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1章 :他终于高入云端,然而她却跌入地狱…… 宁安卿再次回到暮城,是在五年之后。 从美国旧金山出发的大型客机,平稳在三万英尺高空的云层穿梭。 或许是冬季时节的北半球,天气普遍不好,从起飞开始,机窗外的云层,便灰蒙蒙的厚重,黑压压的,就如同一块无边无际的大石,沉沉地压在宁安卿的心头,压抑而窒息。 长达十个小时的飞机,宁安卿靠在椅背上,有些昏昏欲睡,却怎么也睡不踏实。 她做了很多个梦,但是每一个梦,全部都是关于那个男人。 …… “飒飒,卿宝不会后悔……” “可是,飒飒,卿宝真的好疼……” “飒飒,你轻一点,我也疼……” …… “宁安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选择的机会:跟我,还是顾厉擎?!” “滚,彻彻底底给我消失……” …… “不是的,飒飒……不是的……我,一切都是为了……” 铁门被关上的声音,失去自由的恐惧忽然席上。 …… 宁安卿猛然惊醒,仍旧浑身发抖,过了很久,她这才彻底清醒,却依然惊魂未定。 五年,暗无天日的黑暗与阴冷,深切地教会了她:世界上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 “亲爱的旅客,飞机即将降落,请您……” 耳边响起乘务员温和甜美的提示音,云端亦渐渐从窗前消失。 宁安卿下意识抓紧身上穿了五年,已经有些陈旧的风衣。 马上就要抵达暮城,那个,有他的城市。 一千九百五十四个日夜,宁安卿时刻幻想:与他见面的场景。 可真的要见面了,她却开始紧张,甚至是害怕。 一旁的女乘客起身拿行李,不小心碰掉了一本杂志。 宁安卿赶忙弯身帮那人拾起,然,当杂志封面上那一对男女激吻的照片映在她眼眸的瞬间,宁安卿顷刻间怔住。 女乘客见状,一边连连道谢,一边观察着宁安卿的反应,试探性地说道:“你也知道宫爵飒呀?!‘宫爵’现在已经是第一豪门排名第一的家族了,而这照片上的女人是宫爵飒的秘密情人,最近才曝光的,据说已经有了私生子,真是飞上枝头变凤凰,不知道羡慕死了多少人……” 宁安卿安静地听着,可是捏着杂志的手,却紧到手指泛白,而那本杂志瞬间变得褶皱不堪。 不过五年的时间,他终于高入云端,然而她却跌入地狱…… “小姐不好意思,我的杂志……” 意识到自己的失常,宁安卿迅速在杂志上抚了抚,然后尴尬抱歉地递还过去。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宁安卿都处在没有意识的呆滞状态,飞机何时停下,乘客何时离去,她毫无知觉。 最终还是乘务员前来检查机舱的时候,才发现了缩着角落里,一动不动,把自己蜷至最小的宁安卿:瘦削的巴掌脸,憔悴苍白,不见一丝一毫的血色,而晶莹的泪水,正顺着长卷的睫毛,一颗一颗地往下坠…… “飒飒,我有好多的话想要跟你说,好多的事想要向你解释。” “你说过的,这辈子,只爱卿宝一人。可是,卿宝还在原地等你,你却在哪里?!” 有人说过:等待,是世间最长的情深。 可宁安卿却发现:等待,不过是人生最初的苍老。她的心,在被他遗忘的时光里,渐渐凋零、枯萎、糜烂…… - - - 题外话 - - - 小妖新书上传,在原来的基础上,修改了下。喜欢的,记得收藏! 2.002章 :宫爵飒 暮城所有人都知道:宮爵飒,是一头野心勃勃的狼,神秘、危险、凶残;他是商场争斗中最成功的胜利者;钱、权,是他最好的代名词;王者,更是对他身份与地位最好的诠释。 不过二十八岁,便坐稳第一豪门掌舵者的位子。 众人皆知:五年前,受经融危机波及,宫爵沦为第一豪门四大家族中最落破潦倒的家族,险被第一豪门除名。 好在,原本莫名销声匿迹三月有余的他,突然出现,力挽狂澜,让岌岌可危濒临倒闭的家族企业,起死回生。 然,如神祗般不可一世的男人,据说,当年爱惨了一个女人,可那女人却…… ** 宫爵帝国,顶楼。 装潢奢华的宽阔办公室,因落地窗户厚实的窗帘,只拉上一部分,使得整个区域呈现出极其诡异的一幕:一半,阳光普照;一半,暗如地狱。 此刻的北城景,正被两名黑衣保镖,用力按跪在地上。 殷红的鲜血,顺着他的口鼻,蜿蜒滴落在他身上又皱又脏的白色衬衣上。 距离他三米远的地方:一名黑衣冷峻的男人,正气势如虹坐在一张黑得发亮的牛皮沙发上,通身散发出咄咄逼人的狠戾气息;漂亮得近乎完美的右手指尖,随意夹着一支雪茄,烟蒂星火,忽明忽暗,犹如蛰伏在黑暗里等待猎物的猛兽的眼,恐怖而嗜血。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唯有墙壁上的挂钟,发出“滴滴答答”极富有节奏的声音。 “你还有十秒钟的时间考虑,想清楚了,告诉我。”喑哑磁性的醇厚嗓音,犹如大提琴的轰鸣,低沉悦耳。 北城景直勾勾地望着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转而满是鲜血的脸孔,漫出狰狞的笑意:“宮爵飒,你不敢动我!” 他高高仰着头,料定四大家族相互制约,这种平衡的鼎立局面,即使是宫爵飒也不敢打破! 如果他死了,那么,有得他宮爵飒头疼。 逆光的缘故,宮爵飒的脸孔,融在一片阴影里,模糊不清。 听见北城景的叫嚣,他不怒反笑,一边优雅吸了一口雪茄,再缓慢吐出,一边既不显山,又不露水,内敛冷漠,道:“是么?!” “呵~!”北城景笑得猖狂,笑得讥诮,“宮爵飒,今天你最好弄死我,否则,他日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闻言,宮爵飒单挑一道英挺的剑眉:“既然景少爷这么迫不及待想死,倘若我不成全你,倒是显得我宮爵飒畏头畏尾,不够大气。” 说着,他泰然自若将烟头弹飞至北城景的脸上,声线黯哑:“唐宋!” “大哥。”一直毕恭毕敬立在他侧身的男人,立刻上前。 “把这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拖出去,处理干净。”宮爵飒的声音,依然低低沉沉的,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但是那双深若幽潭的黑眸,早已风卷云涌,杀机四伏。 “是!”唐宋颔首,示意保镖把北城景拖出去。 一直笃定异常的北城景,见宮爵飒真动了杀念,当即激动起来,他挣扎着要扑向宮爵飒:“宮爵飒,胆敢碰我一根汗毛,我父亲一定不会放过你!!” “以为杀了我,就可以得到‘北城’吗?!我告诉你,不可能!!!” “宮爵飒,你一定会不得好死!!” 听着北城景悲愤又绝望的咆哮声,在办公室内不断回荡,宮爵飒变换一个坐姿,冷漠看着被拖至门口做垂死挣扎的男人,嘴角漫过一丝匪气的笑意。 没多久,唐宋回来,将一通电话拿给宫爵飒,神色有些凝重:“大哥,是萧寒的电话。” 宫爵飒觉出了什么,接过:“什么事情?!” 电话那头,传来了萧寒有些支吾的声音:“大哥,你让我查的事,终于有了眉目……宁安卿小姐从美国回来了,于昨晚十一点零八分,抵达暮城……” 宫爵飒平静的脸上突然多了一丝变化。 “宁安卿……” 3.003章 :五年前的秘密 博澳集团,人事部。 宁安卿从面试室出来,脸色有些难看。 当年离开暮城去美国时,她只有十八岁,距离高考还有一年,而在美国的这些年,她根本没有任何机会去修自己的学业,所以,她只有一个初中毕业证。 缓步朝着电梯走出,穿过坐满形形色色求职人员的走廊,他们窃窃私语的讥诮,清晰地传入她的耳膜。 “这女人是弱智,还是智障?!一个初中文凭,还妄想找到工作,真是刷新我的世界观啊。” “她应该是从乡下来的吧,身上的那件衣服,是五年前流行的,现在早就不知道被淘汰到什么地方去了,简直太老土了。” “那妆真是化的惨不忍睹,跟个女鬼一样……” …… 暮冬本就是一个阴冷多雨的季节。从昨晚开始灰蒙蒙的天空便淅沥沥地下着小雨,落到现在,雨滴已经很大了。 整个世界,湿漉漉的一片。 宁安卿站在博澳集团的大门口,望着被雨雾厚厚笼罩得有些模糊的繁华都市,她迷惘又无措,心冷的仿若沉寂在最寒冷的深冬。 一阵寒风呼啸,雨滴随风刮在她灰白色的风衣上,她急忙往里退,同时抬起冻得又红又肿的手指慌乱将衣服上的水珠拂去。 这件衣服,是五年前宮爵飒送给她的,所以她不能弄脏了,更不能弄坏了。 或许,现在的人都会觉得这件衣服过时了,老土了,可是在她眼里,她却依旧觉得是最漂亮最好看的,如同五年前一样熠熠生辉…… ** 暮城的第一场小雪,宁安卿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宽阔无际的草地上,看着不远处正在挥杆打高尔夫的宫爵詹。 虽说,已过花甲之年,但依旧难掩倜傥之姿。 管家快步过去,恭敬汇报:“老爷,宁小姐来了。” 下一秒,宫爵詹侧头看向宁安卿所在的方向,转而把球杆递给一旁的佣人。 “小卿,来了?!”宫爵詹缓步走向宁安卿,管家则小心翼翼撑着伞,罩在他头顶。 宁安卿小声喊道:“叔叔。” 宫爵詹瞅着她的衣着,不由得蹙眉:“都下雪了,怎么不穿厚一点。” 说着,他别过头看向管家。 管家会意颔首:“我这就去帮宁小姐拿衣服。” 只穿着一件单薄风衣的宁安卿,长时间立在风雪里,嘴唇都乌青一片。 她却说:“不用麻烦了叔叔,我不冷。” 宫爵詹挑眉。 回病房的途中,宫爵詹忽然发出意味深长的感叹:“小卿,你是不是还在怪叔叔,所以,前几次派人去请你都不来医院。” 宁安卿小步跟在宫爵詹身后,没有说话。 宫爵詹见她沉默,不由得叹气:“怎么会不怪呢。女孩子一生最美好的五年时光,却在那样的地方度过,换做是谁,恐怕都怨气难平。如果五年前没有发生那件事,现在,你恐怕已经和飒结婚了,孩子都几岁了。” 宁安卿不知是风太大,吹进眼睛蛰疼了她,还是别的缘故,她只觉得眼睛刺痛,视线也愈发模糊。 五年的花季时光,算得了什么?!她难过的是,这期间,她失去了作为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倾尽一切,倾尽一生,都找不回,更换不回。 快要走到住院部时,宫爵詹忽而说道:“关于五年前发生的事,我并不希望飒知道。” 闻言,宁安卿的步子,猛然一顿。她双目通红地看着宫爵詹。 宫爵詹继续补充:“宫爵飒的脾气,你应该比任何人都了解。倘若让他知道五年前你去美国的真相,他肯定会闹得天崩地裂。” 4.004章 :秘密养在沁园的女人 医院。 宮爵飒推开vip高级病房门的时候,宫爵詹正盘腿坐在落地窗户前的榻榻米上,单手撑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模样。 摆放在宫爵詹面前的棋局还是一个星期前他走时的模样:一颗棋子都未挪动。 宮爵飒寡淡瞥了眼布局,旋即漂亮修长的手指从棋盒里捻起一枚白子,不假思索落在棋盘上。 宫爵詹审度了下,得出结论:“落在这里,还是死。” 紧接着,宮爵飒又拿了一枚白子,落下。 宫爵詹这次却是眼前一亮:“反败为胜了?!” 宮爵飒悠然:“这叫:置之死地而后生。” “不错,坐下来,继续陪我把这盘棋下完。”宫爵詹兴致盎然地吩咐。上周末宮爵飒来医院陪他下棋,造就了他以为的‘死局’,到如今死局已破,而且黑子还陷入劣势,他这个当父亲的,无论如何总要扳回一城,不能输给自己的儿子输得太难看。 宮爵飒不拒绝,很自然地脱鞋坐上去。 宫爵詹一边思索着下一步棋如何布局,一边试探性地转移话题:“听说小卿回来了?!” 宫爵飒指尖忽而一顿,却冷冷回道:“不知道。” “没去见她?!” “跟你有关系?!” “刚刚有人送来了一些照片,有没有兴趣看看?!” 宮爵飒刚欲回复“没兴趣”,然,宫爵詹已经将文件袋推至他的面前。 睨着面前的文件袋,宮爵飒的犹豫,清晰可见。 打开的霎时,他就看见最面上的一张照片是:宁安卿佝偻着上身,缩在路边的长椅上啃面包。 从侧面偷.拍的缘故,他看不见她的脸,无法得知她的表情是什么,只能瞧见她低垂着眼眸和愈发骨瘦的侧脸。 原来就不胖的她,现在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宮爵飒直直地盯着照片上那个侧影,又深又沉的漆黑眼底,却是忽而一点又一点地漾出一圈又一圈的笑意,很嘲讽,带着戏谑的姿态。只是视线,最终落在了她身上的那件风衣上。 宫爵詹观察着宮爵飒脸上只能用诡异二字形容的表情,问道:“不心疼?!” 宮爵飒顺手扔了照片,再也不屑一顾。 “今天你找我来,就是为了跟我谈论这些?!对不起,公司还有紧急会议,我先告辞了。” 站起身的时候,宮爵飒蓦然又补充了一句话:“以后不要再拿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来浪费我的时间。” 言毕,便要举步离开。 然,宫爵詹却及时开口道明自己的真正目的:“和宁安卿结婚,尽快。” 什么?! 纵使宮爵飒如何的临危不乱、稳如泰山,但还是被宫爵詹的一番话,深深震惊了。短暂的愕然之后,他难得失了优雅从容,黑沉着完美无缺的俊脸,语气强硬地拒绝:“绝对不可能。” 宫爵詹睨着宮爵飒,缓淡开口:“不愿意娶宁安卿,是因为你秘密养在沁园的那个女人?!” 这席话,宫爵詹说得不紧不慢,松驰有度,很悠然很雄浑,但是用意却格外歹毒。 宫爵飒听了,俊逸的额角,骇人的青筋突突直跳,而阴鸷的眼底几乎要喷出熊熊烈火。 仿若欲吃人的恐怖模样,宫爵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些年,你一直空留着宫爵少夫人的位置,将窥觊且明明已经马上就要坐上那位置的女人全部清除,是不是想要找准时机,将沁园的那个女人扶正?!”宫爵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研究着棋局,转而再次缓缓地开口,“在外人眼里,这就是你的目的。可是飒,我是你父亲,比任何人都了解你。五年了,宮爵慕已经四岁,你却从来没有向我提出娶了沁园那女人。” 宫爵詹落下一枚黑子,旋即抬眸看向宮爵飒:“你的目的和心思,我还不了解?!” 闻言,宮爵飒深沉的眼眸,漆黑的瞳孔,一阵急速紧锁,而紧紧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寒气四散…… 5.005章 :你动他们母子一根头发丝儿,试试。 宫爵詹说:“‘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站在别人望尘莫及金字塔顶端的人,是不可以有一丝一毫的软肋和弱点,你不可以爱上任何一个女人,更不能娶你心爱的女人,否则,别人就能揪住你的尾巴,想怎么弄死你,就怎么弄死你。等到那时,宮爵飒,还是宮爵飒,还是整个商界的神话吗?!” 他怎么能让他一手培育出来最引以为傲的儿子,输给别人?! 闻言,宮爵飒当即冷笑出来,猩红的眼底,似有水痕在波.动:“所以,你终于承认从始至终都没有爱过我的母亲,你娶她,不过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你深爱的女人?!而二十年前,你就那么冷眼无情地看着她死在你的面前,无动于衷?!” 就这个话题,宫爵詹并不发表言论,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我让管家挑个黄道吉日,让你和宁安卿把婚礼办了。” “那个女人,找过你了?!”宫爵飒突然问道。 宫爵詹笑而不语,仍然淡定落着子。 宫爵飒顿时明白怎么回事,居高临下俯瞰着宫爵詹:“我再强调最后一边:我不可能娶宁安卿。” 宫爵詹挑了下眉头:“七天后,好像日子不错。” “你应该清楚,我向来憎恶别人的操控和摆布。”宮爵飒愤恨地剜着宫爵詹,完美无缺的英俊脸庞一片铁青,冷森得仿佛能刮下一层薄薄的冰渣,他一字一句地说,“所以不要激怒我,更不要挑战我的底线和忍耐力,后果,你绝对无法承受。” 宫爵詹终于抬头正视看过去,脸色肃寒:“多少人虎视眈眈垂涎着你的金线、你的地位、你的权势,你的处境有多危险,站在你身边的人就有多危险。我给你两个选项,究竟是将宁安卿推至众矢之的,确保沁园那女人安全,还是把那女人推向风口浪尖,你自己选择。不过,有一点,我不得不提醒你:倘若是那女人成为宮爵家的少夫人,可能面对的不仅仅只是外界的威胁,还有我的袭击。” “你是想看看我彻底动怒之后,是怎样一副翻天覆地的景象吗?!”宮爵飒冷幽幽地问道。 宫爵詹似有些疲乏了,不想再争执下去,直接说:“你不娶宁安卿也没关系,那就不要怪我对那俩母子心狠手辣。” 宮爵飒蓦地敛住脸上所有的表情,通身都散发着极致的暴戾气息,他弯腰,双手重重拍在矮几上,棋盘上的棋子,突突地跳:“你动他们母子一根头发丝儿,试试。” ** 从医院返回暮城市区的郊区公路上,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正急速且平稳地呼啸着。 萧寒坐在宮爵飒的侧旁,忐忑不已地翻动着IPAD,按照宮爵飒的吩咐,一一汇报这一个礼拜宫爵詹在医院里见过什么人。 “周一,腾达公司的总裁亲自到医院和老爷签了合作合同。” “周二,林书记带着他的女儿,前来探病。” “周三,老爷主动约了朋友,在顶楼花园喝茶。” “周四……”萧寒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保镖在IPAD上的标注。 “周四,怎么了?!”宮爵飒冷沉着嗓音问道。 萧寒一直是宮爵飒最得意的心腹,办事效率快、狠、准,或许是跟在宮爵飒身边太久的缘故,遇事沉着冷静,是他最大的优点。然而此刻,他艰难咽了咽口水,说话的声音也有些结巴:“周……周四,宁安卿小姐来医院看望过老爷……” 话音刚落,萧寒便清晰感受到一阵强过一阵的极致寒风在密闭的车厢里呼呼地翻滚着。 透过黑色的玻璃窗,萧寒能清晰看见:宮爵飒因为愤怒而愈发狰狞扭曲的脸孔,以及幽深的眸底迸出的可怕暴戾红光,他当即魂魄都跟着荡漾起来。 “砰~”,一声清脆的破裂声,骤然打破车厢的沉寂,宮爵飒活生生将手里的红酒杯捏碎,殷红的鲜血混合着酒液,顺着指缝急速滚落…… “大哥!!”萧寒惊呼。 宮爵飒却是眸光黑暗,杀气凌厉:宁安卿,你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迫使我父亲非逼着我娶你不可?!既然你这么想要坐上宫爵少夫人的位置,好,我成全你,一定会让你知道,所谓的‘代价’是什么…… 6.006章 :黄昏,夕阳如血。 宫爵飒突然与一名神秘女子结婚的消息,刚刚传出,整个暮城便炸开了锅,各大媒体纷纷报道。 夜幕,城北郊区,教堂。 宁安卿安静站在教堂门口,迎着深冬刺骨的寒风,一动不动地望着不远处通往教堂唯一的小径。 那里,蜿蜒黑暗,冷清寂寥,空无一人。 宁安卿从小到大都乖巧安静,此刻的她,安静地站在那里,就连落泪都安静得无声无息。 穿着一件纯手工定制白色婚纱的她,绝美惊艳,但在寒冻入骨的夜,却如同教堂内,早已凋零的百合花,无人问询。 “少夫人,我们回家吧,都下雪了……”唯一还留下的小女佣,小声提醒,“飒少肯定不会来了。” 宁安卿却没挪步的意思,依旧执着到偏执地等在哪里。 而远处,黑暗的树影下,一双阴狠的眼眸,正毒辣辣地盯着她:宁安卿,为什么你没有死在美国,为什么偏偏还要回来?!回来是想跟我争男人,还是争儿子?!这一次,我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 一年后。 宫爵别院一处废弃的阁楼,在炎热的盛夏,依旧阴森可怖,冷冰冰的如同鬼宿。 宁安卿最近身体很不好,虚弱至极,成日在床上昏睡不醒。 傍晚时分,她迷迷糊糊转醒,透过泛黄的白色窗帘,瞧见窗外已近黄昏,金色的夕阳晕染天际,如鲜血般嫣红。 绚丽,夺目,却惊心。 近来的吃食很差,外加大病一场,本就瘦削的身躯,更是羸弱得不堪一击。 她挣扎着好不容易从床上坐起,却早已气喘吁吁、头晕目眩。 六点整的时候,楼下准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不同于往日,这次还有碗筷摔碎的破裂声。 宁安卿听见这声音便知晓:她的晚餐,没有着落了。 也就意味着:她又要饿一顿。 一整天,她只有早晨的时候,喝了一杯冷冰冰的牛奶。 “你到底是怎样混进宫爵别院的?!笨手笨脚的,一碗粥都端不好,我看你,干脆别干了,滚出别院好了!!”凌厉的呵斥声,陡然打破院子的宁静。 “慧姨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刚刚粥实在太烫了,所以我……”新来的女佣,连连道歉,“我现在重新去盛一碗粥来。” 说着,小女佣转身就欲疾步去食房拿。 谁料,慧姨冷冷地说:“不用了,我们回去吧。” 小女佣一听这话,惊得不轻:“不去拿粥,那少夫人晚上吃什么?!” “放心吧,一顿不吃,饿不死的。” “如果被管家,或是被飒少知道,我们会不会被赶出宫爵家?!”小女佣颇为担心。 这份工作来得不容易。虽然是低等的下人,但是佣金却格外优渥。她的弟弟,还等着她的这笔钱,念大学呢。 慧姨笑得更是不屑和轻蔑:“第一,如果管家会怪罪,她就不会住在这么破的屋子;其次,一年了,你见过飒少何时回来过?!” 小女佣不由得有些同情宁安卿:“可她毕竟是少夫人啊。” 她来宫爵别院已经好几个月了,给宁安卿也送了几次饭,可每一次都是剩饭冷菜。 堂堂宫爵家女主人,却被这样对待…… “呵~,不受宠的少夫人,连飒少养在犬坊里的那群宠物狗,地位都比她尊贵。她是死是活,跟我们有关系?!” 临走前,慧姨抬眸看了眼阁楼的顶层:穿着一件泛黄白色纱裙的宁安卿,正佝偻着瘦弱的身躯,扶着玻璃门,一步步蹒跚而出。 “真是晦气。”慧姨满眼的厌恶,随即头也不回的扬长而去。打从这女人嫁入宫爵家开始,整整一年了,宮爵飒只回过别院一次。害得整个宫爵家上上下下几百人,一分奖赏都拿不到。 成日里,不知道花心思讨宫爵飒欢喜,只抱着那一盆花。 真是,够了。 金色夕阳下,宁安卿跪在阳台上,正小心翼翼给盆栽浇水。而精致的花盆中,一株依米花,正开得娇艳绚丽…… 宁安卿望着花盆,眉眼间都是浓浓的爱意,不见一丝色彩的干裂嘴唇,亦高高地往两端扬起。 她下意识地把花盆紧紧搂在怀里,然后安静地坐在阳台上看着旖旎无比的盛夏傍晚,她小声呢喃道:“宝宝,还好有你陪着我,让我一个人,不那么孤独。” 7.007章 :是谁掐了我的花? 昨夜,暮城迎来了入夏后第一场特大的狂风暴雨。第二天整个城市的交通,仿佛都要瘫痪了。 宁安卿坐在公交车里,瞥了眼堵在积水里纹丝不动的长长车龙,她心急如焚:还有二十分钟,她就迟到了。 她起身,快步跑至后车门,然后拍了拍车门,急切喊道:“不好意思,我要下车……” 宫爵帝国。财务部。 宁安卿脸色苍白从经理办公室出来,想继续回去整理上个季度的财务报表,谁知,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便听见尖酸刻薄的讥讽声,从里面传出: “我猜宁安卿这次死定了,翘班翘了整整十三天。” “那种白痴,早就应该滚蛋了,留在公司除了拉低全员工的档次之外,也只有浪费工作餐了。” “也不知道,她究竟有什么本事和能耐,能进宫爵帝国上班。” 一年了,宁安卿的工作能力是什么水平,她们比任何人都了解。典型的:猪头猪脑。 办公室里最见不得宁安卿的文思韵,嘲讽地扯了扯唇:“一个只有初中文凭的女人,能有什么本事?!除了陪.睡,还能做什么!!” What?! 初中文凭?!陪.睡?! 整个办公室里的人,全部惊得眼珠子差点滚了出来。 宫爵帝国,全球排名第一的跨国集团。子公司、分公司,遍布全球。单是百货商场里的小小导购员,但凡跟宫爵帝国集团挂钩的,全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接受过良好的高等教育,更别说总部公司,不是哈弗、剑桥,连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宁安卿竟然是初中文凭?! 林巧巧恍然大悟:“我就说一个连最基本的工资奖罚账单都算不好,怎么可能进得了宫爵帝国,原来,就是一个妓.女啊,怪不得不管她犯再大的错,经理也没开了她,宁安卿肯定和经理睡过了……” 正大大家七嘴八舌议论时,一直安静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敲电脑的张慧慧,不经意间瞄到站在外面的宁安卿,她当即出声:“安卿,你怎么站在门口,不进来?!” 宁安卿站在办公室门口,披头散发,脸色惨白,全身湿漉漉的,犹如女鬼般。 听见张慧慧的呼声,大家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她们的神色,皆是轻蔑和嘲讽的。 宁安卿忽略掉她们鄙夷的目光,径直走向最角落的偏僻办公桌,她打开电脑,欲做账单。 谁料,她忽而瞄到每天她都会抱着上班下班的依米花,不知被谁掐了一朵。 原本有三支花,现在只剩两支。 “是谁掐了我的花?!”顷刻间,宁安卿情绪失控,她歇斯底里地质问。被掐断的枝径,有晶莹的液体溢出,就像依米花的眼泪般,宁安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划开了一条口子,鲜血四溢,她疼得窒息。 可是,没有人理会她。 直到,她在文思韵的茶杯里,看见了早已凋零死去的依米花,五年前那夜撕心裂肺的钝痛袭来,犹如海浪般,铺天盖地而来,宁安卿好似疯了,冲过去就“啪”的一声,狠狠给了文思韵一个耳光…… - - - 题外话 - - - 喜欢的,记得收藏。元旦快乐。 8.008章 :他从她身边经过,冷酷,漠然,恍若不曾相识…… 宫爵帝国集团,之所以能成为全球最拔尖的集团,很重要的一个因素是:严谨的等级制度。 单是拿总部来说。 宫爵帝国大厦,一共66层。1至20楼,是初级部门,负责全球各个公司初级部门的事务;21至40楼,是中级部门,负责全球公司的中级事务;41至60楼,是高级部门,负责全球公司的高级事务;而61至66楼,是特级部门,由公司最高统治者,直接管理。 每个级别的部门里,又有不同的等级划分。 换句话说:楼层越高,那就表示在公司的低位越高。 文思韵,毕业于哈弗大学的经融系,不仅年轻漂亮,还办事效率高,她的升职报告已经下来了,下个月,她就要去中级部门正式报到。 她是财务部,升职最快的会计师,同时,她也是整个部门羡慕的对象。以她的能力,入职高级部门,指日可待。 只要进.入高级部门,不管她攀附上谁,此生,恐怕就飞黄腾达了。 如此骄傲的一个女人,怎会容忍得了别人给她耳光。 文思韵风情万种的妩媚眼眸,此刻瞪得又圆又大,她狠狠地剜着宁安卿,好半天才咬牙切齿挤出一句哆嗦不已的话:“宁安卿,你是不是疯了,因为一朵破花,你居然敢打我耳光?!” 宁安卿全身都在发抖,双目,晕染着丧失理智的疯狂:“我宝宝不是破花,它不是!!你陪我花……” “你简直活腻了!!”文思韵缓过神来,狰狞着面孔,啪啪两声耳光,重重落在宁安卿的脸颊上。 长这么大,她从来没有受到过如此耻辱。 倘若今天不好好扳回一城,今后如何在宫爵帝国立足?! 文思韵的眼底,杀气弥漫。 …… 财务部主管听见外面的动静,前来查看时,正好瞧见这样一幕:走廊里,一心巴结文思韵的林巧巧和戴梦娜,此刻正合力把宁安卿按在地上,使其动弹不得。 宁安卿的额头,粘稠的鲜血,淙淙下淌,染红了她的视线;浓郁的血腥味儿,在她呼吸里,不断扩散、弥漫。 而文思韵却抱着宁安卿平时最心爱的盆栽,站在门口,面容冷沉,目光阴骘:“宁安卿,你算什么东西,我的脸,是你这个贱.人有资格碰的吗?!不就一盆花么?!既然你如此喜欢这盆花,那么……” 话音还未落下,文思韵突然高高举起花盆,然后狠狠摔在地上。 嘭—— 霎时,万籁俱寂,时间仿若静止。 整张脸都贴在地上的宁安卿,目光呆滞地看着被摔得四分五裂的依米花,觉得全身的血液好像都凝固了。 良久,宁安卿稍稍缓回神智时,她发疯发狂犹如彻底被激怒的小兽。 在场所有人都没想到:宁安卿的力气居然可以这么大。 她挣脱林巧巧和戴梦娜的钳制,几乎是连滚带爬扑向盆栽,然后捧起被摔得支离破碎的花盆,死死按在胸口,她悲戚呜咽,歇斯底里:“宝宝,宝宝……” 每个人都讥笑宁安卿,别人养个宠物猫狗,也不会取‘宝宝’这般矫情的名字。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宁安卿把一盆植物当宠物就算了,还会走火入魔到这地步。 不过是摔碎了,却跟死了孩子一般。 然,就在这时,围在走廊看热闹的人群,突然自发的让开一条路。 财务部经理,瞧见一抹颀长魅惑的挺拔身影,由远及近缓步走来,当即万般惊诧地喊道:“总……总裁……” 众人闻言,纷纷扭头看过去:宫爵飒领着一群黑衣冷然的公司高管穿过人群,冷峻着脸孔,犹如黑色海啸般,浩浩荡荡而过。 “天呐,总裁今天怎么来了?!来这里,不是自降身份么?!” “我来公司三年,还是头一次见到总裁,他本人比报纸电视上更漂亮更帅……” 有小职员小声议论。 宁安卿挺着脊背,僵硬地跪在地上,宫爵飒冷清的眸光,从她身上淡淡一扫,转瞬即逝。 他黑色皮鞋踩在花盆的碎片上,“咯吱”一声,好似踩在她的胸口上,沉闷刺痛。 曾经,只有十七岁的宁安卿,无数次设想过她与宫爵飒今后的关系:无话不谈的朋友;关怀备至的亲人;亲密无间的夫妻…… 如今,她终于成为她设想中的一种,可是,他从她身边经过,冷酷,漠然,恍若不曾相识…… - - - 题外话 - - - 收藏,收藏,收藏! 9.009章 :搬去浅水半岛和飒一起住 宫爵飒离去,似有凌厉的寒风从宁安卿身畔狂啸刮过,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与钝痛,铺天盖地朝她席卷而来,迅速将她推向无边无际的黑暗冰渊。 萧寒从她身边经过时,步伐微顿,眉头紧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但最终他什么都没说,跟在宫爵飒身后,扬长而去。 而,唐宋却没那般好的心肠,他双手插在裤兜里,俯瞰着宁安卿的目光,晦暗不已,充溢着憎恨与厌恶。 他一步三晃地走向一直卑躬哈腰的财务部经理面前,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轻轻点了点他胸前的名牌:“什么废物都往公司里招,你当宫爵帝国是什么,慈善机构吗?!居然让总裁看见这一幕,到底是想死,还是想死?!” “宋总,对不起,今天的事,纯属意外。”财务部经理吓得差点跪在地上,“我一定会处理好,不会再让总裁看见这样的事情发生。” 文思韵当时是以考试加面试最高分数,公然招入公司的。只有宁安卿,是走后门进来的。 他还以为宁安卿的背景强大,上面有靠山,却没想到…… ** 当天下午,宁安卿披头散发坐在一所幼儿园门口的长椅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在园内,活蹦乱跳玩游戏的小朋友。 天气不好,乌云黑压压的厚重,仿佛整个天幕都要塌下来一般,可是孩子们脸色的笑容,却比阳光还要明媚灿烂。 看着朝气蓬勃的孩童,宁安卿本能把怀里的依米花,抱得更紧…… ** 宫爵詹从欧洲养病归国的当天,宁安卿穿着一条淡蓝色的及踝长裙,端端正正地坐在餐厅里,目不转睛地盯着门外,仿若正期盼着什么。 晚上八点的暮城,天色已经黑透。 构建恢宏的宫爵别院,在夜色与霓虹的映衬下,愈发磅礴大气,比皇室城堡还要奢华气派。 外面有黑影晃动,宁安卿见状,黑白分明的大眼当即变得雪亮,然而在看清来者之后,她眼底那一抹亮光,犹如炸裂在天际的焰火,绽放,绚丽,凋落,最终消失在无边的黑夜里…… 管家疾步走入餐厅,恭敬汇报:“老爷,大少爷说今天有事,不能回别院用晚餐了。” 闻言,宫爵詹眉头微蹙,不悦显而易见:“究竟有何事,能比回家陪我吃饭重要?!” “大少爷没说。” 宫爵詹抬手示意管家退下,同时,他转眸看了眼坐在一侧的宁安卿。 精心打扮过的宁安卿,一头乌黑的长发宛若黑色瀑布般,倾泻而下,整齐铺于肩后。此刻的她,微微低头垂眸,灯光从头顶斜斜投下,竟让人无法看清她的表情。 宫爵詹有些头疼,看来事态远远比他想的严重。 用餐中途,叶澜一直恶狠狠地剜着坐在对面的宁安卿,越看她,越觉得面目可憎。 因为宫爵飒的缘故,在整个家族,没有她一点儿的立足之地。 但凡跟宫爵飒沾一点关系的人,她都想:撕了。 叶澜趁着帮宫爵詹布菜的空隙,阴阳怪气地说:“老公,我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宫爵詹有些困惑:“什么不是办法?!” 叶澜坐下,满脸担忧地看向宁安卿:“我指的是:飒和安卿啊。飒不回来吃饭,摆明是不想见到安卿,他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们之间有嫌隙没有消除。既然飒不愿意回别院,那么就让安卿去他那里,只要安卿搬过去,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也可以安分些,免得天天想方设法打飒的主意,打的头破血流。” 今天早晨的娱乐头条,还是国内一线名模,因为宫爵飒割腕自杀的消息。 宫爵詹皱沉思,好一会儿才认同地点头:“这话说得不假,小卿,明天你就搬去浅水半岛和飒一起住,我看那臭小子,还怎么在外鬼混!!” 两人一来二往朝夕相处,他就不相信他俩不会日久生情。 10.010章 :你母亲没有暗中教你讨好宫爵飒? 隔了一会儿,宫爵詹对着叶澜吩咐道:“一会儿你去帮小卿收拾下行李,看她需要带些什么,别漏掉了。” 奸计得逞,叶澜笑得愈发明媚灿烂,满脸的娴熟与温雅:“这还用你提醒吗?!她可是咱们宝贝儿子的老婆,我怎么可能怠慢。” 然而转身,在宁安卿回房间收拾东西的时候,她却双手环胸,倨傲地站在那里,尖酸刻薄地讥诮道:“收什么东西,浅水半岛又不是没有!!” 宁安卿听了,只能一件又一件把东西从行李箱里拿出来。 叶澜冷冷看着,离开之前,还不忘落井下石挖苦:“简直跟温雅一样一样的,是个臭不要脸的婊.子!到处勾.引男人,明明被嫌弃得一无是处,却仍然死赖着不走,看着都晦气!” 在宫爵家,向来沉默隐忍的宁安卿,忽然凛声开口:“你怎样骂我,都没关系,但是,请你向我母亲道歉!” 她的母亲,名叫温雅,人如其名,是个特别温柔贤惠的女子。记忆中,虽说她没能给她一个温暖安定的家,没能给她一个父亲,但是母亲却爱她如命。 宁安卿永远都忘不了,他们被房东从出租屋赶出来沦落街头,那天正好是冬季最冷的一天,母亲却把她全身的衣服都裹在她的身上。 那天,温雅就穿着单薄的理衣,牵着她的手,在漆黑且没有尽头的街道上,漫无目的行走,犹如孤魂野鬼。 叶澜很诧异,她似乎没想到宁安卿竟然也会开口反驳她,同时,她也觉得可笑至极。 当年,温雅把只有四岁的宁安卿送到宫爵家,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时隔一年,她出现了,然后就住在宫爵别院里,不愿意离开。如果不是她命不好早死了,否则,如今这宫爵家女主人的位子,恐怕不是她叶澜的。 叶澜大抵是有了兴趣,转回身,正视着宁安卿的眼眸:“道歉?!当初温雅勾.引老的,你勾.引小的,目的不就是想要在宫爵家站稳脚跟?!世界上,有你们这样的母女,真是恶心之至。” 宁安卿不能遏制地全身发抖:“我母亲不是你说的那种女人!你不要污蔑她的清白!” “污蔑?!”叶澜不屑一笑,年过半百,但依旧风韵犹存,“你敢告诉我,你母亲没有暗中教你讨好宫爵飒?!从小到大,你使尽手段让宫爵飒为你神魂颠倒,然而,宫爵家刚出现危机,你就跟别的男人跑了。现如今,宫爵家再创辉煌,你又马不停蹄从美国赶回来,不知廉耻非要嫁入宫爵家。宁安卿,一个女人贱到你这种地步,也算是无敌了。赶紧给我滚吧,滚得越远越好,以后不要再踏入宫爵家大门!!” 叶澜之所以对宁安卿如此有偏见,除了温雅的缘故,还有更重要的原因:宫爵飒对宁安卿的态度。 