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变成丑女 若用当下最流行的一个词“女屌丝”来形容岑薇可能都不够,她是屌丝中的屌丝,嗓门粗大笑容爽朗,不管说话还是走路都快似一阵风。别人是“女神”,她是“女神经”。偏福利院的院长是个雅人,给她娶了个文绉绉的名字,大多先见其名再见其人的朋友们几乎都是被吓一跳,这人也太不如其名了吧。 是的,岑薇是个孤儿,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父母,但从小由于聪明可爱,被几度收养又被几度送回,后得一个有钱人,资助她上学一直到大学毕业,因此她得以像其他正常家庭的小孩一样,在正常的学校上学。 岑薇在学校一直有“大笑姑婆”的外号,当然了,谁也不知道她的没心没肺的快乐是真的天性乐观还是只是装的,按岑薇的话来说,如果是装的,装那么么久,就算是假的,也能变成真的快乐了。 女神经已经快快乐乐地活到了二十八年纪,最近苦恼得很,她从初中开始暗恋的男神金鑫就要跟班花林羡妮结婚了,喜帖到处在发呢。此刻她正闷闷坐在办公室,手里摆弄着一张喜庆的请帖,一脸苦瓜相。 雷力安正是岑薇的顶头上司,亦是她多年的死党和同学。不错,雷力安也是个孤儿。与岑薇不同的是,雷力安在十岁那年顺利地被一家有钱人收养,从小过的是养尊处优的生活,在新家里他被改为名雷清涟。但他并没有忘记自己的本名,所以私下他对朋友们都自称雷力安,而正式用名则是雷清涟. 岑薇所在的这家企业正是他自己的家族企业,而他也将岑薇千挑万选进了自家公司这一情况视为老天给自己的机会。是的,他暗恋着岑薇,从福利院她对他的关心便开始了。 然而他不敢表明心迹,不仅受困于家族,养父母大概不会同意自己娶一个福利院出来的没有任何背景的孤女。他也知道岑薇对金鑫的心思,他知道,岑薇的爱情中,自己没有一席之位,哪怕今时今日自己的社会地位与经济地位都与金鑫相当。 这几年来他花了大心思培养岑薇,却常常被她气得七窍流血。但是他明白岑薇的原地踏步不在于她的能力不够,而在于她这个人压根就没有一点野心,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天天里能捧着薯片泡韩剧。 “岑薇,怎么了,一脸不痛快的?”明知道是为了他的男神金鑫要结婚的事,但雷力安就是想听岑薇亲口说出,哈哈,她的男神要结婚了,可是新娘不是她。 雷力安暗恋岑薇很久很久了,但从不敢表露,他怕自己一旦说出来连朋友都没得做了。雷力安很难不去承认,如今身为钻石王老五的他拒绝了各路佳人,原因就是为了她。 “没什么。”岑薇收起了请帖。男神要结婚了,为什么她只是觉得心中有点点的空虚和失落,但并不觉得伤心呢?或许,她早就明白了那不过是自己的空想罢了?她知道金鑫与林羡妮才是一对。 雷力安可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或者说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你放心吧,两个星期后公司有个展会,你我都要参加,不能请假。如果请假的话,整年的奖金就泡汤了。所以说,金鑫的婚礼,你我都去不了了。” 听了他的话,岑薇居然有了一种长长舒了一口气的感觉,心情也好了许多。或许,自己只是不愿意去面对婚礼上各式各样的目光?毕竟她喜欢金鑫,几乎是个公开的秘密了。 “现在不纠结了吧,不纠结该不该去了吧?不纠结该穿什么衣服艳压新娘子了吧?不纠结该不在婚礼上抢亲了吧?” 雷力安长长的一连串打趣将岑薇的脸涨得通红:“好呀,雷力安这个小子,找打是不是!我本来就不想去的,有什么好去的,就算去,也要挽个比他还帅的男朋友的手再去!” 雷力安笑问:“那我怎么样?” 岑薇看着雷力安那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脸,突地心有些慌乱:“雷力安你又乱开什么玩笑呢!我若是找了你去,不知背后有多少女人要流泪呢!” 雷力安淡淡一笑,显然他对这个话题也没什么驾驭的能力,便又转了一个话题:“对面新开了一家电玩城,下班之后我们去那玩,怎样?我请你。”雷力安向她眨眨眼,岑薇顿时玩心大起,实话说,还是雷力安最了解她! 第二章 心事重重 电玩城大部分是学生模样的人,但岑薇不在意。冷气,光影刺激,输输赢赢之间,永远温和地陪在旁边的雷力安,令岑薇空虚的心慢慢被填补上了。 “岑薇,你都没有哭过。”某一天从电玩城出来,雷力安突然冒出了一句。 “哭?为什么要哭?”岑薇满不在乎的神情,令雷力安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真的不伤心。 “失恋了呀。失恋了不都要哭的嘛。”雷力安半开玩笑。 “呵呵。”岑薇冷笑,“从来没有开始过,哪来的失去。他从来都不是我的,哪来的失恋?”岑薇抽了抽鼻子。 看着她认真的神情,雷力安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来。“那就好,明天就要去展会了,我还担心你状态不好呢。” “只是为了工作啊……”岑薇小声地嘀咕了一声,心情无来由地就低落了起来。 第二天,当与雷力安一起坐在驶向机场的车上之时,岑薇的心情还是好不起来。今天天气有些奇怪,雾蒙蒙的,不仅看不见太阳,连这个城市的高楼大厦都是一片模糊。 岑薇的心也是一片模糊的,她感觉她看不清自己的心了。 雷力安今天也一反常态,没有对她嘘寒问暖的,也没有故意逗她,显得心事重重的。 岑薇哪里知道,雷力安打算向她表白了,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点。雾有些大,司机全神贯注地开着车,车上没有人说话,气氛有些奇怪。 “小薇……” “清涟……” 两个人同时同了口。但都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对方想说什么。 雷力安突然抓住了岑薇的手,手心微湿。就在那一瞬间…… 突然一阵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岑薇顿时感觉天旋地转,刹那间车子翻了几个跟斗。岑薇系了安全带,没有被抛出车外,但她的头被狠狠地撞击在车门上,顿时失去了知觉。 雷力安的情况没有好到哪里去了,只是他在昏迷之前,还紧紧握着岑薇的手。 “潜秋,潜秋……” “潜秋,该起床了……” 迷糊中,岑薇听到一声又一声温柔的呼唤,她慢慢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慈祥的面孔。 “你这孩子,都日上三更了,怎么还没起床?平常不会睡得这么晚的呀。” 岑薇还未清醒过来,坐起身来,迟疑地问:“你是?……我是在做梦吗?” 她看了看周围,一间狭小破旧的木屋,立着一个破败的衣柜,眼前温柔的妇人穿的是古装,虽已是徐娘半老,但还是看得出些风韵的。是了,一定是做梦了。岑薇闭起眼睛,泛入她脑海里的是失去知觉前的那一幕。我是出了车祸了…… “你这孩子,做什么梦。”妇人轻轻地一巴掌拍在她脑门上,那种感觉是如此真实,好像这种事经常发生一样。 “芸娘……”岑薇不由自主地叫了出来,就好像以前叫了千百次。“芸娘?” 很明显,这不是她的娘亲。 “好了好了,赶紧起来了,芸娘已帮你收拾好行李,马上就要出发了。” “出发?去哪?” “你这孩子,昨天我们不是已经说好了吗?” 妇人边说着边催岑薇起床,岑薇懒懒地起了身,娴熟地朝衣柜走出扔出一件衣服……就好像她做了千百次似的。岑薇愣住了,明明……明明自己觉得很陌生,为什么现一点也不抗拒? 她推开窗,朝外望去。窗外有一个很小的小泥塘,对面也立着一坐古香古色的木屋。这风景,既熟悉,又陌生。 我是在做梦,还是穿越了?岑薇想着,摇摇头。管它是在梦中还是穿越,都不枉为趣事一桩,正好可以逃开现在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再说了,现在自己是孤儿,这里起码还有个娘亲,岂不是美事一桩? “现在是什么年代?”岑薇想了想,最重要的还是要搞清楚这个问题吧? “什么什么年代?”妇人倒是愣住了。 “嗯,现在的皇帝叫什么?” “国号苍龙啊,这个孩子,是睡傻了吗?”妇人摇摇头,帮她把被子叠了起来。 岑薇望着外面发着呆,什么国号苍龙啊,听都没有听说过。 “快快过来我把你头发挽一挽。”妇人招呼她过去坐下。从未享受过母亲照顾的岑薇开心坏了,这芸娘从小照顾自己长大,便如同自己亲娘一般。她赶紧坐在一张破烂的桌前,芸娘替她一下一下将头发打理好,将束起的长至下巴半边发帘放了下来,遮住自己半张脸。 第三章 无尽的恐慌 这情形,似乎也是发生过百千次了,只是这次,略有不同。 “为什么要把脸遮住一半?”岑薇拨弄着半边发帘,有些不解。这难道是这里的风俗? 妇人惊讶地看了她一脸,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芸娘,芸娘,在家吗?”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大嗓门。 “来了来了。”芸娘顾不得上回答岑薇的问题,就丢下一句“快出来吃饭吧。”便急匆匆走了出去。 岑薇将长长的发帘夹到耳后,感觉舒服了一点。她打开抽屉,想找一个东西,那便是镜子。有了镜子,不就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做梦哪还是真穿越了嘛? 然而这个房间四处没有镜子,岑薇想了想,她觉得,或者说是她知道,芸娘房中有一面铜镜。 “啊……啊……” 一阵尖叫声传了出来,夹杂着无尽的恐慌。 正在门外与屠夫吴哥攀谈的芸娘吓了一大跳,大叫一声“潜秋!”转身便冲了进去。 岑薇正坐在芸娘房中的铜镜面前,张开大嘴不停地尖叫着,手一直在自己脸上摸索着:“啊……我的脸,我的脸……” 芸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冲上去抱着岑薇,细声地安慰着:“潜秋,潜秋,不要怕,娘亲在这呢,别怕,别怕啊!” 然而岑薇的尖叫怎么也停不下来,镜子中那张脸实在太过恐怖,右脸是正常的肤色,肌肤吹弹可破,非常漂亮,可左脸不仅黑得可怕,还长着一个又一个红红的点点,一大片一大片疙瘩布满了左脸,配合着闪闪的大眼睛,说不出的诡异和可怕。 芸娘心中非常诧异,这孩子又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己长着一张阴阳脸,怎么今个儿一直在这尖叫,莫不是撞鬼了? 想到这里,芸娘没有一丝犹豫,“啪啪”抽了岑薇两个耳光。 岑薇被抽傻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芸娘……” “娘,我出生的时候我娘一定很难过吧?我长得那么丑。”岑薇说着就湿了眼眶,现世的自己长得虽不是绝代佳人,但放在人中也是个中上水平,不缺胳膊不少腿的,可父母还是不要她了。 “傻孩子,你说什么呢。”芸娘温柔地笑了笑,她将岑薇的脸抬起,“潜秋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孩子。潜秋的娘亲当年看到潜秋的样子时,不知道有多高兴……” 说完,她的眼睛便红了。她蹲了下来,伏在岑薇的膝盖上,说:“以后别再说傻话了,知道吗?你要记住,你并不是天生就这样的,你是被人下了毒,毒素堆积在脸上皮肤里,所以皮肤才就黑长疙瘩。” 岑薇低下了头,她想起来了,这些事芸娘不止一次跟她说过,母亲怀她的时候已经中了毒,拼尽全力早产生下了她,还没来得及抱过她便过世了。 “芸娘,芸娘,”吴哥又在外面叫了,“是潜秋吗,潜秋没事吧?” “没事,没事!”芸娘大声应着,又柔声说,“等下吃过饭就走吧。吴哥会送你到镇上,镇上有一个吴哥的兄弟,认识一个马队的首领,他们正好要到京城去,你便跟着他们一声去吧。” 岑薇点头着,努力在脑海中回忆着,这些事情,似乎是有点印象的。 芸娘细细地将岑薇的发帘放下,然后拉着她的手到了客厅,拿出了一个包袱,说:“这是我给你备好的路费,你贴身收好。这是换洗的衣服,还有这个,特别重要。这是三皇子给你娘的定情信物,你就靠这个跟他相认了。还有这些字画,都是三皇子亲手所绘,你都收好。” 岑薇将那个定怀信物拿在这手,这是半只玉佩,雕的是二龙戏珠,如此这半只玉佩只剩下一条龙和半只珠。我这是要去投靠我的父亲了吗?岑薇呆呆地想着。 “芸娘,不能不去吗?呆在这里,多好!”岑薇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无力和恐惧,或者是她刚来此处的慌张,又或者是她顶着一张阴阳脸的不自信。谁能知道现世里她就是长得不如林羡妮好看,不知道自卑了多少年。 “傻孩子,又说这种话了。”芸娘叹了一口气,“芸娘能照顾得了你那么久,照顾不了你一辈子啊。你瞧瞧你已年方十八了,还找不到婆家,叫芸娘怎么对得起死去的小姐啊?” “你去找你的亲生父亲,他生在帝王之家,你好歹也是个皇族血脉,一定会为你安排妥当的!” “芸娘,我真不想去……”岑薇撒着娇。 第四章 繁华世界 芸娘叹了一口气:“潜秋,这件事,我们已经讨论了许多次,这次芸娘什么都为你安排好了,你可不能打退堂鼓!你不是喜欢外面的繁华世界吗?大街上人来人往的,各种各样好吃的?花花绿绿的新衣裳?还有书,芸娘知道你最喜欢看书,你知不知道三皇子家里的书啊,足足塞满了十个房子那么多!” 一直到岑薇坐上了吴哥准备的牛车上,芸娘还一直在念叨着外面的世界,一边说着一边抹眼睛。岑薇突地跳下马车,扑到芸娘怀里哭了起来:“芸娘,我舍不得你……” 芸娘又哭又笑:“傻孩子,快去吧。这里,不属于你……” 岑薇再依依不舍,可心中仿佛有个声音一直在呼唤着她。她咬咬牙,还是得跳上马上,看着芸娘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芸娘这些年,吃了不少的苦。”一直沉默的吴哥对岑薇说,“如果不是因为带着你,她本早可以嫁人生子,有个自己的家。” “这次去,做了公主,可别忘了芸娘.” “要是可以的话,把她接过去,也好让她享享清福。” 岑薇默默地点点头。 她刚来到这个世界,还什么状况都搞不清楚好不好,就要跟自己的亲人分别,去寻找另一个亲人?而那个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亲,会不会连自己的存在都不知道? 到了镇上,吴哥找到自己的那个兄弟,一起将岑薇送到马队中,这才放心离去。 马队里除了要运送许多货物,还运了很多像岑薇这样要上京城的人。 这一路上,岑薇这一张可怖的阴阳脸可没少吓到人。人们对她又恐惧又可怜的态度令岑薇更是五味杂陈。这潜秋姑娘这十八年来过得可是什么样的生活呀! 这一路车马劳顿,也总算是有惊无险地到了京城。马队卸了货,人也散了一半,只有岑薇还呆呆地坐着。 “姑娘,我们马上就要调头回去了。你还不下车?”小领队的是个憨厚的小伙子,这一路对岑薇还算照顾的。 岑薇看着繁华的大街,确实人来人往,可是她一个人都不认识,这里没有她的容身之所呀。 “大哥,你们还要回去?还要回到那个小镇上?我,我能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 小领队奇怪地问:“你怎么刚到就要回去,这不是白来了吗?回去也行,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岑薇吓了一大跳,来了这里许久,她对钱还是有概念的,她手上,总共连一两银子都没有。 “我记得吴哥说你是在寻亲的,怎么,不想寻了?”小领队问。 “寻亲……对了,大哥,你知道不知道三皇子住在哪里?” “三皇子?皇子自然是住在皇宫里了!” 岑薇不得已别过了马队,一个人在街上慢慢边问路边走着,走了半日才隐隐看到皇宫威严的高墙。看是看到了,走过去估计不知道要绕多久的路,更何况岑薇从电视上得知,这皇宫并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只是,岑薇还是有些奇怪,如果三皇子是自己的爹,现在也应该有点岁数了,还是皇子么?不过就如康熙一样活得很久的皇帝也不是没有,那做了四十年的皇子也是有的。 岑薇饭了,正好看见前面有个包子铺,便买了两个包子充饥,与店家攀谈起来。 岑薇露出的那半边脸还是挺耐看的,并不吓人,店家也挺热情。 “三皇子?”店家笑笑,“你打听三皇子做什么?现在的三皇子大概就十岁不到的样子吧。” “那以前的三皇子呢?”岑薇又追问道,都怪芸娘,连父亲叫什么都搞不清楚。当然也不能怪她,毕竟芸娘当时只是自己母亲的邻居,自然是什么都不知道的。 父亲留下的字画里是有签名的,无奈写得太早,除了一个雷字,岑薇什么也看不懂。 “以前的三皇子啊,有两个。早些年那个三皇子在太子继位后做了王爷,太子的三世子就成了三皇子了。后来嘛,那个三皇子又成了皇上了。” 岑薇简直被绕晕了,理了好久才理清了头绪,反正有过三个三皇子,一个嘛现在才十岁,一个现在是王爷,一个现在是皇上。岑薇又分别问了王爷和皇上的岁数,结果发现相差不大,那么谁才是自己的父亲呢。真是,不如先去皇宫里碰碰运气? 第五章 大胆刁民 反正都是与皇宫有关的,想想电视里面是怎么演的,好像是等在皇宫外面,有大官的轿子走过就拦轿? 岑薇又走了半个时辰,才到达皇宫的宫门外面那边街上。从这里已经开始戒备森严了,到处都是侍卫,普通百姓不能接近。岑薇只能站在原地等了许久。 几乎等了半个时辰,站得岑薇腿都快麻了,才见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地从皇宫里出来了。 怎么是出来的,不是进去的? 不管了,再不上前可就没机会了。岑薇咬了咬牙,冲上前去就跪在轿前:“大人!大人!请为民女作主啊大人!” 呼啦啦一声响,岑薇的身边立刻围满了侍卫。 “大胆刁民!也不看看轿中是谁就敢拦轿!拖下去乱棍打死!” 一声大喝,岑薇吓得半死,腿都抖了起来,不会真要死了吧?她赶紧将手中的字画和玉佩举起,大声说:“我有皇家玉佩在此,谁敢动我?” 众侍卫有些犹豫,坐在轿里边的正是外出采办的吴公公。他耳朵可尖着,听到皇家的玉佩便撩起了帘子,这一眼就看到了玉佩上的龙。 “哎哎哎都别动啊,我看看我看看。” 他下了轿,走至岑薇面前细细看了一下玉佩,道:“这玉是极好的玉,这玉佩上的雕工也确实是出自皇家。这位姑娘,你……” “快快快,快请起。”公公不愧是打点皇宫一切之人,手持玉佩之人说不定真跟皇宫有关,如果正好是什么皇子皇女的,那他就发达啦。 岑薇站了起来,抬起了脸对上公公一双探究的眼睛,颇为平静地说:“公公,这个玉佩和这些书画,都是是我母亲的遗物。” “那这个玉佩的另一半,在哪啊?”公公瞄了一眼那些书画,他又不识字,完全不认得。 “回公公,这玉佩的另一半就在我父亲手中。” “那你的父亲又是谁啊?” “三皇子。”岑薇坚定地说道,突地又想起现在的三皇子还是个小孩,便豁了出去,改口道:“以前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 吴公公神情似乎有些犹豫,现在的皇上是个非常稳重之人,绝对不会出现产女在外的情况。可是,他身为皇子的时候,难保没有那么一两次在外面拈花惹草的呀。这到底,会不会是皇上的民间的公主? 这吴公公可不敢赌啊,是或不是,可都能要了他的命啊。 “你的母亲呢?” “母亲已过世。” “叫什么名字啊?” “民女岑薇.” “不是问你的名字,问你母亲的名字!”吴公公颇有些恼怒。 坏了坏了,岑薇脑门上都冒了冷汗,这事不会被自己搅黄了吧?这怎么对得起潜秋啊。 “家母岑未薇。”岑薇自然是记得母亲名字的,芸娘千叮万嘱之事怎么能忘记。 吴公公又考虑许久,想起今个儿皇上在与三王爷下棋,似乎一整天心情都非常好。也好,这事问问,或许也能有个结果。看这女子虽然奇怪地露着半边脸,但那脸色皎洁,眉目清秀,看着似个美人,或许真是个皇女呢。 “这样吧,我将这个玉佩和这些字画拿了进去向皇上禀告此事,如果此事为真,自然是皆大欢喜。如果皇上说从来没有这回事,那可就由不得你我了,这可是砍人的大罪啊。” 岑薇听着,脑门又冒出了汗。怎么办怎么办,不是还有个现在是三王爷的三皇子吗? 她眼珠儿一转,便道:“公公英明。只是这些字画都是父母的遗物,民女从来不曾离手。” 吴公公脸色一厉,道:“这皇宫在院岂是一般百姓能进去的?你若真是个公主,自然有进去的时候。这样吧,这字画我拿进去一半。” 岑薇点点头,如此也好。如果皇上不认,她便拿着这些字画逃跑,好歹能有一丝生机见见三王爷。 吴公公进去前,还吩咐侍卫们搬了个椅子,倒了点茶水给她,令侍卫们好生看着。岑薇坐了下来,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潜秋啊潜秋,我已经尽力了,不管结局如何,这或许都是命吧…… 吴公公走近御书房,便听到里面传来交谈声,时不时还有大笑。看来这次自己来对了,这皇上今天心情好。 今天贴身侍候着的是李公公,这李公公与吴公公一向交好,吴公公偷偷地派了个小公公悄悄报给李公公。 “吴公公,你今日不是出去采办了吗?” 第六章 龙颜大怒 “这不是有急事,就回来找你了吗?”吴公公将玉佩与书画递与李公公,将事情原委都告诉了他。 李公公面露难色:“这事,似乎不太妥当吧……万一要是让皇后知道……” “皇后这位子妥妥的,太子又已立了,这位姑娘又是个娘亲过世的,连争宠的问题都不会有,有何不妥?”吴公公悄声说道。 两人正说着,却是皇上与三王爷雷玉麟走了出来,原来天色已晚,雷玉麟要出宫回府了。 若是平常,皇上见到两个公公交头接耳的,肯定会龙颜大怒,不过他今天心情好,没与他们计较,只是笑着问了一句:“你们俩在说些什么呢!” 李公公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就呈上玉佩:“吴公公方才在皇宫门外撞见一个前来认亲的女子,持了半块玉佩和一些书画,说是皇上失散在外的公主。小的瞧见这玉佩的玉是上好的白玉,这雕工也是皇家的雕工,所以……” “玉佩?”皇上一脸疑惑,接过来细细看了一下,他印象中并无此事啊。 三王爷在旁边哈哈一笑:“谁想到啊没想到,皇上年轻的时候,也是个风流的。” 皇上亦是哈哈一笑:“论风流,三皇叔才是真风流。” 说完将玉佩还给了李公公,说:“现在的骗子啊,技术越来越高超了。这么块玉得值不少钱呢。这是个假的,朕从来没有失散在外的公主。” “那这些字画……”吴公公有些不死心。 “字画嘛作假更容易了。”皇上脸上有痛失神色,“朕的臣民啊……拿这些本领做些什么不能养家糊口的,偏要做这些勾当!” 李公公将一边玉佩还给吴公公一边说:“假冒皇亲,论罪当斩。快快去吧,别让那个骗子逃掉。” 吴公公捧着字画和玉佩,脸都白了,真是没料到啊,偷吃不成反蚀把米。他看着皇上今个儿高兴,胆子也大了些,边走边假装不经意地说:“叫什么岑末薇的名字好听长得好漂亮没想到是个……” 雷玉麟听到岑末薇三个字,着实愣了一下,叫了一下:“吴公公请留步!你说叫什么?岑末薇?外面是什么人,你且告诉本王。” 吴公公不明所以,只得站住,恭敬地回答:“来者是个十八岁左右的女子,自称叫岑薇,说她的母亲叫岑末薇。” 雷玉麟倒是愣了许久,醒悟过来之后走了上前,拿起那半块玉佩慢慢端祥,再取出字画一看,这不就是自己当年写给岑末薇的书信吗?这些字画上面,印的正是自己的名号! “十八年了……”雷玉麟感叹道,算算日子,过得可真快。 这番反转让吴公公和李公公都摸不着头脑,倒是皇上先反应过来了。“这原来是皇叔失散在外的女儿寻亲,寻到朕的头上来了!哈哈哈,朕说什么呢,只是皇叔才是真风流!” 雷玉麟呵呵地笑着,并不尴尬。他关心的是岑末薇不是已经死了吗。当年他寻去的时候,邻居们都说她难产而死,连带生下的孩子也一起过世了。 “吴公公带路,我去看看我这女儿。” “皇上,臣就告退了。” “皇叔快些去吧,朕又可以为你多封一个郡主了。” 吴公公偷偷地舒了一口气,是个郡主也不错,起码讨好了三王爷也是不错的。只不过还有这么迷糊的姑娘吗,连自己的爹是谁都搞不清楚?这可害人不浅啊! 雷玉麟走在路上的时候倒是感慨万千,若不是今日这事,他早已将岑末薇抛到脑海后了。他三王爷一生风流阅女无数,从不长情,对岑末薇有三年感情,早已是他的极限了。岑末薇确实有过人之处,是个顶尖的可人儿。当然还有一点,大概是因为当时他没身在皇府,而在民间游历,所以压力很小的缘故吧…… 不一会,就到了宫门外,雷玉麟远远看到了个婷婷的身姿站在那里,身上穿的虽是粗布衣裳,仍不掩姿色,头发简洁,只看了个侧脸,倒与岑末薇有七八分相似。这一看之下,雷玉麟脸上有了喜色,这样相貌的女儿,他可是极喜欢的。 岑薇听得脚步声,正见吴公公带了个气宇不凡的之人走了过来,想着应该不是皇上,皇上怎么可能轻易出宫?摸不着头脑,只得是先行了个揖:“吴公公!” 吴公公急忙上前道:“岑薇,这是三王爷殿下,也就是您的父王。” 第七章 没钱没势 岑薇心中惊出了一把冷汗,难道生父居然不是皇上,而是三王爷? 这幸好三王爷在宫中,或许是在皇上身上,要不然自己这小命可能就没了。 吴公公看见岑薇呆呆的,连忙催促:“还不赶紧拜见三王爷?” 岑薇回过神来:“女儿拜见父王。” 雷玉麟心中欢喜得很:“不错不错,倒与末薇有七八分相似。吴公公,有赏,我会择日将赏赐送进去!你叫岑薇,对吧,很好的名字。哈哈……走吧,跟我回家吧。” 岑薇心中一阵激动,哈哈哈哈,我出人头地啦!我是郡主啦!真没想到,现世里没爹没娘没钱没势没背景的我,现在是郡主啦!我要把芸娘接过来,她对我最好了…… 只是岑薇还没高兴多久,雷玉麟便对她的发型起了好奇之心:“为什么弄这么稀奇古怪的发型,把这漂亮的小脸蛋都给遮没了。” 岑薇心中一紧,果然……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世人看人都只看外表,谁会希望透过自己这个怪异的外表去发现自己心灵的美?再说心灵美是个很主观的东西…… 只是,他是我的父亲,应该不会……应该不会嫌弃吧…… 雷玉麟刚说完,便温柔地用手抚起她的头发,想把头发弄到耳后,那慈祥的凝视令岑薇感动得有些想哭。这,便是父亲的感觉? 只是下一刻,笑容停滞在雷玉麟的脸上,眼内的慈爱渐渐冰冷,凝固在眼内。他的脸越变越冷漠,双眼盯着岑薇那发黑的左脸,那大大小小红色的疙瘩…… 他略有烦躁地将头发放下,转身便走了。 旁边的吴公公盯着岑薇那边恐怖的脸,惊得脸都白了,久经风浪的他一句话都说不出…… 岑薇的心刚刚被暖阳融化,便又一下子掉入冰窖。他是我的父亲啊……怎么会这样!她擦了擦脸上的泪水,小碎步地跟上雷玉麟. “父王,我这脸……是母亲怀我的时候中了毒……所以……” 她想解释多一点,这不是自己的错,希望父王不要嫌弃她。 中毒?雷玉麟的脚步顿了顿,眼内的烦躁变成了冰冷。如果岑末薇是在大着肚子的时候中的毒,那便是自己有事回府放她一个人在处生活期间。自己自信没有人知道他的踪迹,只是岑末薇只是普通人家的一个姑娘,怎么会有人中毒害她?会不会与自己有关? “你坐马车上吧。”停在街怕边的马车与马夫已迎了上来,雷玉麟让岑薇上了车,自己骑着马。 说实话,雷玉麟是个颜值至上的人,他自己,他挑的女人,他所有的子女无一不是人中龙凤,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与岑末薇的女儿居然长着一张恐怖的阴阳脸。若是说他会因为那极像岑末薇的右脸而对这个女儿心生关爱,那另一边左脸,简单就如同来自地狱的审判,冷冷地在提醒他,他犯下的过错,他欠下的风流债,他当初有多么对岑末薇不起。 三王爷带回一个女人的消息并没有在三王府掀起什么风波,很难说是他治家有方还是他常带女人回来。他给岑薇安排的院落在西边最小的角落处,院子很小,却难得清静幽雅。或者他是有意,他接受不了这个女儿,并不想给她什么显赫的富贵权力,但毕竟又是他的女儿,他必须保证她处在王府权势斗争最边缘之处。 岑薇毕竟没有想那么多,看着这个院子,对比她与芸娘住的那个,她已经很满足了。只不过,她清楚地知道,父王,并不喜欢自己,而且很有可能,是因为自己的长相。 雷玉麟给她安排了一个丫环小方,岑薇松了一口气,若没有这个丫环的帮忙,她自己可不会穿上这一身华服。 这一身淡色的宫装是雷玉麟特意吩咐小方拿来的,倒是与岑薇极衬的,令她淡雅处却多了几分出尘气质。宽大裙幅逶迤身后,优雅华贵。墨玉般的青丝,简单地被小方绾个飞仙髻,几枚饱满圆润的珍珠看似随意点缀发间,让乌云般的秀发,更显柔亮润泽。 雷玉麟看着这番打扮,颇有些得意的。谁懂他,都快四十岁的大叔了,审美能力一流的王爷,是个颜值至上的人,任何人只要长得好看,就能讨他的欢心。 岑薇穿着这一身走到雷玉麟面前是有些惶然的,眼看着雷玉麟神情似在舒展开,心也放下来了,淡淡地笑了笑,这一笑美眸顾盼如华彩流溢。 第八章 千里迢迢 雷玉麟却正是看到了她被发帘遮住的那一面,心中一烦,突地叹了一口气,眼里都是悲伤。 岑薇收起了笑脸,急急地低下头。 “走吧,领你去见见其他人。” 走出院门,便是一条长长的小径,再走过几个长长的走廊便到了大堂,早有一众妃子及雷玉麟的儿女和各路仆人在此候着。 雷玉麟刚进大堂,便来了一个侍卫领队模样的人,行了礼之后便附在雷玉麟耳边说了些什么,雷玉麟越听眉头皱得越起来。 众人看身岑薇,纷纷在心里猜测她的身份,其实消息灵通的人早已知道这就是王府的长女了,岑薇在皇宫外面及李公公和吴公公那边所发生的一切,早就以小道消息的形式传播了起来,还越传越玄乎,将这王府长女传得如同夜叉一般。 不会儿,侍卫退下,雷玉麟清咳了一声,说:“这是本王雷玉麟的长女,失散在外多年,一直都找不到,经我多方艰苦才寻回的。” 他话音刚落,众人便议论纷纷起来,特别是三王妃,她本就是继室,膝下只得一个女儿,如今又来一个女儿,便神情大不满起来。 岑薇自然是感激他的,本身是自己千里迢迢的寻了上来,三王爷这样说,只不过是想令众人更好的猜测她在王爷心中地位而已。 “太皇太后那边召见本王,这晚饭本王就不在吃了。你们随意。奕儿,你来主事。” 奕儿正是雷奕霙,是三王爷的长子,他出列向父王施了一礼,并未看岑薇一眼。 雷玉麟刚刚出大厅,三王妃便上了前来,细细打量着岑薇.岑薇低着头没有说话。 “怎么,见了王妃还不下跪?仗着自己长得丑,就可以没有礼数了吗?”三王妃身边的嬷嬷傲慢地说,完全不把岑薇放在眼中的样子。 岑薇有些不知所措,正要跪下时,被王妃一把拉住:“罢了罢了,被一个夜叉行跪礼,本宫怕折寿。嬷嬷,你将这丫头的发帘挑起,让我等看看这是一个怎样的丑女罢。” 嬷嬷正是求之不得,这丫头说是三王爷的长女,其实就是外头的野种,怎么会与出身名门的王妃相提并论? 她伸出有长长指甲的手指,将岑薇的发帘全数挑起,将岑薇的整个脸都暴露在众人面前。 “啊……”众人有被吓一跳深吸一口气的,有带着猎奇的心情围观的,岑薇感觉自己就是一个物品,被人毫无尊重的观看着。 王妃夸张地捂着眼睛:“看一眼就觉得眼睛疼了,来人啊,端盘水上来我要洗眼睛了!” 偏嬷嬷还边摇头嘴里边发出“啧啧啧”的声音:“怎么会有人生成这么丑啊!那你娘亲得丑成什么样啊!” “母妃,我怕!”那正是府上最受宠的小郡主远清,她两泪泪汪汪地扑入三王忆怀中。 岑薇本来是咬着牙,仰着脸倔强地对着众人,这一路上受到的别人对她的外表的指指点点,她早已习以为常。一开始对王府,对父亲还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现在这个幻想也是破灭了。这些人是些什么人?是一家人么?是她的后妈?她的弟弟?妹妹?是她的丫环家丁下人?这些人对她的态度,比普通的陌生人还要恶劣! 因此一听到嬷嬷这样说彻底怒了,侮辱她可以,但不能侮辱她的母亲!“为老不尊,你是个什么奴才!不许侮辱我的母亲!” 嬷嬷气得脸涨得通红,但毕竟她是三王爷的女儿,她一个下人也不敢怎样,而王妃正好给了她胆量:“嬷嬷,把她赶走把她赶走!以后不准出现在我面前!” 三王妃不仅是心在抖,整个身子都在抖。因着天生的嫉妒的, 嬷嬷领了命,一把将岑薇推倒。岑薇猝不及防,一下子撞倒了旁边的竖几,小方见到小姐受欺负,赶紧上前去扶,而刚刚还被雷玉麟交以主事任何的雷奕霙早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他也实在不喜欢这个姐姐,看着太怪异。再说王妃是他长辈,他不想管,亦不想惹事。 正乱成一团的时候,门外在声长长的叫声:“圣旨到!王王府上下众人接旨!” 这阵乱才平息下来,众人不敢疏忽,黑压压跪了一大片。岑薇亦在小方的帮助下跪好。 太监清了清嗓子,念着圣旨便大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女子岑薇聪慧敏捷,端庄贤淑,性资敏慧,率礼不越,特赐改为雷岑薇,封为远邪郡主!钦此!” 第九章 阴阳脸 “哪位是岑薇小姐啊?” 岑薇低着头站了起来,小太监只盯着她那半边发帘,微微地摇了摇头,便双手将圣旨递给她道:“恭喜远邪郡主!” 岑薇没有说话,只施了一礼。早有管家过来请小太监去偏房喝茶,三王妃上前一把将圣旨抢过,看了一遍,冷笑道:“远邪郡主,远邪郡主,这名字取得可真贴切,不就邪里邪气的吗?想必皇上也知道这丫头是个阴阳脸。” 这话音刚落,底下众多丫环嬷嬷都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她们可都是会察言观色之人,她们知道,笑得越大声,越得王妃允欢心! “可不就是,还不是看在三王爷的面子上!要不这张妖魔鬼怪的脸,到哪里不被打死的命?”嬷嬷在旁边笑着说。 岑薇呆呆地站着,也不知道她们到底说了多久,笑了她多久,也不知道小方是什么时候将她扶回自己的小院中的。现世里她就是个没有感受过家庭温暖的人,她虽表现得毫不在意并不代表她不想要。当相认之时,看到雷玉麟脸上的表情及眼中的柔情,她一直以为,或者是说她天真地期待着,在这里她能有个温暖的家。 看来,这一切,都只能是奢望而已。这一个下午,岑薇都坐着发呆,想芸娘,想现世的自己,想金鑫的婚礼开始举办了么?想车祸过后自己还在么?雷清涟是死是活?想自己福利院的院长,想自己从未见过面的父母…… 小方就不一样了,自小就在王府长大,服侍哪个主子不是服侍?她有自己的本分,勤快的将这个院子上上下下里里外外都擦了一遍,将三王爷赏下来的衣裳首饰全部收好,眼看着太阳要下山,还张罗着烧洗澡水。这忙了一下午,忙得一身汗,岑薇看着有点些心疼,这个丫环,看年纪也就十四五而已…… 闲下来她也没有休息,而是站在门口,不停地向外张望,边跺脚边说:“都这个点了,怎么膳房还没送晚菜过来?” 岑薇安慰道:“不急,我不饿。” 小方更是急了:“可是饭点已经过了呀。这饭点一过,府上就不能再开烟火了。” 岑薇只有一个丫环,便是小方,而且是被雷玉麟直接指给岑薇的。她也是没有办法,若是郡主没有被照顾好,她连找替罪羊的机会没有。 “不行,我得去膳房走一趟。” 岑薇左拦右拦拦不住,只好由她了。这个院子虽然布置得雅致,每个装饰看起来都价值不菲,奈何没有一样是能吃的,什么都不吃的话岑薇也怕自己捱不过呀。 正如小方所料想,膳房早就没了饭菜,在王妃的刻意忽略下,也没有人会想起给岑薇留一份。小方自己也没有吃,没有办法,使了一些银子,好歹求了几根生黄瓜和一些剩饭回来。 “小方你回来了?”岑薇看见提着食盒的小方还是有些小兴奋的,再低落的情况也压不住一个吃货看见食堂眼中闪的光。 “郡主……”小方苦着脸,她显然是看见了芸娘眼中饿狼似的眼神。 岑薇接过食堂,就看了几根黄瓜和一些饭,眼神就暗了下来。这王府至于穷成这样吗,堂堂郡主吃的就这些? “是不是王妃搞的鬼?”岑薇把食盒一放,有些生气。 “算了,郡主,毕竟王爷不在府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也知道了,刚才……”小方劝着她,刚才在大堂上王妃对她是什么态度大家都心知肚明了。 岑薇摇摇头:“我就无所谓了,但你怎么能只吃这些!光是打扫这个院子里外都不知要花你多少力气!” 小方似乎是第一次看见还有主子替自己着想的,呆了呆,眼睛有些红了:“郡主,不碍事的,小方习惯了。” 岑薇想了想,拔下头上的珍珠交给小方:“你到外面去,换些银两买些肉什么的回来吧。” 小方犹豫着:“可是咱们都不能擅自外出的呀。再说了这些首饰都是王爷赏赐的,若是王爷知道了……” 岑薇轻松地说:“如果王爷知道我将这首饰拿去换了饭菜,他必是不能说什么的。至于外出,我们偷偷出去不就成了。” 小方摇摇头:“王府戒备非常森严,没有令牌是不能随意出入的。郡主是千金之躯,怎么能做出偷偷之事?如果被王妃发现,郡主可能会受责罚,而小方,可能会小命不保的。” 第十章 挨不了两天 岑薇一下子没辙了,想去找王妃质问吧,未必能见得了她面,更何况她又怎么会放过一个侮辱自己的机会。但这样饿着吧,只怕是捱得了一天捱不了两天。 “那父王回家了吗?”或许去父王那里告一状,能有点用? “王爷经常出门,一去就大半年不在府上。小方也不知道这次他什么时候能回来。”小方绞着手。 岑薇感觉自己似乎被逼到了绝路,成为郡主了又怎样,哪来的富贵哪来的荣华?她叹了口气。“那就吃黄瓜吧,不知,明天是否还有黄瓜?对了,小方,既然王妃存心的要饿我,怎么还给了剩饭黄瓜,她干脆什么都不给不是还好了?” 小方犹豫了一下说:“方才在膳房名的到里面的柳娘说,是王妃的意思,做好的膳食就算……就算拿去……”喂狗二字小方确实说不出口,便犹豫了一下,说:“做好的膳食不许往郡主这送。以后要送只能送些馊的,但膳房现在一时半会没有变馊的饭菜,便不送了。” “这黄瓜是我向看管库房的周娘用一百两文钱讨来的,原先小的时候我是跟着周娘的,周娘向来看柳娘不惯,而且周娘是王爷贴身侍卫那边的亲戚,王妃平日也给她三分薄面的。如果不是有她,我看我们不仅连黄瓜,连剩饭都不会有。” “一百文?”岑薇惊呼了一下,这也太会坑人了吧? 小方点点头:“周娘什么都不爱,只爱财。” 岑薇想了想,便道:“小方,你将我房中值点钱的又不需要常戴的首饰都拿去给那周娘吧,让她以后每天偷偷舍点肉和菜还有米给我们。” 小方拉着脸:“郡主,库房里的菜都是生的呀,生的怎么吃呀。” “生的难道我们不会把它煮熟吗?” “可是郡主,小方不会煮啊。” 岑薇得意地笑了:“本郡主会啊!” 小方登时瞪大了眼睛,然后又摇摇头:“可是,我们没有厨房啊。” 岑薇笑着说:“方才我已经去看了烧水房了,那里就可以当作一个简易的厨房。至于锅啊碗啊什么的,你看这食堂中两个碗咱就不还回去了,锅的话,你看能不能去偷一个吧。” “偷?”小方身子抖了一下,“如果被发现,小方会被活活打死的!” 岑薇看了看她:“我去。晚上没人的时候,我换上你的衣服去偷。” 好不容易熬到入了夜,熄了灯,岑薇换上小方的衣服,为了不引人注意连灯笼都没有提,只拿了一个火折子,根据小方给她画的简陋的地图向厨房出发了。 月朗星稀,树木投下的影子在地上摇曳着。偶尔遇到巡夜的婆子,小方便远远地避开了。好不容易摸到厨房,岑薇依小方之言,从东面绕到了厨房的后门,那里果然有个窗,轻轻一推,便开了。 岑薇暗喜,从窗户跳了进去,将窗门关起,这才摸出了火折子,擦出了一点微弱的光,慢慢摸向了灶台处。 这里可真是一应俱全,什么都有呀。岑薇在角落里看到了一个小铁锅和一个瓦罐,就这两个了。 她吃力的将两个锅叠起,抱在怀中,慢慢摸了出去,照例翻窗出去。 来之时路已基本摸清,而二门之内本就相对安全,现在也还未算很晚,巡夜的婆子大都先喝酒去了,这一路倒是没什么人。 只是经过中堂外边走廊之时,岑薇远远的就闻到了一股酒味和一阵脚步声。坏了,听这么张扬的声音,不像是下人。 岑薇眯眼一看,走过来的不是三王爷雷玉麟又是谁?此条走廊一路通到底,避无可避,岑薇只要站立在旁边,尽量将锅藏在水袖下去,规规矩矩地低头站好,完全一个下人模样。 雷玉麟在母后处喝了点酒,本想一路走走散散酒,虽有些奇怪这么晚了还有丫环到处走,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内院这些小事,他一向不爱管。 他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岑薇悬在心里的一颗石头落了地。 只是雷玉麟突觉得有什么不妥,这个丫环怀里不知抱的是什么,这么大一只?莫不是偷窃之流吧?想了想,他停住了脚步,又晃回了岑薇眼前,站立。 岑薇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浓浓的酒味散在岑薇四周,她抑制住自己想要咳嗽的渴望,小心地回答:“回王爷,是小锅。” 第十一章 毫不怯场 没办法了,这个时候,想掩盖也掩盖不了,还不如说实话。 “锅?这么三更半夜的,拿什么锅?拿了干嘛去?” 岑薇的头始终没有抬起来:“回王爷,是远邪郡主要的锅。” 雷玉麟愣了一下,或许是他没有想到他的这个女儿一进府就敢这么三更半夜在这生事吧。“她要锅干嘛?” 岑薇心里也是憋了一肚子气,因此便不管不顾了:“远邪郡主晚餐没有吃,而且郡主以后可能都没晚餐吃,因些郡主叫奴婢去厨房要两个锅,以后饭菜都自己做。” 雷玉麟愣了半响,他府上的丫环他还不清楚?个个都给三王妃调教得说话就像蚊子叫,瞧这口齿伶俐在自己面前也毫不怯场的劲就不像他府上丫环。他看着她那始终不肯抬起的头及半边垂着的发帘,心里有些明了了。 他的王妃不肯容人的个性他是知道的,只不过看在她把王府上上下下都打理得井井有条的面子上,他并不跟她多计较。而他,也是过了那个事事要计较的年纪了。王府只是他身为皇族的责任,游山玩水到处留情才是他的乐趣所在。当然这个情,不包括他在外面所生的子女,他是不喜欢任何意外的。 说是责任心也好,愧疚心也罢,他只知道他将腰中玉牌解了下来,递了过去:“把这个牌子交给你的远邪郡主吧,以后可以随意出入王府,缺什么可以自己买去。还有,这个玉牌可以随意支取库房每次不超一百两的银两。” 说完,又摇摇晃晃地走了,留下岑薇立在原地,默默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心情复杂。她曾心生怀疑,潜秋的母亲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男子,后来又想,古时女子缺心眼的多的是。现在,她想,或许这个三王爷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 总之岑薇不仅顺利地偷回了锅,还意外地拿到了玉牌。不过,岑薇也不想给自己惹来什么麻烦,所以并不外出。她那标志性的阴阳脸,就算像电视剧中常演的女扮男装出去,也会人人认得出来她就是远邪郡主! 但玉牌总算让她不至于解决不了温饱问题,起码看管库房的周娘是每日里新鲜果蔬和肉都偷偷地给她送了过来。膳房也每日送来馊掉的饭菜,岑薇也每日照样收下来,转身就喂了狗,然后自己进小厨房炖几个菜什么的,日子过得倒也不亦乐乎。小方跟着郡主有肉吃,也整日里乐呵呵的。 不过,岑薇清楚地知道,这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因为这天午后,王妃派人叫她过去。名言上王妃是她的母亲,所以她不得不去。 王妃的院子比她住的要大上五六倍,装点是富丽堂皇。此刻她正悠闲地半躺着,一个丫环给她捶着腿,另一个正在精心地给她画着指甲。 “王妃娘娘,远邪郡主来了。”早有丫环先行进去通报,三王妃却头也没有抬一下。 岑薇走了进去,屈膝行了一礼:“岑薇见过王妃娘娘娘。” 三王妃眯着眼,没有理会,就这样将岑薇晾在了一边。 岑薇本就在王府住得郁闷,也没有心思理会这种宅斗,当下便没有放在心上,反而双眼一直滴溜溜地转着,打量着这王妃房内的摆设来了。 王妃反而沉不住气,看着岑薇那一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心里便来了气。这还只有一只眼睛露出来,倘若她另半边脸也是完好的,那还不把人的魂勾了去!看来老天毁了她另半边脸,也是看不习惯她这狐猜精的模样吧。 “你来了?”王妃似刚醒转,皮笑肉不笑地说,“岑薇是个什么名字哦,是你在民间的名字吧?也太难听了点,进了我们帝王家,这些名字便不可带了下来,既然皇上赐名远邪郡主,你便只能自称远邪了。把岑薇这个名字忘了吧。” 岑薇心中非常不悦,却没有表现出来,只是低点说是。 三王妃又慢悠悠地说:“今个儿我找你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你的婚事。既然你入了我三王府,我便是你母亲,虽说婚姻大事,父母做主,但我毕竟没有生你也没有养你,所以想着,凡事还是要与你商量的。” 岑薇有些警惕地看着她,这些场面话虽然说得非常好听,但内心深处,岑薇不相信王妃会这么好心。再说,嫁人?现在这种情况她岑薇都自身难保,还嫁什么人? “有劳王妃娘妨操心了,远邪刚入府,还想着多在父王身边侍候,并不想嫁人。” 第十二章 不义之地 三王妃脸上浮起嘲讽的笑:“王爷子女众多,又有本宫及一堆嫔妃,侍候嘛倒是用不着你了。你若真想着为王爷好,便想办法早日将自己嫁掉,你知不知道你已十八岁了,已经是老姑娘了,现在还没定下亲事,别人背后是怎么议论王爷的吗?你可不要将王爷陷于不义之地啊。” 岑薇找不到理由反驳,便干脆静静站着,没有回话。 三王妃知道这一回合是自己赢了岑薇,不无得意:“你也知道你自身的条件,能找到个婆家还真是不容易。这几天我也颇费了些心思,替你寻了几门亲,你来听听?” “第一家姓严,年过四十了,无业,但其父亲在京中大小是个官。严家丝毫不嫌弃远邪郡主的容貌,非常非常乐意能娶回郡主。但有一点,虽然这严家前面已仙逝去了五六位正室,你嫁入严家是续弦,不过你也无需担心,续弦也算是正室的。严家认为你是郡主,压得住严家的那股邪气,会是严家最后一个当家主母,以后不必再续弦了。” 岑薇脸地一沉,她总算是知道了,这三王妃叫来自己,并非真心与自己商议婚事,而是借婚事来羞辱自己的。严家之子年过四十了还没有事业,前面又死了这么多个老婆,想必是个终日无所事事不求上进的人,这么多老婆估计都是被他打死的,十之八九是个家暴狂。想至此,岑薇没有回答,继续沉默着。 三王妃眼底的戏谑藏都藏不住,见岑薇不出声,又问:“想必是远邪郡主不喜欢这门亲事?不必着急,因着你父王的关系,上门求亲的也真的是不少。京城中李家,如何呢?李家武将世家,李家大公子与你同岁,也非常乐意与我三王府结亲。不过这李大公子不知患有什么病,长卧在床不起已经五六年了,想想郡主毕竟是真龙之后,嫁入李家必能冲喜,将李大公子病魔赶跑。远邪郡主,认为这门亲事如何?” 岑薇如今不仅是心冷,脸也渐渐冷了起来。拿她去冲喜?这都躺床上这么多年了,谁知道会不会马上就死了?然后自己呢?守一辈子寡?就算不死,那不也是守一辈子活寡吗? 三王妃倒不在乎岑薇的态度,对她来说,岑薇越是生气,她越是高兴。 “远邪郡主还是不满意吗?对了,还有王家。这王家可是世代做官的,家世可一点也不差。这王大人今年六十有三,也是老当益壮,求娶郡主……” 三王妃继续滔滔不绝的讲着各式各样奇怪的备选人,岑薇的眼神也越来越冷。她一言不发地站着,直到三王妃讲得累得自己停了下来。 “王妃娘娘也累了吧,早点休息吧,远邪就告退了。”瞅准了空,岑薇赶紧说,行了一礼,不等三王妃反应,转身便往外走。 三王妃倒是冷笑道:“岑薇,如今本宫才是三王府的当家主母,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管你满意不满意,本宫定下的婚事,你是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岑薇停住了脚步,慢慢地转个身,却只是冲三王妃淡淡地笑了笑,便走了。 在那一刻,岑薇已下定决心,逃回芸娘身边,她才不要做这什么劳什子的远邪郡主呢,被她嫁给什么老头子做继室或者给什么大病之人冲喜呢。 然而回去要路费啊,岑薇发愁地看着满屋的贵重的摆设,想着她若偷偷拿一个出去卖,会不会有问题,商家会不会马上就通知官府了?她还位不下那个脸以远邪郡主的身份去卖东西,再说若是三王爷知道了也不会饶她。 那末,用玉牌去库房支银子? 然而好不容易岑薇下定决心来到库房,管帐先生告诉她,王妃下的命令,说是王爷已经同意了,以后远邪郡主不能再随意支银子了。 岑薇沉闷地回到院子,想想可能是王妃害怕自己逃婚? 还没想清楚呢,刚回到院子,小方说将岑薇带到自己小厨房边,这次周娘送过来的菜要多好多!还有很多小锅,调料,和柴火! 小方兴奋地说:“周娘说了,以后菜会天天给我们送,一日都不会少的,而且还不额外收我们银子!郡主,三王妃怎么突然对我们这么好了?” 岑薇心想,坏了,这三王妃,或许已经暗地里把她的婚事给定了下来,下面就是严防自己逃跑了。说不定没过多久,自己身上的玉牌也会给她收了去! 第十三章 不允许失败 岑薇这几日,就躲在屋子里,制定了各种各样的逃跑大fǎ,比如钻狗洞法,变换身份法,藏在运东西的车子出去之类的,都因风险太大而一一否定了。要走,就一定要成功,不能失败!这如果失败了一次,以后要是再想逃可就难了! 然而岑薇没想到的是,今日正是三王爷雷玉麟的生日,乐曲都响了一日了,但因岑薇所住太偏僻,而她又躲在房子里专心想事情,压根儿就没注意到。 王府门前车水马龙,各式各样的宾客纷至踏来。三王爷,三王妃及小少爷雷奕霙都应付得体,对话除了恭贺王爷圣体康泰之外,不外乎下面几种对话。 客人与三王爷。 “恭喜三王爷啊,听说王爷将失散在外的千金给寻了回来,皇上还亲自册封了郡主!不知今日这郡主可在?” “有劳大人记挂!小女身体不适,不能迎客,还请原谅!” 客人与三王妃。 “王妃娘娘,听说你们府上多了个郡主啊,这可是喜事啊!” “就是啊就是啊,这郡主呢,今个儿没出来吗?” “哦,我们家远邪郡主啊,说是身体不适,不适合出来见客人呢。” “这样啊,太遗憾了!” “听说这郡主年已过十八,还没定下婆家呢。” “可不是嘛!听说她的脸……那样,迎娶她的婆家可得有点胆色。” “说正事,你们可都得给我把远邪郡主寻婆家的事给扩散出去,咱一起出出力,替她寻个好婆家呀。” 客人与雷奕霙. “小王爷,听说你家多了个郡主姐姐,还是皇上刚册封不久的。” 若是对方与自己地位相当,雷奕霙就沉默不语,或是扯开话题。 若是对方地位比自己稍低,雷奕霙便冷冷地说:“与你何关?” 若是对方地位比自己高,雷奕霙便淡淡说:“郡主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其实他知道怎么回事,三王妃故意不通知远邪郡主今日的宴会,而他明明知道,不但没有加派人去通知她,更是纵容三王妃的做法。 好不容易入了夜,客人都走光了,下人们在收拾场地,王爷及所有家人聚在一起家宴,唯独少了一个人。三王妃没有提,雷奕霙没有说,大家似乎是刻意忽略,又似无意忘记。 三王爷坐在首座,感觉略感孤独。他的妃子们及儿女对远邪郡主的排斥他并不是不知道,他自己都不太喜欢她,所以也就不会要求别人喜欢她。他所在意的是,这一家人,居然连个表面上的和气都不愿意维持?而那个岑薇,明知自己不讨人喜欢,却连尽力地努力地去让大家喜欢她,都不愿意去做?这是那温柔如水大方明理的岑末微的女儿吗? 三王妃举起一杯酒,媚媚笑道:“来,王爷,臣妾敬王爷一杯,祝王爷圣体康泰。” 雷玉麟面无表情,黑着脸将手中之杯一饮而尽。 王妃瞧着场面有些尴尬,便道:“王爷,你看,远邪那个性子,现在还没来,要不,臣妾再着人去请?” 雷玉麟看了她一眼,又喝了一杯,道:“不必了。” “她没出现,也好。” 这一天来祝寿的客人当中,每个人脸上都有隐隐的兴奋,雷玉麟明白他们都是冲着远邪郡主来的,远邪郡主的“芳名”已传遍了整个皇族及官圈。大家明里不会说,但私下都好奇玉树临风的雷玉麟所生下的阴阳脸女儿到底是怎样一种情形。 只是,他要拿这个女儿怎么办,他不知道。不管他做什么事,他都觉得对岑未薇不起。 或者,最好的做法,便是查清当年是谁对岑薇的母亲下的毒?只是查了出来,便能抵消得了岑薇这些年来受的罪吗? 雷玉麟闷闷地又喝了一杯酒。 三王妃倒像是长舒了一口气一般,便不再提远邪郡主的事。远邪郡主说什么都是雷玉麟的女儿,自己若是看她不顺眼,想要折磨她,便私下里弄好了,没必要被雷玉麟觉察。 雷玉麟只是简单喝了几口酒,夹了几口菜,便去了书房。 这比往年更热闹的宾客,和比往年更冷清的家宴,倒是令王府的下人们私下八卦不已。当小方听到自己的郡主就处在这八卦中心之时,一声惊呼,赶紧冲回郡主小院。 “不好了不好了,郡主,今天是王爷生日!”小方气喘吁吁,脸上都是汗。“都怪我,都怪我,今天一天都呆在院子里,根本没注意到外面!害郡主你错过了家宴!王爷肯定要生气了。” 第十四章 没什么地位 岑薇呆了呆,今天居然是父王生日?更诡异的是,今天居然没有人来请她?看来,这又是三王妃搞的鬼,目的是让自己在父王心目中的地位更是往下掉。 也罢,掉就掉呗,本来就没什么地位。 “小方,没事的。”岑薇安慰着惊惶失措的小方。“父王不会惩罚我的,若是要处罚,这会儿应该处罚就该来了。” 岑薇没心思在王府跟自己的后妈斗来斗去,再说这个父亲跟自己又不亲,这王府除了她自己,还有好几个郡主,好几个小王爷,还有好几个父王的小老婆。她决定要出府。她思前想后,便想到了一个妙计,那便是,大摇大摆地出府。但是,一去不归。 不管她能怎么样,总之出了府,她才能想尽办法回芸娘那里。否则只有被三王妃嫁人的命,而且还不知道嫁的是什么样的人家。看三王妃对自己的狠样,不挑到最不堪的夫家,是不会把她往外嫁的。 她才不要嫁人! 第二天一早,她就吩咐小方将自己按郡主的规格装扮好,郑重其事的向三王妃请求出府。 她当然知道王妃现在对她看得紧,内院家眷有事没事出府都要经过王妃同意的。然而这次她用的理由是还愿。 “王妃娘娘,之前我曾在观音菩萨面前求她保佑我找到亲生父亲,如今这个愿意实现了,我该去还愿了。虽然这里的庙不是我们村里的庙,但想来天下的观音都是一样的,因此请求半日出府。” 三王妃虽然狐疑,但这理由她又反驳不得。细细一起,这丫头若是存了逃出府的心,断不可能像这样大张旗鼓的向自己汇报的。再说了,进了王府相当于无尽的荣华富贵,她怎么可能还会想回去过苦日子呢?看这打扮得这么光鲜,不像是要出走的样子。 “准了。派两个家丁跟着。”她手一挥,表现出明显的嫌弃,仿佛多看两眼便会脏了自己的眼睛。 岑薇心中一喜,才两个家丁,太容易逃了好么。 她特意将小方留在院子中,因为她明白万一小方跟着她去,郡主不见了这个罪名她可担不起。 王妃虽有令,但下人怠慢,说是派两个家丁,但主事的婆子们在那推来推去,都说家丁都派了事,哪有临时来派事的。 这正合岑薇的意,她笑着说:“无关事的,我身上还有些银两,我自己到外面租顶轿子也就罢了。” 那婆子虽然觉得堂堂一个郡主要去外面租轿子有些不成体统,但这个野生的郡主一向在王府中不得势,谁愿意管她那么多,因此便满口答应着。 这下把岑薇乐得几乎要跳了起来,她拿着玉牌,又有王妃准令,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王府,找了个偏僻的小巷子,把粗布衣裳换上,将郡主的华服包起,谁还认得她是郡主! 事不宜迟,她赶紧去找以前的马队所在地点,然而京城比她想象中要大,兜兜转转了好久,已到中午了,她才勉强找到一个马队落脚点。 “我要回七侠镇马头村,要多少钱啊?”她抓住一个领头的人便问。 “七侠镇?那里一年也就只走一次马队,没什么货要去!最近没听说哪个马队要去的!你过些日子再来问罢!”那人头也没抬。 岑薇傻了,还以为出了王府就能回去找芸娘,哪知道,或者是那边太过偏僻,居然连马队也不常去!“那……那要多少钱?就我一个人。” “一百两。”仍然头也不抬。 “一百两!”岑薇大吃一惊,“我就是从七侠镇过来的,才五十两!”她提高了音量,实在是她没有那么多钱!她在王府中东拼西凑,刚她就凑够五十两! “那是出来!出来的马队多!回去就一百两,少一个子儿也不给走,马不要吃草的吗!” 岑薇悲哀地从马队退了出来,这下完了!她是不可能再回王府的了,可她一弱女子,就带了一张五十两的银票,该如何生存下去? 她陷在自怨自艾的情绪中,沉闷地沿街乱走。 眼看太阳就要下山,今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要住客栈?那自己的钱不是越用越少吗? 要么……去找份工作?不工作怎么养活自己?难道又要嫁人吗?自己不就是不想嫁人,才逃了出来的吗? 第十五章 苍白如纸 自己在现世的工作是国际贸易,在这个古代,完全无用武之地呀! 她一路走一路想,也不知道自己已经从城北走到城南。 “呜呜呜哇哇哇……”也不知谁家有什么伤心事,传来了一阵又一阵大哭的声音。岑薇侧耳听了听,发现几乎都是孩子的声音。哎,也不知是哪家孩子没了父母了吗?这么多个小孩,古代的人可真能生…… 想着,她走到了一个大院门前,院门是开着的,哭声正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岑薇忍不住好奇的心,决定走进去瞧一瞧。 这个院子虽然很大,但很败落,看得出来年代已经很久远了。哭声正是从西院传来,七八个孩子围在一起哭,旁边还站着两三个粗布的妇人在用手抹着眼睛。 “发生了什么事?”岑薇蹭了过去,暗中捏了捏手上的银票。若是要用得着钱的地方,说不定…… “唉,柯先生可真是个好人呀,怎么会就这么去了呢……” 死了?岑薇朝着小孩堆里看过去,只见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正平躺在一个长塌上,脸色苍白如纸。岑薇看着那张脸,感觉似曾相识。 她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摸了摸他的手,手指微凉,手腕了似乎已感觉不到脉搏跳动。她又将手指按压住他的脖子下方,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她总感觉,这个人没死。 想起了现世的急救措施,岑薇便按住他的胸,认真地给他做起了心肺复苏。 “这……”旁边一个妇人着急地想上前阻止。 另一个妇人则阻止了她:“青嫂,你细看她的脸……这个人,说不定有什么神奇力量……” “秦姨……”青嫂犹豫着,但还是停住了上前的脚步,孩子们止住了哭声,也听到了秦姨的话,格外期待地看着岑薇的动作。 岑薇做得满得大汗的时候,突地听到身下的男子长吸了一口气,似乎受到惊叫地睁开了双眼。 “柯先生,柯先生,你醒了?”小孩子们全部都围了上去,将柯梦龙扶起。柯梦龙不住地喘着气,又将眼睛长长地闭着,双眉皱了起来。 旁边的妇人们则长舒了一口气,忙不迭向岑薇表达感激之情。 “姑娘啊,谢谢你啊,救了柯先生一命。这柯先生可真是好人啊,他设立的私塾,做教书先生教我们大杂院的小孩子们功课,一文钱都不收啊!” 岑薇其实心中也暗暗庆幸,她这也是瞎猫撞上了死耗子啊。“快,快谁去给柯先生倒杯茶。对了,那个,刚才……那柯先生刚才是怎么回事?” 秦姨道:“柯先生从小便有不足之症,大概是心脏不太好吧,做不了什么活儿,也走不了远路。方才是跟小孩子们做游戏的时候,突然一下子过去了,谁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岑薇看着那个男子,心想,可惜了,长得这么俊。按现代的说法,这小子估计是有先天性心脏病吧?现代医学可能可以做个手术缓解一下,现在古代这种医疗条件怎么可能啊?估计也是个早死的命。 过了许外,柯梦龙才睁开一双迷糊的眼睛,似乎完全搞不清状况。他不是雷力安吗,眼前一堆古装小孩是怎么回事?都喊自己是柯先生是怎么回事? 他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脑海更加迷糊。这一次,他确定了自己是柯梦龙,这里是大杂院,这旁边的是自己的学生,及租住在大杂院的秦姨和青嫂。除了那个长相怪异的女子,其他的人他全部都想起来了。他甚至想起了从小到大自己的读书生活,想起了自己父亲虽是举人却穷困一生的生活,想起了自己在大杂院开私塾做教书先生的事。 只是,雷力安又是谁?自己仿佛是他,又仿佛是柯梦龙.不会错,雷力安这个名字如此熟悉,如影相随。 他像是做了一个梦,梦中他看见这副身体飘在半空,黑白无常已取走柯梦龙的魂魄:“柯梦龙,你在凡间的寿命已尽,赶紧跟我去向阎王复命去吧!” 柯梦龙睁大了双眼摇摇头:“不,不!我的学生们都还小,我若是去了他们可怎么办!我还未娶妻生子,我柯家无香火,如何有颜面见祖宗!” 黑白无常说:“放心吧,你柯家积了德,不会让你们断子绝孙的,阎王自有安排。你赶紧得投胎去吧,你来世可是要做皇上的!” “那他是谁?”柯梦龙不甘心指了指雷力安的魂魄。 第十六章 踢回凡间 “他也是你啊,你可知道你为什么在凡间时身体虚弱,因你七魂六魄丢失了一半,丢失的那部分正是雷力安呢!快走吧快走吧,阎王自有安排。” 雷力安的魂魄被黑白无常附上柯梦龙的身上:“快回凡间吧!” 屁股上一痛,他知道他被黑白无常一脚踢回了凡间。 他睁开了眼睛,他在想,他是柯梦龙还是雷力安?如果他是雷力安,那他的岑薇在哪呢? 他的眼睛看向立在一旁与秦姨攀谈的姑娘。 “姑娘,我看你相貌不凡,敢问你是从哪来,要到哪里去?”秦姨可不能说她看得出来这个姑娘可能是个没处落脚的人,否则年纪轻轻的,不会一个人到处地逛。 岑薇倒是笑了:“秦姨不必这么说,直接说我生得丑就好了,这个我知道的,我不介意。” “我叫岑薇,跟亲人失散已久了,最近在筹款回家呢。可以说是无处可去了。” 正在孩子们的簇拥中的柯梦龙突地睁大了眼睛,岑薇?他知道,岑薇是雷力安心尖尖上的人。 只是,他到底是柯梦龙,还是雷力安? 或者说,他既是柯梦龙,又是雷力安? 但是,这个岑薇,跟脑海中的那个岑薇,长相完全不一样啊。 不管了,先把人留下来再说。他挣扎着起身,来到岑薇面前,倒头便拜:“岑薇姑娘是我的救命恩人,如不嫌弃,我这祖屋还有一间空房,可以给岑薇姑娘借住几天。” 岑薇脸上现感激之意:“真的?那太好了!” 秦姨亦说:“小薇姑娘,我秦姨不才,也开了个洗衣坊,生意还可以,最近正缺人手呢。如果姑娘不嫌弃,也可以到我的洗衣坊来做女工啊,工钱虽不高,但慢慢攒着还是能攒下些回家的路费的。” 岑薇高兴得真的很想跳上去搂住秦姨:“怎么会嫌弃呢,不嫌弃不嫌弃,我岑薇有手有脚的,也有一身力气,我会做洗衣女工的。” 岑薇便在这大杂院中住了下来。 原来这个大杂院是柯梦龙的祖产,父亲虽中了举,派了个小官,却一身清廉,后因柯母因病去世,太过思念,一直在这院中休养,直到柯梦龙十岁那年父亲也随了柯母一块西逝。 柯梦龙就一个半大的孩子,便不得不扛起照顾自己的责任。而柯家家小业小,人丁也不旺,为了生计,柯梦龙就将这院分了几块出租了出去,收些租金养活自己。平时只是读书,为科举做准备。因见这院中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没有钱上私塾,便做起了免费的教书先生。 岑薇知道这些事,更是对岑薇刮目相待起来。这便是读书人的情怀吧?想到在现世里,能安静下来做这些事的人又有几个?谁不是来来往往皆为利? 岑薇在秦姨的洗衣坊忙碌的时候会在帮忙,在没活干的时候,她会安静地坐在柯梦龙的课堂后面,听他讲课,有时她会听得入了迷,真没想到这个瘦弱的大男生居然博古通今,懂的知识这么多! 好奇之下,本就爱阅读的岑薇便总拿起柯梦龙的藏书来看,经常一看便入了迷。 “没想到岑薇姑娘还识字啊,真是不简单呢。普通人家的女孩子哪会教习认字的啊?”柯梦龙倒是很惊奇,虽然岑薇只说她来自一个贫困的小村庄,但对于这句话,柯梦龙是一个字都不相信的。 岑薇只是笑了笑:“我爱看书,所以娘亲便教我识字。” 柯梦龙更是惊诧:“连你娘亲都识字?看来你是来自贫困山村里的书香门第了。” 岑薇只是淡淡一笑,便不与他争辩。毕竟,她也不知道这副身体的主人潜秋识不识字,而现世的岑薇因着喜欢书法的原因,认识所有的繁体字。 柯梦龙醒过来几天了,在面对岑薇的时候,时时刻刻能感觉到自己心的悸动,更令他惊讶的是,他的身体也渐渐好了起来,也不见喘气了,脸色也慢慢健康起来。柯梦龙慢慢地回忆着雷力安的的记忆,虽还有些模糊,但岑薇这个名字,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他一刻也不能忽视。 只是这个岑薇,就是雷力安的岑薇吗?相貌不一样,他肯定不了。但眼前的这个岑薇,他确确实实是心动了。 只是,他注定回不去现代了,虽然现代还有一个岑薇在等着她。只是,那个惨烈的车祸过后,岑薇,会怎样呢? 他望着岑薇因专注而微微颤抖的睫毛,她的嘴因看到有趣的内容而微微翘了起来。他看着她,心慢慢地也柔和了起来。 第十七章 是药三分毒 岑薇感觉得到他的目光,忽地就有些羞涩:“柯先生,你盯着我看什么呀?” 柯梦龙笑笑,轻轻地用手拂起她的发帘,将她的整张脸都露了出来,左脸黑黑的,密密麻麻的红点非常可狰。 “我在看小薇,真好看。” 岑薇笑了笑,还第一次有人如此不介意自己的阴阳脸。眼前这个人的表情又是如此真诚,看不出来在拿她开玩笑。 “柯先生说笑呢,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真正的丑女,夸奖是一种残忍吗?” 柯梦龙被他逗乐了,又说:“小薇是心美,所以人也跟着美起来了。” 他细细看了看她的脸,说:“我虽不通医术,但看过不少医书,我感觉你这个脸不是天生如此的,应该是一种毒素留在了脸上。他日可以找医生看看。” 岑薇头也不抬:“芸娘说早就看过不少医生了,药也是从小喝到大,一点不见好转。” 柯梦龙道:“那是没找到对的医生。喝下去的药说不定反而有害。是药三分毒。” 岑薇眼中升起希望:“你认识这样的神医?” 柯梦龙道:“我只是儿时听父亲说过,有个云游的神医,好像叫什么扁无名的。不过一般人也找不到他。” 岑薇刚升起的希望便落了下去:“我们这样寻常的普通人,更是没有机会见到这种神医了吧?算了,这样,也挺好的。” 柯梦龙轻轻将她发帘放下,温柔地看着她:“嗯,小薇这样也挺好的。” 岑薇总有些不自在,柯梦龙对自己这般与众不同,该不会是因为巧合之下自己救了他的命,他要以身相许吧? “我说柯先生……” “叫我梦龙。”温柔坚定地提醒她。 好吧。 “我说梦龙先生,我感觉你这教学方法有问题啊,成天让孩子们死读书,读死书,你看孩子们一个两个都成了书呆子了。” 读死书?书呆子? 柯梦龙感觉这些词都那么耳熟。身为文人,柯梦龙对文字特别敏感,这些词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用语好么?这明显是雷力安的时代用的词啊!岑薇怎么会知道?岑薇这个人肯定有古怪。 “小薇以为应该如何教呢?” “嗯,要结合实际来教啊。比如啊,现在是春季,我们可以把所有有关春季的诗赋都集中在一起,一起教孩子们。不过呢,是边去踏青,边教。这样孩子们才能更好的理解,更好的记忆嘛。” “好主意。没想到小薇你这么聪明。”柯梦龙一双水眸中泛出欣赏的神采。“不如这样,你来做助教怎样?你跟我一起教孩子们?” 附近背书在偷懒的孩子们早就听到了岑薇的提议,纷纷冲了过来:“岑先生,来教我们嘛!”“我最喜欢岑先生了!” 柯梦龙在旁边笑着引导孩子们:“要叫岑先生!这样她才会同意哦!” “岑先生!”孩子们齐声大叫着,欢声笑语。 岑薇就这样,也成了半个教书先生。而她,亦是乐在其中。 三王府?早就被她忘在了耳后。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弟,次谨信,泛爱众,而亲仁……” 某天早上,岑薇在孩子们的朗朗读书声中泛困,突地看到门外站着一个半大的孩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满是羡慕地看着学堂。 这是个新来的孩子吧,岑薇听说大杂院又住进了一家人,听说是个木工。 “孩子,你也想读书?”岑薇走了出去,摸了摸他的头。虽然对方的个子跟自己差不多,可那满脸的稚气啊,大概也就十二三岁。 “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三岁了!我叫范霖栋!”范霖栋倔强的说着, “好,好,好,范霖栋是吗,你好!你以前有没有读过书?你会认字吗?”岑薇的神情颇有些无奈。 范霖栋迟疑地摇摇头:“我不认得字,我以前只帮我爹做过木工。” “那你想读书吗?” 那个大男孩的眼里闪着奇异的光:“真的可以吗?我可以吗?” 岑薇拍拍他的肩膀:“当然可以啦。而且我们这个私塾是不收学费的哦,但是如果要来上,就要保证每一天都要来哦。” 范霖栋还在迟疑:“可是……可是我比他们都要大……” 岑薇摇摇头:“活到人,学到老。只要是学习,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哦!”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一定每一天都来!” 第十八章 不收学费 天知道他从小有多羡慕可以上学的孩子,但甚至在别人的私塾外面偷偷听了好多课,字也认也一两个的。只不过爹爹总说家里没有余钱了,所以他一直没能来上学。而这个先生家的私塾居然不收学费!这下子爹爹可再没什么别的理由阻拦我了吧? 范霖栋父亲确实没有阻拦,他以为让这孩子去私塾上一两天学,便能让他断了这个愚蠢的念头,因此便让他去了。 柯梦龙也有些怕收了这个孩子有会让他跟不上,也感觉他可能就在私塾玩几天便不会坚持下去,事实证明,范霖栋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再加上岑薇刻意的多给他加的小灶,没几个月,他居然就能认得大部分的字,朗诵亦能通其意,跟其他孩子的能力也有分上下了。 岑薇在大杂院的日子倒是过得逍遥自在的,而三王府呢?一如以前沉闷。 岑薇离府出走并未给三王府带来什么风波,三王妃得知后只是有些后悔:“没想到这丫头居然还有些骨气,早知便多整整她了,如今是想整也找不到人了。也罢,没她在府内啊,清静!” 三王爷雷玉麟呢?他压根就不知道远邪郡主早已离家出走的消息,因为他在生日宴会当晚,又离府了。这一走,便又是几个月。 这几个月后,他回来了。而让他回来的原因,并非远邪郡主,而是他最小的皇弟雷玉螭.因此他这次回来,甚至没有先回三王府,而是直接回了雷玉螭的府邸。 雷玉螭与他相隔了十六岁,但或许是因为两人都是早早就没有母妃的原因,雷玉麟对这个幼弟特别怜惜。 “怎样了?吴太医?我十九皇弟他怎样了?”雷玉麟一到柯梦龙的卧房,便揪住了的吴太医问道。 “三王爷,将军他没什么大碍了。伤口愈合得很好。” “我要进去看看!”雷玉麟可真有些着急了。 吴太医额头上渗出了汗珠,他迟疑了一下:“三王爷,将军好不容易才睡着,王爷不如先等等罢。” 雷玉麟没有办法,又问:“之前他是不是昏迷了很久?醒过来之后的情形如何?” 吴太医道:“将军摔伤之后,昏迷了五日。醒过来之后,也是半醒半睡的,不过汤汤水水之类的是喂得下去的。这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伤口虽然已好,但还是需要静养。” 雷玉麟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让吴太医退了下去。 然后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雷玉螭的床边,轻轻摸摸他的额头,温温的。手也是温热的,想必是真没什么大碍吧。 看着他头上缠着厚厚的白布,这布里还隐隐渗着血,剑眉微微皱着,只是眉目间那隐然的一股书卷的清气还在,往日里英俊的脸此刻也是苍白得无血色的,雷玉麟心中疼惜极了。 “你是怎么回事,好好地,偏要登什么高,摔成这样!”雷玉麟摇摇头,不由自主地喃喃地说着。 哪知,像是听到了声响,雷玉螭吃力地睁开了眼睛,沙哑地说:“三哥,你来了。” 雷玉麟点点头,“我一收到你发的密函就赶回来了。”又心疼地说:“是不是我吵醒你了?真应该让你好好休息的。” 雷玉螭吃力的摇摇头:“我没事的,我天天也没事干,起也起不了身,要睡的日子多着呢。” 雷玉麟点点头:“十九,你还是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吧。” 雷玉螭虚弱地笑了笑:“三哥,我真的没事。我这么急召你回来,不是想让你看我这副鬼样的。” 雷玉麟心中吓了一跳:“难道……难道是有人推你下山令你受伤?” 雷玉螭摇摇头:“那倒没有。我只是,只是有些事想问你。” “三哥,你听说过雷清涟这个名字吗?” 雷玉麟摇摇头。 “那雷力安这个名字呢?” 雷玉麟又摇摇头:“怎么了,这两个人招你惹你了?三哥为你出头去,管他们是什么来头……” 雷玉螭制止了雷玉麟的热血,道:“三哥,我总觉得,我的心被撕成三份了,一份是雷玉螭,一份是雷清涟,一份是雷力安……不,是两份,一份是雷玉螭,一份,雷清涟与雷力安本来是同一个的,不同的化名……” 雷玉麟呆了呆:“十九,你,你是不是摔糊涂了?” 雷玉螭苦笑道:“我也觉得我摔糊涂了。三哥,你帮我想一想,我小的时候,有没有给自己取过这些化名?” 第十九章 可能被附身了 雷玉麟笑道:“什么什么大侠,什么什么居士的化名你倒是一堆,只是没有过雷清涟或者雷力安的化名。” 雷玉螭叹了一口气:“完了完了,我可能被附身了。” “傻话!被附身了还会这么清醒?” 雷玉螭不语,突地又说:“或许是某个无处可去的魂魄,暂时借住在我身体里面。” 雷玉麟叹了一口气:“十九,你一向,都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 雷玉螭幽幽地说:“三哥,一将功成万骨枯。你若是亲自上了战场……我倒是……很希望鬼神都是真的。” 雷玉麟只当他是受了伤,一时胡思乱想,便安慰道:“十九,你别想那么多了。大概就是身体不舒服所致,你好好养,等养好了伤,三哥带你游山玩水去。” 雷玉螭笑了:“我知道三哥对我好,只怕我愿意卸下这一身盔甲游山玩水去,皇上未必就肯了。” 雷玉麟叹了口气:“谁让我的十九是个军事怪才呢,要知道江山难守啊。我倒是很同意这个皇上,当得可一点也不自由。但怎么说,你也是他的皇叔……” 雷玉螭闭上了眼睛慢慢地说:“皇上有意赐婚,女方是宰相之女夏未暖。三哥若真为我好,替我挡了这门亲。” 雷玉麟哈哈一笑:“夏小姐是个可人儿啊,琴棋书画必不自说,听说还是个机灵聪明之人,哪里就配你不上了?” 雷玉螭淡淡一笑:“她很好。可是,她不是那个人。” 雷玉麟饶有兴趣:“哦?十九心里藏了一个人?是谁啊?本王就不信了,天底下还有你求娶不到的女人?” 雷玉螭道:“三哥你多想了。没有这回事。那个人……我还没遇见呢!” 柯梦龙与岑薇的小日子在大杂院中过得安稳。孩子们不仅喜欢柯梦龙,更喜欢岑薇这个亲切的大先生。 这其中以范霖栋最为明显,成日里跟在岑薇的身边,像个跟屁虫子,有功课的时候做着功课,没功课的时候偷偷跑去帮岑薇做起洗衣坊里的活来也是常有的事。 自范霖栋在学堂念得有模有样之后,又加上柯梦龙时不时跟范霖栋父亲说了一些譬如以后考科举之类的话之后,范父再也没有逼着范霖栋出去干活,再加上范母身体也渐渐养好了,家里开支也少了些,日子也过得舒坦起来,范父自然就做起了范霖栋考上科举光宗耀祖的美梦来了。 “范霖栋!赶紧滚回学堂去!”岑薇又叫范霖栋在帮她拧衣服,这个月以来都数不清是第几次了,她有些动怒了。 “先生……”范霖栋看着岑薇动怒的脸有些慌张,“下午没有先生的课,柯先生的课有些无趣……” “所以你就逃学了来这里?范霖栋呀范霖栋,你可真是长了出息,读了圣贤书,学会逃学了?” 范霖栋立在原地,脸有些红红的:“可是先生做这些活很辛苦……” “辛苦不辛苦是我的事,我乐意,我辛苦了我赚得到钱啊。倒是你,你身为男儿,怎么就这么没志气呢?你读书可不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自己啊!” 范霖栋挠挠头:“为了……我自己?” 岑薇苦头婆心地劝他:“当然了,科举再不济,也是一条平民走向成功的道理,而且在现在这个世界,是唯一可行的一条路!你帮先生洗衣服,先生可不高兴,你要是考上了状元,先生才高兴!” “状元?”柯梦龙又呆住了,眼中隐有向往之意。“可是……可是柯先生学问那么好,要考上状元,也是他能考上呀。” 岑薇笑了:“你傻啊,科举每一年都考的呀!再说了,你不是可以考个武状元什么的,那天瞧见你耍的那套功夫,蛮厉害的嘛!” 一提到武功范霖栋就来劲了:“那是我师父教我的!虽然他只教了我一个月就走了,可是我真的很喜欢!还有很多招式是我自己创的呢!” 岑薇哄他道:“所以说你很聪明很厉害啊,考上武状元是没有问题的啦,你就等着你父亲脸上乐开花吧!” 范霖栋期待地说:“如果我考上武状元,那先生会如何呢?” 岑薇有些好笑:“好哇,范霖栋你这个小子,还想向我要奖励是吧?你想要什么,你说吧,你若能考上武状元,想要什么我都答应!” 范霖栋笑得满满开心:“好呀,这可是先生说的哦,先生可不能反悔。如果我考上武状元,我要先生嫁给我!” 第二十章 小孩子懂什么 “嫁给你?”岑薇简单要笑弯了腰,这半大的小孩,居然知道什么是娶什么是嫁吗?“好好好,你若考上了武状元,我一定嫁给你。” “好的哦,一言为定!”范霖栋捏起了拳头,开心地虚晃一拳,似乎正在给自己打气,然后一蹦一跳地跑开了。 “这小子……”岑薇摇摇头,这小孩还真挺好笑的。 秦姨在洗衣坊的另一个角落,把这些都看在了眼里,眼里心里都是笑,便对岑薇说:“真想不到我们小薇这么受欢迎呢。” 岑薇有些忸怩:“秦姨说什么笑呢,范霖栋这小子半大的孩子懂什么呀?” 秦姨便打趣说:“你怎么知道他不懂啊,十三岁了,该是大人了呀。不过,我看柯先生也是很中意小薇的,只是不知道,到时候小薇能分成几份去嫁人啊?” “好呀秦姨,你居然笑我……”岑薇冲上去便要拧秦姨,秦姨笑着躲开了。岑薇便勺起一勺水便泼了过去,秦姨也不甘示弱,那将水泼了过来,一时间院子里笑闹成一团…… 自此,范霖栋有空之时不再跑去帮岑薇洗衣,而是在院子外找了个矮墙练起武功来。他知道自己文类起步太晚了,考个文状元可能难些,但武状元大概比较好考吧!只是这练武功左练右练似乎没什么长进,范霖栋都有些着急了。 “范霖栋,你在这干嘛呢?”某天柯梦龙正好路过,看到范霖栋对着矮墙一拳又一拳。“你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打墙壁呀?” “我才没有在打墙壁呢!我在练武功!”范霖栋已经有些气喘吁吁的了,对于柯先生,他又是敬,又是有些讨厌。敬是先生为人真的很不错,学问又好,讨厌的是先生似乎非常喜欢岑薇姐姐,什么时候都喜欢跟她粘在一块。 “练武功?”柯梦龙有些迷糊,“练武功干嘛啊?”他一介文人,对武功没什么深入的了解。 “考武状元啊,岑先生答应过我,只要我考上武状元,就嫁给我!我要努力学好武功,娶岑先生为妻!”范霖栋的小脸上全是汗滴,但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 “娶岑先生为妻?”柯梦龙一愣,随即觉得有些好笑,“行,行,你去考武状元吧!” 范霖栋望着柯梦龙离去的背影,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自尊心似乎受到了挑战,他恨恨地踢起一块石头,“啊!”大喝一声,一拳砸在墙壁上,似乎完全不觉得痛。 不远处正坐在马车内等人的某个人,苍白的脸上泛起了笑,要娶先生为妻?这个少年郎不错,有志向,看那身手非常灵活,想必是个练武的材料,助他一臂之力也不是不可以。怎么,现在还有女先生? “夜风。” 旁边的侍卫连忙上前:“将军,有何吩咐?” “你去瞧瞧那边那个少年,我看着身手还算敏捷的,你要去试试他,若是个好苗子,便收了他为徒吧。” 夜风应了一声,便朝范霖栋走了过去。 雷玉螭便闭着眼睛,心着三哥怎么还没来?说是有急事,要向自己辞行的,还约在这种地方。 远处一个大院门,走出一个瘦弱的姑娘,手里似乎提着什么沉沉的东西,那姑娘的打扮怪异了一点,右脸看得出是个美女,容色晶莹如玉,如新月生晕,秀美的娥眉淡淡的蹙着,唇微翘着似乎在跟什么人生气,这份生气却添了一份我见犹怜的心动。然而左脸却被发帘遮得严实。 难道是个阴阳脸?雷玉螭想着,突地想到三哥最近寻回一个失散的女儿,传说也是个阴阳脸,只是看三哥样子不大喜欢这个女儿,自己也就从来不去问起更没有见过。 “将军,三王爷那边来人了,叫将军不需要等了,三王爷此去是去了边疆。”突地有侍卫来报,雷玉螭淡淡地点了点头,便打道回府了。毕竟现在身体刚刚初愈,他不愿意多大动静。而边疆动荡,皇上似乎想派自己前去镇压,三哥拦不住这个圣意,大概先行去替自己打头阵去了。 矮墙边上的范霖栋已经在向夜风行拜师之礼了,拐个弯的大杂院门口,岑薇还在跟柯梦龙生气:“青嫂今天身体不舒服,我就替她送一次衣服,就一次!” 柯梦龙依然想拦下她:“外面世道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 岑薇打断他的话:“女孩子,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就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女孩子就应该锁在家里等着嫁人吗?” 柯梦龙有些无奈:“小薇,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薇嘟起嘴:“我知道你不是这个意思,但我人都到了这里了,今天确实没有人送洗好的衣服,我是在秦姨家工作的,不是当大小姐的。我先走了啊!” 柯梦龙叹了一口气。这种感觉,这种与岑薇吵嘴的感觉,不正是雷力安与现世岑薇的感觉吗?特立独行的岑薇,以及她时不时蹦出来的现代用语,一切都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柯梦龙猜想着,自己是雷力安,那岑薇,会不会就是现世里的那个岑薇?即使长相完全不同,但人,却是一样的人啊。 只是,那个时候,岑薇一直心中都有男神金鑫,心中从来没有过自己的地位,那这一世呢?自己该试探她吗?该将一切和盘托出吗?岑薇会是自己的吗? 柯梦龙,或者说是雷力安,心中没有答案,而且,他的心越来越恐慌。 第二十一章 浑身不自在 特别是当他看到范霖栋竟扬言要娶岑薇时,心中更是恼怒异常,这个岑薇跑到异世竟还能再给他制造个情敌出来。没想到这个岑薇看起来瘦瘦小小的模样还如此具有吸引力!哼! 奇怪的是,本以为他体内的那个被封印着的灵魂会如他一般发出嫉妒的怒火,谁知不仅没有,反而感到前所未有的安详和宁静,就仿佛在回忆起美好的往事时那般安详和宁静。这令雷力安深感诧异。 半个月后,即将过年,岑薇在洗衣坊的工作也日渐忙碌起来。 这一日,她正在洗衣坊的后院浣洗衣服,老板娘笑呵呵地来到岑薇身边,“小薇,别忙了,来,给你介绍个好差事。”胖胖的老板娘有着一副圆滚滚的身躯,一张和善的笑脸,令人感到很亲切。 岑薇不知老板娘找她何事,急忙站起身,将湿漉漉的两支手随意地在身上的衣服上擦擦,跟在老板娘身后来到前厅,只见前厅里已坐着一个大户管事模样的婆子,正好整以暇的喝着茶。 “来,小薇,这是骠骑大将军府里主管浣衣的田嬷嬷。田嬷嬷,这是岑薇,人老实、手脚也勤快,很符合你的要求,你看看,还成不?”老板娘亲切地拉着岑薇给那老婆子介绍,这让岑薇感觉自己是站在奴隶市场上待卖的奴隶,令她浑身好不自在。 田嬷嬷将岑薇仔细打量打量,虽说遮住半边脸的发帘令她看起来有些不利索,但整体上看起来还算顺眼,更何况只是找个洗衣服的下人,只要手脚勤快、人老实干净就行,模样什么的也就无所谓了,反正也不可能有什么主子会去那种杂乱的地方。 当下,颇为矜持地点点头,拖长了音,带着一抹倨傲地说道:“就她了,让她明天去上工吧。你先把府里的规矩给她讲讲,别到时候不懂规矩坏了府里的事。”说罢,在老板娘的点头哈腰中高昂着头扬长而去,弄得岑薇莫名其妙,自己似乎被卖了? 岑薇吓得“扑腾”一声跪倒在老板娘面前,一张小脸因惊惶而变得惨白,颤着声道:“秦姨,您……您要是觉得小薇哪里做得不对、做得不好,请您说出来,我一定改!求求您,别把我给卖了,我不想去那种地方呀!更何况,我这副模样也不可能有客人会喜欢的呀。秦姨,求您了!”说到后来,声音中都带上了哭腔。 秦姨见岑薇这副模样,也是吓了一跳,待她听清岑薇的哭求,哭笑不得,急忙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俯下身子给她拍打膝盖上的灰,嗔怪道:“你这孩子,秦姨平常是怎么待你的,你就那么小看你秦姨?” “啊?您不是把我卖给刚才那个人了吗?她……”岑薇一脸的莫名其妙,指指门外,再看看秦姨,说话就有些结巴,“她……她不是人贩子,准备把我买走,然后卖入娼门的吗?” “你呀!”秦姨拿胖胖的手指爱怜地戳戳岑薇的脑门子,“识了点字儿,脑子都坏掉了,想哪儿去了!刚才我不是已经给你介绍过田嬷嬷是骠骑大将军府里管事儿的么!怎么就成了人贩子了?让田嬷嬷听见,非剥了你皮不可!” “啊?”岑薇这才想起刚一见那田嬷嬷时,秦姨的确是这样介绍过的,只是自己没注意罢了,不由得“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皮。 秦姨见状,笑着摇摇头,再戳戳岑薇的脑门,“你呀,都不想想,我又没有你的卖身契,凭什么卖你!真是个傻孩子!平时看你也挺机灵的,怎么这会儿子就成傻瓜了!”岑薇只是“嘿嘿”憨笑着,心说好多小说上不都是这么讲的嘛,被人莫名其妙地看看,而后就有人数数银子,就将人给卖了嘛。可这话,她哪敢说啊,那可是在现世看的小说里的情节。 秦姨继续唠叨着,“将军府里有一名洗衣娘因乡下母亲生病,所以辞工返乡了。这临近年关的,一时之间也找不到合适的洗衣娘,就想起咱们这洗衣坊了,所以就来这里想找找看有没有合适的。本来,这临近年关的,坊里也缺人手,本想回了的,但是一来将军府咱一平头老百姓得罪不起,二来那田嬷嬷私下里也与我交好,所以也不好意思回绝。再加上,那府里就伺候那么几个主子,活计不会比咱这里多,但工钱给得却比咱坊里要高,所以我就想起了你。你一个女孩子家,孤身在外,很是不易,所以就向田嬷嬷推荐了你,只是做工,不是卖身给府里,而且府里管吃管住,你可还愿意?” 第二十二章 更好的出路 岑薇听完,当即眼里就含了泪,这秦姨自打她来后,对她就很好,因可怜她孤女的身世,总是将自己女儿穿不着、用不着的物品、衣物送给她,对她很是照顾。如今更是为她着想,为她寻下这对于她来讲更好的出路。当下,拜谢秦姨,结了工钱,恋恋不舍地离开了洗衣坊。 第二天,当岑薇收拾了简单的行装,向大杂院里的人们辞行。 青嫂拉着岑薇的手,眼里含着泪,“妹子,那官府人家不比咱大杂院,你自己一人在里头,没人帮衬你,少说话多做事,自己千万要小心呀。有空了,就记得回来看看。” 岑薇鼻子一酸,轻轻点头,这里的人们虽然都生活在社会的最低层,却有着比富贵权势人家更为真挚的情感。 大杂院里的孩子们更是拉着岑薇的衣襟恋恋不舍,一张张脏兮兮的小脸儿上挂满泪水,“先生,你什么时候还会回来呀。”“岑姐姐,不要走嘛!”岑薇不舍地抱抱这个、亲亲那个,心里被这些孩子揉得酸酸的。 “岑姐姐,你这一走,还会回来吗?你不要忘了我们的约定啊!”范霖栋红着一双鹿眸,一直送岑薇到路口。 岑薇亲切地揉揉范霖栋的头发,他再长长个,自己就够不到了,“放心,我只是去做工,还是有人身自由的,一有空我就回来看你们可好?呵呵,小家伙,还记得让我嫁给你哪?”说罢,并不给范霖栋任何明确的答复,向他挥挥手就跑向等在路口的柯梦龙。 二人一起来到骠骑大将军府后门的小巷口,柯梦龙才将一直帮岑薇拿着的包袱递给她,充满担忧地看着岑薇。 岑薇冲他做个鬼脸,拿手在自己的嘴上比划着缝线的动作,笑道:“放心啦,我在府里一定少说话多做事,攒够钱就出府,一定不会多呆。”而后举起右手,竖起三根手指,指天发誓,“我,岑薇,向天发誓,只要攒够回家的钱就出府,否则天打五雷……唔!” “轰”字还未说出口,就被柯梦龙将嘴捂住,一向温润如玉的水眸中漾满心疼与责备,“你个坏丫头,不许说这不吉利的话!”说罢,长臂一伸,就将岑薇圈进了自己的臂弯里,满含不舍,“小薇,你这一进府,就比不得在外面这般自由了,也不知多久才能见上你一面,你能不能不去做这份工?”这会子也想不起什么男女授受不亲了,只想如何能多留一刻是一刻。 岑薇被柯梦龙清爽的气息笼罩着,满脸充血,红得可滴出血来。“梦龙,别……别这样,人家会看到的。” 柯梦龙轻轻叹息一声,放开岑薇,深深地看着她,似乎要把深深地刻进自己的眼里、心底,看到她羞红了脸、局促的模样,温润地笑了,“好了,小薇,快进去吧。有空,一定记得来看我,我还会在休息日去给孩子们授课的。” “嗯,谢谢你,梦龙!”岑薇恋恋不舍地回过头向柯梦龙挥挥手,走向将军府的后门,轻轻叩响门环,在进门前最后再看一眼柯梦龙,后者也正充满眷恋地看着她隐身进入那扇漆黑的木门内,见门关起,这才返身离开那条小巷。 岑薇入府之后,见过田嬷嬷,就被人带着去了下人房,与六个小丫头住到了一起。每天工作量真如秦姨所说,只是几个主子和大管事的衣服外,工作量真的很少,每天只用半天就做完了所有的活。 可能是来之前,秦姨已替她打了招呼,田嬷嬷虽是绷着个脸,对她倒也没有太多的刁难,也没有额外地多派活给她,偶尔地会被派去为她办点私事儿,再加上,她并非卖身为奴,所以,每天下午就成了她的自由支配时间,除不得在府中随意行走外,可以随意通过偏门出入府中,并不象那些卖身为奴的家仆们不得随意进出。也因此,在一次她帮田嬷嬷外出办事,回来看到一则染布坊的招工告示,需女工一名,只工作半天时间,工钱也只有一半,因此看得人多,应征的人少,被岑薇看到,却欣喜若狂,这样打两份工,又多了一份工钱,那她也可以早点攒够钱回家找芸娘去了。 当她将这个告示告诉柯梦龙时,柯梦龙很是失神了一会儿,半晌才望着喜悠悠的岑薇幽幽地问道:“你真就这么急着回家乡么?” 岑薇满面笑容地重重点头,“嗯,这里没有我的家,所以,我想回家。” 第二十三章 愿意给你一个家 柯梦龙满怀希冀、小心翼翼地问道:“若是我愿意给你一个家呢?” “呃?”正在埋头喝水的岑薇楞怔地抬起头来,张大了嘴看向柯梦龙,看向那俊美如竹的俊逸面庞,痴痴的发楞,他是在向她求婚吗?岑薇惊慌地低下头去,掩饰性地继续大口喝着水,顾左右而言他,“今天你去大杂院了吗?那帮小泥猴老实吗?” 柯梦龙明亮的水眸黯淡下去,这已是他第几次向她暗示了,都被她避了开去,她是不是并不喜欢自己?这令他的内心有些焦躁,面对鸵鸟般的岑薇终是无法可施,只能再度压下心头的烦躁,淡淡地回答着她的问话,与她闲闲地聊着大杂院、聊着书本。 在这静静的岁月中,春节在热闹欢快中迅速过去,枝头慢慢发出嫩绿,阳光也一日日地温和起来,岑薇不知不觉在这将军府里渡过了两个月的时光。 每天上午将主子们的衣服洗完,下午赶到染布坊里干活,吃过晚饭,从染布坊出来,柯梦龙就已等在门外,二人边走边聊,将她送回将军府,站在巷子口再说会子话,岑薇才返回府里。 隔三岔五的,柯梦龙就会带上一些小点心或是一块烤红薯给岑薇,岑薇接过这些微不足道的小礼物,吃在嘴里甜甜的,放到心里暖暖的。 这一日,柯梦龙来接岑薇下班,送她回到将军府外的后巷子口,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里面包着几块岑薇最喜欢吃的绿豆糕。岑薇满心欢喜地打开纸包,小心地捏起一块递到柯梦龙唇边,娇笑道:“喏,你先吃一块。” “唔,这是我买给你的,你自己留着吃吧。”柯梦龙微偏偏头,想要避开,这平贵坊的糕点在京城很有名,自然价格也是不菲的,岑薇从不舍得买,而他也不是经常买得起的,今天是发了工钱,所以去买来四、五块,自己当然是舍不得吃的。 岑薇自是知道他的心意,倔强地举着小手不肯放弃,直到柯梦龙不舍得她一直举着手的辛苦样,才就着她的手轻轻咬下一口,看到岑薇喜笑颜开的笑脸,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二人就这样站在巷子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着这珍贵的糕点,那温馨的画面落在从此路过的一辆豪华马车内的一双雷眸里,眼里升起淡淡的羡慕,待看清二人的模样,口中轻呼,“怎么是她?” “爷,什么事?”跟随在一旁的骑在马上的一名带刀侍卫上前轻问道。 “唔,没事。”那人随意的说道,双眸仍是注视着那两个渐远的身影,眼中的落莫和羡慕暂时是挥不去了。 前几天,岑薇前往主院给管事的送洗好的衣服,回来时迷了路,竟走到一个荒凉的小花园。 整个花园大概只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园门已经破裂倒塌,被弃之一旁,满墙的爬山虎将整个拱形月亮门缠绕,门头上隐隐似有字迹,已是模糊不辩。 沿着鹅卵石铺就的小径,踩着腐烂干枯的树枝枯叶,来到园中一个极为袖珍、小小的湖前,如果可以称之为湖的话,湖水已干涸,露出狰狞的湖底。 湖的中央有一个破败的八角凉亭,亭中有石凳、石桌,有些地方已经豁口,豁豁牙牙的,桌面上隐隐可见一条细细的裂纹。亭柱上的油漆已经剥落,露出苍凉的底色,显得斑驳不堪,再加上周围衰败的树木和丛生的杂草,显得整个小花园更加的荒凉。 之所以让岑薇对这个小花园如此上心,正是因为它所拥有的那个八角亭及其中的桌凳,而且从它如此破败的情况来看,是不可能有人来这里的。 自从她来到这个世界后,掐指算来,已有半年了吧,这半年来,一直处于动荡不安之中,在现世时,无论何时、处境再困难都没有放弃阅读的习惯也不得已放弃。这两个月来,生活终于安定下来,阅读的习惯再度抬头,却又苦于没有一个清静的地方来看书,这里的人们坚持贯彻着早睡早起身体好的优良传统,对于习惯现世夜晚打工晚睡的岑薇来讲,一时之间生物钟无法调整过来,所以每天早早跟着同屋的丫环们躺下后,也只能翻来覆去地烙烧饼。如今找到这样一个清静不被人打扰的地方,怎能不让她欣喜若狂? 第二十四章 一千零一夜 岑薇来到被她自己称为岑园的小花园,那个八角亭也被她命名为岑亭,将煤油灯放到岑亭内的石桌上点亮,一头扎进书的世界里,忘记了身周的一切。 直到夜色深深,岑薇才伸个懒腰,打个哈欠,站起身来在亭子里绕圈子,活动着身子骨。 “潜秋,今天这本书写得好有意思哦,原来这个夜郎国的西面是山郎国,是个有着广阔沙漠和草原的地方,因为向往陡峻的高山而称为山郎国,嘻嘻,还真是越是缺什么就越希望拥有什么,这山郎国缺山就叫山郎国。还有这个,更有趣,在夜郎国的北面有个叫做火郎国的地儿,那里的人竟然崇拜火神耶,不知道跟《一千零一夜》里总是提到的那个邪恶的拜火教有什么关系没有?” 岑薇清柔的嗓音在夜空中幽幽响起,将一个被这边的灯光吸引来的人给吓了一跳,以为是被她发现了,心中更是惊奇何为一千零一夜,拜火教又是什么? “哼,我怎么知道!”潜秋的声音粗粗嘎嘎的,不正是现世时岑薇所用的声音吗?这个声音的响起,着实将隐在黑暗中的那个人再度给吓了一跳,感到毛骨悚然,她在跟谁说话?鬼魂吗? “潜秋,你还在生我的气呢?我都半年没见你了,不就是借用了一下你的声音嘛,至于这么小气?乖,别生气了,好不好嘛?”岑薇伸出双手抱着灯光中投下的身影撒着娇。 这情景令那个人感到是那么的诡异,若不是他征战沙场多年,见惯生死,心志被磨炼地比石更坚、比铁更硬,也许早就吓得落荒而逃了,也正是因为此,反而更是击起了他体内的熊心虎胆,冷静地盯着那个娇小如鬼魅般的身影,手却按到了随身佩带的剑柄上。 “哼!那你怎么不干脆连我的名字也一起给用了?”潜秋不依不饶地质问道。 “嘿嘿,”岑薇挠挠头皮,“听别人喊我小薇喊惯了,若是喊我潜秋,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喊谁的呢。好了,别生气了,好久没见面,一见面就吵个不停,多煞风景啊!”岑薇轻言软语地哄着那个不知身在何处的潜秋。 终于听到潜秋一声不情不愿的冷哼,“你呀,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认错的份儿上,我就原谅你这一回!不过,不会那么容易放过你的!”声音虽仍是粗嘎,语气却变得柔软温暖,充满了疼爱。 “啊?”岑薇的小脸垮了下来,惴惴不安地看看地上的影子,撅起了小嘴,“那你要怎么样吗?” “呵呵,不怎么样,你就讲讲那个柯梦龙吧!那是个很不错的孩子哦!”潜秋轻轻笑了起来。 “啊!你这个小坏蛋!怎么偷窥人家的隐私嘛?”岑薇假意地跺跺脚,神情中却充满了甜蜜。 “哼!我那怎么叫偷窥隐私,你别忘了,我本就是你的影子,我们天生就是一体的,谁也无法分开我们!你的事,我有什么不知道的!连你睡觉喜欢蹬被子,还总是磨牙的事,我都知道!”潜秋不依不饶地数落着。 “呀,你这个小坏蛋!你还说,还说,看我怎么收拾你!”岑薇作势伸出两根手指,向自己呵去,将自己呵得花枝乱颤,清脆的笑声回荡在宁静的夜空中,看得旁观的那个人目瞪口呆,这是个啥米状况? 待岑薇笑够了、闹够了,又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蜷起两条腿紧紧地抱着,望着遥远的夜空楞楞地发着呆,半晌才缓缓道:“潜秋,你说我们还能回去吗?我想夫人了。” 岑薇的一支手臂绕到自己的背上,轻轻地抚摸着垂在脑后的青丝,“小薇,我们一定能回去的。一定还能再见到夫人的。别担心!” 岑薇将头枕在自己的胳膊上,仿佛是枕在某人的怀里似的,柔弱的模样令人心酸,“好想家!潜秋,给我唱唱《月朦胧、鸟朦胧》吧,好久没有听了。” 只听潜秋轻轻地叹口气,轻柔的歌声缓缓响起,那温柔的神态、缠绵的曲调令隐藏着的那个人深深地震憾。看了半天,他已明白,这是一个孤独得自己跟自己说话的人儿,歌里那份隐隐的忧伤和思念令人心碎,他的手松开剑柄,悄悄地走了,正如悄悄地来,不打扰到那个孤独忧伤的人。 从此后,只要他有闲暇,就会来到这个小花园,静静地看着她读书,看着她与自己嬉闹,听着她与潜秋讲述心事,心底里的痛惜也越发浓重。 这一天夜里,岑薇又在挑灯夜读,一阵狂风刮过,不多时,就下起了细密的雨,那雨飘进亭中,带起阵阵寒凉,引起岑薇轻轻颤栗,不由得抱紧了双臂,收拾了东西,想要返回寝室。 第二十五章 绝世俊颜 此时一件带着清新竹香的淡紫衣衫轻轻地落在她瘦削的肩膀上,随着这件衣衫的降落,同时带来了一股淡淡的夹杂着竹香的男人气息。 岑薇惊抬头,望向衣衫来处,摇曳灯光下,一个俊美得不似人间凡物的男人含着淡淡的微笑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只见这个人身姿挺拔如修竹,标准的瓜子脸上生就一双妖媚的眼,外眼角微微上挑,挑出一抹妖冶,鼻挺如峻峭的山峰直达天庭,一张柔唇红润饱满,闪着诱人的樱红,细腻的肌肤如同上好的细瓷,光洁润泽没有丝毫瑕疵。 他身着雪白薄衫,如丝墨发随意披散在背后,用一根与外袍同色的淡紫丝带散淡地系着,散落在脸颊旁的发丝在夜雨中轻轻飞扬,拂过他的绝世俊颜,脱尘出世的洒脱让人以为是神衹下凡。 岑薇望望亭外黑沉的雨夜,再看看那只着薄衫的挺拔身姿,楞楞地问道:“你是哪里来的神仙吗?” 那人听闻,楞了一下,好看的脸上裂开戏谑的大笑,那笑直达眼底,“唔,正是!吾乃文曲星下凡,汝见了本仙尊还不下跪?” “啊?”岑薇惊呼一声,顿时石化,眼睛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俊颜看,一点儿也没有害怕之意。 半晌,竟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摸上了那张俊脸,那人一楞,脸竟跟着烧了起来,还没有见过如此大胆的女子呢,正想发难,只听岑薇不屑地说道:“切,装什么神仙,明明是凡人一个,却要装神弄鬼的!还真把我给吓着了呢!” 岑薇转过身去,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刚合上书突然似意识到什么,一个猛转身,瞪大了眼,不可置信地将脸凑到那人脸上,仔细地再度看一遍,仿佛想要确定什么。 突然凑近的一张阴阳夜叉脸令那人心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丑陋恐怖的脸!而且这张看到后晚上就会做恶梦的阴阳脸,此时就在距自己不过一掌的距离紧盯着自己看! 就在那人以为自己脸上是不是开了花,正想将那张阴阳夜叉脸推开,只听那张脸上的小嘴里发出一声惨叫,“啊!鬼啊!”吓得跌跌撞撞就要向亭外冲去,被那人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按坐在石凳上。岑薇吓得更是挤紧了双眼,抱住自己的臂膀、埋着头一味地高分贝地狂喊着。 这一系列无厘头式的变化令那人哭笑不得,也不知到底是谁长得更象只鬼?无奈,只能使劲摇晃着岑薇硌人的双肩,在她耳边发出一声狮吼“住口!”,这才将岑薇的喊声给打断。 “我不是神仙,更不是鬼,正如你所说是凡人一个!”那人没好气地白岑薇一眼,真是个神经质的小丫头,天天听她自己跟自己说话,他也快成神经质了。刚才看她浑身颤抖,好心为她披上一件衣袍,谁知竟引来这场声音盛宴,还真难为她了,那么小的身体里怎么会发出那么强悍的喊声。 岑薇听到那略带沙哑性感得一塌糊涂的声音,心神莫名地安稳下来,望着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姿,楞楞地道:“若不是神不是鬼,人怎么可能会长得那么好看!简直象画中人嘛!你骗人!” 那人哭笑不得,这小丫头还真是没有什么逻辑可言,轻哼一声,“这副皮囊爹娘给的,本将,我骗你作甚!” 岑薇闻言,站起身来,踮起脚尖,好奇地伸出手去,竟将咸猪手摸上了那男人的脸,唔,我的妈呀,真滑、真嫩、好有弹性,比起她粗糙的脸来不知好了多少倍呢,也不知拿啥保养品保养的。不由得眯起了一双小眼,一脸色迷迷的模样,爱不释手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嘴里还喃喃有词的评价着,全然不知那人绷紧了身体,一脸恐惧地看着她,尴尬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够了,你要装疯卖傻到什么时候!”那男人一脸愠色地怒喝道。 岑薇一个激凌,顿时清醒过来,看到自己的咸猪手竟停在一个男人的脸上,“啊”地一声,双手捂住了脸,脸火烧火燎起来,完了,完了,什么时候自己也变成个超级大色女、大花痴了,见了男人就扑上去,这下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想也没想,一头冲进蒙蒙细雨中,头也不回地竟跑掉了,留下那男人傻楞在那里,再度搞不清楚那个神经兮兮的女人玩得是什么花样。 第二十六章 大喜过望 这一天,岑薇抱着侥幸的心理又悄悄来到了岑园,毕竟那天她走得匆忙,发簪不知何时掉了,将柯梦龙的书也给拉在了岑亭里,也不知书还在不在。 来到岑园门口,岑薇躲在园门一旁,悄悄探头向园子里望去,只见整个园子黑沉沉的,没有一丝动静,似乎没有什么人在,她暗松一口气,这才小心地向园子里走去。 边走边回头打量着,见的确是没有人迹的模样,才彻底地放松下来,三步并做两步地跨进岑亭中,就着暗沉的夜色,一眼看到石桌上放着的油灯和书,大喜过望,扑上去抓住那些东西就要跑,谁知一转身,就石化在那里,手里的东西也噼里叭啦地掉落一地。 只见亭柱上不知何时斜倚了一个人,一双妖冶雷目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脸上带着似笑非笑地坏笑,手中一上一下地在抛着一根细长的物什,仔细看去,竟是那天岑薇不知怎么遗落的木簪,“怎么,又见鬼了?这回怎么不跑了?”正是那天之人,语气之中充满了揶揄。 岑薇吓傻了,想跑,那人恰好堵住了去路,似是有意而为。 半晌,岑薇才找到自己的魂魄,令其归了位,舔舔干涩翘皮的唇片,干巴巴地颤声问道:“你……你怎么在这儿?我刚刚进来时并没有看到有人的!” 那人眼角挑了挑,似笑了一笑,整整神色,拖长了声音冷然道:“哼,是吗?我可是在你一进园就跟在你身后的,是你自己笨没看到罢了!”眼里充满了戏谑,他其实一早就候在了暗处等着的,已连续等了几天了,就在以为她不会再出现时,她竟出现了,心里的那份喜悦连他自己都无法解释清楚。 “不可能!我一直回头看着的!而且我也没有听到任何的动静!”岑薇的声音抖然拔高了八度,因惊颤而抖了音,“除非……除非你是鬼!” “哦?”那人拖长了音,斜挑了眉,站直身子,走到岑薇面前,将身子慢慢地俯向岑薇,一张俊美非凡的脸也慢慢地在岑薇眼前放大,眼里有着藏不住的笑意,带着妖媚诱huò道:“那你是不是需要还象那天一样摸摸我的脸来证明一下呢?”当看到岑薇瞬间充血的阴阳脸,眼中满溢出的笑意更浓。 他的脸越来越低,岑薇浑身的血液不断地向头上涌来,身子不由自主地向后仰,想要避开他的*迫,但是身体如同被长矛钉在地上一般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绝美妖颜离自己越来越近。他温热的呼吸吹拂到岑薇的脸上,清新的竹香混杂着男性荷尔蒙的强烈气息,令岑薇呼吸不畅,心儿狂跳。 就在岑薇以为他要对自己不利时,他陡然站直身子,来到石桌前坐下,长臂一伸,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篮子来,里面竟放有茶水糕点,那茶水竟还包在棉套里保着温,显是有备而来。 “坐下,陪我喝杯茶!”那人的神情转眼儿一变,收回刚刚的戏谑与媚惑,如同三月里的天,说变就变,变得威冷淡漠,声音中更是有着不容抗拒的威严,隐隐含了压力,令岑薇不由自主地迫于他的压力乖乖地坐到了他的对面,惴惴不安中静等着那人发话。 那人也不理岑薇,自顾自地取了茶水糕点,望着亭外皎洁的月亮静静地发着呆。 岑薇自是不敢言语,怀揣忐忑小心地打量着他,只见他头束玉冠,额带宝石金织带,身着一件绫罗紫衣袍,腰束珍珠白玉带,上面悬挂着一只“C”形白玉龙,脚踏黑底镶紫便鞋,浑身上下贵气之中透着威武,冷然之中暗含轻愁,英挺的双眉微蹙,狭长的雷目之中带着一股难解的萧索,望向暗沉的黑夜,从亭外射入的月光给他披上了一层薄纱,令他似真似幻,不若凡人,疑是月神下凡、妖孽转世。 一时之间,岑薇望着那俊美的面庞失了神,双肘撑在石桌上托住下巴,双目炯炯有神、一眨不眨地紧盯着那人看,嘴里更是下意识地“啧啧”有声。 只见那人轻垂下羽扇般的眼睫,用杯盖儿轻抹去浮在水面上的茶沫,那姿态说不出的优雅高贵、妩媚妖娆,忽尔充满风情地斜挑岑薇一眼,淡淡道:“只要看着在下就不渴不饿了么?看在下看得如此目不转睛,会让人误以为你是个色中女恶狼!” “啊?”待岑薇反应过来,顿时羞得恨不能钻桌子底下挖个洞将自个儿埋了算了,怎么一到这个男人面前就总是失态呢?为掩饰自己的难堪,她伸出手去倒了一杯茶,试都不试放到嘴边就是一通牛饮。 第二十七章 形象全毁 “啊!”一声嘹亮高昂的女高音再度在这个小荒园里上演,那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岑薇大张了嘴,舌头如同小狗一般伸出嘴外,手在一旁扇着风,一张小脸更是哭丧着,眼泪“趴嗒、叭嗒”地往下掉,嘴里含糊不清地咕哝着,“好烫!好烫!唔~~~” 那男人看着岑薇,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一副刚摆出来的优雅妖娆模样顿时飞到了爪哇国,前俯后仰地大笑着,全没了形象。岑薇眼泪汪汪、满含幽怨地看着他,腹中不断地腹诽着,“没人性的家伙,生出儿子没*!笑!笑!笑死算了!活着也是一祸害!” 终于,那男人笑够了,伸手揉揉岑薇的头,抹一把笑出的泪花,吩咐道:“等着!”说罢,“嗖”得一声竟不见了。岑薇张大了嘴、瞪大了眼傻了,这……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待那男人再度返回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丑女傻瓜图,引得他再度狂笑,最后在岑薇充满哀怨的眼刀下才止住笑,将手上端着的一个玉碗递到她面前,里面竟是满满一碗碎冰! 岑薇傻楞楞地看看那男人,那男人含笑示意她将冰放入口中冰着烫伤的舌头。岑薇含着冰,因那冰带来的寒意瞬间传达四肢百骇,只得抱紧了自己尽量减少热量的流失。 “冷吗?”温柔的话语声中,一件长袍披到了自己的肩头,岑薇抬头望去,看到一双含着笑的温柔眼眸,媚眼如丝,流转着晶莹的星光,心顿时遗失在这媚眸中,再也浮不起来。 第二天,岑薇一天都陷在魂不守舍的丢魂儿状态中,只见她有时傻笑,有时又黯然神伤,洗衣服时,竟将自己的衣服下摆一块泡进了水里还不自知,吃饭时更离谱,竟将筷子捣进了自己的鼻孔里,见了人就张着嘴的一副傻笑模样,以至于周围的人如同看一个疯子般看着她,纷纷躲着她走。 好容易挨到晚上,她破天荒地催着同屋的丫环们睡觉,自己躲在被窝里度日如年地等着她们的入睡。终于,那些小丫头们都睡着了,岑薇一轱辘地爬了起来,边向外跑边穿衣服,连内外衣穿反了仍不自知,来了个内衣外穿,时髦了一把。 当她气喘吁吁满怀期待地来到岑园,里面静悄悄地,没有一丝人影,浓重的失望袭上心头,一颗心尤如泡在苦水里,苦不堪言。 “呵呵,潜秋,我真是好傻,他那样如神衹般的人儿怎么会将我这丑女放到眼里?而且,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半晌,岑薇才幽幽说道,泪不自觉得流了满面。 “小薇!”潜秋也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安慰她才好。 这一晚,本应初春风渐暖,但在岑薇的感觉里却比三九寒天更令人感觉寒冷。 一天,两天,三天,那男人都没有再出现,岑薇也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一天天地沉默下去,就象一个失了魂的幽灵般飘忽,令前来看望她的范霖栋和柯梦龙心痛不已,却又不知她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在一旁干着急束手无策。 第四天之后,岑薇再也没有去那岑园,那里发生的一切都是她不切实际的幻想罢了,是一场美妙无比的春梦,这世间哪里真有他那样如神仙、若妖孽般的人儿呢,一切都是她的想像,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一般,梦醒了,一切也就结束了。 日子又恢复到了以前,柯梦龙依旧每日风雨无阻的到染布坊接她,送她回将军府,休息日时陪她回大杂院,看着她与孩子们嬉戏、教孩子们读书识字,小心戒备着范霖栋的接近,紧张地准备着即将来临的科举考试。日子看似恢复,但细心的柯梦龙还是感觉到了些微的不一样,岑薇变得比以前沉默,总是怔怔地望着天空发呆,有时与她正聊着天,她的思绪就不知跑到了哪里去,将她唤醒后,就见她扬起一个夸张无比的笑脸,一脸假装的兴奋,说着与刚刚牛头不对马嘴的话题。柯梦龙曾小心地试探,都被岑薇轻巧地掩饰过去,柯梦龙只能轻叹一口气,心快要被这个丫头折磨疯了。 日子简简单单地滑过去了,转眼,莺飞草长,万物欣欣向荣,春试开考。 这天一大早,岑薇向田嬷嬷请了假,带着范霖栋前去进行考试的试场贡院为柯梦龙加油助威。 看着眼前来自各地的众举子齐聚京城的繁杂景象,岑薇有些恍神,看着周围前来送考生入贡院的家属们,想起大半年前自己参加高考时孤伶伶的光景来,竟已是隔世,这一生也许再也无法回到原来的世界,心下不由得黯然神伤。 第二十八章 乱糟糟的脑袋 “小薇,想什么呢?如此出神?”柯梦龙温和的声音在头顶轻轻响起,在进贡院前能看到岑薇让他感到非常地欣慰,昨天与她说起希望她能来贡院送送他时,她是那么地心不在焉,害自己昨夜一宿都心神难安,此时看到她就站在自己眼前,心顿时变得安稳,充满了信心。 “呃?”岑薇还沉浸在自己的伤感中未能清醒,怔怔地呓语,“梦龙,去年我参加高考时,看着同学们都是在父母的陪伴下进的考场,只有我是一个人,那时我真的好难过。” “高考?”柯梦龙微皱起了眉头,好奇怪的名词,迟疑地问道,“你的意思是指春试吗?你……参加过春试?”范霖栋也满含疑问地看向岑薇。 “嗯?”岑薇听到问话,看到一大一小两双充满疑问的明眸,再想想刚刚自己的呓语,“呀”地一声捂住了嘴,而后不好意思地笑笑,“没,没什么,我一个弱女子,哪能参加什么春试呀,别开玩笑了。好了,时间快到了,快进去吧。加油哦,我和孩子们可都等着你的好消息呢。是不是呀,霖子?”边说还边揉揉范霖栋乱糟糟的脑袋。 “岑姐姐,人家过完年已经十四了,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要总把人家当小孩子,好不好?”范霖栋可是不乐意了,一张红润的丰唇微微翘了起来,煞是可爱。几个月未注意,这小子的个子又长高了几公分,本来圆圆的脸在渐渐拉长,一张小脸更显俊朗帅气。 “好,你不是小孩子,你是小男人行了吧!”岑薇无奈地取笑道,换来柯梦龙隐忍的笑。 “岑姐姐!”范霖栋涨红了小脸,“我不是小男人,我已经长成一个真正的男人了!我已经有足够的力量保护你了!”如同宣誓一般一脸严肃认真地冲岑薇喊道。 岑薇愕然,看着范霖栋一脸严肃认真的模样,在楞怔三秒后,爆发出疯狂大笑,引来周围人的侧目,急忙双手捂住嘴,强力忍着狂笑,将个泪花儿都笑了出来。范霖栋鼓着腮帮子,气哼哼地瞪着毫无形象隐忍狂笑的岑薇。 好容易,等岑薇笑够了,也到了柯梦龙该入考场的时间,岑薇与范霖栋将柯梦龙送到考场门前,看着柯梦龙的身影消失在贡院大门后面,看到大门缓缓关闭,才带着范霖栋漫不经心地离开考场。今天请了一天的假,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消磨时间。 “岑姐姐,我今天请了一天的假,听说这几天,城外雷栖湖畔有文友会,我陪你去城外玩玩儿可好?”范霖栋双目烁烁地望着岑薇,双手紧张地握成拳头,这是他今生第一次邀请一个女子共同出游,而且是他一直仰慕的岑先生兼岑姐姐,他如何能不紧张。 前几日,他做工的雇主家的小姐听说城外雷栖湖畔举办文友会,就一直缠着他,要他带她前往游玩,都被他婉言拒绝,他的心早已全放在岑姐姐的身上,在他眼里,世上的任何一个女子都不如她聪慧、不如她美丽、不如她温婉、不如她生动有活力。此时,好不容易,柯梦龙那个大跟班要参加春试,不能跟在岑姐姐身边,怎可不好好把握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与岑姐姐好好地独处一番。 岑薇闻言,心有所动,反正左右无事,前去看看这异世的文友会也好,在范霖栋紧张的注视下轻轻点头,欣然前往,范霖栋兴奋地差点要翻上两个跟头以示庆祝了。 来到雷栖湖畔,只见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湖畔柳树枝干上系着一张张五彩的纸条,走近一看,竟是一张张的字谜,猜中者可到湖畔所设的领奖处领奖。树下设有一张张长条案几,一个个文人墨客正在挥毫泼墨,引来叫好声声。湖畔游道边所设的高台前挤满了身着长袍、头带儒巾、手持折扇的雅士骚客,摇头晃脑吐着酸溜溜的诗句,台上斗诗斗得好不精彩,引来掌声阵阵。曲乐悠悠、莺歌款款,文人之旁如何能少了花魁艳娘相伴?争奇斗艳开放在雷栖湖面。一旁被人潮吸引来的小商小贩在稍远离文人聚会的地方,各自扎下阵营,向前来参会的人们兜售各种小吃、小玩意儿,自是喧闹异常。 岑薇这具身体原有的记忆告诉她,自小虽不招人待见,但也是按照大家闺秀的养法养的,所以很少有机会出门,即使是出了门,也就在洛岩镇那一亩三分地儿,何时见过如此的繁华!作为异世脑电波入侵者的岑薇来说,对这异世的繁华热闹的场景充满了新奇,看看这个也稀罕,瞧瞧那个也有趣,整一个刘姥姥进大观园! 第二十九章 不亦乐乎 范霖栋含笑跟在岑薇的身后,自己虽不喜欢这场面,但仍是好脾气地陪着她在人群里转来转去,双眼不离她左右。 “老板,这副耳钉怎么卖?”岑薇捏起一对耳钉问那小贩,那是一对小耳钉,白银的底座上简简单单的镶了一颗小小的、红红的相思豆。 “八十文钱。”小贩堆起满脸的笑迎向岑薇。 岑薇一撇嘴,不满地道:“呀,这么贵!这又不是什么贵重材料做的,做工也不好,样式还这么普通,要八十文,太贵了!便宜点儿,三十文,我就要一对。” 小贩的脸立马拉了下来,“你这姑娘,你要就要,不要也用着如此贬低我家的东西!八十文钱,一文不能少!” “切!谁稀罕!”岑薇也有些恼了,一扬脸儿,拉上范霖栋就走,临走前还恋恋不舍地再看了一眼,八十文都够她买好几个包子了。 岑薇拉着范霖栋继续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看看这家的商品,瞧瞧那个文人的墨宝,瞅瞅台上的诗人,望望湖面上的花船,一脸的兴奋,一脸的快乐,逛得不亦乐乎。 “栋哥哥,栋哥哥,呀,真的是你!”一个充满惊喜的娇呼穿透人群传到岑薇和范霖栋的耳朵里,岑薇好奇地越过范霖栋的肩膀望过去,只见一个娇小的鹅黄身影向他们奔来,范霖栋粗挺的眉皱了起来,铺满阳光的脸上顿时阴云遍布,向上扬起的唇角也耷拉下来。 那小身影微喘着气停到范霖栋的身前,扬起的一张小脸儿上挂满喜悦和忧怨。忧怨?呃,是的,不错,的确是含忧带怨滴,“栋哥哥,你不是说今天有事不能来的吗?这会子怎么又会在这里?”一只小手怯怯地拉着范霖栋的衣袖,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浮起泪花,更是不住地偷瞧岑薇。 “我又不是你的贴身小厮,去哪里不需向你告假!”范霖栋不耐烦地粗声粗气地说道,正处在变声期的嗓音还带着稚嫩。 “栋哥哥!”小姑娘的神情更加委屈,眼看着那不要钱的泪珠儿就要四处横流,岑薇急忙跳出来打圆场,“唉,我说你小子,不带兴这样欺负一个小姑娘的哦!看看人家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你低声下气的,你怎么这个样子对人家嘛!真没有君子风度!”而后笑嘻嘻的用胳脯肘捣捣范霖栋的腰,眼睛满含暧昧地瞅着那小姑娘,一手挡了嘴凑到范霖栋耳边,小声说道:“你小子可以嘛,什么时候泡上一个这么可爱的小萝莉,也不知会姐姐一声!” 范霖栋的眉头皱得更紧,一头黑线,对于她奇怪的用词早已习惯,一脸无奈地轻喊一声“岑姐姐!”正想要解释什么,只见岑薇一脸了然地模样笑呵呵地道:“呵呵,不用说,不用说,姐姐明白,这就闪人!这就闪人!”说罢,也不等范霖栋反应过来,冲那小萝莉一笑,夹夹眼睛,再向范霖栋孥孥嘴,竟笑嘻嘻地跑进人群里去了,看看似乎已远离他们的视线,又悄悄地绕到他们身后,远远地跟着,一脸八卦的模样。 范霖栋见岑薇一副做月老的模样,心中气苦,心里的话堵在心口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岑薇掩嘴贼笑着跑开。 那小萝莉本来看到岑薇与范霖栋亲密的模样,心中醋意翻滚,待听到范霖栋喊她“姐姐”时,顿时心花怒放,再看到岑薇冲她挤眉弄眼的模样,那意思是交给你啰,心中更是欢喜异常,一张白里透红的小脸儿上更加红润,一双如小白兔般的羞涩眼眸更加娇羞动人。 范霖栋憋了气,也不理那小萝莉,一双黑黝黝的眼眸自顾在人群里搜寻着岑薇的身影。小萝莉亦步亦趋的、敛声静气地跟在范霖栋的身侧,一脸的娇羞与仰慕。 “呃,栋哥哥,咱们去猜字谜玩儿,好吗?”小萝莉小心翼翼地征求着范霖栋的意见。 范霖栋黑着一张小脸儿,冷冰冰地道:“不去!我要去找岑姐姐!” “栋哥哥!”小萝莉咬着下唇,一双大眼又开始蒙雾。 躲在暗处的岑薇见状,暗骂道:“这个混小子,怎么这样对人家!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冷酷的一面!” 再也看不下去范霖栋冷淡的模样,从藏身处走了出来,“喂,混小子,平时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会欺负小姑娘!” 范霖栋一见到她,双眸亮了一下,而后一沉,咬着唇撇开脸不理岑薇,心中有气,脸上带上了委屈,“哼”了一声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第三十章 犟脾气 岑薇碰了个软钉子,好没面子哦,“呦嗬,这小子!”指指前面的范霖栋,再不好意思地冲小萝莉呲呲牙,摸摸自己的脑袋,而后亲切地拉起小萝莉的手,完全是一副大姑姐看小弟媳的模样,落到斜眼悄悄关注着她的范霖栋的眼里更是气苦,“这小子就这犟脾气!咱不理他,姐姐陪你去猜字谜可好?” 牵着小萝莉的手向湖畔猜字谜的地方走去,经过范霖栋身边时,白他一眼,冷冷地抛下一句“你爱来不来!”,拉着小萝莉就走了。 范霖栋气得“你”了一个字,就再也接不下去,真想掉头就走,再也不理岑薇,可心底的柔软令他无法抬脚,只好恨恨地跟在岑薇的身后走向猜字谜的地方。 岑薇悄悄回头一看,看到范霖栋气鼓鼓地跟在身后,贼贼一笑,轻扯一下小萝莉的衣袖,悄笑道:“嘿嘿,小萝莉,这混小子跟上了哦!” 小萝莉眨巴着一双小白兔般的眼眸,眼里藏了笑意,这个大姐姐她还真是喜欢呢。“姐姐,我不叫小萝莉,我叫黄莺莺,姐姐喊我莺莺就可以了。”说出的话竟是极有教养,暗含了讨好。 “呵呵,好呀。莺莺,你今年几岁呀?怎么跟我们家霖子认识的?”岑薇作为女人好八卦的天性立刻抬头,这小萝莉还真是越看越可爱呢,一张小脸白里透红,水嫩嫩的,杏眸柳眉,琼鼻樱唇,一笑两个深深的小酒窝,煞是娇柔可爱,看其身上的衣着,及跟着的小婢女来看,家境应该很好,能看上范霖栋,还真是那小子的福气呢。 “莺莺今年十二了,家里修园子,栋哥哥和其父是家父请来的木工,我经常去那园子里玩,就跟栋哥哥熟了。”黄莺莺温婉有礼地一一作答。 岑薇跟黄莺莺边走边聊,黄莺莺时不时地悄眼看上范霖栋一眼,脸上就带了娇羞,范霖栋却痴痴地看着岑薇的侧影,心里苦不堪言。 三人猜了一会子字谜,一多半儿都是岑薇猜中的,赢来的奖品也全都归了黄莺莺,无非是些笔墨纸砚一类的小玩意儿,黄莺莺却欢喜得紧,这可是未来大姑姐送的,这证明大姑姐认可她了,而且据她的观察,范霖栋似乎很听大姑姐的话,所以只要大姑姐不反对,想来这范霖栋也不会再那么拒绝她了吧? 三人说说笑笑的边走边逛,呃,不好意思的说,其实是岑薇和黄莺莺说说笑笑,范霖栋只是沉默地陪在岑薇的身侧,看都不看黄莺莺一眼。 “快点儿,快点儿,骠骑大将军胜利班师回朝,马上就要经过这里了。”身周的人群骚动起来,纷纷涌向官道旁。 岑薇被人群挤得歪歪咧咧地站立不稳,又一波人流涌过,眼看着就要将岑薇带翻,一双结实而粗壮的手臂及时地揽住了她的肩膀,一声关切的话语回响在耳旁,“小心!”抬眼望去,望进那双黑黝黝的眼眸深处,那里面隐含的情意令岑薇心尖一抖,急忙站稳身子,看似不经意地轻轻挣脱那双虽布满老茧但仍弱小的手。范霖栋的眼眸在岑薇挣脱的瞬间暗沉下去,她在抗拒自己的靠近。 一旁跟着的黄莺莺可就没那么幸运了,娇小的身躯被奔涌的人流一挤就摔倒在路旁,吓得跟随着的小婢女急忙上前相扶,无奈人小力单,在人流的推挤下一时之间竟无法站起身来。再看向范霖栋,只见他只是一脸紧张地盯着岑薇,对她竟没有丝毫的关心,一时之间,千般委屈、万般苦恼齐涌心头,“嘤”得一声竟哭了起来。 “啊,怎么了,莺莺?是不是撞到哪里了?快让姐姐看看!”岑薇急忙蹲下身子去查看黄莺莺的身体,见她只是摇头,只哭不语,想想顿时明白了其中的蹊跷,看看黑着个脸如个铁塔般护在她身边的范霖栋,站起身,捅捅他,小声道:“还不去把人家扶起来?看人家一个小姑娘坐在地上哭,你好意思啊?” 见范霖栋竟是不甩她,岑薇倒吸一口气,眼一瞪,“嘶,你小子!快去!”说罢,重重地在他背上一推,推得范霖栋一个趔趄,差点儿倒在黄莺莺身上,回过头来向岑薇怒目而视,岑薇双手一叉腰,鼓着眼瞪了回来,范霖栋乖乖地败下阵来,憋着气扭着头,将黄莺莺扶了起来。 第三十一章 无出其右 范霖栋别别扭扭地将黄莺莺一扶起来,就如烫手的山芋般将她甩至一旁,仍是立在了岑薇的身旁,无论岑薇如何瞪他都不予理会。岑薇使出二指禅功,掐向他腰间的嫩肉,他也只是红了脸,闷哼一声,依然故我,气得岑薇恨恨地跺他两脚、骂他两声,才扶着仍在啜泣的黄莺莺随着人流前行,不时得回头剜他两眼以示不满,范霖栋一概视而不见,只是全心护着岑薇的周全。 不一会儿,只见旌旗飘扬,铁甲鳞鳞,在初春暖阳的照耀下闪着黝暗的毫光,锃亮的枪尖在阳光下闪烁着,观之令人胆寒;整齐划一的步履,踩踏着规律的节奏,踏得人心震颤,好一支纪律严明的铁甲师,所过之处,引得众人欢声雷动。 岑薇看着眼前的阵仗,小嘴撇撇,没想到她家主子这么气势,这么得人心,自她到将军府后,还没见过一次主子的面呢,只是听下人们说,那个劳什子的将军似神仙般的人物,是皇上的七皇弟雷玉螭,不仅长相俊美,全国无出其右者,更主要是善于行军布阵,智谋百出,声名威振敌军,也因此敌军屡次派出杀手想致其于死地,终因其出神入化的功夫而功亏一匮,令敌军恨得牙痒痒,却是奈何他不得。 这骠骑大将军生性风流,京城中闺中少女无不把嫁入七王府视为终生的理想,并为之而奋斗,无奈,这大将军眼高于顶,且风流成性,只留连于花丛中,却从不在花丛中停留,引得多少女子为他心伤神碎。 因带着娇滴滴的黄莺莺,岑薇不敢向前挤,远远看着被众铁甲骑兵围在中心的那个身着黑铁包金飞龙甲的男人,只能看到他垂在头盔下的一头如墨乌发在阳光下闪着丝缎般的光芒,其他什么也看不见。 那人骑在马上,看到对他顶礼膜拜的芸芸众生,一脸的淡漠,红润的薄唇紧抿着,露出刚毅完美的下巴。只见他眼眸扫处,看到右侧人群的身后,一个被发帘遮住半边脸的女子一脸的不屑,嘴唇微动,看看四周,百般无奈地跟着身周的众人跪伏倒地,无精打采地跟着山呼“恭迎大将军”,那神态竟是不满至极。他胸中闷笑几声,眼中闪过一点兴味的光芒,刚刚他看到她嘴唇的唇形说的是“种马!”两个字,哼哼,竟敢如此评价他! 他狭长的雷眸眯了起来,想要再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却见她身侧那个颇有男儿气概的俊朗少年扶起了她,将她护在了身前,用自己还处在发育期的单薄身躯为她挡住人群的拥挤,少年的目光更是胶着在她身上,里面所含的内容无故地令他心中不快至极,刚刚因看到她而产生的好心情也飞到了九天云外,冷哼一声,驱动*神驹加快了脚步,加快了回城的步伐。 “我看你挺喜欢,趁去兑奖的时候去买了来,你喜欢吗?”范霖栋回过头来,红着脸双目炯炯地盯着岑薇,神情紧张而温柔。 “这,霖子,我不能要!”岑薇心中没有感动是假的,可是他的这份情意她如何能收?原以为他只是个孩子,说要娶她只是句儿时的玩笑,所以随口应下只要他能考上武状元,就嫁于他为妻的戏言,谁知他却是认了真的。她忘了这异世的人都早熟,十四五岁已可当爹做娘了。 “不!我不会收回的!它是我的心意。”范霖栋憋红着脸,眼中流出丝丝的心痛,那红豆,也是相思之豆,难道她真的不明白吗?真的想要拒绝吗? “可是,霖子……” 不等岑薇把话说完,范霖栋撒开脚丫子跑远了,远远地传来他假装爽朗的语声,“岑姐姐,赶快啊,晚了就接不到柯先生了!” 岑薇收紧自己的手,将那对耳钉紧紧地握进自己的手心里。 当晚,岑薇和柯梦龙一起回到大杂院,与青嫂一家共进了晚餐。为犒劳柯梦龙,青嫂特意去市场上买了条鱼回来红烧,还割了二两猪肉做腐卤肉。 席间,范霖栋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敢与岑薇相碰,一碰就闪躲开来,眼圈儿有些发红。 岑薇也神思不属,只是应付差事似的与柯梦龙聊着考试的试题。 柯梦龙看看范霖栋,再看看岑薇,心头感到深深的不安,考试结束的轻松也被冲淡,只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与青嫂一家客套着。 饭后,岑薇没有象往常那样再多留一会儿,与孩子们玩耍一番,而是借口说府里吩咐让早归,早早就回了将军府。 第三十二章 欲语还休 送她回府的路上,范霖栋与柯梦龙都有些沉默,岑薇怀着重重心事,全然没有注意到这不同以往的寂静,只是纠结在自己的烦恼中。 回到将军府,同屋的丫头们都已睡下,岑薇拿起自己的油灯和书,来到新开辟的读书场所洗衣场,那里没有石桌石凳,只能就着洗衣服时坐的小马扎囚成一团看书。 可今天也不知怎么了,书页上总是浮起范霖栋那张稚嫩而俊朗的脸庞,只见他微蹙着粗挺的眉毛,黑黝黝的鹿眸欲语还休,一张丰润的红唇微微张着,似想向她诉说什么。 摊开手掌心,呆呆地看着手心鲜艳欲滴的红豆耳钉,心似乎也被这耳钉扎了个洞,丝丝的痛着,该怎么做才能不伤到那少年敏感脆弱的心,还能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这个问题令她头痛,不由得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站起身来,来回踱着步子。 “立刻到岑园来!”一个威冷的声音似乎是在大脑里响起,诡异的如同鬼吟,岑薇惊出一身冷汗,这,这是鬼在说话吗?为何要让她去岑园? “哼!我说的话没听懂吗?立刻到岑园来!”那个声音再度响起,而后似为引起她的注意,洗衣场边的树木发出轻微的响声,随着那响声,只见一个暗黑的身影向岑园方向飞去,岑薇这才明白过来,刚才那人用的是密语传音的功夫。 当岑薇颤颤惊惊地来到岑园门口,惊讶地发现,园门的月亮门门头上挂上了匾额,上提龙飞雷舞、刚劲有力的“岑园”二字,再探头望向园内,虽夜色深沉,但几许星光下竟怒放着各色花卉,在暖风中争奇斗艳。 “还不进来,鬼鬼崇崇的做什么!”又是那个声音在脑海里响着,似乎夹杂着怒意。 岑薇带着惊诧,揣着小心,一步一挪地向岑亭走去。 及至跟前,一张小嘴张得大大的,只见那干涸的水坑已灌注清水,明亮的月光下,隐隐可见水中似有鱼在游动,水中央的小亭已焕然一新,并挂上“岑亭”的匾额,与“岑园”二字显是同出自同一人之手。小亭重新修整后又刷上了新漆,衬上周围花红草绿,竟是别致幽雅。亭中更是添设了一张看上去极为舒适的软塌,四周挂上了轻薄的白纱和红红的宫灯。 更令岑薇惊诧的,却是亭中站立的那个人,一身黝黑的铁甲,一张神鬼难以匹敌的俊美脸庞,一身神鬼莫近的冷然气质,除了那个突然失踪的男人外还会有谁? 岑薇的心一酸,嘴未张,咬着唇,眼眶先自红了,这两个月来的日日揣度,天天想念,本已将他深埋心底,谁知他又出现在眼前,是该恨?该怨?还是该喜?该乐?一时之间,各种滋味齐聚心头,他,一个神秘的、如同神衹般的男人,她,一个卑微至尘埃的丑女,怎么会有什么交集产生,也许又是他下一轮的戏弄罢了。 亭中之人见岑薇迟迟不进岑亭,等得有些不耐烦,“你还在磨蹭什么?怎么还不进来?” 岑薇想都没想就没好气地回道:“我在瞻仰你的遗容!” “你说什么?”那男人怒气顿发,浑身顿时充满了嗜血的戾气。 这个该死的丫头,今天他一回京,进宫见过皇上,连铠甲都没有来得及换,就赶到这里来见她,谁知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不见她的影儿,前去她住的地方找,在路过洗衣场时,恰好看到她在那里独自发呆,这才引了她来岑园。本以为她见了自己会如小鸟般飞扑向他,谁知她一开口竟拐着弯的咒骂他死,这如何能令他不气、不怒! 岑薇被那男人突发的戾气惊得连退三步,我的妈呀,这哪里还是那个神仙般的人儿,这明明是地狱里嗜血的罗刹啊! 吓得她转过身,就向岑园门口飞奔,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逃离他!逃离他!否则将会万劫不复!” “你准备去哪儿?赶着去投胎吗?”岑薇一头撞上一个冰冷的胸膛,鼻子被冷硬的铠甲撞得发酸,阴侧侧的话语就在头顶响起。 岑薇抬头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回头看看岑亭,离自己足有十米远,他怎么一瞬间就跑到自己的前面? “我的妈呀!”回头再跑,结果再度撞上冷硬的铠甲,一连四五次,就在岑薇以为自己的鼻子就要被撞报废了的时候,终于停止了这徒劳的奔波,双手撑着腿大口地喘气,待气息稳定后,头脑也冷静下来,慢步走回岑亭,坐到已铺上软垫的石凳上,揉着自己的鼻子,小声嘟嚷着,“哼,有功夫有什么了不起的!这么戏弄人!变态!疯子!神经病!” 第三十三章 全部进贡 那男人气得哭笑不得地听着岑薇的嘟嚷,在她眼里,他就这么不堪? “哼!你再骂一个字试试看?”说罢,手上运功,将拾来的一块鸡蛋大的石头化为飞灰,随风吹落。 岑薇紧盯着他的手,小脸儿吓得惨白,立刻封住了嘴,再也不敢说一个字,只是惊恐地睁大了眼小心地戒备着那男人。 那男人姿态优雅地在岑薇的对面坐下,优雅地为岑薇倒上一杯茶,手握着茶杯感觉不烫了才递给岑薇,他可没忘上次岑薇烫伤嘴的事情。 岑薇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接过,仰头一口而尽,而后又毕恭毕敬地双手奉还。 那男人瞪着岑薇,也不接茶杯,不满地道:“你是在饮牛吗?” “啊?”岑薇大脑当机,不知他是啥米意思。 “哼!真是暴殄天物!这雪莲圣茶让你喝真是浪费了!”那男人瞪她一眼,见她一脸迷惘的模样,没好气地解释道:“这雪莲圣茶长于雪莲峰万年雪峰山顶,需用雪莲花蜜浇灌,一年的产量不过十斤,全部进贡给皇上。我这里,皇上也不过只赐了二两而已!你竟品都未品,一口饮干,不是饮牛是什么!” “你才是牛呢!”岑薇楞了半晌,憋红了脸,才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什么!”那男人的怒气又被她轻易引爆,吓得岑薇急忙露出讨好的笑来,“不是说你,不是说你,说我自己呢,我是牛,我是牛还不成嘛!” 而后低下头,小声叽哝着,“既然知道我又不是什么高雅之人,干嘛拿这个来让我喝,还不如喝白开水来得过瘾呢!”气得那男人哭也不是,笑也不是,这丫头自说自话习惯了,什么时候都会来个自言自语。 “哼!我看你也只配喝白开水!”那男人没好气地抢白她,依然再倒上一杯茶,小心试了茶杯的温度递于岑薇。 这次岑薇不敢再造次,小口地抿了,似模似样地咂吧一下滋味,啥也没咂吧出来,还是一苦涩味儿。 岑薇拘谨地坐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这男人到底是谁,会不会是她心中怀疑的那个人呢?如果是他的话,岑薇不敢再想下去,心渐渐泛起苦涩,应该是他吧,今天在回朝的军队里,他好象就在主帅的位置上,而且看他那做派、那气质,不是他又会是谁呢?如果是他,那她失落的心该如何收回? “在想什么?”那男人慵懒的声音在对面响起。 岑薇向他望去,只见他眯起了狭长的雷眸,轻靠在石桌上,那神态似一只成了精的狐狸,慵懒妩媚、风情万种,看得岑薇的心“呯呯”直跳、血流加速。 “没,没想什么!”岑薇急忙收回自己的目光,小心地掩饰着自己的情绪。 “哦?是吗?”某只成了精的狐狸露出狡黠的微笑,拖长了音问着自己的猎物。 “呃?”岑薇静静心神,小心翼翼地问道:“你……是谁?是……七王爷吗?”还是忍不住将心底的疑虑问出,不问出来她寝食难安。 “唔,”那男人拖长了音,似在思考如何遣词造句,“我是……”他看到岑薇脸上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一双圆月般的秀眸紧张地盯着他,屏住呼吸,身子紧绷,微向前倾,小脸儿有些苍白,他的心却莫名的安宁下来,有了淡淡的喜,“七王爷的右将,封力安。” 这话一字一句说的极慢,似在试探岑薇的反应,在他说七王爷时,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悄眼观察着她的反应,看到她如同被雷击中一般僵硬了身子,她的脸上竟浮起一层类似于痛苦的东西。而后听到他说是副将时,明显看到她脸上的神情变成了狂喜,神情顿时也变得轻松起来,身体跟着放松下来。 “怎么?听到我说我不是七王爷,只是个右将,感到很失望?”封力安故意扭曲事实地问道。 “不!不!不!不是的,封将军,奴婢没那意思!”岑薇急忙连口否认,心中因怕他误会而暗暗着急,脸上展开一个大大的笑脸真诚地说道,当听到他说他是个右将,不是七王爷时,那个心花儿啊,嗖嗖地怒放。 处在幻境中的雷力安此时却脸色一阵苍白,突然明白此时体内的那个灵魂为何如此痛苦又甜蜜了,异世的雷力安隐藏了自己的真实身份,如果他的真实身份一旦被岑薇得知,那将会是怎样的情何以堪啊! 第三十四章 偷听墙角 “你叫岑薇?”封力安懒洋洋地问道,岑薇沉浸在喜悦中,“嗯”了一声,全然没想到他如何会知道她叫什么,如果她知道了这个看似道貌岸然的家伙天天偷听她的墙角,还会不会这么高兴? “以后在这岑园,没有将军和奴婢,只有封力安和岑薇,我想有个可以让我放松的地方。”封力安起身斜卧到那软塌上,一手支头,撑起上半身,一手随意地搭在胯上,微眯着眼,一头随意捆绑着的墨发有几缕散落胸前,在夜风中微微飘浮着,说不出的慵懒,说不出的妖娆,令岑薇再度看呆了眼。 “今天我回朝时,看到你和一个半大小子在一起,那人是谁?”半晌,封力安状似不经意地询问道,那孩子似乎眼熟。 “回爷的话,那是奴婢的朋友兼学生。”岑薇在听说了封力安的身份后,竟再也没了之前的无拘无束,恭恭敬敬地站立在一旁,垂首回话。 封力安剑眉微缩,“我说了,这里没有爷和奴婢,只有我和你。你就称我为涟吧,我喊你岑儿。” “是。”岑薇惯性地恭敬地说道,又引来封力安的一记眼刀,这才醒悟过来,急忙换上讨好的笑颜,“好的,涟。”心中因这小小的称呼变化变得更加雀跃,也更加甜蜜。 “哼,是吗?你们很亲密嘛!”这话里所带的小小醋意令封力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说出这么酸溜溜的话? “呵呵,”岑薇干笑一下,换上了轻松的语气,说话也没了拘谨,“也没有的了。那孩子曾开口说要娶我,我随口开玩笑说,等他考取了武状元,就嫁给他。其实我怎么可能嫁给他嘛,比他大了五六岁呢!再则说了,他娘怎么会同意让他娶我嘛!而且他那德行,也考不上武状元的,所以我也就没当真儿,谁知这孩子当真了的。当时只是想借着这个,让他好好练功、好好读书罢了。” 封力安脑中灵光一闪,是了,是他,难怪会觉得那少年眼熟,正是那天在矮墙外看到的要娶先生为妻的少年,见其筋骨奇佳,就让夜风收了为徒的,那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哦。”封力安淡淡地哦了一声,眯起了眼,假寐起来。 “那天之后,你为何突然消失不见了呢?”岑薇看着面前的绝世俊颜,咬咬下唇,小心地轻问道。 “接到边关急报,军务告急,所以匆匆去了边关,没能来得及向你辞行。但是我留了言的,你没有看到吗?”封力安懒洋洋地徐徐回答道。 “呃?留言?”岑薇傻楞了。 封力安半睁开眼看着岑薇,充满了疑惑,指指亭柱边挂着的一个锦囊,皱皱眉,“我特意挂了一个锦囊在那里,将留言置于其中,没看到吗?” 岑薇摇摇头,急忙奔过去,解下那锦囊,打开来,里面真有一张小纸条,字迹已有些褪色,“边关告急,不及辞行,待归来时,此处再见!”反复看那字条,与匾额上的字如出一辙,显是均出自封力安之手。多日来的自怨自哀、患得患失在这一刻全部得到了释放。 “谢谢!谢谢你,涟!”岑薇背对着封力安,将那字条捧在胸口捂住,嘴里喃喃着,眼中噙了泪。 身后的封力安只是扬了扬眉,轻吐出一个字,“笨!”再度合上了雷眸,闭目养神,性感的双唇淡淡向上勾起,勾出一抹性感妩媚的诱huò。 此后月余,岑薇整日笑呵呵的,明眸中似蒙上了梦幻般的色彩,整个人也仿佛笼罩在梦幻之中,每当柯梦龙探究地看向她时,她总是扬起如做梦一般的笑魇,发出温柔甜蜜得令人掉鸡皮疙瘩的甜腻嗲音,“嗯?”“唔!”“好的!”“是!”那声音让人误以为她含了二斤糖,让人腻得反胃,她却乐此不疲,总是一副甜得腻死人的模样,如果两眼能画出红心,她一定是一颗颗红心在向外放送了。 每天睁眼第一件事就是盼着天黑,天一黑,就会催着同屋的小丫头们早早睡觉,而后心里怀揣小兔赶往岑园早早地等在那里。 封力安有时会去,有时有事无法前往,总是会在锦囊中留下字条,这些字条被岑薇小心地贴身收藏着,无人的时候悄悄地拿出来,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吾有事”“不要等吾”“公务在身”那了了的几个字,似乎每一个字的后面都有着一部长篇巨著。 第三十五章 一世的守候 每当遇到封力安无法前来时,岑薇的心总是空落落的,第二天如同失了魂般无精打采。 当封力安来到岑园,总是会提来一个食篮,里面有时是一壶茶,有时是一瓶酒,精致的小点心更是从未缺过,有时也会为岑薇带来一本书。 二人见了面,并不多说话,封力安总是淡淡的,靠在软塌上静静地发着呆,目光看着遥远的天边不知在想些什么,仿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令人难以靠近。 岑薇小心地陪在一旁,他不说话,她也就不语,能这样经常看到他,离他如此近,足矣! 与此同时的现世,金鑫可就没有那个好心情了,他从婚礼现场跑出来后,跳上停在门口的婚车,打着火,一脚油门踩到底,车子如同离弦的箭冲向马路,向着岑薇所在的公司卓福商贸公司飞驰。 他的心在狂跳,如同这飞驰的汽车上轰鸣的马达;他的血液在奔涌,就象风暴中的海浪在翻滚;他的灵魂在叫喊,一世的守候,两世的追寻,让他终于等到了幸福的来临。 “岑,等我!一定要等我!今生再也不要放开你的手!”金鑫双目含泪,轻轻地呢喃,他的心浸泡在幸福与后悔的池水中起起伏伏。这一世她真的如他前生所愿恋上了他,这令他幸福得感到一切都那么地不真实。 同时深深的后悔将他的心狠狠地扎痛,岑薇的心,同学几年来,如何不知?在最初的懵懂之后,就明白了她目光中所含的情义,可那时的自己呢?鬼迷了心窍,眼中只有那个林羡妮,将岑薇含忧带怨的目光屏蔽,让她凭空多了这许多的苦楚。 想到这些,这令金鑫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无处发泄的情绪,令他一掌狠狠地砸在方向盘上,不小心砸到了喇叭上,顿时发出刺耳的鸣叫声,引得两侧并行的汽车司机纷纷侧目。对上他燃着怒火的阴郁双眸,立刻装作若无其事的将头转开,将车驾离他远一些,那个人看起来如同瘟神,最好还是离他远一点儿。 此刻金鑫恨不能插上双翅飞到岑薇的身边,将她拥到怀里,在她耳畔轻喃细语,诉说他的思念、他的爱恋、他的悔恨,请求她的原谅、她的宽恕。 他疯狂地按着汽车喇叭,在车流中左闪右躲,也顾不得超速驾驶会带来的后果,在众多司机的怒骂声中,一路飞驰来到卓福公司门前。一个急煞车,发出刺耳的轮胎磨擦地面的声音,未等公司保安前来阻止他的随意停放车辆,顾不上锁车,已推开公司大门,就向公司内冲去,在连撞几人后,被其后追来的保安拦住,将他扭按在地。 金鑫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口中狂怒地大吼,“放开我!我要见岑薇!混蛋!” 闻声而来的保安主任张主任见状,急忙示意众人将他扭至保安室,这才放开他,几个保安抱着膀子守在门口,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张主任上前将刚被松开就蹦起来的金鑫按到椅子里,和蔼可亲地说道:“小伙子,别冲动,那么大火气做什么?有事慢慢商量嘛,何必这么莽撞呢!”而后上下打量打量他,“看你这模样,是从婚礼上跑出来的吧?放着好好的婚礼不办,跑来找岑薇什么事?” 金鑫喘着粗气,看看守着门口的众保安,知道自己已被困在这里,只得按捺下焦燥的心情,耐着性子皱着眉,不耐烦地说道:“我要见岑薇,麻烦你请她出来。”对张主任好奇的目光视而不见,对他的问题更是避而不答。 张主任对他的态度不以为忤,慢条斯礼地盘问他是谁,做什么工作的,找岑薇什么事,对金鑫眼中越来越旺的怒火视而不见。金鑫心中着急,倔强地对他的问题均不作答,张主任却是不急不燥,笑眯眯地、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地盘问着。 金鑫无奈,在张主任第五遍问起时,他才耐着性子带着不耐烦地一一回答,并按张主任的要求提供关于他的身份证明时,由于他身着结婚礼服,未带证件,只得打电话给自己的副手老陈,在证明了他的身份后,张主任才慢慢悠悠、笑眯眯地说道:“真是不好意思啊,金总,岑薇暂时不在公司,她跟雷总外出公干了。” “你!”金鑫的肺都快气炸了,这个可恶的半老头子,早告诉他不就得了,却磨了他快半个小时,问东问西,而后才告诉他,岑薇不在! 第三十六章 飞黄腾达 他狠狠地瞪了张主任一眼,张主任笑眯眯地看着他,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心中憋着气一扭头冲出了卓福公司,站在门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心中郁结地想要抓住谁狠狠地揍上一顿。 雷、清、涟,这个名字狠狠地扎着他的心。岑跟他在一起,他的心狠狠地囚成一团,难道今生自己已错过? 直到夜敲二更,岑薇轻叹一口气,这柯梦龙算是飞黄腾达了,如何还能再看得起他们这些社会最底层的穷苦百姓?恐怕,他这个朋友也就做到此了。 岑薇招呼着院中的人们,自斟了一杯酒,笑道:“梦龙今非昔比,已不是我们这些粗俗人等能见的了,咱们也就别等他了,就在此遥祝他金榜题名吧!”说罢,“吱溜”一声,干完了杯中辣酒,苦涩的液体灌喉而入,辛辣的滋味令心中泛起阵阵失落,那个总是温柔待她的人儿以后想来也是看不到了吧? 众人热情高涨的情绪也在这等待中渐渐消失怠尽,撑着勉强的笑互相客套着,心中深感失落。 “岑薇岑姑娘在吗?”一个带着官腔的声音在大杂院门口响起。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院门口站了一个官差,一脸傲慢地睥睨着院内众人。 岑薇楞了一下,排众而出,来到官差面前,双手一搭,放在腰侧,侧弯下身子,行了个半蹲礼,不卑不亢,“民女即是岑薇,不知官爷有何吩咐?” 只见那官差一见到岑薇,被岑薇的阴阳脸吓了一跳,岑薇在大杂院时总是将发帘掀起,在岑园时也不例外。 那官差看到这么一副如夜叉似的阴阳脸,突然出现在这黑天半夜里,吓得差点落荒而逃,若不是身后还跟着有人,也许早已吓跑了。 官差安抚一下受惊的心灵,清清嗓音,“新科状元柯大人命小人前来,送上书信一封及物品若干,请姑娘收点!” 岑薇接过书信,只见柯梦龙俊逸飘洒的字体飞跃纸上,一如他的人,信中只有三个字,“嫁给我!” 跟在岑薇身后的范霖栋悄眼看去,看到这三个字,俊朗的脸上顿时死灰一片。 岑薇看着这三个字,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三个字,心头一片迷惘,自己对柯梦龙的感情到底为何?是师?是友?是恋人?似乎前二者居多,可是在感到他就要远离自己时,心又为何会如此失落? “岑姐姐,你答应我的话,不会想要食言吧?”范霖栋干巴巴的声音传入岑薇混乱的心里,惊得岑薇抬眸望去,看到他红红的眼中满含着痛苦与担忧。 “我……我不知道!我现在脑子很乱,我需要静一静。”岑薇不知所措地喃喃道。 “岑姑娘,柯大人还等着您的回话。您看这……”官差小心地看着岑薇的神色,来之前,柯大人特意交待了一定要将信亲手交到这个岑姑娘手中,并要得到她的回话,方能回转。这岑姑娘显然是柯大人极为看重之人,此时看岑薇神色苍白,也不知这信中到底写了些什么,竟令这岑姑娘变得如此神情大乱。 “哦,官爷还在呀。”岑薇回过神来,垂下眼睫,“还请官爷回话,请柯大人容民女考虑考虑再回话!” “是,小人这就回去复命!”官差吩咐身后众人将物品抬上,而后狗腿的来到岑薇身前,恭敬地说道:“今天皇上琼林苑赐宴,所以柯大人特意吩咐小人置办了这些酒水送来,还请姑娘慢用。小人告退。” 岑薇机械地点点头,脑中乱成一片,极需一个安静的地方好好捋一捋思绪,草草地吃了几口后,景向众人告辞回了将军府。 回到将军府,夜已深,岑薇睡不着,起身又去了岑园,今天去大杂院时,她在锦袋里放了字条,告之封力安今天有事不会来,想来他是不会在的了。 来到岑园,果然静悄悄的,打开锦袋看一下,竟还是她放进去时的模样,看来他也没来呢。 岑薇苦笑一下,难道心中她还奢望着他会守候在这里等着她这个丑丫头不成?她来到软塌前,坐在他常坐的位置,轻轻抚摸着那柔软的缎面,仿佛那里还余留有他的体温。 “潜秋,我的心好乱,我该怎么办?”岑薇轻声呢喃着。 “小薇,你的心为什么会乱?”潜秋粗嘎的声音温柔的问道。 第三十七章 三生有幸 “潜秋,你知道我的心的,我对梦龙的感情好象是介于友情与爱情之间。之前,我从未真正的遇到过爱情,对金鑫也只是我一厢情愿的单恋罢了,爱情到底是什么?平时,我并不特别盼望见到梦龙,可是,他不在时,我又会想他,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我好混乱!他那么温柔,那么俊雅,对我又是那么好,如今他高中状元,对我竟还是不离不弃,我真的很感动。” “小薇,既然如此,那你又为何会乱呢?他那样的人,是你能找到的最好的归宿啊。” “我知道,潜秋,依我的条件,能被他看上,真的是我的幸,如果能嫁给他为妻,真的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福分,而且我也习惯了他对我的好。可是,我的心呢?我的心该怎么办?我的心好象并不在他的身上,好象丢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岑薇的声音里带上了隐隐的哽咽。 “小薇,你明知道你和那个人是不可能的,怎么还能把心放到他的身上!”潜秋似乎有些着急。 “潜秋,我也不想的,心丢了,就是丢了,找不回来了啊。”岑薇的声音里弥漫着浓浓的痛苦。 “你的心丢给谁了?竟能让你如此痛苦?”一个阴霾的声音在岑薇身侧响起,充满了冷冷的讽刺,“如果柯梦龙知道你竟不想嫁给他,那他今天当众拒婚所受的惩罚岂非白受了?” 岑薇惊抬头,竟是封力安,不知何时他站在岑亭中,满眼阴霾地望着她,眼中带着少有的戾气,还有一丝不明的复杂情绪。 “涟?”岑薇失神地望着眼前这个身着淡紫长袍的男子,心神有片刻的恍惚,下一刻,她双眼瞪大,惊恐地望向封力安,“你刚刚说什么?梦龙他……他拒婚了?拒谁的婚?” “哼!看不出你还挺关心他的!”封力安冷哼一声,“我刚刚参加琼林宴回来,柯梦龙刚在御赐的琼林宴上,当众拒绝了皇上的赐婚!皇上想将十一公主下嫁于他,竟被他当众拒婚,气得皇上下令革去他的功名,充军边疆!” 今晚因应邀参加琼林宴,未能及时在锦囊中放置字条,害怕她又在傻等,回到府内,也顾不上酒意上涌,匆匆来到岑园,谁知竟听到岑薇的此番言语,真是又惊又气,心中有一块地方隐隐在作痛,更有一种不明了的情绪在心中涌动。 岑薇惊得跌倒在地,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仿佛从喜马拉雅山山顶上被人推入万丈深渊,那个温润如玉、淡雅清朗的男子,那个待她如兄如友般的男子,朝夕之间怎么会从云端跌入谷底,甚至连命都危危可岌? 泪毫无阻碍地冲眶而出,她该怎么办?该如何去救他?岑薇的目光茫然地看向前方,触到一片淡紫衣袍,抬头上望,看到那张绝美的不似人间凡物的容颜,脑中电光闪过,似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眼中闪出希望的光芒。 “扑通”一声,岑薇跪在了封力安的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袍角,仰起满面泪水的脸,带着深切的恳求望着那张布满阴云的俊颜,“封将军,你是七王爷的右将,跟七王爷一定很熟的,求求你,替我求求七王爷,求他救救梦龙,求求你,封将军!”及至后来,声音哽咽、语不成调。 封力安一脸铁青地瞪着脚下的这个小女人,她竟为了别的男人来求他?从他日常的观察来看,她的骨子里有着不为人知的骄傲和倔强,如今却为了别的男人来求他? 他紧咬着牙关,双拳握得紧紧的,冷冷地看着匍伏在地上的小女人,心中有着不明所以的情绪,令他心烦意乱。看着她苦苦地为别的男人求情,他的怒气越积越多,抬脚一踢,将岑薇踢至一旁。 “放肆!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相貌奇丑的下贱奴婢!之所以会来这个什么岑园,也不过是觉得你有趣罢了,谁知竟助长了你的骄气,现今竟敢开口向本将军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真是自不量力!”说罢,一掀衣袍下摆,跨过瘫坐在地的岑薇扬长而去。 第三十八章 不近人情 岑薇被封力安一踢,身子倒向一边,一手撑地,头发零乱地沾贴在布满泪水的脸上,听到他冰冷的话语,心中的寒流一波强过一波,真冷啊,冷得浑身发抖,原来,一切貌似亲切随和的背后竟是如此的不近人情,原以为至少在这个岑园里,他们是平等的朋友关系,原来,都不过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她不过是他无聊寂寞之时的一个玩物,一个陪衬品,之所以他会设下锦囊、留下字条,不过是这样的交往方式令他新奇罢了,她依然是个相貌丑陋的青衣奴婢,他仍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将军,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跨越的鸿沟,他的内心仍是鄙夷着她的。 这一夜,春风柔和,可岑薇却感到森寒无比,就那样傻傻地在岑亭里维持着那个姿势坐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她向田嬷嬷辞了工,带着满身心的伤回到了大杂院,当晚,就发起了高烧。 昏昏沉沉中,似乎有一双粗糙的手不停地为她更换着额上的冷巾,时睁时闭的双眸中似看到一双黑黝黝的眼眸深深地凝注着她,满含焦灼与心痛。 直到第二天早上,岑薇的烧退了,睁眼看到范霖栋布满红丝的双眼满含关切地看着她,看到她醒来,才轻呼出一口气,声音带上了沙哑,“岑姐姐,你总算是醒了,可是吓坏我了!” 将她扶起,细心地在她背后放上一个软垫,回身去厨房端来一碗热粥,轻轻地吹凉了,才送至岑薇的唇边,看着她慢慢地咽下,这才展开一个欣慰的笑魇。 范霖栋喂岑薇吃下一碗粥后,拿布巾轻轻地将她的唇角擦拭干净,动作轻柔地仿佛她是个易碎的瓷瓶。 将碗放回厨房后,坐到岑薇面前,垂下黑羽般的眼睫,轻咬着下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半晌才吭吭哧哧地说道:“岑姐姐,柯先生的事我们都听说了,你也不要太难过,我父亲曾在礼部尚书府里干过活,跟那里管事的有些交情,他已经去打点了,所以,你放宽心,好好养身子,你若病倒了,柯先生听说了,也会难过的。” 岑薇神情木然地听着范霖栋的话,心中的绝望一波一波地袭来,礼部尚书府里的一个小小管事,如何能够得上皇帝呀,恐怕也是吃肉不吐骨头的将范霖栋父亲的血汗钱榨光罢了。而她一个弱女子,在这京城举目无亲,无权无势,又该如何是好?本以为那个人可以帮她联络上七王爷的,可那个人的冷酷无情,彻底粉碎了她的希望!七王爷?那是她的皇叔啊,她却不敢寻上门去寻求帮助!等等,皇叔,父王,对了,她怎么将她的父亲三王爷给忘了呢?他比七王爷跟皇上更亲近啊!而且……而且最主要的是,那是她的父亲! 思及此,岑薇的双眸顿时有了光彩,跳下床来,扑向她一直留在身边的小布包。 范霖栋见状,吓了一跳,急忙按住岑薇,“岑姐姐,你做什么?你刚刚退烧,身子还弱着呢,需要好好休息。” 岑薇摇摇头,挣脱范霖栋的扶持,因发烧而暗哑的嗓子火辣辣的痛着,“霖子,等不得了,我已经想到法子救柯先生了,让你父亲不要再去浪费血汗钱,我一定会把柯先生救出来的!”双目因有了希望而变得炯炯有神,满含坚毅。 而后将那个小布包紧紧地抱在胸前,向范霖栋再三叮咛一番,在范霖栋担忧的目光中,咳嗽着带着病体匆匆赶往三王爷府。 轻叹一口气,将那身衣裙直接套在衣服外面,头发随意地用手指拢拢,没有柯梦龙在身边,她自己是梳不好那繁杂的发式,只能如现世时,捆扎成一束随意地垂在脑后,再度整整身上的衣衫,这才抬起了头、挺直了腰,迈着令她难受万分的小莲步走向三王爷府。 及至府门,迎上前来一个陌生的门童,带着倨傲拦住了岑薇,看她的衣着虽然非富即贵,倒也不敢失了礼数,“这位姑娘,这里是三王爷府,您要找谁?” 岑薇摆出高傲的神态淡淡地道:“我是远邪郡主,进自己的家门也需向你汇报吗?”纤手一扬,一块标志着她身份的玉牌放在了那门童面前。 那门童一看,的确是府中主子们才拥有的进出玉牌,只是这发帘半遮的面孔实在陌生的紧,不会是谁偷了玉牌冒充的吧?如果是,自己有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 门童小心谨慎地双手递还,神态上也恭敬许多,“姑娘,小的刚来府里不久,对姑娘也是面生的紧,要不,请您耳房稍坐歇息歇息?” 第三十九章 一面之缘 看门童那意思是不相信她,要请人来鉴定一下。不过也不怪那门童,自己本就不受府里欢迎,在府中时也极少出自己的小院,认识她的人本就不多,更何况是一新来的下人。 岑薇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就要向耳房里走去,一阵急骤的马蹄声在王府门前响起,骑马之人一提缰绳,那马“咴”地一声长嘶,前蹄高高地扬起后重重地踏下,扬起阵阵黄尘,恼怒地喷着鼻息、吐着粗气,晃着脑袋站在了大门前。 门童一见,高喊一声,“小王爷回府了!”,脸上立刻扬起巴结讨好的笑,一路小跑着奔下台阶,上前牵住了马缰绳,跪下身去,将自己化装成了板凳,任马上之人踩着其背跨下马来,正是岑薇初进府时有过一面之缘的大弟,三王爷府的小王爷雷奕霙。 雷奕霙经过岑薇身畔时,不经意地扫了一眼,也没留意,就向府内走去。 刚跨过门槛一只脚,突然停下身来,回过身仔细地看向站立一旁的岑薇。 只见她傲然挺立,带着一抹随遇而安的淡然,发帘半掩,发式简单利落,浑身上下没有一件饰品,却透着一股少有的清新雅致。一双明眸如圆月般透着清亮,半露出来的脸颊柔美秀雅,小巧的鼻子头圆圆的,微微上翘,竟有着一抹俏丽可爱,一双柔唇有些苍白,倔强地轻抿着,由于营养不良,肌肤泛着隐隐的黄。 竟是只有一面之缘后,大半年未曾见过的岑薇,那个父亲在外所生的私生女,也是他的姐姐。此时的她竟比大半年前初见她时的懦弱胆怯,更多了一份从容与淡定,这给她本令人恐怖的面容竟凭添了一份超然的洒脱。 只见他雷眉微皱,淡声问向门童,“她怎么在这里?” 门童见小王爷问话,立刻换上讨好的笑容,躬身上前,“回小王爷话,这女子自称是远邪郡主,并持有府上的身份牌,但小的看她一副寒酸模样,没有一丝贵气,哪里象个郡主!再者说了,小的也从未听说过府里有个远邪郡主的,正想去寻了大管家来看看,您就回来了。” “哼!她说得不错,她的确是远邪郡主,父王的长女,大半年前私自离府,也不知野到哪里去了!既已回府,就请郡主回府吧!”雷奕霙冷哼一声,言语之中满含轻蔑,看似轻斥门童,实则暗损岑薇,而后一甩衣袖顾自进府而去。 门童顿时傻了眼,妈呀,她真的是王爷的女儿,那自己这不是将主子给得罪了吗?哪里还有心思去琢磨雷奕霙话中的含义,当即吓得屁滚尿流地滚到岑薇面前,颤着身的跪伏下去,抖如筛糠,“郡主饶命啊,郡主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竟没认出郡主来,还请郡主大人有大量,饶小人一命!” 岑薇听到雷奕霙一番冷嘲热讽的话语,轻皱一下眉头,这人说话怎么如此刻薄难听? 一楞神间,看到门童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已见血,心中不忍,弯腰扶起门童,柔声细语地道:“你起来吧,不知者不罪,我不会怪你的!”而后冲傻楞掉的门童柔柔一笑,跨过门槛向府内三王爷居住的院落而去。 雷奕霙在进府之后,就隐身在大门一旁,静观着门前的动静。 由于雷玉麟喜好游山玩水,长年不在府中,雷奕霙就成了这王府里当家的。雷玉麟寿宴无人去请岑薇正是他安排的。 他打心底里讨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姐姐,初次见面就被她奇特怪异的相貌所震惊,怎会有人长成她那副德行,根本就未曾细看过她的样貌。样貌奇特怪异也就罢了,偏那性子也冷,很不讨喜,待人不温不火、冷冷淡淡的,仿佛这府里的人都欠了她似的,也不与府中人交往,更不去讨好巴结府中人,总是将自己关在那个冷僻的偏院中,对府中事务不闻不问。对她的不公平待遇,她也逆来顺受,一副任由欺凌的模样。 她的存在令他感到羞耻,令他有种抬不起头来的感觉,总有人好奇地向他打听这个妄想攀龙附雷当公主,结果只不过是个郡主的姐姐,而后当成个笑话到处宣讲,成为众人嘲弄的对象。所以他设法不让她出现在父王的寿宴上,一来是不想让她丢人现眼,二来也是想给她来个下马威,让她知道她并不受人欢迎。 第四十章 诸多的不爽 只是,他没想到,她竟是那么倔强,直接走人了,这出乎他的意料。难道是他看错了人吗?在他看来,她一开始就冲着皇上而去,想要当上公主,后来虽说变成了郡主,但从初见她时,她眼中流露出的极力隐藏的喜悦来看,她还是满意亲生父亲是个王爷的。她既已寻上门来,又得知父王之身份,自是冲着荣华富贵而来,否则,她一个弱女子,不会千里迢迢,吃尽苦头寻上门来,更是不会轻易放弃这份荣华,谁知,她竟弃之如敝屐,轻易地将之给抛弃了。是她装傻还是性子清高?这令雷奕霙困惑不已。 当岑薇出府而去时,他就已经知道,却隐下没有对雷玉麟讲,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长相恐怖丑陋的姐姐,他心里有着诸多的不爽,她自己走了最好,也算她识时务。 此时突然见她归来,心中顿起了警觉,不知她想要做什么,是以隐在门侧,静等着她进府。 见到她竟亲手扶起得罪了她的门童,那份亲切、那份容人之雅量令人刮目相看。她似乎与大半年有所不一样,不再那么怯懦、唯唯喏喏,似乎变得自信、变得从容,也更为淡定,她身上的那种淡然令人跟着宁静安祥下来。 岑薇在进府后,有些茫然地看看四周,垂下眼睫,将所有的情绪都掩盖在眼皮下,本想着永远脱离的地方,谁知有朝一日还是回来了,真是形势比人强啊! 不过,为了那个待她情义深重的男人,她愿意为他做这一切。而另一个明明有能力却将她拒之门外的男人呢,她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神情变得黯然,心不在焉地慢慢来到雷玉麟居住的雅苑外。 站在雅苑门外,岑薇仰头看着苑门上的“雅苑”二字发了好一阵子的呆,这才踏进苑内,向守苑的小厮通报求见雷玉麟。 小厮曾见过岑薇,脸上闪过一丝讶异,立刻恢复平静,恭敬有礼地回道:“回郡主,王爷外出游玩去了,恐怕一时半会儿不能回来。” “什么?”岑薇感到眼前一阵发黑,“你说什么?父王外出了?怎么会这样?”她抓住小厮的双臂,狠命地攥着,痛得小厮呲牙裂嘴,却不敢支声。 “告诉我,父王去了哪里?快点告诉我啊!”岑薇脸色苍白,失态地冲小厮大吼起来,这个唯一的希望又破灭了,她该如何是好! “小的真的不知!”小厮看着眼前似有发疯迹象的女人吓得也是脸色惨白。 “远邪郡主,你这样成何体统!”雷奕霙皱着一双英挺的俊眉来到岑薇面前轻叱道,他的五官与雷玉麟极为相似,只是更加柔美一些,他依然不愿承认岑薇为姐姐。 岑薇失神地看着雷奕霙,泪顺着脸颊流下,喃喃着:“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跌跌撞撞地跑出雅苑,不辨方向地在府内跑着,最后当她脚下绊到一块石头时,摔倒在地,趴在那里,将脸埋进双臂里,无声地哭泣起来。 雷奕霙远远地看着趴伏在地上的那个瘦小身影,那么的无助,那么的凄惶,令人心里不由得升起一股怜惜,心头发酸。他站在那里,神情复杂地看着岑薇,并不上前。 “咦?这是谁?哪里来的奴才竟在糟蹋本夫人最喜欢的草地!来人,给我拖起来掌嘴十下!”一声清丽的怒喝在岑薇的头上响起,接着就有两个健硕的仆妇上前粗暴地将她拉起,扬起厚厚的手掌就要拍下。 岑薇听到雷奕霙的话,已知来人是三王妃,初入府时,见过的人太多,根本记不清谁是谁。听到三王妃要惩治她,脑子已吓得不听使唤,机械地按照雷奕霙的暗示福下身去,颤着音地向三王妃轻声赔罪。 三王妃此时也看清那个发帘半遮的人正是大半年未见过的岑薇,见一旁有雷奕霙求情,自是不好再发作下去,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半空中传来她冷冷地吩咐下人的声音,“来人,那草坪已被污秽,留不得了,将那块草坪给本夫人起了,全部种上兰花!” 岑薇一脸难堪地站在那里,苦笑连连,真是走哪儿都没人待见啊。她脸上又是泪又是泥,再加上她原本的尊容,幸好这是白天,否则真以为是恶鬼来索命的呢。 雷奕霙皱眉淡淡地扫她一眼,淡淡地道:“还不回你自己的院子里去把脸洗洗,忤在这里莫要再生什么事端!父王大概月余即归,有何事那时再说吧!”说罢,抬脚即走。 第四十一章 保持距离 岑薇回过神来,急忙拦下雷奕霙,侧弯下身垂下头,微微一福,“谢小王爷刚才相救之恩!” 雷奕霙受了这一礼,那话里面的生分与客气令人感觉有些不自在,虽说在这深宅大院里互相之间勾心斗角的,但是面上兄弟姐妹之间还是维系着一份亲和,而岑薇与他们之间显然是那么的格格不入,令人感觉极不舒服。 岑薇自是知道自己在府里的地位,所以带着一份卑微与他们保持着距离。见雷奕霙微蹙着眉头受了自己一礼,知是其自己极为不耐烦,于是,岑薇轻点点头,对她这个大弟算是打了个招呼,向自己的院落走去。 回到院落,一派冷寂,院中落叶满地、屋内灰尘飞扬,显是久已无人打扫。 岑薇轻叹口气,脱去身上那身娇贵的衣衫,挽起袖子,从院中水井自行取了水来,将屋内院里清扫一空。打扫完毕,感觉浑身疲惫,浑身发烫,似乎又要发烧了。看看天,竟已是晌午,腹中饥饿,只能强撑着自行来到府内厨房。 厨房里管事儿的林嬷嬷看到岑薇,以为是哪房里新来的丫头,看她那一身粗布衣衫,也不象是府里有权势的主子的奴婢,粗声恶气地不满地道,“你哪一房的?这会子才来?小王爷这会子回府了,急着传膳,我这里恰好人手不够,你先把这膳食送去给小王爷,等会子再给你家主子送去!”二话不说,将一个食篮塞到岑薇手中,推着她出门,接着安排下一个来取饭的丫头。 岑薇看看手中的食篮,再看看自己身上在大杂院时的粗布衣衫,苦笑一下,真是人靠衣装马靠鞍,这做下人的还真是“慧眼识珠”!无奈,强压着身体的不适,强忍着不断涌上来的咳嗽,提着食篮来到雷奕霙居住的熳英苑。 这熳英苑,以前只从门前路过过一次,从未进过,此刻进得苑子,才发现竟是如此宽大华丽,足有她住的院子的五六倍大,不仅有小花园、凉亭,还设有练武场,苑内更是种满了樱花。 岑薇足足走了六七分钟,才来到主屋,进得苑内所设的膳堂,竟比她的起居室还要大上几分。 环顾一下屋内,所摆放的家俱、物什无一不是精品,上好的金丝楠木所制,款式华贵气派,就连不为人注意的边边角角都雕有精美繁杂的花纹,整个膳堂富丽堂皇、精致华丽,自己屋内松木所制的粗糙物什跟它们比起来,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没有丝毫可比之处。 她轻叹一口气,将食篮内的菜盘一一端上桌来,一边捂住嘴闷咳着,身体发虚,浑身酸软,皮肤擦着粗糙的布料生生地疼着。 “呔!大胆奴才!竟冲着小王爷的饭菜咳嗽,是何居心!”一个稚嫩的声音含着怒意在膳室门口响起,紧接着,一个小小的巴掌重重地掴在岑薇的脸上,竟将岑薇掴得一个重心不稳,转了个圈,一头撞在一旁的椅子扶手上,“咚”得一声,撞得岑薇眼冒金星,视线模糊。 “咦?远邪?”随后而至的雷奕霙满眼诧异地望向岑薇,看到她脸上两坨不正常的红晕,再看到刚磕的额头上此时也肿起一个大包来,看看她身上的粗布衣衫,面现嫌弃之色,皱眉道:“怎么是你?你在这里做什么?”犹豫了一下,出于礼节,上前极不情愿地将她扶起,扶着她臂膀的手感到阵阵灼热隔着衣服传来。 岑薇虚弱地闭闭眼,轻轻挣开雷奕霙扶着自己的手臂,他眼中的嫌恶如何能看不见?她强撑着向他福了一福,而后虚弱地笑笑,含着卑微轻言道:“我那院子已没有了婢女,所以只好自己前去厨房端饭,忘了换衣衫,被管事嬷嬷误以为是哪房的婢女,因小王爷这里急着传膳,所以就让我给小王爷先送来了。对不起,我有点儿发烧,不是故意想冲着小王爷的饭菜咳嗽的。”语气中有着疏离与淡漠。 “扑嗵!”一声,旁边刚刚打她的小厮吓得跪在了岑薇的面前,小小的脸上布满恐慌,眼中含着惊恐的泪珠,他砰砰地磕着头,嘴里连声请求着,“郡主饶命!郡主饶命!小人该死!小人该死!小人刚入府不久,有眼不识郡主,冒犯了郡主,请郡主饶命!” 第四十二章 不要命的架势 岑薇顺声望去,无奈地笑一下,这里的人还真是喜欢下跪给人磕头!看那小厮,也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这年纪在现世还正在父母膝下撒娇,在小学里读书呢。 轻叹一口气,上前温柔地扶起那小厮,蹲下身去,仰起脸来,微笑着看着他,将他揽在身前,拉起自己的衣袖轻轻地将他额前的灰土及渗出的血迹擦去,温柔地哄道:“好了,好了,你是小小男子汉呢?怎么就哭了呢?好不羞哦!姐姐没事,姐姐也知道你是为了你主子好才那样对我的,我不是没事吗?好了,不哭哦,再哭,姐姐就要羞你了哦!” 岑薇见那小厮还是强绷着脸,想笑不敢笑的样子,遂耍起了无赖,软软的声音甜糯糯的,“来,给姐姐笑一个,不笑,那姐姐给你笑一个!”说罢,学着小沈阳抛个媚眼,“娇媚”地“哈!”了一声,冲那小厮一捏兰花指,一点腮帮子,做出一副欲语还休的娇滴滴的模样,那姿势若是放在一美女身上,绝对有媚死人不要命的架势,咳,咳,可是放在岑薇身上,尤其此时她的脸上黑的黑、白的白、红的红、青的青的,咳,咳,咳,那只有搞笑的份儿了。 那小厮被岑薇逗得终于破功,“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刚笑出一声,想起这是在主子面前,急忙收了声,小脸儿吓得惨白,急忙挣脱岑薇的怀抱,恭恭敬敬地垂手站立一旁。 站立一旁的雷奕霙看着这一幕,看着岑薇温柔的笑颜,脑子里“轰”地一声炸开了,眼眶泛起了红。 曾几何时,年幼的自己奔跑在母妃身旁,欢快地笑着,大叫着,“娘,娘,霙儿逮着一只红蜻蜓!快看,娘!”只顾向娘奔去,未留意脚下,踩着衣袍前襟,一个跟头摔倒在地,摔痛了双膝,磨破了双掌,疼得哇哇大哭,母妃就是这样将自己揽在怀里,温柔地擦去自己脸上的泪水泥土,轻声哄着:“霙儿乖哦,霙儿是小小男子汉呢,是不应该哭的哦,再哭,娘就要亲你啰!” 那年他不过四岁,不过两年,父王不断地娶进新的女子,渐渐冷落了母妃,母妃生病时也不曾去看望过,只是嘱咐了太医精心医治。自己从小也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能见到父王一面,母妃自病好后,就郁郁寡欢,整日里以泪洗面,站在苑子门口向外张望,一日日地等着父王的到来,终是一日日的失望,抑郁成疾,没过多久,终是撇下他离开了人世。 父王却在刚刚下葬了母妃后不过一个月,就将现在的这个王妃娶回了家,立为正妃,取代了母妃的位置,并将自己交于她抚养。三王妃待他极为冷淡,尤其是生下二弟后,对他更是爱搭不理的,若不是他长子的身份在,加上父王早早将王爷的爵位传承于他,使她有所忌惮,自己也许早已随了母亲而去。 此刻看到岑薇温柔慈爱的模样,心中冰冷的堡垒瞬时轰塌,对亲情的渴望再也压抑不住,如果不是与岑薇算是刚刚相识,也许早已奔上前去依偎在她的怀里,享受着她的柔情。 第四十三章 不可一世 雷奕霙望向岑薇的冷眸有了丝丝暖意,轻点点头,转过头冲画儿说道:“还不快谢谢郡主!” 画儿急忙上前又要跪下,被岑薇拦住,温柔地道:“好了,心意我领了,快去伺候你主子用膳吧!我也要回去领了饭吃了。”说罢,转过身,冲雷奕霙温柔一笑,转身就要离开膳堂。 “呃,那个,姐姐,你要不要和本王……呃,我,一起用膳?”雷奕霙急忙张口挽留岑薇,一张俊美的脸上因不自然而浮起层层红润,双眼更是不敢看向岑薇,盯着自己的脚尖,在地上划着圈子,哪里还有刚刚那个不可一世、威严无比的小王爷模样? “呃?”岑薇不敢置信地看向雷奕霙,又搞不清楚状况了,他喊她“姐姐”?这是那个进府第一天恶狠狠地威胁她不要生事的小男生吗? 见岑薇半天没有回答,雷奕霙抬起头来,明亮的双眸中带着深深的渴望,轻声地、小心翼翼地问道:“姐姐,我不想总是一个人用膳,你能陪我一起用膳吗?” 随着这声情真意切的姐姐,岑薇的眼里浮起浅浅的泪花,重重地点点头,重重地“嗯”了一声,轻喊一声“大弟!”走上前去,轻轻地抱住这个略比她高的大男孩,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 雷奕霙羞涩地回抱住岑薇,她的怀抱虽然小,但是好温暖,有了一种重回母亲怀抱的温馨,令自己想永远沉浸在其中再也不离开。 用过午膳,岑薇的精神更是不济,她轻抚一下雷奕霙如丝般的秀发,柔声道:“大弟,我有些累了,先回去了,你也歇一会儿吧!晚些时候我再来看你!” 雷奕霙握住岑薇的手,手心好热,再看向她的脸,那两坨红更重,担心地看向她,“姐姐,你病了?” 岑薇虚弱地轻点点头,安慰道:“没事的,我躺躺就好了。”刚一站起身来,天旋地转,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岑薇听到不真切地轻唤,“姐姐,姐姐!”艰难地张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模糊的俊脸,秀挺的眉毛,狭长的雷眸,高挺的鼻梁,红润的薄唇,丝柔的肌肤,脸上带着焦急与关切,岑薇心神一阵恍惚,“涟!”伸出细瘦的手想要摸那张脸,被一双略带薄茧、柔软的手握住,“姐姐,我在这儿,姐姐,你感觉怎么样?” “姐姐”?岑薇微蹙起眉头,他怎么喊我“姐姐”?哦,是了,想起来了,他不是那个冷心的人儿,他是雷奕霙,她的大弟弟,浓重的失望令她的眉头蹙得更紧,闭上眼吞下涌起的泪水。 “姐姐,你是不是感到很难受?”雷奕霙看到岑薇紧皱的眉头,以为她病情加重,握着那瘦得硌人的粗糙小手,着急地询问道。 岑薇压下心头波动的情绪,再度缓缓张开眼,这张脸长得跟他好像哦,她虚弱地冲着雷奕霙微微一笑,“大弟,姐姐没事,不用担心。”扭头四望了一下,眼里有了疑惑,“这里是……” 雷奕霙看出岑薇眼中的疑惑,温柔地笑道:“这是我的寝房,你那里久无人居,也无婢女,所以先将你安置在我房中。你放心休养即可。” 岑薇听后,轻轻点点头,疲惫地再度合上了眼,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岑薇这一病就是七八日,这几日里,雷奕霙衣不解带地在她身旁细心照料,所有的事情都亲历亲为。 岑薇最初不肯接受他的照料,雷奕霙就红了眼眶,戚戚哀哀地说道:“姐姐还在恼我以前对你的种种不是,所以才嫌弃我,不肯让我服侍的不是?”那神情哀怨的堪比林黛玉,令岑薇立时败下阵来。 自那晚封力安,呃,确切滴说,他正是岑薇的七皇叔雷玉螭(念chi,龙生九子之一,传说中没有角的龙,好险、勇猛),字力安滴哈。雷玉螭怒意冲冲地返回自己的院落,坐在书房里,气恼不已,想起岑薇抱住他的腿替别的男人苦苦哀求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恼怒地在屋内走来走去,吓得一旁服侍的小厮丫环个个噤声慎行,生怕一个不小心,这无名火就烧到自己身上来。 他恨恨地踹翻一张椅子,恨恨地骂了一声,“可恶的丫头!”摔上门回到寝房,却是辗转一夜未能入睡,眼前总是浮起那张布满泪水的太极阴阳脸来。 第二日一早,雷玉螭心烦意乱地起身后,用过早膳,呆坐片刻,长叹一声,换上朝服,进宫面圣去了。 入夜,雷玉螭强忍着去岑园的想法,却发现只能更加烦躁,终是起身再度去了岑园,安慰自己说是习惯了那里的清雅,以及那里有着难以割舍的往事。 来到岑园,雷玉螭发现岑园静悄悄的,亭中没有那一抹永远亮着的温暖的灯光,更没有那个瘦小单薄的身影,她竟没有来,心不由自主地下沉。 第二夜、第三夜,岑园依旧沉寂。雷玉螭的心日复一日的烦躁,自己这是怎么了,竟对一个丑丫头如此在意。 第四夜,当他再度看到沉寂的岑园时,再也忍不住,向岑薇住的地方探去,路过洗衣场时,进去转了一圈儿,里面也是静悄悄的毫无人息,来到下人房前,终是碍于身份,没有再前进,只能叹息而返。 次日一早,差人去唤了岑薇前来,带回的消息是岑薇早在三天前就辞工走了。 “走了?”雷玉螭听完下人的汇报后,呆楞住了,没想到她竟如此大的气性,见自己不肯相帮于她,竟拍屁股走人了?这令雷玉螭怒气翻涌,还真是个倔强的丫头! 此后,强忍了两天没有再去岑园,第三天,仰头望星,想着心事慢慢地在府内闲闲地走着。 走着走着,才发现自己竟又来到了岑园,几日未来,岑园更显冷清。 雷玉螭呆呆地站在岑亭中,想起初次见到岑薇神经兮兮自说自话的模样,自己向自己撒娇时的憨态;想起她背着小手、摇头晃脑、轻诵诗书,对书作妄加评论的轻狂模样;想起初次看到她的真容,让一向镇定自若的自己竟差点儿失态时的震撼感觉;想起在随后的日日相伴里,她轻言细语的温柔渐渐温暖了他一向冰冷的心,以及她在看书的间隙冲他甜甜一笑时,不掺杂一丝世俗的纯净。 点点滴滴,不知何时早已浸润他的心,当他那日听她说她的心已失落时,自己那一刻想要毁天灭地的愤怒,此时都排山倒海般冲进他的脑海中,再也无法掩饰内心的渴望,令他痛苦地轻轻呻吟出一声“岑儿”,手中握着一根粗糙的木簪,握到指节发白。 处在幻境中的雷力安看着这一切,当看到雷玉螭竟脚踢岑薇时,恨不得冲上前去狠揍他一顿,好为岑薇出气;当看到岑薇竟不辞而别时,心中更是怅然若失,她这一走,他们还能否再相见?难道异世,不,应该是他们的前世吧?他们的缘份仅限于此?而且,更令他困惑而且痛苦的是,雷玉螭与岑薇是叔侄女关系,有缘份又能如何呢?恐怕也是一个有缘无份的结局罢了。看着他们迟迟未能揭穿彼此的身份时,雷力安仿佛在看电影般为剧中的人儿担忧着急着。 岑薇在养病期间,雷奕霙安排人将他隔壁的院落收拾出来,起名妍鸾苑,两苑之间有月亮门互通。 岑薇初入妍鸾苑,看着与熳英苑相同规模的建制,心有不安,雷奕霙如此厚待于她,不知会在府内引起怎样的滔天海啸,特别是待雷玉麟回来时,也许会因此而责罚于雷奕霙,坚决不肯入住。 雷奕霙又红了双眼,含泪凄怨地说道:“这本是我母妃的院落,父王因心痛我幼年失母,特赐于我的,如今我连将它送给姐姐的主都作不得了吗?还是姐姐嫌弃这是我母妃用过的院子而不肯入住?” 岑薇无奈地看着雷奕霙,这孩子在别人面前都是一副不苟言笑、威冷成熟的小大人模样,怎么一到她跟儿前就一副孩子气、娇柔软弱的神情来?而自己偏又看不得他受到任何的委屈,看着他梨花带雨的娇滴滴样儿就心痛得不行,立刻就会软下心肠来,对他再也狠厉不起来。 此刻眼见着他的泪珠儿又要掉落,急忙揽了过来,轻叹道:“好了,好了,小霙儿,姐姐接受还不成嘛!不过事先说好,如果父王回来,不喜我住在这里,我还是要回我自己的院落里去的!” 雷奕霙红润的小嘴一撇,一副自信的模样,“姐姐放心,父王不会理会这事儿的!父王除了偶尔问问我的学业和功夫,以及府里的事务外,从不管我做其他任何事的!”而后抱住岑薇的胳膊撒起了娇,“姐姐,霙儿饿了,你昨天做的那个小豆包很好吃,再给我做些可好?” 岑薇宠溺地轻点一下雷奕霙俊挺的鼻尖,看着变脸跟翻书一样的雷奕霙,眼里的宠爱溢得满满的,轻嗔道:“你呀,就知道吃!看你吃成个大胖子,哪家姑娘小姐肯嫁给你!” “嘻嘻,娶不到王妃,永远赖着姐姐就是了!”雷奕霙嬉笑道。 “唔,你想得倒美!姐姐还想嫁人呢!嫁人总不能带个小舅子过门吧!”岑薇失笑道。 雷奕霙闻言,小脸一变,神色里有些紧张,“姐姐你很想嫁人吗?不嫁不行吗?” “呃?”岑薇楞了一下,看着一脸严肃的雷奕霙,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姐姐当然是要嫁人的,不嫁人,难道你养我一辈子呀?” 雷奕霙郑重地点点头,如发誓一般承诺道:“嗯!只要姐姐不嫁人,霙儿一定会养姐姐一辈子的!姐姐不要丢下霙儿一个人,霙儿不想孤单一个人!”说到后来,眼圈儿竟又有些泛红。 岑薇轻叹一口气,揽过雷奕霙的头,让他靠在自己单薄的肩上,轻轻地抚摸着这个长期缺乏亲情的孩子。这个孩子渴望亲情的心情与她一样的急迫,好容易抓到她这么一根救命的稻草就再也不想松手。 每天养病的日子很清闲,雷奕霙每天处理完府里的事,余下的时间全腻在岑薇的身边,除了献宝般地逗着岑薇笑,就是与岑薇嬉笑打闹,然后让她看着自己练剑习字,每每练完,等着岑薇夸奖,一听到夸奖,眉儿眼儿的就喜不住的跳跃,比得了个宝物般还令他兴奋不已,每每看得岑薇直摇头,怎么跟个几岁大的孩子般那么幼稚? 岑薇的饮食起居,雷奕霙更是每日亲自过问,事无巨细,亲自安排,没有几日就已摸清岑薇的喜好,安排得是周到细致,令岑薇感到无比的贴心和舒适。 第四十四章 转移话题 这样的日子看似快乐而简单,其实每当岑薇独处时,就会望着院外的天空发呆,心中对柯梦龙的忧急加上封力安给她的打击令她寝食难安,虽日日锦衣玉食,依然迅速的憔悴消瘦下去,雷奕霙找来多名宫中御医、市坊名医,均说是因为郁结于心所致。 雷奕霙也曾试探着询问岑薇忧的何事,都被岑薇淡淡地转移了话题,她不想给雷奕霙增添麻烦,这些烦心事她自己抗就是了,没必要让他跟着一起承担,从而给他好不容易得来的亲情蒙上阴影。 这一日,天有些阴沉,似乎有雨要降落,雷奕霙外出办事,妍鸾苑里除了丫环小厮,只有岑薇自己在,因雷奕霙看出了岑薇不喜与府内的众位妃子及他们的孩子打交道,所以在岑薇入住妍鸾苑时,就在府里下了指令,没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熳英苑和妍鸾苑,违令者杖责五十,即使是三王妃也不可以,所以这苑里很是清静,令岑薇很是满意。 此时,岑薇趴在苑中凉亭栏杆上,呆呆地看着亭外的红花摇曳,岑亭周边现在是不是也是如此繁华景象,那个如神衹般的男人还会去那里吗?恐怕不会了吧,那天他的神情是那么的厌恶和不屑,对她应该是玩儿腻了,尤其是自己还向他提出了那么不自量力的要求,他心中一定是在狠狠的嘲笑她的吧?还有柯梦龙,她该如何去救他呢?已经有半个月了,除了父王,她想不出还有谁能帮到她。 她的心一阵阵发冷,世情冷暖,天威难测,她一个弱女子如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生存?泪悄悄地漫出眼眶,一颗、两颗的滴落,砸在地面上泅成一朵朵小小的灰色的花。 一根修长细致的手指轻轻地将岑薇面上的泪水拭去,一支白晢柔软的手将她的泪脸轻轻托起,温热而清新的气息轻轻地抚上她的脸,泪眼朦胧中对上一张稚嫩中带着与年龄不相称的、成熟的绝美俊颜,那窄长的眼眸中满含着心痛与怜惜,以及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措,“姐姐,我该如何帮到你,才能让你不再忧伤、不再痛苦难过?” 岑薇狼狈地站起身想要背对雷奕霙,抬手想要擦去脸上的泪,在弟弟面前哭泣真的好丢脸哦! 雷奕霙没容岑薇的想法得到实现,一个用力,将岑薇揽进自己并不宽阔但结实温暖的胸膛,温热的气息在岑薇的耳畔微熏着,将岑薇的耳廓都熏红了,整个鼻端都萦绕着少年特有的清新馨香,“姐姐,你日日派人去雅苑探听父王的消息,所为何事,为何不能对我述说?姐姐,看着你如此难过,我却无法帮到你,我的心真的很难受!”而后,如同呓语般在岑薇耳边轻诉,“姐姐,你这个样子,快要将我折磨疯了!” “你……你……刚刚是什么意思?”岑薇颤着音问道。 “嗯?”雷奕霙迷惑地看着岑薇,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 “就是……就是……你刚刚说的我快把你折磨疯了……的意思……”岑薇红着脸吞吞吐吐地说道,让她当面去问一个男孩子说“你刚刚说的话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这样的话她可问不出口。 雷奕霙的眼眸中亮光闪了闪,唇角邪肆地勾起,窄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神迷离而暧昧,小小年纪竟已具备迷死人不偿命的魅态,“姐姐认为呢?” 声音娇媚得令人耳红心跳,一张媚颜缓缓向岑薇俯下,看得岑薇心儿狂跳,鼻血差点儿狂喷。吓得岑薇身子随着他的靠近向后仰去,急忙伸手抵住雷奕霙的胸膛,入手温软又富有弹性的触感令人心跳不已。急忙缩手,为时已晚,被雷奕霙按在胸前动弹不得,雷奕霙温热的呼吸越来越近,越来越灼热,令岑薇脉搏加速,血流奔腾。 “霙……霙儿,你……你要干什么?我……我是你姐姐!”岑薇结结巴巴地微弱地斥责着。 这没有丝毫震摄力的斥责引来雷奕霙闷闷的笑,“唔,姐姐认为霙儿会对姐姐做什么呢?”语声更媚更娇也更暧昧。 “霙……霙儿!”岑薇忍无可忍,大声吼道,可真的是吼吗?怎么听起来象只蚊子在哼哼。 雷奕霙脸上的媚笑更深,就在他的脸将要碰到岑薇的脸时,岑薇向下缩起了脖子,耸起了肩膀,认命地紧闭上了眼睛,呼吸也为之屏住。 雷奕霙擦着岑薇的脸庞俯向她的耳畔,向她的耳朵眼里轻轻吹着气,挑逗着岑薇的神经,暧昧地轻语道:“唔,霙儿不会做姐姐不喜欢的事的。只是姐姐,你是不是对霙儿起了什么非份之想?否则脸怎么红得象只大虾米?” 岑薇被那温热的气息拂得耳洞里痒痒的,那麻痒顺着神经一直向内心传达而去。 听到雷奕霙的话,脸更是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霙……霙儿,莫要胡说,我是你姐姐!”本想表现出一副大姐的强硬风范,那心虚的模样只是引来雷奕霙更多的闷笑。 “唔,姐姐,好喜欢你现在的模样哦!”娇柔地说罢,出其不意地在岑薇的耳垂上轻轻一咬,在岑薇石化解冻前就跳了开去,捧腹狂笑,“哈哈哈,姐姐,你的表情真的好有趣哦!” “嗡”,岑薇的脑子再度充血,被戏弄的羞骚令她无地自容,一声狂喊“啊”冲口而出,恼怒异常地拔脚向雷奕霙追去,“你个死小子!给我站住!别被我抓到,否则你死定了!混小子,你给我站住!” 雷奕霙也不跑远,站在原地冲岑薇做着鬼脸,待岑薇即将抓住他时,才轻轻一跃,使用轻功轻易地躲了开去,嘴里还不饶人地取笑着岑薇,“羞,羞,姐姐好羞,少女思春喽!” 气得岑薇更是不顾自己体乏追得雷奕霙满院子跑,自己累得“呼哧、呼哧”的,上气不接下气,却连雷奕霙的一片衣角也没有抓到,而雷奕霙却心不跳气不喘,潇洒地在院子里飘来飘去。 岑薇追了雷奕霙一柱香的时间,再也跑不动了,双手撑着膝盖如小狗般狂喘着气,时不时抬头看看雷奕霙,指指他,累得却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雷奕霙小心地来到岑薇的身前,蹲下身子抬头看着岑薇,见她又要抓来,灵活地起身后跃,总是在岑薇的一掌之距轻易逃离,恨得岑薇牙根儿直痒痒,却是拿他毫无办法。 雷奕霙如此戏弄岑薇片刻,看她实在是跑不动了,悄悄绕到她身后,从身后将她抱住,温柔地问道:“姐姐,这会子心情好些了吗?” 岑薇猛然回头,看到雷奕霙眼眸中的温柔与怜惜,心中一暖,原来他如此胡闹是为了让她开心啊!她回过头来,眼中升起一股热流,轻轻点头,轻轻一“嗯”。 就在她刚刚要放松时,雷奕霙收紧了双臂,呼吸变得急促,自己的后臀处可以清晰的感觉到雷奕霙的某些变化,虽然她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可铺天盖地的小说、网络、电视早已给她上过启蒙课,也知此时雷奕霙某些变化意味着什么,岑薇惊得脑子再度当机,身体瞬间绷紧。 雷奕霙伸出软舌轻轻地舔着岑薇的耳朵,最后将小巧的耳珠裹入口中轻轻地吮着,温柔含情,轻轻呢喃,“姐姐,我不介意你对我想入非非哦!”而后迅速松开岑薇,飞跃着跑回熳英苑,边跑边喊,“姐姐,你的表情真的很可爱哦!哈哈哈” “当”地一声,岑薇被一只大铁锤给砸得粉碎,又被那小子给戏弄了!抬脚追向熳英苑,发现那鬼精的小子竟将所有的院门都落了锁,将她锁在了门外,气得她跳着脚,只能在苑门外大骂,却引来雷奕霙更多爽朗的大笑。 这一夜,春雨轻轻柔柔地落下,悄悄地湿润了天地万物,直到清晨方才停住,令清晨的空气弥漫着清新湿润的泥土芬芳。 岑薇推开窗,深深地呼吸一口这含着花香草息的清新空气,脸上一副陶醉的神情。 “唔,姐姐这是又在对霙儿想入非非了么?如此陶醉?真的令霙儿好开心哦!”窗外传来雷奕霙懒懒的调侃的语声,令岑薇顿时火烧双颊,愤怒地向窗外望去,却张大了口惊呆在那里。 只见窗外樱花树下,一个白衣少年手持象牙骨折扇风度翩翩站在那里,笑盈盈地望着她,只见他风流之姿娇柔妩媚,如玉俊颜在清晨阳光中闪着毫光,如同降落凡间不食人间烟火的仙翁童子。那脸型、那身型、还有那脱尘出俗的气质,无不是缩小版的封力安,只是他更为阴柔秀美一些,少了些王者霸气,多了些如女儿般的娇态柔弱。 看着酷似封力安的俊美少年,岑薇的心一痛,那痛细细地向四肢百骸漫延开来,不由得捂住胸口,轻吟出口。 雷奕霙面色一变,身形一晃,从窗中飞进屋来,急急地拉住岑薇的手紧张地问道:“姐姐,你哪里不舒服吗?” 岑薇闭闭眼,深呼吸一下,告诫自己不可再想起那个男人。 再睁开眼,看到雷奕霙的俊颜,想起他昨日的戏弄,此时见他着急关切地望着自己,近在咫尺,正是报仇的好机会。当下也不客气,反手抓住雷奕霙的手腕,另一只手就使上了二指禅功,专捡雷奕霙身上的嫩肉掐去,引得雷奕霙哀嚎阵阵,连连告饶,“姐姐,霙儿知错了,饶了霙儿吧。” 姐弟二人疯了一会儿,岑薇经过铜镜前时,随意地瞄了一眼铜镜,“啊”的一声惨呼直破云霄,令早起寻虫的鸟儿惊得振翅高飞。 “怎么了,姐姐?”刚刚被施完刑罚的雷奕霙刚刚端起丫环递上的茶盏抿了一口,就被这震天的狮吼功惊得手一抖,洁白的衣袍上立刻洇出一大片水渍来。 “我……我……竟没梳头洗脸,就见了你!”岑薇傻楞楞地望着丰神如玉的雷奕霙,再看看镜中蓬头垢面、邋里邋踏的自己一眼,简直是蜜糖与泥土的区别,自己挖个洞埋了吧,这是没脸见人了。 “就为这?”雷奕霙张大了口也傻了眼,这女人就为了这个,就大练狮吼功?害自己洒了一身的水?无奈地摇摇头,女人都是这么的不可理喻么? 雷奕霙无奈地说道:“姐姐,以后你嫁了人,早上起来,你的夫婿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这个样子,你也要大吼一声吗?” 第四十五章 入幕之宾 “你怎么能跟我未来的夫婿比!你怎么可能看到我那个样子!”岑薇白了雷奕霙一眼,甩给他一个你很白痴的眼神后,拒绝了丫环的服侍,自顾自地洗脸收拾去了。 岑薇坐在妆台前,简单地抹点儿这时代的润面油,潦草地梳着自己的头发,准备依旧在脑后扎个马尾垂下。 一支白晢细致的手轻轻抢过她手中的玉梳,轻柔地为她梳理着乌黑的秀发,灵巧的手指在她的头上翻飞着,很快地梳起一个简单而不失雅致的发髻来,额前仍为她留下发帘遮住她那半边黑黑的脸。而后一张俊颜出现在铜镜中,紧贴着岑薇的脸,望着镜中的岑薇含笑温柔地问道:“姐姐,以后每天都由我来为你绾发可好?” 岑薇如同木偶一般任由雷奕霙为自己绾着发,看着镜中他纤长灵巧的手指在自己的头顶翻飞,想起了那个温润如玉、又有些酸腐之气的酸秀才来,也不知他现在在哪里,皇上到底将他怎么样了?鼻头不由得有些发酸,听到雷奕霙的问话,只是心不在焉地轻点点头,没有注意到雷奕霙眼中的异样神采。 “姐姐,今日是京城里四大花魁游雷栖湖竞技的日子,你可愿与我同往?”雷奕霙望着神思有些恍惚的岑薇温柔地问道,眼中闪过一抹担忧。 岑薇收回心思,强打精神,勉强一笑,打趣道:“看来霙儿才是思春了呢,竟要去看那劳什子的花魁!依咱家霙儿这神俊之姿,应是那四大花魁的入幕之宾吧?” “姐姐!”雷奕霙的小脸儿顿时挂不住了,绷了起来,俊眉也皱了起来,不满地道:“姐姐不喜去看四大花魁,不去也就罢了,何必来取笑于我!更何况,我心里已经有人了,怎可再与那花魁有染!” “哦?”岑薇一听,顿时来了兴趣,八卦的因子又开始蠢蠢欲动,“真的吗?是谁?是谁?哪家的郡主、小姐?让我也见上一见,看看能不能配得上咱家小霙儿?” 雷奕霙满头的黑线,“小霙儿”?怎么听着跟喊“小婴儿”似的?还有她那一副八婆的模样傻呆呆的,真是令人心里极为不爽。 站直身子,扭身就向外走去,边走边说,“我回去换件衣衫,如果想去游湖,一会儿我让画儿来喊你!”声音中竟不复往日的温柔,又闹起了小脾气。 “唉,你还没告诉我,是哪家的小姐呢!”岑薇直着脖子冲着雷奕霙的后背喊道,能看到他脸色不郁的时候还真不多诶,她怎能放弃这个逗弄他的机会? “哼!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雷奕霙冷冷的话语远远地飘散在春风中。 岑薇喃喃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那是谁呀?她认识的人可没几个,能配得上雷奕霙的,在她身边可说是一个没有,那会是谁呀?难道他看上了哪一房的小丫环? 傻楞楞地摸摸自己的脑袋,触到那简洁雅致的发髻,又想起柯梦龙来,愁绪又袭上心头,开始发起呆来,直到画儿来请才回过神来。 岑薇皱皱眉头,“你起来吧,我不习惯踩着人上车。”回过头来喊画儿,“画儿,给我找个凳子来!” 画儿为难地看看岑薇,再瞄一眼车门,这主子踩着奴才的背上车似乎并没有什么不妥的呀,不知为何岑薇对此如此反感。 “画儿,就按姐姐说的,找个凳子去吧。”车门打开,雷奕霙探出头来温和地吩咐着画儿。 这些日子以来的接触,令他深知岑薇的脾性,在她的脑子里是没有等级之分的观念,人人都是平等的,所以她看不惯下人们的奴才相,所以也从不肯如此指使他们。 画儿拿来凳子在车前放好,岑薇轻提裙摆,这异世的长裙出入还真是不方便,真怀念现世那简洁利落的裤装,尤其是耐磨耐洗又经济实惠的牛仔裤。 这时一支白玉般修长莹润的手伸到了她的面前,“姐姐,我扶你!” 岑薇抬头望向含笑看着她的温润玉颜,唇角含了笑,伸出手放到了那支美玉般的手中。 两支手放在一起,令岑薇顿时有了想要撞墙的冲动,看看人家那手,修长细致、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的美玉雕刻而成。再看看自己的手,天哪,那叫手嘛!长期泡在冰水里的手简直整个一猪蹄儿,还是生满冻疮红通通的猪蹄儿,虽已开始结疤,黑黑的疤周围带着鲜红的肉圈儿更是难看。 因此,一上车,岑薇就急于松开那支美玉般的手。 谁知,雷奕霙却紧紧地拽住,低垂了头,怔怔地看着那支猪蹄般的手。 平常岑薇总是将她的手掩藏在宽阔的袖袍中很难看到,此刻看到,眼中的泪珠儿一颗、两颗的就滴落在岑薇的猪蹄手上,慌得岑薇急忙上前揽住柔美的少年,心疼得不行,叠声连问道:“霙儿,霙儿,你这是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吗?”真是汗,他一个小王爷,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哪有别人欺负他的理儿?可岑薇一慌,全然忘了这一切,只是一心地想要将她疼爱的这个小弟弟的泪珠儿治住。 雷奕霙抬起梨花带雨的美颜,那柔柔弱弱、凄凄哀哀的模样真是令岑薇疼得肝都痛了。 “姐姐,你在外面到底在做什么?是不是过得很苦?”雷奕霙带着哽咽的轻语模样真是娇弱得令岑薇疼得心都碎了。 “姐姐不苦,有这么好的一个弟弟心疼着,怎么会觉得苦!”岑薇揽过雷奕霙的头,让他靠在她瘦小的肩头上,心疼地安抚着雷奕霙。 “姐姐,霙儿不会再让你受任何的苦的!”雷奕霙如发誓般轻喃着。 “好,好,姐姐等着享霙儿的福呢!”岑薇轻言哄着。 雷奕霙渐渐地安静下来,乖巧地俯在岑薇的怀里如同一只小白兔,手一直紧握着岑薇的手不放。 走了大概小半个时辰,马车停了下来,跟随在马车外的画儿打开车门,轻声说道:“小王爷,郡主,码头到了。” 雷奕霙轻轻点头,当先跳下马车,回过身来,站在马车边亲自扶住岑薇下了马车,牵着她的手向码头上停靠着的一艘两层画舫而去。 来到画舫前,只见它分为上下两层,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就象将一座华丽的宫殿建在了水上,甚是气派,船头上更提有“飞鹰号”三个苍劲的字体。 岑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华贵气派的画舫,嘴张成了大大的O形,足可以塞下两个鸡蛋了。 雷奕霙轻轻哧笑,换来岑薇两记眼刀,忍了笑,俯在岑薇的耳边轻柔地问道:“姐姐,这画舫有些简陋,委屈了姐姐,你看着可还喜欢?” 岑薇再瞪他两眼,“有些简陋”?“委屈”?开什么玩笑,这么富丽堂皇的如果还是简陋,她还觉得委屈,那她住的那个大杂院算什么?他这不是在埋汰人么,不就是看她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样,有意取笑她来着! 狠狠地再瞪那个笑得一脸贼贼模样的雷奕霙,大大咧咧地就踩上搭在岸上与画舫间的踏板,狠狠地跺着脚向画舫走去。 谁知只顾着生闷气竟是一时不察,一脚踩在裙摆上,顿时惊惶地睁大了两眼,眼见着就要坠入水中,与水中的鱼儿来个亲密接触。 只听一声惊呼“姐姐,小心!”紧接着后腰被人大力一提,而后一个用力,被拉入一个柔软而温暖的怀抱,紧接着感觉耳畔的碎发被风轻轻带起,双脚就踏踏实实地踩在了画舫的甲板上。 耳畔传来柔柔的而无奈的声音,“姐姐,想什么心事呢?如此不小心?”而后,语气一变,换成邪魅的轻笑,“姐姐不会是又再对霙儿想入非非了吧?” 岑薇的脑子里顿时千百只蜜蜂齐飞,嗡嗡作响,这个该死雷奕霙,总是拿她开心! 她狠狠地提起脚来,就向雷奕霙的脚面踩去,雷奕霙似有心灵感应般,灵活地避了开去,转过身向画舫的二层跑去。 岑薇一脚踩个空,因为想要重重地给予雷奕霙一击,所以使足了劲跺下去,这一击落空,力的作用力与反作用力在岑薇的脚上得到了充分的体现,反而将她的脚跺得痛痛的,“嗷”地一声痛呼出声。落到雷奕霙的耳朵里,又引来他狂妄的大笑,站在楼梯上冲岑薇做着鬼脸,一副“你来呀,你来抓我呀”的嘴脸,气得岑薇脸都绿了,提起裙摆就向雷奕霙追去。 追至二楼,雷奕霙与岑薇玩起了躲猫猫,还不时地出声激她,“姐姐,你来抓我呀!你抓不到我哦!哈哈哈”。 岑薇气得抓起舫内的软垫、靠枕等不易碎的东西向雷奕霙砸去,她可舍不得砸那些易碎的瓷器呀、茶杯了啥滴,那可都是拿银子买滴,虽说不是拿她的银子买的,她也舍不得。 雷奕霙灵巧地闪躲着,笑得眯起来的眼里闪着宠溺的光芒,他喜欢这样虎气生生的姐姐,喜欢看到她的怒、她的笑,这样的她才是一个真实的人儿,一个令人感到温暖的人儿。 岑薇追了半天也抓不到雷奕霙的一根头发,扔了半天,只听闷响声声,没有一声是落在雷奕霙的身上发出的,全都砸在了墙壁上、柱子上,还有一个直接飞出窗外,只听“扑通”一声落入了水中。 喘着粗气,瘫坐在舫内软榻上,眯起了双眼,换上一副和蔼可亲的无害面孔,冲雷奕霙勾勾手指,亲切温柔地笑道:“霙儿,乖,来姐姐这儿,姐姐累了,不打你了!”眯缝起来的眼里闪着阴谋的光芒。 雷奕霙也眯起窄长雷眸,带着柔柔怯怯的表情,小心翼翼地靠近岑薇,如小白兔般柔柔地问道:“真的吗,姐姐?你不打我,我就过去!不许耍赖哦!” “不耍赖!不耍赖!姐姐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耍赖?”岑薇似一只披着羊皮的狼,脸上的笑容更加亲切和蔼。 眼见着雷奕霙一步步地就要靠近,心也紧张地不规则地狂跳起来,好呀,这下看你往哪儿跑!脸上的神情更加温柔,就等着小白兔自动送入狼口。 就在岑薇以为奸计就要得逞,伸出手要抓雷奕霙时,雷奕霙在岑薇的手指刚刚碰到他的衣角,就飞快地向后跃去,大笑道:“哈哈哈,姐姐,你想骗我上当哪儿那么容易!看你笑得贼兮兮的模样就知你不安好心,我岂会轻易上你的当!” “你!”岑薇气得当场就要吐血,这小子怎么这么贼精!她捂住胸口,突然弯下腰狂咳起来。 雷奕霙顿时顾不上调笑岑薇,脸色变得煞白,急忙跃到岑薇面前,扶住岑薇着急地问道:“姐姐,姐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岑薇翻身坐起,一把牢牢地抓住了雷奕霙的手腕,得意地狂笑起来,“哈哈哈,这回我看你往哪儿跑!” 说着,空着的那支手就施展起二指禅功来,引得雷奕霙“嗷嗷”惨叫,委屈地控诉道:“姐姐你好坏!竟然欺骗霙儿!” “嘻嘻,谁让你总是戏弄于我的!这是给你的教训!”岑薇厚脸皮地嬉笑道。 “哼,我看该是我给你点儿教训了才是,竟敢欺骗我!”说罢,一个用力,将岑薇扑倒在软塌上,压到身下,一双雷眸闪着灼热的光,定定地望着岑薇,刚刚的嬉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严肃的神情,一本正经。 岑薇在雷奕霙灼热的目光下有些待不住了,轻推着他的胸膛,想要起身,这样的姿势似乎过于暧昧,虽然他们是姐弟,可这样的举动也是不合时宜的。 雷奕霙纹丝不动,目光越来越灼热,俊脸缓缓地向岑薇的脸压下去,温热的气息越来越近。 岑薇不安地闪躲着,想要躲开他浓烈的男子气息,轻扭着头,嗫嚅道:“霙儿,你……你让我起来啦!” 雷奕霙充耳不闻,继续俯低他的俊颜,在即将触到岑薇的脸时,低沉地喃喃道:“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竟是说不出的惆怅与忧伤,令岑薇愣了起来,呆呆地看着雷奕霙,与雷奕霙上演起深情对视的砝码,空气也跟着凝滞起来。 二人对视片刻,岑薇最先缓过神来,掩饰性地轻咳两声,“呃,霙儿……”话还未说完,雷奕霙的唇就贴在了岑薇的脸颊上,带着温润的触感顿时令岑薇就象被《纳尼亚传奇》里的冰女巫施了咒一般被冰封。 雷奕霙看着岑薇傻掉的模样,目光变得深沉幽深,含着浓浓的情意,用手指背在她的脸上轻轻地摩挲着,嗓音变得暗哑,充满了成熟男人的磁性,“姐姐,我可以爱你么?” 岑薇的脑子“轰”得一声再度被炮轰,傻傻地不明所以地反问道:“啥?” 只见雷奕霙的脸色迅速又变了,眼里满是促狭的笑,迅速起身离开岑薇,朗笑道:“哈哈哈,姐姐还真是好骗呢!又上当了!” “轰、轰”两台大炮在脑子里轰,“啊!”岑薇发出惊天狮吼,震得画舫似乎都跟着颤了三颤,尖声利叫道:“雷奕霙,你这个混蛋!该挨天杀的!” 雷奕霙狂笑着躲闪着岑薇的追逐,压抑着内心深处深深的痛。 候在楼下的画儿不断地听到岑薇的怒吼和雷奕霙的朗笑,幼稚的脸上展开单纯欢愉的笑。 自从远邪郡主回了府,小王爷就变得和善了呢,而且非常爱笑了,虽不知他为何总是要气岑薇,可是看到他们生龙活虎的模样还真是好呢,比起以前冷冷冰冰、死气沉沉的小王爷,还是这样虎虎有生气的小王爷好呢。 探头看看舫外,似乎已到四大花魁竞技的画舫芳霏号旁,周围已围了很多画舫,看到雷奕霙的飞鹰号都迅速地避让两旁,为飞鹰号让出道来。 画儿搭眼望去,远处的那个三层画舫好是眼熟,好象是七王爷的群英号? 画儿清清嗓音,拾级而上,站在二层入口处,清清柔柔的童音在空中响起,“小王爷,郡主,已到四大花魁所乘的芳霏号旁。” 听到画儿的通报,嬉闹的二人才停止打闹,雷奕霙正正衣冠,清清嗓音,淡淡地道:“知道了。”神情之中还真有些不可小觑的威严模样。 雷奕霙来到岑薇身前,不顾岑薇的冷眼,将她按坐在凳上,双手灵巧的在她的头上翻飞起来,刚才的打闹令她的头发有些散乱。 帮她整理好衣服头发,这才轻牵着她的手登上宽阔的瞭望平台上,与她并肩站在船栏旁,轻轻地揽着她的肩,与她轻轻地讲述着此时已端坐芳霏号上的四位花魁的来历、特长等。 第四十六章 轻描淡写 “姐姐,你的心事不能对我讲么?”雷奕霙轻轻地走近岑薇,蹲下身去,双手抚在岑薇的双膝上,仰起柔美的俊颜带着深深的痛轻轻地问道。 “啊?”岑薇猛然回过神来,见到是雷奕霙,连忙隐去眼中的泪意,轻描淡写地说道:“哦,是你呀。姐姐能有什么心事呢?只是无事可做太无聊罢了。” “姐姐!”她眼中的泪深深地刺痛了他。雷奕霙微微皱起眉头,每次一问及她的心事,她都是这么搪塞他,这次他不会再让她轻易就逃掉,“你此次回府,一定是在外面有了什么难处,才不得不回府找父王的。霙儿虽不才,但是想来应该能帮上姐姐些许忙,为何不说来听听?”神情是少有的一本正经和严肃认真。 岑薇俯低头看着面前无比认真的媚颜,手掌轻轻地抚上,轻轻地抚摸着,眼里的疼爱之情顿现,“姐姐怎舍得让霙儿去为我为难?” 雷奕霙轻轻按住抚摸他的那支手,将它抓在手中紧贴在自己的脸上,深情而真挚地说道:“为姐姐,我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呵呵,瞧你说的,哪有那么严重!”岑薇轻笑起来,心中为他姐弟情深的真挚而感动。 “姐姐,这是我的真心!”雷奕霙低垂下眼眸,轻轻呢喃,接着抬起头来,带着热切的渴望真诚地说道:“姐姐,就让我为你分忧吧!好吗?我希望能为姐姐分忧!” “这……”岑薇有些为难,时间已经过去一个月了,雷玉麟如今还是行踪未明,也不知道柯梦龙到底如何了,心中的担忧一日甚过一日,简直快要崩溃了,她怕再耽搁下去,柯梦龙那个柔弱书生也许小命不在。如今自己认识的达官贵人中也就只剩下眼前的美少年,虽然他现在无官无职,但是他的身份也许可以帮上她一些忙,可是她又怎舍得让他到处去求爷爷告奶奶的为难呢? “姐姐!”雷奕霙看出岑薇眼中的动摇,轻晃着岑薇的双膝,撒着娇。 岑薇沉吟半晌,咬咬牙,如今眼前也许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好吧,姐姐告诉你,只是希望你不可太过勉强,量力而行。” 雷奕霙脸上展开比春花更为灿烂的笑容,乖巧地轻“嗯”一声,认真地听岑薇说。 “你知道今年的新科状元柯梦龙吗?”岑薇小心地问道。 雷奕霙低头沉思几秒,神色郑重地轻点点头,微皱起两道雷眉,“知道,听说在皇上钦赐的琼林宴上当众拒绝了皇上的赐婚,皇上一怒之下,将其革去功名,充军边疆。怎么,姐姐认识他?” “嗯,他是我的一个朋友。”岑薇轻轻颔首。 雷奕霙看着岑薇,心中“格登”一下,有些下坠,“你们……是何种关系?” “亦师亦友!”岑薇神情坦然地回答道。 雷奕霙听了岑薇的回答,下坠的心立刻回归原位,神色变得柔和,“姐姐是想救他?” “是!”岑薇坚定地回答道。 “你这一段日子以来总是郁郁寡欢就是因为他吗?”雷奕霙小心地求证道,紧张地盯着岑薇,心变得忐忑不安,看她这段日子以来的神情,似乎并不象她说的那么轻巧。 “嗯!”岑薇轻轻地嗯了一声,神情若有所思,“他只是一个文弱书生,手无敷鸡之力,如何能受得了边彊充军之苦?” “你在担心他?”雷奕霙站起身来,狭长的雷眸收窄,瞳孔缩起,含了冷芒,心中醋意渐渐泛开。 “嗯,他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朋友!”岑薇对雷奕霙的神情变化毫无知觉。 “真的只是这样吗?”雷奕霙紧盯着岑薇,紧追不放地迫问道,咄咄*人,“你敢发誓吗?” 岑薇诧异地抬头,诧异地说道:“当然是真的!你若不信,我发誓好了。我,岑薇,对天发誓,我跟柯梦龙只是朋友关系,别无其他关系,如有违誓,天打五雷……唔……” 未等她发完誓,就被雷奕霙紧紧地捂住了嘴,将她拉进自己的怀抱,痛苦地轻喊道:“别说了!别说了!姐姐,我信你,我全信!我不要你发什么誓了!”而后,将头埋进岑薇的肩窝,喃喃道:“我帮你!我会帮你的!” “真的?”岑薇惊喜地喊道,也忘了要斥责雷奕霙男女授受不亲了。 “唔,真的!”雷奕霙闷闷地道,紧紧地按住欲挣扎出他怀抱的岑薇,将自己酸楚的心也紧紧地按回胸腔中。 两日后,雷奕霙告之岑薇,柯梦龙现已被送入军中服役,即将随军远赴与火郎国交界的边关。 岑薇得知这个消息,面如死灰,两行清泪顺颊而下。 夜郎国与火郎国之间一直纷争不断,火郎国乃部落游民,其民好狠斗勇,骁勇善战,擅长骑射,善打游击,而且士兵个个都勇猛无比,极是凶悍,若不是七王爷雷玉螭善于计谋,擅长设陷,排兵布阵,兵器精良,加之其甚是爱惜士兵,夜郎国虽不及火郎国士兵勇猛强悍,但是极具凝聚力和团结力,非常忠诚爱戴雷玉螭,有着一股不要命的狠劲,令火郎国士兵也是心生胆寒,因此克制着火郎国。 为此,火郎国曾多次派出杀手欲将雷玉螭除之而后快,无奈,其军营兵士极其负责,将个军营守得是固若金汤不说,雷玉螭更是一身出神入化的功夫,在夜火二国均无人能匹。即使如此,火郎国仍是时不时地派人骚扰夜郎国的边关,总是打了就跑,扰得边关不宁,死伤不断。 柯梦龙一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入了军营,岂非是九死一生?这令岑薇如何不心神俱焚? “姐姐,你就真的那么担心柯梦龙么?”雷奕霙脸色黑沉,压抑着心中的痛苦沉声问道。 “我该怎么办?我竟没有能力救他!我该怎么办?”岑薇并未听到雷奕霙的问话,兀自流着泪痛苦地喃喃道,如同傻子一般。 雷奕霙的脸色更黑,下颌骨咬得咔吧做响,见岑薇如同失了魂一般,再也忍不住,抓住岑薇的双肩,将她提了起来,用力摇晃着,残忍地冲她怒吼道:“姐姐!你醒醒吧!没人能救得了他,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岑薇被他晃得头昏脑胀,半晌才有些清醒的意识,无神的双眼投注到雷奕霙的身上,认出雷奕霙,小宇宙爆发起来,神智不清地狂吼道:“都是你们皇家害得,都怪你们姓雷的!不就是拒个婚么,至于将人往死里*吗?什么皇家,什么皇权,都是狗屁,都是一些欺榨我们老百姓血汗的吸血鬼!寄生虫!为了你们雷家的江山永固,就要牺牲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只为皇上一个不悦,就可以随意地草菅人命,将我们这些百姓当成个蚂蚁一样随意地踩踏!你们这些吸血鬼就没想过,没有我们这些穷百姓,你们凭什么做威做福,穿金戴银、吃珍馐美味、喝美酒佳酿!你们吃的是我们的肉、喝的是我们的血,全都是我们这些百姓将你们供养起来的寄生虫!唔……” 雷奕霙听到她这番大逆不道的话,顿时惨白了脸,急上前捂住岑薇的嘴,可处在疯狂状态下的岑薇哪里肯任由他摆布,拼力挣扎着、怒吼着,最后,雷奕霙只好出手点了她的穴道,令她昏睡过去。 望着这张遍布泪痕的阴阳脸,脸上的悲愤与痛苦深深地刺痛着雷奕霙。雷奕霙将岑薇紧紧地抱在怀里,修长细致的手一遍遍地在她的脸上摩挲着,口中一遍遍地轻唤着“姐姐”,泪一颗一颗地砸落在她的脸上,顺着她光洁的肌肤汇流成小溪滑落。 第二天,岑薇醒来,发现原来服侍她的婢女、小厮全都不见了,换上了全新的面孔,当问及原来的那些人时,都是闪烁其词,眼中露出恐惧与害怕。她仔细将昨晚的事情想想,脸色顿时变得惨白,立知那些人消失的原因。 当她见到雷奕霙时,直直地盯着他,冷冷地问道:“这苑子里原来的那些人呢?” 雷奕霙轻轻地抿一口茶,轻描淡写地道:“将他们都换了。” “换了?”岑薇的声音尖锐起来,嘶吼道:“恐怕是你将他们都杀了吧!” 雷奕霙的脸色变得苍白,冷冷地盯着岑薇,不带丝毫感情地道:“是又如何?” 岑薇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疯狂地喊道:“你走!我再也不想看到你!走啊!”说罢,将雷奕霙向外推去,无奈是蜻蜓撼柱,动不了他分毫。 雷奕霙一张柔美的俊脸此时扭曲着,狰狞可怖,如同恶鬼临世,眼中的绝望令人看了心为之而痛,“姐姐,你真的非要如此吗?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丝毫真心么?” 岑薇看着面前满脸绝望的绝美俊颜,丝毫不为之所动,冷笑连连,冷冰冰地道:“谁是你姐姐?民女岂敢高攀小王爷为弟?你的真心?哼哼,身为皇家之人,血管里流得都是冷血,哪里会有什么真心!少笑话人了!” 此时雷奕霙的一张脸如白纸般,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着,尖利的指甲刺破了手心犹不自知,一双窄长的美眸紧紧地盯着岑薇翻脸不认人、冷酷无情的脸,心脏一阵一阵地紧缩,喉头涌起一波一波的腥甜,僵直地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岑薇的苑子。 一回到熳英苑,一口血箭冲口而出,他拉住惊傻掉的画儿说道:“不要告诉姐姐!”而后昏倒在地,人事不醒。 终于等岑薇疯够了、闹够了,看着范霖栋红扑扑的脸蛋儿煞是可爱,不由得伸出咸猪手在少年光滑细腻富有弹性的脸颊上捏了捏,嘻嘻笑道:“唔,没想到小霖子的小脸蛋捏起来还蛮舒服的呢!哟,哈哈哈,脸红了,脸红了,红得跟个猴儿屁股似的!”全然一扫这一段时间来的忧郁,欢喜得手舞足蹈,不知她还知道如何走路否? 范霖栋被岑薇如此一调笑,又羞又恼,一张充满阳刚气的俊朗美颜红得更加浓重,似要滴出血来,不满地低诉道:“岑姐姐!你……你怎可如此……如此……”如此怎样却说不下去了。 第四十七章 共进午餐 岑薇来了兴趣,眯起一双阴阳杏眸,坐了下来,笑着道:“如此怎样?”单手撑了下巴看似和善亲切的模样,实则一副色迷迷的样子,如同准备吃羊的母狼。 范霖栋被岑薇看得极不自在,一跺脚,在岑薇狂肆的笑声中跑了出去,直到吃饭时,才嘟着嘴蹭进岑薇的小屋内,来喊岑薇到他家吃饭,青嫂见她归来,特地中午加了菜,邀请她共进午餐。 吃饭时,岑薇一直都是笑眯眯的,心情极好,与青嫂唠着家常,告之她这段时间的去向,说是去了一家大户人家帮了几天佣,当然这就是岑薇编的了,她隐瞒了她的真实身份。 刚刚吃饭前,在范霖栋走后,岑薇将那封信翻来覆去看了几十遍,将每一个字都看出花儿来了,还是看不够。 信是柯梦龙留下的,原来他早已被释放,但仍要充军,仍是要到与火郎国交界的边关去,只是此充军与彼充军不同,不再被发配服苦役,而是被派至粮仓守库,并被任命为十夫长,据说是因为七王爷向皇上求情所致,现已入营受训,很快就要起程去边关。 看看日期,正是自己去了三王府后的第三日,如此算来,柯梦龙已入营两月有余了,不知他是否能适应?还有,是不是应该给他做几双鞋或衣服什么的送去呀?如此想着,竟是入了神,连青嫂喊她都不知。 “薇儿,嗨,薇儿!”青嫂连喊几声,才将正神游的岑薇的魂儿喊了回来,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无奈而宠爱在看着她,这个可怜的女孩真是令人心疼。 “啊?哦,青嫂,什么事?”岑薇呵呵笑笑,再扒两口饭进嘴里,含着饭含糊着问道。 “将军府里的田嬷嬷来了好几趟了,说是主子很欣赏你,还想请你回去做工,准备提拔你当管事的,工钱加到三倍,给到十两一个月。”青嫂含着喜悦地说道,那笑发自真心,岑薇能获得如此好的工钱待遇,她为岑薇感到由衷的高兴。 岑薇闻言楞了,一口饭包在嘴里,愣愣地看着青嫂,这才想起信中柯梦龙所说的他如今能有现今的际遇,全是因为七王爷。这才想起这其中的关联来,自己虽在七王爷的将军府上做事,可从未曾见过七王爷,更是别提认识七王爷,自己所认识的人也就是七王爷身边的右将封力安,自己曾向他求过情的,可是被他无情的拒绝了,怎么可能会是他呢?可是除了他,又会有谁会替她向七王爷求情呢? 想起那个如神衹般的男人,岑薇沉默了,她的心揪得痛了起来,这些日子一直为柯梦龙担心着,加上刻意的忘却,那个男人似乎早已成了过眼云烟,此时再度被提起,才发现,越是刻意去忘却,印象却是越清晰,原来那个男人早已刻在了心房上,与自己的筋骨连成了一体,轻轻一扎,就会连筋带骨地痛彻心扉。 岑薇低下头,神情变得落寞,缓缓地咀嚼着嘴里包着的饭,神思恍惚地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不言不语。 青嫂与丈夫范大青互相看看,都有些不知所措,难道这岑薇不愿再回将军府? 范霖栋从碗沿上方偷瞄着岑薇,看着本来兴高采烈的岑薇听闻将军府派人来请后,神色变得黯淡,难道她在将军府里曾得罪了什么人不成?