡定,只是因为牵挂着堂姐,稍微有些不自然。 季无尘听完以后,皱着眉头看了我一眼,低声问道:“珍珠惑?” 他亲身体会过珍珠惑,当然知道具体的发作症状,立刻猜了个九成准。 唐糖听到珍珠惑三个字,顿时一愣,蹙眉问道:“无尘,珍珠惑是怎么回事?” 季无尘看了我一眼,并没有急于回答。 他和唐糖刚刚“修成正果”,各方面基础不是很牢固,大家对彼此的认知仅仅停留在第一印象阶段。 如果把珍珠惑的事情坦白出来,极有可能导致唐糖的父母心生芥蒂。 季无尘担心的也是这个,所以才用眼神询问我。 我感觉情侣之间最好不要互相欺骗,就算珍珠惑是我鼓捣出来的又能怎样?到底是唐糖的堂姐有错在先,难道唐家人全都不肯讲理么? 我认为不太可能。 季无尘迫不得已,只能说:“那是我家脸盆的独门秘法。” 唐糖吃了一惊,万分不解道:“他为什么算计我姐?” 饭桌上其他人全都定定的看着我,大有指责之意,要不是看在季无尘的份儿上,说不定早就翻脸了。 我没有急于解释珍珠惑的事情,反问唐糖道:“你表姐是干什么的?是不是在吊脚楼上开饭馆呢?名字叫做凤来居?” 唐糖连连点头。 我说:“你问她,是不是刚刚宰过一个外地客户?” 唐糖大概知道堂姐的所作所为,顿时红了脸,低声道:“她宰你了?” 我说:“是。我在她家吃了个米粉,喝了个米酒,开口问我要3000,我没钱给,他们就要走了我的珍珠。” 唐糖的二婶听完以后,老脸挂不住,恨声道:“这个死丫头,越来越无法无了!” 说归说,唐家人还是很牵挂“堂姐”的伤势,更不愿意看到她遭受邪法侵袭。 020章 翻脸无情是混子 唐糖父亲早就知道自家侄女胡作非为,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居然宰客宰到我头上去了。 老人家非常尴尬道:“那孩子整天跟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总归不是事儿,让她吃个亏也好。只是这邪法……” 当着我和季无尘的面儿,老人家不知道如何询问才好。 直接说邪法吧,好似搞得我们不太正经。 违心说正法吧,好似没有这么祸害人的道家正法。 幸亏老人家久居湘西,本身也是苗族,见惯了各类蛊术,对于邪法之事不太在意。 如果换了其他人,很可能早就和我们翻脸了。 季无尘不失时机的解释说:“我家脸盆使用的不是邪法,乃是高粱观正传道法。之所以为法术命名为珍珠惑,恰恰是因为,如果对方没有贪心,绝对不会中招。” 这番话说的比较委婉,侧面上提醒大家,唐糖的堂姐之所以中招,全赖她自己贪心太重。 唐家人很明显听懂了他的暗示,面色上略有尴尬。 唐糖二叔搓着手说:“脸盆啊,怎么说你也是无尘的好兄弟,如此算起来,我家闺女也不算外人,你就饶她一回?” 我跟他解释说:“本来我就没想把她怎么样,临走时特意提醒过她,让她留下我的电话号码来着,可惜她不想搭理我,这才导致法术生效。” 唐糖跟我说:“除了我堂姐以外,还有几个人一起中招,要不要替他们解开呢?” 我说:“其他人凶神恶煞,当时就差揍我了。既然如此,想要解开就没那么便宜。” 唐糖颇为无奈,淡淡的看了季无尘一眼。 季无尘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劝我说:“算了吧。” 自从刘刚等人伤害过李雪以后,我特别痛恨混子之流,直接拒绝道:“谁也别来劝我。” 说完以后,我起身就走。 唐糖的父亲站起身来,笑道:“小兄弟,不要忙着走,先替我侄女解开法术啊。” 我端起一碗茶水来,信手一沾,随后问他:“你侄女叫啥名字?” 唐糖父亲说:“唐嫣然。” 我点点头,沾着茶水在桌子上写下唐嫣然三个字,口中喝道:“法规本位。” 法术解除以后,我跟季无尘说:“给我点钱,我先回济南。” 唐糖父亲难以置信道:“这就行了?” 我说是的。 唐糖的父亲半信半疑,示意唐糖打个电话过去,问一问唐嫣然的状况。 电话拨通,对方惊喜道:“我已经好了!” 唐家人这才放心。 季无尘不想让我走,比较为难的看着我,尴尬道:“你就这么走了?其他人怎么办?” 我说:“让他们自己来济南找我。” 季无尘无奈,只能递给我500块钱,闷声道:“你先回去也好。” 等我走后。 唐糖问季无尘:“你这个兄弟有些狠辣啊,说走就走了。全然不管其他人的死活。” 季无尘叹息道:“他呀,最恨混子了。那些人既然中了他的法术,哪里能轻易解开,以后有的麻烦了。这还是他坐牢以后心肠软了很多,如果放在以前,那些混子多半活不成了。” “孙脸盆坐过牢?”唐糖惊讶不已。 季无尘笑道:“何止坐过,他现在还是戴罪之身呢,只不过办了个保外就医罢了。” “他为什么那么痛恨混子?又为什么坐牢?”唐糖父亲追问道。 季无尘说:“一年以前,他爱上一个女孩子,名为李雪,当初……” 等他讲完我和李雪的故事以后,唐糖听的快要哭出来,悲声道:“好凄惨的爱情故事,孙脸盆也着实可怜。” 唐糖父亲却说:“虽然我搞不明白孙脸盆如何杀的人,我们也不想问。可是他真的不应该杀人,被判无期也是应有之意。” 季无尘笑道:“总归是他犯法了,他也不曾逃避,真的坐牢去了,也算是有心改过。” 唐糖更加关心李雪的身体,皱眉问道:“李雪真的不能生了?” 季无尘嗯了一声,叮嘱她们说:“这事儿千万不能说出去,万一传到了李雪哪里,不好收场。我家脸盆正在想尽了办法替她解决难题呢。” “可是李雪已经走了啊,就算孙脸盆找到了解决办法,如何交给她?”唐糖关切道。 季无尘悠悠说道:“听天由命。” 唐家人齐齐叹息道:“哎,都是苦命的孩子啊。李雪那丫头固然很惨,孙脸盆也不好受,怪不得他那么痛恨混子。” 唐糖一脸惋惜道:“多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这么毁了。要是换成是我,也得恨死了那些混子。” 季无尘笑问道:“那你感觉,李雪应该痛恨孙脸盆么?” 唐糖想了一会儿,诚实回答道:“如果站在李雪的角度去看,的确有理由恨他,谁让他阻止李雪听取父亲的遗言呢。” 季无尘无奈道:“是呀,但凡是个女子,差不多都会恨他。” 正说着呢。 唐嫣然带着一大票人呼啦啦赶来,老远喊道:“那个独眼龙呢?!” 唐糖二叔猛地一拍桌子,斥责道:“谁让你喊人家独眼龙的?谁让你带着这群狐朋狗友照过来的?!” 唐嫣然胆大妄为习惯了,根本不搭理自家老爸,只管冲着唐糖喊:“妹子,替我解除法术的那个独眼龙呢?快让他滚出来,赶紧给我兄弟们解法,要不然我们饶不了他!” 唐糖一脸无奈的看向季无尘,意思是:“你替我抵挡一下子。” 季无尘站起身来,笑道:“他回济南了,你们去西营附近的废弃庙宇里找他吧。那是我们租下来的临时住所。” 唐嫣然一脸不信道:“回济南了?不可能!我们把火车站汽车站全都盯住了,根本没有见过他!” 季无尘说:“爱信不信。” 唐糖悄没声的拽了堂姐一把,小声道:“孙脸盆是高人,根本不需要坐车,人家使个法术就飞回去了。” 她体验过我的折纸成兵术,对于我飞回济南的事情深信不疑。 唐嫣然一万个不相信,气鼓鼓道:“你们合起伙来骗我呢?” 站在她身边的某个彪形大汉目露凶光道:“唐嫣然,你他妈的是不是骗我们呢?” 这伙人最不讲理,需要唐嫣然招揽客人的时候怎么说怎么好,现如今,眼瞅着解除了法术,自己人却饱受折磨,顿时和她翻了脸。 唐家人气坏了,纷纷指责混子们不讲道理。 混子们如果肯讲道理,那就不是混子了。这波人立刻掀了桌子,现场杯盘狼藉。 混子头领威胁道:“要是找不回那个独眼龙,别怪我们不客气!” 说完话,拽着唐嫣然就走。 唐嫣然本想着混子们很讲义气,跟着他们混一混颇为“光荣”。谁曾想,这伙人最是无情,说翻脸就翻脸,当时吓坏了,哭喊着寻求家人帮助。 唐家人全都是小老百姓,哪里斗得过这伙人?只能选择报警。 可是没想到,人家跟警察有勾结,报警之后迟迟没有警车到来。 混子头领嚣张道:“草!我告诉你们,报警也没用!赶紧把独眼龙交出来,如若不然,嘿嘿。” 他看了唐嫣然一眼,坏笑道:“如若不然,老子让她好好的伺候一下弟兄们。” 季无尘气坏了,拍着桌子大骂:“无法无天!” 他不是冲动之人,当初在高速路上被黑车司机抛弃都没有直接开骂。可是今天不同,当着唐糖的面儿,他必须硬顶上,否则还算男人么? 混子头领叫麻万川,横行古城许多年,凤来居只是他多处产业之一。此人霸道惯了,哪里忍得了季无尘反问?当场一巴掌扇过去,把季无尘打两个马趴。 唐糖很善于对付尸体,可她不善于对付恶人,眼瞅着情郎挨揍,半点儿招都没有。 她心疼无比的搀扶起季无尘,低声道:“不能和他们硬抗,否则你会吃亏的。” 季无尘恨声道:“妈个比,我让脸盆回来!” 唐糖担忧道:“他能对付得了这么多坏人?” 季无尘看了她一眼,特别留意到唐糖的珍珠项链,低声道:“幸好你戴了个珍珠项链,有了它,咱们啥都不怕。一会儿孙脸盆回来的时候,你把珍珠项链给他,保你们平平安安。” 唐糖半信半疑。 季无尘祝福完唐唐以后,挣扎着站起身来,擦了擦嘴角的血水,从容道:“各位大哥稍等一会儿,我马上把孙脸盆喊回来。” 麻万川冷笑道:“最好别给老子耍花样,否则我把你沉到沱江里去!” 季无尘最爱面子。 如今,他在心上人面前被人打了脸,气的牙根疼,嘴上说的却很客气,各种低眉顺眼。 得亏他能忍,倘若换做是我,早就和混子们翻脸了。 不过那样的话,很有可能直接激怒了混子们,导致他们伤害到唐糖或者其他人。 相对而言,还是季无尘的处理方法更加稳妥一些。 可是,但凡了解季无尘的人全都知道,他这个人看似什么都能忍,实际上胸有尺度。今天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下了。 我刚刚走出凤凰古城,季无尘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听完前后经过,我当即返回。 021章 痞子英雄,梦一场 返回之前,我给高风去了个电话,把这边的情况简单说明,顺路向他讨教应对之法。 别看我屡屡和混子们打交道,也曾一怒杀人,可是论道起对付混子来,远远比不上高风。 尤其是,我正处于“保外就医”阶段,不敢擅自行动,凡事都要请示一番。 高风听完我的描述以后,呵呵一笑,不以为然道:“对方是一群社会渣子,不必跟他们讲究善恶,只要别闹出人命来,怎么搞都好。但是有一点,搞完就跑,别让当地警察抓住,否则的话,我也很为难。” 我忍不住询问高风:“万一他们事后报警抓我咋办?” 高风晒笑道:“做混子的被人收拾了,结果找警察帮忙,万一传出去,他还要不要混了?” 这番话听得我无比爽利,忍不住跟他开玩笑说:“您早说嘛,害得我白白担心了老半天。” 高风骂道:“少跟我得了便宜卖乖!办的利索一点儿,不要拖泥带水的,省的误伤了其他人。” 这名老警察的正义感还是蛮强的,如果换了别人,大概不会默许我胡作非为。 挂掉电话以后,我从街边的商铺里买来一把厨房用刀,特别小型的那种,刀锋和刀柄加在一起只有尺来长,足够用了。 然后,我从沱江里打上一瓶活水带在身上,以作施法之用。 紧接着,我使了个折纸成兵术,名为神行千里。实际上就是让我跑得更快一些,却也快不过汽车去。总归比普通人快出不少。 一溜烟的奔跑,很快抵达凤凰饭店。 我并没有立刻进入饭店,首先给季无尘去了个电话,让她通知唐糖一声,提前把珍珠项链给我送出来。 我想要施展画地为牢,把那些混子们统统困住,然后一个个捅过去,弄残一个算一个。 可是在此之前,我得拿到唐糖的珍珠项链,并且把项链磨成珍珠粉才行。这是一个比较缓慢的过程,不可能当着混子们的面儿展开。 再者说,我还得提前通知唐糖的家人,让他们率先撤离,省的被混子们误伤。 麻万川等人只顾着盯紧季无尘和唐嫣然,根本懒得搭理其他人,我所制定的作战计划执行的非常完美。 唐家人全部走出饭店以后,小声问我:“脸盆,你能搞得定么?” 我说:“里面只有十几个混子,完全没问题。” 唐糖二叔忐忑不安道:“脸盆啊,千万不要伤害到我家嫣然。” 其实我很讨厌唐嫣然,可是仍旧跟他保证说:“放心好了。” 饭店旁边有很多石头,我用石头把珍珠项链砸成粉末,等比例掺和在事先准备好的江水里。 然后,我拿着半瓶珍珠水粉,再一次启动神行千里,一阵风似得冲进去。 就在唐家众人的注视下,就在饭店顾客的目瞪口呆中,我把珍珠水粉往空中一撒,施展出一个大型的画地为牢。 先前我曾说过,除了折纸成兵和剪草杀人以外,我对其他法术的感悟基本上没有任何进步。 现如今,我的画地为牢根本没能力同时困住这么多人。可是我为什么如此施法? 原因很简单,我不需要困住所有的混子,只需要让他们停滞片刻即可! 在神行千里的帮助下,我比以前动作更快,只要给我一丢丢时间,就能捅翻所有的混子! 如果你不曾捅过人,肯定做不到按计划行事,即便你事先盘算的再好,到了动手的那一刹那,也有可能下不去手。 人性本善嘛。 可是我不同,我从小胆子大,后来还杀过人,紧接着在监狱里遭受并且见证过许多血腥的事情,早就锤炼的心如钢铁。 尤其是,我特别痛恨混子,根本见不得他们嚣张跋扈。大好年纪的干点啥不好,非得去当混子,整天靠着欺负老百姓过日子,忒不是东西。 对于这样的的人,收拾一个算一个。 餐厅里。 混子们围着季无尘和唐嫣然推推搡搡,口中骂骂咧咧,各种牛气冲天。我一阵风似得冲进去,一刀捅一人,眨眼间放倒三五个人。 其他混子们气坏了,立刻就要反击。可是他们很快就发现,浑身上下好似被人定住了一样,根本动弹不得,只能傻站着挨刀。 这伙人经历江湖,见惯了腥风血雨,仗势欺人的时候多,干站着挨揍的时候少,更别说傻傻的挨刀了。 但凡打过架的人都知道,对打受伤和干站着挨刀无法反抗压根就是两个概念。后者能带来极其强烈的恐惧感,很容易造成情绪崩溃。 当我一刀刀捅下去的时候,鲜血呲呲的冒着,伤口翻卷着呈现,场面非常吓人。那时候,我面目狰狞,下手果决,根本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很快,不管是挨刀的混子还是没有挨刀的混子,全都崩溃了。 他们不知道我是何来路,更不知道我掌握了什么秘法,居然可以把人定住不动!因为不了解,所以特别害怕。 当时,各种惨叫声、呼救声、无力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我咬着牙捅下去,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在我看来,这些混子们全都该死,现如今,我只弄他们个重伤,已经算手下留情了。 由于我第一次针对多人施展画地为牢,控制方面有所欠缺。一个不小心,居然把季无尘和唐嫣然也困住了。 不可避免的,他们二位“有幸”近距离“欣赏”行凶伤人。季无尘还好,到底经历过烟台痞子混战,很快就能适应过来。唐嫣然可就惨了。 这个小女子自幼向往“痞子英雄”,想方设法的和麻万川等人混在一起,也曾欺负过不少外地人。可是她从来没有近距离经历过血腥场面,哪里受得了近在咫尺的刀刀见血? 由于我挥刀太快的缘故,每一次捅下去、拔出来,都会带起一股刺眼的血色喷发,看上去无比渗人。 小丫头仅仅扫了两三眼,便哀嚎着晕了过去。从此以后,唐嫣然种下了心魔,曾经的“痞子英雄梦”彻底破碎。 后来,小丫头逢人便说:“干点儿啥都比混社会强,下场很惨的。” 这是我第一次捅人,一旦亢奋起来,很难消退下去。尤其是第一刀捅下去的时候,握刀的右手竟然用力到关节发白。 当时,我恨不得把刀柄握断。 等到见血以后,我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亢奋过度。当时,我恨不得按住其中某一个人死命的捅下去,直到对方彻底死去,或者我捅累了为止。 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持刀伤人者总会控制不住自己,一不小心就会闹出人命来。因为他们和我一样,全都亢奋过度,以至于完全失控。 幸亏我心理素质很好,情绪压制的非常到位。如若不然,肯定早就失控了,哪里还能一刀刀的精准刺伤? 大概一分钟过后,画地为牢作用不再,十来个痞子悉数倒地,全都伤在坐腿上,一个个哀嚎不已。 此时。 饭店里的客人早已经跑光了,只剩下一个见惯了大场面的大堂经理支撑残局。他冲着我招招手,示意我过去一趟。 我来不及搭理他,赶紧提醒季无尘抱起昏倒的唐嫣然,快速撤退。 被我捅翻在地的麻万川破口大骂道:“麻痹的,有本事留下姓名来。” 我看他死性不改,生怕他报复唐家人,索性一次性给他整服气了。当即蹲下身来,舔着嘴唇问他:“你不服气?” 麻万川破口大骂,各种不服。他是混子头领,讲究个脸面,如果被我整服了,很难登山再起。即便他心里再怕我,也得硬挺着装B。 我不想跟他墨迹太多,直接挥刀,一下捅在他左大腿上,紧接着拧了一个圈儿。 麻万川疼的嗷嗷大叫。 我再一次问他:“服不服?” 麻万川咬着牙骂我:“你他妈的有本事把我弄死!要不然我弄死唐家所有人!啊!!!” 他没能把剩下的话说完,就让我一刀捅服了,原本凶戾的眼光彻底消散。 我把麻万川的菊花给捅爆了…… 这一刀下去,麻万川最少难受半年。 其他混子们满脸惊惧的看着自家老大,一个个心惊胆战,恨不得从来没混过。 捅服麻万川以后,我起身就走,面色平静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那样。实际上,我早就亢奋坏了,只是我压制的比较好而已。 远远观望的大堂经理亲眼目睹了这一切,忍不住连连摇头,口中说:“现在的小屁孩下手真狠。” 此人大概40多岁,我在他眼里的确是个“小屁孩”。 我冲着他轻轻一笑,拽着季无尘快步走出凤凰饭店。 门外。 唐家人早就惊呆了,一个个傻站着。 我赶紧招呼他们:“打车跑路啊!傻站在这里等着警察抓呀!” 唐家人这才反应过来,乱糟糟打车离开。 车上。 我、季无尘和唐糖坐在一起。 唐糖心有余悸道:“脸盆啊,你下手可真狠。” 小丫头当惯了法医见惯了尸体,自然不害怕浑身浴血的我。如果换了别人,早就吓傻了,哪里还能说出话来? 022章 脸盆啊,你没救了 季无尘和唐糖看法不同,他认为,想要对付那些混子,必须狠辣一些,一次性把他们收拾住,否则的话,他们会疯狂报复我们。 唐糖回想起李雪的悲惨遭遇,对我下手狠辣的作法稍有改观。可是她仍旧不提倡以暴制暴,试图劝说我们依法行事。 季无尘笑道:“对付那些混子,依法行事有用么?就算把人家抓进去,顶多关上几个月而已。然后呢?他们就会疯狂的报复你,直到你彻底屈服为止。” 唐糖听得一阵烦躁,不再多说什么。她是干法医的,见过不少坏人,大概能理解季无尘的说法。 可是由于职业习惯的缘故,唐糖更加倾向于诉诸法律。关于这一点,我和季无尘也能理解她。 季无尘留意到我浑身颤抖,纳闷道:“你咋了?怎么抖的这么厉害?” 我哆哆嗦嗦道:“捅人的时候不害怕,捅完以后开始发抖,根本控制不了。” 季无尘皱着眉头看我,撇嘴道:“你先把刀子放下啊。拿着怪吓人的。万一给我来上一刀,老子找谁说理去?” 唐糖咯咯笑道:“你现在让他放下刀,除非把他手指头掰断,或者给他来上一针镇静剂。他太亢奋了,短时间内放松不了。” 小丫头懂得还真多。 唐糖家里。 经过一路的调整,我终于冷静下来,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身体不再紧张,眼球不再充血,总算回归到普通人行列。 当我穿着季无尘临时买来的新衣服施施然走出来的时候,唐嫣然尖叫一声,直接躲在了唐糖背后,看都不敢看我一眼。 唐糖的二叔摇头苦笑道:“脸盆啊,别说我家嫣然了,我都被你给吓坏了。你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下手这么狠呢,捅起人来就跟捅猪似得,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我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事实上,我也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狠辣,或许我骨子里就是这样的人吧。偏偏捅人的事情谈不上如何光荣,解释起来更加麻烦,我只能保持沉默。 季无尘不想让我太尴尬,笑着打圆场说:“那些混子全都不是好人,收拾他们一顿也是好的。” 唐糖父亲颇为担忧道:“过几天,你和脸盆拍拍屁股走了,人家找上门来咋办?” 我说:“无须担心。珍珠惑法术未解,他们不敢胡来的。” 唐糖父亲问我:“中了你法术之后流血不止,那伙人会不会因为失血过多,一不小心给弄死了?” 我说:“应该不会。医院有办法止血的,不至于让他们失血过多。只不过,即便成功止血,仍旧见不得珍珠。只要见了,立刻就会流血,如此反复,比较折磨人罢了。” 唐嫣然越听越害怕,弱弱道:“幸亏你给我解了法,要不然非得让你折腾死。” 她很怕我,说话的时候不敢抬头看我。 唐嫣然的父亲苦口婆心道:“嫣然啊,现在你知道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了吧?以后千万也不要跟那些混子们搅合在一起了。那些人都是禽兽,翻脸无情的。” 唐嫣然早就后悔坏了,连连点头。 为了让唐家人安心,我和季无尘并没有立刻离开凤凰古城。我们在等,等一个希望中的结果。 但愿那些混子们从此收心。 那样的话,我就可以毫无顾忌的替他们解开法术,从容离去。 第二天一大早,混子们尚且没有反应,龙翠儿不期而至。 见到我以后,她似笑非笑的说:“孙脸盆,你挺厉害啊,一个人整服了麻万川十几号人,现在你的大名已经在凤凰古城传开了。” 这个死丫头,刚一见面就取笑我,那是什么好名声么?根本不值得炫耀。我感觉他此番前来另有目的。 果不其然。 龙翠儿带来两个消息,一个好,一个坏。 好的是,麻万川等人彻底投降,凤凰古城里其他混子团体也被我震慑住,再也不敢找唐家的麻烦。 坏的是,中了我法术的麻万川等人求助过当地养蛊师,试图让他们解除法术,可是众人束手无策。 这样一来,等于我技高一筹,无形中得罪了当地高人。龙翠儿作为当地高人的代表,特意跑过来邀请我当面“谈一谈”。 我感觉谈无好谈,搞不好又得斗法,稍有不慎就会得罪人,于是坚决反对。 龙翠儿咯咯笑道:“这样好了,咱们两个人单独切磋一下,我也好回去复命。” 和她切磋? 更加没有必要。 那条死蛇太诡异,我可不想招惹它。 龙翠儿被我连番拒绝,搞得有些下不来台,冷笑道:“你不敢?” 我被她缠烦了,没好气道:“你那条死蛇会放迷情毒,万一它放出毒来,害得老子心智大乱,一不小心把你强奸了咋办?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自从我教育过当地混子以后,龙翠儿对我的印象稍有改观。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我居然“粗鲁”到这个地步,当众说要强奸她。 这让她情何以堪? 小丫头狠狠一跺脚,红着脸骂我:“臭流氓!” 骂完以后,龙翠儿和唐家人依次打过招呼,飘飘然转身走了。 原以为我和龙翠儿可以友好相处,甚至有可能发展一下特殊关系的唐糖一脸无奈,回头跟我说:“孙脸盆,你没救了。” 湘西养蛊师并非是一个邪门职业,更多时候,他们是另类的医生,可以处理很多事情。比如,看病,驱邪,诸如此类。 龙翠儿出身苗寨,即便没有花蛇蛊在手,仍旧是凤凰古城里远近闻名的养蛊师,先后帮助过不少人,名望颇高。 现如今,居然被我连番羞辱,搞得人家下不来台。 唐家和龙家都是正统苗族,多年以来友好相处,当然看不过眼去。可是我刚刚帮助过他们,唐家人不好和我翻脸。于是乎,非常的尴尬。 季无尘恨铁不成钢道:“脸盆啊,我他妈真想一拳打死你。刚才多好的机会,只要你稍微把握一下,说不定可以笼络好龙翠儿,干嘛把局面搞得这么糟糕呢?” 我没好气道:“难道你没看出来么?人家根本瞧不上我嘞。看她那趾高气昂的样子,好似跟我单独切磋乃是给我脸一样,我用得着她给我脸?考!” 不知道为什么,每每见到龙翠儿抬着下巴看我,我就特别的生气。 这个死娘们对别人都是友好滴,偏偏对着我,总是一副牛逼哄哄的样子,快把我气死了。 当天晚上。 季无尘和我彻夜长谈。 他说:“脸盆啊,这短时间我看你有空就上网,要么就往中医医馆里跑,询问的全都是女性子宫受伤以后的康复问题,到底是为什么啊?” 这还用说?当然是关系着李雪的康复问题喽。 虽然她离开了我,可是我得想办法把人家的伤势治好,要不然我得内疚一辈子。季无尘很清楚李雪的事情,应该猜得出真实用意才对,怎么明知故问呢? 季无尘笑道:“非是我明知故问,实在是因为,你小子的做事态度很有问题,过于依赖个人喜好,往往抓不住核心重点。 对你而言,什么才是最主要的?当然是李雪的康复问题。为了尽快让李雪康复,你应该尽可能接触各行各业的高人。 不管对方是巫师、神婆、养蛊师或者其它职业,要他们真有本事,都有可能成为李雪的救命稻草。 所以,你应该放下个人成见,努力和所有高人搞好关系。就算是咱们的死敌邹寒鸦,或者是刘光美,只要他有法子救好李雪,你都应该好好的与之交往。 至于某些个人恩怨嘛,统统都要给李雪的康复让路。这叫做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不得不说,季无尘非但口才很好,看问题也比我高明。一番长篇大论说出来,听得我心服口服。 我感觉,他才是高粱观真正的掌舵者,真正具备了高瞻远瞩的能力,并且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能屈能伸。 至于我,性子太急,脾气太冲。做事的时候狠辣果决有余,大局观远远不够,更适合做一些具体的事情。 打个比方来说,季无尘是高粱观的统帅,最适合战略制定和统筹谋划。我是他手下的大将,更适合冲锋陷阵和临场杀敌。 谈心结束的第二天,我按照季无尘的建议主动找到龙翠儿,厚着脸皮跟人家说:“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和当地的养蛊师们谈一谈。” 来之前我早就想好了,这一次即便出现斗法的状况,我也来个故意不敌,先把当地的养蛊师们巴结好了再说。万一人家真的有能耐救好李雪呢? 相对于李雪的康复而言,我的个人荣辱算得了什么呢? 季无尘说的没错,能屈能伸,不失为大丈夫。 当时,龙翠儿正在饮茶,用着南方独有的小茶具,浅饮低酌。 她身上穿着一件天蓝色短袖,下边是白色碎花裙,脚上蹬着小拖鞋,优哉游哉。 一头长发披散开来,映衬的一张俏脸越发娇媚。 我站在龙翠儿身前,垂着双手,尽量摆出一副低姿态来。求人嘛,就要有个求人的样子。 023章 人无完人 来此之前,季无尘早就跟我说了,就算你给她跪下来,也得通过龙翠儿打通当地养蛊师的关系。 现在,我把姿态放的很低,龙翠儿不可能感受不到我的诚意。 可是她故意不理我,自顾自的摆弄着茶具,仿佛从来没见过我这个人似得。 这个臭丫头,明摆着气我呢。 我在心中把她腹诽了八万多遍,最终还是笑脸相迎,低声道:“龙翠儿,“能不能给个机会,让我和当地的养蛊师们谈一谈?” 龙翠儿端起茶杯,慢慢的喝了一口,自娱自乐道:“好茶。” 人家再一次把我无视了。 我这个人啊,早就说过了,脾气急,性子冲,根本压不住事儿。就算季无尘再怎么劝我,我能做到的让步依然有限。 不是我甘愿放弃可能存在的,救治李雪的机会。而是,人活一口气,佛争一炷香。有时候,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低头,否则就是作践自己。 等我第二次被龙翠儿无视以后,心中恨恨的想,再求她一次,最后一次,如果这一次还不行事,老子转身就走。 龙翠儿比我想象中更加聪明,不等我第三次开口,人家抢先说:“孙脸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准备求我最后一次,然后就要跟我翻脸是不是?” “咦,你咋知道的?” 问完以后我就后悔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么。 龙翠儿呵呵笑道:“你这个人啊,好处是说话直,做事直,好心眼坏心眼一眼就能打透。坏处同样出在一个直字上。 尤其你这张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同样都是高粱观里的高人,季无尘咋就比你强出那么多呢?你看人家,多会办事。” 哎呀呀,你这个小娘们,老子来求你不假,可不是听你教育我的。除了季无尘和李雪以外,我不接受任何人以任何形式教育我。 当然,死去的刘秀才和孙婆婆例外。他们活着的时候,不管怎么教育我,我都不敢还嘴的。 可恶的孙婆婆一言不合上手就揍,我都快被她打出心理阴影了。至于刘秀才,这个老王八蛋更坏,每每想出一些卑鄙的损招来收拾我,搞得我欲哭无泪。 起初,坡上村其他老人们竭尽全力的阻止孙婆婆和刘秀才折腾我。到后来,也不知道刘秀才跟他们说了些什么,老人们不再插手教育事宜,害得我投诉无门,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起孙刘二人的不科学教育来。 那样的教育方式让我养成了现在的性格,一方面学会了孙婆婆的直接,另一方面继承了刘秀才的傲气,脾气上还特别执拗,属于典型的教育失败品。 季无尘曾经自豪的说,论起教育孩子来,孙婆婆和刘秀才加起来也比不过张德印一个。 对于这个理论,我心服口服。 因为季无尘比我优秀太多,思想更加全面,做事更加隐忍,眼界更加宽广。这厮除了有些风流以外,基本上没有太多瑕疵。 起初,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做事很执拗,结果发现不是。 准确来说,季无尘的执拗仅仅局限于两个方面: 其一,自尊。 这厮特别爱面子,属于要脸不要命的那种。你捅他一刀没事儿,就是不能当众伤了他的脸面。 在这一点上,我和他恰恰相反。 我的自尊不在脸上,就算你当着我的面儿取笑我是个独眼龙,我也不会和你翻脸。 可是你不能无视我。就想龙翠儿这般待我,我就非常非常的生气。 其二,高粱观。 季无尘把高粱观当成自己的命。 你可以让受伤,可以让它垂死,就是不能彻底抹杀它。在这一点上,我和季无尘完全相同。 综上,除了自尊和高粱观以外,季无尘几乎没有任何原则,你可以说他老奸巨猾,也可以说他狡诈善变。 但是不可否认,他这样的人更加容易走向成功。 古人说,三人行,必有我师。 季无尘是取师于天下人,从善如流者,近乎无敌。 他唯一的名门仅仅体现在女人身上。 这厮太花心。 他一见钟情于贺兰山雀,紧接着爱上了唐糖。此时,他已经和唐糖谈起了恋爱,心里还想着贺兰山雀,属于典型的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说他早晚玩火自焚,这厮坚决不信,每每宣扬什么“自古名士皆风流”。 我看他就是浪的。 现如今,我也想要浪一把,彻底违背季无尘的意愿,不再低三下四的祈求龙翠儿。 如果祈求龙翠儿的事情关乎高粱观发展大局,我肯定不会违背季无尘的想法。 可是,今天的事情纯属私事,我可顾不了这么多。 天下能人千千万,除了养蛊师以外,我还不相信找不到救治李雪的高人了。 所以,我跟龙翠儿说:“看来我不应该来求你,简直自取其辱。” 说完以后,我转身就走。 龙翠儿咯咯乐道:“孙脸盆,我侮辱你了么?” 我停下脚步,一字一顿道:“你无视我了。” 诚如前面所言,我不怕侮辱,不怕辱骂,就怕被人无视,这是我的命门。 刘秀才曾经说过,脸盆啊,你自幼被家人抛弃,心里存在巨大的阴影,很有可能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总以为亲生父母无视你,不喜欢你,所以才抛弃你。长久以来,你已经有些性格畸形了。 我承认,刘秀才说的很有道理。 自幼被家人抛弃的我,的确有些心理畸形。幸好我品质不坏,并没有走入歧途。 所以说,年轻的父母们,不管你们有多少为难,千万不要轻易离婚或者抛弃孩子,那样的话,很容易影响到孩子的一生。 就拿我来说。 我明明知道自己先前得罪了龙翠儿,按道理应该给人家一个“出气”的机会,即便对方故意无视我一两次,权当她出一口恶气又能咋地? 李雪也曾说过,男人嘛,就是要大度一些。 可是我性格如此,最见不得别人无视我,不管处于什么原因。 所以,虽然我想通了某些道理,深知道自己缺点所在,就是改不过来。 人无完人。 我孙脸盆不是圣人,不可能十全十美。 该死的龙翠儿好似把准了我的命脉,我越是生气,她越是开心。一旦让她开心了,就会变本加厉的“欺负”我。 你没有看错,自从她收服了花蛇蛊以后,根本不惧怕我的妖术,这个死丫头明摆着欺负我呢。 那条该死的小花蛇太了解老子底细,而且它同样是“妖”,从某种意义上讲,可以免疫掉我绝大多数妖法。 关于这一点,早就被姬元宗证明过。 在他活着的那段时间里,我们两个人没少斗法,每一次都是我失败,无一例外。 姬元宗说,他表妹的养蛊术远超于他。所以,显而易见的,我搞不过龙翠儿,只能捏着鼻子认栽。 笼统来说,龙翠儿对我还算客气。如若不然,在我当众放肆说要“强奸”她的时候,小丫头早就收拾我了。 人家可是养蛊师,随便给我下个什么蛊,我就要呜呼哀哉了。 她之所以对我比较客气,应该是看在姬元宗的份儿上。可是,自从她收服了花蛇蛊以后,特别喜欢气我,好像每一次都是故意的。 我感觉,肯定是那条该死的贱蛇从中挑拨,这才导致龙翠儿对我成见颇深。 想到这里,我停下脚步,直来直去道:“龙翠儿,是不是那条死蛇对你说了什么?所以你才故意折腾我呢?” 龙翠儿板起俏脸,答非所问道:“你不是要走么?赶紧走啊,少在我这里碍手碍脚还碍眼。” 你奶奶的,走就走! 我毫不犹豫的转身,大踏步离开。 龙翠儿若有所思的扫了我一眼,低声道:“还是个倔脾气。” 凤凰古城是旅游胜地,外来游客特别多。说句难听话,傻逼游客一大把,闲钱好赚,吸引的各路高人齐聚。 根据唐糖提供的情报分析,古城里最少有二波养蛊师,一波道士,一波和尚,外加零散神婆、神汉、算命的、跳大神的、出马仙等等……无数无数。 第一波养蛊师来自于当地苗族,领头者是龙云。此人是龙翠儿的三叔。 第二波来自于苗疆一带,领头者叫扈三元。 至于道士、和尚、神婆之流,基本上全都归属在佛道协会这边。 道教协会的新晋领导不是别人,正是被我们怀疑是邹寒鸦假扮的高人——韩非子。佛教协会名义上的领导人是刘光美。 刘光美很不要脸,身为佛教协会的高层领导,居然和道家高人韩非子勾三搭四,丢尽了和尚的脸。 准确来说,这厮原本就是个假和尚,从来都是要钱不要脸,那边儿有利往那边凑。 我们高粱观和他们不同,我们有自己的原则,从来不肯溜须拍马。 话说,我们倒是想拍,也他妈融合不进高人们的小圈子。那群王八蛋太排外,宁可自己撑死,也不让我们这些后来人捡点儿边角料吃。 万事开头难。 神棍这个职业不是那么好混的,很容易沦为骗子不说,更容易饿死在大街上。 024章 领导有请 按照佛道协会的标准编制,高粱观隶属道教协会管辖。 也就是说,如果我那个便宜师叔邹寒鸦的真的变成了韩非子的话,他就是我和季无尘的直接领导。 当天,我刚刚走出龙翠儿的办公场所,道教协会的新任领导韩非子就把命令送到了我面前。 他想垫一垫我们的斤两?还是考验一下我们的态度? 不得而知。 传话的是一个年轻,二十来岁的样子,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道袍,看上去有些滑稽。 传话的小年轻言简意赅,直接告诉我说,领导有请。 刚才我被龙翠儿气得不轻,到现在还没缓过劲儿来,懒得跟他废话。胡乱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穿着道袍的小年轻说:“我叫刘正,出身蓬莱,目前是道教协会的跑腿人,专门负责和各路高人联系,以后咱们会经常打交道的,提前认识一下子。” 说完话,非常热情的跟我握手。 当时我有些脑袋发蒙,一时间没有想起季无尘的教导——“好好团结各类高人”,应付的有些随意。 刘正不以为意,笑呵呵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出发?最好不要让韩非子道长等的太久,人家毕竟是领导。” 我问他:“韩非子到底是什么来路?” 刘正笑道:“据说是崂山派道士。” 又是崂山派! 我更加怀疑韩非子就是邹寒鸦假扮的了。 既然如此,我可不能轻易答应下来,必须找季无尘商量一番才行。万一韩非子真的是邹寒鸦怎么办? 我跟刘正说:“容我回去准备一下,下午的时候再去找领导如何?” 刘正说:“可以,领导就住在凤凰大酒店1088室,到时候别忘了提前来个电话,好让领导有所准备。” 这小子很会说话,和季无尘有的一拼。他之所以提醒我提前去个电话,多半不是为了什么“让领导有所准备”,隐约有些提前预约的概念。 我感觉,但凡当官的没有不喜欢摆架子的。 季无尘则说,作为一个上位者,必须先把架子摆起来,否则很容易失了威严。 他说的确很有道理,所以我但凡遇事,都喜欢和季无尘商量一下子。不是我自己拿不定主意,单纯为了更加完美一点。 另外一方面,季无尘才是高粱观的掌舵人,但凡涉及到公事,我得事先和他打个招呼才行。 季无尘得知韩非子想要见我,一点都不意外。 他分析说:“前几天你用妖法教训了麻万川等人,早已经搅闹的沸沸扬扬。绝大多数高人对于你这样的作法尤其不满,我猜测,韩非子把你喊过去,多半是想教育你来着。” 我撇撇嘴,骂道:“他算个球!哪里管得着我?” 季无尘笑道:“不管他是不是邹寒鸦,都不是咱们能够惹得起的。毕竟高粱观隶属道教协会名下,一旦得罪了韩非子,很难发展壮大。这一次,我希望你可以委屈一下,千万不能意气用事。” 既然他把话说的这么明了,我又怎能不识大体? 只不过,最近这段时间我流年不利,动辄就要忍,快把我憋死了。 我想,现实就是大写的残酷二字。 我有资本跟龙翠儿较劲,却没有资本跟韩非子较劲,只能忍耐低头。直到我有能力和他翻脸为止。 凤凰大酒店1088室。 胖乎乎的韩非子闲庭信步。 第一眼看到这厮的时候,我简直不敢相信他是邹寒鸦假扮的。在我印象中,邹寒鸦极瘦,这个人却很胖。 虽然我和邹寒鸦一年未见,可是我不敢相信某一个人有本事在一年之内胖成这个样子,看上去大概有200斤。 可是我隐约感觉,邹寒鸦一定躲藏在某个地方,时时刻刻关注着我们。 这样的感觉让我倍感不爽,有一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意味在里面。 韩非子说话的时候轻声细语,这一点倒是像极了邹寒鸦,所以我特别的警惕他,轻易不敢答话,生怕暴漏出身怀妖法的秘密。 别看道教协会暂时接纳了我们,那是赵峰极力斡旋的结果。一旦让道教协会的人知道我身怀妖法,很有可能立刻开出我们。 到了那个时候,高粱观想要继续打开局面,难如登天。 韩非子说:“孙脸盆,你最近跳的很欢啊。” 我猜测,他是在说我私用妖法收拾麻万川的事情。于是我低下头,假装听不懂。 韩非子不给我遮遮掩掩的机会,直接挑明了说:“干咱们这一行的,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能私用道法裹挟或者欺负寻常人,不管对方人品如何,总之不能跨界行凶。” 最终公布的结果是:规矩就是规矩,谁也破坏不得。所以,我擅自动用法术伤害麻万川的事情必须有所交代。 首先,我得给人家赔偿,这是最起码的。 其次,我得收回法术,这也是最起码的。 第三,我得保证不再犯规,这还是最起码的。 第四,我得接受惩罚,这仍然是最起码的。 一连四个最起码,摆足了上位者架势。 我问韩非子:“你打算如何惩罚我?又打算如何让我赔偿?” 如果赔偿金额在我承受范围之内,我可以接受。惩罚之举亦如是。一旦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天王老子都不行。 韩非子说;“你一共捅了人家十二个人,每个人赔偿2万,共计24万。另外,你得替道教协会办一件事情,权当惩罚。” 替道教协会办事好说,无非是出人出力罢了。可是赔钱的事情我办不来。我们都要穷死了,哪里有钱支付赔款? 韩非子说:“没钱可以打欠条,反正不能赖账。不要忘了,你可是代罪之身,根本承受不起任何一点点法律追究。”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我能拒绝么?当然不能。 韩非子见我答应下来,倍感欣慰。 紧接着,他让我跟随刘正找到苗疆养蛊师扈三元,在扈三元的领导下,替道教协会处理一个小小的难题。 可是这样一来,会不会更加得罪龙翠儿? 众所周知,扈三元所在的苗疆流派和龙翠儿他们素来不和。要是我帮着扈三元办事,小丫头会不会感觉我“助纣为虐”? 算了,先把道教协会的事情摆平再说。 刘正住在凤凰大酒店1107,单人单房。 由此可见,这个小道士绝对不只是跑腿的那么简单。如若不然,韩非子不可能给他安排单人单间。 等我敲响房门的时候,小道士正在看电视,手里拿着一个酱猪蹄,啃的正欢。 我满脸好奇道:“当道士的可以吃猪蹄?” 刘正嘿嘿笑道:“原则上最好吃素,偷偷偷摸摸啃上两口倒也无妨。你可不要说出去哦,省的别人笑话我。” 这个小道士说话很直爽,给我留下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刘正啃完猪蹄以后,连手都不洗,直接带着我来到扈三元房间。 他跟我说:“扈三元这个人比较扯淡,动不动给人下蛊。你要特别小心,轻易不能触碰任何属于他的东西。” 我躬身受教。 扈三元长的非常黑,偏偏又喜欢穿黑衣服,看上去就像个黑炭头。这厮长着一对三角眼,看上去冷光闪闪,让人感觉很不舒服。 我感觉他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邪劲儿。 相对而言,龙翠儿虽然比较高傲(仅仅对于我而言),可是她非常阳光,一看就是大好人。 扈三元开门见山,直接问我:“孙脸盆,听说你开了天眼?” 关于“天眼”的事情早在济南就已经传开了,算不得什么秘密。于是我笑着点头。 扈三元说:“那好,你跟着我吧。” 我问他,到底让我办什么事情,能不能事先透个信儿? 扈三元说:“三个月以前,有人在古城附近的苗寨后山里发现一座神奇的石像,随后,但凡接触过石像的人全都无缘无故死掉了。 后来,事情越传越邪乎,有关部门把这件事情交给道教协会处理。道教协会把任务分配给我,我在第一时间想到了你。 济南方面很多高人都说你开了天眼,我想,如果有在场的话,或许可以发现某些比较有价值的线索。至于驱邪的事情,自然有人处理,根本轮不到你出手。” 我看他说的轻松,当即答应下来。 扈三元和我约定,明天一大早出发。 现在只是中午时分,静候无益。我不想跟扈三元纠缠太深,总感觉这厮太邪性,匆匆忙告辞离开。 离开扈三元房间的时候,我几乎没动过任何东西。即便说话也是站的远远地。可是我仍旧中招了,搞得我非常纳闷。 当天,龙翠儿去糖糖家玩耍,随随便便扫了我一眼,漫不经心道:“你去见过扈三元了是吧?” 小妮子说话的时候按照惯例抬着下巴,看得我眉头紧皱。这个死丫头,故意摆出一副高傲的样子来气我。 我不想搭理她,没好气道:“关你鸟事。” 她看我不顺眼,我看她也差不多,我们两个人见面儿就掐,谁劝也没用。 龙翠儿嘿嘿一笑,仿佛自言自语般,轻声细语道:“傻子,你中了别人的蛊啦。” 我晕! 有没有这么玄乎? 我去见扈三元的时候什么都没碰,什么也没吃啊,咋能中蛊呢? 025章 苗疆蛊术 龙翠儿见我满脸疑惑,笑呵呵的跟我分析:“苗疆蛊术千变万化,如果别人有心算计你,悄无声息就把你收拾了。更何况,苗疆派系的扈三元善用虫粉蛊,神出鬼没,别说你了,我都抵挡不住。” 我一万个不肯相信,以为她故意吓我。 龙翠儿拿出一颗黄色药丸来,信手丢给我,笑道:“吃下去看看。如果你没有中蛊,什么反应都没有。如果发生异常反应,那就不用多说了。” 我半信半疑的接过药丸,一口吞了下去。 这一吃不要紧,仿佛吃下了黄连一般,苦的我眉头紧皱。 当时,因为药丸过于苦涩的缘故,导致我嘴部肌肉快速抽搐,好像一瞬间丢失了水分一般,干巴巴的难受。 又过了几秒钟。 嘴部肌肉萎缩的更加厉害,我像个没有牙齿的老太太一般,瘪着个嘴一个劲儿的抽抽,就是说不出话来。 天杀的龙翠儿,给我吃的是什么鬼东西! 龙翠儿咯咯笑道:“你还真信得过我哎,给你药丸你就吃?嘻嘻。” 这个死丫头,故意算计我是吧? 我后悔的肠子都绿了,可惜我嘴巴中招,根本说不出话来。 龙翠儿站在一边看我笑话,根本没有替我解除药性的意思。 季无尘急眼了,赶紧催促她说:“别折腾脸盆了,看他多惨。” 龙翠儿对季无尘非常客气,笑道:“如果他连这点苦头都吃不了,如何引出扈三元的蛊虫粉?” 原来她是一番好意,只不过药性方面注定会产生某些痛苦而已,我心里稍微安慰。 时间继续推移,大概又过了三五分钟,龙翠儿的药丸显示出非凡作用来。 某种看似子虚乌有的、可是真切存在的、不知道什么时候潜伏进我身体里的苗疆蛊虫逐渐苏醒。 蛊虫被唤醒以后,我的整个身体快速发红,好似突然间发起了高烧一般。 我能明显感觉到,一股细细的能量从我的脏器里复活,紧接着杀向脑海。 这就是苗疆蛊术? 果然非常神奇。 蛊虫苏醒不久,立刻冲向脑海,可是在喉头部位遭遇拦截,拦截的力量来自于龙翠儿的苦涩药丸。 那颗药丸固然把我折腾的够呛,可是作用不俗,对于蛊虫的震慑力非常显著。扈三元的蛊虫不敢和药丸对抗,嗖的一下从我鼻孔里钻了出来。 几乎在一瞬间,浑身上下难以遏制的高烧飞速消退,本来浑浑噩噩的脑海骤然清醒。 与此同时,导致我嘴部肌肉猥琐的药性同步散去,我那张受苦受难的嘴巴重归自由。 这时候,扈三元的蛊虫暂时药性脱离掌控,试图化散而去。 我哪能让它得逞? 狗日的扈三元,真以为我孙脸盆那么好欺负呀,老子让你的蛊虫有来无回! 当初,我用来对付对付麻万川他们的珍珠水粉还没用完,事先叠好的三五个折纸成兵也是现成的。 我打算先用画地为牢困住蛊虫,紧接着发动折纸成兵,当面找到扈三元问个清楚。 虽然他有道教协会保驾护航,我们暂时奈何不了他,可是,该要的说法还得要。如果真到了撕破脸的时候,老子也敢拼命。 如若不然,他还以为我们高粱观好欺负呢。 画地为牢发动以后,水雾牢笼即刻生成,眨眼间把粉红色蛊虫困顿其中。等我勾牵地脉之力,试图彻底困住蛊虫的时候,傻眼了! 糖糖家没有住在吊脚楼里,而是住在了现代化高楼大厦中。那栋单元楼一共23层,现在我们位于16层。 此处距离地表位置最少30多米,我可没有那个本事间隔着30多米直接勾牵地脉之力。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扈三元隔空作法,粉红色蛊虫携带着水雾牢笼飘飘忽忽飞出了住宅楼窗口。 当时我有些急眼,想也不想,追着蛊虫跳了出去。 从蛊虫出现,到我施法困顿,再到扈三元远距离遥控蛊虫逃离,前后不过几秒钟。等我追出去的时候,在场所有人,包括龙翠儿在内,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龙翠儿甚至没有想到,我居然有能耐困住扈三元的蛊虫! 按照龙翠儿的计划,逼出蛊虫以后,剩下的事情交给花蛇蛊处理。可是万万没想到,我居然先她一步出手,一出手就困住了蛊虫。 她和花蛇蛊事先交流过,早就知道我的手段。花蛇蛊信誓旦旦的跟她说:“孙脸盆绝对没有能耐困住扈三元的蛊虫粉。” 结果花蛇蛊判断失误,直接导致龙翠儿应对不当。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我已经跟着蛊虫跳出了16楼窗口。 龙翠儿郁闷不已,立刻沟通花蛇蛊,焦急道:“现在怎么办?” 别看她一万个看不惯我,可是小丫头心底善良,不愿意看到任何人死去。 花蛇蛊撇撇嘴,心念回应道:“都怪你反应太慢,亡羊补牢也来不及了,现在孙脸盆早就摔成人型柿饼了。” 龙翠儿立刻慌了神,三两步冲向客厅窗口,想要看一个究竟。 万一真把我摔死了,她该怎么办? 这里可是她的地盘,别不说,大大的丢一个脸是肯定的。 刚刚又一次说谎的花蛇蛊暗自得意,心说,让你瞧不上孙脸盆,先吓吓你再说。 这条死蛇很清楚我的底细,知道我肯定摔不死,故意让龙翠儿担心呢。 屋里其他人,包括唐糖家人在内,一个个脸色刷白,谁能想到我真的跳楼啊,简直太二了。 只有季无尘优哉游哉的端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紧不慢的喝着茶。显而易见,这小子同样很了解我的底细,半点儿都没慌,根本不认为我能摔死。 唐糖焦急万分,结结巴巴的提醒他:“你兄弟…跳…跳楼啦!赶…赶紧救他去啊!” 季无尘嘿嘿笑道:“孙脸盆乃是我高粱观第一高手,哪能轻易摔死?且看他,飞天归来!” 屋里众人纷纷不信。 刚刚跳出窗口的时候,我的身体飞速下坠。几乎在同一瞬间,我马上反应过来,玩大了! 幸好我随身携带着珍珠水粉,兜兜里揣了很多现成的折纸成兵,比如,小船啊、蝴蝶啊、驴子之类。 这些东西足以保证我安全返回。 我掏出一个纸蝴蝶,心中默念:“珍珠为媒,妖气牵引,折纸成兵,彩蝶幻化!” 刹那间,一个硕大的七彩蝴蝶砰然生出,载着我晃晃悠悠飞了回来。 正当时。 碧空如洗,白云飘浮,七彩蝴蝶分外耀眼,要不是担心惊世骇俗,我非得停留在空中浪上几圈不可。 亲眼目睹我一边飞速下坠,一边从容施法的龙翠儿第二次被我惊讶到,小丫头自言自语道:“临危不乱,这小子有点儿本事啊。” 我非常享受龙翠儿的惊讶之情,正想着怎么装B呢,深知我底细的小花蛇立刻出卖了我,鄙夷道:“都是些妖精幻术而已,吹弹可破,别被他忽悠了。” 龙翠儿立刻反应过来,看我的时候不再带有任何一点崇拜之意,搞的老子愤懑无比。 但凡是个男人,谁不想在美女面前表现一番呢? 可惜我的装B计划被万恶的小花蛇彻底破坏了。 这死蛇真是越来越扯淡,我简直搞不明白它到底向着谁呢! 很快。 在小花蛇的鼓动下,在龙翠儿的不懈“努力”下,唐家人同样“认清”了幻术本色,感觉我是个变魔术的,只懂某些糊弄人的把戏而已,搞得老子更加郁闷。 我跟龙翠儿抗议,斥责她反应太迟钝,以至于放走了扈三元的诡异蛊虫。 龙翠儿反驳道:“是你自己本事不到,没有能耐抓住人家的蛊虫罢了,和我有啥关系?” 这个死丫头,简直太会气人了,要不是看在她好心为我引出蛊虫的份儿上,我肯定和她翻脸。 事后。 季无尘跟我说:“我算是看出来,现在的龙翠儿可能比较矛盾。一方面想要帮你,另一方面又不想和你走得太近,到最后只能忽冷忽热。或许她正在犹豫,是不是加入咱们高粱观。所以你加把劲儿,争取让她彻底打消疑虑。” 我感觉龙翠儿做事比较有分寸,心中有她自己的原则,有些事情不是我单方面努力就能改变的。 季无尘感觉我心态不对,始终对龙翠儿心存芥蒂。 小伙子苦口婆心道:“付出总有回报,先把咱们自己的诚意拿出来再说。至于龙翠儿是否接受,听天由命呗。” 这事可真难住了我。 不知道为什么,我特别看不惯龙翠儿屡屡无视我,每每忍不住和她较真。如果把同样的事情放在李雪身上,我肯定不会多想,偏偏对龙翠儿不行。 这才是难点所在。 更为重要的是,我始终忘不了李雪,根本没心思研究第二个女人。 季无尘听完我的想法以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站着说话不腰疼道:“人不风流枉少年,你呀,应该学我。” “让我学你到处发浪?门儿都没有!”我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他。 别看我和季无尘关系很好,可是我始终看不上他风流来去的样子。一旦欠下感情债,哪里有这么好还的? 不说别人,单单一个李雪,就让我每天在内疚中度过,日日揪心。 026章 高人云集 事实上,以前在潍坊的时候,季无尘还算老实。虽然他经常跑到风筝广场上勾搭小姑娘,可他终究没有祸害过任何人。 自从打出高粱观的招牌以后,这小子的花心本性显露无疑。 这让我更加坚信,但凡帅气的男人多半都不靠谱,就连季无尘也不例外。对我而言,他当然是个好人,对于其她小姑娘而言,这厮纯属祸害。 为此,我专门找到唐糖,苦心劝她说:“季无尘是个花心大萝卜,一万个靠不住,你呀,赶紧和他掰了,省的以后伤心。” 没想到唐糖理直气壮道:“我知道啊,可是我喜欢啊,誰让他帅呢。哎,我说孙脸盆,是不是因为没有女孩子喜欢你,所以你特别见不得我们喜欢季无尘?” 我。。。。 靠! 算你们狠。 就当老子没说过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我根据约定来到扈三元的房间,开门就问:“昨天你对我释放蛊术了?” 扈三元坦白承认道:“是的。我想掂量一下你的能耐,现在看来,你完全有资格参与我们的探索行动。” 这话说得,我就考了! 有这么试探人的么? 差点把老子搞死,我草! 可是现阶段,高粱观刚刚起步,没有必要得罪太多人,我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此次行动,扈三元把阵仗摆的非常大。 除了我这个小菜鸟以外,共计邀请四位高人,分别是:蓬莱道士刘正、东北出马仙李峰、沂蒙山仙家赵维维、湖北神棍韩四平。 由于我出身沂蒙山,特别关注老乡兼美女赵维维。 她留着一头及耳短发,眼睛很大也很美,皮肤保养的很好,据说只有19岁。小丫头长得和我一般高,说话做事非常干脆。但是,绝对不是女汉子,这一点非常重要。 天之骄女,理所应当充分散发出女性之美,不管颜值如何,身材如何,重要的是自信和自然。 露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唯有自然最美。 恰如湘西龙翠儿。 再如沂蒙赵维维。 出发的时候,我被扈三元惊讶到了。别看他其貌不扬,着实有钱。专门有司机开着大奔驰接送,牛气哄哄。 车上。 扈三元问我:“想不想赚大钱?我有很多门路可以轻松捞钱。只要你全心全意跟我们合作,彻底和龙翠儿撇清关系,一切都好说。” 就算没有龙翠儿,我也不可能和扈三元合作,这小子做事太阴险。于是我直接拒绝了他。 我可不是季无尘,说话的时候饶来绕去的。当时,我拒绝的非常强硬。 扈三元听完以后,莫测高深的笑了一下,没有多说什么。 出事的苗寨距离凤凰古城很远,开车跑了两个多小时。我感觉快要跑到张家界原始森林了。 此时,体现出偏僻苗寨和凤凰古城的区别来。 古城里非常富裕,穿金戴银的苗族美女四处可见。 出事的苗寨非常穷,女孩子们穿着普通,基本上看不到大宗金银饰品。 这处苗寨甚至连个正经名字都没有,胡乱起了个麻家寨了事。因为寨子里的人全都姓麻。 扈三元说:“这里的苗人非常保守,日子过得比较清苦,可是他们乐在其中。在我看来,这才是真正有信仰的民族,精神方面无比富裕,比我们强多了。” 我感觉这小子站着说话不腰疼。有本事你把大奔驰卖了,也跟他们学一学精神富裕试试? 不说别人,就拿我来说。 分分钟恨不得自己精神上贫瘠下去,物质上富裕起来。只可惜,我暂时没有能耐赚大钱,只能打肿了脸充胖子,胡乱吹嘘自己精神富裕。 司机把我们送到目的地,紧接着返回古城。扈三元手下众多,全都仰仗这部大奔驰撑场面,司机工资不算高,出场频率却很高。 扈三元跟我说:“既然花钱买了奔驰,必须利用到位,要不然就是亏本。” 我冷嘲热讽道:“你不去做商人真是屈了才。” 扈三元辩解说:“不要以为每个人都是你,也不要以为每个人都是季无尘。那小子能力出众,无形中替你遮挡了不少麻烦,可以让你专心研究法术,又不至于少赚钱。 我就不行了,身边没有值得信任的人,大情小事都得自己操心。这样一来,在道法或者盅术研究上固然落了下乘,赚钱方面也力有未逮。 所以说,我特别希望你们高粱观能够加入到我这边来。如果你们肯来,一切待遇从优。” 或许他说的有点儿道理。可是我们高粱观不可能加入任何势力,于是我再一次拒绝了他。 扈三元倍感可惜。 我们的向导叫麻苏里。 准确来说,麻苏里是苗家名字汉化之后的结果。 麻苏里的本名只有一个字:里。 他父亲叫苏。 名字汉化以后,他父亲叫麻苏,他叫麻苏里。 扈三元介绍说,苗家很多名字都是这么起的,父子相承。 就拿扈三元本人来说。他父亲叫三,他叫元。 汉化以后,一个扈三,一个扈三元。 这让我想起了龙翠儿的名字。 难道她父亲叫翠?她叫儿? 哈哈,太扯了。 后来我才知道,龙翠儿的父母早早过世,自幼跟着她三叔龙云长大,龙翠儿的名字是她婶婶临时起的。” 我感觉龙翠儿的婶婶定然不喜欢龙翠儿,如若不然,她一个天仙般的美少女,怎会起出个“翠儿”的名字? 不是说“翠儿”不好听,而是说她太普遍,充分反映出起名者漫不经心。 市面上都说,苗疆流派和本土流派不太合群,实际上,他们之间仅仅存在蛊术用途上的分歧,并没有根本矛盾。 大抵是,苗疆流派比较喜欢巴结有钱人,故而赚钱不少;本土流派没本事巴结,或者想巴结却又拉不下脸来,抑或是,根本不屑巴结,故而越混越穷。 于是乎,就跟中国绝大多数地区那样,有钱人和穷人之间互相看不惯,势同水火。 就在我胡思乱想期间,扈三元提醒我说:“咱们到了。” 我抬头一看,一栋破破烂烂的吊脚楼出现在脸前:一层养着鸡鸭鹅,二层的木质阳台上横躺着一个中年男人,中年男人旁边,坐着一个白发老人。 扈三元说:“躺着的中年男人是麻苏里,白发老人是他爸,麻苏。” 听到马达轰鸣以后,麻苏里率先起身,热情洋溢道:“扈先生,您来了!” 说着话,腾腾腾的往下楼走,看上去非常热情。 按照扈三元的计划,我们将在麻家寨里住上一段时间,直到石像的事情彻底解决为止。 在此期间,我们住在麻苏里家中。麻苏里家里破破烂烂,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我感觉非常意外。 麻苏里长得五大三粗,怎么就赚不来钱? 后来我才知道,麻老爷子腿脚不太好,轻易不能下楼。麻苏里为了照顾老爹,根本没有办法外出赚钱。 腿脚不利索的麻老爷子心态很好,并没有自怨自艾。他把得自祖辈的狩猎技能全都传给了自家儿子,老人家颇为自豪。 赵维维问他:“您的双腿到底怎么了?” 麻老爷子回忆道:“大概三年以前,我进山狩猎,中途遇到一条斑斓青蛇,我把那青蛇一枪打死,回来以后没过几天,腿就坏掉了。” 出马仙李峰听后,大概判断说:“被您打死的那条青蛇或许有些道行,老爷子,我帮您看一眼吧。” 麻老爷子欣然同意。 等他把双腿露出的时候,在场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老爷子的双腿部位长满了青鳞,看上去十分恐怖。或许因为抓挠的缘故,青鳞和青鳞之间布满了血迹。 麻老爷子说:“这些鳞片十分讨厌,每到月圆时分,总是瘙痒难忍,可是又不能挠,越挠越痒,恨不得把双腿锯断才好。” 李峰伸出左手,轻轻触碰鳞片,眉目间若有所思。 顷刻后。 他说:“百分百的邪物附体。我得找到那条青蛇躯体才能帮您解除邪法。” 麻老爷子一脸郁闷道:“那条青蛇早就被我卖了,哪里还有什么躯体哦。” 李峰叹息道:“那我就没招了。” 最善于对付邪物附体的出马仙都没招了,其他人更别提。 赵维维说:“孙脸盆,你不是开了天眼么,替他看上一眼,或许有所发现呢。” 其他高人全都看着我,想要见识一下天眼的威力。 我很想帮助马老爷子,当场催动妖力,开启左目妖眼。 一看不得了,竟然发现老爷子的双腿上分别盘踞着一条奇怪能量组成的青蛇! 青蛇前半段纠缠在左腿上,后半段纠缠住右腿。两段蛇体交相呼应,好似那条死去的大青蛇重新在麻老爷子的双腿上复活过来一般。 当我的左目妖眼和它形成沟通的时候,大青蛇昂首抬头,吐着信子看我,目光凶狠。 好似在警告我:臭小子,冤有头,债有主。昔日他伤我性命,今天我附体相报,全怪他自作自受,你可不要多管闲事! 当时,我有个强烈的感觉,幸亏我吸收过蛟龙逆鳞,身体里还残留着半条蛟王龙魂,稍微对这条青蛇形成一点点压制,否则的话,它肯定对付我。 027章 青蛇附体 我们所在的自然界存在了无数万年。早在人类形成之前,各种动物、植物、诡异生物自在生存。 自从人类产生以后,各种生物纷纷灭绝。 其中固然有谋生需求在内,更多层面上,全是因为人类的贪欲所致。 可是大家不要忘了,凡事都有其因果。自然界里的各类生物并非完全没有能力反抗人类的贪婪。 据我所知,某些生物天生具备某种神奇的能力,即便自身死去,仍旧可以肆意报仇。 这类生物大概包括,蛇类、刺猬、狐狸、黄鼠狼等等。 但凡遇到上述物种,大家最好敬而远之。一旦被它们缠上,非常麻烦的。单就目前而言,麻老爷子体内的大青蛇已经表现出非常浓厚的敌意,极难处理 我通过姬元宗传授给我的灵魂沟通妙法尝试着和它沟通:“当初,麻老爷子为什么伤你性命?” 大青蛇懒得理我,鄙夷道:“要你管!” 我跟它说:“如果事出有因,你折腾了麻老爷子三年多,也算够了。既然你灵魂未灭,我可以送你投胎转世。或者,你也可以自行离开。如果麻老爷子没有什么大错,那就是你不对,更加应该离开他。” 大青蛇冷笑道:“早就说过了,不用你管!” 我跟它说:“据我所知,任何妖法都有其源头。既然你灵魂未灭,按道理来说,定然有一个‘源头’隐藏在暗处,你就不怕我直接毁了你的‘源头’?” 大青蛇非常瞧不起我,干脆理都不理我。摆出一副“你能奈我何”的赖皮架势来。 我和它彻底谈崩了。 随后。 我关闭妖眼,改为询问麻老爷子:“老人家,当初,您为什么打死这条大青蛇?” 在场诸多高人,除了信奉出马仙,经常和各类“动物仙家”打交道的李峰以外,全都对我“耐心询问前后因果”的事情不屑一顾。 可是我感觉,事情必须分开来看。 如果更多的起始责任真于某个人类,让他们受点罪也没什么。如若不然,何谈万物平等?人总要有所敬畏不是么。 如果更多的起始责任在于某个妖类,那就责无旁贷的驱除或者消灭他们。否则的话,很容易天下大乱。 麻老爷子一边回忆一边描述,各种琐碎细节,听得我头都大了。 李峰打断他说:“老爷子,脸盆问的是前后因果,不是具体过程。您只需要把伤害青蛇的主要原因说出来就可以了。” 他是个明白人,我冲着李峰轻轻一笑。 麻老爷子说:“原因很简单,当初它咬了我儿子。” 麻苏里撸起衣袖,指着左臂上的硕大伤疤说:“看,就是这个伤疤。当时,那条大青蛇差点把我咬死。” 原来是大青蛇伤人在先,那就没什么好说的,我只能把它直接处理掉。 如果细说起来,青蛇附体和我的妖神附身相差不多。当初,我曾经在济南城施展过鲫鱼附体,对于解除这类法术颇有心得。 可是我没有能耐进一步处理青蛇亡魂,比如说,送它投胎之类。因此,我只能求助于各位高人。 高人们听说有一条青蛇亡魂,顿时兴奋坏了。 七嘴八舌道:“把它给我吧!” 扈三元当场就说:“把它给我吧,我按行价付款。” 我听得双眼发直,啥?这玩意还能卖钱? 赵维维笑道:“干咱们这一行的,没有不喜欢亡魂的,尤其是完整的亡魂。那玩意可以沟通阴阳,用处太大了。话说,那条青蛇亡魂到底是不是完整的?” 看意思,她也想争上一争。 韩四平和李峰也想买,纷纷询问青蛇亡魂是否完整。 唯有刘正一言不发。 我刚要对他另眼相看,这厮却说:“老子已经有一个亡魂了,瞧不上小小的青蛇亡魂。” 我醉了。 这都是些什么人呐,居然全都喜欢收养亡魂。难道他们不知道亡魂的危害性非常之大么。 不说别的。 单说我体内的蛟王龙魂,好几次差点把我弄死。时至如今,我对亡魂这类东西敬而远之,再也不敢轻易招惹。 可是他们倒好,一个个巴不得收养一条。或许他们全都拥有独门秘法,可以克制住亡魂反噬。 等我把青蛇亡魂的状况细细说出,大家伙儿亢奋至极,没口子的说:“好东西啊,好东西!” 就连“瞧不上青蛇亡魂”的刘正都起了购买的心思。 扈三元财大气粗,咧嘴笑道:“我出5万。” 我听得乐开了花,哇塞,这玩意儿竟然值5万,发财了! 不等我答应下来,赵维维马上提价道:“我出8万。” 哎呀我考,8万了! 我笑的合不拢嘴。 韩四平伸出一跟手指,笑道:“一口价,10万。” 我已经幸福的快要晕倒了。 李峰马上说:“我出12万。” 扈三元志在必得道:“我出15……” 我捂着嘴,一个劲儿的傻笑。 这伙人简直太有钱了,一次次让我刮目相看,忍不住寻思道:“倘若把蛟王龙魂放出来卖,兴许更加值钱!” 可是马上,我又警觉起来,那玩意太邪性,最好不要透漏出来。 正想着呢,价钱已经喊到了25万。这时候,财力不足者纷纷退出,只剩下李峰和扈三元两个人争。 李峰说:“扈大哥,我是出马仙,那条青蛇亡魂对我而言意义非凡,希望您让我一手。” 扈三元心有不甘道:“我是养蛊师,那条青蛇亡魂可以壮大我的本命蛊,实在舍不得放手啊。你也知道,完整的动物亡魂十分少见。” 我说:“一个人一半儿不就好了。” 李峰和扈三元同时鄙视我,骂道:“你个土鳖!如果能分开的话,还算是完整的亡魂么!” 刘正呵呵笑道:“相对而言,我更加好奇的是,孙脸盆想要通过什么方法把那条青蛇亡魂完整的取出来。” 我能用什么办法? 只有一个妖神附体可用。 简而言之,我要利用失去意识的蛟王龙魂吸引青蛇亡魂,好让它脱离麻老爷子的身体,转而对付我。 只要青蛇亡魂离开麻老爷子,我就可以施展出画地为牢,死死的困住它。接下来的事情,完全交给其他高人处理。 我所制定的驱邪计划看起来非常简单,实际上风险重重。最起码,我得保证自己有能力抵抗住青蛇亡魂的冲击才行。 要是放在枣庄事件以前,我根本没有本事随心所欲的施展妖神附体,因为那条该死的蛟王龙魂根本不听我的。 经历过苗疆血祭以后,蛟王龙魂一分二,并且失去了本我意识。如此一来,我才能一丝丝可能使用妖神附体。 能否成功,另当别论。 可是我深信,但凡完整的亡魂,绝对抵挡不住蛟王龙魂的致命吸引。对于那些亡魂而言,盘踞在我身体里的半条蛟王龙魂相当滋补。 妖神附体乃是妖法,绝对不能宣之于众,否则的话,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当今世界,大家可以接受“出马仙”之类的高人,唯独不能接受某一个人类修炼妖法、妖术。 原因只有四个字:近妖者孽。 所以,我把妖神附体的事情完全隐瞒,含糊其辞道:“我有一门法术,可以勾牵地脉,凭借地脉牵引之力,足以控制青蛇亡魂。等我控制住亡魂以后,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 刘正嘿嘿一笑,率先表态道:“放心好了,手到擒来。” 此时。 李峰和扈三元达成共识,由后者出资32万,购买那条完整的青蛇亡魂。 麻苏里颠颠的凑上来,笑问道:“能给我分点儿钱不?” “休得妄想!”麻老爷子呵斥道:“人家替咱们办事,没找咱们要钱就很不错了!你怎么好意思开口分钱呢!” 我哪里敢如此贪心,赶紧声明说:“按照高粱观三大纪律,所得收益必须捐出90%。我看麻老爷子生活艰难,权当我捐款扶贫好了。” 一条完整的青蛇亡魂价值32万,我要捐给麻老爷子90%,也就是说,我要捐给麻家28.8万,本人仅得3.2万。 所有人全都听呆了。 赵维维蹙眉问道:“你们高粱观还有这样的规矩?” 我说:“是啊。” 赵维维由衷赞叹道:“一下捐出去90%,太狠了。如果换做是我,恐怕做不到如此洒脱。” 我心说,洒脱个蛋蛋,老子心疼的肝都碎了! 只可惜,规矩是前辈们定下来的,我没有办法反抗罢了。 麻老爷子和麻苏里惊喜坏了,嘴上想要谦让一把,心里着实舍不得谦让,一时间比较尴尬,笑的相当之生硬。 我能理解他们的感受,因为老子捐的也十分生硬,就差心疼死了。 哎,这个B不好装啊,太肉疼! 妖神附体使出来以后,居然一句奏效! 蛟王龙魂真的出现了! 这时候,青蛇亡魂经受不住蛟王龙魂吸引,一下子冲了出来。 我立刻施展画地为牢,把那亡魂死死的困住。 恰在此时,异变突生! 那条该死的青蛇亡魂居然吞噬起我的妖力来,导致画地为牢难以为继! 这他妈到底是怎么回事? 028章 龙魂合一 之前我曾说过,画地为牢是一个消耗性法术,固定支出一部分妖力和珍珠水粉,无须施法者持续控制。 施法效果如何,全看我妖力造诣有多高。 比方说,我的妖力水平抵达A加,施法效果就是A加,反之亦然。 另一方面,它和受法者的抵抗能力息息相关。如果受法者能耐不俗,很快就能破掉我的法术。 按道理来说,当我施展出妖神附体以后,借着蛟王龙魂发挥出来的画地为牢较之以前更为牢靠才对! 可是谁也没想到,那条该死的青蛇亡魂居然可以吞噬妖力,导致画地为牢仅仅持续了不到1分钟,堪堪失效! 更加操蛋的是,被青蛇亡魂吞噬掉的妖力居然化成了它的补品,促使它进一步壮大起来! 我赶紧补法,同时提醒刘正:“赶紧帮我把青蛇亡魂控制起来!” 刘正答应的很好,可他施法失败了! 这厮满脸无奈道:“孙脸盆,你他娘的施展的什么法术?我根本插不上手啊!” 这时候我才回想起来,老子的妖神附体牵连着妖力呢,一般高人的确搀和不进来! 于是我立刻催促李峰:“赶紧想办法收取青蛇亡魂!” 只要他把亡魂收走,对于我而言,同样获得解脱。 李峰当即动手,认认真真的施展法术。 可是,他光念咒语就念了三分多钟,害的我难以为继。 以我现在的能力,倘若妖力无损,大概可以施展出三五次画地为牢,如果再多,妖力不够。 现如今,仰仗着妖神附体,我都施展了十几次了,勉强算是超常发挥! 可是,再牛逼的超长发挥也有个极限,眼瞅着,最后一次画地为牢即将告破。 再看李峰这厮,居然还在念咒语…… 我真是醉了! 三五秒以后,最后一个画地为牢消耗殆尽,青蛇亡魂直接扑将过来,刹那间来到我头顶上方。 我的妖力早已经耗尽,甚至早已经透支,任何妖法都施展不出来,只能干着急。由于妖力牵扯的缘故,其他高人根本插不上手。我只能一个人,独立解决所有问题。 青蛇亡魂本领不差,直接扑进我脑海里去,搞得我头脑轰鸣,眩晕不止! 更加操蛋的是,青蛇亡魂刚刚出现,失去意识的蛟王龙魂居然立马藏了起来,就像是天然物种之间的本能回避一般! 我真是考了! 如果放在从前,蛟王龙魂未曾解体的时候,别说小小的青蛇亡魂,它连花蛇蛊都能降服。 现如今,它比以前差劲了不少,连一个小小的青蛇亡魂都对付不了! 这下可把我气坏了,你他娘的咋说也是牛气哄哄的蛟王龙魂啊,怎能说跑就跑? 太没骨气了吧! 当时我非常生气,竭尽全力的召唤龙魂。 可是,召唤龙魂需要妖气牵引,我的妖力早已经耗尽,哪里还有半点儿妖气可用? 恰在此时,变化再生。 青蛇亡魂居然主动释放出一丢丢妖力,主动帮我召唤龙魂!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厮憋着坏呢,想要借我之手引出龙魂,然后吞噬之。 姬元宗临死之前曾经说过,要想和龙魂彻底融合,必须达到身心合一。其中最大的一个关卡是——无所畏惧。 我和蛟王龙魂分属于不同的精神能量体,想要彼此融合,必须承担起或好或坏的双重后果。 如果侥幸成功,好处大大滴,那条龙魂可以壮大我的精神力。 如果不行失败,必然产生小小的坏处,我他妈会变成白痴。 所以,即便蛟王龙魂分裂已久,我也不敢轻易和它融合。现如今,青蛇亡魂虎视眈眈,刺激的我只能铤而走险! 哼哼,我还真不相信,仅凭一条小小的青蛇亡魂真能吃了我! 时间一点点过去,妖神附体再度奏效,半条龙魂终于再次出现。 现在它有两个选择:要么选我,要么被青蛇亡魂吃掉。 我以为它必然会选我,谁曾想,这个死货居然直接冲向了青蛇亡魂。 你奶奶的! 