男人,如果不愿意娶一个女人,再怎样威胁,他都不会妥协,可事实却是:宫爵飒娶了。 一个为他生了个四岁儿子的女人,他都未娶,却娶了一个恨之入骨的女人。 那能说明什么?! 叶澜怎么能容忍:好不容易在宫爵家占有的一席之地,怎会让别的女人取代?! ** 第二天。 宁安卿离开宫爵别院时,除了那盆依米花,她什么都没带走。 她站在门口等了许久,也不见司机开车来。 叶澜端着一杯咖啡,懒散透着风情从她身旁经过,不屑冷嗤:“在等车?!不好意思,今天轮班的司机都没空,要去浅水半岛,只能打电话让你老公派车来接你了。呵~,不过,你老公应该没空搭理你吧……” 宁安卿是徒步走去浅水半岛的。从上午,一直走到黄昏。 盛夏的暮城,酷热难耐,整个城市仿佛都要融化了。 宁安卿脸色苍白站在浅水半岛的门口,灼热的天气,她全身大汗淋漓,但她却感觉自己好像跌入冰窟,噬骨的寒气澎湃涌入她的四肢百骸…… 那一刻的宁安卿,全身僵硬,茫然又绝望紧紧盯着大铁门里面的景象:穿着米黄色居家服而显得愈发挺拔帅气的宫爵飒,与一条白色长裙于身的伊薏,牵着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宫爵慕,在风景极好的花园里,迎着夕阳,有说有笑,缓慢散步。 他们的影子,被火红的金色阳光,拉得好长好长,不停在宁安卿的眼睛里晃啊晃啊,晃得她眼泪忽地一下便涌了出来…… - - - 题外话 - - - 喜欢的,记得收藏。咖啡是免费的,一天可以冲一杯,赶快冲来给小妖提神,才有动力码字…… 11.011章 :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虽说,如今的伊薏行动不便,走路的姿势,过于僵硬和艰难,但是金色夕阳下,她脸上的笑意,明媚温婉,怎么掩也掩不住。 同样身为女人的宁安卿,心里无比清楚:能拥有这般笑容的女人,必定打从心里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女人。 曾经的宁安卿,也是这样笑的,可是,时光荏苒,她的美好早被地狱的黑暗,吞噬得不复存在。 伊薏…… 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像两把猝了毒的刀,狠狠戳在她的心口上。 她怎么就那么傻,竟会相信天天粘在宫爵飒身后,目光也永远追随着宫爵飒的伊薏,喜欢的人是顾厉擎呢?! “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以为我爱的是顾厉擎,瞎子都看得出来我爱宫爵飒。” “像宫爵飒那么聪明的男人,怎会看不懂我的心思?他为什么还愿意留我在他身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如果不是你插足,宫爵飒眼里只看得见我一个人的存在!” “你拿什么跟我争,又凭什么跟我争?!你以为宫爵飒是真的爱你么?!我不想再隐瞒你了,知道上个月宫爵飒的生日派对,我和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吗?!是因为:我们去酒店开.房了!” “安卿,我们认识十四年,我从来没有求过你,你离开他好不好?!我怀孕了,怀了他的孩子……” 十八岁的那年,暮城的初雪,下得好早,纷纷扬扬,满世界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没有人知道,那天晚上,宁安卿穿着单薄的校服从学校一直走到墓园,眼泪一秒都未停过。 那天,她就那样直挺挺地跪在温雅的坟前,整整一夜。 …… 夏季的暴雨,来的迅速又猛烈,倾盆大雨迅速淹没整个城市。 原本人来人往的街道,眨眼的功夫,便空旷寂寥,只时不时有车辆疾驰而过。 宁安卿不知道去哪里,只是缩着瘦弱的身体,漫无目的在整个城市的大街小巷穿梭,宛若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 “妈妈,小卿好想你。” “妈妈,你能不能回来,陪陪我!” “妈妈,你好久没有抱过小卿了。” 宁安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开口喊过“妈妈”了,她的呜咽声,吞没在狂风暴雨中,无声无息。 宁安卿有些恍惚,恍若回到四岁那年,温雅牵着她,在寒冻刺骨的深冬,踽踽独行。 可是,又不一样。 闷热的盛夏,却比寒冬腊月更寒气逼人。 准确来说,是更凄楚孤寂。 至少曾经,哪怕全世界都不要她,可温雅不会。 ** 深夜十一点。 宫爵飒先送伊薏母子回沁园之后,临时又折回公司参加一个视频会议。 此刻的他,正靠坐在车里,闭目养神。 开车的是萧寒,透过后视镜,瞧见宫爵飒在休息,所以他放慢车速,尽可能把车子开得平稳些。 然而,经过胡桐路时,一个急刹。 高级的黑色轿车内,男人半眯起眼,目不转睛盯着窗外某个点。如刀刻般精致的脸庞,在灰暗不清的车厢里,愈发深邃立体。 大街对面的公交站台,宁安卿孤零零蜷睡在长椅上,自己拥着自己。暴雨方歇,天空还飘着星星点点的小雨,映着昏黄的路灯,这样的夜,落寞又冰冷。 萧寒收回视线看向宫爵飒,只见此刻的他,双眸比夜色更加深沉幽暗,透着一股让人难以揣测的冷傲无情。 萧寒试探性地问:“大哥……请少夫人上车么?!”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 12.012章 :犹如帝王一般凛冽迫人 车窗,无声升起,宫爵飒清冷的眸子缓缓被黑色玻璃掩去,他移回视线,声音低沉黯哑,却透着一股摄人心魄的冷酷无情:“开车。” 萧寒怔愣了下,似乎有些讶异,他扯了扯嘴唇,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发动车子。 车轮疾旋,轿车呼啸离去,眨眼的功夫,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 浅水半岛。 萧寒推开四楼主卧门的刹那,一眼就看见站在窗前,正缓慢喝酒的男人。 过于宽大的落地窗户,映着窗外无边无际的黑暗,就像一幅没有任何色彩的黑色画布,宫爵飒颀长的冷峻身形,立于其中,宛若地狱里最黑暗的统治者。 黑色浴袍于身,通身都散发着让人毛骨悚然的阴暗气息,冷若冰霜,犹如帝王一般凛冽迫人。 无声无息,或是谈笑风生之际,便可以让人死无葬身之地。 萧寒每次见到宫爵飒,都会被他从骨血里散发而出的强大气场震慑,哪怕八年有余,他仍然有臣服的感觉。 “大哥,这是你要的文件。”萧寒走进去,毕恭毕敬道。 宫爵飒站在窗前,纹丝不动,只是时不时晃动下手里的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笼罩在柔和的光晕里,光泽,分外诱.人。 宫爵飒淡淡“嗯”了声,转而低声吩咐:“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回去,记得把门带上。” 萧寒明白,宫爵飒这个点还看文件,并且喝这么烈的酒,是因为有心事,但具体是什么,他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宫爵飒已经很久没这样了。 关门的时候,萧寒不禁回头看了宫爵飒一眼:挺拔的健硕背影,在这样的夜,忽而变得落寞不已,很孤寂…… ** 宁安卿,做了很长很长一个梦,回到四岁第一次见到宫爵飒的场景。 那时,她被送到宫爵家,樱花正开得盛茂,绚丽却冰冷。小小一只的她,站在富丽磅礴的宫爵别院大门前,映着随风簌簌飘落的密集樱花,凄楚而孤独。只有九岁的他,却是一身挺拔立在那里,向她伸出手:“我叫宫爵飒……” 他的笑意,一直从嘴角蔓延至眼底,温柔至极。 而他的手,在春日的明媚阳光里,素净修长,宛如最完美的艺术品,散发着让人睁不开眼的夺目光芒…… …… 猛然惊醒时,宁安卿睁开眼睛的刹那,只觉头痛欲裂,眼睛又酸又胀,眼前全是晃眼的白色,她恍惚茫然,有些分不清此刻自己究竟身在何处。 刺鼻的消毒水和药味儿,混杂在一起的难闻气味,很快让她意识到:自己在医院。 - - - 题外话 - - - 感谢:13440090810的6朵鲜花+1枚钻石。感谢支持。 13.013章 :白衬衣上的消毒水 宁安卿明明记得自己在公交站内避雨,怎会在医院?! 恢复意识的瞬间,她挣扎着欲起身,但是病房的门,却先她一步被推开。 刚刚从卫校毕业的年轻小护士抱着一只灰绒绒的小狗走进病房,瞧见宁安卿作势要拔点滴,她当即上前阻止:“别乱动,你的高烧才退,这瓶点滴必须挂完。” 宁安卿望着小护士,低声问道:“我怎么会在医院?!” 小护士检查了下点滴,确定没事之后,她这才回复道:“你是凌晨三点被好心人送来医院的,当时高烧41.6度,整个人被烧得意识模糊了。” 听了小护士的话,宁安卿蹙眉,她只依稀记得:后半夜,她身体忽冷忽热,很不舒服。 转而,她继续问道:“不好意思,那你们知道,是谁送我来医院的吗?!他现在外面吗?!或是,有留电话号码吗?!” 无论如何,她都应该当面表示感激。 小护士却摇头:“我们也不清楚,当时值班的医生和护士不多,大家都忙着帮你做检查和打针,回过神时,那人已经不见了。” 闻言,宁安卿眼底闪过一丝失望。 小护士接着说:“那人,长得可帅了,帅到值班的女护士们集体花枝乱颤,直接甩韩剧里的男主角N条街。更重要的是:他不仅帮你缴了医药费,还让我们帮你照顾狗狗。” 说这番话的时候,小护士有些兴奋,白皙的小脸飞上了两朵娇羞的红云,她扬了扬怀里的小狗。 宁安卿这时才注意到小狗。 灰绒绒的小家伙,奋力挣扎着欲从小护士的怀里翻出来,摇头摆尾地望着她。 目光,很殷切。 宁安卿恍然想起:昨夜她缩在公交站的长椅上避雨时,不经意瞧见一条横穿马路的流浪狗,或许是被来往的车辆吓坏了,它就傻傻地愣在马路中间,瑟瑟发抖,不知动弹。 她害怕它被车辆碾压,于是上前抱它过马路,谁料,这小家伙竟不肯再离去,一只蜷睡在她脚边…… 宁安卿伸手接过小狗,摸了摸它的脑袋。 忽而意识到什么,宁安卿当场惊慌失措呼喊道:“我的花呢?!” ** 宫爵帝国。 顶楼,总裁办公室。 萧寒第二十次垂眸去看腕表时,唐宋来来回回在办公室里踱步,神情很是焦虑:“萧哥,你说大哥到底去哪儿了?!十点半,他与SJ集团总裁有重要的会议,现在都十点二十了,怎么还没来公司?!你说,他会不会出事?!为什么手机打不通?!” 此刻的萧寒,同样担忧不已,但向来沉着冷静的他,只是沉默坐在沙发上。 平时,但凡有重要的会议,宫爵飒从来不会迟到。 今天,的确很反常。 正当两人心急如焚时,办公室的指纹锁,发出“嘀嗒”的解锁声音。 在看清大步迈入办公室的男人时,萧寒不禁蹙眉:平时上班,总是西装革履,衣着整洁得一丝不苟的宫爵飒,今天竟然只穿着一件白衬衣,外套,正被他拿在手里。 快步迎上去,然,萧寒刚靠过去,一股浓烈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扑面而来,他当即惊呼:“大哥,你受伤了?!” 那种消毒水,是医院特有的消毒水。 虽说,不易察觉,但细心的萧寒,还是在极短的时间发现:宫爵飒的白衬衣,被消毒水染湿了一大团…… - - - 题外话 - - - 感谢:13440090810的2朵鲜花。今天更新晚了,不好意思。你们可以猜猜,大哥去哪儿了?!感谢支持!! 14.014章 :他说,我是他的唯一。 宫爵飒随意将外套扔在沙发,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不紧不慢解开衬衣纽扣,冷冷对萧寒吩咐:“去秘书部,看我的衣服送来没。” 萧寒立刻恭敬颔首,转身退出办公室。 唐宋却上前,担心地问:“大哥,今天上午,你去哪儿了?!” 宫爵飒压根就没回答的意思,大步跨入休息室洗澡…… ** 顾厉擎从澳大利亚回国,他找到宁安卿的时候,她在日式拉面馆内,正坐在一堆两三百斤大胖子的中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塞拉面。 为了增加拉面馆的人气,店门口放着一个大字报,上面用花式字体写着:大胃王免费试吃比赛。 不知是面条太辣,还是撑着了,她面颊通红,一直红到耳根。 那一刻的顾厉擎,双目腥红,一副要吃人的模样。俊逸的额角,骇人的青筋突突直跳。 围观群众惊天动地的加油声,更是震得顾厉擎耳膜一阵刺疼。 顾厉擎已然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心脏,仿佛被人拿着锋利的尖刀,无情绞刮着,疼得他仿若下一秒就要死去。 上一次见到宁安卿,还是六年前,在塔林森公园,她不吃不喝整整三天三夜在天鹅湖里发疯发狂寻找着什么,直到她把宫爵飒送给她的求婚钻戒从湖里捞出来。 那天,她朝他举起钻戒,笑着对他说:“厉擎,飒飒向我求婚了,你看这戒指漂不漂亮?!他说,这是出自戴伦大师之手,名字叫‘唯一’,他说,我是他的唯一。” 苍白的小脸堆满笑意,但又红又肿的眼睛,却是浓烈的死寂。 那天,她蹲在湖水里,哭得歇斯底里,不知疲倦,一遍又一遍缱绻深吻着钻戒…… 顾厉擎的突然出现,着实吓坏了宁安卿。 她含在嘴里的拉面,一根根掉回碗里。 半晌,她含糊不清地惊呼:“厉……厉擎?!” ** 医院。 宁安卿从监察室出来时,一眼就瞧见守在门口,脸色极差的顾厉擎。 立体深邃的英俊脸孔,铁青玄寒,仿若能刮下一层厚厚的冰渣。 瞧见医生出来,顾厉擎开口询问道:“医生,我……” 然,医生却直接冷声呵斥道:“你这个男朋友,是怎么当的?!不知道女朋友有胃病吗,还让她吃这么多,差一点,胃都撑爆了……” 顾厉擎不发一语,沉默听着医生训斥。 拿药途中,宁安卿一路小跑跟在他身后:“厉擎,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我只是太饿了,正好看见拉面馆有比赛,所以……厉擎,你要去哪儿?!” “揍、人——!!”顾厉擎步子迈得更疾更快,语气间,杀气澎湃。 宁安卿当即一愣:揍人?!揍谁?!宫爵飒吗?! “厉擎,不要!!”宁安卿追上去。 医院门口。 顾厉擎步伐猛然一顿,宁安卿跑太急,没有控制好距离,整个人重重撞在他的后背上。 “……好痛!”宁安卿嘤咛出声,转而揉着额头好奇问道,“怎么了?!” 顾厉擎正视前方,漆黑的眸底,寒气四散。 宁安卿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感应门,自动打开,宫爵飒推着坐在轮椅上的伊薏,迎面走来…… - - - 题外话 - - - 感谢:13662019232的1朵鲜花。感谢支持! 15.015章 :顾厉擎,你应该感激…… 闷热的盛夏,喧哗的尘嚣,陡然一瞬,天地无声。 与顾厉擎的怒意滔滔不同,宫爵飒一向内敛平静,寡淡的表情,透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冷漠疏离。 此刻的他,面无表情地睥睨着不远处的两人。漆黑的眼眸,宛若世间最神秘的海域,深不见底。 无疑,伊薏是震惊的。 似乎她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的情况下,再次见到宁安卿和顾厉擎。 可她又是庆幸的。 庆幸他们居然一同出现。 放在轮椅扶手的手,暗暗抓紧,又暗暗放开。 她扬起唇角,笑得甜美又明媚:“安卿,厉擎,你们什么时候回国的?!为什么回来,不跟我们打电话,我们好久没有聚一聚了。” 说着,伊薏仰头去看宫爵飒。觑见他英俊的脸孔,就像沉寂在深夜的湖泊,没有丝毫的波澜,她微微悬浮的心脏,这才终于落地。 伊薏反手握住宫爵飒推着轮椅的手,用央求的目光望着他,带着撒娇的意味儿:“再过两个小时,就到晚餐时间了,飒,晚上,我们请安卿他们吃饭吧。城北新开了一家西餐厅,听说味道不错,我们去尝尝。” 话音刚落,伊薏恍若意识到什么,立刻改口道:“啊,我怎么忘了,安卿和厉擎他们这些年都在国外,想必,正宗的西餐都吃腻了,我们晚上还是去一品天下吃中餐,那里的菜品很有特色,味道也很赞。” “哗啦啦~”,旁边有救护床划过的声音,宁安卿觉得自己的心脏,被冰冷的轮子,碾压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她直勾勾地望着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鼻尖泛酸,忽而觉得视线有些模糊不清。 顾厉擎捕捉到宁安卿情绪的变化,当即将健硕的身躯往她面前一挪,严严实实把她挡在身后。 当然,适才伊薏的那番话,顾厉擎嗤之以鼻。什么时候回国的?!宁安卿和宫爵飒都结婚一年了,她会不知道?!装疯卖傻到这地步,也真够忍辱负重的。 宫爵飒却只是冷冷瞥了他们一眼,转而径直推着伊薏往医院里走,并没有理会他们的意思。 顾厉擎见状,立即上前拦住:“飒,我们好好聊聊。” 宫爵飒面无表情,声音仿佛镀上一层冰霜,字字寒气逼人:“我与你们,无话可说!让开!!” 闻言,顾厉擎漆黑的眸,陡然一沉:“你非要这般咄咄逼人么?!” “顾厉擎,你应该感激……”宫爵飒剑眉微蹙,黑眸迸射着犀利的冷芒,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我还愿意给你感受我咄咄逼人的机会。” 只需要动一根手指头,他顾厉擎当场被挫骨、被扬灰,也不过是分秒钟的事情。 - - - 题外话 - - - 感谢:13662019232的1枚钻石+1朵鲜花;13440090810的1朵鲜花;q_2254ttzn的1枚钻石+1朵鲜花。感谢支持。 16.016章 :关于她的一切,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宫爵飒是天生的王者,高贵儒雅,时刻光芒万丈,耀眼非凡。他站在那里,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身形挺拔,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主宰万物的冷傲强势,凛冽摄人。 他一语不发,只是沉默地立在那里,便足够将所有人的气焰碾压得渣都不剩。 顾厉擎瞪着他,已然红了眼。 他迈步上前,走至宫爵飒面前与之平视,沉沉开口:“宫爵飒,你有什么好拽的,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安卿给的。六年前,如果不是她,你宫爵飒现在算个什么东西。” 顾厉擎的这番言辞,说得既咬牙切齿,又轻蔑不屑。 他并没有打诳语,如若不是宁安卿,他宫爵飒哪里还能这般耻高气扬?! 六、年、前…… 宫爵飒之所以能成功,除了卓越的才华,更重要的一点是:内敛沉稳,喜怒无形,深不可测。 可是,谈及六年前,向来善于隐忍的他,只觉胸腔内有股怎么压也压不住的怒气,疯狂炸裂、蔓延。 他漆黑的双眸,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早已狂风大作。 宫爵飒命令一旁的随从推伊薏上楼去做康复复健,觑见伊薏眼底一闪而过的暗光,他低声安抚:“你先上楼,我一会儿就来陪你。” 尽管此刻的伊薏万般不情愿,但是宫爵飒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只得上楼。 被随从推走前,她还不忘笑意盈盈地叮嘱:“安卿,厉擎,不要忘记,今晚我们的约定。” 那语气,俨然将自己当成宫爵飒的妻子。 宁安卿听了,只觉心脏骤然缩紧,再次松开时,已经血流不止。 而,在电梯门合上的那一瞬,伊薏转眸瞥向宁安卿,那一眼,阴狠歹毒。 待到伊薏离开之后,宫爵飒这才收回视线看向顾厉擎,菲薄轻抿的唇,漫着一抹冷意:“顾厉擎,究竟是谁借给你的胆子,让你有勇气提及六年前的事情?!” 不怕他将他们,戳骨扬灰吗?! 此刻的宫爵飒,脸色阴郁,嘴角弧度下沉,显得格外冷峻。 顾厉擎睨着宫爵飒杀气四伏的黑眸,低声道:“我知道你介意六年前发生的那件事,其实那天晚上我和安卿……” “我只知道六年前,如果不是你们,伊薏不会出事,更不会折了双腿!”宫爵飒忽然情绪失控低吼,“你们对她做出的每一点伤害,我都会加倍让你们倍偿还!!” 听着宫爵飒左一句伊薏,右一句伊薏,顾厉擎只觉五脏六腑全炸了:“伊薏,伊薏,宫爵飒你的眼里只看得见伊薏一个人的存在么?!你难道不想知道这些年安卿在美国做些什么、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不想知道,安卿曾经给你生了一个可爱的……”女儿吗?! “我不想知道!!”宫爵飒厉声呵斥,“关于她的一切,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 - - 题外话 - - - 感谢:苏沫朵朵的1888荷包;q_2254ttzn的1朵鲜花。今天更晚了,不好意思。 17.017章 :因为她是你的妻子 那一刻的顾历擎,既震怒,又无话可说。他与宫爵飒一同长大,从小宫爵飒便生性寡淡冷漠,宛若一块怎么也捂不热的石头,总是拒人于千里,可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宫爵飒真若冷酷起来,竟是连一点情分都不顾,薄情寡义得令人发指。 他知道,六年前的那一场变故,着实刺痛了宫爵飒,所以他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时时刻刻像一只蜷起身体的刺猬,无论谁靠近,他就胡乱扎得对方体无完肤,可是对于宁安卿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巨大的伤害?! 他只看得见自己的伤口鲜血淋漓,却看不见宁安卿的伤口,同样血肉模糊。 顾历擎直勾勾地望着宫爵飒,沉默好一会儿,方才开口:“宫爵飒,不管你承认与否,不管你愿意与否,现在的安卿,已经嫁给了你,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既然你愿意娶她,那么就应该与外面的女人保持距离,你每天都和伊薏在一起,有考虑过安卿的感受吗?!” “考虑她的感受?!”宫爵飒嘴角蔓出一丝冷笑,很是讥讽,“我凭什么考虑她的感受?!又为什么考虑她的感受?!” “因为她是你的妻子!”顾历擎回复道,“你我比谁都清楚,安卿从小到大最大的梦想,就是当你的妻子,这理由,还不够吗?!” “妻子?!”宫爵飒仿若听见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不由得扬起唇角,低低笑出声,可是笑着笑着,他脸色忽而一变,狰狞着脸孔,咬牙切齿地说,“考虑她的感受?!那六年前她趟在别的男人床上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霎时,震惊无比的顾历擎,错愕将眼眸瞪至最大,怔愣片刻,他猛然转眸看向一旁从始至终都把自己存在感降至最低的女人。 此刻的宁安卿,脸色苍白,瘦得有些营养不良的身躯,不能自控地哆嗦发颤。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往,顷刻之间击的宁安卿溃不成军,心在滴血,无法抑制的痛楚,在她全身每一处无限扩大蔓延,宁安卿几乎痉.挛。 宫爵飒睨着她,眼神里全是冰冷与厌恶,他说:“被其他男人睡过的女人,没资格当我宫爵飒的妻子!!” 望着宫爵飒决绝的离去背影,宁安卿连呼吸一下,都疼。 ** 盛夏的午后,酷热难耐。 可是再炽热灼人,也无法融化卡在宁安卿心间的那块寒冰,她像跌入无边无际的冰天雪地里,感受不到一点温度。 她就那样漫无目的,俨如没有任何知觉的行尸走肉,穿梭在暮城的大街小巷。 而顾历擎,一直沉默跟在她的身后,无声无息。 在过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顾历擎终于忍不住出声问道:“为什么你不告诉他,有关那男人的真相?!” - - - 题外话 - - - 感谢:q_2254ttzn的2朵鲜花;13968977795的1朵鲜花。感谢大家支持。 18.018章 :养黑猫的男人 宁安卿望着眼前川流不息的车龙,过于平静的眉眼间,却满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沧桑。 她久久沉默,方才低低开口:“历擎,你懂那种感受吗?!爱一个人,卑微到尘埃里,明明知道不会有结果,却仍然偏执地希冀着。我爱他,所以我希望他跟我在一起,是因为他还爱我,而不是怜悯与施舍,更不要同情!” 他不懂?! 顾历擎只觉午后的阳光,白花花的刺目,晃得他眼睛都在痛。 他的确不太懂,明明知道她的心里,此生此世,不会有他顾历擎一分一毫的位置,却依旧执着的不肯放手。 他不懂,看着她伤,看着她痛,看着她落泪,比有人拿刀戳他心窝子还痛。 他实在不太懂…… 顾历擎说:“安卿,你实在太傻了。” 宁安卿却浅笑呢喃:“爱情,有时是一个人的天荒地老,只要我坚守,我就能和他一起白头……” ** 医院,VIP康复室。 伊薏做训练时,显然不用心,第五次出错的时候,训练师蹙眉:“伊小姐,你有心事?!” 伊薏蹙眉,本能扭头看向门口。 透过实木门上的玻璃窗,她看见外面的走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 宫爵飒怎么还没上来?!他们在楼下,到底聊些什么?!会不会聊到…… 当即,伊薏只觉心惊肉跳,心悸不已。 那件事,如若让宫爵飒知道,只怕他会把她碎尸万段。 越想愈发忐忑心慌,伊薏摆开训练师的手,一边滑动轮椅往外走,一边急声说道:“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吧。” 训练师一听这话,吓得不轻:“伊小姐,你的训练还有四十分钟呢,如果让飒少知道了,我们会吃不了兜着走的。” 宫爵飒什么脾气,什么手段,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 伊薏却不顾训练师的阻止,执意往电梯走。 然,经过紧急出口时,伊薏惊呼:“飒,你怎么在这里?!” 宫爵飒不知何时站在黑暗的通道里,颀长挺拔的身躯,斜斜倚靠在墙壁上,他一身冷峻的黑衣,周身都缠绕着令人毛骨悚然的阴森气息,让人望而生畏,不敢靠近。 右手指尖,夹着一支香烟,白色烟圈正以螺旋的姿态,不疾不徐慢慢往上浮。 伊薏滑动轮椅进去,这才发现:宫爵飒的跟前,一堆厚厚的烟头。 她沉默拧眉,半晌这才出声问道:“飒,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吸这么多烟?!” ** 周五。 市中心最繁华地段的一家咖啡厅。 临窗的雅座,伊薏怒气腾腾顺手端起面前的咖啡,狠狠泼在宁安卿的脸上,同时失了所有的高贵优雅,咬牙切齿道:“宁安卿,你就是个不要脸的臭.婊.子,专门勾引别人的老公!!” 咖啡厅对面的大街上,停放着一辆限量版的劳斯莱斯,炫黑的车身,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霸气,凛冽,气势咄咄逼人。 “阿庆,那个女人的手,很脏我的眼睛。”黯哑的醇厚男音从后座响起。 被称作阿庆的男人,不禁回头,却只看见一个冷酷的侧脸。 坐在后车厢的男人,黑衣于身,通身的倨傲,晦暗不清的车厢内,他正专心致志地抚着安然睡在怀里全身黑得发亮的猫,温柔,情深。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 19.019章 :或许宫爵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你 阿庆敛眉,瞥了眼咖啡厅内,正剑拔弩张的女人,颇为担心,道:“纪总,那是宫爵飒的女人。” 男人不过是挑了下眉头,却足够阿庆心惊肉跳了,他心里清楚:这简单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动作,足够彰显纪勒凡的不悦。 阿庆当即颔首:“纪总,我这就去处理。” “嗯。”纪勒凡淡淡闷哼。 下车前,阿庆忽而回过头,再次问道:“纪总,A.级,B级,还是C级?!” 所谓的ABC级,是指处理方式的严重程度:较重,严重,特重。 当然,也可以按照手段凶残程度来划分:一般残忍,十分残忍,无比残忍。 哪一种方式,哪一种程度,阿庆着实不知该如何拿捏。首先,放眼整个暮城,还没有人敢动宫爵飒的人;其次,纪勒凡刚回国,想要在暮城站稳脚跟,不能随便得罪人;最后,纪勒凡从来没下到任何一道命令,跟一个女人如此斤斤计较。 今天是第一次。 纪勒凡看了眼窗外,削薄微抿的唇,轻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 咖啡厅内。 刚刚煮好的滚烫咖啡,沿着宁安卿瘦削的瓜子脸,以及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的头发,蜿蜒滚落。她白皙的脸庞,以及纤长细腻的脖颈,一片灼烫后的绯红。 肌肤,火辣辣的疼痛,然而宁安卿却背脊笔挺地端坐在那里,面无表情。 伊薏阴森的目光犹如毒蛇般,死死交缠在宁安卿的脸上。 她说:“宁安卿,单是我给宫爵飒生了个儿子这一点,就没有女人能撼动我的地位。你以为你不离婚,就能拥有一切了吗?!我告诉你,宫爵飒是我的,少夫人的位置,也会是我的,这一辈子,你都争不过我!!” 宁安卿不知道自己何时练就了这本领,无论伊薏如何暴跳如雷、恶言相向,她始终像个局外人一般,冷清地看着。 可是,谁又会知道,眼前这个盛气凌人的女人,曾经是她最好的闺蜜。 她们无话不谈,她们亲密无间。 久久沉默,宁安卿这才淡然开口:“伊薏,这是报应!” “你说什么?!”伊薏惊诧无比,似乎有些不相信,宁安卿竟会说出这种话来。 宁安卿的眼眸,平静得看不见一丝波澜:“六年前你开车撞我不成,反而害自己断了双腿,这不是报应是什么?!你从我身上抢走的那三千万,也最多让宫爵飒感激你,对你愧疚而已。不要口口声声在我面前炫耀你的儿子,或许宫爵飒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爱你,否则,整整六年,他为什么不娶你,为什么我刚一回国,他就和我结婚?!伊薏,如果你实在想当宫爵少夫人,你应该去找宫爵飒,去讨好他,而不是强迫我跟他离婚。他不愿意娶你,没有我,他也不会娶。” - - - 题外话 - - - 喜欢的记得收藏。 20.020章 :爱慕的慕 宁安卿的这番话,足够让伊薏失去所有理智。她怎么也想不到:平日沉默寡言的宁安卿,居然也有如此口齿伶俐的时候。 她冷冷一笑:“怎么,你的意思是想告诉宫爵飒:当年,解除他公司燃眉之急的三千万,是你帮他筹集的么?!” 伊薏嘴角漫出的笑意,愈发不屑和讥讽,她俯身逼视着宁安卿:“我想他,并不想知道那笔钱真正的来源。” “……”宁安卿不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 伊薏继续说:“他不爱我又怎样?!但他愿意给我帮他生儿子的机会,可是给你机会了么?!别说生儿子了,他现在连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宁安卿,我是不是忘记告诉你,我儿子叫什么名字了?!他叫宫爵慕,不是暮城的暮,而是……爱慕的慕!!” ** 睨着宁安卿落荒而逃的背影,伊薏顿时心情大好,压在胸口的郁结之气,不翼而飞。 她风情万种捋了捋漂亮的卷发,准备拿起包包走出咖啡厅。 站起身的时候,禁锢在双腿上的冰冷假肢,磨得她皮肤一阵刺痛。 她真是厌恶极了这双假肢。 如若不是想加深宫爵飒的愧疚,她早就把这假肢丢到太平洋去了。 刚走到咖啡厅门口,伊薏只觉眼前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还未缓过神时,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扑面而来。 “啊——!!!”滚烫的咖啡,铺天盖地浇灌而下时,凄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咖啡厅。 原本,光鲜亮丽的女人,一时之间,狼狈至极。 伊薏胡乱摸了把脸上的咖啡,怒气腾腾睁开眼眸的刹那,她一眼就看见面前站着一名穿着西装革履英俊无比的男人。 而让伊薏火冒三丈的是:男人的手里,端着早已空掉的咖啡杯。 伊薏怒不可遏地质问:“你为什么泼我咖啡?!” 阿庆却是一脸的无辜与无奈:“不好意思小姐,我无意冒犯,只是我家主子说,你的手,脏了他的眼,如果剁掉的话,太血腥,不能体现他怜香惜玉的良好品质,所以……” 阿庆耸了耸肩,只能泼咖啡了。 闻言,伊薏全身不能自控地哆嗦,她咬牙切齿地问:“告诉我,你家主子是谁?!”她非把他碎尸万段不可。 然而阿庆却悠然转身离去,回头寡淡瞥了伊薏一眼:“我想,你还没资格知道我家主子的身份……” ** 宁安卿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走出咖啡厅的,满脑子都是伊薏的那句“他叫宫爵慕,不是暮城的暮,而是……爱慕的慕”。 宫爵慕?! 爱慕的慕?! 飒飒给他取这样的名字,是在告诉全世界:他爱慕伊薏么?! 回过神时,宁安卿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回了出租房。 她呆坐在沙发上,双眸空洞死寂。 同时,她死死将依米花,抱在怀里,小声呢喃:“宝宝,如果你还活着的话,爸爸会给你取什么名字呢?!他肯定会给你取个特别好听,特别温暖的名字。” 那一刻的宁安卿,沉溺在宫爵飒给宝宝取名字的美好中,嘴角上扬,但有一道又一道热流划过脸颊。她明明不觉得悲伤,为什么会哭?!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 21.021章 :那是宫爵飒的车 夜,寂静安然。 城东的夜市,却是人满为患,热闹异常。 街尾一家小吃店,相对外面餐堂的喧哗,后厨显然安静得多。 顾历擎站在黑暗里,瞧着蹲在角落,动作麻利清洗油腻腻碗筷的女人,硬挺的剑眉皱得又深又紧。 宁安卿过于白净的脸庞布上一层薄薄的细汗,两鬓垂落而下的黑发被汗水打湿,正凌乱地贴在脸上。 整整一个晚上,她都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顾历擎那双比夜色更加沉寂深邃的黑眸,直勾勾地盯着宁安卿长时间泡在水里,变得皱巴巴的手。 记忆中那双手,虽然说过于小巧,但纤细修长,又嫩又滑,握在手里软得跟棉花一样。 然而现在…… 挽起干净整洁的白衬衣袖子,顾历擎突然蹲下身,拿过盘子清洗起来。 宁安卿被顾历擎的这一动作,吓得魂飞魄散,她抓住顾历擎的手,惊呼道:“历擎,你在干什么呀?!这碗好脏,不要洗!” 顾历擎却带着置气意味地说:“你都能洗,我为什么不能洗?!既然你不接受我给你安排的工作和住所,而我又做不到眼睁睁地看着你一个人吃苦,却熟视无睹,我只能舍命陪君子。” 说着,顾历擎甩开她的手,飞快地洗着盆子里的碗。 宁安卿不由得红了眼眶。 她咬着嘴唇看着将眉头皱成一团的男人,好一会儿才说:“历擎,我不想再连累你了,飒,我们都得罪不起。” 六年前的顾家,在暮城可谓是数一数二的名门贵胄,无数富豪攀附巴结的对象。顾历擎的父亲顾文培,是暮市的市长,深受领导的器重,在政界的地位,可谓是蒸蒸日上,然而被匿名举报贪.污.受.贿,险受牢狱之灾。 顾文培被罢免之后,不得不举家移民澳大利亚。 她回国后才知道,幕后黑手竟是宫爵飒,他将顾文培拉下马,安插上了自己的人。 