不由得暗暗替她担心。 半晌,岑薇回过神来,勉强冲青嫂笑笑,并不接去将军府的话茬,状似关心地问起范霖栋的学业来,青嫂自也不好再接话,神色讪讪然,气氛也随之冷了下来。 饭后,岑薇充满歉意的冲青嫂笑笑,张张嘴,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闭上,向范氏夫妇道了谢,回了自己屋。 回到自己屋内又是怔怔地发着呆,想就此断了对他的想念,但是从情况分析来看,的确是他在背后出了力,才有了柯梦龙的改判,按照情理,自己也应去向他道声谢才对,可是想起与封力安的相识,与他淡淡相守的时光,被他踢翻在地的羞辱,一一在眼前回放,清晰如昨,让她情何以堪? 岑薇只顾着在此自怨自哀,根本就没仔细思量过封力安的所作所为,就没想到封力安作为七王爷的右将,怎么可能天天会出现在岑园?这样基本的常识她都没未曾想过,这也许是她脑残,也许是她单纯,竟是从未怀疑过封力安的话、封力安的身份,如果她仔细思量一下封力安的行为举止,就不难推断出封力安的真正身份,否则也就不会错生出一段饮恨终生的孽缘来。 隔天一早,岑薇正准备外出寻找新的工作,田嬷嬷就进了门,见到岑薇,亲得如同见了老娘,亲切地拉住岑薇的手,两眼含泪,“岑姑娘,你可回来了!真让老身想念的紧!” 岑薇轻轻挣脱田嬷嬷的手,淡淡地道:“田嬷嬷,薇儿与嬷嬷非亲非故,让嬷嬷挂念令薇儿甚是不安,不知嬷嬷找薇儿何事?” 田嬷嬷尴尬地收回手,心下不悦,却也不敢有所表露,这可是主子亲点的人,她可不敢得罪。只能干笑两下,才搓搓手,说道:“老身受大管家所托,想请姑娘重返将军府,并请姑娘做洗衣坊管事,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岑薇冷淡地道:“嬷嬷若是为此事而来,薇儿恐要令嬷嬷失望了,承蒙大管家高看,薇儿无才无能,恐不能胜任,加之薇儿无意重回将军府,还望嬷嬷回了大管家。” 田嬷嬷脸上显出失望的神色,略显着急,劝道:“岑姑娘,你看看是不是先听听管家开出的条件再回绝?老身在将军府多年,也不曾得到过如此优厚的待遇啊。” 岑薇淡淡地道:“不了,嬷嬷,还请回吧,薇儿今天已约了人,现在就要误时了。” 田嬷嬷见岑薇回得如此坚决,心下着急,却是无奈,再看她一副要撵人的模样,只好悻悻然地说道:“如果岑姑娘改变了心意,可以随时重回将军府,老身先回去回话。” 岑薇目送田嬷嬷走出门后,全身无力地瘫坐在床沿上,心中五味杂陈。 范霖栋躲在一边看到田嬷嬷走后,来到岑薇房前,房门大开,轻叩房门,岑薇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全然没有听到。范霖栋看到岑薇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中着急,直接进入房来,坐到岑薇的身旁,关切地问道:“岑姐姐,发生什么事了?” “啊?”岑薇回过神来,双目没有焦距地望向范霖栋,半天才回过神来,扯扯嘴角,算是笑了笑,强打起精神道:“没什么事。是不是时间到了?我们走吧!”青嫂为岑薇找了份给绣坊打杂的工作,今天让范霖栋陪着去见工。 “岑姐姐,你有心事!”范霖栋望着岑薇,一脸严肃地说道,“为何你不愿重回将军府?在府里发生了什么事吗?” “呵呵,小鬼头,人小鬼大的,能发生什么事啊?”岑薇笑笑,伸手在范霖栋的头上爱怜的揉揉,这熟悉的一幕令她没来由得想起雷奕霙来,她也经常这样揉他的头,他总是温柔地冲着她笑,他……现在可好?那天他应该也是气得不轻吧? 岑薇甩甩头,甩掉对他的担忧,他贵为小王爷,锦衣玉食,能有什么事?可是内心深处的某个地方,总有着隐隐的不安。 “岑姐姐!”范霖栋不满地喊道:“你怎么又跑神了?”这两天,岑薇总是说着说着,神思就不知跑到哪儿去了。 岑薇冲范霖栋歉意地笑笑,催促道:“走了啦!再耽误下去,可真要误时了!” “岑姐姐,你还没说你在烦什么呢!是不是……那个七王爷欺负你了?”范霖栋的小脸上一脸的紧张,“他……他是不是对你……,听说那个七王爷什么都好,就是太过风流,他会不会……”一段话说得吞吞吐吐,小脸儿憋得通红,脸上带着少年的倔强。 岑薇闻言楞了一下,而后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喘不上气来,“小霖子,你可真会瞎想!除非那个七王爷瞎了眼,否则怎么可能会看上我这样的丑女!而且还是个身世不明的、地位低下的丑女!更何况,我进将军府那么久,从未曾见过七王爷,他又去哪里欺负我来着?” 范霖栋听岑薇这么一说,放下心来,但被她笑得脸上却有些挂不住,撅了嘴,没好气地道:“姐姐你总是妄自菲薄,总是丑女、丑女地挂在嘴上,生怕别人不知道你长得丑似的!” “呵呵,这是事实嘛!”岑薇不以为然地说道。 “哼!以后不许再如此作贱自己!在我眼里,岑姐姐是这世上最漂亮的女人!”范霖栋的眼中冒出小火星,恼怒的模样竟生出几许霸道来。 岑薇微微一楞,嘿,这小子怎么一副管教媳妇儿的嘴脸!看来,这两个多月没见他,他欠收拾了不成!“嘿,你小子!几个月不见,长本事了啊?竟敢教训起先生来了?看来,这几月没人管教你,又变野了不是?” 说罢,挽袖子、捋胳膊,一副要用刑的架势来,顿时将范霖栋的锐气挫光,撒开两只脚丫子向院外跑去,边跑边喊:“岑姐姐你再不走,可真要误时了!” 岑薇笑笑,追了上去,在这冰冷的世界里,至少还有这大杂院的人们给予着她温暖和柔情。 田嬷嬷见到岑薇,面上很是高兴,这两天因为她未能将岑薇请回,很是挨了管家的训,令她灰头土脸的,腹中一肚子的牢骚,正准备硬着头皮再去一次的,她可就自动送上门来了,如何能不高兴?但是也正是因为她,令自己平白受了这么些委屈,心中自是有怨恨,而且听岑薇提出自己仍居住府外时,心中鄙夷,还不是一个爱钱的主儿,装什么清高!一见工钱给的高,不还是屁颠屁颠地回来了,还蹬鼻子上脸的提起要求来了,谁见过哪家的奴才不住在府里,竟住在府外的,这主子要是唤起人来,还得去府外去请不成! 第四十八章 不知什么来头 虽然腹诽着,却不敢带到面上,毕竟岑薇被请回来是当管事的,以后自己还得听她的命令行事,自己怎能得罪了她?而且上面说了,只要她肯回,无论什么样的条件都无条件的答应,真不知她是什么来头,竟能让主子放出这样的话来! 田嬷嬷一脸摺子的脸上,此刻带着最为亲切的笑容,如同盛放的菊花。连忙将岑薇带到大管家那里,算是交了差,终于长松了一口气,这把年纪还被人呵斥来呵斥去的,这老脸上也挂不住不是? 大管家见到岑薇,只见她发帘半掩,只露出半边脸来,相貌仅算得上清秀,眉宇之间透着一份淡然宁静,个子虽说不低,可是瘦弱不堪,似弱柳扶风,倒是有种我见犹怜的味道,但比起这府里的各位侍妾来,先不说身份家世,仅是这份长相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这哪里足以会令主子如此挂念、如此重视,并发话只要她肯回来,她的任何条件都可以无条件的答应,因为前些日子她的回绝,自己也被当成了出气筒,不知被训了多少回。 心中虽是诧异,依然客气周到,当听到岑薇提出晚上不住在府里,工作一完就出府时,虽说府内没有此先例,但一来主子曾发话,答应她的一切条件,二来她也不是卖身为奴,是自由身,所以也不便强求,因此自是满口答应。 送走岑薇后,满心欢喜地去找主子覆命,被告知主子此时正在岑园。最近两个多月来,主子每天基本上都在岑园,只有快休息时才会返回寝院。主子曾严令除日常打扫外,禁止任何人前往岑园,大管家不敢前去打扰,只好怏怏而返,待第二日再行回复。 再说岑薇从大管家那里出来后,并未立刻离府,在犹豫半天后,脚不受控制地向岑园的方向走去,此时天色还早,他应该不会在那里,自己去看看曾令她心喜、心碎的地方,并自我欺骗说,我这是去留个条,表达谢意,他去不去都无所谓,反正我已经谢过他了,这以后再也不会去岑园。之所以提出不住在府内,也就是防止自己忍不住总往岑园跑,徒惹伤心。 岑园内,此时花木葱郁,一派繁华,此时岑亭内软塌上正斜靠着一个绝色男人,一手执壶,一手细细地把玩着一根做工粗糙的木簪,如同在爱抚深爱的情人,这根木簪已被他摩挲地发亮。细长的雷眸低垂着,看不出眸中的神色,面色虽然平静,可周身所散发出的忧伤、落莫与周围欣欣向荣的繁华格格不入,浓郁得似要令花木枯萎、天地变色。 他时不时地仰头灌下一口酒,古铜色的肌肤上已微染红晕,似已薄醉,头发随意地披散着,仅在额头上系了一根镶有紫玉的额带,不知几日未刮的下巴上布满零乱的胡茬,身上的衣服有些折皱,衣襟半敞,露出古铜色的结实胸膛,整个人看上去落拓不羁、意兴阑栅,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此时,他刚刚仰头喝下一口酒,耳朵突然动了动,心中着恼,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竟敢擅闯岑园!坐直了身子,正想发怒,却突然停了下来,仔细地倾听着那细碎的脚步声。 那个脚步声似乎极为小心,走走停停,曾有几次,竟又渐渐远去,令他呼吸顿紧,心提到了嗓子眼,当听到那个脚步声再度返回时,他的心跟着狂跳起来,终于,几经反复,那个细碎的脚步声犹豫着来到了岑园苑门前,停在了那里,似乎还在犹豫不决。他静静地等着,紧张地摒住呼吸,似乎只要一呼气,就会惊走门口的那个人,手紧张地紧握住酒壶和木簪,身子因强烈的期待不由自主地站立起来,紧张地目不转睛地望向通往岑亭的花径小路。 终于,那条小径上出现了一个单薄而瘦弱的身影,那个他日思夜想、悔恨懊恼的熟悉身影,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狂喜,奔下岑亭,迎向那个娇小的人儿,全然忘记了身为王爷应有的矜持与稳重,满含柔情地轻唤道:“岑儿!” 来人正是岑薇,望着园中明显是精心打理的花草发着愣,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和轻唤,惊抬头,看到封力安正含着笑站在她的面前,“你终于肯来了!”雷玉螭压抑着想要冲上去抱她的冲动,怕惊吓到她,站在离她一步远时,生生止住了向前冲的脚步。 岑薇突见雷玉螭,心中毫无防备,狂喜如同翻江倒海般涌上心来,随即看到他身上虽有些折皱,但是质地精良、做工精致的衣衫,及他额头上唯一的装饰额带上镶嵌着的名贵非凡的紫玉,她心底的记忆被勾起,他那日的话犹在耳边,“放肆!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相貌奇丑的下贱奴婢!之所以会来这个什么岑园,也不过是觉得你有趣罢了,谁知竟助长了你的骄气,现今竟敢开口向本将军提出这种无理的要求!真是自不量力!”那声音里所含的冰冷与鄙夷令她终生难忘,令她想起了他们之间的距离和身份。 岑薇急退两步,站在离雷玉螭五步以外的距离,蹲下身去,行主仆之礼,“奴婢岑薇参见封将军!奴婢不知封将军在此,打扰了将军,还请将军见谅!” 雷玉螭一颗满怀喜悦的心顿时被打入了海底,又湿又冷,带着微不可察的轻颤,不敢相信地轻言道:“岑儿!”却说不出话来,满含惊喜的眼眸渐渐被沉痛所取代。 岑薇依旧半蹲着,心中苦涩,听雷玉螭喊了声“岑儿”再无下文,也不敢抬头看他,依旧低垂着头,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按下心头泛起的痛,平静地说道:“奴婢前来,没想到会见到封将军,本想留言感谢将军为奴婢向七王爷求情,救了奴婢的朋友柯梦龙,既然在此见到将军,容奴婢当面向将军道声谢,谢谢将军的侠义相助,奴婢没齿难忘!奴婢身份卑微,身无长物,想着将军长年征战沙场,穿着战靴,令双脚疲惫,所以特意纳了一双千层底布鞋送于将军,战时休息时换上放松一下双脚。只是奴婢手工粗浅,恐有辱将军身份,还请将军看在奴婢一片心意的份儿,莫要嫌弃才好!”说罢,从怀里掏出一双黑色绒面滚黑色绸边的千层底布鞋来,双手捧过头顶献于雷玉螭。 雷玉螭微不可察地轻颤着手接过那双布鞋,心下欢喜,面上却依旧冷淡,思及岑薇刚刚的话语,心中滚过阵阵雪球,感到阵阵寒意,她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别的男人,多日不见,竟不见她有丝毫相见时的喜悦,恐怕是自己一厢情愿了。 当下心灰意冷,返身回到岑亭,将那双布鞋随意地扔于亭内石桌上,面上恢复了以往的冷漠,“你今天来此,仅为此事吗?”心下还存了浅浅的期望,希望她能说一句她也想见他的话来。 “回将军,是的!既已无事,奴婢告辞!”岑薇见他看都不看,就将凝聚了她心血的布鞋随意地扔至一旁,心沉甸甸的,他身上的每一件衣服、每一个纽扣莫不是御衣坊里精工制做出来的精品,高贵如他怎会将她这样一个身份卑微的丑女所做的东西放在眼里。 岑薇行过礼,不见雷玉螭答话,抬起头来向他望去,正对上他复杂难懂的目光,那里似乎有着欲语还休的渴望,有着恨意难平的失落,有着郁郁葱葱的忧伤,更似乎有着深情?岑薇心下苦笑,深情?她真是发疯了,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对她有深情?她年轻轻的,就老花眼了。见雷玉螭只是看着她,沉默不语,将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当下,行下主仆之礼,自行离园而去。 就在她转身时,雷玉螭伸出了手,想要将她拉住,嘴张了张,终是不知该如何挽留,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他的身份不容他有任何不适宜的举动,她无论出身还是长相,都不是与他能匹配之人,虽然在这府里他可随意宠幸任何一个他看上的丫环奴婢,可是他深知,她不是他可以随意对待之人。 看着那个娇小瘦弱的身影消失在花径的尽头,无力地垂下手臂,颓然坐倒在石凳上,心中的痛深深地揪扯着他的五脏六腑。 也不知过了多久,雷玉螭才从冰封的状态中恢复过来,看到被他随意丢在一旁的布鞋,修长细致略带薄茧的手指一个针迹一个针迹的在鞋面上划过。那鞋看上去朴实无华,针脚细腻、均匀,做工精致,显是手工极好,不亚于御衣坊做出来的鞋,套到脚上试了一下,大小刚刚好,也不知她是如何得知他脚的尺寸的,脚放在鞋内软硬适中,非常舒适。雷玉螭摩挲许久,才珍惜地与木簪一同小心地放入怀中,离园而去。 范霖栋微不可察地轻叹口气,闷声道:“我今天收工回到家,听娘说你还是决定回将军府做工,但见已过晚饭时间你还未归,怕你有事,所以就来接你。” 岑薇笑笑举起手臂揉揉范霖栋的脑袋,心下想着,再过两年,自己估计就够不着他了,嘴上大咧咧地道:“我能有什么事呀,我属于‘三心’牌的女人,安全着呐!放心好了!” “三心牌?什么意思?”范霖栋有些纳闷地问道。 “哦呃,嘿嘿,”岑薇干笑两声,一不小心就将现代的词语给带出来了,“三心牌就是自己看着伤心,别人看着恶心,搁哪儿都放心的意思!” 范霖栋一听,俊朗的小脸儿顿时沉了下来,皱起两道粗挺的眉不悦地说道:“岑姐姐,我不是告诉过你,不许你如此作贱自己么?你怎么总是记不住!你以后若再是说这话,我可真的生气了!” “唉哟,咱们家的小霖子一生气,我真的好怕怕哦!”岑薇状似害怕地拍着自己的胸脯取笑着范霖栋。 范霖栋听到她说“咱们家的小霖子”时,俊脸变得通红,神情扭怩起来,心里如同抹了蜜般甜,嘴上也不客气,故作凶狠地道:“哼哼,知道怕就好!你见过谁家媳妇儿不听相公的话的!” 第四十九章 心存感激 “呃?”换作岑薇发楞了,这小子打蛇随棍上啊,敢情还是惦记着那时的戏言,扬起手作势打范霖栋,“嘿,你小子找打不是?” 范霖栋嘻笑着躲开,向前跑去,时不时地冲岑薇做个鬼脸,气得岑薇撵在其身后追着他打,二人嬉闹着回到大杂院。 第二天傍晚,岑薇早早收了工,先拐到集市上买点肉和菜,又买了一只老母鸡,路过字画店时,又买了几张信笺,这才返回大杂院。 自从她与青嫂一家相熟后,青嫂见她孤苦一人,又免费教孩子们读书认字,心存感激,就让岑薇到她家搭伙吃饭,岑薇要给她伙食费,她说什么也不收,理由是她教孩子们读书不也没有收钱不是,岑薇心里过意不去,隔三岔五地总要买点菜、带点儿吃的回去。 一回到大杂院,岑薇就来到范家厨房忙活开来,青嫂见她掂了肉和鸡,也忙过来帮忙,范霖栋跟随他爹去了城东的黄员外家做工还未归。 岑薇与青嫂边做饭边唠着家常,听到青嫂说范霖栋在黄员外家做工时,心中一动,不知这个黄员外是否就是那日在雷栖湖畔所遇的黄莺莺之父? “青嫂,你说的黄员外,家里是否有位年满十二三岁的小姐,名唤莺莺的?” 青嫂大大咧咧地笑笑说道:“好象是呢,听霖子说那小姐令他很烦的!” 岑薇一听,心中了然,笑道:“呵呵,别听霖子瞎说,上回梦龙进贡院考试时,我和霖子无事去了雷栖湖,在那里遇见了那位小姐,长得很是乖巧可爱,嘴也很甜呢。” “是吗?怎么从未听霖子提起过?说起来,这黄员外还真是个好人,去年霖子他爹就曾带着霖子给他家干过活,为人很是和善。这刚一开春,就又修起园子,将我家那口子喊了去,还特意吩咐要带上霖子。可是霖子死活就是不肯去,说是很讨厌那家的小姐,若不是他爹狠狠地踹了他两脚,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去了的。他是不是得罪了那家小姐,才如此这般的?”青嫂边摘菜边絮叨着,有些担忧地说道,他们家这样的平头百姓哪里惹得起那些富贵人家呀。 岑薇抿嘴一笑,说道:“霖子脾气虽然有些倔,但还是很懂礼的,所以断断不会得罪了那家的小姐,而是那家小姐恐怕是看上咱家霖子了!” “啊?你说什么?人家小姐看上了我家霖子?”青嫂吃惊地停止摘菜,不敢相信地望向岑薇。 岑薇手下并不停顿,麻利地翻炒着锅中的肉丝,待炒熟后盛出,再倒入洗净切好的豆角,肯定地说道:“嗯!我看错不了!那天看那小丫头的神情可是很迷霖子的,但霖子总是摆着一副臭脸给人家看,让人家好是难过呢!” “唉,咱这样的人家怎能配得上人家身娇肉贵的小姐呀。”青嫂怔怔着继续低头摘菜,心思跑远了。 “青嫂,瞧你说的,咱家怎么了,一不偷二不抢的,靠得是劳动吃饭,哪里比不上她家了!她家是比咱家家境稍微好一些,可那又怎么样?只要他二人两情相悦,何必在乎别人的看法?更何况,依咱家霖子的条件,加上他现在师从名师,将来指不定如何飞黄腾达呢,到时她们家不还得看着咱的脸儿说话?”岑薇不以为然地振振有词,全然没注意到已站到厨房门口的范霖栋,将她的话一字不漏地听到耳中,一张俊脸黑得尤如风暴前奏。“所以说,青嫂你也别怯,我看那小姑娘挺好的,温温柔柔的,跟了咱霖子,肯定会对霖子好的。” “够了!我的事用不着你假惺惺地装好人!”范霖栋怒喝一声,返身冲进大杂院,跑得不知去向。 范霖栋的那声怒喝吓得岑薇手一哆嗦,锅铲掉到了地上,看着他跑走了,拍拍自己的胸脯,惊魂未定地说道:“我的妈呀,他什么时候进来的?吓死我了!” “这孩子!霖子,霖子,你给我回来,就要吃饭了,你这是要去哪儿!”青嫂急忙丢下手中的菜,向门口追去,哪里还追得到他的影子。 直到吃过晚饭,也没见到范霖栋回来,青嫂只好为他留了饭放在灶前温着。 岑薇讪讪地回到自己屋内,心里也有些生气,这个范霖栋不知吃错了什么药,将她的一片好心当成个驴肝肺,竟冲着她大吼大叫,令她好是着恼。 回到屋内,坐到桌边,摊开一张信笺,将毛笔蘸足了墨水,准备提笔给柯梦龙写信。 那日看完他的信后的第二天,岑薇曾想去军营看望他,谁知一打听,军营竟在离城三十里的地方,且不允许有人探望,只好打消了念头,买来纸笔,准备写信。 这边她刚摆好架势,只听门“哐当”一声被人大力地推开,惊得岑薇手一颤,一滴墨水滴在信笺上,弄脏了那张纸。 待看清是范霖栋时,气急败坏地、心疼地冲他大吼起来:“你犯病啊!学校老师没教过你进门要先敲门的吗?看看,都是你害得,让我弄坏了一张纸!知不知道一张信笺有多贵!”全然没想到她话里所带的现世的词汇。 范霖栋不言不语,直勾勾地看着岑薇,看得岑薇心中发毛,他今天看起来有些不一样呢。当下不由得轻颤了声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范霖栋踏着重重的步伐一步步*近岑薇,怒气冲冲地向岑薇质问道:“我想问问你,那日你答应我的,如果有朝一日我考上了武状元,你就答应嫁于我为妻,你的话还算不算数!” 岑薇被他*人的气势*迫得不敢看他的眼睛,没想到这孩子生起气来,竟有如此强横的霸气,“我……我那本就是戏言,哪里当得了真!”岑薇有些底气不足地回答道。 “呯”的一声,范霖栋的拳头重重地落到了岑薇身旁的桌子上,让那本就有些不稳的桌子发出“吱吱”的轻微惨叫。他双目怒视着岑薇,怒吼道:“为什么要骗我?看着我好笑是吗?既然如此,你一个女人家为何不知检点些,干嘛随便拍男人的屁股,事后又不肯负责任?” 岑薇听到范霖栋的质问,老脸上有些挂不住,将她说的好象她是个多么随便的人似的!而且还将她说成个花花女子!恼怒地说道:“那又如何!是你自己要误会的,关我什么事!要是照着你这么说,我拍过的男人屁股多了,难道我都要去嫁吗?哼!”岑薇口不择言地反驳道,根本就没想到她这么一说,反而肯定了范霖栋对她的控诉,其实她也就拍过范霖栋这一个男人雏形的屁股。 “你!你就不懂得廉耻吗?枉你读了许多圣贤书,亏你还教我们读书识字,怎么连点羞耻心都没有!你是人尽可夫的吗?”范霖栋气晕了,根本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只知道自己心里堵得慌,若是不发泄出来,他真的会疯掉。 “啪!”地一声,范霖栋的脸上挨了岑薇重重的一个耳光,范霖栋捂着脸惊惶地睁大了眼望着岑薇,只见岑薇气得浑身发抖,脸色苍白,冲大门一指,怒吼道:“你给我滚!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范霖栋黑黝黝如深潭般的眼眸中渐渐升起浓浓的绝望与悔恨,看着岑薇紧咬着下唇,转过头去不看他的脸,心中绝望到了极点,僵硬了身体,木然地向门外走去。 门外,听到岑薇这里的动静跑来的青嫂,看到自己的儿子一副神色惨然的神情,再看看岑薇气得浑身颤抖的模样,也不知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事,急忙上前扶住范霖栋,想问问什么事,范霖栋大力甩开青嫂的手,直挺挺地出了门,又不知去了哪里。 青嫂在喊了他两声“霖子”后,见他头也不回,只好放弃,回过头来,歉疚地看着岑薇,“薇儿,发生什么事了?我家霖子这样对你,回头我一定好好教训他!” “发生什么事,你回家问你儿子吧!我累了,想要休息,就不送了!”岑薇冷然说道。 青嫂在岑薇处碰了根软钉子,只好悻悻地回到自己家,也是憋了一肚子的气。 范霖栋跑了一夜,也未回家,青嫂虽有些担心,但也并不着急,这孩子因为无人管教,从小就很野,跑出去玩个一两天不归家也是常有的事。 岑薇在青嫂母子走后,浑身无力地瘫坐在凳子上,心中的气无处发泄,手提着笔抖得根本无法下笔,直到墨汁滴下,才颓然掷下笔,恨恨地骂了声“该死的!”再也没了写信的兴致。 幽暗的煤油灯的火苗轻轻地晃动着,将岑薇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一如她不平静的心情。 也不知坐了多久,岑薇长叹一口气,吹灭灯火,躺到床上,却没有丝毫的睡意,望着漏着大洞、露出房梁的屋顶,心绪起伏难平。 也许是自己疏忽了,且不说这异世少男少女都早熟,早早的在十五六岁的年纪就已结婚生子,即使在现世,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们也已情窦初开,有了朦胧的情感。这时期的女孩易将年轻的男老师作为梦幻的主角,而男孩子就会对年轻的女老师产生幻想,自己虽是义务教育大杂院的孩子,但也是老师的一员,加上自己的不拘小节和对这个社会风俗的不了解,令范霖栋产生了误会,的确是有着自己不可推卸的责任,自己理应坐下来好好跟他沟通一下,将这个疙瘩解开。 第四天,岑薇一吃完饭,就坐在大杂院门外的榕树下静候范霖栋,今天说什么也得逮着他,好好将他训一顿不可,这小子两个多月没人管,都无法无天了。 也不知等了多久,岑薇等得眼皮开始打架,头一栽一栽的,就要睡着,突然听到空旷的小街道上传来零碎杂乱的脚步声。 第五十章 黯淡无光 揉揉酸涩的双眼,看到街道那头,静白的月色下,一个健壮的身影缓缓走来,只见他粗布的麻衣被随意的用腰带系着,半露出结实的胸膛,黑亮柔顺的乌发用布带零乱地扎于脑后,有几缕散落在肩头,随着走动轻轻地飘荡着,身形一摇一晃的,似是不稳,整个人被萧索笼罩,平时黑亮的双眸黯淡无光。 岑薇几步窜到范霖栋面前,离他两步远就闻到他身上的酒味,气不打一处来,眉头不由得挑高,声音也拔高起来,“范霖栋!你才多大点儿,竟然去喝酒!” 范霖栋冷眼斜睨着岑薇,带着微沉的醉意冷冷地道:“我喝不喝酒,用不着你管!你又不是我媳妇儿!”说罢,挤开挡住他去路的岑薇继续前行。 岑薇气得浑身颤抖,一把拉住范霖栋,将他扯向自己,两眼喷出熊熊怒火,“你小子犯什么浑!我作为你的姐姐,怎么就没有资格管你了?” “姐姐?哼,我范霖栋高攀不起!”范霖栋冷哼道,眯起双眼,凑近岑薇,嘴里喷着浓重的酒气,冷冷地嘲讽道:“更何况你算我哪门子的姐姐?我是家里的长子,怎么不知何时多出个姐姐来?” “你!”岑薇气得不轻,望着这张倔强而冷峻的脸庞说不出话来,想了几天的说词在此时一句也用不上,心更是因为他冰冷的态度而深感难过。 岑薇闭上眼,深吸两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忍着气道:“我想我们需要好好谈谈!” 说罢,就想拉着范霖栋进大杂院,被范霖栋粗暴地挥手挡开,不耐烦地道:“我没什么要和你谈的!我困了,要去睡觉!”也不理会岑薇,自顾自地回了家。 岑薇怔怔地望着那个绝决而去的背影,怔了半天,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几天来的委屈也随之而出。 在现世,金鑫在保安礼貌周到的“护送”下出了卓福公司的大门,在他们的虎视眈眈中驾车离开。 他将车开到路边停车线内,熄了火,双手交叠着放在方向盘上,额头抵在手背上,双肩塌了下来,整个身影看起来既悲伤又落寞。 他的嘴里咀嚼着“雷力安”这三个字,心狠狠地揪着,紧缩的心脏,让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痛缩起来。她今生的选择难道依旧如前世一般?她对自己的单恋难道只不过是自己的幻想?若说是林羡妮的前生对他施了手段,令自己忘记岑薇,那么她是不是也同样施了手段在岑薇的身上? 前世?痛苦的记忆被缓缓勾起,她扬着那张奇特的阴阳脸笑盈盈地为大杂院的孩子们授课,摇头晃脑地诵读着《爱莲说》;她让自己背乘法口决表后,轻轻地拍在自己臀部的那一掌,让自己有了勇气发出宣言,她得嫁给他;她的随口戏言,令自己心痛如绞;她的乱扯红线,令自己痛苦难当。 一幕幕在眼前回放,他的泪如断了线的珍珠垂落在方向盘上,又滑落到双腿上,洇湿了白色的结婚礼服,开出暗白色的花朵,没有丝毫的生气,一如他阴沉痛苦的心。 第二天,岑薇蔫蔫地去了将军府,一整天都头脑昏沉沉的,心不在焉地做着当天的工作。 终于忙完了,可以收工回大杂院,但此刻她不想回去,不想看到青嫂充满疑惑探询的目光,她坐在那里望着天空怔怔地发着呆。 “立刻到岑园来见我!”霸道而熟悉的声音在耳中响起。 岑薇茫然四顾,周围除了自己并无他人,难道又跟以前一样出现了幻听?以前?脑中亮光一闪,记忆深处的一扇大门被打开,那还是她住在将军府时,也是她自己独自坐在洗衣场里发着呆,那个人就是用密语传音的功夫将她唤到岑园的。几天来,她的脑子里都是那个倔强的少年,竟顾不上想起他来,此时听到他的声音,心如同针扎一般微微地痛了起来。 她低垂下头,站起身,径直向外走去,她不想再见到那个人,尽管她非常渴望见到他,但是见到他又能如何呢?他仍是端着架子高高在上地看着她,而她也依旧低伏到尘埃被他踩在脚下,既然如此,不如避开。 “你要去哪里?”又是那个威冷的声音,只是此次的声音中有了些微的焦灼。 岑薇不知该怎么回答他的问话,自己可没有那种神功来告诉他答案,依旧低了头向外走。 只见身前白影一晃,一个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她的去路,低沉醇厚的嗓音低低地响起,“你要去哪里?为何几天来都不去岑园?听管家说你不肯住在府里,为什么?是嫌弃住下人房不舒服么?我可以叫人为你调换!”一连声的问话令岑薇头昏脑胀,那声音里更似透着心急。 岑薇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张绝世俊颜,神情有些恍惚,面上的那抹忧色是为她而增吗? 她晃晃头,自嘲地冷笑一下,看来自己真是自恋过了头,还活在幻想中。整整心情,换上平静无波的表情,退后两步,弯下身去,“奴婢见过封将军!回禀将军,奴婢今天的工作已结束,正准备回家去。” 雷玉螭深深地凝视着岑薇,心中苦涩难当,她疏离的态度深深地刺伤了他,“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跟我去岑园!”说罢,当先向岑园而去。 岑薇纹风不动,淡淡地道:“奴婢前些日子刚听田嬷嬷讲过,岑园是被禁止任何人前往的,以前奴婢不知,多有冒犯,幸未被人发现,所以现在还能站在这里。封将军是王爷的右将,自不在此列,不会因此而受罚,但奴婢只是一个小小的下人,不敢有违此禁令。还望将军恕奴婢不能跟随将军前往。” “岑儿,你!”雷玉螭怒气顿时上升,胸脯起伏几下,硬是将那口气咽回肚里,上前一把抓住岑薇的腰带,含着怒气森然道:“这可由不得你!”说罢,提气运功,挟着岑薇腾空而去,竟是强硬的将岑薇带往了岑园,直到进了岑亭,才轻轻地将她放下。 “你凭什么这么自作主张!你们有钱人都是这么自以为是不成!可恶!”岑薇刚被放下,就气急败坏地冲雷玉螭怒吼起来。 雷玉螭看着岑薇柳眉倒竖的模样,加上她那奇特的阴阳脸,竟有着说不出的滑稽,再看她气鼓鼓的神情,竟是那么的可爱。刚刚因她的拒绝而生的怒气顿时也烟消云散,俊眉挑起,唇角向上勾,坏坏地笑道:“唔,还是这样的你看起来有味道!” “你!”岑薇盯着看她好戏的雷玉螭一眼,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也知道自己在他面前就如一只任人宰割的小羔羊,休想逃出他的手掌心,狠狠地低咒一声,“可恶!” 转过身去,看到石桌上放着的茶壶,倒上一杯水,试也不试就要向嘴里灌,被一支修长细致的手夺了去,雷玉螭好笑地看着瞪向他的岑薇,轻轻摇摇头,轻轻斥责道:“你真是不长记性!又忘了上次被热茶烫到嘴的事了?这茶始终是温在火炉上的,不待晾凉怎能入口!”那语气、神态说不出的温柔与呵护。 岑薇望着温柔笑着的雷玉螭,怔怔地呆看着,他可真美,五官完美得无可挑剔,修长英挺的眉,灿若星辰的眸,润如蜜桃的唇,还有唇边忽隐忽现的、小小的、深深的酒窝,再配上这温柔的神色,真是天上人间仅此一只! “唔,没想到岑儿也是一个好色之人,看着在下竟目不转睛啊!”雷玉螭调侃的声音在岑薇的耳畔暧昧地响起,不知何时他竟站在了她的身前,微俯着头在她耳边轻语。 岑薇微偏着头,碰上雷玉螭含着戏谑的微笑眼眸时,脸刷得一下红了,自己怎么跟个大花痴似的紧盯着人家猛看呢?真是不知羞。 雷玉螭看着岑薇羞愤暗恼的模样,从胸腔里发出两声闷笑,这几天来夜夜等她的忧心,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本以为自己见到她,会狠狠地指责、控诉她一番,没想到,只要是见到了她,那一切的恼怒、痛苦、忧伤全都化为乌有,仅剩下“能见到她真好!”这唯一的欢喜。 他轻轻地抓住岑薇的小手,将她牵到软塌前坐下,并不放开她的手,另一只手温柔地挑起她垂落在脸颊的一缕秀发,在指尖缠绕玩弄着,头偏向她的耳畔,在她耳畔轻轻地耳语道:“刚才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我!为何不肯来岑园见我?你可知我夜夜在此等着你!还在恼着我?” 岑薇的神经被他暧昧轻柔的语气所魅惑,如同被催眠般侧过头盯着他的眼睛,轻轻呓语道:“我怕见到你!” “怕我?”雷玉螭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岑薇,右边眉毛挑高,有些不满,“我是猛兽?还是妖怪?为何要怕我?” 岑薇看着雷玉螭俊美无双的脸,微微摇头,正色道:“你既不是猛兽,也不是妖怪!” “哦?那我是什么?”雷玉螭斜睨了眼,风情万种地媚声问道。 “妖孽!”岑薇郑重其事地回答道。 “什么?”雷玉螭的声音微微拔高,心中好是着恼,这个可恶的臭丫头,竟将他比作妖孽! 岑薇一本正经地绷紧了小脸,老实认真地说道:“刚刚你那种风骚的模样,的确只能想到‘妖孽’二字来形容,别的词用在你身上恐怕都不合适!” 雷玉螭满脸的黑线,再也没了刚刚妩媚诱人的模样,绷紧的美颜反而因此变得阳刚十足,这两种极端的神色转换地如此神速,更加坚定了岑薇的想法,“他就是一妖孽!专门下界蛊惑天下苍生的!” 雷玉螭恼怒地瞪视着一脸无辜状的岑薇,真有一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她不仅将他比作妖孽,更是将用来形容风流女子的词“风骚”来形容他!真是太可恶了! 第五十一章 好可怕 岑薇看着雷玉螭一副恨不能吞了她的神情,下意识地将身子向外退退,微蜷了起来,似想要逃离雷玉螭*人的压迫,两只眼睛含了惊慌,他生起气来的样子好可怕,简直象地狱恶魔! 雷玉螭似乎看穿了岑薇试图逃跑的意图,忽尔展颜一笑,顿时如春光明媚,一扫刚刚由他带来的低气压,变得美艳动人,媚到骨里,这是男人吗?是男人怎么能这么娇、这么媚、这么艳,竟比女人还娇、还媚、还艳!他妖媚的模样令人全身顿时酥了,身子更是娇若无骨地向岑薇身上倾来,“既然得到岑儿如此评价,看来我也只好配合配合了,否则多不给你面子!”说罢,冲岑薇眨眨眼,频频放电,令岑薇随着他放的电,全身一波波地过着电流,激起一层层的小疙瘩。 “你……你想要干什么!”岑薇望着此时变得邪魅无比、风情无限的雷玉螭,小心脏“砰呯”地狂跳着,她要流鼻血了!因抗拒不了他强大魅力的岑薇惊慌失措,双手乱摆,颤声道:“你……你别过来!否则……否则,我要喊人了!” “唔,喊吧!这岑园除了你可以自由出入外,其他任何人都休想进来!”雷玉螭微微眯起了狭长雷目,唇角不断地向上扬起,嘴里发出的声音柔得可以媚死人。 他不断地向岑薇倾下身子,岑薇在他的压迫下节节后退,那小小的软塌哪有足够的空间容她后退,没退两下,身体就碰到了软塌的扶手,再无退路,只好将身子尽量向后仰,大气都不敢出,憋得她胸好闷。眼见着雷玉螭温热的气息已拂上她的脸颊,烫得她的脸好热,再近些,他的唇就要碰上她的唇了!她紧张地盯着那越来越近的唇,摒住了呼吸,一双眼珠因近距离的视物,竟成了对眼! 就在雷玉螭的唇碰上岑薇的唇时,岑薇再也承受不住这强烈的刺激,还没来得及感受雷玉螭魅唇的感觉,就华丽丽滴昏倒了! 思及此,他的眼中闪过一抹痛色,一闪即逝。 可是刚刚,他明明只是想逗逗岑薇的,可当他越来越清晰地看到她微张着的粉嫩樱唇时,竟产生了想一亲芳泽、品品那颗樱桃的滋味的强烈愿望,竟是那么地渴望,想知道她是什么味道! 看着昏睡中一脸平静的岑薇,这张奇特的阴阳脸,若是忽略那片黑,仔细看去,五官竟是极为精致耐看,秀丽的柳叶眉,外眼角向上挑起的杏仁眼,小巧的鼻翼随着她轻微的呼吸轻轻地一张一翕着,如同蝶翅,一张滟红小嘴微微向上撅着,煞是诱人可爱,似在发出“请吃我吧”的诱人邀请,令雷玉螭*窜上一股燥热,想立刻将她压在身下,就此要了她! 从未有过如此想要一个女人的渴望,令雷玉螭焦燥地站起身,走出岑亭,将衣领的领口拉开些,好让体内的燥热散得更快些,本想诱惑人的人反而被人诱惑了! 幻境中雷力安自从看到雷玉螭将岑薇踹翻扬长而去后,就恼怒异常,同时却又感到担心,他们是否还能再相遇?当看到雷玉螭指使管家派人将岑薇找回,并让管家不惜答应岑薇的任何条件,也要将她请回将军府时,心下才有些安心。 看到岑薇虽与雷玉螭相见,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令他想起之前他与岑薇之间的冷战,心中不由得一痛。再看到岑薇虽回了将军府,却再不去岑园,心中焦急万分,不知该如何是好,看看雷玉螭夜夜等待岑薇翘首以盼的模样,心感同身受般跟着备受煎熬。 终于,看到雷玉螭主动出击,将岑薇强行带回岑园时,心中的大石才算落了地。旋即,看到岑薇竟因雷玉螭的吻而昏厥过去时,如雷玉螭般也傻了,这女人还真是与众不同,自己第一次亲吻她时,她也是表现反常,竟是大哭起来,弄得自己很是手足无措,没想到她的前世,竟也如她一般独特,干脆昏厥过去!这真是令雷力安哭笑不得。 当岑薇从昏厥中醒来,听到远处传来隐隐的打更声,竟已是二更,吓得急忙起身,身上滑落一件白色长袍,正是雷玉螭的外袍,显然是他怕她着凉而脱下盖在她身上的,人却已无踪影。 望着空荡荡的岑亭,心中没来由得有些失望,他竟将昏睡中的她一人丢在了岑园,虽说这是王府内宅,但他还真那么放心她的安全,象是知道她就是“三心”牌女人似的。 岑薇郁闷地起身,将那件白袍仔细地叠好,放置在软塌上,手轻轻抚过那柔软细腻的衣料,上面似还有着他的体温,情不自禁地俯下身去,轻轻将脸贴在其上,闭上眼,鼻端似还有他身上的青竹香。 最后再轻抚一遍衣袍,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岑园,回了大杂院。 一路上,岑薇神思恍惚,漫不经心地走着,一遍遍地想起雷玉螭贴向她唇的瞬间,嘴角悄悄地上扬,脸微微地发烫,眼底尽是少女怀春的朦朦羞色。尽管她看出那是他在故意挑逗她,可她还是满心的欢喜,手指轻轻地滑过自己的唇,似乎那上面还有着属于他的温润。 当岑薇神思不属地来到大杂院门口时,感觉大门暗处似乎闪过一个熟悉的身影,象是在向外张望着,看到她,就快速地闪身走了,看那身影好象是范霖栋。 岑薇虽感奇怪,但并未深究,可能是他也刚回吧。 走到自己屋前,掏出钥匙开门时,听到隔壁传来青嫂睡意朦胧的问话声:“霖子,是你吗?野哪儿去了才回来!还知道回家呀!”只听范霖栋闷闷地应了一声,算是作了回答。 岑薇无奈地摇摇头,家里有个这么野的孩子还真是令家长*心! 此后一连三天,岑薇收工后,脚不听使唤地就向岑园挪去,每次去内心都挣扎许久,去?还是不去?最后,总是去的声音占了上风,每次都告诫自己这是最后一次去岑园,以后再也不会去!可每次不管如何赌咒发誓,她还是沮丧地发现,就在自己激烈思想斗争的时候,脚早已带着她踏上了岑园的土地。 雷玉螭似是知道她一定会来似的,气定神闲地坐在岑亭中,悠闲地品着茶、看着书,看到她来,了然于胸般冲她淡淡一笑,淡淡地道:“坐!桌上有点心,吃点儿吧!” 那语气淡得如同白水一般,那晚对她的暧昧挑逗似从未发生过,令岑薇很是感到挫败。人家根本就没把那当成什么事,反而是自己因了那晚他的挑逗夜不能寐,翻来覆去翻了一夜的烧饼,看来是自己太当回事了!也对哦,他身边妻妾成群,怎么会在乎对她的那一个不能算是吻的吻呢? 岑薇闷闷地坐下吃着桌上摆着的小点心,唔,味道还真不错。 正在往嘴里塞第三块点心时,只听雷玉螭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晚只不过是不小心亲到了你,你不必如此纠结!” 接着听到翻书页的声音,竟是看着书连头都不带抬一下的。其实雷玉螭在听到岑薇细碎的脚步声时,才迅速地拿起一本书装模作样的翻着,耳朵却在捕捉着岑薇的所有动静,眼里更是一个字也未看进去。 “呃?”岑薇傻了,脸“哄”得一下涨得通红,自己的表现就那么明显吗?一口点心顿时呛到嗓子眼里,使她剧烈地咳嗽起来,心里呼天抢地地狂喊着:“苍天啊!大地啊!我这脸没地儿搁了!让我死了算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我不过说了句那晚只是不小心亲到你,你至于就这么激动么?”雷玉螭端着一杯茶递到了岑薇面前,另一支手轻轻地拍打着岑薇的背,帮她顺气,眼中的笑意闪着促狭的光,“莫非,你心里对那个吻一直念念不忘,被我说中了,才如此这般?” “噗!”一口茶还未来得及下咽,就被岑薇全数喷了出来,夹杂着刚刚还未咽的点心,搅成了糨一起喷到了站在她身旁的雷玉螭的衣袍下摆上,将个淡雅的兰色长袍弄得是面目全非。 岑薇傻了,雷玉螭呆了,饶是他神功盖世,可是挡不住意想不到啊。 素来略有洁癖的雷玉螭看着污秽肮脏的衣服,带着厌恶,迅速脱下外袍,皱起了眉头,“真脏!”而后,如甩破布般迅速地将那衣服扔得远远的,再看一眼傻楞楞的岑薇,有些闷气,“罢了,我先走了!”说罢,仿若逃离般迅速起身离去。 岑薇傻张着嘴,半天才合拢,望着空无一人的岑亭,半晌才愤愤不平地道:“什么嘛!还嫌我脏!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呛到!真是冷血动物!”看到被他扔至一边的衣袍,走过去捡起来,心疼地自言自语道:“又没破又没烂的,不就是脏了点儿么,就给扔了,真是浪费,真是有钱人家的少爷,不知油盐柴米贵!这么好的衣服,洗洗不就是了,真是的,一个大男人还真是娇气!哼!” “你说谁娇气!”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在岑薇的背后冷不防的响起,将岑薇吓得惊叫起来,刚捡起的衣服也脱手甩了出去,掉在岑亭外的湖面上,慢慢展开成一朵兰色的花,缓缓沉入湖底。 待岑薇冷静下来,看到刚刚说话之人正是去而复返的雷玉螭,此时已换上一件浅黄色的长袍,将他衬得更加俊逸飘洒,正无奈地站在她身后瞅着她。 岑薇看到他,气不打一处来,忘记了身份,教训起雷玉螭来,“你……你干嘛突然出现吓我!人吓人,会吓死人的,知道不知道!可恶!”说罢,气哼哼地扭身就走。 “你要去哪儿?”雷玉螭急忙拦住她,急声问道。 岑薇白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回家!”脚下不停地向外走。 “不许走!”雷玉螭有些任性而霸道地说道。 第五十二章 这么可恶 “你以为你是谁啊!凭什么不许我走!”岑薇恼怒地冲他吼起来,这人怎么这么可恶,生出来就是专门与她作对的吗? “我……”雷玉螭本想说“我是你主子!我命令你不许走!”可是转念一想,他并不想让她知晓他的真实身份,所以后面的话就噎在喉中无法吐出。 岑薇斜睨了眼看着雷玉螭,看着他卡壳的模样,心里的气有些消散,“你怎样?” “别走,今天多陪陪我!明天我就要走了,边关告急!已连来三道急报。所以,明天我就要随军出征,不知何时是归期,也许是永无归期!”雷玉螭垂下了眼睑,有些伤感地淡淡说道,脸上浮起一层浅浅地忧伤,那忧伤虽浅淡,但却十分深刻,仿若亘古已有,深埋在他的骨髓中,带着倦怠与疲惫。 岑薇听到雷玉螭的话,楞在那里,一时消化不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刚刚与他和好没两天,这么快他就要走了么?心下不禁有些难过,更有些不舍,看到他脸上那浅淡的忧伤,心又被那忧伤所刺痛,听他的话,他似乎早已看淡生死,对生带着一种深深的厌倦与无奈,活着不过是活着,为何活着,他并不关心,为何而死,他也不在乎,生之为人,并不快乐,只有深深地无奈与疲惫。这令她心痛地想将他揽进怀里,轻轻地抚慰他,抹平他轻蹙的眉头,给他无尽的温柔! 不过,这一切都只是她的想象,她不敢有任何的造次!她只能安静地坐了下来,默然地望着他,不知该与他说些什么,方能缓解他的忧伤。 二人之间静默无声,只有偶尔岑薇为雷玉螭添水时轻微的咕咚声,及雷玉螭轻轻啜茶的吸水声。 雷玉螭似沉浸到一个岑薇无法进入的世界,目光飘得极远,似在回忆着什么,那神情在岑薇看来,他似在思念着远去的情人,这令岑薇感到心里极为不舒服,却只能默默地吞下这苦涩,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本就苦多于甜。 良久,雷玉螭性感低沉的嗓音低缓地响起,“这里在你出现之前并不叫岑园,而是‘玉竹苑’。她就住在与这个苑子相通的‘韵竹轩’里,因她喜欢竹子,所以在这里种满了竹子,每当雨水过后,我就会跟她一起在这里挖竹笋。”雷玉螭的脸上露出痴迷而温柔的微笑,这笑更深地刺痛了岑薇的心,果然他在思念他心中的爱人。 “那是我最快乐的时光,她那么温柔,总是温柔地冲着我笑,用她柔软的手温柔地为我擦去额头的汗水,她的怀抱是那么地温暖,令我眷恋,那时,我真的很快乐!是我一生最幸福快乐的时光!”雷玉螭的语声渐渐低沉,目光越发迷离。 停顿良久,才再度缓缓讲起,岑薇沉默地倾听着,心随着他的叙述越来越痛,“她长得很美,仿若天上的仙子,一尘不染,永远都带着恬淡温柔的笑看着我。可是……后来一切都变了,都变了!” 他的声音突然狠厉起来,神情变得有些狰狞,咬牙切齿地说道:“她被玷污了!为了地位、为了权势,她竟然主动爬上了别的男人的床!这个贱女人!她竟那么不知廉耻地主动向那个男人求欢!真是下贱!她不知道我就在门外,看到了那龌龊肮脏的一幕,我气得发疯,冲进去,亲手将她杀了!赶走了那个男人!那个男人我不能动,这是我今生最为痛苦的地方,若可以,我连他也想杀掉!那之后,我将这里所有的竹子全部毁去,砸掉了这上面的匾。若不是三哥拦着,我会将这里彻底地毁掉!她毁掉了我的人生!毁掉了我!我恨她!我恨她!”神情极为恐怖,眼睛赤红,眼神疯狂,脸上所带的恨意足以毁天灭地。 岑薇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男人,吓得面如土色。停了许久,才战战惊惊地站起身,怯怯地走到他身边,颤着手抚上他的肩头,想安抚他。 谁知,刚搭上雷玉螭的肩头,正处在癫狂状态的雷玉螭极厌恶地看她一眼,想也不想地就拉住她的手腕,就将她摔出亭外,头重重地磕到园中的青石小径上,顿时红肿一片,痛得她眼泪“唰”地一下流了出来。 待那痛劲儿过去,岑薇才头脑有些昏沉地站了起来,咬咬牙,返身回到岑亭。 只见雷玉螭已平静下来,手上拿着一酒壶,向自己的嘴里倾倒着,听到岑薇的脚步声,看到岑薇额头上的红肿,眼中露出微微的歉意,而后合起了双眼,脸上疲色尽显,淡漠地道:“你走吧,我想自己静一静!” 岑薇错愕地看着雷玉螭,没想到他在将她弄伤之后,竟连句道歉的话也没有,反而将自己赶走。 不由得委屈得红了眼,咬着下唇,本想一走了之,但看着一脸落寞的他,竟硬不下心肠来丢下他一人,就那么站在那里不知该是进是退。 又过了半晌,雷玉螭察觉到岑薇仍在,睁开低垂的雷眸,向她射来一道冷芒,冷声道:“你怎么还不走!”神态里竟有了厌烦,语气中驱赶的意思更加明显。 岑薇心中顿时有怒气升腾,对上雷玉螭冰冷的目光,堵在胸口无法发泄,这个喜怒无常的男人还真是无情,前一分钟还出言挽留,后一分钟就恶语撵人,他到底是个怎么样的恶魔男人! 她强忍了心中的委屈与怒火,堵气道:“既然封将军不需奴婢侍奉,奴婢告退!”而后,挺直了脊梁转身离开了岑园。 雷玉螭只是微微停顿了一下,仍继续喝着他的酒,无意挽留,脸上没有丝毫的在意。 第二天,岑薇睡了个懒觉,昨晚翻转了一夜,她决定再也不要回那个将军府做工了,再也不要见那个喜怒无常的男人! 当她睡醒后起床出门,意外地发现范霖栋今天竟没有跟他父亲去做工,而是在院子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劈着柴,眼角的余光却关注着岑薇的房门,隐隐地含着担忧。见到岑薇懒散地出了门,急忙摆出一副“我很忙”的架势,抡开了胳膊劈起了柴。 岑薇端着水盆经过范霖栋身旁去井旁取水,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并不与他打招呼,她可没忘那天他对她所说的话,所以那天之后,她再也没有去范家搭过伙,与青嫂也疏远了关系。青嫂虽对岑薇打了自己儿子不满,但敬重她读书识字且免费教导儿子的份儿上,对岑薇依旧如故,但岑薇对青嫂始终不冷不热的,青嫂也因此对岑薇有了不满,两家之间也因此有了芥蒂,不再象以前那般热络。 岑薇取了水,径直就在井边洗脸梳理,返回屋里时,仍是对范霖栋不理不睬的,回到屋关上门,拿起桌上昨天早上剩下的馒头就着冷水吃起来。 正吃着,门上传来轻轻地叩门声,岑薇有些纳闷,会是谁呢?这个时辰,大杂院里的人们大都外出干活去了,所以显得很是冷清。除了大杂院里的人,别的人,她又不认识,那又会是谁呢?昨日因雷玉螭的关系,今日她的心情很不好,本不想理的,但那叩门声却很是执着,大有不敲开门不罢休的架势。 “谁呀!门没锁,进来吧!”岑薇不耐烦地冲门高喊道。 门被轻轻地打开,清晨明亮的阳光下,一个健硕俊朗的少年低垂着头走了进来,手里还端着碗热腾腾的米粥,来到岑薇身前,轻轻地放到她面前,低声喃喃道:“你还是吃点儿热的吧,早上起来老是吃冷的对身体不好!” 岑薇含着半口馒头错愕地望着扭过头不看她的范霖栋,不明所以地眨巴着眼睛望着他,再看看那碗粥,想起前几天的那场风波,咽下那口馒头,低下头收拾桌上的碗筷,淡淡地道:“谢谢,不用了!我已经吃饱了!这粥你端回去吧,我受用不起!” 范霖栋迅速回过头来看着她,黑黝黝明亮的大眼睛里含了泪花与恳求,颤声道:“岑姐姐,不,岑先生,你还生我的气么?对不起,那天是我不好,你……你不要再生我的气了!以后……以后,我再也不会那样对你了!”而后咬咬牙,似下定决心般痛苦地低声说道:“而且再也不会追着你让你当我媳妇儿了!” 岑薇抬起头来,看着范霖栋,惊讶地发现,才几天不见,他本丰润的脸颊竟有些塌陷,原来有点儿婴儿肥的圆脸瘦削下来,下巴已变尖,眼眶下有着明显的黑色,神情看起来竟是有些憔悴,此时,眼中的泪摇摇欲坠,望着她的眼神可怜巴巴的,令她的心顿时软了下来。 刚要说话,就见范霖栋睁大了眼,直楞楞地望着她的额头,嘴唇蠕动着,半晌才说道:“你……你的额头怎么回事?” 岑薇这才想起额头上的伤来,眼神黯淡下去,垂下眼睑,淡淡地道:“没什么,不小心撞的!” 范霖栋却不肯放过,疑惑地道:“撞的?撞到哪里了?怎么会撞这么狠?是不是府里有人欺负你?我找他们算帐去!”说罢,就摆出一副逞凶斗狠的架势要去将军府找人算帐。 岑薇闪躲着他咄咄*人的目光,不耐烦地道:“给你说是不小心撞的,你哪那么多事!” 范霖栋如受惊吓的小鹿般望着满脸不耐烦的岑薇,眼中的委屈再度升起,黯然地低垂下头,神色凄然地说道:“对不起,岑先生,我没想着让你讨厌的,我这就走!”说罢,头也不回地扭身就走了。 岑薇嘴张了张,伸出去的手伸出一半就缩了回来,终是没有挽留。 不一会儿,门上又传来轻轻地叩门声,随着岑薇的一声“进来!”,范霖栋又回来了。 范霖栋走到岑薇身前,将手中的东西往她面前一放,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没有丝毫的停留,竟是一包药。 岑薇神色复杂地看看桌上的药,再看看佝偻着身子精神萎靡的范霖栋,终是在他将要走出门时,出声喊住了他:“霖子!”见他顿住身子,微侧过身来,似在期盼着听她说下句话,岑薇咽咽口中的津液,才艰难地道:“谢谢你!霖子,你不用对我这么好!我……还不了!” 第五十三章 充满了期待 范霖栋听到岑薇喊他,心中一喜,充满了期待地等着,当听到她所说的话后,心中如同万蚁钻心一般难以忍受,她这意思是怕他缠上她么?他闭闭眼,也不回头,带着哽咽轻声道:“岑先生,不用谢!我对你好是我的事,从没想着让你还什么!你不必有心理负担!”说罢,抬脚就要向外走。 “不,霖子!”岑薇急声喊道,心下有些懊恼,自己在说些什么呀!“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先生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我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范霖栋冷声道,抬起脚匆匆离开了那个令他难过的地方。 “霖……”“子”字未出口,就已不见范霖栋的踪影,岑薇望着空荡荡的房门口,心也跟着这房门口变得空荡荡的,脑中有些昏沉沉的,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懊恼地低声数落着自己,应该和他好好谈谈的,全怪自己意气用事,让这个误会越来越深。 “笃笃!”门上又传来轻轻地叩门声,岑薇惊喜地抬头,以为又是范霖栋去而复返,惊喜地喊道:“霖子!” “岑姑娘,打扰了!是老奴雷永昌。”一个中年管家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 岑薇惊讶地站起身来,迎上前去,“雷总管?您怎么会来这里?”她还是再次回到将军府时曾见过他一面,之后就不曾再见过,此时见他竟出现在她的小屋内,怎能不令她惊讶万分? 雷永昌暗暗打量着眼前破陋的小屋,面上是一贯的沉稳,没有仗势欺人的气势,但也不似寻常人般卑微,“老奴奉将军令前来送信。”态度不卑不亢,声音不急不徐。说罢,挥手令身后跟随的青衣小厮将东西送上,摆在岑薇面前。 岑薇疑惑地望着雷永昌,“将军?我从未见过你家将军,他怎会令你给我送东西来?” 雷永昌不紧不慢地从袖筒中掏出一封信,恭敬地递于岑薇,“岑姑娘看过信自知!” 岑薇疑惑地接过信,只见信封上空空如也,撕开信封,掏出信纸,只见其上龙飞雷舞着四个大字:“昨母忌日!”右下角落着一个款“涟”,字体遒劲有力,带着隐隐的霸气。 岑薇看着这四个字和落款,方明白雷永昌所说的将军是指封力安,心下有些疑惑,他为何能指使动七王爷的大管家来为他跑腿,但随即就被这只有四字“真言”的信给搅得又是可气又是可笑,气的是他竟对昨日伤她之事没有一句道歉的话,笑的是他告诉她昨日是他母亲的忌日,是想说明他昨日态度为何那么恶劣吗?而且只有这四个字,连多个字都不肯写,就那么惜墨如金吗? 岑薇看着这四字“真言”冷笑连连,“恕薇儿愚钝,雷总管送来这信不知何意?” 雷永昌沉稳地看着岑薇,静静地回答道:“将军走之前特意吩咐,若是今日姑娘不来府里,就令老奴亲来将信交于姑娘,并请姑娘回府。将军说岑园恐他走后荒凉,需要人打理,所以特地请姑娘回府专职照顾岑园,无需再去浣衣。另这是将军特意备下的礼物,还请姑娘笑纳!” 随着雷永昌一挥手,一小厮走上前来,双奉上一个看上去朴实无华、暗含紫光的檀木盒,里面露出一根隐泛紫光的木簪,也不知是何材质所制,隐含流光异彩,整根木簪雕刻极其简单,是一只极为简约而抽象的雷,微闭着雷目似在休憩,神态高贵而安详,样式虽然简单,但寥寥几笔就将雷的形态、神情、羽毛雕刻得栩栩如生,雷嘴处衔着一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黑珍珠,做工非常精致,粗看朴实无华,细看就知价值不菲。 岑薇拿在手中,翻来覆去的看着,心中虽有些不舍,但还是把玩几下后,将之放回锦盒中,淡淡道:“薇儿粗鄙,受之不起,还请雷总管带回!” “此乃将军赠于姑娘的,老奴无权带回,若是姑娘想还于将军,还请姑娘亲自交还,莫要为难老奴才是!”雷永昌淡淡说道。 岑薇无奈,只好暂且收下,待回头见封力安时再还于他吧,将早上刚刚发誓再也不见他的誓言丢之脑后。 岑薇看看另一个小厮手中的一个有些奇怪的木盒,只见它全身乌黑,似木似铁,其盖上布满各种方块,似是活动的,不知里面装的是何物事? 雷永昌见她打量那乌木盒,又从袖筒中掏出一封封漆密函来,岑薇见状向天翻翻眼,这大叔就不能一次性地拿出来给她吗?接过撕开一看,又是一楞,只见其上只画了几个符号,根本看不懂是什么意思!“雷总管,这……又是什么?” 雷永昌依旧平静地回答道:“这乌木盒乃南海海底沉金木所制,防火防水防腐防刀枪,且能保鲜,但因极难打捞,是以十分珍贵,寻常人家难觅!多用来保存奇珍异宝所用。” 岑薇似懂非懂地听着,心想,既然如此珍贵,给她干吗?她又没有什么奇珍异宝所装,能保鲜的功能倒是不错,可惜她又没有多余的钱买好吃的,所以不知给她一个这种盒子做什么,难道里面又是有什么东西是给她的? 想着,她伸手就要去揭那盒子的盖子,惊得雷永昌急忙上前阻止,“姑娘莫开,这盒子需按对密码方可打开,否则其内所置之毒液不仅会将盒内所存之物化为毒水,更会喷出毒物射杀开盒之人!将军给姑娘的密函上所记正是开盒之密码!请姑娘记好之后,速将信毁之!” 岑薇的手僵硬在盒盖,一头黑线,惊出一身冷汗来,小心地缩回手,将信上所画之符号与盒盖方块上所标记的符号对应,一一按下,盒盖应声而开,里面以上好锦锻铺底,却是空无一物! 岑薇拿起盒子,倒扣着向下倒倒,不见有物掉出,再伸出手在盒内细细地摸按,没发现有暗格之类,望着这空盒,岑薇皱起了眉头,这封力安搞什么飞机? “姑娘,这是将军让姑娘盛信所用!姑娘将写给将军的信放在盒内,封好后,放到岑亭石桌上,自有人会取走送给将军,将军的回信也会盛在盒内放至岑亭,姑娘自行取看即可。”雷永昌轻轻地解释道。 岑薇听罢,顿时感觉头上飞过千百只乌鸦,令她恼得想发飙!这个封力安是不是大脑不正常?竟用这么珍贵的盒子来装信,还有专人给他送信?这人工就这么不值钱?还有,她什么时候答应给他写信了?他怎么这么独断专行! 她“啪”地一声将那盒子扔到桌上,气恼地堵气道:“这盒子你拿回去!我没空给他写什么信!我不识字!” “不识字画个画儿也行!将军下令,今天就请姑娘修书一封装入盒中,令老奴带回交于送信之人,否则,老奴不必回将军府,那送信之人也不必再见到明日的太阳!”雷永昌依旧一副不急不徐的模样,却有着一种“不达目的我就不走了”的沉稳,令岑薇更是气得抓狂,却又是无奈。 当下,抓起一张纸来,拿起笔蘸蘸墨,“噌噌”几下,在纸上画了几个大叉叉,将它胡乱地一叠,塞进盒中,“啪”地一声重重地合上盖,交于雷永昌,没好气地道:“好了,你可以交差了!您还请回吧!我这儿地儿小,容不下您的尊体!” 雷永昌对岑薇连讽带刺的话也不以为意,接过岑薇递过来的木盒,小心地捧着,向岑薇施礼后这才告辞。 岑薇看着他出了门,气得将桌上放着的木簪连簪带盒扔到了墙角。半晌,叹口气,又将那木簪捡回,擦去沾上的灰尘,小心地放到枕头下藏好,而后躺下,望着房顶生着闷气。 躺在床上,却是辗转难眠,心中又气又痛,气的是岑薇总是将他当成孩子,不懂他的心意,痛的是她竟将他往别的女人怀里推,这令他气苦,却又说不出口。他的心如同被剜了个大洞,嗖嗖地向里灌着冷风,令他在这已进入闷热的天气里冻得浑身冰凉。 当今天早上见她没有一如既往地起床出门,心中担心她是不是生了病?这几日见她夜夜晚归,是否是府中活计难做,太过劳累?加上她不再去他家搭伙,总是吃些残羹冷饭,她那么瘦弱,身体怎能吃得消?因此,待家里人都出门后,他又悄悄返回,精心煮了米粥,将母亲平时舍不得吃的红枣、花生、桂圆抓了些放进粥里煮,一直温在火上,待她醒来给她送去,却被她拒绝。 当看到她额头上的伤时,顿时痛得根本无法呼吸,只想将那个伤害她的人狠狠地揍上一顿,为她出出气,却被她厌烦。这也还罢了,委屈也好,伤心也罢,终究心里还是热的,可是她却对他说不用对她好,她还不了,仿佛她接受了他对她的好,就会一辈子缠上了她似的,这令他心中充满了冰冷的绝望。他在她的眼里就是那么的不堪吗?她就那么地厌烦他? 夜幕渐渐降临,范霖栋如同游魂般没有丝毫生气地向城内荡去,进城后,在路过一家小酒铺时,犹豫了一下,踏了进去。 岑薇一整天都躺在床上,不愿动弹,心中烦躁地要命,头脑中乱糟糟地一团浆糊。 这几天以来接蹱而至发生的事情令她难以消化,首先是范霖栋异样的态度,以及对她的辱骂;其次是封力安那个妖孽忽冷忽热的态度,令她的神经也是跟着忽起忽落的,如同在坐过山车;然后是那妖孽有些孩子气的、霸道的做事方式令她头痛不已;最后是今天早上范霖栋那受伤的眼神始终在她眼前晃着,令她心里难以安静。 还有想了几天说要给柯梦龙写信的,却因为这几天的事,给耽搁下来了,啊呀,对了,既然封力安都奔赴前线了,那柯梦龙是不是也跟着要去了呢?她的心顿时又吊在了半空中。 第五十四章 烦燥异常 再看到枕旁放着的一方浅兰丝帕,那是她出三王爷府时误带出来的,是雷奕霙的手帕,他不知现在过得可好?这些乱麻一样的思绪令岑薇烦燥地将被子蒙在头上,在被子里发泄般的狂吼几声。 晚饭后,岑薇坐在屋内,听着院里孩子们奔跑吵闹的声音,邻居大嫂们家长里短的大声闲聊声,心中烦燥异常,加上屋内闷热,她起身出了大杂院,来到院外榕树下坐在那里望着天空的星星发着呆。 渐渐的,人声渐稀,空气也变得清凉起来。岑薇蜷着身子,静享着这片刻的清爽与宁静,心境似乎也渐渐平顺下来。狭小的街道也随之寂静空旷起来,远处传来一个重重的、不稳的脚步声,时不时会听到那人跌倒的声音,岑薇皱起了眉头,这煞风景的醉汉,怎么这时候来打扰她的清静? 抬起头,不满地望向那个渐行渐近的醉汉,随着他的走近,岑薇的双眼越睁越大,待那人走到她身边,在经过她之后,身体突然变得僵硬,不再打晃,停在了那里。 片刻,缓缓回过头来,一双猩红的醉眼里满含深深的痛苦直勾勾地望着岑薇,岑薇则大张了嘴,眼神复杂地回望着,心跟着揪了起来。他是因为她在买醉吗?他才不过是个十四岁的少年啊,怎么,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令她有些懊恼,自己看问题太简单,处理事情也太过粗暴了。 正懊恼着,岑薇感到突然被一股大力拉了起来,接着就跌入一个满是酒气的怀抱里,耳边传来范霖栋痛苦的低喃声:“岑,我的心真的好痛!痛得我无法呼吸!我也想管住我的心,可是,可是,我管不住!岑,我好想你!求求你,哪怕你骂我也好,烦我也好,只是不要不理我,我……我受不了!岑,我喜欢你!不要再把我当孩子,我是个男人了!我知道你喜欢柯先生,我也自知我比不上柯先生,所以我不求你会喜欢我,只求你不要赶我走,让我留在你身边,让我照顾你,岑,求你!求你,岑!”范霖栋的泪滑落在岑薇的颈旁,烫得岑薇感觉脖子被灼得好痛。 岑薇被范霖栋突如其来的表白炸得头懵,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应对,这可是她无论是在现世还是异世收到的第一份表白!对处理这类事情她可没有什么经验,心中有着窃喜和小得意,更多的却是烦恼,该如何说?说重了怕伤害人家,尽管结果都是伤害,但还是应该尽量轻一些;可是说轻了,却怕说不明白,凭白让人家多付出感情,那样太过自私。 岑薇掩饰性地轻咳两声,试图缓解一下目前的气氛,范霖栋却略松开了她一些,浸过泪的眼珠更加明亮,里面却含着悲伤与担忧,声音暗哑,“岑,怎么了?有哪里不舒服吗?” 岑薇神色复杂地望着面前微低着头关心地望着她的范霖栋,明明是自己惹得他伤心醉酒,可他却还时刻关注着自己,心中被感动得一蹋糊涂,眼圈不由得一红,眼眶就湿润起来, 范霖栋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神色之间更显着急,再也顾不上自己的伤心,松开岑薇转身就要向外跑。岑薇急忙拉住他,“你要干什么?” “我去帮你请大夫。”范霖栋垂首低声道。 “诶,不用了,不用了,我没事,刚只是嗓子有点痒痒,现在没事了。真的,不骗你!”岑薇看出范霖栋眼中的不信任,急忙发誓般说道。 范霖栋见状,沉默地回过身来,低着头,也不看岑薇,“那你早点儿睡吧!”说罢,就向院内走去。 “呃,那个,霖子,我们能不能谈谈?”岑薇急忙出声喊道,小心地试探着。 范霖栋停了几秒才缓缓转过身来,淡淡地道:“好!”刚刚他将自己的感情发泄出来后,此时心里好受许多,也平静下来。 岑薇咽咽口中的津液,停了停,理了理思路,有些艰难地开了口,“霖子,首先我先向你道个歉,不管怎样,我都比你大了五六岁,不该动手打你,更不该吼你!我,我那不是烦你,而是不知该如何处理这类的事情,所以才说话没轻没重,伤害了你,所以在此我郑重地向你道歉,对不起!”她眼巴巴地、诚恳地望向范霖栋,希望能缓和一下他们之间尴尬的气氛,而后好展开下面的谈话。 范霖栋听到这话,已绝望的心升起希望,眼中充满了希望的光芒,目光变得热切,“不!岑,那不是你的错,要怪就怪我好了,我永远都不会怪你的!还有,我很后悔那天醉酒后骂了你,你、你还恼我吗?” 岑薇轻叹一口气,“算了,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们都有错,不再提了,可好?” 范霖栋乖顺地点点头,脸上有了点笑意,但这笑很快就被岑薇的话再次冻结,而后破裂成碎片。 “霖子,以前是我忽略了,总觉得你还小,忘了你都到该娶媳妇儿的年龄了,这是姐姐不对。姐姐对你喜欢我的事,姐姐也感到很高兴,但是我认为那只是你处在青春期的懵懂情怀,处在你这个时期的男孩子,容易对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发生好感,但这个好感随着年龄的增长会渐渐淡化的,那是因为……因为你这个年龄开始对性产生了好奇,”岑薇感到口干舌燥的,满头黑线,怎么跑到这儿跟小男生讲起性启蒙课来了,“而此时年长的女性身体各项机能已成熟,比起同年龄的小女孩更具有女人味,所以你就会喜欢上比自己年长的女性。因此,姐姐能理解你的心情,姐姐不怪你。” 范霖栋初时听到岑薇竟然跟他提起了性,顿时骚得脸发红,低垂了头,局促不安地拧着自己的衣角,可听到后来,越听越不对味,越听脸色越白,他粗暴地打断岑薇的话,“你到底想说什么?”心随着高高地吊起,在内心喊着,“不要说!求你不要再说下去!” 可惜岑薇听不到他内心的话,又咽咽津液,深吸两口气,鼓起勇气郑重地望着范霖栋说道:“我想说的是,霖子,姐姐不适合你!不光是因为姐姐长得丑,最主要的我比你大了五六岁,你娘也是不会同意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找个与你年龄相仿的姑娘更好一些,辟如那天所见的黄小姐,我看就很适合你……” 岑薇还想继续说下去,被范霖栋厉声打断,“别说了!你的意思我明白了!”转过身去背对着岑薇,心痛得碎裂开来,泪掉落下来,低声道:“我会如你所愿的!”说罢,踉跄着飞奔进大杂院。 岑薇张着嘴,还想喊住范霖栋,可看着他如此的伤心,后面的话再也喊不出口,心中更加懊恼,敲打着自己的脑袋,恨恨地骂着自己,“你这个笨脑袋!怎么越说越是惹他伤心!唉,真是笨!笨死了你!” 第二天,岑薇又是躺在床上直楞楞地瞪着房顶发呆,封力安送的木簪就压在枕头下,心中犹豫要不要去应那个差事。 正想着,门上传来轻轻地叩门声,岑薇的心跟着一阵紧跳,难道又是范霖栋?急忙起身,略整一下衣装,打开了门,门外站着的竟是雷永昌。 他的手中捧着那个带密码的乌木盒子,见到岑薇,略带歉意地说道:“不好意思,打扰了姑娘清梦。老奴见姑娘今日未来府中,加之将军信函已到,所以特地前来给姑娘送信,并请姑娘回府!” 岑薇失望地看着面前这不温不火的中年管家,再看看他一副说是谦卑,实则强势的架势,心中就气不打一处来,回过身来,端起桌上茶壶,就着壶嘴就喝起来,喝罢才冷冷地道:“放那儿吧,我一会儿再看!” “姑娘还是现在看的好,那信差还候在府中等着姑娘回信呢!”雷永昌不急不徐看似建议、实则*迫地说道。 气得岑薇“啊”地一声大叫,恼火地夺过雷永昌手的木盒,没好气地摔到桌上,恨恨地按下密码,打开盒盖,取出信,展开一看,更是气得火冒三丈,却又是无可奈何。 信上写道:“若送信人送的还是昨日之图,必杀之!涟”竟然强势霸道地没有一分道理可言,怎能不令岑薇气炸了肺? 再看看候在一旁一副气定神闲等着回信的雷永昌,没好气地抓过笔纸,恨恨地写道:“杀吧,杀吧,终有一天,你们都*死我好了!”也不落款,扔进盒中,重重地合上盖,而后将盒就扔回雷永昌的怀里,气哼哼地道:“写好了,您请回吧!” 雷永昌接过木盒,依旧好脾气地道:“请问姑娘何时回府?” 岑薇眼一瞪,没好气地道:“我说过要回府吗?” “没有!”雷永昌老老实实地答道,“所以老奴会天天来请姑娘的,直到姑娘回府!”说罢,一施礼,施施然地走了,留下岑薇吹胡子瞪眼的看着大门,心里被堵得不知该拿什么发泄才好。 雷玉螭自随军出征后,第二天收到岑薇画满叉叉的信笺很是恼火,想也不想地写下威胁的话,就让信使送回。 之后,也不急着行军,每每天一黑就扎营,坐在帅帐中频频向外张望,看到夜风满含疑问的目光,就假装询问是否收到前方军情的情报,仿佛他着急着边关军情,可那缓慢的行军速度又与他以往的行事风格极不相符,不能不引起夜风的疑问。 待行军至第三日傍晚,再度早早扎下营后,当雷玉螭听到帐外亲兵报有急报时,面上一喜,故作深沉,命亲兵送上急报,待看清的确是边关急报时,神情立刻萎顿下来,变得极不耐烦,望着帐外竟不由自主地轻叹起气来,眼神中又带上了期待。 “报将军,信使到。”帐外亲兵再次来报。 第五十五章 惊诧不已 雷玉螭喜出望外,急道:“快呈送上来。”当看到是那熟悉的乌木盒时,立刻乐弯了眉眼,看得候在一旁的夜风惊诧不已,挑高了眉梢,看着从未见过的雷玉螭。 只见他小心翼翼地打开乌木盒,取出里面的东西,竟只是薄薄一张纸时,夜风的眼珠差点儿掉下来,那么珍贵的乌木盒竟被雷玉螭当作信封来使用,不知用暴殄天物来形容他过分不过分? 雷玉螭紧张地取出信笺时,心情无比的愉悦,不知那个小东西会给他写什么呢? 急迫地展开信笺,看罢脸顿时绿了,气得将信揉成一团恨恨地掷于地上,心中恼怒异常,这个可恶的丫头,竟敢如此顶撞于他! 那纸团骨碌碌地滚到夜风脚下,夜风看到雷玉螭气鼓鼓地瞪着一旁的佩剑生着闷气,并未注意到他,就悄悄地捡起那纸团,轻轻展开,待看清信中的内容时,先是瞪大了双眼,后是掩嘴笑了起来,越看笑得越厉害,终是掩饰不住,狂笑起来,引来雷玉螭凌厉的眼刀,依然无法自制。 夜风走到雷玉螭身边,拍着他的肩膀狂笑道:“力安,看这字迹,应该是个姑娘所写吧?竟然敢顶撞号称冷面王爷的你,还真是胆量不一般呢?是哪家的姑娘,改天一定得让我见见,我还是头一次看到能将冷面王爷气得七窍生烟的人呢!”夜风与他虽为主仆,但自小一起成长,加上一同出生入死多年,私下里却是无话不说的好兄弟。 雷玉螭一把夺过夜风手中的信笺,恶狠狠地瞪他一眼,恼怒地骂道:“去你的!巡营去!”而后,气鼓鼓地再看一遍信,虽是生气,但还是仔细地将信纸捋平,仔细地叠好,收入怀中,这行为再度令夜风大跌眼镜(如果那时候有眼镜的话),这才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出帐巡营去了。 雷玉螭想了半天,才提笔给岑薇回了一信,亦是简短,“我不*你!若信再短或言语不敬,亦杀之!涟”。而后命信使送回,方气哼哼地带上亲兵也巡营去了。 岑薇看着这一切,为之气结,心中却也存了疑惑,问跟在一旁的雷永昌,“封将军到底是何方神圣,他一个右将,怎么会有权力插手王爷府中的事务?” 雷永昌垂下眼睑,木无表情,一眼一板地说道:“因为七王爷与封将军是出生入死的好兄弟,因此封将军长年住在王爷府,乃王爷府的半个主子,所以安排这点儿小事,将军还是有权力的。”一番话编得是滴水不露,令岑薇将信将疑。雷玉螭临走之前特意交待他,不可将他的身份泄露给岑薇知道,特意嘱托了上述的说词,以备岑薇的疑问。 说是打理岑园,其实岑薇发现,岑园的所有事务都有人早在她每日上岗之前就做完了,等她到时,整个岑园静悄悄的就她一个人,岑亭中早已摆好茶水点心,更备有书籍以供她每日消遣。她每天所需做的事情就是读读书、睡睡觉、吃吃点心,收到封力安的信就回回信,无所事事。 对于回信的内容,由于雷玉螭的威胁,岑薇不敢再造次,生怕因她信写得短或是顶撞他的缘故而令无辜之人送命。每次回信都挠破头皮、绞尽脑汁也不知该写些什么,虽然她很想将她的思念悉数写进去,但真正提起笔时,却没了勇气,她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于是,她将每日的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如今天吃了什么,回家路上在集市上看到些什么,又看了什么新书,如同流水帐一般写在纸上,封入乌木盒中。 雷玉螭看到她的信虽有些失望,没有他想看到的内容,但是从中得知她的一些日常锁事,竟也是非常开心,但是回信却往往只有简单的几个字,诸如“无聊”、“没意思”、“安好”,甚至有时只落个款“涟”,真是惜字如金,令岑薇气得收到他的信时忿忿大骂,却也无可奈何。 曾有一次,她试着只写个“今日无事汇报”就寄出,结果,她收到一封其上喷洒着鲜血却无一字的信,顿时令她吓白了脸,再也不敢违抗雷玉螭,实在不知写什么,就抄书其上,又被他施以血信警示,令她好是发了一顿脾气,却只能乖乖地继续记流水帐。其实岑薇有所不知的是,那血信上的血只不过是鸡血。 这样写写信、收收信、看看书的悠闲日子倒也不错,除了偶尔见到范霖栋,想起与他之间的纠葛令她有些心烦外,倒也过得惬意。 这天一早,还未出大杂院,岑薇收到柯梦龙的信,高兴万分,同时也深感歉意,提了几次笔要给他回信的,总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未能落笔。 展信一口气读完,心中情绪起伏难平,信上除了说因为他是金科状元,士兵们所以都很敬重他,因他们大多不识字,所以总托他代写家书,因此人缘很好。就是有一事一直疑惑不解,那就是他的顶头上司对他不是一般的好,甚至可以说是刻意的巴结,前两天才从他那里得知,原来是三王爷府上小王爷雷奕霙特意着人嘱咐上司要好生照顾他,以为他跟霙王爷熟识,所以想通过他能结识霙王爷,好有个前程。可是他从未见过霙王爷,也不知霙王爷为何会为他上下打点,这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岑薇读罢柯梦龙的信,看着信上的一字一句,心中酸涩,才知那日误会了雷奕霙,他没有不帮她,反而替她做了她做不到也没想到的事,而自己却因此冲他大吼出那些在这世算是大逆不道的话。当她回到大杂院冷静下来后,就已想明白了为何雷奕霙要将妍鸾苑的人都杀了,为的就保护她!其实那些人都是因她而死的,而她却如鸵鸟般缩起了头,反而将一切罪过都推到雷奕霙的身上,以此来掩盖她内心的罪恶感! 岑薇将脸埋进蜷起的膝盖中,泪悄悄地落了下来。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岑薇起身出了门,犹豫着来到三王府门前,站在王府大门对面的一棵大树后,探着脑袋向王府大门张望,心中挣扎着要不要进去看望一下雷奕霙,向他说声谢谢,也许应该说的是对不起。 岑薇纠结地咬着下唇,看着冷冷清清的王府大门,站立许久,还是转身离开了三王府,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如玉般晶莹的少年。她辜负了他对她的信赖,辜负了他对她的好,她无颜面对他。 她不知道的是,她的离去反而给府内的那个少年带去无尽的痛苦与伤心,令他吐血受伤,更不知道的是,此时那少年刚刚又被那恶毒的继母所伤害,再度吐血昏迷,昏迷中仍牵挂着他深爱着的姐姐。 几天后,岑薇白天无事时,给柯梦龙写了第一封信,提早离开将军府,去驿站将信寄出,早早就回了大杂院。雷玉螭让人安排的院落,她并不想去住,那不是她应得的,她谨记着自己的本分,最主要的是,她感觉一住进去,就没了自由,所以她宁可这样天天跑来跑去,全当是上下班了。 回到大杂院,路过青嫂家时,见她家屋门大敞,听到青嫂兴奋中带着谦卑的声音,高兴而局促地说着,“黄小姐,你看看我们家这寒酸样,没得怠慢了小姐,咳,咳,真是,诶,诶,你吃,你吃,我家没啥好招待小姐的,你别嫌弃!”而后转头轻斥自己的儿子,“你这孩子,怎么跟个木头人似的,快招呼人家黄小姐呀!” 岑薇心里轻轻格登了一下,悄悄后仰向屋内瞄去,正对上范霖栋冷冷的目光,木无表情地看着她,吓得她急忙站直了身体,装作掏钥匙低下头,背上却能感到范霖栋冷漠的目光。这几天,在院里碰上他,他就是这么一副淡漠的模样,不理她,也不跟她打招呼,似乎她欠了他十万吊钱似的。 岑薇忿忿地嘟嚷着,“哼,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似的,有什么了不起的,有了女朋友,连老师都不认了!”心里却有些堵。 岑薇进了屋,将肩上自制的小包扔到桌上,烦躁地拿起茶壶就要灌,却倒不出一滴水来,才发现早已空了,丧气地扔下壶,又不想去烧水,却不知该做些什么,屋里闷热得难受,岑薇将衣领松开一些,拉着衣领扇着风,心却无法平静下来,耳朵支棱着听着隔壁的动静。 听着隔壁青嫂殷勤而热情的招呼声,心情更加烦躁,按理她应该为范霖栋感到高兴才对,将人家女孩子都领回家了,那应该算是见过家长,这关系也应该算是定下来了吧。 岑薇来到这异世快一年,对这世界的婚恋观也有所了解,男女之间除了由媒人做媒、父母做主这一种方式外,女子若是有中意的男子,也是可以自己择婿的,这是令岑薇最为惊讶和赞赏的地方。但是一旦成亲,女子却要严格遵守“三从四德”的规范,若是犯了这规范,不只是被休的悲惨命运,更惨的是娘家是不准接受被休女子的,社会上也是不容这女子,不会有人雇佣她,这女子最后只能惨死街头。 如今听着黄莺莺娇滴滴、脆生生的语声,岑薇更加地烦躁,将头探到窗外望望天,是不是要下雨,这么闷热,看看,却是晴空朗朗,黄昏的霞光炫丽夺目。 再度拿起茶壶喝水,才想起已无水,也懒得烧,干脆去了院中,从井中打起一桶水来,就要倒入茶壶中,旁边“咚”地一声,一个茶壶重重地放在了她的旁边,抬头望去,只见范霖栋已转身离开,僵直着背重新回了屋。 岑薇愕然地看着面前的茶壶,心里淌过一股暖流,心也莫名地平静下来。她默默地拿起茶壶,回了屋,喝了点水,坐了下来,怔怔地发着呆,直到闻到一股饭菜香,才惊觉已到晚饭时间,这才施施然地起身去了自己的小厨房,想要做点什么吃吃。 第五十六章 饥肠碌碌 看着空荡荡的厨房,才想起,自己近段时间都是在将军府吃饱了才回来的,家里根本没有任何可吃的东西。沮丧地回到屋内,仰面躺到床上,也不亮灯,就那么望着屋顶怔怔地发呆,不知不觉中竟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岑薇被饿醒,实在是饥肠碌碌,看看天色,似还不算晚,决定起身去街上吃点东西。 刚要出门,正巧听见范霖栋送黄莺莺出门,青嫂殷切地嘱托着,“霖子,你去送送黄小姐,这么晚,一个姑娘家的不安全,不用急着回来,我给你留着门儿。”那语气里的欢喜掩也掩不住。 岑薇急忙关上门缩回身子,不知为何,她不想面对他们。 待停了几分钟,岑薇估摸着外面已无人,这才小心地拉开门向外探探,见院中无人,这才慢悠悠地出了门,晃出了大杂院,也不知该去哪里找吃的,无目的地闲悠着,心不在焉的。 刚走到街口,岑薇被人拦下,面前出现一个油纸包,里面竟包着几个白花花、热乎乎的大包子,宣软宣软的,煞是诱人,引得岑薇很没出息地“咕咚”一声咽下一大口口水,差点儿就想将那包子抢过去就吃。 抬了抬手,才想起应该看看是谁,这一看不打紧,心情变得极为复杂,别扭地低下头去,嗫嚅着说:“你怎么在这儿?莺莺呢?”说罢,伸长了脖子向范霖栋身后望去,他的身后空无一人。 “已经走了。”范霖栋没有表情地说道,拉起岑薇的手将包子塞进她手中,转身就走,竟是再不多说一句话。 “唉,你……”岑薇捧着热乎乎的包子,神情复杂地看着范霖栋冷漠的背影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岑薇特意等在大杂院门口,见到范霖栋想与他说两句话,范霖栋只是淡淡地看她一眼,就擦身而过,根本不理会岑薇在身后的追喊,迈着大步迅速走远。 岑薇看着范霖栋对她一副爱搭不理的模样,想要再紧追两步赶上他的想法也被遏止住了,只能怔怔地看着他大踏步的远去。范霖栋对她的疏离令她感到他离她越来越远,他们之间似乎再也不可能有任何的来往了。 岑薇闷闷地回了将军府,蔫蔫地趴在岑亭中的石桌上,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支笔,心下有些黯然,她与范霖栋之间再也不会存在什么友谊之类了吧。 郁闷中,岑薇每天早早就出门,也拖延了回大杂院的时间,她不知该如何面对范霖栋,看到他冷漠的眼神,她的心里很难过,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不是她想见到的,可是她又无力去改变什么,只能缩起了头继续做她的鸵鸟。 今天天气很闷,云层极厚,空气中飘荡着浓浓的湿气,黄莺莺已经提早回去,青嫂不知去了哪里,还没有回。 范霖栋望着门外,淡漠的眼眸中升起淡淡的担忧,她怎么还不回来,自从那天早上自己未理会她走后,十天了,再也没有看到过她。他感觉到,她在躲着他,这令他心很痛,也曾想将她从自己心里连根拔除,可是他无法做到。 天色越来越黑沉,眼见着一场狂风骤雨就要来临,她却还不见回,也不知她有没有带雨具,会不会被淋到半路?范霖栋越来越坐不住,抓起雨伞就冲了出去。 岑薇看着天空中越压越低的云层,思忖着自己没有带雨具,此刻回去,不等走到家就得被淋到半路上,望着越来越黑的天空,打消了回去的想法,决定等雨停了再回去。 谁知这雨一下,就下了一夜,岑薇在岑亭中抱着软塌上放着的薄被过了一夜,好在自从雷玉螭派人来打理岑园后,在岑亭四周都安上了竹帘,并备有棉帘,以备天冷时放下挡风,再加上此时已入夏,所以岑亭中并不是十分寒冷,岑薇靠在软塌上睡了一夜。 岑薇是不受罪的过了一夜,范霖栋可就没有那么好运了,他站在雨中,虽撑着伞,但飘泼般的大雨依旧很快就将他打得浑身透湿,他却依然倔强地候在将军府后门外,等了岑薇一夜,第二天如同落汤鸡般失魂落魄地回了家,将刚打开门准备出门的青嫂吓了一跳。 当天,他就发起了高烧,嘴里说着胡话,心痛得青嫂直抹泪。 直到第二天傍晚,岑薇才意兴阑珊地回了家。 进大杂院时,正好碰到青嫂送大夫出门,看到青嫂伤心担忧的模样,一问才知,范霖栋不知为何昨夜淋了一夜的雨,此时高烧不退,昏睡不醒,病情十分严重。 岑薇的心顿时提了起来,跟在青嫂身后去看望范霖栋,只见他紧闭着双眼,紧缩着双眉,双侧脸颊上有着不正常的红晕,几天不见,他似乎又瘦了些,下巴更尖了,一张小脸看上去憔悴不堪,令人心疼。 青嫂在一旁抹着泪,去厨房将药端来,试图给他喂药,却顺着嘴角全流了出来。 岑薇在一旁焦急地看着,却也无法可施,见青嫂无法将药喂进,伤心地拿不稳药碗,急忙将药碗接过,轻言劝道:“青嫂,你去歇歇,烧点水,霖子得多喝水,这药让我来试试。”青嫂点点头,拉着衣襟抹着泪出去烧水去了。 岑薇将范霖栋轻轻地扶起,令他靠在自己怀里,舀起一勺药,轻轻地吹凉,放到范霖栋干裂的唇边,在他耳边轻语,“霖子,乖,来把药喝了。” 说也奇怪,范霖栋似感觉到是岑薇在喂他药般,竟张开了嘴,乖顺的把药喝了下去,人靠在岑薇的怀里也变得安静下来。 第二天,范霖栋依然高烧不退,没有清醒的迹象,青嫂一早要出去做工,无法照顾范霖栋,急得泪珠直掉。 岑薇昨日看着范霖栋平静地睡着后,才悄悄地起身回了自己家,一早就过来帮忙,看到此情景,主动提出来照顾范霖栋,反正她那班上不上也无所谓,就喊了荣儿来替自己去说一声,算是请个假。 在青嫂走后,她去街口买来一坛酒,这时空没有酒精,只有用酒来代替了。她脱去范霖栋的上衣,只留下亵裤,拿着布巾,蘸了酒擦拭着范霖栋的身体,为他降着温。 岑薇一遍遍地擦拭着范霖栋的上身与手心脚心,好降低他的体温,间或将他额头温热的布巾换成冷巾,同时用干净的布巾蘸了水湿润他干裂的嘴唇。 范霖栋虽还处在发育期,但由于从小做体力活,加上近一年来开始习武,身上的肌肉结实而有弹性,身体线条紧实而清晰,一块块儿肌肉如巧克力块般坟起着,竟是健美异常,令岑薇刚脱下他的衣服时很是赞叹不已,好好的过足了眼瘾,吃足了健美少年的豆腐。 两个时辰后,也许是药起了作用,也许是岑薇不断的擦拭起了效果,高烧了一天一夜的范霖栋终于开始退烧,面色平静下来,不再说胡话,眉头也舒展开来,发出绵长而沉稳的呼吸。 岑薇用手试试他额头的温度,放下心来,人也松懈起来,昨夜由于担心一夜未睡好,今天一早更是早早起来照顾范霖栋,一刻未歇,此刻放松下来,困意席卷而来,坐在范霖栋床旁的矮凳上打起盹儿来。 当范霖栋清醒过来,看到的就是岑薇闭着眼,头一栽一栽的,在矮凳上打着晃,手里还攥着一块布巾,嘴唇还不时地吧嗒着。 范霖栋的眼中闪出惊喜的光芒,看着岑薇憨憨的睡态,眼中升起浓浓的爱怜与心疼,他坐起身,结实有力的手指带着轻颤轻轻的拂上岑薇的脸庞,沿着她的眉骨、鼻梁、脸颊滑落她柔软的唇上,痴迷的看着,轻轻的抚摸着,喉节在喉管里剧烈地滑动,眼中的爱意越来越浓,唇边扬起久违的微笑。 岑薇感觉到嘴唇上痒痒的,手无意识地摸摸嘴,赶走那恼人的烦扰,继续打着她的瞌睡,范霖栋唇边的笑意更深,手指再次轻轻拂上她的唇,轻柔地摩挲着。 岑薇终于被那闹人的手指给唤醒,不耐烦地睁开眼,意怔半晌,眨巴几下眼睛,才明白过来身处何处。 范霖栋含笑温柔地说道:“岑,是你一直在照顾我吗?” 岑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啊?你醒了,你都昏睡了一天一夜,快把你娘急坏了!嗯,不好意思哈,刚才竟睡着了!”说罢,站起身,将范霖栋身后的枕头拉起垫在他身后,扶着他靠好后,为他披上衣服、盖好薄被,返身去厨房端来一直温在火上的粥递于范霖栋。 范霖栋并不去接,只是含笑深深地望着她,带着少有的撒娇轻语,“唔,我还觉得浑身无力,你喂我好不好?” “嘿!你小子!还得寸进尺了!”岑薇撑大了双眼瞪着他,但看到他讨好而渴望的眼神,心软了下来,眼里含着笑故意板起脸来教训道:“好,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今儿我就喂喂你,下不为例哦!”边说边舀起一勺热粥细心地吹凉了,才送到范霖栋唇边。 范霖栋咽下粥幸福地笑了,温柔而深情地说道:“唔,以后都由我来喂你吃可好?我愿喂你一辈子!” 岑薇手一颤,刚舀起的一勺粥差点儿全洒在薄被上,愣怔地望着面前阳光灿烂的笑脸不自在地扯扯嘴角,干笑两声,“我这么大个人了,有手有脚的,干吗要让你喂!” 范霖栋晶亮的眼眸黯淡下来,随即折射出坚定的光芒,依旧温柔地望着岑薇,坚定地说道:“岑,我不会再放弃!”望着岑薇的目光越发灼热起来,令岑薇越来越不自在,掩饰性地轻咳两声,喃喃道:“你……你看什么呢?”不自在地将遮挡黑记的发帘从耳后拉出放下遮住那半张脸,避开范霖栋滚烫的目光。 范霖栋将身子前倾,温柔地将岑薇刚刚放下的发帘仔细地挂到耳后,轻轻地说道:“岑,你很美!用不着用这头发将脸挡住!”手指背就停在她耳畔轻轻地刮蹭着她的脸颊。 第五十七章 气氛压迫 岑薇被这温情而暧昧的气氛压迫地呼吸困难,侧侧头避开范霖栋的轻抚,语气不稳地说道:“你……你快喝粥吧,一会儿就凉了!” 范霖栋失望地收回自己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润。他乖顺地喝着岑薇喂来的粥,目光始终胶着在岑薇的脸上,令岑薇浑身不自在,如坐针毡,脸开始发烫,想赶快将粥喂完,好逃离范霖栋灼热而直接的目光。 为打破这令她窘迫的气氛,岑薇没话找话,“你前天晚上野哪儿去了,竟淋了一夜的雨,把你娘都吓坏了!” “我去将军府接你去了!”范霖栋淡淡地道。 “啊?”岑薇吃惊地望向范霖栋,眼中迅速升起泪雾,急忙垂下眼睑,遮住复杂的神情,“你……你怎么这么傻!等不着人不会走么?” “我怕你被淋着!”依旧是淡淡的语气,没有多余的话语,没有丝毫邀功请赏的味道,只有诚挚的真心。 岑薇感到鼻子发酸,抬起头冲范霖栋勉强地笑笑,“以后可别再犯傻了,为了我,不值!” 范霖栋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正色道:“岑,以后不要再说这样的话!为了你,做什么都值得!哪怕粉身碎骨都值得!” 岑薇惊望范霖栋,心情复杂,这个孩子看来是认真的。她不自然地冲范霖栋笑笑,“好了,快喝粥吧!不饿吗?净说些傻话!”范霖栋温顺而腼腆地笑笑,继续喝粥,下垂的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惆怅与哀伤。 岑薇见范霖栋喝完粥,收了碗筷,坐在他的床前,也不知该干些什么,在他灼热的目光下越发地局促不安起来,目光也不敢与他的目光对接,只好四处地乱看,偶尔的与他的目光碰上,也是慌乱的避开。 在这种令她心慌暧昧的气氛下,岑薇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来,冲范霖栋歉意的一笑,有些慌乱地说道:“霖子,我……我看你烧也退了,我还有些事要去办,所以你好好休息,我……我先走了。”说罢,如逃难般匆匆向外逃去。 范霖栋没来由地心头一慌,急忙跳下床来,赤脚踩在地上,扑过去从岑薇身后拦腰抱住了她,肩上的衣服也滑落在地,声音中更是充满了哀求与惶恐,“岑,别走!不要丢下我!求你,别走!”黑黝黝如黑珍珠般的眼珠蒙上了一层水雾。 岑薇浑身一震,心头发颤,喉头发紧,困难地咽下两口津液,试图掰开范霖栋紧箍在她腰间的手臂,反而被他箍得更紧,仿佛只要他一松手,岑薇就会飞了似的。 岑薇无奈地说道:“那个……霖子,这样、这样让别人看到会误会的!” 范霖栋将头埋在岑薇的后颈上,心慌乱地跳着,倔强任性地低声道:“不!岑!我不会放开你的!这段时间,我试着放弃你、忘掉你,所以我去找了黄莺莺,我想我也许可以接受别的女人!可我错了,我做不到!我也试着不再关注你、不再理会你,可到头来,这令我更加难过!尤其是当我看到你有意识地躲着我时,我都快疯了!岑,这一世我已经无法将你从我心里拔除,除了你,别的女人我都不要!” 岑薇听着范霖栋痛苦的告白,心更加地慌乱,这、这该如何是好?她该做些什么才能让他打消这样的念头?但另一方面,她的心也为他深深的痛着,单恋得不到回应的滋味她自己也在深深的品尝,因此而生的那份自卑更是令人心生绝望,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所以她怎能体会不到他的心情呢?同是天涯沦落人,况且他还那么年轻,怎能不令她心疼?可是她无法回应他的感情,她的心早已失落在那个妖孽般的男人身上,明知那是一条不归路,还是无法收回,也不愿收回,充满了绝望!这样的她如何配得上纯情真挚的他?那是对他纯洁的感情的不尊重和亵渎! 岑薇舔舔干涩的唇,苍白无力地安慰道:“霖……霖子,你……你听我说,我……我真的不……” “不要再说了!求你!”范霖栋痛苦的低吼着打断了岑薇的话,他深知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他不想听也不愿意听,就让他当只鸵鸟,自欺欺人好了。 范霖栋的唇轻轻地在岑薇的后颈上蹭着,带着轻轻的颤抖轻吻着,轻轻地温柔地,呼吸越发沉重起来。 岑薇在范霖栋的怀里剧烈地挣扎着,想要摆脱这令人窒息的挑逗与折磨,却引来范霖栋更加炙热的亲吻。岑薇无力地哀求着,“霖……霖子,不……不要……这样!”可这轻声的哀求落到范霖栋的耳中就变成了媚惑人的低吟,激起了他更为强烈的欲望。 岑薇自从木簪丢失后,随着天气的炎热,平常随意的用布绳捆扎成马尾的头发被她盘成一个圆髻,而后用一根筷子固定于头上,此时在她不断的挣扎下早已散落,加上她自制的宽松的套头衫其宽大的领口此时也早已滑落于一侧肩膀上,显得更加撩人。 与她的身体仅一层布料所隔的范霖栋的身躯如着火般熨烫着她,紧贴着她的范霖栋身上正发生着可怕的变化,令岑薇更加惶恐惊惧。 范霖栋一支手强硬的将岑薇的脸扭向他,另一支手不顾岑薇的阻挠坚定不移的向岑薇柔软的胸部移去,他黑黝黝的眼睛此时被情欲占满,充满了对怀里的这个女人的强烈渴望!望着反扭着头的岑薇的脸,迷恋的目光停落在因他的钳制而微张着的小嘴上,喉节在喉管里上下地滑动几下,缓缓地低下头,缓缓的向那张他渴望已久的樱唇上落去。岑薇因惊恐和痛苦,绝望地闭上了双眼,泪顺着脸颊轻轻的滑落。 眼看着范霖栋的唇就要落到岑薇的唇上,门口传来东西掉落的声音,以及一个充满不确定的疑问声,微弱地似乎一碰即碎,“你们……你们在干什么?” 黄莺莺失神落魄地看着眼前紧紧相拥的二人,嘴片颤抖着,哀痛的眼神可怜巴巴地望着岑薇,颤声轻问道:“岑姐姐,你……你不是将栋哥哥当成弟弟来看的吗?那你们……你们这……这是……”后面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岑薇惊慌地想要挣脱范霖栋,越挣反而被范霖栋箍得越紧,又羞又气又急又恼,面对脆弱得仿佛风一吹就会被吹走的黄莺莺满含羞惭,想要奔上前去将那个娇小的身躯拥进怀里好生安慰,无奈身后的禁锢令她动弹不得。 情急之下,冲着范霖栋的脚狠狠地跺了下去,只听范霖栋闷哼一声,被跺的脚条件反射地弹起,手却抱得更紧,待痛劲儿过去后,只见他将头低俯到岑薇的耳旁,温柔地道:“岑,你即使踩死我,我也不会松开你的!” 岑薇气结的回头狠瞪他一眼,他却回以灿烂温暖的笑给她,令她无计可施,却又无可奈何。 “莺莺,你听我说,我和你的栋哥哥只是在闹着玩儿的!你……你别想太多!”这番话岑薇说得很是费力,更多的是很没有说服力,有谁见过一男一女暧昧地紧拥在一起是闹着玩儿的吗?尤其是那个男人还很不怕死的在女人的耳畔,伸出舌头轻舔着她的耳珠挑逗着她! 岑薇气恼地想要再度跺他的脚,范霖栋这次有了防备,轻易地躲开,反而是岑薇跺痛了自己的脚,痛得呲牙咧嘴地直抽气,换来范霖栋的轻笑,“乖,不要再闹了,嗯?” 抱着岑薇坐回床上,将她横抱在自己的腿上,弯腰就要去揉岑薇的脚,岑薇又羞又气地急忙拦住他,“你……你做什么!”一张阴阳脸涨得通红。 范霖栋温柔地冲她笑笑,柔声道:“你刚刚不是将脚弄痛了吗?我帮你揉揉。” 岑薇满脸通红地看看僵立地看着他们的黄莺莺,心中又是羞惭又是气恼,气急败坏地冲范霖栋低吼道:“你还不快放开我!莺莺还在呢!” 范霖栋的目光闪烁一下,丰厚的唇角挑起一个坏坏的笑,“岑的意思是只要打发了莺莺,我们还会继续,是吗?” “啊?”岑薇望着一脸坏笑的范霖栋彻底地傻了,他什么时候学会了*使坏? 范霖栋看着岑薇的傻样朗笑出声,出其不意的在她脸上轻啄一下,这才转向一脸凄惨的黄莺莺,充满灿烂阳光的脸顿时变得僵冷,“黄小姐,如果没什么事,你就请回吧!恕不远送!”一副毫不留情的送客姿态。 黄莺莺看着范岑二人的亲密姿态,看到范霖栋从未对她流露过的温柔神情,心痛得揪成一团,扯得五脏六腑都在剧烈地痛着,令她再也无法站立,瘫软在地紧紧地蜷缩成一团,痛哭失声,喘不上气来。听到范霖栋的话语哭得更加悲痛,上气不接下气地问道:“栋哥哥,栋哥哥,怎么……怎么会这样?你不是把岑姐姐当姐姐的吗?怎么会这样?你让我该怎么办?” 范霖栋冷冷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的黄莺莺,眼中没有一丝一毫的怜惜,“不,岑是我今生唯一想要拥有的女人!她是我的命!没有她我也不会独活!” “你说什么?”门口传来一声炸喝,青嫂从门外冲了进来,范霖栋对黄莺莺说的那句话一字不漏地听到了耳中,又惊又怒,再看到范岑二人暧昧不雅的姿态更是气炸了肺,怒目圆睁地怒视着二人,“死小子!你……你在做什么?还不快放开岑先生!” 岑薇在看到青嫂的刹那,脑子“嗡”地一下炸了开来,这下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挣扎地也越发厉害,见范霖栋执意不肯松手,心头又羞又急,哀声恳求道:“霖子,求求你放过我吧!不要再让别人误会下去,这样对你我都不好!” 第五十八章 哀声请求 范霖栋听到岑薇的哀声请求,心中一痛,不忍看着她为此而伤心痛苦,依言轻轻地松开了岑薇。 青嫂看着自己儿子恋恋不舍的模样,怒火更炽,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拿自己儿子出气,随手抄起门后放置着的扁担劈头盖脸地向范霖栋打去,嘴里气急败坏地骂着,“你个不知长进的臭小子,天天不知道学好,就知道勾引女人,现在竟连自己的先生也勾引起来了,人家先生是你能沾得的吗?别的不说,光那年龄都快可以当你娘了,这样的女人你也要?天下的女人都死光了不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个臭小子,省得你给咱老范家丢人现眼!再则说了,人家岑先生一肚子的学问,这点儿礼仪廉耻都不懂吗?岂会做出这等勾引弟子的不雅之事?肯定是你小子使坏,看人家是一单身女子就想沾人家便宜!看我今天怎么教训你!”嘴上看似骂的是自己儿子,实则拐着弯儿的将岑薇给骂了进去,手上更是不停,扁担一下接一下地向着范霖栋身上招呼,但身手灵活的范霖栋如何肯被她打着,都轻轻地避了开去。 岑薇和黄莺莺急忙上前阻拦,结果都挨了几下,白嫩的胳膊上顿时浮起几道红印。 青嫂见岑薇来护范霖栋,心中更气,手中的扁担看似朝着范霖栋打去,实则打向岑薇,岑薇的手臂上、身上结结实实地挨了好几扁担,痛得她直抽冷气,令范霖栋心疼地心脏几乎停跳,急忙将她护进自己的怀里,将背呈现给青嫂,任她抽打,将个岑薇护了个密密实实。 黄莺莺眼见着自己受到牵连挨了几下打,范霖栋连看都不曾看上一眼,却对那个丑女人心疼万分、呵护备至,令她自尊心极受打击,对岑薇是又嫉又恨,却又无法可施,再也看不得范霖栋对岑薇的温柔,返身痛哭着冲出门去。 青嫂见自己儿子一味地护着岑薇,心目中早已认定的未来儿媳妇也被眼前不知羞耻的岑薇给气走,心中的怒火再度拔高三尺,嘴里骂人的话也越来越不堪入耳,初时还只是指桑骂槐,及至后来,见儿子将岑薇护得更紧,干脆直接地将岑薇骂了起来,令岑薇难堪羞愧地恨不能撞墙死了算了。 岑薇看着青嫂将范霖栋打得越发狠厉起来,范霖栋*的背上早已渗出血珠,还处在发育期略显单薄的身躯在微微地颤抖,心中的愧疚越发浓重,眼见着如果自己还被范霖栋护着,范霖栋只会承受更多的抽打。她抬起头,布满泪痕的脸上充满哀求,哽不成声,“霖子,快放开我吧!你想被你娘打死吗?” 范霖栋眉头都不皱一下,深情地望着岑薇,看到她遍布泪痕的脸,轻皱起眉心,心痛地低语,“岑,我没事!我娘出出气就好了。” 岑薇摇摇头,更多的泪被摇落,凄然地说道:“霖子,你就这么希望我被你娘辱骂吗?快放开我吧!我……我没脸再待下去了!”挣扎着要从范霖栋的怀里脱出,范霖栋紧咬着下唇,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看着岑薇充满哀伤的脸庞,终是不舍得松开了岑薇,充满眷恋与心痛地看着她冲出自己的家门。 岑薇冲出范家后,冲进自己的家中,反锁上门,靠着门滑落在地上,抱着双膝痛哭出声。 追着她来到门口的范霖栋失神地望着紧闭的房门,听到门内传来的痛哭声,心痛得如同被刀割,很想冲进去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好言安慰,可是紧落在他身上的抽打令他束缚住理智,紧握了双拳,倔强地挺立着,任由青嫂的扁担打落而不吭一声。 岑薇也不知哭了多久,感觉有些累了,才晃晃悠悠地站起身来,坐到床边,楞楞地发着呆。 此时现世的记忆再度重新播放,今天离放暑假还有一周时间,她已经联系好一个暑期工,此时她正在去图书馆的路上,准备将前段时间借的书归还,一旦开始打工,就没有时间看书了。 “岑薇,岑薇!”金鑫清朗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身后,“等等我!” 岑薇听到金鑫的声音身体一僵,僵硬着身体转过身来,他又来找她帮忙给林羡妮送信吗?这一学期,他不知托她给林羡妮带过多少次信了。她表情木然地看着匆匆跑来的金鑫,初夏的阳光在他的身上洒下一圈金黄的光芒。 金鑫带着灿烂爽朗的笑停在岑薇的面前,微微有些气喘,“今晚你有空吗?可否赏光吃个饭?” 岑薇木然机械地回道:“羡妮说她今晚老乡聚会,没空。” 金鑫呵呵地笑了,*的手在头皮上挠挠,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知道!今晚我是想请你,谢谢你这一个学期以来的帮忙!” 岑薇的眼睛睁大了,难以置信地看着金鑫,心儿开始飞舞轻盈,正要脱口答应,只见金鑫脸色一变,伸出手将岑薇往自己怀里带去,眼睛紧盯着她的身后。岑薇心儿狂跳,闻着他身上充满浓郁汗味的气息心慌乱成一团,根本就没有去想发生了什么事。 “金鑫,薇儿,你们在干什么?”路的对面传来充满疑惑与不悦的清脆声音。 岑薇顺声望去,正对上林羡妮冰冷的目光,心头不由得一颤,仿若被人捉奸在床一般羞惭地低下头去不敢看林羡妮。 金鑫一看林羡妮抱着膀子一脸不悦的冰冷模样,一把推开岑薇,力道之大差点儿将她推翻在地。他急匆匆地大步跑向林羡妮,一脸的焦色,“羡妮,你听我说,你别误会,刚刚正在和薇儿说话,她身后突然冲过来一辆自行车,差点儿撞到她,我不过是扶了她一下罢了!”见林羡妮一脸的不信,更加着急,单手向天,竖起三指赌咒发誓,“羡妮,我说的都是真的!你要不信,让我天打五雷轰!” 岑薇失落地看着金鑫极尽讨好的哄着林羡妮,看到她高傲的一甩头,昂首阔步的向前走去,金鑫佝偻着腰低声下气地跟在身后,早已将晚上要请岑薇吃饭的事忘却脑后。 回忆到此,岑薇苦笑一下,那也许是对她这一世辜负了别人的报应! “笃、笃”门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岑薇以为是范霖栋,烦恼地将头埋进自己的双膝之中,不与理会。无奈那叩门声十分执著,岑薇将两耳捂住仍不依不饶地钻入耳中,终是不堪其扰的站起身来,不耐烦地拉开门,正想斥责来人,来人怯生生的开了口,“岑姐姐,我……我可以进来吗?” 黄莺莺矜持地端起水碗抿了一口,而后轻轻地放下,沉思一下,才谨慎地说道:“岑姐姐,我今晚冒昧前来,还望姐姐莫怪!我是有一事相求!”眼中的泪泫然欲滴。 岑薇自见到黄莺莺,心下已明了她的来意,此时听到她充满恳求意味的请求,心中的愧疚更深,嗫嚅道:“看妹妹说的,姐姐怎会怪罪于你!即使妹妹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黄莺莺闻言,泪珠儿扑簌簌的往下掉,扑到岑薇面前跪倒在她的面前,哭求道:“姐姐,我知道栋哥哥很喜欢你,可是……可是,我真的很喜欢栋哥哥,姐姐,求求你,把栋哥哥让给我好不好?似姐姐这般心善的人一定会遇到更好的人的!” 岑薇惊慌地想将黄莺莺从地上拉起,无奈黄莺莺倔犟地就是不肯起来,仰着布满泪水的小脸可怜兮兮地望着岑薇。岑薇心下酸涩,蹲下身子将那个小身子抱进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惶急地轻哄道:“莺莺,莺莺,不要哭,不要哭,你好好听姐姐说,姐姐跟你栋哥哥真的没有任何关系,在姐姐眼里他就是我的弟弟,我的弟子,我的朋友,我和他之间真的没有什么,你一定要相信我!” 黄莺莺一双红肿的大眼睛怯生生地望着岑薇,抽泣着问道:“真的吗?我真的可以相信你吗?” 岑薇连忙频频点头,“可以,当然可以!你可以相信我!快起来吧,地上凉!” 黄莺莺在岑薇的搀扶下坐回凳子上,又抽噎半晌,从袖筒里摸出两张纸片来,轻轻地推到岑薇的面前,怯怯地道:“姐姐,这点意思不成敬意,还望姐姐不要嫌弃!” 岑薇拾起那两张纸片,打开一看,竟是两张百两银票,脸色剧变,双手剧烈地抖着,唇片颤抖,将银票拍回黄莺莺怀里,寒了声音,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黄莺莺垂下头,略带羞惭地轻语道:“我看姐姐生活有些困难,希望这些能帮到姐姐一些。” 岑薇冷然道:“妹妹好意姐姐心领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姐姐,就请将银票收回!你这样做,侮辱的不是我,而是霖子!在你眼里,他是可以随意买卖的货物吗?你的爱情就如此的廉价吗?”说罢,起身走到门边拉开门,摆出一副送客的姿态,冷冷地继续说道:“我虽然穷,但还不至于到出卖朋友的地步,我有我做人的原则!我今天很累了,你就请回吧!我答应你的事自会遵守!” “姐姐!”黄莺莺凄惶地喊道。 岑薇闭了闭眼,神情疲惫地说道:“走吧!我真的很累了!” 黄莺莺悄悄地将银票留在桌上,含着泪向外走去,被岑薇发现,抓起银票追上黄莺莺,将银票塞回她的怀里,将她推出门外合上房门,将泪流满面的黄莺莺关在了门外,自己背靠着门,头仰靠在门上默默地流下屈辱的泪。 第二天,岑薇早早就去了将军府,无精打采地趴在岑亭中有一下没一下地在纸上乱画着,一夜未眠的眼睛下有着深深的黑影,心头烦乱不已。 自从她这股脑电波不可思议的穿越附身到异世岑薇的身上,已有近一年,经历被毒打、被逐出家门、寻父认父、再出家门等一系列变故,与封力安、柯梦龙、雷弈霙、范霖栋相识,与他们结下不可思议的缘分,继而情缘纠结,解不清、理还乱,既有得不到回应的单恋,亦有暧昧不清的痴缠,这一切令她心烦意乱。 第五十九章 一无所知 脑子里无意识地乱转着,根本不知该想些什么,该考虑些什么,她茫然地望着此时荷香满塘的小湖,心中模糊地想着,自己也许该回去,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去。可是如何回去,她却一无所知,就连她如何会来到这里,她自己也并不清楚,又如何知道回去的办法?目前,能快速解决现状的办法,也许就是回到西琉城洛岩镇芸娘那里去,可是回到那里,她又要成为芸娘的拖累。她心中犹豫不决,其实内心深处却是希望能留下,这样她至少还可以经常看到那个妖孽般的男人。 思绪走到这里,一下子又转回到现世的事情,记得在高中时曾在学校图书馆里看了许多倪匡的科幻小说,那里面讲了许多关于脑电波的事情。 书中主人公卫斯理认为,所谓灵魂,其实是人死亡后实体的消亡,但是做为脑部活动的载体脑电波如果强烈,却会存留在世间,与其有着共振频率的脑电波发生共鸣,就会产生出对死者的影像、意识等,就是人们常说的灵魂重现。他还认为,人死亡后,不过是以另一种生命形式重新在另一个地方开始新的生活、新的生命历程等等。 书中各种奇幻的理论令岑薇印象深刻,记得曾有一本书《寻梦》讲得就一男一女拥有前世强烈的记忆,对自己的前世所发生的事情如同亲历,男人被那股怨念极重的脑电波所控制,将前世害死他的人一一杀掉,最后,仍如前世一般死在自己深爱的女人手里的故事。 回想自己自来到这异世,不仅拥有在这一世的记忆,还有着现世的记忆,虽然这记忆有几年的缺失,但仍在随着时日的推进还在不断地恢复中,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似乎与卫斯理的理论不谋而合,难道自己正在经历自己的前世?但是她如果只是一股脑电波,与这一世的岑薇的脑电波发生共鸣,为何却有如此强烈的真实感?似乎自己正在代替这一世的岑薇进行着她以后的人生。这些混乱的想法令岑薇头痛如裂,心情更加烦躁。 “岑姑娘,将军的信送到。”雷永昌不知何时悄悄地站到了岑薇的身后,看着她愁眉紧锁的模样若有所思。 岑薇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打了个激凌,待看清是雷永昌时,不由得恼怒地埋怨道:“雷总管,你属猫的么?走路都不带声的!” 雷永昌依旧一副标准的彬彬有礼的模样,好脾气地道:“姑娘说的是,老奴下次一定注意。”说罢,递上乌木盒,“这是将军的信,还望姑娘天黑之前将回信写好交于老奴,信差还在等候。” 岑薇带着恼怒接过木盒,不满地嘟嚷着:“催!催!就知道催!简直是催命一样!他自己往往十天半个月都不回我一封信,回了信也就只有寥寥几个字,却要求我一收到信就回信,我看他干脆改行得了,别当什么将军,当个催命鬼得了!” 雷永昌听着岑薇的嘟嚷,不由得莞尔一笑,差点儿没笑出声来,这姑娘有意思,竟在背后如此编排他家主子,如果被那个冷酷无情的人知道,不知会如何处置她的呢?嗯,这个在向主子回信时写上,他很好奇主子的态度! 他笑眯眯地带着一贯的恭谨说道:“老奴晚些时候再来收姑娘的回信,老奴告退!”说罢,不卑不亢地一施礼,迈着四方步四平八稳地走了出去,这次果然按照岑薇的要求将脚步踩得重重的,每一步落地都发出强烈的响声,令岑薇愕然。 岑薇冲他翻翻白眼,不满的撇撇嘴,用嘴形比划出一句话“看门狗!” 打开木盒,信中一如既往的简短,却令岑薇惊得背上顿起一身冷汗,信上仅有四个字,“边关告急!” 边关告急,也就意味着战事吃紧,这仗打得激烈,封力安也许正在浴血奋战,他是否安全?转尔一想,他作为一名右将,应该不会亲自上战场杀敌的吧,更何况,他那种级别的将领应该是有人护其周全的吧?想通此关节,岑薇倒也不急了,但随之想到还有一个令她牵肠挂肚的人也在边关,他只是一个小卒子,更是一介文弱书生,他是否会安全?前段时间收到他的信,说到他虽是个守粮仓的士兵,但最近也开始加强训练,学习搏杀,似是前线敌方新换的主将勇猛无比,精通战术,令我方伤亡惨重,所以将守关的所有能用的战斗力都调动了起来,准备随时奔赴战场杀敌。 想到此处,岑薇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再也没了胡思乱想的心情,匆匆潦草地完成封力安布置的作业,提笔就给柯梦龙写信。 写罢信,也不等雷永昌来取,将交给封力安的信封入盒中放在石桌上,自己拿了给柯梦龙的信转身就去了驿站托人带往边关。从此,一颗心就被分成了两半,七上八下的悬挂着,一半为着封力安,更多的则牵挂着柯梦龙。 从驿站回到大杂院,天已黑透,大杂院的居民们都已早早睡下,这时代也没有什么夜生活,所以人们都禀承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习惯。所以,岑薇回到大杂院时,院子里安静异常。 她如常轻轻地开了自己的家门,刚进到屋内抱着茶壶灌上两口,门上就传来极轻的叩门声,岑薇诧异这时候会有谁来找她?难不成又是黄莺莺? 岑薇轻叹口气,将门拉开,诧异地看到竟是青嫂表情局促地站在门外,眼睛时不时地瞄向自己家的门,似是担心着什么。见到岑薇,青嫂咧咧嘴,挤出一个极难看、极牵强的笑,“薇儿,我能进来和你说些话儿么?” 岑薇心中苦笑一下,已明了她的来意,勉强地扯扯嘴角,让开身子,“嗯,青嫂,请进。” 青嫂扭捏着身子坐在岑薇对面,看到岑薇憔悴而疲惫的脸庞深感愧疚,吭哧半开才嗫嚅着开了口,“薇儿,昨天真是对不住了,我是气晕了头才嘴里没轻没重的,你、你别往心里去啊!” 岑薇淡淡地道:“我知道。”再无更多的言语,竟是极为冷淡。 青嫂看岑薇淡漠的表情,脸上显出更多的羞愧,心下更是愧疚,到嘴边的话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二人沉默地对坐着。 过了许久,青嫂才轻叹一口气,硬着头皮说道:“薇儿,我知道昨天是我家霖子不对,他既与你有了肌肤之触,自该对你负起责任来。但是……但是,唉,薇儿,请你体谅一下我这做母亲的心情,你……你……以后能不能不再理霖子那孩子?” 后面的话她艰难地吐了出来,明明是自家儿子占了人家姑娘的便宜,按理说就应该对人家姑娘负起责任来,可是,这个姑娘虽说性格、人品都不错,但是年龄比自己儿子大了五六岁不说,还相貌奇丑,而且是个孤女,谁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家世呢,这让她这个做婆婆的如何能满意?若换作别的女子,她大可将她赶出门去,可是,岑薇平常与自己情同姐妹,又自愿教导自己儿子读书,这让她如何能做出那等撒泼耍赖的行径来?今天一天,她也纠结百转好久,才下定决心来找岑薇的,希望她能主动不再与自己儿子接触。 岑薇冷笑一下,人都是自私的,无论平常说得多么冠冕堂皇,一旦碰上与自身利益相触的时候,自会将对方毫不犹豫的舍弃或是牺牲掉。 她平静地垂下眼睑,带着疏离淡漠淡淡地道:“薇儿自认并不迂腐,不过是拥抱一下,又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举动,所以不会赖上你家霖子的!薇儿也有自知之明,深知是配不上霖子,我以后不再与霖子来往就是了。更何况,我已有了心仪之人,所以,青嫂大可不必担心!你只要管好你自己的儿子就好了!” 青嫂一听,心情激动,眼泪挡不住的流了下来,从凳子上滑了下来,就跪到了岑薇面前,哭着道:“对不起,薇儿,是嫂子自私,让你受委屈了!嫂子对不起你!谢谢你,薇儿!你的大恩大德,嫂子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说着,竟冲着岑薇磕起头来。 岑薇红了眼圈,慌得急忙蹲下身来掺扶青嫂,无奈青嫂体型硕大,力道强劲,岑薇根本无法撼动。 二人正角力间,门口传来悲愤的怒吼,“娘!你这是在干什么?”竟是闻声而来的范霖栋。 范霖栋被他娘关了一天,晚间吃过饭后,就见他娘心神不宁地向外张望,也不知在看什么。当岑薇回来后,他娘就鬼鬼祟祟地出了门,心中感到不好,总觉得有事发生,但因他爹看得紧,一时之间不得脱身,心中的担忧一刻强过一刻,终是使强推开他爹,匆匆跑到岑薇门前,正听到岑薇的一番话,心在那一刻有了生不如死的感觉,再看到他娘的举动,令他又羞又恼,深感无地自容,冲上前,拉起他娘就往自家拖去。 青嫂见范霖栋痛苦悲伤交叠的模样,心疼万分,但是仍是硬下心来不予理会,满含着恳求望向岑薇,岑薇僵硬地站直身子,一张阴阳脸风云变幻,难以看出她到底是何种心情。 翌日一早,岑薇顶着两只熊猫眼刚出房门,就看到门前如标杆般挺立着的范霖栋,神情憔悴,往日明亮的双眸黯然无神,默默地瞅着岑薇。岑薇视若不见,面无表情、镇定自若地擦过他的肩向外走去。 范霖栋在岑薇擦肩而过的刹那伸手拉住了她,暗哑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悲伤,“岑,你真的打算不再理我了吗?” 岑薇垂眸看一眼紧握着她臂膀的手,冷冷地道:“范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薇儿虽无父无母,但这点礼仪还是知晓的!所以,还请范公子松手,不要再有令人误会的举动!令我再蒙受不白之冤!” 范霖栋惊侧头,看到岑薇一副冷然的模样,心痛得抽紧再抽紧,紧缩成小小的一团,哀伤布满黑珍珠般的眼眸,给黑珍珠蒙上一层厚厚的阴霾,再也透不出光亮,声音哽咽,哀伤而无助地摇着头,“岑,不要,求你!不要!” 第六十章 不耐烦 岑薇狠着心肠地将范霖栋的手狠狠从自己的臂膀上捋下来,带着不耐烦道:“对不起,请范公子以后不要再来烦我!”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大杂院。 范霖栋维持着被岑薇甩开的姿势僵硬地站在那里,泪落如雨,手指深深地掐进手心中,将手心刺破流出殷红的血,滴滴洒落在地上如泣血的杜鹃般朵朵盛开。 当晚,岑薇没有回大杂院,再度宿在岑亭中,封力安给她安排的院落也起名叫岑居,她曾去看过,但总觉得那个院落并不是下人可住的,倒是象是主子们住的院落,所以,她自持身份,从未入住过。也曾想着要与原来的丫环们同住,但被人家颇有礼貌而恭敬地告知,现在姑娘身份不一般,没得辱没了姑娘,不方便再与其同住,给婉言谢绝了。如此这般,她只有暂住岑亭,好在现在是夏季,这岑亭还不至于冻死人,加上那封力安知她喜爱看书,为她搜集来许多奇闻异趣、各地风俗等书籍,不至于太过烦闷。所以,住起来,竟是比起她在大杂院里的家来说还要舒适许多。 如此在岑亭中住了两三日,是十天一次的休息日,岑薇还是坚持着逢休息日给大杂院的孩子们授课,所以这天她一早就回了大杂院,静候在平日里用来上课的大棚下,等待着孩子们的到来。 谁知,等到日上三竿,也没见一个孩子到来,岑薇纳闷地去各家查看,却被各家的大人们如同防贼一般,一看到她来,就带着满脸的鄙夷与不屑“啪”地一声就关上了门,更有住在前院的荣儿他娘,见到她来,冲着地上重重地唾了一口,满脸鄙夷地啐道:“真是个不要脸的*!竟然勾引自己的弟子!”,拉过荣儿就进了家门,重重地将门关了起来。 岑薇浑身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冷到脚,手脚冰冷,也不知自己怎么回转了自己家门,呆坐在桌旁,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岑!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范霖栋焦灼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浓浓的心疼。他看到岑薇紧闭了两三天的房门终于打开,高兴地踏进门来,就看到一脸惨白的岑薇如同石雕般呆坐着,心再度抽搐起来。 岑薇茫然地抬起头来,焦距渐渐对上范霖栋心疼的目光,恍如隔世,再看到其身后一晃而过的青嫂的身影,心中凛然一惊,想起对青嫂说过的话来,眸中冷光骤现,对范霖栋的关心视而不见,冷冰冰地道:“你来做什么?” 范霖栋看着岑薇骤然变冷的神情,心上如同有一柄小刀在他的心上慢慢的剜着,如刀剐般痛着,咬咬下唇,轻轻地推过一包糕点,“这是你喜欢吃的平贵坊的糕点,今天刚出炉的,我看着新鲜,就给你买了点。” 岑薇突然扬起手,将那糕点扫向范霖栋的脸,眼中升起浓浓的厌恶,冲着范霖栋大吼起来,“范霖栋,你烦不烦啊?我不是说了,你不要再来找我了吗?你怎么就这么死皮赖脸呢!一直缠着我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很惹人烦啊?你说说你,你凭什么喜欢我?你是有钱?还是有权?什么都没有,你拿什么来养我?你以为就凭你会做点木工活就能养得起我了吗?我虽然长得丑,但还看不上你!所以,你趁早死了这条心吧!我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吧!” 范霖栋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面如死灰,唇片灰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眼如死鱼,死死地盯着岑薇,看到她脸上的厌恶之色,听到她伤人的话语,心痛得早已麻木,没了痛觉。他如同行尸走肉般僵硬地向岑薇恭恭敬敬地行了师生之礼,机械地转过身,机械地走出门外,回到家中,看到充满担忧的青嫂,抱住她,如柳絮般轻飘飘地说道:“娘,我的心没了!”说罢,双眼一闭昏倒在青嫂怀里,唇角缓缓地溢出一道鲜红的血,深深地刺痛了青嫂,青嫂抱着沉重的范霖栋瘫坐在地,哭天抢地地嚎啕大哭,嘴里更是将岑薇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进去。 岑薇在范霖栋走后,关上门,滑坐在地,双目无神,如同一具没有了意识的木偶傻坐着,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疯狂流淌,伤人先伤己,伤己先伤心,她的痛苦并不比范霖栋小,但是面对目前的局面,她别无他法,只能在伤人的同时亦将自己深深地伤害。 此后,范霖栋阳光般俊朗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每天就如同行尸走肉般做着自己的事情,机械地听从着别人的吩咐,若是无人吩咐他做什么,他要么就会无止境地重复着一个动作,机械地工作,要么就目光呆滞,眼珠子动都不动,如同傻子般呆坐着,吃饭时也不知夹菜,只是如同机器人一般一下一下地扒着碗中的饭。 青嫂看着儿子痴傻的模样,心疼万分,心里对岑薇的痛恨更深,催促丈夫极早找到合适的房子,准备搬离这个住了十年的大杂院,让儿子远离那个祸害。谁知,在范霖栋知道了青嫂的意图后,冷冷地放下话,要搬他们搬,他是不会搬离大杂院的!气得青嫂抓起门后的扫帚就向他身上重重的招呼,范霖栋不躲不避,任由青嫂的抽打降落在身上,这点痛比起心里的痛来讲,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岑薇更是早出晚归,生机勃勃的夏天,在她的眼中变得千疮百孔、满目萧索。 这些日子以来,大杂院的人们见到岑薇如见瘟神一般,见了她,话里话外的辱骂着;或是在她经过时,装作不在意的将一盆脏水兜头泼下;孩子们更是跟在她的身后,向她扔着石头、烂菜叶,大声笑骂着“破鞋”、“浪荡货”;更有甚者,见到她即将进入大杂院,就将百年都不曾关过的院门重重地关了起来,不论她如何嘶喊拍打,都不肯给她开门。 岑薇悉数忍了下来,沉默不语,从小就备受欺凌,早已习惯这一切,她觉得这也应该是对她那样伤害范霖栋的一个惩罚,只是脸色越发的苍白憔悴起来。 每当她受人欺负时,范霖栋总是仿若恰巧经过般,装作不经意的样子为她解围或替她挡去冲她而来的脏水,这令岑薇心中更加难受,有心想要告诉他不要再如此帮她、维护她,范霖栋对她却是不看一眼,不发一语。也曾冲着他的背影大吼大叫大骂过,他也只是倔强地僵硬了身躯,沉默地离去,令岑薇有了重重得挥出的一拳打在了棉花堆上的感觉,无力地垂下头来。 这一日,她收到了柯梦龙的信,信中说道,由于雷将军亲自挂帅,士气大增,加之其计谋百出,治军有方,在前几日的鏖战中,亲自将敌方将领斩杀,重锉了敌方锐气,鼓舞了全军将士,现在全军及守关的民众士气高涨,所以战场局势得到控制,目前他仍是只处于备战状态,让岑薇勿需挂心。 岑薇虽稍稍放下心来,但仍是归不了原位,牵肠挂肚的,想着也许应该离开京城,前往边关看望看望柯梦龙,自从他参加琼林宴后,就再也不曾见过,不知他现在是胖是瘦?加上范霖栋的事情,她有心想要远离这一切,反正她孤家寡人一个,去哪里也都无所谓。 有了想法,就开始积极的准备,查点一下这大半年来的积蓄,已近百两,除去准备托人捎回给芸娘的外,自己余了三四十两,去边关应该足够。于是,岑薇开始忙碌起来,到驿站打听前往边关的商旅,无奈,由于边关战乱,愿意前往的商旅不多,再加上一看她是孤身女子,多不愿带她前往,她只好怏怏而返。 回到大杂院时,天色尚早,岑薇无精打采地低着头想着心事,全然没有注意大杂院门口停着一辆华丽的轻便马车。 马车旁站立着一个精致的如同瓷娃娃般的小厮,不断地向着岑薇来的方向张望,见到岑薇后,面现喜色,推开车门,轻声向车内禀告着什么。 离马车不远的大门处,聚集着收工回来的人们,三五一群好奇地打量着那辆华丽的马车,以及候在车旁的车夫及小厮。光看那车夫及小厮光鲜的衣着,就知其主人非富即贵,车夫更是目露精光,肌肉高胀,一看就是练家子。 范霖栋木无表情地夹杂在人群中,斜靠在门柱旁低着头不知在想着什么心事,只是间或抬起头来望一望巷子口,眼前所有的事和人都与他无关,对所有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随着小厮的通报,车内下来一个丰神俊秀的少年,只见他秀眉挺鼻,樱唇玉齿,狭长雷眸中闪着精光;纤柔似柳,妩媚之姿竟比女儿家更娇、更柔,举手投足之间更是带着令人不敢*视的贵气与霸气,令众人不由自主地站直了身躯,呼吸为之紧窒,张大了嘴,目中露出痴迷的神态。 范霖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依旧低垂着头不为所动。 那少年柔美的面庞带着浓浓的喜悦和含羞草般的羞涩,含着灿若春花般的娇笑,冲着岑薇飞奔而去,来到岑薇身前轻轻柔柔地低喊一声,“姐姐!”张开双臂将呆愕的岑薇紧紧地拥进怀中,头埋进她的颈项中,低低地诉着,“姐姐,好想你!”围观的众人顿时全都傻了眼,这如神仙般的人儿竟是来找岑薇那个丑丫头的!这令周围那些怀着春心的少女们对她充满了嫉妒。 范霖栋在看到岑薇时,目光就紧紧地锁在她的身上,当看到雷奕霙将岑薇拥进怀里,而岑薇竟没有丝毫的推拒时,脸色霎时变得雪白,记得她曾对母亲说过,她已有了心仪的人,难道就是那个有着贵族气质的俊美少年?难道不是柯先生吗?他如黑珍珠般的眼眸变得深遂犀利起来,紧紧地盯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儿,俊朗的面目更加沉郁,痛苦遍布其上。 第六十一章 惊得呆掉 岑薇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雷奕霙惊得呆掉,待嗅到来自他身上清爽的竹香,感受到他温暖的怀抱,头脑渐渐清醒过来,再看到周围与她一样傻掉的众人时,才惊醒过来,脸变得通红,饶是她有着二十一世纪的开放意识,见过世面,但也不曾在大庭广众之下与男人如此紧拥过,尽管这个男人是她的同父异母的亲弟弟。 她急忙推拒着雷奕霙,“霙儿,你……你快松开我,这……这大庭广众的,你……你这是成何体统!” “不!我若松开,姐姐又会消失不见的!我怕!”雷奕霙含着深情娇语着。 “你……”岑薇还想说些什么,感觉到一束充满探询与痛苦的目光,顺着目光望去,看到消瘦憔悴的范霖栋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脸色苍白得吓人,心头一凛,闪电般闪过一个念头,不及抓住细想,就将想法低低地对雷奕霙说了出来,“霙儿,帮姐姐一个忙!” 雷奕霙惊诧地望向岑薇,随后眼眸渐渐眯起,里面的喜悦越来越浓,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深,神情变得邪魅,“好!”说罢,一手环抱着岑薇的纤腰,一手勾起岑薇的小下巴,唇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贴在了岑薇的小嘴上。 岑薇惊呼出口,刚刚张嘴,就被雷奕霙乘势而入,初时如和风细雨,渐愈来愈烈,似狂风骤雨,带着深深的眷恋与她的舌抵死纠缠。在这一刻,多日来的思念、牵挂、担心、爱恋得到彻底的解放与发泄,紧抵着岑薇腿根部的部位也因为这火热的激情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令岑薇难堪、羞愤,只能死命地捶打着雷奕霙虽不宽阔但结实的胸膛,拉扯着他如钢铁般的手臂,试图将他挣脱拉开,摆脱这令人羞愤的状况,一个脑子变得两个大,只剩下一个念头,“引狼入室!” 就在岑薇感觉胸中的空气就要被抽尽,整个人要昏厥过去时,雷奕霙喘息着将她放开,并不松开她,反而揽得更紧,头埋进她的脖颈间,贪婪地呼吸着来自她身上的幽香,对她的踢打仿若未觉,低沉地在她耳边一声声的轻唤,“姐姐!姐姐!”一个个姐姐里所带的感情浓厚得令人感觉已积累千年万载。 岑薇张大嘴深呼吸几口清新的空气,里面夹杂着来自雷奕霙身上的清淡竹香及属于少年的幽香,令她心跳加速、血流加快,当看到木呆的围观者时,血压骤升,血液直冲脑门,恼怒地低吼道:“臭小子!还不快放开我!我……我……,你……你怎么可以这样!”久已未练的二指禅功又在雷奕霙的身上施展,却引来他充满魅惑的低吟。 许久,雷奕霙深深地呼吸一口带着岑薇身上少女幽香的空气,才将她略微松开,微俯着头,带着一抹邪气妖媚地调笑道:“唔,姐姐好坏,是你让人家扮作你的情郎的,人家不过是投入些罢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为了配合你,我可是第一次亲吻女人,我如此无私奉献,你怎么还如此吼我?” 松开岑薇,脸上神情速变,摆出一付如小女儿家充满哀怨的娇羞姿态,身子微扭,一双柔媚的雷眸惺惺作态地挤出两滴泪来,那神情哀怨得堪比窦娥,仿佛受了岑薇莫大的欺凌一般,满含委屈,令岑薇顿时满头黑线,这家伙竟与那个妖孽一般,也有着妖孽潜质。 岑薇在雷奕霙充满哀怨的控诉下,再看到周围人充满谴责的目光,仿佛她在欺负他、占他便宜般,心里的那个冤哪,她才是窦娥好不好?再看到雷奕霙眼底闪过的促狭的光芒,恨得她牙痒痒,冲着周围人讨好般陪罪的笑着,一把勾过雷奕霙的脖子,咬牙切齿地在他耳旁低语,“我让你装装样子也就罢了,谁让你亲我的!别忘了,我是你的亲姐姐!” 雷奕霙笑弯了眉眼,向岑薇一抛媚眼儿,本就妩媚的美颜更显妖娆,轻巧地说道:“唔,你不是演给那小子看的么?我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演得更*真一些!我可是很赔的,初吻都搭上了,姐姐不奖赏我也就罢了,竟还不领情,真令霙儿伤心!”这话说得好象跟他吃了多大的亏似的!他面向围观众人做出一付伤心欲绝的表情,令岑薇接受到更多的眼刀。 雷奕霙暗藏在眼底的冷芒直直地射向那个健美俊朗的少年,自从他将岑薇拥进怀里,就感受到了来自他的与众不同的目光,那里面有着嫉妒、痛苦、忿恨、伤心、绝望、爱恋等等丰富的含意,敏锐地感觉到他与岑薇的关系肯定不一般。 岑薇楞了一下,雷奕霙怎么会看穿自己的意图,高涨的气势顿时落了下来,讪讪道:“那也用不着这么卖力呀!而且……而且……大庭广众的,你……你这么做,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还怎么在这院中呆下去!” 雷奕霙欢愉地轻笑道:“姐姐何必在乎他人的看法!只要你高兴就好了!”而后神色一整,抹去脸上的嬉笑之色,正色道:“这么破落的地方,姐姐如何能住得!既然找到了姐姐,我就不会再让姐姐过这么困苦的生活!我带姐姐回府!” 岑薇脸色冷了下来,侧转了身躯,淡淡道:“我不回府!” 雷奕霙着急起来,急切地掰过岑薇的身子,急声道:“为什么?姐姐还在生我的气?我向姐姐赔罪好不好?我发誓,以后再也不那么做,只听姐姐的话!求你跟我回府,好不好?”脸上的神情充满恳求与惊慌,心更是慌得感觉如同世界末日来临。 岑薇看着眼前这张柔美妩媚的美颜,月余未见,竟变得如此消瘦,本就尖小的下巴更加尖细,丰润的脸颊也塌陷下去,更显清瘦柔弱,本来合体的衣衫套在他瘦削的身上竟已有些空空的,刚刚掐他时,就已感觉到他身上的肌肉似没有以前那般丰满,略有些硌人,这些日子在他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令他憔悴如斯? 她暗叹一口气,看着他焦急的脸庞,心有不忍,她轻轻抬手抚摸着他瘦削的脸庞,手下的触感滑润而富有弹性,充满怜惜地轻声道:“霙儿,那个王府不适合姐姐,那不是姐姐的家!这里才是属于姐姐的,这里才是姐姐的家!所以,我不愿意回到府里去。” “姐姐!”雷奕霙凄惶地低喊一声,一把将岑薇紧紧地拥进怀里,哽咽道:“可是这里这么破败、这么杂乱,让我如何忍心令姐姐过这种穷苦的日子!” 岑薇轻轻拍着雷奕霙的背,轻轻地安慰道:“没关系的,这算什么啊,姐姐本来就是穷人一个啊!好了,别难过了,一个大男人家动不动就掉眼泪,别人会笑话你的!” 良久,雷奕霙在岑薇的安慰下才平静下来。“姐姐,跟我回去吧!如果你真不愿住在府中,我在府外给你置一个院子也好啊!”雷奕霙仍是不死心地劝着。 岑薇充满慈爱的笑笑,“不了,姐姐喜欢现在的生活,不想改变什么!” “姐姐!”雷奕霙还想劝,身后传来重重的喘息声,压抑着怒气的森冷声音在身后响起,“放开她!” 岑薇心中一跳,回过身忑忐不安地望向声音的方向,对上范霖栋满含着痛苦与质问的眼眸,她有些心虚地闪躲开范霖栋充满愤怒的双眼,低垂下头,轻咬下唇,狠下心来,故意将身体贴近雷奕霙,双手紧紧地抱住雷奕霙的手臂,身体微不可察地轻颤着,沉默不语。 雷奕霙感觉到岑薇的轻颤,低头看一眼低垂着头的岑薇,心痛万分,同时妒意升腾,将手臂从岑薇的环抱中抽出,搭在她的肩上,紧紧地揽住她瘦小的肩,抬头冷冷地对上范霖栋充满嫉妒与愤怒的双眼,紧盯着他,低下头,在岑薇脸上轻轻一吻,惊得岑薇抬头看他一眼,再迅速地瞅范霖栋一眼,似做错事般再度低下头去。 雷奕霙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妒意更深,更加确定了她与面前这个少年的关系不一般。 他冷冷地斜瞟着范霖栋,冷冷地、倨傲地说道:“本王爷抱我的娘子,与你何干!”周围人听到他的自称,顿时倒抽一口凉气,他竟是个王爷? 雷奕霙对画儿暗施眼色,画儿会意,站到众人面前,大声斥道:“呔!大胆刁民,见到霙王爷还不下跪!竟敢冲撞我家王爷,该当何罪!” 这柔美的少年竟是三王爷家的小王爷?难怪气势非凡!唬得众人顿时跪倒在地,山呼“王爷饶命!”心中叫苦连连,原来这岑薇傍上的竟是个小王爷,那前些日子以来对她的不敬,不知她会不会求霙王爷来处置他们,想到这样的后果,一个个吓得抖如筛糠。 范霖栋脸色越加的苍白,挺直了脊梁,站在跪俯在地的众人中间如松树般直直挺立,急得青嫂惊白了脸,跪葡过去直拉他,想让他跪下来,却如蜻蜓撼柱。 范霖栋倔强地直视着雷奕霙,雷奕霙亦是冷冷地回视着他,二人目中冷刀热剑地厮杀着,竟是互不相让。 僵持中,画儿想上前斥责范霖栋,被岑薇拦下,自己艰涩的开口打着圆场,“那个,我说,霙儿,你也来了半天,先去我屋喝口水吧。”说罢,拉着雷奕霙就向自己家走去。 经过范霖栋身旁时,被范霖栋紧紧地拉住她纤细的手腕,低着头,沙哑的声音中含着浓厚的哀伤,轻问道:“岑,为什么?” 岑薇紧咬着下唇,狠着心肠,冷硬地说道:“不为什么,我只是想过上好生活而已!他是个王爷,能带给我无尽的荣华富贵!”而后不无嘲讽地、轻蔑地冷嗤道:“而你?呲,不过是个小小的木匠,自己都过得穷巴巴的,你拿什么来养我?所以,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说罢,挣开范霖栋的钳制,故意将头歪靠到雷奕霙的肩上,身子更紧地贴向雷奕霙,轻佻地娇笑道:“爷,您可要好好地疼奴家啊!奴家可是一心都在王爷您的身上啊!” 第六十二章 心头的怒火 雷奕霙冷冷地撇一眼范霖栋,压下心头的怒火,转头轻佻地捏一下岑薇的下巴,带着邪气浪笑道:“小妖精,爷最疼的就是你了,来,让爷亲上一口!好好地疼疼你!”说着,毫不留情地就亲上了岑薇的小嘴,令岑薇再度无数乌鸦满脑子飞。 虽然现在岑薇不为小王爷所动,但从她并不抗拒他的亲昵来看,这也是迟早的事,自己再无胜算。前些时候,岑薇与他虽处于冷战之中,但他清楚的知道那并非她的本意,她一个弱女子也只有那样做才能更好的保护自己,所以他虽然难过异常,但从未怪过她,因此心中始终怀有一线希望。可现在她引来这么一个无论家世、样貌均非常人可比的少年,那点微弱到一击就碎的希望顿时变得支离破碎,再也没有了希望。他不知道以后他的生命还有何意义,他还有什么动力继续生活下去。 青嫂看到范霖栋呆滞木然的模样,心痛地扑上去摇撼着范霖栋,看到他没有生气如死鱼般的眼眸,心中没来由的一慌,更加剧烈地摇晃捶打着范霖栋,撕心裂肺地哭喊着:“霖子,霖子!你别吓娘啊!儿是娘的心头肉,你这个样子是在娘的心上插刀子啊!霖子啊,霖子!”范霖栋依旧呆立着一动不动,对于青嫂的哭喊捶打没有丝毫的感觉。 夜黑沉得如同锅底,空中不时地传出沉闷压抑的滚雷声,不多时天空闪过一道道亮白刺眼的蛇性闪电,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怒吼,不时的将墨黑阴沉的夜空撕扯得支离破碎,如同范霖栋的心。在夜空与闪电搏斗良久之后,夜空再也承受不住被撕裂的痛苦,狂啸着喷涌出巨量的雨柱,夹杂着愤怒的狂风剧烈地摇天撼地,似要将世间万物吞噬。 范霖栋任狂风撕扯着,被雨水浇淋着,被青嫂厮打哭骂着,仿佛是一个没有生命、没有意识的木桩,纹丝不动。 岑薇带着雷奕霙回到自己家中后,立刻从雷奕霙的怀里挣脱,嗔怪地瞪他一眼,他嬉皮笑脸地飞给她一记媚眼,吓得她急忙收起自己的不满,扯起衣袖擦擦其实很干净的凳子,不好意思地咧咧嘴,“霙儿,姐姐这里没有府里那么讲究,也没什么可招待你的,你就将就一下吧。” “唔!”雷奕霙闷闷地应了一声,四处打量着这四处漏风、屋顶漏洞、鸽子笼般大小的破烂房屋,心被一阵一阵地揪扯着,鼻子酸涩,“姐姐,这就是你住的地方?”半晌,不见岑薇答话,望过去,才发现她神不守舍地望着不知名的地方,不知在想着什么,眼中似有着隐隐的担忧。 雷奕霙心头一紧,她莫不是在担心那个健美少年?心生不悦,重重地咳了一声,清清嗓音,上前将兀自发呆的岑薇拥进怀里,充满魅惑的低语暧昧地在岑薇的耳边响起,“姐姐,你喜欢我吗?” 岑薇回过神来,心不在焉地答道:“唔,喜欢!”完全一付哄闹人的孩子的模样,雷奕霙更加不悦,不由得冷哼一声,声音变得有些阴冷,“你喜欢刚刚那个少年?”眼中杀机一闪即逝。 岑薇神智立刻清明,不自在地挣挣雷奕霙紧箍的手臂,干笑两声,“呵呵,瞧你说的,哪能啊!你和他都是我弟弟!” 雷奕霙的手臂紧了紧,冷哼道:“哼,你的弟弟还真多!”浓浓的妒意充塞胸间,升腾的杀意更浓。 岑薇只能再度干笑两声,顾左右而言他,“霙儿,这里没有外人,你不用再帮我演戏了!你这样抱着我,让人觉得不自在!” 雷奕霙的眼眸紧了紧,满含着妒意,倨傲地冷哼道:“哼!是吗?若是换作刚刚那小子,你就不会感到不自在了吧!” 岑薇皱皱眉,也有了些不悦,他怎么还在纠缠此事!脸上也没有讨好的神色,一份傲气隐显,淡淡道:“我跟霖子之间是不是会不自在,用不着向你霙王爷汇报!倒是霙王爷一直这么抱着我,反而有损霙王爷的英名!” “你!”她就那么维护那个少年?甚至连称呼都变了,这么急于跟他划清界限?雷奕霙心痛得扭结拧转起来,看来,那个少年留不得!再俯头看向岑薇平静中带着淡漠的神情,心中慌乱不已,仿若世界末日的来临,她会不会一气之下再度消失不见?这么一想,心中更加着慌,语气顿时松驰下来,放下身段,低声下气地哀求道:“姐姐,不要生气,我错了!我错了!姐姐,别生气,别生气!你一气,我的心就慌!我答应过你,以后再也不会惹姐姐生气的!姐姐!”声音哽咽起来,泪珠儿跟着就一颗一颗地掉落下来。 听着这声声恳切的哀求,岑薇再也冷硬不起来,轻叹一口气,他就是一个被宠惯坏了的孩子,何时受过别人的气?她轻轻地拍拍雷奕霙的背,轻柔地哄道:“好了,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涕,也不怕别人笑话!还不快松开我,都快被你勒得快喘不上气了!这大热天的,你抱着我,不觉得热吗?我可热得快要中暑了!” 雷奕霙抽抽鼻子,将岑薇拉开一些,红红的两只眼睛紧紧地盯着岑薇,小心翼翼地说道:“那姐姐答应我,再也不离开我!” 岑薇无奈地看着满脸委屈的雷奕霙,说道:“好!只要你听话,姐姐不离开你,好不好?” 雷奕霙仍带着稚气的脸上一片认真,如宣誓般说道:“我一定会听姐姐的话的!”拥着岑薇来到凳子前,拉着岑薇就要将她抱坐在自己的腿上,被岑薇轻轻甩开,轻叱道:“我们是姐弟,成天天地抱来抱去成何体统!自己坐好喽,别再让我为难!” 雷奕霙垂下眼睫,眼底一片悲怆,是啊,他们是亲姐弟,自己对她起了非份之想已是不该,可是这心如何是他说管住就能管住的?可是事实却令他不得不控制自己的心,这令他痛苦万分。让他只看着她,却不能触碰到她,感受到她的温暖,这比杀了他还令他难过,但是看着她含了微恼的容颜,又不舍得令她难过,只好万分不舍地松开岑薇,任她坐在了自己的对面。 岑薇看着雷奕霙额头微微渗出的汗水,拉过水壶,本想给雷奕霙倒上一碗水,里面已经没有水,只好冲他满含歉意地笑笑,“姐姐这里比不得王府,没有什么可招待你的,甚至连口热水都没有,这天儿眼看着就要下雨,所以姐姐也就不多留你了,你稍坐坐,等下就早点儿回府吧!” “姐姐!”雷奕霙一听这刚刚坐下来,屁股连个凳子都没有暖热,岑薇就急着赶他走,对自己竟没有一星半点儿的留恋之情,令他刚刚收起的眼泪顿时又在眼眶中打起了转,气急道:“你……你怎么这么不通人情,哪有客人刚刚进门,就要撵人的!你……你……”又气又急,说到后来,不要钱的眼泪就又砸了下来。 这下令岑薇又慌了起来,急忙起身走到雷奕霙身前,上前抱住他的头,将他揽到怀里,急急地哄着,“哎呀,霙儿,这可是天大的冤枉,我这哪是在撵人,我见到你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撵人哟!这不是怕委屈了你,再加上这天儿就要下雨,担心你被淋到半路上,这才催着你赶快回府的么!你怎么就会误解成是姐姐在撵你呢?” 雷奕霙却是不依不饶,挣脱令他迷恋的怀抱,扭过身去,别过头,低低地啜泣着,赖定岑薇就是在撵他,令岑薇头脑发涨,不知该如何哄劝这个缠磨人的小祖宗,见他百般不听劝,沤热的天气加上一堆的烦心事令她心浮气躁,也没了耐心,自顾自地向外走去,不耐烦地道:“你既然认定我是在撵你,那你爱走不走,我要去弄点儿吃的了,你想呆着就呆着吧!” 雷奕霙心头大乱,再也顾不上闹别扭,一个旋身站起,飞扑过去,从岑薇身后就将她紧紧地抱住,惶急地低喊:“姐姐,别走!我再也不跟你闹别扭了!”声音里还带着浓浓的鼻音。 岑薇回转过头,冷冷地斜睨着雷奕霙,“真的?” 雷奕霙连忙频频点头,可怜巴巴地望着岑薇,乖顺地点点头。 岑薇看着雷奕霙通红的两只眼睛,加上他乖巧的模样、白皙如玉的俊颜,就差配上两只长耳朵,就成一只异常可爱漂亮的小白兔了,不由得“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雷奕霙不明所以地看着岑薇,两只兔眼无辜地眨巴着,被她笑得浑身不自在,“姐姐笑什么?” 岑薇笑得更欢,打趣道:“嗯,我们家霙儿长得就是可爱,这会儿一对儿红眼睛,若是再配上两只长耳朵,就更可爱了!” 雷奕霙楞了一下,脑子飞速地旋转着,分析着岑薇的话,随即就明白了岑薇的意思,顿时娇嗔着跺跺脚,不依地嚷嚷道:“姐姐!你好坏!人家不依的啦!”转到岑薇身前,将头拱进岑薇的怀里,拧着身子撒起娇来,令岑薇更是笑得有鼻子没眼的。 正笑闹间,只听“噼啪”阵阵电闪雷鸣声,豪雨“哗哗”地倾盆而下,雷奕霙埋在岑薇颈项间的脸上浮起一抹阴谋得逞的笑。 岑薇看看门外如注暴雨,无奈地埋怨道:“得!让你早点儿走,你就是不听话!现在好了吧,我看你怎么回府!” 雷奕霙双手紧紧地抱着她细弱的腰肢,心痛着她的瘦弱,依旧将头埋在岑薇的颈项间,发出闷闷的声音,“那就不回去好了,姐姐可肯收留我一夜?” 岑薇“噌”地一下将雷奕霙从自己的怀里拉出,声音拔高,“什么?这怎么行?虽说我们是亲姐弟,可是这大杂院中的人们可不这么认为,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让我以后还怎么做人!不行,你得回去!”说罢,就将他向门外推去。 第六十三章 凄凄哀哀 雷奕霙瘪了小嘴,凄凄哀哀地道:“姐姐好没有人情味儿,一点儿都不心疼霙儿,这么大的雨,没等走到门口就湿透了,也不怕霙儿生病!你就留我一宿又何妨!赶明儿,我跟那些刁民解释清楚就是了!”扯着岑薇的衣袖苦苦哀求道:“姐姐,你就留我一宿吧!要不,等雨一停,我就走,如何?跟姐姐分开这么久,我有好多话想跟姐姐说,姐姐就不要赶我走了吧?姐姐!” 岑薇被雷奕霙摇晃得头大,额头上黑线划上了一层又一层,再伸头看看飘泼的大雨,知道的确会如雷奕霙所说,虽有雨具可以为他挡雨,可是这么大的狂风,不等他走到车上就得浑身湿透了,她无奈地退回桌前,重重地坐回到凳子上,有气无力地道:“好吧,好吧,谁让你是我弟弟呢!就让你在这儿住一宿吧!不过,你明天一早就得向大家说清楚咱俩之间的关系!” 雷奕霙狭长的眼眸闪了闪,滑过一道狡黠的光芒,欣喜地连连点头。岑薇看着他发自内心的欢愉,只能无奈地摇摇头,由了他去。 “啊?”岑薇惊讶地挑起一道眉毛,“什么事?” 雷奕霙撒着娇地轻嗔道:“你先答应我嘛!” “嗯,谁知道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呢!”岑薇不屑地晒道,挑捡着食盒里的点心,她从驿站回来一直还没顾上吃东西呢,早饿坏了,食盒里的大部分食物几乎全都进了她的肚子。 “姐姐,你怎么总是不肯相信我呢!我怎么会害姐姐!”雷奕霙略带微恼地说道,红艳艳的唇也撅了起来。 “呵呵,谁让你总是骗姐姐呢!”岑薇呵呵笑道,看着雷奕霙越加黑沉的脸,眼看着他又要开始使小性儿,急忙哄道:“好好好,我相信你总成了吧!不过事先声明伤天害理的事可不干哦!” 雷奕霙的小脸儿立时阴转晴,笑逐颜开,笑嘻嘻道:“看姐姐说的,霙儿何时让姐姐做过伤天害理之事?我所求之事,只是事关姐姐本身罢了!”见岑薇不满的哼哼一声,接着说道:“霙儿只不过是求姐姐莫再去七皇叔府上做事而已!”而后小心地观察着岑薇的反应。 岑薇闻言一楞,本来已塌下腰半趴到桌子上的身子惚地一下坐直了,楞楞地望向雷奕霙,“你怎么知道我在将军府做事?” 雷奕霙轻哼一声,身为王爷的凛然之色隐隐浮现,“只要是有关姐姐的事,我都知道。” 岑薇的腰又塌了下去,半趴到桌上,不满地撇撇嘴,忿忿地小声道:“哼,跟踪狂!” 雷奕霙听到这评语是哭笑不得,自己为了找她几乎将整个京城都快翻遍了,终于找到了她,因为担心她的生活,又特地派人去调查她的近况,反而被她下了跟踪狂的评语,令他好是郁闷。但为了不再让姐姐受苦受累,他还是按下这心头的不快,柔声道:“姐姐若是为生计着想,大可为必再去七皇叔府做事,霙儿自可养了姐姐。更何况姐姐也是个郡主,这样做也有失体统,所以,你还是不要去了吧。” 岑薇趴在桌上看着摇摇晃晃的煤油灯的火光出着神,懒洋洋地道:“唔,知道了。”不说答应也不说不答应,只是含糊其词的说了句“知道了”,令雷奕霙好是气恼,一双狭长雷眸睁得大大地,瞪着开始魂游的岑薇,两腮气得一鼓一息的,却是拿她无可奈何。 二人沉默了片刻,岑薇望着灯光的目光越发迷离,幽幽道:“霙儿,七皇叔的王府为何不称为王府,而要称为将军府呢?” 雷奕霙沉吟一下,缓缓道:“姐姐可否见过七皇叔?” 岑薇茫然地摇摇头,自嘲地说道:“我不过是个下等奴婢,如何能见得到主人的面呀!” 雷奕霙深深地看岑薇一眼,眼中充满怜惜,温柔地道:“所以才不让你再去七皇叔府上继续做事,跟我回府如何?” 岑薇抬起头狠狠地剜了雷奕霙一眼,又低下头不再理他,恼怒地道:“这事休要再提!我问你七王爷府为何称为将军府,你却给我打岔,若再是这样,你就走吧,我这小庙留不得你这尊大神!” 雷奕霙吓了一跳,急忙赔罪哄劝,半晌,岑薇的气才消了,这才缓缓地讲起雷玉螭的事来。“七皇叔的母妃与当今皇太后乃同父异母的亲姐妹,同是当时身为兵部尚书的侯明勇的女儿,七皇叔的母妃长得国色天香,乃京城第一美人,与皇太后同时嫁于当时还不是太子的太上皇为妃,只是七皇叔的母妃为庶出,不能被封为正妃,但甚得太上皇宠爱,与太上皇仅育有七皇叔一子。七皇叔自小不仅貌美倾城,更是天姿过人,聪明伶俐,加之其外公为兵部尚书,从小熟读兵书,崇尚武技,拜遍名师,学得一身好功夫。十四岁时即征战沙场,战果累累,甚得太上皇器重,十六岁时就被封为骠骑大将军,统领三军。但因在其幼年之时曾发生一事,令他很是憎恶王爷头衔,更是对皇家血统深恶痛绝,自动请缨常年镇守边关,一年也难得回来两三趟,在边关,军民也只知他是骠骑大将军,而不知他乃堂堂一介王爷,所以他一向以将军自居。所有皇叔中,我最崇拜的就是七皇叔,所以素来跟七皇叔最为亲厚。你现在所清扫的园子,之前实为七皇叔的母妃之旧居,自从那事之后,那里就被七皇叔封了起来,凡是擅入者死!” 岑薇听后,初时心下升起敬仰之心,后当听到说凡是擅入岑园者死时,背上顿时升起一股凉意,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脖子,自己得被杀多少次才够啊?看来还是早点离开的为妙。“发生了什么事吗?” 雷奕霙的眼眸微微眯了起来,目光望向不知名的时空,回忆道:“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听妃子们谈起过,说是七皇叔的母妃后来失了宠,为了争宠夺利,竟勾引了当时去府里做客的太子,被年仅六岁的七皇叔堵在床上,当场用剑将她钉死在床上,从此后,非常憎恨女子。成年后,虽常常流连花丛中,却从不怜香惜玉,只是将她们当成泄欲之工具,玩之即弃,对送上门的女子更是冷酷,侍寝之后无一例外地被送入妓寮为娼,到如今已不知有多少女子已被他送入妓寮。正因为对女子的憎恨,所以他一直到如今都未曾娶妃,虽有几名侍妾,也不过是因了各种原因而不得不留,但无一人得到其宠爱,对她们更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想尽办法折磨她们,令她们生不如死,所以一旦被宣侍寝,几乎是死亡的代名词。”雷奕霙说到这里,苦笑一下,“换作任何人看到自己敬重的母亲那般*荡,谁也会受不了这刺激,而变得偏激的吧!” 岑薇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对雷玉螭的印象又坏了几分,谁知道这么个长得祸国殃民的主,背地里竟是个虐待狂!不由得冷哼一声,忿忿道:“他这号人早早死了算了,早死了也少祸害些人!” 雷奕霙不满地瞪她一眼,“姐姐这话幸好是在我跟前儿说说,若是被别人听了学了去,你这脑袋恐怕就是有十个也不够砍的!” 岑薇冲雷奕霙调皮地吐吐舌头,令雷奕霙心头不由得一荡,她好奇地问道:“后来当时的那个太子如何了?” 雷奕霙冲她温柔地一笑,“自出了这有辱皇家体面之事,自是被削去太子之位,后来听说出家为僧了。” 岑薇“切”地一声,嘘声道:“我还以为有多惊心动魄的事儿呢!搞半天,这七皇叔的母妃还不过是宫庭斗争的牺牲品嘛!不就是太上皇为了夺位而搞出来的这么多事儿嘛!真是的,真有够无聊!” 雷奕霙一听大惊,脸色大变,急忙越过桌子捂住岑薇的嘴,轻斥道:“我的小祖宗!你不想要命了!也不怕隔墙有耳,将这话听了去!” 岑薇这才想起自己是在皇权至上的世界里,任何一句不小心的言词都是要掉脑袋的,幸好外面狂风骤雨下得不亦乐乎,风大雨大的不至于将她的话传到外面,否则,被人听了去,她的小命真的就不保了,待雷奕霙松开她后,冲他吐吐舌头,后怕地拍拍自己的胸。雷奕霙见状,无奈地摇头笑笑,对她这口无遮拦的模样还真是担心,看来她说的极对,她不适合生活在王府,还是给她置下个别院供她生活为好。 这雨下了一整夜,岑薇本来还想与雷奕霙聊着天等着天晴,无奈太过困顿,聊着聊着,用手撑在桌上的头就开始不断地向前栽,雷奕霙瞧着心疼,轻劝道:“姐姐还是床上去睡吧,我就坐在这里守着姐姐。” 岑薇勉力将沉重的双眼撑起一道缝,强打精神,“那怎么行呢!客人还在,主人怎能安卧于塌。没事的,姐姐陪你!” 雷奕霙望着岑薇疲倦的面容,轻轻走到她身后,出其不意朝她的睡穴轻轻地一拂,岑薇立时昏睡过去。雷奕霙俯身将瘦弱的岑薇打横抱起,放到那张轻轻一晃就发出吱吱扭扭声音的木床上,轻柔地为她盖上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薄被,秀挺如竹的两道俊眉紧紧地锁着,再度抬头四望这破败简陋的小屋,心中更是下了决心要将她带离。 火光摇曳中,雷奕霙轻轻坐在床沿,痴痴的目光毫不掩饰地凝注在岑薇的脸上,心中被甜蜜充斥,细白如玉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颊,她脸上的皮肤虽半黑半白,但是肌肤光滑细腻,触之如上好的丝绸,五官精巧细致,若不是被那黑肤所遮,必是倾城倾国之貌,但人们往往第一眼就被她那奇特的肤色所吓,再也不敢细看,是以看不到她的黑肤掩盖下的本来面目,似一颗珍珠蒙上了厚厚的灰尘。 第六十四章 犯罪欲望 雷奕霙痴迷地摩挲良久,将鞋一脱,翻身上床,将岑薇紧紧地揽进自己的怀里,心跳得如同擂鼓,双眼发着光,灼灼地盯着岑薇,从她上翘的纤巧眼睫到她微微起伏的小巧鼻翼,再向下,停留在她微微撅起的小嘴,在煤油灯光下红艳欲滴,散发着诱人的光泽,引诱着人的犯罪欲望。 雷奕霙吞咽几下,低下头吻上了那柔嫩的珠唇。 雷奕霙轻颤的手轻轻地覆上她的腰,细密的吻轻轻柔柔地落满她全身,情欲在他的胸中翻涌,如同外面的狂风骤雨。 岑薇似有所感,略有不安地扭动着身子,惊醒贪婪地看着她的雷奕霙,望着岑薇微微皱了起来的小脸,心中一凛,将这翻涌的情欲强压下去,恋恋不舍地为她掩好衣襟,将她紧紧地裹在怀里,唇轻轻地擦着她光洁的额头,目光迷离,低低呢喃,“岑岑,岑岑,我的岑岑,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当第二天一早,云住雨歇,第一缕阳光洒进岑薇的小屋时,岑薇被这缕恼人的刺目光线唤醒,长长地、舒服地伸个懒腰,昨晚睡得很舒服,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世,正在吃着甜丝丝、滑腻腻的冰激凌,真是一个美梦。 待她下了床,看到枕旁放着一个锦袋,下面压着一张信笺,上面字迹俊逸飘洒,正是雷奕霙的笔迹,“姐姐,府中有事,我先回府,桌上放着德胜楼的餐点,记得吃。锦袋中的钱物不多,姐姐一定要收下,以备不时之需!霙。”岑薇打开锦袋一看,瞠目结舌,里面有十几颗金锞子,足有十两重,另有银票五千两,还有换好的散碎银锭,加起来估计也足有百两,这一袋金银,足够一个中等收入的人家过上三辈子,他竟还说不多,那多的话该是多少呀! 环顾屋内,雷奕霙不知何时已走了,桌上还放着温热的早点,正散发着浓浓的香气,引诱着岑薇饥肠碌碌的胃。岑薇匆匆梳洗一番,坐下看着丰盛的早餐,在餐桌上深吸几口气,露出满足的笑,雷奕霙竟还记得她的喜好,给她备下这许多的美味。 正当她大快朵颐的时候,很不合适宜地传来轻轻的叩门声,岑薇微微皱眉,不满地起身嘟嚷着:“这是谁呀,一大清早的,都不让人安生!” 刚一拉开门,门外就扑进一个壮硕的身子,扑腾一下就跪倒在岑薇的身前,将岑薇吓得向后跳了一步,定下神来,才看出来竟是青嫂,心不由得紧张地跳了起来。 青嫂一见到岑薇,就凄厉地哭喊起来,“薇儿,薇儿,求求你救救霖子吧,他……他昨夜淋了一夜的雨,今早又开始发烧,刚刚躺下,就被三王爷府的人给抓走了!说是他昨天顶撞了小王爷,小王爷要处死他啊!求求你,救救他吧,只有你能救他了!”说罢,拼命地向着岑薇磕着头,撞在地上发出钝钝的响声,不多时就磕得是满头是血。 岑薇被这消息惊呆了,难以置信地望着跪伏在地的青嫂,脸色刷得变得雪白,浑身如坠冰窖,竟忘了将青嫂掺扶起来。 呆怔半晌后,岑薇才回过神来,看到青嫂还在如捣蒜般向她磕着头,惊得她急忙滑跪在地,忙忙地将她抱住,一叠声地道:“青嫂,青嫂,你别这样,我现在就去,你别急,我一定会将霖子带回来的!” “哟嗬!年年怪事多,今年尤其多!你一个臭要饭的竟敢自称郡主,看本大爷今天不打死个你不长眼的东西!”那小厮在初时被岑薇森寒眼神所摄,后再看到她身上的破烂衣衫时,胆子顿时又大了起来,看着她竟然一副凛然之态,气就不打一处来,捋起袖子抓起岑薇的衣襟就要捶下。 “呔!大胆奴才,竟连远邪郡主也敢打!”只听一个稚嫩的声音带着焦急与恼怒在二人身后大喝道,“来人,将这个以下犯上的奴才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那小厮听出这是小王爷身边的侍童画儿的声音,再听到他说他打的是远邪郡主时,吓得顿时瘫软在地,再听到将他重打五十大板时,板子还没挨到身,就昏了过去,被人拖走时,身下传来浓重的恶臭,凡是过路之人均掩鼻而过。 画儿急忙跑到岑薇身前,恭敬地一礼,“郡主受惊了!小王爷知道郡主会来,所以特在书房等候,特令小的前来迎接!” 岑薇脸色铁青,狠狠地瞪画儿一眼,那一眼如同愤怒的母狮,有着嗜人的凶光,令画儿在楞怔的同时,顿时胆寒。 岑薇一刻不停,狂奔向熳英苑,一脚踢开苑门,令守苑子的小童吓了一跳,紧跟在其后的画儿也大吃一惊,这样狂暴的岑薇还从未见过。当她奔到书房门前时,不等门外守着的婢女通报,就冲进了书房,气喘吁吁地怒视着正在作画的雷奕霙,因跑得过于激烈而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手扶膝一手颤抖着指着雷奕霙。 雷奕霙抬头看着对他怒目而视的岑薇,初见她时的喜悦化为乌有,心中一痛,她竟为了那个少年如此急迫,对他却又是如此的不假颜色,那神情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他静静地瞅着岑薇,平静地看着她平息着急喘的气息,过了许久,才淡淡地明知故问道:“姐姐此来是找霙儿叙情的么?” 岑薇此时气息已顺畅许多,但仍喘息不止,厉声质问道:“你将霖子,呼呼,霖子抓哪儿去了?呼呼。” 雷奕霙心更痛一分,她只关心那个少年!淡声道:“姐姐只是为了他而来?昨日姐姐不是说跟他并无瓜葛,此时怎又如此紧张于他?”他是将那个少年请了来,初时的确是对他动了杀机,但是怕她伤心,所以并未如何他,也深知岑薇一旦得知消息必会赶来,而是将他暂时关在客房中,想要与他细谈之后就放他回去,谁知她一得知消息,就急不可耐地赶了来,竟是担心他会对他不利! “雷奕霙!”岑薇尖声厉吼起来,“你若是敢动他一根寒毛,我必将令你生不如死!” 雷奕霙一张玉颜早已没了血色,只余一双眼瞳越发黑沉,他唇角微扬,苦声轻言道:“那又何妨!我早已生不如死!”竟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来,岑薇哪里能知道他此刻的心如同被开了天窗,嗖嗖地冷风直往里钻,令他又冷又痛。 “你!”岑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着牙狠声说道:“你要如何才肯放他?” “杀!”雷奕霙平静淡漠地说出这一个字来,他已痛得说不出任何多余的字,心中越痛,面上反而越发平静,如死灰一般的平静。 “什么!”岑薇大惊失色,不可置信地望着雷奕霙,大大的眼中盈满泪水,死命地瞪着他,情绪反而平静下来,悲哀地轻声问道:“为什么?你为什么会那么狠?他不就是昨日冲撞了你,你至于就要将他置于死地么?难道身为皇家之人,真的都是冷血无情的吗?” 雷奕霙死咬着下唇,默不作声,他只不过是在吓吓她,他要知道她到底会有何反应,她的反应越大,他的心就越痛。 岑薇看着雷奕霙沉默地不吭一声,惨然一笑,凄然道:“我一直认为你会是与众不同的皇家之人,没想到,看来是我错了!”说罢,双膝屈地,就跪在了雷奕霙的面前,放软了态度,低声下气地求道:“民女岑薇恳请霙王爷网开一面,事情全因民女而起,故民女愿以命抵命,换范霖栋一命!求霙王爷放过范霖栋!” “什么?”雷奕霙惊得睁圆了双眼,向后一步跌坐在太师椅中,面如死灰,眼中不复往日的神采,一片死寂,喃喃道:“为了他,你……竟愿以命抵命?哈、哈哈、哈哈哈”雷奕霙仰天狂笑起来,颠狂的笑声中不含丝毫欢愉的成分,只有万分的悲凉与绝望的痛苦,他笑出了泪,笑痛了心。 一直守候在门外的画儿心惊肉跳地听着房内的一切,他的心情矛盾已极,身为小王爷的贴身小厮,对小王爷的心思如何能不明白,只是小王爷所恋非人,而是他的亲生姐姐,这如何能被世人所容!眼看着岑薇对他的心思一直未觉,令他心生欢喜,只要岑薇不回应小王爷的感情,时日一久,小王爷自会将对她的情淡去。可是谁知,小王爷不仅未减淡对岑薇的情,反而越用越深,虽庆幸着岑薇的无知无觉,但是看到岑薇一次次地伤害着小王爷,令他心下也是难过异常,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主子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奴仆如何能插手?所以也只有干着急没办法。 雷奕霙狂笑了许久,倏然止住笑,双眼清冷,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在里面,冷冷地道:“你回吧!”说罢,起身就离开了书房,竟是看也没看岑薇一眼。 岑薇白着脸瘫坐在地,浑身冰冷,他这是不肯放人了?也不知过了多久,岑薇才软绵绵地从地上爬起,如同一具无主游魂般慢吞吞地向王府外走去,这范霖栋因她而丧命,她如何去向哭求她的青嫂交待?更何况他们一家对她一直以来照顾有加,令她有了家的温暖,她又该如何来面对青嫂充满哀怨的双眼? 她浑浑噩噩地出了府,茫然地看着府外宁静的街道,偶尔路过的一两个人,看着失魂落魄的她,充满诧异。 第六十五章 泪流满面 昏昏沉沉中,岑薇也不知走了多久,在城里晃了多久,被人撞倒过几次,天色擦黑时,才带着满身的灰尘泥土晃回了大杂院,她不能逃避,如果青嫂要她的命,她愿以此还范霖栋一命!若是不要,她甘愿为她做牛做马来偿还! 刚一进院门,青嫂就冲了出来,拉住她泪流满面地叠声道:“薇儿,谢谢你!谢谢你!” 岑薇昏沉的头脑捕捉到“谢”字,茫然失神地道:“谢?为何谢我?我没能救了霖子的命!我愿一命抵一命!”说着,就要向青嫂跪下,吓得青嫂急忙架住,急声道:“霖子他没事,早就被放回来了!” “什么?”岑薇这时才回过神来,失神的双眼充满怀疑地望向青嫂。 青嫂见她不信,急声冲着院内高喊道:“霖子!霖子!你还不快出来!” 当范霖栋慢吞吞地出现在岑薇面前时,岑薇的眼睛越睁越大,惊喜慢慢充斥其间,她急切地一步跨上,就向范霖栋伸出手去想要抓住他的双臂,范霖栋轻轻退后一步,躬身施礼,带着生疏的恭敬淡淡道:“霖子多谢岑先生相救!霖子定当衔草结环相报。” 岑薇错愕地看着范霖栋,往日的亲近不再,二人之间有了隔阂。心下难过,只能讪讪地收回手,露出一个不自然的笑,讪笑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对不起,都是我的原因让你受惊了!” 范霖栋沉默地看着地面,脸上无悲无喜,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岑薇看着不再对她灿烂微笑的范霖栋,心里再度涌上一阵难过,也许二人从此就此陌路。 思及此,她的胃开始痉挛收缩,紧紧地纠成一团,涩声道:“你……的身体还好吧?早上听青嫂说你发烧了?” 范霖栋依旧低着头,带着疏远淡淡道:“有劳岑先生费心。” 岑薇听着范霖栋带着拒绝意味的回答,心中涩极,无限惆怅地、讪讪地应了一声“哦”,再也说不出话来。 尴尬中,青嫂急忙插话打着圆场,“唉呀呀,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对岑先生说话!”而后冲岑薇讨好地笑笑,“薇儿你别见怪,霖子这孩子就这副倔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岑薇勉强地冲青嫂笑笑,淡淡道:“无妨!” 青嫂上前挽住岑薇的手臂,热情地邀请道:“今晚为了给霖子压惊,嫂子我做了一桌酒菜,特地等在这里请你一起来吃,走吧,咱们回家吃饭去。” 岑薇看一眼面无表情的范霖栋一眼,含着礼貌性的浅笑轻声道:“不了,青嫂,我已经吃过了。我有些累,想回去休息。” 青嫂正想再次相邀,只听范霖栋淡淡地道:“娘,岑先生现在已不同往日,咱家的粗食如何入得了岑先生的口?没得辱没了岑先生!咱们还是回吧!”说罢,也不看岑薇,向她一施礼,拖着神色讪然的青嫂就回了家。 如此疼痛中,岑薇时醒时睡,昏昏沉沉中,天色渐亮,当画儿敲门半天无人应,见门虚掩,小心地推门进来时,岑薇已面如金纸,神智已是昏迷,吓得画儿魂飞天外,手上拎着的食盒也掉落地上,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向雷奕霙报讯。 雷奕霙闻讯大惊失色,本就因一夜未眠而青白的面皮更加惨白,顾不上乘马车,拉过一匹马飞身上马,狂鞭急驰,向岑薇的住处飞奔而去,心中的痛悔排山倒海席卷全身,令他痛不可挡,泪水在飞奔中纷纷洒落,令行人疑为下雨,纷纷返家取伞防雨,撑起伞来才发现艳阳高照,哪来的雨落? 及至大杂院门口,雷奕霙急勒缰绳,正在急奔的骏马“咴”地一声长嘶,立时人立起来,前蹄向空中乱蹬,雷奕霙不及马蹄落下,就飞身离马,因急迫,在上台阶时,竟被绊倒,连打几个滚方停住身形,宽广的额头上被磕出一个大青包来,隐隐地向外渗血,膝盖也被磕得青肿,一瘸一拐地向岑薇屋内狂奔。 当他来到岑薇的床前,看着岑薇苍白如纸的脸,满头的冷汗,再看到她因疼痛而将下唇咬得血肉模糊的模样,心痛如绞,泪如雨下。小心地将岑薇抱进怀里,嘴里狂喊着“画儿”,却不见人应,画儿并未跟上。雷奕霙却不知,只是嘶喊着“画儿,快去请太医!”。 大杂院的人们正准备外出上工,被雷奕霙撞得人仰马翻,本要喝骂,眼尖之人已认出是那天的霙王爷,吓得立即住嘴,纷纷跪俯倒地,恭候雷奕霙。 范霖栋此时吃过早饭,正准备与父亲去黄员外家上工,走到岑薇屋门前习惯性地望过去,就听到里面传来声声嘶喊,声音里的痛苦和绝望令人心惊,心没来由地跟着提起,隐隐中有了不祥。待看到那天霙王爷的贴身小厮气喘吁吁地拉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将那老者拉得几次都差点儿跌倒在地,匆匆忙忙进入到岑薇屋内时,心中不祥的感觉在扩大,不由得楞楞地站在那里望着岑薇的屋门发呆,耳朵更是全神贯注地捕捉着屋内的声音,越听脸色越惨白,越听越站立不住。 青嫂出门打水,看到儿子的模样不对,再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看到他担心的神情,脸色一变,冲丈夫使使眼色,令其将儿子拉走,无奈,范霖栋自习武以来,寻常汉子已无法撼动他。只见他大力甩开其父的拉扯,大踏步地冲进岑薇的屋内,看到岑薇面无人色地躺在那里,霙王爷如同被抽去了灵魂的木偶般坐在一旁,双眼发直,直勾勾地盯着岑薇,面如死灰;那白发老者正小心翼翼地把着脉,微皱眉头,凝神细思,那个小厮在一旁磨好了墨,铺好了纸,静候着老者写方子,见老者写好了方子,不待霙王爷催促,就急急地捧了方子,看都未看一眼立在门口的范霖栋,越过他就奔向药铺抓药去了。 范霖栋僵立在门口,如雷奕霙般脸色惨白,本以为在得知岑薇投入他人怀抱时就已死了的心,此时看到她死气沉沉地躺在那里不知生死时,麻木的心再度变得痛疼不堪,原来,自以为可以将她从心底里拔除的自以为是,在她的生死伤痛面前轻易地崩溃。 半天,雷奕霙与范霖栋一坐一立,没有动过分毫,两双俊目没有从岑薇身上离开过一分一秒,直到画儿将药煎好,才抢上前,雷奕霙将岑薇抱坐起来,令她靠进自己怀里,本想接过药碗给她喂药,却是不太方便,当对上同样满含着痛苦的范霖栋的双眼时,感同身受,沉默地任他接了药碗,将药吹凉给岑薇喂药,却悉数流出,洒落衣襟,竟是已不知张嘴。 雷范二人看着失去知觉的岑薇,心急如焚,急切间,雷奕霙抢过范霖栋的药碗,大大地含了一口,一低头,对着岑薇的嘴就灌了下去,直到她全部咽下才松开,再含一口灌入,如此往复数次,才将一碗药喂下。范霖栋失神地看着雷奕霙嘴对嘴地喂药,嘴里的苦味比那药更涩,比那黄莲更苦。 一整天,雷范二人都守候在岑薇的身边,雷奕霙紧紧地抱着岑薇,手紧紧地握着岑薇冰凉的小手,不时地轻吻她冰冷的脸颊,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轻喃,“姐姐,姐姐!”如同泣血的杜鹃。 范霖栋看着雷奕霙对岑薇的亲昵模样,心中是又妒又痛又苦又涩,本想一走了之,可对岑薇的担心令他无法挪步,只能受着这如凌迟般的煎熬。 岑薇昏昏沉沉中,感觉到身边人来人往,嘴上感觉到温润的触觉,有着苦涩的液体流入喉中,耳边似有人在轻轻地呼唤,却听不真切。直到两天后,她才清醒过来,刚刚微微睁开眼眸,就对上两双布满血丝的眼眸,一双狭长如狐,一双微圆如鹿,里面的关切盈得满满的,再看二人的面色,均是青中带白,嘴唇干裂脱皮,竟是憔悴不堪。见到她醒来,均是一喜,抢着问道:“姐姐,可有好点儿?”“岑,还有哪里不舒服?”二人听到对方的问话,充满敌视地互相瞪了一眼,冷哼一声,同时别开头去,鼻孔朝天。 岑薇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微闭闭眼,再睁开时,眼中一片清明、冷清,“你们怎么在这儿?”声音嘶哑、暗沉。 “姐姐你昏迷已有两日,太医说你寒邪犯胃导致胃脘痛,乃常吃生冷食物所致,饮食需忌生冷、好生调理。姐姐,你还是随我回府吧,你这个样子令我很不放心!”雷奕霙充满担忧地轻言道。 “多谢霙王爷好意,民女命贱,不劳王爷费心!”岑薇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虽然雷奕霙将范霖栋毫发无伤地放了回来,可她依然恼怒他视人命如草芥的做法。 雷奕霙听闻岑薇冷淡的拒绝,面上一楞,心中剧痛,只能喊出一声“姐姐!”,就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立在一旁侍侯的画儿也是秀眉微蹙,快速地盯岑薇一眼,就垂下了眼睑,将心中的不满藏在了眼底。 范霖栋嘴张了张,虽然看到岑薇给了那个小王爷一个软钉子,令他万分开心,可他知道岑薇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所以将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了下去,静默地候在一边沉默不语。 岑薇见二人还忤在她床前不肯离去,将眼一闭,满脸的疲惫,向床内偏过头去,疲倦地说道:“既然我已无大碍,你们都回吧,我有些累,还想睡会儿。”对二人关切的神情置若罔闻,更是似乎带了厌烦,竟是毫不犹豫地撵人了。 雷范二人脸色大变,雷奕霙更是难以承受岑薇的淡漠,一张如玉般的娇颜白得近乎透明,眼中的幽怨足以将人杀死。 范霖栋略显硬朗的俊脸也是一黯,垂下眼睑,双手抱拳施以一礼,淡声道:“既然如此,岑先生请好好休息,学生告退!”也不待岑薇应声,转过身,僵直着身子,带着一身的萧索黯然离去。 第六十六章 为何叹气 雷奕霙见状,知再待下去,除了徒增岑薇心烦外,也不会有什么转机,只能白了一张脸,吩咐画儿留下后,踉跄着失魂而去。 岑薇听到二人离开的声音后,才缓缓张开眼,扭过头来,仰望着屋顶的大洞,幽幽地轻叹一口气。 候立一旁的画儿见状,微寒了声音问道:“不知郡主为何叹气?可是为小王爷?” 岑薇微微诧异地望向紧绷着一张小脸的画儿,不解地问道:“我不能为别人叹气吗?” 画儿一张粉雕玉琢的小脸甚是严肃,令岑薇看着忍俊不禁,还真有个小大人的模样呢!忍不住伸出魔爪掐上画儿粉嫩粉嫩的小脸儿,揩起小美男的油来。 “画儿是个奴才,本不该对主子的事说长道短,但是,郡主的做法实在令画儿看不下去,斗胆说上两句!”画儿的小脸面色微红,躲闪着岑薇的魔爪,小手紧握成拳僵硬地放在身体两侧,一副义愤填庸的模样。 岑薇扫画儿一眼,收回魔爪,收起嬉笑的神态,恢复平静,淡淡地道:“哦?愿闻其详!” “画儿自小被卖入王府为奴,就跟随在小王爷的身边,自小服侍小王爷,从未见小王爷对哪个女子上过心。小王爷自幼失母,府中侧妃所生子嗣不少,却也从未见小王爷与哪个弟妹亲近过,却唯独对郡主你上了心、亲近异常,难道,郡主就没有丝毫的感觉吗?”画儿微带着质问的口吻问道。 岑薇淡淡道:“正因为霙儿自幼失母,所以对于年长于他的我来说,就将我当做了母亲的替身来看待,所以有些依赖罢了!” 画儿冷哼一声,“那是郡主的看法,小王爷并非将郡主当成长姐如母来看待的,而是将郡主当成了一个女人来看待!一个他心爱的女人、一个他愿为之付出生命的女人来看待!” 岑薇“噌”得一下坐了起来,眼眸忽地睁大,眼中厉芒直射画儿,厉喝道:“画儿!休得胡言!我是他的亲姐姐!” 画儿“扑嗵”一声跪在地上,神色倔强,“画儿没有胡说!如有半句假话,画儿听凭郡主处置!” 岑薇扬起手来,毫不犹豫地“啪”得一下掴向画儿,画儿不躲不闪,生生地挨了这一巴掌,娇嫩的脸上立刻浮起一个红红的五指山,眼中坚定的光芒更炽,“郡主即使打死画儿,画儿也要为小王爷讨个公道!画儿深知小王爷不该对郡主有非分之想,所以画儿看到郡主对此一无所觉也深感欣慰!可是,画儿眼见着待自己如兄弟的小王爷因为郡主倍受煎熬、受尽苦楚,心中实有不忍,这才斗胆相告!只盼郡主看在小王爷一片痴心的份儿上,不要再伤害小王爷!小王爷上次因为和郡主吵架,导致郡主离府之后,吐血昏迷多日方醒,醒来后只是挂念郡主是否还在生气、饮食起居可否有人照看,对自己的病体却没有丝毫的在意。之后,又派人多方寻找郡主的下落,在得知郡主的落脚地儿后,迫不及待地找来这里,直候了大半日才见到郡主。前几日,将那范公子请了去,虽心中很是嫉妒范公子,不喜范公子留在郡主身边,但因郡主在意,所以并未为难范公子,只想与他好好谈谈,好言劝他离开郡主身边罢了,谁知郡主竟误会小王爷要杀范公子,并不惜以命换命,令小王爷伤心异常。这两日见郡主病倒卧床,更是衣不解带、茶饭不思,守候在床前,这一片良苦用心,郡主真的还认为这仅仅是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关心吗?画儿不求郡主能回报小王爷的情意,但也希望郡主莫要再伤小王爷!小王爷因为爱上自己的亲姐姐本就痛苦不已,如今更因郡主的所言所行,身心更加千疮百孔!” 岑薇瞪大了一双眼,愕然地听着画儿的叙述,脑中开始不断地回放与雷奕霙相识相知相处的点点滴滴,雷奕霙似真似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话逐一在耳中回响。 “嘻嘻,娶不到王妃,永远赖着姐姐就是了!” “姐姐,你这个样子,快要将我折磨疯了!” “姐姐,以后每天都由我来为你绾发可好?” “姐姐,霙儿不会再让你受任何的苦的!” “姐姐,我该拿你怎么办?” “姐姐,我可以爱你么?” “唔,在我再度与你相逢时,就已丢掉了体统,此时焉会在乎这些?” “因为你,我早已下了地狱!为了你,我情愿下地狱!” “姐姐,你真的非要如此吗?你真的感受不到我的丝毫真心么?” “姐姐,你喜欢我吗?” “那又何妨!我早已生不如死!” 这一句句、一字字此时在脑中一一回想,如同一把把尖利的小刀,将包裹其外的伪装一一剥除,将岑薇刻意忽略的内容一一呈现在她的眼前,令她头昏脑胀,脑中一盆子浆糊,这突如其来的真相令她难以接受,她抱住自己的头,轻轻地摇着,小声地喊着,“不!不!这不是真的!你是在说笑!”随着回忆越来越清晰,岑薇的头也越摇越猛烈,声音越来越尖利,“你骗我的!我是霙儿的亲姐姐!他怎么可能对我产生男女之情!你滚!滚!我再也不要见到你!滚啊!” 画儿恭恭敬敬地向岑薇磕上一个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来,出门候在了门外。 雷奕霙如玉俊颜立时白了一分,一双狭长雷眸被浸在痛苦之中,紧盯着岑薇,仔细地观察着她脸上细微的变化,想看出她的真实想法,却只看到她一脸的坦然,一脸的淡然。他垂下长长的眼睫,将所有的情绪都埋进眼底,轻轻地低语,“是么?姐姐真的只是我的亲姐姐呢!”语气中的黯然令岑薇的心差点软了下来,差点儿冲动地走上前去,将那个柔美的少年揽在自己怀里好好地安慰一番。 自此,雷奕霙每日风雨无阻地来看望岑薇,柔美的脸上虽还带着温柔甜美的微笑,但那神采却不复当初,总是在岑薇转身时,楞楞地望着她的背影发着呆,心被酸涩的苦水浸泡着,再也品尝不到甜蜜的滋味。 岑薇在这期间又去了两次驿站,还是一如以往,无人肯带她前往边关。百般无奈之下,岑薇只好托人买来一辆破旧的驴车,稍加修整,准备自己独自一人上路,走到哪儿算哪儿,全当是自助旅游了。 既然有了自助游的打算,岑薇就四处打听到边关的路线,开始忙碌地准备旅途中所需物品,其他的都好解决,唯有当错过宿头时,如何露营的问题一直困扰着岑薇。直到有一天,她又在街上闲逛,随手买些旅途用品时,看到一家正在制作油伞的作坊,灵机一动,当即进去买下几大块作油伞面的原料,喜滋滋地捧回家,裁剪缝制,按照在现世看到的防潮垫的模样,比葫芦画瓢地作了一个,又买来粗布、棉花,自制了一个睡袋,将整张的油布做成略大于睡袋的套子,权作防雨套了。这些东西虽赶不上现世的轻薄、精致,但也好过将来睡冷硬地面。 岑薇满意地看看自己DIY的睡袋等旅行用品,对上雷奕霙充满疑问的目光,咧嘴笑笑,“姐姐冬天睡觉好蹬被子,做成个袋子形状,可以防止自己蹬被子。”对于离开,她只字不提,深知依雷奕霙的性子,他必会不放,也因此,除了睡袋不得不在家制作外,余下准备的事物,全放在岑亭中,驴车也寄放在将军府里。 如此半月,岑薇的出行准备全部完成,前两天,她在托人给芸娘捎走两千两银票后,将那些金锞子全部打成轻薄的金叶子,与剩余的银票贴身分几个地方藏好,在打听到这一日雷奕霙有事外出,无法及时赶回时,就去退了租房,将一些生活用品送于青嫂,告之自己将返回家乡,不会再来。 青嫂神情复杂地看着岑薇,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的内心其实充满了欢喜,岑薇这一走,自此自是天涯永隔,从此自会断了儿子的念想,自己再也不需担心儿子还迷恋于她,随着时间的流逝,儿子自会将她忘了的。同时她也深感愧疚,知这一走岑薇也有被迫的成份在其中,这些天来,因了那个小王爷,虽然没有人敢再当面为难岑薇,可是院中的人们对她再不象以前那般友善,都自觉地将她隔离,与她疏远,无形中将她孤立起来,看着她的目光中充满了鄙夷。 青嫂蠕动着双唇,对岑薇的慷慨赠予想说些什么感激的话,或是殷殷嘱咐一番,甚至想她一个单身女子上路,总是不便,差点儿脱口而出挽留她的话来,却在嘴边打了一个滚,生生地咽了回去,只吐出几句诸如“路上小心”、“一路顺风”等不痛不痒的话来。 岑薇淡淡地笑了一下,了解青嫂的想法,心中虽有些人走茶凉的悲凉感,但还是深深地理解青嫂的心情,所以,她虽有些难过,但是并不怪罪于她,出发的日子不仅特意挑选了雷奕霙外出的日子,同时在等范霖栋外出做工后,才前来向青嫂辞行,有意避开了范霖栋,并隐瞒了自己的真实目的地。 岑薇这么做,除了怕他们追来,这也许只是她的一厢情愿,但还是不得不防。更深一层的是,她想从此与他们做一个彻底的了断,再无任何的瓜葛。昨日,她在离开将军府时,在岑亭中给雷永昌留书辞行,在给封力安的最后一封回信中,只写了四个字,“母病,吾归”。对于封力安,她虽有些不舍,但是她深知他那样的人儿是她可望不可及的,不是她所能拥有的,既然不能拥有,那就不如彻底舍弃。但是真的能舍弃吗?明知他和柯梦龙同在一处边关,仍选择了那里作为旅行的目的地,所以这显然是她的自欺欺人罢了。在她看来,她希望能通过此次的旅行,开始她新的人生旅程,所以,她要将之前的一切过往全部割舍,一身轻松的踏上旅途。 第六十七章 不辞而别 离开大杂院后,岑薇先来到三王爷府,望着大门上高高的王府匾额发着呆,伫立门前许久,心情复杂,在这里的一幕幕、一桩桩,一一在眼前重演,尤其是与雷奕霙相处的片断,清晰如昨,如今她不辞而别,他会恨她吧?这一走也不知何时才能再相见,若能再相见,想来他那时会如初相见时一般,冷漠待她的吧。 思及此,岑薇心下黯然,神伤许久才咬咬牙,上前敲门,将事先写好的书信交于门童,毅然转身离开王府,驾着自己的驴车离开了雷鸣城,向北缓缓而去。 岑薇这一走,轻轻巧巧,不带走一片云彩,苦得却是雷奕霙与范霖栋。 当范霖栋当晚收工回到家中,习惯性地看一眼岑薇紧闭的房门,静静地倾听一下,感觉屋内有着异常的寂静,平常岑薇也常常晚归,可从未有过如此令他心慌的沉寂,令他感到空落落的,没有着立点,心头有着莫名的焦躁。心烦意乱地回到自己家中,看到母亲所摆的碗筷竟是岑薇的,充满疑问地望向正在给他添饭的母亲,母亲轻描淡写地如话家常,“薇儿她娘病重,所以今儿一早就返乡了。” 范霖栋闻言,刚刚执起的筷子“咣啷”一声掉落桌面,脸色灰败,人在僵立片刻后,突然如发疯般冲出门去。来到岑薇屋门前,硬生生地止住前冲的脚步,颤抖的大手向门伸去,在即将触门的霎那,似是害怕那门上有毒似的,突然缩回。 如此往复几次,终于一咬牙,轻轻地推开本就虚掩着的门,一阵空旷的冷寂扑面而来,已无被褥的床板光秃秃的毫无生气,桌上光洁如镜,空无一物,柜门大开,如同嗷嗷待哺的大嘴,似在幽怨的控诉主人的无情,屋内熟悉的气息在一天的时间里已荡然无存。 范霖栋感到心脏慢慢地紧缩起来,缩得不能再缩,紧缩的心肌令他痛不可耐,一股郁闷之气堵在胸中,令他难以呼吸。他捂着胸口,顺着门框,如同被泄了气的皮球般萎顿在地。终于,一声如受伤野兽般的嚎叫冲天而起,惊得各家各户纷纷探头查看。 正当范霖栋痛苦的嘶吼时,一个淡蓝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看到岑薇留书的雷奕霙。他看到门口瘫坐嘶吼的范霖栋,再看到空荡荡的屋子,俊美如玉的脸白如透明,一脸的难以置信,一双狭长雷目睁得大大的,里面盛满着被抛弃的绝望、被背叛的痛恨以及痛失爱人的痛苦。 “不可能,不可能,姐姐不会就这么抛弃我的!”雷奕霙痴傻得喃喃自语,目光呆滞。 随后跟来的画儿喘着粗气来到雷奕霙的身后,惊讶地张大了嘴,看着空荡荡的屋子也是一脸的呆傻,她怎么说走就走了,连个招呼都不打,竟是那么的绝决,那么的绝情,不留一丝余地,她怎么这么狠心?难道是自己那天的一番话令她有了离去的心?画儿思及此,浑身发麻,脸色发白,若被小王爷知晓,他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画儿看着痴傻的雷奕霙,心头又是一酸,惧意稍减,上前抚住雷奕霙,轻声劝慰道:“主子,郡……小姐会回来的。”在外人面前,雷奕霙只让画儿称岑薇为小姐。 雷奕霙如玉俊颜上布满泪水,没有焦距的双眼对上画儿的小脸,似询问似自问,“姐姐的心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这么冷?姐姐的心好狠!她抛弃我了,不要我了!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画儿大惊,惶声道:“主子,万万不可!您千金贵体,要多多保重!” 雷奕霙听而不闻,依旧如傻子般自言自语。 听到随从报信使到,雷玉螭多日来紧锁的眉头微开,目露微喜,沉声道:“宣!” 信使急步进帐,双手捧乌木盒递于雷力安,又从怀中取出雷府总管雷永昌的书信递上,这才退步出帐恭候在外。 不多时,信使听得帐内突然传出一声怒吼,紧接着是桌椅掀翻倒地的声音,众将领个个敛声屏气迅速鱼贯出帐,个个脸上带着惊惶和诧异,一向以冷静内敛、淡漠无情著称的雷玉螭,不知看了何人来信而大发雷霆。 主帐内,雷玉螭因收到岑薇信而微开的俊眉此时深锁,一脸的暴虐,满眼的阴鸷,似风暴的中心,将身周的气压压至极低,正在酝酿可怕的龙卷风。他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信纸,上面的娟秀的字迹仅有四字:“母病,吾归。” 刚刚雷玉螭看了雷永昌的信,得知她和邻家小子范霖栋与三皇兄的大儿子雷奕霙之间的情缘纠葛,令他恼怒异常,心中某块地方极为不舒服,有些疼痛。再看看岑薇的书信,再三读着岑薇的这四个字,更是火冒三丈! 她这是什么意思?不辞而别?她的家乡在哪里,他从未问过,更是从未想过她会有离开他的那一天。在他看来,她是一个很特别的存在,他喜欢逗弄她,如同逗弄一只虽丑陋但可爱的猫咪;他也喜欢她待在身边,她安静温顺的模样令他感觉平静与舒适,不会太呱臊亦不会太烦闷,恰到好处;他也喜欢靠近她,来自她身上浓浓的平凡生活气息,令他冰冷麻木的心感受到来自平凡人间的细碎温暖。 他,雷玉螭,作为一个堂堂的王爷,一个威名赫赫的将军,能看中她这样丑陋而卑微的女子,愿意将她留在身边,是对她莫大的荣耀,她应该感激涕零。虽然他从未对她说过自己看中了她,一向自大惯了的他,理所当然的认为她是知道的,因为在他默许她可以随意出入岑园时,也就是默许了她的存在,默许了她的地位,她当然应该知道自己是看上了她,否则,他是绝对不会容忍任何一个人随意出入岑园的。 他从来都自信满满,从没有哪个女人会逃脱来自他的吸引力,所以依她那丑陋的模样、卑微的身份,他放低身段来与她交往,已是对她莫大的恩惠,她自是没有离开他的道理。 如今这信中只有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没有今后的联系方式,显是不愿再联系之意,她竟逃离了他,弃他而去!这个认知令一向高高在上、目空一切的他难以接受,感觉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雷玉螭本来平静无波的心情,因为岑薇的不辞而别感觉有些烦躁,胸口有些拥堵,更有一些惆怅、一些空落。他在帐内来回踱着步子,借以平息烦躁的心情,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情绪为何会被那个丑女而左右?这令他的心情更加恶劣。 来回走了几次,回到案边,提笔急书,令雷永昌派人打探她的家乡,并前往其家乡寻她。为何如此安排,雷玉螭自己也说不清,只是知道他不想失去与她的联系,虽然恼她勾三搭四,与别的男人纠缠不清,但他不知为何,就是有些不舍,也许是这大半年来的书信往来及之前的相处,令他对她产生了一种依恋?这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令他更加心烦意乱。 大约过了一个半月,雷玉螭再度接到雷永昌的信函,信中告知,在打探到岑薇的家乡西琉城洛岩镇后,即派人前往,得知范霖栋于岑薇离开京城后的第二天,不顾其母的反对,前往洛岩镇寻岑,岑母告之,岑只让人捎回银两及一封信,信中仅说其要云游四海,去往何处,并未说明。后派人查探其行踪,只知大约是向北而行。信中还提到,霙王爷本欲前往洛岩镇,出发前夕,其父雷玉麟归,被皇上宣入宫中,陪伴太后,未能成行。 雷玉螭阴沉着脸看完雷永昌的信,钢牙紧咬,脸阴沉得可以拧出水来,令身周的人都感到背脊嗖嗖冷气直冒。 这边雷玉螭因岑薇的不辞而别恼意暗生时,同在边关的柯梦龙在收到岑薇的信后,却担忧得日日难以入眠。岑薇的信中明确告之,她将一路游玩至边关来看望他。这令柯梦龙寝食难安,从京城前来边关千里之遥,需月余方可来到,这一路上,道路崎岖、岔路极多,稍有不慎,就会迷途,途中更有强盗劫匪为非作歹,她一孤身女子,长年养在深闺,从未出过远门,无人跟随,如何识得路途,她又无人相护,这一路的安危又该如何保障? 每每思及此,柯梦龙就担心得食不知味、寝难安眠,有心想写信告之其莫来,但她已在路途,这信又该送往何处?想要前往迎接,却身陷军营,不得自由,无法前往。这令他是又气又急,气得是岑薇胆子忒大,不知人世险恶,以身犯险;急得是时间已过月余,算算时间,岑薇应该到达,每日前往营门前打探,均不见有女子前来探访。柯梦龙急火攻心,嘴角上火,唇皮翘起,裂出深深的血口,将一张本来润美如珍珠般的柔唇弄得面目全非、惨不忍睹。 岑薇对众人的反应及担心一概不知,也不去想,驾着她的小驴车,坐在车夫的位置上,戴着一顶阔沿斗笠,身着一身破旧的青黑短打衣裤,扮成了一个青年车夫,甩着小鞭子,悠然自得的哼着乱七八糟的歌,仔细听来竟是一首儿歌,“我有一只小毛驴,从来也不骑,有一天我心血来潮,骑着去赶集,我手里拿着小皮鞭,我心里正得意,不知怎么哗啦啦啦,我摔了一身泥。” 岑薇悠闲地哼着儿歌,抱着鞭子,也不催促小毛驴,任其走走停停。她满目稀奇地四处张望着,此时已是金秋九月,秋高气爽,正是麦穗沉重的丰收时节。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绿绿的树、黄黄的麦,农人劳作时的吆喝声,间或有着几声嘹亮的歌声远远地传来。望着眼前的一切,岑薇阴郁的心情大好,将一切的烦恼全部抛诸脑后,过往的人和事都已离她远去,她的心从未有过的轻松与自由。 第六十八章 错过宿头 这一日,岑薇因走错路,错过宿头,进入一片山林之中,随着天越来越黑,道路两旁的树林越发暗沉,尤如一个个张着巨口、虎视眈眈地饿兽,随时就要扑上,将岑薇吞入腹中,远处的山林深处,不时地传来一两声野兽的咆哮。 岑薇胆战心惊,出发前,对旅途充满了天真浪漫的幻想,想着如果发生无处投宿的情形,所以特意制作了睡袋等物,此时真的发生此状况,才知野外露营并不是电视、电影里所看到的那般美好,此时面对危机四伏的山林,岑薇哆嗦了嘴唇,颤声道:“潜……潜……潜秋,我……我……好……怕!” “我……也……怕!”潜秋的声音不复往日的宁静安祥,带上了哭音。 “要……是霙儿或……是霖子在就……就好了。”岑薇此时才想那二人的好来,却不想想她的不辞而别却是如何伤透了二人的心。 “说……这些有……有啥用!我……我好怕!”潜秋的声音哽咽起来。 “呜……我也怕,早……早知如此,就该……跟霙儿说一声,至少他可……可以派个护……护卫给我。”岑薇牙齿打着战,哭了出来,心中后悔得肠子都青了,真不该跟霙儿赌气,他至少可以给自己找两个护卫护送一下。现在可好,离开京城已有半月,远水解不了近渴,想回也无法立刻回到京城解决掉眼前的问题。 岑薇无奈,只好硬着头皮,赶着小毛驴继续前行,希望能找到一户农家,好让自己躲过这令人恐怖的黑夜。 为给自己壮胆,她颤抖着音大声唱起歌,想借此驱走越来越浓的恐惧,唱了没两句,就被山林里突然传来的一声近在咫尺的虎啸吓得紧紧抱住了头,缩起了膀子,闭上了双眼,“啊”地一声惊叫起来,小毛驴极配合地跟着“嗯啊、嗯啊”地嘶叫起来,惊得周围群鸦乱飞,惊碎了山林的寂静。 惊叫过后,岑薇抱着自己的膀子委屈地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哭了许久,小毛驴自行不紧不慢地向前走着,岑薇渐渐平静下来,知道事已至此,自己怕也没用,于是压下心中的恐惧,收起泪,咬咬牙,目不斜视,抓起缰绳,抖了一下,同时小皮鞭在空中“啪”地一声,响亮地甩出一个鞭花,口中“驾”地一声,驾着小毛驴奔跑了起来。 大概跑了大半个时辰左右,在拐过一道山弯后,眼前霍然一亮,在不远处的山脚下,竟有着隐隐的亮光,如同大海中指示的灯塔,照亮了岑薇的前程。岑薇大喜,将小毛驴驾得更急,眼睛紧紧地盯着那如豆光亮,急急地赶着路。在山路上,看似直线距离很近,可是山路九曲十八弯,那光亮也随着山路的弯延而忽隐忽现,令岑薇的心跟着时松时紧,眼看着仿佛一伸手就要够着了,却在转过一个弯后就消失无影。就在岑薇快要丧失勇气和信心时,那光亮霍然出现在路的尽头,令岑薇喜极而泣,一直悬着的一颗心顿时落回到肚里,此时距离她刚刚看到光亮时,已过去近两个时辰。 过了良久,沉重的大门才“吱呀”一声缓慢地打开一条缝,从缝中伸出一颗光溜溜的小脑瓜来,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嘴巴,圆圆的耳朵,竟是一个只有八九岁的小沙弥,睡眼醒忪,瓮声瓮气地问道:“阿弥陀佛!施主深夜造访,所为何事?”脸上虽有因被打搅了好梦而有些不满,但神态之间还是恭敬有礼的。 岑薇不好意思地双手合什作揖,讪笑道:“小师父,深夜打扰,深感抱歉,只因在下迷途而错过宿头,路过贵寺,想在贵寺叨扰一晚,可否?”而后满含殷切希望地望着小沙弥,很有些可怜巴巴。 小沙弥看着岑薇可怜兮兮的模样,身为佛门中人,于世人方便乃积善行德之一,虽有不满,仍是将门打开,将岑薇送入一间客房予以安置。 第二日一早,岑薇见到了空灵寺的全体僧侣,昨夜的那个小沙弥和他的师傅。 老和尚干瘦的脸上沟壑纵横,镶着一对向外鼓突的金鱼眼,半睡半醒,鼻子有些勾,眉毛、胡须白如雪,眉毛长得已与胡子混在一起,纽结成团,身上的僧袍皱皱巴巴的,上面还留有汤水、火洞、油渍等痕迹,近之可闻见一股酸臭之气,也不知多长时间未洗。 岑薇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这老和尚哪有一丝佛门弟子的宝相庄严模样?简直跟个叫花子没两样。再打量一下这个只有前后两进大殿的寺庙,只见屋顶荒草丛生,院中青砖塌陷,围墙有些地方也已坍塌,在靠近墙根处种有几垄青菜,大殿廊柱、门窗上油漆已经剥落,斑驳陆离,糊窗纸布满孔洞,殿中所供奉的泥菩萨金粉脱落,露出里面灰扑扑的泥色,其前所供的香炉里燃着寥寥的几柱香,长明灯的灯火更是只有绿豆般大小。 正当岑薇四处打量寺庙时,一阵风过,将岑薇用以遮丑的发帘微微吹起,露出其下黑色的肌肤,老和尚看到,心中暗暗吃惊,一双金鱼眼闪电般扩大后又恢复老眼昏花的模样,同时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老和尚宣一佛号,说道:“阿弥陀佛,施主实为女儿身吧?” 岑薇闻言微微一楞,这老和尚怎么知道自己是女儿家,自己的装扮真就这么容易被识破?“大师如何得知在下是女儿身?” 老和尚微微一笑,“施主耳上穿有耳洞,走路之姿娇柔无力,虽作男子打扮,依然可看出施主实为女子是也。” 岑薇满额黑线,这老和尚的眼力还真不是盖的,当下也不否认,算是默认了。 老和尚淡淡一笑,继续说道:“老纳幼年之时曾得异人传授相面之术,刚老纳观女施主面相甚是奇特,不知女施主是否从小与双亲共同生活?” 岑薇想起自己两世为人,均是一私生女,现世连父亲是谁都不曾知道,这一世虽见到了亲生父亲,却几乎从未相处过,心下有些黯然,“回大师,小女随母长大,不曾与父亲生活过。” “施主与其父相认否?”老和尚似是不懂得保护个人隐私,执着地问道。 岑薇有些生气,心下有些为难,但思及其昨晚收留之恩,踌躇一下,迟疑地答道:“已相认!” 老和尚似感觉到岑薇的不快,不再询问,点点头,返身回房做起早课。 岑薇虽心有纳闷,但见老和尚一副老神在在不愿多说的模样,也只得将这无头无脑的一番对话按在心底,不再多问,到厨房帮助小沙弥做早饭。 吃罢早饭,岑薇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放入功德箱内,向殿中供奉的菩萨象征性地拜拜,牵过驴车,向两个和尚告辞。 老和尚张了张嘴,似有话想与岑薇说,犹豫再三后,才宣一声佛号,思忖着说道:“女施主,老纳有一忠言相告,施主虽已认下生父,最好是在施主成亲后再认祖归宗,成亲前减少与族人的来往,尤其是年龄相仿的男性族人,否则,将会有杀身祸事发生。” 岑薇一头黑线,这老和尚怎么出言就咒人家出祸事呢!当下悻悻然地回礼,一脸不高兴地驾车而去,心中对老和尚的话也没放在心里,不用他说,她本来就与雷家没有什么来往,除了雷奕霙,雷家的人似乎并不欢迎她,所以老和尚所说的祸事怎么会有?真是无稽之谈!看那庙里破败的模样,无非是想借此危言相讹,化些香资罢了!她是拥有两世智慧之人,怎会被他这番莫名其妙、悬而又悬的话语给欺骗了! 岑薇刚出寺庙,老和尚轻叹一口气,一扫刚刚的昏聩模样,一双金鱼眼中闪出吓人的精光,轻摇头:“女儿纱现,孽缘滋生,伦常颠倒,族乱将起。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小沙弥看着师父不解地问道:“师父,这话是什么意思?” “唉,刚刚阵风吹起女施主遮面之发,为师看到那女施主的脸半白半黑,乃百年难得一见的面相——阴阳脸。在上古相书中曾有记载,其黑色肌肤仿如遮住女儿家面貌的面纱一般,当其与男子行云雨之事后,半边黑之肤黑色尽去,露出女子真面,故名女儿纱。这类面相百年难得一见,一旦现于世,必将与其族中男子滋生乱伦孽缘,祸及其族,甚至会殃及天下,更会伤及自身,最终性命难保。而这种面相一般出现在私生之女身上,其父多为风流之人,因此,这类女子也是上天为惩罚男子风流蕴运而生。那女施主已与其父相认,恐孽缘已生,世事堪忧啊。”老和尚一脸忧色,望着渐行渐远的驴车深深叹息。 岑薇离开空灵寺后,不久就将老和尚的话忘诸脑后,继续北行。 一路上,闲极无聊,与潜秋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潜秋,越向北不是应该越冷的么?怎么感觉这么热不说,还有些干燥啊?” “北方在进入秋天后,有一段时期白天会比夏天时更热,俗称秋老虎,早晚就凉爽许多。”潜秋慢吞吞地解释道。 “哦,也是哦,早晚好象是比白天凉爽些。”岑薇赞同地说道,而后望着高高的蓝天出着神。 半晌,潜秋幽幽地问道:“想什么呢?是不是又想起霙儿、霖子,或是封力安了?” 岑薇低垂下头,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怅然道:“是啊,不知他们现在在干什么呢?也许在气过后,就会忘了我了吧?” “你希望他们记得你?”潜秋冷静地问道。 “嗯,真不希望他们忘了我,长这么大,头一次有这么多人关心过我。”岑薇郁郁道。 “舍不得?”潜秋小心地轻问。 第六十九章 不能不舍 “有些!可是不能不舍,霙儿的感情令我害怕,我可是他的亲姐姐,他……”岑薇咬咬下唇,“他怎能对我产生亲情以外的情感!霖子是我的学生,师生恋好象也是世俗难容,更何况我是一个私生之丑女?至于封将军,”说到此,岑薇似陷入久远的回忆,半晌才无限惆怅地黯然说道:“他不是我能拥有的男人!” “你就没有想起过梦龙吗?”潜秋提醒道。 “梦龙?”岑薇有些困惑地说道,“我对他无法产生男女之情,更多的是友情。” “可是他对你并不是友情!”潜秋尖锐地指出。 岑薇沉默了,是的,柯梦龙对她并不是友情,否则他不会在琼林宴上派人送信向她求婚,他拒绝皇上的赐婚也许也是因为她吧? 岑薇慢悠悠地向着边关挺进,她这个方向盲,全然不知她早已偏离路线,向着西方而去。 渐渐地越走越是荒凉,眼前慢慢被黄沙砾石所替代,很难见到绿色的身影,到处是令人心烦气燥的黄色。天气也越来越干燥炎热,热得人往往刚喝下的水,就以汗液的形式涌出体外,立刻被毒辣的阳光蒸发掉。 人烟渐渐稀少,往往走上两三天都难得见到一家住户,水源、饮食越来越难以获得,此刻,离上一次在一户人家补足水和食物后,已三天没见到过人家了。也曾向那户人家打听夜郎国与火郞国的边关在哪里,那户人家说就在前边不远处,大约几十里地即到。 如今,她已走了三天,算算路程应该足有两百里了,还是不见边关的影子,现在她的水和食物都即将告罄,嘴唇干裂出深深的血口,脸上也被晒得脱皮,望着茫茫黄沙,双腿虚软,心中充满了绝望。 岑薇哪里知道,在沙漠的西边是与火郎国一样,同样对夜郎国虎视眈眈的山郎国,夜郎国除了北边与火郞国相邻外,西面则与山郎国交界,这片沙漠则处在三国之间,彼此相连,只是因为此为不毛之地,为千里无人区,所以三国均无人敢深入此地,虽设关卡,也只是形式上的,深入沙漠也不过几十里地而已,也因此这片名为旱海的沙漠成为三不管地带,这里不仅是野生动物的欢乐家园,更成为马贼悍匪的栖息之地。 所以,当岑薇问起边关时,她也不知柯梦龙所在的边关是什么边关,只是笼统地说边关,那户人家以为她问的是设在沙漠中的关卡,告之其北行几十里,大概一天时间即到。理解上的偏差,加上岑薇这个超级方向盲,走着走着就奔西而去,导致岑薇向着沙漠腹地越走越深,最终迷失了方向。 这边岑薇正在沙漠中艰难挣扎,京城与边关却是为找她而搞得人仰马翻。 京城中,雷奕霙在岑薇离开三天后,神智才冷静下来,准备前往西琉城洛岩镇追去,恰逢雷玉麟奉旨而归,与雷奕霙同时被宣进宫,被雷玉蛟以太后思孙为由,留在宫中,陪伴太后。 雷奕霙心急如焚,却是无奈,只能让画儿传信给天鹰,命其前往寻找岑薇。月余后,收到天鹰的消息,岑薇并未返乡,而是向北而去,似是要去边关。雷奕霙听闻消息,呆若木鸡,心中绞痛,她不辞而别也就罢了,竟还故布迷阵,骗他返乡,实则去了边关。边关有那柯梦龙在,显是为找他而去了。 雷奕霙心灰意冷,整日郁郁寡欢,太后以为他是天热体虚所致,整日里为他精心调理饮食、让太医为他诊治,却依然日渐消瘦,人也日渐消沉。 如此月余,雷奕霙再度收到天鹰的消息,岑薇似迷失了方向,偏离路线,向西而去,似进入了西部戈壁沙漠中,现已失去踪迹。雷奕霙大惊,再也坐不住,缠着太后让他出宫,并以游历四方、增长见闻为由,匆匆离京,沿天鹰信中所说的路线向西而去。 与此同时,雷玉螭也收到岑薇迷途进入沙漠失踪的消息,大惊失色,本想置之不理,那个丑丫头既然不想再与他有瓜葛,自己何必再去寻她!更何况,他与她之间算是什么关系?不过是主子与奴仆的关系,一个奴仆走丢了、丧命了,他可没有那个闲功夫去找一个卑贱的奴婢!在他眼里,人命不过是草芥,不过是蝼蚁,有谁见过有人爱惜蝼蚁的吗?可是,心为何如此不安,如此惊慌,如此牵挂?从未有过的现象,他从未在乎过什么人,可现在只要一想起她有可能命丧黄沙,就如此惴惴不安、惊慌不已,胸口堵得难以呼吸,需要紧呼几口气才能缓过气来。 雷玉螭心烦意乱地在帅帐内焦躁地走来走去,心中的担心令他寝食难安,很想立马亲自前往西部沙漠寻找,偏那火郎国的耶律猊纠缠不休,时不时地前来叫阵,无法脱身。只得唤来信使,修书一封,令其加急送往旱海边关,令边关的守军将领速速派人去寻。 岑薇俯身趴到沙丘上,翻个身,仰面望向白晃晃的太阳,眯起眼,渐渐地意识在涣散。正当她就要昏死过去时,身边的小毛驴突然惊恐地嘶吼起来,拼命挣脱岑薇的牵制,掉头向来路跑去,岑薇无力地任由它跑走,反正自己也就要死了,就由了它去吧,伸开双臂双腿呈大字形,躺在那里一动不动,静等着死亡的来临。 “呼、呼”四周的沙石开始慢慢地飞旋,随着这呼呼声越来越响、越来越近,沙石旋转地越来越快、越来越密,后知后觉的岑薇这才发觉不对,坐起身向前望去,双眼越睁越大,恐惧越来越深,黑沉沉的如同世界末日般的景象出现在眼前,足有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沙石柱正向她所处的地方飞旋而来,如同一条飞腾在沙海中的黄龙,带着强劲的风力,带着撕毁一切的毁天灭地的力量向她快速移来,竟是沙尘风暴。 岑薇惊恐地瞪大双眼看着那沙尘风暴一点点地*近,人早已呆掉,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楞楞地大张着嘴呈九十度地僵坐着,连风沙灌满了嘴都不自知。 眼见风暴就要来到岑薇身前,将她瘦小的身躯吞噬,也许是上天不忍心让这个可怜的女孩死得太惨,奇迹发生了,就在离岑薇还有一里地的距离时,风暴竟转个弯向东而去,残余的风力卷起岑薇身前粗砺的沙石,狠狠地打在她的脸上,刮着皮肤生生地痛,半晌才从惊魂中苏醒过来,闭上嘴,刚合上嘴,就俯身狂吐起来,竟是满满一嘴的黄沙。 吐完黄沙,嘴里仍是碜碜的,岑薇惊魂未定地看着此时已面目全非的沙漠,经过风暴的洗礼,刚刚突出的沙丘不见了,而在不远的地方又鼓起新的沙丘,本就迷失方向的岑薇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岑薇咬咬牙站起身来,抖掉身上的黄沙,向着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既然连这么大的风暴都能躲过,那么证明老天并不打算灭了她,那她就不应自我放弃,应该坚持到最后一刻,毕竟自己随身带着的水囊中还有小半袋清水,还没有到最后关头,她此时就放弃,还是太早了些。 大概走了两个时辰,水囊中的水岑薇没有舍得多喝,只在实在渴得忍不住时,才小小的抿上一口,湿湿唇也就罢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坚持多久,食物、睡袋等所有用具都在小毛驴的背上,驴车早在进入沙漠时就已送给了收留她的人家,此时随着小毛驴的丢失,只剩下这小半袋的水,不知能维持她多久的生命,是以她视若珍宝,不敢浪费一口。 走着走着,虚软的脚下被一个重物狠狠地一绊,岑薇顿失重心,向前扑去,顺着沙丘的斜坡骨碌碌地向下滚去,好不容易滚到丘底止住了滚势,岑薇被摔得是七晕八素,躺在沙上喘半天气才稍稍恢复一些,连咒骂的力气都没有了。 休息许久,岑薇才抬头向上望去,触目之处竟发现似闪着银光,眯眼细看,似乎有个人躺在那里,一动不动,吓得岑薇的心嗵嗵狂跳,她刚刚绊到的是一个死人?她害怕地浑身哆嗦了一下,好恐怖! 岑薇想也没想地就向另一个沙丘爬去,本能地想要避开那个死人,她可不想看死人的模样。刚爬了一半,按捺不住好奇地回头望望,这一望不打紧,吓得她骨碌碌地再度滚下沙丘,费好半天劲才又爬起。原来就在她一回头时,刚好看到那死人埋在沙里的手微微举了起来,就在岑薇一瞥间,又无力地垂了下去,再度装死人。 岑薇本想置之不理,可是本性的善良令她心有不忍,犹豫再三,恨恨地跺一下脚,手脚并用地向她最初滚落的沙丘爬去。好容易爬上丘顶,岑薇已累得没了丝毫力气,坐在沙丘上喘半天气,才又手脚并用地向那个被半埋在沙石中的人爬去。 来到那人跟前,岑薇伸出两根手指,小心地戳戳那人,没有动静,加大力气再戳戳,还是没有动静,难道是她刚刚看花了眼?可她明明看到这人手举了一下的!岑薇犹豫不决,盯着眼前的死人在心里做着剧烈的斗争,犹豫着要不要再试试。就在此时,那人的手缓缓地抬了起来,岑薇惊得“啊”一声,身子向后倒去,惊坐在地,转身就要跑,无奈浑身疲软无力,腿肚子抽筋,根本没有力气逃跑。 只见那支手抬到离地十厘米高时,就无力地再度垂了下去,又恢复了静止。岑薇过了良久,才定下魂来,再度小心地上前,颤着手伸到其露在沙石外的口鼻处,探到其竟有着微弱的呼吸,竟还活着。岑薇这才定下神来,上前将那人费力地从沙石中扒出,是一个面貌粗犷的大汉。岑薇扶着他坐了起来,将自己残存的一点水小心地灌入其口中。 第七十章 生命的渴望 许是感觉到了水的甘甜与清凉,那人的神志有些恢复,身体竟能动了,对生命的渴望,令他本能地夺过水囊,将岑薇推倒一旁,仰头将那小半袋水一气灌下,力气之大令岑薇整个身子都仰倒在沙丘上。岑薇见他竟将她最后一点生存的希望给夺了去,真是又气又急,扑上前去就去夺,夺到手中一看,已是空囊,竟被大汉喝得一滴不剩,不由得绝望地大哭起来。 那大汉喝了水,过了一会儿,精神完全恢复过来,听到岑薇的哭声,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被岑薇救了,此时见她嚎啕大哭,尴尬地坐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摸着自己头颅中间一掌宽的头发讪讪地说道:“小哥儿,你哭啥!恁不象个汉子!” 岑薇抬头白他一眼,抽噎着恨恨道:“你管我象不象汉子,你把我最后一点水都喝了,反正我也没了活头了!” “啊?”大汉吃惊地看看岑薇手中的空水囊,难为情地摸着自己的头,“这可咋办?俺两天前跟敌人打杀,不小心离俺堡远了,也没带水和吃的,致使俺昏死过去,所以小哥儿你刚刚将水给俺时,俺接过就喝,没想到那是小哥儿你最后的一点水啊!”说道这儿,手向腰间垂下,碰到腰间的银刀,两只如铜铃般眼睛立刻瞪大,闪出惊喜的光芒,“要不,俺用这宝刀赔给你可好?这宝刀是俺刚从一个波斯商人手里买来的,吹毛立断,价值千金,送给小哥儿你可好?” 岑薇气极,“这宝刀是能当吃还能当喝,我要一把破刀有啥用!”说罢,站起身来,头也不回地就向前走去,心中气苦,本来有那半袋水,也许她还能撑个一两天,这一两天说不定就会有奇迹发生,令她碰到一户人家,最不济也许会找到水源或绿洲,也许她就能活下去,如今这么宝贵的水就被这装扮如蛮人的汉子给喝光了,她也不知她还能撑多久,只能走哪儿算哪儿了。 岑薇茫然地走着,走了几步,感觉身后有人,回过头来,那大汉竟跟在她的身后,见她回头,冲她“嘿嘿”一笑,裂开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憨笑着说道:“小哥儿莫急,俺狐狼就在这片沙漠中过活,俺知道哪儿有水和吃的,你跟俺走就是了!” 岑薇一听,狂喜如排山倒海般袭来,返身冲到狐狼身前,满怀希望地仰头望上去,两眼冒光,“真的?” 狐狼傲然一昂头,一脸的自豪,拍着自己壮硕的胸脯说道:“俺狐狼,号称沙漠之狼,这沙漠里谁人不知,俺一诺千金,俺说有就是有。小哥儿救俺一命,俺自当不会害了恩人。” 岑薇一听,这才不再气恼,欢天喜地地跟着狐狼前行。狐狼舔舔仍干裂的嘴唇,抬头望望正毒辣的太阳,折身向沙丘的背阴处走去,来到丘地,就地一坐,竟是不走了。岑薇见状,诧异地问道:“狐大哥,为何不走?” 狐狼憨憨地“嗬嗬”一笑,“小哥儿,这日头正毒,你和俺都已没了水和食物,在这毒日下继续走下去,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晒死,不若此时休息休息,待日头稍落,再赶路也不迟。” 岑薇看看丘顶那轮毒日,正辐射着毒辣辣的热能,再舔舔自己干裂的嘴唇,只好半信半疑地跟着狐狼坐下。此时此刻,她已怕了独自一人的孤寂感,更怕自己死了都没个收尸的,狐狼粗犷狰狞的模样虽然看起来很是恐怖,但也总好过她自己一人的好。在这荒凉的戈壁沙漠中,有个伴总是个安慰。 躲在沙丘的背阴处,没有了毒日的暴晒,身体也感到舒适些,随着舒适感的增强,却强化了身体的另一些感官,口渴得更加厉害,只能不断地舔着嘴唇,试图湿润一下干裂的唇,只能是徒劳,反而是加快了体内水分的流失。不多久,岑薇再也没有唾液可舔,人也因极度的干渴,渐渐地昏迷起来。 此时,雷玉螭与耶律猊正在战场上拼死交战,耶律猊昨日得报,雷玉螭因连日来的战况,粮草短缺,只得撤兵后退,弃关而去,不由大喜,不顾手下将领的劝告,冒然挺进关中,由此陷入雷玉螭所布之陷阱,被切断其后路,双方的兵马混战在一起,飞沙满天,血如雨般纷纷洒落,汇成溪流蜿蜒而去,到处是折断的旌旗、破碎的战车,脚下时不时地会踢着一个球状物,骨碌碌地滚来滚去,断肢残骸遍地,一不小心就会踩到一段节状物,引来声声惨呼,这是地狱的惨烈,是魔鬼的天堂,人处在这样的环境里,早已不再是人,只是一群杀红了眼、没了理性思考的野兽,带着原始的冲动互相撕扯、撕咬着。 雷玉螭身上的黑色的铠甲此时已浸满鲜血,手中的利剑似野兽的钢牙,时不时地刺穿一个攻向他的敌人,喷溅而起的血花将他俊美如神衹般的完美俊颜渲染得惊心动魄,此时的他不再是清逸出尘的仙人,而成了化身为魔鬼的地狱修罗,战场上的死神! 他冲到耶律猊身前,与他双剑相交,展开了殊死搏杀,就在此时,耳边突然似听到岑薇垂死的呼唤,带着绝望与留恋,在他耳边悠悠响起,令他顿时心神不宁,曾经历过无数血腥、惨烈的战场的他,突然心生恐惧,他的瞳孔在收缩,身体在紧绷,他仰面长啸一声,声音中的悲愤令闻者心惊。只见他手中剑气暴涨,狠厉凶残之气陡生,剑花一挽,直取耶律猊的颈项,耶律猊大惊,急向后仰,堪堪躲过,后背顿时濡湿一片,吓得不敢再恋战,急忙后撤,鸣金收兵。 经此一役,耶律猊损兵过半,元气大伤,再也不敢与雷玉螭正面交锋,不久就借其皇驾崩回了京城,自此边关暂时安宁。雷玉螭因心中有事,见耶律猊撤兵,也不恋战,急急打马奔回营地,唤来夜风,令其亲自前往沙漠去探听消息。 也不知过了多久,岑薇在昏迷中感受到丝丝清凉,有清凉的液体在浸润着她的唇、她的喉、她的肺,她浑身的每一个细胞因了这清凉的滋润,渐渐地活跃起来,欣喜地跳起舞来,这份喜悦从每一个细胞开始传递,渐渐传达到身体的指挥官大脑处,令昏沉的大脑渐渐清醒过来,水,是水,生命之泉,因了这份甘露,岑薇再度活了过来。 狐狼见岑薇终于睁开眼帘,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憨憨笑道:“小哥儿,你总算是醒了,要是再不醒,俺可真是以死谢罪了!” 岑薇虚弱地冲狐狼笑笑,因缺水而暗哑的嗓子虽有了水的滋润,但仍是仿佛被锯拉着般痛,“狐大哥,谢谢你救了我,这下咱俩谁也不欠谁了。” “看你说的,若不是你用最后一点水救了俺,俺早死在那片黄沙之中了,俺这一辈子都把你当俺兄弟了!”狐狼瓮声瓮气不满地道。 岑薇轻轻笑了,这憨直的汉子貌似莽撞粗鲁、凶神恶煞的,其实还是很重情义、知恩图报的。她看看四周,天已经黑沉,难怪觉得身上有些冷,但似乎还是身处黄沙中,不由得疑惑水的来源,“狐大哥,我们这是在哪里?还在沙漠中吗?” “哦,这里是清河故道,沙底下深挖十米就有水,俺见你昏了过去,所以就赶快把你背到这儿来,取点水给你喝,一会儿再走个两三个时辰,就可看到绿洲了。”狐狼解释道。 “真的?”岑薇惊喜地望着狐狼,因听到不久就可到绿洲,心中顿时充满了希望,就想起来赶快赶路,手按着地,就想撑坐起来,无奈身体太过虚弱,手肘一软,又躺倒在地,不由得急得又要哭起来。 狐狼见状,皱起浓眉,憨直地说道:“你这小哥儿,咋就跟个娘们儿似的,动不动就哭咧!” 岑薇白他一眼,心说我本来就是个娘们儿,你自己眼瞎看不出来,怪谁?嘴上却不敢说,她看得出来,这个狐狼浑身上下冒着一股匪气,并不是好予与之人。当下想要挣扎着再度起身,试了几次都无果,只能颓丧地瘫倒在地上,无望地望着满天的繁星吐着气。 狐狼看着岑薇几度挣扎欲起身,看着她笨拙如熊的模样甚是有趣,就抱着个膀子兴致昂然在一旁看着,直到看出她的确力尽,这才含笑将她拉起,背对她蹲下身来,笑道:“俺看小哥儿还是到俺的背上来吧!你再这么折腾下去,一会儿还得昏过去,还是俺受累!” 岑薇顿时红了一张小脸,恼怒道:“哼!谁要你背!”说着,倔强地就要自己前行,谁知刚迈出一步,腿一软,若不是狐狼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差点儿就要来个狗啃泥。 狐狼见岑薇如此不配合,二话不说,也不背她了,干脆将她往肩上一抗,迈开大步就走,气得岑薇的小拳头直捶狐狼健壮的后背,却只不过是给他挠了痒痒。 如此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就在岑薇被摇得头昏脑胀,又要昏厥过去时,只听狐狼喜悦地说道:“小哥儿,前面就到俺流沙寨了。” 岑薇惊喜地费力抬头,望着远处摇曳的灯光,脑海中立时呈现出三个字“得救了!”,神智彻底地放松,再也撑不住,又华丽丽滴地昏过去了。 当岑薇再度醒来,已置身于一个土炕上,身下铺着毛绒绒的狼皮和狐皮,身上盖着的也是散发着皮臭味的皮毛,但在岑薇看来,那是比现世五星级酒店的床铺还要舒适的床了。 “妹子,你终于醒了?”一个如银铃般清脆娇柔的嗓音在岑薇的耳边“叮铃铃”的响起,让岑薇吓了一跳,急忙循声望去,只见一个面如满月、肤若凝脂,大眼秀鼻小嘴,身材肥硕丰满堪比肥肥(沈殿霞)的女人正笑吟吟地望着她。 第七十一章 美人胚子 岑薇急忙起身,想要下床行礼,被那女人肥胖的小手按住,“妹子身子还没恢复,就躺着吧。”而后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如同挑牲口似的这里捏捏、那里摸摸,嘴里还“啧啧”有声,“这脸盘儿吧倒是个美人胚子,是个标准的瓜子脸、尖下巴,但是半面肤黑如墨,半面肤白若脂,跟个怪物似的,美也变丑了!身材更是瘦得没有几两肉,没胸没胯的,也不知能不能生养?胳膊腿儿细得跟个竹杆儿似的,一看就知干不得体力活,这样一个要貌没貌,要身材没身材的小丫头,要不是救了寨主,寨主怎么会纳她为妾!” 岑薇听着这个女人这样肆无忌惮地当面评价她,令她感到群鸦在头上乱飞,额头黑线多得足以开墨坊,再听到最后,她竟说寨主要纳她为妾,大惊失色,惊呼出口,“什么?我救了什么寨主?他为何要纳我为妾!” 那女人一副你大惊小怪地模样,白了她一眼,脸上的笑意敛去,满脸的轻蔑与不屑,冷哼一声,“哼,也就是你救的那个人狐狼,他就是我们流沙寨的寨主!要不是看在你救了他的份儿,我这个压寨夫人岂能容他纳你为妾!更别提是这么丑的一个丑丫头了!” 岑薇顿时白了脸,喊了起来,“不,狐大哥不是那种人!我不要当什么寨主的小妾!你们还有没有王法,竟然强抢民女!” “哼!这可由不得你!既然进了流沙寨,就得按流沙寨的规矩来,在这里,寨主就是王法!更何况,你可不是被抢来的,是你自己跟来的!”那女人再度轻蔑地上下扫视一遍岑薇,“就你这样儿的,若不是你自己跟着来,抢都没人抢!”那神态、那语气,将岑薇气得都要吐血,这侮辱人也不带这样侮辱人的,那意思不就是说岑薇丑得没人要嘛! 岑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指着那胖女人,“你……你……”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个字来。 那女人轻蔑地将岑薇的手指拨到一边,站起身高傲地挺挺她巨大的胸脯,居高临下地命令道:“既然醒了,还有力气大喊大叫,那就是没有问题了。来人,将这位姑娘好好清洗清洗、打扮打扮,晚上和寨主成亲!” “是!”其身后众婢发出整齐的应诺,待那女人一走,纷纷拥了上来,七手八脚地解衣服的解衣服,拆发辫的拆发辫,放水的放水,开始为岑薇梳洗打扮。 岑薇拼力挣扎,无奈双拳难敌四掌,不一会儿就被压制住,只能任其折腾。心中的那个悔呀,如海潮般将她淹没,伊索寓言中农夫与蛇的故事在她的身上真实重现,她救了一条忘恩负义的毒蛇。此刻的她就象另一则狼和羊的寓言故事中的羊,她怎么就没想想,一个人名为狐狼,那两种动物一个是以狡猾著称,一个则以凶残闻名,他既然叫狐狼,肯定是二者合一的,而且他的面相那么凶恶,自己怎么就当了那只小白羊,就那么轻易地信了他,将自己送入了他的口中呢! 岑薇被不情不愿地扯着向议事厅走去,一路走来,暗暗心惊,只见无论男人女人都彪悍不已,皮肤黝黑,呈棕桐色,刚刚那胖女人一身的细皮白肉倒是个异类。每个人眼睛都描着浓重的黑眼圈,看上去凶狠异常,脸上、身上用不同的图形装饰着自己,脖子中带着各式各样的动物牙齿作装饰,无论男女身上都佩带着利器。 女人的穿着打扮极其粗糙,有年轻女子上半身仅着类似现世抹胸的半截兽皮,遮住胸前春光,胯上挂着仅及大腿根部的兽皮短裙,露出又长又细但是非常结实的小蛮腰,短裙用手掌宽的皮带系住,上面挂着一把尖刀,脚下蹬着及膝兽皮靴,也有的穿着兽皮制成的宽带多孔鞋,类似于草鞋;而年龄稍大或正在奶孩的女人则干脆裸着上身,晃着或白花花的丰乳或干瘪如核桃的*,令岑薇的目光一触即逃,羞红了双颊。 