我倒是忘记了,剩下的蛟王龙魂意识全无,仅凭本能行事。或许在它看来,青蛇亡魂比我强大太多,更值得信任。 我岂能允许“意外”发生,立刻使出了杀手锏! 趁着青蛇亡魂释放出来的妖力未曾耗尽,我把随身携带的废报纸拿出来,三两下叠成一个纸帆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出,心中默念:“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这是我唯一一个不需要利用珍珠水粉作为施法媒介的法术,源自于孙婆婆。 在我八岁那年,孙婆婆施法的时候,有一条大黑龙凭空出现。直到现在我才闹明白,那条大黑龙就是蛟王龙魂。 如今,我凭借孙婆婆遗留下来的,最后一个保命之法召唤出昔日那条完整的龙魂幻影,应该可以扭转乾坤。 孙婆婆说过,这个保命的法术只能用一次,而且后患极大!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蛟王龙魂被青蛇亡魂吃掉,再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法术使出以后,正像当年发生的那样,苗寨远处,或者是张家界原始森林里,河水沸腾,刹那间声浪四起,一道透明水带凌空而至,快速蔓延了纸帆船。 纸帆船遇水变大,帆高桅壮,隐隐约约,遮天蔽日。 在场所有高人齐齐高呼:“我草!” 再看麻家父子,早已经跪在地下磕头不已。他们何曾见过此等场面,太夸张了! 正在念诵咒语的李峰连咒语都不念了,扭曲着脸庞骂道:“这他妈是什么调调!” 他是出马仙,凭借动物仙家施法,面临此等帆船,哪个仙家敢出? 蓬莱道士刘正呆呆的看着我,眼珠乱转,谁也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 赵维维和韩四平双双呆滞,一个个张大了嘴,满脸的难以置信。 和当初相比,有所不同的是,曾经钻入我做眼里的大黑龙并没有呈现在众人面前,直接幻化在我脑海里。 黑龙幻化以后,青蛇亡魂再也不敢争锋,悄默声儿的退出我脑海之外。 此时,我能感受到这个法术的弊端所在——它消耗的不仅仅是妖力,还有我的生机、精神、气血和修为。 幸亏我的妖法修行早已经步入正轨,勉强可以抵挡住邪法吞噬。尚不至于像我八岁那年一样,平白昏了过去。 我猜测,孙婆婆和刘秀才之所以早早死去,或许和这个邪门法术有关。 当年,孙婆婆施法的时候我才八岁,这个邪门的法术肯定不可能吞噬我的生机、精神、气血和修为。 所以,它只能吞噬孙婆婆和刘秀才。如若不然,他们二位不至于死的那么早。 从我施展出邪门法术,直到最终结束,仅仅持续了几秒钟。在这几秒钟里,发生了四件事情: 第一,蛟王龙魂融合完毕,融合效果相当之完美。可是,吸收龙魂的过程中,出现一个不可控因素——逆天法术干扰。 绝大多数龙魂能量被那个逆天邪法当场消耗掉,仅仅剩下一小部分丢给我。偏偏,这部分龙魂能量还被左目妖眼抢走了,导致老子的精神力一毛钱进步都没有! 考了! 第二,重组以后的龙魂能量盘踞在左目妖眼中,仿佛形成一个小小的瞳仁中心点。 得益于这个中心点,左目妖眼不再产生妖力消耗,仅仅凭借精神力感应就可以唤醒它,较之以前稍微先进一点点。 可是,它并没有发生能力方面的显著蜕变。 这他妈不是吃饱了撑的,多此一举嘛! 第三,施展逆天法术的时候,损失的不仅仅是蛟王龙魂,还有我自己的精神力和多年修为! 精神力损失被蛟王龙魂抵消掉大半,可是,仍旧失去了一些东西。比如说,我和季无尘分开背诵的那半部《高粱观秘法》。 它是高粱观唯一的正式传承,虽然有些邪门,留作纪念也不错,居然就此失传。此事甚为可惜。 除此以外,修为方面的损失让我不忍直视。 我从八岁开始修炼妖法,到现在整整修行了13年,妖力积累颇为浑厚,竟然在短短的几秒钟里,全部报废,老子欲哭无泪。 说到这里,我能骂娘么? 草他的! 第四,原本被蛟王龙魂操控的那部分特殊能量,包括蛟龙逆鳞、蛟龙血在内,同样浪费了! 浪费的原因让我哭笑不得——不为左目妖眼所融! 那个该死的妖眼明明吸收了所有的剩余龙魂,偏偏不允许蛟龙逆鳞和蛟龙血驻留在我体内,直接把他们排斥走了! 幸之又幸的是,孙婆婆传授给我的妖修功法未曾忘记,以我目前的体魄而言,相当于重回原点,总算给了我从头再来的机会。 总而言之,经历过有生以来只能使用一次的、牛逼哄哄的逆天法术以后,老子赔本赔大了! 不说别的,我那修炼了十三年的浑厚妖力哪里找去? 真是郁闷透顶! 我愁眉苦脸的回过神来,竟然发现那条青蛇亡魂并没有逃走。它驻留在我面前,眼巴巴的看着我。 我以心念问它:“你咋不走呢?” 青蛇亡魂颤巍巍回应道:“未得允许,不敢擅离。” 我贼它的,竟然跟我装B拽文! 029章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说实话,我对这条青蛇亡魂半点好感都没有,要不是它,老子何至于施展逆天法术?何至于修为全失? 一想到失去的修为,我恨不得一口咬死它,没好气道:“老子已经把你卖了,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青蛇亡魂居然非常听话,自动跑向李峰那边。李峰开心坏了,美滋滋的把青蛇亡魂收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这可真是,月子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老子都快郁闷死了,李峰却收获了梦寐以求的青蛇亡魂。 哎。 不同人,不同命啊。 很少有人面对28.8万巨款举止自如,尤其是出身贫困之人。 当我提出,立刻捐赠给麻家父子28.8万的时候,他们仅仅客套了几秒钟,欣然接受。一个个笑得,惨无人道。 扈三元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孙脸盆,真没看出来啊,你小子蛮够意思。大家交个朋友呗。” 其他人的看法和扈三元相仿,都想和我交朋友。 我来者不拒。 除了扈三元以外。 扈三元抱怨道:“你他妈的歧视我?” 我嘿嘿笑道:“不是。相对别人而言,你这个老家伙太奸诈,我得额外考察一番。” “我靠你!”扈三元一脸郁闷道:“老子他妈的最实诚了。“ 众人哈哈大笑。 此番。 麻老爷子双腿恢复,高兴的不得了。 李峰获得青蛇亡魂,同样非常开心。 我可就惨了,妖法全废,需要一点点修炼回来。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与此前相比,我可以凭借精神力驾驭妖眼,不再占用任何妖力。这样的话,大可以同时催动妖眼和妖法,两者兼得。 勉强算是一种进步吧。 哎。 可惜我一十三年的妖力积累啊! 万恶的扈三元打趣说:“还好你天眼未废,足够帮我们解决问题。” 得了我好处的李峰说话时更加客气一点,心有余悸道:“但凡大型法术,都有负面作用。法术越猛,负面作用越大。刚才你搅闹的风云变色,没把自己玩死已经走了大运。和你的小命比起来,损失点法力算得了什么呢。” 赵维维也说:“就是就是,人没死就好。法力总能修炼回来。” 韩四平为人非常爽朗,哈哈大笑道:“脸盆啊,你小子知足吧!不是每个人都有能耐通过精神力控制天眼。 你要知道,很多人天生阴阳眼,或者天生慧眼,可是伴随着年龄增大,灵气枯竭,这些神通都会消失。再看你,居然可以天眼长随,你要好好珍惜才对。” 他们不知道左目妖眼,只知道我心口胡诌的“天眼”,我也不方便解释太多,只能苦笑着点头附和。 赵维维比较关心刘正,笑问道:“小正子,大家聊的热闹,就你一个人默不作声,歪着个脑袋琢磨什么呢?” 刘正若有所思道:“刚才我在想,孙脸盆的法术到底跟谁学的。那个大型召唤术像极了传说中崂山派请神术。”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这小子来自于蓬莱,或许见识过虚无缥缈的崂山派道场。赶紧追问他:“关于崂山派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我们的祖师爷出身崂山,但凡涉及到崂山的事情,我全都很感兴趣。 刘正撇撇嘴,耸肩道:“传说中,崂山派道场位于虚无缥缈的云端深处,我哪里知道他们的消息。 刚才提到‘请神术’,仅仅来自于坊间传说而已,当不得真。可是我听前辈们说,崂山派请神术动静很大,像极了你刚才施展的法术,所以我忍不住走神了。” 我当然不能透漏出本门邪法的奥秘,胡乱搪塞道:“我所掌握的不是什么请神术,只不过是高粱观秘法——折纸成兵。” 刘正半信半疑。 扈三元主动替我解释说:“这事儿我可以作证。当初我用苗疆蛊术试探过孙脸盆,他曾经当着我蛊虫的面儿施展过折纸成兵。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那天他驾驭的七彩蝴蝶就是纸蝶幻化而来。” 我连连点头道:“确实如此。” 刘正这才相信了扈三元的说辞。 我们几个瞎聊天的时候,李峰开通手机银行,一个指令过去,32万巨资直接注入到马家父子的银行卡里。 现如今,那张装着巨额资金的卡片正正摆在他俩面前,里面的金额准确无误。只要是个正常人,没有不开心的道理。 可是这样一来,突发横财的麻家父子开始惜命如金了——他们不想继续冒险做我们的向导。 但凡当地人全都知道一个基本事实——紧邻张家界原始森林的麻家寨后山非常危险,轻易踏足不得。 之前,扈三元开出8000元向导费,轻而易举搞定了麻苏里。现如今,麻家父子大发横财,手握28.8万,谁也不想继续冒险。 我们几个人面面相觑,简直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我好心捐款扶贫,居然闹到现在这个地步,人家撇下我们不管了! 我贼他的! 赵维维气不过,愤愤不平道:“脸盆,你就不应该捐给他们钱!” 麻苏里理直气壮道:“没人逼着他捐钱啊,是他硬要捐给我们滴!” 我能理解麻家父子的选择。可是,做人不能背信弃义。我跟他们说:“您和您儿子总得站出来一个,如若不然,不太合适。” 麻老爷子颇感为难道:“我们想干点小买卖,好好过日子,实在不舍得以身犯险。” 赵维维早就忍不住了,指责道:“要是没有孙脸盆拼了命的帮你,你那条废弃的双腿能好?现在你康复了,也发财了,就要恩将仇报? 你也看到了,孙脸盆为了帮你,道法皆废,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人家为你付出这么多,你就好意思厚着脸皮不管他?” 麻家父子老脸通红,半天没说话。 李峰气鼓鼓道:“不说别的。单说你们那28万。要不是孙脸盆看在你们家庭贫困的份儿上,好心捐献出来,你们哪里赚去?现在倒好,你们有钱了,惜命了,就可以昧着良心不管他了是吧?做人不能太无耻啊!” 麻家父子招架不住,弱弱道:“去也可以,你们能保证安全么?” 扈三元冷笑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往往自身难保,谁敢做出任何保证?之前我早就和麻苏里说过了,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按道理来说,如果你们自己不想去,我们只能另想办法央求别人。可是现在不行。孙脸盆为你们付出这么多,你们没有道理撇下他不管。” 我站在一边,静静的看他们争吵,心里很难受。所谓助人为乐,不应该产生现在的结果。可是现实如此,谁也不能回避。 刘正小声跟我说:“滴水恩,斗米仇,好心也会办坏事。如果你捐给他们3000快,他们定然感激加倍。偏偏你捐出去32万,最大限度激发出凡人私心,过犹不及。” 我承认,刘正说的很有道理。 我也得承认,捐款的当时,我很想当一下英雄,很渴望享受一番别人的感激或者敬仰。于是,我有些冲动过度,没和季无尘商量一下就把款子捐了出去。 如今看来,以我的性格而言,往往把事情想的过于简单,真的不适合执行高粱观捐款90%的既定规矩。 也是从这一天起,我不再插手任何捐助事宜,全盘交给季无尘处理。 季无尘曾说,麻家寨捐款事件最大限度打击了我帮助别人的积极性。 对此,我不想反驳什么。 我的确因为麻家寨捐款事件心冷了很多。 试想,如果某个人好心帮助他人,最终换来一个令人齿寒的结果,谁还乐意继续行善? 有时候,一件小小的事情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毁灭掉某一颗向善的心灵。 就拿某市帮扶老人却被讹诈的现实事件来说,该市法官判处帮人者赔款的案例足以毁灭掉一整片向善之心。 从此以后,谁敢扶起路边的老人? 由着他们死去吧。 或者好心一点,报个警。 如此而已。 公德败坏,世风日下。某些深处高位的法官难辞其咎! 话归当初。 麻家父子最终决定:他们爷俩一同出发,全都充当我们的临时向导。 众人皆大欢喜。 可是,我们低估了麻家父子的狡诈心思。有时候,贫困的下层老百姓们往往掌握着难以想象的狡猾手段。 或者换句话说,过度贫困的生活让他们很难要一个脸面,于是乎,某些人变得干脆不要脸。 所谓的脸面也好,尊严也罢,和那32万巨款比起来,算个屁! 人家改个名字,换个住址,照样过得自由自在。 至于那些曾经帮过他们的人,去他妹的吧。 更有甚着,还会对你落井下石,恨不得你全家死绝。那样的话,没人知道他们曾经做过什么昧了良心的事情。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2008年4月16日,在我妖法报废这一天,在我好心捐款这一天,我们阴沟里翻船。 麻家父子把我们带进深山以后,悄然溜走。 这里是麻家寨后山,作为土著居民的麻家父子远比外来的我们更加熟悉地形,如果他们想要偷偷溜走,就跟吃饭喝水那么简单。 030章 夜宿丛林 麻家父子偷偷溜走以后,我们惨大了。 进则无路,出则无门,只能像个傻子一样到处乱闯。 在场诸位高人,除了我和赵维维以外,全都是老江湖。即便看上去年级轻轻的刘正也不例外。 可是又能如何? 大家全都低估了麻家父子的脸皮厚度,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当天。 一行人被困绝境,只能凭借往日里积累下来的求生经验,试图走出那片毫无手机信号的、到处云雾缭绕的原始森林。 更加悲催的是,所有的食物和饮用水全都是麻家父子免费提供的。他们溜走以后,食物和饮水同时告罄。我们连吃饭都成问题。 可惜我妖法报废,更加没有提前准备好对方的发丝之类,如若不然,肯定让他们尝一尝剪草杀人术! 简直太气人了! 或许有人会说,你们都是高人,居然奈何不了两个普通人?对此我想说,即便俺们是高人,也得具备一定的施法条件才行。 比如说,我的剪草杀人术。 施法前提是:提前获得麻家父子的发丝或者其他机体组织。 除此以外,只能凭借怨念施法。可是,经历过刘刚怨念事件以后,我再也不敢凭借怨念施法,那是自寻死路。 再比如说,扈三元的蛊术。 他的法术不能凭空施展,必须见到麻家父子本人才行。 至于刘正等人的法术,要么依仗对方祖坟,要么依仗某件器物,总而言之,世上没有无敌之法,层层限制难以言说。 可是我们更没想到的是,麻家父子的心狠手辣远超我们想象之外。正是那天降横财的28.8。 或者说,正是因为我过度泛滥的好心支援,彻底激发出麻家父子的心底丑恶…… 总而言之一句话,天降横财和天降横祸仅仅只有一字之差,就看祸事降临在谁身上而已。至于所谓的人性,远远没有想象中那么善良。 关于麻家父子的事情,后面再说。 且说我们面临的困境。 麻家寨后山距离张家界原始森林或许只有一河之隔,或许根本没有间隔。我们在丛林里走了一整天,根本走不出去。 那片鸟林子太邪乎了,怎么走都好像是原地转圈圈。 更加可怕的是,身边的景物还在不停的变幻,根本没有重复的意思。总让你感觉,极度绝望。 太阳落山以后。 丛林里一片漆黑。 大家都是高人,犯了一个高人通病——只带施法物品,不带日常用品。 所以,我们的下场前所未有的惨。 扈三元骂咧咧道:“草他妈!别让我逮着麻家父子,否则我弄死他们。” 刘正垂头丧气道:“放狠话有个鸟用!咱们都他妈骂了一整天了,早就他娘的骂累了。你还是想着怎么把我们带出去吧。” “就是,就是,”韩四平附和道:“要不是你极力号召,我们怎么可能趟这趟浑水。” 赵维维抱怨道:“脚上全都是血泡,再也走不动了。” 我和李峰低着头,干脆懒得说话。 扈三元一脸郁闷道:“阴沟里翻船,典型的阴沟里翻船。我是真没想到啊,麻家父子居然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刘正提醒说:“都把手机关掉,省着点电,万一咱们走了狗屎运遇到什么信号塔之类,或许来得及找救兵。如果手机全都没电了,那就只能等死了。” 大家深以为然。 年龄最小的赵维维嘟嘟囔囔道:“我早就习惯了玩手机,这下怎么活哎。” 李峰笑道:“咱们这里有五个男人,要不然你玩我们?或者我们玩你也行。” “你给我去死!”赵维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一路上,我被蚊虫咬的不轻。没有了妖力护体,那些平日里不敢招惹我的蚊虫纷纷放肆。 老子一边抓挠一边说:“谁他妈使个法术,权且把蚊虫撵上一撵。” 大家全看扈三元。 扈三元肉疼无比道:“驱虫蛊很贵的,挨几口叮咬也死不了人,省点是点。” 大家恨不得掐死他。 扈三元生怕犯了众怒,只能用咬着牙,抽搐着脸,一边嘟囔着:“三万多一两呢”,一边小心翼翼的送给我们一丢丢驱虫蛊。 那是一种绿色粉末,轻轻一碰就能融合进身体里去,有效时长24小时。 分完驱虫蛊以后,扈三元心疼的快要哭出来,一点土豪胸襟都没有。 刘正跟他说:“扈老大,今天晚上你负责守夜吧。” “草!凭什么啊!”扈三元刚刚损失大把的银两,不想再度充当苦力。 其他人义正言辞道:“你是我们的临时领导,必须身先士卒。” 赵维维嬉笑道:“谁让你长得最凶呢,尤其是那双三角眼,或许可以辟邪。” 扈三元当场泪奔。 我刚刚损失了妖力,恨不得24小事修行,找回一点儿算一点,自告奋勇道:“我来守夜。” 扈三元满心感激道:“如此最好。” 是夜。 我们找到一棵三五人环抱的大树作为营帐。这棵大树极其宏伟,又有许多藤蔓缠绕其上,稍微改造一下就是绝佳的休息场所。 这里可是原始丛林,谁也不敢睡在地面上,一不小心就会死于禽兽之口。临时营帐整理完毕,男人们睡在大树中下段,唯一的小女子赵维维睡在最上头。 作为守夜人的我,直愣愣站在最下方的横枝上,距离地面半米多高。别看我站的倍儿直,看上去牛擦无比。实际上,谁最难受谁知道。 想要体会我的痛苦么? 简单。 随便找根树枝站好,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平心静气做定境之观。就像是,站直了睡觉那样。 嘿嘿,摔不死你算我的。 那玩意,只要平衡性稍微差一点点,立刻就会摔下来。 短短十几分钟,老子摔下来七八次,脚都杵肿了。幸好那根树枝距离地面只有半米多,要不然的话,我早就摔死了。 扈三元看不过眼去,提醒我说:“脸盆啊,实在不行你就躺着,那样的话,编制好的藤蔓可以保护住你,不至于掉下来。” 我呲牙咧嘴道:“我家的功法只能站着连,我又着急恢复法力,没时间躺着睡觉。” 李峰总结道:“这一路走来,只有一个人从来不叫苦,从来不抱怨,那就是孙脸盆。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个狠人,定然有大出息。” 赵维维并没睡着,没心没肺道:“凡事憋在心里可不好,憋死谁谁活该。” 哎呀我去。 这个小娘子说话可真难听,有我的风采。 白天时候,大家吃了很多野果,喝了很多山泉水。到了晚上,纷纷闹肚子。 这一夜,谁也没睡好。 我是个例外。 我的体质好像挺适合丛林生活,不管吃什么,很少出现身体不适的情况。 赵维维羡慕道:“真是铁打的身板。” 看上去大大咧咧的韩四平其实有些蔫儿坏,这厮怂恿赵维维道:“要不然你俩交配一下?这样的话,生出来的孩子就能具备孙脸盆那样的变态体魄了。” 赵维维怒发冲冠,柳眉倒竖道:“什么交配不交配的,当心我一刀捅死你!” 人家分明不是女汉子,愣是让韩四平逼得粗鲁了一回。 刘正远远的看着她俩,似笑非笑。 我总感觉赵维维说话的时候有些古怪,仔细观察以后才返现,小丫头经意不经意的老看刘正,难道她喜欢上蓬莱小道士了? 再看韩四平,总是经意不经意的偷看赵维维。 嘿嘿,这关系,瞧着有意思了。 自从接受完青蛇亡魂以后,李峰变得沉默了许多。 扈三元说:“他在感悟青蛇变化,一旦让他感悟成功,或许在道法修行上更进一步。现在是非常时期,杂事全无,正好适合他静心悟法。” 我却感觉恰恰相反。 昨天,我修炼了整整一夜,往日里畅通无阻的修行秘法处处碰壁。 这套功法源自于孙婆婆,传到我这里,总共修练了十三年,层层感悟无一凝滞,今天到底怎么了? 按道理来说,我的体魄重回原点,学起孙婆婆的功法来,理所应当的驾轻就熟。 可是,我居然始终体会不到功法运转的痕迹,总感觉少了点什么。就好比,画龙点睛那一笔,始终没点上。 咦,画龙点睛? 功法运转的事情会不会和左目妖眼有关? 当初,孙婆婆传授给我修行功法的时候曾经说过,这套法诀源自于覆海大圣,虽然谈不上如何精妙,却是最适合你的。 后来,我被逆天法术“暗算”,一度功力全废。现如今,就连左目妖眼也发生了根本变化,居然可以通过精神力驾驭。 是否意味着,我修行的功法最终总要着落在左目妖眼上? 我越想越有道理。 当场决定,把左目妖眼作为功法运转的起始点,以覆海大圣为观想对象,重新行功。 如果功法奏效,证明世界上真的存在覆海大圣,或许,我的功法真的和覆海大圣有关。 这样的结论对我而言,以前无足轻重,我就当它是个虚构人物。 现在来说,至关重要! 因为它关乎着——我孙某人的修炼信心和问道决心。 人若无信,修行何为? 在此之前,我缺乏的就是坚定信仰。 031章 变异野猪 原始森林里危险处处,大家走在最前面,一个个保持警惕。 我突然停下来,笔直的站在原地,左手指天,右手指地,心中观想覆海大圣,重新运转妖修功法,居然一举奏效! 充分说明—— 我猜对了! 世上真的有覆海大圣! 左目妖眼绝对和覆海大圣有关! 而且,我真的最适合修炼孙婆婆传授给我的,来自于覆海大圣的功法! 偶买糕的,幸亏我命好,凑巧施展出压箱底的逆天法术,巧之又巧的降服了蛟王龙魂,否则的话,肯定被它带到沟里去! 要知道,那条该死的蛟王龙魂已经潜移默化的影响着我。 比如说,被它操控的蛟龙逆鳞和蛟龙血! 要不是逆天法术进一步改造了左目妖眼,借着滔天水势洗清走蛟王龙魂遗留在我体内的多余能量,天知道我会走到什么邪路上去! 更别提找到坚定的修行信仰了! 至于当日,黎猫所谓的通过蛟龙逆鳞感应本门功法一事,更像是一个天大的陷阱,就等着我自己跳进去找死呢! 再回想起侯家庄的阴魂藏尸阵,也是险恶重重! 该死的蛟王龙魂,真不是个好东西! 幸亏孙婆婆留给我一门逆天法术,居然能让我走了一段弯路之后,重新回原点! 真是个宝贝法术。 可惜它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施法代价高昂到令人发指——居然需要吞噬我的生机、精神、气血和修为! 若非我凑巧吸收了蛟王龙魂、蛟龙逆鳞和蛟龙血,精神、生机和气血颇为充沛; 若非我修炼了十三年妖法,本身修为也足够,只怕我早就被这门逆天法术给弄死了! 阿弥陀佛,田野里的小白兔保佑,俺以后再也不敢胡来了! 扈三元他们走出去很远,回头一看,发现我不见了。大家吓的不轻,赶紧回头去找,刚好和我走个对面。 扈三元破口大骂:“这里是原始森林,随时可能闹出人命,你他妈的为什么一个人停下?靠!” 那一刻。 这个长着三角眼的、脸庞黝黑的、看上去奸诈无比的、的确有些喜欢巴结有钱人的养盅师真情流露。 我能读懂他的关切和担忧,歉然一笑。 当天。 我们在原始丛林里步行13小时,全都疲惫不堪。幸好,一路上不曾遇到大型野兽袭击,勉强平安。 狗日的刘正号称蓬莱秘法绝世无双,在风水堪舆领域独树一帜,居然连东南西向北都分不清了,你他娘的算个鬼的风水大师。 刘正满脸委屈道:“丛林里存在强大磁场,导致老子罗盘失效,如果不然……” 此处。 省去一万八千字自吹自擂。 或许对刘正暗生情愫的赵维维替他辩解:“即便是太上老君也有打瞌睡放跑猴子的事情,不能埋怨刘正太多。” 韩四平醋溜溜道:“情人眼里出西施。” 赵维维斜着眼看过去,韩四平顿时屁悄悄。 说来也怪,第一天步入深山老林的时候,大家吃野果喝泉水,肚子拉的稀里哗啦。到了第二天,居然适应过来。除了一个个面带菜色以外,相对比较健康。 是夜,正值刘正警戒,小伙子愁坏了,一脸悲怆的看着我。我打算连夜修炼,立刻把他解脱了。 此前。 我每天修炼2个小时,总共坚持13年,共计修行超过9000小时。如今,我已经克服了每天只能修炼两个小时的弊端,可以24小时不间断行功。 然而,在这险恶重重的原始森林里,谁也不可能24小时安心修炼。 众人睡下以后,我刚刚打算行功,一头野猪突然跑了出来。 刹那间。 我和野猪四目相对。 这厮两米来长,体型硕大,黄白色獠牙透着寒光。最为恐怖的是,它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看上去非常诡异。 我自幼生长在沂蒙山区,曾经见过无数野猪,可是没有一头像它这般。具体来说怎么形容? 眼前的野猪好似经历过“细胞变异”,早已经脱离了正常物种范畴。最明显的证据是,那双冒着红光的、看上去非常嗜血的诡异双眼。 通常来说,野生动物一旦红了眼,多半意味着疯狂和杀戮,可是这头野猪全然不同,我居然从它眼睛看到一点点“思考”的意味。 当时,我有一种特殊的感觉——这头野猪正在走向成为猪妖的道路上! 何为妖? 孙婆婆曾经说过,但凡开启灵智的所有物种,都可以称之为妖。 何为开启灵智? 简而言之,就是像人类那样思考、行事。 单就眼前的野猪而言,它还没有成为真正的猪妖,只能算是“半成品”。 我更加关心的是,到底因为什么缘故导致普通野猪发生变异? 我把妖眼开启,想要看一看究竟。 获益于逆天法术改造,如今的左目妖眼可以看出去很远,视线笼罩10米方圆。 或许有人会说,你那妖眼如此牛掰,怎么才看十米?人群里随便拎出个小孩来,轻轻松松看到几百米开外。 对此我想说,不一样的。 左目妖眼更像是一个特殊扫描仪,直接和我的修为能力层次挂钩。简单来说,它是一种修为体现。 如今的十米可见,仅仅来自于邪法改造,不是我自己修来的,已经很不错了。要知道,以前我只能看4米远。现在已经牛掰狠多了。 开启妖眼的时候,那头野猪距离我大概12米。只要它再往前走两米,我就能发现某些端倪,进而找出变异原因所在。 我这只妖眼,看别的东西或许不太准,看起妖物来,一看一个准,断然没有失手的时候。 凑巧的是,我刚刚催动妖眼,树顶上有人低声喊道:“孙脸盆,你看什么呢?” 我抬头一看,说话的不是别人,正是扈三元。这小子半夜爬起来撒尿,正好瞅见我傻傻的往前看,忍不住开口询问。 一喊不要紧,那头野猪受到惊吓,眨眼间跑的无影无踪。 我懊恼道:“你喊个毛啊,把野猪吓跑了!” 扈三元迷迷糊糊问道:“什么野猪?” 我把红眼野猪的事情简单一说,扈三元喜出望外,立刻招呼其他人:“都别睡了!全都起床!” 刘正睡得正酣,被人吵醒以后十分不爽,带着床气反问道:“干嘛打扰我睡觉?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不好么!” 扈三元乐嘿嘿笑道:“告诉你个天大的好消息,孙脸盆看到红眼野猪了。” “哎呀我草!”刘正立刻兴奋起来,咧嘴笑道:“总算有了点眉目!” 其他人同样很开心,收拾起东西来利索无比,一个个好似要过年似得。 只有我一个人蒙在鼓里,稀里糊涂道:“你们咋了?吃兴奋剂了?” 扈三元哈哈大笑道:“差不多吧!” 经历过青蛇亡魂事件,李峰和我关系最好。他把我拉到一边儿,小声解释道:“或许你还不知道,那些接触过诡异石像,一个个突兀死去的村民们,全都有一个共同特征:双眼发红!” 我恍然大悟。 原来,我们居然误打误撞闯进了诡异石像所在的山区,那头红眼野猪就是明证! 只要我们沿着野猪留下的气息追踪过去,定然可以找到事发源头。说不定,还能寻出一条脱离原始森林的生命通道来。 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消息,顿时让我们精神焕发。 大家在该死的原始丛林里晃荡了两天两夜,早就受够了这里的恶劣环境,突然看到求生希望,一个个笑逐颜开。 湖北神棍韩四平拥有一门追踪秘法,只要让他察觉到某些气息,轻轻松松一追到底。我们跟着韩四平连夜前进。一路上,全凭赵维维的小法术指引照明。 她的法术非常特别,可以把萤火虫召集在一起,形成一个特殊灯笼。 我问她:“这是什么法术?” 赵维维笑道:“驭兽术。” 既然赵维维懂得驭兽术,为什么对付不了青蛇亡魂呢? 赵维维解释说:“我的法术只对活物有用。” 原来如此。 扈三元说:“得亏小赵懂得驭兽之道,这才让我们成功避开丛林野兽冲击。连日来,小赵同志居功至伟啊。” 赵维维被他夸得有些脸红,谦虚道:“我的驭兽术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厉害,不说别的,那头变异野猪就不怕我。” 韩四平笑嘻嘻道:“我怕你不就行了。” “你给我去死。”赵维维懒得搭理他。 李峰突然说:“噤声!” 大家立刻安静下来,齐刷刷看着他。这小子有点儿门道,居然能把青蛇亡魂和他信奉的仙家融为一体,所用手段匪夷所思。 在场所有高人全都不知道李峰信奉的仙家到底是什么,可是大家非常信任他。在我加入之前,他们几个人早就合作过很多次,彼此之间很有默契。 李峰面色沉重,低声道:“刚才我的仙家发出警告,前面路段非常危险。” 刚才。 我并没有开启妖眼,因此,察觉不到任何危险。 等我开启妖眼以后,仍旧毫无所获。由此可见,我的妖眼并非万能。 扈三元很擅长应对突发事件,立刻吩咐说:“赵维维后撤,李峰顶上去,孙脸盆居中,我和刘正断后,大家保持警惕。” 这样的安排十分合理,最大程度上保护了团队中的两个弱者:我和赵维维。 032章 似曾相识的腐尸 我这个人,你可以说我胆子大,不怕事,也可以说我没心没肺。 当时,大家紧张的不得了,我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笑着问赵维维:“你家是养马的?” 赵维维被我精准的判断力惊讶道,连连点头道:“是呀是呀,你咋知道的?” 我说:“看出来的呗,你鞋上粘着马粪呢。” 赵维维低头一看,果然在左脚鞋底缝隙处发现一丢丢马粪,顿时大囧,红着脸不知道说些什么好。 我嘿嘿一笑,感觉自己挺贱的。 其他人没有我这样的好心情,提心吊胆的走了半天,差不多走出去一千多米,始终没有发现危险状况。 扈三元皱眉问道:“疯子,咱们距离危险地带还有多远?” 李峰停下脚步,仔细感应起来。 片刻后说:“大概还有500米。我的仙家好像有些害怕对方,不敢侦查的太近。” 我好奇问道:“你的仙家可以跑出去侦查情况?” 李峰不想透漏出本门秘密,胡乱敷衍道:“大概可以吧。” 扈三元提醒我说:“同行之间不问秘法,这是行规。难道没有人教你么?” 我挠了挠头,小声说:“没有。” 赵维维痛恨我点破马粪的事情,挤眉弄眼道:“小伙子,以后长点记性!” 嘿,这个小丫头片子,真懂得把握“报复”时机,搞得我无法反驳。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很快抵达李峰所说的危险地带。 凑巧的是,恰在此时,扈三元交给我们的驱虫蛊时间耗尽。还不能看到真正的危险,各种各样色彩斑斓的蚊虫蜂拥而至。 我赶紧招呼赵维维:“快点发动驭兽术,把这些蚊虫支走。” 赵维维一脸无奈道:“我的驭兽术对付不了这些蚊虫。” 那你。。。 扈三元反应最快,一把驱虫蛊撒出去,全然不管成本如何。 他的驱虫蛊当场见效,蜂拥而至的蚊虫们四散奔逃。 扈三元沉声道:“这些蚊虫攻击性太强,好像吃惯了人肉喝惯了人血的样子,前面可能有腐尸。” 结果果然如此。 而且那具腐尸看上去非常的熟悉——像极了死在侯家庄的侯三斤! 众人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全都被他浑身上下弥漫着的血肉模糊吓坏了,那就是个血人,高度腐烂,和当日的侯三斤一模一样! 卧槽! 肯定是邹寒鸦搞的鬼! 我感觉,什么诡异石像,什么这个那个,全都是假的。真相只有一个——获得蛟龙血的邹寒鸦再度出山了! 众人见我神色不对,纷纷关切道:“脸盆,你咋了?” 我咬着后槽牙说:“邹寒鸦!” 大家全都没有听说过邹寒鸦的大名,好奇道:“邹寒鸦是谁?” 我说:“按辈分来说,他是我师叔……” 等我把侯家庄阴魂藏尸阵的事情讲完以后,众人勃然变色。 扈三元说:“我听佛教协会的刘光美提起过这件事,当初,连他都没有能耐摆平那个阴魂藏尸阵,所以,刘光美借着和孙脸盆斗法的契机,灰溜溜撤退。 没想到石像事件居然和阴魂藏尸阵扯上了关系。更没想到,那个阵法居然和邹寒鸦有关。” 刘正嘿嘿笑道:“邹寒鸦邪门至极,偏偏又是孙脸盆的师叔,如此说来,孙脸盆……” “一码归一码,”李峰当即打断他,沉声道:“那个门派里没有败类呢。所谓的正法也好,邪门也罢,划分界限在于一心。我看孙脸盆一点问题都没有。 如若不然,他怎么可能把邹寒鸦的事情公布出来?要是他半个字都不肯透漏,咱们根本不可能联想到他身上去。” “就是,就是,我也感觉孙脸盆没有问题。”曾经被我不小心的罪过的赵维维站出来替我说话,的确出乎我意料之外。这个小妮子一点儿都不小气嘛。 刘正乐道:“我只是随口一说,你们竟然当真了。” 扈三元说:“有些事情不能乱说的!” 刘正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脸盆啊,你可别怪我,我这个人有时候说话比较直接一点。” 既然大家把话说开了,我也不好计较太多,笑道:“没事。” 我推断,所谓的诡异石像,只是一个幌子罢了,根源出在邹寒鸦身上。 至于那头双眼发红的野猪、无端死掉的村民,多半是邹寒鸦实验龙血的牺牲品而已。 扈三元质疑道:“世上真的存在蛟龙血么?” 我说:“肯定存在。我曾经亲自接触过蛟龙血。而且,我想你们也注意到了,当天我施展逆天法术的时候,水流中带出去一部分血红色的能量,那些能量里同样包含着蛟龙血。” “这么说来,你也被蛟龙血侵袭过喽?”扈三元立刻追问道。 我点点头,坦白承认道:“的确如此。虽然我侥幸没死,可是,为之付出的代价相当惨痛。 诚如你们所见,虽然我有一门师传法术足够逆天,侥幸替我排解出蛟龙血。可是那门法术的副作用太大,直接导致我修为全废,只能从头再来。” 李峰叹息道:“你也真够倒霉的,辛辛苦苦修炼了十多年,居然一朝尽丧。” 我满脸无奈道:“这就是命。” 刘正则说:“不破不立。或许对你而言,正好可以破茧成蝶。” 我连连摇头道:“哪里有什么破茧成蝶哦,我都快要后悔死了。” 此时。 李峰突然说道:“大家后退!尸体里散发出来的液体带有腐蚀作用!” 我说:“只要不碰它们,应该无碍。那些腐蚀性液体应该是龙血残留。” 正说着呢,那具腐尸居然诈尸了! 直挺挺站了起来! 我草! 刘正反应最快,当场喊道:“大家让开!看我的五雷天心正法!” 啪嚓一声,一道碗口粗细的电光凭空落下,当场把那尸体劈成了飞灰! 好厉害的法术! 完全不亚于当日邹寒鸦施展过的五雷天心正法! 我满是疑惑的看着刘正,质疑道:“你怎么也会五雷天心正法?这可是邹寒鸦的独门法术!” 刘正哭笑不得道:“你想到哪里去了?五雷天心正法源自于宋朝,后来广传于世,但凡学过道法的人全都懂得这个法术,哪里是邹寒鸦的独门法术!” 原来是我孤陋寡闻,简直太尴尬了。 幸好刘正气量不小,懒得跟我计较太多。等他收拾完“诈尸”以后,招呼大家道:“继续追踪那头变异野猪吧,或许可以发现更多线索。” 我问扈三元:“你们对邹寒鸦这个人了解多少?” 扈三元撇嘴道:“半点儿都不了解。这个人太神秘,做事又低调的很,寻常时候接触不得。” 我不太甘心,紧接着又问:“你们了解李佳轩么?” 扈三元诧异道:“李佳轩是谁?” 我晕了。 他们竟然连李佳轩都不知道!看来李佳轩做事比邹寒鸦还要隐秘! 众人见我提到李佳轩,转过头来齐刷刷问道:“你对李佳轩了解多少?为什么单独提起他?” 我说:“他是邹寒鸦的师父,也是我师父的师父。”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他们一直没有问我师承来历。 我说:“教我法术的人叫做孙婆婆,出身坡上村。她跟李佳轩学过一点点法术,所以,邹寒鸦算是我半个师叔。” 过去,江湖上全都知道夺命罗刹孙二娘,唯独不知道后来的孙婆婆,即便我再怎么坦白,只要不把孙二娘的真名露出来,始终安全。 众人听我如此解释,纷纷摇头道:“从来没有听说过孙婆婆这个人。” 就连出身沂蒙山,知道坡上村的赵维维都说:“我也没有听说过孙婆婆。” 我说:“李佳轩没怎么教过孙婆婆,大部分能耐都是她自己练出来的,所以名声不显。” 当初,李佳轩送给孙婆婆一本无名秘籍,随后就放手不管了。孙婆婆乃是自学成才。我那套修行功法,包括四大幻术和画地为牢,全都来自于这本秘籍。 可是,这本秘籍绝对不是《覆海诀》。因为《覆海诀》始终掌握在李佳轩手里,最后,仅仅传给张德印一套脱胎于《覆海诀》的《高梁山秘法》而已。 至于刘秀才所学,非我能知。 众人听完我的解释以后,交头接耳道:“高手在民间啊。” 这番话听得我非常受用。 在我内心里,孙婆婆和刘秀才绝对属于高手中的高高手。只可惜混的太菜,穷困潦倒。 众人一边聊天一边前进,完全依靠李峰的独门秘法引领道路,操蛋的是,这厮居然把我们引到绝路上来了! 大家走出去没有多远,竟然走到了悬崖边上,往下一看,壁立千仞! 扈三元郁闷道:“疯子,你不要告诉我们说,那头野猪自己跳崖了。” “被你猜对了,”李峰肯定道:“我的仙家告诉我说,那头野猪真的跳崖了!” “现在怎么办?”扈三元晒笑道:“我们也跟着它跳崖?那不是找死么!” 李峰说:“仙家告诉我说,唯一的生路就在悬崖下方。即便咱们不跳崖,也得想办法爬下去。” 那个悬崖最少有三百多米深,崖壁上光溜溜的啥都没有,如何攀爬? 033章 傻子跳崖 离开麻家寨的时候,我曾经专门购买过一大批施法材料,包包里装着两条珍珠项链,一瓶活水,一大堆废报纸,足够施展N次折纸成兵。 只可惜我妖法全废,如今刚刚修炼出一丢丢,施展出的折纸成兵连我自己都承载不动,根本没有能力帮助大家同下悬崖。 现如今,只能看其他高人表演了。 其他高人并没有飞行之法,大家一筹莫展。 李峰建议说:“丛林里藤蔓很多,拼接起来攀爬下去好了。” 毫无疑问,这是个馊主意。 就算那些藤蔓比较坚韧,可是,万一经不起磨损,断裂开来如何是好? 扈三元说:“脱下衣服,垫在藤蔓和悬崖的解除点上,或许可以抵消掉一部分摩擦损耗。” 韩四平反对道:“大家攀爬藤蔓的时候必然引起藤蔓晃动,万一最顶端的藤蔓脱离了衣服垫子,还是个死字而已。” 我说:“咱们真笨,打开手机看一眼,万一有信号呢。” 几秒钟以后,我的馊主意显示无效。 赵维维笑道:“即便藤蔓再怎么晃动,总归有迹可循。咱们找一些柔软的野草来,厚厚的铺在地上,尽量把草垫做的厚实又宽广,磨损问题迎刃而解。” 这倒是个办法。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 忙活了大变夜,直到天亮的时候,我们才把藤蔓编好、草垫铺就。 此时再看那草垫,足有半米来厚,三米多宽,表面上看起来无比安全。 扈三元抿着嘴唇发问:“谁先下?”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不是那么好当的,一不小心,就会变成人肉馅饼。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肯轻易出头。 我是个傻大胆,自告奋勇道:“俺来。” 赵维维冲着我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孙脸盆,你是真不怕死。” 我冲着她眨了眨眼,笑道:“怕死也没用,该下还得下。” 攀岩这种事儿看上去非常潇洒,实际上,十分考验选手臂力。 如果放在以前,借助蛟龙逆鳞和蛟龙血的改造作用,我体魄强健,可以轻轻松松攀爬几百米。 可是现在,改造效果被左目妖眼排斥殆尽,我那副瘦弱的小身板实在谈不上强壮二字。 这不,刚刚攀爬到悬崖中断,我感觉自己坚持不住了。 关键是,连日以来,我们仅仅凭借野果为生,对于体力方面的补充实在有限。 如果不曾开展剧烈运动,体能不足的弊端很难呈现。当我攀爬悬崖的时候,这个弊端被无限放大。 此时,我上也上不去,下也下不得,难受的要死。 如果继续僵持下去,总有脱力的时候,到那时,真要把我给摔死了,找谁说理去? 我低头看了一眼悬崖下方,隐约发现一个水潭,心一横,暗道,跳下去算逑。 我从电视上看过无数次悬崖跳水,基本上全都相安无事。 可是到了我这里,顿时发现,现实和电视节目之间,存在一个“理想效果”。 理想状态下,无论从多高的悬崖上跳下去,选手们终归无事。 到了现实中,截然相反。 当时,我感觉耳边风声呼啸,脑子里很快失去意识,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完蛋操了! 高空下坠的时候,没有办法统计时间,那个时候,我的脑子完全是蒙掉的。兴许过了很长时间,兴许很短,只听“噗通”一声,我乱七八糟的扎进水里去。 姿态上无比丑陋和狼狈。 身体和水面接触的一刹那,我感觉自己撞在了铁板上,剧烈的冲击力蔓延开来,搞得我浑身上下散了架一般。 后来我才知道,专家们曾说,当下落高度超过50-70米时,每平方米所受阻力几乎与陆地无异。 如今,我的下落高度绝对超过了一百米,我感觉自己死定了。 事实是,我晕过去了,并没死。 救我上来的扈三元说:“脸盆啊,你命好,凑巧脚部率先入水,如果换成背部或者头部的话,你就死定了。” 赵维维凑过来,嬉笑道:“你可真二,干嘛直接跳水呢?如果你把裤子脱下来,扎紧裤腿,让它灌满空气。随后,撑开裤腰往下跳,铁定没事。我就是这么跳下来的。” 我有气无力的问她:“脱了裤子以后,屁股不就漏出来了?” 赵维维红了脸,骂道:“你去死!” 李峰笑道:“人没事儿就好。我真纳闷了,你一个大小伙子,居然没有赵维维体力好,人家爬到距离水面60米的时候才出现体力不支的情况。你倒好,隔着一百多米直接往下跳,想死也不能这么急啊。” 我尴尬的笑着,解释说:“以前我体能很好,经历过逆天法术折腾以后,短期内恢复不了,如若不然,我最少还能坚持个几十米,无论如何比得过赵维维。” 赵维维咯咯的笑,乐道:“亏你有脸说。你是个大老爷们,非要和我比什么?人家是女孩子哎。” 刘正和韩四平忙活着勘察地形,暂时没有凑过来。 我问扈三元:“我昏迷多久了?” 扈三元说:“大概五六个小时吧。” 我想要坐起身来,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扈三元笑道:“跳水的时候冲击力太大,导致你左脚脚掌骨折,身体多处擦伤,我们生怕你内脏受损,把你固定在临时担架上了。” 我仔细体会着自身状况,片刻后说:“除了左脚以外,其他的一切良好,把我放开吧。” 李峰替我解开束缚,顺手递过一根小臂粗细的木棍,笑道:“拄上吧,孙瘸子。” 起身的时候,我注意到左脚部位包扎良好,笑问:“谁替我包扎的左脚?手艺不错嘛。” 扈三元肉疼无比道:“老子替你包扎的,浪费我好多疗伤蛊粉,价值好几万呢。” 我和他初次见面时,彼此间毫无信任可言。更因为扈三元凶恶长相,尤其是那双三角眼,导致我对他印象颇差。 经历过麻家寨事件以后,我们这伙人相依为命,逐渐建立起比较不错的信任基础。 时至如今,我对扈三元的看法彻底改变。总体来说,他除了喜欢巴结有钱人以外,品德方面无可挑剔。 别看他嘴里说着疗伤蛊粉如何金贵,根本没有让我赔钱的意思。或许他早就知道,我和季无尘穷的当当作响。 我冲着扈三元拱了拱手,笑道:“大恩不言谢。以后但凡有所差遣,尽管开口。” 扈三元骂道:“少跟我玩虚的。” 众人哈哈大笑。 赵维维问我:“孙脸盆,你的左眼真的瞎掉了?” 我说:“的确瞎掉了。” 左目妖眼是我最根本的秘密,我和赵维维他们远没有熟悉到互相透漏自身秘密的地步,不可能跟她解释太多。 赵维维咯咯笑道:“哎呀呀,可怜的小家伙,本来长得就不帅,竟然真的瞎了一只眼,我看你这辈子找不到媳妇喽。” 该死的小丫头,没事总来取笑我。 我立刻展开还击,调侃道:“哎,你家刘正呢?” 赵维维满脸羞红道:“谁家刘正啊,你不要乱说好不好。” 嘿嘿,都羞成那样了,还不承认? 扈三元笑道:“刘正这小子比较神奇,看上去长得瘦歪歪,脸面也不帅,居然很招女孩子喜欢。” 李峰笑道:“刘正号称蓬莱仙人,神秘感十足,这一点最是吸引女孩子。” 赵维维和李峰他们比较熟悉,不像跟我这般见外,竟然大大方方承认道:“的确如此。” 我问扈三元:“你们这个小团体组建多久了?” 扈三元说:“大概五六年吧。” 赵维维补充道:“刚好六年。我记得非常清楚,当年,我加入你们的时候,刚刚13岁,那时候刘正14,比我大一岁。” 正说着呢,刘正和韩四平回来了。 两个人面色不愉。 赵维维关切道:“小正,怎么了?” 刘正撇嘴道:“悬崖下面也是条死路,根本走不通。” 韩四平说:“按道理来说,那头野猪跳崖之后定然摔死在水潭里。可是它却没死,直接冲着北面跑去。我们按照野猪气味搜索过去,竟然走到了另外一处山崖上。最后,野猪气味直接消散在悬崖之前,简直匪夷所思。” 一头活生生的野猪,竟然跳崖没死,紧接着凭空消失了,太玄乎了吧? 我说:“能不能带我去悬崖那边看看?就是野猪消失的方位。” 韩四平痛痛快快的答应下来。等我一瘸一拐来到悬崖跟前,催动妖眼一看,乖乖不得了——悬崖上居然有一个血红色的圆形通道,凑巧隐藏在岩石后方,其上妖气森森! 通道和岩石之间存在一个微不可查的小小缝隙,看上去最多2厘米宽。面对如此狭窄的缝隙,那头接近两米的野猪如何进入其中? 难道这里另有机关,凑巧被那野猪拱开? 那也太扯淡了吧。 等我把观察结果公布出来以后,刘正皱眉问道:“血红色通道?你仔细看一看,通道里有没有一个又一个的黑色斑点?” 我定睛一看,果然如他所说,血红色通道里布满了黑色斑点,每七个为一组,共有两组,像极了倒转过来的北斗七星。 034章 妖兵血池 听完我的描述以后,刘正眉头紧皱,自言自语道:“难道是…传说中的妖兵血池?” 在场所有高人,包括我在内,全都没有听过“妖兵血池”的名号,一时间追问不休。 刘正介绍说,妖兵血池是一种邪门阵法,专门用来培育妖甲符兵,一度掀起过腥风血雨,为正道人士所不容。 何为妖甲符兵? 说得好听一点儿,那是妖魔化的人类。 说的难听一点,那是一群没有感情、没有知觉、没有思维能力的傀儡战士。 但凡化身为妖甲符兵者,体内三魂被符文所控,行动方面身不由己。控制三魂的符文名为“反北斗七星符”。 这种符文不同于寻常可见的纸质符文,它是一种“活符”,直接篆刻在妖甲符兵体内,位置变幻不定,一般高人察觉不得。 故而,但凡遇到妖甲符兵,不管其档次高低,除非把它彻底打散,否则的话,根本收拾不了。 据说,妖兵血池一旦建成,当场就会产生一位低等的、身上只有一张活符的妖甲符兵。 然后,伴随着阵法运转,这名符兵不断升级,身上的活符一再分裂,等它把活符分裂到9片的时候,将会演变成特殊的“正常人类”。 到了那个时候,这名符兵几乎无敌。 通常来说,布阵者会让妖甲符兵按照既定程序催动阵法运转。如果控制阵法的符兵档次很低,根本没有能力获取高档次生物,更别提直接谋害人类了。 就拿眼前的阵法来说,控制血池的符兵很有可能档次极低。所以,它只能吸收一些变异野猪之类。否则的话,血池运转的一刹那,我们这伙人早就挂掉了。 按照这个理论推断下去,那头消失的野猪极有可能早就死在了跳崖过程中,紧接着,被妖兵血池吸走。 单从距离上判断,崖下水潭距离妖兵血池仅仅两百来米,恰好处在妖兵血池的覆盖范围之内。 刘正说,如果控制血池的妖甲符兵档次足够,甚至可以把杀戮范围覆盖到方圆几十里开外,正儿八经的惨无人道。 众人听完以后,个个神色凝重。 我问刘正:“你的五雷天心正法能不能对付妖甲符兵?” 刘正说:“如果遇到低等符兵,自然不成问题。如果遇到高等符兵,一个法术很难奏效,除非我持续不断的施法。可是,那些高档次妖甲符兵杀伤力很强,速度又快,根本不给你持续施法的时间。” “照你这么说,高档次妖甲符兵完全没有弱点喽?”扈三元皱着眉头发问。 刘正笑道:“的确如此。如果一不小心遇到了高等符兵,只能硬碰硬。” 李峰质疑道:“那些妖甲符兵真的有你描述的那么牛掰?它们的三魂受控于符文,应该和传统意义上的尸兵差不多吧,一个个肢体僵硬,神情呆滞。” 刘正说:“三魂被控不同于魂魄消失,严格来讲,那些妖甲符兵乃是活物,它们和僵尸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如果仅凭肉眼判断,根本看不出符兵高低。” 我问他:“如果把控制符兵的‘活符’直接破坏掉呢?” 刘正说:“首先,‘活符’是移动的,很难被人察觉。其次,即便把‘活符’破坏掉,那些符兵仍旧不死,只会变得更加嗜血和疯狂,杀戮无度。” 我想起了画地为牢,笑问道:“如果把妖甲符兵直接困住呢?” 刘正笑道:“讲真,没有任何一本典籍或者野史上提到过困守妖甲符兵的特定法术。” 我信心满满道:“或许我的画地为牢就可以。” 刘正嘿嘿笑道:“你知道妖甲符兵最大的特点是什么?” 我说不知道。 刘正说:“天生近水。它们跟水鬼差不多,遇水无敌。现在你猜猜看,如果画地为牢遇到妖甲符兵,将会产生怎样的后果?” 这他妈的还用猜? 我的法术同样近水,相当于给妖甲符兵叠加上一层能量罩,只会让它更加厉害!到时候,除非我能困住妖甲符兵,否则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如果细说起来,我的画地为牢和妖甲符兵颇为类似,都属于魂魄干预类法术。 区别在于,画地为牢不会控制某个人的魂魄,只会把它困顿在某个特定空间里。 再看妖甲符兵,明显比画地为牢更加直接。这个邪门法术竟然可以操控某人的三魂,真是毒辣无比。 刘正突然问我:“孙脸盆,你的天眼能不能看穿妖气?” 我说:“大概可以。” 刘正开心至极,立刻说:“太好了!你去破解悬崖边上的妖兵血池吧。” 啥? 让我去破解妖兵血池? 您老人家没搞错吧? 我的妖法早就报废了,如何破阵? 刘正解释说:“破阵和法力无关。只要你沿着妖气轨迹找准布阵玉石,一个个摘除下来即可。别看我们人手众多,真正有本事察觉到妖气轨迹的,只有你一个人而已。如今你责无旁贷。” 我回想起当初在侯家庄破阵时的危险场景,颇为担忧道:“万一那阵法突然崩塌了咋办?” 刘正拍着胸脯跟我保证:“只要有我在,保你平安。” 我还是不太放心。 刘正告诉我说,除了破阵以外,还有一个便捷法门——过阵。可是这样一来,需要用到蛟龙逆鳞。 按照刘正的说辞,那个蛟龙逆鳞仿佛无所不能,竟然可以通过绝大多数阵法阻碍。只可惜,那玩意儿被我的逆天法术破坏殆尽。 刘正质疑道:“你的逆天法术固然牛擦,可是蛟龙逆鳞也不差,哪能说坏就坏?你把鲜血洒在阵门上试试,如果妖兵血池顺利开启,那就说明,当日被你吸收的蛟龙逆鳞仍旧存在。” 我按照刘正的办法,把鲜血洒在妖兵血池上,狗屁作用都没起。 刘正郁闷不已,万分可惜道:“多好用的蛟龙逆鳞,相当于开启任何阵法的万能钥匙,竟然被你毁了,哎,让我怎么说你好啊!” 我却感觉,和我的人身安全比起来,看似万能万效的蛟龙逆鳞不值一提。其他人更加关心的是接下来怎么办,到底有没有必要冒着阵法坍塌的危险破解妖兵血池? 刘正分析说:“唯一的出路隐藏在妖兵血池中,咱们没得选择。” 他是诸位高人里能耐最大的,见解方面同样广博。要不是他天生喜欢替人跑腿,早就当上团队领导了。 其他高人无计可施,只能按照刘正的办法委托我尝试破阵。 扈三元鼓励我说:“成败在此一举,不必畏缩不前。” 老子胆大包天,畏缩个屁? 我所担心的是,万一妖兵血池里藏着无数的妖甲符兵咋办?我们破阵的举动相当于自己找死啊。 刘正分析道:“眼前的妖兵血池只能吞噬一些吸收过蛟龙血的变异野猪,这说明,控制血池的妖甲符兵并没有进化到高端档次,应该不难对付。” 既然现实如此,我便责无旁贷。 我拄着临时拐棍起身,一瘸一拐的走向阵法。 扈三元一把拽住我,硬塞给我一包蛊粉,叮嘱说:“这玩意儿可以恐吓僵尸。万一遇到未曾化为符兵的僵尸之类,兴许管用。” 其他人纷纷索要。 扈三元肉疼无比道:“草!成本很高的。” 这是他的口头禅,动辄就说“成本很高”,可是我真没见他小气过,最后还是人手一包。 这个扈三元,别看长着一副恶人面孔,心底着实不坏。 我走向阵法的时候,扈三元他们紧随其后。 可以看得出来,大家的神情全都很紧张,一个个呼吸粗重。 我开启妖眼,细细观察,终于在岩石和阵法的纤毫缝隙中,发现了第一块布阵玉石。 那块玉石只有米粒大小,看上去毫不起眼。 可是,就是这块小玉石,支撑住了一整片看似完全脱落,实际上以阵勾牵的庞大石体。 简直匪夷所思。 或许,这就是古人智慧所在,米粒之石,支撑千钧巨力。 当时,我不知道如何取出阵石,只能用手去扣。 刘正提醒我说:“目前而言,阵法是完整的,仅凭肉体力量不可能把玉石拿出来,你得想点儿别的办法才行。” 我问他:“有什么好建议么?” 刘正坏笑道:“除了你以外,谁也看不到玉石方位,不如这样,你用鲜血把玉石染红,我用五雷天心正法劈它一下子,或许有效。” 靠! 这是什么馊主意! 要是我的鲜血真的可以染红玉石,早在第一次试探中,玉石就会暴露出来。结果大家也看到了,我的鲜血根本浸不进去。 那块玉石周围弥漫着复杂的阵法气息,其中有妖气,也有另外一种莫名的力量。 两股力量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层无形保护膜,自动排解掉所有接近玉石的东西。 刘正说:“第一次试探之所以没能奏效,全是因为方法不对。如果你催动起画地为牢,首先把那块玉石锁定,紧接着释放出鲜血,一定可以成功。” 这倒是个好办法。 我当即照办。 035章 法术失效 前几天,我妖法报废,如今刚刚修炼回一点点,施法的时候效果很差,居然没能锁定玉石。 想要第二次施法,又得慢慢的积累妖力。这个过程,最少需要2天时间。众人万般无奈,只能等着我慢慢修炼。 这事儿闹得,忒丢脸! 修炼的时候,刘正问我:“孙脸盆,你修炼出来的东西是不是叫做炁?” 什么炁? 我听都没听过。 准确来说,我根本分不清妖力和妖气之间到底有什么区别! 我只知道,通过秘法修炼出来的东西叫做妖力。使用的时候,可以转化为妖气。至于什么是炁,孙婆婆从来没讲过,我也从来没听过。 我和刘正不太熟悉,不可能把妖力和妖气的事情透漏给他,含糊其辞道:“我也不知道。” 刘正呵呵笑道:“修道之人怎么可能感受不到炁?你根本就是瞎练嘛。” 我笑了笑,没理他。 哼,老子哪里是“修道之人”,俺是修妖的,犯得上听你瞎掰? 感受到炁很牛逼么? 我看也一般般。 孙婆婆曾说,脸盆啊,啥时候你能驾驭折纸成兵4个小时,或者,在不曾施展妖神附体的情况下,连续释放5次画地为牢,说明你已经抵达本门法术的巅峰状态。 由此可见,经过13年不间断修炼,以前的我,已经抵达巅峰状态。只可惜老子命苦,被迫施展出逆天法术,转眼回到解放前。 按照我的计算,想要恢复到以前的妖力水平,即便每天24小时修炼,最少需要一年时间。 这是没法子的事情,一口气吃不成大胖子,凡事必须慢慢来。 实际上,我能感受到,自从左目妖眼参与进修行以后,我比以前更加完美。在此之前,每天的有效修炼时间只有2个小时,超过这个时段,徒劳无功。 现如今,我可以24小时行功,全都具备修炼效果,相当牛掰了。我甚至有些向往,如果我再一次抵达巅峰状态,会不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咱们拭目以待。 在我修炼的时候,心无旁骛,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所以说,以前我主动担任守夜使者,着实有些不负责任。估计扈三元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暗中做过缜密安排。 如若不然,我们岂能连宿丛林2个夜晚,全都未曾遭遇险境?由此可见,在场高人各有手段,全都不是易于之辈。 修炼间歇,吃饭的时候,扈三元问我:“除了直不愣登的傻站着以外,你就没有别的修炼动作了?” 我点点头,笑道:“没了。” 赵维维捂着嘴笑我:“你的修炼动作看上去真傻。” 我说:“站着总比坐着强,省的犯了腰椎病。” 赵维维顿时无语。 李峰打趣道:“脸盆啊,谁告诉你打坐修炼一定会得腰椎病的?” 我理直气壮道:“孙婆婆说的,不对嘛?” 众人哈哈大笑道:“这孩子,被孙婆婆忽悠傻了。” 扈三元解释说,无论那种修行方式,都不会引发身体疾病。因为,无论那个门派的传承,都是经历过千百年考验的,绝对值得信任。 当然了,那些仅仅看过几本野路子秘籍,就敢胡乱开练的傻逼们除外。 一般来说,每个门派,针对不同时期的弟子,都会给出不同的修炼姿势,像我这样自始至终按着一个姿势修炼十几年的人,着实少见。 我反驳道:“寺庙里的和尚们始终打坐念经,照样能人辈出。” 众位高人竟然无言以对。 嘿嘿,笑死我了。 两天之后,大家脸上的菜色更重。纷纷跟我说:“脸盆啊,这一次你要是再失败,大家真要崩溃了。” 虽然我们守着一个悬崖边水潭,奈何水中无鱼。 至于丛林深处,更加不敢擅入。所以,连续4天,全靠野果充饥,大家脸上没有菜色那就见了鬼了。 李峰抱怨说:“都怪这个该死的妖兵血池,把附近的小动物们全都吓跑了,导致我们只能天天吃素。” 扈三元安慰他说:“有的吃就不错了,要是赶上时节不对,咱们连野果都吃不上,恐怕早就饿死了。” 韩四平骂咧咧道:“草,别让我碰到麻家父子,否则我……” “好了,好了,”扈三元赶紧打断他,无奈道:“先想办法逃出这个鬼地方再说吧。” 他们聊天的时候,我在施展法术。 这一次。 咳咳。 又他妈的失败了。 众人当场泪奔。 就连崇尚减肥的、推崇吃素的赵维维都崩溃了,郁闷道:“脸盆大爷,您行不行了?我真的不想再吃野果,这辈子都不想。” 咳咳。 让我说些什么好呢? 本来我的画地为牢百发百中,自从左目妖眼参与进修行以后,居然屡屡失效。 我感觉不是妖力多寡的问题,而是,另有原因,导致我法术失败。 为了验证心中想法,当我积累出一点点妖力的时候,尝试着催动折纸成兵。 果不其然。 就连折纸成兵都失效了。 这一次麻烦大了。 关于妖力的事情,我没有办法跟其他人分享。于是,没有可能获得任何帮助,只能瞎子摸象,自己瞎鼓捣。 误打误撞般,经历过几次失败以后,当我开启左目妖眼,一边看着一边施法的时候,一举功成! 阿弥陀佛,老子真是命好! 竟然让我鼓捣成功了! 我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众人。 此时。 距离我们被困崖底已经过去了整整七天,大家吃了太多野果,早就愤懑不已,半点兴奋的概念都没有。 唯一的好消息——同样吃着野果的我,居然恢复的无比快速,前些天摔断的左脚居然神奇般的康复了。 赵维维由衷感叹道:“孙脸盆啊,你小子妖孽体质。如果换了别人,肯定没有办法像你这样,胡乱吃吃野果,骨折居然好了!” 当时我得意坏了,嘿嘿笑道:“要不然你跟我算了,咱俩生个儿子出来,定然更加妖孽。” 赵维维骂我臭不要脸。 我始终惦记着李雪,和她开个玩笑而已,看把小丫头急的。 早就对赵维维暗生情愫的韩四平怪声怪气道:“要跟也跟我啊,你看我,长得五大三粗,最适合生娃。” 结果。 他的下场比我惨多了,愣是被赵维维联合刘正捶了一顿。 可以看得出来,刘正对赵维维有点意思,两个人好似互相生情,只差当众表白出来。 赵维维看似胆大,实际上害羞至极,每到关键时刻,总是躲躲闪闪。我真是搞不懂她,喜欢就喜欢呗,干嘛总是拿捏着呢? 说起来也怪刘正,这厮每逢关键时刻总是掉链子。如果换做我是赵维维,肯定也得谨慎一些。 万一被他睡了,然后他又跑了,如何是好? 话说,当初我就是吃了没睡李雪的亏,结果人家小丫头直接丢下我跑路了。 如若不然,即便我做了某些错事,她也不会离开我吧? 哎。 前尘往事如云烟,只能想想而已。 这一次的施法异常顺利,那块玉石真的被我鲜血浸染。 此时,刘正非常专心的盯着玉石,期望看到蛟龙逆鳞发挥出惊天效果。 可是我再一次让他失望。 刘正满脸无奈道:“脸盆啊,我真是败给你了,那块极其罕见的,或许只有一块的蛟龙逆鳞真的被你浪费了!” 我尴尬笑道:“那是没法子的事情,浪费就浪费呗。” 刘正比我还要关心蛟龙逆鳞,心疼的连连叹息。 扈三元催促道:“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破阵。” 刘正念诵咒语,发动五雷天心正法。 啪啦啦一声巨响。 硕大的雷光击打在玉石上,瞬间把玉石打的粉碎。 这时候,被玉石和阵法同时牵引着的悬崖巨石轰然落下,砸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早在刘正施法以前,我们远远的避开此地,谁也不曾受伤。 悬崖巨石落下以后,血红色的洞口赫然呈现。一股股腥风不断透出,搞得我们狼狈不堪。 那些腥风太恶劣,只要吸进去一点点,立刻带来剧烈的呕吐感,搞得我们很不适应。 扈三元说:“再等几天吧。等到阵法里的腥风扩散的差不多了,继续破阵。” 眼下看来,只能如此了。 赵维维有气无力道:“一连吃了十几天野果,我实在吃不进去了。” 其他人也是如此。 我颇为纳闷道:“按道理来说,如果邹寒鸦利用龙血做过野猪实验,不应该只有一头野猪。如果眼前的阵法真的有能耐吸引变异野猪前来送死,为什么连续十几天,半个野猪毛都没有?” 刘正笑道:“都怪你专注于修行,忽视了最基本信息。阵法里扩散出来的腥风很明显带着龙血味。说不定,其他野猪早就被邹寒鸦赶进阵法里去了。 我甚至怀疑这个阵法也是邹寒鸦布置下来的。至于那些突然死去的村民,更有可能被他制成了妖甲符兵。” 听他如此分析,好像有几分道理。 为了验证某些想法,我专门跑到阵法前方仔仔细细的体察一番,结果和刘正分析的一模一样。 哎呀呀,这个邹寒鸦,怎么哪里都有你?! 036章 妖池通道 当初,我和季无尘遇到邹寒鸦的时候,这厮隐藏在侯家庄附近。 后来,我和季无尘跑到枣庄处理诡异事件,又一次牵扯到邹寒鸦。 这一次,我们跑到麻家寨后山,凑巧遇到妖兵血池,结果又有邹寒鸦! 这厮太神了吧? 居然哪里都有他的影子? 扈三元分析说:“仅凭邹寒鸦一个人,很难鼓捣出这么多事情来。我猜测,他拥有多重身份,可以操控很多资源。 甚至有可能,当日在侯家庄的时候,你和季无尘遇到的邹寒鸦根本就是个假货。只不过,他凑巧知道某些你们师门的事情而已。” 我感觉扈三分析的很有道理。 我们早就怀疑邹寒鸦身份很多,早就怀疑他拥有很多资源。唯一不同的是,我们没有怀疑过邹寒鸦身份真假。 现在看来,这一条信息同样很重要。 可是不管怎么说,在我们捉住真正的邹寒鸦之前,任何推论都是没有意义的。 即便我们当日见过的邹寒鸦只是一个替身,以我现在的能耐而言,连那个替身都搞不过,更别提面对正主了! 我还是老老实实修炼的好,尽量少去触碰邹寒鸦这个人,省的自找不痛快。季无尘说的没错,退一步海阔天空。 麻家寨后山上的妖兵血池杀孽不少,血池里刮出来的腥风足足扩散了三天三夜。 等到第四天的时候,我们快要支撑不住了。尤其是赵维维,一吃野果就吐,整个人虚飘飘的,走路都要人扶。 其他人也不好受,整天胃酸胃胀,身上没有力气。 狗日的四月下旬,原石丛林里除了极少数罕见的小小野果以外,我们只能挖些野菜来吃。 一连吃了十多天,是个人都能崩溃。 更何况,我们还得天天喝凉水。 那玩意儿喝上一两天没事,如果十几天的喝,不闹肚子才怪。 我算是体质特殊好的,至少扛了一周。等到第八天,拉的一塌糊涂,别提多惨。 妖兵血池腥风散尽期间,我闷头修炼不问世事,除了经常闹肚子以外,感觉还算良好。 其他人比我悠闲多了,同时也更加无聊。他们掰着手指头,分分钟数着往下过,连玩笑话都懒得开了。 现如今,妖兵血池腥风散尽,大家仿佛看到了解脱希望,强打精神踏上征程。 刘正说:“前几天,我们虽然打开了阵法缺口,可是,不能排除邹寒鸦带人潜伏其中的可能性,大家必须小心谨慎。” 这事儿不用特意强调,毕竟涉及到自己的小命,谁也不敢乱来。 进入血色通道的时候,我走在最前头,刘正紧随其后,扈三元他们稀稀拉拉跟在后头。一个个凝神戒备。 血色通道看上去只有两米长短,好像很容易走通。 当我们踏足其中的时候,赫然发现,狗日的通道永远看不到尽头,无论我们怎么走,一直在原地打转。 刘正皱着眉头问我“你那天眼失效了?” 我说没有啊,明明看到通道里的布阵玉石近在眼前,就是触摸不到。 刘正恨声骂道:“草!这个阵法有些邪门!” 原本刘正以为,只有第一块米粒大小的布阵玉石需要我用画地为牢困沾染鲜血之后才可以拆除。至于剩下的玉石,因为阵法出现破绽的缘故,应该比较容易解决才对。 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回事。 我跟刘正商量,能否采用老办法,我用鲜血浸染玉石,他引下天雷直接轰击? 刘正愁眉苦脸道:“轰击个毛!五雷天心正法必须在空旷地带施展,最起码让我看到天空才行。现在倒好,咱们被血色通道困住了,引个屁的天雷!” 扈三元建议说:“退出去吧。” 这时候,血色通道里变化突生。 原本,那些红色的、疑似血液的东西仅仅依附在通道四周,如今,它们开始汇集起来。 仅仅过了三五秒钟,所有的血色全部集中在一个个反北斗七星阵上,把那漆黑的亮点侵染的黑中带红。 诡异红色触碰到黑色斑点之后,居然开始挥发,变成一条条红色丝带弥漫开来。 这些丝带看上去虚无缥缈,实际上各有勾牵,一条条漂浮在空中的时候,仿佛一张大网铺开。 通道里,总共有两个反北斗七星阵,恰好组成两片血丝大网。一片阻挡在我们身后,另外一边横跨在我们眼前,形成前后包夹之势。 这下彻底玩完,进则无路,退则无门! 我仔细打量着阵法通道,发现这个通道其实很大,前后相加最少十米,左右间隔最少4米,气势恢宏。 通道下方,遗漏出十四个凹槽,原本摆放着阵法玉石。现如今,那些玉石莫名其妙的自己“飞”起来,凑巧和那些浸染在通道四周的诡异红色组成了围堵大网,把我们彻底封锁其中。 刘正摸着下巴,细细打量血色大网,片刻后说:“好像没什么危害性。” 我怕他它一时大意,吃个闷亏,赶紧提醒他:“小心那些黑色的阵法玉石,上面侵染着蛟龙血。虽然数量不多,足以致命。” 当初,我被蛟龙血差点害死,对于龙血气息记忆深刻。 颇为奇怪的是,那些蛟龙血并没有扩散到血丝大网中。仿佛,龙血是龙血,血网是血网,截然有别一般。 可是,如果仔细看过去就会发现,那些龙血和血网之间藕断丝连。我推断,如果我们一不小心触碰到血网,那些龙血立刻就会侵袭过来,瞬间杀人。 李峰叹息道:“控制阵法的妖甲符兵想要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不对!”刘正立刻反驳他,皱眉沉思道:“如果仅仅依靠妖甲符兵控制阵法,不可能做到如此智能。我感觉,肯定有人为因素牵扯其中。” 难不成是邹寒鸦? 扈三元分析说:“即便不是邹寒鸦本人,和他也脱不了关系。或许对方痛恨我们发现了妖兵血池,想要杀人灭口。” 李峰自告奋勇道:“我让仙家跑出去看看。” 他是出马仙,可以召唤仙家帮忙,此时此刻,刚好排上用场。 可是谁也没想到,李峰召唤出来的仙家刚刚露头,就被那血色大网弹了回来! 当时。 我们几个人亲眼所见,看似无形的“仙家”魂体居然被血色大网侵蚀了本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嘶喊——啊!!! 尖锐的叫声仿佛响彻在每个人的脑海深处,搞得我们齐齐抱头,一个个痛苦不堪。 李峰遭遇法术反噬,一口鲜血喷出来,脸色苍白道:“完蛋草!那片该死的血网居然可以侵蚀灵魂体,我的仙家根本没办法通过血网。要不是它新近吞食了青蛇灵体,早已经壮大不少,恐怕直接挂掉了。” 扈三元关切道:“你还有没有后能力继续施法?” 李峰连连摇头,苦笑道:“不行啦,我的仙家受损太重,没有个十天半个月的,绝对缓不过劲儿来。” 这下惨了,还没碰到妖甲符兵呢,我们就损失了一员大将。 扈三元咬牙道:“把我的本命蛊放出去试试!它是剧毒之物,未必惧怕龙血。” 我赶紧制止他,提醒道:“你的本命蛊敌得过龙翠儿的花蛇蛊吗?” 扈三元尴尬道:“可能敌不过。” 我说:“那不就结了。就连龙翠儿的花蛇蛊都不敢轻易触碰蛟龙血,你的本命蛊怎么可能抵挡的住?” 赵维维郁闷无比道:“只可惜,阵法附近的动物们早就被血池吞噬殆尽,我的驭兽术半点作用都起不到啦。” 刘正站出来说:“还是我来吧。” 当初,这厮瞧不上青蛇灵体,号称自己掌握着更加厉害的灵魂体。现如今,他准备拿出压箱底宝贝,冒险尝试一番。 我也非常好奇,出身蓬莱的刘正到底掌握着什么好东西,索性打开妖眼,尝试观察一番。 结果,刘正跟我说:“把你那该死的眼睛给我闭上!” 我笑着问他:“咋了?你的宝贝害怕我看?” 刘正呲牙咧嘴道:“但凡灵魂体,谁乐意被别人看来看去的?它们又不是模特!” 扈三元笑道:“绝大多数修道之人不喜欢自己的秘密被人偷窥,脸盆啊,你得遵守咱们这一行的潜规则才行。” 我讪讪的关闭妖眼,心说,一个个小气鬼,人家龙翠儿的花蛇蛊从来不肯避讳我,哼! 关闭妖眼以后,察觉不到周围变化。更加不知道刘正施展了什么神奇手段。只见那血色大网颤了又颤,居然慢慢的分崩离析! 这个刘正真有一套! 横在正前方的血色大网瓦解以后,七快黑色的布阵玉石掉落下来,看上去价值不菲。 我跨步跑过去,想要抢一块,最起码卖他个十万八万的。 刘正虎着脸鄙视我:“孙脸盆,老子真没见过像你这么臭不要脸的人!阵法是我破的,你怎么好意思冲过来抢夺玉石?” 这话说得,老子不抢了总可以吧! 扈三元哈哈大笑道:“看来孙脸盆真的穷坏了,居然比我还要贪财。” 我被他取笑的不行,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般。 说笑间,山洞里传出一声闷吼,仿佛愤怒之极! 037章 符兵半成品 听到吼声以后,扈三元蹭的一下跳了起来,神情紧张道:“妖甲符兵?!” 刘正听后,神色凝重,快速打开背包,收起黑色玉石的同时,摸出一个红色罗盘来,盯着指针看了半天。 我侧着身子瞄了一眼,罗盘指针飞速旋转,看得我头晕目眩。 赵维维咯咯笑道:“刘正的罗盘和普通罗盘不同,一般人看不得。” 三分钟以后,刘正抬起后来,舔着嘴唇说:“磁场干扰仍旧存在,只能大概判断出脏东西的隐藏方位。” 