宁安卿知道:宫爵飒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因为她。 如今,她无法想象,再次把宫爵飒激怒,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顾家哪里还经得起他折腾?! 顾历擎却笑,目光温柔如三月暖阳:“安卿,你真是我见过最傻的女人……”傻得让人心疼。 她难道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吗?!一无所有的人,往往亦一无所惧。 ** 再次接到顾历擎的电话,是三天之后。他在机场,马上飞澳大利亚。 那天,是周末,宁安卿在菜市挑选新鲜的食材,打算做一桌子菜,请顾历擎吃饭,答谢他帮她找工作和房子。 她最拿手的菜是清蒸鱼,接到电话时,她正在挑鱼。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宁安卿担心不已。 顾历擎却说:“没事,我去去就回。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记得好好照顾自己。” 宁安卿叮嘱:“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宁安卿有些心绪不宁。 大包小包拎着东西从出租车上下来,宁安卿刚进.入小区,就发现她公寓的楼下,停着一辆林肯加长豪车。 霸气奢华的车身,引得小区的住户,纷纷驻足围观。而宁安卿却直勾勾地盯着车牌:那是宫爵飒的车。 - - - 题外话 - - - 感谢:q_2254ttzn的2朵鲜花。喜欢的,记得收藏。 22.022章 :少夫人,请 放眼整个暮城,唯一能与宫爵别院媲美的府邸,只有宫爵飒的私人住宅——浅水半岛。 犹如城堡般的恢宏建筑,富丽磅礴,占山独居。远远看去,在金色夕阳的映衬下,宛若人间仙境,美轮美奂。 盘山路的分叉入口,路边伫立着一块刻画着宫爵家族腾图的路标,别的车辆行经此处,都必须改道而行。 而从路口拐进去,需要经过三道警戒森严的关卡,才会抵达气派奢华的府邸。 入住浅水半岛,可谓是每个女人的梦想。 它,不仅是财富的代名词,更是至高无上权利的象征。 黄昏时分的浅水半岛,美得惊心动魄,让人窒息。 然而宁安卿却无心欣赏它的美,而是坐在处处都透着奢靡气息的林肯豪车里,两只手紧张地扣在一起。 她不停揣测:宫爵飒突然派人接她来浅水半岛的目的。 要知道如今的宫爵飒恨极了她,连瞥她一眼都觉得厌恶,怎会突然想见她?! 可是思索了半天,她仍然毫无头绪。 汽车行驶约莫三十分钟,最后在山顶一处宏伟的欧式建筑停下。 萧寒下车,礼貌而又严谨替宁安卿拉开车门:“少夫人,请!” ** 目的地:斗兽场。 罗马风格的场地,足足有三层楼高的大理石柱,镶嵌着金箔,映着璀璨的水晶灯光,奢华得令人咋舌。 然,此时此刻,宽阔的搏斗台内,浓郁的血腥味,不断扩散弥漫,死亡的气息,肆无忌惮横行。 观赏台的最高点,宫爵飒交叠着修长的腿,姿态优雅地坐在黑色牛皮沙发上;他掌心正把玩着一支黑色手枪,杀伤力极强的枪支,在他漂亮的指尖翻来覆去,宛如玩具一般,玩的得心应手;虽说有些漫不经心,但是那双比猎鹰还要犀利的黑眸,却暗涛汹涌、杀气弥漫。 慵懒瞥了眼搏斗台上,他那群凶残撕咬、越战越勇的宝贝,性感的薄唇,蔓出一丝玩味的笑意,很浅薄,但嗜血。 只是一个若有似无的勾唇,萧寒心里便清楚:宫爵飒很满意,并且愉悦。 站在一旁的宁安卿,却是面如死灰。 二十分钟前,她亲眼瞧见一个男人,被八只藏獒,活生生撕咬成一片一片的。 满地的鲜血,以及浑厚的野兽嘶吼,仿佛宣示着前不久这里究竟发生了怎样触目惊心的可怕一幕。 “嘘吁~——”一个清脆悠扬的口哨声,那群正卖力啃咬的藏獒,立刻停止所有动作,朝着口哨声发出的方向飞奔而去。 宫爵飒优雅起身,款步走至护栏处,双手撑在栏杆上,气场强大且摄人心魄地往下俯瞰…… - - - 题外话 - - - 感谢: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呆的188荷包!感谢支持! 23.023章 :大哥怎么可能让宁安卿搬进浅水半岛…… 原本如雄狮般彪悍的藏獒,此刻却温顺得犹如一只只听话的宠物,整整齐齐排成一排,纷纷立起前腿,冲着宫爵飒一阵摇头摆尾,似乎在邀功讨赏。 宫爵飒单挑一道硬挺的剑眉,顺手拿过镊子,夹了一片放在旁边器皿中最上等的牛肉,扔了下去。 牛肉飞下,不容落地,八只藏獒飞扑着去争抢。 “嘘吁~——”一阵凛冽的口哨声,骤然乍起的当下,哄抢牛肉的藏獒,纷纷哀鸣着畏惧往后退,只有一只身形最健硕高大的藏獒蹲坐在那里,大口大口吃着美味的牛排。 宁安卿识得:那只藏獒,是刚才冲锋陷阵,最勇猛无敌的。 宫爵飒站在观赏台,一边儒雅非凡扔牛肉畏藏獒,一边温润着磁性的嗓音,低声说:“那人,两个小时之前,天真无邪将枪口抵在我头上,并威胁我不给他两千万,就崩掉我的脑袋,这种死法,也算是实至名归。” “……”宁安卿只觉呼吸一窒。 她一直都知道宫爵飒是危险的,尤其是极致平静时,却没想到,他残暴起来,竟是如此凶残惊骇。 宫爵飒将器皿中的牛肉,全数倒下,俯瞰在下面争抢食物、狼吞虎咽的藏獒,他说话的声音愈发黯哑淡漠:“想要住进浅水半岛,你跟我说,何必劳烦我父亲?!我能容忍你一次两次利用父亲威胁我,但绝对容忍不了三次。如果还有下次,我一定会毫不客气把你也扔下去!!” 言毕,宫爵飒寡淡扫了一旁摇摇欲坠、脸色苍白不见丝毫血色的女人,顺势拿过萧寒递上来的热毛巾,优雅尊贵、慢条斯理擦拭着手指。 末了,离开斗兽场之前,他继续补充道:“宁安卿,太过不择手段和死缠烂打的女人,是所有男人都不喜欢的,不要让我更加厌恶你。” 转而,宫爵飒看向萧寒,吩咐道:“去宁小姐的住所,把行李搬过来。” “是,大哥。”震惊之余,萧寒连忙颔首。 望着宫爵飒渐行渐远的冷傲背影,宁安卿清幽的黑眸,薄雾升腾。 他终于承认:他对她,只剩厌恶。 她不明白,今天的宫爵飒为什么会对她说这番奇怪的话。 直至后来,她才知晓:宫爵詹找他谈话,父子两人大吵了一架。 而让她看见如此血腥的一幕,不过是充分告诫她:但凡触犯他宫爵飒的人,皆不得好死。 ** 萧寒收拾好宁安卿的行李,回浅水半岛的途中,接到了唐宋的电话。 “w.h.a.t?!”唐宋极其惊诧的吼声,震得萧寒耳膜都疼,“你是在跟我开国际玩笑么?!大哥怎么可能让宁安卿搬进浅水半岛……” - - - 题外话 - - - 感谢:e1967的3个188荷包。感谢支持。 24.024章 :恶魔的游戏,绝对是死亡与地狱的代名词。 对于宫爵飒的这一决定,萧寒自然也是觉得费解加惊悚的。 打从浅水半岛建筑成功开始,别说住进来了,不曾有任何一个女人在这里留宿过夜,哪怕是伊薏。 虽说,伊薏经常带着宫爵慕来浅水半岛用餐,但是,无论再晚,或是天气再恶劣,宫爵飒都会让司机送他们母子回沁园。 宫爵飒,向来冷傲孤僻,还内心阴暗,心思又深又重,难以捉摸。 可以这么说,无论遇到何事,开心也好,糟糕也罢,他仿佛面瘫了一般,总是板着一张扑克脸,冷得让人心悸。 俨如帝王般高冷的男人,眼里怎会容下女人这种平凡又庸俗的生物?! 所以萧寒等人,下意识将这一诡异现象归类于: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女人,有资格入住浅水半岛。 可是现在却眉头也不皱一下让宁安卿住进去,是怎么回事?! “如果宁安卿住进半岛,那大嫂和小少爷怎么办?!大哥到底怎么想的,他脑子里,是不是进了翔?!”唐宋咋咋呼呼地不满道。 萧寒听着他愤懑难平的嚎叫,直接满头黑线,郁闷到不行。 脑子里,进了翔?! 倘若被宫爵飒听了去,唐宋这厮,不死,估计也残废了。 简直太大逆不道,太不知死活了。 萧寒边开车,边悠着好听的嗓音训斥道:“唐宋,听过祸从口出这四个字吗?!我也不瞒你,关闭三年的‘斗兽场’,今天再度开启,如果你想成为大哥那群宝贝的盘中餐,可以尽情发挥,继续肆意妄为、口出狂言……” “……”闻言,唐宋那头当即没了声音。 斗兽场,是宫爵飒打发无聊时间的消遣方式,恶魔的游戏,绝对是死亡与地狱的代名词。 ** 浅水半岛。 二楼宽阔奢华的主卧,宁安卿隐隐有些失神,仍然不敢置信:自己竟然住进了宫爵飒的私人府邸。 惊诧与惊喜,无措与不安,并存。 衣帽间内,桐姨正领着两名女佣帮着收拾东西。 宁安卿见状,连忙说道:“东西,还是我自己来收吧。” 桐姨却说:“这都是我们下人该干的活儿,让少夫人整理,不是折煞我们吗?!” 说着,桐姨示意女佣把衣服挂起来,转而眉开眼笑道:“明天我让人过来帮你量身定制几件衣服,少夫人喜欢什么风格?!” 宁安卿一听这话,连连摇头:“不用了,我有衣服。” 桐姨说:“住在浅水半岛,可不比外面,所有人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大少爷,少夫人太过随意,别人戳的可是大少爷的脊背骨。” 行李箱的衣服,质地极差,一看就知道是廉价货,没有一件是可以穿的。 宁安卿缄默。 收拾好行李之后,桐姨领着女佣退出去前,突然想到什么,询问道:“少夫人,今天的晚餐,订在几点?!” 宁安卿顺口说道:“大少爷决定就行。” 桐姨听了,皱着眉头说:“可是大少爷刚刚接到紧急通知,去国外出差了。” “出差?!”宁安卿的眸光一点点暗淡下去。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 25.025章 :这雅致,不想让人竖大拇指都难。 所谓出差,一定是不想见到她,故意找出避开她的借口。 桐姨几乎在第一时间灵敏捕捉到宁安卿的失落,当即安抚道:“听说欧洲那边的分公司出了状况,有些严重,所以大少爷不得不亲自飞过去处理。临走之前,大少爷还嘱咐我,一定要照顾好少夫人。” 虽说,谎言是极其伤人的凶猛利器,人人深恶痛绝;但是,偶尔善意的谎言,却有治愈伤痛的神奇疗效。 正如现在,宁安卿双眸立刻变得又大又亮,喜悦之色,溢于言表:“真的吗?!” “嗯!”桐姨笑着点头。宫爵飒飞欧洲,不假;可是叮嘱她照顾好宁安卿,却的的确确是假话。 外人眼中的宫爵飒,黑暗阴冷,其实他只是把自己包裹得太过严实,以至于阳光无法罩入,长此活在地狱里,他的血液变得冰冷没有温度,而他的灵魂只会在阴暗里腐坏,溃烂,死亡…… 众人看见的浅水半岛,究竟有多金碧辉煌、高不可攀,实则它便有多空旷冷清、落寞寂寥。 没有人能想象,一个英俊的男人,一个人安静吃饭,一个人安静看书,那样的画面到底美得有多惊心动魄,可是,却也压抑得让人心里难受。 桐姨知道:宫爵飒太过孤寂了。 如今,宁安卿搬了进来,或许有她陪着,宫爵飒以后就不会那么孤独…… ** 蔚蓝的天空,一架私人飞机,平稳在云层里穿梭。 豪华的机舱内,宫爵飒交叠着笔直的长腿,坐在真皮沙发上看书。他的身后,站着两排声势浩大的黑衣保镖。 机舱内,一片死寂,唯有时不时书本翻动的声音响起。 萧寒从情报舱进来时,神情有些急迫:“大哥,最新消息,北城威与美国总统秘密会见的地点,不是英国伦敦,而是美国的华盛顿。” 一年前,宫爵飒动了北城景,痛失爱子的北城威,可谓是无时无刻不在想方设法替子报仇。 这些年,宫爵飒集中打压“北城”集团,人力物力耗损巨大,方才使其奄奄一息,倘若北城威这一次谈判成功,有了美国政府的支持,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唐宋闻言,顿时有些气急败坏:“北城威果然是一只老狐狸,居然跟我们玩起来声东击西,我cao~,下次让我见到他,非一枪崩了他不可。” 萧寒皱紧眉头,急切问道:“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飞机掉头吗?!” 就算掉头,也恐怕来不及。 从暮城到美国,最少十个小时的航程。 相比萧寒和唐宋的心急如焚,宫爵飒仍然淡定自若、气定神闲,他优雅翻了一页书籍,然后,喑哑着好听的嗓音,悠悠道:“储藏舱,有一瓶法国葡萄庄园派送过来的红酒,萧寒,去拿过来,我们尝尝这批红酒的口感如何。” “……”唐宋极其不敢置信,都火烧眉毛了,他们的大哥居然还有心情喝酒?!这雅致,不想让人竖大拇指都难。 而比起唐宋的惊悚,萧寒却是顿悟,眉眼间已然全是崇敬钦佩之色,他颔首:“大哥,我这就去醒酒。” 华盛顿密会,能不能顺利召开,或者是以什么方式召开,全看宫爵飒的心情。 ** 宫爵飒出差的第七天,恰逢周末。宁安卿坐在房间的沙发上,正抱着依米花出神。听桐姨说,宫爵飒是今晚七点的飞机…… - - - 题外话 - - - 感谢:15251568178的188荷包。感谢支持。 26.026章 :帮丈夫做晚膳,是每一位妻子的职责与义务。 下午四点,宁安卿急匆匆从蔬菜种植基地赶回来,不等坐下休息片刻,便忙不迭地一头扎进厨房,准备晚餐。 桐姨领着几名女佣在旁边打下手,帮忙洗菜切菜。 主题别墅每一处地方都开着适宜的冷气,包括厨房,可是宁安卿白皙的脸庞,却红扑扑的,有晶莹的汗珠顺着她额角蜿蜒滚落,桐姨见了,不禁低声劝道:“少夫人,你要不先出去休息会儿,这里先交给我们。大厅,我已经让人备好了解暑茶,你喝点吧,今天闷着热,不要中暑了。” 宁安卿手上的动作却是更加麻利,同时,她抬头对着桐姨微微一笑:“不用,我一点不累。时间有点来不及,大少爷有很多喜欢吃的菜,我想尽可能帮他多准备一些。” 算一算,她已经整整六年没有做过餐点给他吃了。 在美国的这些年,她无意识形成了一种习惯:每吃到新品种的特色菜,都忍不住记下食谱,暗暗发誓等回国之后一定亲自做给宫爵飒吃。 以前,他特别喜欢吃她做的菜。 宁安卿觉得人生最幸福的时刻,莫过于坐在宫爵飒的对面,看着他大口大口吃她做的饭菜。 桐姨将精心削成花状的虾仁装进盘子里,再次开口道:“以后需要什么食材,少夫人跟我说,我直接打电话让基地送过来,来回跑实在太辛苦了。” 距离暮市两百公里远的福山,土地肥沃,山清水秀,是国内出了名最适宜农作物生长的地方之一。 据专家调查,福山是污染横行的现代文明中,唯一一个零污染的地区。 早在十年前,宫爵家就花了十亿美金买下整个福山,然后又投资了三个亿的设备、技术,将整座山圈划起来,种植各式各样的水果、蔬菜、大米、小麦,喂养了鸡鸭鱼、猪牛羊。 可以这么说,宫爵整个家族的一切吃食,全部都是由基地配送的。 五年前,为了确保食材的新鲜程度,宫爵飒又花了七亿人民币,买通了空中航线。可以这么说:只要一通电话,不出半个小时,所需要的材料便会从福山空运而来。 如此方便快捷,怎还劳烦宁安卿亲自跑这一趟?! 宁安卿却不以为然。 虽说,福山基地的食材,够有机,够绿色,够新鲜,没有一点公害,但是想要做出一道好的菜,除了烹饪技术之外,最重要的还是材料。 六年后的第一顿晚餐,宁安卿只想做到最好。 食材处理好之后,宁安卿先让桐姨和女佣出去休息。 这么多菜,桐姨担心宁安卿一个人忙不过来,本想让厨师进来帮忙,但转念一想还是算了:帮丈夫做晚膳,是每一位妻子的职责与义务。 宁安卿哪怕是累得晕头转向,也是幸福与甜蜜的晕头转向,她何必去破坏。 ** 七点半,宁安卿精心梳洗打扮一番,端端正正地坐在餐桌前,耐心等候。 九点半,大厅的座机突然刺耳响起,宁安卿飞速起身接起,语气透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飒飒,回来吃晚餐吗,几点回来?!”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喜欢的,记得收藏。么么哒。 27.027章 :没关系,多晚我都可以等你。 然而手机那头却死寂无声。 宁安卿以为是别人打错了,于是她快速查看号码:可是号码,的的确确是他的。 尽管,宫爵飒的私密手机号,桐姨昨晚才告诉她,但是那十二个数字的排列顺序,早已经烂熟在她心里。 宁安卿咬住嘴唇,沉吟片刻,这才继续开口道:“刚才你手机打不通,萧寒他们的号码也占线,之前桐姨说,你的飞机晚上七点在暮城准时降落,我以为出事了,所以……,飒飒,你刚下飞机吗?!我帮你做了很多好吃的,有清蒸水晶虾,东坡肉……” “你自己吃吧,不用等我!”黯哑的男声,毫无征兆响起,宁安卿当即没了声音。 男人的声音,磁性醇厚,低低沉沉,犹如大提琴的轰鸣,撩人心弦,可是落入宁安卿的耳膜,却比窗外的夜,更加冰冷。 紧紧抓着听筒的手指,骨节泛白,半许,她低声问道:“意思是:你回来很晚吗?!没关系,多晚我都可以等你。” 几秒寂静,宫爵飒声线淡漠:“公司有事,我要赶去处理,没事的话,我挂了。” 宁安卿“嗯”字还未出口,听筒里已然传来“嘟嘟嘟”的占线声,急切,冰凉,透着迫不及待和极不耐烦。 虽说电话不是桐姨接的,但是瞅见宁安卿垂头丧气的模样,她已经猜到了结果,于是转移话题道:“少夫人,要不你先用晚餐吧,菜都快凉了。” 然,宁安卿却垂下眼帘低声说:“我没什么胃口,不吃了,先上楼去休息。” 话毕,她转身就往楼上走…… ** 加长的林肯豪车里,不止唐宋和萧寒,就连晏劲也无法控制住自己的眼睛,不停往宫爵飒身上去瞄。 之所以会这样,是因为他们看见了有史以来最诡异的一幕:宫爵飒打从下飞机开始,便一会儿拿起手机,一会儿又放下,一会儿又拿起,一会儿又放下,如此反复纠结了整整两个小时,最终才下定决心打了一通电话。 当然,他们也觉得万分惊悚:本以为宫爵飒举棋不定,是拉不下脸给伊薏打电话道歉,三天前,他俩不知为了什么,大吵了一架,那晚宫爵飒发了好大一顿脾气,东西摔得噼里啪啦的,结果,电话竟然是打给宁安卿的…… 从三个不同方向,投射而来的几束探究目光,赤.裸.裸不加任何修饰,实在太过放肆。 宫爵飒靠在椅背上,娴熟点了一支雪茄,慢条斯理吸了几口,然后一边优雅弹掉烟灰,一边微微扬起唇角,温声道:“我觉得我的那群宝贝儿,应该改善伙食了……” ** 晚上十点,突然下起暴雨,窗外风雨飘摇、雷声震天,宁安卿却缩在沙发上,小心翼翼给自己切菜不小心切伤的手指消毒,刚包扎完毕,手机忽而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 - - - 题外话 - - - 感谢:13440090810的3朵鲜花。 28.028章 :宁安卿,你蹲在这里做什么? 手机消息,是一张照片:宽大的落地窗前,宫爵飒神清气爽坐在餐椅上,亲密的和伊薏母子吃着晚餐。 平日不善言笑的他,完美无缺的俊脸,难得泛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神情很是宠溺。 黑色衬衣于身,却不似往日凛冽冷然,反而有种不能言喻的器宇轩昂与高大帅气。 伊薏正安静坐在他的身边,娴静的瘦削侧脸,映着餐厅璀璨的灯光,妩媚又明艳,眉眼间全是难以掩盖的甜蜜与幸福。 而长相与宫爵飒,几乎如出一辙的宫爵慕,此刻正垫着脚尖帮他们夹菜。 宁安卿全身僵硬,纹丝不动地盯着照片,只觉脊背泛寒。 用餐的地点,她认识,是沁园。 原来,他不回半岛,不是公司有事,而是要去陪伊薏母子吃饭。 宁安卿讥讽勾唇。 原来,从始至终,都是她一个人自作多情,一个人唱着可笑的独角戏。 她想笑,然而一股浓烈的悲哀,陡然在心间无限扩大蔓延,难受的好像心口被别人撕扯一般的疼。 切破手指的那一刀,深可见骨,她却不觉得疼。可是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用餐的美好画面,深深刺痛了宁安卿的眼睛和心脏。 因为那一刻,宁安卿无法不去计较。 如果当初有宫爵飒在,如果有他的保护,她的女儿,也不会死。 宁安卿不止一次幻想:如果她的女儿还活着,宫爵飒会不会像喜欢宫爵慕一样,喜欢女儿?! 应该不会吧,宫爵飒那么憎恶她,又怎会爱他们的女儿呢。 宁安卿,你到底在期盼什么,又在奢望什么?! 你的女儿不会回来了,如同宫爵飒不会回头再爱你一样…… ** 纯黑色的阿斯顿马丁,带着通身的凛冽,从宫爵帝国集团的VIP停车库,犹如离弦之箭,霸气窜出,然后劲风般,朝着浅水半岛呼啸而去。 凌晨一点四十,阿斯顿马丁出现在浅水半岛的门口。 宫爵飒刹住车,在等待安装在大铁门两边的红外线扫描过程中,忽而灵敏捕捉到大门的黑暗角落,似乎隐隐蜷缩着一个活物。 刹那,凌厉的黑眸,杀气四伏。 然,在看清楚活物的本来面目之后,宫爵飒英挺的剑眉,不由皱得又深又紧。 阿斯顿马丁往前行驶了三米,再次停下。 驾驶区的黑色玻璃窗,降下。 宫爵飒扭头看向窗外,冷声问道:“宁安卿,半夜三更,你不在房间睡觉,蹲在这里做什么?!” 车灯的光,实在太过刺目,宁安卿只觉眼前白茫茫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直到听见宫爵飒的声音,她这才抬手挡住眼睛,惊喜道:“飒飒,你回来了?!”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 29.029章 :她,真的轻了好多。 车厢的光线,过于黑暗,加之迎面有车灯照射,宁安卿并看不清宫爵飒的表情,只能瞧见他黑得发亮的眼睛,平静而淡漠。 宫爵飒气定神闲坐在车里,冷幽的黑眸,漫不经心从宁安卿身上一扫而过。 转而,声线黯哑,淡淡吐出两个字:“上车!” 闻言,宁安卿很错愕,大脑有些反应不过来。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宫爵飒,竟然会让她上车。 意思是:要搭她进去吗?! 默默等了好一会儿,外面依旧静悄悄的,蜷在角落的女人,一动不动,仿佛没有上车的意思。 宫爵飒的耐心,终于消耗殆尽,剑眉紧敛,冷冷道:“我只给你三秒钟的时间上车。” 说着,车子的发动机已经启动。 宁安卿回过神来,察觉到宫爵飒的怒意和不耐烦之后,连忙站起身,可是,双脚刚使力,钻心的刺痛,立即以闪电般的速度,袭遍她全身每一条敏.感的神经末梢。 她当即低呼一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重重摔跪在地上。 宫爵飒听到呼声,本能扭头看过去,恰好撞上宁安卿泪光盈动的乞求目光:“飒飒,我腿麻了,等不能等我一下下……” 宁安卿深怕自己惹得宫爵飒不高兴,更害怕他把车开走了,所以她飞快揉着自己的腿。 想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恢复行走功能。 宫爵飒却只觉头痛到不行。 为什么这女人,每一次都这么麻烦!!!! 宁安卿揉得正起劲时,隐约好像听到有开车门的声音,不容她抬头,只觉一抹高大且压迫感十足的黑影,忽而笼罩下来。 下一秒,她整个人已经被横抱而起。 男人的双臂,结实而有力;怀抱,宽阔而温暖。 与过往的记忆重叠,既熟悉,又陌生。 六年后,他的怀抱,比以前更加让人踏实和安稳。 安全感十足。 而宫爵飒却不由得蹙眉:她,真的轻了好多。 都快把她塞进车里了,突然回过神的宁安卿,情绪有些激动地大声呼喊道:“我的花!!” 闻言,宫爵飒的眉眼都凝上一层怒意,他重重把她扔椅座上,有些气急败坏:“宁安卿,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麻烦?!” “……”宁安卿有些委屈。 ** 回住宅的途中。 宁安卿安静坐在副驾上,紧紧把依米花抱在怀里。 他,终于抱这盆花了。 无法言语的甜蜜与幸福,在心间不停升腾蔓延,宁安卿无法抑制喜悦之情,嘴角都跟着上扬。 宫爵飒开车,神情专注。在快抵达住宅时,他忽而问道:“你等了我多久?!” “你说什么?!”魂不附体的宁安卿,完全没听清楚。 宫爵飒缄默,似乎有些讶异:自己居然会问宁安卿这个问题。半晌,他这才冷幽幽地哼道:“没什么。” 30.030章 :黑曜石般的眸,潋滟柔情。 宁安卿于他,所有的付出,看似感情流露、缱绻情深,不过是费尽心机别有所图罢了。 这点,早在六年前,他便比任何人都清楚。 宫爵飒完美的薄唇,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很是讥讽。 ** 当天晚上,整整六年没有睡踏实过的宁安卿,却做了个好梦。 宫爵别院的樱花正开得娇艳绚丽,金色的阳光下,宫爵飒站在樱花树旁,抱着一个穿着粉色公主裙的小女孩,朝她温暖浅笑:“卿宝,快过来抱抱女儿……” 他的笑意,一直从嘴角,蔓延至眼底,而黑曜石般的眸,满满的全是潋滟柔情,那溢满整个梦的惊艳阳光,顷刻之间,黯然失色。 宁安卿几乎是不要命向着这辈子最爱的两个人,飞奔而去…… ** 第二天。 沉浸在美梦中不能自拔的后果是:起晚了。 宁安卿睁开眼睛时,已经是早晨八点半。 顾历擎帮她介绍的工作,是在一家上市公司的市场部做企划。 每天早九晚五。 只要没有新的项目,日子过得也算滋润。 可是,她的顶头上司最厌恶部门里有人迟到或是早退。 上个礼拜五,办公室里一名老职员,因为要赶去学校接女儿放学,提前了十分钟离开公司,结果就被炒鱿鱼了。 据说,那名老职员,可谓是:功勋卓越。 曾经连续做出堪称完美的新奇企划案,直接让公司盈利数十亿。 却没想到…… 宁安卿匆匆洗脸刷牙,连头发都未梳,便风风火火往楼下冲,惊呼着让桐姨备车之时,她却惊悚地发现:偌大的奢华餐厅里,宫爵飒坐在足足有三米长的餐桌主位上,慢条斯理吃着早餐。 深蓝色的正装于身,温文尔雅,俊毅魅惑,让人看着很赏心悦目。 宁安卿很困惑:桐姨告诉她,宫爵飒每天八点整准时出门上班,风雨无阻,今儿,都快九点了,怎么还在家里?!难不成,休假?! 桐姨见宁安卿终于起床了,眉开眼笑冲着她颔首:“少夫人,早上好。” “早上好。”宁安卿礼貌回应。 桐姨问:“少夫人早餐想吃点什么?!中餐,还是西餐?!” 宁安卿却提着高跟鞋往门口跑:“我不吃了,上班快迟到了。桐姨,车在外面吗?!” “小钟一直在外面候着呢。”桐姨回答道,刚想转入厨房打包些早餐,让宁安卿带在路上吃。 可是坐在餐桌前,优雅切着三明治的男人,微微侧头瞥了眼手慌脚乱的女人,冷冷开口道:“我已经让人帮你请了假,今天不用去上班。” “……”宁安卿错愕不已。请假?!为什么帮她请假?! 只需一眼,宫爵飒便看穿了宁安卿的心思,黯哑着磁性的嗓音,幽声道:“一会儿上楼,好好打扮下自己,晚上跟我回别院吃饭。” - - - 题外话 - - - 感谢:q_2254ttzn的三朵鲜花。昨天有事出门,回家都凌晨了,没有更新,不好意思…… 31.031章 :绵延子嗣,是你的责任与义务(1) 晚上跟他一起回别院吃饭?! 宁安卿几度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早在六年前,宫爵飒能自食其力开始,就从宫爵别院搬了出来,一直住在自己的私人别墅——浅水半岛。 宁安卿也不清楚,宫爵飒为何对别院如此排斥。 这么多年,他极少有时间回别院,上一次回去,还是去年祭祖之时,宫爵詹拿性命威胁,他不得不为之。 那天,是他们结婚之后,第一次见面。 她满怀期待,紧张得手心全是汗,而他却像一座不会融化的千年冰山,冷的让她心悸。 宁安卿原本想问今天为什么回别院,但是瞄到宫爵飒刀刻般精致的脸孔,每一处都透着冷意,她只能打住。 ** 午后的太阳火辣辣的炙热,浅水半岛北角的狙击场,仿若都要被烤化了。 砰~! 砰砰~!!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枪声,在宽阔的狙击场,一遍又一遍刺耳地响起。 晏劲在萧寒的带领下,出现在狙击场时,远远就瞧见宫爵飒正趴在草地上,架着狙击枪,聚精会神瞄着两千米开外、每隔几秒便会腾起的飞碟。 宫爵飒的喜好,一向很热血另类。除了狙击之外,他还热衷自由搏击。 虽说这两项运动,无一不诠释着男人的刚毅与魅惑,但却血腥暴力的近乎变.态。 “二哥!”一直候在狙击场内的唐宋,瞄到晏劲,立刻恭敬喊道。 晏劲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闷哼,算是回应。旋即,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款步走向宫爵飒。 “嘭~嘭~嘭~”三声枪响连续乍起,子弹精准无误从三枚飞碟最中心穿过。 晏劲当即鼓掌,萧寒和唐宋也跟着拍手叫好。 “大哥,一段时间不见,你的枪法愈发精湛了。”晏劲由衷称赞。 三枚飞碟同一时间被抛掷而出,击中已算不易,更何况全部打中红心。这枪法,以及控制枪支的手速,已然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晏劲见过的神枪手,不计其数,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能与宫爵飒匹敌的。 那些所谓的世界冠军,在宫爵飒面前,就跟小孩子玩玩具一般,太小儿科。 长时间暴晒在太阳下,宫爵飒赤.裸的上身,布上一层密密的细汗。 他趴在地上,纹丝不动,那足足有189公分的傲然体魄,修长而健硕,每一块结实紧致的饱满肌肉都堪称完美,蕴藏着无尽的力量与强大的爆发力。 宫爵飒一边专注瞄着飞碟,一边低声问道:“事态进展如何?!” 晏劲嘴角的笑意,粘性很重,匪气十足:“我想北城威近期欲回国兴风作浪,还得费些脑子与心思。” - - - 题外话 - - - 感谢:无忧无奈的1朵鲜花。感谢支持。今天开始,如果没事耽搁,每天两更。晚一点,还有一更。 32.032章 :绵延子嗣,是你的责任与义务(2) 闻言,宫爵飒优雅扣动扳机,击落一枚飞碟,转而慢慢悠悠上膛:“回什么国,既然他有事没事都喜欢往美国跑,那么就让他根深蒂固永远呆在美国好了。” 晏劲挑眉,暗暗揣测宫爵飒这番言辞所蕴藏的弦外之音,片刻之后,他试探性地问:“大哥,你的意思是:这一次,永绝后患?!” 宫爵飒并不发言,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只是往一端斜斜一勾,很邪恶。 晏劲当即心领神会:北城集团百分之五十五的股份已到手,北城威留与不留,都一样。 ** 此刻的宁安卿,可谓是纠结到极点。 完全不知道晚上回别院,应该穿哪一件衣服。 她一直在审度和思索宫爵飒口中的“好好打扮下自己”的含义。 搬进浅水半岛的第二天,桐姨便请私人高级服装师,按照她的尺寸,订做了好多衣服。 衣柜里的长裙,前几天才送过来。 裙子,面料昂贵,做工精细,款式时尚高雅,穿出去一定很漂亮。 可是宁安卿唯一觉得美中不足的是:太暴露了。 裁剪合体的长裙,为了凸显女性玲珑有致的柔美曲线,要么露胸,要么露背,宁安卿试穿时,浑身不自在,总觉得好似未穿衣服,没一点安全感。 所谓:女为悦己者容。 宁安卿第一想法是征求宫爵飒的意见,但是桐姨却告诉她,宫爵飒在狙击场,那里是禁区,除了宫爵飒之外,任何人不能靠近。 迫不得已,宁安卿只得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等宫爵飒回来。 下午两点。 楼下终于有了动静。 宁安卿几乎是用最快的速度,提着裙摆往楼下飞奔。 ** 大厅。 穿着迷彩服,脚蹬特制皮靴的宫爵飒,整个人英姿飒爽,通身都散发出一股迫人的凛然。 回主宅的途中,看得无数的女佣,近乎痴迷。 宫爵飒穿过豪华的大厅,大步往楼上走,同时对跟在他身后的晏劲等人,低声吩咐:“你们先去书房等我!” 宁安卿是在二楼与三楼的楼梯转角处,遇到宫爵飒的。 其实,准确点儿形容,是:撞。 虽说,她是主动出击者,但是反作用的弹力实在太强,对方岿然不动,她却踉踉跄跄,一屁股狼狈跌坐在梯步上。 对于宁安卿的突然出现,楼梯间的每个男人,神情都不一样。 萧寒,面无表情。 唐宋,满眼憎恶。 晏劲,微扬的嘴唇,却透着一丝戏谑的玩味儿。她就是传说中曾经让宫爵飒在美国……的女人?! 探究的视线,来来回回在她身上扫描,但搜寻半天:并没有什么特别发现。 比起宫爵飒身边的其他女人,宁安卿实在逊色太多。不管是长相,还是身材。 这不禁让晏劲有些纳闷和困顿。 而宫爵飒,深若幽潭的黑眸,鹰隼般犀利,他直直盯着面前的女人。 男人的眼,实在太可怕,宁安卿被盯得心惊肉跳。好半晌,她这才想起自己下楼的目的,于是,小心翼翼询问道:“飒飒,我穿这条裙子,好看么?!” 宫爵飒冰冷的目光,反反复复在她身上游.走一番,然后一本正经耍.起.流.氓。 他说:“我觉得,你不穿最好看。” - - - 题外话 - - - 喜欢的,记得收藏。 33.033章 :绵延子嗣,是你的责任与义务(3) 宫爵飒的那番言辞,使得宁安卿巴掌大小的脸,刹那间涨得通红,怔愣好几秒,回神之际,她胡乱从地上爬起,转而带着满身狼狈,踉踉跄跄往楼上跑。 火辣辣的灼烧感,从面颊蔓延到耳根和脖颈。 宁安卿觉得既羞赧,又气愤。 或许在外人听来,宫爵飒的这话,不过是调笑,但是她知道:那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挖苦。 宫爵飒却站在楼梯通道,一动不动,玄色的寒眸,追着落荒而逃的女人,瞅着她仓皇的背影,跌跌撞撞得近乎滑稽,他嘴角一点一点扬起微笑的弧度,可是眸光,却晦黯骇人…… ** 五点半,正值下班高峰期。 暮城的市中心,交通拥堵得近乎瘫痪。 宁安卿坐在车里,时不时伸长脖子去瞄外面的车龙,心急如焚。 下午,宫爵飒和晏劲他们有事出门了,临走前,让桐姨转告她,晚上六点半在宫爵别院汇合。 从浅水半岛到宫爵别院,有两条路线可以选择。一是绕城高速,二是穿过市区。 平日里,去别院,都是直接走绕城高速。虽说路程偏远,但是路况极好,车速可以行驶很快。 然而今天,绕城偏偏发生了车祸,封路。 迫不得已,只能选择走市区。 可是,明明已经提前出门了,还是堵在了半路。 宫爵飒从小到大,最讨厌等人了,也不知道,让他等太久,会不会杀人。 快六点的时候,才行驶了两个红路灯,对于这蜗牛速度,宁安卿已经绝望了。 六点二十分,接到宫爵飒打来的电话。 车厢内,开着适宜的冷气,宁安卿却觉得燥热不已,额角甚至有细汗溢出,怔怔看着手机屏幕不停闪跳的号码,她指尖都在发抖。 心惊胆战接通的瞬间,不容她开口,宫爵飒的声音,已经从听筒内传来:“还有多久才到?!” 男音,低沉黯哑,磁性好听。 虽说格外平静,但是宁安卿依旧捕捉到一丝的不悦。 她艰难吞了吞口水,小声道:“你可能要等一会儿,我堵在半路了。” ** 宁安卿最终是下车,徒步走过拥堵路段,搭乘出租车,火急火燎赶到别院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半。 匆忙付了钱,她刚下车,远远就瞧见大门口,停放着一辆最新款的宾利,宫爵飒静默坐在车头,慢条斯理优雅吸着烟。 七点半的暮城,已经黑透。衬着昏黄路灯的夜,黑暗而神秘。 在宁安卿的心里:宫爵飒,是个十分、非常、格外、极其帅气的男人。 一举一动,都透着蛊惑所以女人的无尽魅力。 单是吸烟这简单的动作,便迷人得让人窒息。 宁安卿定定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这才踩着足足有十二公分的高跟鞋,缓步走过去…… - - - 题外话 - - - 晚一点,还有一更。 34.034章 :绵延子嗣,是你的责任与义务(4) 宫爵飒半眯着眼眸,安静地看着不远处被夜风吹得哗哗作响的樱桃林,狭长的黑眸,在慢慢悠悠呼出的白色烟雾的映衬下,深邃而冰冷。 让他干干在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宁安卿以为宫爵飒会毫不客气、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她弄死。 然而—— 夹在修长指间的香烟,燃烧到尽头,宫爵飒忽而弹掉烟蒂,收回视线从车头站起身,拉开车门,径直坐进去,看都没看宁安卿一眼,平静淡漠道:“上车!” 星火忽暗忽明的烟蒂,以抛物线的弧度,飞落在地,宁安卿这才发现:地上,一堆厚厚的烟头。 ** 从大门到主宅的十分钟,车厢内安静至极。 宫爵飒沉默开车,宁安卿则扭头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景物。 