男人的发型更是千奇百怪,有的就象狐狼一样,在头顶处留有一掌宽的头发,其余全部剃光,而后纹上图腾;有的则刚好反其道而行,在耳上部留出圆圆的两片,与狼毛混扎成束垂在胸前;更有的在头顶处留出茶碗大小的圆片,用红绳密密捆上三四寸,余下的如同马尾般散垂在脑后,如同一根老道的拂尘立在脑袋上,在脑后一翘一翘的;有的干脆剃得光光的,将整颗脑袋都纹上图腾,延着其后颈、脸颊一直纹至肌肉高耸的胸脯,在对上岑薇的目光时,凶光大炽,凶狠地瞪上一眼,令岑薇立时七魂去了六魂半,再也不敢乱看乱瞄,前胸后背冷汗涔涔,毒辣的日头也挡不住那森森寒意。 岑薇踉踉跄跄地被人拉扯着来到议事厅,说是议事厅,不过是一间比刚才路上所见的低矮泥坯房高大宽敞些的房间,四四方方,全由一尺见方的大泥坯垛成,仅有一扇门和两扇窗用来出入和采光。正对着大门有三四个台阶,台阶上用狼皮铺地,高台上放着一把宽大的太师椅,其上竟用熊皮铺就,椅后背的墙上挂着三颗巨大的狼头,大张着嘴,似要将来人吞噬。房间两侧各摆了一排太师椅,上面用狼皮铺垫。 此时房间四壁都插上了熊熊火把,松节油的味道和火把被燃烧的噼啪声充斥着空间,厅内已坐满了人,有男有女,个个身披兽皮,颈带狼牙或骷髅,面相凶悍,目露寒光,见到她进来,一齐向她望来,那道道森寒的目光如同盯着猎物的狼,闪着兴奋和嗜血的光芒,吓得岑薇腿肚儿发软,浑身发虚,若不是一左一右两个侍女相扶,她就要瘫倒在地成一堆烂泥了。 抬头望向坐在大厅正中高台上的人,正是被岑薇所救的狐狼,只见他此时已将泥污洗去,露出黝黑的皮肤,胸前有着浓密的胸毛,裸露在外的双臂双腿也被一层黑毛所覆盖。一张大扁脸上一双细长三角眼微眯着,正饶有兴味地盯着岑薇,目中精光闪烁。一根阔鼻又宽又塌,将他的扁脸衬得更扁,厚厚的嘴唇向外翻翘着,耳上挂着又粗又大的圆环,头顶的头发在脑后梳成一根马尾高高的飞扬着,两侧剃得光光的头皮上纹着奇特的线条,一直从后颈绕过脖子直至发达的胸肌,竟勾勒出一匹狼的形状,将他渲染地更加威猛凶悍。 这张脸一印入岑薇眼中,立刻就想起曾看到过的成吉思汗的一张画像,只是成吉思汗的身上没有那凶悍恐怖的纹身,他比成吉思汗更丑,简直就象是未进化完全的大猩猩。 在狐狼身旁紧偎着刚刚那个胖女人,一张满月脸肤白若脂,细腻光洁,透着嫣红,娇嫩若蕊,散发着细瓷般的光泽,一双圆眼又大又亮,灵动异常,闪闪莹莹波光,小巧秀美的琼鼻恰似玉管,恰到好处地嵌在圆盘中央,一张小嘴不点自红,如同浸了水的樱桃一点点,令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试试口感。一对豪乳如同一对小篮球颤悠悠地在衣领处露出半截,白花花地晃得人眼发晕,堪比肥肥的腰身圆滚滚的,掩盖在轻薄宽松的衣衫下。整个人虽然肥胖,却是不显臃肿,自有一股贵气在眉目间流转,雍荣华贵、仪态万千,想来那杨贵妃也就她这般模样了吧。 岑薇看着紧紧相依偎的两个人,脑中只蹦出一句千古名言:“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心下不由得为那女人深感惋惜。她还来不及感叹这二人的不般配,就被一声如银铃般的娇柔嗓音给炸醒,“狼狼,”这一声呼唤令岑薇如过电般哆嗦了一下,“看她一副又干又瘦的模样,你真的要纳她为妾么?妾身哪点儿不满你的意,你竟要纳妾来气妾身!”那语气又娇又嗲,再配上那柔入骨中的娇柔嗓音,真是令人酥了半边去。 狐狼“哈哈”大笑,中气十足,震得土坯房直掉灰,令岑薇双耳顿时失聪,好半天听音都似有回音,“玉姬是在吃她的醋吗?放心,俺要不是看在她救了俺的份儿上,俺怎么会肯纳她为妾,令俺的好玉姬伤心难过呢?”而后声音一低,竟变得如水般温柔,那情深似海的目光令岑薇疑为是在看韩剧,哪里是一个粗莽汉子所有?“玉姬,此生俺心里只有你一个,有妻如你,夫复何求!”玉姬回望狐狼,眼中柔情一片,伸出白嫩嫩的两条玉臂就缠上了狐狼粗短的颈项,一张小嘴就噙住了狐狼的厚唇,激烈地拥吻起来。 岑薇的大脑顿时当机,这、这是啥米状况?好半天才回过神来,顿时羞臊地小脸通红,现世虽也看惯电影、电视里的激吻场面,可活生生的吻戏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而周围人似乎对此习以为常,神色自若,仍在不断地打量着她,令她浑身感觉如被针扎。 拥吻的两个人终于喘息着分开彼此,眼神还在紧紧地纠缠着,如水的柔情足以将身周的所有人都淹死,眼底只印着彼此的身影,任何一人休想要插入其中。 岑薇看着二人,在郁闷的同时心生羡慕,不由得想起与她相识的几个男子,当想到那个若神祗般的男子时,渐渐失了魂,心思如同长上了翅膀,向着那不知在何处的边关飞去,一直被自己刻意压制的心思此时如发疯般开始疯长。 骗得了别人,却骗不了自己的心,自己说是去看望柯梦龙,其实内心深处是盼望着能见到那个神仙一般的人儿,哪怕只是远远地看着,不让他知道自己的存在也好,只要能经常看到他,心愿已足。可是如今因为自己的迷路,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那个人儿,在这交通均不发达的异世,今生能否再回夜郎国都是个问题,更何况再见到他呢。不过这样也好,反而帮她断了所有的念想,从真正意义上开始新的生活。 第七十二章 心下怅然 心下怅然,手习惯性地向贴身的里兜摸去,待碰到那兽皮的毛皮时,才想起自己的衣服已不知去了何处,贴身密藏的紫木簪也不知去向,一张小脸顿时白了起来,抬头望向高台上所坐二人。 这一望不打紧,玉姬如云秀发上最显眼处正插着那根被岑薇视若珍宝的紫木簪,岑薇心中一痛,几步上前,就向玉姬扑去,伸手就想将她头上的那根紫木簪抢回。 还未等她来到玉姬跟前,就被玉姬身边的两个健壮的婢女一左一右将她的手臂扭向背后,重重地将她按跪在地上,怒喝道:“大胆贱人,竟想偷袭夫人!” 双臂双腿上传来的痛感令岑薇顿时泪如雨下,却抵不过痛失爱物的心痛,那是心上人送给她的唯一纪念,如今却被人抢了去,心中如何不痛? 她倔强地抬起头,满脸的泪将她脸上画好的狼头糊成黑黑的一团,将一张脸变成了花猫脸,冲着狐狼狂喊道:“狐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卑鄙小人,亏我舍命救你,你却如此对我!将那紫木簪还我!”凄厉的吼叫回荡在房间内。 玉姬笑吟吟地伸出一支白玉藕般的小手将头上的那根紫木簪拔下,在白嫩如豆腐般的指尖把玩着,斜睨着岑薇,轻挑挑地笑道:“哟,我们家寨主看得起你才肯娶你,你还真是不识相呢!看你这么着紧这木簪,想是哪个情郎送的吧?否则,不会这么要死要活的!” 岑薇苍白的小脸立时起了一层红晕,感受到双臂双腿的疼痛,刚刚升起就又退了下去,扭过头,倔强地不发一言,眼中的恨意足可杀死一匹雄狮。 玉姬见岑薇不回答她的问话,也不急不恼,依旧轻笑道:“这紫木簪乃用最名贵的紫檀木所制,材质致密坚硬,微有芳香,深沉古雅,几百年才能成材,千年以上的更是此中精品,存量极少,是以极是难觅,即使有也是皇家贡品。其上所嵌黑珍珠更是极品,粗看色黑,细看内具各种缤纷色泽,随着珍珠的转动而变换,与其黑色浑然天成。世上粒径过三分(相当于1厘米)者就已是罕见,而这一颗粒径竟在半寸(约15厘米)以上,且色泽光亮、精圆似球,实乃世所罕见,可谓有价无市。而此物的手工,看似简单,实则工艺烦杂,需多道工序,一年方可完工,更需有极高超的手艺方能制作成功。据我所知,这世上有此手艺者,只有一人,即夜郞国京都雷鸣城皇家作坊的黄歧师傅,除他以外世上再无第二人,是以黄师傅的工钱更是以天价计。尽管你身上所带金银足有二三万两,但依你的模样也不象是能置办得起此物品之人,更不是识货之人,而你如此着急此物,若不是因知它价值连城,就是你心上之人赠送于你,是以你对其极是珍爱,不知我说的对否?” 岑薇听着玉姬讲着紫木簪的来历,心中暗暗吃惊,她只是觉得质地不错、做工精细,认为不过是质量稍好的精工之物罢了,哪里会想到所用材质竟是如此珍贵,做工如此考究,那封力安不过一个小小的右将,那来这许多银两购置此物,更何况是送于她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丑陋婢女,想来那一定是仿造之物,那玉姬身处荒漠,能见过什么珍稀之物,必是她危言耸听罢了,这紫木簪在岑薇眼中不过就是可以想念封力安的一个寄托罢了。 “哼!”岑薇冷哼一声,义正词严,“我如何拥有此簪,于你无关!它不过是一寻常物事,一个赝品罢了,并非你所说的珍稀异常。它乃我心爱之物,被你们如此强取了去,跟强盗土匪何异!” “哈哈哈”整个房间里随着岑薇的这番话落,顿时爆发出狂笑,一个年约四十的大汉边笑边指着岑薇对一旁的人说道:“这丫头还真有趣,她还不知道咱们这寨子是做什么的!”而后扭过头来对着岑薇笑道:“就让俺敖登来告诉你俺们这寨子是做什么的,俺们流沙寨专做无本的买卖,向过路的商旅收一下过路财!俺们也就是商旅们所说的旱海影之狼,神出鬼没如沙漠之狼,乃沙漠中的霸主!” 此时岑薇被扭住的手臂已被放下,但是仍被健婢紧紧地按压着肩膀跪在地上,闻言心中一惊,再抬头看到那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一脸得色,小嘴不屑地一撇,切,什么霸主,不就是一强盗组织么,可真会给自己戴高帽!看着这一屋子笑得肆无忌惮的男男女女,彪悍而粗鲁野蛮的人们,心中怯意渐生,这狼穴她要如何才能逃离?心中的后悔铺天盖地地向她袭来。 正当岑薇自怨自哀时,高踞其上的狐狼眯起细长三角眼,饶有兴趣地仔细观察着她,眼中时不时地闪过狡黠的光芒,隐忍着笑意。 只见他伸手召来一旁候立的侍从,低声吩咐几句,侍从轻轻点头,领命而去。 不多时,一个高大威猛、年约六十的老人被请了进来,只见他沟壑纵横的脸上一双浓眉又黑又粗,浓眉下一双如豆小眼闪着精光,鼻子又高又大,几乎占据了脸上的半壁江山,一圈灰白的络腮胡虬结零乱,头上只在头顶处有一茶杯盖大小的头发,夹杂着大量白发,捆扎成辫垂在脑后,厚厚的耳垂上跟狐狼一样挂着又粗又大的圆环,坠得耳洞扩大,耳珠下垂,将及肩头。身上套着单肩狼皮袍,露出一条肌肉发达的结实臂膀,与施瓦辛格的肌肉没有二致,令岑薇瞠目结舌,心下更是惴惴。 那老者在经过岑薇时,一双精目冷冷地盯了岑薇一眼,令岑薇有种被狼盯上的感觉,顿时汗毛耸立,浑身发软,与老者的视线一相交,就垂下眼来,再也不敢乱看。 狐狼与玉姬早已起身走下高台迎上前去,将老者恭恭敬敬地迎上高台,请老者坐在自己刚刚坐的椅子上,自己则垂手恭敬地侧立一旁,右手扶胸,微微躬身,恭声道:“徒儿给布日古德师父请安!”玉姬跟在狐狼身后 布日古德点点头,威严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笑意,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徒儿的赞赏和喜爱,温和地道:“狼儿免礼。不知狼儿将为师唤来有何事相商?” 狐狼看看被按压在地上的岑薇,目光诡异,倾身上前,俯身到布日古德耳畔轻声耳语,布日古德脸上初时诧异,继而释然,而后笑意浓浓,如豆小眼不时在岑薇身上逡巡一遍,岑薇虽低着头,不敢看他,仍是可以感受到如狼般阴狠的目光,令她遍体生寒。 只听布日古德突然高喝一声“好!”而后哈哈大笑,盯着岑薇的目光中多了丝不明所以的东西,令岑薇的心七上八下的,有着不好的预感。 狐狼在布日古德的笑声中,向屋内众人扶胸施礼,“今天是俺狐狼大喜的日子,所以把各位兄弟姐妹请来,就是为了喝俺狐狼和堂中跪着的这位妹子的喜酒。这位妹……” 狐狼的话还未讲完,就听到一个尖利的声音在屋中响起,“狐狼!你忘恩负义,我……我何时要答应嫁于你!你强抢民女,不是英雄好汉所为!”岑薇气急败坏地嘶吼起来,身子也开始拼命挣扎,无奈这一切全都是徒劳,肩上的力量重如泰山,撼动不了分毫。 狐狼眯着眼笑吟吟地满目“慈祥”,好整以暇地拖长了音,“俺本就不是什么英雄好汉,不过是落草为寇一粗人!” 岑薇气结,鼓着眼气愤难平地瞪着狐狼,旁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看着她,玉姬更是抿了嘴唇,隐忍着笑,睥睨着岑薇把玩着手中的紫木簪。 狐狼双臂抱在胸前,一手支起一肘,摸着自己青青的下巴,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啧啧,自古英雄配美人,俺虽不是什么英雄,可也不是狗熊,依妹子这模样能嫁给俺,是三生修来福气才对。你问问这寨子里的娘们儿,哪一个不以嫁给俺为荣?只是俺只要玉姬,今生俺就娶她一人为妻,若是不看在你救过俺的份儿上,俺说啥也不愿娶你,让玉姬伤心的。” 岑薇一听,急忙说道:“既然你不情、我不愿,为何你不放了我,非要娶我?何必惹玉姬夫人伤心呢?” “哟,妹子还真是个贴心的人儿呢,我玉姬本是不愿让夫君纳妾,若不是因为你救了夫君,就你这丑陋的模样,还真是无人敢娶,看你可怜,这才同意夫君纳了你,我玉姬根本不将你放在眼里,否则,我还真不愿意呢。”玉姬这番话说得是不情不愿,好象她肯同意岑薇进门给了她多大的恩惠似的,而且就岑薇这模样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岑薇休想抢走她的夫君,让岑薇听后差点儿没有吐血。 “好了,废话少说,狼儿还是赶快行礼吧,莫要错过吉时!”布日古德威严地说道。 “是!徒儿遵命!”狐狼向布日古德右手扶胸,躬身施礼,而后大步跨下高台,与岑薇站到一起,岑薇这才发觉狐狼竟几乎高出她一个半头来,足有一米九以上,加上他雄壮的体形,站到她身边就象一个铁塔一般,而她就仿佛是铁塔下的一只毫无还手之力的小猫咪。 狐狼站好后,吩咐站立一旁的一个与他同样高大威猛、肌肉虬结的青年男子,“岱钦,开始仪式!” 布日古德上前左膝跪地,右手下垂,躬身行礼,“弟子布日古德今日打扰祖师爷,还望祖师爷原谅!”说罢,带着无比的崇敬,上前掀起红布,将两块灵牌恭恭敬敬、小心翼翼地放置香案中间后,这才扶胸施礼,退后一步,站立在香案右侧,面向狐狼和岑薇。 紧接着,又有一队侍女鱼贯而入,分别捧着香炉、猪、牛、羊等三牲祭品恭敬地放至灵牌前。一名男子手中抓了一只鸡站立一旁,那只鸡还在挣扎着,“咕咕咕”地叫着,另有一名男子手中拎着一罐酒,上前倒入已备好的粗瓷大碗中。 第七十三章 不好意思 岑薇惊奇地看着这一切,结婚还要拜祖宗、祭三牲吗?正狐疑间,手中被人硬塞进三柱香,只听岱钦高声唱喏,“狐狼与……呃?”这才似想起什么,有些尴尬地望向狐狼,挠挠头皮,声音洪亮地说道:“狐头儿,你还没告诉俺这妹子叫啥子咧!” 狐狼这才想起他还从未问过岑薇叫什么名字,当下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憨憨傻傻地冲岑薇一笑,“妹子,你叫啥名字?你看看俺,竟连恩人的名号都忘了问了。” 岑薇冷哼一声,挣挣身后健婢的按压,头一梗,“我为什么要告诉你?除非你把我放了!” “嘿嘿,别的要求俺都可以答应你,就这个俺不能答应!”狐狼憨笑着。 岑薇气结,气恼地喊道:“你口口声声地喊我为恩人,却又要违背我的意志让我嫁于你为妾,你这就是报恩吗?” 狐狼眨巴眨巴细长三角眼,一脸的无辜,“俺是为你着想才说要纳你为妾的。俺是一寨之主,又是这沙漠中的霸主,这寨子里想嫁给俺的娘们儿多了,俺咋就不对妹子的眼了?” “你!”岑薇对狐狼的歪理气得说不出话来,“对牛弹琴!” “啊呀,妹子看来真的跟俺有缘,你咋就知道俺小时候的诨号叫蛮牛呢?”狐狼摆出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大呼道。 岑薇气得直翻白眼,胸脯剧烈地起伏着,全然没看到狐狼的三角眼里闪过的促狭和隐忍的笑意,以及周围所有人强忍笑意的怪异模样。 狐狼见岑薇不肯告诉自己她的名字,眼珠一转,计上心来,声若洪钟地宣布道:“既然妹子不肯告诉俺你的名字,那俺就另给妹子取个名,你既然要嫁于俺了,那就随了俺的姓,就姓狐,名丽晶,如何?” 岑薇狐疑地看着一脸诚恳的狐狼,喃喃地念着,“狐丽晶?”念了两遍,总觉得不对,而周围人早已忍俊不禁,玉姬最先忍耐不住,爆发起来,抱着肚子弯下腰狂笑道:“夫君,你也真是的,如此戏耍人家小姑娘,当心人家找你拼命!”周围人跟着狂笑起来,那笑声几乎要将房顶掀翻。 此时,岑薇也已咀嚼出狐狼所起名字的真正含义,“狐狸精”!她气得浑身颤抖,脸色煞白,指着狐狼说不出话,眼看着就要气得背过气去。 玉姬急忙擦去眼角笑出的泪花,急步上前,亲热地拉起岑薇的手,将那支紫木簪郑重地放到岑薇的手中,眼中一扫刚刚的嘲讽,一派温柔和真诚,满含歉意,说道:“妹子别气,我家夫君看似鲁莽,实则诡计百出!他因不满妹子女扮男装、欺瞒于他,所以施计戏弄于你,其实他是感怀妹子的救命之恩,是想与妹子义结金兰,所以才会将寨子里的所有头目及师父都请了来,并摆香案,是想让妹子知道他很看重你,所以要郑重与你结义。” 岑薇听罢,心头紧绷的弦一松,瘫坐在地,双目无神,过了许久,才缓过劲儿来,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两腿在地上交错蹬着,嘴里呜哩哇啦地控诉起来,“你们欺负人!哇!狐狼你不是个汉子!你就会欺负我一介弱质女流!我不要理你们了!哇!” 岑薇这一哭,除了玉姬以外,所有人都慌了手脚,这里的人无论男女均强悍无比,从小所受的教育,是无论受到再大的伤痛和委屈也不能掉一滴泪,那是软弱的表现,是会被人看不起的,所以,这里的人很少见到象岑薇这样肆无忌惮地大哭的。虽想要鄙视她,可她的确柔弱得就象一个瓷娃娃,令人心生保护的欲望,她这么一哭,哭得在场的人都不知该如何是好,都没有过哄人的经验,只好面面相觑,最后一致将目光投向了直挠头皮、尴尬憨笑的狐狼,眼中充满了责怪之意。 玉姬看到岑薇这一哭,初时也吓了一跳,再看到她如同孩子般的哭相,顿觉好笑,上前柔声轻轻哄劝着,“乖,不哭,不哭哦!狐狼是个大坏蛋,咱们去打他好不好?” 狐狼见状,急忙趋步上前,带着讨好的笑,憨声憨气地说道:“妹子,都是俺不好,你打俺吧!”说罢伸过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令他的下属及布日古德大跌眼镜,除了在玉姬面前他如此温顺过,这还是头一次见他在另一女子面前如此好脾气过! 岑薇见状,毫不客气地就握紧小拳头砸了过去,下一秒就捂着手叫开了,“啊,好痛,好痛!你这肌肉是铁板吗?这么硬!” 屋内众人见岑薇挂着满脸的泪,脸上花得一塌胡涂,捧着个手呲牙裂嘴的模样,顿觉滑稽,又爆发出一阵豪爽的狂笑,岑薇被笑得更加恼羞成怒,哭得更凶。 玉姬见状,急忙搂住她的肩膀,想要将她拥进怀里好生劝慰一番,岑薇可不领情,戏弄她,玉姬也有份儿,所以肩膀一抖,甩掉她的手,抱着腿依旧哭个不停。 玉姬见状,无奈地冲丈夫狐狼说道:“你看看,玩出火儿来吧?让你不要戏弄于她,你偏不听,现在令妹子哭成这样,我看你怎么办?” 狐狼讷讷地挠着头,看看师傅,再看看众下属,向他们投去求救的目光,却没有一人肯上前替他解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模样,气得狐狼比划着拳头,小声威胁道:“回头看俺怎么找你们算帐!”那些人对他的威胁全都视而不见,依旧做壁虎。 狐狼不知所措地摸摸自己的脑壳,而后不知突然想起了什么,细长三角眼噌噌冒光,蹲下高大的身子,带着讨好的笑,说道:“妹子,都怨俺行不?俺学狗叫向你赔罪如何?” 岑薇一听,有些发楞,望着狐狼粗犷中透着精明,丑陋中含着憨直的脸不明所以,狐狼以为岑薇默许,当即双手触地,双腿撑地,头向天仰起,竟真学那狗儿叫了起来,连姿势都不差分毫,瞧得岑薇张大了口、撑圆了目,忘记了哭泣,看着他卖力的嚎叫着,真有些哭笑不得,只是这真的是狗叫吗?怎么听着象是狼嚎? 狐狼见岑薇真的不哭了,收回手,依旧蹲在岑薇身侧,咧开粗厚的大嘴,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嘿嘿地傻笑着。就在狐狼的嚎叫声停止之时,岑薇听到从空旷的沙漠深处传来阵阵狼嚎,一声比一声嘹亮、悠长,此起彼伏,顿时令岑薇吓白了脸,转身将头埋进玉姬肥硕的胸脯中轻轻地颤抖着。 玉姬望着憨笑着的丈夫又是好笑又是气恼,笑嗔道:“也就是你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来逗人笑,看把妹子吓的!她一南方来的女子,何时见过狼!你偏偏什么不好学,偏要学狗叫!学狗叫就学狗叫吧,你倒是学得象些,怎么反而引来狼嚎?”而后安慰岑薇道:“妹子莫怕,那狼是进不了咱寨子的!” “真的?”岑薇抬起头来,望向玉姬,见玉姬肯定地点头后,这才心安下来,却仍恼着狐狼的捉弄,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看到他一个将近两米的大块头带着孩童犯错后手足无措的样子,还真是令人再也恼不起来,至此,一场由狐狼导演的闹剧才算收了尾,郑重其事地与岑薇结拜为异姓兄妹。 在举行结拜仪式时,问及岑薇的名字,岑薇犹豫了一下,没有报“岑薇”,而是报了“叶潜秋”,叶姓是芸娘夫家的姓,自己既然认了芸娘为娘,那么姓她夫家的姓也是理所当然。至于岑薇为何没有用本名,而是用了自己所起的名字,她自己也说不清,只是潜意识里有着一种模糊的想法,抛弃过往的一切,这将是全新的开始,所以要有一个全新的名字,改头换面,从此后昂头挺胸的做人,理直气壮的生活,再也不要做那个逆来顺受、受人欺凌的丑丫头岑薇。 事实也的确如岑薇所希望的那样,在这里,她活得果然昂头挺胸、理直气壮,每个人都亲切地称她为小叶子,在这里没有人嫌弃她的丑陋,反而视其为美,每个人都真诚的待她,毫无保留地关心着她、爱护着她,小心地呵护着,如同保护一个易碎的瓷娃娃。 玉姬见她从不照镜子,有时看着别人脸上的图腾发呆,心中自是了然,本想也让人为她纹了身,变做彻底的沙哈族人,但是与岑薇一聊,岑薇犹豫了一下,还是摇头否决了,在现世中她知道一旦纹了身,就意味着那将成为一辈子的烙印,而且带着现世记忆的她是无法接受纹身的,尤其是在脸上。 于是,玉姬吩咐人去寻来一种极难得的草____龙草,一种永不会褪色的染料,将其混入各色颜料中,其色泽就永不会褪,除非用特殊药物雷花清洗,方可洗掉。 玉姬亲手在岑薇左脸上画了半只狼脸,从其颈项延伸至身体内,这半只狼脸画得比起那日与狐狼结拜时由侍女所画要传神、精细得多,根根狼毛纤毫毕现,狼眼的位置正是岑薇的眼睛,只看其侧脸时,真的以为有只狼立在那里,煞是狂野,配上岑薇清秀柔美的右脸,完美地诠释了什么是美女与野兽、纯洁与狂野,令看到她的人全都惊艳在当场,大张着嘴半天合不拢,不知道她到底是仙姑下凡,还是妖女转世。 因了岑薇的出现,岱钦毫不掩饰的热烈的追求,令喜欢岱钦的女子嫉妒得红了眼,一拨一拨地找上门来声称要与岑薇决斗,吓得岑薇见了岱钦就躲。 岱钦追求的方式更是吓人,有时是送上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说它是自己从小养大的,极是温顺,看岑薇太过柔弱,让岑薇当作贴身保镖保护她,却当场就将岑薇吓晕了过去。有时则是送来一盘不知是什么做的吃食,岑薇一尝,甚是好吃,风卷残云般吃下后,问岱钦是什么做的,岱钦笑眯眯地告诉她,那是用老鼠肉炖的,令岑薇当场吐了他一身,此后只要看到吃的,就会吐,连苦胆汁都吐了出来,一直连吐了三天,至今看到肉食还会下意识地反胃。有时就象今天这样,拎了一条带着血淋淋狼头的狼皮来送给岑薇,让她做坎肩。 第七十四章 勇士的象征 狼在沙哈族是勇士的象征,更是沙哈族的保护神,有着无比崇高的地位,平时是不准猎杀的,只有在秋猎时才会捕杀一些年老体衰的狼,作为祭神的祭礼。另外只有一些特殊的场合,譬如男子的成年礼上,或是经过头领允许方可捕杀。就拿这图腾来说,他们认为每一个人都有一个保护神,这保护神就是自己出生时看到的第一个动物,纹上自己的保护神就是与神同在,可以保护自己不受伤害,狼图腾只有族人头领及其家人才有资格纹,因为头领就是代表整个沙哈族,在头领身上纹上狼纹也就保护整个沙哈族。在沙哈族人的心目中,能单枪匹马地猎杀一只狼,尤其是头狼,则是一件无上荣光的事,那是勇气和胆量的象征,男子在成年礼时就是以杀一只狼做为已成年的标志,还有在求偶时,猎杀一匹狼献给自己心爱的女子,就意味着向她求婚。 今天岱钦就特意向狐狼获得了允许,前去猎杀了一匹狼,兴冲冲地带来准备献给岑薇,同时向她求婚,却在看到岑薇时被她奇特的风姿所震摄,目光更加痴迷,手里拿着那狼皮就向岑薇走来。 岑薇双眼正好对上那仍怒睁着的狼眼,那里面还折射着狠戾与狂暴,吓得惊叫一声,一下子将手中刚煮好的一盘肉羹从头上撂了过去,正好砸在闻到香味跟来的狐狼的头上,而自己则又华丽丽滴昏倒了。此后更是不敢与岱钦相见,生怕他又弄出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来。 无聊时,岑薇总是去找玉姬闲聊,她与岑薇一样来自于夜郎国。在闲聊中,岑薇得知,玉姬本是随父经商途经此地,遭遇狐狼带队来袭,不仅将其财物抢劫一空,更是将她一并抢来,其父等人则被送至沙漠外才放走。 初时,玉姬对狐狼恨之入骨,哭吵打闹、绝食上吊等等法子用尽,希望狐狼能放她走,狐狼只是任她折腾,并不强迫于她,只是将她关在屋内,不得自由,每天亲自送来各种美食华服,坐在屋内憨憨地、痴傻地看着她。 当问及为何要抢她时,狐狼只是憨憨地一摸脑袋,傻呼呼地说道:“俺觉得你是俺见过的最好看的娘们儿,俺要娶你当俺婆娘!” 当时玉姬就楞了,她因为胖,不仅处处受到嘲笑、受到捉弄,更是眼看已到出嫁年龄,却是无人前来提亲,勉强有人来提亲,也是冲着其父的家产而来,令她深受打击。如今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她长得好看,并当面说要娶她为妻,心中自是感动异常。但是看到狐狼的尊容,心下却是非常不满意,加之其身份,说得好听点儿是绿林好汉,说得不客气点不就是一打劫的强盗么,跟自己门不当、户不对,如何能与自己相配? 狐狼也不急不躁,也不迫她,每天耐心地陪伴玉姬,逗她消遣解闷、陪她戏耍玩乐,极尽讨好之能事,对玉姬的故意刁难,也只是憨憨一笑,除了放她离开一事,一切都惯着她、顺着她,将她宠上了天,极尽所能地给她提供最好的生活,让她疏淡远离故土的伤感。 渐渐地,玉姬的心就拴在了这个看似粗豪鲁莽、实则细心体贴的莽汉身上,最后嫁于他为妻。 岑薇听完玉姬的故事唏嘘不已,神思恍惚中又回到现世,就在同一天傍晚,她从学校食堂吃完饭路过图书馆门前时,刚转过弯就看到金鑫和林羡妮在说话,慌乱中岑薇急忙退回拐角处,隐约听到林羡妮在请求金鑫,“金鑫,你就帮帮我吧!你口口声声说喜欢我,可是连这点儿小忙都不肯帮,这算哪门子的喜欢!你若是这次不肯帮我,以后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羡妮,你这不是为难我吗?”金鑫爽朗的声音中有了丝黯然与委屈。 “哼!我就知道你说喜欢我全是假的!呜~~~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林羡妮说着说着就哭泣起来。 金鑫见林羡妮哭起来,顿时慌了手脚,态度立刻软了下来,“我……我帮你还不成嘛!羡妮,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痛了!” “真的?”林羡妮立刻止住了哭声,扬起一张明媚娇俏的小脸笑魇如花,哪里还有半点伤心的模样?她伸手抱住金鑫的脖子,“叭”地一口就在金鑫的脸上印下一个响亮的吻,兴奋地说道:“就知道你最好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一定记得送给霍明峻哦!就告诉他,我会一直等他的!” “唔。”金鑫闷闷不乐的声音如同含了苦莲般苦涩不已,再也没了往日的爽朗与阳光。 躲在拐角处的岑薇听着金鑫苦涩的声音,心头泛起阵阵心痛,却是只能默默地躲在拐角处为金鑫感到难过。林羡妮从一进入学校开始,就喜欢上了学校的学生会主席,也是学校里的风头人物霍明俊,偏霍明俊与金鑫住同一寝室,也因为此,林羡妮才会不冷不淡地与金鑫来往着,总是利用金鑫接近霍明俊,金鑫明知如此,甘心被她利用,却将自己的心泡在苦水中独自咀嚼那苦涩。 “小叶子,想什么呢?想得这么专心,喊你几声都不吱声!”耳边传来玉姬软软甜甜的声音,将岑薇从现世的记忆中拉回,回过头去,冲玉姬不自然地笑笑。 玉姬看岑薇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掩口轻笑,“妹子,可是又在想心上人了?何不说于姐姐听听?让姐姐看看那是个何等样的人物,将我们的叶子大妹子的魂儿都勾了去?” 岑薇闻言,脸顿时被羞成了一块儿大红布,羞恼道:“姐姐又来取笑于我,妹妹哪有什么心上之人!” “是吗?那不知是谁对一根木簪是如此拼了命般地护着的!”玉姬拖长了声音取笑道。 岑薇的脸更红,嗔道:“姐姐!那……那……姐姐不是说那根木簪很贵重么!” “哦?”玉姬声音上扬,轻挑起柳叶眉,伸出凝脂般的手指拈起一颗水晶葡萄优雅地放入口中,逗弄道:“真的吗?姐姐我看着怎么不象呢?姐姐还记得是谁说那是一俗物、一赝品来着?更何况,妹妹并不似那贪恋身外之物之人,若是妹妹肯割爱,莫如妹妹将那木簪送于姐姐可好?” “这……”岑薇红了脸,一脸的为难,倒不是岑薇因了那木簪的珍贵,而正如玉姬所说那木簪是她心中所念之人所送之物,如何肯舍得送人?但是玉姬与她情同姐妹,对她更是倍加呵护,令她第一次感受到姐姐般的温暖,心中对此自是珍惜异常,如今玉姬开口讨要,如何能驳回?亲情与身外之物比起来,亲情更是珍贵。 踌躇许久,岑薇从怀中掏出紫木簪,轻咬下唇,恋恋不舍地轻轻抚摸一会儿,才万般不舍地递于玉姬,装出一副大方的神态说道:“姐姐既然喜欢,就送于姐姐好了!”眼巴巴地紧盯紫木簪的眼中却流露了浓浓的不舍。 玉姬抿唇轻笑,眼中的戏谑之意更浓,却是不揭破,摆出一付惊喜莫名的神态,毫不客气地就要接过岑薇递来的紫木簪。岑薇小小的挣扎一番,玉姬轻轻加重了手劲,岑薇这才松手,眼看着紫木簪易了主,心里的那个痛哦,那个难过哦,足以将岑薇整个人撕扯成百八十瓣。 玉姬将岑薇的神情看在眼里,笑意更浓,装模作样地拿起紫木簪左看右看,又将紫木簪插到头上,故意左摆又晃地在岑薇面前搔首弄姿,欢喜地询问道:“叶子,我戴上这木簪可是好看?” 岑薇如同心里堵了颗大核桃,吐又吐不出,吞又吞不下,闷闷地“嗯”了一声,再也没了刚刚与玉姬聊天的兴致,眼中酸涩得几乎睁不开。 玉姬轻笑着上前轻轻拥住岑薇的小肩头,轻语道:“哟,生姐姐的气了?姐姐给你赔不是可好?”轻轻晃着岑薇,眼里含着求饶,软语轻哝令岑薇无论如何也无法真的翻了脸,当下也就顺坡下驴,不再计较。 玉姬看着岑薇手中的紫木簪,看到岑薇盯着它的目光中含着深深的眷恋,如耳语般轻言道:“妹妹为何不与姐姐说说这赠簪之人呢?”声音里的温柔蛊惑着岑薇,悄悄地将她的思绪牵扯出来。 岑薇的目光变得朦胧,脸上浮起梦幻般的色彩,唇角扬起陷入美梦般的甜蜜,“他,是个将军,风流俊雅,身姿超绝,是我见过的最美的男子!他的头发如同蚕丝般顺滑,皮肤如同蜜糖般细腻,眼睛如同狐狸般妩媚,鼻子如同山峰般挺拔,薄唇如同樱桃般诱人,时而风情万种,时而妖娆艳丽,时而冰酷冷情,时而柔情似水,让人难以捉摸,不知道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知道他是以罂粟般艳丽的姿态在诱人,将人诱入欲望的深渊;明明知道一旦靠近了他,必将中他所下的毒,必将死无葬身之地,却偏偏就如那扑火的飞蛾欲罢不能,中了他下的毒,却依然甘之若饴。我只不过是一个丑陋卑微的婢女,面对这样的一个男人,只能远远地看着、望着,慢慢饮下他种下的毒,眼中再也容不下别的任何一个男人。姐姐,你说我是不是很傻、很笨?明知道自己与他之间距离了十万八千里,却还是忍不住地想要靠近,想要得到他的关注,哪怕他一个毫无意义的眼神,都可令我欢喜许久。明知道他对我冷酷残忍,甚至将我踢翻在地,在痛过之后,依然是痴心不悔,远远地望着他都感到莫名的幸福。” 岑薇的声音渐渐低沉下去,有了黯然,有了神伤,“姐姐,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很傻?很笨?对于身边触手可得的幸福不肯撷取,偏偏不自量力地想要摘到天上的月亮?” 玉姬怜惜地轻抚着岑薇顺滑如绸缎般的秀发,“妹妹是不是很想他?” 第七十五章 有何用 岑薇沉默了,垂下如蝶翅的羽睫,在下眼睑处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一如她的心,呢哝道:“想又有何用?他站在我永远也企及不了的地方。”浓浓的忧伤紧紧地揪紧了玉姬的心,她轻叹一口气,将岑薇的头揽进自己的怀里,被她的忧伤所感染。 玉姬轻轻地问道:“叶子,你可否对那男子说起过你心中所想?” 岑薇苦笑一下,苦涩地说道:“他是一个如神祗般的存在,岂是我等凡夫俗子所能亵渎之人!” 玉姬伸出胖乎乎如羊脂玉般的手将岑薇的脸掰向自己,正色道:“叶子,此话差矣!凡事都要靠自身的争取,争了至少有一半的成功几率,不争则肯定不会成功。你争了,成与不成,至少不留遗憾。你至少应将你的心意告诉于他,你若连试都不曾试过,你如何会知他的心意?也许他与你有着一样的心思呢?这样错过,岂非遗憾?” 岑薇自嘲地喃喃道:“是吗?对于我来说,试与不试又会有何区别呢?” 玉姬无奈地看着岑薇,那种感觉她深有体会,由于相貌的与众不同所带来的自卑是与生俱来的,自信不是一朝一夕能建立的,在感情问题上尤其如此。 岑薇在寨子里悠闲地逛着,发现沙哈族人极为崇拜强者,无论男女都尚武善战、彪悍好斗,往往一言不合就兵戎相见,解决争端的方式也是以武力来决定,青年男女争偶求友也是以武力来决胜负,胜者除了赢得美人归外,更是会获得无数的崇拜。 当岑薇转悠到寨子外围的广场上时楞住了,只见广场上,青壮年们个个精神抖擞、意气风发,古铜色的肌肤下肌肉高涨,彰显着无穷的力量,个个身披玄铁铠甲,手持盾牌长矛,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着森森寒光,分成两个方阵,一个方阵头系红色布巾,一个方阵系着蓝色方巾,分庭抗礼,似要进行群体斗殴,方阵中不乏矫健的女儿身姿,竟是巾帼不让须眉。 岑薇站在高坡上,手搭凉棚仔细望去,只见布日古德骑马站在两个方阵中间,手持一面旗帜,象是在大声地说着什么,岱钦骑马站在蓝色方阵面前,狐狼则带领着红色方阵,两个方阵的人们冲着对方呲着牙,如同斗兽般从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大有一副你死我亡的架势,一场生死搏杀即将上演。 岑薇惊恐地双目圆睁,双手捂住了嘴,想也不想就冲下坡去,想要阻拦这场争斗的发生。 此时布日古德的令旗已向下一挥,两方人马立刻扬起彼此手中的钢刀银枪,如下山猛虎般恶狠狠地扑向对方阵营,似乎要将对方撕烂方解心头之恨,与对方撕打在一起,如同掐架的两只巨兽咆哮嘶吼。 岱钦随着令旗的挥动,一马当先驱动*坐骑向着对方的主帅狐狼冲去,将要冲到狐狼面前,就在狐狼摆出架势准备迎战岱钦时,岱钦却面色突得一变,立刻拨转马头,挑开挡在面前的短刀长矛,面带焦色向着广场一侧的高坡上冲去。 狐狼见状,仔细望去,面色也是一变,急驱*骏马跟在岱钦身后冲去,同时运足内力高喝:“师父,速速下令停止演练!” 布日古德虽感纳闷,但族长有令,虽他是族长的师父,在关键时刻还是得听命于族长,所以听到狐狼的呼喝,急忙挥动令旗,下达了停止演练的旗令。 虽已下达停止的旗令,但仍是为时已晚,岑薇已奔入拼杀的阵营中,眼见着一柄白晃晃、亮闪闪的大刀兜头劈下,已是避无可避,挥刀之人此时已看清来者是岑薇,急急想要收势,无奈招式已老,已不及收回,与岑薇同时惨白了脸,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刀下去,岑薇就要血溅当场。 岑薇认命地闭上了双眼,等着自己被劈为两半的悲惨结局,心中哀嚎道,我的死法怎么如此惨烈?不知可否得个什么荣誉勋章? 预期中的被劈两半的悲惨并没有出现,被及时赶到的岱钦用长枪将那刀挑了开去,同时在马上一探腰,抓住岑薇的后腰,就将她提了起来,在她高分贝的惊叫声中提到了自己的身前,紧紧地护了起来。 岱钦身上传来的男性雄壮的气息,里面缠绕着浓浓的马骚味,构成了特有的马背上的男儿特有的气味,这气味引得岑薇鼻端发痒,频频打出几个喷嚏,这才将惊魂定住,才醒觉自己已被人所救。回头想要感谢那人一番,一看到竟是一脸关切之色的岱钦,心中立刻又哀嚎起来,怎么偏偏就是他?可人家毕竟刚刚救了自己,怎么着也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不是,只好硬着头皮,将唇角尽力地扯向两边耳朵,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嘿嘿,是你呀,谢谢你刚刚救了我啊!” 岱钦并不回答她,而是一脸的严肃加恼怒,“你知不知道刚刚你这样冒冒然地闯进来有多危险?如果我未能及时发现,你岂非命丧当场?”那神情是岑薇从未见过的严厉。 岑薇讪讪道:“嘿嘿,所以谢谢你刚刚救了我呀!那个,你可不可放开我了?好象已以停止打斗了耶!” 岱钦虎着脸,对岑薇的建议不理不睬,紧抿着厚唇,反而将她拥得更紧。 连日来,岑薇总是躲着他,见都无法见上一面,如今温香软玉抱满怀,闻着那完全不同与马背上的女儿家身上马奶味的女儿清香,如何舍得放开? 岑薇却难以忍受岱钦身上浓烈的体味,扭着身子想要挣脱,无奈岱钦的手臂如同铁铸,将她箍得紧紧的,动不得分毫。 正在岑薇想要不显山不露水地挣脱岱钦的紧拥时,耳边传来如同炸雷一般的声音,紧张兮兮地急问道:“小叶子,刚刚有没有伤着?你要是伤着了,你家玉姬嫂嫂非得把俺这身皮骨给拆了煮汤喝!”正是紧赶而来的狐狼,一脸紧张地望向被紧护在岱钦怀里的岑薇。 岑薇急忙扬起一张小脸,给了狐狼一个大大的笑脸,讨好地道:“狐大哥,我没事儿,你能不能先让岱钦将我放开呀?” 狐狼看看紧绷着脸的岱钦,只见他犀利的鹰眸眼角一扫,长期的默契令狐狼立知他的意思,再看看一脸期望看着他的岑薇,深感为难地摸摸自己独辫周围光秃秃的头皮,咧嘴一笑,露出黄灿灿的一口牙,憨憨地笑着,“岱钦也是好意,他太紧张你了,还是让他把你送回去的好,这样俺也好放心。” 岑薇正想辩白,就听见刚刚赶来查看原因的布日古德威严的冷喝道:“刚刚是怎么回事?阵势刚刚启动,两位主帅却都跑得没了影?临阵脱逃,真是我们沙哈族勇士的耻辱!” 岑薇吃惊地望着一脸怒火的布日古德,听着他蔑视的话语,心中渐渐生了委屈,眼眶渐渐湿润,倔强地顶嘴道:“我不过是以为你们要群殴,这才不顾一切地跑进来想要阻止,哪里知道你们是在演练战术!更何况,我和玉姐姐哪里是祸水了,我们何德何能能迷了你们沙哈族男儿的心智!你不喜我,我走便是,用不着连带着将玉姐姐一起骂了!” 说罢,甩袖就要走人,被岱钦紧紧地拉住手臂,着急地给岑薇使眼色,想让她把嘴闭上,岑薇正在气头上,哪里会看到他所使的眼色,撅着嘴执意要走。 狐狼也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他虽可行使族长的权利压住布日古德,可他毕竟是他的授业恩师,如何能硬性的强压? 岑薇这一番话气得布日古德老脸阵青阵白,在沙哈族,谁人不敬重他曾是沙哈族第一勇士,加上他又是狐狼与岱钦的师傅,是以更是德高望众,无人敢顶撞过他,就连玉姬见他也是毕恭毕敬,何时受过这样的气!他怒瞪着一双小眼,肥硕的鼻子一张一合地喷着粗气,怒冲冲地道:“你!雌口小儿!牙尖嘴利,只会逞口舌之能!” “你少门缝里看人将人看扁!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和玉姐姐,我们不象你们沙哈族女人那样彪悍勇猛,那又如何?若我从小也与她们一样就学习骑马射箭,一样不输于她们!”岑薇恼羞成怒,针锋相对。 “好!我就给你半年时间,你若半年时间里能学会骑马射箭,我定诚心接受你成为我们沙哈族的一员!若是不能,就请你自动离开!不要再勾引岱钦!”布日古德眯起小眼,冷冷地说道。 自从这个岑薇出现,初时以为狐狼真的要娶她为妾,也没在意,虽自己当初一心想将女儿托娅嫁于其为妻,但狐狼见到玉姬后,一心只要玉姬,心中虽是恼怒玉姬夺女儿之爱,但因狐狼乃一族之长,却也只得放弃,反正还有个岱钦可以做他的女婿。而且比起狐狼来,女儿更中意这个号称沙哈族第一美男的岱钦,他自己也觉得作为沙哈族第一勇士的岱钦更合他的心意。谁知,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岱钦竟痴迷上了岑薇,对自己的女儿托娅并不上心,这令他心头对岑薇产生了怨气,恨不能赶快将她撵走才好。 岱钦一听布日古德开出的条件顿时有些急了,岑薇一个娇滴滴、嫩生生的小姑娘,如何能在半年内就学得骑马射箭,沙哈族的女儿们也得学上两年才能很好地掌握住,那还是从小就生长在马背上的,岑薇从未骑过马,如何能学得?这不明摆着就是布日古德想要撵走岑薇嘛! 正想开口替岑薇求情,岑薇却瞪圆了双眼,如同两只满月的月亮般清亮,清脆利索地应下:“好!一言为定!” 布日古德恨恨地看岑薇一眼,冷哼一声,翻身上马策马而去。 岱钦焦急地望向狐狼,“狐大哥,你去帮叶子向师父求求情,他这不是在为难叶子嘛!” 第七十六章 来不及拦 狐狼为难地看看岱钦,再看看岑薇,轻叹一口气,说道:“岱钦兄弟,不是俺不去替叶子求情,可你也知道师父的脾气,他定是不会同意的!俺本想拦着叶子,谁知叶子答应地这么快,俺想拦都来不及拦!” 岑薇一挺胸,豪情万丈地道:“不就是个骑马射箭么,想想我从小到大都拿全年级前十名的,我还就不信我学不会!狐大哥,你教我!” 岱钦与狐狼面面相觑,这全年级前十名是个啥米概念?但见岑薇一脸信心满满、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心中不由得充满担忧。 岱钦不等狐狼答应,就主动请缨,“我来教你!” “啊?”岑薇一头的黑线,“不用了吧,你很忙的耶!还是请狐大哥教我吧!” “嘿嘿,俺的骑射之术可赶不上岱钦兄弟,他可是俺族里第一勇士,想让他教的人比天上的星星还多,可他一个都不肯教,说是资质欠佳。他肯教你,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狐狼嘿嘿地奸笑着,他如何能不知他兄弟的心思,他也乐得促成此事,虽然有可能会因此得罪恩师,可是岱钦的心意更重要,因为他得了玉姬,所以更加明白倾心相爱才是最重要的。 岱钦听着狐狼的介绍猛点头,眼巴巴地望着岑薇,生怕她再拒绝,在其他女人面前一向自视其高的他,在岑薇面前,不由自主地就会放低身段,全然没有了作为沙哈族第一勇士的风采,就是一个可怜兮兮的等着人关注的大狗。 岑薇对上岱钦满含着期望的目光,再看到狐狼一脸爱莫能助的神色,只得轻叹一口气,轻轻地点下了头。岱钦见状,欣喜地围着岑薇跳起了沙哈族特有的表达欢乐情绪的安庆舞,而后一把掐住岑薇的纤腰,将她高高地举起旋转起来,令岑薇不由得惊声尖叫,引来狐狼洪亮的憨笑。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岑薇正躺在由兽皮铺就的地铺里睡得香甜,就被震天响的擂门声吵醒,期间还夹杂着岱钦雄浑的喊声,“叶子,醒醒,起来练箭了!” 岑薇翻个身,将头埋进被褥中,双手堵住耳朵,无奈岱钦雄浑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透过厚厚的毡帘、门板、被褥、手背直穿入耳中,令岑薇恨得牙痒痒,“霍”得一下掀开被子,气势汹汹地拉开门,冲着岱钦就是一顿大喊,“你神经病啊!大半夜的你鬼嚎什么呢你!” 岱钦看着拱得一头乱发、衣衫不整的岑薇,虽然一脸怒色,但尤自带着一股慵懒撩人的娇态,令他呼吸顿时紧促起来,恨不能立刻将她拥进怀里好好地蹂躏一番。 岱钦正要开口,旁边突然窜出一个高挑丰满的女子,不无揶揄地道:“哟,这太阳都快烧到屁股了,竟还说是大半夜,真是晨昏颠倒、好坏不分哪!”这好坏不分四个字被咬得尤其重,似是要吃她的肉、喝她的血般恨恨的。 岑薇楞了一下,这旁边怎么还有人呢?定睛一看,竟是布日古德的女儿托娅,其继承了其父的“优良”基因,骨架子大,高大强壮,一张柿饼脸上嵌着的那双绿豆眼与布日古德如出一辙,还好的是居于地位最高、最显眼位置的鼻子没有继承其父的优良传统,还算正常,可能是继承其母的优良基因,厚厚的嘴唇向外翻翘着,一看就知她是沙哈族人,有着沙哈族人最显著的面部特征。 岑薇望着面前这个比她高出小半头的高头大马,听到她充满揶揄的话语,加上想起与其父对自己和玉姬的诋毁和赌约,心中就超不爽。也听玉姬曾经讲起过布日古德曾想将女儿许配于狐狼,后见狐狼娶了她,很是不满,但也不敢顶撞族长,而后就将目光瞄准了岱钦,虽说自己并不喜欢岱钦,但是如果作为朋友,她还是很乐意的。 此时,见托娅不请自来,并且出语相讽,言语也变得尖利起来,“哟,岱钦,你来喊我,要教我骑射,怎么还带着一只吱哇乱叫的小野猫!野猫想要找伴儿,你就带它后院自己找个犄角旮旯儿自个找去,甭来我跟前儿叫得那么欢实!” 这番话说得狠,将岱钦也毫不客气地给骂了进去,将个岱钦一张棱角分明的大脸说了个通红,难堪地恨不能有个地缝让他钻了进去。 托娅一听气得跳起脚来,指着岑薇的鼻子就要骂起来,岱钦冲着托娅眼一瞪,犀利的眸光刺得托娅的气势立刻低了下去,低下头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岑薇冷眼看着,冷哼一声,头一扬,冷冷地抛下一句“等着!”,返身回了屋,还顺手“砰”地一声将门重重地关了起来,令托娅望着低垂的毡帘恨得牙痒痒。 岱钦怔怔地望着毡帘不知所措,难道是岑薇不肯让他教了吗?心头一阵恐慌,真想冲进去向岑薇问个明白,这个“等着”是何意思,却不敢莽撞,只得心怀忐忑守候在门外。 眼角瞥到托娅,恨声道:“你为何要跟来?竟让叶子生了误会!” 托娅一脸的委屈,听着岱钦不假颜色的质问,心酸得要命,含了泪,抬头望向比自己高出大半头的岱钦,再也没了刚刚冲着岑薇的凶悍样,如小猫般温顺,忍气吞声地道:“我听爹爹说你要亲自教叶子骑射?这可是真的?” 见岱钦不置可否,一副默认的模样,眼泪顿时如滔滔江水汹涌而下,“我求了你快五年了,你也不曾答应过教我,如今却为了一个异族女子,竟自愿低下你高贵的头颅,忍受她的呼喝,折低身段来教她!钦哥,为何你如此对她另眼相看?她除了相貌比我好外,她还会些什么?能与你一起驰骋在广袤的沙漠吗?能与你一起并肩作战、驰骋沙场吗?你为何偏偏被她美色所惑,选择她那样不能给你带来任何帮助的女人?” 岱钦冷冷地望着托娅,说道:“对于我来说,叶子是天上的明月,地上的湖泊,是一切美好事物的象征,是我遥不可及的神圣所在。我不需要她陪我驰骋沙漠,更不需要她与我征战沙场,我只需要看到她快乐、平安就足够了。我是个男人,并不需要她的任何帮助,她的存在就是我心中指路的明灯,就是我奋战沙场的动力。” 托娅听着岱钦发自肺腑的话语,深深地震惊,这话她从未听到从他的嘴里出来过,他对于族里的女人们向来视若无睹,一心全扑在搏杀、格斗、征战上,如今竟听到他这么动人的情话,却是头一遭,但这令人心动的情话却不是对她所说,这令她嫉妒地要抓狂。 岱钦身形高大不输于狐狼,一张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的大脸虽有些粗糙,却更突出了他作为沙漠之子的粗犷豪放,眉间距离略有些宽,眼睛大如铜铃,眯起来时有着鹰一般的犀利敏锐,鼻梁不算太高,但比起沙哈族人来说已算是高的,鼻翼显得有些宽,鼻孔略向外翻,厚厚的嘴唇有棱有角,很是个性,一身的肌肉如铁块般硬,如施瓦辛格般粗壮,整个人站在那里,虎虎生威,若天上翱翔的雄鹰,似驰骋草原的苍狼,若雄霸山林的猛虎,骨子里有着一股天不怕地不怕的霸气。 这样一个深具男子气概的男儿郎自是沙哈族众女子心仪之对象,但是对于岑薇来说,在现世时,电视里播放的花样美男个个弱不禁风、柔弱依人,来到异世,所遇之男子个个俊美得似从唯美漫画中走出,所以她的观念里早已根深蒂固的美男帅哥就是柔柔弱弱、文文静静的模样,象岱钦这类型的型男,她接受不了,她的审美观念早已被集妖孽与神衹于一身的封力安、阴柔妩媚如雷奕霙、俊朗儒雅若柯梦龙、阳光帅气似范霖栋们给吊了起来,哪里还会将一个行为举止粗鲁狂放、相貌勉强算得上英俊的男子看到眼里? 虽说他也许才是她能配得上的人,可她哪里肯甘心就这么许诺了他?她的心早已失落在那个集妖孽与神衹为一体的封力安身上,明知今生无望,亦无法收回,如何还能再容纳得下他人?若能容下,她早已许了柯梦龙或是范霖栋,哪里还会有现今的遭遇? 想起柯梦龙,岑薇心下有些黯然,恐怕今生再也难相聚了吧?他也许就会就此将她遗忘了吧?在她刚与狐狼结拜过后,她就央狐狼派人在给芸娘送信的同时,也给柯梦龙送去平安信,谁知,他竟调换关防去了别的地方,竟是就此错过,再无了消息。 按下心中突然升起的惆怅,岑薇神色自若地推开房门,仿若没有听到岱钦之言语般,气定神闲地冲岱钦说道:“岱钦,那只野猫你处理好了吗?处理好了,我们就走!” 目光扫都不扫托娅一眼,气得托娅暗咬银牙,怒火万丈地瞪着岑薇。 岑薇仿若未觉,出其不意地冲岱钦温软一笑,顿时令岱钦酥了半边身子。她斜睨着眼,瞟了托娅一眼,头向上一扬,从鼻孔里哼出一声,昂着个脑袋,趾高气扬地从托娅身前走过,径直走向岱钦,在岱钦的帮助下,骑上头晚玉姬为她准备好的一匹小红马身上,由岱钦小心地守护在一旁向着骑射场而去。 托娅眼见着岱钦呵护备至地护着岑薇,也不理自己,心中妒意更浓,当下翻身上马,扬鞭奋蹄,向岑薇二人追去。 在追上岑薇后,并不减速,在经过时,回过头来,突然冲岑薇不怀好意地咧嘴一笑,就在岑薇心中警铃大作时,果不其然,托娅面色突然变得阴狠,马鞭一扬,冲着岑薇所骑的小红马臀上狠狠一抽,小红马受惊,“咴~~~”地一声长嘶,两支前蹄扬起,后腿支撑着就人立了起来。 岑薇心头一惊,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后摔去,心中哀嚎,“此命休矣!”,认命地闭上双眼,等着脑浆迸裂的时刻到来。 第七十七章 并未出现 预期中的惨烈场面并未出现,一双刚硬如铁的手臂紧紧地箍上了岑薇纤细的腰肢,将她的纤细小腰都勒痛了。岑薇刚刚悄悄睁开的一只眼,一张粗糙大脸放大在眼前,亮如洪钟的声音在岑薇的耳畔“嗡嗡”地震着,“叶子,你怎么样?有否摔着?” 岑薇瞬间将两只眼睁得老大,惊愕地望向紧紧抱着她的岱钦,扶着他站起身来,上上下下地将自己摸了一遍,这才长吁一口气,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连声地道:“我的乖乖哟,吓死我了!这七魂都跑了六魂半!” 岱钦见岑薇这模样,紧张万分的心才放松下来,跟着“嘿嘿”憨笑起来,而后脸色一整,望着绝尘而去的托娅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个野丫头,我绝饶不了她!” 岑薇心中也恨极那个野蛮的托娅,竟将她照着死里整,但面上却还顾忌她是狐狼师父的女儿,于是假模假样地劝道:“哎呀,没事儿的了,我这不好好地嘛,甭理她就是了!”岑薇在心中小小地鄙视了自己一把,何时自己也变得如此卑鄙、虚假了? 岱钦恨恨道:“哼!不行,我是不会放过那个野丫头的!”而后拉过岑薇的小红马,说什么也不再让岑薇单独骑着,而是硬性将她抱坐在自己身前,直到骑射场才将她放开,小心翼翼地教她骑马。 托娅本意并未想将岑薇致于死地,只是想教训她一番罢了,没想到她竟一点也不会骑马,换作沙哈族人,顶多马惊一惊,很快就会控制住马,并不会造成什么危险。 她在抽过岑薇所骑的小红马一鞭子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一眼顿时令她魂飞天外,岑薇竟被马甩了出去,后脑勺向地上撞去,幸好跟在一旁的岱钦眼疾手快,及时将她接住,否则,岑薇定要命丧当场,这也将托娅惊出一身冷汗。 托娅本想调转马头回去向岑薇表达歉意,谁知看到岱钦紧张的模样,及他深情凝望岑薇的目光,令她刚压下的妒意再度抬头,再听到岱钦咬牙切齿地说饶不了她时,气得她恨不能将岑薇劈成两半。当下也不向岑薇道歉了,赌气将马头调转,猛抽*骏马,飞驰而去。 驰骋了大半个时辰,托娅心中的郁气才算消散一些,回过头来,来到骑射场中,冲着正在学习骑马的岑薇冷声道:“叶潜秋,我,托娅,今日郑重向你挑战,半年后,我与你比骑射,你若赢我,我当退出,决不再插手你和钦哥之间的事,否则,你离开沙哈族,永不得见钦哥!” 岑薇向天翻翻白眼,这父女俩怎么一个德性,*着自己离开沙哈族,今儿我还真就赖着不走了!正要开口应下,岱钦恼怒地回绝道:“托娅,你明知道叶子从未学过骑射,你却与她比这个,她怎会是你是这个号称沙哈女子第一神射手的对手,这太不公平!你速速离去,休要再提!” 托娅银牙咬得格格直响,又气又怨,正想要发脾气,岑薇悠悠开了口,“岱钦,谢了,没事儿,托娅,我应了!” 托娅心中狂喜,这下子,你叶潜秋比赛输了,看你还有何面目赖在钦哥身边! 岱钦心中大惊,这骑射之术,就是沙哈族人,自小练起,也得三年五载的方能练成,岑薇从小就未受过这般训练,连个骑马都不会,如何能在短短的半年内赢过托娅?托娅在其父的悉心培养下,骑射术之精湛并不亚于他,乃沙哈族女子第一神射手,岑薇如何是她的对手? 正想开口劝阻岑薇,托娅不等其开口,就驱马离开,同时回过头来高声应道:“好!一言为定!” 岱钦急火攻心,微带恼意地埋怨起岑薇,“叶子,你怎么能如此轻易地就允了托娅!你……你就那么讨厌我么?” “啊?”岑薇傻了,“我应下托娅的挑战,跟讨厌不讨厌你有什么关系呀?” 岱钦气呼呼地说道:“托娅乃我沙哈族女子第一骑射手,你半年之内如何能学精这骑射之术,能赢得过她!你明知自己赢不过她,却又应了她的挑战,不正是你想离开沙哈族吗?你若是不讨厌我,为何如此急于离开沙哈族?” 岑薇望着此时竟有些孩子气的岱钦,眨巴眨巴眼,不置可否,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淡淡道:“到时再说吧。” 岱钦看着毫不在乎的岑薇心中一阵气苦,却是束手无策。 此后,岑薇在岱钦的悉心教导下,认真学着骑射之术。这学起来才发现,比她想象中的要难得多,第一天学骑马下来后,两腿内侧的皮都磨破了,走起路来成了鸭子学步,碰都不敢碰。玉姬给她上药时,心痛地直嚷嚷,让她再也不要去学那劳什子的骑射,半年之期到时,她会去说服狐狼以族长的身份压下布日古德。 岑薇呲牙裂嘴地急忙拦住气冲冲往外冲的玉姬,倒吸着凉气好生劝慰,这才压下了玉姬的怒气。她自己在第二天一早,将破皮的大腿仔细包好后,又精神抖擞地跟在岱钦身后去练习了。令岱钦心中对她又多了一层敬佩,心中的爱恋更深。 转眼半年之约就在岱钦的担心中如期而至,一早,天刚蒙蒙亮,岑薇就被托娅叫到了骑射场。 岑薇醒忪着双眼,打着大大的哈欠,伸着懒腰,懒洋洋地抬眸望向骑射场边闻讯赶来围观的族人,以及坐在高台上的狐狼、玉姬、布日古德等人。 狐狼、玉姬一脸的忧色,布日古德与台下站立着的托娅则一脸的得色,看到岑薇就迎上前来的岱钦,望着一脸无所谓神色的岑薇郑重其事地说道:“叶子,如果你输了,我跟你一起离开沙哈族,永世相随!” 这番话落到托娅耳中,令她心神俱震,嫉恨交加,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望向岑薇的目光恨不能吃了她。 围观着的人群中有心仪岱钦的女子,听到岱钦的这番话顿时骚动起来,有的恨恨地骂着岑薇,有的大声叫嚣着要跟岑薇决斗。 岑薇听到岱钦这番话,一双本来还有些睡意的眼眸睁得大大的,眼中盛满了无奈和苦笑,“岱钦大哥,你跟我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你当着这么多你的粉丝的面,对我说这样的话,你是不是想让她们扒了我的皮,做皮大衣穿哪?” 岱钦搞不明白什么是粉丝,但是看看周围女人们望向岑薇狠厉的目光,感觉到刚刚自己的那番话,此时说的确是不合时宜,立时涨红了脸,如同被先生责骂的顽童般,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是好。 岑薇摇摇头,轻叹一口气,走上前去哥俩好的拍拍比她高出一头的岱钦的肩膀,一脸的“你请节哀”的表情,令岱钦怎么感觉头顶乌云笼罩呢? 岑薇走到高台前,仰头望向高踞其上的众评判,笑眯眯地道:“众位头领、布老师,叶潜秋有一请求,不知当否?” 布日古德轻蔑地扫一眼岑薇,见她笑得一脸无害的模样,再看看自家女儿志得意满、意气风发的飒爽英姿,心下得意,当下倨傲地嘲讽道:“莫不是叶姑娘怕了,想要当场认输?” 布日古德此番话一出,与他交好的头领、托娅及围观的众人顿时轰笑出声,岱钦气得握紧了双拳,额头青筋暴涨,狐狼浓眉一皱,细长三角眼怒意一闪而过,玉姬圆若满月的白玉脸盘上挂着恼怒。 岑薇也不以为意,等众人笑声平息了,才好整以暇地说道:“还未比过,怎知谁赢谁输呢?我只是想问我能否使用我自己用惯了的箭靶子罢了。” 布日古德冷冷地与岑薇对视着,不断地用目光向岑薇施以无形的压力,岑薇无所谓惧地瞪着一双圆月般明眸,清澈若水、明亮如月,没有丝毫的杂质,纯净、无畏。 布日古德瞪视岑薇良久,才收回视线,轻蔑地道:“可以!反正也改变不了最终的结局。” 岑薇淡然一笑,扭头示意身后跟着的人,将在马背上拴着的一个箭靶子送到前方摆好,而后翻身上马,慢悠悠地驱马来到托娅面前,学着英国绅士极为夸张地将右手在空中一划,扶胸侧低头,如念台词般说道:“尊敬的托娅小姐,叶潜秋接受了阁下的挑战,不知可否开始?” 托娅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岑薇,拨转马头,一马当先来到起跑点上,岑薇呵呵一笑,也慢悠悠地跟上。 主持比赛之人宣布规则,共射三箭,在飞驰的马背上射出,以中靶心多者为胜。 主持人刚刚宣布完规则,托娅一马当先,取下背上的长弓,从肩上斜背着的箭筒中抽出一根羽箭,搭上箭弦,轻轻松松的将个长弓拉成了满月,而后双腿一夹*坐骑,也不拉马缰,狂奔而出,“嗖”得一箭射出,正中靶心,顿时引来阵阵满堂喝采。 她并不立刻停下,而是在箭靶前连续跑了三圈,每经过箭靶一次就射出一箭,每次均毫发无误地正中靶心。骑射场中掌声雷动,喝采之声不绝于耳,狐狼等人的脸色越发难看,望向岑薇的目光也越发的担忧。 岑薇跟着众人叫好连连,双手举过头顶,将两只小手拍得通红,口中啧啧称赞,脸上是一脸的轻松,根本看不出有任何的担忧之处,将个岱钦急得直叹气,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气恼。 托娅顺利地射中三箭后,来到岑薇面前,一副趾高气扬的神态,冷哼一声,恶狠狠地道:“你输定了!” 岑薇望着她眨巴眨巴眼,一脸的无辜和淡定,呵呵一笑,“那可不一定。” 说罢,岑薇驱着*初学骑马时的那匹小红马,此时也已长成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慢悠悠地走到场内,俯下身去,在马耳旁轻声道:“彤云,今天可全靠你哦!”彤云的马头轻轻地晃了几晃,而后长嘶一声,岑薇呵呵一笑,亲昵地轻拍拍它的头,伸手从兜里掏出一块糕点喂到它的嘴里,这才直起身来。 第七十八章 不解其意 岑薇坐直身子后,从身上背着的包里掏半天掏出一根方方正正的、尺来长的木棍来,众人均不解其意,只见她手在木棍的一端一按,“砰”地一声从两侧各弹出一根薄片,同时一根强韧的弦也随之紧绷,竟是一个做工极精细如儿童玩具般的小弓箭。 众人在初时的惊诧过后,爆发出嘲讽的狂笑,狐狼等人也吃惊地望向岑薇,皱起了眉头,这紧要关头,她怎么如此儿戏!竟以玩具小弓来进行比赛,看来这场比赛岑薇已是输定。 那玩具般的小弓箭也很奇特,在本应搭箭的地方竟是一个长方形的木盒,正是刚刚弹出弓身的地方,也不知是做何用。 岑薇对众人的嘲笑抿唇一笑,一手举弓,一手拉绳,双腿一夹,清叱一声“驾”,策马飞奔,在经过箭靶时,众人只听“砰砰砰”几声连响。 响声一停,岑薇就拉住了马,朗声道:“射完了,看结果吧!” 众人诧异,定睛向刚刚岑薇所射的箭靶望去,顿时个个惊得目瞪口呆,只见靶心正中央插着一支短箭,短箭的箭尾处又插着另一支短箭,如此一支接一支,共七支精巧的小箭,连成一线,颤威威地在半空中颤着。 狐狼与玉姬惊诧地望向岑薇所射的箭靶,随之即被惊喜淹没,互视一眼,不约而同伸出手来,十指相交,心意相通,露出欣慰会心的微笑。 岱钦难以置信地看着那连成一线的小箭,心中被如潮的喜悦所淹没,仰天狂笑,兴奋地冲上前去,一把将刚刚下马的岑薇抱进怀里,高高地抛向空中,在岑薇的连连惊叫中接住她,举着她的腰在原地转起了圈,将岑薇转得头晕眼花、头重脚轻,在玉姬的笑嗔中才将她放下,嘿嘿傻笑着望着她。 布日古德的脸色极其难看,神色变幻不定,岑薇所射中箭靶的难度远高于托娅,托娅只能一箭一箭的射出,而岑薇所射出的箭不仅是连发,而且箭箭正对上箭尾那细小的一点,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这场比试,托娅已是输定。但是依照之前对岑薇的观察来看,她并不象是身负如此高深箭术之人,这一夜之间,其箭术提高之快匪夷所思,难道她是真人不露相?之前是她故布疑阵,好让他们放松警惕? 托娅望着那颤微微钉在箭靶上的七支小箭,难以置信,她刚刚明明看到岑薇的箭仅仅能射到靶上,谁知就在箭尖即将触及箭靶时,突然如有无形的吸力似的,偏离了原有的轨道,直中靶心。其后接连射出的六支小箭,更是如同被一条无形的线所牵,头尾相衔,接连而至,最终一支接一支地连在一起。 托娅不相信岑薇一夜之间,箭术提高如此之快,想起她比赛前要求使用她自己带来的箭靶,心生疑虑。 当下,托娅来到岑薇所射的箭靶前,围着那箭靶仔细查看,终于让她发现了端倪,在靶心后背上粘有一块黑乎乎的铁块,大约有一个小拇指甲盖大小。她伸手拔下那铁块,靶心的箭跟着纷纷掉落,令她目瞪口呆。 托娅拿着那小铁块,翻来覆去地看,这是个什么东西,不是废铁吗?这东西她好象见过,大概四个月前,曾从一队西方来的商旅那里抢来,由于大家都不识这是什么东西,就当成废铁扔至一旁。当时被岑薇看到,欣喜若狂,悉数捧回了家收了起来。如今再见此物,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岑薇之所以能赢,这个铁块就是个关键。 “众位头领、各位族人,叶潜秋作弊!”托娅想也不想忿忿然地高声抗议。 岑薇此时刚刚稳下神来,兀自扶着胸口喘气,心中暗骂,岱钦这个莽夫,快将她的五脏六腑都给转出来了!正暗骂间,突听托娅这声呼喝,从岱钦身后侧头望去,看到她手中拿着的那小铁块,心下大惊,但看到她好奇地看来看去,并不知道是何物时,心中稍安。眼珠子朝着台上就坐的头领、族中长老及布日古德等人转了一圈,心中立时有了计较,当下,也不理会,笑眯眯地看着托娅如何表演。 “哼!我手中之物就是证据!”托娅底气十足地举着手中的铁块,脸上得意洋洋。 狐狼吩咐身后的侍从将那铁块取来,翻看一遍,不知何物,将之传于众头领、长老及布日古德,都想不明白这么一丁点儿小铁块如何作弊? 岑薇眼珠子灵活地转动着,眼中的笑意更深,上前一步,从岱钦的身后出来,朗声道:“请问托娅小姐,你能告诉大家我是如何作弊的吗?” 托娅一听,楞了,是啊,岑薇是如何作弊的呢?她只是对那铁块存有疑虑,但是并不知它的作用,只是隐隐觉得就是它在搞怪就是了。 “呵呵,看来托娅小姐并不知道我的作弊手法,那又如何就能断言是我作弊呢?这不是岂非冤枉好人?”岑薇一脸的无辜和委屈,将个申冤的戏码作做得十足。 “不错,俺看那不过是一块废铁罢了,作不得数!托娅,你若再举不出其它的证据来证明叶子作弊,这场比赛就是叶子胜,你可还有异议?”狐狼及时出面宣布,他也看出岑薇能赢,一定与这铁块有关,但是一心想要偏袒的他绝不能让托娅父女有时间想清楚。 托娅与布日古德脸色极为难看,都听出狐狼话中明显的偏袒之意,托娅尤其难受,这就意味着她从此以后再也不能与岱钦有任何的瓜葛。 一思及此,托娅眼中蓄着泪再也托不住,“叭嗒、叭嗒”地掉落,望着一脸喜色的岱钦,心中更是酸楚,跳上马就要飞奔而去,却被岑薇上前拦住。 “你为何要拦我!你赢了!是想嘲笑我的吗?还是想要继续羞辱我?”托娅冲着岑薇怒吼起来,狂怒中的她想也不想的举起马鞭就要向岑薇甩出,被紧护在岑薇身边的岱钦一把握住,冲着她怒目而视,这令托娅心中更加委屈酸楚。 岑薇看着一脸悲伤的托娅,收起了嬉笑,仰起头,郑重而真诚地望着骑在马上的她,“托娅,其实你并没有输,你的箭术仍是沙哈族女子中最好的!你只不过输在了科学上!我并无意与你争岱钦,我视岱钦为兄长、为师傅,所以你也不必舍弃岱钦!爱情,不能维系在一场毫无意义的争斗上,若是那样,你的爱情太过轻飘!我之所以想要胜你,是因为我想留下,留在沙哈族,我不舍得离开。我从小就不曾有过一个真正的家,因为相貌等原因倍受歧视,但是在这里,狐大哥与玉姐姐给了我家的温暖,沙哈族人给了我足够的尊重,没有人歧视我,待我如姐如妹,所以我想留下,如果可以,我请你及你的父亲能给我一个留下的机会!” 托娅骑在马上,俯头看着岑薇,探询地望进她的眼底,思考着她话里的真假。 她仔细地搜寻着岑薇眼中的一切,发现那里面有着浓浓的渴望,有着真诚的恳求,望着眼前如明月般清亮、如泉水般纯净的眼眸,托娅的内心被震撼了,就在那一刹那间,所有的怨恨、所有的嫉妒全部化为乌有,只余诚心的接纳与欢喜。 她翻身下马,来到岑薇面前,伸手握住岑薇的手,真诚地笑了,“叶子,我输了,尽管我不知道你用了什么方法,但是我心服口服!请你留下,我真心祝愿你与岱钦的爱情,如这天上的日月一般永恒,如鱼水一般亲密!”说着说着,就绕着岑薇与岱钦跳起了欢快的舞蹈,诚心地表达着她的祝福。 托娅跳得是欢快了,但是岑薇却是一脑门的黑线,这托娅怎么如此善变,说变就变,还真是够“豪爽”的,心上人说送人就送人了? 岱钦初时听岑薇说她无意与托娅争他,只是视他为兄、为师傅时,心里难过已极。当看到托娅竟突然转变态度,祝福起他和岑薇,并围着他们跳起了只有在结婚时才跳的迎亲舞,心里雨过天晴,心花怒放,只会望着岑薇嘿嘿地傻笑。 中午,狐狼为庆祝岑薇正式加入沙哈族,特地举行了盛大的庆祝宴会。 宴会上,众头领、长老等人轮番上前向岑薇敬酒,看着那一碗碗大海碗的烈酒,将个岑薇吓得脸色发白,差点儿要以装昏蒙混过去,好在岱钦及时以护花使者的身份将那大部分的酒全部替她挡下,才使得岑薇逃过了醉死的悲惨下场。 酒热耳酣之际,狐狼向岑薇讨来她今天射箭时所用的小弓,仔细把玩,越发觉得精巧无比,眼中露出欣喜的光芒。 岑薇见状,呵呵一笑,拿过那把小弓,一一拆开来讲解给狐狼听,渐渐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都好奇地望向岑薇手中的小弓,奇怪为何她会有那么快的速度来装箭。 岑薇将弓身从那个长条形的木棍上取下,露出里面已被射空的盒体,底部是一整块铁板。岑薇边做讲解边演示,“这块铁板下有三根强力弹簧,将这些特制的小箭压进去,共可压进七根,而后装到这个小弓上,随着发射,铁板下的弹簧逐渐弹起,就将这箭逐一推出,自动装填到弓弦的位置,等待发射。这里有个簧片,控制着发射,可以自由调控,是一根箭一根箭的发,还是连发两根、三根,或更多。这其实不是弓,而是一种孥,我也说不上它叫什么孥,就称为七连孥吧。”(偶不懂兵器,所以不专业,能否一连七发,偶也不知,只是为渲染剧情、突出女主的强大而添加,还请各位看官多多包涵。 _ ) 一众沙哈族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眼冒狂热的光芒,如果用于战场,可以省却装箭的时间,而且,那个箭匣竟可以拆卸,那么就可以事先准备好多个箭匣,随时更换,这样的兵器实在是太先进了!这样的武器竟出自岑薇之手,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第七十九章 紧张兮兮 “难怪之前几个月总见你与斯日波整日神秘兮兮地在一起鼓捣什么,害得岱钦总是紧张兮兮地往我这里跑,问你是不是喜欢上了斯日波。我也曾问过斯日波,这小子却说什么也不肯告诉我,原来你和他就是在制作这个七连孥呀!他呀,现在对你崇敬得不得了,能让号称沙哈族第一巧手的人崇敬,你还是第一个!”玉姬恍然大悟地笑看着岑薇,一脸的自豪与宠爱。 岑薇摸摸自己的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这也是想起电视里看的《赤壁》,受到启发,不知该如何做,只是将大致形状告诉了斯日波,而后与斯日波一起研制出来的。 一旁的斯日波是一脸的得意,岱钦看向岑薇的目光更加的热烈。 狐狼望向岑薇的目光中更是充满赞许,好奇地问道:“那么你是如何做到一夜之间就提高了箭术,射中靶心的,而且是一连七箭?” 岑薇“嘿嘿”干笑两声,环顾四周一个个屏息敛气侧耳倾听地众人,再度不好意思地讪笑道:“那个,也没啥了,不过是利用了一下磁铁异性相吸的原理罢了。” 见众人露出一脸的不解神态,岑薇拿起托娅找到的小铁块,再拿起自己特制的一根小箭,两两相对,“啪”地一声,小箭被小铁块吸至一起,而后用箭尾再对上小铁块,却弹了开来。 岑薇解释道:“当初那队西方来的商人所带的那些黑乎乎的铁块,不是什么废铁,其实是磁铁,这个小铁块就是其中的一块。磁铁分为阴阳两极,有着异性相吸、同性相斥的特性。也就是说,阴极碰上阳极就相吸,喏,就象我这样。”边说边做着示范,“若相同的两极,即阴极碰上阴极,阳极碰上阳极,就会互相排斥。所以我在箭尖装上阳极磁铁块,在箭尾上则安了一块阴极磁铁,在箭靶上则固定了一块阴极磁铁,所以在射箭时,由于受异性相吸的作用,磁铁自然会将箭尖吸引过去,其它箭也是由于同等原理而连成一线的。”(这只是小说情节需要所虚构的,能否在空中连成一线,偶也没有做过试验,请勿较真。 _ ) 众人听着岑薇的讲解,似懂非懂,可是大致也看明白了,个个目瞪口呆,半晌,托娅才醒过神来,喃喃自语,“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此后,岱钦看岑薇的眼神更加热烈,更是带了无比的崇拜,追求得也更加猛烈。 整日里,只见在沙哈族的寨子里,一个高大雄壮的肌肉男与一个充满野性与柔美的娇小女子,在上演猫和老鼠的游戏。 那男子见了人总是脾气暴躁在问,“有没有看见叶子?”“叶子去了哪里?”一旦见到岑薇,立刻柔顺如猫咪,脸上竟挂起羞涩腼腆的笑,含情脉脉地望着岑薇,令岑薇浑身起米粒。 正当万籁俱寂时,远处传来轻悄的脚步声,侍卫们立刻警觉起来,警惕地望向来人,待看清后,又松懈下来,懒洋洋地数知了的叫声。 柳公公听到脚步声,立时打起精神,看清来人后,立刻堆起满脸阿谀讨好的笑迎上前去,尖细了嗓音轻笑道:“七王爷,您可来了,皇上和三王爷都等您老半天了!这大热天的,真不让人过了,瞧把您热的,您快进屋里头歇歇!”说罢,快速几步上前,为雷玉螭挑起门帘,顿时一阵冰寒之气扑面而来,正是屋内所置冰盆带来的寒凉。 柳公公点头哈腰地将雷玉螭迎进屋内,小声地通传道:“皇上,七王爷到。” 正在下棋的雷玉蛟与雷玉麟同时抬头望向雷玉螭,后者一张俊美如神衹的脸上无悲无喜、无情无绪,淡然地看着两位兄长。 一袭月白蟒龙袍将雷玉螭衬得是越发得不食人间烟火,似从月光中步入凡尘的仙子。一根月白丝带将柔顺如丝的及腰乌发自耳以上简单束起一半,另一半随意地散落在修挺的后背,随着他的走动,划出飘逸的弧度,带起风情无数。 兄弟三人虽是同父异母,但其母毕竟是亲姐妹,是以三人长相酷似,但雷玉螭更为高大挺拔一些,最是俊美,雷玉麟则略显娇柔,雷玉蛟由于长年位居高位,更是带上了帝王的威严。 “呵呵,七皇弟,你来得正好,快来看看三皇弟这一子可是输了?”雷玉蛟将对雷玉螭跚跚来迟所带来的不满压下,笑容可掬地招呼道。 雷玉螭施施然地来到二人的棋桌旁,随意地扫了一眼棋局,立将棋中局势看个明白,知是雷玉麟故意输了一子给雷玉蛟,也不点破,懒洋洋地轻“唔”了一声,而后自行觅了一处软塌坐下,慵懒地靠在靠背上,垂下长长的羽睫,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中折扇上吊着的玉坠。 雷玉蛟见状,无奈地轻摇摇头,对于这个七皇弟,他深感无奈。他从不拘于世俗之礼,对他也是爱搭不理,私下里更是不尊君臣之礼,随性而为。他不喜政事,只愿远守边关,自在逍遥,沉迷于战术、武技,痴迷乐律、诗词,弹得一手好琴,吹得一支好箫,写得一手好诗,画得一手好画,不知迷醉了多少女儿,却从不在花丛中停留,而且总是辣手摧花,不知已有多少鲜活的娇花被他摧折,可是那些女儿们依然痴心不改,一心盼望嫁进七王爷府为妃为妾。偏偏这个七皇弟总是不肯纳妃,现已二十有六,仍是孤家寡人一个。 雷玉蛟转向雷玉麟,沉声道:“三皇弟,七皇弟既已到,你将山郎国的消息说来听听。” 雷玉麟冲雷玉蛟点点头,望向慵懒风情、妩媚如狐的雷玉螭,缓缓开口道:“七皇弟,你长年守在火郎国与山郎国边界,可知最近三年来两国的情况?” 雷玉螭懒懒地、漫不经心地点点头,他十分讨厌进宫,这里的金碧辉煌令他窒息,面前的二位皇兄更是不喜看到,看到他们就会想起他的姨母、当今的太后,就会想起儿时那不堪的往事。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也渐渐知道当年母亲之所以会做下那等苟且之事,全拜太后所赐!她眼见着自己的妹妹倍受宠爱,自己身为正妃却身受冷落,恰逢当今的太上皇想要争储,所以设局陷害,同时派人引得年幼的雷玉螭前往,令雷玉螭误杀其母。一石二鸟之技不仅除去了心头大患,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同时害得当时的太子身败名裂,被黜储位,最后郁郁而终。 当雷玉螭长大成人时,此时的皇上已上位,根基已牢,只得压下心中的恨意,厌恶自己的身份,这个身份只能给他带来耻辱和仇恨。从此也就疏远了这二位从小要好的皇兄,宁可长年驻边,也不愿面对他们。 雷玉麟在心底轻叹一口气,七皇弟还在记恨当年太后对他母妃所做的一切,也无法忘怀令他感到耻辱的一幕,当年那个总是跟在他们身后跑的小跟屁虫,如今再也不肯与皇上和自己亲近。 “自从两年前,火郎国太子亲自挂帅出征,被七皇弟射杀于马下,引起火郎国储位之争,一年前终于被五皇子耶律猊夺得太子之位,于半年前顺利登基成为新皇,号熊猊。这个耶律猊看似粗莽,实则心细,颇有心计,七皇弟曾与他在边关交过手,应有所了解。此人野心极大,想要吞并夜郎、山郎二国,称霸一方。但是依其目前的国力来看,暂时无法与我夜郎相抗衡,所以想要借助山郎国,一同侵犯我夜郎,前些时日,耶律猊已派使臣前往山郎国,向山郞国皇帝之妹墨秋公主求婚。” 说到此处,雷玉麟停下喝口水,润润喉,才继续说道:“这个墨秋公主并不是山郎国当今圣上的亲妹妹,而是义妹,但深得圣上看重。这山郎国多年被五个大部落所统治,各霸一方。当今圣上狐狼本是一游牧小族沙哈族的头领,当初因不满五部落的统治,而奋起反抗,无奈其势力单薄,最终失了草原,被迫赶入旱海沙漠,靠抢劫过路商旅为生。三年前,狐狼被一女子所救,此女子姓叶名潜秋,正是现今的墨秋公主。” “这个墨秋公主并非寻常女子,她精通算术、深谙商贸、精通机簧之术。她设计出一种能连发七箭的孥,十分精巧,箭匣可拆卸,士兵可随身携带多个已装满箭矢的箭匣,随时更换,大大缩短了士兵装箭的时间。而且此孥由于是靠机簧掌控,所以射出的射程及力道远非人力所为,射程可达两百余米。这是我着人找来的一个七连孥,你看看。” 雷玉麟将桌上放着的一把精致的七连孥递于雷玉螭,雷玉螭在听到他说到七连孥时,就已收起了漫不经心,认真的听着。他早已听说此孥威力无比,也曾派人到山郎国去寻,无奈其对此孥看守极严,平时全部集中管理,全部编有编号,战时逐一发放,战后一一收回,并派人进入战场逐一将阵亡将士所用之孥收回,是以外人根本无法获得,也不知雷玉麟是从何而来。 此时,他将这把七连孥拿在手中仔细观看,只见它合起来时不过二尺来长。他翻看半天,才看到机关所在,轻轻一按,“啪”地一声孥身弹出,弦线紧绷,只是不见箭矢出现。翻找许久,也未找到箭矢,充满疑惑地望向雷玉麟。 雷玉麟苦笑一下,“山郎国对此孥看管甚严,丢失一把立时会知,所以我只能找人偷出一把来画下图形后,连夜将那孥送回,其中机关并不知晓。只能照图制出其形,无法得其神。” 雷玉螭听后将七连孥放下,心中失望已极,对那个能设计出如此精巧兵器的女子充满了好奇。 此刻,异世虽已过三年,但在幻境中不过一瞬间。 第八十章 心焦不已 看着自己前世的雷力安,在看到雷玉螭得到岑薇在沙漠失踪的消息后,也是心焦不已,耐着性子看着雷玉螭依然风流快活地过了三年,心中不免有些忿恨。如今听到雷玉麟说墨秋公主姓叶名潜秋时,心下大喜,潜秋是岑薇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字,虽不知为何会用叶姓,但应该是她错不了。 再看到雷玉麟拿出的七连孥的模样与现世流行的孥的形状相差无几,更加断定叶潜秋就是岑薇。得知岑薇仍活在异世,雷力安感到无比的兴奋,只是这个消息无法告知前世雷玉螭,只得耐着性子静观其变。 看着那个做工虽赶不上现世,但在异世已算精巧的孥,雷力安也深感诧异,没想到岑薇竟会对兵器也有兴趣,看那孥的形状,与自己曾在网上看到的孥枪类似,有着枪托、扳机和准星,平时弦线由枪身两侧各两个滑轮所固定,呈直线,使用时弦拉至枪尾处,将箭绷上,箭就在枪身的暗槽内,形状大致不差,只是没有现世的精致罢了。 只听雷玉麟继续说道:“这也还罢了,由于沙哈族多年被欺压,虽彪悍无比,却无法真正与五部落相抗衡。后狐狼接受墨秋公主的建议,下令将其族中战士化整为零,分成无数小分队,从五部落边缘地带渐渐向中心区域进发,采用了一种被她称为游击战的方式,叫什么农村包围城市,将五部落弄得精神高度紧张。待各部落全神以待时,却不见沙哈族踪影,稍有松懈,立时会被其攻击,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十足的无赖打法,却是出奇制胜,搅得五部落不得安宁。同时,她又派出细作,离间五部落,令五部落之间互相为敌、互相作战,而她却坐收渔翁之利。不到一年的功夫,沙哈族统一了整个草原和山林,建立了草原上的第一个皇朝,天狼王朝。” 雷玉螭听得极为认真,这个他也听说过,也曾派人暗暗打探过,据探子所说此女子右半边脸柔美异常,侧观其右脸,虽不是绝色女子,但也是清丽端庄。象她这样清秀佳人即使纹身,一般也会选择柔和的图案,但她却以黑狼为图腾,在左半边脸上纹有半张黑狼脸,狂野异常,却也因此获得了一种野性与柔美相结合的独特之美。 “狐狼建立天狼王朝后,即刻封这女子为墨秋公主,并赋予她无上的权力,见她如见王,她的命令亦是王的命令。难得的是,她却从不居功自傲,从不滥用其权力,而是致力于经商。她的理论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要大力发展民生、发展商贸,开放搞活,促进经济繁荣,同时与他国和平共处,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埋头发展本国的工农商。” “因此,她于一年前亲自带人去了西方,历时一年,打通了与西方的经商之路,从西方带回许多精巧的玩意儿及非常实用先进的技术,极为有利地促进了山郞国的畜牧业和冶炼业的发展。同时,她在全王朝经商户中推广一种复式记帐法,那方法可以清楚明了地了解每一项进出货款的情况,全面、系统地反映出各项进出的来龙去脉,简单明了地核对清自身的资产状况。此种复式记帐法远比我们现在所使用的流水帐先进许多。”雷玉麟继续叙说着他得来的情报,越说越觉得郁闷,这样一个奇女子怎么就到了那个沙哈族,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部落扶上了帝王的宝座?她的思想、她的魄力连他也自愧不如。 雷玉螭低垂下浓密的眼睫,将心底的震撼掩埋在眼睑下,面上依旧无波无澜,听雷玉麟说了这么多,他已略知雷玉蛟将他招来做什么,他静等着雷玉蛟的开口。 果然,雷玉麟的话音刚落,雷玉蛟就急不可耐地开了口,“所以,我们决不能让耶律猊将她迎娶为妃,我们也要选出一人前往求婚。她虽只是狐狼之义妹,但被封为公主,身份已是不同往日,自是也应从我国皇族中选出一人与之匹配,从而彰显我夜郎对其之重视,从心理上将狐狼拉拢过来,将来在与火郎国交战时,他帮不帮我们都可以,只要他不参战就足矣。” “目前皇族中到适婚年龄的,只有你与霙儿两人,余下不是年龄太长,就是太小,与之并不相衬。而霙儿自三年前外出游学,至今未归,现得到消息他正在火郎国境内。加之其年龄比墨秋公主年幼五岁,并不是良选。余下的也只有你了,所以,朕想委派你前去求婚,将那墨秋公主娶回为妃。” 雷玉蛟紧紧地盯着雷玉螭,观察着他的反应,半晌才见他唇角微扯,似在嘲讽,“好!”而后站起身,向二人一行礼,淡淡道:“告退!”转过身,竟扬长而去,只留下淡淡的青竹香飘荡在空中证明他来过。 雷玉蛟与雷玉麟面面相觑,对视苦笑,同时心中也是暗喜,本以为会很难劝动雷玉螭的,谁知还未相劝,他就痛快地答应了下来,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 记得两年前,西方某国曾送来一名公主,要求与皇族中人成婚,雷玉蛟下令许配给雷玉螭,雷玉螭极力反对,但被雷玉蛟硬性塞入七王爷府。谁知没两日,那公主就被他折磨致死,草草埋了。无奈只得将知道此事的人全部杀之灭口,对外宣称其水土不服,暴病而亡。 此时见雷玉螭如此痛快地答应下来,雷玉蛟兄弟二人心下也自是欢喜,至于娶回之后,墨秋公主的命运是否与那个西方公主一样,那就看她的造化了,跟他们就没有关系了,只要她不落入敌国、被敌国所利用即可。更何况,他们坚信,就凭雷玉螭那迷死人的俊美模样,对付一个蛮族女子还不是手到擒来?看来,这个山郎国偏向夜郎国已基本成定局。 柯梦龙咬咬下唇,再度伏身跪下,头抵在撑地的两只手背上,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声请求道:“臣遑恐,臣请皇上收回臣迎娶远邪郡主的成命!臣必将为皇上尽忠终生,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咦!远邪不就是你……”雷玉麟诧异地刚说出半句话,就被雷玉蛟抬手阻止,不解地望向雷玉蛟,只见他脸上强忍笑意,一脸的戏谑,不知他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只能按下满腹的疑问静观其变。 “啪!”地一声巨响,将毫无防备的雷玉麟吓了一跳,凝神望向刚刚还一脸戏谑,此时却一脸怒火的雷玉蛟,心下也不由得一惧。再看向地上趴伏着的柯梦龙,显然也被这一声拍案巨响吓得浑身一抖,却依然倔强地不肯开口求饶。 “好你个大胆的柯梦龙!朕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于你,你却越发胆大妄为起来,一而再,再而三地抗旨拒婚!公主你不肯要,好,朕就许你个郡主,你还是再三拒婚,你眼中还有没有朕!还有若是朕不肯收回成命,你就不打算尽忠了不成?”雷玉蛟声色俱厉地怒斥着,那架势大有将柯梦龙立刻拉出斩首的架势。 “臣不敢!”柯梦龙硬挺着,“臣斗胆请皇上收回成命!臣心中已有心属之人,迎娶远邪郡主,恐会怠慢郡主,所以臣再次恳请皇上收回成命!” 雷玉麟此时看明白了雷玉蛟葫芦里卖得是什么药,眼见着这个老实酸腐的书生要更加激怒雷玉蛟,心下不忍,开口问道:“柯大人,你可曾见过远邪郡主?” “微臣不曾见过三王爷府上的远邪郡主。”柯梦龙老实恭敬地答道。 雷玉麟忍不住劝道:“你何不等见过远邪郡主后再做定论?也许她并不象你想象中的那般糟糕,也许她与你心仪之人相差无几?” 柯梦龙依旧俯跪在地,说道:“微臣不敢对郡主有任何奢望,微臣心中除岑薇外,再也容不下其他女子,微臣并非郡主之良人!” 雷玉麟忍不住脱口而出,“你可知你心心念念的岑薇正……” “嗯、哼、咳”雷玉蛟不断地发出无意义的语气词,试图打断雷玉麟的话,见他依旧还在诱导柯梦龙,眼见就要被他戳穿,急忙开口打断雷玉麟的话,冷冷地道:“朕意已决,此事休得再提!待郡主回府,即刻完婚!至于岑薇,你纳她为妾也就罢了!” “皇上!”柯梦龙立时跪直了身子,白了脸抬头向雷玉蛟急呼,面上悲怆已极,但却坚毅异常,“皇上,还请收回成命!臣断断不愿委屈了郡主,也不想令岑薇难过!皇上,求您收回成命!否则,臣唯有一死!” “放肆!”雷玉蛟有些真恼了,这个榆木疙瘩的呆书生竟如此不给自己面子,难道再将他发配边关三年不成!那可就又要浪费三年了,这呆书生人情世故上虽有些愚钝,但确是个不可多得的栋梁之才,否则,也不会一再地想通过联姻将他套牢在身边,为雷鸣皇朝效忠了。 当下沉了脸、寒了声,“柯梦龙,你好大胆!竟想以死来*朕!好!朕会成全你,也会让你与养你成人的叔父一家在地下团圆!” 柯梦龙大惊,心中一片空洞,叔父待己视如己出,虽家境困难,依旧坚持供他读书,他可以不要自己的命,但是叔父一家呢?他如何能如此自私、恩将仇报? 雷玉蛟见震住了柯梦龙,看一眼面如死灰的柯梦龙,冷冷地命令道:“七王爷将于十日后出发前往山郎国向墨秋公主求婚,你一同前往!退下吧!” “臣遵旨!”柯梦龙如同没了灵魂般机械地回答完,倒退着出了御书房,门外似火骄阳也烤化不了他心底的寒冰。 柯梦龙一走,雷玉蛟就咬牙切齿地恨恨道:“这个可恶的柯梦龙,竟屡次拒绝朕的好意!若不是看他还算是栋梁之才,朕早将他推出午门斩首了!” 第八十一章 忿忿不平 雷玉麟看着忿忿不平,甚至有些孩子气的雷玉蛟,好笑地笑了,闲凉地说着风凉话,“既然如此,皇兄将他斩了也就是了,栋梁之才可再选嘛!” “哼!朕这是惜才!你懂什么!”雷玉蛟带着些微孩子气反驳道。 雷玉麟呵呵笑了,也只有在他们兄弟二人独处时,雷玉蛟才会流露出少许的童真,就这一点少许的童真,放在已逾四十岁的老男人身上已是难能可贵,更何况是贵为天子之尊的皇上。 看着雷玉蛟慢慢平顺了气息,这才不解地问向雷玉蛟,“皇兄,你为何阻止臣弟说出岑薇就是远邪郡主之事?” 雷玉蛟狡黠地一笑,“朕倒要看看当他得知远邪就是岑薇,岑薇就是远邪时精采的表情,想想就觉得很有趣!难道你不想看吗?”一脸的期待之色,稍顿,眯起狭长雷目,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三皇弟,朕将自己的爱婿礼让于你,你要如何报答朕呢?” 雷玉麟一脸的黑线,这皇上也太厚颜无耻了吧?明明是人家柯梦龙看不上你家公主拒的婚,人家跟自己的女儿是自由恋爱的好不好?却被他这么一说,是他让给自己的,搞得自己得跟他承多大的情似的!但他是皇上,雷玉麟也只能将这不满压进肚子里,恭敬地说道:“皇兄想要臣弟怎么报答呢?” 雷玉蛟嘿嘿一笑,一脸奸计得逞的模样,“放心,朕绝对不会为难于你!你只需象以前一样,与朕互换身份,让朕出宫游玩一番即可。” 雷玉麟脸上的黑线更浓,简直已堪比黑人兄弟。见雷玉麟迟迟不肯点头答应,雷玉蛟展开了威*利诱、软磨硬泡的功夫,磨得雷玉麟只得答应。雷玉蛟这才兴高采烈地去批奏章了,一拿起奏章就又恢复成了威严稳重的皇帝模样。看得雷玉麟是头上的黑线已浓得化也化不开,真不知谁是兄来谁为弟。至于雷玉蛟出宫做了些什么,遇到些什么人和事,就不是这个故事的范畴,是题外话,不再多说。 话说雷玉螭得令出使山郎国回到府邸,来到书房,召来夜风,询问道:“夜风,你那徒儿范霖栋今年参加武举,今日放榜,可否上榜?” 夜风眉梢带喜,说道:“回将军,没想到这小子还真行,真是个练武奇才,不过短短三年,身手已是了得,今日放榜,果然高中武状元!看来他三年前扬言要娶先生的话是要兑现了。” “唔,是吗?”雷玉螭端起茶盅,垂下蝶翅般的羽睫,修长细致的手指轻捏茶盅盖,将浮在水面上的茶末轻轻拂去,俊美如仙的脸上若有所思。 半晌,才状似不经意地淡淡地问道:“他还在记惦当日那位女先生许给他的话吗?不是听说那女子三年前失踪了吗?可有找到?” 夜风闻言,面上的喜色顿去,一张粗糙大脸上布满愁云,轻叹一口气,说道:“这小子三年前自打洛岩镇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好说好动,只是一股劲儿地跟发狠似的练功,而且死缠烂打地要跟我上战场。上了战场,如同不怕死般不要命地发着狠劲儿地猛冲,也不知他心里想什么。问他也不说,只是沉默地拼命练功,没事儿时总是拿着一对红豆耳钉在看,想来是那女子之物吧。他也曾求我派人去找过,可是天下之大,去哪去找呀。这小子,真不知该拿他如何是好。” 雷玉螭静静地听着,面上也无情无绪,心中却是激荡起伏。 三年前,自从岑薇失踪,范霖栋从她家乡返回后,就找到夜风,跪求三天,跟在夜风身后上了战场,同时,天天鸡鸣即起,子夜方睡,一有空闲就拼命练功或是读书识字,整日如同石头一般少言寡语,无人知道他的心思到底为何。但是却令雷玉螭得了一员虎将,短短三年间,就已成为一名前锋参将,成为继夜风之后雷玉螭的又一支左膀右臂。 “刚刚皇上下旨,令本将军出使山朗国,向山朗国天狼皇之妹求婚,将范霖栋也带上吧,让他跟着长长见识。”雷玉螭优雅地轻抿一口茶,淡淡地吩咐道。 “是!”夜风叉手抱拳施礼,转身向外走去。 刚走到门边,雷玉螭似刚想起什么事,又将他喊住:“霙儿现在在哪里?可有消息?刚听皇上说他正在火郎国?” 夜风回转身,望着雷玉螭,心情沉重地摇摇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雷玉螭微叹一口气,轻轻挥手,“下去吧,准备十日后出发。” “是!”夜风再次叉手抱拳施礼后方离开。 雷玉螭望着夜风消失的方向,微微有些失神。 三年了,雷奕霙自知道岑薇进了沙漠失踪后,就跟随而去,将那片沙漠踏遍,也曾冒着生命危险强入沙漠无人区,发誓生要见人、死要见尸,终是在刚进入无人区两天后,就遇风暴,若不是他贴身小厮画儿的拼命阻拦,他也定将埋骨黄沙。可是他依然不死心,继续在那片三不管的沙漠周边寻访,还真让他寻访到岑薇曾停留过的农家,见到其留给农家的车架,得知,岑薇的确是进入了沙漠,在其入沙漠后的第三天,沙漠里曾起风暴,想来已是不在人世。 雷奕霙不信,迁怒于那户农家,认为他们在咒岑薇死,命人将那户人家全家杀了,除岑薇留下的车架外,一把火给烧了,而后派人将车架送回三王爷府熳英苑好好保管,自己依然带人在夜朗、山朗、火朗国内到处寻找,如今也不知他在哪里。 雷玉螭轻叹口气,拿起书桌上精致的木盒,掀起盖子,轻轻拿出里面锦垫上放着的一支做工粗劣但被磨得油光发亮的木簪,轻轻摩挲,心中泛起微微的醋意,他有些嫉妒雷奕霙可以不顾一切地去找岑薇,自己却因军务缠身,只能派人前往寻找。 虽找到了当时岑薇曾骑的那头小毛驴,却只剩下骨架,其骨架下压着一个大大的棉布袋,也不知是做什么用的,若不是布袋上绣有“丫”字,还真不知那就是岑薇的东西。当下属将这个奇怪的棉布袋带回时,雷玉螭的心中已不抱有什么希望,也渐渐绝了这个念头,可心中总有不甘,没有见到她的尸骨,令他无论如何也不愿相信她真的已殪。 范霖栋如同石头一般任青嫂唠叨,这些话,三年来听她翻来覆去说了无数回,耳朵早已磨了茧子了,对此他是充耳不闻,手心里紧紧地攥着一对红豆耳钉,大拇指轻柔地抚摸着,心思早已飞到了三年前与岑薇相处时的又甜又苦又痛的时光。 青嫂见他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恨得牙痒痒的,若不是看到他现在已是有着身份地位的参将,在人前要给他留足面子,她早象三年前一样,抓起棍子狠狠地打他了。 “栋哥哥!”一声娇柔若出谷黄鹂般婉转动听的声音轻轻传来,引来周围人的纷纷侧目,艳羡、嫉妒的目光纷纷射向此时一身军官武服、高大魁梧的范霖栋身上,。 随着这声娇唤,一个身着鹅黄衣裙的女子迈着细碎的脚步,穿过人群急匆匆地向范霖栋走来,因为赶得急,娇俏的鼻尖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双颊也因此有些泛红,衬着如雪玉肌,更是白里透红,粉嫩粉嫩的,煞是娇美,令众人纷纷侧目,碍于范霖栋这个七王爷身边的红人在,只敢从眼角偷偷打量着,心底在哀叹,为何佳人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栋哥哥!”黄莺莺微微娇喘着,站到了高她足有一头以上的范霖栋的面前,仰头看着他,脸上带着柔柔弱弱的笑,真是我见犹怜,却是打动不了范霖栋这颗石头做的心,反而令他微蹙了剑眉,引来他的不耐烦。 黄莺莺将范霖栋的神情悉数收至眼底,心头辗过一阵苦涩,三年了,自己无论如何努力,都无法取代岑薇在他心中的地位,他始终不肯正眼看自己一眼。如今,他高中武状元,又是七王爷身边的红人,将来他的身边会有更多年轻美貌的女子围绕着他,自己又该何去何从?有心想要将他放弃,可多年的爱恋已深入骨髓,如何能轻易舍弃?即使他不喜自己,自己却只要能看上他一眼,心就会快乐上一整天,这样的痴守,也许会有一天能将他那颗顽石般的心融化吧? 她轻垂下又长又密又翘的眼睫,将涌上的泪紧紧地压在眼底,低柔地问道:“栋哥哥,此次前往山郎国,何时是归期?” “不知。”范霖栋生硬地回答道。 黄莺莺再度强压眼底的泪水,回过身,从身后跟随的婢女手中取过一个小包裹,双手捧上,轻抬起头,一双明眸因泪水的浸润更加的清亮,眼中的热烈却又将那泪水燃烧,依旧温柔地笑道:“此去山郎国山高路远,我听说那山郎国的天气变幻莫测,所以为你准备了夏冬两季的衣服,你带在路上穿吧。” 范霖栋看都不看一眼,冷冷地道:“不用你费心,军营发的衣服足矣。这些你带回吧。”而后向青嫂一叉手,“娘,霖子走了,您多保重!” 转身大踏步地就要离去,被青嫂一把拽住,气哼哼道:“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通人情世故!人家莺莺好心好意给你准备了衣服,你收下就是了,作甚如此给人家脸色看!” 说罢,抓过黄莺莺捧着的包裹硬是塞进了范霖栋的怀里,范霖栋无奈地只好接了,转身向雷玉螭所在的马车走去。路上,遇到一个平时与自己关系交好的参将,将怀里的一包衣服转手就送了人,毫不留恋。 身后一直看着他的黄莺莺紧咬着水嫩的下唇,强忍着没有哭出声来,那可是她在得知范霖栋即将出远门,不眠不休地、一针一线地紧赶出来的。缝制衣服时的甜蜜心情此时还历历在目,此刻被那无情的人给击得粉碎。 第八十二章 同样的戏码 这边范霖栋对黄莺莺绝情而去,那边柯梦龙也在上演同样的戏码。 自从柯梦龙高中状元,虽然他因拒婚而被发配边关,但不过两年,就被皇上特赦,提前回京任职,被皇上重用。这一年来,见他一直独身,上门提亲的人便络绎不绝,原来他供职的丰顺酒楼的吕掌柜的女儿对他痴缠不休,后见上门提亲的人身份越来越尊贵、样貌越来越娇艳美丽,这才有了自知之明,怀着一颗恨嫁的心嫁于他人。而其他那些皇亲国戚的女儿们,在见过他温润如玉的模样后,更是如飞蛾扑火般向他扑去,都被他已有未婚妻为由给拒了。也有那不肯死心的女子甘愿做妾也想要嫁给他,令他好是头痛。 此刻他被一个痴恋他的官家小姐死缠着,虽然他面带温润微笑,却是淡淡地应付着,眼底毫无笑意,身上带着疏离的气息,散漫地有一句没一句地应着那位小姐的话,更是时不时的转过头去询问着身后的侍从这样东西带了没有,那样礼品齐了没有,一副公事繁忙的模样,而后在小姐不高兴地提意见时,回过头来冲她歉意一笑,不多久,就以公务繁忙为由,向前来送别的叔父告别后,就匆匆走开。 直到回到位于雷玉螭所在马车后的那辆马车上,才轻轻地长吁了一口气,而后长叹一声,坐在车里对着一对棉手套发起了呆。 雷玉螭坐在马车内,从掀起的车帘里看到了这两幕,看着那两个虽气质不同,但同样出色、俊美的男子,心里泛起各种滋味,混在一起,令他很是不舒服。那个有着阴阳脸的岑薇,何德何能,竟能令含他和雷奕霙在内的四名男子都为她神伤不已?自己身边美女如云,哪一个不是国色天香、闭花羞月、非富则贵,她不过是一个地位低下的婢女,自己为何却对她是念念不忘?这情之一字,该如何去解? 惆怅地轻叹一声,拉下车帘,闭上潋滟雷目,心底一片苦涩,自己怎也会陷入这情之泥沼拔不出身来?她到底给自己下了什么盅,令自己对她始终难以释怀? 正沉思间,雷玉蛟和雷玉麟前来送行,雷玉螭懒洋洋地应付差事似的应付完繁琐的礼仪后,已是近午时,这才开始启程出发。 雷玉螭并不急于赶路,对于他来说,他并不在乎是否能迎娶到那个什么墨秋公主,若不是火郎国与夜郎国实力相当、势均力敌,山郎国只要表现出倾向于哪一国,就会破坏现有的平衡,否则依夜郎国的实力来讲,如何能将一个野蛮未开化之地的山郎国看在眼里?如今夜郎国能派他向山郎国求亲,已是给足了山郎国面子。至于那个墨秋公主,迎娶回府,也不过让他又多了一个玩物,又添了一个花冢罢了。 是以,他随着心情走走停停,心情好了,多走一段路,心情不好,歇上几天也不急着赶路,因此,直晃了一个月才走到山郎国。 这山郎国东西长,南北窄,整个版图呈狭长的梭形。西面与夜郎、火郎接壤,全是沙漠,是一道天然的屏障,保护山郎国不易被夜郎、火郎所侵犯;东面则被原始森林所覆盖,直通大海;中间则是夹杂着少量山丘的、苍茫广阔的草原来过渡沙漠与森林。正因为这奇特的地理环境,也造就山郎国人多样的民族及特性。 住在沙漠地带的人冲动好斗,草原上的民族性情豪放,森林地带的人们勇敢无畏,一直以来未能统一,被五大部落割据,各自为政,直到被狐狼一统山郎国,并在墨秋公主的帮助下,统一了文字、货币、计量单位等等。 同时将位于草原中部的一个游牧部落所在的一片山岭地带划为国都,称狼都。 此时,雷玉螭一行经由沙漠进入山郎国,一路走来,看到民房渐渐由土坯房变为毡包,越近狼都,毡包越来越少,砖瓦房越来越多,及至狼都,已变为结实的石头房。 来到狼都本以为会见到高大威峨的城墙,谁知,越走人越多,也越来越繁华热闹,蓦回首,才发现竟已是身处闹市,已在狼都之内。 众人惊诧地看着毫不设防、开放式的国都,心中均被异于中原地带的风俗所震撼。只见街市上,两旁支起的帐篷下,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食物、水果、奇特的用具,热热闹闹地在叫卖着、高声讨价着。 街上行人无论男女均佩带弯刀,在身体不同的部分纹有不同的图腾,个个显得彪悍凶狠。男人身披兽皮,单肩斜襟,光着一支肌肉坟起的粗壮手臂,头上留着各式奇异的发式,更以不同动物的骨骼、牙齿、皮毛、羽翎装饰自己,使自己看上更加威猛。女人同样身披兽皮,上衣呈背心状,只及胸下,下着及膝兽皮短裙,脚蹬兽皮短靴,露出健美的腰部和修长有力的四肢,狂野而性感。 其中更是夹杂着许多蓝眸金发、肤如白雪的异族人,*着生硬的方言与当地人做着交易,里面竟还有许多比炭还黑的黑人,似乎是那些白人的奴隶,身上背负着沉重的包裹,跟在主人的身后,随时为主人服务。 雷玉螭等人本想找官家驿馆,谁知山郎国竟不设此类驿馆,无论何人来到山郎国,均需自行找客栈落脚。 无奈,只得去找合意的客栈,这才惊奇地发现这里大大小小的客栈与其他地方的客栈如此不同,没有什么上房下房之分,只有豪华套房、标准间、三人间、四人间、通铺之分,除豪华套房装潢华丽、分为内外两间外,其余装潢风格一致,配置相同,只是床位不同而已,干净整齐、简洁舒服。 这些房间分别设在大小不同的四合院内,每个院内分别根据房间大小设置数量不一的客房,客房之间有游廊相连,院中设有假山、花架、石桌、石凳供客人休憩赏玩。 店小二统一制服,个个彬彬有礼、热情周到,带着标准化的微笑提供着标准化的服务。 夜风见状,好奇地问起这种客栈是何人设计,店小二微笑着说道乃按墨秋公主的建议所设。这令众人心中对墨秋公主又添了一份好奇。 在来客栈的路上,一路上时不时就听人们充满崇敬地提到墨秋公主,说她又在哪里建了一所养老院,讲她今天又去了哪个学馆,谈她又有什么新的提升百姓生活的买卖经等等。每当提到她时,必会先恭敬地右手扶左胸施礼,显是极为爱戴。 雷玉螭在狼都最为豪华的一家客栈,出高价将整个客栈包下,自己住了一个带豪华套间的独院,夜风与范霖栋作为他的贴身护卫,跟他住在一个院里,分别住在他的房间的左右。 柯梦龙与范霖栋交好,本想与他同住,但因他是文官,所以与使团中其他级别的官员分住余下的院落。 雷玉螭看得是暗暗心惊,看似弱小的山郎国,虽然人数并不多,却个个骁勇善战,无论男女平时牧猎,战时就是勇猛的战士,全民皆兵,若是倾全国之力,夜郎国绝讨不了好去,再加上其武器先进,胜算更小。 见到狐狼,他高大威猛的模样,令雷玉螭感觉自己是站在一个巨人面前,那种压迫感令他有了一种渺小的感觉,让人生出若与此人为敌,必将尸骨无存的想法,这种令敌人见之即胆怯的天然雄霸之气概,令雷玉螭暗暗心惊,若真与山郎国对敌,谁输谁赢还真不一定,看来之前还是小觑了山郎国。 狐狼于当晚在天狼宫设宴款待雷玉螭及其使臣们,同时邀请了早他半个月到达的火郎国的使臣团。 入夜,月兔高挂,天狼宫内灯火通明,锣鼓声声,马琴悠悠,粗犷豪放的乐曲带来纯朴的异国情调。宫仆们穿来梭去,好是繁忙。宫内宾客之间看似主客俱欢,实则暗藏争锋。 雷玉螭身着明黄四爪金龙袍,头束白玉冠,将个光洁饱满的额头露出,英挺的剑眉下一双雷目含着风情与冷厉,一双薄唇轻抿着,一边嘴角微微向上挑起,带起一个邪肆满不在乎的嘲讽,麦色肌肤在火把的照映下闪着蜜糖般的光泽。他的出现,绝世的风姿顿时令整个大殿鸦雀无声,阵阵抽气之声不绝于耳,直到一个侍仆因痴迷地看他,一头撞上宫柱,发出不啻于惊天巨雷的响声,这才将殿内众人的魂魄震醒,纷纷归了位,待雷玉螭坐下许久后,还在偷偷地瞄着他。 雷玉螭的风采将跟随在他身后的柯梦龙与范霖栋给遮掩了下去,直到他入乡随俗优雅地盘膝坐在毛毡上,露出柯范二人,众人才注意到二人的存在,顿时又引起阵阵抽气声。 只见柯范二人一文一武,文的儒雅,武的俊朗。文的一身淡紫官服,心形的俊脸上透着温和,一双眼睛微圆,不卑不亢地注视着众人,气态从容不迫,身姿挺拔俊秀,整个人给人一种清高傲然的印象,如同一株傲立风霜的雪梅。他的眼中无情无绪,没有波澜,似沉寂万年的幽潭,让人起疑,不知天下间能有何事才会引起他心中的波澜?他看似温润和善,很有亲和力,仔细看其眼底,却发现那里面有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淡漠,虽笑着,却是冷的,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武的一身纯黑武将服,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显得朴素无华,一根宽腰带束起细腰,宽肩蜂腰长腿,高大挺拔的身姿如同傲视天地的劲松,浑身上下暗含一股隐忍的霸气。一张刚毅的脸上还带着些微稚嫩,一双浓眉轻蹙,一对如深潭般的眼眸深不见底,似含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忧愁,线条清晰如刀刻的鼻梁下,一张红唇倔强地紧抿着,如刀雕斧刻般的脸上带着一份淡漠,有着一份应属于老年人的死寂,似已看破生死、厌倦红尘,生亦何欢、死亦何惧,这份超脱不应出现在这个刚刚成长起来的少年身上,可它此刻正写满他的整张脸。 第八十三章 风姿超绝 这样的两个人同样是风姿超绝,加上俊美无比、素有夜郎第一美男之称的雷玉螭,坐在整个宽敞高大的宫殿内,将个本就不奢华的宫殿衬得更加寒酸简陋,更是令殿内众人心生惭愧,同样是人他娘所生,为何人家可以生得如此俊美,而自己却生得如此寒碜人捏?不如找块豆腐撞死算了! 坐在雷玉螭对面的火郎国的主使耶律楚心下更是悽悽焉,此次出使,恐怕要无功而返了,自家主子如何能与对面三人相比,更别提是那号称第一美男的雷玉螭亲临。这男人,不光女人看了心动,就连他这个纯老爷们儿看了,也有想一亲芳泽,将之压在身下的冲动,更别提这山野之地,少见俊朗美丽之人的山郎国的公主了,见到这样一个人,肯定也会倾向于他的。 耶律楚越想越觉得郁闷,只得不停地灌下烈酒,不多时就将自己给灌醉了,趴在几案上不醒人事,令其随从们尴尬不已。 正当主客说着虚伪无聊的客套话,酒热耳酣之际,一阵响亮的喧号之声传来,“墨秋公主,黑狼将军到!” 殿内顿时骚动起来,今天的正主儿终于出场了!这正主儿架子也真大,竟让两国使臣等了一个多时辰方才露面,若是国色天香还好,也算等得值了,若是一歪瓜裂枣,岂不赔大了? 雷玉螭等人似没听到般,依旧淡漠地品着自己的酒,没有丝毫的在意,似乎来者是一个与他们无关之人,他们只关心杯中烈酒是否够劲,桌上羊肉烤得是否够香浓。 对面火郎国的副使们却略带紧张,频频向殿门口张望,不时地交头接耳一番,再偷偷看对面夜郎国等人一眼,见其没有丝毫的关注,心下略安,想来那雷将军身边如花美眷成群,必不会与他们争这个对他来说不值一提的墨秋公主的吧。 坐在主位上的天狼皇狐狼与皇后玉姬听到喧号,面上一喜,同时站起身来,大步向殿门迎去,令各使臣面面相觑,均传天狼皇极看重此女,果不其然,竟亲自前往迎接,对各国使臣也不过就是派人迎入罢了。 狐狼与玉姬刚刚走到门口,远远地就听到一声爽朗而清脆的笑声,“狐大哥,玉姐姐,叶子回来了!” 这声娇语一传入大殿众人耳中,雷玉螭三人同时浑身一震,三双如星俊目立刻从面前的酒上转到了大殿门口,一眨不眨地紧盯着,生怕错过了什么,面上都带着丝丝狐疑与紧张,手中紧紧地攥着青铜做的酒杯。 对面一直在偷偷观察他们的火郎国的使臣们顿时将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这个听起来只是比一般女人更为清脆、更为爽朗些的声音有着什么魔力不成,如此这般吸引人?令刚刚一派漠不关心模样的三人同时变色,同时关注起来? “狐大哥,玉姐姐,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什么?”那个声音喜滋滋地说着,声音里充满着兴奋与得意,夹杂着狐狼豪迈的大笑与玉姬娇柔的轻笑,听着令人感到好不温馨,心生向往。 “岱钦,你干嘛呢,还不快把它带上来!”这句话里含着的娇嗔再度令雷玉螭三人齐齐变了颜色。 随着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终于狐狼与玉姬走了进来,伴着他们进来的,是一个身着银白铠甲、一身武装的修长女子。 只见她一张小巧的脸庞上半张脸被图腾所盖,那是一只黑色的狼头,一直顺着修长的脖颈延伸至衣服内。狼头纤毫毕现,狼眼的位置恰好是女子的左眼,只看左半面脸时,就仿佛是一只充满警惕、随时会发起攻击的狼。再看右半边脸,如蜜般的柔滑肌肤细腻如瓷、润滑如丝,小巧的鼻子娇俏的微微翘起,甚是可爱,闪着水蜜桃般光泽的润唇煞是诱人。凶狠的图腾带着野性,娇美的玉颜含着秀柔,本来完全相背、对比强烈的两种气质,此刻却被紧密地联系在一起,不仅不感觉突兀、生硬,反而是如此的合谐统一,仿佛二者与生俱来拥有着完美的相生相伴,缺一不可,令这女子散发出异样风情、别样美丽。 她身上的银白铠甲紧紧地包裹着玲珑起伏的娇躯,如莲花花瓣般的护肩修饰着她圆润小巧的肩头和纤细的上臂,手肘至手背被花瓣形的铠甲层层紧贴,如倒扣的莲蓬般的护胸,将她丰满的胸部衬得更加饱满诱人,紧实纤细的柔腰裹在贴身的软甲中更显娇柔,挺翘的臀部也被莲花花瓣所覆盖,从花瓣向下伸出的两条玉腿修长笔直,被铠甲紧紧地包裹着,如同挺立*的娇蕊,更是惹人暇思无限。 此时,她将头上同样有着莲花造型的头盔边走边取下,不小心勾住了缠绕盘着的发髻的绸带,如丝秀发瞬时如瀑布般飞流直下,在火光和铠甲的映衬下流转着黑亮的银光。 “啊呀,怎么又勾住了,真是的,哪天非得把这头烦恼丝剪掉不可,总是给我添麻烦!”女子抓过一缕墨丝,在玉指间缠绕玩弄着,娇俏的朗声笑着,轻轻地抱怨着,带着动人的娇、迷人的俏、爽朗的笑,令人呼吸为之一滞。 狐狼与玉姬带着她已走到主位上,女子毫不在意地随在玉姬身边随意地坐下,带着女儿家的俏抱住玉姬的手臂撒着娇,仿若殿中无人般对殿上众人全然无视,令火郎国的使臣虽惊叹于她异于常人独特的美貌,但也因她的傲然无视而黑了脸。 雷玉螭在女子一踏进大殿门时,本来懒洋洋的雷目立时变得精光闪烁,更是紧紧地盯着那女子,心中碾过惊雷阵阵,嗵嗵狂跳,狂喜如海啸般蜂拥而至,是她,没想到墨秋公主竟是她,那个失踪已三年的岑薇。更令他没想到的是,她竟然是自己的求婚对象,那个令他心心挂念的人。 如此耀眼夺目的一个人,却无法吸引坐在主位上的女子,她依旧抱着天狼皇后的手臂在撒娇,天狼皇后一脸宠溺地望着她,伸出胖胖的玉指轻点她的额头,“你呀,还是这么任性!竟一声不吭地带着岱钦就跑去猎白虎,让你狐大哥大发雷霆,你知不知道那有多么危险!” 边说边将女子的头发轻轻绾起,为她盘成一个圆圆的髻,而后向她手一伸,“发簪给我!” 女子从胸口处小心翼翼、珍重异常地掏出一根紫木簪,仔细地放到玉姬手中,由她将它插入发髻中固定住发髻,而后不放心地再用手摸摸拽拽,见插牢固了,这才放下心来。而后冲玉姬吐吐舌头,很没形象地趴伏在玉姬浑圆的肩头,眯起一双如明月般的眼眸,如同一只卧在主人身上的慵懒的猫,撒着娇,“人家不是看狐大哥登基纪念日就要到了,不是想着要送一件礼物给狐大哥嘛!看在我这么辛苦奔波的份儿上,你就别怪我了,好不好嘛!” 说着,偷瞄着坐在一旁一脸黑云的狐狼,可怜兮兮地仰脸望着玉姬,轻摇着玉姬的手臂,求着饶,“玉姐姐,你就帮我向狐大哥说说好话嘛,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好不好嘛?”声声娇语听得令人心痒痒、酥软软的。 狐狼故意沉下一张大柿饼脸,冷哼一声,“还敢有下次!若再有下次,俺定然将你这只小野狼拿链子拴起来,看你还往哪儿野去!” 而后,转过身来,冲一直紧跟着,此时恭立一旁的黑狼将军怒声道:“岱钦,你若以后再由得叶子去胡闹,俺定然将你军法处置,严惩不怠!” 黑狼将军岱钦露出一脸的苦相,右手扶胸,低头应诺,“是,皇上,臣遵旨!”抬起头来,看向叶子的眼神立时变得温柔痴迷,令一直在看着他们的雷玉螭三人同时皱起了眉头,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阴鸷起来。 雷玉螭在见到叶子拿出紫木簪时,看她如此小心珍重,轻易难起波澜的心海顿时泛起阵阵波涛,那是他送于岑薇的发簪,此时,见她拿出更加肯定这个叶子,就是岑薇。 范霖栋在初见到岑薇时,停滞三年的心再度狂跳起来,巨大的惊喜霎时淹没了他,令他差点儿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向她轻轻诉说三年离别的相思。此时原本深幽如潭的鹿眸变得精亮,有棱有角的唇边含起三年来首次出现的微笑,温柔含情,双眸紧紧地盯着岑薇,仔细地端详着她。她变了,丰腴了,变黑了,但也更加健康、更加开朗、更加自信,不再是大杂院里那个总是一本正经总爱教训他的女先生,随性、爽朗、豪迈,令他更加着迷,更加难以割舍。 柯梦龙惊喜地望着走在狐狼右侧的岑薇,高大的狐狼将她娇小的身影遮挡得严严实实,令与雷玉螭、范霖栋同坐在大殿左侧的柯梦龙难以看清,直到她坐上主位,才得以仔细打量。细细地看着她,心情激动难奈,三年的无影无踪,焦虑、担心时时刻刻折磨着他脆弱的心,这份担心焦虑已将他的心磨穿,剜成一个深深的洞,令他不知今昔何昔,整个人如同行尸走肉,感到了无生趣。此时,再见岑薇,死寂的心再度活泛起来,浑身又开始有了活力。 三人充满期待地望着岑薇,渴望她能看上自己一眼,无奈,她目不斜视、心无旁骛,被狐狼遮挡着,径直走过他们身前,直到主位上,都不曾看他们一眼,令他们久旱渴盼雨露的心有了丝丝苦涩。 “狐大哥,你莫要怪岱钦,是我央他带我去的。”岑薇讨好地笑着向一脸黑色的狐狼求着情,见他还是不肯缓和,连忙从玉姬身边爬起,绕到狐狼身后,跪坐在毡上,狗腿地为狐狼捶起了肩,令一直看着她的三人齐齐色变,脸显怒容,眼含嫉妒。 “哼!岱钦,她央你去,你就带她去!你知不知道猎那白虎有多危险,你竟然也敢带她去,若她有个闪失,你如何向俺交待!回头自己领二十军棍去,以示惩罚!”狐狼仍是气愤难平,愤愤难平地训斥着岱钦,岱钦垂头搭脑的垂手倾听。 第八十四章 又喜又怒 当狐狼得知岑薇竟带着岱钦前去猎杀白虎,只为送他做礼物时,心中是又喜又怒,喜得是岑薇有情有义,怒得是猎杀白虎乃极为凶险之事。先不说白虎凶猛,数量稀少,难以寻觅,只说它出没之地,地形极为险要,断崖怪石,比比皆是,稍有不慎,就会坠落山涯、粉身碎骨、尸骨无存,那样的险地,如何是岑薇一个弱女子去得的! 偏那个岱钦平时勇猛无比,很有头脑,但是只要一遇到岑薇的事,就变得如同痴傻一般,只会一味地应承顺着她的意走。因了这个帮凶,三年间,岑薇不知搞出多少类似此类的凶险事来,令他与玉姬总是提心吊胆的,时刻小心地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如同看护一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般辛苦。 “唉呀,好大哥,你就别怪岱钦了,我这不是没事儿嘛,你就别罚他了!”岑薇仰着个小脸求饶地看着狐狼,一脸讨好的笑,令狐狼再也硬不下心来。 岑薇冲着岱钦挤一下右眼,示意他将身上一直抗着的一只死白虎丢到狐狼身前,狗腿地上前献宝似的说道:“狐大哥,我为了猎到这只白虎,可是跟踪了它十天,不眠不休了三天,才逮着机会杀了它的。喏,你看看,为了保护它的皮毛完整,我都没敢射它身上,而是照着它的眼睛射的呢!看在我这么辛苦的份儿上,你就别再罚岱钦了,好不好嘛!” 说罢,又摇起了狐狼的胳膊,令雷玉螭三人眼中杀机顿显,岑薇全然不觉,仍旧神经大条地替岱钦求着情。 “你呀!让我说你什么好呢!”狐狼宠溺地拨拨岑薇的头,在她的软磨硬泡中彻底败下阵来,“看在你的面子,就罚他去做义工十天好了!” “耶!我就知道狐大哥最疼我了!”岑薇高兴地差点儿就要手舞足蹈起来。 “过来,叶子!”玉姬含笑向岑薇招手,岑薇蹦跳着来到玉姬身边坐下,抓起案上的羊肉就往嘴里放,边吃边伸手抓起一壶酒,仰头就要灌下,被玉姬一把夺下,娇嗔道:“你这丫头,怎么一回来就要喝酒!喝醉了又要耍酒疯了!” 岑薇吐吐舌头,缩缩脖子,憨憨地笑了。伸出右手越过玉姬的身子去够她另一侧放着的牛肉,不小心碰到玉姬的身子,“嘶”地一声轻呼出口,手臂闪电般缩回,脸上已是变了颜色。 玉姬与狐狼同时一惊,关切地望向岑薇,异口同声地道:“怎么了?” 岑薇“嘿嘿”讪笑着,掩饰地说着,“没什么,没事儿,就是、就是胳膊被碰了一下!” 雷、范、柯三人同时跟着狐狼与玉姬紧张地望向岑薇,范霖栋已沉不住气地“蹭”地站了起来,若不是及时被同坐一旁的夜风拉住,他早已冲上前去问询一番,被夜风一阻,这才稍稍冷静下来,想起此时的场合,又怏怏地坐下,只能心焦地向岑薇频频张望着。 “说,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否则我拿岱钦问罪!”狐狼顿时沉了脸,草原霸主的霸气顿显,玉姬也冷了一张银盆玉颜。 岑薇一看狐狼的气势,知他动了真怒,不敢再嘻笑,垂下了头,不敢看狐狼与玉姬,眼珠子乱转,嗫嚅道:“也没什么,就是、就是不小心,被那老虎挠了几道子罢了!” “什么!”玉姬最先惊叫出声,音调也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被挠了几道子?若是被挠到了要害,你还焉有命在!你……你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非要令姐姐担心死,你才肯罢休不成!”说着,眼眶就红了起来,扯着岑薇就要查看。 狐狼怒容顿显,高喝道:“来人,黑狼将军保护公主不利,将他拿下,重打二十军棍!”看岑薇又要求情,向她怒道:“不许求情!” 岑薇不敢再多说,只得眼睁睁地看着岱钦被拿下心甘情愿地受罚去了。 狐狼冷冷地看一眼嘟着嘴,心不在焉地抓起手抓羊肉在吃的岑薇,冷冷地道:“罚你禁足一个月!给俺好好在宫里待着,哪儿也不许去!” 岑薇惊抬头,望向狐狼,立刻不满地囔囔开了,声音拔高八度,“什么?禁足一个月!不行,我不同意!孤儿院、养老院就要峻工,等着我去视察!我从西方高斯国定的货,再过几天就要到,还得我去验收!兵器作坊新研制的兵器,明天就要造好,我还得去看看!你禁了我的足,这些事全耽搁了,我不同意!” “哼!这些事让托娅去做就行了!你给俺好好在宫中闭门思过!”狐狼此时一脸的不容置疑。 岑薇恼怒地“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双眼瞪得跟个玻璃球似的不满得瞪着狐狼,气得高高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猛吸几口气后,转向玉姬,跪坐到她身旁,摇着她的手臂,低声下气地又向玉姬展开了撒娇功,“玉姐姐,你看看狐大哥,他又要禁我的足!你帮我求求他,好不好嘛!” 玉姬寒了脸,一脸冰霜,“哼!这次我也不会帮你的!这次你只是伤了个手臂,下次你若再突发奇想,又要去做其它什么危险的事,还不知会出什么事!我也同意你狐大哥的决定!你还是乖乖地待在宫中好了!你的小侄儿这一个多月来,天天吵着找你呢,你就在宫中好好陪陪他吧!” “玉姐姐!”岑薇不满地喊道。 玉姬无动于衷,转身对身后的宫女说道:“宣太医,给墨秋公主疗伤!” 岑薇气恼地站起身来,一跺脚,任性地喊道:“我不管,我就是不要被禁足!我不要治伤,让它溃烂好了!哼!” 转身就向殿外冲去,狐狼怒喝道:“叶子,回来!” 岑薇的目光直直地盯着雷玉螭,对上他如星若玉的雷眸,看到他眼中含着的温暖笑意,瞄到他唇角噙着的一抹谑笑,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般,难以行动,脑子当机,停止了运作,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他,没有了意识,只是痴傻地望着他,如同千年的守望,痴痴地望着。 她的模样落在狐狼与玉姬的眼中,互换一个惊讶的眼神,三年来一向不理男女情事的叶子难道也被那个天神般的男人给迷住了? 她的模样落到范霖栋与柯梦龙的眼中,却是一番苦涩,直到此时,待狂喜的情绪稍稍平复,他们才想起他们身负的使命,是雷玉螭求亲团的成员,而雷玉螭求亲的对象就是墨秋公主,没想到墨秋公主正是令他们日思夜想的岑薇! 思及此,重逢的喜悦顿时化为苦涩的苦水充溢整个口腔,令刚刚入口的烈酒变得苦不堪言。再看到她痴痴地望着雷玉螭的模样,令他们的心更是如同泡在苦水中,充满了痛苦与绝望。 也许过了一秒钟,也许是千年万载,岑薇仿若才回过神来,眼睛仍痴痴地望着雷玉螭,一脸的花痴模样,嘴里却如做梦般在问狐狼,眼神天真而清澈,一派纯良无害的模样,“狐大哥,这个男人是谁?怎么长得这么好看!比个女人还漂亮、还妩媚,他是妖是仙,是人还是精灵?” 话一出口,整个大殿抽气声此起彼伏,雷玉螭本含着笑的俊颜出现龟裂,唇边的笑渐渐冰封,雷目中的柔情渐渐冷冻,整个人浑身散发令人胆寒的戾气,双眸紧紧地盯着岑薇,刚刚狂跳起来的心,在某处长出刺来,刺得他生生地痛着。 范霖栋和柯梦龙诧异地互看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出对方的担忧,岑薇这话无异于自杀。除岑薇外,众所周知,雷玉螭最讨厌别人说他比女人还漂亮。曾有一次,一个公子哥不知他的身份,上前调戏,夸他比女人还娇、还媚,当场就被雷玉螭撕成了碎片。 范霖栋的手更是紧紧地握了起来,双眼紧盯着雷玉螭,若是一旦他对岑薇不利,他必将与之拼死一斗。 狐狼与玉姬听闻后大惊,再看到雷玉螭满含戾气地死盯着岑薇,心说不好,这夜郎国的骠骑大将军雷力安在三国边境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一身功夫出神入化,无人能与之匹敌。他虽生得俊美异常,为人却是极为冷酷无情,更是极为讨厌别人色迷迷的模样,只要有人一旦对他露出一副色予神授的模样,必将身首异处。他对女人的冷血与他的俊美、战功一样赫赫有名,所以当狐狼得知夜郎国前来求亲的是雷玉螭时,他根本就没打算将他疼爱的妹子叶潜秋嫁给他。 如今,看到叶潜秋一副花痴模样,心中是又气又急,气得是她竟会被美色所惑,看上了雷力安;急得是她竟口不择言,出言不逊,竟当众说出这样的话来,无异是当众调戏雷力安,那雷力安也似要将她千刀万剐才解恨的模样,不由得为她担心起来。 当下,狐狼急忙对候立一旁的侍卫头领使一眼色,头领心领神会,向周围众侍从做一手势,悄悄地向岑薇身边聚来,时刻准备着冲上前去保护岑薇,殿内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叶子,休得胡言!雷将军乃夜郎国来使,不得无礼!你还不快快退下!”狐狼同时出声虚张声势地怒斥岑薇。 岑薇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冲雷玉螭嘿嘿憨笑,摸摸自己的脑袋,当碰到固定发髻的发簪时,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恢复了正常,扭过头去冲狐狼笑道:“呀,原来是夜郎国来的贵客呀!”而后转过头来,笑弯了眼,眼底却暗藏慌张。 她点头哈腰地向雷玉螭赔着罪,“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封将军,本公主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呵呵,喝酒,喝酒!”在她听来,雷将军就是封将军,心中更是惊慌不已,却是强撑着面上虚伪而夸张的笑。 岑薇扭过头,冲一旁服侍的宫女嚷嚷道:“给我上酒,让我向封将军赔罪!” 第八十五章 无端破裂 立刻,宫女托着一碗酒送到岑薇身前,岑薇端起,豪迈地冲雷玉螭一敬,朗声道:“本公主得罪了封将军,小女子自罚一碗,先干为敬,干!” 仰脖就要灌下,谁知,酒碗却无端破裂,酒水撒了岑薇一身,岑薇愕然地望着酒碗,一脸的不明所以。冲雷玉螭干笑两声,令宫女再送上一碗,谁知又是如此,一连三碗,均无故破裂。岑薇有些着恼,冲宫女发火道:“这是什么破碗!给我换青铜酒杯来!我就不信它还破!” 宫女立刻换上青铜酒杯,岑薇刚刚端起,就感到酒杯上传来一股大力,令她无法拿捏,一个侧翻,一杯酒悉数倒在地上,岑薇愕然地望向力道传来的方向,对上雷玉螭聚集着冷风暴雪的眼眸,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心虚地将眼睛挪开,不敢与之对视。 “看着我!”雷玉螭冷冷地命令道,充满了不容抗拒的意味。 早在第一个酒碗破时,狐狼就眼尖地看出是雷玉螭将鸡骨用手指弹向岑薇的酒碗,令其破碎的,那份内力令狐狼心惊不已,心下更是警惕万分。 岑薇依旧不敢看雷玉螭,虽正面对着他,眼睛却向他身后望去,嘴里在打着哈哈,“哈哈,呵呵,看来这酒是不想让我喝呀,那就只好对不住封将……” 说到此处,声音停顿了,雷玉螭顺着岑薇又变得呆滞的目光扭过头去,一张俊脸变得更加阴沉冷厉。 岑薇张大了嘴,吃惊地望着范霖栋与柯梦龙,半天才艰难地将眼睛从他二人身上挪开,就在范柯二人为岑薇终于看到他们而感到惊喜时,却被岑薇下面的话一桶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狐大哥,他们又是谁呀!啊呀呀,这位紫衣公子长得可真帅呀,真俊哪!天哪,天哪,这个小哥儿又是打哪儿来的?好酷哦!简直迷死人!”只差双眼会变小红心,一颗一颗地向外放送了。 岑薇一脸的花痴模样令狐狼和玉姬有了一种想要撞墙的冲动,这个叶潜秋今天哪里不对劲儿,如此反常?平时见了男人躲着走的主儿,今天这是怎么了,一直在当众调戏男人! 就在雷范柯三人或怒或惊或痛,准备纷纷向岑薇发难时,玉姬急忙出来解围,嗔笑道:“叶子妹妹,你的手臂刚刚不是痛吗?还不快快回去上药!” 岑薇这才仿若想起来似的,一拍脑门,自嘲地说道:“瞧我这记性,竟把这事儿给忘了,我现在就去!对不住了,各位,本公主就不奉陪了!”说罢,就向殿外冲冲走去,那急切的模样如同火烧了尾巴般慌张,在跨出殿门时,因慌张脚绊到门槛差点儿摔倒,若不是守在殿门外的侍卫及时扶了一把,一准儿得摔个狗啃泥。 岑薇也不敢回头看,一出天狼殿就向着宫内花园跑去,她的心慌乱不已。刚刚她都说了些什么,做了些什么,她都不知,她只知心中恐慌得厉害,同时也心虚得厉害,恐慌什么,心虚什么,她都不知道,只是潜意识地想要避开他们。 跑了一阵,心才渐渐安定下来,她慢慢停下急跑的脚步,心神不宁地慢慢在花园中走着,神思恍惚。身后一直紧跟的宫女面面相觑,今天墨秋公主怎么会如此失态? “岑!”身后传来一声急切地呼喊,竟是稍后向雷玉螭告退后跟着岑薇出来的范霖栋。 这令呼喊令岑薇如过电般浑身一抖,心尖跟着一颤,强自镇定地不予理睬,兀自加快了脚步向前继续走。 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急速越过岑薇,几步拦在了她的身前,范霖栋如铁塔般站在了岑薇的身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岑!”范霖栋有些恼怒地低喊道,“为何躲着我!” 岑薇不得已地停下脚步,抬头挺胸吸腹,带着皇家的倨傲冷然道:“这位公子,你恐怕认错人了!本公主乃山郎国君之妹,不是什么岑!” “岑!你……”范霖栋气得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有些痛心地看着岑薇。 岑薇的心虚得更加厉害,却硬挺着支撑着她公主的架子,“哼!还不让开!莫要挡住本公主的去路!” 范霖栋跨上一步,冷不防地抓住岑薇的手臂,急声道:“岑!你看看我,我是霖子呀!难道你不认得我了!” “呔!大胆狂人!竟敢轻辱我家公主!”岑薇身后的宫女立刻抽出随身的佩刀指向范霖栋,怒喝道:“还不快快放开公主!” 范霖栋对闪着寒光的刀尖不为所动,一双如深潭般的鹿眸充满痛苦地望着岑薇,心痛地低声恳求道:“岑!你真的不认得我了吗?我是霖子呀!你可还记得你对我的承诺,我若考上武状元,你就嫁我为妻!我今科已考中武状元,你……”痛苦和哀伤此时布满他整个刚毅俊美的脸庞,声音轻轻地颤抖起来,“你可还记得你的承诺?” 岑薇心慌得就要跳出胸膛,她感到脚有些发软,这突如其来的相见令她没有丝毫的思想准备,只是一门心思地想要逃避。面对范霖栋痛苦而深情的目光,她不知所措,出于本能她挺直了腰身,虚张声势地厉声高喝道:“你……你快放开我!我根本就不认得你!我更不是你所说的什么岑!竟然还说我承诺要嫁给你,简直是一派胡言!放开我!” “岑!”范霖栋的痛苦更深,想了三年、念了三年、思了三年的女人竟说不认识他,这无异于是在他的心上扎刀,刀刀见血。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有些难以置信似的喃喃道:“你说你不认识我?可我认得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一眼就认出你来!你早已刻在我的心上,融在我的骨血中!我怎么可能认错你!你为何如此狠心,为何连认都不肯认我?为什么?” 范霖栋一声声质问令岑薇的头脑陷入深深的混乱,只有一个念头,“避开他!避开他!”她猛力甩开有些失神的范霖栋,左手拇指和食指在嘴里一放,吹出一个响亮的呼哨,在寂静的夜里远远的传开。 不多时,一阵急切的马蹄声传来,一匹高大神俊的枣红大马出现在岑薇的面前,她一个漂亮的上马动作干净利落,拉起马缰、掉转马头就要向来路奔去。 范霖栋神情凄切,眼中噙泪,倔强地瞪视着岑薇,令岑薇的心更加慌乱。 抬头间,看到感觉到异状紧随而来的雷玉螭、柯梦龙、狐狼、玉姬等人,对上雷玉螭冰冷而探究的目光,心更是乱成一团麻。 急切间,想也不想,取下马鞍上缠着的钢鞭,在空中甩出一个鞭花,钢鞭在空中发出响亮刺耳的“嗖嗖”声,怒喝道:“大胆狂徒!快放开本公主,看在你是夜郎使臣的份儿上,本公主不追究你冒犯之过,否则,本公主决不轻饶!”鞭子又在空中挽起几个鞭花,发出刺耳的响声。 范霖栋一双鹿眸缩了起来,目光更加坚定,拉着马缰的手更加紧实,“公主想要如何惩罚我呢?是想鞭笞我吗?”而后看看岑薇手中高高扬起的鞭子,心中更痛,他仰着头看着岑薇,倔强地说道:“不!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放的!” 岑薇大怒,眼睛眯了起来,恶狠狠地道:“你!你以为本公主真不敢把你如何吗?” 话音一落地,手中钢鞭就冲着范霖栋劈头盖脸地挥下,谁知,范霖栋眼睛眨都不眨地、倔强地望着岑薇,更是躲都不躲,硬生生地受了岑薇这一鞭。 岑薇本是虚张声势,想吓唬他一下,谁知,见他竟是躲都不躲,心中一慌,想要收回,无奈鞭式已老,只来得及稍提鞭梢,堪堪避开了他的脸,从他的右肩一直抽到他的左腰,斜斜地在他的胸膛上抽下,钢鞭上所带的倒刺,将他薄薄的衣衫划破,血渐渐地从鞭痕中渗出,浸染了雪白的里衣,最后淹没在黑色的衣袍里。 范霖栋僵硬在当场,满眼的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痛苦,没想到她的心真的那么狠,真的对他下那么重的手,比起身上的伤来,他的心伤得更深。 岑薇也楞怔一下,很快回过神来,趁着范霖栋失神的瞬间,夺过缰绳,夺路而逃。在经过同样石化的雷玉螭、柯梦龙身边时,她不敢扭头去看,她害怕看到他们眼中的失望与指责。此时,她的心早已乱成一团麻,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唯一想做的事就是逃,为什么要逃,她不知道,只知是出于本能地逃离。 岑薇骑着红马彤云,一口气地冲出皇宫,冲进茫茫草原,望着夜色下黑沉沉的草原,心里沉甸甸的,在发泄般地狂奔一阵后,才拉住缰绳,让彤云慢慢地缓步前行。 漫无目的、没有思想地游荡了许久,岑薇的心才慢慢地平静下来,自己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任性、如此强横、如此蛮不讲理起来?今天的自己是令她自己都感到陌生的,见到悉日老友,理应感到高兴才对,为何却如此胆怯,竟落荒而逃?难道是因为怕他们拆穿自己的身份,揭出自己曾为奴婢的老底?说出她是私生女的隐密?自己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爱慕虚荣?难道是这三年来倍受尊崇的生活令她发生了改变,变得骄横? 想起范霖栋胸前的伤,心跟着紧缩起来,充满了深深的懊悔,那个倔强的孩子竟还如三年前一样的倔强,竟不知躲开那一鞭! 想想离去前看他的那一眼,那神情那么悲凉、痛苦,自己真的伤他很重吗?思及此,岑薇再也沉不住气,一拉马缰,在空中甩起一个响亮的鞭花,驾着彤云向城内飞奔而去。 打听到夜郎国使臣的住处,岑薇来到客栈门前,向守卫的夜郎侍卫亮明自己的身份,阻止了他们向雷玉螭的通传,告知不是来找他的,而是找范霖栋的,侍卫向她指明范霖栋居住的房间,就在雷玉螭居住的院落内,让岑薇微微一怔。 第八十六章 充满自卑 岑薇轻悄悄地来到雷玉螭和范霖栋住的院落,站在院门口,心情复杂地望着仍亮着灯的主屋窗户上印出的人影,好一阵失神,那个神衹般的人儿一如三年前那般俊美非凡,时间的沉淀令他更加地沉稳成熟,如同耀眼的太阳般更具吸引力,在他面前,她始终充满自卑。 痴痴地凝望许久,岑薇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转向右侧另一个亮着灯的房间,踩着轻悄细碎的脚步轻轻地来到范霖栋的门前。 未及门前,就听房内传来一声怒喝,“滚!我说过不用上药!”接着,一声惊呼夹杂着瓶碎碗破的声音,一个婢女被人大力扔了出来,托盘等物也被重重地扔至她身上,接着门又被重重地摔上。 婢女含着泪爬起身来,蹲低下去抽噎着埋头收拾地上的残碎之物。 岑薇上前轻轻地拍拍婢女的肩,做手势阻止了婢女的惊呼,轻声吩咐她另去取了一份伤药来,而后自己端着药盘来到范霖栋的门前。 “笃笃”,岑薇轻轻地敲门,门内又传来范霖栋的怒喝,“滚!” 岑薇轻轻推开门,范霖栋背对着门坐在设在屋内左侧的八仙桌旁,身上依旧是夜宴时的那身黑衣,头也不回地吼道:“滚!老子不需要上药!” 岑薇不予理会,轻轻放下托盘,右手上前轻拍范霖栋的肩头,范霖栋出手如电,迅速地抓住岑薇的手腕,力道之大,差点儿将岑薇的手腕抓折,右臂原本的伤口跟着撕裂开来,痛得岑薇惊呼出声,脸皱在一起变了形。 范霖栋听出是岑薇的声音,急忙起身回头,看到果然是岑薇时,怒气顿消,只余心痛与担忧,“岑?怎么是你?你……你……我是不是将你弄伤了?快让我看看!” 小心地抓起刚刚被他紧抓的手腕,看到岑薇仍穿着的铠甲的护腕上竟已被他握出五个手指印,急忙取下她的护腕,卷起袖管,蜜糖般的细嫩肌肤上已呈现出五个暗红指印,着急地埋怨道:“你既来,为何不出声?这伤了你,可如何是好?”眼中的心痛毫不掩饰地倾泄而出。 岑薇抽回手,轻轻地揉着手腕,轻嗔道:“谁知道你会使那么大的劲儿嘛!”突然她惊呼起来,恼怒地低吼道:“嘶!你干嘛!发什么疯!” 范霖栋的眼中含了泪,紧紧地拉起她的手臂,这动作再度弄痛了岑薇。 “这是不是我弄的?”范霖栋指着雪白绸衣上四道鲜红的血痕,心痛万分地轻问道。 岑薇不自然地想要抽回手臂,无奈范霖栋紧紧地拉着她,不容她动分毫。 范霖栋拉过岑薇放在桌上的药盘,卷起她的衣袖,露出受伤的部位,头低俯在岑薇的肩头上方,闻着岑薇身上传来的阵阵青草香,心儿“嗵嗵”地狂跳起来,但因担心岑薇的伤势,强忍着想要抱她的冲动,小心翼翼地、极为轻柔地为她上药、重新包扎。 上完伤药,范霖栋起身来到床前,取来一个包裹,从里面翻出一个小瓷瓶,再度回到岑薇身前,不等岑薇反应过来,一把拉起岑薇,一个旋身坐在她刚坐的凳子上,不由分说地将岑薇抱坐在他结实有力的大腿上,紧紧地圈抱着她,令岑薇顿时又羞又怒,范霖栋却没有丝毫的别扭,仿佛天经地义一般。 扯过刚刚被他紧握而红肿的手腕,从他刚刚拿来的瓷瓶中倒出一些药膏,轻轻地抹在她的手腕上,稍加力道为她揉着,嘴里温柔地如哄孩子般轻哄着,“岑,这是活血化淤的药,会有点痛,不怕啊,稍忍忍,一会儿就好。”令岑薇有想打个地洞钻下去的冲动,她明明比他大五六岁,此刻,怎么反而是他比她大似的,竟将她当成孩子来哄! 岑薇不自然地在范霖栋腿上扭着身子,讪讪道:“霖子,你先放开我!这……这样子,让人看见不好!” 范霖栋沉默不语,依旧揉着岑薇红肿的手腕,岑薇手腕上传来阵阵清凉,不一会儿,红肿渐消。 范霖栋这才抬起头来,垂眸看着怀里一脸娇羞的岑薇,嘴角渐渐上扬,眸中盛满如水柔情,一手紧紧揽着岑薇的纤腰,一手轻捏岑薇秀美的下巴,将她的脸轻轻抬起,深情地凝望着岑薇,由衷地赞叹道:“岑,你真美!” 岑薇的脸更红,眼睛躲闪着,不知该看向哪里,范霖栋身上传来的男性气息令她心慌意乱,他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青涩少年,已长成一个铁骨铮铮的男儿郎。想要挣脱范霖栋的怀抱,却被他抱得更紧,眼前那张充满男人味的刚毅俊朗的面孔在自己眼前渐渐放大,岑薇的心就要跳出口腔,双手紧抵着他健壮结实的胸膛,身子不断向后仰,试图避开他的紧迫,双眼惊恐地大张,因为紧张竟成了对眼。 范霖栋看着紧张的岑薇,看着她成了对眼的双眸,“噗”地一声轻笑出来,轻抚着岑薇娇嫩的脸颊,欢快地打趣道:“岑,你的眼睛成斗鸡眼了哦!” 岑薇一听大窘,有些恼怒地道:“都是你害得,还不快放开我!” 范霖栋将头埋进岑薇的肩窝里,似耍赖似认真低柔地说道:“不放!再也不会放开你!否则你又要消失不见,又要不肯认我了!” 岑薇无奈地轻叹一口气,放柔了声音,“刚才是姐姐不对,我,”咬咬下唇,有些茫然,“我也不知我为何要那般做!姐姐向你道歉可好?” 范霖栋抬起头来,鹿眸深深地凝望着她,似在探究她话里的真实性,这目光令岑薇浑身如扎针般不自然,甩给他一个卫生球,不满地哼哼道:“不相信我拉倒!你胸前不疼吗?还不放开我,让我给你上药!” 范霖栋咧开嘴呲牙一笑,淡淡地道:“胸前再痛,也痛不过心里疼痛。不上药,也无所谓,过几天它自己就好了。” 说罢,又要将头埋进岑薇的肩窝里,被岑薇一把拉起,气鼓鼓地瞪视着他,霸道地命令道:“你又不听我的话不是?给我起来,把上衣脱了,让我给你上药!” 岑薇大张着眼,满眼的欣赏之色,嘴张得大大地,几乎可以放下一个鸡蛋,嘴里的涎液就要流出唇角,岑薇吸溜一下又吸了回去,活生生地一副色女模样。 一直紧紧注视着她的范霖栋看到她的模样,感到好笑之余又充满着骄傲和得意,看来岑很喜欢自己的身体呢! 岑薇看着眼前如希腊神像般的健美身躯,小手不自觉地轻抚上,手下触感细腻柔滑,肌肉结实坚硬如石块,却又极富弹性,嘴里不由得赞叹出声,“啧、啧,这简直是太完美了。霖子,你是怎么练出来的?三年前,你的肌肉还没这么结实呢!”全然没想到她的动作、她的话听到旁人耳里会是怎样的一种暧昧。 站在自己房中,从她一进入院门就已发觉,本以为她是来找自己的,谁知她静立片刻竟摸去范霖栋的房间。此刻从范霖栋房间敞开的房门看得一清二楚的某人,早已绿了一张如神俊颜,眼中的风暴足以将人吞没。 范霖栋的一张俊脸渐渐红了起来,鹿眸中渐渐燃起情欲的火焰,呼吸也渐渐紧促起来,下腹一股股的热流向头上窜去,皮肤渐渐变得灼热,此刻岑薇细柔微凉的手指似有魔力,所有的感官全部集中于她的指间,它移动到哪里,哪里就如着火一般,更加衬托出它的清凉,令他更加渴望得到来自它的轻抚,嘴里终于忍不住轻吟出口,“唔。” 岑薇惊抬头,望向一脸绯红的范霖栋,惊慌地问道:“怎么了?啊?是不是伤口很痛?你的脸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引起发烧了?” 掂起脚尖伸手去抚范霖栋的额头,被范霖栋一把紧紧地抓住,将它按到自己的胸口,俯下头深深地凝望着她,低沉暗哑地轻呼,“岑!”就在岑薇不明所以的瞪视中低下头来,一张棱角分明的丰唇就向她的娇唇压下。 眼见就要碰上岑薇的唇,范霖栋“唔”地一声痛呼出口,低头一看,自己的腰眼处出现了一个圆圆的红印子,还有一颗浑圆的珍珠在地上弹跳,显然刚刚就是它打中自己的腰的。 立刻警觉地松开岑薇,飞速跳到门外,四处张望,却什么人也没有看到,耳边却传来一声冷哼,这声冷哼入耳,立时惊得范霖栋一身冷汗,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正是他跟随了三年的雷玉螭的声音。这才想起,岑薇此时的身份,早已不再是三年前那个大杂院里的教书先生,将军府里的粗使丫环,而是山郎国的公主,雷玉螭求亲的对象。这个认知一回到头脑中,范霖栋立刻从高温的火炉中跌入了刺骨的冰潭里,心因这极速的冷缩而冰封,继而碎裂一地。 紧随而来的岑薇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学着范霖栋的样子四处打量,疑惑地问道:“霖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范霖栋回过神来,嘴角扯起一个勉强的笑,温柔地道:“没事,回去吧!”而后拉着岑薇回了屋,并将门紧紧地关上,心绪再难平复。 范霖栋返身回到屋内,站直身子,伸直两臂,将低沉的心情掩饰起来,温柔地笑道:“你不是要给我上药吗?还楞着做什么?怎么,看到男人的身体就不会动了么?” “啐!”岑薇羞红了脸,将刚刚的疑惑丢之脑后,轻啐道:“你个小兔崽子,几年没收拾你,你皮痒痒了不是!” “呵呵,是啊,我是皮痒痒,正等你来挠呢!”范霖栋一语双关地轻笑道。 “你……个坏小子!越大越没规矩了!竟调戏起先生我来了!”岑薇听出他话中的意思,想起自己刚刚情不自禁地抚摸起他的身体,脸红得就跟出血似的,这以后在他面前再也甭想装什么为人师表了。 第八十七章 羞涩不已 岑薇羞骚不已,低下头,拉过药盘,从药盒中挖出药膏轻轻地涂抹在那道鞭痕上,看着那深深的鞭痕,不由得责备道:“我说你这小子,鞭子来了,你就不会躲么?我那鞭子上有倒钩,这打到身上多疼啊!你傻啊!竟不知道躲!” 范霖栋淡淡地笑道:“谁让你不肯认我的!” 岑薇手下一顿,轻叹一口气,“我初见到你们,没有心理准备,所以心里很慌,不知该如何是好!所以……”声音低沉了下去,突然又惊呼起来,“哦,对了,你怎么会和封将军、梦龙在一起,你们来做什么?”在范霖栋听来封将军就是雷将军。 范霖栋沉吟片刻,才慢慢说道:“皇上派雷将军前来向墨秋公主求亲!”眼睛紧紧地盯着岑薇,观察着她的反应。 “啊?”岑薇惊抬头,吃惊地望向范霖栋,眼中的惊喜一闪而过,随后又升起一股浓重的低落,“那他一定会失望而归了,他一定没想到墨秋公主就当年将军府里的那个粗使丫环。” 范霖栋微皱起眉,轻问道:“你见过雷将军?” 岑薇低下头,继续给范霖栋抹着药膏,情绪低落,“唔,他跟七皇,呃,雷将军是很好的兄弟,所以可以随意出入将军府,我在将军府时就认得他了。” 范霖栋疑惑地拧起眉头,难道还有一个雷将军不成?不过此时这个疑问不是主要的,他还有更多的问题想要问。 “你怎么成为墨秋公主的?”范霖栋问出他心中的第一疑问。 “唔,当年,我从雷鸣出来,本想到边关看望梦龙,谁知,我迷了路进了沙漠,在那里我遇上了狐狼,并救了他,然后他就把我带回了沙哈族。后来,他统一了山郎国,当了天狼皇,我就被封为公主了。”岑薇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范霖栋的眉头锁得更紧,嘴里渐渐被苦涩充满,原来当年她是投奔柯梦龙才离开的,而柯梦龙也为了她再度向皇上拒婚,如今她与柯梦龙重逢,是否会与他再续前缘?还有雷玉螭,从今晚岑薇看他的眼神来看,他们二人之间应该没那么简单,况且,他本就是来向她求亲的。这让他的心很慌,有种急于想将她据为己有的迫切。 “岑,你可否愿意放弃你公主的身份,我也不要当什么参将,跟我回归民间,象以前一样,可好?”范霖栋急切而紧张地问道。他本想问她可否愿意嫁给他,与他做一对平凡的世俗夫妻?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今晚这一鞭已明确的告诉他她的态度,所以他要学会忍耐,只要能将她与柯梦龙、雷玉螭隔离,时日一长,他相信终有一天,他会感动她的。 岑薇如看外星怪物般看着他,诧异地问道:“为什么呀?现在挺好的。”而后嬉皮笑脸地说道:“哟,你都当上参将了,呵呵,得好好跟你庆祝一番呢,什么时候请客呀?” “岑!”范霖栋有些不满地轻喊道,心渐渐又开始感到痛疼,她不愿跟他走,她是在贪恋这份荣华富贵吗?“你舍不得现在的荣华富贵?”声音寒了几分。 岑薇看着脸色深沉起来的范霖栋,刚毅俊朗的脸上顿显男儿霸气,遂收起嬉笑的态度,轻叹一口气,“霖子,依你对我的了解,姐姐我真是那样的人吗?这里的人们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们。在这里我可以用公主的身份给人们办许多实事,解决一些实际困难,让我感到自己是一个有用的人,而他们则给了我足够的尊重。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成长在一个倍受歧视的环境中,所以我很自卑,没有自信,但在这里,他们不知道我的身世,敬仰我、尊敬我,令我获得自信,所以,我很喜欢这里。我想这也是我初见你们时,之所以会惊慌失措的原因吧。天狼皇和皇后及人们,没有人知道我的过去,他们毫无保留地接纳了我,给了我温暖的家,给了我可以依靠的家人,这是我想要的,所以,我舍不得他们,也因此害怕失去。而你们知道我的过去,知道我卑贱的身世,我害怕他们知道我的身世后,会看不起我,会象我的父母那样遗弃我,我真的很怕,尝过温暖的滋味后,是无法再抵抗寒冷的,那会令我痛不欲生,所以我会表现失常。霖子,不是姐姐舍不得这里的荣华富贵,是姐姐舍不得这里的人们,舍不得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家人!” 范霖栋听完岑薇这一席发自肺腑的话,不禁为之动容,没想到岑薇的内心深处竟有着这样一番痛苦的心思,他上前将岑薇拥进怀里,充满期待的深情地说道:“我留下来,给你一个家可好?” 岑薇浑身一震,仰头望向高她一头的范霖栋,三年不见,他竟长得如此高大,与狐狼、岱钦有得一拼,对上他充满期待的眼神,她心中不免有些苦涩,垂下眼睑,顾左右而言他,“嗯,夜已深了,我……我该回去了,否则玉姐姐会担心的。”说罢,急于想走。 “岑!不许逃!”范霖栋有些恼怒地低喝,咄咄*人地质问道:“你准备逃到什么时候?你心上的壳就跟你身上的铠甲一样又冷又硬,什么时候才会脱下,将你的真心袒露出来?” 岑薇如被揭了老底一般恼羞成怒,“我逃不逃关你什么事!我心上有没有壳又与你何干!” 范霖栋恼怒地针锋相对,“怎么不关我的事!三年前,你许诺我的,只要我考中武状元,你就会嫁给我!你为何不兑现诺言!” “你!”岑薇气恼地瞪视着他,“我三年前就跟你解释过,那只是戏言,作不得数,你为何就是听不进去,非要一意孤行!” “你把它当戏言,我可没有!我想要兑现它!我是一意孤行!那只是因为我爱你!”范霖栋不顾一切地大吼出声。 这声音一出口,两个人都楞了,一直留意这边动静的雷玉螭也楞了,同时也惊动了正坐在自己房内练功的夜风,及守夜值勤的侍卫。 岑薇急速地呼吸着,高高的胸脯起伏不定,她涨红了脸,紧绷着,瞪视着范霖栋,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就走。 范霖栋同样涨红了脸,却是因为激动,见岑薇要走,急忙上前拉她的手臂,不想却抓到了她受伤的地方,令她忍不住闷哼一声,惊得急忙松手,就这一楞神的功夫,岑薇已急冲出他的房门,头也不回地向院门跑去。 他顿下了脚步,伸出去的手慢慢紧握成拳,一寸一寸收回,下颌紧咬,颌骨上下滑动,眼中的悲痛令人不忍目睹。 一直以来,无论现世还是这异世,都是她在暗恋别人,远远地守望着别人。如今听到这么直白的深情告白,她还真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的心既慌乱又甜蜜,既兴奋又苦恼,她深知自己的心在哪里,无法再分给他人,她该如何去回应范霖栋的炽热情感呢?岑薇的头脑里千头万绪,十分混乱。 正当她思维混乱、心神不宁时,听到踢踏的马蹄声,似正向她走来。她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暗夜里一匹与黑夜融为一体的黑马渐渐进入她的视野。 那匹黑马双目炯炯有神,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浑身皮毛油黑发亮,没有丝毫的杂色,长长的马鬃随意地散落在马颈上,那随性而为的洒脱一如此刻骑在它背上的那个人。 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马,马背上的人一身黑色便服,若不是离得近了,还真看不出马背上还坐着一个人。他水润顺滑的墨发随意地用一根丝带捆扎于脑后,宽广的前额绑了一条镶紫水晶的额带,几缕零碎的散发在夜风中随风而动,为他凭添了一份灵动。外眼角上挑的狭长雷眸似海一样幽邃,令人看不透他的所思所想。如水蜜桃般红润娇嫩的薄唇紧抿着,泄漏出他心情的不悦。 黑马骑士缓缓来到岑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与她对视几秒钟后,向她从容不迫地伸出一支保养极好的手来,口中更有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上来!” 岑薇早在看清来人时就已呆滞,如同傻子一般傻愣愣地看着他,那个如神祗一般的男人封力安,她思了三年、念了三年、想了三年的男人。 望着他俊美无匹的天使容颜,对上他如海般深邃幽暗的雷眸,岑薇的呼吸变得局促起来,自惭形秽的感觉再度抬头,面对他时,她永远也做不到自信从容。 看着伸到眼前的这支手,那般柔嫩、那般精致、那般修长,再看看自己的手,之前做粗活弄得粗糙不堪,这三年来天天骑马练箭,掌心布满粗硬的老茧,使之看上去如同老树树根。 岑薇将手藏在腿侧,局促地在大腿上蹭着,碰到冰凉冷硬的甲片,才想起自己还穿着铠甲,嗫嚅道:“封将军,我、我去牵彤云!” “上来!”雷玉螭不为所动,修长英挺的俊眉不悦地微微皱起,语气中的命令意味更重。 岑薇红着脸,深感难为情,踟蹰不前,雷玉螭有些不耐烦,弯下身,一把提起岑薇的后衣领,在岑薇的惊呼声中,竟将她提到自己面前,与自己面对面地骑坐在马背上。 “你、你做什么!”岑薇惊慌失措地喊道,双手撑抵着雷玉螭健壮宽厚的胸膛,努力想要保持着与他的距离。 雷玉螭对她不理不睬,双腿一夹马腹,黑马一声轻嘶,扬起四蹄,轻盈地飞奔起来。 黑马突然跑起来,岑薇因为惯性作用,一个不留神手臂一软,一头栽进雷玉螭的怀里,柔软的樱唇就碰到雷玉螭的脖颈上,刚巧不巧地吻在他突起的喉节上。 就在岑薇又羞又骚不知所措时,接下来雷玉螭的话令她有了想拿把刀杀了他的冲动。 只听他闷笑一声,带着讽刺地笑道:“墨秋公主这么急于对在下投还送抱?如此主动、如此急不可耐,就要在这马背上与在下亲昵一番不成?在下可是非常乐意奉陪!” 第八十八章 煞是精彩 “你!”岑薇一张小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加上她本来就丰富的肤色,就如同一张五彩缤纷的调色板一般,煞是精彩。 雷玉螭低头看着这张表情复杂、色彩丰富的小脸,刚刚因看到范霖栋与她的亲昵而引发的郁气消散些许,但夜宴之上她竟不肯认他所引起的怒气还堵在胸口,令他不肯轻易放过岑薇。 “刚刚墨秋公主不是摸着男人的身体爱不释手的吗?此刻怎么想要装起纯情来了不成?”雷玉螭冷冷地盯视着岑薇,想起她刚才色迷迷的样子,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对着自己时,总是一副冷清模样,对着别的男人却上下其手,一副色予神授的色女样。 “封力安!”岑薇更羞更恼,冲口大吼起来,一副咬牙切齿恨不能生吃了雷玉螭的模样。 “哟!墨秋公主终于想起在下是谁了?还真是令在下受宠若惊、欣喜莫名啊!”雷玉螭一侧唇角带着嘲讽地勾起,眸中冷光依然。 “你!”岑薇为之气苦,“你非得如此这般羞辱我不可吗?”将头扭向一侧,红了眼眶,泪珠儿托在睫毛上泫然欲滴,却倔强地就是不肯让它滑落。 雷玉螭看着她倔强的小脸,轻拉缰绳,让马放缓脚步,轻步缓行,一手持缰,一手轻托起她的下巴。 岑薇试图挣脱,无奈雷玉螭钳制得紧,无法挣脱,被迫地将脸扭向雷玉螭,却低垂着眼睑,不肯直视雷玉螭。 雷玉螭轻叹一口气,命令道:“看着我!” 岑薇仍倔强地不肯抬眸,雷玉螭眉头微拧,钳制着岑薇下巴的手微一用力,强迫她抬起头来,而后想也不想的低头就*了那红润的樱桃小嘴,深深地吸着,浅浅的舔着,舌头在她的檀口中灵活地穿梭,挑逗着她的丁香小舌,*着她的芬芳。她的身上除了女儿家特有的馨香,更增添了一份淡淡的青草香,沁人心脾,令人眷恋。 良久,雷玉螭才意犹未尽地放开岑薇,唇边含了温柔的笑。 岑薇如同石化,瞪着一双大眼看着雷玉螭,双眼没有焦距,如做梦般轻飘飘地求证,“你吻我?” “唔,你是不是很留恋本将军的吻?令你如此销魂?”雷玉螭斜睨着岑薇,唇角挂着一抹邪肆的笑,带着恶作剧般的得意,看起来那么可恶又可恨。 “你!你欺负我!”岑薇瘪了小嘴控诉着,小脸绯红,又气又羞,这个封力安看着她好欺负,就会欺负她! “我欺负你?有吗?你到是说说我是如何欺负你的?”雷玉螭挑高了眉头,一脸诧异故意歪曲事实地问道。眼中精光闪烁,亮若星辰,眼底隐藏的笑意泄漏了他的好心情。 “你……”岑薇刚想控诉他非法**她,可一对上他半眯着雷眸、含了谑笑一副等着看好戏的可恶模样,那句想冲口而出“你刚亲了我,沾我便宜”的话,一下堵在胸口再也说不出口。 雷玉螭唇边的笑意更深,他将脸缓缓向岑薇压低,目光迷离,神情暧昧,带着轻挑调笑道:“唔,怎样?” 看着他越压越低的俊颜,岑薇感到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不由得很没出息地“咕咚”一声咽下一口津液,在寂静的夜里发出响亮的声音,传到雷玉螭耳中引出他更深的笑意,从胸腔中发出低沉的闷笑,岑薇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眼睛更不敢与他的眼睛对视。 面对他紧迫*人的压力,岑薇身体紧绷,心慌乱不已,急伸手抵住他健硕的胸膛,想要抵挡他越来越*近的身躯,无奈是螳臂挡车,毫无用处,自己在他的步步紧*中,只能不断地后仰,试图避开他的进*。 雷玉螭哪里会容她轻易逃离,他握住马缰的手抚上她纤柔的细腰,另一支手则扶住她的后颈,拦住她的退路,在她紧张地注视中,唇轻触她柔软的嫩唇,在其上来回轻蹭着,轻得仿佛羽毛抚过,不留痕迹,却又让人无法忽视那份诱人暇思的触感,低语呢喃:“我的公主,是不是觉得在下秀色可餐?竟如此急不可耐,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唔,我的公主,在下任你品尝!” 岑薇脑子“轰、轰”,感觉有无数个机车在转,数百个机器在轰鸣,这个封力安怎么能如此颠倒黑白,说得跟她是个色中女饿鬼似的!岑薇涨红了脸,除了个“你、你、你”之外,再也说不出话来。 “唔,我怎样?”雷玉螭继续挑逗着岑薇,充满了诱惑地轻问,在一张一合间更加深了两人唇的触碰,这种似有似无的接触更为撩人,引得本想诱惑岑薇的雷玉螭反而被诱惑,再也无法自持,从喉中发出一声闷吼,唇急切地压下,带着攻城掠地的掠夺迅速地占领了全部的领地,带有侵略性的吻向岑薇,宣布着他的领地权。 这个吻与刚刚的柔情蜜意不同,带着霸道、带着强悍、带着不容置疑,以绝对的强势横扫岑薇所有的感官,进而占领她并不强健的内心。岑薇迷失在这个非常男人的吻中,心沉沦得更深,双臂不由自主地绕上雷玉螭的颈,任由雷玉螭在她的口中肆虐。 雷玉螭感受到岑薇的变化,用力*着岑薇唇的唇瓣悄悄向上扬起,松开她的唇,在她的意乱情迷中,吻向她的颈项,轻蹭着她敏感的耳珠,感受到这成功引起她的轻颤后,嗓音沙哑,在她耳畔霸道地轻言,“岑儿,记住,你是我的!” 岑薇对此浑然不知,心被蜜充满,头抵在雷玉螭健壮结实的肩上,眼睑下合,目光低垂,陶醉在这温馨中深感幸福。 突然,岑薇的双眼渐渐睁大,死盯着自己的大腿,而后发出一声石破天惊的尖叫,在寂静幽暗的草原上不啻晴天霹雳,引来远处阵阵狼嚎,将雷玉螭也吓了一跳,急忙低头探询,“发生什么事?” 岑薇“霍”地拉开与雷玉螭的距离,脸涨得通红,手指指自己,又指指他,再指指二人之间,弄得雷玉螭不明所以,她结结巴巴地问道:“我、我、你、你、你、就这么、这么坐着的?” 雷玉螭看看她,再看看自己,没觉得哪里不对,再顺着她的手所指的方向看去,看到岑薇两条修长的大腿一左一右地搭在他的两条腿上,倒着骑坐在马背上,正是刚刚他将她提到马背上时的姿势。此刻,岑薇的大腿根部几乎紧贴在自己的大腿根部,这姿势极为不雅,暧昧已极,观之令人耳热心跳,难怪岑薇这么一副表情了。 雷玉螭笑了,一把将岑薇拉近自己,让她的身体紧贴着自己的虎躯,唔,只是有些硬梆梆的硌得慌,触手一片冷硬,这才想起她还穿着那身莲花铠甲,不由得皱皱眉,真是破坏情绪!看到岑薇又红了几分的脸,戏弄她的心又起,唇角向上一勾,挑起一个无比魅惑、无比邪肆的笑,调戏道:“唔,没想到我的公主竟如此狂野,喜欢这般姿势,很对我的胃口!这一路赶来,很久没有女人侍寝了,而我也从未试过这般野趣,不如,择日不如撞日,我在这里从了你可好?” “啊?”岑薇的大脑顿时当机,“从、从了我?”她结结巴巴地重复着雷玉螭说的最后几个字,一时之间迟钝的大脑反应不过来是何意思,只是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可怜她从未经过人事,如何能一下子理解了他话里的意思? “唔。”雷玉螭的笑意更深,语气更柔,眉目更加妩媚,头再度向她低俯而去。 岑薇眨巴几下眼睛,头脑中闪电般闪过现世时看过的一些言情小说中描写的情境,与此刻雷玉螭的神情对上了号,当机的大脑立刻崩溃,“啊!”一声尖利的长吼冲口而出,高分贝的音量将与她近在几厘米之间的雷玉螭的耳朵差点儿震聋。 雷玉螭有些恼怒地瞪向岑薇,这个女人怎么这么个反应,这小小的身体里怎么会发出如此巨大的声音? 岑薇急剧地推抵着雷玉螭,身子在马背上乱扭,*的黑马似感受到身上的不同,有些不耐烦地摇摇头,紧接着就被岑薇的惊天巨吼给震散了魂,顿时受惊,“咴”地一声前蹄高扬,向空中乱踢,放下后,就没命地狂奔起来。 雷玉螭大惊,急忙拉紧缰绳,稳住身躯,双腿收紧,努力控制受惊的黑马,直到他将黑马控制住,这才发现,身前的岑薇不见了。这一惊非同小可,急忙回头沿来路寻去,已不知佳人芳踪。 岑薇在黑马受惊扬蹄、雷玉螭全神安抚黑马时,顺势滑下马背,滚落草丛中,猫着腰躲到一边,待雷玉螭安抚住黑马返身找不到她走后,才从藏身之处走出,从另一条路回了狼都,也不敢去夜郎使臣住处,径直回了皇宫。 一路上,岑薇回想着刚刚羞人的一幕,手轻抚上滚烫的脸颊,心“砰砰”狂跳,一会儿如灌了蜜般甜,嘴角就跟着上扬,一会儿又羞又骚恨不能钻地洞,双手捂住脸轻嘶一声,低骂一句。 就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中回到了宫中,全然没想到她异样的神态令守门的侍卫惊奇不已,一个个目瞪口呆,在她走出很远后还未回过神来,均在想墨秋公主今天吃错了什么药不成。在山郎国人的眼中,她一向是冷静睿智、干练机警的,在心中更是把她当成了神一样的存在,何时见过她如此心不在焉、痴痴呆呆、一副女儿家的娇态? 岑薇回到自己的寝宫,坐到梳妆台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痴痴傻傻地笑着,看到镜中的自己双眼精亮,灿若星辰,双颊绯红似火烧,柔嫩的双唇微微有些红肿,在烛火的映照下闪着粉嫩盈润的光泽,煞是诱人。 这份得到回应的恋情令岑薇无比兴奋,原来两情相悦的情感如此甜蜜、如此幸福!在她现世二十六年、异世二十二年的经历中第一次品尝。想起在现世时,自己只能远远地看着金鑫为林羡妮笑,为林羡妮乐,为林羡妮忧,为林羡妮愁,而自己就在这一日一日的守望中枯萎,最终为自己酿下一杯苦酒独自品尝。 第八十九章 得到了回应 如今,本以为自己依旧是单恋的情感却得到了回应,令她的心又慌乱又甜蜜,又害怕又担心,慌得是初尝爱情芬芳不知该如何是好,甜得自然是因为恋情的美好,怕得是对方只是在游戏爱情,担心得是自己并不美好,配不上那个如天神般完美的人,担心他对她只是抱着一种玩玩儿的心态。 这种复杂的心情令她一会儿羞答答若含苞玫瑰,一会儿又愁眉苦脸如霜打的茄子,多变的神色令服侍她的宫女们面面相觑,今天的公主有些不对劲呢。 一整夜,岑薇都沉浸在初恋的情怀中难以入眠,直到天快亮才沉沉睡去,头一次睡到了日上三竿才醒。 刚一醒来,宫女禀告夜郎国使臣一早儿就将岑薇的坐骑彤云送回,为表示感谢,此时皇上在后花园中设午宴款待夜郎国使臣,皇上已多次派人来看她是否醒来,令她醒来后立刻前往后花园赴宴。 岑薇一听,顿时慌了手脚,这心情还未整理好,也不知该如何面对众人,她实在没有见他们的准备。 “去回皇上,就说我身体不适,无法赴宴。”岑薇心慌意乱地吩咐贴身宫女。 在宫女走后,她在寝宫内如热锅上的蚂蚁乱转着圈,心乱如麻,不是不想见雷玉螭,而是见到后该如何面对?还有昨夜刚刚对她大声表白的范霖栋,她又该怎么办? 正慌乱间,门口侍从高声唱喏:“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岑薇急忙探头从窗口向外张望,悄眼一看,顿时一惊,雷玉螭等人竟随狐狼、玉姬一同前来,而雷玉螭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向岑薇所处的地方扫来,令岑薇心慌不已,急忙后退,腰不不心撞在设在窗下的椅子扶手上,痛得差点儿背过气去,发出一声闷哼,顾不上去揉腰,返身向床上扑去,由于惊慌,一头撞在床柱上,眼冒金星,再度发出一声闷哼,这才晕头晕脑地扑在床铺上,身子向里一缩,拉过被褥就将自己连头带脸的裹了起来,面向里,面壁思过。 这厢岑薇刚刚伪装好,那边狐狼等人已跨进门来,玉姬一脸焦急地来到岑薇床前,坐在床沿上,急声问道:“叶子,是不是伤口恶化、病情严重了?快让姐姐看看!” 岑薇立刻装出一副很痛苦的模样,轻声呻吟着,头也不回,有气无力地答道:“唔,姐姐,我好像是发烧了,浑身痛得厉害。” 这有气无力倒不是装的,从昨天中午简单吃过东西后,为能早些赶回狼都,一路上就没再休息。回到皇宫,没吃几口饭,就因狐狼要禁她的足气恼地离席而去。而后又发生这许多令她难以消化的事情,也忘记了进食,此时更是睡到了晌午,还没顾上吃饭,他们可就杀上门来,哪里还会有力气在? “那你还不快转过身来让姐姐看看!”玉姬一听更急了,催促岑薇转过身来。 “一群废物!还不快传太医!”狐狼也信以为真,震耳欲聋地大声训斥着一旁候立的宫仆。 宫仆急忙转身向门外奔,岑薇见状,“蹭”得一下坐起,由于起得急,加上忘了自己的腰刚刚被撞,此时还在痛,不由得从喉咙中闷哼一声,楞是咽了下去,急声高叫,“回来!我没事!不用喊太医!”生龙活虎地哪里还有丝毫病痛模样? 眼珠一转,对上雷玉螭似笑非笑、满含戏谑的眼眸,立时萎顿,又摆出一副病痛难过、娇弱无力的模样,“玉姐姐,我没那么严重,躺躺睡睡就好了,真没必要宣太医。” 狐狼脸一沉,正想训斥岑薇不知爱惜身体,要强行宣太医进宫诊治,就被雷玉螭拦下,“圣上,本将军略通医理,既然公主不肯宣太医,就由本将军略为诊治一番如何?” 本如丝绸般润滑、如清泉叮咚般悦耳的声音传到岑薇耳中,却似山洪暴发,令她惊慌失措。“呃,不用了,不用了,小病一桩,多休息休息即好,不敢劳烦封将军!” 雷玉螭似笑非笑地盯着岑薇,面上却摆出一副无比认真的模样,关切地说道:“公主此话差矣,小病不治,久拖成大病,就悔之晚矣。莫不是公主对本将军的医术不放心?” 岑薇正想反驳,玉姬急急接过话头,热切地说道:“雷将军此话极是,那就有劳将军了!”说罢,起身让出位置给雷玉螭,对岑薇的求助眼神不理不睬,急得岑薇额头泌出细密的汗珠来。 岑薇鼓着眼睛瞪着雷玉螭,气哼哼道:“我能有什么心事!你莫胡说!” 雷玉螭勾起一边唇角,勾起一个满含风情与魅惑的笑,令站立在他一旁的狐狼和玉姬及宫女、侍从一干人等看直了眼,一个个的小心脏都跳得砰砰滴,都不知该放哪儿好了。 “哦?”雷玉螭音调轻扬,眼角似有若无地瞟过一脸紧张与关切的范霖栋,再扫过同样紧张的柯梦龙,俊脸微微下沉,“看来本将军昨夜与公主春宵一度并未给公主留下什么印象啊。看公主的脉象,让本将军还以为公主是因激情一夜而引起的呢!真令本将军羞惭!” 嘴里说着话,手上却不停,一手轻按她的脉象,探查之后发现她并无大碍,轻松一口气。另一支手若探查体温般轻抚过岑薇磕得红肿的额头,手中暗注功力,似有似无地轻揉几下,一股柔和的暖流从红肿处向整个额头扩散,顿时缓解了岑薇的疼痛。 此时岑薇没空注意雷玉螭的举动,被他的话惊得呆住,立时变成了结巴,“你、你、你胡说什么?我、我何、何时跟你春、春宵一度来着?你、你莫要毁我清誉!”眼睛却心虚得扫过听到此话惊呆石化的范霖栋和柯梦龙,还有一脸惊诧的狐狼与玉姬,心中将雷玉螭的祖宗十八代都骂了进去,却全然不知也是将她自己也给骂了进去。 “唔?昨夜在下在马背上从了公主,公主莫非想要否认?”雷玉螭摆出一副无比幽怨的弃夫神态,令狐狼等人都张大了嘴,这是个什么状况?墨秋公主这么强悍? 范霖栋和柯梦龙一脸的震惊和难以置信,双眼被痛苦充满。 岑薇的大脑“当”得一声僵掉了,妖孽呀妖孽!他怎么能这么颠倒黑白、污蔑她,毁她清誉!而且他的神情怎么与雷奕霙如出一辙? 雷玉螭继续控诉着岑薇的薄情,横她一眼,媚态横生,娇语道:“公主沾了人家的便宜,就想弃了人家不成?人家可是有证据的!” “证、证据?”岑薇傻了。 “唔,”雷玉螭抛给她一个媚眼,令岑薇打了一个冷颤,“人家早料到公主会不承认,所以在这里留下了在下的印记。”温软的手指轻轻撩起岑薇的秀发,停留在一个暗红色的吻痕上,暧昧地轻轻摩挲着。 范霖栋与柯梦龙的脸色变得惨白,狐狼、玉姬面面相觑、瞪目结舌。 岑薇被雷玉螭轻若蝉翼的爱抚搔得心头发痒,心酥麻麻的。听到他的话心中大惊,一把拍开雷玉螭的雷爪,扭头吩咐宫女将镜子给她,连喊了三遍,才将紧盯着雷玉螭及范霖栋和柯梦龙、满脸又羞又涩的宫女喊醒。 岑薇接过宫女递过的镜子,举镜一照,看到那个暗红的吻痕,彻底傻眼了,“这、这是你何时留下的?我昨晚不过就是和你打了个啵而已!” “啵?”雷玉螭有些疑惑,稍加思索就想明白了什么意思,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情来,“原来是指亲吻!公主终于肯承认昨晚沾了本将军的便宜?只是不知公主要如何安置本将军呢?” 雷玉螭将身子前移,*近岑薇,将她*得身子后仰,手似不经意般抚到她的后腰处,将一股功力灌注其中,轻揉着她的后腰,温和的力道、柔和的暖流令岑薇不禁舒服地微闭双眼、轻吟出口,听到众人耳里是那么的暧昧,面面相觑,均尴尬地扭过头去,纷纷向外退去,狐狼、玉姬对雷玉螭虽颇有微词,但看岑薇似心仪于他,自也不好说什么。 范霖栋和柯梦龙却没那么好受了,范霖栋赤红了双眼,直楞楞地瞪视着一脸沉醉的岑薇,心中的痛苦、嫉妒如海潮般涌来,将他彻底淹没,而他什么也不能做,如果可以,他甚至想与雷玉螭决斗。 柯梦龙神色复杂,眼染痛苦,满眼的不可思议,无法相信眼前的一切,他浑身冰凉,全身在轻轻颤抖,双手掩在宽大的袖袍里紧握成拳。 跟随一旁的夜风见雷玉螭对岑薇一副兴趣盎然的模样,虽有些诧异,仍识趣地跟随狐狼向门外走去。一回头,发现范柯二人如石柱般杆在那里,心下着急,急忙返身拉扯二人,柯梦龙如木偶般任由夜风扯走,而范霖栋却倔强的挺立,双眼充满质问望着岑薇。 岑薇浑然不觉,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雷玉螭所吸引,随着后腰处那股令人舒服的力道消失,才渐渐清醒,赫然发现雷玉螭的媚颜离自己的鼻尖仅一拳之遥,对上他含着戏谑和媚惑的狭长雷眸,心脏顿止,血液停流,脑子停止思考,嘴里无意识的重复着雷玉螭的话,“占你便宜?我怎么安置你呢?” “唔,公主准备如何安置我呢?”雷玉螭柔媚地冲岑薇一夹右眼,一个媚惑无边的媚眼就抛了出来,令岑薇更是不知身在何处,双目痴迷地望着雷玉螭,如被下了迷魂药般发出梦幻般的声音,“本公主娶你为妻可好?”竟是已被雷玉螭迷得竟已分不清男女了。 雷玉螭闻言,一头黑线,她竟要娶他,为夫也就罢了,竟是为妻!真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被自己迷昏了头? 正向外走的狐狼与玉姬一楞,互看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惧,双双返身抢回岑薇床前,玉姬惊问:“叶子,你说什么?” 第九十章 神魂颠倒 连问两遍,岑薇被雷玉螭迷得神魂颠倒的魂魄归了位,茫然地望向玉姬,“啊?” 狐狼焦声问道:“你刚说你要娶雷将军为妻!” 在他内心深处,他始终认定岱钦才是叶子的真命天子!对于夜郎和火郎两国的求亲他不过是敷衍一下,他很清楚,两国前来求亲,一是拉拢山郎国,二则,是因为叶子所表现出的特殊才干,而后者才是各国所看重的,也正是他最为看重的。如果没有叶子的帮助,他不会在短短的三年内就一统山郎国,成为这块土地的霸主。因此留下岑薇也是存了私心的。 所以当他听闻岑薇的话时,心中不免有些焦躁,可沙哈族的婚恋习俗却是全凭男女自愿,任何人都无权干涉,如今听到岑薇要娶雷玉螭为妻,虽有些颠倒,可也表达出岑薇的真实想法,如果她真嫁给雷玉螭,那她必会随他回夜郎国,这让他如何不急? 岑薇的眼珠转了两圈,脑子才运转起来,理解到狐狼话中的意思,双眼越瞪越大,再扭过头看一眼此时一脸懊恼的雷玉螭,“啊”地一声惊天巨吼冲口而出,而后喉中发出“咕咚”一声向后倒下昏死过去。 本已松开岑薇的雷玉螭惊得急伸手去揽她的腰,以防她的后脑勺磕到其后的床头上。谁知他刚伸出手去,却看到一双骨节*而结实的手及时托住了岑薇的后颈及双肩,竟是一直站立在她床头的范霖栋。 只见他刚刚还满含苦痛的脸,此时变得温柔异常,轻柔地扶着岑薇平躺下来,再细心地为她掖好被角,手指为她抚去粘在脸上的柔发,手指背无限爱恋地轻轻抚摸着她细柔的肌肤,对雷玉螭抛来的冰冷眼刀视而不见,令雷玉螭心中感到拥堵异常。 雷玉螭冷哼一声,一撩衣袍站了起来,走到一边,冷冷地看着范霖栋,他还不屑与别的男人抢女人,更何况是他的下属!可是他的心里如同被乱草堵塞,突觉这宽敞高大的宫殿无比的拥挤,空气燥热,令他胸闷气短。这种感觉很陌生,自从练功以来,已很少有这种感觉燥热的时候。 范霖栋站直身子后,比雷玉螭略高。他直视着雷玉螭,神情无惧而倔强,用无声的语言向雷玉螭发出了挑战的信息。 这令雷玉螭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只能冷哼一声,转向狐狼,含着礼节性的微笑说道:“墨秋公主并无大碍。本将军谢过天狼皇的款待,在下不胜感激,这此告辞。”而后瞟一眼沉睡着的岑薇,带领众人告辞而去。 范霖栋恋恋不舍地看岑薇一眼,带着无限留恋跟在雷玉螭身后离开岑薇的寝宫,心中却因岑薇要娶雷玉螭为妻的话痛苦异常,暗暗思忖如何才能让岑薇随他远走他乡。 岑薇这才看到玉姬,惊讶地“噫”了一声,而后两手油腻腻的抓着一大根烤羊排,嘴里含着满满的羊肉,嬉皮笑脸含糊地说道:“嘻嘻,叶子给皇后娘娘请安!”说着,两支油乎乎的手就向玉姬身上抹来。 吓得玉姬急忙一把拍开那两只魔爪,躲到一边去,笑嗔道:“你这妮子越发没得规矩了,做了公主反而越发没个正形起来!改天我还得让你狐大哥再多禁禁你的足方好!” “啊!不要啊!”岑薇大惊失色,惊呼出声,急忙抓起一旁备好的湿布巾擦擦手,抓起玉姬的手臂又施起了撒娇功,对着玉姬灌起了蜜语,“玉姐姐,你最好了!最漂亮了!叶子知道你最疼叶子了,就求你不要再让狐大哥禁我的足了,好不好嘛!” 玉姬闭上眼任岑薇摇着手臂,脸上挂着一副很是享受的模样,嘴里还不停地指挥着:“唔,很舒服!再揉揉左肩,那里有些沉。唔,对,对,就是这里!哀家呀,还是最喜欢叶子的按摩。” 岑薇狗腿的带着讨好的笑被玉姬指挥得团团转,嘴里还不停地请示着,“这里?唔?这里吗?嗯,舒服吗?叶氏按摩,包你舒服!嘻嘻!” “嗯,哀家这身上被你一按,是舒服了,只是这心里呀却有个结打着,令哀家很是不舒服呢!”玉姬摆足了皇后娘娘的架子,拖长了音慢慢说道。 岑薇急忙带上更加讨好的笑,手下更是卖力,嬉皮笑脸地道:“看姐姐说的,自打姐姐当上这皇后,还有什么事儿是姐姐搞不定的呀!令姐姐如此烦恼?” “嗯,哀家是没什么事儿搞不定了,只此一件,令哀家很是头痛不已!你倒是帮哀家出出主意?”玉姬试探着岑薇。 岑薇没心没肺地呵呵一笑,“姐姐只管说,只要不让我禁足,叶子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拍着胸脯大包大揽着。 “哼哼,上刀山下火海的倒是不必,哀家还用不着让墨秋公主出生入死。哀家是想知道一个人的想法,这个事,你可能办到?”玉姬从鼻子里冷哼两声,套岑薇的话。 岑薇嘿嘿一笑,摸摸自己的脑袋,讪笑道:“这个,恐怕叶子没法替姐姐办到呀。这人的想法在别人的脑子里,我如何能知?就是打开那人的脑壳也不会知道呀。” “哼,若想知此人的想法非你莫属!”玉姬肯定地说道。 岑薇还浑然未发觉玉姬话中的本意,为难地再挠挠头皮,微蹙起眉头,一脸地为难,“这人是谁呀?姐姐为何非要知道这个人的想法?想知道这个人的什么想法呀?” “此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玉姬扭过身来,沉着脸紧盯着岑薇。 岑薇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了两圈,睡得迟钝的大脑这才开了窍,瞪大了双眼,手指反手指向自己的鼻子,“我?”见玉姬郑重地点点头,一脸诧异地问道:“姐姐想知道我的什么想法?” “你扬言要娶雷将军为妻是真是假?”玉姬一脸凝重地望着岑薇。 岑薇的脸“轰”地一下变得通红,心虚地不敢与玉姬沉冷的目光对视,站在那里眼神飘忽,嗫嚅道:“我、我,谁说女子只能嫁给男子,不能娶男子了?”试图用插科打诨叉开玉姬的注意力。 玉姬玉脸一沉,白胖的玉手在桌面上重重一拍,脸上皇后的威严立现,冷喝道:“墨秋公主,你身为一国之公主,婚姻大事岂可儿戏!你竟大言不惭要娶他国将军为妻!今日当众出此一言,将我山郎国的颜面置于何地!此时还不知悔过,竟还说出此大逆不道之言,令我皇家尊严何在!”这一番话说得是声色俱厉。 岑薇吓了一跳,这才注意到刚刚玉姬一直都在用“哀家”自称,不象平时用“姐姐”来自称,这才知道事情大条了。急忙收起嬉笑的态度,略带胆怯地伸出手来捏住玉姬的衣袖轻轻晃着,如做错事的小孩子一般瞅着玉姬,怯怯地道:“玉姐姐,你生气了?” 玉姬一把拉回自己的衣袖,大力拂开岑薇的拉扯,冷哼一声,别过头去,对岑薇如被弃小狗般的神情视而不见。 岑薇绕到玉姬面前,继续用可怜巴巴的眼神冲玉姬放电,用手扯她的衣袖,玉姬再度扭过身去不理岑薇,岑薇弃而不舍地再转到玉姬面前,如此几番下来,玉姬终是忍不住,伸出嫩豆腐般的胖手指一戳岑薇的额头,娇嗔道:“你呀!该让我拿你如何是好!” 岑薇“嘿嘿”地傻笑了,“就知道姐姐最疼我了!”说罢,蹲下趴到玉姬的膝头仰面望着玉姬憨笑。 玉姬无奈地摇摇头,对岑薇的耍赖加撒娇功彻底举白旗投降,“说吧,你跟那雷力安雷将军是不是旧识?一一从实招来!”听到岑薇耳中却是封力安。 岑薇本想含混过去,一见玉姬又沉下脸来,知今晚躲不过去,将头扭了一下,改为侧脸贴在玉姬双膝上,半晌才闷闷地“嗯”了一声。 “他可是你曾说过的心上人?也是送你紫木簪之人?”玉姬小心求证道。 只见岑薇的耳根渐渐被红霞晕染,微不可查地再度轻“嗯”了一下,又陷入到沉默之中。 玉姬轻叹一口气,心疼地轻抚着岑薇的秀发,轻问道:“那你今日所说要娶他为妻,并非口误,而是你的真实想法?” 岑薇羞红了脸,站起身来,走到另一张凳子前轻轻坐下,低垂眼睑,苦笑一下,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那封力安天人之姿、举世之才,如何能将我这小小的公主看到眼里,即使想,也无非是痴人说梦罢了!他那样的妙人儿,岂是我等凡夫俗子可配得的?” “若是雷力安愿意娶你为妻呢?”玉姬试探着问道。 岑薇再度苦笑,幽幽道:“那也是因为利益罢了!” “若他有真心呢?”玉姬追问道,几年的相处下来,她深知岑薇追求的情感是什么。 “真心?呵呵,他那样的人怎么会有真心?即使有,恐怕也用来游戏感情的砝码和手段吧。”岑薇自嘲地轻轻笑道,那副笑容落到玉姬眼中是那么地令人心酸。 玉姬轻叹一口气,转移了话题,“你是不是与雷将军的亲随范将军和柯大人也是旧识?”双眼充满好奇地望向岑薇。 岑薇轻呼一口气,将刚刚因提起封力安而带来的郁闷之气呼出,换上轻松的笑颜,答道:“嗯,霖子是在夜郎国时的邻居兼学生,梦龙则是我的朋友,也教过霖子识字。呵呵,没想到霖子真的能考上武状元呢!那时还以为他是在说大话呢!谁知他现在竟也做了将军!嘿嘿,还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呢!哪天非得拉着他去喝酒去不可!当了将军不请客怎么行?玉姐姐,到时你跟我一起去!到时再拉上梦龙,好好地畅饮一番!”说起范、柯二人,岑薇立刻变得精神百倍,话头也打了开来,话题滔滔不绝,神采飞扬、眉飞色舞。 第九十一章 不置可否 玉姬含着不置可否的笑静静地听着,在岑薇停下喝水的间隙,冷不丁地问道:“这二人一文一武,各有惊世之才、神俊之姿,凭姐姐的观察来看,二人均对你一往情深,你为何不选他二人中一人为夫?” 岑薇如卡了壳的机关枪顿时楞在那里,怔怔地望向玉姬,后者脸上一派平静,带着清明、看透世事的冷静,静静地看着她。 “我、我、他们不适合我。”岑薇楞怔半晌,才给出这么一个万金油的答案。 “哦?”玉姬挑高眉梢,“果真如此?似乎并非如你所说,只是你自己身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罢了。” “姐姐,我们不要说他们了。狼崽子会走路了吗?”岑薇一脸的烦燥,想起昨夜范霖栋的表白,令她心头大乱,急忙岔开了话题。 玉姬白她一眼,冷嘲道:“哟,这会子才想起咱们家狼崽子呀,亏了你还当他的姑姑呢!想知道他会不会走路了,赶明儿,你自个儿一看不就知道了?”察言观色,知岑薇正深陷感情的烦恼中难以自拔,在心底轻叹一口气,只得顺着她将话题岔开。 二人又说了一阵子话,扯了些杂事,玉姬这才告辞离开,回了寝宫。 一连五天,岑薇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这一日,在再一次听传范霖栋前来求见后,终是忍不住,来到了宫门附近,探头悄悄打探。 范霖栋每日轮值休班时,就会到山郎皇宫请求面见岑薇,一连五天被拒,他仍是固执地每天都来,令守门人也不禁心生怜悯之心。每次被拒,虽心生失望,却倔强地守在宫门外,直到天黑,方回转客栈。 此时,他面对宫门,背靠大树,双手垫在身后,低着头,一支脚有一下没一下地在地上划着圈,这一幕令岑薇的头脑“嗡”地一声炸了开来,多年前那个苦等在大杂院门前的少年再次浮现在眼前,再也挥之不去,心中更是生了柔软,抬脚就向宫门走去。 “咣!”兵器相交,两支长戟交叉挡在了岑薇的眼前,岑薇恼怒地抬头瞪向守门人,守门人看看听到声音抬起头来一脸惊喜的范霖栋,再心虚地看看怒目圆睁的岑薇,为难地说道:“公主,皇上有令,禁止公主出宫!” 岑薇为之气结,气鼓鼓地瞪着守卫,守卫深感头痛,也不敢看她,别过头去,依旧认真地履行着他们的职责。 岑薇瞪视他们几秒,也知他们不敢违抗狐狼的命令,转了转眼珠,忽而展颜一笑,换上一个无比亲切的笑容,拍拍守卫的肩膀,拂去守卫肩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说道:“唔,很好!很尽职尽责,本公主一定会将你们的优良表现上报给皇上,向他请旨奖赏你们!” 岑薇越笑越亲切,守卫浑身却越来越冷,还是盛夏的季节,背上却冒出一层层的冷汗来,凡是熟悉岑薇的人都知道,她越是笑得无害,越是充满危险。 曾有一次,另外两个守宫门的同僚,也是因不让被禁足的岑薇外出,她也是如此笑着,却在他们一分神间,一个旋身跑出了宫外,跳上在外接应的岱钦的马背,逃之夭夭。结果,被狐狼知道后,勃然大怒,被重打了二十军棍。 现今看到她又是一副如此无害的亲切笑容,心中警铃大作,不知她是否又要故计重施,顿时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全神贯注紧张地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岑薇笑笑,转身头也不回地向守在宫门外的范霖栋挥挥手,高喊道:“霖子,回去吧。等我被解禁了再见吧!”说罢,竟真的返身回了寝宫。 守卫不敢大意,又等了一柱香功夫,不见岑薇再出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第二天依然如此,第三天照旧,如此一连四天,天天如此,守卫也不再紧张,范霖栋是摸不着头脑,但是一天能见上岑薇一面,已足以让他开心上一整天了。 第五天,范霖栋刚来到宫外没多久,岑薇就背着双手,一副好整以暇的悠闲姿态晃到了宫门口,和蔼可亲地拍拍守卫的肩膀,赞一句,“嗯,好,很好!”一脸笑眯眯地模样,亲切地与侍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说的话如同白水一样没有营养,弄得侍卫一脸的莫名其妙,只能陪了小心地笑着。 只见岑薇背着手,在宫门前悠闲地来回踱了两圈,也没什么异常,加上一连四天都没什么异状,侍卫也放松了警惕,不再紧张地关注岑薇。 岑薇状似无意地逛悠到离宫门更近一些的地方,手中拿着的一个球状物突然从袖中掉出,“哎呀,我的琉璃球!”岑薇一声惊呼,成功地引起了侍卫的注意,就在此时,岑薇突然迈开两条长腿,撒腿就向宫门外跑去,边跑边向范霖栋急呼,“霖子,上马!” 范霖栋一楞,立时醒悟过来,拉过拴在一旁的五花马,飞身跳上,迎向岑薇。及至身前,俯身伸手握住岑薇伸出的手,一个用力,就将岑薇拉上马背,紧紧地护在身前,掉转马头,就向城外飞奔而去。这里说得慢,那里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范岑二人已配合默契地逃离了皇宫,留下侍卫一脸黑线地看着岑薇冲他们吐着舌头飞驰而去。 岑薇看着侍卫的窘样哈哈大笑,心情极为愉快,双眼微眯,一脸的惬意,嘴里哼起了现世时的一些小曲儿。 范霖栋在一阵狂喜过后,看到岑薇冲守卫吐舌头的调皮模样,心跟着轻舞飞扬,满眼宠溺地看着她,一手持缰,一手紧揽岑薇的小腰,闻着来自她身上的女儿香,心跳如同擂鼓,下巴爱恋地轻蹭岑薇的发顶,满足感由然而生,不禁滋生出就此将她掳了去的想法。 一路飞奔出了城,岑薇尽起了地主之谊,指挥着范霖栋向狼都周围的风景名胜转去。一路上,岑薇自觉地充当起了导游,由于终于重获自由,兴奋地呱呱着,小嘴不停地吧嗒着,若让外人听来,不免有些呱噪,可传至范霖栋的耳中却美妙如仙乐,仔细地倾听着,生怕漏下一个字,看到她开朗快乐的模样,令他在感叹的同时,这份快乐也传染给他,将之前的所有不愉快全都抛诸脑后。 逛了许久,说了许久,岑薇有些口干舌燥,伸出小舌下意识地轻添双唇,一直关注着她的范霖栋被她这个无意识的动作所引诱,差点儿就想让自己当了水龙头,滋润一下那双涟滟红唇,急忙压下心头的欲望,从马背上取下水馕递于岑薇,自己一脸宠爱地含笑目不转睛地看着。 岑薇咕咚咚地一口气灌下小半袋水,这才算过了瘾,扭头将水馕递于范霖栋,对上他专注宠溺的目光,再感受到背上传来阵阵灼热的体温,和鼻端萦绕着的浓厚的男儿气息,令岑薇的心顿时不规则地狂跳起来,本就觉得有些热的空气更加地燥热起来,急忙回过头来,腰板挺直地坐好,尽量将身子远离范霖栋。 范霖栋双臂一合,将她娇小的身子整个紧紧地包在自己的胸前,脸绕过岑薇的肩膀,无限爱恋地轻蹭着岑薇的侧脸,声音低沉暗哑,低低地呢喃,“岑,岑,好想你,真的好想你,三年来,我就象一个被抽去了支架的木偶,以为再也见不到你!没想到还能见到你,真真切切地将你搂在我的怀里,此刻我感到好幸福!” 岑薇不自在地扭扭身子,想要从范霖栋的怀里挣出,反而被箍得更紧,尴尬地涨红了脸,有些结巴地说道:“霖、霖子,快放开我,我、我是你岑姐姐!”她特意将“姐姐”二字重重地咬出,想要强调彼此的身份,拉开彼此的距离。 范霖栋微闭的双眼霍然猛睁,射出两道骇人的精芒,继而收回,依旧微闭了双眼,陶醉地呼吸着岑薇身上的女儿香,闷声闷气地道:“不,你不是岑姐姐,你只是我的岑!” 岑薇无奈地扯着范霖栋的铁臂,摆出一副长者的姿态,老气横秋地说道:“我说霖子啊,你都这么大了,三年不见,都长成个大小伙子,而且现在做了一名参将,已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怎么还能象小时候那样任性呢?你娘她还好吗?身体如何?还有你现在年龄也到了,也已功成名就,已成家了吧,既然已成家,就要对家里的老婆负责,哪还能象小时候那样赖在姐姐身上呢?这要是让你老婆知道了,还不得难过死呀……” “够了!”范霖栋出其不意地一声怒喝,打破了岑薇如老太太般的絮叨,那声音如同炸雷般在岑薇耳边炸响,将她的小心肝震得一颤一颤的。 “你说够了没有?三年前我就已向你表明过我的心迹,这一生,除了你,我不会娶别的女人为妻,更不会将别的女人揽到怀里如此亲昵,因为我的心只有一颗,早已给了你,无法再多出一颗心来给别的女人,更不会娶一个我不爱的女人为妻!所以,以后休要再提此事!”范霖栋坐直了身子,气得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心中更是气苦,这个岑薇为何总是要将他推到别的女人身上,难道自己向她说得还不够明白吗? 岑薇回首悄悄打量范霖栋,只见他一张充满男人味的硬朗俊脸上此刻正布满怒气,这令他浑身顿显不可一世的霸气,更加充满男儿气概,这要是放在现世,绝对是一阳刚类型的花美男。她悄悄吞咽几下口中的津液,嘟嚷着:“不提就不提!谁还稀罕了不成!哼!懒得理你!” 范霖栋看着她一脸悻悻然的模样,气得不由得想发笑,“怎么?当了公主,说都说不得了?” “哟嗬!你才是当了将军就拽起来了呢!竟敢教训起先生来了!还知不知道一日为师、终身为师的道理!”岑薇侧头斜睨着眼看着范霖栋,摆出一副先生的姿态教训起范霖栋来。 第九十二章 气不出来 范霖栋瞪着她,看到她鼓着个眼瞪了回来,那模样可爱至极,令他再也气不出来,“噗”地一声笑出来,伸出蒲扇般的铁掌在她头上揉揉,一如三年前她经常对他做的一样,令岑薇感觉很是不爽,摆头抗议道:“范霖栋!你找死不是!竟敢揉先生的头!” 范霖栋“呵呵”笑着,手下却揉得更加卖力,将岑薇本来就松松绑着的头发揉得更乱,如同一个毛球,令岑薇心头火顿起,扭过身,双手放到范霖栋头上发狠地使劲揉起来。 二人彼此你来我往,将对方的一头秀发揉了个乱七八糟,如同疯子一般,而后彼此对看,双双爆笑出声。身下的马儿在他们的爆笑中不满得摇着硕大的马头,从鼻孔里喷着粗重的气息,似是不满他们在它身上的不安分,加重了它的负担。 岑薇捂着嘴,伸出舌头轻轻一舔,竟舔到丝丝腥甜,不由得恼怒地道:“你属狗的!竟还咬人!” 范霖栋涨红了脸,支吾道:“我、我,这是我第一次亲女人,不是故意想要咬你的!”拉开她的手,心痛地轻声问道:“我是不是咬痛你了?痛得狠吗?”当看到她鲜红的唇上渗出的丝丝血迹后,懊恼地捶自己的头,“我真是笨!亲亲你都会把你弄伤!” 岑薇面对此时一脸懊恼加悔恨的范霖栋,本想斥责他的话在嘴边转了个圈儿,再也吐不出口,郁闷地扭过头去满心纠结地看着眼前茫茫草原发着呆。 范霖栋也不敢去打扰她,小心地用*布满老茧的手指为她笨手笨脚地拢着发,一不小心竟揪痛了岑薇,令岑薇再度痛呼出声,回过头恼怒地瞪他一眼,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秀发,自己用手指粗粗耙了几下,拿一根布带随意地扎成一个马尾垂于脑后,在耳后还漏下一撮随风飞舞。 范霖栋极受挫折地垂下头,难过得想要掉泪,过了许久,才闷闷地低声问道:“岑,我是不是很笨?所以你才不喜欢我?”语带鼻音。 岑薇垂下眼睑,轻咬下唇,不知该如何说才能不过于伤害到他。思忖半天,才慢慢地字斟句酌地说道:“霖子,你不笨,如果笨,怎么会考中武状元?不是不喜欢你,只是我对你的喜欢,并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喜欢。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情感,你不能将之混为一谈,这,咳咳,该怎么说你才能明白呢?”岑薇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措辞才好。 “岑,不要说了。”范霖栋暗哑了嗓音,心里很是难过,一直都明了她的意思,可就是不肯死了那份心,总是幻想着有朝一日,岑薇会被自己的痴情和执着而感动,终是明白自己的心。 可是,她却那么地无情,一次次地说出绝情的话来刺伤他的心,三年前更是如逃跑般逃离了他,那时令他死的心都有了。原以为再也不会见到她,谁知她摇身一变成为山郎国的公主,变得开朗、健美,同时又带着妖异得噬人心骨的美艳,再度夺去了他的心神,令他再也无法割舍。 重逢的喜悦还未来得及仔细品尝,再度被她的无情所击碎,心痛得令他无法呼吸,看着她的目光留连在那个天神一般的男人雷玉螭身上,痴迷颠狂,令他嫉妒得几近疯狂。当他亲耳听到她当众宣布她要娶雷玉螭时,自己如坠冰窖的那种冷彻心骨的心寒,曾经一度,以为自己已被冷冻至死。如今她依旧口口声声地表明心志说她只是将自己当弟弟,那份心痛该如何去解? “岑,你是不是喜欢雷将军?”范霖栋有些痛心地轻声问道 岑薇一楞,呆呆地看向范霖栋,不知他为何会突然有此一问。楞了半晌才想起要回话,收回目光,垂下眼睑,幽幽地轻叹一口气,郁结地道:“喜欢又如何?他又不会喜欢我,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 听到岑薇肯定的回答,范霖栋痛得心跳停顿、血液凝滞,深呼吸几下才能正常的说话,他的情绪低落到极点,声音更加暗哑,“如果他一直都不会喜欢上你呢?” 岑薇楞怔了,这个问题她始终没有想过,如果封力安始终不喜欢自己,自己又该怎么办呢?也许在潜意识里,总感觉自己是来自异空的一缕脑电波,这里不是自己的根,总有一天是要回到原来的世界的,所以在感情上始终有所保留,不敢付出太多,也害怕付出,现世的经历告诉她,单方面付出的感情是一支射出就无法回头的箭,在伤了自己心的同时,也无法将箭回收。所以,在这异世,虽说自己在封力安身上付出了些许感情,但比起现世,还是谨慎小心也微薄了许多。 想起在现世,自己单恋着金鑫,看着他与林羡妮上演爱情拉锯戏,自己只是他们戏中的配角,一个连接他们的桥梁,明明自己痛苦万分,依然为着心爱的人,甘心为他人做着嫁衣,将自己的心戳成了个烂布袋,缝也缝不起来,更别说想要收回了。 在这异世,三年前,她终于做到薄情一回,将对封力安并不成熟深厚的感情收回,同时狠狠地将范霖栋伤害,为的只是不再让自己陷入感情的泥潭,怕的是自己有朝一日带着一颗思念痛苦的心重回现世,面对无法跨越的时空徒增悲伤。 范霖栋见她半天只是发呆,也不回话,心想她也许是有些伤心吧,心就跟着痛起来,为她伤心而心痛,轻叹一声,收紧双臂,俯低头,轻蹭她的脸颊,唇若有若无地轻拂她的耳珠,在她耳边低低呢喃,“岑,无论如何,无论何时,记得回头看看我,我会永远等着你的!当你累了、乏了,让我来陪你,将我的肩膀借给你,让你依靠;当你伤心、痛苦时,让我来替你抗下所有的难过,只留快乐给你。岑,不求你会喜欢我,只求让我来爱你,可好?” 岑薇怔了,扭过头怔怔地看着一脸柔情地看着她的范霖栋,眼眶红了,鼻子酸了,心儿软了,被感动地一塌糊涂,正想应景儿地说上些感性的话,范霖栋忽儿咧嘴笑了,本来深沉如潭的黑眸变得清澈,冲岑薇促狭地夹了一下左眼,调侃道:“唔,岑,是不是被我感动了?是不是发觉我是个好男人?若是想表达感激之意,我不介意你娶我为妻哦!” 本来处在感动情怀中的岑薇,听闻范霖栋竟拿她扬言要娶封力安之语来调侃,脸“轰”地一下子火烧火燎起来,抓起他的胳膊就拧了起来,嘴里狠狠地骂道:“你个小崽子,竟敢戏弄起先生来了!谁、谁要娶你个臭小子!” 范霖栋一脸宠溺地任由岑薇在他手臂上大施二指神功,不时地极为配合地“痛”呼一声,脸上哪有丝毫的痛意,全是满满的笑容。 二人嬉闹中,不知不觉已是午时,随着岑薇的肚子很不优雅、非常烟火气地响起,范霖栋“嘻嘻”一笑,欢声道:“岑,你要尽地主之谊,好好地请我一顿!” “嘿!你小子!还讹上我了!你当了参将,还没请我呢!”岑薇不满地叫道。 “嘻嘻,谁让你是公主呢!你比我有钱,又在你的地盘上,我远来是客,当然得你请我了!哪有让客人请客的道理!岑,我好饿!”范霖栋嬉皮笑脸地耍着赖,竟学着孩子一样撒起了娇。 岑薇伸出手指戳一戳他的脑门,嗔道:“你呀!”笑容中满是一个姐姐对弟弟的宠爱,让范霖栋的心又苦又甜。 回到狼都,在岑薇的指点下,二人来到位于狼都最繁华地段中一个豪华酒楼前,范霖栋利落地翻身下马,转身小心地将岑薇抱下马背,而后将缰绳随意地扔给迎出门来的小二,揽过岑薇娇小的肩膀向里走去。 在高大魁梧的范霖栋面前,岑薇仅及他的肩头,被他揽着,就象一个刚刚发育的小女生,令岑薇浑身极是不自在,想要挣脱,偏范霖栋却一脸的理所当然,将她揽得极紧,几乎是将她整个人包在他的怀里一般。 进得门来,掌柜的见是岑薇亲临,急忙亲自迎上前来,在前引路,向二楼引去,嘴里殷勤地说道:“公主您来的正好,岱钦将军和托娅将军也刚刚进门,您要不要见他们一见?” 岑薇一听,当下脚后跟打转,拉着范霖栋就向门外走去,嘴里打着哈哈,“啊,这样啊,他们小俩口难得清静一回,我还是不打扰得好。呵呵,霖子,走,姐姐带你去另一家吃去!”将个范霖栋弄了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但是依旧温顺地跟着岑薇向外走去。 谁知,这身子还没转回,身后就响起充满惊喜的声音,“叶子!”那声音响若洪钟,整个酒楼都跟着颤起来,立时令岑薇无所遁形。 岑薇无奈回过身来,嘴角上扯,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向来人打着招呼,“呵呵,嘿嘿,岱将军,哈哈,好久不见!我还有事,我先走!”说罢,拉着范霖栋脚底抹油就想窜。 谁知岱钦与她“斗争”多年,经验丰富,早知她要跑,不等她抬脚,两条长腿一迈,几个跨步就挡在了她的身前,拦住了她的去路,一脸的阴霾,“叶子,又想跑?” 岑薇“嘿嘿”讪笑道:“不跑,不跑,见了黑狼将军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想跑呀!这不是想去喊人帮你点菜嘛!”转过身,嬉皮笑脸地、哥俩儿好地拍拍岱钦。 “点菜?还真是有劳公主了。不过,末将已点好菜,就不劳公主费心了,不若,公主就跟末将一起用餐,如何?”岱钦换上一个虚假的笑,阴森森地盯着岑薇。他可没忘记,曾有一次,也是这般状况,她也借口去给自己点菜,一去不复返,害自己跟个傻子似的,傻傻地等到晚上酒楼打烊。 第九十三章 不自然 “呃噢。”岑薇尴尬地摸摸鼻子,不自然地笑着,眼睛四处瞄着,一眼看到站在楼梯顶端的托娅,正一脸幽怨哀伤地看着岱钦。 托娅一脸的苦笑,说道:“如何帮你?山郎国尽人皆知,黑狼将军乃墨秋公主的影子,你让我如何帮你?如果能帮到你,我也不用这般苦恼了!” 岑薇松开托娅,一脸愕然地看向她,对上她黑黑的眼珠,里面盛满了深深的忧伤和满满的无助、无奈与凄凉。 岑薇低下眼睑,轻叹一口气,是呀,如果她能帮到自己,她也就不用如此忧伤了。自三年前比箭她输给了自己,虽说不再与她争岱钦,可是一颗女儿心始终系在岱钦身上,目光始终追随着岱钦如山般高大的身影,眼睁睁地看着他如一匹狩猎的狼一般四处追寻着自己。 她抬起头,冲她展开一个似安慰似愧疚有些虚弱的笑,拉起她的手,真挚地说道:“对不起!托娅!我想帮你的!”三年来,她始终在想方设法撮合他们,却收效甚微。 托娅冲她展颜一笑,将满心的忧伤隐去,换上山郎国儿女特有的憨厚爽朗的笑,朗声道:“公主折煞末将了!既然公主难得出宫一趟,择日不如撞日,与末将同饮一番如何?” 岑薇一听,满脑门的黑线,这托娅不知真的就是心眼大,还是装傻,明知道自己的心上人喜欢着别的女子,她不仅不阻止岱钦,反而帮着他追求,这下自己求人可是求对地方啦!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说的就是自己! “岑,他们是谁?”身后一直警惕地看着他们的范霖栋轻声问道。 岑薇回身对上范霖栋如鹿般清澈见底的眼眸,看到他眼中浓浓的戒备,再看看站在他一旁虎视眈眈的岱钦,张了张嘴,半晌才涩声道:“嗯,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夜郎国的使臣范霖栋范将军,这位是我国的黑狼军统帅岱钦将军,旁边这位女将军是我国巾帼骑兵团的副统领托娅。”岑薇依次将三人做了介绍。 范霖栋与岱钦互为敌意地对视一眼,而后才依足两国的邦交礼仪互相施礼,之后不露声色各站岑薇一旁,用无形的眼刀撕杀着。二人身形相仿,高大魁梧,肌肉发达,有着男儿的粗犷之气,身高仅及他们肩头的岑薇,被这二人挤成夹心饼干,给岑薇带来极为强烈的压迫感,令她感到很是不舒服。 岑薇看看岱钦,再看看范霖栋,再瞅瞅被挤至一旁的托娅,打起哈哈,“霖子,岱钦,咱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别都杵这儿影响人家老板做生意。” “嗯,好!”范霖栋低下头温柔地冲她一笑,一脸的宠溺,一支铁扇般的大手紧紧地揽上了岑薇的纤腰,将她揽向自己,带着她当先走去。 岱钦一脸恼怒地瞪向范霖栋,跨前一步挡住范霖栋的去路,低吼道:“放开你的手!” 范霖栋毫不示弱地回瞪回去,岱钦额上青筋暴突,牙齿咬得格格响,双拳握得骨节咔啪直响,怒瞪着范霖栋,二人之间上演新一轮的眼刀大战。 岑薇头痛地看着二人,拍开范霖栋的铁掌,自己当先向二楼雅间走去。 刚走两步,岑薇就楞住了,只觉得浑身冰凉,血液倒流,两眼死死地盯着前方,红扑扑的小脸儿变得煞白,眼生怯意。 范霖栋不解,急走两步,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一张俊脸顿时绷得紧紧地,有棱有角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与那对冰眸对视片刻,终是败下阵来,低叹一声,扫一眼一脸僵硬的岑薇,上前两步,双手抱拳弯下腰去,沉声道:“末将参见雷将军、柯大人、夜大人。”竟是雷玉螭带着柯梦龙、夜风等人,不知何时已坐在二楼正对着楼梯的一间敞开着门的雅间内。 雷玉螭一双狭长雷目含着千年寒冰,冷冷地看向垂首观察地面的岑薇,冷冷地道:“今日得见墨秋公主,真是令本将军三生有幸啊!”话中的讽刺意味颇浓,一双冷眸扫向岑薇凌乱的脑袋,皱巴巴的绸衣,哪里有丝毫做为公主应有的仪容和自觉,跟个市井中小混混差不多,令一向有些洁癖的雷玉螭微拧了眉。 岑薇两手不安地绞着衣襟的下摆,嗫嚅道:“封将军,梦龙,你们、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嗬,公主,不知这酒楼是否有规定除了皇亲贵族,不可他人前往?若是,本将军在此向公主赔罪。”雷玉螭冷嘲热讽道,嘴里说着赔罪,脸上哪有丝毫赔罪的神情? “啊,不是的,不是的,封、封将军,你喜欢来就来。至于赔罪,我、我可不敢当。”岑薇抬起头慌忙摇着双手,一脸急切地说道,眼中一片慌乱,面对封力安,她始终无法做到坦然相对。 “你、你们坐,我、我这就走,不打扰将军雅兴了。”岑薇如同见了猫的老鼠般扭头就想窜,早已忘了自己不再是岑园里的那个卑微的小婢女,而是山郎国的公主。 “岑儿,回来!”雷玉螭厉声冷喝道,见她又要逃,心中没来由得一慌,急忙出声阻止,心中的恼怒令他带上了平常惯有的严厉。 “呔,大胆狂徒!竟敢对我山郎国公主不敬!公主想走便走,想留便留,岂是尔等可以随意呼喝的!”岱钦对岑薇的表现甚是不满,在他国使臣面前胆小如鼠,实在有辱山郎国的尊严。虽对岑薇不满,却也不能对她如何,更恼雷玉螭对岑薇的不尊重,遂将一腔怒火发到了雷玉螭身上。 雷玉螭好整以暇地捏起白玉酒杯,优雅地抿上一口酒,眼睛轻蔑地瞟岱钦一眼,冷冷地道:“主人还没发话,不知哪来的疯狗却狂吠了起来!真是该打!”手中酒杯竟脱手而出,看似缓慢易躲,实则迅急难防,带着冷哨直中岱钦面门,立时给岱钦的额头上印下一个深深的红印子,令岱钦一阵头昏目眩,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 岱钦大怒,“锵”的一声,将腰畔挂着的弯月佩刀抽了出来,托娅也取下随身的钢鞭,双双向雷玉螭扑去,眼中的愤恨似要将雷玉螭撕裂成八片。 雷玉螭看着扑过来的两人,眼中嘲讽更深,轻启红唇,轻抬手掌,嘲弄道:“不自量力!”掌中发力,就要击向岱钦与托娅。 岑薇一看大惊,急忙抢上前去,挡在岱钦和托娅面前,侧过头、缩起肩、张开臂、挤上眼,大喊道:“将军手下留情!” “叶子,让开!”岱钦急喊道。 “啊,公主!”托娅惊呼。 “小心!岑!”范霖栋惊喊。 “薇儿!”柯梦龙惊慌失声。 “岑儿!不要命了!”雷玉螭怒吼。 各种声音夹杂在一起向岑薇耳中涌来,无法分辩,只有紧缩着头等着那一击的到来,只觉耳边一阵掌风呼啸而过,身后一段楼梯扶手传来痛苦的嘶吼,紧接着就是分崩离析的碎裂声,之后一切都归于静止。 寂静,寂静,如同恐龙大灭绝时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万年沉寂,所有的人都屏住呼吸,最终一声暴烈的怒吼打破这沉寂,“岑儿!你疯了!这般不要命地冲上来!”雷玉螭呼出摒着的一口气,怒气冲冲地冲着岑薇吼着,令跟随在一旁的夜风好是诧异,这是他第一次看到雷玉螭这么急切地发火,这么紧张一个女人。 岑薇睁开眼,对上雷玉螭一双近在咫尺的怒眸,吓得脖子一缩,两眼一闭,心虚胆怯地道:“呃!他们是我山郎国的大将,你、你是夜郎国的使臣,我、我、本公、公主有责任阻止你们的斗殴,维护两国安宁!”本该理直气壮说出的话,让她说得如同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般不占理,令岱钦与托娅双双皱起了眉,今天墨秋公主如同变了个人似的,一改往日胆大、爽朗的作风,变得唯唯喏喏、胆小怕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岱钦抬眼望向此时站在岑薇面前的雷玉螭,那天夜宴上的事及后来岑薇宣称要娶雷玉螭的事,早已传至他的耳中,当时就令他有些发狂,冲动地想要与他拼上一场。如今,亲眼看到岑薇在他面前的失常,以及刚刚他用酒杯砸向自己所露的那手功夫,令他心中警惕顿生,这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 再侧头看看此时一脸关心地紧盯着岑薇的范霖栋,这个虎背熊腰的青年后生,自然而然中所流露的霸气浑然天成,有着不可阻挡的凌厉之气,更有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憨直,也不是个好易与的对手! 抬头对上一脸焦灼望着岑薇的柯梦龙,看他看岑薇的眼神,似乎并不寻常,不似一个普通的使臣,象是与岑薇颇有渊源,听说他曾是夜郎国状元,想来自是诗书满腹,但是看他文弱似柳的模样,倒是不足为惧,心下生了蔑视。 看看此三人,岱钦心中有了不安,本来在沙哈族时,他颇为自己的相貌自傲,对岑薇也是充满了志在必得的自信,如今见到这三个或风华绝代、或俊朗阳光、或清秀儒雅的男人,才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己的样貌在他们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他们之中任何一人就足以令女人们疯狂,更何况三人同时都出现在岑薇的身边,怎能不令岑薇心动?这一刻,他的心感到从未有过的慌张和不安,他似乎就要失去岑薇了。 第九十四章 驷马难追 岑薇望着面前妩媚如妖、俊美如神的绝美俊颜,再度如被催眠般喃喃道:“本公主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本将军这就向天狼皇请旨,请天狼皇立时发出国书,诏告天下,如何?”雷玉螭继续魅惑道。 “嗯!”岑薇无意识地点头应允,小脸儿通红,双目精亮,灿若星辰,清若溪流,令与她对视的雷玉螭沉沦。他低低地轻叹一口气,双眼移到她微张着的小嘴上,那红润若樱的色泽,勾起他品尝的欲望,从未有过的渴望。当下,来不及思考,受着原始欲望的驱使,另一支手搭上岑薇的纤腰,一个用力,将她整个拥进自己的怀里,低下头就噙住了她的樱唇,细细地品尝,轻轻地舔吻,肆意地掠夺着琼口中的芬芳。 唔,怎么有一丝丝血腥的腥甜?雷玉螭松开岑薇,皱着一双英挺的剑眉低头查看岑薇的唇,这才发现她的唇似被咬过,观其牙印,并不象是她自己所咬,回想一下刚刚她上楼时,与范霖栋相依相偎的模样,他的眼眸紧缩起来,刚刚的热情凝聚成冰,冷声问道:“刚刚有谁碰过你?” “唔?”岑薇还处在大脑当机的游离状态中,双眼痴迷地望向雷玉螭,“谁碰过我?没有呀。” “没有?”雷玉螭的眼眸暗了几分,声音更加冰冷,“那你的唇是怎么回事?” 岑薇伸出小舌头沿着唇形轻轻画了一圈儿,无意识的动作中带着一分天真,两分迷茫,三分慵懒,四分娇媚,构成了十分的诱惑,令一直关注着她的几个男人都下意识地吞咽几下口中的津液,勾起他们内心最为原始的欲望,恨不能将她揉进怀里好好地爱怜一番。 “唔,怎么有几个小口子?”岑薇舔到唇上的伤处,有些迷蒙地自说自问。 “哼!这正是我想问的!到底谁碰了你?”雷玉螭看到其他三个男人痴迷的神态,神色更冷了几分,眼角更是有意无意地向范霖栋瞟去。 岑薇歪着头,手指点着腮,做思考状,说不出的娇俏可爱,想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口无遮拦地大喊道:“啊,刚刚霖子啃了我几口!” 雷玉螭、柯梦龙、岱钦顿时都黑了脸,一个个或冰冷、或惊痛、或愤怒地望向范霖栋。 范霖栋的脸“噌”得一下变得通红,恨不能立时挖个地洞钻下去,这么亲密的事情,她、她怎么就能当众毫不忌讳的说出!接收到来自其他三个男人恼怒愤恨的眼神,他反而镇定下来,上前一把揽住岑薇的细肩,一脸阳光般灿烂的笑,嗔怪道:“岑!这是我们之间的秘事,你怎能如此当众宣布!”而后低下头用唇亲昵地轻蹭着岑薇的耳珠,“你可是还在怪我咬痛了你?还痛吗?要不要让我用舌头帮你揉一揉?” “啊?”岑薇这才慢半拍地想起自己的所言所行,再感受到完全变了个人似的范霖栋在耳畔呼出的灼热气息,浑身立刻如着火般,燥热难当,再接收到来自不同男人的眼刀,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岑薇急忙挣脱范霖栋的拥抱,捂着脸就向楼下跑,这没脸再待了,自己糗到家了。只顾向外跑,也不看路,一头撞进一个温暖的怀抱,一双温柔的手及时扶住了她。 抬头望去,对上一对热烈如阳的眼眸,含着亲昵宠溺的微笑,柯梦龙温润如玉的嗓音在岑薇头顶温柔地响起,“岑薇,看你这头发乱的,来,坐下,让我给你绾发。” 柯梦龙很自然地拉起岑薇的手进入雅间,将她扶坐到桌前,轻轻地将她系发的发带解下,修长细致的手指在乌黑顺滑的秀发间穿梭,仔细地将岑薇的秀发理顺后,灵巧的手指在她的秀发上翻飞,同时嘴里还絮叨着,“岑薇,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女子不可不注意自己的仪容,否则人家会笑话你的。”那语气、那神态自然如多年的夫妻,在一个懒洋洋的午后闲闲地唠着嗑、话着家常,令跟随他们进屋的几个男人脸色发青。 柯梦龙似浑然不觉,依旧叨叨着:“上次皇宫夜宴上你似乎不肯认我们,后听霖子讲,你又见到他后仍不肯相认,当时我还担心你会不会也不肯认我。岑薇,你不会连我也不肯认吧?”神态之间有些紧张。 岑薇不好意思地扭捏道:“那哪能啊。别人不认还能不认你不成!你可是我在这里结识的第一个朋友,我可是很在乎的。” 她这话说的无心,可听者有意,雷玉螭脸色铁青,重重地冷哼一声,撩起衣袍下摆,理所当然地坐到主位上,冷声吩咐一直陪着笑脸候在一旁的店小二,“上茶!”声音阴沉得如同地狱里吹来的阴风,令小二浑身冰冷,牙齿打颤。 范霖栋闻言,鹿眸紧缩,清澈的眼眸变得幽深,脸色沉如幽潭,死死地盯着岑薇,手脚冰冷,心底一片绝望。 柯梦龙笑得更加温柔,眼神更为热烈,“呵呵,这我就放心了,还算你有良心!不枉我记挂你这许多年!当年你一封信寄往边关,说要前去寻我,却左等你不来,右等不见你人影,急得我差点儿要犯军规,私自逃离军营。你呀,胆子也忒大,你一个女儿家,又不识得路,怎么就敢单身一人上路,真是令人担心!好在你没出什么意外,否则,我这夫人到哪儿找去!” 柯梦龙这番话一出口,雷范二人的脸色更黑,原来当年岑薇瞒着他们竟为了是寻柯梦龙,这令他们又嫉妒又气恼。 雷玉螭的一张绝世俊颜此刻铺满寒霜,眼如冰刀,一刀一刀地砍向柯岑二人;范霖栋的心如同被枪刺穿,痛得无法呼吸,原来她的心中真的只有柯先生。 岱钦虽知道一些岑薇的来历,但是并不清楚,只知她是夜郎国人,前往边关寻亲,却迷失路途,无意中救了狐狼,别的知道的并不清楚,此时听柯梦龙一一道来,顿时同其他人一般黑了脸,一双如狼一般的眼眸凶恶地射向柯梦龙,带着隐隐的杀气。 岑薇立时有些傻眼,前几句说的也没什么,可最后他这一句“我这夫人到哪儿去找”令她脑子短路,他、他怎能如此胡说? “梦、梦龙,你、你可别乱说,什么你这夫、夫人的?”岑薇嗑嗑绊绊地说着,眼睛偷偷地瞄着雷玉螭,见他黑着一张绝世俊颜,自己的脸色也白了几分,这个误会可要如何去解释清楚? 当下脚跟悄悄后转,身子慢慢向外转去,想要来个脚底抹油,溜之大吉,她早已忘了现在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不再是以前的隐形人,她的身形刚有所动,就听雷玉螭冷冷的、带着一抹嘲讽意味的声音悠悠传来,“客人在,主人却先行开溜,敢问墨秋公主,这就是山郎国的待客之道吗?” 岑薇如同被点穴一般,轻轻巧巧抬起的一支脚定格在半空中,半天才回落地面,如同机械一般回过身来,一张小脸皱巴在一起,说不出的苦相,结结巴巴道:“封、封将军,我,哦,本公主这不、不是想去帮你到厨房看看食材是否新鲜、干净吗?” “哼!公主倒是有心!”雷玉螭冷哼一声,脸上挂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做出一个笑的动作,狭长雷眸如同千年寒潭,又冷又深。 岑薇讪笑着,挨蹭到托娅身旁,偷偷用肘轻捣托娅的腰眼,见托娅回头,用嘴向雷玉螭孥孥,眼睛再看看他面前的酒壶,示意托娅去敬酒。 托娅不满地瞪她一眼,接收到她讨好求饶的眼神,冲她无奈宠溺地轻摇摇头,上前拿起酒壶,就要给雷玉螭面前的酒杯续酒。 雷玉螭冰冷的目光轻轻瞟她一眼,这一眼令她感觉如同被地狱的恶魔盯住,令她后背划过一阵冰寒,持壶的手不由得轻轻颤抖一下,接下来雷玉螭冰冷的话语,更是令她有了即使去了地狱也比待在他身边要强的想法,只听雷玉螭依旧盯着岑薇,潋艳红唇轻启,声音如雨滴幽谷冰潭,清脆幽远,却冷澈心肺,“你不配给本将军斟酒,没得辱没了本将军的酒杯。” 岱钦听到这话,刚刚坐下的身子一下子弹起,浓粗的双眉立起,双眼圆瞪,一脸怒容,一声怒喝如同晴天炸雷,震得人双耳几近失聪,“大胆狂徒,竟敢出言不逊,辱我山郎国将领,休要欺俺山郎国无人!” 说罢,“呛”地一声抽出弯月尖刀直指雷玉螭鼻尖,雷玉螭面不改色心不跳,依旧好整以暇地斟上一杯酒,优雅地举杯轻抿,丝毫没将岱钦放到眼里,气得岱钦鼻翼剧烈地扩张收缩,一张方方正正的大脸已成猪肝色。 岑薇小脸儿惨白,手脚无措,不知该如何应对此种情景,只能傻呆呆地看着,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半晌才从喉咙中挤出一些虚弱的声音,“封将军,你辱我山郎国将领,本公主、本公主……”却再也说不下去。 三年来,她除了致力于发展山郎国经济、建立社会福利保障体系、研制更先进的冷兵器等一些具体的事务外,对于国事,她从不参与,更不曾理会过对外事宜。加上她两世为人,均一直处于被欺压的环境中,哪里有过处理突发事件的经验?即使有也被如影随形如同影子一般的岱钦代为处理了,哪里还用得着她来出面?可如今出状况的是岱钦与托娅,身边又无其他山郎国人,而她身为山郎国的公主,自当出面处理,却不知该如何处理,僵在那里,说了半天“本公主”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自己眼中的泪珠儿却开始隐隐闪现。 雷玉螭看着岑薇为难地快要哭出来的小脸儿,刚刚的怒气有所减缓,不忍令她两头为难,轻叹一口气,伸出两根修长如竹的手指,看似轻巧实则暗藏劲力将岱钦的弯刀拨至一边。 第九十五章 不是对手 暗藏的劲力令岱钦握刀的手感到吃力,心下暗惊,已知若是真动起手来,自己绝对不是他的对手,但就如此轻易罢手,恐他真以为山郎国无人,从而轻视了山郎国。当下咬牙在弯刀上暗注劲力,想要与雷玉螭抗衡,谁知,人家将他的刀拨至一边后,即卸掉了劲力,轻描淡写地道:“刚刚是本将军失礼了,还望公主见谅!本将军向托娅将军赔不是!” 雷玉螭竟是出口赔了不是,令岱钦没有了发难的理由,让他感觉如同自己一记重拳挥出,却打在了棉花堆上,无力而绵软,没有着力点,令他心中好是拥堵。暗叹一声“罢了”,看托娅一副深受打击的模样,心中更是郁闷恼怒,却又无法可施,又不愿再看到雷玉螭那张祸国殃民的脸,当下以托娅身体不适,需送她回府为由,向岑薇告辞而去。 岑薇从未觉得此刻如此不舍得过岱钦,但看托娅垂泪不语的神态,再看到岱钦对托娅担忧的目光,赫然发现竟是那样的心疼,而他自己却不自知,心有所动,虽有百般不情愿,依旧准了岱钦带着托娅离开,自己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岑儿,过来,坐下。”雷玉螭的声音柔软下来,指着自己右手边的座位带着命令的口吻吩咐岑薇。 岑薇一步一挪地挨蹭着过去,不过两三米的距离让她走了尤如半个世纪一般漫长。她不是不想见到雷玉螭,也不是不愿与他多相处一会儿,更不是不想与他接近一些,只是在他面前那份自然而生的自卑令她自惭形秽,觉得自己站在他身边都是辱没了他、玷污了他,令她不敢靠近。 雷玉螭并不催促她,慢条斯理地品着酒,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挪过来,背脊挺直,双膝并拢,双手交握放在双膝之上,拘谨地坐下,眼观鼻、鼻观心,一副逆来顺受却又有不甘的模样,令雷玉螭暗暗好笑,面上却绷得紧紧的,笑意却隐藏在眼底,漾起温柔的波浪。 余下三人依次坐好,夜风唤来早已笑僵脸的小二,安排下丰盛而富山郎国特色的菜品。 菜上桌后,雷玉螭极少动筷,也不言语,端着酒杯慢慢地品抿,目光通过身侧的窗户望向不知名的空间,一如与岑薇在岑园时一样,静静地。 岑薇敛声摒气大气不敢出,肚中虽饿,却不敢大肆吃喝,小心地挟起一小块牛肉放到嘴里慢慢地嚼着,眼睛时不时地偷瞄一眼雷玉螭,看到宁神远眺的绝美侧颜,心跟着“咚咚”狂跳一阵,极速回头低下,唇角翘起,噙着筷子头羞涩地偷笑。 目光始终不离岑薇的范霖栋与柯梦龙看到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心被苦水包围,范霖栋自顾自倒上一杯酒,仰脖一口饮下,胸腔顿时被苦涩的液体烧得火辣辣的,依然难以抵挡涌上心口的一波一波的痛苦。柯梦龙面皮发白,举着杯小口地抿着,此时也许只有酒才能消去心头的苦与愁。 夜风微皱着眉端详着岑薇,这个女子有种眼熟的感觉,仿佛在哪里见过,却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再看看自家主子一副山清水淡的神情,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二人唱得是哪出?既相逢,为何却是这副疏淡模样? 餐桌上的气氛沉闷已极,这时,范霖栋见岑薇盯着离她最远的一盘鱼直咽口水,却是不敢放肆去挟,气恼之余又有些心疼。 轻叹一口气,长臂一伸,挟起一筷子鱼肉,小心仔细地将鱼刺剔净,越过柯梦龙将鱼肉放到岑薇面前,温柔含宠地微笑道:“刚刚不就吵着饿了吗?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鱼,快吃吧!” “呃?”岑薇愕然地望向范霖栋,对上他含着宠、含着情、含着笑的鹿眸,再看已剔净鱼刺的细嫩鱼肉,心中一暖,腹中“咕叽”一声叫唤,令她顿时难堪地羞红了脸,急忙埋头在面前的鱼肉中,刚吃完一口,另一块剔净的鱼肉又被范霖栋送到了眼前,吃得是不亦乐乎,也忘了雷玉螭带来的压沉感,得意之际忘了形,嘴里含着鱼肉向柯梦龙、范霖栋、夜风招呼道:“你们也吃啊,这可是我们山郎国的特色,你们尝尝,绝对让你们回味无穷!” 凝滞的空气因了岑薇的吆喝变得热烈起来,岑薇与柯梦龙、范霖栋推杯换盏,袖子一捋,露出细弱的手臂,冲二人吆喝道:“来,咱们划两拳!