他说的是“脏东西”,并非妖甲符兵。 我忍不住追问道:“刚才发出闷吼的不是妖甲符兵么?” 刘正摇头道:“绝对不是。如果是妖甲符兵的话,我的罗盘一定被他吸引,指针应该是定住的。刚才你也看到了,罗盘指针转的飞飞快。这说明,那个脏东西正在不停的位移。” 我问他:“如何判断即将出现的脏东西是不是妖甲符兵?” 刘正拒绝回答,似笑非笑的看着我。 扈三元提醒我说:“你问的问题牵扯到刘正的流行秘法,人家不可能告诉你的。打个比方来说,如果有人问你天眼的问题,你会不会如实回答?” 这还用说,当然不会了! 扈三元笑道:“那不就结了。干咱们这一行的,有些事情不能刨根问底,你只需要知道最终结果也就是了。” 我红着脸点头,稍微有些尴尬。 刘正说:“即将出现的脏东西来自于通道前方的圆形血池,应该是符兵半成品,总共有3个,我对付一个,孙脸盆一个,老扈一个。” 啥? 让我对付一个? 我他娘的失去妖力了哎,你没有搞错吧? 刘正坏笑道:“这是没法子的事情!现如今,李峰和赵维维帮不上忙,你不出力谁出力?” 我看了一眼优哉游哉的韩四平,质疑道:“不是还有他么?” “他?”刘正咯咯笑道:“老韩除了鼻子好用点儿以外,半个法术都不会,你让他跑上去送死么?” 原来韩四平是冒牌神棍,他所谓的追踪本领,仅仅因为鼻子灵光! 我醉了! 说话间,刘正和扈三元提前跑了出去,口中喊道:“我和老扈一左一右,孙脸盆处理中间那个,其他人原地不动!” 我感觉万分无奈。 老子刚刚妖法报废,你让我冲过去和半成品符兵大眼瞪小眼么? 难道我能把人家瞪死? 我考了! 赵维维见我一边咒骂一边往前跑,娇笑道:“咱们沂蒙山男人没有怂货,你看孙脸盆,半点法力都没有,直接冲上去厮杀。” 李峰感慨道:“这厮的确牛逼!要是换了我,在失去法力的情况下,绝对不敢直愣愣冲过去。” 韩四平撇嘴道:“他是没得选。” 我远远的骂他:“小韩子,你他妈不说实话能死啊!” 赵维维尖叫道:“脸盆,别回头!” 小丫头不喊还好,这一喊,我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 抽完以后,不等我回过身来,只感觉头皮一紧好似被人凭空抓了起来,抓我的家伙手掌很大,捏着我的脑袋就跟捏个皮球似得。 紧接着,我被高高的抛起,后背上“咣当”挨了一脚,只感觉整个脊椎都要碎开了! 要不是我命好,身后刚好背着一个大背包,多少抵消掉一些力道,这一脚能要了我的命去! 饶是如此,我也被他给踹飞了。飞出去的时候,轻飘飘像个纸人,脑袋里晕头转向。 紧接着,“噗通”一声,我结结实实摔在地面上。 前方,有一片圆形血池,咕噜噜冒着泡泡,看上去极其恶心。 赵维维他们齐齐捂脸道:“完蛋,孙脸盆死定了!” 另外一边,刘正和扈三元忙活着对付其它两个半成品符兵,根本抽不出身来帮我。 李峰挣扎着站起身来,紧咬着嘴唇,闷头往前冲。我刚刚帮他收服了青蛇亡魂,李峰不想欠我人情,打算拼死救我一下。 赵维维一把拽住他,急切道:“你那仙家受了重伤,如今你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冲过去找死么?” 李峰急切道:“那也不能不管他呀!” 韩四平看了一眼赵维维,脸颊抽搐道:“我去!” 赵维维急眼了,尖叫道:“你们是头一回出来办事么?都给我冷静些!就算你们冲过去又能怎样?只能帮倒忙!” 说话间,我摇摇晃晃站起身来,喘着粗气吆喝道:“我能应付的了,谁也别过来!” 话音落下,我疼的呲牙咧嘴。 背部的伤势还在其次,关键是,刚刚摔落的时候,我一不小心触碰到血池里的红色液体,整个右手酸疼无比。 靠! 血池里的红色液体居然掺杂着龙血,他们已经开始腐蚀我的右手了。 我可不敢怠慢,一下把瘪瘪的背包拽过来,匆匆忙忙一阵乱擦,总算擦了个干净。 这时候,打我的那个家伙咆哮着冲过来。跑动的时候,身体摇摇晃晃,步履沉重无比,看上去有些笨拙。 当我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差点惊出一头冷汗来。 那厮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全都是斑驳的血痕,看上去像极了“活版”侯三斤。 我盯着他看了一小会儿,差点忍不住吐出来。 很明显,他被龙血高度腐蚀过,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厮居然没死。 不等我开启妖眼进一步观察,那家伙已经冲到了我面前,直接一脚踹过来,想要把我的脑袋当成皮球来踢。 我踉踉跄跄的后退,总算逃过一劫。 他不肯放过我,追着我一顿猛打。看样子,不把我打死他是不肯罢休了。 我妖法已废,没有更好的应对办法,只能在山洞里来回奔逃,看上去狼狈无比。 幸好那个家伙动作力气虽大,反应方面相对迟钝,这才让我屡屡逃脱。 逃跑的时候,不经意跑到了刘正跟前。结果倒好,原本追着刘正厮打的半成品符兵竟然丢下刘正,直接冲着我来了。 靠! 欺负老子妖法报废么? 你奶奶的! 我立刻调转方向,想要摆脱另外一个半成品符兵的追击,一不小心跑到了扈三元面前,这下倒好,和他颤抖的符兵也冲着我来了! 我贼了! 你们能不能更欺负人一点了? 专挑软柿子捏啊? 刘正冲着我高喊:“赶紧把你的鸟眼睛关掉,那玩意儿特别吸引符兵关注!” 草,你早说啊。 我立刻关闭妖眼,兜着圈子跑起来。 这时候,体现出效果来,追着我厮打的符兵全都丢下我不管,闷头冲着刘正跑去。 刘正手里提着一把红色木剑,每一次挥动都能带出一股难以言说的能量来,看上去很厉害的样子。 可他抵挡不住三个符兵一起打,嚎叫道:“脸盆,赶紧把你的鸟眼睛打开,替我引走几个。” 你妹! 山洞里就这么大片儿地方,统共加起来不到千米方圆,倘若我把符兵引到了身前,岂不是自己找死? 可是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刘正被符兵们围殴致死,只能勉为其难,再一次开启妖眼。 这下倒好,追着他的符兵立刻调头冲过来。 我一边逃跑一边观察地形,只可惜山洞里光线太差,一不小心,我被绊了一下子,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我来不及爬起身来,首先关掉妖眼,先把三个符兵的注意力分散开再说。 此时。 刘正和扈三元一个人对上一个,再一次打成了三对三。 距离我最近的符兵抬脚踩过来,砰的一声,偏了那么一丢丢。 那双血肉模糊的大脚丫子擦着我的脚脖子落下,刚好踩在把我绊倒的圆形石头上。 这一脚落下之后,山洞里一阵轰鸣。 刘正高喊道:“我擦!他踩在了阵法中枢上,这里马上就要塌了,咱们赶紧撤到开始的通道里去!” 说话间,他和扈三元率先跑了,丢下我一个人孤零零躺在地上。 不是他们不想帮我,实在因为间隔太远,力有未逮。 另一方面,通道里还有三个人呐,总不能救一命死三命。 所以,我非常理解刘正和扈三元的选择,干脆自己爬起身来,想要逃离险地。 刚刚爬起来一半,腰上挨了一下子。 打我的不是别人,正最靠近我的那个符兵。 这一下挨打不轻,踢得我一下子岔过气去。 不等我缓上劲儿来,紧接着又挨一脚。 第一脚挨上的时候,我已经被他踢得高高飞起,再挨第二脚的时候,我被符兵直接踹飞了。 当我“飞翔”在空中的时候,脑子里一片凌乱,心说,死球了! 紧接着,整个山洞轰隆隆作响,山洞顶部乱石纷飞,如雨而下。 我被掉落的石头击中了脑袋,只感觉嗡的一声晌,整个脑袋都麻掉了,眼睛里直冒金星。 恍恍惚惚中,仿佛看到下方的血池快速旋转,好似开启了一条地下通道一般。 不等我做出任何反应,我和打我的符兵一起,落入血池。血水弥漫在身体周围,腐蚀的我酸疼无比。 一开始的时候,我的脑子里乱哄哄的,伴随着血水腐蚀,周身剧烈疼痛,竟然疼的清醒过来。 038章 车站偶遇 清醒过后,睁眼去看,我发现血池下方有一个硕大的通道,所有的血水全都冲着通道里涌去。 通道入口很宽,大概一米左右,下方吸力庞大。在吸力作用下,血水裹挟着我和半成品符兵,打着旋的儿涌进通道里。 通道不远处有一条地下水脉,血水和水脉混合在一起,难分彼此。这样的混合最大限度解除了血水对人体的腐蚀,可是我高兴不起来。 那条该死的地下水脉流速很快,一刹那把我送出去老远,不等我反应过来,一下子撞到石头上,人事不知。 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凤凰医院里。身边坐着季无尘、唐糖、龙翠儿和扈三元。 扈三元见我醒来,神情大为放松,开心道:“脸盆,你醒啦。” 我感觉脑袋里嗡嗡作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扈三元笑道:“医生诊断过了,你是轻微脑震荡。” 现在我浑身上下裹着绷带,看上去像极了木乃伊,头上插着针管,脖子上卡着塑料保护器,怎么看也不像是“轻微脑震荡”,我感觉自己重伤垂死。 扈三元说,当天我遇险的时候,血池阵法莫名其妙的发生了变化,竟然自动开辟出一条脱离通道来。 这条通道完全不同于我所坠入的地下水脉,它就坐落在山林中央,蜿蜒通往麻家寨。 扈三元他们以为我死定了,还在现场竖起祭坛,好好的祭奠了我。可是,当他们走到麻家寨的时候,发现寨子已经毁了,真正的寨毁人亡。 不用多说,这样的畜生行径定然是麻家父子干出来的。他们为了28.8万横财随随便便出卖了我们,岂能绕的过其他村民? 这一招杀人灭口玩的真横。 麻家父子杀人以后,并没有掩埋任何尸体,搞得寨子里臭气云天。 扈三元他们都是高人,当然不能坐视不理,立刻报警。警察到来以后,大范围搜索幸存者。 搜来搜去,幸存者没有发现半个,却在一口老井里把我救上来。 此时,距离我坠入血池已经过去了36小时。按照常理分析,我应该死定了。意外的是,看上去骨骼尽断、满身浮肿,已经死去很久的我,竟然还有心跳。 警方立刻把我送进医院,马上实施抢救,总算把我救了回来。 我是真没想到麻家父子心狠手辣到这个地步,居然敢屠灭整个麻家寨!难道在他们眼里,一条条鲜活的人命居然比不上28.8万? 我考! 季无尘安慰我说:“林大了什么鸟都有,警方不会放过他们的。” 我却感觉,警察们抓不住麻家父子。或许他们出现在麻家寨不是意外,不是历史,而是蓄意为之。所有的一切,都是为了妖兵血池。如若不然,谁能解释血池出口最终出现在麻家寨的事情? 我感觉麻家父子定然和邹寒鸦有关。 虽然我身受重伤,说话也很困难,可我仍旧坚持着,把心中推论说了出来,希望可以给警方提供一些破案线索。 警方根本不相信妖兵血池,对于我的推论不太上心。我示意扈三元,让他帮我作证,告诉警察们,妖兵血池真的存在。 扈三元苦笑道:“我们这些人在警方眼里全都是不靠谱的神棍,他们不肯听的。” 嘿,这事儿闹得。 我问扈三元,那三个半成品符兵结局如何? 扈三元摇头道:“不知道,或许丧命在地下了吧。当初在水井里只发现你一个人。” 我认为半成品符兵比我抗造,既然我没死,他们定然也没事。或许那些符兵被麻家父子带走了。 扈三元宽慰我说:“你现在身受重伤,养伤最要紧,不要思考那么多没用的事情。” 也只能如此了。 半天没有说话的龙翠儿突然插嘴问道:“孙脸盆,青蛇亡魂这种东西从不轻易附体于人类。当初你用天眼观察麻苏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 我仔细回忆起当日的状况,好似并没有什么特殊线索。 龙翠儿不甘心,继续追问道:“你再想想。” 我想了半天,仍旧毫无发现。当时,我把注意力集中在青蛇亡魂身上,并没有过度关注麻苏,这时候让我去想,能想出个啥来? 龙翠儿没办法,只能放弃追问。 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勉强可以下地走路。 医生说我康复力惊人,如果换了别人,同样遭受这样的伤害,最起码躺上小半年。 相对而言,我更加关心住院花费问题。 季无尘说:“多亏你卖了青蛇亡魂,身上存了几万块,要不然的话,哪里有钱给你治病。” 我问他:“现在还剩下多少钱?” 季无尘苦笑道:“剩个狗屁!咱俩身无分文了。你要是再住上一两天,我就得厚着脸皮到处借钱去。” 我感觉自己没有发财的命,不管我怎么挣,最后总是一场空。 季无尘宽慰我说,慢慢来,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出院以后,我和季无尘住在唐糖家里,全靠人家的“施舍”过日子。 就这么耗了七八天,我终于完全康复。这时候再也住不下去,想要立刻返回济南,想办法赚钱去。 出发的时候,唐糖和我们走在一起,主动替我们购买车票。季无尘厚着脸皮又问人家要了500块钱,用于日常开支。 我说季无尘太不要脸。 这厮理直气壮道:“唐糖是我媳妇,我花她的钱理所应当。” 唐糖也是一脸的幸福,摆明了非常乐意让季无尘宰。 我真是服了他们。 我们购买的火车票定在当晚12点出发,夜色中,星空如洗,空荡荡的站台上没有几个人。 龙翠儿和扈三元一起赶过来送我们。前者来送唐糖,后者来送我。期间,两个人没有任何交流。 我能理解他们的处境。 本来,龙翠儿和扈三元彼此看不惯,偏偏因为我和季无尘的缘故,不得不硬凑在一起,要多别扭有多别扭。 上车以后,趁着季无尘摆弄姓李的空挡儿,唐糖跟我说:“孙脸盆,你不应该取笑无尘。别看他笑的那么欢,其实比谁都难受。要不是为了你,何至于厚着脸皮跟我借钱花?” 这番话说的我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儿钻进去。 火车启动以后,站在车窗外面的扈三元冲着我挥手告别。 季无尘笑着问我:“就这么走了?” 他的意思很明显,想要争取一下龙翠儿。 我扭头看向车窗外,心里有些乱。 按照我原来的计划,没打算刻意笼络龙翠儿,可是现在不行。我好像和邹寒鸦他们对上了,怎么逃都逃不开。 我从济南跑到长沙,从沙跑到凤凰古城,再从凤凰古城跑到麻家寨,处处都有邹寒鸦的影子,扰的我心烦意乱。 如果我和邹寒鸦注定敌对,当然应该多多的笼络高人。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十分不想笼络龙翠儿。 潜意识里总有一个声音提醒我:千万不要把她牵扯进来,否则就害了人家! 我不知道这样的声音源自于何处,可是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觉,这几天,我下意识的远离龙翠儿。 思考期间,我有些走神,下意识的看向龙翠儿,车站远处,伊人独立,身影飘飘,宛若仙子。 这时候,意外发现一个熟人——李雪! 她端坐在龙翠儿身后的列车里,紧靠着车窗,脸上无悲无喜。我勃然变色,转身往车厢外跑去。 季无尘诧异道:“脸盆,你干啥去?” 我说:“李雪!” 季无尘吃了一惊,“我考!真的这么巧?” 车厢里人太多,挤得我跑不动,我哪里顾得上搭理他,死命的推搡着来往乘客,口中喊着:“让一让,让一让!” 等我挤出车厢的时候,李雪乘坐的K82次列车轰鸣着开向远方。车体上留下一行大字:广州——西安。 我恨不得立刻施展折纸成兵术追上去,可惜我没有施法材料,只能目送她远走。 铁轨上余音沉沉,我杵在站台上发呆,傻傻的看着列车远去,不知不觉间,咬破了嘴唇。 一个声音在我耳边响起:“车上有你认识的人?” 说话的是扈三元。 我呆呆的看着铁路轨道,一字一顿道:“车上有我媳妇。” 说完以后,差点忍不住流泪。 我不想让扈三元看到我的狼狈,硬生生把眼泪压回去,闷声问道:“K82一天发几趟?” 扈三元皱眉道:“不管发几趟,对你而言毫无意义。你知道对方在哪一站下车?根本没法追的。” 我说:“一站一站的找过来,直到找到她为止。李雪在外面举目无亲,只能住旅馆,只要我按照火车站站牌标注的城市挨家旅馆问过来,总能找到线索。” “对你而言,那个李雪真的这么重要?值得你如此追逐?”龙翠儿突然发话,饶有兴致的问我。 我伸手摸着心口,低声道:“她是我的心头肉。” 龙翠儿咯咯地笑,乐道:“那好,我和你一起找她去。” “你?”我万分不解道:“为什么?” 龙翠儿说:“我这个人,从小到大没见过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凑巧遇上了你,凑巧你爱的轰轰烈烈,我想亲眼见证一番,行不行?” 我怕李雪误会,赶紧拒绝她。 039章 岳阳遇刺 扈三元小声跟我说,不要那么着急拒绝龙翠儿,有她跟着你,你会安全很多。 扈三元居然主动替龙翠儿说话,着实出乎我意料之外。 一时间,我摸不透姬元宗的真实用意,又不方便当众反驳他,只能暂时答应下来。寻思着,大不了半路上把龙翠儿偷摸甩开。 K82从广州发往西安,途径长沙,下一站是岳阳。 我和龙翠儿乘坐当天晚上2点31分的K22赶赴岳阳。 出发之前,扈三元递给我1000块钱,让我在路上用。我也是真的没钱花了,只能学季无尘,厚着脸皮接下来。 K22比K82晚出发一个小时18分钟,等我们抵达岳阳的时候,已经是凌晨4点钟。 龙翠儿问我:“你想休息一下,还是立刻开始寻找?” 我说:“马上开始寻找。如果李雪也在岳阳下车的话,仅仅比我们早到一个多小时而已。这时候她应该住在旅馆里休息。如果我找的够快,说不定刚好和她相逢在某个旅馆里。” 龙翠儿说我疯了。 我的确疯掉了,恨不得立刻见到李雪,好好跟她解释一番。 岳阳车站旁边的小旅馆里,我问前台:“有没有见过一个姑娘……” 刚说到这里,前台的老娘们一脸不屑的打断我:“小伙子,做人不能太禽兽!你身边的姑娘不美吗?干嘛还要找别人呢!” 这话说听听得我尴尬不已,赶紧跟她解释起来。 人家根本不听我解释,十分粗暴的打断我,扭头对龙翠儿说:“姑娘,我看你长得天仙一般,干嘛非得跟着这样的男人呢!你看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真不是个好东西!” 我惦记着李雪,哪里有功夫跟这个前台老妇女瞎扯淡,焦急道:“阿姨,您误会我了。” “我草!”前台老妇女出离愤怒,飞着唾沫星子对我破口大骂:“你他妈喊谁阿姨呢?!老娘有那么老么!草!” 我还是头一回见到这么彪悍的女人,一口一个“草”的喊着,听得我连连皱眉。我感觉自己没办法跟她讲理,只能带着龙翠儿暂时退出去。 老妇女不想放过我,仍旧破口大骂。 真是个彪悍的奇女子,得理不饶人。 我不过称呼她一声“阿姨”而已,至于骂的这么夸张么? 龙翠儿笑呵呵的站在一边,始终不曾开口说话。 我央求她说:“你帮我解释一下子。” 龙翠儿反问道:“你想让我怎么解释?” 我让她实话实说,坦白承认我俩没关系。 龙翠儿摇头道:“这种事儿越描越黑的。你的问题不是出在男女关系上,而是因为,你太不会说话。对方也就40岁左右,干嘛喊人家阿姨呢?叫个姐姐不就完了。” 我醉了。 那人比我大出来至少20岁,我哪里好意思昧着良心喊她姐姐?你打死我算了。 龙翠儿捂着嘴直乐,娇笑道:“你呀,太不会说话了。要是季无尘站在这里,肯定不至于闹成现在这样。”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答应帮我问问。可是在此之前,我得把李雪的长相告诉她,否则龙翠儿无从问起。 这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任何一张李雪的照片,真是悲哀。我只能把李雪的模样描述给龙翠儿听。 龙翠儿听后,微微蹙眉,嘴里不知道嘟囔了一句什么。 我没听清龙翠儿的言语,忍不住多问一句。 龙翠儿不想跟我多说,一笑而过。 旅馆里。 龙翠儿和前台老妇女相谈甚欢。 这是美貌女子的专属权利,通常来说,她们更容易获得别人认可。 我发现龙翠儿的口才不亚于季无尘。前台老妇女经不住她夸奖,恨不得对她掏心掏肺。唯一可惜的是,李雪不曾来过。 我俩离开这家旅馆,挨家挨户问过去。一路上,全都是龙翠儿代替我问。 岳阳县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许多个旅馆陈列其中。真要是挨家挨户问过来,工作量着实不小。 不管我如何着急,总不能累坏了龙翠儿。人家好心帮我,没有道理害的人家过度疲劳。 我跟她说:“找个宾馆休息一下,我替你开个房间休息一下。” 龙翠儿的确累坏了,连连点头。 开房间的时候,前台小伙子问我:“标间还是大床房?” 我看向龙翠儿,想要让她自己决定。 龙翠儿说:“开个标间吧,咱俩可以分开睡。” 咱俩? 我笑着问她:“你不怕我趁机祸害你?” “趁机祸害我?”龙翠儿咯咯的笑,笑得我心里发毛。 笑声里,小妮子歪着脑袋看我,迷人的双眼微微眯起,故意放慢了语速,略带调皮道:“要不然,你试~~~试?” 我哪里敢试? 人家可是养蛊师,手段百出,真要是比起祸害人来,那是宗师级别的人物,俺可招惹不起。 更何况,我压根没想休息,只想把龙翠儿安顿好,自己跑出去继续询问。 龙翠儿发笑的时候,美得一塌糊涂。替我们开房前台小伙子早就看呆了。 小丫头倒也大方,根本不惧看,笑语盈盈道:“好看么?” 前台小伙子点头如啄米,连声道:“好看!非常好看!!” 龙翠儿冲他眨眨眼,笑道:“谢谢。” 这番举动看得我目瞪口呆。 在我的认知里,但凡美女,无一不是高傲的,大多数都很讨厌别人色眯眯的盯着她看。 龙翠儿是个例外。 她非但不讨厌别人看他,同样不讨厌别人当面赞美她,还要跟人家说“谢谢。” 可以看得出来,小丫头的举动自然而然,好似平日里就是这般,并不存在刻意造作。 真乃性情中人。 可是我闹不明白,既然龙翠儿并不排斥别人赞美她,为什么当初我看她的时候,她却骂我“臭流氓?” 我这个人藏不住事儿,想到哪里问到哪里,立刻询问道:“当初,在沱江里,你我初见,为啥骂我臭流氓?” 龙翠儿抱着胳膊,低头看向自家脚尖儿,美人不语。灯光下,一身红蓝相衬的碎花裙透着宁静之美,脚下穿着小布鞋,纯纯的蓝色。看得我心旷神怡。 很明显,小妮子不想回答我。 我不甘心,连续问她三四遍。 龙翠儿默不作声。 花蛇蛊心念传音道:“大傻逼,有你这么聊天的么?赶紧给我闭了!” 我不怕龙翠儿,就怕花蛇蛊,赶紧屁悄悄。 离开前台的时候,替我们开房的小伙子一脸媚笑,冲着我屡屡飞眼,意思是,哥们,这么好看的苗家小姑娘跟着你,福气啊。 嘿,现在的小年轻,真是太污了。 房间开好,龙翠儿站在门口问我:“你真想出去?” 我说:“是呀,怎么了?” 龙翠儿不忍心打击我,没好意思把那句“你这张笨嘴什么也问不出来”摆在明面上,笑着跟我说:“如果事情不太顺利,早点回来休息。” 此时我并不知道,龙翠儿之所以百问百灵,花蛇蛊功劳不小。 这条小花蛇可以干预普通人脑海,致使他们做出某些附和龙翠儿心意的事情来。只不过,类似于这种事情,颇有些拿不上台面,龙翠儿不想让我看轻了她,不太方面明着说出来,只能暗中提醒我。 我惦记着早一点找到李雪,根本想不到那么多,冲着她潦草点头,急匆匆离去。 谁曾想,我刚刚踏出宾馆门口,还没有来得及抬头看路,马路对面突然间跑出来一个人,倒背着双手,快步前进。前进时,步履无声。很显然,这是个练家子。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他把背在身后的右手亮出,赫然持着一把持来长尖刀,刀刃反转,直奔我心口扎来! 那时候,天色微微亮,光线不是很好。再加上,我正沉浸在思念李雪的情绪中,注意力稍微有些不集中。 当场中招! 这一刀入肉极深,直奔着心脏扎去。只是不知道什么缘故,行凶者后继乏力,没能刺伤我的心脏! 如果他稍微用力一点点,我必死无疑! 当时,我下意识的捂向胸口,可是对方动作更快,立刻抽刀而走。 刀刃离体,鲜血喷涌,刹那间心跳过速,巨疼不已,我软塌塌的倒在地上。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行凶者又很专业,从他突然出现,到他快速消失,前后不过几秒钟,别说龙翠儿和宾馆服务人员了,我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等我倒在地上的时候,宾馆前台通过监控录像发现端倪,嗷的一嗓子喊出来,急匆匆跑向我身边,关切道:“你没事吧?” 说话间,小伙子伸出双手,想要把我扶起来。 我赶紧摇头,示意他不要碰我。我受伤太重,差一丢丢刺破心脏,轻易动弹不得。 这时候,受伤部位鲜血喷涌,怎么捂都捂不住。 我强忍着疼痛,小声跟前台小伙子说:“帮我拿条毛巾来,然后,替我通知龙翠儿。” 咬着牙说完这段话,我感觉浑身力气都被抽空了,再也没有办法继续开口。 前台小伙子不敢怠慢,立刻跑回去拿毛巾。毛巾取来以后,稍稍遏制住流血态势。小伙子第二次跑回去,拨通了龙翠儿的房间电话:“喂,美女,你赶紧下来吧,你家男人被人刺伤了!” 040章 扑朔迷离 前台小伙子说话太想当然,竟然跟龙翠儿说,我是她男人。可是我受伤太重,没能力提醒他,只能听之任之。 几分钟以后,前天小伙子重新跑回来,跟我说:“顺路报警啦!” 我点点头,感谢他好心帮忙。 小伙子突然想起来什么,懊恼道:“靠!刚才太匆忙,居然忘了拨打急救电话!你等我会儿!” 等他拨完急救电话以后,龙翠儿刚好下楼。小丫头急匆匆跑到我身边,二话不说,先把花蛇蛊放出来,四周警惕。 自从吸收完妖物骸骨以后,花蛇蛊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寻常人很难发现。即便是我,如果不曾开启妖眼,断然察觉不得。 用它来执行警戒任务,近乎完美。 放出花蛇蛊以后,龙翠儿掏出一颗粉红色药丸,信手碾碎,冲着我伤口处轻轻一撒。 这时候,我还拿着毛巾呢,她根本接触不到伤口部位。 可是神就神在,她洒出的粉红色药末儿居然“活”了过来,自动跑到我伤口里去! 紧接着,那些粉红色药末不停的扭动,止血之余,搞得我痒麻不已。 龙翠儿问我:“痒不痒?” 我轻轻点点头。 龙翠儿神色凝重,皱眉道:“看来刀刃上喂了毒,对方一心把你搞死啊!” 说完以后,她随手一招,一条粉红色小虫子从我伤口处飞出来。龙翠儿捏着小虫子仔细观看,片刻后说:“海蛇毒?据我所知,这种毒药只有烟台一带的地下杀手才用,你得罪过烟台人?” 我回想起王建宝之死,再一次点头。 龙翠儿不再多问,立刻召唤花蛇蛊,让它替我解毒。 花蛇蛊告诉她:“不用解。孙脸盆喝过我的鲜血,不怕蛇毒。等会儿救护车到来,让医生们替他把伤口缝合一下就好。” 龙翠儿对花蛇蛊深信不疑,不再惦记我中毒的事儿。 可是救护车迟迟不来,龙翠儿的粉红色蛊粉很难长久遏制住伤口,受创部位再一次鲜血喷涌。 这一次我失血过度,直接晕了过去。 龙翠儿低头看我,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片刻后,她弯腰抱起我来,快步离去。 前台小伙子刚想阻止她碰我,立刻被花蛇蛊算计,傻傻的看着我们,不发一言,任由龙翠儿一步步走远。 等我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身处竹楼,伤口部位早已经缝合完毕。 龙翠儿合衣躺在旁边的躺椅上,闭目养神。 我问她:“这是哪儿?” 龙翠儿坐起身来,揉着眼睛说:“岳阳啊。” “岳阳也有吊脚楼?”我忍不住问她。 龙翠儿淡然道:“少见多怪。” 我意识到小妮子对我有些冷淡,一时间摸不清原因所在,只能以心念传音询问花蛇蛊。 花蛇蛊不理我,搞得我一点脾气也没有。 龙翠儿见我醒来,胡乱丢下一句:“我累了,先去休息。” 走路的时候,小妮子晃了一下,差点摔在地上,看得我微微皱眉。 她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看上去如此虚弱? 我试着坐起身来,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了。连番尝试以后,只能放弃挣扎,乖乖的躺在竹床上养伤。 中午时分。 龙翠儿端着一碗黑兮兮的药水走进来,闷声说:“张嘴。” 我注意到药水里放着勺子,以为她用勺喂我,小小的张开一丢丢。 龙翠儿黑着脸,骂道:“张大点!” 我刚刚张大一些,她猛地把药灌进来,呛得我连连咳嗽。 小丫头半点儿怜惜之情都没有,随便把碗往桌子上一放,扭头走了。 药水很苦,搞得我嘴里干涩,忍不住跟她说:“给我弄点水喝呗?” 龙翠儿看都不看我,自己呆呆的出神。 这个丫头太反常了。 以前,她虽然不太待见我,可也没有这般冷漠,今天到底咋了? 不等我开口发问,龙翠儿率先说:“不许问。” 好吧,您说啥是啥。 片刻后。 她却主动问我:“你很喜欢李雪?” 我说:“何止喜欢,简直爱死了她。” 龙翠儿冷哼一声,起身踹了我一脚。 这时候,她不像上午那样虚弱,踹起人来非常疼。 我忍不住痛呼:“干嘛踹我?” 龙翠儿咬牙道:“活该!” 我真是醉了。 俺又不曾得罪你,咋能说打就打?欺负我动弹不了么? 我强烈抗议。 龙翠儿咬了咬嘴唇,扭头看着我,眼光阴冷。 阴冷这个词语并不适合她,可是当时,小丫头的眼光的确非常冷,看得我心里没底。 我扛不住她冰冷的眼光,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龙翠儿一字一顿道:“不许闭眼!” 哎呀呀,你这个小妮子,太霸道了吧!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还有这一手?真是女人心海底针,总是摸不透的。 龙翠儿不管我如何作想,再一次强调道:“不许闭眼!” 我倔脾气上来,偏偏闭眼。 小丫头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根尖锐的银针来,一下子扎在我脸上,疼得我汗毛都竖起来,尖叫道:“我草!” 龙翠儿一脸的坏笑,连续扎下去,针针见血。 “哎呀呀,有话好好说,不要用针扎。”我强忍着疼疼抗议着。 龙翠儿嘿嘿一笑,突然换了一副温柔模样,轻声道:“那好,人家不扎你了。” 我被她彻底搞蒙了。 这才过了几秒钟,野蛮姑娘变成了温柔小妞,跨度太大了,我简直适应不了。忍不住追问道:“你到底是个什么性格?怎么变化这么快?” 龙翠儿答非所问,手捏着银针仔细端详,慢条斯理道:“那是因为你不懂女人!” 这话说得,我和李雪恋爱很久,经常自诩眼界高明,岂能不懂女人? 龙翠儿注意到我满脸的不忿,大概猜出我的想法,撇撇嘴,冷笑道:“这话如果换成季无尘来说,我一百个服气。可是你,还差得远呢!不说别的,你敢说自己百分百了解李雪?” 我信心十足道:“至少比你了解的更多。” 龙翠儿呵呵一笑,问出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那你有没有想过,既然李雪不想再见你,为什么凑巧出现在长沙车站,凑巧刚好被你看见?” 这话听得我连连皱眉,十分不爽道:“你的意思是,此番岳阳遇刺,乃是李雪故意安排下来的?” 龙翠儿并不急于回答我。 她低下头,捏住衣角来回摆弄,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片刻后,龙翠儿下定决心,抬头跟我说:“李雪把你当成宝贝,只想控制你不想杀你。此番岳阳遇刺,肯定和她没关系。但是我告诉你,她对你有所企图。” 我爱李雪,无法接受任何一条针对她的指责。可是龙翠儿对我很不错,这一次多亏她仗义援手,否则我必死无疑。 对于龙翠儿说出的话,我好似没有理由反驳。人家根本没有必要刻意蒙骗我,更没有必要刻意诋毁李雪。类似于那样的举动对她而言一点意义都没有。 如此分析下去,一个惊人的结论即将得出——或许,李雪对我而言,真的没有想象中那么单纯。 想到这里,我心乱如麻,下意识的反问龙翠儿:“你很了解李雪?” 龙翠儿无喜无悲,慢悠悠道:“她是我姑家表姐,你说呢?” 啊! 李雪居然是龙翠儿的姑家表姐? 我以前咋不知道呢? 龙翠儿轻轻拍打着桌面,懒洋洋道:“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我跟你说啊,不说远的,李雪始终带着人皮面具,这一点你可知道? 而且,她最擅长迷情蛊。如果不是迷情蛊作祟,单凭一副极其逼真的假面具,岂能让你一见钟情?” 这事儿越说越玄乎,把我都听晕了。 按照龙翠儿的说法,李雪刻意带了假面具接近我,还要装出一副宽容大度的样子来讨好我,甚至不惜为我动用迷情蛊。 可是我想不通,老子一无所有,她图我什么? 龙翠儿说:“我俩多年未见,不知道她图你什么。可是我知道她的秉性,我这个表姐私心很重,绝对不是你口中的大度宽容之人。 或许你还不知道吧,她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邹寒鸦的亲传弟子。关于这一点,我有确凿的证据,你想不想看?” 我听她说的信誓旦旦,竟然莫名其妙的慌乱起来,底气不足道:“算了,我不想看。你让我静一静。” 龙翠儿咯咯笑道:“孙脸盆,实话告诉你,要不是我表哥姬元宗的缘故,我才懒得搭理你呢。现如今,我把李雪的秘密说给你听,你又故意逃避,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何止龙翠儿对我失望,我自己都失望透顶。 李雪是我的初恋,我对这份爱情报以厚望。 现在有人告诉我说,这份感情从头到尾都是假的! 你让我如何接受? 就如同,你刚刚喜欢上一个艺术品,认为它完美无瑕。立刻有人告诉你,这幅艺术品存根本就是假货。 你该多么闹心? 对我而言,李雪就是那副近乎完美的艺术品。即便她真的有瑕疵,我也不愿意承认。那样的话,相当于自己打自己的脸。 我孙脸盆闯荡江湖,竟然被一个女人给耍了,太丢人! 041章 李雪之殇 世上艰难的事情有很多,其中一样就是——大大方方承认自己错了。 很多人,包括我在内,即便知道自己错了或者被人蒙了,也不愿意接受或者承认。干扰其中的牵扯因素有很多。 比如说,有的人站在一定高度上,早就把自己当成了高人或者权威人士。一旦他们承认错误,等同于否定自己的权威,挑战自己的地位。 如此一来,岂能轻易认错? 实际上,这些人屁都没有,只是自己把自己看高了。 对我而言,又是另外一种情况——我怕在龙翠儿面前丢人。 一旦我承认自己看错了李雪,龙翠儿会不会笑话我,说我是个大笨蛋? 即便她不笑我,我也不能冒这个险。我是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被一个姑娘笑话?所以我死都不承认自己看错了李雪。 但是我心里非常清醒,一直在思考。或者说,我在找确切的证据。 很快,证据来了。 这份证据不是别的,正是我自己的病情。 以前,我的身体好似带着康复BUG。每次受伤的时候,总能够快速康复。可是这一次不知为何,竟然康复的无比缓慢。 这段时间,我浑身乏力,只要一天不喝药,立刻就会软成面条。我问花蛇蛊,既然迷情蛊已经就解除,为什么出现此等状况? 花蛇蛊冷笑道:“明知故问!李雪把迷情蛊放在你心脏里,早已经伤害到你的生机本源。如果你这次不曾受伤,我和龙翠儿根本没有机会发现迷情蛊,假以时日,你肯定成为李雪手中的操控木偶,再也没有自己的独立人格。” 这番话坐实了我的想法,李雪真的不怀好意! 我呆呆的看着天花板,一句话也不想说,看上去像是个木乃伊。 花蛇蛊说的没错,李雪的迷情蛊已经伤害到我的生机本源,如若不然,以我的变态体质,不可能康复的如此缓慢。 这个结论伤透了我的心。 我是那么爱李雪,她为什么要伤害我?甚至还想操控我? 我想破头也想不通。 花蛇蛊和我灵魂共通,充分体会到我的伤感。可是它一声也不吭,悄悄的退向另外一边。 龙翠儿远远的看着我,同样不肯多说一句。 这个时候,任何人,说出任何话,我都不会接受。 除非我自己想通。 我注意到一个细节,以前我和李雪呆在一起的时候,很少谈及生活琐事,说的全都是修行秘法。 从我见到她的那一刻起,先是辨认珍珠,紧接着表演鲫鱼附体,后来是折纸成兵术,一切的一切,全都和秘法有关。 现在回头去想,这一点恰恰是最大的疑问。如果李雪真的是普通人,为什么如此关注修行秘法? 可是不对啊。 如果她不是普通人,为什么眼睁睁看着李明光被葛奎活活打死?又为什么眼睁睁看着自己子宫受伤终生不孕? 难道说,所有的一切,都是李雪为了控制我付出的必要代价? 前者让我心存内疚,后者让我更加内疚,如此一来,她的迷情蛊才能发挥出更大的作用? 我想龙翠儿或许知道些什么,让我来问她一问。 龙翠儿说:“你猜对了一小半儿。内疚之情是促成迷情蛊生长的必要因素之一,但是,并非关键因素。最关键的是,你对李雪念念不忘。你越是想她,迷情蛊生长的越快。” 我恍然大悟道:“怪不得李雪非要离开我,怪不得她即便有机会听我解释某些事情,仍旧不肯听!原来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算计之中。” 可是还有一点,我始终想不明白,李雪为什么通过“自残”来控制住我?要知道,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一旦不能生育,将是致命的缺陷。 龙翠儿笑道:“你咋知道她不能生育了?你亲眼见过她肚子上的伤疤么?” 被她这么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当初我和李雪亲热的时候,在最关键的时刻,李明光恰好打过电话来,那时候李雪匆忙离开。 难道说,这一切都是他们计划好的? 目的旨在于——让我没机会见到李雪身上那道并不存在的伤疤。 如此分析下去,李明光很有可能也是个假货,他根本不是李雪的父亲! 龙翠儿肯定了我的推断,笑道:“虽然说,李雪的父亲真的叫李明光。可是,在我十二岁那年,李明光出车祸死了,怎么可能重新出现在济南?不过有一点,李雪没有骗你,她真的幼年丧母,和我的情况差不多。” 哎呀我草! 原来我真的被李雪骗了! 这可真是,咳咳,太丢人了。 花蛇蛊突然冒出来,一本正经道:“孙脸盆,你必须远离李雪,要是再被她害了,我和龙翠儿也束手无策。此番,为了替你解除迷情蛊,我们已经元气大伤,再也经不起第二次折腾。” 我问它:“解除迷情蛊代价很大么?” 花蛇蛊说:“当然!难道你没有发现么,老子和龙翠儿同时虚弱了很多。” 我开启妖眼细细观察,真的发现花蛇蛊小了一圈儿。既然花蛇蛊都小了一圈,以它作为本命蛊的龙翠儿必然深受其害。 这事儿闹得,让我很是不好意思。 花蛇蛊感受到我的想法,嬉笑道:“你呀,有时候笨得要死,很容易被女人骗。可是话又说回来,正是因为你这样,我们才会喜欢你。” 我被李雪的事情弄的懊恼不已,忍不住把“自己人”小花蛇同志当成了出气筒,骂道:“靠你的,老子不需要一条蛇来喜欢。” 花蛇蛊立刻回骂道:“操你大爷,我可是龙翠儿的本命蛊,你要是胆敢歧视我,当心我让她收拾你!” 说起本命蛊来,我再一次想起李雪,试探着询问花蛇蛊:“既然李雪懂得蛊术,她有没有本命蛊?” 花蛇蛊没好气道:“我他妈哪里知道?你去问龙翠儿好了。” 从今以后,我必须提防着李雪,有必要多多了解此人的状况。于是,顾不得是否丢人,硬着头皮求助龙翠儿。 当我把问题抛出来以后,龙翠儿并没有取笑我,实事求是道:“她的本命蛊和你有关,乃是蛟王龙魂。” 我靠! 不可能吧? 那条龙魂被我和花蛇蛊瓜分了,剩下的部分刚刚被我融合掉,如此说来,难道李雪的本命蛊正是我孙脸盆不成? 龙翠儿嬉笑道:“我也是猜的,不一定算数。” 我感觉她肯定知道些什么,只不过,不想跟我说起罢了。既然人家不肯说,我也不好厚着脸皮问,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里,我和龙翠儿接触颇多。慢慢了解到,眼前的苗家少女并非性格多变。她只是天生直爽,喜欢把爱恨写在脸上而已。 这一点像极了李雪,很合我胃口。 花蛇蛊鄙夷道:“一个是真的直爽,另一个是装出来的,能一样么!” 咳咳。 俺也没说她俩一样啊。 这条死蛇,干嘛非得取笑我呢。 花蛇蛊满脸鄙夷道:“取笑你是给你面子,别人求着我来取笑,老子还不肯呢。你呀,好好跟我学着点吧。老子跟随姬家人无数年头,见惯了风云变幻,你要是真想进步,最好多听我的。” 我多听它的? 还是算了吧。 不管花蛇蛊活了多少年,终究没有能力摆脱花蛇诅咒。 如果我真想帮着龙翠儿破解诅咒,只有完全摆脱花蛇蛊影响,才有那么一丝丝可能作为旁观者自清一把。 按照这个思路推断下去,我绝对不可以听取花蛇蛊任何建议,如若不然,永远解不开花蛇诅咒。 得益于龙翠儿精心照料,两周之后,我终于康复。 这时候,我拨通了季无尘的电话。 电话拨通以后,季无尘没说别的,先把我臭骂一顿,骂我见色忘义,一脸两个星期都不给他打电话,搞得我一点脾气都没有。 等他骂完以后,我才开始说正事:“你帮我调查一下烟台的地下杀手,龙翠儿怀疑刺杀我的人来自于烟台。” 季无尘十分装B道:“那是你的私事,老子懒得管。” 你妈的! 故意气我是不是? 季无尘嘿嘿一笑,让我等他几分钟。 大概十五分钟过后,这厮把电话拨回来,沉声道:“刚才我让孙蔚调查过烟台的地下杀手,孙蔚分析说,来者多半是单刀苏飞。她让我问你,要不要替你解决掉此人?” 嘿,孙蔚这小妞有两把刷子,办事效率真可以。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是跟着栖霞公子张弛混的,对于整个烟台的事情门儿清,季无尘找她询问杀手,算是找对了人。 既然知道杀手的东向,大概可以推断出,应该是烟台刘家下的手,旨在为王建宝报仇。 对于烟台刘家,我不想招惹太多。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目前而言,一个邹寒鸦就够我头疼的了。 季无尘问我:“如果李雪真的有问题,你还会继续找她么?” 我沉思片刻,回答道:“不找了。” 一旦找到李雪,相当于提前和邹寒鸦开战。目前而言,我真的没做好对抗邹寒鸦的准备。不说别的,单是他那条蛇诡我就对付不了。 042章 情殇之后 邹寒鸦的底牌不只是蛇诡那么简单,他手里很有可能掌握着半成品或者全成品符兵。如果现在和他对上,我必死无疑。 算来算去,我只能隐藏起对李雪的关注,假装她和邹寒鸦全都不存在。即便将来有所打算,也得等到我完全康复、并且把失去的修为找回来以后。 想到这里,我暗自庆幸,幸好我被刺客搞伤了,凑巧引出龙翠儿破解迷情蛊的事情,进而得知了李雪的秘密。 如若不然,倘若我冒冒失失找上门去,恐怕直接撞到邹寒鸦布置好的圈套里去。 在吊脚楼养伤期间,龙翠儿和我越来越熟悉。慢慢的,一种莫名其妙的感情衍生出来。 不是朋友,不是爱情。 应该是红颜知己。 自从我被李雪伤害以后,再也不相信爱情、对于类似的男女关系,我更加喜欢用红颜知己来形容。 花蛇蛊说:“孙脸盆,你真是个贱人,竟然为了一个女人,再也不相信爱情。我都替你丢人。” 丢个屁的人啊,它不是我,不了解我当初多爱李雪。 她是我的心头肉,如今硬生生割裂开来,何其的伤痛! 如果换成其他人,或许比我变化更大。 现在我感觉,像季无尘那样游戏人间并无不妥。 类似于我们这种人,经常和怪物打交道,指不定那天就死球了,没有必要研究什么忠贞爱情,过一天算一天吧。只要我们不曾祸害良家女孩,那就OK了。 以前啊,是我太天真,也太执着。 现在我得改个活法,尽量让自己轻松一些。 花蛇蛊说,我是真没想到,你竟然变成了另外一个姬元宗,居然过起了有一天算一天的日子,太滑稽了。 我说,你知道个屁。 最后我俩炒作一团。 龙翠儿多少知道一些我和花蛇蛊的事情,可是她懒得管,或者不屑去管,整天忙活着研究各类蛊虫,一度看得我头皮发麻。 这个小妞,长得如此美丽水灵,竟然喜欢玩虫子,真让我长了见识。 三天以后,季无尘打过电话来,让我带着龙翠儿速回济南。 我问他什么事儿,季无尘简单丢出一句:“赚钱呗。” 赚钱是好事,让我带着龙翠儿去济南很难办到。这个小妞不一定听我的。更关键的是,当初我曾牛逼哄哄的说,绝不干涉龙翠儿任何选择。 这才刚过了几天,就要我反悔,忒丢人。 可是我修为已废,短期之内找不回来,如果没有龙翠儿帮忙,恐怕啥事儿也干不了,如何处理赚钱事务? 正当我左右为难的时候,龙翠儿主动说:“这几天我闲的没事儿干,有点想念唐糖。” 哎呀呀,真是个懂事的小丫头,知道我左右为难,特意送个板凳来让我踩。 我立刻就坡下驴,笑得贱兮兮。 花蛇蛊不失时机的丢过一句:贱人,十足的贱人。 我贼它的,老子不跟这条死蛇一般见识。 岳阳到济南,火车轰鸣。我坐在龙翠儿身边,忍不住偷偷看她。 小妮子长得的确很美,一头乌黑长发披散开来,稍微用蝴蝶结约束一下,怎么看怎么顺眼。 不知不觉中,我竟然看呆了。 以前我看李雪的时候也曾看呆过,可是,那时候的感觉和现在想比全然不同。前者更像是心动、情动、目不转睛。 后者更像是单纯的欣赏,不带有任何一丝个人情绪。一如,花开富贵,人人迷恋。 龙翠儿肯定知道我在看她,可是她不以为然。 她生长在凤凰古城,乃是著名的旅游胜地,来往游客不计其数,各种眼光不尽相同。龙翠儿早就习惯了备受瞩目,不在乎多我一个。 实际上,不管我是否怀有私情,对龙翠儿来说都是一样的。人家心里没我,任你东南西北风乱刮,我自岿然不动。 这种淡定不是刻意装出来的,由内而外散发。或许这是苗家少女独有的气质,仿佛在说,我就是生的美,还怕你看不成? 极端自信。 只要是个男人,一定会被这种自信所吸引,我也不例外。看着看着,我就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结果这一路火车坐的,平白多去了几趟厕所。我可不是干什么龌龊事儿去了,咱还没有那么下贱。 我怕自己按耐不住流出鼻血来,那样的话可就尴尬大了,只能胡乱找个借口跑到厕所里稍微缓口气儿。 这一路把我折腾的不轻,到达济南的时候几近崩溃。再看龙翠儿,优哉游哉啥事都没有。 季无尘和唐糖一起迎接我们,两个人手拉着手,典型的情侣做派。他们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交相辉映,秒杀一片单身狗。 我就是其中一只。 和他们相比,我和龙翠儿的组合简直看不成。龙翠儿太美我太菜,差距明显。如果我俩最终找到一起…那画面太美,我不敢想。 走出济南车站的时候,我迫不及待看追问起买卖的事情来。 季无尘答非所问道:“你俩长途跋涉,急匆匆赶来帮忙,先请你们吃顿饭。” 自从我受伤以后,季无尘一个买卖也没接着,哪里来的闲钱请客?原来是唐糖付款。 我取笑他说:“你小子脸皮真厚,怎么好意思让人家唐糖掏钱?” 季无尘理直气壮,搂着唐糖的肩膀说:“她是媳妇哎,我们两个不分家的。” “你他妈领证了么?一口一个媳妇的叫着,臭不要脸。”我醋溜溜的反驳他。 季无尘一本正经,扭头看着唐糖,认真道:“媳妇,咱们啥时候领证?” 唐糖娇羞不已,低声呢喃道:“你是男人,听你的。” 哎呀呀,我去,这是要羡慕死我吗? 太欺负人了! 我气鼓鼓的往前走,独自一人头前带路。龙翠儿不紧不慢,走在唐糖和季无尘身后。 没过几分钟,季无尘颠颠的跑上来,嬉皮笑脸道:“她们两姐妹说会儿悄悄话,咱们哥俩走一道。” 我挥手给他一拳:“去你大爷的。” 当初你情我浓的时候顾不得搭理老子,现在被人家唐糖“驱逐出境”,又想来占我“便宜”,门都没有。 季无尘见我反应冷淡,嘿嘿笑道:“唐糖是龙翠儿的闺蜜,龙翠儿有什么心里话都会跟她说,如果你想知道龙翠儿的某些想法,最好提前讨好一下我。” 这话说的,好像老子对人家龙翠儿有什么企图似得。 你当我不知道自己的分量呢? 整天闲着没事儿幻想什么癞蛤蟆吃了天鹅肉? 我是那样的人嘛! 贼你! 老子立刻换了一副笑脸,贱兮兮的讨好季无尘:“无尘哥,来,我搀着您走。” 季无尘被我恶心到了,连连皱眉道:“脸盆啊,我发现你他妈变了,变得厚颜无耻起来。” 他连连摇头,叹息道:“人心不古,世风日下。” 我他妈的卖个乖而已,想要缓和一下尴尬气氛,你小子至于这么取笑我么? 靠! 一行人边走边聊,很快抵达唐糖早就定好的火锅饭店。 说实话,大夏天的吃火锅有些不合时宜,可是饭店是唐糖定的,我不好意思唧唧歪歪。 吃饭的时候,一伙儿人说说笑笑。 没想到龙翠儿酒量不俗,和季无尘加起来不是对手,一顿饭吃下来,我们两个醉成了狗,人家和唐糖安然无事。 丢人啊。 第二天上午,我在睡梦中被季无尘吵醒。 这厮跳着脚大喊:“我草,耽误事了!” 我迷迷糊糊的问他,咋了? 季无尘懊恼道:“昨天跟唐糖约好的,今天上午九点去她单位,现在倒好,十点半了,唐糖该骂我不守时间了!” 我说没事儿,龙翠儿很喜欢睡懒觉,一般情况下不到十一点绝不起床。 季无尘歪着脑袋看我,一脸的搞怪表情,打趣道:“你俩睡过了?咋对龙翠儿的作息时间这么熟悉?” 我没好气道:“睡个毛。老子在岳阳受伤的时候全赖龙翠儿照顾,这才摸清她的作息规律,我俩之间半点儿扯淡事儿都没有。” 季无尘哼哼道:“你倒是想有,人家不给你这个机会。” “我擦你!” 这厮不打击我能死啊。 季无尘哗啦啦洗着脸,恨不得把脸皮搓下一块来。 我好奇道:“干嘛洗的这么用力?” 季无尘含糊不清道:“唐糖说了,洗脸的时候用力一些,有助于血液循环,长此以往,人老的慢。” 还有这个说法? 我感觉十分新奇,忍不住学着季无尘的洗脸方式体验一番,效果果然很不错。 经过用力的揉搓之后,脸部肌肉极度放松,再被凉水一激,稍稍收拢起来,感觉相当舒适。 季无尘嬉皮笑脸道:“咋样?我教给你的办法好用吧?” 我连连点头。 季无尘继续炫耀道:“作为男人,最好常洗凉水澡。你知道洗凉水澡的好处是什么吗?”他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有助于提高性能力哦。” 我万分诧异道:“这也是唐糖跟你说的?” 季无尘嘿嘿的笑,差不多默认了。 我感觉唐糖这个小妞接近于百科全书,怎么啥都知道? 结果。 季无尘跟我说:“唐糖的合作单位经常清洗尸体,这些理论都是清洗尸体的时候附带学来的。” 我醉了。 043章 丢失的尸体 去往唐糖办公室的路上,季无尘跟我说起现在这笔买卖。 唐糖单位有一个很大的停尸房,放的全都是无主尸体。 里面有位老师傅看门。 前天时候,老师傅突然疯了,原因未名。 唐糖的单位经过调查之后,认定看门老师傅精神失常,把人家解雇了。如果只是解雇这么简单,那就轮不到我们出马。 问题在于。 自从解雇了看门老师傅之后,停尸房里的尸体一天少一具,全都是莫名其妙失踪。即便排除再多的人看护,就算放上摄像头监控,仍旧不起作用。 停尸房里的尸体该少还是少。 我问季无尘:“他们有没有仔细检查过停尸房墙壁或者地基,并不排除人为盗窃因素。” 季无尘说:“早就检查过了,一切完好。” 我说:“单凭你的讲解没办法出任何判断,看过现场再说吧。” 车子抵达唐糖单位,果然如我所料,龙翠儿刚刚起床。 唐糖和龙翠儿并排着站在门口,恰似两朵盛开的玫瑰,争奇斗艳。 看到我季无尘以后,唐糖远远的说:“赶紧跟我来,马上就到丢尸体的时间,刚好趁机看一看端倪。” 我问唐糖:“这里的尸体都是在固定时间丢失?” 唐糖点头道:“是呀。” 我感觉这事儿有些古怪,如果某人刻意作案,不应该选择固定时间,那样的话容易暴漏。 而且,谁敢在大中午的偷尸体? 现在可是夏天,他就不怕尸体腐烂? 停尸房门口,我和龙翠儿站在一起。 龙翠儿说:“一会儿进去的时候你走在前面,如果发现什么特殊情况尽管告诉我,但是,别指望我回答你。” 我满脸诧异道:“为什么?” 龙翠儿说:“不管尸变还是其他因素,但凡涉及到死物,都不能用传统蛊术对付,只能启用花蛇蛊。我和花蛇蛊灵魂共通的时候没有办法开口说话,所以,没办法回答你。” 我点点头,表示了解。 唐糖问我们:“有没有必要为你们提供武器?” 我笑着问她:“有没有手枪?” 唐糖肯定道:“可以申请。” 我赶紧说:“算了,给我我也不会用。” 停尸房里开着空调,温度非常低。我和龙翠儿走进去的时候,感觉凉飕飕的。 也许是心理因素作怪,我总感觉停尸房里阴森森的,让人不寒而栗。 屋子里,一排排冰柜立在墙边,每个冰柜都有四个推拉门,上下排放。 龙翠儿轻轻的拽我衣袖,脸色有些苍白。 别看她经常和虫子打交道,看上去胆子很大。实际上,唐糖也曾说起过,龙翠儿害怕尸体。 起初,我以为唐糖瞎开玩笑,现在看来,唐糖所言不虚,龙翠儿真的非常害怕尸体。 我问她:“既然你心里害怕,为什么非要跟来?” 龙翠儿说:“这是唐糖的事情,我不管不行啊。” “咦,你怎么可以说话?”我笑着问她。 刚才是她亲口跟我说的,一旦和花蛇蛊形成灵魂共鸣再也没有办法开口说话,现在看起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龙翠儿解释说:“我还没有和花蛇蛊形成共鸣呢。” 说话的时候,她有些结结巴巴,俊俏的小脸带着紧张,惹人心疼。 我想要让她放松下来,故意卖弄道:“尸体都是死物,没什么好怕的。不信的话,我摆弄给你看。” 说着话,我猛地拉开一个冰柜,里面躺着一具冰冻尸体,看上去冰冻很久了,脸上带着带着白花花的霜碴子。 我把手指放在尸体脸上,笑嘻嘻道:“你看,没事儿吧?” 龙翠儿脸色大变,尖叫道:“快把手拿开!” 我感觉小妮子激动过度,笑着跟她说:“没什么特别啊,只是个死人而已,摸上去凉飕飕的。” 龙翠儿伸出右手,指着冰柜里的尸体,结结巴巴道:“他,他,他在动!” 他在动? 不扩能吧? 我怎么感觉不到嘞? 我低下头去仔细观察,赫然发现尸体的左脸上、靠近我手指部位,拖出来一道明显的痕迹。 只因那尸体冰冷冰冷,早就把我的指尖麻痹,传递给我的触摸感相差不多,这才躲过了我的感知。 龙翠儿害怕尸体,一直眼巴巴的盯着我呢,所以她观察的比我仔细,一下子看破端倪。 我低下头去仔细查看,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开启妖眼。 以我现在的水平而言,支撑妖眼的时限不多,如果没有确切证据,不敢轻易浪费精神力。 否则的话,到了关键时刻非得抓瞎不行。 “哎呀呀,你怎么不害怕呢?”龙翠儿瞪大了眼睛看我,神色比刚才稍有缓解。 刚才我表现的非常从容,半点惊慌神色都没有,无形中影响了龙翠儿,小丫头比起从前淡定了很多。 我一边查看尸体一边跟她说:“尸体这玩意我见得多了,怕个毛。” 龙翠儿也许没听过“怕个毛”这样的粗鄙话语,好奇道:“怕个毛是什么意思?” 我没有着急回答她,其实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是好。只能低下头去,看一眼裆部。 龙翠儿恍然大悟,红着脸骂道:“臭流氓。” 哎呀我说,这是您非要问的,现在却来怪我,太不讲理了吧。 不等我跟她调笑两句,冰柜里的尸体猛然一颤,直接睁开了也眼! 我一脚踹过去,连尸体带冰柜一并关上,骂道:“草!迎敌!” 龙翠儿沉浸在刚才的“怕个毛”中,还没反应过来呢,下意识问道:“啥?” 我醉了! 您老人家要么紧张过度,要么放松过度,简直太不适合充当我搭档了。 我冲着她大喊道:“迎敌!” 刚说着,被我拉开又踹进去的冰柜突然冒出来,一下子把我撞个跟头。这一次撞得很重,我感觉左侧肋骨巨疼无比,可能断掉了。 这时候龙翠儿还没反应过来,我也没时间等她,只能强忍着疼痛窜起来,死命的顶住冰柜大门,用上吃奶的力气往里推。 幸好冰柜上带着滑轮,推起来并不费劲。 哐当一声。 冰柜大门被我一下子推进去。趁着大门关闭的空档儿,我猛地转身,用后背顶住冰柜把手,双脚脚尖抬起,斜向支撑住地面,喘着粗气说:“沟通花蛇蛊,准备应对尸变!” 龙翠儿终于反应过来。 可她是学院派,或者说医疗派。即便龙翠儿和扈三元斗过法,也是按部就班的、慢条斯理的展开,哪里经受过真正的生死搏斗? 一时间,龙翠儿思想上转变不过来,居然有些手足无措,无论如何都静不下心来,别说沟通花蛇蛊了。 冰柜里的尸体力气很大,操控着冰柜反复撞击我,我感觉自己支撑不了多久,焦急道:“赶紧沟通花蛇蛊!” 龙翠儿同样很着急,可是她临战经验太少,越是焦急越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小丫头着急的快要哭出来。 我看的连连摇头,心说,都怪我失了修为,如若不然,岂能沦落到此等地步,非得等着人家龙翠儿救驾。 可是事已至此,后悔无用。我只能硬顶着,抗一会儿算一会吧。 我强忍着背部疼痛和左肋刺疼,咬着牙跟龙翠儿说:“快跑。” 龙翠儿不肯走,傻傻的站在原地。 我生气了,咆哮道:“你他妈快跑啊!草!” 身后的冰柜猛地一撞,把我撞出去一米多远,龙翠儿“啊”的一声喊出来,俏脸更加苍白,更加六神无主。 我顾不得搭理她,扎手扎脚的爬起来,双手推着冰柜们,死命的往里推。冰柜里那具尸体早就睁开了眼,它的眼睛居然是红色的,死死的盯着我。 当时我想起了悬崖底下的半成品符兵,那些符兵的眼睛和这具尸体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只在于——那些符兵被龙血侵蚀过,肌肉腐烂。这句尸体一切完好而已。 对峙期间,我开启妖眼仔细观察,并没有发现尸体上承载着反北斗七星阵,如此说明,这具尸体的操控者和血池符兵没有什么必然联系。 那它为什么突然诈尸了? 我来不及思考太多,也来不及观察太多,只能收束精神,玩命的和他拼力气。可是我哪里拼得过他? 仅仅过了三五分钟,我力气耗尽,被那尸体一下子撞出去老远,整个后背全都装在对面的冰柜上,撞得我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这时候哪里敢晕? 我摇摇晃晃的站起身来,再一次扑向冰柜把手。 冰柜里的尸体嗖的一下子窜出来,直不愣登的站在我面前。 当时,大概有三五秒钟,我和他脸对脸的站着。 要不是我从小胆子大,估计吓晕了。 再看龙翠儿那边,小丫头“嗷”的一声喊,软塌塌倒在地上。她并没有晕过去,只是吓软了。 看来我不能指望她了,索性自己想办法。 我感觉尸体背后肯定有一个操控者,如若不然,这具尸体不可能突然诈尸。既然如此,我就用为数不多的妖力试探一下。 趁着尸体发呆的空档儿,我摸出一粒珍珠,准备施法。 这是进入停尸房之前唐糖交给我的。她跟随季无尘很久,大概知道我需要那些施法物品,准备的比较齐全。 044章 诈尸 我把珍珠握在手中,猛地拍向对面尸体胸口。 刚才我开启妖眼的时候看的清楚,操控关键只在一点:尸体的胸口部位。 那里的肤色和其他部位明显不同,应该是操控中枢所在。 珍珠拍在操控中枢上,就像拍在了烂泥里,差点把我的右手吸进去。 这他妈是什么调调? 尸体不应该是僵硬的么?怎么如此松软? 一时间,我来不及思考太多,马上发动了剪草杀人术。 我咬破舌尖,一口鲜血喷过去,心中默念道:“尸体为媒,妖气牵引,凭我血祭,剪草杀人。” 以我现在的妖力水平,说什么剪草杀人全是白扯。可是我毕竟修炼出一丢丢妖力,即便杀不了尸体操控者,吓他一下总是可以滴。 如果尸体操控者被我惊吓,说不定仓皇逃走,暂时顾不得操控尸体伤害我们,这样的话,我和龙翠儿勉强可以逃过一劫。 谁曾想,法术使出以后,一点儿效果不见。那尸体反而趁着我施法的空档儿一巴掌扇过来,直接把我打翻在地。 没有见过诈尸的人肯定不知道尸体打人有多疼,当时我感觉整个左脸都麻了,后槽牙都有些松动。 这还不算。 被尸体打过的左脸上麻酥酥的,应该沾染了尸毒。 幸好我这人抵抗力比较强,当初曾经硬扛过妖毒,暂时来说,这点儿尸毒还奈何不了我。 尸体打完我以后,扭头冲着龙翠儿跑去。 我以为他会跳着过去,没想到人家咔咔的走,就跟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太牛逼了吧! 这时候龙翠儿还处在呆滞状态中,侧坐在地上不知反抗。 先前,我被尸体连番折腾,刚才还挨了一耳光,打的我头晕目眩的,按说早就没有力气再次反抗。 可是不知道怎么了,当我看到龙翠儿即将遭遇危险的时候,一股子邪火冲上脑门,硬是调集起最后的潜力,“忽”的一下窜起来,死命的抱住尸体双腿,再也不肯撒手。 那具尸体缓缓的扭过头来,低头看我一眼。 这玩意儿看人的时候一点表情都没有,就跟个木偶似得。正是因为他没有表情,同样没有同情心。 该死的玩意儿一挣再挣,终归比我力气要大,活活被他挣出来一条右腿。 这时候,我死死的抱住他左腿,急中生智,用脚勾住某个冰柜把手,把我自己当成绳索,硬是把尸体牵绊住。 我跟龙翠儿大喊:“傻妞,快跑啊!” 龙翠儿呆呆的看着我,眼睛里全都是惊慌失措。 我心中叹息,完蛋货,这妞从来没有经历过此等场面,早已经吓傻了,半点儿都指望不上。 于是我冲着门外大喊:“来人,带枪过来,给我用枪打!” 门外头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按道理来说,我和停尸房大门相距不远,最多五六米而已。我都快要喊破嗓子了,外面的人怎么可能听不到? 只有一个解释:这里被尸体操控者暂时掌控了,任何声音都传不出去。如若不然,刚才我和那尸体打成这样了,咣当咣当的,外头的人岂能一无所知? 你妈的,没办法了,老子和你拼了! 可是我妖法耗尽,拿什么去拼? 只能拿命去拼。 我咬着牙,死死的抱住尸体左腿,就是不松手。 尸体看我一眼之后,面无表情的抬起右腿,砰,踹向我后背。 我本来就贴着地呢,这一脚相当于没踹。 因为这厮踹偏了,跺的瓷砖地上裂痕处处。 可以看得出来,这厮的动作虽然像极了正常人,可是他没有大脑,看上去已经睁开的红眼睛实际上什么都看不到,判断力非常之差。 一脚踩空之后,那尸体居然不再看我,缓缓的扭过头去,继续冲着龙翠儿走去。 感情在他眼中,刚才已经把我踏死了,于是他不再考虑我的存在,直接冲向下一个目标。 看来这厮不光是判断力不行,真正属于彻头彻尾的木偶人,根本没有自主意识的。 我猜测,幕后操控者手段有限,只能够把尸体操控到这般地步,没有办法进一步干涉尸体的行动。 如若不然,现在这幅尸体不可能表现的如此扯淡。 那尸体自认为没有任何牵绊,想要解决掉龙翠儿。当他走向龙翠儿的时候才发现缠在自己身上的“麻烦”并没有被他解决。 他慢慢的回过头来,第二次抬起右脚,换了个方向踹过来。 当他集中注意力踹我的时候,前冲力不是很足,这让我获得了宝贵的调整可能。 我立刻松开双手,就势往前翻滚,抱起龙翠儿就跑。 你大爷的,老子打不过你还跑不过你么。 当时的情景有些搞笑。 那尸体听到我翻滚的声音之后,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攻击我,他仍旧按照既定“程序”对着早已经消失的“羁绊”狠狠踹下去。 砰。 尸体的右脚掌结结实实落在瓷砖上,刚好把我刚才横卧的地方踏碎。 还好我聪明,早早的跑出来,如若不然,肯定被他踩死。 尸体踹完这一脚之后,第三次回过头来,想要攻击龙翠儿。 可是他马上傻眼了眼,原本瘫坐在前方的龙翠儿不见了。 这时候龙翠儿在哪里? 在我怀里躺着呢,眼巴巴的看着我,嘴唇不停的颤抖着,费力说出一句:“别管我,你快跑。” 这时候让我不管你,早干嘛去了? 我不理她,仍旧横抱着她,低声道:“别说话,那个尸体有点笨,只要咱们保持沉默,对方不一定发现得了咱们。” 要是我和龙翠儿不曾开口说话,那具尸体未必发现我们。可是坏就坏在,人和人之间的信息交流在绝大多数情况下只能通过语言进行。 其他交流方式没有办法快速达到目的。 就在我和龙翠儿简短沟通的空档儿,尸体大人顺利发现了我们。 他嗖的一下跳过来,想要把我们一次性解决掉。 我哪里肯就范? 抱着龙翠儿兜着圈儿跑,和他玩起了老鹰捉小鸡。 可是我这只老鹰早就体力耗尽,目前只是硬撑着而已,根本跑不过对方。 那尸体没用几步就把我逼到了墙角上。 这时候我再也没有办法,只能把身体一转,顺手把龙翠儿往地上一扔,半跪着挡在她身前。 你奶奶的,打死我算了。 尸体毫不含糊,一脚踹过来。 他的力气多大啊,踹在瓷砖上都能把瓷砖踹裂了,我哪里承受得住? 只一脚。 我听到自己身上咔咔作响,被他踹中的左腿腿骨断了。 当时把我疼的要死,差点晕过去。 可是我惦记着身前的龙翠儿,爆发出超人一般的忍耐力,愣是没晕。 龙翠儿见我牙关紧要,生怕我遭遇不测,开口想要说话。 我哪里敢让她说话? 如果她保持沉默,说不定那个傻逼尸体弄死我之后还以为敌人不再,就此收手了。 一旦龙翠儿说点儿什么,两个人非得死在这里不可。 与其两个人全死,不如死我一个。 当时的情况很紧急,我顾不得考虑太多,头一低,直接吻在龙翠儿嘴上。 这下好了,谁也说不成话。 龙翠儿又羞又急,使劲儿的推我。 我用眼神示意她,别推了,再推的话咱俩都得完蛋。 这时候花蛇蛊哪里去了? 它哪儿也没去,就在龙翠儿身上。 这条花蛇蛊自从认了龙翠儿之后,有一个致命缺点:十分依赖龙翠儿。 如果龙翠儿保持清醒,它就是清醒的,如果龙翠儿昏昏沉沉,它也是昏沉的。现阶段,龙翠儿六神无主,花蛇蛊形同虚设。 龙翠儿好歹不笨,总算读懂了我的眼神,不再死命的推我。 这时候气氛有些尴尬了。 我和龙翠儿嘴唇相对,大眼瞪小眼。她有些娇羞和无奈,我有些享受。 咳咳。 我都要被尸体打死了,临终之前享受一下美人芳吻没啥毛病吧? 可惜那尸体不给我长久享受的时间,不等我细细体会龙翠儿的芳吻妙处,这厮又是一脚踹过来。 这一次踹在我后背左侧,踹的我整个人都往前扑去。 我的正前方就是龙翠儿,我和她嘴对着嘴呢,还能怎么扑? 当然扑在她身体上。 这一下挨打不轻,差点把我踹成了折叠形,当时我半跪在地上,整个胸脯往前,脑袋和脖子受到惯性冲击,不由自主的往后活动。 我和龙翠儿的小嘴瞬间分开,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龙翠儿瞪大了双眼,差点儿喊出来。 我趁着尸体收回脚丫子的时候换一口儿气,摇头示意龙翠儿:我还没死呢,千万别喊。 一边摇头,嘴角上一边流血,看上去凄惨无比。 龙翠儿咬着嘴唇看我,眼神复杂。 我冲着她笑,没心没肺,好像即将死去的人不是我。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挨了多少脚,到最后真个身体都丧失了知觉。 多亏那尸体攻击准确性不高,很多脚都踹空了,要不然我妥妥的死掉。 更关键的是,尸体操控者能力有限,正当我以为死定了的时候他却收手了,操控着尸体重新返回冰柜。 我和龙翠儿侥幸逃生。 045章 高粱观里第三人 医院里。 我躺在白床单上,身体十二处骨折,最厉害的伤势位于左腿,粉粉碎。 龙翠儿红着眼睛坐在我身边,她已经哭了很久。 我不想让她哭,强忍着疼痛跟她说:“奶奶的,老子点儿背,偏偏就那么巧,一伸手把正主给拉出来,倒霉透顶。” 龙翠儿呆呆的看着我,脸上带着惨然,可是看不出悲喜,低声道:“你对每个女孩都是这样?” 我笑着问她:“那样?” 不等龙翠儿说话,花蛇蛊一下子窜出来,骂道:“你说那样?我干你的。” 看来龙翠儿经历过停尸房大战之后心境进步不小,即便面容惨淡,仍旧静若止水。如若不然,这条该死的小花蛇绝对没有可能自己跑出来撒野。 这是好事儿,不经历风雨不见彩虹,龙翠儿终于成熟起来。我相信,以后再遭遇到同等局面,龙翠儿绝不可能像上一次那样惊慌失措,形同虚设,更不可能让我独自支撑。 花蛇盅漂浮在空中晃来晃去,别人却看不到它的存在。这厮摇头晃脑的跟我说:“孙脸盆,我可听说了,你趁乱吻了龙翠儿,是不是早有预谋啊?” 这事儿让我怎么说? 怎么说都是不合时宜的,最好的办法是闭口不提。 很明显,当时我不是故意的,龙翠儿也没有因为“吻她”的事情对我高看一眼,她所谓的“你对每个女孩都是这样”带着明显的质疑成分。 我和龙翠儿之间,好似各有心结,并非都像小说里写的那样,某个人经历一次英雄救美以后就可以俘获美人芳心。 像龙翠儿这种天生丽质的女孩,从小经历过无数人追求,早已经锻炼的心如明镜。 什么是友情,什么是爱情,什么是迫不得已,她分辨的清清楚楚。 当时。 不管我的吻,还是挺身而出,都是最后一种可能——迫不得已。 龙翠儿对此心知肚明。 她之所以发问,只想进一步了解我这个人而已,并没有任何其它意思。 我感觉,此种了解更加倾向于业务来往。 也就是说,经历过停尸房事件之后,龙翠儿正式考虑加入高粱观,正式成为我的搭档。所以她想多了解我一些,仅此而已。 至于她为什么哭? 多半因为——痛恨自己不争气,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可是花蛇蛊的想法和龙翠儿全然不同。这厮是条蛇,信奉强者为尊的自然法则。 在它看来,既然我被尸体袭击成那副惨样都没死掉,足以说明我孙脸盆比较强大。既然我比较强大,当然值得龙翠儿追随。就是这么简单。 关于龙翠儿的事情,我为什么推断的如此准确? 因为季无尘。 这小子赶在龙翠儿问话之前跟我说过龙翠儿的某些想法。这些想法来自于唐糖,应该错不了。 自从龙翠儿抱着我走出停尸房的那一刻起,多半都是季无尘陪在我身边。龙翠儿一直和唐糖呆在一起。 我不能用“未曾陪床”来责怪龙翠儿“忘恩负义”,但凡是个女孩,只要经历过类似的场面,多半只有三个选择: 要么找长辈指点。 要么找同辈倾诉。 要么找爱人化解。 龙翠儿的长辈远在湘西,她又没有爱人,只能找唐糖倾诉一番。剩下的事情就她靠她自己看破和解决。 幸好小丫头心性不错,居然被她走出来了。 这时候我已经在医院里呆了五天,早就通过季无尘的描述,把龙翠儿的前后变化了解的一清二楚。 多亏了唐糖即使报信,要不然的话,我肯定判断失误,误认为龙翠儿爱上我了。 那样的话,得有多尴尬。 花蛇蛊询问未果,愤愤然道:“大傻逼。” 我真是服了它这张臭嘴,总是说不出什么好话来。 龙翠儿见我故意逃避,不肯认真回答她,再也不问。 她静静的坐在我身边,静静的看着我。 我感觉很幸福。 那种感觉和爱情无关,只是单纯的幸福。 幸福这个词语并不仅仅局限于爱人之间,家人和朋友也可以传递出幸福的感觉。 龙翠儿突然笑了,脸颊微微发红,低声问道:“当时吻我的时候,你什么感觉?” 哎呀呀,苗家小女子真是…足够开放,居然敢问我什么感觉。 我舔着嘴唇,尽量回忆一下,坦白道:“忘了。” 当时的局面何其紧张,我刚刚生出品尝美人香吻的想法,还没来得及仔细体会呢,就被那尸体一脚踹翻,真是可惜了。 龙翠儿咯咯的笑,坏坏道:“想要听听我的感觉么?” “想啊,想啊。” 我忙不迭的说。 龙翠儿咬着嘴唇,眼珠儿不停的转动,好似在拿捏措辞。 我非常紧张的看着她,心脏像小鹿一样噗通噗通跳着。 当我吻她的时候,龙翠儿到底什么感觉呢? 小丫头俯下身来,贴着我的耳朵说:“此前你多少天没刷牙,当时嘴里臭死了。” 我晕! 病房里全都是患者和家属哎,类似于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张口就说呢…你能让我再尴尬一点么? 我他妈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医院里。 可怜我的第二吻,除了李雪以外龙翠儿是第一个体会到的,居然丧心病狂到冤枉我嘴臭… 可怜我天天刷牙… 我真是醉了。 龙翠儿见我尴尬的快要死过去,竟然高兴的咯咯直乐,起身说道:“走了,你好好养伤吧。” 经历过五天修养,我并没有彻底康复,周身上下疼的要命。