记忆中的宫爵别院,一花一草,一树一木,都美得不可方物。 可是,短短六年的时光,这里的景物,恍若凝了一层冰,那么陌生,那么冰冷,那么难以靠近。 ** 宁安卿跟着宫爵飒进.入主宅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宫爵詹爽朗的笑声,从屋内传来。 “聪儿,你就不要再逗爸爸笑了。虽然,笑口常开身体好,但是你爸爸做了手术,身体还在恢复阶段,哪里经得起你这样折腾。”叶澜的语气虽然有些责备与训斥,但是也难掩喜爱之情。 宫爵詹却说:“不碍事儿。聪儿难得从美国回来,我就爱听他讲些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 宁安卿偷偷抬眸去看宫爵飒的表情,却见他的脸色,比夜色更加沉寂。 那一刻,她突然很想抱他。 “飒。”瞅见他站在那里,似乎没进去的意思,宁安卿小声提醒道,“我们该进去了。” 闻言,宫爵飒这才面无表情迈开修长的腿,大步走进去。 ** “哥,你回来了?!”宫爵聪瞧见宫爵飒的瞬间,立刻双眸发亮,热情到不行上前拥抱。 很显然,宫爵聪对他的哥哥,崇拜和喜欢到不行。 然而,宫爵飒却冷漠不屑将他推开,幽幽道:“男人,沉稳点儿,才会有出息。” 正在客厅看电视的叶澜,一听这话,脸色隐隐跟着难看起来。这是赤.裸.裸在讥讽她的儿子:这辈子不会有出息吗?! 再隐晦一下:嘲笑她的儿子,比不上他,这一辈子都要被他踩在脚底吗?! 宫爵飒那番言辞的弦外之音,宫爵詹又岂会不懂?!只是他难得回来吃一顿饭,宫爵詹只能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用餐过程中,宫爵詹和宫爵飒偶尔会谈论下公司的情况,而叶澜胸口一直憋着一团怒意加怨气。宫爵詹坐主位,而原本属于她的次位,却被宫爵飒霸占着。在宫爵家的每一天,处处都被宫爵飒打压着,叶澜切牛排,切得咬牙切齿。 “对了飒,你和小卿已经结婚一年多了,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宫爵詹毫无征兆冒出这句话来。 - - - 题外话 - - - 感谢:13812519682的288荷包。 35.035章 :你不替我哥的小蝌蚪感到憋屈,我都憋屈。 霎时,万籁俱寂。 餐厅,死寂无声。 在场每一人的表情与反应,都不同。 宁安卿红了脸,带着女人特有的娇羞姿态,时不时抬眸去瞄宫爵飒的表情;宫爵聪错愕至极,嘴巴都张成了‘O’型。 至于叶澜…… 切牛排的动作,看似不动声色,但握着刀叉泛白的手指,却暴露了她的心思。 为了不扰乱家族的血脉,以及避免不必要的政权纷争,宫爵与所有的豪门望族一样,严格遵照着皇室的世袭制度。 所谓世袭制度,指的是:嫡系长子,拥有一切的家族继承权,无论是私有财产,还是公司的统治权。 一个宫爵慕,已经让叶澜头痛不已,夜不能寐,倘若宁安卿再给宫爵飒生个儿子,那她以后的日子,还有什么奔头。 宫爵詹再喜欢宫爵聪又能怎样?!她们母子还不是只能看宫爵飒的脸色过日子。 他高兴,可以赏他们一星半点的恩惠;倘若不高兴,估计连遮风避雨的住所都没有。 叶澜怎会坐以待毙,让这么可怕的事情发生?! “我哥,这么高大威武,英俊帅气,和宁安卿这白痴生孩子,太委屈我哥了!爸爸,你不替我哥的小蝌蚪感到憋屈,我都憋屈。”回过神来的宫爵聪,当即愤懑不平地吼道,那咋咋呼呼的咆哮声,大有替宫爵飒打抱不平的意味儿。 “……”刹那,宁安卿的小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一会儿红,五彩缤纷。 她有些幽怨地瞪着宫爵聪:为什么这小祖宗,每次对她的成见都这么大?!她不记得自己有得罪他啊! 宫爵聪感受到来自宁安卿的受伤目光,表情有些狰狞:“看什么看白痴,我实话实说!!” 宫爵詹不悦蹙眉,沉声训斥:“聪儿,你这是什么态度?!快跟你嫂子道歉!!” “我为什么要道歉?!当年,她跟着姓顾那小子跑去美国的时候,难道不知道我哥为了她……”宫爵聪情绪激动地吼道。 然,自始至终,沉默坐在那里用餐,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男人,忽而出声:“闭嘴!” 声音不高,低低淡淡的,可是透出的威信,却是毋庸置疑。 显然,宫爵聪是被宠坏的富家公子,纨绔不羁,不听父母的话,是常事儿,但对宫爵飒可谓是:言听计从。 下一秒,他便没了声音。 宫爵詹放下刀叉,语重心长说道:“飒,你年纪也不小了,身为第一豪门的统治者,应该以家族的未来为重,绵延子嗣,是你的责任与义务。” 然而,宫爵飒却冷冷掀动唇角,幽幽回应:“我已经有慕了,不会再要孩子。” - - - 题外话 - - - 小妖姐姐明天的婚礼,这两天,忙疯了,更新不稳定,见谅。明天之后,就会稳定,么么哒。 36.036章 :与自己不爱的女人生儿子,这事儿…… 不会再要孩子?! 霎时,宁安卿脸色变得无比苍白,满脸震惊与受伤转眸看向缓缓用餐的男人,贝齿死死咬住嘴唇,齿缝,有鲜血溢出…… 宫爵詹一听这话,历经沧桑而显得灰暗不已的眸,顷刻之间怒意翻滚,好半晌才沉沉开口:“飒,你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宫爵慕,不是嫡系出身。” “那又怎样?!”宫爵飒挑眉,不屑哼道,“不管他是不是嫡,都是我宫爵飒唯一的儿子。” 宫爵詹又怒又气,却拼命压制着情绪不爆发,仍然好言好语劝道:“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宫爵慕没有任何的继承权。我不反对你爱他宠他,只是希望你不要意气用事,拿家族的命运开玩笑。” “我又不是你,眼里只有金钱、权势,哪怕没有嫡系儿子,想方设法都要弄一个出来。”宫爵飒终于抬眸正眼看向宫爵詹,瞅见他隐忍艰难的模样,不由得冷冷勾唇。 他的言辞,云淡风轻;挖苦与讥诮,却简单粗暴。 宫爵詹的脸色陡然黑沉下去,恶狠狠地瞪着宫爵飒,咬牙切齿道:“宫爵飒,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我在说什么,你心里明白!”宫爵飒丝毫不将宫爵詹的怒意放在眼里,只是轻蔑一笑。 “放肆——!!”宫爵飒勃然大怒,双手重重拍在餐桌上,雷霆万钧咆哮,“现在翅膀硬了,竟然敢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我告诉你:你还嫩了点儿。总而言之,我就一句话:你愿意和宁安卿生孩子就生,不愿意生,也必须生!” “我的确是嫩了点儿,目前还无法卑鄙到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利用一个女人来巩固自己的政权。与自己不爱的女人生儿子,这事儿,想想就渗得慌,家族里,有你一个就够了。”宫爵飒溢在嘴角的笑意,很寡淡,很漠然,但却让人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世界上,恐怕没有一位父亲是不希望自己在儿子面前树立威望的。 父亲,都需要自己孩子的仰望与崇敬。 宫爵詹自然也不例外。 然,一而再再而三被宫爵飒挑战权威,宫爵詹最终忍无可忍,怒火攻心地爆发了,他脸色玄寒,愤懑的吼声,震得震栋房子都在剧烈颤动。 “宫爵飒,不要忘记: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全部都是我给你的。既然当初我能给你,那么也可以轻易让你一无所有,你信不信?!” 宫爵飒坐在餐桌前纹丝不动,刀刻般精致的脸庞,平静无波,但幽暗深邃的黑眸,凛意,一圈又一圈荡漾而开。 他沉着嗓音,淡淡哼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叫:覆水难收。如果你执意违背定律,那么,我拭目以待,倒是想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让我……一、无、所、有!” “你个不肖子,今天我就废……”了你。 宫爵詹猛起身,欲飞奔上前揍人,然而,刚站起身只觉天旋地转,摇摇晃晃站不稳,手,紧紧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地喘气。 叶澜见状,立刻上前搀扶,惊呼道:“老公,你不要吓我,药呢,快去拿药……” 刹那,原本安静的大厅,乱成一团。 叶澜扶着快要晕厥过去的宫爵詹,转而狰狞着怒气横生的脸孔冲着管家大声吼道:“你还站在那里做什么?!还不赶紧,请大少爷离开别院!!” 37.037章 :真正的主 “请”字,叶澜咬得极其的重,透着恨不能将宫爵飒碎尸万段、挫骨扬灰的狠劲儿。 管家闻言,表情有些为难,支支吾吾站在那里,不知应该怎么做。 叶澜见状,当即气急败坏咆哮道:“你个狗.东.西,平日,老爷对你也不薄,居然吃里扒外,没听见我说什么吗?!赶快让他滚出去!!” 无疑,此刻的叶澜,是丧失理智的。失了平时所有的温婉高雅。 目的达成,宫爵飒是愉悦的,原本想带着宁安卿回浅水半岛。 然而,朝着大门口迈动的步伐,蓦然一顿。 宫爵飒冷冷回头看向叶澜,漆黑的眸底,一片骇人的阴鸷:“叶澜,请你记住:我才是这里真正的主!谁滚,谁留,还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此话一出,满脸嚣张的叶澜,陡然间,脸色变得无比惨白…… ** 深夜十一点。 随着私人医生的离开,乱成一锅粥的别院,这才慢慢恢复到平静。 宁安卿回到三楼主卧,已经快十二点了。 她推门进去,发现宫爵飒还坐在沙发上看书,身上的正装并没有换掉。 宫爵飒,本来就是个完美的存在。时时刻刻,无时无刻都在强悍吸引着所有人的眼球,只要有他的存在,就算在漆黑的夜里,也足够闪瞎别人的双目。 此刻的他,黑衣冷然,领口与袖口皆绣着奢侈金线的白衬衣,没有系领带,严谨的西装,严肃中,透着不羁与匪气。 翻书的时候,他淡淡瞥了眼站在门口出神的女人,转而拧了下英挺的剑眉:“给我放洗澡水。” 宁安卿乖巧点头,进浴室麻利帮他放水。按照他的喜好,调水温,放精油,又将睡衣和换洗的贴身衣物,整整齐齐放在一旁的台子上。 ** 宁安卿洗澡出来的时候,是凌晨一点。 出来之前,她在浴室里来来回回踱步,反反复复用冷水泼脸,企图消灭内心滋生的紧张。虽说,小时候,她天天死皮赖脸蹭他的床睡觉,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原本,她打算去客房睡的,免得她又惹得他不开心,可是,又害怕宫爵飒觉得她矫情。 毕竟,他没发话。 然,事实证明,一切,都是她想太多了。 鼓足万分勇气,推门而入时,宫爵飒已经睡了。 宽大的king-size豪床,他侧身而睡,背对着房门。 而旁边的地板上,正放着一床被子和一个枕头。 曾经的宁安卿,无比天真地认为,睡宫爵飒的床,无比简单和理所应当,只是她愿不愿意点头和撒不撒娇的问题。可是现在,她却觉得:想睡他的床,比登天还难。 宁安卿瞅着映在台灯昏黄光芒中,被扔在角落的被子与枕头,只觉胸口针刺一般疼。那一刻,她忽然觉得:被利用,也是一种幸福,而自己竟然比他的母亲,还悲哀。 至少宫爵詹给了他母亲一个孩子,而他,却是连“利用”都吝啬不给。 那晚,宁安卿噩梦连连睡不踏实,浑浑噩噩之时,隐约听见宫爵飒放在床头柜的手机响了。 来电铃声不大,但只响了两下,就被人接起。 黑暗中,男人透着急切的安慰声,低低沉沉响起:“小薏,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来……” 38.038章 :宫爵飒爱的,一直都不是她。 睡得迷迷糊糊的宁安卿,只觉耳畔有凛冽的风,呼啸着刮过,下一秒,厚实的木门重重撞击墙壁再猛然反弹的关门声,惊天动地响起。 凌晨三点,没有任何征兆,暮城忽然下起暴雨来。 粗大的闪电,劈开深幽的夜,滚滚雷声,犹如千军万马般,从遥远的天际,纷至沓来。 宁安卿站在宽大的落地窗户前,望着黑压压的窗外,昏黄的灯光,穿过她如黑色瀑布般倾泻垂在肩后的秀发,星星点点落在她惨白的脸颊上。 那一刻,不知是没有关窗夜风肆意灌入,太冷,还是其他缘故,她瘦削的巴掌脸,满是憔悴与落寞。 目光追随着楼下那抹等不及司机把车开来,已经迫不及待一头扎进滂沱大雨里,慌里慌张往大门口冲的黑影,宁安卿满脸死寂,不知是雨太大,空气中凝了厚厚的雾气,还是没有休息好,眼睛太累太难受,她只觉眼前模糊一片。 她僵硬着身体站在窗户前,眼巴巴地盯着宫爵飒离去的方向,很久很久,在确定那个男人不会再回来,这才俨如没有灵魂的木偶,挪动步子想去休息。 然,转回身的瞬间,宁安卿的眼尾余光,不经意瞄到整整齐齐放在床边地板上的两只男士拖鞋,那瞬间,一直强忍的泪水,终于簌簌滚落。 虽然,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能让一向处事不惊、从容不迫的宫爵飒火急火燎的离开了别院。 但是,宁安卿突然意识到:在她缺失的几年时光里,宫爵飒或许在不知不觉中爱惨了伊薏。 认识他那么久,从四岁到二十四岁,整整二十年,她从来没见过镇定自若的他如此手慌脚乱、方寸大乱过。 竟然连拖鞋都没有穿,就这样冒冒失失冲了出去。 原来,伊薏说的是真的:从始至终,宫爵飒爱的,一直都不是她。 多么可笑,又多么可悲…… ** 第二天。 早晨七点。 一.夜未睡的宁安卿,脸色惨白难看到极点。 她精神恍惚下楼,原计划想跟宫爵詹说一声,直接去上班的。 谁知,刚转下楼,一道疾风扑面而来,宁安卿只觉视线一白,还未反应过来,一个重物,倏然“嘭”的一声,重重砸在她的脸上。 霎时,浓郁的血腥味,迅速在空气中蔓延传播。 宁安卿本能捂着口鼻,嫣红的鲜血,急速顺着她的指缝,滴落在干净得一尘不染的地板上。 “yes!终于踢中了!!”异常兴奋的惊呼声,刺耳乍起。 宁安卿抬眸就瞧见抱着足球的宫爵聪,兴匆匆地站在大厅里,满脸戏谑与得意地望着她,叫嚣道:“宁安卿,时至今日,你之所以能完好无损,全部都要感谢我哥,没有他帮你挡球,你早就被我踢成残废了……” - - - 题外话 - - - 小妖最近几天回了一趟老家。老家没信号,所以没更新。今天回的成都,到家就写了稿子。不好意思。先睡一觉,晚上,还有一更。么么哒。 39.039章 :一个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的女人…… 宫爵聪打从娘胎出来,便体弱多病,好几次因为小感冒,都险些从鬼门关走一圈。 算命先生说:宁安卿的八字,太硬,专门克他。 换句话说,只要家里有她,他就没有一天的好日子过,无论是健康的体魄,还是在家族的地位。 宁安卿十二岁小学毕业的那年,参加学校的毕业夏令营,去了一趟台湾,她离家的两个月,一向病魔缠身的他,身体出奇的好,连喷嚏都没打过。 原本,不信鬼神之说的宫爵詹,经过这件事,想将宁安卿送走,要不是宫爵飒绝食威胁,宫爵家哪里还有宁安卿?! 其实宫爵聪不是成心对她有成见,而是打从骨子里真心看她不顺眼。 听叶澜说,他两岁那年,宁安卿背着奶娘,想偷偷抱他,结果却被他狠狠呼了一巴掌。 据说,脸上的五根手指印,足足三天才消下去。 与所有的男孩子一样,宫爵聪酷爱跑车与足球。 宫爵飒比他年长十一岁,十六岁开始,宫爵飒便独自开跑车上学放学,那时候,宫爵聪最大的愿望就是:坐上哥哥的车。 然而,最让他气愤与心里严重不平衡的是:宫爵飒的副座,永远只有宁安卿的位置。 别说坐上去了,连车子的门,他都碰不到。 从那一刻起,宫爵聪对宁安卿的恨意,便如滔滔江水,绵延不断。 只有五岁的他,成天满脑子都是:如何报复宁安卿。 因为潜意识里:都是这个女人,哥哥才会不爱他。 俗话说,不知者无罪;那么无心者,也无罪。 用足球“不小心”踢中她,是年幼的他,唯一的报复方式。 从五岁到宁安卿跟着别的男人去美国,宫爵聪唯一的心愿就是:化悲愤为力量,把宁安卿踢成猪头。 可是,每一次袭击,都被宫爵飒眼皮子都不抬下轻轻松松化解了。 但,百密总有一疏,那天,宫爵飒下楼用早餐,脸色黑沉阴郁,奇臭无比,或许是与宁安卿吵了架,他出神之际,宫爵聪的球就直直朝着宁安卿飞去。 虽说,宫爵飒反应过来时,竭力去拦截,但是足球还是重重砸在宁安卿的肩膀上。 那天的宫爵飒,异常愤怒暴躁,反腿就将足球给踹了回去。 宫爵聪掉的第一颗牙,就是被宫爵飒活生生给踢掉的。 现在回想,那钻心的疼,仍然记忆犹新。 而十三年来,第一次实打实踢中宁安卿,宫爵聪无疑是愉悦的。 口鼻噬骨的疼,宁安卿泪眼朦胧看着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猖狂的小恶魔,瘦削的身体隐隐发抖,本想上楼去洗把脸,谁知还未转身,一记席卷着凛冽气息的足球,再次朝着她飞射过来。 宁安卿闪躲不及,当即就四仰八叉从楼梯滚了下去。 狼狈又滑稽的滑倒姿势,惹得宫爵聪哈哈大笑,就连优雅坐在餐厅吃早膳的叶澜,也忍俊不禁。 瞥见宫爵聪作势还要踢球,叶澜淡声阻止:“一个连自己丈夫的心,都抓不住的女人,已经够可怜了,聪儿,你就不要再落井下石了,快过来吃早餐,粥都凉了……” - - - 题外话 - - - 过年太忙了,所以更新不太稳定,见谅。大年初一,初二,小妖放假,更不了稿子。大年初三回复更新。祝大家新年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40.040章 :我哥为什么要娶她 宫爵聪依旧气不打一处来:“可怜?!她哪里可怜了,从小到大,我哥把所有的好东西全部都给她,结果我们家刚一落难,就跟着其他男人跑了,别说用球踢她,就算把她戳骨扬灰,都没有人可怜她。妈,我实在想不明白,这种贱女人,我哥为什么还要娶她?!” 不说则已,一说,宫爵聪五脏六腑都气炸了。 他太替宫爵飒感到不值,太憋屈了。 虽然叶澜已到中年,但是保养极好,皮肤又嫩又白,浑然看不出年龄。 她风情万种喝了一口牛奶,目光幽暗瞥了眼摔在地上,满脸是血的女人,嘴角的笑意,很讥讽:“不管你哥是抱着什么目的娶她,我想,宫爵少夫人的位置,她已然坐不长久了。一个即将被扫地出门的女人,我们还是仁义点儿,也算是积福。” 听门卫保镖讲,宫爵飒是凌晨三点冒雨离开的,连车都没开。 据说,仅仅是伊薏给他打了一通电话…… ** 宫爵聪的那一球,砸得又狠又准,宁安卿的嘴巴和鼻子,都夸张的肿了起来,浑然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下班回浅水半岛的途中,宁安卿身心俱疲,同时紧张得手心里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 今天在公司,被笑了一天,也不知道,一会儿到家宫爵飒会不会笑她。 应该会吧,毕竟像她的顶头上司,每天都板着一张寒冰脸,见到她都忍不住一个“噗呲”,她无法想象宫爵飒会是什么反应。 每个女人,都希望自己在喜欢的男人面前,漂漂亮亮,她也不例外。 虽说宫爵飒已经不止一次见过她丑不忍睹的模样,但是这一次她实在太丑了,跟个猪头一样。 黑色轿车平稳驶进浅水半岛,刚在主宅门口停下,桐姨就快步上前,替宁安卿拉开车门:“少夫人,欢迎您回来。” 可是拉开门的瞬间,瞧见坐在车里人的模样,桐姨惊恐的尖叫声,震得整栋房子都快倒塌了:“大少奶奶,你的脸,怎么了?!” 宁安卿却忽略桐姨的问话,一个劲儿地往别墅里瞄:“桐姨,大少爷回来了吗?!” 桐姨回复:“大少爷刚打来电话,今天不回来了。” 一听这话,宁安卿当即松了一口气。 她动作麻利下车,火速上楼,欲回房间上药。 桐姨则是一路跟在她身后追问:“少夫人,你的脸到底怎么回事?!谁打的?!” 宁安卿回答得有些敷衍:“我不小心摔的。” 跟着下车的司机小钟听了,有些愤懑不平地说道:“桐管家,老夫人和二少爷实在太过分了,他们见大少爷不在,合起来欺负少夫人。少夫人的脸,就是二少爷用球踢的。” “……”桐姨的脸当场就黑沉了下来。俗话说的好,打狗还看主人呢。这般明目张胆欺负少夫人,不是打大少爷的脸么?! 桐姨拉长着脸,转身就朝着大厅走去。 宁安卿见状,急切问道:“桐姨,你要干嘛?!” “给大少爷打电话,弄不死他们……” 41.041章 :未归家的第三夜。 “给大少爷打电话,弄不死他们……” 如此简短的一句话,桐姨却说得咬牙切齿,她愤怒万千拿过电话,利落拨打号码。 宁安卿听了,当即神色大变,惊呼着上前阻止:“桐姨,不要告诉大少爷!!” 昨晚,宫爵飒已经去别院闹得鸡飞狗跳,上上下下几百名佣仆,人人如履薄冰、战战兢兢,整个别院的上空,仿佛都笼罩着一层黑暗阴森的乌云。 宫爵詹做了心脏移植手术,目前还在康复阶段,昨天被气得躺在了床上,她不敢想象:宫爵飒再去闹一次,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虽说,如今的宁安卿,完全不奢望宫爵飒会为她做点什么,但是她真不希望他们父子之间再有新的芥蒂,或是冲突。 只是,卯足全力的阻止,仍然不能改变桐姨打电话的决心。 电话被接通的瞬间,宁安卿紧张得心脏好似都快停止跳动。 “大少爷,老夫人和二少爷又开始猖獗不安分了,竟然故意拿少夫人撒气……”尽管桐姨气愤不已,说话的语速有些急切,但依旧敬畏恭顺。 然,听筒那头却悄无声息。 虽然大家都知道少夫人不受待见,但那并不意味她没有身份、没有地位、人人都可以肆意欺压凌辱,不管怎样,好歹也是宫爵飒明媒正娶的女人。 用宫爵飒的话来说:就算是他身边的一条狗,犯了事儿,也只能由他一个人来处置,外人动它一根毛,都是死罪。 堂堂宫爵少夫人,被人欺负成这样,传出去不是让人笑话么?! 耐着性子等了几秒,仍然没有动静,桐姨不禁有些急了:“大少爷,你有在听吗?!少夫人伤得很严重,今晚你能抽时间回一趟半岛吗?!要不要……” 正当她急不可耐时,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回应:“桐管家,我是萧寒,大哥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有什么事我会转达……” ** 万籁俱寂的深夜,只听得见风过树梢的声音。 宁安卿洗澡出来,湿漉漉的黑发乱糟糟的,她裹着厚实的浴袍安静地缩坐在飘窗上,望着黑压压的窗外。 以前,无论是晴天,还是阴天,晚上总能看见很多又大又闪的星星,可是自从美国回来,她没有再见过一颗。 原来,五年的时间,改变的不仅是她与宫爵飒;原来,五年的时间,足够世间万物,物是人非。 从房间角落照射而来的灯光,昏黄,暗淡,映在她苍白的脸色,却萧索,荒芜。 这是,他,未归家的第三夜。 宁安卿望着黑云不断涌动的漆黑天幕,满脑子却全是十岁那年,宫爵飒因为她打架,直挺挺跪在宫爵祠堂里,任由宫爵詹用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得整个后背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然而他眉头都不皱一下的场景。 那天,他对她说了什么呢?! - - - 题外话 - - - 感谢支持。 42.042章 :誓言,全世界都不能动你。 人若动你,我杀人;神若动你,我杀神,全世界都不能动你。 宁安卿以为自己忘了,然而,细细一想,他说的每句话,每个字,甚至每个细微的表情,都那么清晰,深刻,让她沉在过去的美好漩涡里不能自拔。 虽然桐姨暗暗三声五令强调不能透漏宫爵飒的行踪,但她还是从佣人的窃窃私语中得知他的去处。 其实,根本无需刻意隐瞒,但凡有点脑子就能猜到。 那晚,他那急乱中仍然透着亲昵的“小薏”二字,宛若魔音般,时时刻刻在她耳畔盘旋,震得她心脏千疮百孔。 曾经,他只叫她伊薏。 宁安卿不知道,从何时起他改的口,更不知道,从何时起他们变得如此亲密。 夜风,呼呼往窗户里灌,闷热的盛夏,宁安卿却觉得恍若坠入冰窟,四肢百骸冷得噬骨。 用力裹紧身上的浴袍,她像只被人剥去硬壳的虾米,满身伤痕地蜷在那里,无人问询。 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可是,他却不知道,在这个世界上,他是唯一一个伤她最深的人…… ** 周三。 中午十二点。 员工食堂。 宁安卿站在点餐窗口前,看着所有的菜全部都被辣椒染得通红,纤细的柳眉,不禁皱成一团,她条件反射抬手去摸自己的嘴巴。 宫爵聪的那一球,撞在她口鼻上,力道太大,导致她嘴皮在坚硬的牙齿上磕出一条长长的口子,三天了,伤口仍然夸张地肿着,只要沾上一点儿刺激性的食物,便疼得钻心。 而暮城的饮食文化,以辣为主,麻为辅。 暮城人,可谓是无辣不欢,所以食堂一周七天,每道菜辣得劲道。 “你到底点不点餐?!如果不点,麻烦你让一让,后面还有很多人急着吃饭,然后去加班呢。”负责打饭菜的阿姨,粗里粗气地问道。 宁安卿听了,回头瞥了眼,发现排在后面长长的人群,每个人都用不满的眼神望着她,当即尴尬朝着他们抱歉颔首。 ** “纪总,关于蓝海湾的填海项目,宫爵飒似乎很感兴趣,他最得意的助手,每天变着法子与环保局的凌局长套关系。” “我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将东西送了过去。” “今晚八点半,皇家御庭,你与凌局长的饭局,需要宴请市长吗?!” 纪氏集团,VIP高级就餐区。 纪勒凡坐在极富有北欧特色的餐桌前,垂下眼帘往下看:对面普通的员工食堂,临窗的位置,宁安卿不停用双手呼煽着风,似乎是辣着了,她清秀的脸庞已经皱成一团,表情很是痛苦。 毕恭毕敬立在一旁的阿庆,言简意赅汇报着最近的事态,末了,瞅见放在纪勒凡餐桌上的精致午餐,竟然未动一口,他不禁蹙眉:“纪总,午餐不合胃口?!需要我重新让厨房帮你准备一份吗?!” 然,纪勒凡漆黑的眸,却是盯着某一处,没说话的意思…… - - - 题外话 - - - 这个年,终于过完了,小妖恢复更新了。前三天,找下感觉,每天一更,之后,每天两更…… 43.043章 :想念,歇斯底里。 阿庆可以说是在第一时间捕捉到纪勒凡反常的行为,所以顺着他出神的视线看过去的当下,既震惊,又错愕,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这些年,纪勒凡的工作重心,一直在北欧。 与其他混得风生水起的男人不一样,纪勒凡向来节制内敛,从来不让任何桃色新闻与他沾上一点关系。 跟在他身边,十年有余,从血气方刚的少年,到成熟魅惑的男人,阿庆从来没见过纪勒凡与女人有过多的接触与牵扯。 可以这么说,除了他最心爱的那只黑猫是母的,身边就没有任何异性了。 唯一的那次例外,还是六年前,在帝苑酒店。 纪勒凡所有的属下,暗暗在私底下揣测他是不是有某方面的障碍,或者有什么另类的癖好,毕竟,哪有钱权集于一身、不可一世的男人,家里的佣人,从保镖到仆人,全部是清一色男人的。 然而,此时此刻,瞧瞧他看宁安卿的眼神,就…… 阿庆敛紧剑眉,细细揣度纪勒凡的心思。 如果没有记错,回国一个月,老板已经第三次盯着这女人出神了。 纪勒凡的心思,向来诡秘深沉,难以揣摩,阿庆完全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半晌,这才低低开口:“纪总,我这就让厨房去备些清淡的食物,给宁小姐送过去。” 一次,两次,目不转睛盯着宁安卿看,可以解释为单纯的被吸引,但像纪勒凡这样对美色无欲无求、不为所动的男人,这种情况倘若出现三次,那么就不仅仅是“被吸引”这么简单。 ** 英伦高中五十周年校庆的当天,恰逢周末,本该寂静的学校门口却聚集了很多人,各式各样的豪车走走停停,一时之间,热闹到极点。 宁安卿穿着一条及踝的白色长裙,定定站在气派庄重的大门口,迟迟没有迈步进去。 她静静站在那里,看着络绎不绝的人群朝着学校里涌去,一头乌黑的长发,整齐的垂在肩后,薄薄的刘海正随风飘摇晃动着,手里镶嵌着金箔的邀请函,被她死死拽在手里,皱成一团。 英伦高中是全国排名第一的贵族学校,能进这所学校念书的,非富即贵,像宁安卿这样的出生和身份,如果不是宫爵家动用人脉打点,不要说在这里念书,她连进大门的资格都没有。 每年一次的校庆,表面是一场正常的不能再正常的校园活动,其实,不过是各大豪门望族,互通利益的联谊会罢了。 这样的聚会,从来都跟宁安卿无关。 之所以来,只是因为她实在太想宫爵飒了,那种歇斯底里疯狂想念一个人,想到五脏六腑、全身每一个细胞都刀绞一般的感觉,实在太难熬,太糟糕,太生不如死。 她不想再经历,更不想再痛。 这里不是美国,这里宫爵飒活生生存在着。 宁安卿只想躲在某个角落,偷偷看他一眼就好…… 44.044章 :曾经,拥吻的照片。 有人曾说: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忘了自己,不求有结果,不求同行,不求曾经拥有,甚至不求你爱我。只求在我最美好的年华里,遇到你。 而宫爵飒,是宁安卿飘摇残破人生里的一抹光亮,驱逐黑暗,绚丽荒芜,绽放美好。 她曾经暗暗告诉自己:只要心脏不停止跳动,那么就不会停止去爱宫爵飒。 这是她对他的承若,更是她对他的誓言。 至死不渝。 早上起床的时候,明明还有明晃晃的金色阳光,这会儿,天幕低垂厚重,一副马上要下暴雨的模样。 大会堂,富饶繁华,金碧辉煌。 形形色色的俊男美女,手执香槟,在处处都透着奢华的宽阔大厅,穿梭游.走。 而宁安卿的突然出现,掀起不小的轰动。原本欢乐融洽的现场,陷入一阵短暂的死寂之后,喧哗乍起。 人人交头接耳,纷纷小声议论。 宁安卿没有显赫的背景,并且已经销声匿迹六年有余,但是她的知名度,并不比现在的第一豪门掌舵者宫爵飒小。 她上高中那会儿,与宫爵飒的恋情,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宫爵飒为她打架,逃课,留级,作弊,什么疯狂的事儿没做过。 那时候,全国十大贵族学校的所有女生,但凡谈论起宁安卿,皆是鄙视又羡慕的。 宁安卿站在大会堂的门口,忽略掉来自四面八方惊讶、诧异、嫉妒、愤恨、不屑等等错综复杂的目光,快速在人潮密集的大厅里搜寻,几秒之后,并没有发现宫爵飒的踪迹,她当即失落不已,明亮的眼眸,在顷刻之间黯然失色。 转身打算离开,然,步子还未迈出去,人群中突然传来女人鄙夷的讥讽声:“宁安卿,你居然还有脸回来?!呵~,果然人贱则无敌,脸皮子都不要了!!” 宁安卿回过身,一眼就看见穿着一袭宝蓝色晚礼群的苏媚漾,双手环胸,趾高气扬地望着她,满眼的倨傲与嘲讽。 “对于一个十六岁就当.鸡.的.臭.婊.子,脸皮又算什么?!钓上有钱有权的男人,嫁入豪门,这才最终目的。”有女人冷笑着附和。 此言一出,流淌着悠扬钢琴曲的大厅,当即爆出惊天动地的哄笑声。 当年,让宁安卿一举成名的,其实不是与宫爵飒的恋情,而是:她在酒店与宫爵飒赤.身.裸.体拥吻的照片,被人偷偷上传到贵族联盟的校网BBS上。 所谓贵族联盟,指的是:十大贵族学校,为了更好的交流沟通,所设置的一个公用的论坛。 上面会发布十所学校最新的动态消息。 照片一刊登出来,宁安卿名声大噪的同时,声名亦狼藉到极点。 45.045章 :给飒少提鞋,都觉得她脏。 十六岁未成年孤女,为嫁入豪门,不惜出.卖.肉.体,在酒店与富二代开.房。 这样的标题,光想想就劲爆。 当时,像宫爵那般财大气粗的家族,动用了一切的人脉关系,花了将近一个月才勉勉强强平息下去。 而最让苏媚漾心理不平衡的是:学校随便一个女孩子,无论家世、样貌、身材,都足足甩宁安卿几十条街,宫爵飒为什么偏偏眼瞎只喜欢她?! “宁安卿,听说顾家受贿落马之后,你在美国毅然决然踹掉顾历擎,当起别人的小三儿,据说那人还是个七十几岁的糟老头。” “天呐,你哪里听来的道听途说?!七十几岁的老头儿,都不放过,会不会太饥不择食了?!我想想都觉得恶心!!” “美国的华人圈,都传遍了,还需要道听途说?!” “哎,宁安卿,你是不是犯傻呀?!对方都七十几岁了,你现在回国做什么?!要回,也要等对方挂掉之后,瓜分了财产,才回来呀,你两手空空回国,不是亏本嘛。” “亏本?!莉娅,怪不得你抢男人的手段,没有她高明,单是精打细算,别人就把你虐成渣了。你说,放眼整个地球,还有哪个男人,比得上飒少?!”苏媚漾不屑冷嗤道。 随便从宫爵飒身上扯根毛,都比那老男人所有家当值钱。 “苏姐姐,你的意思是:宁安卿这次回国的目标,是飒少?!” 霖莉娅立刻讥讽冷嗤道:“开什么玩笑,飒少如今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会看得上她?!她这货色,给飒少提鞋,都觉得她脏。” 苏媚漾仰头将手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转而顺势把水晶杯放在桌子上,踩着优雅的高跟鞋,缓步走在宁安卿面前,居高临下鄙视着她,冷漠道:“宁安卿,我看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不要再痴心妄想勾.引飒少了。你应该不知道,一年前他已经和伊薏结婚了吧?!虽然你恬不知耻爱做小三儿,但是缺德的事做太多,一定会遭天谴的,你好之为之!!” 在宁安卿来学校之前,宫爵飒刚好带着伊薏离开学校。 此次参加学校的校庆活动,是为了打点宫爵慕上小学的事宜。 虽然,一年前与宫爵飒结婚的女人,至今仍然是个谜,但是,只要脑子没坏掉的人,一定能猜到是谁。 如果不是伊薏,宫爵飒隔三差五带着她出席各式各样的活动,他娶的女人能熟视无睹做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再说,宫爵飒和伊薏的儿子都那么大了,他们不结婚,可能吗?! 之所以隐秘不宣,大概是因为宫爵詹实在不喜欢伊薏的缘故。 ** 正午十二点,瓢泼大雨,来得又急又快。眨眼的功夫,天地之间,白雾茫茫。 宁安卿淋着雨,狼狈不堪提着裙摆,用最快的速度朝着学校大门口跑去。然而,经过宽阔的操场之时,模糊的视线突然落在栽种在操场边缘一排整齐的梧桐树上,她的步伐,猛然一顿…… 46.046章 :秘密,第七棵梧桐树(1) 呼吸,急促,胸口,起伏。 宁安卿怔怔地盯着枝繁叶茂的梧桐树,摇曳着粗壮的身姿,与狂风暴雨进行着激烈的搏斗,她眸底一片黯然。 操场边沿一共栽着十三棵梧桐树,最中间的那棵,无论从两头的哪边开始数,都是第七棵。 水雾暮霭,宁安卿看着那棵梧桐树,提着裙摆的手,不禁死死拽成拳头。 ************ “宫爵先生,万分感谢您对鄙校的建设支持,目前,只有多媒体教室和学生宿舍楼,需要投资大改造。其他方面的设施,自我感觉,已经领先全国所有的贵族学校。您看,哪里还有不满意的,我立刻让人做改造方案。” 从学生宿舍出来,英伦贵族学院的校长董森远一路小跑着跟在宫爵飒身后,汇报着学校需要投资的情况,严谨小心将一把黑伞罩在宫爵飒的头上。 明明下雨的天气,泛着凉意,但是董森远却燥热不已,额角沁出一层薄薄的细汗。 宫爵慕九月份即将进.入小学部念书这一振奋人心的消息,今天早晨九点,他接到副校长的电话,这才知晓。 那一刻,董森远简直乐疯了。 拿着手机的手,都无法自控地哆嗦发抖。 虽然,宫爵慕今年只有五岁,还没达到国家规定的上小学的年龄,但是,早在三年之前,暮城无论是排得上名号,还是排不上名号的贵族学校,谁不蠢蠢欲动,对宫爵飒的儿子虎视眈眈?! 宫爵飒现是何种身份?!第一豪门的掌舵人,宫爵帝国的最高统治者。不仅有着显赫的家世、不能计量的财富,更重要的一点是:拥有让人望尘莫及的至高无上权力。 他是主宰万物的帝王。 攀附上他,或者得到他的青睐,顷刻之间便拥有呼风唤雨的本领。 倘若宫爵慕顺利入学,宫爵飒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舍得委屈?! 