谁输了谁喝!” 范柯二人一楞,对视一眼,这架势怎么象个土匪? 柯梦龙轻握岑薇伸出的小拳头,微蹙眉头,温柔地劝道:“你一个女子,如何学得此番举止!快快放下,莫要让人笑了去。” 岑薇挣开柯梦龙的手,不满地道:“这怎么了,我们山郎国女子皆如此,这有什么稀罕!你不会划拳,看我和霖子划!霖子,来,咱俩玩!” 范霖栋笑呵呵地应了,爽朗地笑道:“输了不许耍赖皮哦!” “切!你才耍赖呢!”说罢,拉起柯梦龙,将他推坐到自己的位子上,自己占了他的位,与范霖栋坐到了一起,“我教你一个玩法!叫做蜜蜂酒令,哪,我告诉你规则。”而后附耳轻声告诉范霖栋游戏玩法。 雷玉螭依旧淡然地品着酒,间或挟上一口菜放入口中慢慢品尝。 柯梦龙虽有些不满岑薇有失大家闺秀的鲁莽模样,却是拗不过岑薇,也只有由了她去,自己坐在一旁好奇地观看。 只见岑薇与范霖栋嘴里同时喊道:“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呀,嘿!”二人同时伸出一只手,岑薇出石头,范霖栋出的是剪刀,岑薇兴奋地大笑,而后作出打人耳光状,左一下,右一下,同时口中发出“啪”、“啪”两声,范霖栋目光炯亮含着笑配合着岑薇的手势摇头作挨打状,发出“啊”、“啊”两声,而后豪爽地饮下罚酒一杯。 二人的游戏令围观的柯梦龙与夜风差点儿笑岔了气,雷玉螭也被这有趣的游戏所吸引,目光收回,静静地看着二人游戏,目光温柔地停留在岑薇身上,性感的唇边噙了一朵小小的笑。 几个回合下来,岑薇赢多输少,旁观之人都看出范霖栋在故意让她,总是比她略慢上半拍才出拳,将酒令输给她,却又不易被岑薇察觉。 岑薇全然不觉,兴奋地“哇哇”大叫,“哈哈,你又输了,喝酒!喝酒!”而后再捋捋袖子,一副打家劫舍的悍匪模样,只是这个悍匪有点儿瓤,令柯梦龙皱起了眉头,雷玉螭笑弯了雷眸。 “再来!再来!”岑薇兴奋地大叫,“两只小蜜蜂呀,飞到花丛中啊,飞呀,飞呀,嘿!” 岑薇与范霖栋同时出了布,岑薇想也不想,冲着范霖栋做出亲嘴状,同时配着音‘啵啵’,范霖栋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当明白岑薇的动作含义时,俊脸一红,随即一喜,正要跟着她学,岑薇已结束了动作,掴掌大笑,“哈哈,你错了!你错了!罚酒!罚酒!”将整个空气都搅得热烈起来。 范霖栋呵呵一笑,爽快地将酒喝下,“再来!再来!”又一次与岑薇出了相同的手势,当岑薇撅起嘴发出“啵啵”声时,眼中闪过狡猾的贼光,当下与她配合默契,也撅起了肉质娇嫩的唇发出“啵啵”音,与她做出亲嘴状,看得是夜风傻了眼,柯梦龙黑了脸,雷玉螭冷了颜。 “够了,身为公主,大庭广众之下,做出此等不雅之事,成何体统!”雷玉螭看着二人亲热的模样,心中也越来越拥堵,再也忍不住厉喝出声。 吓得岑薇刚及唇边的“啵啵”声变了调,竟变成了“哞哞”音,因兴奋而红通通的小脸变得惨白,立时噤了声,耸起肩,缩了头,恢复眼观鼻、鼻观心的木雕状。 范霖栋浓眉一拢,一双鹿眸紧缩,毫不示弱地直视雷玉螭,“雷将军,末将与岑不过是玩个游戏,如何成了不雅之事?岑作为山郎国的公主,她想如何应是她的自由,由不得雷将军来斥责。” 柯梦龙傻了眼,楞楞地望向毫无惧色的范霖栋,急得岑薇直拽范霖栋的衣袖,反被他反手一握,冲她安慰地温柔一笑,依旧毫不退缩在望向雷玉螭。 雷玉螭眯起了狭长双眸,眸中闪着阴狠的光芒,阴森森的目光似要吃人,“哼!范将军莫忘了此来山郞国你身负的使命!况且墨秋公主早已亲口允了本将军,要娶本将军为妻,刚刚再次得到墨秋公主的肯定,范将军不是这么快就忘了吧?既然墨秋公主要娶本将军,自是要对本将军负责,自是不可再在外拈花惹草,惹得一身的腥回来!” 说到后来,目光已是冷冷地盯着岑薇,已经是声色俱厉,目光更是刺向岑薇被范霖栋紧握着的手,吓得岑薇如被电到一般,急忙松了手,白了脸,低了头,看也不敢看雷玉螭。 范霖栋跟着也白了脸,这个他一直想要回避的事实令他头脑渐渐清醒,这是他无力去抗争的事实,如果岑薇的心在他身上,他拼了命也会去努力争取。他看一眼缩起头做鸵鸟状的岑薇,心中悲凉万分,这一厢情愿的努力又有何用?牙齿死命地紧咬下唇,嘴里有了丝丝腥甜亦不自知。 “你该回宫了,本将军送墨秋公主回宫!”雷玉螭凉凉的、阴阴的说道。 岑薇立刻大摆双手,“啊,不用,不用,我自己回去就是,不敢劳烦封将军!”说罢,扭头就向门外窜,却只见两条腿捣腾,就是不见走出一步来,原来雷玉螭早在她转身之时就已站起,拎住了她的后衣领。 “这世道不太平,为防公主被居心叵测的人拐走,还是由本将军护送公主回宫为好。”雷玉螭斜睨着因见岑薇被拎愤然而起的柯梦龙和范霖栋一眼,带着警告意味、凉意森森地说道。 第九十六章 妖孽就是妖孽 岑薇立刻回过头去,狗腿地笑道:“不会的,不会的,这离皇宫不过十分钟的路。”看到众人不解的目光,岑薇才想起,这时空没有分钟的概念,“呃,就是半柱香的功夫而已,一会儿就到了,就不用封将军送了。” “哼!”雷玉螭冷哼一声,也不理会岑薇,松开她的衣领,抓住她的手腕,不管不顾地拖了她就走。岑薇的一张小脸全皱到了一起,苦着脸任由雷玉螭将她拖出门外,拖上夜风已备好的马车上。 范霖栋与柯梦龙只好跟上,随行在两侧,都是满腔的心思,不知该如何发泄。 岑薇被雷玉螭扔进车内后,缩在车厢一角,大气不敢出,只是小心地从眼角观察着雷玉螭的举动。 只见雷玉螭背靠在车厢上,左腿伸直,右腿曲着,右臂随意地搭在曲着的右腿上,修长细致的手就那样随意的下垂着,头仰靠在车厢上,目光望向敞开着的车窗,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望着,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岑薇不敢看那张会令她疯狂的脸,尽管天知道她有多想看,那么完美无暇、俊美无双的一张魅颜,如何不令她着迷?但是她不敢看,怕被他抓个现行,从而泄露她的女儿心事。 眼睛无处安放,只好盯着他垂在膝上的手,心中由衷的赞叹。 天!没想到这人美,身上的其他地方也如此美丽,指节修长、匀称,指尖的指甲个个红润饱满,甲根处那个弯弯的月牙真是好可爱,隐隐泛着嫩嫩的粉,真想摸一摸。 岑薇正心中感叹万分、赞叹不已,雷玉螭忽然开了口,“本将军的手就这么吸引你?要不要摸一摸?” “啊?”岑薇惊抬头,他如何知道自己的想法? 对上雷玉螭似笑非笑的眼眸,岑薇的大脑立刻当机,一片空白,妖孽就是妖孽,走到哪儿都无法遮掩他的妖孽本质!他眼眸中的笑分明带着讥讽、带着嘲弄,更带着几分戏弄,这令岑薇如被扔进沸水锅里,被烫得浑身燥热。 “你、我、我、你……”岑薇面对着雷玉螭紧张地说不出话来,脸红得可以当成西红柿了。 雷玉螭看着岑薇窘迫紧张的模样,心情大好,刚刚因她与范霖栋玩蜜蜂酒令带来的不快一扫而光。他将右手伸向岑薇,唇边含了浅笑,目光灼灼地望着她,对她发出了无声的邀请。 岑薇羞红了脸,低垂下头,左手紧张地握着,手心濡湿,心中渴望将手伸出握住那支对她充满邀请的手,可现实却是她的自卑令她没有那个胆量。 雷玉螭静静地含笑望着她,极有耐心地伸手等着她。 岑薇踌躇许久,才将手在身上的衣服上使劲擦擦,将满手心的汗擦去,才含羞带怯地将手伸向雷玉螭的手,指尖刚刚碰触到他的指尖,就如惊飞的蜻蜓般缩了回去,心跳得如同擂鼓,象要跳出胸腔。 雷玉螭仍信心满满地伸着手等着与岑薇的手的亲密接触,唇边的笑在扩大,眸中的冰雪在消退,暖意渐渐充塞双眼。 岑薇再度伸出手小心翼翼地靠近雷玉螭的手,手指一点点地搭上雷玉螭的手指,碰触到干燥细腻的肌肤,心跳得就要裂开,脸红得就要滴出血来,眼睛更是不敢看雷玉螭,低垂了头,羞答答、怯生生的慢慢将手指向雷玉螭的手心伸去。 刚到手指根处,雷玉螭的手忽然向前一送,而后合掌,将她的手整个地包在自己温热的大手中,手上用力,一个大力,就在岑薇的惊呼声中,将她从他的对面扯到了他的怀里,紧紧地裹了起来。 “岑儿,跟我好生分啊!”雷玉螭戏谑、媚惑的声音在岑薇的耳畔低低地响起。 岑薇此时早已没了思想,整个石化,不知该做何反应了。 “跟我也玩玩‘啵啵’如何?”雷玉螭继续媚惑道,一张魅颜就向岑薇压来。 岑薇双眼随着这张魅颜越压越近,也跟着越张越大。等离她只有一指远时,已变成了斗鸡眼,有心想呼喊,却发不出声,心儿狂跳,更是夹杂着喜悦与羞涩,任由他一张红唇压在了她的唇上,轻咬着娇嫩的唇瓣,轻吮着檀口中的芬芳。 雷玉螭过了良久才有些恋恋不舍的放开岑薇,心中迷惑不已为何会对这个相貌奇特的丫头如此不舍?他的唇轻移到岑薇的耳畔,唇轻轻地蹭着小巧的耳珠,发出魅惑的声音,“岑儿,以后不许再与除我之外的男人玩那种游戏!不许与别的男人走得太亲近!不许看别的男人!不许躲着我!……” 雷玉螭一口气说了十几个不许,那么霸道、那么强硬,这不平等条约,完全是将岑薇视为私有物,可怜岑薇被这个妖孽迷得是晕头转向,早已失去了思考能力,只余下点头的份儿。 第二天一早,每日恢复的记忆如期而至,令坐在妆镜前梳妆的岑薇手持玉梳发起了呆。 现世的这一天,岑薇大专已毕业,将近中秋,还在为找工作而奔波。几个月了,这个三流高校的大专学历令她四处碰壁,别的同学有的继续专升本,有的选择出国留学,有的家中门路宽广早早就安排好了合适的工作或出路。金鑫就是其中之一,他在毕业前夕,在父亲的资助下携林羡妮双双去了澳大利亚留学。 剩下的既无门路又无钱的学生只能在炎炎烈日下为有个一立足之地而奔忙,岑薇也是这类学生中的一员,本来依她的学习成绩,在校考个专升本不成问题,可是随之而来的学费成了问题,唐雷娇知她要毕业,将这三年的学费支付完毕后,就不再过问她的任何事,更别说额外多出的学费了,为此,岑薇不得不放弃学业,跟着其他同学一道出没在各个招聘会上。 刚刚从招聘会现场再一次铩羽而归的岑薇,站在招聘现场大门外,仰头望着烈日炎炎的天空,让溢出眼角的泪水回流,一次次的失败令她再没了自信。 “吱”地一声,汽车刺耳的刹车声传来,岑薇木然地低下头来望去,只见身前停了一辆黑色的奥迪A8,岑薇木然呆滞的双眼渐渐睁大,这、这、这是夫人唐雷娇的专车,岑薇的情绪激动起来,唇瓣颤抖,双手紧张地握着自己手中的包,紧张地望着后排车窗缓缓降下,露出唐雷娇冷漠的侧脸。 “岑薇,你还没找到工作吗?”唐雷娇稍侧头,带着不屑与讥讽冷冷地问道。 岑薇垂下头,心中竟产生出一种对不起唐雷娇的念头来,她咬着下唇,轻不可闻地轻“嗯”一声。 唐雷娇冷笑一声,“哼,就知道会是这样,凭你那三流学校拿不出手的文凭,怎么可能找到象样的工作!”从包中拿出一张名片扔给岑薇,冷冰冰地道:“拿着这张名片去找我公司的人事部董经理,让他给你安排个工作!”而后警告道:“你知道规矩,知道该如何做吧?” 岑薇急忙接住唐雷娇扔来的名片,双手毕恭毕敬地捧着,按捺住心底的狂喜低声应道:“是的,夫人!谢谢您,夫人!真的谢谢您!” 说至后来,语声哽咽,在唐雷娇扬长而去后,捧着那张名片,泪水再也止不住地落下,心中默念,“夫人,您心里还是有我的啊,您的内心是那么温暖,还是记挂着我这个不争气的女儿,竟为我安排了工作。我会记得不让别人知道您就是我的母亲的。夫人,我会好好干,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公主,公主。”身后服侍的侍女连唤岑薇数声,才将神游中的岑薇唤醒,每天早上这是必然的功课之一。“公主,皇上派人来请公主至天狼殿有事相商。” 岑薇愕然地望向恭候在一旁的侍女,疑惑地问道:“皇上上朝从不让女子入殿议事的,今天为何要唤我前往?” 侍女恭恭敬敬地答道:“奴婢不知。” “哦。”岑薇傻傻地应了一声,站起身来就跟在侍女身后去了天狼殿。 “哼,咳,”狐狼端坐在殿内龙椅之上,看到岑薇如此没出息、一副看到男人色迷迷的模样,气得差点儿要吐血。那个男人有什么好,长得跟个娘们儿似的,阴阴柔柔、细皮嫩肉的,一副弱不禁风的病痨样,哪比得上俺们山郎国的铁血男儿,铁骨铮铮,热血奔腾,不就是皮囊表象长得比俺山郎国的男儿郎细腻了那么一点点么,至于让叶子那丫头迷成这样! 他肚中腹诽着,不满地看看岑薇,再充满同情地瞅瞅站在大臣队列中神情萎靡的岱钦,沉声道:“叶子,今唤你来,是因夜郎国雷将军前来递交国书,请求将你下嫁于他,并持有你亲笔承诺书一封。俺问你,你可否愿嫁?”心下暗暗祈盼岑薇说个“不”字,这样他就可当面回绝了雷玉螭。 狐狼之所以要将岑薇唤来有此一问,实是因山郞国的婚俗与众不同,男女结婚全凭双方自愿,双方家长不得干预,男子求婚时,需得女方同意后,方可成婚,不得强迫女方。这个婚俗,岑薇在初次听说时,下巴差点掉地上,这、这也太尊重女性了,简直是女人的天堂啊。 “啊?”岑薇听到狐狼如此一说,顿时呆楞,半晌才似自问似问狐狼,“承诺书?” “莫非公主想要反悔?”雷玉螭唇边戏谑的笑在扩大,手上拎了一张纸向岑薇一展,“这里有公主亲笔所书愿嫁于我为妻的承诺书一封,真凭实据,公主还想赖么?” 那张纸被雷玉螭提得高高的,岑薇只勉强能看到自己的签名,以及“愿嫁”的字样,看字迹的确是自己所书,伸出手去想要接过细看,却被雷玉螭极谨慎地收了起来,戏谑地笑道:“这可不能给了你,你若要反悔,将它撕了,本将军可就没有实据了。这承诺书,天狼皇已亲自确认,的确是公主的墨宝,你莫要抵赖。” 第九十七章 不过是儿戏 岑薇被雷玉螭唬得一蒙一蒙的,傻呆呆地问道:“我何时给你写下这等文书?你莫不是找人代写的?” 雷玉螭的神态忽然变得扭捏起来,伸出一根食指,翘起细长的小指,轻戳岑薇的脑门,摆出一副欲语还羞的娇羞模样,娇嗔道:“唉呀,小冤家,这等闺房之事如何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之与众?公主,莫不是忘了昨日在马车之上,与奴家闺中之戏之时……唉呀,真真是羞死人了(念liao音)!”说罢,举起手臂,让宽大的衣袖遮住脸面,在外人看来,他是羞不可耐以衣袖来遮羞,其实是他看到岑薇被石化后,嘴角抽搐,又碎成一地的模样太过有趣,若是不及时挡住自己的脸,恐怕再也控制不住自己脸上的表情,要狂笑崩溃在当场。 何止是岑薇僵硬在当场,在场的所有人都石化了,岑薇是被雷玉螭这番暧昧的话语给雷的,余下众人除被这番话给雷到,更多的是被雷玉螭忽尔展现的若含羞草般娇弱模样给震到,一个个小心脏都跳得如同擂鼓,被迷得一个个神魂颠倒,直想将他强了去,若不是从那遮挡娇颜的衣袖后射出的森冷精光,令他们一个个吓得魂魄归位,再也不敢看向那个有着恶魔般凌厉眼神的天仙似的人儿。 岑薇哆嗦着嘴唇,伸手指向雷玉螭,结结巴巴地道:“你、你、你说啥?” 雷玉螭伸手握住岑薇的手,放到唇边轻轻一吻,令周围人再度石化,而后飞给她一个勾魂摄魄的媚眼,肩膀爱娇地一顶岑薇,“冤家,莫非忘了昨日你靠在奴家怀里,唔……真是令奴家伤心,亏了奴家认了真,一大早的巴巴地进宫,向天狼皇请求,恳请天狼皇将你下嫁于我,谁知,公主却不过是儿戏罢了,这山郞国公主竟也是言而无信之人。呜,奴家的命真是好苦啊!”拉起衣袖作掩面拭泪状,肚子却快要笑抽了。 雷玉螭这番话语暧昧之极,令人浮想连篇,将岑薇套得更牢,浑身是嘴也休想解释清楚。 岑薇此时才想起昨日,雷玉螭将她拉靠在他的怀里,唇噙着她的耳珠,在她耳边软语呢哝,手握着她的手,在一些纸上曾写下过什么,他近在呼吸之间的距离和亲昵,使自己顿时迷失了心魂,自己并不知写下些什么,原来竟是写下这等“卖身”契约,却已是悔之晚矣。若自己是一普通女子,耍赖悔约也就罢了,可刚刚雷玉螭的话里,若是自己悔约,就变成了山郞国言而无信,当下懊恼不已,却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自己被色迷昏了头。由此更加证实,这个封力安是个不折不扣的妖孽!只是,刚刚他摆出一副小女儿家姿态之时,怎么与雷奕霙如此神似? 狐狼重重地咳嗽一声,拉回僵化的岑薇,沉声问道:“叶子,俺再问你一遍,你可否愿嫁?” 岑薇惊抬头,望向狐狼,对上他沉如水的三角眼,心中一凛,转尔一羞,低垂下头,嗫嚅道:“本公主……”咬咬牙,才含羞地轻声道:“愿嫁!”脸立刻红成了圣女果,鲜艳欲滴。 雷玉螭听闻岑薇这句承诺,心忽然如同万朵鲜花怒放,恨不能立刻将岑薇拥进怀里将她亲个够。这种情绪非常陌生,本来他是怀着戏谑的心情来的,岑薇能应了自然是好,不过是他有了一个王妃,同时又为夜郎国争取到山郎国的同盟,还可以得到岑薇设计的武器的工艺,一举三得。若是不能应,也无所谓,只不过是在考虑除去她时,还能否如同除去其他敌对之人时那般冷酷无情,心中有些犹豫罢了。对于那丝犹豫的解释,他认为是因为与她相识相熟,所以带来了一丝不忍,但若是妨碍到他,即使是最亲的人,他也会毫不留情地下手除去,以绝后患,他不能将她留给山郎国或是火郎国,她潜藏的智慧不容小觑。 如今,听到岑薇应下了这门和亲,他的心没来由得松了口气,更有着一种终可与她相依相伴到老的天长地久的感觉来,这种感觉一生,令他心生一凛,不,他是绝情绝爱之人,如何能对一个相貌奇特的女子产生如此情感,他对她不过是抱有目的罢了,她不过是一个工具而已。不,这是不可能的,一定是这些日子以来水土不服、太过累劳所致,今晚,他要好好休息一番,不再亲近女人。 三天后,狐狼召诰天下,山郎国与夜郎国和亲,结为同盟,火郎国使臣含恨而返。 范霖栋仰脖一口将杯中苦酒倒入口中,苦涩的滋味一如他痛苦的心。 岑薇的态度,明眼人一目了然,雷玉螭那颠倒众生的绝世俊颜更是令岑薇无法抗拒。 柯梦龙轻抿一口酒,辛辣苦涩的味道直*心脏,将整颗心都浸泡在苦水中,举头望月,那如钩弯月高挂在夜空,尤如岑薇那双明亮温柔的眼眸。 “快到中秋了吧?记得以前在大杂院时,岑薇最讨厌吃月饼,说它太甜、太腻,总是将你娘分给她的小半块月饼偷偷塞到你的嘴里,自己鼓着腮帮子做出咀嚼的模样,笑弯了眼,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好吃。’哄得你娘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嘴都合不拢。呵呵,那时真是嫉妒你啊!就因为你比她小,她就处处护着你,有了好吃的留给你,有了好玩的送给你,每当我有所不满,她总是瞪起她那两只圆圆如明月般的眼睛,双手插腰,教训我不要总是跟孩子抢。”柯梦龙仰望着空中的明月喃喃道。 “那时真好啊!她总是摆出一副先生的架势来教训我和其他的孩子们,那么严厉,那么威严,总是唬着一张脸,眼中却含着宠爱的笑意看着我们。但是一旦见到柯先生,岑的双眼就笑得如同弯弯的月亮,就象现在的这弯月亮一般,明亮而又温暖,总是与你连说带比划地笑着闹着,那时我就想,岑何时也能象这样对着我笑啊,我真的好羡慕柯先生能得到岑的笑。”范霖栋跟着柯梦龙举头望月,仿佛那弯明月就是岑薇笑弯眼的双眸。 “是啊,现在恐怕再也看不到了吧?”柯梦龙无限惆怅和伤感地低喃,垂下头,让眼角沁出的一滴泪直接滴落地面,渗入泥土中,化作无形。 “岑现在就如空中的那轮弯月,可望可不及,再也不是你我能企及的了。”范霖栋努力将头仰高,将溢出眼角的泪水倒流回眼眶中,流进心底里。 “嗨,你们两个躲到这里来喝酒,也不喊上我,太不够意思了!”夜风远远地向坐在廊前喝着闷酒的二人大声地打着招呼,全然没有察觉到二人之间弥漫的伤感的气氛,大喇喇地坐到二人之间,劈手夺过范霖栋手中的酒壶,仰头灌下一口,用手背一擦嘴,豪爽地大笑,“好酒!山郞国的酒果然浓烈!” 范霖栋沉默地任由他夺去酒壶,垂下眼眸把玩着手中的酒杯,淡淡地问道:“师父,你不当值吗?不用跟着雷将军?” 夜风又灌下一大口酒,满意地咂巴一下嘴,这才心无城府地答道:“哦,这和亲的事一定下来,也就没什么事了。将军去了兰香院,那里新来了一个雏儿,又甜美又温柔,将军看上了,包了下来,今晚就在那里过夜,所以我就早早回来了。呵呵,没想到还有这好酒等着我!” 范柯二人闻言,齐齐变色,柯梦龙冷颜说道:“雷将军即将与墨秋公主成亲,怎能还如此荒唐!” “嗨,这有什么!爷主动肯娶那墨秋公主,已是她三生修来的福分,换作以前,爷即使是刀架脖子上,也是断然不肯娶进门的。更何况,男人三妻四妾实属正常,逛个青楼喝个花酒也是平常。爷素有洁癖,凡不是处儿的女子,他一概不会临幸,这兰香院若不是新来一个雏儿,爷也不会碰那里的女子一指的。所以这爷已是洁身自好了,如何能算得上荒唐?”夜风不以为然地哂道。 “哼!洁身自好?与别的女子有染,也能称得上洁身自好?师父可真是会替雷将军粉饰!”范霖栋脱口而出的声音中已是含了蔑视,这在夜风听来就是对雷玉螭的大不敬,当下变了脸。 “霖子!这话也是你说得的?”夜风厉喝出声,一双眼眸射出森寒的冷光,直射范霖栋。 范霖栋毫不退缩地回瞪夜风,脊背挺直。 柯梦龙急忙起身拦在师徒二人身前,“夜将军,霖子只是心中难过,一时冲动,说错了话,看在他与你师徒三年的份儿上,莫要与他一般计较。” 夜风冷哼一声,将酒壶往范霖栋手中重重地一塞,冷冷道:“霖子,事已至此,墨秋公主已不是你能企盼的,为师劝你还是收了那份心,莫要再生事端,将军的手段你是知道的!”说罢,头也不回,气冲冲地走了。 范霖栋侧过头,微微垂着,紧咬着下唇,下颌骨被咬得紧紧的,握着酒壶的手将那酒壶捏碎仍不自知,夜风的话何尝不是实话,可是这实话实在是伤人心。 柯梦龙望着夜风的背影,内心一片凄凉,绝望盈满双眼,夜风的话无疑是一桶冷水,将他火热的心瞬间冷冻,与范霖栋一样呆若木鸡,木立在当场。 第二日一早,天刚刚蒙蒙亮,在院中呆站了一夜的范柯二人被天际的第一道曙光唤醒,对望一眼,看到对方眼中的红丝,白里透青的脸色,颌下青葱的胡渣,苦笑一下,将彼此的痛苦悉数咽下。 “霖子,该你轮值了,你是不是休整一下,就该去兰香院听差了?”柯梦龙苦笑着问道,声音有些暗哑。 范霖栋将头一拧,面上带着倔强,“我不去!” 第九十八章 陶醉不已 柯梦龙苦笑一下,上前拍拍范霖栋的肩膀,柔声道:“霖子,不要意气用事,他毕竟还是我们的上司。” “岑既然要嫁入王府了,我也不愿再呆在京城,想将官辞了,四处游历,终其一生来忘记。”范霖栋带着淡淡的哀伤轻声道。 “霖子。”柯梦龙吃惊地望向范霖栋,没想到他用情竟至此。 “唔,柯先生,你也去休息休息吧,我一会儿再去听差。”范霖栋看出柯梦龙还想劝他,急忙截住他的话头,心下也知,毕竟还未辞官,自己再有所不愿,也不得不低下倔强的头颅,去应付自己不想面对的事情,这就是现实!他不再是三年前那个莽撞少年,他明白柯梦龙的担心,所以也只是嘴上说说,还是带着满心的不情愿前去听差。 柯梦龙叹息一声,轻拍范霖栋的肩头一下,自己转身离开,他今天有很重要的事要去做。 走了两步,柯梦龙似想起一事,回过头来问道:“你几时接班?” 范霖栋漫不经心地应道:“巳时。” 柯梦龙轻点点头,这才离开。 辰时,也就是现世的七点多钟,岑薇刚用过早膳,在书桌前撅着个屁股趴在桌上起劲儿地写写画画,一头秀发乱蓬蓬的,也顾不上梳理,满脸兴奋地挥毫泼墨。柯梦龙求见岑薇被允随宫仆进殿时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副景象,令他哭笑不得,这岑薇做了公主怎么还是和在大杂院时一样不修边幅。 他走上前探头望去,看到岑薇画得并非人物或是风景,而是某种机械的制作图。他仔细看着,渐渐明了这正是七连弩的制作图。柯梦龙的脸色有些发白,犹疑着问道:“岑薇,这可是你设计的兵器七连弩的制作图?” 岑薇呵呵一笑,拿起画好的图纸前后晃着,好使墨迹干得快些,得意地展示给柯梦龙看,“嗯,不错,的确是七连弩的图纸。前两天涟曾问起过,呵呵,他好笨哪,我给他讲半天他都不明白,所以今天我就画一张图纸给他讲解,这样就直观了。怎么样,画得还不错吧?” 柯梦龙沉默不语,岑薇沉浸在自己的“大作”中陶醉不已。 “啊呀,几时了,我要去找涟,把这个给他。”岑薇忽然一惊一乍地蹦了起来,收起图纸就要向外跑,被柯梦龙一把抓住,苦笑着说:“你的头发如此凌乱,如何见得人,还是让我给你绾发后再去吧。”此时时间尚早,去得早了恐怕无法做得自然。 “啊!嘿嘿,说得也是喔!呵呵,这绾发还是让宫女来做吧!现在你好歹也是一级官员,怎能再让你做此等事呢!”岑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嘿嘿地憨笑着。 柯梦龙温柔地笑笑,将岑薇按坐在妆奁前,拿起牙梳,轻柔地为她梳理,轻语道:“为你绾一辈子的发又有何妨?只可惜你并不是稀罕罢了!” “梦龙,”岑薇通过铜镜充满恳求和歉意地望向柯梦龙,“对不起!你始终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唉,”柯梦龙深深地叹口气,“岑薇,你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没能尽早得到你的心罢了。怪不得别人,只能怪自己。岑薇,你只需记住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变。我会耐心等下去的,别忘了经常回头看一看,我始终会等在你身后,哪怕这需要一辈子的时间。” “梦龙!”岑薇一脸的感动,一脸的彷徨,凄凄哀哀地望向柯梦龙,鼻子有些囊囊的,眼巴巴地看着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是好。 柯梦龙看她那副又感动又伤感的模样,心中并不好受,遂收起自己的心情,扬起温暖和煦的笑颜,亲昵地轻拍她的头一下,打趣道:“好了,又不是不能再相见,怎么摆出这么一副凄惨模样?” 岑薇不好意思地笑笑,抽抽鼻子,傻呵呵地一笑,憨憨地道:“对哦,我们是朋友嘛。噢,你等我下,我换身衣服跟你一起回客栈。” “好。”柯梦龙温温柔柔地应道,目光热烈地跟随着岑薇进了内室更衣,自己候在外厅沉思。 岑薇听到如此直接热烈的赞美顿时羞红了脸,扭捏地两手拧着衣服下襟,嘴唇蠕动着,“梦龙,你可真会说笑!”而后低头看着身上的衣服,眼中露出痴迷的目光,“粉紫色是涟最喜欢的颜色,他穿这个颜色的衣服时真美!我穿这个颜色真怕辱没了它!” 柯梦龙闻言心中巨痛,既为岑薇的自怨自哀而心痛,更因她如此在乎雷玉螭而心痛,心下对雷玉螭生了恨意,强行按压住心头的痛与恨,温柔地笑道:“何必如此自怨?我刚说过你是最美的女子!穿什么颜色的衣服都漂亮,你何必妄自扉薄!” 岑薇羞涩地笑笑,不敢再对上柯梦龙热情洋溢的双眼,低声说道:“我们走吧。”当先出门而去,柯梦龙轻叹一声,急忙跟上出宫去找雷玉螭。 柯梦龙骑马随行在岑薇的辇车旁,岑薇将车帘掀起,跟柯梦龙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柯梦龙注意到,一路上,凡是看到岑薇辇车的百姓们都会避让一旁,而后右手扶住左胸弯腰施礼,神态之间尽是崇敬,更有狂热的人飞奔上前,将手中的物品献于岑薇,脸上带着兴奋幸福的笑。 柯梦龙被这些热情的百姓所感染,心中对岑薇的爱意有增无减,更坚定了要将岑薇争取过来的决心,他不会也不愿将她交到一个风流成性、暴虐冷酷的男人手里!岑薇这样善良的女子理应被人好好的爱护着的!他也不愿将她交给范霖栋,他倔强易冲动的个性并不适合岑薇。他在内心暗暗祈祷,接下来的事情如他所想般顺利。 “梦龙,不是要回客栈么,怎么来了这里?”岑薇皱着眉头望着此时静悄悄的街道,不悦地问道。 这条名为春柳街的小街道在远离皇宫的偏僻小巷中,是狼都的烟花巷,也就是现世的红灯区。 想当初,岑薇曾多次向狐狼提议取消这条街,将它改造为铁铺一条街,却被朝中官员阳奉阴为,只见嘴上说,不见实际行动做。 岑薇恼怒之余,亲自向狐狼请缨,带人前去查封,可是她前脚走,人家后脚就开了张。 也曾彻夜蹲守,人家挂起休息牌休息,第二天一早,等岑薇打着哈欠刚刚上床要睡觉,就有大臣前来求见,说对春柳街整改有重要事情汇报,如此这般两三天下来,岑薇再也没了精神。 也曾制订取消妓寮的法律,结果妓寮的老鸨们联合起来聚集到皇宫门前又哭又闹,虽采取强硬措施予以镇压,最终传至坊间就走了样,成了镇压牧民的血腥行动,令岑薇的声誉受到极大的打击。 这也还罢了,对这项法案,狐狼并不积极,一拖再拖,终在岑薇的软硬兼施下勉强批准,却将对嫖客的处罚由之前岑薇所定的苦役五年,改为罚款十金,行为轻微者批评教育,否则不予批准。 法案终于实施了,岑薇发现官府的衙役们执行时就松不就严,往往嫖客和老鸨们悄悄塞给他们一些钱物之后就批评教育了事,就是因为法案中并未明确行为轻微的标准,造成了法律上的漏洞,而这个漏洞却是狐狼故意留下的。 至此,岑薇想要取缔妓寮的行动宣告失败,为此,岑薇郁闷了很久,很长一段时间都不理会狐狼,自己跑到海边待了半年之久,才被狐狼与玉姬连哄带劝给带回狼都。 此时,柯梦龙竟将她带到这里,令她想起这段不愉快的经历和失败的回忆,令她有些恼怒。 柯梦龙沉默不语,只是带领着岑薇向前走,就在岑薇耐性将尽,吩咐车夫回转时,柯梦龙停了下来,将手向前一指,木无表情地说道:“你要找的人在那儿!” 岑薇狐疑地顺着柯梦龙的手所指方向望去,脸色立变。 只见前方大约十五米处,正是狼都最好的妓院兰香院,兰香院门口好巧不巧地站着那个有着绝世俊颜的妖孽雷玉螭,此时他的臂弯里好巧不巧地伏着一个娇俏的水嫩俏佳人,小佳人好巧不巧的正一脸娇羞与爱恋的地仰望着雷玉螭,掂起脚尖在雷玉螭的脸颊上印下轻吻,娇柔的语声好巧不巧地钻进岑薇的耳中,“雷郎,奴家今晚还等你来!”雷玉螭淡应的声音又好巧不巧地钻进岑薇的耳中,那轻若耳语的声音却似晴天响雷,炸得岑薇心魂破碎、泪如雨下。 柯梦龙充满痛苦地望向紧捂着嘴、哭不出声的岑薇,将她死死抠住窗框的手指一一掰开,将它握进自己的手中。这正是他想让她看到的一幕,虽想到她会痛苦,可是不这样下猛药,她还不会清醒。 “雷将军,末将提醒将军即将与墨秋公主完婚,还望将军自爱,莫再眠花宿柳!”范霖栋倔强冷硬的声音突然响起。 正要上马的雷玉螭闻言转过身来,一双本风情无限的雷眸阴霾地盯着范霖栋,冰冷的声音似冰原上的冷风,“你在教训本将军?” “末将不敢!”范霖栋双手抱拳,嘴上说着不敢,眼中却毫无惧意。 “不敢?哼!我看你没有什么不敢的!”雷玉螭冷冰冰地说道。 “末将不过是替墨秋公主讨个公道罢了,还望将军看在墨秋公主对你痴心一片的份儿上,莫再做此等荒唐之事。墨秋公主不是你可以随意对待的女子,她求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她不喜男人三妻四妾!”范霖栋依旧倔强的按照自己的想法说着。 雷玉螭的脸色更黑,犹如十二级风暴前奏,咬牙切齿道:“本将军的行事向不由人,岑儿也无权干涉,更轮不到你来说三道四!” “雷将军的私事末将自是不敢阻挠,但是事关墨秋公主,末将不得不说!”范霖栋的声音大了起来,情绪开始激动。 第九十九章 有什么资格 “你最好管好你自己就是,岑儿进了我雷家门,就是我雷家人!她不过是本将军手中一个有趣的玩偶,若不是她现在身为山郎国公主,会设计一些没用的兵器,还有那么些利用价值,你真以为本将军会将她一个身份低微的粗使丫鬟娶进门吗?她有什么资格提出这许多放肆的要求,还让你来对本将军说这些!”雷玉螭按压不住怒火冲范霖栋吼道。 “岑薇!岑薇!”柯梦龙焦急惊慌的声音从争吵着的二人身后传来,互看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惊慌,双双抢上前去,惊恐地发现岑薇牙关紧咬,面如金纸,竟是一口气上不来昏倒在辇车内。 雷玉螭阴沉着脸,按压住心头的怒火满目阴霾,冷冷地望向柯梦龙,“你们听到多少?” “全部!”柯梦龙淡淡地答道,一双微圆的俊目紧张关切地望着岑薇,焦急地轻拍着岑薇的脸,掐着她的人中。 雷玉螭听到这个回答,心渐渐地下沉,脸色黑得足以调墨汁,“你故意的?” “下官不敢!碰巧罢了!”柯梦龙依旧淡漠地回答雷玉螭。 “你和范将军串通好了,故意将她引来这里,好让她看到这一幕,难道不是吗?”当雷玉螭想起这一切会带来的后果,心的某一处在隐隐地刺痛,竟有着慌乱的感觉。 范霖栋将目光从岑薇的脸上拉回,深深地看柯梦龙一眼,此时突然觉得他是如此的陌生,如此的有城府,“不是!”简单地回答了雷玉螭的话。 雷玉螭只觉得双手冰凉,看着范柯二人围在岑薇身边,有心想将他们赶走,范柯二人似心有灵犀,一左一右将岑薇围住,隐隐有将岑薇与雷玉螭隔离之意,偏此时的雷玉螭只能傻傻地站在那里看着岑薇惨白的小脸儿,紧握的双拳深深地刺入掌肉中仍不自知。 在柯梦龙和范霖栋不断地轻拍和轻唤下,岑薇终于吐出一口气悠悠醒来,当看清眼前人后,神情变得冷淡,“你走开!我不想见你!”将头拧向柯梦龙的方向,对着范霖栋冷冷地说道。 范霖栋顿时冰冻在当场,思想停滞,半晌才如失魂一般吐出几个字来,“为什么?岑?” “我的事用不着你来*心!用不着你来替我求情!”岑薇扭着头,冷冰冰地说道。 “求情?我……”范霖栋难过得说不下去,她是在指刚刚他对雷玉螭说的话吗?在她看来,那是他在替她求情吗?这样的误解令他非常难过,语声哽咽难以言语,手紧紧地抠着车门,抠得指节泛白。 “梦龙,你带他走,我讨厌他!我要回宫。”岑薇脸上带了厌恶,不理会范霖栋痛苦的表情,毫不留情地将柯梦龙一并撵了出去,而后吩咐车夫掉转马头返回皇宫,自始至终都未看雷玉螭一眼,与他说上一个字。 “我讨厌他!”四个字落到范霖栋耳中,无疑是一记重磅炸弹,将他的心炸得支离破碎,再也难以缝补,他的手仍死死地抠着车门框,马车已启动仍不自知,被马车带翻在地拖着走,惊得柯梦龙急上前,用力掰他的手指,那手指如同长在车框上,纹丝不动,如一个破布娃娃一般任由岑薇的辇车拖出百米开外。 柯梦龙急跨上马,追到岑薇的辇车旁,急声请求,“岑薇,停下,这样会将霖子拖死的!” 岑薇听耳不闻,“啪”地一声将车帘放下,将柯梦龙焦灼的俊颜挡在车窗外,也将自己苍白的脸遮掩了起来。 柯梦龙只得求助于车夫,与他合力才将范霖栋死死抠着车框的手指一一掰开,指尖竟已是血肉模糊,身下更是被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令雷玉螭这等久历沙场、见惯生死的人都不忍目睹。 范霖栋跪坐在地,呆滞地望着渐行渐远的辇车没了灵魂,就在辇车即将消失在众人眼前时,他突然跳起,向辇车追去,边追边狂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讨厌我?岑,你回来,回来,求你回来!”说至后来已变成哀伤的恳求,那里面包含着的卑微与乞怜令闻者落泪。 紧追其后的柯梦龙将他紧紧地拦腰抱住,他仍兀自伸着一支手泪眼模糊地望着辇车消失的方向远远地伸着,似想将远去的爱人拉回,却已是无力。良久才收回那支布满鲜血与泥泞的手,返身抱住柯梦龙滑坐在地,浑身颤抖,痛哭失声。 绝情?这个词一进入雷玉螭的脑海立时就僵住了,刚刚岑薇的表现应该就是一种绝情吧?难道她会对自己也……他不敢再想下去,心因为这个词而深深地揪痛起来,原来被自己所重视的人如此绝情的对待是如此痛苦的一件事,之前被自己无情对待的那些女人们是不是也是如此痛苦彷徨? 三日后的夜晚,柯梦龙站在客栈的四合院中仰望月空,望着那轮越来越圆、越来越明亮的弯月出着神,三天来,他多次进宫求见岑薇,均被拒,告之其去了海边的行宫,不知归期。 范霖栋如同失了魂的木偶,双眼空洞无神,比之重逢岑薇前更为消极,常常是一坐就是老半天,身上的伤若不是柯梦龙央求夜风采用强硬措施予以施治,恐怕他会任由它腐烂生疮地烂下去。 当日雷玉螭回到下塌的客栈之后,就将自己关在屋内,三日来未出房门一步。那日当晚因不见雷玉螭前往,兰香院那个被雷玉螭包养的小雏妓香芝派人前来相邀,被雷玉螭冷拒门外。此时,三日不见雷玉螭,思念过度的香芝亲自来到客栈求见,同样吃了个闭门羹。 她双眼含泪、一脸倔强地凝望着那扇紧闭的房门,语带凄惶,“雷郎,奴家思你、念你,茶不思来饭不想,往日情浓意长,今日恩断意绝,让奴家余生如何度?求雷郎让奴家见上一见,奴家……”梨花带雨的娇弱,情真意切的表白令闻者动容,偏门内那个冷情绝性的妖孽雷玉螭不为所动,门依旧紧闭不开。香芝哭倒在地,低低的啜泣声如同三月里的毛毛细雨,令人心酸、令人怜爱。 良久,门内传来雷玉螭一句冰冷的话语,“滚!” 香芝楞了一下后,疯狂地扑到门上,拍打着门,哭喊着,“雷郎,雷郞,奴家哪里做错,雷郎告之奴家,求雷郎见奴家一面。雷郎,雷郎!”哭声惨绝,如同世界末日。 在香芝哭得即将昏厥过去时,门“嚯”地一声打开,雷玉螭拦门而立,香芝大喜过望,急忙将一脸的泪水慌乱的用衣袖擦去,抚抚发髻,抹平衣衫,想要露出一个甜美可人的笑,这个笑却被扼杀在雷玉螭冰冷的大手中,纤细的脖颈被雷玉螭紧紧地钳制,呼吸不畅,一张小脸霎时涨成了猪肝色,双眼惊恐地张大,难以置信地望着雷玉螭。 这个雷玉螭虽然并不温柔,待人冷酷无情,令人难以接近,对她更是没有丝毫的怜惜,从不与她在床上行云雨之事,也从不考虑她的感受,总是随心所欲的折腾她,她依然爱他,无怨无悔,哪怕头一天被折磨的浑身青紫、疼痛难耐,第二天依然心怀小鹿期待他的到来。如今,令她没有想到的是,他竟毫不犹豫地对她下了杀手,令她心中的绝望如潮般涌来,心痛得恨不能将自己的心挖出来缓解这份难耐的痛。 眼看香芝就要命丧雷玉螭之手,雷玉螭将她重重地扔到地上,居高临下地冷冷地道:“滚!不要再让我看到你!莫要脏了本将军的手!”而后返身回了屋,重重地关上了门。 跟随香芝而来的婢女吓得缩在一旁,待雷玉螭关上门后,急忙跑到香芝身前,将之扶起,替她顺着气,小脸儿吓得雪白。那个有着绝世俊颜的男人哪里是人,简直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香芝失魂落魄地回到兰香院,大病一场,病好后,如同换了一个人,风骚浪荡,一改之前小家碧玉的乖乖模样,一晚上能接七八个客人,而且对客人也不挑剔,十分配合各种客人的怪癖,成为远近闻名的浪女荡娃。 再说柯梦龙正在院中望着月亮出神,就听到院门被人拍得震天响,其中夹杂着阵阵含混不清的高喊及痴笑,将客栈中的所有人全部惊动起来,“梦龙!柯梦龙,你给老娘出来!陪老娘喝酒!” 柯梦龙眉头紧缩,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却又听不出是谁来,说话粗鲁莽撞,自己身在山郎国,除了岑薇,并不认识其他人,虽有山郎国的大臣贵族家的女儿对他暗送秋波,可都被他无一例外的回绝了,与女人并无瓜葛。这么晚了,在这寂静的夜里如此大呼小叫的会是谁呢? 正要去查看个究竟,那人竟自行将虚掩着的门撞开,自己因用力过大,摔倒在地,变成球向柯梦龙滚来,滚到他脚下后,怀里还紧紧地护着一瓶酒,身上刺鼻的酒气直扑柯梦龙的鼻子,令他忍不住掩鼻而避。 那人仰起一张被泥和乱发糊了一脸的脸来,望着柯梦龙痴痴地笑道:“嘿嘿,你是神仙吗?长得可真好看!” 说罢,摇摇晃晃地盘膝坐起,抱起自己怀中的酒咕咚咚地灌下一大口,目光痴呆,自言自语道:“神仙,给我一颗忘忧草吧!让我忘了这世间的一切,忘了他,忘了我还有心,好不好?”仰着脸,一手拉住柯梦龙衣袍下摆,轻轻地摇着,双目从头发缝隙中带渴望地望着他。 柯梦龙蹲下身来,伸出手来,轻轻颤抖着将那人脸上的乱发拨开,干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将那人脸上的泥污轻轻擦去一些,露出半张黑狼图腾的脸来,心中的痛越来越浓,果然是她,躲起来三天不见人影的岑薇。 他干净温暖的手指轻轻地、慢慢地将岑薇脸上的泥污一点点的擦去,泪不经意地缓缓流出,心痛地低唤,“岑薇,岑薇。”除此以外,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第一百章 收我为徒 岑薇痴傻傻地望着眼前温润如玉的俊颜,伸出一根脏兮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沾上那晶莹的泪水,傻傻地问道:“神仙,你为什么哭?是因为没有忘忧草,感到对不起我才哭的么?不哭,不哭哦,我不要了,我不要忘忧草了,我将心直接挖出就不会再痛了,所以你别哭哦。我不想把你弄哭的。”看着被自己弄脏的柯梦龙的脸庞,有些忐忑不安地小声道:“啊,难道是因为我把你的脸弄脏了才哭的么?我、我,对不起哦,我……”眼中露出怯生生、自卑的目光,身子向后缩。 柯梦龙一把将岑薇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轻颤着,抽噎着,轻轻地请求道:“岑薇,别说了,别说了。你这样让我好心痛!” 这一幕被闻讯而来的雷玉螭与范霖栋看到眼里,范霖栋呆滞了三天的脸出现裂纹,再度被痛苦铺满。 雷玉螭僵硬地站在院门外,脸色铁青,表情阴郁,目光沉冷,看不出他心中所想,站在他身周的人,只觉得还处在夏末的季节里却有了深冬的寒意,下意识地挪开两步,远离那个制造冷气的物体。 岑薇怯生生地问道:“神仙,你的心也会痛么?听说当了神仙的人都是绝了七情六欲的人,嘻嘻,你收我为徒,我跟你修仙去,好不好?我也要修炼成仙,那样我就不会再有七情六欲,就不会这么痛苦了。求求你,收我为徒,好不好?” 柯梦龙轻轻拉开岑薇,站起身,将她从地上扶起,将自己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温柔地轻哄道:“好,但是你要先清洗一番才好,你这样子,神仙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岑薇低头看看自己身上,不好意思地“吃吃”地傻笑起来,“是哦,神仙你真好!我这就去洗白白!” 柯梦龙牵着岑薇的手向屋内走去,雷玉螭急步上前,一把握住柯梦龙拉着岑薇的手,冷冷地道:“岑儿由我来照顾,柯大人休息吧!” 柯梦龙一把拽开雷玉螭的手,冷冷地道:“不劳将军费心,岑薇是我的朋友,照顾她是我的责任。更何况害她如此伤心难过的正是将军您本人!我想她也是不想看到你的。” “你!”雷玉螭立时气结,想要反驳却找不出适当的理由来。 “不错!岑之所以如此痛苦,正是拜将军所赐,所以将军还是请回吧。”范霖栋跟在雷玉螭身后冷冷地接了话,望着岑薇傻痴的脏脸心痛不已,却是不敢上前,三天前岑薇那句“我讨厌你!”的话尤在耳畔。 雷玉螭气得胸脯急速地起伏,二话不说,上前霸道地就要去拉岑薇,被范霖栋一个跨步挡在了身前,一双鹿眸满含怒意地瞪着他。 此时有些清醒的岑薇看见了雷玉螭,望着他痴痴地望着,低低地轻喃,“这个人是谁?长得跟个妖孽似的,比神仙还好看!这个人怎么这么眼熟?他是谁?啊~~~”岑薇突然抱着头蹲到地上疯狂地哭喊起来,“让他走!让他走!我不要看到他!他是妖孽,是魔鬼,他要来吃我的心、喝我的血、啖我的肉,赶他走,梦龙,救我!梦龙!” 声声哭喊令人心碎,范霖栋急忙转身蹲到岑薇面前,将她搂到自己身前,轻哄道:“岑,莫怕,莫怕,有我在!有我在,不会让别人伤害到你的!岑,莫怕!” 岑薇在范霖栋的安抚下稍稍安静下来,仰着看向他温柔的俊脸,呆望片刻,忽然用力推开他,连爬带滚地向墙根滚去,嘴里狂喊着:“你走开!你走开!我不要看到你,我不要你假惺惺地替我去说情!呜~~~梦龙,梦龙你在哪里?为何不理我?连你也不要我?呜~~~” 岑薇哭得可怜兮兮的,令人心酸,柯梦龙急忙上前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轻哄道:“岑薇,我在,我在。”眼中噙着泪轻轻地拍抚着岑薇。 岑薇睁大两只因醉酒而腥红的眼睛仔细瞅瞅柯梦龙,确认了的确是柯梦龙,一下子扑进柯梦龙怀里放声大哭,“梦龙,梦龙,我好难过,我难过的要死了。他不爱我,我只是他的一个玩偶,一个工具,呜~~~梦龙,我该怎么办,我的心好痛、好痛。从来我都只敢卑微地看着他,我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所以从不敢有过想要拥有他!可是有一天,这个梦忽然变成了现实,灰姑娘的故事原来是真的,我真的好高兴好高兴,有时梦里都能笑醒来。可是,这个梦真的只是个梦,好美好美的梦,他亲手将这一切都打破了,他说我只是他的一个玩偶,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工具,他并不爱我。呜~~~梦龙,我该怎么办?怎么办?” 柯梦龙心酸地将她紧拥在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道:“没关系,没关系,你还有我,还有我!”轻声地、斩钉截铁地许下诺言,“嫁给我,你是我唯一的妻!” 这轻声的允诺似原子弹爆炸,引起了雷玉螭的滔天怒火,“柯梦龙!注意你的身份,岑儿是我即将成婚的正妃!” 柯梦龙轻蔑地望向气得脸色发白的雷玉螭,淡淡地道:“你不配!”说罢,将岑薇打横抱起,径直进了自己的屋,留下僵化掉的雷玉螭和心情痛苦纠结的范霖栋立在庭院中。 柯梦龙无奈地笑了,“你呀!这是在我房间!昨天喝得那么醉,都不记得了吗?” 岑薇这才四处望望,发现这是在客栈,房间的样式还是按照她根据现世酒店的标准间设计的,这才想起自己昨天似乎喝得很醉,好象来找柯梦龙。当下大窘,低下头也不敢看柯梦龙,喃喃道:“嗯,唔,有水吗?我好渴。” 柯梦龙宠溺地笑笑,将放在矮柜上的托盘里的茶杯递给她,只见她咕咚咚地一口喝完,不由得含着爱宠地薄责道:“你怎么还是老样子,喝水总是一口气喝完,那样对胃不好。”端起托盘中放着的一碗汤,用勺子舀起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岑薇唇边,温柔地道:“这是我让店家特意熬的醒酒汤,趁热喝了,一会儿就不头痛了。” 岑薇想要接过汤碗,被柯梦龙避开,含笑道:“让我来喂你,可好?”岑薇只得任由他去。 又吃了一碗稀粥,用柯梦龙备好的洗脸水洗过脸、用盐擦过牙后,岑薇起身告辞。 柯梦龙也不阻拦,只是淡淡地望了一下窗外,淡淡地道:“那两人在门外候了一夜,你可要见?” 岑薇脸色一变,此时酒已醒,已略微想起一些昨日之事,透过窗户向外望去,看到窗外一脸冰霜的雷玉螭与一脸失魂的范霖栋,心下一痛,咬着下唇,“我不见!” 来到后窗前,推开窗户,就向外爬去,柯梦龙大惊,急忙上前拦住,有些微恼地道:“你不见他们绕开他们走也就是了,一个女孩子家如何能做出爬窗户此等有违妇道之事!快快下来,莫要失了体统!” 岑薇嘴一撅,对柯梦龙搬出的妇道不屑地道:“切,爬个窗户就有违妇道,你也太老古板了!我走了!” 对柯梦龙气恼的模样理都不理就爬出窗外,谁知一个不小心却崴住了脚,不由得轻呼出声,而后想起门前那两人均是身怀武功之人,急忙捂住嘴,呲着牙咧着嘴,拍拍身上的灰土,一瘸一拐地离开客栈。 门前雷范二人在岑薇醒来,听到她的声音时就已有所动,本想等她出来后再与她谈谈,谁知她宁可爬窗也要避开他们,令雷玉螭的脸更加冰冷,拂袖而去,心却有了痛苦的感觉。 范霖栋的情绪更加低落,心中的痛苦更深、绝望更浓,隐隐约约听到岑薇传来的惊呼,当赶到屋后时,芳人已无踪,失魂落魄地站立良久才回了自己屋,将自己关在屋内不再出门。 岑薇回到宫中后,立即沐浴更衣,前往御书房求见狐狼。 狐狼见到她来,非常高兴,上前一拍岑薇的肩膀,爽声大笑,声若洪钟,“妹子今日怎有空来看俺,俺还以为妹子因要嫁人就不理俺这个做哥哥的了。内务府准备的嫁妆,妹子可去看了,可还满意?” 岑薇脸色苍白,“砰”地双膝跪地,狐狼大惊,急忙上前搀扶,“妹子这是做什么?这里并无外人,妹子不需行此大礼!” “叶子不敬,此次前来是想请皇兄收回成命!”岑薇倔强地跪在地上。 狐狼一楞,楞楞地反问道:“收回成命?” “是!叶子请皇兄收回让叶子嫁于夜郎国封力安封将军的旨意!”岑薇斩钉截铁地说道。 狐狼在反应了几秒钟后才理解了岑薇的话,天颜大怒,巨掌一拍龙案,将案上的纸笔等物震得俱是一跳,“胡闹!朕金口玉言,岂是儿戏!朕曾亲口问过你,可否愿嫁,你当日站在众臣与雷将军面亲口允诺愿嫁,这才下发诏书,诏告天下,此时你却来对朕讲你不愿嫁,你将这国家大事当成什么!岂容得你胡闹!” “还请皇上收回成命!叶潜秋愿受一切惩罚!承担一切后果!”岑薇一脸倔强地仰望着狐狼,铿锵有力地说道。 “叶潜秋!”狐狼气得大吼一声,“之前你经常带着岱钦、托娅胡闹,朕看在你救过朕,且的确是为山郎国着想的份儿,朕就容忍了你,但是,并不代表你可以任意妄为!此事休得再提,退下吧!” “皇上,臣妹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岑薇双手扶地,头磕了下去,一脸的坚决。 狐狼大怒,“来人!将墨秋公主拉下去!” 随着狐狼的怒喝,很快上来两个侍卫,二话不说就将岑薇架了起来拖了出去。当侍卫一松开岑薇,岑薇一个转身又回到御书房前,“扑通”直通通地跪在了御书房外,朗声道:“臣妹恳请皇上收回成命!”大有一副不答应就一跪不起的架势。 第一百零一章 求情 当侍卫将岑薇的情况报告给狐狼后,狐狼的一张大柿饼脸黑得如同锅底,冷冷地道:“她愿跪着就跪着好了!” 岑薇这一跪直跪到日头偏西,狐狼对她也未理睬。可怜她本就不是很强壮的身体,加上除早上在柯梦龙处喝了一碗粥外,一天下来未进粒米,此时已有些摇摇欲坠,仍是紧咬牙关硬挺着。 玉姬一早闻讯赶来,心急如焚,劝解岑薇无效,晋见狐狼替岑薇求情。 自狐狼一统山郎国登基称帝后,对玉姬的宠爱有增无减,更是除她以外,不娶任何妃嫔,但因政事繁忙,两三天才能见上她一见,此时见她前来,令两天已未见她的狐狼很是高兴。当下将她往自己腿上一放,抱住她柔软丰润的水桶腰,丰润肥硕的玉姬到了宛如一座小山般的狐狼怀里犹如一只胖胖的小白猫般娇小。 狐狼先在她脸上爱宠的亲了一口,这才笑眯了眼温柔地问道:“玉儿今天怎么想起来看俺了,狼崽子可是听话?” “唔,怎么?不想你就不能来看看你啊?狼崽子有些不听话,吵着要找他姑姑!刚刚我去找叶子,才知她来你这里,听说了她要退婚的事。你看,她一个柔弱的姑娘家,再这么跪下去,非得出人命不可,你就不能先让她起来,回头让我再好好劝导劝导她也就是了。”玉姬软软地靠在狐狼宽阔的胸前,软软地请求着。 狐狼眉头一皱,不悦地道:“玉儿是为叶子求情来了?俺不是不让她起来,是她自己非得跪在那里不可,这丫头发起倔来,你又不是不知,如何来说起俺的不是了?” 玉姬用胖胖的如豆腐般肥嫩的手指在狐狼的胸前划着圈圈,柔声道:“我哪敢说皇上的不是啊,你也知叶子那丫头倔,你就不会先假意答应了她,而后再好生劝导就是了,你俩这样杠下去,叶子真要有个三长两短,我看你怎么办?” “唉,”狐狼轻叹一口气,烦恼地说道:“玉儿,这叶子真是让俺头疼!俺一心希望她能嫁给岱钦,眼看着三年过去,叶子也不再害怕和抗拒岱钦,俺还想着在今年说不定就能喝上他二人的喜酒,谁知,半路杀出个雷力安来,这叶子就被迷了魂魄,还立了字据给人家,允诺嫁给他,你让俺如何是好?好,既然叶子喜欢,俺也就认了,可这还没出十天,她就变了挂,这让俺如何向天下人交待?更何况,她并非一般女子,乃俺山郎国的公主,她的婚事事关国家,如果她嫁于本国人,也不会有如此利害,山郎、夜郎、火郎三国仍可保持平衡,但因她选择了雷力安,打破了这平衡,等于山郎与夜郎结盟,不利于火郎国,是以火郎国已将咱们山郎国视为敌人,如果再得罪了夜郎国,对山郎国是大大的不利啊。山郞国刚刚太平三年,国基尚不稳,五大部族的人蠢蠢欲动,准备伺机而反,内忧外患,如何能让她如此任性妄为?” 玉姬听后沉默下来,这国家大事她是不懂,但是也知其中之利害,山郎国的百姓刚刚从战火中恢复过来,哪里还经得起战火的洗礼?叶子这事做的是莽撞了。 玉姬正一筹莫展之时,听传夜郎国雷力安雷将军求见,狐狼与玉姬对望一眼,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这消息这么快就传到了他的耳中? 早上,雷玉螭在岑薇走后,一脸冰霜的回到自己房中,紧咬着牙关,一手握拳重重地砸在桌子上,桌子立时应声而碎,碎成一堆碎片。午时过后不久,夜风来报,从山郎皇宫中传出消息,岑薇跪在御书房前,请求狐狼收回与夜郎国联婚的皇命。 雷玉螭楞了,稍有平复的心情再度结冰,这个可恶的丫头,竟然敢悔婚! 岑薇双膝在颤抖,依旧倔强地跪直身子,目带嫌恶地皱眉迎着雷玉螭寒冽的目光,“我不会嫁给一匹种马!” “你说什么?有胆你再说一遍!你信不信我会让你后悔今天所说的话!”雷玉螭被岑薇侮辱性的语言给激怒了,一下子扼住她纤细的脖颈,阴森森、冷冰冰地低吼道。 岑薇大张了嘴,小脸儿渐渐涨红,却依然不服输地瞪视着雷玉螭,雷玉螭因岑薇倔强中带着嘲讽蔑视的目光被激得更怒,一双冰眸开始燃起熊熊怒火。 眼见岑薇开始翻白眼,就要命丧雷玉螭掌下,狐狼听到通传,与玉姬双双迎出御书房外,恰好听到二人之间的对话,玉姬白了一张玉盘大脸,狐狼黑了一张大柿饼脸,“雷将军,朕的皇妹若有得罪将军之处,自由朕来处置,将军这般对朕之皇妹,有欠妥当!” 雷玉螭这才从暴怒中醒来,看到岑薇出气多、进气少,心头再度掠过一阵心疼,这阵心疼似乎比刚才更加强烈一些,急松开手,看着她滑坐在地,抚住颈不住咳嗽,恨恨地一甩衣袖,面向狐狼与玉姬,换上了淡漠的表情,“刚刚是本将军失礼了,还望陛下莫怪!” 玉姬看看雷玉螭,再看看扶着颈垂着头撑坐在地的岑薇,脸上神情有些怪异,刚刚她捕捉到雷玉螭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惜,明明两个人心中有情,却非要如此别扭,也不知为的那般?二人之间的神情一看,这就是一对小情侣在闹别扭嘛,却非得如此激烈不可吗? 玉姬心中一动,轻拉一下狐狼的衣袖,示意他低下头来,狐狼的身材委实太过高大,身高在一米八以上的雷玉螭站在他面前尚且低上下半头,更别说是身材矮胖的玉姬了。 狐狼狐疑地看看玉姬,这样当着客人的面说悄悄话,有失礼仪,对上玉姬瞄瞄雷玉螭,再冲岑薇孥孥嘴的模样,显是因他二人之事有话要讲,犹豫一下低下头来,听玉姬在耳边说着悄悄话。听完之后,一双细长三角眼撑得老大,难以置信地望望雷玉螭,再看看岑薇,弄得雷玉螭一脸的莫名其妙。 狐狼不自然地将手握成拳放在嘴边,掩饰性地轻咳两声,“将军此来不知有何要事相商?不妨进屋一谈。”狐狼故意装出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装模作样地问道,转身当先进了御书房。 雷玉螭看一眼撑坐地上的岑薇,跟着狐狼与玉姬进了御书房,双方依主次坐好,宫仆奉上新茶后,雷玉螭淡淡地开了口,“听闻墨秋公主改了主意,不愿嫁于本将军,不知陛下何意?” 狐狼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一双三角眼中闪着算计的光芒,“朕不会容皇妹任性妄为的,将军请放心!” 雷玉螭沉默下来,下颌骨上下移动几下,心中似在做着什么决定,狐狼也不催他,好整以暇地继续抿着新彻的茶水,仔细地品着,似乎那是世上最甘甜清冽的佳酿。玉姬暗暗着急,不断向狐狼使以眼色,催促他尽快说明意图,但他却不接收玉姬的信号,恨得玉姬牙痒痒却无计可施,只得耐着性子坐着。 “若是墨秋公主实在不愿,本将军愿与公主解除婚约!”雷玉螭冷淡地说出了提议。 “朕觉得将军的提议有所不妥,这皇诏已发,若再收回,岂非有损皇家声誉?若是贵国陛下得知,定会怪俺山郎国言而无信,背盟弃约。”狐狼沉声说道。 雷玉螭心下暗笑,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有损皇家声誉是次,害怕夜郎国怪罪于山郎国是主,他要的是自己的一句话罢了。心念电转之间已是一番计较,深知自己将要出口的话一说,势必会对夜郎国有所不利,但是想起岑薇那张苍白憔悴的脸,心中的疼痛又加深一步,再三权衡之下,将出口的话虽对夜郎国不利,但也只是失了点势罢了,但山郎国却也会因此欠了他一份人情。 当下,雷玉螭冲狐狼冷冷一笑,朗声道:“陛下放心,陛下大可对外宣称是本将军悔婚即可。”这番话一出口,显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到了自己的身上,若是夜郎国皇帝怪罪下来,自是怪罪不到山郎国身上,无非就是声誉受到些垢病罢了,对这方面,雷玉螭向来不屑一顾。 狐狼要的就是雷玉螭的这句话,有了这句话,山郎国至少不用再担心夜郞国找到借口攻打山郎国了。狐狼哈哈大笑,站起身来,来到雷玉螭身前,巨掌在他肩上一拍,大笑道:“好!是条汉子!敢做敢当,俺欣赏你!”而后高喊,“来人!宣墨秋公主!” 岑薇在宫仆的掺扶下脸色苍白、摇摇晃晃地进入御书房,想要施礼,却是力不从心。雷玉螭紧咬牙关,脸色阴沉,雷眸中闪过一丝怒意,眼底藏着浓浓的担心与心痛。 狐狼急忙阻止了岑薇的施礼,故意板起脸来,沉声道:“叶子,幸得雷将军深明大义,对你悔婚一事不予追究,并一力承担其后果,你还不快谢过雷将军!” 岑薇一脸诧异地望向雷玉螭,雷玉螭冷哼一声,将头转开,眸底一片冰冷,闪着寒光。岑薇垂下眼睫,微垂着头,轻咬下唇,低声道:“谢封将军!”一脸的不服气,倔强地紧闭唇,将头扭向一侧,御书房内的空气随之凝结。 狐狼与玉姬面面相觑,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将脸背向而拧,怎么看都是一对正在闹别扭的小情侣,偏偏二人还不自知对方在自己心中的分量。 玉姬“噗哧”一声笑出声来,狐狼急忙瞪她一眼,她急忙捂住嘴,闷笑一阵儿,强忍住笑,柔声道:“皇上,叶子今天跪了一天,已是极累,就由臣妾先将叶子带回休息吧?” 狐狼应允后,玉姬亲自扶着岑薇退出御书房,临出门前,悄悄回头一望,看到雷玉螭正手举茶盏品茶,目光越过茶盏上沿正悄悄地望着岑薇,眼含关切与痛惜,玉姬举袖掩面悄笑,这冷面将军看似冷酷,实则很是关心叶子呢。 第一百零二章 中秋至 转眼,几日后,中秋节至。 这天一大早,天气晴朗,狼都城外一片平缓的平地上,一个被高达三丈的木栅栏围起来的空地内,挤满了牵着大大小小肥猪的人们,个个身着节日的盛装,欢歌笑舞,人人脸上洋溢着兴奋、激动、热烈的欢笑,三五成群聚在一起,热烈的讨论着即将到来的盛大赛事。 雷玉螭等人在狐狼、玉姬的陪伴下来到赛场,只见赛场内中心处被直径粗达七寸的圆木垒起一座三层高台,可以俯看全场,绕着中心高台有两圈木栅栏,两圈木栅栏内用白灰划出八道宽约三丈的赛道,外侧栅栏与围栏间看样子是观众席,此刻里面已挤满了人,围栏外仍有人不断地从东西南北四个入口涌入,赛道上划出按顺序画出许多序号,参加比赛的人牵着各自的肥猪站满了赛道,正做着各种事前准备工作。雷玉螭等人看到眼下的盛况很是诧异,更令人诧异的是,参加赛事的人们中竟夹杂着众多山郎国的重臣。 狐狼嘿嘿憨笑着向雷玉螭介绍道:“这赛猪大会一年一度,定于每年的中秋节,人人皆可自愿参加,无论贫富贵贱皆一视同仁,乃俺国的一大盛事,此盛举乃墨秋公主所创。一来与民同乐,增强整个国家的凝聚力;二来贴近民众,更好地了解民众疾苦;三来趣味性强,民众喜闻乐见,在繁重的劳作之余带来欢愉,使之得到放松。此活动一经推出,即得到全国上下的一致欢迎,由最初的只有几个人参加发展到如今的规模。” 一脸冰霜的雷玉螭与跟在其身后呈木偶状的范霖栋、始终含着温润笑意的柯梦龙在听到墨秋公主四个字时,神情都为之一动。 雷玉螭的眉梢稍挑,立刻又恢复了一张冰山脸,将情绪压抑在心底。 这股窝囊气无处发泄,想要去兰香院找女人发泄一通,但当他踏上那条街时,眼前闪过岑薇站在这条街上看到他和香芝亲昵的情景时的那份苍白,心头掠过的疼痛竟又深刻一分,终是愤愤地低咒一声,“可恶!”转身离开了春柳街。 此后,一连几天都未出门,只是着人打探岑薇的消息,得知那日回到寝宫的当晚,她就发起烧来,直到第三天早上才退烧,因身体虚弱,在床上躺了三天才得以下床活动。心中担忧,有心想要去看望,可是一想起她那倔强而嫌恶的脸来,雷玉螭的怒气再度聚集,忍下那份担忧,楞是没有进宫去探望。 他让夜风注意柯梦龙与范霖栋的动向,据夜风讲,柯范二人在得知岑薇悔婚之后,欣喜若狂,当听说岑薇因此而大病一场时,争相前去看望,却只有柯梦龙得以进宫,而将范霖栋拒之门外,因此这几日柯梦龙春风满面,范霖栋如霜打的茄子般萎糜不振,整日以酒浇愁。 此刻,柯梦龙一脸意气风发地关注着场内,似在寻找着什么,范霖栋蔫头搭脑地站在一侧,目光游离,神情冷漠,毫无生气。 突然人群中骚动起来,传来阵阵“公主,公主”的热情欢呼声,雷玉螭抬眼望去,只见人群自动分开,让出一条道来,道上走出几人来,定睛细看,竟是岑薇和她的那个万年狗皮膏药岱钦,以及那天受辱而去的托娅,三人手中一人牵着一只体形肥大的大肥猪。 再细看岑薇,雷玉螭顿时黑了脸,那是个什么装扮!一头乌黑秀发结成无数根儿童小指粗细的麻花辫,高高地扎起束在头顶,用一根骨环固定,每根麻花辫的辫梢系着如豆大小金铃,起起路来一甩一甩地发出悦耳的细碎的铃声。身上一件无领无袖的兽皮坎肩,一条仅及膝盖的兽皮短裙,与鹿皮短靴的上沿之间露出一大截的小腿,整个人几乎可用“*”二字来形容。女子这样露出大片肌肤在夜郎国是不守妇道、轻佻的表现,是绝对不允许良家妇女穿着的,更何况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可是他忘了这是在山郎国,这样的装扮在山郎国再普通不过。 柯梦龙与范霖栋一同望向骚动的方向,一眼看到岑薇裸露肌肤的装扮,同时眉头皱了一下,这样的装扮真的是太不遵守妇道了。 岑薇抬起头来,望向高踞观赛台上的狐狼与玉姬,并右手抚胸向二人施礼,狐狼与玉姬爱宠地轻轻颌首回礼。岑薇的目光扫过雷玉螭,没有丝毫停留,直接越过范霖栋,对上了柯梦龙湿润的目光,两个嘴角向耳根咧去,冲着柯梦龙绽放出大大的笑容,向上伸直了手,冲着柯梦龙挥手,柯梦龙含笑挥手回应,对雷玉螭的冷冽目光和范霖栋的失落视若无睹,令雷玉螭一张绝世俊颜更加阴冷,范霖栋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如阳光般的开朗笑魇。 一会儿,参加赛猪大会的人们前胸后背上纷纷标着根据赛前抽签抽中的号码,并按照所抽中的号码,找到相应的位置纷纷站好,而后跨骑到猪背上,蓄势待发。肥猪们因身上的负重而不满地哼哼着甩着两只软软的若扇团般的耳朵,晃着硕大的猪头,想要将背上的压迫者甩掉,无奈嘴里被套上了经改良的马嚼子,身子被背上的人夹得紧紧的无法挣脱。 岑薇身披16号的号码,站在16号的位置上,跨骑在一头黑白花的大肥猪上,双腿紧紧夹着*的大肥猪,腰板挺得笔直,一手紧紧地拉着猪嘴中的缰绳,一手向着周围观赛的民众们频频挥手,那模样,嗨,怎么形容呢,仿佛她是即将奔赴战场杀敌的勇敢的战士,豪情万丈,令夜郎国的客人们个个瞪目结舌、目瞪口呆,想笑又不敢笑,只能强忍,个个憋得脸神经麻痹,抽了筋儿。 岱钦与托娅分别处在7号和29号的位置上,其中还夹杂着众多其他参赛的山郎国的官员们。 随着一声令下,群猪奔腾,万猪齐哼,在主人用杆挑着的吃食的引诱下迈开短小的肥猪腿,为了幸福的“吃”前景向前狂奔。 霎时间,赛场中尘土飞扬,蹄声雷动,哼声齐鸣,只听得不时有人骑着猪冲进了人群中,原来被当作诱饵的吃食由于主人不慎飞进了人丛中,猪也随之冲进人群里,引起阵阵骚动和笑骂;再看阵阵尘烟过后,人们惊奇地发现起跑线上怎么还有几只猪在原地不动,不停地用长长的猪嘴拱着土地,任凭主人如何引诱、抽打均不为所动,有的干脆躺到地上打起了呼噜,气得主人揪住大大的猪耳就是一阵猛扯,只引来若杀猪般的惨烈嚎叫。 观台上的狐狼与玉姬及众山郎国官员发出阵阵欢快兴奋的大笑,同时不停地指点着赛场。 狐狼大笑着扭过头来向雷玉螭讲解着,当起了临时讲解员,“这赛猪大会没有啥规则,不论采用何法,只要是骑着猪第一个跑到终点就算赢,赢者不仅猪可以美餐一顿,猪的主人也可得到一大笔赏金,场外的民众还可以下注赌哪头猪跑得快,根据下注多少获得相应的奖金。”正说着,只听他忽然大喝一声,声若金钟,差点儿令雷玉螭的耳膜穿孔,“好!叶子已抢入前五,正在*进第四,岱钦与托娅都被挤到后面了,看来是夺魁无望了!哈哈,看来叶子今年很有希望夺魁嘛!去年得了个第二,回到宫中好哭了一场呢!” 雷玉螭拧着眉头看着拼命催打*肥猪的岑薇,她的身前身后被六七名选手包围着,与其他选手隔离开来,如同一个球团向前滚着,令他深感无趣。正在百无聊赖之际,一点如星寒光从第四名选手的身上发出,雷玉螭的双眸立时缩紧,身子立时绷紧,下一秒,他从椅中弹出,如一只大鹏般向赛场中扑去,直*岑薇。 与此同时,自从岑薇出现,目光就一直胶着在她身上的范霖栋也悠地睁圆了鹿眸,迸射出万道怒芒,暴喝一声,跟在雷玉螭身后冲向岑薇。 这时,狐狼与玉姬才发现异状,包围着岑薇的那几个人将包围圈渐渐缩小,任岑薇如何左冲右突也无法突围,在将近岑薇不到一米的距离时,那几人纷纷亮出了长刀,向岑薇劈去,人群中更有利箭呼啸着带着厉风而至,令岑薇顿时傻楞在当场,看着那白晃晃的刀和黑簇簇的箭尖直射自己面门却不知躲闪。 眼看着岑薇就要命丧当场,一个如神般的男子从天而降,风卷起他的衣袍和墨发,四处飞散,宛若天神,正是雷玉螭。他双臂张开,扑向岑薇,一把将她抱住,就地一滚,堪堪躲过致命的刀和箭,同时只见他手掌发力,以掌代刀,砍向那几人骑着的猪腿。 这一掌本是劈向马腿的,所谓射人先射骑,将马劈翻,自是会*迫骑马之人下马,从而失了骑在马背上的优势。这本是攻击敌人非常有效的手段之一,只是雷玉螭计算失误的是,此次骑马之人骑的不是马,而是仅及马腹的肥猪,肥猪圆滚滚的身子靠的是四条小短腿来支撑的,被圆滚滚的身子挡在了身下,因此雷玉螭的这一掌劈马腿的招数在猪身上失了灵。他按照惯常的高度劈去,一掌劈在了猪嘴上,加上因只需劈伤马腿,是以并未用足力气,仅用了三成力道,仅仅是将硕大的猪头劈得歪了一歪,猪嘴立时肿胀起来,并未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惹得猪性大发,发出惨叫,四处乱撞起来。 这一变故令雷玉螭大惊,护着岑薇稍显狼狈地左冲右突。骑在猪背上之人,*用力,紧扯缰绳,控制住四处乱撞的肥猪,骑在猪背上向雷玉螭与岑薇冲来。 此时,范霖栋与夜风紧跟在雷玉螭身后先后进入战圈,纷纷抽出随身的佩剑,矮下身躯,就地来个地趟腿,同时手中长剑从猪身前刺入,随着肥猪的声声惨嚎,赛手们纷纷落猪,就地一滚,站了起来,迅速摆出阵势,刀尖直指雷玉螭与岑薇等人,竟是临危不乱,显然是训练有素。 第一百零三章 防不胜防 “你们是何人?竟敢刺杀山郎国公主?”雷玉螭冰冷入骨的语声在包围圈内冷冷地响起,冷冽的目光更是砭人肌骨。 那些刺客根本不答话,对上雷玉螭的目光虽感到令人心寒,依然一言不发,只是沉默地盯着他怀中的岑薇。此时,范霖栋一双鹿眸此时散发着如狼一般的狠光,与夜风抽出佩剑护在了二人身前。 雷玉螭耳朵微动,捕捉到一声极轻微的哨声,哨音短且促,粗且哑,此声一传入圈中,刺客们随着这哨音立时展开阵势,将雷岑范等人团团围住,配合默契地向四人杀来。圈外更不时地配合着圈内的阵势放着冷箭,令人防不胜防。 此时,狐狼已明白岑薇遇到了刺客,目现阴狠,召来侍卫首领,吩咐其立刻带人前去支援。 岱钦与托娅同样被人困住,使其不得与岑薇汇合。 山郎国民众本就人人习武,此时见自己爱戴的墨秋公主遭遇刺客,自觉自发地想要上前援手,谁知人群刚动,就听到人群中传来一声惨呼,“踩着人了!啊!死人了!”这声声惨叫成功地引起了人们的惊慌,人群开始慌乱,有人在人群中挤着,朝着人流的反方向挤去,似有意似无意地在狭小的场地内制造拥堵,同时不断的有人从不同的地方发出惨呼,人们更加惊慌,场面更加难以控制。 在这越来越失控的情景下,有几条人影悄无声息地向赛场中心的高台上掩去,被一直关注着场内情况、冷静调度人员疏导人群、救援岑薇的狐狼看到眼里,三角眼中射出道道森冷的光芒,冷哼一声,叫来贴身护卫,轻声耳语几句,护卫领命护送玉姬和狼崽子而去,自己留下暗中布置。 圈内雷玉螭与范霖栋陷入苦战,虽有夜风的加入,但是双拳难敌四手,而且对方采用一种极为罕见的阵法,进退有踞、攻防得当,并不与雷玉螭等人硬拼,而是采取车轮战术缠着三人。加上雷玉螭等人要保护不会武功的岑薇,手脚受到束缚,与刺客们勉强打成平手。 高台下那几个黑影已悄悄潜入高台,忽然发力,向上冲去,却发现竟是空无一人,待冲上二层时,顿时傻了眼,只见整个二层都是弓箭手,手中持着七连孥,一个个黑黢黢的箭尖闪着森冷的暗光指向来人。 来人见势不妙,扭头就走,刚一扭脸,脸色均变得惨白,一排排的弓箭手不知何时已悄悄堵住了来人的去路,竟已是身陷重围之中。 “哼!你们是何人?竟来刺杀朕和墨秋公主?”声若洪钟的声音在来人头顶处响起,来人向上望去,对上一双布满寒光的三角眼,竟是狐狼站立在楼梯顶端,冷冷地看着来人。 来人长叹一声,心知自己行动失败,对着狐狼冷笑一声,一声又长又尖的唿哨冲口而出,在混乱嘈杂的赛场内竟是异常的清晰,远远地传向场外。很快,场外传来一声同样尖利但要短得多的哨音,似是下达什么命令,来人头目听闻哨音,脸色速变,惨笑一声,冲身后众属下一挥手,众人脸色均跟着一白,转尔面显刚毅,跟着头目一同将牙齿用力一咬,待狐狼听到哨音,感到异状,想要命人阻止时为时已晚,众刺客已口吐鲜血,倒地身亡,令狐狼暗恨不已。 正要派人上前察看,谁知众刺客的尸身身上开始冒出白烟,越来越浓,不多时就将整个高台熏得睁不开眼,紧接着就听到重物倒地之声,浓烟中听得有人惊慌高喊,“不好,尸身有毒,快快护驾!”接着有人跌跌撞撞地跑动着,早有力弱者倒俯在地,口吐黑血,已是奄奄一息。 狐狼早在白烟升起时,凭着多年来狩猎训练出的灵敏嗅觉,感觉到不对,急向高台上层通风处退去,却仍是吸入少量有毒白烟,顿觉胸闷气短、呼吸不畅,头昏目眩,心中暗道:“好狠毒的手段!”这奇特的毒药需仔细追查,揪出其幕后黑手。 他在昏倒前,强力撑着望向岑薇的方向,一双细长三角眼悠地睁大,只见雷范夜三人虽武功高强、手段高明,挑去几人,立刻会从人群中跳出人来,立刻补上被杀之人的空缺,援助之人竟是源源不断,也不知在人群中到底隐藏了多少刺客,这场刺杀显然是精心设计、苦心准备而来。 本来离岑薇不远的岱钦与托娅也被一群刺客所包围,并逐渐将其带离岑薇所处位置,竟是离岑薇越来越远。 雷范夜三人终究体力有限,功力最弱的范霖栋最先显出疲累,露出空档,被刺客立时有机可乘,当中一人使一杆长达一丈的银枪,使一粘功,粘住范霖栋手中长剑,继尔手下用力一旋,硬生生地将范霖栋手中长剑绞飞脱手,飞向半空,最终落在战圈十米开外。 范霖栋长剑一脱手,立时另一使三节棍的刺客,手中三节棍一合,棍头一拧,就从棍管中旋出一个银闪闪的枪头,直扎范霖栋身周要害,幸而雷玉螭眼疾手快,将他往一侧一带,堪堪避过,但仍是被刺入肩头,随着枪头的抽出喷出如瀑血柱,立时红了半边身子,令岑薇捂住嘴惊叫连连。 因范霖栋的这一避,雷范夜三人围成的圈子出现了缺口,将被护在其中的岑薇暴露出来,立时从刺客中出来一人,冲着岑薇撒下一张大网,迅速收口,与另外一人合力迅速将岑薇拖出雷范夜的包围圈,余下众人立刻合围,将岑薇与雷范夜三人隔离开来。 为首一人撮唇一呼,不等雷玉螭等人脱离包围去抢岑薇,从赛场入口处奔进三匹马来,呼啸而至,马上之人提起装有岑薇的网兜掉转马头飞驰而去,令其身后的雷玉螭等人怒喝连连,连出重手,重伤多人,待他追出时,岑薇已不知所踪。 第二天,待狐狼从昏迷中醒来,只见玉姬坐在一旁低头垂泪,雷玉螭、柯梦龙、夜风均守在一旁,神色凝重,身受重伤的范霖栋坚持不肯卧床休息,倔强地候在狐狼寝宫内等候狐狼醒来。 岑薇被劫后,雷玉螭与夜风痛下杀手,将滞留阻挡的刺客一一斩杀,只余其头目生擒。 谁知,那头目见势不妙,在被雷玉螭生擒前吞下暗藏在口内的毒药,立刻口吐鲜血而亡,竟是见血封喉的顶级毒药。最令雷玉螭大为恼火的是,那毒药发作后,刺客头目立时毙命,尸身竟开始冒出浓浓白烟,并伴有浓郁的香气,顺着风势向四周扩散,有体弱者吸入后,立时口吐黑血,已是不治。 幸好雷玉螭等人反应迅速,又处在空旷之地,并未吸入多少浓烟,稍加调息即已将毒素排出体外。待浓烟散后,众人骇然发现,那刺客头目只余血水一滩,这样一来,本想借由刺客头目之尸身查出其来源,也成了泡影,追查岑薇的线索也就此中断,如何令雷玉螭不恼火万分?百般无奈之下,也只得等狐狼醒后,看其是否有点儿线索。 此时见狐狼醒来,众人均是精神为之一震,但狐狼只是茫然地睁了睁眼,再度昏迷过去。如此三四天,御医用尽办法,才勉强压制住狐狼体内的毒性,又两日后,狐狼才勉强苏醒过来,却是有气无力,极是虚弱。 睁眼看到雷玉螭等人,眼睛缓慢地转动着、寻找着,有气无力地问道:“玉儿?俺没事。叶子呢?” 玉姬上前握住狐狼的手,将他粗糙的大手贴在自己的脸上,眼中含着泪,轻声道:“醒来就好。叶子这会儿不在,你先休息吧。” 狐狼的眼睛缩了起来,声音带着严厉,“玉儿,莫要骗俺,俺昏倒前看到叶子被掳了!” 玉姬楞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皇上,臣妾不是想要骗你,只是你身中奇毒,臣妾不忍心见皇上为此忧心,所以才诳你一诳的。岱钦将军与托娅将军已带人去追了,皇上就不要担心了,叶子她吉人自有天相,会平安无事的。” 雷玉螭得知狐狼清醒的消息,立刻赶来,上前为狐狼把脉,“皇上醒转,全是仗着皇上身体健壮及中毒较少才得以醒转,但身体中毒素并未清去,需得该毒的特制解药方可完全康复,只是这毒无人识得,不知来源,如何求得解药?” “俺知道这种毒,俺所中之毒名为尸烟,顾名思义,正是从尸体上散发出的毒烟,乃五大族中蝎族之秘药,解药只有其族长才有。” “什么?蝎族?那个最擅长使毒的大族?如此一来,皇上……”玉姬大惊,她一连几日不眠不休地守候在狐狼塌前,此刻闻言顿时哭得喘不上气来,一口气上不来,立时背过气去,令众人又是好一阵忙乱,才让她缓过气来,着人将她扶回寝宫好生休息。 雷玉螭听罢眉头皱了起来,轻言安慰狐狼几句后,又留下随身所佩之解毒灵药,告辞出宫。 雷玉螭冷笑一声,“火郞国恐怕为的是岑儿所设计的七连孥,所以将她掳走。至于蝎族,据本将军所知,一直对狐狼不服,暗地里策划着刺杀狐狼的计划。此次恐怕是二者联手,各取所需罢了。” “若是这样,公主岂非已被劫往火郎国?”夜风惊问道。 “若是判断不错,的确如此。”雷玉螭一双雷目暗了下来,闪着冷酷的光芒,“你立刻派人去查看火郎国使臣的动向,派人向着火郎国方向追查。并派人去打探一下蝎族,看看岑儿是否落在他们手中,同时若能取得狐狼的解药更好。” “是。”夜风领命而去。 雷玉螭仰望天空,雷眸微眯,脸上显出一丝担忧,距岑薇被劫已有七八日,若真是如他所推测的那样,她落在火郎国手里,暂时还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是若是落在蝎族手里呢?这令他担心起来,竟是那么的牵肠挂肚,之前所有的不快与恼怒均化解在这份牵肠挂肚里,再也没了怨怼,只余心忧,只留下一个念头,祈祷她平安无事。 第一百零四章 公主被劫持 第二天,雷玉螭收到消息,火郎国使臣在岑薇答应嫁于雷玉螭后并未远离狼都,而是驻扎在离此不远的一片山丘中,这期间与蝎族来往过密,就在岑薇被劫后第二日,即急匆匆起程回国了。 回国的车队中,有一辆全车蒙着黑布的马车,使团首领乘坐其中,另有一小婢在内服侍。连日来,从未见他出过马车一步,吃喝拉撒睡全部都在车上。车上似乎并非他二人,因为每次端进去的饭菜均是三人份,却只见过使团首领与那个婢女曾露过面外,并未见有第三人露过面。因此,很有可能,正如雷玉螭所推测的那般,岑薇被火郎国所劫持,就关在那辆马车内。 事不宜迟,雷玉螭立刻进宫向狐狼辞行,准备带上夜风前去追赶火郎国使臣团,让柯梦龙护送范霖栋回国养伤,谁知二人坚决不肯回国,要跟着雷玉螭前去火郎国救岑薇。 范霖栋更是倔强,虽然经过六七天的休养,已无大碍,但是脸色仍苍白如纸,嘴唇没有丝毫血色,当得知不带他前往时,他直通通地冲进雷玉螭的寝房,倔强地跪下,请求带他一同前往,前一再保证他不会拖雷玉螭的后腿,雷玉螭这才答应将他带上。 再说岑薇被掳后,眼睛被蒙上黑布扔进一辆马车内,去掉蒙眼布后,岑薇发现整个马车被黑布所罩,仅有一盏微弱的油灯散发着昏黄的光芒。 车内一个留有一撮稀稀拉拉山羊胡的男子端坐其中,干瘦的脸上少皮没毛,两颊塌陷,肌肤又干又黄,挂着一个如同老狐狸一般的笑,一支如同鸡爪般的手在捻着本就稀拉、说灰不灰、说白不白的胡须,貌似慈祥和蔼的看着岑薇。 “墨秋公主,老夫失礼了。老夫乃火郎国使臣耶律楚,曾在天狼皇宴请使臣时与公主有过一面之缘,只是那时公主一心都在夜郎国雷将军身上,不曾注意老夫罢了。此番将公主请来,实乃情不得已,还请见谅!”耶律楚假惺惺地说道。 岑薇瞪着眼前这个道貌岸然的耶律楚,腹中将他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呲着牙带着讨好的笑,故作天真,“咳嗯,我说耶律大叔,敢问大叔这么大费周章地将我抓来,有啥子事儿啊?” 耶律楚脸上的笑容也越发“慈祥”,“公主真是说笑了,老夫怎敢抓公主啊,老夫只是想请公主到我国去做做客罢了。” 岑薇脸上的笑也更加“灿烂”,拖长了声音说道:“哦,原来是‘做客’啊!我有一点不明白,想敢问大叔,有绑着客人请去做客的道理吗?” 耶律楚越笑越“慈祥”,就快与弥勒佛祖有一拼了,只是这尊“佛”有点儿干瘦,“公主真会说笑,天下请客当然没有绑着客人的。”眼睛瞄瞄捆绑着岑薇手脚的粗麻绳,接着笑道:“公主身子骨弱,老夫怕公主手脚乱动,不小心磕碰着,所以才让人替公主固定住,以防不测。若是公主不喜欢,老夫立刻让人将它撤了就是,公主乃我国所请之娇客,为防不测,公主小心莫要让身体磕碰着才好,免得麻烦!”随即令车内服侍的婢女将岑薇手脚上的麻绳予以解除,刚刚他已探过岑薇的气息,知道她并无功夫傍身,谅她也没那个本事翻出他的手掌心,是以放心大胆地给她解了绳索。 岑薇听后气不打一处来,直翻白眼,可恶的老匹夫!一边揉着肿胀的手脚,一边在腹中暗诽着,脸上的笑容却越发“天真灿烂”,“呵呵,还是大叔想得周全,小女谢过大叔好意。” 岑薇将那个“谢”字重重地咬下,带着咬牙切齿的狠劲儿,耶律楚看到眼里,但笑不语,吩咐婢女给岑薇斟上一杯上好的绿茶递给她,自己端起刚斟好的茶细品慢尝起来,眼睛眯起,更象一只成了精的老狐狸,透着算计的光芒。 经过这番折腾,岑薇又饿又渴,抓起茶杯仰头就灌,全然没想到刚彻好的茶还有些烫嘴,立时捂着嘴痛呼出声,眼泪也跟着顺流而下。这让她想起与封力安初相识时,自己也是如此这般被茶烫了嘴,他立刻找来冰块为自己镇痛,想起与他的相识、相知,他的霸道、他的邪肆、他的妖媚、他的体贴,此时一一涌上心头,再想想自己被劫前,他义无反顾地冲到自己面前保护自己的天人仙姿,思念顿时如潮般涌来,心中开始后悔因一时的意气而退了婚,连日来憋在心中的那口怨气加上悔意,顺着泪水倾泄而出,一发而不可收。 此后二十多天,岑薇被关在马车内,不得出马车半步,任由岑薇无论是装疯撒泼,还是扮天真可爱,耶律楚都是含笑不理,捻了自己那撮灰白稀拉的山羊胡,捧了一本圣贤书,摇头晃脑的诵读着,那哼哼叽叽的读书声如同挥之不去的苍蝇般在岑薇的耳旁嗡嗡着,令她不胜其烦。 有心想要借由史上被用得最烂、最多的尿遁来逃逸,事实证明最烂就是最烂,耶律楚似早已知岑薇要用此招一般,向专来服侍岑薇的小丫头藤子一使眼色,藤子将车尾处的一扇门拉开,露出仅容一人的狭小空间,里面竟摆放有一只干干净净的马桶,待岑薇出恭完毕,藤子双手一拍,立刻有人在车尾处,从外拉开车门,将马桶提出,冲洗干净后又送回马车内,再从外面将车门锁好,令岑薇目瞪口呆。 百无聊赖中,岑薇开始逗弄那个小婢女藤子,谁知无论岑薇是做鬼脸、讲笑话,还是唱歌、说故事,都无法令那个年仅十二三岁的小丫头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她就仿佛是老僧入定般不苟言笑,只要岑薇不指使她做事时,她就会眼观鼻、鼻观心,如同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此间,耶律楚曾出过马车几次,听取下属的汇报,之后,岑薇可以感觉到马车似乎更改了路线,只因马车全由黑布遮蔽密封,岑薇根本无法观察到车外的情形,只能靠听觉来捕捉一些细微的信息,却是了了。 就在岑薇以为自己就要成为腌渍人干时,耶律楚又一次听取了下属的汇报,带着他招牌式的“慈祥”笑容回到了车上,“笑容可掬”地说道:“公主,前面就要进入京城火都了,您可以出去透透气了。” 岑薇一听,大喜过望,拉开车帘就往车外钻,身后传来耶律楚嘶哑苍老的声音,“老夫提醒公主一声,此时正当午,光线很强烈。” 岑薇一愣,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回过头去看看微闭着双眼、仰靠在车厢壁上的耶律楚,看到他脸上挂着的老狐狸笑容,眨巴两下眼睛,不明白他什么意思,依旧伸手去掀车帘,身子跟着向外探去。 耶律楚的声音似自言自语般又闲散地传来,“听说久居黑暗之人若突见强光,会被灼瞎眼的。” 岑薇闻言,心中突醒,耶律楚的话说的没错,当下只好恨恨地收回手,慢吞吞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一脸恼怒地瞪着耶律楚,都是这个老匹夫害的!耶律楚似没看到般,摇头晃脑地诵读起他的圣贤书来。 坐在车内的岑薇满额的黑线,这人脸皮还真厚,明明是将我掳来的,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请来了,真不知道他的脸皮是什么做的! 正在腹诽着,车帘一掀,进来一人,岑薇与他对视一眼,只见此人老鼠眼、卧蚕眉、朝天鼻、肥猪唇,这奇异的组合一落入岑薇的眼中,立时头皮发麻、发根竖立,惊叫起来,“啊~~~妖怪呀!”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向外逃去。 高分贝的女高音刺激着来人的耳膜,听到她的惊呼,恼怒异常,巨灵大掌一伸,一下卡住岑薇纤细的脖颈,怒喝道:“他奶奶个熊!你鬼吼什么鬼吼!竟敢说老子是妖怪,你活的不耐烦了!” 巨灵大掌将个岑薇掐的是两眼发黑、呼吸困难,眼见就要去见佛祖求他老人家来镇压妖怪,紧跟在此人身后进入车内的耶律楚不紧不慢地说道:“大王,这丫头没见识,冲撞了大王,大王将她处置了也无不可,死不足惜。只是她对大王稍微还有那么点儿用处,这么处置了略微有点儿可惜。” 来人竟是火郎国的大王耶律猊,接到耶律楚的传信,说请到了山郎国的墨秋公主,自己恰在这附近打猎,心中对这个公主感到好奇,就没有回城,亲自前来迎接。谁知与这墨秋公主刚打一照面,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模样,就被她当成了妖怪,如何令他不恼?当下对她也没了兴趣,本想将她纳入后宫的,也就此罢休,他可不想与一个将他当成妖怪的女人共同生活。但是对她竟将他当成妖怪也是恼怒异常,想也不想就掐住了她,此时听到耶律楚的话,才略微清醒一些,将岑薇恨恨的一推,掼于马车地板上,怒哼一声,下车而去。 岑薇一手抚颈,一手撑地,剧烈地咳嗽着,从没有哪一刻象这一刻般这么感激过耶律楚,真恨不得抱住他那颗皱巴巴的脑袋狂啃一番,以示感激。 傍晚时分,岑薇随耶律楚进了宫,被耶律猊扔进宫中一处偏远的冷宫。 宫外五步一岗、十步一哨设置了密密麻麻的侍卫,另有两队各由五人组成的小队不停地巡逻着。 当岑薇提出抗议,这么密集的岗哨有碍她的隐私权时,送她来冷宫的耶律楚瞪大了他的绿豆小眼,如看天外来客般看向她,“公主是怕这些侍卫偷看公主更衣沐浴不成?”而后上下打量岑薇一番,摇摇头,嘿嘿一笑,“公主放心,我国男子一向喜好丰满肥硕的女子,公主这副身架嘛,嘿嘿,放心好了,他们不会动公主分毫的。” 第一百零五章 看不上眼 耶律楚的言下之意就是嫌岑薇的身材太过干瘦,那些侍卫根本看不上眼,令岑薇恼怒异常,却只能将火窝在肚子里,脸上却展开“天真烂漫”的笑容,咬着牙将闷在心中二十几天的疑问问出:“敢问国舅大人,本公主乃一介弱质女流,肩不能提、手不能抗,又不符合贵国的择偶标准,不知贵国将本公主‘请’来有何贵干啊?”将个“请”字重重地咬出。 耶律楚眯起了绿豆小眼,脸上也挂起“慈祥”的笑容,心想,小娃儿就是小娃儿,终于沉不住气了,终于问出口了。他捻着稀拉灰白的山羊胡,说道:“公主乃人中龙雷,虽是一介女子,却赛过千百好男儿,仅凭一个小小的七连弩就令天下男儿臣服,如何算得上弱质?” 岑薇心中冷笑,果然还是因了七连弩,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那不过是女儿家闺阁中玩的一个小玩意,根本拿不上台面的东西。当初本公主造这七连孥只是因为宫中闹鼠患,那‘耗子’又奸又滑,跑得极快,极是难抓,是以为了射这少皮没毛的‘耗子’,才制作了这把孥,能制作成功,不过是个瞎猫碰着个死耗子罢了。”这耶律楚尖嘴猴腮的模样,也就是一耗子成了精。 耶律楚听出岑薇话中的利刺儿,也不急不恼,“嘿嘿”一笑,笑容越发“慈祥和蔼”,“公主敬请放心,我们这炎宫中到处都是伶俐的猫,一只小耗子也休想跑得掉,所以这七连孥在这炎宫中也就无用武之地,而且,既然公主认为这是个小玩意儿,不若送给老夫把玩把玩如何?”竟是原封不动地将岑薇的话悉数奉还,同时,还告诫她休想逃跑,将岑薇气得鼻孔冒烟,却是无法。 岑薇心中怒火滔天,脸上的笑容越发“天真灿烂”,“这个嘛,贵国人才辈出,这么一个小小的七连孥,若想制作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哦?”最后一字“哦”的尾音上挑,充满了讽刺揶揄,“更何况,依本公主看来,这炎宫中,猫咪虽多,但都是些瞎猫,若这宫中真来只耗子,本公主也指望不上那些瞎猫能逮着,还得靠自己。只是这死耗子,扔到这瞎猫堆中,恐怕也不见得都愿意要哦?”言下之意是火郎国是只瞎猫。 耶律楚眯起绿豆眼,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精光,笑容将绿豆眼挤的已是不见,脸皮皱巴得如同品种优良的沙皮狗,沟壑纵横,“呵呵,公主说笑了,别的瞎猫想不想要,作为老鹰却是非要不可,公主就不要胡思乱想了。舟车劳顿,公主还是早些休息,老夫先行告退。”这番话自是将岑薇的话给反击回去,同时给她一个警告,安心在此,莫想他事。 岑薇瞪着耶律楚扬长而去,却是无计可施,看看周围密不透风的防卫,自是将她软禁在此,而山狼国狐狼也不知道有没有派人来救。 郁闷无聊中,岑薇在冷宫中东转转、西悠悠,也曾试着突破侍卫的防线。 岑薇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到侍卫面前,视若无睹,一只脚刚刚踏上警戒线,侍卫的刀就出了鞘,支楞在岑薇的眼前,明晃晃的甚是闪亮。 岑薇扯嘴一笑,而后低下头以刀为镜,非常认真的捋一捋额前秀发,整整衣领,再左右侧侧脸,又稍向后仰仰头,看看全貌,这才站好身体,拍拍侍卫的肩,呲牙笑道:“刀不错,照的人影挺清楚,比本公主屋里头的铜镜照的人影清楚多了,改天让你们大王给我也整一把,让本公主当镜子用。”临走前又照照,这才跻拉着鞋,一摇一晃地回了屋。 此后,没岑薇事就到侍卫面前晃晃,待他们抽出刀后就当镜子照照,临走前还总是不忘夸上两句“这刀做的真好,跟个镜子似的。”令侍卫们个个黑了脸,这被他们爱惜如命、瞬间致人于死地的利器到了这个墨秋公主的眼里不过是一面女儿家用的镜子,这令他们又羞又怒,却是无可奈何。 耶律楚奉命来送岑薇时,临走前再三交代,只要这个墨秋公主不踏出警戒线,就不要管她,由着她去,毕竟她也是火郎国请来的贵客。 一晃,岑薇已被“请”来三天了,除了侍卫和那个不说不笑的人偶藤子外,竟无一人前来,似已被人遗忘。 每日里,侍卫们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覷,她真的是个公主吗? 只见她一张本来挺秀美的脸上偏偏纹了一个那么可怕的狼面,虽说听说山郎国人喜欢纹身到了痴迷的程度,可也不能纹成如此这般哪! 再看看她,整天无所事事,不是坐在廊下,抱着双膝如同呆子般望着天,一坐就是大半天;要不就是指挥着那个小婢女将屋里的家具挪来挪去,自己一手插腰,一手挥舞着呈茶壶状,大呼小叫的高声吆喝着,哪有一点儿身为公主的高贵优雅? 此刻,她又不知那哪根筋不对,双手抱膝,蹲在地上,下巴搁在膝盖上,双眼盯着眼前地上的蚂蚁,已经看了有大半个时辰了,真不知这蚂蚁有何好看的,也能让她看得如此痴迷!她真的就是那个传闻中设计出七连孥、开辟出东西商道的奇女子吗?真的令人很怀疑。 “活物”?岑薇周围的人全都黑了脸,连耶律楚的一张老脸也有些挂不住,“公主此言差矣,地上爬着蚂蚁、天上飞着雄鹰,怎会没有活物?老夫怕公主寂寞,特意安排了这么多人来陪你,怎能说老夫忘了公主呢?” 岑薇转转眼珠子,站起身来,没曾想,她蹲的时间过长,猛然站起,脑部一时间供血不足,眼前一黑,一头栽了下去,令耶律楚一下子慌了手脚,急忙将她扶住,命人去请太医。 一阵忙乱,岑薇清醒过来,躺在床上望着帐顶发呆,候在一旁的耶律楚苦笑着问道:“公主还有哪里感到不适吗?” 岑薇转过头来,目光呆滞,声音空洞,“耶老,你再这么关着我,我一定会成为史上第一个因寂寞而死的公主!唉,我也就因此名传千古喽!” 耶律楚嘿嘿干笑两声,“公主真会开玩笑。老夫怎敢关着公主!公主如果真感觉寂寞,老夫可以安排公主游览一下我火郎国国都。” “真的?”岑薇顿时来了精神,“噌”地一下坐了起来,双眼冒光,“什么时候兑现?” 耶律楚揶谀道:“原来公主是在装病啊!” 岑薇一听,立时又蔫了下来,如软面条般躺倒在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耶老原来是在戏弄本公主,既然如此,本公主要接着背床板了,恕不送客!”脸转向内,闭目假寐。 耶律楚伸出枯瘦的手指捋着山羊胡,尾指微微翘起,摆出一个兰花指的造型,只是这兰花是一残花败柳级别滴,笑眯眯道:“老夫怎敢戏弄公主?老夫还指望公主为我火郎国制造七连孥呢!若公主肯告之七连孥的制作方法,老夫绝不食言,立刻向大王禀报,老夫亲自陪公主游玩。” 岑薇转过身来,仔细盯着耶律楚,似在判断耶律楚话里的真实性,耶律楚含笑与她对视,慢条斯理地捋着稀拉灰白的山羊胡,极有耐心地等着岑薇的答复,他有信心岑薇会答应。 过了有半柱香的功夫,耶律楚的山羊胡已被他捻掉三四根,本就稀拉的山羊胡更显稀拉,就在他的耐心将尽、怒气将生时,岑薇忽而展颜一笑,脆生生地答道:“好!” 耶律楚一股怒气硬生生的憋回腹中,心中将个岑薇恨不得将她掐死,想他耶律楚在火郎国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谁见了他不都是恭敬有加、小心翼翼的,偏这个黄毛丫头一而再、再而三地戏弄于他,且出言不逊,竟敢耍老子玩儿。而且她若答应将制作方法给他,那么也会给别人,为了不让别国得到七连孥的制作方法,待事一了,必不容她活在世上! 耶律楚心中转着狠毒的想法,脸上笑得更加和蔼慈祥,笑眯了眼,将狠毒的目光隐藏在眯成了一条缝的绿豆小眼中,“哈哈,公主不愧是女中豪杰,爽快!不知公主何时将方法教给老夫呢?” 岑薇坐起身来,露出傻乎乎的笑,“那你什么时候让本公主出去转转?我需要放松放松,否则想不起来。” 耶律楚心中暗骂,这只小狐狸!心下盘算,刚从山郎国出来时,曾发现过跟踪者,他派人同时伪装了五六辆与岑薇所乘车辆相同的全身漆黑的马车,向不同的方向而去,将跟踪者引开。而后悄悄的趁她熟睡之际,将她挪入一辆普通的马车中,将车内饰做的与原先那辆一模一样,使岑薇不觉有变。目前,火都内还未发现山郎国的人,现在岑薇在火都内转转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自己亲自陪同,加强防范,不怕她跑了。让她先出去转转,哄哄这小丫头再说。 当下,略一思索,允了岑薇,与岑薇约定好次日一早,前来接她。 第二天一早,岑薇早早起来,等在门口,大老远的看到耶律楚的身影,就兴奋地隔着侍卫明晃晃的长刀冲耶律楚挥着手,又蹦又跳,大声的打着招呼。待耶律楚将近时,得意洋洋的对侍卫说道:“怎么样,本公主说耶老头会来接本公主出去吧,你还不信!切,还不让开!” 耶律楚刚好走到跟前,听到她的话,额上冒黑线,自己从耶老降为耶老头了! 他不耐烦地冲侍卫挥挥手,一脸的威冷,示意他们将刀收起,而后脸色一变,带着看到可爱的孙女般的亲切笑容,和善亲切地笑道:“公主准备好了吗?我们出发吧。” 岑薇高兴地欢呼一声,抬脚就要走,被耶律楚一拦,从其身后小厮手中拿过一顶纱帽,笑眯眯地说道:“公主莫急。公主貌若天仙,乃一绝世美人,为防意外,还请公主戴上纱帽,遮挡一下真容,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第一百零六章 说的比唱的好听 岑薇瞪着耶律楚,心说,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貌若天仙、绝世美人,不过是哄着她将纱帽戴上,以防她被人认出罢了。 岑薇一把夺过纱帽,往头上一扣,气哼哼地问道:“耶老头,可以走了吧?” 耶律楚对她的不满视而不见,笑吟吟地侧身一让,做出请的动作,“公主请。”而后手一挥,令看守岑薇的侍卫及藤子一起跟上,前呼后拥的出了宫。 岑薇在纱帽下翻翻白眼,对此闭口不言,知道他这么做,无非是怕她被人认出,而后被人救走,所以多说无益,只要能出宫,说不定能碰上狐狼派来的人呢。 一群人浩浩荡荡出了宫,随着岑薇东游西荡,所到之处,早早就被耶律楚派人将人们驱散,店家关门,说是皇亲出行,众人回避,令岑薇好是窝火,这不明摆着是将她与人隔绝,以防她着人通风报信嘛。这无人无店家,那让她逛什么街! 及至中午,岑薇气鼓鼓地跟着耶律楚来到火都最为豪华的酒楼百盛楼,酒楼自是已被耶律楚派人包下,除必要的店小二等人外,自是全被撵走。 岑薇跟在耶律楚来到二楼雅间落座后,刚想将纱帽取下,就听耶律楚闲淡的说道:“这里不比宫中,公主还是不要取下纱帽的为好。” 岑薇听后,肺都要气炸,刚想反抗,身后就传来“呛啷啷”刀剑出鞘声。岑薇立时将即将出口的抗议咽回肚里,她跟刀剑可是无仇,不想让自己的脖子喂了不长眼的刀剑。 耶律楚刚刚点好菜,就听楼下传来破锣般的声音,“原来是耶律楚包下了整间酒楼,那本宫就不客气了。给本宫上菜、上酒,本宫要跟耶律楚喝上两碗!” 耶律楚听到这个破锣嗓音,头痛的抚住额,无奈地苦笑一下,吩咐道:“有请岚兰公主。”而后向岑薇解释道:“岚兰公主乃大王的亲妹妹,同时也是老夫的堂妹。” 岑薇不解的望着耶律楚,喃喃自语道:“你是国舅,也就是你家大王的老婆的兄弟,看你这年龄,估计是当哥的,那大王就是你妹夫,而这个什么岚兰公主是你妹夫的亲妹妹,同时又是你的堂妹,这么说来,大王也是你的堂弟,而他老婆又是你妹妹。啊呀,关系好复杂!” 岑薇又念叨两遍,忽地瞪大了眼,指着耶律楚说不出话来,半天才找到舌头在哪里,还打着结,“大王和……和王后是……是……堂兄妹?他们岂非是乱……乱……” 耶律楚一对绿豆眼冷芒暴涨,射向岑薇,令岑薇浑身冰冷,吓的立刻噤了声,再也不敢言语,老老实实地坐着,双手规规矩矩放在并拢的双膝上,眼观鼻、鼻观心,静等上菜。 耶律楚将手握拳,放到唇边重重地咳嗽一声,站起身来,快步迎上前去,依足君臣礼节施了礼,这才将岚兰公主耶律雪莲引至临窗面门的主位,让岑薇坐在其左侧,自己陪坐在岑薇右首落了座。 耶律雪莲也不客气,大喇喇地坐了,粗鲁地大笑着,眯起小眼很没礼貌的死盯着岑薇,“耶律楚,他奶奶的,她是谁?为何戴着个纱帽?哈哈哈,莫不是见了本宫的花容月貌,深感羞愧,故以纱遮面以遮羞?”说着掏出一面小铜镜,极为自恋地左照照、右看看,拨拉一下额前稀拉黄软的头发,美滋滋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 岑薇被雷到了,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她无语了,任由耶律楚含糊其辞地介绍她是他国来火郎国做客的公主。她闷着头吃菜,再也不敢看耶律雪莲,再看她一眼,自己恐怕就要吐出来。 “噢,他奶奶的,原来是怕有碍国容才不敢以真脸显人哪!”耶律雪莲言语之中甚是不屑和轻蔑。 岑薇正在喝汤,听到这番话,一口汤喷出,悉数喷在面纱上,呛得剧烈地咳嗽起来。“国容”、“显人”,这是哪里的词语。 耶律楚脸色难看地坐在一旁,却又说不出什么来。 耶律雪莲脸现怒容,瞪视着岑薇,冷声道:“你看不起本宫?本宫说的语言哪里不得身了?” 岑薇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情绪,差点儿再度失控大笑出声。她算是听明白了,她本是粗俗之人,偏要表现出自己优雅得体,说出的话就变成了口头语与书面语并存、用词组中的另一个字代替应该用的字的奇特句式。举例来说,刚刚她说的话应为“本宫说的话哪里不得体”,而她将“话”改为“语言”,用“身”取代了“体”,最终变得不伦不类。 岑薇忍住笑,清清喉咙,假意恭敬地道:“公主差矣,本公主并无取笑公主之意。刚刚公主说的‘语言’‘雷’到本公主,让本公主深感震撼,同时亦获益匪浅,深受教益。由于太过‘雷人’,一时不察,呛到喉咙,让公主误会了。” 反正在座之人并不懂得“雷人”是何含义,岑薇直管大着胆子说出。 这番话听到耶律楚耳中,明知岑薇明褒暗讽,却又挑不出什么毛病,只能继续装聋作哑,作壁上观,反正他对这个从不把他当回事的耶律雪莲也不感冒。 耶律雪莲却是一脸的得意,继续吹嘘道:“他奶奶的,本宫师跟(从)亮(名,她识字不多,“名”与“明”同音,自是取了“明亮”一词中的“亮”字)师,学富十车,才高百斗,自是令你这少见识的人被雷到了。”她自行将五车翻番变成十车,八斗也不知加的是几倍,直接翻成了百斗。 岑薇忍笑忍到内伤,脸上虽有些忍不住而流露出些许笑意,幸好有面纱遮挡,不至于被人看见。 耶律楚看到岑薇的面纱在动,知道她在偷笑,虽对耶律雪莲不感冒,但她好歹也是火郎国的一国公主,在他国公主面前,代表着国家颜面,听着耶律雪莲的自我吹嘘,一张老脸火辣辣的烧,急忙说道:“岚兰公主,刚刚不是要与老夫喝上两碗的吗?来,来,来,让老夫这个做哥哥的,先敬公主一碗。” 耶律雪莲从自我膨胀的虚荣中回过神来,哈哈大笑着,端起面前的酒碗,豪爽地与耶律楚一碰,而后一饮而尽,喝罢,用衣袖擦擦嘴,抓起一根羊排大口大口地啃了起来,啃完后随意地往窗外一扔,再用衣袖擦擦油乎乎的嘴,再抓起一根啃了起来。 岚兰公主“豪迈”的吃相令岑薇看直了眼,筷子上夹着一根青菜停在了半空中,竟忘了送进嘴里。 随着又一根羊骨“嗖”的一声,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抛物线飞出窗外,楼下传来一声痛呼,显然是砸着人了。 耶律雪莲漫不经心地探头一看,惊呼一声,一脸的惊艳,“啊呀,美人啊美人。” 急忙将手中刚抓起的一支鸡腿扔回菜盘中,在身上擦擦油乎乎的手,而后如同屁股着火一般向外跑去。 岑薇好奇地探头向窗外望去,只见耶律雪莲跳上门口拴着的五花马,打马追上前方一辆黑色描金、极为奢华的双马马车,未近车前,就被跟在马车后的护卫拦住。由于离的较远,岑薇看不清楚,也没有兴趣再看,缩回头来,看着满桌的菜也没了兴趣,东挑一根,西捡一块,消磨时间般嚼着。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工夫,岑薇百无聊赖,正想让耶律楚带她离开,就听到楼下传来耶律雪莲粗鲁的声音,故意捏细了想要营造出娇滴滴的感觉,无奈是东施效颦、猿猴学人,令岑薇胃里堵得再也没了如何胃口。 当耶律雪莲重新出现在雅间,身后多了几个人,也不知她使了何种手段将来人请来。其中一人显然是众人之首,被众人簇拥着进入雅间。 只见他一张瓜子脸只有巴掌大,一双剑眉轻蹙起,一对雷眸含忧带愁,一张薄唇暗含苍白。身着一袭浅紫窄袖窄身锦衣袍,杨柳细腰不盈握,腰系白玉金丝带,下坠羊脂白玉玦。整个人看上去如弱柳扶风,令人不由的想起侍儿扶起娇无力的璇旎风光,好一个娇柔妩媚风流男儿郎。 更令人称奇的是,他臂弯中竟揽着一个真人大小的布偶,那布偶做的极为*真,五官神态维妙维肖,脸上竟是半黑半白如同八卦阴阳图。 就这么一个绝世美男子一出现在岑薇的视野里,岑薇立时石化,僵坐在那里,直勾勾地透过面纱盯着那男子,喉头发紧,唇片发干,眼框发热,神情复杂。 耶律雪莲一脸痴迷地将男子引至自己的主位上坐下,自己陪坐在下首,让耶律楚将原来的菜全部撤下换上新的,而后双手托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盯着男子看。 男子也不推辞,大喇喇地在主位上坐下,不经意地扫一眼僵坐着的岑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此人吃饭怎么也带着个纱帽?随即感觉到岑薇透过纱帽射出的直勾勾的目光,目露嫌恶,将目光收回,不再理会岑薇,小心翼翼地将臂弯中的布偶按照真人坐着的模样摆好,又细心地将那布偶身上褶皱的衣衫拉平,这才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待菜上齐后,看到布偶面前竟未摆上碗碟,不由大怒,冷声道:“岚兰公主,你死缠硬磨将在下请来表示歉意,却如此怠慢在下的姐姐,不知这就是你火郎国的待客之道吗?” 耶律雪莲和耶律楚均是一愣,不约而同望向雅间门口,难道后面还有人?可后面空空如也,哪里还有人? 眼见男子脸上越来越怒,耶律雪莲心中越慌,看他就要恼怒而去,她如何肯就此放他而去。 焦急中,她将目光投向耶律楚,耶律楚轻轻摇头表示不知。无奈再转向站在男子身后的贴身小厮,小厮木无表情,对她的求助目光视而不见。她的眼珠再转,目光落在男子旁边的布偶,那是一个女子的模样,她平时并不灵光的脑袋在美男的刺激下转的特别灵活,随着灵光一闪,立刻明白过来,立时命身后的贴身婢女吩咐小二取来一套碗碟放在布偶面前,看到男子脸上的怒容渐散,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第一百零七章 直接无视 男子见碗碟上齐后,也不理会屋内众人,自顾自地夹起一筷子的菜来,让人下巴掉地的事情发生了,他竟将菜布到布偶的面前,唇边含了笑,极为温柔地轻言道:“姐姐,这是你喜欢吃的笋尖,你尝尝。” 又夹起一筷子的鱼肉放到自己盘里,细心地将鱼刺剔除干净,就在众人以为这是他自己吃时,谁知他又将它夹起,放在布偶面前,宠溺地看着布偶,亲昵地捏捏它的鼻子,“喏,这是你最喜欢吃的鱼,我不跟你争了,全给你,这下你可喜欢?” 他不断地将菜源源不断地放到布偶面前,自己却没吃一口,同时还不停地与它说说笑笑,那神态仿佛布偶是有生命一般,诡异异常。他只顾与布偶说笑,将众人都凉在了一边。 他身后立着的小厮眼眶发红、鼻子发酸,上前轻劝道:“公子,你也吃一些吧,否则小姐见到你这么瘦弱也会心疼的。” 男子淡淡地“嗯”了一声,随便夹了几口吃了吃,就停箸不举,仍仔细地挑捡了菜放到布偶面前,至到冒尖再也堆放不下才停下。 良久,在藤子起疑前,将泪止住,将脸擦干,戴上纱帽,她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这么感激耶律楚让她戴了这个又闷又碍事的纱帽。 岑薇回到雅间,耶律雪莲正缠着雷奕霙聊天,无奈雷奕霙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无视,这令耶律雪莲好是着恼。 岑薇刚坐回位子上,雷奕霙突然猛咳起来,画儿急忙从身上取出药来,倒出两粒黑色药丸,服侍雷奕霙服下,又帮他顺气,心疼地薄责道:“公子,大夫劝你莫要忧思过度,一定要放宽心情才好。你这样子,若被小姐看到,小姐也会怨责于你的。” 那边雷奕霙服药,这边岑薇急忙递上清水,紧张关切地望着他。耶律雪莲见状,也急忙狗腿的递上茶水,一脸的殷勤。 雷奕霙对二人递上的水直接无视,仍接了画儿递上的水送服了药丸,又咳了一阵才缓过气来。 他淡淡地扫岑薇一眼,感受到她的真诚,微微点点头,算是感谢,对耶律雪莲是视而不见。 耶律雪莲肚中的怒火更盛,将一腔怒火全部转移到岑薇身上,恶狠狠地瞪着岑薇,谁知岑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雷奕霙身上,对她也来了个无视。 耶律雪莲恼怒之极,出手如电,出其不意地将岑薇的纱帽掀掉,扔到地上,幸灾乐祸地说道:“你奶奶的,你这个不敢以真脸显人的丑八怪,竟敢向本宫的男人献勤快(她的本意是献殷勤),本宫就让你露出真脸,看哪个男人敢要你!” 岑薇与耶律楚都冷不防备,耶律楚想要阻止已是不及。岑薇愣在那里,对上雷奕霙迷惑的目光越来越明亮,她慌乱地离开座位去捡纱帽,手刚碰到纱帽边缘,就被一个冰凉的手紧紧握住,耳边传来包含着惊喜、激动、深情的声音,“姐姐?” 岑薇浑身一抖,急忙用力抽出自己的手,颤抖着将它胡乱地扣到头上,脑后的轻纱被掖进帽中而不自知。“公……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的姐姐!”声音粗嘎暗哑。 雷奕霙雷眸紧缩,眼中流露出浓重的悲哀,“不!别人也许我会认错,可姐姐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永远不会认错!只要看上一眼就会认出,你就是姐姐!姐姐,你还在恼我?竟然不肯认我么?” 岑薇刚要再说些什么,耶律楚截住了话头,阴沉沉道:“公子,恐怕你真认错人了,她乃山郎国的墨秋公主,是我国特意请来的贵客!”而后对身后的侍卫们一施眼色,侍卫们悄悄掩上,将岑薇围了起来。 岑薇急忙如小鸡叨米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紧张中,她抓起茶杯将杯中茶水如饮牛般一饮而尽,再也不敢看雷奕霙。 雷奕霙紧紧地盯着岑薇,盯得岑薇浑身不自在,只能一杯杯的给自己倒水喝。 耶律雪莲看到岑薇真容的那一刻,深感震惊,原来她长得那么美! 雷奕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察觉到气氛的紧张,再看岑薇一副缩头缩脑的模样,心中已是有数,将目光收回,淡然一笑,不在意地说:“看来我真的认错人了,我的姐姐怎会是山郎国的公主!失礼了!” 耶律楚这才一挥手,令侍卫们退下,小心戒备,自己换上岑薇熟悉的“慈祥”笑容“亲切”地说道:“不知公子的姐姐有何特征?老夫在火郎国还有些人脉,可帮公子找寻。” 雷奕霙淡淡一笑,“在下谢过老丈仗义相助,在下的姐姐,在下自会寻访,不劳老丈辛苦。” 雷奕霙说完这番话,似有些心力不支,再度咳嗽起来,不等画儿将水递上,岑薇慌忙将自己手中的茶杯递上,全然没有注意到那是自己用过的茶杯。 雷奕霙目光闪一闪,看看她手中的茶水,娇弱无力地请求道:“在下久病缠身,实在无力,麻烦公主喂在下喝下可好?” 岑薇慌不叠地答应,端起茶杯慢慢地将水给他喂下,同时抚着他的背为他顺着气,这一切她做起来是那么的自然。她心疼地道:“你慢点儿喝,别呛着了!”只顾着心疼雷奕霙,连伪装声音也忘记了。 雷奕霙低垂着眼睑,遮住了慧狤的目光,心中暗道:“姐姐,看你还往哪里逃!” 喝罢水,雷奕霙轻笑道:“用公主用过的茶杯喝水真是好甜!想想刚刚公主柔软的唇贴在其上饮水,就令人陶醉。”伸出柔软的粉舌沿着性感的薄唇舔了一圈儿,飘忽而妩媚地向岑薇抛一媚眼,霎时间他的忧郁消失不见,变得风情万种、魅惑异常,看得人是血脉贲张,连耶律楚都差点儿把持不住要将他扑倒,耶律雪莲更是骨头都酥掉了,哈拉子流了一身。 岑薇的脸“噌”地一下红到脖子根儿,将手中的茶杯如烫手的山药般扔到桌上,羞得低着头不敢看人。 雷奕霙闷笑着,姐姐还是如三年前一样可爱呢!“公主,我饿。”雷奕霙可怜巴巴地说道,眼中净是促狭的笑意。 岑薇急忙夹起一块牛肉放到他面前的盘子里,心疼地道:“公子身体这么差,要多吃点儿才能增强抵抗力。” “公主喂在下可好?”雷奕霙继续请求道,带着不易察觉的撒娇。 “好,你想吃什么,本公主给你夹。”岑薇毫无原则地点头答应,只要他肯多吃些,让她做什么都可以。 看看他,瘦得双颊都陷了下去,身体瘦得一阵风都能将他刮走! 雷奕霙一连吃下好几筷子岑薇夹来的菜,长期少量进食的胃已受不了,吃了没几口就再也吃不下,勉强又吃了几口后,实在吃不下了,才抱歉地说道:“谢谢公主,在下实在吃不下了。” 岑薇难过地放下筷子,他吃的太少了,连她一半的食量都不到,长此以往,如何不病?可自己目前的现状,怎能与他相认,从而连累到他。 耶律雪莲看到雷奕霙让岑薇喂食,自己也颠颠地夹了一大块肉递于雷奕霙,雷奕霙却连看都不看一眼,只吃岑薇手中的食物,令她窝了一肚子的火。 这肚子火无处发泄,首先冲岑薇发了难,“他奶奶的,墨秋公主,这位公子是本宫的男人,难道你想跟本宫夺(应为抢)不是!”然后将随身携带的短剑“啪”地一声拍在桌子上,而后斜睨着岑薇,一副欺男霸女山大王的母老虎模样。 岑薇傻了,这、这也太强悍了吧?这不是明抢嘛! 岑薇瞟耶律楚一眼,看到他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看来这种事这个猪八戒公主常干,耶律猊也是纵容她,所以耶律楚才会如此习以为常,不由得在心中暗骂一窝子的渣滓、混蛋、变态。 心中骂归骂,可也不能任由雷奕霙被这个母夜叉霸了去,毕竟他是自己的亲弟弟,她可不想有这么一个母夜叉当弟媳。 当下,岑薇嬉皮笑脸地冲耶律雪莲一笑,“岚兰公主这话就不对了,这位公子乃自由之身,你也不过今日刚见,怎就成了公主的男人了?” 耶律雪莲拿起桌上的短剑,将剑身抽出,来回翻看,漫不经心地把玩着,剑尖似有意似无意地指向岑薇,“在我火郎国谁人不知,能被我岚兰公主看上的男人就是本宫的男人,那是他的幸运!谁敢说个不字!”手中短剑突然脱手而飞,剑刃划向岑薇的帽沿,将帽沿劈开,顺势而下,劈裂面纱后,“哚”地一声钉在岑薇面前的桌面上,颤微微地晃着。 岑薇脸色变得苍白,眼珠子盯着短剑向内集中,竟成了对眼,唇色灰白,作声不得。 雷奕霙没想到耶律雪莲色胆包天,为争一个男人竟敢对他国公主突然发难,再看岑薇脸色灰白,显是吓坏,心疼已极,当下拍案而起,拔下短剑,二指夹着,上下一错,硬生生地将它夹断,令耶律楚暗暗心惊,此人看似病弱娇柔,谁知竟有这么一手好功夫,心中顿生戒备之心。 雷奕霙目注耶律雪莲,森冷地说道:“岚兰公主,墨秋公主所说不错,在下的确是自由之身,并未允了岚兰公主,你却突然发难,是何道理?” 耶律雪莲摆出一副蛮不讲理的架势蛮横地道:“那又如何?本宫就是看上你了,要把你收了做我第二十二房侍郎!你愿意也罢,不愿意也罢,这可由不得你!” 雷奕霙怒极反笑,“哈哈哈,公主好大的口气!恐怕本王难从公主所愿!”目光森冷似千年寒冰又冷又硬,直刺耶律雪莲,手中更是积蓄了功力,准备随时发难。 耶律楚本是在看一场好戏,听到雷奕霙突然改变自称,心中警铃大作,急忙站起身来拦在雷奕霙面前,“老夫失礼,还未问问公子贵姓,哪里人氏?” 第一百零八章 不可得罪夜郎国 雷奕霙傲然而立,冷声道:“本王雷奕霙,乃雷鸣人氏。” “姓雷?”耶律楚心中大惊,雷乃夜郎国国姓,看面前此人相貌俊美、气宇不凡,穿着用度均非凡品,身后所立小厮、侍卫个个精光内敛、衣着亮丽,并非寻常人家所用,显然此人所说并未有假。 耶律楚心下盘算,若此人所说不假,那就不可简单处理,目前,因私自掳了山郎国的墨秋公主,虽说已嫁祸给山郎国五大族,但也不得不防狐狼得知真相,到那时,山郎国必不会善罢甘休。在这种状况下,万万不可再得罪夜郎国。 当下陪了笑脸,“原来是雷王爷,老夫有眼不识泰山,多有得罪!岚兰公主刚刚不过是跟王爷开个玩笑……” 耶律楚话未说完,耶律雪莲在一旁兴奋地嚎叫起来,“你是个王爷?哈哈哈,好,勉强能配得上本宫!本宫正好缺个正夫,就让你来当吧!” 他急忙转过身来,对耶律雪莲厉声道:“雪莲,不得无礼!雷王爷乃人中龙雷,岂是你能高攀上的!还不快快闭嘴,莫要再在这里丢人现眼!”对她竟已不再以君臣之礼相待,摆出了家族长兄的架势训斥起耶律雪莲来。 耶律雪莲大怒,尖声叫嚣起来,“他奶奶的耶律楚!你竟敢教训起老娘来了!你这个老匹夫,今天反了你了!来人!给老娘将这个老匹夫拿下!”怒极攻心,也顾不上文驺驺地自称本宫,改称老娘了。 她身后的侍卫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动,耶律雪莲虽说受宠,也不过是个公主,并无实权。而耶律楚不同,他却是大王面前的红人,手握重权,无人敢惹。是以侍卫们僵在哪里,无人敢上,将那耶律雪莲气得哇哇大叫,对众侍卫拳脚相加,就是无人上前捉拿耶律楚。 耶律楚冷笑着看着耶律雪莲气急败坏地蹦哒着,气定神闲,稳如泰山。 岑薇与雷奕霙幸灾乐祸地看着他堂兄妹二人内哄,自是乐得在一旁看热闹。岑薇在一旁时不时地煽风点火,雷奕霙极有默契地配合着岑薇,将个耶律楚气得差点儿得内伤。 这还不是最头疼的,现在那个浑世魔王耶律雪莲耍起横来,坚决要将雷奕霙带走,雷奕霙与耶律雪莲之间已是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耶律楚只得抬出太后,扬言要将她的所做所为告之太后,这才将耶律雪莲压制住。这耶律雪莲虽胡作非为、霸道强横,却有一个弱点,就是非常怕太后,也因此对其母太后极为顺从,故在太后面前极为受宠。 曾有一次她相中了朝中某位重臣之子,该子宁死不从,跳河自尽,此事差点儿引起政变,幸其事情败露,该重臣吞金而亡,这才不了了之。至此,太后告诫耶律雪莲娶侍郎时不可强来,否则将禁止她再娶侍郎,并收回她可以娶侍郎的特令,她也是火郎国唯一可以娶侍郎之人,同时解散她的所有侍郎。 这条禁令无疑是这个好色的耶律雪莲的紧箍咒,在耶律楚的威胁下恨恨而去,临走,还不忘对雷奕霙温情脉脉地抛一媚眼、送一飞吻,娇滴滴地说道:“雷郎,他奶奶的,你等着本宫,本宫明日准(应为备)了厚物(应为礼)来下聘,聘你为夫,一定要等着本宫来呀。” 她的老鼠眼抛出的媚眼就像便秘,她的肥猪唇上涂着厚厚的一层又红又艳的唇红如同两根大红肠,配上娇柔造作的娇媚模样简直是母猪化妆成人在发情。 岑薇一个不忍,“哇”地一声吐了出来,招来耶律雪莲狠毒怨恨的目光。 雷奕霙也是深感不适,浑身如过电般扫过一阵恶寒,顿起一层鸡皮疙瘩。看到岑薇吐得辛苦,急忙上前为她拍背,感受到耶律雪莲恶毒的目光,回过头去对上她的目光,冰冷刺骨,含了警告。 那目光让耶律雪莲感觉被狼当做猎物盯上,让她从内心深处冒出阵阵寒栗,令人胆丧。 当耶律雪莲恨恨而去后,耶律楚对雷奕霙道:“雷王爷,不知可有下塌之处?即是夜郎国贵客,自不可怠慢,不如移驾国宾馆下塌如何?” 心中暗道,这个雷王爷悄然入境,我国竟无人知晓,关防如此松懈,看来需要提请大王注意了。还有他真的是来找姐姐的吗?会不会是借此机会来刺探军情的?看他对墨秋公主关切的模样非比寻常,墨秋公主自见到他也是很失常,二人似是旧识,二人之间到底是何关系?不得不防。若能将他送入国宾馆最好,便于监视;若不能,也要派人密切注意。 雷奕霙受到耶律楚的邀请,心中冷笑阵阵,什么贵客,什么不可怠慢,不过是个借口,为的是方便监视罢了,即使不入住国宾馆,他也会派人监视的,哼,他真以为他派来的人能看住他了吗?未免太天真了! 不过入住国宾馆也好,利于他探查出姐姐发生了何事。据他观察,姐姐并非如面前这个老匹夫所说是被请来的,象是受着胁迫。 “本王今日刚到贵宝地,尚未找到客栈下塌,既然老丈相邀,本王恭敬不如从命,只是让老丈费心了!”雷奕霙淡然道。 耶律楚笑道,“哪里,哪里,这是老夫的荣幸,亦是老夫的职责,怠慢了贵客,大王怪罪下来,老夫也是承担不起的。” “哦?”雷奕霙挑起一边的眉毛,带着与生俱来的傲然高傲地问道:“敢问老丈,你是……” “噢,看老夫糊涂的,竟忘了自我介绍,老夫耶律楚,乃火郎国国舅,亦是本国之宰辅。”耶律楚带着“谦逊”虚假的笑自我介绍道。 雷奕霙心中暗惊,这个相貌猥琐的老匹夫竟是一国之宰辅?难怪一副老奸巨滑的模样,心下也不由的担心起来,姐姐落到他的手里,安全恐难保障。 “原来是耶律大人,失敬失敬,刚刚是小王失礼了。”雷奕霙故作惊讶状,脸上换上了应酬式的虚假笑容,带上了虚假的热情,自称也从“本王”改为“小王”,以示谦虚。 岑薇看着二人你来我往,表情丰富、变脸如同翻书,看得她是目瞪口呆。再看到雷奕霙一改在自己面前如孩童般天真烂漫、随性娇憨的模样,变得成熟且有城府,与耶律楚应对自如,心中感慨万千,三年不见,小霙儿长成大人了!孰不知,雷奕霙也只有在她面前会表现出如孩童般的一面外,自小在他人甚至父王面前都是一副成熟深沉的模样。 这一顿饭吃的是风云变幻、跌宕起伏,让岑薇疑似是在看电视剧,从酒楼回到冷宫后很久还未清醒过来,以为是在做梦。 当晚,岑薇在心思恍惚中沐浴过后,穿好亵裤,正准备穿亵衣,第六感官突然启动,感觉室内多了一股气场,她将亵衣拥抱在胸前“霍”地一下转过身来,眼睛霍然瞪大。 只见浴室通往内室的门框上,不知何时斜倚了一个男人,双臂抱胸,单腿支地,另一条腿绕过支地的那条腿随意地撑在地上。只见他全身上下被黑色紧身衣包裹,将他虽细窄但不失健美窄紧的腰身、修长结实的腿表露无遗。他黑巾蒙面,黑布包头,仅露出一双狭长雷眸含着戏虐欢喜的笑望着她。 岑薇未及细看,小嘴一张,一声高亢有力的呼声就要冲口而出。还未等她有力的呼声出口,只见眼前黑色旋风一卷,她已被男子拨拉着转了个身,从背后将她裹入怀中,小嘴也被他微凉的手捂住,耳畔传来雷奕霙温柔的声音,“姐姐莫喊,是霙儿。” 岑薇侧扭过头来,看到雷奕霙将面巾拉下露出真容,这才安下心来,不由得轻嗔道:“你怎么会来?来了多久?怎么都不出声,吓死姐姐了!不知道人吓人会死人的嘛!” 雷奕霙嬉笑道:“唔,让我想想,我好像是在姐姐刚刚踏进浴桶时就来了,看到你若有所思,是以不敢打搅,就一直侯着,直到姐姐刚刚看到我。” 岑薇的身体变得僵硬,“你……你……刚刚全看到了?” 雷奕霙带着娇媚轻声道:“唔,没想到姐姐如此豪放,一见面就送我如此好礼,让我看到一出如此香艳的美女出浴图。唔,姐姐,你的身材真好,如同绸缎一般,摸起来好舒服。” 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呢喃在岑薇的耳畔轻轻呢哝。 阵阵酥麻从耳珠传导到岑薇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令她无力反抗,只能紧拥着胸前的衣服无力地怒道:“霙……霙儿,你……你快放开我。” 这无力的怒喝传到雷奕霙的耳中,不过是诱惑的低吟,无疑是火上浇油。 “唔,姐姐,好想你,想你想的我都快疯了!”雷奕霙轻喃着,带着狂喜、带着深情呢喃,“真好,姐姐的胎记还在,真好。” 他的吻渐渐变得热烈,呼吸越来越急促。 岑薇惊恐地低吼,“雷奕霙,快放开我,不要做出令你后悔的事!” 边说边剧烈地挣扎着,这种挣扎徒劳无益,反而更激起雷奕霙更加强烈的占有欲。 第一百零九章 变的苦涩 另一支揽着岑薇细肩的手来到她的脸颊处,捏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脸拧向自己,一低头,不容分说地吻上那张若玫瑰般的柔唇。 岑薇无法挣脱这桎梏,她停止了徒劳的挣扎,痛苦、悲愤、无奈的泪水顺颊而下,流进口中,让甜蜜的吻变得苦涩。 三年前你不辞而别,我都傻了,那几天不知道是如何渡过的。那时我好恨,恨你为何如此狠心,恨你为何不辞而别将我抛弃,那时我决定再也不要理你,你不要我,我也不要你!可是当我清醒过来,思念如海一般将我淹没,我再也无法怨恨你,”他的声音开始哽咽,泪水开始滑落,身体在颤抖,双臂在紧缩,“我好想你,想得我浑身在痛,痛得我无法呼吸,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找到你,拴住你,将你永远地困在我的身边。我决定去找你,却被太后召入宫中。那些日子让我度日如年,却脱身不得,只能派人去找你。后来,消息传回,说你在沙漠里失踪,我简直要疯了。”他的身体颤抖地更加剧烈,他的声音更加哽咽,变成了呜咽,他灼热的泪水流入岑薇的颈窝,透过单薄的衣衫烧灼着岑薇的肌肤,最终烧灼着岑薇的心,让她感觉到心痛。 “那时我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恐惧。沙漠,死亡之地,你一个弱女子如何能活?可是,我不信,我不信老天会如此残忍,会将你收了回去。你那么善良,那么温柔,那么温暖,老天一定不会如此待你!三年来,我踏遍了整个翰海沙漠,而后向周围辐射,找遍了沙漠周围夜郎、山郎、火郎的每一个角落,我真的要绝望了。谁知,老天待我不薄,终于让我找到了你。”他轻轻地呢喃着,低低地轻诉着,“姐姐,不要离开我,不要抛弃我!我受不了,如果你再抛弃我,我会活不下去。” 岑薇听着雷奕霙深情的诉说,她震惊了,她的心随着他的诉说跟着颤抖起来,她一直以为他不过是年少失母,突然多了她这么个姐姐,就将她当做了母亲的替身,对她百般依恋,千般痴缠。如今听到他此番深情告白,受到他如此强硬的侵犯,这哪里还是一种对母爱的渴望,这明明就是一个男子对着他深爱的女子时才会有的举动,否则他不会顾及她的感受,硬是压下自己极度的渴望而停止下来。他的情如此深,让她如何承受? 岑薇困难地吞咽几下,艰涩地说道:“霙……霙儿,你……听我说,”她将雷奕霙推离自己的肩窝,神色严肃地看着雷奕霙,雷奕霙专注地看着她,认真地听着,这让岑薇有些紧张,下意识地再吞咽几下,才开口说道:“霙儿,我是你的姐姐,虽说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我还是你的姐姐,”岑薇看到雷奕霙垂下了眼睑,微低着头,紧咬着下唇,似在忍受着某种痛苦,岑薇感到自己的口更干了,说话越来越困难,“这是我们无法回避的事实,所以……” 雷奕霙忽地一下抬起头来,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所以你不能和我在一起,是吗?” 岑薇被他的眼神唬住了,不由得瑟缩一下,心虚地避开他炯炯的目光,“这……这是我们无法跨越的……”腰上传来一阵疼痛,原来是雷奕霙因内心极度的痛苦无意识地收紧了他揽着岑薇的腰的手臂,岑薇强忍着没有出声。 雷奕霙心痛地看着岑薇,心尖碾过阵阵痛楚。他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深深地呼吸着,等待着那阵强烈的痛楚慢慢过去,变成细细的痛。他紧收的手臂放松下来,再又一次的深呼吸后,他放柔了声音,“对不起,姐姐,吓着你了。我们不要再讨论这个事情了,无论你说什么,今生今世我都不会放开你,除非我死!” “霙儿。”岑薇有些凄切地低唤,还想劝导他。 雷奕霙突然发起狠来,一低头,照着因衣衫滑落而露出的半个香肩狠狠地咬下,岑薇不由得痛呼出声,小脸儿因疼痛紧缩在一起。 这阵疼痛令岑薇想起现世的这一天,晚上十一点左右,右肩头突然一阵难耐的疼痛,揽镜一照,那里出现一个淡淡的咬痕,不仔细看也发现不了,原来竟是在这异世被雷奕霙所咬。 正当岑薇陷于对现世这一天的回忆中时,突感身下一凉,温暖的怀抱突然消失,自己独自一人坐在软塌上,雷奕霙已不知所踪。 岑薇眨巴几下眼睛,刚刚是在做梦吧?雷奕霙怎么可能会来,他怎么可能知道自己在这里?她身子一动,右肩传来轻微的痛楚,这才知道刚刚并非做梦,刚刚自己的确是坐在雷奕霙的怀抱中。 正疑惑间,殿门上传来轻轻的而有节奏的敲门声,藤子那亘古不变的平板声音不带丝毫感情的从门外传来,“公主,有什么事吗?” 岑薇有些慌乱地拉好自己的衣衫,忙应道:“哦,噢,没事,没事。”她不喜有人守候在跟前,所以藤子总是守候在殿门外。 藤子有些迟疑地说道:“我刚刚好象听到公主在呼喊。” 岑薇更慌,“啊,哦,没事,我刚刚碰到桌子角了,撞疼了腰,这会儿已经没事了。你去休息吧,我也准备睡下了。” “是。”藤子带着万年不变的平板声音应喏后离去。 岑薇竖起耳朵倾听藤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轻松一口气,轻声唤道:“霙儿,霙儿。” 连唤两声,无人应答,岑薇心中不觉有些失落,他就这么一声不吭地就走了,正如他悄无声息地来,也不知何时再见到他。 意兴阑珊地也忘了吹灭烛火,脱去外衣,拉开床幔向床内爬去,边爬边嘟囔,“奇怪,我什么时候把帐幔放下来了?” 刚爬到床上,岑薇就呆住了。 床上此时已躺着一个男人,他一手支头侧卧着,衣襟半敞,唇角含笑,正笑盈盈地望着岑薇,正是刚刚不知所踪的雷奕霙。 此时他“嗤嗤”地笑着,另一支空闲的手上正拿着一块红艳艳的布放在鼻下深深的嗅着,脸上带着深深的陶醉。见到岑薇进来,向岑薇抛一媚眼,媚声轻笑道:“唔,没想到姐姐是个闷骚型的女子,使用的肚兜如此香艳!” 岑薇这才认出他手中的那块红布正是她沐浴时随手扔在床上的红肚兜。她的脸如同着火般熊熊燃烧起来,她“嗷”的一声低嚎一声,如小兽般就向雷奕霙扑去,想要抢回那件惹事的红肚兜。 岑薇只觉眼前一花,自己扑个空,雷奕霙已失去了踪影,身后传来雷奕霙“嗤嗤”的低笑声,扭头一看,雷奕霙不知施了什么手段,翻到了床的外侧,正冲着她笑,手中的红肚兜已不知去向。 岑薇翻过身来,再度扑到雷奕霙的身上,这次雷奕霙没有躲闪,任由岑薇在他身上翻找着。 岑薇毫不犹豫地在雷奕霙的身上到处乱摸,全然没有想到男女大防。直到雷奕霙再也忍不住她的小手在自己身上乱摸乱翻,抓住她的小手,向后一仰,仰面倒在床上,手上用力,将岑薇拉俯在自己的胸前。 岑薇冷不防被雷奕霙一拉,没有防备,身子向前扑去,脸正好压在雷奕霙因运动而更加松散的衣襟内裸露出来的胸脯上。柔软的触感令岑薇浑身掠过一阵强电流,再也忍受不住的轻吟出口,这声轻吟是那么的娇,那么的媚,那么的柔,传到岑薇的耳中差点儿把持不住,就此吃了他。 他微微勾起头,望着岑薇,性感沙哑的声音传至岑薇的耳中,“姐姐莫再胡摸,否则我不敢保证会不发生什么事。” 岑薇的脸臊得如同着火,急忙双手按床想要起身,被雷奕霙从背后用力一按,将她紧紧地按压在自己的胸前,闭上双眼,哑声道:“姐姐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岑薇挣扎一下,没能挣动,反而因这无功的挣扎又引来雷奕霙抱得更紧。 在羞愤难堪中,岑薇听到雷奕霙灼热混乱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这才敢抬起头来,望向雷奕霙,对上他温柔深情的目光,岑薇顿时迷失在这如海般深情、如水般温柔的目光中,忘记了所有的一切。 雷奕霙深吸一口气,将含着岑薇女儿香的空气导入肺的深处,送到全身的每一个细胞,让每一个细胞都牢牢地记住这芬芳。 “姐姐的身上好香,令人想永远都陷在这芬芳中永不醒来。”雷奕霙含着温柔的笑陶醉地说道。 岑薇恼恨地施出已多年未用的二指禅功,照着他狠狠地拧了下去。 雷奕霙吃痛,轻呼出声,吓得她急忙住手,恨恨地挣开雷奕霙的紧箍翻身坐起,气哼哼地瞪着雷奕霙,小手一伸,“我的肚兜拿来!” 雷奕霙半起了身子,以手支头,一脸的慵懒娇媚,“唔,姐姐说的什么我听不懂。什么肚兜?”明显耍起了赖。 岑薇气得瞪着他,他含了戏虐的笑回视着她。岑薇怒极,却是拿他无奈,恼怒道:“可恶的臭小子,再也不要理你了!”说着就要翻身下床。 第一百一十章 不要不理我 雷奕霙心中一慌,连忙坐起,从背后抱住她的肩,惶声道:“不要,姐姐,不要不理我!那肚兜就送给我可好?赶明儿我还你十个,哦,不,百个可好?” 岑薇怒斥道:“你一个大男人要女人的肚兜作甚?让人知道你如此贪恋女色,你还如何处世为人!” 雷奕霙垂下眼睫,低声道:“我只要姐姐的肚兜,别的女人的肚兜我嫌它们肮脏。姐姐的肚兜上有姐姐的香味,抱着它就如同抱着姐姐。”而后轻轻地摇晃着她,撒着娇低声恳求道:“姐姐,我的好姐姐,求你就答应我这一回吧。” 岑薇被他语气中的落寞与眷恋击中,心中有了动摇,咬着下唇沉默不语。 雷奕霙察言观色,看到岑薇纠结的表情知她已是默允,垂下眼眸暗暗心喜。 岑薇沉默了,是啊,心的跳动如何能管住?如果能管住,她就不会暗恋金鑫那么多年,就不会因看到封力安流连在别的女人身旁而心痛。可是又该让她如何来回应雷奕霙呢?她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二人各想各的心事,一时之间陷入了沉默。 良久,岑薇回过神来,挣脱雷奕霙的拥抱,转过身来,盘起腿来,与雷奕霙面对面地坐着,拉着他的手,故作轻松地说道:“好了,咱不说这些了,咱说点儿别的。你怎么找到我的,知道我在这里?” 雷奕霙也收起自己满腹的心事,将岑薇用力地一拉,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岑薇知他不会任由自己脱离他的怀抱,索性调整了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 雷奕霙宠溺地看着她,任由她在自己的怀里拱着,扬起温柔的笑容,“唔,我在你的身上和你所乘坐的马车上都洒上了一种特殊的荧光粉,一路走,会一路掉,自然就成了路标。这种荧光粉,肉眼看不到,只有到晚上透过一种特殊的紫水晶才能看到。” 岑薇满脸的惊讶,好奇地问道:“真的呀,这么神奇?能让我看看吗?” 雷奕霙二话不说从身上掏出一个蓝色瓷瓶和一片半个手掌大小、特别晶莹剔透的紫水晶递于岑薇。 岑薇接过瓷瓶和紫水晶,好奇地翻看着。瓷瓶里的荧光粉肉眼果然看不到,将紫水晶在瓶口上一罩,果然看到半瓶闪着荧光的粉末。岑薇惊奇地低呼道:“真的耶,好神奇啊!” 雷奕霙宠爱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你若喜欢,拿着玩好了。” “啊?真的?”岑薇惊喜地抬头望向雷奕霙,有些讪讪然,“这怎么行呢,这对你是有用之物,对我却是无用,我拿着就浪费了。” 雷奕霙宠溺地笑道:“无妨。我还有,你留着,说不定哪天能派上用场。”他没有说的是,那荧光粉好配,紫水晶却是难找。 这个紫水晶并非普通的水晶,而是产自雪山之巅、千米溶洞之内,采集千克才能打出这么一片,目前世上存留的这种紫水晶不过十片。他的这一片还是太后看他喜欢赏给他的。 岑薇听他如此一说,放下心来,将荧光粉扔到一边,将紫水晶翻来覆去地把玩着,满心地欢喜。 雷奕霙如同看着心爱的女儿般含了慈爱的笑宠溺地看着岑薇。 “姐姐,你怎么会被软禁在火郎国皇宫呢?”雷奕霙轻蹙起眉头轻问道。 岑薇正举高紫水晶,将它贴在眼睛上向外看,听到他的问话,放下紫水晶,忿忿道:“都是那个可恶的老匹夫耶律楚,他将我从山郎国掳来的,而后就把我关在了这里,派了一大堆的侍卫看着我!诶,对了,你怎么进来的?” 看到他身上的夜行衣,此时有些散乱,岑薇恍然大悟,自问自答,“哦,我明白了,你是飞进来的。” 见雷奕霙含笑点头,眼珠转转,忽而坐起,兴奋地望着雷奕霙问道:“那你能不能抱着我,将我带出去?以前看小说、电视,大侠们救人时都是将人挟在腋下飞来飞去,而后将人救出,你也能做到吧?你的功夫好象好好哦。” 雷奕霙好笑地看着岑薇,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温柔地圈住,柔声道:“电视是什么?什么小说如此描写?虽说有些夸张,但也不是做不到,但是我的功夫要想带着你,人不知鬼不觉地避过这么多侍卫,我没有把握,我不敢冒这个险,我不能将你置于危险境地。”而后沉吟一下,“若是七皇叔,他也许可以做到。” “七皇叔雷玉螭吗?他有这么神嘛!那个*大少时间都用到玩女人身上了,哪儿还有空练功啊!我才不信呢!”岑薇不屑地晒道,微微撇着嘴。 雷奕霙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伸手在岑薇的头上亲昵地揉了揉,立刻引来岑薇的抗议,“臭小子,干吗揉我的头!这是你对姐姐应有的尊重态度吗?”却忘了她现在正很不淑女地靠在臭小子的怀里,更没有抗议的立场。 雷奕霙笑得更加欢畅,笑眯了两只眼,微眯的双眼更加柔媚,“我哪里有不尊重姐姐了?你以前不也常常这么揉我的头的嘛!” 岑薇强横地说道:“我是姐你是弟,我揉你的头可以,你揉我的头就不行。”还真是蛮不讲理来着。 雷奕霙看着她的娇憨模样,心中的爱意更深,将她往自己怀里紧拥一下,宠溺地再揉揉她的头,口中好脾气的应道:“好,姐姐说什么都好。”见岑薇秀眉倒竖,又要发飚,急忙岔开话题,“姐姐还没告诉我,这三年来,你怎么过的,你怎么会变成山郎国的墨秋公主了呢?” 岑薇安静下来,将这三年来的遭遇细细道来,雷奕霙认真地听着,不时地问上两句。听到她遇险时,剑眉跟着紧锁;听到她遇险得救时,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轻松了一口气。 当岑薇讲完后,雷奕霙微拧着眉头,沉吟道:“原来七连孥是你设计的,好厉害的兵器,难怪耶律楚费劲心机的要将你掳来,看来也是为这七连孥而来。” “嗯,一点儿不错。这个可恶的老匹夫,限制我的自由,把我关在这儿,派了一大帮的侍卫看着我,生怕我跑了,还美其名曰是请我来,有他这么请的嘛!可恶!”岑薇气愤难平地诉说道。 雷奕霙爱怜地将岑薇拥得更紧,轻吻她的头顶,“姐姐受苦了!我会为你讨回公道的!还有那个耶律雪莲我也不会放过的!”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既然他们对你有所图,你暂时是安全的,那么这段时间我会设法救你出去的。” 岑薇高兴地抬头望向雷奕霙,看到他充满自信的目光,心下安定下来,温顺地应道:“好,我等着,只是你一定要小心啊!” 雷奕霙轻轻地应了一声,透过床幔看看外面,将手伸出帐幔外,手指轻弹,一股劲风射向灯烛,烛火应风而灭,而后抱着岑薇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二人身上,温柔地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夜已深,姐姐累了一天了,快快睡吧。” 雷奕霙不提还好,一提起,立时觉得困意袭来,长长地打了个哈欠,眼皮下沉,拉拉被子,睡意朦胧地咕哝道:“唔,好,你也回去早点儿休息吧,路上小心。” 雷奕霙温柔地笑着,紧紧地抱着岑薇,在她耳畔呢哝:“唔,我等姐姐睡着后再走。”话音未落,就听到岑薇发出轻微的鼾声,竟已是睡熟。 雷奕霙自小练武,眼睛夜能视物,他毫无睡意,痴痴地凝望着岑薇,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划着岑薇画着狼面的左半边脸颊,唇角含着欣慰的笑,低喃道:“真好,姐姐的胎记还在。姐姐,你一定会属于我的,谁也休想将你从我身边夺走。” 天快亮时,雷奕霙才不得不悄悄地从岑薇的颈下抽出发麻的手臂,轻轻地揉着,而后翻身下床整理好衣着,坐在床沿,轻抚着他看了一夜也没看够的脸,俯下身在熟睡的小脸上印下轻轻一吻,从她枕下将那个红肚兜抽出,仔细地收入怀中,又细心地将岑薇伸出被子外面的手臂放入被中,为她掖好被角,看到她微蹙了一下眉头,嘴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呢哝,翻了个身,半趴着继续熟睡,心怀不舍的又吻了吻她细嫩的脸颊,这才怀揣不舍地悄然离去。 日上三竿,岑薇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这才懒洋洋地起床。昨晚是她自被掳以来睡得最踏实最舒服的一晚,这一晚,她好像置身于母亲温柔而又温暖的怀抱里,被母亲轻轻的拍着背,轻轻的摇晃着,好舒服,恍若做梦。 她翻身下床,瞟到放在枕边的紫水晶和荧光粉,这才意识到昨夜雷奕霙真的来过,与她耳厮鬓磨。拿起这块紫水晶,轻轻的摩挲着,想起昨夜帐内的璇旎风光,她的脸渐渐的泛起红潮。 红潮褪去,岑薇摸着这块水晶又发起了愁,如何才能让雷奕霙不再留恋自己呢? 她深深地叹口气,将水晶及荧光粉收好,又发了会呆,这才唤来藤子为她送上洗漱水洗漱。 按压下心头的疼痛和恼怒,脸上挂起外交礼节性的微笑,故作不解地问道:“耶律大人,墨秋公主不是贵国特意请来的贵宾吗?为何不在国宾馆下塌,反而居于这冷宫之中?小王甚是不解,大人可否指点一二?” 耶律楚有些不自然地捋捋稀疏的山羊胡,嘿嘿一笑,“正因为是贵宾,所以才更需严加保护,皇宫则是防范最为严密之所,为切实保护好公主的安全,特意将公主安排在皇宫中。因宫中各殿均已有主,只余此处无人居住,故暂且将公主安置于此。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公主见谅则个。” 岑薇瞠目结舌地瞪着耶律楚,这个老匹夫简直,咳咳,简直人老皮也厚,黑的都能说成个白的,她算是见识到什么是厚脸皮了,指鹿为马的成语得来也不是偶然。 第一百一十一章 考虑周到 雷奕霙听罢耶律楚的解释,气得笑了起来,姐姐明明是被火郎国给软禁了起来,却偏偏被他说成了是保护,这无耻二字被耶律楚诠释到了极点。心中虽怒,面上却笑得越发欢畅,半眯了眼,咬着牙咀嚼出几个字来,“耶律大人考虑还真是周到,小王佩服!” 耶律楚脸上挂起“谦逊”的笑,那笑容将他的一对老鼠眼挤得已是不见,“哪里哪里,雷王爷说笑了。”被挤进皮肤折子里的一对小眼不停地在岑薇与雷奕霙的身上转来转去,他二人真的只是初相见吗?真的如这个雷王爷所说对墨秋公主一见钟情,所以央了他一起来看望墨秋公主的? 三个人来到冷宫的偏殿坐下,各怀心思,雷奕霙与耶律楚面上笑意融融,看似轻松惬意地闲聊着,实则在互相探着底。 岑薇自是眼观鼻、鼻观心,对这样勾心斗角的场面她无法应付,也因此由衷的感叹,霙儿真的长大了,面对耶律楚这样的老狐狸亦是游刃有、应对自如,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正走着神,突然被雷奕霙的一声怒喝惊醒,抬眸望去,对上雷奕霙冒着火的怒眸,貌似、好像是在对她发火?她不明所以地眨巴眨巴眼,自己并未说话,什么地方得罪他了? 雷奕霙怒气冲冲地质问岑薇,“听耶律大人说,你已定亲?” 岑薇被雷奕霙突如其来的质问搞得头发懵,下意识地点点头,傻傻地“噢”了一声,怔怔地看着雷奕霙。 雷奕霙脸上的怒容更盛,压着怒火阴森森地又问道:“是谁?” 岑薇被他阴森恐怖的模样吓到了,身子不由得瑟缩一下,紧张地吞下一口津液,微颤了唇片抖嗦着道:“封……封……” “雷力安,是吗?”雷奕霙更怒了,霍然起身,来到岑薇面前,狠狠地钳住岑薇的双臂,猛烈地摇晃着岑薇,怒吼着,“说啊,是不是雷力安?” 岑薇被雷奕霙摇得头脑更加混沌,口齿更加不清,“不……不……不……” 雷奕霙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冲昏了头,他又惊又怒,那种即将失去的恐惧令他丧失了理智,疯狂如兽。他发疯般地摇着岑薇,想要听她亲口说那不是真的。 他一把将岑薇拉进自己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箍着岑薇,眼神疯狂而凌乱,狂吼着,“你是我的!你是我的!谁也休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 岑薇被他紧箍着难以呼吸,被雷奕霙疯狂的行为吓傻了,她想告诉他,她已跟封力安解除了婚约,却梗在喉中吐不出来。 耶律楚大吃一惊,看来这个雷王爷真的对墨秋公主一见钟情且一往情深,有着近乎疯狂的占有欲,竟有一种他若得不到也要毁掉的疯狂,紧箍着岑薇的双臂竟已暗含劲道,岑薇一张脸已涨得通红,嘴大张,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他可还指望着岑薇将七连孥的制作方法说出来呢,等得到方法后她的死活就跟他没关系了,但是现在还不行。 他出手如电,点向雷奕霙的昏睡穴,处在疯狂状态的雷奕霙丝毫不察,竟不知躲闪,被耶律楚轻易的就得了手,身子一软,顺着岑薇的身子滑落地面。 岑薇猛吸一口气,倒在地上,一手撑地,一手扶胸,心中后怕不已。待稍稍喘过气后,眼睛望向雷奕霙,他俊美妩媚的脸上布满泪水,没有生气的躺在那里,竟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柔弱。 耶律楚微皱着眉招来侍卫牵来一辆马车,将雷奕霙抱进车内,沉吟一下,对岑薇说:“公主,老夫先送雷王爷回国宾馆,公主今日受了惊吓,早些休息吧。” 岑薇呆呆地半坐在地上,头发半遮挡着脸,心中无限酸楚,雷奕霙那张无助而柔弱的脸一直浮现在岑薇的眼前,他疯狂而霸道的话语一遍遍地在她的耳边回响,令她心生恐惧。她慢慢坐起,双膝并拢,头慢慢埋进并起的双膝中,似怕冷般用双臂将自己紧紧地抱住。 直到天色墨黑,藤子木然平板的声音在头上响起,岑薇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清醒过来,慢慢站起身来,对藤子摆摆手,沙哑着嗓子命令道:“晚膳撤了吧。” 藤子木然答道:“是。”手脚麻利地就将晚膳撤了下去,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劝说,她接受的任务只是看好墨秋公主,听候她的差遣罢了,至于她吃不吃饭,她并不关心,也管不了。 岑薇对此也只能苦笑笑,随了她去,本也就没指望着在这冷冰冰的宫殿中有什么友情发生。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令她没有丝毫的食欲,她对雷奕霙的感情感到了害怕。 她呆呆地坐在寝殿里的软塌上,望着窗外出神。 也不知过了多久,寒风渐起,岑薇身上感到丝丝寒冷,不由得双臂收紧,将自己抱住,紧跟着身上一暖,一件轻裘披氅落在了她的身上,两条手臂从她的身后紧紧地抱住了她的肩膀。 岑薇一惊,随即感觉这个怀抱好熟悉,除了雷奕霙还会有谁这么抱她。 她的心头掠过一阵战栗,下午的那一幕立刻浮现在眼前,她不由得浑身一抖,一个激灵用力挣脱了雷奕霙的怀抱,躲到桌子后面紧张地看着雷奕霙,脸色吓得灰白。 “霙……霙儿,你……你怎么会来?你……你不……不……不是昏过去了吗?”岑薇哆嗦着嘴唇问道。 雷奕霙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心如同这空了的怀抱一样空荡荡的,里面嗖嗖的直灌冷风。 他僵持着抱岑薇的姿势,双眸染上了悲伤,轻问道:“姐姐,你怕我?” 岑薇咬着下唇,不敢看慢慢直起腰来的雷奕霙,眼睛盯着桌面,一只手在桌面上划来划去,不自然地道:“没……没有的事,当姐姐的怎……怎会怕自己的弟弟?” “那你为何躲我?”雷奕霙双眸中的悲伤更浓,紧紧地盯着岑薇,他的心痛得已经不会跳动,踩着轻轻的脚步一步步地走近岑薇,每一步都重若千斤。 “我……我……”岑薇将下唇咬得更紧,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真的有些怕了雷奕霙,嗫嚅道:“我只是觉得我们毕竟是姐弟,还……还是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 岑薇抬起头来冲雷奕霙扯出一个极牵强、极难看的笑来,可在对上雷奕霙那双被悲伤充斥的眼眸时,她怔住了,那里面的悲伤浓得如同黏稠的黑色石油,一旦掉入将永不复生。 她被雷奕霙悲伤的眼神紧紧地锁住,心也跟着这份悲伤而低沉,她眼睁睁地看着雷奕霙一步一步踏着缓慢的脚步慢慢走近她,想逃却如同被施了定身咒,脚下迈不开步。当雷奕霙终于来到岑薇面前,岑薇被他的目光所黏,抬头望向雷奕霙,三年不见,他已高过她近一个头。 雷奕霙亦俯头看着岑薇,他伸出手轻轻地、小心地碰触着岑薇的脸颊,轻轻低语,“姐弟?姐姐真的只能将霙儿当弟弟?不能将霙儿看成是一个男人吗?你知道,我不要做你的什么弟弟,我也不管它什么血缘,我更不会在乎背负世人的骂名,我只要你,我要你做我唯一的女人!姐姐,不要再推开我,不要再躲避我,否则我真不知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 岑薇望着眼前这个绝美的少年,标准的瓜子脸上雕刻着如山秀鼻、如花樱唇、如墨眼眸,肌肤若牛奶般细腻润滑,透着不正常的苍白,她的眼湿润了,她的心破碎了,她伸出手轻轻抚上雷奕霙苍白的脸颊,喃喃道:“这是什么样的孽缘啊!让你背负如此沉重的命运?你这样子真的让姐姐好心痛,不是姐姐要推开你,实在是姐姐跨不过血缘那道坎!你可以不在乎,可是姐姐不能不在乎啊。姐姐本就是个被人遗弃的私生女,在世人眼中本就已是不堪,若再被人冠以勾引自己亲弟弟的浪荡女的名声,姐姐还有何面目活在这世上?” 雷奕霙望着岑薇闪烁的目光,心知是她的推托之词,有心想要再紧*一下,但是看到她的目光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一丝害怕,心被那丝害怕的目光刺痛,他不忍心让姐姐受到丁点儿的委屈,他愿等,他会等到姐姐回心转意的那一天,哪怕那一天是地老天荒。 他强迫自己笑笑,一点一点地将嘴角温柔地拉起,他将咄咄*人的目光慢慢收回,换上温柔的目光,将眼眶中涌起的泪水咽下,压下心头的酸楚,大拇指将她溢出眼眶的泪珠擦去,含着泪轻轻戏谑道:“姐姐好不羞,这么大个人了还哭鼻子!”宠溺地捏捏岑薇的小鼻子,一脸的爱宠。 岑薇被他说得不好意思起来,微红了脸,扭过身子揉揉眼睛,将眼中的泪揉回眼眶中。雷奕霙的退让她看在了眼里,心里更为这个孩子而痛楚,如果可以,她愿一切都回到最初的原点,一切都没有发生,那么,他现在依旧是那个心高气傲、目中无人的小王爷,而不是现在这个一心渴望爱情的傻孩子。 岑薇回过头来,冲雷奕霙扬起一个姐姐式的温暖笑容,“你下午被那个老匹夫点了穴,不碍事吧?” 雷奕霙轻轻拉过岑薇的手,牵着她来到软塌前坐下,低垂下眼眸,低声道:“姐姐,对不起,那时吓着你了,我并不是有意的。若不是那个老匹夫点了我的穴,你也许……”他咬咬下唇,一脸的难过,声音更加低沉,“对不起,姐姐。我那时只有一个念头,就是将你揉进我的身体中,让你与我融为一体,这样谁也休想拆开我们。”他扬起脸来,眼中噙着泪,“姐姐,你原谅我,好吗?” 岑薇带着慈爱的目光,温柔地轻轻抚摸着雷奕霙的发顶,柔声道:“傻孩子,姐姐不会怪你的!” 第一百一十二章 你喜欢他 雷奕霙深深地盯着她,读懂了她眼中刻意表现的身为长姐的慈爱,心下怆然,他俯下身子,将头枕在岑薇的腿上,闭上双眼,让眼泪回流,“姐姐,你真的跟雷力安订下婚约了吗?你可知他是谁?”他的心紧缩成一团,缩得他喘不过气来。 岑薇爱怜地低头看着仰头枕在她腿上的绝美少年,轻轻地用手指梳理着他如丝般顺滑、如墨般黝黑的秀发,淡淡地道:“是订下了,但是又解除了。他不就是夜郎国一名副将吗?”在她听来,雷力安就是封力安,想起他,心头就是一阵揪心的痛。 雷奕霙“霍”地一下睁开了双眼,眼中折射出惊喜的光芒,翻身坐起,双目炯炯地盯着岑薇,“真的?” 岑薇轻轻地“嗯”了一声,心中无限惆怅,眼中闪过一丝痛楚,那丝痛楚被雷奕霙敏感地捕捉到,他的心“格登”一下,刚刚的喜悦消散无踪,他沉声问道:“你喜欢他?” 岑薇如同被马蜂蜇到一般,心虚地、夸张地笑道:“嗨,说什么哪,我怎么会喜欢他那样的花花公子!霙儿,莫要胡说!” 雷奕霙的心更痛,他步步紧*,“真的吗?” 岑薇心头掠过一阵焦燥,站起身来,走到桌前,取下灯罩,拿起剪刀,将烧结成团的烛花剪下,轻责道:“真的,真的,让你不要再说的,你还说!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雷奕霙暗暗捏紧了拳头,她的欲盖弥张是那么的明显,她不知道她是一个多么憋脚的演员,脸上的神情早已泄露了她所有的心思。他按压下心头的狂怒,深呼吸几口气,轻轻走到岑薇身后,将她轻轻拥住,柔柔地笑道:“好,不说,不说还不行吗?姐姐,不要不理我!你明知我最怕你说这句话的,可你总是拿这句话来堵我!姐姐,霙儿不依了,你在欺负霙儿!”他拥着岑薇轻轻地摇晃着,柔柔地撒着娇,嘟起了诱人的红唇,让人心生爱怜。 岑薇笑着拍开雷奕霙的手臂,转过身来,双手撑着桌子边沿,头微微侧着,斜睨着他,嗔道:“谁让你总是让姐姐难堪呢?” 雷奕霙嬉笑道:“我哪有!我疼姐姐还来不及,哪里会做令姐姐难堪的事啊!” “哼!”岑薇不满地哼哼着,笑嗔道:“还说没有,刚刚说过的就要抵赖!真是煮熟的鸭子嘴硬!” “啊,姐姐怎么知道霙儿的嘴硬来着,你啃过?霙儿的嘴很柔软的,不信姐姐啃啃试试?”雷奕霙故作惊讶地夸张地说道,而后嘟起性感嫣红的柔唇,作势向岑薇压来,眉眼之间更是染满了媚骨天成的风情,让岑薇差点儿把持不住鼻血狂喷,心儿扑嗵跳。 岑薇急忙将他推开,自己跑回软塌坐下,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暗骂,这个可恶的雷奕霙,总是摆出这么一副媚死人不偿命的模样来引诱自己,也不怕自己哪一天受不了诱惑真吃了他!眼睛恼怒地、狠狠地剜着跟着而来的雷奕霙。 雷奕霙看着有些气急败坏的岑薇,心中暗笑,原来姐姐是抵不过他的媚惑的。他带着媚入骨髓的娇笑挨着岑薇坐下,用肩头顶顶岑薇,换回她恼怒的一记眼刀,“姐姐,”他媚眼如丝、娇语若蜜,身子轻若无骨般娇弱无力地轻倚向岑薇,“霙儿的心口好痛,姐姐替霙儿揉揉可好?” 岑薇在雷奕霙靠向她时,猛然站起,雷奕霙一个不察,身子靠了个空,头重重地磕在软塌上,虽不痛,但也震得头发蒙,坐起身子恨恨地看着岑薇捧着肚子前仰后合地指着他的窘样狂笑着,因怕被在外守着的藤子及侍卫听到,极力地将笑声忍着。 雷奕霙恨恨地看着她,看到她欢快的笑,心头的郁结渐渐散去,只要能让她如此快乐地笑着,也许其他的一切都不应太过计较了。 他坐在软塌上,脚在地上重重地一跺,身子一拧,小嘴儿一撅,摆出一副小女儿家闹别扭的姿势来,假意怒嗔道:“姐姐真坏!唔,霙儿不理姐姐了!” 岑薇笑够了,擦去眼角的泪花,坐回软塌上,拍着雷奕霙的肩膀笑道:“好了,好了,不闹了,咱们说正事。你准备怎么把我从这里弄出去?” 雷奕霙回过身来,将岑薇轻拥进怀里,岑薇挣了几下没能挣脱,反而引来他紧箍,只好任由了他去。雷奕霙将下巴轻轻地放在岑薇的头顶,轻轻地道:“我已经安排人手在布置此事,哼,耶律楚那个老匹夫目前是没空来理会你了。” 岑薇奇怪地问道:“为什么?” 雷奕霙轻轻一笑,“哼,我今晚将那个老匹夫的腿弄断了,他得过一段时间才能下床。”言语之间竟是那么的轻描淡写,将人弄残在他看来就象是呼吸吃饭般寻常。 “还有那个耶律雪莲,哼,那个老母猪竟敢对本王起非分之想,本王已毁去她的那双招子、削去了她的鼻子,以示薄惩!”说起耶律雪莲,凌然之气顿生。 岑薇听着雷奕霙漫不经心的随口之语,心中暗惊,这个雷奕霙未免也太狠了些,那个耶律楚虽不是什么善类,但也曾数次救她性命,虽是利用成分居多,可好歹也是她的救命恩人,得知他被人弄断了腿,心中还是有些不忍。 至于那个耶律雪莲虽然色胆包天,但罪不致瞎,打她一顿出出气也就算了,谁知雷奕霙下手如此狠毒,竟将她的眼睛弄瞎,想来是恼极她色迷迷地看他的眼神,以及要强霸他为夫的狂横才下此毒手的吧。对雷奕霙的做法虽颇有微词,但是内心深处却是有些暗暗欢喜的,有着一种幸灾乐祸的阴暗心理。 雷奕霙感受到岑薇的沉默,想起那次因他处置了她身边的婢女、仆从,愤而离家出走的事来,心中立刻有了慌乱,紧张地望着她,小心地问道:“姐姐,你……”咬咬下唇,轻声询问,“你……可否又在怪我下手狠辣?”小心翼翼如悬崖走钢丝。 岑薇向后微仰着头,好看到雷奕霙的脸,看到他脸上的惊慌,心中一软,轻叹口气,“你下手是狠了些,但也是事出有因,姐姐心中虽有不忍,但也怪你不得,你莫惊慌,姐姐不恼你就是。只是,你以后莫要再如此作为,上天有好生之德,做事还是留有余地的好。” 雷奕霙垂下眼睑,乖巧地应道:“是,霙儿知道了。” 岑薇满意地笑笑,举高手臂拍拍雷奕霙的头,赞道:“嗯,真是个乖孩子!” 雷奕霙立刻摆出一副如哈巴狗般讨好的模样,撒起娇来,“既然霙儿这么乖,那姐姐要如何奖赏霙儿才好?” 岑薇眼一瞪,坐起身来,一个爆栗弹到雷奕霙的脑门上,笑骂道:“嘿,你个混小子,还打蛇随棍上了,我没责罚于你就不错了,还敢向我讨赏,这就是赏你的!” 雷奕霙委屈地撅起了嘴,不满地抗议道:“姐姐,霙儿不依的了,霙儿要赏嘛!姐姐。”双眼如同小狗般可怜巴巴地望着岑薇,那里面所含的委屈令岑薇有了自己做错了事冤枉了他的错觉。 岑薇哭笑不得地看着此时一副孩子气的雷奕霙,轻哄道:“好,好,好,那霙儿要什么赏?姐姐可是个穷人呐,没什么可赏你的,给你颗糖果可好?” 雷奕霙得意地笑了,脸上风云突变,眼睛一夹,眼神一瞟,冲岑薇飞了个媚眼,肩头一抗岑薇的肩头,而后一脸娇羞地低下头,娇嗔着:“哎呀,讨厌!姐姐真坏,明明知道霙儿想要什么奖赏,却偏偏拿颗糖果来搪塞霙儿!偏要让霙儿自己说出来,哎呀呀,真个羞死人的啦。”说着,双手掩面作娇羞状,眼睛却从悄悄张开的指缝中偷偷观察着岑薇的表情,看到岑薇石化呆傻的模样,唇角忍不住地向上飞扬。 半晌,岑薇才从雷奕霙带给她的震颤中清醒过来,这个死雷奕霙,又施展媚功来勾引她!气得她咬牙切齿地伸出二指禅功掐向雷奕霙腰间的软肉,雷奕霙不躲不闪,由着岑薇狠狠地掐着他,红唇一张,一声媚入骨髓的呻吟轻逸出口,飘进岑薇的耳中引得她心脏狂跳、血液倒流,差点儿把持不住。急忙住手,狠狠地瞪着雷奕霙,再也不敢出手,再掐下去,谁知他又会施出什么样的媚惑来? 雷奕霙斜瞟着岑薇,看到她想掐又不敢掐的囧样,心里笑得差点儿要翻个劲斗。就在岑薇发怒前,他及时收起自己的媚笑,将岑薇圈进自己的怀里,调整自己的姿势令岑薇靠着更舒服,而后温柔地在岑薇的耳边轻轻耳语,“好了,姐姐,不闹了。我跟你说说出逃的计划。” 雷奕霙将自己的计划一一告诉岑薇,岑薇又与他讨论了几个细节,这才打着哈欠将雷奕霙赶走,而后爬上床去睡觉。 雷奕霙在外转了个圈子后,又悄悄潜回岑薇的寝殿,来到她的床前,深深地看着她熟睡的娇颜,而后脱去鞋子,轻悄地翻身上床,将岑薇抱于自己胸前,感到她下意识地在他怀里拱拱,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再度沉睡,这才轻轻地合上双眼,听着岑薇细碎的呼噜声浅眠。 她坐在冷宫前高高的台阶上,两条腿悬垂在台阶外,随意地一前一后地弹踢着,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东一句西一句的,三步远处就是手持刀剑的侍卫。她一手向后撑着地,身子后仰,一手捏起那块形如泪滴的水晶眯起一只眼,将它举高放到眼前,透过通透的水晶仰望着高高的太阳,看着它将炫目的太阳炫染成奇异的淡紫色,她被这奇妙的色彩深深吸引,沉浸在紫色的光晕中恬淡地笑着、哼唱着。 第一百一十二章 浑然大物 这份恬淡未持续太久,就被一声如怪兽嚣叫般的粗野大笑所惊醒,不满地皱眉望向声音来处,吃惊地瞪大了眼,刚刚由于被强光所刺激的眼睛还未适应正常的光亮,视物有些模糊。 在模糊的视线中,只见一个奇怪的浑然大物踏着如雷的脚步向她走来,那个浑然大物又圆又粗的身体上摞着一个蓝球大小的圆球,上面似乎有一只巨大的鼻子和肥厚的嘴唇,却找不到眼睛的所在,只有两丛又短又粗的黑乎乎的毛。 “啊,妖怪啊!”岑薇怪叫着将水晶项链慌张地塞进衣领里,爬起身来扭头就向屋内跑,边跑还边喊,“藤子,快,抄家伙,打妖怪!” “放肆!来人,将这个目无大王的贱婢抓起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喝呼在那个“妖怪”的身后响起,随着这声怒喝,立刻有四五名侍卫三两步跨上台阶,将岑薇围了起来,面上露出狰狞的笑容,阴森森地*近岑薇,几双手同时按压在岑薇的身上,将她一下子按压在地,跪伏着抬不起头来。 岑薇的肩膀被人紧紧地压在地上,手臂反扭着拧在身后,头被一只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按在地面上,整个人在四五个彪形大汉的按压下如同一只待宰的小羔羊,令岑薇呼吸不畅,手臂、脖子如同断了般生生地疼着。 突然只听一声清厉的长啸,岑薇的眼角飘过墨黑的袍角,只听耳畔传来几声惨呼,其中夹杂着一个人的怒吼,“墨秋公主岂是你们的脏手能碰得的!”同时身上一轻,按压着她的几个人如同破布偶般飞向空中,而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昏厥过去,她被一人小心地拉起,被紧紧地护在身后,耳畔传来范霖栋心疼地问询,“岑,有没有伤着?” 岑薇被突入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懵一懵的,范霖栋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抬起头来,范霖栋正好扭过头来察看她的情况,对上范霖栋满含心疼与关切的鹿眸,她的心在那一刻有了莫名的安心,轻轻摇摇头,轻声说道:“我没事。” 范霖栋冲岑薇安慰地一笑,温柔地说道:“没事就好!”扭过头去,放柔的脸部线条立刻紧绷,鹿眸中燃起熊熊怒火,怒视着前方与他对峙的侍卫们。 “耶律大王,没想到墨秋公主竟在此处,真是人生无处不相逢啊。只是请问大王,墨秋公主乃山郎国的公主、千金之躯,大王怎可纵容手下如此对待公主,不知是何道理?”一个人踩着优雅的脚步缓缓登上台阶,边走边向随同而来的耶律猊提出了质疑。 随着这个人渐渐出现在视野里,岑薇就僵在了那里,那人的声音沙哑中带着霸道,性感中透着优雅,又暗含着一丝丝的妖媚,这世上除了那个妖孽般的人儿还会有谁?正是那个妖与仙、魔与神的混合体封力安。 岑薇的心狂跳几下,又停滞下来,漏掉了几拍,心里涌起一阵甜蜜,胃里又泛出些许苦水直涌喉间,一时间,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该怒还是该笑,竟是怔忡在那里,身周的一切都消失怠尽,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声音,没有了色彩,只剩黑白两色,黑的是自己,白色的是那个越来越燿眼的闪亮生物____妖孽封力安。那个闪闪发光的生物侧对着她,对她视而不见,仿若她是隐形人。 也不知过了多久,也许不过一秒钟的时间,岑薇的耳中钻入一丝不真实的声音,她的眼前出现晃动着的虚幻的影子,她的魂魄慢慢归了位,眼前的图像渐渐真实起来。 “哼,这个臭娘们儿竟两次喊本大王为妖怪,本大王如何能饶?”耶律猊粗野的声音直灌耳内,震得耳膜嗡嗡发颤。 “呲,本将军还当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在墨秋公主的眼中,谁人不是妖,谁人不是怪呢?这世上每一个人的身体里本就住着一个妖怪,一些人掩饰的好,更象人一些,而大王不过是保有本色罢了,本将军也曾有幸被公主亲封为‘妖孽’呢。”雷玉螭揶揄的声音缓缓响起,“是哦,公主?”不等耶律猊发怒,话头一转竟直指岑薇,尾音挑起,含了挑逗,扬声问道。 岑薇愕然抬头望向雷玉螭,只见他一双狭长雷眸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地看着她,眼角更是有意无意地瞟了一眼范霖栋,似含着不满,又似含着毫不在意,令人琢磨不透。望着这双雷眸,岑薇的大脑立刻当机,傻傻地用手反指着自己的鼻子,反问道:“我?封你为‘妖孽’?” “唔,怎么?公主自己都不记得了吗?相识之初,你就封了本将军为妖孽的。哼哼,公主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亏本将军将这个称号牢记于心呢!”雷玉螭面带似恼非恼的神情瞟着岑薇。 岑薇经他提醒,想起在岑园初遇封力安时,自己的确一时不甚将心中所想呼出,称其为妖孽。此事一想起,当下脸变得通红,讪讪然道:“我……我那不过是一时口误。”而后小声嘟哝着,“真是个小气的男人!” “你说什么?”雷玉螭“忽”地一下飘近岑薇身前,令岑薇吓了一跳,抬头对上他阴森森似要吃人的目光,一个激灵跳到范霖栋身前,缩起脖子勾起肩,做起了缩头乌龟。 “没、没什么,你是天下最大方、最博爱的好男人!”岑薇脸上挂起讨好巴结的笑恭维道,将那个“大方、博爱”咬得重重的。 “最大方、最博爱?”雷玉螭听出了岑薇话中的讽刺意味,心中的怒意更盛。 这两个月来,自己吃不好、睡不好,对她担心得不得了,当他在第一时间得知她被软禁在火郎国冷宫中时,就巴巴地赶了来,以商讨国事为由晋见耶律猊,而后提出参观火郎国王宫,一来为的是找到冷宫,找到她,二来是察看一下地形,熟悉一下环境,为下一步的解救她做准备。谁知,她倒好,这个可恶的丫头片子,一见面就语出讽刺,一点儿不见被囚禁的愁苦模样,反倒是过得悠哉悠哉,令他好是着恼。 “请恕本将军愚拙,能否请公主指点一二,为何誉本将军最大方、最博爱?”雷玉螭雷眸中燃烧着阴冷的火焰,咬牙切齿地、一字一嚼地问道。 岑薇不敢看他,缩起头,躲在范霖栋的身前不敢回答。 雷玉螭突地一声严厉地怒喝,“说!”将岑薇吓得立时蹦了起来,心脏差点儿跳离位置,跑到嘴里来。 她惊叫一声,转身想跑,刚跑没两步,眼前就出现一座人肉高山,举头上望,对上雷玉螭因恼怒而有些扭曲变形的俊颜,她“嗷”地一声,返身就要跑,被雷玉螭一下子抓住后衣领给揪了起来,被提在了半空中。 雷玉螭眯起双眼,阴侧侧地从齿缝中挤出一个字,“说!” 岑薇被衣领勒着,脸憋得通红,双手拉着衣领,想让自己轻松些,无奈却是蚂蚁推树,两条腿在空中胡乱地踢腾着。 突然觉得身子一轻,腰间和腿窝处各被一支粗壮有力的手臂横托了起来,身子落入一健壮的怀抱里,头顶上响起范霖栋压抑着愤怒的请求声,“将军,属下斗胆,恳请将军放了墨秋公主,刚刚将军也说过她是一国之公主,将军还请自重!” 岑薇抬头看向范霖栋,只见他满脸怒容,胸口剧烈地起伏,尽力压制着,怒目瞪视着雷玉螭。 雷玉螭冷冷地回视着范霖栋,目光中含着强大的压迫力,范霖栋毫无惧意地迎视着,背脊挺得更直。 雷玉螭冷哼一声,五指一张,岑薇的领口一松,整个人彻底地跌落到范霖栋的怀抱里,被他紧紧地护起。他低头关切地望着她,脸上的线条柔软下来,轻声道:“岑,还好吗?” 岑薇轻轻点点头,挣扎着从范霖栋怀里出来,范霖栋小心地扶着她站好。岑薇有些担心地看着他,“霖子,你,”咬咬下唇,看看走开两步的雷玉螭,压低了声音,“他会不会找你麻烦?” 范霖栋的双眼漾满柔情,唇边含了温柔的笑,脸上阴云尽散,铺满阳光,柔声道:“我没事。”心中因了岑薇一声关心的问询阴霾尽去,被喜悦充满。 耶律猊一肚子的怒火无处发泄,若不是碍于雷玉螭夜郎国来使的身份,及岑薇还有用处的话,他真想立刻将他们碎尸万段,以解他们羞辱之恨。 听到雷玉螭的建议,耶律猊听出他话中的醋意,再看他那个贴身侍卫看着岑薇的温柔目光,心下了然,心里有了一丝报复后的快感,哼,饶你雷玉螭如何傲慢无礼,自己的女人都看不住,竟被一个小小侍卫给扒了墙角!心中也因这阴暗的想法,消减了些许不快。 心中更是暗自庆幸,自己最初听闻这个女人相貌奇特,集野性与柔美于一身,心有所动,虽知她已与雷玉螭结下婚约,但是仍想要将她收入后宫为妃,霸为己有。如今看来,幸好自己没将她收入后宫,虽然心有不甘,有些痒痒,但是看她那不安分的双眼,就不是盏省油的灯。果不其然,她还未嫁给雷玉螭,就已给他戴了绿帽,而且还就在他的眼皮底下。但是有一点令他深感疑惑的是,这个雷玉螭与他在战场上交手多年,知他是个冷情绝性之人,如今他竟能容忍这个墨秋公主如此明目张胆的背叛,还真是怪事一桩。 耶律猊不怀好意地扫了一眼岑薇,阴阳怪气地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请墨秋公主一道如何?” 雷玉螭雷眸中迸出冰寒刺骨的冷芒直射耶律猊,对他的心思如何不知,心中不禁有恨得牙痒痒。 耶律猊毫不在意地揉揉自己的脸,对雷玉螭的冷芒丝毫不在意,全当被蚊子叮了一下罢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 出去走走 雷玉螭刚想找借口拒绝耶律猊的建议,岑薇已迫不及待地一脸惊喜地点头答应,一直被关在这如同井底的冷宫中早已烦闷,此时有机会能出去走走,如何会不兴奋?当即带着一脸渴望的笑,如小鸡啄米般点头答应下来。 一行人由耶律猊陪同雷玉螭走在最前面,耶律猊心中再恨,也只得尽了地主之谊,向雷玉螭讲解着王宫的景致。 岑薇屏息敛气地跟在雷玉螭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她看到他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知道他对她跟来的行为很是不满,她垂眸将他不满的目光挡在其外,全当不知地跟着。 范霖栋自是自动自觉地充当起岑薇的护卫,全然忘了自身的职责,他满含喜悦的鹿眸不离岑薇左右。身后自是各自的侍卫、婢女等,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向后花园进发。 一进入后花园,岑薇就被眼前的各种奇花异草所吸引,自她中秋节那天被掳,已过去两个月,现在已是十一月末,而火郎国虽名中带火,实则地处北方,气候四季分明,此时已是深秋季节,即将进入冬季,树木花草已开始枯萎凋零,只有秋菊能抵挡这秋寒盛放在这个时节。可是此时,落入岑薇眼帘的,不只是各种名贵品种的秋菊,更有许多夏季开放的花卉,如火星花、石竹、蜀葵、夏鹃、扶桑、八仙花等竟仍在怒放,含香吐蕊、争奇斗艳,也不知是如何弄得,竟能逆时而放。 更令岑薇眼睛脱框的是,比花更娇、比花更艳的女子成群结队游走在花丛间,环肥燕瘦,各领风骚;莺声燕语、香氛环绕。众女子看到耶律猊进入花园,一张张比花娇、比花艳的娇颜上立刻绽放出娇媚笑颜,如同一只只花蝴蝶般扑向耶律猊,一声声娇语更是此起彼伏,“大王!”“大王,臣妾思念大王已病入膏荒。”“大王,您是不是不记得蝶儿了,好久未来看蝶儿了。”耶律猊立刻被这人之花海所淹没。 这令岑薇一时之间看傻了眼,傻呼呼地大张着嘴,这、这些都是这个耶律猊的后宫嫔妃吗?天啊,这、这得有上百吧? 围着耶律猊的众女子,除了有限的几个能靠近耶律猊外,余下的只能在外围打着转,有眼尖的女子看到与耶律猊同来的雷玉螭、岑薇、范霖栋三人,一双美目满含惊艳瞪得如同牛眼,因碍于耶律猊在场,不敢明目张胆地盯着三人看,只能将妩媚的眼神一波一波地瞟向雷玉螭与范霖栋。 那二人一柔一刚,一个身着紫袍,发束玉冠,面若神衹,神情举止之间自有一股皇家贵气与高雅,眉目之间却流转着不比女人差的妖娆,甚至比女子更娇、更媚,勾魂摄魄,对上他那双妖娆的媚眼,立刻沉沦其中,不愿醒来。 另一个一身墨黑,身姿挺拔如白杨,结实的肌肉块块坟起,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男儿的阳刚之气,自然而然地发散,一双墨眸纯净如鹿、清亮若星,硬朗的脸部线条显示着他的刚毅。 这二人站在那里,如同耀眼的明星熠熠生辉,令天地失色、花落月藏,众多女子本来对自己的容貌颇为自豪,但是一见二人,顿生自惭形秽之感,他二人一人是花中玉兰、脱尘出俗,带着不容人亵渎的清雅与冷清;一人是兽中黑豹,狂野优雅,双目炯炯满含警惕与冷傲。 再看那个女子,好奇异的一张脸,右脸柔美如花,左脸狼面纹身野性十足,此时瞪大了眼、张大了嘴,一脸的傻笨模样,偏就这样一个傻乎乎的女子,却被那个黑豹般的雄伟男子痴痴地看着,紧紧地护着,满目柔情,令人不由得嫉妒万分。 岑薇过了半天才从这震惊中清醒过来,吸一下快要流出的津液,合上了嘴,用胳膊肘轻轻捣捣范霖栋,眼睛瞟着那些女人,轻声说道:“喂,霖子,那只怪兽有这么多女人,他应付得过来嘛!即使他精力旺盛,一天跟三个女人睡,恐怕一个月也睡不过来吧?” 范霖栋听到她的话,俊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儿,这大庭广众之下,她一个女人家怎么能和他讨论这么露骨的话题?这让他不知该如何是好,羞得眼睛都不知该往哪里放,只得羞涩地、不知所措地轻唤一声,“岑!”带了轻微的警告。 岑薇仍不自知,眼睛仍瞟着那群女子,又捣捣范霖栋的腰,而后双手抱臂,一脸的八卦,继续评论着,“诶,你看那个穿粉红衣服的女子,看她那胸大的,都有半个蓝球大了,也不知是不是假的。还有那个穿蓝色的,那个屁股那么翘,里面是不是垫了东西呀?咦,那个瘦兮兮的女人,胯那么窄,很难生养的吧?” 范霖栋的脸随着她的话越来越红,快要滴出血来,尴尬难堪地直拉岑薇的衣袖,想要阻止她越来越露骨的话,眼睛羞得左看右瞧,这前后左右的侍卫们可都是身怀功夫、耳朵超灵的主,自是能听到她的话,这不,那些侍卫们一个个在惊诧过后,一个个强忍了笑,眼神怪异地看着岑薇。岑薇却不自知,仍在那里与范霖栋喋喋不休。 雷玉螭站在离他二人两三步远的地方,微仰着头望着远远的云朵出着神,眼角瞟到范岑二人并肩而立,神态之间是那么的自然和谐,让他看了心中极堵,是以背过身去想要避开令他心烦的画面,偏偏听到岑薇露骨的评论,心中大吃一惊,回过头来看着岑薇,看到身后众侍卫隐忍的嘲笑、蔑视的眼神,心中对岑薇的不知检点暗暗恼怒。 正在岑薇八卦的起劲时,耶律猊似乎想起还有客人在,在众多女子的簇拥下婰胸突肚、趾高气昂地回到雷玉螭面前,微仰着头,带着一脸的得意,带着炫耀的挥手一指,“雷将军,这些都是老子的女人,你可有看上的,老子送你了!” 那些女子闻言,看到雷玉螭俊美的绝世妖颜,一个个眼睛大睁,心儿陨落,争相施出浑身解数,施放自己的魅力,希望他能看上自己,让自己身为站在他身边的人。 然而,只见那个妖媚的男子眼睛淡淡扫过眼前骚首弄姿的女子,眼中含了轻蔑,嘲讽地道:“这些女子不过是些庸脂俗粉,哪里能入得本将军的眼。” 闻言,耶律猊与众女子齐齐变脸,他这话里既将众女子的容貌贬低的一文不值,同时也批判了耶律猊看人的眼光。 耶律猊鼓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听雷将军的话,看来雷将军阅人无数,见过不少国色天香的女子喽?”而后斜睨一下站在一旁的岑薇,“不知这些女子中是否也包括墨秋公主?” 雷玉螭脸色一变,眉梢一跳,铺上了寒霜,看一眼被点名儿后傻楞了的岑薇,再看看一脸怒容地怒视着耶律猊的范霖栋,轻蔑地问道:“她?”眼神中充满了不屑,“本将军今天会给大王送上二十名绝色女子,让大王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绝色。” 耶律猊闻言,老鼠眼一亮,充满了兴趣,“当真?” 雷玉螭不屑地瞟他一眼,淡声漫应道:“不错。” “何时可见?”耶律猊一脸的迫不及待,美色当前,雷玉螭这个多年的敌人也变得可爱起来,脸上挂起了猥亵的笑。 “今晚如何?”雷玉螭淡淡地问道。 “好!哈哈哈,那就今晚摆宴后花园,让老子见识见识雷将军所荐之绝色女子的风采。”耶律猊心情大好,放怀大笑,左拥右抱,在美人儿粉嫩的脸颊上“叭唧”“叭唧”各亲了一口,他怀里的美人儿忍下心中的厌恶扬起强颜的欢笑,幽怨的眼神瞟向雷玉螭,心中哀叹,那个绝色男子为何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一直用眼角的余光在看着那个相貌虽奇特,但是姿色只能算上是一般的女子? 岑薇看到雷玉螭对她充满不屑的目光,甚至不屑于评价她的相貌,心中的自卑再度抬头,她垂下头去,情绪一落千丈,再也没了游玩的兴致。 范霖栋看到眼里,心中泛痛,悄悄握了她的手,轻声安慰道:“岑,不要在意将军,在霖子心中,岑是世上最美丽的女子,任何的绝色都比不上岑。” 岑薇抬头,看到范霖栋眼中的疼惜,勉强地扯扯嘴角,“谢谢你,姐姐知道自己的斤两,没事的。” 二人沉默地跟在雷玉螭与耶律猊的身后,意兴澜珊地在后花园中转着。 她向后缩缩脚,缓慢地挪着步子,有心想要离开这令她感到窒息的华美场所,在前面走着的雷玉螭似后脑长眼,停下脚步,微侧了头,轻声嘲讽道:“身为山郎国的公主,不会连这点儿小场面都应付不了吧?” 岑薇霍然抬头,望向前面雷玉螭的侧脸,眼中升起屈辱的泪花,敢情他就是为了羞辱她才让她一直跟在身后的。她咬咬牙,头一扭,对雷玉螭来了个不理不睬,但是脚下也不再向后退,倔强地跟在雷玉螭的身后向座位走去。 雷玉螭眼角瞟到她脸上受屈的表情,心头划过一丝不忍,自己知道他是在报复她刚刚与范霖栋的亲密、对自己的冷落,更是在报复她让自己对范霖栋充满了嫉妒,所以忍不住地想要伤害她,想要羞辱她。可是此时看到她微红的眼眶,心中升起丝丝怜惜。 他放慢脚步,落下一步,与岑薇并肩而行,微侧了头,斜睨着岑薇,放柔了声音,“不喜欢这里?忍忍就好,我在这里陪着你,可好?” 岑薇惊抬头,对他态度的突然转变感到有些发懵,她偏了头看向雷玉螭,雷玉螭也扭过头来,含了温柔的笑望着她,这抹温柔让岑薇失了神。 失神落魄中,脚下突然被草根一绊,岑薇魂魄立时归位,惊惶地张大了双眼,看着草地在眼前无限放大,眼看着就要来个嘴啃泥,谁知后心传来一股强劲的力道,紧跟着身体一转,就落入一个带着青竹香的温暖怀抱,耳畔传来雷玉螭轻轻的戏笑,“唔,没想到公主如此豪放,大庭广众之下迫不及待地就要对本将军投怀送抱,真是令本将军好生为难。” 第一百一十四章 投怀送抱 岑薇浑身血液倒流,“轰”地一下脸红至脚底,这个可恶的妖孽明明是他将自己拉入他的怀中,却非要说成是她投怀送抱,这脸算是没地儿搁了,呃,尽管是他救了自己。 岑薇挣扎着想要从雷玉螭的怀里出来,雷玉螭却将她揽得更紧,更紧密地贴近自己的身躯,感受着来自她身体的柔软,呼吸着她身上天然的、毫不造作的女儿香,在她耳畔轻轻吹着气,挑逗着她脆弱敏感的神经,一侧嘴角上挑,挑出一抹坏坏的笑,轻轻地媚笑道:“唔,公主,你简直太热情了,不要将本将军抱得如此紧,只要你愿意,本将军就是你的了。” 岑薇只觉得血一波一波地向脑门顶,大有冲破血管喷涌而出的势头,明明是他紧箍着她在挑逗她,从他嘴里出来就变成了她在扑他! 她恼怒地突然一声冲天大吼,“啊”地一声直冲云宵,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们身上来,雷玉螭在她冲天怒吼之时,形如鬼魅般身形一转,已离她有两步远,神态悠闲地负手而立,状似与他人一般刚刚听到她的怒吼,一脸诧异地望向岑薇。见岑薇怒视着他,他悠闲地踱着步子来到她面前,面带真诚,关切地问道:“公主,发生什么事了?” 岑薇瞪着面前这张神鬼莫辨的绝世俊颜,看到他眼中的促狭笑意,气得说不出话来,伸出颤微微的手指,指着他,“你……你……” 雷玉螭温柔地握住她的手,将她僵硬的手臂拉下,一脸无辜,凑近岑薇脸旁,轻声问道:“公主,为何这般指着本将军?对本将军可有什么不满?”而后转身对望向他们的耶律猊和众大臣妃嫔朗声解释道:“墨秋公主乃本将军之旧识,多日不见,今日突然相逢,情绪未免有些激动,还望大王莫要见怪。”说罢,回首温柔地对岑薇笑道:“故人相逢,把酒言欢,公主有请。” 岑薇被他这番变脸般的演出雷倒了,她握紧了拳头,浑身微颤,楞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雷玉螭轻笑着,上前牵了岑薇的手,将她半扶半抱地拖到席地而设的矮塌旁,与她共坐一席,亲自斟了酒,递于岑薇,见她运着气瞪着自己并不接酒杯,勾唇一笑,妖冶风情染上眉梢,凑近岑薇的耳旁,轻吐娇语,“唔,岑儿,你若不好好配合我的话,我可不知道下一步还会做出什么令你更加难堪之事的。” “你!”岑薇猛一扭头,哪知雷玉螭离她太近,他的唇就在她的脸侧,岑薇这一扭头,她的唇正好碰上了雷玉螭的唇。 岑薇顿时僵在了那里,瞪大了双眼一脸傻掉的模样瞪着雷玉螭,雷玉螭在最初的意想不到之后,反应迅速,想也不想地一手勾住岑薇的脖颈,性感薄唇毫不犹豫地将贴在其上的柔唇吸进嘴里,一条灵舌更是如同蛟龙出洞,在那张檀口中肆意地掠夺,撷取着檀口内的芬芳。 岑薇的大脑彻底死机,眼睛睁得大大的,空洞洞的,眼瞳涣散,没有了意识,忘记了呼吸,直到雷玉螭轻拍她的脸颊,她的意识才慢慢地回归,瞳孔慢慢距焦,看清眼前这张邪魅的脸上含了焦灼,眼中有着深深的无奈,耳中传来他轻柔地呼唤,“岑儿,醒醒,呼吸,呼吸。” 岑薇的眼珠无意识地四处转转,看到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他们,周围静得只闻虫鸣声,她眨巴几下眼睛,脑中开始运转,渐渐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霍然转头望向雷玉螭,眼睛越睁越大,“啊!”一声冲天嚎叫再次在火郎国王宫上空回响。以至多日后,仍有宫女、侍从议论说,那晚宫中又有娘娘因难耐寂寞自杀而亡,那惨叫就是服侍娘娘的宫女发出的,听得真是糁得慌。 随着这声嚎叫,一个高大健壮的人冲了进来,直奔嚎叫的方向,奔到岑薇面前,急生生地刹住脚步,看到面前雷玉螭半抱着岑薇的姿态,面现怒容,蹲下身来,二话不说,一把拨开雷玉螭揽着岑薇的手,将岑薇拖进自己的怀里,如护犊的小兽般将岑薇紧紧地护了起来,一双鹿眸闪着嗜人的光芒,恶狠狠地瞪着雷玉螭,竟是刚刚将二十名绝世美女送入宫来的范霖栋。 随着又一阵零乱的脚步声传来,岑薇耳畔传来柯梦龙带着诧异的温柔而焦灼的问询声,“岑薇?你怎么在这里?”微微一顿,带着微微的迟疑,“刚刚是你在喊吗?发生什么事?” 岑薇的脸红得要滴出血来,局促地盯着地面,紧咬着下唇,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刚刚的事情让她难以启齿。 雷玉螭缓缓地盘膝坐好,脸上渐渐凝起寒霜,冷冷地盯着范霖栋,寒声道:“范将军,你逾矩了。” 范霖栋脸色黑沉,腰杆挺得更直,双手抱拳,微躬了身躯,做了一个揖,面上依足了上下级的礼数,双眼却*视着雷玉螭,沉声道:“属下不敢!只是听到异响,以为公主有难,是以心急了些,还望将军恕罪。”嘴上说着恕罪,神态之间却没有丝毫请罪的模样。 雷玉螭不无讽刺地说道:“范将军还真是有闲情逸致,有空闲*心他国公主之安危,看来是本将军给范将军安排的事情太少了!” 范霖栋憋红了脸,还想说什么,感到袖子被人轻轻拉了一下,低下头来,看到岑薇含了屈辱的泪光,心中一痛,听到她轻轻说道:“霖子,别再为了我顶撞他了,他毕竟是你的上级,惹恼了他对你也不好。霖子,我没事的,真的!” 雷玉螭看着岑薇为范霖栋担心的模样,心中更加拥堵,再看范霖栋凝注在岑薇脸上的心疼的目光,更添烦燥。看他二人之间眉目传情,互相怜惜,将他衬得如同是拆散有情人的王母娘娘。 他仰头喝干杯中的酒,冷声吩咐道:“范将军、柯大人,将你们送来的二十名美女带上来,献于耶律大王。” 范霖栋无奈,应喏而去,临走前,恋恋不舍地再看一眼岑薇,看到她微微点头,示意她没事,这才带着担忧领命而去。 柯梦龙站在一边看着范霖栋与岑薇陌陌含情,看着范霖栋为了岑薇与雷玉螭起冲突,看着岑薇为了范霖栋委屈求全,心中如同打翻了五味瓶,有嫉妒、有恼怒、有愤恨、有酸楚、有凄然,他站在那里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范霖栋轻拥岑薇,安慰岑薇,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他有些恨自己的无能、自己的软弱,他轻咬下唇,将掩在衣袖下的拳头慢慢收紧,他不会让别人将岑薇抢走的,岑薇是他的,一定会是他的,只是他要有耐心,耐心等待合适的机会,他会将他们全部从岑薇身边赶走的,这个机会一定会来的,他坚信这一点。 放下酒杯,雷玉螭朗声说道:“耶律大王,本将军有一事不明,山郎国墨秋公主为何孤身一人,身前身后竟无婢女侍从侍奉,不知是何道理?哈哈,山郎国不会穷得公主身边连个婢女都没有吧?” 岑薇抬头望向雷玉螭,怒目而视,恨声道:“本公主不劳封将军费心!本公主是受耶律大王特别邀请而来,由于慌乱,未能将婢女带在身边所致。山郎国再穷,也不至于失了这个体面。”将个“特别邀请”咬牙切齿地说出,在心中则恼恨雷玉螭辱及山郎国,在她心中,山郎国才是她的故乡、她的国家。 耶律猊听出雷玉螭语中的暗讽,明着是在羞辱山郎国,暗着在说他火郎国对他国公主礼数不周,冷落怠慢了墨秋公主。再听得岑薇不明所以的辩解,反而是更加印证了火郎国对他国公主的失礼之处,这二人一唱一和的,显是在挤兑他。 耶律猊冷哼一声,一张猪脸上挂起一副恍然大悟加懊恼的神情来,“哈哈哈,看老子这记性,忘了公主受邀前来我国做客时欣喜万分,急于前来火郎国,将个婢女侍从忘记带来,以致身前无人服侍,老子这就派人服侍周全。”而后两只猪蹄一拍,高喊道:“来人,挑选宫女四名、嬷嬷四名,前来服侍墨秋公主!” 这番话说的,对火郎国将岑薇掳来之事变成了受邀而来、被迫变成了欣喜,欣喜得甚至忘了带婢女,真可谓人可以无耻,但不能无耻到连个遮羞布都不带,*裸地将黑说成白,将白说成黑。 雷玉螭冷笑一下,“大王还真是有办法,能让墨秋公主如此愉快的前来,本将军正想邀请墨秋公主去我国做客,不知可否告之本将军,好让本将军也如法炮制,将墨秋公主请到我国去?”特意将“如此愉快”加了重音。 耶律猊“嘿嘿”干笑两声,狡猾地转转眼珠,“这个嘛,”拖长了音,“墨秋公主在我国似乎有些乐不思蜀,雷将军若想请墨秋公主,不如亲自问问墨秋公主才好。”将矛头转向了岑薇。 岑薇有些发傻,怎么转到她头上来了?她不知该如何是好,无论异世还是现世,她都不是一个善于应对的人,面对这种将她推至风头浪尖的事,她不知该如何应对才好。她下意识的向坐在一旁的雷玉螭看了一眼,眼中不自觉地流露出求助的目光,偏那雷玉螭垂下了眼睑,轻抿一口酒,对她投来的求助目光视而不见,岑薇失望的收回目光,咬咬下唇,只好继续沉默着低头不语。雷玉螭不问,她才不会主动去讲。 雷玉螭感受到了岑薇求助的目光,眼角瞟到她脸上的失望,唇角微微勾了一下,又抿了一口酒这才开口说道:“墨秋公主乃自由之身,她的去留由她自己做主。你我强行邀请并非妥当。” 第一百一十五章 美人献舞 岑薇一听,连连点头,连声附和,“是喔,是喔,我想回家,我可不想在火郎国待着呢,是你们强行将我扣押不让我走的。”得,她一兴奋,将个大实话给囔囔了出来,立时令耶律猊及火郎国众大臣黑了脸,雷玉螭在微愕之后差点儿笑歪了嘴。 岑薇对上耶律猊凶狠的目光,吓得浑身一激灵,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说错话了,将人家刻意戴着的虚假面具给撕了下来。 雷玉螭忍着笑,右手握拳,“咳,嗯”轻咳一声,清清嗓音,“耶律大王,本将军为大王准备的绝世美女已到,让她们为大王献舞一曲,助助兴。” 雷玉螭的话成功的将耶律猊的注意力转移,老鼠眼中冒出*光,大笑着,连声道:“好,好,好,有请美人献舞。” 雷玉螭轻轻一笑,双手一拍,丝竹之声立起,随着舒缓悠扬的曲调,一队身着浅粉长裙的女子踩着优雅的舞步,若翩翩起舞的粉蝶,轻柔地飞进场内,围成一圈,最后进来一个身着淡紫衣裙的女子,长袖遮面,轻盈的舞步、飘飞的丝带,若敦煌飞天的仙女飞入圈中,长袖轻舒,露出一张沉鱼落雁的娇颜,柔嫩小嘴一张,轻柔绵软的歌声仿若天籁婉转而出,众女子随着这歌声翩翩起舞。 轻盈的舞姿、优柔的歌声,渐渐迷乱了众人眼,一个个露出痴迷的目光,紧紧地盯着那一个个曼妙的身姿垂涎欲滴。耶律猊更是目露*邪之光,猪嘴半张,嘴角挂着一丝闪亮的银丝,拉出半尺长,而后用力一吸,发出“吱溜”一声响,再度张开猪嘴,目不转睛地盯着飞舞着的女子,恨不得立刻将其衣服撕烂,压在身下一逞兽欲。 雷玉螭轻扫一圈看傻了眼的众男人,一脸嫉妒恼恨的众妃嫔,目光闪烁,转头看向岑薇,只见她一脸的痴迷,双手托腮,双眼晶亮,唇边含了喜悦的笑,满含欣赏,专心致志地看着众女子的歌舞,嘴里还跟着哼哼着。 雷玉螭唇边含了笑温柔地看着岑薇,有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就那样看着她,看到她开心,心也跟着快乐起来。他慢慢抿着杯中清酒,眼中只有岑薇快乐的微笑,对场内的歌舞没有丝毫的兴趣。 歌唱到一半,岑薇注意到领舞之女向雷玉螭飞了一个媚眼,扭头看向雷玉螭,对上他温柔的目光,不由得一愣,雷玉螭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碰上那女子再度飞来的媚眼,微微颔首,回她一个意味不明的目光,二人之间的眉目传情,令岑薇心中如同打翻了醋瓶,酸得令自己的眼泪差点儿脱眶而出。回过头来低下了头,再也没了看歌舞的兴致,心中的自卑迅速泛滥。 正当岑薇自哀自怜时,突然感觉周围气场发生变化,绵软的丝竹之音突变,若涓涓细流突变成狂风巨浪,隐隐有金戈铁马的杀伐之声,随着曲调的变换,远处夜空之中突然爆出一砰耀眼的火花,随着火花的四下飞散,王宫东北角上升起滚滚浓烟,火光冲天。 与此同时,身着紫衣之女子手中本来飞舞的水袖变得笔直,如同钢板,穿过人群直击耶律猊面门,吓得耶律猊一个地打滚,极为不光彩地堪堪躲过那索命的丝带,心中恨极,凶狠地望向雷玉螭所在方向,这一望不打紧,立时愣住。 只见雷玉螭紧紧地揽住岑薇的腰,将岑薇牢牢地护在自己的怀里。那个如黑豹般的副将范霖栋不知何时已护在了二人身后,另有一个身材极为高大魁梧的红脸大汉和一个身材高瘦的女子也紧随其后,分别手持弯刀与钢鞭小心地警戒着。那二十名美女已扯去身上的轻纱薄裙,露出里面的紧身衣,抽出藏匿腰间的软剑,其中一半将雷岑等人围在中间,形成保护圈,向宫外冲杀而去。其目的竟不是为了刺杀他而来,而是为了将岑薇救出。 这令耶律猊气炸了肺,站起身来,大吼着,“来人,来人,抓住他们!给我杀!” 雷玉螭听到身后耶律猊气急败坏的怒吼,性感的唇边勾起一个不屑的笑,回过头来运足劲力,朗声说道:“得罪了,耶律大王,本将军按照大王的办法,将墨秋公主带走了,大王还请留步,后会有期!哈哈哈” 清越的声音在兵器碰撞声、喊杀狂吼声中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更是一字不拉地传入耶律猊的耳中,气得他哇哇大叫,跳着脚地吼着,命人送上他的独门兵器狼牙锤,抬脚就向雷玉螭追去,却被紫衣女子的软索紧紧缠住,一时之间竟是脱身不得。 宫中侍卫纷纷向后花园涌来,想要抓住雷玉螭等人,无奈不仅雷玉螭身手了得,其他人均是一等一的好手,个个有着以一挡十的非凡身手,一时之间竟是奈何不了雷玉螭等人。 岑薇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弄懵了,也认出高大魁梧的男子和身材高瘦的女子竟是岱钦与托娅。此时二人全神贯注地守护在雷岑身后,不时的将攻来的侍卫挡在其外。 岑薇转头望向雷玉螭,只见他目光犀利,冷冷地扫向火狼国侍卫,冰冷森寒的气息令火郎国侍卫心生胆寒,但是仍强撑了冲上前来。同时这股似来自地狱的森寒之气使岑薇深感不适,这令岑薇第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杀气。就在岑薇走神时,对方的利剑已经刺来。 面对明晃晃的利剑,雷玉螭冷哼一声,面带不屑,轻蔑地睥睨着那个侍卫,单手紧揽着岑薇的腰身拧身回转,巧妙地避开了那柄利剑,滑到了那侍卫的左侧。 “啊……”一声轻呼,身体急剧的变化致使身体某些反应难以协调,岑薇随着这个回旋,身子受到离心力的作用,有种被甩出去的感觉,忍不住惊呼出声。与此同时,雷玉螭单手化掌,一股无形的劲气直扑侍卫面门,侍卫大惊,没想到雷玉螭一掌速度迅疾如斯,急忙侧过脸庞,举剑相迎。雷玉螭哪容他轻易得手,身形又是滴溜溜一转,形如鬼魅,不等招式用老,已经回环一侧,以一种违背身体协调度的高难度幅度,硬生生将重力下倾的腰身一拧,胳膊回环,转而劈向对方后颈,随着“啪……”的一声,侍卫跟着瘫软在地,再也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早在他身形变换之时,就将岑薇向外一推,推出圈外。 岑薇被雷玉螭冷不防地推出,吓得尖叫起来,脚下无处着力,身体控制不住重心的向后倒去,眼睛惊恐地睁大,看着雷玉螭闪身挥掌腾空,自己出于本能地向他伸出双手,心中却充满了绝望,他终是嫌她累赘放弃了她。 眼看着就要摔到在地背心着地,颈下和腰间各被一支有力的臂膀托住,雷玉螭含着笑的绝世妖颜悬在了岑薇的脸部上方,画面就此定格,岑薇与雷玉螭互相凝视着,身周的打斗呼喝被隐去,变成了背景音。 就在岑薇越睁越大的眼眸中,雷玉螭的唇角缓缓勾起,勾起一个邪魅的笑,眼眸渐渐弯起,藏了促狭,他双手用力,将岑薇扶起后揽进自己的怀里,一手勾着她的腰,一手发力随手将攻来的侍卫格开,他俯下身子,将唇贴到岑薇的耳边,眼睛却警觉地观察着四周,他轻轻向岑薇耳内吹口气,轻笑道:“我的小公主,是不是很感动?若是,本将军不介意公主以身相许哦!” 岑薇本来还处在感动的情绪里,感动得差点儿泪水涟涟,听闻他轻挑的话语,脸臊得如同烙铁在烫着,又气又急,双手推着他结实的胸膛,想要将他推开,无奈他的手臂如同大理石,将她箍得紧紧的,将他的身体与她的身体紧紧地贴在一起,只能随着他的身形转动而转动,没有丝毫的自由。 雷玉螭眯起了狭长双眼,一脸似乎很享受、很陶醉的模样,目光却是盯着身周的一切,调笑着,“唔,公主的小手好软,抚在本将军的胸前好舒服!”边说边旋转着身子,一边轻松地避开刺来的刀剑,一边用一只手挥向胆敢进犯他的侍卫,手下毫不留情,脚下更是如踏风火轮,毫不停歇地向前冲。 当众人随着雷玉螭冲到宫门前狭窄的甬道上时,前方就是紧闭的宫门,身后追兵如狼似虎,看到雷玉螭等人被困,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步步紧*,将雷玉螭等人*到了墙角,准备一声呼喝,冲上前去,一鼓作气将雷玉螭等人一举拿下。 黑衣人一人骑着一匹马,手里还牵着一到两匹马,见到雷玉螭,齐齐下马,单膝跪下,行了一个跪膝礼,而后分开,将手中空闲着的马交于雷玉螭身后的美女们。 夜风牵了一匹浑身黑亮的高头大马来到雷玉螭身前,施礼后,低声禀报,“禀将军,一切均已办妥,守城官已被买通,待咱们一到,即可开门放人。” 雷玉螭神色威冷,听罢汇报,不置可否,轻点点头,转头轻抚一下马颈上又黑又亮打着结的马鬃,一脸的爱宠,那马似通人性,晃晃硕大的头,回过头来轻嘶一声,眼中露出兴奋喜悦的光芒,这人与马的互动令岑薇看傻了眼,雷玉螭脸上流露出的温柔从未见他在人身上用过。 雷玉螭翻身上马,众人跟着上马,岑薇见状,左右扭头,想找一匹空闲着的马匹,看到柯梦龙与范霖栋还有岱钦同时对她伸出了手,刚想拒绝,自行找一匹马骑上,脖颈处一紧,人就被拎了起来,落在雷玉螭身前,不等她提出抗议,雷玉螭轻斥一声“驾”,一抖缰绳,跨下骏马立刻如离弦之箭向前飞去。 这边岑薇被雷玉螭成功救出,那边却是苦了一个人,雷奕霙今日将营救岑薇的事情完全布置妥当,天一黑就潜入冷宫中准备告之这个好消息。谁知,来到冷宫,才发现冷宫里冷冷清清的,除了那个永远一脸木板脸的婢女藤子外,岑薇以及看守她的侍卫们都不在。 第一百一十六章 强颜欢笑 看着空荡荡的宫殿,雷奕霙的心跟着揪了起来,感觉心好慌,姐姐去了哪里?她可否安全?看着他夜夜拥着岑薇入眠的空床,心也跟着空空的。他再也坐不住,去抓了藤子来问,藤子眼一翻,木无表情地回道:“不知道!”任由雷奕霙使尽各种手段,得到的回答依然是“不知道”三个字。气得雷奕霙手下用力,掐着藤子的细脖子,直接将她掐昏过去。 雷奕霙有心想要到宫中各处寻找,可是又担心岑薇返回,在冷宫中转来转去,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站到宫门口向外张望,一会儿在屋内到处乱转,摸摸这里,看看那里,姐姐的短靴还在床下放着,耶律楚为她备下的宫装还在衣柜里整齐地折放着,她常穿的浅口软底布鞋和宽松便服都不见了,显是她走得很随意,并未打算外出过久,应该不久后就会回转。 正当雷奕霙忧心如焚地守候在冷宫时,突然听到东北角传来震天巨响,一蓬火光冲天而起,雷奕霙心中大惊,心知有变,急忙施展身形,若一只展翅的雄鹰,悄无声息地向东北角潜去。 刚刚潜至后花园,就见后花园里冲出一群黑衣人来,后面紧追着大量侍卫,雷奕霙急忙敛声屏息躲进一处假山内,听着他们杂乱的脚步走远,这才小心翼翼地从隐身之处走出,继续向东北角掠去。 突然,月光下,地上闪过一道微弱的亮光,引起雷奕霙的注意。他小心地观察一下四周,未发现人影,这才小心地掠过去,蹲下身去望向那道微弱的光亮,待看清光亮的来源,雷奕霙的心绞了起来,伸出纤长的手颤抖着拾起,竟是那块紫色水晶制成的项链,他亲自设计,亲自挂在了岑薇颈项上,如今它却静静地躺在后花园的泥地上,难道刚刚过去的人群中有她? 想到他刚刚错过了岑薇,雷奕霙简直要疯了,他发疯般地向那两拨人消失的方向追去,也顾不上隐藏行踪,手里紧紧地攥着紫晶项链,心中在不住地呐喊,“姐姐,姐姐!” 然而等他追到宫门,看到火郎国的侍卫们被一张巨网缠绕着,正拼命挣扎着从网内逃脱,由于使不上力,只能用刀一点点儿地切割着小儿手臂粗的网绳,将巨网割出一个刚刚够一个人出来的洞,刚刚爬出一个人来,就被雷奕霙碰上,立刻被抓了来*问。 雷奕霙双眼赤红,目露凶光,一张原本娇媚的玉颜此刻面带凶煞,如同恶灵转世、凶魔投胎,吓得那人牙齿关节上下打架,不等雷奕霙*供,就一五一十地回答了雷奕霙的问话。 雷奕霙听到那人的回答后,愣在了那里,脑中一时之间理解不了所得到的信息,夜郎国雷玉螭将军将山郎国墨秋公主掳走了,雷玉螭、岑薇,岑薇、雷玉螭,这两个名字反复在脑海里出现,他混乱的大脑一时之间理不清这其中的含义。 他的心极度慌乱,自从上次他在极度恼怒之下,差点儿失手掐死姐姐后,姐姐事后虽未再提及,但他可以感觉到姐姐对他已存了小心和戒备,这令他的心很难受,却只能将这份难受压在心底,面上仍故作不知,强颜欢笑,心中为此悔恨不已。 他也曾旁敲侧击试探过姐姐,前去山郎国求亲之人是否是七皇叔雷玉螭,姐姐非常肯定地说不是,而是他的右将封力安,绝对不是七皇叔,否则她是坚决不会答应的。对于封力安,她要嫁的人只能有她一个妻子,不能纳妾,不能与其他女人有染,而封力安的风流是她无法容忍的,所以她坚决退了亲。当说起此事时,姐姐的脸上一片黯然,眼神之中流露出失落与痛苦,这让他的心如同被撕扯了一般裂成几瓣,又生出一种想将姐姐毁掉的冲动,那样谁也别想将姐姐抢走,姐姐只能属于他。 听了姐姐言之确凿的话语,他的心中依然不安,真如姐姐所说,封力安不是七皇叔,可除了姓不同以外,其名正是七皇叔的字,脾气禀性也是相同。可是若真是七皇叔,那么依他的禀性,他对女人的冷酷无情是出了名的,他绝对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奔波千里来救她。 这三年来,他一直在寻找姐姐,对朝中之事只是知道个大概,也曾听说朝中派人前往山郎国向墨秋公主求亲,由于未曾想到墨秋公主就是姐姐,所以并未留意,否则他说什么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此时听到雷玉螭将岑薇劫走的消息,令他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令他心神大乱,他相信封力安就是雷玉螭,从他对姐姐的观察看,她对那个封力安已是情根深种。 他一路飞奔回了国宾馆,对迎上前来的一脸诧异的画儿匆匆吩咐道:“立刻启程回国。” 待收拾停当,雷奕霙弃车骑马,快马加鞭向京城雷鸣追去,全然没想到雷玉螭等人为避开耶律猊的追兵,在离开京城后,隐藏了行踪,避开了官道,昼伏夜出,一路向雷玉螭所守的边关而去。 再说岑薇被雷玉螭强行提到他的马上,心中气恼已极,回过头去不满地抗议道:“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一点儿都不懂得尊重别人吗?我说要和你同骑了吗?” 雷玉螭雷眸收窄,一脸的阴郁,冷声质问,“你不愿跟本将军同骑,想跟谁同骑?哈,不尊重?本将军愿与你同骑就已经是尊重你了,你还要怎样尊重?” 岑薇气得扭回头,恨声道:“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对牛弹琴!” 雷玉螭恼怒地掐住岑薇的脸强行扭向他,眼中喷着怒火,“可恶的丫头,看来本将军太纵容你了,不给你点儿教训,你是不知道规矩!”手下用力,紧掐着岑薇的脸颊,将她的一张小嘴捏成个8字型。 岑薇的脸被他捏得生疼,摇着头想要挣脱,却被卡得挣不脱,依然倔强地不肯求饶,眼中含了泪怒视着雷玉螭。 二人对峙片刻,雷玉螭看着岑薇一脸倔强的模样,小脸被捏得已经发红,心里有些不忍,无奈地叹口气,只好无奈地松开了手,看着她倔强的回过头去挺直背脊的模样有些好笑,看到她竭力想要将身体与自己保持距离,眼珠转转,一边唇角勾起,勾起一个坏坏的笑,猛得一拉马缰,黑马长年与雷玉螭相处,已具灵性,心意相通,猛然一顿,前蹄抬起,向空中扬起,踢了两下后就停了下来,等雷玉螭再一抖缰绳后才又抬步前行。 黑马一顿,岑薇一个不防,惯性使然,腰身一软,身子向后倒去,雷玉螭长臂一伸,将她紧紧箍在自己的怀里,另一支握着缰绳的手将缰绳一抖,*黑马立刻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岑薇跌进雷玉螭怀里后,正想要挣脱,耳畔拂过温热的气息,雷玉螭温柔醇厚的声音在耳边低低地响起,“好了,岑儿,不要闹了,乖乖的待着,我们得加紧赶路,否则被耶律猊追上就麻烦了。” 话中的温柔宠溺顿时瓦解了岑薇脆弱的防线,她的耳根热了起来,感受到从后背传来的温热的体温,她的小脸烫了起来,一直以来的怨气在那一刻也烟消云散,直想这一刻永远就这么走下去,一直走到世界的尽头,人生的终点。 当岑明的曙光刺破夜的黑寂,岑薇这才幽幽醒转,唔,睡得浑身有些僵硬,不过身上好暖,没有丝毫深秋时节露宿野外会有的寒冷,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裹着一件又厚又大的披氅,正是温暖的源头。转转头,四周望望,才发现自己并没有在马背上,而是靠在一棵大树上,四周古木参天,似在一片茂密的森林里。不远处,雷玉螭正与夜风、范霖栋商讨着逃离的路线。 柯梦龙看到岑薇醒来,走上前来,蹲在她身前,温柔地看着她,递上手中的水和干粮、肉干,柔声道:“醒了?睡得可好?饿吗?因怕追兵追来,所以不能生火造饭,只能委屈你吃些冷食将就一下了。” 岑薇将手伸出披氅外,唔,深秋的清晨好凉的空气,冰凉的空气触碰到温暖的肌肤,立刻在肌肤上激起一层小米粒,让岑薇轻微地打了个寒颤,接过柯梦龙递上的饮食,冲他笑笑,毫不在意地啃了起来。唔,那肉干真难撕咬,用力用牙撕半天才撕下一小条来;那干馍还真硬,又干又无味,噎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喝一口水囊中的水,好冷,激得浑身都冰透了,原本披氅带来的温暖也被这冷水给带走了。 柯梦龙心疼地看着岑薇,这样的苦在兵营时,他早已习惯,可岑薇一个弱女子,以前在大杂院时日子虽苦,可也不曾受过这般罪,如今却不得不吃这样的苦,如何令他不心疼? 雷玉螭、范霖栋听到柯梦龙的说话声,转头望向他,看到岑薇醒来,看到柯梦龙温柔地为她递上饮食,眼中都充满了嫉妒,但是此时需要研究逃脱路线,顾不上前去照看岑薇,也只得由了柯梦龙去照看,但眼角的余光却是不离其左右。 正当岑薇艰难吞咽又干又涩的干馍时,右后方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着痛苦的嚎叫,惊起身望向声音的来源,一双眼眸立刻睁大了,只见在她右后方的一棵大树下,岱钦正抱着托娅,满脸痛苦之色,托娅紧闭双眼,面如金纸,一动不动。雷玉螭等人听到动静,立刻围上前去,一脸的凝重。 岑薇急忙吞下口中的干馍,奔上前去查看,待看清后,脸色变得苍白起来,不禁后退一步,双手捂住了嘴,泪水喷涌而下。 紧跟在岑薇身后的柯梦龙一脸的不忍,看到岑薇忽倏变色的脸,轻叹一口气,将她的身子转过来,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抚着她,任由她的泪水浸湿自己的衣衫,烫灼着自己的肌肤。 第一百一十七章 回天乏术 夜风上前拉过托娅垂在地上的手腕,仔细按压,半晌轻叹一口气,沉重地说道:“那箭伤及托娅心脉,已是回天乏术。” 岑薇听到夜风的话,从柯梦龙怀里抬起头来,冲向夜风,死命地捶打着他,一脸的泪水,“夜大人,不会的,不会的,托娅一定不会有事的!你骗人的!你骗人的!”说到后来,已有些声嘶力竭。 夜风紧咬着牙,沉默不语,任由岑薇疯狂地撕打着。 雷玉螭上前拉过岑薇,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任由她捶打着自己,任由她发泄心中的痛苦,这种生死的场面他见得太多,早已麻木,可是岑薇撕心裂肺的哭喊却令他感到心中阵阵揪痛。 “岑儿,岑儿,岑儿……”一迭连声的轻唤,带着心痛与疼惜。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托娅会变成这样?她是为了救我呀?该死的人是我,不是她呀!为什么不让我去死?”岑薇痛哭着大喊道。 “岑儿!”雷玉螭的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岑!”范霖栋惊慌失措。 “岑薇!”柯梦龙痛苦的低吼。 “岑儿!你清醒些!你若死了,托娅的牺牲就没有任何意义了!”雷玉螭压抑着怒意,抓住岑薇的双臂使劲摇着,试图将她摇醒。 “你放开我!在你眼里,托娅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可有可无的人!她的生死你当然不放在心上!你本就冷酷无情,死个人在你眼里不过是踩死只蚂蚁!可是,在我眼里,她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我的姐妹!她为了救我却牺牲了自己,你让我情何以堪!我还有什么资格活下去!”岑薇狂喊着,腮边的碎发沾了满脸。 “啪”地一声,雷玉螭重重的一巴掌扇在了岑薇的脸上,所有人都惊呆了,岑薇不敢相信地看着雷玉螭,雷玉螭一脸的怒意,“你给我清醒过来!我们这些人,夜风、霖子、梦龙、岱钦,自从你被掳以后,为了救你,一路跟踪,被耶律楚那个老匹夫引到山郎国五大族里去,陷入陷阱,被困在一片沙漠中,好不容易才靠着托娅和岱钦熟悉沙漠的环境走了出来,重新搜集情报,得知你被困火郎国王宫。我们又奔袭千里,精心布局,巧心设计,利用耶律猊好色之弱点,又将我培养多年的暗部调来,大费周折,这才去进宫见耶律猊。我们做这一切为了什么?都是为了救你出来,你却说你该死!你死了,我们做这一切都还有何意义?托娅的牺牲还有何意义?” 岑薇抚着被掴的脸,忘记了哭泣,忘记了痛苦,只是张大了眼呆呆地看着雷玉螭。 周围静静的,所有人都沉默不语,范霖栋紧咬着下唇,拳头握得紧紧的,满目心疼地看着岑薇,并不上前,雷玉螭的话无疑是一磅重弹,对处在混乱中的岑薇是一剂良药。 柯梦龙默默地来到岑薇身边,掏出一块软巾,带着心疼看着岑薇被打的脸颊,温柔地将岑薇脸上的泪水擦去,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岑薇,雷将军的话不无道理,托娅已死,你再说这样的话,托娅地下有知也会不安的,你只有更好的活着,她的牺牲才有价值,才有意义。你要好好的活着,连带她的那一份一起活着!” 岑薇的双膝缓缓地软了下去,跪在了托娅面前,泪水缓缓而下,颤抖的手抚摸着托娅已有些冰冷的脸,嘴里痛苦地、轻轻地低唤着,“托娅,托娅……” 一支粗糙的大手轻轻地托起她的脸,带着粗硬老茧的大拇指温柔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抿去,岱钦虎目含泪,仅在头顶中央蓄着的*发辫已散落肩头,身上已有几处刀伤、剑伤,自己的血与托娅的血混在一起,已凝结成黑褐色,他含着悲痛的虎目看着岑薇,粗哑的声音温柔地说道:“叶子,你看托娅的脸,她走得很安详,因为她的心愿已实现,你被救了,她也就无憾了。” 岑薇泪眼朦胧地看向托娅的脸,苍白的脸上双眼紧闭,一脸的平静安详,灰白的唇边似含着一抹淡然的微笑。岑薇的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不断地掉落在托娅的脸上,岑薇不停地拉着自己的衣袖擦拭托娅的脸,想要将被自己的泪水弄湿的脸擦干,无奈她的泪水太多,越擦越湿,最后将她自己的衣袖弄得可以拧出水来。 雷玉螭低叹一口气,走上前将岑薇从地上拉起,打横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走到岑薇醒来的树下,将她放在毛毡软垫上,沉声说道:“岑儿,你还是再睡会儿吧。托娅的后事我会办妥的。” 岑薇如同一个没有意识的布偶,任由雷玉螭将她抱起,任由他将她放回毛毡上,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清泪若小溪般缓缓流淌,除此之外,没有丝毫的声息。 雷玉螭再度轻叹一声,细心地将她摆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将披氅为她仔细的掖好,深深地看她一眼,这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刚走了一步,发觉脚步无法迈开,低头望去,一只细柔的小手紧紧地拉着他的袍角,由于过于用力,手指关节泛着隐隐的白。顺着那支小手望去,岑薇睁开了双眼,含着泪,怯懦而不安地望向他,蠕动着没有血色的唇怯生生地请求道:“别走。” 岑薇眼神中的怯懦与柔弱无助紧紧地攫住了雷玉螭的心,令他的心紧紧地抽在一起,他立刻返身坐到岑薇身边,将她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轻柔地拍着岑薇的背,将她紧攥着的小手握在手心,心疼地轻哄着,“岑儿,没事,没事,一切有我,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的。” 跟在雷玉螭身后的范霖栋与柯梦龙听到他的话,脸色俱是一变,互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雷玉螭有些陌生,他看向岑薇的目光中除了心疼与柔情,还多了一抹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深情,这种目光在他这样一个情场浪子的身上出现非比寻常。再想想他一反常态的千里迢迢从山郎国一路追到火郎国,一路上,他调兵遣将,收集情报,分析情况,制定策略,一到火郎国就马不停蹄地安排部署,进宫去寻岑薇,对于一个他丝毫不会放在心上的女子,他怎么可能做到如此地步?那么只有一种解释,那就是他动了真情! 想到这一层关节,范柯二人的脸色均变得苍白,都明白一个情场浪子一旦动了真情,那会是比任何人都更加忠贞、更加用情,至死不逾。更何况他还是岑薇心之所系! 他二人的心如同被扔进了油锅里一般,倍受煎熬,却又无力可施,心中充满了绝望,只能看着岑薇因雷玉螭的安抚渐渐平静下来的脸庞发着呆。那张因纹着狼面而妖冶鬼魅的脸上布满泪水,此时在雷玉螭的怀抱里微闭着眼,似进入了安详的睡梦中。 岑薇闻着来自雷玉螭身上浓烈的男子成熟的气息,其间混杂着似有似无的竹叶清香,混乱的心渐渐安稳下来,昏昏沉沉的头脑也未听清他的话,只听到一句“一切有我”,就是这么简简单单的四个字,令长久以来一直孤伶伶的漂浮在人世间的心莫名的安稳下来,有了依靠,心中的依恋开始生根发芽。 岑薇紧紧地攥着雷玉螭的衣袍角,固执地不肯松开,随着雷玉螭的话反而攥得更紧,嘴里固执地、任性地低喃,“不要!” 眼看着她的泪又要下来,雷玉螭回过头来对蹲在一旁的岱钦投去征求的目光,岱钦犹豫后点点头,雷玉螭这才又坐回原来的位置,刚一坐下,岑薇就如同找到母亲的婴儿般紧紧地贴向他,双手紧紧地抱住雷玉螭的手臂,头埋进他的胸前,身体在微微地打着颤。 刚刚他的离去,令她感到她又被遗弃了,她是个令人烦的累赘,一个惹人厌的私生女,她不要,她不要再被人遗弃,不要再一个人孤伶伶地活在这个冰冷的世界上!她不管了,不管别人是不是讨厌她、厌烦她,要都要紧紧地拉着那个令她感到温暖安全的人,哪怕被他嫌弃、被他唾骂,她都要紧紧地靠着他!她害怕了,这个冰冷的世界是个吃人的世界,是个恐怖的世界,托娅就是被这个吃人的世界给吃掉的,她不要,她不要被吃掉! 雷玉螭感受到岑薇的颤抖,心中惊骇,托娅的死到底带给她什么样的影响,令变得她如同一个婴孩般脆弱无比。他心疼地抽出手臂,在她惊恐地双眼注视下,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轻轻地安抚着,同时示意岱钦莫要开口。 安抚许久,岑薇才安静下来,雷玉螭温柔地在她耳边轻轻耳语,“岱钦有话要对你说,我在这时陪你,我们一起听他说,好不好?” 岑薇怯怯地点点头,小手紧张地抓住他胸前的衣襟,这才回过头去,望向岱钦。 岱钦看着岑薇对雷玉螭的极度依恋,心中有着丝丝的嫉妒,但是很快就消散无踪。他平静地望向岑薇,微微起身,单膝跪下,右手抚胸,垂下头去,沉声道:“公主,微臣岱钦这就向公主辞行。公主有雷将军、范将军、夜将军及暗卫保护,此去路上一定无忧。” 岑薇惊惶地瞪大双眼望着岱钦,想不明白他话中的意思,雷玉螭的一双妖魅雷眸始终停驻在她的脸上,看到她的表情,心中升起隐隐的担忧,她的表情似一个尚在幼龄的孩童。 岱钦抬起头,看到岑薇的表情,心中也充满了担忧,看着岑薇紧缩在雷玉螭怀里极度依赖的模样,心中暗叹一口气,继续道:“公主,微臣将带着托娅回到故土,令她安息,是以,不能再侍奉在公主左右,还望公主保重!”说罢,静等着岑薇开口,谁知静等半天,岑薇只是愣愣地瞪着他,不发一言。 第一百一十八章 珍惜身边人 岱钦轻叹口气,站起身准备离去,岑薇暗哑着嗓音开了口,“托娅,”停顿半晌才继续道,“她一直喜欢着你。” 雷玉螭与岱钦俱是一愣,岑薇怎么会冷不丁地说起这个? 岱钦回过身来,蹲下身子,与岑薇对视,深深地望向岑薇的眼眸深处,静静地问道:“你呢?你喜欢我吗?” 岑薇微愕,怔怔地看着他,岱钦也静静地回望着她,雷玉螭的心微微提了起来,静静地等候着岑薇的回答。 时间在静止,过了一会儿,岱钦微微一笑,平静地说道:“公主不必回答,微臣知道公主的心意。一直以来,都是微臣一厢情愿地追逐着公主的身影,始终无法追上,也因此没能注意到身边一直追随着的身影。此刻,身边那个一直不离不弃地追随着微臣的身影突然离去,令微臣忽然发现,原来那个身影早已埋在微臣的心中,早已与她融为一体,她就是微臣的影子,早已难以割舍。公主,你见过影子与它的主人分开的吗?可是,现在微臣的影子离开了微臣,微臣的心空了,再也无法静下心来追逐公主的身影,所以,微臣只能就此停留,看着公主远去。” 他伸出巨灵大掌,轻轻抚上岑薇的头顶,没有情爱,只有安详,微笑道:“公主,托娅走了,微臣也清醒了,托娅用她的死告诉微臣,她在微臣心中的份量,告诉了微臣真正的心意,让微臣意识到,微臣对公主的心只是因得不到而不甘心的心,是狂热的崇拜的心,不是真正爱公主的心,微臣的心早已系在托娅的身上却不自知,只是一味地追随着自己可望而不可及的公主。微臣早已习惯了托娅站在微臣身边,对微臣笑,对微臣恼,对微臣哭,原来她的一颦一笑早已融入微臣的骨髓中、血液里,与微臣的骨血融为一体,所以才感知不到她的存在,直到她的突然离去,令微臣如同挖肉剜骨般地痛,才惊觉到她的存在对微臣的重要性。” 他收回手,看一眼紧拥着岑薇的雷玉螭,“公主,珍惜身边人。微臣告辞。” 站起身来,走到马旁,翻身上马,从夜风怀里接过托娅的尸身,如同她仍活着般,仔细地让她坐好,一手紧紧地环抱着她,一手一抖马缰,“驾!”一声低喝,向着山郎国的方向飞奔而去。 直至岱钦的身影消失,岑薇才从他的话里清醒过来,眼睫上托着的泪珠缓缓而下,流进嘴里是那么地苦涩难当。 此后三天,岑薇一直都处于浑浑噩噩中,如同一个木偶般随着雷玉螭上马下马、吃饭喝水、休息睡觉,根本不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亦不知将向何去,脑中只有一个意识,要紧紧地跟着雷玉螭,只有在他身边,她才感到安稳、感到安全。 她的小手一刻不松雷玉螭的衣袖,睡梦中也不曾松开片刻,仿佛她一松开,雷玉螭就会消失不见。有时,范霖栋想要摸一摸她的头发,她如同受到惊吓一般,如婴儿般立刻缩进雷玉螭的怀里,将头深深地埋进他的怀里,嗅到他身上熟悉的气息,这才会镇静下来。这令范霖栋的心如同扎了千根针、万根刺一般痛着。 柯梦龙看着范霖栋一脸受伤的痛苦模样,自己的心也是那么地疼,他试图与岑薇讲讲话、聊聊天,想要分散她的注意力,无奈,岑薇同样是一样的举动,将头埋进雷玉螭的怀里,沉默不语。 雷玉螭对此心中惊喜万分,她的依赖让自己原本有些不安的心也安稳下来,她这种出于本能的依赖终于剥去了她伪装的外衣,令她暴露出她一直刻意隐藏的真心。 就这样,雷玉螭一行人,有时走进荒僻的乡村小道,有时穿行在荒山野岭,昼伏夜出,快马加鞭地向夜郎国与火郎国边界而去。 第四日夜晚,岑薇的神志慢慢从托娅之死的打击中恢复过来,她终于松开了紧拽着雷玉螭衣袖的小手,羞赧地垂下头去,喃喃道:“谢谢你,封将军,谢谢你包容了我的任性。还请将军容我单独一骑。” 雷玉螭看着她松开的小手,心中有了失落,她清醒了,又披上了伪装的外衣,暗叹一口气,不容分说地将她想要脱离他怀抱的小身子揽回自己的怀里,霸道地说道:“你是我的女人!休想从我身边逃开!这辈子想都别想!”而后,一拍马臀,加快速度向前冲去。 岑薇侧过头震惊地望向雷玉螭,他的话什么意思?他想霸占她吗? 雷玉螭低头看一眼呆傻的岑薇,看到她眼中的惊恐,心底一软,轻叹一声,在她额前印下一吻,神情变得温柔,“岑儿,我不会再让你从我身边逃开,以前我没有珍惜你,任由你从我身边走开,但是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放开你。岑儿,如果今次能够脱险,你愿意嫁给我吗?我不会再与其他任何女子纠缠,让你伤心了。” 岑薇的双眼渐渐在睁大,他在求婚?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真挚、那么的温柔、那么的深情,里面没有杂质,没有欺骗,只有浓浓的爱。 岑薇的眼睛模糊了,她的心渐渐飞扬,心底里开出幸福的花儿,那么慢、那么暖,仿佛可以听到它开放的声音,她捂住嘴,泪水澎湃而下,她缓缓地、轻轻地开始点头,越点越重,越点越快,有了迫不及待。 雷玉螭的眼睛也跟着湿润了,心里第一次有了幸福的感觉,手下的马缰微松,马儿似知道主人的心思,渐渐放缓的脚步,轻轻地抬起,轻轻地落下,生怕打扰了主人的幸福。 雷玉螭俯低头抵住岑薇的额头,双眼深深地望进岑薇的眼底,唇角慢慢勾起,勾起一个幸福的弧度,两边脸颊上慢慢出现一个深深的、小小的酒窝,酒窝里盛满浓浓的幸福。他第一次笑得如此开心,第一次笑得如此纯净,第一次笑得没有心机,第一次笑得没有算计,第一次知道幸福原来如此简单,简单到只要两人相依、深情凝视就可以如此快乐,简单到只要看到她幸福的泪水,自己也可以变得如此幸福。 他低低的叹息一声,那叹息里有着快乐、有着满足,他的唇轻轻地贴向岑薇的额头,一路蜿蜒而下,沿着她的眉、她的眼一路吻下,吻去她满含着幸福的泪水,吻上她柔软的樱唇,这次她没有抗拒,轻启柔唇,全心全意地接纳着他的唇、她的心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幸福中难以自拔,以至于雷玉螭离开她的唇良久,她还闭着眼,微张着已变得红肿的唇,向前微微撅着,一副索吻的娇态。 雷玉螭看着她的娇憨模样,眼中的宠溺浓得要将人溺死,脸上闪过一丝促狭,他将唇移到岑薇的耳畔,轻轻地调侃着,“唔,我的岑儿好象还没有吃饱,是不是还想吃我呢?唔,我很乐意被岑儿吃哦。” 岑薇听到他的话,这才从沉醉中清醒过来,闻言顿时臊得满脸通红,握起粉拳,轻捶着雷玉螭的前胸,不依地娇嗔道:“涟,你好坏!我、我、我不理你了!”说着不理人家,却将个羞得通红的小脸埋进了人家的胸前,小心脏跳得“扑嗵扑嗵”滴,如同雷鼓。 若不是正在逃亡中,雷玉螭真想放声狂笑了,此时只能闷笑着,将岑薇更紧地揽进自己的怀里,如果可以,真想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去,与她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柯梦龙彻底地傻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自己在做什么,他的头脑空空,他的心底冰凉,眼中只剩下岑薇望着雷玉螭时幸福娇羞的笑脸,自己的耐心守候、耐心等待,等着岑薇发现他对她浓浓的情、对她深深的恋,等着她回头看自己一眼,从而发现自己始终在她身后,等着她回头,发现自己随时会张开温暖的怀抱接纳她的痛苦、她的忧伤、她的快乐、她的幸福,成为她停留的港湾、温暖的避风港。