我怕龙翠儿独自一人找那尸体报仇,赶紧叮嘱说:“等我好了你再去啊。” 龙翠儿回眸一笑,诺大的病房里响起一片惊讶之声。 临床的病人们、陪床的家属们、来来回回走动的护士们,全都被龙翠儿这一笑彻底征服,齐刷刷发出一声赞叹:“好美!” 龙翠儿听到赞美以后,笑的更加开心,轻声跟我说:“放心,咱们高粱观同生共死。” 恰如季无尘所说,通过停尸房事件以后,真正改变龙翠儿的有且只有高粱观三个字。现在她终于亲口承认“确定加入我们”,高粱观里再添一员大将。 我躺在病床上,看着龙翠儿渐渐远去,心道,从此以后,高粱观再也不需要增添其他人。 我、季无尘和龙翠儿,刚刚好。 当初孙婆婆他们三个人打下偌大一片江山,我们三个同样可以。 以前我曾说过,龙翠儿凭借蛊术行医多年,医者仁心。此番我受伤入院,龙翠儿来的虽少,对我照顾可不少。 得益于她的神奇蛊粉,我那粉粉碎的骨头们居然奇迹般的融合在一起,经历过五天住院以后,虽然周身疼痛无比,其实康复的非常好,没有什么后遗症。 龙翠儿说我体质特殊,对蛊粉、药物一类吸收良好。她推断,最多两个星期,我就可以康复出院。 我感觉用不了两个星期,大概有十天就差不多了。 事实证明龙翠儿的判断比我准确,我在医院里正好呆了两周。 龙翠儿说:“因为你中了李雪的迷情蛊,伤害过生机本源,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从前那种变态的康复速度,殊为可惜。” 我感觉还好,就算目前而言,我的恢复速度也是蛮惊人的。就连医院里的医生都说,他们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病人伤成我这样,腿骨都粉粉碎了,居然仅用了两周时间就康复出院。 我冲着他们嘿嘿一笑,心说,全都是龙翠儿的功劳。要不是她那神奇的蛊粉,我怎么可能康复的如此快速。 所谓的身体恢复能力不能等同于自我生长,它们离不开灵丹妙药的帮助。相对于康复速度而言,龙翠儿更加关注我的特殊体质。 她从我身上取走十来份研究用品,其中包括:血液、皮肤、甚至还有一丢丢肌肉。 研究结果表明:我老人家天赋异禀。 这个结论让龙翠儿郁闷不已,因为她看不到任何一点复制的可能性。 在她的定位里,自己首先是一个医生,其次是一个养蛊师。龙翠儿无比渴望复制我抵抗尸毒的属性。那样的话,她可以帮助到更多人。 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当她说出那句“天不遂人愿”的时候,我神差鬼使的接上一句“故使奴嫁郎。” 龙翠儿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下意识重复道:“天不遂人愿,故使奴嫁郎?怎么听上去有些怪怪的。嫁人应该是件开心的事情,怎么就天不遂人愿了?” 马上她就反应过来,我在信口“调戏”她呢,气得小丫头一连打了我好几拳。 唐糖提醒我们说:“停尸房里的事情还没有彻底解决呢,你们不要打情骂俏,赶紧帮我处理正事儿。” 龙翠儿是苗家少女,天生爽朗,根本不在乎唐糖所谓“打情骂俏”的玩笑之语,笑呵呵道:“这事儿得听孙脸盆大侠的。” 我低头想了一会儿,并不打算冒冒失失的冲进停尸房。 我跟唐糖说:“把停尸房里的监控录像调出来,区间选定在看门老人发疯前一天,直到现在为止。” 唐糖点头答应下来。 046章 霍老三 我是一个残疾孩子,左眼睛不好,里面没有瞳仁,整个眼球都是白色的,看上去有些吓人。因为眼睛的缘故,刚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 收养我的人叫做孙婆婆,是一个神婆。居住在沂蒙山深处的坡上村。坡上村濒临沂水河,孙婆婆说,她是在河边的竹篮里捡到我的。 1988年11月30日,我两周岁。 孙婆婆替我占了一卦,然后,她拿过来一个脸盆,一个铜锤,让我选。 我看那脸盆里有水,径直爬过去,划拉着小手玩的开心。 孙婆婆一语定音,说:“好了,你以后就叫孙脸盆。” 后来我想,当初,幸亏她没把尿桶搬出来,否则我一定爬过去,到时候就得叫孙尿桶了。 多惨! 和孙尿桶比起来,我现在的名字好听到不得了。 坡上村很大,差不多有500户人家,人丁兴旺。两岁的我,过的优哉游哉,童年玩伴甚多。 1989年,我三岁。改革春风吹到了坡上村,但凡有点能耐的人全都跑到城市里去。长久生活在山里的人一旦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再也不肯回来。 他们不仅不肯回来,还要想方设法的把其他人搬走,力求共同致富。经过这伙儿人的努力,坡上村获得了政府补贴,奖励村民们统一搬迁,规划居住。 这是一件好事儿,惠及百姓。 于是乎,眨眼之间,村里只剩下26个人,都是那些恋家不肯走的,清一色的鳏寡孤独。其中也包括我的收养人孙婆婆。 村民们搬走以后,坡上村空出来很多老房子,全都没有人住,慢慢的野草横生,村里也变得暮气沉沉。 幸好还有我,年仅3岁的、瞎了一只眼的孙脸盆。我是老人们共同的乐子,谁都愿意逗着我玩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老人们齐刷刷的聚拢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大集体。 可怜我一个3岁的孩子,整天和一群孤寡老人呆在一起,完全没有了童年。还要被人家当成玩具耍,种种悲催可想而知。 村里的老人们非常无聊,经常领着我挨家挨户的转,转过来,转过去,全都是些空空荡荡的老房子,慢慢的野草横生。 一个小孩子,经常出没在野草横生的破旧院落里,偶尔还有野兽出没,我的胆子不可能不大。 准确来说,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除了偶然间出没的山间野兽以外,我的收养人孙婆婆最能吓我。她经常性的装神弄鬼,老是搞出一些可怕的声音,一开始吓我的魂不附体。 慢慢的,我被她折腾习惯了,开始变得胆大包天。 在我8岁那一年,村里有个老人死在我面前,瞪圆了双眼,面庞青紫,嘴角鼻孔里都有黑血流出。 我若无其事的围着他转,甚至还装成大人的口气,说:“哎,又死了一个,赶紧刨个坑埋了吧。” 也是从那一天起,孙婆婆感觉我“锻炼”的可以了,开始教给我独门法术。 她说:“虽然你小了点一儿,很有可能学不会太多。可是我怕活不了太久,凑合着教一下吧。” 当时我没心没肺的说:“你死了没有关系,但是不要死的太难看。千万别像张爷爷那样口鼻流血的死,太不雅观。” “雅观”这俩字是刘爷爷教给我的,他是一个老秀才,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装神弄鬼的孙婆婆不务正业,根本赚不来钱,村里的老人们更加不堪,一个个老弱病残。村里绝大部分开支来自于刘秀才的卖字收入。 可惜我没有书法天赋,怎么学也学不好,写起毛笔字来如同狗爬。 孙婆婆说,毛笔字写的差一些没有关系,我们家脸盆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我问她,什么叫做不平凡。 她指着周围的老人说,脸盆你看,他们都是种地的、打猎的、不务正业和卖弄毛笔字的,唯独你,是一个神棍。 当时我感觉神棍这俩字牛逼闪闪。立刻决定:我要做一个有理想的神棍。 至于我的理想是什么,管它呢,先把神棍做好再说。这是刘秀才教给我的道理,他是我的人生导师,从小教导我脚踏实地。可是他和孙婆婆不合。 在我的印象里,刘秀才和孙婆婆屡屡争吵,起因莫名。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人,一个信奉唯物主义不敬鬼神,一个信奉唯心主义装神弄鬼,两个人注定冲突不断。 可是好在,谁也不乐意把此种冲突波及到我身上。于是乎,我成为了一个唯物又唯心的神棍,兼具两家之长。 说白了,就是啥也学不好。 孙婆婆信奉水神。她说,脸盆啊,你被沂水河送到我面前,咱们娘俩注定有缘。 我问她,什么是缘? 孙婆婆支支吾吾了半天,啥都没有解释出来。 这让我的神棍生涯蒙上了阴影,我认为,神棍和骗子一样,都是忽悠人玩的。 刘秀才听后大喜,躲在一边窃笑。 孙婆婆怒不可遏,认为自己的专业技能受到了嘲讽。她迈着小碎步跑回屋子里,很快拿出来一架纸帆船,跟我说:“弄点儿鲜血滴在上面。” 我问她,需要哪儿的鲜血,耳朵还是手掌? 孙婆婆不耐烦,一把抓起我的左手,张嘴咬下去,顿时血流如注,刹那间沾染了纸船。 我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可是我出了名的胆大,村里的老弱病残人尽皆知,面对着大家殷切的眼光,我不哭。 否则就要名声尽丧。 剩余的24个老人怒目而视,齐刷刷指责孙婆婆。我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这些人马上要揭竿起义。 孙婆婆无动于衷,板起脸来对我说:“跟我学——‘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自从我跟了她以后,孙婆婆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看着我,那一刻我懵逼了,稀里糊涂的跟她说出那句——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下一瞬间,村子远处的沂水河声浪四起,一道透明水带凌空而至,刹那间蔓延了纸帆船。 纸帆船遇水变大,帆高桅壮,隐隐约约间,遮天蔽日。 村里人对孙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齐齐高呼:“俺滴个娘哎!” 在场24个老人当场晕了20个,剩下的四个人,包括刘秀才在内,呆若木鸡。 我没晕。 我也没喊。 我吓傻了。 绕是我胆大包天,甚至连死人都不怕,可是我受不了纸帆船如此夸张的出现。 太明目张胆了! 接下来,纸帆船上水花四起,竟然从有形化为无形,嗖的一下子窜进我左眼里去!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条庞大的身影闪现而过,浑身漆黑,百丈来长,恍恍惚惚间横跨天际。 我张嘴要喊,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转眼间人事不知。等我倒下去的时候,隐约看到孙婆婆口吐鲜血,摇摇晃晃的瘫软在地。 只从纸帆船进入我左眼以后,我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一直昏迷了七天七夜,当众施法的孙婆婆同样如此。 昏迷期间,刘秀才亲自照顾我们,不辞昼夜。 第八天的时候,我和孙婆婆先后醒来。 刘秀才坐在我身边,面色凝重。 他说:“子不语,力乱怪神。起初,你教给脸盆那些忽悠人的把戏我也就忍了,现在倒好,你把妖精幻术都搞出来了,这一点我不能容忍。” 孙婆婆说:“脸盆是我唯一的传人,我想咋教就咋教。” 刘秀才勃然大怒,拽文道:“竖子不足与谋!” 我和孙婆婆同时诧异,瞪大了无知的双眼追问:“你说啥?” 刘秀才脸都气歪了,恨铁不成钢道:“脸盆啊,名义上你是孙婆婆的孩子,实际上,你是我们大家的孩子。谁都希望你学好,你知道么?” 我点点头。 孙婆婆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劝我,淡然道:“妖精幻术真真假假,但是你也看见了,前几天祖师爷显灵了,它认可咱家脸盆了!我认为,她有学习我妖术的资格。” 等等! 我眨了眨眼,打断了孙婆婆,问道:“不是让我当神棍么?怎么变成当妖精了?” 自从见识过牛气冲天的纸帆船以后,我再一次坚定了充当神棍的决心,轻易不肯动摇。 如今让我放弃神棍冒充妖精,我感觉自己的伟大理想受到了冒犯。 孙婆婆不着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我解释,她看了一眼刘秀才,说:“法不传六耳。” 刘秀才愤然起身,对我说:“脸盆,你要坚定。” 我冲着他连连点头,果断道:“我一直都很坚定。” 刘秀才大笑而去。 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坚定的想要当一个神棍。 孙婆婆看着他的背影,晒笑道:“书呆子。” 接下来,孙婆婆跟我说,“脸盆啊,实话告诉你,妖法和神棍都是一体的。” 我眨了眨眼,难以置信道:“真的?” 孙婆婆点点头,傲然道:“当然!” 我立刻满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跟着刘秀才学习如何做人,一边跟着孙婆婆学习如何做神棍,小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转眼间过去了8年。 在这8年里,我妖法也没学好,书法也没练成,人生观念还歪歪斜斜,介于唯心和唯物之间,气得刘秀才吐血几升。 孙婆婆反而非常淡定,经常跟我说:“这事儿急不得,说不定哪一天就开窍了。” 047章 两败俱伤 我是一个残疾孩子,左眼睛不好,里面没有瞳仁,整个眼球都是白色的,看上去有些吓人。因为眼睛的缘故,刚一出生就被父母抛弃。 收养我的人叫做孙婆婆,是一个神婆。居住在沂蒙山深处的坡上村。坡上村濒临沂水河,孙婆婆说,她是在河边的竹篮里捡到我的。 1988年11月30日,我两周岁。 孙婆婆替我占了一卦,然后,她拿过来一个脸盆,一个铜锤,让我选。 我看那脸盆里有水,径直爬过去,划拉着小手玩的开心。 孙婆婆一语定音,说:“好了,你以后就叫孙脸盆。” 后来我想,当初,幸亏她没把尿桶搬出来,否则我一定爬过去,到时候就得叫孙尿桶了。 多惨! 和孙尿桶比起来,我现在的名字好听到不得了。 坡上村很大,差不多有500户人家,人丁兴旺。两岁的我,过的优哉游哉,童年玩伴甚多。 1989年,我三岁。改革春风吹到了坡上村,但凡有点能耐的人全都跑到城市里去。长久生活在山里的人一旦见识到外面的花花世界,再也不肯回来。 他们不仅不肯回来,还要想方设法的把其他人搬走,力求共同致富。经过这伙儿人的努力,坡上村获得了政府补贴,奖励村民们统一搬迁,规划居住。 这是一件好事儿,惠及百姓。 于是乎,眨眼之间,村里只剩下26个人,都是那些恋家不肯走的,清一色的鳏寡孤独。其中也包括我的收养人孙婆婆。 村民们搬走以后,坡上村空出来很多老房子,全都没有人住,慢慢的野草横生,村里也变得暮气沉沉。 幸好还有我,年仅3岁的、瞎了一只眼的孙脸盆。我是老人们共同的乐子,谁都愿意逗着我玩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村里的老人们齐刷刷的聚拢在我身边,形成了一个独特的大集体。 可怜我一个3岁的孩子,整天和一群孤寡老人呆在一起,完全没有了童年。还要被人家当成玩具耍,种种悲催可想而知。 村里的老人们非常无聊,经常领着我挨家挨户的转,转过来,转过去,全都是些空空荡荡的老房子,慢慢的野草横生。 一个小孩子,经常出没在野草横生的破旧院落里,偶尔还有野兽出没,我的胆子不可能不大。 准确来说,我从小就是被吓大的。 除了偶然间出没的山间野兽以外,我的收养人孙婆婆最能吓我。她经常性的装神弄鬼,老是搞出一些可怕的声音,一开始吓我的魂不附体。 慢慢的,我被她折腾习惯了,开始变得胆大包天。 在我8岁那一年,村里有个老人死在我面前,瞪圆了双眼,面庞青紫,嘴角鼻孔里都有黑血流出。 我若无其事的围着他转,甚至还装成大人的口气,说:“哎,又死了一个,赶紧刨个坑埋了吧。” 也是从那一天起,孙婆婆感觉我“锻炼”的可以了,开始教给我独门法术。 她说:“虽然你小了点一儿,很有可能学不会太多。可是我怕活不了太久,凑合着教一下吧。” 当时我没心没肺的说:“你死了没有关系,但是不要死的太难看。千万别像张爷爷那样口鼻流血的死,太不雅观。” “雅观”这俩字是刘爷爷教给我的,他是一个老秀才,写得一手好毛笔字。 装神弄鬼的孙婆婆不务正业,根本赚不来钱,村里的老人们更加不堪,一个个老弱病残。村里绝大部分开支来自于刘秀才的卖字收入。 可惜我没有书法天赋,怎么学也学不好,写起毛笔字来如同狗爬。 孙婆婆说,毛笔字写的差一些没有关系,我们家脸盆注定是一个不平凡的人。 我问她,什么叫做不平凡。 她指着周围的老人说,脸盆你看,他们都是种地的、打猎的、不务正业和卖弄毛笔字的,唯独你,是一个神棍。 当时我感觉神棍这俩字牛逼闪闪。立刻决定:我要做一个有理想的神棍。 至于我的理想是什么,管它呢,先把神棍做好再说。这是刘秀才教给我的道理,他是我的人生导师,从小教导我脚踏实地。可是他和孙婆婆不合。 在我的印象里,刘秀才和孙婆婆屡屡争吵,起因莫名。 后来我才知道,他们两个人,一个信奉唯物主义不敬鬼神,一个信奉唯心主义装神弄鬼,两个人注定冲突不断。 可是好在,谁也不乐意把此种冲突波及到我身上。于是乎,我成为了一个唯物又唯心的神棍,兼具两家之长。 说白了,就是啥也学不好。 孙婆婆信奉水神。她说,脸盆啊,你被沂水河送到我面前,咱们娘俩注定有缘。 我问她,什么是缘? 孙婆婆支支吾吾了半天,啥都没有解释出来。 这让我的神棍生涯蒙上了阴影,我认为,神棍和骗子一样,都是忽悠人玩的。 刘秀才听后大喜,躲在一边窃笑。 孙婆婆怒不可遏,认为自己的专业技能受到了嘲讽。她迈着小碎步跑回屋子里,很快拿出来一架纸帆船,跟我说:“弄点儿鲜血滴在上面。” 我问她,需要哪儿的鲜血,耳朵还是手掌? 孙婆婆不耐烦,一把抓起我的左手,张嘴咬下去,顿时血流如注,刹那间沾染了纸船。 我疼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儿,可是我出了名的胆大,村里的老弱病残人尽皆知,面对着大家殷切的眼光,我不哭。 否则就要名声尽丧。 剩余的24个老人怒目而视,齐刷刷指责孙婆婆。我是他们的宝贝疙瘩,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这些人马上要揭竿起义。 孙婆婆无动于衷,板起脸来对我说:“跟我学——‘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自从我跟了她以后,孙婆婆从来没有如此严厉的看着我,那一刻我懵逼了,稀里糊涂的跟她说出那句——覆海大圣门下,末学后进孙脸盆,恭请蛟魔王扬帆起航。 下一瞬间,村子远处的沂水河声浪四起,一道透明水带凌空而至,刹那间蔓延了纸帆船。 纸帆船遇水变大,帆高桅壮,隐隐约约间,遮天蔽日。 村里人对孙婆婆佩服的五体投地,齐齐高呼:“俺滴个娘哎!” 在场24个老人当场晕了20个,剩下的四个人,包括刘秀才在内,呆若木鸡。 我没晕。 我也没喊。 我吓傻了。 绕是我胆大包天,甚至连死人都不怕,可是我受不了纸帆船如此夸张的出现。 太明目张胆了! 接下来,纸帆船上水花四起,竟然从有形化为无形,嗖的一下子窜进我左眼里去! 刹那间,我感觉到一条庞大的身影闪现而过,浑身漆黑,百丈来长,恍恍惚惚间横跨天际。 我张嘴要喊,可是什么声音也没有发出来,转眼间人事不知。等我倒下去的时候,隐约看到孙婆婆口吐鲜血,摇摇晃晃的瘫软在地。 只从纸帆船进入我左眼以后,我始终处于昏迷状态,一直昏迷了七天七夜,当众施法的孙婆婆同样如此。 昏迷期间,刘秀才亲自照顾我们,不辞昼夜。 第八天的时候,我和孙婆婆先后醒来。 刘秀才坐在我身边,面色凝重。 他说:“子不语,力乱怪神。起初,你教给脸盆那些忽悠人的把戏我也就忍了,现在倒好,你把妖精幻术都搞出来了,这一点我不能容忍。” 孙婆婆说:“脸盆是我唯一的传人,我想咋教就咋教。” 刘秀才勃然大怒,拽文道:“竖子不足与谋!” 我和孙婆婆同时诧异,瞪大了无知的双眼追问:“你说啥?” 刘秀才脸都气歪了,恨铁不成钢道:“脸盆啊,名义上你是孙婆婆的孩子,实际上,你是我们大家的孩子。谁都希望你学好,你知道么?” 我点点头。 孙婆婆没有反驳他,也没有劝我,淡然道:“妖精幻术真真假假,但是你也看见了,前几天祖师爷显灵了,它认可咱家脸盆了!我认为,她有学习我妖术的资格。” 等等! 我眨了眨眼,打断了孙婆婆,问道:“不是让我当神棍么?怎么变成当妖精了?” 自从见识过牛气冲天的纸帆船以后,我再一次坚定了充当神棍的决心,轻易不肯动摇。 如今让我放弃神棍冒充妖精,我感觉自己的伟大理想受到了冒犯。 孙婆婆不着急。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给我解释,她看了一眼刘秀才,说:“法不传六耳。” 刘秀才愤然起身,对我说:“脸盆,你要坚定。” 我冲着他连连点头,果断道:“我一直都很坚定。” 刘秀才大笑而去。 其实他不知道,我一直都很坚定的想要当一个神棍。 孙婆婆看着他的背影,晒笑道:“书呆子。” 接下来,孙婆婆跟我说,“脸盆啊,实话告诉你,妖法和神棍都是一体的。” 我眨了眨眼,难以置信道:“真的?” 孙婆婆点点头,傲然道:“当然!” 我立刻满足了。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一边跟着刘秀才学习如何做人,一边跟着孙婆婆学习如何做神棍,小日子过得无比充实。 转眼间过去了8年。 在这8年里,我妖法也没学好,书法也没练成,人生观念还歪歪斜斜,介于唯心和唯物之间,气得刘秀才吐血几升。 孙婆婆反而非常淡定,经常跟我说:“这事儿急不得,说不定哪一天就开窍了。” 048章 再进停尸房 停尸房大门开启,我和龙翠儿前后脚进入其中。这里不同于别处,阴冷阴冷的。 我揉了揉鼻子,想要嗅一嗅停尸房里的特殊气息,最终发现我的鼻子远远不如花蛇蛊好使,相对而言,还是左目妖眼更加靠谱。 等我开启妖眼的时候,诡异气息尚未降临,我有些无所事事,有一搭没一搭的吹着口哨。 和第一次进入其中相比,我更加放松,龙翠儿更加紧张。 小妮子嘴上说着:“我不怕。” 其实心里害怕的很,她正在瑟瑟发抖呢。 我想要安慰她,却又不知如何说起,不由得痛恨自己口才不行。如果换做季无尘,他肯定有办法化解龙翠儿的紧张情绪。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的时候,龙翠儿有些迈不动步子。小丫头小小的挪动着脚步,颤巍巍说道:“孙脸盆,你到底是什么材料做成的?怎么不见你害怕呢?” 我嘿嘿笑道:“老子天生胆儿大。” 龙翠儿白了我一眼,笑骂道:“跟谁一口一个老子呢?” 说话间,我发现龙翠儿比以前放松了很多,看来聊天也是驱赶紧张的有效法门。 意识到聊天可以帮助龙翠儿化解紧张情绪以后,我想要尽量多的陪她说说话。可惜我嘴笨的很,说着说着就没词儿了。 龙翠儿笑道:“不会聊天就别聊,净说些没用的。” 我感觉自己聊得很正经,不应该像龙翠儿描述的那样“净说些没用的。” 可是龙翠儿却说:“你说的都是些男人话题,我们小女子不感兴趣。” 我问她:“那你对啥比较敢兴趣?” 龙翠儿突然红了脸,低声道:“你猜?” 我歪着脑袋,追问道:“你说啥?刚才声音太小,我没听清啊。” 我不这么说还好,一说不要紧,龙翠儿说话的声音更小了,近乎呢喃道:“你猜。” “我猜你大爷啊,有话你就直说呗。”我有些忍耐不住,直来直去的发问道。 龙翠儿很生气,冷不丁一脚踢过来,红着脸骂道:“以前你对我表姐也是这样么?那我可真是纳闷,她到底看上你什么了!嘴笨的要死,一点儿都不懂的讨女孩子欢心。” 我嘿嘿笑道:“以前是你表姐倒追我好不好。” “我呸!”龙翠儿根本不信我的,坏笑道:“胡说八道。” “就是,就是,臭不要脸的。”花蛇蛊也跑出来帮腔。 当花蛇蛊出现的时候,我真正意识到龙翠儿彻底不紧张了。如若不然,她根本没有办法沟通花蛇蛊。 可是当花蛇蛊出现以后,龙翠儿再也不肯和我嘻嘻笑笑,面色上突然冰冷了很多,就跟变了一个人似得。 我纳闷不已,笑问道:“翠儿,你咋了?怎么突然间冷起脸来?” 龙翠儿没好气道:“你喊谁翠儿呢?少跟我套近乎。” 我贼了,这个小妮子也太善变了吧,突然间就像变了一个人似得。老子和你有深仇大恨啊,你这么对我? 我忍不住抱怨道:“搞什么飞机,干嘛突然间冷冰冰的。” 龙翠儿白了我一眼,撇嘴道:“要你管!” 我感觉她和李雪都很不正常,一个个变化太快,让我措手不及。女人啊,真是一种奇怪的动物。 花蛇蛊飞来飞去,坏声坏气道:“脸盆,你在瞎捉摸什么呢?想把李雪和龙翠儿姐妹齐飞么?那可真过瘾。” 我靠! 你这条死蛇不放屁能死啊! 我和龙翠儿同时大怒,异口同声骂道:“滚远点!” “虚伪!”花蛇蛊盘旋在空中,非常嘚瑟的摇晃着尾巴,冷笑道:“你们人类真虚伪,敢想不敢说。” 我和龙翠儿没法和它讲理,因为这条死蛇习惯了“动物性”思维,任谁也扭转不得,在它看来,雌性双飞乃是雄性动物“光荣的使命”。 花蛇蛊喋喋不休道:“本大爷乃是蛇中之王,很懂得欣赏雌性动物。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虽然李雪带着面具,可是她骨子里很骚包的,再看我的新主人,其实也很…” 这一次我和龙翠儿忍无可忍,怒吼道:“闭嘴!” “土鳖,你俩都是土鳖。”花蛇蛊不知道犯了什么病,居然敢同时“攻击”我和龙翠儿。 我皱着眉头,询问龙翠儿:“你家花蛇蛊想要叛变么?怎么说起话不三不四的?它就不怕你这个新主人惩罚它?” 龙翠儿恨声道:“这条花蛇蛊别的毛病没有,就是嘴贱。可是嘴贱与忠诚度无关,只要它对我始终忠诚,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惩治它。” 花蛇蛊得意洋洋道:“嘿嘿,不服气啊,来咬我啊。” 我转过身去,彻底不理它。 时间来到9点25分,停尸房里果然传出动静来。卡啦卡啦的,好像有人使劲儿用肩膀撞击铁门一般。 动静发出的时候,龙翠儿居然一点儿都不紧张。我感觉,不是“龙翠儿”彻底镇定下来,乃是花蛇蛊帮助了她。 不管怎么说,只要龙翠儿保持镇定,我们的胜算就更多一些。 我俩沿着动静发出的方位细细查看,最终来到15号冷藏柜前。 左目妖眼清晰可见,发出动静的15号冷擦柜里不断飘散出先前在录像带中见过的诡异气息。那些气息不是很浓郁,断断续续的。 我问花蛇蛊:“你感觉到什么了?”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阴冷、负面、黑暗、暴戾。” 我恨不得抬手给它一把巴掌,骂道:“这还用你说?老子也能感受到。我想问的是,那些气息到底来自于何处。” “来自于冷藏柜里的尸体啊,你他妈真笨。”花蛇蛊当场回骂我,一点儿面子都不给我留。 我快要被它气死了,脸颊抽搐道:“老子当然知道那些气息来自于冷藏柜里的尸体,我是说,那些气息来自于尸体哪个部位,这些部位又有什么具体特征。” 花蛇蛊直来直去道:“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我草! 老子再也忍不住,跳脚骂道:“我要是有胆子直接打开冰柜的话,犯得上问你么?你大爷的!” “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么?连个冷藏柜都不敢开?”花蛇蛊没心没肺的取笑我。 我实在受够了它,恨声道:“翠儿,赶紧管管你家小蛇,太不像话了!” 这一次龙翠儿没有驳斥我“称呼亲密”,轻声细语道:“小神龙,孙脸盆不是害怕尸变,他是怕尸变之后伤害到我。你替我们钻进冷藏柜里看上一眼,尽量不要惊动到里面的尸体。” 花蛇蛊见龙翠儿发话了,再也不敢敷衍了事,立刻化归无形,嗖的一下子钻进冷藏柜里去。 我抱着胳膊看向龙翠儿,笑道:“真没看出来,你这个小丫头蛮善解人意的,居然知道我不肯开启冷藏柜乃是为了你好。” “你才知道啊!”龙翠儿娇笑道:“我还以为以前在竹楼里照顾你的时候你就看出来了呢。” 回想起同处竹楼那段日子,我忍不住有些飘飘然,厚着脸皮说:“如果细想起来,那样的日子还是蛮不错的。” 龙翠儿冷哼道:“孙脸盆,知道我为什么瞧不上你么?” “为啥啊?”我很想知道龙翠儿为什么对我忽冷忽热的。 龙翠儿笑道:“因为你拿不起也放不下。单从表面上看,你好似彻底忘记了李雪,实际上你根本放不下她。 在此基础上,你非常矛盾。慢慢的,你开始伤心。紧接着,你把伤心转化成玩世不恭。 可是你知道么,你所谓的玩世不恭伤害的不止是你自己,还有那些试图关心你的人。拒人于千里之外者,人亦拒之。 既然你把别的女孩当成一个笑话,不肯从内心里接受对方,凭什么要求对方真心对你?” 这番话说的我哑口无言。 诚如龙翠儿所说,我就是放不下李雪,就是忍不住伤心,就是没有办法付出所有的真心对待其她女孩。即便我想要开始一段全新的感情借此驱赶走以往的情殇也是做不到。 龙翠儿见我沉默不语,冷笑道;“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瞧不上你了吧?” 我强笑道:“知道了。” “知道了,那你倒是改啊!”龙翠儿恨铁不成钢道。 “改不了,天性如此。”我闷声答道。 “借口。”龙翠儿再一次把俏脸板起,看我的时候满是鄙夷之色,冷笑道:“你绝非犹豫不决之人,只是你不肯面对自己的内心罢了,生怕失去李雪而已。” 我最笨,实在说不过她,只能转移话题道:“你们苗家女子说话的时候从来都是这么直爽么?” “怎么?你对我有意见啊?”龙翠儿冷冷说道:“以前我表姐和你单独相处的时候说话也很直爽,怎么不见你对她有意见,反而十分欣赏的样子?” 哎呀呀,这个小妮子怎么老提李雪的事儿,语气上偏偏又这么针锋相对,难道她俩天生有仇啊? 我忍不住追问道:“你和李雪有仇么?怎么老是看不惯她?” “我和她有仇?我…”龙翠儿咬着下嘴唇跺了跺脚,骂道:“孙脸盆,你真是不知好歹,李雪那么伤害你,你还是护着她。人家…哼!我和你没有共同语言!” 049章 反五行阵 龙翠儿撅着小嘴生气的时候,我抱着胳膊细细打量她,心说,这个小女子有时候非常善解人意,有时候又蛮不讲理,真是怪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大概过了三五分钟,花蛇蛊忽的一下窜出来,摇头晃脑道:“乖乖不得了。” 龙翠儿立刻回过身来,追问道:“发现什么了?” 花蛇蛊说:“我在尸体上发现了反五行阵。” 反五行阵? 我第一时间联想到反北斗七星阵,诧异道:“难道霍老三和邹寒鸦有关?也懂得养尸之道?还是说,反五行阵本身就是制作妖甲符兵的另一种方法?” 花蛇蛊鄙夷道;“人家是控尸世家,懂得养尸之道很奇怪么?” 说到这里,它突然反应过来,语气尖锐道:“你刚才说什么?妖甲符兵?” 我点点头,沉思道:“是呀,我怀疑霍老三也懂得豢养妖甲符兵的邪门法术。” 花蛇蛊立刻追问道:“这么说,你见过妖甲符兵了?” 我说:“见过半成品妖甲符兵,差点把我弄死。” “后来那些妖甲符兵哪里去了?”花蛇蛊几乎不给我思考时间,问的越来越急。 我感觉它有些反应过度,笑问道:“难道你也见过妖甲符兵?” “何止见过!”花蛇蛊罕见的郑重其事起来,语气凝重道:“邹寒鸦的蛇诡就是最厉害的妖甲符兵之一,当年我差点死在蛇诡手里。” “你能给我详细说说蛇诡或者妖甲符兵的事情么?”我感觉今天的事情有些严重,发问的时候忍不住皱起眉头。 花蛇蛊满脸无奈道:“我曾经被蛇诡重创,损失了一部分记忆力,实在记不起来了。” 我不死心,继续问道:“关于反五行阵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花蛇蛊更加无奈道:“我只能认出反五行阵,具体细节早就忘记了。” 这事儿闹得,你还不如一点儿都不记得呢。这下倒好,你把我胃口吊起来,却又不知道具体细节,简直不要太坑。 自从花蛇蛊出现以后,龙翠儿半天没说话,这时候突然开口道:“关于反五行阵的事情我倒是知道一些。” “说来听听,”我饶有兴致道:“说不定咱们可以找出破解诡异气息的有效方法来。” 花蛇蛊嘿嘿笑道:“那些诡异气息早就被我吃光了,破解个毛啊。” 我草! 老子立刻跳起来,怒骂道:“你这条死蛇,我们让你吃那些气息了么?我还指望着凭借那些气息找到霍老三呢,结果你把那些气息全都吃了,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花蛇蛊感觉自己冤枉极了,大叫道:“你他妈不早说!” 龙翠儿摆摆手,不让我们继续争吵,缓缓说道:“吃了也好,省的我们多费周章。再者说,霍家在湘西声名显赫,想要找霍老三还不容易?就怕你没胆子找上门去。” 我抱着胳膊说:“老子怕个毛。你给我带路,我现在就敢找上门去。” 龙翠儿咯咯一笑,乐道:“傻大胆。” 花蛇蛊落井下石道:“孙脸盆就是个大傻逼,咱们别理他。” 我醉了。 龙翠儿很喜欢看我出糗,笑得越发开心。 我不想让自己太尴尬,故意拉下脸来,撇嘴道:“赶紧说说反五行阵的事情,省的咱们找上门去的时候,对于霍家一无所知,白白吃了暗亏。” 龙翠儿介绍说,反五行阵是湘西霍家的看家法术,据说流传已久。这个法术一共需要五具尸体,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 我曾经听孙婆婆说起过五鬼搬运术,立刻追问道:“五鬼搬运?” 龙翠儿摇头道:“五鬼搬运和反五行阵压根就是两回事。前者是控鬼之法,后者是控尸之法。 按照湘西古籍记载,利用反五行阵培养出来的铁甲飞尸一共有五个属性:金尸、木尸、水尸、火尸、土尸。” 我问她:“这五个属性分别对应着杀伤力依次递增?” 龙翠儿说:“不是的。这五个阶段分别对应着不同的尸体属性。金五行的铁甲飞尸刀枪不入;木五行铁甲飞尸生机延绵;水五行铁甲飞尸见水则化;火五行铁甲飞尸无惧明火;土五行铁甲飞尸可以土遁。” “我靠,照你这么说,霍家的铁甲飞尸很难对付啊。”我感觉有些头大。 龙翠儿笑道:“当然很难对付了,你以为流传几百年的控尸世家都是白给的么?” 花蛇蛊补充道:“事实上,霍家的铁甲飞尸也分档次。篆刻着一个反五行阵的铁甲飞尸乃是最初级的,篆刻着9个反五行阵的铁甲飞尸几乎对付不了。” 花蛇蛊关于铁甲飞尸档次划分的描述再一次让我联想起妖甲符兵。 那些妖甲符兵的档次划分也是按照阵法数量确定强弱,与霍家的铁甲飞尸档次划分一模一样,难道仅仅是巧合么? 当我把这个推论抛出来的时候,花蛇蛊立刻判断说:“绝对不是巧合,他们两者之间肯定存在某种特殊联系。” 龙翠儿说:“难道湘西霍家和邹寒鸦有关系?” 我最怕的湘西霍家和邹寒鸦互有关联,忍不住挠头道:“事情越来越麻烦了。” 龙翠儿笑道:“你不会被邹寒鸦吓住了吧?想要打退堂鼓么?” 我闷声道:“硬说不怕那是假的。我和邹寒鸦打过好几次交道,没有一次占便宜的。可是,今天的事情是季无尘答应下来的,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我也得硬闯,绝对不能坠了高粱观的名声。” 啪啪啪。 龙翠儿接连鼓掌道:“像个爷们。” 我刚要自夸两句,却听小丫头继续说:“只可惜在李雪的事情上你一直犹豫不决,真是丢人显眼。” 我晕了,您老人家能不能对我客气一点?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好不好?李雪是我的初恋哎,岂能说放就放? 我咬着牙反驳道:“不要总是拿李雪的事情取笑我。有能耐你先爱上一个人,紧接着放手我看看。” “我才没你那么无聊,”龙翠儿嬉笑道:“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本姑娘此生无爱。” “我靠,那你去当尼姑好了。”终于让我逮住机会取笑她一次,我立刻很不厚道的反驳她。 龙翠儿轻轻点头。 正当我以为她真的要去当尼姑的时候,花蛇蛊突然冲过来,一口咬在我屁股上,疼得我嗷的一嗓子喊出啦,破口大骂道:“干嘛咬我?!” 花蛇蛊骂道:“让你嘴贱!” 现在我总算闹明白了,人家龙翠儿点头的意思不是要去当尼姑,而是给花蛇蛊发信号,让它攻击我。 靠! 这俩臭不要脸的,合起伙来算计我。 看在龙翠儿为我讲述反五行阵的份儿上,我就不跟他们计较了。 我捂着受伤的屁股故作大度道:“好男不跟女斗,老子不跟你们计较。” 这句话说完以后,又挨了花蛇蛊狠狠一口。 这厮嚣张道:“再给你长长记性。” 我贼,这是欺负我妖力全失啊! 我彻底怒了,吹胡子瞪眼道:“你他娘的别嚣张,当心老子…” 花蛇蛊坏笑着冲过来,摆出一副继续咬下去的凶恶架势,脸上的表情明显再说:“继续放狠话啊,我肯定咬不死你。” 老子立刻“低调”起来,麻溜的认栽。 龙翠儿眼瞅着花蛇蛊捉弄我,笑得前仰后合。我恶狠狠瞅向她“饱满”的胸部,心说,先过过眼瘾再说。 龙翠儿察觉到我“眼神不纯洁”,吩咐花蛇蛊道:“咬死他。” 不等花蛇蛊发动攻击,从我身后的冷藏柜里突兀发出一声巨响“噹!” 我、龙翠儿和花蛇蛊同时吓了一跳,齐齐转身看向那冷藏柜。 噹,噹,噹。 巨大的声响不断从那口冷藏柜里传出来,声音弥漫在夜间的停尸房里,越发的骇人。 伴随着一声声巨响,那口柜子正在缓缓打开。 龙翠儿明显害怕了,一下跳到我身边来,死死抓住我的胳膊,结结巴巴道:“又要诈尸?” 我感觉她瑟瑟发抖,立刻劝道:“没事儿,有我在。” 龙翠儿已经濒临崩溃,如果我再慌了神,事情就不好办了。 花蛇蛊懊恼道:“刚才只顾着和你们瞎扯淡,忘了告诉你们这里面还有一个大家伙,身上篆刻着一个完整的反五行阵,半点儿诡异气息都不曾露出,着实很难对付。” 我对这条死蛇彻底无语,抱怨道:“你他妈干啥吃的,一点都不专业!” 花蛇蛊不甘示弱道:“你有左目妖眼,完全可以自己看嘛。谁让你只顾着欣赏龙翠儿的大胸脯,完全走神了呢。” 这话说的,竟然让我无言以对。幸好龙翠儿十分紧张,不曾留意到花蛇蛊的“胡言乱语”,要不然的话,她肯定饶不了我。 冷藏柜正在一点点开启,篆刻着完整反五行阵的铁甲飞尸即将出现,局面越来越紧张。 我舔了舔嘴唇,强压下忐忑之情,询问花蛇蛊:“现在怎么办?”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这事儿好办,只要你想办法打破反五行阵,让那些诡异气息泄露出来,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050章 心障 花蛇蛊把对付铁甲飞尸的事情说的如此简单,好像一点难度都没有的样子。可是问题在于,如何破解反五行阵? 花蛇蛊歪着头说:“我他妈哪里知道,老子又不是先知。” 我靠! 这条死蛇越来越不靠谱了。 旁边的龙翠儿颤巍巍说道:“让我来试试。” 试一下倒是无妨,万一搞不定咋办?我得提前做好应对尸变的准备才是。 目前而言,我有三个法术可用: 第一个是剪草杀人。 这个法术上一次已经用过,事实证明效果很差。我固然可以伤害到控制尸体的幕后主使霍老三,可是,受制于我孱弱的妖力,没有办法一次性干掉霍老三,人家仍旧可以控制尸体对我们形成伤害。 第二个是画地为牢。 以我目前的妖力而言,只能施展一次画地为牢,还是超级弱化版的。天知道弱化版的画地为牢能不能困住尸体。 即便把尸体困住那么一小会儿,对方很快就能脱离控制,到时候我们就被动了,只能依赖龙翠儿对抗尸体。万一对抗失败呢?我可不敢把所有的希望全都寄托在她身上。 第三个是妖神附体。 这个法术的好处是:不太依赖妖力,更加偏重于精神力控制。坏处是:即便这个法术不太依赖妖力,仍旧对妖力消耗有所要求。 以我目前的妖力水平而言,什么神都请不下来,只能施展妖神附体的另外一个层面:把某物附体到尸体或者霍老三身上,类似于当初施展的鲫鱼附体。 我大概估计一下附体消耗,感觉没有任何一点把握可以附体于霍老三。即便附体于冷藏柜里的尸体,成败也在两可之间。 最大限制来自于尸体里隐藏的反五行阵。如果我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根本没有办法施展妖神附体。 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我用什么来附体。 单就我手头的施法材料而言,只有一个附体之物:我自己。 我可以用珍珠为媒,心血为桥,通过左目妖眼释放妖力,把我的精神力和尸体里的反五行阵联系在一起。 这样的话,我会和反五行阵直接抗衡,直到一方垮掉为止。类似于这样的施法手段风险很大,一旦我落于下风,很有可能一命呜呼。 单纯的反五行阵没有什么可怕的,因为阵法是死的,即便它拥有一定的运转规律,仍旧是机械式操作,对我而言无法构成绝对威胁。 真正的危险来自于操控反五行阵的霍老三,天知道这厮拥有什么诡异手段。人家毕竟是玩尸体的,或许也玩过活人。万一我斗法失败,极有可能被霍老三隔空练成铁甲飞尸。 正当我思考期间,龙翠儿摘下身上的背包。 那是一个红色的斜挎包,里面装着各种瓶瓶罐罐,应该都是蛊粉。她把其中一个绿色小罐旋转开启,用左手小拇指挑起一丢丢绿色粉末,迈步走向冷藏柜。 这时候,冷藏柜仍旧在噹噹作响,不断的往外冲击,大概冲出来半米左右。我甚至可以看到躺在冷藏柜里的尸体头部。 那是一个白胡子老头,脸上全都是冰碴子,双目紧闭脸颊消瘦,应该死去很久了。 等龙翠儿挑着绿色粉末走向白胡子老头的时候,意外状况突然发生:那个白胡子老头居然猛地睁开了双眼! 龙翠儿本来就害怕的不行,这一下彻底惊到了,“嗷”的一嗓子喊出来,一下子跳出去老远,手里的绿色粉末撒了个干干净净。 虽然她经历过一次尸变,虽然她心智成熟了不少,虽然她鼓足勇气出手施法,可是终究,临敌经验和心理素质仍待提高。 这就好比,无论某个士兵在实弹演习中经历过多少次考验,当他真正踏上战场面临腥风血雨的那一刻,仍旧有一个巨大的门槛需要迈过。 如果他一步迈过去,只能证明此人以应对战场上发生的某些情景,并不表示他一辈子都不怕战争。 即便某个战士经历过腥风血雨之后杀人无数,并不表示他没有任何心理阴影。事实上,绝大多数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全都有着或多或少的心理问题。 所以说,对于我们这类人而言,考验无处不在,心障无处不在。只要一步走不好,那就是万劫不复。 单就现在的龙翠儿来说,如果她今天失了手,很有可能一辈子都不敢面对类似的场景。如此一来,不管她能耐多大,总归是个报废二字。 利刃磨得再好,不敢出鞘也是枉然。 我很清楚龙翠儿面临的状况,可是我不能劝也不能说,只能让她自己度过。这是她的心障不是我的,小丫头迟早都要面对,除非她退出高粱观从此归隐。 我能帮到她的只有一个办法:坐以待毙。 就算龙翠儿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多少也应该考虑一下我吧? 如果她连我都顾不上考虑了,那我认栽。 在此之前,我连事先想好的应对法门都不能用,否则的话,只要让龙翠儿看到一线希望,她就不可能完完全全突破心障。 我抬头看了一眼龙翠儿,小丫头早已经慌了神,真正的六神无主。我轻轻闭上双眼,盘膝坐下,心说,丫头,我陪你赌上一命。 花蛇蛊见我盘膝坐定,焦急万分,贴在我耳边嘶吼道:“你他妈的坐下干啥?快想办法啊!” 我跟花蛇蛊说:“冷藏柜里的尸体只是睁开双眼而已,又不曾真正伤人,着什么急?” 花蛇蛊骂道:“等他暴起伤人的时候就晚了!” 恰在此时,龙翠儿留意到花蛇蛊的存在,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死命的召唤花蛇蛊,想让它快速返回,好替她分担压力。 花蛇蛊护主心切,立刻就要化归无形。 在此之前,我一直开着左目妖眼,和花蛇蛊心神想通。体会到花蛇蛊的想法以后,我在心念中爆喝一声:不许去! 花蛇蛊愣了一下,很快就明白过来。 别看它早已经认主,可是由于苗疆血祭的缘故,花蛇蛊始终和我心神相连。只要它愿意,就能在第一时间体会到我的真实想法。 当花蛇蛊得知我豁出性命替龙翠儿突破心障的时候,这条平日里嘻嘻哈哈没少骂我的小花蛇竟然有些感动,唏嘘道:“孙脸盆,你是纯爷们。” 我跟它说:“爷们个屁,我是没法子。龙翠儿是高粱观里第三人,也是最后一人,如果她始终没有办法突破心障,高粱观前景堪忧。” 花蛇蛊游移不定道:“真的因为高粱观?不是因为其他缘故?” 我在心念中骂道:“滚你大爷的,少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花蛇蛊嘿嘿一笑,不再多说什么。 另外一边的龙翠儿仍旧在召唤花蛇蛊,花蛇蛊十分难受。 自从它认主之后,按照某些不可言说的既定“规矩”,花蛇蛊绝对不可以违背主人的意愿,否则的话,只能是一个两伤的结局。当然了,受伤最重的肯定是花蛇蛊。 这条小花蛇仅仅支撑了几秒钟,便跟我抱怨我:“脸盆啊,我他妈扛不住了。” 我问它:“有什么办法替你分担伤害么?” 花蛇蛊立刻说:“有。” 可是马上,它又犹豫起来。 现如今,龙翠儿失了分寸,花蛇蛊又在犹豫,另外一边的铁甲飞尸一点点挣扎出来,局面相当危险。 我顾不得思考太多,立刻喝问道:“少他妈啰嗦,赶紧把分担压力的方法说给我听。” 花蛇蛊咬牙说道:“苗疆血祭。” 我草你大爷! 当时我差点暴走,这条死蛇据让让我学那姬元宗,跟它来个苗疆血祭! 这不是要我的命么。 可是转念一想,除了苗疆血祭以外,我好似没有其他办法和花蛇蛊彻底沟通,仅凭似是而非的心神相连根本没有办法替它分担任何压力。 既然没得选,那就这么办! 为了替龙翠儿解除心障,我连死都不怕,怕个球的苗疆血祭,不就是万刀凌迟么! 我跟花蛇蛊说:“赶紧把苗疆血祭秘法告诉我,咱们立刻施法。” 花蛇蛊犹豫道:“那可是万刀凌迟,不是痛痛快快的死掉,你得遭多少罪啊。” 都什么时候了,这条死蛇还在唧唧歪歪,我气急败坏道:“我他妈乐的意遭罪,草,赶紧把血祭秘法告诉我!” 话虽这样说,世上哪有人乐意遭罪?我是没得选嘛。花蛇蛊感受到我的心思,有种赞叹道:“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孙脸盆,你他妈真行,老子服了。” 这套死蛇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唧唧歪歪,我拿它一点儿办法都没有,只能催促它赶紧把苗疆血祭秘法传授给我。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我和你联手施法,根本不需要秘法辅助,只要你和我心神相连,立刻就能施展出苗疆血祭。 可是我得提前声明:由于我背弃主人意愿的缘故,正在遭受规则反噬。一旦施展出苗疆血祭,你将和我同步承受反噬伤害,这种伤害十分痛苦,一般人根本扛不住,到时候你顶不住怎么办?” 051章 规则反噬 按照花蛇蛊的说法,当我施展出苗疆血祭以后,即将遭受的创伤不仅仅来自于万刀凌迟,还有那看似虚无缥缈实际上真切存在的规则反噬之伤,花蛇蛊担心我承受不来。 我问它:“规则反噬来自于什么层面?有没有抵抗秘诀?” 花蛇蛊说:“反噬伤害来自于精神层面,没有什么抵抗秘诀,只能硬抗。” 反噬伤害来自于精神层面? 这让我第一时间想到了以身化怨,我寻思着,即便反噬伤害再怎么厉害,还能超得过怨念围攻? 于是我信心满满道:“不就是精神伤害嘛,毛毛雨啦。咱们马上开始施法吧。” 有了花蛇蛊帮助以后,真的不需要催动秘法,只要我和它心神相连立刻就能施展苗疆血祭。 所谓的万刀凌迟,不一定非得用刀子,比如现在,我他妈用咬的… 咬我的“凶器”不是它物,正是花蛇蛊。 咬下第一口之前,这厮跟我炫耀道:“放心好了,我保证咬的很有分寸,不让你额外承受多余伤害。” 紧接着,它一口咬在我左胸上,正对着心脏部位。 当时我有一种直观的感觉,好似心口上挨了一刀,正扎在心脏正中央,疼得我浑身一颤“嗷”的一嗓子喊出来。 “草!”花蛇蛊骂咧咧道:“你他妈喊个毛啊!” 挨咬的部位正在波波波的流血,我疼的嘴唇泛白,哆哆嗦嗦道:“你他妈的挨上一口试试?疼不死你才怪了!我他娘的喊一声怎么了!” 花蛇蛊骂道:“当初你也见过姬元宗施法,人家可曾喊过半句?你这一喊不要紧,精神力波动太大,导致我没有办法和你继续保持心神相连……” 听它如此说话,我总算醒悟过来,结结巴巴问道:“你的意思是,刚才那一口白挨了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我在心里不停的祈祷:“千万不要说我白挨了,要不然我可亏死了。” 花蛇蛊连连点头道:“是呀,让你猜对了,刚才那一口真的白挨了。” 卧槽! 当时我有一种强烈的、想要骂娘的冲动。 花蛇蛊坏笑着,不管我如何不忿,又是一口咬过来。 这一口带来的疼痛感更加剧烈,疼得我牙关打颤,只感觉整个人都“木”起来,浑身上下麻酥酥的,脑子里更是轰鸣作响。 花蛇蛊跟我说:“就是这种状态,保持住。” 紧接着,它接二连三的咬下去,一片密密麻麻的小伤口出现在我胸口上。 曾经有人告诉我说,当你受伤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很快就能陷入一种“失觉”状态,再也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这句话对于普通伤害而言或许是有效的。 只可惜我现在的状态有些特殊:我和花蛇蛊心神相连,只要花蛇蛊未曾昏厥,我就会一直处于清醒状态。 这种状态特别折磨人,总能让你真切体会到所有伤疼,逃无可逃。 我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只感觉时间走的特别慢,伤痛来的特别猛,脑海深处巨疼无比。 由于花蛇蛊遭遇规则反噬的缘故,所有来自于我躯体的、或者来自于莫名时空的隐形伤害全都叠加在我脑海里,带给我极其强烈的精神折磨。 当初在水产市场化解欲念纠缠的时候我曾经应对过欲念围攻,大概总结出一点点经验,只要我保持本我清醒,意志足够强悍,终归可以扛过去。 这一次我想依葫芦画瓢。 可是谁曾想,规则反噬居然是变幻莫测的。就在我刚刚生出意志对抗想法的时候,它居然变了模样。 刹那间,一片红色席卷而来,瞬间切入我的脑海,紧接着,一团无形火焰莫名产生,旋即熊熊燃烧。 火焰刚刚燃起,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席卷各处,大概过了三五秒钟,整个脑海都变成了火海。 爆裂的火焰四散开来,不断炙烤着、煅烧着、烘焙着我的精神力,想要它彻底枯竭。 面对如此诡异的精神攻势,我根本找不到对抗之法,只能眼睁睁看看火海肆虐。 我知道这些火焰都是虚拟的,不可能真正伤害到我的躯体,但是它依旧可怕。几乎无处不在的红色火焰正在快速毁灭我的精神力。 我那引以为傲的、刚刚蜕变成功的、自以为非常强大的精神力在无边火海面前显得如此孱弱,简直不堪一击。 大概没用几秒钟,所有的精神力系数化灭,唯一的生机来自于不知名处,那是我残存的意识。 我想要唤醒自己的残存意识,奈何力不从心。 紧接着,我进入一种非常特别的状态:眼耳鼻身口舌意,七感皆无。 我连那无边火海都感觉不到了。 时间流逝,刹那芳华。 我不知道火海燃烧持续了多久,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只感觉过去了一刹那,大概六十分之一秒。 等我睁开双眼的时候,龙翠儿已经迈过心障,铁甲飞尸也已经完全脱困,正和她打的不亦乐乎。 龙翠儿的战斗方式非常特别,她好似在跳舞。每一个动作都是那么的流畅、优美和自然,行云流水一般。 伴随着优雅舞步,铁甲飞尸也在舞动,两个人大概间隔一米,舞蹈动作一模一样,唯一可惜的是,跟随龙翠儿跳舞的铁甲飞尸动作十分僵硬,看上去毫无美感可言。 另外一边的龙翠儿舞姿很美,和那动作僵硬的铁甲飞尸形成鲜明对比。小丫头一举一动间,姿态曼妙;举手投足间,诱惑满满。 你看她柳腰轻摆、秀发飘扬、细嫩圆润的大长腿飘飘摇摇,再加上那副惊为天人的绝美容颜……一时间竟然把我看呆了。 此时却听花蛇破口蛊骂道;“看你大爷,赶紧帮忙啊!” 我被花蛇蛊吓了一跳,仔细辨别以后才发现,花蛇蛊说话的声音居然来自于铁甲飞尸胸口部位。 这条死蛇什么时候跑到铁甲飞尸身体里去了? 不等我思考明白,又听花蛇蛊催促道:“赶紧帮忙啊,龙翠儿快要撑不住了!” 我猛地跳起来,准备徒手搏斗。这时候才发现,我身上早已经破破烂烂,衣服上布满了大小孔洞,看上去跟破碎渔网差不多。 那些孔洞应该是花蛇蛊帮我施展苗疆血祭时候遗留下来的,证明我的确接受过万刀凌迟。 奇怪的是,我的衣服虽然坏掉了,身上却没有一丝伤痕,当初被花蛇蛊撕咬出来的斑驳伤口居然消失的无影无踪,好似那些密密麻麻的伤口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如果不是地面上流淌着一大滩红色血液,如果不是衣服上布满了大小孔洞,我简直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经历过苗疆血祭和万刀凌迟。 当时,由于我过度震撼,几乎不敢相信眼前所见,愣是发了小半天呆。花蛇蛊急坏了,嚎叫道:“你他妈的快点儿啊,发什么呆嘛!” 我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仔细体会身体变化,居然发现昔日失去的妖力全都找回来了,并且更胜从前! 我靠!真不枉我白白遭受一回万刀凌迟,如今也算劳有所得。 别看我身上一丝伤痕都没有,但是我能肯定的说,当初的苗疆血祭和万刀凌迟绝对真实发生过,燃烧在脑海里的火焰也曾真实出现过。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承受过非人折磨以后,居然让我稀里糊涂的康复起来,并且找回了失去的妖力,但是我坚信: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我现在得到的显赫成果看似非常轻易,实际上千难万险。没有经历过规则反噬的人根本无法想象红色火海的煅烧之痛! 那个时候,我像极了放置在高温窑炉里的瓷器,徘徊在毁灭和重生之间,完全不能自主,只能听天由命。 不过幸好,老子天生命大。经历过火海煅烧以后,我非但没死,反而把以前失去的东西找回来了。 非但如此,不知道因为什么缘故,左目妖眼再一次发生变化,它有些麻麻的、涩涩的,好似多出来一个什么东西。 我拿出一片废报纸,三两下叠成一面镜子,旋即发动了折纸成兵术。一照之下,什么都没发现。 我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自言自语道:“怎么可能呢?我明明感觉左目妖眼和平时不太一样啊。” 难道是镜子的问题? 说到底,折纸成兵只是一门幻术,它所幻化出来的物件不能够完全代替日常用品,只能实现某一部分功能属性。 打个比方来说,我用折纸成兵幻化出一把钢刀。这把钢刀或许具备“锋利”属性,但是它不具备“钢铁”属性,当它遇到明火的时候,立刻就会化为乌有。 就像我幻化出的这面小镜子,它可以拥有“镜面反射”功能,可是,这个功能不可能完整表达所有的“镜面反射”含义,没有办法和真实镜面相提并论。 在这样的情况下,通过折纸成兵幻化出来的镜面或许不能够“如实”反应问题。 看来我得找一个真实镜面来看。 我注意到龙翠儿的斜挎包放在地面不远处,或许她的包包里带着镜子。 我问龙翠儿:“你的包包里有没有小镜子?” 龙翠儿忙着和铁甲飞尸斗法,没有办法回答我,只能点头示意。 052章 妖眼破阵 得到龙翠儿允许以后,我打开她的斜挎包,翻出来一面小镜子。我拿起小镜子仔细观察左目妖眼,仍旧一无所获。 这一次我彻底晕菜,难道左目妖眼根本没有发生变化?只是我自己感知错误? 另外一边,花蛇蛊早就按耐不住,破口大骂道:“孙脸盆,我擦你的!我家龙翠儿都快撑不住了,你居然有心情照镜子玩,赶紧来帮忙啊!” 我赶紧放下小镜子,驾驭精神力开启左目妖眼,认真观察铁甲飞尸,想要把它的弱点找出来,一击奏效。 等我开启左目妖眼以后,很快发现,场上的局面果然很不乐观! 正在跳舞的龙翠儿看似风轻云淡,实际上非常劳累。我通过左目妖眼可以清晰看到:她和花蛇蛊之间的精神关联正在一点点变弱。 不是说龙翠儿即将失去对花蛇蛊的主导地位,而是说,她和花蛇蛊同时累坏了,马上就要支撑不住。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当初所谓的刹那芳华根本不是六十分之一秒那么短暂,我所经历的苗疆血祭很有可能持续了很久。 如若不然,极其彪悍的花蛇蛊根本不可能虚弱成现在这般。要知道,这条小花蛇吞噬了半条蛟王龙魂,即便在高端能量体中,也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不管龙翠儿的法力水平孱弱到何等地步,两者互补之下,她和花蛇蛊的完美组合不会比任何当世高手差出太多。 如今却把她累成这样,足以见得,她们和铁甲飞尸之间的战斗何其惨烈。 当我盯着龙翠儿观察的时候,花蛇蛊再次开骂:“孙脸盆,你他妈的只看美女不要命啊?赶紧想办法破解反五行阵!” 当时我真想给它一巴掌,什么叫只看美女不要命?老子在观察局势好不好! 话说,正在翩翩起舞的龙翠儿的确非常好看,老子差点看的拔不出眼来。幸好花蛇蛊及时提醒,才让我把注意力转移到铁甲飞尸身上。 那个反五行阵矗立在铁甲飞尸胸口部位,花蛇蛊盘踞其上。 通过左目妖眼清晰得见:由于花蛇蛊干扰的缘故,反五行阵几乎停止运转,致使幕后操控者霍老三完全无能为力。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龙翠儿才能通过跳舞的方式间接操控住铁甲飞尸。 不过很明显,全力干扰反五行阵运转的花蛇蛊消耗很大,它的身影正在一点点变淡。 等到花蛇蛊彻底化归无形的时候,它对反五行阵的干扰立刻就会失效。我必须赶在花蛇蛊失去控制能力之前出手,才好让它逐步吞噬掉蕴含在反五行阵里的诡异气息。 可是我从哪里着手呢? 那个该死的反五行阵好似完美无缺,根本找不到切入点。 我尝试着施展妖神附体,想要通过左目妖眼把我的精神力附着在反五行阵上。 法术刚刚使出的时候,花蛇蛊大喊道:“停!” 我眨了眨眼,笑问:“咋了?” 花蛇蛊说:“你那个狗日的法术太邪乎,好像把我也干扰到了,赶紧换一个法术。” 如此一来,妖神附体宣告无效。 还剩下两个法术:剪草杀人和画地为牢。 我刚刚施展出剪草杀人,还没把咒语念完呢,又听花蛇蛊大叫道:“停!” 我被它搞得没脾气,只能追问:“你又咋了?” 花蛇蛊咒骂道:“现在我和反五行阵等位一体,你这个狗日的法术偏偏以反五行阵为施法媒介,等你施展完法术的时候,肯定波及到龙翠儿,你想搞死她呀!” 我猛地一拍脑门,懊恼道:“我咋没想到这一点呢!” 花蛇蛊骂道:“你他妈就是个大傻逼,施法的时候也不考虑一下后果。先前那两波法术险些伤害到我,多亏老子和你心神相连,及时阻止了你。 我告诉你啊,等你第三次施法的时候,最好把施法原理说给我听听。如果还不靠谱,赶紧给我滚蛋。” 我被花蛇蛊骂的哑口无言,只能弱弱道:“下一次我一定注意。” 说实话,当时把我郁闷坏了,老子本想装B来着,结果B没装成,差点被花蛇蛊把脸给打肿了。 太丢人! 既然剪草杀人不能用,只剩下最后一个法术:画地为牢。 当我把画地为牢的施法原理告诉花蛇蛊的时候,这厮咆哮道:“孙脸盆,你他妈傻呀?” 我一头雾水道:“我又咋了?” 花蛇蛊没好气道:“画地为牢是一个控制类法术,老子现在和龙翠儿合体施展的同样是控制类法术,而且我们已经施法小半天了,你告诉我,这样的控制类法术对于铁甲飞尸而言有用么?” 这还用说? 当然没用啦。 要不然哪里轮得着我出手? 可是话又说回来,老子只会四大幻术和画地为牢,你让我依靠什么破解反五行阵? 现在我已经知道,剪草杀人用不成,妖神附体没有用,画地为牢也是白给。除此以外,折纸成兵是方便法门,根本不具备攻击性;金甲随行是逃命法门,更加上不得台面,我该怎么办才好呢? 花蛇蛊焦急提醒道:“用你那左目妖眼啊,我草,你当那妖眼只是摆设么?那可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上天入地只此一个!” 这时候我才想起来,我的左目妖眼刚刚发生过一点变化,或许那个变化才是破解反五行阵的关键所在。 可是问题在于,我没有办法得知那个变化到底是什么东西,更别提进一步利用它了。 花蛇蛊大声提醒我说:“你不是有妖力么,把妖力注入到左目妖眼里试试。” 我立刻照办,调集起妖力注入到左目妖眼。妖力进入瞳仁以后,先前那种麻麻的、涩涩的感觉立刻消失不见, 这时候,妖力和精神力飞速消耗,看那架势,恐怕连一分钟都坚持不了。 卧槽,这个死眼睛越来越诡异了,搞得我有些怕怕的。 当我把左目妖眼对准反五行阵的时候,奇迹发生了——有一股莫名其妙的、好似融合了妖力和精神力的特殊能量突然爆发出来,直接触碰在阵法中心。 这股能量并没有引起反五行阵的排斥,缓缓的渗透进去。随后,看似完美无缺的反五行阵打开一道门户。 这道门户不是“空”的,而是“充实”的,组成门户的“物质”正是那股来自于左目妖眼的神奇能量。 花蛇蛊大喜过望,立刻穿过门户没入反五行阵中。 这时候,我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疲倦,浑身上下好似被抽空了一般,软塌塌瘫倒在地。 发生改变之后的左目妖眼消耗太大,一下子就搞得我彻底脱力,短时间内没有办法站起身来。 幸好花蛇蛊生存了无数岁月,战斗意识非常出色。它赶在“门户”消失之前化归无形,一下子扎进反五行阵里,肆意吞噬起阵法气息。 现如今,别看那反五行阵重新运转起来,可是它坚持不了多久。等到花蛇蛊吞噬完阵法气息的时候,反五行阵不攻自破。 饶是如此,只要那阵法尚在运转,铁甲飞尸就有可能暴起伤人。这时候,就看龙翠儿能否坚持下去了。 我看得出来,小丫头早已经疲惫不堪,跳舞的时候不再像先前那般灵动,看上去十分木讷。 我问她:“累坏了吧?” 龙翠儿喘着粗气说:“还行吧。多亏你打开门户,让花蛇蛊打入阵法内部,现在我压力骤减,只要保持舞姿引领就可以了。” “那就是没事儿喽?”我笑嘻嘻的跟她说。 龙翠儿白了我一眼,嗔怒道:“我像是没事儿的样子么?” 我瘫在地上嘿嘿笑道:“你比我好多了,没晕也没瘫,只是舞姿有些木讷而已,不过在我看来,仍旧很美。” 龙翠儿骂道:“你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我记得你以前挺老实的。” 我嬉笑道:“和以前想比,我现在仍旧非常老实,只是比以前稍微活泼一点。经历过几次生死以后,我感觉从前的自己活的太累,好生无趣。以后我要改变一下,争取让自己活的自如一些。” “比如说,”龙翠儿考虑着措辞,最终选择放弃询问。 我笑着问她:“比如什么啊?” “没什么。”龙翠儿突然冷下脸来。 我真是服了,这个小妞为什么总是对我时冷时热?幸好我没有爱上她,否则非让她折腾死不可。 当我想到“爱”这个词语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想起李雪,丫头啊丫头,你到底是个什么身份? 还有那个李明光,究竟什么来头? 龙翠儿曾经告诉我说,李明光不是李雪的亲生父亲。可是据我所知,李明光对李雪非常关心,情同父女。 如果他不是李雪的亲生父亲,为什么迸发出类似于父亲的溺爱呢?我感觉很有必要找李雪面谈一下,可是人家未必肯见我,闹心! 正当我胡思乱想的时候,龙翠儿那边娇呼一声,软塌塌倒在地上。 与此同时,我听到另外一声巨响“砰”! 不远处的铁甲飞尸同步倒下去,砸到地面上鲜血四溅。 那些血液是我施展苗疆血祭的时候遗留下来的,由于停尸房比较阴冷的缘故,短时间内凝固不了。如今便宜了铁甲飞尸,让他免费享受一次鲜血浴。 053章 我俩面对面的坐着 铁甲飞尸倒下以后,花蛇蛊嗖的一下子飞出来,嘚瑟道:“大功告成!” 奶奶的,这个B本来应该由我来装,只可惜老子消耗过度,硬是把轰轰烈烈的装B行为搞成了当场丢人,真是郁闷死了。 花蛇蛊惦记着龙翠儿,仅仅嘚瑟了几秒钟,立刻返回龙翠儿体内。等它和龙翠儿融为一体的时候,回补优势显现出来,龙翠儿立刻精神焕发起来。 小丫头笑嘻嘻的站起身来,溜溜达达来到我身边,居高临下道:“嘿,小伙儿,需要帮忙嘛?” 龙翠儿肯定是故意的,她明明看到我软成了面条,浑身上下除了嘴硬以外啥都动不了,非要“不知羞耻”的问我是否需要帮忙。 我他妈的站都站不起来了,当然需要帮忙啦,你当我乐意和那个该死的铁甲飞尸脸对脸的互相“欣赏”啊。 这事儿说起来真正气人,那个该死的铁甲飞尸倒向那边不好,非得倒在我身边,硬是和我来了个近距离面对面接触。 你看他那口大黄牙,还有那张抽抽巴巴的、带着尸斑的老脸,别提有多恶心了。 更加让我崩溃的是,破掉了反五行阵以后,重新从铁甲飞尸变回“普通死人”的尸体大人正在噗噗的放气,浓郁的尸臭味扑面而来,搞得老子几欲呕吐。 我皱着眉头提醒龙翠儿:“太味了!赶紧把我拉走。” 龙翠儿咯咯笑道:“你不是胆大包天么?这就受不了啦?” 我没好气道:“少罗嗦,赶紧把我扶起来。” 龙翠儿弯下腰,试图把我扶起来,弯腰的时候前胸衣物大幅度下坠,两个白花花的大馒头耀瞎了我的钛合金狗眼…… 真…真是…太诱人了… 当时我有些呆滞,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这下可好,把龙翠儿给惹恼了,人家忽然松开手,直接把我扔在地上。 我猝不及防,一下摔了个狗吃屎,坚硬的水泥地面差点把我鼻子磕破,哎呀我去,不带这么折腾人的! 龙翠儿咯咯的笑,骂道:“活该!” 我感觉龙翠儿肯定生气了,多半怪罪我偷看她胸脯,只能想办法自己站起来,可是我用尽了全身力气,奈何力不从心。 龙翠儿虽然笑话我“活该”,却也不忍心看我如此遭罪,还是把我扶起来。 我想要跟她说声谢谢,龙翠儿捂着嘴骂道:“你别说话!” 我满脸委屈道:“这一次我真的刷牙了。” 龙翠儿突然红了脸,骂道:“没个正经!” 这时候我终于意识到,龙翠儿很有可能回想起了上一次“亲吻”的事情,咳咳,局面有些尴尬了。 走向停尸房外面的时候,龙翠儿打破了僵局,跟我说;“接下来怎么办?” 我有气无力道:“睡觉。” 龙翠儿狠狠的拧了我一把,骂道:“谁管你睡不睡觉啦,我想问的是,怎么处理善后事宜!” 我说:“等我睡醒了以后再说吧,真的累坏了。” 龙翠儿低下头,蚊子哼哼道:“这一次多谢你了。” 我晃了晃脑袋,笑道:“客气个啥。” 龙翠儿停下脚步,静静的看着我,眼中有泪光闪烁,低声道:“苗疆血祭,万刀凌迟,你愣是一声不吭,好一条铮铮铁汉。 只是我闹不明白,你到底怎么康复的?当时我只见你左眼一闪,居然就好了。看来你身上秘密不少啊。” 我叹了一口气,无奈道:“我也感觉自己身上秘密不少,就是找不出原因所在。这些事儿以后再说吧,现在我只想找一个大床,好好的睡上三天三夜。” 龙翠儿突然笑道:“要不要小女子陪床啊?” 我立刻来了精神,嘿嘿笑道:“好啊,好啊。” 龙翠儿吐了吐舌头,笑骂道:“美死你!” 事实证明,我只能被折腾死,不能被美死。这不,不等我走出停尸房大门,居然在龙翠儿的怀抱中睡着了。 起初龙翠儿没有发现我早已经睡着,还在扶着我往前走,等她听到呼噜声以后,微微蹙眉,紧接着呵呵的笑,无比开心。 她把我横抱起来,歇着脸看向停尸房左前方的摄像头,轻声说:“唐糖,开门。” 躲在监控室里目睹了整个斗法过程的唐糖早已经吓傻了,小丫头根本承受不住煞气冲天的苗疆血祭。 幸好季无尘没事,立刻屁颠颠跑出来,主动替龙翠儿打开停尸房大门。 等龙翠儿抱着我走出来的时候,季无尘笑问:“感觉如何?” 龙翠儿说:“心障已过。” 季无尘欣慰无比,笑得相当开心。 第二天中午,我一觉醒来,发现季无尘、唐糖和龙翠儿围在床边聊天。 我问他们:“几点了?” 龙翠儿说:“下午一点半。” 我伸个懒腰,缓缓起身,活动着胳膊说:“这一觉睡得美。” 季无尘顶着两个黑眼圈骂我:“你倒是美了,再看我呢?被你害的整个晚上都失眠。我说你睡觉的时候能不能不打呼噜?” 我知道他关心我,特意守在我床边盯着,心中非常感动。可是我嘴上仍旧骂道:“活该,谁让你守着我的?老子又不是三岁小孩子,用得着你整夜盯着么?” 季无尘眨了眨眼,扭头对唐糖说:“看到了吧?这个王八蛋就是这么不通人情,典型的畜生行径。” 唐糖却非常钦佩的看着我,由衷赞叹道:“孙脸盆,以前我真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钢性的,我在录像里亲眼见到你被那花蛇蛊咬了最少几百口,浑身浴血,你居然一声不吭。” 她竖起大拇指,说了声:“牛逼。” 这番话听得我飘飘然,很想接着话茬吹牛逼。 季无尘兜头一盆凉水浇下来,讥笑道:“牛逼个锤子,我怎么听到某人‘嗷’的一声尖叫呢?就像被人捏破了卵蛋一样。” 哎呀我草,你这个该死的季无尘,哪壶不开提哪壶呗?老子你和拼了! 我从床上猛地跳下来,揪住季无尘一阵乱拳,打的这厮连呼饶命。 唐糖和龙翠儿笑呵呵的看着我俩,谁也不肯插手帮忙。 几分钟以后,季无尘被我揍成了正宗熊猫脸。 这厮揉着黑眼圈抱怨道:“孙脸盆我操你大爷,你他妈的真打啊。” 我撇了撇嘴,骂道:“让你嘴贱。” 龙翠儿打开随身包裹,拿出一瓶白色粉末来,递给季无尘说:“掺水外敷,大概两个小时就能见效。” 季无尘接过药粉,呲牙咧嘴道:“你家男人揍了我,你来装好人呗?” 龙翠儿被他闹了个大红脸,骂道:“我看你挨打没挨够,赶紧把药粉还给我!” 季无尘撒腿就跑,远远的说:“翠儿,哥哥等着吃你喜糖呢。” 龙翠儿气坏了,板着脸跟唐糖说:“你家男人不管不行了。” 唐糖嘿嘿笑道:“我管不住他,你帮我管管呗?” 龙翠儿转身看着我,吩咐道:“脸盆,去,把季无尘腿打断。” 我坐在床边上一动不动,笑道:“这事儿我可办不了。” 龙翠儿威胁我说:“以后你别想让我帮你做事。” 我冲她挤眉弄眼道:“别呀,咱们高粱观少了你可不行。” 唐糖忍无可忍,起身说道:“懒得看你俩打情骂俏。” 飘飘然转身走了。 屋子里陷入尴尬,我和龙翠儿谁也不肯开口说话。 说真的,如果仅仅是业务来往,我很有自信和她配合好。一旦涉及到其它方面,我有些不敢惹她。小妮子总是忽冷忽热的,太难捉摸。 于是乎,我俩谁也不肯率先开口,尴尬气氛持续发酵。直到季无尘和唐糖回来,我俩仍旧面对面坐着,就像两个木头人一般。 唐糖惊讶不已道:“你俩就这么干坐着?一直坐了一下午?” 我和龙翠儿同时点头。 唐糖竖起大拇指,撇嘴道:“牛逼。” 季无尘嘿嘿笑道:“真不知道当初时候,你们两个怎么在吊脚楼里待了好几个星期,不得闷死啊?” 龙翠儿说:“闷的是他,不是我。我可以和花蛇蛊心念聊天的。” 季无尘眨巴着双眼看我,坏笑道:“听到了吧,人家可以和花蛇蛊聊天,偏偏和你聊不来。” 