从基础建设,到师资力量,恐怕都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董森远一定是上辈子烧了高香,这等好事才会砸在他的头上。 要知道上个星期,他还在为学校的改造费用发愁呢。 “去小学部的教室看看。”走在最前端的男人,突然凛声开口。 董森远一听,连忙点头哈腰:“宫爵先生,这边请!” 宫爵飒在一群人的簇拥下,大步流星朝着小学部走去,然而,刚踏上操场不久,他深邃的黑眸,远远就瞧见宽阔操场的正中央,伫立着一抹白影,瘦削的身影在漫天的雨雾里显得尤为孤寂。 宫爵飒急促的步伐,蓦然顿住…… - - - 题外话 - - - 今天元宵节,祝大家幸福美满,团团圆圆。感谢q_5cphxo3td,188的荷包。 47.047章 :秘密,第七棵梧桐树(2) 宫爵飒急促的步伐,蓦然顿住,而一众随从当即也全数停下脚步,纷纷不解朝着宫爵飒看去。 下雨的天气,光线本来就不好,加之撑着黑伞,更暗沉了,宫爵飒鬼斧神工般精致的脸孔,融在阴影里,冷若冰霜。 不要说初次与他接触的董森远,就连跟着他在黑白两道打滚多年的萧寒和唐宋,什么样的腥风血雨没见过?什么样的惊心动魄没经历过?然而此刻,他们仍然无法遏制打了个寒战。 宫爵飒的眸底,黑色的死亡气息腾绕,狠戾的煞气尽显。 实在太……触目惊心。 让人,神形俱灭。 过于宽大的操场,雾气缭绕,远处,只是孤零零地站着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子,其他全无。 唐宋不由得费解,不明白大哥究竟在看什么。 那女人么?! 女人,有什么好看的?! “大哥,下午我们还要去临市参加一个竞标会……”唐宋小声提醒着,谁知,话还未说完,站在旁边的萧寒,立刻用胳膊肘重重撞了下他。 唐宋不解看过去,一眼就瞧见萧寒警告的眼神。 萧寒,之所以能成为宫爵飒最得力的心腹,除了足智多谋、办事手腕强硬狠辣之外,最最重要的一点是:拥有强大的事物洞悉能力。 虽说,与其他人一样,无法精准看穿宫爵飒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但是,聪明如他,能及时察觉出:在什么情况下,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例如现在。 一直以来,宫爵飒冷漠、孤傲、自控、不为美.色所动。坐拥一切金钱与权势的他,惹得无数千金名媛竞相追逐,只为被他瞧一眼。然而,再美的女人,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女人罢了,没有任何的诱.惑力,与冷冰冰的摆件无异。 跟在宫爵飒身边这么多年,萧寒从来没有瞧见宫爵飒的视线能在一个女人身上停留超过一分钟,哪怕是伊薏。 可是,此时此刻,他却一动不动地盯着远处那抹白影。 尽管,目光阴鸷不善。 距离太远,加之下雨,萧寒无法看清那人的长相,但他已经猜出对方的身份。 宁安卿。 宫爵飒森沉着脸庞,面无表情地看着站在滂沱大雨里,望着梧桐树发呆的女人,抿成一条直线而寒气四散的薄唇,缓慢地往两端勾勒出讥讽的弧度。 宁安卿,你站在这里,究竟只是单纯的怀念,还是故意的提醒?! ** 沉浸在过去美好回忆里不能自拔的宁安卿,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一双鹰隼般太过犀利的眼睛盯着她不放,猛然回头之际,恰好看见一群穿着黑衣黑裤的男人,犹如海啸般,浩浩荡荡朝着她走来…… - - - 题外话 - - - 春节期间,断更太久了,所以最近写文写得很卡。等捋清思路,会更很快的。 48.048章 :那抹暖阳 随着距离不断拉近,朦胧的视线看清走在最前端、周身缠绕着黑色瘴气的男人容貌之时,宁安卿亦感受到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一刻的宁安卿,虽然畏怕心惊,瘦弱的身躯都无法自控地哆嗦发抖,但是,不可置否,她也是开心激动的。 本来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今天可以见到他,却没想到老天可怜她,竟然让他奇迹一般出现。 宁安卿冷得乌青的嘴唇往两端扬起微笑的弧度,满目期待地望着迎面走来的男人,她挪步上前,惊喜呢喃:“飒飒……” 然而,宫爵飒却没有理会她的意思,冷沉着脸孔,带着随从急速而过。 他走得太急,外加人数众多,席卷起一阵凛冽的寒风,呼啸着从宁安卿身边刮过。 宁安卿被雨水打湿的长裙和黑发,高高掀撩起来,落寞飞扬。 乌云,在低垂的天幕翻滚涌动。 愈演愈烈的暴雨像一把把锋利的刀,从天际狠狠坠落,无情剜向宁安卿,扎得她全身每一寸肌肤钻心的痛。 宁安卿一动不动站在那里,高高扬起的唇角僵硬地勾着,擦肩的那一瞬,她刚好对上宫爵飒的视线。 那双眼眸,犀利,冰冷,黑暗,透着无尽的陌生与疏离。 暴雨实在太大,哪怕董森远把伞全部撑在宫爵飒的头顶,他全身也湿透了。沾着星星点点雨水的英俊脸孔,玄寒而魅惑。 大步往前走,想要尽快离开,但是突然之间,宫爵飒只觉衣袖骤然一紧,步伐微顿,他敛紧剑眉当即侧眸冷看过去…… 连嘴唇都苍白得不见一丝颜色的宁安卿,仰起脑袋直勾勾地望着他,她沙哑着发颤的声音,带着哭腔地问道:“飒飒,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飒飒,不要不理我,不要不要我,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 “宁安卿,你这个恶心的女人,到底想干什么?!”唐宋勃然大怒上前,拽住她的胳膊,大力往后推,“当初是你先不要我大哥的,现在却来乞求,你果然与传说中的一样下.贱,恬不知耻!” 以前,无数人问宫爵飒:世间尤物千千万,为什么你却偏偏脑抽选择宁安卿?! 记忆中的宁安卿,有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又亮又清澈,冲着他微笑的时候,眼睛会弯成两道漂亮的月牙,那笑容,美好得就像三月里最温暖的阳光,直逼心房。 几年不见,她的眼眸,竟然变得像一口干涸的枯井,灰败、沧桑、了无生机。 他曾经与所有年少轻狂的热血男孩一样,天真无邪以为,自己终于找到生命中的那抹暖阳。细心呵护,温柔以待,结果,他等来的不是重生,而是毁灭。 宫爵飒一言不发,只是垂眸盯着那只死死拽着他衣袖呈现出病态惨白的小手。 沉寂半晌,他这才冷冷开口:“你应该知道,我不喜欢肮脏的事物碰我,你有三秒钟的时间,放手!” 49.049章 :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 轰—— 遥远的天际忽而炸起一道巨雷,宁安卿只觉自己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陡然间被炸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温雅离世的那年,只有六岁的她,穿着素白的丧服,耳畔别着一朵哀伤的小百花,不哭不闹倚着棺椁,一遍又一遍唱着温雅前天晚上才教会她唱的儿歌《虫儿飞》,怀里的小熊,已经被挤得严重变了形。 那天,她天真无邪地问他:“飒飒,我妈妈还会回来吗?!还会回来教我唱歌,还会回来给我讲故事吗?!是不是只要我乖乖听话,她就会回来?!妈妈昨晚叫我不要哭,要开心快乐的过每一天,所以……飒飒,卿宝听话,不哭……” 他站在她面前,蓦地拥住她:“卿宝,以后我教你唱歌,我给你讲故事。” 从那一刻开始,宁安卿的眼里心里,只有那个浑身透着冷漠,但却把最温暖的怀抱留给她的小小少年。 世界,很大,但是她的心,却很小很小,小到一目了然,小到只容得下一个人。 从四岁到二十四岁,整整二十年,一路繁花落尽,爱情,终于穷途末路。 掏心掏肺的付出,换来的居然是:肮.脏的事物。 多么可笑,又多么荒凉…… 雨,越下越大,整个世界吵杂又喧哗。 宁安卿僵硬地站在大雨里,听着踏在积水里,铿锵有力的离去脚步声,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拽成拳头。 凌乱的脚步声,即将消失的那一刻,宁安卿猛然转过身,好似疯了,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冲着宫爵飒的背影,撕心裂肺地喊道:“宫爵飒,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哪怕是一秒钟……” …… 然,回应她的,除了冷冽的风,肆意的雨,再无其他。 ** 露天停车场。 唐宋去院长办公室拿学生宿舍重建企划书回来的时候,远远就瞧见了这样一幕:萧寒以及十二名保镖,纷纷撑着黑伞,直挺挺的立在一辆劳斯莱斯旁边。 炫黑的奢华车身,在白雾茫茫的大雨里,异常夺目刺眼,内敛的气势中,透着嚣张的霸气…… 见状,唐宋不由得蹙眉。 “寒哥!”唐宋快步走上前,低声询问道,“大哥,怎么了?!” 萧寒什么都没说,只是无奈地耸了下肩。 唐宋不敢造次,更没那个胆子上前去打扰,只得跟着萧寒,撑着黑伞,毕恭毕敬地站在那里。 雨太大,加之车窗玻璃的遮蔽性能极好,所以他们根本无法得知宫爵飒究竟在车里做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黑色车窗缓慢放下的同时,浓烈的白色烟雾,汹涌澎湃的急速往外冒。 烟雾弥漫的车厢里,宫爵飒立体深刻的脸部轮廓,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他的那双眼睛,却黑得发亮。 “上车!” 得到命令,萧寒和唐宋立刻示意身后的保镖上车。 收了伞,拉开车门坐进去的刹那,一向豪称对烟酒味儿有强烈免疫力的唐宋,当即被呛得剧烈咳嗽,眼泪都出来了。 “大哥,你到底吸了几包烟啊?抽太多烟,对身体不好!!”唐宋捂着被熏得隐隐刺痛的眼睛,口齿不清地说道。 宫爵飒却没有理会他的意思,漂亮的手指,无声无息将烟蒂的星火掐灭,旋即,声线低沉黯哑对萧寒吩咐:“留一部车,送宁小姐回浅水半岛。” 50.050章 :大哥,真正爱的还不是伊薏…… 暮城郊区一望无际的辽阔原野上,黑色轿车呼啸着向浅水半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车厢内,开着适宜的暖气,但浑身湿透的宁安卿,仍然觉得冷,她安静地缩坐在后车厢的角落,一双乌黑的眼睛,满是戒备直直地盯着坐在前排,虽然沉默不语,但全身都充溢着浓郁煞气的男人。 俗话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宁安卿不知道,是不是长时间受宫爵飒的熏陶,他身边的每一个人,皆黑沉阴暗、冷若冰霜。 开车的是萧寒。 他神情淡漠地瞥了后视镜一眼,发现宁安卿打从上车开始,瘦削的身体,便瑟瑟发抖不停,他英挺的浓眉,不由得一蹙。 “唐宋,给宁小姐拿条毛巾。”萧寒低声吩咐。 一听这话,唐宋当即情绪激动、愤愤不平地叫嚣道:“拿什么毛巾?!寒哥,你又不是不知道,车上的毛巾,全部是从欧洲进口订制的,那女人有资格用吗?!再说了……” 唰—— 他的话还未说完,萧寒一记锋利的刀眼便横扫过去,唐宋立刻没了声音。 一时之间,本就安静到诡异的车厢,气氛变得更加诡异。 宁安卿灵敏捕捉到唐宋敢怒却又不敢言,只能强憋着的怒火,在车里不断蔓延,连忙小声说道:“谢谢,我不用毛巾。” “闭嘴,用不着你假惺惺来扮好人。”胸腔内本就压抑着火气,无处发现的唐宋,听见宁安卿的声音,他当即就扭曲着脸孔,凶神恶煞冲着她吼。 “……”宁安卿委屈到不行。 萧寒第二记凌厉的刀眼扫过去的时候,唐宋这才无比心不甘情不愿从收纳盒里抽出一条印着宫爵家族腾图的毛巾,恶狠狠地砸在宁安卿的身上。 “唐宋!!”萧寒呵斥,“请注意你的行为!!” “我的行为怎么了?!”忍无可忍的唐宋,怒气腾腾地反问道。 已经够客气了。 如果按照他以往残暴的脾气,别说让她舒舒坦坦坐在车里,他老早就一脚把她踹下去了。 觑见他恶劣过头的行为,萧寒也有些怒了,他紧紧将菲薄的唇,抿成一条直线:“唐宋,我知道你不喜欢宁小姐,可是,不管你再怎样不喜欢她,她毕竟是大哥结婚证上的那位,你对她横眉冷对,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就是对大哥的不敬!!” 唐宋:“哎,萧寒,你到底从哪里得出来的谬论,又是哪只眼睛瞧见我对大哥不敬了?!结婚证上的那位?!那又怎样?!大哥,真正爱的还不是伊薏,而我们的大嫂,也只有伊薏!!大哥之所以和这女人结婚的目的,你应该比我们更清楚!!萧寒,我真不知道,这女人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居然处处维护她!!大嫂,对你不好吗?!你这样做,对得起大嫂么?!对得起小公子么?!难道你忘了,这女人,当年把大哥害得有多惨吗?!” 宫爵帝国濒临破产之时,宁安卿跟着顾历擎刚去美国那会儿,宫爵飒像个废物一样,狼狈到极点,每天烂醉如泥,隔三差五就被记者拍到浑身又脏又臭晕倒在路边,像个乞丐一样邋遢糟糕,哪里还有平日英俊潇洒、光鲜亮丽的模样?! 有一次,唐宋接到宫爵飒再次从医院消失的电话之后,火急火燎找到他之时,他正蹲在马路边上,吐得呕心沥血,迷迷糊糊失去意识之前,嘴里还不停喊着宁安卿的名字。 这些年,要不是伊薏细心开导和陪伴,宫爵飒不可能重新振作起来。 所以,他不原谅。 死也不原谅! 萧寒不再说话,只是将嘴唇,抿得更紧…… 51.051章 :你很怕我? 英伦高中,趁着暑假期间全面大改造,动工的那一天,操场边上的十三棵梧桐树,全部砍了。 是宫爵飒的命令。 宁安卿接到消息,赶去学校的时候,看着建筑工人,将一棵棵梧桐树,横着从她面前抬走,那天,她蹲在满目疮痍的操场上,哭得狼狈又凄惨…… ** 第二天。 纪氏集团。 宁安卿顶着肿得像两个核桃的眼睛,去上班的时候,恰好在办公室的门口,撞见去开水房泡花茶的李惠。 “哎,安卿,你的眼睛怎么了?!”李惠万分惊悚地问。 李惠与她是同一天到纪氏集团工作的,加之年龄相仿,所以关系不错。 宁安卿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没事,昨晚看韩剧,看得太晚了。” 李惠一听这话,立刻露出嫌弃的眼神:“没事的话,不要看韩剧,没看网络上最新出的调查报告吗?!专家指出:韩剧看太多,会影响智商!!你本来就不怎么聪明了……” “……”宁安卿顿时不想跟李惠说话了。 而李惠不由被宁安卿又囧又怒的可爱表情逗乐了,示意她快去办公室上班的同时,突然想到什么,连忙喊道:“对了安卿,刚刚老大找过你,让你来的时候,去一趟他的办公司!” “老大找我做什么?!”宁安卿当即觉得恐怖不已。 不会是要开除她吧?! 可是最近,她一没迟到,二没早退,三没出任何纰漏啊。 ** 宁安卿怀揣着无比忐忑与担忧的心情,去到市场部总监办公室之时,他正坐在大班椅上,埋头处理文件。 听见敲门声,头也未抬:“进来!” “总监,你找我?!”宁安卿不知道自己昨天是不是哭得太卖力了,以至于说话的声音有些沙哑和发抖。 傅盛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理会宁安卿,而是不紧不慢将手里的文件看完,这才抬眸。 这期间,对于宁安卿来说,别提有多折磨了。 今天的傅盛,穿着一件休闲的淡蓝色西装,严谨中透着些许不羁。 他的脸孔,并不会让人觉得特别惊艳,但棱角分明,非常刚毅和耐看。 傅盛声线低沉,问道:“你很怕我?!” 宁安卿先是一愣,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急切摇头:“没有总监,我……” “今天,我找你来,目的很简单,午餐过后,陪我去参加一个活动!”傅盛显然没那个时间听宁安卿解释,直接打断她,“这个活动,对公司很重要。一会儿,你回家换一身漂亮的礼裙,然后精心打扮下。” “……” 宁安卿觉得:今天的惊吓,实在太多。 她都吓得神不附体了。 傅盛怎么突然决定带她去参加活动?!她刚来公司不久,先不说没资历,更没那个能力啊。 平日,但凡有重要的会议,或是需要出差,他都是让市场部的乔安安跟着。 乔安安不仅人长得漂亮,办事能力出色,更重要的是:公关手段一流。 ** 收拾好东西,然后给桐姨打了电话,让司机开车过来接她,在等待的途中,宁安卿突然觉得小腹隐隐有些绞痛。 火急火燎去卫生间,她欲查看是不是来大姨妈了。 谁料,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乔安安不屑的嗤笑声,从里面传来:“呵~,宁安卿之所以能代替我去参加这次派对,还不是被纪总睡了的关系。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纪总的情.妇么?!嚣张成这样,也真够犯.贱的!!” - - - 题外话 - - - 一号上架。 52.052章 :那抹,冰冷的视线 “可是我听说,参加这次活动的人,全部都是暮城,以及临市最有钱有势的大人物,一些无关紧要的小富豪,还不让去呢。傅总监也真是,平日里需要陪酒哄客户开心的时候,就带你去,而像这种能真正能改变一个女人未来的聚会,就一脚把你踢得远远的。而宁安卿,又有什么资格顶替你?!她什么都不如你!!” 名门望族之间的聚会,不管攀附上谁,都足够一个女人从此飞黄腾达,过上锦衣玉食的奢华生活。 乔安安不禁冷笑:“那没办法,我再出色再有本事,也没有别人的床.上功夫强。算了,不就一个聚会吗?!权当我施舍给她!!宁安卿不是喜欢爬.床吗?!有本事爬到宫爵飒的床.上去啊!!” “呵呵,乔姐,你在开玩笑呢?!宫爵飒是什么样的人?!连续三年蝉联福布斯富豪榜第一名的全球首富,看得上她?!” ** 去帝尊会所的途中,傅盛明显感觉到宁安卿的情绪不对。哪怕是画了精致的妆容,她的脸色依旧苍白难看。 “不舒服?!”傅盛淡漠瞥了宁安卿一眼,低声询问。 宁安卿眉头紧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傅盛见了,再次开口:“有什么话,尽管说!” 忍了又忍,宁安卿这才道:“总监,听说这次活动,富豪云集,你为什么带我来?!” 傅盛是从小职员,一步一个脚印,慢慢升上总监的。宁安卿那番话的弦外之音,他怎会听不明白。 虽然纪勒凡从来没有亲自出面,但是他最得力的心腹阿庆,一次来市场部给宁安卿送脸部消肿药膏,一次去食堂给宁安卿送饭菜,足够证明:他俩,关系匪浅。 傅盛又不是傻子。如何讨得上司的欢心,他还是知晓。 扬了扬眉,傅盛沉寂片刻,幽幽道:“不乐意?!如果不想去,你现在就可以下车!!” “……”宁安卿。 抵达目的地,下车之前,傅盛一边系着西装的纽扣,一边低声吩咐:“首先,宴会上的每个人,非富即贵,绝不能得罪,其次,我们参加宴会最重要的一点是:土地局和税务局的局长。” 宁安卿盯着窗外金碧辉煌的会所大门口,居然挤满了记者,她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脏,又噗通噗通狂跳不停…… ** “傅总!!”宁安卿刚挽着傅盛入场,便有一名中年男子,笑意盈盈迎上前。 “董总,好久不见,您越发气势不可挡了!”傅盛微笑着与他握手。 董振兴笑得一脸惭愧:“再怎样气势不可挡,也抵不过你们这些年轻有为的商场精英。这位是?!” 董振兴的目光落在宁安卿的身上。 傅盛回应:“纪总叫我带她出来,见见世面。” 别有深意的一句话,听得董振兴的眸色都染上了一丝暧.昧:“原来是宁小姐,日后,还望宁小姐多多指教!” 说着,董振兴朝着宁安卿伸出右手。 宁安卿见了,立马恭敬颔首,伸手与之交握:“董总,您言重了,赐教不敢!” “既然是纪总看中的人,断然不会错。”董振兴笑着回复。 宁安卿只是微笑。心下纳闷:他们口中的纪总,到底是谁?!她明明不认识!! 董振兴:“纪总,今天怎么没来?!” “纪总有急事,回北欧了,过几天就回来……” 在傅盛与董振兴谈笑风生之时,宁安卿百无聊赖,转悠着黑漉漉的大眼四处打量,忽而对上一道极其冰冷阴森的视线,吓得她浑身一抖。 而,在看清那抹视线的主人时,宁安卿下意识有些慌乱地松开挽着傅盛胳膊的手。 宫爵飒,怎么也在这里…… 53.053章 :自己明明有老公,居然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 宫爵飒的那记眼神,犀利,黑暗,杀气四伏,危险至极。 宁安卿的小脸,陡然变得无比惨白。 “怎么了?!”傅盛察觉到异常,轻声询问。 宁安卿却摇头:“没事。” 再次朝着宫爵飒所在的方向看过去之时,已是五分钟之后了。 密集的人群里,哪里还有那抹高大且极具侵.略.性的挺拔身影?! ** 二楼。 宫爵飒眯缝着狭长的黑眸,冷冷盯着一楼大厅跟着傅盛与各个集团的老总敬酒的女人,英俊的脸庞,阴霾密布。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端着香槟的萧寒和唐宋,瞅见周身都弥漫着浓烈煞气的男人,眉头不由皱至最紧,他们的视线,时不时会扫向楼下。 “寒哥,我怎么瞅怎么觉得不对劲儿啊!现在什么情况?!大哥把大嫂和小公子丢在包间里不管不问,自己却站在这里,是在看宁安卿吗?!瞧瞧大哥那恐怖的眼神,你说接下来,他到底是手撕姓盛的,还是姓宁的?!”唐宋有些咬牙切齿,“我觉得最好是姓宁的。自己明明有老公,居然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果然……水性杨花!” 萧寒并没有回应,只是缓慢喝着香槟。 宫爵飒要手撕谁,他不清楚。 只知道,宫爵飒很久没有露出这般凶残嗜血的目光了。 世界,恐怕又要大乱了。 ** 三楼。 穿着镶嵌着钻石的黑色礼裙,而显得格外高贵典雅的伊薏,漂亮的小脸因为愤怒与嫉妒而显得狰狞和扭曲。 “妈妈,你捏痛我的手了。”宫爵慕吃痛地惊呼。 而伊薏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依旧眸光阴鸷地剜着一楼的女人。 “宁安卿,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 这次的宴会,是董振兴筹办的。 目的,是想尽快处理掉手里的一块地皮。 那块地皮,虽然地段黄金,但是某些手续存在一定隐患,所以没有人脉,或是人脉不够强大的人,就算是拿到,也只是烫手的山芋。 傅盛与土地局和税务局的局长,搭上了线,开了个包间,正在里面与他们喝酒畅聊,宁安卿觉得太闷,便找了个理由,出去透气。 帝尊,虽然地处郊区,但是风光绝美,加之建筑奢华,所以吸引的全是有钱人前来消费。 此时,正值黄昏。 盛夏偏西的夕阳,火红绚目,妖娆绽放于天际,美得惊心动魄。 帝尊大门口。 宁安卿记得来的时候,发现门口栽种着一些五颜六色的花草。 乍看之下,有些像:依米花。但仔细打量,根本不是。 宁安卿蹲在花圃边缘,不禁失望。 在她打算起身进去的时候,忽而听见一阵急切的汽车喇叭声,宁安卿猛然抬头看过去,只见一辆黑色轿车急速朝着站在马路中央的一名穿着黑色小西装的小男孩撞去。 司机探出脑袋,疾呼:“让开,快让,刹车失灵了!!” 宁安卿大惊失色:“小朋友,快让一让,危险!!” 而那小男孩,耳朵上带着一个大大的耳麦,根本没有听见她的呼喊。 眼看着失控的轿车就要撞上去,千钧一发之际,宁安卿拔腿冲过去,将小男孩往马路边上一推—— 自己闪躲之时,汽车的后视镜,勾住了她的手臂,宁安卿当场被重重撞翻在地。 天旋地转。 陡然之间,整条胳膊,痛到钻心。 宁安卿狼狈趴在地上,迷迷糊糊睁开眼睛,竟然发现:小男孩被自己推向路边的时候,不小心撞在路边的长椅上。 此刻的他,满脸是血。 “小朋友。”宁安卿喑哑着声音喊道。 她艰难从地上爬起,摇摇晃晃走过去,想要把他抱起去找门卫室的保镖。 然而,刚刚抱起,还没来得及走一步,骨折的手臂突然使不上力,怀里的小男孩再次被重重摔在地上。 “小朋友……”宁安卿想要再次蹲身去抱他。 谁料这一次,不等她有过多的动作,整个人突然被一股大力狠狠甩飞,接踵而来的,还有唐宋雷霆万钧的愤怒咆哮:“宁安卿,你到底在对小公子做什么?!” 54.054章 :飒飒……救救我们的宝宝…… 医院。 手术室外的走廊,安静到诡异。 “啪~”的一声,伊薏猩红着双目,卯足全身的力气,狠狠抽了宁安卿一记耳光:“宁安卿,我知道你恨我,可是不管你再怎样生气,全部都冲着我来,你为什么要伤害我的儿子?!他还那么小,他什么都不懂,你怎么下得了手?!” “你是害怕我和我的儿子,威胁到你的少夫人位置吗?!” “你之前打电话给我,让我不要缠着飒,否则你不会让我们母子好过。如果是这原因,你要置我儿子于死地,我离开他,还不行吗?!我知道,我是个小三儿,比不上你这个正牌夫人,没资格留在飒的身边,我明天就离开,行不行?!” 一字一句,伊薏都说得可怜至极。 完了,她还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安卿,看在我们那么多年的姐妹情分上,不要再伤害我的儿子,好不好?!放过我们,我给你磕头!!” “大嫂——!!”萧寒和唐宋见伊薏行为偏激狠狠把脑门砸在坚硬的地板上,惊呼着上前搀扶。 而宁安卿,小脸血色尽失地望着伊薏,浑然不明白她到底在说些什么。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害他们母子的性命,何时说过,她是小三?! 宫爵飒沉默坐在椅子上吸烟,好一会儿,这才冷冷地问:“宁安卿,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 唐宋却气势汹汹大声抢先吼道:“有什么好解释的?!大哥,我亲眼看见宁安卿把小公子狠狠摔在地上,小公子受这么重的伤,全部都是她造成的,这女人的心肠,实在太狠毒了,你不要放过她!!” 宁安卿强忍着委屈的泪水,不停摇头:“我没有……” 然,不容她把话说完,唐宋便咬牙切齿质问:“没有?!宁安卿,还真能昧着良心说瞎话,不怕遭报应么?!你敢不敢发誓,小公子受的伤,跟你没有半点关系?!” 宁安卿沉默了,半晌,这才声音嘶哑地说:“我承认,我的确推了他,可是我是为了……” “宁、安、卿——”宫爵飒突然从椅子上站起,怒不可遏地咆哮,“我告诉你,不被爱的那人,才是真正的小三儿!!如果我的儿子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现在立刻给我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宁安卿看着宫爵飒双目血红,表情扭曲,仿佛恨不能把她碎尸万段,她当场吓得双腿发软…… ** 深夜,回到浅水半岛的时候,宁安卿脸色苍白的犹如女鬼。 她刚用钥匙打开门,桐姨便迎了上去:“少夫人,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生病了?!” “天哪少夫人,你的手臂上好多血,你受伤了!!” 宁安卿却好似没有听见,宛若一具没有任何知觉的行尸走肉,失魂落魄往楼上走。 她满脑子都是宫爵飒的那句:不被爱的那人,才是真正的小三儿! 原来,在他眼里,她只是个小三儿。 可是,没走几步,眼前忽然一黑,所有的意识随之远去,她虚软的身体,就那么直挺挺倒了下去。 “少夫人——!!”桐姨的惊呼再次乍起。 ** 凌晨两点。 萧寒说:“大哥,宁小姐是为了救小公子,才会推他的。” 宫爵飒看完萧寒拿来的监控视频,娴熟抽.出一直雪茄,点燃,用力深吸。狭长的黑眸,在白色烟雾的衬托下,深邃可怖。 而站在一旁的唐宋,睨着坐在沙发上安静吸烟的男人,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他找到宫爵慕的时候,正好看见这样一幕:宁安卿弯腰抱起他,随即又狠狠把他摔在地上。 之前发生了什么,全是他凭空猜测。 哪里会知道,宁安卿竟是为了救人。 一支雪茄,燃烧至尽头,宫爵飒黯哑的声音,这才不急不慢,徐徐响起:“唐宋,过来!” “……”唐宋当即呼吸一窒,觉得有凛冽的寒风,呼呼往他脖颈里钻。 “大……”哥! 唐宋刚走过去,宫爵飒便毫无征兆凶残暴力的一脚狠狠踹在他胸口。 身材魁梧的唐宋,足足飞了三米。 他重重摔在地上,“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 宫爵飒接到桐姨的电话,回到浅水半岛,已经是早上四点。 天幕,黑得阴沉,但半岛内却是灯火璀璨,亮如白昼。 玄关处,桐姨领着六名女佣,毕恭毕敬迎接:“飒少。” “宁安卿怎么样了?!”宫爵飒一边换拖鞋,一边低声询问。 桐姨顺手接过宫爵飒脱下的外套,搁在臂弯里,回复道:“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有些发炎了,少夫人还在发高烧呢。她的右手胳膊,也不知被什么划出一条好长的口子,皮开肉绽的,程医生足足缝了二十三针呢,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 “……”宫爵飒听了,迈楼梯的脚,忽而一僵。 二楼的主卧。 宫爵飒定定站在床前,瞅着像只虾米一样蜷睡在床上的女人,他漆黑的眸光,变得更加黯沉。 小时候,每次受到惊吓,或是感到不安的时候,她都会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她说,这样很舒服。 但她不知道,这样的姿势,有个统一的名字,叫:防备。 “大少爷,我去叫医生进来换点滴。”觑见瓶子里的药水马上见底,桐姨低声说道。 宫爵飒抬手示意她快去。 关门声,足够微弱,但仍然吓得宁安卿浑身一抖。 宫爵飒见状,浓密的剑眉,猛然一拧。 似乎在做恶梦,她苍白的小脸皱成一团,额头和鼻尖布上一层薄薄的细汗,嘴里一直叽里咕噜在说梦话。 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宫爵飒有些好奇,慢慢俯身将耳朵凑过去,而她细若蚊吟的梦呓,一点一点清晰钻入他的耳膜:“飒飒……救宝宝,飒飒……救救我们的宝宝,飒飒……救救我们的女儿……” 亲们,在大家热情有力的支持下,我的小说正式上架了!感谢你们对我的喜欢和认可,也希望你们能一如既往的支持我、陪伴我,我一定会努力更新,写出更精彩的故事来回报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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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姨纳闷不已地问:“大少爷,这就是少夫人的宝宝,你要她的宝宝,做什么?!帮它浇水么?!” 向来有严重大男子主义倾向的宫爵飒,何时对花草有兴趣了?! “……”刹那,宫爵飒俊逸的额角,滑下无数条黑线。 无语至极的同时,有种被戏耍的错觉。 宁安卿的宝宝,居然是一盆花?! 这是什么怪癖,惊悚得欠、抽—— ******************************************************************************************** 宫爵慕的额头撞在长椅尖锐的扶手雕花上,裂了好大一个洞。 昨天长达五个小时的手术,进展得很顺利。 院长说:“虽然伤口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但是没有伤及要害,除了近期伤口愈合之时,会出现头痛之外,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 住院,不可避免。 上午八点,伊薏收拾好宫爵慕的生活用品,带着两名女佣抵达医院时,宫爵慕还在昏睡,但宽大的VIP病房,里面只有萧寒和唐宋两人守着,不见宫爵飒。 见状,伊薏纤细的柳眉,不由得一蹙,她本能转眸朝着一旁扫了眼,半掩的家属休息室里,也空空如也,没有宫爵飒的踪迹。 一直寸步不离守在病床前的萧寒,在伊薏进.入病房之时,已经和唐宋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两人,毕恭毕敬齐声喊道:“大嫂!” 伊薏一边将手里装着补汤的保温桶放下,一边柔声问道:“萧寒,大哥呢。” 萧寒礼貌颔首回复:“公司有急事,大哥赶去处理了。” 一听这话,伊薏眉头当即皱得更深,不悦,显而易见。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儿子受这么重的伤,他居然还有心思去处理公司的事务?! “公司有什么急事?!”伊薏问。 萧寒不假思索地说:“二哥从美国打来电话,好像是美国那边的公司出了状况,具体是什么,目前我也不得而知。” 在萧寒嘴角带着浅淡笑意回应之时,唐宋却是用无比震惊与诧异的目光盯着他。 瞅着说起慌来,脸不红心不跳,仿若煞有其事的男人,唐宋不想竖大拇指都难。 伊薏没再继续追问宫爵飒的行踪,而是询问了下宫爵慕的情况,便低声说:“辛苦你们了,这是我帮大哥熬的补汤,既然他不在医院,那你们喝了吧,不要浪费。我去找院长,了解下慕最新的情况。” 萧寒微微弯腰:“是,大哥。” 唐宋却没萧寒那般见生,眉开眼笑拍着伊薏的马屁:“大嫂,你真的是我见过全世界最贤惠的女人,大哥遇到你,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你说,大哥怎么那么好命,能够遇到你?!我怎么遇不到?!老天爷,真是太不公平……” 唐宋虽然做事没有萧寒心思那般缜密出色,但是他的那张嘴巴,却厉害得不要不要的。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能被他哄得花枝乱颤。 这不,刚刚脸色还有些阴沉的伊薏,此刻眉眼间都溢满笑意,她看着唐宋,训斥道:“就你最会耍嘴皮子哄人开心,没事的话,把这心思放在工作上,也不至于惹得大哥那么不开心。” “大嫂,什么哄人,小宋子我可是实话实说。”唐宋有些不高兴了,“再说了,大哥高不高兴管我鸟事,我只关心大嫂高不高兴。” 伊薏:“好了,你不要贫嘴了,赶快喝汤吧,我先去院长办公室。” “好嘞,恭送大嫂!”唐宋笑眯眯地说。 然,待到伊薏的身影刚一消失,他立即变了脸色,有些愠怒地冲着萧寒吼:“寒哥,你为什么骗大嫂说大哥去了公司?!” 萧寒却忽略掉他眼底的怒气,径直在沙发上坐下,冷幽幽地说:“不告诉她大哥去了公司,难不成直接说:大哥听说宁安卿晕倒了,火急火燎赶回浅水半岛了?!你觉得大嫂听了这话,会开心吗?!” “听你这么说,你欺骗大嫂的行为,还是为她着想了?!”唐宋仍然愤懑不平。 萧寒:“不然呢?!因为小公子的事情,大嫂很来就恨极了宁安卿,如果再让她知道大哥和宁安卿在一起,还不直接气死了。” “可你也不能骗人啊。” “那你告诉我,不骗,我怎么说……” “这……” 忘记拿宫爵慕病例的伊薏,折返至病房门口,恰好将萧寒和唐宋的对话,一字不落的全部听进了耳朵。 她定定地站在门口,小脸,血色尽失,苍白如纸。 捆绑在腿上的假肢,虽说阻碍了平日走路的流畅度,但是却让她的站立稳如泰山。 然,此时此刻,她的双腿摇摇晃晃站不稳。 猛然扶住墙壁,稳住身躯的同时,伊薏漂亮的尖锐指甲,亦用力扣在墙壁上,刮出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的深痕。 黑白分明的漆黑双眸,熊熊怒火正疯狂蔓延、跳跃。 “宫爵飒,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怎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我,怎么可以因为那个女人,一次又一次伤害我?!你和宁安卿同样该死!!!!!” “你们伤我有多深,我就让你们有多痛,如果不让你们生不如死,我就不是……伊薏!!!” ***************************************************************************************** 浅水半岛。 宫爵飒稍稍补了下眠,起床的时候,正好中午十二点。 先是给萧寒打了一通电话,询问了宫爵慕的情况,转而去浴室洗了个澡,然后穿着居家服下楼。 坐在偌大餐厅用餐的途中,桐姨突然火急火燎冲了下来。 宫爵飒见状,低声喊道:“桐姨。” 桐姨听见宫爵飒的声音,先是愣了愣,转而回复道:“大少爷,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宫爵飒问:“发生什么事了?!” 桐姨焦急得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了:“程医生昨晚说,少夫人最迟今天早晨就会退烧,可是这都中午了,我刚上楼帮少夫人测量体温,发现她还在发高烧。” 桐姨的话还没说完,宫爵飒已经从餐桌前站起身,径直朝着楼上大步而去。 二楼。 宫爵飒坐在粉色的公主床上,瞧着脸色比昨晚还苍白难看的女人,英挺的剑眉,不由皱得更深,他伸手去摸宁安卿的额头,发现温度果然很高。 如果他估算得没错,至少41.3度。 “大少爷,要不要我多请几名私人医生来半岛?!”桐姨看着保持着昨晚的姿势,也不知是热还是冷,全身哆嗦不停的女人,心急如焚地问道。 宫爵飒却动作麻利拔掉宁安卿手背上的针头,一把将她横抱起,冷沉着脸孔疾步往楼下走的同时,他冷冷对桐姨吩咐:“打电话给车库的保管员,让他开一部车上来。” “马上。”接到命令,桐姨快步往楼下跑。 **************************************************************************************** 正午十二点十五分,从浅水半岛出来的高速路上,出现了非常惊悚的一幕:宝蓝色的兰博基尼,以势不可挡且近乎疯狂的速度,在形形色色高速行驶的车辆中,闪电般穿梭。 无数的司机,在瞧见“乌拉”划过,眨眼的功夫就不见踪影的跑车,他们纷纷抬手揉眼睛,然后发出不可思议的惊呼:“我擦啊,哪个牛人这么霸气,居然把跑车当飞机开?!kao,不要命的节奏啊!!” 正午金灿灿的明媚阳光下,兰博基尼劲风般朝着最近的医院狂飙而去。 宫爵飒聚精会神驾车,时不时会抬眸瞥一眼昏睡在副座不知是难受,还是其他缘故,难受呻吟的女人。 安静的车厢,女人含糊不清的哽咽声,不断回荡着。明明声音足够微弱,却透着歇斯底里。 “飒飒,卿宝知道错了,你能不能原谅我?!都是卿宝不好,没有保护好我们的宝宝。” “飒飒,卿宝一直都爱着你,真的好爱你……” “飒飒,卿宝好痛,真的好痛……” 宫爵飒单手开车,默默地腾出右手,迟疑了又迟疑,最终一把握住宁安卿死死拽成拳头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小手…… 锋利扫过右侧后视镜的眼眸,隐隐有些泛红,宫爵飒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声线黯沉沙哑:“不痛,医院马上就到,一会儿就不痛了……” ---题外话---今天大更,还有更新。不过,凌晨不要等。小妖熬夜写,大家起床再看,么么哒。祝好梦。 56.056章 :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守着你…… 锋利扫过右侧后视镜的眼眸,隐隐有些泛红,宫爵飒一脚将油门踩到底,声线黯沉沙哑:“不痛,医院马上就到,一会儿就不痛了……” 宫爵飒刚把宁安卿跑车里抱出来,接到桐姨电话之后,便一直守在医院门口的萧寒和唐宋,就快步迎上去逆。 “大哥!!”两人齐声喊道。 “宁小姐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萧寒一边询问,一边抬手示意早早就等在旁边的医生和护士赶紧把人送去做检查。 宫爵飒脸色阴沉的一路跟着,忽然冷森问道:“怎么不见齐越?!” 齐越,是医院的院长茶。 年纪轻轻,能坐上一院之长的位置,除了精湛的医术之外,离不开宫爵飒的扶持。 萧寒听了,立刻回复:“齐哥一个小时前有一台紧急手术,现在还在手术室里。” 闻言,宫爵飒当即脸色变得更加冷森可怖,他有些咬牙切齿地咆哮:“这医院难道只有他一个医生可以做手术不成?!其他医生,全部是废物么?!” “……” “……” 雷霆万钧的咆哮,震得整栋房子都剧烈晃了晃。 急速将宁安卿推向抢救室的医生和护士,听了宫爵飒的怒呵,纷纷吓得魂魄跟着荡.漾。 萧寒自然是无语的。 虽然这医院宫爵飒是最大的股东,并且,宫爵飒一直是个霸道的主儿。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宫爵飒真正霸道起来,竟是一点儿也不讲理。 真是粗.蛮。 齐越是一个小时前进的手术室,那时,他又没打电话来说宁安卿也需要他看病。 萧寒沉默跟在宫爵飒身后。 宁安卿被推进抢救室的那一刻,宫爵飒毫无征兆猛然转过身,猩红着双目,恶狠狠地瞪着他:“你还杵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赶紧打电话,把齐越叫出来!!” “可是,齐哥在做手术,出不来。”萧寒睨着表情阴骇的男人,有些心惊胆战。 然,宫爵飒听了萧寒的这话,顿时表情变得异常扭曲可怖:“他在做手术,与我要叫他出来给宁安卿看病,有一点关系吗?!” 觑着宫爵飒那欲吃人的恐怖模样,别说萧寒了,就连旁边的唐宋都快吓傻了。 “没关系!!一点关系都没有!!!手术室的那位病人,是死是活,跟我们毛的关系都没有!!!只能算他倒霉,运气不好!!!”唐宋笑呵呵地附和,想要缓解气氛,可是马屁还没拍完,宫爵飒一个冰冷的刀眼飞过去,他当即吓得连连咳嗽。 “本来就跟我没有半毛钱的关系,你废话实在太多了!!!!”宫爵飒目光如炬,这番言辞,说的咬牙切齿。 ****************************************************************************** 宁安卿做了个很长很可怕的梦,梦里,她被关在四面都是墙壁的狭窄房间里,无边的黑暗与噬骨的寒冷,将她严严实实包裹缠绕。 她躲藏在角落里哭着不停挠墙,可是不管她如何挠,如何如何刨,两只手磨得血肉模糊,那墙依旧毫发无损地立在那里…… …… 猛然惊醒之时,已经是下午四点。 偏西的金色夕阳,穿过透明的玻璃窗,将火红的余晖投在她沁出一层细密冷汗的小脸上。 宁安卿瞪着弥漫着浓浓恐惧的大眼,直直望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着。 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她这才从梦境中缓过神来。 “少夫人,你醒了?!”桐姨喜悦无比的惊呼声,突然乍起。 宁安卿转眸,一眼就瞧见端着鸡汤走进来的桐姨。 “我在哪里?!”刚刚醒来,宁安卿只觉头痛欲裂,昏昏沉沉的,有些无法分辨现实。 桐姨放下鸡汤,皱着眉头望着她,眼神满是责备:“少夫人,你可吓死我们了,以后不要再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你知道吗?!你在医院整整昏迷了三天!!” “……”宁安卿的记忆仍然停留在宫爵慕出事的那天,缓过神的时候,她情绪激动地问桐姨,“宫爵慕呢?!他情况怎么样?!” 宫爵飒的句:如果我的儿子有什么意外,我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她四岁就认识那男人,他是什么性子,她比任何人都了解。 他说要把你碎尸万段,就会把你碎尸万段。 他说要你不得好死,就一定会让你不得好死。 倘若宫爵慕出事,宫爵飒肯定会毫不犹豫把她斩首示众。 觑见宁安卿万般惊恐的表情,桐姨安抚道:“小少爷没事,已经可以活蹦乱跳下床走动了。” 宁安卿听了这话,高高悬浮的心脏,这才稍稍落地。不过,转而她又担心起来,掀开被子作势要下床。 桐姨见了,连忙阻止:“少夫人,你要做什么?!” “我去看看他。”宁安卿回复。不亲眼瞧见宫爵慕平安无事,她真的不放心。 宁安卿是愧疚加自责的。 如果不是她推得太重,如果不是她粗心没有注意到旁边的长椅,宫爵慕也不会受伤。 想到那天他满脸是血的样子,她胸口就难受。 “少夫人,你先坐着!”桐姨将她按回病床上,顺手端起鸡汤,用调羹不停搅拌着减温,“小少爷也在这家医院里,你先把鸡汤喝了,然后我陪你一起去看小少爷,好不好?!” 宁安卿却不想依,但被桐姨威严的眼神一瞪,她倒是安分下来。 刚刚醒来,并没有什么胃口。 味道鲜美的鸡汤,入口之时,宁安卿却有些反胃想吐。 桐姨见她难受的样子,柔声道:“难受也忍忍,你现在身体正虚着,必须得吃点东西好好补补。我已经问过齐院长了,你醒来之后,可以喝点汤类,先养养胃。” 自从六年前的那场变故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对她关怀备至的好过了。 这不禁让她想起早逝的温雅。 小时候,她也生过一场大病,那时的温雅寸步不离在她床边守了七天七夜。她身体刚刚好些,温雅便熬了她最爱吃的瘦肉粥,一口又一口喂给她吃。 宁安卿喝着喝着,眼泪忽而就滚了下来。 她真的好想温雅。 如果温雅还活着,她也不会如此孤苦无依。 也不会在冷的时候,只能自己拥着自己取暖。温雅一定会抱着她,把她拥在怀抱的最深处…… “少夫人,你怎么了?!”桐姨被宁安卿突如其来的反常举动,吓得魂飞魄散。 宁安卿吸了吸鼻子,摇头:“我没事,只是觉得鸡汤好好喝。” 喝鸡汤的途中,宁安卿一直沉默不语。桐姨却微笑说着宫爵飒的情况:“少夫人,别看大少爷平时总是板着一张冷脸,其实,他很担心你。你不知道,送你来医院的那天,他车子开得有多快多不要命。在你昏迷的这几天,他每天晚上都守着你……” “……”宁安卿听了桐姨的这席话,心,猛然收到最紧。 *************************************************************************** 宁安卿去到宫爵慕的病房时,正好撞见这样一幕:被惯坏的小少爷,正赌气的把女佣递上前的饭菜,全部掀翻在地。 “这么难吃的东西,居然往本公子的嘴里塞,喂猪呢!!”小家伙板着一张帅帅酷酷的脸叫嚣。 两名女佣被他如此一呵,吓得花容失色。 她俩都快急哭了。 如果这小祖宗再不吃东西,先不说宫爵飒知道会怎样,伊薏小姐知晓了,她们也吃不了兜着走。 在两人一筹莫展之际,宁安卿走了进去。 靠得越近,宁安卿就发现宫爵慕越长得像宫爵飒。 从眉眼到口鼻,再到整张脸的轮廓,几乎与宫爵飒一模一样。 宁安卿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病床上正仰起脑袋望着她的小男孩,眸色隐隐变得有些暗沉。 “你是谁?!”这是宫爵慕对她的开场白。 宁安卿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扫了眼放在一旁小桌子上精致可口的饭菜,沉默片刻,她低声问:“你知道怎样可以把这些饭菜,吃出一个新高度吗?!” “……”宫爵慕那双与宫爵飒一样,时时刻刻都迸射出狡黠之光的眼睛,此刻却难得迷糊起来。 所谓新的高度就是:宁安卿按照菜肴的大少,一层荤一层素,高高垒在勺子里,然后递至宫爵慕的嘴巴前。 “张嘴。”宁安卿命令道。 宫爵慕似乎被那高高的一摞菜吓着了,好看的小桃花眼瞪得大大的,有些呆萌。 “首先,我为什么要听你的话,张嘴?!其次,我为什么要吃你布的菜?!”很快反应过来的宫爵慕,恢复之前的一贯骄纵。 一听这话,好不容易升起一点希望之光的两名女佣,顿时再度绝望了。 宁安卿问:“你是不是很喜欢待在医院里?!” 宫爵慕撇了撇小嘴,幽怨回复:“不喜欢。” “那你想不想尽快出院?!” “想!” “想的话,就赶快张大嘴巴吃饭。只有把身体养好,你额头上的伤才会好得更快,这样才能出院。” “……” 宁安卿瞅见宫爵慕转悠着眼眸,似乎在思索评估她这番言辞的可信度,她当即催促道:“快张嘴巴呀。吃完饭,我带你出去玩,好不好?!你放过风筝吗?!” 一听放风筝,宫爵慕顿时眼睛变得雪亮。毕竟是小孩子,哪有不喜欢玩的。 宁安卿继续诱哄道:“小少爷,我告诉你,这么多菜混在一起吃的口感,一级棒,要不要试一试?!” 宫爵慕张嘴吃饭的那一刻,两名小女佣感动得都快哭了。 宁安卿看着宫爵慕小小的嘴巴夸张的鼓起来,咀嚼的时候,像只小金鱼可爱极了,她不禁问道:“有没有觉得好吃很多?!” 宫爵慕歪着小脑袋,想了又想,然后迟疑着点头:“好像是的……” *************************************************************************** 宫爵飒听说宫爵慕又任性不好好吃饭时,本来赶着去五星级酒店参加一个会议的汽车,突然调了个头。 急匆匆赶到医院,刚走至住院部楼下,忽而听到一阵孩童爽朗的欢呼声,宫爵飒的步子蓦然一顿,顺势看过去。 花园。 金黄色的夕阳下,宁安卿和宫爵慕手牵手在宽阔的草坪上飞奔着,他们身后的天空,一只蝴蝶风筝正振翅翱翔。 阳光,落在他俩的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朦胧,美好,温馨,几乎有些不真实。 宫爵飒站在那里,不由得看出了神,他的视线,更是无法从宁安卿身上挪开…… ---题外话---还有更新。 57.057章 :宫爵飒那只亲昵搂在宁安卿腰上的手…… 宫爵飒站在那里,不由得看出了神,他的视线,更是无法从宁安卿身上挪开…… 虽然宁安卿不是宫爵飒见过最漂亮的女人,但是她的笑容却是最好看的。 那抹溢在嘴角的笑意,比盛夏的阳光更加明媚灼人逆。 明晃晃的,暖融融的,迷人万分。 何为笑靥如花,大抵如此茶。 至于宫爵慕…… 平时,宫爵飒的工作实在太忙,虽说已经竭力抽.出更多的时间来陪宫爵慕,但是除了辅导功课之外,也没有别的闲暇时间。伊薏的腿脚不便,亦从来没有带宫爵慕这般玩耍过…… 或许是与大人沟通得太少,宫爵慕从小性子就格外沉闷,尽管从某方面来说,这是好事,但是太冷酷,不利于他成长。 可以这么说,这么多年来,宫爵飒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儿子,笑得如此开心快乐过。 “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儿,再接着放?!”隐隐有些微喘的宁安卿垂眸看向捂着胸口大口大口喘气的小男孩。 对于养尊处优的宫爵慕,别说跑了,就连走路走得太急,后面的仆人都会吓得面如死灰。 何时这样肆无忌惮狂奔过?! 实在累翻的他,小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一般。 宁安卿拉着他找了一张长椅坐下休息。 坐下时,宁安卿这才看见宫爵慕白皙的小脸脏兮兮的,也不知道在哪里沾到了泥土,此刻像只小花猫一样。 她瞧着,就忍不住笑。 “你是在笑话我妈?!”宫爵慕仰起小脑袋问。 宁安卿眉眼间都溢满浓郁的笑意,她不说话,只是扯过衣袖,一点又一点小心翼翼帮他把脸上的泥土擦得干干净净。 都说怀孕最能激发一个女人的母性,而只当过一天母亲的宁安卿,或许是压在心里的母爱无处发泄,所以她特别喜欢小孩子。 他是伊薏的儿子,按理说,在这个世界上,最恨他的人,非她莫属。然而打从见到他的第一眼起,宁安卿莫名其妙喜欢得不得了,总觉得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 那种感觉,很微妙。 宫爵飒不知站在那里,贪.婪地看着那一男一女、一大一小两人多久,最终,情不自禁走过去,想看看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而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两人的对话,清晰传入他的耳膜。 “我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吗?!”宫爵慕问。 宁安卿微笑着点头:“我叫宁安卿,宁静的宁,安稳的安,卿就是卿卿我我的卿。” “什么叫‘卿卿我我’?!”宫爵慕一脸的好奇。 宁安卿黑漉漉的眼睛转了好大一圈,然后解释道:“所谓卿卿我我,指的就是我们这样的一男一女,亲密无间地靠在一起,看看蓝天,看看白云,看看夕阳什么的。” “你骗我。” “我怎么骗你了?!” “卿卿我我,明明指的是男人与女人在一起风花雪月,你是女人没错,可我现在还只是男孩儿,不是男人。”宫爵慕不开心的翘起小嘴。 “……”宁安卿,默。无语的同时,又不得不感叹:现在的小孩子,怎么个个都那么聪明?!跟个人精儿似的,连‘卿卿我我’都知道是什么意思。 果然发育得太早了。 好片刻,宁安卿的声音再次响起:“既然你知道,为什么还问我?!” “测试你智商呗。” “……”宁安卿,再默。又等了一会儿,她继续不甘心地发问,有点想要扳回一城的意味儿:“那小少爷,你觉得我智商,过关么?!” “实话,还是假话?!” “……”宁安卿已然决定不再和这小鬼说话了。 宫爵慕似乎察觉到宁安卿不开心了,于是聪明的转移话题:“阿姨,我听过你的名字。” “在哪里听过?!”宁安卿本来已经发誓不理他的,可是,又忍不住。 “一时想不起来了,但是我绝对听过你的名字……”宫爵慕强调。 宁安卿听了,只是笑笑,并不放在心上。毕竟,他听过她的名字,不足为奇…… 正当宁安卿打算带宫爵慕再放一会儿风筝,然后就回病房时,不容她起身,突然察觉到身后有异常。猛然回头之际,她一眼就瞧见穿着黑色正装而显得冷峻魅惑的宫爵飒…… *************************************************************************** 每一年的七月二十号,伊薏都会去T市一趟。 为期六天。 刚回到沁园,经过花园之时,她便听到三名围在一起修剪花卉的女佣,交头接耳议论着什么。 女佣A:“你说,飒少为什么突然把小少爷接去浅水半岛住呀?!” 女佣B:“我也正纳闷呢,以往飒少何时同意小少爷和伊小姐在半岛留宿?!” 女佣C:“你们还没听说吗?!浅水半岛都已经传开了,好像是少夫人和小少爷特别投缘,飒少想要增进他们之间的感情。” 女佣A:“你说的也太不靠谱了吧,小少爷是伊小姐的亲生儿子,为什么要和一个后妈培养感情,这不是笑话么。” 女佣B:“这种可能性,也不是没有,毕竟少夫人是宫爵家族的女主人,而小少爷是飒少唯一的儿子,他们迟早要生活在同一屋檐下的。” 女佣A:“他们生活在一起,那伊小姐呢?!” 女佣C:“哎,给你们说一个秘密,我之前听说:小少爷,其实不是伊小姐亲生的。我以前觉得这是谣言,不可相信,但是现在觉得八.九不离十,这是真的。” 女佣B:“你的意思是:小少爷的亲生母亲,另有其人?!天哪,这消息实在太恐怖了,你们说,小少爷的生母,会不会就是少夫人呀?!这样就能解释飒少为什么把小少爷接去浅水半岛,和少夫人一起住了。” 女佣A:“你们不说我还不觉得,现在认真想一想:其实小少爷和少夫人长得有些像,尤其是他的鼻子……” 正当三名女佣议论得热火朝天之际,脸色彻底黑沉下去的伊薏,突然上前,失了平日里的高贵端庄,高高抬起手掌,狠狠朝着女佣呼了下去。 “究竟是谁借给你们的狗胆,居然在私下肆意议论自己的主子?!” 伊薏怒不可遏地大声咆哮。 原本漂亮的脸孔,因为愤怒,露出凶恶的红光,狰狞至极。 刹那,三名女佣面如死灰,纷纷“噗通”一声,重重跪在地上,哭着乞求道:“伊小姐,我们是无心的。” “伊小姐,我们知道错了。” “伊小姐……” 伊薏恶狠狠地瞪着她们,忽而抬起一只脚踩在女佣C撑在地面的手背上,大力地拧了又拧:“刚是你造谣说小少爷不是我亲生的,对吧?!那你告诉我,如果不是我亲生的,小少爷是谁生的?!” “啊~——!!”女佣凄厉的惨叫,陡然划破夜空。 不过眨眼的功夫,女佣C的那只手,已经血手模糊,直接痛得晕厥过去。 而另外两名女佣见状,紧紧伏在地面的身躯,哆嗦个不停…… *************************************************************************** 夜,深邃静谧,万籁俱寂。 浅水半岛。 伊薏推开三楼主卧的门,瞧见足足有两米宽的大床上,两大一小相互拥在一起睡觉的美好画面,她的双眸好像充血了,视线,一片殷红,尤其是目光落在宫爵飒那只亲昵搂在宁安卿腰上的手,她全身颤抖得吓人,连牙齿都无法自控“咯咯”作响…… 58.058章 :宫爵飒,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宁安卿? 伊薏推开三楼主卧的门,瞧见足足有两米宽的大床上,两大一小相互拥在一起睡觉的美好画面,她的双眸好像充血了,视线,一片殷红,尤其是目光落在宫爵飒那只亲昵搂在宁安卿腰上的手,她全身颤抖得吓人,连牙齿都无法自控“咯咯”作响…… 那一刻的她,盛怒滔滔,但内心又无比凄凉荒诞。 跟在宫爵飒身边整整六年,全世界的女人都对她羡慕不已。人人都说,宫爵飒待她最温柔、最宠溺、最长情。 可是,只有伊薏自己最清楚:看似亲密无间的甜蜜,不过是道貌岸然的陌生,那是她与宫爵飒之间,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越的鸿沟。 这些年,他对她有多好,说话有多温柔,插.在她心口上的那把无形尖刀,就更用力地往里扎。 一个女人最大的可悲,莫过于:看见她与别的男人亲密,自己最深爱的男人,却无动于衷,不仅不生气不发怒,反而眉目都凝上一层淡薄的笑意。 倘若,一个人对你没有任何脾气,或是没有任何底线的百依百顺,要么是爱得卑微,要么是一点不爱茶。 而像宫爵飒那样站在金字塔顶端、极具侵.略.性的男人,掌控全世界的手段有多凶残,他的占.有.欲就有强,眼里怎容得下一粒沙尘?!爱情游戏里,高高在上的那个人,一直都是他。 伊薏怎么也忘不了,十五岁那年的运动会,勃然大怒的宫爵飒把宁安卿狠狠按在操场边的梧桐树上,完全不顾全校上千师生诧异的惊悚目光,蛮.横强.吻,粗.暴地宣布宁安卿的所有权。起因,仅仅是宁安卿接力赛时,不小心摔破了膝盖,顾厉擎抱她去了医务室。 时至今日,伊薏仍然清清楚楚记得:他那双因嫉妒而迸射着红芒的眼眸,缠绕着恐怖的死亡气息…… 宫爵慕今年都五岁了。 每天晚上她都会给他讲故事。 有一次周末,宫爵飒难得空闲,宫爵慕睡觉的时候,伊薏提议让他给儿子讲故事。 可是那天,他如何回应她的?! “慕是我宫爵飒的儿子,未来宫爵帝国的继承者,这些小女孩儿才喜欢的东西,还是尽量不要让他碰。” 伊薏看着床前的地板上,七零八落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童话书,只觉大脑嗡嗡作响,而身体里无数的恶魔因子,急速往她头顶涌去,于是她听见了一个近乎疯狂的咆哮:“杀死她,现在立刻冲进去杀了那女人——!!!!!” 宫爵飒不.喜.女.色,但是身边的女人何其多,而伊薏却是唯一一个超过七天的女人。 她之所以能长期待在宫爵飒的身边,除了生下宫爵慕之外,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她足够聪明,且善于隐忍。 例如现在,只要是个正常的女人,瞧见自己的老公和别的女人躺在一张床上,恐怕早就理智全失张牙舞爪扑上前,把那犯.贱.女.人,狠狠痛揍一顿,以此解气。 但伊薏却只是冷静地站在门口,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直到听见楼道里传来急切的脚步声,她漆黑的眸底这才闪过一丝狡黠的寒光…… *********************************************************************************************************************** “伊小姐,您怎么来了?!”桐姨疾步走过去,尽量将声音压至最低,深怕惊扰到正在睡觉的宫爵飒。 宫爵飒向来喜欢清静,不喜外人打扰,所以主宅不允许任何下人在这里留宿。 她接到守夜女佣的电话,火急火燎从南坊赶过来时,走得太急,她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掉,只是在外面披了件外套。 “您来半岛是找大少爷有急事吗?!可是您也瞧见了,大少爷已经休息了。”桐姨本能瞥了眼房间里正拥在一起睡得正香的三人,眉头不由皱至最紧,虽然明知道说的每句话都苍白无力,但是她仍然硬着头皮说,“您不妨告诉我,明天等大少爷一起床,我就告诉她。” 说着桐姨对着跟来的女佣使眼色。 女佣立即会意,恭敬上前:“伊小姐,我送您回沁园。” 然,伊薏却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 她的脸色不太好,整张脸孔又阴又沉,非常骇人。 桐姨赔着笑脸,好话都说尽了,伊薏压根就没离开的意思,这使得她不禁有些怒了:“伊小姐,你应该清楚大少爷的脾气,更知道:浅水半岛,不是人人都有资格肆意擅闯的。我可是为了你好,如果大少爷醒来,发现你在这里,你我,都没有好日子过。” 伊薏听了桐姨的话,眸色不由变得更加黯沉,她冷冷从涂着漂亮唇膏的性.感薄唇吐出两个字:“滚开!” 桐姨见她不知好歹,顿时眸光一寒,刚欲想点什么法子把她弄走时,伊薏却在这时,突然情绪失控,凛声大嚎道:“不要碰我,我有脚,可以自己走,用不着你们来轰我。” 因为身份特殊,所以哪怕是熟睡,仍然保持着极高警惕的宫爵飒,听见伊薏的咆哮后,他猛然睁开眼睛。 一下就瞧见站在房间门口,眼睛红得像兔子,满脸绝望与受伤的伊薏。 “小薏,你怎么来了?!”宫爵飒坐起身。 动作弧度太大,原本枕在他胸口的宁安卿,当即跌滑在床上。 宁安卿狠狠吓了一跳。 迷迷糊糊坐起来时,她一边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一边还弄不懂状况:“飒飒,怎么了?!” 迷蒙之际,恍恍惚惚瞄到门口似乎伫立着一道纤细的黑眸。 宁安卿还没来得及凝神看清楚那人是谁,只觉大床的一侧,突然一沉一浮,宫爵飒便快如猎豹从大床上一跃而起,朝着门口飞扑过去,稳稳接住摇摇晃晃往下倒的女人…… “小薏,你怎么了?!不要吓我!!”宫爵飒急切拍了拍她苍白的小脸,转而强有力的双臂一把将其横抱而起,疾步往楼下走。 “快,打电话叫救护车。” 转身之际,软软缩在宫爵飒怀里,将脑袋放在他肩膀上的伊薏,紧闭的双眸,突然睁开。 之前还楚楚可怜的小脸,此刻全是盛气凌人的胜利姿态。 她仇恨剜着坐在床上目光呆滞的女人,用口型说道:“宁安卿,你斗不过我!” ************************************************************************************************************************* 医院。 凌晨三点。 桐姨看着沉默坐在病床前,握着伊薏的手,一言不发的男人,满眼的愧疚,她难受得心好像被猫抓了一般。 离开浅水半岛伊薏睁开眼睛去瞪宁安卿的那一幕,恰好被她也看见了。 不得不承认:伊薏这女人,实在太有心计了。 一直以来桐姨都不喜欢她,觉得她待在宫爵飒身边心思不单纯,却没想到:居然这么不单纯。 宁安卿那种有脑袋却没脑水的女人,怎么可能斗得过?! 今天,桐姨算是真正见识了这女人的手段。 当总管的这些年,不计其数的女人削尖了脑袋想往浅水半岛里钻,什么样厉害的狠角色,桐姨没见过?!但是对于伊薏,她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看见宫爵飒和宁安卿睡在一张床上,伊薏既不是大哭大闹,也不是忍气吞声,当没瞧见,而是利用犯病这招。 不得不说,这招高明至极。 瞧瞧宫爵飒那满是愧疚与歉意的目光,这场保卫战,她伊薏绝对的:大获全胜。 **************************************************************************************************************************** 下午三点,宫爵飒结束一个紧急会议之后,便用最快的速度去到医院,刚推开病房门,他就瞧见伊薏正躺在床上,安静看一本外国的名著。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 阳光明媚清澈。 斜斜而入阳光,罩得整间病房都明晃晃的。 “小薏,这是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我特意吩咐宫爵别院的意大利名厨做的,尝一尝极具意大利风味的桂花糕。” 宫爵飒走进去,慢条斯理打开精致的糕点盒,骨节分明的漂亮手指,拿了一块,顺势就往她嘴边递。 然,却被伊薏扭头别看了。 宫爵飒睨着那块僵在半空的糕点,不由得蹙眉。 看来这一次,这女人是真的生气了。 打从他进.入病房开始,不对,是打从她醒来开始,她正眼都没瞧他一眼。 不理他,不跟他说话,俨然把他当做空气处理。 宫爵飒扫了眼面无表情的小脸,随即将手里的糕点重新放回盒子里,然后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昨天晚上,我们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伊薏翻书的手,蓦然一顿。他这是在向她解释么?! 不过,她却是冷冷一笑。 不过才离开了几天,他们就睡在一起了,如果她再晚回来两天,是不是孩子都能生下来?! 宫爵飒觑见她仍然对自己爱理不理的模样,也不再说话。 一时之间,病房里,一片死寂。 伊薏的眼尾余光,捕捉到宫爵飒漆黑的目光,正直直地盯着她不放,不由得蹙眉。 他的眸光,太过犀利。 这样被他赤.裸.裸盯着,真的不舒服到极点。 不知过了多久,宫爵飒蓦然抬起手瞥了眼腕表,随即低声说:“既然你执意要继续生气,那么等你哪天不生气了,我再来。” 说着,宫爵飒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大步往门口走。 伊薏见了,唇角扬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带着自嘲。才三十五分,就坐不住了么?! 在宫爵飒即将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伊薏突然大声问道:“宫爵飒,你到底是要我,还是要宁安卿?!” 宫爵飒的步子,陡然一顿。 伊薏望着立在门口的那抹高大却冷意四散的挺俊背影,拿着书的手拽得死死的,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你会跟宁安卿离婚,然后给我和儿子一个名分的,对不对?!” 59.059章 :五千万,我要宁安卿横死街头…… 伊薏望着立在门口的那抹高大却冷意四散的挺俊背影,拿着书的手拽得死死的,好一会儿,她才继续说道:“你会跟宁安卿离婚,然后给我和儿子一个名分的,对不对?!” 然,回应她的,却是久久的沉默逆。 偏西的夕阳,犹如一层淡薄的金色纱幔,穿过干净通透的落地窗户,给整个房间都镀上一层温暖的金边。 可是,宫爵飒的背影,却涌动着凛冽的黑色瘴气,宛若刚刚从最黑暗的地狱深处踏至而来,分外的阴森迫人,令人胆颤心惊、形神皆惧。 伊薏直勾勾地盯着宫爵飒冷峻的身形,瞧见他似乎要迈步离开,她当即情绪激动从床上跳下,急切往前跑了两步,在意识到什么的时候,她连忙双腿一软,下一秒,“咚”的一声巨响。 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茶。 伊薏狼狈地趴在冰凉的地上,全身都痛得哆嗦,她仰起脑袋去看男人,流着眼泪乞求:“飒,不要走,好不好?!你留下来陪陪我,我不生你气了,以后都不生你气了,好不好?!都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乱吃飞醋,更不应该乱发脾气……” 宫爵飒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瞧见她摔倒立马上前搀扶,而是冷冷别过英俊的脸孔,寡淡瞥着倒在地上、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 抿成一条直线的漂亮薄唇,轻轻启动:“这些年,你不是一直都做得很好吗?!伊薏,你应该清楚,我不喜欢自以为是且目的和欲.望都太强的女人,更不喜欢有人威胁我,尤其是拿儿子!!” 宫爵飒的这番话,声音足够低沉缓慢,但却让空气瞬间凝结成冰。 伊薏一动不动地趴在地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头也不回消失在门口的男人,那一刻,她眼泪都忘记落下。 不知保持这样的姿势和表情多久,稍稍清醒过来的她,顿时勾起唇角,低低笑出声,可是笑着笑着,眼泪忽而急速涌了出来。 不喜欢目的和欲.望太强的女人,更不喜欢有人拿儿子威胁他?! 他觉得她是在拿儿子威胁他?! 他到底把她当成什么啊?! 儿子都那么大了,却根本没有想过要娶她。 难道,在他眼里,她只是一个寂.寞.难.耐时的慰藉工具吗?! 她伊薏也是有些有肉的人,也会受伤,也知道疼痛,她也希望被一个男人温柔呵护、真心以待。 他眼里只看得见宁安卿的存在,根本不知道,她从四岁开始便爱惨了他。 为了他,她可以什么都不要,什么都可以牺牲,哪怕是自己的命。 可是,为什么要这样伤害她…… 伊薏趴在地上,血红着双目望着宫爵飒离去的方向,好半天,她这才咬了咬牙,用极其缓慢的速度,一点又一点从地上爬起,然后走至床头柜前,拿起手机拨了一通电话。 接通的瞬间,她双目含恨,阴霾着嗓音,恶狠狠地说:“五千万,我要宁安卿横死街头,不、得、好、死——!!” ************************************************************************************************************************************ 宫爵帝国。 顶楼的总裁办公室。 萧寒拿着资料去到办公室的时候,宫爵飒挺俊的身躯正站在宽阔的落地窗户前打高尔夫球。 瞅见这一幕,萧寒不由得蹙眉。 与其他打高尔夫的人不一样,心情愉悦时才会趁着空暇时间,陶冶下情操。 宫爵飒,恰好相反。 有心事,或者谋划着什么大事,需要精心布局之时。 最近,宫爵飒在商场上,并没有什么计划。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心情不好。 “大哥,这是董振兴那块地皮的处理资料,你看看,哪里还需要在完善一下的。”萧寒毕恭毕敬将资料递上前。 宫爵飒却有些心不在焉,懒懒散散挥杆打了几个球,冷幽幽地问道:“这块地皮前主人的私密信息,查清楚了吗?!” 萧寒点头:“已经查清楚了。” “说来听听。”宫爵飒又打了几杆儿球,旋即转身,把球杆儿丢给萧寒:“说来听听。” “李鑫,男,十四三岁,现在移居美国,原本他是做服装生意的,后来改行做起房地产开房。