如今这一切全成了泡影,成了水中花、镜中月,岑薇的身影越来越模糊,她离自己越来越远,无论自己使出全身的力气也无法追上她飞奔的身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他的心在呐喊,不,不,岑薇是他的,是他的,谁也别想抢走,她只能是他唯一的妻!不,不,他不会轻易放手,他要夺回岑薇,夺回他今生的至爱! 柯梦龙驱马上前,与雷玉螭并排而行,藏起自己心中的痛苦,脸上挂起一如既往温润如玉的笑,将自己手中的水囊递向她,柔声道:“岑薇,口渴吗?要不要喝点水?” 岑薇听到柯梦龙的声音,从雷玉螭的怀里抬起头来,一脸的羞涩,对上柯梦龙清亮如水的温柔目光,心中一暖,轻轻点头,伸出手来,就要接过柯梦龙手中的水囊,被一支温热的大手半路拦截,耳边传来雷玉螭性感醇厚的温柔声音,“唔,岑儿渴了吗?为夫这里也备有水囊,何需向他人索取?”眼睛斜睨着柯梦龙,目光冷冽,充满戒备。 岑薇听到他的自称,脸刷地一下子红透脖子根儿,他、他怎么这么厚脸皮,“你、你、我、我、我还不是你老婆,你怎么就自称为夫了?” “唔,岑儿难道不想嫁给为夫吗?”雷玉螭似乎一脸的诧异,微向后仰,望向岑薇。 “啊?不是,我……”岑薇想也不想地就给予了否认,话一出口,就意识到不对,果然,某只成了精的狐狸笑眯了眼,不等她反悔,就接口道:“唔,小娘子果然是急不可奈地想要嫁给为夫,为夫就勉为其难娶了你,既然为夫娶了娘子,为夫的自称也就没有什么问题。既然娘子嫁给了为夫,自是不可再与别的男子有染,有损妇道,更是不可再接受别的男子递上的水囊。” 第一百一十九章 厚颜无耻 柯梦龙闻言,一张如玉俊颜被雷玉螭的话气得脸色煞白,一双黑眸紧缩,义正词严冷声道:“属下斗胆,雷将军言之早矣,岑薇并未正式嫁于雷将军,怎可如此厚颜无耻地指责岑薇?将军不顾岑薇之意愿,强行将岑薇捆于身前,岑薇乃未婚女子,与男子同乘一骑,让人看去,反而有损岑薇之清誉!” 岑薇听着二人你来我往,言语之中毫不相让,一口一个妇道,一口一个清誉,满头的黑线,这些陈旧之人,骨子里都将女人看成他们的私有物,哪里将女人当成一个独立的人来看待? “好了,你们都别争执了,我谁也不嫁,谁也不理好了!”岑薇气鼓鼓地说道,说着,就要跳下马去,将雷玉螭吓白了脸,急忙将她揽回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捆住。 “我的小祖宗,你不想要命了,小黑正在奔跑,你此时跳下焉有命在?”雷玉螭有些气急败坏地喝斥道。 “没命就没命,反正你们只不过将我当成个所有物,争来争去,没有一个人想要尊重尊重我,征询一下我的意见、我的想法。既然如此,那我还要命作甚,命没了,你们想如何争、如何摆弄都随了你们,岂不更好?”岑薇赌气说道。 雷玉螭愕然地望着一脸气恼的岑薇,心中寻思这丫头从哪儿来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女人自古就是男人的依附,只有唯命是从的份儿,哪有发表自己主见的地儿?自己对她已够宽容,随着她的意思让她任意胡闹,纵容着她随意毁去婚约,难道还不够尊重她吗?她还想要什么样的尊重? 柯梦龙与范霖栋则是一脸的了然,以前在大杂院时,她经常会发表一些此类言论,总是摆出一副女子能顶半边天的架势,教育院中女孩儿们要自强自立,这样将来才能不受制于男人,做一个独立自主的新新女青年! 这些理论,他们早已耳熟能详、见怪不怪,因了对她的宠溺,也就由了她去,反正在那个弹丸大的杂院中也折腾不出什么事来。所以听到她这番话时,自是见怪不怪。只是气恼她竟不惜以身犯险,差点儿闹出事儿来。 “岑,莫要胡闹!以后切不可再以身犯险!”范霖栋忍不住轻声责备道。 “嘶!你小子……”岑薇扭过头去冲范霖栋呲起牙,就想要教训他,被他脸上浮现的痛苦和忧伤而震慑,怔怔地对着他忧郁的眼眸发起了呆。 范霖栋的身体随着骏马的运动一上一下的起伏着,腰杆挺得笔直,坟起的肌肉将衣服撑得鼓鼓的,积蓄着随时就要爆发的能量。他脸上的线条刚毅硬朗,五官如同刀刻斧砍,极具雕塑感。就在这张极具男人味的脸上,却有着与之不相衬的忧伤和稚气。他扭过头来看向岑薇,一双如小鹿般的眼眸深深地望着岑薇,里面满满的情、深深的痛、浓浓的忧让岑薇的心酸楚难耐。 她回过头来,垂下头,再也不敢看向范霖栋,也不敢看向柯梦龙,她知道他会有着同样忧郁哀伤的眼神。她知道自己的选择必然会给深爱她的人带去伤痛,她有些内疚,有些自责,让她有些难过。 腰上传来一股温柔有力的力道,感觉到自己又被揽得紧了一分,耳边传来雷玉螭不悦恼怒带着霸道的声音,“不许在我的怀里想着别的男人!” 岑薇听出他话里的霸道,有些反感地顶撞道:“我哪里想别的男人了!你不要总是那么武断好不好!” 雷玉螭恼怒已极,心中恨恨地咒骂道,可恶的臭丫头!竟敢顶撞他!他将头俯低到岑薇左耳耳畔,用唇轻轻地蹭着,眼睛半垂瞄着岑薇的脸,看到她的脸因他这暧昧的轻蹭渐渐红润起来,一边唇角向上勾起,勾起一个邪肆的坏笑,突然出其不意地张口重重地咬下。 岑薇被这一咬,痛得惊呼出声,被雷玉螭及时地用手捂住,只发出一声闷哼。 待雷玉螭松开手后,用手揉着吃痛的左耳,侧过头,瞪向一脸得意的雷玉螭,恼怒地低吼道:“你是狗啊!干嘛咬我!”看着眼前这张妖娆魅惑的脸,不知怎的,竟与雷奕霙的脸重合起来,他也曾如此重重地咬下,在自己耳畔深情耳语,“真想连血带肉、一口一口地将你吞下,这样你我就会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岑薇不由得怔怔地发起呆来,心底的某处在隐隐作痛,那个傻孩子,明明知道他们之间是无法跨越血缘那道坎儿,他仍是义无反顾、坚持不懈地做着无望的、单方面的努力,这样的他如何不令人心疼?更何况他还是她的亲弟弟,家族中唯一认可她、接纳她的亲人。 雷玉螭见她一副神游天外的呆傻模样,脸上的表情似是在思念着自己的情郎,心中升起一股恐慌,难道她的心并不在自己身上?否则此刻她又在想着谁?心中又嫉又恼,侧过头去,照着岑薇的右耳耳垂又狠狠地咬下,比刚才咬得还重几分,嘴里隐隐地有了血腥味。 岑薇再度痛呼出口,仍是被雷玉螭一把将嘴捂住,耳畔传来他恼怒而霸道的声音,“我说过不许在我的怀里想别的男人!你若再忘,这就是惩罚!”而后才将手松开,似发泄情绪般,双腿用力一夹马肚,令马加速奔腾。 雷玉螭扫她一眼,冷哼道:“哼!真想将你的耳垂一口咬下,成为独一无二的标志,让天下所有的男人看到后,都知道你是我的!再也不敢有非分之想!”斜眼盯着因听到岑薇闷哼而靠过来的范霖栋和柯梦龙,目光中带着浓浓的警告意味。 岑薇听了这话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人怎么这么霸道!“什么是你的!我是我,你是你!我是独立的人,有独立的思想,并不依附于你!我不是任何人的!”岑薇恼怒地低吼道。 雷玉螭霸道而任性地哼道:“哼!我不管你怎么想,你就是我的女人!今生今世你都想逃脱我!即使是死,你也要跟我死在一起!” 迷雾之中的雷力安听到这话,心中一震,这令他想到了那个梦,梦中岑薇为救雷玉螭被利剑穿心而死,正是印证了当日之话。体内的那个灵魂此时变得痛苦不堪,被懊悔与痛苦紧紧地缠绕,将他的心扔进了烈火中,在火中备受炙烤。 岑薇听到这话,抬头看他,只见此时的他,性感的唇微微撅着,带着孩子气的倔强与任性,还有被娇惯坏了的霸道,这样的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没想到他竟也有如此孩子气的一面,不由得愣住了。 雷玉螭也不理她,催促着*黑马在黑夜里急驰。 又赶了两天的路,渐渐进入山区,道路变得越来越崎岖,有时人已无法再骑在马上,只能牵着马步行通过。为了缩小目标,早在他们出了火郎国京城后,雷玉螭的暗部就分散开来,散落四周,在暗中保护,同时查探追兵的消息。 这期间,雷玉螭接到暗部传来的讯息,得知耶律猊已派出大批人马前来搜索,下令抓住他们,无论死活,均重重有赏。因此行动更加小心,一路上也不敢升火做饭,只能就着冷水吃些干粮。由于已至深秋,好在白天休息时有时会见到一些阳光,还能驱赶走一些寒气,但仍是感觉有些寒冷。 雷玉螭、范霖栋、夜风均是练武之人,身体对此有着自然而然的抵御能力,柯梦龙虽是一名书生,可经过三年的军旅生涯,也早已习以为常。 这一切,只是苦了岑薇,晨昏颠倒不说,冷硬的馒头比她在大杂院时吃的冷馒头还硬!白天明晃晃的阳光照着,根本就无法入睡,好在晚上坐在马背上能靠在雷玉螭的怀里还能睡上一会儿,也无法熟睡,不一会儿就被马背颠簸醒来。若是碰到不能骑马的地方,还得睁着迷蒙双眼一脚高一脚低的被雷玉螭半拖半抱地跟着走。 对此,她一声不吭,从不抱怨一声,时不时在碰到雷、柯、范三人的心疼目光时,回以一个大大的笑脸,吐吐舌头,做一个鬼脸,做出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令三人的心中对她的心疼更浓。 夜风冷眼旁观,心中也渐渐佩服起岑薇来,一个弱女子竟能忍受这么恶劣的境况,一声抱怨甚至牢骚都没有,实是罕见,这份毅力不得不令人佩服,也有些明白从不用情的雷玉螭为什么会对她一往情深了。 这一日,在经过一夜的艰难跋涉后,雷玉螭一行人找到一个山洞休息。 柯梦龙跟着夜风去安置马匹,范霖栋取出水和干粮,来到岑薇身旁蹲下,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地真想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好好地呵护着,无奈,她被雷玉螭紧紧地揽着,如同护食的野兽般充满警觉地冷眼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范霖栋对雷玉螭充满敌意的目光视而不见,含着温柔的笑向岑薇递上手中的水和干粮,温柔地说道:“岑,累吗?先吃点儿东西再休息。” 岑薇强打起精神冲他笑笑,接过他手中的水和干粮,温柔地说道:“谢谢你,霖子,你也去吃点儿,早点儿休息吧。” “没关系,我看着你吃。”范霖栋温柔地笑道。 “我看范将军还是不要看着岑儿吃饭的好,否则岑儿会吃不下饭的!”雷玉螭冷冷地说道,双眼含刀地看向范霖栋,范霖栋对此根本没有反应,依旧故我目不转睛地看着岑薇。对此,雷玉螭恨得是牙痒痒,真想一掌劈了他。 范霖栋看着岑薇艰难地咽着手中的干馍,为安慰他,还特意回他一个阳光快乐的笑脸,心中难过,垂下眼睑,遮住酸楚的目光,却在垂眸之际,目光定定地盯在了岑薇的脚上,一双大手微颤着轻轻地托起她的脚,怔怔地看着,不一会儿眼泪一颗一颗地砸在她的脚面上。 第一百二十章 请将军自重 岑薇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慌乱,急切地想将脚抽回,未等她动,一旁的雷玉螭已是一脸恼怒地一掌将范霖栋推开,怒声道:“范将军,还请自重!岑儿的脚岂是你能碰得的!” 范霖栋被雷玉螭推坐地上,意外地没有反抗,只是心疼地望着岑薇,哑声轻问:“岑,为什么不说?为什么要忍着?你身体还有哪里难受?” 岑薇心虚地避开范霖栋的目光,缩缩自己的脚,用裙角将它盖好,讪讪道:“没有的啦,我身体好得很呢!你都不知道我的身体有多好!不信,晚上咱们来赛跑,看谁先到目的地!” “够了,岑!不要再瞒我们了!你的脚已经肿得连鞋都穿不进了,你还要瞒我们多久!”范霖栋再也忍不住地哭吼出来。 刚刚安置好马匹的柯梦龙和夜风闻讯赶来,一脸诧异地望向范霖栋。 雷玉螭听到范霖栋的话,大吃一惊,急忙拉出岑薇极力缩进裙摆里的脚,一看之下,与柯、夜二人一起倒抽一口冷气。 只见岑薇的脚如同一只发面馒头一般高高的肿起,鞋子已经套不进去,被她用布条胡乱地绑在脚底,小心地扯下那些布条,脱下她的袜子,众人再度抽了口凉气,只见那皮肤已被撑得明光发亮,几近透明,轻轻一按,一个深坑陷下去,半天起不来。 雷玉螭也顾不得男女之礼,心慌地卷起她的亵裤裤管查看,发现她的整个小腿也如脚一般浮肿起来,看架势,很有蔓延趋势。 看着岑薇浮肿的腿脚,众人都沉默了,雷、柯、范更是一脸的心疼和自责。雷玉螭的心第一次知道什么是无力的揪心之痛,第一次知道那种恨不能替她受过之心是多么地难以企及。他就那样如同石化一般,怔怔地看着岑薇的腿脚脑中空白一片,心疼得揪在一起,紧缩成小小的一团。 岑薇带着讨好讪笑着,悄悄地缩回自己的腿,“哎呀,我没事的啦,我这不还好好的嘛,用不着这么哭丧着个脸吧?”说着站起身来,故作轻松地蹦哒起来,“你们看,我不是什么事都没有嘛,不就有点儿肿嘛,又不疼不痒的,不碍事。” 刚蹦哒两下,就被雷玉螭一把拉下来,将她按坐在地铺上,双手握住她细小的肩头,冲她怒气冲冲地低吼道:“够了,不要再强颜欢笑了!你以为你表现出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我们为你着想的心就不会疼了吗?你的脚肿成这样,为什么不说?你把我们都当成什么?我们在你眼里就是如此不堪、如此没用,连替你分担痛苦的资格都没有吗?你到底将我们看成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存在吗?你到底将我们都置于何地?为什么非要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难过都自己抗着?” 岑薇被雷玉螭怒发冲冠的模样吓着了,她头一次看到他如此狰狞的模样,他的眉拧着,他的眼冒着阴郁的怒火,整张妖颜哪里还看得到丝毫妖媚的模样,整个脸因气恼而扭曲变形,那次她为柯梦龙求情时,他所露出的怒容也没有此时狰狞可怖。她的脸色变得苍白,吓得瑟缩起来,想要退出雷玉螭的紧桎,背却抵在洞壁上退无可退,只能睁着一双惊惶的大眼,唯唯喏喏着,“我……我……我不是……不是想要隐瞒,我……我……只是觉得这是小事,没必要告诉大家而已。” “岑薇,”柯梦龙蹲到了岑薇的面前,心疼得不知该如何是好,尽量放柔了声音,她看起来被雷玉螭的狰狞模样吓坏了,“你错了,这不是小事。我们来救你,结果你却因此而有了不测,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我们希望救出的是一个健健康康、快快乐乐的你,而不是现在这样的你。而且浮肿并非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得不到及时医治,恐怕……”他紧咬着下唇,不敢再说下去,他扭过头去,将眼中的泪水咽回腹中。 “不!我绝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在岑儿的身上!”雷玉螭松开岑薇,站起身来,一脸的坚定,回过头来,望向夜风,沉声问道:“夜风,如果我们改由白天行动,并且沿官道全力前进,几日可到夜郎国边境?” 很快暗部首领在夜风的召唤下迅速出现在雷玉螭等人面前,雷玉螭简洁明了地下达着命令,命其带人护在右翼及断后,快速地做着安排。 柯梦龙耐心地听着雷玉螭的安排,眼巴巴地等着他的指派,眼见他就快要安排部署完毕,也没听他喊自己的名字,当下他冲上前去,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仰视着雷玉螭,恳切地请求道:“雷将军,柯某虽然不才,但也曾跟随将军三年,还请将军指派,柯某愿任由将军调遣。” 雷玉螭俯视着柯梦龙,看到他脸上的坚毅之色,心中也为之动容。他只不过是一名柔弱书生,但为了保护岑薇也不惜与身犯险,这份心意怎能不令人感动。 他静静地盯着柯梦龙,柯梦龙带着满脸的期望看着他。过了良久,雷玉螭才缓缓道:“本想你乃是文官,在这生死战场上并无你用武之地,想让你另寻他路回国,避开这危险。既然你如此坚决,本将军就成全于你,你就跟在范将军身后护在左翼吧。” 还未等柯梦龙高兴地领命,雷玉螭身后传来弱弱的声音,“不,我反对!”雷玉螭回身望去,竟是紧咬着下唇的岑薇,怯怯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是那么的柔弱,风一大就能将她刮起,可脸上的神情却是坚定不移和一种不屈服于命运的倔强,“不,我不同意,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使大家都面临危险!我们现在这种方法也能逃脱,不过就是时间上长了些罢了,既然有安全有效的办法,为什么要弃之不用,偏要选择一种既危险、牺牲又大的办法呢?不,我不能……” 未等岑薇的话说完,雷玉螭已大步走上前,不由分说的一手揽过她的腰,一手牢牢地托起她的尖下巴,性感双唇就重重地压在了她喋喋不休的小嘴上,没有技巧、没有诱惑,就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吻,却承载了他长久以来的渴望与思念,还有担心与不安。 也许过了一个世纪,雷玉螭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岑薇,双手扣着她的肩,一双狭长雷眸紧紧地锁着她的眼,这一次,她没有看错,也没有眼花,真真切切地看到了他眼中的深情,她震惊了,想要指责他的话也卡在了喉中再也吐不出来。 “岑儿,在你看来,你总是认为自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一个卑微低贱的人。可是在我心里,你早已成为不可替代的人,一个我所珍视的人!我们一见面总是在争吵,总是在绊嘴,所以你看不到我的真心,而我也一直不明了自己的心。”他将一支手挪到岑薇的唇上,用大拇指轻轻地摩娑着,眼中流露出浓浓的眷恋和深深的痴迷,“在与你相识之前,我是那么地憎恨女人、厌恶女人,我将女人视为玩物、视作工具,对她们从无怜惜之心。在我眼中,女人都是下贱的、肮脏的,越是美艳的女人越下贱、越肮脏,我对她们也就越发地厌恶、憎恨,折磨得也就越发残忍无情。” “可是我认识了你,一切都变了。与你初相见那晚并不是我初次见到你,在那之前的一个月,一日我心情烦躁,在府中随意走走,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岑园,见到内里竟有光亮,我心头火起,哪个奴才胆大包天,竟敢擅入岑园。我进入岑园,本打算将擅入之人毙于掌下,就在那里我第一次看到了你。”他的手轻轻地抚上岑薇的左脸颊,目光越发温柔,“一个长着阴阳脸的奇特女子,真真是吓了我一跳,当我再听到你一个人发出两种声音时,更是让我惊骇不已。”说到这里,雷玉螭苦笑了一下,表情有些无奈,“岑儿,你还真是特别,你是第一个让我吓到的人!” 雷玉螭长臂一伸,将岑薇圈进了自己的怀里,脸埋进了她的颈窝里,唇轻轻地蹭着她柔嫩的肌肤,喃喃道:“真好,我那时没有杀了你,否则我现在依旧是具行尸走肉,终年生活在怨恨与颓废之中,是你拯救了我,拯救了我的灵魂,将它从怨恨的泥潭中拉了上来。那一个月,我几乎天天去听你和你的影子说话聊天,听到许多稀奇古怪的名词,得知你的身世,本以为你会喋喋不休地抱怨命运对你的不公,如我一般诅咒这个肮脏龌龊的世界,可是我错了,你有时虽说也会抱怨,但很快你就会在影子的劝说下原谅了这个世界对你的伤害,依旧会扬起纯净的笑魇面对所有的一切,从而也让我知道面对伤害、苦痛原来还可以如此,依旧可以笑得如此灿烂、美丽。” “岑儿,你真的改变了我,令我的心变得越来越柔软、越来越仁慈,这在沙场上可是大忌,可我封冻的心已经开始解冻,待发现它已溶解大半时我才发现,但为时已晚,我已无力阻止它的解冻,也不想阻止,因为我怕它太冷,冻跑了你。事实也的确如此,”他蹭着岑薇的唇停顿一下,“当你替柯梦龙求情,让我想办法救他时,我真的嫉妒得疯了,真是疯了!我竟那样冷酷无情地对待你,我的心冰冷一片,这样冷酷的心果然将你冻跑了。可恶的丫头,知道我那时有多么伤心和绝望吗?你可好,竟跟霙王爷黏在了一起,高高兴兴地去看花魁,丝毫不见你伤心难过的模样,竟将柯梦龙也给抛诸脑后。真想把你的心撕开,看看它到底是什么东西做的,为何将我的心钓到手后又弃之一旁。” 第一百二十一章 何方神圣 雷玉螭苦笑一下,“岑儿,你到底是何方神圣?既无国色天资,亦无家世背景,就象街边随处见的雏菊一般毫不起眼,却将我的心折磨得夜不能寐、寝食难安?”他将岑薇揽进自己的怀里,喃喃道:“岑儿,你是我最珍视的人,宁负天下人,不负你一人!为了你的安全,我愿拼上我的所有、我的命!你是我存在的意义,没有了你,我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以,你只需乖乖的跟着我就好,一切都交给我。我相信霖子和梦龙会和我一样的心情,就交给我们,好吗?” 岑薇听到雷玉螭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她惊呆了,她是在做梦吗?他、他怎么可能会对自己、自己有这样的情?他不是将自己当作玩偶来看待的吗?不是因为新鲜、新奇才对她产生兴趣的吗?直到几天前,他不还在与她斗嘴、争吵的吗?他态度的变化令她并不灵光的头脑更加迷糊了,他不会又在耍她玩儿的吧? 雷玉螭的话声音虽不大,仍有一些传到了柯梦龙与范霖栋的耳中,他们的脸色变得灰白。世人都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雷玉螭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对女人冷酷无情,如今他竟会对岑薇说出“宁负天下人,不负你一人”的誓言,这里面分量何其沉重? 岑薇抽抽鼻子,“涟……” “噓,”雷玉螭将一根修长的食指竖起放到岑薇的唇上,而后上移,轻捏着她小巧的鼻子头摇摇,眼中含了促狭宠爱的笑,“岑儿,是不是很感动?呵呵,我的小岑儿。”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收紧双臂,他的心为何这么不安?前方的路上会有什么样的危险在等着他们,他第一次感到了迷茫,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吗?他从不畏惧、勇敢的心在她的生死面前开始有了害怕,有了颤抖,他不知在怕什么,令他不顾一切地将他心中的想法一股脑的倾诉出来,有种若是不说,也许就再也没机会让她明白自己心意的恐慌。 岑薇本来有所感动的情绪被他这么一打岔,如同坐着过山车走到一半,突然停电,过山车就停在了半空,不上不下,难受异常。感动不是,不感动也不是,那情绪就那么尴尬地悬在了那里。此时,她又被雷玉螭紧紧地抱着,她透过他的拥抱,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似乎在颤抖,极轻微极轻微的颤抖,被他极力的掩饰着。她惊愕了,这带给她不祥的预感,前途到底有着怎样的劫难在等着,他突反常规的倾诉,他极为反常的轻颤,到底代表着什么?她的心跟着慌乱起来。 他面向众人,脸上神色恢复一贯的冷冽,沉稳地下达命令,“各就各位,出发!” “是。”众人齐声应诺,迅速散去,按照雷玉螭的部署各司其职,奔赴各自的战斗岗位。 雷玉螭拉着岑薇来到黑马前,扶着岑薇上马坐好后,自己利落地翻身上马,骑坐在了她的身后,从贴身的亵衣上撕下两条小布条,温柔地塞进岑薇的耳中,在岑薇的惊讶中,拉过他身上的黑色披氅,将岑薇连头带脑地裹进自己的怀里,这才双腿一夹,手抖缰绳冲了出去。 接下来的三天,岑薇如同是在袋鼠的育儿袋里,被雷玉螭裹在披氅中不见天日,只有每次休息时才会将她放出,让她吃点东西、喝点水,解决一下个人问题,只给一柱香的时间来处理。在她吃饭喝水的同时检查她腿浮肿的情况,看到浮肿在不断扩大,眼中的忧色也越来越浓,对上岑薇时依旧是一派平静与温柔。 每当休息时,岑薇的眼睛四处打量着,至第三天时,人员损失已过半,余下的人在周围散坐着,大多都有程度不一的受伤,有的腿已少了半截,有的腹部开了大口,有的已失了一条臂膀,躺在地上轻声地呻吟着,未受伤或是伤势不重的人在忙碌地救治着。 为耶律猊献舞的那些舞姬此刻早已没了那日的风采,面色灰白,嘴唇干裂翘皮,身上与那些侍卫一样惨不忍睹,更有甚者,美丽娇美的脸上被剑划开一个大口子,将一张娇颜变成了罗刹,躺在同伴的怀里半睁半闭着眼睛,已是进气少出气多了。 再搜索雷玉螭,只见他身上一直裹着她的披氅外面,已是砰溅满血渍,将黑色的披氅染得更加暗沉。他与同样一身血渍的夜风、范霖栋和暗部头领正蹲在一小片空地上,手持一根树枝,在紧张地讨论着接下来的行动。 范霖栋的左大臂上已被缠上纱布,渗出的血液已在其上凝结成黑褐色,令岑薇的心跟着揪起,许是感觉到岑薇的注视,回过头来,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冲她安慰温柔的一笑,又回过头去继续着讨论。 “岑薇,”柯梦龙温暖和煦的声音挥去了休息场地浓重的悲伤,带给她一缕温暖的阳光,给她因看到这些凄惨景象而忧伤的心情带来了一抹亮色。“这里有水,喝一些吧。” 岑薇望向柯梦龙,看到他原本丰美俊雅的脸上布满黑尘,下巴上胡茬凌乱,竟有了浓重的沧桑,令他脱去了一些书生的儒朽之气,多了一种血性男儿的阳刚。他身上浅淡色泽的衣袍已分辩不出颜色,上面已经脏污不堪、血渍遍布,两只袖口已破烂成缕,衣袍下摆已缺失半幅。 岑薇看着他,鼻子发酸,喉头发紧,这全是因为她,为了她一个人,却付出如此惨重的代价,令真心对她的人因为她面临现今的险境,说不定连命都得搭上,这样做到底值不值?她的心在颤抖,她的存在也许是个错误,如果没有她,那么那些侍卫和舞姬也不会魂落他乡,不会受伤流血;如果没有她,雷玉螭、范霖栋、柯梦龙也不会如此狼狈、如此疲惫。她的眼眶湿润了,鼻子堵塞了,声音哽咽了,“梦龙,为了我做到这一步值得吗?” 柯梦龙心疼地看着她,她浮肿的情况更严重了,现在脸上也已经开始浮肿,鼻子头已有些肥大,也不知道她到底得了什么病。内心虽忧急如焚,依旧温润如玉,温柔地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柔声道:“岑薇,为了你,一切都值得!” 岑薇摇着头,泪水落得更急,随着她的摇头,泪珠轻轻飞溅。“不,不,不值得。我不过就是一个小女子,对任何人都没有任何的用处,我的生命轻如鸿毛,不值得牺牲这么多条性命来救我一个!” “不,岑薇,你并非轻如鸿毛,你是山郎国公主,你设计出了举世无双的七连孥,你带领山郎国人开通了东西方的经商通道,你在山郎国创办敬老院、孤儿院等等造福于民的举措,你怎能是轻若鸿毛呢?更何况即使你没有做这些事,只要你是岑薇,我相信我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会倾尽全力地来保护你的。”柯梦龙急声说道。 “每一个人?”岑薇含着泪,伸手向正在忙于疗伤的侍卫及舞姬们一指,脸上悲愤顿现,怒吼道:“包括他们吗?包括吗?恐怕并没有。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却要为我如此玩命?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有生命的人!他们也有活下去的权利和欲望,凭什么他们就要牺牲自己的性命,要成全其他跟自己毫不相关的人的性命?不,不,我不能这么自私!我去找耶律猊,只要我在他手中,他就不会再追杀你们了!”说着站起来就要向外冲。 “够了,岑儿!”雷玉螭不知何时站到了岑薇的面前,一把将她向前冲的身子紧紧地钳住,一脸的恼怒,“我们就要冲出去了,只要渡过前方百里空旷地带,就到了夜郎国的关界,我们就安全了,耶律猊就会束手无策。你这么前去,岂非令我们功亏一溃?之前牺牲的人岂非也白牺牲了!所以,你冷静些,你即使去了耶律猊那里,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你不要太天真了!你不过是个借口,耶律猊对我夜郞国的野心并非一日,即使没有你,他也不会放过我们的!” 岑薇拼力挣扎着,想要挣脱雷玉螭的禁锢,却是徒劳,只能疯狂地哭喊着,“放开我!放开我!我不要你管!我本就命贱如草,若能用我一命换这许多人的平安也算值了。我不要再看着别人为我送命!” 四周的侍卫和舞姬们呆呆地看着岑薇,从没有人如此在乎过他们的生死,为主子卖命,为主子出生入死,在他们看来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从没有想过有什么不对的,那是他们与生俱来的使命。如今从岑薇的嘴里听到了质疑,他们的心被震撼了,她是高高在上的山郎国公主,即将成为夜郎国七王妃的女子,却在为他们说话,为他们争取生之权利,他们如何能不受到触动? 雷玉螭的心被狠狠地扎了一刀,结结实实地痛着,她为什么要这么善良?为什么不能学得自私一些? 他将岑薇拉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痛苦地低声说道:“岑儿,你并非命贱如草,你的安危已经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了,已经关系到夜郎、山郎、火郎三国的事情。火郎国公然将你从山郎国掳走,已是下了挑战书,而我的参与已是表明夜郎与山郎已联手与火郎国抗衡,所以你的命已不再是你一人了,已经背负了国家之间的争斗。这本不应由你来承担的,可你已经被卷入,你已无法置身事外。所以不要再如此任性,再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来。” 岑薇的脸埋在雷玉螭的胸前痛哭失声,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她,整个休息场地上回荡着岑薇的痛哭声。 “报!禀将军,被引诱的追兵已发觉上当,现已回转,向此而来。”前去打探的侍卫单膝跪地抱拳向雷玉螭禀报道。 第一百二十二章 迎战前 众人的脸色均是一变,神情紧张起来,纷纷站起,将各自的兵器紧握于手中,随时做好迎战的准备。 柯梦龙也紧张地站直身子,右手紧握一柄钢刀,双眼不由自主地带着期望地望向雷玉螭。 雷玉螭双眉随着侍卫的汇报紧蹙起来,听完汇报后,沉声道:“继续打探。” “是。”侍卫领命而去。 岑薇听到这汇报,从雷玉螭的怀里抬起头来,也忘记了哭泣,一脸惊惧地瞪大了双眼望向雷玉螭。 雷玉螭对上岑薇的目光,心头升起一股酸楚,看着她浮肿起来的小脸,布满泪水,额前碎发贴在她的脸上,使她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心疼地将她脸上的泪水轻轻擦去,将唇贴上她高高的额头,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没事的,岑儿,有我在,你不会有事的,也不会让大家有事的。” 嘴里虽说着这样的话,心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慌张,一丝不安,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着他,这令他的心情有些烦躁,他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他一向是勇往直前的,今天他这是怎么了? 她轻轻地啜泣起来,细弱的肩头轻微地颤抖着。 一只大手温柔地按在她的肩头,她抬起头来,对上柯梦龙充满疼惜的目光,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抿去她脸上的泪水,按压下心头的酸楚,展开一个温柔的笑容,他的笑那么温柔、那么温暖,稍稍驱散去一些心头的寒意。 正当岑薇泪水涟涟地望着柯梦龙时,她的目光无意识地转了转,突然盯着柯梦龙的身后,眼睛越睁越大,渐渐被恐惧涨满。 柯梦龙狐疑地回过头去,待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的双眼也睁大了,他急忙回过头来,抓起刚刚挂到腰间的钢刀,反身向身后挥去。 这一切,在岑薇看来就象是电影的慢镜头,所有的动作都被无限放大数十倍,她看到柯梦龙缓缓地抽刀,缓缓地转身,缓缓地扑向从空而降的黑衣人,缓缓地举起手臂挥刀劈下,黑衣人右手的银刀缓缓地将柯梦龙的刀格开,左手中另一把匕首直直地刺向柯梦龙的小腹,飞溅的血花如同电视里拍摄的鲜花怒发时的瞬间一般缓缓开放,柯梦龙缓缓地低下头看着小腹,一脸的难以置信。 随着黑衣人匕首的拔出,随着匕首在空中划出一道绚丽的血虹,红了岑薇的眼,疼了岑薇的心,僵了岑薇的身,就那样如同被钉子钉在了地上,就那么看着柯梦龙缓缓地捧腹后退,一脸的痛楚。 黑衣人越过柯梦龙向岑薇扑去,岑薇傻呆呆地看着,已不知该如何反应,她的耳已失聪,她的喉已被封锁,她的眼只剩红色,在一片血红中,她看到柯梦龙费力地拧转了身子,带着焦灼向她扑来。 远处,数不清的黑衣人如同神兵天将一般,从树顶凌空而下,雷玉螭、范霖栋一脸惊恐地看着她,向她所在的方向冲来,边冲边向她狂挥着手、狂吼着什么,可惜岑薇此时什么也听不见、也看不到,她的眼中只看到柯梦龙以一种令人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到她的面前,将她抱入自己的怀里,用自己的背为岑薇挡下了黑衣人狠狠挥下的刀,他在岑薇的呆滞目光中缓缓滑落地面,岑薇的耳中突然传入柯梦龙艰难吐出的两个字,“岑薇。”那么艰难,那么不舍,眼中带着深深的眷恋和担忧望着岑薇。 岑薇喉头滚动,咯咯作响,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柯梦龙缓缓地倒在她的脚下,不舍的闭上双眼,自己却动不了分毫。 再木愣地抬眼望去,距她大约二十米的地方雷玉螭和范霖栋疯狂地向她奔来,脸上焦灼与恐惧交织,嘴里似狂喊着什么,似听到却又听不清楚。 二人与岑薇之间隔着数个黑衣人,岑薇看到血花在不停地飞溅,一蓬蓬的血花不停地在黑衣人身上绽放,也从雷玉螭与范霖栋的身上盛放,二人却丝毫不顾,红赤了双眼,以一种绝不护己的姿态狠命拼杀着,拼死向岑薇所处的位置靠来。 岑薇看到雷玉螭的目光突然转向自己的身后,眼中惊惧顿现,手中长剑突然脱手掷出,直奔岑薇面门而来。 岑薇只是呆呆地看着雷玉螭的剑带着凛厉之气向她飞来,脑中只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他要杀我么?不等感受到利剑入脑的痛楚,先感受到后背上传来钻心剜骨的疼痛,从右肩直至左腰,她这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来望向疼痛的来源,一个黑衣人正在举刀,正准备再给她一刀,雷玉螭的利剑擦着岑薇的侧脸“噗”地一声进了黑衣人的脑中,将他直直地钉在了地上。 岑薇的身子随着这扭身,双臂飞起,旋转着向地上倒去,她只觉得背上好痛。 这一天现世的同一时刻,她已在唐雷娇的安排下进入卓福公司上班。午时刚吃过饭不久,后背传来巨痛,立时痛昏过去,醒来后发现背上从右肩至左腰出现了一道狰狞的伤疤,似被人砍的,可当时她正自己一人在公司天台,又未与人结下深仇大恨,怎会有人来砍她?这曾让她百思不得其解,如今才明白原来是在这异世的遭遇。岑薇的身体在旋转倒地,疼痛令她的灵魂火辣辣地痛着,为摆脱这疼痛,她的灵魂在体内极力挣扎着,似想要摆脱这令她痛苦的根源。 事实是她的灵魂的确摆脱了那具身体,待她看到雷玉螭、范霖栋如同疯了般,冲杀出黑衣人的堵截来到岑薇的身前,雷玉螭一把捞起岑薇旋转的身体,双膝跪倒在地,将她抱于怀中,摸到她身后黏腻的血,看到她涣散的眼神,突地仰天长啸,其中的悲愤令人的心跟着抖了起来。 范霖栋扑跪到岑薇的面前,望着岑薇惨白的脸,整个人就傻掉了,耳中再也听不到惨烈的厮杀声,只留下一个念头,她死了?不,不可能,她答应过他,要给他当媳妇儿的,她不可能会死的!他不信,他要追着她去,要问她为什么要抛下他,她得说话算数,得当他的媳妇! 岑薇看着雷玉螭,惊讶地看到他的脸上竟奔流着泪水。 她抬起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惊惧地发现她的手竟穿过了他的头,紧接着,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一股大力吸拽着向虚空飞去。 她吓得大喊,却发现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手惊恐地伸向雷玉螭,只见他将岑薇的身体紧紧地抱在自己的胸前,头埋在岑薇的颈项间,看不到他的脸,只看到他的身体在颤抖。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在迅速地向空中飘去,离雷玉螭越来越远、越来越远,终于再也看不见,进入到一片黑暗中,向着黑暗深处飘去…… 伴随着她的一声惊叫,她突然感到自己又有了实体、有了质感,自己正躺在一个曾经无比熟悉的怀抱中,鼻间萦绕着似有似无的男用古龙水的香味,耳边传来纷杂惊喜的低唤,“岑儿”、“岑薇”、“岑子”,声音是那么的熟悉,她的心跟着狂跳起来,自己还活着?自己是在哪里?好象、好象是回到了现世?那清淡的、带有淡淡青草香的古龙水味儿正是来自雷力安,而他此时正抱着自己。 岑薇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吗?她不敢睁眼,怕这一切都是她的幻觉。可随之而来的巨痛从她的后背清晰地传来,她的头脑立时清醒,果然是她的幻觉,她还在异世,她刚刚被人砍了后背,那痛令她终身难忘! 她随着这痛,不由得痛呼出声,“啊~~~”身体向上拱起,呈现出拱桥的形状,四肢僵直,一张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豆大的汗珠如雨般落下,脸色迅速失去了血色,变得苍白如纸。 “岑儿!岑儿!”声声急促的呼唤在耳畔焦灼地响起,“岑儿,醒醒!你怎么了!快醒醒!不要吓我!”雷力安将岑薇抱得更紧,声音中失了往日的沉稳镇定,有了惊慌。 他不断地轻拍着岑薇的脸,急切地呼唤着她,见她双目紧闭,眉头紧锁,似在忍受着莫大的痛苦。刚刚在迷雾中他也看到岑薇被黑衣人一刀劈中,似是昏死过去,生死未卜,心跟着提到嗓子眼。 正想细看,突然迷雾散去,发现自己就在岑薇的身后,她的身子软软的,似失去了知觉正在向地上滑落。他急步上前,及时接住她瘫软的身子,跪坐在地,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心疼不已。 柯梦龙看到异世之中自己为救岑薇为她挡下了刀,自己不知生死倒在了岑薇面前。就在此时,迷雾散尽,看到自己正站在岑薇的右后方三步远的距离,身侧是一脸茫然的雷清流瞪着一双狭长雷眸望着雷力安。 “岑儿,岑儿。”雷力安焦急地拍着岑薇的脸颊,只见她面如金纸,兀自不醒。 雷力安心中越发焦急,有了害怕,将她的身子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胸前,头埋进她的颈项间,脸颊紧贴着她的脸,在她耳畔声声呼唤,“岑儿,岑儿。快醒来,求你,求你,岑儿。” 柯梦龙与雷清流急步来到岑薇身前,一脸紧张地盯着岑薇,心中不断地祈祷岑薇平安无事。 柯梦龙双目一瞬不瞬地盯着岑薇,由于她被雷力安紧紧地抱在怀里,看不到她的脸,心中虽不满雷力安的举动,但此刻顾不上这些,岑薇的安危才是重要的。他的目光不停地在岑薇浑身上下逡巡,仔细观察她的反应。 突然,他的眼睛一亮,岑薇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他急忙扑上去,拉开雷力安的手臂,将岑薇从他的怀里挖了出来,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含着欣喜温柔地低唤,“岑薇?” 随着这声低唤,岑薇的睫毛轻颤一下,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混沌,过了半分钟后才渐渐清明起来,认出悬在自己脸上方的那张俊朗儒雅的脸,她的眼睛渐渐睁大,眼中渐渐升起迷蒙的水雾,渐渐汇集成水,化成泪珠纷纷滚落。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一场梦 她伸出细瘦的小手,冰凉的手指轻颤着轻触柯梦龙的脸,嘴里呢喃,“梦龙?你……你没事?我……我明明看着你为救我倒在我脚下的。” 柯梦龙捉住岑薇冰凉的小手,用他温热的大手紧紧地握住,将它贴在自己的脸上,眼中噙了泪,“我没事,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那不过是我们的前世,不过是一场梦,现在我们都没事了。” 岑薇目露不解,望着柯梦龙一脸的迷茫,皱起了疏淡的眉,“前世?不,你骗我,若只是梦,可我的感受为何如此真实,我的背上真真切切地感到好痛、好痛。” 雷清流一直一脸迷茫地蹲在岑薇的身边,感觉心头一片混沌,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和岑薇,还有雷老大到底有着什么样纠葛?他心中似愧疚似爱恋的情绪越发浓郁,根本无法理清。此时听到岑薇说她的背好痛,心头一震,想也不想,一把将柯梦龙拨至一旁,揽过岑薇,将她翻过来,让她趴在自己的腿上,撩起她的衣服就要查看,令岑薇大惊失色,尖叫起来,“雷清流,你要做什么?”说着挣扎着就要爬起来。 雷清流一支手紧紧地按着岑薇乱动的身子,另一支手麻利地撩起岑薇后背上的衣服,一边说道:“你不是说背痛,我看看你哪里痛,怎么回事。” 岑薇挣扎不脱尖叫着,忍不住骂起来,“你个混蛋雷清流!快放开我!” 她本就刚刚恢复清醒,加上她背上的疼痛刚刚过去,力气还未恢复,此时根本撼动不了雷清流分毫,情急之下,一低头,张口冲着雷清流的大腿咬了下去,没曾想,他的大腿肌肉由于长年大量的运动,硬得如同钢板,反而将岑薇的牙给磕疼了。 虽说岑薇没能咬动雷清流,雷清流还是感觉到一些疼痛,忍不住扭头瞪向岑薇,怒吼,“你这女人属狗的!” “嘶!”“啊!”雷清流听到两声轻轻地抽气声,不明所以地低头一看,不由得也倒抽一口凉气,就在岑薇咬他的时候,他已将她背上的衣服撩起,露出她后背上的一道长长的伤疤。 那伤疤有一指多宽,从右肩直至左腰,似是被刀割开,愈合之后,形成一道蜿蜿蜒蜒、如同蜈蚣一样丑陋的疤痕,破坏了柔美的背部肌肤。 雷清流心尖儿颤抖,伸出手去正想要抚摸上那道疤,被横空出现的一支手重重地拍开,另一支按着岑薇的手也被重重地扯开,岑薇背上的衣服被迅速地拉了下来,紧接着就将她拉离了雷清流的大腿,落入一个她熟悉的怀抱,如护犊的母兽般将她紧紧地护了起来,耳边传来雷力安冷冽的声音,“雷清流,你有些过分了!你大嫂的便宜也要占!”竟是刚刚回过神来的雷力安,脸色铁青,一脸的狂虐,恶狠狠地瞪着雷清流。 雷清流愣怔一下,站起身来,抱起了膀子,冷冷地斜睨着雷力安,吊儿郎当地拖长了声音,反问道:“大嫂?雷老大,过分的好像是你吧?岑子什么时候成了我大嫂了?你什么时候娶了岑子?作为亲弟弟的我怎么就没喝到你们的喜酒呢?更何况,你已经放弃了她,如今却跑来说她是我大嫂,你不觉得你有些可笑吗?现在她是我的女朋友,即将结婚的对象也是我,你这么抱着你的弟媳又是何道理?” “哼!你很快就会喝到的!我绝对不会忘了请我的亲弟弟的!我从未放弃过岑儿,她只会是我的妻子,不会嫁给其他任何人!所以我奉劝你,还是趁早收起你的不良企图,我是绝对不会将岑儿让给你的!”雷力安毫不客气地针锋相对,二人之间,以眼睛为武器,用眼神展开了一场殊死搏斗。 “咳,咳,”柯梦龙右手握拳放到嘴边咳嗽两下,不紧不慢地说道:“你们兄弟两个都太自以为是了吧?你们有人征求过岑薇的意见了吗?岑薇同意嫁给你们中的任何一人了吗?你们未免太不尊重岑薇了!” 岑薇对柯梦龙递来一个充满感激的目光,她被雷家兄弟弄蒙了。 柯梦龙对岑薇温柔地一笑,走上前,站到岑薇面前,对雷力安恼怒的目光视若无睹,只是专注地目视着岑薇,在岑薇狐疑的目光中伸出手握了她的右手,单膝跪下,仰视着岑薇,温柔地问道:“岑薇,你愿意嫁给我吗?” 岑薇大张着嘴,傻了,他……他怎么也来这一套?她呆呆地望着柯梦龙,不知该如何回答他是好。 柯梦龙就那么执着地仰望着她,耐心地等待着她的回答,心却紧张地象要从嘴里蹦出来,在心里呐喊,“岑薇,答应我!答应我!” 正当四人之间陷入一个尴尬的氛围时,几人身后传来怯怯的声音,“那个,小岑,前面有一大片花,你忘了戴口罩了。” 岑薇一边打着喷嚏,一边望向声音来处,只见何鸣手里攥着一个棉纱布的口罩,一脸局促地站在那里,略带胆怯地迎着三道或冰冷、或恼怒、或戒备的目光,在他们的压迫下双肩都不由自主地塌下去一些。 岑薇急忙挣脱雷力安的紧箍,强自忍了鼻痒,抑制着喷嚏,脸上扬起热情的笑向何鸣跑去。来到他面前,接过他递上的口罩,充满感激地说道:“谢谢你!啊嚏!对不起!啊嚏!啊嚏!” 何鸣急忙扶住岑薇,“你没事吧?我昨天休息时去当地的药店,找到一种治过敏的药,之前我曾见我同一寝室的同学吃过,很有效,你赶快先吃一些吧。”一边说一边从随身携带的包中掏出一瓶药和一瓶矿泉水递向岑薇。 未等岑薇接过,先被一支修长有力的手接了过去,一个阴侧侧的、不怀好意的声音在身旁响起,“我的未婚妻还真是有劳何先生费心了!只是这份心不要是狼子野心才好!”回头一看,竟是紧随而来的雷力安。 他看了一眼药瓶上的说明,按照说明倒出几颗药递给岑薇,而后拧开矿泉水的瓶盖递给她,见她将药吃了,将剩下的药仔细地收到自己衣兜里,而后为岑薇将口罩戴好,这才站回到岑薇身边,长臂一伸,就将岑薇的腰揽进自己的臂弯里,似宣布自己的主权般睥睨着何鸣。 雷清流紧随雷力安的身后,站到了何鸣左侧,左手插进裤兜,右臂则架到了何鸣的左肩上,整个身子似没骨头般吊在了何鸣身上,眼睛斜瞟雷力安一眼,转回到何鸣身上,流里流气地说道:“小子,看来那天给你的教训还是不够啊!我家小岑子身体不舒服,你应该告诉我这个做未婚夫的,我自会照顾,你此刻这么做,无事献殷勤,到底是何居心,打得什么主意?” 何鸣的脸色白了一分,岑薇的脸色黑了一分,这雷氏兄弟怎么都这么自以为是!她什么时候成了他们的未婚妻!还有,他们向她求过婚吗? “谢谢你,小何,岑薇让你费心了,我忘了岑薇对花粉过敏的事,真是谢谢你了!”不知何时柯梦龙站到了何鸣的右侧,向他伸出了右手,一脸真诚的望着何鸣,那语气、那神态俨然将岑薇视作自己的妻子,在替妻子道谢。 何鸣看看这个、瞧瞧那个,三个男人表情虽不相同,但眼中的含义却是一致的,那就是:岑薇是我的,甭打她的歪主意!他们三个人,各个身高在一米八以上,长得是一表人才、风流倜傥,看其身上的穿着、用具无一不是高档货,自己一米七二的身高和寒酸的穿着,在他们三人的包围下,有了一种强烈的压迫感,身子不由自主地又矮了三分。 他勉强扯扯嘴角,急忙伸出手来握住柯梦龙的右手,嘴里喃喃着,“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家都是同一个团队的,照顾队友也是应该的。”嘴里说着,脚下瑟缩着后退一步,挣开雷清流的压制,话一说完,人转过身赶紧就溜了。 心中对岑薇升起的那丝好感也就此烟消云散,虽有遗憾,但也知自己根本就不是那三个人的对手,他已明白,他们三人对岑薇已是争得不亦乐乎,自己何必再去趟这么一趟混水呢? 岑薇见何鸣被三人联手挤兑走,刚刚因重回现世的喜悦也被他们给气得烟消云散,她不断地打着喷嚏,挣脱雷力安的手臂,狠狠地瞪他们三人一眼,眼角同时瞥见夏佳嘉、琳达、江韵珠从坡下花海中向他们这边走来。 她冷笑一声,带着恼怒不无讽刺地说道,“雷总,雷二公子,啊嚏,啊嚏,我岑薇无德无能,啊嚏,被你们青眼有加,啊嚏,啊嚏,我还真是受宠若惊!啊嚏,只是我身卑位低,啊嚏,授受不起,更是高攀不起!啊嚏。你们还是把心放到你们自己的女朋友身上吧!啊嚏,我可不想成为破坏人家美好姻缘的第三者!” 岑薇对雷氏兄弟迅速褪去血色的脸视而不见,转向柯梦龙,对着柯梦龙满含热切期待的目光,心中有了一丝不忍,咬咬下唇,垂了一下眼皮,再度抬起眼皮时,眼中充满了坚定,柔声道:“梦龙,对不起,啊嚏,我不能答应你的求婚,啊嚏,无论前世如何,但今生我不是你的良伴。啊嚏,啊嚏,江小姐比我更适合你,她等了你十年,啊嚏,一直在你身边默默的支持着你,啊嚏,这份情你应该好好珍惜。啊嚏,对不起,梦龙,就让我们回到我们认识时的关系,啊嚏,你是我的老师,我是你的学生。” 岑薇一口气说完,也不理柯梦龙脸色惨白的呆滞模样,硬下心肠,忍着仍在隐隐地痛着的背疼,越过他就向汽车停着地方大步地跑去。 刚跑出去三四步,感觉右手臂上一紧,接着一股大力传来,硬生生地将她转了半个圈,对上了一张满布阴云的俊脸。 第一百二十四章 记性很差 只见雷力安高挑着剑眉,雷眸含怒,咬牙切齿地说道:“岑儿,你的记性好象很差,忘了我说过,你是我的女朋友的话了,看来我得时刻提醒你,你才不会忘了这一点。” 岑薇冷笑一声,眼角看到夏佳嘉已越走越近,一双杏眼里已含了深深的嫉恨,死死地盯着岑薇,令她背生寒意。 她用力甩开雷力安的钳制,讽刺道:“雷总,记性不好的好象并不是我,而是雷总您!啊嚏,从头到尾我都自知自己的身份,啊嚏,从未曾敢高攀过雷总,一向都是雷总您自说自话,啊嚏,说我是您的女朋友,可我从未敢以此自居过。啊嚏,您可能已经忘了,但是我不会忘,啊嚏,啊嚏,雷总曾支付给我十万元,啊嚏,了断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啊嚏,啊嚏,雷总,还请您自重,您若再如此,啊嚏,我就不得不考虑一下,是否要告您骚扰了。啊嚏,还有,您的未婚妻来找您,您还是好好陪您未婚妻吧。” 这番话又冷又硬,句句直指事实的核心,如同一杆标枪一般狠狠地命中雷力安的心房,令他的脸色迅速变得比复印纸还白,僵在当场,动弹不得。岑薇何时离开的也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好痛,体内的那个灵魂似乎已经和他的身心融合在一起,整个人都被泡在冰潭中,灵魂、身心无一不冷、无一不痛。 也不知夏佳嘉抱着他的手臂摇了多久,他才清醒过来,环顾四周,哪里还有岑薇的影子,只见雷清流与柯梦龙与他一样,分别被琳达和江韵珠缠绕、牵绊,不得脱身。 他抽出被夏佳嘉紧抱的手臂,一脸嫌恶地望着她,冷冷地说道:“夏小姐,我很讨厌女人对我如此纠缠,看在唐董的份儿上,我不会让你太难堪,但是也请夏小姐不要令我难做,从今往后,除了岑儿,我不会再与任何女人有瓜葛,所以,奉劝夏小姐,还是不要把时间再浪费在我身上。”说罢,也不理又惊又怒、脸色阵红阵白如调色板的夏佳嘉,大踏步地离去。 雷清流与柯梦龙都被雷力安这番如同宣誓般的话惊呆了,俗话说,浪子回头金不换,雷力安是出了名的情场浪子,他这番话一出口,也就意味着他对岑薇誓在必得的决心,更是向众人表明了他对岑薇的心。 二人对视一眼,互为不自在地避开,下意识地挣脱各自女伴的缠抱,哪曾想,琳达与江韵珠均是心智通透之人,他们刚一挣开,立刻又缠了上来,谁也不提岑薇的事,更不谈论雷力安,只是笑语盈盈地诉说着花海的美丽、绿毯的厚软、彩林的绚丽。 她“呀”地惊呼一声坐了起来,她这么横躺着,岂非挤占了他人乘坐的位置,车在动,说明车队又出发了,她这么躺着,其他人怎么办。 正当她准备问司机怎么回事时,司机听到她的惊呼,不知发生什么事,脚下猛踩刹车,车轮在粗砺的路面上发出刺耳的磨擦声,猛然停了下来。岑薇因不防备车子猛得停下,由于她坐起时,直接坐在了后座的中间位置,身子随着车子的惯性向前栽去。 司机惊慌回身,急忙将她接住,充满担心的问道:“岑儿,你没事吧?” 岑薇惊抬头,对上雷力安充满担忧与关切的雷眸,掩饰不住对他的恼恨与厌烦,脱口惊呼,“怎么是你!你在这儿做什么?” 雷力安眼眸一暗,“岑儿,你讨厌我?” 岑薇挣脱雷力安的扶持,坐回后座上,双臂环胸,冷冷道:“不敢!你是我老板,我一个小小的职员不敢也没那个资格敢讨厌老板。” 雷力安在司机位上拧转着身子望着岑薇,看到她眼底的冰冷与疏离,感觉如同被蛇缠绕,呼吸困难。“岑儿,”他含了恳求轻轻地喊道。 “怎么不见其他的车呢?”岑薇冷然打断了雷力安的话,硬下心肠不理会雷力安语气中的恳求,依旧冷了一张小脸,前后望望,没有发现车队中的其他车,心中有些慌乱,怎么只剩自己和他,她该如何与他相处呢? 雷力安听出了岑薇语气中的冷漠和拒绝,回过身子坐正,双手放在方向盘上,手指紧缩,再缩,直至无法再缩,手指关节隐隐发白。他垂下眼睑,遮住眼底的痛,紧咬一下颌骨,慢慢说道:“你对花粉过敏,其他人还要观花,所以我就先带着你往前走。”声音中却是温柔异常。 岑薇气结,这人怎么总是自做主张!“我要下车,我站在路边等他们。”说着就去拉车门,竟是无法打开,她有些惊慌,更有些恼怒,“你做了什么?为何这个门无法打开?快把门打开,我要下车!” 雷力安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她就如此想要与他拉开距离么?他低低地柔声道:“岑儿,不要再费力了,刚刚看你睡着,怕车在行驶过程中车门打开,所以我按下了儿童保护锁,车门从车内是无法打开的。”而后挂上档,踩下油门,继续前行。 “你!”岑薇被气得说不出话来,憋了半天才吐出一句话来,“你……你这是绑架!我……我要报警!” 雷力安握住方向盘的手忽得收紧,颌骨紧咬,心脏收得紧紧的,感觉呼吸有些困难,半晌才吐出堵在胸口的郁闷之气,依旧好脾气的轻声道:“如果这算是绑架,我情愿象这样被你绑架一辈子!” 岑薇愣了,心底某处开始漏气,他、他这话什么意思?他在耍她玩吗?她不敢再抱任何的幻想,他和她始终是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交叉点,这一刻他温情脉脉,下一刻他又会变得狰狞可怖。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自己都被他耍得团团转,她再也不能让自己再陷进他温柔的陷阱里了。 她按下内心再度浮起的柔情,*迫自己在脸上挂起了冷硬的表情,冷冷道:“我是平头百姓一个,怎敢绑架雷总这样的非凡人物!” 雷力安听到她连讽带刺的话语,心头虽有些不舒服,可他硬是将它压了下来,这若是换做以前是绝对不可能的事。直到此时,他才体会到那些深爱着他的那些女人,在受到他冷漠的对待时是多么的痛苦,却依然压下那痛苦,依旧带了笑来讨好他时的痛苦心情。他自嘲地苦笑一下,岑薇也许就是上天派来惩罚他的,惩罚他之前对女人的无情,惩罚他对女人的冷酷。 岑薇见他不语,也跟着沉默下来,靠回后座上,挪到司机位后面的位置,扭头望向路边恍若仙境般的景致,渐渐地陷入到自己的思绪里,充满迷茫。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在异世已过了三四年,当自己在现世清醒后,曾看了一下时间,不过过去了十几分钟而已,时空的错乱,时间的错位,令她的大脑有些混乱,再加上刚醒来时,雷氏兄弟与柯梦龙对她的争相示好,更是令她深感茫然。 还有对于雷力安,在异世时自己的确是已被他感动,接受了他,可是回到这现世,之前他对自己的冷酷无情突然在心底深处复苏,令她一时之间又无法接受他。再看到夏佳嘉,她更加清醒,他是佳嘉的未婚夫,是她不能碰触的人,更不是她能企及的人。可是现在他却变得异常温柔地对待自己,令自己的心又开始动摇。岑薇甩甩头,似想将这恼人的情丝甩去。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眼前的景致美仑美奂,她却只能看在眼里,看不到心里去,只知美景当前,却不知看了些什么。她目光迷离、心思涣散,思绪飘忽不定,一会儿想起自己在异世的遭遇,一时又忆起今生的经历,下一刻又充满了困惑,她在异世的经历似乎并不完全是她的前世,而是完全的亲身经历,到底是个什么状况?那个白色玛尼堆和老喇嘛在她醒来后就无影无踪,这又是怎么回事? 她的头脑一片混乱,太阳穴处隐隐做痛,她收回目光,垂下头,双手按住两处太阳穴轻轻地揉着,眉头蹙成了川字形。真的好烦,这诡异的事情加上与雷氏兄弟、柯梦龙的情缘纠葛,如同一团乱麻将她的头脑塞得满满的,令她理不出个头绪来,反而将头弄得痛痛的。 不时看一下倒后境的雷力安,从镜中看到岑薇在揉太阳穴,急忙将车停下,回头关切地说道:“岑儿,” 话未说完,就被岑薇冷冷地打断,“雷总,我只是你的一个下属,‘岑儿’这样的称呼似乎并不合适,您可以喊我‘小岑’,或者‘岑会计’都可以。” 雷力安的眼眸收紧,看到她脸上的寒冰与拒绝,感觉心脏连着整个肺都在紧缩,他死死地盯着岑薇,被噎得半天才将这话咽下,垂下眼睫,坐正身子,目视前方,带着倔强柔声道:“岑儿,我们现在正在翻越雀儿山,已经是在海拔四五千米的地方,会出现头痛、呼吸困难等高原反应。我看你刚刚在揉太阳穴,脸色发乌,是不是已经感觉有些不适?”而后从副驾驶座上放着的包中掏出一瓶药递给岑薇后,依然回复直视前方的坐姿,他不想让她看到他眼底的痛苦与悲伤,“这是缓解高原反应的药,里面含有红景天等,你按照说明书吃点儿。再有一个多小时,前方就会到德格县,这会儿你再睡一会儿,到地方后我喊你。” 岑薇心情复杂地盯着雷力安的后脑勺,盯了几秒钟,垂下眼皮,看着手中的药瓶,脑中一片空白,将手中的药瓶颠来倒去地转来转去,似在思考,又似什么都没想,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又在做些什么。 一个多小时后,他们来到德格县,来到德格宾馆,岑薇脸皮发白、嘴唇发乌,头痛欲裂,刚刚在雀儿山海拔最高点五千米时,胸口仿若要爆炸开来,如同缺水的鱼儿一般呼吸困难,虽有雷力安事先准备好的氧气袋,仍是无法遏制的难受着。 第一百二十五章 无力挣扎 下车后,雷力安伸手想要抱扶岑薇,被她甩开,自己撑着虚弱的身体向宾馆大堂挪去。雷力安二话不说,由不得岑薇反抗,将她打横抱起,迈开大步向宾馆大堂走去。 岑薇想要挣扎,无奈身体虚弱已极,根本无力挣扎,只能将头靠在雷力安结实健壮的胸前,任由他将自己抱进大堂,放在大堂的沙发上半躺下休息。 雷力安在前台办理住宿手续,前台服务员要求提供二人的身份证,雷力安返身来到岑薇面前蹲下,伸出大手抚抚岑薇的前额,岑薇将头偏开,对他温柔的目光不予理会。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岑儿,办理住宿手续需要你的身份证,把你的身份证给我。” 岑薇虚弱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起,一脸的倔强,“我自己去办就好,不必劳烦雷总。”说着,就要向前台晃去。 她挣扎着,将雷力安的手甩开,自己又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倔强地想要自己去前台办理住宿手续。 雷力安怒了,眼眸收紧,一张俊脸绷得紧紧地,下颌处一鼓一鼓的,他大步上前,一把抢过岑薇随身背的包,背过身去挡住岑薇的扑抓,从包中翻出岑薇的身份证,然后在岑薇的怒视中,将岑薇重新按回到沙发上,迅速站起身,大踏步地走向前台。 岑薇怒了,他怎么总是这么强横、这么不讲理!在他眼中,她就那么不堪、不值得尊重么?他竟然翻她的包,将她的自尊置于何地! 她大张着嘴,如同一条失了水的鱼,拼命地吸收着空气中的氧气,好令自己迅速恢复力气。在感觉稍稍缓解一些后,她凭着一股子韧劲和心中的一口怒气,“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快步走向前台。 刚刚来到前台,正好听到雷力安对前台小姐说道:“要一个标间。” “不,要两个!”岑薇大口喘着气,斩钉截铁地说道,心中怒火腾腾,“雷力安!你不要太过分了!” 雷力安回过身来,望着岑薇,看到她脸白如纸、唇灰如墨,心疼的感觉在全身细细地漫延开来,却楞是硬下心肠来对她不予理会,回过头继续办理手续。 岑薇气喘如牛,心跳如擂鼓,心脏似乎要从嘴里蹦出来,胸口疼痛如锤敲,钝钝地痛着,缺氧的极度不适令她痛苦难当。她硬撑着,想要从雷力安手中夺回自己的身份证,却被他一支手臂一圈,就被圈进了他的怀抱里,大手在她头上一按,强硬地将她的头按压在自己的肩头,语气温柔,声音却是不容置疑,“岑儿,再耐心等会儿,手续马上就会办好,一会儿就可以躺下休息了。” “服务员,麻烦你再给我开一个房间。”岑薇向前台小姐请求道。 她被按着无力动弹,头歪靠在雷力安的肩头,身子倔强地向外硬撑着,形成一个很别扭的姿势。 前台小姐为难地看着雷力安,雷力安淡淡地道:“不用了,我夫人跟我闹了点儿小矛盾,在使小性儿,你就开一间标间即可。” “雷力安!”岑薇听到他的话,大喘着气,气急败坏地吼起来,“呼呼,谁是你夫人!呼呼,谁要跟你一间屋住!呼呼,快放开我!” 雷力安侧过头来,爱怜地在她发顶一吻,唇角挑起邪肆的笑,“唔,看来岑儿的精神恢复了,竟然可以生龙活虎的跟我拌嘴了。” “你!”岑薇被雷力安的无赖言行刺激得说不出一句话来,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恢复力气。 “先生,您的房卡、身份证等,请收好。您的房间在206。”前台小姐礼貌地将东西从柜台里递向雷力安。 岑薇见状,想要抢回自己的身份证,伸手就去抓,却被雷力安先她一步接到手中,而后将她打横抱起,就向电梯走去。 岑薇想要挣脱,却感觉胸口越来越痛,终是无力再挣扎,只好任由雷力安将她抱进房间,轻轻地放到床上,为她盖上被子。 岑薇虚弱地躺在床上,闭上眼不理他,任由他为她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看着她。 雷力安前倾着身子,一只温热地大手抚上岑薇的额头,岑薇侧过身去,将背对着雷力安。雷力安苦笑一下,柔声道:“岑儿,你还要恼我到什么时候?” 他俯下身子,将她从背后抱住,额头抵在她的后脑勺处,低低地叹息,“岑儿,我要怎样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我那时嫉妒地疯了,看到你穿着柯梦龙的衣服,就那样衣冠不整地出现在我的面前,我的心如同被扎了千根万根利箭,痛得要抓狂。再看到你和流拥吻在一起,那时我嫉妒得发了狂。我被嫉妒所控制,变成了一个恶魔,所以才会对你做出那样的事来。原谅我,求你,岑儿,你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打我、骂我也好,只是不要这样冷漠地对我。岑儿,岑儿,岑儿……” 他声音中的哀求令人心头发颤,他低沉温柔的述说令人沉醉,他一声声充满深情的低唤令人心软。 岑薇紧咬着下唇,僵硬地绷紧自己的身体,抗拒着自己内心深处想要依靠过去的引力,心中一个小小的声音在不断地告诫着自己,“不要心软,不要被迷惑,这也许是他的苦情戏。” 这种僵持没过多久,最先背叛她的心的却是她自己的身体,他跟着躺在了床上,一支手臂穿过她的颈窝,让她枕在了他强有力的手臂上,另一支手臂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收紧,令她的后背紧贴在他健壮温暖的胸膛上,让她舒服地靠在他的怀里。她的身体在这舒适的拥抱中,渐渐松软下来,紧接着疲倦紧随而至,在他温热气息的环绕下,渐渐沉入香甜的睡乡。 当岑薇醒来时,屋内黑寂寂的,身后早已没了雷力安的怀抱,她的高原反应也轻微了许多。她翻过身来,四处望望,从卫生间的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亮,隐隐约约中看到窗框处斜倚着一个颀长的身影,窗外微弱的光亮给他镀上了一层薄薄的光圈,将他的身影衬得更加寂寥、更加落寞。 雷力安低垂着眼睑,看着手中的一个杯子,让它在手中转着,似乎在专心地研究着杯中之物,却又似乎象是什么都没看,就那么意兴阑栅地晃着杯子,而后将杯子举到唇边,抿下一口杯中之物,杯中之物的苦涩在舌尖一点点的漫延开来,顺着喉管,进入胃里,最后那苦涩的感觉扩散到全身,最终在心里汇成一汪苦海。 岑薇呆呆地望着雷力安的侧影,如同剪纸般的侧影,曲线跌宕起伏,极尽完美,微拢的眉峰泄露着主人深深的忧郁。 岑薇轻咬着下唇,用劲全身力气才将目光从他的身上移开,翻个身,将脸面向墙壁,垂目看着肘下的被子发着呆。 雷力安听到岑薇翻身,敏感地感觉到她已醒来,收起自己的心思,轻步来到岑薇床前,在床沿坐下,柔声唤道:“岑儿?” 岑薇沉默不语,将眼闭上假寐,她的心情极其复杂,实在是不知该如何面对他,既然不知该如何面对,那就学之前一旦遇上难解之事时,将自己化装成鸵鸟,将头埋起,全当这事情不存在。 雷力安听到岑薇频率略有些零乱的呼吸,知她其实已醒,只是在装睡,心中难过,轻叹一口气,伸手将她露在被子外的手臂塞回被子中,为她掖好被角,坐在那里幽幽地望着她发着呆。 她还是不愿理会自己,还在恨着自己,他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第一次有了慌张、有了迷茫,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的事情仅仅是如果她永远都不再理自己,自己又该如何继续以后的生活?这在以前,是绝对不可能、也不会发生的事,可是在她面前,这一切正在真真实实地发生着,这就爱人的感觉?这就是心有牵挂的后果?他不懂,不懂为何会这样?爱情不是甜蜜的吗?不是幸福的吗?为何他品尝到的爱情如同这酒般苦涩不堪?他不解,不解一向目高于顶,对女人呼之既来、挥之既去,从不将女人放到眼里,对女人鄙夷不屑的他,如今却在为她而神伤?难道真的只是自己的前世与她纠葛不清,寄宿在自己体内的灵魂强加给他的感觉吗?不,不是的,自从幻境中清醒后,体内的灵魂似乎已与他的灵魂溶为一体,此刻他的一切感受都来源于他本身,不再象以前,总觉得那是别人强加给他的感觉。 看着岑薇的侧脸,看到她微颤的眼睫,感觉到她身体的微微僵硬,他轻叹一口气,“岑儿?”仍不见岑薇回答,“岑儿,我要怎样做,你才会原谅我?才会重新回到我的身边?我很傻,是不是?之前的我,不懂珍惜你,那么无情地伤害你,我要怎样才能弥补我犯下的错?岑儿,你告诉我,好吗?岑儿,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我一定不会那样对你。岑儿……” 岑薇听着他幽幽的话语,再也装睡不下去,闭着眼,淡淡地道:“你可以帮我做件事吗?” 雷力安听到岑薇终于开口肯跟他说话,心中大喜,有了激动,唇边含了笑爽快地说:“好,你说!” 雷力安回过头来,望着岑薇因愤怒,在黑暗中闪着光亮的眼眸,忍住心痛,沉声道:“我们又不是不曾在一起住过,我没觉得有什么不方便。你身体不适,我需要照顾你。” “谢谢雷总好意,我这会儿感觉好多了,不需要您的照顾,也不敢当!”岑薇讥讽道,“刚刚雷总还说要为我做事,却连这么点儿小事都不肯做,我很怀疑雷总的诚意!” 雷力安冷冷地看着岑薇充满嘲讽的脸,心痛得拧转着,胸口的闷气堵得他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六章 你太霸道 岑薇见他半天不吭声,以为被她说中了心事,无话可说,冷哼一声,手一伸,冷冷道:“我的身份证!” 雷力安回过身去,来到梳妆台前,从桌上放置的酒瓶里又倒出一杯酒来,苦酒入喉,只觉得心都是苦的,将声音尽量放平缓,“你的身份证我会妥善保管的。” 岑薇气恼地喊道:“你!你怎么这么霸道!”说罢,气呼呼地掀起被子,穿上鞋就向外走,边走边说,“你不出去,我出去!” 来到门前,刚将房门拉开一条缝,就被紧追而来的雷力安一手将门死死地顶住,身子被他从后面紧紧地抱住,耳边传来他痛苦的声音,“岑儿,不要走。” 岑薇回过头来,瞪向雷力安,对上他的双眼,立时被他眼眸中厚重的痛苦惊呆了。 雷力安闭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时,眼中一片黯然,他松开岑薇,返身回到屋中,从衣兜里掏出两瓶药放到梳妆台上,“记得吃药,一瓶是抗过敏药,一瓶是抗高原反应的药。”而后拎起不知何时拎上来的行李,在岑薇的惊诧中,拉开门,出得门来,站在门口,背对着岑薇,温声道:“你休息吧,我走。”而后顿了一下,问道:“你饿吗?楼下餐厅好象还在营业,我们先去吃点饭。” 岑薇愣愣地看着他孤寂的背影,高大颀长的背影似乎有些驼,她的心差点儿就软下来,急忙回过头去,极力掩饰自己的心酸,冷淡地答道:“我不饿,谢谢。”说罢,就将门重重地关上,将雷力安关在了门外。 雷力安的身体变得僵硬,半天才从岑薇的冷漠中恢复过来,回过头来看着紧闭的房门一眼,而后缓缓地拖着沉重的脚步向楼下走去。来到前台,想要再开一间标间,被告知,他们订的那间房是最后一间,他苦笑一下,背着行李来到车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看来今晚只能在车里过一夜了。 第二天一早,岑薇在饥饿中醒来,却不想动,看看表,才五点多钟,已是睡不着,头枕着双手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躺了一会儿,实在睡不着,起来洗漱后,坐在床边无所事事,吃过抗高原反应的药,虽还有些不适,但症状已减轻许多,没有那么难受了。 环顾四周,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放着牛奶、饼干等零食,显然是雷力安在她昏睡时备下的。她打开一盒牛奶,拆开一袋饼干,心情复杂地边吃边想着心事,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何用意?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他,他不是在耍弄自己?还有昨晚他出门前那个痛苦至极的眼神,不象是作秀,难道他、他真的对自己……? 岑薇急忙甩甩头,将那个念头甩去,不敢再想下去。三两下将牛奶、饼干解决掉,感觉舒服多了,站起身,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向外望去,已经六点了,天边隐隐有了亮光,宾馆大院里灯光昏暗,孤伶伶地撒着光,院中没有一个人,冷清、寂静。 她的目光在扫过院中停放的车辆时,在不经意地扫过雷力安开的车子后,扫到旁边一辆车时,她突然象是意识到什么似的,目光急忙转回到雷力安的车前,车头正对着她住的房间的窗户,窗下有一杆路灯,路灯的灯光恰好照射进车内。 她将眼睛努力地瞪大,身子前倾,额头撞在窗玻璃上,才惊觉窗户是关着的,急忙将窗户打开,探身下望,仔细看半天,终于确定了自己所看到的。 岑薇的心顿时慌乱起来,返身向门外冲去,边跑边自我安慰,不会的,不会的,一定是距离太远,自己没有看清楚,他一个公子哥,怎么会不舍得花钱,而睡车上呢,一定是自己看错了。 当她气喘吁吁地跑到车前,站到副驾驶的车门前,透过车窗向内望去,只见雷力安高大的身子蜷缩成一团,只要能穿的厚衣服全部包裹在身上,仍是难以抵挡高原夜晚的寒冷。他显然睡得并不踏实,浓浓的剑眉紧皱成深深的“川”字形,双臂环抱着自己,借此驱赶那寒冷。 岑薇一只手捂住大张的嘴,泪水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她疯狂地拍打着车窗,拼命拉着紧锁的车门,狂喊道:“涟,涟,醒醒,醒醒呀,涟!” 雷力安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昏昏沉沉中听到岑薇的哭喊,看到岑薇,一下清醒过来,急忙坐起,打开车门,跨下车来,看着她身上单薄的衣衫,急忙脱下自己身上的厚外罩披到她身上,心疼地埋怨道:“天,岑儿,你怎么就这么跑出来了?这高原比不得中原,早晚温差极大,现在虽是夏末,可晚上也不过十度左右。在这高原上,如果感冒了,会得肺水肿的。” “你、你是故意的,是不是?”岑薇哭着,不讲理地说道:“你一定是故意的,使这苦肉计,好让我心疼,是不是?否则为什么不再去开一间房间?” 雷力安无辜地看着她,头有些痛,可看到岑薇担忧的哭泣,心情如同洒满了阳光,暖暖的。他将岑薇拥进自己的怀里,任由她娇弱的小拳头捶着自己的胸,下巴爱怜在她的头顶上轻蹭着,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温柔地抚摸着她的秀发,温柔地道:“小傻瓜,看到你为我哭,我感到好高兴。只是我绝对不是故意的,而是宾馆没有房间了,你住的那间是最后一间。岑儿,岑儿,我真的好高兴!” 岑薇将头埋在雷力安健壮的胸前,小拳头捶着他的胸,不讲理地继续陷害着他,“我不信,你就是在用苦肉计,好让我心软,好让我心痛,你就是故意的。” 雷力安微笑着,好脾气地应着,“好,我的岑儿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是在用苦肉计,好让我的岑儿原谅我,好不好?” “你!”岑薇也觉得自己是有些无赖了,有些不好意思,她故意在他胸前衣服上蹭蹭,将脸上的泪水蹭到他的衣服上,从他的怀里挣脱,故意唬了一张小脸,说道:“你!谁要原谅你!”说罢,就向宾馆里走去,嘴里故作凶狠地道:“你还不快跟我回房间睡觉去!你想冻死吗?哼!” 雷力安笑弯了两只眼,急忙关上车门,锁上车,迈开两条大长腿就追了上去,一把揽住岑薇的腰,岑薇象征性地挣挣,也就红着脸任由他搂抱着向楼上走去。 雷力安俯低头,将唇凑到她耳边,含了魅惑逗着岑薇,“唔,我的岑儿真豪放,我好喜欢这样的岑儿。” 岑薇扭头望着笑成一只成精老狐狸模样的雷力安,一脸的不解,眼中升起警惕,“你什么意思?” 雷力安故意卖起了关子,将头转开,四处望望,故作轻松,“唔,没什么。”脸上的笑意却是掩也掩不住。 岑薇一脸狐疑地看着雷力安,此时已来到房门前,雷力安推开岑薇未来得及关上的房门,拥着岑薇进了门,关上门之后,将她紧紧地抱在自己胸前,这才低下头在岑薇耳边轻语,“唔,岑儿刚刚不是让我跟你回房间睡觉么?没想到我的岑儿这么主动,邀请我与你共眠。” 岑薇脑子一时之间转不过来,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让他回房间里休息有什么不对吗?眼珠子转转,转到雷力安脸上,看到他一脸的邪魅与暧昧,眨巴两下眼,看到他眼中的戏谑,再联想他刚刚说的什么豪放,什么主动,脑中灵光一闪,“轰”得一下炸开了,“啊”的一声惊叫,张口就想要骂他,被他乘势而入,一条灵舌灵活在钻进她张开的小嘴中。 她有心想要重重地咬下,让他吃痛,他仿佛知道她的心思似的,舌尖在她的舌底轻扫,一阵酥麻顿时传遍全身,再也没有力气实施计划,一条小舌被他的舌勾住,所有心思与灵魂都被他勾了去。两条手臂不由自主地缠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身子紧贴向他伟岸的身躯,笨拙地回应着他浓情灼热的吻。 二人就这么静静的相拥着,享受着这历练风雨后的宁静。 这宁静并未持续多久,雷力安感觉自己的头越来越痛,浑身的关节似乎张开了口,凉气丝丝如针刺一般泌入骨缝中,酸沉憋胀,难过异常。 “岑儿,”雷力安温柔地轻唤道,看到岑薇抬起头来充满期待地望着他,含着娇羞的笑等着他的下文,他的心神轻轻一荡,他的岑儿好美,低下头想要噙住她的柔唇温柔地吻下,可身上的疼痛告诉他,自己好象是病了,他不能将病痛传染给她,刚刚他在激情中已经吻了她,不知可会传染她? 压抑住自己对她的渴望,将她轻轻推离自己的怀抱,温柔地看着她,轻声道:“岑儿,我想再躺会儿,咱们晚些走,九点出发,好吗?” 岑薇乖巧地点点头,“好。”脸上有些羞愧,若不是昨晚自己任性,他怎会在车内睡上一夜,此时一定是觉得有些累、有些困,想再睡一会儿。 雷力安温柔地冲她笑笑,自行来到床前躺到床上,面向里,不让岑薇看到自己因病痛而蹙起的眉头,他相信自己的身体从小到大都非常健壮,睡上一觉,一会儿就会好的。 他闭上眼,想要睡着,无奈,身体越来越不舒服,关节越来越痛,皮肤似乎也开始燃烧起来,喉中感觉又黏又痒,终于忍不住咳嗽起来。起初,他强忍着,轻轻地咳上一声,但是越来越痒,终于压制不住地剧咳起来。 剧烈的咳嗽吓坏了岑薇,急忙上前探视,看到他的脸色,红通通的,一摸额头,竟是滚烫滚烫的,显然是已经发烧。 岑薇的泪不听使唤地就流了下来,心慌做一团,拉着他灼热的大手不知所措,“涟,涟,你、你……”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二十七章 以后就喊笨笨 雷力安看着岑薇苍白的小脸儿,泪珠儿不断掉落,心痛已极,伸出手,用手指擦去她脸上的泪,安慰着,“岑儿,我没事,真的!我从小习武,身体好的很。真的,我没事,不要哭了,再哭,我的心都痛了。” 岑薇抽抽噎噎着,不知该如何是好,泪水涟涟地望着雷力安,“都怪我不好,不该把你赶出去。”而后埋怨道:“你就那么笨?宁可在外面冻着,也不知道再回来么?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我的话了!” 雷力安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笑,强忍着自己身体的不适,温言软语、好脾气地逗着岑薇道:“呵呵,我是笨笨,以后岑儿就喊我笨笨好了。笨笨从现在起只听岑儿的话,岑儿让笨笨往东,笨笨绝不往西!岑儿让笨笨跳楼,笨笨绝不跳海!岑儿让笨笨亲嘴,笨笨绝不亲脸!好不好?” 岑薇带着满脸的泪听着雷力安的话,心中被甜蜜充满,迟钝的大脑并未意识到雷力安最后一句说了些什么,雷力安眯着一双眼,将温柔的戏谑藏在眼底,唇边的笑意渐渐扩大,身体上的痛楚似乎也减轻许多。 过了半天,岑薇才回味过来,迟疑地看着雷力安问道:“你……刚刚最后一句说什么来着?什么亲嘴、亲脸?” 雷力安闷笑着,闭上眼,“唔,我困了,让我睡会儿,八点半叫醒我,咱俩去吃点早餐就出发。” 岑薇狐疑地看着雷力安忍着笑的脸,总觉得有种被他涮了的感觉,望望他,低头想想,眼珠子转转,忽地一下双眼瞪大,尤带着泪的脸上转眼盛满怒意,“你!你耍我!” 雷力安睁开双眼,无辜地望向岑薇,反问道:“我耍你?我耍你什么了?” “你、你、你,”岑薇“你”了半天,脸涨得通红,下面那句“岑儿让笨笨亲嘴,笨笨绝不亲脸”的话就是羞得说不出口,一急之下,也忘了雷力安正在病中,施展出二指禅功就向雷力安身上招呼起来。 “唔,岑儿,你想谋杀亲夫呀!我可还是病人呢!”雷力安装模作样地呼天抢地起来,唇边宠溺的笑意足以将人淹死。 他伸出手,抓住在他身上乱捏乱掐的小手,她再这么乱掐下去,他的自制力可就控制不住对她的渴望了。手上用力一拉,将岑薇拉跌在自己身上,而后一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亲亲她因激动而泛红的小脸,头埋进她的肩窝里,闷声闷气地说道:“岑儿,别动,就让我这样抱一会儿。” 雷力安忍不住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他急忙将脸转向一旁,脸埋进被子里。 岑薇也顾不上挣扎,伸出手在他背上轻轻拍着,焦急地、担心地轻问道:“涟,还有哪里不舒服?要不去医院吧?” 雷力安待这阵咳嗽过去,喘喘气,从岑薇身上翻身下来,将岑薇推坐起来,自己尽量远离岑薇,“不用了,我睡一会儿就好。” 岑薇充满担忧地看着他,刚刚他抱着自己时,感觉他就象一个火炉一般。她起身来到卫生间,拧了一条冷毛巾,敷到雷力安的额头上,雷力安微微睁眼看看她,给她一个温柔的笑,拉过她的一只手握在手中放到胸前,又闭上眼沉沉睡去。 岑薇坐在他的床沿上,心痛看着他,用空着的那只手将掉落在他额前零乱的额发轻轻地理顺,手指沿着他宽广的额,划过高挺的鼻,落在红润的唇,流连其上,痴痴地看着面前这张俊美非凡的脸。想到他因自己的任性而挨了一夜的冻,心中就悔恨不已。 雷力安昏睡中感觉到一根纤细、冰凉的手指在自己的脸上轻轻滑动,最终停留在自己的唇上摩挲着,下意识地张开嘴想将那根手指噙住,想要留住那份清凉。谁知,他的嘴刚刚一动,那根手指受到惊扰,立刻躲了开去。他有心想要睁开眼,无奈,头脑已有些昏沉,眼皮也开始粘滞,浑身疲乏无力,不想动弹,脑中模模糊糊地想着,他的岑儿真是只害羞的小白兔,他好想抱着她,感受她的温柔、她的绵软,他从未如此渴望过想要紧拥一个女人。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睡得也不沉,却无法醒来。昏睡中,雷力安感觉自己似被人抬了起来,想要挣脱,却根本使不出力气,只能任由人宰割。紧接着,似乎周围围满了人,声音嘈杂混乱,听不真切,空洞而虚幻。自己手里紧握着的小手被人强行拉开,有人上来给他的手臂绑上宽宽的带子,有冰凉的东西贴在自己的肌肤上,带给自己短暂的冰爽。 周围人来来去去,不知在忙活些什么,这些人里却没有那个他一心牵挂的小人儿。发生什么事了?她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他焦灼万分,想要睁开双眼,却有心无力。他的心有些慌乱,难道,她又在生自己的气?埋怨自己只顾自己睡觉,而冷落了她?难道她还是不肯原谅自己,趁自己睡着,又逃离了自己?越想心越慌,越慌越想清醒过来,想要将她找到,将她牢牢地拴在自己身边。 雷力安拼尽全身力气终于睁开眼,发出一声焦急地呼喊,“岑儿!” 立刻有人俯下身来,将耳朵凑到他唇旁,一个陌生的声音轻问道:“先生?你醒了?需要什么?” 雷力安渐渐对准自己的焦距,眼前浮着一张挂着讨好的笑脸,又黑又粗的皮肤上疙里疙瘩的,头上戴着白色的护士帽,一双三角眼一瞟一瞟的,向他放着电,做出一副妩媚娇羞状,令他顿时浑身起鸡皮疙瘩,还略有混沌的头脑立刻清醒过来。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房里?我夫人呢?”雷力安冷了一张俊颜,眼中含了厌恶,冷冰冰地质问道。 那张长满红痘痘的笑脸僵在了那里,一腔热情被冷水浇灭,可又舍不得眼前的这张绝世俊颜,站在那里又委屈又尴尬又嫉妒,红了眼圈,想走就是舍不得,就忤在那里,不肯就此离去。 “麻烦你出去!”雷力安毫不客气地对那女护士下了逐客令,冷冷地带着倨傲命令道。 “呃,”岑薇愣怔了,骄傲如他此时声音中竟会有了丝丝害怕?“你、你怎么会这样想?”岑薇对他的表现有些不适应,不禁有些结巴。 雷力安松开岑薇,亲昵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握住她的手,展颜一笑,脸颊上出现两个小小的、深深的酒窝,落到岑薇眼中,脑海竟浮出一个跟他完全搭不上的词——“可爱”。这个词一进入她的脑海,将她刺激地差点儿蹦起来,若被他知道她评价他可爱,不知道会不会又冷了一张脸,将她掐死? 正在呆望着雷力安分神的功夫,就听他柔声道:“还不是因为我以前的表现太差,令你太失望,所以你总是想要逃离我造成的。”他收起笑,双眼直视岑薇,一脸的真诚,语气坚定,“岑儿,相信我,以后一定不会再让你失望!留在我身边,你就是我的女人!从今以后唯一的女人!” 岑薇听着他的话,他每说一个字,她的心就跳快一拍,等他说完,她的心也就要蹦到嘴边了。她不敢相信他这番带有誓言性质的话语,她伸出手探上他的额头,有些颤颤惊惊地问道:“你……你烧还没退吗?你在说……说胡话吧?”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知道以前自己的种种劣迹深入她心,一时之间她无法接受。轻抚岑薇的脸颊,冲她微微一笑,温柔地说道:“我很好,我没有说胡话,你要相信我!” 见她依旧是一脸胆颤心惊的模样,心底暗叹,知道一时半会儿也无法让她对自己改观。不要说她,就是他自己也惊诧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对一个女人说出这般情话来,而且还说的是那么自然,没有一点儿难为情,自己真是着了魔了,而且还是心甘情愿地被施以魔法,而施魔法的正是面前这个瘦弱得令人心疼的女孩儿。 “岑儿,我饿了,能帮我弄点儿吃的吗?”雷力安微笑着看着岑薇,将话题转移。 岑薇在他的注视下有些慌乱,急忙站起身来,捞过床头柜上放着的饭碗,略带慌张地说道:“这会儿不是饭点儿,我去街上帮你买点儿。这还有点儿面包,你先垫垫。”说罢,低着头就向门外逃窜。 雷力安好笑地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房门外,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缓缓地看了一下室内,明白过来他是在医院,自己在昏睡中听到的、感受到的原来是在被治疗。 他脸上逐步恢复一贯的冷然,看向刚刚的那个长满痘痘的护士,冷冷地带着命令口吻说道:“我已经没事,给我办出院手续!” 那护士自从岑薇进屋,就被钉在了地上,视线更是被牢牢地钉在雷力安的身上,看到他对着岑薇笑、对着岑薇温言软语,甚至毫不顾忌地当众亲吻岑薇,在羞红脸的同时,又羡慕又嫉妒。此时听到他的问话,顿时受宠若惊,话都说不利索,“啊?哦,先……先生,最……最好再……再住几天……” 话没说完,就被雷力安冷冷地打断,带着满脸的不耐烦命令道:“不必了!立刻办手续!” 那护士满脸沮丧地跟着雷力安去办出院手续。等岑薇从外面买饭回来,雷力安已办好了手续,等着她的到来。 岑薇递上她在街上买来的小吃,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为不是吃饭点儿,只能买到些小吃,你先凑合吃点吧。” 雷力安接过岑薇递上的食物,笑吟吟地说道:“好。”也不挑剔,张开嘴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令岑薇惊讶地眼珠子都要掉地上。 雷力安看到她的傻样,咽下最后一口食物,取笑道:“怎么?没看过帅哥吃东西?吃惊成这样?” 第一百二十八章 毒药也吃吗 岑薇红了脸,扭过头去,嗫嚅道:“也……不是了,只是没想到你吃惯珍馐的人,肯吃这小摊上做的食物。” 雷力安笑了,揽过岑薇,揶谀道:“我的岑儿就这么小看你的男朋友!把我当成不学无术、只知吃喝的公子哥看?更何况,这食物是我的岑儿拿来的,我当然更要吃了!” 岑薇撇撇嘴,“你本来就是公子哥嘛。哼,说的比唱的都好听!要是我拿来的是毒药,你会吃吗?” 雷力安笑嘻嘻地说道:“当然会,岑儿拿什么给我吃,我都会吃的!嘻嘻,能在岑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啊!你要死了!这么、这么难听的话你都说!”岑薇娇嗔道。 小手一巴掌拍在雷力安的手臂上,引来雷力安的“痛”呼,“唔,岑儿,我还是病人呐,你就这么舍得打你老公啊?” 岑薇一听,心跳漏掉一拍,心跳不稳地嗔道:“谁……是我老公,你少在这胡说!”说罢就要挣脱他的拥抱,故作生气不理他。 雷力安嘻皮笑脸地圈住她的脖颈,搂住她的肩头,另一支手拎起简单的行李,揽着她向外走去,脸俯到她的耳畔,对着她的耳朵眼轻吹一口气,笑嘻嘻地道:“当然是我了!你别忘了,你是我的女人,更是我的女朋友,而在不久的将来,你就是我的亲亲老婆,我当然就是你的老公了!” “啊!谁……谁说要嫁给你了!”岑薇心跳如鼓,如同喝了蜜一般甜,脸红彤彤的,如同一个大西红柿。 雷力安笑眯眯地瞅着岑薇娇羞的模样,慢悠悠地说道:“唔,岑儿脸上都写满了的。” “啊!”岑薇捂着脸羞骚的无地自容,挣脱雷力安向前奔去,雷力安含笑看着她,并不追上,慢慢跟在她的身后。 岑薇跑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们是走在离开医院的路上,她回过头看雷力安一眼,才发现他手中提着简单的行李。 她停下脚步,等雷力安走到跟前,埋怨道:“你病还没好,拎着行李要去哪儿?” 雷力安揽住她的腰,漫不在乎地笑道:“我已经没事了,就办了出院手续,现在回宾馆。” “这怎么行!你还没完全好呢!不行,你得跟我回去!”岑薇脸上带上了不悦及着急,伸手就去夺雷力安的行李,因他突然住院,只拿了些他的洗漱用品,所以说是行李,其实就是一个塑料袋而已,剩下的全寄存在宾馆里。 雷力安拎着塑料袋的手躲至一旁,揽着岑薇的手将她揽紧,柔声轻哄着,“岑儿,我真的没事,已经好了。你若不放心,咱们在这里多住几天好了,我不喜欢住在医院里。”看着岑薇着急关切的模样,雷力安的内心被幸福的滋味涨得满满的。 岑薇看他一脸坚决的模样,无奈地叹口气,只好由着他去,但是说什么也得再休息两天再出发。 晚上,雷力安洗完澡从卫生间出来,下着一条休闲宽松的米色亚麻长裤,上身随意地披着一件立领亚麻衬衣,此时衬衣领口大敞着,露出结实健壮的胸膛,脖子上挂了一条毛巾,头发湿漉漉的,兀自还滴着水,滴落的水珠掉在他俊美非凡的脸上,在灯光下闪着亮光,连带他整个人都似乎在发光。 他边拉起毛巾擦头,边走到岑薇身前,她正在他的笔记本电脑上专注地查看着什么。他低俯下身,双手撑在岑薇坐着的椅子扶手上,先温柔地在她脸颊上印下一吻,而后望向电脑屏幕,磁性的声音在岑薇耳边柔柔地响起,“岑儿,在看什么呢?这么专心?” 岑薇回头看他一眼,被他性感撩人的模样震得心神一荡,冲他不自然地笑笑,急忙回过头来,继续移动鼠标,点击自己所需的内容。 “唔,在查倪匡的书。”岑薇漫不经心的答道,头也不回地问:“你要用电脑吗?我马上就好,等我一分钟。”眼睛仍是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雷力安好奇地追问道:“倪匡?那个总写一些关于外星生物的科幻小说的作家?” “唔。”岑薇心不在焉地回答。 雷力安见状,起身来到岑薇的右侧,出其不意地将她拉起,自己坐进椅子里,在岑薇的恼视中,将她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左手抱着她的腰,右手抓起鼠标*作起来。 “想找他的哪本书?我帮你找。”雷力安对岑薇恼怒的目光视而不见,冲她笑笑,温柔地亲亲岑薇的面颊,眼睛盯着屏幕,接着岑薇刚才的工作继续做。 “说来听听。”雷力安温柔地鼓励道。 “唔,怎么说呢?你相信世上真的有穿越时空之说吗?”岑薇迟疑地问道。 雷力安轻轻地笑笑,“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虽然很早以前就有作家,描写过时空机器等关于时空机、时空隧道的小说,更有人提出七维空间,霍金甚至提出十一维空间,还有,人们以前并不相信存在时空隧道,但据说很多真实发生的事例都在表明时空隧道的真实存在,譬如百慕大三角的鬼船,现在世界上有很多科学家正在研究时空机和寻找时空隧道。但是,在目前的科学技术下,这些都还未取得突破性进展,所以,就目前来讲,暂时不会发生此类事情。” 岑薇艰难地咽下一口津液,脸上的困惑更浓,“可是……”岑薇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没关系,说出来吧。”雷力安察觉岑薇有些顾虑,温柔地看着她,温声诱导。 岑薇垂下眼睫,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我说了,你可别笑话我。” 雷力安的目光停留在岑薇的侧脸上,他亲亲她柔嫩的脸颊,声音更加温和,应允着,“我不会笑你的,说罢,我们之间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岑薇抬起头来,与雷力安对视一下,这才似下定决心般说道:“还记得那天我昏倒吗?” 雷力安点点头,那天一切都终身难忘,怎么可能会忘记呢。 岑薇接着说道:“那时我感到我好象回到了古代,但不是咱们所熟知的任何朝代,而是一个架空的历史空间,一个叫做夜郎国的地方。” 雷力安听到她的话,大惊失色,神色郑重起来,他略带紧张地问道:“后来呢?你……在哪里发生了什么事?遇到了什么人?” 岑薇目光变得更加迷茫,“我遇到了你、柯梦龙、雷清流,雷清流竟是我的父亲,柯梦龙是一个书生,而你则是我七皇叔手下的一员大将。” 雷力安的呼吸困难起来,原来不仅自己看到了自己的前世,显然雷清流与柯梦龙都看到了,也明白了他们前世与岑薇的纠葛。他涩声道:“后来呢?” “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我来到了山郎国,机缘巧合下救了其后来的君王狐狼。而后你竟前来求婚,我被火郎国的使臣掳走,你将我救出,在逃亡路上,我被砍死,我就又回到了现世。”岑薇简略地说道,她不知道雷力安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前世。 “你也是在一片白色迷雾中看到这些的?”雷力安发出了疑问,岑薇正在心事之中,没注意到他用了一个“也”字。 “不,不是的。我感觉我是真的到了异世,我的灵魂以一种脑电波的形式,附身在另一个叫做岑薇的女子身上,并与她的脑电波发生共鸣,不仅拥有她本身的记忆,同时也叠加了我的记忆,甚至我感觉自从我附身在她身上,我的脑电波逐步占据了那具身体,成为那具身体的主导。但是,令人奇怪的是,我的记忆并不完全,丢失了十九岁至二十五岁之间的记忆,这段记忆随着每天来临,就会恢复一天的记忆,待我被杀时,我的记忆恢复到了二十三岁时。”岑薇充满困惑地叙述道,没有注意到雷力安的异样。 雷力安听着她的叙述,渐渐明白岑薇与他们不同,她是真实地在经历异世,也就是说,他的前世认识的岑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就是现世的岑薇。 雷力安将岑薇拥得更紧,头埋进她的颈窝里,唯物主义的观念在动摇,岑薇所说的一切,唯物主义是无法解释清的。 他抬起头,望着岑薇,分析道:“也许是因为你去到异世时,那个岑薇刚好只有十九岁,所以你的记忆也只保留了十九岁以前的记忆,造成你缺失了六年的记忆。你在异世一天,她在成长一天,但由于你逐渐占据了她的身体,你与她合二为一,你的记忆也就同时复制在她身上,因此,你的记忆就会恢复一天。” 岑薇回望着雷力安,感觉他说的这番话似有些道理,但是仍是无法解释她为何会到异世,她与雷力安的前世到底会有着怎样的纠葛呢?“你……也到过前世?”她迟疑着终于将心中的疑问问出,她总觉得封力安与他太过相似,让她感觉他们二人就是一个人,不会是他也同自己一样,也以脑电波的形式回到了前世吧? 雷力安摇摇头,缓缓说道:“我没有你那种经历,但是我看到了你在异世界与封力安交往的一切情景。” “啥?”岑薇目瞪口呆,瞪大了双眼楞在了那里。 雷力安轻轻地笑了,为她的痴傻模样,他松开鼠标,亲昵在她的小鼻子上刮了一下,爱宠地说道:“你憨傻的模样还真可爱,没想到我看到了一切?” 岑薇憨傻地干笑一声,老实地回答道:“的确是没想到。”而后嘟起了小嘴,嘟囔道:“偷窥狂!” 雷力安听到她的评语,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转眼就成了偷窥狂了?“岑儿!”不满地轻呼一声。 “啊?”岑薇感觉莫名其妙地回应道:“干吗?” 雷力安无奈的摇摇头,对岑薇有些脱线的状况也深表无可奈何,只好不再追究,整整神色,双手环住岑薇的腰,望着岑薇说道:“岑儿,相信缘份吗?” 第一百二十九章 异世结缘 岑薇一脸的迷茫,“不知道该不该相信,总觉得这东西很玄。” “岑儿,”雷力安将头埋进岑薇的颈窝里,喃喃道:“我现在信了,你到异世就是为了结缘而去,所以今生相遇。岑儿,不要再离开我。” 岑薇脖子上的皮肤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她的心随着他平稳有力的呼吸,跟着“砰、砰砰”跳动着,一下比一下快,皮肤也随着他的呼吸,愈来愈热,那热度顺着脖颈向脸颊处延伸,渐渐将一张小脸熨烫得火热。 她虽感觉有些害羞,却舍不得让他从自己的颈窝里离开,她喜欢被他这样抱着的感觉,那感觉好温馨、好温暖,让她眷恋。 雷力安过了许久,才放开岑薇,看着她娇羞可人的小脸儿,再也按捺不住对她的渴望,从椅子上站起来,横抱着她,将她轻轻放到床上,将自己的身体温柔地覆盖到她身上,充满情欲的雷眸温柔地看着岑薇,声音暗哑,“岑儿,准备好了吗?” 岑薇不敢看他的眼眸,心如同小兔子一般就要跳出胸膛。她侧过脸去,半晌才轻轻地、微微地“嗯”一声,脸羞红得就要滴出血来。 雷力安看着她娇羞中带着紧张的小脸上,有着如同殉难般的表情,微不可察地轻叹一口气,再度确认道:“真的准备好了吗?” 岑薇的脸“轰”得一下着起火来,想要逃跑,才发现无处可逃,只得将火烧火燎的脸埋进雷力安的胸前,羞得不敢抬头,他怎么能那么说人家!心中却是感动得稀里哗啦,他竟是那么在意自己的感受。 过了良久,她才敢抬起头来,看向雷力安,红着脸,轻声道:“谢谢你,涟!”而后羞涩地将唇贴向了他的唇。 雷力安惊喜莫名,热情地回应着她第一个主动的吻,过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将她拥进怀里,柔声道:“小傻瓜,这有什么可谢的?放心,在你没有准备好之前,我不会强要你的。岑儿,你是我今生今世最为珍惜的人!我爱你,岑儿!” 岑薇感动地抬起头来望向雷力安,眼眶有些发热,将身子向雷力安更紧地偎去,轻唤一声,“涟!”再也说不出话来。 雷力安将她紧紧地拥在胸前,温柔地说道:“困吗?好好睡吧。” 岑薇轻嗯一声,心柔柔的、软软的,再也没有了之前孤独一人的彷徨与无助,终于有了一处可以停靠的港湾,幸福来得这么突然,令她感到有些措手不及,在这幸福的依偎中,呼吸着混杂着他清爽气息的空气,渐渐地沉入梦乡。 “岑儿。”睡梦中岑薇感觉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恍恍忽忽中听到一声温柔而深情的呼唤,“岑儿,再忍忍,只要能翻过这座山,就安全了。”男人粗重的呼吸声就在耳畔。 岑薇回头,想要看清男人的模样,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看不清楚他的五官。扭头四望,看到身侧随行着二人,其中一人是封力安的副将夜风,另一人身材魁伟,似乎是范霖栋。那么抱着自己的人就是封力安了?可为何独独看不清他的模样呢? 正疑惑间,前方突然出现大批官兵堵住了去路,后面的追兵也渐渐*近,抱着她的男人猛拉马缰,顿住马儿,挺直了腰背,全身紧绷,手按在了剑柄上,蓄势而发。 “七皇弟,你已身受重伤,跑不了了!放弃岑儿,跟我回去,你还是七王爷!我也会妥善安置好岑儿的,毕竟她也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不会委屈了她。你们在一起是不会被认可的!不要*为兄的痛下杀手!”一个身着一袭明黄五爪金龙蟒袍、神态威严的男人带着许多官兵出现在她的眼前,冷冷地向那个男人和自己下着最后通牒。 岑薇有些奇怪,那个人称抱着自己的人是七皇弟,并说自己是他的女儿,那他一定是自己的王爷爹爹了,他口中的七皇弟正是自己的七皇叔喽。哈,简直是开国际玩笑嘛,自己爱的人是七皇叔的右将封力安好不好,王爷爹爹不要张冠李戴才是,小孩子都知道侄女与叔叔相恋是世人不允、有悖人伦的,她怎么可能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去爱上那个她从未谋面的七皇叔啊?王爷爹爹年龄大了,糊涂了吧?朝天翻翻眼,正想开口解释,谁知自己根本发不出声音,似乎自己只是一个旁观者,只能看不能参与。 “哼!今生今世都休想让我放弃岑儿!”身后的男子断然拒绝称他为七皇弟的男人。 “岑薇,跟我回去吧!你知道我对你的心并不输于他。你何必冒天下之大不讳,让天下人耻笑呢?”柯梦龙排众而出,向她伸出手,哀伤地恳求她。 “岑儿,害怕吗?”抱着她的男子情深似海地看着她,眼中温柔无限,见她含笑轻轻摇头,唇边勾起一个带着温柔的媚惑至极的微笑,“看来今生这世上已无我们立足之地,你可愿来世与我永不分离?” 看到岑薇一脸庄重地点下头,男子愉快地笑了,头向岑薇的脸俯下,攫住她的唇,含着温柔、带着无限深情地吻着岑薇,岑薇热情主动地将两条胳膊缠上男子的颈,热烈地回吻着男子! 许久男子才喘息着恋恋不舍地放开岑薇,亲昵地捏捏岑薇的小鼻头,轻嗔道:“小狐狸精!”岑薇冲他甜甜的一笑,皱下鼻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 二人旁若无人的亲昵令中年男子和青年书生怒目相向!中年男子退回士兵身后,背过身去,面现不忍,脸色阴沉地一挥手“杀!”众士兵得令向二人*去。 激烈战斗中,青年官员带着一脸的狰狞与恨意,手中提着剑,趁着众人不注意,悄悄向紧护着岑薇的男人走去,在靠近他后,就在他转身解救被围攻的岑薇,将背后空门全露的空档,举起手中长剑,带着深深的恨意向那个男人的背后狠狠地插去,恰好被回过头来的岑薇看见,顿时肝胆俱裂,惨呼一声“不!”,接着,抱住那个男人一个旋身,那剑就透身而过,将岑薇牢牢地钉在了地上。 “啊~~~~~”岑薇一头冷汗地惊坐起来。 与此同时,雷力安同样惊坐起来,胸前那个梭形胎记火烧火燎,刚刚重现的梦境令他惊心动魄,在他看到岑薇被刺倒在地的瞬间从恶梦中醒来。谁知,刚一醒来,就听到怀里的岑薇一声惊呼,痛苦中夹杂着恐惧,顾不上自己胎记痛得令他冷汗直冒,急忙起身将头上的壁灯打开,着急地望向岑薇。 “岑儿,怎么了?”雷力安看到岑薇的额发因冷汗的浸润沾在额头上,他伸手将她的额发拨开,顺着她的发迹线抚着她的脸颊,关切地问道。 岑薇惊恐的目光渐渐对上雷力安关切焦急的目光,慢慢有了焦距,抑制不住对恶梦的恐惧,一头扑进雷力安的怀里,颤声道:“好可怕,真的好可怕。” 雷力安将岑薇额前因冷汗而濡湿的额发捋到她的耳后挂起,手指沿着她的发迹线温柔地轻抚,柔声安慰道:“岑儿,没事,没事,一切有我,我会陪着你,永远陪着你的。” 岑薇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他的话竟与异世封力安的话一字不差,他与自己之前的前缘难道真的续到了今生?难道自己与他的相遇、相知全是命中注定?但是,在异世,自己与他只是初相恋,刚刚品尝到爱情的芬芳,自己就已重伤而亡,难道,今生只是有缘无份? 雷力安垂眸看向她,对上她充满迷惑与惊恐的眼眸,在她脸上轻轻一啄,问道:“岑儿,怎么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岑薇咽咽口中的津液,垂下眼睑,将头靠在雷力安的肩头上,细长的手指玩弄着他睡衣的一角,幽幽地说道:“涟,你说,我们真的能在一起吗?” 雷力安微蹙了眉头,左手抬起她的小下巴,一双雷眸深深地凝视着岑薇,哑声道:“你对我没信心?” 岑薇扬一下眼睫,又垂下,轻咬一下下唇,“我对自己没信心,你……你不是我能配得上的。” 雷力安放下手,将她往自己怀里一抱,一只修长的大手在她头上爱宠地揉揉,轻笑道:“小傻瓜,又在说一些傻话!只要两个人相爱,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只要彼此相爱就可以了,除非你还是不相信我的真心!” 第一百三十章 我相信你 “不!”岑薇急抬头,望向雷力安,一双眼眸含了急切,“不!我相信,我相信你!” 雷力安在她唇上轻轻一啄,握住她的一只小手放到自己心脏的位置,盯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岑儿,相信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岑薇对上他深沉若海般的眼眸,看到他眼中小小的自己,看着他专注的目光,岑薇的眼眶发热了,今生能得到他的爱,已是无憾! 岑薇伸出手臂,勾住雷力安的脖子,身子微抬,唇向着雷力安的唇贴去。 过了良久,若不是怕第二天出现年轻情侣因激吻导致呼吸困难、双双罹难的报道,二人也许要吻到天荒地老。 雷岑二人又休整了一日,雷力安为岑薇备下预防高原反应的药物后,这才不慌不忙地向拉萨进发。 一路上,二人说说笑笑,相处甚欢,成为岑薇自有生以来最幸福快乐的时光,令她疑似做梦。 雷力安对她温柔体贴、照顾有加,连他自己都难以相信有一天他会如此对待女人,终于体会到什么是捧到手里怕摔着、含到嘴里怕化了,看到岑薇因高原反应而蜡黄的小脸,心里的疼惜一波一波地上涌,令他心疼不已;看到她因美景而欢呼雀跃的快乐模样,心也跟着飞扬,唇边的酒窝里似盛满香醇的美酒,将他薰醉。 雷力安将这一切全部用DV拍了下来,偷拍岑薇走在拉萨八角街上边走边吃的贪嘴模样,在布达拉宫虔诚膜拜的模样,以及在去日喀则等地区的路上,停车观景时,二人追逐嘻闹、甜蜜拥吻的场景一一拍了下来。晚上与岑薇挤在一起,看着白天拍的影像互相取笑嘻闹。这种简单快乐的时光,总是让雷力安产生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让他生出原来快乐就是如此单纯、幸福是如此简单的感慨。 当二人在游玩了半个多月后,才意犹未尽地返回中原。 对此,雷力安只能无奈地苦笑,她与他之间划分得未免太清楚,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强迫岑薇去接受,而是尊重了她的选择。 岑薇回到家中,收拾好后,拿出给鹦鹉带回的食物逗弄它,它却振翅飞上窗台,将头埋进翅膀下,对岑薇直接来了个无视。 岑薇心情极好,对它的态度也不以为杵,依旧笑嘻嘻地拿了水果哄它下来,它一扭身,又飞到了简易衣柜的柜顶上,任岑薇如何呼唤都不予理睬。 岑薇见它如此,脾气也上来了,将水果往矮桌上一扔,气哼哼地道:“几天不见,你还长脾气了!你爱吃不吃!懒得理你!” 岑薇坐到桌前,拿出手机查看,看到有一条未读短信,急忙打开来看,是雷力安发来的,喜滋滋地看着充满爱意的短信,岑薇心头充满甜蜜。 岑薇一边与雷力安短信聊着天,一边看着手中的会计实务,耽误了二十几天的功课,得抓紧时间补上了。 时间一愰到了十一点,岑薇伸了一个懒腰,拿起手机给雷力安发个短信向他道了晚安,在看完他的回复后,唇边含笑放下手机,准备去洗簌,刚拿起牙刷就僵在那里,好象有一阵子没听到鹦鹉的动静了,这可不象是它的脾性,换作以前,当她因生气不理它时,它总是眼中含泪瞅着她,赖在她身边,直到她心软为止,从未象今天这样一声不吭的。 岑薇将牙刷放回水杯,将矮桌拖到简易衣柜前,踩上去,探个脑袋望去。这一望不要紧,顿时将她吓了个魂飞天外,只见鹦鹉双目紧闭,昏躺在柜顶,也不知多久了。 岑薇急忙将它抱下来,将它放到矮桌上,用手推它的脸,竟没有反应,想听听它的心跳,才发现,她并不知道鸟的心脏在什么位置。她慌了神,两手各伸出食指和中指,压在它的小胸脯上,毫无章法地为它做指压按摩,东捣一下、西戳一指,心中懊悔不已。 不知是不是岑薇的按摩起了效果,过了大概十分钟,就在岑薇的手指发酸时,鹦鹉悠悠醒转,缓缓睁开眼睛,幽幽地望着岑薇一言不发。 岑薇心虚,不敢碰触它幽怨的眼神,将它轻轻抱起,贴在自己胸前,带着浓浓的愧疚说道:“对不起,霙儿,我……” 鹦鹉虚弱地靠在她的胸前,头枕在她的心脏上,听着她规律而轻缓的心跳,眼中的泪再也止不住地掉,哽咽道:“姐,姐姐,不要,不要,抛弃,我!霙儿,不能,没有,姐姐!” 而后,尽力展开双翅,似想要拥抱岑薇,无奈鸟小体微,只能勉强够到她的肩膀,沮丧地垂下双翅,自怨自哀地道:“霙儿,都不,能象,以前,那样,抱姐,姐了。霙儿,是不,是很,没用?” “以前?”岑薇反问道,将它拉离自己的怀抱,将它托在掌心中充满困惑地望着它,“你以前个头很大吗?” 鹦鹉躺在她的掌心中,仰视着岑薇,目中的幽怨渐褪,升起浓浓的柔情,柔声道:“姐姐,你左、肩头、的齿、痕还、在吗?” 岑薇的脑子“嗡”地一下炸开了,如同开了锅的沸水一般,异世的一切记忆喷涌而出,与身为小王爷的弟弟雷奕霙的初次相见,他对自己的横眉冷对,到他对自己的百般依恋,再到他的侍童画儿将他的真心告之,又到三年离别后再相逢,坦诉他的相思、他的爱恋,最后在她的左肩头狠狠地咬下,留下浅淡的齿痕。这一幕幕如电影回放般,一一在脑海里呈现,再对上自与这鹦鹉相遇以来,它对自己的种种,对自己无原则的好,对自己深深的依恋,对自己撒娇耍赖,一一与雷奕霙重合,除了它没有人的形状,它的脾气禀性,与雷奕霙一般无二! “你是霙儿?”岑薇神情复杂地颤声问道,丝毫没想到这话问得有多奇怪,它的名字就叫霙儿,它不是霙儿又会是谁? 偏这鹦鹉似明白岑薇问话的意思,挣挣身子,岑薇将它放在桌上,站起来昂首挺胸地面对着岑薇,郑重地点点头,“是!我是、霙儿,霏凰、王朝、三王、爷之、子雷、奕霙!” 岑薇呆呆地望着它,泪水渐渐弥漫双眼,缓缓伸出右手,抚上它的羽冠,“在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你怎么会来到这个世界?” 鹦鹉展翅飞到岑薇的肩头,将展开双翅环住岑薇的脖子,头靠在她的耳边,低语道:“由于、太过、伤心、难过,所以,我死、时,向佛、祖许、愿,求他、在来、世让、我化、身为、鸟,一生、一世、陪在、姐姐、身边,永不、分离。” 岑薇心头巨震,扭头望向鹦鹉,对上它如黑钻般晶莹剔透的眼眸,看到它眸中的如海深情,心中五味混杂,是喜是忧?是乐是愁? 她回过头来,垂下眼眸,将脸上的泪水擦去,吸吸鼻子,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回过头去,冲鹦鹉淡淡一笑,“霙儿,姐姐赶了一天的路,又看了一晚上的书,已经很累了,先休息吧。明天是周日,姐姐带你去外面转转。” 鹦鹉深深地看她一眼,振翅飞到矮桌上,看着岑薇洗簌、铺床、关灯、睡觉,随着灯光的熄灭,它幽幽地叹口气,飞到岑薇的脸旁,伸出一支翅膀如往常般去轻抚岑薇的脸,岑薇翻个身,背对着它,避开了它的轻抚,淡淡地道:“你身子刚刚才好转,早点儿睡吧。” 鹦鹉伸出的翅膀僵在空中,半天才垂落下来,暗自垂泪。 此后,岑薇不再向以前那样毫无避讳,换衣服时都会躲到狭小的卫生间里去换,鹦鹉为之神伤,而后当岑薇再换衣服时,自己自觉地飞到卫生间里,等岑薇换好衣服后再出来。 一人一鸟之间似乎也没了之前的融洽,岑薇似有意无意地回避着鹦鹉,鹦鹉在岑薇的回避中,日渐沉默,目含幽怨,羽毛的光泽渐渐黯淡枯黄。 周一一早,岑薇刚刚出了单元门,就见雷力安身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单元门外,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提着公文包,含笑看着她,“你要是再晚些,上班可就要迟到了。你想因此而被扣奖金吗?” 岑薇同旁边围观的人一样,傻呆呆地看着帅得一塌糊涂的雷力安,看到他对她晃晃插在裤兜里的那支手的胳膊肘,示意她挽住他,这才傻笑着含着羞带着怯走上前去,将手挽上他的肘。 随她出来送她去公交站的鹦鹉看到这一幕如遭雷击,傻在当场,站在门前的一辆自行车座上动弹不得,等它清醒过来,追出杂院时,正看到雷力安扶着岑薇上了停靠在路边的一辆跑车上,轻捷地向着公司方向驶去。 雷力安将车平稳地滑停在公司的地下停车场内,岑薇拉开车门就要下车,被雷力安叫住,“岑儿。” 岑薇回过头来含笑看着他,“什么事?” 雷力安的右肘支在副驾驶的椅背上,手背爱恋地轻抚着岑薇柔嫩的脸颊,半侧着身望着她,微笑道:“中午一起吃饭。” 岑薇含笑点头,“好,我等你。” “唔,”雷力安眼珠转转,含了浅笑,带了邪媚,“不过这会我很想吃一样东西。” 岑薇好奇地问道:“什么东西?你没吃早餐吗?我去给你买。”说着就要向外跑。 雷力安及时拉住她,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垂下如翅羽睫,手指轻柔地在岑薇的嫩唇上摩娑,发出如梦如幻的声音,蛊惑了岑薇的心智,“我想吃的你买不到!” 岑薇被他迷的晕头转向,发出呓语般的疑问,“你想吃什么?” “我想吃樱桃!”雷力安的目光更加迷离,唇边的笑更加魅惑人心。 “樱桃?”岑薇迷惑了,“已经快立冬了,哪里会有樱桃?” 第一百三十一章 近在眼前 “有,而且近在眼前!”雷力安一双雷眸如一汪黑幽幽的深潭,将岑薇吸得牢牢的,令她迷失,不知身在何处。 “这里?”岑薇心中万般疑惑,却无力申辩,只能发出无力的呻吟。 雷力安对上岑薇迷离的目光、看着她清纯的娇颜,低低地叹谓一声,一低头,就噙住了今早一见她就想品味的樱唇,尽情地*。 “唔,这颗樱桃真的很甜,令人意犹未尽!”雷力安恋恋不舍地放开岑薇后,笑弯了眼眉,充满了宠溺地望着一脸娇羞的岑薇善意地调侃着。 “唔,你可真坏!”岑薇红着脸带着娇羞轻垂着雷力安。 雷力安呵呵朗笑着任由岑薇娇弱无力的拳头在自己身上捶着,伸手勾起她的小下巴,大拇指爱恋地在她的唇上轻轻摩娑,“岑儿,这颗樱桃要保护好,不要被别人摘了去!” 岑薇一脸的娇羞,娇嗔道:“哎呀,你胡说什么哪你!”说罢,推开车门低着头向电梯急走。 雷力安呵呵笑着,跟着下车,向着岑薇追去,“岑儿,等等我。”三两步追上后,不由分说揽着她的细腰向电梯走去。 不一会儿,财务部的陈经理带着一脸献媚的笑坐进了夏佳嘉的车里,“佳嘉,自你离开财务部去了企划部,这财务部可冷清多了,你可是我们财务部的灵魂哪,这人失了灵魂,就成了行尸走肉,咱这财务部失去了你这个灵魂,就成了死水一潭了。佳嘉,回财务部吧,大家伙儿都很想你喔。” 夏佳嘉微微一笑,淡淡道:“好,有机会我跟我妈说说。现在,我有个事想请你帮个忙。” 陈经理摆出一副不乐意的样子,带着微恼说道:“看你说的,什么帮忙不帮忙的,都老同事了,你有什么事直接吩咐就是了,说那么客气干嘛!” 夏佳嘉唇角扯了一下,眼角闪过一丝犹豫,一瞬即逝,拿过那个密封的文件袋,说道:“你知道最近税务局对公司正在进行稽查,我妈让我准备了一些涉税方面的资料,想请会计师看看,进行一下税务筹划,尽量减少税务风险、降低纳税成本。我这里有些公司内部资料,你收好,财务总监张总监正在联系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改天你让岑薇送过去。” 陈经理急忙双手接过,双手将有些皱巴的文件袋的角抚平,脸上的笑纹如同波浪层层堆叠,“佳嘉亲自交待的事,我一定会安排好的,你就放心好了。我一会儿就安排岑薇送过去。” 夏佳嘉淡淡道:“也不必急在一时,等张总监联系好后会通知你的。”而后吩咐道:“你不要告诉岑薇,是我让她去的。你知道我和她的关系很不好,她若知道 夏佳嘉听见这话,心中高兴,面上却端得更正,故作恼怒,“陈经理,你这话说得有些过了。我妈目前虽说因病住院,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要退休,也没说要将公司交给我来管理。再说,只要能找到合适的肝源进行移植的话,还是可以完全康复的。” 陈经理讪笑道:“那是,那是,董事长吉人自有天象,一定会找到的合适的肝源的。”话刚说完,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惊叫起来,“什么?移植?肝源?” “嗯,我妈这次病得很重,需要进行肝移植,目前正在寻找合适的肝源。”夏佳嘉淡淡地应道,“你先回去吧,等张总监通知吧。”而后似想起什么似的,“哦,对了,我妈病重的事,是公司机密,不要对外人讲啊。” “诶,是是是,好好好,我一定不会对别人说的!”陈经理忙不叠地作着保证,下了车,微驼着背、哈着腰,透过车窗对夏佳嘉恭敬讨好的笑着,看到夏佳嘉点头示意,这才返身离开。 岑薇一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一些异样,同事们对她投以暧昧的目光。 周漓挨蹭到岑薇身旁,一脸神秘暧昧地问道:“唉,我说岑薇,你可以呀你,不仅雷总对你青睐有加,就连雷二公子也为你神魂颠倒!诶,听说, 岑薇这时才反应慢半拍的明白过来,脸轰地一下红成了个大红椒,火辣辣的烧,“哎呀,你们别胡说八道,我跟雷清流没啥的,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只是拉我去散心的!”她急忙辩解道。 “你说什么?”一声怒吼在办公室门口炸响,只见雷清流怒气冲冲地从门口大踏步地走了进来,站到岑薇面前,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她,“你有胆再说一遍!” 岑薇惊恐地睁大了双眼看着面前这个怒容满面的男人,大张着口说不出话来。 “你敢说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你是我的女朋友,怎么会没有关系!”雷清流咄咄*人地瞪视着面前这个瘦小的女孩,他简直快要气疯了! 自岑薇被雷力安强行将岑薇带离车队,他发了疯一样地追去,无奈雷力安如同狡猾的狐狸,很快就将他甩在了后面。自己只能发了疯似的一直拨打他送给岑薇的手机号码,永远都是关机。 他一回到某市,就到处去找她,去了她家,没人在;又去找了刘姐,看到那只鹦鹉,知道她还没回来。无奈,他只好天天守在她家门前等她回来,焦躁的心情令他情绪极坏。 前两天,被紧随而至的琳达纠缠不清,没能守在岑薇家门前,没能看到她回来。今天一早,他到了公司,简单看了一下秘书递上的当日行程,听到汇报岑薇今天已上班,就巴巴地跑到财务室,谁知一进门就听到岑薇说跟他没一点儿关系,如何能令他不恼不怒? 他狠狠地盯着岑薇,头也不回地命令道:“你们都给我出去!” 周漓等人被他凶狠的语气吓得浑身一抖,一个个敛声摒气溜出办公室,最后出来的人还非常善解人意地关上了门。 岑薇惊恐地看着雷清流,脚一点点地挪着,试图向外跑去。 雷清流挡住她的去路,将她抵在墙上,双手撑在她的耳旁,阴狠地盯着她,阴森森地笑着,阴阳怪气地说道:“你以为你能逃到哪儿去?” 岑薇僵直了背脊,故作强硬,牵强地笑道:“这是我的办公室,我干嘛要逃!” “最好没有!”雷清流恶狠狠地威胁道,“你最好给我解释一下,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岑薇紧咬着下唇,而后挺直脊梁,鼓起勇气直视雷清流,字句铿锵,“就是字面上的意思!我和你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你说什么!”雷清流怒吼道,眼中的痛苦令岑薇震撼。 雷清流一双雷眸在收窄,眼角微跳着,他狠狠地盯着岑薇,对上她无所畏惧的目光,他的心被她无畏的目光深深地刺痛,他的情绪变得有些狂暴。他双臂落下,一手钳住她的肩膀,将她猛得揽进自己的怀里,一手钳住她的下巴,唇就狠狠地落下,将她的唇狠狠地攫住,如发泄般狠狠地*。 岑薇拼命地挣扎,反而被钳得更紧,情急之下,冲着他灵活的软舌狠狠地咬下。 雷清流停止下来,并不松开岑薇,一动不动地任由岑薇咬着,直到岑薇感觉到嘴里有了腥甜,才惊慌失措地松口,想要退出,雷清流不仅没有松开岑薇,反而更加疯狂地吻着她,带着痛苦、带着绝望。 岑薇被他的疯狂吓傻了,只能任由他在自己的口中肆虐,无助的泪水缓缓流下,流入口中,给充满血腥气的吻增添了一份苦涩。 雷清流这才松开岑薇,紧紧地抱着她,头埋进她的肩窝里,一动不动。 过了片刻,岑薇感觉到肩窝处又湿又热,从那里传来雷清流痛苦的声音,“岑子,我前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犯了什么错,让我今世来承受这样的痛苦?” 岑薇无言以对,前世他是自己的父亲,他除了没有对自己尽到抚养义务外,似乎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过错。 静默片刻,雷清流突然松开岑薇,看也不看她,旋身向外走去,正如他突如其来的到来,走得也没有丝毫征兆。 他走到门前,手扶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冷漠地说道:“我不会放弃的!”拧开门,大踏步而去,如同一阵龙卷风,来得迅猛,去得也猛烈,却留下了一地的狼藉。 话筒另一端沉默不语,在岑薇再次自报了一遍家门后,对方才幽幽地轻叹口气,带着忧伤温柔地说道:“岑薇,是我,梦龙。” 岑薇呼吸为之一紧,心中升起一丝愧疚,为她在川藏线的不告而别,“梦龙,呃,好久不见。” 柯梦龙又沉默许久才低沉地说道:“是好久不见。”而后又沉默下来。 岑薇有些窘迫,她那不过是在没话找话,谁知他竟顺着她的话来说,随后而来的沉默令她感到有些闷气。 二人之间的沉默被柯梦龙一声深深的叹息打破,“岑薇,我们见一面吧,今晚下班后,在我们第一次吃饭的餐厅,我等你,不见不散。”不等岑薇回答就匆匆挂断了电话,似怕听到她拒绝的话语。 岑薇在电话发出“嘟嘟”的盲音好久后,才慢慢地将话筒放回原位,自己又发起了呆。 过了许久,她才回过神来,拿起雷力安送给她的手机向外走去,来到空无一人的楼梯间,拨通雷力安的电话,“喂,涟……” “我现在正在开会,稍后再给你回电话。”话筒中传来雷力安冷静沉稳的语声,不等岑薇答话,就毫不犹豫地挂掉了电话。 岑薇大张着嘴,到了嘴边的话就挂在了那里,半晌才将它化为苦涩的津液咽进肚中。她不敢相信电话中的雷力安是那个早上柔情万种、体贴温柔的雷力安吗?怎么又成了那个初相识时冷酷无情的雷力安?难道这二十多天的相处全是幻觉? 第一百三十二章 离她而去 她坐到台阶上,抱住双膝,头埋进双臂里,感到刚刚找到的温暖港湾再一次离她而去。 一上午,雷力安也没有给岑薇回电话,岑薇傻傻地守着电话,一会儿看看电话,没有动静,再看还是没有反应,她的心慌起来,不会是电话坏了吧?所以雷力安才打不进来。 她慌里慌张地拿起办公室里的座机拨自己手机的号码,听到悦耳的铃声响起,这才长出了一口气,又傻傻地守着它。她不敢再打给雷力安,怕再听到那冰冷的话语。 直到中午,同事都去了餐厅吃饭,只留下岑薇还在傻傻地等着雷力安的电话。 空寂的办公室内,岑薇的手机终于欢快地唱了起来,她急忙双手接起,有着微微的颤,“喂?”声音中有着小心翼翼。 “岑儿,对不起,中午不能陪你吃饭了,需要去见一个客户。你自己去餐厅吃饭吧,不要太刻薄自己,多吃点儿,你太瘦了。”雷力安带着歉疚地吩咐道,只字不提要给她回电话的事。 岑薇失望已极,“哦。”听着他匆匆挂掉了电话。 过了许久,岑薇才从失望中恢复过来,无精打采地向外走去。 刚走两步,望着门口就怔在了那里。 只见门边不知何时斜倚了一个人,他双臂环胸,一双雷眸深邃无底,深深地望着她,眼中充满了了解和心疼。 “岑子,不饿吗?我饿了,陪我去吃饭!”雷清流收起心中的痛苦,扬起痞子般的邪笑,吊儿郎当地说道。 见岑薇不动,大踏步上前,拉起她的手臂向外拖去,嘴里嚷嚷着,“快走,快走,我要饿死了。我饿得都能吃下一整头牛!” “你怎么会在这里?”岑薇冷冷地问道。刚刚她读懂了他充满了解的眼神,迅速地将自己伪装起来,她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伤心失望,让他笑话自己。 雷清流歪着脑袋,嬉皮笑脸地说道:“你还真是消息闭塞,对你所服务的公司领导层的变化都不知道,我可是新任的市场总监,虽不直接领导你,可也是公司高管,你不赶紧巴结讨好讨好我,到年底业绩考核时,我可不一定说你好话哦。” “什么?就你?市场总监?”岑薇大惊,停下脚步吃惊地望向雷清流。 雷清流回过身来,挑起一边的眉毛,流里流气地问道:“怎么?你认为我没有这个能力吗?” 岑薇没有回答,只是挑着眉充满怀疑地看着他。 雷清流抱起膀子斜睨着她,不满地道:“嘿,敢情是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出息?虽然没有雷老大精通三国语言、取得了两个博士头衔,好呆我也是在读第二个硕士学位的人,你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岑薇傻眼了,“你……你已经读第二个硕士了?你骗人的吧?” “哼!我不至于为了吹牛撒这个谎!”雷清流一脸的不屑。 “那……那你不去读书,来这里做什么?”岑薇依旧有些不明白。 雷清流笑嘻嘻地将右肘架到岑薇的左肩上,嘻皮笑脸地说道:“当然是为了泡你呀!早上我说的话是当真的,不泡到你,我誓不罢休!”一双雷眸微眯着,满眼的认真,紧盯着岑薇的脸。 岑薇的脸“轰”地一下红了起来,恼羞成怒地说道:“你这人……你这人说话怎么那么下流!”甩开他的胳膊就向电梯跑去,急切地按着电梯开关,以掩饰自己的难堪。 雷清流不紧不慢地站到岑薇身边,长臂一伸,勾住她的脖子,将唇凑到她耳边,冲着她的耳朵眼吹一口气,看到她可爱的小耳珠着起了火,心情大好,痞痞地在她耳边轻语,“男人不坏,女人不爱!我那不叫下流,那叫情调!” “你!”岑薇被他的强词夺理气得说不出话来,回过头来瞪他。谁知,她这一回头,她的唇正擦上轻蹭她耳珠的雷清流的唇,立时被他擒获,吸在嘴里狂肆地吻着。 恰在此时,电梯到了,电梯门打开,这激情吻戏惊呆了电梯里吃过饭从楼顶餐厅下楼来的一干人等,将个岑薇羞了个无地自容。 一出电梯,岑薇就向外奔去,被雷清流一把拉住,拽进怀里,痞痞地笑道:“意大利餐厅在右边,左边只有一些不入流的小饭馆,你不是打算去那里陪我吃饭的吧?” “我说要陪你吃饭了吗?”岑薇愤恨难平地质问道。 “嘻嘻,你是我的女朋友,你不陪我去吃饭,难道还准备去陪别的男人去吃饭吗?”雷清流好整以暇地反问道。 “我什么时候答应做你的女朋友了!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岑薇越发恼怒。 雷清流也不急不恼,搂着她的腰向公司外走,一脸的满不在乎,“刚刚电梯里的所有人都是人证!你刚刚热情洋溢地吻了我!” “你!”岑薇被他的无赖样气晕了。 雷清流微侧着头、斜睨着眼看着她,嬉皮笑脸地用修长的手指敲敲自己的嘴,说道:“你如果想让这个消息传得更快,我不介意你在这里再给我盖个章。”说着,一张俊脸一点点儿地向她压来。 岑薇气恼已极,不假思索地扬手向他的脸挥下,义正词严地斥责道:“我是你未来的大嫂,请你放尊重些!” 随着这响亮的掌声和话语一落音,四周静谧地可怕。 雷清流维持着被打的姿态,半晌才回过头来,一双雷眸如刀锋般凛冽,直直地刺向岑薇,唇边绽开一个残忍的笑,轻声问道,“大嫂?”仿佛这是他听到最为荒诞的笑话,“大嫂”这个词是最最可笑的词一般,他唇边的笑在扩大,渐渐含上了讥讽,“一只小土鸡梦想进入雷家变雷凰,我还真是小看了你了!我们雷家怎么可能娶一个身份、来历都不明的野丫头做长媳?你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还真亏你说得出口!” 他停顿一下,无视岑薇越来越苍白的脸庞,他的身子前倾,用力握着她的手腕,将她扯到眼前,俯视着岑薇,唇边的讥讽在扩大,“还有,你以为你是谁?竟敢一而再、再而三地打我!我还从没有被女人如此羞辱过!给你点颜色就开起染坊来,妄想骑到我头上来!”说罢,将岑薇狠狠地惯到地上,俯视岑薇一眼,眼神疯狂而冰冷,跨过撑坐在地的岑薇扬长而去。 一声惊喜的呼唤令处在神游中的岑薇停下了脚步,无意识地侧过头去目光呆滞地循声望去,神情一滞,有些恍惚,“霖子?” 金鑫一脸阳光灿烂地笑着,大踏步地向她走来,眼中闪动着喜悦的光芒,“岑,你能认出我?” 岑薇愣怔地仰头望着他,他比雷力安更加高大,比自己高出一个头来,“你是金鑫,我怎么会不认识你?” 金鑫脸上一黯,双手撑在岑薇的肩上,一双如鹿眼眸无比认真,目光灼热,“岑,我是霖子,范霖栋,我的前世!你刚刚喊我霖子,不记得了吗?” 说罢,将岑薇整个地包进自己的怀里,双臂用力地箍着,热烈地低喊,“岑,岑,今生再也不会放开你!” 岑薇呆呆地俯在他的胸前,头脑停顿,一时之间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 渴望了三年、暗恋了三年的人突然回心转意,在她已经转身、爱上了其他人时却来告诉她,今生他再也不会放开她? 霖子?刚刚自己好象的确是喊了他霖子,他自己也说那是他的前世,难道他的前世真的是霖子?这一切都好乱,今天发生的一切令她应接不暇,她已经没有力气再去思考什么了! “放开她!”一声冷喝从身后传来,那熟悉的声音令岑薇浑身打了一个激灵。 金鑫抬起头来,望向声音的主人,对上那对冰冷的雷眸,心头一震,雷力安?雷玉螭?前段时间听说岑与她公司的总经理关系暧昧,看他的模样难道是真的? 他的心在下坠,一言不发地松开岑薇,将她拉到自己身后挡住,自己昂起头来,毫无畏惧地迎视着雷力安冷如冰潭的双眼,“今生我不会再放开她!” 雷力安冷冷地盯着金鑫,而后移开目光,搜索到金鑫身后的岑薇,冷声命令道:“岑儿!过来!” 岑薇乖巧地从金鑫身后出来,低着头向雷力安走去,越过金鑫身边时,被金鑫一把拉住,一双鹿眸满含痛苦,“岑!不要过去!求你!” 岑薇回过头来平静地望着金鑫,他的面容越来越清晰,与范霖栋的脸庞渐渐重叠。“对不起,金鑫,涟是我的男朋友。” 金鑫的面容一点点儿地龟裂,碎成一地,如同一个木偶般任由岑薇抽出手臂,呆看着她被雷力安圈进臂弯中转身离开,心痛得已不知跳动。 岑薇被雷力安带到他的车上,二人各怀心思,沉默不语。 “岑儿,”过了许久,雷力安才冷冷地开口说道:“你今天好象过得很丰富多彩嘛!”语气中不无揶揄。 岑薇惊回头,看向雷力安,对上他凝了寒霜的眼眸,脸色变得雪白,忍了一天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释放,她回过头去,望向车窗外,僵硬地回答道:“不错,需要我向雷总一一汇报吗?” “岑儿!”雷力安略带恼意地喊道,英挺的眉皱在一起,眼中含着隐忍的不满,“你又在和我闹什么别扭?” 岑薇依旧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雷力安静等一会儿,不见她有动静,有些心烦气躁地将她的肩掰过来,迫使她面对自己,一对上她的脸,大惊失色。只见她一张小脸儿上遍布泪水,那双清澈如明月般的眼眸嵌在苍白的脸上越发黝黑,惹人心生怜惜。 “岑儿!”雷力安再也顾不上因她的顶撞而带来的不快,心疼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从车上的纸巾盒里抽出纸巾来,为她擦干脸上的泪。“岑儿,对不起!今天一上班,要处理积压的各种文件、召开部门经理会议,加上唐董……”雷力安顿了一下,稍作犹豫,“最近有些事需要离开一段时间,工作暂时交给我处理,所以,今天一天,我忙得顾不上给你打电话。可是,我刚一回公司,就听到流……”雷力安说不下去,下颌骨咬得“咔吧”作响,低声咒骂道:“我非杀了这小子不可!” 第一百三十三章 春水一片 雷力安捧起岑薇的脸,望着她因泪水而变得更加晶亮的眼眸,轻轻地吻上,沿着她小巧的鼻梁,贴着她的面颊,轻吻上她的唇,声音沙哑,“岑儿,刚刚那小子是谁?”他第一眼看到金鑫时,就认出他是范霖栋,心中存了疑惑,难道那小子也转世到了这里? 岑薇沉默一下,才缓缓道:“我上大专时的同学,高我一年级。” “哦,”雷力安心中有些不安,“他来找你做什么?” “我不知道。”岑薇还沉浸在难过的情绪中难以自拔,没有听出雷力安话里的不安,带着情绪地顶撞道。 雷力安微皱下眉头,低头看她一眼,看到她堵气的小脸,轻叹一声,再也没了脾气,在她面前自己再也强硬不起来,心柔软成春水一片。 雷力安带着岑薇吃过晚饭,正准备将她送回家,岑薇突然怔忡在那里,转过头,楞楞地看着雷力安,脸色有些苍白,“几点了?” 雷力安狐疑地看她一眼,抬腕看了一下腕上手表,“九点四十,怎么了?” 岑薇的脸又白了一分,咬着下唇,面有难色,“涟,”迟疑一下,“我还有事,你不用送我了。” 说罢,推开车门就要下车,被雷力安一把抓住,不悦地道:“这么晚了,还会有什么事?” “我……我忘了通知刘姐我回来了,还想去加油站打工。”岑薇急中生智地说道,但是因不安而乱转的眼睛出卖了她。 雷力安的眉头皱得更紧,沉声道:“你有事瞒我?” “啊?”岑薇惊抬头,“啊?不,不,没有,没有,我……我能有什么事呀。”岑薇扯出一个牵强的笑来,回身关好车门,不自然地笑道:“算了,想想也没什么当紧的,明天我给她打个电话说一声吧。走吧。” 雷力安冷冷地盯着她,脸上挂着的笑容在渐渐消退,眸中有着洞穿一切的犀利,“岑儿,如果有人背叛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啊?”岑薇惊望雷力安,呆怔着说不出话来,一张小脸儿更加苍白。 雷力安看岑薇一眼,沉默着发动车,岑薇扭过头去望着车窗外想着自己的心事。 过了大约五分钟,雷力安开口道:“吃饭时,我对你说的事,你考虑一下,出国留学对你也许是个较好的出路。” 岑薇敷衍地“嗯”一声,心神不属。 雷力安瞟她一眼,看到她脸上隐隐带着焦灼和不安,眉头不由得蹙起,目光越发深沉。 车缓缓停靠在岑薇家的小区门外,岑薇匆忙下车,冲着雷力安扬起一个夸张的笑,“涟,路上慢点儿,开车小心!”说罢,也不等雷力安答话,就匆匆向小区内跑去,令雷力安的眉头锁得更紧。 雷力安将车开到一旁没有路灯的地方,熄了火,关了车灯,坐在车内静静地候着,他有预感,岑薇一定有事瞒着他,一会儿还会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大概过了两三分钟,岑薇鬼鬼崇崇地从小区的大门边溜了出来,出门前,谨慎地左右张望一下,这才小心地从门内出来,急急地冲到路边,冲着过往的出租车招手,一脸的焦急。 岑薇乘着出租车,根本没注意到车后紧随着的雷力安的车。她心怀忐忑地来到一家法国餐厅门前,扔下车费就冲出车外,向餐厅内跑去,心中不断地祈祷,但愿他还没有走。 来到餐厅门前,岑薇顿住了前冲的脚步,失望地望着紧闭的大门,呆怔半晌,才一步一回头地慢吞吞地向外挪去,已是将近夜里十一点,怎么还能指望餐厅仍在营业? “岑薇!”一声带着喜悦与感动的温柔男声在岑薇身侧响起,顺声望去,岑薇惊讶地张大了嘴,楞楞地看着那个俊秀儒雅的男人柯梦龙,他正目含热泪望着她温润地笑着。 岑薇几步冲到他的面前,站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仰望着他,目中含泪,充满歉意地笑笑,“对不起,梦龙,今天发生太多事,我……忘了跟你的约会。我……我……”咬咬下唇,低下头,嗫嚅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柯梦龙双臂一展,毫不犹豫地将岑薇裹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耳畔低喊道:“你终于来了,谢谢你,岑薇!谢谢你!” 岑薇感觉脖子处一热,有温热的液体顺着脖子滑落,不由得浑身一僵,想起自己此来的目的,涩声道:“梦……梦龙,我……” 柯梦龙抬起头来,低头看着岑薇,微圆的双目晶亮、炯炯有神,让岑薇疑心刚刚那滴泪是不是他所落。 他唇边含着温柔信任的微笑,“怎么了,岑薇?” 雷力安挺直着身子,对岑薇的呼喊充耳不闻,心中被痛苦充斥,她是他的女人,却在刚与他约会完毕后,转身就投入别的男人怀抱,这令他觉得自己被钉在了耻辱柱上。 雷力安上了车后,将车门落锁,令紧随而来的岑薇无论如何拍打车窗、拉车门、大声恳求,都不为所动,紧绷着脸,许久不见的千年寒冰再度凝结在他的脸上。 岑薇死命拍打着车窗,哭喊道:“涟,涟,听我说,求你听我说,今天上午梦龙约了我,可是我忘了。我之所以来找他,就是想跟他说清楚的,告诉他,我和他只能做朋友,我的心已经给了你,无法再分给其他人。涟,求你,打开车门,听我解释。” 随后而至的柯梦龙将岑薇的话全听在耳中,字字如刀,将他的心一块块地剜下,再也无法呼吸。 雷力安转过头来,透过车窗看着岑薇布满泪水的小脸,听着她的话,心底的坚冰在融化,他打开车门,跨下车来,站到岑薇面前,俯头看着她。 在他一跨下车,岑薇就扑到他面前,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袖,惶急地哽咽道:“涟,涟,真的,相信我!我真的是来跟梦龙说清楚的!” 雷力安抬眸看一眼岑薇身后摇摇欲坠的柯梦龙,唇边渐渐漾起示威般的微笑,手臂一伸,将岑薇揽进自己怀里,霸道地说道:“岑儿,永远记住,你是我的女人!” “嗯,嗯,我会记住的。”岑薇忙不迭地点头。 雷力安轻吻一下岑薇的发顶,温柔地说道:“上车,我送你回去!以后不许再单独与男人约会,更不许被别的男人抱,否则,我要惩罚你!” 雷力安拥着岑薇,向另一边的车门走去,就在岑薇转身后,看到脸色惨白的柯梦龙,她惊怔在那里,血色迅速褪去,再也迈不开腿。 雷力安扫她一眼,再盯向柯梦龙,唇边若隐若现地浮现出一个笑,带着嘲讽、带着不屑、带着示威,近乎拖抱地将岑薇塞进车内,而后开着车扬长而去。 雷力安一直将岑薇送到她住的单元门前,抱住她,在她耳边说:“岑儿,我不希望再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情。你无论有什么事,都可以直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小气,你没必要瞒着我。”而后低低地叹息一声,“真不舍得与你分开,搬去跟我一起住吧,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差了。” 岑薇虚弱地笑笑,“不,我不想让人家说我攀高枝。” 雷力安抬起头来,看着她,看到她脸上的坚决和疲惫,叹一口气,收起不悦,换上温柔的笑容,“回去吧,早点儿休息,明天一早我还来接你。” 岑薇点点头,乖顺地向楼洞走去,进楼门前,回过头冲他弱弱地一笑,冲他挥挥手,这才拖着疲惫的脚步向自己家走去。 “姐姐。”刚一进家门,鹦鹉就满含委屈地扑上来,眼中隐藏着隐隐的愤怒,责备道:“你怎、么才、回来?” 岑薇听到它充满质问的话语,这一天来发生的事情令她身心疲惫,不耐烦地将扑上来的鹦鹉推至一边,说道:“我什么时候回来是我的自由,用不着向你早请示、晚汇报!” 说罢,也不理会目光呆滞僵硬的鹦鹉,换上睡衣,洗漱刷牙,对鹦鹉来了个无视。 待岑薇洗漱完毕,鹦鹉还保持着刚刚的姿势僵立在矮桌上,目光悲痛。 “姐姐!”就在岑薇准备钻进被窝里时,鹦鹉突然大叫起来,声音中带着凄厉,“为什、么?为什、么你、眼里、只看、到那、个雷、力安?为什、么就、不肯、多看、我一、眼?” 那突然响起的大叫,将岑薇的心惊得猛然一跳,心脏病都要犯了,再听到鹦鹉充满指责的话语,心中更加烦燥,没好气地说道:“你哪儿来的那么多为什么!你是鸟,他是人,你跟他有什么好争的!” “我虽、是鸟、不错,但亦、是雷、奕霙!我不、仅是、霏凰、王朝、三王、爷雷、玉麟、之子!亦是、七王、爷雷、力安、之侄!我对、你的、心并、不比、他差!”鹦鹉悲鸣着。 岑薇闻言大惊,再也没了睡意,瞪着大眼不可思议地望向鹦鹉,“你说什么?”鹦鹉再次一字一顿地重复一遍,黑钻般的眼眸中流出清清的泪水,顺着光洁的羽毛垂落桌面。 “姐姐,你这、次前、去西、藏,不是、重回、了前、世么?难道、真的、不懂、我的、真心、吗?”鹦鹉悲伤地哽咽道,“为了、追随、你,我向、上天、乞求,只要、让我、再次、与姐、姐相、依,我情、愿化、身为、鸟,陪伴、姐姐、一生、一世!” 岑薇极为震惊,没想到雷奕霙竟对她用情深至如斯,宁可化身为鸟,也要守在她的身旁,这令她如何是好? 她起身走到桌前,跪在地板上,将低头垂泪的鹦鹉轻轻抱进怀里,心疼如潮水般涌来,想起它一见自己就喊“姐姐”,原来它始终记着前世之情。想起这半年来的相依相伴,点点滴滴涌上心头,令她目含热泪,泪珠颗颗砸落在它小小的身子上,“霙儿,你好傻,为什么不喝下那孟婆汤,找个好人家重新投胎,将姐姐彻底忘记?却要受这轮回之苦,进入畜生道,将自己变成鸟儿,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若是你找不到姐姐,你受过的罪,岂非白受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 不要抛弃我 “不!我不、要忘、记姐、姐!无论、吃多、少苦、受多、少罪,我都、不怕,只怕、姐姐、不要、我。姐姐,不要、抛弃、我!我要、永远、守着、姐姐!”鹦鹉轻泣着低诉。 “霙儿!”岑薇感动地将它紧紧地拥抱在身前,轻轻地喊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过了良久,岑薇想起鹦鹉刚刚之前说的话,将鹦鹉从怀里拉出,疑惑地问道:“刚刚你说你是七王爷雷力安之侄,七王爷的名字不是雷玉螭吗?怎么是雷力安呢?” 鹦鹉目现怒意,气愤地控诉道:“姐姐、还真、是糊、涂!七皇、叔名、玉螭,字清、涟!你一、直被、他蒙、在鼓、里亦、不自、知!甚至、包括、他的、姓都、是假、的!封同、雷音,姐姐、真的、听不、出来、吗?” 岑薇张嘴结舌地说不出话来,原来前世封力安一直在骗自己,其实他的真实身份是七王爷雷玉螭,自己的七皇叔。 想到这一层,岑薇的脸惚得变得煞白,雷玉螭即是自己的七皇叔,那自己前世与他相恋,不就是乱伦的叔侄恋吗? 岑薇的眼眸睁大,双手捂住嘴差点儿惊呼出声,惊惧地望向鹦鹉,半晌才颤声问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鹦鹉恼怒地瞪着她,气哼哼地道:“我何、必骗、你!反而、是你,对那、个骗、你的、人一、直念、念不、忘!对我、总是、满口、的伦、理道、德,对他、却是、投怀、送抱!姐姐、真是、好偏、心!” 岑薇哑口无言,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雷玉螭相恋,这怎能怪自己,只能怪造化弄人罢了! “你怎么知道封力安就是雷力安,也就是七皇叔的?”岑薇小心翼翼地问道,心中暗忖,难怪总觉得雷奕霙与封力安有些地方想像呢,原来是叔侄。 “哼!反正、我就、是知、道!”鹦鹉蹦跳着扭过身去,使起了小性儿。 岑薇瞪着它的小背影,看着它拿架儿的模样,心头也起了性子,气呼呼地道:“哼!不说就不说,谁还稀罕了!我累了,睡觉!”回到铺位上,拉过被子蒙住头,也不理鹦鹉。 鹦鹉见岑薇不理它,顿时没了脾气,飞到她的头前,气恼地道:“哼!你就、会欺、负我!”见岑薇一动不动,仍是对它不予理睬,再也强硬不起来,态度软了下来,低下头,用坚硬的喙推她,“好姐、姐,不要、不理、霙儿!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鹦鹉哀声恳求了两遍,岑薇才从被子里露出头来,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来,被鹦鹉甩了两记卫生球,也不为忤,嬉皮笑脸地抱过鹦鹉,在它光滑坚硬的喙上响亮地“叭唧”一声亲了一下,将个鹦鹉顿时迷得分不清个东西南北。她用手指梳理着它光滑的羽毛,笑得是纯良无害,“哪,这可是你自己要说的哦,可不是我*的哦!” 那鹦鹉早被她那一下亲吻迷得晕头转向,哪里还会再与她绊嘴,目光中流露出的温柔足以将人淹死。 岑薇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躺倒在床铺上,伸出手臂将鹦鹉抱进怀里,懒洋洋地说道:“唔,你说吧,我听着。” 鹦鹉眼中泛起丝丝心疼,柔声道:“你累、了,赶明、儿我、再与、你细、说。今天、先睡、吧。” 岑薇的头一挨到枕头,困意顿起,眼皮就沉得打起架来,嘟哝着,“嗯,你不能骗我啊,明天把你知道的都得告诉……”话未说完,就已陷入沉沉的睡梦中。 只见眼前有些枯败的枝叶被砍得更加的七零八落,树底的草叶上到处是砰溅的血渍,身前两步距离处,一个只剩半截身子、只留半个脑袋的生物浑身是血,时不时地蠕动两下子,肚子里的肠子、胃等器官流了一地,令岑薇忍不住干呕起来。 急忙转身,想要逃离,没曾想,身后是棵参天古树,一头冲着古树撞去,以为自己就要被撞个头破血流,谁知,自己如同茅山道士似的,竟穿树而过,来到了树的另一侧,这令岑薇更加惊骇。 令她更加惊骇的是,树的这一侧的景象更加恐怖,到处是血,到处是残肢断臂,到处弥漫着浓厚的血腥气。一个个被砍下的头颅如同球一般在脚下滚来滚去,一个个头颅上或双眼怒睁、或紧咬牙关,一个个头颅上透着不甘、透着愤怒、透着怨恨,那一个个血肉模糊的头颅令岑薇惊跳起来,拼尽全身的力气想要逃离,无奈身体轻飘飘的,无处着力,只能顺风而飘。 望着眼前如同地狱十八酷刑般的惨状,岑薇内心充满了绝望。 就在此时,岑薇的目光被挂在一棵树身上的布片所吸引,急忙飘至跟前,伸出手去,想要将它扯下仔细翻看,手穿过那布片嵌进了树身中。 无奈,岑薇只得弯下腰去看,惊讶地发现,那布片正是她在异世时身上所穿的襦裙之衣角。 起身四处打量,终于认出这片树林正是自己在异世被砍杀的地方。此时,这片树林里静谧无声,只有风穿过树梢时发出的诡异的沙沙声,将整片树林衬得更加寂静,整片林子里充斥着浓厚的血腥味。 望着眼前的景象,岑薇心头一片茫然,自己难道又穿越了?只是,自己除了听觉、视觉、嗅觉以外,为何其他的感官全部不起作用?自己在被砍杀后,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惨烈的激战?封力安,哦,不,是雷玉螭,还有柯梦龙、范霖栋,他们都去了哪里?为何看不见他们?他们有没有逃出去?他们会不会就在这些尸堆里? 思及这一层,岑薇顿时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在林子里飘来荡去,忍住反胃及刺鼻的血腥味,在一具具死尸前仔细辨认着。 在查看了五六具尸体后,当她正准备查看下一具时,感觉身体又被一股大力推出了树林,飘向不确定的方向,将岑薇急得想要抓住什么固定的东西,好令自己停下来,无奈,她飘得飞快,根本看不清闪过的景象,如同乘坐火箭般飞速掠向前方。 就在岑薇以为自己永远也停不下来时,赫然发现自己进入了一个古朴华贵的宅邸,进入一间充满药味的房间,在一张挂着黑色描金床幔的华贵大床前站着三个人,一个个背对着她向床上张望着什么。 岑薇急忙飘上前,探头看去,惊讶的发现床上半靠着一个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自己!望着自己的正是雷玉螭、柯梦龙、范霖栋三人。 自己此时撅着嘴,一脸的苦相,雷柯范三人似正在哄劝着自己,似乎在劝自己什么。 仔细望去,只见柯梦龙手中端着一碗黑糊糊的东西,岑薇抽抽鼻子,浓重的药味令她不由得打了个喷嚏,床上的岑薇似有感应般也跟着打了一个喷嚏。 范霖栋紧张地俯下身去,探出手就要抚上岑薇的额头,被雷玉螭一把拨至一旁,而后一撩衣袍,坐到床上,夺过柯梦龙手中的药碗,自己喝下一大口,俯身上前,空着的手钳住岑薇的嘴,就在众人的疑惑中,出其不意地低下头,唇对上了她被捏开的唇,一口药被灌进岑薇的口中,直到岑薇将药全部咽下,这才松开。 岑薇怒目而视,气得说不出话来,“涟!你!” 雷玉螭似笑非笑、含着戏虐地斜睨着她,风情万种地伸出舌尖,沿着性感薄唇轻舔一圈,将挂在唇边的一丝药汁卷进嘴里,向她抛一媚眼,将岑薇电得分不清个东西南北,怒气也消散无踪。 “岑儿原来是想让奴家啵啵才不肯吃药的!既然如此,以后奴家天天这样喂你吃药可好?”而后含羞带怯地斜睨着她。 这话将个床上的岑薇惊得差点儿从床上掉下来,抢过雷玉螭手中的药碗一口饮尽,飘浮在空中的岑薇直接翻了个跟头。 再看向柯梦龙和范霖栋,二人均黑了一张脸,有苦难言,痛苦地紧抿着唇,雷玉螭眼底藏了得意从眼角睨着二人。 岑薇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眼珠在眼眶内飞速地转动着,眉头紧锁,头不时地来回摆动着,靠着她头边睡觉的鹦鹉警觉地盯着她,充满担心,看到她头摆得越来越频繁,急忙低下头,用它坚硬的喙用力推她的头,岑薇兀自不醒。 鹦鹉着急地从岑薇头的一侧跳到另一侧去推她,仍是无效,站在她的头边,眼中闪过狠辣的光芒,低下头,冲着她的肩狠狠地啄下,岑薇痛得立时清醒过来,“啊”地一声惊呼着坐了起来,神志仍有些混沌。 “姐姐!”鹦鹉急冲冲地飞到岑薇面前,目现担忧与心疼,“姐姐,你是,不是,在做,恶梦?” 岑薇楞怔地看着鹦鹉,黑暗中只看到一团小小的黑影在眼前扑扇着。 半晌,才回过神来,想起梦中雷玉螭暧昧露骨的话,脸跟着烧了起来,羞涩得急忙躺下,翻个身背对着鹦鹉,含糊道:“唔,是在做梦。没事的,你睡吧。” 鹦鹉担心地追问道:“你真、的没、事?” “唔,没事,睡吧,我困得很。”岑薇闭上眼假寐,心却在砰砰狂跳着。 第二天一早,岑薇一见到雷力安脸就不自然地红了一下,眼睛心虚地不敢看他。 雷力安却不怕死地凑近她,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早安吻,而后唇挪到岑薇耳畔,伸出舌头挑逗着她,轻笑道:“唔,岑儿,昨晚睡得可好?” 岑薇想要躲闪他的挑逗,却被他揽住了脖颈,动弹不得,只得点点头,含糊道:“唔,还……还好!” 雷力安轻轻呲笑,“岑儿原来是想让奴家啵啵才不肯吃药的!既然如此,以后奴家天天这样喂你吃药可好?” 岑薇大惊,回过头来张口结舌地望着他,看他的目光似看到了鬼,“你……你……” 第一百三十五章 心灵相通 “看来岑儿与奴家心灵相通,昨晚与奴家共渡春梦啊。”雷力安媚眼如丝,目含戏谑,莺声娇语,“唔,好可惜,梦不长久,只梦及此就已醒来,令奴家好是失望!奴家还盼着如宝玉梦游太虚幻境一般的奇遇呢,谁知不过春梦一场了无痕,憾哉!憾哉!” 岑薇的脸已红得不能再红,如同喝多了酒一般,血直往头顶冲,鼻子里痒痒的,似想要流鼻血!妖孽呀妖孽!转世投胎二世为人,还是改不了他妖孽的本质!想要对他的媚态予以无视,无奈他妖媚的模样实在诱人,令人无法挪开眼眸,眼见着他的妖颜向她*近,她的呼吸变得短而不规律,眼睛渐渐地锁在他的潋滟红唇上成了对眼,喉头不由自主地滑动起来,唇干舌燥。 雷力安勾起她的下巴,眼中的笑意更浓,看到她那呆傻的模样,再也忍不住朗笑出声,收起那副媚态,直起身子,放开她,伸出大手在她头上揉揉,带着逗弄朗笑道:“我的岑儿真可爱!” “啊!你!”岑薇明白过来又被他给耍了,气得秀眉倒竖,那模样就仿佛一个被抢了心爱的玩具的孩子嘟着嘴,瞠着目。 雷力安看着岑薇娇憨的模样,出其不意地将唇盖在她撅起的小嘴上,狠狠地吮着,深深地搅着,吸取着她口中的芬芳。 这一幕全被尾随岑薇出来的鹦鹉看到眼里,黑钻般的眼眸中燃烧着熊熊怒火,小小的身子站在树枝上摇摇摆摆,如同秋风中的残叶摇摇欲坠。 两天后,岑薇坐在办公室内,静静地做着手边的报表,眼前一串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渐渐变化成一张俊秀儒雅的脸庞,那脸上的痛苦狠狠地刺着她的心,令她静不下心来。 瞄一眼手边放着的手机,心中有着犹豫,收回目光,强迫自己回到报表中继续自己的数字游戏。 刚算了两个数字,心再也静不下来,数字连算两遍都未能算对,轻叹一声,索性放下报表,拿起手机,起身去了楼梯间。 按下那串倒背如流的数字,犹豫半天,在屏幕灯光将灭时,按下了通话键,在等待接通的时间里,心紧绷着。 “喂,你好!”柯梦龙温润如玉的声音从话筒的另一端传来。 “梦龙。”岑薇轻唤道,心情紧张。 话筒那端的柯梦龙握住话筒的手,在听到这一声轻唤后骤然收紧,眸染痛苦。 柯梦龙摆出一副认真思索的语气,“对不起,小姐,你可能真的打错电话了,虽然我也叫梦龙,但是并不是你要找的梦龙,我真的不认识岑薇。对不起,小姐,我这会儿很忙,要挂电话了。”说罢,也不等听到岑薇的回答,就挂掉了电话。 柯梦龙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脸色煞白,在挂掉电话后,痛苦地低吼一声,而后将手机狠狠地摔到墙上,手机立刻四分五裂,摔成几块掉在地上。柯梦龙倒在椅子里,右手支住头,闭上双眼,不多时,如豆泪珠如断了线的珍珠不断地砸落地面,在深灰的地毯上洇出一朵朵小小的黑色的花。 岑薇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如同被冰封,直到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许久,才将她惊醒过来。看一眼号码,很陌生的号码,急忙擦去满脸的泪,深呼吸一下,这才镇定地按下接听键,“你好!” “这里是雷总监秘书室,雷总监请你带着这个月的财务报表到办公室来一趟。”话筒里传来礼貌温柔的女声。 岑薇楞怔一下,淡淡地道:“我知道了。” 挂掉电话,静静想一下,站起身,回到财务室,找到当月的财务报表,去找部门经理陈经理。 站在陈经理办公室门口,正想敲门进去,从虚掩的门缝中传来周漓的声音,“什么?你说唐董病重?” “嘘,小声点儿!”陈经理不满地轻声道,“这是公司机密,那天佳嘉无意中说露的,后来特意嘱咐我不要声张。” 岑薇的心紧跟着提到了嗓子眼,急忙附耳过去努力倾听,却再也听不到什么。正要将耳朵贴得更紧,门忽然被拉开,岑薇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到地上,周漓拦门而立,胖胖的脸上呈现怒容,“岑薇?你站这儿干什么?” “啊?啊,没什么,我找陈经理。”岑薇急忙站直身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周漓瞪她一眼,绕过她离开了陈经理办公室。 岑薇侧过身给周漓让路,待她走远后,才定定神,将手中的报表放到陈经理桌上,“这是雷清流总监要的本月财务报表。” “哦,放这儿吧,我看过后一会儿给雷总送去。”陈经理埋头看着手中的报纸,对岑薇爱搭不理的。 岑薇对此习以为常,转身离开陈经理办公室。 陈经理这才从报纸中抬起头来,冲着岑薇的背影“啐”了一口,“小荡妇!勾三搭四的!” 岑薇从陈经理办公室一出来,就急匆匆地向雷力安办公室跑去。 “雷总,财务部岑小姐找您!”雷力安办公桌上的内线响起范秘书的声音。 雷力安微感惊讶,这个时间岑薇来找他有什么事?“让她进来吧。” 随着门轻轻的开合声,岑薇踩在厚羊毛地毯上的脚步声传入雷力安的耳中,他抬起头扫她一眼,又垂下眼睑回到面前堆着的文件上,头也不抬地问道:“岑儿,找我有什么事?” 岑薇冲到雷力安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身子前倾,急声问道:“涟,听说唐董病重?什么病?严重吗?”因急切,身体几乎是半俯在办公桌上,脸悬停在雷力安的头部斜前方。 雷力安听到岑薇的问话,心中大惊,唐雷娇病重是公司高级机密,她如何得知?按下心中疑问,再又签署了一份文件后,将文件归到已办文件堆中,这才抬起头来,双手交叉握住放在桌上,目光平静,沉声问道:“你从哪里听到的传言?” 岑薇一脸的焦急,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你先别管我从哪里听到的,你先告诉我这是不是真的?她什么病,在哪里住院就行了!” 雷力安将眉头缩起,“董事长的行踪是公司高层机密,身为总经理,不太方便告诉你!” 岑薇盯着雷力安公事公办的脸,被他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呆怔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雷力安交叉紧握的双手握得更紧,唐雷娇得的是肝病,需要移植肝方可治愈。依他对岑薇的了解,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去为唐雷娇捐肝,他不能让她去做这样的傻事,一个抛弃她的母亲没有资格被她去救。 更何况,唐雷娇另外还有一儿一女,大的那个女儿夏佳嘉无论从身体状况、营养条件等各方面都远胜岑薇,她备受宠爱这么多年,是她报答母亲的时候了。 所以,他不能让岑薇去做这个事情,不能让她受到不公平的对待和伤害。 雷力安松开双手,拿起另一份文件,低下头,眼睛盯着文件,淡声道:“如果没有别的事,你就先出去吧。” 岑薇失望地看他一眼,咬着下唇,双手交握放在小腹上,微微颔首,“对不起,雷总,打搅您了。”而后转身离开。 雷力安抬头看着她倔犟挺直的背影,有一股冲动想将她抱住,将事情真相告诉她,终是长叹一口气,将这个冲动压下,看着她负气而去。 岑薇从雷力安办公室出来,一脸疲惫地靠在走廊的墙上,头向后仰,顶在墙壁上,让眼中含着的泪倒流回体内。 “怎么,小两口这么快就吵架了?”一个含着揶揄讽刺的声音在岑薇耳侧响起。 岑薇站直身子,冷冷地望向声音的来源雷清流,看他一眼,掉头就走。 雷清流被岑薇的态度激怒,冷喝道:“站住!岑小姐攀上了雷总这个高枝,还真以为自己土鸡变雷凰,不将任何人放眼里了!我刚才要的资料,说得很明白,是让你给我送来,你却交给别人!我身为市场总监,连指派个人都指派不动吗?既然岑小姐不愿做这份工作,公司也不敢委屈了岑小姐,绝对不会拦着岑小姐另谋高就!” 岑薇前行的脚步停了下来,牙齿将下唇咬得更紧,他总是有办法挑起她的怒气。深呼吸,松开牙齿,回过身来,冷冷地直视着雷清流,“雷总监说话严重了,刚刚是我的不对,还请雷总监原谅!有什么事,还请雷总监吩咐!” 雷清流哼了一声,转身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边走边吩咐道:“跟我来办公室!”脸上挂起一股小得意。 岑薇忍着气跟在雷清流身后,来到与雷力安同一层办公的市场总监办公室。 一进门,就被惊呆了,这是办公室吗?她没有走错吧?怎么象是进了一间充满野性原始味道的酒吧? 只见一进门的右手边,是一个半圆形的原木吧台,吧台前放着两把高脚酒吧椅,吧台内的酒柜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酒。 紧靠着吧台的地方竟有一个欧式的原木壁炉,壁炉上摆满了各种小型动物的标本,露出或狰狞、或娇憨、或愤怒的表情,体形稍小的被摆成各种造型,体形大的直接只剩下头颅,呲着牙瞪着看它的人。 壁炉上面的墙壁上更是挂满了鹿头、牛头、象牙等头颅,看得人是胆战心惊。 在壁炉的对面,房间的正中央放着一张原木的圆桌,周围摆放着四把木头椅子,桌上散乱地堆着一堆资料。 房门的左手边一角,堆着许多东西,仔细看去,才看出来竟是办公桌,上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东西,有文件、哑铃、书籍、光盘、电话机等杂物,桌前的地上堆着几个箱子,似乎是一些装饰用的摆设。左面墙上更是挂着一张弩! 岑薇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另类的办公室,被雷得说不出话来。 第一百三十六章 非常专业 雷清流一进门,直接进到吧台内,拿出几瓶酒来,边调酒边说:“要喝什么酒?”不等岑薇回答,就擅自做了决定,“来一杯血腥玛丽怎么样?”麻利地将酒调到一起,抓着酒器如酒吧里的调酒师般耍了起来,竟是非常专业,也更帅气。 岑薇撇撇嘴,环顾四周,还真不知道自己该站到哪里。 “雷总监,我所在的部门似乎并不归您领导,不知您把我喊来有什么事?”岑薇用公事公办的口吻问道。 “啊,这个嘛,作为市场总监,虽然不直接领导财务部,但是,总需要了解一下市场销售方面的财务数据,这样才能策划出更好的营销方案,不是吗?”雷清流从吧台里出来,坐到另一个高脚椅上,面对着岑薇,一肘架在吧台上,一手端着酒杯,随意地晃着,一双雷眸似笑非笑地斜睨着岑薇,直接的目光令岑薇很是不自在。 “你……”岑薇被雷清流毫不掩饰的目光盯得浑身难受,“你要问什么,赶紧问吧,我……我还有工作要做。” 雷清流不答话,只是盯着岑薇,就在岑薇被他盯得坐不住,想要离开时,雷清流收起他的吊儿郎当,一脸认真地望着岑薇,“岑子,到我身边来吧,我对你会比雷老大对你更好的!” “啥?”岑薇一脸震惊地望向雷清流,后者眼中流露的真挚令人无法怀疑它的真假。 “对我不信任?”雷清流望着岑薇,她脸上的不屑是那么的明显,“认为我就是一个游戏花丛的花花公子?” “我可没有那么说。”岑薇小声嘟噜道,心中却在大点其头。 “嘴里没有说,心里却是这么想的,对吗?”雷清流看到岑薇如见到鬼一样的表情,苦笑一下,将酒杯放下,手伸出去,用手指背轻轻的刮着岑薇的脸,“岑子,看来我给你留得印象太差了,竟然对我如此不信任。” 岑薇偏偏头,避开他的手,不自在地道:“你若没事,我就先回去了。”站起身就向外走。 刚刚走到门口,听到雷清流在她身后有些黯然地说道:“唐董得的是肝硬化,在友谊医院内科52床。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在意唐董的事,但是我相信你不会做出不利于唐董和公司的事来。” 岑薇愕然回首,看到雷清流依然保持着她刚刚离开时的姿态,背对着她,那背影里有着说不出的落寞和寂寥。 “你怎么知道我想知道这个消息?”岑薇有些讪讪然。 “你刚刚不是去问雷老大了吗?我在门外听到的。”雷清流仰头饮下一杯酒,将给岑薇调的酒拉过来接着在手里把玩。 岑薇听到他的话,又有些忿怒了,“你偷听我们谈话?” “我正准备去财务部找你,一出门看到你进了雷老大的办公室,是你自己在你进门时不知道把门带好,却来怪我偷听!”雷清流淡淡地解释道,再次仰脖将手中的酒喝下。 岑薇微愕,无话反驳,只得讪讪地道谢后,撇一眼他寂寞的背影,默默地退出他的办公室。 回到办公室,岑薇心神不宁,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那个消息,令她坐卧不安。 中午吃过饭,直接请了半天假,就奔友谊医院而去。 站在病房门口,踌躇半天,侧耳听听房间内确实无人,这才怯生生地敲响了门,听到门内传来虚弱的请进声,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里渗出细密的汗水,将紧攥着的背包带都沁湿了。 她小心翼翼地拧开门锁,侧身挤进只敢打开一半的房门,看到唐雷娇脸色蜡黄的躺在白色的病床上,毫无生气,看到是她,脸上顿生不耐烦,“你?你来做什么?” “我听说夫人病重,所以……”岑薇怯懦地小声说道。 “哼!你是来看看我是不是死掉了吧?”病痛的折磨令唐雷娇心烦气燥,再加上她是那么的讨厌岑薇,多看她一眼都嫌烦,此时她来自己眼前晃,令她心情更烦。 “啊?”岑薇惊慌失措,急忙抬起手来急促地摆着,“不,不,不,我没那意思,我……”岑薇咬咬下唇,“我只是担心夫人,来看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你不要在我眼前晃就是帮我的忙了!赶紧走吧,我不想见你!”唐雷娇不耐烦地直接下了逐客令。 岑薇有些惊惶,慌乱地倒退着向门外走去,“是是是,我这就走,这就走。” “啊呀,谁呀,走路不长眼的,怎么倒退着走路!都踩到人了!”夏佳嘉夸张的声音在岑薇身后响起,随着岑薇慌乱地回过身来,脸上神情变化如川剧中的变脸,从极端的厌恶立刻转化为极端的热情,“啊呀,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岑薇呀!” 岑薇扯扯嘴角,牵强地扯出一个笑容,带着卑微、带着小心地退出病房外,正想将房门带上,被夏佳嘉拦着,面对着岑薇,脸上挂起灿烂无比的笑,回过头对唐雷娇说道:“妈,我跟岑薇出去聊一聊,一会儿来陪你。” 说罢,在唐雷娇微感诧异的目光中,无比亲昵地挽住岑薇的手臂,在岑薇的震惊中离开了病房。 来到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点上两杯咖啡,与岑薇在一处偏僻的角落里坐下。 “姐!”夏佳嘉情真意切地喊道,一双美眸中含着轻愁。 岑薇握着咖啡杯的手随着这声“姐”猛然一颤,杯中的咖啡差点儿洒出来,心也随着这一声“姐”砰砰狂跳起来,眼眶跟着变得湿润,这是有生以来,她听到的夏佳嘉喊的第一声“姐”。 夏佳嘉美眸含泪,真诚地望着岑薇,伸出手拉住岑薇的手,“姐,对不起,这么晚才喊你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害你吃了许多苦。这次妈生病,当听到医生告诉我诊断结果时,我真的吓坏了。爸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国内,我打电话给爸,告诉爸,妈的病很严重,需要移植肝,爸说他现在很忙,一时之间回不来,让我去找全国最好的医生来给妈看病,弟弟害怕得直哭,其实我也好怕……” 夏佳嘉的声音低沉下去,低下头,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来,抽出一张轻轻地拭泪,“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亲情的可贵,想起如果有你这个姐姐在,咱们姐俩互相也是个依靠,有事也好有个商量。对不起,姐,看在妈的份儿上,你能不能原谅我?”望向岑薇的目光中含了真诚的乞求与歉意。 岑薇被夏佳嘉目光中的真诚所感动,鼻腔里酸酸的,眼睛酸涩难挡,手掌轻轻翻上来,反手握住夏佳嘉的手,含着泪,声带哽咽,“佳嘉,姐从来都没有怪过你。虽然咱们不是同一个父亲,但是血管里流淌着同一个母亲的血液,更何况,我又大你一岁,所以,我怎么会真的怪你呢?” 夏佳嘉哽咽着道:“谢谢你,姐!” 姐妹二人含泪相望,这一刻,岑薇心中对夏佳嘉的所有怨恨都得到了释放,心中被感动和幸福充满。 “佳嘉,夫人的病的到底怎么样?”岑薇关切地问道。 “妈得的是慢性肝炎,本来用药物控制得还不错。但是两个月前,公司经营出了状况。公司代理的美韵牌系列化妆品经核查证明是国产货,在国产的口红上标有“INFRANCE”字样,冒充法国产品,被质监部门查封。这个消息不知怎么被对手公司知晓,被对方拿来大肆炒作,经销商纷纷前来退货,消费者要求赔偿,公司股价大幅下跌。因此,妈这两个月以来,天天吃不好睡不好,再加上工作压力大,病情突然恶化,上一周突然痛得晕倒,送到医院检查后,说是已出现肝功能衰竭,若不赶紧移植肝,可能活不过六个月。” 岑薇惊呆了,这个噩耗如同晴天霹雳,将她震得无法思考,一时之间无法消化这个消息。 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缓过神来,心被悲伤撑得满满的,泪水不知何时已滑落脸颊,“佳嘉,那么就是说,夫人只要进行肝移植就没事了,是吗?” 夏佳嘉满目悲伤,轻轻点头,“嗯。” 岑薇伸手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拉起夏佳嘉,目光中流露出坚毅,“佳嘉,走,带我去找医生,看看我的肝是否可以移植给夫人。” 夏佳嘉的心一阵狂跳,喜悦若翻江倒海般涌来,面上却挂起担忧与不安,“姐,这……这怎么可以!妈对你一直都不好,怎么可以用你的肝呢?要用也是用我的肝。” “佳嘉,都这个时候了,还分什么你我!现在最重要的是救夫人要紧!”岑薇一脸急色,站起身来,“走,带我去见见主治医生。” “姐,”夏佳嘉一脸的为难,坐在那里仰头望着岑薇,“还是不要了吧,配型也不一定能成功。再说,妈如果知道是你捐肝给她,她也不会要的。你知道,她……”顿了一下,才小声地说道:“她很讨厌你的。” “这个,”夏佳嘉一脸的难色,脸上充满犹豫,“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 岑薇听到这话,一脸的喜悦,满目的希望,“是什么办法?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会去做。” “唔,”夏佳嘉支支吾吾地不肯说下去,将岑薇急得直挠头,急声恳求道:“佳嘉,你就快说吧,不要顾虑我,我没事的。” 夏佳嘉被岑薇恳切的目光所感动,半晌才在岑薇的连声恳求下,缓缓说道:“你可以顶我的名为妈捐肝,这样妈以为是我捐的,就不会拒绝了。” 岑薇大喜,双手一拍,激动地说道:“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个办法呢?唉呀,还是佳嘉聪明!只是怎么才能瞒住所有人呢?” “这个我会跟医生、护士进行沟通的,无非就是钱的问题罢了,这你就不要管了,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帮你达成愿望。”夏佳嘉信心满满地说道,眼中闪过一道兴奋喜悦的光芒,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一定记住不要对任何人讲,包括雷哥,哦,力安哥都不要说,小心传到妈耳中!” 第一百三十七章 配型试验 “呵呵,你放心好了,我谁都不会讲的。那你现在能带我去找医生吗?看看我能否与夫人配型成功。”岑薇急忙拉起夏佳嘉就向医院跑去。 从医院出来,岑薇心情超好,明天上午就可以做配型试验,如果配型成功,自己就可以救夫人了!想到这一点,岑薇不由得兴奋地边走边跳着转起了圈。 正兴奋地跳着,手机悦耳的铃声响起,岑薇接起,“你好!”脸上带着甜甜的笑,脚下欢快地向前走着。 “你好,岑薇,我是林羡妮。”话筒中传来柔软的女声。 岑薇停下脚步,一脸的诧异,声音低沉下来,带着犹疑,“啊,哦,你好,羡妮,好久不见。” “今晚有空吗?能出来聊聊吗?”林羡妮柔声问道,“老同学了,一起叙叙旧,就我们俩。” “啊,哦,好,好的。”岑薇有些慌乱,她是因为前几天金鑫来找自己的事吗? “那好,晚上六点,在友和东京料理店见。”林羡妮温柔地说道。 “哦,啊,好的,好的,我一定准时到。”岑薇带着不自觉的卑微连声应道。 挂了电话,岑薇有些楞怔,呆站在那里脑中一片空白,这个突如其来的邀约令她有种不安。 正楞怔着,电话再度响起,岑薇茫然环顾四周,看到周围路过的人都在看她,这才意识到是她的手机在响,慌乱地将电话接起,带着慌张说道:“啊?哦,你好!” “岑儿?”雷力安有些诧异地轻喊,“你怎么了?你在哪里?你办公室的人说你下午请假了?” “啊?”岑薇呆楞一下,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这是雷力安打来的电话,急忙收回心神,慌忙说道:“哦,没事,下午有点儿事出来办办,所以请假了。刚刚我接到一个老同学的电话,约我晚上吃饭,我正准备去饭店。” 电话那头的雷力安不悦地皱起眉头,自从他回来这两天,因唐雷娇的住院,工作全部交给了他,他一直在忙,好不容易推掉今晚的饭局,想要和岑薇一起吃个晚饭,她却与别人有了约,也不知这个老同学是男是女,却是不好去问,只能堵在心里。 “那好吧,吃完饭给我打电话。”雷力安无奈地说道。 “哦,好。”岑薇应道。 六点,友和东京料理店。 岑薇见到了身着干练职业装的林羡妮,脸上化着精致细腻的妆,令她比上学时脱去了一份稚气,更多了一分优雅与温婉,更加美艳动人。 “羡妮,好久不见!”在美丽优雅的林羡妮面前,岑薇有些自卑,站起身来迎接林羡妮。 林羡妮将嘴角向上拉起,拉起一个笑的模样,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甚至带着一丝怨恨,“你好,岑薇,好久不见!坐吧!”语气热情。 岑薇讪讪地坐下,手捧着茶杯,有些局促。 “你喜欢吃什么?我请客!”林羡妮含着淡淡的、疏离的笑礼貌地问道。 岑薇有些惊惶,急忙摆手道,“啊呀,不用不用,还是我请你吧!” “你?”林羡妮含了轻蔑的目光在岑薇身上迅速地打量一下,换上温婉的笑,“还是我来吧,上学时你的经济就不宽裕,这地方是出了名的贵,如果让你来请的话,估计一个月的工资都进去了。更何况,是我约的你,自是理当由我来请客。” 岑薇讪讪然地塌下腰来,林羡妮说的是事实,自己的确没有那个骨气跟她争这个,雷力安曾给过她一张金卡,被她拒绝了,她不想让别人将她当成一个傍豪门的轻浮女子。但是碰上这样的场面,她再一次地体会到钱的重要性,没有钱,连最基本的自尊都无法维持。 林羡妮熟练地点好餐,在静等食物上来时,将随身带来的一个纸袋递给岑薇。 岑薇疑惑地接过,充满疑惑地打开,从里面掏出一个乌木盒来。 看着这个乌木盒,岑薇惊呆了,这不正是她在前世时,封力安,不,是雷玉螭给她传信用的盒子吗? 岑薇惊愕地抬头望向林羡妮,林羡妮淡淡地道:“这是你的遗物,栋哥哥一直将它贴身收藏着,说是你托他保管的。” “这……”岑薇惊骇地说不出话来,声音有些找不到调,这太诡异了。 过了半天,岑薇才找到自己正确的发音位置,抖了音问道:“这……这个盒子你怎么得到的?那个……那个异世并不存在在咱们的历史中,它……它怎么会出现在……在……”岑薇惊骇地再也说不下去。 林羡妮优雅地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这才抬眸看向岑薇,“是我从栋哥哥那里拿来的,也因此他差点儿杀了我。” 她的眼中折射出一道充满狠毒怨恨的光芒,令岑薇感觉被毒蛇盯上,背上不由得渗出一层冷汗。那道光芒一闪而逝,林羡妮的目光又恢复平静与淡然,让岑薇以为那狠毒怨恨的光芒只是个错觉。 “你所说的异世是与现今世界平行的一个世界,只是那个世界比这里落后近千年罢了。这个盒子如何会来到这里,并且会到我的手中,可能是我师傅的安排。”林羡妮淡淡地说道。 岑薇听着是一头雾水,她师傅?还有她一直在说栋哥哥?栋哥哥?这不是异世时,黄莺莺对范霖栋的称呼吗? 岑薇的眼眸霍然睁圆,惊呼道:“难道你……你是……黄……” 林羡妮轻蔑地看岑薇一眼,“不错,我就是黄莺莺!” 岑薇惊骇地捂住了嘴,她眼前似掀起一道面纱,渐渐露出林羡妮的真容,与黄莺莺的脸渐渐融合、重叠,娇俏妩媚的丽容无一不是现代版的黄莺莺! 岑薇大张着嘴,完全傻掉了,她一直以为异世的一切不过是她的一个梦,有些荒诞、有些无厘头,可是,当现世所熟悉的人与异世的人一一对应时,她彻底地被雷傻了。 林羡妮看着岑薇,眼中飘过一丝轻蔑,“你想知道你是怎么死的吗?” “啊?我死了?”岑薇无意识地重复着林羡妮的话,脑子早被雷得不转圈,“我现在是鬼魂吗?还是现在的我才是真正不存在的?” 林羡妮唇边挑起一抹恶毒的笑,如同一个邪恶的巫婆,阴森地说道:“不错,现在的你根本是不存在的,不过是从异世穿来的一个鬼魂,用现代的话说,就是一组虚无的脑电波!” 岑薇的头脑更加混乱,她已经分不清什么是真实的,什么是虚幻的,若说异世是假的,可她在那里度过的每一天都那么的真实,甚至心动的感觉、身体的感官都是那么的真实!若说她现在的生活是虚幻的,那她这二十几年的生命又是什么呢? 岑薇抱住头,摇晃着,似想将这一切都摇掉,却越摇越混乱。 林羡妮唇边那抹笑越来越邪恶,如同施咒般向岑薇喃喃道:“是的,你就是一个鬼魂,你不属于这里,离开这里,回到你原来的世界里去吧!” 岑薇的心神完全被林羡妮如咒语般的低语所摄,抬起头来,眼睛对上林羡妮的丽眸,目光呆滞,如木偶般机械地问道:“是,我如何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 “是,死亡。”岑薇目光呆滞,语调平板,整个人已被催眠,无意识地重复着林羡妮的话,边说边机械地四顾环视,似乎在寻找什么。 “你是不是想找什么东西,可以令你死亡?”林羡妮诱导着。 “是,刀。”岑薇的目光越发僵直,完全没有了意识。 林羡妮注意力更加焦距,眸中的光芒愈盛,由于注意力过于集中,全然没有注意到金鑫何时站到了她的身后,将她的话全部听了进去,心中又惊又怒,舌绽春雷,大喝一声,“林羡妮!你在对岑做什么!” 林羡妮听到金鑫的怒喝,心头一颤,眼中妖芒立收,深吸一口气,令自己的心安稳下来,这才回过头来站起身,换上一脸的惊喜,娇笑道:“鑫,你怎么也来这里了?嘻嘻,你怕我吃了岑薇呀?”而后斜睨岑薇一眼,嗔道:“你这么紧张人家,人家可不一定领你的情!” 金鑫一脸怒色,跨上一步,站到林羡妮面前,将岑薇挡在身后,“我从此路过,从窗外看到你和岑在一起,就进来看看。你刚刚到底在对岑做什么?为何要说那番话?你到底是何居心?” 林羡妮听到金鑫咄咄*人的质问,眼中顿时升起泪花,凄楚地说道:“鑫,你在婚礼上弃我而去,我并不怪你,可是你也不能这么对我啊!我跟岑薇好歹同窗三年,也多亏她为你传递书信,才让我们走到一起。这几年未见,老同学聚聚,一起吃个饭、叙叙旧,你怎么能怀疑我会对岑薇不利呢?” 金鑫冷哼一声,“叙旧?有同学叙旧诱导别人去死的吗?你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林羡妮的脸色变得惨白,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往下落,身体似无法承受因金鑫的不信任而带来的打击摇摇欲坠,一手扶住餐桌,一手抚在胸口,哭泣道:“鑫,我不过是在跟岑薇开个玩笑,你怎么能这样误解我呢?” 当林羡妮眼中的妖芒收回后,岑薇渐渐清醒,此时,略微清醒过来的岑薇,头脑虽还有些浑沌,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顿生恐慌,他们似在因为她而吵架? 她急忙站起身来,急切地说道:“金鑫,你好好的怎么跟羡妮吵架呢?你看看你,都把她惹哭了!” 说着就要绕过金鑫去安慰林羡妮,被金鑫一把拉住手腕,怒瞪着林羡妮,目光中含了警告,空着的手指着林羡妮,警告道:“离岑远点儿!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接近岑!”而后抓起岑薇的包,拖着她就向外走去。 岑薇被拽得趔趄着跟在金鑫身后,慌忙中不忘将放在桌上的乌木盒抓在手中,嘴里胡乱地喊着:“金鑫,你做什么?羡妮在哭,你怎么可以拉着我出来!快回去,这会让羡妮误会的!你们不是要结婚了吗?怎么能这样呢!” 第一百三十八章 施咒 金鑫一言不发,拖着岑薇出了饭店,拖着她来到街边,听到她的话,骤然停下脚步,岑薇猝不及防,来不及收住脚步,一下撞上金鑫的后背,被他结实的肌肉撞得鼻子发酸,边揉边抱怨道:“你做什么,不吭一声就停下,我的鼻子都被撞疼了!” 金鑫头也不回,冷声道:“一个对我施咒咒我之人,我还能娶她为妻吗?” 岑薇惊呼道:“什么?” 金鑫霍然转身,双目直*岑薇,“黄莺莺在前世对我施下忘情咒,让我在今生忘记你,爱上她!这样的女人,你认为我还能娶吗?” 岑薇惊恐地睁大了双眼,“你……你说什……什么?莺莺对你施了咒?” 金鑫苦笑一下,“不错!所以几年来,我才会对你的感情视而不见,将你的目光屏蔽在我的视线之外!”金鑫握住岑薇的肩头,痛心地说道:“岑,对不起,这几年来让你伤心难过,对不起,以后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我们浪费了几年的时光,我会在今后全部补偿回来的!”而后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紧紧地抱着。 岑薇傻了,这一切是真实的吗?在异世认识的人怎么都出现在这里?真的如林羡妮所说,她只是生活在梦幻中,现今的一切都是梦?在异世的一切才是真的?什么是真,什么是假?本就因林羡妮的施咒有些混沌的大脑再也分不清楚事实的真相,她简直要疯了! 岑薇一把推开金鑫,脚步零乱地踉跄着向前走,神志有些混乱,口齿不清地说道:“走开!你到底是谁?我又是谁?什么施咒、什么平行世界?你们都在骗我!这个世界虽然疯狂,到处是垃圾、到处是广告,但至少是科学的世界,你们说得这些都是封建迷信的东西!我不信!我不信!” 岑薇抱住自己的头,头好痛啊,真想拿斧子将自己的头劈开!“不,不对,我不是真实存在的,对,你说得对,我不过是一组脑电波而已。”她茫然四顾,似在思考,“这个世界是不是被病毒入侵了?所以到处都是病态扭曲的?”双手一拍,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黑客帝国里早就说过的,这个世界是由计算机病毒创造出来的,是一个程序制造出来的模拟世界,真实的世界早已被毁灭,陷在一片漆黑破败之中!哈哈哈,我是个虚拟出来的,是电脑程序制造出来的!” 金鑫被岑薇疯癫的神情吓坏了,林羡妮到底对岑薇做了什么?他又惊又怒,心疼地想要拉住岑薇,被她一把甩开,继续疯狂地大笑着,胡言乱语着踉跄前行。 身后不远处尾随而来的林羡妮唇边绽出毒辣阴森的笑,岑薇离疯不远了! 金鑫几次去拉岑薇,都被她甩开,甚至有一次力气大的竟将金鑫推倒在地。他紧咬着下唇,狠狠心,一掌劈在她的后颈上,将她打晕过去。 金鑫抱着岑薇坐到路边的长椅上,望着昏迷中的岑薇,如鹿般的眼眸中滚落颗颗泪珠,砸在岑薇光滑的肌肤上缓缓滑落。 “唉,孽障啊孽障!前世的因,今世的果,周而复始,循环不息。施主,莫太伤心,老衲可解其咒。阿弥陀佛!”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金鑫头上响起。 金鑫抬头望去,一个身着灰色盘扣对襟褂,下着灰色宽腿练功裤,脚蹬黑色老头布鞋的男子站在他的面前,只见他不及半寸长的头发黑白掺半,一对灰白长眉掉落颧骨两旁,颌下尺来长的灰白胡须迎风飘荡,一手抚须,一手背在身后,正目露慈祥含笑看着他。 “你是?”金鑫迟疑地看着那男子,他自称老衲,难道是个和尚?他带着戒备看着那男子。 那男子看出金鑫眼中的不信任,轻叹一口气,“老衲乃莺莺之师无心,她偷学本门禁法,对岑施主施下失心咒,令岑施主丧失神志后自杀而亡!所以,请金施主将岑施主交于老衲,好让老衲为岑施主解咒。” 金鑫闻言怒道:“既然如此,你为何不好好管教自己的徒弟,任由林羡妮胡作非为?” 无心长叹一口气,“岑施主此劫乃前世因缘所致,两世前,金施主与岑施主及林羡妮曾有一面之缘,结下后世之果。两世前,金施主与岑施主均是五六岁的小乞丐。一日,金施主饿晕在一家大户门前,岑施主已饿了两天,此时刚刚讨要来半个剩馒头,路过时,见你晕倒,犹豫后,将金施主唤醒,将自己手中的馒头给了金施主。金施主刚要接过,被从家门出来的林羡妮,当时这户人家的小公子看到,因嫌两个小乞丐坐脏了他家门口,从岑施主的手中抢过馒头,扔在地上踩烂,并指使恶奴驱打二位施主,自此结下孽缘。因此在异世,小公子转世为黄莺莺,饿倒的小乞丐转世为范霖栋,岑施主正是那个让出馒头的小乞丐。前世,黄莺莺抢了岑施主的馒头,在异世,岑施主则得到了黄莺莺的心爱之人范霖栋的情,而范霖栋对岑施主情根深种,又种下了现世之因。是以,老衲只能从旁帮助岑施主,却不能干预,只能看岑施主的造化了。阿弥陀佛!” 金鑫彻底傻掉了,这前世因后世果的唯心论,令他心神大乱,这是不是太过荒诞,太不可思议?可是他记起了前世的一切,又该如何解释?他低头看向昏迷中的岑薇,手指抚上她的脸颊,视线痴痴地落在她的脸上,若做梦般低声问道:“无心师父,今生我与岑的缘是否有果?” 看到金鑫,不解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金鑫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换上灿烂和煦的笑容,隐隐有着担忧,小心地求证道:“你不记得了吗?” 岑薇摇摇头,转头看到抚须而笑的无心,一脸的疑惑,转头望向金鑫,“金鑫,这个人是谁?”不等金鑫回答,又看向无心,自言自语道:“怎么看着有些眼熟?” 无心抚须含笑,目透详和,“施主慧眼,施主手中有块因缘镜,可否还在?” 岑薇瞪大了眼,恍然大悟,“啊,你是……你是那个卖镜子给我的人!你……你怎么会在这里?”问罢,又充满疑惑地问道:“我怎么感觉还见过你一次?” “呵呵,老衲无心,施主好眼力,玛尼堆下,渡有缘之人。”无心单手竖起,又宣一佛号,微微颔首。 岑薇“蹭”地一下站起,伸手指着无心,惊讶之余又感气愤,“你……你……,我……我……”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愤怒惊诧的情绪。 无心双手合什,微微俯下头来,施礼后,抬头直视岑薇,含笑道:“施主可是气恼老衲令施主去了与这平行的异世?”岑薇点头如捣蒜,一脸的气愤难平。 无心笑道:“有缘自有因,施主前往异世,方能结下现世之缘。往世之因,今生之果,来世之因。缘起缘灭,因果循环,一切有因。阿弥陀佛!” 岑薇惊讶地张大了嘴,最后两句话正是买镜子时,这个人也曾说过这话。 无心继续笑道:“施主,家中是否养有一只鹦鹉?”岑薇吃惊地点点头,看着无心如同看着外星人,“请施主于三日后月圆夜,于晚十二时之前,携那面镜子和你手中乌木盒中的紫晶项链,带着鹦鹉前来郊外佛光寺。施主若想知前因后果,就请前来,老衲静候施主。”说罢,双手合什施礼后飘然而去,留下岑薇张口结舌,傻呆呆站着。 金鑫最先回过神来,上前握住岑薇的肩头,带着担忧地轻唤,“岑?” “啊?”岑薇呆呆地应道,半晌才回过神来,“你怎么在这儿?我怎么会来这里?” 金鑫目不转睛地看着岑薇,更加担忧,“你……真的想不起刚才的事了吗?” 岑薇疑惑地反问道:“刚才的事?什么事?” 金鑫长出一口气,露出灿烂阳光的笑容,“没事。饿了吗?一起去吃饭吧。” 岑薇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饿,想要拒绝,可是看到金鑫目光中露出恳求的神色,心中不忍,终是随着他来到一家装潢精致、布置温馨的小餐厅。 吃饭时,岑薇有些拘谨紧张,想起上学时期对他的暗恋,令她有些羞涩,只顾低头吃饭,不敢看他,对他热烈的目光有些不知所措。 吃到一半时,岑薇想起前段时间,在路上遇见金鑫与林羡妮,当时林羡妮说他们就要结婚了,自己心里还有些黯然。自从自己与涟相恋,体会到两情相悦的幸福,看到金鑫终是心得所愿,从内心深处为金鑫高兴。 “诶,金鑫,上次碰见你,说准备和羡妮结婚了,什么时候发请帖啊?可别忘了请我这个老同学啊,我可是你们的红娘呢!”岑薇低头吃着盘里的菜,笑嘻嘻地说道。 金鑫闻言,脸色一变,刚刚夹起一筷子剔干净鱼刺的鱼肉,准备布到岑薇盘里,听到这话,手就是停在了半空中,心跟着抽紧起来。半晌,才深吸一口气,将菜布到岑薇盘中,收回手,紧盯着岑薇,斩钉截铁地说道:“岑,我不会与林羡妮结婚的!” 岑薇刚刚向嘴里塞了口金鑫布来的鱼肉,闻言,含着满口的鱼肉,瞪大了双眼,吃惊地望向金鑫,“什么?” 金鑫盯着岑薇,一字一句认真地说道:“我不会娶林羡妮!”一双鹿眸中渐渐积蓄起隐隐的怒气。 “为什么?”岑薇急忙将口中的鱼肉吞咽下,不解地问道。 金鑫望着岑薇,慢慢说道:“她是黄莺莺,在异世,她给我施下忘情咒,令我忘记你爱上她。以后你也不要再见她,她对你没安什么好心。” “啊?”岑薇彻底石化,林羡妮是黄莺莺?脑中似乎闪过一丝模糊的记忆,刚刚见到金鑫和无心之前,她在哪里?在做什么?她怎么想不起来? 第一百三十九章 重新开始 金鑫伸出手,握住岑薇的手,目光灼热、恳切地说道:“岑,让我们重新开始,好吗?原谅我之前对你的忽视,在异世你未能实现的诺言,在现世实现可好?” 岑薇楞怔着,对着金鑫满含期望的鹿眸,她不知该如何解释是好。 岑薇讪讪地扯下嘴角,想要将手从金鑫的手中抽出,这在之前是多么奢侈的渴望,如今却只想逃离,只是金鑫握得紧紧的,不给她逃跑的机会。 “我……我……有男朋友了。”岑薇目光闪烁,嗫嚅道。 金鑫的心剧痛,自己错过了她吗?“是指雷力安吗?他是出了名的花花公子,他不会珍惜你的。岑,给我弥补一切的机会,让我们重新来过。更何况,在异世你答应过做我的媳妇的,你不能食言!” “金鑫,”岑薇有些为难地说道,“那不过是个戏言,你何必当真?” “不要说那是戏言!”金鑫怒道,“你为何总是无视我的真心?在异世,你总将我当孩子,总是无视我的感情!那么,现在呢?我比你年长一岁,你还有什么理由来拒绝我?” 岑薇被金鑫问得哑口无言,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她无法去解释什么,头脑很乱,只能沉默不语,再也没了胃口。 金鑫看到岑薇沉默不语的样子,心痛已极,看到她停箸不食,又心疼起来,刚想要再劝她吃点儿,她用餐巾纸擦擦嘴,拿起自己的包及乌木盒,站起身来,含着客气的笑说道:“我吃好了,今天有点儿累,想早点儿回去休息,咱们走吧。” 说罢,也不理会金鑫,自行走到吧台前结帐,被金鑫拦下。 岑薇坚决由自己付了帐,盯着他轻声道:“让我请你吧,我不想欠你更多。” 金鑫闻言,拦住她结帐的手僵在半空,头脑空空,任由岑薇结了帐,冲他笑笑,转身独自离去。 她就那么厌恶自己,甚至都不愿让自己请她吃顿饭?不想欠他的,是怕对他有负担吗?坐在车里,金鑫痛苦地抱住头,泪水成河。 第二天一早,岑薇刚坐到办公室,陈经理就喊她去他办公室。 一进入办公室,陈经理递给她一个牛皮纸文件袋,告诉她这袋资料是进行税务筹划用的财务资料,吩咐她上午十点去某银行门口,交于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经办人王志勇。 岑薇拿着文件袋出了门,站在电梯里,想起昨天晚上回到家后,凭着记忆按下乌木盒上的密码,与鹦鹉一起看向乌木盒时,发现里面竟是异世时雷力安送给她的紫木簪以及雷奕霙送给她的紫晶项链,令她诧异不已,鹦鹉则高兴异常,非让她当时就带上,不得离身。 此时,她手抚着紫晶项链,心潮起伏,若林羡妮是黄莺莺,金鑫是范霖栋,雷力安是封力安,雷清流、柯梦龙都没有变,那么雷奕霙呢?别人仍是人类,他为何变成了一只鹦鹉? 这个想法令岑薇震惊不已,出电梯时,头也不抬,直直地撞上进电梯的人,手中的文件袋随之掉落。 “你走路不带眼睛吗?真是的,将我的东西都撞掉了!”采购部经理刘大山带着不耐烦地抱怨道,俯身拾起掉落在地的两个文件袋,这才抬起头来看向岑薇,脸上神色立变,带了讨好巴结,将其中的一个文件袋递于岑薇,“哟,这不是未来的总经理夫人嘛!唉哟,刚刚撞到你,真是不好意思,没撞疼哪里吧?”上下打量着岑薇,眼底含了轻蔑。 岑薇讪讪道:“对不起,刘经理。我没事,谢谢。”急忙伸手接过刘大山递上的文件袋,带着卑微小心地从他身边绕过,急急向外走去。 来到指定的银行门口,等了几分钟,那个王志勇才姗姗而来,一张平凡无奇的脸上带着一副黑墨镜,头上戴着一顶棒球帽,遮住了大部分的脸。 接过岑薇递上的资料,抽出来看看,翻阅几下后,满意地笑道:“好,谢谢你,下午就会将款打到指定帐户,注意查收。”而后低头转身快步离去,令岑薇一头雾水,什么款会打到什么指定帐户啊? 岑薇摇摇头,这个人可真奇怪。 雷力安听着雷清流充满挑衅的话语,充满自信地一笑,“你不会赢的!” 挂了电话,转头俯视着坐在椅子上的岑薇,一只手勾起岑薇的小下巴,唇边挂起邪魅的笑,眼中却冷意森森,“没想到我的岑儿还真是抢手呢,连狂野不羁的雷清流都为你倾倒,我还真是得提高警惕,想一想该如何将你拴住了。” 岑薇急忙举起右手,如宣誓般做出保证,“不用拴我,我不会从你身边走开的!绝对不会!” 雷力安看着岑薇一脸认真的模样,真是可爱至极,心情大悦,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令岑薇感到非常难为情,懊恼地嘟哝道:“又耍我!” 雷力安呵呵笑着,揽着岑薇出了公司,一起外出用餐。 两天后,也就是与无心师父约好的日子,岑薇在与雷力安约会回来后,于晚上十一点回到家,带上鹦鹉和镜子就向小区门外跑去,这么晚了,去往郊外的公车肯定没有了,只能奢侈一回,打一次车了。 刚出小区,正站在路边扬手打车,一辆黑色保时捷小跑缓缓停到岑薇面前,车窗滑下,金鑫带着温柔灿烂的笑出现在车窗里,“岑,上车吧,我送你去佛光寺!” 岑薇讪讪然,想要回绝,却为现实所累,正想要拉开车门坐进车内,站在肩头的鹦鹉“呱呱”大叫起来,在这寂静的黑夜里,尖利刺耳的声音犹为响亮,差点儿刺穿岑薇的耳膜,“姐姐,他怎、么也、会在、这里?”这令金鑫吃惊不小,自己从未见过这个鹦鹉,它竟认得他? 岑薇急忙将鹦鹉抱进自己的的怀里,拽过自己的背包,不顾鹦鹉的反抗将它塞进去,而后坐上车,冲金鑫不自然地笑笑,向金鑫解释道:“它……很有个性。嘿嘿,甭理它。谢谢你送我去佛光寺。” 鹦鹉被塞进背包里,气急败坏,气愤地大吼着,用力挣扎着,力气之大令岑薇几乎按捺不住那个背包,不由得恼怒地低吼道:“霙儿,你老实呆着,再胡闹,我立刻把你扔了!” “姐姐,你……”鹦鹉被闷在背包里,委屈地直掉泪。 金鑫边开车边诧异地问道:“它……叫婴儿?” “唔,是,是的。”岑薇含糊其词地应道,若是让金鑫知道鹦鹉是雷奕霙,还不知又要闹出什么事来呢,还是先到佛光寺再说吧。 她真的很好奇,为何无心要让她带上鹦鹉和镜子,还有紫晶项链去找他。还有,在异世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上次从那个梦得知,她并没有死,柯梦龙也还活着,那么在去西藏之前做的那个可怕的梦呢?她被利剑穿心而死,这又是怎么一回事?这种种谜团搅得她夜不能寐、心烦气躁。 十一点半左右,金鑫将车停在佛光寺门外的停车场上,无心已等候在寺门前,见到他们,颔首微笑,并不多言,转身带着二人向寺内走去。 范岑二人跟在无心身后,来到寺内大雄宝殿前空旷的广场上,惊诧地发现在广场上、大雄宝殿的正门前摆着香案,香案前三个蒲团呈三角形摆放着,周围立着许多黄色的经幛等一些佛门法器,似是要做法事。 范岑二人张口结舌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知无心要做什么。 无心身着褐黄色的僧衣,外披大红袈裟,长须飘飘,颇有世外高僧的风范。 “岑施主,不知鹦鹉和镜子及紫晶项链是否带来?”无心抚须含笑问道。 岑薇这才回过神来,急忙拉过自己的背包,将鹦鹉和镜子掏了出来,正要将紫晶项链从脖子取下来,被无心阻止,只接过镜子,走到香案前镜面朝上放好,而后拿起木鱼槌冲着镜面重重敲下,玻璃镜面应声而碎,抖去碎镜片,岑薇惊诧地发现内里竟是黄灿灿的一面铜镜,光可鉴人。 无心手持铜镜,含笑递于与岑薇一样目瞪口呆的金鑫,伸手一指右边角上的一个蒲团,“既然金施主一同前来,正好可以帮个小忙,能否手持此镜坐到右侧那个蒲团之上?将镜面对准月亮?” 金鑫呆呆地接过,按照吩咐带着满腹疑团坐到右边角的蒲团上。 无心转向岑薇,看一眼满含幽怨的鹦鹉,低低叹息一声,“阿弥陀佛,孽缘啊孽缘!岑施主,可否将鹦鹉放到蒲团围成的三角中央?” “啊?”岑薇有些呆傻,“哦,好,好的。”说罢,走向蒲团三角中央,将鹦鹉放在地上,本想安慰它几句,它双脚一跳,拧了个身子,背对向岑薇,岑薇讪笑着回到无心身旁。 无心继续吩咐道:“岑施主,请坐在左边的那个蒲团之上,将紫晶项链垂在衣领之外。”岑薇依言坐下。 无心返身来到香案前,虔诚地点起三柱尺来长的佛香,而后双手合什,面向大雄宝殿内的佛祖默诵经文,过了大约一刻钟,这才结束诵经,而后坐在最后一个蒲团上。 仰头细观天象,只见空中月如银盘、皎洁明亮,满意地轻轻点头,看一眼香案上用以计时的沙漏,即将到午夜。 左手捻起一串佛珠,右手持小铁枹敲击一下膝前放置着的引磬,随着轻脆的“叮”地一声,无心放下小铁枹,闭上双眼,拿起木鱼敲了起来,左手快速转动着佛珠,口中开始诵经。 随着轻缓空灵的诵经之声在空旷的广场中响起,金鑫、鹦鹉与岑薇被这诵经之音感染,心头一片空灵,回复一派宁静祥瑞。 就在这诵经声中,异象陡生,一道有如小臂粗的银白月光直直地照射到金鑫所持铜镜之上,铜镜接收到这光芒后,将银白月光渲染成金黄色泽,又直直地射向岑薇胸前垂挂的紫晶项链水滴形状的吊坠上,吊坠散发出眩目的紫色光芒,直照鹦鹉,将它全身笼罩。 第一百四十章 万物寂静 在金岑二人的惊惧中,鹦鹉张开双翅,头颅仰起,身子在紫色光芒中慢慢升起,悬停在二人高的位置,紫色光芒越来越亮,将鹦鹉全身包裹成一个紫色的光球,光球内似有气流在飞速地旋转,光球越来越大、越来越亮,终至晃得人无法睁眼。 无心的诵经之声越来越响亮,就在金岑二人以为是数百人同时诵经时,随着“叮”的一声轻脆的轻响,木鱼声落,梵音突消,世间万物突然陷入一片寂静,进入空无。 就在此时,三角蒲团中央的紫色光团四下乍开,一个浑身*的少年头颅微仰,双目紧闭,唇边含着喜悦的、淡淡的笑,双臂微微张开,与身体呈30度角,浑身上下笼罩在一片淡白柔和的光芒中,悬在半空旋转着,长及膝窝的黑发柔顺光亮,随着身体的旋转,缠绕在修长洁净的身躯上。 当他的脸慢慢旋转至金鑫的方向时,金鑫吃惊地张大了嘴,头脑中“轰”地一声炸来了开来,身子歪斜倒在地上,脸色苍白,手中的铜镜滚落一旁,不可思议地喃喃道:“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有这样的事!” 当旋转到岑薇面前时,少年的双眼缓缓睁开,含着笑温柔地望向岑薇,目光纯净清透如婴孩,眉如远山眸如星,嫣红樱唇微微开启,微微前撅,似在索吻。看到岑薇,唇边的笑渐渐在扩大,“姐姐。”语娇音柔,媚骨天成。 岑薇惊得目瞪口呆,喉中“咯咯”作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心中知道要将目光避开他*的身躯,却被胶着在那秀美挺拔的身姿上,无法挪开。 看着他缓缓落下,赤着脚,若月光下的精灵,踏着优雅轻柔的步伐一步步地向她走来,有心想要逃开,身体如同被焊接在大地上,无法挪动。 “姐姐,霙儿来了。”少年来到岑薇面前,含笑低头看着石化的岑薇,娇媚轻语,竟是樱花般美丽妖娆的小王爷雷奕霙。 岑薇仰头看着高她一头的雷奕霙,只能呆呆地看着,说不出话来。 雷奕霙温柔地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双臂渐渐收紧,越来越紧,似要将岑薇勒进自己的体内。 他唇角上扬、眼中蓄泪,“姐姐,霙儿来了,再也不会离开姐姐,再也不会伤害姐姐。姐姐!” 雷奕霙毫不客气地接过金鑫掷过来的衣服,看也不看就将它扔到一旁,四周打量一下,看到周围只有经幡尚可遮羞,顺手扯下一块,优雅地将它缠在自己身上,在腰间固定好,举止优雅,神色从容,没有丝毫因为裸露而引起的不自在。 “本王的身子岂是范将军的秽衣可沾染的!”雷奕霙围好衣服,带着倨傲冷冷的回道。 说罢,雷奕霙不再理会气得额头青筋暴突的金鑫,侧低过头,看向仍处在石化状态的岑薇,目光变得柔情似水,撅起樱红小嘴,抱住岑薇的手臂,撒起娇来,“姐姐,咱们回家吧,霙儿好冷。” 岑薇从雷奕霙变化成人时,就一直呆傻傻地望着他,对他的裸体也忘了避讳,此时听到他的话,稍稍回过点神来,但是还是处在这震惊中无法清醒,不由得边自言自语边抬起左臂,右手对着左上臂的内侧狠狠地掐下,力道之大,堪堪可比拧床单、钉钉子,饶是这已是深秋季节,穿着毛衣、外套,隔着厚厚的衣物,但想那上臂内侧乃人体最为娇嫩的部位,哪里经得起这番狠掐,将个岑薇疼得“嗷”得一声大喊出来。 雷奕霙与金鑫听到岑薇的惨呼,顿时惊得白了脸,双双抢上,急切地问道:“姐姐,你做什么?”“岑,你疯了,掐自己干嘛?” 岑薇泪眼汪汪地看着二人,含了委屈,“我以为我在做梦,所以我掐掐自己会不会痛,谁曾想这么疼。” 雷金二人听后哭笑不得,雷奕霙拉了她的手将它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温柔地说道:“傻姐姐,你想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你摸摸霙儿的脸就知道了,何必去掐自己呢?” 金鑫被雷奕霙似有意似无意地挡在身后,只能偏着头看着岑薇,心疼地问道:“岑,掐那么用力做什么?还疼吗?” 岑薇尴尬地抽回自己的手,干笑道:“呵呵,嘿嘿,没事,没事。”而后小跑向无心和尚,站到他面前,有些难为情地挠挠自己的头,“师父,能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吗?” 无心宣一声佛号,含笑说道:“善哉,善哉,岑施主,一切皆是缘,凡事梦中求。”而后转身离开。 岑薇目瞪口呆地看着无心和尚袈裟飘飘的背影,还真有些世外高人的模样,对他说的模棱两可的话摸不着头脑,只好转身回到雷金二人身边。 “金鑫、霙儿,我们走吧。”岑薇说道,当先向寺外走去。 雷金二人跟在岑薇身后,来到寺外,岑薇也不多想,拉开金鑫的车门,准备坐上去,被雷奕霙一把拉了出来,充满戒备地盯金鑫一眼,转过目光,对岑薇温柔地说道:“姐姐,不要坐他的车。” 岑薇愕然地看看雷奕霙,再看看金鑫,有些不自然地笑道:“霙儿,别闹,不坐他的车回去,这大半夜荒郊野外的,去哪儿找车回家啊?” 雷奕霙目露倔强,“我陪姐姐走回去就是了。” 岑薇翻翻白眼,“霙儿,你知道这里离咱家多远吗?几十公里,走回去不得到明天早上了?更何况,这黑灯瞎火的,迷了路怎么办?”再看看雷奕霙身上,*的躯体上只在身上缠着一块经幡,双脚赤着踩在地上,不免有些心疼。“再者说了,你现在这模样,非得被人当成裸露狂给抓起来不可!乖,坐金鑫的车回去吧。” 雷奕霙咬着下唇,拳头紧握,一脸的倔强,“不!要坐,姐姐自己坐就是,我自己走回去!” 此时,金鑫从后备箱里拿出一套运动服和运动鞋来,看也不看雷奕霙,递给岑薇,“这是我平时去健身房时穿的衣服和鞋,我比他略高稍胖一些,你让他先凑合着穿上吧。”而后绕到司机位坐到车上,打着车,静候岑薇。 岑薇感激地冲金鑫笑笑,接过衣物,递于雷奕霙,雷奕霙扭了头不予理睬,固执地不肯上车。 岑薇劝了一会儿,再也没了耐心,将衣服往雷奕霙怀里一塞,恼怒地道:“你这么不听话,姐姐不要你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不管你了!”说罢,转身就去拉车门。 雷奕霙听到这狠话,心神慌了,一把拉住岑薇的手腕,委屈的泪水迅速集结,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向外跑,委屈求全道:“姐姐,不要生气,霙儿听话就是。” 雷奕霙抽咽着,迅速地将身上的经幡取下,换上金鑫的衣服和鞋,低着头坐到车内的后座上,兀自伤心。 岑薇坐到副驾驶位置上,回过头看看雷奕霙,看到他伤心的模样,心中再也狠不起来,脸上的怒色稍褪,轻叹一口气,柔声道:“霙儿,刚刚姐姐的话重了些,是姐姐不对,你不要太难过了。”不说还好,这一说,反而惹得雷奕霙的泪掉得更急。 金鑫开着车向市内驰去,进市区后,到岑薇家附近时,并未直接开向岑薇家,而是在周围转起来,似在寻找什么,不一会儿,将车停在一家宾馆门前,扭过头来跟岑薇商量道:“岑,雷奕霙再住在你家恐怕有些不便,今晚先让他住在宾馆,明天,我再找一处住处给他,你看可好?” 岑薇还未开口,雷奕霙怒气冲冲地吼了起来,“本王的事不劳范将军来管!本王和姐姐一直住在一起,那是姐姐的家,姐姐还没说让本王搬走,你凭什么让本王搬走!” 金鑫回过头去,冷冷地望着雷奕霙,冷冷地说道:“哼!你以前不过是只鸟,跟岑住在一起没什么。但是你现在是一个男人,再与岑住在一个屋檐下,恐有不妥!” 岑薇有些头痛地按按太阳穴,低声喝道:“你们别吵了!金鑫,今晚谢谢你,你还是将我们送回家吧。他是我弟弟,没关系的。” 金鑫的话虽然有道理,但是依雷奕霙目前的状况根本无处容身,好歹在异世时自己也是他的姐姐,如今不能不管。但是如果去住宾馆,一晚上怎么着也得二三百元,对于她来讲,负担起来过于吃力,还是暂时让雷奕霙住在她那里好了,过几天单独给他租间房就是了。 雷奕霙眼中露出胜利的目光,有些得意地看向金鑫。金鑫的目光黯淡下去,坐好身子,望着岑薇,“这样吧,我自己一个人住,今晚去我家先将就一晚如何?”他可不想让自己心爱的女人与一个对她虎视眈眈的男人独处一室。 岑薇摇摇头,面显疲惫,“不了,回我家吧,我有些累了。” 金鑫看着岑薇疲惫的模样,再也无法坚持,只能将她和雷奕霙送回岑薇家。 回到家,岑薇烧些热水,让雷奕霙简单擦洗一番,自己简单洗簌后,回到塌塌米上,一下楞住了。 只见雷奕霙早已按照岑薇平日里的习惯,将床铺整好,将身上仅有的外衣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矮桌上,自己钻进了那唯一的一套被褥中,半露着如玉般的上身侧卧着,一手支着头,一手把玩着岑薇刚刚取下来的紫晶项链,唇边那抹温柔喜悦的笑如梦似幻,他半裸的姿态更是引人暇思。 岑薇看着眼前这么一副美少年图,老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儿,立马转过身去,心中慌成一团,懊恼地低声骂着自己,真是个猪,怎么就没想到自己独居多年,从来都未多备过一床被褥,这该让她如何是好?真该接受金鑫的建议,让他去住宾馆,住一晚也住不穷她,明天赶紧给他租间房,置办一些日常用品也就是了,干嘛将这个妖精般的美少年领回家呢? 第一百四十一章 恢复人身 岑薇正懊恼地用拳头直捶自己的头,低骂着自己是猪。忽然腰上一紧,背上一暖,颈项间拂来温热的气息,一只微凉纤长的手抓住了她的小拳头,耳边传来雷奕霙的娇语,“姐姐作甚打自己的头、咒骂自己?一直不来休息,让霙儿等的好苦!” 岑薇机械地转转头,对上雷奕霙那对含着风情、含着娇媚、含着笑的媚眸,头脑中如同开火车一般,轰隆轰隆的同时还在拉着汽笛。 “霙……霙儿,你……你先睡,姐……姐还不……不困,想看……看会儿书再睡。”岑薇结结巴巴地说道。 雷奕霙挑眉一笑,媚态横生,“唔,姐姐,霙儿刚刚回复人身,还有些不适应,自己睡会睡不着的,姐姐陪我一起睡嘛!”说着,抱着她摇晃着撒着娇,一副爱娇模样加上那嗲嗲的娇语,令人骨头都酥了。 雷奕霙撇撇娇嫩樱唇,“姐姐是不相信霙儿的为人?霙儿再世为人,对姐姐之心今世亦未曾变,虽然很想与姐姐续那前世未结之缘,但是姐姐若是不愿,霙儿自是不会强求。”而后眉梢儿一挑,媚眼儿一瞟,风情顿现,媚语娇言,“莫非……”故意拉长了音,悄眼瞟着岑薇的表情,“是姐姐对霙儿有着非分之想,是以才怕自己把持不住,扑了霙儿,所以才不敢与霙儿同床共枕?” 这话说的,就象岑薇是个女中色魔似的,将个岑薇气得差点儿吐血!脸红到了脖子根儿。“你!你胡说!”扭过头去再也不敢看雷奕霙。 雷奕霙嘻笑着,突然出其不意地弯腰将岑薇打横抱起,不理会岑薇的捶打,将她放到床铺上,将自己与她同时塞进被褥里躺下,紧紧地将她搂在自己的怀里,柔声道:“姐姐,今儿个累了一天了,早点儿歇吧。”而后轻拍着岑薇的背,嘴里轻哼着摇篮曲,如哄婴孩般哄着岑薇睡觉,这让岑薇满头乌鸦飞。 第二天,岑薇直睡到上午十点才悠悠醒转。 一醒来,就闻到满室的米粥香,耳中听到轻柔的哼曲声,坐起偱声望去,见位于屋门口的小灶台前,雷奕霙穿着略显宽大的运动服,围着围裙正在燃气灶前搅动着火上的粥锅,感应到岑薇醒来,回过头来,对她展颜一笑,目光纯净如水,笑容干净清透,哪里是人间所有,明明是仙界精灵,“姐姐,你醒了?再躺会儿,粥一会儿就好。”而后回头继续搅着粥。 岑薇愣愣地看着雷奕霙纤长挺拔的背影发着呆,昨晚在雷奕霙的怀里不知怎的就睡着了呢,而且还睡得是那么沉、那么香、那么甜?想起自己昨晚在一个可以当自己弟弟的年轻男子的怀里入睡,脸上渐渐飞上了红霞,羞臊得恨不能化成空气,变成无形。 不一会儿,米粥熬好,雷奕霙端了过来,放在矮桌上,又拿来一些腌制小菜摆好,这才招呼发呆的岑薇来吃饭。 岑薇移坐到矮桌前,拿起勺子舀起一口尝了尝,又是一愣,口感很好,香软适中,滑糯香甜,“你跟谁学的熬粥?” 雷奕霙怀着紧张地看着她,“不好喝吗?” 岑薇摇摇头,而后又点点头,把雷奕霙都弄糊涂了,“不,很好喝。” 雷奕霙松了一口气,笑道:“以前做鹦鹉时,天天站在你肩头看你熬,也就学会了。” 岑薇吃惊地望向雷奕霙,这孩子怎么这么聪明? 吃过早饭,岑薇将现世的一些日常规范细细地告诉雷奕霙,讲解着现世与异世的区别,告诉他与人交往的注意事项,雷奕霙认真地听着、记着。 之后,岑薇带着他先去买了些内衣,将他送到公共浴池去沐浴,担心他嫌弃那里不够洁净,细细地对他讲解一番之后,他脸上虽说有些为难,但是依旧顺从地进去沐浴。 从浴池出来,岑薇带着他去理发,初时,雷奕霙说什么也不同意,坚守着身体发肤乃父母所赐之古训,不肯剪去那一头如水青丝。 岑薇苦口婆心,让他看看周围人们的发型,雷奕霙这才不情不愿地跟着岑薇进了美发店理发。 岑薇看他撅着小嘴,无奈地笑笑,告诉理发师,让他剪成刚好过肩的中长碎发,用皮筋绑成一束随意地垂在后颈上,两颊随风飘散着几缕碎发,将他衬得更加飘逸妩媚。岑薇将剪下的长发用发带仔细地系了,收入包中。 理好发,岑薇带着雷奕霙来到一家大型商场,带他直奔位于四楼的大众服饰馆,带着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霙儿,姐姐能力有限,不能给你买好衣服。” 雷奕霙温柔一笑,柔声道:“只要是姐姐买给霙儿的,霙儿都喜欢。” 姐弟二人在大众服饰馆里挑选着衣服,不知何时周围渐渐聚集起一群人来,以年轻女孩居多,一个个如花痴般望着雷奕霙,举起手机对雷奕霙拍个不停,激动地、小声地囔囔着,“他好帅啊!看那发型,好酷哦!” “他是明星吗?那么普通的衣服,穿到他身上怎么就象个王子呢?” 也有胆大的,走上前去,恳求道:“哥哥,能跟你合个影吗?” 雷奕霙瞪着一双狭长雷眸倨傲地睥睨着她,“合影?为什么要跟你合影?本王……” “啊,呵呵,我弟弟内向害羞,不喜与他人合影,不好意思哈!”岑薇急忙截住话头,拉过雷奕霙就走,边走边数落着:“你怎么就不长记性呢?你现在已经不是小王爷,这时代也早就没了皇帝、王爷,不要总是自称本王什么的,怎么就是记不住呢?” 雷奕霙委屈地说道:“霙儿自称了十八年,一时之间,如何改得?” 岑薇无奈地看他一眼,看到他脸上的委屈,也不好再过于苛责,带着他继续购物。 转了一圈儿下来,岑薇发现雷奕霙的眼光奇好,有着化腐朽为神奇的功力,两件普普通通的衣服到了他的手中,竟无师自通地自行搭配,搭出意想不到的效果,那些普通衣服穿到他身上,竟很有明星范儿,同时不失贵气。 最后,在又买了一床被褥之后,岑薇以庆祝雷奕霙恢复人身为由,找了个火锅店二人大吃了一顿,这才意犹未尽地拎着大兜小兜地满载而归。 幽暗的灯光下,雷奕霙盘膝坐在地铺上,将今天扫荡来的战利品,一件件地拿出来好奇地研究着,刚刚在试穿时太过匆忙,未来得及仔细察看,此时拿出细看,发现衣服质地极差,入手粗糙、粗砺,比起之前王府中下人们穿着的衣服的质地都差,秀挺的眉头不由得皱了皱,抬头看一眼坐在矮桌前一脸沉思的岑薇,再看看她家徒四壁的清贫,知她生活得极是不易,心中酸楚,暗暗琢磨今后的出路,如何才能让姐姐过上一个优渥的生活。 岑薇盘膝坐在矮桌前,桌角上的台灯散发着昏黄的灯光,手中把玩着那个乌木盒,有一下没一下地挨个按下那串密码,轻轻打开盒盖,看着里面躺着的紫木簪发着呆,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抚摸着,脑中空白一片。 正发怔间,手边放着的手机猛然响起《加州旅馆》的旋律,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很是突兀,令岑薇的心惊跳一下,一时之间没回过神来是什么动静。 过了两秒,感触到雷奕霙充满疑惑的目光,看到他站起身向她走来,这才意识到是手机在响,急忙将电话接起,话筒中传来雷力安略带疲惫的声音,“岑儿,刚散会,吃晚饭了吗?出来陪我一起吃饭!” 岑薇看看桌上放着的闹钟,已是晚上九点二十,今天是周六休息日,他也会忙到此时?顿时有些心疼,连声应道:“好,你在哪里?我现在就去找你!” 说罢,起身边听雷力安说地址,边去拿自己的包要向外走去。 挂下电话,刚走两步,一头撞上一堵肉墙,抬头望去,对上雷奕霙含了恼怒的媚颜,“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她似乎要出去见什么人。 岑薇楞了几秒后,才意识到,如今自己已不是一人独居,屋内多了一个同居之人,自是不能再象之前那样来去自由,出于礼貌,外出时向同居之人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 当下,扬了笑脸,不在意地说道:“哦,我这会儿有点急事出去一趟,不用等我,你先睡吧。”说罢,就要绕过雷奕霙继续出门。 雷奕霙横跨一步,再度挡住岑薇的去路,岑薇愕然抬头,对上雷奕霙充满怒意的眼眸,疏淡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起,不悦地道:“霙儿,别闹,我赶时间。” “赶时间?这么晚,你要去哪儿?要去见谁?”雷奕霙如同一个爱吃醋的小丈夫带着醋意气哼哼地质问道。 岑薇听到满含占有欲的质问,心中的不悦更浓,他以为他是她的谁?“我去见谁不需向你汇报!”冰了声、冷了颜。 雷奕霙听到这话,脸色大变,王爷的骄横徒生,上前一把钳住岑薇的手臂,冷声命令道:“不许去!” 岑薇顿怒,一把用力甩开雷奕霙的钳制,冷冷地道:“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自由!”说着,绕过他,走到门厅穿上鞋自顾向外走去。 思及此处,雷奕霙的脸顿时又白了一分,冷眸中浮起痛苦,“你要去见雷力安?” 岑薇心头一惊,他怎么会知道?苹果手机的话筒音量并不大,外人是不足以听到电话里所说的话的,那么他又是如何知道她要去见雷力安? 这时,她脑中灵光一闪,想起鹦鹉与雷力安第一次相见时的情境,那时,还是鹦鹉的雷奕霙似拼了命般啄向雷力安,似与他有着不共戴天之仇。心中当下警铃大作,目光中含了警惕,“不用你管!让开!”语气再度加重。 第一百四十二章 平白多个人 见他还是没有让开的意思,岑薇的不耐烦地用力将他拨至一边,自己推开门就向外走去,全然没注意到自己用力过猛,将正在失神的雷奕霙推倒在地,头磕在一旁紧挨着门边的灶台角上,额头顿时青肿一片。 当岑薇十二点多回到家时,屋里黑黢黢的,习惯性地将手伸向电灯开关,刚想按下,忽然想起自己并非一人独居,还有雷奕霙也在时,急忙收回手,这家里平白多出一个人来,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无奈地摇摇头,摸着黑,蹑手蹑脚地摸索着换了衣服,走到自己的铺位前,拉起被子钻了进去,全然没看到黑暗中抱膝坐在一角的雷奕霙,满含幽怨的看着她的一切。 第二天一早,岑薇早早在晨光中醒来,躺在铺上望着天花板发着呆。 昨晚,陪着雷力安吃饭时,听他谈起,最近公司由于代理的美韶牌化妆品出了问题,除了经销商纷纷要求退货外,上周更有消费者投诉说用了这个牌子的化妆品后,导致皮肤过敏,前来公司讨要说法。由于此事的曝光,公司股价大跌,已跌破发行价,与此同时,海外某一神秘投资者,投入大量资金在股市大量收购公司股票,公司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机当中。 这本来是公司机密,但是岑薇是财务会计,除了做报表,同时还要对公司的经营状况,从财务角度每月要进行分析,是以略知一二,再通过公司内部私下里相传的传闻,略加分析后,小心地向雷力安求证,雷力安不置可否,只是眉头皱得更紧,脸色更加凝重,由此看来,所传非虚,岑薇的心也跟着沉重起来。 “既然醒来,就来吃饭!”头顶传来冷冷的声音,岑薇顺声望去,看到雷奕霙黑着个脸,看也不看她,将一碗米粥重重地板在矮桌上,差点儿把里面的粥给撒出来。 雷奕霙将粥放到矮桌上,转身就出了门,不知去向。 岑薇愕然,有些诧异雷奕霙的态度,停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的争执,不由得哑然失笑,还真是个孩子! 一连三天,雷奕霙都没给岑薇好脸色看,岑薇也懒得理他,直到第三天也就是周二下午,她下班后由于晚上雷力安有应酬,所以自己先到加油站去了一趟,想看看还有没有机会再去那里兼职,毕竟自己不告而别将近月余,那份工作也不是非她不可,想来已是将她辞退了的。 果然,一到加油站,刘姐一看到她,就一脸的哀怨,连连叹气,转身回屋,取来一个信封递给她,幽幽道:“丫啊,你怎么也不吭一声就走了呢?