类似于聊天这事儿的确不是我的专长。虽然我心态大变,很乐意活得潇洒一点,奈何我天生嘴笨,不管心里如何欢喜,总是很难说出来。 或者换句话说,因为李雪的缘故,我很难对另外一个女孩彻底敞开心扉,其中的尺度太难拿捏。 一旦说不好,聊天就变成了调戏。 不管我对其她女孩如何,我从来没想过调戏龙翠儿。 虽然说,当我一不小心看到某些“春光”的时候,也会忍不住浮想联翩,但是,那些只是本能反应而已。 从我内心深处来讲,我对龙翠儿非常尊重。 在这样的情况下,如果龙翠儿不曾主动开口,我很难找出恰当的聊天话题。 万一说多了,显得我嘴贱,万一说少了,显得我木讷,总而言之,我患得患失,总感觉怎么说都是错的。 事实上,只要我和她面对面坐着,只要她不走,我就非常开心。至于我俩是否说话,根本不重要。 054章 花蛇蛊的推断 当天晚上,我把唐糖和季无尘支出去,单独和龙翠儿坐在一起,商讨左目妖眼的问题。 不是我信不过季无尘,而是因为,左目妖眼先后发生过两次变化,包括我经历的经脉改变和妖力丢失,全都和苗疆血祭有关,只要涉及到苗疆血祭的事情,只能找龙翠儿一问究竟。 当我把前后经过跟龙翠儿细细说明以后,她万分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苗疆血祭改变过你的经脉走向,甚至影响到了左目妖眼?” 我说:“是的。” 龙翠儿沉思片刻,诚实说道:“关于苗疆血祭的事情我知之甚少,你还是问花蛇蛊吧。” 她把花蛇蛊叫出来,吩咐道:“一会儿不管孙脸盆问到什么,你都要诚实作答,不能有一丝一毫隐瞒。” 龙翠儿很清楚花蛇蛊的脾性,生怕它跟我胡说八道,事先打一个预防针。 花蛇蛊经历过第二次苗疆血祭之后,尤其是经历过规则反噬以后明显乖巧了很多,轻易不敢违背主人的命令,连连点头。 我问它:“苗疆血祭为什么会改变我的经脉走向?” 花蛇蛊回答道:“苗疆血祭源自于天妖蚩尤一脉,施展血祭的时候,蚩尤灵魂将会自动感应受法者体质。 当他认定某个受法者资质出众的时候,有一定几率帮助受法者构建出更加适合天妖蚩尤一脉的修炼路线。 类似于这样的说法我也只听说过而已,并没有亲眼见证过。直到我和姬元宗遇到了你,才让我眼界大开。 跟随姬元宗之前,我经历过无数个主人,也曾见证过无数次苗疆血祭,可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得到过天妖蚩尤的青睐,你是唯一一个。 很显然,天妖蚩尤感觉你资质上佳,所以他主动帮你构建出最为合理经脉路线,仅此而已。” 这番话听得我哭笑不得,你家天妖蚩尤也忒霸道了些,凭什么它看中了我,就得替我改变经脉走向?它有问过我的意见么? 再说了,天妖蚩尤凭啥说俺资质出众?我他妹的修炼孙婆婆教给我的妖法超过10年,直到最后一年才勉强感应到妖力而已,谈何资质出众? 花蛇蛊和我心神想通,当它和我同时“乐意”的时候,完全可以互相感知到对方的想法。 花蛇蛊跟我说:“天妖蚩尤看上了你,乃是你的荣幸。我想要让天妖蚩尤垂青一下人家还不肯呢。 你看看我,混了无数年光阴,仅仅得到一丢丢天妖祝福而已。你就不一样,你小子刚一出现就夺走我一半的天妖嘱咐,顺道打动了天妖灵魂,让他主动替你改善经脉,多好啊。” 我说:“其实我的资质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出色,如若不然,我岂能连孙婆婆教给我的功法都搞不明白?要知道,我修炼那个功法超过10年,直到最后才摸到门槛而已。” 花蛇蛊连连摇头道:“你小子年纪尙轻,不知道深浅轻重。你咋能肯定那套功法一定是孙婆婆的? 我感觉孙婆婆这个人来历很不简单,或许她只是某个大能设立在人间的代言人而已。 如果孙婆婆只是一个普通人,凭什么施展出神之又神的帆船引龙术?那可不是一个普通法术。 不说别的,单说帆船引龙术的施法效果。 根据你自己的描述,先后经历过两次帆船引龙,第一次招来了蛟王龙魂,或许还带来某些你我不能得知的其它秘密,如若不然,没法解释左目妖眼开启之因。 先前,你和姬元宗曾经分析过左目妖眼开启的缘由,姬元宗认为,开启妖眼的主要源头来自于莫名因素,根本和蛟王龙魂无关,我的看法和姬元宗大致相同。 我感觉,那个神之又神的帆船引龙术才是关键所在。如果不然,早在第一次帆船引龙术施展出来的时候,你已经获取了蛟王龙魂,到后来还得到了蛟龙逆鳞和蛟龙血。 可是为什么,你的左目妖眼迟迟不开? 我推测,所谓的蛟王龙魂也好,蛟龙逆鳞也罢,甚至包括蛟龙血,都不是开启妖眼的关键因素。 唯一的关键只有一个:第一次帆船引龙术携带过来的未知物质。关于这一点,我可不是信口胡说。 当我和姬元宗施展苗疆血祭的时候,曾近感应到一个神秘物质,它隐藏在万丈黑龙中,飘飘忽忽不可琢磨。 姬元宗试图召唤天妖蚩尤灵魂看一眼那个神秘物质,结果你猜怎么着?天妖蚩尤的灵魂居然不敢接近那个东西! 所以我推测,你身上真正的秘密不在于左目妖眼,而是那个神秘物质。正是有了它的存在,才让你变得如此不同。 或许你说的没错,单就你个人体质而言,修行资质不过如此。可是你别忘了,当你拥有那个神秘物质以后,一切都变得不同起来。 最明显的证据是:你帮我抗住了第二次苗疆血祭。此番血祭,我正在遭受规则反噬。什么是规则反噬?说白了就是天谴。 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出一句,当时我绝对扛不住天谴攻击。试想一下,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人,如何有能力抵挡天谴? 我推测,你的前世绝对很有来头,如若不然,那个神秘物质不可能心甘情愿的维护你。目前而言,那个神秘物质主导了你的一切。 是它让你有能力对抗天谴火海,也是它让你快速康复;还是它,让你在施展第二次帆船引龙术的时候返璞归真。 另外,通过第二次苗疆血祭我发现,蛟王龙魂正在打你的主意,试图改变左目妖眼。 幸好我们联手施展苗疆血祭的时候凑巧激活了神秘物质,这才把蛟王龙魂埋下的伏笔彻底破坏。 可是,你绝对不能掉以轻心。那个该死的蛟王龙魂并没有被神秘物质完全驱除,它还隐藏在你左眼里呢。 这玩意儿很难对付,除非你有能力彻底掌控住身体里的神秘物质,才有可能能把它铲草除根。 不过,你也无需担心。那个神秘物质绝对不允许任何外力干扰你的修行。想要改变你修行经脉的天妖蚩尤不行,试图改变你左目妖眼的蛟王龙魂也不行。 或者说,你前世的福报早已经注定了后续的发展。 不管是妖力的失而复得也好,还是左目妖眼的连番变化也好,甚至包括修行经脉的改正和重塑,都是神秘物质‘纠正’干扰因素的具象表现而已。 目前而言,你只需要按照孙婆婆传授下来的功法按部就班的修炼下去,迟早都能反败为胜。” 花蛇蛊洋洋洒洒说了半天,我总算听明白了: 我的前世很牛逼,他所控制的神秘物质同样很牛逼,可是,就连花蛇蛊这个老家伙都不知道我的前世究竟是什么来头,更不知道神秘物质是什么来头。 不过幸好,它对左目妖眼以及对妖力失而复得的解释勉强有理,我可以凑合着听一下。 另外一个层面,通过花蛇蛊的分析我听出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不管是蛟王龙魂也好,还是苗疆血祭也罢,好似对我而言,全都是负面的东西。 只要我和这两样东西沾上边儿,统统没有好事。 蛟王龙魂试图干扰过我,苗疆血祭也好不到哪里去,并且,在我完全掌握住神秘物质以前,各方面力量肯定会虎视眈眈。 目前而言,仅仅我所知道的,蛟王龙魂及其背后势力已经盯上我了,花蛇蛊一脉也不例外。 虽然我和花蛇蛊关系不错,可是,我不能忘记姬元宗提到的花蛇反噬。鬼知道花蛇反噬背后是否隐藏着一股更加可怕的力量? 想来想去,我他娘的四面楚歌啊。 从我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一切好似都是别人安排好的。 刻意接近我的李雪如此,抚养我长大的孙婆婆如此,算计蛟王龙魂的邹寒鸦如此,甚至,就连我面前的龙翠儿还是如此! 我感觉特别的郁闷。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季无尘不曾算计过我。他所做的所有一切只有一个目标:争取把高粱观发扬光大。 花蛇蛊劝我说:“脸盆啊,你不能埋怨别人算计你。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谁让你得天独厚呢?谁让你拥有神秘物质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眼,骂道:“得天独厚个屁!难道你没看出来啊,老子是个独眼龙!你他妈的乐意当独眼龙啊?将来我找媳妇都成问题。” 花蛇蛊嘿嘿笑道:“只要你替龙翠儿解开花蛇诅咒,她就是你现成的小媳妇。” 这条死蛇又在瞎扯淡,我替龙翠儿解开花蛇诅咒只是因为姬元宗的缘故。为了姬元宗,我甚至可以“大度”的原谅龙翠儿“或许也在算计我”的事情。 同理,为了高粱观,我也可以原谅孙婆婆“或许同样算计我”的事情。 可是我绝对不原谅其他人算计我,包括李雪在内! 尤其是李雪。 我对她情深意重,爱之甚深。如果她想要得到什么,大可以直接跟我说,就算她想要我的命,我也不会犹豫半分。 可是她为什么非要算计我呢? 我考啊! 世上没有比这更加令人郁闷的事情了。 055章 龙翠儿的选择 花蛇蛊见我陷入沉思,还以为我认可了它那套“赢取龙翠儿”的扯淡建议,嬉笑道:“脸盆,你看龙翠儿多美,如果你将来娶了她,算你小子有福气。” 我抬头看它一眼,骂道:“滚你大爷的蛋,老子可以对天发誓,我对龙翠儿绝对没有半点儿非分之想。” 花蛇蛊嘿嘿笑道:“感情是可以培养滴,你俩慢慢来,我不着急。” 我小心翼翼的看一眼龙翠儿,发现她正在摆弄手指甲,大概听不到我和花蛇蛊的“无耻对话”。 趁着龙翠儿心不在焉的空档,我警告花蛇蛊说:“你那些龌龊理论千万别让龙翠儿听见,否则我可就尴尬了。 另外,她是高梁观三大顶梁柱之一,对于我们高粱观至关重要,绝对不能因为任何因素寒了龙翠儿的心。 所以,你以后永远别提龙翠儿嫁给我的事情,我他妈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根本配不上龙翠儿。” 花蛇蛊见我说的一本正经,频频点头道:“知道了。” 当天晚上,聊完苗疆血祭和左目妖眼的事情以后,我还是稀里糊涂的,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但是我目标明确:不管别人如何算计我,我自行我道,一心光大高粱观。在此基础上,任何干扰高粱观发展的事情统统干掉。 至于那条隐藏在我左眼里的蛟王龙魂,迟早我得收拾它。可是目前而言,修炼和赚钱远比解决蛟王龙魂来的更加实际。 第二天早上,我、龙翠儿、季无尘和唐糖凑在一起吃早餐。 唐糖问我:“停尸房里的诈尸事件彻底解决了么?” 我说:“解决了。” 季无尘立刻跟唐糖说:“赶紧找你们领导,催促他尽快给我们打款,这两天可把我穷坏了。” 我十分好奇道:“季总,唐糖不是你女朋友么?咱们替她办事还要收钱啊?你小子太过分了吧?” 季无尘一本正经道:“唐糖是我女朋友不假,可是今天的事情完全和个人情意无关,咱们公事公办。” 唐糖笑着说:“的确是这样的。我代表我们单位和你们高粱观达成合作协议,理应按照行规付款,咱们一码归一码。” 季无尘挤眉弄眼道:“反正他们花的都是公款,不要白不要。” 我问季无尘:“你跟唐糖单位开价多少?” 季无尘伸出左手,一反一复,笑道:“十万。” “我靠,这么多?”当时可把我惊讶坏了。 季无尘撇嘴道:“多个屁,她们单位一共批下来35万,硬生生被各层领导吞掉了25万,到咱们手里只剩下一些汤汤水水。” 龙翠儿感慨道:“那也不少了,毕竟是10万块钱。” 季无尘摇头苦笑道:“这点儿钱真的不多。扣掉你和脸盆的施法材料、医药费和火车票开支以后,大概还剩下8万块,再捐掉90%,咱们三个只能平分那可怜的8000块钱。” “捐掉90%?”龙翠儿惊讶莫名道:“干嘛要捐这么多?” 季无尘耸肩道:“高粱观里规矩如此。” 龙翠儿听得倒抽一口凉气,连连说道:“捐的的确有些多啊。” 季无尘笑道:“多赚多捐,功德无量。” “功德无量?”唐糖这几天亲眼见证了季无尘费尽心思的和她们单位领导斡旋交涉,深知道季无尘为了高粱观发展操心费力,突然间多了几分感慨。 小丫头语气愤慨道:“尸位素餐鲜衣怒马,修桥补路死无遗骸。自古以来,喜欢积德的人通常没有好下场。 不说别人,单说你和孙脸盆。你俩如此付出,足见大爱之心。可是你们到底得到了啥?一个穷的叮当响,另外一个经常游走在生死线上,真是……” 说到这里,唐糖扭头看向龙翠儿,诚恳劝道:“姐,不是我说啥,他们高粱观真的非常艰难,危险系数也很高,你确定要加入他们?” 可以看得出来,唐糖不太希望龙翠儿加入高粱观,她认为高粱观前景堪忧,不仅赚不到钱,而且,常常面临生命危险,绝对不是一个好去处。 龙翠儿何尝不知道这一点,可是她毫不犹豫,笑呵呵道:“此生无悔。” 当时,唐糖苦笑摇头,我和季无尘非常感动,龙翠儿始终笑呵呵的,看不出半点担忧。 季无尘试图让唐糖乐观起来,解释说:“别看我们捐得多,实际上,捐钱时间控制在咱们自己手里,只要我把握好捐钱时间,高粱观迟早会大发利市。” 唐糖皱了皱鼻子,骂道:“我管你是不是大发利市,只要你能养活住我就行了,哪怕吃窝窝头呢,只要饿不死我就行。 我担心的是翠儿姐姐,人家好好一个大姑娘,还是一个蛊师,干嘛跟着你俩受这份洋罪啊。” 龙翠儿笑道:“我也不是白白的跟着他俩,我还得仰仗孙脸盆替我解开花蛇诅咒呢。另外,实事求是的讲,花蛇蛊的苗疆血祭对于孙脸盆而言只有坏处没有好处,我还怕孙脸盆嫌弃我们嘞。” 小丫头这番话说的太漂亮了,至少比李雪坦荡很多,相当和我胃口。 诚如龙翠儿所言,她对我的确有所企图,想让我帮她化解话诅咒; 另外一方面,苗疆血祭对我的确伤害挺大,第一次导致我经脉错乱,第二次导致我遭受火海煅烧,差一点意识化灭,多亏我凑巧激活了神秘物质,这才因祸得福。 不过,既然龙翠儿坦坦荡荡,当众把话题彻底挑明,总算对我有所交代。既然如此,我也得表个态才行,好让人家龙翠儿安心。 当着季无尘和唐糖的面儿,我对天发誓道:“只要龙翠儿不嫌弃高粱观,我孙脸盆乐意为她赴汤蹈火。” 龙翠儿咯咯笑道:“不用你替我赴汤蹈火,只要你帮我解开花蛇诅咒就可以了。” 唐糖坏笑道:“翠儿姐姐,人家孙脸盆帮你解开花蛇诅咒,你拿什么来报答他啊?以身相许么。” 龙翠儿立刻冷了脸,半天没说话。 我感觉龙翠儿并不害怕以身相许,可是她害怕另外一个未知因素。正是因为这个未知因素的缘故,龙翠儿才对我忽冷忽热。 既然我想通了这一点,何必计较太多呢?至少龙翠儿对我而言,相当坦荡安然,并不存在刻意蒙骗之类。 她甚至把苗疆血祭对我不利的事情都当众说了出来,很够意思了。 既然如此,我完全没有必要刨根问底的纠缠什么“秘密隐私”,那样对龙翠儿不够尊重。 谁还没有点儿小秘密呢。 自从唐糖结识了季无尘以后,学会了很多处事手法,越来越善于化解尴尬局面,当她注意到我和龙翠儿陷入冷场的时候,立刻转移话题道:“咱们谈一谈捐钱的事情吧。” 龙翠儿非常聪明,立刻就坡下驴,笑道:“好啊。” 我也趁机给出个笑脸,所谓以身相许的问题就此翻篇儿。 唐糖说;“我认为捐钱多少不是问题,问题在于:什么时候捐。如果你们三十年后再捐,别人也说不出什么来。 在此之前,只要你们以钱生钱,就可以获得源源不断的利润,相当于半点儿也没捐嘛。” 季无尘连连摇头道:“不是这样的。听我舅舅说,捐钱时间不能晚于三年以后,一旦超过这个期限,可能有无妄之灾。” “可能有无妄之灾?”唐糖笑呵呵道:“那也只是可能而已,万一没有呢?” 龙翠儿郑重其事道:“唐糖,你不是我们这个行当的人,可能不知道某些规矩的厉害之处。对于我们而言,有一些东西永远都不能触碰,否则的话,很容易遭受现世报。” 唐糖吐了吐舌头,笑道:“看你说的,就跟真事似得。” 龙翠儿蹙眉道:“唐糖,我曾经跟你说起过花蛇诅咒的事情,你应该还记得吧?” 唐糖回想起龙翠儿之前提到的,整个姬家差点儿灭门的事情,再联想到龙翠儿母亲之死,立刻害怕了,小声道:“或许你说得对,我们必须有所敬畏。” 当天,就捐钱的事情我们达成一致,统一认定三年一捐。在此之前,我们当然得利用手头的钱财多多生利,尽量让高粱观充实起来。 季无尘建议说,最好由龙翠儿保管钱财。 我对此毫无意见。 龙翠儿却说;“还是季无尘保管的好,他是高粱观唯一的高层领导,性格上又特别宽宏,我们全都信得过他。” 唐糖开心的不得了,乐道:“就这么定了。” 这个小丫头巴不得季无尘当家作主,这样的话,她脸上有光。 钱财的事情商讨完毕以后,季无尘问我:“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他问的是停尸房后续示意。 我说:“首先找到那个看门人,找出他发疯的原因所在,如果有可能的话,想办法把他的疯病治好。 紧接着,我想联系霍老三,跟他好好谈谈。不管怎么说,此番隔空斗法我俩各有伤害,有必要面谈一番。” “仅仅是面谈而已?”龙翠儿诧异道:“霍老三差点把咱们害死,难道我们不应该报仇么?” 我说:“高粱观刚刚起步,不适合多树强敌。如果霍老三不曾伤人害命,我不想为难他。” 龙翠儿点点头,笑道:“说的也是。” 056章 关于妖术的某些推断 根据唐糖提供的线索,停尸房看门人叫做崔广福,居住在济南城郊的刘各庄村。这是一个偏远农村,距离济南市大概60公里,龙翠儿打算乘坐公共汽车前往。 我跟她说:“何必花钱坐车呢?待我使个法术,咱们一路飞过去。” 唐糖掩嘴笑道:“还像上一次那样骑着小驴子前进?想一想还蛮拉风的。”自从她体验过我的折纸成兵术以后,对那头小黑驴念念不忘。 我跟她说:“这一次咱们不骑驴,踩着七彩蝴蝶走。” 季无尘连连摇头道:“济南城里高人众多,指不定有人故意使坏,你就不怕施法的时候遭到干扰,一不小心掉下来摔死?” 我胸有成竹道:“所谓的飞过去,不一定非得高高在上。” 说完话,我把左右手相对,中间相隔一寸左右,解释说:“自从我法力恢复以后,一直在想,能否把神行千里和蝴蝶幻化结合起来,来一个磁悬浮式贴地飞行。这样的话,不仅可以提高赶路效率,还能避免惊世骇俗。” 龙翠儿饶有兴致道:“研究结果如何?成功没有?” 我无比得瑟道:“还有我孙脸盆搞不定的事儿么?当然是成功了。” 龙翠儿笑问:“在此之前,你一共失败了多少次?” 我说:“没有计算过,应该不低于100次吧。” 龙翠儿惊讶道:“自从你法力恢复以后,我一直和你呆在一起,你是什么时间实验法术融合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笑道:“多亏有它,可以让我在冥想状态下展开实验,神不知鬼不觉。” “冥想状态?”龙翠儿半信半疑道:“据我所知,人在冥想状态下即便想到了什么,也很难付诸实践,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想要跟龙翠儿深入探讨一下修炼感悟,又怕过于惊世骇俗,只能把唐糖和季无尘首先支开。 我冲着季无尘使了个眼色,这厮心领神会,拽着唐糖说:“走,跟我逛街去。” 唐糖惦记着我所提到的磁悬浮飞行,扭扭捏捏不肯走。 季无尘只好把话挑明了说:“人家孙脸盆和龙翠儿讨论专业问题,你站在一边当什么电灯泡嘛。” 唐糖笑道:“哎呀呀,什么专业问题呀,有必要背着我们么,大家又不是外人。” 季无尘跟她说:“对你而言,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正是因为没把你当外人,所以才要背着你。” 唐糖吐了吐舌头,娇笑道:“那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他俩离开以后,我跟龙翠儿说:“当初破解反五行阵的时候,我发现左目妖眼居然可以把妖力和精神力融合在一起,形成另外一种特殊能量。 这股特殊能量非常厉害,竟然可以无声无息的打开阵法门户。事后我便想,能不能借助左目妖眼把四大幻术融会贯通……” 龙翠儿摆摆手,打断我说:“什么四大幻术?怎么从来没听你提起过?” 我说:“这是我最根本的秘密,就连花蛇蛊都不知道,你当然更不知道。” 龙翠儿笑问:“既然四大幻术是你最根本的秘密,为什么非要说给我听?” 我说:“因为你是高粱观里第三人,也是我唯一的搭档。如果你连我的法术来源都不搞清楚,将来很难展开合作。现在你认真听我讲,所谓的四大幻术……” 等我把四大幻术和画地为牢的事情讲完以后,龙翠儿惊讶万分道:“以前花蛇蛊告诉我说,你修炼的乃是妖术,一身妖力通天,我对它半信半疑。 直到今天我才敢肯定,你居然真的会妖术!如此说来,那些伤害过李雪的人全都死在你妖术之下?” 我点点头,笑道:“是的,当时我用的是剪草杀人术。” 龙翠儿回想起我跟她讲过的“剪草杀人术”施法原理,蹙眉道:“这门法术相当阴损啊。” 我说:“是呀,所以我不敢把它宣之于众。除了你以外,只有季无尘知道这个秘密。” 龙翠儿笑着问我:“你就不怕我出卖你?” 我摇摇头,果断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龙翠儿咯咯的笑。 随后,我和她说起了修炼感悟—— 以前,我只能挨个施展法术,不能够同时施展两个或者多个法术。比如说,当我施展行船入水的时候,就没有办法同时施展剪草杀人。 这是一个致命缺陷,它让我失去攻击连续性。如果敌人抓住这个缺陷集中力量对付我,我会死的很惨。 经历过停尸房事件以后,我受左目妖眼启发,开始尝试着融合四大幻术,争取让自己攻守兼备。 反复实验以后我发现,所谓的法术组合其实包括了两个方面: 一个是同步施法问题。 另外一个是法术融合问题。 关于同步施法,我的感悟是,只要你精神力足够强大,就可以同时施展一个或者多个法术。目前而言,以我的精神力水平,只能同时施展两个法术。 关于法术融合,我的感悟是,同一种幻术之间很容易融合在一起,不同类型的幻术之间几乎很难拼凑在一起。 打个比方说,折纸成兵术花样很多,彼此间很容易组合在一起。可是,要想把剪草杀人术和折纸成兵组合成一个法术,几乎难以实现。 既然如此,我索性放弃不同法术之间的直接组合,专心研究折纸成兵术。 这时候我才发现,折纸成兵术或许不仅仅是一种方便法门,其实它涵盖了无数种基础妖法。只要我把折纸成兵术锤炼到位,或许能为后续发展奠定出良好的基础。 另外我发现,所谓的施法咒语只是一种提示手段,它们并非不可或缺。就算我不念咒语,仍旧可以把法术施展出来。” 当我讲到这里的时候,龙翠儿惊讶的瞪大了双眼,万分诧异道:“业内人士全都知道,施法三要素:法力、媒介、精神力缺一不可,怎么可以把施法咒语取消掉呢?” 我反问道:“为什么不可以呢?如果我精神力足够强大,又可以通过左目妖眼直接操控妖力的话,完全可以无视施法咒语。不信你看……” 我通过冥想方式勾勒出折纸成兵术里的彩蝶幻化,通过左目妖眼释放来,紧接着抛洒出早就准备好的施法材料,刹那间,龙翠儿身边彩蝶纷飞。 “天呐!!” 龙翠儿被我这一手法术惊讶的近乎呆滞了,竟然激动的爆了粗口:“孙脸盆,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当时我心里美得要死,可是表面上假装淡定,轻飘飘道:“都是因为左目妖眼的缘故,如果没有左目妖眼的话,这些设想根本不可能实现。” 龙翠儿十分夸张的说:“左目妖眼也是你身体的一部分啊,我感觉你特别厉害,简直颠覆了我对法术的认识。” 小丫头认识我很久了,从来没有当面夸过我,今天是新媳妇嫁人,头一回。 有哪个男人不希望得到美女的赞美?我立刻装不下去了,激动的不知所措,神差鬼使的冲过去抱了她一下。 龙翠儿天生爽朗,倒是没有多想,可是那万恶的花蛇蛊突然间不合时宜的冲出来,破口大骂道:“孙脸盆我擦你大爷,抱就抱呗,干嘛摸人家奶子?” 哎呀我草,我他妈抱的非常符合“国际标准”,哪里摸龙翠儿奶子了?这条死蛇摆明了诬陷我。 龙翠儿猛地回过神来,刹那间羞红了脸。小丫头二话不说,抬起圆润丰满的左腿“温柔”的给了我一膝盖。 裆下十分忧郁。 我捂着受创部位哀嚎倒地,别提有多惨。 花蛇蛊幸灾乐祸道:“活该,我让你手脚不干净。” 我躺在地上欲哭无泪,我他妈哪里手脚不干净了…… 龙翠儿恶狠狠的瞅了它一眼,骂道:“你给我死回去!” “我是为了你好啊,你得十分当心孙脸盆,这小子居心不良的……”花蛇蛊企图辩解几句。 龙翠儿捏了个法诀,黑着脸威胁道:“别看你现在长本事了,可以不经我允许自己跑出来瞎嘚瑟。可是我告诉你,本姑娘分分钟可以让你享受一下规则反噬的美妙滋味。” 花蛇蛊立刻求饶道:“我再也不敢胡说了,其实刚才孙脸盆真的没有摸你奶……” 龙翠儿娇羞不已,柳眉倒竖道:“你还说!” 花蛇蛊眼瞅着形势不妙,立刻屁悄悄。 龙翠儿呵斥住花蛇蛊以后半天不肯搭理我,咬着嘴唇站在旁边,不知道心里想些什么。 我赖在地上不肯起来,想要让她拉我一把。 龙翠儿理都不理我,只顾着自己发呆。 我一看不是头,只能强忍着疼痛灰溜溜爬起身来。 现场局面相当尴尬。 龙翠儿突然一转眼珠儿,重新把花蛇蛊释放出来,也不知道她提前跟花蛇蛊说了些啥,花蛇蛊竟然罕见的仗义了一回,主动打破僵局道:“孙脸盆,你给我们讲一讲修炼感悟呗。” 我巴不得有人送给我一个台阶下呢,立刻讲述起修炼感悟来…… 057章 心魔生 我从法术融合讲起,一直讲到冥想勾勒为止,最后总结道:“根据我的理解,所谓的施法咒语只是一种可有可无的虚拟手段。 刚才你们也看到了,即便我不曾念诵咒语,仍旧可以施展出折纸成兵。只不过,类似于这样的施法方式对于精神力要求特别巨大。 以我目前的精神力水平而言,根本没有能力施展出除了折纸成兵术以外的其它任何一个妖法。 可是我能预见,当我有能力忽略掉另外三个幻术以及画地为牢的施法咒语以后,将会有极大的几率把这些法术融会贯通。” 在我讲述的过程中,花蛇蛊听得非常认真。等我讲完以后,它第一时间发问道:“那你有没有设想过另外一种可能:所谓的四大幻术实际上脱胎于同一个妖术体系?只不过,教给你法术的孙婆婆故意把它们拆分成了四个部分?” 这事儿我真的没有认真想过,或者说,我修炼时间有限,没有花蛇蛊那般阅历和见识,当然不如它看的更远。 于是我诚心请教道:“您都想到了些什么?可以讲给我听听么?” 花蛇蛊很享受我的“毕恭毕敬”,罕见的认真分析道:“先前你曾提起过,折纸成兵不仅仅是一个方便法门,或许它涵盖了很多基础妖法,我对这一点相当赞同。 另外,你有没有注意过,不管你施展哪个法术全都离不开’妖气牵引’这四个字?正是由于‘妖气牵引’的存在,才让我最终肯定‘四大幻术’实际上脱胎于同一个妖术体系。” 讲到这里,它微微一顿,笑道:“孙脸盆,你知道什么是妖气么?” 我连连摇头道:“不知道。我一直以为妖力和妖气都是一样的。” “它们两个当然不一样,”花蛇蛊果断说道:“简单来说,妖气是妖力和精神力的叠加衍生物。” 我恍然大悟道:“你的意思是,从我左目妖眼里释放出来的特殊能量就是妖气?” 花蛇蛊点头道:“是的。” 我万分诧异道:“可我是个人类呀,怎么可能释放出妖气呢?” “这也是我想不通的地方,”花蛇蛊沉思道:“按照我的理解,即便某些人类修炼了妖法,顶多也就是修炼出妖力而已,绝对不可能修炼出妖气。 因为他们没有妖丹,根本不可能把妖力和精神力同步融合。所以我一直怀疑,你的左目妖眼是不是某些人刻意附加上去的妖丹?” 这个推断简直太扯淡了,我立刻否决道:“左目妖眼是我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怎么可能是别人刻意附加上去的呢?再者说了,妖丹这种传说中的东西真的存在么?”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你小子才活了几天啊,哪里知道修炼世界如何之神奇。不说别的,就拿我来说,我的本质就是一颗妖丹。也是因为这个缘故,不管我如何蜕变,自身属性永远不变,花蛇诅咒永远不消。” 我晕了。 原来花蛇蛊是一颗妖丹! 这可真是……完全超乎我想象之外。我一直以为花蛇蛊是一种特殊能量体,根本没往妖丹上想。 花蛇蛊笑道:“所以说,这个世界很神奇,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怕坦白跟你说,在我遇到你以前,早就认识你师父夺命罗刹孙二娘。 可是你也知道,因为多次转世和苗疆血祭的缘故,导致我丧失了很多记忆力,回忆不起太多往事。 当你详细描述出所学法术的时候,不经意间勾起我某些回忆,终于让我想起孙二娘这个人。 据我所知,她是崂山道士李佳轩的徒弟,学的是崂山妖法。当年,她之所以被人称之为夺命罗刹,全是因为李佳轩。 李佳轩掌握了一门邪门法术,据说可以谋求永生。可是,想要施展这个法术,必定戕害无数女子。 李佳轩为了满足施法需要,勒令孙二娘到处搜寻未婚女人。当时的孙二娘对李佳轩无比崇拜,执行起他的命令来半点折扣都不打。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孙二娘犯了众怒,差点被正派人士围殴致死。到最后,多亏她两个师兄死命相救,这才勉强逃出生天。 我为什么对这件事情如此熟悉?那是因为,当初围剿孙二娘的时候我也曾参与其中。 自从围剿完孙二娘以后,各路高人就地解散,互相之间再也没有什么联系。至于后面发生的事情,我只能大概推断一下: 我感觉孙二娘逃出生天以后并没有和李佳轩彻底切断联系,如果不然,李佳轩不可能把你交到孙二娘手里去。” 听到这里,我万分诧异道:“你的意思是说,我是李佳轩带给孙二娘的?” 花蛇蛊点头道:“只有这个可能性最大,如果不然,没办法解释你左目妖眼的来历。据我所知,崂山派的邪门法术可以赋予某些人某一项特定能力。 有人说是长生,有人说是不死,也有人说妖丹不灭。唯一可以肯定的是,此种赋予代价高的吓人,成功率却低的吓人。 现在我已经基本可以肯定,你,孙脸盆,就是李佳轩选定的某个试验品之一!而你的左目妖眼就是崂山派邪门法术赋予的特定能力。 只不过,当李佳轩把你制造出来的时候,左目妖眼未曾开启。导致他对你发生了误会,误认为你只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于是他把你抛弃了。 可是孙二娘舍不得你,一直把你抚养成人。或许在孙二娘看来,你并非是一个失败的试验品,只是自身属性开启的比较迟缓而已。” 听完花蛇蛊的长篇大论以后,我极度震惊!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是李佳轩的试验品! 可是花蛇蛊说的有理有据有节,不由得我不相信! 再结合当年孙婆婆对我的种种作法,刘秀才对我的悉心培养,更加坐实了花蛇蛊的推断。 孙婆婆和刘秀才肯定早就知道我不是“普通人”,所以才对我另眼相看,悉心培养。 这让我忍不住去想,如果我没有左目妖眼,仅仅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疾孩子,孙婆婆和刘秀才他们还会像先前那样待我么? 这是一个永远无解的谜题。 因为孙婆婆和刘秀才早就死了。 我可以接受自己是一个“试验品”的事实,我也可以接受左目妖眼,但是我没有办法接受“所有人都是因为左目妖眼才对我另眼相看”的残酷真相! 他们喜欢的不是我孙脸盆,只是左目妖眼! 他们看重的也不是我孙脸盆,只是我那些通天妖术! 或者说,所有人都想见证左目妖眼如何牛逼,唯独对我孙脸盆这个大活人没有任何的期待! 不管是孙婆婆也好,刘秀才也罢,甚至不排除季无尘、李雪、龙翠儿、花蛇蛊、姬元宗、扈三元……所有接近我的人,全都带着目的来的,全都是冲着左目妖眼来的,他们根本不在乎我孙脸盆到底是谁! 我很想告诉自己:即便你只是个普通人,孙婆婆和刘秀才仍旧会像先前那么待你;李雪也会像从前那样爱你,季无尘和龙翠儿同样如此。 可是我底气不足,根本没有把握做出上述判断。 这让我愤懑不已! 我很想把这个该死的左目妖眼挖出来扔掉,借此印证一个真相:那些接近我的人,对我好的人,到底是冲着我来的,还是冲着左目妖眼! 龙翠儿见我面容扭曲心神巨震,大有走火入魔的架势,赶紧示意花蛇蛊:“先别说了。” 花蛇蛊正色道:“这些事情早晚得让他知道,晚说不如早说。” 龙翠儿叹息道:“你是一条蛇,考虑起问题来往往站在修炼角度上,完全无视感情因素。 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很想让孙脸盆尽早突破心魔,好帮你破解花蛇诅咒。可是你别忘了,孙脸盆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他非常看重感情。 当你把血一般的事实摆在他面前时,他肯定会怀疑——别人看重的、喜欢的、在意的到底是他孙脸盆还是左目妖眼! 如果换了我是他,甚至有可能走入极端,恨不得把左目妖眼挖出来扔掉,只为求一份真性情。” 花蛇蛊万分诧异道:“不可能吧?他不像是能走极端的人啊。” 龙翠儿低声道:“当初替他破解迷情蛊的时候我是怎么跟你说的来,难道你忘了么?” 花蛇蛊神色大变,慌里慌张道:“姬家湮灭翠云散,妖眼坐断望天台……” 龙翠儿抑郁道:“这就是了。我还没死呢,你怎么能把孙脸盆的心魔提前激发出来呢,真是……哎!” 花蛇蛊垂头丧气道:“都怪我最近实力大增,以至于有些得意忘形,这可怎么办才好。” 龙翠儿咬牙道:“苗疆血祭,把他的心魔压下去。” 花蛇蛊结结巴巴道:“可是那样的话,你就…你可不是孙脸盆,没有他那种变态体魄,很容易……” “别说了,”龙翠儿抿着嘴唇稍作思考,果断道:“既然是你捅出来的篓子,必须由我替你解决,马上血祭!” 058章 灵魂叠加VS重塑 稍作思考以后,我终于下定决心,准备挖出左目妖眼。 这事儿听上去有些残酷,可是我感觉不办不行,否则的话,我会一直纠结下去,寝食难安。 正要下手的时候,突然感觉头脑轰鸣,仿佛有一片耀眼的红色渗透进我脑海里。 红色最深处站着一个妙龄女子,身穿蓝色百褶裙,搭配红色小对襟,乌黑的秀发上斜插着一根翠绿羽毛,一顶一的曼妙身段。观其模样,像极了龙翠儿。 我诧异万分,试探问道:“龙翠儿?” 妙龄女子呵呵一笑,轻声回应道:“算是吧。” 这时候我仔细观察,发现那女子身上多出一股飘飘忽忽的气息,这种气息带给我一种强烈的朦胧感,导致我有些看不透她。 我问那女子:“你到底是不是龙翠儿?” 对方笑道:“早就告诉过你了,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我对那女子给出的答案非常不满,皱眉问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么叫算是吧?” 那女子反问道:“你是孙脸盆么?” 我说:“是呀。” 那女子咯咯笑道:“你好好想想。”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我感觉自己一阵眩晕,竟然有些恍恍惚惚。等我恢复清醒的时候,赫然发现另外一个陌生的“我”静静的矗立在我眼前。 他长得和“孙脸盆”一模一样,气质上却有天壤之别。 一个是凡夫俗子,平平淡淡。 另外一个,浑身上下透出一股王者之气,自信而强大。仅仅往那儿一站,便让人不敢直视。 我感觉“他”是一个陈年老妖怪,妖气冲天天欲裂;又感觉“他”是我自己,利刃入匣,锋芒隐藏。 这是一种非常复杂而奇怪的感觉,却又那么真实。 蓝衫女子笑吟吟的看着“我俩”,轻声问道:“孙脸盆,现在你看清楚自己了么?” 我没有回答她,想要好好观察一番再说。可是我刚刚一迈步,“他”却突然消失了,仿佛刹那间融合进“我”的身体里去。 与此同时,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他”,同样的信心爆棚。 蓝衫女子笑着问我:“孙脸盆,现在你知道自己是谁了么?” 我想说:“我就是‘他’,‘他’就是我。”可是我根本不知道“他”到底是谁,只能实事求是道:“不知道。” 蓝衫女子大吃一惊,万分诧异道:“不可能啊!当初你把灵魂投影留给我的时候明明说过,只要把灵魂投影融合进你转世之体,立刻就能唤醒你前世记忆。为什么你什么都记不起来?” 此时此刻,花蛇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它比那蓝衫女子还要惊慌,尖叫道:“主人,大事不好!” 蓝衫女子跟它说:“咱俩灵魂交流,不要让孙脸盆听到。” 我隐约意识到她们即将交谈的内容多半和我身世有关,立刻抗议道:“为什么不让我听到?” 蓝衫女子不理我,径直和花蛇蛊灵魂交流,搞得我十分无奈。 花蛇蛊跟蓝衫女子说:“主人,难道咱们全都看错了,孙脸盆只是李佳轩选定的试验品而已,根本不是‘那人’选定的转世本尊?至于些隐藏在他体内的神秘物质,只是李佳轩实验以后赋予的偶然结果?” “不可能!”蓝衫女子立刻否定道:“李佳轩的法术只能赋予‘孙脸盆’特殊体质,没有能耐赋予他‘左目妖眼’,这一点我绝对不会看错。” “可是,”花蛇蛊郁闷不已道:“我明明看到孙脸盆融合了那人的灵魂投影,可是他为什么回想不起前世记忆呢?” 蓝衫女子低头沉思,片刻后一拍脑门,恍然大悟道:“我知道了!‘他’把自己彻底重塑了!甚至还加入了一些连我们都不知道的东西。 怪不得……怪不得左目妖眼开启的如此之晚,怪不得他瞧不上天妖祝福,原来他把自己彻底重塑了,想要彻彻底底的从头再来。 如此看来,这一世全都变了,再也回不到从前。只是可惜了我和雪儿,为他斗了好几世,到最后谁也得不到他。行,他可真行,亏他下得了这个狠心!” 花蛇蛊非常郁闷,低声道:“那我完蛋了,既然他已经彻底死了,根本没有人解得开花蛇诅咒。” 我站在原地,傻傻的看着蓝衫女子和花蛇蛊灵魂交流,脑子里疑问不断— 蓝衫女子到底是不是龙翠儿? 这条花蛇蛊到底是不是原来那条小花蛇? 还有,当初我为什么想把左目妖眼挖出来? 自从融合了另外一个“他”,我仿佛比以前心思通透了很多,很多困惑烟消云散。所以我更加想不通,从前的自己为什么要把举世无双的左目妖眼挖出来? 难道我脑残么? 另外一边。 蓝衫女子跟花蛇蛊说:“既然他能狠下心来重塑自我,我也可以!” 花蛇蛊大叫道:“不要啊!” 蓝衫女子不理她,自顾自的摘下头顶羽毛,“嗖”的往天上一扔,刹那间划归无形。 紧接着,血色消退,场景幻化。 当我再一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发现龙翠儿端坐在我面前,脸色苍白的吓人。 我问她:“刚才的血色场景是什么回事?你的脸色为什么这么苍白?” 龙翠儿歪着头看我,笑道:“血色场景来自于苗疆血祭,脸色苍白只因为灵魂重塑。” 我刚刚体会过“灵魂重叠”,把我和那个神秘的“他”融合在一起。所以我完全有理由相信,世上真的有灵魂重塑。 现如今我更加关心的是,龙翠儿经历过灵魂重塑以后是否还记得“蓝衫女子”,是否还拥有她的记忆? 那些记忆关系到我的身世,对我而言非常重要。我迫不及待的追问龙翠儿:“经历过灵魂重塑以后你还记得蓝衫女子么?” 龙翠儿连连摇头道:“什么蓝衫女子?完全没有印象。经历过灵魂重塑以后,我只记得这一世发生的种种事情,完全没有前世记忆留存。” 我不甘心就此失去线索,继续追问道:“那么花蛇蛊呢?它能否保留了前世记忆?” 龙翠儿说:“它和我灵魂想通。既然我已经彻底重塑,相当于它也经历了重塑过程。如若不信,我把它放出来,你自己问它好了。” 我摇头叹息道:“算了,不用问了,我信得过你。” 龙翠儿笑道:“既然你心魔已消,何必纠结于前尘往事呢?” 我说:“俺不是纠结于前尘往事,只是很想知道到底有那些人算计过我,老子得报仇啊。” 龙翠儿低声道:“你呀,经历过苗疆血祭以后的确比以前自信了很多,可是同样的,煞气也多出来不少。现在我有些后悔对你施展苗疆血祭了。” 恰在此时,花蛇蛊突然窜出来,美滋滋道:“我刚刚领悟到一门双修法术,非常适合你俩……” 我和龙翠儿全都不知道双修是什么意思,纷纷表示好奇。 花蛇蛊说:“交配,雌雄交配……” 我草! 这条死蛇把我和龙翠儿当成雌雄动物看待,竟然连交配都搞出来了,我真想一拳打死它。 龙翠儿尴尬的不行,立刻捏了个法诀,不管花蛇蛊是否乐意,愣是把它收了回去。 小妮子红着脸跟我解释说:“这条死蛇经历过规则反噬和灵魂重塑以后越来越强大也越来越调皮,你可不要介意啊。” 我怎么可能介意呢?我所关心的是,左目妖眼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花蛇蛊称它为妖丹。另外,龙翠儿听完我的修炼感悟以后到底有没有收获。 关于妖丹的问题,花蛇蛊是这么说的:“万妖万丹,没有一定的规律可言。左目妖眼是你自己的东西,只能由你自己去体验琢磨。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你的妖眼和任何一个普通妖丹都不相同,它是独一无二的。” 好吧,这话等于没说。 于是我改问龙翠儿:“听完我的修炼感悟以后你有什么具体收获么?” 龙翠儿说:“我对冥想勾勒很感兴趣。只可惜我刚才尝试过了,你所说的冥想勾勒在我这里根本行不通。” “行不通?”我摸着下巴沉思道:“难道是因为妖力的缘故?你不曾修炼出妖力,所以你没有办法复制冥想勾勒?” 龙翠儿摇头道:“从本质上来说,妖力、法力或者其他能量都是类似的,只是叫法不同而已。我感觉所谓的冥想勾勒只是你专属的能力,别人模仿不来。这事儿要么和你修炼的功法有关,要么和左目妖眼有关。” 我说:“要不然这样,我把妖修功法传授给你……” “万万不可,”龙翠儿立刻拒绝道:“我只能修炼家传蛊术,学不了其它功法。” 既然如此,我也是无法可想。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细细体会着自身变化,只感觉自信心增强了不少,脑子里更加清明,除此以外,并没有其它任何改善。 我感觉灵魂叠加带来的改善效果不应该如此之差,多半因为那苗疆血祭,最大程度上抵消了我应该获得的“正能量”。 看来我以后很有必要远离苗疆血祭,这个法术固然可以让我获得一丢丢好处,可是它带来的负面作用更大,根本得不偿失。 059章 九龙夺魄 当天下午4点,我和龙翠儿结束谈话,让她留在济南城里休息,打算独自一人赶往刘各庄村,调查停尸房管理员老崔。 龙翠儿抗议道:“为什么让我留下来?” 我说:“你刚刚经历过苗疆血祭和灵魂重塑,需要长时间卧床休息。” 龙翠儿反驳道:“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脆弱,你给我2个小时调养时间,保证恢复的相当完美,绝对不会拖你后腿。” 我表示强烈不信。 鬼都能看出来龙翠儿受伤很重,我自己也曾体验过苗疆血祭的惨烈滋味,深知道这个变态法术如何折磨人。 虽然我不可能掀开龙翠儿的衣衫仔细查看,可是我用脚丫子也能想明白,小丫头肯定伤痕累累,怎么可能通过2个小时调养就可以恢复如初? 等待龙翠儿调养期间,我站在原地闲的没事儿干,忍不住琢磨起左目妖眼来。自从它被激活以后,我还没有好好的琢磨过它呢。 以前,我把左目妖眼当成一个纯粹的身体器官看待,虽然我知道它“小有神奇”,可是我从来没有想过,要把它独立出来单独审视。 现在我寻思着,既然花蛇蛊说左目妖眼是一颗“妖丹”,我能不能像龙翠儿控制花蛇蛊那样控制左目妖眼? 我知道龙翠儿对花蛇蛊的控制基于一种神秘的仪式,这个仪式和天妖蚩尤有关,类似于花蛇蛊接受天妖祝福。 我能不能借鉴龙翠儿的神秘仪式尝试着控制左目妖眼?我想大概可以。 虽然我不知道花蛇蛊接受天妖祝福的具体程序如何,可是我有自己的办法,我可以借助妖神附体尝试着邀请蛟魔王临身。 自从我学会妖神附体以后,全都是用来对付别人。比如说,借助特殊的鲫鱼皮对刘刚施展鲫鱼附体。具体到对内层面的请神上身,我还没有任何一次成功经验可以借鉴。 此番施法,我在心中不停的呼唤覆海大圣蛟魔王,企图引起他人家的关注。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蛟魔王迟迟不来,我感觉自己施法失败了。 ------------- 京城。 香山边上。 某别墅内。 名义上身为佛道教协会会长,实际上是邹寒鸦化名的韩非子正在闭目养神。 突然间,一座古老的铜钟骤然敲响。 韩非子立刻起身,惊喜莫名道:“孙脸盆那个傻蛋正在施展请神上身,真是天赐良机!” 他快步走出房间,驾驶汽车一路飞奔,很快来到香山深处。 这里矗立着一个幽静小院,平日里大门紧锁。 韩非子到来以后,轻轻叩打门楣。 很快,屋门开启,一个年轻男子走出来,笑问道:“师父,您怎么来了?李雪师姐没有跟着您来么?” 这个年轻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麻家寨的麻苏里!自从他和麻苏拐走了我们的钱财以后,一路北上。经麻苏指点,最终找到韩非子,拜在他的门下祈求庇护。 为此付出的代价是:麻苏里的父亲麻苏老人心甘情愿充当被韩非子的“施法材料”,下场无比凄惨。 可是麻苏里根本不在乎父亲的死活,他更加关心自己的“钱景”和“爱情”。自从麻苏里见过韩非子另外一个徒弟李雪以后,深深的为之痴迷,由此对韩非子忠心耿耿。 韩非子惦记着施法的事情,没有心情跟麻苏里墨迹什么师姐师妹,急切道:“赶紧打开密室,我要立刻作法!” 麻苏里不敢怠慢,一路小跑冲向屋内,三两下打开密室大门。 密室里摆放着九盏铜灯。 那些铜灯看上去非常古老,表面上涂抹着黑色油漆,造型非常奇特,看上去像极了盘旋的黑龙。黑龙腹内,覆盖着一层黑褐色油脂,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韩非子走进来以后,吩咐麻苏里道:“你在外面守着,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进来,除非我摇铃喊你。” 麻苏里连连点头。 等他离开以后,韩非子点燃第一盏铜灯。 灯火亮起的时候,韩非子捏着法诀踏着罡步,口中念念有词:“蛇诡出现,龙魂苏醒,青灯引魂,九龙夺魄!” 密室内风声大作,一条类似于花蛇蛊的白色蛇诡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盘旋而来! -------------- 济南城里,龙翠儿休息的房屋旁边,想象中的覆海大圣蛟魔王迟迟不来,我打算放弃施法。 这时候,突然感觉左眼一跳,仿佛有某个东西正在复活。 我好似听到一个声音在召唤:“集中所有精神,进入左目妖眼。” 在这个声音引导下,我逐渐的集中精神,头一回破天荒的进入了左目妖眼。进入妖眼的一瞬间,我仿佛感觉自己灵魂出窍了。 人在灵魂状态下,会是一种怎么样的存在形式? 我可以负责任的告诉你,一切如你所想! 你把自己想象成什么样子,那个灵魂状态的“你”就会变成什么样子。 比如现在,我把自己想象成覆海大圣蛟魔王,我果然就变成了蛟魔王。 可是蛟魔王到底是一种什么模样的外在表现? 谁都不知道。 因为左目妖眼里没有镜子,我看不到自己的模样,只“感觉”自己是覆海大圣蛟魔王。 那么,左目妖眼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形态?仅仅是一个人体器官么? 不是的。 它虽然由血肉组成,可是,当你以灵魂状态进入其中的时候,就会发现这里另成一个世界。它是一个硕大的独立空间,类似于介子藏须弥,一沙一世界。 依我所见,这里的世界非常空旷,只有一个核心所在——那是一尊巨大的雕像,透体黝黑,头生双角,面目狰狞恐怖。 雕像上,有一条漆黑的蛟龙蜿蜒盘旋。 当时我看到雕像和蛟龙的那一刹那,立刻心生感应:这座雕像肯定是蛟魔王本尊,至于盘旋其上的黑色蛟龙,肯定是蛟王龙魂。 正这么想着呢,看似静止的蛟魔王雕像突然复活,召唤我说:“法归本位。” 我恍恍惚惚,被那雕像一下吸过去,竟然和它合二为一。这时候我终于体会到什么才是真正的妖神附体。 恰如此时此刻! 下一瞬间,盘旋在雕像上的蛟王龙魂一声呼啸,刹那间一分为九,分别占据了蛟魔王雕像的眼、耳、鼻、舌、口、胸腔以及头顶。 我感觉自己被九条黑龙遏制住了,想要反抗时,力不从心。 ------------ 香山密室内,韩非子已经点燃九盏铜灯。 他一边踏着罡步一边冷笑:“孙脸盆,这一次算你活该,谁让你还没有掌握左目妖眼就要施展妖神附体的,嘿嘿,这下可便宜了我!” 韩非子的九盏铜灯不是凡物,乃是他师父李佳轩遗留下来的,具有大能力,可以远隔千里夺人魂魄。 当初,韩非子就是通过这套法器控制了血池妖兵。 可以这么说,只要灯火不灭,韩非子的法术永远不可能被人破掉。 现在他藏身在香山密室里,又有谁能破他的法呢? 看上去我是在劫难逃。 --------- 龙翠儿正在辛苦自救,花蛇蛊围绕在她身边,不断的吞吐着气息。 突然间,花蛇蛊惊慌失措道:“主人,大事不好,我感觉另外一半蛟王龙魂复活了!孙脸盆很有可能应付不来!” 龙翠儿脸色苍白道:“那我也无能为力。” 花蛇蛊游移不定道:“要不然我去帮他一把?” 龙翠儿沉思道:“既然是龙魂复活,多半是邹寒鸦在作祟,它手里有蛇诡,你能打得过人家?” 花蛇蛊立刻没了脾气,沮丧无比道:“打不过。” “那不就结了,”龙翠儿低声道:“你放心好了,孙脸盆没有那么容易对付。你可别忘了,他身边还有季无尘呢! 蛟王龙魂虽然蛮横,可是它绝对不敢招惹迦楼罗,只要季无尘一露面,万事可解。” 佛经记载,迦楼罗是八部天龙之一,专食龙族。中国民间称之为大鹏金翅。 花蛇蛊坏笑道:“我倒是把季无尘给忘了,既然有他在,邹寒鸦暂时掀不起什么风浪来。” ----------- 季无尘和唐糖正在逛街,两个人买了一大堆东西,几乎都要拎不动了。 唐糖说:“再买一件裙子咱就回家。” 季无尘说好。 两个人挑完裙子以后,已经是下午五点钟。 这时候距离韩非子施法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等季无尘和唐糖返回家中的时候,发现我横躺在院子里一动也不动。 唐糖无比诧异道:“孙脸盆,你咋了?” 说着话,小丫头就要冲过来扶我。 可是她刚一接触到我的身体,立刻大喊道:“好冷!” 季无尘皱着眉头走过来,低头看了两眼,顺势给我一脚,骂道:“草,少来吓唬我们,赶紧给我死起来。” 他以为我故意施法装死,特意吓唬他和唐糖。 季无尘踢的部位很不凑巧,正好踢在我胸口上。当他踢中我的时候,左目妖眼里盘踞在雕像胸口部位的小黑龙刹那消失。 与此同时,正在香山密室里盘旋发浪的蛇诡一声惨叫,好似被人捅了菊花似得。紧接着,九盏铜灯灭了一盏。 韩非子眼角抽搐道:“我草!大棚金翅!你妈的,老子倒是小看你们了!” 060章 神奇康复 我横躺在地上,感觉无比难受。 左目妖眼里,九条黑龙紧贴在我身上,仿佛在撕咬我的灵魂,让我痛不欲生。 解脱来的很突然,盘踞在雕像胸口的小黑龙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一下子消失了。自从它消失以后,其它八条黑龙同步隐退。 紧接着,它们飞速组合在一起,凑成了一条完成的龙形,重新盘踞回雕像底部,好像变成了雕像身上的衣衫。可是我很清楚,这条黑龙相当危险,分分钟都有可能卷土重来。 我不想继续停留在雕像上,虽然这个雕像让我体会到前所唯有的强大感觉,可是同样的,它让我面临着黑龙侵袭的危险,似乎得不偿失。 等我退出左目妖眼以后,第一眼看到了季无尘。 这小子蹲在我身边,摸着下巴嘟囔道:“没道理啊,脸盆的体温早已经恢复正常,为什么还不醒来?” 等他看到我睁开双眼以后,常常的舒了一口气,骂道:“你他妈到底咋了?” 唐糖心有余悸道:“刚才你身上冰冷冰冷的,可吓人了。” 我说:“本想研究一下左目妖眼,一不小心玩大发了,差点被蛟……” 当时我脑子有点儿蒙,差点把蛟王龙魂的事情说出来,幸好季无尘反应很快,立刻打断我说:“你没事就好,剩下的事情不用跟我们解释,我俩没兴趣听。”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差点儿说错话,满是感激的看了一眼季无尘。 季无尘拉着我站起身来,笑问:“龙翠儿呢?” 我指了指里屋,解释说:“她刚刚经历过苗疆血祭,正在休养生息。” “苗疆血祭?”季无尘曾经听我说起过苗疆血祭的事情,深知道这个邪门法术对于施法人伤害极大,第一时间意识到我俩发生“状况”了,皱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颇为懊恼道:“先前我被花蛇蛊勾起了心魔,龙翠儿为了救我发动苗疆血祭,结果把她自己伤的不轻。” “啊?!”唐糖比我更加关心龙翠儿,立刻就要冲到屋里去看。 季无尘伸手拉住她,摇头道:“她正在疗伤呢,轻易打扰不得。” 唐糖跺着脚埋怨我说:“孙脸盆,你到底是怎么搞的!” 我跟她解释说:“先前我有些胡思乱想,险些酿成大祸。后来我……” 说到这里,我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关于那个“他”,我应该尽可能保密才是,否则的话很容易让我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中。 万一被某些别有用心的高人得知我身体里还有个“他”存在,而且那个“他”很有可能是覆海大圣蛟魔王的话,只能让我更加被动。 古老的预言告诉我们说,身怀重宝者往往死于贪婪者之手。左目妖眼里的黑色雕像对于普通人而言或许无用,对于我那些同行们来说,它是一个非常值得探索的神奇事物,很容易勾起这些人的贪念。 处于安全考虑,我不敢把黑色雕像的事情说给任何人听,当然也包括唐糖。于是我立刻改口道;“后来我稀里糊涂就解脱了。” 稀里糊涂是一个很好的托词,至少用来糊弄门外汉唐糖足够了。小丫头不仅没有怀疑,反而笑呵呵的跟我说起了另外一个神奇案例。 她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很多稀奇古怪的事情,就拿看管停尸房的老崔来说。大家都说他学过法术,是一个实打实的高人,之所以突然疯掉,多半是因为遇到克星了。” 这番话听得我惊讶不已,皱眉问道:“老崔是个高手?不可能吧!”我略带质疑道:“既然他是个高手,为什么害怕尸变?” 唐糖笑道:“我咋知道,或许那个发生尸变的家伙刚好是他的克星呗。别说老崔了,就连你孙脸盆大侠都差点被那尸体弄死,可见它多么难对付。” 我笑着跟她解释说:“不是那尸体特别难对付,而是,隐藏在尸体背后的霍老三特别难对付。” 唐糖把头摇的跟拨浪鼓似得,一脸的不以为然道:“你咋知道隐藏在尸体背后的高人一定是霍老三。” “这事儿是扈三元告诉我的,岂能有假?”我轻轻拍打着身上的尘土,漫不经心的说道。 唐糖冷笑道:“那个扈三元是翠儿姐姐的死对头,非常看不惯龙翠儿,万一他故意欺骗你们呢?” 依我对扈三元的了解,他这个人虽然有些贪财,小毛病也很多,可是他做事很规矩,不像是信口雌黄反复无常之人。 于是我果断反驳道:“扈三元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骗我的。” 唐糖“切”了一声,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冷哼,一脸鄙夷道:“孙脸盆,你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点儿傻。难道你被人欺骗的少了么?远的不说,单说你哪个初恋情人李雪,她可没少骗你吧。” 这番话说到了我的痛处,堵得我哑口无言。 季无尘不像让我太尴尬,笑着打圆场说:“好了唐糖,咱们少说点没相干的事情,多多往前看。” “怎么就没相干了?”唐糖一脸不服气道:“按照我的看法,做你们这一行的最好是相信亲眼所见,不要误听人言。如果扈三元真的欺骗你们呢?岂不是导致你们走错了调查方向?” 经她这么一说,我和季无尘全都上了心。不管扈三元有没有欺骗我们,终归还要回到唐糖所说的关键点上:相信亲眼所见,不要误听人言。 我们决定暂时忽略扈三元提到的幕后黑手霍老三,先从调查取证做起。 等待龙翠儿康复期间,季无尘跟我说:“你小子有点儿不对劲。” 我知道季无尘说的是什么。 他和我相识一年多,早就习惯了“落魄版”孙脸盆。在他看来,孙脸盆永远都是那么低调、内敛、锋芒收束。人们从我身上永远感受不到半点压力。 可是今天,季无尘感受到另外一个不同的我。 当我嘻嘻哈哈的时候,仿佛和平时没什么分别。可是当我严肃起来的时候,眼神非常冷峻,隐约有一股可怕的气息的流露,给人以非常沉重的心理压力。 季无尘开玩笑说:“当你严肃起来的时候,像极了残暴的饿狼,让人敬而远之。” 我笑了笑,半开玩笑道:“这个比喻不咋地,你把我定的调子太低,我更喜欢别人说我是冷血杀手。” “杀你妹!”季无尘嬉皮笑脸道:“你可别忘了,你还是戴罪之身呢,今天有没有跟高风警官打电话汇报状况啊。” “哎呀,我把这事儿给忘了。” 我赶紧拿起电话,拨通了高风的号码。 电话那头,高风跟我说:“刚想跟你打电话,凑巧你就打过来,最近你忙么?” 我说还行吧,有事儿您说话。 高风笑道:“最近我接到一个诈骗案,调查到一半的时候发现一些神之又神的诡异线索,很难通过常规侦查手段继续下去,你帮我找点儿有用的线索呗。” 我笑着问他:“有奖金么?” 高风骂道:“你小子是不是皮松了?想要让我帮你紧紧?竟然敢问我要奖金。” 我嘿嘿一笑,赶紧说:“不要奖金也行,最起码的施法材料你得帮我买吧?我最近快要穷死了,手头一点儿施法材料都没有,如果真碰到诡异事件恐怕我无能为力。” 高风沉思道:“这样吧,我派个警员过去协助你,有什么要求你跟他说。” 我说别呀,万一人家不搭理我咋办? 高风笑道:“不会的,他这个人很讲道理。” 高风派来的警员姓沈,单名一个天字,大约30岁出头,长得非常英武,一身的肌肉腱子,据说当过八年兵,今年刚刚专业。 沈天赶来的时候刚好碰到龙翠儿“出关”,当时我沉浸在呆滞状态中,结结巴巴的询问龙翠儿:“你是怎么做到的?” 小丫头先前伤的很重,脸色苍白的像一张白纸,仅仅经过2个小时调养,她居然恢复如初了! 看来这个小丫头身上有大秘密,要不然没法解释她快速康复的事情。我不由自主的想到了蓝衫女子身上,难道这一切都是因为蓝衫女子的缘故? 虽然她已经和龙翠儿“灵魂重塑”,明面上好似完全消失了一般,可是那蓝衫女子仍旧赋予了龙翠儿某种特殊能力,比如说快速康复? 我感觉极有可能。 可是不管我如何追问,龙翠儿对蓝衫女子的事情一无所知,证明她真的失去了这部分记忆。 由此,我对龙翠儿的种种猜测再也没有办法得到证实,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沈天见到龙翠儿以后,比我还要呆滞,这小子通过赤果果的眼神告诉我,“俺遇到心目中的女神了。” 季无尘是个花丛老手,一眼就看穿了沈天那颗躁动的心,开玩笑道:“沈大警官,要不要我替你撮合一下啊?” 沈天这厮刚刚从部队转业,身上带着一股浓郁的部队气息,做事非常认真,竟然把季无尘的玩笑之言当了真,立正敬礼道:“那就麻烦您了。” 季无尘根本没想到沈天做事如此直接,顿时傻了眼,眼巴巴的看着我说:“脸盆,你看这事儿闹得……” 061章 特殊诈骗案 在季无尘心中,龙翠儿多半会成为我的女人,他可不想把龙翠儿真的介绍给沈天。对方长得太有男人味,很容易勾走女孩子的心,他怕龙翠儿移情别恋。 可是在我看来,我和龙翠儿之间根本没有可能,彼此之间差距太大,如果她能看上沈天的话,不失为天作之合。 于是我主动替季无尘介绍道:“这位是龙翠儿,出身凤凰古城,苗族。” 龙翠儿大大方方走向前来,伸出芊芊玉手,笑道:“沈警官您好,很高兴认识您。” 当我介绍龙翠儿的时候,沈天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眼里有欣赏,有爱慕,唯独没有猥琐和下流,不魁是行伍出身,一身的堂堂正正。 等他看到龙翠儿主动和自己握手的时候,下意识的立正敬礼,然后才说:“龙姑娘你好,我叫沈天,祖籍济南,今年30岁,未婚,5月16生人,家里还有一个妹妹,她叫沈飞,正在念大学。” “哈哈哈哈” 龙翠儿还没开口呢,另外一边的唐糖笑翻了,捂着肚子说:“你这人真有趣,又是敬礼又是自报家门的,你怕我家翠儿对你印象不够深刻么?” 沈天理所当然道:“部队教育我说,待人以诚。我以诚心对待龙翠儿,希望她也诚心待我。” 季无尘笑道:“要是每一个男人都像你这般谈恋爱,天下的女孩都得吓跑,大哥您太直接了。” 龙翠儿却说:“直接一点没什么不好,坦诚相待也没什么不对。沈警官,我很欣赏您的坦白。” 沈天咧着嘴直乐,开心道:“你喜欢就好。” 龙翠儿和沈天初次见面,相谈甚欢。 季无尘把我拽到旁边,小声说:“完蛋了,你遇到情敌了。对方比你帅气很多,性格和龙翠儿非常投缘,只怕你小子没什么机会了。” 我跟他说:“本来我就没敢奢望什么。” “真的?”季无尘不肯相信。 我点点头,对天发誓道:“千真万确。” 季无尘眼角抽搐了一下,撇嘴道:“草,你他妈早说啊!” 我斜着眼看他,骂道:“早说又能如何?你还敢追求龙翠儿啊?小心唐糖扒了你的皮。” 季无尘嘿嘿笑道:“不要把话说的那么难听嘛,我怎么可能追求龙翠儿呢?我想的是,既然你对龙翠儿没什么兴趣,不如我把她介绍给张弛。那小子比沈天强多了。” 这个季无尘,一脑门子坏水,我他妈懒得跟她说话。 沈天介绍案件的时候始终对着龙翠儿说话,完全无视我和季无尘的存在。唐糖一脸不忿道:“喂,你的合作搭档是孙脸盆哎,拜托你有点职业素养好不好?” 沈天尴尬一笑,终于舍得把视线从龙翠儿脸上挪开,继续跟我说:“这个诈骗案起初发生在章丘地区,起因源自于一个冥婚。我们收到举报人提供的线索,证明冥婚的举办对象实际上来源于唐糖所在的单位停尸房。” 听他说到这里,我豁然开朗,笑问道:“你们怀疑此事和看管停尸房的老崔有关?而且高风早就知道我正在帮助唐糖解决停尸房诡异事件,所以才找到我头上?” 沈天点头道:“的确如此。” 我说:“那好办,我和龙翠儿刚想去调查崔广福,咱们一起过去好了。” 沈天补充说:“我们怀疑停尸房里消失的尸体都被崔广福拿去贩卖了,而那些诡异的诈尸事件或许和崔广福贩卖尸体的事情无关。这小子之所以突然疯掉了,大概有两个可能: 第一个,他知道我们即将对他展开调查,故意装疯卖傻。 第二个,也许他真的遇到了诡异事件,的确吓傻了。 可是不管那种状况,都得经过调查取证才能确认。另外我们怀疑崔广福和佛教协会某些高人有勾结,彼此间形成一个既定的贩卖尸体利益链。 如若不然,单凭崔广福一个人绝对不可能把尸体卖出去。他甚至没有办法找到需要尸体的准客户。” 我问他:“既然你们掌握了确实证据,证明发生在章丘的冥婚事件和崔广福有关,大可以直接拘捕他,为什么要暗中调查呢?” 沈天苦笑道:“这件事牵连到很多佛道高人,这些人多半都认识某些高层人士,社会能量非常庞大,轻轻松松就可以干涉到案件进展。鉴于某些行业规则,我们必须小心谨慎一些。” 这厮刚刚从部队退伍,肯定不懂的所谓的“行业规则”。我感觉,这些事情多半是高风告诉他的。 一问之下,果然如此。 沈天愤愤不平道:“以前在部队的时候,我们玩了命的训练,只想着有一天报效祖国。等我踏上工作岗位以后才发现,咱们这个国家有很多部门都非常的糜烂,到处充斥着人情世故,想要半点儿正事简直难如登天。” 季无尘笑道:“世风如此,慢慢的你就会适应了。” 沈天恨声道:“要是依着我,恨不得把那些到处托关系破坏社会公义的蛀虫们统统枪毙才好!” 我的想法和沈天差不多,只可惜我俩都是小人物,左右不了大局。 每当沈天说话的时候,龙翠儿总会笑呵呵的看着他,一脸的欣赏。我感觉他们两个真的有可能相爱,很是替龙翠儿感到开心。 唯一不开心的只有唐糖,小妮子不知道什么缘故,特别不喜欢沈天,总说他配不上龙翠儿。 沈天当然知道唐糖的想法,因为这个小妮子从来不肯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有什么说什么。 沈天经常打趣说:“唐糖,你和我妹子很像,都是直来直去的性子,蛮不错的。” 由此可见,沈天此人颇有胸怀,不会因为一点小事记恨任何人,哪怕唐糖经常当着龙翠儿的面屡屡“诋毁”他,他也不肯生气。 这让我越发高看他,也让龙翠儿越发欣赏他,两个人大有一见钟情的趋势。 如果换做季无尘,发展到沈天这个地步的时候,多半早已经尝试着牵一牵龙翠儿的小手。可是沈天不同,他做事非常讲究,在没有正式确定男女朋友以前,这小子规矩得很。 再看龙翠儿,正如我先前说到的,她从来不缺乏追求者,早就见识过各种男人,由此锤炼出足够的耐心。她在观察,在判断,不疾不徐的慢慢斟酌。 聊完案件进展以后,我、龙翠儿、沈天,一起赶往刘各庄村,正是对崔广福展开调查。 我曾经问过沈天,你们有没有调查出崔广福和霍老三有关系? 沈天说,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崔广福和霍老三发生过任何牵连。警方认为停尸房诈尸事件仅仅因为霍老三操控不当导致。 这个回答让我颇为心安,它从侧面上证明扈三元并没有欺骗我们。如果老崔真的和霍老三有关联的话,我就得怀疑一下扈三元是否真心和我交往了。 赶往刘各庄的路上,我们开着当地警局的警车,车子走到距离刘各庄村5公里的地方,再也前进不得。 前方横着一座高山,道路蜿蜒曲折,根本不适合开车前往。虽然说济南城郊大部分农村都已经实现了村村通,处处都是水泥马路,可是刘各庄村是个例外。 它只有50来户人家,分散坐落在大山深处,想要实现村村通,把水泥马路扑过来的话,耗费甚巨。当地政府拿不出这笔钱来,只能委屈村民们继续待在晓山沟里。 曾经有人试图劝说这些村民,让他们搬出来住。为此,政府甚至专门规划处一片空地来安置村民。可惜双方在投资比例上始终谈不妥,到最后,安置计划不了了之。 沈天分析说:“穷山恶水出刁民,刘各庄村的猎户们太贪婪,总想着白占便宜不吃亏,到最后还不是委屈了自己?” 龙翠儿笑道:“你呀,有些愤世嫉俗。” 沈天说:“没办法,我就是这个臭脾气,一辈子都改不了。” 他是个真汉子,即便被心中的女神看做“愤世嫉俗”,也不肯违心的掩饰什么。由此龙翠儿更加喜欢他,一路上经常主动和他聊天。 我感觉自己变成了一个硕大的电灯泡,横在他俩中间很不和谐的闪烁着。幸好我很懂得避嫌,轻易不肯参与他们的愉快聊天。 沈天有时候也会问我:“孙脸盆,你是天生的不爱说话么?” 龙翠儿替我说:“其实也不是,他就是嘴笨点,实际上蛮开朗的。只不过这小子不想打断我们聊天罢了。” 沈天笑道:“看来你非常了解他。” 龙翠儿呵呵一笑,解释说:“她是高粱观第一主将,我是他的副手,彼此之间当然有必要互相了解。” 以前时候,她对我总是忽冷忽热的,这几天突然热情起来,相当反常。我感觉龙翠儿真的动了情,所以才会如此说话。她想跟沈天阐明我和她的实际关系,好让沈天安心。 沈天是个磊落汉子,虽然直爽一些,脑子却不笨,立刻明白了龙翠儿的想法,笑的无比开心。 062章 红颜枯骨刀 既然前方道路不通,我们只好弃车不行。 我问沈天:“咱们把车撂在这里,会不会有人偷走?” 沈天笑道:“这是警车哎,谁干偷?” 我一想也是。 龙翠儿问我:“脸盆,咱们怎么翻过这座高山?” 我说:“飞过去。” “什么?”沈天惊讶的瞪大了眼睛,一万个不肯相信道:“你说要飞过去?我没有听错吧?” 龙翠儿笑道:“难道高风没有告诉过你么?我和孙脸盆都是高人呀。” 小丫头说到高人的时候笑的有些狡黠,让我第一次看到她不同的一面,原来龙翠儿也是童真的一面,并不是一位的淡定从容。 类似于这样的笑容我曾经在李雪脸上看到过,那是爱情的力量,很容易激发出女孩们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撒娇”天性。 只可惜沈天和我一样,也是个大老粗,居然对此无动于衷。 龙翠儿撒娇未果,低下头喃喃自语,我仿佛听到她在骂:“这个死人!” 龙翠儿骂人的时候说话很轻,沈天根本察觉不到,可是她瞒不过我去,我修炼过妖法,五感比沈天敏锐多了。 我跟龙翠儿说:“要不然这样,我替你们制造一个单独相处的机会?” 龙翠儿立刻来了精神,笑问道:“真的可以么?” 看到她如此开心,我仿佛重新回到和李雪热恋的时期,心里泛起一股甜甜的回忆。由此我越发想要成全龙翠儿和沈天,好让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 以前我曾研究过一个法术,名字叫做凌波微步。研究这个法术的目的只有一个:讨李雪欢心。 只可惜李雪已走,我也始终没找到施展凌波微波的特殊材料,此事不了了之。到后来,受凌波微步启发,我把折纸成兵术稍微改造,研究出另外一个法术:竹马翻山。 这个法术名字是我自己取得,寓意青梅竹马。 本来我打算带着李雪初次体验,此番却便宜了龙翠儿和沈天。 施展这个法术只需要用到三种媒介:竹子、纸片、珍珠水粉。 我问沈天:“高风有没有让你专门替我准备施法材料?” 沈天说有。 他打开后备箱,拎出一个小布袋,顺手丢给我,笑道:“就是这些了。” 我打开布袋一看,乖乖不得了,里面摆着十来串珍珠项链,足够我用上小半年了。 我万分诧异道:“高风怎么突然间大方起来?” 沈天说:“他大方个鬼啊,这些东西都是赃物,本来应该拿去拍卖的,后来被高风随便想了个理由拦截下来,充当了办案经费。” 我哈哈大笑道:“类似于这种事情,多多益善。” 沈天问我:“你想要施展一个什么法术?” 我说:“竹马翻山。” 沈天高中毕业,读书虽然不多,却也知道青梅竹马的典故,立刻猜测出我的良苦用心,笑道:“那就麻烦您了。” 这小子自从见到我开始,一口一个你的喊得,要不是就是“脸盆”、“小老弟”如何如何,此番居然破天荒的动用一个“您”字,足见他非常感谢我替他创造出一个单独和龙翠儿相处的契机。 沈天当过八年兵,从来不相信鬼神之事。正因如此,他对我即将施展的竹马翻山非常好奇,瞪大了眼睛自己观看,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和沈天天相比,龙翠儿虽然早就知道妖法不俗,可是她从来没见过我当面施法,竟然比沈天还要好奇。 我找到一棵碗口粗细的竹子,笨手笨脚的揪那竹支,看上去很没有高人风度。或许在沈天看来,但凡高人,通常都是故弄玄虚的。 比如说,要是我想采摘竹支,大可以拿出一面玄妙法器,轻轻一挥,曼妙搞定。哪能像我这般生拉硬扯? 顿时,沈天对于法术的好奇心大打折扣,看我的时候就像是看待一个江湖骗子。 龙翠儿笑着问我:“脸盆,你就没有一件像样的法器可用?或者说,比较锋利的匕首也行。” 我说没有。 龙翠儿笑道:“我送你一把。” 说完话,她打开斜跨的包裹,拿出一把白色匕首来。尺来长,半寸来宽,把手是黑色的,看上去十分古朴。 