投资不善,外加公司运行出现问题,一年前就倒闭破产了。那块地皮,就是他出国前,卖给董振兴的。”萧寒一口气将调查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说给宫爵飒听。 此刻的宫爵飒,已经绕到大班椅坐下,顺手端过秘书五分钟前送来的咖啡。 抿了一口。 太过甜腻的咖啡,不禁让他蹙眉。 “没了?!”宫爵飒瞥了眼似乎在等他下一步命令的萧寒。 萧寒立即察觉到不对劲儿,皱紧眉头,大脑飞速运转。可是反反复复思量,他仍然不明白宫爵飒弦外之音是什么。 “大哥,有什么不妥吗?!”他问。 宫爵飒随意翻了翻那些资料,挑了挑完美无缺的眉峰,只是淡淡提醒了句:“我让你去调查这块地皮,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董振兴急着出手这块地皮的目的?!” 此言一出,萧寒顿时恍然大悟,同时,也颇为懊恼与羞愧:“大哥,是我办事不利,疏忽了。” 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董振兴是暮城数一数二的房地产大亨,既然当初他能买下那块地皮,显然是知道它的利润空间有多丰厚。不到一年的时间,却急着出手,显然这块地皮有问题。 尽管,这在圈内,已经不算什么秘密。 但是,没有人知道那块地,到底有怎样的问题。 倘若不彻彻底底查出来,然后从根本上解决,这无异于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以炸得人倾家荡产。 “大哥,我现在立刻去调查。”萧寒低声说道。 “嗯!”宫爵飒从喉咙里发出一个闷哼,算是答允。 萧寒刚走到门口,还未拉开门,宫爵飒突然再次喊道:“等一下!” “大哥,还有什么吩咐?!”萧寒问。 宫爵飒幽冷的眸光,只是从那杯咖啡一扫而过,萧寒便心领神会。 他颔首:“我立刻去把秘书换了。” 宫爵飒有很多怪癖,其中最怪的是:他的咖啡,只能加三分之一勺的糖。 他嘴巴仿佛跟设置好程序的机器一般,不管多加一点,或是少加一点,都能精确品尝出来。 为此,已经不下百名秘书死在泡咖啡这件看似很小,却足够要人命的事情上。 ********************************************************************************************************************************** 秘书部。 开水房。 黛薇薇踩着极细的黑色高跟鞋,扭动着水蛇腰,婀娜多姿走进去的时候,觑见前面有人在慢慢吞吞在泡花茶,戴着淡蓝色隐形眼镜而显得妖娆万分的眼眸,不由得一沉,她蛮横推开那人,语气粗粒得有些恶劣:“接个开水都这样慢慢吞吞的,活该一直在秘书部打杂!!” 被推的女秘书,一个趔趄,端着水杯的手一歪,滚烫的开水,“哗啦啦”一下,全部浇灌在她手背上。 “啊——!!”女秘书当场失声尖叫。 原本白皙的手,顷刻之间,被烫的通红,上面夸张地冒出好几个水泡。 手中的水杯,也重重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该死的,你到底会不会接水啊,居然倒我一鞋子的水,知不知道我这双鞋子有多贵?!”黛薇薇扭曲着脸孔咆哮。 带着黑框眼镜的女秘书,望着盛气凌人的黛薇薇,吓得泪水不停在眼眶打转,她连连道歉:“黛姐,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要不我买一双新的赔你?!” “赔?!你怎么赔?!我这双鞋子,可是限量版,整个暮城不超过十双,把你自己卖了,也买不起。”黛薇薇一边愤懑叫嚣着,一边垂眸看自己的鞋子,简直心疼极了。 这可是她今天第一次穿,被开水烫得好像有点变色了。 女秘书一听这话,顿时吓坏了。 把她卖了都买不起,那得多贵啊?! 最近,她母亲刚出了车祸,家里急需用钱呢。 “黛姐,要不然我帮你擦干净吧。”说着女秘书已经蹲下身,快速扯过衣袖擦鞋子上的水。 黛薇薇却一脚踹在她肩膀上:“滚开!!” “黛薇薇,你能不能收敛点,不要这样嚣张?!”开水房门口传来一道冷冽的声音。 气得满脸通红的黛薇薇,一扭头就瞧见薛漫站在门口,不由得冷冷一笑:“我就嚣张了,怎样?!有本事,你咬我呀!!” “不就调去了总裁秘书办,有什么好得意的。”薛漫看了眼被踹翻还坐在地上的女秘书,低声说道,“还不赶紧回办公室加班。” “哦!!”女秘书一听,连滚带爬逃出了开水房。 等待女秘书离开之后,薛漫这才走上前,冷冷瞥了眼黛薇薇脚上的鞋子:“不就三万块一双的鞋子么?!搞得好像踩着两辆兰博基尼一样,黛薇薇,你现在是总裁的秘书,记得要随时随地提高自身的档次和品位,一双区区三万块的鞋子,就嚎成这样,也不怕别人笑话!!” 听了这话,黛薇薇的脸色,当即变得更难看了:“薛漫,你不要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更不要口口声声拿总裁来压我!!你没进到总裁办公室,是不是特别恨我?!恨吧,你越恨,我就越开心!!我穿得起三万块的鞋子,你穿得起吗?!” “有一句话说得好:人在做,天在看,恶人终究会有恶报。你还是收敛点,不要张牙舞爪的嚣张,谁知道报应来的时候,你会落魄成什么样,指不定还不如我们秘书办的下等女秘呢。”警告完毕薛漫转身就往外走。 黛薇薇见了,冲着她背影大吼道:“薛漫,听说你暗恋总裁已经十几年了,以前是一个学校的,哎,这次总裁一眼相中我,将我提拔进了总裁秘书办,你回家是不是痛痛快快大哭了好几场?!呵~,与其在这里尖酸刻薄挖苦我,还不如回家好好补补身体,瞧你那比飞机场还要干瘪的身体,总裁看得上你才奇怪呢。对了薛漫,总裁之所以提拔我,是因为被我美.色吸引,你再看看你自己,有色吸引他吗?!呵呵~,痴人说梦,说的就是你这种贱.人!!” …… 狠狠出了一口恶气的黛薇薇,哼着愉悦的小曲儿,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刚走到门口,就瞧见有两名穿着黑色制服的保安,正抱着一个纸箱,不停往里面扔她的私人物品。 见状,黛薇薇顿时大喊:“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动我东西?!” …… 刚从办公室出来,便听见女人惊天动地的悲恸哭叫,从秘书办公室传来,宫爵飒当即敛眉。 跟着进.入电梯的萧寒,忽然想到什么,询问道:“大哥,黛薇薇走了,秘书部就空了,要不要从下面调人上来。” 宫爵飒揉了揉隐隐有些胀痛的太阳穴,声线略透疲惫:“这件事,交给你处理。我唯一的要求:沉稳,大气,细心。” “我听说,秘书部有个叫薛漫的女秘书,办事能力不错,要不然调她上来?!”萧寒说。 宫爵飒并没有说什么,只是隐隐觉得“薛漫”二字,有些耳熟,仿佛在哪里听过,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 凯瑞莱酒店。 宁安卿直接乘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走出电梯,宁安卿在偌大的停车场不停搜寻着傅盛的车。 可是找了半天,也不见车子踪影。 宁安卿不.禁皱眉,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总监,你在哪里呀?!我没看见你的车。文件我已经带来了,并且已经检查了很多遍,不会出问题的。好,我在B区等你。” 一会儿,傅盛与海天集团的老总,会在酒店里详谈一个合作项目,如果顺利,当场就会签约。 傅盛下午接到纪勒凡回国的电话,火急火燎赶去机场接人,走得太急,忘记带合同了。 她是特意前来送文件的。 挂断电话之后,宁安卿乖巧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等傅盛,圆溜溜的大眼,直勾勾望着停车场的入口时,浑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正有一辆黑色轿车,加足马力直直朝着她撞去—— 60.060章 :DNA鉴定报告,系亲子关系 挂断电话之后,宁安卿乖巧抱着文件站在原地等傅盛,圆溜溜的大眼,直勾勾望着停车场的入口时,浑然没有察觉到身后正有一辆黑色轿车加足马力直直朝着她撞去—— 待到反应过来时,闪躲早已经来不及,宁安卿刚转过身去,坚硬的车头便“砰~”的一声,狠狠撞在她的肚子上逆。 下一秒,“唰~”的一声,整个人腾空飞了出去。 再下一秒,“咚~”的一声,肉.体沉闷却刺耳的重重摔在地上。 摔在地上的那一刻,宁安卿的额头磕在坚硬的石板上,眼前顿时陷入一片可怕的漆黑,她头晕目眩,马上就要陷入昏迷茶。 然而,在她彻底失去意识之前,清晰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沉沉朝她逼近,紧接着,有个粗犷的男音响起:“苟哥,就是因为这个女人,飒少才没办法和伊薏小姐结婚,只要我们把她处理干净,飒少会对我们论功行赏的……” ***************************************************************************************************** 从机场到凯瑞莱酒店的路上,一辆黑色豪车,呼啸奔驰。 傅盛严谨开着车。 车速很快,但是车技娴熟,加之性能极好,所以行驶得格外平稳,没有一点颠簸感。 车厢内,一片死寂。 傅盛认真驱车,时不时会通过后视镜去瞄一眼坐在后车厢正闭目养神的男人。 快要抵达酒店之时,傅盛这才低声喊道:“纪总,马上快到酒店了,你要不要先过目一下项目的重要细节?!电脑里,有电子档。” 纪勒凡听了,仍然坐在那里,岿然不动。 暗色车窗漏过的金色阳光,落在他身上,英俊魅惑的精致五官,融在深深浅浅的光影里,完美的侧颜,犹如世间最完美的雕塑品。 傅盛见他沉默不言,很识趣的闭嘴,不敢在出声打扰。 车子,驶入酒店地下停车场,傅盛朝着B区直奔而去。 然,转悠了好大一圈,也不见宁安卿的身影。 在他纳闷掏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眼尾余光突然瞄到左前方的车道,满地全是散落在地白花花的纸张,傅盛本能一脚踩住刹车。 因为,他灵敏捕捉到:雪白的纸张中,有一大滩,触目惊心的鲜血! 火急火燎下车,傅盛随便捡起几张纸查看,发现内容全部是他命令宁安卿准备的那份文件。 “纪总!!”傅盛折回身,急急敲响车窗,“我担心宁安卿出事了……” 纪勒凡忽然睁开眼眸,漆黑的瞳孔,泛着些许疲惫的慵懒,但是却精锐骇人。 *************************************************************************************** 是夜,漆黑的乌云,在泼墨般的天际,疯狂蔓延扩散,刹那之间,吞噬万物。 暮城的东面,是一望无际的无边大海。 曲折蜿蜒的海岸线,在漆黑的深夜,犹如一条通向死亡的黑暗线。 光怪陆离的礁石悬崖上,伫立着四名黑影,在黑蓝色大海背景的衬托下,犹如一个又一个的鬼魅。 “苟哥,你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把这女人丢下去,这样,我们就可以拿到五千万了。五千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够砸门兄弟几人,逍遥快活花几辈子了。”其中一个男人,迫不及待上前提醒。 说着,他还眼冒寒光地瞪了眼,软软趴在礁石上,没有任何知觉的女人。 只要把这女人不露痕迹的处理干净,那他们就发达了。 然,被称作苟哥的男人,却是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脑袋上:“你个蠢东西,懂什么?!不懂,就不要随便在这里瞎嚷嚷。五千万,究竟是富贵荣华,还是死路一条,你想过吗?!” 伊薏,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 看似单纯无害,其实心思歹毒又狠辣。 五千万,不是一笔小数目。 倘若她真的兑现承诺把钱给他们,可是那么大一笔钱,宫爵飒会不知道吗?! 宫爵飒不在意宁安卿,还好说,就如同刚才在地下停车场他们编织欺骗宁安卿的谎言,权当做好事,替宫爵飒扫清奔向幸福之路上的障碍;倘若,他在意宁安卿呢?!被他知道,他们兄弟四人,就算逃到天涯海洋,也会被他凌迟处死。 伊薏更是一个靠不住的女人,谁知道她会不会为了销毁证据,像处理宁安卿一样,把他们也处理了?! 现在,他在想一个既能保全荣华富贵,更能保住性命的万全之策。 久久沉思,最终苟同乐,这才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 ******************************************************************************** 沁园。 “赵先生,这边请。”女佣礼貌伸手向男人指引方向。 赵钏跟随女佣,到达伊薏的卧室时,刚推门进去,就瞧见一名身材高挑的女人,背对着房门的方向,临窗而立。 酒红色的卷发,妖娆散落在肩后,正随着凉爽的夜风,随风飞舞。 一件极具性.感.妖.媚的深紫色蕾丝睡衣,将她的体型,勾勒得愈发诱.人。 赵钏见状,急忙收回视线往里走。 “伊小姐。”在距离伊薏三米远的地方,赵钏顿住了步伐,立刻毕恭毕敬颔首。 闻言,伊薏转过身去,洗尽粉黛的脸庞,虽然平日的惊艳,但是却清新脱俗。 尤其是那水当当的皮肤,白嫩得仿若吹弹可破。 “东西拿来了吗?!”她眉开眼笑地问。 赵钏觑见她眼底淡淡的笑意,隐隐有些失神,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连忙将手中的文件袋递上前:“拿来了。” 伊薏瞥了眼文件袋,一边接过,一边挑眉低声询问:“知道这件事的人……?!” 她的话还未说完,赵钏便急忙回复道:“伊小姐请放一百二十颗心,这份鉴定报告,我都是秘密独自完成的,世界上,除了我和你,你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 “辛苦你了。”说着,伊薏柔软细腻的手,忽而握住男人有些粗粝的手。 “轰~”的一声巨响,赵钏整个人当即狠狠一怔,反应过来时,他耳际隐隐发热发红。 “伊小姐,这是我应该做的。”赵钏声音低了低,似乎有些紧张,说话的语速都有些急促。 伊薏听了,眼底的笑意更加深幽:“你又不欠我什么,我又没给你工资,什么叫你应该做的?!” “……”赵钏一听这话,原本隐隐泛红的俊脸,瞬间血色尽失。 伊薏却是“噗嗤”一声笑出声:“逗你的。非常感谢你帮我,这样吧,周六我有空,老地方见,我请你吃饭……” …… 眉开眼笑送走赵钏之后,伊薏整张脸瞬间垮塌下去,她冷冷转过身去,拆文件袋的手,稍稍迟疑了下,便快速拆开袋子,抽.出里面的鉴定报告。 这是一份DNA鉴定。 然,在看清鉴定结果的瞬间,她的目光先是一滞,转而变得无比阴狠歹毒,拽着鉴定报告的手,不能遏制地哆嗦不停。 鉴定结果那一栏,清清楚楚写着:鉴定人与被鉴定人,系亲子关系。 “怎么可能?!宫爵慕,怎么可能是宁安卿的儿子?!怎么可能?!”她的声音,不知是因为震惊,还是愤怒,沙哑颤抖。 宫爵飒和宁安卿,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他们什么时候,背着她,睡在一张床上的?! 该死,太该死了…… 伊薏死死盯着鉴定报告的愤恨眼眸,一点又一点染上透着嗜血的疯狂。 在她哆嗦着拿过手机,准备打电话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危险的嗓音,低沉响起:“伊薏,你刚说宫爵慕,是谁的儿子?!” 闻言,伊薏猛然转身的瞬间,一眼就瞧见宫爵飒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 ---题外话---今天小妖有事,所以更新完了,而且只能更3000字,明天尽量早点更。更新在下午! 61.061章 :宫爵慕,到底是谁的儿子? 在她哆嗦着拿过手机,准备打电话之际,忽然听到一个危险的嗓音,低沉响起:“伊薏,你刚说宫爵慕,是谁的儿子?!” 闻言,伊薏猛然转过身的瞬间,一眼就瞧见宫爵飒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逆… 挺俊的颀长身躯,缠绕着摄人心魄的寒气,伊薏神色一惧,有些惊慌到地喊道:“飒,你怎么来了?!什么时候来的?!居然没人通知我,吃晚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做晚餐。” 看似温柔体贴、关怀备至的一句话,此刻落入宫爵飒的耳朵,却是慌不择言,异常的虚伪。 因为,伊薏从来都是一个聪明的女人。 之所以选择让她长时间待在他身边,很大一个原因是:她懂得察言观色,并知晓揣摩他的心思,明白在什么场合里,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茶。 不像其他围缠在他身边爱慕虚荣的女人,眼里除了衣服、首饰、包包,什么都不关心。 现在已是晚上十点有余,可能没吃晚饭吗?! 宫爵飒直直盯着那张失了平日冷静淡然的小脸,阴沉着俊脸,迈着修长的腿,款步朝她走去。 随着他的逼近,伊薏被他极具侵.略.性的强大气场,威慑得一个趔趄,情不自禁往后退。 她缩在墙角,感受到宫爵飒身上迸射的寒意,忍不住浑身一个哆嗦。 强势的男人,她见过,冷酷的男人,她也见过,但却从来没有见过像宫爵飒这般强势、冷酷的男人。不需只字片语,只是一个眼神,便凶残得足够让人魂飞魄散。 伊薏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 房间昏暗的灯光,从宫爵飒的身后斜斜射.来,伊薏整个人被严严实实笼罩在一片黑暗的阴影了,她几乎快要窒息。 竭力挤出一丝镇定的笑意,她小声询问:“飒,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盯着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惹得你不开心了?!今天我……” “告诉我,你刚说,宫爵慕是谁的儿子?!”宫爵飒打断她的话,鹰隼般犀利的黑眸,直直盯着角落的女人,瞥见她别过视线躲避他的逼视,顺手毫不客气一把大力掐住她的下巴,高高抬起她的小脸,冷冷地问,“慕,到底是谁的儿子?!” 网络上有个数据调查。 男人的什么部位,最吸引女人。 伊薏与百分之五十六的女人一样,痴迷男人的手。 男人素净纤长、骨节分明的手,对她有种致命的诱.惑。 宫爵飒上辈子,一定做了很多善事,这一辈子上帝才会给了他一张人神共愤的脸,同时还给了一双漂亮的近乎完美的手。 然而,平时让伊薏心动不已的手,此刻却凶残地掐着她。 力道之大,疼得她眼泪都快滚出来。 伊薏泪眼朦胧地仰望着面无表情、眼底却是一片冰天雪地的男人,声音有些哆嗦地哽咽:“什么慕是谁的儿子?!飒,你在胡说什么?!慕是我的儿子啊,我当初生他的时候,你不是一直都守在产房外吗?!慕是我的儿子,是我一个人的儿子,谁也不能抢走他……” 宫爵飒一听这话,漆黑的眸底,色泽陡然变得更加幽暗。 居高临下俯瞰着满眼是泪的女人,宫爵飒抿成一条直线的薄唇,好一会儿才轻轻启动:“谁要抢走你的儿子?!” 刚上楼的时候,远远的,他就听到伊薏歇斯底里的咆哮。 太远,加之房间的隔音效果太好,他只是隐隐听见“宫爵慕是什么的儿子”,并没有听得很真切。 伊薏咬着嘴唇,满脸委屈把脸从他指尖甩开。 宫爵飒却蓦然情深,伸手去拿她藏在身后的DNA鉴定报告:“你在看什么……” 感受到他的动作,伊薏本能转身避开,但最终却是徒劳。 宫爵飒轻轻松松就把鉴定报告扯了过去…… 顷刻一瞬,玄色的寒眸,晕染上一层可怕的嗜血红光,宫爵飒阴鸷的视线,反反复复在鉴定栏上来回穿梭,片刻之后,他勃然大怒地冲着伊薏咆哮:“这份报告,你哪里来的?!” 伊薏被宫爵飒恐怖的模样吓傻了,目光呆滞地望着他,好一会儿才急切摇头辩解:“我也不知道这份报告是哪里来的……” 她话的话,还未说完,宫爵飒已经粗暴无比的一把掐住她的脖颈,咬牙切齿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报告在你手上,你却告诉我,你不知道?!当我宫爵飒是傻子吗?!” …… ************************************************************************************************************************************* 伊薏面无表情地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安静躺在不远处地板上的鉴定报告,名字那一栏大喇喇写着:鉴定人,宁安卿;被鉴定人,纪月。 看着看着,她忽而不能自控嗤嗤笑出声,越笑越觉得畅怀。 长这么大,她是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智商,居然可以高到这样一个境地。 让赵钏帮忙做鉴定的那一刻,她虽然觉得这件事,不会被第三人知晓,但是那天,她眼皮子跳得厉害,总觉这份报告会带来什么不好的事,鬼使神差的她让赵钏胡乱写了个假名字,并且把被鉴定者的性别都换了,以防万一。 却没想到,竟然真出事了。 可是,老天爷都在帮她,不是么?! 伊薏越笑越疯狂,越笑越狰狞。 在她笑累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什么,当即敛住笑意,从地上爬起,拿过手机想要拨打一个电话。 虽然,宁安卿和宫爵慕是亲子关系的身份,暂时隐瞒住了,但是,俗话说得好,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谁知道哪天她伊薏时运不济时,这个谎言会被拆穿?! 当务之急,只有斩草除根,才是上上之策。 而,在她翻找号码之时,一个陌生号码突然闪了进来。 伊薏怔怔地盯着那号码看了好一会儿,她这才接起。 对方说:“伊薏小姐,想要我们把宁安卿神不知鬼不觉处理得干干净净,也不是不可能,现在立刻给我们汇三千万,尾款,等事情办好之后再付……” “怎么,你们还害怕我赖账不成?!”伊薏一听这话,不由得怒了。 手机那头的男人,却低低笑出声:“伊薏小姐,不是我们信不过你,而是……你也知道,干我们这行的,每天都在刀口上行走,只有先拿到钱,我们的人身才会稍稍安全点儿。没有时间了,如果你不愿意付款,那没关系,我现在就把人放了。放眼整个暮城,还没有谁敢跟宫爵飒作对,我们兄弟几人,也算是不怕死的在阎王爷脑袋上拔头发……” “二十分钟,我就把钱打过去!!苟同乐,如果这件事你处理不好,或者给我泄露出去,我必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伊薏恶狠狠挂断电话之后,双目阴森地望着窗外浓郁的夜。三千万,她到底从哪里去弄?!那不是一笔小数目…… ******************************************************************************************************************************************** 二十分钟后。 海风呼啸的礁石悬崖。 苟同乐收到银行的短信提示时,他眼底当即迸.射出扭曲的疯狂之色。 “苟哥,钱到手了吗?!那现在可以把这女人处理了吗?!”有人迫不及待上前询问。 苟同乐顺势把手机放回裤兜里,看向一动不动趴在礁石上,没有一点意识的女人,他眼底当即漫上一层薄薄的嗜血红光。 他咬牙切齿地说:“快,那这女人给我丢海里,喂鲨鱼!!” 之所以把地点选在这里,是因为下面的那块海域,时时刻刻有鲨鱼出没。 但凡从这里掉进海里的人,无一还生。 听见苟同乐命令的刹那,其余三个男人,立即振奋无比地叫嚷道:“好勒!!” “只要这女人彻彻底底死了,我们就发达了!!” “你说,老天爷会不会太不公平了?!同样是人,为啥这女人的一条命,就值几千万?!我们哥儿几个,被人撞死的话,顶多几十万。” “你在这里瞎BB什么,还不赶紧过来帮把手,把她丢海里去……” 正当三个男人,乐呵呵弯腰的时候,他们的手,还未碰到宁安卿的身体,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 下一秒,一名黑衣男人,先是身体一僵,转而,黑暗里,他用极其缓慢的速度垂眸瞥了眼自己喷.涌着鲜血的胸口。 “苟……苟哥,这是子弹孔……”那人口齿不清,话还没说完,便“咚”的一声,一头栽在坚硬的礁石上,死不瞑目。 苟同乐以及另外两名男人吓傻了,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何事。 等到意识稍稍涌回大脑,苟同乐发疯发狂咆哮,朝着宁安卿扑去。 然,他的步子,还未迈开两步,“砰”的一声,一枚子弹,不偏不倚刚好在他脚边落下。 苟同乐的身体,顿时僵化了。 他站在那里,不敢肆意挪动一下。 其余两名男人意识到为危险的死亡气息,靠近的瞬间,他们大哭大叫,把腿就四处逃窜。 而不远处。 十名穿着黑色皮衣的王牌杀手,匍匐杂草丛生隐蔽的树林里。 冷漠的视线,通过狙击镜,捕追着三名不停逃窜的男人。 阿庆站在他们的身后,拿着望远镜观察着礁石上的动静。 “纪总,其余三人,如何处理?!”他问。 纪勒凡坐在车厢里,漂亮的手指,有一瞬没一瞬抚摸着蜷在他腿上,正打着呼噜睡觉的黑猫,温柔至极。 黑色风衣的他,与凛冽的夜,融为一体。 “纪总,那三人逃跑了,估摸五秒之后,狙击枪便无法在射击到他们。”阿庆提醒。 纪勒凡听了,硬挺的剑眉,隐隐一挑…… 须臾,醇厚却冰冷的命令响起:“杀——” 海浪嘶吼的悬崖处,刺耳的枪响,惊天动地响彻。 一抹伟岸的高大黑影,直挺挺立在礁石上,海风呼啸,黑色风衣飘摇,借着单薄的银色月光,他一眼就瞅见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的女人…… **************************************************************************************************************************************** 沁园。 满身席卷着凛冽寒气的宫爵飒,坐进限量版阿斯顿马丁的刹那,他一边急速发动引擎,一边冷沉着脸孔对着手机那头的萧寒吩咐:“十分钟,我要宁安卿现在所处的精确地址……” ---题外话---明天更5000。本月,正常情况下,小妖更5000。下个月开始,每天更6000,不定时加更!最近两天太忙了,在忙新房的专修,所以更新得很晚,见谅。其次,感谢亲们对小妖的支持,小妖一定会用心把这本书写好,么么哒。 62.062章 :不是想我离婚么?好,我成全你 满身席卷着凛冽寒气的宫爵飒,坐进限量版阿斯顿马丁的刹那,他一边急速发动引擎,一边冷沉着脸孔对着手机那头的萧寒吩咐:“十分钟,我要宁安卿现在所处的精确地址……” 一分钟之前,他打了一通电话回浅水半岛,询问宁安卿的情况逆。 然而桐姨却迟疑了好半晌,这才犹犹豫豫地回复道:“少夫人,今天没回半岛,我给她打电话,想问她几点回来,好给她留门,谁知道她电话打不通,关机了……” 哪怕隔着手机,桐姨也敏锐捕捉到他不能泯灭的熊熊燃烧的怒气,所以她说话的声音,隐隐有些发抖…… 宫爵飒恶狠狠挂断电话之后,立即给宁安卿拨了电话茶。 果然如桐姨所言:关机! 现在都几点了,这该死的女人,居然还不回家?! 不回浅水半岛,她能去哪里?! 伊薏的那句“听说那个男人,已经从美国追来暮城了”的话,突然袭入宫爵飒的脑海,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由拽得死死的,而手背,慢慢跳出一根又一根吓人的青筋…… 宁安卿,你最好本本分分的,什么都没做,否则……我能让你有多舒坦,就能让你有多生不如死!! 宫爵飒阴沉着脸色将跑车开得又急又快,目光犀利阴骇,刀刻般精致的脸孔,玄寒冷森,仿若能刮下一层厚厚的冰渣…… ********************************************************************************************************************************************************** 宁安卿好久没有做这个梦了:她坐在锈迹斑斑、又窄又小的铁床上,潮湿的铺盖,弥漫着刺鼻的发霉恶臭,四月的美国,天气更是寒冷逼人,虽然冷得瑟瑟发抖,但是她的眉眼间,却晕染着将为人母的幸福笑容。 她缩在小床上,借着从巴掌大小的窗户,投射而下的金色阳光,小心翼翼用绣花针将她最厚实的一件深灰色的袄子,缝成一件又一件的小衣服。 太冷,她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以至于她原本灵巧的手,变得格外笨拙。 第十次不小心将绣花针,深深扎入之间的那一刻,她终于痛得蹙眉。 凝视着指尖迅速冒出来的血珠儿,宁安卿隐隐有些失神。不过很快,她紧皱的眉头便松开了。 本能抚了抚大得夸张的肚子,她垂下眼眸,怜爱又愧疚地呢喃:“宝宝,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没用,让你还在妈妈的肚子里,就跟着受罪。” “宝宝,妈妈向你发誓,等你出生了,妈妈一定会很爱很爱你,用整个生命去爱你。” “宝宝,你不是他们口中说的没有爸爸的可怜虫。爸爸不要你,只是因为不知道你的存在。妈妈向你保证,等你长大的时候,妈妈就带你回去见爸爸。你爸爸是个非常帅气英俊的男人,他一定会很爱你,就像妈妈爱你一样,爱你……” …… 从梦境中,惊醒的那一刻,宁安卿脑子有些发蒙。 迷迷糊糊之际,她隐隐听见两名小护士的窃窃私语声。 小护士A:“实在太可怜了,也不知道她得罪了什么人,哪里不撞,偏偏撞肚子,子宫内膜破裂,出了好多的血,苏医生亲自主刀,这才让手术安全完成。” 小护士B:“哪里安全了?!你没听苏医生说吗?!虽然子宫和卵巢,都保存了,但是,以后想要再生孩子,根本就是奢望……” 小护士A:“对啊,不能生育,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无异于凌迟。多惨呐。” 小护士B:“苏医生说,目前先不要跟病人说明情况,等她身体好了之后,再告诉她。” 小护士A:“我知道啦,她现在身体不好,需要静养,哪里还能承受打击!” 小护士B:“我们去隔壁病房看看吧,那病人也需要换药了……” …… 宁安卿耳畔全是嗡嗡之声。 她觉得有一道惊天巨雷,狠狠朝她劈了下来,她连灵魂都被劈得鲜血淋漓、血肉模糊。 苍白的小脸,不能自控狠狠抽.搐着睁开眼睛,发现偌大的病房,只躺着她一个人,那一刻的宁安卿,先是嘤咛着哭得压抑,最后情绪彻底崩溃,她撕心裂肺哀嚎:“宝宝,妈妈不能把你接回来了吗?!宝宝,你不要妈妈了吗?!宝宝……不要离开妈妈……妈妈真的好想你,好想好想再抱抱你,好想再亲亲你……” 正领着实习生挨着病房巡查的苏医生,听见宁安卿悲痛欲绝的哭叫声时,先是愣了愣,转而她把腿就往里冲。 用力推开门的刹那,她一眼就看见宁安卿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身体,捂着肚子,往门口所在的方向缓慢行走。 没有穿鞋,鲜血,顺着她的大腿流下,将她两只脚都浸透了,她的身后,是两排触目惊心的血脚印。 “宁小姐,你怎么下床了?!护士没有停止你吗?!现在你必须躺在床上静养!!”苏医生上前搀扶。 宁安卿推开苏医生,苍白的小脸,横七竖八交错着密集的泪痕,强忍着每走一步,腹部传来犹如刀绞般的疼痛,一边执意往门口走,一边失魂落魄地小声呢喃:“快要下暴雨了,我要回家抱我宝宝,它在阳台上,要淋雨了,淋雨,它会生病,生了病,它就回离开我……” “宁小姐……”苏医生有些听不明白她在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是拧着眉头上前想要劝解。 然而,宁安卿没走两步,整个人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 萧寒找到宁安卿的时候,已经是两天之后了。 期间,宫爵飒发了好大一顿脾气,指着他们的鼻尖骂:“我平日里好吃好喝养着你们吃白食呢,连个人都找不到,一群废物!!!!” 萧寒只是愧疚地垂下眼眸,仍有宫爵飒发泄般的谩骂。 他知道,的确是他办事能力不济。 否则,不会连找个人都找不到。 只是,宁安卿最后消失的监控记录,是在凯瑞莱酒店的一楼,她进电梯的画面。 之后的记录,酒店的负责人说:当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整个酒店的监控系统,被黑客入侵,所有的资料全部丢失了。 好不容易有人瞧见宁安卿,她居然在医院。 宫爵飒火急火燎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医院的时候,推门的刹那,他便清晰听见从里面传来一道唉声叹气的劝解声:“宁小姐,你何必这样呢。有什么想不开的?!女人,就应该像男人一样独立地活着,而不是因为家庭、孩子放弃自己精彩的生活。不就是不能生孩子么,没什么大不了的,现在医学这么发达,以后好好配合治疗,有的是机会,更何况,B超显示,你以前有过生育史,那么表示,你生过孩子,既然已经有了孩子,还有什么好遗憾的……” 病房的门,是被人一脚狠狠踹开的。 刹那之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寒气,犹如翻天巨浪,铺天盖地朝着病房涌入。 目光呆滞坐在病床上的宁安卿,听见动静,转过空洞的大眼,看向站在门口,周身都弥漫着杀气的男人,她目光突突一沉,旋即她便冷冷将脸庞别开…… 宫爵飒看着她极为轻蔑的漠视目光,全身都禁不住地哆嗦,他黑沉着脸,迈着修长的腿,缓步走到床边,然后喑哑着低沉的嗓音,咬牙切齿地质问:“宁安卿,那个野.种是谁的?!告诉我,她在哪里?!”他非弄死她不可!!! 女医生的那句“你生过孩子”,他听得清清楚楚! 原来伊薏说的是真的,她真的和别的男人,生了一个女儿。 原本,他还抱有一丝幻想。 在宁安卿毅然决然决定跟着顾历擎去美国的时候,宫爵飒站在机场里,看着她光鲜亮丽挽着顾历擎的胳膊,笑靥如花,他便狠狠发过誓:他必定让背叛过他的人,生不如死!! 这些年,他告诫自己:他已经不在意她了,已经忘记她了,已经不爱她了。 事实也一直证明着:他的确如当初所期盼的那样,对她再也不屑一顾。 可是,在得知她竟然替别的男人,生下了女儿,他竟然嫉妒的发疯发狂,竟然丧失理智想要……杀、人!! 而宁安卿听见宫爵飒口中那“野.种”二字,不禁失笑出声。 不就想和伊薏双宿双飞么?! 他杀人不成,现在又来污蔑她的女儿是野.种,给她冠以出轨的骂名么?! 那是他的女儿啊!! 他怎么说得出口?! 女儿已经死了,难道,还要她死不瞑目,哪怕在天国,也要悲哀她自己是爸爸不要的孩子吗?! 多么可笑。 又多么残忍啊!! 宁安卿一直都知道,宮爵飒的心比铁石还要坚不可摧。可是却万万没想到:他残酷起来,竟然是不留一点余地。 