一走还那么长时间,站长生气得很,我好说歹说,想着你去个三五天就会回来,就一直帮你拖着。谁知将近一个月没有消息,你走后一个星期,站长又招来一个新人顶了你,这信封里的,是你之前的工资。” 岑薇郁闷地看看那个在加油机前忙碌着的男孩子,轻叹一口气,心中不由得怨恨起那个惹事精雷清流来,若不是他突然发神经带自己去劳什子西藏,怎会发生这种事?她只好向刘姐道谢,连说没关系后,郁闷地走出加油站。 回到家中尚早,看到雷奕霙正背对着门抱着双膝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听到门响,诧异地回过头,看到她回来,白她一眼,又回过头去看自己的电视。 岑薇苦笑一下,这孩子还真是倔,三天来对她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跟她呕着气。 她来到灶台前,自行倒了杯水喝下后,打着灶火,准备做饭,顺口问道:“霙儿吃饭了吗?” 雷奕霙冷漠地回道:“饿不死。” 岑薇被呛得一句话说不上来,回头看一眼他的背影,因抱着膝而拱起来的背竟是那么的孤单,苦笑一下,自行将早上喝剩的粥热了热,吃下一碗,收拾过后,坐到矮桌前拿起已放下一个月的会计师考试用书看起来。 看着眼前的这本成本核算的书,书上浮起那张清秀儒雅的心型脸来,不由得呆怔出神。 自那日,在电话里他说不认识自己后,他再也没有跟自己联系过,似乎从此成路人。明天是周三,不知道他还会不会去夜校授课? 正呆怔间,一碗莲子银耳汤重重地搁在她的手边,她诧异地抬头望去,只见雷奕霙冷冷地俯视她一眼,转身又坐回到电视机前,电视机的声音被他调到几乎听不见,显是因她在看书,而将音量调小了的。 岑薇被他的体贴感动得小心脏扑楞扑楞的,端起那碗汤喝了一口,唔,香甜适中,口感极佳,那莲子显是被用心挑过的,已被仔细地去了莲心,没有一点儿苦味儿。 岑薇端起碗,边喝边坐到雷奕霙身边,用肩头抗抗他,嘻皮笑脸地夸道:“霙儿,手艺不错啊,跟谁学的?挺好喝的。” 雷奕霙白她一眼,将身子挪开一点儿,对她不予理会。 岑薇厚着脸皮又蹭过去,再去抗抗他的肩头,嬉笑道:“霙儿,还生姐姐的气呢?”一边小心地观察着他的脸色。 雷奕霙哼了一声,再度挪开半尺远,低头去寻摇控器转台。在这一低头间,额前浏海垂下,挡住了视线,在抬头时,自然地撩了一下浏海,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只见左额角上青紫一片,足有一个鸡蛋那么大。 岑薇一惊,急忙放下手中的汤碗,探过身去抚他青紫的额角,惊讶地问道:“你额头怎么回事?怎么弄的?” 岑薇不问还好,一问将个雷奕霙的火给勾了起来,一把拍开她的咸猪手,冷冷地道:“还能怎么弄的,还不是被某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给弄的!” 岑薇一楞,臭丫头?“你才恢复人身没几天,这么快就勾到女孩子了?” 雷奕霙恨得是咬牙切齿,恨恨地道:“是!那个臭丫头不仅没心没肺,还是个笨脑袋、蠢猪头,枉我跟了她两世,她却如此对我!” 岑薇意怔半天,才意识到那个臭丫头就是自己,这下她不干了,扑上去,伸手就向雷奕霙身上呵去,嘴里骂骂咧咧道:“好啊,你个臭小子,竟敢骂姐姐臭丫头、没心没肺、笨脑袋、蠢猪头?我什么时候把你的头给磕着了!竟然诬赖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雷奕霙急忙躲闪,见躲不过,回过手去呵岑薇,局势立时扭转,岑薇被呵得招架不住,倒在地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连声求饶。 雷奕霙压在岑薇的身上,看着她因运动而红润起来的脸庞,心神激荡,几天来的怨气顿时消散,双臂悄悄地收紧,一张娇颜渐渐向岑薇的脸压下,在岑薇刚有所察觉时,出其不易地擒住了她微张着喘息的小嘴,不等她反应过来,双臂将她的手臂箍得紧紧的,令她动弹不得。 许久,撷取够了芬芳,雷奕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岑薇,看着她因红润而娇媚起来的脸庞,目光更加痴迷,暗哑着嗓音,低喃道:“姐姐,不要再把霙儿看成孩子,霙儿想做姐姐的男人。” 岑薇惊得心跳停顿,这么露骨的话,令她脸臊得要冒蒸汽,偏他身上那个特殊的部位正紧紧地抵着她,令她浑身燥热难挡,极力扭动着身躯,想要挣脱,无奈男女有别,虽然这一世,雷奕霙没了内力,但是天生的男人力气就比女人力气大,自是无法挣脱,反而换来他一声销魂噬骨的媚呼。 过了半晌,岑薇感觉身子都有些僵了,这才推推雷奕霙,轻声道:“霙儿,放开姐姐,这样躺着,姐姐的腰都酸了。” 雷奕霙闻言,翻个身,平躺下,手臂一伸,将岑薇揽进怀里,将她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里,慵懒地道:“唔,那姐姐就躺在霙儿身上好了。”话声中似有了困意,慵懒的模样令人暇思无限。 岑薇看一眼他这副庸懒娇媚的模样,再不敢看第二眼,轻拍他的手一下,嗔道:“别这么睡,等我将床铺好再睡,这样直接睡地板上会感冒的。” 说着,站起身来将床铺好,雷奕霙也不拦她,侧了身,支了头,含着笑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忙来忙去。 看着她将两个铺分开一尺来远铺好后,自行走到一个床铺上坐下,二话不说,将另一个床铺拉过来并到一起,自己将两个枕头并排摆好,拉过一床被子,将另一床被子扔到一边,自己就在两个床铺的中间躺了下来。 岑薇鼓着眼瞪着他,走上床铺,踢踢他的腿,没好气地道:“你小子把两个床铺都占了,让我睡哪儿?睡一边儿去!” 雷奕霙嬉笑道:“说姐姐笨还真是笨,当然是睡我怀里了。我不习惯一个人睡,会睡不着的。” 岑薇气恼地再踢踢他,他崴然不动,打了个哈欠,闭上了眼,双臂左右大大地张开,竟是将两个床铺都占了去,看得岑薇是目瞪口呆,看着他的无赖行径无法可施。 “哼,明天我就去给你租间房,让你单独搬出去住!”岑薇恨恨地道。 雷奕霙忽地一下睁开眼,目光灼灼,断然道:“我不搬!你休想将我撵走!” 岑薇气结地看着他,他鼓着眼瞪着她,二人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最先败下阵来的是岑薇,头痛地按住两侧太阳穴,低低地咒道:“我怎么招惹了你这么一个小冤家?” 雷奕霙从被窝里爬起来,嬉笑着从她身后搂住她的腰,轻吻一下她的脸颊,“嗯,姐姐这话说得对,谁让你招惹了我呢?今生注定你休想甩开我!” 岑薇额头直冒黑线,他还无赖到底了。 岑薇转过身,想要挣脱雷奕霙的搂抱,抬眸间,又看到雷奕霙额头的黑紫青,问他怎么弄的,雷奕霙心下黯然,已经三四天了,她才注意到自己的伤,在她心里,自己真的就一点儿份量也没有吗? 第一百四十三章 想不起来 “姐姐真的一点儿也想不起来了吗?”看到她茫然地摇头,苦笑一下,“姐姐三天前急于出门,推了我一把,我的头磕在了灶台角上,姐姐真是一点儿都想不起来了吗?”而后俯下头,将脸埋在她的颈项间,幽幽地道:“在姐姐心里,真的就没有霙儿吗?” 岑薇听到雷奕霙的话呆住了,他额头的伤真的是自己弄的?自己竟一连三天都没有发现?心下不由得有些愧疚,再听到他问自己心里有没有他,更是不知该如何是好,在她心中,他就是自己的弟弟,一个大男孩。 岑薇喉中“喀喀”作响,半晌说不出话来,良久才试着去转移话题,“呃,那个,我说霙儿,姐姐想跟你说个事儿,你先松开我,咱们坐下来谈谈。” 雷奕霙依言松开了她,乖顺地坐回被窝中,曲起双膝,连被子带腿一起抱在胸前,认真地望着岑薇轻声道:“唔,只要姐姐不是要赶我走。” 岑薇苦笑一下,这个鬼灵精,真是拿他没办法。 她走到矮桌前,半靠着桌子坐下,望着眼前如樱花般美丽的少年,有一秒钟的失神,静静心神,清清喉咙,尽量使自己看起来严肃些、有威摄力些,好让雷奕霙不再将她当成是女人,而是当成他的家长。 “嗯,你恢复人身已有几天,这几天,你有没有考虑下你的将来?”岑薇一本正经地问道。 雷奕霙目光有些迷茫,喃喃道:“将来?” 自从恢复人身,这几天一直在跟岑薇呕气,真没想过将来会怎样。在以前做小王爷时,自打一出生,自己的一生都已有了定局,并不需要考虑将来,但是,在这现世,他没了爵位,没了金钱,更是不知该如何谋生,全靠着姐姐辛苦工作来养活着自己,这令他心情郁闷起来。 岑薇看着他一脸的苦相,不由得苦笑一下,这几天来,她看到雷奕霙只能天天被关在屋内,每天看着电视,如同一只被折断翅膀的雄鹰被圈在这狭小的地下室中,感觉长期下去,这总不是个事儿,就一直在思索他将来的出路。 现今这个社会,没有家族背景、没有一技之长,只能去靠出卖苦力过活,想他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小王爷,如何能受得这般苦?所以思来想去,唯有让他读书考一个好大学、进一个好专业才是条较好的出路。 从他的相貌上来看,仍是在异世时,岑薇在火郎国王宫时所见模样,那时他应该只有十八岁,这个年纪,进高三复读正好,只是不知他能否跟上高三的学习进度? 沉吟一下,岑薇给他讲解了一下现世的教育制度,雷奕霙认真地听着,而后向他征询道:“如果你愿意去读书,我去借点教材你先看看,看看你能跟上哪一年级的进度,然后去学校念书,可好?” 雷奕霙沉思一下,点头同意,他相信姐姐的安排不会错。 第二日,岑薇想方设法借来从小学一年级到高中三年级的全部教材,悉数拿给雷奕霙看。 雷奕霙看了十天,告诉岑薇,他将所有的教材全部看完了,令岑薇惊诧不已,再三询问他真的看完了,全看懂了? 雷奕霙一抬脑袋,高傲地说道:“这有何难,小事一桩!之前,父王让我所学比这难上几许,都不曾难住我。” 作为皇家之男童,自小就受到极其严格的教育,不仅武功要学,还要学许多诸如军事、政治、天文、地理、术数、经集等包罗万象的各种知识,长大后方可接任一方,参政议政。 岑薇不信,找来许多高考试卷让他做,他竟张张满分,令她惊诧不已,对雷奕霙崇拜得是五体投地,就差眼中能画出一颗颗的小红心送给他了。 测试出了雷奕霙的实力,接下来,令岑薇发愁的事出现了,就是他的身份问题。 他在这现世,是从一只鹦鹉变幻而来,她总不能去派出所说这事儿吧,否则人家一定把她当成疯子一样送进精神病院,可是上不了户口,取不得身份证,如何给他报名上学?这可真真把她给难住了。 雷奕霙在家看书这几天,她也曾到派出所试着去打听过,十八岁还没上户口,如何补办?人家直接就冷了个脸一句话给堵了回来,“带着出生证明,接受罚款后再办。” 罚款还好说,只是这出生证明该怎么去弄,岑薇犯了难,上网查了一下,办出生证明,得有结婚证,她去哪儿找一个将近二十年前的结婚证来办这出生证明呀。 这让她一筹莫展,有心想找雷力安商量,但雷力安最近因为公司的事繁忙之极,往往两三天才能匆匆与他一起吃上一顿饭,哪里还有空暇管这事,再想到雷奕霙对他恨之入骨的模样,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其他她认识的人里有能力也就是雷清流、金鑫、柯梦龙了,雷清流那个吊儿郎当模样,整天里不知好好工作,就知缠着她,不是找借口让她去他办公室,就是成天天地送各种小礼物给她,要不就天天来缠着陪他一起去吃饭,令她烦不胜烦,根本不愿有任何事去求他。 再说金鑫,自那日亲眼目睹雷奕霙重返人身,就天天给她打电话,话里话外地劝她让雷奕霙独立出来,允诺由他来安排雷奕霙的一切。可是想到那天,雷奕霙死都不肯上金鑫的车的憎恨模样,加上在异世时,他们二人一见面就如斗鸡一般,哪里能不知雷奕霙的心情,哪里还敢去找金鑫来帮忙。 最后只剩下柯梦龙,仔细回忆一下在异世时,雷奕霙并未见过柯梦龙,而柯梦龙似乎也不知道雷奕霙的存在,如果找他帮忙,雷奕霙的抵触情绪也许会小一些。 岑薇思忖着,看着手机中存着的那串熟悉的号码,想起最后一次电话中,柯梦龙冷漠生疏的话语,心中不由得有些黯然,已经十几天了,他似断了消息,连那个夜校也未再去任教,象是有意避开了她,如今,她怎能去找他求助? 叹息一声,收起手机,心不在焉地看着手中的报表,努力让自己的思绪回到工作上来。 “所以,姐的肝脏并不是太健康,移植给妈并不是太理想。”夏佳嘉缓缓道。 岑薇一听着急起来,“怎么会?我从小到大虽然营养不够,但身体一向很健康的,你再去说说,解释解释,求求他们,好不好?或者我该做什么,只要能达到要求,我都会去做。” 夏佳嘉沉吟片刻,才慢悠悠地说道:“也不是不行,我再去找医生说说,你这段时间多吃点好吃的,补充一下营养,做手术是很耗费元气的事儿,我不想看着姐为了救妈,将自己的身体再弄垮了。要不,还是我去吧。” 岑薇听夏佳嘉如此为她着想,心中好是高兴,佳嘉终于肯尽释前嫌,肯接受她了,连声说:“不要,不要,我没关系的,我年轻、身体又好,只要能救夫人,让我做什么都行。我今天回去就开始多吃点肉,让自己身体更好些。怎么说,我也是家中长女,这个责任应该由我来承担,怎么能让当妹的去承担呢,不要担心我,我没事的。” 夏佳嘉听到这话,丰润的唇边勾起一个嘲讽得意的笑,嘴里喊得更加甜糯,“姐,那就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岑薇的心头喜滋滋的,一回头,看到雷清流正一脸疑惑地盯着她,让她的心一下子蹦到了嗓子眼儿,不禁没好气地恼怒地道:“你是鬼啊!干嘛偷听别人电话!”心中有些忐忑,不知他听见多少?她答应了夏佳嘉这事要保密的,怕夫人知道了因讨厌她,而拒不肯接受她的肝。 “你要做什么?又要吃好吃的,又要承担责任的?”雷清流疑惑地问道,他来办公室找她,见她未在,转身出来,路过楼梯间时,见她站在那里与人通电话,听到她最后那几句,不由得心生好奇。 岑薇白他一眼,没好气地回道:“关你何事?” 说着要从雷清流身边挤过,被他一把拉住手臂,雷清流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态度早已习已为常,不以为忤,早已练就了一身的铁皮铜骨,嬉皮笑脸地道:“刚刚你电话中跟人说要吃好吃的,正好,我刚刚发现一个很好吃的湘菜馆,今天中午一起去吃,如何?” 岑薇白他一眼,干脆利落地回绝,“没空!”连客套都不愿跟他客套一下。 雷清流笑嘻嘻地道:“怎么,等着雷老大召见啊?只可惜,今天中午他要去陪一个大客户,没空理你,所以,你还是从了我吧。” 岑薇狠狠地瞪他一眼,甩开他的手,径直回了办公室,头痛地想着该想什么办法来躲开他的纠缠了。 雷清流也不阻拦,在她身后吹了一声口哨,阴阳怪气地说道:“岑子这样子真有味儿,我喜欢!中午我来接你!一定要等我!”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进了财务室的门,一双刚刚带着满不在乎的笑的双眸黯然下来,自己何时变得这样的死缠烂打、如此无赖? 岑薇一整天都心神不定的,自从测知雷奕霙的知识面后,她就开始担心自己会耽误了他的大好前程,但是身份问题不解决,岂非是害他一辈子?她不知在异世后来又发生过什么事,但是隐隐约约地觉得,雷奕霙变成鹦鹉转世投胎,跟她似乎有着莫大的关系,她不能再害了他这一世。 在雷奕霙的前途面前,她不能因为自己没有能力帮他解决身份问题,致使他无法正常的生活工作,他不能永远这么过着黑户的生活。既然如此,硬着头皮去找一下柯梦龙,又有何妨?可是,自己对他……唉,轻叹口气,终是难下决断。 第二天下午,岑薇前去税务局办事,办完事出来尚早,想起曾听人说过诚源会计师事务所好象就在这附近,离这里大概两条街的距离。 第一百四十四章 犹豫不决 站在税务局门口,岑薇犹豫不决,踌躇半天,脚下一点点儿地向着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方向挪去,十分钟的路程硬是让她走了快四十分钟。 站在这个幽雅僻静的小院门前,看着里面在郁郁葱葱的树木掩映中的四层小楼,院门前挂着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牌子,岑薇又犹豫了,那天电话中冷漠的声音犹在耳边,这令她再度失去了勇气,转身向公交车站走去。 刚走了两步,想起雷奕霙信任的目光,她又犹豫了,再度折返,踏上通往小楼的宽敞甬道,走了没几米,耳边响起柯梦龙淡漠的声音,“我不认识一个叫岑薇的人”,再度阻止了她前进的脚步。 如此反复几次,岑薇在那里徘徊了足足有半个小时,曾有一次差点儿走到小楼跟前,又折了回去,最终,望着那带有西洋风格的四层小白楼长叹一声,坚定不移地转身向公交车站走去。 殊不知,她在这里徘徊了又徘徊,却苦了楼上一直盯着她看的一个人,那个人在她第一次站在小院门口时,就看到了她,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眼中充满了热切的期盼。当看到她转身走开时,心重重地掉落悬崖,无边地下坠着,当再度看到她出现在小院门口时,那颗冷却的心再度被提上云宵,紧张地握着手中的骨瓷茶杯,因用力竟将那名贵的瓷器捏了个粉碎。 如此这般,随着岑薇的徘徊,他的心也不知几上几下,如坐云宵飞车,桌上电话那刺耳的铃声也未能听见。当岑薇最后一次转身离开,他以为她还会折返,就提着一颗心紧张地等候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短短的五分钟,似过了五个世纪般漫长,当他确定岑薇不会再回转时,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抓她回来!抓她回来!”再也顾不得一切,疯了般向楼下冲去,在门口将刚刚进门的江韵珠撞倒在地都不自知。 岑薇满怀心事的低头用脚搓着站台上铺着的方砖,愁容满面,时不时地抬头看一下公交车,看到一辆公交车缓缓进站,正是自己要乘的那班车,就跟在众乘客身后向公交车上挤去。 她的一只脚刚刚踏上公交车的踏板,左手手腕被人紧紧地箍住,耳边传来柯梦龙痛苦沙哑的恳求声,“别走,岑薇!” 岑薇惊回头,下意识地收回脚,任他人从她身边挤过,任公交车司机连喊几声,见她不予理睬后,骂骂咧咧地关上车门开走,站在那里怔怔地看着柯梦龙发呆。 十几天不见,他明显瘦了下来,眼下深深的黑眼圈令他显得憔悴不堪,总是干净整洁的衣着有着折皱,显得有些落拓,望着她的目光含着深深的痛、浓浓的思,令她心尖跟着颤起,自己……自己到底对他做了什么?让一个有着俊雅风姿的人儿憔悴如斯。 岑薇眼中升起蒙蒙泪雾,半晌才艰难地吐出两个字,“梦龙!” 柯梦龙眸中含泪,看到她难过的样子,隐下自己的心酸,扬起温润如玉的笑容,轻声道:“既然来了,就上去坐坐,可好?” 岑薇将泪水咽回肚中,面带愧色轻轻点头,任由他牵了手向诚源事务所走去。 进入那幢小楼,迎面看到江韵珠正被一群人包围着半躺在门口接待处的沙发上,似是有些不舒服。看到柯梦龙,不由得幽怨地瞥他一眼,有些着恼地道:“你刚刚干什么去了,那么急地向外跑,撞倒我了都不知道!” 柯梦龙一愣,这才想起刚刚好象是撞到人了,因急于去追岑薇,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看看,此时听到江韵珠如此一说,不由得抱歉地看着她,柔声道:“对不起,刚刚我急着去追岑薇,没想到会撞倒你,有没有哪里撞伤?” 江韵珠这才注意到站在柯梦龙身旁的岑薇,脸色一变,视线下移,看到二人紧紧相扣的手,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只片刻,一层冷漠盖在了脸上,淡淡地道:“既然有娇客临门,柯总还是照顾娇客,就不用管我了,我躺会儿就好。”说罢,闭上了眼,将涌上的泪水挡在了眼皮后面。 柯梦龙含着歉意地看江韵珠一眼,吩咐周围的人好生照顾,牵了岑薇的手向位于三楼的办公室走去。 岑薇难堪地想要挣脱柯梦龙紧握着的手,被他扣得死死地,不给挣脱的机会,本想跟江韵珠说上几句话,但看她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色,讪讪地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低着头任由柯梦龙牵着向楼梯走去,背上感觉众人的目光似将她刺成了一只巨型刺猬。 岑薇呆望着他,嘴张了又张,蠕动几下,不知该说些什么,对着他灼热痛苦的目光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将目光垂下,避开了那燃烧着熊熊爱火的目光。 柯梦龙看着岑薇闪躲的目光,心痛得想要裂开,他闭闭眼,深吸两口气,将含着她幽幽女儿香的气息深深地吸入,让嗅觉牢牢地记住她的芬芳。 平静一下心情,松开身体僵硬的岑薇,牵了她的手,带着她坐到办公室内所设沙发上,脸上恢复了以往的温文尔雅,温柔地望着她,柔声问道:“要喝点什么?茶、咖啡、果汁?” 岑薇在他温柔的目光下有些不自在,刚刚热情如火的他似乎是个幻觉,“哦,茶就行了,谢谢!” 柯梦龙温柔地笑笑,将心头的苦涩收藏起来,转身去办公室所附设的小茶室里去取茶具。 岑薇四处打量着,惊讶地看着眼前这间办公室,以淡雅的米色做基调,配以绿色的植株,带给人一种清新的气息,不象是在一间办公室,而是象在一间环境舒雅的茶室。办公桌更是不拘一格,不是那种常见的那种笨重宽大的老板桌、老板椅,而是仿古的书案,配以稍加改良的太师椅,古香古色。 自己所坐的沙发的右面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山水水墨画,远山、溪流、云雾、农人、耕牛,构成一幅动静相宜的江水春雨图,整张画水山同色共荣融,极具空间感和梦幻情调,浓郁的水润气息仿佛让人嗅到一股春雨后的清新。 岑薇目光转到办公室的左面,只见长达七八米长的整个一面墙,都被书柜占据。 她惊喜地走到书柜前仔细查看,里面除了一部分会计方面的专业书籍外,一半以上竟是与工作无关的各类杂书,除了一些文学类、经济类、传记类、游记类的各种书籍外,其中更是不乏一些线装书,这些书分门别类整齐地摆放着。 岑薇惊叹地看着眼前满满当当的书柜,心中对柯梦龙更生敬仰之心,难怪他懂得那么多的东西,原来他那么喜欢读书。 “岑薇,喜欢什么茶?苦一些,还是淡一些?”柯梦龙从小茶室内探出身子,温柔地望着岑薇的背影轻轻问道。 岑薇从惊讶中清醒过来,回过头来带着些微慌乱地说道:“啊,哦,什么都好。”而且有些不好意思的补充道:“我不懂得品茶,你看着办吧。”而后急忙坐回沙发上。 柯梦龙温柔地笑笑,回到茶室,选出一盒自己平时都不舍得喝的特级龙井明前茶,取出一套晶莹剔透的玻璃茶具,放在托盘上一起端到办公室,坐到岑薇对面的沙发上。 在透明度极好的玻璃杯里先倒入适量适温的开水后,用茶匙取了一茶匙龙井茶叶倒入水杯中,将其中一杯递到岑薇面前。 岑薇惊叹地看着茶杯,如雀舌一般碧绿鲜嫩的茶叶在水中慢慢舒展开自己的叶片,在水中上下沉浮,茶汤清透、茶叶嫩绿,如一个个绿色的小精灵,清灵透彻,令人不忍将之饮下。 柯梦龙含着温柔宠溺的笑看着岑薇喜悦的小脸,轻轻转动着手中的玻璃杯,这一两个月以来郁积的痛苦,在看到她喜悦纯净的欢颜的那一刻,全部得到了释放,化作了尘烟,心中模糊地想着,只要能看到她开心的笑,只要她能在自己身边,无论她怎样对待自己都好。 岑薇欣赏了好一会儿龙井茶,这才抬起头来看向柯梦龙,对上他温柔专注的目光,脸上一红,面对他毫不掩饰情感的目光,她有些不自然,讪讪地放下手中的水杯,眼睛瞟向几上散放着的几本书,竟全是英文所写,岑薇拿起一本来随手翻翻,有些崇拜地说道:“梦龙,你真厉害,直接看原版书,这是什么书?” 柯梦龙淡淡一笑,“嗯,这是报考精算师用的参考书。” “啊?”岑薇吃惊地瞪向柯梦龙,眼中的崇拜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你好厉害啊,精算师很难很难考的,全国目前也不过只有十几个人而已。” 柯梦龙笑笑,将手中茶杯轻轻放下,从岑薇手中拿下那本书放回原处,修长温暖的大手轻轻握住那只小手,双目直视岑薇,柔声道:“你今天来找我,有事,是吗?”如果没事,他想她是不会找到这里来的。 岑薇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有些难为情地将头低了下去,这该怎么开口呢?她该如何坦然地接受一个被她深深伤害过的人的帮助呢? “没关系,说吧,看看我能不能帮上你。”柯梦龙紧握了一下她的手,温柔地鼓励道。 岑薇抬起头,牵强地扯扯嘴角,扯出一个极不自然的笑,嗫嚅道:“我……我……”“我”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来。 柯梦龙静静地等着,半晌,岑薇心中下了决定,冲他坦然一笑,“嗯,这几次去夜校,都没见到你,同学们都很失望,我觉得你不再授课挺可惜的,明明教得那么好。” 柯梦龙有些失望,她终是不肯请他帮助她吗?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岑薇,你并不会撒谎。” “啊?”岑薇惊呆了,心中有点慌,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一百四十五章 让我帮你 “让我帮你!我想你之所以会来找我,肯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以解决的事,这个事,你并不想让雷力安出面来解决,所以你才会来找我。但是,你又担心我不肯帮你,所以,你在我公司门前徘徊又徘徊。如果不是非常难以解决的事,我想你永远也不会主动来找我的。岑薇,不要考虑我,让我帮你,好吗?”柯梦龙坚定地柔声道。 岑薇眼眶一热,心中发酸,自己在他的真诚面前真是太龌龊了,利用他的爱来达到自己的目的。“真的没事,我……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单身一人,哪有什么难事要处理呀。没事,真的,嗯,时间很晚了,我……我先回去了。” 岑薇急忙抽出自己的手,抓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冲出柯梦龙办公室,直到跑了很远,也不知跑到了哪里,才敢停下来靠在一边的墙上喘气。 柯梦龙失神地看着被抽空的手,心被紧紧地揪成一团,她宁肯自己将事情抗着也不愿求助于自己么? 第二天,岑薇无精打采地从公司出来,心里盘算着该如何去解决雷奕霙的身份问题,全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十几米远紧紧相随的柯梦龙,昨天岑薇的状态令他有些担心。 “唉,小姐,要不要做证件?我公司什么证件都能做,毕业证、身份证、工作证、军官证,一应俱全,包你满意!”一个腰身浑圆的中年妇女面带警惕地靠近岑薇。 岑薇嫌恶地避开去,皱眉道:“不需要。”绕过那中年妇女就向前紧走两步。 刚走了两步,岑薇脚步缓下来,脑中闪过一个念头,不及细想,车转身子奔向那个中年妇女,低声问道:“身份证也能做吗?” 中年妇女一看生意上门,喜得眉开眼笑,连声道:“能做,能做,包你满意,就是公安局的都看不出来。”边说边从包里掏出一个塑料夹子摊开,向岑薇展示她的产品。 “真的?”岑薇半信半疑地问道,有些犹豫,“那……做一张身份证得多少钱?” 中年妇女刚要答话,身后一声厉喝打断了她,“岑薇,你在做什么?” 岑薇听到这声音,浑身一惊,心跟着剧颤,他怎么在这里?回身望去,只见柯梦龙一脸严肃地望着她,对中年妇女冷冷地扫视一下,那目光冰寒入骨,吓得她急忙夹着自己的包就溜了。 “没……没做什么。”岑薇有些心虚地说道。 柯梦龙走到她身前,目光中带着少有的严厉,静静地看着她片刻,而后不发一言,拉起她的手,向停车场走去。 柯梦龙直接将岑薇带回自己办公室,将她扔进沙发里,自己从小茶室里的冰箱里倒出一大杯的凉开水,一口气灌下,让冰冷的水令自己冷静下来,这才返身回到办公室,坐到岑薇对面,一脸严肃。 “你怎么找到他的?”柯梦龙的语气稍有缓和。 “嗯,”岑薇脑子飞速旋转着,想着该如何圆这个谎,“我……不是我找到他的,他是来找我妈的,被我无意中撞见,看到他带的信物,才认出他的。”岑薇从脖子里取出紫晶项链让柯梦龙看,“喏,就是这个,这是当年我妈送给我爸爸的,小时候我见过。”为证实她所说的话的真实性,岑薇令自己看起来一副老实相,“起初我也不敢相信我还有个弟弟,当那天看到他手中这串项链时,我才敢与他相认的。” “那他怎么会没有身份证?”柯梦龙带着怀疑问道。 “嗯,这个,嗯,我小时候曾听我妈说过,我爸他好象在从事什么见不得光的违法生意,我妈也是因为这个最终跟他分了手,而后就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听我弟弟说,他好象一直在中缅边界做生意,后来跟当地一个女子住在了一起,也没办结婚手续,生下他之后,一是没有结婚证无法办出生证明,二是因为我爸的生意……好象是跟贩毒有关,是……是个全国通辑犯,所以也不敢去报户口,所以他也一直没有户口,办不成身份证。直到一年前,我爸他被捕判了死刑,跟着他的女人抛下我弟弟跑了,我弟弟没办法,只好按照我爸的遗言扒火车、历尽千辛万苦辗转来到这里,来找我妈。后来发现我妈也不在世了,又没有身份证,无法找到工作,只得流落街头。一日,他饿得实在没有办法,要将这串项链卖掉,我恰好路过,认出这串项链,这才相认。”岑薇心虚地在心里祈祷,“夫人莫怪,夫人莫怪,我不是纯心想要咒你死啊。还有,爹啊,甭怪我心狠咒你啊,从小甭说得到你的关爱了,甚至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也只能这么编排你了。” 柯梦龙听完这番解释,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合情理,可一时之间也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只得将信将疑,神色缓和下来,“所以,你就想去给他买个假身份证?昨天你来找我,实际上就是为的这事?” 岑薇也不敢看他,垂着眼皮点点头,轻“嗯”一声。 柯梦龙静静地看着她,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安与紧张,再度轻叹一口气,声音变得柔和,“岑薇,这事儿你昨天应该跟我说的,有个人商量总比自己在那儿瞎撞要好一些。这事儿交给我,我来想办法,可好?” 岑薇惊抬头,“梦龙?”在惊讶之余感动地说不出话来。 柯梦龙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微笑着轻嗔道:“傻瓜,以后不要再做这么傻的事。你以为买个假身份证,就能没有问题了吗?他在使用时,被人发现是假身份证,麻烦会更大。” “谢谢你,梦龙。”岑薇的鼻子有点儿酸。 柯梦龙轻轻拍拍她的背,好瘦好小,令他心疼,这么瘦小的背脊从小承受着什么样的压力?不过,这事儿还真有点儿难办,也许是得用点非法手段方可。 一周后,柯梦龙将岑薇约出,递给她一个信封,岑薇打开一看,是一张临时身份证,一脸惊喜地望向柯梦龙,“这么快?” “嗯,恰好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在市公安局,所以托他找了点儿关系,办理正式身份证时间有点儿长,所以先办个临时身份证,先用着。”柯梦龙看着她欢喜的笑脸微笑道。 “谢谢你!梦龙。”岑薇喜笑颜开,将身份证捧在胸前连连向柯梦龙弯腰鞠躬,令柯梦龙哭笑不得,急忙将她拉住。 “我看你弟弟的年龄只有十八岁,你准备让他今后做什么?”柯梦龙沉声问道。 岑薇咬着自己的下唇,低着头,“嗯,他很聪明,我想让他复读,而后参加明年的高考。”脸上浮起丝丝担忧,有了身份证,就是给他找个好学校,让他进去复读,只是这学籍问题又该如何解决呢,这又是一件超出她能力范围的事。 “从你说的情况来看,你弟弟他在家时,应该也没有好好上过学吧?”柯梦龙看着岑薇平静地问道。 “嗯,他没有学籍,不知道能不能参加高考。”岑薇情绪有些低落。 “他的程度如何?”柯梦龙问道。 “嗯,他可聪明了,十几天就把从小学到高中的书全学会了!真是个神童!我拿了往年的高考卷给他做,几乎是满分呢。”说到雷奕霙,岑薇兴奋起来,为有这样一个弟弟而感到骄傲和自豪。 柯梦龙微微皱了眉,心头突然升起一股酸酸的感觉,不由得暗骂自己,怎么连她的亲弟弟也要吃醋? “没关系,这事交给我,我有个很好的哥们儿在省教委,看他能不能帮上点儿忙。”柯梦龙微笑道。 岑薇惊喜万分,转眼又些不好意思,“这怎么好意思总麻烦你呢。我……我……” 柯梦龙伸手拍拍她的头,笑道:“如果感到不好意思,你可否赏光,让我请你吃顿饭?” “啊?”岑薇的脸红了,求人办事,哪有让被求之人请客吃饭的呢?“看你说的哪里话,该我请你吃饭才对。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柯梦龙笑笑,不置可否,带着她直奔那家相熟的川菜馆,事后,自然是他结的帐,为此没少被岑薇埋怨,他只是笑笑,不加反驳。 这期间,雷力安仍是忙得焦头烂额,难得有空与岑薇约会,也只是限于一起吃顿饭,其他情侣之间约会时去看个电影、逛个街等,对于他们来说都是奢望,就是这简短的共餐时间,也总是会被突如其来的电话给打断,雷力安就得立刻赶回公司去处理。 每当此时,雷力安充满歉意地保证等忙完这一段时间再好好陪她,而后匆匆扒几口饭,吻吻她的额头,结了帐就匆匆离开。 每当这时,岑薇望着他疲惫消瘦的面容,在心疼之余未免有些惆怅,找个社会精英做男朋友,真的是令人羡慕的一件事吗? 金鑫几次三番约岑薇出来吃饭、看电影,都被岑薇婉拒,送礼物给她,都被她退回,这令他很是郁闷,一筹莫展,心中的悔恨排山倒海般将他淹没,也更加痛恨林羡妮,令他错过了大学时光,错失了岑薇,以至于林羡妮来找他时,避而不见。 雷奕霙的户口问题解决后,去了岑薇一大心病,再听柯梦龙说可以解决入学问题,心情更加舒畅,尤其是当夏佳嘉告诉她,将于一个月后,也就是春节前两周可以做手术时,她高兴得简直要手舞足蹈了,连带着那个令她心烦的雷清流看着也讨喜起来。 没几天,柯梦龙带来了好消息,元旦过后,雷奕霙就可以插班进入市里最好的高中实验中学去复读。 岑薇惊喜之余,诧异地问柯梦龙为何事情办得如此迅速,柯梦龙只笑笑说,因为那个学校的校长正好找他那个在省教委的同学办事,所以办得很快。 第一百四十六章 用钱办不成的事 柯梦龙没有告诉她的是,这世上只要是用钱能办成的事,都不是什么难事,也不会拖拉,只有那些不能用钱办成的事,才是难事,譬如,爱情。 元旦过后上班第一天,岑薇特意请了一天假,带着雷奕霙等在了小区门口。 不多时,柯梦龙的车停到了他们面前。 柯梦龙跨下车来,上下打量着雷奕霙,雷奕霙亦傲然睥睨着柯梦龙,二人心中均有些不自在,似乎在哪里遇见过对方,只是印象很模糊。 岑薇自是明白缘由,异世时,他们虽未曾正式见过面,但想来一个是皇家子弟,一个是朝中大臣,总有偶然相遇之时,只是可能因无甚交情,不曾细谈相聚罢了,见面似曾相识,也是难免。 当下,有些心虚,草草地向雷奕霙介绍说,这就是帮忙办户口及入学事宜的柯总,对柯梦龙说这是我弟弟。而后就催着二人上车,向市实验中学而去。 也有那好事的男生,看不惯雷奕霙那股带着王者傲然霸气的模样,向他下了战书,约他*场激战。 雷奕霙坦然前往,虽转世之后,内力全失,但是前世所学并未忘记,所学招式施展起来仍是得心应手。 此刻,他单手负于身后,傲然站立,似修挺的青竹,似锋利的长剑,凛然之气带着帝王般的尊贵,令人不敢小觑,令约他的男生先自胆怯了三分。待到在雷奕霙手下走了不过三个回合,就被打趴在地后,再也不敢小瞧这个看上去风流柔弱似女儿娇娘,实则下手狠辣毫不留情果敢狠绝。 当他初时进入班里,年逾五十的班主任老师看他如此貌美,体态风流、眉娇眼媚,即使从未笑过,绷着一张俏脸,也是魅惑天生、媚骨天成,一副祸国殃民的祸水样,自是不会好到哪里去,心中直埋怨校长为何非要将他分到自己班里,到时拉了班里的后腿如何是好,对雷奕霙也就没有好脸色看,挑剔他头发过长、不团结同学、不尊重老师,严苛刻薄比对其他学生有过之而无不及。 雷奕霙对老师的这种态度不急不躁,更是不予理睬,只是按照岑薇的吩咐,认真听课、用心学习。在一次摸底测验时,各课成绩均名列前茅,一半以上的课竟是满分。老师在震惊之余如获至宝,再也不挑剔他的发型、他的冷淡、他的孤傲,对他亲切有加,待他如自己的孙子般疼惜。 转眼,唐雷娇肝移植手术的日子临近,夏佳嘉找了一个理由,以公司派岑薇外出学习一周为由,顺利地找到了她外出的完美理由。 再有三天,就要做手术了,这天岑薇正在办公室加班,想要赶在手术前将手头的工作处理完。 悦耳的手机铃声欢快地唱了起来,岑薇一边看着手中的报表,一边接起了电话,电话那端传来夏佳嘉焦灼的声音,“姐,不好了,雷哥……姐夫从楼梯上摔了下来,昏过去了。你赶快来,在光华医院。” 岑薇惊得七魂去掉了三对半,再也顾不上报表,外套也忘了穿就向医院跑去。 来到急诊室,看到雷力安双目紧闭地躺在病床上,额头上包着纱布,脸色苍白。 夏佳嘉正坐在床头边,抓着雷力安的一只手紧贴在自己的脸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雷力安,一脸心疼与关切。 岑薇急遽的脚步缓了下来,看着夏佳嘉如此模样,自己反而有些不知所措,总有一种抢了夏佳嘉男朋友的心虚感。 正踌躇间,雷力安缓缓睁开了双眼,眉头皱起,有些虚弱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发生什么事了?” “你从商东百货出来时,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了下来,就昏了过去。刚好我正在商东百货协商春节促销活动方案,看见你摔下来,吓坏我了,你现在感觉有没有好点儿?嗯?”夏佳嘉心疼地抚上雷力安的额头,被雷力安带着一脸厌恶地避开。 雷力安坐起身来,双手揉揉还有些痛的太阳穴,而后将身上的被子一掀,就要下床,被夏佳嘉一把按住,急切地喊道:“你要做什么!医生说你是劳累过度才导致身体虚弱,需要好好休息、好好静养!” 雷力安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我的身体我最清楚,我现在没事了,走开!”说着,就要强行离开。 “涟,”岑薇怯怯的声音传来,“佳嘉说的对,你还是多休息休息再走吧。” 雷力安抬头看到她,一脸的惊喜,脸上的线条柔软下来,唇角上扬,柔声道:“岑儿?我没事。”说罢,推开夏佳嘉,站起身大步走到岑薇面前,揽住她的肩膀,在她额头下印下温柔的吻,“唔,是不是吓坏了?我没事。真的!” “姐,”夏佳嘉被推开时,身子僵了一下,强按下心头的怒火,在站起身时,脸上已挂上了最为亲切、最为甜美的笑容,“你好好劝劝姐夫,姐夫因为那个化妆品事件和公司股价的事,天天忙得跟个陀螺似的,加上马上要到来的春节,还要跟卖场策划春节的活动方案,真的是没有一天好好休息过。姐,你可要照顾好姐夫呀,咱们公司全靠他了。” 夏佳嘉的这一口一个“姐夫”喊得是再自然不过,却将岑薇羞红了脸,握起了小拳头,羞涩地笑骂道:“你个小妮子,胡说什么呢!什么……什么姐夫,乱喊什么呀!” 雷力安一脸的诧异,她们姐妹二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要好了?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安。 “好了,姐,姐夫,既然姐已经来了,我就不妨碍你们二位亲亲我我了。姐,你好好劝劝姐夫,别急着出院,多休息一下。哪,我先走了,回头见!”夏佳嘉笑脸如花,冲岑薇暧昧地夹夹右眼,转身离去。 出了病房门,夏佳嘉的脸立刻垮了下来,五官扭曲起来,眼中如同魔幻电影里邪恶的巫师,冒出绿莹莹的邪光,咬牙切齿地低咒道:“岑薇!你就先得意着吧,我会加倍讨回来的!” 雷力安看着夏佳嘉刻意保持轻松的背影,一脸的疑惑,“岑儿,你何时和夏佳嘉的关系变得这么好了?” 岑薇一脸的羞涩,“唔,也就这一两个月的时间,因为夫人的病……” “你知道唐董得病的事?”雷力安心中一惊,那份不安在扩大,这个傻丫头千万不要做出什么傻事才好。 “哼,你不告诉我,自然有人告诉我!”岑薇撅起了嘴不满地说道。 “岑儿,”雷力安皱起眉头,警告道:“千万别去做什么傻事!” “唉呀,我能做什么傻事呀!你也太小看我了!好了,你还是病人,赶紧躺床上去。”岑薇有些不高兴地辩解道,她可不认为自己为母亲捐肝是什么傻事。 “我没事,不想躺在医院,我回家去。”雷力安二话不说就向病房外走去,岑薇阻拦不过,拉着他去见医生,医生说不碍事,只是额头擦破点儿皮,没什么大碍,这才跟着他回到他家。 一进屋门,雷力安就被岑薇按到床上,自己去给他熬粥。 雷力安温顺地半靠在床头上,看着岑薇在屋里忙东忙西,想起初识她时,她天天来这里做钟点工的日子,心里一阵暖流涌上,当岑薇端了粥来到他床前时,他按住那双忙碌的小手,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充满感情地说道:“岑儿,有你在身边真好。真怀念你在这里做钟点工的日子,你那时真象个小妻子,将家里收拾地井井有条。唔,岑儿,什么时候才能真的成为我的妻子?” 岑薇听他提起之前做钟点工的事,有些气恼,将他向后一推,伸出手在他身上一掐,气恼地道:“哼!你个大骗子!竟骗我给你做苦力,你还好意思提这事儿!” “唉哟,小冤家,人家现在可是病人诶,你怎么就舍得下这样的狠手!”雷力安娇喘吁吁地控诉起来,在倒下的同时,冲着岑薇一夹右眼,飞出一个媚眼,刚刚峻冷如钢、充满男儿阳刚气概的男子,立刻变得媚眼如丝、风情万种赛娇娘。 这变化令岑薇一时之间难以适应,被他这媚眼给电得晕头转向,摸不清个东西南北,只能直勾勾地盯着他的一张妖颜,目不转睛。 雷力安看着岑薇石化掉的傻样,强忍着笑,一把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轻咬着她的耳垂,轻轻耳语,“唔,没想到我的岑儿是个小色女呢,那么色迷迷地盯着人家看,人家都不好意思了。” 岑薇头脑中“嗡”地一下炸了开来,脸变得通红,用力将他推开,转身跑进卫生间躲了起来,身后传来雷力安舒畅的开怀大笑,心里把个妖孽雷力安骂了个体无完肤。 雷力安吃过粥,岑薇将碗收拾好后,端来水让雷力安将药吃了,看着他躺下,为他掖掖被角。 雷力安看着她做着这一切,眼睛始终追随着她的身影,待她坐到自己床边,半坐起身来,靠在床头,问道:“你何时和夏佳嘉关系变得那么好了?” 岑薇唇角上扬,眼眸发亮,一脸的幸福满足,“嗯,因为夫人病重,佳嘉可能因此明白亲情的可贵,所以,对我也亲热起来。” 雷力安沉声接道:“所以,她从不认你,也不让你喊她妈妈,只允你称她为夫人,甚至连姓氏都不允许跟了她的姓氏,只依据你出生在岑明,所以让你姓了岑。你的名字起得更是随意,随口叫了岑薇,而那个自私的母亲就是唐雷娇唐董,是吗?” 岑薇惊抬头,望向雷力安,双眼越睁越大,一副如同见了鬼的模样,惊颤地问道:“你……你怎么知道?”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将岑薇拉进自己的怀里,心疼地说道:“岑儿,从我第一天见到你时,我就知道了。那天中午,我上了公司顶楼天台,不一会儿,你就上来了,坐在那堆杂物上,与你自己的影子潜秋絮絮叨叨地聊天,从那时起,我几乎天天都会去天台听你自言自语,也从中了解了一切。从那时起,越来越心疼你,唐雷娇将自己犯下的错全部推卸到你的身上,她不配做一个母亲。岑儿,不要再望着她,不要再渴望她的目光,从今后,由我来守护你,不再让你受到任何的伤害。” 第一百四十七章 今晚不要走 岑薇惊呆了,泪水缓缓顺颊而下,脸贴在雷力安的胸前说不出话来,只能让无尽的泪水将心中多年的苦涩尽情地冲刷。 岑薇终于止住哭泣,看看时间,已快十点,站起身准备离开,被雷力安拥进怀里,柔声道:“岑儿,今晚不要走,陪着我,好吗?” 岑薇回过头来,对上他漾满柔情的双眼,心中柔软一片,有着浓浓的不舍,想着三天后,自己即将上手术台,将有一个星期不能见到他,心中的不舍更加浓郁,顺从地点点头,柔声道:“好,我陪你。” 雷力安手上用力,将她拉下,躺进自己怀里,腿就缠上了她的身,头埋进她的秀发里,嗅着来自她身上的芬芳,“唔,好久没有抱着你睡了,好怀念在西藏的日子。岑儿,嫁给我吧,我想天天这样拥着你入眠。” 岑薇脸微微一红,过了许久才微不可察地轻“嗯”一声,令雷力安疑是自己听错,再在得到她再一次地肯定后,高兴地一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深情地凝望着她,低声说道:“岑儿,我爱你!” 岑薇迎视着他的双眸,看到他眼中的认真与深情,深深地陶醉在他的柔情里,双臂缠上他的颈项,头轻轻抬起,吻上那如玫瑰花瓣似的红唇,将自己所有的爱恋都融进了这个吻里。 雷力安深深地吻着、温柔地吮着,体内因这热吻渐渐炙热起来,情欲似噬人的野兽,渐渐将他吞没。 就在他即将失控前,他喘息着推开紧缠着他的岑薇,气息不稳地说道:“岑儿……” 不等他话说出口,岑薇的身子就紧紧地缠了上来。 雷力安握住那点火的小手,克制住自己对她的极度渴望,将她拉离自己半尺的距离,哑声轻问,“岑儿,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岑薇脸颊通红,双眼灼亮,含羞带怯,带着坚定,“嗯,我知道。” 雷力安的心律更加不齐,呼吸更加急促,自从确认自己爱上岑薇后,自己已有几个月没有碰过女人,此时体内被岑薇勾起的欲火几近将他焚化成灰,他气息紊乱地再次问道:“你确定你准备好了?” 岑薇目光晶亮,脸上的红又加深一层,轻轻点头,“我准备好了,我想给你。” 雷力安看着她如水眼眸中没有丝毫勉强,只有深深的情,深情地低唤一声,“岑儿。” “岑儿,你的脸……”他惊喜地低喊。 岑薇大惊,急忙四处张望,发现自己身处在一间古香古色的房间内的一张雕花木床上,四周挂着金黄色的罗帐,帐顶中央悬着一颗鹅蛋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岑薇吃惊地看向身上的男子,看着与雷力安一样的脸,不由得苦笑一下,自己显然又回到了异世,与自己欢好的男子正是那个妖孽封力安,也是自己的七皇叔雷玉螭。 “岑儿,你怎么了?”雷玉螭发现岑薇的异样,停下身来,轻吻她的面颊,“可是感觉不舒服?还在痛?” 岑薇轻叹一口气,伸出手臂揽住雷玉螭的颈项,吻上他的唇,不管他是雷力安还是封力安或是雷玉螭,不管是异世还是现世,不管他与自己有没有血缘,她都爱他,只要是他,她都愿意,哪怕让她背负世人的唾骂,违背世间的伦常。 况且,作为异世的岑薇,此时并不知封力安就是自己的七皇叔,在她心中,他只是那个她爱的人,不管他是谁,不管他的身份地位,只要是他,她都爱,她都不会去拒绝。 唯一让她郁闷的是她是怎么回来异世的,是否有一天还要再回到现世? 罢了,罢了,不管是异世还是现世,岑薇只想与雷力安或是封力安好好地共渡爱河。 终于,帐内渐渐平静下来,雷玉螭看着眼前初尝云雨、满脸娇羞的小脸儿,心中满漾着浓浓的爱恋,第一次真正体会到两情相悦欢爱的美妙,意识到自己以前那种单纯的发泄是多么的肮脏。虽然因她的青涩忍得相当辛苦,可是看到她在自己身下渐渐舒展开来,绽放出光彩夺目的美丽,自己的内心是那么的充实、那么的满足、那么的有成就感。 他看着那张去尽黑色,只留狼面轮廓的脸庞,有些疑惑,有些好笑,“唔,我的岑儿还真是与众不同呢,原来那黑色的肌肤与别的女儿家点在手臂内侧的守宫痧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岑薇大羞,“啊?你说什么哪?” 雷玉螭修长的手指沿着残留的狼面轮廓轻轻地划着,媚眼轻瞟,媚语轻侃,“唔,守宫痧标志着女儿的清白身,一般点在不甚显眼之处。偏我的岑儿如此特别,大张旗鼓地将它摆在了脸上,张扬地告诉别人,我的岑儿是清白女儿身。唉,可惜世人眼拙,不识明玉,令美玉蒙尘。” 岑薇被他说的脸色更红,心中也有些疑惑,起身取来一面小铜镜,向镜中一看,立时目瞪口呆。 只见左半边脸上的黑色尽褪,只余一张狼面的轮廓,去尽黑色的肌肤与右半边脸一般,肤若凝脂、细腻嫩滑,不敢相信地拧一下自己的左半边脸,立时痛得“嗷”地一声叫了起来,被拧的地方红了起来,将个雷玉螭心痛地急忙拉下她的手,将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为她揉着脸,轻声怒斥,“你这丫头,好端端的拧自己作甚,拧痛了不还得自己受着!” 岑薇“呵呵”傻笑着,“明天我找玉姬姐姐讨来洗去狼面的药水,将这狼面洗掉,这下我就再也不是丑八怪!也勉强能配得上你了!” 雷玉螭低叹一声,将她抱得更紧,温柔地斥道:“傻丫头,我什么时候也不曾嫌弃过你的美丑,无论你是俊是丑,只要你是岑儿,我都不会放开你。” 岑薇听着心头暖暖的,将脸贴在雷玉螭健壮的胸前,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心跳,“涟,认识你真好!” 二人紧紧相拥,感受着迟来的幸福。 “砰砰砰”,门上传来重重地砸门声,“雷玉螭,你给我滚出来!你这个混蛋!我要杀了你!”声声怒骂带着凄厉与绝望透门而来。 雷玉螭与岑薇惊诧地对望一眼,“他怎么会来?” 急忙穿衣下床,雷岑二人打开门,走出房间,只见范霖栋、柯梦龙一脸痛苦地与夜风一人抱腰、两人抱臂,紧紧抱着状如疯虎的雷奕霙。 雷奕霙拼命挣扎着,娇媚的脸上布满泪水,双目红赤,头发散乱,沾了一脸。见到二人,嘶吼道:“雷玉螭!你个禽兽!你个混蛋!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杀了你!” 岑薇惊惶地张大了嘴,看着疯狂的雷奕霙,心中五味杂陈,不知该如何面对。 雷奕霙看到随雷玉螭出来的岑薇,突然生出巨大的力量,挣脱三人的捆抱,冲到岑薇面前,盯着岑薇的脸细看,越看脸越白,越看眼睁得越大,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左脸颊,颤抖着轻轻抚上,颤声问道:“姐姐,你的胎记呢?你的胎记呢?” 岑薇的脸红了起来,神情有些扭捏,喃喃着不知该说什么好。 突然,雷奕霙如疯了般握着岑薇的双臂猛烈地摇晃起来,嘶吼道:“你的胎记呢?你的胎记呢?是不是……是不是雷玉螭这个畜牲玷污了你?你怎么那么不知道洁身自好,那么贱!怎么能上他的床!你跟那些爬上他的床的女人有什么区别!”说着,双手掐向岑薇的脖颈,紧紧地掐着,“我掐死你!这样,你就是我的了,谁也休想抢走你!” 岑薇被掐得呼吸困难,渐渐失去了知觉。 “岑儿,岑儿,”耳边传来声声急切的呼唤,缓缓睁开眼,脸上方悬着雷力安焦灼的脸,转转眼珠,哪里还有飞檐翘角、青砖古瓦的房屋,眼前是雷力安那以黑白两色、不锈钢材料装饰的房间,惊得弹坐起来,望着眼前的景致说不出话来,自己又回来了? 岑薇无力的呻吟一声,坐起身来,按着自己的太阳穴,自己穿来穿去,快成穿越达人了。 “岑儿,你怎么样,哪里感觉不舒服?”雷力安紧张地问道。 来到门外,就见雷奕霙发了疯般要扑向他、杀了他,当他看到岑儿时,竟冲破范霖栋、柯梦龙、夜风三人的阻拦,冲到岑儿面前声声质问岑儿的胎记,令自己心惊不已,他如何知道岑儿胎记的奥秘? 第一百四十八章 诡异的一幕 正恍惚间,雷奕霙竟伸手掐向岑儿,目光散乱、癫狂暴躁,一副吃人的模样,这一下,令他魂飞天外,一口气堵在胸口,大脑陷入一秒钟的空白,待他清醒过来,眼前哪里还有雷奕霙等人的身影,明明还是在自己那间装修简约、充满现代主义风格的房间内,怀里的岑儿似正沉睡。 这令雷力安惊骇不已,这诡异的事情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岑薇清醒过来,雷力安松了一口气,原来那不过是一场梦。 岑薇靠在雷力安的怀里,神思有些恍惚,在异世与雷奕霙相处时的一幕幕浮现在眼前,他的娇、他的媚、他的痴、他的狂,无不令人触目惊心,想起他竟两次要致自己于死地。如今,他也来到现世,并已转世为人,他是否还会如此执着疯狂? 思及此,岑薇不禁打了一个寒战,雷奕霙的感情令她感到了恐惧。 “岑儿,怎么了?冷吗?”雷力安敏感地感觉到岑薇的异样,担心地低下头轻轻问道。 岑薇轻轻摇摇头,“不冷,只是有点儿困了。” 雷力安深深地注视着岑薇,看到她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忧虑,本想细问,但见她倦容已现,闭上了双眼,似不想再说什么,只得轻叹一口气,柔声道:“嗯,早点儿睡吧。” 与此同时,柯梦龙和金鑫都陷入了短暂的昏睡中。 睡梦中,似回到了异世,在雷玉螭位于边境的将军府邸,在他的剑峰居外,看到岑薇进了雷玉螭的房间一夜未出,心被一刀一刀地切割着,片片剥落,一口钢牙几乎咬碎,一双铁拳一拳拳地砸在墙上,在墙上慢慢绽开一朵血红的牡丹花。 突然,马蹄声急,似闪电般奔至院门外,正感诧异,何人竟敢骑马擅闯将军府,只见一个粉红色身影不待马停,一按马鞍,飞身下马就向院内闯去。 当班值夜的夜风急忙上前,想要阻拦,被那人一掌推开,怒目而视,狂怒喝道:“大胆奴才,你竟敢阻拦本王爷?” 夜风单膝跪下,一手扶膝,一手垂地,低头恭声道:“属下不敢,只是职责所在,不敢有何闪失,凡是擅闯将军居所之人,末将均不得放入,还望霙王爷见谅!” 雷奕霙更加恼怒,挥掌向夜风劈下,夜风不敢还手,若是不躲,恐怕就得立刻命丧掌下,无奈之下,只得躲闪,雷奕霙趁他躲闪之机,冲入院内,向居室闯去。 夜风、范霖栋、柯梦龙大惊,不知他要做出何事,急忙上前阻拦。阻拦几次均被他巧妙躲开,最后夜风不顾一切,从身后飞身扑向正在躲避范霖栋的雷奕霙,抱住了他的腰,范霖栋和柯梦龙急忙上前一人架住他一条手臂,才将他拦下。 这番拦截,仍是惊动了房内二人。 范柯二人看到岑薇初经人事之后,红润娇艳的模样,均是心中剧痛,撇开头去不敢看她,将眼中升起的泪生生吞下。 正是这失神的片刻,对雷奕霙的压制有所放松,被他突然爆发的力量冲开这压制,冲向岑薇,听到他声声质问岑薇脸上的胎记时,这才惊觉,岑薇脸上那半边黑肤尽去,虽还有狼面轮廓,但已遮盖不了那清水芙蓉般俏丽的天姿。 这一看,心神俱失,待发现雷奕霙掐向岑薇时,岑薇已失了知觉,二人心胆俱丧,头脑发懵,惊呼声中豁然惊醒,四处环顾,原来是南柯一梦。但梦中之真实,令人心有余悸,额生冷汗。 雷奕霙此时下了晚自习刚刚到家,岑薇本想给他申请宿舍,免去他奔波之苦,他以不惯与他人同住为由,拒绝住校,仍是不辞辛劳地来回奔波,为的只是每日能见岑薇一面,夜晚在她熟睡之后,悄悄拥她入眠。 此时已过十点半,由于失去了加油站的工作,岑薇不去夜校听课时,大多九点以前已到家,此时已过一个半小时,仍不见她归,心下不免有些焦灼和担心。 以前还是鹦鹉时,白天无事能做,岑薇教会他看电视,他往往会看上一天的电视,来打发等待岑薇回来时的无聊。在电视上,经常看到新闻报道,不法分子深夜抢夺单身女子,这令他更加不安。 他站起身来,走出家门,来到小区门前不安地转着,不停地张望,希望早点看到那个单薄的身影。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始终不见那个身影出现。 雷奕霙的心更加焦灼起来,不由得向路中间多走了两步,这样可以望得更远,不曾想,身后一道刺目的车灯照来,下意识地回身望去,眼前白花花一片,刺得人难以睁开双眼。 待最初的失明过去,雷奕霙骇然发现,自己站在异世雷玉螭位于边关的将军府寝院门外,夜风、范霖栋拦在门外,还有那个帮他办理户口、入学的柯梦龙竟然也在。 顾不上去想柯梦龙为何也在这里,心头的狂暴、忧急令他理智尽丧。 自那日从火郎国皇宫追出后,连夜带着画儿向夜郎国京城雷鸣追去,待不眠不休地连赶五天路到达雷鸣后,才得到消息,说耶律猊派出众兵追杀岑薇,雷玉螭带着她避入偏野小路,不知行踪。忧心如焚加之身体劳累,雷奕霙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缠缠绵绵几近两个月方能下地活动。 后得知消息,岑薇在逃亡途中,因不惯日夜颠倒、食无定时的生活,全身浮肿,雷玉螭为让她及时得到治疗,冒险突围,在接近边关时,被追兵追上,岑薇身负重伤,生死未知。 这一消息,令雷奕霙刚刚有所好转的病情急剧恶化,口吐鲜血,昏死过去,急坏了太后、皇上及雷玉麟,将太医院的所有太医赶到雷奕霙床前为他诊治,终是将他从鬼门关外拉了回来。 这一病,又是一个多月,直到又传来消息,幸得边关前往接应的三千轻骑及时赶到,救下众人,岑薇虽伤重昏迷,但经雷玉螭为其服下具有起死回生之功的奇珍九转还魂丹,终是命无大碍。得知这一消息,雷奕霙才渐渐好转,但心中却是焦虑异常,岑薇对那个封力安的情意,他如何不知?如今,她终于与封力安相逢,又被他所救,但她并不知那就是七皇叔,一颗女儿心如何还肯从他身上离开? 待身体稍稍能动,雷奕霙就瞒着太后、皇上、父王趁夜离京,赶往边关。 谁知,他还是晚了一步,眼睁睁地看着岑薇从雷玉螭的房内走出,脸上那块女儿纱已褪,顿时明白发生了何事,这令他心智大乱,悲愤之余挣脱众人的桎梏,疯狂地死死掐住岑薇,看着她在自己眼前脸色越来越白,渐渐没了呼吸,脑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姐姐终于是我的了!谁也抢不走了!” 突然后颈一阵疼痛,头脑发昏,临倒下前,回头望去,雷玉螭一脸惊怒,劈在他后脑上的手还悬在他的头上…… “嘀……”震耳欲聋的喇叭声似要将人的耳膜刺穿,将雷奕霙的心神震醒,眼前那片白花花的光芒急速*近,这才意识到自己即将被那辆大卡车撞上,急忙拧身跃回路边,惊出一身冷汗,心头的不安更加浓烈。 岑薇一夜未归,雷奕霙站在小区门外候了一夜,零下六度的气温,不仅冻透了他的身,更冻僵了他的心,昏昏沉沉回到家中,一头栽倒在地铺上昏迷过去,脸上的泪沾满枕巾。 岑薇的身体僵在那里,半晌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含着不解、含着疑问,小心求证,“霙儿?你……你怎么了?我刚刚洗的手,不脏的。你是不是还没退烧?”说着,手就要抚上他的额。 雷奕霙一把拍开岑薇的手,如同惊到般,带着嫌恶,带着冰寒刺骨,惊叫道:“不要碰我!” 岑薇的手僵在半空,呆呆望着一脸冰寒的雷奕霙,嘴唇哆嗦着,泪水在眼眶里翻滚着,不敢相信那个总是缠着她、对她千依百顺的雷奕霙变得如此冷酷无情,他在怪自己没有好好照顾他,害他生病么? 岑薇难过地收回手,将眼中的泪水吞回肚中,唇角拉了几下,才勉强拉出一个笑容来,柔声道:“饿了吗?我刚刚去买来点粥,先吃点儿,嗯?” 拿起床头柜上的保温桶,倒出一碗粥来,还散发着浓浓的热气,小心地端了,用勺子舀起一勺递到雷奕霙的唇边,雷奕霙想也不想,一抬手,就将那碗粥掀翻,滚烫的粥撒了岑薇一手,烫得岑薇痛呼出声,拿捏不住,瓷碗砸在地上摔个粉碎。 “你这小伙子,怎就不知个好歹呢!你姐姐昨晚将你送来,急得一直掉泪,守了你一夜未睡。这一大早的怕你醒来饿着,又担心你刚醒不适宜吃硬的,特意跑很远给你买来热粥,你不领情也就算了,怎么能将粥都倒在你姐姐手上呢?”旁边病床上的一位老者看不下去,忍不住出声教训雷奕霙,雷奕霙充耳不闻,一张媚颜冷若冰山。 岑薇冲出病房,找到水管,将手伸到水喉下冲着,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洒落。 中午,雷奕霙在岑薇外出买饭时,自行拔了输液管,不留一语地离开医院,不知去向。 岑薇心急如焚,跑回家,不见雷奕霙的人影,再跑到学校,班主任说已有两天没有见过他,心中也是担忧异常。 岑薇精疲力尽地回到家,望着空荡荡的屋子,瘫软在地,再也忍不住失声痛哭。 雷奕霙从医院出来,茫然地飘荡在大街上,不知该往哪里去。这在现世,他一无所有,只有岑薇。如今,她依然如在异世一般,义无反顾地投入雷力安的怀抱,这让他愤怒、让他有种想要杀了她的冲动。 不知不觉中,他走到一家酒楼门前,飞檐吊角,古色古香,具有浓郁的中国古风,门前走廊上放着一排长椅,有未订上桌的顾客等候在那里。 第一百四十九章 不近人情 雷奕霙神思恍惚地走过去,坐在长椅上,痛苦地抱着头,将自己蜷缩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肩上被人轻轻一拍,一个含了风尘的娇美女声在身前轻轻说道:“先生,现在有空位了,您可以进去了。” 雷奕霙失神地抬起头来,仰头看向说话的女人,由于逆着光,看不真切,只看出一个大致的轮廓。 那女人在看到雷奕霙的一霎那,心脏停跳、呼吸顿止,这是怎样一张祸国殃民的绝世俊颜,此时目含悲伤,满脸泪水,梨花带雨的媚颜是那么地惹人怜爱、令人心疼,面对这样一张柔弱无助的媚颜,是谁竟惹得他伤心如斯,又如何舍得让他伤心如斯? 二人就那么怔怔地互看着,雷奕霙眼前渐渐幻化出岑薇的脸,伸出手去,一把握住她的手腕,低声轻喊,“姐姐!”双眸紧闭,清透的泪水沿颊而下,身子一歪,昏了过去。 待雷奕霙清醒过来,一张精心修饰的脸立刻出现在他的眼前,眼里含了喜悦,含了安慰,“先生,你醒了?感觉还好吗?” 雷奕霙渐渐对准焦距,看清眼前这张年约二十七八、眉梢眼角隐隐含了风情的脸,眉头微微蹙起,冷声道:“你是谁?本王这是在哪里?”一股王者威严凛然而生。 那女人一怔,他的眼睛好冷,凛冽如冰原上的寒风,唇边的笑凝固在那里,停了几秒,才又解冻,对他微微一笑,说道:“我叫含香,你叫我香姐就行了。这里是医院,你昏倒我店门前,所以就将你送到这里来了。” “除了我姐姐,我不会喊任何人姐姐的。”雷奕霙毫不领情地冷冷地说道。 这令含香又是一楞,这个美少年冷漠地几乎不尽人情。“好,我知道了。”沉吟一下,“如何能联系到你姐姐?我告诉她,让她来这里接你。” 雷奕霙听到这话,双眸立时收窄,痛苦之色染上脸颊,平放在身体两侧的手骤然收紧,闭下眼,再睁开时,一片冷漠,“她死了。”而后扭过头去,再也不发一言。 含香又是一楞,这个少年的神色太不寻常,明明是挚爱已极,却偏偏又摆出一付冷漠的表情,长年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的她,从雷奕霙的神态上已略约猜出事情原委的七八分。 她小心翼翼地轻问道:“你可有其他朋友、亲人?” 雷奕霙沉默不语,对她的问话置之不理。 含香看着他,被他那俊美柔弱的模样深深地吸引,阅人无数的她,一颗心被迷醉,再也不想醒来。 她痴痴看他许久,才轻声又问道:“你有地方可去吗?”刚刚将他送来医院时,为办理住院手续,翻查过他的身上,没有发现任何能证明他身份的东西,钱包中的钱也不足百元。 雷奕霙亦是不语,含香依然好脾气地说道:“你若无地方可去,可暂时住在我家里。你的身子极弱,需要好好调理,待身体好了,若是想走,再走也不迟。” 雷奕霙仍是不置可否,沉默以对。 第二天上午,雷奕霙基本恢复,含香为他办了出院手续,开车带着他来到位于酒楼顶楼的家中,让他住进了一直闲置着的客房里。 岑薇在又寻找雷奕霙一天无果后,只得来到学校,给班主任老师留下口信和一千元钱生活费,带着深深的担忧,在告诉雷力安外出封闭学习一周后,在夏佳嘉的安排下,代替夏佳嘉躺到了手术台上。 当她在公司大堂前碰到雷清流时,雷清流一改往日的郎当样,没有上前纠缠于她,而是带着关切地问候几句后,就匆匆离开,令岑薇惊讶不已。 来到办公室,看到周漓等同事,一个个都忙碌异常,见到她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你来了?”又埋头回到眼前的事情上,没人讽刺挖苦说什么风凉话。不一会儿,周漓就将一堆资料扔到岑薇桌上,简单地吩咐了几句后,就风风火火地出去找经理了。 岑薇对公司的气氛感到莫名其妙,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中午,岑薇来到雷力安的办公室。 她走之前,曾与雷力安说好了的,等她回来时,他会去火车站接她。当她出院后,赶到火车站,假装刚刚下火车,打开手机与他通话时,他带着歉意地说他不能前去接她,因为公司有事无法走开,声音疲惫,这令她担心不已。 轻轻敲敲门,门内传来雷力安疲倦的声音,“请进。” 岑薇轻悄地推门进去,看到雷力安正一手支额地陷在椅子里,双眸紧闭,双眉微蹙,听到脚步声,这才抬起头来,看到岑薇,眼中射出欣喜的光芒,急忙起身,绕过办公桌,将岑薇拥进怀里,寻找到她的唇就狂野地吻了起来。 良久,才松开岑薇,头埋进她的发间,动情地说道:“岑儿,好想你!”而后充满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昨天没能去接你,公司里实在是太忙了,不要怪我,好吗?” 岑薇环抱着雷力安的腰,感觉到他瘦了,心疼地收紧自己的手臂,“我不会怪你的。你瘦了。” 雷力安松开岑薇,拉着她来到沙发前,自己坐下后,直接将她拉坐在自己的腿上,环抱着,唇边扬起浅浅的笑,轻啄她的面颊一下,眼眸中闪着戏谑的光芒,“嗯,当然是想你想的,茶饭不思,自然瘦了。”而后摆出一副幽怨的模样,“看来岑儿并不想我,不仅没瘦,反而胖了。” 岑薇脸一红,这一周,在夏佳嘉的精心安排下,她躲在医院里,有专人伺候着,好吃好喝地供应着,又不能出病房,只能在病房内活动活动,吃得多消耗得少,这能不胖嘛。 “谁说……我不想你的,你……你净胡说。”岑薇微微有些囧。 雷力安笑嘻嘻地看着岑薇,也不说话,只是看着,看得岑薇是如芒在背,小脸一点点儿地红了起来,这才哈哈一笑,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轻叹一口气,“无论你想不想我,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二人静静地依偎着,尽情享受着别后重逢的喜悦。 “涟,公司发生什么事了吗?今天回到公司感觉怪怪的。”过了一会儿,岑薇轻轻问道。 雷力安长吁一口气,叹道:“公司里有人将公司的商业机密卖给了对手公司,给公司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目前,正在采取一切措施,将损失降到最低点,但是情况并不容乐观。前段时期,因代理的化妆品事件,令公司股价大跌,虽及时做出了补偿措施,平息了此事件,但一时之间公司股价难以回升。而现在有一股海外资金一直在大肆收购公司股票,大有将公司吞并之势。为防止被收购,公司大量举债反收购,公司目前已到了破产的边缘。” “什么?”岑薇大惊,“腾”地一下坐直了身子,吃惊地望向雷力安。 雷力安苦笑一下,将她拉回自己的怀抱,充满了解地柔声道:“不要担心,我知道这是你妈妈的公司,我会尽我所能帮你保住它的。” 岑薇俯在雷力安的胸前,听到他的保证,没想到他会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意,感动地鼻子有些酸酸的,“谢谢你,涟!” 雷力安伸手抬起她的脸,在她脸上轻轻一啄,笑道:“傻丫头,谢什么谢。”神色一变,双眼微眯,一张妖颜向她凑近,一脸的暧昧,“若真想谢,就以身相许如何?我的身体寂寞了一个星期了,一直在等你来安慰。” 岑薇的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儿,一把推开雷力安,起身就想跑,却被雷力安紧紧地箍住,一个用力,将她压在沙发上,吻如暴雨般洒落,灼热的大手在她的身上游走。 岑薇左推右挡,想要躲避,终是难敌他的强势,不由得着急地低喊,“涟,这……这里是办公室!” 雷力安的手在她身上又游走片刻,才松开她,头低俯在她耳畔,嗓音沙哑,“岑儿,晚上,等我。” 岑薇一脸羞红,半晌才羞涩地点点头。 下午,岑薇趁空跑到雷奕霙的学校,学校已放寒假,空空地,没有人。来到教务处,找到雷奕霙的班主任,班主任告之自那天之后再也没见过雷奕霙。 岑薇漫无目的地走到大街上,心头一阵后悔,自己为何就不能让着点儿雷奕霙呢,仗着他对自己的爱,总是欺负他,惹他伤心,而他依然无怨无悔地守候在她的身边。 想起他做鹦鹉的日子,当她外出时,总是殷殷嘱咐她路上小心;当她回来时,总是痴痴地守候在门前,听到门响,必是第一时间扑过来,嘘寒问暖。 当他变身成人后,早上不等她醒来,就爬起来为她做好早餐,准备好洗脸水、挤好牙膏,与她一起吃过早饭后,将她送到公交车站,看着她上了车,自己才匆匆走向去学校的车站;晚上回到家,总是为她备好了热水,为她烫脚,并将她换下的衣服洗好晾出,家里的卫生更是不用她动手,他都会收拾得妥妥贴贴,一如她之前所做,也不知他何时学会的。 如今,他走了,家里变得空荡荡的,心里也空了一块,塌了一块。 百无聊赖中,岑薇趴在书桌上,脸下垫着会计师考试用书,看着手中转着的一支笔,脑中旋转着混乱的念头,异世封力安是雷力安,也是她的七皇叔,自己与他相恋岂非是乱伦?而自己还与他有了肌肤之亲,这……这又是怎么回事?还有当时看雷奕霙的神态,见到自己冲上前来,第一句话就是问她的胎记,他又知道些什么?还有在现世与雷力安相遇后做的那个可怕的梦,又预示着什么呢? 这些疑问令岑薇头脑更加混乱,不由得将头埋进书中,大吼一声,声音沉闷而压抑。闭上眼,努力让自己的头脑清醒,让自己集中到书本上来,无奈这些念头如缠人的乱麻,越理越乱,头脑越来越混沌,意识变得飘忽、模糊。 第一百五十章 胎记 “姐姐,你的胎记呢?你的胎记呢?”模模糊糊中,耳边似传来雷奕霙声声嘶吼,脖子上似有铁箍紧勒着,胸口似压着重石,难以呼吸。 “你疯了!快松手,你要掐死岑儿了!”随着雷力安的一声怒吼,模糊中,岑薇感觉有人出手将套在她脖子上的桎梏给解开,胸口一松,大量的新鲜空气立时涌入,呼吸又顺畅起来,只是头脑因缺氧仍有些混沌,身子落入温暖熟悉的怀抱。 “放开你的脏手!不要碰岑岑!”雷奕霙疯狂地嘶吼着,似乎有人将他紧紧地抓着,令他难以接近岑薇。 岑薇意识模糊地轻语,“岑岑?为什么喊我岑岑?我是你姐姐,你的亲姐姐。” “什么?”抱着她的人似乎很吃惊,低头看向双眼紧闭的岑薇,“你……你刚刚说什么?”声音有了丝丝颤抖。 “霙儿,别闹,我是你亲姐姐。”岑薇仍是无意识地嘟哝着。 抱着她的人,脸色变得惨白,目光呆滞,良久,才语音空洞地问道:“你的父母是谁?” 不等岑薇回答,雷奕霙喉中发出桀桀怪笑,“雷玉螭,你怀里抱着的女人不是别人,正是皇上亲封的远邪郡主,您的亲侄女!哈哈哈……”而后阴森森地说道:“你!是个禽兽!不,你连禽兽都不如,你这个种马,竟然连自己的亲侄女都不放过!” 岑薇感觉身上一松,整个人被摔到地上,背都摔痛了,头脑也跟着清醒过来,睁开双眼,惊诧地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异世,面前雷玉螭脸色惨白,柯梦龙石化僵硬,眼中却有点点喜悦似在破冰而出,范霖栋与夜风都傻了眼,连松开了雷奕霙亦不自知,雷奕霙在被松开后,仰头狂笑,嘴里一边嚷嚷着“脏,真脏!”一边疯疯颠颠地向外走去。 岑薇眨巴眨巴眼睛,楞怔几秒,才明白过来目前面临的局面,才理解到刚刚雷奕霙所说的话对雷玉螭的打击,急忙抬头去看雷玉螭,伸出手去想要拉住他,安慰他,雷玉螭如同被蜇到般挥手拍开岑薇的手,岑薇的脸在瞬间变得苍白。 雷玉螭转身跌跌撞撞地向外走去,嘴里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这是怎样的孽缘?这是我的报应吗?报应?” 岑薇呆滞地看着雷玉螭的背影渐渐远去,心里泪流成河,眼中却干涩无泪,已不知何为哭泣。 “岑薇,”柯梦龙轻轻走到岑薇面前蹲下,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哭出来,哭吧,不要忍着。” 岑薇转转眼珠,眨巴几下眼睛,感受到柯梦龙如抱孩子般在自己的背上轻拍,听到他温柔如母语的话语,泪水再也关不住,“哇”地一声,抱着柯梦龙放声大哭起来,直到再也喘不上气,再度昏厥过去。 岑薇猛然一惊,陡然从昏睡中清醒过来,双目圆睁,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打量四周,眼前仍是那盏散发着桔色灯光的台灯,台灯之外黑沉沉的,似一个无底的黑洞将一切全部吞没。 深呼吸几口气,岑薇的心才渐渐平静下来,想到那夜与雷力安一夜恩爱回到家后,雷奕霙也说过她脏的话来,原来,他所说的脏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会离家出走。 岑薇苦笑一下,揉揉发胀的太阳穴,看看仍是沉寂的房间,心里有些失落,看看表,已十点,雷力安仍未归,给他打个电话,他疲惫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岑儿,对不起,今晚恐怕回不去了,现在正与风险专家商讨对策,得做通宵,你先休息吧。” 岑薇心疼地嘱咐几句注意身体后,听到他心不在焉地应着,只得讪讪地挂掉电话,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雷力安的家。 很快,春节在雷力安的忙碌和对岑薇的歉意中匆匆而过。 节后第三天,岑薇正在紧张地整理资料,做着纳税申报表,雷力安打来电话让她到公司楼下的小花园去,令岑薇很是惊讶,他从不会在工作时间将她约出。 岑薇带着疑惑匆匆赶到小花园,只见雷力安修长挺拔的身姿如白杨树般挺立在花坛边,令多日未见到他的岑薇心儿狂跳,带着羞涩来到雷力安身后,轻喊:“涟。” 雷力安缓缓回过身来,定定地看着岑薇,那专注的目光令岑薇脸红心跳,不由得轻嗔道:“我……我脸上长花了么?干嘛盯着人家看?”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长臂一伸,将岑薇揽进怀里,令岑薇惊慌失措,握起小拳头轻捶雷力安,急声道:“涟,你疯了,这是公司附近,让人看到多不好啊!” 雷力安一语不发,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就在岑薇以为自己的骨头就要被他勒断时,听到他再度轻叹一口气,庄重地如宣誓般轻轻说道:“岑儿,永远记住,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岑薇在听到这话感动的同时,有些莫名其妙,一向冷傲的雷力安在与她相恋后,对她温柔许多,但也很少对她说出如此温情脉脉而感性且一本正经的话来,今天突如其来地说上这么一句,还真令她有些不知所措。 “涟,”岑薇有些迟疑,“你……没事吧?你说话……怎么……” 雷力安眉头一跳,可恶的丫头,还真是不识风情,松开岑薇,无奈地揉揉她的头,挑起一边眉毛,不悦地道:“怎么?我的话怎么了?” 岑薇小心翼翼地瞄着雷力安,老实地小声说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有些肉麻。” “你!”雷力安有些恼羞成怒,两条眉毛竖起,吓得岑薇立时缩起了头、耸起了肩,不敢看他。 雷力安看着她这付担惊受怕的模样,火气顿失,想起看到的调查结果,心头有些恐慌,按下心中的不安,一边唇角勾起,勾出一个邪魅的笑颜,伸手将岑薇的脖颈揽过,俯首在她耳畔,向她耳中轻吹一口气,看到她的耳朵渐红,暧昧低语:“看来我的岑儿不适应为夫的一本正经,那是不是喜欢为夫这般对你?” 岑薇羞臊地狠不能挖个地洞钻下去,小手胡乱地推着雷力安结实的胸膛,“你……你胡说!” “嗤,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不喜欢为夫一本正经的模样,自是喜欢为夫如此这般,为夫哪里说错?”雷力安媚眼如丝、风情万种,斜睨着岑薇羞红的小脸儿。 岑薇只顾着想要挣脱他的怀抱,没有看到他媚眼下掩藏着心疼与担忧。 雷力安心疼地看着她,放在桌上的手慢慢收紧,雷眸收窄。 “唐董,事情未查清之前,有必要将岑子叫来吗?”坐在雷力安身旁的雷清流充满恼怒地质问道。 唐雷娇冷冷地看一眼卑微胆怯的岑薇,眼中升起浓浓的厌恶,“事实已经调查得很清楚,雷总监不也看到监控录像了吗?难道还有什么疑问不成?” 岑薇惊慌地看向唐雷娇,监控录像?什么监控录像?与她有什么关系? 雷清流大口大口地吸着气,双拳紧握,额上青筋突现,双目喷火,“我认为一个监控录像并不能说明问题,那个人还没找到,不能仅凭一段录像就断定是岑子所为!” 岑薇更加惊慌,慌乱得不知所措,只能再度望向雷力安,雷力安一言不发,脸色铁青。 唐雷娇紧紧地盯向雷清流,与雷清流对视片刻,转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盅优雅地抿上一口,放下茶盅,缓缓道:“事实就是事实,不能仅凭主观臆断就将事实否认。既然雷总监坚持岑薇没有问题,我也不想冤枉了好人,就让岑薇自己来解释一下咱们看到的画面如何?” 岑薇紧张地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背上冷汗直冒,看看坐在会议桌前的各位经理,一个个一脸严肃、森寒,令她感觉到了阴曹地府里的阎王殿,自己就是那等待审判的幽魂。 “夫……夫……,唐董,我……我……”岑薇慌乱地说不出话来,两只眼睛惊慌失措地在唐雷娇、雷力安、雷清流三人的脸上转来转去,试图能看出些什么来。 唐雷娇对上岑薇的目光,嫌恶地扭过头去,冷冷地吩咐身旁的人,“放录像。” 待录像放完,岑薇满脸的疑惑,这段监控录像是她前些日子将税务筹划用的资料交于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王志勇时的情景,只是这有什么特别的吗? “接你资料的人是谁?”唐雷娇冷冷地问道。 “是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人。”岑薇老老实实回答道。 “叫什么名字?”唐雷娇问道。 “好象叫王志勇。”岑薇回忆道。 “文件袋中是什么资料?”唐雷娇继续问道。 “是税务筹划用的相关文件。”岑薇回答道。 “哼!税务筹划?”唐雷娇不屑地冷笑一声,将头转向右侧,“李总监,请你说说公司找的是哪一家会计师事务所进行的税务筹划?” 被点名的李总监冲唐雷娇轻点点头,转过头来,一脸的严肃,目光冷厉,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我们公司是一家上市公司,自不会找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会计师事务所来进行税务筹划。此次特地请的会计师事务所是国际上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之一,毕马威会计师事务所。目前该项业务正在洽谈中,未到递交相关文件的阶段。所以,岑会计,你所说的文件从何而来,又递于何人?” 岑薇傻了,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会计,一个最基层的职员,只知道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办事,哪里会知道这些内幕? 她转转头,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一脸阴沉的陈经理,“可是……可是,那是陈经理交给我的,说是税务筹划用的资料,让我交给王志勇的。” 陈经理脸色一变,皱皱巴巴的脸上渲染上深深的愤怒,站起身来,义正词严地指着岑薇说道:“岑薇,饭可以白吃,但话不能胡说!我何时指派过你将税务筹划文件交给他人的?” 第一百五十一章 整天勾勾搭搭 岑薇一听,有些急了,“就是那天,你特意将我叫到办公室,将那袋资料交给王志勇的!你……你……怎么能不承认?” 陈经理冷笑一声,坐回座位上,“没有的事,我为何要承认?”而后脸现轻蔑,“哼,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不知道你跟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板柯梦龙,整天勾勾搭搭的,没准就在背后嘀咕着些什么害人的勾当呢!” 岑薇被他这话气得浑身颤抖起来,瘦小的手紧握成拳放在身体两侧,“你……你……”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陈经理,我们开会只是为了调查事情的真相,不是来散播闲话的,还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雷力安看着岑薇受辱,心头火起,却又无法发作,只能将满腔怒火压下,一双冷眸直*陈经理,将陈经理盯得是背上冷汗直冒,陪了笑脸,“是,是,是,雷总说的极是,刚刚是我失言。”而后转向岑薇,换上了和蔼可亲的面孔,慈祥地笑道:“小岑啊,刚刚是我一时心急,说错了话,看在咱们共事多年的份儿上,你可别见怪啊。” 唐雷娇冷冷的扫陈经理一眼,心头也有些恼怒,自己虽说并不待见岑薇,但她好歹也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虽从未在人前承认过她,但此时听到他人对她出言不逊,心头还是有些不快,不由得更加恼怒岑薇的不知检点,若非如此,如何会被说出这般话来。 “既然你与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老板相熟,你可否将王志勇请来,我们有些话想问问他。”唐雷娇语气稍为缓和,眼底却有着一丝嘲讽。 雷力安与雷清流同时轻叹一口气,蹙起了眉头。 “是,唐董。”岑薇将眼泪擦去,哽着声低头应道。 “就在这里打电话联系吧。”唐雷娇淡漠地道,端起茶盅垂眸品茶。 岑薇虽有些吃惊,但不敢违背唐雷娇的命令,背过身去,掏出手机来拨通柯梦龙的手机号,手机一端传来柯梦龙轻松愉快的声音,“岑薇?呵呵,好难得你会主动给我打电话,真的好感动。” 岑薇的脸一红,有些心虚地向旁边瞄一眼,嗫嚅道:“嗯,那个,梦龙,我……我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 柯梦龙热情洋溢地说道:“什么事?你说吧。” “嗯,那个,能否请你公司的王志勇到我们公司来一趟?”岑薇有些难为情地问道。 “王志勇?”柯梦龙有些诧异,“谁是王志勇?” 岑薇惊呆了,楞了半晌,在柯梦龙再度追问后,才回过神来呆呆地问道:“你公司从来都没有一个叫王志勇的人吗?” 柯梦龙略加沉思,带着歉意地说道:“的确没有。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要找这个人?” 岑薇呆楞一下,“啊?啊,没事,没事,回头再联系。”立刻挂了电话,脸色变得惨白。 那天,陈经理明明告诉她,那个王志勇是诚源会计师事务所的,今天陈经理为什么要否认呢?还有,即使王志勇不是诚源的人,她不过是送送资料、跑跑腿,为何要如此兴师动众地审问她呢? “哼,说不出来了?”唐雷娇冷哼道,目中寒意更盛,“那是因为你为了一己私利,将公司机密出卖给他,为掩盖你的罪行,自是不能将他供出,当然也无法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了。” 岑薇闻言,大惊失色,腿脚一软,差点儿瘫软在地,急忙手扶桌沿,勉力站着,脸上惨无人色,唇片颤抖着问道:“夫……夫……唐……唐董,您……您刚说……说什么?我……我……怎么会做这样的事?” “还想抵赖?”唐雷娇冷冷地道,“你的帐户里不是多了五十万元吗?不是你出卖公司商业机密得来的,难道是有好心人凭白无故送给你的不成?” “五……五十万?”岑薇头脑发昏,她的帐户里怎么会有五十万?最近她没怎么去查过自己的工资卡,里面应该只有一两千元才对。 这时,脑中灵光一闪,记得那人临走前曾说过,会将款打进帐户里。思及这一层,岑薇的脸色发白,那人所说的帐户难道是指她的工资帐户吗?他又如何知道自己的帐户呢?自己被人陷害了! “哼!你现在应该会后悔,你所出卖的公司机密只卖了五十万,那些机密如果卖给对手公司可以得到两千万,你却只得了区区五十万,而且还要为他人承担后果,值得吗?”唐雷娇冷嘲道,“所以,只要你乖乖地说出那人是谁,我可以不再追究你的责任,否则,你就等着吃公家饭吧!” 岑薇惊得浑身颤粟起来,强撑着站在那里,无助地辩解道:“唐董,我……我真的没有做过。我帐户上有五十万,我也不知道啊。唐董,您……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绝不会做对不起您的事来的!您信我!真的!” “真是嘴硬,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不想再说第二遍。”唐雷娇冷冷地道,冷睨着摇摇欲坠的岑薇,“既然你要一意孤行,明天起你不用再来公司上班了,至于你涉嫌泄露商业机密罪的行为自会由公安部门立案处理。” 岑薇听到这话,再也站立不住,瘫软在地,目光呆滞,众人从她身边走过时亦不知,直到有人将她从冰冷的地板上拉起,拥入怀里,才有了些感知。 木然地抬头,定定地对上雷力安心疼的目光,一时之间想不起自己是在哪里,在做什么,眼前这个俊美如仙的男人是谁,为何会将她拥在怀里,还用这样的目光看着自己。 岑薇忽尔咧唇一笑,推开雷力安,微微弯腰恭身,礼貌地说道:“对不起,先生,我是不是妨碍到你的路了?”说罢,恭敬卑微地侧立一旁,脸上带着那个僵硬牵强的笑。 雷力安惊呆了,从未有过的慌乱浮现在脸上,他上前一步扣住岑薇的肩膀,猛烈摇晃着,“岑儿,是我,我是涟啊?你不记得了吗?” “涟?谁是涟?”岑薇依旧呆滞地笑着,“我一会儿还要去税务局,还有报表要做……” 话未说完,岑薇的身子被人用大力拽过一边,一张与雷力安一般俊美如神的脸出现在眼前,只是这张脸上有着狂风暴雨般的愤怒,“你给我醒醒!被人冤枉了就想要逃避吗?摆出这副死样子就能洗刷你的冤屈吗?”雷清流狂摇着岑薇,眼中有着恨铁不成钢的怒火。 岑薇被摇得头昏眼花,更是不知自己身处何方,嘴里喃喃着,“我得去做报表!我得去做报表!” 雷清流气极,突然扬起手来,“啪”的一声,一个巴掌重重地掴在岑薇的脸上,雷力安想要阻止已然不及,岑薇细嫩的脸颊上出现一个红红的手掌印,迅速地红肿起来。 脸颊上的疼痛通过神经慢慢传导至大脑,将岑薇混乱的大脑刺激得清醒过来,半晌才慢慢抬起头来,看向大口喘着气、一脸狂怒的雷清流,秀美的眼中泪水慢慢聚集,直到眼睫再也承托不住,沿着秀美的脸颊缓缓而下。 “我没有做那种事!我真的没有做!我怎么会做那种令夫人讨厌的事?夫人她从小就讨厌我,所以我一直都在努力,想令夫人喜欢我。我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出卖夫人的事来?她虽然不喜欢我,可她毕竟是我的亲妈呀,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啊!从小我努力学习,从未落在前三名之后,为的就是不让她为我蒙羞;在家里,我小心卑微地看着家里每一个人的眼色,做着所有的家务,怕的是他们厌烦我,从而将我赶出家门。就这么小心卑微地活着,努力地讨着她的欢心,可依然换不来她一个温暖的眼神,一个赞许的笑容,甚至在我高考前夕不分清红皂白,将我赶出家门,没有丝毫的犹豫,丝毫的怜惜。”岑薇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痛哭出声。 雷清流听到这话,大吃一惊,“什么?” 正想进一步确认,肩上被人一按,回头一看,对上雷力安充满了解与心疼的目光,看到他轻轻摇摇头,再看看情绪失控的岑薇,当下明白这并不是追究此事的时候,只能将心中的惊疑压下,将岑薇交给雷力安,自己侧过身子,将本就不紧的领口松开,走到窗边,将窗户打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室外的新鲜空气,室内的空气压抑得令他窒息。 岑薇扑在雷力安的怀里嚎啕大哭,多年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如原子弹爆炸般的大爆发。 “她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她为什么这么讨厌我?既然讨厌我,为什么又要将我生下来?我并没有想过要来到这个世上,是她强行将我带来,既然生了我,为何如此对我?我有什么错,要如此来惩罚我?为什么?她自己犯下的错,为什么要由我来承担?她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我!不肯正眼看我!无论我多么努力,多么想要得到她的认可,可她始终都不肯接受我。为什么?为什么?我恨她,我恨她!”岑薇哭得撕心裂肺,将二十几年来的所有委屈、所有愤恨都哭了出来,令听到的人雷目含泪、怒火中烧。 雷力安紧紧抱着岑薇颤抖的身躯,心中酸楚难耐,牙关咬得紧紧的,他不会就这么算了,即使对方是岑薇的亲生母亲,他一定要为岑薇讨回公道。 雷清流听着岑薇的哭诉,心紧紧地揪在一起,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将拳头重重地砸向窗户旁边的墙壁,突出的骨头尖上渗出红红的鲜血,任由它慢慢地滴落。 “雷老大,我一定不会放过陷害岑子的那个人的!”雷清流铁青着脸,一字一句咬牙切齿地说道,“包括那个唐雷娇!” 第二天一早,雷清流冲进唐雷娇的办公室,来到她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俯,一双狭长雷眸酝酿着十级风暴,紧紧地*视着唐雷娇,一言不发。 第一百五十二章 吃人的架势 唐雷娇被他盯得背上汗毛直竖,面上却是不肯输了架势,略带不悦,带着长辈教训后辈的口吻说道:“清流啊,你这一大早的跑来我办公室做什么?一副要吃人的架势,谁又得罪你了?说来听听,让我来替你主持公道。” 雷清流又紧盯唐雷娇许久,就在唐雷娇抵不住这迫视,面现怒色时,雷清流忽尔展颜一笑,长腿一架,半坐到了唐雷娇的办公桌上,令唐雷娇秀眉微蹙。 雷清流盯着唐雷娇,皮笑肉不笑,眸中冷光暗藏,“有这么一个笨丫头,拜某人所赐,成了个私生女。”停顿一下,观察唐雷娇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恨得牙痒痒,“这也还罢了,这个私生女的母亲从不待见她,对她冷漠无情,她从小没有得到过亲人的关爱,在欺压和羞辱中成长,卑微地活在世人的眼中,被世人指指点点,最终还被无情的母亲赶出了家门,艰难地生活着。而这个无情自私的母亲却华衣美食地享受着人间富贵,为掩盖自己的私情,从不让人知道她还有这么一个私生女,连声‘妈’都不让她喊,只能称她为夫人。如今,更是任由他人诬陷,不仅将她赶出公司,还要将她送交公安机关。” 雷清流看着唐雷娇的脸色一点儿一点儿地难看起来,冷哼一声,“所以,想问一下唐董,能否为我这个不争气的朋友主持一下公道呢?” 唐雷娇冷冷地看着雷清流,雷清流毫不退缩,吊儿郎当的神色收起,一脸的酷寒。 二人静静地对峙着,唐雷娇强力压下心头涌起的怒火,阴冷地、缓缓地问道:“岑薇告诉你的?” 雷清流冷冷地道:“这全拜你所赐。如果不是你昨天那样冷酷无情地对她,那个傻丫头会为你将这个秘密死抗到底!” 唐雷娇依旧冷视着雷清流,“她让你来替她求情?哼,她自己做的好事,为了一己私利出卖公司机密,怎能怪我冷酷无情!” “哈、哈、哈哈”雷清流被唐雷娇的无赖给气得笑了起来,这令唐雷娇有些恼羞成怒,“你笑什么?” 雷清流收住笑,身子俯低一些,冷冷地*视着唐雷娇,“她做的好事?她出卖公司机密?她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一个职位卑微的小职员,你认为她有什么机会能接触到公司的高级机密不成?更何况,自己的女儿,你真的不清楚她的为人吗?” 唐雷娇被问得哑口无言,“证据很清楚,你也看到了,她如何能抵赖?” “哈,”雷清流满含讽刺地笑一声,“那叫什么证据?你能看到文件袋中是什么资料?就凭这么一段混蛋监控就要定人的罪,你不觉得有些草率吗?更何况你找到监控中与她接头的人了吗?” “她帐户中的巨款又如何解释?”唐雷娇理直气壮地问道。 雷清流眼眸收紧,冷意森森,盯视她片刻,忽尔嘴角一咧,眸显嘲讽,“请问那五十万你查到来源了吗?据我所知,那是从一个匿名帐户转到岑子帐户中的。是有人为了陷害岑子,故意转到她的帐户上的。” “哈,真是笑话,正如你所说,岑薇一个小小的公司职员,有谁会陷害她?陷害她又有什么好处?”唐雷娇冷笑道。 “自然是视她为眼中钉、肉中刺之人!”雷清流针锋相对。 “你怀疑是我?”唐雷娇声线不由得拔高,气极而笑,“哈,我虽然从小不喜欢她,但是不至于为了赶她走,拿自己公司的利益来交换,我若真想赶走她,大可寻了她的错处,直接开除就是,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雷清流冷笑一声,“我并未怀疑你,但是我相信一定大有人在。我一定会找出这个人,为岑子找回这个公道!到时,我希望唐董您也能还岑子一个公道!公开承认她!” 说罢,站起身向外走去,出门前,手扶在门把手上,头也不回地说道:“哼!你有岑子这样善良的女儿,真不知是你几生修来的福分!你根本就不配做一个母亲!” “你……”唐雷娇气愤的话语被雷清流重重地关在了门内。 看着被雷清流重重摔上的门,唐雷娇无力地瘫倒在椅子里,肘支在抚手上,手撑着额头,虽然被雷清流气得不轻,可是他的话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自己的女儿自己如何不知? 岑薇那无原则的善良简直可用愚蠢来形容,所以从小她被夏佳嘉和夏福枫欺负得不敢吭一声,在她面前还百般维护着他们,自己为了维护这个并不牢固的家庭,任由她被欺负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时,看到她被弟妹们欺负得太甚时,也会有心疼,可是一看到她那双与那个人一般无二的清亮眼眸,刚刚升起的那点心疼立刻被恨的潮水熄灭。再看到她被欺负后依然笑着的谦卑模样,又有些怒其不争。 这些年,岑薇是如何过来的,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为了逃避越恨越清晰的往事,她硬下心肠对岑薇置之不理,任由她自生自灭。 这次的事件,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岑薇是被冤枉的,她不是一个见钱眼开的女孩,虽然她很需要钱,可是她依旧坚守着自己的*守。可是,所有的证据都不利于岑薇,又该让她如何是好? 在她的内心深处,她有着隐隐的不安,有着莫名的恐惧,有着几乎出于本能的想法,此次事件也许与自己手术前所立遗嘱有关。潜意识里,她感觉到那个陷害岑薇的人也许就是自己最亲的人,她不敢去想,也不愿去想,她宁可相信是岑薇所为,也不愿去想是那个人。就算她偏心好了,她害怕面对那个可能存在的事实。 岑薇双臂抱膝蜷缩在雷力安家里的沙发上,目光呆滞地盯着正前方的电视,根本不知里面在播放着些什么内容。 雷力安充满担忧地看着她,从昨天回来,一整晚,她就那样蜷缩着,对他的话充耳不闻,对他递上的咖啡视而不见,对他的触摸没有反应,她似乎将自己的所有感官都封闭了起来,将自己包进一个无形的壳中,与世隔绝。 “岑儿,去睡一会儿吧,这样下去,你会吃不消的。”雷力安蹲在岑薇面前,仰头看着她,温柔地说道。 岑薇仍是没有反应,雷力安轻叹一声,站起身弯下腰,将她整个抱起,轻轻放到床上,将她蜷缩着的四肢伸展开来,为她摆出一个舒服的姿势。 看到她身上的衣服将她的身体紧紧缠绕,起身取来之前为她准备的睡衣,放在枕旁,动手为她解衣更衫。 岑薇一动不动,睁着大眼看着天花板,任由雷力安为她解除衣衫。 又问了两遍,也许是雷力安的手指弄痛了岑薇刚长好没多久的刀口,也许是她自己的意识有所清醒,机械地回答道:“我去配型了,很成功。” 雷力安的心颤抖起来,手收回放到身侧,紧握成拳,从不轻易流淌的泪水再也控制不住,颗颗砸落在岑薇光滑的肌肤上,沿着柔美的曲线划出一条浅浅的水线,滑落进床单中。 第二天,岑薇在雷力安的怀里醒来,嗅到熟悉的气息,彷徨的心安定下来,细瘦的手臂搭上雷力安的腰,紧紧地揽住,头在他的怀里埋得更深,不多时,委屈伤心的泪缓缓流下,在雷力安*的胸膛上汇流成溪。 雷力安几乎一夜未睡,一直将岑薇抱在怀里,轻拍着她僵硬的背,在她耳畔轻哼着小曲儿,直到天将亮时才微眯眯眼,岑薇一动,即时清醒,温热的泪将他的心焚烧得痛不可挡,直恨自己无法去替代岑薇内心的痛苦,只能将她揽得更紧,让她在自己的怀里哭个痛快。 “我真傻,”岑薇哭泣着喃喃道,“以为只要我努力,她就能看到我的真心,就会接纳我、承认我。我真傻,是天下第一大傻瓜,我为她做了那么多,她仍弃我如敝屣,视我为病毒,她从来都看不到我的真心,我傻乎乎地会为她的一个冷漠的眼神而欢喜,会因为看到她的背影而高兴。呵呵,涟,我是不是天下最傻的大傻瓜?我这样的傻瓜,你又看上我哪一点儿呢?” 雷力安听着她的诉说,喉头发紧,想要说些什么话来安慰她,又不知说什么话才能安慰她,只能深叹一口气,将她揽得更紧,让她感受到自己就是她坚实的依靠。 岑薇闭上眼,声音低微,几不可闻,有了深切的恨,“我好后悔,后悔救了她。我恨她,恨她!” 雷力安心头一震,低头看向岑薇,只看得到她的头顶,无法看到她的脸,虽听不真切,可她声音中的恨意令人心寒。 “岑儿,你还有我,以后就由我来守护你,不会再让你受到伤害。”雷力安轻吻着岑薇的额头,低低轻语。 岑薇在雷力安的安抚下渐渐平静下来,雷力安轻轻问道:“岑儿,我给你放水,你泡个热水澡,放松一下,可好?” 岑薇无力地轻点点头,一天一夜的折腾下来,已没有什么力气去思考,任由雷力安去安排。 雷力安在岑薇去卫生间沐浴之后,来到客厅拨通了雷清流的电话。 “岑子昨晚没回家,是不是在你那里?”电话一通,就传来雷清流怒气冲冲地吼声。 雷力安好整以暇地答道:“不错。她是我的未婚妻,在我这里过夜并无不妥。” “你!我要杀了你!”雷清流咬牙切齿地吼道,在重重地喘了几口气后,语气低落下来,带上了忧伤,“她还好吗?昨天她看起来那么糟。” 雷力安脸上轻松惬意的神情被凝重痛苦所取代,“不好,非常不好。” “什么?”雷清流叫了起来,“我现在立刻去你那里。” “不,比起你想来安慰岑儿来讲,”雷力安冷静地阻止道,“现在有更紧急地事情需要你去做,关于岑儿的。” 第一百五十三章 查病历 雷清流冷静下来,沉声问道:“什么事?” “你去查一下夏佳嘉为唐董捐肝的病历。”雷力安吩咐道。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空关心你的旧情人的身体状况?还真是博爱!那丫头身体好着呢,昨晚还见到她与其他男人进了舞厅去跳舞了呢。”雷清流不耐烦起来,语带讽刺。 雷力安对雷清流的讽刺听而不闻,严肃地说道:“不,这很重要。我要的是她真实的病历,而不是我们看到的那份病历。” 雷清流更加不耐烦起来,“她的病历真不真、假不假的,与我们何干!” “我怀疑那份病历是假的,为唐董捐肝的并不是她,而是岑儿!”雷力安的声音有些冷冽,有着隐隐的怒意。 “什么?”雷清流大惊失色,“你再说一遍,什么捐肝的不是夏佳嘉,而是岑儿?” “我看到了岑儿腹部在肝的位置有刚刚动过手术的刀口,问岑儿,岑儿含糊地说她去配型了,很成功。再问下去,她再也不说。所以,我怀疑是岑儿顶了夏佳嘉的名,给唐雷娇捐了肝。”雷力安的眼眸缩了起来,目中射出的冷光足以将人杀死。 “你这个混蛋碰了她?”雷清流又有些怒了,他的岑子岂可容他人染指。 “流,岑儿受到这样的伤害,你还有心思跟我在这里纠缠此事吗?”雷力安的声音中带上了严厉。 雷清流深吸几口气,勉强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咬着牙从齿缝中蹦出几个字来,“待此事了了,再找你算账!” 电话这端的雷力安挑高一边的眉毛,冷哼一声,“奉陪到底!” “哼!”雷清流恼怒地冷哼一声,也知现在不是纠缠此事的时候,只得先放一边,咬着牙说道:“我这就去查,如果真是如此,我一定不会放过夏佳嘉那个臭丫头的!” 雷力安看一眼卫生间的门,将手机从耳旁略拿开一些,倾听一下里面的动静,似乎很安静,将手机再度放回耳旁,“嗯,一定要拿到确凿证据,如果能拿到夏佳嘉最近的体检报告更好,唐雷娇只有见到这些才会相信是岑儿为她捐的肝。”而后稍作沉吟,冷声道:“哼,岑儿这个肝不能白捐,我要让唐雷娇和夏佳嘉付出代价!” “不错,一定要为岑子讨回这个公道!不能让她如此委屈!”雷清流恨恨道,“对了,雷老大,你让我查得那个收购公司股票的海外资金,现在已经有点儿眉目了。那是一家在英属维尔京群岛注册的公司,注册资金100万美元,并不是一个规模很大的公司,但是却有着惊人的资金流,现金流入流出非常频繁,似在洗钱。另外,这个公司的投资方表面上是个美国人,实际上真正的老板却是一个中国人,目前,我正在查这个人,只知他姓夏。” “姓夏?”雷力安的眉头皱了起来,是巧合吗? “不错。这个人是大约在两年前才到的美国,同时在维尔京注册的公司。在美国时,行动都很隐秘,为人极为低调,从未在公众媒体中曝过光,也很少参加一些商务聚会,只有在一些私人商务聚会时才会露一露面,因此知道他的人很少。”雷清流继续通报他搜集到的情况。 雷力安眉心紧锁,这里面有什么信息被他露掉了?或者是忽略了? 正凝神思索间,听到卫生间内传来动静,雷力安对雷清流匆忙说道:“回头见面再谈。” 匆匆挂了电话,来到卫生间,看到岑薇披着他的一件衬衣,湿漉漉的头发披在后背上,将后背上的衬衣全部打湿后仍兀自滴着水。岑薇的脸色并没有因为刚刚泡过澡而红润起来,依旧苍白空洞,目光呆滞地对着镜子,机械地梳着并未擦干的头发。 雷力安心中一阵揪痛,上前拿起宽大的干毛巾为她擦去头上多余的水分,而后拿起吹风机温柔地为她吹着头发。 岑薇神思恍恍惚惚,昨日之事令她措手不及,也难以承受。没想到唐雷娇对她如此无情,令她再也无法承受,心中由此生了恨。 直到下午,岑薇都处在精神恍惚之中,雷力安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看着她憔悴的模样暗暗心疼。 下午,雷力安担心岑薇的身体,看她两日来,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寻思着给她做一些可口爽利的料理,在吩咐她一番后,出门去了超市。 他发疯般冲出家门,来到楼下警卫室,向当值的保安询问岑薇的去向,被告之向东而去,似去了公交车站。雷力安赶往公交车站,哪里还有岑薇的影子? 站在这个她进出过无数次的巍峨大楼面前,岑薇举头仰望,冷冽的阳光给高楼制造出阴森森的阴影,如同一个张着巨口的魔鬼,似要将人吞噬。 岑薇望着这栋高楼,望了许久,直到脖子发酸,忽尔咧唇一笑,越笑越开心,似乎面前的高楼是一个蹩脚的小丑,演着蹩脚的滑稽戏,却还一本正经、装模作样地演着,全然不知自己早已穿了帮。 岑薇笑得弯了腰捧了腹,笑得眼泪直流,从其旁而过的人纷纷绕行,避开这个疯婆子。 岑薇终于笑够了,擦去眼角的泪,拉拉皱了的衣角,抬头挺胸地走向高楼。 在进大门时,保安只是向她点点头,并未阻拦,岑薇的唇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若不是那个人的召见,她不会这么顺利地就被放行吧? 进入电梯,对周围人们的指指点点视而不见,唇边始终挂着那抹含了嘲讽与轻蔑的冷笑。 出了电梯,向着那道华丽气派的大门走去,轻敲了门,不待里面回应,就推开门,昂首阔步地走了进去,迎着对方诧异的目光,无视正站在一旁汇报的众人,迈着坚定的步伐一步步走向那个人,来到那个人气派的办公桌前,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后,才含笑问道:“唐董召见,不知有何吩咐?” 岑薇直视着目瞪口呆的唐雷娇,唇边那抹冷笑在扩大,目光含了不屑与嘲讽,“怎么?是不是又有了什么新证据,可以指认我就是罪犯?打算亲手将高贵的您的私生女送进牢房啊?” 这番话一出口,唐雷娇“唰”地一下白了脸,头脑一阵晕眩,一旁仍未离开的下属们倒抽一口凉气,面面相觑,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诧与难以置信。 唐雷娇深吸一口气,按下心头的慌乱,强自镇定下来,对下属们挥挥手,沉声道:“你们先出去吧。” 下属们鱼贯而出,一个面带惊疑、目含兴奋,若岑薇的话是真的,这可真是一个爆炸性的大新闻。 待众人一离开,唐雷娇又惊又怒,“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怒视着岑薇,怒声道:“岑薇!忘了我如何告诫你的吗?你怎可在众人面前胡说八道?” 岑薇对唐雷娇充满胁迫的目光毫不退缩,冷笑道:“我胡说八道?请问唐董,我所说的话有那句是假?难道不是您一个电话把我召来的吗?难道我不是您所生,是从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你!”唐雷娇从未想过岑薇会反抗,又惊又怒之余说不出话来,况且她所说的全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岑薇冷冷地看着唐雷娇,看到她被气得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心头掠过报复后的快感。同时,多年来被苦心保守的秘密一朝被捅破,令她顿感轻松,她要光明正大的活在阳光下,再也不要被隐藏在黑暗中。 唐雷娇看着岑薇冰冷的眼眸,心头生起阵阵寒意,那个卑微胆怯、唯唯喏喏的岑薇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冷酷残忍、意志坚定的岑薇,这让她感到自己有了无法掌控岑薇的无力感。 唐雷娇深吸一口气,缓缓地坐下,挺直了脊梁,努力将心头的惊慌压下,冷冷地道:“我今天叫你来,是想给你这个。”说着,从抽屉里摸出一张小纸片来,隔着桌子递给岑薇。 岑薇漫不经心地接过,扫了一眼,是张二十万元的现金支票。 看着这二十万元的现金支票,岑薇心中冷笑阵阵,右手食指与无名指夹着这张支票,来回翻看把玩着,嘲讽道:“唐董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打算将我送进监狱的吗?怕我在监狱里没钱花,所以提前给我一些?” 唐雷娇听到岑薇这番嘲讽的话语,勉强平静下来的心情再度被怒火燃起,“岑薇,不要把我的好心当成驴肝肺。我只是看你生活困难,给你一些资助,不要不识好歹!至于你出卖公司机密的事情,看在你是我女儿的份儿上,我不再追究。” “哈,那还真是谢谢唐董您的宽宏大量呢!”岑薇嘲讽地笑道,“只是您这个所谓的女儿还真是有些不识好歹呢,”边说边慢条斯礼地将支票一条一条地撕碎,脸上的笑让唐雷娇感到阴森森的,“我虽然穷,但是还真是不稀罕您的资助呢。这么多年没有您的资助也没把我给饿死!至于出卖公司机密的事情,您大可报警,我相信公道自在人间,不是您能永远一手遮天的!” 说罢,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唐雷娇怒火滔天,“你给我站住!” 岑薇停了下来,背对着唐雷娇头也不回。 唐雷娇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样对长辈说话的?” 岑薇慢慢转过身来,眼中的嘲讽更深,唇边的冷笑更冷,“我什么态度?请问唐董,我从小就在家中为所有人打杂,说白了,也就是一个小女佣,您什么时候正眼看过我?未成年就被您赶了出来,您又什么时候教过我如何对人说话呢?” 唐雷娇被问的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就在岑薇准备再度转身离开时,唐雷娇有气无力地地辩解道:“可是,我毕竟是你妈……” 第一百五十四章 没尽过责任的妈 话未说完,就被岑薇厉声打断,“住口!你也配当妈?”岑薇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多年的冤恨、怨怼爆发出来,“从小我喊过你妈妈吗?没有!你对我尽过当妈的责任吗?没有!你凭什么在我面前摆出当妈的架势来教训我?你根本就没有那个资格!你根本就不配当一个母亲!” 唐雷娇面对岑薇的控诉,脸白如纸,这番话令她的内心被深深地震撼。 对上她那双与她父亲无二的眼眸,看到里面盛着满满的悲伤与痛苦,眼前浮现起当年自己与岑父分手时,岑父也是如此悲伤、痛苦地看着她,同时也让她想起他对自己的欺骗和谎言,这令她刚刚升起的愧疚之心立时烟灭,被恨所取代。 “不管你承认不承认,是我生了你,这一点,你永远也休想否认!我还是你妈,你必须听我的!”唐雷娇强横地说道。 “是,从生物角度,你的确是我妈,我否认不了,也不能否认!可是从人性角度,你以为生了我,就一定是我妈了吗?不,我没有妈妈,我妈她早在生我的时候就死了!”岑薇嘶吼道。 唐雷娇怒不可遏,“蹭”地一下站起身,快步走到岑薇面前,扬起手来,“啪”地一声重重地打在岑薇的脸上,“不孝女!你竟如此咒我!” 岑薇抚住自己的的脸,充满恨意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道:“从此后,你我两不相欠,你就当从未生过我这个女儿!”声音冰寒入骨,令人如坠冰窖。 岑薇转身向房门走去,唐雷娇冷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雷力安是夏家的女婿,你最好不要再横生枝节,否则,我不会对你再客气!” 岑薇手放在门把手上,冷冷地道:“恕难从命!你没有资格命令我做任何事!” 刚一转身,感觉衣角被拉,回头看去,衣角被一只小手紧紧地扯着,只见岑薇低垂着头,不多时,珍珠般的泪珠儿纷纷掉落。 雷清流回过身来,站到岑薇面前,心疼地将她拥进怀里,岑薇紧紧抱住雷清流精壮的腰,痛哭出声。 等岑薇发泄够了,雷清流低头温柔地问道:“要不要来杯酒?” 岑薇轻轻点头,此刻一杯酒也许是最好的良药。 雷清流看着岑薇将酒一点点喝掉,脸色渐渐染上红晕,略微有了醉意。 “岑子,嫁给我,跟我离开这里。”雷清流恳切地求道。 岑薇抬起略带醉意的眼眸,吃吃地笑起来,“雷清流,为什么让我嫁给你?我妈都不肯要我,你为什么要我?” “我爱你,我需要你!”雷清流真诚地看着岑薇。 岑薇笑了,似是听到的是世上最为可笑的话,“爱我?爱我什么?一个弃女,一个私生女,有什么值得你爱的?” “爱你没有理由,无论你是谁,我都爱你。”雷清流并不放弃。 岑薇摇摇头,依旧吃吃地笑着,“傻瓜!你明知道我爱的是你哥哥,想嫁的也是你哥哥,你还不死心?” 雷清流听到这话,心痛苦地拧成一团,他握住岑薇的手,“不,我不会死心的!给我一次机会,你会发现我比他更爱你!” “你是替唐雷娇来当说客的?或者你与她串通好了,把我勾引到手,而后好让她将她的女儿夏佳嘉嫁给涟?”岑薇斜睨了眼,含着怀疑带了警戒问道。 雷清流被岑薇故意歪曲事实的话给气得七窍生烟,差点儿说不出话来。 待压下这份气恼后,一边嘴角向上一勾,勾起一个坏坏的笑,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住岑薇的小下巴,流里流气地说道:“只要能让我得到你,与姓唐的合作也不错。” 岑薇反感地拍开雷清流的手,站起身来,冷冷地道:“谢谢你的酒!我走了!”抬脚就要离开。 雷清流急忙站起身,拦到岑薇面前,微带醋意,“你要去哪里?又要回雷老大家?” 岑薇微恼,不客气地说道:“我要去哪里,与你何关?让开!” 雷清流微皱了眉,“岑子,你能不能对我放下成见,看一看我的真心?” 岑薇停下前行的脚步,轻叹一口气,真诚地说道:“对不起,不是我看不到你的真心,而是无论前世今生,我的心只属于涟,无法再分给其他任何人。” 雷清流苦笑一下,自嘲地说道:“看来无论何时,我的魅力都赶不上雷老大啊。”稍顿一下,认真地说道:“岑子,咱先不讨论这个事,来说一下正事。” 岑薇疑惑地看向雷清流,问道:“什么正事?” “刚刚我跟你说的,跟我离开这里,去上海吧。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你留恋的了,雷老大现在正与老头子商量,准备从卓福撤资,老头子还没有同意。如果撤资,雷老大也会离开这里,回上海去,你自己留在这里,我们会不放心的。”雷清流郑重其事地说道。 岑薇心中暗吃一惊,撤资?作为会计,她很清楚,此时雷家撤资,对唐氏企业无疑是雪上加霜,令卓福公司的股价跌得更狠,从而陷入濒临破产的境地。雷力安这么做,难道是为了她? 她抬眸惊疑地望向雷清流,雷清流读懂了她眼中的含义,轻轻点头,“不错,我们不会放过唐雷娇的!她加诸在你身上的痛苦,我们会令她加倍地还回来的!” “这……”岑薇心中有了犹豫、有了挣扎,虽然唐雷娇对她无情,自己嘴上也说着恨她,可是当报复的机会真的出现在眼前时,岑薇的心还是无法冷硬起来。 雷清流握住岑薇的肩头,深深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的挣扎,轻叹一口气,她还是太善良了,心不够狠,这样的女子,让他如何能弃? “算了,这事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和雷老大就好。你累了,我送你回家。”雷清流换上轻松的笑容,揽过岑薇的肩头,拥着她向外走去。 岑薇刚刚随雷清流离开卓福公司,雷力安就冲进了公司。 他在小区周围找了两圈均未找到岑薇,打她电话也无人接听。只得回到家中,焦躁异常,再度拨打她的电话,却听到电话在屋内响起,举目四望,发现岑薇的电话正躺在桌上,翻看通话记录,发现在自己外出的这段时间里,唐雷娇从办公室给岑薇打过电话,于是,急匆匆地就向公司赶来。 谁知,还是晚了一步,据大厅保安讲,岑薇刚刚随雷清流离去。急忙拨打雷清流的电话,雷清流一看是他的来电,直接拒接,而后轻松地对岑薇说“生号,估计打错了。”气得雷力安恨不能长出一双翅膀、生出一对雷达眼,找到雷清流,将他撕成碎片。 就在岑薇离开唐雷娇办公室后,夏佳嘉从附设的更衣室里走了出来,抱住唐雷娇的手臂,为唐雷娇抱屈,“妈,你看看岑薇,她怎么能这样对你?真是白疼她了!不管怎么说,你都是我们的妈妈,她怎么能这样恩将仇报!” 唐雷娇反手搂住夏佳嘉,有些伤感、有些欣慰,“还是佳嘉疼妈,妈真是没白疼你!” “妈,”夏佳嘉搂住唐雷娇的腰,溺到唐雷娇怀里撒着娇,“你是佳嘉的娘亲,佳嘉不疼你疼谁!妈,我绝对不会象岑薇那样对你的!” “佳嘉真乖!”唐雷娇慈爱地抚摸着夏佳嘉长长的栗棕色卷发,心中感慨万千,“佳嘉啊,妈是欠了你啊,要是没有你,妈这条命也许过不了今年春节哪。佳嘉,以后妈只有你这一个女儿,全靠你了。” “妈,看你说的,当女儿的救妈妈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有妈哪来的女儿啊。”夏佳嘉一脸的正气凛然。 “唉,你可真是妈的孝顺女儿。妈真后悔当初瞎了眼、鬼迷了心窍,竟还想着将财产分给岑薇三分之一,补偿她这些年来的辛苦。经过这么一场事,妈算是看清了,她就一条喂不熟的狗!妈赶明儿就去将遗嘱改了,你和你弟一人一半。”唐雷娇恨恨道,夏佳嘉心中窃喜。 “妈,你现在活得好好的,别总说什么遗嘱不遗嘱的,多不吉利呀!”夏佳嘉在唐雷娇怀中拱拱,娇嗔道。 “呵呵,好,都听佳嘉的,不说这个了。”唐雷娇慈爱地将夏佳嘉拉出自己的怀里,牵着她的手来到沙发前并排坐下,目中略带忧色,“佳嘉啊,妈想劝劝你,放弃力安吧。妈再给介绍个男朋友,他的条件一定不比雷力安差。力安眼中没有你,妈不想让你跟妈一样,嫁给一个不爱自己的人,痛苦一辈子。” “妈,”夏佳嘉的一双媚眼中浮起泪花,一脸的哀凄,“我不要别人,我只要雷哥哥,我只爱他一个!除了他,我谁也不嫁!在岑薇介入之前,我跟雷哥哥发展得很好的,若不是她,雷哥哥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的。妈,帮帮我,我相信一旦将岑薇从雷哥哥身边赶走,要不了多久,雷哥哥一定会喜欢上我的。” “佳嘉……”唐雷娇还想劝劝夏佳嘉,可是一对上夏佳嘉楚楚可怜的眼眸,心立刻软了下来,暗叹一口气,伸手将夏佳嘉掉落的额发捋到耳后,忧伤地说道:“我年轻的时候,力安的爸爸一直追求我,我都不予理睬,如今却派了他的儿子来,让我的女儿倍受这相思之苦,真不知是造的什么孽哟。既然,你一心想要跟力安在一起,妈也不拦你,一定会帮你的。妈不能让我的女儿在为我承受了身体的损伤的同时,心灵再受到伤害。” “妈……”夏佳嘉娇呼着扑在唐雷娇的怀里轻轻啜泣,“还是妈最疼我!” “咚咚咚”,薄薄的门板被敲得震天响,伴随着敲门声的是雷力安焦灼的呼喊,“岑儿,岑儿,在家吗?岑儿,岑儿!” 岑薇一动不动,此时此刻,她不想见任何人,不愿去做任何事,只想将自己封进一个厚厚的壳里,将自己藏起,那样谁也休想再来伤害她。 第一百五十五章 应该振作 终于,雷力安走了,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直到晚上十点多,岑薇才动了动,活动一下僵硬的身子,深吸一口气,如宣誓般对自己说道:“岑薇,已经消沉三天了,该振作起来了!天又没塌、地也没陷,现在比起高考前被赶出家门时,状况不知要好多少倍,至少有地方住,无非就是再找份工作的问题。更何况,不是还有涟在我身边嘛,我有什么好沮丧的!” “是啊,岑薇,你终于清醒过来了,真是让人担心死了!”潜秋绵绵软软的声音在空寂的屋中响起。 “嘻嘻,对不起啊,潜秋,实在是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太突然了,害你跟着担心了!”岑薇嬉笑道。 “哼!你还知道啊!赶紧去给你那宝贝涟打个电话吧,他下午又来了两趟呢!”潜秋假意生气,轻嗔道。 “是!遵命!”岑薇嘻嘻一笑,站直身体,双腿一并,向着并不存在的潜秋恭敬地昂首答道。 “疯丫头!”潜秋嬉骂道。 岑薇“嘿嘿”一笑,转身去寻手机,找来找去找不到,回想半天才想起忘在雷力安家了,捶一下自己的脑袋,从抽屉里翻出久置的电话磁卡,披上外衣,向门外跑去。 刚一出门,门边伸出一支强壮的手臂,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未等岑薇惊呼出声,唇就被人牢牢地噙住,狠狠地吮着,鼻端传来雷力安熟悉的气息,让她惊出的魂魄立时归了位,双臂自动自觉地缠上他的颈。 雷力安松开岑薇,额头抵住岑薇的额头,双眸深深地盯着岑薇,嗓音暗哑,“岑儿,不许再玩失踪!不许再这样吓我!知道我有多担心吗?记住,你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我,一切痛苦都让我来与你分担,不要再自己一个人抗,答应我!” 今天一天来的担心终于在这个吻里得到释放,这一天如同一个世纪般漫长,什么也没心去做,只是疯了一般到处找她,去遍了她可能会去的每一个地方,找遍了她认识的所有朋友,都找不到她,让他心慌不已,有种世界末日就要来临的恐惧,有种踩在棉花堆里的虚空、绵软,那份心慌、那份恐惧,他再也不想品尝。如今她真真切切地就在自己怀里,她轻柔的呼吸声就在耳边有规律的轻响,一切都那么的真实,心才真正地踏实下来。 岑薇听到雷力安的话,轻“嗯”一声,偎进雷力安的怀里,脸贴着他健壮的胸膛,听着他健壮的心跳声,轻轻呢喃,“对不起,涟,让你担心了!以后再也不会了。” 雷力安紧紧地拥着她,什么话也说不出,弯腰将她打横抱起,踢上门,将她轻放在地板上,轻俯在她身上,手温柔地轻抚着她的脸颊,深深地看着。 岑薇深情地凝望着他,伸出手臂将他的头勾下,自己略抬起头迎接他的唇,一点点的将火点燃。 第二天一早,岑薇在雷力安的怀里醒来,满目柔情地看着他沉睡的妖颜,手指沿着他俊美无匹的脸部线条轻轻划着。三天前那种天崩地裂的慌张无助感,在雷力安的怀抱里被宁静安祥所替代,因为有他,一切都变得不再可怕,在他怀里永远都是安全的。 “岑儿,你的小手如果再不老实,我不介意再吃你一次。”雷力安仍带着睡意的嗓音在岑薇的头顶温柔地响起。 岑薇的脸“蹭”地一下红了起来,她轻轻一拍他结实的胸肌,抱着被子掩着胸前春光坐了起来,边拿自己的衣服边嗔道:“色狼,快起床了,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雷力安不满地轻哼一声,翻个身,将岑薇拉进自己的怀里,按在身下,带着惩罚性地、狠狠地吻着她,但是心疼她昨晚的辛苦,不忍再让她劳累,强行将自己的欲望压下。 看着身下她娇羞的小脸,雷力安脸上魅惑顿现,趴在她身上,媚眼如丝,懒洋洋地道:“唔,昨晚岑儿难得如此主动,夫君只想永远躺在这温柔乡中,不舍得离开。夫君昨日没有吃够,今天夫人再陪夫君一日如何?” “啊!”岑薇的脸彻底红透,接收到他抛来的一个媚眼,心中激荡,差点把持不住应了他,吓得急忙用力推开他,“蹭”地坐了起来,连滚带爬地逃离他的身边,令雷力安忍俊不禁,朗笑起来,引来岑薇恶狠狠的眼刀后,才勉强止住笑,慢慢坐起,慢条斯礼地穿衣服。 早餐后,岑薇一再保证她没事后,雷力安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将她的手机递还给她,嘱咐她有事随时给她打电话后,才怀揣着不安去了公司。 岑薇送走雷力安后,买回几张报纸,边走边翻看招聘信息,她要去人才市场看一看,再到电视台去登一则寻人广告,雷奕霙失踪这么多天,她担心之极,不知他在哪里睡,吃得好不好,他那么喜欢看电视,也许可以看到她的寻人广告吧。 接下来的一个月,岑薇每天奔走在各个招聘会现场、用人单位之间,雷力安与雷清流都劝她不要再去找工作,随他们回上海,岑薇笑着摇头拒绝了,她不想当一个寄生虫,雷氏兄弟也只得由了她去,帮着她找工作。 岑薇的工作找得并不顺利,用工单位不是嫌她学历低,就是认为她专业技能证书少,就是有公司看在雷氏兄弟的面上录用了她,做了没几天,就被以莫名其妙的理由给炒了鱿鱼。 岑薇只得放弃当专业会计的工作,转尔寻找兼职会计的活儿,也往往刚干了没两天,就被告知人家找到了更合适的会计。 沮丧之余,岑薇去寻了饭店服务员的工作,一连换了几家之后,一家开小吃店的老板娘看着她实在可怜,将她拉过一旁轻轻说道:“姑娘,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人又勤快又利索,手脚也麻利,我也挺喜欢你的,可是,我不敢留你。你仔细想想,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昨儿个上午,有个面相很恶、块头很大的男人,来警告我们家当家的,说如果再用你,就将我们的店给砸了。我们是小本生意,一家老小的生计全靠着这店,不敢得罪那人,只得将你撵走。姑娘啊,我看你还是去求求你得罪过的人,求求他放你一条生路。” 岑薇听到这番话,如遭雷击,自己连一个服务员的工作都应聘不上,原来并不是自己不行,而是背后有人在作崇,只是这人是谁呢?她一向懦弱,从不惹事生非,又会是谁跟她过不去,非要断了她的生路? 昏昏沉沉地回到家中,无力地瘫倒在地板上,望着昏黄的天花板,心底一阵绝望。 手机在包里欢快地响起,岑薇有气无力地接起,“喂,你好!” “岑,是我,金鑫。”金鑫明朗爽快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噢。”岑薇没精打采地应道。 “怎么了?工作找得还是不顺利吗?”金鑫担心地问道。 “嗯。”岑薇躺回地板上,无力地应着。 “别再固执,来我们公司吧。”金鑫恳求道,自他知道岑薇被辞退后,恰逢他们公司招人,他就向岑薇发出了邀请,这已是他第N次向岑薇发出邀请了,都被她拒绝,理由是她不想欠他。 岑薇沉默不语,今天那个大婶的话令她心中有了犹豫,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坚决。 金鑫感觉出岑薇沉默中的犹豫,心情紧张起来,继续游说,“岑,来吧,来我们公司,有我在,别人不会对你怎么样的,好吗?” 岑薇犹豫片刻,才迟疑地说道:“那我……去试试,你不用对我特别照顾,就按你们公司进人的规矩来就是了。” “好,没问题。”金鑫高兴地应承道,而后小心地邀请道,“那……这会儿快中午了,能否请你一起吃饭?” “不了,我今天有点儿累,想休息一下。”岑薇想也不想地就拒绝了。 金鑫虽有些失望,但想到马上就可以与岑薇共事,能天天见到面,这点失望立刻烟消云散,爽朗欢快地说道:“好,那就在公司见。明天我去你家接你,带你来公司。” “哦,不,不用了,我自己去就是了。”岑薇急忙坐起,急声说道,“你只需将你公司的招聘简章给我就行了,我自己会去。” “岑,”金鑫有些难过,她连这点事都不肯让自己为她做吗?“让我为你做点事,好吗?” “金鑫。”岑薇听出金鑫话音中的难过,心有不忍,可是自己若是一直这样优柔寡断,只会将他伤得更深,当即只得狠下心肠,残忍地说道:“对不起,金鑫,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如果,你一直这样的话,我明天就不去了。” 金鑫一听,立时着急起来,急声道:“不要,岑,我听你的就是。明天早上,在公司门口,我将简章给你。” “好的,谢谢你,金鑫。”岑薇轻轻挂断了电话,望着已断线的电话,补充道:“对不起,金鑫。” 由于金鑫的关系,岑薇在金盾防护品公司的应聘非常顺利,在参加招聘后不到一周,就接到了让她上班的通知。 接到通知,岑薇的心情非常复杂,自己又欠了金鑫一份人情。 这时,门霍然打开,一个年逾五十的高大男人怒气冲冲地从屋内出来,看到僵立在门口的岑薇,脚下不由得一滞,脸上有些错愕,待看清是她后,冷冷地瞟她一眼,重重地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第一百五十六章 不会解雇 门内的金鑫看到僵立在门口的岑薇,一张俊脸顿时变得煞白,急步来到岑薇面前,双手按住岑薇的肩,焦急地喊道:“岑!岑!” 连喊几声,岑薇才回过神来,眼珠子动了动,木然地看向金鑫,机械地问道:“刚刚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唐雷娇一直在向你们施压,让你们解聘我?” 金鑫的脸色更白,手上用力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急切地说道:“不,不,不,没有的事,你刚刚听错了。有我在,不会有事的,相信我!我不会让爸爸将你解聘的!” 刚刚岑薇听得很清楚,金鑫的父亲告诉金鑫,若是还继续雇佣岑薇,卓福公司将采购大批商品以超低价格投放市场,抢占金盾公司的市场份额,最终将金盾公司挤出本市,这将给金盾公司带来灭顶之灾。他刚刚向金鑫发出了最后通碟,立刻解雇岑薇,否则连他也一起赶出公司,断绝父子关系。 岑薇紧咬着下唇,悲伤与愤怒令她胸中的怒火熊熊燃烧,拼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勉力将这股怒火压制住。 她轻轻推开金鑫,镇静地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他,而后冲他淡淡一笑,“这是你昨天要的报表,我做好了,你看看,有什么不合适的,你再跟我说,我还有事要做,回头见。”转身大踏步地离开。 回到办公室,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看着眼前略显凌乱的桌面,岑薇的手指轻轻在其上慢慢划过,再看看周围正在忙碌的同事们,偶尔间歇抬头看到她,冲她展开一个友好而亲切的笑容。虽然只有短短的一个月,可是岑薇在这里感受到人们对她发自内心的尊重与喜爱,如今却因为她,这些善良的同事们却有可能失去工作,生活陷入困境之中。 还有金鑫,想起他,她的心紧紧抽了起来,手渐渐紧握成拳。 “岑,你在想什么?”岑薇紧握的拳头被金鑫牢牢地按住,刚刚岑薇匆匆离开,他的心跟着吊了起来,再也无心工作,跟着来找岑薇。 站在她的办公桌前,他微微弯着腰,一脸紧张和担忧地看着她。 “啊?啊,没什么。”岑薇回过神来,急忙冲他笑笑。 “真的没什么吗?”金鑫拉过旁边一张椅子,坐到她面前,拉过她的手紧紧地握住,“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一切交给我,嗯?” 这一举动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人们捂了嘴悄悄地笑,一会儿各自找借口离开了办公室,诺大的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 岑薇被金鑫握住手,惊慌地四处张望,看到人们纷纷离开,脸渐渐红至脖子根儿,带了恼怒,小声斥责道:“快放开!这是办公室,拉拉扯扯地你想害死我?” “不放!”金鑫一脸的倔强,与异世范霖栋的神态一般无二,“我一放,你就会从我眼前消失。”直觉告诉他,如果今天他放开这双手,他将永远失去她,这一个月来好不容易重新建立起的亲近,又会毁于一旦,他的心因此慌乱不已。 岑薇微愕,有些心虚地避开金鑫的直视,牵强地笑笑,“你在说什么呀,我一个大活人,又不是什么水蒸汽,温度一高就会消失。” 金鑫紧盯着岑薇,不放过她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看到她躲闪的眼神,心更加慌乱,告诉自己要镇静,一定要镇静,一定不会是自己想的那样的,可是这心,无论如何也无法平静下来。 “岑,答应我,不要离开,求你,不要离开!”金鑫急切地恳求道,因急切,身子向前俯去。 “你说什么傻话哪,”岑薇更加心虚,他太了解她,一眼就看穿了她的想法。 岑薇极力想要掩饰,不知该做些什么才能将这份心虚掩饰住,只能突地站起身来,略带慌乱地拿起桌上的一份报表,“我得去送资料了。”站起身就向外奔去。 没走两步,腰被金鑫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痛苦的声音在她耳边低低地响起,“岑,不要走,留在我身边,我会保护你的。” 岑薇的心颤抖一下,很快就镇定下来,“金……金总,这是办公室,你快松开我,被人看见又要被人嚼舌根儿了。” “不,我不放,我一放手,你就会从我身边离开!”金鑫的声音中带了哽咽,哀切地恳求道:“岑,嫁给我!做我的媳妇!这是你上一世许给我的。” “金鑫,”岑薇在金鑫的怀里转过身来,抬起手轻轻抚着金鑫的额头,看着面前与范霖栋一般模样的脸庞,一样纯净的鹿眸,心有不忍,却不得不狠下心来,柔声道:“霖子,哦,不,金鑫,别这样。我进公司之前,咱们说好的,不再提前世的事情,只是做为朋友、同事友好的相处。你这个样子,让我如何还能再在公司呆下去?” “不要找借口!”犹如世界末日来临般的心慌令金鑫的情绪突然爆发出来,猛得推开岑薇,一直隐忍的泪水夺眶而出,鹿眸中有着深切的悲伤,冲着岑薇吼了起来,“刚刚给我送报表时,在门外听到那番话后,你就已经下决心要离开了,难道不是吗?不要将我作为离开的借口!你什么时候顾虑过我的感受?追了你两世,念了你两世,你何时将我放在心上过?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看不到我的真心?” “金鑫,我……”岑薇慌乱了,看着被自己伤害的他,她不知该如何去安慰。 岑薇的话未说完,金鑫大步上前,强硬地勾过岑薇的脖子,狂热的唇就落在了她的唇上,带着绝望、带着思念、带着渴望,狂暴地碾过她的唇、她的颈。 岑薇的头脑在当机几秒钟后,回过神来,用力挣扎,拼力推开金鑫,一个巴掌挥了上去,“啪”地一声,响亮的声音回荡在空荡荡的办公室内,令躲在门外看热闹的职员们目瞪口呆。 “金鑫,你违背我们的约定,你这样子,我真的很难做。对不起,我明天会将辞呈递上的,请你安排人来交接。”岑薇冷冷地说道,将手中的资料放下,拎起自己的包挺直脊梁冷漠地转身离开。 金鑫在僵立几秒钟后,狂吼一声,发狠地将桌上的东西挥到地上,背对着岑薇怒吼道:“你走,你走!我累了,再也不要去望着你、守着你!”吼过之后,瘫软地跪倒在地上,泪流满面,悲伤地说道:“你既然想走,何必拿我当借口?为什么你始终都不肯留在我身边?哪怕只是让我望着你、守护着你也好,连这个愿望你都不愿让我实现?” 岑薇的脚步略顿,被他话中的悲伤深深地击中,真想将脚步后转,抱住他轻声安慰他,告诉他自己只是不愿他受到更多的伤害。 咬咬下唇,终是只是脚步略一停滞,一言不发地在众人瞠目结舌中一脸冷漠地离开。 岑薇黑沉着脸,如同地狱使者浑身散发着浓郁的戾气,令对她熟识的迎宾小姐脸色发白,颤颤惊惊地问道:“岑……岑小姐,请问……请问你找谁?雷总……好象正在开会。” 岑薇冷冷地看着她,冷冰冰地说道:“我找唐雷娇!” 迎宾小姐大吃一惊,今天这个岑薇是怎么了?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直呼唐董姓名,而且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她紧张地吞咽下一口津液,拿起桌面上的电话,“好……好的,你稍等,我与唐董秘书室联系一下,看你是否有预约……” 岑薇不予理会,离开接待处就向电梯走去,保安急忙上前阻拦,被岑薇冰冷的目光一扫,那目光凶狠冷戾似噬人的母兽,令人不敢对视,吓得僵在那里,竟是不敢上前。 岑薇直接来到会议室,唐雷娇的秘书早已得到通报,站在门外,见到岑薇,急忙上前想要阻拦,被岑薇一把推开,直通通地闯进会议室。 岑薇猛然闯入会议室,室内众人均是一惊,唐雷娇的秘书慌里慌张地跟进,站在岑薇身后惊慌地道歉,“对不起,唐董……”边说边着急地想将岑薇拉出会议室,被岑薇用力甩开。 唐雷娇冲秘书挥挥手,示意她退下,而后一脸冰霜地看着拦门而立的岑薇,冷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我正在开会,请你出去!” 岑薇扫视屋内,只见雷力安、雷清流都在,惊讶、担心、疑问写了满脸;还有夏佳嘉与其余众人都一脸错愕地看着她。 岑薇深吸一口气,直视唐雷娇,寒声道:“我来找你讨说法!”而后转向众人,沉声道:“会议到此结束,还请各位离开!” 雷力安与雷清流互看一眼,看到对方俱是一脸的诧异,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有,岑薇那股凌然霸道的气势更是前所未见,是那么的陌生。 众人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状况?是走是留?无法决断,都将求助的目光转向雷力安,雷力安看一眼脸色铁青的唐雷娇,再看看眼冒怒火的岑薇,心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否则依岑薇那逆来顺受的脾性不会如此作为。 “今天的会议先到此为止,大家先散了吧。”雷力安依旧坐在会议桌旁,沉稳地下达命令。 众人纷纷站起鱼贯而出,雷清流坐在桌前,略侧了身子,一肘架在椅子扶手上撑着头,另一支手中转着一支笔,一支腿呈4字型架在另一条腿上,整个人松松垮垮地陷在椅子里,吹出一声响亮的口哨,唇边挑起一个邪里邪气的笑,“哟,岑子,这么想我,都等不及我散会就跑这儿来找我了!等一下哥哥请你吃饭去。” 雷力安剑眉一缩,冷冷地瞟他一眼,冷声道:“谢了,老二,我和你嫂子正想去吃法国餐呢!既然你要请客,我们就不客气了!” 第一百五十七章 视若无睹 二人对僵坐在一旁的唐雷娇和暗暗咬牙切齿的夏佳嘉竟是视若无睹,令母女二人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 “姐,你怎么来了?有什么话坐下来说。”夏佳嘉强力将心头的怒火压下,娇媚的脸上挂起甜美的笑容出来打圆场。 夏佳嘉的这声“姐”令雷氏兄弟和唐雷娇俱是一楞,夏佳嘉何时认了岑薇为姐?而且还喊得如此亲切、如此自然? 岑薇收回怒视着唐雷娇的目光,冲夏佳嘉柔柔一笑,“没事的,佳嘉,姐找唐董讨个说法。” “讨个说法?”唐雷娇冷哼一声,“不知我唐某人又哪里惹到了岑小姐,让岑小姐一付恨不能吃了我的模样?” 岑薇上前几步,走到离唐雷娇一米远的地方站住,眼中喷射的怒火令坐在一尺之遥的雷力安感受到它的灼热。 “你没惹我?哈,唐董不愧是商场老手、职业精英,说起谎来连眼皮都不带眨的!”岑薇不无讽刺地说道。 唐雷娇气得浑身发抖,一拍桌子站了起来,雷力安与雷清流跟着站起,很有默契地站到了岑薇的两侧,目带警惕地注视着唐雷娇。 雷力安略超过岑薇半步,隐隐地将岑薇护在了身后。 唐雷娇看到他兄弟二人如此护着岑薇,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抖了手,指着岑薇的鼻子怒道:“岑薇!你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你对我这个当妈的应有的态度吗?不要仗着力安兄弟俩护着,就在这里随便大小声!” “唐董还真是健忘,您不是早已将我逐出家门了吗?我跟唐董没有任何关系!我不过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女,哪敢高攀您这样高贵的人当妈?”岑薇反唇相讥,言词之犀利,令雷氏兄弟俱是一楞,岑薇竟也有如此凌厉的一面。 唐雷娇被岑薇讥讽得恼羞成怒,扭过头去厉声吩咐道:“佳嘉,去叫保安来,将这个野丫头给我撵出去!” “这个,妈……”夏佳嘉有些为难地看看岑薇,再看看唐雷娇,被唐雷娇狠狠地一瞪,想要劝导的话又咽了回去,扭身向外走去,被雷清流跨上一步拦住了去路。 “哎呀,唐董,何必大动肝火呢?岑子既然来了,就听她把话说完,让我们兄弟儿俩来帮着评判评判,若真是岑子不讲理,不用您老亲自动手,我也会将岑子拉走教训教训的。”雷清流嬉皮笑脸地说道。 唐雷娇见状,碍于雷家兄弟的面子,只得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缓缓坐回椅子里,冷冷地说道:“岑薇,看在清流的面子上,我就听你说。你有什么事就快说,我没那么多的闲功夫听你闲扯。” 夏佳嘉来到唐雷娇身后站着,双手放到唐雷娇肩上边按摩边柔声细语地劝道:“妈,您先消消气,您刚做过一个大手术,不能多生气,气坏身子多不值当!”又转向岑薇温柔地劝道:“姐,有什么话,慢慢说,何必大动肝火呢?也许这里面有什么误会不是?” 那乖巧孝顺的模样让雷氏兄弟不约而同地翻翻白眼,却令岑薇心头升起一阵愧疚,心一软,差点儿就要落荒而逃。 岑薇强令自己打起精神,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质问道:“我今天来,不为别的,我只想问唐董一句话,为什么连个生路都不给我走,偏要将我*入死胡同?” 唐雷娇听到这质问,心头有些发虚,“哼,我怎么没有给你生路?我已经放弃对你泄密之事的追究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唐雷娇故意将话题引开。 “你明知道我说得不是这件事!更何况那件事并非我所做!我问心无愧!”岑薇气愤地辩解道。 雷力安、雷清流微微一皱眉头,岑薇还是太嫩了。 唐雷娇轻蔑地一笑,“事实、证据俱在,你何必再狡辩!” “我没有做就是没有做,我何必狡辩?”岑薇气得大声说道。 唐雷娇正想顺着这个话题说下去,好避开岑薇真正的问题,雷力安慢悠悠地提醒道:“岑儿,你刚刚说唐董不给你生路可走,是什么意思?” “啊?”岑薇楞了一下,忽然想起自己此番前来,并非是来辩论自己的清白问题的,若不是雷力安提醒,自己差点儿就被唐雷娇给绕进去了。 岑薇回过神来,气愤难平,“唐董,你不要装糊涂!我问你,你为何几次三番阻挠我求职?” 唐雷娇不满地瞪雷力安一眼,被岑薇单刀直入地问出来,知无法再装迷糊,面现嘲讽,说道:“是你自己不济,怪得了谁?就你那三流学校毕业的文凭,谁又肯录用你!” 岑薇听到这话,心头一痛,泪水涌上,在眼眶处打着转,颤声道:“如果不是当年在高考前,你将我赶出家门,以我的成绩怎么会只考个大专?” “你如果不是欺负了你弟弟枫儿,害你弟弟摔倒磕破额头,你叔叔哪会生那么大的气!我也是不得已才将你赶走,你何必要来怪我?”唐雷娇不耐烦地说道。 “你明明看到我是被诬陷的!”岑薇委屈地哭喊道。 后来还是一个好心的老板娘提醒我,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有人给她家施压,若是不解雇我,他们就别想做生意。后来,我同学顶着压力录用了我,进了金盾公司,这还才一个月,唐雷娇给金盾公司施压,若是不解雇我,她将大批进货,以低于成本的价格销售,最终将金盾公司挤出本市,令金盾公司倒闭。” “什么?”雷清流惊呼,“唐董,你这么做未免太卑鄙了!” 唐雷娇的脸色阵红阵白,一张老脸再也挂不住,强硬地说道:“不错,是我做的又如何?” “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雷力安冷冷地向唐雷娇问道。 如果不是岑薇坚持要自力更生、坚持不离开这里,他早带着她回上海了。 唐雷娇沉默不语,雷力安再度追问,才略带疲惫地回答道:“我这么做是为了我的女儿,你若是肯遵守之前的约定,娶了佳嘉,我自不会再为难岑薇。” “啪啪啪”雷清流在一旁大笑着鼓起掌来,“好,好,好,唐董,若你的目的是这个,我举双手支持你,若嫌不够,我将脚也举起来支持你!” 这话令唐雷娇和夏佳嘉一头的黑线,引来岑薇恼怒的目光,更是惹来雷力安冰寒入骨的冷视,他毫不在意,依旧嬉笑道:“只是有两点我不赞同,一是,你明知岑子是个不肯靠着别人的丫头,说什么要自力更生,不肯当米虫,你还到处去堵她的路,这有些太卑鄙。其二,”他吊儿郎当地瞟一眼站在唐雷娇身后做孝女的夏佳嘉,狭长雷眸中射出冰寒刺骨的寒光,让夏佳嘉有种被猎豹当作猎物盯上的感觉,令她头皮发麻。 雷清流接着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唐家若要与我们雷家结亲,我们雷家只会娶一个唐家女儿,也只认那一个女儿,就是岑薇!除了她之外的唐家女儿休想进我雷家门!” “这事可由不得你们做主!”唐雷娇一脸的自信冷笑道。 “还真不好意思,我们兄弟二人都不是听父母话的乖孩子!”雷力安轻蔑一笑,“更何况,我爸他只说和你的女儿结婚,并未说要和哪个女儿结婚。” 唐雷娇张口结舌地瞪着眼前这两个气定神闲地笑着的兄弟俩,一时之间找不到反驳之词。 夏佳嘉的脸色极为难看,一向自我感觉超好的她,何时被人如此当面拒绝过,一时间脸上红白黑紫轮番变幻,就是看不出个本色来,心中愤恨得恨不能将那两张俊脸撕个稀烂。 雷力安低头看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岑薇,揽住她的肩头向外走去,似是对岑薇说又似对唐雷娇说道:“走吧,今天你这公道是讨不回来了,但是公道自在人心,总有一天会讨回来的!我和流都会帮你去讨回来的!” 岑薇一脸茫然无措地望向雷力安,喃喃道:“可是……那金盾……” 雷力安低头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含了酸味地说道:“你就这么担心你那老情人?当初若不是你一再保证跟他不会有什么,这才让你去了那个烂公司,这会儿你就那么担心他?还为了他特地跑来这里!自从你离职后,可从未到公司来看过我一次呢!” “啊?”岑薇的神情有些扭捏,“你有什么事需要我来看望的嘛!前天晚上不才跟你见过面嘛!” “人家想你嘛!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人家好想你的。”雷力安娇语媚言,魅惑异常,那股妖媚从内向外散发。 夏佳嘉狠狠地盯着娇媚如妖的雷力安拥着一脸娇羞的岑薇而去,望着岑薇的背影充满了怨恨,也忘了正在做孝女,正给唐雷娇按摩肩膀,因愤恨,手下用力,几乎捏碎了唐雷娇的柔肩,引起唐雷娇的痛呼。 “佳嘉,你快把妈的老骨头都捏碎了。”唐雷娇不满地轻声埋怨道。 “哎哟,佳嘉的气色可真不好呢!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啊?”雷清流一脸的关切之色,一双雷目始终紧紧地凝驻在夏佳嘉的脸上,将她怨毒的目光尽收眼底,心中冷笑阵阵,这才是真实的夏佳嘉。 “唐董啊,您可得多关心关心佳嘉啊,看这脸色难看的,是不是肝不舒服呀,要不我陪佳嘉去医院复查一下?毕竟是少了半个肝,比不得正常人,得经常复查复查才行啊。”雷清流热情地说道,眼睛紧盯着夏佳嘉,眼底却冰冷一片。 夏佳嘉的脸顿时变得雪白,如见鬼一般看着雷清流,过了半晌,才挤出一个笑容,说道:“谢谢清流哥关心,赶明儿我自己会去复查的。” “唉呀,让你一个女孩子家自己去医院,这有损我的骑士风度,还是我陪你去吧。”雷清流更加热情。 唐雷娇一脸焦色地看着夏佳嘉,心疼地劝道:“佳嘉,你看看你的脸色难看的,别硬撑着,让清流陪你去医院看看,检查检查。” 第一百五十八章 咬牙切齿 夏佳嘉心中将个雷清流恨得是咬牙切齿,却又有口难言,一跺脚,恼羞成怒,“我说了我没事的,要你*什么闲心!”说罢,怒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 唐雷娇在她身后焦急地呼唤,“佳嘉!佳嘉!”无奈,只换来夏佳嘉重重的一声关门声。 雷清流一脸莫测地看着夏佳嘉的背影,一抹嘲讽的冷笑悄悄地爬上他的唇角,扫一眼一脸母爱泛滥的唐雷娇,心中充满了不屑与蔑视,一个厚此薄彼的人的母爱也算是母爱吗? 收起心中的蔑视,叫住要去追夏佳嘉的唐雷娇,“唐董,请留步。” 唐雷娇停下脚步,心中有些不耐烦,面上仍维持着那份高高在上的尊严,“什么事?” 雷清流痞痞地一笑,拿出一个资料袋递给唐雷娇,“我这里有些材料,唐董也许会感兴趣,你不妨看一看。” 唐雷娇狐疑地接过资料,不明白雷清流有何意图。 雷清流也不解释,双手向裤兜里一插,晃着个膀子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将要出门时,似想起什么事,回过头来,说道:“啊,对了,唐董有空还是带佳嘉去医院检查检查,最好肝部拍个片,刚刚看她的脸色真的很不好喔。”那神色叫一个关心哦,真令惊天地、泣鬼神,令天地动容,反而引起唐雷娇对他动机纯良的怀疑。 唐雷娇拿着资料袋回到办公室,将袋子随手扔在桌子上,自己倒进椅子里,手撑着额头,一脸的疲惫。 刚刚雷氏兄弟的态度令她甚是恼火,岑薇的质问令她恼羞成怒,夏佳嘉的身体状况令她担心。想起夏佳嘉离开时的伤心模样,唐雷娇的心就跟着疼起来,那么乖巧、懂事、孝顺、善良又漂亮的女孩儿,那个雷力安怎么就看不上她呢,非要那个脾气又倔、性格又懦弱的岑薇呢? 唐雷娇头痛地抚住额头,心烦意乱,公司正是多事之秋,偏偏女儿的亲事也是诸多不顺,本想着雷力安若娶了夏佳嘉,自己也就多了一个得力的帮手,谁知千算万算,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雷力安竟选了岑薇,将个夏佳嘉晾到了一边。岑薇虽也是自己的女儿,可自己从未公开过她,而且看目前的状况,雷力安是不会帮自己的。 从未有过的疲惫袭上唐雷娇的心头,多想有个坚实的臂膀让自己依靠。唐雷娇怅然若失,当年那个风流倜傥的儒雅之人,如今身在何方?他的温柔、他的细心、他的体贴,让自己至今都难以忘怀,也就更加痛恨他对自己的欺骗,他有妻有子,却骗去了自己的清白,令自己珠胎暗结,不得不嫁给并不爱自己只图自己家产的夏秋贵。 想起夏秋贵,唐雷娇心头一阵烦躁,站起身来,跺到窗前望着窗外林立的高楼拧起眉头。两年了,他只身去了美国,说是要去开拓下眼界,同时为夏福枫后年高中毕业出国留学先找找学校,一去就没了音讯。自己做这么大的手术,也不过只是让夏佳嘉带了个好好休养的口讯,连个电话都没有,他的冷漠令唐雷娇心寒。夫妻情份走到这一步也就到头了吧? 唐雷娇苦笑一下,自己何尝不知夏秋贵的心思?自结婚后,夏秋贵嘴上不说,可看她的目光中却是暗含了厌恶和蔑视,对自己未婚先孕的岑薇更是从未有过好脸色。自从有了夏佳嘉后,夏秋贵一天天地风流起来,身边女人无数,各种类型应有尽有,更是对处女情有独钟,一听说哪儿有雏儿,花再多的钱也不眨一下眼。他曾多次提出要参与公司经营,也因为此,都被唐雷娇拒绝,这令夏秋贵对自己怨恨在心。 唐雷娇轻叹一口气,回到桌前,眼睛扫到雷清流给她的资料袋,漫不经心地拿起,抽出里面的资料,坐下随意地翻看。 雷清流懒洋洋地坐进沙发里,端起杨秘书刚刚送进来的咖啡抿了一口,而后痞痞地一笑,冲准备退出的杨秘书流里流气地说道:“杨小姐泡咖啡的手艺是越来越好了,真具有贤妻良母的潜力!” 杨秘书脸微微一红,礼貌地说道:“谢谢雷总监夸奖。”而后转身离开。 “雷总监不要岑薇,又看上我这个秘书了?”唐雷娇压下心头的慌乱极尽轻松地调侃道。 雷清流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抿着,对唐雷娇略带讽刺的调侃不置可否。 又抿了一口咖啡后,放下咖啡杯,身子向后靠,让自己陷进软软的沙发里,再调整调整姿势,让自己更舒服一些,这才好整以暇地开口说道:“唐董将我叫来,似乎并不是讨论我看上谁的问题吧?” 他刚刚一进门,就已经看到桌上摊着的资料了,自是心知肚明。 唐雷娇站起身,从桌上拿起资料,来到雷清流面前,将它往他面前的茶几上一扔,双臂环胸,居高临下地睨着雷清流,沉声问道:“你这些资料从哪里得到的?” 雷清流拿起那些资料,放在膝上,随意地拨拉着,眼皮低垂,唐雷娇只能看到他如蝴蝶翅膀一般的睫毛,“唐董看完这些材料,是不是很难相信眼前所看到的?”语含讽刺。 唐雷娇深吸一口气,努力使自己镇定,她挺直脊背坐到雷清流面前的沙发上,严厉地问道:“你这些材料从何而来?” 雷清流抬起眼睫,身子侧靠在沙发背上,一臂架在沙发背肩上,一手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轻松地说道:“雷氏家族之所以能在商海中占有一席之地,自是有其过人之处,而情报搜集能力正是其一。” 唐雷娇冷冷地直视着雷清流,似在判断雷清流话里的真实性,“我怎么会知道这些是不是你伪造出来的?” “呵呵,唐董既然与我们雷家合作,不也正是看中了我们雷家的情报搜集能力吗?此时怎么反而不信了?否则依唐氏集团在中原的势力,岂会仅仅因雷老头对唐董的念念不忘而同意合作呢?”雷清流嘲讽地说道。 唐雷娇老脸一红,不自然地轻咳一声,掩饰自己的难堪。她其实不是不相信雷家的情报搜集能力,只是不愿去相信那些情报所列的事实是真的,如果那一切都是真的,那自己…… 思及此处,唐雷娇打了一个寒战,从灵魂深处冒出阵阵寒意。 “你……有确凿证据吗?”唐雷娇艰涩地问道。 “正在搜集,已经搜集得差不多了,人证也找到了,只差确认,令其开口了。”雷清流收起吊儿郎当的模样,一脸正色地答道。 唐雷娇有些失神,光彩正从她脸上慢慢消失,正以看得见的速度一点点的老去,“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你只要帮岑薇洗清冤屈之后,劝你父亲撤资就行了,这样就可为岑薇报仇,为何要查这么深入?” 雷清流深深地看着这个妇人,在他眼前一点点的枯萎,看到她脸上渐渐流露出的悲哀与沧桑,心有不忍,“本来的确是没打算调查这么深入,若不是泄密事件发生后,偶尔从律师那里听说你修改了遗嘱,剥夺了岑子的继承权,我和雷老大也不会如此愤怒。雷家的财富足够今后几代人随意挥霍,岑子分得的那点儿财产,雷家还看不到眼里。但是,无论多少,那都是岑子应得的!她为你付出那么多,也是你应该补偿她的!我和雷老大不会看着她被你们随意践踏,任意摆布!我们不仅要保护她应得的,对于那些伤害她的人,我们绝不会轻饶!” “夏秋贵在背后做手脚,指使消费者索赔,利用美国投资大量收购公司股票,这些我都知道,也采取了措施来应对。可是,佳嘉……”唐雷娇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捂住心口难过地垂下了头。 雷清流只是看着她,并不说话,看到这个妇人此刻表现出来的老态,心中生出一种同情的情感来,令他很是不舒服,不由得换个姿势,来掩饰这种陌生的感觉。 唐雷娇再度拿起摊在茶几上的资料,看着资料中那几张夏佳嘉与一个带鸭舌帽的男子递换文件袋的相片,久久地看着。 “佳嘉她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公司里有她的一半,她这么做,岂不是也毁掉了她自己?”过了许久,唐雷娇才开口问道。 雷清流看着她,看到她眼里的挣扎,明白她还没有完全相信,也可以说是不愿去信。 他拿出刚刚带来的另一个文件袋,从里面抽出几张复印纸递于唐雷娇,“这是我刚刚收到的最新材料,上面清楚地记录着夏秋贵和夏佳嘉的E_mail来往的内容。夏秋贵一直不相信你儿子夏福枫是他的儿子,认为那是你背着他与别的男人所生,只有夏佳嘉才是他的亲生女儿。而且他始终不甘心与你结婚后,却什么都没有得到,始终被你压制,所以,他与夏佳嘉合谋要将唐氏名下的所有产业据为己有,并许给夏佳嘉,将来公司到手后,所有的财产全部由她继承。他指使夏佳嘉偷出公司机密,卖于对手公司,抢走公司订单,抢占市场,从而令公司业绩下滑,加上前期他一手导演的化妆品索赔事件,致使公司股价大跌。设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夏秋贵,正是他大肆收购公司股票,从而达到吞并公司的目的。购买公司机密的公司正是维尔京那家公司控股的。” 唐雷娇头脑一阵眩晕,自己身边的亲人如此算计着她,自己最疼爱的女儿背叛了她,这让她如何承受? “不!不!我不信这是真的,夏秋贵会这样我信,可是佳嘉……”唐雷娇还是不肯相信夏佳嘉的背叛,勉力挣扎着为她辩解,“我那么疼她,我不信一个肯捐肝给自己母亲的女孩会有这么狠毒的心!我不信!” 第一百五十九章 气笑了 雷清流被唐雷娇气得笑了起来,满含讽刺挖苦,“不会?哈,哈哈,一世英明的唐雷娇唐大董事长,竟被一个二十多岁的丫头片子给骗得团团转!她捐的肝?哈哈哈,明明是她骗岑子顶着她的名为你捐的肝,你竟如此维护着她,而将真正为你付出健康的人*入绝境!哈,你的母爱还真伟大!” “什么?”唐雷娇大惊失色,惊呼出口。 “是岑子,你最讨厌和看不起的女儿,那个总被你欺负的岑薇为你捐的肝!你若不信,带着夏佳嘉去做个检查,看看她的肝少不少就知道了!”雷清流咬着牙,眼中喷着怒火,“所以,我绝对不会放过夏佳嘉那个小贱人!”站起身,轻蔑地看着呆傻掉的唐雷娇,“至于你,已经不用我们动手,你最最亲爱的丈夫和女儿已经替岑子都做了。”说罢,扬长而去。 过了许久,唐雷娇才从震惊中清醒过来,呆滞地看着照片中带着墨镜、一脸小心谨慎的夏佳嘉,突然狂吼道:“不!我不信!全是你们为了诋毁佳嘉,为了帮岑薇那个小贱人而做的假证据!”说着将茶几上的东西用力扫到地上,自己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岑薇在雷力安的魅惑中迷迷糊糊地出了卓福公司,坐上了他的车。 岑薇看看时间,还是上午十一点,不由得好奇地问道:“涟,你没有事情要处理了吗?现在去吃饭也尚早啊。” “唔,我的小岑儿好不容易来找我一次,今天就什么都不做,陪岑儿一天可好?”雷力安含笑亲昵地逗着岑薇。 岑薇脸微微一红,眼中有着喜悦与兴奋,扑过去抱住雷力安的手臂,仰头看着他,“真的吗?” 由于雷力安工作太忙,一周只能见个两三面,很少能有整天的时间腻在一起,此时,雷力安放下一切来陪她,自是令她兴奋不已。 雷力安爱宠地轻拧拧她的小鼻子,温柔地说道:“当然是真的!”看着她发亮的眼眸,心头涌起阵阵歉疚,自己陪她的时间太少了。今天又发生这样的事情,令他再也没有心思去想工作的事情,只想陪在她的身边,看着她笑。 接下来的时间,雷力安陪着岑薇逛街、吃饭、看电影,陪着她做着其他恋人都会做的傻事,看着她欢畅的笑颜,心底涌起阵阵满足。 “喜欢吗?以后经常带你来吃。”雷力安满足地笑着,温柔地说道。 岑薇憨憨一笑,点着头,“嗯,”再看一眼桌上的食物,才发现雷力安并未吃多少,大部分都进了自己的五脏庙,不由得不好意思起来,“呀,你好象没吃多少,都被我吃进肚子里了。” “没关系,你喜欢吃就好。”雷力安一脸宠溺与温柔,而后转过头去,向侍者打一手势,侍者微微颔首,出门而去。 岑薇好奇地问道:“还有什么菜吗?我真的吃不下了,别要了,退了吧,否则太浪费了!” 雷力安含笑不语,只是温柔地看着她,令岑薇有点儿坐立不安。 两分钟后,侍者手举着一个黑布蒙着的东西进来,揭开黑布,竟是一只洁白的大鸟笼,打开笼门,一只漂亮非凡的雷头葵花鹦鹉飞出鸟笼,在餐桌上方盘旋。 岑薇吃惊地看着那只盘旋的鹦鹉,淡黄色的羽冠,洁白无暇的羽毛,黑黑的弯勾般的铁喙,与雷奕霙变的那只鹦鹉一模一样,不由得轻喊:“霙儿!” 那鹦鹉似能听懂,向着岑薇飞来,飞到她身后的椅背上站着,充满戒备地、好奇地打量着岑薇,时不时回头用乌黑的铁喙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 岑薇看着这只鹦鹉,想起不知所踪的雷奕霙,鼻子发酸,伸出手去,想去抚摸一下它光洁的羽背,它“扑腾腾”地飞到半空中,呱噪地大喊起来,“嫁给我!嫁给我!” 岑薇愕然,雷力安起身走到岑薇面前,手里捏着一颗葡萄,将那只鹦鹉引诱下来,另一支手里持着一根木棍,待那鹦鹉站到木棍上,迅速地将它的脚锁在木棍上,而后端着它在岑薇面前单膝跪下,仰望着岑薇,深情地说道:“嫁给我!” 鹦鹉跟着喊着:“嫁给我!嫁给我!” 岑薇张口结舌地瞪着这一人一鸟,搞什么嘛,哪有人求婚用鸟作求婚礼物的? 雷力安微微一笑,说道:“前一段时间,你说你养的那只鸟飞走了,再也找不到,不是很伤心吗?所以,我又去找来一只,找人训练了它,也叫霙儿,喜欢吗?”将鹦鹉递向岑薇。 岑薇略带失望地接过鹦鹉,嘟嚷道:“真小气,连只戒指都不舍得送!用只鸟来求婚!” 雷力安眼底暗藏笑意,仍旧单膝跪在地上,故意沉下脸来,唬道:“怎么?一看只送你只鸟,嫌弃我?不愿嫁给我吗?”而后站起身来,故作生气地说道:“没想到你竟是一个拜金女!真是看走眼了!罢了,罢了,你就当我刚才没说!”扭头就要离开。 岑薇急忙拉住他,绕到他面前,着急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啦!只是……只是太过突然,而且又……又这么与众不同……” 雷力安故意装出一副不耐烦地样子问道:“你就说,你嫁还是不嫁!” 岑薇望着雷力安,如小鸡叨米一般连连点头,恐慌地急声道:“嫁!嫁!我嫁!” 雷力安看着脸带恐慌的岑薇,再听到她那连声的“嫁”,再也忍不住,“噗哧”一声朗笑出声,一把将岑薇抱进怀里,调侃道:“你当是在赶车呢,‘驾’个不停!” 岑薇回想一下刚刚自己说的话,还真是呢,脸上一红,轻捶着雷力安的胸膛,嗔怪道:“那还不都怪你!” 雷力安捉住岑薇的小拳头,拉到自己唇边轻轻一吻,放到自己心口处,收起戏谑,一脸认真地望向岑薇,柔声恳求道:“岑儿,嫁给我!” 岑薇娇羞地缓缓点头,轻若蚊吟,“嗯。” 雷力安轻轻勾起她的小下巴,喜悦地、深深地看着她,视线落在她嫣红柔唇上,满足地叹息一声,低头噙住那微张的小嘴,将满腔的爱恋灌注其中,深深地吻着。 那只鹦鹉被失魂的岑薇丢在地上,站在地上挥着翅膀扑腾着,嘴里还在呱噪着“嫁给我!嫁给我!”声音刺耳,却也难以影响到正在深情拥吻的两个人。 直到二人分开,雷力安才将它从地上抓起,递到岑薇面前,指着鹦鹉的脖子轻笑道:“小傻瓜,看看这是什么?” 岑薇一脸不解地看向雷力安手指的地方,只见鹦鹉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小金链,小金链上坠着一只白金钻戒,在灯光下闪着璀璨的光芒。 岑薇不敢置信地双手捂住嘴,一脸感动地看着那颗钻戒,眼中闪着幸福的泪花。 雷力安将钻戒解下,拉过岑薇的左手,缓缓地将它戴到岑薇的无名指上,戴好后,将那支手送到唇边轻吻一下,轻轻说道:“小傻瓜,我怎么会委屈了我的小岑儿,连个戒指都不肯送呢!” 岑薇这才从惊喜中回过神来,眼含热泪,小拳头有一下没一下地捶在雷力安的胸前,哽咽道:“大坏蛋!你个大坏蛋!就会戏弄我!” 雷力安笑了,将岑薇整个包进自己的怀里,任她将自己胸前的衬衣当成了擦眼泪布。 岑薇回到家中,将那只鹦鹉放到家中唯一的矮桌上,自己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的钻戒,一脸幸福的傻笑着。都说上帝为你关上一扇窗的同时,会再打开一扇门,如今那道通往幸福的门果然在眼前打开,她幸福得想要飞翔,想要向全世界大声地呼喊,让全世界的人们都看到她的幸福。 “扑楞楞”、“扑楞楞”的声音不断地传来,将沉浸在幸福中的岑薇唤醒,低头一看,那只鹦鹉在桌上扑扇着翅膀扑腾着,由于脚上被拴着铁链,只能在铁链长度的范围内乱跳。 岑薇莞尔一笑,伸手将乱扑腾的鹦鹉抱过来,如之前雷奕霙还是鹦鹉时一般,宠溺地抚摸着它光洁的羽毛,柔声道:“霙儿,乖啊,姐姐给你拿吃的,嗯?” 鹦鹉呱呱大叫,“嫁给我!嫁给我!” 逗得岑薇哈哈大笑,伸指轻戳鹦鹉的头,嗔道:“你就会这一句啊?真是个笨蛋!”根本没有意识到此鹦鹉非彼鹦鹉,没有人的灵魂的鹦鹉也就没有了灵性。 “笨蛋!笨蛋!”鹦鹉跟着学道。 岑薇愕然地瞪着鹦鹉,鹦鹉若无其事地低下头用喙理理自己的羽毛。 “霙儿,不许胡闹!”岑薇沉下脸来教训鹦鹉。 鹦鹉跟着大叫,“嫁给我!嫁给我!笨蛋!笨蛋!” 岑薇苦笑不得,这雷力安送给她一只什么鹦鹉啊?别的学不会,“笨蛋”二字学得挺快! 岑薇将鹦鹉放回桌上,托腮看着它,想起与做鹦鹉的雷奕霙的第一次相见,它大叫着“姐姐,姐姐”向她扑来,如钻黑眸浸在喜悦的泪水中璀璨夺目。想起与它相处时,它的懂事、乖巧,它的善解人意,它的……一切一切,这才发现自己是那么地怀念有雷奕霙相伴的日子。因有他的相伴,艰苦的岁月变得阳光灿烂,冰冷的人生有了暖意。 岑薇将腿曲起,双臂抱住双膝,下巴搁在手臂上,怔怔地看着兀自大叫着“嫁给我!嫁给我!笨蛋!笨蛋!”的鹦鹉,泪湿双睫,侧过头,将脸压在手臂上,喃喃道:“霙儿,你在哪里?过得可好?可知姐姐好担心你!好想你!今天涟向姐姐求婚了,姐姐好高兴,真想第一个告诉你,让你跟姐姐一起分享这份快乐与幸福。” 与此同时,市里最有名的忆江南豪华酒店顶楼,一个如樱花般美丽妖娆的少年,手中紧握着一串紫晶项链,面向岑薇家所在方向,站在夜风中,任由寒凉的冷风将及肩秀发吹起,脸上濡湿一片,低低轻唤,“岑岑。” 第一百六十章 你很碍眼 “小霙,夜深风冷,回去休息吧。”身后悄悄走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略带风尘的妖媚女子,女子满脸关切地轻轻劝道。 “下去!你在这里很碍眼!”少年冷漠地、不带一丝感情地说道。 女子轻叹一口气,并不因他的冷漠而退缩,反而走上前,将手中的一件大衣披到少年的身上,被少年一把扯下,转过身兜头砸在女子头上,傲视着她冷冷地道:“不要做多余的事!下去,本王想单独静一静!” 女子一双看透人情世故的眼眸升起浅淡的泪水,毫不在意地将头上的衣服轻轻扯下,将泪水不留痕迹地*回眼眶,依旧温柔地说道:“好,我这就离开。不要呆得太晚,会感冒的。明天下午三点,子墨轩的梅总前来取画,别忘了。” 少年冷哼一声,对女子不理不睬,女子叹息一声,压下心头的哀伤,转身离开。 岑薇有些疑惑地看向他们,竟是柯梦龙与金鑫,他们什么时候来了自己家里?再仔细打量,转转眼珠看看四周,不由得苦笑起来,自己又被传送回到了异世,正处在雷玉螭的寝居内。 想起雷玉螭,岑薇的心轻轻地疼起来,也有些茫然,现世的自己虽说早知道了与雷玉螭的关系,但是在异世的自己却是与雷玉螭同时得知,心头的震惊仿若十级地震,好在自己同时具有两世的记忆,勉强还能抗得住,但是异世的身为七王爷雷玉螭的雷力安呢?看他冲出去的身影,显然是无法承受。 岑薇呆坐在床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解决目前的局面。 “岑薇,先喝点儿银耳莲子羹。”柯梦龙端着碗,从碗中舀起一勺递于岑薇嘴边。 岑薇转转眼珠,呆呆地看着柯梦龙,似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心中只有浓浓的担忧,“涟在哪里?” 柯梦龙眉心轻轻拧起,有些不悦地说道:“他那样不顾伦理道德的人,你何必还要牵挂他?” “涟在哪里?”岑薇固执地问道。 柯梦龙突然生起气来,将碗重重地向一旁一放,站起身来,恼怒地道:“他死了!” 岑薇如此这般已有三天,只要一醒来,就会问雷玉螭在哪里,这令他心头嫉恨交加,更有着深深的后悔,若知道她就是远邪郡主,当初就不应该向皇上拒婚。 “柯先生,”范霖栋一脸忧色,“不要责怪岑,她身体还不舒服。” 柯梦龙看着神色呆滞的岑薇,眼眸紧缩,一脸痛苦,转身大踏步离开,来到院中,再也站立不住,跪倒在地,双手插进头发中紧紧地拉扯着,将整洁的发髻拉得凌乱,双手撑在地上,头低垂,双肩抖动,不一会儿,眼前的地上洇湿一片,突然间,他仰头大吼出声,“啊~~~” 岑薇被这声痛苦的嘶吼,惊得回过神来,呆怔几秒,掀开被子,披衣下床,向门外走去。 范霖栋急忙上前,“岑,你要做什么?” 岑薇静静地看他一眼,淡淡一笑,“我要去找涟。” 范霖栋大惊,“岑……” 岑薇将手轻轻盖在范霖栋的手上,微微一笑,目光清澈,“不要担心我,我已经清醒过来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范霖栋望着岑薇清亮的目光,心头碾过一阵痛苦,他垂下眼眸,看着盖在自己手上的那只小手,眼中含泪,轻声问道:“他是你的七皇叔,你还要找他么?” “嗯,”岑薇坚定地轻轻应道,“他是我命中注定的人!” “可是,可是,”范霖栋激动起来,上前一步握住岑薇的肩头,“他与你是叔侄,你们在一起有悖天理、世人难容啊!” “我不在乎!”岑薇淡然一笑,“无论他是谁,是什么人、什么关系,只要他是涟,我就会跟他在一起。” “岑!”范霖栋大喝一声,痛苦地看着她。 岑薇轻轻拉开范霖栋握着自己肩头的手,冲他淡淡一笑,迈着坚定的步伐转身向外走去。 范霖栋无力地垂下手臂,双手渐渐紧握成拳,清亮的泪水从鹿眸中缓缓流出,不一会儿就布满了硬朗的脸。 岑薇在雷玉螭的府第内四处寻找,见人就问,终天在一个偏僻的小花园里看到了他。 只见雷玉螭坐在亭子的栏杆上,背靠着亭柱,身上依旧是那天的衣服,此时皱皱巴巴的,上面污渍遍布,头发凌乱地纠结在一起,如同鸟窝,原本干净的下巴上此时胡茬青葱,挂着酒滴。 此时,他正仰头如饮水般饮着一瓶酒,由于来不及吞咽,酒水流出他的唇,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流入他敞开着的衣领内,将胸前的衣服浸个水湿。 岑薇看着一脸颓废的雷玉螭,心疼得如刀在剐。 她轻轻地走上前,站到雷玉螭面前,雷玉螭眼皮也不抬,带着深深的醉意冷冷地喝骂道:“滚开!” 岑薇含泪轻唤,“涟!” 雷玉螭听到这声音,浑身一僵,缓缓放下酒壶,缓缓抬起头来,慢慢对上岑薇的双眸,痛苦渐渐浸满雷眸,过了半晌,眼眸收窄,似看一个陌生人般,冷光迸现,嗓音沙哑,冷冷地质问道:“你是谁?为什么擅入将军府?” 岑薇大惊,扑上前去,抓住雷玉螭的手,惊呼道:“涟?是我,我是岑儿啊?你……你不认得我了吗?” 雷玉螭将岑薇的手猛得甩开,站起身来,背对着岑薇,怒喝道:“滚开!本将军不想再看到你!” 岑薇被雷玉螭推得脚下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急忙扶住柱子才将身子稳住,看着雷玉螭冷漠的背影,心神俱碎,“涟!我不要!我不要离开你!无论你是谁,无论你与我有何关系,只要你还是你,我就不会离开你!除非你杀了我,否则,今生今世我都跟定了你!” 岑薇来到雷玉螭的身后,伸出手臂从身后紧紧地抱住他紧实的腰身,轻轻地啜泣着。 雷玉螭听着岑薇的话,心头碾过千斤重石,将一颗心碾得粉碎,可他还是无法接受自己最爱的人竟是自己亲侄女的现实,眼睛闭闭,将眼中涌起的泪水吞下,狠下心肠,冷笑道:“还真是个不知廉耻的女人!” 一边说着,一边看也不看,掰开岑薇的手,抓着她的手腕,将她用力向旁边推去,岑薇被这一推,一头撞在柱子上,顿时眼冒金星、头晕目眩,身子一软,头一昏,“嘤咛”一声晕了过去。 雷玉螭听到声音不对,回过头来一看,看到岑薇的身子软软地滑坐在地上,顿时心神大乱,扑过去跪在地上,一把将她抱入怀中,掐着她的人中,再也顾不得去想自己与她的关系,看着她昏迷过去的小脸,心中又悔又痛,急声唤道:“岑儿!岑儿!醒醒,醒醒!岑儿,别吓我,快醒醒!” 雷玉螭将岑薇抱在怀里,把把她的脉,一切正常,探探她的胸口,心跳平稳,就是不见岑薇醒来,看看她的额头,只是有些红肿,不见有什么异常,为何却是兀自不醒? 这令雷玉螭慌了手脚,将她紧紧地抱进怀里,不断地拍打她的脸、掐她的人中,见她依旧昏迷不醒,心头慌乱至极,再也没有了往日的从容与镇静,看着她的小脸,怔怔地掉下泪来,“岑儿,岑儿,不要吓我,快醒过来。岑儿,我不能没有你!除了你,我不会要任何女人!岑儿,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与你在一起!岑儿!” 雷玉螭不再试图将岑薇唤醒,将她紧紧地揽在自己的胸前,如护着稀世珍宝一般紧紧地抱着,流着泪低低地倾诉着。 雷玉螭半天才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刚刚哭泣的糗样,一张老脸再也挂不住,脸上一红,将岑薇一把推出自己的怀抱,站起身,背过身去,狼狈地将自己脸上的泪水胡乱地擦去,恼恨地低咒道:“你这个小骗子!”扭头就要离去。 岑薇看着雷玉螭的狼狈样,心情大好,看他抬脚要走,急忙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他的手臂,软声轻求道:“别生气嘛,涟。人家只是想跟你开个玩笑,你就当真了?”一双圆月般的明眸可怜巴巴地、讨好地仔细观察着雷玉螭的神情。 雷玉螭唬着个脸,别过头去,忍着不去看那张令自己朝思暮想的脸,想要将手臂抽出,害怕再伤着岑薇,不敢用力,也就无法摆脱岑薇的紧缠,只能任由她抱着,自己拧着头暗暗生气。 岑薇看着雷玉螭此时放下伪装、不经意中带上的孩子气的俊脸,嘻嘻一笑,跨前一步,挡在他身前,双臂勾上雷玉螭的脖子,笑道:“若非如此,如何能听到七王爷的真心话?” 雷玉螭脸皮一红,抓住岑薇的双臂,想要将吊在他身上的岑薇拉开,岑薇双臂一收,抱得更紧,脸贴上他的胸膛,收起嬉笑,深情地说道:“涟,不要再推开我!在我面前,你就是一个男人,不是我的七皇叔。在你面前,也请你将我当成一个女人,不要将我当成是你的皇侄女。一男一女,两个人相爱,又有何错?我们不要去理会这些世俗,好吗?” 雷玉螭听到这话,为之动容,抓住岑薇手臂的手放松下来,垂到她的腰际,略有犹豫,最终还是抵不过心中的渴望,紧紧地将纤细的腰肢揽紧。 “岑儿,你可知你说出这话,要承担什么样的后果?”雷玉螭痛苦地低头看向岑薇,问道。 岑薇抬起头来,清亮的眼眸对上雷玉螭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目光坚定,“嗯,我知道。会被世人唾骂、亲朋抛弃!被贴上乱伦的标签!” 雷玉螭低低地问道:“这些你不怕吗?” 岑薇甜甜一笑,圆月般的眼眸弯成小小的月牙儿,轻轻摇头,“只要和你在一起,什么也不怕!” “岑儿。”雷玉螭感动地低喊,深情凝视着岑薇。 第一百六十一章 不会有人敢为难你 岑薇甜甜地笑着,轻轻地问道:“涟,你若是担心世俗的压力,咱们就离开这里,去山郎国可好?有狐大哥在,不会有人为难咱们的,咱们就隐姓埋名,开一小店或是找一幽静之处隐居,你可愿意?” 雷玉螭含了宠溺温柔地笑道:“好,都听你的。” 岑薇头一歪,枕在雷玉螭的肩膀上,右手放到他的胸前,手指把玩着他敞开的衣领,“那就意味着你要放弃现在所有的一切,放弃你的权势、地位,你可舍得?” 雷玉螭左手轻轻一点岑薇的鼻子头,温柔地说道:“正如你所说,只要和我在一起,你什么都不怕一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一切都可舍得!” 岑薇抬起头来,深深地望着雷玉螭,雷玉螭亦低头深深地凝视着岑薇,头渐渐俯低,眼看着唇就要吻上岑薇的唇,岑薇娇笑着突然推开他,跑开两步远,皱起小鼻子,取笑道:“嗯,你身上好臭哦,嘴里酒气熏天的,我才不要和你啵啵呢!” 雷玉螭一张妖颜顿时红成一块大红布,他何时在女人面前如此难堪过,这下丢人可丢到姥姥家了。 这厢,岑薇与雷玉螭许下诺言,那边,一棵茂密的大树上,一双媚眸始终注视着亭中二人,一对耳朵更是一字不漏地捕捉着二人之间的对话。 听到岑薇提议与雷玉螭去山郎国隐居时,一张媚颜扭曲变形,媚眸射出疯狂的光芒,一口刚牙咬得“嘎嘎”直响,手指紧紧地抠进粗壮的树干里,因过于用力,抠下一块树皮来,失去树皮的洁白树身上留下鲜红的手指抓痕,“姐姐,你是我的!谁也休想将你从我身边抢走!哪怕是将你毁了,你也休想从我身边离开!”而后转身,施展轻功,轻悄地离去,沉浸在幸福中的雷玉螭根本没有发现曾有人来过。 岑薇嘻嘻笑着,慢慢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昏暗,哪里还有雷玉螭的影子?眨巴两下眼睛,耳边传来呱噪的鸟鸣声,看到那只鹦鹉自得其乐地站在矮桌上,不时的低头梳理一下自己的羽毛,而后昂首挺胸地带着得意跺上两步,岑薇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又梦穿了。 岑薇伸长胳膊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脸上依旧甜蜜蜜地笑着,脑海里交替着雷力安求婚、与雷玉螭约定三生时的画面,不由得想得痴了,双手捧腮,傻乎乎地、吃吃地笑了起来。 第二天,岑薇很晚才醒来,若不是金鑫哀求她回公司的那个电话,她也许会睡到中午头。 在挂掉拒绝他的电话后,打一个大大的哈欠,伸一个长长的懒腰,岑薇坐起身来,望着露出地面一尺来高的窗户心满意足地笑了。第一次没有了不知明天会怎样的惶恐不安,第一次睡得如此踏实。 岑薇起床后收拾停当,给鹦鹉喂点儿水和食物,带着愉快的心情踏着轻松的步伐去了职业介绍所,今天有招聘会,她得去找工作。一连奔波三四天,岑薇一无所获,人家不是嫌她资历不够就是文凭不足。有心想找几个兼职会计来做,人家也只找相熟的会计,不敢用她。 雷力安和雷清流都劝她放弃找工作,反正她那点儿工资也没人看到眼里,但他们的好意都被岑薇撅着嘴拒绝了,再劝下去,她干脆来了个掉头就走,将两个一向眼高于顶的闪亮生物晾在身后兀自运气。 这一天,天气阴沉,刚过完年没多久,乍暖还寒,还有些寒冷。 中午,岑薇从一个招聘会现场出来,有些失望地将手中的招聘简章团成一团,扔进一旁的垃圾箱中,郁闷地低头走着。 走了一段路,拐上一条僻静些的小街道,才怏怏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来拨通雷力安的电话。 “岑儿?”雷力安温柔地轻唤,“在哪里?” “嗯,”岑薇闷闷不乐地应道,“刚从招聘会出来。” 雷力安轻轻一笑,听她怏怏的声音,显然应聘得并不顺利,“看来今天又不顺利,是吗?” “哼!你就会幸灾乐祸!”岑薇恼怒地抗议道。 “呵呵,”雷力安闷笑道,不怕死地逗着她,“我给你介绍一个工作吧,这个工作非常适合你!” “啊?真的?什么工作?”岑薇顿时来了精神,一扫刚才的郁闷,满脸放光。 身旁一辆银色跑车轻悄地滑过,超过她五六米远后,突然减速缓行,岑薇含笑低着头打着电话,丝毫未注意那辆跑车的不同寻常的行为。 “嗯,如果应聘成功,你怎么谢我?”雷力安拼命压抑着自己的笑声。 “我给你做好吃的!”岑薇兴奋地提议道,她已经走到那辆跑车车旁,那辆跑车似想向右停靠,不断地向路右滑行,岑薇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右避让。 “这可不够,我要别的!”雷力安不满地说道。 “别的?”岑薇一脸的为难,“我可是穷人诶,而且还处在失业当中,我除了一身的力气,别的可什么也买不起!” “小气鬼!这样东西你有!”雷力安笑着说道。 “我有?什么?”岑薇好奇地问道。 “唔,你自身拥有的。岑儿,我有两三天没见你了,好想你。今晚,我在家等你。”雷力安突然压低了嗓音,充满磁性魅惑。 岑薇立时明白过来雷力安所指何事,脸一下子烧起来,羞恼地喊道:“你个色……”忽然意识到什么,急忙住了口,心虚地四处看看,看到那辆银色跑车仍在挤迫她,令她不由得眉头皱了皱,见右侧仍有空间,又向内让了让。 “哼!我不理你了!你还没说你给我介绍什么工作呢!说不定我还不愿意去做呢!”岑薇不屑地说道。 “呵呵,这个工作你一定愿意做,也非做不可!”雷力安一脸的笃定。 “哪里痛?怎么会突然痛起来的?痛得厉害吗?赶紧打120啊。”岑薇语速极快地、着急地说道。 “唔?都怪岑儿,说不稀罕做我老婆!所以,我的胸口就疼了起来。”雷力安可怜兮兮地说道,脸上笑意浓浓,哪里看得到一点疼痛的模样。 “啊?你又耍我!”岑薇气得停了下来,跺着脚,只恨不在他身旁,否则一定要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可恶的脸给撕烂。 随着岑薇停下,银色跑车也停了下来,岑薇已被挤至墙角。 岑薇不由得将气撒到银色跑车上,冲着银色跑车吼道:“喂,你会不会开车啊!干嘛一直挤我!” “发生什么事了?”雷力安听到岑薇声音不对劲,有些担心地问道。 岑薇气哼哼地说道:“有辆车一直把我往路边挤,真可恶!会开车了不起啊!哼!” 雷力安呵呵一笑,“嗯,当然是了不起,谁让你不肯去学开车呢?这样吧,反正你目前也找不到工作,我给你找个驾校,去学开车吧。” 岑薇正要答话,银色跑车车门一开,下来一个人。 只见他纤腰长腿、俊秀儒雅,穿着一件白色休闲单扣西装,内里淡蓝色衬衣,双手插在兜里,正含笑看着她。 岑薇大张着嘴,忘了要说的话,直到话筒中传来雷力安着急的呼唤声,才回过神来,匆忙对雷力安说:“涟,我碰到朋友了,一会儿再与你联络。” 不等雷力安回话就挂断了电话,绕过跑车,来到那个男人身前,仰起头含笑嗔道:“我当是谁呢!这么坏,一直挤我,原来是你啊!梦龙,你怎么在这儿?” 柯梦龙含笑低头看着岑薇,打趣道:“没想到岑薇怒发冲冠的气势还挺大呢!” 岑薇冏得手足无措,嗔怪道:“谁让你一直挤我来着!” “见到美女独行,小生只不过是想与美女搭讪罢了,惹得美女不快,小生实是有愧。”柯梦龙嘻嘻笑道,作势学着戏剧里的小生模样作揖。 “啊?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油腔滑调了?”岑薇的脸微微发红,眼睛不安地乱瞟,看到柯梦龙的车,停住目光,打量一下,惊异地问道:“啊咧?这不是你原来的车啊?” “嗯,换车了。那辆车开了两年,有些旧了,这是前两天刚提到的保时捷。正想着哪天请你一起去兜兜风,今天可就碰上了,不知美女可否赏光一起去兜兜风?”柯梦龙含着温润的笑专注地看着岑薇问道。 “嗯……”岑薇有点犹豫。 “去吧,好久都没见过你,也联系不上你,今天既然遇见,就做为老朋友聚一聚,如何?”柯梦龙温柔地轻声请求道。 岑薇望着柯梦龙满含渴求的双眸,心有不忍,轻轻点头,看到随着她的点头,柯梦龙脸上绽开喜悦幸福的笑魇,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坐到车上,柯梦龙边开车边问岑薇,“想去哪里?快中午了,一起吃个饭,然后我送你回公司,好吗?” 岑薇笑笑,说道:“不用了,你直接送我回家好了。” “哦?”柯梦龙诧异地看她一眼,“下午休息,不用上班吗?” “嗯,不是。”岑薇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嗫嚅道:“我被公司撵出来了。” “吱”地一声,柯梦龙猛得踩下刹车,幸好前后无车,否则一起交通事故就此产生。 柯梦龙扭过头去望向岑薇,皱起眉头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岑薇惊白了脸,左右看看,见没出什么事故,才松了一口气,嗔道:“梦龙,你吓死我了,怎么突然停车?” “不要管这个,先回答我的问题。”柯梦龙有些焦躁地说道,她发生这么大的事,自己竟然不知道,心中有着歉疚,也有着恼怒,在她眼中,自己到底是处于什么样的位置? 岑薇讪讪地道:“春节刚过那阵儿,也就两三个月前的事情。” 柯梦龙眼眸收窄,眼中有着痛,两三个月前?这么长时间,她都不曾对自己说过,若不是自己打电话找她,她从不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第一百六十二章 无足轻重 “为什么不告诉我?”柯梦龙痛苦地轻问。 “嗯,你没问,我也就没想起来说。更何况,你工作那么忙,我……”岑薇有些心虚地答道。 “不要找是因为我工作忙的借口!”柯梦龙厉声打断岑薇的话,“你明明知道,只要是有关你的事情,再忙我也会放下一切飞奔到你身边!在你心中,我这个朋友就如此无足轻重?甚至不值得在你出现困难时守在你身边,向你伸出援手吗?” 岑薇被柯梦龙严厉痛苦的神色吓坏了,他从未对她如此疾言厉色过。她缩在车窗旁,一脸不安地看着柯梦龙,不知该如何是好。 柯梦龙回过头来,双手紧握方向盘,胸腔大大地起伏着,平息着自己的怒火和不被需要的痛苦。 过了几分钟,柯梦龙才勉强用平静的声音问道:“所以,你才会在这附近,你刚刚是从X大厦那里的招聘会现场出来的?” 岑薇大气不敢出地轻点点头,“嗯。” 柯梦龙扭过头来看着岑薇,看到她受到惊吓的模样,深感歉疚,“对不起,岑薇,吓着你了!我只是生气你没有将我当成你的朋友。” “哦,不,不,不,不是的。”岑薇急忙摆手否认,慌忙解释,“我只是不想给你添麻烦罢了。” 柯梦龙深深地叹一口气,伸手轻抚岑薇的脸颊,被岑薇轻轻避开,心中深深地失落,有些伤感地说道:“岑薇,我从不认为你会给我添什么麻烦。你是我的朋友,你的事就是我事,有谁会嫌自己的事麻烦的呢?” 岑薇有些不自然地笑了,“没,没事的。” “你现在找到新工作了吗?”柯梦龙轻声问道。 岑薇有些惆怅,苦笑一下,“没有。” 柯梦龙继续问道:“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岑薇答道:“什么工作都行,若是能干老本行更好。” 柯梦龙略微沉吟,扬起温润的笑,“接受我以前多次的建议,来我公司帮我的忙,可好?” 岑薇想也不想地予以回绝,她可不想重蹈金鑫的覆辙,害了帮助自己的人。 更何况,去金鑫公司时,与雷力安商量,雷力安无论如何都不同意,若不是她一再保证,与金鑫除了保持同学及同事的关系外,不会有其他任何的联系,雷力安这才勉强答应,还给她定下,不许她借工作为由与金鑫一起外出、不许与他共同进餐等等霸王条款,令岑薇郁闷了好久。 岑薇更清楚雷力安对柯梦龙的抵触情绪远远大于对金鑫的抵触,如今若是接受柯梦龙的提议,雷力安非得拆了她的骨头不可。 “来吧,我公司的待遇不比卓福公司差,更何况,你今年不是还想报考会计师吗?在我公司可以接触到各类企业的账务,熟悉各类企业财务核算及实务,这在其他公司是无法全面熟悉和了解的,对你考试有着莫大的帮助。而且还有我这个讲师在,可以随时辅导你的学习,一举几得,何乐而不为呢?”柯梦龙继续游说岑薇,看到她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知道她有些心动了。 “不用急于答复,你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再答复我也不迟。”柯梦龙没有再紧迫*人,他懂得什么是适可而止。 三天后,岑薇与雷力安进行了艰苦的谈判,在达成一系列不平等条约后,才在他的极度不情愿中来到柯梦龙的公司,成为柯梦龙公司的一员。 公司员工曾亲眼见到柯梦龙紧紧牵着岑薇的手进了办公室,对这个被老板特招进来的人,有好奇、有不屑、有愤慨,部分人有着异同寻常的热情,但更多的、与柯梦龙一起创业的老员工,对她却没有那么友好,不冷不热地冷眼旁观。 江韵珠在公司里见岑薇后,才得知柯梦龙将她招进了公司,感觉身后如同被人狠狠地捅了一刀,被背叛的愤怒令她如同发怒的小母狮,冲进柯梦龙办公室,与柯梦龙大吵起来。 岑薇惴惴不安地站在门外,紧咬着下嘴唇,踌躇着不知该不该进去相劝。 正犹豫间,江韵珠如一股龙卷风般从柯梦龙办公室内冲出,看到岑薇明显一愣,随即只恨恨地瞪她一眼,转身进了自己的办公室。 站在屋内正对着大门的柯梦龙看到岑薇,踏着轻松的脚步,走到岑薇面前,看到她难过的表情,伸手在她的头上温柔地揉揉,安慰道:“没事的,韵珠和我经常吵架,过一会儿她的气就会消了,不要往心里去。” “可是……”岑薇低下头,嗫嚅道:“这次好象是因为我的原因,你们才吵架的。江小姐一向都不喜欢我,所以,我进公司,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柯梦龙笑笑,温柔地说道:“没关系的,相处时间久了,韵珠会明白岑薇是个多么善良可爱的人的。” “梦龙!”岑薇脸微微泛红,不安地看看四周来来往往的同事,“我……我先去做事了。”说罢,一溜烟地跑回二楼自己的座位上。 柯梦龙望着岑薇一路小跑的背影,心被充得满满的,只要能守在她的身边,每天看到她,就是幸福的。他还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岑薇总有一天会来到自己身边。 自那日雷清流暗示唐雷娇,不是夏佳嘉为她捐的肝而是岑薇后,唐雷娇就有了心病。 她不肯相信她那个如花似玉、纯洁无暇的女儿会做出这等事来,她也不肯相信,那个被她抛弃的女儿岑薇会不计前嫌为她捐肝,在她看来,这世界上那种单纯、善良的人是不存在的,是外星生物。 更何况,那雷氏兄弟二人对岑薇情根深种,因了岑薇被撵出公司,为了替她出这口怨气,编造这样的谎言离间她与夏佳嘉母女二人,也是大有可能。 思及此,唐雷娇略微有些心安,将内心深处的不安紧紧地压制着,不肯将那份不安取出来仔细分析。 转眼间,将近五一,岑薇在诚源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两月有余。 最初的几天,岑薇总是旁敲侧击地询问柯梦龙,是否有人警告他或者威胁过他不得雇佣自己。 柯梦龙总是抱起膀子,挑起眉毛,带着诧异的目光问道:“有人不让你在我公司就职吗?雇佣与被雇佣是你我双方的自由,其他人无权干涉。你是在担心雷力安吗?” 岑薇“嘿嘿”干笑两声,连声说道:“没什么,没什么,只是随便问问。涟他不会做这种无聊的事的。” 直到一个星期后,的确没有发现有人如之前威胁金盾公司一样来威胁过柯梦龙,岑薇这才放下心来,带着感恩之心满心欢喜地认真工作着。 经过两个多月的相处,诚源事务所的人们感受到岑薇的真诚、善良、勤奋和谦逊,原先对她有所排斥的人也渐渐开始接纳她,对她露出友好的笑容。 但是有一个人却从未正眼看过她,从未主动与她说过一句话,这个人就是江韵珠。 在她面前,岑薇总有一种心虚的感觉,尽管她并没有抢走柯梦龙,可还是有一种抢了她男朋友的感觉,令她在江韵珠面前总是有些不自在,也因此极力避免着和柯梦龙的私下接触。 随着岑薇加入诚源事务所,金鑫将本公司的一些需要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业务全部交给了诚源,并指名由岑薇负责,自己亲自做联络人。同时,不断地介绍业务到诚源事务所来,同样指名由岑薇负责。 这令岑薇很是尴尬,为了避免和金鑫过多接触,有心拒绝,可开门做生意,哪有将生意往外推的道理?想将之交给其他人,金鑫直言不讳,若不是岑薇亲自负责,他将不再与诚源事务所合作,令岑薇左右为难。 柯梦龙得知后,倒也不推拒,笑呵呵地很爽快地承接下来,但是在谈及费用时,狮子大开口,足足比同类项目多出两倍来,金鑫倒也爽快,也不还价,就签订了合同。 岑薇是满头的黑线,但是身为老板的柯梦龙都没说什么,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雇员又能说什么呢,只得接下这类业务。 在月底发工资时,岑薇发现工资单里的数额远远高于人力资源部门核准的工资,诧异之余,前去询问,才知那是她的业务提成。岑薇久久地看着这份工资单,心中既感动又犯愁,明白过来这是柯金二人在变相地帮她,犯愁的是这让她今后如何尝还这份情谊? 这一天下午,柯梦龙交给岑薇一份资料,是市内著名的画廊子墨轩的一份财务报告,约好今天前去送交,但是因为他要与J上市公司谈判财务审计事务,无法亲自前往,带着歉意委托岑薇前去。 岑薇欣然接受,拿着报告来到子墨轩画廊。 站在有着徽州古建风格的子墨轩画廊门前,只见门楣上马头翘角,墙线错落有致,黑瓦白墙,色彩典雅大方,上刻“子墨轩”三个大字。门侧两旁墙壁上,雕刻着抽象的几何图案,线条简洁流畅,整个门面装饰融古雅、简洁、富丽为一体,富含韵律美。 望着面前淡雅如画不失富丽的子墨轩画廊,岑薇心中有着诸多感慨,对画廊的老板钦佩不已。 这子墨轩画廊开办三年来,凭借着广泛的人脉、丰富的名家藏品,在本市书画界迅速崛起,成为书画规模最大、档次最高的画廊。 据闻,子墨轩画廊的老板梅墨雅,是一个年仅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女子,貌美如花,举止优雅,曾留学英国,专攻油画。其父是某著名艺术品收藏家,后受其父影响,回国开办了这家画廊,汇集了各类中外艺术珍品,占据了本市艺术品市场的半壁江山。 在这里,经常会举办艺术品展,有时会聘请一些名人现场题字作画。 此时门前一块不规则的橡木板上,用艺术体字写着一则告示,国画界新秀岑霙,今日下午四时在画廊现场作画,敬请各界朋友前来赏析、交流。这也是这家画廊最为人称道的地方之一,对具有潜力的新人,总是不遗余力地宣传、推介,积极扶持艺术品界展露头角的新人。 第一百六十三章 画廊少年 岑薇胸前抱着财务报告,怀着无限羡慕和敬佩、带着一颗虔诚的心,小心翼翼地踏入大门,边走边惊叹其中的雅致、精美。 静静地来到画廊展厅,展厅足有半个篮球场大小,四周墙壁上挂着各类字画,看一看标签,动辄几十万、上百万,价格之高令人咋舌,其中有一半以上被标注已售出。 在展厅东墙下,此刻一大群人围在一张书案前,人群中不时传来阵阵惊叹声、啧啧的称赞声,其中不乏各大媒体的文娱记者,正兴奋地频频按下快门,抓住稍纵即逝的瞬间。 岑薇轻悄悄地来到人群中,好奇地向被人们所围着的书案望去。 书案前,一个少年正专心致志地埋头画着一幅荷花,画中荷花含苞待放、凌波翠盖,一只蜻蜓悄立其上,正欲展翅高飞,随着蜻蜓的振翅,荷花花瓣上一颗晶莹的露珠正欲滚落,荷叶上一只青蛙蓄势待发,前肢上扬,舌头半吐,正向它扑去。整幅画清雅脱俗、清逸淡远,少年正落笔在蜻蜓的一片翅膀上,即将完成整幅作品。 小舟在荷花中穿行,岑薇兴奋地东摸摸西看看,不时地拉过一支荷花闻一闻它的清香,摸一摸它娇柔的花瓣,雷奕霙双手环着她的腰,小心地防备着她掉入花塘里,双眸含着满满的宠溺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一会儿,只见岑薇用左手拇指对着右手食指、右手拇指对着左手食指,比划出一个方框来,对着荷花左右比划着,不由得好奇地问她在做什么? 岑薇说是在取景,选取角度最佳的画面。 雷奕霙跟着好奇地做着,果然有着新的发现,透过这个方框可以很容易地选取出画面的框架来。 二人正玩得不亦乐乎时,岑薇忽然嘘声禁言,指着右前方一株荷花,一只青蛙正在捕食蜻蜓,正是面前这幅画中所展现的内容。 岑薇移目至作画人身上,眼眸瞬间睁大,眼泪迅速上涌,“霙儿?”岑薇不由得轻声惊呼,不敢置信地看着那个貌若樱花、眼媚如狐的少年。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岑薇一直在寻找的雷奕霙。 此时,他正沉浸在画中,四周窃窃私语声如同蚊蝇嗡嗡,他不为所动,专心致志地画着他的画,脸上带着恬静祥和,唇角微微向上轻扬,内心充满愉悦。 在他眼前,这不只是一支荷花,而是那片荷塘,心爱的姐姐靠在自己怀里,扬着甜美欢悦的笑容,不时地指着一朵朵荷花,轻脆地喊着,“霙儿,看,那朵荷花已经完全开放,好美哦。”“啊,看那朵,还是花骨朵,好可爱!”“哇,还是这朵漂亮,似开未开,含羞带怯的,好漂亮!” 自己只是轻轻地应着,双眼从不曾离开过姐姐的那张阴阳脸,细嫩的肌肤在阳光下闪着柔美的光泽,皮肤上细细的绒毛根根直立,可爱至极。脸颊轻贴其上,感受着她的温暖、她的细腻。他深深地陶醉在她清新甜美的气息中,唇轻碰着她的脸颊,轻轻蹭着,她只是下意识地躲闪着,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行为。他的唇悄悄轻移至她的耳垂,轻添慢吮,双眸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兴奋的小脸。 看着她不停地拿手围成方框比划来比划去,松开她的耳垂,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从她肩上伸出手臂,在她眼前比划出那个取景框,与她一起透过取景框看着风景,与她玩得不亦乐乎,内心被幸福撑得满满的。 突然岑薇的小手轻拍他的手臂,而后指向右前方的一株荷花,轻声说道:“霙儿,快看,青蛙在捕食蜻蜓诶。” 雷奕霙将取景框移至岑薇所指的荷花,正好捕捉到这个画面,就此定格在脑海中,从荷塘观荷回来后,将之画出,送于姐姐,挂在姐姐闺房之中。 此时,雷奕霙的笔正落在蜻蜓最后一片翅膀上,正在凝神运笔画出清薄的翅膀,耳中突然传入轻若耳语的轻呼“霙儿!”心神俱震,内心的宁静被震碎,手一抖、笔一歪,蜻蜓的翅膀变成一片重重的墨黑,一幅绝世佳作毁于一旦,引得旁观众人遗憾地唏嘘不已,纷纷将不满的目光投向始作俑者岑薇。 岑薇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故,干笑着向周围频频点头致歉。 待头转回雷奕霙时,雷奕霙已缓缓抬头,正冷冷地看着她,看到她眼中闪着重逢时喜悦的泪光,心头掀起巨浪滔天,脸上却冷寒一片。 岑薇对上他冷漠的目光,不由一愕。 “哪里来的疯女人,坏了兴致。”雷奕霙将笔向画纸上一扔,冷冷地扔下一句话,不顾众人诧异的目光,甩袖离开。 岑薇有些难堪地惊愕在那里,心里难过异常,刚刚涌起的意外相逢的惊喜还未来得及展露,就被一阵狂风冷雨将全身心浇了个透心凉。她没想到,之前对她百般依赖的雷奕霙竟不肯认她,一如在异世时初相见时的冷漠,甚至更过。 呆怔两秒,岑薇起身向雷奕霙追去,追上他,站到他面前拦住,拉住他的衣袖。 雷奕霙看一眼紧拉着他衣袖的小手,那只小手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着,指关节也因此泛着令人心疼的苍白,他的心跟着那只小手一起在微微地抖着,真想立刻将她拥进自己怀里,告诉她自己有多想她、有多思念她,同时也有多恨她!想起那日她的一夜未归,他的心颤抖地更加厉害,深深的恨令他的心变得冰冷。 他一把扯下岑薇紧拉着他衣袖的小手,将岑薇甩过一旁,她身子一个趔趄,差点儿摔倒,秀挺的眉紧紧地皱在一起,目露嫌恶,“我讨厌女人!不要用你的脏手碰我!” 岑薇的心似被千斤重锤重重地锤打着,在微微一怔后,稳住身躯,跨上两步,将刚刚绕开她的雷奕霙再度拦在了身前,倔强地直视着雷奕霙木无表情的媚颜,情急地说道:“霙儿,我是姐姐啊,你不认得了吗?” 紧随在雷奕霙身后一个画着浓厚烟熏妆、抹着艳丽红唇、眉梢眼角含着风情的女子听到这话,神情一变,媚若游丝的眼眸变得犀利,充满戒备。 “小姐,恐怕你认错人了。小霙是个孤儿,无父无母更无兄弟姐妹,想要与小霙接近,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这借口未免太逊了些。”女子站到岑薇面前毫不客气地说道,她比岑薇略高,站在岑薇面前带着一付盛势凌人的架势。 岑薇张大了眼睛,有些不知所措,可又不甘心就此错过,正想继续追问,雷奕霙对那女子斥责道:“含香,用不着你多事!” 含香眼中露出诧异及受伤的表情,之前碰到想与他接近的女子,一向都由她出面,他从不理会她如何去做,也漠不关心,但也从未如此当众斥责过她。这更加坚定了她心中的想法,面前这个看上去瘦弱清秀的女孩,与他的关系绝非一般,她自称是他的姐姐,可她真的是他的亲姐姐吗?刚刚那一笔早已泄露出他内心的痛苦与挣扎。看着从来没有冰冷之外多余表情的他,此刻显露出厌恶的神情,已表露出她在他心中的非同寻常,想到自己也许因此要失去他,心不由得慌乱起来,紧紧地揪成一团。 “姐姐?”雷奕霙转向岑薇,眼中露出嘲讽,“我没有姐姐,更不认识你,请你不要乱攀亲戚。”而后伸手将岑薇用力拨至一旁,由于地面光滑,岑薇一个站立不稳,重重地摔倒在地,雷奕霙脚下没有丝毫犹豫和停顿,快步走出子墨轩,不知去向。 岑薇看着雷奕霙绝然而去的背影,心被撕成碎片,这个她一直当成亲人看待的人,如今弃她一如当年的唐雷娇。 趴在地上,手中的资料散了一地,岑薇也无心去收,趴在那里怔怔地掉下泪来。 那美人儿见岑薇只是傻呆呆地看着她,忘记了哭泣,也不知道接过她手中的纸巾,不由得莞尔一笑,温柔地打趣儿道:“还好你不是男人,否则,你这副模样真要被人当成登徒子了呢。” 岑薇脸顿时红了起来,急忙接过她手中的纸巾,在脸上胡乱地擦着以掩饰自己的失礼,而后一手撑地就要起身,那支修长白皙的手递到她的面前,岑薇微微一怔,抬头望向手的主人,手的主人正温柔和善地看着她。 岑薇有些羞赧地轻轻握住那支手,就势站起,同时感受着那支手的温暖与柔软,那份温柔与柔软顺着指尖直传心房,令人贪恋,不舍得就此松开。 岑薇站起身后,正想弯腰去拾散落在地的资料,被女子捷足先登拾起,不经意地扫了一眼,惊讶地轻噫一声,温柔地问道:“你是诚源事务所的?” 岑薇又是一怔,傻呆呆地点点头,“哦,是的。” 女子了然一笑,大方优雅地伸出右手,“你好,我是梅墨雅。” 岑薇大吃一惊,没想到她就是那个颇具传奇色彩的梅墨雅,更没想到的是,她如此美丽端庄,如此平易近人、和蔼可亲,面对高雅可亲的她,岑薇顿觉自惭形秽,急忙伸出手握住,诚惶诚恐地说道:“哦,哦,你好,你好,我叫岑薇,是替柯总来送报告的。” 梅墨雅与岑薇的手虚虚一握,轻轻松开,礼貌地说道:“辛苦岑小姐了。”而后面带真诚,邀请岑薇,“不知岑小姐可否有空?一起去喝杯茶?” 岑薇受宠若惊,慌不迭地忙点头应道:“好,好的。”能与这样的女子相遇本就是个奇迹,更何况能与她同桌共饮,那又是怎样的荣耀?就在第一次的对视中,梅墨雅就已经轻易地俘虏了岑薇的心。 岑薇跟在梅墨雅身后来到画廊附设的小茶厅,服务员立刻送上一份茶点和一壶英式红茶,显然由于她经常来这里,是以非常熟悉梅墨雅的喜好,时刻准备着茶和茶点。 第一百六十四章 英伦风格的茶室 岑薇有些拘谨地坐在那里,有些诧异地打量着这个完全英伦风格的茶室,底部手工的砖砌墙,凸肚的落地窗,木质的屋顶,原木小桌,碎花桌布,藤编的布艺小筐,充满乡村田园风情。 看着眼前的装饰,岑薇脑中模糊地想着,好神奇,外部装饰是中国淡墨山水画,内里却是英伦田园风格,二者之间揉和在一起,竟是如此的和谐统一、舒适恬淡,一如眼前这个优雅地品着茶的女子。 梅墨雅轻轻抿一口红茶,含笑和善地看着岑薇,“岑小姐不必拘束,因为我曾留学英国,迷上了英国的文化,回国开办这间画廊时特意设了这间茶室,有些不伦不类,让岑小姐笑话了。” “啊,不,不,没有,没有。”岑薇慌忙说道,深为自己的少见多怪感到有些不安。 梅墨雅淡淡一笑,似不经意地问道:“岑小姐,刚刚在展厅,看你的神情,与岑霙似乎很熟悉?他是……” 岑薇神情一愕,反问道:“谁是岑霙?” 梅墨雅闻言也是一愣,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充满疑惑地看向岑薇,“刚刚作画的那个少年你不认识吗?” 岑薇这才恍然大悟,“你是说霙儿吗?”内心有些奇怪,霙儿改名字了?想起刚才他的对自己的态度,情绪低落下来,“我是他姐姐,半年前因为琐事我们姐弟二人吵了一架,霙儿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我一直在找他。今天意外相见,谁知他还在生我的气,不肯认我。” 梅墨雅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继续品茶。 真的就象岑薇所说的那么简单吗?自从含香将岑霙介绍给她认识以来,她从未在他脸上看到过面无表情之外的任何一种表情,除了他作画时流露出的柔情以外。 自从这个岑薇出现以来,在嘈杂的声音中发出那声轻若耳语的“霙儿”,岑霙的情绪就有了起伏,在岑薇四处点头赔礼时,岑霙的眼神变得狂热而惊喜,仅仅一秒,他的脸上被某种深深的痛苦所覆盖。待岑薇回过头来时,岑霙的目光变得冰冷森寒。在岑薇拉住他的衣袖时,自己明明看到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不舍,却偏偏摆出一副厌恶的表情。在岑薇被他推倒在地时,他的脸上更是闪过浓浓的心疼。 “梅小姐,梅小姐?”岑薇连唤几声,才将梅墨雅从沉思中唤醒。 梅墨雅含着歉意地笑笑,“岑小姐,不必这么客气,如不嫌弃,就喊我墨雅就行了。” 岑薇受宠若惊,略带惊慌,顾不上由于惊慌而被茶水烫了一下嘴,急忙道:“啊,这怎么行?梅小姐这样的人岂是我这样的人能高攀的?” 梅墨雅淡淡地一笑,“岑小姐真是见外,什么我这样、你这样的?你我一见如故,甚是投缘,何必如此客气?” 岑薇见她如此坦然,心下不由得为自己的浅薄感到有些羞惭,不由得嗫嚅道:“那……那你也别总是称我为岑小姐了,你就喊我岑薇或小岑就行。” “好的,岑薇,咱们都不要那么客气了。”梅墨雅柔柔地说着,而后轻柔地问道:“岑薇,你和小霙,哦,别介意我直呼岑霙为小霙啊。” 岑薇急忙摆手说道:“没关系,没关系。” 梅墨雅恬淡地一笑,似乎不在意地问道:“你和小霙姐弟二人关系好象很好啊?” “啊?”岑薇有些摸不着头脑,她怎么说起这个来了?但面对这样一个真诚待她的美人,她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嗯,在吵架之前,我们的关系的确很好,他很乖、也很听话的。” “那因为什么吵架呢?”梅墨雅状似不经意地问道。 “嗯,这个……”岑薇有些难以启齿,脸微微有些发红,那样的原因如何能说出口呢?即使能说出口,又该是如何解释自己与雷奕霙的真实关系呢? 梅墨雅察言观色,看到岑薇微微发红的脸,心中更加确定自己的想法,“哦,若是为难就不要说了,我只是想知道原因后,帮你们姐弟二人和解罢了。” 岑薇感激地望着面前这个善解人意的美丽女子,“对不起,让你费心了。”略顿一顿,仿佛下定决心般小心翼翼地将一直隐忍的疑问问出:“霙儿现在住在哪里?为何会在这里画画?” 梅墨雅端起茶杯,垂下眼睫,轻抿一口茶,轻轻地答道:“他之所以会在我这里作画,是因为他的画在这里卖得非常火爆,是国画界的奇葩。” 对于这一点,岑薇一点也不怀疑,在异世时,霙王爷的琴棋书画就驰名京城,千金难求,来到这现世,国画画得好,一点儿也不奇怪。得知雷奕霙找到了生计,岑薇心中放下一块大石,同时深感欣慰,有种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至于他住的地方,除了含香外,无人知晓,其住所更是除了含香外,不容他人踏入一步。”梅墨雅继续缓缓说道,神情之间略带一些惆怅和落寞,令岑薇不明所以。 “含香?她是谁?霙儿与她住在一起吗?”岑薇听到这个消息,心中有些不舒服,有着自己心爱的玩具被别人抢走了一般有些难过。 “含香就是刚才斥责你的那个女人,同时也是小霙的经纪人,负责为小霙联系画商卖画。”梅墨雅平静地说道,那样一个女人自己还未放到眼里,相信假以时日,她会退出这场无声的竞争的。 “啊?”岑薇惊呼一声。 “小霙前几个月的确是与她住在一起,但前一阵子,小霙用半年来卖画赚的钱自己买下一套二居室,从含香那里搬了出来。”梅墨雅静静地看着岑薇,看到她脸上呈现出一种说是嫉妒又不完全是,说是失落又不太象的表情,总之有些傻呆,有种被抢了心爱之物的伤心。 岑薇点点头,轻“嗯”一声,满含渴望地望着梅墨雅。 “找到他,他会跟你回家吗?”梅墨雅继续问道。 “我会试试的。”岑薇有些不自信地说道,刚才雷奕霙对她的态度,令她没有信心。况且,还有那个含香,看她的眼神,自己再迟钝也能感觉到她对霙儿有着非同一般的感情。 “含香可以算是小霙的救命恩人,当时小霙落难时,是含香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这半年来,除了含香外,小霙更是不与其他任何女人说话,他只依赖含香。”梅墨雅说的虽然是事实,但有些歪曲。 “啊?哦。”岑薇的情绪变得低落,那个女人虽然看上去风尘味过重,又比霙儿似乎大了许多,可是看她那么着紧霙儿,应该是对他痴心一片吧?如果是这样,她如何肯告诉自己霙儿的下落呢? 思及此,不由得失落地低下头去,看着手中的红茶发着呆。 正沉默间,岑薇的手机响了起来,岑薇冲梅墨雅满含歉意地点点头,微侧过身子,接起电话,“喂?佳嘉?”梅墨雅听到后眉梢轻轻动了一动,瞬即恢复,依旧低头品着杯中的红茶。 “哦,姐,你这会说话方便吗?”夏佳嘉刻意压低了声音问道,语气中略带焦急。 “啊,唔,等一下。”岑薇有些为难地看一眼梅墨雅,用手捂了话筒,站起身来,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出去接个电话。”梅墨雅充满理解地笑着点点头。 岑薇快步走出茶室,来到僻静处,压低了声音问道:“佳嘉,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了,姐!妈非得让我明天跟她一起去复查,并让我去拍个片,我该怎么办啊?”夏佳嘉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这一拍片,不就暴露出并不是她捐的肝了吗? 岑薇咬着下唇沉默不语,两个月前,她硬闯唐雷娇的会议室,与唐雷娇闹得很僵,同时令她对唐雷娇仅存的那点孺慕之情也毁之殆尽,她再也不愿意去考虑唐雷娇的立场了。 夏佳嘉听不到岑薇的回答,心中有些慌张,岑薇若是不肯再帮她,被唐雷娇知道了这一切,肯定会不利于她,很有可能会因为她的欺骗而怪责于她,也许会因此而取消她的继承权。虽然爸爸夏秋贵曾说过将来等他把唐雷娇名下的财产弄到他的名下,待他百年之后,三分之二的财产将由她来继承。但是,就目前来说,这些财产还在唐雷娇的名下,所以,还不能让她知道事情真相。 “姐,这会儿有空吗?咱们见面谈。”夏佳嘉隐忍着怨气说道。 岑薇停了几秒,才慢慢地应了一声,与夏佳嘉约定了地点后挂掉电话,回到茶室。 “对不起,墨雅,我这会儿有急事,要先走一步。”岑薇歉疚地说道,心中有些恋恋不舍。 “没关系,你有事先去忙。”梅墨雅善解人意地说道,而后从包里取出一张名片递于岑薇,“有空再联系,我很喜欢与你聊天。” 岑薇急忙双手接过名片,仔细看后小心地收到包里,而后有些讪讪然地说道:“对不起,我没有名片。” “没关系。改天一定记得给我打电话。”梅墨雅温柔地笑着,站起身来拉过岑薇的手,亲昵地挽着将岑薇送出门外。 岑薇匆匆告别梅墨雅,搭乘公交车来到与夏佳嘉约定的地点。 夏佳嘉早已不耐烦地等候在那里,见到岑薇来到,有些不耐烦地抱怨道:“你怎么才来?我都等半天了!” 岑薇迭声道歉,夏佳嘉的态度才有所缓和,眉宇之间仍带着一些不耐烦。 “姐,你得帮我,替我去拍片!”夏佳嘉开门见山、毫不客气地说道。 岑薇微微蹙眉,没有马上开口,停了几秒,才慢慢说道:“不是我不想帮你,姐的处境你也知道,我不想再考虑唐雷娇的感受,她若不喜欢我的肝,那她就挖出来扔了好了。” 夏佳嘉的眉头皱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现在还不能让她知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 再帮我一次 “为什么?”岑薇有些诧异地问道。 “不为什么。”夏佳嘉不耐烦地挥挥手,转尔向岑薇哀求道:“姐,不考虑妈,你全当是帮我不行吗?” “这个……”岑薇有些犹豫,面对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姐妹情,她不舍得因为这点小事而被破坏。 夏佳嘉看出岑薇眼中的犹豫,上前亲昵地抱住岑薇的手臂摇晃着,腻声道:“姐姐,我的好姐姐,你就再帮我一次吧,好不好嘛?” 岑薇抗不过夏佳嘉的软语呢哝,再也狠不下心来拒绝,当下故意板起脸来说道:“好!这是最后一次!” “好,都依你!以后再也不让你替我!”夏佳嘉甜甜地笑了,“我请姐姐去吃饭。” 岑薇拗不过夏佳嘉,只得上了她的车,跟她一起去吃饭。 吃过晚饭,岑薇回到家中,她按照以前的习惯,将鹦鹉自由放养着,没有锁在笼子里。 她打开门进到屋内打开灯,鹦鹉被突然明亮起来的灯光惊得飞起,呱呱大叫着,边喊着“嫁给我,嫁给我!笨蛋,笨蛋!”边在屋内盘旋。 岑薇又好气又好笑,喝斥道:“霙儿,莫要胡闹!快给我下来!” 岑薇仍将鹦鹉当作之前化身为鸟的雷奕霙来看待,全然没有想到现在的鹦鹉的确是个货真价实的鹦鹉,没有人的灵魂与思想,更是不会有着之前霙儿的乖巧伶俐,是以,这只鹦鹉更不会那么听话,乖乖地停下来,反而飞得更加欢实,如同故意与岑薇作对一般,飞到岑薇头上盘旋。 岑薇见鹦鹉不听话,有些着恼,跳起来,伸出手去抓鹦鹉,鹦鹉惊慌逃窜。 突然,岑薇感觉头顶温温一热,似有什么东西掉到了头上,带着疑惑地伸手一摸,入手有些黏稠,将手伸到眼前一看,岑薇只觉得头顶冒烟、两耳轰响,一声巨吼冲口而出,“死霙儿!竟敢将屎拉到我头上!今天不把你的毛拔光,我就不姓岑!” 随着岑薇的巨吼,一直隐身在门外暗处,看着岑薇回家的男子不禁愕然,跨上两步,将耳朵贴至门板上细听。 只听得门内,岑薇气急败坏地吼着,“霙儿,你给我下来!”然后,是扑扑腾腾的扑打声、振翅声、摔跤声、痛呼声,声声入耳,令男子皱紧了眉头,听到她摔倒后的痛呼声,眼中流露出浓浓的心疼,扶着门板的手慢慢地紧握成拳抵在门板上。 半个小时后,岑薇终于用床单将鹦鹉扑了下来,将它锁进笼子里,拿旧衣服扑头盖脸地将笼子罩上,气哼哼地教训它,让它懂得尊老爱幼、懂礼貌、有教养,听得门外之人有些哭笑不得,它一只扁毛畜牲,怎听得懂她的话? 听着听着,门外之人眼中渐渐蓄起泪水,背转了身子,头靠在门板上,紧闭上那对狭长媚眸,任泪水沿着樱花般美丽的容颜缓缓而下。 直到快十二点,岑薇才躺到地铺上,再看一眼盖着衣服的笼子,这才将灯关掉。 躺在铺上,有些怅然,有些意识到此鹦鹉非彼鹦鹉,心里不由得有些失落,再联想到今日见到雷奕霙后,他对自己的态度,心中有些拥堵,深深地叹息一声,躺在那里翻来覆去难以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沉沉睡去。 门锁传来轻缓的钥匙转动声,随着“吱吜”一声轻微的响动,门被缓慢地、小心谨慎地打开,门外男子微微皱眉,她怎么一点儿安全意识都没有,总是记不住将门反锁? 站在门前静立一分钟,侧耳细听屋内动静,见无异样,这才摒住呼吸、轻手轻脚地进到屋内,返身小心地将门关好,熟门熟路地脱鞋、绕开障碍,来到岑薇铺前。 站在铺前,打量许久,慢慢蹲下身来,缓缓侧身躺下,头枕着手臂,蜷起腿,微弓着身子,面向岑薇,借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目不转睛地盯着侧卧着的岑薇。 看到她小巧的鼻翼随着呼吸有节奏地翕合着,一张小嘴微微张着,红润饱满若一颗熟透的樱桃,男子的喉头不由得地轻轻滑动一下。 男子伸出手,纤长的手指带着无限的爱恋,在她光滑细腻的肌肤上轻轻划过,沿着饱满光洁的额头、疏淡的眉、秀挺的鼻,最后停在她娇嫩的红唇上,轻轻摩挲。 岑薇似感受到有人碰触,不满地轻嘤一声,并不醒来,翻个身,仰面朝上,避开那个手指的骚扰。 男子性感薄唇微微上挑,缓缓支起半个身子,一支手臂小心地插入岑薇的颈下,而后躺回铺上,静等着岑薇自行贴向他,投入他的怀抱。 果然,没等几分钟,岑薇又翻个身,面向男子,头自觉得拱进男子的肩窝里,手臂自动地将男子精壮纤细的腰身紧紧地抱住,一条腿更是搭到了男子的身上,将他修长的腿缠住,而后满足地轻哼一声,睡得更沉。 男子唇边的笑意更深,她还是如以前一样,睡着后总是如孩子般窝进他的怀里寻找依靠。 他将手臂一收,将她紧紧地搂在胸前,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来自她身上的清香,而后低下头,轻吻着她的额、她的眼、她的鼻,最后寻到她的唇,轻轻地舔着、细细地吮着。 岑薇梦到自己到了一片樱花林中,轻风中,粉白色花瓣纷纷扬扬,满天飞舞。 自己在花雨中开心地跳着、旋转着,突然跌入一个温暖厚实的怀抱,回头望去,只见雷力安正含笑看着她,满目宠溺与爱恋。 她娇笑着,回转身,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踮起脚尖,吻向那张嫣红薄唇。 “涟。”岑薇轻轻呓语,将正沉醉在她气息中的男子惊醒,猛然抬起头来紧盯着她的脸,听清她的呓语后,刚刚若烈阳般炽热的目光陡然冰寒入骨,若樱花般粉润的媚颜立刻变成地狱里的修罗,双眸紧缩,一只大手伸向岑薇纤细的脖子,慢慢收紧。 随着那只大手的紧缩,岑薇的呼吸变得越来越困难,小嘴张开,以便呼入更多的空气,眉头缩起,承受着这窒息的痛苦。 睡梦中,岑薇正尽情享受着爱情的芬芳与甜蜜,忽然场景一变,雷力安不见了,樱花林消失了,自己陷入一片泥潭之中,正在不断下沉,粘稠的泥浆已埋至自己胸口,不停地将自己肺中的空气挤出,呼吸渐渐变得困难异常。 想要呼喊,胸口如有千斤重石,无法出声,绝望渐渐充斥全身,自己就要这么去了么?好不甘心,美好的人生刚刚就要开始,自己就要离开? 涟,自己刚刚与他共渡爱河,还有一辈子幸福的生活没有一起度过,如何能舍? 梦龙、金鑫,自己还欠他们许多人情,没有还清,如何能离? 还有霙儿,那个与他在一起女人含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真的是他的归宿吗? 霙儿,霙儿,一想起他孤苦无依、化身为鸟,跟随她来到这个世上,她的心就变得柔软,她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怎能还未看到他成家立业,就此而去? “霙儿。”岑薇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眉宇之间充满了浓浓的担忧与不安。 男子听到岑薇吐出这两个字,神情巨变,痛苦渲染了他整个脸庞,他的手不再稳定,他的意志被瞬间击垮,他的泪水簌簌而下,颗颗砸在岑薇的脸上,手指再也无法掐住她的脖子,颤抖着缓缓松开,轻移到她的脸上,轻轻地抚摸着她的脸颊,而后将她更紧地搂进自己的怀里,自己将脸埋进她的肩窝里轻轻啜泣。 