我还是头一会看到白色匕首,笑问道:“这是什么做的?看上去非常别致的样子。” 龙翠儿说:“这是我祖上传下来的法器,名字叫做红颜枯骨刀。通常都是男人们使用,我一个小女子拿着也没用,索性送给你。” 沈天行伍出身,非常喜爱冷兵器,十分眼馋道:“能让我看看么?” 龙翠儿笑道:“这把刀有些古怪,恐怕你拿不起来。我也是多亏了花蛇蛊帮忙才能勉强拿得住它。” 沈天和龙翠儿交流已久,早就知道花蛇蛊的事情,可是他不相信自己拿不起红颜枯骨刀,非要试一下不可。 龙翠儿拗不过他,只好把红颜枯骨刀递给他。刀子给出以前,龙翠儿叮嘱说:“这把刀子会冲击魂魄,如果你拿不起的话千万不要勉强。” 沈天本来就不相信鬼神之说,哪里管什么冲击魂魄?想都不想就接过来。枯骨刀刚刚入手,这小子“嗷”的一声大喊,颤抖着双手把红颜枯骨刀扔出去,大叫道:“我草!” 这是他头一回当着龙翠儿的面爆粗口,足见他如何的惊讶。这小子脸都吓白了,结结巴巴道:“我好像看到一头长着双角的大怪物冲我跑过来,差一点咬死我。” 说完话,他捂着脑袋使劲儿的摇晃,痛苦不堪道:“头疼得很。” 龙翠儿伸出右手轻轻扶在他头顶上,口中念念有词。未过片刻,沈天恢复如初。 这小子当兵八年,早就树立起牢不可破的唯物主义观点,今天经历过红颜枯骨刀考验以后,彻底颠覆了既定观点,舔着嘴唇说:“我晕啊,今天这事儿可真玄乎。” 龙翠儿说:“天地有公义,鬼神不可欺。做人必须得有所敬畏。” 沈天彻底服气了,连连点头道:“你说的很对。” 以前高枫派他出来找我的时候,沈天一万个不服气,直到现在他才第一次正式对待我们,眼神里再也没有以前那种隐藏很深的轻视。 奇怪的是,当沈天扔出红颜枯骨刀的时候,那把刀子却没有落在地上,就那么停留在空中。 龙翠儿说;“当我把它送给你的时候顺手解除了附着在刀子上的咒语,现在你可以收取它了。” 我问龙翠儿:“怎么收?” 龙翠儿说:“热血祭。” 我醉了,他们家的法门怎么处处离不开鲜血?苗疆血祭如此,红颜枯骨刀还是如此。 我咬破舌尖,对着红颜枯骨刀喷出一口鲜血。鲜血洒落在枯骨刀上,隐约形成一个羽毛形状。 龙翠儿诧异道:“怎么会这样?当初我收取红颜枯骨刀的时候并没有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我看那羽毛的形状像极了蓝衫女子头顶上那根翠绿色羽毛,忍不住沉思道;“红颜枯骨刀,飞天翠云羽,难道这是你前世所用的法器,互相之间是配对的?” “什么前世?”龙翠儿真的忘记了蓝衫女子,竟然连自己的前世都不知道了。 我口才不行,跟她解释不清,索性岔过话题道:“没什么。” 自从我的舌尖血喷洒在红颜枯骨刀上形成羽毛形状以后,沈天早已经陷入呆滞状态,傻傻的看着我们一脸的茫然。 这小子肯定在天人交战,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太玄乎了,太玄乎了。” 羽毛外形塑造完毕以后,红颜枯骨刀上并没有立刻结束变化,那把刀子正在一点点消融,仿佛要化归无形。 我静静的看着它,任凭它自如变化。 既然这把刀子和龙翠儿的前世有关,当然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就算它变成鸟儿飞走了我也是毫不意外。 我的左眼里住着一个神秘雕像外加一条蛟王龙魂,本来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今天再看红颜枯骨刀,竟然感觉十分平常。 这叫做见怪不怪。 红颜枯骨刀一变再变,看的沈天越发难以置信,他慢慢的张大了嘴,不由自主的发出“啊”“天呀”这样的声音。 龙翠儿笑呵呵的看着他,乐道:“害怕了?” 沈天使劲儿的眨了眨眼,咽着唾沫说:“怕倒是谈不上,就是有些不可思议。” 龙翠儿笑道:“慢慢的你就习惯了。” “是呀,慢慢的我就习惯了。”沈天感觉自己不习惯也不行,因为他正在见证神迹。 大约经历了十多分钟,红颜枯骨刀彻底化归无形。 准确来说,它像花蛇蛊那般,变成了一种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的特殊存在。可是它仍然带着颜色,那是一种血红色,掺杂了我和龙翠儿的鲜血。 再看它的形状,赫然就是蓝衫女子头顶上那片翠绿色羽毛,只不过它变成了红色而已。 幸亏它变成了红色,如若不然,别人以为我性格变态,整天拿着个翠绿色羽毛晃悠。 当红颜枯骨刀变化完成的时候,我能同步感应到它的属性:锋利。 或者不能用锋利来形容,它是绝世无匹的,非常适合我用。另外它还带着冲击魂魄的作用,或许可以用来切鬼。 063章 竹杖芒鞋轻胜马 当我伸出右手,准备抓握住红颜枯骨刀的时候,它却“嗖”的一下子消失不见。 沈天惊讶道:“刀子呢?” 我指了指自己的左眼,笑道:“跑到眼睛里去了,如果想要把它召唤出来,得用妖气激发。” 正因为这把刀子需要妖气激发,才让我颇为无奈。倘若不是如此,我大可以操控着红颜枯骨刀尝试对付一下蛟王龙魂。 只可惜我只有一个办法进入左目妖眼,那就是灵魂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我没有办法操控妖气,当然也就没办法对付蛟王龙魂,殊为可惜。 “妖…妖气?”沈天听到我的说法以后快要惊讶的把眼珠子瞪出来了,磕磕绊绊道:“神马…妖气?” 刚刚得到红颜枯骨刀的时候我过于激动,也是因为没把沈天当外人,竟然脱口把妖气给说出来了。 龙翠儿狠狠的瞅了我一眼,主动替我亡羊补牢道:“别听孙脸盆瞎说,他是激动坏了胡说八道呢。” 沈天对龙翠儿无比相信,立刻点头道:“我就说嘛,他明明是个人类,怎么可能拥有小说上才有的妖气呢?难道孙脸盆是个妖怪?哈哈哈哈。” 龙翠儿见沈天丝毫不肯怀疑自己,心中暗喜。小丫头笑的无比灿烂,更显得明媚动人。 我和沈天双双看呆了。 幸好我比沈天反应更快,抢先一步脱离呆滞状态,如若不然,人家肯定说我心存不轨。 趁着沈天发愣的空挡,我第一次操控起红颜枯骨刀。由于经验不足的缘故,我死命的往红颜枯骨刀里倾注妖气,直到妖气接近枯竭为止。 紧接着,另外一个难题摆在我面前:我应该如何操控刀子攻击既定目标呢? 龙翠儿跟我说;“精神力锁定某物,心到如刀至。” 我听后大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百发百中的无双神器么? 发达了! 由于我第一次催动红颜枯骨刀,驾驭经验明显不足,刚一出手就切偏了。刀子斜着飞出去,“噗嗤”一声,居然切在了沈天的警车上。 当时只见红光一闪,硕大的警车仿佛被一条细线划过。 沈天大笑道:“这把刀子看上去十分牛逼,实际上一般般嘛,竟然连汽车顶棚都没有切开。” 我感觉不是这样的,或许因为我妖气有限的缘故,并没有发挥出红颜枯骨刀万分之一的杀伤。 饶是如此,它仍旧切破了汽车顶棚和座椅上部,等那刀体接触到坚硬的钢铁地盘时,终于受阻,再没有办法继续切下去。 我满是抱歉的跟沈天说:“对不起啊,我把警车顶棚和座椅切坏了。” 沈天不肯相信,自顾自走到汽车前方,拿手轻轻一推,只听到“咯吱”一声,铁皮顶棚果然错开一道细缝,断口处光滑无比。 “我考!”沈天第二次爆了粗口,苦着脸说:“你竟然真把我的警车切坏了,我晕啊。” 龙翠儿也没想到红颜枯骨刀如此锋利,大为惊讶道:“这把刀子保存在我们家很久了,包括姬家高手在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能把它催动到如此地步!” 她冲我竖起大拇指,由衷赞叹道:“孙脸盆你可真有一套!” 我哭丧着脸说:“快别捧我了,还是想一想怎么陪人家警车吧。” 沈天回头笑道:“不用你赔,我随便找个理由公款维修一下就好。” 这小子为了讨好龙翠儿算是下了血本,竟然主动替我背起锅来,我赶紧称赞他仗义无比。 沈天惦记着竹马翻山,巴不得立刻和龙翠儿单独相处,催促我道:“既然我替你背了黑锅,你也帮我一把撒。” 我舔了舔嘴唇,脸红道:“刚才一不小心把法力用光了,容我恢复一下。” 龙翠儿问我:“你需要恢复多久?要是耗时颇长的话我们可等不了。” 我大概想了一下,回应道:“一个小时足够了。” 以前我恢复妖力需要至少2个小时,自从我融合了“那人”的灵魂投影以后,虽然在精神力强度方面没有任何增加,可是在功法体验方面更加的得心应手。 尤其是,当我和左目妖眼里存在的神秘雕像合二为一过后,对于修炼功法感悟颇深。行功的时候再也没有以往的苛刻要求,盘膝打坐就可以了。要不是那条该死的蛟王龙魂捣乱,或许我能收获更多。 只可惜那样的体验机会只有一次,以后,即便我再怎么融合雕像也不可能获得同样的感悟契机。有些东西错过就是永远,没有办法弥补的。 每每想到这里,我更加痛恨蛟王龙魂,巴不得立刻弄死它。 可是这事儿急不得,我只能徐徐图之。 也是因为那条该死的蛟王龙魂存在,导致我再也不敢施展请神上身,生怕第二次激活龙魂,导致我再一次遭受灵魂冲击。 说实话,我根本不知道第一次灵魂冲击如何化解的。询问季无尘的时候他也说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由此我非常惧怕蛟王龙魂第二次复活。 妖力恢复时间和我想象的一模一样。事实上,它不仅恢复了妖力,而且还同步恢复了精神力。 也就是说,自从我和神秘雕像合二为一之后,学自孙婆婆的修炼功法好似发生了莫名的变化,竟然可以同步恢复妖力和精神力,殊为难得。 等我恢复如初以后,沈天早就替我把竹支切割下来,他有些迫不及待想要体验竹马翻山了。 或许在我调养期间龙翠儿跟他说过些什么,反正在我看来,沈天比以前更加的信任我们。他很乐意尝试任何法术,并没有我想象中的暗自抵触。 我拿起两段最小的竹支,大约存来长,各自带着一片竹叶,正好适合我施法所用。 我把竹支摆放在地面上,拿出早就放在背包里的废报纸,叠出两个七彩蝴蝶各自附着在竹支上。再用石头把珍珠砸成粉,等比例掺和在早就准备好的活水中。 最后,我把竹支和蝴蝶放在活水里浸泡片刻,飞速拿出来斜插在沈天和龙翠儿的腰间,笑着跟他们说:“你俩先走,我随后就来。” 沈天问我:“这就行了?” 我点点头,笑道:“是的。” 沈天在地上跳了又跳,诧异道:“怎么没飞?” 我十分装B道:“待我念个咒语出来。” 龙翠儿早就知道我施法的时候不需要念诵咒语,立刻猜测出我想装B。小丫头白了我一眼,娇嗔道:“看把你能的。” 我嘿嘿一笑,倒背着双手斜四十五度看天,学那季无尘摆谱道:“竹杖芒鞋轻生马,一蓑烟雨任平生。” 说完以后,我信手一指,沈天和龙翠儿“嗖”的一下子飞上了树梢,两个人齐齐惊讶道:“哇,真的能飞哎!” 我不慌不忙的收拾起施法物品,冲着天空笑道:“不要离开我超过20米。” 如果龙翠儿没有花蛇蛊,我根本不用叮嘱她俩。以我的妖力水平而言,只能在20米范围内操控他们,即使他们想非得更远一些也是不肯能滴。 可是那条该死的花蛇蛊非常贱,天知道它会不会突然发浪,操控着龙翠儿和沈天飞出去更远。 别的我不怕,就怕花蛇蛊施展出来的妖力和我不同,活生生破了我的法,导致某些不可控因素出现。 虽然我早就知道这条死蛇能耐比我大,或许它有更好的飞行办法,也不可能让龙翠儿陷入危险之中。可是相对而言,少一些变故总是好的。 事实证明,老子怕什么来什么。 这条死蛇潜伏了半天终于忍耐不住,突然就冒出来,坏坏的对我说:“脸盆,看老子如何收拾沈天。” 我大叫道:“你他妈别捣乱!” 龙翠儿也说:“花蛇蛊,回去!” 沈天只是个普通人,看不到无形无色的花蛇蛊,诧异道:“你们说啥?” 紧接着,不知道花蛇蛊使了什么手法,虽然龙翠儿仍旧停留在半空中,可是沈天惨大了。 这厮嚎叫着摔落下来,眼瞅着就要撞上山间巨树。 我不敢怠慢,立刻施展出折纸成兵,踩着七彩蝴蝶就冲了上去,好歹把沈天给接住了。 由于我着急救人,施法的时候并没有刻意掩饰痕迹,幻化出来的七彩蝴蝶足有两米多长,当场把沈天给吓坏了。 他连声大叫道:“我草!七彩蝴蝶哎,两米多长!” 可怜的小伙子今天见识了太多的神奇,一惊再惊三惊,等他看到七彩蝴蝶的时候恰好抵达承受极限,这厮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花蛇蛊嘿嘿笑道:“我让你打龙翠儿的主意!吓不死你算我的。” 龙翠儿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喜欢的人,却被花蛇蛊给吓晕了,气的小丫头脸都绿了,爆骂道:“你干嘛吓他?!” 花蛇蛊嬉笑道:“他可不是你的真命天子,难道你想害死他啊?我都是为了你好。” 龙翠儿立刻明白过来,脸色苍白道:“你是说,花蛇诅咒?” 花蛇蛊点头道:“没错。要不是花蛇诅咒的缘故,你以为我会傻不垃圾的冒出来破坏你俩?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心思。” 龙翠儿郁闷无比,苦涩道:“造化弄人!” 关于更新速度的说明 最近有很多读者问我更新问题,都说我更新慢,所以我特别做一个说明,咱们实事求是的来。 首先,我发浪过度,同时开了2本书,全都在黑岩。一本纪念青春,一本天马行空。 其次,我不是全职写手,每天只有5到6个小时码字时间。 所以,每本书每天2更已经是我最快速度。 第三,谢谢大家支持,不管读者多少,两本书我都不会烂尾,也不会断更。 第四:下面是链接地址: 第一本《左眼近妖》: 第二本《少年王者》: 谢谢大家支持。 064章 诅咒转移 当龙翠儿说出那句“造化弄人”的时候,我能充分感受到她的心伤,可惜我暂时没能力破解花蛇诅咒,只能徒自叹息而已。 花蛇蛊跟我说:“赶紧把红颜枯骨刀收好,千万不要送给其他人。” 这条死蛇虽然因为龙翠儿重塑魂魄的缘故丧失了前世记忆,可是它仍旧保留着锐利的眼光,比我们更加懂得枯骨刀如何宝贵。 事实上,当我第一次驾驭红颜枯骨刀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这把刀子不同凡响。 或许它是龙翠儿前世的本命法器,如果不是龙翠儿重塑魂魄的缘故,也许她并不舍得把枯骨刀送给我。 我寻思着,如果龙翠儿有可能重新找回前世记忆的话,我会把红颜枯骨刀重新还给她。现阶段,就算我替她暂时保管好了。 花蛇蛊不怀好意的盯着我和龙翠儿左右打量,片刻后,一脸坏笑道:“其实孙脸盆也不错,这小子可以降服红颜枯骨刀,足见他能耐不小。要不然你俩谈恋爱好了,或许他不害怕花蛇诅咒。” “你给我去死!” 我和龙翠儿同时开骂。 花蛇蛊哼哼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算了算了,老子懒得管你们。” 我们一共飞行了半个小时,最终抵达刘各庄村。 飞行途中龙翠儿问我:“我该怎么办?” 她指的是如何面对沈天的事情。 我说:“长痛不如短痛,实话实说就好。” 龙翠儿颇为担忧道:“如果沈天不肯放弃呢?我感觉他是一个倔强的汉子。” 我笑着跟她说:“其实你也不想放弃对吧?” 龙翠儿低下头去,不肯说话。 我和她说:“爱一个人是不管代价的。就像我和李雪,即便我再怎么知道她如何算计我,仍旧忘不了她。” 龙翠儿低声道:“现在我大概可以体会到你当初的心情。” 我说:“是啊,爱情就是这样,初恋尤其如此,往往开始的很美妙结束的很痛苦,尤其让人难受的是,相忘也总不能忘。” 这一天,龙翠儿爱上沈天。 我这个经历过失恋痛处的、基本上没有什么恋爱经验的小男人竟然老气横秋的跟她谈论起初恋来,想起来真是好笑。 龙翠儿问我:“如果我固执的爱下去,结果会怎样?” 我说:“参考你母亲的死亡,或者你表哥姬元宗之死。” 龙翠儿立刻沉闷下来,叹息道:“我宁愿死的人是我。” 我不想看到龙翠儿伤心,给她出主意说:“或许你可以先爱着,暂时别那个…咳咳。就是那个…或许可以逃过一劫。” 花蛇蛊跳出来鼓噪道:“想玩精神恋爱?能看不成吃?那别憋屈啊。男女之间总要通过交配来获取欢愉。” 我实在受不了这条死蛇一口一个交配的喊着,骂道:“你赶紧给我滚回去。”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我说的是实情嘛,没有交配哪里来的爱情?” 这条死蛇属于典型的动物性思维,根本不了解人类感情,它认为只有通过不断交配才能衍生出无边的爱意。 出乎意料的是,龙翠儿的想法和它类似,小丫头说:“虽然不一定非得那个…可是必要的亲昵总是少不了的。偏偏我却不能…” 龙翠儿说话的时候脸带酸楚,看得我于心不忍,大胆建议道:“我就不相信花蛇诅咒如此厉害,难道你和沈天拉拉手亲亲嘴什么的还能死人?” 龙翠儿没想到我说的如此直白,一下子红了脸,低声道:“其实我也不太相信。” 花蛇蛊嘿嘿笑道:“你们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别看龙翠儿接触其他人的时候啥事都没有,那因为双方之间未曾动情。 一旦彼此间动了真情,花蛇诅咒立刻显现出来。我看这样好了,趁着沈天吓晕了,你赶紧亲他一口,我保证你立刻见证到花蛇诅咒的威力所在。” 龙翠儿不信邪,喊我道:“孙脸盆,你把他给我报过来,我倒要看看花蛇诅咒能有多横。” 当时不知道什么缘故,我固然有些心惊肉跳,诚恳建议道:“最好别亲嘴,万一真的有花蛇诅咒,搞坏了沈天的嘴巴怎么办?他还要吃饭滴。” 龙翠儿不死心,低声道:“那就亲一下手看看。” 我说这个可以有。 花蛇蛊一脸坏笑道:“准备好了么?老子已经迫不及待要见证一下手掌腐烂了。” 这句话吓坏了我和龙翠儿,我对视一眼,多少都有些心惊胆战。 龙翠儿咬着嘴唇停留在半空中,沉思道:“要不然等几天再说?” 我果断反驳道:“要亲就现在亲,否则你只能越来越胆怯。” 龙翠儿脸红道:“当着你的面不好意思嘛。” 我说:“那我把沈天放下去,你们俩偷偷摸摸亲热。” 花蛇蛊骂道:“你们两个真够傻的,干嘛非得要亲呢?摸一下不就可以了。” 我贼它的,鼓动龙翠儿亲吻沈天的人是它,建议她不必亲吻的还是它,我们到底信它哪一句好? 龙翠儿犹豫了十几分钟,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小小的触碰了沈天一下。 可以看得出来,她非常担心自己伤害到沈天,触碰的时候非常小心,仅仅用手指小小的点了一下沈天的左手手背而已。 几乎在同一时间,沈天的手背上快速变黑。 我和龙翠儿大惊失色,追问花蛇蛊道:“现在怎么办?” 花蛇蛊嘿嘿笑道:“看到了吧,这就是花蛇诅咒。” 我感觉沈天的伤势像极了姬元宗那些腐败之伤,生怕这些伤势连绵传染,赶紧释放出体内妖气,想要遏制伤势扩散。 妖气接触到黑色部位以后,竟然吸引的黑色气息沿着妖气蔓延过来,一下子钻进我左眼里去。 剧烈的腐蚀感快速传来,疼得我一声惨叫,再也没有办法持续施法。刹那间,我法术中断,抱着沈天急速坠落。 龙翠儿大喊道:“赶紧救他!” 花蛇蛊万分为难道:“花蛇诅咒进入孙脸盆身体里了,我可不敢碰他。” 龙翠儿焦急道:“你不敢我敢!” “你也不能碰他呀!”花蛇蛊大叫着。 龙翠儿不管不顾,强行催动着花蛇蛊扑倒我身边来。她不敢触碰沈天,只能伸手去抓我。 小丫头紧抓住我的左胳膊,大声喊道:“孙脸盆,不要放弃沈天!” 当时我头疼欲裂,只感觉左目妖眼快要烧起来一般,哪里听得清龙翠儿说些什么? 不过幸好,我一直没有放弃沈天,死死抓住了他的腰带。 龙翠儿催促花蛇蛊快速下落,好歹把我们平安放在地面上。 这时候我再也坚持不下去,捂着左眼来回打滚,痛苦的嚎叫声响彻山林。 龙翠儿顾不得搭理沈天,十分关切的看着我,追问花蛇蛊道:“现在怎么办?” 花蛇蛊十分无奈道:“凉拌,只能靠他自己硬抗。” 龙翠儿惊讶莫名道:“按道理来说花蛇诅咒不应该伤害到孙脸盆,为什么那些诅咒伤害主动找上他了呢?” 花蛇蛊嘟囔道:“我他妈哪里知道。” 龙翠儿皱眉沉思道:“难道是因为红颜枯骨刀的缘故?” 花蛇蛊游移不定道:“或许吧。” 左目妖眼里,红颜枯骨刀漂浮在黑色雕像面前,仿佛等着他伸手去拿。那些黑色的诅咒气息围绕在枯骨刀周围,慢慢的侵染着刀体。 看似无形的红颜枯骨刀一点点被它侵染,慢慢勾勒出一个黑色边际。黑边围着红色刀体,映衬得的红颜枯骨刀越发诡异。 当那些黑色气息完全融合进红颜枯骨刀以后,我所承受的剧烈疼痛终于停止,这时候我已经满身大汗,再也没有力气爬起身来。 我躺在地上,有气无力道:“翠儿,给我点儿吃的。” 经历过一番折磨以后,我的妖力和精神力未曾削减,体力却早已不支,必须吃点东西才行。 龙翠儿带着很多小零食,唯独没有像样的食物,她把那些零食统统打开,全部堆在我面前,略带愧疚道:“你凑合着吃吧。” 我抬了抬手,想要拿起那些零食,可惜我连胳膊都抬不动了,更别说坐起身来。 龙翠儿想到了某种可能,脸红道:“你不会虚弱的连东西都咬不动了吧?” 我咧咧嘴,有气无力道:“让你猜对了,我现在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并非我刻意装弱,实在是动弹不得。当我说完这句话以后,真的没办法继续开口,更别提吃东西了。 龙翠儿颇感为难道:“我倒是不介意嚼碎了喂给你吃,可是你咽不下去也是白给。” 花蛇蛊笑道:“你俩真够可以的,山上不是有竹子么,找个细细竹竿俩头剖开,直接吹到孙脸盆嘴里去不就得了。” 龙翠儿鼓掌道:“这个办法好。” 几分钟以后,龙翠儿红着脸把竹竿凑到我嘴边,低声道:“你还能张开嘴么?” 我连头都动不了,只用转动眼珠儿回应她:“不能。” 花蛇蛊坏笑道:“这个好办,把他下巴摘下来。” 龙翠儿是养蛊师,平日里没少给人看病,摘起下巴来无比利索,咔嚓一下就把我搞定了。 065章 悲剧爱情 龙翠儿把我下巴摘掉以后,首先把我肩部垫高。 这样的话,我的嘴巴呈现出倒仰姿势,刚好让龙翠儿把细竹筒放进我嘴里,一直伸到喉咙部位,直到深入食道为止。 得益于龙翠儿丰富的看病经历,前期准备工作开展的非常顺利,紧接着进入第二个环节,喂食。 虽然龙翠儿天生爽朗,估计她从来没做过类似的工作,小丫头多少有些别扭,一张俏脸始终红扑扑的。 花蛇蛊坏坏道:“要不然这样,先把沈天救醒,让他来喂孙脸盆。” 当时我心里哀嚎一声,千万别! 如果你们真让沈天来喂我,我他妈能恶心死。 男人喂男人哎,有几个人能受得了? 反正我是不行。 正当我忐忑不安的时候,龙翠儿说:“我不可能继续触碰沈天的,那样会引起更加强烈的花蛇诅咒。” 花蛇蛊嘿嘿笑道:“说的也是,那就只能便宜孙脸盆了。哎呀呀,你把食物嚼碎了喂给他哎,相当于你和他间接舌吻嘞。” “你能不能少说两句?”龙翠儿被花蛇蛊取笑的更加脸红,简直有些不敢看我了。 花蛇蛊嘿嘿笑道:“事实如此嘛。” “你给我闭嘴!”龙翠儿忍无可忍。 等她鼓足勇气给我喂饭的时候,我终于体会到“吃饭”的痛苦。 当时我像极了被人提起头部强行灌食的鸭子,那些看似美味的食物不经味蕾直接进入食道,腻的要命,别提有多难受了。 一开始我还能稍微幻想一下花蛇蛊提到的“间接舌吻”,寻思着,龙翠儿喂我的食物到底是什么滋味呢? 我听说美女们的口水都是香的,由此推断龙翠儿喂给我的食物也是香的。 可是伴随着喂食进行,那些碎碎腻腻的食物接连不断进入我胃部,搞得我极其不适,再也没有心情体会什么美女留香问题。 整个喂食过程持续了十几分钟,好歹把所有的食物全部喂完。这时候我还是没有力气站起身来,毕竟,消化食物需要一个既定过程。 又过了三十几分钟,我终于有力气站起来,万分感谢道:“翠儿,真是多谢你了。” 龙翠儿更加关心花蛇诅咒是否对我造成了惨烈伤害,追问道:“你感觉怎么样?诅咒伤害消失了么?” 我召唤出红颜枯骨刀,示意道:“喏,诅咒伤害全都跑到枯骨刀上去了。” 龙翠儿大喜,开心笑道:“如此看来,花蛇诅咒非但没有伤害到你,反而增加了红颜枯骨刀的威力,让它多出一种附带属性。” 我点头笑道:“应该是这样。” 花蛇蛊鼓动我说:“你用枯骨刀砍一根竹子来看,或许那些诅咒伤害可以转移。” 此番操控红颜枯骨刀,我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试探着输入一丢丢妖气。别看枯骨刀里妖气很少,用来砍竹子足够了。 等我把竹子砍断以后,花蛇蛊围着断口处来回观察,片刻后说:“看来咱们都猜错了,红颜枯骨刀上附着的花蛇诅咒并没有发生任何转移,只是它不曾继续伤害孙脸盆而已。” 其实我早就体会到这一点,点头笑道:“的确如此。看来花蛇诅咒并没有赋予红颜枯骨刀额外属性,只是它们互为牵制而已。” 龙翠儿显得非常失望,低声道:“这可真是个坏消息。” 花蛇蛊却说:“我看未必。既然红颜枯骨刀可以牵制住花蛇诅咒,你大可以随心所欲的和心上人亲热,只要你们亲热的时候把孙脸盆带上,让他替你们分担花蛇诅咒就可以了。” 龙翠儿红着脸骂道:“我有那么无耻么!你赶紧给我闭嘴!” 花蛇蛊嬉笑道:“3P哎,其实那样蛮刺激的。” 这条死蛇堪称下流无耻,竟然鼓动自家主人玩什么3P,这一次连我都看不下去了,骂道:“你他妈给我闭了!” 花蛇蛊有些心虚,讪笑着说:“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呢。” 见证过花蛇诅咒以后,龙翠儿终于意识到自己很难获得一份完美爱情。小丫头怔怔的看着沈天,抑郁道:“可能这就是我的命。” 当时我心里非常难受,劝她说:“看开一些。” 龙翠儿轻轻点头。 可是我能看得出来,她比我还要难受。 等我恢复体力以后,三两下把沈天鼓捣醒。这小子睁开双眼第一句话就是:“我滴个天呀,难道我已经摔死了?” 我抬手给了他一巴掌,笑道:“死个屁,赶紧给我弄点吃的去,我快要饿死了。” 龙翠儿喂给我的零食能量有限,根本吃不饱人,我现在饿的可以吃下去一头牦牛。 沈天当惯了兵,没少参加野战训练,很善于判断人体体能。他只是抬头看了我一眼,立刻发现我极度虚弱。虽然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仍旧非常仗义的帮我找食物去了。 十几分钟以后,沈天凭借在部队里学来的谋生技能打回来两只野兔。他把野兔就地剖洗,紧接着生起火来烤。 打野兔的时候他顺手摘来很多野菜,挤出汁水滴在兔肉上。 沈天解释说:“这些野菜可以充当调味品使用,另外我还找到一些代替盐巴的矿物质,保证你们吃的满嘴流油。” 以前我也曾生活在深山老林,并不缺乏野外生存常识,可是我并没有经受过系统训练,根本和沈天没法比。 这一次我跟他学到很多东西,对于野外生存更加有信心。 沈天烤兔子的时候时不时的和龙翠儿聊天,可是他很快发现,龙翠儿居然比以前冷淡了很多。 沈天非常纳闷,直接问道:“龙姑娘,如果你感觉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请不要对我这么冷淡好么?” 龙翠儿低声道:“咱俩没可能的。” 她听从了我的建议,快刀斩乱麻。 沈天又不傻,当然听得出好赖话,立刻判断出龙翠儿下定决心要远离他,顿时无比沮丧。 我跟他说:“沈大哥,你可不能怪龙翠儿,她有不得已的苦衷。” 沈天低着头,闷声道:“就算她真的有什么苦衷,大可以说给我听嘛,说不定我可以替她解决呢。” “此事涉及到花蛇诅咒,你解决不了的。”龙翠儿果断回应道。 沈天表示强烈不信。 龙翠儿心里很难受,没办法跟沈天详细解释,她抬头看我,希望我替她解释一番。 我嘴笨得很,更加解释不清楚花蛇诅咒的来龙去脉,只能直来直去道:“沈大哥你应该知道,我和龙翠儿不是一般人。通常来说,我们这类人很难拥有普通人触手可及的各类感情,不信你看。” 我让龙翠儿再一次触碰沈天,打算用事实说话。 龙翠儿不想让我继续受苦,硬是不肯。可是她越是不肯,沈天越疑惑,到最后只能越来越误会。 恋爱不成朋友在。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俩闹出什么误会,索性把龙翠儿拖过来,强行让她触碰沈天。 转眼间,花蛇诅咒蔓延开来。 沈天难以置信的看着一片黑色斑点出现在他右手上,刚好是龙翠儿触碰过的地方。现在那个地方好似被强硫酸腐蚀一般,巨疼难忍。 此种疼痛甚至可以伤害到灵魂深处,就连当过八年兵的铮铮铁汉都承受不来。沈天痛苦嚎叫道:“我的手到底怎么了!好疼啊!” 我立刻释放出妖力,把花蛇诅咒转移走。 痛苦袭来的时候,我不想在沈天面前认怂,硬咬着牙一声不吭。 可是那疼痛实在太剧烈,导致我浑身肌肉剧烈收缩,体能消耗非常巨大。 我坐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摆子,不断透出的冷汗把衣服都打湿了。 沈天刚刚体会过诅咒侵蚀所带来的强烈痛苦,连他这个著名的军营硬汉都没能抗住,此番见我一声不吭,忍不住冲我竖起大拇指,钦佩不已道:“孙脸盆,好汉子!” 我心说,好汉个鬼了,老子当着你的面儿不想认怂而已。生怕被龙翠儿笑话我不够爷们。 和前番相比,这一次我非常倒霉。 主要因为沈天醒了,等我体力耗尽的时候恐怕轮不到龙翠儿喂我吃饭。一想到沈天即将把嚼碎了的兔子肉口对口的喂给我,我他妈就想自杀。 让我欣喜不已的是,龙翠儿竟然没让沈天动手,再一次亲自喂给我吃。 嘿嘿嘿嘿,美死我了。 花蛇蛊跟我心念传音道;“龙翠儿想用口对口喂饭的方式让沈天彻底死心,同时也让她自己死心。” 这番话听得我无比难受,看来龙翠儿真的对自己绝望了,不想再对抗花蛇诅咒。 当沈天看到龙翠儿口对口喂吃饭的时候,脸色苍白的要命,他对龙翠儿失望极了。可是只有我知道,龙翠儿根本不爱我,此刻她心里难受的滴血。 花蛇蛊感叹道:“真是一群可怜的娃娃。” 这一天,龙翠儿的爱情起于心动终于诅咒,持续时间不超过10个小时,却已经留下或许一辈子都挥之不去的心伤。 人世间最为悲剧的爱情莫过如此。 幸好他们俩开始的够快,结束的更早,或许龙翠儿的心伤比起我来稍微轻那么一丢丢。 066章 三流枪手 我并不担心龙翠儿留下什么心伤,因为再严重的心伤也能被时间抚平。我是怕龙翠儿留下什么心理阴影,一辈子都走不出来。 万恶的花蛇诅咒,愣是把一个妙龄美女祸害成现在这般,真是气死我了! 龙翠儿笑呵呵的看着我,仿佛猜出了我的内心,进而联想到我很是为她感到不公,小丫头非常豁达道:“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我再一次生龙活虎起来。 龙翠儿问我:“这是你第二次被花蛇诅咒侵袭,感觉很糟糕吧?” 我洒脱一笑:“没事。只是红颜枯骨刀上附着的花蛇诅咒更加浓郁一些,我担心花蛇诅咒把刀子完全侵染,导致红颜枯骨刀就此报废。” 龙翠儿低声道:“再也不会发生诅咒侵染的事情了。” 我感觉她说话的时候非常沮丧,听上去打算一辈子都不再爱了,顿时有些心疼,小声安慰她说:“不要太难过,或许我可以替你解开花蛇诅咒。” 比龙翠儿还要沮丧的沈天突然间豪情万丈道:“龙姑娘,我可以等!只要有你一丝丝解除诅咒的可能,我就会永远等下去。” 沈天很够爷们,选了一个非常恰当的契机表达心意,这对于龙翠儿来说无疑是一个好消息。 我以为龙翠儿肯定非常感动,进而说:“好啊。” 没想到龙翠儿却说:“你不用等我,我打算孤单一辈子。” 啊?! 我、沈天、花蛇蛊同时大叫道:“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啊!” 龙翠儿无比果决道:“沈天,你已经接近30岁了,等不起我的。咱们不要学电视里那些空洞的山盟海誓,那样的做法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现实一点,就此放弃吧。” 沈天很不甘心,还想争取一番,无奈龙翠儿非常果决,到最后他只能悻悻放弃。不是他不够坚持,实在是因为龙翠儿过于果决,根本不给他任何一丝机会。 龙翠儿做出决定以后,好似突然间看开了,笑道;“这下我心里舒服多了。” 小丫头笑的很洒脱,眉宇间看不到任何一丝勉强味道,正儿八经的拿得起放得下,巾帼不让须眉。 可是在我看来,哀莫大于心死。 自从决定放弃的那一刻起,龙翠儿的心已经死了。如果想要继续唤醒她,恐怕非常艰难。 夜色低垂的时候,我们三个人坐在丛林里吃着兔肉,各怀心事。旁边篝火升腾,噼里啪啦响着。 突然间,沈天一把推开我,大喊道:“卧倒!” 当时我嘴里喊着一块兔子肉吃的正欢,猝不及防之下,被沈天推出去一米多远。 紧接着我听到“噗”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打在了篝火旁边,直打的地面上尘土飞扬。 不等我反应过来,沈天冲着龙翠儿大喊道:“快趴下,有枪手!” 龙翠儿立刻趴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沈天稍微抬起头,看了一眼地面上留下的弹坑,低声道:“枪手来自于正北方,距离咱们大概300米,用的是普通步枪。” 不愧是八年老兵,只对那弹坑看了一眼而已,就能判断出枪手方位,甚至还能判断出枪手使用的枪械类别,把我佩服的五体投地。 龙翠儿说:“我让花蛇蛊去对付他。” 我赶紧反对道:“花蛇蛊不行,它身上带着剧毒,触之必死。咱们得想办法留下活口,问出某后真凶是谁。” 这段时间我得罪了不少人,牟平刘家、凤凰古城小流氓、北京刘光美、湘西霍老三、麻家寨麻苏里父子、还有邹寒鸦,天知道那个枪手到底是谁派来的。 我得想方设法擒拿住此人问一个明白才行,要不然的话,我还得稀里糊涂的挨冷枪。 沈天跟我说:“咱们两个一左一右包抄过去,争取活捉这厮。” 我问他:“你带枪了么?” 沈天摇头道:“我只是普通警员,没资格带枪。” 这下麻烦大了。 人家有枪咱没有,根本不在一个等量级上,如果我们傻傻的冲过去,基本上和送死没什么区别。 龙翠儿替我们出主意说:“沈天留在原地吸引对方注意,脸盆施法飞过去,直接用红颜枯骨刀砍翻他。” 这是个好办法! 我立刻照办。 临走以前,沈天嘱咐我说:“当心点,对方很有可能是沙场老手,感觉方面特别敏锐,只要你稍微流露出一点点杀气,人家很有可能提前察觉到你。” 我点点头,示意他放心就好。 沈天生怕我应付不来,继续叮嘱我说:“如果你能活捉那名抢手,务必在第一时间摘掉他下巴。一则防止他吞药自尽,二则提防他呼叫救兵。” 这厮不愧是行伍出身,对敌经验非常充足。如果他没有他的提醒,我肯定想不到这么多细节。 等我施法飞走以后,沈天冲着龙翠儿竖起大拇指,赞叹道:“应变一流,杀伐果决,好一个女中豪杰!。” 龙翠儿轻轻的笑,诚恳说道:“如果不是孙脸盆带我经历过停尸房诡异事件,我根本不可能像现在这般果决。” 沈天无比诧异道:“我看孙脸盆蛮低调的,不像是心狠手辣之人,还怕他应付不了北面的枪手呢,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你肯定看走眼了,”龙翠儿半点儿都不为我紧张,笑道:“这小子胆大包天,连诈尸都不怕,区区一个二流抢手岂能难得住他?” 龙翠儿说起我来的时候脸上带有自豪之色,看的沈天酸楚难挡。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感觉你们两个人倒是挺般配的,行业属性上天然相近。” “我俩只是搭档而已,从不牵扯个人感情,”龙翠儿犹豫片刻,小声道:“沈大哥,其实咱们还可以做朋友不是么?” 但凡是个正常男人,明知道龙翠儿喜欢过自己的情况下肯定舍不得放弃对方。因为龙翠儿生的太美,又很懂事,堪称最最理想的贤妻良母。而且她气质出众,让人一见忘俗。有谁不想拥有这样一位美女作为妻子呢? 可是沈天很清楚龙翠儿的心意,深知道再也没有办法挽留住她,只能闷头认栽道:“是呀,做不成恋人做朋友也是好的。” ------------- 我催动起折纸成兵术,缓缓飞过一棵棵树木,很快发现了抢手的踪迹。 这厮是个小年轻,穿着一身接近夜色的黑色紧身衣趴在地面上,整体色调和丛林里的天然景色非常契合。 或许因为地面比较潮湿的缘故,这厮趴在地上不停扭动着身体,一点儿沉稳劲儿都没有,根本不像是电视或者书上提到的“杀手之王。” 如果不是他骚动不安,恐怕我没有这么容易发现他。 黑衣杀手根本没想到我会飞,傻傻的趴在地上目视正前方,想要找到更好的下手时机。 我慢慢的降落下来,悄无声息的接近他,还要小心翼翼的避开树枝,前进过程非常缓慢。 以我目前的操控能力而言,根本打击不到20米以外的敌人,我得尽最大可能靠近他才行。 也就是现在,我拥有红颜枯骨刀,可以凭借精神力锁定敌人,再用妖气远距离袭击他。如果放在以前,我根本找不到合适的办法对付那名枪手。 即便我想用剪草杀人术,那也得拥有对方的肌肤或者发丝才行。要是我用金甲随行变幻成蟋蟀偷袭他呢? 还是算了吧。 丛林里处处危险,我可不想自己找死。 要是我刚刚变成蟋蟀爬过去,立刻被某只动物吃进肚里去,转眼间变成一坨热翔…… 天呐,我还是不要想下去了,这样的死法太憋屈,根本不在我计划之中。 我小心翼翼的越过一根树枝、两根树枝、降低、降低、再降低,距离那名杀手越来越近…… 当我下降到距离他只有25米的时候,一不小心碰到一根树枝。 噗噜噜。 树叶颤动声马上响起…… 我心说,妈了逼的,还是没能躲开! 更加苦逼的是,此时我距离那名枪手刚好23米,根本没有办法释放出精神力锁定对方。 也就是说,当我一不小心惊动那名杀手的时候,距离红颜枯骨刀的有效攻击距离还有3米! 这是致命的3米! 对方随时有可能一枪打死我! 树叶颤动声响起以后,黑衣杀手立刻察觉到异常,下意识的抬头去看。 我避之不及,和他来了个脸对脸。 出乎意料的是,黑衣杀手一脸委屈的看着我,悲愤的快要流出泪来。 这厮腹诽不已道:雇主聘用老子的时候并没有告诉老子孙脸盆会飞呀!要是他早知道对方会飞的话,打死他也不接这个买卖! 那不是坑爹么。 他只是一个枪法不太准确的小混混而已,穷极了才去冒充什么一流杀手。没想到那二B雇主居然问也不问就相信了他! 结果呢,这厮趴在地上瞄了半天都没能打中我,此番让他冲天开枪,打的还是飞来飞去的移动靶,那不是…故意难为人嘛! 黑衣抢手感觉自己快要憋屈死了,恨不得立刻给雇主打去电话,爆骂他“不懂得体谅人”! 你他妈竟然让我对付飞天高手? 这不是玩我呢嘛! 黑衣抢手果断道:“英雄,我投降!” 当时我比他还要惊讶,竟然没能反应过来,我被他惊呆了! 难道现在的杀手界流行投降么? 067章 炼器 当时黑衣杀手不知道我被他“惊呆了”,只见我“淡定从容”的漂浮在半空中,完全无视他手里的枪械,由此更加认定,即便他手里有枪也奈何不了我! 可是他哪里知道,我他娘的不是淡定从容,而是结结实实惊呆了,如果他趁机给我一枪的话,老子死定了。 幸好那黑衣杀手看不穿人心,竟然被我“吓”住了。 这厮把手里的枪械胡乱往一扔,“扑通”一声跪下来,双手高举道:“英雄饶命,我投降啦!” 我活到21岁,从来没见过如此滑稽的杀手,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刚才我还担心黑衣杀手利用那“要人命的3米距离”一枪打死我,转眼间人家居然投降了! 我考,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极品浪荡男?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我怕他耍出什么阴谋诡计,不敢怠慢,赶紧冲下来摘掉他下巴。 话说,我刚刚被龙翠儿连续2次摘掉下巴,这一次终于轮到我收拾别人,那种感觉酸爽极了。 黑衣杀手见我如此谨慎的对待他,心里更加委屈。腹诽道,人家都摆明车马投降了,你竟然还要摘掉我下巴,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他越想越憋屈,越委屈越痛恨“算计”过他的雇主,心想,老子马上就把你供出来,要死死一起。 我背着黑衣杀手回到篝火旁边,来去极快,前后只有三五分钟时间,隐隐有关公温酒斩华雄之风采。 沈天万分惊讶道:“孙脸盆你真行,这么快就把人拿住了,而且还兵不血刃,在下佩服的很呐。” 龙翠儿咯咯笑道:“那是他命好而已。” 我稀里糊涂搞定黑衣杀手的事情可以瞒得过沈天,万万瞒不过龙翠儿。人家有花蛇蛊,分分钟可以侦察到我的状况。 沈天非常担心黑衣杀手另有同伙,迫不急想要审问一番。 他把手铐拿出来,将那黑衣杀手倒背着手拷好,紧接着替他接上下巴。然后,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不等沈天开口发问,黑衣杀手主动坦白了,表功似得说:“我叫黑牛,籍贯烟台,以前是个混子,今天第一次壮胆杀人。聘用我的人叫刘华天,来自牟平刘家。” 沈天刚刚进入警察系统不久,实在不擅长审问罪犯,此刻听到对方主动坦白,立刻高兴坏了,乐道:“我给局里去一个电话,确认一下此事真伪。” 拨打电话的时候他威胁黑牛道:“你要是胆敢欺骗我的话,哼哼。” 黑牛信誓旦旦道:“万万不敢骗您。” 沈天忙活着拨打电话,龙翠儿释放出花蛇蛊警戒四周,我闲得没事儿干,把那红颜枯骨刀拿出来把玩。 如果细说起来,红颜枯骨刀和花蛇蛊颇为类似。它倆的相似之处不在于外形,不在于秉性,只在于某种共通的东西,接近于花蛇蛊先前提到的“规则”。 或者说的玄乎一点,天意使然。 从我拿到红颜枯骨刀开始,直到它化归无形为止,整个过程我都清醒的参与着,明明白白的感受到所有的细节变化。 我完全有理由确信,促使红颜枯骨刀化归无形的根本原因并非我的鲜血,鲜血只是一种“媒介”而已,起到一种“激活”作用,真正的诱因另有玄妙。 此种玄妙或许和飞天翠云羽有关,或许和黑色神秘雕像有关,或许和左目妖眼有关,总而言之和我本人没有多大关系。 如若不然,我的鲜血也曾浸染过很多东西,为什么它们没有化归无形? 当我把红颜枯骨刀拿在手里的时候,隐约生出一种这样的感觉:如果我把红颜枯骨刀所有属性全都摸透的话,或许可以随心所欲。 当然也包括干掉左目妖眼里盘踞的黑色雕像和蛟王龙魂。 我被人算计怕了,对于任何外来物质无一例外的产生出强烈的排斥情绪。在我看来,蛟王龙魂也罢,黑色雕像也好,全他妈不是什么好东西。 和蛟王龙魂相比,黑色雕像固然可以让我感受到玄之又玄的法术体验,还能让我施展出求之不得的妖神附体。 可是谁敢说这座黑色雕像一定是善意的? 当初的蛟王龙魂也曾让我体会到极其强大的感觉,也曾促进过妖术提升,但是结果如何?这个王八蛋竟然想要吞噬我! 要不是老子命好,恐怕早就被九龙夺魄给弄死了。 现在如今,不知道哪个王八蛋把一个该死的黑色雕像放在我左目妖眼里,鬼知道他想算计些啥? 如果这厮真心为我好,它应该提前和我打声招呼嘛,不请自来算个什么事儿? 和黑色雕像相比,红颜枯骨刀留给我的感觉那就曼妙多了。 首先它是龙翠儿送给我滴,嘿嘿,此种感觉我不说你们也明白…… 其次它光明正大,前因后果介绍的非常清楚。 就算这把刀子和龙翠儿的前世有些不清不楚,可是哪又如何? 当初我在苗疆血祭中清晰体会到龙翠儿的前世对我没有半点儿恶意。人家为了我,甚至甘愿灵魂重塑! 这样浓厚的情谊,啧啧,要不是我早就喜欢上李雪的话,恨不得对龙翠儿以身相许。 鉴于以上原因,我对红颜枯骨刀有一种超乎寻常的信任,如同信任我自己一般。 当我衍生出此种情绪的时候,手里的红颜枯骨刀立刻给出“态度”,它在兴奋、在颤动、在强烈的回应! 我也在回应它,同样的兴奋、同样的颤动、同样的强烈。 花蛇蛊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吵吵嚷嚷道:“我草,孙脸盆这个王八蛋想要把红颜枯骨刀化为本命法器?!” 龙翠儿颇为惊讶的看着它,不解道:“红颜枯骨刀本来就是他的东西,人家爱怎么用怎么用呗,炼化为本命法器不好么?器如身心呢,它会让孙脸盆更加强大的。” “什么叫他的东西?”花蛇蛊不干了,叫喊道:“那是你的东西!” “可是我已经送给他了,从此就是他的东西。”龙翠儿固执己见。 “你知道个毛啊!”花蛇蛊真的急了眼,竟然顶撞起自家主人来,这厮骂咧咧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万一红颜枯骨刀真的被孙脸盆练成本命法器的话,相当于他把你XXOO了。” 这话说的,搁谁谁也不能忍,更何况沈天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呢。这小子听到花蛇蛊极端不负责任的叽叽歪歪以后,虽然看不到花蛇蛊位于何处,仍旧激荡的气喘吁吁。 你妹的,像龙翠儿这么漂亮的妙人怎么可能被孙脸盆XXOO呢?她本来是喜欢我的呀! 虽然因为花蛇诅咒的缘故,让龙翠儿彻底远离自己,可是这操蛋的生活,要不要来的这么残酷? 你这条该死的花蛇蛊居然当着我的面儿说什么龙翠儿被孙脸盆XXOO?莫说是可能,莫说是将来,莫说是……沈天感觉无论怎么说都是操蛋二字! 他是真的气坏了,竟然再也不听杀手黑牛诚恳坦白,直截了当的一脚踹过去,破口大骂道:“你说你大爷的说!” 这小子有气没处法,干脆冲着黑牛来。 可怜的黑牛竟然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无端招来一顿打,眼泪汪汪道:“沈警官,俺招供的好好的,你为什么打俺?” “操你大爷,打的就是你,我让你装可怜,让你眼泪汪汪!”愤怒的沈天固然没办法找花蛇蛊算账,收拾起黑牛来驾轻就熟。 部队里走出来的汉子就是这么蛮不讲理。 黑牛越是辩解挨打越重,偏偏不知道为啥挨揍,心说我他妈招谁惹谁了?眼泪汪汪也是错? 诚然,我被钱财引诱,忍不住冒险刺杀孙脸盆,可是俺没有得手嘛,到最后还投降了,你们干嘛这么对我? 黑牛委屈坏了,恨不得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从来没有学过炼器,更不知道何为炼器,可是我稀里糊涂就开始炼器,仿佛是红颜枯骨刀主动引导我一般。 准确来说,引导我的神秘物质不是红颜枯骨刀本身,而是隐藏在刀体里的、原本属于飞天翠云羽的那股神秘气息。 在它的引导下,一个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名词跃入我脑海:本命法器。 何为本命法器? 形神一体者如是也。 当我把身心沉浸在炼器中时,体验到一种从来没有见识过的曼妙滋味——心在飞,身在飞,精神和意识同时在飞,心旷神怡。 此时我并不知道炼器过程中经不起任何一点打扰,否则很容易人器俱毁。因为炼器这种事儿并非我能够掌握,它有些超前存在! 如果不是飞天翠云羽遗留下来的神秘气息主动融合进我的形神之中,主动发起炼器,单凭我的个人能耐炼化个鬼! 别说是我了,就算我的祖师爷李佳轩也不行! ---------- 龙翠儿听到花蛇蛊那句“炼器完成时,你将被孙脸盆预定XXOO”以后,又羞又怒,刚要呵斥花蛇蛊几句,却见另外一边的沈天无端对黑牛一顿暴打。 小丫头心思何等聪慧,立刻思索处具体原因——沈天的确是喜欢她的,如若不然,当他听到花蛇蛊那句“XXOO”以后,不至于暴怒成现在这般。 他是在撒气呀。 068章 各有算计 龙翠儿非常清楚沈天的愤懑之情,大概也能猜出沈天为什么愤懑,当然是因为花蛇蛊那句极端不负责任的“将来和孙脸盆XXOO”。 别说是沈天了,这事儿换成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愤懑不已,有谁希望当面听到某人或者某物说起自己喜欢过的女孩即将和别人…… 类似于这种事儿,即便是假设也是非常气人的,怪不得沈天拿黑牛撒气。 可是龙翠儿明白归明白,半句也劝不得。既然已经说开了,既然彼此放弃了,何必给对方凭添希望? 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有时候必须狠下心来。 ----------- 伴随着炼器进行,我和红颜枯骨刀之间形成一种特殊感应,隐隐有大器初成之势。 花蛇蛊焦急莫名,异常气愤。基于某些不知名的原因,花蛇蛊总感觉不应该让我把红颜枯骨刀炼化为本命法器。 这条死蛇虽然丧失了前世记忆,可是那种丧失仅仅局限于“记忆”部分,某些烙印在骨子里的东西仍旧存在着,龙翠儿同样如此。 当花蛇蛊感受到剧烈威胁的时候,那些隐藏在骨子里的东西就会苏醒,给它一种朦朦胧胧、若隐若现的神奇提示。 比如说,本命法器。 失去记忆的花蛇蛊完全不记得本命法器到底是一个什么概念,可是它隐约知道本命法器大概能干什么。 比如说,它隐约感觉那把红颜枯骨刀本来应该是龙翠儿的,如今正被我炼化着! 这种感觉让它躁动不安,仿佛看到一种难以回避的潜在危险逐渐逼近。伴随着炼器进行,危险的感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明显,终于让花蛇蛊心智大乱。 它进一步鼓动龙翠儿说;“主人,你看那个该死的孙脸盆,竟然想把咱家的东西彻底据为己有,简直太可恶了!你赶紧把刀子要回来,那把刀子非常宝贵的!” 龙翠儿对花蛇蛊的说辞非常不满,顺手捏出一个法诀,把花蛇蛊收束到自己身前,正儿八经道:“你给我消停点儿!红颜枯骨刀是我自愿送给孙脸盆的,怎么可以出尔反尔索要回来!” “可是,”花蛇蛊鼓噪道:“我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让孙脸盆炼化成功,将来你就要嫁给他了!” “胡说八道!”龙翠儿真的生气了,呵斥道:“送出去一把刀子而已,和以身相许有什么关系?你赶紧给我闭嘴!” “主人!你要相信我的直觉!”花蛇蛊眼瞅着炼器过程一点点进行,红颜枯骨刀一点点发生变化,焦急莫名道:“主人,这一次你一定要听我的,否则有你后悔的时候!” “哎呀我说,”龙翠儿紧皱眉头道:“你不是和孙脸盆关系很好么,今天怎么突然间看他不爽?你患失心疯了? 我可告诉你,如果没有人家孙脸盆,你根本吃不到那半条蛟王龙魂,更加得不到他的鲜血蜕变,现如今你日渐强大,就要想着忘恩负义么?!” “这事儿和忘恩负义无关!”花蛇蛊急匆匆道:“就算我再怎么惦记着他的好,也不能把自己搭进去吧?” 这一次龙翠儿终于听明白了,原来花蛇蛊感受到一种强烈的危险,它认为拥有红颜枯骨刀的孙脸盆极有可能伤害到它。 龙翠儿看穿了花蛇蛊的心思,根本没把所谓的危险当回事,轻笑道:“我和孙脸盆是搭档,他永远没可能伤害咱们,你放心好了。” “不是伤害你,孙脸盆当然不舍得伤害你!”花蛇蛊直来直去道:“可是我感觉他会伤害到我呀!” “感觉?”龙翠儿笑道:“你那感觉做不得数,归根结底,孙脸盆还是得看我,如果我不让他伤害你,他就不会伤害你,关于这一点我很有信心。” “你有信心不等于我有!”花蛇蛊固执道:“反正我不能让它炼器成功!” “你敢!”龙翠儿异常严厉道:“虽然我不了解孙脸盆的修行秘法,可是我能感觉到,除了咱们的苗疆血祭以外,他或许是这世上唯一一个有机会触碰到炼器层面的修行者。 现在是孙脸盆有生以来唯一的一次炼器契机,殊为难得,你要是胆敢破坏的话,当心我用规则反噬收拾你!” “哼!”花蛇蛊种种的哼了一声,心道:“我他妈才不管那么多!” 从本质上来说,花蛇蛊是一个动物,天生对潜在危险有着超强感知。此番,既然它已经察觉到红颜枯骨刀隐隐对自己构成威胁,那便义无反顾的破坏它! 花蛇蛊偷偷摸摸的看一眼龙翠儿,暗道,这一次不管那规则反噬如何厉害,一定要阻止孙脸盆炼化红颜枯骨刀! ----------- 燕京香山旁边。 韩非子和李雪待在一起。去掉伪装面具以后的李雪容貌惊人,完全不亚于苗家少女龙翠儿。 可是,如果让我看到现在的李雪,肯定非常不喜欢,原因很简单——物是人非事事休! 我爱的是以前的李雪,相貌一般,出身平淡,可我爱的轰轰烈烈。现如今她飞上枝头变凤凰,光芒无限,却也找不回那当日的爱恋。 香山别墅里。 李雪和韩非子愉快的聊天,彼此间非常融洽。 突然,挂在墙上的古老铜钟一阵轰鸣,韩非子心神大震,疑惑不解道:“孙脸盆竟然得到了红颜枯骨刀?!他竟然正在炼器?这可是传说中的大手段,以孙脸盆的微末道行怎么可能搞的定呢?这事儿另有玄机!” 李雪听到红颜枯骨刀以后脸色大变,立刻捏了个法诀出来,片刻后,她恨声道:“原来是飞天翠云羽在作怪!又是那个该死的女人!上一世她想要抢走我的男人,这一世竟然还想抢我男人选定的化身,忍无可忍!” 韩非子豁然起身,追问道:“你确定没有感知错?你确定那是飞天翠云羽赋予给孙脸盆的炼器契机?” “我当然确定!”李雪虽然名义上是韩非子也就是邹寒鸦的徒弟,实际上,她几乎和邹寒鸦平起平坐,说起话来根本没有半点儿师徒恭敬。 甚至隐隐约约的,邹寒鸦还得看她的脸色行事。 当李雪说出那句“我当然确定”以后,韩非子毫不犹豫,立刻说:“走,咱们去密室,我立刻发动九龙夺魄,趁机让蛟王龙魂吞噬掉孙脸盆的三魂七魄。这样一来,孙脸盆这个化身算是报废了,刚好满足你驱除所有化身的愿望。” “我看你是想要左目妖眼吧?”李雪不轻不重道。 “咱们各取所需嘛,”韩非子笑呵呵的说。 李雪淡然道:“邹寒鸦我告诉你,左目妖眼可以给你。但是,孙脸盆身上的其他秘密你得全部留给我。我倒要看看他到底留下些什么手段,竟然害得我找都找不到他!” 韩非子立刻说:“没问题,咱们各取所需。” 这厮收下李雪为徒以后,本打算谋划李雪的表妹龙翠儿,想要把那条花蛇蛊据为己有,没想到事情发展到后来,韩非子竟然发现李雪也有秘密! 尤其当李雪经历过丧父、伤身之痛以后,莫名其妙就唤醒了前世记忆,能耐大的不得了,搞得韩非子再也不敢以师父自居。 实际上,龙翠儿对李雪的判断并不是她想象中那么准确,至少她看错了两个事实:李明光真的是李雪父亲,李雪真的受伤不孕。 偏偏这两个因素对于李雪而言极其重要,所以她义无反顾的和我翻脸,即便在唤醒了前世记忆以后,明知道我或许是“他”选定的化身之一,李雪仍旧对我恨意不减,一心要把我收拾掉。 爱之深,责之切,或许就是如此。 现在和以前,前世和今生,李雪有多爱我,就有多恨我。 偏偏,两世叠加,我都和龙翠儿纠缠不清,搞得李雪越发恨我。 此为死结,不死不休。 两个人走到香山密室的时候,守在这里麻苏里笑呵呵迎出来,看到李雪以后,小伙子一脸讨好道:“师姐您来了。” “滚,”李雪看都不看他。 麻苏里一脸的尴尬。 韩非子拍打着他的肩膀,笑道:“现如今为师和雪女侠地位相当,师姐二字再也不要提起。” 这个老奸巨猾见机很快,意识到李雪能耐很大以后立刻转变了立场,很没骨气的把徒弟变成了“雪女侠”。 和自己的师父相比,麻苏里同样很没骨气,可是他比韩非子少了一些世故,不太懂得掩饰心思,小伙子恨恨的看着李雪,目光凶狠,就差把李雪活活的吃下肚去。 李雪走在韩非子身边,背对着麻苏里,可她好似察觉到什么,头也不回的说:“眼恶心黑,留你不得。” 说完以后,也不管韩非子是否统一,小丫头轻轻挥手,一朵黑色雪花飘出,轻飘飘落在麻苏里头顶。 紧接着,黑色雪花化为烟雾缭绕,刹那间把麻苏里吞没。 麻苏里嚎叫着瘫倒在地,痛苦的翻滚不已。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融。 韩非子苦笑摇头,郁闷道:“我好不容易收个徒弟,你却见一个杀一个,搞得老夫身边无人可用。” 069章 龙魂花蛇大乱斗 李雪之所以杀死麻苏里,一则因为这小子心存不轨;二则因为,她不想让韩非子身边帮手众多,那样会碍手碍脚的, 当她听到韩非子抱怨“无人可用”的时候,心里开心的不得了,脸上却笑着出主意说:“想要利用他还不简单,你把他制成妖甲符兵不就得了,” “他父亲已经被我制成了青铜灯油,怎么忍心再把他练成妖甲符兵呢,”韩非子假惺惺道, 李雪懒得跟他啰嗦,理也不理的继续往里走, 韩非子看向黑烟缭绕的麻苏里,摇头苦笑道:“这下好了,就算制成妖甲符兵也会面目全非,老子还得费心费力的替他整容,真是的,” 密室里,铜油灯,九龙并起,焰火喧天, 韩非子捏着法诀踏罡步,口中念念有词:““蛇诡出现,龙魂苏醒,青灯引魂,九龙夺魄,” 就跟上一次一样,那条白色蛇诡横空而来,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此番我身边没有季无尘,谁也奈何不得蛟王龙魂, 韩非子看着青铜灯嘿嘿发笑,乐道:“孙脸盆,这一次我看谁能救你,” 此时他并没有注意到空中的蛇诡和李雪之间悄无声息的形成了某种联系,类似于花蛇蛊和龙翠儿那种主仆关系, 这一对貌合神离的师徒之间,刚刚转化为“同行”关系,可是居然还有变化,看那样子,李雪对韩非子图谋不小,到最后他们两个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花蛇蛊的身体里拥有一半儿的蛟王龙魂,更有我很多鲜血纠缠,这让它有能力不经过我的允许,直接进入左目妖眼, 当然了,此种进入的前提是:我把注意力全部倾注在其他事物上,完全顾不上搭理它,如果我稍有分神,花蛇蛊绝对没有能耐不经我的允许“破门而入”, 现在,我正把所有的精神力沉浸在红颜枯骨刀上,恰好为花蛇蛊入侵提供出绝佳的条件, 花蛇蛊当然很清楚这一点, 它跟龙翠儿胡乱说了些软话,骗的小丫头不再提防它,然后,花蛇蛊骤然发动,一下子跑到我左目妖眼里去, 当它进入左目妖眼以后,相当于处在另外一个独立空间,龙翠儿根本没办法发动规则反噬惩罚它, 小丫头又气又急,偏偏又不敢打扰我,只能恨恨的想:“这个该死的花蛇蛊,等你出来的,看我收拾不死你,” 妖眼里,双龙盘踞, 一条是正在变化成九条小龙的蛟王龙魂,它被韩非子唤醒,正打算施展九龙夺魄, 一条是刚刚切入进来的花蛇蛊,它想破坏我的炼器,正打算对红颜枯骨刀施展攻击, 花蛇蛊早就知道蛟王龙魂盘踞在我身体里,可是它不知道蛟王龙魂到底位于何处,只知道红颜枯骨刀被我收进左目妖眼里去, 谁曾想,花蛇蛊刚刚闯进来,兜头碰到蛟王龙魂复活,这厮气坏了,心说你麻痹的,不会这么巧吧, 它和蛟王龙魂有仇,有大仇,有血海深仇, 这两个家伙谁也见不得谁,见面就得分出个上下高低来,直到一个把另外一个吞噬掉为止, 上一次对战的时候花蛇蛊依靠妖兽骸骨和姬元宗的苗疆秘法占了大便宜,硬生生吞掉了半个蛟王龙魂, 此番再斗,花蛇蛊固然能耐大增,可是蛟王龙魂同样不弱,人家背后有韩非子,有九盏铜灯,还有一条蛇诡虎视眈眈,随时有可能为它提供能量, 此为势均力敌,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仇蛇见面也相差不多, 不等花蛇蛊厚着脸皮说出那句“先让我骚扰一下红颜枯骨刀”,对方便舍弃了黑色雕像,舍弃了附着在雕像上的、属于我孙脸盆的三魂七魄,咬牙切?扑向将上来,—— 香山密室里, 韩非子眼巴巴看着九盏铜灯一个魂魄也没招引来,偏偏那闪烁的光芒显示:蛟王龙魂正在玩命厮杀,实打实的不死不休, 韩非子彻底抑郁了,诧异道:“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法术怎么失效了,” 李雪咯咯笑道:“或许不是你法术失效,而是那蛟王龙魂遇到了其它仇家,这才无视你的命令,自顾自的厮杀起来,” 当初在枣庄铁矿下,韩非子曾经远距离操控蛟王龙魂和花蛇蛊交过手,当时他距离蛟王龙魂太远,又被苗疆血祭干扰,硬是没占到任何便宜,眼睁睁看着蛟王龙魂被花蛇蛊吞噬掉整整一半, 此番在此交手,竟然和上一次截然不同,青铜灯上居然没有任何明显的昭示,害的韩非子差点儿没有回过味来, 幸好有李雪及时提醒,这才让他第一时间想到了那条该死的花蛇蛊, 韩非子先前领教过花蛇蛊和苗疆血祭的厉害,丝毫不敢怠慢,赶紧召唤蛇诡道:“蛇诡附青灯,” 蛇诡却犹豫了片刻, 李雪悄无声息的捏出一个法诀,这才让蛇诡心甘情愿的附着在青铜灯上, 韩非子对蛇诡的控制方式非常简单,单纯的龙血引诱而已,以前也曾发生过蛇蜕不太听话的情况,所以他并没注意到蛇诡“特别异常”, 当那蛇诡附着在青铜灯上以后,左目妖眼里局势大变, 本来,经历过三次苗疆血祭实力大增的花蛇蛊稳占上风,把那蛟王龙魂压制的奄奄一息, 这条龙魂上一次施展九龙夺魄的时候被季无尘“凑巧”弄死过九分之一,本来就比较孱弱,自然而然打不过花蛇蛊, 两者交锋以后,蛟王龙魂越发感觉力不从心, 正当花蛇蛊自认为打败了对手,准备“大吃特吃”的时候,局面在一次发生变化, 突然间,蛟王龙魂好像吃了兴奋剂一般,整个身体一阵扭曲,莫名其妙的勇猛起来, 它把分散开来的九条龙魂融合在一起,一时间士气大盛, 花蛇蛊敌它不过,只能苦苦支撑, 又过了三五秒钟,花蛇蛊彻底没招了,被人家撕咬的遍体鳞伤,看上去像极了挂在空中的烂帆布,到处都是窟窿眼子, 别看这厮是灵魂体,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可是当它身受伤极重的时候仍旧可以呈现出破败状态,只是寻常人察觉不到而已, 伴随着攻击进行,花蛇蛊感觉自己快要挂掉了,这厮再也不敢想什么破坏炼器,反而盼望着我尽快完成炼器,也好救它一命, 当初这厮自作主张,擅自脱离龙翠儿掌控,现如今,它深入绝地,根本得不到龙翠儿任何支持,为今之计只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我身上, 可是我哪里顾得上它, 我甚至不知道花蛇蛊已经跑到我左目妖眼里来,更不知道它和蛟王龙魂打成了一团, 当我进入炼器状态以后,三魂七魄被红颜枯骨刀带着走,等它们进入左目妖眼以后,三魂七魄自动附着在黑色雕像上,通过它来完成整个炼器过程, 此时此刻,黑色雕像和我的三魂七魄融为一体,感觉上密不可分,再一次让我体验到形神相合的曼妙滋味, 此种感觉和当初的妖神附体又有不同, 妖神附体是黑色雕像操三魂七魄,我是被动的, 现在是飞天翠云羽遗留下来的那些残留气息引领着三魂七魄控制黑色雕像,我是主动的, 虽然我处于主动状态,更像是一个旁观者,完全插不上手,所有的炼化工作全都是飞天翠云羽占据主导地位, 换句话说,那片神奇的飞天翠云羽不知道躲藏在哪个时空里,远距离操控着红颜枯骨刀里那些残留气息全程炼器, 据我所知,黑色雕像里隐藏着一个强大的灵魂体,曾经让我体会过妖神附体的神奇滋味,当时只感觉纵横无敌, 现如今,飞天翠云羽隔着失控操控黑色雕像,慢慢的炼化红颜枯骨刀,为什么那个强大的灵魂体不敢冒出来捣乱呢, 难道它也害怕飞天翠云羽, 我感觉感觉飞天翠云羽真的很牛掰,居然能让黑色雕像的主人感到惧怕,眼睁睁看着它操控起黑色雕像完成整个炼器过程, 伴随着炼器进行,红颜枯骨刀时而透明时而粉红,时而冒出丝丝黑气,这些黑气不是别的,正是那些花蛇诅咒, 我万万没想到炼器过程中居然可以驱除花蛇诅咒, 难道说,这种神奇的炼器方法才是化解花蛇诅咒的关键所在,冥冥之中,那片神奇的飞天翠云羽正在指引着我, 我立刻有些心动,想要把这种神奇的炼器方法学下来, 然而,炼器的时候根本没有我‘自己’,我只是一个纯粹的旁观者,除了“想想”以外啥事都做不了, 或者换句话说,飞天翠云羽把我和红颜枯骨刀一体炼化了,只是不曾伤害到我的魂魄而已, 由此,我除了保持意识清醒以外根本没有可能记下任何一个炼器细节,真是太可惜了, 另外一边,花蛇蛊快要撑不住了,嚎叫道:“孙脸盆你个王八蛋,炼化个刀子都要老半天,你他妈的赶紧滴啊,老子还等着你救命呢,” 现在它喊破喉咙也没有用,我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一点外物变化, 那片神奇的飞天翠云羽甚至把花蛇蛊和蛟王龙魂的战斗场景都隔离了,它们俩就算打破天去也惊扰不到我, 花蛇蛊只能听天由命, 070章 本命法器 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只感觉精神一震,三魂七魄又回来了! 此时再看红颜枯骨刀,竟然让我目瞪口呆,我仿佛看到一个“已经消失”的物体重新回归一般—— 刀身和刀体经历过玄之又玄的神奇炼化以后,居然返本溯源,不再是羽毛形状,重新回到了白色刀体、黑色刀柄的原始状态! 刀锋大约三寸三,刀柄大约两寸三,通体细长、椭圆护手、刀身笔直、单面开刃,前端极其尖锐,像极了缩小版的窄刃苗刀! 更加神奇的是,它仍旧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可以随便输入妖气催动,简直神乎其神。 以前我只能通过妖气和精神力控制这把刀子,现在不需要这么麻烦,把它拿在手里就可以催动。 召唤妖气的时候不需要经过左目妖眼释放,那是因为,我现在就处于左目妖眼内部,澎湃妖气呼之即来。 那些妖气被我召唤过来以后,直接通过身体接触释放进红颜枯骨刀里,刹那间刀刃吞吐,彻底展示出它与众不同的一面。 倘若我把妖气收回,这把刀子立刻朴素起来,看上去毫不起眼,很像是一把玩具骨刀。 难道这就是本命法器? 好神奇啊! 我拿着最新版红颜枯骨刀仔细体会,发现它少了一样东西:原属于飞天翠云羽的神秘气息消失不见了! 对我而言,那些来自于飞天翠云羽的神秘气息半点儿意义都没有,或许它们对龙翠儿意义更大,象征着这把法器乃是她的前世之物。 如今那股气息消失不见,龙翠儿岂不是丧失了本命法器? 我感觉有些对不住她。 本来我没想把红颜枯骨刀据为己有,可是我身不由己,那些来自于飞天翠云羽的神秘气息主动帮我把红颜枯骨刀给炼化了。 现在它已经成为我的本命法器,器如身心,即便我不想要都没有可能。 难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单就这一世而言,这把红颜枯骨刀只能属于我孙脸盆? 应该的确是这样的! 如若不然,没法解释飞天翠云羽主动帮助我炼化红颜枯骨刀的事情。 如果不是飞天翠云羽帮忙,我压根没有能力把红颜枯骨刀化归无形,更没有能力把它炼制本命法器! 话说,我连什么是炼器都不知道! 我猜测,来自于飞天翠云羽的神秘气息乃是一次性消耗品,当它完成炼器“使命”以后便自动收回了。 至于那种气息到底回到了哪里去,非我能知。 不等我思考完毕,却听花蛇蛊惨叫道:“孙脸盆我草你大爷,你要是出来的再晚点儿可就见不到爷爷我了!” 我定睛一看,差点没笑死。 平日里威风凛凛的花蛇蛊正被那蛟王龙魂含在嘴里啃,就像啃一根胡萝卜似得。 现如今,看上去只有尺来长,实际上放大开来足有十几丈的花蛇蛊真的只剩下尺来长,可怜兮兮的样子。 我笑着问它:“你怎么混成现在这般地步,居然被人家当成胡萝卜吃掉。” “少他妈废话,赶紧来救我!”花蛇蛊气急败坏道。 当时我刚刚和飞天翠云羽分离开来,黑色雕像的原主人尚未来得及回归本体,我还能利用黑色雕像这一特殊形式暂且控制红颜枯骨刀施展攻击。 于是我抬手、挥刀,一下砍在蛟王龙魂身上。 以前我催动红颜枯骨刀的时候多少有些力不从心,现如今彻底不同。这一刀砍的非常轻松,半点儿压力都没有。 蛟王龙魂颇有些瞧不上红颜枯骨刀,并不认为这把“玩具刀子”可以伤害到自己,仍旧自顾自的吞噬着花蛇蛊。 红颜枯骨刀一挥而下,看似只有两寸来长的刀锋突然间蔓延开来,紧接着凌空划过,就跟切豆腐似得,轻而易举把那蛟王龙魂砍为两段,爽利的乖乖不得了。 其中固然有黑色雕像的附加效果,同样显示出红颜枯骨刀锐不可当! 更为重要的是,它真的可以伤害到灵魂体! 这才是最最重要的收获! 蛟王龙魂一时大意,居然被我砍作两节,痛得它一声哀嚎,带着半截身子“嗖”的一下返回到黑色雕像上。 与此同时,黑色雕像的原主人被蛟王龙魂激活,这厮很有可能被蛟王龙魂带坏了,竟然有些排斥我,一下子把我踢出去老远。 三魂七魄脱离黑色雕像以后并没有重归本体,它们停留在左目妖眼里,重新组成一个灵魂版本的孙脸盆。 此时,那把红颜枯骨刀仍旧抓握在黑色雕像手里。看样子,那个王八蛋不想把刀子还给我了! 我暴喝一声,刀来! 红颜枯骨刀不管那黑色雕像如何努力操控,发挥出本命法器的天生优点,很听话的飞回我手里来。 可是,脱离了黑色雕像以后,我再也没有能力在左目妖眼李凭借自身手段挥动红颜枯骨刀,只能眼睁睁看着蛟王龙魂逃离生天。 这时候我终于确认,那个黑色雕像和蛟王龙魂沆瀣一气,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它居然想图谋老子的本命法器! 我靠它的! 另外一边,花蛇蛊破口大骂道:“孙脸盆,你他妈的干嘛砍的这么小心?为什么不把那该死的蛟王龙魂砍成几十断?那样的话我就能把它分解吃掉了。” 我没好气道:“你当我不想啊?时间上来不及嘛!” “那你重新回到黑色雕像上去,再砍一次好了。”花蛇蛊摇头晃脑的建议道。 “我回你大爷!”我简直不想搭理这条该死的小花蛇,骂咧咧道:“那个黑色雕像上埋伏着一个大家伙,我可不敢轻易招惹它!刚才它还想抢走我的本命法器呢。” “啊?本命法器?”花蛇蛊突然间沮丧起来,无精打采道:“这么说来,你把红颜枯骨刀彻底炼化完成了,所以它才会返璞归真!” 花蛇蛊心不甘情不愿道:“那么祝贺你,现在你终于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了。” “请注意你的措词,”我纠正它说:“我可没有能耐炼化什么本命法器,全赖飞天翠云羽帮忙罢了,我只是捡了个大便宜而已。” “是呀,飞天翠云羽都主动帮你了,你他妈赚大了。你不仅赚了一把绝世神刀,还有可能赚一个大美妞,我靠你的。”花蛇蛊压根没有真心恭喜我的意思,话语里到处都是冷嘲热讽。 我看它状态不对,忍不住问道;“你吃错药了?干嘛总是恶心我?” “都怪那把破刀子,”花蛇蛊叽叽歪歪道:“我感觉它会威胁到我。” “谁说红颜枯骨刀可以威胁到你?”我晃动着手里的刀子,纳闷道:“现在这把刀子就在你眼前,你可曾感受到半点儿威胁?” 花蛇蛊这才回过神来,惊讶不已道:“咦,对呀!现在这把刀子就在我以前,怎么感觉不到以前那种威胁滋味了呢?” “啊!”花蛇蛊突然间大叫起来,兴奋不已道:“我他妈的明白了!经过炼化以后,红颜枯骨刀返璞归真,再也不是以前那把旧刀子了,所以它不再敌视我,欧耶!” “你他妈神经病啊,大呼小叫个屁啊,”我懒得搭理它,转而问道:“我问你,刚才你为什么不经允许跑到我左目妖眼里来?” “咳咳…我想你了…那个…特意来看看你…咳咳…就是这样。”花蛇蛊明显有些心虚,说话的时候底气不足。 这条死蛇出了名的胡说八道,很显然又在欺骗我,我怒道:“老子刚刚救了你一命,你居然黑着心肠糊弄我,赶紧跟我说实话!” 花蛇蛊眼瞅着逃不过去,只能坦白从宽道:“当时我害怕红颜枯骨刀威胁到我,想要跑进来破坏你炼器来着。” 说到这里,它换了一副讨好的神色,贱兮兮道:“幸好你孙脸盆大侠有苍天保佑,这才没让我铸成大错。不过你放心,” 花蛇蛊信誓旦旦道:“为了补偿你,我可以把龙翠儿偷偷弄晕,到时候你直接把她给xxoo好了。” 我考!当时我真想一刀砍死它!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小花蛇,居然盘算着祸害自家主人! 真是服了! 我恨恨的跟它说:“死蛇我告诉你,你要是再敢违背龙翠儿的命令,再敢祸害她,我他妈砍死你!” 花蛇蛊心虚无比道:“不会了,绝对不会了。” 我信不过它,威胁道:“发个誓来。” 花蛇蛊明显很抗拒,犹豫不决道:“誓言对我约束很大的,能不能换个方式?” 