她回过头直直看向宫爵飒,觑见不停在他眼底窜跳的火苗,她缓慢勾起唇角,悠悠讥讽道:“你不就是想要离婚么?!用得着如此大费周章吗?!只要你说你不要我了,只要你说你想离婚,我绝对不会纠缠你,用得着言辞如此激烈辱骂我的女儿么?!” “……”宫爵飒听了她的这番言辞,英俊的脸孔,当即变得更加狰狞扭曲,“宁安卿,你是承认你和别的野.男.人生了孩子么?!我骂你女儿又怎样?!难道我说得不对吗?!有其母必有其女,她母亲是个贱.货,她还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那个男人刚回到暮城,就迫不及待想要摆脱他,然后一家人,和和美美团聚么?!把他宫爵飒当成什么?! 跳板?! 就算他甘愿当跳板,她,有那个胆子,踩在他身上么?! 然而…… 啪——!! 不等宫爵飒把话说完,宁安卿的巴掌,已经重重抽了过去。 她猩红着双目瞪着她,歇斯底里咆哮道:“我的女儿,不是野种!!!!!!!” 他怎么可以这样骂女儿,怎么可以…… 宫爵飒怎么也没想到:这女人,居然敢出手抽他耳光。 几乎是条件反射,宫爵飒反手就狠狠甩了回去。 顷刻之间,宁安卿瘦的只剩下一张皮的苍白小脸,陡然浮出五根鲜红的手指印,半张脸都夸张的肿了起来。她僵硬坐在那里,保持着被打的姿势,一动不动,眼泪,和嘴角溢出的刺目鲜血,一起滚落…… 宫爵飒居高临下俯瞰着满目死寂的女人,眸色幽暗,他压低身体,猛然狠狠掐住她的下颚,咬牙切齿道:“宁安卿,你这个被无数男人睡过的N手货,光是看着我都觉得你脏,居然敢出手打我?!不是想跟我离婚么?!好,我现在就成全你,立马和你离!!!” 63.063章 :我只要一张离婚证…… 宫爵飒居高临下俯瞰着满目死寂的女人,眸色幽暗,他压低身体,猛然狠狠掐住她的下颚,咬牙切齿道:“宁安卿,你这个被无数男人睡过的N手货,光是看着我都觉得你脏,居然敢出手打我?!不是想跟我离婚么?!好,我现在就成全你,立马和你离婚!!!” …… 惊天动地的关门声,震得整栋房子都剧烈颤动茶。 此时,正值午后。 窗外的阳光,明艳温暖逆。 整个世界,都白花花的。 可是宁安卿却觉得自己正急速向地狱里坠,她眼前一片漆黑,身畔,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朝四肢百骸奔涌而去。 宁安卿只觉得冷。 全身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每一滴鲜血,仿若都凝结成冰。 她不禁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 离婚协议,是萧寒送过来的,在当天晚上八点。 那时宁安卿刚佝偻着瘦骨嶙峋的身体,端着便当盒,从食堂打了些清淡的粥,远远的,她就瞧见穿着严谨西装的萧寒,挺拔地立在那里。 两鬓的短发修剪整齐,整个人干练干净。 瞧见她的瞬间,萧寒立刻迈步上前。 “宁小姐,有些文件大哥说需要你签字。”他颔首低语。 宁安卿听了,端着便当盒的手,不由一紧。 …… 病房里。 宁安卿端端正正坐在木椅上,垂眸看着放置在面前桌子上那一沓厚厚的离婚协议,失魂落魄。 他就如此迫不及待想要摆脱她,然后堂堂正正跟伊薏在一起吗?! 居然这么快就把合约弄好了。 不,确切的说:这份合约,应该早就准备好了,否则,像他那么大的家产,就算她净身出户,恐怕也要罗列好一阵子明细。 宁安卿有些想笑,但是眼睛却刺痛难忍,总觉得快要撑不住,眼眶里的温热液体,马上就要失控决堤。 她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她已经够狼狈了,不想连最后仅有的一点自尊,也土崩瓦解。 “宁小姐,上述的一切动产,不动产等等,在你签字之后的二十四小时,会自动过户在你户头上,请你过目。”萧寒将离婚协议的一份财产附件,摆放在她面前。 宫爵飒给她的离婚财产,数额之庞大。 单是国内四大银行的存款,小数点前的一大串零,便多得让人数不过来,还不要说其他的房产,基金,股票…… 宁安卿只是淡漠瞥了一眼,转而,轻声道:“我只要一张离婚证,其他的,我都不要。” 说着,宁安卿已经拿起摆放在旁边的钢笔,在乙方栏,缓慢却异常用力,一笔又一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宁安卿觉得自己的胸口,在那一瞬,好像别人用剪刀,狠狠地剜了一个巨大的洞,殷红的鲜血疯狂往外奔涌。 她的情绪陡然失控,伤心欲绝嚎啕大哭,然后抓起离婚协议,紧紧按在胸口上…… *************************************************************************************************************************************************** 浅水半岛。 宽阔的拳击场,被柔柔的昏黄灯光笼罩着,静得出奇,除了时不时传出拳脚与沙袋撞击的剧烈声响,压根听不到任何响动。 唐宋站在台下,看着阴沉着脸,满身腾绕着骇人狠戾气息的男人,带着发泄的姿态,残暴的,一拳又一拳用力打着沙袋,他眉头皱成了麻花。 有些搞不懂情况。 不明白:宫爵飒因为何事,如此生气愤怒。 谁那么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触怒这凶残的暴君,活得不耐烦了。 砰—— 砰砰—— 砰砰砰—— 一声声极富有节奏的搏击声,在拳击场扣人心弦的嘹亮响起。 此时此刻的宫爵飒,上身赤.裸;下身,一条墨绿色的军用迷彩服;脚上,一双特制的黑色短筒皮鞋。 简简单单的装束,衬得他189公分的身躯,愈发刚毅、傲然、迫人。 长达三个小时高负荷的运动,已经让宫爵飒大汗淋漓,赤.裸的精壮上身,紧致结实的肌肉全部都鼓了起来,并凝上一层薄薄的细汗,在橘.黄.色灯光的映衬下,充溢着无尽的爆发力,以及强势逼人的男性魅力。 唐宋睨着在台上疯狂击打着沙袋的宫爵飒,大气都不敢出。 砰砰—— 啪—— 哗啦啦—— 宫爵飒第八次将沙袋踹出一个大洞的刹那,唐宋条件反射往后退了好几步,深怕自己靠得太近,引火烧身。 萧寒赶来的时候,宫爵飒刚从拳击台钻下来,扯过唐宋递上来的毛巾,胡乱披在身上。 “大哥。”萧寒上前,恭敬喊道。 宫爵飒冰冷的视线,只是从他身上,一扫而过,转而继续大步往外走。 四楼,书房。 宫爵飒刚洗完澡,穿着一件黑色的浴袍,交叠着修长的腿,沉默地坐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喝着红酒。 萧寒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上前,拿出文件,一份一份整齐摆放在宫爵飒面前:“大哥,这是宁小姐签字的协议书。” 宫爵飒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酒,看都没看文件一眼:“全部签了?!” 萧寒眉头一蹙:“没有。财产那一份,她没有签。” 一听这话,宫爵飒性感的薄唇,当即溢出一抹讥讽的冷笑,轻蔑挖苦道:“怎么,她还嫌少?!” 萧寒认真观察着宫爵飒的表情,好一会儿才回复:“不是,宁小姐说,这些东西她不需要。” “……”宫爵飒目光当即幽暗了一分。 忽而想到什么,萧寒又从文件里抽.出一份合同:“还有大哥,这是临走之前,宁小姐让我交给你的东西。” 说着,萧寒将文件递上去。 宫爵飒有些纳闷:“是什么?!”难不成,这女人也有什么离婚协议,要他签字?! 萧寒摇头:“我也不知道,没看过,只听宁小姐说:这是她还给你的。” 挑了挑硬挺的剑眉,宫爵飒暗暗揣测了好一阵子,也没猜出来,他稍稍支起身,顺手就拿过文件。 然而,在翻开文件,看清最上面的那一行大字的刹那,宫爵飒漆黑的眸底骤然迸射出浓浓的狠戾寒光…… 而,在等宫爵飒洗澡的途中,实在好奇萧寒手里拿着的文件是什么,嬉皮笑脸、使出浑身解数,好不容易套出萧寒话的唐宋,当场惊诧得眼眸瞪至老大,万分不敢置信地问:“寒哥,我耳朵没听错吧?!大哥和宁安卿离婚了?!真的还假的?!” 觑见萧寒点头,他当即手舞足蹈,开心得发疯发狂,立刻奔去隔壁的休息给伊薏打电话汇报情况。 在他唾沫横飞说完之后,愉悦哼着小曲回到书房,想要继续观察事态发展之时,谁料他刚推开门,“呼啦~啪——!!”,一枚精致的高脚杯,擦着他的耳朵飞过,重重砸在身后墙壁上,四分五裂。 唐宋吓傻了,直愣愣地盯着宛若鲜血一般,溅了一墙壁的红酒,半晌才稍稍缓过神来,他战战兢兢回过头,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宫爵飒,帅气逼人的脸庞,黑森森地沉着,像是暴风雨欲来之势…… ---题外话---小妖月经延迟5天,几个牌子的早孕试纸同时都测出弱阳,好像是怀孕了,还没去医院检查,心里好忐忑,这两天都没心思写什么稿子。大家给小妖几天时间,去医院确定就好了。么么哒。明天的更新,同样是下午。明天争取多更一点。 64.064章 :宫爵飒,曾经是真的爱惨了那个背弃他的女人。 唐宋吓傻了,直愣愣地盯着宛若鲜血一般,溅了一墙壁的红酒,半晌才稍稍缓过神来,他战战兢兢回过头,一眼就瞧见坐在沙发上的宫爵飒,帅气逼人的脸庞,黑森森地沉着,像是暴风雨欲来之势…… 一时之间,书房陷入一片可怕的死寂。 “哗啦啦~”,毫无征兆的,宫爵飒猛然将手中几乎拽成一团的文件,气急败坏狠狠砸向地面。 厚厚一叠的纸张,霎时,漫天飞舞。 这一次,不止唐宋,就连平日最冷静最从容的萧寒也觉得一阵强过一阵的噬骨寒风,呼啸着往他脖颈里钻。 他定定站在那里,岿然不动,看似不动声色,实则早已冷汗涔涔。 大气都不敢出一下搀。 接受到唐宋投射过来的询问目光时,萧寒本能看过去。 唐宋一阵挤眉弄眼,用眼神冲着他咆哮:“寒哥,你搞什么飞.机啊?!又做了啥天理难容的错事儿,惹得大哥如此生气,你想害死我是不是?!我差一点儿就被大哥的酒杯,砸成残废了!!” 萧寒眸色一红,毫不客气瞪了回去:“你才搞飞机!!大哥生气,关我鸟事儿,我什么都没做!!” 唐宋不服气,依旧凶神恶煞:“那大哥为啥突然翻脸不认人,便变得如此血腥?!” 如果不是他运气好,外加反应灵敏,那飞来横杯,非爆了他的脑袋不可!! 萧寒:“我又不是大哥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大哥为什么突然翻脸……” 他知道的话,就不会还愚蠢的杵在这里,随时面临被碎尸万段的危险。 早就英明果断,逃之夭夭了。 宫爵飒的心思,向来深沉诡秘,喜怒于无形,谁知道哪个倒霉催的,出门忘记烧香,一不小心踩就到宫爵飒的雷区。 萧寒用眼尾余光偷偷注视着宫爵飒的一举一动,瞅见他只是冷沉着脸坐在那里,没有其他动静的迹象,这才稍稍放心了不少,而收回视线的途中,他的目光,不经意从散落在地的文件上扫过。 那一刻,他不敢置信将眼瞳瞪至最大:嘉印上院的购房合同?! 这不是六年前,宫爵飒在察觉出宫爵帝国的财务资金已经被掏空之时,趁着消息还未泄露出去,让他暗地里给宁安卿买的小公寓么?! 面积虽然不大,两室三厅。 但这已经是暮城最豪华的公寓。 六年前,市场上,房价已经被抬至一平十万。 一百平的公寓,当时就价值千万。 萧寒还记得,那天接到宫爵飒电话时,正好是凌晨。 他正睡得沉。 迷迷糊糊接通电话之时,便听见宫爵飒让他用最快的速度查出暮城十年以内,升值最快的公寓。 当时,他还以为宫爵飒不过是心血来潮又想单纯的买房子。 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宫爵家族,一直财大气粗,单是国内国外的度假别墅就不下百处。 再买一套公寓,就跟平常人家心情愉悦,或者心情糟糕,出门吃一顿饭而已。 谁知,在他把公寓的详细信息发布过去时,宫爵飒却说:“写上宁安卿的名字。” 萧寒当时也不觉得奇怪。毕竟,送一套房子作为礼物,在名门望族里,不过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可是,房子刚买一个星期,宫爵帝国就爆出资金链断裂,即将面临破产。 再后来一个星期,宫爵家的所有房产,全部套现拿来添补公司的财务漏洞。 然而,无论公司再艰难再困苦,那套公寓宫爵飒始终没动过。 最开始,萧寒有些不明白,宫爵飒这样做的目的。后来,他才渐渐懂得:宫爵飒给宁安卿买房子,是害怕宫爵家族,倘若这次无力回天,并且从此一蹶不振,变得比平民还落寞,给宁安卿一套房子,至少她这辈子不会像所有大城市的上班族一样,一辈子都只为了一套房子而奔波受苦。 也是在那时,萧寒才明白:宫爵飒,曾经是真的爱惨了那个背弃他的女人。 那一年,宁安卿十八岁,马上就要参加高考。 高考一旦结束,便意味着要上大学。 宫爵飒还特意用她的身份证,在银行里办了一张卡,往里面存足了她大学期间所有的花销费用,以及毕业之时,至少五年的生活费。 那时的宫爵飒,压根儿就没有替自己的今后做打算,反而把宁安卿的人生安排安排得妥妥帖帖。 萧寒盯着夹在文件里,附带着一同落在地上的银行卡,不由得想笑。 原来,那女人,真狠起来,居然是诛心。 ********************************************************************************************************************************************************** 回椿苑的途中。 萧寒沉默开车。 唐宋坐在副座上,拿着手机愤愤不平给伊薏打电话:“大嫂,你知道姓宁的女人,到底有多不知好歹吗?!我.擦.她十八大祖宗!!!” 听筒里伊薏的声音,一直温温柔柔,犹如清脆的领带,悦耳至极:“小宋子,你又怎么啦?!安卿哪里做得不好,又惹你不高兴了?!她是女人,你是一个大老爷们儿,不要事事就跟她计较,放宽心。” “大嫂,也就你这么善良大度,换成我是你,早就气炸了!!”唐宋满脸的愤意,“你知道大哥当初为了她做了什么吗?!他居然偷偷隐瞒所有人,给那贱.货买了一套价值千万的房子。我.勒.个.操.啊,当初宫爵帝国财务出现巨大的资金漏洞,大哥还为此还在监狱里呆了整整十五天。如果当初把那房子卖了,公司也不会紧张成那样。那贱.货,居然还不领情,在那里装清高,把房子退了回来。幸好我手里没枪,否则早就冲到她那里,一枪崩了她!!她算什么东西,凭什么这样践踏我大哥的感情……” 不说还好,越说越气愤。 还房子是小事,但是把宫爵飒曾经的真心,一并判以死刑,这是最不能饶恕的…… “……”手机那头突然陷入一片沉默,唐宋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伊薏出声,不.禁再次问道,“大嫂,你还在听吗?!喂,大嫂……” “在听。”好半晌这才传来伊薏过于平静的声音。 唐宋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儿,机警问道:“大嫂,你是不是不舒服?!怎么声音听起来……” “没有,刚刚慕不小心摔了一跤。” “小公子没事吧。” “只是膝盖破了点皮,不碍事。” “那大嫂,你早点休息。” “嗯。” 挂电话前,唐宋迟疑了好一会儿,这才低声劝道:“大嫂,有些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那些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破事儿,哪个男人在年轻的时候不会遇到几个贱.货,大哥现在心里只有你和小公子,否则,他也不会和宁安卿离婚,你说是不?!我觉得再过不久,他就会和你结婚了……” 听了唐宋的这话,正在开车的萧寒,不禁蹙眉,冷冷别过脑袋朝他瞪去。 这唐宋,是不是活腻了?! 竟然敢肆意揣测宫爵飒的心思。 宫爵飒什么时候说过,要和伊薏结婚了?! ********************************************************************************************************************************************************** 伊薏微笑着挂断电话的那一刻,反手便冷沉着脸把手机摔在了墙壁上。 不能自控的,她气得全身都在哆嗦。 宫爵飒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把她伊薏当成死人不成!! 六年前,给宁安卿买价值千万的公寓,六年后,哪怕是离婚了,给宁安卿的财产比她现在名下的还多。 连瑞士银行都给宁安卿存足了钱。 他到底是跟她离婚,还是……在变相的告诉她,他到底有多爱她,这些年到底有多不放心她?! 伊薏眸光含恨地瞪着窗外浓郁的夜色,垂在身体两侧的手,死死拽成拳头,她恨恨地咬牙:“宫爵飒,时至今日,你的眼里,还是只看得见宁安卿的存在吗?!我这么爱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和儿子加一起,都比不过她吗……” ********************************************************************************************************************************************************** 宁安卿住院的第三天,便执意要出现。 苏医生在给她做检查的时候,眉头皱得又深又紧:“宁小姐,以你现在的情况,我建议你最好再住院观察一段时间,毕竟身体是自己的,你这样是对自己极为不负责……” 宁安卿却摇头:“我已经觉得没事了。” 哪怕在医院休养了三天,或许是心情压抑,她的脸色仍然出奇的差。 苏医生见她执意坚持,也不再多说什么。毕竟,住院与否,是每个人自己决定的事情,跟他们医生无关。 于是,她低声说:“那好吧,我现在就去帮你开药,以及住院证明,你不要忘记去药房拿药。” 宁安卿点头。 …… 盛夏的正午,太阳明晃晃的灼人。 人来人往的街头,宁安卿穿着一条白色长裙,站在阳光下,看着自己小得可怜的影子,被一只又一只的脚,无情踩过…… …… 宁安卿接到桐姨的电话,便打车用最快的速度,赶去浅水半岛。 主宅。 桐姨瞧见宁安卿憔悴的脸庞,不见一丝血色,心里有些难受,迟疑好一会儿,她这才低低开口:“昨天大少爷吩咐下来说,如果今天不把东西搬走,那么全部都扔了,少夫人,需要我派人帮你整理行李么?!” 宁安卿却摇头。她的东西不多,那些身外之物,向来可有可无。如果不是非要回来拿几件重要的物品,她根本不会回来。 二楼主楼。 收拾行李,宁安卿只用了五分钟。 除了几件她带来的衣服,什么都没带走。 宁安卿跪在地板上,合好行李箱,然后起身抱起放在床头柜上,开得鲜艳无比的依米花,准备出门。然而没走两步,突然想到什么,她立刻折回身,在梳妆台上一阵翻找。可是,翻了半天,也没找到,她不禁纳闷:“咦,跑哪去了?!我明明记得就放在抽屉里啊!” 正当宁安卿趴跪在地上,欲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在她奋力伸出手在化妆台底下一阵瞎摸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随之而来的,还有泛着丝丝笑意的戏谑女音:“是在找这个么……” 65.065章 :宁安卿,宫爵飒已经正式向我求婚了…… 正当宁安卿趴跪在地上,欲看看是不是掉在地上了,在她奋力伸手在化妆台底下一阵瞎摸的时候,房间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随之而来的,还有泛着丝丝笑意的戏谑女音:“是在找这个么……” 猛然回头,宁安卿就瞧见门口坐在轮椅上的女人,正倨傲地扬起下巴,满目盛气凌人地望着她悦。 今天的伊薏,穿着一件玫色的抹胸长裙,纤细的脖颈曲线优雅,精致挺立的锁骨中间,点缀着不含丝毫杂质的昂贵钻石,高贵漂亮得金光闪闪,让人无法睁开眼睛。 然,宁安卿却无心欣赏她的美,更没有心思去比较,或是嫉妒,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都落在她高高举在半空中的那只手上。 伊薏的指尖,正紧紧地捏着一枚钻戒——那是六年前,宫爵飒跪在她面前,亲自套在她无名指上的求婚戒指。 去美国之前,宁安卿去了一趟银行,亲自把它寄存在保险箱里搀。 回国的第一时间,她就取了回来。 “把戒指还给我!”宁安卿先是愣了愣,转而情绪激动扑上前,伊薏却将手一收,宁安卿立刻扑了个空。 “伊薏,你到底想做什么?!那是飒飒送给我的戒指,你凭什么拿我的东西!!”着急,加之愤怒,宁安卿瘦削的小脸,涨得通红。 听了宁安卿的叫嚣,伊薏如同听见世间最好笑的笑话般,嫣色的嘴唇讥讽往两端勾了勾:“什么叫你的东西?!难道你还不知道么?!宫爵飒马上要和我结婚了,既然你都亲口承认,这是他送给你的,那么就表示,这枚戒指是我的,本来就属于我的东西,凭什么让我还给你!!” “……”宁安卿望着脸色一点点变得冷森和阴霾的女人,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宫爵飒送给她的所有东西,她都可以不要,唯独这枚戒指不行,这是她的命。 宁安卿红着眼眸,直直地盯着伊薏好半晌,最后,她突然不由分说直接弯下腰,擒住伊薏的手腕,蛮横的想要硬强回来。 可是,伊薏却毫无征兆,反手就狠狠抽了她一个耳光。 那一巴掌,手腕的力道极大,宁安卿一个踉跄,一头撞在门板上。 头晕目眩。 白皙的脸庞,火辣辣的疼,五根硕大的手掌印立刻浮了出来。 还没回过神来,伊薏倏然从轮椅上站了起来,一手死死拎着她的衣领,一手揪着她的头发,面目狰狞地瞪着她,龇牙咧嘴地咬牙:“宁安卿,你抢谁的老公不好,偏偏要抢我的老公,是不是只要是我喜欢的,你统统都要抢走,才甘心?!从小到大,所有的好东西,全部都是由你先挑选,剩下的烂货,我才能拿!!你知道,当你在宫爵飒身边,风光无限、笑靥如花的时候,我却被人指指点点,到底有多生不如死么?!你永远不会知道,坠在地狱里,拼尽一切力量往上爬,却只能在原地打转,究竟有多绝望。宁安卿,你曾说,我是你最好的闺蜜,是你最好的朋友,可是,都是因为你,我才活得这么低廉,这么痛苦,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宫爵飒就能完完全全属于我……” 伊薏拽着她头发的手,力道之大,宁安卿觉得自己整个头皮,仿佛都要被硬生生扯下来,她疼得眼泪簌簌下滑。 努力扬起脑袋,想要减轻一点发根的疼痛。 然而伊薏却突然大力把她往地上一推。 宁安卿狼狈不已“咚”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膝盖和手臂,磕撞在坚硬的地板上,疼得钻心。 在她不停揉着膝盖和手臂的时候,伊薏忽而轻声道:“这枚戒指,也不是不可以还给你……” 宁安卿一听这话,双眼顿时变得雪亮。 伊薏居高临下睥睨着她,转而移眸,淡淡看向掌心的钻戒。 六年的时光,的确可以改变很多,不仅仅是两个人的命运,就连这枚小小的戒指,也是沧海桑田。 六年前,戴仑大师,最得意的婚恋作品“唯一”,曾轰动一时。那时候,这么小小的一枚破戒指,曾被哄抬至五百万。 曾经光芒万丈,无数女人羡慕向往的“唯一”,如今看来,不过是一枚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钻戒。 做工粗糙,钻石的色泽、质地,也不纯粹。 现在这枚戒指掉在地上,恐怕都没几个人愿意弯腰去捡。 可是这女人,居然像宝贝一样捧着。 呵呵~,果然是下等胚子。 伊薏先是看了眼戴在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转而神情轻蔑把“唯一”,不屑丢在地上。 宁安卿看着长时间没去做保养,而显得有些暗淡的钻戒,不停在地板上跳跃,她立刻情绪激动爬上前,然后小心翼翼把它拽在自己的胸口。 像是好不容易找回心爱之物,她咧嘴笑得开心又激动,连眼泪都不能自控地滚了出来:“飒飒,飒飒……” 伊薏不屑瞥了她一眼,冷冷开口:“宁安卿,既然你房子存款,全部都退还了回去,那么就高傲到底,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宫爵飒的视线范围内,以免脏了他的眼睛!!” “你知道,我今天为什么会在半岛吗?!昨天晚上,他已经正式向我求婚了,他说,从今以后,会好好照顾我和他的儿子。他还说,以后会跟我生很多很多孩子。这是他昨晚给我的承诺……” 宁安卿一听这话,木木扭头看过去。在看清伊薏无名指山,那枚硕大的钻戒时,她的眼泪,猛地一下飙了出来。 她对珠宝一向不关心。 可是上一次,宫爵飒以五千万的天价拍下一枚钻戒的新闻,炒得风风火火之时,她在报纸上见过那枚戒指,正式伊薏手上戴的。 伊薏直勾勾地望着目光呆滞的女人,低声说:“宁安卿,你也知道,像宫爵飒这样的男人,这辈子如果没有一个孩子,是绑不住他的。你不能再生育了,就算你现在死缠着他不放,迟早有一天,他会厌倦你,毫不客气一脚踹开你,与其到时候狼狈不堪,还不如现在保留一点女人该有的自尊,你说,是不是……” “宁安卿,你之前不是问过他一个问题吗?!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我好心告诉你吧,他说:他没有爱过你,一秒都没有爱过……” ********************************************************************************************************************************************************** 宁安卿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开浅水半岛的。 只知道,在过十字路口时,没有注意到红灯,她走到马路中央,一辆黑色轿车呼啸着从她面前险险而过。 她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怀里的盆栽,“砰”的一声,清脆砸在地上。 “你个死.八.婆,到底还想不想活?!不想活的话,我现在就帮你,我cao——” 那辆黑色的主人,粗咧咧谩骂着。 宁安卿木然地坐在地上,看着车轮从盆栽上无情碾压而过,原本开得正娇艳茂盛的依米花,瞬间被压得粉碎。 宁安卿想要去把它抱回来,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许久,她都一动不动地坐在不停冒着灼人热气的地上,却觉得自己恍若坠入了冰渊,噬骨的寒气,将她全身每一个细胞冰冻得严严实实。 望着依米花被一辆又一辆的轿车碾得不见原形,只留下一滩绿水,那一刻,宁安卿悲凉的掩面而泣,哭得歇斯底里…… 那天,她去墓园了,从午后,一直走到夜幕…… 六年没去见温雅,她的坟头长满了杂草,荒凉又萧索。 夜,深沉而静谧。 宁安卿缩成一团地靠在墓碑上,嘶哑着粗粒的嗓音,哀伤地呢喃:“妈妈,小烟好想你,妈妈,小烟好冷,妈妈,飒飒不要我了,真的不要了,他说我们的女儿是野种,他还说,他一秒钟都没有爱过我……妈妈,你可不可以抱抱小烟,你好久都没有抱过我了……妈妈,小烟不会再有孩子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当妈妈了……” 宁安卿这时才猛然记起,她以前叫:宁烟…… ---题外话---去医院确定,小妖的确是怀孕了。医生让多休息,不能熬夜,所以现在的更新都是下午,或者晚上。其次,小妖好担心,写虐文的时候,会影响情绪,对胎儿不好……o(╯□╰)o,前三个月比较危险,小妖稿子更不快,只能等危险期过了,再多更。大家放心,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小妖不会弃文,会好好把这本书写完的,大家放心追吧…… 66.066章 :予以冠名,予以爱你。 宁安卿缩成一团地靠在墓碑上,嘶哑着粗粝的嗓音,哀伤地呢喃:“妈妈,小烟好想你,妈妈,小烟好冷,妈妈,飒飒不要我了,真的不要了,他说我们的女儿是野种,他还说,他一秒都没有爱过我……妈妈,你可不可以抱抱小烟,你好久都没有抱过我了……妈妈,小烟不会再有孩子了,一辈子都不可能再当妈妈了……” 宁安卿这时才猛然记起,她以前叫:宁烟…撄… 不叫宁安卿。 后半夜,暮城毫无征兆的突然下起雨来,不大,但细细碎碎的沥沥声,就像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缩藏在冷清的黑夜里,不停的一声哀过一声地呜咽着,虽说动静轻柔,但是,那般压抑,又那般悲戚。 宁安卿就那样把自己蜷至最小,乖乖巧巧靠在冰冷的墓碑上,那姿势,仿若小时候依在温雅温暖的怀抱一样。 夜风,呼啸偿。 冷雨,浇灌。 宁安卿全身都湿透了,身体的每一寸肌肤,每一个细胞,冰冷得没有任何温度,血液仿佛都快要冻结。 可是她却不觉得冷。 因为,她的心里是暖的。 只要和温雅在一起,再严寒的冰天雪地,也是明媚三月。 她突然好怀念四岁那年被房东赶出门的那个冬夜,夜,尽管绵绵无期,盼不到尽头,可是她却不害怕。 宁安卿靠着靠着,便昏昏欲睡。 盛夏的暮城,凌晨四点,平日里遥远的东边天际,早已开始泛白,但是今天,却依旧黑得深沉。 宁安卿睡得迷迷糊糊之时,隐隐做起梦来。 她梦到自己回到五岁那年,正抱着一个限量版的棕色小熊,一动不动地站在游乐园里一家快餐店外。 那天的她,穿着粉红色的蕾丝公主裙,头戴闪闪发光的钻石皇冠,整个人精致得犹如橱柜里的洋娃娃。 可是,她却眼睛不眨地盯着快餐店里。 靠窗的位置,一个戴着生日王冠的小女孩子,在父母的陪同下,正欢乐地吹着生日蛋糕上的蜡烛。 宫爵飒火急火燎、心急如焚跑遍整个游乐场找到她时,已是黄昏。 宁安卿清晰看见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的宫爵飒,漆黑的眼底,有怒气腾腾的火焰在燃烧。 她抬头望着他,狠狠地咬着嘴唇,然后红着眼睛地问:“飒飒,有爸爸是怎样一种感觉?!会很幸福吗?!小烟也好想要一个爸爸……” “飒飒,如果小烟的爸爸不死掉,他肯定也会很爱很爱小烟。” “就像餐厅里的叔叔,陪他的女儿过生日一样,今天,他也会陪着小烟过生日。” “小烟可以不要小熊,不要生日蛋糕,不要任何礼物,只要他抱抱我就好。” “飒飒,你知道吗?!我爸爸姓宁,妈妈说,他出差回来,就给我取名字。可是,他没有遵守约定。我妈妈一直在等他,可是,他再也回不来了。” 那天晚上,宁安卿抱着小熊缩在宫爵飒的床上哭着睡着,临睡前,宫爵飒突然很认真很笃定的对她说:“小烟,我重新帮你取个名字吧。从今以后,你不叫宁烟,叫宁安卿。” 宁安卿一直以为:所谓安卿,是宫爵飒希望她平平安安,可是直到十六岁那年,她才知道更深沉次的含义。 宫爵飒曾在他的一本法语书上,用法语写了她名字的出处。 翻译成中文便是: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简简单单“宁安卿”三个字,已然表明了宫爵飒的选择与决心。 她曾经问过宫爵飒,为什么要给她换名字。宁烟,也挺好听的。后来,他才喃喃回答:“予以冠名,予以爱你。” 予以冠名,予以爱你。 爱你。 爱。 你。 可他最终还是不爱她,还是不要她了。 或许,正如伊薏所言:他重来没有爱过她。 ******************************************************************************************************************************************************************************************************************************************* 宫爵飒许久没有做过梦了。 凌晨五点,他被一声巨雷惊醒之时,猛然从宽大的床上坐了起来。 没有开灯,加之床上用品和房间装饰都是以纯黑色为主,所以整个房间格外黑森。唯有外面的昏黄的路灯,透过窗帘缝隙,影影绰绰照耀而入。 宫爵飒抬手捂住脸。 感觉有些不可思议。 他怎么会无缘无故梦到宁安卿。 而且,恰好梦到她五岁生日那天,满身光鲜的同时,也满身落寞站在游乐场里。 她的那双眼睛,红得像兔子。隐忍又悲伤的泪水,映着火红的夕阳,在她的眼眶里,一闪一闪地翻滚奔涌。 让人很心疼。 有些心烦意乱,宫爵飒揉了揉刺痛难忍的太阳穴,转而心浮气躁从床.上跳了下去,大力拉开厚实的黑色窗帘,淡黄色的路灯光,顷刻一瞬便急切钻满房间的角角落落。 映衬着漆黑天幕的落地窗户,过于宽大,就像一副色彩单调的暗色画布,宫爵飒的身影,置于其中,挺拔,冷峻,同时,亦孤寂,落寞。 他半眯缝着狭长的眼,冷冷看着窗外被风吹得摇摇摆摆、泛着水润光泽的树木,面无表情。 这两三年,不似她刚刚离开暮城的时候,他每天只要闭上眼睛,都会从溢满她铃铛般清脆的“飒飒,飒飒”呼喊中惊醒。 他已经很少梦到她,甚至可以说是不再梦到她。 这也笃定让他认清自己与现实:曾经以为非她不可的女人,在背叛、伤害与时间的重重洗礼下,变得也不过如此。 他不爱了。 更不在乎了。 但是宫爵飒仍然有些不能理解,为何会无缘无故再梦到她,而,最让他难受的是,他的胸口,在触碰到过往时,竟然……依旧会刺刺地……痛…… 哗啦啦—— 毫无征兆的,安安静静垂在一旁的黑色窗帘,突然被一股大力,狠戾无比地拽了下来。 宫爵飒盯着窗外黑夜的眼眸,不由得阴骘好几分。 【宫爵飒,不要忘记,你是为了那个女人死过一次的人;不要忘记,那女人当年是如何的心狠决绝与无动于衷;更不要忘记,她是如何伤害你,如何背叛你,如何将你踹至阿鼻地狱。 地狱里,没有阳光,没有仁慈,有的,只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杀戮。而你的灵魂,早已毁灭在六年前的美国……】 ******************************************************************************************************************************************************************************************************************************************* 墓园。 早晨六点。 夏雨方歇。 灰蒙蒙的清晨,整个世界都湿漉漉的,透着寒意与萧索。 纪勒凡撑着一把还时不时落着水滴的黑伞,站在墓园里。黑色风衣于身,他笔直的身躯,高大而挺拔。 此时,他所有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靠着墓碑睡得正沉的女人身上。眸色,幽暗。 许久,纪勒凡这才有了进一步的行动,优雅蹲下.身,用黑色风衣裹住那抹娇小的同时,忍不住从喉咙里发出低低沉沉的缱绻呢喃:“小樱桃,你若累了,就回来我身边。” ---题外话---待产中,许久没有写稿子了,小妖手痒得难受。今天实在控制不住自己写了一章。估计写虐文,容易影响宝宝的情绪,它一直在我肚子里踹个不停。这本书,更新不会稳定,一周或许只能更个两三章,有时间了,小妖会更的。等小妖把宝宝生了,应该会稳定更新。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