第二天,岑薇被闹钟惊醒,坐起后,呆坐半晌,感觉有些不真实,脖子上似乎有些不舒服,揽镜自照,隐隐的青,似有若无。 昨晚,自雷奕霙离家出走后,这半年来睡得最为踏实安心的一晚,自己似乎在一个温暖舒适且无比熟悉的怀抱里,鼻端似乎还存留有他清爽的男子气息,那气息是属于霙儿的。 岑薇环顾四周,除了她自己,哪里有雷奕霙的身影?也许是因为昨日见了他,所以勾起了自己对他的思念,才会认为自己是躺在雷奕霙的怀抱里。 摇摇头,使劲拍拍脸,将所有的困惑及幻想拍走,岑薇急忙起身以冲锋陷阵的姿态投入新的一天的战斗中。 来到事务所,先去找柯梦龙汇报昨日去子墨轩的情况,而后顺口问道:“柯总,” 不等岑薇的话问出,柯梦龙的眉头蹙起,轻斥道:“岑薇,说过多少次,你向平常一样直呼我梦龙就可以了,为何总是记不住?”岑薇总是称他为“柯总”,似乎是借此来刻意保持彼此间的距离,这令他很是不舒服。 岑薇讪讪地笑着,“你是我的老板,怎能再象以前一样随意?” 柯梦龙鼓着腮瞪着岑薇,岑薇来个视而不见,继续说道:“我想问你个事儿。” 柯梦龙轻叹一口气,在她面前,他总是甘败下风,“什么事?” 岑薇略带沉思,问道:“你知道含香吗?”她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含香绝非常人,是个经常出入各种场合之人,类似柯梦龙这类人即使不认识,也会略知一二。 果然,柯梦龙听到这个名字,眉头就皱在一起,带了厌恶,问道:“你怎么会认得她?” 岑薇一愣,“我不认得她,只是见过一面。” 柯梦龙说道:“不认得最好,那种女人你离得越远越好。她是市里最高档的酒店忆江南的老板,你怎么想起打听她呢?” “哦,”岑薇掩饰道,“没什么,只是昨天见过她一面,觉得好奇。” 柯梦龙警告道:“那种女人不是什么正经女人,不要与她有什么来往。” 岑薇漫应一声,心中有了担忧,霙儿与她在一起,会不会有什么不利于霙儿的事情发生? 此后几日,岑薇都心神不定,无法静下心来,脑子里总是出现那日与雷奕霙相见的那一幕,那个含香视雷奕霙如同私有物般的小心戒备,令岑薇无论如何也无法放心。 第一百六十六章 轮不到你管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忆江南才结束中午的营业,含香带着一脸的疲惫从酒店里出来,开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向外驶去。 岑薇急忙伸手召来一辆出租车跟在其后,看到含香向着市郊开去,在路过一家大型超市时,进去采买了一些日用品和食物,开车来到位于开发区新建的一个有着江南庭园风格的精致小区,停在小区花园前的一幢楼前,抱着刚刚采买的东西上了楼。 岑薇远远地跟在其后,躲在楼角发愁地看着紧闭的单元防盗门,望着一个个窗户,不知含香进了哪一户,也不知她来的是不是雷奕霙住的地方。 正一筹莫展时,只见单元门从内被打开,岑薇急忙缩回身子,悄悄地探头向外张望。 只见雷奕霙一脸冷漠地出现在门前,身后含香紧紧地追着,喊道:“小霙,你听我说!” 雷奕霙头也不回地、冷漠地说道:“走开!本王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含香紧跑两步,张开手臂拦在雷奕霙面前,痛苦地恳求着,“小霙,我没有要管你的意思,我只是求你不要再去看那个岑薇。每次你回来,总是一脸的萎靡不振,好几天都不肯好好吃饭、睡觉,你的身子又弱,长期下去,你的身子如何受得了?” 躲在墙角的岑薇听到含香提到自己,不由得一愣,听到她用个“再”字,更是充满疑惑,除了那天的偶遇外,雷奕霙什么时候又见过自己吗? “本王要见谁,不需向你禀报!走开!”雷奕霙怒染眉梢,将含香用力拨至一旁,将她推了个趔趄。 岑薇有些呆傻地看着眼前的一幕,难道含香与霙儿并不是她所想的那种关系?这么想着,也忘了隐藏身形,身子半露出楼角。 雷奕霙抬首间,感觉到楼角处有些异常,举目望去,看到一脸愕然的岑薇,不由得僵在那里,痴痴地看着岑薇,忘记了周围的一切,忘记了之前种种的不快,世间万物俱不存在,眼中、心里只剩下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人儿,看到她就这么出其不意地出现在自己眼前,巨大的惊喜如浪潮般将他整个人袭卷。 雷奕霙深情低喃一声“岑岑!”,脚下缓缓地向岑薇走去。 含香听到这声低唤,浑身一震,回头看到已从躲藏处出来,迎着雷奕霙站立的岑薇,心中的怀疑得到了证实,岑薇果然是岑霙心里的那个人,心中巨痛,冲上前去想要将岑霙拉回。 含香冲了两步,又停了下来,知道即使自己将岑霙拉住,也会被他无情地甩开,只能呆呆地站在那里,悲凉地看着岑霙一步步地走向岑薇。 突然,雷奕霙的脸色一变,眼睛盯着岑薇身后,一个十二三岁大小的男孩骑着一辆脚踏车,正歪歪扭扭地撞向岑薇,岑薇浑然不觉,依旧呆站在那里。 雷奕霙猛然加速,向岑薇冲去,如同一股小旋风,瞬间来到岑薇身前,抱住她向旁边躲闪。 岑薇惊叫一声,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自然而然地将脸埋进雷奕霙的胸前,整个人缩进雷奕霙的怀里。 雷奕霙紧紧地抱着岑薇,焦急地柔声问道:“岑岑,你还好吗?没事吧?” 岑薇惊魂未定地抬头看他,“发生什么事了?” 雷奕霙简单地讲述了一下刚刚发生的事,岑薇探头看看仍然摇摇晃晃地在小区道路上骑车的男孩,长舒一口气,抚着自己的胸口说道:“吓死我了!你这么突然地冲过来,我还以为发生什么事了呢。” 雷奕霙一双媚眸目不转睛地盯着岑薇,之前只能远远地、偷偷地看着她,半年来这么近、这么面对面还是第一次,强行压制的思念,在见到她的那一刻如火山爆发般喷发出来,一手揽紧她的腰,一手扶住她的头,唇就紧紧地压在了她的唇上,带着狂野狠狠地碾着,将浓浓的思念灌注其中。 岑薇被突如其来的热吻震得手足无措、头脑发懵,许久才意识到不妥,拼命地挣扎,手忙脚乱地推搡着雷奕霙,雷奕霙恋恋不舍地松开岑薇,温柔地低头看着怀里一脸娇羞的岑薇。 “岑岑,好想你!”雷奕霙依旧紧紧地抱着岑薇,低低地叹喟一声,头埋进岑薇的发间轻轻低喃。 岑薇有些不知所措,想要推开雷奕霙,又怕伤了他的心,可是被他这么抱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令她很是羞赧。再抬眼看向前方呆立的含香,看到她眼中深切的悲伤,更是尴尬不已。 “霙儿,快松开我啦,好多人在看。”岑薇推着雷奕霙,小声地请求道。 雷奕霙抬起头来,略松开一些岑薇,含着深情凝视着岑薇,娇声道:“唔,岑岑亲我一下,我就松开岑岑。” 岑薇瞪着他,“不要!” 雷奕霙红唇一嘟,撒娇道:“岑岑不亲我,我就不松开岑岑,一辈子都黏着岑岑。” 说罢,头一歪又要靠到岑薇身上,岑薇吓得急忙伸手抵住他的头,低喝道:“霙儿,不要胡闹!” “那你亲我!”雷奕霙耍起赖,嘟着红唇索吻,那娇滴滴的撒娇模样令人要喷鼻血。 岑薇看着雷奕霙的无赖模样,知道如果不答应他,自己休想要脱身,无奈地轻咬一下下唇,悄眼瞄一下四周,看到没什么人注意,掂起脚尖,迅速地在他嘟起的红唇上轻啄一下,就想离开。谁知,唇刚刚贴上雷奕霙的唇,雷奕霙的一只手悄悄地绕到她的脑后,将她的头紧紧地扣住,唇更是如吸盘般将她牢牢地吸住,如贪吃的馋猫般贪婪地*着其檀口内的芬芳。 立在雷奕霙身后的含香看不到雷奕霙的表情,可是从他放松下来的身体,依旧可以看到他所展现出来的妩媚,那份骨子里散发的娇媚,即使是个背影也是那么得销魂夺魄。这份柔媚,他从未在任何人面前展现过,如今却在岑薇面前尽情释放,这令含香悲恨交加,看着紧缠着岑薇的雷奕霙,痛苦地流下伤心的泪。 过了良久,雷奕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岑薇,媚眼轻瞟,娇语如丝,“唔,岑岑的嫩唇真好吃,霙儿怎么吃也吃不够,霙儿再也不会放开岑岑的手,要跟岑岑呆一辈子!” 拉过岑薇的左手轻吻,唇碰到一个坚硬冰冷的东西,拉下来细看,脸色徒然一变,眼睛紧紧地盯着无名指上的那枚钻戒,来这世界半年,已明白无名指上的戒指的含义。 过了半晌,才似不相信般颤声问道:“这是什么?”刚刚温柔的娇语被隐隐的森寒所取代。 岑薇看一眼那枚钻戒,脸上浮起无限娇羞与幸福,“嗯,涟向我求婚了,我们准备九月份举办婚礼。” 雷奕霙的脸色大变,猝不及防地将岑薇推开,岑薇没有防备,被推倒在地,愣在那里。含香也被这一突然的变故惊得张大了嘴,呆看着。 “既然你身边有佳婿,何必还要来找我!你明知道我对你的心,你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对我!”雷奕霙泪流满面,充满恨意地狂吼着。 岑薇顾不得摔倒在地的疼痛,急忙爬起身,拉住雷奕霙的衣袖,急切地喊道:“霙儿,你是我弟弟,我是你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我无法丢下你不管啊。” “走开!你这个肮脏的女人!不要碰我!我再也不要看到你!”雷奕霙癫狂地嘶吼着,返身向住处跑去。 岑薇紧随其后,进了单元门,跟上三楼,看到他打开门,一进屋就将门重重地拍上,将她关在了门外,任由她百般呼喊、狂拍房门,兀自不开。 含香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她一向知道岑霙善变,没想到他会如此善变,这戏剧性的一幕令她心头充满了狂喜和希望,本以为她再也不会有什么机会,没想到岑薇已订婚的消息给了她新的机会,这一次,她一定会好好把握,将岑霙牢牢地抓住。 岑薇拍了半个小时的门,也不见雷奕霙开门,手拍得通红,胳膊又酸又软,浑身疲惫不堪,无力地瘫坐在雷奕霙门前的楼梯台阶上,无计可施,垂头丧气。 岑薇愕然看着她,喉头滑动半晌,才憋出一句话来,“你们在同居?” 含香听到这么直接的问话,脸上有些扭捏,微微泛红,“真是让岑小姐笑话了,我和小霙的确是在同居。” 岑薇的心被狠狠地击中,难怪雷奕霙不愿回家,原来身边有了女人,不再需要她。可是,看刚刚雷奕霙对含香的态度以及对自己的态度,雷奕霙对含香真的有感情吗? “嗯,那个……霙儿他……喜欢你吗?”岑薇咽两下唾沫,吭吭哧哧地问道。 含香脸上露出丝丝难过,“他现在虽然还不是很喜欢我,但是到目前为止,我是唯一可以接近他的人,我相信,假以时日,他会喜欢上我的。况且,”她的手轻轻地放到小腹上,脸上充满母性的光辉,“我的腹中已经有了他的骨血,他一定不会抛下我们母子的,他是个有责任感的好男人。” 岑薇脸色“唰”地变得惨白,仰着头看着一脸幸福的笑着的含香,整个人僵掉了。 感觉身体内有种骨肉被撕裂的痛苦,意识到那个总是依赖着她的少年已经长大,即将有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孩子,成立真正属于自己的家,而她则是那个多余的人,不会再被他需要。 一直以来,她都视霙儿如自己的孩子般的弟弟存在,也早已习惯于他对自己的依赖,容忍着他的任性与娇痴,如今,面对这样的事实,让她有种被割裂的痛,孩子终于长大成人,不得不放手让他单飞的、不舍的痛。 过了许久,岑薇才发出干涩的声音,牵强地扯扯嘴角,“恭喜你!孩子喝满月酒时,记得请我这个做姑姑的。也替我向霙儿道声恭喜!”说罢,机械地站起身僵硬地向楼下走去。 第一百六十七章 眼里只有你 含香神情复杂地看着岑薇缓缓下楼而去,站立良久,才转身开门进了屋。 刚一进屋,一兜东西劈头盖脸地砸到她的头上,将她砸倒在地,没等她明白过来,雷奕霙冰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滚出去!本王从未碰过你,你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你自己最清楚,不要栽赃到本王头上!你根本就不配上本王的床!” 自他回到家中,关上门,始终靠在门上,默默地流泪,听着岑薇在门外狂喊,感受着她的小手在门上拍动带来的震颤。 听到含香对她的那番言语,听到她下楼而去的声音,冲到阳台上,看着她孤单的背影独自远去,真想立刻冲下去,向她解释一切的误会,告诉她自己的清白。 刚冲出两步,想起她手上的戒指,一切都化为愤怒与痛恨,锁住了他追寻的脚步。 含香看着冷酷无情的雷奕霙,委屈的泪水遮挡了视线,浓厚的烟熏妆糊花了整张脸,“我刚才那只是骗岑薇的,我见你并不想见她,所以替你劝走她,我并没有孩子,更没有什么其他男人。这半年来,我的眼里只有你,可你总是不肯正眼看我,我哪里不好,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不要赶我走,只求你让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雷奕霙对含香的苦苦哀求不予理睬,大步上前,拽住她的手臂将她扔出门外,而后“啪达”一声反锁了门,明天得找人将门锁换了,不能再让她随意出入自己的住处。 在他眼里,含香不过是一个卑贱的婢女、一个奴仆,他不过是需要一个人服侍自己罢了,所以才能容忍她在自己身边打转,如今,她竟不识好歹,对岑薇说出这样的话来,他没有象在前世时赐她死罪,已是对她宽宏大量了。 岑薇浑浑噩噩地回到家中,看着眼前不足二十平方的地下室,想起雷奕霙无论是做鹦鹉还是做人时,在这间地下室共渡的那些时光,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温馨,让她拥有了一个小小的家。如今,这一切都将不复返,她再也等不到他的回眸,再也看不到他柔媚的笑颜,再也感受不到到他的娇痴。 岑薇疲惫地拉过被褥,将自己深深地卷起,卷成一个大棕子,将自己层层包裹。 昏昏沉沉中,似有人在耳边温柔地轻唤,“岑儿,岑儿,醒醒,这样睡会着凉的。” 岑薇睁开醒忪的眼眸,眼前妖魅的脸上有着深深的关切,“霙儿?” 妖颜上两道剑眉轻轻蹙起,眼眸中含了不悦,“岑儿,是我,涟!” 岑薇这才清醒过来,看清眼前的人,一头如水青丝兀自滴着水,将薄薄的亵衣打得透湿,将他胸前的春光隐隐地透出,令人生出无限暇思,再配上他那世无匹敌的妖颜,真真个绝代秀色,诱人无穷。这样的装扮、这样的人,除了雷玉螭,又会是谁? 岑薇惊呼一声,吃惊地张大了嘴,自己……自己怎么又回到了异世?还有……这是在哪里?似乎是浴室?自己正不着寸缕地躺在浴池里!而那个妖孽雷玉螭正兴致盎然地蹲在浴池边色迷迷地看着自己! “啊!”岑薇大吼一声,将守在门外的婢女们惊得心脏猛跳,这主子又发哪门子神经? “你个色狼!偷看人家洗澡!快出去!”岑薇高分贝的嗓音在浴室里回荡,令雷玉螭耳膜发胀。 雷玉螭好笑地看着岑薇,看着她慌张地四处躲藏,偏偏是那池水清澈见底,无论她如何躲藏,都可将她娇美的身躯一览无余。 他索性侧躺了下来,一手撑头,一手卷着自己的头发玩弄着,本就松松地系着的亵衣随着他的动作更加松散,露出大片麦色肌肤,因了他的侧躺,原来刚健有力的身体,此时呈现出跌宕起伏的曲线,婀娜多姿,娇媚柔美,妖眸频闪,魅惑无边。 “唔,岑儿好不讲道理!明明是你邀得奴家与你共浴,怎的就成了奴家成了个色狼?” 软软的声音、蜜糖腻人的语调、频频放电的妖眸,立时将个岑薇电了个七荤八素,忘了东西南北,也忘了身无寸缕,正在四处躲藏,傻呆呆地在水池中央站了起来,露出胸以上的部位,反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瞪大眼问道:“我邀请你?” 雷玉螭看着被电傻的岑薇暗暗好笑,一双妖眸眯起,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岑薇修长柔美的娇躯,看着她天真无邪的清澈目光,心神激荡,体内刚刚平息的欲望再度被唤醒。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开玩弄着的秀发,移至腰间,手指轻轻一勾,亵衣的系带随之松开,一双妖眸紧紧地锁住岑薇,缓缓起身坐起,双腿垂进池中,手臂轻扬,亵衣轻轻滑落池边,自己也滑进池中,在岑薇一脸的错愕中,一步步地向岑薇靠近。 “你……你……要做什么?”岑薇一步步地后退,一脸的惊慌,看他色迷迷的模样,不难猜出他的意图,心头又慌又羞,同时还有着隐隐的渴望。 这浴池呈莲花形,紧靠墙壁修建,岑薇所退的方向正是墙壁的一侧,当她光滑的肌肤碰触到冰凉的墙壁,才发觉已被雷玉螭*入死路,想要逃,他坚实光洁的胸膛已堵住了她的去路,两条强健有力的手臂已将她圈在其中。 “唔,岑儿,真懂得男人的心,知道如何诱惑男人,欲拒还迎,最是令男人销魂!”雷玉螭低下头,在岑薇耳畔轻轻媚语,舌尖时不时地轻舔一下她娇红的耳珠,身体渐渐贴近那具令他销魂噬骨的娇躯,双臂悄悄地收紧,将她紧揽进自己怀里,肌肤相贴,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渴望,脉脉温情化为如火热情,将岑薇吞没,将雷玉螭燃烧。 岑薇疲惫地一动也不想动,任由雷玉螭为她穿衣披裳,看着他妖媚的俊颜,恬淡安宁的感觉回荡在心间。 雷玉螭穿好衣服,走出门外,从婢女手中接过备好的汤药,心头发沉,眸中痛苦顿生,待回过身来,痛苦已被很好的隐藏,面对着岑薇,眸中隐隐有着愧疚与不忍。 岑薇坦然地接过雷玉螭手中的汤药,一口饮尽,而后冲着雷玉螭吐吐舌头,作个鬼脸,撒娇道:“哇,好苦啊!我要吃糖!” 雷玉螭眸中闪过一丝心痛,拿起一旁备好的松子糖,放进自己嘴里,就在岑薇面现不满,作势要抢之时,伸手将她的头勾过,唇贴在了她的唇上,将口中的松子糖渡到她的口中,灵巧的舌舔去她唇角上挂着的药汁,这才松开她,额头抵住她的额头,双眸含着愧疚深情地望着她,哑声说道:“对不起,岑儿,委屈你了!害你不能做母亲。” 岑薇将口中的松子糖咽下,轻轻晃晃头,伸出手轻抚雷玉螭的脸,柔声道:“涟,不要对我说对不起,这是我自己选择的,与你没有关系。其实应该是我对你说对不起,是我害得你没有子嗣,是我对不起你。” “岑儿!”雷玉螭深情地低唤一声,再度深深地吻上岑薇的唇。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雷鸣皇宫御书房内,皇帝雷玉蛟兴致高涨,指着书案上摊着的一本奏章对一旁慵懒地靠在软塌上的雷玉麟说道:“三皇弟,这个柯梦龙主动请求朕将远邪郡主许配给他,看来是已知远邪的身份。”然后惋惜地说道:“可惜,朕没有看到他的表情,当他得知远邪就他心中念念不忘的岑薇时,表情一定很有趣,可惜了,可惜了!”边说边摇头叹惜。 雷玉麟挑挑眉梢,那个书呆子,又倔强又固执,还有些儒酸气,真不对自己的胃口,有什么好的?也就他这个玩心大的皇兄把他当个宝,一再容忍他的忤逆犯上,还要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真不知皇上看中他哪一点。如今让他作自己的女婿,自己还真有点儿看不上,不过,算了,反正那个女儿自己也记不清长什么样子,只记得她长得太与众不同了,简直可以用石破天惊来形容,就以她那副尊容,能嫁出去,倒也省了他*心。 雷玉麟换个姿势,好令自己更舒服,用手指掏掏耳朵,而后吹吹那个手指,懒洋洋地问道:“皇上,准备准了柯梦龙?” 雷玉蛟听到这话,诧异地看向雷玉麟,不满地问道:“你不满意朕给你挑得这个女婿啊?要不是他不肯娶朕的女儿,朕还不舍得将他让给你呢!” 雷玉麟正想要还嘴,门外太监掀帘进来禀报,“禀皇上、三王爷,霙王爷求见!” 雷玉蛟与雷玉麟二人诧异地互看一眼,这个任性的小王爷一走三年,杳无音讯,此刻突然回京,必有变故。 雷玉蛟坐回书案后,一脸的威严,“宣!” 太监刚退出御书房,雷奕霙就掀帘冲入,看到其父也在,微微一楞,随即俯下身去,“侄儿拜见皇伯父!皇伯父安好?” 雷玉蛟呵呵一笑,“霙儿平身,在这御书房内不必多礼。” “谢皇伯父。”雷奕霙依言起身。 转过身来,面向父亲,又要俯身下跪,被雷玉麟拦住,淡漠地说道:“皇上已准了你在这房内不必多礼,你就站着回话吧。” 这个儿子被太后及皇上宠坏了,三年前任性地偷溜出宫,离开雷鸣,一走三年,从不给家里写封信报个平安。行踪更是飘忽不定,难以捉摸,如果不是自己的情报网络广泛,勉强能得知一些他的行踪,否则,他是死是活,自己都不知道。 他这一走可好,可苦了自己,太后整日里埋怨自己,说在他母妃死后,只顾着留恋百花丛,没有好好照顾他,以至于他心生不满,离家出走。一见他就向他要皇孙儿,再也没个好脸色给他看,若不是皇上从中斡旋,太后早下懿旨让自己离开雷鸣,亲自去将儿子找回了。 第一百六十八章 自会为你做主 雷奕霙察言观色,看出雷玉麟对自己的不满,当下虽不再下跪,但依旧弯腰施礼,恭声道:“父王,孩儿不孝,让父王担心了,孩儿愿领责罚。” 雷玉麟轻哼一声,不置可否,也不说让雷奕霙免礼,雷奕霙只得弯着腰站着。 雷玉蛟看着这生分的父子二人,站起身来,从御书案后绕出,亲手扶起雷奕霙,而后冲雷玉麟说道:“三皇弟,霙儿好不容易平安回来,你也就不必计较了吧?” 雷玉麟不闲不淡地冷冷道:“一定是在外闯了什么祸,无法摆平,才回来的吧?” 雷奕霙垂下蝶翅般的眼睫,沉声道:“孩儿此番回来,是有一事,还望父王与皇上作主。” 雷玉蛟微感诧异地看向雷奕霙,三年不见,个子长高许多,已超过自己,在外奔波的日子,给他带来成熟稳重的气质,三年前的那个赢弱少年已长成绝世美男子,其貌之美,大有超过七皇弟雷玉螭之势! “霙儿何事,说来听听,皇伯父自会为你作主!”雷玉蛟含笑慈爱地说道。 雷奕霙狭长雷眸收缩两下,轻咬着下唇,脸上一片犹豫挣扎,接着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之色,似下了某种决心,从怀中掏出一页纸来,纸张发黄、发脆,似是从什么书中撕下。 雷奕霙将书页双手呈递到雷玉蛟面前,不发一言。 雷玉蛟诧异地接过书页,细看之下,脸色大变,雷玉麟本来仍旧一副慵懒模样,见雷玉蛟脸色突变,深感诧异,正想起身去看,雷玉蛟已将那页纸摔到了他的脸上,怒道:“这都是你做的好事!风流成性,终是惹来祸端!” 雷玉麟一头雾水,不明所以,拿过书页细看,越看脸越白,越看手越抖,再也没有了刚刚的慵懒与闲适,额上冷汗直冒。 只见书页上画着一张女子画像,鹅蛋脸、柳叶眉,樱桃小嘴一点点,若不是那半黑半白的肤色,绝对是一国色天香的绝色女子。 雷玉麟翻来复去看着那行小字,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镇定,向雷奕霙厉声喝问道:“这是你从何而来?” 雷奕霙“扑通”双膝跪到地上,双手扶地,头抵在地上,颤声道:“四年前,自皇宫书苑中一本古相书上得来。” “你怎么找到那本书的?那时你为何不报?”雷玉麟的声音更加严厉。 雷奕霙紧咬着下唇,半晌才缓缓说道:“孩儿因见姐姐整日为面上黑肤闷闷不乐,是以动了替姐姐去除面上黑肤之念头,问遍御医,均摇头说无法可施、无药可医。孩儿遂想起皇宫书苑中奇书异闻较多,前往查阅,无意中看到这本相书,看到此页,因怕别人得知这页内容,不利于姐姐,是以撕下私藏。” “不孝孽障!”雷玉麟怒不可遏,抬起脚来重重地将雷奕霙踢翻在地,这次雷玉蛟也没有再出面劝和,“因了区区一个女子,你却置国于不顾,私藏此物,该当何罪!” 雷奕霙爬伏在地,并不起身,头低垂、发掩面,身体瑟瑟发抖,落到雷玉蛟与雷玉麟眼中,以为他是因怕而在颤抖,怒气稍减。 雷奕霙趴在地上,自他将那书页呈给雷玉蛟后,他清楚地知道这就意味着,岑薇的命也就交到了雷玉蛟的手上。 思及此处,他的泪止不住地滑落,将秀发濡湿,心跟着颤抖起来,渐渐传遍全身,终不可遏。 因一时的恼怒,有了想要将姐姐毁掉的冲动,自己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这个念头疯狂地占据着自己的头脑、占据着自己的心,就凭着这一时的冲动,自己将一直保守的秘密呈献给了皇上。此时,在雷玉蛟接过那书页的霎那,稍稍冷静些的头脑中升起姐姐与自己温言软语、耳厮鬓磨时的情景,心中顿时生了悔意,此时,悔意铺天盖地而来,将他整个人迅速淹没。 “皇上、父王,霙儿不忠不孝,愿承担一切后果,只求赦免姐姐一死!”雷奕霙直起身来,依旧跪在地上,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含泪大声恳求。 “什么!”雷玉麟稍稍平息的怒火再度被点燃,怒道:“你竟然还要为那个祸国殃民的小贱人求情!本王先杀了你这个不孝子!” 雷玉麟冲到御书房里墙上挂着的一把剑前,将剑“锵”地一声拔出,挥剑刺向雷奕霙,雷奕霙不躲不闪,认命地合上双眼,等着利剑刺穿心脏的巨痛,让自己彻底解脱。 雷玉蛟急忙上前将盛怒中的雷玉麟拦住,将剑夺下,扔到地上,“三皇弟,不可造次!” 雷玉麟只得退下,撩起衣摆,单膝跪下,请罪道:“皇上,臣弟家门不幸,出此孽子和妖女,还请皇上降罪!” 雷玉蛟冷哼一声,“此罪自是不可恕!危及江山社稷,必斩草除根!祸端根源乃因你而起,自当由你了断。” 雷奕霙闻言,立时明白雷玉蛟的意思,一张媚颜变得煞白,只因自己的一时冲动,将岑薇面相之迷告于皇上,为姐姐招来杀身之祸,而且还是由父王来处理,这让他的心颤抖不已。 他扑过去,跪伏在雷玉蛟脚下,急声恳求道:“皇上息怒!请皇上开恩!不要将姐姐诛杀!只需将姐姐囚于府内,与族人隔离即可,不必诛之!皇上!”声音之恳切惶急,如啼血之杜鹃。 雷玉麟见状,怒道:“此等妖女,留她祸患无穷!你却三番五次为她求情,是何居心!” 雷奕霙听雷玉麟言语之中对岑薇没有丝毫父女之情,心中忿恨,转过头来,目光凌厉,直射雷玉麟,“父王,真的不愧是冷血无情!对姐姐竟无丝毫父女之情!想姐姐自出世,不仅不知自己的父亲是谁,又不得母亲爱护,从小备受养父冷眼、弟弟欺凌、恶婢欺压,更因面相之奇特,被世人指指点点,奚落嘲讽,最后被其养父鞭笞,几乎命丧。只身来到京城,好不容易寻到父王,本以为,会得到父王的疼爱,得到亲人的爱护,谁知,仍是备受冷落,得不到亲人的丝毫关爱,只得流落他方。姐姐的身世如此凄苦,全是拜父王所赐!若不是父王风流多情,到处留情,哪来这诸多事端?一切皆由父王而起,如今却要将这一切罪过全由姐姐来承担,何其不公!” “啪”,雷玉麟重重地扇了雷奕霙一耳光,气得浑身发抖,“孽障!好大的胆,竟敢辱我!” 雷奕霙冷笑着,依旧冷冷地盯着雷玉麟,冰冷的目光令雷玉麟背脊发寒,心虚胆怯。 自与岑薇相遇后,在岑薇回府找雷玉麟,候在府中时,雷奕霙日日与岑薇厮磨,谈及她之前的生活,她只是简略说说,一带而过。 后岑薇与他闹翻,出府而去,他为找岑薇曾前往西琉城洛岩镇,西琉城恰好是他的封地,在那里他轻易地找到岑薇的奶娘芸娘,从她那里得知了岑薇之前生活的状况。恼恨之余,他亲自上门,以对皇族大不敬之罪名,将夏家众人擒获,驱散家仆,诛杀族人。 至此,夏秋贵才知岑薇乃皇族中人,乃是郡主,吓得失了魂魄,大小便失禁,当即瘫软在地,在雷奕霙亲自监督下,被鞭怠致死。唐雷娇也因此才惊悉当年那个风流不羁之人乃当今三王爷,失神之余,吞金自杀。夏秋贵之子夏福枫被雷奕霙直接扔进山中狼群,被饿狼活活吞噬。恶婢小绣下场更为凄惨,被雷奕霙送入青楼,每日接客不得休息,不几日,被折磨而死。 此后,雷奕霙厚待芸娘一家,将夏家被收没的家财悉数赐于芸娘,并赐土地二百亩给其子,命其供养芸娘百年。 而后按岑薇描述过的欧洲庄园的模样,选一山清水秀之地,修建郡主府与王爷府。 二府毗邻而居,准备修建好后,再告知岑薇,给她一个惊喜,而后与她在此不问事世、厮守余生。 谁知,府第尚未修好,岑薇已在旱海中迷失,再也无心修建,四处寻访,一走三年。 雷玉蛟冷眼旁观,紧盯着雷奕霙,心中寒意阵阵,之前雷奕霙卧病,前去探望时,看到他那时如此维护岑薇,心中就生出一种不祥,此时,听到他这段句句指责雷玉麟的话,看到他那副为了岑薇要拼命的模样,这种不祥在扩大。再想想手中那页书纸上所述,“混血缘、手足残”,这六个字,字字如刀,刺向他的心脏,令他手脚冰凉。 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冷静地开口说道:“三皇弟平身,朕有几句话要问霙儿。” 雷玉麟急喘几口气,勉力压下胸口的怒气,重重地哼一声,起身立于一旁。 雷玉蛟坐到房内椅塌上,深深地看着雷奕霙,并不急于问话,停了半晌才说道:“霙儿平身,起来回话。” “是。”雷奕霙依言起身,恭手立于雷玉蛟身前。 “朕问你,既然你已将岑薇面相之秘隐瞒四年,今日为何突然提起?”雷玉蛟心细如发,感觉到事有蹊跷。 雷奕霙紧咬着下唇,挣扎许久,才回话道:“回皇上,姐姐面上黑肤已去。” “哦?”雷玉蛟心中一惊,面上却并不显露,只是略略提高音调,轻哦一声,装作不在意地问道:“为何?” “姐姐与人云雨,黑肤自去。”雷奕霙痛苦地回答道。 “你不正想寻找为远邪去除黑肤之法,黑肤已去,不正如你所愿?”雷玉蛟不动声色地问道。 “是,只是,那与姐姐云雨之人……”雷奕霙痛苦地说不下去,眼中闪烁着泪光。 “何人?”雷玉蛟拖长了音平静地问道。 “是……是……”雷奕霙连说两个“是”,后面的那个名字如针扎舌头般吐不出口。 “是谁?”雷玉蛟微拧了眉头,手指有些不耐烦地轻敲着椅塌上的扶手。 第一百六十九章 难道是天意 “墨秋公主即是远邪郡主!”雷奕霙肯定地说道,眼中的痛苦之色更浓。 “什么?”雷玉蛟与雷玉麟再度大惊失色,雷玉蛟瘫软的身体从椅塌中弹起,绷得笔直,略向前倾,不敢置信地瞪着雷奕霙。 雷玉麟被这话震得七魄丢了三对,只剩一魄勉强在体内挂着,吊着胸中的一口气。 雷玉蛟再也维持不住帝王的矜持,略带惊慌地问道:“墨秋公主怎会是远邪郡主?远邪……她不是在三年前于旱海沙漠失踪吗?” “姐姐当年的确是在旱海中失踪,但机缘巧合,救下山郎国当今圣上狐狼,并结拜为兄妹。狐狼登基后,封其为公主,号墨秋。”雷奕霙将实情缓缓托出。 雷玉蛟呻吟一声,再度瘫软在椅塌上,这难道是天意? “这一切你是如何得知?”雷玉麟终于稍微镇静一些,微微颤声问道。 “这三年来,孩儿一直在寻找姐姐,几个月前终于在火郎国找见姐姐,当时姐姐正被火郎国大王耶律猊软禁于王宫,为救姐姐,孩儿潜入宫中,姐姐将这三年来的遭遇告之于孩儿,孩儿始知。孩儿正准备营救姐姐之时,闻迅而来的七皇叔率其暗部及山郎国死士,将姐姐救出,返回边关七皇叔府邸。孩儿前去探望,恰逢姐姐与七皇叔双双从寝居而出,姐姐面之黑肤已去,是以得知与姐姐云雨之人正是七皇叔!”雷奕霙渐渐平静的语调,随着叙述,语调开始波动,及至最后,已是咬牙切齿,满脸的恨意。 “孩儿还探得消息,七皇叔雷玉螭意欲叛国,准备携姐姐前往山郎国。是以,孩儿恳请皇上派兵捉拿叛国贼雷玉螭,救回姐姐。”雷奕霙接着抖出新的情报,将雷玉蛟与雷玉麟再度惊出一身冷汗。 想那雷玉螭守卫边关多年,屡立战功,不仅威望高绝,更是手握重兵,其部下大多与他出生入死,奋战沙场多年,与其感情极厚,他若是要反,其部下跟随者必众,加之其神出鬼没的战略战术,一身出神入化的神功,可谓无人能敌。 思及此层,雷玉蛟感觉椅塌上似有火在烧,令他无法安坐。他得采取措施,无论采用何种手段,都不能让雷玉螭离开夜郎。 “兹事体大,朕需要慎重考虑,朕先修书一封,召其回京。若其应召回京,其心在朝;若是不归,其心必异,再捉捕回京即可。”雷玉蛟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雷奕霙听雷玉蛟如此安排,心中大急,他自边关出来至京,时日已是不短,他留下的暗哨传回的消息,雷岑二人正在做离开的准备,一旦准备好,就有可能离开,二人一旦进入山郎国境内,依岑薇在山郎国内的身份地位,必是重兵护送,想要将岑薇追回,难上加难。 “皇上!此事时不我待,还请皇上速速发兵捉拿叛贼雷玉螭!”雷奕霙“扑通”一声双膝跪地,俯身急声恳求。 雷玉蛟龙颜不悦,恼火地说道:“休要胡闹!国之大事,岂能容你擅言!仅凭你一言之词就定七皇弟叛国之罪未免牵强!七皇弟守疆卫国多年,一向忠忠耿耿,未见异心,朕看他不过是被远邪郡主一时迷惑,受了那妖女惑言,一时糊涂罢了!将那妖女诛之,方是当务之急!” “皇上!万万不可!”雷奕霙闻言惊呼,直起身来跪行至雷玉蛟身前,抱住雷玉蛟的腿哀声恳求,“皇上,姐姐不是妖女!她完全是被雷玉螭欺骗,才会误入其途!姐姐曾在雷玉螭府上为婢,却从未见过雷玉螭,后与其相遇,其骗姐姐说是雷玉螭的右将,姐姐信以为真,被其媚惑!其错不在姐姐!还求皇上念在其命运多舛的份儿上,网开一面,将她囚于王府内即可。” “孽障!不可胡闹!你为何三番五次要为那妖女求情!”雷玉麟见雷奕霙再三为岑薇开脱求情,不禁恼怒异常。 “姐姐不是妖女!”雷奕霙听父王再三称岑薇为妖女,情绪激动起来,“噌”地一下站起身来,双拳紧握,怒目瞪向雷玉麟,冲着雷玉麟大吼道,他不能容忍任何人如此诋毁他心爱的姐姐。 “姐姐不是妖女!姐姐是天下最温柔、最温暖、最善良的人!她在我心中是最美的女人!姐姐是我的!谁也休想将他从我身边夺走!”雷奕霙面目扭曲狰狞,双目赤红,神情颠狂,疯狂地怒吼着。 雷玉蛟与雷玉麟看着状似疯颠的雷奕霙,听着他发自肺腑的话语,倒抽一口凉气。 “霙儿,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雷玉麟不敢置信地说道,“她是你亲姐姐,你……你怎可对她有非分之想?这是乱伦,你知道不知道?” “我不知道!”雷奕霙的神态更加疯狂,不顾一切地狂吼道:“我只知道我爱她、我要她!谁也不能碰她分毫!可是,雷玉螭那个混蛋却碰了她、玷污了她,我要将他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听到雷奕霙疯狂的话语,雷玉蛟哀叹一声,心中的疑问得到了证实。 自那次去三王府探病,他就隐隐地感觉到雷奕霙对岑薇的感情非比寻常,姐弟之情过于浓烈,但也说不上哪里不对。想着也许是他幼年失母,所以会对年长于己的姐姐产生过度依赖,所以怀疑归怀疑,并未细究,也就放任自流,谁知终成大患。 雷玉麟闻言,怒不可遏,抬起手来再度挥向雷奕霙,这次手上更是暗注了三成内劲,雷奕霙并无防备,被打得倒退两步,脸颊顿时红肿起来,柔美的唇角撕裂,一丝鲜血缓缓流至下巴,滴落尘埃。 雷奕霙也不擦去血迹,倔强地挺立在那里,目光依旧疯狂而执着。 他冷笑一声,似宣誓般说道:“你就是打死我,我也不会放弃姐姐!如果你们要一意孤行,要致姐姐于死地,我必会不择手段誓死护她周全!” “你!”雷玉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雷奕霙说不出话来。 雷奕霙转身向雷玉蛟行礼,“皇上,姐姐之事还望三思!现在当务之急是捉拿叛贼雷玉螭,他若逃至山郎国,无异是令山郎国如虎添翼,更难攻克,不利于皇上三国统一之大略!” 雷玉蛟冷哼一声,对雷奕霙的心思一目了然,知他想借自己之手除去雷玉螭,而后与岑薇双栖双宿,自己岂会被他牵了鼻子?他可不会为了一个出身卑微的岑薇而损失了一员得力大将。 但是看雷奕霙目前的状态,实不益与他硬碰硬,更加激怒于他,自小看他长大,被太后恩宠多年,深知他若犯起浑来,是会不计后果、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脾性。 “朕自有主张,霙儿不必多虑!”雷玉蛟为稳住雷奕霙,亲切和善地说道,让雷奕霙产生错觉,自己会支持他。 雷奕霙察言观色,看不出雷玉蛟和言悦色下有什么不妥,虽有隐隐地不安,依旧信了这个从小对他疼爱有加的皇伯父。 当下,也不理会父亲的怒目而视,告辞雷玉蛟出宫回府。 待雷奕霙走后,雷玉麟一脸急色,“皇上,怎可允了那个孽障!” 雷玉蛟脸色一沉,训斥道:“若不是你当年风流,如何来得这许多事端!竟会危及国家社稷!” 雷玉麟被训斥地面红耳赤,喃喃地说不出话来。 雷玉蛟脸色阴沉,目现杀机,“哼,那个岑薇乃祸害之源,必须除之!方可阻止这场祸端。这事要做得稳妥而机密,毕竟现在岑薇不仅是我国之郡主,也是山郎国之公主,身份特殊,切不可让狐狼察觉乃我夜郎所为。” 雷玉麟应喏下来。 “还有,”雷玉蛟沉吟一下,略带忧心,“霙儿要小心防范,不可让他乱了大局。” “是,皇上!”雷玉麟应道,而后告辞而去。 回到府中,得知雷奕霙正在府中,趁他不备,吩咐府内暗卫将他拘禁于府中铁牢,加派人手严加看管,没有自己的命令,除了日常送饭之人,任何人不得接近其十米范围内。自己则带人连夜赶往边关。 远在边关的岑薇与雷玉螭并不知祸事已近,一边在安心地准备前往山郎国的事宜,一边等着狐狼为迎接他们安排妥当的回信,只待回信一到,即日启程。 这个岑子在搞什么?怎么又顶替夏佳嘉做了检查? 唐雷娇略带得意地说道:“这下你没话说了吧?这可是我亲自带着佳嘉去拍的片,做的检查,亲眼看着她进了CT室。我就说嘛,岑薇那丫头那么怨恨我,怎么肯为我捐肝?那简直是比火星撞地球还难得!” 雷清流冷笑一声,讽刺道:“那只是因为唐董生活在黑暗中,没有见过光明,所以看不到真正的美丽,将在黑暗中开出的腐烂之花视做最美。” “你!”唐雷娇被雷清流讽刺的口吻气得七窍生烟,“哼!你也就是嘴硬罢了,事实摆在眼前,由不得你狡辩!” “不错,事实摆在眼前,也由不得你否认!”雷清流针锋相对,步步紧*,“若是将来真相大白,的确是岑子代替夏佳嘉为你捐的肝,你要如何补偿她?” “若真如此,我将我所有的财产都给她!并让她认祖归宗!”唐雷娇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一言为定!希望唐董到时别后悔!”雷清流飞快地接口道。 “哼,我虽是一介女流,言出必行还是懂得的!”唐雷娇不屑地说道。 “好,咱们就这么说定了,告辞。”雷清流意味深长地笑笑,离开了唐雷娇的办公室。 下午下班时,岑薇还埋头在眼前的帐本上,专心致志地工作着,到了下班时间也未察觉。 直到办公桌被轻轻叩响,抬起头来,看到柯梦龙温润如玉的笑脸,听到他打趣地说道:“岑薇小姐,身为老板,看到员工如此敬业,自是高兴异常,但是,事先声明,这加班是你自愿,我可没有安排你加班,那么我可是不会支付你加班工资的哦,我可是个很小气的老板!” 第一百七十章 故意不记得 岑薇这才惊觉公司里除了清洁工,就剩自己了,看着柯梦龙带着善意的嘲笑的眼眸,不好意思地挠挠自己的头,嘿嘿傻笑一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整齐,站起身来,拎上自己的包笑道:“柯总还真是小气,你不说我还想不起来,你这一说倒是提醒了我,劳动法规定,员工只要加班,雇佣方就要支付加班工资,不管是否为自愿。” “嗯……”柯梦龙故意拖长了声音作思考状,“劳动法中是这样规定的吗?我怎么不记得?” 岑薇与柯梦龙边向外走,边笑道:“当然是了,是你故意不记得而已。” “这是什么劳动法,这么不公平!”柯梦龙故作生气状忿忿地说道。 岑薇扭过头来,冲柯梦龙吐吐舌头,调皮地笑道:“这是岑氏劳动法规定的,是世上最公平的劳动法哦。” 柯梦龙闻言,哈哈哈地开怀大笑,看到岑薇跟着哈哈大笑的欢畅笑颜,心底无比柔软,真想令时间停止,永远停留在这美好的一刻。 二人刚刚走出办公楼,来到院中,柯梦龙的手机响起。 柯梦龙笑着接起,听到话筒中传来熟悉的、充满磁性的低沉声音,唇边的笑渐渐隐去,淡漠浮在了脸上,也不多言,只是“嗯、嗯,啊、啊”地漫不经心地应着。 放下电话,柯梦龙有些短暂的失神,站在院中静静地发呆。 岑薇看柯梦龙接过电话后,神色就发生了变化,原本的轻松与惬意被沉重与烦躁所取代,有心想问,但似乎并不是该自己问的事,他若想说自会说出,若是不想让自己知道,问了也只能是白问。 更何况,自己与他的关系如此微妙,自己若表现得对他过于关心,会让他生出自己在乎他的幻觉,一旦幻觉破灭,只会加重他的痛苦,所以,她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问,只能惴惴不安地看着柯梦龙,安静地陪他站在院中。 柯梦龙失神一分钟后,回过神来,才想起岑薇还在身边,侧过头,看到她脸上呈现出来的担忧,不禁有些歉疚,“对不起,岑薇,刚有些走神了。” 岑薇轻轻摇摇头,“没事。”而后关心地问道:“你还好吗?” 柯梦龙也摇摇头,温柔地笑道:“我没事。今天雷力安不来接你吗?” 岑薇笑笑,“哦,他回上海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哦。”柯梦龙有些心不在焉,“我送你回家吧。” 岑薇看柯梦龙的脸色并不太好,有些担心,若放在以前,她一定会拒绝他的好意,毕竟与他走得过近,并不利于自己与他之前的关系,但是今天状况似乎有些特殊,有些不放心,也就没有拒绝他的提议,跟着柯梦龙上了他的车。 柯梦龙心不在焉地想着心事,与岑薇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虽然仍然温柔热情,岑薇依然感受到他有心事。 “梦龙,你真的没事吗?”岑薇还是忍不住担心问道,“我们是朋友,你若有事,我虽说帮不上什么忙,但只要是我力所能及的,我一定会尽我所能的帮你。”看他的神色,他心中似乎在纠结什么事情。 柯梦龙心中很是感动,对她温柔地笑笑,右手伸过去安慰地拍拍岑薇的手,“我真的没事,你不用担心。” “真的吗?”岑薇不放心地追问道。 “嗯。”柯梦龙肯定地点点头,又给了岑薇一个让她宽慰的笑容,神色之间恢复了正常,岑薇这才放下心来。 快到岑薇家所在小区时,柯梦龙似下了什么决心,突然将车把打方向,将车停到路边。 “岑薇,你能否陪我去一个地方?”柯梦龙扭过身来郑重其事地恳求道。 岑薇有些吃惊,但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好的。” 柯梦龙扬扬眉毛,略带诧异地问道:“你不问问我要去什么地方吗?你不怕我把你带到一个闭塞的地方,把你卖了吗?” 岑薇歪着脑袋笑道:“我不怕!你不会!” “这么相信我?”柯梦龙再度挑挑眉,调侃道。 “嗯,相信!”岑薇充满信任地看着柯梦龙。 柯梦龙望着岑薇满含信任的眼眸,心底充满感动,难以抑制自己的情感,出其不意地探过身去,将岑薇搂进怀里,在她的脸颊上印下一吻,而后在她耳边真诚地低声说道:“谢谢你,岑薇。我是绝对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你的事的!” 岑薇被柯梦龙突如其来的亲吻和拥抱弄了个手足无措,有些慌张地推着柯梦龙。 柯梦龙在心底轻叹一声,她还是不愿接受自己。 松开岑薇,柯梦龙看到岑薇耳畔的头发掉下几缕,伸出手去想要为她捋到耳后,岑薇敏感地轻轻侧过头,避了开去。柯梦龙的手僵了一下,心里有些难过,将手缓缓收回,放到档把上,推上档,踩下油门,开向目的地。 他面前的餐桌上已摆好几样精致可口的小菜,听到门响,回过头来,看到柯梦龙,并不起身,只是淡淡地点点头,示意他坐到自己对面。 柯梦龙同样淡漠地点点头,略带恭敬,带着岑薇并排在那人的对面坐下。 岑薇对柯梦龙的态度深感诧异,柯梦龙待人一向温润有礼、客气周到,让人如沐春风,从未见他对谁如此淡漠,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柯梦龙坐下后,带着疏离与冷漠看那男人一眼,侧过头来换上温柔的笑,向岑薇介绍道:“他是柯氏集团总裁柯子晙。” 岑薇大惊,柯氏集团不正是柯梦龙家的家族企业吗?柯子晙不正是柯梦龙的父亲吗?何以柯梦龙对他如此冷漠,甚至连“爸”都不喊,直接来了个无视?况且,按照礼仪也应该先将自己介绍给柯子晙才对,哪有将长辈介绍给晚辈的道理! 岑薇惊慌地急忙站起,带着慌张地鞠躬,忙作自我介绍,“对不起,柯总裁,失礼了。我叫岑薇,是柯总事务所的员工。” 话刚说完,柯梦龙将她拉下,按坐在座位上,郑重地向柯子晙补充说道:“她不止是我事务所里的员工,更是我心中最珍贵、最重要的人,她是我的女朋友!” 岑薇闻言大惊,恶狠狠地瞪向柯梦龙,柯梦龙若无其事地端起茶杯品茶,对岑薇来了个不予理睬。 柯子晙听到这话,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岑薇,并未细看,就收回了目光,这不知是柯梦龙的第几任女朋友,也不知与她会来往多久。 柯梦龙借此来报复自己,自己不是不知道,看着他如花蝴蝶般在百花丛中飞,放浪形骸,尽情地放纵,令自己在痛心疾首的同时,却无法管教,他总是会冷冷地嘲讽道,他身上流着自己的血,当然遗传了他*的基因。 柯梦龙微蹙了眉头,对柯子晙对待岑薇的态度深感不满。 岑薇听柯梦龙如此介绍自己,有些尴尬,正想开口否认柯梦龙的说法,被柯梦龙夹起一块牛肉塞进她的嘴里,同时温柔地笑道:“这家的牛肉是店家自己卤的,味道很不错,你尝尝!” 岑薇不满地瞪着柯梦龙,嘴里被塞得满满的,根本无法说话,看一眼垂眸饮茶的柯子晙,对柯梦龙说自己是他女朋友的事似乎并未在意,自己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恼恨地瞪着柯梦龙,以表达自己的不满。 柯梦龙接收到岑薇不满的目光,轻咬下唇,垂下眼睑,不作反应。 岑薇看父子二人均沉默地饮茶,互相之间也不交谈,甚至连个眼神都很少交会,隐隐感觉到二人之间并不融洽。 有心想要打破这份沉默,又不知该如何去做,只能恼怒地在桌下轻踢一下柯梦龙的脚,而后向柯子晙孥孥嘴,示意柯梦龙为柯子晙倒茶,并主动开口问好。 柯梦龙看岑薇一眼,将脚挪开一些,对岑薇的暗示仍是置之不理。 岑薇气得咬牙切齿,脚下用力狠狠地向柯梦龙踢去,谁知柯梦龙提早有了防备,轻轻巧巧地避开,岑薇收不住势,脚重重地踢在了柯梦龙坐的椅子腿上,疼得岑薇不由自主地惊呼出声,腿缩起,捧住了小腿直抽凉气,眼花直冒。 柯梦龙见状,紧张地腾地一下站起身,将椅子也给带翻,跨上一步蹲到了岑薇的身前,捧住岑薇的小腿放到自己腿上,小心地脱下她的鞋,仔细地查看她的脚,心疼地埋怨道:“你做什么使那么大劲!可有伤到哪里?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岑薇眼中含泪委屈地说道:“这还不都怪你!” 柯梦龙对岑薇的无理埋怨没有丝毫地反驳,好脾气地哄道:“好,都怪我,都怪我,你想怎么惩罚我都好,现在先去医院看看可好?” 岑薇嘟起了嘴,任性地说道:“不要!我不要去医院!哪有那么严重,过一会儿就好了。” 柯梦龙有些焦急,但依旧温柔地哄着,“听话,我陪你去医院拍个片,确定没事也就放心了。” 岑薇不高兴地将嘴嘟得更高,说道:“我说没事就是没事嘛,你何必要小题大做!” 为验证自己的说法,在脚刚刚缓过劲后,岑薇穿上鞋,特意在地上狠跺两脚证明给柯梦龙看,吓得柯梦龙急忙按住她的腿,连声说道:“好了,好了,我相信你没事了!咱们不去医院就是!刚刚缓过劲来,就不要再用力跺脚了。” 岑薇这才转怒为喜,笑嘻嘻道:“谁让你不信来着!” 柯梦龙无奈地看着岑薇,站起身来,在她头上宠溺地轻轻一拍,笑嗔道:“你呀,真拿你没办法!” 岑薇调皮地冲他吐吐舌头,得意地摇一下脑袋,得意地笑着。 柯子晙诧异地看着二人,心头震惊,看柯梦龙对这个女孩的神态,显然极为紧张,他对岑薇呈现出来的温柔与宠溺,自己从来都没有在别的女子身上看到过,包括那个等了他十年的江韵珠。他对人一向温文尔雅、体贴周到,可自己看得到他在温润的表象下那股千年寒冰般的冷漠,他虽然笑着,可眼底的坚冰却从来不曾融化过。可刚刚他看向岑薇时,那热烈而温柔的目光是那么地真实,令人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自己老了,看花了眼。 第一百七十一章 心底那个人 柯子晙将目光转向岑薇,仔细打量,这一细看不打紧,柯子晙如被雷电击中,呆在那里。 只见这个女孩眉清目秀,天真无邪中透着妩媚,清澈的目光如水般温柔,单纯的笑容暗含妖娆。看那眉眼,圆圆的眼眸、清晰的双眼皮,内眼角向下,外眼角微微上挑,挑出一抹风情,挑出一份妖娆。再看其他的五官,秀挺小巧的鼻梁,红润如樱的嘴唇,镶嵌在鹅蛋形的小脸上,与心底里的那个人几乎无二。 柯子晙呆呆地看着岑薇,直勾勾地盯着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份,时光似乎倒流,回到了与她初相见的那一刻。 那时的她无忧无虑,单纯地笑着,娇俏地喊着,“子华,林子华,快来看,这串手链好看吗?” “娇娇。”柯子晙痛苦地低低唤道。 柯梦龙与岑薇诧异地抬头看向柯子晙,柯梦龙看到柯子晙直愣愣地盯着岑薇的目光,脸一下子沉了下来,一脸戒备地瞪向柯子晙,“柯总裁,你这么盯着儿子的女朋友,不会是连儿子的女朋友都不放过吧?” 柯子晙被柯梦龙如此一说,顿时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老脸有些挂不住,将头撇向一边,端起茶杯饮茶,借此来掩饰自己的囧迫。 细看那双眼睛,好熟悉的形状,清晰的双眼皮由于年龄的原因略有下垂,将原本圆圆的眼廓压成了狭长,将向下的内眼角和上挑的外眼角衬得更加明显。此时,这双眼眸正温和慈爱地看着自己,让自己不由自主地对他生出一种亲切感。 “在那里还习惯吗?龙龙有没有仗势欺压剥削你们?”柯子晙亲切地含笑问道。 岑薇有些愕然,看到柯子晙眸中的笑意,明白过来他是在开玩笑,心中对这个温厚纯良的长者又多了一份好感,也不再紧张,放松下来。 岑薇羞涩地一笑,开玩笑地说道:“柯总何止是欺压剥削我们呀,对我们简直是恶魔呢!比起地主黄世仁来,一点都不逊色。他呀,对我们的要求特别严格,工作中不能出一点儿差错,要求近乎完美,稍有差池,就会被他训得抬不起头来呢。” 柯梦龙一听,立刻抗议地嚷嚷起来,“我哪有你说的那样!”而后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可从来都没有吵过你,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可是那看向岑薇的目光哪有一点点的可怜?全是满满的宠爱。 柯子晙若有所思地看着柯梦龙,双眸微微眯着,他第一次在柯梦龙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那份宠爱与眷恋非同一般的深,恐怕已到了无法自拔的地步。那种强烈的情感,自己年轻时也曾有过,所以他能体会柯梦龙的心情,同时也为儿子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所爱而感到由衷的高兴。 “哼,何止这些呀,柯总裁,您不知道,柯总他抠门得很呢!”岑薇夸张地对柯子晙说道。 柯子晙摆出一副深感兴趣的模样非常配合地问道:“哦?这倒是头一次听说,从小他花钱如流水,大方得很,从未见他吝啬过,听到别人说他抠门还是第一次。” 岑薇不满地撅起了嘴,斜睨着柯梦龙,摆出一脸的不屑,“那是因为那时侯花的是您的钱,现在轮到他花自己挣来的钱的时侯就不舍得了!” “呵呵,还有这样的事?这倒是稀罕,说来听听!”柯子晙对面前这个目光澄澈的女孩是越来越喜欢。 “今天我在公司加班,被他看见,他不仅不表扬我,您猜他反而说些什么?”岑薇卖起了关子,柯梦龙好笑地看着她。 “他说什么?”柯子晙配合地问道。 “他竟然说是因为我自愿加班,所以他不会付给我加班工资!”岑薇故作气愤状鼓着腮恨恨地道,“您说说,见过他这么抠门的老板没有!简直是比黄世仁还黄世仁!” 柯子晙听后,看着岑薇可爱的表情,不由得开怀大笑。 柯梦龙将肘支在桌子上,手撑着额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哀叹道:“得!我的名声就是这样被毁的!”眼底的笑意却无论如何也无法遮挡。 岑薇看着不再沉默的父子俩,笑弯了眼睛笑弯了眉。 柯氏父子二人围绕着岑薇轻松地聊着天,席间的气氛变得轻松而活跃。 “岑薇,”柯子晙随着柯梦龙亲切地唤道:“你今年多大了?” “已经26了。”岑薇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这个年龄,别的女孩都当妈了。 “呵呵,还这么年轻,比龙龙小四岁。”柯子晙爽朗地笑着,“你父母身体都还好吗?” 岑薇听柯子晙提及父母,明媚的笑脸黯淡下来,低下头轻声说道:“我没有父母,是个私生女。” 柯子晙刚刚伸出去夹菜的筷子僵在了半空中,心莫名地为眼前的这个女孩感到心痛。 柯梦龙听柯子晙提及岑薇的父母,深知那是岑薇心头最大的伤痕,不由得恼怒地瞪向柯子晙,刚刚还如春风般的笑颜立刻结了冰霜,“你是警察吗?还要查祖宗三代不成!” 岑薇听出柯梦龙语气不善,眼看着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轻松和睦的气氛因自己毁之一旦,不由得着急地直拉柯梦龙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说。 柯子晙缓缓收回手,望着岑薇真诚地道歉,“对不起,岑薇。” 岑薇急忙说道:“没关系,柯总裁,您事先并不知情,不能怪您!” “岑薇,如果你不介意,就不要再喊我柯总裁,既然你是龙龙的女朋友,喊我一声伯父也是应该的。”柯子晙不再坚持,温和慈爱地说道。 岑薇红了脸,“对不起,柯总裁,我不……唔唔”话没说完,就被柯梦龙故计重施,塞了满嘴的食物,扭过头恼怒地瞪向柯梦龙。 柯梦龙扯着嘴角无赖地冲岑薇笑笑,转过头来,对柯子晙简洁地解释道:“她害羞!”而后站起身来,拉起岑薇,“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说罢,也不顾岑薇的反对,揽过她的肩膀向外走去。 柯子晙也不阻拦,将身子靠向椅背,看着柯梦龙半搂半抱地将岑薇带出雅间,目光深邃,神色落寞。 岑薇一出饭店门,一把甩开柯梦龙,气乎乎地说道:“你做什么!干嘛几次三番地阻止我说出我不是你女朋友的事实!还有,你这么就将我带了出来,柯总裁会怎么想!你是他儿子,怎么能这么无视你的父亲!” 说罢,转身就要返回雅间,被柯梦龙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一个用力,将她紧紧地拥进怀里,在她耳边低声请求,“不要去,岑薇,就当我求你。我知道你心中喜欢的人不是我,但我好想让你做我的女朋友,哪怕是冒充的也好。” “你……”岑薇气极,“那你也不能骗你爸呀,若被他当了真,如何是好?” “他?”柯梦龙不屑地嗤之以鼻,“他根本不会在乎我身边的女人是谁,他根本就没空关心我!在他心中除了那个女人外,他对谁都不关心!” 岑薇有点儿不解,柯子晙不关心柯梦龙的妈妈还会关心谁? “那……个女人?”岑薇有些迟疑地问道。 柯梦龙轻轻放开岑薇,一脸的痛苦之色,“在我四岁那年,柯子晙因与妈妈发生了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独自去了丽江,在那里他遇见了一个女人,爱上了她。一周后,他回到家中,开始和妈妈闹离婚。妈妈非常爱他,说什么也不肯与他离婚,跪在地上两天两夜,哭求他不要抛弃我们母子,可他就是铁了心要与母亲离婚。” 柯梦龙说到这里,稍做停顿,平息一下痛苦的情绪,“后来,不知他和那个女人发生了什么事,突然之间不再提离婚的事,可从此后,他再也不曾碰过妈妈,也不与妈妈说话,身边有了不同的女人。他每日里早出晚归,有时甚至住在办公室里,对妈妈是越来越冷淡。妈妈整日里以泪洗面,郁郁寡欢,但是每天依旧精心化好妆、穿上最美的衣服,坐在门前等侯他回来。他一旦回家,妈妈就象盛开的玫瑰般鲜艳美丽,满脸的笑,满眼的幸福,为他捧上精心熨烫的衬衣,为他端来营养可口的饭菜,整个人都在围着他转。可他看都不看妈妈一眼,换了衣服就走,对妈妈费尽心思烹煮的饭菜更是瞟都不瞟一眼。” “就这样,两年过去,曾经是北大校花的妈妈迅速地衰老下去,最终抑郁成疾。终于,在柯子晙又一次无情地离开后,再也没有了希望的妈妈将自己反锁在屋中,用锋利的刀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看着自己的血一点一滴的流尽。妈妈的遗体直到来清洁的阿姨唤不开门,找来人将门砸开后才被发现,那已经是两天后,妈妈早已僵硬。”柯梦龙的声音带着哽咽,岑薇随着他的叙述,心也跟着疼痛起来,为着他不幸的童年,为着他早逝的母亲。 柯梦龙侧过身,避开岑薇,将眼角泌出的泪水擦干,“柯子晙那时却出差在外,直到妈妈的遗体下葬也没回来看一眼。这样冷酷无情的人怎么配做我的父亲,因为他的移情别恋,害死了妈妈,这一辈子我都无法原谅他!”声音中的恨意令人心生寒意。 柯梦龙紧紧地抱着岑薇,头埋在她的发间,让她发间的幽香来冲淡自己心头的怨恨,抚平心头的创伤。 静静地听完岑薇安慰的话语,柯梦龙没有丝毫反驳地轻“嗯”一声,只要她肯在自己身边,她的话自己都愿意去听。 两天后,雷力安从上海回来,刚刚回到家中,未来得及与岑薇联系,雷清流就闻讯赶来,如旋风般冲进他的家中,扑到雷力安的面前,一脸兴奋地嚷嚷道:“雷老大,你可回来了!怎么样,与老头子谈判的结果如何?他是否同意撤资?” 第一百七十二章 背信弃义 雷力安转身来到客厅,沮丧地向沙发上一倒,手捶着额头,一脸的郁闷,“不仅不同意,反而要追加投资,说是要帮唐雷娇渡过难关,不论我怎么说,老头子就是不同意撤资,说是不能落井下石、背信弃义,给我讲了一大堆的道理,真是令人头痛!老头子实在是太顽固了。” “老头子为什么就是不肯撤资?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雷清流忿忿地说道。 “哼,为什么?只是因为唐雷娇是他的梦中情人,就这么简单!”雷力安轻蔑地说道,“雷老头年轻时,与唐雷娇相遇后,就再也没有忘了她,是他的梦中情人!” “哈,哈哈,还真是没看出来,风流一世的老头子竟也是个痴情种子!”雷清流嘲讽地干笑起来,“既然他这么痴情,干嘛要娶咱们老娘!既然娶了她,为何不守着她,仍在外风流不断,害得老娘整日郁郁寡欢!”狭长雷眸中染上了寒霜。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当年,老头子遇见唐雷娇时,她已经订婚,但是因她不满这门亲,在订婚当日逃婚,自己去了丽江散心,在那里遇见了独自旅行的老头子。老头子对唐雷娇一见钟情,对唐雷娇展开了攻势,唐雷娇对老头子始终不冷不热的,并不十分上心。二人相识后的第三天,唐雷娇又认识了一个姓林的,二人一见倾心,没几天就打得火热,将老头子晾在了一边。老头子伤心之余,提前返程,回家按照奶奶的吩咐娶了老娘,心始终挂在唐雷娇身上。” “哼!难道这就是他可以出去风流的借口吗?”雷清流冷冷地道。 “唉,老二,你没有发现他在外找的女人多多少少都与唐雷娇有些相像吗?”雷力安再度轻叹一口气,心中对父亲的做法虽然不满,但是在自己爱上岑薇后,才明白当爱一个人而得不到时那种痛苦,为缓解那份痛苦,会将那一腔情思转嫁到其他事物或人身上去。 雷清流冷哼一声,没有说话。从小因为父亲的风流伤害了无辜的母亲,自己是那么的痛恨他,恨他对母亲的淡漠与薄情,但是母亲对父亲似乎也并不在意,对父亲身边有多少女人从来都不关心,她似乎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每天醉心于茶道、书法中。长大成人后,他认为这世上根本就没有爱情,男人与女人之间只有互相的利用与放纵,因此他放纵着自己,对女人从不留情。直到遇到岑薇,心在她的身上沉沦,品尝到爱情的苦涩,这才理解到父亲因得不到而受的苦楚。 兄弟二人沉默一会儿,雷清流才又开口说道:“如果老头子不肯撤资,咱们该怎么办?” “不肯就不肯吧,反正是老头子有的是钱。”雷力安淡淡地说道,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嘲讽。 “那你的意思是就这么放弃了?岑子牺牲了这么多,就白白便宜那个唐雷娇了?”雷清流的嗓门不由得升高起来。 “哼!你以为我是那么好欺负的人吗?自己的女人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我会任由伤害她的那些人舒心地活着吗?”雷力安挑起了眉毛,冷哼道。 “那你准备怎么办?撤资是对唐雷娇最为有力的打击,卓福公司的资金链只要一断,唐雷娇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休想翻身。”雷清流焦躁地说道,烦躁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这几天我也沉下心来仔细想过,撤资对唐雷娇固然是一个重大打击,可是对岑儿同样没有什么好处。”雷力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 雷清流愣怔一下,停下脚步,疑惑地望向雷力安,“岑子……”脑中飞速地旋转着,快速地分析着事情的本质。 不过两分钟,雷清流眼眸突然一亮,双手一拍,走到雷力安的面前,双臂环胸,一手捏着下巴,分析地说道:“你的意思是说,卓福公司如果破产倒闭,虽然唐雷娇和夏秋贵以及夏佳嘉失去了这份资产,岑子同样也得不到她那份儿应得的,对岑子来说也是一个重大损失,对吗?” 雷力安站起身来,走到雷清流身旁,一脸赞许地拍拍他的肩膀,略带揶谕地说道:“你小子不笨嘛!脑子转得挺快的。” 雷清流甩开雷力安的手,不满地说道:“你别门缝里看人!我只是有时懒得动脑子罢了。” 雷力安走到冰箱前,里面有岑薇经常准备好的啤酒,取出一罐冰镇啤酒,转身问道:“喝吗?” 雷清流毫不客气地说道:“喝。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真是憋得慌。” 雷力安将手中的一罐啤酒扔给雷清流,自己又取出一罐打开,走到沙发前坐下,仰头灌下一大口,这才感觉凉爽一些。 雷清流接过啤酒,也不急着喝,跟着雷力安来到沙发前坐下,看雷力安喝下一口啤酒后一脸惬意,不见忧色,不由得有些焦灼,略带紧张地问道:“既然老头子不肯撤资,毁掉唐雷娇的公司对岑子也没什么好处。但是,如果不毁掉唐雷娇的公司,那又该如何替岑子讨回公道,总不能就这么算了吧?” 雷力安又饮了一口酒,这才不急不躁地说道:“当然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可有什么好办法?”雷清流见雷力安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凭着兄弟之间的了解,知道他已有了对策,也就不再着急,沉下气来,打开啤酒,喝了一口,让那股清凉赶走初夏带来的燥热和心头的烦躁。 雷力安冲雷清流神秘一笑,说道:“自是已有对策。” “哦?说来听听。”雷清流兴奋起来,身体前倾,目不转睛地盯着雷力安。 雷力安一笑,说道:“老头子一心想要助唐雷娇,不仅不肯撤资,反而要追加投资,既然如此,我何不顺了老头子的意,但是我也提出了条件。” “什么条件?”雷清流追问道。 “成立新卓福公司,将现在的卓福公司中的优良资产全部转移到新卓福中去,雷氏集团追加投资后,就成为新卓福公司的控股股东,自然也就由老头子任董事长。”雷力安心有成竹地说道。 雷清流一听,眼前一亮,接口道:“这样一来,老卓福公司就成了空壳,新卓福也因此甩开了过去的诸多包袱,夏佳嘉和夏秋贵虽然得到了卓福公司,但也只是个空壳,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唐雷娇也说不出这有什么不对,她因此保住了她的大部分财产,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下一步只需让她看清事实真相就行了。” “不错,毕竟她是岑儿的母亲,岑儿虽说现在恨她,可是那个傻丫头太过善良,过一段时间后就会原谅她的,她太渴望得到母亲的关爱了。如果我们将唐雷娇*入绝路,她会恨我们的。”雷力安轻叹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雷清流跟着苦笑一下,岑薇的性格的确会如此。 “好,事情就这么办,回头再仔细商量一下具体事宜。今天我来,是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雷清流朗利地说道。 “哦?”雷力安挑挑眉毛,问道:“什么好消息?” 雷清流一脸的兴奋,高兴地说道:“证人找到了!” “什么?”雷力安一脸的惊喜,身体不由得绷直,倾向雷清流,“找到了?怎么找到的?” “自从岑子泄密之事发生后,我发现采购部的刘大山与夏佳嘉打得火热,而财务部的陈经理突然变得出手阔绰起来。所以,我就从他二人下手展开调查,发现刘大山有很大的野心,平时不仅大肆吃回扣,同时一直在追求夏佳嘉,一心想凭此飞黄腾达。夏佳嘉对他也一直暧昧不清,二人之间一直都是藕断丝连,直到你来了,这才稍有收敛,私下却还在拉拉扯扯的,经常出入夜总会这些地方。上次你告诉我说是岑子替她捐的肝,让我去查夏佳嘉的真实病历时,我说过她身体好着呢,头一天还与别的男人一起亲热地去了舞厅,那个男人正是刘大山。” “可是这与岑儿被陷害有什么关系呢?”雷力安疑惑地问道。 “不错!”雷清流喝一口啤酒继续说道:“夏佳嘉对陈经理太了解了,知道他的好奇心很重,即使告诉他这是公司机密,他也会打开来看的,所以,她交给陈经理的是一份普通的财务资料,而真正的资料一直在她手中,直到岑子去交资料前才交给刘大山。” “这么说来,这个陈经理在此次事件中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雷力安沉吟道。 “这个老狐狸成了精了!他之所以好奇心大,正是想要通过此来掌握一些内幕消息,好以此来要挟他人,否则,他一个并无出众能力的人,凭什么占据财务经理这一关键位子这么多年?”雷清流不屑地说道。 “你是说唐雷娇有把柄在他手中?”雷力安问道。 “正是。这也是唐雷娇对他贪污一些公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原因。”雷清流笃定地说道。 “照这么说来,他一定是掌握了夏佳嘉的秘密,以此要挟夏佳嘉,得到了大笔金钱?”雷力安分析道。 “一点不错。夏佳嘉在将假资料交给陈经理,并一再吩咐一定要委派给岑薇时,就起了疑心,十分注意夏佳嘉的言行,抓住了夏佳嘉与买资料之人联系的证据。以此要挟,讹诈了夏佳嘉几十万元,并表示他一定会咬死就是岑子泄的密。当我找上他时,这个老家伙还真狡猾,滑溜得跟条鱼似的,跟我绕圈子,就是不说重点。可惜这个老滑头千防成了防,最终还是栽在一个色字上!” “哦?”雷力安挑起了眉梢,诧异地看着雷清流。 “说来也巧,我也是无意中得知他在外面还一个家,有个儿子已经两岁。这个陈经理家里的老婆是个母老虎,很是凶悍,陈经理惧内那是出了名的。于是,我借口请他吃饭,将他那个在外包养的小老婆接了过去一起吃饭。”说到这里,雷清流哈哈大笑起来,“可惜你不在场,没看到那个小老头的精彩表情,简直可以申请吉尼斯最丰富表情奖!” 第一百七十三章 小看人性的丑恶 “这个夏佳嘉千算万算,没算到他们会出卖她!她以为拿钱收买他们后,他们就会为她保密。她太小看人性的丑恶了,当事情关系到自己的切身利益时,就是亲爹亲娘也会出卖的!”雷清流冷笑道。 雷力安兴奋地问道:“那你可拿到证据?” 雷清流递上一袋资料,“这里面有刘大山调包时的监控视频,以及陈经理拿出来的证据。” 雷力安高兴地大笑着站起身来,“好,明天就将这些拿给唐雷娇看,这下她再也不会有话说了!” 第二天一早,雷力安来到唐雷娇办公室,将那袋资料交给她。 唐雷娇微皱着眉头、带着不耐烦地打开资料袋,抽出里面的资料看起来,越看脸色越来越难看,越看她的手越抖,在看完所有的资料以及刘大山调包的监控视频后,她彻底地瘫倒在沙发中。 过了许久,唐雷娇发出嘶哑的声音,那声音听起来如同是从坟墓中发出的一般,死气沉沉,没有丝毫的生命力。 “佳嘉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雷力安看着唐雷娇不堪打击、颓废的模样,心中有了不忍,生了侧隐之心,之前因她对岑薇的所做所为而对她的痛恨之心稍减。 “夏佳嘉为何这样做,我并不清楚,有一点我很清楚,那就是,她恨岑儿,所以,她要想方设法地置岑儿于死地,而这我绝不允许!我不会任由她再继续伤害岑儿!至于你,要如何对待岑儿,我想你需要冷静地仔细想一想了!”雷力安放缓了语气,温和地说道。 说罢这番话,雷力安也不再多言,知道自己已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于是站起身来向唐雷娇告辞向房门走去。 “力安,”唐雷娇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气势,含了恳求,含了软弱,“明天陪我一起去趟医院吧?” 已走到房门口的雷力安略带诧异地回过身来,看到唐雷娇头低垂着、手撑着额头,尽显老态。轻叹一声,并不多问,爽快地应道:“好,明天早上十点我去接你!” 雷力安走后,唐雷娇呆坐许久,才缓缓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平静地吩咐道:“佳嘉,妈刚接到医生的电话,说上次拍的片有点儿问题,似乎有些不好的症状,需要你再去拍个片复查一下,你明天上午十点半到医院,我陪你仔细检查检查。” 电话那端的夏佳嘉闻言一怔,修剪精致的眉毛蹙了起来,不耐烦浮现在脸上,“怎么又要去拍片?还有完没完?我不去!” 唐雷娇哄劝道:“妈知道你因为给妈捐肝受委屈了,所以妈心里也很愧疚,生怕你有什么闪失,因此健康受损,妈就真的没法儿活了。佳嘉,听话,再去做一次检查好不好?” “妈,我真的没事,什么不舒服的症状都没有,就没必要去了吧?”夏佳嘉无奈地说道。 “佳嘉,再去检查一次,的确没事的话,妈也就放心了,妈的事业还指望你来继承呢!”唐雷娇温言软语地说道。 夏佳嘉听唐雷娇提及继承,立刻兴奋起来,连声应道:“好,我明天一早准时到。”反正还是如上次一般如法炮制就是了。 放下唐雷娇的电话,夏佳嘉立刻拨通了岑薇的电话,带着命令的口吻说道:“姐,明天一早十点二十到医院等我,再去拍个片。” 岑薇握着电话沉默不语,夏佳嘉听不到岑薇的答复,情绪有些烦躁,不耐烦地说道:“你听明白了没有?明天上午十点一刻到医院等我!” “你不是答应过我,上一次是最后一次替你去拍片吗?”岑薇缓缓地说道。 夏佳嘉怔住了,这才想起上次岑薇曾说过那是她最后一次替代她,自己当时想着也不会再有下一次,也就随口应了她,谁知事情又有变故。此时听岑薇的口吻,显然是不打算再替她去拍片。 “岑薇,你最好还是听我的,否则你的那个做会计师的朋友和你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弟弟会有什么事,我可就不敢做保证了!”夏佳嘉神色一变,再也没有耐心伪装下去,阴沉沉地说道。 岑薇听到这话,大吃一惊,“你说什么!” “哼!你真以为你那个朋友柯梦龙神通广大不成,可以把一个没有户口的黑户上了户籍不说,还有了学籍,进了重点高中,他那是花钱买来的,靠着行贿办成的!行贿也是要判刑的!而你那个好弟弟雷奕霙的学籍更是柯梦龙找人伪造的,一旦被人得知,他就休想再考大学!”夏佳嘉得意地威胁道。 “你……你怎么知道的?”岑薇惊得从座位上弹起,引来办公室内众人诧异的目光。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这句千古名言你应该牢记!”夏佳嘉“咯咯”地笑了起来,声音刺耳。 “可……可是,佳嘉,你……你不是把我当姐姐的吗?你……你为何还要调查这些事?”岑薇感觉头有些发晕,腿有些发软。 “哼,还好我调查了这些事,否则你怎么会乖乖地听话!”夏佳嘉得意地说着,紧接着脸色一变,冷冷地说道:“姐姐?你还真是天真的可爱!真会认为我会认了你做姐姐!我那不过是为了稳住你,让你替我去捐肝罢了,喊你个姐姐又少不了我一块肉,何乐而不为呢!”而后倨傲地命令道:“明天上午十点一刻准时到医院,若是不去,你就等着看那个小白脸柯梦龙吃牢饭吧!”说罢,也不等岑薇回过神来,就挂掉了电话。 听到话筒中传来的盲音,岑薇的手臂无力地耷拉下来,浑身瘫软在椅子里,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之前那个亲热地喊着她“姐姐”的那个人会如此对她。是她太傻太天真,还是这世界人心太复杂太险恶? 岑薇脸色苍白,唇色发灰,脑子一片混乱,种种思绪纷至踏来,一时是小时侯被夏佳嘉欺负时的凄惨;一时是夏佳嘉甜甜地喊着她“姐姐”,亲热地抱住她的手臂时的撒娇模样;一时是夏佳嘉依偎在唐雷娇的身旁备受宠爱,自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一脸的羡慕与憧憬的场景。这种种景象追加重叠,最终再也分不清哪个画面是哪个场景之中的,哪张脸是自己的,哪个是夏佳嘉,哪个人是唐雷娇,最终变成了杂乱不已的涂鸦。 这个声音一入耳,岑薇的身体顿时僵住,当第二声带了更多深情的呼唤“岑岑”进入耳中时,岑薇才确认这不是幻听,的的确确是雷奕霙的声音,是他在呼唤。 岑薇缓缓回过身来,在这缓缓转身的时间里,她已经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待看到那个伫立在楼前灯杆下的樱花少年时,脸上已展开一个亲切如大姐姐一般的笑容,“霙儿?呵呵,你回来了?”而后向他身后、左右张望,略带诧异地问道:“咦?我弟妹呢?怎么不见她来?嘻嘻,是不是她不好意思回婆家呀?” 雷奕霙原本在看到岑薇的笑容时已舒展起来的媚颜,在听到岑薇问及含香,并称她为弟妹时,脸又绷了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 “那个女人不是我夫人,我也不会娶她为妻!”雷奕霙别过头去,生硬地说道,胸中堵着一口气难以舒解。 岑薇听到这句话,原本消沉的心情变得欢快起来,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她心存偏见,可是含香那样浑身风尘味的女人,站在脱尘出俗的雷奕霙身旁,总有一种将雷奕霙玷污了的感觉。 想是这么想,可是情之一字谁又能真正的参悟透呢?情之一字又岂是会因了身份地位而能左右呢?否则也就不会有那么多人会因情所困了。 那个含香虽然风尘气息浓厚,可是看向雷奕霙的眼神却是纯真执着,一颗对雷奕霙的心却是不染风尘的,这样一个女人,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将她从雷奕霙身旁撵走? “嘶,你这孩子!”岑薇摆出一副家长的架势训斥道:“她虽然比你大了些,可都有了你的骨血,你怎么还能这么对人家呢?她该多伤心啊!” 雷奕霙一张媚颜铺满寒霜,“那个女人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在我眼中,她不过服侍我的丫环罢了!她也没有什么身孕,那是她为了骗你而撒的谎!” 岑薇听雷奕霙这么一说,以为雷奕霙只是不想承担责任而找的借口,不由得生气地教训道:“你怎么这么不负责任!都这时候了,还说这种话?你知不知道道一个女人肯为你怀孕生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事,你不好好照顾她也就罢了,还要说出这样令她伤心的话,你怎么就是如此薄情的人呢?我真是看错了你!” 雷奕霙听到岑薇如此这般指责他,那一个个字如同一根根针,将他的心插得满满的,针针见血。 他的眼眸缩了又缩,双拳握了又握,内心一片冰寒,“你真的就是这么看我的吗?”紧咬着牙,一字一字地从齿缝中挤出,“你宁可信那个女人的话,也不肯相信我?你明知道我真正的心意,为何非要如此歪曲我的心?无论前世今生,在这世上,我,雷奕霙,除了你,岑薇,我不会碰任何一个女人,更不会娶除你之外的任何一个女人为妻!这样的我,难道你还要误解我、不相信我吗?” 雷奕霙一双媚眸中渐渐积蓄起泪水,身体在微微颤抖,“你知道我的心有多痛吗?你非得要如此对我吗?伤害我,是你玩的最开心的游戏吗?” 岑薇听着雷奕霙的诘问,看着他充满痛苦的媚颜,心头大乱,看到晶莹的泪珠从他光滑的脸颊颗颗滚落,再也没有了刚刚的镇定,急忙上前一手拉住他的手,一手慌乱地在他脸上胡乱地擦着,试图将他的眼泪擦干。 第一百七十四章 舍不得的温柔触感 雷奕霙默默地哭泣着,将头撇向一旁,紧抿着唇,想要避开岑薇的手,却又舍不得那只小手抚在脸上的那份温柔触感。 岑薇见雷奕霙如同一个小孩子一般撇开头,也不看她,心中着慌,又有些心疼,将拉着他手的那只手松开,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他的脸扭向自己,如同哄孩子般哄道:“对不起,霙儿,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看着雷奕霙被泪水浸润的狐眸,一对眼珠如同黑色钻石一般纯净明亮,所有的托词与藉口再也说不出口。 “只是什么?”雷奕霙垂眸含泪追问道。 岑薇轻叹一口气,伸出手臂将雷奕霙揽进自己怀里,轻拍着他的背,低声说道:“对不起,霙儿。姐姐以后不会再不相信你,不会再伤害你。” 雷奕霙将头埋进岑薇的肩窝里,双臂自动自觉地将她紧紧缠住,听到她的保证,在她耳畔哽咽道:“岑岑,如果这是我能守在你身边的唯一方法,哪怕再痛,我也会忍下去,只要能让我守在你身边。” 岑薇心头一颤,动情地轻呼,“霙儿!你……” “不要说,什么都不要再说,一切都是我自愿的,与你无关,你无需感觉有负担。”雷奕霙痛苦地紧缩着双眉,急急地将岑薇的话头截住。 如果这是他能守在她身旁的唯一方法,那他就以这种方式守在她身边,他不想再过那种看不到她,每天都活在思念中备受煎熬的日子。 岑薇张张嘴,将后面的话咽了下去,面对这样的他,自己再也说不出什么让他离开自己的话来。 此后,雷奕霙劝岑薇随他搬到自己买下的房子里,岑薇没有同意。 之前雷力安曾多次提议让岑薇搬到他家里去,岑薇担心雷奕霙回来找不到她,没有了容身之处,始终没有同意。如今,雷奕霙回到自己身边,而且有了很好的生存能力,置下了属于自己的住房,也就不再担心。 有心想要搬去雷力安的住处,结束现在只能两三天见一次面的状况,但对雷奕霙张了几次嘴,当雷奕霙含着信任与期待地望向她时,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告诉他,自己不肯搬去他家,而是搬至雷力安家,醋海不知又该如何生波。 这种现状令岑薇有苦难言,对雷奕霙不敢提出要搬至雷力安处,对雷力安则不敢告诉他雷奕霙的事情,这令她头痛不已。 雷奕霙见岑薇不肯搬至自己买下的房子中,就要求再搬回来,也被岑薇拒绝,这令他很是不开心。痴缠了岑薇许久,岑薇就是不同意,一到晚上十点,就开始撵他走。等他磨了快一个小时,在岑薇沉下脸来之后,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在他刚刚出门后,就听见之前从来不记得反锁的门,就“咔吧”一声被反锁了,断了他再悄悄返回的念头,这令他恨得牙痒痒,却是无可奈何。 自那日含香将岑薇骗走之后的第二天,雷奕霙就将门锁换掉,任由含香如何苦苦哀求,对她也不予理会,这令含香痛不欲生,心中对岑薇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在雷奕霙回来的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刻,岑薇准时出现在医院里。 过了两三分钟,才见夏佳嘉不慌不忙地走了过来,站到岑薇面前,睥睨着她,双臂环胸趾高气扬地拖长了音调问道:“你知道怎么做了?” 岑薇看着前后态度截然不同的夏佳嘉,心寒至极点,颤声问道:“为什么?” 夏佳嘉不屑地上下打量一下岑薇,不耐烦地说道:“什么为什么!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让你做你就去做,问那么多做什么!”而后推搡着岑薇来到CT室门前,“快进去拍片,妈快到了,我先去拖住妈,让她晚点儿进来,否则让她撞见你就不好了。” “你之前不是认了我这个姐姐吗?如今为何还要这么做?这么来*我!你若是为了让我替你捐肝,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张,你即使不那么对我,我也会为夫人捐这个肝的!你为何要如此耍弄我的感情?”岑薇倔强地问道,站着不肯动。 夏佳嘉见状,索性也不再推她,站定下来,冷笑一声,脸上浮起深深的恨意和嫌恶,目中的森森寒意令初夏的空气凝结成冰。 她双目紧锁岑薇,脸向岑薇*迫而来,一字一句咬着牙说道:“为什么?我告诉你,什么也不为,只为我就是讨厌你、恨你!没有任何的理由!自打我有记忆以来,我就出于本能地讨厌你、憎恨你!我只要看到你这张故做柔弱状的脸,我心里就烦躁得不得了,只有看到你被欺负、被折磨,我心里的烦躁才会有所平息!”她的脸向岑薇更*近一步,眼中的恨意更浓,“哼,更何况,你还抢走了雷力安!我就更不能容你!我要把你拥有的全部都要夺过来,不仅仅是雷力安,还包括老娘的家产,我要让你一无所有!” 岑薇震惊地后退一步,看着夏佳嘉那张因恨和嫉妒而扭曲变形的脸说不出话来。 夏佳嘉站直身子,冷冷地看岑薇一眼,推搡她一把,命令道:“还不快去!误了事,你那好朋友和好弟弟谁也别想好过!” “你为何要她拍片的单子?”唐雷娇不知何时站在了二人的身后,旁边是一脸看好戏的雷力安。 夏佳嘉的脸色立变,呆愣几秒钟脑子才转起圈来,脸上马上堆起讨好的笑,走上前抱住唐雷娇的手臂,撒娇道:“前儿个听姐姐说她身体有些不舒服,昨个儿正好你打电话来说要做检查,我想着姐姐经济并不宽裕,所以就想浑水摸鱼让姐姐搭你个顺风车,将检查费混进你的检查费中,沾你个光,也好减轻点儿她的负担,所以将她检查的单子要过来,谁知还是让你给发现了,不要生气好不好?”事到如今,只好先胡乱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再说。 “你什么时候这么替岑儿着想了?还真是令人感动!”雷力安语带讽刺地说道。 夏佳嘉见雷力安出头替岑薇说话,心中恨得是牙痒痒,面上却摆出一副委屈样,“看雷哥哥说的,岑薇好歹也是我的姐姐,我帮姐姐又哪里不对了?” “既然如此,你把单子给我,我一起去取片。”唐雷娇不露声色地说道。 夏佳嘉闻言,心中有些着慌,这单子给了唐雷娇,自己还如何去调包?当下,依旧堆了满脸的笑,抱着唐雷娇的手臂摇着,“妈,这事儿哪能让您累着呢,还是我去取吧!您就别*心了!” 唐雷娇眼中的寒意渐起,脸上仍挂着慈爱的笑容,“没事儿,我去就是了,单子给我吧。”说着,向夏佳嘉伸出了手。 夏佳嘉手缩在身后,紧攥着岑薇拍片的单子,迟迟不肯递给唐雷娇。 岑薇看着眼前的状况,不知该如何是好,犹豫着是否上前去化解。 雷力安冷眼旁观,看到岑薇轻咬着下唇,脸上一片犹豫之色,心下了然。缓步走到岑薇身旁,轻轻揽住她的肩头,安慰地轻拍两下,岑薇扭头看到他,心情复杂,目光征求意见般望着他。雷力安轻轻摇摇头,示意她静观其变。岑薇犹豫一下,低下了头,脸微微扭向雷力安,不再看向那对母女,脸上渐渐覆盖了一层冷漠。 “拿来!”唐雷娇见夏佳嘉迟迟不肯将单子交出,再也没了耐心,语含严厉地命令道。 夏佳嘉从未见过唐雷娇对她如此严厉过,心中一抖,竟是不敢再反抗,磨磨蹭蹭地将紧攥着的单子不情不愿地递给唐雷娇。 唐雷娇扫一眼手中的单子,目光复杂地看一眼站在一旁的岑薇,再转回到夏佳嘉身上,说道:“走吧,跟我去拍片。”转身向CT室走去,夏佳嘉一脸沮丧地跟在唐雷娇身后去了CT室。 当唐雷娇拿着两份同是名为夏佳嘉的CT检查报告时,心沉甸甸的,这两份报告一份写着肝部未见异常,一份写着肝部只有半个,而后一份正是岑薇的CT检查结果。 看着这两份报告,唐雷娇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心中的疼痛一波一波地袭来,心痛着夏佳嘉的欺骗,愧疚着岑薇的善良,悔恨着自己的偏执。 当检查结果送来时,夏佳嘉就跟进了唐雷娇的办公室,忐忑不安地站在那里,仔细观察着唐雷娇的神色,想从中看出些微的端倪,而后制定出相应的对策。 看一眼站在面前的夏佳嘉,唐雷娇不知该说什么好,巨大的失望令她已不愿再与她多说什么。 夏佳嘉心怀忐忑地看着唐雷娇,不知唐雷娇会对她如何处置,一直在小心察看唐雷娇的神色,除了脸色阴沉些外,波澜不惊,看不出任何异样来。夏佳嘉心存侥幸地想着,不过是顶了个名罢了,又不是什么大错,顶多只会吵她几句而已。 思及此,夏佳嘉扬起了笑脸,走上前,甜腻腻地喊道:“妈……”正想往下说,只见唐雷娇摆摆手,沉声说了句,“你先出去吧,我需要静一静。”而后闭上了眼,靠在了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假寐。 “呃……”夏佳嘉愕然地看唐雷娇一眼,这样冷淡的态度还是第一次,心中升起一丝不安,“哦,那你先休息吧,我先出去了。” 夏佳嘉转身离开唐雷娇办公室后,唐雷娇睁开了眼睛,看着夏佳嘉出去的门盯了许久,泪水渐渐沁出眼角,越聚越多,最终汇成小溪沿着仍旧美艳的脸庞缓缓而下。 下午下班前半小时,唐雷娇提前出了公司,坐上车,吩咐司机将她送回家,自己望着窗外,沉默不语。 车开出两个路口后,唐雷娇突然问司机,“老李,知道诚源会计师事务所吗?” 司机老李虽感诧异,但并不多言,恭声道:“哦,知道。” 第一百七十五章 福气厚羡慕不得 “先去那里一趟吧。”唐雷娇简单地命令道,闭上双眼靠进车座靠背里,一脸的疲惫。 “是。”老李将方向一打,向着诚源会计师事务所而去。 唐雷娇的车来诚源会计师事务所门前,停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唐雷娇坐在车内悄悄地向事务所院内张望。 不一会儿,人们陆陆续续地下班,有说有笑地向外走,唐雷娇身体绷直,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大门。 “吱”地一声,一辆悍马停在了事务所门前,唐雷娇吃惊地望着从车上下来的人,身材高大挺拔,气宇轩昂,从车上下来后,向车门上一靠,不急不躁,一副悠闲的等人模样。 “哟,雷总,又来接岑薇哪!”有相熟的人上前打着招呼,羡慕地说道:“岑薇真是好福气,有你这么个又帅气又体贴的未婚夫,真是让人羡慕,我要是有你这么一个男朋友就幸福死了!” “那是人家小岑福气厚,你呀,命薄,怪不得别人,还是认命了吧!”旁边有人嘻笑着说道。 “唉,这人和人的差别咋就恁大捏!”那人笑着叹气说道。 “涟!”岑薇远远地看见靠在车上的雷力安,脸上漾起幸福甜蜜的笑,一路小跑着向雷力安跑去,跑到他身前,微微有些喘,仰着头,含笑看着他,微带埋怨地说道:“等很久了吗?怎么不给我打电话,我好早点儿出来,你也不用等这么久了!” 雷力安上前揽住岑薇,也不在乎岑薇的同事还在看,在岑薇的脸颊上轻轻一吻,眼含宠溺地说道:“没有多久,我也刚到。”而后在岑薇同事的艳羡中,体贴地为岑薇拉开车门,扶她坐上车,回过头来含笑与岑薇的同事打声招呼,回到车上,开车扬长而去。 唐雷娇看着这一幕,心中又是诧异又是欣慰。诧异的是,虽说自己早知道雷力安对岑薇情有独钟,但始终认为他对岑薇不过是图一时的新鲜,不会是什么真正感情,如今看他看岑薇的眼神,那岂是一个花花公子具有的眼神,里面所蕴含的宠溺、专注和深情,只有爱之深切才会具有。欣慰的是,自己虽然对不起岑薇,害岑薇吃了这许多苦,但是老天待岑薇并不薄,给了她这样一个深爱她的人,让她最终得到了幸福。 第二天,唐雷娇又来到诚源会计师事务所,隐在一旁目含慈爱地看着岑薇。今天雷力安因有事未能来接岑薇,却看到一个气质优雅、温柔端庄的女子前来接她。 当岑薇出来时,看到那个女子,欣喜万分地迎向她,高兴地唤着“墨雅”,上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轻嗔道:“你怎么会来?” 那女子轻笑道:“还不怪你,说好了的,你要多与我联系的,总也不见你的电话来,很想见你,只好亲自登门来找你了。” 岑薇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着,“梅总事情那么多,工作那么忙,我怕打扰到你。” “嘶,你这丫头!”梅墨雅轻轻地笑骂着,“几日不见,嘴就贫了起来,还梅总呢!我事儿再多、再忙,腾出时间来见你的时间总是会有的。倒是你,多日不见,也不见你想我!”说罢,故作生气状,别过头去不理岑薇。 岑薇笑了,轻声求饶,“好的了,别生气了,墨雅,以后我肯定多与你联系,可好?你就别生气了!” 梅墨雅这才转怒为喜,笑道:“这可是你说的,别忘了!” 岑薇笑笑点点头,挽住梅墨雅的手臂,笑道:“上次你请了我喝茶,今天我请你吃饭可好?” 梅墨雅笑道:“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吃完饭一起去逛逛街。” “好的。”岑薇想也不想地痛快答应下来,坐上梅墨雅的车离开事务所。 唐雷娇仔细地看着梅墨雅,似乎是与岑薇非常要好的朋友,看那模样似是有着非常好的家世和教养。唐雷娇的唇边含了淡淡的笑,岑薇并没有因为自己对她的刻薄而放纵自己,变得愤世嫉俗,令自己堕落报复这个社会,而是依旧活得坚强、活得磊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爱情,还有着美好的友情,这令唐雷娇双目濡湿。 一连几天,唐雷娇都守在诚源会计师事务所门前,悄悄地看着岑薇,看着她笑,看着她抱着雷力安的手臂撒着娇,看着她与同事、朋友们说说笑笑,看着她开朗的笑颜,唐雷娇的目光越来越不舍得离开。那温暖的笑眸,那上翘的嘴角,与他多么的相像,那个此生唯一爱过的人,岑薇是他们相爱的结晶,而自己却对她做了些什么? 唐雷娇的眼睛又湿了,愧疚一层一层地向她袭来,将她淹没,她该如何去补偿她,她又有何脸面去求得她的原谅? 回到家,唐雷娇疲惫地瘫倒在卧室中的沙发上,泪水悄悄地滑落。 这种不安和预感是什么,她又说不清楚,想要探探唐雷娇的心思,她却不与她多说什么,甚至连多余的表情也没有,想通过唐雷娇的表情来揣摩她心中的想法也是无果,只能每日里揣了小心,察言观色,极尽所能地讨着唐雷娇的欢心。 “妈,你就趁热吃了吧,否则凉了对你的胃也不好。”夏佳嘉脸上带着讨好的笑劝道。 唐雷娇面无表情,靠回沙发上,闭上双眼,依旧淡淡地说:“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有些累了。” 夏佳嘉见唐雷娇并无多说什么的意思,看那样子,似也不想与她再说下去,知道再磨下去还是如此,只好将粥碗放到一旁的小几上,又殷殷地叮咛几句,怏怏地离开了唐雷娇的卧室。 唐雷娇待夏佳嘉出去后,又靠了一会儿,起身拿起手机,缓缓地拨出一个号,脸色平静,静等着对方接起。 “喂,这么早什么事?”话筒中传来对方带着睡意不耐烦的声音。 “who?”一个不满的女人声音同时传了过来。 唐雷娇听着话筒中那个女声,唇边挂起一抹冷笑,依旧平静地说道:“夏秋贵,我们离婚吧。”简单明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话筒那边夏秋贵沉默一下,简单地应道:“好。” “明天我会通过律师找你协商离婚事宜。”唐雷娇平和地说道。 “好,我会找我的律师与你的律师谈的。”夏秋贵也平静地说道。 夏秋贵知道这一天迟早要来,反正唐氏企业也快到手,再与唐雷娇这么耗着也没什么意思,本想过段时间就向唐雷娇提出离婚,正在犯愁不知该如何开口,谁知她竟主动提了出来,倒是正中他下怀。 挂了电话,唐雷娇又打了几个电话,安排好与夏秋贵离婚的事情后,来到卧室的阳台上,望着楼前的花园静静地发着呆。 一周后,夏佳嘉正在办公室内与人眉飞色舞的闲聊,经理走了进来,与夏佳嘉正在闲聊的人立刻收了声,回到自己座位上摒声静气地埋头工作。夏佳嘉不以为然地看看经理,施施然在回到自己座位上,拿起一本时尚杂志看了起来。 “小夏,人力资源部让你去一趟。”经理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很快松开,将心中的不满压下,尽量和蔼地说道。 夏佳嘉愣了一下,不解地问道:“我?人力资源找我做什么?” “不知道。”经理中规中矩地答道。 “哦,知道了。”夏佳嘉大剌剌地说道,仍回到面前的杂志上,仿佛她才是经理,正在听取下属的汇报。 又翻了一会儿杂志,夏佳嘉才懒洋洋地站起身来,向周围的同事打了声招呼,去了人力资源部。 不一会儿,就听卓福公司大楼内传来阵阵暴跳如雷的呼喝,“你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竟然敢解雇我!我将来是要当你们老板的人,竟然要将我撵走,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你们!” “对不起,夏小姐,这是上头的意思,请你不要怪我们,我们也只是遵命行事罢了。”人力资源部经理一脸为难地说道,陪着小心,后背上的冷汗直冒,这个人力资源的经理可真不好当,夹在老板母女二人之间,左右都不是人,看来,还是不要等到女儿掌权,自己还是先行离开的是好。 “上头的意思?”夏佳嘉冷静下来,咄咄*人地问道:“是谁?雷力安?还是雷清流?” 人力资源部经理摇摇头,越加小心,轻声道:“都不是。” “都不是?”夏佳嘉有些怀疑,眼珠子缩了起来,“不是他们是谁?”在这个公司里,只有他们视自己为眼中钉、肉中刺,也除了他们敢动她外,还有谁敢碰她! “这个……”经理为难地说道。 夏佳嘉看经理的神色,脑子转了几圈,立刻明白过来,除了雷氏兄弟外,还有一个人有着这样的权力,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唐雷娇。 “不可能!我妈怎么会将我赶出公司!”夏佳嘉惊呼起来。 话音刚落,夏佳嘉的脸色就变得苍白,联想这一段时间来,唐雷娇对自己的态度,这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情。 经理只是讪笑着不言语,夏佳嘉见问不出什么来,转身直奔唐雷娇办公室,想要去问唐雷娇,却被秘书拦在门外,无论她是高声喝骂还是低声请求,秘书始终含笑婉拒。 夏佳嘉无奈,只得离开,站在走廊里咬着下唇,苦思对策。 傍晚,在家苦等了一天的夏佳嘉终于见到了唐雷娇,冲上前去,带着火气地问道:“妈,人力资源的那帮混蛋说是公司解雇了我,怎么回事?” 唐雷娇看着一脸恼怒的夏佳嘉,平静地说道:“是我通知他们的。” 夏佳嘉睁大了双眼,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唐雷娇看着面前这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庞,心头掠过一丝疼,伸出手轻抚上夏佳嘉那头卷曲浓密的秀发,含着慈爱地说道:“你大了,不能总避在父母的庇护下,需要自己出去闯一闯,到现实社会中去磨炼磨炼,才能真正地长大懂事。若不是之前我太护着你,你也不会做下这等瞒天过海之事。” 第一百七十六章 怪我咯 夏佳嘉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唐雷娇,忍着气带着任性地说道:“妈是在怪我让岑薇顶替我给你捐肝的事喽?” 唐雷娇轻叹一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妈不怪你,你不愿给妈捐肝,妈顶多伤心一下,不会太难过。更何况,妈几十岁的人了,多活个几年、少活个几年,能有什么区别?妈活够了,少活个几年也不碍事。只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说假话,欺瞒于我,更不该事后几次三番仍在欺瞒。佳嘉,人活一世,诚实善良是最为可贵的,你应该懂得这些。” 夏佳嘉心中怒意徒生,甩开唐雷娇的手,大囔起来,“说了半天,你不还是埋怨我不愿捐肝给你的嘛!说那么好听做什么!就为了这,你就要把我赶出公司?” 唐雷娇蹙起眉头,是自己把夏佳嘉惯坏了,竟是意识不到自己错在哪里,仍是执迷不悟。 当下,唐雷娇冷了脸,车转身子,向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边走边说:“不仅仅是因为此,你在公司做的如何,你自己也清楚,只是因为你是我的女儿,大家都不好多说什么就是了,对于公司,是不需养着你这样能力不足的人的!” “妈!”夏佳嘉跺着脚,瞪着唐雷娇上楼的背影,大喊道。 唐雷娇似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头也不回,不带一点感情地说道:“哦,对了,我通知你一声,我和你爸的离婚手续已经办好,你若不愿在我身边,你可以去美国找他,你弟弟夏福枫则由我来抚养。” “啊?”夏佳嘉吃了一惊,虽然她知道父母早晚会离婚,可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对了,佳嘉,还有,你的信用卡我都已经冻结,你最好在三个月内找到工作,我只会再给三个月的零用钱,三个月后,我就不会再养着你,你需要自己独立生活。” “什么?”夏佳嘉大惊。 “还有,当初我曾信誓旦旦地应允雷清流,若是有一天证明是岑薇给我捐的肝,我就将我所有的财产全部给岑薇,并让她认祖归宗。所以,我今天已经将所有财产的过户手续办理完毕,这幢房子也已过户到岑薇名下,至于她是否让你我还住在这里,已不是我所能决定的了,所以你最好还是早做准备。”唐雷娇语气平淡地说道。 “你说什么?”夏佳嘉更加震惊,冲上前去,来到唐雷娇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唐雷娇,双手扣住唐雷娇的肩膀,怒吼道,“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唐雷娇的肩膀被夏佳嘉抓得生疼,不由得皱了眉,怒喝道:“放开我!” “你!”唐雷娇被夏佳嘉的话气得说不出话来,浑身发抖。 只见夏佳嘉面现狠厉,目露凶光,手上用力,竟将唐雷娇向楼下一推,唐雷娇就顺着楼梯滚下去,躲在一旁听到母女二人争吵的帮佣大嫂见状,惊呼出声,惊骇地捂住了嘴,不敢相信地看着冷冷地俯视着唐雷娇的夏佳嘉,看着她那疯狂的模样,也不敢上前,缩在墙角不敢动弹。 唐雷娇没想到夏佳嘉竟会推她,没有防备,沿着楼梯向下滚,滚到楼梯脚下,额头撞在放在楼梯脚下的柜脚上,顿时红肿了起来,鼓起一个大包来。 夏佳嘉一步一步缓缓走下楼梯,来到痛得站不起身来的唐雷娇面前,蹲下身去,捏住唐雷娇的下巴,冷冰冰地看着她,“哼!既然如此,那我也不妨告诉你,你所谓的财产除了这幢房子和车以外,也没什么值钱的了。我爸已经利用所募集的海外资金,将卓福公司的股票收购大半,岑薇那臭丫头甭想得到一毛钱!”说罢,狠狠地甩开唐雷娇的下巴,站起身扬长而去。 等夏佳嘉离开,大嫂才从藏身处出来,急忙奔到唐雷娇面前,只见她面如金纸,双目紧闭,脸上挂着颗颗泪珠,吓得急忙拨打120,将唐雷娇送往医院。 当雷力安得知消息时,正准备与岑薇进影院看电影,这是岑薇第一次与雷力安进电影院去看电影,之前雷力安一直没空陪她去,今天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来,想要好好陪陪她,没曾想竟出了这等事。看着岑薇兴奋欣喜的模样,雷力安不忍心将唐雷娇入院的事情告诉她,从而破坏她的好心情。 岑薇看雷力安在接过一个电话后,神色有些异常,一直不安地看她,敏感地感觉到他有了什么事情,心中不由得一黯,看来他又有事要去忙,不能陪自己看电影了。 “你是不是有事?若是,你不用顾着我,你去处理好了,我自己去看电影。”岑薇体贴地柔声说道。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心疼地将岑薇拥进自己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头项,过了许多才幽幽地说道:“岑儿,”喊了一声,欲言又止。 岑薇脸贴在雷力安的胸前,手在雷力安的背后轻拍一下,安慰地笑道:“没事的,以后你加倍补偿我好了。快去吧!别耽误了正事儿。” 雷力安再度叹口气,才幽幽地说道:“岑儿,唐雷娇被夏佳嘉推下楼梯,这会儿进了医院。” 岑薇僵住了,心中百味陈杂,“你说什么?”半天才喃喃地问道。 雷力安松开岑薇,双手握着她的细肩,一脸担忧地看着她,“你若不想去看望她,就不要去,那也是她自作自受的下场。” 岑薇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脚尖,右脚在地上搓着,半天不说话。 “七点四十的《洛杉矶之战》可以进场了。”电影厅的服务员站在影厅门前向等候在门前的人们喊道。 “走吧,电影快要开演了,咱们进去吧。”雷力安故作轻松地说道,拥着岑薇向电影厅走。 岑薇没有动,雷力安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她,“夫人……她在哪个医院?”岑薇声如蚊蚋地问道。 雷力安心头一震,终究是母女连心,无论唐雷娇给了她多么大的伤害,她依然义无反顾地向着她。 “你真的要去?”雷力安低下头,轻问道。 “嗯,就去看她一眼,看看她是否有事,看到她没事就行了。”岑薇依旧低着头,嘴里咕哝道。 雷力安轻点点头,也不再多说什么,轻声道:“那好吧,走吧。” 来到医院,碰到刚刚得到消息赶来的雷清流,见到岑薇,也是一震,看一眼陪在她身旁的雷力安,又将目光复杂地移向岑薇,只见她面色沉静,目光如水,看不出她的喜怒哀乐。 岑薇来到护士站,找到主治医生,轻声询问唐雷娇的情况,边听边轻轻地点着头,而后谢了医生,来到病房门前,并不进去,只是站在门前,手扶着门把手,透过微微敞开的房门向内张望,看到唐雷娇脸色平静地躺在床上,神色安祥,脸上的神色转换了几种,终是恢复平静,手松开门把手,转身离开病房。 “不进去看看吗?”雷力安轻声问道,一双雷眸始终停驻在岑薇的脸上,将她脸上呈现出来的怨恨、挣扎、纠结全部看在眼里,心疼着她。 雷清流也一直在看着岑薇,看到她漠然转身,心底轻叹一口气,唐雷娇终究是伤害她太深,令岑薇一时之间也无法原谅她。 岑薇轻轻摇摇头,轻声道:“刚才医生说了,她只是撞到了头,受到惊吓,昏了过去,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几日就好了。她没事就行,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我现在还不想见她。” “岑子,你回去休息吧,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唐董的。”雷清流接过话来,轻声说道。 岑薇点点头,转身向外走去。 雷力安拍拍雷清流的肩膀,衷心地说道:“谢谢你,老二。” 雷清流抱起双臂,扬扬眉,斜睨着眼,痞痞地说道:“为什么要你来谢!” 雷力安也扬起了眉,接口道:“当然要由我来谢,那是我未来的丈母娘。” “哼,那可不一定,我并没说要放弃岑子!”雷清流说道,尽管他知道已是希望渺茫,但是仍不愿放弃。 “哦?是吗?看来琳达还是没有将你看结实了!”雷力安嘲讽地笑道。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从中捣的鬼吗?将我的行踪全部告诉那丫头,好让她成天缠着我,让我没时间去找岑子。”雷清流忿忿地说道,而后神色一变,得意地说道:“嘿嘿,不过,你也别太得意了,昨天琳达父母来了电话,说家里有急事让她回去,今天上午,她已经离开中国,回国去了。” 雷力安神色严峻地睃了他一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不置可否,追着岑薇离开了医院。 唐雷娇靠在病床上,望着窗外,双手交握放在伸直的腿上,平常盘起的秀发垂落肩头,仔细看去,丝丝银发时隐时现,脸上没有精致的妆容,素面朝天,一脸的漠然。 门轻轻被推开,唐雷娇迅速转头望向房门,看到雷力安进入病房,略带渴望地向他身后张望,空空的,没有人,眼睑下垂,将眼底的失望遮盖,唉,她不会原谅自己吧? 雷力安将唐雷娇眼中的失望看到眼里,心里轻叹一口气,暗想早知如此何必当初!为了那么一个自私恶毒的女儿,不惜伤害*迫一心待她的女儿,几乎将她*入绝境,如今又何面目面对她呢? “唐董,今天好些吗?”雷力安走到床前沙发上坐下,公式化地问道。 唐雷娇轻轻点头,脸上略带微笑,“好多了。”顿了顿,问道:“我让你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嗯,全办妥了,优良资产已全部转入新卓福,只等夏秋贵接手老卓福,待他发现老卓福是一个空壳时,新卓福已经一切步上正轨了。”雷力安一脸自信地答道。 唐雷娇长叹一口气,身子靠向床头,闭上双眼,过了许久才幽幽地说道:“若是能因此保住大部分的资产,也算是给岑……给她一些补偿了。” 第一百七十七章 不会让你得逞 “唐董放心好了,我不会让夏秋贵和夏佳嘉得逞的,我会替岑儿保住这份财产的。”雷力安轻声允诺道。 雷力安垂下头,没有言语,他没有告诉唐雷娇他已经与岑薇出去旅行过两次了。 “她穿上婚纱的样子一定很漂亮,真想亲眼看一看。”唐雷娇带着无限向往叹息道。 雷力安抬头看向唐雷娇,此时的唐雷娇没有了女强人的强势,只有一个希望女儿幸福的老太太的慈祥。 他轻叹一口气,安慰道:“到时你得去参加婚礼,自然是会看到的。” 唐雷娇又闭上了眼,轻轻摇摇头,黯然说道:“她不会愿意看到我的。” “唐董,相信岑儿,她那么善良,那么爱你,她不会不愿意看到你的,她也希望在她的婚礼上能得到你的祝福。”雷力安安慰道。 “算了,不说这些了,到时再说吧。”唐雷娇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忧伤甩去,“新房准备得如何了?” 雷力安微笑着说道:“我父亲老早在上海就已经为我置办下了一套别墅,近日已经开始装修。因为岑儿不舍得离开这里,所以,我前几天在本市刚买下一套带花园的房子,这两天正在与装修公司洽谈,准备装修,正好能赶上结婚用。” “她还是不肯接受那幢房子吗?”唐雷娇叹口气,幽幽问道。 雷力安稍停顿了一下才答道:“是的。包括你其他的财产,她都不想接受,她说她捐肝不是图你的家财,只是认为那是她作为一个女儿应尽的义务,所以,她请我转告你,你的心意她心领了,她是捐肝,不是卖肝,所以还请你收回你的财产。” 唐雷娇的眼角有些湿润,不再说话,头转向窗外,默默地出着神。 雷力安默默地陪着唐雷娇,面前的这个妇人,已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鬓边银发丝丝可见,眉宇之间尽显沧桑,整个人被迟迟暮气所笼罩。 “我能为她做些什么?”唐雷娇并不回头,幽幽地问道。 雷力安无法回答,即使她能做什么,岑薇是否会接受? “唉,想来她什么也不会接受的吧?”唐雷娇自言自语道,话语之中充满自嘲与失落。 又停了一会儿,唐雷娇惆怅地说道:“真想为她做些什么,哪怕只是跟在她身边,替她给她梳梳头发、为她买件衣服也好。” 雷力安听到这话,心里竟有些酸,一个母亲的渴望竟已卑微至此,看着这样的唐雷娇,再也无法去憎恨她、厌恶她。 “给她一点儿时间,她会回到你身边的。”雷力安安慰地说道。 唐雷娇苦笑一下,没有再说话,雷力安陪着她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了病房。 三天后,唐雷娇出院回到家中,打开门的瞬间大吃一惊,只见家中空荡荡的,凡是能搬走的东西全部被搬空,甚至窗帘也被扯下,地上更是一片狼藉,杂物撒了满地,整个房子如同被强盗洗劫一般,凌乱不堪。 “陈嫂,陈嫂。”唐雷娇扯起喉咙急急地喊道。 陈嫂应声而出,双手在围裙上擦着,额头上有着黑紫的淤青,看到白着脸的唐雷娇,一脸的同情。 “这是怎么回事?”唐雷娇厉声问道。 陈嫂苦笑一下,回答道:“小姐昨儿个来将东西都拉走了,我上前去拦,说等您回来再说,小姐将我推倒在地,这不,头都给磕青了。” “什么?”唐雷娇惊得后退一步,这才注意到陈嫂额头上的淤青,心惊得直打颤,传递至全身,竟是无法控制。 陈嫂见状,急忙上前扶住浑身打颤的唐雷娇。 “她为什么要将东西拉走?她说什么了?”唐雷娇扶住额头,半倚着陈嫂,无力地问道,心里有团火在烧。 “她只说这些东西原本就是她的,她要拉走谁也没话说,也休想拦着。她还说,说……说是……” “夫人,还是不要听了吧,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听了只会更生气。”陈嫂看着虚弱的唐雷娇,不忍心再说下去,好心劝道。 “说!”唐雷娇努力站稳身子,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弱。 “唉,”陈嫂叹口气,这唐雷娇上辈子不知道做的是什么孽,这世竟生出这般不孝女来,“她说……她说老贱人竟把所有东西都给了小贱货,她不能便宜了那个小贱货,能抢回一点儿是一点儿,所以昨天带着人将能拉走的东西全拉走了。”陈嫂不得已嗫嚅着全盘托出。 唐雷娇身子晃一晃,陈嫂急忙伸手扶住,唐雷娇轻轻摆摆手,疲惫地说道:“没关系,我没事。我去歇一歇。”说着,向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 还好,自己的存折、现金、贵重物品等都锁在公司保险柜中,没有自己的允许夏佳嘉无法进去,否则她更是无脸去见岑薇了。 “那个……”陈嫂犹豫着开了口,支吾着,“你卧室里的床……也被小姐拉走了。” “什么?”唐雷娇回过身来,吃惊地望向陈嫂,看到陈嫂眼中的无奈与同情,心下凄然,“还有什么地方能让我躺躺?” “就只有保姆房里,我睡的那张床可以躺。”陈嫂心怀不忍,小声地说道。 唐雷娇苦笑一下,“也好,还给我剩了一张床。”说罢,转身去了保姆房,合衣躺倒在床上,闭上眼,不一会儿,泪水渗出紧闭的双眼,打湿了鬓发,也将唐雷娇的心打得水湿。 岑薇自唐雷娇刚住院的那晚去看过唐雷娇后,再也没有去过医院,也从不问她的病况,有时雷力安刚刚提起唐雷娇的病情,只淡淡地说了句,“医生说了,她并无大碍,休养一下就可以,不必*心,更何况她身边还有夏佳嘉,会有人照顾她的。”而后避口不谈唐雷娇。 此时,岑薇坐在办公桌前,心神不属,望着桌上的电脑屏幕发着呆。 脑子里如同过电影般回放着与唐雷娇之间的点点滴滴,脑子里充塞着混乱的思绪,一时想起儿时她对自己的冷淡,一时想起在自己困难时,她伸出援手将自己安排进公司时的情景;一时又痛恨着她对自己的不信任,一时又怜惜起她躺在病床上的孤单。 种种思绪如走马灯般轮番上演,令岑薇的心充满矛盾与挣扎。 “笃、笃”,办公桌上响起轻轻的敲击声,遁声望去,对上一双含着关切的鹿眸,“岑,想什么呢?想得这么投入!我站这里老半天了,都不见你有所察觉。”金鑫含笑说道。 岑薇急忙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们的审计报告出得怎么样了。”金鑫笑道。 “正在做,不是还没到约定时间吗?”岑薇奇怪地问道。 金鑫垂下眼睑,轻声说道:“我知道。我……不是来催你的,”顿了顿,嗫嚅着说道:“我……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找个借口罢了。”情绪有些低沉,“听说……你就快要结婚了?” 随着他的问话,二人之间的气氛沉寂下来。 停了一会儿,岑薇才轻轻应了一声,“嗯。” “什么时候?”金鑫嘴里好苦,浓重的苦味令他说出来的话都含了苦。 “九月。”岑薇轻声答道。 “恭喜你。”金鑫努力想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高兴一些、诚恳一些,可努力许久,终是败下阵来,只能喃喃地公式化地道出一声恭喜。 自己终究是错过了,在自己不知道前世的经历时,岑薇爱上了自己,自己却将她拒之门外,错过了她,带来终身的后悔。真希望时间能够倒流,回到大学时期,回到初与岑薇相识之时,如果老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自己一定会冲破种种障碍,再也不松开她的手。可是,终究是晚了,醒悟得太迟,以至一切都已发生不可更改的变化,令自己追悔莫及。 “谢谢。”岑薇轻咬下唇,心头也有些沉重,自己终究是辜负了他。 想当初,当自己孤身一人来到学校,看着周围被亲友团团包围的同学,只有自己孤孤单单,拖着一个破旧的箱子,怀着胆怯、怀着凄凉,茫然地站在学校门前。 是他,伸出了一双有力的大手,接过了自己沉重的行李;又是他,带着阳光般温暖的笑容热情地为她指引、帮她安顿下来。是他给自己黯淡冰冷的生命带来活力,在校两年,因为有他,平寂的生活有了一丝明亮的色彩;因为有他,冰冷的心有了丝丝暖意。 在他毕业走后的那一年里,日子变得漫长,一年时间比两年的日子都要长,遥遥望不到头。 待明白了前世的纠葛时,自己的心已被雷力安夺走,再也回不到他的身边,每每对上他那双热情洋溢的纯净鹿眸,接收到那里面传递出的无限情意,自己就无法面对,心生愧疚。 岑薇也收起自己的伤感,微笑着应允道:“好的,我答应你。” 金鑫冲她笑笑,朗声道:“说好了,不许反悔!哪天有空请你吃个饭,算是我答谢你为我们公司辛苦工作。” 岑薇有所犹豫,金鑫不等她拒绝的话出口,就转过身向外走,边走边回头笑道:“好了,就这么定了,今天我还有事,就先走了,改天给你电话。” 岑薇望着金鑫高大健壮的背影渐渐淡出自己的视线,轻叹一口气,略带惆怅地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人的迹遇,有时就是这么奇怪,当你想要得到时,老天偏偏就是不肯给予,当你放弃后,老天却大发善心,又将你之前苦苦求之而不得的际遇给了你。造化弄人,造化弄人,说得也许就是这么个意思吧。 岑薇正在胡思乱想中,桌上座机响起,岑薇接起,说道:“你好,诚源会计师事务所。” 话筒中传来一个温和淳厚的男中音,“岑小姐吗?我是柯子晙。” 第一百七十八章 不是他的女朋友 “啊?”岑薇吃了一惊,身子绷直,握着话筒的手骤然缩紧,有些紧张,面带尊敬,“柯……柯总裁。” “真是对不起,打扰你了,你是龙龙的女朋友,就不要那么客气,喊我一声‘伯父’也就是了。”柯子晙温和地说道。 岑薇更加紧张,也有些慌乱,空着那只手乱摆了起来,全然没想到这又不是可视电话,对方根本看不见,“不,不,不,柯总裁,您真的误会了,那天柯总跟您说我是他女朋友,是跟您开玩笑的,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柯子晙心中虽有些吃惊,但并不意外,那日他已看出柯梦龙几次三番将岑薇的话堵在嘴里,只是没想到岑薇会如此坚决地否认。 “哦,这样啊,虽说不是女朋友,但是看得出龙龙对你很在意,想来也是很好的朋友,既然你是他的朋友,也就不必太过拘束了。”柯子晙依旧温和地说道。 岑薇听柯子晙这么说,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温顺地喊了声,“伯父。” 柯子晙微微笑笑,这个女孩真是乖巧,面相极善,与她相处让人感觉很舒服、很放松,那双眼眸明亮如圆月,目光清澈,难怪龙龙会那么在意她。 “嗯,岑小姐,”柯子晙轻唤道。 岑薇微微一愣,轻笑道:“伯父,您既然说不让我那么客气,您却还称呼我为‘岑小姐’,是不是您也太客气了?” “呃?”柯子晙怔了一下,接着爽朗地大笑起来,“是了,是了,是我不对,我就随着龙龙喊你‘岑薇’吧。” 岑薇跟着呵呵笑起来,这个敦厚长者总是带给她一种亲近感,有着一种如父如友的感觉,令人不由自主地想要更靠近一些。 柯子晙开心地大笑一阵后方停下来,征求道:“岑薇,不知你晚上是否有空,能否赏光和我这个老头儿一起吃个饭?” “呃?”岑薇又是一怔。 “哦,没别的意思,只是……想见见你,你……”柯子晙顿了顿,声音低沉下来,“你很像我的一位多年未见的故友。” “啊?”岑薇有些吃惊,没想到柯子晙会邀请她,是为了柯梦龙吗?但是,似乎又不是。 “可以吗?不是因为龙龙的缘故。”柯子晙见岑薇没有回答,追问道,声音中有着微微的恳求和急迫。 岑薇的脸红了,让一个长辈如此来请求自己,未免有些不合适,急忙收敛心神,慌忙应道:“可以,可以,只是刚刚有点儿惊讶。” “谢谢你,”柯子晙松了一口气,“一会儿我去接你。” 岑薇急忙道:“啊,不用了,哪能让您来接我,您说地方,我直接去好了。” 柯子晙沉吟一下,没有再过多争执,说了一个地方后,与岑薇约好见面时间就挂了电话。 到了约定时间,岑薇如约出现在柯子晙的面前,望着那张与她极为相似的脸,柯子晙有着短暂的失神,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相像之人? “伯父?”岑薇被柯子晙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不安地轻声唤道。 柯子晙回过神来,也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怎能如此失礼,况且对方还是儿子喜欢的女孩。急忙起身,伸手向自己对面一指,说道:“来了?坐!” “哦,好的,谢谢!”岑薇依言坐下。 柯子晙轻声询问岑薇喜欢吃什么,而后唤来服务员,点好菜后,与岑薇轻声聊着。 “你与龙龙怎么认识的?”柯子晙温和地问道。 “哦,”岑薇有些羞涩,略带紧张,“他是我上夜校时的老师。” “哦?”柯子晙轻轻扬起眉,轻轻地笑了,“倒也不同寻常。” “龙龙……”柯子晙有些迟缓地说道:“他是不是并不好相处?” “啊?”岑薇吃了一惊,如果柯梦龙是难以相处的人,那这世上就没有好相处的人了。“怎么会?梦……哦,柯总他待人很温和、很好的,事务所的同事们都说他是一个难得的好老板呢。” “哦,是吗?”柯子晙若有所思,柯梦龙在外人面前永远比在自己面前要温和。 “嗯,当然是了。”岑薇颇有些骄傲地微微昂起了头。 “那你为什么不喜欢他呢?”柯子晙单刀直入地问道,双眼看着岑薇。 “呃。”岑薇语结了,过了半晌才想起要怎么来回答,“我不是不喜欢他,可是喜欢是一回事,爱又是另一回事。他是我非常重要的朋友,是我生命中非常重要的人。” “你不爱龙龙?”柯子晙轻声问道。 岑薇垂下头,过了两分钟才答道:“是的,我另有所爱。” “哦,是吗。”柯子晙有些失望地垂下眼帘。 岑薇与柯子晙之间陷入沉默之中。 “是我害了龙龙。”过了许久,柯子晙幽幽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因为我的原因,令他不敢相信爱情,也不愿相信爱情。他自从进入大学后,身边女朋友如走马灯似的换,平均两个月就要换一个。你是唯一一个能让他如此紧张、如此在乎的女孩儿。从他看你的眼神中,我可以感觉到他的真心,他对你是动了真情的。”说到这里柯子晙苦笑一下,“之前,因他频繁地换女朋友,我与他交谈,告诉他不可将感情视为儿戏,那时,他用一种非常怪异的眼神看着我,里面有不屑、有睥睨、有憎恨、有厌恶,更多的是嘲讽,令我如坐针毡。因为年轻时的轻率,我害死了他母亲,也害了他。”柯子晙低头抿了一口红酒,好苦好涩。 “伯父。”岑薇充满同情地轻声唤道。 柯子晙抬起头来看向岑薇,拉开嘴角算是笑了笑,“你长得很像她,非常像,甚至连神态都像。”柯子晙苦笑一下,“虽然感觉对不起龙龙和他母亲,但是我依旧忘不了她,是她让我明白了什么是爱情,尝到爱情的各种滋味。” 岑薇不敢说话,也不知该说什么话,况且什么话又能安慰得了他? 柯子晙似乎并不需要别人来安慰,只是想找个人来倾诉。 “龙龙的母亲是个温婉如玉、贤良淑德的女子,就象张爱玲笔下的白玫瑰,家世良好,举手投足之间充满大家闺秀的风范。上学时,她的身边追求者无数,可她独独对我情有独钟。我那时年轻气盛,认为也只有她那样的女子才能配得上我,至于我是否爱她,并不重要。娶了那样一个女子,风光无限,满足了我的虚荣心。” 柯子晙又灌下一口酒,继续述说,“婚后,她待我极好,如一切贤慧的女子一般,孝敬公婆,照顾幼儿,对我更是关怀备至,给了我一个温暖舒适的家。可我的心,总感觉缺失些什么。她就象一个极为名贵的磁器,静静的,安稳的,对她只有欣赏,没有灵魂深处的悸动,与她相处的时间长了,我感觉自己也变成了一个名贵的磁器,浑身上下被名牌所包装,墨守成规地过着机械化的日子,没有生气、没有活力。直到我遇见她,她妩媚多娇、活力四射,整个人充满了朝气与活力。在她身边,我感觉自己活了过来,浑身充满了活力,有了精神,我不再是一个死气沉沉的磁器,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一个充满朝气的青年人。” 柯子晙的唇边含了一抹淡淡的笑,脸上一片幸福之色,“那时,她身边还围绕着一个姓雷的男子,那男子长得极美,是的,一个男人美成他那样子,真的是不可思议。阳刚之中含着媚,自负之中带着柔,在他面前,一向自傲的我,也不得不有些自惭形秽。看着她对那样的男子都是一副不冷不热的模样,我的心当时也有些凉,有心想要将这情缘斩断,但在看到她明媚笑脸的霎那,再也无法将视线挪开。小心翼翼地靠近,小心翼翼地陪在她的身旁,与她一起笑,与她一起闹,那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光,全然忘记了我已有妻有儿,有个需要我负责任的家庭。” 柯子晙脸上的笑容更加沉醉,心上人似乎就在眼前,“呵呵,真没想到,她竟然对我心生好感,我们双双坠入爱河,在丽江的一周时间里,我们踏遍了那周围的所有景点。一起去爬了玉龙雪山,骑着脚踏车转遍了束河古镇,去看了东巴绘画,听了纳西古乐,我们玩得非常尽兴,有些乐不思蜀。” 柯子晙对上岑薇有些不自在和古怪的目光,这才意识到自己在一个年轻女孩儿面前说这些有些不妥,似有些暧昧,更何况这个女孩还是自己儿子心仪的对象,不由得大窘,急忙道歉,“对不起,岑薇,我……我刚刚有些失态了。” 岑薇不自然地笑笑,“没关系。” 柯子晙也不自然地笑笑,二人之间被沉默所包围,气氛也随之尴尬起来。 默默地吃了一会饭,柯子晙抬起头来,看着岑薇,略带迟疑地说道:“龙龙……他,”又打住了话头,不知该如何说起。 岑薇带着疑问抬头看着他,“怎么了,伯父?” “你对龙龙……是怎么看的?”柯子晙斟酌一下问道。 “他是个非常好的人。”岑薇明媚地笑道。 “可是,你并不爱他?”柯子晙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的所在。 岑薇微微一怔,脸上黯淡下来,低头扒着自己面前小碟里的菜,低声说道:“我只是将他当成朋友,如师如友如兄般的朋友。” “唉,你若是愿意嫁给龙龙就好了。”柯子晙低声轻叹一声。 看着面前酷似她的女孩,如果儿子能与这个女孩喜结连理,也算是将自己未能达成的心愿,在儿子这里得到了实现。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儿子也要和自己一样落得个情憾终生的下场了,这种想法,令柯子晙对柯梦龙心生疼痛。 周末,夏佳嘉正躺在自己临时租来的房子里,望着堆得乱七八糟的东西,恨得咬牙切齿,扯着被角狠狠地撕咬着,心中暗暗发誓,可恶的岑薇,一定不能饶了她! 第一百七十九章 打错号了 手机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突兀地响起,夏佳嘉惊了一下,翻箱倒柜地从床脚下扒拉出手机来,看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来电显示,一个陌生的号码,皱了一下眉头,直接按下拒接键,忿恨地将手机扔到一旁的桌子上,嘟囔着骂了一句,拉过被子将头蒙上,继续背床板。 刚躺下没有一分钟,手机再度大叫起来,夏佳嘉恼怒地将被子一把掀开,“蹭”地一下坐起,抓起手机一看,还是刚才那个号码,狠狠地按下接听键,带着火气张口大骂,“神经病啊,打错号了!” 说罢正要挂掉电话,话筒中传来一个温婉的女子声音,不急不躁,对夏佳嘉的恶劣态度也不气恼,依旧礼貌有加,“夏小姐,我没有打错号码,我正是要找你。” 夏佳嘉一愣,这个声音很陌生,带着戒备不客气地问道:“你是谁?” “我姓梅,叫梅墨雅。”梅墨雅温婉地徐徐说道。 “梅墨雅?”夏佳嘉皱起眉,这个名字好象在哪里听过,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来。 “子墨轩画廊。”梅墨雅听出夏佳嘉语气中的困惑,轻轻提示道。 “啊!想起来了。”夏佳嘉经这么一提示,恍然大悟,“你是子墨轩画廊的老板!” “呵呵,是的。”梅墨雅轻轻地笑起来,温柔地说道:“不知道夏小姐这会儿是否有空,我想和你聊聊。” “和我?”夏佳嘉再度皱起眉,“我又不认识你,你找我有什么事?”声音中带着些微不耐烦。 “我们是不认识,但是认识一个共同的人。”梅墨雅温柔地说道。 “什么人?”夏佳嘉的好奇心被勾起。 梅墨雅轻轻一笑,轻声缓缓道:“岑薇。” “她?”夏佳嘉惊叫起来,憎恶浮现在脸上,语气顿时变得冰冷,“你是她的朋友?” “算是吧,至少她是这么看我的。”梅墨雅大大方方地承认道。 “那你找我做什么?”夏佳嘉冷冷地问道,难道是岑薇派梅墨雅来探听她的消息,好更进一步地打击报复她不成? 梅墨雅听到夏佳嘉冰冷的问话,听出她语气中浓浓的戒备,淡淡一笑,“我想,我们并不是敌人,反而应该是同一战壕里的战友。”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夏佳嘉坐直了身子,双腿垂在床沿上,全身紧绷,如同一只备战的小母狼。 “呵呵,夏小姐好大的敌意。”梅墨雅轻轻笑起来。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姑奶奶没心情跟你打哑谜!”夏佳嘉听着梅墨雅若清泉般的轻笑,不由得火从心头起,再也顾不得装什么淑女,粗鲁地破口大骂。 “呵呵,夏小姐还真是个急性子。”梅墨雅不慌不忙地笑道,“我知道夏小姐的未婚夫雷力安被岑薇抢走了,不知道是也不是?” “哼!你知道得倒是清楚!”夏佳嘉从鼻子里冷哼一声,冷冷地讽刺道。 “所以说,我们不是敌人,而是战友。”梅墨雅好整以暇地说道。 “你和姓岑的那个小贱人是朋友,她的朋友就是我的敌人,我怎么可能和你是战友,真是荒谬!”夏佳嘉冷笑道。 “我说是战友就是战友,不是没有一点道理的。”梅墨雅依旧一副神定气闲的模样,并不因夏佳嘉冰冷的态度而有任何的变化。 “什么道理?”夏佳嘉并不放松自己的警惕。 “我们有一个共同点,”梅墨雅悠悠地说道,“我们都喜欢着围绕在岑薇身边的男人。” “你说什么?”夏佳嘉惊得站了起来,惊叫道:“你也喜欢雷力安?” 梅墨雅“咯咯”地笑起来,“别紧张,别紧张,我只是说我们喜欢岑薇身边的男人,可没说我喜欢雷力安,她的身边何止雷力安这一个男人!雷力安风流的大名,我早已听说,我不喜欢那种花花公子,我喜欢的是同样貌美如花,却纯情纯真的男子。” 夏佳嘉听梅墨雅这么一说,这才放松下来,呼出一口气,有些好奇地问道:“若不是雷力安,那会是谁?”心中将围绕在岑薇身边的男子过滤一遍,不知道梅墨雅喜欢的是哪一个。 梅墨雅轻叹一口气,声音里有了惆怅,“是岑霙,岑薇的弟弟。” “岑霙?”夏佳嘉有些疑惑,“他是谁?” 梅墨雅微微有些吃惊,“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夏佳嘉愣怔地反问道。 “岑薇不是有个弟弟吗?”梅墨雅也有些迟疑,“是她同父异母的弟弟。” 早在与岑薇的相处中,她从岑薇的嘴中将岑霙的事打听了个一清二楚,但心中始终存着疑惑,岑霙看岑薇的目光可不象是一般的弟弟那般,那分明是情人的目光。 夏佳嘉又想了一想,突然想起雷奕霙,莫非梅墨雅说的是他? “哦,你说是他呀,雷奕霙吧?”夏佳嘉恍然大悟地说道。 “雷……奕霙?”换作梅墨雅吃惊了,岑薇没有告诉她实情? “哼,应该就是他!”夏佳嘉不屑地说道,“你说的那个男的,是不是长得特妖、特媚、特柔?长得比个女的还美?” “是。”梅墨雅按下心头的惊疑,轻轻应道。 “哼,那就没错。什么同父异母的弟弟,都是岑薇胡编的,也不知道从哪里勾搭来的,冒充她弟弟!”夏佳嘉含着蔑视地说道。 “哦,是这样啊。”梅墨雅轻轻说道,心里有些添堵。 记得第一次见到岑霙,是在含香的忆江南酒楼里,那天自己有事前去找含香,见到她正围绕在那美少年身旁,小心地服侍着他,双眼始终痴迷地停留在他那若樱花般美丽的脸庞上,那少年对她却是冷冰冰的,正眼都不看一眼,见到自己,也只是略微抬了一下眼眸,就将目光调向窗外,一脸的冷漠。 当时看到岑霙,惊为天人,他眉宇间淡若雨烟的忧怨,在霎那间柔软了自己向来冷硬的心,从此,心沦陷在那美丽的容颜上,再也难以自拨。自发现他画得一手好国画后,就鼓动含香,劝说让岑霙将画卖于自己,就此与他有了交往。 岑霙的名字,还是含香偷偷看了他手中一直紧握着的紫晶项链上所刻着的两个字,以此推断出来的,试着喊他岑霙,他并未反对,这才以为他的名字就叫岑霙。 至于岑薇为何没有纠正过来,梅墨雅就不得而知。只是令她略感懊恼的是,自己套取别人真话方面一向自负,谁知在岑薇这么一个单纯的女孩儿面前翻了船。 “你找我到底什么事?总不成是为了探听雷奕霙那小子的事儿来的吧?”夏佳嘉坐回床上,不耐烦地问道。 梅墨雅微微一笑,“当然不是。” “那你找我何事?”夏佳嘉仰面躺回床上,脸上的不耐烦更甚。 “我刚说过我们是战友,那是因为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梅墨雅慢慢说道。 “唔。”夏佳嘉漫不经心地应道,心中盘算着如何结束这场毫无意义的谈话。 “哼,说得轻巧,那几个人一个个固执得如同老古董,我想尽了办法也无法让雷力安离开岑薇,你又能有什么办法?”夏佳嘉不屑地晒道。 “我知道,除了雷力安和岑……雷奕霙外,还有雷清流、柯梦龙、金鑫三个男人都对岑薇感兴趣,”夏佳嘉听着,冷哼一声,并不答话,“而这几个男人我仔细分析过他们的背景、个性,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他们个个样貌出众、家世优良。雷奕霙虽说有些来历不明,但举手投足之间却有着皇家贵族的非凡气度。这样的男人必是眼中容不下别的男人沾染自己的女人的,所以……”梅墨雅娓娓道来。 夏佳嘉听到此处已听明白梅墨雅的意思,一个咕噜翻身坐起,双眼放光,满脸的兴奋,快言快语地接口说道:“所以,我们只要找一个男人,制造一些与岑薇厮混的证据,那些男人自会将岑薇那个臭丫头甩到一边!” “不错!”梅墨雅含笑微微点头,这个夏佳嘉不笨嘛,一点即透。 “哈哈,好主意,我怎么就没想起来呢,这可是个斧底抽薪的好办法!”夏佳嘉兴奋地跳下床,如此一来,她就可将岑薇*走,再与父亲联手,将唐雷娇转移给岑薇的财产夺过来,那样岑薇只有死路一条了。 “好,这是个好办法!岑薇跟柯梦龙走得最近,雷力安对他的敌意也最大,抓他们俩的证据也最好抓。”夏佳嘉兴奋地说道,“我们就从柯梦龙下手……” 梅墨雅轻轻打断夏佳嘉的话,“夏小姐,柯梦龙并不是合适人选。” “呃?”夏佳嘉楞了一下。 “包括其他几个人,都不合适。”梅墨雅依旧说道。 “为什么?”夏佳嘉不解地说道,在她看来,柯梦龙是最合适的人选了,他一心想要得到岑薇,而岑薇对他又没有防备,稍做手脚就很容易达到目的。 “因为他也有女人喜欢。”梅墨雅提醒道。 “切,他那样的人有女人喜欢不是太正常了!”夏佳嘉晒道。 “不,我说的不是任何女人,而是与他关系很近的女人,”梅墨雅耐心地解释道,“他的忠实追随者江韵珠!柯梦龙对她的态度是很特殊的。” 夏佳嘉微微一怔,才反问道:“那又怎么样?” “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愿意将自己的心上人拱手让人吗?”梅墨雅耐心地开导道。 “当然不会!”夏佳嘉如同被踩着尾巴的猫叫了起来。 “所以,如果让柯梦龙得到了岑薇,江韵珠会愿意吗?”梅墨雅偱偱善诱。 “肯定不会!”夏佳嘉斩钉截铁地说道。 “这就是了,如果安排柯梦龙得到岑薇,江韵珠肯定会从中作梗,从而使计划失败。”梅墨雅总结道。 “那……”夏佳嘉明白过来,有些为难,试探道:“那换其他人,譬如雷清流?” 第一百八十章 吃个饭聊一聊 “都不行,雷清流身边有琳达,金鑫有林羡妮。”梅墨雅坚决地否定。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找谁?”夏佳嘉有些泄气,发起脾气。 “这就是我今天给你打电话的目的,我已经约好了江韵珠和林羡妮,琳达回了国,所以无法找到她。我们几个是否可以见个面,吃个饭聊一聊。”梅墨雅温婉地说道。 “好,你说地方吧,我一定去。”夏佳嘉毫不犹豫地应允下来。 晚上,夏佳嘉如约出现在忆江南207包间里,里面已经坐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自己并不认识,但是优雅大方,面容姣美,衣着得体,言谈举止之间透着秀雅;另一个神色冷淡,仿佛世间万物都与她无关,漠然地正品着一杯茶,那女子沉稳干练,正是曾一起参加西藏自驾游的江韵珠。 那个秀雅女子见到夏佳嘉,站起身来,扬起温婉的笑脸指着右手旁的位子,招呼道:“夏小姐?请来这里坐。” 夏佳嘉依言坐到那女子的右手边,与江韵珠淡淡地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而后转向秀雅女子,“你是……” “我是梅墨雅。”梅墨雅自我介绍。 “哦,你好。”夏佳嘉微微欠身,微笑着打声招呼。 梅墨雅正要再寒暄几句,房门一声轻响,含香领着一个纤秀雅丽的女子进到包间内。 “墨雅,这位是林羡妮。”环视一眼房间,看到在座的夏佳嘉和江韵珠,问道:“人到齐了?” 梅墨雅轻轻点头,示意含香一起坐下。 林羡妮淡淡地扫一圈儿另外的四名女子,个个貌美如花,或秀雅、或美艳、或干练、或风情,各具特色,各有其韵。 当她目光转到夏佳嘉身上时,微微一怔,微拧了眉多看了两眼,而后了然,高深莫测地笑笑,说道:“原来如此。”那目光盯得夏佳嘉心里发毛,背脊发冷。 “你为什么那样看我?”夏佳嘉愠怒地问道。 林羡妮淡淡一笑,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不予答复,脸上却有着不屑。 林羡妮的神情激怒了夏佳嘉,见她不答,怒声道:“你什么意思!干嘛那样看我!” 林羡妮再次好整以暇地抿了口茶,这才悠悠答道:“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诧异罢了。” “哼!本小姐哪个地方令林小姐看着不顺眼了,让你觉得诧异?”夏佳嘉咄咄*人,誓不罢休地问道。 梅墨雅与含香互视一眼,这两个人怎么一见面就掐起来了?正想上前劝阻,只听林羡妮慢悠悠地说道:“我只是诧异一个丫鬟竟真的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起来了。” “你说什么?”夏佳嘉怒不可遏,“蹭”地一下站起身来,怒目而视林羡妮,指着她的鼻子怒声道:“你今天给我说清楚,什么一个丫鬟爬到主子头上作威作福?你给我把话说清楚!” “哼!”林羡妮目露蔑视,轻哼一声,“你的前世是岑薇的贴身丫鬟小绣。” “什么?”夏佳嘉大惊,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事实,厉声喝道:“你休要胡说!” “哼!我没有胡说的必要!前世时,你仗着自己的外婆是唐雷娇的奶妈,整天欺压岑薇,最后陷害岑薇摔了她的弟弟夏福枫,被夏父痛打,撵出夏府。后来,岑薇寻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夜郎国霏凰王朝三王爷,成为远邪郡主,她同父异母的弟弟小王爷雷奕霙为寻离家出走的她,找到夏府,得知她在夏府中一切,将你送入妓寮,被折磨致死。你的灵魂不息不灭,竟飘来至此,成为岑薇的同母异父的妹妹。哼哼,也合该岑薇有此劫难,均是前世有因、后世有果所致。”林羡妮倒也不隐瞒,一五一十地将实情倒出。 夏佳嘉闻言,呆坐回椅子上,木楞半晌,才喃喃说道:“难怪我自打有记忆以来,对岑薇打心底里就讨厌,原来有这么一层因缘在其中。” 余下三人均是面面相觑,梅墨雅与含香更是惊讶地互看一眼,这真是匪夷所思,原来雷奕霙真是岑薇同父异母的弟弟,只是那是在前世,而非今生。他又是如何与岑薇相认的,这又令人费解,回头得再与这个林羡妮多沟通沟通,多了解一些雷奕霙的情况才好。 过了两三分钟,夏佳嘉才找到自己的思绪,作梦般问道:“这些你又如何得知?” “我在前世时曾拜师学得蛊术及法术,转世时,施法保留了我前世的记忆,是以知道这些。”林羡妮毫不避讳地解释道。 “那你为何能看出我的前世是谁?”夏佳嘉不甘心地问道。 林羡妮微微一笑,“眼睛是心灵的窗户,不仅能透过它看到人的内心,更能通过它将一些信息流露出来。你前世的怨念太重,蕴藏于你的眼睛里,看一眼即可看出端倪。” 夏佳嘉有些不相信,轻蔑地冷笑一声,一指江韵珠,说道:“那你说说她的前世如何?” 林羡妮轻轻摇头,“我修行尚浅,况且并未修行完,就被师父逐出师门,因此,若不是你怨念过重,我也看不出来。” “那就是说刚刚你都是胡诌的!”夏佳嘉冷着脸,冷冷地嘲讽道。 “哼,信不信由你!”林羡妮也冷哼一声,眼中的轻蔑更浓。 “好了,好了,咱不说这些个,前世今生的,是有点玄。今天是老板娘请客,亲自坐陪,咱就多吃点儿好吃的。”梅墨雅急忙出来笑哈哈地打圆场。 “不错,不错,今天大家好好品尝一下我们忆江南的手艺,若吃着不错,改天一定要多多捧场才是。”含香急忙跟着说道。 在岑薇进公司之前,事务所业务量巨大,在同行中是骄骄者,隐隐有统领该行业的势头,自从岑薇来到事务所,除了雷氏兄弟和金鑫介绍来的业务外,余下的老客户纷纷离开,问及原由,要么打哈哈,夸一番柯梦龙年轻有为、前途无量之类的奉承话,将此打混过去;要么说自己公司规模在缩小,不需聘请他们这样的高级人才,委婉地予以拒绝。 江韵珠百思不得其解,找了许多关系,联络许多人,才有知情人透过中间人告诉她,之所以不再与他们合作,是因为卓福公司曾与他们都打过招呼,说诚源事务所新招聘的员工曾有出卖公司商业情报的前科,卓福公司正是被害者,所以这些客户担心自己的机密外泄,纷纷放弃了与诚源事务所的合作,转向其他一些小的事务所。那些客户纷纷表态,只要辞退了那个员工,他们仍愿与诚源事务所合作,毕竟诚源事务所是本市规模最大的一家专业事务所,其中员工业务个个精通,其收费虽略比其他家高,但其所提供的服务质量却是任何一家都难以匹敌的,因此收费和所得到的无可比拟的专业报告、周到热情的服务一比,还是非常合理的。再加上柯梦龙为人谦和,是一个非常难得的合作伙伴,放弃了还是很可惜的。 新近的员工目前除了岑薇外,事务所并未再招新人,因此,客户所说的出卖商业情报的员工除了是她外,再无第二人。 江韵珠听闻大惊,自己与岑薇虽接触不多,而且还是在互相对立的立场上,自己依然凭直觉岑薇不是那样的人,她不相信有着那样一双清澈眼神的女子会有那样龌龊的心灵。为此,她特意找人去打听岑薇辞职的真正原因,得到的消息与客户所说一般无二,这才令她不得不相信客户的话。 之后,江韵珠将这个情况告诉柯梦龙,柯梦龙在呆怔两分钟后,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岑薇绝不会做出出卖公司的事情!” 江韵珠被柯梦龙如此维护岑薇的态度所激怒,与柯梦龙大吵一架,要求将岑薇辞退,被柯梦龙毫不犹豫地予以拒绝。这令江韵珠又恨又怒,眼睁睁地看着这几个月来的公司业绩不断下滑,公司内部已有了隐隐的各种传言,人心不再安定,眼看着自己与柯梦龙打拼了几年才有的成果就要付诸东流,心中焦急万分,却是无计可施。 恰巧梅墨雅此时打来电话,简单说了一下她的想法,虽觉有些卑鄙,但在目前的状况下,她也别无选择,为了保住诚源事务所,保住自己与柯梦龙的关系,她要赌上这么一把。 此时,江韵珠冷眼旁观,听着梅墨雅与夏佳嘉等人的谈话,并不插话,漠然地吃着菜。 听着梅墨雅与含香、夏佳嘉的热烈讨论,江韵珠越听心越惊,岑薇如果落入这样的圈套,不止是那几个男人离开的问题,更会因此身败名裂,在本市再无立足之地。 江韵珠望着梅墨雅的目光越发深沉起来,这个女人温柔地笑着,目光沉静,如水的目光令人不由自主地沉陷其中,希望永远被她温柔如水的目光包围不愿醒来。可就是这样的女人,却轻轻巧巧地提出了如何陷害岑薇的办法,比起夏佳嘉的冲动蛮干、有勇无谋,及含香的瞻前顾后、犹豫不决来,思虑缜密、果断狠辣,这让江韵珠心底生寒,明白过来为何短短三年时间里,梅墨雅就可成为本市艺术品界的个中翘楚。 再转头看向林羡妮,她长相甜美乖巧,有如邻家小妹般可人。她与自己一样只是静静地听着,只是偶尔淡淡地插言说上那么一、两句,但句句切中要害,指出她们计划中的漏洞。她那双清冷的眼眸,似具有看透人内心的魔力,被她盯上一会儿就会被迷了心智,这让江韵珠不由得心颤了颤。 “江小姐,你看我们的计划如何?可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梅墨雅突然向江韵珠问道。 江韵珠被梅墨雅提名,大家这才注意到她至始至终都不曾参与过她们的讨论,此时被梅墨雅一问,都充满狐疑地望向她。江韵珠被梅墨雅这么一问,也回过神来,接收到众女含着疑问的目光,眼中闪过一丝犹豫,这稍纵即逝的犹豫被梅墨雅敏锐地捕捉到,笑意盈盈的目光变得冰寒。 第一百八十一章 分头行动 “江小姐,你是否有什么不同意见?”梅墨雅见江韵珠沉默不语,继续追问。 江韵珠淡然一笑,沉稳地答道:“没有,这个计划挺好的。只要对梦龙没有影响就好。” “这个肯定不会的,只是希望江小姐不要爱屋及乌的才好。”梅墨雅唇边含着温柔恬淡的笑,目光如水,闪着寒冽的光芒。 江韵珠听出梅墨雅语气中淡淡的警告意味,心中暗惊,好敏锐的洞察力,直透人的心底,谁要是有了这么一个敌人,必将死无藏身之地。 “梅总真是会说笑,我江韵珠还没有那么伟大,会爱屋及乌至情敌身上。”江韵珠收藏起自己心头的不安,淡淡一笑,云淡风清地说道。 “呵呵,我想也是这样。”梅墨雅收回自己的目光,依旧温婉娴静、优雅从容。 江韵珠淡淡一笑,垂下眼睫,不置可否。 五人的聚会也就此结束,第二天按照计划各自分头行动。 唐雷娇坐在办公桌前,久久地盯着眼前的这份人事档案,手指反复在标有岑薇住址的地方摩娑着。 这个地址是她不熟悉的区域,只知道那里是这个城市最脏最破烂的地方。那里是老工业区,一些国有老企业全部集聚在那里,自从改革开放以来,那些老国企效益不断下滑,大多数的工人都失去了为之付出一生心血的工作,成了吃低保的困难户,加上城市发展方向是城东,那里就渐渐沦为城市的贫民窟,而岑薇就一直艰难地在那里生活着,这一切都来源于她这个做母亲的自私。 唐雷娇想到这里,心头一阵难过,悔意如涨潮的海水一般将她席卷,将她整个人淹没。 她站起身,拎起包出了办公室,坐上车,吩咐司机开往岑薇住的地方。 来到那个小区门前,看着眼前又脏又乱的小区,想到岑薇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中生活,心头不由得酸涩难耐,眼眶发热。 由于小区内杂乱不堪,车无法开进小区内,只得停在小区门前,唐雷娇弃车步行,按照手中抄写的地址边打听边寻找,好不容易找到岑薇所住的楼房,看着手中写着的负一楼有些犯难,这负一楼是几楼? 正为难时,看到一个俊美不似人间凡物的少年从一个楼洞中走出,向着来路不停地张望,时不时抬腕看一下腕上的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唇边含着温柔恬淡的微笑。 唐雷娇看到那个如樱花般美艳的少年,不禁为他的美艳所震摄,没想到这世上除了雷氏家族的男人们有着惊人的美貌外,在这贫民窟中也有着这令人惊艳的美少年。 心中感慨万千,定一定神,手持地址准备上前询问,却见那少年似看到了自己要等的人,脸上立刻漾起欣喜的笑魇,步伐轻盈地向着路的另一头飞奔而去,上前拥住一个纤细瘦高的女孩,声声媚语随风飘入唐雷娇的耳中,“岑岑,你怎么才回来?等得我好心焦。”那娇媚的声音入耳,直叫人酥了半边身子。 唐雷娇吃惊地望向被美少年紧拥着的女孩,赫然发现竟是岑薇,只见她一脸的无奈,“霙儿,快放开我,这人来人往的,你这么抱着我,多不好看啊。” 那少年不乐意地撅起了嘴,身子如孩童般扭了起来,“那又如何,你不是总说我是你弟弟嘛,我抱自己的姐姐,谁又敢说什么!”语气中带着睥睨一切的狂傲,而后脸上神情一变,如同三月里的天、婴孩的脸,摆出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一双媚眸中升起点点泪光,控诉道:“更何况,霙儿等了你一整天,一天见不到你,快把霙儿想死了,谁知你却好没良心,一见到霙儿,却如此对人家,真的是令人好伤心!” 岑薇闻言,只能望天无语,对着天翻白眼,这个雷奕霙真是个妖精变的,知道她一向吃软不吃硬,只要他一摆出这般怨夫状,自己就只得甘拜下风。 远远的唐雷娇看着这一幕,脑子有些转不过弯来,这个少年与岑薇是姐弟?自己何时生过如此天生媚骨的少年?还有,看那少年望向岑薇的眼神,哪里是一个弟弟对姐姐的孺慕之情,分明是一个男子对女子深深的爱慕。 唐雷娇张口结舌地站在那里感觉有些尴尬,不知该如何是好,这岑薇明明与雷力安订了婚约,结婚的日子都已订好,谁知,她家里竟还藏着一个娇媚若狐的美少年,这让她该如何面对雷力安,如何与岑薇相见? 岑薇被雷奕霙紧拥着,未看到站在一边的唐雷娇,与雷奕霙低声说笑着向家里走去。 岑薇不敢去想,她心疼着雷奕霙,为着他的痴、为着他的憨,他就如一个易碎的名贵瓷器,稍有不慎,就会粉身碎骨,落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看着他因自己而欢欣的媚颜,岑薇不由得轻叹一口气,这微不可闻的叹息仍是引起了雷奕霙的注意,回过头来专注地看着岑薇,带着小心轻声问道:“岑岑,你怎么了?有心事?” 岑薇一怔,没想到他如此关注自己,自己所有的情绪都逃不过他敏锐的感官,哪怕只是微微的一声叹息。 岑薇微微一笑,拉过雷奕霙的手坐到矮桌前,柔声道:“我没事,是你多心了。” “真的吗?”雷奕霙歪着头仔细打量着岑薇,有些不放心地追问道。 “嗯。”岑薇轻轻点头,不忍心破坏他的好心情。 雷奕霙再三看看岑薇,看她脸上淡然的微笑,不见有异,也就放下心来,回过头来,指着桌上的画,笑道:“岑岑,你看我这幅画画得可好?”而后侧过头紧张地盯着岑薇,如同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般静静地等着。 岑薇凝视着眼前的这幅画,是一幅山水画,画面清新淡雅,一笔一划就象一个个动人的音符,组成了一支美妙的动人乐曲,让人过目难忘。 岑薇微笑着点头,衷心地赞道:“好画!” 雷奕霙听到这声称赞,如同得到宝物一般满心欢喜,低下头去小心地将画收起。 岑薇看着他小心地将画卷起收好,另外拿起一张宣纸仔细地铺开,而后磨墨,准备画画。 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岑薇轻轻咬着下唇,犹豫着该如何开口告诉他自己的婚讯,此事不能再瞒下去。 岑薇将手轻轻盖在雷奕霙的手上,轻唤:“霙儿。” 雷奕霙有些诧异地停下手中的事,抬眸望向她,微笑着乖顺地等着她开口。 岑薇看着如此乖巧的雷奕霙,喉头有些发涩,吞咽几下,扯出一个牵强的笑,轻声说道:“霙儿,你今年十九了吧?” “嗯。”雷奕霙微笑着轻应道,心中有些奇怪今天岑薇为何要问这个问题,十九岁是他在前世时生前的年龄。 岑薇停顿一下,“知道姐姐已经多大了吗?” “二十六。”雷奕霙乖巧地答道,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岑薇。 岑薇有些不自在地笑笑,“是啊,我比你大七岁呢。”语气中有些感慨。 雷奕霙微不可察地眉毛轻轻抖了一下,心中有着不安的预感,轻声反问道:“那又如何?” “这在异世,姐姐已经很老了。”岑薇带着暗示说道。 “唔。”雷奕霙不置可否,眉头微皱,岑薇想说什么?是想暗示他,她与自己年龄相差太大,又想以此为籍口来划清与自己的界线吗? 岑薇见雷奕霙聪明地并不接自己的话题,不禁有些尴尬,空气有些凝滞,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些什么,雷奕霙也不言语,静静地等着看她要说些什么。 过了一分钟,岑薇有些浑身发痒,掩饰性地摸摸自己的鼻子,“姐姐这个年龄在异世时应该是早已嫁人了,现世虽说提倡晚婚,但我的年龄也算是大龄了。” “所以,岑岑思嫁了?”雷奕霙飞快地接口说道,眉梢一挑,唇角上勾,勾出一抹妩媚至极的笑,冲着岑薇一夹眼睛,抛给她一个媚眼。 “呃?”岑薇被他的媚态电得一时之间心儿狂跳、血向头上涌,差点儿脑部充血过量,竟是忘了接下来要说的话。 雷奕霙身子倾向岑薇,脸上的媚笑更加妩媚,用修长细致的手指背挑逗地轻刮着岑薇的脸颊,诱惑着,“唔,岑岑思嫁,我正是单身,刚好合适,下嫁于我,可好?” “呃?”岑薇被他迷惑地心头一阵迷糊,头脑昏沉,一个“好”字差点儿脱口而出,就在这一闪念间,雷力安冷酷霸道的声音在脑中响起,“岑儿,记住,你是我的女人!”这根深蒂固于灵魂深处的声音令她头脑顿时清醒过来,急忙将头扭转至一旁,面红心跳地避开雷奕霙的媚颜。 “你……你胡说什么!我比你大了七岁呢!”岑薇轻斥道。 雷奕霙伸手挑起岑薇脸侧的一缕秀发,送到鼻端嗅着,如梦似幻的声音轻轻低吟,“那又如何?我不在乎!哪怕你是一个老婆婆,我依然要娶你为妻!” “霙儿。”岑薇心头掠过阵阵感动,喉头滑动着,半天才憋出一句生硬的话来,“姐姐不适合你。” “唔,最适合做我的妻的人就是岑岑。”雷奕霙陶醉在岑薇秀发的气息里,嗅着发丝的清香,想要获取得更多,伸手将不断后缩的岑薇揽进怀里,鼻子顺着岑薇的秀发攀至她的颈项、她的脸颊,唇轻轻在她的耳垂上轻蹭着,挑逗着她的感官,在她耳边低喃。 “霙……霙儿,”岑薇被他挑逗得面红如火,双手急推他的胸膛,却是蜻蜓撼柱,无法推动。 “霙儿,姐姐不想被人说是老牛吃嫩草!”情急之下,岑薇词不达意地说道。 雷奕霙闻言一楞,而后骤然松开岑薇,爆笑出声,“哈哈哈,岑岑可真会说笑,逗死我了,说什么老牛吃嫩草。” 第一百八十二章 找个地缝钻进去 岑薇尴尬地恨不能找个地缝钻下去,自己这是在胡说些什么呀!这么难听的话自己怎么会说出口! 雷奕霙捧腹狂笑一阵,终于停了下来,将岑薇的身子掰向自己,双手握住岑薇的手,一脸正色地说道:“岑岑,我不在乎我这颗嫩草被你这个老牛吃!” “啊!”岑薇的脸更红,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他这么一本正经地对她说,这让她更加难堪,羞急中,脱口而出:“可是我在乎!我九月份就要结婚了!” 此话一出,雷奕霙整个人化为硬石,半天才恍恍惚惚地轻声问道:“你说什么?” 岑薇见状,大气不敢出,半天才吭吭哧哧地重复道:“我说我要结婚了,婚期已经定在九月。” “和谁?”雷奕霙如同失了灵魂一般轻声问道。 岑薇犹豫一下,轻声答道:“雷力安。” 雷奕霙的心被狠狠地击中,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活着,为什么前世今生,两世为人,她依旧会选那个人,自己到底哪里输给了他? 雷奕霙如同做梦一般,双手缓缓抬起,轻轻抚向岑薇的脖颈,岑薇看到他双眼中渐渐升起的狠戾,心头发怵,想起在异世时,他曾经就想置自己于死地的事情,那时,他的神情就如现在一般狰狞可怖。脸色不由得白了,呼吸急促,双手撑地,倒退着向后退去,躲开那双冰冷的手,退到墙角,双手抱膝,将身子缩起,害怕地望着雷奕霙。 雷奕霙双手落空,木然地抬头望向岑薇,看到她眼中的惊慌与害怕,心头一颤,神智清醒过来,前世的经历一一回放,因为自己的嫉妒最终害了她,这一世难道还要重蹈覆辙,令自己悔恨终生吗? 他痛苦地垂下手、低下头,心中的痛苦化为苦涩的泪水颗颗砸向地板,前世的结局已告诉他,毁掉她只能令自己更痛苦,看着她幸福的笑才是真正的幸福。可是,自己真的不甘心,上天既然让他来到这现世,为何还要如此折磨他,让他不能得到她? 他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如同一个木偶般向外走去,对岑薇怯生生地呼唤充耳不闻。 他的心很痛,痛得令他无法呼吸,他要离开她,至少是现在,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会不会再度伤害她!唯有离开,让自己冷静下来。 岑薇站起身,追上两步,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拦住他,可是一想起他刚才的眼神,心有些颤抖,终是停下追赶的脚步,担心地看着雷奕霙走出房门,任由他远去。 唐雷娇的眼眶发热,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冲出楼洞,转到楼前,扶住墙壁放声大哭。 她一直以来,只知道岑薇生活得不容易,但总是自以为自己给了她工作,她的工资虽不高,但也足以让她有个还算安逸的生活。她哪里想到,在如今物价飞涨的今天,岑薇的那点儿工资勉强仅够一个温饱而已。更何况,岑薇一心想要买一套属于自己的、可以看到灿烂阳光的房子,那点儿工资就显得更加可怜。因此,为了理想,只能一省再省,只能选择居住在廉价的地下室内,过着拮据的生活。 如今亲眼看到岑薇的生存现状,带给唐雷娇的震撼不次于十级地震。 哭了良久,唐雷娇才渐渐止住悲声,暗下决心,一定要将岑薇带离这里,无论她会如何对自己,自己也坚决要将她带离,她不能再让女儿生活得如此艰难。 正在思忖间,见刚刚那个如樱花般妖娆的少年如丢失了灵魂般走出了楼洞,独自离去。 唐雷娇虽有些不解,心中却舒了一口气,正发愁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个少年,他自己却走了,倒也免了她的尴尬,毕竟岑薇已有未婚夫,却仍与别的男子交往过密并非什么好事,能不面对还是不面对的好。 唐雷娇见雷奕霙离开,整理一下自己的情绪,带着愧疚、带着不安,来到岑薇的门前,轻轻地叩响房门。 岑薇应声打开房门,看到站在门外的唐雷娇愣住了,半晌才发出冷硬的声音问道:“你怎么来了?你来干什么?”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烦感,她拦门而立,并没有将唐雷娇让进屋内的意思。 唐雷娇站在门外,此时正是下班时侯,回家的人们从她身旁挤过,都用诧异的眼神看着她,在他们这种肮脏杂乱的地方出现这样一个一身贵气的女人,是非常不合情理的事情,也是非常罕见的,也因此不免多看几眼。 唐雷娇被人看得浑身不自在,低声请求道:“能否让我进去,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岑薇沉默不语,本不想将她请进屋内,看到她低声下气的模样,终是心有不忍,沉默地侧过身,让开一条路,让唐雷娇进到屋内。 唐雷娇进入屋内,内心再次被震撼,整个家可用家徒四壁四个字来形容,只有十来个平方的屋内,除了一张矮桌、一个简易衣柜、一台破旧的二手电视以外,别无它物。 “这……些年你就住在这里?”唐雷娇忍住心酸,涩声问道。 岑薇依旧沉默不语,也不理会她,自顾自地在地板上坐下,冷冷地看着唐雷娇。 唐雷娇犹豫一下,也跟着岑薇席地而坐,一脸心疼与愧疚地看着她,“呃,岑薇。”轻唤了一声岑薇,对上岑薇冷漠的眼眸,脸上一怔,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从何说起,竟愣在了那里。 岑薇见唐雷娇只喊了她一声,没了下文,只是呆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轻蹙了眉,生硬地问道:“你来做什么?”语气中有着深深的戒备,这让唐雷娇心寒如冰,岑薇不会原谅自己了。 唐雷娇咽咽口中的津液,带着不安艰涩地说道:“岑薇,妈知道你恨妈,妈对不起你!” 岑薇听唐雷娇对她自称“妈”,心头大震,自自己懂事以来,唐雷娇就再没让自己喊过她“妈”,如今却对自己自称“妈”,到底是何意图?难道她想通过这么一个称呼就可抵消掉她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伤害吗? 当下冷笑一声,打断唐雷娇的话,嘲讽道:“对不起,唐董,我想您认错人了。我是个孤儿,没有妈妈,您对我自称妈,我担当不起,也无福消受,没得折了我的寿命。” 这番话说得可谓是刻薄至极,以至于当时令唐雷娇白了一张脸。 她与岑薇见面之前,想到了岑薇不会对她有什么好脸色看,也会对她说些难听话,可当她真正面对时,才知道是那么地令她难过。 唐雷娇垂下头,鼻子发酸,眼睛发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用手指将眼角沁出的眼泪轻轻地抹去,抬起头来,脸上扬起一抹苦涩的笑,“岑薇,我知道我以前对你的伤害太大,所以你不肯再认我这个当妈的,我不怪你,我也知道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妈妈。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给我一个补偿以前过错的机会,好不好?”说到后来,唐雷娇几乎是恳求的语气,神态更是卑微到了骨子里。 岑薇看着唐雷娇,心头巨震,没想到唐雷娇会如此低声下气地恳求她,心有些软,想就此原谅了她。这个念头刚刚升起,就被另一个念头狠狠地压下。 岑薇,不要那么没出息,看到她在你面前哭,你立刻就原谅她!你忘了,当年她在你高考前,将尚未自立的你撵出家门时的无情了吗?你忘了,自小到大,她都不肯承认你是她的女儿时的冷漠了吗?你忘了,她如何偏听偏信,将你逐出公司时的绝情了吗?你忘了,她在你落难时,不仅不帮你,还处处打压你,*迫你与自己心爱之人分手,为的是她另一女儿的狠绝了吗?这些她可以忘,你怎么能忘呢?她可知你这些年来是如何卑微地仰望着她活过来的,她又可知你活得多么地艰难?如今,她却前来忏悔,一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可将所有的一切都抹杀了吗?不,不可以!她不配得到原谅! “你来这里如果是想求得我的原谅,恐怕要让你失望了!自被你撵出家门的那日起,我们之间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的瓜葛,所以,您请回吧。我这里简陋,招待不起您这样尊贵的客人。”说罢,站起身,走到房门前,打开门,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唐雷娇看到岑薇如此对她,心里万分难过,却知这是自己自做自受,怪不得他人。 看着岑薇一脸的坚决,只得站起身来,并不急于离开,平静一下心情,诚恳地提议道:“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求得你的原谅,只是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帮助,你若不喜欢我现在住的房子,我单独给你买栋房子,这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岑薇冷冷一笑,“谢过唐董的好意,我在这里住了好几年了,这地方对于唐董这样生活优渥的人来讲,也许是住不得,可是对于我这样杂草一样的人来说,却是一个安乐窝。所以就不需您*心了,我担待不起。您请走好!”而后伸出做出一个请的动作,示意唐雷娇离开。 唐雷娇还想再劝,看到岑薇一脸的坚决,只得深叹一口气,怏怏地离开,看来得想别的办法才好。 唐雷娇一离开,岑薇一关上门,就瘫倒在门前的地上,坐了许久才全身无力地站起,走回矮桌前,趴在了桌上,良久,发出压抑的哭声。 第二天,岑薇刚起床,就听到门上传来轻轻的叩门声,紧接着传来熟悉的媚语,“岑岑,起了吗?快开门,我给你带早点了。”语气一如以往的宠溺与爱娇。 岑薇急忙打开门,只见雷奕霙满面笑容地站在门前,看到她,如往常般冲她撒娇道:“唔,岑岑好慢啊,这让霙儿等这么久,一会儿你要喂我吃早饭。”神色之间一如往常,似一切未发生般不见丝毫异样。 第一百八十三章 只字不提结婚的事 日子就此又恢复了以往的正常,雷奕霙似乎不知道岑薇就要结婚了一般,与岑薇只字不提她即将结婚的事,即使岑薇想说,也在她刚刚提个话头时就给岔了开去,令岑薇根本摸不透他的心思。 但是岑薇依旧发现,雷奕霙似乎更加依恋她,将她缠得更紧,几乎只要她一回到家,就一刻不停地黏在她的身边,为她做这做那,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若是岑薇提出不要让他做时,他就会摆出一副眩然欲泣的模样,凄凄哀哀地说道:“岑岑不让我做这些,是嫌弃我了不成?岑岑不要抛弃我,我好怕。”那模样令人心疼不已,岑薇也只好由了他去。 也因此,别的新嫁娘此时都是忙得脚不沾地,岑薇却轻轻松松地做着她的待嫁新娘,她唯一需要做的就是跟着雷力安去上海拍了一套豪华结婚照,然后随着雷力安飞到意大利米兰参加了一场婚纱秀。 岑薇之前只在电视上看到过服装秀,亲身参加还是第一次。 来到婚纱秀现场,岑薇就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般,被眼前豪华气派的布景、华贵飘逸的婚纱震得张大了嘴,说不出话来。 雷力安看她那副傻乎乎的模样,又好笑又心疼,附到她耳边轻声提醒道:“岑儿,不要只顾得傻看,这场婚纱秀中的婚纱全部是世界顶级婚纱设计师设计的,看看这些婚纱中可否有你喜欢的,而后我会找这个设计师专门为你设计婚纱。” “啊?”岑薇的小嘴吃惊地张成了O型,结结巴巴地说道:“专门……找……找人为我设计……婚……婚纱,这……这太奢侈了吧?这得多少钱啊!还是不要了吧,太浪费了!就穿这么一次,租一件就好了。” 雷力安望着岑薇,知道她有些舍不得花几十万美金买一件一生只穿一次的衣服,有些心疼她过去辛苦的岁月,轻轻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道:“婚纱虽然只穿一次,可是它代表的意义却非凡重大,是一个女人值得一生珍藏的衣服。你是我追寻两世才找到的女人,前世你我未能白首,今世只盼能携手终生。我只想将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呈现在你的眼前,都送给你。” “涟。”岑薇感动地轻抽着鼻子,哀哀切切地轻唤一声。 雷力安看着岑薇傻傻的模样,轻轻地笑了,轻轻一刮她小巧的鼻子,而后将她揽进怀里,在她耳畔魅惑地笑道:“娘子,你若再要掉那珍珠儿,为夫只得勉为其难,亲自为娘子将那珍珠儿舔去,以解娘子烦忧。” 说罢,作势就要舔吻她的眼睛,被岑薇慌里慌张地推开,红着脸娇嗔道:“你……你做什么哪!周围好多人在看呢!” 雷力安轻轻一笑,在她脸上爱宠地轻轻一吻,这才松开她,转头去看婚纱表演。 接下来,岑薇跟着雷力安来到英国,以为他会带着她去住宾馆,谁知一下飞机,就有专车前来迎接,身着笔挺制服的司机和女仆将他们接进了一座有着悠久历史的古堡中。 古堡坐落在一个小山的怀抱中,山脚下有一汪碧绿的湖水,湖水的上游是一条清澈的溪涧,环绕着古堡的是大片绿油油的修剪精细的草坪,在通往古堡的柏油路的两旁,是各种造型的植物雕塑,来到古堡前是巨大的喷泉,喷泉正中是一尊洁白的古罗马石像,浑身*、丰腴性感、肩抗水罐、微低头颅的希腊女神站在水中央,清澈的泉水从水罐中喷涌而出。 岑薇目瞪口呆地站在古堡前,仰头看着它,不敢相信这竟是雷力安的家。 古堡门前,早有极具英国绅士风度的管家带领众多仆人列队等侯在高大古朴的门前,见到雷力安和岑薇,齐齐地躬身行礼,“大少爷、大少奶奶。” 岑薇听到这称呼,脸一下子红到了脖子根儿,这还未结婚就被称为少奶奶,这让她有些难为情。刚想否认,被雷力安一把揽过她的纤腰,当着众人的面毫不掩饰地吻上了她的唇,将她的话堵在了嘴里。 松开岑薇后,魅笑道:“欢迎你来到我家。”拥着岑薇向古堡内走去。 进入古堡,管家直接带着他们来到一间华丽古朴的房间,房间内已有一对中年夫妇候在那里,见到他们,身着华贵礼服的中年美艳女子满面笑容地迎上前来,伸出双臂将岑薇热情地拥进怀里,亲切地说道:“欢迎你,岑儿。” 岑薇被面前的状况吓呆了,这是个什么状况,这个女人是谁?刚刚雷力安说是他家,这该不会是这家的女主人,雷力安的母亲吧? 正惊惧间,只听雷力安笑道:“妈,你要把我的小岑儿吓坏了。”上前将岑薇从他母亲的怀里挖了出来,揽进自己的怀里护了起来。 雷力安的父母见状,会意地互视一眼,看得出儿子对这个瘦弱的女孩十分地在意,只是目前还看不出这个女孩特别在哪里,竟能让两个目高于顶的儿子为她醋海生波。 岑薇听到这句话,吓得腿肚子打转,若不是雷力安揽着她,恐怕她当场就要瘫坐在地上。这个可恶的雷力安,怎么不事先告诉她,要见未来的公婆呢? 雷力安似乎有特异功能,仿佛知道岑薇在腹诽他一般,他微倾着身,侧头在岑薇耳旁妖媚地笑道:“唔,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媳妇儿,成为雷氏家族大少奶奶,这丑媳妇总得见公婆。” 岑薇回头瞪着他,悄声道:“那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一声,也好让我有个准备。” “唔,反正你也是个丑媳妇,准备不准备还不是一样。”雷力安眯了眼,将眼中的宠爱藏起,摆出一副可恶的嘴脸来调笑道。 “你!”岑薇被他气得撅起了嘴,这个雷力安就会欺负她。 “呵呵,涟儿,你可不要欺负岑儿哦,她可是妈的宝贝媳妇儿,你若是欺负她,妈可不愿意你哦。”雷夫人带着宠爱笑着说道。 岑薇没想到自己会受到雷夫人的宠爱,有些感动,眼眶有些发热。 “好了,岑儿肯定也累了,涟儿,带着岑儿去休息一下吧,晚上要为你们开一个欢迎舞会,同时宣布你们订婚。”雷老先生和蔼可亲地笑看着岑薇,除了那双圆月般明亮的眼眸,她长得真象娇娇,连那娇嗔的神态都那么的神似,这让他有些恍神。 听说这个女孩是娇娇婚前怀上的女儿,也就是说,她也许是娇娇在丽江遇见的那个林子华的女儿?思及此,雷老先生依旧俊美如神祗般的脸上显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想当年,自己苦追唐雷娇,谁曾想,她因为逃婚,独自去了丽江,在那里,与同样孤身一人的林子华一见钟情,在丽江二人双宿双飞,自己只能伤心而退。本以为唐雷娇会嫁给林子华,哪知,一个月后,唐雷娇不知是何缘故离开了林子华,当自己得知消息,匆匆从英国赶回国内时,唐雷娇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嫁给了夏秋贵,令自己遗憾终生。 哼,想当年,你林子华抢走了我心爱之人,最终还是没能与她相守,如今,她的女儿还是进了我雷家门,这也许是你没有想到的吧。 雷力安笑着应了雷先生的吩咐,带着岑薇向卧室走去。 一路上,雷力安边走边向她介绍古堡内的布局。岑薇如同爱丽丝梦游仙境般魂不附体,任由雷力安牵着在古堡内转着,耳边是他不真切的语声,告诉她哪里是小会客厅,哪里是大会客厅,哪里是小宴会厅,哪里又是大宴会厅,哪个房间是做什么的,听着复杂的房间布局,岑薇早已昏头转向,分不清东南西北了,只能紧紧地拉着雷力安的手,以免自己迷失在这巨大的宫殿中。 当晚,古堡内,雷家举行了盛大的欢迎仪式,同时也向所有来宾宣布了雷力安与岑薇订婚,向前来道贺的众嘉宾宣布他们的喜讯。 舞会上,岑薇变成了美丽的天鹅,在俊美无匹、集优雅与邪魅于一身的王子的陪伴下尽情地展翅飞舞。 雷力安的双目始终凝注在她的身上,脸颊上的酒窝凝固在唇的两旁,里面盛着满满的幸福。两世的追寻,终于修得正果,怎能令他不感到幸福快乐? 直到第三天,岑薇回到中国,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还有些魂游天外,几天前的古堡、舞会仿佛是在梦中一般,那么不真实。 岑薇拎着水果,怯生生地站在病房门前,悄悄地探头望进去,她不知道江韵珠是否愿意见到她。在事务所,江韵珠从不拿正眼看她一眼,对她视同空气一般,当她不存在。 此时,病房内只有江韵珠一人,她躺在病床上歪着个身子在看文件,不时地右手握拳放在嘴边咳嗽两声。纤细的背影看上去是那么的孤单、柔弱无依。 岑薇轻轻叩响房门,江韵珠回过头来,看到站在门口怯生生地抿着唇、一脸忐忑的岑薇,不由得一愣,随即冷漠覆盖在脸上,冷冰冰地问道:“你怎么会来?” 岑薇轻悄悄地走进病房,将手中的水果放在病床前的床头柜上,站到江韵珠面前,双手紧紧拧住背包的带子,有些局促,“我……我听说你病了。”声音怯怯的,也不敢直视江韵珠,她的内心总觉得愧对江韵珠,尽管这毫无来由。 江韵珠冷冷地看着她,半天才冷冷地说道:“谢了。”而后又埋首眼前的文件中去,不再理睬岑薇,对岑薇来了个无视。 岑薇站在那里,轻咬着下唇,屏住气息,悄悄地环顾病房,看到病床下的水盆中扔着一堆衣服,想来是江韵珠换下的,因无人照料,只得扔在那里。 岑薇轻手轻脚地将手中的包放在一旁的凳子上,轻轻地端起那盆脏衣服出了房门,拿到洗漱间去清洗。江韵珠整个心思都沉浸在眼前文件中,感觉到岑薇出去了,以为她自感无趣走了,只是抬眼看了一眼房门,依旧回到眼前的文件上,并未注意到她将自己的脏衣服拿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四章 向自己示好吗 半小时后,岑薇回到病房,江韵珠诧异地看着她,冷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 岑薇陪着笑脸,说道:“我看你的衣服一直没洗,我刚刚洗好,已晾到外面晒衣场上,晚上记得收回来。” 江韵珠一怔,目光复杂地望着岑薇,过了许久,才淡淡地说:“谢了。” 岑薇轻轻摇头,柔柔地笑着,轻声道:“不用谢。”而后拿起自己的包,轻声道:“你注意休息,我先走了。” 江韵珠不置可否,继续看她的文件。岑薇轻咬咬唇,知道她并不待见自己,轻手轻脚地出了门,小心地为她带上房门,这才离去。 第二天中午,江韵珠诧异地看到岑薇又出现在病房中,手中还拎着一个保温桶,她鼓着眼看着岑薇,面带寒霜,“你怎么又来了?” 岑薇如同没有听出江韵珠话中的厌烦一般,手脚麻利地将桶中仍热乎乎的饭菜倒到碗里,拉起病床上的折叠桌,放到江韵珠的面前,微笑着道:“你生病了,得注意营养,这医院里的伙食营养不够,所以,我做了一些菜,也不知道合不合你的口味,但至少要比医院里的伙食有营养些,所以,你就凑合着吃点儿。回头告诉我你喜欢吃什么,我做给你吃。” 江韵珠愕然地看向岑薇,这个丫头有毛病吗?看不出自己对她的厌烦吗?是她心地善良还是脸皮特厚,竟如此精心照顾她?难道是想通过此来向自己示好,想让自己接纳她吗? 江韵珠冷哼一声,漠然地将岑薇带来的饭菜推至一旁,起身披衣下床,拿起床头柜上的饭盒准备去食堂打饭。 岑薇见状,急忙上前将她手中的饭盒夺下,带着满脸讨好的笑,说道:“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没必要跟自己的身体过不去。你想要让我不好过,不也得有个好身体才能有体力对付我不是?所以,还是吃我带来的饭吧,就不要去食堂打饭了。” 江韵珠鼓起眼来瞪着岑薇,她却不以为忤,依然灿烂地笑着,那样明媚、那样美好、那样纯洁不带杂质,忽然之间有些明白为何柯梦龙会如此着迷于她,正是她的善良、她的纯洁打动了柯梦龙那颗冷硬的心。 江韵珠垂下头,任由岑薇牵着坐回病床上,为她端上饭菜,照顾她吃饭,饭后将碗筷收走洗好,这才离开。 一连三日,岑薇午餐和晚餐时都会准时出现在江韵珠的面前,带来可口营养的饭菜,江韵珠只是默默地吃着,并不与她多言。岑薇也乖巧地并不多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吃饭,照顾着她。 第四日,江韵珠病愈,准备出院。岑薇得知消息,与柯梦龙一起早早来到医院,帮助江韵珠办理出院手续,接她出院。 柯梦龙将江韵珠送到她所居住的楼下,因与人约好商谈业务,匆匆离开。 岑薇陪着江韵珠上了楼,来到她家,进门后,将手中拎着的东西放下,本打算转身就走,看到屋内由于几天无人居住,已有些脏乱,不等江韵珠开口撵她,就找了抹布、拖把打扫起卫生。 江韵珠也不阻拦,任由岑薇打扫,默默地看着岑薇忙碌的身影,目光复杂。 岑薇打扫好房间,环视一圈,确定已全部整理完毕,这才洗洗手,来到江韵珠面前,含笑着说道:“好了,我已经将房间整理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说罢,转身就要离开。 一直沉默不语的江韵珠突然开口说道:“你先等等,我有话跟你说。”语气中不带丝毫温度。 岑薇一怔,看看江韵珠的脸色,似乎并不好,难道是因为自己擅作主张,未经她允许就帮她整理了屋子而生气吗?当下心中有些惴惴不安,半晌才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单音,“哦。”而后在江韵珠的示意下,局促地坐到沙发上。 江韵珠走到厨房烧了一壶咖啡,回到客厅,为岑薇倒上一杯,岑薇急忙双手接过,小心地抿着。 江韵珠也不言语,望着阳台静静地出着神,默默地品着咖啡。 岑薇不知她为何要将自己留下,看着她,也不敢问询,只能忐忑不安地垂眸坐着。 直到一杯咖啡喝完,江韵珠头也不回平静地述说:“我遇见梦龙是在刚上大学时,那时他读二年级,已经担任了学生会主席,温文尔雅、秀挺俊逸、才华横溢,是学校里所有女生梦中的白马王子。我遇见他的那一天,我去图书馆借书,他也在那里找书,我们抽到了同一本书。”江韵珠的神色变得柔和,因回忆的甜蜜令她的脸上罩上了一层薄薄的、幸福的光辉,“他极有绅士风度地将那本书让给了我,就是那一刻,他温润如玉的笑容就此刻在了我的心上。从此后,我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人,我的目光始终追随着他的身影。为此,我努力进了学生会,成为他的副会长,帮他做着一切我能做到的所有事情。” “那时,他的身边围绕着一群又一群的花蝴蝶,可是没有哪一只蝴蝶可以长久地呆在他身边超过两个月。他永远那么温柔、那么温文尔雅,带着他那标志性的温润笑脸,可是与他接触时间越长,越发现他那张笑脸下,掩藏着怎样的冷漠,那份冷漠让人稍稍靠近一些,就会被它散发出来的寒气冻得浑身僵冷。那些女孩最初都是被他温润的表象、俊雅的外表所吸引,却被他的冷漠所冻伤而离开他,而他从不挽留,任由她们离开,他谁都不需要,谁来谁走,他一概漠不关心,没有人能走进他的内心世界,那是一个冰封的世界,无人能入。”江韵珠回过头来,低头看着已空的咖啡杯,略带苦涩地说道。 “可是我却沉沦在他温润的笑容里,那怕那是一个假象,我也想要时时刻刻守在他的身旁。这一守就是十年,他骨子里的寒冷早已将我冻得遍体麟伤,可是,我依旧不愿退缩,他也渐渐感知到我的存在,慢慢有了融化的迹象,这令我高兴万分,我相信,只要我努力,终有一天,他会对我敞开怀抱。” 江韵珠的声音低沉下来,声音中有了淡淡的恨意,“就在我满怀信心、满心欢喜的时候,我突然发现,他变了,他的目光变得柔情似水,他的脸上时不时地会洋溢着热情的笑容,这令我诧异万分,这才发现你的存在。本以为,他与你只不过是师生的情谊,不过是只见了几面的陌生人,即使你会成为他的女朋友,也会如其他女孩一般在他身边超不过两个月。可是令我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不同,以往都是女孩主动接近他,他从未主动追求过任何人,可是对你,他却采取了主动,热烈而执着。” “他为了你,舍去了一身的骄傲,为了你,从不过量饮酒的他酗酒成疯,为了你,他患得患失、心神不宁、黯然神伤。我在他身边十年,从未见他如此在意过一个女人,你是第一个,也许是最后一个。” 看江韵珠述说的架势,似乎并没有要让她插话的意思,她只好耐着性子坐着在那里听江韵珠叙述。 江韵珠似乎并未发觉岑薇的不安,继续说道:“自从知道了你的存在,我就深感不安。看到梦龙因为你醉酒时,我的心痛得无法呼吸,这让我恨你,恨你得到了他的心,却不懂得珍惜,恨你让他如此痛苦、如此伤心。虽然恨着你,可是看着他如此痛苦我又不忍心,所以,既然他爱你,那就成全你们好了,爱他是要让他幸福,既然我无法令他幸福,有人能让他幸福也好。可谁知,你对此根本不屑一顾,任由他在那里痛苦挣扎,痛苦地望着你,流着伤心的泪。因此,我不能再容忍,既然你不能守护他,那就还是由我来守护好了。” “所以,岑薇,”江韵珠突然转过头来,冷冷地直视着岑薇,冷冷地命令道:“既然你已经准备结婚,那么就请你远离梦龙,离开他的视线,去到一个让他看不见你的地方。虽然一时之间他无法忘记你,只要你们之间不再有联系,我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总有一天他会对这段感情释怀的。” 岑薇吃惊地张大嘴看着江韵珠,原来她说了这么多,这才是重点。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江韵珠才好,对柯梦龙,她的感情是单纯的,只是单纯地将他当成一个朋友、一个老师、一个兄长一般来看待,所以,她喜欢他,不是男女之情的喜欢,而是如同喜欢着梅墨雅、喜欢着刘姐一般的喜欢。可是如今面对江韵珠这么直接的要求,她虽然可以理解,但是还无法接受。 江韵珠见岑薇只是呆望着她,并不回答,继续说道:“如果你认为只是因为感情问题,而让你离开梦龙,那你就错了。自从你来了事务所,事务所的业绩大幅下滑,我出去打听了原因,得到的消息是,市内的所有公司全部都知道了你因为出卖卓福公司的商业机密而被赶出了公司,所以,因为你在事务所,这些公司不敢再将他们的业务交给我们来做,因为那些财务资料全部是公司的核心机密,他们怕你借此便利出卖他们公司的情报给对手公司。因此,他们与我们中断了业务往来。而这些,梦龙全部不让我告诉你,他说他相信你,他不相信你会出卖公司情报,固执地守护着你。这几个月来,他天天跑各家公司,向他们游说你是清白的,希望他们与事务所继续合作,可无一例外地全部遭到了拒绝。他为此夜不成寐、忧心如焚,这是他辛苦几年打拼下来的,是他倾注了全部心血的事业,可是因为你,就要全部毁灭。如果你还有点儿良心,我奉劝你,还是离开事务所的好。况且,你也要结婚了,就要去做雷氏家族的少奶奶,这份工作对你而言已无足轻重,既然如此,你为何还要固执地守着这份工作做什么呢?” 第一百八十五章 目的达到 岑薇听闻此言,如同原子弹爆炸,将她炸了个头昏脑胀,难怪这段时间以来,公司里的气氛越来越压抑,刚刚对她态度有所转变的同事们,最近看她的眼神都是怪怪的,原来这背后有着这样原因,竟然因为柯梦龙好心收留了她,而引来这样的灾祸,这让她如何对得起一心待她的柯梦龙。 江韵珠一直观察着岑薇的神情,看到她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知道目的已达到,也不再多言,自行倒了一杯咖啡抿着。 岑薇头昏脑胀地站起身来,浑浑噩噩地向江韵珠告辞,她需要冷静一下,找个地方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江韵珠也不挽留,任由岑薇摇晃着身子向外走去,在岑薇打开门的时候,她犹豫了一下,提醒道:“听说,你与子墨轩画廊的老板梅墨雅走得很近,那个女人很精明,你最好不要与她太过亲近,对你没好处。” 岑薇愕然回头,不明白江韵珠话中的意思,可江韵珠话音一落就转回头去,不再理会她,给了她一个冷漠的背影。 岑薇张张嘴,只得将心中的疑问咽下,目前最令她头痛的是事务所的事情,她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第二天,岑薇经过一夜辗转反侧,回到公司向柯梦龙提交了辞职书。 柯梦龙大惊,想要挽留,岑薇冠冕堂皇地说,她就要结婚了,雷力安不希望她再出来工作,而她也要准备结婚事宜,所以也无法再安心工作。 这个理由让柯梦龙无法反驳,更让他感到锥心地刺痛。 她终究是要走了,自己这些时日以来的朝夕相处也未能将她的心抓住,看着她幸福的笑魇,他不知该说些什么,又能说些什么,祝福的话无论如何也无法出口,只能将自己的痛苦咽下,勉强地笑着,看着她对自己挥着手渐渐远去,任伤心的泪水将自己淹没。 岑薇辞职后,有了大量的空闲时间,一时之间无所事事,不免有些惆怅。 雷力安知道她离开了柯梦龙,高兴异常,见她因无事可做而倍感无聊,自己又忙于准备结婚事宜以及新卓福公司的运作,无暇陪她,心怀愧疚,塞给她几张信用卡,让她去为新房添置一些家居用品,让她有点儿事做。 辞职后的第三天,岑薇意兴阑珊地在街上逛着,雷奕霙去了子墨轩画廊作画,梅墨雅自是要照应现场,也没空陪她逛街,她只能自己一人在街上晃着。 刚晃过一个街角,看到一家别致的小店,里面的小摆设很是新颖独特,一下子吸引了岑薇的目光,想起新房书房、客厅等处还缺一些精致的饰品,这个小店里的饰品很是适合。 岑薇兴致勃勃地向那个小店走去,手刚刚扶上店门,准备推门而入,身后传来一声犹疑地呼唤,“岑薇?” 岑薇有些诧异,这个声音听上去有些耳熟,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是属于哪个人的声音。 回过头去张望,看到身后两米的地方站着一个人,中等身材,略微偏瘦,圆圆的脸庞上架着一副黑边眼镜,有些腼腆,略带稚气,清爽干净的气息扑面而来。 岑薇看清此人后,惊讶地张大了嘴,脸上显露出惊喜的表情,不敢置信地大喊一声,“何鸣?” 何鸣微笑着望着岑薇,眼镜后的双眸同样闪烁着惊喜的光芒,“果然是你,刚才看到背影还有些不确定,只是试着喊一声,没想到真的是你!” 岑薇转过身来,三步并作两步快步来到何鸣身前,欣喜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什么时候来的?你来这里做什么?你研究生毕业了?找到工作没有?”语气快如连珠炮。 何鸣眨巴着眼睛,眼中含着笑意,有些失笑地望着岑薇,“你一下子问我这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个好呀。” “啊。”岑薇这才意识到自己过于急切了,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皮,讪讪地笑了。 何鸣看她被自己说得有些发窘,心里掠过一阵歉意,抬头四望,看到相隔四五个店面有一个精致的茶社,回眸望向岑薇,温声问道:“小岑,前面有个茶社,我们坐下来聊聊可好?” 岑薇轻轻点头,应道:“好。” 随着何鸣进了茶社坐下,看着他轻轻地吩咐服务员要来一壶碧螺春,又点了一份爆米花,岑薇这才轻轻地说道:“真没想到还会遇见你,以为自从在川藏线上分手后,再也见不到你了呢。” 何鸣满目温柔地望着岑薇,感慨道:“我也是,那时也没能与你留下个联络方式,想着分手后再也无缘相见,谁知竟还能遇见,能再次见到你真是太好了。” 岑薇轻轻地笑了,这个男生还带着初出校园的青涩,没有出众的相貌,没有迫人的背景,普普通通,与她一样,平凡而渺小,却感觉与他是那样地亲近。与他在川藏线上分手后,因没能留下与他的联络方式,还惆怅了好一阵子。如今,他就坐在自己的面前,让人好不意外,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是啊,我也很遗憾呢。”岑薇应和着说道。 “你……那次被那个雷力安就那样带走了,没事吧?”何鸣忍了几忍还是忍不住问出口,他明知那三个俊美非凡的男人都对岑薇势在必得,自己根本没有丝毫希望,可还是在意她的事情。 岑薇微微一怔,想了一下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是在她从异世清醒后,雷力安不由分说将她带走之事,她有些羞赧地垂下眼睑,轻轻点头,一抹娇羞浮上脸颊,“嗯,没事,我们就要结婚了。” “哦,是这样啊。”岑薇若有所思。 “嗯,我真的很感谢她,毕业前那几个月我都快愁死了,一直在跑人才市场、联系亲戚朋友为我找工作,谁知她得知我毕业的消息后,主动与我取得了联系,帮我安排了工作,她可真是我人生里的贵客呢。刚刚我就是应她之邀,一会儿准备在这附近见面,谁知就碰上了你,真是巧呢。”何鸣略带兴奋地说道。 岑薇被他的兴奋感染,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心中为夏佳嘉总算做了件好事而感到高兴。 二人边喝茶边聊着别后各自的生活,久别重逢,相谈甚欢。 两天后,岑薇接到何鸣的电话,电话里,何鸣热情地说道:“小岑,难得与你再次相遇,不知道你是否有空?一起坐坐吃个饭。” 岑薇闻言,本来就想着约何鸣一起吃个饭,算是为他接风,谁知他先提了出来,当下爽快地答应下来。 何鸣见岑薇答应得爽快,不由得高兴,说道:“那好,就在今晚下班后,忆江南酒楼303房间。本来还约了佳嘉,但她说今晚有事,无法前往,我问她哪个饭店的菜好吃,她向我推荐了忆江南,说那里的环境很好,饭菜也不错,我们就去那里吃饭好吗?” 岑薇一听,愣了,忆江南?含香的酒楼?她若见了自己会不会将自己赶走? 苦笑一下,不忍拂了何鸣的好意,微笑着应道:“好,到时我会去的。” 距离约定时间还差五分钟,岑薇来到了忆江南酒楼门前,含香正站在酒楼门前风姿绰约地招呼着来来往往来用餐的客人。 岑薇之前对含香虽没有太多的好感,但是也没有烦感,只是觉得自己与她不是同类人,道不同不相为谋,没有什么来往的必要。只是因了雷奕霙而有了短暂的交集,明了她对雷奕霙的真心,也就没太排斥她,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为了达到能独占雷奕霙的目的,竟以孩子为籍口来赶走自己,这让岑薇感觉这个人太过心计,心中也就存了芥蒂。 此时看到含香,岑薇不想与她打照面,低着头跟在一群人身后想蒙混过去,谁知那含香练就一双火眼金睛,一眼看到缩着肩膀、低着头的岑薇,高声招呼过那群客人后,直接走到岑薇面前,暗含讽刺地说道:“哟,这是谁呀,这不是未来的雷家大少奶奶岑薇岑小姐嘛!今儿个怎么这么稀罕,什么风把您给吹到我这小饭店来了,真是令我这小店蓬荜生辉啊。” 岑薇不得已只得停下脚步,带着强扯出来的笑淡淡地应道:“含香老板,你好。” 含香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脸上笑得灿若春花,扭着细腰丰臀来到岑薇面前,伸出涂着鲜红指甲油的手在岑薇的肩头上殷勤地掸掸,将岑薇肩头并不存在的尘土掸去,娇俏地笑道:“你好,你好,与朋友一起?” 岑薇淡淡地应着,急于脱身,她与含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含香似乎并不这么想,拉住她的手走到一旁,换下刚刚过度热情的笑脸,换上一脸的真诚,双目含泪,说道:“岑小姐,你还在怪我么?自从上次我骗了你,小霙他就再也不理我了,我真的好难过。” 岑薇感觉头皮有些发紧,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才好,从内心来讲,她实在是不愿让雷奕霙再与含香这样的女子有什么来往。 “含香老板,我不早就不怪你了,你也别太难过了。”岑薇只得虚虚地安慰一句,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假。 “岑小姐,你能帮我给小霙带个话吗?”含香一脸希望地看着岑薇,久经世事的她善于察言观色,看出岑薇对她并无好感,潜藏着不耐烦,心中对她恨得牙痒痒,脸上却更加地真诚。 岑薇只得强打精神,应道:“哦,好的。” 含香低下头,低声哽咽道:“你帮我告诉小霙,我错了,请他原谅我。如果可以,请他有空来这里坐坐,情人做不成,至少还可以做朋友。” 岑薇点点头,内心感到无奈,雷奕霙的脾气个性,自己如何不知,岂是含香说个软话就会轻易原谅她的。更何况,雷奕霙转世来到这现世,带着前世的记忆来的,因此,前世小王爷的作派在他人面前依旧十足,如何会将她一个开酒楼的女子看在眼里? 第一百八十六章 牢牢吸引 岑薇轻叹一口气,也不忍让含香太难过,只得应道:“好,我会把话带到的。我得进去了,我朋友也许已经到了。” 含香松开岑薇的手,亲热地挽住她的手臂,殷勤地将她送至303房间,特意嘱咐服务员要提供最周到的服务,这才扭着水蛇腰回到门前继续迎宾。 这边岑薇刚进入303房间,酒楼门前何鸣也下了出租车,正准备进入酒楼,路过他身旁的一个娇小的女人身子突然歪了一下,好象是崴着了脚,何鸣本能地伸手将她扶住,那女子回过头来冲他感激地一笑,柔声细语地道:“谢谢。” 何鸣微微失神,好美的女子,长相甜美,目光温柔,对上何鸣炯炯的目光,有些羞涩,微微低下了头,露出白皙细致的美颈,轻声细语道:“先生,您可以放手了。” 何鸣立时大窘,自己怎么成了登徒子,盯着人家不放不说,还扶着人家的手臂也不松。急忙松开手,慌乱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小姐你真的没事吗?” 女子抬起头来,温婉地笑着,轻轻摇头,轻启柔唇,轻语道:“嗯,没事,多亏了先生你,刚才若不是你扶了我一把,今天我这脚肯定要受伤了,谢谢你。”双目亮晶晶地盯着何鸣。 何鸣被这双晶亮的眼眸吸引,双眼定定地对着这双眼眸,那双眼眸的亮度似乎越来越亮,有种神奇的魔力牢牢地将他吸引,令他想要进入那双眼中,探寻它其中的奥妙。 在这双眼眸的笼罩下,何鸣的脸上渐渐显露出一种痴傻的表情来,女子微笑着身子前倾,凑到何鸣耳畔轻言细语一番,何鸣脸上挂着痴傻的笑不住地点着头。 前后不过半分钟的时间,何鸣清醒过来,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看四周,刚刚那个他扶起的女子正在向他颔首致谢。 何鸣眨巴几下眼睛,有些迟钝地“哦”一声,连忙说声“不用谢。”转身向酒楼走去,边走边用手拍拍自己的头,令自己清醒过来,心中有些对岑薇的愧疚。刚刚有几秒钟的走神,没想到自己也会象一个好色之徒一般,对着漂亮女人紧盯不放,尤其是在与岑薇约会之时,这让他感到有些自责。 含香看着何鸣进入酒楼的背影,丰润的唇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诡异的笑。 何鸣来到303,岑薇已经坐在里面,见到他来,含笑而起迎接他,何鸣急忙为自己的迟到道歉,岑薇笑道:“不是你迟到,而是我早到了。” 何鸣笑了,岑薇今天看上去有些特别,柔和的灯光笼罩着她,给她渡上一层温暖的光辉,令人想要将她拥入怀里,汲取她身上的温暖。一张明媚娇艳的脸庞上,那对圆月般的明眸闪烁着清澈的光芒,本是妖娆妩媚的如妖精般的女子偏偏有着一对清透无比的清纯眼眸。 天使的内心、魔女的外表,何鸣内心模模糊糊地想着,喉头上下滑动几下,想要一亲芳泽的欲望从内心深处缓缓升起。 “何鸣?”岑薇看何鸣盯着她,目光有些怪异,带着疑惑地轻唤一声。 何鸣被这声呼唤惊得清醒过来,心中暗惊,自己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入非非?有了非分的念头。 “啊,你还没有点菜吧?”何鸣急忙掩饰道,而后对身后的服务员说道:“你们这里的特色菜是什么?给我们推荐一下。” 服务员拿过菜单,带着职业化的微笑向何鸣推荐菜品。 不一会儿,精致的菜肴依次而上,何鸣与岑薇边吃边聊,二人久后意外重逢自是相谈甚欢。 何鸣看着岑薇,越看她越觉得美艳无比,一颦一笑充满诱人的风情,引人遐思,内心那股想要与她亲近的渴望越来炙热,体内的冲动越来越强烈,他努力用理智强压着那份折磨人的冲动。 岑薇望着眼前腼腆的青年男子,他羞涩腼腆的笑容,令她心头涌起阵阵燥热,有种想要与他依偎的欲望。宽松的衣服裹在身上,感觉越来越紧,越来越热,她不停地拉着本就不高的衣领,想让凉气进入衣服内,好让身体凉爽一些,却是于事无补。 她抬头看看室内的中央空调,让服务员将之开到最大,空调出风口处的冷气遇到室内的热空气,立时凝结成雾,可是心头的燥热依旧挥之不去,反而越来越热,都说立秋后秋老虎厉害,可往年也没有觉得有这么热。 岑薇体内的燥热令她头脑发昏,下意识地拉扯着自己的衣服,想将其撕碎,身体叫嚣着,想要从缠人的衣服中挣脱出来。看着眼前的男子,越看越英俊,越看越觉得他象极了雷力安,越看越想要扑到他的怀里,让他好好地爱抚自己一番。 那份渴望令她身不由己地站起身来,带着魅惑的笑扭着纤细的腰肢走到何鸣面前,何鸣双目闪着兴奋渴望的光芒,直勾勾地望着岑薇。 岑薇走到何鸣面前,坐到何鸣大腿上,媚眼横斜,一手勾住他的脖子,一手伸出食指轻抬何鸣的下巴,丰润红唇轻轻撅起,挑逗地娇语,“涟,好想你,你亲亲我好不好?”说着,脸缓缓向何鸣的脸压下,唇向着何鸣唇上落去。 这天下午五点,他按约来到画廊,心头没来由地轻轻一跳,又漏跳一拍,有些不安,站在画案前,心浮气燥,丝毫没有作画的欲望,半个多小时过去,也未能画出一幅完整的画来。 梅墨雅见雷奕霙今日状态不佳,驱散了前来买画的众人,众人只得失望而归。 梅墨雅将雷奕霙引进休息室内休息,亲自为他冲泡了他最喜欢喝的龙井明前茶,这是她特意跑到杭州西湖龙井茶园,以万元一两的价格为他买来备下。 看着他媚眸微闭,秀眉轻蹙,薄唇紧抿,含忧带娇,一张媚颜比玫瑰花还娇,比牡丹还艳,看得梅墨雅血液上涌,真想将他抱进怀里,将他轻蹙的眉头抹平,将他的忧愁赶跑。 “小霙,你今天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梅墨雅温柔地问道。 雷奕霙心头的不安越来越甚,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自从岑薇辞职后,整天不是窝在家里看小说,就是听雷力安的哄劝去逛街购物,自己只要不来子墨轩画廊,就会粘在她身边,与她腻一起。今天下午因自己要来子墨轩画廊,本来央了她来陪自己的,临出门时她被雷力安一个电话就叫走了,这令他心恨不已。可这并不是他感到不安的根源,那么是什么呢?为何自己如此焦躁不安? 他站起身来,在屋内焦躁地跺着步子,对梅墨雅的话听而不闻。 梅墨雅轻咬下唇,他对自己向来是爱理不理,自己早已习惯,可总是心有不甘。 “小霙?”梅墨雅试着再唤一声。 雷奕霙从她身前走过,这才听到她的呼唤,停下脚步,略带不耐烦地望向她,“何事?” 这神态落到梅墨雅眼中,心中掠过一丝忿恨,自己在他眼中就那么不堪吗?在这个城市里,除了他以外,其他那些男人哪个见了她不是惊艳赞叹,围着她团团转、争相讨好,只为与她说上一句话,若能与她共进一次餐,就被视为莫大的荣幸,成为在同伴间炫耀的资本。可是独独这个雷奕霙,对她却是不屑一顾,多说一句话似乎都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让她很有挫败感。 “你有心事?”梅墨雅收起自己心中的忿恨,带着温婉的笑关心地问道。 “唔,没事。”雷奕霙淡淡地应道,回到沙发前坐下,端起桌上搁置的茶杯轻抿一口。 “今天怎么没见岑薇与你一起来?”梅墨雅轻轻问道。 最近这段时间,岑薇总是陪着雷奕霙一起来画廊,站在雷奕霙身旁为他磨墨。只要岑薇站在雷奕霙的身旁,雷奕霙的作画情绪就极为高涨,灵感频现,会画出一副副绝世精品。作画之余,他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岑薇,只对着她笑,只会在她面前媚眸频闪、娇语媚颜。这让梅墨雅妒火中烧,心中对岑薇恨极,面上对岑薇更是亲热有加。 “唔,岑岑今天有事。”一提及岑薇,雷奕霙脸上的神情立刻变得温柔起来,这令梅墨雅银牙暗咬。 “你跟岑薇的姐弟情还真好,她的婚期只剩半个月了吧?你会作新郎的伴郎吗?”梅墨雅故作关心地问道,将“姐弟情”三个字咬得重重地,加重了语气。 雷奕霙的脸色阴暗起来,冷哼一声不再作答,这是他心中的痛,也是他一直极力想要回避的事情。不管她是否要结婚,自己这一生都缠定了她,谁也休想将他从她身边赶走! 梅墨雅碰了个钉子,自感无趣,讪笑两声。 雷奕霙沉默不语,对梅墨雅不理不睬,只是品着茶,这世上唯一能牵动他情绪的人,除了岑薇,不会再有第二人。只是今天会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呢?怎么总感觉心慌慌的,岑薇会发生什么不恻吗? 想到这里,雷奕霙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一下站起身来,抬脚就向外走。 梅墨雅不知发生什么事,急忙跟上,问道:“怎么了?小霙,有什么事吗?” “我今天没什么情绪作画,先回去了。”雷奕霙淡淡地说道。 “呃。”梅墨雅本以为他会在这里多休息一会儿再走,没想到才坐了不过几分钟,就急着要回去,有心挽留,却是没有勇气,她深知他的脾性,他若决定的事情,除了岑薇能改变外,别人休想对他有任何的影响。 无奈之下,梅墨雅只得招来自己的司机,吩咐将雷奕霙送走。 半个小时后,梅墨雅坐在画廊的小茶室里,背对着室门而坐,品着英国红茶,随手翻看着一些关于艺术品的报刊杂志。 一段优雅的钢琴曲从桌上放着的手机里欢快地响起,梅墨雅扫一眼来电显示,脸上露出浅浅的笑,伸手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温婉地说道:“嗯,是我。” 第一百八十七章 一切顺利 电话那端传来含香兴奋的声音,“墨雅,一切顺利!何鸣那小子被林羡妮撞了一下后,被施了术,他的心智已被林羡妮控制,他一切都会按照林羡妮的指令行事的。再加上,他和岑薇都吃了下过媚药的菜,十分钟后就会发作,你就等着好消息吧。” “是吗?好,做的好。剩下的就看你和夏佳嘉了,一切都要小心。”梅墨雅柔声说道,脸上带着阴险的笑容。 “好的,交给我们没问题。”含香大包大揽着说道。 “好,bye!”梅墨雅满意地挂了电话,突然感觉身后阴冷异常,一股砭人肌骨的冷气直*后背,悚然回头,一张樱桃小嘴吃惊地张成了大大的O型,脸上惊慌异常,结结巴巴地说道:“小……小……小霙,你……你怎么回……回来了?”双腿只觉麻软,如同两根软面条,耷拉在椅子边缘。 “你刚才与谁通电话?是不是含香那个贱人?她竟在岑岑的饭菜里下媚药?”雷奕霙踩着重重的步伐,缓缓走向梅墨雅,脸上的神情阴冷地如同要吃人一般可怕。 “没……没有的事……”梅墨雅牙齿打颤地说道,雷奕霙周身散发出的戾气令她难以承受。 雷奕霙双眸紧紧地盯着梅墨雅,右手缓缓伸出,伸向梅墨雅纤细的脖子,梅墨雅见他目露凶光,想逃却是浑身瘫软,没想到柔媚如女儿家的雷奕霙发起狠来竟如同地狱里的恶煞,令她魂飞胆丧。 雷奕霙本是回来拿刚刚忘记带走的画具,休息时被梅墨雅收了起来。他去办公室找她,她不在。又去休息室看了一下,也不在。想起她很喜欢这个小茶室,经常在这里喝茶看书,径直来了这里,谁知刚踏进门,就听到她在接电话。 他前世练就一身好功夫,转世来到这现世,虽说一身功力尽失,但练功的诀窍仍记得,自从自鹦鹉转化为人后,他一直在勤修武功,虽还未能练成,但已有小成,听力自是高人一等,加上梅墨雅手机的话筒声音有些外露,自是将通话内容听了个清清楚楚。听完这话,心中大惊,之后大痛,下午一直以来的不安,原来是因此而起,没想到这个平时温婉可人的梅墨雅竟是幕后主谋,令他如何不惊、不痛? 雷奕霙的大手触到梅墨雅细嫩滑腻的颈部肌肤,瞳孔猛然一缩,手指骤然收紧,紧紧地掐住了梅墨雅的脖子,将她从椅子中提了起来,森冷地问道:“你们到底对岑岑做了什么?说!” 梅墨雅被雷奕霙掐得呼吸困难,一张白皙的俏脸立刻变成了酱紫色,求生的本能令她双手胡乱的掰着雷奕霙如铁般的手指。 雷奕霙将手指略微松开,让她刚好能说出话,又不至于太过放松。 梅墨雅双目流出滚滚泪水,求饶道:“求求你放开我,我说,我说。” 雷奕霙冷冷地盯着她,冰冷的眼眸令梅墨雅感觉是被一匹凶狠的恶狼盯着,浑身战栗不止。 雷奕霙盯着她一分钟,似在分析她话里的真实性和可信度,而后松开手,梅墨雅如同一根软面条般瘫软在地,扶住脖子咳嗽不止。 刚刚喘息过来,梅墨雅头皮一痛,头发被人用力地抓了起来,疼痛令她泪水直流,不得不仰起头来望向凶神恶煞般的雷奕霙,耳中传来雷奕霙冷得不带一丝暖意的怒喝,“说!你们对岑岑做了什么!” “然后你们就各自以安慰者的面目出现在我们面前,安慰我们,最后得到我们,对不对?”雷奕霙听完梅墨雅的计划,心中又惊又怒,怒吼道。 梅墨雅哭着,应道:“是的。” 梅墨雅哭声凄厉,引来画廊内众人的围观。有员工看到老板受制,想要上前解救,但是一对上雷奕霙那张阴冷狂怒的脸,再感受到他周身散发出深厚的戾气,再也无人敢上前。也有人有心想要拨打110报警,在听完梅墨雅的话后,惊讶不已,没想到这样貌美如花、温婉优雅的女人竟有着如此的毒蝎心肠,对她再也没有同情,将电话收起,抱起膀子看起了热闹。 雷奕霙怒火攻心,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沸腾的热血却温暖不了他的身体,在他的感官里,他如同掉进了万年冰窟,浑身冻得战栗不止。 他强忍怒气,对梅墨雅的哭喊和求饶听而不闻,紧抿着樱唇,狠狠地拉扯着她的头发,几乎要将她的头发从头皮上扯下来,拖着她向外走去。 梅墨雅痛苦地哭喊着,双手紧紧地拽着自己的头发根部,想要从雷奕霙的手中挣脱出来,却是于事无补,被雷奕霙倒拖在地,背部着地的向外拖着,她修长的双腿只能无助在地上胡乱地蹬着,希望能借此站立起来。 围观的众人自动地让出一条通道来,黑面罗刹般的雷奕霙从身前走过时,只觉一股见鬼杀鬼、遇人杀人的森冷煞气扑面而来,引起浑身一阵战栗,吓得无人敢上前阻拦。 雷奕霙拖着梅墨雅来到画廊门前,梅墨雅的司机还候在门前,见雷奕霙拖着梅墨雅出来,惊骇地张大了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对上雷奕霙森冷可怖的双眸,吓得将滚到嘴边的话立刻咽了下去。 雷奕霙拉开后车门,将梅墨雅扔进车内,而后跟着坐进车内,冷冷地吩咐道:“去忆江南!要快!” 梅墨雅被扔进车内,头皮的巨痛暂时得到缓解,她缩在后座上紧紧地抱住双腿,将身子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从小到大,她还没有被如此对待过,而且是在她的员工和顾客面前,这份耻辱深深地烙印在了她的灵魂深处。此后,只要她一听“雷奕霙”三个字,就会恐惧地失声尖叫,大小便失禁。 来到忆江南门前,雷奕霙依旧扯着梅墨雅的头发下了车,一张媚颜黑沉如锅底,令路人望而生畏,纷纷躲避。 “含香在哪里?”雷奕霙冷眸扫向站立一旁的服务员,带着万年冰寒地着问道,那声音如同地狱中发出。 服务员被雷奕霙阴霾的神情吓得紧缩着肩膀,不敢正视,微颤着声音说道:“老板……在……在三楼。” 雷奕霙冷哼一声,扯着梅墨雅的头发向三楼拖去,梅墨雅被扯得痛得无法呼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来到三楼,雷奕霙一眼看到位于楼梯斜对面的303房间门前,两个身影鬼鬼祟祟地猫着腰半蹲在门口,其中一人手持一台摄像机,从略开了一掌宽的门缝伸进去,两个人全神贯注地盯着摄像机的屏幕,脸上显露出得意的笑。 梅墨雅见到此景,突然放声大哭起来,这哭声顿时将那两个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带着不耐烦扭过头来望向声音的来源。 待看清来人后,二人大惊,手持摄像机的人手一抖,摄像机从掌中滑落,摔到地上,在地毯上发出又闷又钝的一声响。另一人吓得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看痛哭着的梅墨雅,再看看扯着她头皮的凶神恶煞般的雷奕霙,面如死灰,双腿一软,瘫倒在地。 雷奕霙冷睨一眼梅墨雅,低骂一声,“死女人!竟然还敢通风报信,找死!”说罢,扯着梅墨雅头发的手猛然用力,将她的头重重地磕向楼道侧面的墙壁。梅墨雅的头“砰”地一声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哭声戛然而止,昏了过去。 雷奕霙将瘫软的梅墨雅随手一扔,踩着重重的步伐来到那两个人面前,身子前倾,伸出手钳住瘫软在地的那人的脖子,将她提了起来,双脚离地按在墙上,一双眼眸冷如寒冰,冷冷的声音如同西伯利亚冰原上的寒风,“含香,你的死期到了!” 雷奕霙手下用力,含香双目撑圆,一张涂抹着艳红唇膏的红唇如同缺水的鱼一般张得大大的,双手胡乱地扒着雷奕霙的手,想将越来越紧的铁钳扒掉,却是越扒越紧,扼住了她呼吸的通道。随着空气的减少,她的头脑越来越昏沉,终于头一歪,双手无力地垂下,昏了过去。 雷奕霙手一松,含香的身子软软地滑落地面,瘫成一堆。 雷奕霙媚眸扫向一旁抖如筛糠、手持摄像机的女人,慢慢*进,“你是谁?”眸光如刀,直刺那人的心脏,令她想逃,腿如同焊在地上,无法动弹;想喊,唇片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哆嗦着张不开嘴。 这时,303隔壁的房门打开,走出一个娇小甜美的女子,见到雷奕霙,手中拿着的包“砰”地一声掉在地上,双膝不由自主地软了,跪了下去,低呼道:“霙王爷!” 雷奕霙回头看去,只看到一个头发浓密的发顶,皱眉冷声命令道:“抬起头来!”带着高高在上的威严,如前世一般带上了那份属于皇家的倨傲。 那人被这威冷迫人的气势震摄得面色发白,缓缓抬起头来,雷奕霙冷眼一看,冷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是你!” 面前之人轻咬着下唇,复又低下头去,恭声说道:“民女黄莺莺,叩见霙王爷。”竟似忘了这是在现世,自己早已转世为林羡妮。 雷奕霙媚眸微缩,冷哼一声,嘲讽道:“没想到你竟也跟着范霖栋来了这一世,还真是个痴情女子!” 在前世,雷奕霙曾与黄莺莺有过一面之缘,当他在大杂院找到岑薇后,知悉范霖栋对她的特殊情感后,心中又惊又慌,却是无可奈何。 有一次,当他正在岑薇面前软磨硬泡,想要让岑薇跟他回王府时,院中传来声声带泣的娇呼,“栋哥哥,栋哥哥,你不要走,不要不理我!” 雷奕霙好奇,出门张望,看到范霖栋黑沉着脸,急步向院内冲来,身后跟着一个身着嫩黄衣衫的娇小女子,踉踉跄跄地跟在身后,面上带泪,如梨花带雨般惹人爱怜,偏偏碰上那个如石头般倔强的范霖栋,毫无怜香惜玉之心,任由那女子跌跌撞撞地跟在身后,裙摆上染满泥土。 第一百八十八章 风雨欲来 范霖栋看到雷奕霙站在岑薇房门前,鹿眸一缩,本就阴郁的脸色更加阴郁,有种风雨欲来的阴沉。 雷奕霙傲然而立,冷睨着范霖栋。范霖栋碍于他小王爷的身份,只得来到他面前,单膝跪下,满心不情愿地恭声道:“草民范霖栋叩见霙王爷。” 雷奕霙傲慢地轻哼一声,算是应了声。 范霖栋身后的女子见状,大吃一惊,慌张地跟在范霖栋身后双膝跪下,颤声道:“民女黄莺莺叩见霙王爷。” 雷奕霙若有所思地看看范霖栋,范霖栋倔强地将脸扭过一旁,根本不看跪在他身旁的黄莺莺,脸上带有薄怒。 雷奕霙转转眼珠再看看黄莺莺,只见她十二三岁,粉面桃花,娇小甜美,竟是一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坯子,此时脸上泪痕未干,面带惊惶,正小心翼翼地偷看范霖栋,对面前这个美若樱花般的妖媚王爷竟是不多看一眼。 雷奕霙看着二人,心中明了,心中暗喜,若是这黄莺莺能与范霖栋结成良缘,那么他就不会再在岑薇周围打转,自己就可独占岑薇了。 思及此,面上一喜,对黄莺莺露出和善的笑容,温柔地说道:“黄小姐请起。”将个范霖栋晾到了一边。 范霖栋看到雷奕霙对黄莺莺和言悦色,看到他紧盯着黄莺莺,心中一跳,难道这个小王爷看上了黄莺莺?若是如此,那他对岑薇到底是何感情?会不会对她只是玩弄玩弄而已?想到此处,不由得对雷奕霙怒目而向,被雷奕霙接收到,误以为是因为自己对黄莺莺和善,引起了范霖栋的嫉妒之心,心下大喜,对黄莺莺更加温和起来。 “黄小姐刚刚因何哭泣?说来听听,本王为你作主。”雷奕霙摆出王爷的架子,笑眯眯地看着黄莺莺。 此时,岑薇也站在一旁,看着黄莺莺,心情复杂。自前些日子她向自己哭求,请自己成全她与范霖栋,被自己拒绝后,她再也没有出现在自己面前。此时,她与范霖栋之间不知发生了何事,竟是如此狼狈。 听到雷奕霙温和的问话,感觉有些不对劲,这个雷奕霙自恃身份,向来不屑与这个大杂院里的任何人多说一句话,今天如此反常,令她深感奇怪。转头看向雷奕霙,见他笑得如同一只娇媚的小狐狸般,笑得那么狡诈,令她疑窦顿生。 “霙儿,”岑薇略带质问地出声轻喝,“你要做什么?” 雷奕霙听到岑薇的质问,心中委屈,撅了嘴,浑身柔弱无骨地靠向岑薇,娇语控诉道:“姐姐以为霙儿要做什么?” 岑薇睨着他,翻翻白眼,向天一望,凉凉地说道:“哼,我怎么知道你要做什么!但是,看你表情,一准儿没好事!” “姐姐!”雷奕霙不依地扭起了身子,撅着嘴撒起了娇,令黄莺莺看得傻了眼,范霖栋更加黑沉了脸。 岑薇对雷奕霙的撒娇功不予理会,看黄莺莺一眼,再看看一脸墨黑的范霖栋,轻叹一口气,转身进了屋,同时将雷奕霙拉进屋内,关上了门,轻斥道:“人家小两口的事,用不着你插手,做你的太平王爷去,别多事!” “姐姐!”雷奕霙不依地娇喊声也被关在了门内,门外跪着的范霖栋听到岑薇的那个“小两口”,心中巨痛,一张俊脸变得煞白,站起身,恨恨地瞪了面带意外的黄莺莺一眼,站起身,僵直着身子回了自己家。 “民女没想到霙王爷竟也来到这现世,真是令民女好生意外。”林羡妮轻柔细语地说道,将雷奕霙的思绪从前世的回忆中拉了回来。 “嗯。”雷奕霙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你起来吧,这已不是前世,你不需下跪。” “谢过霙王爷。”林羡妮乖巧地说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雷奕霙心中记挂着岑薇,随口问道。 “哦,民女来这里见一个朋友,刚刚见完,正准备离开,没想到竟碰到了霙王爷。”林羡妮柔声道。 “哦。”雷奕霙心不在焉地应道,将目光投到刚刚手持摄像机的女子身上,目光阴冷地似要吃人的猛兽。 “王爷似乎还有事,民女先告退了。”林羡妮不着痕迹地说道。 她见雷奕霙盯着那女子,对自己并不在意,心中暗喜,站起身来,缓步走向楼梯,待一出雷奕霙的视线,迈开脚步狂奔而去。 女人本能地后退一步,呼吸急促,两眼呆滞,似恶鬼附体般,露出狰狞的笑容,“你已经要过一次我的命,竟然还想要我第二次命!今天我跟你拼了,大不了拼个鱼死网破!” 雷奕霙愕然,这个女人被自己吓疯了不成,什么已要过她一次命?自己今天是第一次见她,怎么会要过她一次命? 女人见他面露不解之色,“桀桀”怪笑起来,“霙王爷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哦,不对,应该是你杀得人太多了,早不记得都杀过谁了!”接着声音转厉,尖利而高吭,咬牙切齿地说道:“我是那个被你折磨致死的小绣,因为岑薇那个贱货,你竟将我扔进妓院,让那些变态的男人日夜不休地折磨我,直到将我折磨致死!你这个魔鬼,我今天要杀了你,还我命来!”说着,合身扑向雷奕霙,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雷奕霙大吃一惊,还未回过神来,就见化身为小绣的夏佳嘉向自己扑来,急忙向旁错过一步,避了开去。 夏佳嘉见一扑不中,转过身来再度扑向雷奕霙,神态疯狂致极,如同发狂的精神病人,双手如爪,毫无章法地抓向雷奕霙。 雷奕霙眉头一皱,不耐烦与夏佳嘉缠斗,向右滑过一步,避开夏佳嘉的利爪,伸出手掌,化掌为刀,劈向夏佳嘉的后颈,将她打昏。 雷奕霙冷冷地扫视着昏倒在地的三个女人,俯身捡起夏佳嘉掉落在地的摄像机,一脚踹开303的房门,冲了进去。 此时,岑薇正坐在何鸣的腿上,一手勾着何鸣的脖子,一手手指轻抬何鸣的下巴,正要吻向他。她平时的端庄秀雅全然不见,脸红如霞,媚眼如丝,神态轻挑而放荡,媚态横生。 雷奕霙只觉得头脑“嗡”地一声顿时乱了,血如井喷一般直涌脑顶,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二人身前,一把握住岑薇的手腕,在她的错愕中将她提起,拖进自己的怀里紧紧揽住,同时抬起一脚,挟着千钧之力踢向何鸣,将他踢得倒翻几个跟头,头撞在搁置在房间一角的酒柜棱角上,血流如注,昏了过去。 岑薇在初时的呆愕之后,神态很快恢复,双臂缠上雷奕霙的脖子,痴痴地笑着,“哟,这个小哥好生俊俏,让姐姐我好好疼爱疼爱。”那语气、那神态与一个yin娃dang妇没有什么区别。 雷奕霙心痛地看着岑薇,试图要向她解释清楚她的现状,未等他话说出口,岑薇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雷奕霙头脑发懵,再也没了理智,血液在奔流,肌肤在燃烧,情欲的火焰将他烧灼得难以自持。 “老板,老板!”敞开着的门口传来胆颤心惊的呼喊,服务员害怕地蹲在含香面前,轻轻喊着她。 这轻轻的呼喊惊醒了雷奕霙,意识到这里是多么的不合时宜,万般不舍得松开岑薇的唇,想要唤醒她的神智,她却不依地娇喊起来,“不要!我还要!”身子将雷奕霙缠得更紧,使他无法脱身。无奈之下,雷奕霙只得点了她的昏睡穴,将她打横抱起离开了忆江南。 出了忆江南,雷奕霙打车带着岑薇回到自己的家,将她放到卧室内的床上,为她端来一杯冰水,这才解开她的穴道,将她扶起,将水端到她的唇边,喂她喝下。 不知含香下得何种媚药,盛怒之余也忘记去问,如今希望藉她喝些冰水来缓解一下她体内的燥热。 岑薇神智不清的喝下冰水,体内的躁动令她浑身冒火,这凉爽的冰水只是短暂地让她感觉到一阵清凉,不过几秒钟,这清凉消失怠尽,情欲的火焰再度熊熊燃烧。看到一旁扶着她的雷奕霙,再也控制不住,一个翻身将雷奕霙压在了身下,一双小手急不可耐地撕扯着他的衣服,在他身上胡乱地游走。 雷奕霙被岑薇这样一扑,手中的玻璃水杯拿捏不住,失手摔在地上,摔成了碎片。他的身体随着岑薇的胡乱抚摸,情欲之火以燎原之势迅速在体内蔓延。 思了两世、念了两世、想了两世的女子如今就在自己怀里,而且如此主动热情,如何还能把持得住? 雷奕霙从岑薇的身上抬起头来,怔忡地看着她。 她双颊如霞,双目紧闭,可是声声深情的呼唤令他心痛不已,她的心中只有那个人吗? 第一百八十九章 恋恋不舍 他俯下身,轻拍着她的脸颊,试图唤醒她的理智,在她耳畔低喊:“岑岑,醒醒,我是霙儿,我是霙儿啊。”声音中充满了不可名状的痛苦。 岑薇充耳不闻,紧紧地抱着俯在身上的纤细的身子,依旧无意识地深情低唤,“涟,涟,我好热,好难受,给我,给我好不好,不要折磨我。涟,涟……” 雷奕霙的泪水缓缓流过樱花般的脸庞,汇成晶莹剔透的水珠砸在岑薇的脸上,情欲之火随着这声声呼唤渐渐褪去,再也没了冲动。 他木然起身,随手点了岑薇的昏睡穴,呆楞楞地看着她昏睡中依旧难受地蹙着眉头的小脸,手恋恋不舍地在她的脸上、身上缓缓划过,让这丝滑的触感深深地铭刻在灵魂深处。 雷奕霙细心地为岑薇穿好衣服,拿起岑薇的手机,来到客厅里,找出雷力安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话筒中传来雷力安含着宠溺的、性感慵懒的声音,“岑儿,吃完饭了?