我斩钉截铁道:“不行!” “草,你以为你是谁啊,让我发誓我就发誓?”花蛇蛊恼羞成怒。 这时候我突然回想起一个可怕的事实:为什么花蛇蛊总想违背龙翠儿的意愿?它和龙翠儿到底是一种什么关系? 我感觉龙翠儿对花蛇蛊的操控水平绝对没有姬元宗那么高明。据我所知,当姬元宗掌控花蛇蛊的时候这条死蛇根本不敢违背他! 再看龙翠儿呢,虽然她有规则反噬可用,一定程度上可以压制住花蛇蛊。但是那条死蛇好像越来越无视规则反噬,于是它屡屡“自作主张”。 这样下去可不行! 071 花蛇蛊起誓 花蛇蛊动物性很强,一旦混账起来简直不管不顾。此番,它背着龙翠儿企图破坏我炼化红颜枯骨刀就是一个明证! 如果不是老子命好,说不定被这个坑货给害死了! 不行,我得想个办法把花蛇蛊约束住,以免让它有事儿没事儿的瞎捣乱,到最后只能祸害了我和龙翠儿。 到底怎么控制它呢? 我拿着红颜枯骨刀蹙眉沉思。 此时,花蛇蛊继续威胁我说:“孙脸盆,你赶紧把我放出去,否则我翻脸喽。” 我轻轻的扫了它一眼,冷笑道:“你他妈的也不看看形式,这是哪儿?这是老子的左目妖眼!这是我孙脸盆的地盘! 如果我不想放你出去的话,你以为自己走得脱?别的我不说,单说蛟王龙魂,如果我把你困在这里,万一那龙魂再次苏醒,你会被它吃的渣都不剩!” 花蛇蛊终于害怕了,战战兢兢道:“那我按照你说的办,对天发誓好让你安心。” 我没好气道:“对天发誓有个屁用。” “怎么没用了?”花蛇蛊急切道:“你要知道,誓言对于我们这类灵魂体或者妖丹体而言约束性很大的,根本没有违背的可能,否则我会死的很难看!” “真的?”我半信半疑道。 “千真万确!”花蛇蛊一本正经的说。 “那好,”我跟花蛇蛊说:“你发一个这样的誓言:‘今有花蛇蛊,跟随姬家已久,后来追随龙翠儿,绝无二心。今天我愿对天起誓:甘愿成为龙翠儿的本命法器,永生永世不得违背龙翠儿的意愿,否则愿受天诛地灭,永世不得超生’。” 我刚刚体会到本命法器的好处,当然愿意龙翠儿同样拥有一个真正的本命法器。毫无疑问,花蛇蛊是最最适合她的。 “我草!”花蛇蛊嚎叫着抗议道:“你他妈玩的也太狠了吧!不仅让我做龙翠儿的本命法器,还让我永生永世追随她?简直太过分了!” 花蛇蛊气的摇头晃脑,咬牙切齿道:“这种苛刻条件简直是丧权辱国,老子宁死不从!” 我嘿嘿笑道:“咋地,你不愿意啊?那你呆在这里等死吧,拜拜。” 说完以后我抽身要走,花蛇蛊哀嚎道:“孙脸盆,孙大侠,您换个方式惩罚我,只要您别让我做龙翠儿的本命法器,让我干什么都行!” 我冷着脸说:“没商量。” 花蛇蛊无可奈何,只能苦逼兮兮的按照我提出的要求对天发誓。誓言发完以后,这厮彻底愤愤不平道:“孙脸盆我日你八辈儿祖宗,你他妈明摆着欺负老子……” 这厮叽叽歪歪骂个没完,恨不得一口咬死我。 我懒得搭理它,径直问道:“你还想出去不?不想出去就算逑的,我可要先走了。” “等等老子!”花蛇蛊立刻停止谩骂,大声嚷嚷道:“你先把我放出去再走!” --------- 香山别墅里。 正在施法的韩非子突然皱眉,紧接着喷出一口老血来,脸色苍白道:“又一次做法失败了!” 李雪冷笑道:“你不仅仅作法失败了,而且还丧失了绝佳的吞噬花蛇蛊的契机,类似于这样的契机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为什么会作法失败呢?”韩非子大惑不解道:“季无尘明明不在孙脸盆身边啊,按说除了季无尘以外其他人没有能力干扰九龙夺魄的。” “也许孙脸盆还有其它秘密,只可惜我修为有限,甚至连前世的千分之一都达不到,没有办法清晰察觉到。”李雪皱眉沉思道。 “等我伤好以后,派个妖甲符兵试探一番。”韩非子恨恨的说。 ------------- 看似漫长的炼器过程实际上进行的飞飞快,等我睁开双眼的时候刚刚过去了几分钟而已。 龙翠儿关切的看着我,第一时间问道:“炼器成功了么?” 不等我说话,刚刚逃得一命的花蛇蛊小心讨好道:“报告主人,孙脸盆炼器非常成功,现在已经拥有自己的本命法器——返璞归真版红颜枯骨刀。 而且,在我的全力帮助下,他还驱逐了寄存在枯骨刀里的花蛇诅咒,如今是皆大欢喜。” 这条死蛇真的很不要脸,明明是它意图害我,到现在变成了刻意帮我。但是看在花蛇蛊对天发过誓,一心一意追随龙翠儿的份儿上,我便容他卖弄一回。 对于花蛇蛊的说辞,龙翠儿向来只听一半儿,自然而然的质疑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一些。” 这下倒好,由于誓言约束的缘故,即便我有心替花蛇蛊隐藏真相也是无能为力。只要龙翠儿问起,花蛇蛊绝对不敢欺骗她,只能实话实说。 花蛇蛊哭丧着脸,可怜兮兮道:“事情是这样的……” 龙翠儿听完真相以后稍微一愣神,笑着跟我说:“如此说来,你小子因祸得福了呗?” 我嘿嘿笑道:“然也。” 龙翠儿笑问:“现在那把刀子长成什么模样?” 我召唤出红颜枯骨刀,单手递给龙翠儿。 龙翠儿接过刀子仔细观看,诧异道:“竟然真的返璞归真了,只是形状上和以前略有不同。” 她把刀刃握在手里轻轻划动,并没有划出任何的伤痕,再把刀尖戳向手心里,看似尖锐的刀尖同样没有刺伤她。 龙翠儿笑道:“比起以前来迟钝多了,以前的枯骨刀轻而易举就能划破肌肤刺破手心。现在的枯骨刀居然丧失了冲击神魂功能,效果上大打折扣。” 我说:“知足吧,毕竟它可以切割蛟王龙魂,相当牛逼了。当时你是没看到,这玩意儿切起蛟王龙魂来就跟切豆腐似得,爽爽利。” “那倒是,”龙翠儿笑道:“只有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和以前比起来,现在的红颜枯骨刀在妙用上多有不同,并且只能用你孙脸盆的妖气催动,变成了你的专属法器,可喜可贺。” 碍于沈天和黑牛站在旁边,当她说到“妖气”二字的时候特意用口型表示,并没有真正说出声来。小丫头的樱唇非常好看,不厚不薄粉粉红,看得我心旷神怡。 龙翠儿笑呵呵的说:“你给我示范一下实际操控效果呗?也好让我开开眼界。” 我说:“好呀,你们全都站远一点儿。” “有没有这么夸张啊?”龙翠儿半开玩笑道:“这玩意儿看上去就跟玩具似得,不太可能鼓捣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场面来。” 我挠挠头,脸红道:“刚才我施展红颜枯骨刀的时候借助黑色雕像催动,此番乃是我第一次亲身操控本命法器,使用技巧上或许存在很大的不足,我怕一不小心伤害到你们。” 刚才还在忙活着虐待黑牛,自从我拿出红颜枯骨刀以后便已经悄无声息凑过来看热闹的沈天搓着双手好奇道:“演示之前能让我再摸一摸枯骨刀么?” 先前他触摸过老版本红颜枯骨刀,结果被刀子上附带的神魂冲击属性折腾的够呛,现如今沈天听到新版本红颜枯骨刀再也不会冲击神魂,忍不住又想触摸一番。 我把刀子递给他,开玩笑道:“随便拿去玩。” 沈天小心翼翼的接过刀子,并没敢像龙翠儿那般直接触碰刀刃和刀尖,先是把刀柄拿在手里反复摩挲,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才把手心放在刀刃上细细体会。 “哇,真的和以前完全不同了,”沈天感慨道:“刀子摸上去滑滑的,不像是普通动物骸骨做成,整体又特别轻巧,不知道是否结实。” 我说:“此乃法器,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只要我愿意,随时可以把它化归无形放回左目…咳咳,里放好,应该非常结实耐用。” 刚才我嘚瑟过度,差点把“妖眼”二字说出来,还好龙翠儿及时提醒我,小小的踢了我一脚,这才让我亡羊补牢。 “你是说,这把刀子还是像以前我见过的那样,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沈天难以理解道:“究竟是处于什么缘故,居然能让它介于有形和无形之间?好像从现代科学上讲不通啊。” 龙翠儿笑道:“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用科学来解释,即便是我们这类人,往往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就像我们学过的法术一样,我们可以根据长辈们遗留下来的施法规则施展出某些神奇的法术,解决掉某些神奇的事情,唯独讲不出具体缘由来。” 我点头附和道:“的确如此。” 沈天实际上并不关心所谓的“是否科学”,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亲身验证一下下红颜枯骨刀的结实程度罢了。 小伙子拿着刀子问我:“不介意我测试一下它的坚韧程度吧?” 我说不介意。 沈天拿着刀子冲黑牛一阵乱捅,捅的这小子嗷嗷直叫。 龙翠儿小声跟我说:“刚才因为花蛇蛊胡说八道气着沈天了,这小子在黑牛撒气呢。” 我好奇道:“花蛇蛊都说了些啥?咋能把沈天气成这样?” 龙翠儿红了脸,默不作声。 我当即猜出,花蛇蛊多半提到什么XXOO了,因为这条死蛇先前跟我反复提起过这个“神圣”的命题。 关于地名和更新的某些说明 有些地名我必须修改一下,让他们“脱离现实,没办法,写作需要,我的回避某些风险。 谢谢大家理解和支持。 另外关于更新问题,我不得不多说几句: 我不是职业写手,我得工作养家的。如果单靠小说的话我能活活饿死在大街上。 写小说只是我的爱好,不能耽误正经工作的。 工作之余,我每天只有大概6个小时写作,还得同时更新2本书,因此,每天2章已经是最大诚意,即便我周六日有时候不必加班,可以舍下陪孩子玩的时间攒点稿子,也是预备着应付天有可能出现的出差或者意外,防止断更所用。 前面大家也看到了,有段时间我父亲生病,硬生生自动更新了一个多星期,那段时间我一个字都没写,导致现在没有存稿了。想要多更都没有可能。 所以说,人人都有自己的无奈,我只能说,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写,争取在养家的基础上,两本书全都不断更,如果更新慢了您将就着看。 还是前面那句话,咱们坦诚相对,不掩饰也不装B,不矫情也不嚷嚷,只能这样。 谢谢大家。 072章 试刀 怪不得龙翠儿羞红了脸不肯明说,怪不得沈天气的非得拿黑牛撒气。这条死蛇的确太能气人,干嘛当着人家沈天的面儿说什么龙翠儿跟别人XXOO呢。 真是!!! 要是换做我,先前还被龙翠儿喜欢着,刚刚过去10个小时人家就不喜欢我了,紧接着还有条死蛇唧唧歪歪说什么“让心中女神和别人XXOO”,搁谁谁都得气疯喽。 只是可怜了三流杀手黑牛同志,一天之内接连遭到无数次“无端虐待”,简直委屈的不成样子。 沈天拿着红颜枯骨刀冲那可怜娃黑牛又捅又砍,在他身上留下一道道红印子,最后满足道:“嗯,刀子不错,捅不死人,也不会划破肌肤,特别适合充当审讯犯人的小棍子使唤。” 咳咳,这话说的,俺这是本命法器,哪能和审讯犯人的小棍子相提并论,你也太小瞧它了! 我接过红颜枯骨刀,示威道:“看我给你演示一下正统的红颜枯骨刀。” 妖力注入,刀芒暴涨。 看在沈天他们眼里好似见证了一把一米多长的正规苗刀锋芒闪烁。 沈天、龙翠儿、包括刚刚遭遇虐待的黑牛忍不住一起尖叫道:“哇!好一把神刀!” 我心里美滋滋的,把那红颜枯骨刀斜斜举起,单手下劈道:“看我一刀断巨木!” 刷。 刀光闪过。 被我选作攻击目标的那棵人腰粗细的巨木应声而响,“咔嚓”一声砍进去十来公分,切口处光滑无比! “卧槽!” 沈天、龙翠儿、黑牛再一次齐刷刷惊呼:“好锋利的刀子!” 我却相当、十分、无比的沮丧。 你爷爷的,老版本红颜枯骨刀只需要耗费一丢丢妖气就能砍断碗口粗细的竹子。现在的新版本红颜枯骨刀差点把我妖气给吃空了,居然只能砍掉十来公分的普通木头,你妹的! 耍我呢! 龙翠儿见我一脸的不平,笑着安慰我说:“已经很不错了。你要知道本命法器都是和你修为水平直接挂钩的。你修行到什么层次,它就有什么威力。 以前的红颜枯骨刀之所以锋利无匹多半是因为前主人修为强大的缘故,和你孙脸盆没有多大关联的。” 原来是这样! 我心里稍微舒服了那么一丢丢。 沈天满脸羡慕道:“看上去跟玩具似得小刀子居然能够砍出如此效果,真是偷袭杀人的必备神器!” 这厮是行伍出身,动辄想到杀人上去,我真是服了。 黑牛躲躲闪闪的看我,无比后怕道:“得亏你捉住我的时候还没有把这刀子炼成,要不然你只需要轻轻的给我一刀,哪里还有我命在?我可不如那木头结实。” “你这个夯货!”沈天一巴掌扇过去,骂道:“难到你没听龙翠儿说么,以前的枯骨刀比现在厉害多了!” 黑牛看上去就像是丢失了糖果的小女孩一般,无比可怜道:“有话好好说呗,干嘛又打我?” “啪” 沈天二话不说,又给他一巴掌,骂道:“我让你多嘴!” 这厮气性够大的,仅仅一小会儿而已,都把黑牛打成啥样了? 我很担心沈天把黑牛活生生打死了,害得我没有证据控告幕后真凶刘三爷,赶紧提醒他说:“别打了,先把他送回济南城吧,紧接着我们再去调查崔广福。” “不用,”沈天挥手道:“刚才你炼化枯骨刀的时候我已经给局里去过电话了,再过大概三十几分钟接应人员就会赶来,顺路给咱们换一辆好车。” 我问他:“关于老警车损毁的事情你是怎么跟局里说的?” 沈天坏笑道:“我说被鬼怪弄坏的。” “我靠!这都可以?”我无比惊讶道:“你么不是奉行唯物论么?” 沈天一脸轻松道:“特事特办。本来咱们办理的这件案子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我提出的鬼怪理论正好应景儿。” 这倒是句实在话。 诚如沈天所说,大概过了三十几分钟,警局工作人员赶过来把黑牛带走,顺路留给我们一辆崭新的警车。 我问警察同志:“多少时间可以立案?我想要尽快起诉幕后真凶。” 警察非常有礼貌跟我说:“按照办案程序,前期取证大概需要一个月,等我们把证据收集齐全以后,您就可以起诉相关涉案人员了。” 我点点头,表示非常满意。 警察们离开以后,龙翠儿小声跟我说;“刚才有个问题忘了告诉你,我听花蛇蛊说,你那左目妖眼里藏着一个诡异的黑色雕像?” 我说是呀,怎么了? 龙翠儿低声道:“不管蛟王龙魂还是黑色雕像,我感觉都不是好东西,你最好小心一点儿,轻易不要触碰它们。” 我点点头,笑道:“放心好了,我早就留意到这一点。” “我真正担心的是,”龙翠儿附在我耳边说:“我怕那黑色雕像和蛟王龙魂在你那本命法器上做什么手脚,到时候你不好防备。” 哎呀呀,这一点我怎么没有想到! 我赶紧把红颜枯骨刀从左目妖眼里取出来,再也不敢放回去。反正这把刀自看上去不像凶器,警察叔叔肯定不会搭理我,放在外面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唯一的缺点是,这把刀子脱离了左目妖眼以后没有办法化归无形,很有可能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偷走。 不过龙翠儿告诉我说,即便它被某些人惦记上或者偷走,我也可以轻而易举的召唤回来,因为它是我的本命法器,和我形神相连,永远都丢不了。 我对此半信半疑。 龙翠儿特意让沈天把红颜枯骨刀拿走,远远的藏起来,然后让我尝试着召唤回来,结果果然像她说的那样,只要我心念生出,红颜枯骨刀立刻返回。 哇卡卡,牛逼坏了! 所以我当场决定,解决掉蛟王龙魂和黑色雕像以前,永远不把红颜枯骨刀放回去,让他们想要使坏也没有机会,急死他们! 红颜枯骨刀加起来只有一尺多点儿,而且不会扎伤人,即便我不做刀套也没有关系。 我把刀子斜插在腰间,看上去很随意的样子。 龙翠儿笑话我说:“你知道刀子不会丢失,所以故意装出一副随随便便的样子来,冒充快意洒脱呗?” 花蛇蛊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撇嘴骂道:“他就是喜欢装B,忒恶心!” “哎呀我贼你大爷的腿!”我爆骂道:“你他妈一天不气我能死是吧?” “傻逼!” 这条死蛇根本不懂得“感恩”,老子刚刚救了它的命,转过头来就骂我,真是……我他妈很想问候它主人的母亲! 只可是花蛇蛊的主人偏偏是龙翠儿,我却没有胆量也没有必要辱骂她,所以我只能忍下这口气,单独和花蛇蛊对骂。 事实证明,我骂不过它。 这厮从我们出发开始,一路骂道刘各庄村村口,各种污言秽语层出不穷,居然不带重样儿的……老子彻底服气了,当场宣告投降。 花蛇蛊还没骂够,不肯罢休。 龙翠儿实在听不下去了,强硬道:“你给我滚回去!” 自从花蛇蛊发完誓以后再也不敢违背龙翠儿的意愿,赶紧屁悄悄滚回龙翠儿体内。 我突然有些好奇,笑问道:“翠儿,你把花蛇蛊藏在哪里了?也像我一样藏在眼睛里么?” 龙翠儿一下子红了脸,骂道:关你屁事!” 这个小丫头从来不肯轻易骂人,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她被花蛇蛊给带坏了?我感觉极有可能。 于是我再也没敢问龙翠儿把花蛇蛊藏在了哪里。 可是我仍旧很好奇,而且越来越好奇,终于有一次忍不住询问起花蛇蛊。 对方说:“龙翠儿把我藏在了……” 我听完以后当场崩溃,心说,怪不得龙翠儿骂我,那是我该骂,这种事儿压根就不能问! 诚如资料上所说,刘各庄村果然十分之“分散”,仅有的50来户人家坐落在庞大的山区里,最近的邻里之间也得有两三里地远。 这让我不由得为他们担心,万一家里出点儿啥事儿谁来互相照应呢? “这种事儿根本不用咱们担心,”沈天说:“为什么这个村只有50来户啊,不是因为人少,而是因为每户人家都代表一个家族。别看人家住的分散,实际上不缺乏互相照顾。” 欧拉拉,原来如此。 这种居住方式像极了抚养我长大的坡上村,让我不由得想起单独居住在坡上村的张德印。 现如今坡上村里荒无人烟,张德印一个人可曾住得惯?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我们高粱观里唯一的长辈,更是季无尘的亲舅舅,说起来我们好像很多天都没有关注过他了。 准确来说,自从我们出山以后,至今大概一年半,始终没有关注过张德印老人。一想到这里我越发的内疚,立刻拨打季无尘的电话,想要让他抽时间看一眼张德印去。 电话嘟嘟的响,就是没人接。 沈天笑道:“瞎费劲,这里没信号的。” 我低头一看果不其然,就连我最最强悍的直板诺基亚都没有信号了,更别提其它手机。 073章 夜宿刘各庄 1 既然刘各庄村没有手机信号,这里又是穷山密林,我们三个人万万不敢分开太远,本来计划好的分头调查只能取消。 都怪唐糖他们工作不认真,居然没有详细登记出崔广福所在的具体门牌号,凭白为我们增加了许多不必要工作量。 话说,这个鸟村子压根就没有门牌号,而且明明叫刘各庄,结果全都姓崔。我们想要使用排除法都没有可能,只能采用最笨的办法挨家挨户走访。 我真是醉了。 拜访第一家住户的时候,沈天独自一人走入。 这是没法子的事儿,我和龙翠儿身份敏感,这里的人对我们非常排斥,根本不欢迎我俩。沈天拥有警察身份,办起事儿来比我们方便的多。 等候的时间相当无聊,我和龙翠儿有一搭没一搭的瞎聊天。 龙翠儿问我:“你感觉左目妖眼里那个黑色雕像是什么来头?” “本来我以为他是覆海大圣蛟魔王本尊,现在看来根本不是,”我蹲在一块大石头上扣着脚丫子,漫不经心说道:“我学的是覆海大圣门下功法,如果那个黑色雕像真的是覆海大圣本尊的话,不可能排斥我的。” 我把一块脚趾甲慢慢的弄裂,一点点撕下来,好像是“人工剪指甲”一般,只不过我用撕的,断口处有些不太均匀。 龙翠儿看的连连皱眉,呵斥道:“孙脸盆,你怎么这么...” 她想了半天最终没好意思把“恶心”二字说出来,只是扭过头去不再看我,口中却说:“继续讲下去。” 我把脚趾甲往空中一扔,同时意识到龙翠儿不太喜欢我这样“原始”的剪指甲办法,于是果断停止。 紧接着才说:“后来我猜测那个黑色雕像是神秘的“他”,也就是我的前世留下的,结果发现也不对! 根据你的前世跟我说起的话语推断,我那个前世应该彻彻底底的打散重来了,除了你前世手里掌握的部分灵魂片段以外再也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所以说,黑色雕像不可能是我前世留下的。 那么只有最后一个可能。 它是某个企图算计我的大人物留下的东西。只不过呢,它比蛟王龙魂表现的更加“隐蔽一点儿”,时不时的丢给我一点点好处尝尝。 比如说,上一次让我体会到的妖神附体。 如果不是这个王八蛋企图谋夺我红颜枯骨刀的话,我简直要相信他是‘纯粹为我好’了。 现如今,虽然我猜不出他到底是谁,可是我能肯定的说,这厮绝对不怀好意,很有可能早就和蛟王龙魂它们沆瀣一气了! 如果不然,蛟王龙魂为什么非要寄托在它身上?此事特别的不正常。” 龙翠儿笑道:“你猜测的结果和我推断的差不多,只不过我认为,那个黑色雕像或许和李雪有关。” “李雪?”我感觉到大惑不解,质疑道:“怎么可能呢?” “怎么就不可能了?”龙翠儿解释说,“当初我为你驱逐迷情蛊的时候曾经感觉过李雪的痕迹,只可惜当时你并没有完全开启左目妖眼,我没办法查探的太清楚罢了。” “现在你再查一查呗。”经历过迷情蛊事件以后,我明知道此种查探消耗极大,仍旧舔着脸皮说。 “查不成了,”龙翠儿苦笑道:“自从我灵魂重塑以后再也没有能力施展出类似的查探法术。说句实在话,现在的我实力大减。” “比起在停尸房时候如何?”我想要尽快摸清龙翠儿的真实实力,也要为以后的合作奠定基础。 “比起那会儿来差远了,”龙翠儿蹙眉道:“主要因为花蛇蛊实力大减,我也就跟着它削弱。” 那我就大概有数了。 龙翠儿问我:“你把红颜枯骨刀炼化完毕以后比起以前来强出不少吧?” “其实和以前差不多,”我沉思道“只是比以前多出来一个攻击手段而已。” “话说,”我慢吞吞走到她面前,小声询问道:“翠儿,当初你是怎么替我解开迷情蛊的?我对这事儿一直很好奇。” “忘了,”龙翠儿笑嘻嘻道:“自从我灵魂重塑以后忘记了很多事情。” 我感觉龙翠儿故意骗我,俺早就听花蛇蛊说起过,所谓的灵魂重塑只能造成前世记忆被遗忘,不可能破坏今世记忆。 解除迷情蛊的事情恰好发生在今世,怎么可能被遗忘呢?只可惜龙翠儿死活不愿意告诉我,我也只能放弃不问。 虽然龙翠儿没有办法查看黑色雕像的来源,可是我感觉她说的或许有点儿道理,也许那个黑色雕像真的和李雪有关。 如果这件事情是真的,岂不是意味着我当初施展的请神上身很有可能召唤来李雪的某个宠物? 我靠,那样可太危险了。 如果不到万不得已我再也不敢轻易施展请神上身。 只是,一想到李雪处处算计我,我就难受的要死,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沮丧! 龙翠儿好似看穿了我的想法,笑着安慰我说:“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支花?” 我勉强笑了笑,解释说:“其实我早就想放弃她,以前在凤凰古城里也曾经看开过,可是初恋这种事儿不是我说忘就能忘的。” “你呀,涉及到感情的时候太墨迹。”龙翠儿撇嘴道:“你越墨迹约会伤害到自己,干嘛不学我,快刀斩乱麻。” 我抬头看天,使劲儿喘了一口大气,终于把心中的郁闷情绪排解出去,紧接着才说:“好!我学你!” 龙翠儿咯咯笑道:“那可有你学的了。” 我正想说点儿什么,沈天阴沉着脸走出来,远远骂道:“草!唐糖单位怎么回事!登记的资料全都是假的!我听这户人家说,村里根本没有崔广福这个人!” 以前沈天基本上不说脏话,自从他被龙翠儿拒绝以后,不仅脾气暴躁了很多,动不动还出口成脏。 龙翠儿曾经说,他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现在的沈天看起来真的有些破罐子破摔,他甚至不太注重仪表,说话的时候不停的挖鼻孔,故意把自己弄丑一些。 可能这是他排解失恋的特殊方式吧,对此我不做任何评价。 听到沈天说出那句“村里根本没有崔广福这个人”以后,我和龙翠儿双双惊讶道:“不会吧!” 沈天愁眉苦脸道:“此事极有可能。当然了,也不排除这户人家刻意保护崔广福故意说谎骗我的可能性。” 我建议他再问几家,最后综合来判断。龙翠儿也是这个意思。 沈天说:“大晚上的问个啥,明天再说吧,咱们找地儿睡觉去。” 我说:“借宿在老乡家里怎么样?” “你当现在是抗日战争时期啊?你说借宿就借宿?”沈天翻着白眼说:“人心不古啦小伙子,现如今没人肯让你借宿!就算我是警察也不行。” 说到这里,他看了一眼龙翠儿,坏笑道:“美女除外。” 龙翠儿瞪了他一眼,笑骂道:“你给我去死。” 寻找住宿地点的时候龙翠儿担心遇到什么大型野兽,问我说:“你的红颜枯骨刀还能不能像以前的老版本那样,飞出去凌空击敌?” 我说不行了,只能攥在手里使,攻击范围不超过周身一米。 龙翠儿连说可惜。 我也感觉很可惜,可是这事儿没得后悔,只能闷头认命。 幸好我的左目妖眼仍旧可以看出去20米方圆,而且无惧黑夜影响,聊做欣慰。 只不过,以前体验过的凌空击敌终究给了我希望,或许有那么一天,我有能力再一次实现凌空操控。 我们几个人运气不错,在刘各庄村最北边儿发现一个破庙。庙门破破烂烂,而且连个名字都没有。幸好里面非常宽阔,尚能遮风挡雨,顺路抵挡野兽。 沈天行伍出身,很善于利用周边环境。他从庙门两侧找来几块大石头堵在门口,堆起来一米多高,按说进不来什么野兽。 堵住庙门以后,我们找来柴火,躲在小破庙里生火取暖。现在已经过了国庆,晚上冷得要命,如果没有一堆篝火的话很容易冻死人。 我跟沈天说:“上半夜你先睡,下半夜替我值班。” 沈天点点头,胡乱吃了些警察局同事送来的午餐肉罐头,闷头就睡。可能他习惯了野外宿营,居然说睡就睡,把我龙翠儿羡慕的不行。 等他睡着以后,我和龙翠儿一人捧着一个午餐肉罐头,一点点品尝着。说实话这玩意儿真不好吃,可惜我们没得选。 吃完罐头以后,夜色完全大黑。我跟龙翠儿说:“你也睡会儿。” 龙翠儿说她睡不着。 我说不睡也得睡啊,要不然能熬死人的。 龙翠儿说你先睡。 我他娘的怎么好意思睡?我是男人嘛,有义务替女人值班。 “那就没办法了,”龙翠儿静静的盯着篝火,低声道:“你说夜里会不会遇到鬼?” 小丫头说话的时候俏脸发白,很明显害怕了。 当时我感觉有些好笑,咱们就是捉鬼的,你干嘛怕鬼啊?我把红颜枯骨刀拿在手里,笑道:“就算真的有鬼,老子也一刀把它剁了!” 074章 夜宿刘各庄 2 事实证明,不是每一个人都像我这么二,二到无知而无畏,无畏而无惧,恰似初生牛犊不怕虎。 当我亮出红颜枯骨刀,说出那句牛逼哄哄的剁鬼以后,龙翠儿仍旧担心鬼物降临,红着脸问我:“不会真的有鬼吧?” 我说:“就算有鬼又咋了?没有理由一下子就找上我们呀。这个世界很大,我们所在的破庙很小,两者相逢的几率不超过一万分之一。” “可是,”龙翠儿犹豫了半天,鼓足勇气才说:“万一这里是个鬼庙呢?我的意思是说,刚才我好像在庙后山坡上看到一大堆坟包,感觉这里不是一个正统庙宇,倒像是我们湘西一派的巫祝神庙,通常用来祭祀祖先的。只不过它被废弃多年,久无人用罢了,所以看上去有些破败。” “不会这么巧吧?”我难以置信道:“咱们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落脚点,偏偏就选在一处鬼庙里?” “也许真的很巧,”龙翠儿使劲儿抿着嘴唇,强行压制住心底的恐惧,低声道:“你看那两块被我们搬来堵在庙门口的大石头,上面是不是铭刻着图腾类线条?” 我走过去细细查看,只能勉强看出一个壶形图案而已。我跟龙翠儿说:“上面好像画着一把水壶,只可惜磨损严重,看不清晰。” 龙翠儿凑过来帮着我看,很快又放弃,连连摇头道:“磨损的的确太严重,根本看不出具体器形。不过,” 龙翠儿打量着庙宇结构,分析道:“你看这庙宇布局,光秃秃的大厅里什么都没有。没有供奉台,没有神像座,没有烧香的炉台,叩拜的场地。” 她趁着庙里火光升腾光线比较明亮的时候来回查看,沉吟道:“一般的乡村寺庙就算建造的简陋也不可能没有神像台,偏偏这里就没有。更为奇怪的是,” 龙翠儿重新回到篆刻着花纹的石头前方,指着那些花纹跟我说:“偏偏这里的石头上篆刻着奇怪的花纹,又是长条形状,前窄后宽,像极了正统的祭祀台用石,或许这里真的是一处鬼庙,只不过祭台被人家拆了而已。” “就算它是鬼庙又能如何?”我笑着跟她说:“刘各庄这么多户村民都没事儿,难道那鬼物偏偏要来找我们?没道理嘛。” “如果相安无事当然是最好的。”龙翠儿说话的时候嗓音颤动,足见她十分害怕。 我想要活跃一下气氛,跟她开玩笑说:“你连诈尸和虫蛊都不害怕,干嘛非得怕鬼?” “不一样的,”龙翠儿越说越怕,喃喃自语道:“尸体虫子之类到底是可以看见的东西,鬼却不一样,它是虚无缥缈的,因此特别吓人。” 现在是晚上,偏偏我们在说鬼,而且蹲在一个破庙里说鬼,一般人都会害怕。大概只有我这个另类不怕。 我跟龙翠儿说:“来,坐到我身边来,我来当你的金刚护法,要是那鬼物胆敢找过来,看我怎么收拾它!” 说话时候,我始终面色如常,给人以非常安全的信号,龙翠儿对我产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竟然真的坐到我身边来,轻轻靠在我肩膀上。 当她靠在我身上的时候,肌肉是僵硬的,可见她真的非常害怕。随着时间推移,我用镇定自若感染了她,小丫头慢慢的放松下来。 我问她:“现在好多了吧?” 龙翠儿点点头。 我又说:“睡会儿吧。” 龙翠儿再次点头。 可她始终没睡着。 几分钟以后,龙翠儿说:“我给你唱首歌吧?” 不等我点头说好她就开始唱,唱的是少数民族歌曲,我完全听不懂,可是我敢大胆的保证,龙翠儿歌声很美,宛如天籁。 于是我说:“你别唱了,我怕把鬼引来。” 说了以后我就“嗷”了一声,鼻子都疼歪了。那是因为龙翠儿恼羞成怒,狠狠的拧了我大腿一把。 她这辈子从来没有主动为那个男人唱过歌,今天破例,感谢我接她肩膀一用,特意为我一展歌喉。 我居然很无趣的不让她唱下去……小丫头气坏了,拧我一把算轻的。她气鼓鼓的问我:“干嘛不让我唱下去?” 我说你歌声真的很美,但是我怕引来鬼。 “你不是不怕鬼么?”龙翠儿或许有些困了,慵懒的说。 “我怕你怕。” “哦” 龙翠儿说话的时候越发慵懒,我感觉她要睡着了。 果不其然,小丫头立刻就睡过去。 我怕她睡的不舒服,稍微改变一下坐姿,这样她就能侧着身子躺在我前胸上,稍微舒展一点点。慢慢的龙翠儿越来越软,应该是睡的沉了。 我再一次改变坐姿,让她躺在我身上,抱着她睡。我可以对天发誓,当时我绝对没有占她便宜的意思,只是单纯的让她舒服一点儿。 时间转换,斗转星移。 万恶的沈天一睡不醒。 你大爷的,说好的换班守夜呢? 我去! 既然沈天睡的沉,龙翠儿睡的更沉,我便只能保持清醒。幸好身边有柴火,幸好柴火足够多,完全可以保持篝火整夜旺盛。 我小心翼翼的腾出一只手,不紧不慢的添加柴火,好让篝火一直燃烧。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我听到庙门外的石头上嗖的一下,好像有一股冷风刮进来。 此时门外漆黑一片,树梢不摇,哪里来的风?而且还带着一股阴寒劲儿,多半是鬼物到访。 我没有回头,等着那阵冷风吹到我面前来。 它果然没让我失望,真的来了。 我开启左目妖眼,一看不要紧,居然真是个灵魂体!对方披着血红色外衣,脸上留着可怕的血,双目突出,舌头老长,看上去比较吓人。 她以为我未曾发现她,或者以为我吓傻了,竟然一点点凑过来,嘴里呜呜咽咽道:“多好的贡品啊!” 先前我说过,如果灵魂体不曾设防,我可以通过左目妖眼感受到对方的某些想法。 这个鬼物大概不知道左目妖眼如此变态,居然以为我听不懂她“说些什么”,轻而易举就暴露出自己的目的——她是寻找贡品来的。 我心说,你他妈才是贡品,待会儿让你吃我一刀! 当那鬼物靠近我周身一米的时候,我假装未曾发现她,轻轻把龙翠儿放在地面上,其实是腾出手来对付她。 谁曾想那鬼物见到龙翠儿以后居然不肯搭理我了,一个劲儿的围着龙翠儿转,看样子她对龙翠儿更有兴趣。 等她转悠到龙翠儿头部的时候,刚好位于我身前一米之内,就是现在了! 我突然暴起,抽出红颜枯骨刀一刀砍将过去,大喝道:“你他妈的吃我一刀!” 这一刀砍的那鬼物猝不及防,立刻被我斩成了两断。 中刀以后,鬼物发出呜呜的声音,很显然非常痛苦。她想要把身体拼接起来,我不给她这个机会,一刀又一刀的砍过去,愣是把她砍了个七零八落。 这时候自然而然惊醒了龙翠儿和沈天。 他们两个没有左目妖眼,看不到鬼物存在,只发现我拿着红颜枯骨刀一下又一下的劈向空处,面目狰狞。 龙翠儿纳闷道:“孙脸盆,你在干啥?” 我来不及回答她,因为我发现这个该死的鬼物居然劈不死! 不论我把它劈的多碎,终究只能虚弱它而已。 我一边挥舞红颜枯骨刀一边跟龙翠儿说:“把你的花蛇蛊放出来,活吃了这厮!” “吃什么啊?”龙翠儿因为见不到鬼物存在稍微有些迷茫。 此时我感觉龙翠儿的蛊术尚未修炼到家,如若不然,单凭蛊术的神奇而言,绝对有办法见到鬼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迷迷瞪瞪。 我感觉妖力和精神力消耗的很快,只怕支撑不了多久,不敢跟龙翠儿废话太多,更加来不及解释,只能近乎命令道:“少废话,赶紧把花蛇蛊放出来帮我!” 当时我有些面目狰狞,双眼里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狠辣气息,别说是龙翠儿了,就连行伍出身的沈天都有些怕我。 命令发出以后,龙翠儿下意识的按照我说的去做,立刻召唤出花蛇蛊。 这条死蛇冒出来以后首先对我开骂:“孙脸盆我靠你大爷,老子睡得好好地,正打算洞房花烛夜呢,你却把我拽出来……咦,” 它发现了鬼物的存在,立刻停止碎碎念,兴奋着扑上去,边吃边说:“孙脸盆,算你他妈的有良心,竟然找来个鬼物让我吃。看在鬼物的面子上老子就不骂你了。” 我心说,你他妈的骂的还少啊,靠! 当花蛇蛊吞噬起鬼物的时候龙翠儿终于借助花蛇蛊之神通“亲眼见鬼”。虽然那红衣女鬼被我劈的七零八落,仍旧显得非常可怕,吓得龙翠儿差点儿摔倒在地。 沈天下意识的冲过去扶她。扶完了以后他才意识到“花蛇诅咒”存在,吓得他赶紧松手。可是这时候他却发现,当初腐蚀过他的花蛇诅咒居然没有爆发。 沈天心里非常清楚,他仍旧喜欢着龙翠儿,只要龙翠儿还喜欢他,按道理来说没有理由不会触发花蛇诅咒。可是那诅咒终究没有爆发,那便只有一个可能:龙翠儿彻底忘了他。 沈天抑郁不已,叹息道:“她果然放下了……” 075章 夜宿刘各庄 3 我和花蛇蛊配合的天衣无缝,把那红衣女鬼收拾的服服帖帖。到后来她居然想要求饶,只可惜花蛇蛊根本不理她,一个劲儿的吃呀吃。 这条死蛇刚刚被蛟王龙魂折腾惨了,巴不得某个不开眼的鬼物凑上来送温暖,今天好不容易逮住一个,哪里肯放过? 红衣女鬼眼瞅着“身体”一点点被花蛇蛊吃下肚去,彻底急眼了,趁着我妖力耗尽、来不及挥刀阻拦她的空档儿“嗖”的一下子消失不见。 此时花蛇蛊刚刚来得及吞噬掉她一小半儿灵魂体而已。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放虎归山了! 花蛇蛊埋怨道:“孙脸盆你他妈的傻啊,干嘛把鬼物切的那么碎?多此一举!枯骨刀乃是罕见的释放妖力攻击的特殊法器,不是砍鬼的菜刀! 鬼物也不是蔬菜或者人类,不会因为身躯遭受等量的砍刺伤害额外损伤半点儿。在等量攻击的前提下,就算你把他们剁成了粉末,对于鬼物而言还是一样滴。” 这是我第一次对付鬼。 也是我第一次催动红颜枯骨刀对付鬼。 我以为把鬼物切的越碎越容易伤害到对方,同样越容易被花蛇蛊吞噬。可是事实证明,根本不是我想象的那样。 这可真是……欲哭无泪。 那么问题来了:枯骨刀对于鬼物的伤害主要体现在什么层面?什么又是等量攻击?我非常虔诚的请教花蛇蛊。 这条死蛇说话的时候半点儿都不懂的尊重人,仍旧用那句著名的孙脸盆你这个大傻逼作为开头... 好吧,看在它是条蛇的份儿上,尤其看在我还得求人家的份儿上,老子忍。 “孙大傻逼你听好,”花蛇蛊拿捏着姿态,摇动着尾巴,十分装B道:“枯骨刀对鬼物或者灵魂体的伤害主要体现在妖力攻击上,不是所谓砍刺攻击。 所谓的砍也好,刺也罢,或者你把枯骨刀当成棍子来抡,造成的实际攻击效果都是一样的。” 讲到这里为止,它其实说了一大堆废话,半点儿有用的都没有,可是这厮非常自满,摇晃着脑袋问我:“嘿,小傻逼,听懂了没?” 我气的咬牙切齿,恨不得一拳揍死它,可是我有求于人,只能把姿态放低,所以我强忍着不忿恭敬道:“听懂了。” “你对我不够尊重,”花蛇蛊越装越离谱,端着架子哼哼道:“回答问题之前你甚至连个尊敬的花老师都没说。” 我心说,你他妈的一口一个“孙大傻逼”的喊着,我能尊重你就见了鬼了!要不是看在虚心请教的份儿上,我恨不得一刀捅死你这夯货! 旁边的龙翠儿看不过眼去,呵斥花蛇蛊道:“少废话,少拿架子,说点有用的!” 自从发过誓言以后,就算你把花蛇蛊打死一万回它也不敢对龙翠儿稍有不恭,既然龙翠儿发话了,就算花蛇蛊再想装B也不敢显示出来。 这厮异常礼貌的跟龙翠儿笑着说:“好的主人,我一定好好跟他讲。”扭过头来就变了脸,骂咧咧道:“孙大傻逼,叫声花老师来听听,要不然我就不讲了。” 我草! 老子怒气冲天,紧攥双拳,十分没招道:“花老师…” 哎,大家伙儿看看,我都被这条死蛇欺负成啥样了,苦逼命啊。 花蛇蛊听到那声“花老师”以后哈哈大笑,竟然罕见的正经起来,肃穆道:“先前我跟你说过,枯骨刀通过释放妖力伤害鬼物,你往枯骨刀里注入的妖力越多,释放的速度越快,对于灵魂体造成的伤害越大。” 说到这里它稍微一顿,笑道:“当然了,此种伤害方式对于鬼物以外的任何物体包括人类在内同样有效。可是你要注意,我所提到的注入和释放全都是一次性使用。一次性注入多少,就要一次性释放多少,不能有所保留。” 它尤其提醒道:“如果像你刚才那样,持续不断的往里输入等量妖力,像个傻逼一样拿着刀子剁来剁去,简直屁用都没有。 因为,像你那样的等量输入方式等于把红颜枯骨刀变成了一个‘固定伤害值’的普通刀子,简直得不偿失! 等量伤害对于活体动物而言肯定非常有效,可是对于鬼物而言,半点作用都没有,简直就跟挠痒痒似得。 刚才要不是你挥刀速度极快,搞得那鬼物没时间复原的话,你小子肯定就危险了,弄你个鬼物附体都是轻的!” 我仔细回忆起刚才的战斗细节,果然像花蛇果描述的那样,在我挥刀期间,红衣女鬼真的没有明显虚弱。 直到花蛇蛊出现,紧接着开始吞噬的哪一刻起,局面才所有缓解。看来我在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啊,真是险之又险! 花蛇蛊继续说:“如果你想追求最大的杀伤效果,大可以一次性灌输进足够多的妖力,追求一击致命!另外,” 它又忍不住开骂了:“我说孙脸盆,你他妈的是不是缺心眼啊?得到红颜枯骨刀以前你明明掌握了很多妖术,为什么不肯使出来呢?比如说,画地为牢也很好用啊!” 这一次骂的我哑口无言,因为花蛇蛊话糙理不糙。 对战红衣女鬼的时候我完全没有必要浪费那么多妖力,甚至可以施展出画地为牢把那鬼物首先困住。 只可惜我和它对战的时候比较激动,居然忘记了我还会其它法术,只想利用红颜枯骨刀一下子解决对方,结果搞出一个放虎归山的难堪效果来。 实在是...太尴尬了。 话说,我也没想到花蛇蛊吞噬起鬼物来这么慢吞吞。 要是放在以前,花蛇蛊早就把红衣女鬼搞定了,这一次居然慢成这样,足见它受伤很重,实力大减。 实际情况和我猜测的差不多,别看花蛇蛊威风凛凛的跟我讲解枯骨刀使用事项,其实它早已经疲惫不堪。 这不,刚刚讲完注意事项以后,不等我询问太多,这厮“嗖”的一下子消失不见,仓促的连结尾都来不及说,根本不符合花蛇蛊喜欢装B的淫荡本质。 我惊讶坏了,赶紧询问龙翠儿:“它没事儿吧?” 龙翠笑道:“没事,可能它需要一点点时间来消化刚才吞噬掉的鬼物。” 原来是这样,那我就放心多了。 我注意到龙翠儿有些脸色苍白,关切道:“刚才你看到鬼了?所以有些害怕?” 龙翠儿点头道:“自从花蛇蛊跑出来以后我就看到了,当时的确有些怕。” 紧接着,她强笑道:“不过现在不怕了。” 可以看得出来,她仍旧有些怕。 可是我深信,经历过此次事件以后龙翠儿即便还是怕鬼,绝对不会像以前那样完全的惊慌失措。她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遇强则强,肯有能力保持镇定,进而帮助到我,我对她充满信心。 花蛇蛊吞下鬼物以后半天没动静,直到过去三十分钟以后,它才扭着身子跑过来,跟我说:“我特意为你留下一段红衣女鬼残魂,要不要拿去研究一下?” 可以看得出来,这厮的‘气色’比以前好多了,应该是鬼物回补的缘故。这条死蛇吃鬼越多越强大,只可惜它受伤太重,一时半会儿强大不起来。 花蛇蛊十分好心的替我留下一块鬼物残魂,想要让我研究一番,可惜那玩意儿藏在它肚子里,老子怎么研究? 我骂咧咧道:“难道钻到你肚子里去研究么?靠你的。” 眼瞅着花蛇蛊一点点好起来,我终于有心情和它对骂。实际上我蛮喜欢和花蛇蛊骂来骂去的,可以最大程度上缓解压力。 花蛇蛊一脸鄙夷道:“你是要笨死给我看呗?我可以把鬼物释放出来的。” 这条死蛇非常聪明,别看它经常唧唧哇哇,可是当它认真做事的时候通常比我们更加注意细节。 打个比方来说,如果花蛇蛊只是骂我,不曾涉及到修行机密,它可以嚷嚷的让全世界都听得见所有一切。 如果涉及道修行机密,包括我的个人隐私在内,它就会自动的和我心念交流,不肯轻易泄露半点儿,足够见这条死蛇真的非常聪明。 既然花蛇蛊如此聪明,主动替我们保留下女鬼残魂,我们没有理由拒绝人家提出的研究建议。可是暂时来说,我得首先恢复妖力。 刚才的傻逼战斗把我消耗的够呛,只可惜出了大力没办成好事,不仅放跑了红衣女鬼不说,还把自己累得要死。 “以后多研究一下枯骨刀用法,我相信这把刀子绝对不是花蛇蛊描述的那么简单,”龙翠儿提醒我说:“等你把刀子研究透了,肯定越来越厉害。” 我点点头,笑道:“你说的很对。” 坐地行功一个小时,妖力和精神力全都恢复。 我邀请龙翠儿说;“咱们一起研究残留女鬼呗?” 龙翠儿笑道:“没问题。” “你咋不问问我嘞?”被我们“冷落”了半天的沈天气鼓鼓的抱怨道:“我对那女鬼也很有兴趣啊。” “问你个鬼,你只是个普通人,半点儿法术都不懂,看了也白看。”我直来直去道。 076章 夜宿刘各庄 4 “可是我对鬼物非常好奇啊!”沈天大声抗议道:“想个办法让我见识一下真正的鬼怪呗。” 龙翠儿笑道:“这事儿好办,一会儿让你开开眼。” 沈天满怀期待。 花蛇蛊跟我心念传音道:“咱们偷偷摸摸来,尽量搞得云淡风轻一些,好让那沈天过目不忘。” 我感觉花蛇蛊又想装B,其实我也很想装B,于是俺俩一拍即合。紧接着,我和花蛇蛊打出一个绝妙配合。 沈天只见我潇洒挥手,便从空气中困住一个“东西”,自从那东西被我困住以后,不断的挣扎吼叫。 得益于画地为牢结成的水雾牢笼,从来没有见过鬼的沈天头一回见识了一把,他亲眼看到一图无形无色的气态物质横在半空中扭来扭去的,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话说,女鬼残魂根本不会“说话”,更不会“呜呜”,这声音大家不用猜,肯定是花蛇蛊那个夯货故意演绎出来的。 它说:“我要增加一下鬼物的艺术气质。” 好吧,还是您老人家会装B,居然还提到了艺术气质...天呐,当我面对着花蛇蛊的时候感觉自己简直太Low了... 听到花蛇蛊精心演绎出来的“呜呜”声以后,沈天带着惊讶带着惊喜,带着激动和惊惧,忍不住大声喊道:“我草!原来世上真的有鬼!” 我跟他开玩笑说:“要不要摸摸看?” 花蛇蛊唯恐天下不乱,变换着声音吼吼道:“快来摸我呀…” 这条死蛇是灵魂体,可以模仿出很多东西,让它模仿个女鬼说话简直…轻松的不成样子。 可是我听那声音…怎么有点像龙翠儿呢? 沈天也是个二货,竟然真的伸手去摸,这一摸不要紧,自然而然破了我的画地为牢。 以前我早就说过,我所施展出来的法术全都有一个致命弱点:扛不住浩然正气侵袭。 沈天这厮当过八年兵,一身的浩然正气。倘若他没有衍生出敌对意识还好,那些浩然正气只能停留在他身体里,不会释放出来。 偏偏他非常痛恨那女鬼意图谋害龙翠儿,不自觉衍生出强烈的敌对意识,于是乎,浩然正气自然流露,只一下就破了我的法术。 法术被破以后,残魂片段“嗖”的一下子跑出来,眨眼间不知所踪。 “我考,那鬼物怎么跑了?”沈天一脸懵逼道。 “妈了个逼的,”花蛇蛊再也不肯冒充什么艺术家,破口大骂道:“你把他放跑了呗!” 沈天虽然看不到花蛇蛊,可是他早就知道花蛇蛊存在,当时也不惊讶,反而一脸茫然道:“这事儿怎么能怪我?明明是你们法术不精,控制不住那鬼物。” 如果细说起来,这事儿真的怪我俩“法术不精”,花蛇蛊不知道如何反驳沈天,只能恨铁不成钢的骂我:“孙脸盆,看看你,学的都是些什么鸟法术,竟然被沈天给破了!” 我满脸无奈道:“这事儿的确怪我,刚才我有些大意了。如果我反应够快的话,紧接着补上一个法术不就OK?都怪我临敌经验太少,今后一定注意。” 龙翠儿颇为担忧道:“现在我越发怀疑这里真的是一处鬼庙,我担心那女鬼搬来救兵。” 花蛇蛊哈哈大笑道:“怕个毛,老子巴不得大吃一通快速恢复牛逼实力呢,让他们放马过来好了!” 龙翠儿呵斥道:“你给我低调点儿!要不是人家孙脸盆帮忙,以你现在的实力吃得上半个鬼么?就怕人家把你给吃了。” 花蛇蛊被龙翠儿戳到了痛脚,立刻怂了,低声嘟囔道:“都怪那狗日的蛟王龙魂,要不是它……” “行了,行了,亏你好意思说,”龙翠儿笑着打断它,倒也不让花蛇蛊过分难堪,主动转移话题道:“过去的事儿就不要再提了,想想现在怎么办。我非常担心鬼物们去而复返,并且带着援兵前来。” “坐在这里等死肯定不行,”我沉思道:“毕竟花蛇蛊实力大减,我对枯骨刀的使用尚欠磨合,咱们跟鬼物消耗不起。” 沈天提议说:“咱们搬出去将就一晚,等到明天白天再来收拾它们,我想那些鬼物定然不敢在白天冒出来作祟。” 花蛇蛊反对道:“搬到哪里去都没有用!刚才我能感觉那个鬼物分明是冲着我来的!” 我还以为那个鬼物是冲着龙翠儿来的,一度替她担忧不已。现如今听花蛇蛊说那个鬼物是冲着它来的,顿时感觉十分放心,笑着打趣道:“那你替我们把鬼物引走好了。” “我贼你!”花蛇蛊破口大骂道:“老子被那蛟王龙魂伤害的太重,你打算让我跑出去送死么?” 我跟它开玩笑而已,当然不可能让花蛇蛊真的跑出去送死,笑问:“那个鬼物为什么专门盯上你?” “还不是因为蛟王龙魂,”花蛇蛊非常沮丧道:“当日我被蛟王龙魂伤的太重,很难掩饰住自身气息,对于鬼物而言,我就变成了他们向往已久的贡品。 如果搁在其它地方,那些鬼物当然没有能力发现我。可是这里比较特殊,真的有可能像龙翠儿推断的那样,本来就是个鬼庙。 但凡鬼庙,多少都有些强化鬼物感知的特殊布置,正是这些特殊布置致使鬼物们察觉到我。” 龙翠儿问它:“你感觉这个鬼庙里都有那些特殊布置?” 别看花蛇蛊丧失了前世记忆,可是它毕竟存在了很多年,自身感知非常敏锐,通常可以发现一些很容易被我们忽视的细节,所以龙翠儿才有此一问。 花蛇蛊在鬼庙里来回游荡,很快回到庙门口,尾巴冲着那些前窄后宽的长条石头摇了摇,肯定道:“一定是这些石头作祟。” 它进一步解释说:“这些石头前窄后宽,像极了传统意义上的棺材;再看石头上篆刻的花纹,其实不是所谓的水壶,乃是一种古老的引魂纹理,只是我丧失了前世记忆,实在是记不清楚它们叫什么。” 我问它:“即便这些石头具备引魂功能,可是他们已经散了架,难道还能发挥出以前的作用?” 花蛇蛊说:“当然不可能百分百的发挥出原有作用,要不然的话,那个红衣女鬼轻而易举就能借助这些石头弄死我们。 可是你也不能小瞧它们,这些石头很有可能矗立在鬼庙里很多年,只是最近几年才被人拆散开来。 在此之前,说不定早就培育出某个或者某几个特别厉害的恶鬼,只是那些万恶的村民们不肯告诉我们而已。” 沈天嘿嘿笑道:“实际上在我调查期间,有个老人家善意提醒过我,不让我靠近村子最北面的小破庙,说什么这里闹鬼。当时老子不信邪,所以才…” “挖槽!”我和花蛇蛊同时叫让嚷道:“你他妈不早说!” “我以为你们都是高人嘛,孙脸盆又有牛逼哄哄的枯骨刀,岂能害怕几个小鬼?”沈天郁闷不已道:“谁知道你们一时大意,竟然被那鬼物给跑了。” “现在不仅仅是红衣女鬼的问题,”龙翠儿面色凝重道:“我们极有可能闯进鬼窝了,说不定还能碰到传说中的鬼王。” “鬼王是什么东西?”我和沈天从来没有听说过所谓鬼王,颇有些无知者无畏的中二架势。 “见过老鹰抓小鸡么?”花蛇蛊抢着说:“如果鬼王是老鹰,咱们几个就是小鸡仔。” “可是大家都说鬼也怕人啊,”孙脸盆一边挠头一边疑问道:“难道鬼王就不怕人了?” “准确来说,鬼王已经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鬼,”花蛇蛊解释道:“它们是类似于我这样的存在。现在你可以想象一下,如果我想弄死你的话是不是就跟老鹰抓小鸡差不多?” 沈天听后倒抽一口凉气,后怕道:“的确是这样。” 这事儿越听越恐怖,我赶紧跳起来说:“那还犹豫个屁啊,赶紧把门口的大石头抬出去扔喽!” “现在扔石头有个屁用!”花蛇蛊骂咧咧道:“你这个大傻逼刚才把红衣女鬼给放跑了,人家早就把我的气息给记住了。现在那个女鬼多半已经回到鬼王所在地,早就把咱们的信息透漏给鬼王了,人家随随便便就可以找到咱们。” “也就是说,那个鬼王随时有可能跑过来捏死咱们?”沈天有些害怕,说话的时候带着非常明显的颤音。 别看他行伍出身,当兵八年,可是他对付不了鬼物侵袭,尤其害怕那个牛逼哄哄的鬼王亲自出手。 “所谓的鬼王只是咱们推断出来的,未必真实存在,”我安慰他说:“就算那鬼王真的出现,单凭你小子一身浩然正气,它也不敢靠近你。” “真的?”沈天听我如此说话,紧张情绪稍微有所缓解,半信半疑道。 我刚要说:“当然是真的,鬼也怕人嘛。” 正说着呢,门外一阵阴风刮过来,呜呜作响。 “我草!!!”沈天当时就跳将起来,大喊道:“不好啦,鬼王来了!” 077章 深夜追踪 沈天当过八年兵,胆量绝非寻常人可比。按说他不应该仅仅因为一股阴风就要大呼小叫,明显不符合军人气度。 可是,凡事都有例外。 人总是对未知事物充满恐惧,尤其当沈天刚刚见识过红衣女鬼的灵魂片段以后,精神上正处于格外敏感时期,这才忍不住尖叫起来。 当时我也非常紧张,下意识的开启左目妖眼,顺着阴风刮来的方向仔细看去,一看之下毫无发现,忍不住诧异质疑道:“莫非刚才刮过来的不是阴风?只是我们过于敏感了?”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定然是阴风无疑,只是那厮距离咱们比较远,以你的能耐看不到人家而已。” 我问它:“你能看到么?” 花蛇蛊很想趁机装B,可惜它的确实力大减,同样狗屁都看不到,最后只能悻悻道:“我才懒得去看。” 明明是它看不到,这厮非得说什么懒得去看,我再一次见识到它的厚颜无耻。 龙翠儿拿出一瓶黑色粉末来,敞开瓶口说:“容我使个法术。” 我问她:“瓶里装着什么东西?你要施展什么法术?” “一个小小的追踪窍门而已,未必有效。”龙翠儿一边抛洒着粉末一边回答我。 粉末抛洒出来以后,沿着阴风吹来的方向溯源而上,借着庙门里的篝火光辉,我能看到一条细细的灰线逐渐蔓延。 龙翠儿惊喜道:“法术奏效了,走,咱们追上去!” 看来我猜的没错,龙翠儿果然比以前勇敢了很多,竟然打算主动追击过去。只可惜庙门外一片漆黑,龙翠儿施展出来的灰色细线很快融入夜色中消失不见。 小丫头一拍脑门,沮丧道:“我倒是忘了,晚上光线太暗,根本没有办法追踪灰线。” 我说这事儿好办,看我施法照明。 说话间,我拿出一张废报纸,撕出一轮小小的圆盘,随后施展出旭日东升之术。眨眼间,纸圆盘光芒四射,恰似旭日东升,照亮方圆十几米。 沈天和龙翠儿再一次见证到玄之又玄的折纸成兵术,齐齐惊叹道:“哇!” 我说:“这个法术消耗极大,以我现在的能力只能坚持一个小时左右,咱们快点儿追上去。” “你们先别走啊,”沈天颇为疑虑道:“万一真的有鬼王咋办?” 龙翠儿笑道:“打不过还跑不过么?现在已经是凌晨2点钟,再有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我不信那鬼王真的敢在白天冒头。” 花蛇蛊建议道:“主人,咱们最好兵分两路,以免真的碰到鬼王被人家包了饺子。” “那好,”龙翠儿果断道:“你跟沈天留下,我和脸盆追过去。” 花蛇蛊连连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让沈天一个人留在鬼庙里,咱们和孙脸盆追过去。” “我考!你们可不能撇下我不管!”沈天嚷嚷道:“万一咱们中了人家调虎离山计咋办?等你们一走,那鬼王直接冲着我来,我可就……” “没有这种可能性!”花蛇蛊斩钉截铁道:“你要知道,那个红衣女鬼不是一般的鬼物,多半是鬼王的左膀右臂,很有可能连鬼王都没意识到她会被咱们重创。 现如今,那个鬼王多半在帮助红衣女鬼复原,根本没有余力跑出来祸害你。就算它有心祸害你,也只能派出一些不起眼的小鬼来。 可是那些东西非常害怕你的浩然正气,只能躲在阴风里偷窥而已。就像刚才闹出动静的小家伙一样,连面儿都不敢露的。” “如果事实真的如你所说,我的浩然正气可以克制鬼物,”沈天不愧是当过兵的人,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说话的时候不再颤抖和紧张,笑道:“何不利用我的浩然正气对付鬼王呢?” “所谓的浩然正气也是有等级的,”花蛇蛊回应道:“你只是个普通人,自身携带的浩然正气来自于军队培养,倘若对付那些小鬼头们绰绰有余,但是你对付不了或许存在的正统鬼王。 最为致命的是,你那些浩然正气根本没办法自如掌控。当你呈现出敌对意识的时候,身体里潜伏的浩然正气四处乱窜,不仅对鬼王形成不了任何威慑,反而很容易破坏孙脸盆的妖…额,法术。” 这条死蛇说的兴起,差点儿把老子掌握妖法的秘密捅出来,幸好它见机快,及时转换了说法。 沈天听后半信半疑道:“法术不都是正统的么,怎么可能害怕我的浩然正气?” 花蛇蛊摇头晃脑道:“这事儿让孙脸盆给你解释。” 这条死蛇狡猾无比,立刻把烫手山芋仍向我这边。 我能说啥?只能胡诌道:“大道三千六,妙法各不同。正所谓物有相生,法有相克,你那浩然正气刚好和我掌握的法术互为克制…咳咳,我这样说你明白不?” 我老人家口才不咋地,想了半天只能想出这么一套扯淡理论来。细说起来,这套理论还是季无尘原创,只不过被我照搬过来而已。 沈天听后越发不解,疑惑道:“可是你仍然没有告诉我,我的浩然正气为什么刚好和你的法术相克?” 但凡当过兵的人多半比较轴,沈天也不例外。这小子认死理,非得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行。 偏偏我口才一般,辩才更差,居然被他问的哑口无言。 幸好我身边站着龙翠儿,她笑呵呵的跟沈天解释道:“孙脸盆所学道法接近阴柔一路,你那浩然正气阳刚无比,因此你俩互为克制。” 这个解释简直太妙了!我以后大可以依葫芦画瓢,把那些来自于外界的质疑理论统统抵挡回去。 沈天听后不再质疑,点头道:“阴阳相克,的确有这么回事儿。” 龙翠儿跟他说:“虽然你有浩然正气,按说不惧怕普通小鬼。可是我得提醒你,不管你遇到任何鬼神,首先内心里不能害怕。 倘若你自己心虚,只能导致正气削减,逐渐被鬼物找到空子。正所谓‘一口正气在,万里无敌手’,勇冠三军者鬼神难欺!” 随后那句“勇冠三军者鬼神难欺”听得我和沈天同时精神大振,齐齐点头道:“说得好!” 龙翠儿娇羞一笑:“少来捧我,赶紧出发吧。” 沈天挂念着龙翠儿,叮嘱道:“万事小心。” 龙翠儿指了指我,笑道:“有他呢,要死也轮不着我。” 说话间,那条灰色线条飘飘忽忽一路向前,逐渐脱离我们视线以外。 龙翠儿跟我说:“我这个法门不能离我太远,咱们抓紧时间跟上去。” 我从背包里拿出一张纸片,三两下叠成一个纸马,顺手打开早就配置好的半瓶珍珠水粉胡乱一蘸,低头跟龙翠儿说:“挽起裤腿。” 龙翠儿诧异道:“你要作甚?” 我说:“附近有鬼物骚扰,咱们不敢飞天追击,万一我法术被破,很容易活活摔死,咱们利用神行千里追踪过去。” 龙翠儿这才弄明白,原来我要在她小腿上施法,感情她刚刚想“偏”了…还以为我打算……咳咳,小丫头被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纸马贴在我和龙翠儿的双腿上,湿漉漉的有些难受。 沈天远远的看着我俩,皱眉问道:“世上真的有神行千里之术?” 我说:“世间法术总有限制,不可能让你为所欲为,更何谈神行千里?刚才你也见识过我的飞天妙法,大概有所体会。 咱们这些人飞的在高高不过树梢,跑的再快快不过汽车。所谓的神行千里并不是让你一冲千里远,,只能比普通人快那么一丢丢而已。” 沈天连连点头道:“好像有那么点儿道理。” “狗屁的道理,”花蛇蛊当场鄙夷道:“那是因为孙脸盆道行太浅,想当年老子纵横天下的时候,莫说千里,就算是万里也……” “好汉不提当年勇,不吹牛皮你能死呗?”龙翠儿痛恨花蛇蛊喋喋不休的卖弄以前如何,很不给面子的打断它。 花蛇蛊闹了个老大没趣,哼哼唧唧又不敢反驳,看的我开心不已。嘿嘿,自从这条死蛇发过誓言以后终于有了克星,再也不敢像从前那样为所欲为了。 花蛇蛊痛恨我看它笑话,破口大骂道:“孙脸盆你这个大傻逼!” 每当花蛇蛊理屈词穷的时候通常都会用脏话挽回面子,我才懒得搭理它,径直跟龙翠儿说:“我的旭日东升之术坚持不了多久,更何况,我还得同时施展神行千里,两两叠加消耗,估计只能坚持半个小时,咱们赶紧追上去!” 一转眼法术催动,“嗖”的一下子冲出去十几米远,再过三两秒钟,我和龙翠儿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沈天呆呆的看着我俩,结结巴巴道:“我考!谁说这玩意儿跑的比汽车慢?我看比一般汽车可快多了…关键是,它不烧油啊…” 龙翠儿鼓捣出来的灰色线条看上去只有两米来长,飘忽前行的时候像极了某条大虫子。 我问她:“你刚刚施展出来的追踪法术隶属于蛊术范围么?” 078章 器灵 我对于追踪术的疑问实际上非常外行,因为涉及到法术层面,各家有各家的秘密,如果换做扈三元,肯定狠狠的瞪我一眼,紧接着保持沉默。 但是龙翠儿不同,她对我颇为信任,很乐意跟我讲述某些法术原理。 小丫头笑着解释说:“所谓的蛊术涵盖面很广,甚至牵扯到巫术层面,不仅仅是养虫下蛊那么简单。事实上,伴随着社会发展,咱们这一行也在进步,再也不像从前那般‘术业有专攻’。 说的难听点儿,现代人越来越浮躁,越来越重视金钱,某些规矩很大、轻易不肯传人的绝对秘法也在一点点泄露。可以这么说,只要你有钱,或者,” 龙翠儿稍微有些脸红,低声道:“或者你稍有姿色,便会有人想方设法的把不传之秘送到你眼前来,只为求美人一笑。” “照你这么说的话,你所学很杂喽?”我笑着问她。 按照龙翠儿的说辞,但凡颇有姿色的女孩子想要学习秘法通常比较简单,因为那些“臭男人”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送给她们。 偏偏龙翠儿生的很美,绝美。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龙翠儿肯定有机会获得更多秘法。 事实证明,结果正像我猜测的那样。 龙翠儿点头承认道:“遇到你以前的确有很多男人送给我秘法。起初我不想要,可是我一旦不要,立刻就会得罪人,于是我只能收下。偏偏我这个人好奇心很重,一旦得到某本秘法,不管它是真是假总忍不住琢磨几天。 所以我越学越杂,医学、巫术、养蛊、祈祷、请神……多的连我自己都数不清。自从遇到你以后,我感觉样样通不如一门精,于是我打算专门研究巫祝之道。” “为什么不是蛊术?”我万分好奇道。 龙翠儿是养蛊师,按道理来说没有理由放弃蛊术不用,非要研究什么巫祝之法。 花蛇蛊抢着说:“大傻比!蛊术就包含在巫祝之术里,你这个问题问的好业余噢,哈哈哈哈。” 我被这条死蛇呛的不轻,尴尬无比,只能红着脸转移话题道:“咱们要追到什么时候去?” 龙翠儿看向前方的灰线,轻声道:“应该不远了。” 我注意到那条灰线正在一点点变短,颇为担忧道:“看来那些鬼物把你的灰线给吃掉了,这样的话,会不会对你形成伤害?” 龙翠儿摇头道:“不会。只要它们伤害不到本命蛊,我便没事儿。” 小丫头提到本命蛊的时候我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前段时间我把龙翠儿的本命蛊搞成了类似于本命法器的存在,会不会影响到她? 于是我问:“本命蛊和本命法器有什么不同么?前段时间你的花蛇蛊跑到左目妖眼里捣乱,被我逼着它发了个誓言,从此充当你的本命法器。这事儿会不会…” 不等我把话说完,龙翠儿脸色大变,尖叫道:“你是说…”她有些激动过度,说话的时候磕磕巴巴:“你…” 我看她实在太激动,根本说不出啥,主动替她说:“没错,我把你的本命蛊搞成本命法器了。” 龙翠儿定定的看着我,半天没说话。她甚至连追踪鬼物的事情都忘记了,直接导致法术失效。 我眼睁睁看着前方那条灰线化为虚无,再也没有办法继续追踪下去。看来我擅自捣鼓花蛇蛊的事情对龙翠儿影响很大,要不然小丫头绝对不可能震惊成现在这样。 如今倒好,鬼物再也追踪不得,龙翠儿又心神大震,看来我闯祸不小。当时,我再也没有心思催动折纸成兵术,收起法术小声问道:“难道我闯祸了?” 折纸成兵术收起来以后,四周光线重归黑暗。夜色中,看不清龙翠儿面色如何,只见她一言不发。 我一下子慌了神,忐忑不安道:“到底咋了嘛,你说话啊。” 龙翠儿还是不肯说话,搞得我越发心虚,简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花蛇蛊偷偷溜出来,贴在我耳边小声说:“孙大傻逼,你真是二到家了!本命法器的事情何其重要?连我都没敢坦白出来,你他妈竟然不打自招了!” 自从我认识花蛇蛊以后,从来没听它如此小心的和我说话,这厮向来都是吵吵嚷嚷的。现如今它居然小声小气起来,我感觉事情越发严重,抑郁道:“莫非我闯祸了?” “是呀,你把龙翠儿祸害惨了!”花蛇蛊落井下石道。 “你跟我说说原因呗,”我不敢明目张胆的开口问它,生怕刺激到“半痴呆状态”的龙翠儿,只能通过心念传音偷偷交流。 花蛇蛊嘿嘿笑道:“怕了吧?” 我咽了口唾沫,偷偷看一眼正处于呆滞状态的龙翠儿,夜色一片漆黑,即使面对面都看她不清,心中不由得更加害怕。 要是真如花蛇蛊所说,我把龙翠儿给祸害了,那该如何收场?此时龙翠儿却说:“谢谢你,脸盆。” 当时我便惊呆了! 她竟然说谢谢我? 难道我被那个该死的花蛇蛊忽悠了? 实际上,我把花蛇蛊变成本命法器的事情压根就是好事儿,根本不是这条死蛇所说的“天大的坏事?” 答案很快给出。 只听花蛇蛊嘿嘿笑道:“活该,谁让你把我变成本命法器的,不吓你吓谁!” 它奶奶的,这厮果然在忽悠我! 我狠狠的瞪它一眼,骂道:“你可真够气人的,开玩笑也不分时候,刚才差点吓死我!” 花蛇蛊笑的越发得意,满满的心满意足。 龙翠儿摆脱呆滞状态以后说话越发的从容,笑道:“你捣鼓花蛇蛊的事情对我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只是我没想到这份儿好处来的这么快而已!” 随后,她跟我讲起花蛇蛊的事情来。 据龙翠儿说,这条花蛇蛊跟随他们家很多年,祖上记载说,从来没有一个人有能耐把花蛇蛊训练成“本命法器”,充其量把它培养成本命蛊而已。 本命法器和本命蛊的区别在于: 前者无条件配合主人,永远不会变心;后者有条件服从主人,稍有不慎就会反噬主人。这种反噬不同于花蛇诅咒,属于实打实的吞噬。 也就是说,那些本命蛊有一定机会吃掉主人! 也是因为这个缘故,龙翠儿对花蛇蛊的掌控始终处于‘忐忑不安’状态,直到我无意中替她解决了大难题为止! 当我听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笑道:“怪不得你如此失神,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 龙翠儿很明显激动坏了,竟然冲过来亲了我一口,美滋滋道:“你可真是我的福星!” 花蛇蛊见不得我俩如此“亲热”,气鼓鼓骂道:“该死的,这一切都是建立在老子的痛苦之上!你们两个全都是恶人!” 龙翠儿嬉笑道:“我感觉现在这样很好啊,你我都可以全心全意的对待彼此。” “好个屁!”花蛇蛊骂咧咧道:“我只是一条蛊虫而已,永远不可能变成真正的法器!也就是说,我充其量变成一个活着的器灵,你还得为我找一个本命法器才行。” “本命法器?”龙翠儿蹙眉问道:“你的意思是说,我得找一个类似于红颜枯骨刀的东西来承载你?” “对于我而言,有没有专门的本命法器承载都是一样的,”花蛇蛊撇嘴道:“可是对你来说,有没有本命法器大不相同!” 这条死蛇终于逮到装B机会,嘚瑟道:“你见过孙脸盆的红颜枯骨刀,同样知道这把刀子非常厉害。可是我告诉你,如果你找到本命法器来承载我,孙大傻逼的红颜枯骨刀就是个屁!” 花蛇蛊越说越兴奋,吵吵嚷嚷道:“你们知道什么是器灵么?你们知道什么是活体器灵么?不知道吧!” 它在空中不停地摇头摆尾,牛逼哄哄道:“活体器灵的意思就是,只要你们找到龙翠儿的本命法器,相当于把我和她的法器合二为一,威力倍增哦! 到时候,我可以大胆的说一句,就算孙大傻逼把他的红颜枯骨刀琢磨出花儿来,在老子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不管我的红颜枯骨刀是不是屁都不算,花蛇蛊的话语都让我振奋不已!因为那意味着,我们高粱观即将实力大增! 前提是,我得替龙翠儿找到合适的本命法器。当我想到这里的时候,下意识回想起飞天翠云羽,激动不已道:“飞天翠云羽!你的本命法器绝对只有飞天翠云羽!” 龙翠儿大惑不解道:“飞天翠云羽?那是什么东西?” “你的本命法器呗!”花蛇蛊虽然同样失去了前世记忆,可是它终究存在了很多年,诚如我前面提到的那样,它对某些事物存在很强的身体记忆。 花蛇蛊解释说,这种记忆更像是某种烙印,早就深深的铭记在身体里,不会因为记忆失去而消散。 花蛇蛊可以通过蜕皮实现重生,完美继承来自于前世的身体烙印。我和龙翠儿同样拥有前世,能否跟花蛇蛊一样拥有一套完美传承身体烙印? 答案是否定的。 079章 调虎离山 花蛇蛊解释说,你们人类和我们不同,你们是胎生娘养的,即便存在转世重修,那也只能从头再来,不可能把前世“烙印”同步传承过来。 因此,自从龙翠儿灵魂重塑以后,不仅在见知上远远不如花蛇蛊,对于身体烙印的体会更是半点儿也无。 所以,龙翠儿不可能记得飞天翠云羽到底是什么东西,虽然这件宝贝是她前世用过的本命法器。 反观花蛇蛊,因为身体烙印的存在对于飞天翠云羽印象深刻,直到现在仍然记得。 龙翠儿半信半疑道:“你的意思是,飞天翠云羽乃是我前世用过的本命法器,这一世仍旧可以通过你那些身体烙印重新找回来?” 花蛇蛊点头道:“就是这样的。” “可是那飞天翠云羽到底位于什么方位?咱们又该如何去找?”龙翠儿越想头越大。 花蛇蛊苦笑道:“这事儿我可说不准,搞不好那飞天翠羽早就湮灭了呢。” “飞天翠云羽肯定存在!”我斩钉截铁道:“因为我曾见过那片翠玉色羽毛,只可惜它自己飞走了,我也不知道飞向了何方。但是你别沮丧,”我安慰龙翠儿说:“既然我和花蛇蛊全都记得飞天翠云羽,早晚帮你找回来。” 龙翠儿这才放下心来。 紧接着,她懊恼道:“坏了!刚才咱俩只顾着琢磨本命法器的事儿,竟然把追踪鬼物的事情给耽误了,这便如何是好?” 既然龙翠儿的追踪法术已经失效,阴风小鬼也不知所踪,继续追下去没有任何意义。我俩索性返回鬼庙,捉鬼的事情明天再说。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怕什么来什么,一不小心就会一语成谶。 出发以前我们打趣说,那个鬼王有没有可能跟我们玩一处调虎离山计,紧接着就应验了。 当我和龙翠儿返回村北鬼庙的时候,赫然发现沈天不见了! 不仅沈天不见了,就连那些堆放在庙门口的长条石头都不见了…正儿八经的凭空消失! 我和龙翠儿离开此地不超过30分钟,此时鬼庙里的篝火还在燃烧,篝火旁边乱木横陈,独独不见沈天的影子。 火堆不远处有几个奇怪的脚印,带着波浪形花纹,很明显不属于我和龙翠儿或者沈天所有。我们穿的全都是现代皮鞋,脚下印记或方或圆,唯独没有波浪形花纹。 龙翠儿蹲在地上仔细观察那些脚印,片刻后说:“这些脚印应该是手工千层底布鞋留下的。” “鬼王也穿鞋?”我难以置信道:“有没有这么邪乎?” “你想到哪里去了!”龙翠儿头也不抬的说:“这些脚印分明是人类留下的,怎么可能是鬼王呢?所谓的鬼王只是源自于某些推测而已,未必真实存在。” “既然脚印是人类留下的,为什么没有搏斗痕迹?”我十分不解道:“你可不要告诉我说,某个村民突然间兴致大发,趁着夜色冲进桂庙里掳走了沈天。那小子当过八年兵,寻常人根本不是他对手。” “万一来的不是人呢?”龙翠儿进一步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万一来的不仅仅是人呢。” “你是说,”我想到了某种可能,推测道:“来者很有可能懂得养鬼之法?这处鬼庙乃是那个养鬼人早就选定的养鬼之地?” “这种可能性比较大,”龙翠儿沉思道:“但凡鬼物或者灵魂体,一般不具备人类独有的奸诈思维,更加使不出调虎离山计来。我感觉沈天的失踪多半和养鬼人有关。” “那还犹豫个啥,”我立刻起身道:“既然养鬼人留下的脚印尚在,咱们这就追过去。” 花纹脚印一路走出鬼庙庙门,转个弯儿通向庙后坟场。走出庙门以后光线仍旧很差,我只能再一次催动折纸成兵,引来日光照明。 此时我无比后悔,咋就不知道带个手电筒呢!这下倒好,只能硬着头皮催动折纸成兵术引来日光照明,白白消耗妖力。 倘若我们运气差点儿,真的遇到鬼王或者养鬼人,只怕我妖力耗尽以后根本搞不过人家。 可是沈天已经被人掳走了,再也没时间寻找什么现代化照明设备,于是我们硬着头皮追上去。 我和龙翠儿沿着花纹脚印一直追,追到庙后坟场傻了眼,那些脚印居然消失在一处墓碑正前方。 那快墓碑看上去很普通,石头铸就,半米来高,上面写着一行大字:崔家坟。 此处是坟场不假,可是怪就怪在,“崔家坟”里居然没有坟。 放眼望去,接近十米方圆的地面上只有一堆堆枯草密布。枯草深处空荡荡的,一个坟包都没有。和其它地方的大小坟包相比,这里好似是另外一个世界,同位一体又格格不入。 当时我便想,崔家坟…崔广福…两者之间是否存在什么必然联系? 可是这片另类的空旷坟场到底代表几个意思? 我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坟场,从来没见过如此怪异的墓碑,墓碑上面居然没有死者姓名,只用一个非常笼统的崔家坟来代替。 龙翠儿分析说:“这里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地下墓穴,所有的坟墓全部隐藏在地表下方。” 我还是无法理解,就算崔家坟里的大小坟墓全都隐藏在地下,为什么偏偏要立个碑? 难道它在刻意提醒那些盗墓贼们,快来偷我呀,地底下有好东西? “我也奇怪呢,”龙翠儿皱眉沉思道:“为什么他们要把崔家坟搞成现在这般,从来没见过如此特别的坟地。” 说话期间,墓碑后方看似空旷的地面草丛里突然一动,紧接着传出“啊!”的一声尖叫! 大半夜的,乱坟岗中,突然间冒出一声尖叫来,是个人就会大吃一惊。这事儿和是否害怕无关,只在于猝不及防。 当时把龙翠儿吓得浑身一哆嗦,死死抱住我胳膊说:“刚才...你有没有听的“啊”的一声?” 小丫头说话的时候磕磕绊绊,一张俏脸雪白雪白,很明显惊吓过度。 我也好不到哪里去,只感觉浑身一颤,心脏“咚咚”直跳,差点跳出胸口来,带动的整个脑子都“嗡”的一声。 可我终究是个男人,不能在龙翠儿面前失了分寸,硬撑着说:“听到了,那声音就像是小鸡仔被人家捏住了脖子一般,叫的非常凄厉。” 龙翠儿见我如此紧张,居然“噗嗤”一声笑出来,原本苍白的脸色也在慢慢的恢复正常,咯咯乐道:“孙脸盆,原来你也有害怕的时候啊。” 这时候我才意识到龙翠儿只是受惊,并未害怕。 可是大家不要忘了,这是哪儿? 这是阴森森的乱坟场,鬼魂出没之地,夜色中更显凄凉恐怖。在这种地方突然听到一声尖叫,十个人能有九个吓尿了。 可是龙翠儿不一样,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甚至有心情和我开起玩笑来,足见她勇敢了许多,如今的胆色丝毫不逊于我。 于是我欣慰道:“翠儿,你比以前勇敢许多哦。” “少来转移话题,”龙翠儿笑骂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刚才有没有骤然心惊?” 我嘿嘿一笑,强行装B道:“没有。” “你撒谎,”龙翠儿证据确凿道:“刚才我明明感觉到你浑身肌肉骤然一紧,差点儿把折纸成兵照明术都中断掉。” 事实俱在,我再也抵赖不得,只能老实承认道:“那个声音来的太突然,的确把我吓了一跳。” “现在怎么办?”龙翠儿很懂得把握开玩笑分寸,并不让我过分尴尬,笑道:“要不要过去看看?说不定那声音响起的地方有古怪。” 我说:“那好,咱们过去看看。” ----------- 时间回到几天之前。 济南城里。 水产市场附近。 某居民楼内。 李雪和霍老三呆在一起。 霍老三看上去大概有40来岁,浓眉无须,脸膛白净,戴着一副黑边儿眼镜,看上去不像是玩尸体的,反倒像个艺术家。 李雪问他:“前几天你和孙脸盆他们发生冲突了?” “算不上什么冲突,小有切磋而已。”霍老三说话的时候细声细语,听起来文绉绉的。 “交手结果如何?”李雪侧躺在竹椅上,姿态悠闲,说话的时候半眯着眼,浑身上下散发出一股浓郁的“慵懒”气度,和前几天面对韩非子的李雪相比判若两人。 “我和他一共打了两场,初次交手,我差点把他打死;第二次交手,他破了我的反五行阵,应该是不分胜负吧。”霍老三和李雪不同,自始至终正襟危坐,给予李雪十足十的尊重。 “两次交手间隔多久?”李雪再次发问,还是以前那副慵懒模样。 “七天,”霍老三紧接着补充说:“在这七天里,孙脸盆一直在住院,从来没有拜会过任何高人,可是他一出手就搞定了我的反五行阵,这也是我特别纳闷的地方。” “这事儿很好解释,”李雪慢悠悠的坐起身来,笑道:“很多人都在算计孙脸盆,各有各的手段。最终,所有这一切最终都会演变成孙脸盆的修行机缘,只要他抓住任何一点,肯定取得长足进步。 依我看,孙脸盆简直不要太笨。这么多难得的修行机缘全都集中在他一个人身上,居然修炼的高不成低不就,样样稀松,我对他十分失望。” 080章 崔家坟 1 霍老三认识李雪以前,对于“修行”的理解仅仅局限于尝试体会传说中的炁,可是他并不知道如何找到炁,那是整个霍家最最高端的机密,只有核心弟子才能听闻。 偏偏霍老三只是霍家的旁支弟子,根本没有资格学习最为高深的“炁感”理论,这是他一生之痛。 等他认识李雪以后,经过小丫头三言两句点拨,居然奇迹般体会到“炁”之存在,顿时对李雪佩服的五体投地。 加之,李雪曾经承诺,可以帮助霍老三彻底掌控湘西霍家,让他尽快出人头地,于是霍老三心甘情愿的被她驱使。 可是据他了解,眼前的漂亮女子多少有些人格分裂。这个小丫头看上去非常纯净,和风细雨一般。可是她一旦狠起心来,只能用杀人如麻来形容。 那时候的李雪看上去根本不像是一个遵守法度的现代人,更像是某个横跨时空穿梭过来的杀人魔头,云淡风轻一般,就把某个大活人变成黑色冰屑。而且她取人性命的时候半点儿内疚之情都没有,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理所当然。 由此,霍老三对李雪又敬又怕。 可是那李雪偏偏要求他“以朋友自处”,经常叮嘱他说“逢事不必战战兢兢”。 霍老三心说,您老人家经常说一套做一套,一不小心就会翻脸,天知道您什么时候心情不好,刚好被老子撞在枪口上,转眼间被您变成可怜的黑色冰屑? 可怜的霍老三表面上跟李雪“以朋友自处”,暗地里经常害怕的睡不着觉。 此番,他被李雪喊过来研究“修行事宜”,不知不觉便聊到了孙脸盆身上去。霍老三立刻心生警惕,暗道,那个该死的孙脸盆最能引得李雪发飙,老子还是赶紧转移话题的好。 于是他不着痕迹道:“前几天韩非子给我打过电话,想要跟我谈一谈。” 整个华夏国除了季无尘曾经怀疑韩非子就是邹寒鸦以外,只有李雪知道韩非子的真实面貌。 其他修行者对韩非子的认知仅仅局限在“高人”层面,只晓得这厮道法高深,刚一出场便能斩获佛道协会会长的荣誉头衔,众人对韩非子评价颇高,纷纷以接到他青睐为荣。 霍老三也不例外。 他佛教协会就没有什么地位可言,突然接到韩大会长电话,难免有些沾沾自喜。 李雪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个曾经的师父经常以高人自诩,轻易不肯折节下交。此番他居然主动打电话给霍老三,一定有所图谋,于是她问:“韩非子想要跟你谈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霍老三解释说:“韩非子有个朋友叫崔广福,以前是停尸房看门人。这小子懂得五鬼搬运之法,干惯了倒卖尸体的勾当。 前段时间我到他看管的停尸房里寻找尸源,一不小心和他发成冲突,斗了个旗鼓相当。 后来,唐糖她们查证尸体失踪的事情,崔广福装疯潜逃,据说逃进了刘各庄崔家坟里。 韩非子想要帮助国家机关捉住崔广福,于是找到我这边,让我配合他开启崔家坟地下墓葬。” “帮助国家机关捉拿崔广福?”李雪冷笑道:“韩非子哪里有这般闲心,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呐!你可知道崔家坟是何来历?” 霍老三诚实道:“韩非子告诉我说,那是历代崔家人守护的古人墓地,内中别有空间。” “古人墓地?”李雪慢吞吞的站起身来,倒背着双手来回游走,片刻后说:“自从华夏国经历过某个特殊年代以后,道统没落。 现代修行者对于某些古老传闻逐渐陌生,以至于完全没有了解,这也是韩非子横空出世以后立刻夺得佛道协会会长的杀手锏之一。 他这个人,很有可能与传说中的崂山派藕断丝连,甚至我怀疑,他就是崂山派外门弟子之一,入驻佛道协会一事乃是崂山派刻意安排,图谋甚大。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韩非子一定是谋定而后动。他做所的每一件事都是大有深意的。 可惜我那前世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暂时没办法推算出韩非子的具体用意。不过幸好,我对崔家坟稍有了解,可以为你分析一下。” 霍老三恭敬道:“崂山派?那是一个什么门派?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李雪笑道:“那是一个很不要脸的门派,如果放在我们那个年代狗屁都不是。可是放在现在,尤其是崂山派算计过大巫部天玄圣女的遗传宝藏以后,突然崛起,颇有些大门大派的架势。 但是总而言之,它还是一个很不要脸的门派,行事风格非常之猥琐,藏头缩尾的不敢见人。刚好,崔家坟的事情恰恰涉及到崂山派之崛起,容我为你细细讲来。” 现代修行界对于韩非子的来历莫衷一是,各种说法纷纭迭起。听李雪的说法,居然对韩非子颇为了解,甚至还谈到了神秘的崂山派,闻所未闻的巫族天玄圣女,这让霍老三精神振奋,听得非常认真。 李雪说:“崔家坟不仅仅是一处地下墓地,还是万鬼窟的直接入口。说起万鬼窟,不得不提另外一个人——大巫部天玄圣女。你可知道大巫部天玄圣女到底是谁?” 霍老三连连摇头道:“我连大巫部都没有听说过,更别提什么天玄圣女了。” 李雪解释说:“在我们那个年代,修行界一共有四大部族无数门派。现如今,那些门派大多数都已经湮灭在历史中,或者准确来说,他们和我们并不处于同一衡量空间,暂且略过不提。单说大巫部天玄圣女。 大巫部死四大部族之首,起源于天妖蚩尤。这个部族向来以法术诡异著称,共有两个流派:巫祝和诡道。 如果细说起来,现在的祝由、蛊术、巫术等等全都是来源于巫祝流派。至于你们的控尸、崔广福的鬼术,全都来源于诡道流派。 以前每逢五百年,大巫部都会通过天妖祝福筛选出一位天玄圣女,再由天玄圣女掌控整个大巫部族。前面的历史咱们就不说了,单说最后一任天玄圣女。这一任的天玄圣女名字叫做龙翠儿。” “啊?龙翠儿?!”霍老三惊讶莫名道:“难道是湘西凤凰古城里那位以美貌著称的养蛊师龙翠儿?” “是她,也不是她。”李雪说:“准确来说,龙翠儿很有可能是天玄圣女的转世化身。” “世上真的有转世么?”霍老三越听越惊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雪笑呵呵的指了指自己,乐道:“我就是。” “啊?!”霍老三结结巴巴道:“您?您是什么转世?” 李雪说:“四大部族,大巫、妖山、龙腾、昆仑。如果说龙翠儿是大巫部族的天玄圣女,我就是龙腾部的人族圣女,另外还有妖山部的左目妖眼、昆仑部的天庭神将,额外还有那些林林总总的门派图腾,比如佛宗的大鹏金翅等等,只不过那都是过往了,不提也罢。” “跟您说句实话,”霍老三小心翼翼道:“我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么玄乎的事情,感觉有些难以置信,听上去就跟读小说似得。 人世间真的有这么多神奇的事情么?比如说,既然天玄圣女都在,您又说自己是人族圣女,那么左目妖眼和天庭神将是否也在人间?” “当然都在,”李雪肯定道:“或许韩非子就是天庭神将,或许季无尘就是大鹏金翅,或许他们同样只是一个化身或者残魂而已,但是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左目妖眼的确就在你身边,而且刚刚和你交过手。” “你是说...孙脸盆?”霍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雪笑道:“和其它部族不同的是,历任妖山部左目妖眼都有三个或者以上人选,最终成就妖山大统领的只有一人。 别看孙脸盆拥有左目妖眼,未来成就如何还得看另外几个候选人能否被他击败。据我所知,其它几个妖眼全都隐藏在另外一个世界,他们那个世界远比咱们这里更加适合修行,所以我十分不看好孙脸盆。” “既然您并不看好他,为什么当初...”霍老三想问:“为什么当初还要接近他?甚至和他恋爱了一段时间”,可他惧怕李雪发火,终究没敢问出来。 李雪体察到他的小心思,乐道:“其实没有什么不可说的。我之所以接近孙脸盆,只想确定他是不是左目妖眼而已,等我确定以后,立刻认定他发展潜力有限,于是我果断离开。 以前我曾跟你说过,我要找的人有且只有真正的左目妖眼,也就是当初的妖山大统领。既然孙脸盆很有可能无法成就统领地位,也就成为不了那个真正的‘他’。所以,我只能想办法干掉孙脸盆,好让那个真正的“他”早日回归。” 讲到这里,李雪抬头看天,幽怨道:“只是我未曾想到,和孙脸盆接触过后,居然害死了我亲生父亲,并且让我身受重创,很有可能无法回归龙腾本部,真是天意弄人!” 081 崔家坟 2 关于李雪身受重创伤的事情霍老三可不敢擅自发表评论,只能好心安慰她说:“凡事总有解决办法不是么?” “是呀,凡事总有解决办法,或许我这些经历只是某种考验而已,”李雪笑道:“也许等我杀掉孙脸盆吞噬完蛟王龙魂以后便能恢复当初。” 说到这里,李雪叹息道:“如果放在另外一个隐秘世界,区区一条蛟王龙魂算个啥?只可惜放在咱们这里,居然变成了独一无二的好宝贝,人人为它抢破头,真是有趣。” 霍老三挠头道:“你所说的蛟王龙魂我听都没听过,更不知道抢来有何用。” 李雪解释说:“其实也没啥用,某条大蛇的灵魂而已,实在算不上什么好东西。” 蛟王龙魂带来的好处当然不像李雪所说“其实也没啥用”,那玩意儿对修行者而言意义重大。甚至有传说声称,蛟王龙魂可以提高修行者灵魂品质。 以往,霍老三多少听说过某些涉到蛟王龙魂的神奇传闻,只是他更清楚另外一点,既然李雪看上蛟王龙魂了,那便没有自己什么事儿。 霍老三是一个非常识时务的人,知道真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讨论完蛟王龙魂以后,李雪继续把话题转移到崔家坟上来,她说:“提到崔家坟,不能不说另外一个人,大巫部天玄圣女的护卫统领崔荣。 崔荣是玩鬼的大行家,也是万鬼窟的实际铸造者。他能把鬼物玩到人间行走的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啊?!人间竟然有此等高人!”霍老三惊讶的差点跳起来。 这厮出身于湘西控尸世家,对于尸体和鬼物颇多了解。 据他所知,但凡鬼物没有不怕阳光的。可是那崔荣居然能把鬼物操练到人间行走层面,着实了得。 李雪不以为然道:“如果放在我们那个年代,这些控鬼手法只是寻常罢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每个时代都有其典型特征,如果你跟我聊什么导弹原子弹的,我也是一头雾水。” 霍老三哪里有胆量跟李雪讨论什么“年代问题”?他连李雪来自哪个时代都不敢询问,心里只想一句话:知道的越少越安全。 于是他十分乖巧的转移话题道:“万鬼窟到底是什么来头?” 李雪说:“万鬼窟是大巫部天玄圣女的后备粮仓,准确来说,那里面所有宝藏都应该属于龙翠儿所有。 当年,大巫部天玄圣女殒命以后,崔荣带着大巫部圣物红颜枯骨刀和飞天翠云羽返回崔家庄,耗费数十年时间建起一座万鬼窟。 万鬼窟建好以后,他把红颜枯骨刀放在龙翠儿长辈家中,作为传家宝世代流传,又把飞天翠云羽、一部分大巫部修行功法、秘籍宝物等等放进万鬼窟,静候天玄圣女转世归来。 万鬼窟建好以后,崔荣便是第一代守窟人。从此以后的无数年里,但凡崔家子孙学的全都是正统的大巫部诡道驭鬼术。 有了大巫部驭鬼术配合,当时的万鬼窟堪称举世无敌,就算我在巅峰状态大概也破不掉崔荣的万鬼齐至。 只可惜崔荣的子孙很不争气,竟然为了万鬼窟宝藏内斗不已。可是他们哪里知道,崔荣留给族人的所谓宝藏仅仅是冰山一角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倘若这些人安心护卫万鬼窟,以天玄圣女的豪迈手段而言,崔家人得到的势必更多。怪只怪崔家人目光短浅,居然为了一小撮黄白之物打闹不休。 大概在200年以前,某一次家族内斗中,崔家后人不慎触碰道万鬼窟禁制,一不小心把飞天翠云羽释放出来。 失去飞天翠云羽镇压的万鬼窟乱作一团,差点儿导致崔氏家族集体灭门。从此以后,下一代崔氏掌舵人崔传印吸取教训,再也不敢把崔家驭鬼术随便传授,只对某一个品性上佳的家族继承人单独教学,采用的是口口传授方式。 另外,崔传印勒令其它旁系子弟从此跟随母性,彻底远离万鬼窟。从那以后,崔氏家族才逐渐安定下来。 崔传印想出的守窟办法固然避免了家族内斗,并且让守窟一事更加隐秘。可是,这种守窟方式非常考验传承人的法术领悟能力,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崔家法术道统湮灭。 等崔家传承到军阀混战时期,早已经面目全非。大名鼎鼎的崔家驭鬼术彻底没落,只剩下一个肤浅至极的五鬼搬运术。 不仅如此,最近几代守窟人对于万鬼窟里的事情知之甚少,仅仅把它当成一个藏宝窟看待。 为了挖掘宝物,贪心不足的崔家后人们找来很多高人破解万鬼窟,试图把万鬼窟彻底掏空。 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万鬼窟再厉害也扛不住一批又一批高人连番破坏。等到1920年,隐居在东海蓬莱不知名处的崂山派光顾万鬼窟。 那些崂山道士固然是崔家后人找来的,可是他们鸡贼的很,出发之前率先把崔家后人软禁起来,以免走漏风声。 崔家后人意识到情况不妙,竟然在航海途中愤然跳海,从此不知所踪。现在回想起来,那名跳海的崔家人多半没死,要不然就没有崔广福什么事儿了。只可惜这个崔广福也是个夯货,居然找到韩非子帮忙,岂不是与虎谋皮?” “既然您怀疑韩非子图谋不轨,那我把韩非子的邀请拒绝掉?”霍老三低声询问道。 “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李雪微微一笑,乐道:“剩下的事情由你自己决定。” 前世的李雪颇为霸道自私,从来不肯听取任何人提出的任何建议。现如今,李雪自认为“悔过自新”,每每以宽宏者自居,动辄要别人“自己决定”。 实际上...霍老三心里想的是,您老人家人格分裂的,有时候的确特别迁就人,有时候就...看看那可怜的孙脸盆,人家爱你爱的死心塌地,到头来...被您弃之如敝屣... 一念及此,霍老三哪里敢“自己决定?”立刻逢迎道:“还是由您决定的好。” 李雪不置可否道:“咱们先说崂山派光顾万鬼窟一事。作为天玄圣女的护卫统领,崔荣岂能只懂鬼法?当然是巫祝、诡道皆通。只不过,崔荣不想把大巫部法术全部传授给族人而已,仅仅留下一个驭鬼术支撑门面。 实际上,崔荣在万鬼窟里留下很多布置,外人很难攻破。那些企图挖掘万鬼窟的崂山派高人们大概怎么也想不到,万鬼窟里不仅仅只有鬼术保护,更有一个个要命的巫祝邪法和诡道法术。 当时,崂山派选定的挖掘入口正是现在的崔家坟。万鬼窟开启当日,鬼魂齐发,邪术并至。饶是崂山派高人众多,并且提前掌握了控鬼之法,仍旧损失惨重。 仅仅开窟第一天,整个崂山派500多号高人外加300多号修行者同盟大概死掉了一小半,剩下的人悉数重伤。‘ 可是,崂山派掌门李某人狠辣异常,面对惨重损失居然半步不退,愣是率众杀进万鬼窟内部,把万鬼窟挖了个底儿朝天,彻彻底底的大扫荡。 为此付出的沉痛代价是,修行者同盟系数覆灭,整个崂山派500多号飞天高人几乎损失殆尽,只剩下十二三人重伤返回。 当然了,损失越大收获越大。等他们离开此地的时候,万鬼窟早已经名不副实,反倒是崂山派从此崛起,彻底隐入不知名处。 那些崂山派道士非常精明,捞了好处就跑。到现在没有人知道他们藏在哪里,即便是自称崂山后人的韩非子,仍旧只是外门弟子而已,根本不知道崂山派驻地位于何处。” 别看霍老三不被湘西霍家重视,可他经常自诩为控尸天才。然而,霍老三终究没见过真正的飞天高手,小声询问道:“世上真的有飞天高手么?” 对于一个现代人来说,所谓的飞天之术多半见识于电视或者电影中,霍老三十分不相信李雪提到的“飞天高手”真实存在。 李雪当然知道霍老三从未见识过真正的飞天高手,她也不想彻头彻尾的仔细解释何为飞天,索性用一个现实例子来说明。 李雪笑道:“现在的孙脸盆就会飞,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只不过孙脸盆掌握的仅仅是妖法皮毛而已,简直不值一提。如果他能彻底领悟妖山秘法,并且把其它几位左目妖眼消灭掉的话,那才厉害!” 小丫头讲到这里的时候不自觉的抬头看天,好似在仰望那个当初的“他”,语气沉醉道:“知道什么是举世无敌么?曾经的妖山大统领就是了。” “举世无敌?怎么可能!”霍老三笑道:“我从来不相信什么举世无敌。就拿现在来说,高科技武器太厉害,绝对没有人举世无敌。” “世上就没有绝对二字!”李雪冷笑道:“即便高科技武器再厉害,也得有人操控不是?如果你们遇到妖山大统领,不等你们操控起高科技武器,他就能把你们杀个精光,再厉害的武器有个屁用。” 李雪面带神往之色,眯起双眼说:“听说过‘望天台上鬼神避,动念杀人九天外’么?” 082章 崔家坟 3 霍老三连望天台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真正理解那句听上去非常牛擦的“‘望天台上鬼神避,动念杀人九天外”? 他十分好奇道:“这句话怎么理解?” “打个比方说,”李雪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感觉实在没办法跟霍老三解释,索性胡乱应付道:“就拿现在的你我来说,只要妖山大统领心里想到咱们,不管咱躲在哪里,只能为他所制,逃无可逃。 实际上,四大部族每一个后人都有可能达到动念杀人的地步,可是据我所知,没有任何一个人抵达妖山大统领的修行境界,竟然可以在九天之外杀人于无形,那种感觉简直让人...神迷不已。” “我晕,有没有这么夸张?”霍老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雪第二次抬头看天,悠悠说道:“没有什么夸张之说,因为我、大巫部天玄圣女全都亲眼见过他施展神通。当年望天台上那一战,一战封神。只可惜到后来...哎,不提也罢。 反正那个叱咤风云的妖山大统领再也没有了,现如今的孙脸盆只不过是他凑巧选定的某个继承人而已,天知道孙脸盆能传承多少?反正我是不看好他。 孙脸盆一则太容易动情,根本学不会那人的高深道法;二则被人算计太多,别看他兼具各种巧妙机缘,到最后只能意乱情迷,白白浪费资源而已。所以,我宁可让他死在我手里,借此成全真正的左目妖眼。” “可是,孙脸盆毕竟爱过你,你怎么忍心杀他呢?”霍老三大着胆子试探说道。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李雪脸色微红,好似沉浸在某些回忆中,笑道:“如果我想找回以前的‘他’,只能灭了现在的孙脸盆,此事无从更改。 更何况,孙脸盆间接害死了我父亲,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如果我想替父报仇的话,还是得杀掉孙脸盆,总而言之,都怪他爱错了人。” 霍老三很有“下位者”的自觉,不敢在“上位者”李雪面前谈论什么爱对恨错,立刻屁悄悄。 李雪笑问道:“霍老三,听完万鬼窟的历史以后,你还想跟韩非子合作么?” “一切听您吩咐,”霍老三低声细语道。 李雪笑道:“其实万鬼窟里着实没啥好宝贝,但凡好点儿的东西早就被崂山派带走了。不过话又说回来,或许某些崂山派看不上的东西对你们而言却有大用,去看看也无妨。” 霍老三乖巧道:“要是真的发现宝贝,肯定在第一时间给您带回来。” 李雪摆手道:“我对那些破烂根本不感兴趣,你自己留着就好。” “真的?!”霍老三再也不能淡定下去,兴奋的脸庞通红。 “当然是真的,”李雪傲然道:“我怎么可能瞧得上那些垃圾。我唯一感兴趣的只有飞天翠云羽。只可惜那片神奇的羽毛不知道遗落在何处呢。” “有没有可能还在万鬼窟里?”霍老三提出某种假设。 “绝对没有可能,”李雪分析说:“如果飞天翠云羽仍旧留在万鬼窟中,肯定没有办法自动感应到孙脸盆,并且帮他炼化了龙家的红颜枯骨刀。” “您不是说,”霍老三疑惑道:“那把红颜枯骨刀是大巫部两件圣物之一么?按道理来说它们应该追随龙翠儿才是,为什么落到孙脸盆手里去?” 李雪说:“这还用说,肯定是龙翠儿把刀子送给了孙脸盆呗。倘若没有龙翠儿默许,红颜枯骨刀怎么可能瞧得上孙脸盆?” “要是照您这么说的话,孙脸盆如虎添翼,我便打不过他了。”霍老三郁闷不已。 “其实也未必,红颜枯骨刀每次认主之后总会返璞归真,单就现在来说,那把刀子正处于历史最弱时期,根本起不到多大作用。” 李雪胸有成竹道:“即便孙脸盆境界飞涨,对于咱们而言仍旧构不成任何威胁。我早就在他身上留下足够多的后手,即便龙翠儿替孙脸盆解除了迷情蛊,又能如何?徒劳无功而已。” 霍老三问道:“你感觉韩非子除了邀请咱们以外,有没有可能邀请其他人?” 李雪笑道:“肯定会的。韩非子最喜欢笼络人心,定然不会放过这个绝佳的养望机会。所以你要特别小心,千万不要贪图太多宝物,省的被人暗算在万鬼窟里。” 说完话,她摸出一个黑色小泥人来,递给霍老三说:“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孙脸盆也会进入万鬼窟,这个小泥人可以帮你对付他。” “您想让我杀了他?”霍老三满脸严肃道。 “不,我想让你利用孙脸盆替我积累一些原始资本,日后用来笼络人心,”李雪解释说:“孙脸盆的左目妖眼或许可以感应宝物,如果他有所斩获,你便利用小泥人抢先一步把那些好东西收入囊中,操控方法我早就告诉过你了。” “可是,万一孙脸盆不肯搭理我呢?或者他根本不让靠近怎么办?”霍老三颇感为难道。 “到时候你提我就可以了,”李雪说:“他这个人最是怀旧,肯定忘不了我,”小丫头拿出一张照片来,递给霍老三说:“让他看看这个,再帮我捎给他一句话……他肯定不会排斥你。” 霍老三笑道:“原来您早有准备。”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李雪轻声细语道:“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谋定而后动。” 霍老三连连点头,谨慎问道:“接触孙脸盆的时候我还需要注意点什么?” 李雪说:“尽量少说话。他这个人看上去很老实,其实果决又狠辣。除了对我念念不忘以外,对于其他人警惕性很高。如果你不慎招惹到他,我也不能保证你十分安全。” -------------- 我和龙翠儿跑到崔家坟墓碑后方寻找尖叫声来源,赫然发现那草堆下面躺着一个老熟人:刘正。 感情那声尖叫正是他发出来的! 我骂道:“你奶奶的,人吓人能吓死人!你小子搞什么飞机?” 刘正嬉笑道:“您老人家胆子那么大,怎么可能被我吓死?” 我惦记着沈天的事儿,没时间跟他啰嗦,追问道:“有没有看到一个高高大大的年轻人经过此地?长得浓眉大眼,非常帅气。” 刘正笑道:“开个玩笑而已,何必当真。” “刘正,你来这里做什么?”半天没说话的龙翠儿突然发问道。 很显然,她认识刘正。 其实大部分业内人士全都认识刘正,他是佛道协会新闻发言官兼传话人,负责传递各种信息,交友广泛。 刘正说:“佛道协会发出号召,让我们齐聚崔家坟,共同抓捕贩卖尸体的在逃犯崔广福。扈三元盘算着你们也能来,提前让我接应你们。” “佛道协会也在缉拿崔广福?这事儿我咋不知道。”我蹙眉问道。 按道理来说,如果佛道协会参与缉拿崔广福,理所应当提前通知我们。因为我和龙翠儿才是唐糖单位邀请的正统帮手,他们没有理由瞒着我们。我感觉此事另有蹊跷。 刘正笑道:“此间的确有些误会,容我仔细将来……” 原来,佛道协会真正重视的并非崔广福,而是这个崔家坟! 据他说,崔家坟下方有个万鬼窟,里面埋藏着古代大巫部遗留下来的巨额财产。而那崔家,正是守窟人。 我和龙翠儿恍然大悟,怪不得我们在鬼庙里遭遇到红衣女鬼,并且感受到浓郁的鬼怪气息,或许和那万鬼窟有关。 由此联想开来,莫非那几块刻着花纹的石头正是从万鬼窟里弄出来的?我和龙翠儿互相对视一眼,全都感觉很有可能。 刘正笑问道:“你们两个神神秘秘的研究什么呢?居然还玩起暗送秋波来。” 我说送你个妹啊,事情是这样的…… 等我把鬼庙经历说完以后,刘正惊讶道:“如此说来,万鬼窟里很有可能存在传说中的鬼王?甚至不排除拥有鬼庙或者神鬼祭台的可能性?” 我说是的。 刘正勃然变色道:“那可不妙!我得赶紧通知其他人,尤其是那些赶来淘宝的普通人,让他们提前做好防范,千万不能和业内人士走散了,否则很容易闹出人命来!” 我万分诧异道:“万鬼窟乃是鬼魂居所,那些普通人赶来作甚?跑来送死么?” 刘正满脸无奈道:“大家都把万鬼窟当成藏宝库了,全都想着大发横财呗。你是不知道,为了争取几个进窟名额,这些人简直想破了头。 有的人打点华夏考古研究所,想要借用考古随从的名义深入其中;有些人打点佛道协会,想要借用施法童子的名义进入其中,总而言之,现在的万鬼窟里鱼龙混杂,差不多得有千把号人。” 我还是感觉不太正常,既然这么多高人齐聚崔家坟,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沈天的踪迹? 刘正说:“或许他被崔广福带走了呢?人家是守窟之人,占据天然优势,比我们更加熟悉地形。他要想不动声色的带走一两个人,何其容易?” 就算他说得有理,可是谁能告诉我,季无尘和唐糖跑过来干啥? 083章 万鬼窟 1 我完全理解众人对万鬼窟的极端热情,因为这里面“宝物众多”,人人都想发财。 但是我很不理解季无尘和唐糖为什么非要跑过来凑热闹,难道他们不知道万鬼窟里非常危险么? 刘正笑道:“自古财帛动人心,季无尘和唐糖也想发财嘛。” 这个理由实在够充分,顿时让我无话可说。 可是,第二个问题随之而来,既然大家都想发财,距离崔家坟最近的刘各庄村村民没有理由不想发财。 可是他们为什么不肯参与其中呢? 非但如此,他们连崔广福都不想面对。如若不然,当初沈天调查崔广福的时候他们不可能齐刷刷表示:不认识此人。 我越想越感觉事情不太简单,或许那些刘各庄村民早就知道些什么。 龙翠儿也有类似的顾虑,小声跟我说:“趋利避害?难道那些村民早就知道万鬼窟不太好闯?” 我说:“总而言之,咱们尽量小心一些。” 但凡某件事物和巨额财富联系在一起,通常伴随着巨额风险。不说别的,单单一个“贪”字那就要了多少人的命去。 当初在侯家庄阴魂藏尸阵里,我就是因为贪图宝石差点死在里头。 事到如今,我甚至可以预见,既然万鬼窟里一下子涌进去这么多人,又没有警察维持秩序,很可能酝酿出某些人为惨剧,真正塑造出一个现实版的“人为财死”。 诚然,人人都想发财,我也不例外。可是,那也得分事儿! 自从经历过牢狱之灾以后,我对财富看的越来越轻,更加注重实现自身价值,特别不乐意为钱拼命。 若非沈天和季无尘全都牵连其中,我真不想趟这蹚浑水。可是我特别不能理解,既然万鬼窟里涌进去那么多人,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发现沈天的踪迹? 刘正解释说:“在你们赶赴鬼庙以前,这伙人早就进入万鬼窟了,时间上刚好错开。实际上,谁知道沈天因为什么缘故又被什么人带走了呢?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带走沈天的人肯定对万鬼窟特别熟悉。” 我问他:“到底怎样才能进入万鬼窟?” “很简单,”刘正一边说话一边转动墓碑,笑道:“只要把这个墓碑向左转半圈儿就可以了。” 我和龙翠儿互相对视一眼,心里想的全都是:既然万鬼窟如此好进,长久生活在这里的刘各庄村村民不可能不知情! 难道说,他们刻意回避什么? 还是说,万鬼窟里根本没有宝藏,只有绝大的风险等着我们? 龙翠儿小声跟我说:“咱们不要管什么宝藏了,只管把沈天和季无尘他们带出来就好。” 我连连点头道:“言之有理。” 刘正笑道:“你们真不打算寻宝去?” 我说:“不去,打死也不去,找到人我们就走。” 刘正嘿嘿一笑,乐道:“只怕你们想走,季无尘却不乐意。不是每一个人都像你们俩这样看轻财富。” 我连连摇头道:“季无尘比任何人都懂得审时度势,他才不会为了钱财冒险拼命。这小子之所以赶过来凑热闹,多半寻思着捡漏来了。要是他早就知道万鬼窟里如此危险的话,打死他也不来,更不可能带着唐糖来。” 刘正不置可否道:“但愿如此吧。” 他一边在万鬼窟通道里快速行走一边说:“你猜那人为什么非要返回鬼庙掳走沈天? 我说:“这事儿哪能猜得出来。” 刘正分析说:“沈天是警察,一般人不敢动他。我猜测,或许那些堆砌在庙门口的刻花石头对此人有用,这厮本来是冲着石头来的,又怕沈天出面干预,只好顺路把他掳走。” 刘正分析的颇有道理,听得我和龙翠儿连连点头。 这厮又说:“既然对方冲着石头来,多半不会戕害人命。毕竟,戕害警察可是大罪,一般人承受不起。” 龙翠儿沉声道:“不管怎么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如果沈天真的被人谋害了,追到天边我也得替他报仇!” 好歹她喜欢过沈天一回,肯定不可能眼睁睁看着他被人谋害却无动于衷。 我说:“算我一个。” 龙翠儿摇头道:“我和他的事儿与你无关。” 我坚持道:“只要是你龙翠儿的事儿,就是咱们高粱观的事儿。更何况沈天是高风的手下,也算我半个朋友,我不可能置之不理。” 龙翠儿满心感激道:“谢谢。” 话虽这样说,我总感觉万鬼窟里特别危险,不愿在此多呆片刻,只想尽快打听到沈天和季无尘的消息,尽快把他们带走。 我问刘正道:“你有没有办法让其他人帮我们寻找沈天和季无尘?” 刘正说:“万鬼窟特别大,就跟迷宫似得,窟里面半点儿手机信号都没有,彼此间很难联络得上。” 说到这里,他微微一顿,沉思道:“或许我可以通过考古研究所事先设置好的大喇叭吆喝几嗓子试试,可是大家急于发财,谁有功夫搭理别人?” 这倒是大实话。 在巨额财富引诱面前,任何与财富无关的事情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哪怕他是活生生的人命。要不然怎会有那句著名的人为财死? 龙翠儿建议说:“我劝你不要太心急,凡事总得慢慢来。” 这时候我们已经穿过崔家墓地,直接来到万鬼窟里。 万鬼窟真的很大,单单一个大厅就有三两百平方米,真不知道建窟之人耗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和财力,又耗费了多少时间才把它建造完成。 考古队大喇叭矗立在大厅正中央,喇叭两边矗立着一排发电机,发电机旁边堆着无数的日用品,食物、被褥、帐篷、便捷厕所等等。 虽然在万鬼窟里有很多类似于这样的大厅,可是毫无疑问,作为国家机器之一的考古研究所最有资格占据地理位置最好的、最靠近出口的这座厅堂。 这事儿没什么道理可讲,只因人家考古队出身庙堂。 谁敢和庙堂作对? 没有人敢。 或者换句话说,人家挖宝叫考古,你来挖宝叫盗墓。 盗墓是犯罪行为! 现如今,考古研究所大方的允许其他人参与进来,已经是大赦天下,谁敢贪心不足的质疑人家占据最好的地理位置? 除非你有能力对抗整个国家机器,否则只能乖乖的看人家考古队脸色行事。 现如今,整个考古队只留下两名队员看家。他们的脸色全都很难看,就像其他国家机关里那些吃着高昂俸禄却始终给“人民”脸色看的“公仆”们一样。 有位公仆一脸的不忿。 其他人全都冲进去寻宝了,他们却被“领导们”留在这里看家,心里当然不是滋味。 于是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难堪。 于是他们不愿意再当“公仆”。 于是刘正借用考古队大喇叭的事情理所应当遭到拒绝。 某个公仆说:“就职于佛道协会了不起么?一群不靠谱的神棍而已,有多远给我死多远。” “万鬼窟里极有可能存在恶鬼,”刘正一脸焦急的解释道:“作为此次行动的组织方,我有义务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滚你大爷的蛋,这个世上哪里有鬼?”另外一名公仆刚刚加入考古队不久,虽然经常听同事们提起鬼怪之事,奈何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于是他十分不信。 此人嬉皮笑脸道:“所谓鬼怪之说不过是你们这些神棍杜撰出来吓唬俗人的把戏罢了,你他娘的少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头蒜!” 刘正做事很灵活,眼瞅着鬼物之说打动不了考古队工作人员,立刻换一个角度劝说,小伙子满脸诚恳道:“我有几个朋友走散了,能否借用贵单位的大喇叭发布一则寻人启示?” 他心里寻思着,只要让我用上大喇叭,说什么可就由不得你们。 嘿嘿。 然而。 人家才不管你走丢了什么朋友,板着脸送给他一个字:滚。 刘正顿时尴尬的不行,可是他不想放弃,尝试说道:“容贫道施展一个小法术,好让各位见识一下真正的鬼物,到时候您...” “法你大爷!立刻给我滚!”人家根本不给他展示法术的机会,单凭“公仆”二字就把他吃的死死的,老子怎么爽利怎么来。 刘正一脸无奈的看着我,希望我出面帮他解释一番。 可是,不等我开口说话,对方首先说:“赶紧滚蛋,小心我控告你们妨碍公务。” 这下我们彻底没招儿,只能乖乖滚蛋。 走出大厅以后,刘正抑郁道:“这下麻烦大了,那两个混账王八蛋根本不讲道理的。” 龙翠儿说:“或许我有办法说服他们。” “用美人计么?”我坏坏的说。 龙翠儿抬手给我一巴掌,笑骂道:“滚。” 几秒钟以后,龙翠儿走进考古队所在大厅,笑呵呵的跟那两名公仆说了几句话,旋即又出来,笑道:“进来吧,人家同意我们使用大喇叭了。” 我和刘正面面相觑,心说:“这丫头分明什么都没做,对方怎么就同意了?” 084章 万鬼窟2 我和刘正仔细观察那两名公仆,发现他们“有些呆滞”,很有可能被龙翠儿下了蛊术。 果不其然,只听龙翠儿笑道:“我这门蛊术坚持不了几分钟,你们抓紧时间启用大喇叭。” 刘正立刻冲上台去,开启喇叭嚷嚷道:“大家注意了,大家注意了!万鬼窟里很有可能存在鬼物,或许还有传说中的鬼王出没,烦请大家务必注意安全,尽量不要单独出行。” 或许因为万鬼窟相对封闭的缘故,声音传播效果非常不错,回音缭绕。 刘正把警告话语连喊七八遍,紧接着呼喊扈三元和季无尘,让他们立刻返回大厅入口与我们汇合。最后,他还呼吁众人帮忙留意沈天的踪迹。 这厮喊得正过瘾呢,龙翠儿提醒他说:“法术时间到了,咱们赶紧撤退。” 我们关掉大喇叭,快步走出考古队所在大厅。那两名公仆晕乎乎醒来,对于前事一无所知。 刘正冲龙翠儿挑了挑大拇指,赞叹道:“美女很有手段嘛。” 龙翠儿谦虚道:“小小蛊术而已,不值一提。” 刘正打趣说:“你这门法术用来审讯犯人肯定很好用。” 龙翠儿摇头道:“所有的精神干预类法术只能对意志薄弱者有效,对于那些习惯了刑讯问话的监狱老油条们着半点儿作用都不起,除非我强行施法。可是那样的话,对于受法人精神伤害很大,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说话间,扈三元和季无尘他们乱糟糟走出来,一个个兴奋莫名。 可是显而易见的,他们全都一无所获,只是设想着马上就要发财,由此精神上特别振奋而已。 我注意到,除了季无尘和唐糖以外,大队人马里还有四个老熟人:扈三元、李峰、赵维维、韩四平。加上站在我身边的刘正,当初和我闯过符兵血池的高人一个不拉。 季无尘远远喊道:“脸盆,你他妈终于来了,老子等了你们整整大半夜。” 不等我和季无尘说话,也不等众人互相打招呼,突然间,万鬼窟里一阵乱颤,感觉就跟地震似得。 颤动来的太突然,在场众人全都没有心里准备,一个个都很狼狈。当时我只来得及拉住身边的龙翠儿,嘴里大声呼喊季无尘:“到我这边来!” 季无尘隐约应了一声,马上就被众人的尖叫声淹没。 地面颤动发生的时候,所有人都站立不稳,一个个摔倒在地。我感觉整个空间都在移转,好似坐上了过山车一般,上下左右摇晃个不停。 此次颤动来的飞快去的飞快,奇怪的是,并没有形成洞体塌方,端的是无比神奇。 等我们恢复镇定以后,赫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全都变了! 刘正结结巴巴道:“我草!难道是...传送阵?” 扈三元歪歪扭扭的爬起来,第一时间说:“管他妈什么阵呢,赶紧清点人数!” 其他人忙活着清点各自人马,我和龙翠儿忙活着寻找季无尘和唐糖,呼喊声此起彼伏,场面混乱的不得了。 扈三元大声道:“都他妈给我安静!” 他当惯了团队领导,比我们更懂得应对混乱局面,大家伙不约而同的听他吩咐,场面立刻安静下来。 扈三元挨个点名: 李峰! 到! 赵维维! 到! …… 我在心里不停地重复:一定要有季无尘和唐糖。 龙翠儿则想:会不会有沈天? 结果大家全都在,唯独没有沈天。 龙翠儿非常郁闷。 我安慰她说:“不着急,慢慢找。” 季无尘问:“沈天不见了?” 我说是呀,不知道被谁掳走了。 季无尘撇嘴道:“你们也真够笨的,连个人都看不住。” 龙翠儿怕我们吵起来,立刻说:“其实不怪孙脸盆,我也有责任。事情是这样的……” 季无尘静静的听完前因后果,突然一拍脑门,喊道:“我草!我好像见过一个人,背着一个大包袱急匆匆离开,包袱里好似装着你们形容的长条石头。” “那人长得什么样?”我和龙翠儿立刻追问。 季无尘挠头道:“当时人太多,只看到一个背影。” 唐糖补充说:“那人好像穿着红衣服。” 啊?! 我和龙翠儿同时想到了红衣女鬼,小心确认道:“你真的确定,对方穿着红衣服?” 唐糖果断点头。 刘正听我们说起过红衣女鬼的事情,推测道:“难道是五鬼搬运?” 这时候有人插言道:“定然是崔广福的五鬼搬运,我曾和他交过手。” 我们齐刷刷看向那人,发现对方长得非常白净,四十来岁的模样,戴着一副黑边眼镜,文绉绉的。 那人自我介绍说:“在下霍老三。” 我眯起双眼,十分警惕的看着他。 霍老三笑道:“你是孙脸盆吧?” 当初我俩在停尸房里隔空交手,斗了个你死我活,其实并未见过面,他是如何认出我来的? 我更加警惕了,沉声问道:“我们可曾见过?” 霍老三笑道:“我是李雪的朋友,所以认识你。” “你见过李雪?她在哪儿?”我已经好长时间没有见过李雪,心里头着实挂念,再也没有办法继续淡定下去。 人呐,总是这么下贱,人家明明都抛弃我了,我还是对人家念念不忘。也许这就是初恋,总是那么苦涩。 霍老三说:“我家主人居无定所,有时候在济南,有时候在京都。” “你家主人?”我越听越纳闷。 霍老三解释说:“我现在跟着李雪混,之所以能够加入进我们,全都是韩非子介绍的。” 这话听得我晕头转向,皱眉问道:“李雪和韩非子很熟?” 我和季无尘非常怀疑韩非子就是邹寒鸦,所以我特别不希望李雪和他纠缠在一起。可是我转念一想,不管韩非子是不是邹寒鸦,我都干涉不到李雪的选择。 我算她的什么人? 前男友? 也许仅仅如此而已。 于是我十分黯然,低声道:“不问也罢。” 霍老三却说:“其实我家主人常常提起你,不信你看。” 他拿出一张照片来,告诉我说:“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我接过照片一看,上面是一个侧影,应该是李雪本人,可是我看那模样,居然和以前的李雪天差地远。 看来龙翠儿说的没错,李雪果然易容了! 也许这才是她的真面目,也许也不是。 当时我脑子有些乱,拿着照片半天没说话。 霍老三又说:“李雪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不管结果如何,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她想暗示我什么? 表示我俩彻底完了? 还是说,她希望我和霍老三尽释前嫌? 我拿着照片默不作声,感觉那照片重若千斤。 龙翠儿想要劝一劝我,季无尘把她拉住,摇头道:“让他自己决定。” 以我对李雪的了解,她绝对不是犹豫不决之人。 既然她反复向我传递同一个分手信号,那便只有一个解释...她还在恨我,并且不打算原谅我。 至于这张照片和那句传话,只能说明...她想让我明白一个道理:物是人非事事休。 既然如此...那就...散了吧...此情只待成追忆...其实追忆也没用,她对我只有怨恨而已... 我把照片还给霍老三,轻声道:“咋俩之间一笔勾销。” 在他接过照片以前,我仍旧奢望着:千万不要如我所想,霍老三千万不要真的利用这张照片以及李雪那句传话与我和解! 因为那样的话,即便我再不舍得,也得清醒面对另外一个残酷事实:我和李雪那段刻骨铭心的昔日恋情居然沦为了交易筹码! 至少在李雪看来,它变得一文不值,只能充当交易筹码来用! 于是我心里更加难过,反复祈祷着,千万不要把照片接过去... 然而,现实总是那么残酷,不管我有多么不舍,它总会给你一记响亮的耳光。 当时霍老三不仅把照片接了过去,甚至多加一句“如此最好!” 也就是说,伴随着交易完成,我和李雪彻底完了。 当时我心痛无比,只感觉眼前一黑,差点瘫软在地上。 季无尘第一时间搀扶住我,连连摇头道:“我是真没想到,李雪居然...”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坚强起来。然后,把所有的伤痛集中在一起,化作一声长啸发出,漆黑一片的山洞里回声缭绕,久久不绝。 既然她能放得下,我便学那龙翠儿,挥手忘情。 2008年夏天,万鬼窟里,生死未知之地,我和李雪的恋情宣告终结。 季无尘问我:“你真的放下了?” 我洒脱一笑,有何不可? 龙翠儿鼓掌道:“拿得起放得下,不失为大丈夫。” 我冲她挤眉弄眼,笑道:“多亏你启发了我。” 龙翠儿板着脸说:“你可不能学我。” 唐糖好奇道:“学你什么?” 龙翠儿吐了吐舌头,十分可爱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别问。” 唐糖大怒,冲过去扭打龙翠儿,笑骂道:“你看我哪里小了...” 一时间其乐融融。 扈三元连连摇头道:“你们几个心真大,摸着黑都能闹作一团,先生女士们,咱们现在被困在万鬼窟里啦,大家应该收束精神想法儿逃命才是!” 085章 万鬼窟 3 扈三元把逃命事宜描述的如此严峻,我却感觉无所谓。或许这就是失恋以后的极端豁达,我竟然连死都不怕了。 扈三元询问大家:“有没有照明设备?” 大家都说:“有!” 紧接着,稀里哗啦一阵乱响,各类手电筒、便携式照明灯纷纷登场。 此时我发现,除了我们几个老熟人以外,队伍里还有一个非常特别的人: 她穿着一身迷彩服,大概20岁左右,面容姣好,身边围着10名黑衣保镖,看上去好像来头很大。 我问扈三元:她是谁? 扈三元解释说:“我朋友的女儿,赶过来凑热闹的。” 我满脸无奈的摇了摇头,暗道,这位千金大小姐心真大,这是要命的地方!她居然有心情带着保镖赶过来凑热闹。 季无尘小声说:“我判断她非常有钱。” 唐糖白了他一眼,骂道:“这还用你说,穷人雇得起那么多保镖嘛!” 季无尘和唐糖聊天的时候,黑衣保镖们腰杆挺的倍儿直,面无表情的目视前方,就当我们几个不存在一般。 我不由得心声感叹,什么叫专业保镖?这就是了! 根据扈三元介绍,那位千金大小姐来自京都,名叫柳宣。保镖头目叫周刚,副手叫方力,全都是行伍出身。 为了应对此次“探险”,柳大小姐准备的十分充足,各种生活物品一应俱全,当然全都是保镖们背着。 另外我发现,那些保镖们居然都是带枪的! 这一次真把我惊到了! 这个柳宣到底什么来头?居然雇得起带枪保镖?据我所知,华夏国对于枪械管理非常之严苛,一般人根本没本事带枪上街。 可是你看人家柳宣,动辄出动十来名带枪保镖,而且全都是罕见的半自动冲锋枪,太震撼了! 但凡是个男人,没有不对枪械感兴趣的。当初在丛林里我也曾仔细观察过杀手黑牛使用的长杆步枪,可是和这些人手里的冲锋枪比起来,黑牛那杆破步枪根本不值一提。 当时我特别想触摸一下那些威风凛凛的半自动冲锋枪,笑问道:“柳姑娘,我可以摸一下你家枪械么?” 柳宣长得非常可爱,一笑两个小酒窝,点头道:“可以。” 这句话让我对她好感倍增。 至少柳宣不像电视上演的那些大小姐那般,动辄翻着白眼球看人,她还是蛮亲民的嘛。 然而,保镖队长周刚板着脸说:“摸一下可以,不能拿走。” 得,人家原则性很强,我只能厚着脸皮走过去触摸一下了事。 摸枪的时候我问他:“这玩意儿一分钟能打多少发子弹?” 周刚板着脸不理我。 柳宣笑道:“打完一个弹夹也就是几秒钟的事儿。” 哇塞,如此说来,只要人家一娄火就得倒下一大片?乖乖。 有柳宣带来的10把冲锋枪打底,我们心中倍感安全。可是那万鬼窟里地形复杂,单凭冲锋枪可走不出去。 还是得慢慢找路。 韩四平擅于追踪,很快找到出口,那是一条崎岖山路,曲折蜿蜒不知道通往何处。 扈三元说:“找来找去只找到这一条路,咱们没得选,立刻出发吧。” 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现在我们这里有四个女人,柳宣、唐糖、赵维维和龙翠儿,当然更加热闹。 起初,小女子们热情高涨,一路上聊得不亦乐乎,简直把逃难之旅当成了旅游观光。可是很快,她们的旅游热情就被艰苦环境消磨殆尽,一个个无精打采的。 柳宣问扈三元:“你感觉还有多久才能走出去?” 扈三元说:“根据光线判断,再有两公里左右吧。” 柳宣郁闷道:“天呐,还有两公里?” 龙翠儿和唐糖同样很累,可是她们仍旧给柳宣鼓劲,“坚持一会儿,马上就到了。” 两公里路程说远也不远,大概半小时以后,我们顺利走出矿洞。 这时候居然真的重见天日了! 我们站在出口方向往外看,入眼处全都是些破旧的青砖黑瓦房,房屋附近长着一棵棵参天大树,看上去很有年代感。 我推测,或许有人在这里生活过,后来悉数搬走了。 看到房屋和绿树以后,女孩子们全都非常兴奋,齐齐喊道:“哇,我们自由了!” 扈三元抬头看天,越看越感觉不对劲,沉思道:“我怎么感觉此处天色有些异常?有光无云,偏偏又看不到太阳。” 柳宣低头看表,笑道:“现在是凌晨4点半,太阳还没出来呢。” “也许吧!”扈三元语气沉重道。 周刚说:“我去勘察一下地形。” 扈三元立刻提醒他:“这里太诡异,不要一个人走,带上刘正!” 周刚从来不信鬼神,本想反对来着,奈何扈三元非常坚持,只能硬着头皮带上刘正出发。 他们两个刚刚出发不久,大概只有十来分钟的样子,立刻又返回来。 周刚苦着脸说:“村子后面是一条峡谷,纵深很长,宽度也有接近两公里,雾蒙蒙的。进入峡谷以后,咱们的特制通讯器完全没有信号,我不敢深入勘察,只能大略看一眼就撤回来。” 既然特质通讯器都没有信号,我们这些普通手机更别提,当然一概没有信号。如此一来,谁也不敢轻易离开大队伍,只能凑在一起想办法。 扈三元皱眉问道:“通讯器失效是不是因为磁场干扰的原因?” 周刚摇头道:“如果因为磁场干扰的话,通讯器上一定会有噪音传出。可是我的通讯器上半点杂音都听不到,好似突然失灵了一般。” 韩四平起身道:“我进去看看。” 这厮善于追踪,一般地形困不住他,扈三元对他非常放心,笑道:“去吧。” 柳宣兴奋道:“我也去,我也去。” 唐糖不甘示弱道:“带上我,带上我。” 龙翠儿笑道:“干脆都去。” 赵维维立刻响应道:“我没意见。” 女孩子们看热闹不嫌事儿大,可把柳宣的保镖们吓坏了。 周刚坚决反对道:“大小姐,出门之前咱家老爷一再吩咐,务必让我们照顾好您。倘若您有半点儿意外,我们哥几个还活的成么?希望您不要意气用事,好歹给我们兄弟留点儿退路。” 这番话说的十分诚恳,搞得柳宣不好意思反驳。 于是,女孩子们只能待在原地。 我感觉那个峡谷有些诡异,不太放心韩四平,主动说:“四平,我跟你一起去。” 韩四平开心笑道:“那就辛苦你了。” 出发的时候,龙翠儿也想跟过来,季无尘跟她说:“你别去,你得留下来照顾唐糖和柳宣,这些粗活让我们男人来干。” -------- 进入峡谷以后,我和韩四平一前一后行走,大概耗费两个小时,最终把整条峡谷完全走完。 为什么用到“大概”二字?因为,无论是手机也好,还是手表也罢,彻底处于失灵状态,根本没办法精确计时。 韩四平早就意识到这一点,走路的时候经常抬头看天,或许他能根据天色计算时间。 等我们走出峡谷的时候抬头一看,前方出现一个村庄,青砖黑瓦,巨石铺路,恰似我们在入口处看到的那般。 话说,这他妈压根就是以前那个! 因为扈三元他们全都眼巴巴的看着我们呢! 我和韩四平对视一眼,同时哀嚎道:“我去!原来这个峡谷乃是圆形的,咱们又转回来了!” 扈三元沉声道:“既然如此,多说无意。干脆,咱们从这个小村庄入手,或许能找到一条出路。” 这时候唐糖惊呼道:“我考!怎么还是上午四点半?我记得孙脸盆他们出发很久了啊!” 经她提醒,所有人一起对时间,有的盯着手表,有的盯着手机,结果无一例外,时钟全都定格在凌晨四点半! 龙翠儿总结道:“这个时间恰好是咱们进入万鬼窟的时间。也就是说,自从咱们进入万鬼窟以后,时间就没走过!” 柳宣惊喜道:“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时光停止?简直太刺激了!” 刘正一脸沉重道:“刺激个蛋!停止的只是万鬼窟时间而已,对于咱们而言,照样会老死,不信你看。” 他拿出一个小盒子来,里面装着一只蛐蛐,这时候蛐蛐已经死球了。 刘正郁闷道:“刚进来的时候蛐蛐还活蹦乱跳的,这才过去多大会儿,蛐蛐居然饿死了!由此我推断,这里的时间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流失的特别快。 现如今,距离咱们进入万鬼窟最少已经过去了三五天,要不然我的蛐蛐怎么可能饿死?” 众人立刻沉闷起来。 女孩子们哀嚎道:“那我们会不会老的特别快啊?” 龙翠儿比较镇定,强笑道:“仅仅过去几天而已,不会特别衰老的。” 不会特别衰老,也就意味着迟早会老,而且比以前老的更快。 唐糖和柳宣立刻没法儿镇定,纷纷拿出镜子来看,一个个愁眉苦脸。 扈三元咬牙道:“多想无益!马上找出路吧!” 一直不怎么说话的霍老三颇为担忧道:“万一找不到出路呢?” 这厮本想着挖宝来,结果掉进绝地中,早就后悔的要死。 扈三元不想让影响士气,严厉道:“少扯这些没用的,赶紧分开招路去!” 086 完结篇1 以前我们害怕走散了,只能凑在一起行动。现如今,周遭地形已然确认,再也必要集中行动,于是大家分开找路。 我、季无尘、龙翠儿和唐糖走在一起。 扈三元和柳宣他们走在一起。 剩下的人作为第三波。 村庄四周挖有很深的排水沟,根据排水沟的走势判断,所有的雨水都将被引入地下暗河冲走。这是古人智慧,远非我们现代人能够想象。 村庄里所有建筑物全都是同一个建筑风格,青砖、黑瓦、坐北朝南,房屋构造均为木质。 季无尘对风水和住宅颇有研究,指点我们说:“此处正房木架简朴,顶梁浑圆,梁端与立柱的交接处按照月梁做法刻成斜项,这是明代住宅的典型特征。” 我只知道明代是风水学鼎盛时期,高人辈出。可是我对风水学一点都不感冒,根本看不出所以然来。 幸好我们有季无尘。 这厮介绍说:“风水学家认为,只要把建筑物合理布局,便可以弥补地形缺陷,甚至能把大凶之地转化为大吉,反之亦然。我看这个小村庄很有门道。” 唐糖和季无尘生活已久,早就对他钦佩不已,立刻夫唱妇随道:“你给我们分析一下呗。” 季无尘巴不得有人问他呢,立刻显摆道:“村内房屋布置成八卦样式,外围峡谷偏偏又整合成一个圆形,这让我一下就想到了道家的阴阳双鱼,此时再看那些黑色瓦片,分明就是阴阳双鱼中的阴眼嘛。 如今阴眼在上,是否意味着阳眼在下? 可是我想不通,村庄建造者为什么要把阴眼放在上面阳眼放在地下?这样岂不是阴阳颠倒?非常的不吉利啊!” 就连“风水专家”季无尘都想不明白,跟别提我们几个门外汉,于是大家一头雾水。 走着走着,我们又发现一个好东西,一幢两米来高的大石碑,上面用魏碑体写着四个大字:柳候别苑。 季无尘感叹道:“我就说嘛,平民百姓万万没有这等手段,居然能够开山移谷,感情这里是柳候别苑!哼哼,这一下有得玩了。” 我刚刚吃过鬼庙的亏,对于古代建筑有着深深的忌惮,立刻提起十二分小心,开启左目妖眼细细观察,可是不管我怎么看,就是看不出任何异常。 如果非要在这片别苑中找出某个“诡异场景”,那就只有位于别苑中心的大型广场了。 这个广场大概有百米方圆,仍旧是圆形布局,最中间有一处古今通用的祭祀台。 龙翠儿对祭祀颇为在行,主动介绍说:“古时候,人们幻想获得神灵保佑,逐渐建立起祭祀体系。后来儒家兴起,按照人间官僚体制严格划分祭祀等级。皇帝祭天神、诸侯祭山川、平民百姓祭人鬼。按照此处布局来说,属于典型的诸侯祭。” 我回想起鬼庙里那几块刻花石头,心说,莫非那几块石头正是从这里撬出去的?我靠近祭祀台仔细观察,结果发现那祭台石头上狗屁花纹都没有。 此时我仿佛感觉脑海里有个声音响起:柳王孙拜见大统领。 我听得眉头一皱,心说,什么大统领? 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一块乌云飘过来,天色大黑,搞得我几乎不能视物,正儿八经的黑云压城城欲摧! 我把妖眼开启,却见龙翠儿等人齐刷刷瞪大了眼睛看我,一个个面色失常。 出乎意料的是,扈三元等人居然也在,我根本不知道他们啥时候走出来聚在一起的。 这时候,因为天黑的缘故,广场里全都是乱七八糟的照明灯,有手电也有便携式照明设备,基本上全都是柳宣带来的。 我发现广场众人全都神色慌张的看着我,口中念念有词,只可惜我什么都听不见。 此刻,我耳边只有一句话不停回荡:柳王孙拜见大统领。 我使劲儿晃了晃脑袋,心说,这他妈都是哪儿跟哪儿?谁是大统领? 不等我思考清晰,却听那声音幽幽一叹,彻底消失了。 紧接着,我回归正常。 此时却见季无尘踉踉跄跄跑上来,一把拽住我说:“我草,你他妈没事儿吧?” 我说:“没事儿啊,咋了?” 季无尘喘着粗气说:“刚才你小子刚刚踏上祭台,扈三元他们立刻就被传送过来,紧接着天就黑了。我们拼命的喊你,可是你什么都听不到。我想要冲过来拉你一把,死活都迈不开腿,其他人也是如此,你说这事儿怪不怪?” 我点点头,笑道:“的确很奇怪。” 扈三元皱着眉头问我:“孙脸盆,你刚才感受到什么了?” 我实话实说道:“那个祭台跟我说话了,它说,柳王孙拜见大统领。” 扈三元眉头皱的更紧了,自言自语道:“这里是柳候别苑,紧接着冒出个柳王孙来,难道此人就是柳候?可是,那句‘拜见大统领到底几个意思’?难道你孙脸盆就是他柳王孙的大统领?” 霍老三笑道:“或许这一切都是那祭台鼓捣出来的幻像,不妨再派一个人上去试试。” 别人或许不知道,他却早就听李雪提起过妖山大统领一事,更加知道左目妖眼的底细,于是想出这么一个歪招来,想要进一步验证李雪所说是否正确。 扈三元等人巴不得有人自告奋勇以身试法呢,立刻说:“那你上去吧。” 霍老三郁闷不已,心说,我他妈干嘛多嘴呢,这不是自找麻烦么!天知道那个祭台上有什么?万一把我弄死了咋办? 扈三元等人不给他反悔的机会,连连催促道:“你出的主意你来执行,赶紧上去。” 柳宣当惯了大小姐,做事非常霸道,立刻吩咐保镖们:“把他架上去。” 霍老三万分无奈,只能硬着头皮说:“不用你们架,我自己去!” 这厮舔了舔嘴唇,咬着后槽牙一步步往前捱,暗道:“早知道我把铁甲飞尸带来,也好让它们替我挡灾。这下倒好,只能自己硬着头皮往上冲,倒霉死了。” 等他硬着头皮登上祭台以后,在场众人全都躲得远远地。唯独我一直开启着左目妖眼,想要进一步观察祭台变化,争取把那道声音来源搞清楚。 起初,祭台上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三五秒钟以后,只听霍老三一声哀嚎,软踏踏的倒在祭台上,竟然把裤子都尿了,别提有多狼狈。 只可惜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虽然我没有办法通过左目妖眼窥探到什么,并不代表霍老三没有收获。我想他肯定感受到一些非同寻常的东西,要不然何至于吓成现在这样? 果然,伴随着霍老三恢复清醒,真像随之浮出! 原来他听到的也是那句:柳王孙拜见大统领。 至于他为什么吓尿了? 其实不是吓的。 据霍老三说,他刚刚登上祭台的时候什么反应都没有。紧接着,有一股神奇的气息传递过来,然后,祭台轰然发动。 几乎在同一瞬间,祭台下方有一道强烈的能量骤然袭来,莫名形成一种雷击效果,硬生生把他电尿了。 众人听后,连连摇头道:“哎,真惨。” 可是惨归惨,该有的疑问还得问。 扈三元满脸疑惑道:“霍老三,为什么那祭台只电你?人家孙脸盆却毫发无伤?难道你身上藏着什么秘密?” 霍老三心说,我他妈当然有秘密啦,可是我不能告诉你们。我非但不能告诉你们,还得替孙脸盆保密! 因为他很清楚,那道“神奇的气息”肯定来自于左目妖眼,再由李雪送给他的小泥人传递给祭台,这才导致祭台发动。 由此,霍老三彻底印证了李雪的说法,十分肯定我孙脸盆就是李雪和柳王孙口中的“妖山大统领”。 与此同时,他对李雪崇拜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一门心思追随她‘得道升天’。于是乎,霍老三当然不肯违背李雪的命令擅自出卖我。 所以,不管别人如何追问,霍老三总是那句:“或许它也电别人呢。” 事实证明,被祭台电尿的可悲下场非常具备震慑力... 在场诸多高人,除了霍老三以外谁也不想以身试法。于是,祭台电人的事情只能不了了之。 可是,围绕祭台的讨论并没有停止。众人分析来去,所得结果竟然和季无尘推测的一模一样,大家全都认为出口在祭台正下方。 扈三元说:“既然结论统一,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咱们完全可以再一次发动祭台,争取把那出口给找出来。只不过现在天色已黑,不太适合寻找出路,不如等明天再说。” 霍老三立刻说:“明天发动祭台的时候千万别再找我,我可不想再被电尿一回!” 扈三元不置可否道:“届时再说吧。” 当晚,我们驻扎在祭台旁边的圆形广场上。男人们围成一圈,女人们睡在内侧,彼此相安无事。 第二天醒来,黑云消散,整片广场上清清爽爽。 此时我们发现,柳候别苑整体布局背山面水,中间有一条浅色痕迹贯穿南北,恰似阴阳双鱼分界线。 087章 完结篇2 这条分界线让我们信心倍增,证明我们之前得出的结论完全正确,相对于我们所处的祭台阴面而言,地下另一侧很有可能存在一个“阳面”。 大家全都很振奋,仿佛预见到另外一个出口正向我们敞开怀抱。 想要发动祭台不难,因为我和霍老三全都拥有发动祭台的“成熟经验”。难点在于,我们得坚持多久才能开启另外一个出口? 另外如果我和霍老三坚持不住的话,其他人能否代替我俩催动祭台? 扈三元说:“走一步看一步好了。先好由你和霍老三一起发动祭台,如果你俩实在不行的话再让其他人上。” 我倒是无所谓,反正那祭台又不电我。 霍老三可不干了,痛苦嚎叫道:“能不能只让孙脸盆一个人去?” 大家异口同声:不行!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障。 霍老三非常清楚,真正能力催动祭台的人只有我孙脸盆一个而已。至于他嘛,除了跑上去出洋相以外狗屁作用都不起。 这厮再也不想当众出丑,强烈拒绝道:“除非让我去死!” 唐糖嬉笑道:“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吗?” 霍老三连连点头,苦涩道:“我是真被那祭台电怕了。” 柳宣皱着鼻子,撅着小嘴取笑他:“亏你还是个大男人,胆子跟老鼠一样小。” 霍老三不想把祭台真相坦白出来,死咬住“祭台电人”这个话茬不放,不管别人如何取笑他,这厮就是不松口,死活不上祭台。 最后只能由我一个人催动祭台。 当我站上祭台的时候,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催动左目妖眼。我寻思着,能否听过心念传音的方式尝试和“那个声音”沟通一下呢? 我感觉相当可行。 只可惜这一次再也没有“柳王孙拜见大统领”的声音响起。看来那道声音只能响两次,随后便耗光了所有的能量,再也响不起来。 绝佳时机已经错过,再也不可能重来一次,我只能闷头认栽。 妖力送出,祭台发动。 大概经过三五分钟,正当我妖力即将耗尽的时候,众人只感觉场景一变,我们被传送到另外一个出口。 正如季无尘预料的那般,这里果然有一个“阳面”!只可惜,场景设置和我们刚刚经历过的“阴面”大有不同。 上一次我们通过地下隧道直接抵达柳候别苑,这一次则来到了峡谷中央。而且看上去,这条峡谷是笔直的,不像上一次那样形成以圆圈。 此处人迹罕至,山陡林密,只有一条不足两人宽的崎岖小路通往正前方。 放眼望去,哪里好像也有一个“柳候别苑”。 扈三元闷声道:“管球的,往前走就对了!” 男人们全都背着大大小小的包裹,还有四个娇滴滴的美女随行,如何快的起来?大家走走停停愣是在山路上磨蹭了四五个小时才顺利抵达另外一处柳候别苑。 等它真正出现在我们眼前的时候,大小姐们一个个萎靡不振,这个说着腿疼,那个说着脚疼,就像被霜打了的茄子,全都蔫了。 最夸张的是柳宣,这丫头走到半路的时候就叫苦不迭,愣是被周刚一路背过来的。 方力大概知道一些周刚和柳宣之间的“秘闻”,忍不住调笑他说:“刚子,猪八戒背媳妇感觉如何呀?” 柳宣一下子羞红了脸,却没有立刻反驳。 周刚小心翼翼的蹲下身来,好让背后的柳宣平安着地,等小丫头慢慢离开他后背的时候才说:“你来背一个试试不就知道了?” 方力哈哈大笑道:“我可不敢。” 唐糖小声抱怨道:“你看看人家周刚,多知道心疼人,一路把小宣背过来,哪像某些人,愣是看着我们受苦。” 赵维维也说:“是呀,是呀,都是些没良心的东西。” 唐糖固然有抱怨的理由,因为那季无尘着实懒惰,一直不肯背他半步。 可是赵维维抱怨给谁听? 据我所知,李峰和韩四平全都对赵维维颇有兴趣。 稍微观察以后不难发现,她应该抱怨李峰来着,因为小妮子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李峰看。 只可惜李峰这厮有些害羞,竟然不敢看他。 这可把我笑得不行。 要知道,上一次经历因兵血池的时候赵维维早已经和李峰袒露过心迹。没想到这厮仍旧十分胆小,居然不敢睁眼看她。 嘿嘿。 扈三元不想让大家过分难堪,主动解释说:“兄弟们携带的行李非常多,只能解放出一个人来,大家也是迫不得已。” 龙翠儿嬉笑道:“你们这些大老爷们真不懂女孩子,唐糖和小宣跟你们开玩笑呢,你们还当真了。” 就在众人嘻嘻哈哈的时候,我脸色突变,“扈三元!你过来看看!” 扈三元快步走过来说:“怎么了?”旋即他也脸色大变,惊骂道:“我擦!” 大家被我们搞得莫名其妙,纷纷凑到我俩身边来,可是他们看来看去也没有看出任何异常,不禁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搞得你俩一惊一乍的。” 他们都知道我俩属于性子比较平稳的那类人,能够惊的我俩脸色大变,想必不是什么小事,现场气氛变得紧张起来。 我指着正前方宽约两米的石板路说:“你们看到路上厚厚的浮土了么?” 众人齐齐点头。 扈三元接茬说:“刚才我们清楚的记的,别苑道路上到处都是咱们踩下的脚印,十分杂乱。可是现在,那些脚印全都不见了!” 此时别苑中异常沉闷,气愤压抑的让人难受。 众人直愣愣盯着道路上略带坑坑洼洼实际上一个脚印都没有的浮土,脸色沉重。 半晌过后,有个保镖说:“会不会是刚才起风了,恰好把其他地方的浮土吹过来...” 说到这里,连他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我们全都站在这里,并没有感觉到任何一丝丝凉风。 刘正蹙眉道:“难道别苑里还有别人?会不会是他们暗中扫去了浮土上的脚印?我是说,人家背着咱们施法扫地...” 说到这里,刘正也哑火了。 在场诸位,别说我孙脸盆水平如何,单说刘正自己,整儿八景的蓬莱道士,手段相当了得,岂能察觉不到其他高人施法扫地? 再者说了,谁他妈显得没事儿干施法扫地呀... 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想到了另外一个方向去:这里有鬼! 唯独柳宣兴奋莫名道:“如此说来,这处别苑里有鬼喽?” 这个妮子天不怕地不怕,颇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意思。 唐糖也跟着撺掇:“不虚此行呀。” 我心说,以前咋没看出来唐糖如此胆大?居然连鬼都不怕,真是开了眼。 赵维维笑道:“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龙翠儿附和道:“就是,就是。” 这下倒好,女孩子们一个比一个勇敢,我们这个大男人倒是畏畏缩缩起来,颇有些不好意思。 周刚分析道:“当年我在西南地区服军役的时候曾经见过一山有四季、十里不同天。大家不必事事往诡异上想,这样很容易主观臆断恶,而且很容易自己吓着自己。” 方力却说:“老子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真正的“鬼”呢,那些东西不都是神棍巫婆们杜撰出来骗人的把戏嘛。” 龙翠儿伸手指向我,转身对方力说:“孙脸盆刚刚见过鬼,他可以向你描述一下红衣女鬼的模样,保证吓不死你。。” 方力和其他黑衣保镖同时大笑道:“你说我们就信呀?证据呢?证据拿来?” 龙翠儿纳闷道:“我也曾亲眼见过啊,这就是证据。” 方力他们笑的更欢了。 扈三元摆手道:“龙姑娘,大家的世界观多有不同,何必要求别人赞同你的观点呢?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吧。” 龙翠儿一字一顿道:“我这人从来不说谎话,我是认真的!你们一定要相信我,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 方力笑问:“既然你亲身经历过红衣女鬼,为什么到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我可听说红衣女鬼最能吓人。” 龙翠儿指着我说:“那鬼被他给砍跑了。” 黑衣保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认为龙翠儿危言耸听,不由得齐声起哄道:“扯淡去吧!” 龙翠儿被他们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无可奈何。恰如扈三元所说,当两拨儿世界观完全不同的人碰在一起,谁都无法说服谁。 原本紧张的气氛被他们这么一搅和彻底没有了沉甸甸的感觉。急于探险的千金大小姐们更是完全放松下来,叽叽喳喳冲向柳候别苑,留下一路尘土飞扬。 然而,古怪的是,不管我们如何转悠,就是走不出柳候别苑,我们一行人好似被困住了一般。 这时候,所有人都听到同一句话:柳王孙拜见大统领!! 不等我们反应过来,只感觉周围场景连续转换,我们居然被莫名其妙的传送到了另外一个时空! 至于后面又发生了些什么,我们能否走出万鬼窟? 这又是另外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