与何鸣聊得如何?我现在过去接你。” 事先,岑薇与他说了与何鸣一起吃饭的事,雷力安心中虽有醋意,但也明白岑薇对何鸣不过是朋友的感情,自己爱她,就要尊重她与朋友间的感情,更何况,那个何鸣对他构成不了任何的威胁,自己没必要显得那么小气,所以就爽快允了岑薇,并约好吃完饭后去接她。 雷奕霙拿着电话的手骤然收紧,瞳孔缩起,冷冷地说道:“我是雷奕霙,她被人下了媚药,现在正在我家。”而后迅速说了自己家的地址,就挂掉了电话,回到卧室,看着岑薇发呆。 雷力安听雷奕霙说完,楞住了,一时之间脑子转不弯来,岑薇不是与何鸣一起吃饭吗?怎么会被下了媚药?此时怎会在雷奕霙家中?雷奕霙?媚药? 雷力安的脸色变得苍白,跳起身来,抓起车钥匙,风驰电掣地向着雷奕霙家狂奔而去。 来雷奕霙家楼下,雷力安疯狂地按着门铃。 雷奕霙听到门铃声,无动于衷地站在窗前,冷冰冰地看着单元门前一脸狂躁的雷力安,唇角扬起一个冷酷的笑。 足足过了十分钟,雷奕霙才不紧不慢地为雷力安打开门。 暴怒到极点的雷力安如同龙卷风般冲了进来,想也不想冲着雷奕霙挥拳打去。 雷奕霙轻蔑地一笑,旋身避开,反手一掌打向雷力安的后心,雷力安后脑如长有眼睛,灵巧地闪过,反手接下他这一掌,一拳一掌相抵,二人如同两只雄狮怒目而视。 “竟用这等下三滥的手段,你把岑儿怎么样了?”雷力安怒吼道。 雷奕霙轻哼一声,不屑地说道:“是我将岑岑救回来的,若不是我,岑岑此时恐怕已遭了她们的毒手。” “她们?”雷力安带着不信任疑惑地看向雷奕霙,这个他前世最喜爱的侄子。 雷奕霙撤回手掌,转身向卧室走去,来到床边,在床沿坐下,伸手轻抚岑薇不安的睡颜,爱抚良久,就在雷力安怒意再起,又要向他出手时,他才慢慢将事情经过缓缓道出。 雷力安听后十分震惊,他将牙咬得死死的,这些个死女人,她们死定了! 雷力安大步走上前,想要将雷奕霙的手从岑薇身上拨开,只见他的手指停在岑薇纤细的脖颈上反复地摩挲着,那里有着一颗鲜红的草莓印,满目爱恋,幽幽说道:“岑岑中了这媚药,是需与人云雨方可解。我本想与她共赴云雨,可她嘴里反复呼唤着你的名字,我不能忍受她将我当作你的化身,是以,我给你打了电话。真是讽刺,没想到有一天我雷奕霙竟会做出此等大度之事!” 站起身,也不看雷力安,擦着他的肩轻飘飘地飘过,似一抹幽灵,没有魂魄。昏暗的灯光下,雷力安看到他眼角闪烁着的晶莹。 雷力安眼眸收缩一下,因看到他在岑薇身上种下的草莓而引发的怒气也因此消散,深深地叹一口气,深感事世的无奈。 回过头去望向躺在床上的岑薇,此时,岑薇已被雷奕霙解了穴道,缓缓睁开双眸,看到雷力安,眼中闪出异样的兴奋,眼神狂野,迅速起身扑向雷力安,“涟,涟,给我,给我。” 双手急不可耐地撕扯着雷力安的衣服,雷力安从未见岑薇如此主动热情过,被她异样的热情惊得一呆,即尔嘴角扬起一抹邪魅的微笑,“唔,我的岑儿好热情,既然如此,为夫也就不客气了。”说罢,将岑薇压倒在床上,与她尽情纠缠、至死方休。 在正对着床的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工笔画,线条细致、神态生动,竟是岑薇身着异世夜郎古装的画像。她站在一株白梅树下,手扶一枝梅,仰头轻嗅,脸上有着恬淡的笑意,神态宁静安祥,神形俱备。再看向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翻开的速描册,随手翻两下,里面全是岑薇各种神态的速描画像。 雷力安看着这间卧房,意识到这是雷奕霙为岑薇所设计的居室,所有的设计都是按照她的喜好而设,每一件家具都是经过精心挑选、用心搭配,看着这个房间,雷力安不由得有些动容。收回目光,垂眸爱怜地看着岑薇熟睡的小脸,在她脸上轻轻印下一吻,悄悄抽出手臂,穿好衣服,来到客厅。 客厅里,雷奕霙缩在客厅一角的地板上,蜷缩着两腿,双肘支在双膝上,头低低地埋在双膝里,双手紧紧地捂着两耳,想要屏蔽掉不断传入耳中的令他心痛难耐的低吟浅唱,整个人缩成一团,看上去孤单而凄凉。 雷力安轻轻走到雷奕霙身前,定定地看他许久,才蹲下身去,温柔地拉开他的手,温和地看着他,轻唤:“霙儿!” 这是他在现世第一次看到雷奕霙,之前听岑薇说起他就是那只雷头鹦鹉时,他还以为岑薇在编撰神话故事,昨晚见到他本人后,才相信岑薇说的原来都是真的,难怪那只鹦鹉在见到他时,会拼了命般地啄向他。 他苦笑一下,他的岑儿,到底惹下多少情债,到底需要他怎样的看护才能将她牢牢守住? 雷奕霙听到雷力安的呼唤,抬起头来,脸上是满满的泪水,双眸红肿,无神地看向他,那无助的模样令雷力安心中酸楚。 想起他不惜化身为鹦鹉,也要追随岑薇的那份痴情,令雷力安心疼不已。 雷力安伸出手臂,将雷奕霙揽进怀里,一如前世儿时,每当他受了继母的气,跑到他面前哭诉一般,将他抱住,轻拍他的背,安慰着他。 雷奕霙鼻音浓重的声音从雷力安的怀里传出,乞怜地说道:“七皇叔,你将岑岑让给我,好不好?” 雷力安身子微僵,没想到雷奕霙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这么一个请求,他为难地喊道:“霙儿!” 雷奕霙依旧仰着脸,可怜巴巴地看着雷力安,双眸满含乞求,“七皇叔,你是最疼我的。从小只要是我喜欢的、我想要的东西,你都会想方设法地为我寻来。如今,我喜欢岑岑,我只想要她,你把她让给我,好不好?” 雷力安看着一副可怜相的雷奕霙,是那么柔弱无助,令人怜爱。心中虽然对他百般疼爱,可岑儿不是别的,她是自己爱了两世的女人,怎能说让就让? “霙儿,”雷力安艰涩地说道:“岑儿不是我想让就让的,你喜欢她,就让她做你的皇婶婶,可好?” 雷奕霙听到这话,心中大怒,一把推开他,双眸充满恨意地瞪着他,大喊道:“我不要她做我的什么婶婶!我要她做我的妻!” “霙儿!”雷力安冷不防被雷奕霙一推,没有防备,跌坐在地,心中怒火升腾,恼怒地喝斥道。 “哼,即使岑岑做不了我的妻,但我是岑岑的弟弟,你娶了她,就等于娶了我,你休想让我离开姐姐!”雷奕霙冷冷地说道,目光固执而倔强。 雷力安听到他的话,心中一沉,看来他要缠岑儿一生一世了。 雷力安索性跟雷奕霙一样坐在地上,压下心头的怒火,望着雷奕霙正色说道:“既然你明白你是她弟弟,为何你不肯放开她,让她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爱一个人,不是占有她,而是希望她幸福,你这样缠着她,你认为她会幸福吗?” 雷奕霙回过头来,一双媚眸冰冷冰冷的,脸上有着少年特有的固执和任性,“我不管,我就是要以我自己的方式去爱她。前世我毁了她,今生我就是缠定了她,你休想将我赶走。更何况,你怎么能那么肯定我在她身边,就不能让她获得幸福?还有,你怎么就会那么武断在她的心里没有我的位置?我是她弟弟,我们之间的纽带是你无论如何也扯不断的!” 雷力安头痛地按按两侧的太阳穴,前世时,他就知道雷奕霙看上去柔弱,实则十分固执,他所认定的事情,十头牛也休想拉回来。 “哼!”雷力安冷哼一声,站起身来,冷冷地俯视着雷奕霙,凌然霸气充满全身,霸道而自信地说道:“岑儿是我的女人!前世是,今生也是,来生还是,她生生世世都只会是我的女人!所以,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 雷奕霙倔强地仰头毫不示弱看着雷力安,双眸冰冷而固执,“想让我死心,除非日月颠倒、河水逆流!” 雷力安心头巨震,垂眸与雷奕霙对视,良久才收回视线,转身向卧室走去,边走边冷哼道:“我是永远不会放开岑儿的!正如你所说,除非日月颠倒、河水逆流,我才会松开岑儿的手!我现在先带岑儿回去,你也累了,休息吧。”雷力安回到卧室,为岑薇穿好衣服,将仍熟睡的岑薇抱在怀里,离开了雷奕霙的家。 当晚,梅墨雅被送回家后,精神失常,常常缩到房间一角,睁着一双惊恐的大眼,大喊着“不要,不要”,其父心痛之余大怒,誓要制裁雷奕霙。待他前去子墨轩画廊了解情况后,沉默下来,没想到自己女儿竟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受此打击也是报应,只得长叹一声,关闭了子墨轩画廊,带着女儿离开此地去北京治病。 第一百九十章 远走他乡 含香清醒后,呆坐一夜,黯然神伤,一周后将忆江南酒楼转让,孤身一人离开,远走他乡。 林羡妮虽然凭着一时的机灵逃脱一劫,但被金鑫获悉此事后,狠狠地扇了她一耳光,而后一言不发地转身离开,从此再也不曾与她有任何联系,就此与她断了往来。她的师傅无心和尚出现在她面前,将她的功力废去,将心灰意冷的她带回师门,从此青衣枯灯,潜心事佛,断绝了一切尘缘往事。 只有夏佳嘉心有不甘,联系上其父夏秋贵,随父接手了卓福公司,心中志得意满。谁知将卓福公司接手后,才发现卓福公司只余一个空壳子,背负了一身的债务,优良资产早已被偷龙转雷至新卓福名下,雷力安与岑薇是新卓福的新老板。 夏秋贵恼怒之余,将所有的怨气发泄到夏佳嘉身上,骂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将几年来的心血毁之一旦,将她撵出公司,断了她所有的经济来源,这令她对岑薇更加痛恨。 转眼进入九月,这一天秋高气爽、阳光灿烂。 一大早,岑薇满怀喜悦、兴奋、紧张、忐忑、羞涩等种种情绪等候在家中,等着雷力安的迎娶。 今天的她,乌黑的秀发高高挽起,顶端正中戴上了一顶小巧精美、全部由名贵宝石和钻石制作而成的皇冠。精致的妆容将她本就娇美艳丽的面容突出得更加美艳绝伦,一双圆月般的美眸顾转流盼之间含羞带怯、魅惑众生,微扬的唇角泄露了她此刻内心的喜悦。特意量身定制的露肩款婚纱,露出她小巧圆润的肩膀,一朵一朵手工制作的白色玫瑰纱花缠绕了她的整个上身,前短后长的裙摆由层层雪纱精心裁剪而成,恰到好处地显露出她修长的小腿。 雷奕霙、柯梦龙、金鑫心中酸涩地看着一脸喜悦的岑薇,一张张俊美非凡的脸上却不着痕迹,与岑薇轻轻地谈笑着,似乎他们不是作为岑薇的娘家人,等着将岑薇送嫁,而是在参加一个节日派对,几个友人在把酒言欢,刻意忽略着即将来临的喜庆。 这样一队超级豪华的车队所到之处,引得众人纷纷驻足观望,个个张大了嘴,忘了自己身处何方,这是在现实中吗?还是在拍电影? 车队缓缓停在小区门前,更是引来众人的惊慌,在他们这个穷酸的地方,平时连一辆价值二十万元以上的车都很难见到,更何况这么多连品牌都不知道的车这么整齐地停在路边呢?这让他们有些惊慌,这是什么样的贵客驾临?谁家的姑娘这么幸运,他们这穷窝窝里也要飞出金雷凰了不成? 正在猜度中,劳斯莱斯上下来一个身着滚着金边、镶着金色钮扣的白色制服、带着雪白手套的司机,快步绕过车头,来到车的右手门,左手托着右手,将车门拉开,神态恭敬而敬畏。 车门打开,首先下来一个青年男子,身着雪白的丝质衬衣,最上面的三颗钮扣松着,隐隐约约露出古铜色的健壮胸肌,衬衣外面套着滚着银边的黑色西装。那男子俊美非凡,双目狭长,唇边总是挂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笑,显得有些放荡不羁。下车后,四周看看,而后吊儿郎当地靠在了车身上,脸上挂着蔑视万物的笑,如同风一般随境而动。 众人看到这样一个俊美非凡、衣着不俗的男子,心中暗叹,好俊美的男人,能有这样一个俊美的新郎,真不知是什么样的新娘才能配上这样的新郎。 就在众人的惊叹声中,又一个男子从车中下来,他刚刚从车内探出身来,众人的双目如同被耀眼的光芒照耀,晃得睁不开眼。待适应了这光芒,定下神来望去,众人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这是人吗?不,是神吧,太阳神?他光芒万丈,冷傲之中带着天生的王者霸气,狭长雷眸眼波流转之间带着邪魅,性感薄唇一边嘴角一挑,顿时将众人的魂魄挑向九霄云外。他身着一身雪白的燕尾服,内衬一件银灰色的丝质衬衣,戴着钻石袖扣,系着华丽的领结,胸前别着一朵鲜艳的蓝色妖姬,整个人站在那里,顶天立地,如同神祇。 本以为先前下车的男子在他光芒的笼罩下会黯淡失色,谁知,他站在那发光生物身旁竟是毫不逊色,随意地站在那里,傲视众生,有着万物难以进入他法眼的张狂。此时,他右手搭在发光生物的肩上,右腿别在左腿上,整个人吊儿郎当地挂在发光生物的身上,邪邪地笑着:“雷老大,今天我看在岑子的面上,给你当一次伴郞。不过,你别以为你娶了岑子,就可高枕无忧,若有一天,你惹得岑子伤心,我可是会毫不犹豫地将岑子抢回来的!”这个吊儿郎当的人正是雷家二公子雷清流,今天他是伴郎。 雷力安手一拨,将雷清流架在他肩上的手臂拨了下来,冷睨他一眼,冷冷地说道:“那还要看你的本事!”而后警告道:“从今天起,对岑儿你要喊‘嫂子’!” “哼!我对岑子喊什么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心!”雷清流悻悻地收回手臂,冷冷地回道。 “你!”雷力安怒目而视,而后忽尔眼眸微眯,勾唇一笑,邪气十足,一下子从光芒万丈的神祗变为一个邪魅张狂的妖孽,“无论你怎么抵赖,岑儿都是你嫂子,这是早已注定了的!你,还是认命吧!” “大少爷,时辰快到了,请前去接新娘。”从第二辆车下来一个金发绿眸的外国中年男子,身着考究的西装,*着一口流利的中文恭敬地说道。 雷力安与雷清流互相冷哼一声,同时别过脸去,雷力安昂首走进小区,雷清流一脸愤恨地看着他挺拔的背影,无奈地跟在身后一起向小区内走去。 在车队的不远处,一辆雅阁轿车停一个花坛后面,车内一个女人看着面前这个豪华的车队咬牙切齿,双手紧紧攥着方向盘,突出的骨尖泛着青。 小区门口至岑薇住的单元门前的路上,自昨晚起已有几十人在忙活,首先将道路清扫干净,将杂物清理一空,而后铺上了鲜红的地毯,直通岑薇家门前。地毯两侧,是如雷尾一般的铁艺为骨干、白色百合花做装饰的路引,直将雷力安引至一个由金百合与白玫瑰搭建而成的心形拱形花门前,岑薇已由众人簇拥着站在花门后,一脸娇羞与喜悦。 雷奕霙站在岑薇的右肩,紧紧地依偎着她,眼睛时不时地瞟一眼她裸露出来的右肩,那里有个淡淡的咬痕。他眼皮微垂,唇边有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那模样像极一个狡猾的小狐狸。 此时,见到雷力安气宇轩昂地踏步走来,眼中闪过狡黠的目光,忽尔双手抱住岑薇的腰,头歪靠在岑薇的肩头,“姐姐,不要抛弃我!”说着双目中泪光迷蒙,看上去就象一个迷途的孩童,让人心生怜惜。 众人见状均是一楞,这个雷奕霙唱得是那出? 雷力安微眯了眼,笑意盈盈的妖颜微微僵硬,一道凌厉的目光射向雷奕霙。 雷奕霙媚眸微睁,对上雷力安的厉芒,精光一闪而逝,转眸望向岑薇,目光微斜,撇见那个淡淡的咬痕,出其不意地侧头吻上那个咬痕,而后在岑薇耳旁娇媚低语,“姐姐,你右肩上的咬痕可还记得?” 岑薇被他这一举动闹得有些不知所措,小脸儿绯红,胆怯地瞄一眼一脸黑气的雷力安,轻斥道:“霙儿,你做什么?” 雷奕霙轻轻娇笑,笑得如一只成了精的小狐狸,“唔,我只是提醒姐姐,你的身上有我留下的印迹,所以,你无论去哪里,都不能抛下我!”望着岑薇的双眸中有着浓浓的不安,看上去楚楚可怜。 自从子墨轩画廊关闭后,多家画廊纷纷前来邀请雷奕霙成为自己画廊的画家,均被雷奕霙拒绝,他不想再有第二个梅墨雅出现在他的身边,他只要一心一意地守着岑薇就好。 岑薇本就对雷奕霙放心不下,想要让他继续读书,所以不用他说也不会丢下他不管,当下伸手轻轻地、安慰地拍拍他的手,温柔地笑道:“不会的,霙儿,我是你姐姐,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上你,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放心好了!” 雷奕霙悄悄地咬唇笑了,眼睛睨着雷力安,眸中闪着得意的光芒,令雷力安恨不能将他那张巧笑嫣然的媚颜撕个稀巴烂。 其他男人看到雷力安黑如锅底的脸色,个个都幸灾乐祸地笑着,抱着膀子看好戏。 雷力安扫视一下站在岑薇身旁的柯梦龙、金鑫,还有自己身后雷清流,看到他们脸上幸灾乐祸的表情,轻哼一声,大步上前,直直地插入岑薇与雷奕霙之间,将雷奕霙挤到一旁,揽过岑薇的纤腰,脸上魅笑如狐,“小舅子放心,你姐姐不会抛下你不管的,姐夫我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说着另一只空着的手捏上了雷奕霙娇柔的脸颊,用力地拧着,嘴里的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小舅子”及“好好照顾”几个字咬得尤其重,雷奕霙自是听出了雷力安的弦外之音,一双媚眸狠命地瞪着雷力安,恨不能将目眶撑裂。 这情景看在岑薇眼中,却以为是他二人关系亲密的表现,望着他们开心地笑了。 岑薇挽着雷力安的手臂,带着一脸的幸福踏在红地毯上随着雷力安向小区大门走去。 一路上,围观的众人赞叹不已。那个新娘子浑身闪闪发亮,美艳如牡丹的脸庞上嵌着一对如皎月般明亮的眼眸,如玫瑰花瓣一般的双唇唇角微微上扬,扬起一抹幸福甜美的微笑。她身上的婚纱在阳光的照耀下,发着璀璨的光芒,仔细看去,才看出那璀璨的光芒来自她身上的玫瑰*,在每一朵玫瑰的*均有一颗小巧精致、极为珍贵的粉色钻石,但那些钻石的光芒也无法遮盖她艳丽中混杂着清纯的天姿,反而增添她的光华。 第一百九十一章 婚礼进行曲 雷力安小心地将岑薇扶进婚车内,众人纷纷上车,向着结婚礼堂浩浩荡荡地进发。 众人没有注意到,在车队大约三百米左右,一辆雅阁一直悄悄地尾随着。 来到礼堂,场面更是极尽奢华,嘉宾云集,名流汇集,名列世界二百强的雷氏集团迎娶长媳,能够接到他们的邀请,是无上的光荣,如何能不捧场? 当岑薇手挽雷力安的手臂缓缓踏上那条通往幸福的红地毯,走向婚坛,一眼看到与雷力安的父母分坐甬道两侧第一排的唐雷娇,不由一怔,脚下微顿,目光复杂地看着一脸局促与紧张的唐雷娇。 雷力安感觉出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唐雷娇,对上唐雷娇含了乞求的目光,轻叹一口气,扭过头来,真诚地轻语:“岑儿,她毕竟是你的母亲,原谅她,好吗?” 岑薇转头看他一眼,回过头来,垂下眼眸,轻咬下唇,在唐雷娇望穿秋水般的企盼中,她轻轻点头,微不可闻地轻“嗯”一声,将眼底浮起的泪水轻轻咽下,她的心此刻被幸福涨得满满的,亲情回归,她没理由将企盼了二十多年的亲情拒之门外。 雷力安携着岑薇站在婚坛前,在双方父母和亲朋的祝福声中,互相宣誓,情定终生。 岑薇双睫沾泪,抬头望向站在她面前、正在给她戴上那枚重达20克拉的粉钻婚戒的雷力安,雷力安也正凝目含笑看着她,看到她眼中闪烁的泪花,轻握住她的手,深情地低语,“岑儿,前世的遗憾终在今生圆满,你终于成为我的妻!” 岑薇不知该说些什么才能表达出此刻自己激动幸福的心情,只能频频点头,眼中天地万物不复存在,只余眼前这个对她深情温柔地笑着的男人。 “岑薇,今天你的死期到了!”随着一声尖利如夜枭、扭曲疯狂的狂笑,一柄利刃深深地刺入岑薇的腹部,并狠毒地在里面搅了几下。 众宾客也被惊呆了,个个呆若木鸡,一秒钟内除了夏佳嘉疯狂尖利的“桀桀”怪笑声,整个宽敞的大厅内听不到半点声音。突兀的,不知何人突得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惊醒众人,众人这才回过神来,纷纷惊慌外逃,场面混乱不堪。 金鑫最先清醒过来,一双鹿眸腥红如魔,怒目而撑,冒着噬人的凶光,拨开纷乱逃跑的众人,飞快地冲向手持匕首仰天疯笑的夏佳嘉,其他几个男人也清醒过来,跟在金鑫身后冲向夏佳嘉。 夏佳嘉手持匕首,指着躺倒在地的岑薇癫狂地大笑着,“岑薇,你的报应终于到了!哈哈哈,我终于报了仇了!凭什么,你一个私生女,可以做夏府的大小姐,我就得当一个任你差遣的卑贱丫头!凭什么,就是你这样的一个贱货,那几个绝世男人都会为你神魂颠倒!因为你,我前世死得无比凄惨!因为你,今生我落得个一无所有,被撵出夏家!你抢走了属于我的男人、我的地位、我的钱,我恨你!我恨你!” 金鑫冲到夏佳嘉身前,一把拧住她持着匕首在空中挥舞的手,将它反拧到夏佳嘉的背上,然后劈手夺下她手中的匕首,将她按压着跪在地上。 夏佳嘉疯狂地挣扎着,嘶吼着,“放开我!你们这群混蛋!” “叭”雷奕霙第二个冲到夏佳嘉面前,扬起手重重地挥向夏佳嘉的脸,出手之重,打得夏佳嘉立时头歪至一旁,脸上显出五个鲜红的手指印,头脑昏沉,眼冒金星,粘稠的鲜血顺着唇角缓缓流下。 雷奕霙双目赤红,一双大手紧接着紧紧地扼住夏佳嘉的喉咙,疯狂地吼着:“你这个贱人,我要将你千刀万刮!血祭岑岑!” 夏佳嘉被这双愤怒的大手掐得无法呼吸,脸皮涨成猪肝色,直翻白眼。 雷清流紧跟在雷奕霙身后,与一起冲上来的柯梦龙合力将雷奕霙的双手从夏佳嘉的脖子上掰下来,双双紧紧地抱住雷奕霙,阻止他进一步的疯狂。 雷奕霙狠命挣扎着,冲雷清流怒吼道:“放开我!父王,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雷清流与柯梦龙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勉强压制住雷奕霙,雷清流在他耳旁吼道:“霙儿,你冷静些,这不比异世,由不得你胡来!你不必为了那样的贱人,玷污了你自己!现在最当紧的,是赶快送岑子去医院!” 连喊三四遍,雷奕霙才将这话听进去,停止挣扎,待雷清流与柯梦龙一松开他,他就向岑薇扑去,看着已昏死过去的岑薇,悲痛欲绝。 很快,警察赶来,将行凶杀人的夏佳嘉押走,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制裁。 十分钟后,120急救车赶到,众人七手八脚地将岑薇送往急救室急救。 岑薇在被夏佳嘉刺入腹部的刹那,那份刻骨铭心的痛楚在四肢百骸漫延,渐渐侵蚀了大脑,痛得无法呼吸,没了意识。 待到意识有所清醒,感觉到自己的后背紧贴着一个结实的胸膛,鼻端传来男人雄浑的荷尔蒙的气息,这个气息是她所熟悉的,马革加上尘土的味道混杂在他的体味中,在异世时,她曾多次嗅着这粗犷的气息安然入眠。 岑薇唇角上翘,没想到她竟然还能穿越回到异世,再见到雷玉螭,只是不知他若知道自己今日与他的现世雷力安结了婚会作何感想? 不等她想出个结果,异世这具身体的记忆涌现在脑中,这才意识到此刻根本不是她YY的时刻。 十天前,岑薇接到狐狼的来信,告之一切就绪,让他们沿着夜郎国边境向南行走,从草原进入山郎国,他已派岱钦等候在边关接应。按说从夜郞国进入山郎国最近的路线是由旱海沙漠进入,但是旱海沙漠过于广阔,狐狼害怕岑薇象初识时一样在旱海迷失,为保证她的安全,宁可多绕些路。 所以,岑薇在接到狐狼的信后,与雷玉螭商量,而后将府中的所有人等遣散,愿意追随的可以随他们一同前往山郎国,不随追随的,发放安家费用,自谋出路。 夜风与范霖栋是雷玉螭的左右副将,夜风更是跟随雷玉螭多年,当下毫不犹豫地选择与雷玉螭共同前往山郎国。 范霖栋对岑薇不顾伦理纲常最终还是选择了雷玉螭,心中痛楚,有心想要离开岑薇,回到军中,但是一想起与岑薇分别三年来,自己备受折磨的那份痛楚,他对岑薇再也难舍,哪怕在她身边心痛而死,也不能再忍受终生不再相见的痛苦,既然自己不能成为她的良人,那么就让自己永远守护在她的身边,保护她的安全。因此,在稍作犹豫后,选择了追随雷玉螭和岑薇前往山郎国。 柯梦龙因是朝廷官员,身不由己,加上在岑薇接到狐狼的信的前几日,皇上雷玉蛟传来诏书,召他回京述职,不得已,柯梦龙只得返回雷鸣。 一切就绪,岑薇坐在雷玉螭特意为她定制的宽敞舒适的马车内,一路上游山玩水,饱览夜郎风景,向着山郎国缓缓进发。 三天前,雷玉螭接到暗中保护他们的暗部密报后,脸色突变,他召集夜风、范霖栋以及暗部头领等人,密商许久,而后雷玉螭温柔地告诉岑薇,他们需要加快行程,需要弃车骑马,理由是若是再耽搁下去,此时天气已至十月末,进入十一月后,天气一旦转冷,与山郎国交界的九锦山将会大雪封山,无法通行。 此时,当岑薇再度穿回异世时,正坐雷玉螭身前,被他牢牢地护在胸前,左侧是夜风,右侧是范霖栋,他们的身后是紧随其后的众家将。令她奇怪的是,这三人均面色凝重,神情紧张,夜风与范霖栋更是时刻仔细观察着四周,似在警惕着什么。 岑薇回头看看雷玉螭,只见他面色沉冷,下巴紧绷,眸光幽深,蕴含着森森寒意,她已许久没有看到他脸上出现过这种表情了,此时看到,让她心头一惊,一丝不安在心中弥漫开来,他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雷玉螭感觉到岑薇在看他,低下头来,垂眸看向她,眸中的森冷隐去,目光温柔似水,宠溺爱怜地她脸上轻啄,温柔地问道:“累了?再坚持一会儿,前面有个小镇,就可以休息了。” 岑薇轻轻摇头,直接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为何赶路赶得如此着急?” 雷玉螭微微一怔,没想到她如此敏感,会察觉出异样,眸光暗了一下,复又恢复清明,依旧温柔地笑道:“我怎会有事瞒你,是你多心了。”而后伸手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柔声道:“到前面小镇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你再睡一会儿,到地方后我再唤醒你。” “涟!”岑薇不满地轻喊一声,这喊声引来范霖栋的注目,关切地望向岑薇。 雷玉螭轻拍拍她的手,轻哄道:“听话,再睡会儿。”而后不再理睬岑薇不满的目光,双腿一夹,将马催得更急。 很快到了小镇,雷玉螭等人寻一僻静的酒楼,匆匆吃了饭,稍作休息,又马不停蹄地向山郎国奔去,这令岑薇心头狐疑更浓,但见雷玉螭脸色凝重,知道再问也问不出结果,只得将闷气憋在腹中,沉默地随着雷玉螭赶路。 两日后,他们赶至九锦山下,开始向山中进发,只要翻过这座山,就进入了草原,也就进入了山郎国,岱钦已收到雷玉螭发来的讯息,带人守候在边关准备接应他们。 然而,就在即将翻过九锦山,到达边关时,岑薇听到身后传来迅急的马蹄声,声震如雷,似乎有大批人马如洪水般滚滚而来。 雷玉螭斜目看范霖栋一眼,目光中含了警告,范霖栋咬咬下唇,沉默不语,紧抿了唇,一脸的坚毅。 岑薇眼珠子转转,看到雷范二人之间的眉目传情,看到范霖栋脸上倔强的神情,恼怒地瞪雷玉螭一眼,转头望向范霖栋,不甘心地厉声喝问道:“霖子,你说!” 第一百九十二章 凌空飞翔 护在雷岑二人左侧的夜风听到岑薇的喝问,侧过头来张望一下,对上雷玉螭沉冷如水的雷眸,回去过头去,继续沉默地赶路。 范霖栋侧头看向岑薇,再看一眼雷玉螭,再度转头看向岑薇,再转过头来时,一双清澈的鹿眸中含了温柔,他微笑道:“真的没事,岑,不要多想。” 岑薇看从范霖栋处也问不出话来,心中气苦,发起狠来,突然挣出雷玉螭的怀抱,起身就要跳马。 变故突生,惊得雷玉螭陡然收紧马缰,正在急驰的骏马突然被收紧马缰,骤然受惊,“咴~~~”一声长嘶,两只前蹄腾空乱蹬,人立而起,若不是雷玉螭骑术高超、身怀绝世武功,这一下肯定要来个凌空飞翔,与大地啊~母亲,来个亲密接触。 还好雷玉螭反应迅速,在努力控制马匹的同时,一手将岑薇的纤腰紧紧地搂住。饶是如此,岑薇的身子仍是被甩出马背,被雷玉螭倒提着,四肢已然触地,雷玉螭的大半个身子悬在马侧,握着缰绳的手紧紧地缠着马缰,将手背勒出几道青红来,另一手紧紧地勾着岑薇的腰,这才避免了岑薇滚落马背,来个狗啃泥。 雷玉螭将马控制好,将岑薇捞起坐好,一张妖颜怒气横生,怒声道:“岑儿,你不要命了!”声音里有着从未有过的怒意,刚刚那一幕将他的心脏都吓得要跳出来了。 范霖栋与夜风也被刚才惊险一幕吓得七魂丢了三对半,跟着雷玉螭将马勒住,一脸苍白地看向岑薇。身后的家将不知发生何事,也跟着停了下来。 岑薇自己也吓得不清,但是仍是倔强地不肯认错,别过头去,嘟着嘴,气鼓鼓地说道:“谁让你不告诉我实情的!” 雷玉螭见她这副孩子气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恨不能将她按翻在马背上,狠狠地将她的小屁股揍上一顿方才解恨。 雷玉螭气极而笑,“你的意思是,反而是你有理了?” “哼!”岑薇不服气地哼一声,也不答话,头梗得更直。 雷玉螭等人继续催马上路,快马加鞭走了小半个时辰,岑薇依旧僵直着身子,尽量不让自己靠向雷玉螭。 雷玉螭也气极她刚刚的危险动作,对她也不予理睬,闷着头赶路。 身后的马蹄声时远时近,闹得人心慌慌的,岑薇强按住心头的慌乱,紧抿着唇一言不发。 前方出现一条岔路,雷玉螭当机立断,吩咐道:“霖子,走小路。” “是!”范霖栋应道,向身后众家将作一手势,同时掉转马头向着岔路奔去。 雷玉螭又转头看向夜风,只见唇片开合,不听声音传出,夜风一副认真倾听的神态,频频点头,一脸凝重,而后轻声应道:“是,将军。”掉转马头,飞驰而去。 岑薇黑着脸,看着雷玉螭在她眼皮子底下做动作,任由雷玉螭带着她前行,赌气不与雷玉螭说一句话。 雷玉螭见状,终是心有不忍,轻叹一口气,伸手将倔强地不肯靠进他怀里的岑薇揽进怀里,下巴爱怜地在她头顶上轻轻摩挲,柔声道:“岑儿,你要和我赌气到什么时候?” 岑薇依旧不理雷玉螭。 雷玉螭再度轻叹一口气,事已至此,已无隐瞒的必要。 “岑儿,不是我要瞒你,实在是不想让你太过担心。”雷玉螭带着淡淡的忧虑轻轻地说道,“我们正在被追杀。” “什么?”岑薇惊回头,一双圆月般的眼眸瞪得更圆。 雷玉螭苦笑一下,尽可能语气平缓地说道:“皇上下了诏书,要将我抓回雷鸣,绝不允许我踏进山郎国一步。”他将雷玉蛟下旨杀掉岑薇的事瞒了下来,他不想让她生出什么恐惧来。 当雷玉螭从暗部获悉雷玉蛟的皇命时,他就惊呆了,将他抓回雷鸣,他可以理解,那是因为自己守疆多年,对夜郎国的军事布置太过熟悉,自是不能任由他叛国外逃。也因此,他会派人一直关注着雷玉蛟的动向。但是岑薇于夜郎国何害之有,为何非要置她于死地,更何况,她还兼有山郎国公主的身份,难道雷玉蛟不怕狐狼得知后,借机起事发兵,征讨夜郎吗? 当暗部将更多的讯息传来,雷玉螭大惊,这才明白岑薇面相之异,才知道雷奕霙竟去告了密,难怪他一见到岑薇,就追问她的胎记,原来他早知这一切!原来这一切都是缘,是他们谁都逃不脱的缘。 此时,追在身后的人正是雷玉麟,他的三皇兄,岑薇的亲身父亲! 雷玉麟为防止暴露身份,命手下人全部是山匪的装扮,*迫而来。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刻,岑薇听到身后马蹄声越来越密集,在听到雷玉螭所说的消息后紧张起来的神经更加紧张。 雷玉螭感觉到她的身体再度僵硬,心疼之余不免叹息,眼见再有两个时辰就可到达山郎国边界,自己就可达成与岑薇相伴一生的梦想,如今雷玉麟的追兵步步紧*而至,自己能否毫发无伤地将岑薇保护周全,自己心中也没了底。 正思忖间,忽听道路前方传来马儿的嘶鸣声,一队人马出现在正前方,气势汹汹地拦住了去路,身后追兵也已迫近,听声音已不足百米。 雷玉螭与范霖栋同时脸色大变,雷玉麟何时派人绕到了前方并设下了埋伏,自己竟是毫无察觉?前有埋伏,后有追兵,已成前后夹击合围之势。 雷玉螭等人勒停马儿,众家将迅速将岑薇、雷玉螭、范霖栋包围在中间护了起来,范霖栋更是紧贴雷岑二人,长剑出鞘,鹿眸中闪烁出狼一般的光芒。 随着前后两队人马陆续出现在视野中,雷玉螭不等雷玉麟包围圈形成,一声长啸,众家将随着长啸纷纷呐喊着冲向敌人,混战在一起。 霎时间,马儿“咴咴”嘶鸣声,钢刀铁剑金鸣相交声,敌我双方困兽一般的嘶吼声,声声交错,直灌岑薇的双耳。这声音似地狱里受到酷刑的灵魂发出的嚎叫一般的惨烈刺耳,令她脸色发白,嘴唇失了血色。 雷玉螭将身上披着的大氅一挥,将岑薇连头带脸地蒙在了自己胸前,挡住了她眼前世界末日一般的血腥景象。 雷玉螭怀抱着岑薇与范霖栋处在包围圈的中心,手持利刃,警惕地看着场中撕杀,冷冷地与站在圈外的雷玉麟对视着,他的身后站着一脸纠结的柯梦龙。 岑薇俯在雷玉螭的胸前,耳中惨烈的声音渐渐淡去,雷玉螭稳健有力的心跳声安抚了她惊恐万状的心,令她感到无比的安心。 随后,她感觉到*的骏马开始奔跑,雷玉螭也加入了撕杀之中。 渐渐地,夜幕降临,撕杀之声渐稀,*的骏马越跑越急,也不知跑向何处。 岑薇悄悄探出头四下张望,山路越来越崎岖,渐渐无路,山草荒芜,一派凄凉,已不知跑到了哪里。夜色已浓,四周黑沉,峥嵘的山石如同一只只怪兽,张着巨口,呲着尖利的牙齿,随时要扑下来将人吞噬。 岑薇脸色发白,看向雷玉螭身后,只见除了范霖栋紧随在身旁外,只剩十几个家将还在跟着,忠心耿耿地保护着他们。 “涟。”岑薇忍不住轻声唤道。 雷玉螭听到岑薇的呼唤,低下头来,看到她眼中的惊惶,心中一痛,低头温柔地看向她,“岑儿。” “我们……”岑薇没有说下去,心中已知结果,他们正在疲于奔命。 雷玉螭略微犹豫,而后轻轻点头。 岑薇良久地注视着雷玉螭如妖如神一般的天颜,这张脸无论看多久都看不够,想起在现世时自己曾做过的梦,她明白过来,自己正处在什么样的处境中。 她深深地望着雷玉螭,淡然地笑了。 雷玉螭深深地凝望着岑薇,那双清亮如明月般的眼眸在漆黑的夜中闪闪发光,眸中的深情如海一般深,里面蕴含的眷恋、心痛与担忧浓得如同这夜色化不开,看着她唇边那朵淡淡的笑花,他不安、愤恨的心霎时宁静下来,他温柔地对她一笑,含着温柔宠溺轻声说道:“岑儿,再忍忍,只要能翻过这座山,就安全了。” 突然前方再度传来阵阵马蹄声,雷玉螭等人仍处在雷玉麟的包围圈内。 雷玉螭揽紧岑薇,驱动*如黑夜一般的骏马,左冲右突,奋力撕杀,向左侧冲去,试图想要冲出雷玉麟的包围圈。 慌不择路中,前面一道悬崖横亘在眼前,已是被*上了绝路。 岑薇深情地回望凤玉螭一眼,目光宁静而镇定,没有丝毫的惊慌,对即将发生的事情似乎早有心理准备。她见凤玉螭抽出长剑,亦转身望向身后紧迫而来的追兵。 岑薇这一看,立时令她大吃一惊,只见在追兵身后、凤玉麟的身旁站立着一个俊秀儒雅的青年官员,那官员有着浓浓的书生迂腐之气,生得极是俊美,不是别人,正是奉诏返京的柯梦龙! “涟,梦龙……他……”岑薇充满疑惑地问向凤玉螭。 凤玉螭的目光转向柯梦龙,那目光如同两道利剑直刺柯梦龙,柯梦龙紧绷着下颌,一脸的纠结与痛苦。 凤玉麟分开追兵,向陷入重重包围的凤玉螭走来,“七皇弟,你已身受重伤,跑不了了!放弃岑儿,跟我回去,你还是七王爷!我也会妥善安置好岑儿的,毕竟她也是我的女儿,我自是不会委屈她。你们在一起是不会被认可的!不要*为兄的痛下杀手!” 岑薇听到凤玉麟的话,心中大惊,吃惊地望向凤玉螭,“你受伤了?”他为保护她而受伤,为怕她担心隐忍不说,这让她在感动之余,又有着浓浓的担忧和心疼。 凤玉螭低头温柔地看她一眼,安慰道:“没关系。” 岑薇的泪如高压水泵般冲向眼眶,如无闸的洪水汹涌而出,哽咽道:“伤到哪里,让我看看。”说着,低下头就去拉他的衣服,要查看他的伤势。 第一百九十三章 脱离危险 凤玉螭拦下她掀他衣服的小手,将她牢牢地握在自己的掌心,轻吻她的额头,轻声道:“真的没关系,这点小伤不碍事。” 他的伤就在腰上,由于身着黑衣,血洇在其上只不过是以为汗湿了衣衫罢了,此刻他不过是在强撑着,只希望能撑到夜风将救兵搬来,岑薇脱离危险之时才能倒下。 凤玉螭抬手将岑薇脸上的泪轻轻擦去,轻言轻语地哄道:“没事,我真的没事。” 而后抬头望向凤玉麟,冷声说道:“哼!今生今世都休想让我放弃岑儿!”声音坚定、铿锵有力,没有丝毫的犹豫。 柯梦龙望向为凤玉螭哭泣的岑薇,胸口闷痛,为何她非要选择一个不能与她相守的人在一起? “岑薇,跟我回去吧!你知道我对你的心并不输于他。你何必冒天下之大不讳,让天下人耻笑呢?”柯梦龙语气中带着哀求,带着心痛。 岑薇沉默地望向柯梦龙,不知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为何会与凤玉麟一起来追杀她和凤玉螭。 柯梦龙见岑薇看向自己的目光是那么的冰冷,比那万年坚冰还要冰冷,这令他胸口如同被冰冻,令他呼吸不畅。 “岑薇,皇上在我随七王爷前住山郎国求亲之前,曾下旨将远邪郡主许配于我,那时我不知你就是远邪郡主,是以回绝了皇上。如今,我向皇上请旨,请将远邪郡主下嫁于我,皇上已准,在命我返京时,亦有密诏,配合三王爷将你带回凤鸣,与我完婚。所以,你现在将是我的妻,是我唯一的妻!”柯梦龙咬咬牙,将心痛按压下去,他要将皇上的旨意说出,希望能阻得她一阻,希望她能因为害怕皇命而不再前行,否则她一旦踏上山郎国的土地,自己就再也无望得到岑薇了。 紧护在岑薇身旁的范霖栋听到柯梦龙的话,惊诧地看向柯梦龙,心中有些难过,他还有能力为自己争取岑薇,自己呢?自己只是一个身份卑微的护卫,一个木匠的儿子,哪里有资格配得上一个郡主兼公主? 凤玉螭听到这话,暗皱了眉,没想到凤玉蛟竟巧妙地利用了柯梦龙,明明是下了圣旨要岑薇的项上人头,到柯梦龙这里,却是命他配合凤玉麟将岑薇带回完婚,为的就是让他带领凤玉麟追上了他们,因为岑薇在出发后曾给他写过一信,告之他们的行程路线,为的是让他放心。 岑薇吃了一惊,没想到她与柯梦龙之间还有这么一出,想起柯梦龙与她寒窗苦读时,想起他帮她教导大杂院的孩童时,霎时间,之前种种美好的记忆涌现在眼前,她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将眼眶打湿。 “对不起,梦龙,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岑薇轻声说道。 “不,我不要做你的什么朋友,你是我皇上钦定的妻,今生今世你只能是我的妻!”柯梦龙大喊起来,声音有些凄厉。 岑薇再度沉默了,目前的状况容不得她去劝解什么,随他吧,自己心意已绝,只要今日能够脱险,自己将与他再无干系。 凤玉螭低头看向岑薇,看到她脸上的决绝,明了她的心意,轻轻地笑了,温柔地轻问道:“岑儿,害怕吗?”只见她轻轻摇摇头,眼中的坚定令他心中一暖,性感的唇边勾起一个极其温柔的笑,“看来今生这世上已无我们立足之地,你可愿来世与我永不分离?” 只见岑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凤玉螭的心被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充涨得满满的。 他低下头,噙住岑薇柔嫩的唇,轻轻地舔着,深深地吸着,一条灵巧的舌在她的檀口中深深地探索着,她热烈地回应着他,脚尖点起,双臂缠上他的颈,与他一起陶醉在这浓情热烈的吻中。 凤玉螭越吻越深,将岑薇的身子抱得越紧,恨不能将她嵌进自己的身体里,与她融为一体,再不分离。他体内的情欲之火被这热吻点燃,下腹阵阵热浪向身体的各个部位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灼烧怠尽。 许久才恋恋不舍地放开岑薇,亲昵地捏捏岑薇的小鼻头,轻嗔道:“小狐狸精!”岑薇冲他甜甜的一笑,皱下鼻子,做了个可爱的鬼脸!那可爱调皮的模样让他心情愉悦、开怀大笑。 凤玉螭似乎忘了自己正在被追杀,忘记了二人之间不可逾越的身份鸿沟,在他的眼中只有这个令他心痛、令他怜惜、令他眷恋的小女人。 正当他沉浸在与岑薇的柔情之中,只听耳畔传来凤玉麟冷冷地命令,“杀!” 凤玉螭抬头望向凤玉麟,勾唇轻蔑一笑,看着迫来的敌人,带着泰山崩于前而不惊的从容,负手挺立,握紧了手中的长剑,一股肃杀之气顿生,并没有将面前即将到来的死亡放到眼里,与范霖栋背靠背,将岑薇紧紧地护在二人中间,与追兵展开了殊死搏杀。 血,不断飞溅的血,仍带着温热的血,在夜色中漫天飞舞。一颗颗血珠,飞至天空,撒向周围的干草、枯树、山石,慢慢汇集在一起,汇成一条条蜿蜒的红色小溪,向着山脚缓缓流淌。从此后,这片土地就成了红色,只生长红色的植株,只有红色的昆虫。 凤玉螭早已身受重伤,若不是护着岑薇,强提着一口气,早已倒下,再加上连日来的奔波,体力严重透支,时不时地被砍伤几下,身上的衣服早已被血浸满,自己与敌人的血混杂在一起,早已分不出哪些是自己的血,哪些是敌人的血。他只担心岑薇的安全,时不时地回过头来看她一眼,冲她展开一个令她放心的微笑,将冲到她面前的敌人一一挡开。 当凤玉螭正杀得性起时,突然被岑薇紧紧地抱住,一个旋身,将自己转到了她的身前,同时被她推了出去,只见一柄利剑闪着寒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挟着浓浓的恨意从岑薇身后刺进她的身体,将她牢牢地钉在地上。 柯梦龙的手还停留在剑柄上,难以置信地盯着被钉在地上的岑薇,一双眼睛越睁越大,眼眶几乎要撕裂开来。他的手慢慢地颤抖起来,越抖越厉害,终于再也握不住剑柄,双手抱头发出一声响彻云宵的嘶吼,“啊!”不辩方向地疯狂而去。 范霖栋惊恐地睁大了双眼,忘记了自己正在拼杀,敌人的利剑刺入身体也不自知,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狂吼,“不!”他重重地倒在地上,艰难地向岑薇爬来,身后留下长长的一道血痕。 凤玉螭也被这一幕惊呆了,心中的剧痛排山倒海般席卷了他的全身,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一切都轰然倒塌,从胸膛中发出一声悲愤地大喊:“岑儿!” “不要,不要离开我,岑儿!”凤玉螭痛哭失声。 六岁,当时的太子应邀前往府中做客,与母亲做下苟且之事,被他撞见,羞愤之余,他将自己的亲生母亲用剑钉死在床上,那时,他没有一滴泪可流。 十四岁,第一次上战场,第一次杀人,回到营帐,手抖如筛糠,他害怕得想哭,强忍了下来,将泪水吞回腹中。 十八岁,他已身经百战,久战沙场,见惯了生死,早已麻木,只记得血的腥臊,已不知泪水的滋味。 二十岁,偶然之中,他惊悉六岁时,母亲与太子苟合之事的内情,原来是当时的父王为夺位,偷偷在母亲的饮食中下了迷药,将太子灌醉后,将太子亲手送上了母亲的床,玷污了圣洁美丽的母亲。得知真相的那一夜,他的心好痛,悔意如排山倒海一般向胸口涌动,化成精血冲口而出,眼眶依旧干涩。 如今,他最心爱的女人,为救他,挡下了致命的一剑,在这一刻,他的整个世界轰然倒塌,他再也看不到她明媚的笑脸,听不到她甜甜的笑声,嗅不到她清雅的香气,这一刻,二十几年的泪水决堤而下,将一生的悲与痛全部化为泪水,洒落在她的身上,与她的血融在一起。 他看着她,她的目光渐渐涣散,他的心痛得已经没有了知觉。 忽然,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唇角,那里有着一抹笑,那笑是那样的平静、那样的安祥,仿佛她不是正在失去生命,而是躺在他的怀抱,安宁地睡去。 那一刻,他忽然顿悟,唇边渐渐漾起一个笑,令看到他笑容的人都看得痴了,邪魅之中带着优雅,圣洁之中带着颠狂,绝美得无与伦比。 就在众人为这绝美的笑颜痴迷的时候,只见他的脸轻轻贴向她的脸,嘴里是情人间的软语呢哝,令人听不真切他在说些什么。他的手轻轻地伸向她身后的剑柄,就在人们以为他要将剑从她的体内拔出时,却发现,大错特错,剑刃向着反方向运动,竟是深深地刺入他的胸膛,与她紧紧地贴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待凤玉麟发现异样,大惊失色,抢上前去,想要阻止,已是晚了一步,凤玉螭紧紧抱着岑薇,一柄长剑将他二人串成了一个整体。 凤玉麟看着两个紧紧抱在一起的人儿,失魂落魄,头脑一阵空白。 情,到底为何物,竟能叫人可以违背伦理纲常,可以令人生死相许? 范霖栋趴在地上,不断地向着岑薇的方向爬着,刚刚触碰到她的脚踝,就看到了凤玉螭自刎殉情,不由得呆了。 夜,更黑,浓稠如墨;风,更急,凌冽冷厉。 诺大的山,众多的兵,静谧无声,只有山风带着呼哨打着旋,在地上卷起层层尘土,刮过人的脸,如同刀片在皮肤上割过,有着生生的痛。 “杀!”突然间,山林间传来阵阵凶悍的喊杀声,黑暗中,只见银刀闪烁,数不清的武士挟着凶狠的戾气从四面八方向凤玉麟等人冲来。 凤玉麟一凛,不知发生何事,运足目力望去,竟是一个个魁伟雄壮的巨汉,他们的身上纹着令人恐怖的花纹,头上梳着各种奇特的发型,耳上带着*的圆环,鼻子上穿着粗粗的鼻环,身着各种兽皮衣如同野人一般。 第一百九十四章 紧紧相拥 凤玉麟大惊,这些人竟是山郎国的武士。 为首一人,身形更是高大魁梧,如同一只被惹怒的小牛犊一般,向着他冲来。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得到消息随夜风而来的岱钦。 黑暗中,也不知山郎国到底来了多少人,漆黑之中,数也数不清。 凤玉麟不敢恋战,也不敢去收凤玉螭和岑薇的尸身,匆匆下令,仓皇退走。 夜风与岱钦冲到凤玉螭与岑薇面前,看着紧紧相拥的两人,俱是呆了。 夜风单膝跪在凤玉螭面前,虎目含泪,沉痛地低下头去,任由泪珠颗颗砸进山石之中。 良久,岱钦双膝跪地,试图将凤岑二人分开,无奈二人似蜡烛融化般已融为一体,无法分开。 他悲痛地仰天长啸,那啸声如同荒原上夜圆之夜,孤狼的嗷叫,凄厉悲伤。 山郎国武士看到自己心中奉为神明的岑薇香消玉殒,单膝跪下,左手扶胸,低下狂野的头颅,虎目含泪,俱是悲痛万分。在岱钦嗷叫之后,跟在其后齐声嗷叫,远远听见,如同群狼齐鸣,令山间百兽吓得动弹不得。 悲痛中的夜风与岱钦合力抱起凤玉螭与岑薇,立刻有八个山郎国巨汉伸手接过,将他二人抬在肩上,余下众人扶起范霖栋及受伤的家将,缓步跟在步履沉痛的夜风与岱钦身后,缓缓下山。 凤玉螭与岑薇的遗体所到之处,山郎国民众无不垂泪痛哭,纷纷下跪,左手扶胸,施以山郎国最山崇高的礼仪。 狐狼得到消息,一双细长三角眼撑得溜圆,腥红的血充满眼眶,如同噬人的野兽,随时要扑向敌人,咬断他的喉咙,喝尽他的热血,吃光他的皮肉,那模样狰狞恐怖,带着生人勿尽的森冷气息,令人胆寒。 玉姬听闻噩耗,一口气上不来,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直至三日后方才苏醒,醒后失声痛哭,紧紧抓住狐狼的巨掌,哭喊道:“狐狼,狐狼,你要为妹妹报仇啊!” 狐狼眼中闪着泪光,郑重其事地发誓道:“玉儿放心,俺狐狼一定踏平夜郎国为妹子及妹夫报仇!” 三日后,凤玉螭与岑薇合葬双目山下,山郎国举国志丧,不起炊火,生食十日,停止一切狩猎活动,全国上下沉浸在哀痛之中。 山郎国百姓自发地为岑薇建起庙宇,将岑薇尊为天狼娘娘,视为收获之神,香火鼎盛。 每年岑薇的祭日更是举行极为隆重的祭祀活动,烧香祈福,供上三牲六畜、鲜果佳酿,供奉这位他们心目中为他们带来草原、猎物的公主。 凤玉蛟得到凤玉麟的禀报后,深感忧虑,日夜加强边防,提防狐狼借此事起兵,攻打夜郎国。 谁知,狐狼在办过岑薇与凤玉螭的丧事后,并未如凤玉蛟所担心的那样借机起兵,反而与夜郎国交好,奉上大批贡品,以示友好。 凤玉蛟狐疑万分,多方试探狐狼对岑薇之死的态度,狐狼竟只是略带伤感,说一句“她已升入天国,她的灵魂与最为尊贵的神天狼相伴,灵魂已得到安息,不必再过多挂怀。” 一年后,凤玉蛟不见狐狼有任何异样,这才放下心来,不再日夜担忧狐狼起兵,放心地与山郎国交好。 三年后,凤玉蛟诞辰大庆,山郎国、火郎国均派使团带着大批的奇珍异宝前来拜贺,狐狼与耶律猊更是亲自到贺。 凤玉蛟龙颜大悦,在宫中大摆宴席,款待四方来客。 凤玉麟自那日*死凤玉螭与岑薇后,悔意渐生,心灰意冷,闭门谢客,面壁反思,更是断绝了一切女色。 凤玉蛟摆宴当晚,托罪未到,只是送上一份厚礼祝贺,凤玉蛟长叹一声,自那件事之后,这个三皇弟与自己也有了隔阂,再也未出现在皇宫之中。 当晚,酒热耳酣、宾主尽欢之际,宫门外突然升起耀眼的烟花,紧接着皇宫外传来阵阵战鼓声,声声急迫,追人夺命。喊杀之声随之而起,皇宫外平空冒出黑压压的士兵,将皇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与此同时,狐狼与耶律猊互视一眼,耶律猊阴险地一笑,“霍”地站起,如变魔术般从怀里摸出一柄弯月短刀,“桀桀”怪笑着向坐在上位的凤玉蛟扑去。 凤玉蛟大惊失色,拉过一旁依偎的妃子向耶律猊推了过去,那妃子惨呼一声,直直地撞向耶律猊的刀刃,短刀直刺入其腹部,妃子手扶手柄,痛苦地倒在血泊中。 凤玉蛟趁此机会,迅速后跃,夺路而逃。 众侍卫见状,一声大喝,“护驾、护驾”,齐齐涌向凤玉蛟,一部分将其护在其中,一部分冲向耶律猊,耶律猊的随从跟在耶律猊身后与宫中侍卫撕杀起来。 凤玉蛟在众侍卫的护卫下向寝宫内退去,那里有通往外面的暗道。 刚走了没两步,一个如小山般的身影挡在了眼前,巨大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塔一般堵在通往寝宫的小路上,将个小路堵了个严严实实。 “狐狼?”凤玉蛟看到此人,惊呼出口。 仅仅一秒,凤玉蛟就冷静下来,冷喝道:“你要做什么?” 狐狼如同捕食的恶狼,面目狰狞而扭曲,“我要做什么?哈哈哈,问得好!今天俺就要替俺妹子墨秋公主报仇!” “你!”凤玉蛟大惊失色,这个莽汉竟有如此心机,竟瞒了自己三年! 当下手握腰中软剑,“唰”得一下抽出,阴冷地笑道:“那也得看你的本事!”不等话说完,当先揉身扑向狐狼,手中软剑化为闪电直刺狐狼胸膛。 狐狼冷哼一声,巨掌一挥,一对开山板斧递至他的手上,他迎上前去与凤玉蛟打到一处。 狐狼身后不知从哪里冒出众多身着侍卫服的人,一把撕掉身上的侍卫服,露出里面的兽皮衣,抽出各自奇特的兵器,与冲向狐狼的侍卫激战到了一起。 “岑,我今天一定会为你报仇!”范霖栋夹杂在山郎国武士中,高声怒喝,冲进侍卫中,勇猛异常。 “公主,你在天之灵请保佑我山郎国血刃这狗皇帝,为你报仇!”岱钦高喊着奋勇冲进侍卫队中,凶狠如狼。 这一战,凤玉蛟被狐狼亲自砍下首级,带回岑薇墓前供奉。 那一夜,皇宫中凄厉的嘶吼声响彻凤鸣,熊熊烈焰映红了半边天。 这一晚,山郎国与火郎国联手攻下了夜郎国,狐狼假意将夜郎国拱手让于耶律猊,趁其得意忘形之际,令岱钦与范霖栋返回山郎国,带领三万大军奇袭火郎国京城,一举拿下火郎国。 留在凤鸣的狐狼趁耶律猊麻痹大意之际,将其一刀刺死,自此,三国鼎立的局面结束,三国统一,号墨,以此纪念岑薇。 范霖栋在三国统一后,退伍返乡,寻找双亲,未能找到,而后带着自那日失手杀死岑薇后疯了的柯梦龙,来到双目山下岑薇的坟前,结庐而居,为其守墓终生。 他每日里细心地清理着岑薇坟头上的杂草,手拿着一壶酒,看着远处头上插着花,在山脚下疯跑着的柯梦龙,看到他脸上痴痴傻傻的笑,听到他痴痴地说着,“岑薇,岑薇,看这花多美,我戴在头上,你看可是好看?若是好看,你就娶了我,不要娶那个妖孽可好?” “岑,你在那边过得还好吗?好想听你再喊一声‘霖子’,拧一下我的耳朵。”范霖栋抿下一口酒,混杂着自己的泪好苦。 放下酒壶,拿起放在脚旁的一块木头,从怀里摸出刻刀,专心地刻了起来。 不多时,木头上浮现出一张生动俏皮的女人脸来,那五官活灵活现。范霖栋爱怜地用粗糙的手指轻轻地摩挲着那张脸,鹿眸湿润而温柔,“岑,岑……”声声低唤中诉不尽的相思意、念不完的不了情。 凤玉麟自夜郎国灭亡后,看破红尘,抛下所有的身外事,来到一处古庙,剃度为生,在木鱼声中忏悔自己种下的孽根。 他傻了,呆了。 他的心空了。 他的眼前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的耳朵什么也听不见,他呆呆傻傻地坐在被软禁的房屋中,没有了意识。 是他害了她,是他的嫉妒毁了她! 待他醒来,他先是咯咯笑起来,越笑越颠狂,而后,他开始哭泣,开始是低低的、压抑的哭,然后是声嘶力竭地哭吼,用力地拿头撞着墙壁,他那疯颠的模样令人感到恐怖,令看守他的护卫有些不知所措。 就在众护卫手足无措时,他突然停止了一切的疯颠,双眸含泪,走到他又新做的岑薇的布偶面前,将“岑薇”抱起,坐到软塌上,让“她”靠坐在他的怀里,他从“她”的身后搂住“她”的腰,脸贴在“她”的脸上,一脸的爱恋。 他闭着双眼,紧紧地抱着“她”,就那样沉静地坐在软塌上,沉静得不发出任何的声响。 他就保持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仿佛要到地老天荒。 半个时辰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三个时辰过去了。 …… 他始终保持着那个姿势,未曾动过一下。 前来送饭的小厮再次来送饭时,发现上一次送的饭菜一动未动,怕饿着小主子,小心谨慎地走到他身前,恭敬地请他用膳,他毫无反应。 再上前一步,稍稍提高音量请他用膳,依旧听不到任何的回答。 小厮大胆地抬头望向他,只见他双目紧闭,俊美如樱的脸上还挂着浅浅的泪痕,柔美的唇角微微向上勾起,似陶醉在幸福中,一脸的安祥宁静。 小厮看着这样一个睡美人,也不由得感慨小主子真是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看着这个睡美人竟是看得痴了,忘了再喊小主子起来用膳。 直到护卫见小厮迟迟不出来,担心他与小主子密谋出逃,急急走进室内,催小厮快走,小厮这才清醒过来,向护卫低声解释几句。 护卫看看未动的膳食,也有些担心,与小厮一起上前恭声请小主子用膳,小主子依旧无动于衷。 护卫与小厮惊疑地互看一眼,护卫大着胆子走上前去,轻推小主子,想将他唤醒。 第一百九十五章 已遭不测 谁知,手一碰到他的身子,掌心一片冰冷。 护卫大惊失色,急忙去探他的鼻息,已是没有了呼吸。 护卫怔住了,稍停,他不死心地探上他的脉搏,已无任何的跳动,护卫大骇,冲出房门跌跌撞撞地跑去向王爷报讯。 他的灵魂早已飘向空中,不知方向地飘着,意识模糊地想着,去找她,找姐姐去。 飘飘荡荡中,他的灵魂飘到了空灵寺的上空,突听一声佛号宣起,寺中空地上站着一个干瘦的老和尚,旁边还有一个小沙弥,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一脸迷茫地向空中搜索着。 “师父,你说霙王爷来了,他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他?”小沙弥不解地问道。 小沙弥长着圆圆的脑袋,圆圆的眼睛,圆圆的鼻头,圆圆的嘴巴,圆圆的耳朵,大概有个八九岁的模样。 “一空,你的道行看来还是不够啊,你总偷懒,不好好修习,自是无法看到,以后不许再偷懒!”干瘦和尚轻轻地训斥着小沙弥,语气之中有着不易察觉的疼爱,一空心虚地吐吐舌头,缩了圆溜溜的脑袋。 他的灵魂听到下面的和尚提到自己,有些好奇,飘下去,飘到老和尚面前,静静地看着他。 老和尚似能看到他,视线随着他移动。 老和尚轻叹一口气,“阿弥陀佛!看来那个女施主已遭不测。” 他大惊,想要问询,张开嘴,才发现自己竟是无法说话,这才发现自己的身体竟是空的、透明的,顿时惊慌起来。 小沙弥一空听到师父这样说,惊诧地张大了嘴,“师父,你说的那个长着女儿纱的女施主吗?” “正是。”老和尚沉声说道。 “啊。”一空吃惊地张着大嘴,半天无法合拢。 老和尚看向一脸惊慌的他,叹息道:“孽缘啊孽缘!”而后对他的灵魂说道:“霙王爷莫要惊慌,你与那女施主情缘未尽,还有一世情障未除,所以你还会与她重逢。既然施主能飘到此处来,自是与老纳无心有缘,老纳自会助你一臂之力。” 他听到老和尚的话,惊喜交集,连忙点头。 “这一世,你因妒生恨,终始得她香消玉殒。来世,你不能做人,只能做鸟,方可与她长相伴,你可愿意?”老和尚向外鼓着的金鱼眼闪着奇异的光芒。 他有些吃惊,难以置信地望着老和尚,老和尚镇定地看着他,没有丝毫欺骗的神色。 他稍作犹豫,即点下头,目光坚定不移。 老和尚又宣一声佛号,吩咐道:“一空,准备法事,引渡霙王爷前往来生。” 待他从法事中清醒过来,他已变成了一只刚刚出生的小鹦鹉,一年后,与她再度相遇。 相遇后的点点滴滴此刻在凤奕霙的脑海中不断回放,再次经历她生死之痛,这令他无法接受,喉咙处如有一只手紧紧地扼着他的喉,令他无法呼吸。那老和尚明明说可与她长相伴,这才不过两年,她就再次遭遇不测,这让他情何以堪? “咯吱”,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四十多岁的主治医师从室内走了出来,边走边摘口罩,脸上一脸的难以置信。 众人“哗”地一下如潮水般向他拥去,一张张俊美非凡的脸上有着浓烈的担心和焦急,一双双俊美的眼眸中有着深深的不安与恐惧。 “医生,岑岑她怎么样了?” “是啊,岑薇手术顺利吗?” “岑儿有生命危险吗?” “岑伤得如何?” “岑子手术成功吗?” “医生,求你一定要救活我女儿!” 一声接一声,七嘴八舌地问向医生。 医生一下子被这么多美丽漂亮的雄性、雌性生物围绕,一下子晃花了眼,只看到一张张发着光的美丽容颜,让他失了神,对众人的问话竟是充耳不闻。 “医生,你快说话呀,岑岑她到底如何了?”凤奕霙暴躁地推搡着医生,想要扣住他的肩摇晃他。 “霙儿,不可放肆!”凤清流急忙拦住凤奕霙低声轻斥,“这里不是前世王爷府。” 凤奕霙有些失神地望向前世的父王,眼中有着一抹孩童般的无助,令凤清流心头酸楚。前世自己只顾着风流,未给予他的儿女最基本的父爱。因为他的滥情,让他的儿女遭遇种种不幸,最终双双身亡;因为他的风流,令他的弟弟殉情,最终引来国家的灭亡,这一切都是他风流滥情结下的苦果。如今,他这才明白为何初见岑薇时,会有一种沉重的歉疚感,而她为何会如此反感自己,原来皆是前世种下的因。 他叹息一声,伸出一只手臂,揽住凤奕霙的肩膀,安慰地轻轻拍一下。 医生不满地瞪凤奕霙一眼,转向一脸泪痕的唐凤娇和其身旁的凤家二老,脸上浮起怪异的神情,问道:“病人是不是做过肝移植手术?” 唐凤娇与雷力安、凤清流互看一眼,其余人均惊讶地望着他们。 唐凤娇擦擦自己的眼睛,将残留的眼泪擦去,轻轻点头,“是的,她给我捐了半个肝。” 医生释怀地笑了,“怪不得她只有半个肝。她也真是幸运,那刀刺入的地方正是空着的那半个肝的部位,虽然刀在那里拧转了几下,并未伤着其他脏器,生命并无大碍,好好休养休养,一个星期后就可出院。” “啊!”众人惊呆了,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结果。 惊怔片刻后,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狂喜的呼喊,众人都清醒过来,互相搂住身旁的人兴奋激动地欢呼起来,拥抱着跳起来,难以名状的惊喜将刚才沉痛的气氛冲得无影无踪,只有人们无尽地欢笑。 唐凤娇与凤家二老抹着泪站在一旁看着手术室门前那群闪亮生物。 他们一个个早已失了他们的矜持,丢掉了他们的伪装,在那里如孩子般大喊大叫大跳着,他们脸上真诚的笑容是那样耀眼夺目,如同几百个太阳在那里照耀。 直到有护士出来阻止,让他们保持医院里的安静,他们这才一个个面带笑容安静下来,脸上的光辉照得所有看向他们的人都无法睁眼。 雷力安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将躲在岑薇身后向他做鬼脸的凤奕霙揪出来,将他大卸八块。 凤清流暂时接过雷力安所担负的一切事务,每天只能在有空闲时前来探望岑薇。 每次来,不是带上一筐水果,就是带上一个可爱的小玩具,或是带来一份美味的甜点,惹得岑薇总是翘首以盼他的到来。 以至于雷力安见到凤清流,一双妖眸变得暗沉,牙齿咬得格格直响,在岑薇转头看不见的空隙,随手就将凤清流带来的东西扔到了窗外,而后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与岑薇谈笑。 柯梦龙与金鑫每次来看望岑薇,看到她一脸幸福地依偎在雷力安的怀里,吃着他喂上的水果,甜蜜蜜地笑着,俱是黯然神伤。再看到她手上戴着的那枚婚戒,婚戒上那淡淡的粉红如同赤烈的火焰,将他们的双眼烧得灼痛。 这天,岑薇换过药,起身去了病房内附设的洗手间,拉开衣服,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身体。 纤细的腰部缠着白纱布的下面,如今有了两处紧挨着的伤痕。一处是为唐凤娇捐肝留下的手术刀痕,一处是夏佳嘉留给她的嫉恨的印迹。 轻叹一口气,再看向胸口,伸手轻抚上左胸,那里又添了一个新的伤痕,一个梭形的伤痕。那是在异世时,被柯梦龙的剑刺伤的地方,她在异世被刺伤的同时,现世的她的心口处相同位置处也多了一个相同的伤痕。 还有右肩处,那里有个极浅的咬痕,那是在异世时,被凤奕霙所咬。 再扭转一下身子,可以看到从右肩至左腰有着一条如蜈蚣般丑陋的、长长的疤痕,那是在异世,即将在逃出火郞国时,为救凤玉螭,被敌人砍伤的,是异世的她留给她的难以磨灭的痕迹。 看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躯体,岑薇的神情有些黯然,这样一副躯体,站在宛如神祇一般的雷力安身旁,让她不免有些暗惭形秽。 等候在病房里的雷力安见岑薇进洗手间许久都没有动静,有些担心,走到门外,轻轻敲门,“岑儿,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岑薇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呆得时间有些长了,急忙将衣服掩好,出了洗手间,对门外略带焦急的雷力安甜甜一笑,说道:“我没事。” 雷力安低头仔细打量着她,察觉到她的神情中有一丝落寞,轻拥住她的肩,柔声问道:“怎么了?情绪好象有些低落?” 岑薇微怔,没想到他细心至此,望着他关切的妖眸,有些发呆。 雷力安微微挑眉,唇角微扬,带了蛊惑,媚声道:“娘子,如此看为夫,莫不是有了什么想法?” “呃?”岑薇一愣,迟钝的大脑不知道他在说些什么。 雷力安的妖眸眯了起来,色色地瞄一眼岑薇小巧玲珑的胸脯,俯耳到她耳旁,吸住她小巧的耳珠,声音里的妖媚直沁骨髓,“唔,娘子与为夫成亲后,为夫还未能与娘子圆房,为夫的身体好是寂寞,等待娘子来给为夫排解呢。” “啊!”岑薇的耳垂一下子红了,羞得恨不能打个地洞钻下去。 羞愤之余,握起小拳头砸向一脸色迷迷模样的雷力安,刚打了没两下,牵动伤口,痛得白了脸,吓得雷力安急忙握住她的手腕,拥住她,将她带到床边,按进床里,嗔怪道:“你看看你,总是要对为夫动手动脚,这下可好,牵着伤口,痛了吧?等你身体全好了,为夫会躺在床上,绝对不会动上一动,任由你上下其手、动手动脚的,到那时你再对为夫动手动脚也不迟啊。” “啊!你……你这个色痞子!”雷力安这话说的,好象岑薇多么迫不及待要吃了他似的,令岑薇又羞又恼又恨,偏偏伤口牵制了她的行动,令她动弹不得,只得拧了头,不再理睬雷力安,谁知道他那张嘴里还会吐出什么象牙来。 第一百九十六章 狰狞的疤痕 雷力安见岑薇着恼,嘻嘻一笑,挤上病床,将岑薇僵硬的身子掰向自己,轻笑道:“生气了?”岑薇冷了一张脸闭上眼不理他。 雷力安嬉皮笑脸地也不在乎,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前,轻吻一下她的发顶,温柔地说道:“岑儿,不要生气了,我逗你呢。” 岑薇轻捶一下他健硕的胸膛,脸紧贴在他胸前,感受着那里的温热。过了几分钟,幽幽地说道:“涟,我的身体上到处都是难看的疤痕,你……会不会嫌弃我?” 雷力安怔一怔,想起她身上在异世现世里,几次受伤、做手术留下了几处狰狞的疤痕,心不由得疼起来。 雷力安将岑薇向怀里搂得更紧,低声说道:“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的时候更美,那时你是年轻女人,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竟然背颂出杜拉斯的小说《情人》一书中的开头。 岑薇愣住了,半晌才难以置信地说道:“你还这么文艺,竟背得下来这句话?”言语之中带着一份轻视。 雷力安眉梢挑高,不悦地说道:“怎么,娘子真的认为为夫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花花公子不成?” “啊?”岑薇这才意识到自己这话伤到了他的自尊心,忙讨好地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在我心中,我老公是天下最有才、最能干、最漂亮……唔……” 话未说完,她的唇就被雷力安噙住了,将她后面的话全堵回了嘴里。 “咳咳”,门口传来几声不自然的咳嗽声,将正在热吻的二人惊醒。 岑薇的一张小脸羞得通红,雷力安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心中暗恼来人的不识趣。 门口大踏步走进一个修长笔挺的身影,一张俊秀儒雅的脸上挂着温润如玉的笑容,双目温柔似水地望着岑薇,对雷力安的怒目而视视而不见,“岑薇,今天好些了吗?”柯梦龙自来熟地坐到病床边,关切地问道。 岑薇还是不习惯在他人面前与雷力安太过亲密,看到柯梦龙,下意识地推推雷力安,示意他从床上下去,坐到一边。 雷力安眉峰耸高,不悦得看向岑薇,只见岑薇带着被人捉奸在床的一副神情,扭捏地看着柯梦龙,这让他心头妒火升腾。 他眼珠一转,将眼底的怒意隐去,不仅没有下床的意思,反而将身子向下一滑,由抱着岑薇改为了钻进岑薇的臂弯里,成了岑薇搂着他。接着,兰花指一翘,食指轻戳岑薇的额头,语带暧昧,“唔,岑儿好坏,奴家这身子骨刚刚被你折腾得够呛,还没有休息过来,你就要赶人家下床,真是个好没良心的东西,奴家这颗心儿哟,要被你这个没良心的伤透了!”说着,掩面欲泣。 岑薇被雷力安这副含幽带怨、妖媚入骨的模样震得张大了嘴,大脑一阵空白,这个妖孽又在玩什么花样? 柯梦龙看着雷力安,一头的黑线,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大男人,此时钻到女人怀里做出此等小女儿状,真是令人作呕。可是他那副颠倒众生的绝美俊颜,无论配上什么样的动作、表情,都有一种媚入骨髓的媚态,令人无法真正的反感起来。 柯梦龙瞪着妖媚十足的雷力安,呆怔得说不出话来。 气氛正尴尬间,病房门又被人轻轻推开,唐凤娇带着一个食盒进了病房,看到面前诡异的场面,有些不自在,掉头就准备离开。 雷力安看到唐凤娇进来,当下也红了一张妖颜,立刻弹出岑薇的臂弯,跳下床去,规规矩矩地站好,略带尴尬和羞涩地低喊一声,“妈。” 柯梦龙在看到唐凤娇时,也恭敬地站起身来,静立一旁。 唐凤娇回过身来,自嘲地笑道:“看我这老太婆,真是不识趣,打扰了你们小俩口。” 岑薇也羞红了脸,几不可闻地低唤,“夫……”抬眼看到唐凤娇的脸上明显一僵,闪过一丝落寞,这才想起自己与她的关系早已今非昔比,改口低唤,“妈。” 这声“妈”喊得还是不太顺口,毕竟喊了二十几年的“夫人”,突然改口,总觉得有些别扭。 唐凤娇听到这声“妈”,依然娇美的脸上立刻绽开欢悦的笑容,立刻爽快地接口应道:“诶。” 唐凤娇来到病床前,将手中提着的食盒放到床头柜上,坐到岑薇身前,轻轻握住岑薇的手,慈爱地轻声问道:“今天有没有好一些?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妈做给你吃。” “岑儿……”唐凤娇声音有些哽咽,伸手想要摸一摸岑薇的脸颊,岑薇条件反射般轻轻躲了开去,目光也跟着躲闪开来。 唐凤娇的神情为之一僵,手停在了半空中。 雷力安轻叹一口气,伸手握住唐凤娇的肩,给她一个安慰性的拥抱,低声说道:“妈,再给岑儿一些时间,会好起来的。” 唐凤娇美目含泪,将手缩回,低下头去,手指将沁出眼角的泪水悄悄拭去,再抬起头来时,微笑道:“没关系,这都是我自己造成的,以后,我会尽力补偿这一切的。” 柯梦龙看着眼前这个中年美妇,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岑薇的亲生母亲。 岑薇婚礼时,她坐在前排,自己落寞地坐在后排,专注地看着无处幸福的笑着的岑薇,并未看到她。 后来,婚礼发生突变,医院的手术室外,当时心情紧张的自己只顾着盯着手术室的门,根本无暇顾他,所以对她只是瞟了一眼,知道她长得非常美艳,岑薇美艳的一面应该是遗传自她。 当他得知她之前对岑薇所做的一切时,他恨不得杀了她! 此时看到她真诚忏悔的眼眸,看到她真情的流露,几不可闻地轻叹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唐凤娇拿起自己带来的食盒,从里面倒出一碗熬得鲜香浓郁的牛骨汤,端到岑薇面前,从碗中舀起一勺吹吹凉,递到她唇边,疼爱地说道:“来,趁热喝点儿吧。” 岑薇对唐凤娇的关爱并不适应,微微侧头,避开那汤勺,双手按过汤碗,垂下眼睑,低声说道:“谢谢妈,我自己来就行了。”态度生疏有礼而胆怯。 唐凤娇眼眸一暗,任由岑薇将汤碗接过去,呆坐在床边看着她喝汤。 看岑薇喝了有小半碗,唐凤娇这才感觉到雷力安还站着,转过头来想招呼雷力安坐下,这才发现病房内还站有一个年青人。 这个年青人相貌儒雅俊秀,透着一副淡然的书生气,双目温和、鼻挺唇丰,温润的神情让人如沐春风般舒适,此刻正目不转睛地看着岑薇,一脸的宠爱。 唐凤娇看到柯梦龙的瞬间,心脏如被雷电劈中,眼前浮现出一个深刻在心底的身影,那个人除了一对眼眸与这个年青人不象外,几乎与他一模一样,甚至脸上专注宠爱的神情都一般无二。 “子华。”唐凤娇看着柯梦龙呻吟出声。 柯梦龙与雷力安均诧异地望向唐凤娇,看到她失神的双眸直直地盯着柯梦龙,都有些奇怪。 唐凤娇接收到两束充满疑问的目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急忙垂下头,将自己的心情掩饰起来。 “请问你是?”唐凤娇心头稍稍平静后,抬起头来,看向柯梦龙问道。 “您好,伯母。我是岑薇的朋友柯梦龙。”柯梦龙温文有礼地答道。 姓柯!唐凤娇的身子微晃,似有些受到打击的模样。 对唐凤娇的反常,雷力安的眉心微微皱起。 “你与柯子晙是什么关系?”唐凤娇颤声问道。 柯梦龙听唐凤娇问起父亲,眼眸一暗,面色有些难看起来,他从不愿在他人面前提起他的这个父亲。但碍于唐凤娇是岑薇母亲,不愿令她难堪,依旧淡声答道:“他是我爸爸。”声音中有着一丝冷漠。 唐凤娇呻吟出声,一阵眩晕袭来,手扶住头,身子晃了晃,雷力安急忙伸手将她扶住,担心地喊道:“妈!” 正在喝汤的岑薇也关切地望向唐凤娇,不明白她突然这是怎么了? 唐凤娇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脸色苍白,怔怔地看着柯梦龙,静静地流下泪来。 这让柯梦龙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自己的那句话竟令唐凤娇生出此类表情来。他求助地看向岑薇与雷力安,二者都不明所以地摇摇头。 唐凤娇流着泪看着柯梦龙,看到他脸上的惊慌与无措,再看到他看向岑薇的目光中充满爱恋,心头一凛,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柯先生,不知你和岑儿……”唐凤娇擦去眼泪,轻声试探道。 柯梦龙难过地看岑薇一眼,目光中饱含眷恋与不舍,“我爱她。”他直言不讳地宣称。 唐凤娇的脸又是一阵煞白,又看着柯梦龙良久,才缓缓告诫道:“唉,孩子,你不能爱她,她不是你能爱的人!” 虽然柯梦龙知道岑薇所有的心思都在雷力安身上,并且已嫁作他人妇,即使得不到她的爱,只要他爱她就可以了,这个权利是谁也无权剥夺的。可是,如今心爱之人的母亲亲自告诫他,他不能爱她,这让他无法承受。 “为什么?”柯梦龙冷了俊脸,唇色灰白。 “唉,你走吧。你回去问问你爸爸还记不记得娇娇就行了。”唐凤娇一脸的疲惫、一脸的沧桑。 岑薇听唐凤娇说到“娇娇”这个名字,心头一震,手中汤碗洒在被面上,双眼直直地望着唐凤娇,不敢相信地问向唐凤娇,“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三人均吃惊地望向岑薇,雷力安、柯梦龙不约而同地扑向岑薇,察看她的手有没有被热汤烫着,见她只是洒了汤出来,没有烫着手,这才松了一口气。 唐凤娇诧异地望向岑薇,“怎么?你……” “娇娇,你就是娇娇?”岑薇急切地迫问道,神色有些兴奋。 唐凤娇不明所以地点点头,脸上浮起淡淡的红晕。 岑薇看着唐凤娇微微点头,头一阵发昏,她就是柯子晙口中的娇娇!柯子晙一直难以忘怀的娇娇!她的心兴奋起来,他们二人如今一个是鳏夫,一个是离婚女子,都是单身,也许可以撮合他们重续前缘。 第一百九十七章 模糊的想法 “那……那你现在还记挂他吗?”岑薇直接地问道。 “说什么记挂不记挂,都一把年纪了。”唐凤娇脸色阵白阵红,被女儿这么直接问自己的感情问题,还真有些不好意思。 柯梦龙狐疑地看着唐凤娇,心头有着不安。 “伯母,您认识家父?”柯梦龙谨慎地问道。 唐凤娇看向柯梦龙,长叹一口气,“唉,是的。” “您什么时候、在哪里认识他的?”柯梦龙心中有一个模糊的想法,令他恐惧。 “二十七年前,我们在丽江认识的。”唐凤娇唏嘘道。 柯梦龙的脸色一点点白起来,二十七年前,那时他四岁,柯子晙与母亲争吵后去了丽江,在那里认识了一个女人,回来后就要与母亲离婚,母亲不从,最终母亲抑郁成疾,自杀而亡。 难道,难道面前的这个中年美妇就是柯子晙在丽江认识的女人?刚刚她说自己不能爱岑薇,难道是因为…… 柯梦龙不敢想下去,他呼吸急促起来,脸色白得吓人。 岑薇看到柯梦龙脸色不对,关切地问道:“梦龙,你怎么了?” 柯梦龙恍若未闻,直勾勾地盯着唐凤娇,声音沉冷,“二十七年前?当年柯子晙外遇的对象就是你?” 唐凤娇被人揭了隐私,脸色有些羞愧,低下头去,默不作声。 “哈,哈哈,上天作弄人啊!这是报应吗?报应我前世杀了岑薇,所以在今生得到这样的报应吗?”柯梦龙突然狂笑起来,笑出了泪花,笑痛了心。 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样?二十七年前,父亲柯子晙认识了岑薇的母亲唐凤娇,之后二人不知是何缘故很快分手。岑薇是唐凤娇婚前怀上的孩子,怀着孩子嫁给了夏秋贵。据他所知,这之间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里,唐凤娇不可能神速地再认识一个男人之后再与他分手,那么,唐凤娇未婚先孕的孩子不是柯子晙的,又会是谁的?更何况,唐凤娇刚刚告诫他,岑薇不是他能爱的人,为什么不能爱,不正是因为她与自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吗? 柯梦龙的心紧缩成一团,胃痛苦地绞拧着,令他痛得浑身抽搐。 “你和柯子晙为何会分手?”柯梦龙强忍住这剜心剔骨般的痛,从牙缝中挤出这个问题,他还有几个问题需要搞清楚。 唐凤娇一怔,脸上现出一丝苦笑,“他欺骗了我。” 柯梦龙咀嚼着这几个字,“他欺骗了你?” “没错,他没有告诉我他早已结婚、有妻有子,甚至他的名字都是假的,骗我说他叫林子华。若不是清涟的父亲打听出他的情况,我也许还会被他蒙在鼓里一辈子。”唐凤娇提起二十几年前的往事,心中依旧无法释怀,恨恨地说道。 柯梦龙闭闭眼,心中对柯子晙的憎恨更添一层。 “岑薇的父亲是谁?”柯梦龙不甘心地问唐凤娇,希望从她嘴里听到的是另一个人的名字,而不是“柯子晙”三个字。 “请您务必告诉我!”柯梦龙一字一顿地加重语气请求道。 他的五脏六腑似有一把火在烧,将他烧得痛不欲生,他想亲耳听到唐凤娇的答案。 唐凤娇看向岑薇,看到岑薇充满困惑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期盼,知道她从小就想知道自己的父亲是谁,他在哪里,为何不来看她,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仇恨,她至少不会因为身世难过这许久。 唐凤娇垂下眼睑,犹豫再三,才缓缓地说道:“正是你的父亲,柯子晙。” “砰”“砰”“砰”,“柯子晙”三个大字如同三座大山,陆续向岑薇砸来,将她砸得头昏眼花,让她以为自己有了幻听,“夫人,您刚刚说什么?”被砸昏的头脑一时无法控制,惯性地喊唐凤娇为“夫人”,语气之中也用上了尊称。 “你的父亲正是柯梦龙的父亲柯子晙。”唐凤娇看着一脸难以置信的岑薇,心头掠过一阵愧疚,她欠她的太多了。 “柯梦龙是你同父异母的亲哥哥。”唐凤娇看向柯梦龙向岑薇进一步地解释道。 岑薇有些意识不清地转头看向柯梦龙,她一时之间竟是无法理解其中的含义。 当她看到柯梦龙时,大惊失色,只见他面如金纸,唇被他咬得紧紧的,鲜红的血珠正从齿缝间渗出,他一向温润的目光此刻空洞地看着她,没有意识,没有思想,就如同一眼望不到底的黑洞,没有光,没有希望,有着一种死亡的气息。 “梦龙!”岑薇大惊,甩开雷力安拥着她、想将她揽进怀里安慰的双臂,跳下床奔到柯梦龙面前,抓住他的臂膀大喊,“梦龙,你怎么了?你别吓我,你的样子好可怕。梦龙……”声音中带上了哭腔。 被事实的真相震得粉身碎骨的意识随着岑薇的哭喊,慢慢凝聚起来,眼珠子缓缓再度转动起来,听到她的哭声,柯梦龙的心揪了起来,他不喜欢她哭,因为他不舍得。 柯梦龙的视线渐渐聚焦在岑薇的脸上,唇角努力地上扬,令它看起来象是在笑,一只手轻柔地抚向岑薇的脸庞,将她脸上的泪水擦去,温柔地哄道:“岑薇,不要哭!我舍不得让你哭!” 说罢,他将岑薇拥进怀里,头埋进她的秀发间,嗅到她清香的气息,刚刚强忍的泪水颗颗滑落,渗进她的头发里。 突然,他将岑薇拉离自己的怀抱,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用力地碾着、吮着,似将这一生的情感全部融化进了这个吻里,如同即将与她生离死别般用力地吻着,苦涩的泪水顺着脸庞滑进紧紧胶着在一起的唇片里,令这个吻异常苦涩。他的双臂紧紧箍着她的身体,想要将她娇柔的身躯按进自己的身体,与自己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直到感觉到她呼吸急促,似要窒息,这才猛然松开她,在她耳边含泪深情地说道:“我爱你!”而后不等她反应过来,迅速转身,踉跄着离开病房。 雷力安紧蹙着眉,紧握双拳强忍着想要揍柯梦龙的冲动,眼睁睁地看着他吻着岑薇。 这种得知自己所爱之人是自己的亲人时的感受,他在异世时深深地品尝过,在岑薇找到他之前的那几日如同是在地狱一般,备受煎熬。所以,他能理解柯梦龙的行为,明白他心中的绝望是如何的深重。 岑薇被柯梦龙突如其来的深吻和表白弄得头脑发晕、意识涣散,再看他重心不稳的背影有着说不出的悲伤、述不尽的苍凉,令人不忍目睹。 肩头被人轻轻拥住,侧头望去,对上雷力安带着恼怒、但又含了理解的目光,意识慢慢凝聚起来,刚刚唐凤娇的话回放在脑海里,逐字逐句斟酌,这才理解了一个重大信息,那就是柯梦龙是她同父异母的亲哥哥! 这个信息一被接收,岑薇忽得瞪大了双眼,柯梦龙是她的亲哥哥,那刚才他……对她…… “啊!”岑薇这才后知后觉出不对来,双眼瞪得圆圆地看着雷力安,双手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血液向头顶涌来,她要没脸见人了! 雷力安好笑地看着后知后觉的岑薇,伸手揉上她的头,宠溺地说道:“你呀!真笨!” 唐凤娇傻傻地看着柯梦龙吻了岑薇后踉跄离开,看着他瞬间塌下去的腰身,心中升起浓浓的愧疚,父辈间的情感恩怨,给他们的子孙带来的伤害是永远也无法弥补的。 柯梦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病房、离开岑薇的。 岑薇,三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压在他的心上,烧灼着他的心、他的肺,将他的泪水烧得沸腾,最终雾化。 浑浑噩噩中,他不知怎样来到了柯子晙面前,脸色雪白,眼眸幽黑。 正在公司与高层主管开会的柯子晙,错愕地看着一副失魂落魄模样的柯梦龙,自柯梦龙四岁以来,他从未见过他如此伤心过。 柯子晙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吃惊地望向如同一具没有灵魂向他飘来的柯梦龙。 柯梦龙目不转睛地盯着柯子晙,眼中深刻的恨令柯子晙心寒。 柯梦龙站在柯子晙面前,久久地盯着柯子晙一言不发,令柯子晙背脊发毛。 “龙龙……”柯子晙刚刚喊出柯梦龙的乳名。 柯梦龙充满憎恨地咆哮道:“住口!你不配喊我的名字!”双目充血,如同入魔的妖魔般红着两只眼睛。 柯子晙一脸震惊地看着柯梦龙,眉心紧锁,发生什么事了?看儿子的模样,双拳握得紧紧的,身体微微发着抖,似乎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脸上更是一副恨不能生吃他的肉、活剥他的皮的凶狠模样。 柯梦龙充满仇恨地看着柯子晙,这个他称之为父亲的人,他真想将他那张儒雅敦厚的脸揍个稀烂。 “你根本就不是人,是个禽兽不如的混蛋!你不配做一个丈夫!妈妈那么爱你,你还是抛弃了她!令她在忧郁中度过了她最美好的青春年华!你更不配做一个父亲!因为你,岑薇成了私生女,从小遭受歧视,备受世人欺凌;因为你,她从小没有父亲疼、母亲爱,她的母亲将对你的恨全部转嫁到她的身上,让她从小生活在痛苦之中!我更恨自己,为什么偏偏会是你这种禽兽的儿子!为什么要让我承受这种痛苦!”柯梦龙声嘶力竭地痛骂道。 苦涩的泪水如潮般涌出眼眶,流淌在他的脸上,他心中的痛、心中的恨无处宣泄,只能将它吼出来,试图藉此得到解脱。谁知,不仅无法减轻丝毫的痛,那痛反而如藤蔓般将他越缠越紧,几近窒息。 柯子晙一张儒雅的脸上阵青阵白,血管突突狂跳着,血液一阵阵地向头顶上涌,骤然升高的血压令他头晕难耐,挺拔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了几下,被突如其来的状况惊呆的众主管这才回过神来,急忙上前扶住他们的老板。 “龙龙,你刚刚说什么?你给我说清楚!”柯子晙甩开关心地围上来的众主管,在下属的掺扶下走到对自己充满仇恨的柯梦龙面前,声音颤抖地问道。 柯梦龙冷冷地看着自己的父亲,目光冰冷似冰锥,刺得柯子晙不敢正视。 柯梦龙挺直自己的背脊,扫一眼一脸紧张吃惊的众主管,冷冷地说道:“岑薇是你和在丽江认识的女人唐凤娇的女儿!” “砰”,一颗重磅炸弹在柯子晙的头脑中爆炸开来,许久才哆嗦着唇片确认道:“你说什么?你喜欢的那个女孩儿岑薇是我的女儿?” 第一百九十八章 动弹不得 柯梦龙的眼中迸射出浓浓的恨意,“是的,她是你的亲生女儿!我爱她!你儿子今生非她不娶的女人,竟是你的亲生女儿!所以,我恨你!是你毁了我!” 柯梦龙声声充满恨意的话如同一根根长矛,将柯子晙钉在地上动弹不得。 柯梦龙何时离开,他不知道;自己如何陷入昏迷之中,他也不清楚;如何到的医院,他更是一无所知。 他只知道他的心很痛,痛得要炸裂开来,那个女孩,那个极象娇娇的女孩竟是他和她的女儿!因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使得自己的儿子从小生活在仇恨之中,让他没有了母亲;因为自己当初的欺骗,令自己的女儿从小没有父亲、备受歧视!最让他痛不欲生的是,儿子爱上了女儿,爱得那么深、那么浓,这样的结果,儿子又要如何承担? 在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柯子晙崩溃了,在失去妻子、失去爱人的二十几年孤独的岁月里强立支撑的身体一下子垮了。 他的腰不再挺直,他的目光不再敏锐,他的脚步不再矫健,他的鬓角白发丛生,他似乎老了几十岁,一下子从蓬勃的青壮年步入耄耋之年。 一个月后,柯子晙在大病一场后,终于出院。 此时的他已不复当日的风采,皮肤蜡黄,两颊塌陷,双目无神,只有双唇坚毅地紧抿着。自从柯梦龙痛骂了他一顿后,他再也没有见过他,他们之间彻底失去了联系。 “柯总裁,这是岑薇小姐的电话和地址。目前,她已随雷力安先生去了欧洲。”柯子晙的秘书田勇恭敬地递上一张纸片。 柯子晙看着纸片上的电话和地址,久久地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岑薇的脚步停顿下来,望着一脸渴望的男子,唇片蠕动半晌才轻轻吐出三个字,“柯总裁。”随后将头低了下去,眼神避了开去。 柯子晙心中一酸,她不愿认自己?她是不是怨恨自己?否则,为何不愿喊他一声“爸”,而是依旧喊他“柯总裁”? 柯子晙大踏步走上前,站到岑薇面前,定定地看着她,她低着头,紧咬着下唇,双手有些紧张地绞在一起,右脚在地上画着圈圈。 “岑薇,我是你的父亲。”柯了晙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想出这么一句话来。 “我知道。”岑薇的声音微不可闻,仍旧低着头,脚在地上画着圈。 自从知道自己从小盼望的父亲竟是柯梦龙的父亲时,自己心中的震惊不压于核弹爆炸。想起那个敦厚儒雅的男人竟是自己的父亲,心中有着小小的雀跃与激动,难怪见到他,心中有着一种难言的亲切感,原来一切都是因为是血脉相连。转念再想起自己因为他,从小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歧视,心中又充满了对他的恨。 这两个念头在这两个月里,一直在她的脑海里打着架,如同两个小人在头脑里争吵。 关于见不见他这个问题,头脑里的那两个小人也是吵得不亦乐乎。一个声音说见他,你渴望多年的父爱就在眼前;一个声音说不见他,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害了你,也害了梦龙。 她也曾多次与潜秋争论此事,终是谁也无法说服谁,因此,她一直没有去见柯子晙,如同一个鸵鸟般将头埋进了沙土中,全当这个问题不存在。 问题依旧存在,并不会因为她的逃避就会有所改变。 如今,问题自己找上门来,没有思想准备的她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爸,您好!初次见面,我是岑儿的丈夫雷力安。”雷力安大大方方地向柯子晙伸出手作自我介绍。 柯子晙紧紧地握住雷力安修长结实的手,感激地说道:“谢谢你与我联系,否则,我真不知道要去哪里找岑薇。” 岑薇惊抬头瞪向雷力安,原来是他告诉柯子晙自己的行踪的! 雷力安向她夹夹右眼,送给她一个电眼,搂过她的肩膀,附到她耳边低语,“你天天躲在洗手间里,自己与潜秋嘟嘟囔囔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明明很想见他,为何非要如此为难自己?我看你一直无法下定决心,所以,我就帮你做了决定,请了他来。要如何感谢我,今晚就看你的表现啰!要主动些,就象被下药的那晚,我喜欢!”而后微侧着头,瞄一眼她的胸部,一脸暧昧。 岑薇读懂他目光中的含义,没想到他色胆包天,竟敢在老丈人的眼皮底下与自己*,耳根一下子红了,握住小拳头轻捶他的肩膀,一脸的娇羞。 雷力安“哎哟”一声,怪叫道:“娘子的拳头好厉害,打得为夫手臂好疼,为夫得去看医生了,娘子就陪着爸在这附近转一下吧。”说罢,不等岑薇抓住他,脚底抹油,溜之大吉,转个弯,悄悄地躲在一旁观看。 雷力安这一走,让岑薇心顿时空了,慌慌的,想要逃跑,可是毕竟面前之人是她的亲生父亲,容不得她逃避。更何况,避得了一时,避不了一世,总得去面对。 岑薇心情紧张地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该如何面对柯子晙,站在柯子晙面前低着头,右脚由画圈改为前后搓地,手躲在滑雪服的衣兜里,紧紧地攥着,手心全是汗。 “我们去咖啡馆喝杯咖啡好吗?”柯子晙深感局促,有些不自在,抬头看见宾馆旁边有一间雅致的咖啡馆。 “啊?哦!嗯。”岑薇发出一连串没有意义的虚词,由吃惊到顺从。 面对柯子晙,她的头脑一片空白,当初与他相识时,对温厚谦和的他有着一种莫名的亲切感,有过他要是自己的父亲就好了的感慨,如今,她的感慨成了真,她又不知该如何面对是好。 柯子晙走到前面进了咖啡馆,岑薇拖着脚步磨磨蹭蹭地跟着,躲在一旁的雷力安不由得皱起了眉头。 进了咖啡馆坐下,柯子晙为自己和岑薇各点了一杯咖啡。 咖啡端上来,岑薇始终低着头不敢看柯子晙,手指在杯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划拉着。 柯子晙深深地看着她,她与娇娇长得真象,几乎如出一辙,只有那双眼眸,内眼角向下、外眼角向上微挑,与他的眼睛形状一模一样,这令他的心激动不已,她竟是他的女儿,是与娇娇的爱情结晶!他真想将她抱进怀里呵护一番,将她眉心的不安抚平。 “岑薇,我……”岑薇听到柯子晙喊她的名字,手指明显一僵,心跟着提了起来,浑身僵直,手心紧张地冒着虚汗。 柯子晙被岑薇受到惊吓的模样吓了一跳,她面对自己如此紧张?令他跟着紧张起来,喉头下意识地滑动几下。 “没想到……”柯子晙刚说了几个字。 “啊,哦,你最近好吗?”岑薇慌里慌张地问道。 柯子晙深深地看着她,心中有些惶惑,她不想与自己相认吗?所以将话题岔开? “很好。”柯子晙顺着岑薇的话轻轻答道,而后反问道:“你呢?雷力安对你似乎很好。”话语之中充满了关心。 “啊?嗯,是的。”岑薇听到他提起雷力安,抬头看他一眼,眼中染上了些微娇羞。 “呵呵,他的确是个非常优秀的男人,有他在,难怪你谁也看不上眼!”柯子晙故意用轻松的口吻说道。 “唔,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岑薇一提起雷力安,心立刻被蜜涂满,甜蜜蜜地微笑起来。 柯子晙微微一笑,由雷力安开始渐渐扯出了话题,岑薇的神经也慢慢放松下来,渐渐与他欢快地聊了起来。 对柯子晙谈起与雷力安的相识,说到他是如何欺负她,说到与他的种种误会,到最后如何与他情定终生。说到后来,她已不再胆怯,忘记了与柯子晙的尴尬,将他当成老朋友一般眉飞色舞地聊着天。 柯子晙唇边含着笑,专注地看着表情渐渐丰富起来的岑薇,看着她提到雷力安时散发着光彩的明眸,心被填得满满的。 说了许久,岑薇迟钝地发现只有自己在不停地说,柯子晙只是专心地倾听着,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不好意思地说道:“唉呀,真是不好意思,也不知道你爱听不爱听,只管给你说些这有的没的,让你听了笑话了。” 柯子晙微微摇头,伸出右手隔着桌子握住岑薇放在桌上的手,双眼濡湿,温和动情地说道:“不,岑薇,我很喜欢听你说,听你讲你的生活,讲你开心、不开心的事情,哪怕很小的一件事,小到你喜欢什么颜色、喜欢吃什么零食,我都想知道。我想了解你更多一些,想知道你的一切。如果你现在不肯接受我,就让我们做朋友,把我当成你的一个忘年交的朋友,好吗?” 岑薇怔怔地看着柯子晙,看着他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眼眸,面前这个温和敦厚的男人竟是自己的父亲,原来自己有一个这么出色的父亲。 二十几年来,她一直在想自己的父亲长什么样子,是做什么的,每每都在幻想中感受到父亲温厚的目光,真想靠进父亲厚实的怀抱,将她庇护,让她疲惫的身心得到休憩。 此刻,她猜想了二十几年的父亲如今真实地坐在她的面前,与她一起喝着咖啡,听她说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这种她梦了千百回的场景终于实现,她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看着他,怔怔地掉下泪来。 柯子晙见岑薇突然掉下泪来,心头大乱,慌忙移坐到她的身旁,搂住她的肩,将她圈进自己的怀里,轻拍着她的背,哄道:“岑薇,岑薇,怎么了?不要哭,不要哭啊!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你哭得我心都乱了。” “哇”,岑薇将头埋进柯子晙的肩头嚎啕大哭,引来咖啡馆内所有人的注目,“我也有爸爸了!我也是有爸爸的人了!我再也不是私生女,再也不会没有爸爸疼了!我也是父母双全的人!哇,爸爸,爸爸,我好想你!我真的好想你!从小我就在想我的爸爸是什么样的人?警察?老师?还是教授?每当别人欺负我,骂我没有爸爸时,我就跟人家争辩说,我有爸爸,我爸爸是个很了不起的人!只是他现在出差了,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要很久很久才会回家。爸爸,爸爸,你真的回来了!我再也不会被别人欺负、被别人骂了!我也是有爸爸的人了!” 柯子晙听着岑薇的哭诉,心酸难耐,紧紧地抱着女儿,老泪颗颗滚落。自己亏欠她的太多太多,终其余生都难以偿还。 第一百九十九章 宝贝女儿 他拍着岑薇的背,哽咽道:“是的,是的,你是爸爸的宝贝女儿,爸爸再也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你!你可以很自豪地告诉他们爸爸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后爸爸永远都会陪在你身边,永远陪着我的宝贝女儿!” 在柯子晙与岑薇走进咖啡馆后,趁二人不注意,雷力安悄悄地跟了进来,坐在角落里。 看着岑薇渐渐神采飞扬起来的小脸,一颗心原本已经放到了肚子里,谁知,岑薇突然如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 当下,再也顾不得其它,急忙来到岑薇身边,想好好劝慰她一番,此刻听到她的哭诉,想到她从小成长的艰难过程,他的心酸得皱巴巴的,皱巴得将泪水也挤出了眼眶,看着眼前抱头痛哭的父女俩含着泪欣慰地笑了…… 少年抱着一摞书,快步向不远处的图书馆走去,对路人欣赏叹谓的目光视而不见。 自信胆大的女生,向着少年走去,将丰满傲人的胸脯挺得高高的,试图吸引少年的视线,少年目不斜视地向着目的地进发。 “我时常一个人独自彷徨,也时常一个人独自流浪”,少年放在衣兜里的手机响起,随着《做你的爱人》这首略带忧伤的歌声响起,如冰般的少年似冰雪融化、春暖花开,完美无瑕的脸上漾起如水般温柔、如花般娇美的笑,接起电话的声音更是媚入骨髓。 “唔,姐姐,怎么这会儿才想起给霙儿打电话?比昨天晚了两分钟!”雷奕霙将嘴微微撅起,不满地轻声抱怨。 神态之间哪里还有丝毫冰冷的气息,只有如春般的温柔,看得一旁的人忘记正在做的事情,只是傻呆呆地望着他失神。 “霙儿,不要那么小气嘛,我这不一有空就给你打电话嘛,别生气哦!”岑薇在电话那头微笑着如哄孩子般轻声哄着。 “那你明天比今天早十分钟打电话,我就原谅你!”雷奕霙撅着嘴不依不饶地讨价还价。 “好,好,我答应你,我明天一定早早给你打电话,好吗?”岑薇好脾气地哄道。 “这还差不多。”雷奕霙转嗔为喜,微微笑了起来。 远处,两个女孩子一路打闹着一路向着雷奕霙的方向跑来。 雷奕霙微侧着头,迅急的脚步放缓,认真倾听着岑薇说话,脸上带着温柔爱恋的微笑。 “姐姐,下周就是你的生日了,我会提前回英国,你想要什么礼物?”雷奕霙温柔地问道。 “不行,你刚刚入学,得好好学习才行。我的生日又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能因为要给我过生日,就耽误了你的学业!”岑薇的声音有些严厉。 “姐姐!”雷奕霙微拧了眉,带着些微忿恨,说道:“不,我要回去看你,我已经一两个月没见你了。要不是七皇叔花言巧语哄骗了你,让你将我送来美国学建筑设计,我哪里会这么长时间见不到你!” “霙儿,莫怪你姐夫,他也是为了你好。那所学校的建筑设计专业是全世界最有名的,毕业后,你好好努力,可以跻身一流建筑设计师的行列,有利于你将来的发展。”岑薇耐心地劝解。 “我不管,就是天塌下来、地陷下去,我都要回去看你!”雷奕霙眼中噙了泪,一脸的倔强。 “霙儿!”岑薇沉下声来轻喝。 “姐姐!”雷奕霙悲悲切切地轻喊,声音有些哽咽,“姐姐自从嫁给了七皇叔,就不要霙儿了,连霙儿回去给姐姐过生日都不让,霙儿真的好伤心。” 雷奕霙正在伤心,远处那两个打闹的女孩已来到他的身前,互相之间都没有看到对方,其中背对着雷奕霙的女孩子爽朗地笑着,对着面前那个有着一头浓密的酒红色头发的女孩喊道:“comeon!comeon!”挑衅的语气将酒红色头发女孩气得抓狂,狠狠地向那个女孩扑去。 女孩笑着灵巧地躲闪,未看到身后的雷奕霙,重重地撞在雷奕霙的胸前,猝不及防的雷奕霙被这么一撞,趔趄两步,很快凭着深厚的武功根底站稳了脚跟。 女孩却没有如此好运,脚后跟受阻,重心失衡,向后倒去,背部重重地摔在地上,疼得她呲牙裂嘴,良久都喘不过气来。 稍稍喘气后,女孩抬起头来向着雷奕霙就要骂去,在抬眼看到他的一瞬间,整个人如同石化,好美的人啊,只存在于神话中的精灵王子,美得不似人间凡物,大张着嘴竟忘了要骂他。 精灵王子倨傲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俊美无匹的脸上凝聚起风暴,冷冷地怒喝:“找死!”抬脚一脚将女孩踢至路旁,没有丝毫的怜香惜玉,所有围观的人脸色均是一变。 这美少年变脸如同翻书,对着电话中的人一脸的温柔爱恋,如任何一个正在热恋中的少年一般一脸的甜蜜幸福,对着其他人却是冷酷得似从南极冰山深处走来,不带一丝热气。 女孩足足滚出五六米远方才止住身形,半天爬不起来,酒红色头发女孩呆怔许久才回过神,听到女孩的呻吟声匆匆跑去,将女孩扶起。 “Dingling(丁灵),Areyoualright?(一切还好吗?)”酒红色头发女孩焦急地询问。 丁灵勉强笑笑,摇摇头,表示她没事。再抬头看向雷奕霙,他又回到了电话中,缓缓向前走着。 丁灵待身体缓过劲来,望着雷奕霙远去的背影咬着下唇,目光有些痴迷,“Amy(艾美),Doyouknowwhoheis?(你知道他是谁吗?)” 艾美一脸无知地摇摇头。 丁灵咬咬下唇,忽然说一句,“我要追他!”摔开艾美,向着雷奕霙跑去。 “喂!前面的那个蠢货,你给我站住!”丁灵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雷奕霙的背影,站在他身后三米远处向他大喊。 雷奕霙刚刚挂了电话,听到身后传来的娇叱,眉心拧起,脸上凝聚起十级风暴,缓慢转身,看向丁灵,阴冷地沉声问道:“你说什么?” 丁灵被雷奕霙阴冷的模样吓得想要立刻逃跑,看到他俊美如樱花般的脸庞,脚如同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深吸一口气,壮起鼠胆,强作理直气壮模样说道:“你刚刚不仅撞了我,还踢了我,你要向我道歉!” 雷奕霙冷冷地看她一眼,身材娇小,椭圆形的脸上有着一双灵活的圆眼睛,此刻正瞪得圆圆地看着他,眼底的那份痴迷泄露出她内心的渴望,又一个不知死活的花痴! “哼!”雷奕霙冷哼一声,转身就走,对这样的女人他一向不予理会,懒得与她们多说一个字。 “喂,你站住,别走!”丁灵见雷奕霙对她不理不睬、转身就走,有些着急,急跑两步,向雷奕霙扑去。 雷奕霙这次有了防备,向侧滑过一步,丁灵扑个空,向前冲出两步,差点儿来个狗啃泥,刚刚站稳身子,一只有力的大手紧紧地掐住了她的咽喉,比死亡更令人恐怖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离本王远点儿!不要试图招惹本王!” 说罢,雷奕霙将她推出,从身上掏出一块手帕,将刚刚掐住丁灵咽喉的手用力擦擦,似沾染了什么要命的病菌一般用力擦着,而后将之弃之于地,大踏步地离开。 丁灵被扼得喘不过气,待回过神来,呆怔几秒,突然如傻子般笑了起来,“看上去很凶,实际上还是很温柔的!我丁灵要定你了,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嘿嘿!”拣起地上的手帕仔细地收好,然后向着雷奕霙的方向追去。 从此后,雷奕霙身后多了一个小跟班,无论他如何恶言相向、如何虐待她,她都如狗皮膏药般紧贴着雷奕霙,一脸的嬉皮笑脸,从不见气恼,令雷奕霙拿她束手无策。 墙壁对面是三个高达一二十米的巨型拱形玻璃窗,窗外仍绿油油的草坪,在难得一见的夕阳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绿光。 窗前随意地摆放着小小的圆桌和餐椅,供客人休憩,十几个身着白衬衣、黑马夹、系蝴蝶领结的侍者穿梭在宾客中。 宾客不多,除了雷清流、金鑫外,只有岑薇特意邀请来的、在加油站打工时的同事刘姐,以及雷家二老和唐雷娇。 雷家二老本来不准备参加岑薇的生日宴会,毕竟那是年轻人的聚会,他们有自知之明。但在雷老先生得知唐雷娇要参加后,立刻改变了主意,准时出现在舞会中。雷老夫人自见到亲家母唐雷娇后,就知道她是自己丈夫想了半辈子的女人,也是令自己伤心了半辈子的女人,心中虽有不甘和忿恨,脸上却是一派云淡风轻,与丈夫完全一副夫唱妇随的恩爱模样,令人看不出她有丝毫的在意。 众宾客中,有一个最令人意想不到的客人——江韵珠。 此刻,她一脸落寞地站在一个角落里,静静地望着宴会中的岑薇。她的脸上洋溢着幸福恬淡的笑容,自然轻淡的妆容使她的五官更加艳丽,那双明月般的眼眸依旧清澈如水,有着真诚的目光。身上一件藏蓝色露肩坠地款式晚礼服更加衬托出她高挑的身材,如云秀发高高挽起,露出如天鹅般优雅的脖颈,将她衬得高贵无比。礼服胸前及裙摆上荷叶边的装饰,很好的掩饰了她因为瘦削而显得单薄的胸部,使她看上去纤细苗条而不失丰满。整个人除了一对钻石耳坠和手上的那枚粉钻婚戒外,再无一件多余的首饰来装饰。 江韵珠的目光停留在岑薇的身上,思绪回到三天前。 那天,她正在与新客户洽谈合作细节,自从岑薇受到陷害的事情得到澄清,以及她的身世被公开后,事务所的业务量激增,不仅当初终止合作的公司又与事务所开始合作,一些新的客户更是闻名而来,令事务所上下全部在满负荷地运转着,让她可以象柯梦龙一样,将所有的精力全部投入到工作中去,以此来忘记岑薇,自欺欺人她的生命中从未出现过这么一个人。 因此,当她接到岑薇的电话,邀请她参加她的生日宴会时,很是诧异,冷冷地问岑薇为什么要邀请她? 岑薇声音虽然有些胆怯,但没有丝毫的退缩,“因为我相信这世上对我哥哥最好的人莫过于你!” 第二百章 无法推却 就这么一句简简单单的话,一个令她无法推却的理由,她站在了岑薇生日宴会现场。 此时,岑薇站在餐厅入口,一脸吃惊地看着出现在她面前的雷奕霙及他的超级狗皮膏药丁灵。 岑薇的小嘴张得大大的,完全可以塞下一个鸡蛋。她看看脸色极为难看的雷奕霙,再看看一脸嬉皮笑脸仅距离他一步之遥、紧跟他站着的丁灵,眨巴两下眼睛,似乎有些明白过来,脸上如同开了花般,笑得合不拢嘴,“霙儿,你的女朋友?” “不是!”雷奕霙生硬地说道,脸扭向一旁。 “呵呵,害什么羞呀!”岑薇上前亲昵地轻捣捣雷奕霙的腰眼,取笑道。 雷奕霙的脸色更黑,看到岑薇促狭的笑,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眼珠子转转,看到穿过餐厅正向岑薇走来的雷力安,还有站在不远处吊儿郎当斜倚在窗前、拿着一杯香槟、斜睨着眼盯着岑薇的雷清流,再看看站得如同标杆一般、一脸深情地凝望着岑薇的金鑫,右唇角向上一勾,勾出一抹邪魅的笑,不等岑薇感觉到异样,一手揽住岑薇的腰,将她紧紧地抱进自己的怀里,另一手紧紧地按住她的头,自己的唇就重重地压在了她的唇上,辗转*,直到脑后一股拳风迫近,才松开岑薇,向后一跳,轻松地避开了雷力安的拳头。 “岑岑,我爱你!”雷奕霙大笑着跑到雷氏二老和唐雷娇身后,向着呆傻的岑薇和一脸青绿的雷力安大喊。 丁灵被这一幕惊呆了,脑子转不过圈来,面前这个高贵优雅但又风情无限的女人到底是雷奕霙的什么人?她不是雷奕霙的姐姐吗?雷奕霙怎么又会当众吻她并示爱呢? 丁灵的脸色有片刻的苍白,不过几秒钟就恢复正常,依旧满不在乎地笑着,一路小跑来到雷奕霙身边,寸步不离地坚守着。 雷清流见状,将酒杯向窗台上一放,掴掌大笑,丝毫没有一点儿作为雷氏家族继承人应有的稳重,笑得是毫无形象,“好!好!好!霙儿做得好!不愧是我前世的儿子!是个男人!” “雷老二!”雷力安气得大喊,拳头握得紧紧的。 金鑫看着雷力安,撇过头去,抿着嘴幸灾乐祸地笑了,能气到雷力安真是解气! 这时,柯子晙在女佣的指引下,从餐厅外走入,一眼看到石化的岑薇,脸上绽开宠爱的笑容,“薇儿!” 岑薇听到柯子晙的声音,回过头来,见到他,一脸的喜悦,忘记了刚才雷奕霙制造的慌乱,拎起裙子前摆,急跑两步跑到柯子晙面前,扑到柯子晙怀里,勾住他的脖子,拧着身子撒着娇,“爸爸,你怎么才来?我等你好半天了!” “对不起,薇儿,从机场出来时有些堵车。”柯子晙抱住女儿,在她额头上印下一吻,而后低头两眼含着宠溺的笑专注地看着她。 “爸爸,今天是我生日,你送我什么礼物?”岑薇松开柯子晙的腰,站到他身侧,抱住他的臂膀,如孩子般向父亲讨要自己的生日礼物。 柯子晙温厚地笑笑,宠溺地反问道:“今天是你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车子、房子、衣服、珠宝?你想要什么?” 岑薇眼珠子转转,看到站在角落里一脸失神地看着柯子晙的唐雷娇,嘴角悄悄地上扬,她踮起脚尖,柯子晙配合地将腿微微弯曲,矮下身子。 岑薇一只手放到柯子晙的耳边竖着,将嘴凑到他的耳旁低声说了几句话。 柯子晙的脸色有些僵硬、有些不自然,他的目光似有若无地瞟向唐雷娇,站在她身侧的雷老先生感觉有些不妙。 岑薇说完后,站好身子,拉着柯子晙的手臂轻摇着,撒着娇,“好不好嘛?这可是我的生日礼物诶!” “这个……”柯子晙为难地说道。 他的目光再度瞟向唐雷娇,对上唐雷娇含忧带怨的目光,神色一怔,心头酸沉,再想想刚刚女儿的话,眼眶有些湿润,这个女儿自己真的亏欠她太多了。 “爸~~~”岑薇拖长了声音,嗲嗲的声音令雷力安等人心生嫉妒,她从未对他们如此嗲声嗲气地说过话。唉,谁让人家是她爹呢! “如果你妈她……肯原谅我……”柯子晙的脸有些不自然地红了,望向唐雷娇的目光有了更多的内容。 岑薇的脸立刻如春花般绽放,急切地拉着柯子晙向唐雷娇方向走去,边走边催,“快点儿走啊,爸!” 来到唐雷娇面前,唐雷娇慈爱地看着岑薇,岑薇松开柯子晙,钻进唐雷娇的怀里撒起了娇,“妈,爸答应送我一份生日礼物,但是需要你配合。” 唐雷娇有些惊讶地看着岑薇,“什么礼物需要我和他一起送?” 岑薇附耳到唐雷娇的耳边轻轻低语一番,唐雷娇依旧美艳的脸上浮起女儿般的娇羞,等岑薇说完,手轻拍岑薇的手臂,沉下脸来,轻轻地喝斥道:“你个疯丫头,胡说什么呢!我不同意!”眼角却偷偷地瞄着柯子晙,看到在听到她的否决后,他满怀期盼的脸上立刻呈现出浓重的失望。 “妈~~~”岑薇手臂搂过唐雷娇的肩,亲昵地低语,看神情似在劝她什么。 过了一会儿,只见唐雷娇的脸有些微娇红,终于在岑薇的劝说下轻点螓首。 岑薇满意地笑了,对柯子晙调皮地眨眨眼,将唐雷娇向他面前轻轻一推,自己欢快地跑开来,跑到雷力安身边拉住他的手,娇笑道:“我渴了,咱们去喝点东西吧。” 雷力安好奇地看着柯子晙、唐雷娇,问道:“你刚刚对他们要什么生日礼物?” 岑薇微歪着头,神情可爱至极,“嗯,我想要一对疼爱我的父母,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雷力安深深地看着岑薇,微微有些吃惊,“你想让他们结婚?” “嗯!”岑薇郑重其事地点点头,脸上是甜甜的、满怀希望的笑。 雷力安宠溺地拍拍她的头,说道:“你呀,还真是喜欢多管闲事!”听起来似乎是在责备她,声音中没有丝毫的责备,反而是满满的欣赏,“只是,怕又多了一个伤心人喽!” 雷力安看着如呆头鹅一般的岑薇,不怀好意地笑了,“是哦,岑儿,你闯下大祸喽!你这可算是得罪了公公,以后你的日子可就不好过喽!” 岑薇信以为真,有些迟疑地说道:“啊!公公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吧?我……我……”神情之间着急起来。 雷力安也不为她出主意,看着她如同一只想抓住悬在半空中线团的猫一般在那里团团转,脸上带着逗弄的神情。 “这还不是主要问题,我担心的是,你父母和我父母会不会因此而闹翻、对立起来?那……那……要是他们因此对立起来,我……我该站在哪一边?我们……我们是不是就只有离婚了,我不想失去爸妈。”岑薇圆月般的眼眸中含上了泪。 雷力安大惊,这个死心眼的臭丫头竟想生这么个念头来,真是令他哭笑不得。 正要开口,身后传来一个阴侧侧、痞痞的声音,“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雷清流的声音里含着幸灾乐祸,“岑子若是头一天与你离婚,第二天我就嫁给她,做她家的上门女婿!决不会让她因此而为难!” “你!”雷力安回过头怒视着弟弟,“你偷听我们的谈话!” 雷清流满不在乎地挑挑眉,抱着双臂,挑衅道:“那又如何?” 雷力安将唇抿得紧紧地,狠狠地瞪着雷清流,瞪了几秒钟,忽尔将岑薇紧紧揽住,邪魅地一笑,霸气十足地说道:“岑儿只能是我的女人!无论我们之间会发生什么事,她永远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所以,雷老二,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你!永远不会有机会!”说罢,揽着岑薇扬长而去。 离午夜十二点还有半个小时,大厅的门再度被人推开,一个俊朗儒雅的男人走了进来,神情之中略有些憔悴和落寞。 “梦龙?”岑薇惊喜地喊道,而后意识到自己的称呼不对,急忙改口道:“哦,不,哥哥!” 一直站在角落里的江韵珠浑身一震,下意识地绷直了身子痴痴地望向柯梦龙。 柯梦龙走到岑薇面前,带着亘古永恒的爱深深地凝望着她,哑声说道:“对不起,薇儿,我来晚了!还好并没有迟到。” “不!哥哥,”岑薇双眼含泪,微微仰头望着他,轻轻摇着头,“不晚,永远都不晚,只要你来了,永远都不会晚。” 柯梦龙的到来,实在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两天前,与他通电话时,她邀请他来参加她的生日宴会,自婚礼后,她再也没有见到过他,只是偶尔通个电话。那天的电话里,她告诉他,爸爸也会来,她希望能借此机会一家团圆,但是被他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令她很是难过。没想到,在这最后一刻,他神奇般出现在她的面前,这令她不由得热泪盈眶。 柯梦龙将痛苦深深地压在心底,脸上扬起温润如玉的微笑,将她轻轻拥住,在她耳畔深情地说道:“一家团圆是你的愿望,我不会把它破坏掉。”双臂渐渐收紧,“尽管我万分不情愿你成为我的妹妹,不想让你喊我哥哥,但是,我想通了,丈夫可以换,但是作为你唯一的哥哥,是谁也无法换掉的。所以,我来了,我不想让我最心爱的妹妹不开心!”眼角似有意似无意地睨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雷力安,这话不仅是说给岑薇听,更是说给雷力安听的。 “哥哥!”岑薇激动地抱住柯梦龙,眼里闪着激动的泪花,她兴奋地喊道:“我有哥哥了,我也有哥哥了!从小被人欺负推倒在地时,我就好羡慕有哥哥的女生,她们的哥哥总是第一时间出来保护他们的妹妹。以后,我也有哥哥可以依靠了!” 柯梦龙眼眸微闪,眼角沁着泪,含笑看着噙着激动的泪、兴奋喜悦的岑薇。他斜睨一眼雷力安,温柔而坚定地说道:“不错,如果今后有人敢欺负你,我会在第一时间出现在你的面前保护你!” 雷力安冷哼一声,两道利芒直射柯梦龙,柯梦龙毫不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两人的目光交错,如刀剑般拼杀搏斗。 第二百零一章 许愿 雷力安大踏步上前,将岑薇从柯梦龙怀里挖出来,如同护犊的老狼,狠狠地瞪着柯梦龙,冷冷地说道:“大舅子别忘了岑儿是我的女人!你们虽说是兄妹,但也不太适合与她如此亲密。” “我们兄妹感情深厚,才会如此亲密,总比两兄弟成天窝里斗来得好!”柯梦龙反唇相讥。 雷力安一双雷眸更加阴冷,几米远外的雷清流听到这话,只是略略抬眼看他们一眼,满不在乎地耸耸肩,不予理会。 “当,”十一点半的钟声在古老的座钟里响起,一直沉默不语地金鑫提醒道:“岑,再有半个小时就要到十二点了,赶快许愿!晚了就不灵了!” “啊,是呀,忘记这事了。”岑薇惊呼一声,慌里慌张地跑回三层蛋糕前,众人与岑薇一样戴上尖尖的生日帽,随着大厅的灯光熄灭,每个人手里捧了一根蜡烛,烛光中,众人目光宠溺地看着一脸幸福的岑薇,轻声唱起了生日歌。只有江韵珠的目光自柯梦龙进来,就痴痴地停驻在他的身上,没有片刻的离开。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歌声欢快而轻柔,带着幸福飘向遥远的夜空。 岑薇双手合什许下愿望,将象征性的蜡烛吹熄,大厅内响起欢呼声。 大厅再度恢复光明,岑薇看着众人幸福甜蜜地笑了。 “涟,我想和父母一起照张相。”岑薇提议道。 “好。”雷力安让管家拿来照相机,为岑薇拍照。 岑薇拉过仍有些扭捏的柯子晙与唐雷娇,一只手挽一个,站在二人中间,幸福地笑着,雷力安迅速按下快门,将这幸福的瞬间凝固。 接着,岑薇向柯梦龙招呼,“哥,我们一起照一张全家福!” 柯梦龙温柔地笑笑,“好。”站到岑薇的身后,手轻轻搭在岑薇的肩膀上,眼里含着宠溺看着岑薇。 接着雷力安加入全家福的行列,雷奕霙跟着进入,雷清流不甘居于人后,也加入进来,金鑫在稍作犹豫后,也跟着加入,最后,所有的人都聚在一起,随着管家的手指起落,快门轻按,一张幸福大合影就此定格。 照片中,岑薇站在中间,幸福地依偎着雷力安,左手边是满眼宠溺看着她的柯梦龙,旁边是看着他的江韵珠。身后站着雷清流,他的脸插在岑薇与雷力安之间,引来雷力安斜目怒视,不安份的手悄悄地在雷力安的头顶比划出一个V字,变成了他的兔耳朵。雷奕霙站在她的身前,侧着身,似争宠般半插在岑薇与柯梦龙之间,一脸爱恋地斜视着岑薇。金鑫默默地站在岑薇的右后方,鹿眸始终盯着岑薇微笑着的侧脸。唐雷娇与柯子晙、雷家二老坐在前排,柯子晙与雷老夫人很有默契地占据着中间的位置,将雷老先生与唐雷娇隔在两端。丁灵一脸的委屈、撅着嘴被挤在人群的最右端,眼眶红红的微低着头。刘姐笑得如同弥勒佛,站在人群最左端,衷心地为岑薇得到幸福而高兴。 岑薇的故事讲到这里暂时告一段落,那张大合影此刻就放在我的梳妆台上,装在一个水晶相框里。因为这张相片,涟没少吃醋,软磨硬泡想将它换成我和他的合影,我始终没有换掉它。看到它,我的心就被幸福撑得满满的,就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并不孤单,还有这么多喜欢和爱我的人就在我身边。 在我生日过后第二个月,我爸爸和我妈妈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非常低调地举办了简单的婚礼。 一年后,当我和涟的小宝宝出生时,哥哥在我不懈地努力下,终于接受了韵珠姐,与韵珠姐订了婚。 霙儿继续在美国上学,他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晚上八点给我打电话,报告他一天的大小事情,也缠着我说我一天的生活。丁灵依旧如狗皮膏药般将他粘得紧紧的,无论是霙儿怎样对她,她始终是一张笑嘻嘻的橡皮脸,没有丝毫恼意。这么可爱的女孩,性格又好,我非常喜欢,很想让她成为我的弟媳妇。待我坐完月子,我一定要好好教育教育这个不听话的弟弟,这么好的姑娘看不上,到底想要如何? 小叔子雷清流在涟接手公司事务后,如一阵风般消失了,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打回来电话报告他的行踪,有时是在喜马拉雅山山颠,有时是在大海中航行,有时行走荒漠中,他就象一匹自由奔跑的野马,更象是自由飘荡的风,居无定所,永远处在冒险之中。 至于金鑫,他离开父亲的公司,找到涟,请求成为他的助理。涟问他为什么?他淡淡地说,他想以这样的方式永远地守护着我!当我听涟似不经意地说起后,我的泪又落了一地,不知该如何回报。涟没有拒绝他,让他成为他的贴身秘书。涟有这样的自信,我的眼中只有他!就此,金鑫成为涟的左膀右臂,为涟和我张罗着公司里所有的事情,同时细心地照顾着我的生活。 五个男人,五段两世因缘,因缘因缘,种下因,结了缘,然后得出果。这个果是苦是甜,只有当事人知道,善因善缘结善果,恶因恶缘结恶果。 至于我嘛,当前的主要任务当然是带好我和涟的宝贝儿子!这个宝贝儿子完完全全继承了他爹的特质,尚在襁褓之中,就已初显妖孽本质,而且是个老少男女通吃型的,将我住院时的医院里,上至六十岁的男院长,下至刚刚毕业的小护士,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只要他一醒来,病房里就会挤满人,一颗颗小红心将他全身铺满,欢笑声能将房顶掀翻。 踏进皇宫之前,林巧儿试探着问道:“小炉子公公,您知不知道皇上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儿?” 小炉子笑了笑,手拢在袖子里道:“咱也不太清楚,但是肯定是好事儿。” 林巧儿心里仍然觉得不踏实,于是多问了一句:“小炉子公公为何这般肯定,莫非您知道什么?” “咱只是一个跑腿的小太监能知道什么,不过许妃许多多最近可是受宠的很。许多多受宠,能没您许夫人的好事儿吗?”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古就是这个理儿,虽然皇上这次打的不是这样的算盘。 身为天下首富许万三的当红老婆,林巧儿什么没见过。不过纵使见多识广,她还是被皇宫的壮观给小小的震了一下。精雕细琢的楼阁被清澈透明的河水环绕,河水平静无波可以看到里面有水草漂浮更有金鱼的嬉戏。抬眼望去,黄色琉璃瓦上那栩栩如生的金龙,仿佛现刻就要飞天而去。 林巧儿忍不住咽了咽唾沫将视线放到眼前的宫女上,心想皇家用的东西就是不一样,即便拿这宫女来说,浑身上下散发的气质也跟那大小姐似的,通体上下让人感到舒服。 “小炉子公公,你说皇上为何会宴请我呐?”林巧儿低声问向对她态度一直非常好的小炉子公公,毕竟她既非正室又不是许多多的生母,为何偏偏她受到了邀约? 小炉子态度十分和善的答道:“许夫人,皇上非常喜欢许妃。这教育之功归功于谁啊,当然是许夫人你了。皇上为了感激你教出这样一个懂事的许多多,所以才会宴请您呢。” “可是,许多多的亲生母亲……”林巧儿狐疑的问道,即便是为了感谢皇上该邀请的应该是许多多亲生母亲,不应该是自己啊。 小炉子哪会给她说出真相的机会,迅速道:“许妃的娘亲不就是许夫人你吗?许夫人举止有些怪异哦。”小炉子故意装作不知,随即岔开话题道:“许夫人,我得嘱咐你几句。咱们的皇上呢,很好说话,特别你又是许多多的母亲,所以对你肯定会更加和善的。不过,你得明白,谁都有不能提的事儿,在咱们皇上面前,你唯一不能提就是‘战争’二字。” 瞧见了小炉子的表情,林巧儿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想必许多多那个人也要面子,所以不曾跟皇上说过家里的现状。而许府目前又是自己主事,所以皇上想当然的也就把自己当作许多多的母亲了。呵呵呵,很好,这是再好不过了。有赏可以拿,又能气气许多多,真是何乐而不为? 想到此,林巧儿急忙答道:“明白,明白,谁都有不想听见的事儿。小炉子公公放心,我绝对不会主动提起‘战争’二字。谢谢小炉子公公提醒,这点儿东西不成敬意,还望您老收下。” 小炉子不着痕迹的将银子纳入袖中,尔后低眉顺眼的为林巧儿带路,只是在林巧儿看不见的地方,小炉子脸上划过一抹笑容。被自家主子盯上了,许夫人就请你自求多福吧。 两个人最后停步在福星阁,小炉子笑道:“许夫人,我家皇上还在上书房议事,一会儿就能过来,您就先在这儿歇会儿。奴才还有事儿在身,就先失陪了。” “小炉子公公,您去忙,我在这儿等皇上。”林巧儿笑着说道,眼睛却四处溜达。心想不愧是皇宫,这里面任何一个东西都是有钱都买不着的。不说别的,但说那金丝芙蓉镜,就连她都没见过。 小炉子走后,林巧儿索性站起来开始细瞧每一样东西。东看看西瞅瞅,伸出手却又缩回去,连摸都不敢摸一下,生怕弄坏了这宝贝。林巧儿这下子真有些后悔自己没曾学画,否则就能把这每一样东西给画下来了。 林巧儿正颤颤巍巍的想要摸一下那金丝芙蓉镜,却听门外小炉子恭恭敬敬的说道:“皇上,许夫人在福星阁呢。您慢点儿,这路还没干,您小心点儿。皇上,您看,前面就是福星阁。” 林巧儿快速的将手收回来,低眉垂首的站在一旁,一副温柔贤淑的模样。等岑薇踏进门来,林巧儿快速的对她弯腰道了个福。不知为何,林巧儿的心脏快速的跳了起来,手脚也有些僵硬,话说当天自己面对那些吃人不吐骨头的老家伙们也不曾有这种感受。 第二百零二章 行礼 等岑薇坐在暗红色杉木椅子上后,林巧儿又快速跪地,颤颤巍巍打的道:“草民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巧儿不知道是不是该这样行礼,不过戏台上的人都是这样做的。 “许夫人,你何须这般多礼?按理说朕还该给你行礼呐,小炉子你怎么这么没眼色?”等林巧儿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后,岑薇才慢慢悠悠的发话道。 小炉子憋住笑,按着岑薇的吩咐将林巧儿给搀扶起来。只是搀扶到一半,小炉子突然手滑,林巧儿再度匍匐落地,正好撞到红木椅子一条腿儿,发出嘭的一声,而且额头上立马出现了一片青紫。 岑薇故意的白了小炉子一眼,看似满脸怒气的道:“小炉子啊,小炉子,你说我要你有什么用,这点儿事儿都干不好!还不赶快去传御膳,在这儿等着作甚?” 小炉子做出一副面无血色的模样,随即屁滚尿流的溜走了。只是忍不住回头望了林巧儿一眼,心想许夫人您老多多保重,一定要活着离开皇宫啊。 林巧儿额头痛得很,偏偏又觉得人家在训下人自己似乎不在场才最好。所以一时之间,她竟然不知道把目光往哪儿放了,只好再度把头垂了下去。 “许夫人,真不好意思。朕的这个贴身太监当真是无用的很,若不是看他没别的出路,朕早就把他开除了。许夫人,您没事儿吧,要不朕传太医来给你瞧瞧?”岑薇一脸诚心的道,只是真有诚心的话想必行动比语言重要吧。 许夫人哪里敢说‘行啊’,也只能在心里埋怨着这个女婿不懂得疼人罢了。脸上却一脸和煦,笑着道:“无妨无妨,磕磕碰碰更健康,皇上不必放在心上。” “许夫人啊,别站着了,快请坐。最近您老身体还好吧,有什么需要尽管说。”岑薇憋住笑,做出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来。没办法眼前这女子可是她的财神爷呐,该给面子的时候还是要好好的给面子的。 林巧儿应和了两句,有些不自然的坐在椅子上,她只坐了不到三分之一的椅面,可见真的是十分紧张。这种时候最希望就是别人能说些什么,哪怕是说说今天天气不错掉了几片落叶这样的废话也好,可是偏偏皇上什么都没说,只是慢慢的品着自己的茶。 林巧儿忍不住在心中腹诽这个女婿还真不上道,光自己在那儿喝茶水喝的痛快,都不知道让一下别人。果然是从街头爬出来的混混皇帝,这礼仪呦,真扎眼。想当初听说许多多入宫了,林巧儿砸了四五个梳妆匣,如今见到这般不通礼仪的岑薇,她有些后悔自己砸多了。 两个人是第一次见面,本应该热热闹闹的虚影一番。可是现下这情况……林巧儿张口想说些什么,偏偏岑薇也张口要说话了,于是两个人就‘皇上先说’‘许夫人先说’这样相让起来。一通相让后,两个人都没有说出自己想说的话来,空气再度恢复为令人难耐的尴尬。 林巧儿思摸着这样不行啊,于是再度想要开口,结果再度和岑薇的话撞在了一起。两个人再一次的‘皇上先说’‘许夫人先说’这样相让起来,当然最后的结果是林巧儿接受了忍让,开口说话了。 “皇上,不知许妃在哪里,我还没见着她呐。”林巧儿当然不会想念许多多,但她和皇上的联系也就许多多这一个人了,自然非提她不可。 岑薇慢慢的将茶杯放到桌子上,十分怜惜的道:“朕也不清楚怎么会事儿,朕本想把您的到来作为一个惊喜送给她,偏偏不凑巧的很,她竟然这个时候生病了。朕原本想去瞧瞧她,结果她却差遣丫鬟来说生病貌丑,这个时候谁都不见。” “多多病了?这还真不凑巧,原本还想和她说几句体己话呐。”林巧儿心里明白的很,许多多根本没病,只是不想见自己罢了。不过林巧儿如今更是确信许多多没有将家庭情况告诉皇上,否则进入皇宫的人不会是自己。 不问一下病情吗,这林巧儿的功力似乎也没多深呐。岑薇眼里划过一抹了然,轻描淡写的说了句:“还是您老有心。许夫人呐,因为许家家财万贯,所以朕也不敢贸然准备礼物。这样吧,劳烦许夫人随朕去皇礼阁一趟。你亲自去挑几件可心儿东西,也算是朕的一份心意。” 林巧儿嘴上说着不用不用,身子倒是非常实诚的站起来了。岑薇笑了笑,心想我可是给了你拒绝的机会了,是你自己没把握的住,怨不得我。听到身后略显急切的脚步声,岑薇什么都没说,径直向前带路了。 老子说得好啊,欲要取之必先予之。身为混混爱财如命的岑薇肯如此大下血本,她想要的东西有多么贵自然是可以想象了。 天下从来没有免费的馅饼,有的只是不用花钱的鱼饵。 二人来到皇礼阁,岑薇挥手让库吏退下,指着里面的东西道:“许夫人,你看看,你喜欢什么东西,尽管拿。” 林巧儿看见那几千口红皮箱子眼睛忍不住发出红光,再看面上这些摆放有序琳琅满目的奇珍异宝嘴巴差点儿合不上。虽知道皇宫有钱,却没有想到皇宫竟然这么有钱。这里一个东西,大概就能抵上他们一半的家产了吧。 “许夫人,你来看看这件宝贝。这件宝贝是朕的曾爷爷出生时西域楼兰进贡的贺礼。真是巧夺天工,朕每每看着都觉得喜欢呐。”岑薇指着一个乳白色的鱼刺形挂件道,眼里也满满的亮光。 林巧儿是个什么人,过去能上位依靠的完全是她这张嘴。所以虽然不晓得这个挂件有什么奇特之处,不过还是笑着道:“皇上说得对,这样的物件绝对是天上有地上无的,独一份儿。好东西啊,让人见到就心喜,草民差点儿走不动道儿了。” “许夫人,你再看看这个。这个是先帝大婚时楚翼国贡献的贺礼,看这流畅的线条,别致的设计,处处透露着一种难得的风情。此等宝贝,朕都不敢轻举妄动。”岑薇依旧夸着宝贝,虽然这些宝贝都是她临时找来的无用之物。 林巧儿笑的如同菊花一般灿烂,拍着手道:“果真是天上仙品,但这色泽就红到人的心里去了。听说楚翼国擅长婚嫁之物,我原本不信,如今可视化大开眼界了。真是好东西,看着就让人觉得喜欢。” “还有这个宝贝呢,这个可是咱们太皇太后入宫时随身携带过来的。太皇太后非常喜欢这个夜壶,只是皇上不喜欢,所以才会放在这儿来。朕原本也不觉得有什么奇特,不过太皇太后这么一个有福的人喜欢过的东西,想必也不是人间凡品。”岑薇憋着笑,一脸正经的说道。 许夫人在心里皱皱眉头,面上却依旧笑如春风,“我们民间有句话,叫做笑到最后之人才是有福之人,如此看来太皇太后真是一个福气极好的女人,她用过的东西朕让人心生羡慕。” 岑薇闻言笑道,“许夫人你可真会说话,朕和你聊天,真的觉得非常开心。能够请你进入宫中,是朕做的最正确的事情,以后朕可要时不时请你进宫,你可不要拒绝哦。” “哎呀皇上,草民怎么担当的起啊。不是草民会说话,实在是这里每一个宝贝都是人间奇珍,让人忍不住开口。呵呵,其实啊,皇上您才是真正有福之人,正是因为您有福,您才能拥有这些宝贝啊。”谁让不喜欢听夸奖,听到岑薇说的那几句话,林巧儿所有不好的心情都不翼而飞了。她现在甚至开始盘算下次进宫要将自己的女儿带进来,好好推荐一番,那个许多多,就继续当多余的人吧。 “小心!”岑薇突然喊道,让原本正弯腰前行的林巧儿僵在那里,动都不敢动一下。 岑薇伸手似乎想要摸向林巧儿脸旁,林巧儿也忍不住开始脸红耳赤心跳加速。虽已是徐娘半老,但终究还是一个怀春的女子。何况这岑薇虽然行为举止不咋地,长的还算清秀,林巧儿忍不住低下头去,脸红的可以煮熟鸡蛋。 “原来在这里啊,朕就说这么宝贵的东西怎么可能会消失不见?小炉子嘴上没毛,办事儿就是不牢,白害朕心情不好了好几天。” 预料之中的碰触没有发生,抱怨的话倒是不绝于耳。林巧儿忍不住弯着腰望向身后,又望了一眼如同怀抱家珍一般抱着一尊青色铜鼎的岑薇。眼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扯着嘴巴道:“皇上,请问民女可以动了吗?” “许夫人,你赶紧活动活动。刚刚是怕你碰坏这个宝贝,所以才喊住您的。您可不知道这满屋子里的东西可都比不过眼前这个宝贝。”岑薇用衣袖的一角儿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那温柔的可以滴出水来的举止,让人忍不住开始觊觎他怀中的东西。 “皇上,这是什么宝贝?”虽然偶尔好奇会害死猫,但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喜欢奇珍异宝的林巧儿。 岑薇用袖子将宝贝捂住,一副生怕被人抢走的模样道:“许夫人,你不会也喜欢这个宝贝吧?许夫人,这个宝贝可不能给你。” 林巧儿急忙摆手道:“皇上你这说的什么话,民女怎么敢觊觎您的东西呐。只是见你如此小心翼翼又呵护备至有些好奇才会发问的。” “只要许夫人不要这个宝贝,别的任你挑。”岑薇再度恢复为大大方方的海派天子,一副金卡给你,你随便刷别怕没钱的模样。 林巧儿闻言更觉好奇了,忍不住上前一步伸长脖子探看道:“这个一看就是珍品,不过能得到皇上如此喜欢,也算是这个宝贝的福气了。” “许夫人,这话你可说错了。朕能拥有这个宝贝,是朕的福气。不光是朕,天底下任何皇帝能够拥有这个宝贝,都是他们的福气。许夫人你是不知道这宝贝什么来历,如果知道的话,你就不会说刚才那些话了。”岑薇如同抱着一个刚满月的婴儿一般,眉眼里全是喜气。 第二百零三章 眼泪纵横 林巧儿自然更觉好奇了,她想这难道是能改天换地的宝贝,还真没见岑薇如此珍视任何一个东西的。咽了几口唾沫,林巧儿笑道:“皇上啊,这宝贝什么来历,难道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错了,这个宝贝不是从地里长出来的,而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岑薇越发神秘的说道,弯腰打开一个精美的盒子,将里面那块儿无比名贵的玉佩扔到地上,随即将那个青色铜鼎放入其中。 林巧儿看着那么贵重的美玉就这样被遗弃,心里忍不住横泪直流,不过眼里可更对那宝贝好奇,眨巴着眼睛道:“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上会掉下这东……宝贝来?” 鱼儿差不多已经上钩了,也是时候该收网了。岑薇故作警惕的望了望四周,尔后招手让林巧儿附耳过来,小声说道:“许夫人,您大概听说过二十年前那场神物雨吧。” 林巧儿点了点头,那场神物雨可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毕竟天上下雨不少见,但是下铁,下石头却是头一回呐。还记得当年不少人说神物雨降临,天地间定有大人物诞生。 “这个青色铜鼎就是在那场神物雨中最大的一块儿石头中取出来的,具有安邦定国之功。本来听说先帝本来没在意那场神物雨,不过晚上竟然有高人托梦,说神物雨那天所降下的最大那块儿石头里有安邦定国的东西。”岑薇边说便看着四周,似乎生怕一个不小心被人听了去。 林巧儿这下子也觉得那美玉扔到一边儿也是值了,她忽然了然的道:“恩,民女这才明白了。怪不得神物雨第二天皇上……不,先帝就去祭祀谢神了,原来是和这个青色铜鼎有关。果然是宝贝,人间至宝。” “这是当然了,前些年戎狄不是都攻入咱们国都了,就靠这个宝贝把对方给吓走了。否则,哪里还有咱们汉唐。如今戎狄再度侵来,朕希望这个宝贝能够再帮助朕一回。”说完,岑薇就对精美的盒子狠亲了一口,脸上眼睛里都是亮色的渴望。 林巧儿虽然觉得一个东西决定一个国家的安危,似乎有些夸张。不过却也明白这些皇家人最喜欢的就是这些玄玄乎乎的东西,再说了,天上降下的石头中偏偏有这么一个青色铜鼎想必也真有些门道。 林巧儿在思索的时候,岑薇突然道:“许夫人,你看朕办的这事儿。本来是请你来挑礼物的,结果差点儿变成了故事大会。还好朕清醒的早,否则这事儿就太说不过去了。来来,许夫人,你喜欢什么尽管说。” 林巧儿看岑薇再度将那宝贝的青色铜鼎抱入怀中,心中不觉好笑。这东西于你可能是千金不换,但是对于寻常百姓人家估计连一盒胭脂都比不过。果真是龙喜欢球凤喜欢鸣,寻常鸟儿只喜欢春天的风。 “皇上……”林巧儿慢吞吞的开口,毕竟拿人的东西总会觉得口短手软。 岑薇快速打断林巧儿的话,笑着说道:“朕明白,许夫人是不好意思说出来。幸亏朕长了一个心眼儿,留意到许夫人喜欢的东西。许夫人喜欢的东西是刚刚朕给你简绍的那几样对不对?朕虽有些舍不得,但是谁让你是许妃家的人呢,就全送给你了吧。” “皇上……”林巧儿这下子可有些着急了,她急忙想要否认。 “许夫人,咱们是亲戚,而且这次本来就是请你来选宝的,所以不能说不要。没关系的,太皇太后哪儿,还有其他人哪儿,朕都会好好的说一说。毕竟太皇太后也很喜欢许飞,想必不会太过为难。”岑薇眼里没有一丝笑容,心里却乐开了花。 人家都如此为难的说出这样的话了,林巧儿还能说什么,只能低头认命了。 看着林巧儿的脑袋瓜子,岑薇眼里浮出一抹笑容,心道:“林巧儿,可别这么快泄劲儿啊,真正好玩的才刚刚要开始呐。” 虽是万般不情愿,林巧儿还是腰上挂着一个巨沉无比的鱼刺形挂件,背上背着楚翼国送来的红色贺礼,怀中抱着一个据说太皇太后无比喜欢的夜壶……林巧儿虽然脸上挂着笑,却连撞豆腐自杀的心都有了。 反观岑薇,真是轻松的让人鼻子冒烟。那个人,那个昂藏的七尺男儿竟然只用一只手抱着一个小而精美的盒子。林巧儿恨得牙痒痒,可是却也晓得人家是皇上不是可以当搬运工的女婿。 两个人就这样不紧不慢的走在宫中小道上,不时有人投来好奇的视线,发觉并行的人是皇上后又乖乖的低头开始做出无比尽职的宫人形象。林巧儿原本还有些不习惯,不过后来已经脸皮厚到有回头率就完事足了。 一步步往前挪,终于还差几步就可以到福星阁了,偏偏有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赶来对着岑薇说了好一会儿话。林巧儿既不敢插话,又不敢先走,只好忍着痛苦面露微笑听他们说一些听不懂的话。 腰好酸,腿好痛,背似乎再也直不起来了。这皇宫,真不是人待得地儿,下次绝对不要再来了。还有这些破东西,完全是大而无用好不好。早知道就直接开口向皇上要自己心仪的东西了,结果搞成这样。林巧儿满心的埋怨,甚至不时用略显狠毒的眼神望向那小太监。 那小太监一边和岑薇说着话,一边觉得自己后背不时有冷风吹来。不看他也知道是谁,不过没办法,谁让小炉子公公把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交给自己了。 岑薇用眼角瞥到林巧儿开始准备放下东西了,急忙匆匆的走到她面前道:“许夫人,原本该陪你去福星阁,只是前方突然有了新消息传来,朕得去上书房和群臣们商量一下。这个东西,这个宝贝还请许夫人替朕保管一下。一定要小心注意,朕马上揪回来。” 岑薇完全没有给林巧儿说话的空间,林巧儿满脸的哀怨估计在岑薇那里也转变成了笑脸。望着岑薇匆匆离去的身影,林巧儿的手开始不自主的收缩。只是看到上面那个青色铜鼎,又只能强忍着。 天空中有几多闲云飞过,时不时变幻着形态。偶尔有几声鸟叫,叽叽咕咕的说着他们才听得懂的话语。林巧儿就这样怀抱着那些东西,一动不动的站在太阳底下。此时的林巧儿,嘴唇已微微有些起皮,脑中也昏昏沉沉。 风吹落一片树叶,悠悠然然落在地上,又被清风推动前进了一些距离。鸟儿扑棱着翅膀返回鸟巢,咕咕嘟嘟的喂着子女们虫子。而林巧儿,脑袋已经木然手也已经青紫的林巧儿,终于也坚持不住了。 林巧儿一个头重脚轻就向前方倒去,正当此时赶来的小炉子大吃一惊,闪身往后退开……因为身体前倾而突然清醒的林巧儿只打了一个踉跄,就稳住了自己。可是她手中的东西却没有稳住,就这样哐当一声落地。 林巧儿大睁着眼睛,身子不由得为之一颤。尤其看到岑薇非常宝贝,那个有着吉祥意义的青色铜鼎就这样跌出精美的盒子落在地,碎成一片片时,忍不住想要自挂东南枝一命呜呼了。 小炉子见状忍不住扯了扯嘴唇,却做出一副好心人的模样道:“许夫人,你你这是怎么了?还有这些东西……啊,这个,这个莫非就是皇上派奴才去找的青色铜鼎?怎么会在这儿?我可找到你了青色铜鼎,不对啊,它怎么碎了。” 林巧儿更想哭了,她真的是无辜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一时迷糊,为什么身子会颤抖,为什么这个青色铜鼎就这样跌落在地,为什么青色铜鼎还会碎。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了,她只想哭。 “完蛋了,这下奴才要完蛋了,皇上可是十分相信这个青色铜鼎,结果竟然……许夫人,这件事儿咱们要保密,你可千万不能告诉皇上你见过青色铜鼎啊。咱们不能让皇上知道这件事儿,记住了吗,许夫人?”小炉子一脸我为你考虑的模样道,背在身后的手却不由自主的动来动去。 林巧儿一听这话,眼泪流的就更加凶残了。她也知道岑薇非常珍视这个青色铜鼎,只是青色铜鼎就这样碎掉了。这……林巧儿想说什么,只是眼泪停不下来,话也无法说出来。 小炉子也是一个心软的人,听到林巧儿的恸哭声,也心生不忍。围着碎落一地的物品走动了几圈儿,小炉子道:“许夫人,你也别太伤心了。坏了就坏了吧,就如实告诉皇上,想必皇上也不会怪你的。” 林巧儿忍不住透过纱巾瞥了一眼小炉子,发现小炉子眼圈儿已红,眼角滚动着泪珠,想必也是极为心疼。林巧儿再怎么胡闹,也大致明白自己这下子真是弄坏人家的心头肉了,于是哭的越发伤心起来。 “许夫人,如果眼泪能把这些东西黏合起来的话,奴才也陪着你哭。许妃对奴才不错,奴才才想帮你。你这样一直哭个不停,让奴才怎么帮您啊。”小炉子忍不住硬气起来了,这天下,难道只有女人有眼泪吗? 林巧儿这才慢慢的止住眼泪,抽抽泣泣三句一小哭五句一大嚎的说完了事情的始末。林巧儿双眼含泪眼巴巴的望着小炉子,毕竟这个时候自己那死老头不在,能依靠的只有眼前这个嘴巴上没毛的人了。 “许夫人,不是奴才说你。你说这儿来来回回有这么多宫女出入,你随便喊住谁能不帮衬你一把。你可倒好,一个人在这儿挺着。挺住了也算啊,偏偏到最后弄成这个模样。” 林巧儿闻言呜咽一声又哭了起来,抱怨道:“小炉子公公,现在你凶我也没用啊。事情已经这样了,还请你想个办法才是。你也知道皇上有多么喜欢这青色铜鼎,若是他知道……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眼见一场苦情大戏再度登台,小炉子急忙道:“奴才也是一时着急才说出这样的话,许夫人你千万别在心里去。当务之急咱们先把这碎片清理掉,否则皇上若是见到肯定会更生气的。” 第二百零四章 惩罚 菱米儿觉得小炉子公公说的对己了,急忙伸手开始扒拉那些碎片,一不小心竟然伤到了手指。若是平常她肯定拿着这伤口在自家老爷面前哭上一番然后编排许多多母女,可是如今她完全顾不上了。 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将碎片刚刚处理干净,岑薇就沉着脸出现在他们面前了。菱米儿忍不住缩了缩身子,躲在了小炉子公公的身后。 “皇上,你和大臣们议完事儿?御膳房已经做好饭菜,你看这个时候传膳如何?” 岑薇大手一挥,一脸怒气的道:“不吃,不吃不吃。饭饭饭,你们都是饭桶。正是因为你们这些无用的饭桶在,才让敌人攻入了我国。戎狄,戎狄,朕恨不得把他们炸了喂猪。” “皇上,您不吃,可是许夫人……”小炉子对着岑薇使了一个眼色,当然他们故意让菱米儿将这一切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岑薇脸上这才勉强挂出一个笑容来,笑道:“许夫人,你看朕做的这事儿,差点儿忘记你还在了。是那些狗奴才太不争气了,朕就交给他们那么简简单单的一个小任务,竟然敢给朕办砸了,朕一定要砍他们的脑袋抄他们的家。敢完不成朕交给他们的任务,朕一定要灭他们的九族。” 岑薇说一句,菱米儿的眼皮儿就蹦跶一下,最后竟然无法停止了。她真想倒地大哭,只是看到小炉子使眼色,也只好笑着应承。 “对了,许夫人,朕的青色铜鼎呐,现在朕能靠的也只有它了。”岑薇搓着手一脸渴望的道,那眼神儿简直是饿了十天的人看到了一块儿肉骨头。 菱米儿撇了撇嘴正想哭诉,小炉子却代她答道:“皇上,奴才见许夫人抱着那么多东西有些辛苦,所以就先将东西收入到许府下人哪里了。您说的那个东西,也许夹在里面了。” 已经完全没了主意的菱米儿还能怎么着,只能小炉子公公说一句,她就点一下头。 “这样啊,许夫人呐,劳驾您和小炉子一起把朕那青色铜鼎取回来吧,现在也只有那个东西能安慰朕了。”岑薇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满眼的唏嘘啊。 菱米儿慌了神,看到小炉子应了一声后躬身离去,也只好乖乖的跟在他后边。两个人到了拐角的地方,小炉子道:“许夫人,不是奴才不帮你,实在是帮不了了。你看皇上那神色,正愁没地儿发火儿呐。再帮下去,奴才的脑袋也就要搬家了。” “公公,送佛送到西。何况,现在除了您,也没人帮我拿主意了。”菱米儿一听小炉子公公要撂挑子不干了,一下子急了,差点儿又哭了出来。 “许夫人,奴才心软,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你可别哭。奴才倒是有一法儿,就怕你不舍得。” “您说,小炉子公公您说。只要能活命,我什么都舍得。”菱米儿眼睛再度亮了,只要人活着,她还怕什么。 小炉子忍不住笑了,挖了这么长时间的沟,终于可以引进活水了。 “许夫人!”岑薇一见到菱米儿的身影就开口喊了出来,毕竟是自己的财神爷,怎么不好生的供养着。 菱米儿没什么精神的走到岑薇面前,跪地不起长泣道:“米儿错了,还请皇上饶命。皇上,此事草民也不知道是怎么会事儿,或许这是老天对草民的惩罚,只是无端的连累了……” “许夫人,你这是作甚,为何行此大礼?先不说这个了,朕的青色铜鼎带过来了吧?来,给朕,然后咱们吃饭。”岑薇无比柔和的说道,她的笑容都可以挤出阳光来了。 菱米儿越发害怕了,声音越来越低的说道:“皇上,刚刚米儿为皇上祈福来着。只是突然有一个麻雀飞了过来,米儿一时害怕就躲了几下。结果……结果,青色铜鼎就落在地上……碎了。” 岑薇一个没坐稳,竟然从椅子上滑了下来,一张惨白的脸就这样出现在菱米儿低垂的眼前。这让菱米儿更加害怕,跪着后退了几步,浑身颤抖个不停,眉毛都挤在了一块儿。 “皇上,草民知罪,还请皇上惩罚。皇上……” “小炉子,你给朕过来。刚刚你不是说将东西收到了许家下人那里了,怎么现在又落在地上碎了。难道你敢骗朕,来人啊,把小炉子拖出去给朕斩了。” “皇上,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奴才只是觉得也许撒个谎,就能让你和许夫人还有许妃都高兴,谁知,皇上那么喜欢那个青色铜鼎。奴才知错了,奴才再也不敢了,还请皇上饶过奴才。”小炉子磕头如捣算,浑身抖索如落叶。这次他是真的怕,因为生气起来的岑薇着实让人忍不住颤抖。 见岑薇不为所动,小炉子急忙跪向菱米儿道:“许夫人,许夫人大发慈悲,您救救奴才吧。许夫人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奴才死了,你这儿恐怕也……” 菱米儿闻言心中一动,跪爬到岑薇面前道:“皇上,饶了小炉子公公,饶了草民吧。草民知错了,草民真的知错了。只要能有所补偿,皇上要草民做什么都行。” “许夫人,你这是再说什么呢。你能有什么错,错的都是这个狗奴才!他真是不知道朕有多么看重那个青色铜鼎,他真的不知道那青色铜鼎对朕意味着什么。战争本就对咱们汉唐不利,若是没了青色铜鼎护佑,朕还能怎么办呐。” “皇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我菱米儿遭受这无妄之灾,想必是上天的警醒和惩罚。所以菱米儿决定了,将……将所有的家产一并捐给公家以抵御戎狄。菱米儿会吃素,吃素减灾。”菱米儿这次流的可是真泪,她真的是肉疼啊。 岑薇闻言一喜,知道目的已经达到,嘴上却依旧说道:“这怎么可以,这万万不行。许夫人的钱也是许夫人你一分一厘儿的赚来的,怎么能全部捐给国家?朕不要你的钱,朕只要青色铜鼎。” “皇上,没有国哪有家。俗语说得好,国家兴亡匹夫有责。捐钱给国家,菱米儿我是心甘情愿的,还请皇上不要推阻。”肉疼,肉疼,真心的肉疼,如同一万根针扎在心眼里。可是为了保命也只能如此了。 几番送推游戏后,岑薇终于‘十分为难’的答应了。不过岑薇也知道菱米儿纵使有再多不是,自己这么做终究是过分了些。是以开口道:“菱米儿,你捐献有功,朕封你为‘护国太君’。” 菱米儿含泪拜谢,后悔之情溢满了胸膛。在后宫里搞定了粮草,岑薇又急匆匆的披上龙袍,准备上朝。 今天似乎与往常也没有什么不同,各位大臣规规矩矩的站在他们的序列里,每个人的奏本上都写着已经通过气儿的内容。 岑薇坐在皇位上,眼睛扫过诸位臣工,慢悠悠的道:“今天的开堂之言就让朕占先了吧。众位皆知咱们的护国公被戎狄人扣下了,诸位对这场战事有什么看法?” 张居正捻着胡须快速的斜睨了岑薇一眼,慢条斯理的道:“皇上无需担忧,自古以来邪不胜正,一个戎狄小国能奈我汉唐如何?那些戎狄不过是贪些金银珠宝罢了,咱们就当舍给门前乞丐了。” 张廷玉闻言蹙眉道:“张丞相这话似乎太过轻巧了吧,戎狄的胃口可是不小,而且会越来越大。皇上,咱们一定要狠狠的暴打戎狄一顿,让他知道咱们汉唐的厉害。” “皇上,此时很急,但是却有急不得。毕竟咱们国库空虚已久,短时间内不会有那么多粮草,所以该忍的还是要忍下。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才是天下王。”霍蜀汉无甚情绪的说道,对于自家女儿入选为妃一事儿,他有点儿转不过弯儿来。 冯毅荣迅速出列,麻溜儿的拱手道:“皇上,怕他个戎狄作甚。皇上,目前掣肘朝廷的不过是粮秣钱财,如果能派运筹帷幄之人掌管这一切定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获胜,这事儿不是大事儿,倒是祭祖,皇上打算……” 岑薇笑着拍向龙桌,把在心中打着小算盘的冯毅荣吓了一跳。只听岑薇大声道:“说得好,冯毅荣你说得好。戎狄不过是一个鹌鹑蛋,本皇何须怕他?所以朕决定了,朕要御驾亲征,亲自率兵驱除鞑虏。” “啊?”冯毅荣闻言张口结舌,眼角抽搐个不停。这皇上怎么能听一半儿话儿呐,冯毅荣结结巴巴的道:“皇上,老臣是想说关于……” “冯毅荣,你不用说了。你想说的朕都知道,放心朕会小心的。”岑薇毫不客气的道,一脚蹬在龙桌上,像一个山大王一样对着她的小喽啰说道:“各位都知道咱们国库空虚,不过幸亏朕娶了全国首富许多多。人家为了朕,可是把她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这才有了打仗所需的军费。” 岑薇说这话的时候,许府正混乱不堪。菱米儿在一旁哭个不停,可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士兵把银子往外搬。这能怨谁,只能说贪心不足蛇吞象,反而丧失了棺材嫁妆。 视线转回朝廷,岑薇缓缓起身,把身子板儿这么一正,威风凛凛的道:“戎狄欺人太甚,每年都会出入咱们国家一趟,简直把咱们的国土当成了他的赛马场。靠,朕这次要抓住这片野马,让他有去无回。” “皇上三思,打仗不是儿戏。皇上此举着实太过莽撞,请一定要以人民百姓为重。”这下子倒变成很少说话的霍蜀汉开始苦苦劝谏了,他这也是没办法,谁让自己的女儿霍胜男被选为妃子了,总不能让自己女儿年纪轻轻的就成了寡妇吧。 岑薇砰地一声从龙桌上跳到了霍蜀汉面前,半蹲在他面前道:“三思?霍蜀汉,朕都四思五思六思了,若有办法,朕才不想去受那征战苦呐。如今都火烧眉毛了,戎狄马上就要攻入京城了,朕此时不御驾亲征,难道坐以待毙啊。” 第二百零五章 臣子劝谏 “只是皇上坐镇京城就好,要不,老臣,老臣去……”霍蜀汉突然有了征战之心,只是思及戎狄的残暴又忍不住缩了脖子。没办法,敌人太过凶残,他们又是屡战屡败,实在是挤不出一点儿信心来啊。 张廷玉又连忙出列,迅速简短的道:“请皇上收回成命,皇上乃九五之尊理应坐镇京畿,万万不可以身犯险。皇上,国家需要你,人民百姓不能没有了你。” “好,如果朕不御驾亲征的话,那么你们告诉朕,朕该怎么应对戎狄,该怎么化解这场灾难?” “皇上,时值寒冬,万事不宜,应以静养为主。当然皇上也该祭祖问天了,只要皇上诚心祈祷,相信老天定会护佑皇上,护佑汉唐。”冯毅荣注意找到缝儿了,急忙把针插上。 岑薇发出一声冷笑,慢道:“护佑朕?朕看你们是想忽悠朕吧。朕虽没有经过皇家学习,可也明白刀架到脖子上的时候,逃命要紧。” “皇上,您不为自己考虑,也该为新入宫的妃子考虑一下。如今你们正是两情相悦之时,应以留下后人为重任呐。”霍蜀汉自己也觉得有些脸红,可是没办法,这个女婿绝对是指望不上了,只能寄希望于后代了。 霍蜀汉话音刚落,其他臣子纷纷跪倒在地,什么劝学啊,什么务农啊,什么祭祖啊,总之各种理由都纷纷登场了。大有戎狄之事不过是路边野花不需要太认真之意,岑薇抽过侍卫手中的宝剑,砍去龙桌一角道:“谁敢再劝,犹如此桌。” 朝堂立马鸦雀无声了,岑薇也觉得自己有些过火了,是以笑道:“各位都知道戎狄之凶狠,朕又何尝不知。可是这江山是朕的江山,朕能不把他守住吗?什么是皇帝,难道只有坐在这张椅子上才是皇帝?朕意已决,各位无需再劝。朕不在的这段时间,朝中之事就托付给各位了。” 霍蜀汉有些发怔,他揉了揉眼,低下头来。刚刚的是错觉吗,为何刚刚这个吊儿郎当的混混皇帝给他一种戾太子岑世民才给人的感觉?也对,这个人是岑薇,本就是岑世民的孙子啊。 正当此时李世终出列,大声说道:“皇上圣明,臣等遵命,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人本来就有一种相仿他人的习性,何况在这六神无主的时刻,是以纷纷跪拜道:“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岑薇于五更起床,高竖发髻,剃了两鬓旁的头发。犹怕在无意之中泄露自家女儿身份,所以故意将眉毛画粗,眼见没有一点儿女子痕迹,这才放心的离开镜旁。穿上银色铠甲,带上银色头盔,足蹬黑色牛皮靴,推门走出屋外。 骑上小炉子早已准备好的银色白马,手握银枪,威风凛凛,俨然一个关羽再世。小炉子也已换好一身便装,二人快马加鞭向教场而去。 身影刚刚出现在教场内,那些将令士兵都跪倒在地,齐齐磕头。岑薇笑道:“将士们,听清楚,在朕带兵出战的时天,各位不许跪朕。因为此时的我不是高高在上的皇帝,而是与各位同呼吸共命运的战场好兄弟。咱军人不说虚话,各位起身,演习阵势。” 传令未落,岑薇便走马上箭,对着黑暗中的飘动的树叶就是一箭。士兵们最佩服什么?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人。所以岑薇这百步穿杨的功夫,惹得周围人发出阵阵喝彩。漫天的冷意似乎也已被重开,上上下下都摩拳擦掌准备在皇上面前好好的表现一把。 岑薇坐在马上观战,发现两方人马动作虽齐,命令执行的也及时到位,只是所练习的动作依旧是百年前的。这有些老掉牙的动作,这已经吃过数次败仗的动作,如今真的堪用吗? 思及此,岑薇就这样单枪匹马的闯入阵中。各位将士虽想会装,但惯性的作用却让他们不得不举刀向当今的天子。 岑薇却不急不慌,翻手单挑,快速而灵动的用起了七十二路枪法。原本差点儿刺入身上的刀,旋即被她卷开。看诸位有退缩之意,岑薇吼道:“战场之上没兄弟,也没皇帝,有的只是输赢。若你们这么多人都斗不过我一个,那你们如何让将身价性命托付与各位的乡亲父老放心?” 士兵们闻言,旋即再度结阵快速攻来。原本他们想要在互不伤亡的前提下结束这场战争,岑薇却发出冷笑道:“新兵蛋子们,你们记住,战场就是生死场,是修罗场。在那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若心中存有怜惜之心,我确保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各位听令,若三十招之内拿不下我,各位的头可以留在这儿了。” 伤了皇上可能会被砍头,可制服不了皇上就一定会被砍头。孰轻孰重,将领们的心中很快有了判断。思及此,他们的刀锋也渐渐锋利起来,因为命只有一条。 “对,就是这样。命只有一条,从无贵贱。你若杀不了别人,别人绝对会要你的命!”岑薇吼道,深感自己越来越难支撑。果然这些士兵都是练家子,动起真格儿的来,她未必是各位的对手。 岑薇以枪画圈儿,迅速画出了一个空隙。她将枪扔到一旁,反手拿起弓箭来。望着戒备严谨的诸位,眯起眼睛瞄准道:“这箭虽已将箭头儿拔掉,但是打中谁的心脏,谁就身亡了。” 言罢,三支箭被同时射出,半途分为正北东北西北三路,纷纷射中了三个人。那三个人立马倒地不动,做已死之状。 再次连发数箭灭掉数人后,岑薇也全身戒备,双眼选着目标,准备再度开战。 “兄弟们,别怕。对方已经黔驴技穷,没有多少箭了。兄弟们,做好防御,让他的箭全成空响后,我们就可以瓮中之鳖了。”士兵中突然发出这样的声响,虽不知来源是谁,各位士兵还是采取了最佳的防御。 岑薇笑出声来,高声道:“既然我已经注定成鱼鳖,那么我就要拉你们的头头儿和我作陪。”只见她将弓拉满,瞄准了在大后方观战的李世终。 李世终但觉满脸无辜,刚刚喊话的人并不是他,为何皇上要为难他呐。虽觉无辜,他还是积极防备。在演戏中被皇上干掉可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还是一军的将领。 士兵们的视线不由得也投到了主将身上,不少人已经开始往主将的身边移去。毕竟主将相当于他们的头脑,脑子被人射穿了,可不是什么好事。 只是岑薇就是岑薇,她并没有真的射向主将,反而一箭射中了刚刚喊话的那个人。主将虽未军心之所在,不过士兵们既然执行刚刚喊话人的命令,想必这个人在军中的位置也不低,起码有凝固军心的作用。 果不其然,不少士兵见此,微微有些混乱。岑薇却有些得意,开弓连发十六矢,箭箭夺人命。连原本不想阵亡的李世终也不得不含恨阵亡,谁让岑薇能百步穿杨。 看见主将已亡,队伍渐渐混乱起来。正当此时,岑薇准备射出最后一箭。只是摸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摸到。怎么可能这样,她记得清清楚楚,自己这里面装了三十枚箭。怎么才用了二十九枚,就已经…… 硬硬的棍子抵在岑薇背后,对方似乎怕不能尽杀一般,竟然又抽箭多杀了几次,直到岑薇跌下马落在地上。 士兵们见状急忙赶来,岑薇一个鲤鱼打挺回身望了一眼背后下手的人,气呼呼的道:“你不是已经被我杀死了么?已经死的人是没有权利继续这场游戏的。” 那小兵似乎这才回过身来,急忙慌慌张张的下马请罪道:“刚刚一时情急,冒犯了皇上,还请皇上恕罪。” “我不会因为冒犯的事情而责怪你,你把我当真正的敌人,这种想法是正确的。可是我们刚刚说好了,箭头虽不在,但被箭射中心脏就代表你已经身亡。所以你这是在无视规则,朕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啊。” 小兵露出了一个自得的笑容,大声说道:“回皇上的话,我的心脏和别人位置正好相反,所以你刚刚的那一箭并没有射中我。所以我还活着,还能有所作为。” 岑薇高兴的拍了拍小兵的肩膀道:“好小子,连我都敢蒙。好计谋啊,好计谋。你啊,是块儿好料,不但又勇,而且有谋。小英雄,快起身吧,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的话,我叫葛尔丹,大家都称我‘超级丹’。” “超级丹?有意思,你配得上这样的名号。李世终将军,怎么没听你说过这号人物?”岑薇笑着问向脸红的抬不起头的李世终,希望借此打消他的某种顾虑。 李世终觉得今天自己真倒霉透顶了,竟然在皇上面前出了一个大丑。不过他还是朗声答道:“回皇上,超级丹刚刚入伍一年,各项情况还都不稳,是以微臣才未提起。” “我明白,李世终你败的并不耻辱。因为我毕竟是皇上,这些士兵都不敢真正对我怎么样。到了战场上,我相信你绝对不会这样轻易被打倒。”李世终是一个好手,虽说他还欠缺更多的磨练。 “皇上……”李世终有些说不出话来,他没有想到皇上会安慰自己。能够遇到这样的皇上,真是他八辈子修来的福。即便是抛头颅,洒热血都不能回报万一。 岑薇再次骑上白马,高声说道:“各位是在为国家卖命,国家自然不会亏待各位。今天下午各位可以去户部领取安家钱,以往是每人白银二十两,今年为各位加至三十两。话我就不多说了,因为我知道各位已经把父老乡亲的嘱托放在了心上。好,散会,后天出发。” 按照祖先流程,本应该下旨昭告天下和祭祀太庙,不过岑薇却下旨省去了这一些流程。她先是拜访了薛神医一趟,薛神医从袖子里取出一本书递给她道:“本想同你同上战场,这是五月雪莲偏偏此刻要开。这是一本以战场上伤病为主的书,希望能够帮到你一二。” 第二百零六章 一片死地 岑薇回到大明宫,太皇太后、太后和刚入宫的女人们都不约而至。太皇太后交与岑薇一个锦囊道:“听说你打仗的时候会经过罗迦村,方便的话请将这个锦囊交给罗迦寺里的方丈。岑薇,我希望能够读到回信。” 一封信有很多方法可以送到,偏偏此人要交在自己的手里,还言明自己要带回回信。想必这个人相见的不是信,而是自己吧。想到这里,岑薇眸子变得有些湿润,旋即弯起嘴角,笑着应承了下来。 太后没说什么煽情的话,只是将一个锦囊递给岑薇道:“这是太庙求得,祖宗们虽不能上战场打仗,但是肯定会保护你的。” 许多多和霍胜男等也纷纷围了上来,霍胜男将一把从不离身的剑送给了岑薇。每个人都没有掉眼泪,只是离别从来不是一件让人感觉愉快的事儿。 “谢过,各位放心。我岑薇命大的很,绝对会蹦蹦跳跳回到各位身边。”岑薇不喜欢苦情,也从来不相信眼泪,因为那个东西没有任何意义。 到了启程之天,各路大臣齐齐来送。他们从没有齐心过,这次却忍不住开始为新君祈祷。希望他能旗开得胜,希望他能笑着回来。因为他的安全就是汉唐的安全,就是他们每一个人的安全。 戎狄,我岑薇来了,你做好准备了吗?岑薇所有的视线都放到了战场上,经验不足的她,却丝毫没有想到战争最先使用的往往是间谍。 子夜时分,万籁无声,唯有虽历万古而清冽不减的月光儿慈悲的望向大地。没有任何光亮的房间,甚至连月光的影子都没有。这里似乎是一片死地,没有生命的死地。 若不是那声太过真挚的叹息,大概不会有人注意到那对窗而立,稳如泰山之人。无光无亮此人面貌自然模糊不可辨,只是浑身散发的气势却让人再也移不开眼。 小炉子掌灯前来,低声道:“皇上,时辰已经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月凉如水让人的嗓音情不自禁的软了下来,而小炉子对岑薇的佩服又加深了几分。若是先帝的话,如此良辰美景他早拿来用于醉卧花下。可是岑薇却不同,虽是混混,却心怀天下和国民。 岑薇没有说话,拧紧的眉毛也未曾有丝毫放松。他们刚刚安营扎寨,前方就有新的消息传来,庆安失守了。庆安可以说是汉唐的北大门,失守意味着什么岑薇清楚的很。更让岑薇痛心的是,庆安的守将不战而逃,非但庆安,相连的其他都市的守将也都心生逃窜之意。 “皇上,歇息吧。烦心的事儿天天有,有了好身子才能好好的应对这一切。”小炉子再次劝解道,从接到庆安失守到现在皇上已经叹息了数十声了。 岑薇负手在背后,望了一眼窗外随风摇曳的树影,轻声慢道:“漆黑的天空,会有明月带来光明。可是属于朕的那轮明月却被乌云遮住,再也找不到了……” “皇上又在说笑了,月亮就挂在天上不曾消失,不曾移动怎么会找不到呐。白天之所以看不见,是因为太阳太过耀眼了。等静下心来就会发现月亮还在那里,一直在那里呐。” “月亮一直在那里,怎么可能,朕差点都掘地三尺了都没有挖出来,怎么可能还在那里。”岑薇的口气重了起来,太过期许就会特别失望,而特别失望的结果就是满心的怒气和怨言。 小炉子被岑薇的眼泪给吓了一跳,这才明白主子所说的月亮大概不是天上那轮玉盘。小炉子猛然醒悟皇上是在想小月子公公,可对方真是渐行渐远渐无书,水阔鱼沉无处寻了。 “皇上,如果小月子公公在的话,肯定不想见到你叹气发愁。” “小炉子,你的话太多了。朕有事,要出去走走,好好给我守住屋子,不准跟来。”岑薇见到小炉子也欲转身,于是立即发出了命令。虽然她极力压低了声音,可是却依然透露出慑人的威慑力。 行军驻扎的第一夜,天空中繁星数点。烈烈风声夹带着河水的腥气,让人的记忆也忍不住浑浊了几分。岑薇一人在岸边四处溜达,只听得烈风击水,波涛汹涌。待闲云渐渐遮着月亮,岑薇越来越思念岳池汗。不知道那个人如今身在何处,在做什么?会不会和自己一样望着这轮明月思念着过往的点点滴滴? 岑薇摇摇头,心想此刻应以战事为重,岂可儿女情长?为了断绝某些想法,便拔剑舞动,直弄得自己气喘吁吁方才作罢。寻了一个石头,便和衣而卧。只是终究睡不安宁,忍不住再度吹起了小月子所送的玉箫。 只是曲吹到一半,岑薇便停了动作。过于敏锐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人来到了她身后,会是谁呢?能是谁呢,是他吗?岑薇一脸笑意的快速回望,映入她眼帘的却是葛尔丹。 掩过眼底的那抹失望,岑薇将玉箫藏回袖中,同时也收拾好所有情绪,以主将的口吻道:“可爱的超级丹,这个时候不在军营中好好睡觉,跑出来做什么?相当逃兵吗?” “回皇上,葛尔丹虽然不才,但是也决计不会做逃兵。对于承诺过要完成的事,即便让葛尔丹掏心挖肺,葛尔丹也会完成后再死。”葛尔丹和寻常人不太一样,或者说是太过出众。只是他的容貌并没有遮掩他的实力,反而可以说是相得益彰。 岑薇很喜欢认真的人,因为只有认真的人才会战胜大多数敌人,不过眼前的葛尔丹似乎有些认真过头了。岑薇低头一笑,慢道:“既然不是逃兵,深夜到此所为何事?” “回皇上,属下原本在好好的睡觉。只是突然听到了十分刺耳的声音,有些难以忍受才想跑出来教训那人一下,谁知那人竟然是皇上您。”葛尔丹一五一十的道,忍不住无辜的摸了摸鼻子。 岑薇虽觉诧异,却忍不住道:“声音?不过是寻常的海浪声响而已,忍一忍也就过去了。你这样可不好,以后说不定会在哪儿打仗呐,若因为外界环境而睡不好觉,岂不亏了?” “不敢瞒皇上,吵醒我的不是海浪声。我虽入伍不足一年,却也知晓当兵的就要随时随处都能睡得着。只是那个笛声对于我来说就无异于魔音穿脑,根本无法忍受。”所以以往他听到那个声响绝对会踹碎玉箫,同时暴打吹箫的人一顿。只是今天吹箫的人不是别人,而是皇上。 岑薇闻言,忍不住笑了出来,她轻声道:“你能听见这个声响,很多人都听不到的。” “这声响还是听不到才好,因为能听到,所以才会这么痛苦。不瞒皇上,这种声音对于能听到的人而言,无异于那沙砾儿摩向玻璃,着实让人无法忍受。” “有这么难听?夸张了吧?” “当真没夸张,我不是暴脾气的人,只是却为这种声音变得像个暴戾的魔鬼。但凡听到有人吹这种玉箫,我绝对会毁掉玉箫然后让他变成独眼青。” 见葛尔丹点了点头,又加重语气强调了一遍,岑薇忍不住有些难过。当初为了自己的方便,自己竟然如此残忍的折磨着小月子。怪不得每当自己准备拿玉箫练曲儿时,小月子的脸色都那么难看。 “这个声音对你们而言,真的那么无法忍受吗?那么为何……”岑薇忍不住发出一声长叹,有些话无法再说下去。 葛尔丹点了点头,随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裹道:“皇上请看,这些东西原本也是能发出这种声响的玉箫或者玉笛,都被暴怒中的我砸碎了。” 别人碎之而唯恐不及,小月子却主动将这个东西交到自己手上。岑薇望着从树上跌落入河中的叶子,忍不住发出一声自嘲。有些东西之所以会从你身边溜走,因为那时的你根本不懂那些东西的好。 “朕不会再吹了,你回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呐。” “皇上,你不去休息?” 岑薇摇摇头,挥了挥手遣葛尔丹离开了。等那个身影消失在夜色中后,岑薇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长叹,状似随意的问道:“李世终,李大将军,咱们的守将都不战而逃了,你说朕该怎么办?” “皇上?皇上知道臣……”李世终从一块大石头后面走出,随即心有疑虑的跪倒在岑薇面前。他以为他自己隐藏的很好,却没有想到岑薇早已发觉了他的存在。 岑薇前倾着身子,勉强的露出一个笑容道:“我就知道小炉子绝对会去惊动你,那个家伙啊……算了,戎狄这般凶猛,咱们又从未打过一次胜仗,你说我们能翻身吗?” “能,只要皇上敢用一个人的话。”上次李世终的建议被否定后,他和赵好松彻谈了一夜,两个人争论了许久才争论出一个可以制敌取胜的办法。 岑薇揉着太阳穴,轻轻的叹口气道:“六王爷,对吗?”岑薇不希望再牵涉到六王爷,只是那人的特殊身份注定让他无法超然其外,也注定无法让自己置之不理。 “皇上圣明。”李世终虽惊讶于岑薇能猜中此人,只是思及薛神医说的某番话反而也觉得理当如此了。岑薇不是正儿八经的天才,不过她却比正儿八经的天才更厉害,因为混混才能无敌。 以六王爷里间戎狄,确实能获得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效果。只是六王爷一没有真心归附自己,二自己也真的没有勇气再给那个人任何武器了。岑薇歪着脖子,说道:“李世终,人家都说你聪明无双,难道不能想出别的办法了吗?” “聪明无双的人是皇上您呐,这步棋没人知道会带来什么后果,可是不下这步棋,咱们可是要输定了。”六王爷是个炸弹,炸弹可以炸伤敌人,自然也可以炸伤自己。会不会用,会炸伤谁,但看一个人的造化了。 第二百零七章 离不开他 “你说朕和六王爷怎么这么有缘啊,那个人到处和朕作对,偏偏朕处处都离不了他。”岑薇想六王爷这身份可真好,他的亲生父亲竟然是西戎的可汗呐。 李世终知道皇上如此感叹代表着她心意已定,这是一步险招,可也是制胜的唯一法宝。至于老天爷站在哪一边,他们就不得而知了。毕竟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戎狄入侵汉唐,兵临安庆。不得已之下岑薇夜访六王爷。 “如果现在是白天的话,我还真想知道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儿出来了。皇帝大人,你深夜来访,所为何事。”六王爷用一副欠收拾的模样说道,不要怪他,但凡任何失败的人总会闹几天情绪。 岑薇非但不气,反而一脸带笑的道:“六王爷应该明白,朕真的是和您一起享受这太平人间。不过朕虽然想一直侍奉六王爷,但戎狄的军队渡过易水也只需一两天。” “那皇上还真得好好考虑一下该如何处置此事了,想必这点儿小麻烦应该难不住雄才大略的您。实在不行就再来一次装死,想必这对你来说应该是轻车熟路吧。”一想到胡子一大把的自己竟然被岑薇这个小混混给骗过了,六王爷就觉得气儿不打一处来。 岑薇挑眉一笑,意有所指的道:“六王爷,你可撇的真清呐。不过,你真以为西戎能容下你吗?如今西戎当家做主的可是太子,如果他知道你的存在,你说会是什么结果呐。” “岑薇,你什么意思?”六王爷怒了,生平第一次被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触弄逆鳞。 岑薇笑的一脸欠打,她慢悠悠的道:“朕什么意思?这不是天知、地知、六王爷你知,朕也知吗?话无需说的那么明白吧,只是想要告诉六王爷你一句,没了汉唐你也绝对不会有好天子。” “汉唐是你的东西,与我何干?大不了我回身去做平头老百姓,只是皇上大概没法儿做吧。汉唐在的时候,你是皇上;汉唐没了,你大概只能成为一堆白骨了。”六王爷笑的也一脸阴森,全脸的肌肉散发着一种阴毒。 岑薇闻言笑喷了,她摇头无奈的道:“六王爷,朕就怕你拎不清,结果你还真没弄清楚。你以为你有两条船可做吗,哈哈哈想必比起朕这个完完全全的陌生人来,太子最想杀的应该是你这个所谓的‘哥哥’吧。” “你……” “朕知道你恨朕,若不是朕半路上杀出,这个汉唐的龙椅就会属于你。朕在街上要饭的时候也从来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汉唐的皇帝,只是这时候事实。虽荒谬,却也是不可更改的事实。六王爷,好话朕说了,狠话朕也挑了,那么六王爷你该说些什么话呐。”岑薇坐在椅子上,用指甲玩着灯油。 良久的沉默随着忽明忽灭的灯光传开,六王爷的思绪就如灯光一般忽明忽暗。过了许久,他才慢慢的说道:“皇上我也正想为此事请缨,只是凭一己之力恐怕无法接近西戎的可汗。不过,我听说西戎的可汗最近正大肆网络美女。” “你想用谁?”岑薇挑弄灯油的手就此一停,肌肉顿时僵住。 “霍胜男。”六王爷眼里划过一抹不善,有得必有失。想要让他六王爷跑腿儿,总得拿出差不多的价码。 听到这个名字,岑薇脸上显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六王爷真是一个天上的政客,即便是再最不利的情况下也会争取对自己而言最有利的条件。 “舍得吗?”六王爷问得直接,江山美人永远不可兼得。 “舍不得,或者说朕不能这么做。霍胜男能在危难时刻帮助朕,朕就不能把她推入火坑。”岑薇说的坚决,或许江山重过一个女人,但是岑薇不会用一个无辜的女子来确保自己的江山。 六王爷略嘴一笑,有所意外的道:“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执着于一个美人儿,真是让人意外。皇上,天涯何处无芳草,而汉唐只有一个。” “六王爷,朕不会把霍胜男给你,不过这并不代表着朕放弃汉唐。”岑薇嘴角浮起一抹媚笑,不知为何六王爷的心跳的似乎快了许多。一个太过荒谬的想法浮现在他的脑海,却有迅速被他排除在外。 “看样子皇上是要委屈臣了?不好意思啊,臣可是一个舍不得让自己受委屈的主儿。如果随行女子不是霍胜男,臣就不会去西戎。”六王爷态度也坚决的很,必要的时候他并不介意鱼死网破。 “即便是那个女子的身份高于霍胜男,你也不乐意?”岑薇挑眉问道,眼角和嘴巴都噙着一抹难解的笑意。岑薇清楚的很,六王爷想要的不是霍胜男,而是她岑薇的难堪。 果不其然,六王爷皱起眉头来,低声道:“身份高过霍胜男的人?难道是……皇上,西戎可汗可是一个男人,太老的花儿,估计他看不上眼。” 岑薇自然知道六王爷想到谁了,心中不觉好笑,心想自己哪里长得像是一个卖母求荣的昏庸帝王吗?岑薇又忍不住开始想若太皇太后知道六王爷这种念头,会有何表情? “如果六王爷信得过朕,那么就请一炷香的时间后军营门口见。” 与此同时,厨房内也有一幕好看的画面再上演。一身穿黑衣的男子对着一位站如苍柏士兵装扮的人恭恭敬敬的行礼,未得到那人的允许,黑衣人连大气儿都不敢喘一个。 “怎么,很震惊?是不是觉得身为东狄的太子不应该在敌人的手下做士兵?”过分熟悉的声音,转过身来更是一张让人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太子忍辱负重,属下不能为你分担一二真是惭愧。太子,今夜岑薇没有在他的营帐之内。”黑衣人奉命来刺杀岑薇,只是扑了一个空,营帐内除了一位小太监再无一人。 士兵装扮的人冷笑了一声,用让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道:“我知道,那人今夜去河边了。”原本身为东狄的太子也想趁今夜结果了岑薇,只是那个时候还有别人在场,不方便下手罢了。 “太子为何不曾……”眼见太子面色不善,黑衣人立即住口,低头听训。 士兵装扮的人眼里发出一抹寒光,随即挑起一个玩世不恭的笑容道:“给我讲讲吧,戎狄大军的结合是否依旧稳固?西戎国有何动静?” “西戎的太子好大喜功,所以这次也主张毕其功于一役。不过西戎内部似乎有反对的声音,以可哈尔为代表的一派主张抢而不战,因为只有这样他们才能随时获得汉唐的粮食。” “可哈尔为人虽聪明,但凡事喜欢走捷径,所以他注定成不了大器。西戎的太子好大喜功,偏偏又不能尽得国人的支持,还真是一个麻烦的盟友。”士兵装扮的人笑道,眼里划过一抹不屑,仿佛所有的人都已经成了桌子上的饭菜随时等待着他下口。 黑衣人拿出一封信,递给自家太子道:“太子,这是可汗交给你的信。” 士兵装扮的人快速浏览了一下,随即怒道:“你们是怎么办事的,为何如今还没有完全灭掉护国公的人马?纸是包不住火的,如果让汉唐的狗皇帝意识到他受骗了,到时候麻烦的就是我们了。” “太子,将军他们也都尽力了。不过这个护国公行军飘忽异常,我们虽然紧紧包围了他们可却不能聚而歼之,反而被他们在无形之中杀伤了不少人。” “怎么会这样,还没看出这护国公是按照哪次战争实例作战的吗?”士兵装扮的人竟然有了一丝愤怒,没想到骁勇善战的东狄竟然也有抓住别人鞭子却打不到人脸的一天。 黑衣人低下头,有些羞愧的道:“专家们都在抓紧分析,只是到现在还没有得出结果。” “那就让他们快点!回去告诉父汗,如果这些专家们再拿不出意见,就让他们去成为秃鹰的猎物吧。每年都能分那么多头羊,却不能贡献一份力量,这种废物留之何用?” 黑衣人的头更低,却还是应声道:“属下明白,属下会将太子的话准确的传给可汗。” “还有一句话你一定要告诉父汗,这个岑薇怕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让父汗做好准备。”和汉唐这个岑薇接触的时间不多,只是这个人每每都会给自己一种危险的感觉。 汉唐的皇帝听说是一个混混来着,一个地痞无赖能有多厉害。黑衣人以为这句话并没有多么重要,所以随即应声道:“是,属下明白。” “不是让你明白,而是你要让父王明白。岑薇绝对是一个棘手的人物,我们里应外合也不一定能拦住他。”身为太子的他,怎么会听不出底下人的敷衍,是以加重音调强调道。 “是,属下绝对会让可汗意识到这一点儿。太子,汉唐皇帝的行军布阵图……”黑衣人此行的第二个目的便是寻到行军布阵图,只是他搜遍了所有的角落都没寻到。 东狄的太子鼻子冷哼了一声,用似笑非笑的语调道:“我不是说了吗,岑薇并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他做事没有章法,所以自然也不会有行军布阵图。” 黑衣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突然被东狄太子捂住了嘴。两个人迅速没入阴影之中,但见一年轻女子推门而入。来人东瞧瞧西瞄瞄,尔后才打开布包往里面塞满了馒头。 灯光昏暗,让东狄太子看不清对方的容颜,只是这人的举止行动都给他一种很熟悉的感觉。此人是谁,东狄太子过分清澈的目光中漩起了一抹疑惑。 暗月无声,星辰静寂,唯有路旁草上的露水晶莹欲透像极了女子含情的双眸。听闻脚步声,六王爷习惯性的望去,忍不住再回望了一下草上的露珠以确认它并没有被人偷走。 “这位姑娘,你可是皇上指派来的人?”六王爷明白这个时段能出现在此地的女子,多半就是岑薇所说的人。只是这女子美则美矣,但身份似乎抵不过霍胜男。 第二百零八章 赏个薄面 岑薇露齿一笑,颇有几分自得的道:“没有想到六王爷你私底下竟然如此敬重朕,朕还以为在私下你会骂朕个不停呐。是朕的错,朕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你……是岑薇?” “天底下除了我,还有谁能称朕?六王爷,朕总抵得过霍胜男了吧。怎么样,六王爷可否赏个薄面,与朕随行?” 六王爷但觉脸上火烧,却偏偏又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只得搬出老夫子那一套,捻须说道:“皇上,这玩笑开得太大了。还请皇上记住,你是汉唐的皇上,代表的是汉唐的形象。” “朕当然记得自己是汉唐的皇上,否则朕又怎会如此装扮?六王爷,你当知晓军情如火。所以,如果朕的身份能请得动你,还请你速速上马,我们二人共赴西戎。” 六王爷着实找不到自己的舌头了,过了许久才慢慢的说道:“将士们皆知道皇上御驾亲征,若你突然不在,将士们会作何感想?皇上,此举太过惊险。” “人都说富贵险中求,国家安康亦是如此。在多人欺负的情况下,我们只能采取高风险的策略。更何况朕已经和李世终通气了,有他在这里不会乱的。六王爷,朕先行一步了。”岑薇一步跃上白马,挥鞭前行。 六王爷望了望疾驰而去的白马,咂咂嘴,随即奔上马匹,追随前者而去。这时没在阴影中的黑衣客和他的主子才走了出来,黑衣客望向自己的主子,而他的主子则望着绝尘而去的两人,陷入了深思。 “太子,此人真的是汉唐的皇帝岑薇?他这个人还真是与众不同,竟然喜欢玩变装游戏。”空气太过谜炫,让黑衣人不得不出言打断自家主子的忧思。 士兵装扮的人眼里发出一抹寒光,似有似无的道:“这个岑薇可男可女,可真是不简单。或许连续两百年合作无间的戎狄会因为这个人而出现什么变动也说不定,你回去记得告诉父汗,让他警惕戎狄同盟的破裂。” 戎狄同盟破裂?怎么可能?现在天下所有的国家都把戎狄视作一国,戎狄同盟怎么会简简单单的因为一个人就破裂了?太子总是想得太多,想得太多虽不容易出错却也无端的耗费了精神。 “回答呢!”士兵装扮的人脸上划过一抹不悦,若不是自己的手下武陵照负伤,自己才不会和这个愣头青合作。什么都不懂也就罢了,偏偏还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样的人不败,谁能败? “是,小的绝对会把您的话传给可汗。太子,您可还有其他吩咐?” 士兵装扮的人瞥了黑衣人一眼,随即似笑非笑的道:“我怎么敢对您有吩咐呐。所以还请您帮忙给武陵照传一句话,让他给我盯紧了这两个人。最后能够摸清这两个人去西戎意欲何为,然后破坏掉。还有皇帝现在不在营中,这可是咱们大好的进攻机会,千万不可错过。” “是。” “还不快滚。” 黑衣人迅速隐入了黑暗之中,而士兵装扮的人踱步回到自己的屋子里。此时的他满眼的算计,身为一国皇帝却在御驾亲征的时候弃兵而去,这可是一个大号的消息,怎能不好好利用一番。 而此时,皇上营帐内,小炉子和李世终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正在大眼瞪小眼。 “李将军,你这样做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皇上可是万金之躯,你怎么能让她随随便便的涉险呐。如果出了差错,是李大人您赔得起还是小奴才我赔的起?” 李世终也满脸无奈,如果他能劝得动皇上,他又何必和这个小太监在这儿苦耗。正是因为劝不动,所以才不得不执行皇上临走时留下的命令。李世终耷拉着八字眉道:“小炉子公公,皇上丢不丢先放一边儿,目前最重要的是瞒过底下这些军人。” “纸包不住火,咱们的皇上以前是多么亲民,时不时就会去士兵中走一趟。这下子一个大活人不在了,这怎么让人装出他还在的样子?”强人所难,这绝对是强人所难。还有可爱的皇上,你怎么舍得丢下暖心的小炉子呐。 李世终想要走到小炉子所在的位置,结果小炉子偏要和他呈对角线而立。李世终没办法了,只好对着小炉子道:“小炉子公公,我知道这肯定会给你增加不少负担。可这是皇上下的命令,她还说如果是小炉子公公的话,就绝对能做到。” “皇上真这么说,皇上走之前提到奴才了?” “皇上的话那就是圣旨,我李世终再怎么胆大也不敢假传圣旨啊。”李世终忍不住再度摇摇头,心想这年头不光皇上难搞,就是皇上身边的人也极其难调。 小炉子这才慢慢的走到李世终身旁,坐下来低声道:“要想隐瞒倒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咱们需要一个人。” “谁?” “随行的御医王金冲。皇上虽出身街头,但总算是娇生惯养的皇上,所以行军的路上得个小伤寒什么的,这不是极其正常的事情?”小炉子肚子里不乏鬼点子,问题就在他乐不乐意说出来。 李世终有点儿犹豫,毕竟知道这事儿的人是越少越好。御医王金冲他没接触过,不知道这个人可靠否?万一出了篓子,就算是砍自己四五回头怕都无法抵过啊。 “御医王金冲是我的老乡,为人是一个八竿子蔫不出一声屁的人。此人性格稳重好义,只要告诉他这是皇帝的命令,那个人绝对会做到万无一失。” “不行,不能说皇上得了风寒。这样岂不说明皇上体弱,无力治国。”李世终想了想,部分否决了小炉子的提议。生病确实是不用见人,但是风寒似乎并不妥当。 小炉子有些无奈的笑出声来,随即说道:“李世终将军,您真是……让我无话可说。风寒什么的,只是我随口一说,到底皇上该得什么病,这得御医王金冲说了算不是。” “行,这样就行了。联系御医的事儿就交给小炉子公公你了,放心,出了事儿我担着。”李世终最终也下了决心,因为目前没有再好的方法了。 而此时六王爷和岑薇两人又在做什么?很简单他们在偷梁换柱而已。西戎的国王好色,尤其喜欢汉唐的女子,所以每三个月都会从清越阁引进十名女子。而这次送人的队伍恰好路过此地。 暗夜中,岑薇故意用怨恨的语调道:“六王爷,你这是看不起朕的美貌?朕要扮那个头牌,才不要扮这个老幺。” “皇上,你是想害死臣吧。那个头牌的认知度那么高,和领军的队长接触也非常频繁。扮她,你不是干等着露馅吗?扮这个临时被抓来凑数的老幺多好,没人注意,安全又放心。” 岑薇何尝不知此理,她只是故意逗弄着六王爷玩而已。两个人蹑手蹑脚的潜入老幺的房间,尔后用一管迷香轻轻松松的迷倒了老幺。两个人合力将老幺装入红木箱子里,同时将她随身的管家也一并装入,尔后放入准备好的马车中,让马车无人驾驶而离开。 金鸡报晓,光芒始来,万物都舒展了一下懒腰开始了新的一天。士兵们惯常的打水洗脸,吃饭训练,随即整整齐齐的行军走路,一切似乎都没有异样。 进屋走玉兔来,天子似乎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偶尔会有士兵随口说道:“咱们的皇上最近消沉了很多啊,平天里不都时不时就来看看咱们吗?” “哎呦,人家毕竟是皇上,你以为人家是你的大姨妈啊。还时不时来看看咱们,再说了前几天那人也不过是做做样子而已,你还真以为皇上心里有咱们这不起眼的小兵啊。”另一个士兵讥讽的说道,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第三个士兵啃了一口馒头,随即发话道:“你们这可是误会皇上了,我听说咱们的皇上病了。随军御医这些天一直在皇上身边,看样子病的不轻。” “病了,难道是寻花问柳之病,还是娇生惯养所引起的病啊。”第二个发话的士兵再次酸道,似乎天底下所有的人都对他不起。 第三个士兵喝了一口菜汤,瞥了前面说话人一眼,随即道:“听说咱们的皇上看到了庆安失守的消息,气的吐血了。即便如此,咱们的皇上还下令不要停止行军,这样的好皇上,上哪里找去。” 士兵们都沉默了,只是手中的馒头却被他们压得变形。都是热血男儿,自然都有知恩必报之心。再说了,天底下又有几人能忍得下国耻家仇呐。 就在他们谈话的时候,岑薇和六王爷也随着一众人等慢悠悠的进入了西戎的皇宫。所谓的西戎皇宫形状如同一个碉堡,摇头不见天,回头不见树,满眼都是砖头,怪不得这里被人称为苍蝇都进不来的铁壁城。 岑薇正在叹赏之时,忽然听见一极为耳熟的声音,忍不住浑身一震,再也无法挪动半步。 北方的秋总来的早一些,时令虽刚入初秋,然放眼望去所见的只有铺天盖地的苍黄。夏花枯槁衰草连天,连一丝丝绿意都已无法寻到。唯有被称为岁寒三友的菊花,张牙舞爪丝丝交织一副正当时的模样。 来到西戎的铁壁城已经三天有余,只是尚未得及见到西戎可汗的模样。岑薇和六王爷也曾设想过夜谈可汗寝宫,只是这三步一哨五步一岗让人由不得心生怯意。 岑薇闲散的走在庭中,望着开的正好的月桂花心中抹过一丝惆怅。非但没有见到西戎可汗,甚至连岳池汗她都未能再见上一面。想起昔天的情景,又思及那天…… 那天,岑薇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后,身子不由得为之一震。不可置信的循声望却,一眼便看到了老熟人。那人依旧青袍白带,长发飘飘,自然是曾经自己再熟悉不过的岳池汗。小月子脸上带有的是宠溺的笑容,眉眼之间似有光芒流动,让人移不开眼。 第二百零九章 一语双关 “小主,咱们该走了。”六王爷发觉了岑薇的异常,拽了拽她的衣角,低声说道。 岑薇点了点头,迈开脚步继续前行,临走之前回首发现岳池汗从他面前的盘子里拿起一颗草莓,极为亲密的塞进了对面衣服华贵容貌清丽的女子手中。 垂眉低眼,嘴边挽起一抹苦笑。这才是故事最后的结局,因为不懂得对方的好,所以就不配拥有。或许自己该出演祝福,祝福岳池汗终于找到能意识到他的好并给予相应回应的人。 一个年近五十的嬷嬷出现在队伍面前,横向打量了众人一眼,伸手领走了队伍中的花魁。领队的人见状一笑,随即道:“前面的小院就是各位的住处,各位可先行歇息。诸位也不要因为失选而伤心,毕竟机会多得是。” 小院东南角的屋中灯火幽幽,朝南的小轩窗又迎进来几缕月光。柔和的月光和昏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使小屋中所有的摆设平添了几分柔和的光晕。 屋中的二人也无对话,岑薇一手托腮对着月光思索着今天发生的事,而六王爷在床铺前忙来忙去,此刻的他依然化身为称职的仆人。 手头工作忙完,六王爷望了一眼面月发呆的岑薇,笑道:“小主,莫因突然飞来的蝴蝶失了前程。”六王爷一语双关的道,眼明如他自然看出刚才那白衣男子与以前在岑薇身边的小太监岳池汗有几分相似。 岑薇看了六王爷一眼,久久不语。随即阖上窗户有些戏谑的道:“六王爷,你觉得朕会是一个要美人不要江山的人吗?朕可小气的很,最喜欢坐拥江山同时抱着美人儿了。” 说这番话的岑薇神色坦然,但六王爷却忍不住绷紧身体,手也微微动了几动。龙阳之好虽然无甚大碍,但是这毕竟是汉唐开天辟地的第一例,而且开先河者竟然是他们的皇上岑薇。 岑薇自然知晓六王爷在想什么,她也不会好心的去纠正对方的想法。随即粉手一挥,示意对方下去休息。 六王爷如释重负,躬身退出。留下岑薇一人面对着曈曈灯火,一声轻叹后岑薇开始思索如何才能得到那老嬷嬷的欢心,毕竟不经过那个老嬷嬷,她就无法见到西戎的王…… 可惜的是想要讨人喜欢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很多时候会欲速则不达事与愿违。譬如此时的岑薇,能用的方法她都用了,结果还是被嬷嬷拒之门外。 让人着急的事儿不止这一点儿,那西戎可汗一夜宠二人,可自己还是没有机会得以同他会面。岑薇知道自己在这儿待的时间越长,李世终那儿所越到的风险就会越大。所以如果再没有办法见到西戎的可汗,或许她就应该想别的办法了。 岑薇摇摇头,想要将眼前的某种愁绪散开。正巧此时一阵秋风吹过,淡黄色成簇的月桂花就这样飘飘洒洒的落了下来。岑薇伸出手掌,将这柔软带香之物迎入了手中。 “轻风打落繁华,散落一地任人踩,雨滴湿透落叶,红火如血似生命犹在。斜风催人老,苍茫大地谁为主宰。灯影曈曈火欲灭,只怜芳香无人解。叹我芳魂清且远,明月不曾入暗来……” “叹无他人识幽香,红衣落尽芳心苦。”一个清远的声音传来,词意虽好然却带着某种别具韵味的语调。 岑薇抬头但见一身材伟岸,颇具豪气的中年男子。尤其是对方那双浓眉,让人见之心喜。虽不知对方身份如何,但岑薇能断定此人绝对是一个好手。 来人见低吟的女子仰起下颌,忍不住呆愣了一下。天底下美女子他见得多了,但眼前这位在碎金天光衬托下散发出柔和光晕的女子,无疑触动了他心中最柔软的那块地方。 一张丽人脸,精致如画,洁白光滑的额头上舒展着两条弯而细长的柳叶眉,而一双凤眼更让人为之心动。只是这双眸子黑的发亮,亮的肆无忌惮,如同名剑般破坏了这整体的柔和。 岑薇注意到在很远处尾随着的人,心中立马断定了来者的身份,不过她还是扬起一张无知的脸,问道:“你是谁,为何来到我们的后院?” “我不过是西郊破落寺庙的一老僧而已,平常以采花为业。不过近些天子风浪有些大,所以我在静等风云初平。等万事万物都定了以后,大概我就是西戎一蓑翁。”来者轻笑,随口吐出了一串让人难解的话语。 岑薇也不甚在意,随即吹落掌中的花,慢道:“你是谁完全不干我事,你我只不过是暂时相逢的路人而已。不过你刚刚那两句吟的不错,但是我并没有芳心苦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寂寞,却并不觉得苦。” “寂寞不就是苦,这两者又有何分别?”那人径直坐在了岑薇身旁,岑薇进一步发觉对方嘴角那抹微笑,似乎证明他应该不是传说中那杀人不眨眼之人。毕竟如此温纯亲和的微笑,如此令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可是做不得假的。 岑薇随意的整理了一下鬓发,捡起地上的落花放在手中把玩道:“不一样的,比如无人问津是寂寞,可是很多时候我会安享这份寂寞。只是偶尔呢,会想找个人说说话,所以就会发出一些感慨。但我并不为寂寞所困,也不因此而感到痛苦。” 那人细细的打量了岑薇一番,如同在查看一件货物一样,随即笑道:“你是新选来的女子?看你的相貌似乎是一个有福之人,为何会成为清越阁的人?” “你知道清越阁?难道你是管事的公公?”岑薇明知故问的道,见对方摇头后继续说道:“我有福?您老真是开玩笑了,没入清越阁之前的我可是一个连饭都吃不饱的小乞儿。对于一个乞儿来说,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 那人闻言一笑,心想此人龙睛凤颈按理说应该是大贵之人。不过他并不是专业看貌的人,所以说不定也会出错。以后让岳池汗帮此人看看好了,如果命相好的话自己倒很乐意帮她变身为贵人。 “你不说话,是看不起我这个乞儿吗?”岑薇知道对方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她还是如此任性的说出这句话,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打破眼前有些难堪的沉默。 “不,我只是很认同你的话而已。毕竟活命最重要,而想要活命自然要吃的饱饱的。所以有奶便是娘,这倒也是实情。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岑薇随意的将头发放到耳后,不甚在意的道:“凤薇儿啊,不过只是见一次面的路人而已,你有必要知道我的名字吗?” “朋友都是从路人做起的,你怎么知道我们只会见一次面呐。凤薇儿,好名字,能够想出这样名字的人,应该是一个饱学之士才对。” 岑薇依旧做出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虽然她有些怀疑对方早已经看穿自己。“你这话说的不错,一穷二白的人家三代以上说不定也是一个钟鸣鼎食之家。穷通嘛,总是此一时彼一时。” “有意思,一个乞丐能知道这些,还真是令人玩味。” “我有更令人玩味的东西,不知你敢不敢随我前去看看?”趁热打铁,岑薇知道此时是推出六王爷的绝佳机会。而只要六王爷和此人见面了,不战而屈人之兵就有可能实现。 西戎的可汗露出一副了然的笑容,正欲开口同意。偏偏此时有一人脚步匆匆的赶来,附在西戎可汗耳边说了些什么。西戎可汗脸色大变,手也已经微握成拳,随即侧头对岑薇道:“改天定当登门拜访,不过现今有件急事,所以再见。” 岑薇伸手想扯住对方,不过扯到的只是一朵落花。手微微攥紧,又复放开,心里开始再思索能让西戎可汗脸色大变的事情会是什么?难道和汉唐有关? 已到掌灯时分,岑薇却一手托腮,一手无意识的拨动着琵琶。思绪有些混乱,心里却隐隐约约有些期待。如果自己推测没错的话,今夜会有人上门。 六王爷侧耳倾听着因时断时续而不成曲调,却别有一番韵味的曲子,眼神中不时划过一抹抹奇异的色彩。现在的他虽说还为完全臣服,但却为汉唐的皇帝是岑薇而感到一丝庆幸。 岑薇望了一眼呼扇的灯火,复又盯着琵琶看了好久。尔后才慢慢的出声道:“六王爷,你说李世终将军那儿现在是怎样的局面?” “皇上是担心李世终李将军还是担心李世终手下的那些兵?” 随手拨出一个低音,岑薇眼光流转,轻声道:“朕都担心,因为朕在这个位置上。”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一旦处在这个位置,不想死就只能选择丢弃单纯眼观六路怀疑一切。 “皇上又没有做天理不容的事儿,何必担心这些?” 岑薇闻言,脸上露出一抹轻笑,她反问道:“六王爷,当年我爷爷戾太子做错什么了吗?他犯的错只有一个,那就是心不够狠。身居天地重位,心却太过仁慈,他就注定要死亡。” “皇上,您这话可是有违孔夫子的教导。而且道家也曾说过做皇帝要以百姓心为心,要仁慈,要清净,要无为。” 岑薇这下子当真笑出声来,不知道是在笑眼前的六王爷还是在笑那些书,“所谓仁慈仁心,必须在能自保的情况下才能实行,而实行的对象也只限于天下百姓。或者换句话说,如果六王爷你在朕这个位置上,您真的会按照儒家仁术治国吗?” “内里不会,但表面上却不会违背。” 岑薇抬眼看向六王爷,嘴角挂起一抹真实的笑意。这还真是意外的收获呐,似乎六王爷已有臣服自己的意思。岑薇挑挑眉,正欲说什么,却戛然而止,对着六王爷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第二百一十章 大吃一惊 不一会儿就有叩门声响起,只是进门之人却让岑薇大吃一惊。岑薇和六王爷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即挑眉淡淡问道,“这位壮士是谁,为何深夜来此?此处是闺阁之地,似乎壮士走错了门。” 来人望了六王爷一眼,随即笑道:“只是因为姑娘长得太像鄙人的一位朋友,所以鄙人才会深夜到访。但听姑娘的话似乎不认得鄙人,估计是鄙人搞错了。” “先生倒有自知之明,开口一个鄙人,闭口一个鄙人。呵呵呵,先生此来所谓何事,还请指教。”岑薇的眸子里冒出几团火光,只是话语中却还透露着丝丝镇定。这个人早已知道自己来到铁壁城,可是直到此刻才前来会面,让人不得不多想。 来人将眼前碍眼的银发放至耳后,轻声快道:“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二位没有荆轲的才能,而你们面对的人却比秦王要厉害的多。铁壁城不只是名字好听,所以还希望二位三思而后行。” “如果,我不呢?”岑薇有些赌气的道,想到当天自己看到的那个场面就有些冒火。 来人侧耳倾听,随即快速道:“这一切都是为了阁下好,命只有一条。言尽于此,还希望阁下好好斟酌。两位继续,岳池汗告退。”不错,前来的人正是岳池汗。 “小月子,你什么时候成为别人的说客了?哦,不,好不容易和西戎的公主在一起了,想要保护一下自己的老丈人也不为过。小月子,恐怕朕不会让你如愿的。又有客人来了,还请不相干的人迅速离场。”岑薇笑了笑,第一次在岳池汗面前使用起‘朕’这个词来。 岳池汗还想说什么,只是来人的脚步声听的越来越分明,是以只好奔上屋顶,趁着夜黑离开。岳池汗并没有走多远,而是选择了一个较为隐蔽的地点看着这一切。 叩门声再度响起,而此时岑薇也摆出了最为娇媚的笑容。毕竟要把来客留住是第一要务,总不能用一张晚娘脸把客人吓走吧。 简单的寒暄后,西戎可汗坐在紫杉木椅子上,手指轻叩着桌面,看似笑容满面的道:“是我的错觉吗,似乎姑娘对我的到来并不觉得有任何突兀?” 岑薇关好门,随即坐在一旁道:“天底下都说西戎可汗是一个说话算话的人,可汗既然说了要来看我,自然不会食言。”岑薇径直拿起一杯茶,看到对方毫无变化的神色,不由得在他的综合实力上加了几分。 “你不是一个简单的女子,恐怕你通过清越阁进入铁壁城也是另有所为。”西戎可汗猜到这个薇儿姑娘后面有故事,不过这的展开态势稍微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 岑薇倒也不含糊,径直说道:“哪有热闹我上哪儿去,哪儿能挑拨离间我就去哪儿。哦,忘了自我介绍了,人家都说我是天生的游客,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所以,西戎的可汗,你可要小心不要被我的话蛊惑了。” 六王爷闻言,忍不住皱了一下眉头。人家游说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为何岑薇却敲锣打鼓的开宗明义?这人,真是让人看不透,不过越是这样就越有看头。 果不其然,西戎的可汗听到岑薇喊出他的名号后只是微微一愣,尔后非常配合的问道:“哦,这次你来我这儿搬弄是非了,我这儿似乎没有让你挑拨离间的事儿吧?” “哈哈,西戎的可汗,您真是太谦虚了。你这儿应有尽有,能挑拨离间的地儿也不少呐。最起码我就想通过搬弄是非在西戎和东狄之间挑拨,把你们攻打汉唐的事儿给搅黄了。” “哦,我倒是很想知道你会怎么搬弄是非,你会怎么挑拨离间?”西戎的可汗倒是露出了期待之色,这个小女子真以为这如画的江山是她那只手能绣出的花儿? 岑薇放下茶杯,起身踱步道:“想问可汗一句,你觉得人世间最蠢的事儿是什么?” “蠢事儿?当然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不,是损人而不利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能让自己脚疼,却不会招来别人的怨恨。可是如果办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儿,那可就是双重损失了。” 西戎可汗的眸子颜色渐渐变深,抿紧嘴唇道:“说下去。” “西戎和东狄结盟攻克我汉唐,这事儿就完完全全的是损人不利己。可汗你想,西戎和东狄究竟是哪个国家紧紧挨着或者说半包围汉唐?”岑薇知道鱼儿已经出现,是以立即下鱼饵。 西戎可汗微微眯起眼睛,轻声慢道:“我是一国之主,不专门在街边卖地瓜,所以这个地里常识我岂能不知?天下五分,汉唐居中,西戎最西,汉唐与西戎之间隔着一个东狄。” “可汗说自己是一国之主,可是在我看来你的见识还比不过街头卖地瓜之人呢。您别怒,还请听我细说。身为一国之主,可汗你应该知道隔着别的国家来管理你的地盘儿有多么费力吧。”岑薇笑长了眼,让人怎么看怎么像个狐狸,当然是一个聪慧的狐狸。 西戎可汗不语,只是如同猎豹一样盯着岑薇。 岑薇继续笑道,“沉默就是承认,所以和东狄联合灭我汉唐对你们西戎一点儿好处都没有,反而会使东狄受到更多的好处。可汗你有没有想过,东狄可是一个虎狼之国,他不但想向东边儿拓展领土,西边儿他也盯着呐。” 西戎可汗闻言表情松懈下来,笑道:“你这可就错了,西戎和东狄世代友好,怎么会起战争呢。” “这话还真有点儿孩子气呐,可汗你可知道当今东狄的皇上是怎样继承了皇位?杀,杀光了所有能继承皇位的人,所以他就成皇上了。拿国家来看,请问南夷难道不曾是东狄的世交,东狄不一样向对方开火了吗?” 六王爷望向了岑薇,眼里的佩服之意更加旺盛。本以为岑薇是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小混混,却没想到她对各个国家的情况竟也这般了若指掌。想当天自己败在此人的手中,似乎也有必然的成分存在。 沉默再度传来,岑薇却并不觉得有丝毫的难堪。掉转了一个方向,岑薇她继续踱步说道:“再说西戎和东狄关系真那么铁吗,我看不尽然吧。要知道西戎曾将风月公主嫁到东狄,而东狄当时答应给西戎一百车香草,请问给了吗?身为国君如此说话不算数,您还相信他许给您的口头利益吗?” “我和东狄已经约定好了,不能因为对方说话不算话就……” “容我再说一句,似乎当初您出兵和汉唐的六王爷有关来着……”岑薇径直打断西戎可汗的话,轻飘飘的抛下足以砸断九人才能合抱粗树的话语。 空气再度冷凝,让人觉得连呼吸都是错。西戎的可汗闻言,微眯的眼里发出一抹寒光,如同利剑一般狠狠的射向岑薇。 周遭安静的可以听到呼吸的声响,一旁的六王爷也忍不住捏了把冷汗,正想开口插话,却被神色藏于阴影中的西戎可汗抢了先。 “薇儿姑娘,你究竟是何人?”西戎可汗垂首抬眼,开口问道。 岑薇眉毛一挑,以小儿姿态说道:“薇儿不是谁,不过是汉唐的一个普通百姓而已。若西戎可汗问我为何会知道您出兵的理由,这可就有多种说法了。究竟哪种说法合适,还得听可汗您的指示。” 西戎可汗将指节握的咯吧响,语带威胁的道:“西戎是活在马上的民族,所以对于某些礼仪道德完全不懂得。在我们这里,只信奉一句话,能活命者为英雄。” “可是我知道,可汗您绝对舍不得杀我。”岑薇没有表现出一丝丝惧色,脸上展现的只有自信。她知道此刻若自己有一丝退却,或许就真的要小命不保。自己这条命不值几个钱,可若自己死了恐怕汉唐也就玩了。 “你这是自信,还是自大?” 岑薇摇摇头,随即笑道:“都不是,我这是自知。我知道我人微言轻力量有限,所以我从来不会把宝贝只搁在自己一个人脑袋里。您杀我一个人不要紧,恐怕外面的我你是杀不净的。何况,杀人从来不用说话,而说话的人未必想要杀人。” “好一副伶牙俐齿!莫非原先那伤春悲秋的女孩儿不过是一副幻境?”西戎可汗不想承认自己被威胁了,反而出言相击。 岑薇恬淡一笑,将话题扯了回来:“可汗你所看不假,我确实是一个容易伤春悲秋的人。但我向来只是伤,而不会尝试去做任何改变。性子如此,若不是走投无路,我也不会来扰您的清静。” 西戎可汗发出一声冷笑,将身体完全靠在椅背上道:“听说汉唐的皇上是一个街头小混混,而六王爷怎么也算是宫廷里培养出来的人,孰优孰劣这再明显不过了。” “听西戎可汗的话,似乎只有我们改立皇帝才能让你罢兵?可汗,看样子您真是不喜欢六王爷呐,竟然如此急着将他推向火坑里。” 西戎可汗一副听了天底下最大笑话的模样,冷笑一声道:“我不喜欢?我不喜欢就不会发兵,我不喜欢就不会在冬季发兵。就是因为太喜欢,你们汉唐才会遭遇这场战争。” “如果将六王爷推上王位,就是可汗所展现的喜欢,那我真要替六王爷拒绝这份所谓的喜欢了。可汗应当明白,如今汉唐的处境。内忧外患一大堆自不必说,一年后还要去中天国伴驾。如今的天王是什么样子,可汗你未必不明白。”岑薇据实以言,天下哪一个不知道天王刚愎成性,杀人如麻。 西戎可汗想要说话,岑薇却没有给他机会,继续说道:“皇位的传承讲究的是名正言顺。虽然汉唐当今皇帝岑薇无功,但是他的爷爷岑世民可曾保边疆治郡县文治武功世人皆知,孙承爷业,岑薇也算是名正言顺。而六王爷的祖上无名,他又无功,无功而身居高位,则能服众?” 第二百一十一章 不是池中物 “这……”西戎可汗犹豫起来,当初只是脑门子一热想要补偿自家儿子一下,竟然没有想得这么远。不过西戎可汗毕竟是一个大人物,随即出声慢道:“或许岑薇有继承权,但那人实在太过放肆,听说竟然邀人侮辱我儿……不,侮辱六王爷。此等事情,我怎能允许其发生?” 岑薇闻言一笑,随即指着墙上所挂的画解释道:“可汗,外人观事总会陷入过分掺杂自我想象的成分。就拿眼前这幅画来说,外人见到落叶就极容易认为画者在悲秋。可是你再看看上面这题词,这分明写的是‘落叶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你是说我道听途说,误会了你汉唐的皇帝?”西戎可汗脸上划过一抹怨恨的神色,只是一闪即逝,让人抓寻不到。 “不,你并没有误会汉唐皇帝。”见西戎可汗表情稍解,岑薇继续道:“你是低估了你的孩儿。六王爷虽无功绩,但终究不是一个池中物。他心怀灾民,所以才会和我们的皇帝上演了这一出双簧。” “上演双簧?此话何解?”西戎可汗望着来人深感可惜,明明是一个上好的安邦定国的良材,只是却只能成为策士。 看到西戎可汗站起,岑薇咧嘴一笑,慢道:“同为一国之主,想必西戎可汗你也有不能随心行事之事。当时我们的皇帝遇到的也是这样的情形,恰知六王爷有筹款之意,所以才共设一局,让诸位大臣出钱出力。” “世界上不能相信的东西有两个,一是乌龟的腿,二是策士的嘴。姑娘,当天你不在现场,或许你只是为了让我退兵才随口胡诌?”西戎可汗虽有松动之意,但言语间却更加紧密。 岑薇将六王爷从黑暗处拉至灯光下,笑道:“西戎可汗,你看此人是谁?” 西戎可汗抬眼一看,忍不住虎目含泪。此人和那个人有几分相像,尤其是那双眼睛如同复制过去的一般。西戎可汗暗咽了几口唾沫,有些迟疑的道:“可……可是……可是志权?” “回西戎可汗的话,鄙人正是岑志权。”六王爷在岑的姓氏上加重了语调,时至今天他依旧认为自己是岑家的人,而不是西戎可汗的私生子。 “好……好啊。岑志权,好啊。哈哈,志权,你家母亲可好?”岑志权身为六王爷,各方面传来的消息自然很多。只是岑志权的母亲却深居简出,让人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六王爷躬身一拜,不曾起身道:“劳可汗挂心,家母身体康泰,万事皆好。” “那她平时会做什么,有没有……”好多话要说,却不知从何说出口。多次出现在梦中的情景,一旦发生在现实之中却让人不知该如何反应了。那个人身体康泰,那个人一切都好,似乎这样自己就该放下心了。 “家母素爱弹琴,所以时不时会抚琴为乐。鄙人的孩儿也有人颇喜音律,所以家母时常会教授孩儿们如何抚琴。”六王爷的母亲生性恬淡,年至暮年更是以抚琴和含饴弄孙为乐。 西戎可汗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向往的笑容,有些失神的道:“弹曲子?那人确实弹得一手好琴。记得当年,她弹得就是高山流水。那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如今一晃三十余年过去,我竟再也不曾听到那种仙乐了。” 六王爷也有些感触,儿时他也常听母亲弹起此曲。当时看到母亲的眼泪,年少的他还有些不解。等后来明白此曲的背后的含义之后,六王爷就开口名言自己不喜欢此曲,是以母亲再也没有弹起过。 油灯爆了一个灯花儿,也让六王爷突然醒悟自己来此的原因,随即开口说道:“可汗,如果你兴兵是为了为我抱不平的话,还请你退兵。因为一我没有受到委屈,二我不喜欢看到有人受伤流血,更不喜欢看到一个个和乐的家庭在战争中妻离子散。” 西戎可汗拭去自己脸上的眼泪,叹口气道:“这件事情,请容我想一想。二位可先行离去,等我想通了,你们自然会……” “可汗,你知道你所处的地方叫做铁壁城。我们来这儿一趟着实不易,所以没有结果我们是不愿意空手回去的。当然这个决定事关重大,您肯定需要些时间,如果可以的话,放我们在这里等,可以吗?”岑薇适时的走上来,开口说道。人心易反复,必须当场敲定才行。 “为了一个混混皇帝,你竟然拼命来到这里,他值得你这么做吗?”西戎可汗望向岑薇,一脸的不解。听说那皇帝德行不端,又喜欢惹是生非偏偏又无能至极,这样的帝王有存在的必要吗? 岑薇但是一笑,没有言语。而六王爷却指着岑薇道:“可汗,这位便是我们汉唐的皇帝岑薇。她非但御驾亲征陈兵西河,而且还敢闯虎穴,只为天下黎民。可汗,你真的觉得岑薇是一个无能昏庸的人吗?” “薇儿姑娘?岑薇?原来你就是传言中的混混皇帝!你说的没错,传言的确不可信。有你做皇帝,汉唐不会再是原先的汉唐了。”西戎可汗深有感触的说道,眼前这姑娘不是聪慧,而是有一种根性,那是一种明君帝王的根性。 “西戎若有你坐镇,自然也不会与过去一样。”岑薇的话有所保留,毕竟西戎太子的传言他听过不少,而且也曾眼见为实。那人或许算得上勇敢,但是却缺乏计谋。 西戎可汗长叹一声,随即苦笑道:“有我坐镇?不愧是帝皇,说话也谨慎的很。我这就下诏撤兵,从此西戎和汉唐同修共好。” 岑薇终于露出了最为甜美的笑容,回头望向六王爷,对方也对她点了点头。西戎可汗退兵的诏书发出后,岑薇和六王爷也从北门离开,快马加鞭的赶回西河。只是在那里等待他们的不是凯旋而归的热烈欢迎,而是…… 晴朗的天空突然飘来几朵乌云,汉唐军队大本营也爆发出了难得的喧哗。 “各位听我说,不是不让各位见皇上,而是皇上病重,着实不能接近各位啊。”李世终在一旁苦口婆心的劝道,他心中已知必有这么一天,只是觉得速度来的有些快了些。 一个士兵义愤填膺的道:“将军,你就给我们说实话把。是不是皇上发觉咱们肯定要战败了,所以提前跑路了?御驾亲征,说的好听,不过是表面文章而已。” “这位兄弟,你这话就错了。如果皇上真的怕死的话,就不会御驾亲征了。皇上是真的身子不大好,所以才没有出现在众位眼前,她一直都在。皇上身边的小炉子公公,各位不是每天都能见到?”李世终再度开口说道,心里已经开始做最坏的打算。 另一个士兵出口道:“李世终将军,你真当我们这些做兵的人是笨蛋?虽然咱们当兵的没有你们那些文人花花肠子多,但是基本的理儿还是知道的。那个皇上之所以御驾亲征,完全是想让我们为他卖命。之所以半路离开,那是完全不信任我们能打赢。如果他在的话就请让他和我们见面,我们要见皇上。” 此话一出,众位士兵皆攘臂相应,一个个同仇敌忾的喊道:“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见天子。我们要见皇上,我们要见天子。” 愤怒的士兵中间,一人脸色平和的很。他努力了许久才有这样的战果,其实真的觉得时间拖得够长了。若不是不想暴露自己,若不是一直在等父汗发兵,或许有些事儿他早已做了。 “各位兄弟,我李世终也是和各位兄弟一起走过来的,难得我的话还不能让各位信服吗?”李世终也是怒了,一副美髯随着他的话语而一上一下,颇有关羽之感。 又有一位士兵出列,他一脸平静的道:“我们不是不信李世终将军你,我们不信的只是皇上仍在这儿这件事实。皇上若要离开,大大方方的离去就行了,何必藏藏掖掖,做女儿之态。我们要见皇上,见皇上。” 各位士兵再次高喊起来,这声音远远盖过了李世终辩解的声音。那些士兵非但高喊,而且一步步逼近了皇上休息的那座营寨,大有闯宫之意。 正当此时营寨里突然传来一阵咳嗽,一个略显弱气的声音响起:“何事喧哗?” 士兵们闻言,身体皆是一震,纷纷跪拜吼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葛尔丹也随士兵下跪,只是心中却并不相信皇上在营帐之中。看了看周围意欲撤退的兄弟,万般无奈之下,葛尔丹道:“皇上,皇上你最近身体可好。最近一直不曾见你,难道是你被人软禁不能和我们会面?” 此语一出,本欲离去的士兵各个怒目相向,而他们的视线焦距就是李世终。此时的李世终真觉得他成为秀才了,因为即便是自己有理,在这些兵面前他也说不清啊。 此时营帐内,小炉子再度捏着嗓音道:“士兵们,朕知道你们关心朕。朕最近身体不太好,不想让各位担心,是以不曾出现在各位面前。等朕好了,朕会和你们一起杀仇敌打敌人。” 葛尔丹更加确定这绝不是岑薇的声音,虽然一样的偏尖细,但岑薇的声音似乎有水灵灵的感觉。而这个声音,只是偏尖,偏细而已,并没有一丝丝水灵灵的感觉。葛尔丹脸上划过一抹笑容,大声道:“皇上,为了军心稳定,为了让士兵们安心,还请你出来和我们见上一面。” 小炉子忍不住有些怒了,当然更多的情绪是害怕。心想这葛尔丹是怎么了,如此纠缠不清。可是他断然不能出去啊,这一出去不就露馅了吗。小炉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寻了个理由道:“不是朕不想见各位,实在是朕前两天扭伤了脚……” 第二百一十二章 穷追猛打 “那么请让我等派几个代表过去,探视皇上一下可好?毕竟不知皇上的情况如何,我等也断然不能安心。”葛尔丹再度发起攻击,制服敌人就应当对着对方的死穴穷追猛打。 小炉子这下子真想在脸上画宽面条了,埋怨葛尔丹的同时也忍不住在想为啥主子还不会来。这下子事情要大条了,一旦穿帮,这事儿可就不是小事件了。正当小炉子抓耳挠腮恨不得一头撞向豆腐的时候,一个人凉悠悠的道:“各位的关心,朕收到了。朕这就出去,还请各位稍等。” 听到这声音,葛尔丹忍不住一愣。随即想到不可能吧,西边儿的兄弟并没有给予任何信号,这说明岑薇根本没有回来。所以这个声音不可能时岑薇的,大概是自己一下子听差了。 岑薇用手对小炉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低声道:“事情一会儿再说,先扶朕出去。等等,先把朕弄得像是几天卧床不起的模样。” 小炉子搀扶着岑薇出现在众位士兵面前,岑薇高声道:“各位,地面不平,地气又凉,赶紧起身免得坏了身子。” 看到岑薇出现,葛尔丹眼睛睁得都比铜铃大了,心想这是怎么会事儿。并没有看到相关的信息,为何岑薇却已安然返回?难道是自己属下的跟踪出了问题?葛尔丹低下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而士兵们看到了岑薇忍不住都长出了一口气,心情来了一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士兵本以为皇上抛弃了他们,没有想到皇上是真的病了。生病还坚持在这儿,皇上真是一个好皇上。 李世终也忍不住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冷汗,他真以为这次要玩完了,甚至做好了应对叛变的准备。没有想到在这最后一刻,皇上出现了,赶来了。真是好险,堪称千钧一发。 岑薇笑着望向众位士兵,得知了他们脸上的惊恐,随即慢道:“朕本打算晚上和兄弟们见上一面,以分析最近刚得到的战报。没有想到各位兄弟和朕如此心灵相通,竟然此刻就已聚集起来。也好,趁这个机会,朕就和大家分享一个大好消息。” 岑薇顿了顿,随即开口道:“众所周知,戎狄由西戎和东狄组成,其中以西戎的实力最为强劲。而就在今天早晨,西戎皇帝发来了诏书,言明他们即将退兵,也就是说我们的敌人只剩下东狄一支。” 众位士兵闻言,再次跪地大号:“皇上圣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这是真心的高兴,毕竟没有经过浴血奋战,敌人就少了一半,怎能不乐? “圣明的不是朕,是各位啊。各位,朕还有一件事需要大家出力,让我们合力来打一场胜仗吧。粮草自古先行,如果没了粮草,对方又以何为战?所以,各位一定要按照我的部属去做,还有每个人在统一行动之前都不能离开军营一步。” 岑薇细细的诉说了她的行军部署,时不时望一眼各位士兵查询他们的认知情况。发现兄弟们没有什么异常,岑薇也渐渐放下心来。 周围的士兵虽觉新鲜,但也乐于尝试。毕竟跟着这位与众不同的皇帝,说不定,真的能打上一场胜仗呐。只有一个人,就是葛尔丹,他隐没在角落里不发一语,脸上也没有一丝笑容。 看着摩拳擦掌的各位,岑薇望着天边的斜阳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东狄啊,东狄,也是时候让你们知道汉唐的厉害了。 入夜时分,备战了一天的士兵们都沉沉睡去,唯有几个值班的士兵在站岗巡逻。夜色如水,披万物以柔光,让人心中一软,不由得想要做个好梦。 只是好梦易碎,夜袭常见。在哨兵们看不到的角落里,一场无硝烟的战争正在进行。一个黑衣人随着岑薇潜入东狄的粮仓,尔后对着那一袋袋粮草露出了笑容。 “行动。”岑薇没有丝毫犹豫,领着那一群从地底下钻出来的兄弟们开始对东狄们的仓库进行猛烈攻击。他们的速度非常快,动作又精准简单。只见他们身上背着一桶桶火油,接近目标后便将火油撒在粮草上。除此之外,还有一块块从火油中捞出来的布匹,就这样全部遮盖在了对方的仓库上。 等一切工作就绪,黑衣人迅速撤退,只留下一人扔出了点着的火镰。只听嘭的一声,火势大作,如同暴怒的火龙一盘开始张牙舞爪的四处流窜。偏偏火龙所经之处有火油助阵,所以火势越烧越猛,终究成了燎原之势。 刺鼻的气味,以及滚滚浓烟,让站岗的士兵终于尖着嗓子吼道:“不好了,兄弟们,着火了,快起来。”除了高声的呼喊,还有刺耳的警钟声。 所有的人都起来了,一个个拿着小水桶小水壶前来灭火。可是火势那么猛,岂是杯水能灭?那些人泼在火中,只听刺溜一响,冒出一缕青烟,然后再无其他异常。 偏偏西风又起,火借风势很快烧穿了仓库屋顶,甚至仓库的上方天空都呈现出一片惊人的鲜红。似乎烧掉一个仓库还不够,一旁的马槽也着火了,精装的马屁纷纷四散而去,留在空中的只是让人心惊的马鸣声。 而这远远只是开始…… 东狄的可汗望着仓库上空冲天的大火,手指握的咯吧咯吧响,抓耳挠腮却又无计可施。只能扯高嗓子喊:“救火,快去救火。奶奶的,赶紧把粮食给抢救出来。” “可汗,火势太大,咱们进不去。”一个被烟熏红了眼的士兵咳嗽着说,平常注意防火了啊,怎么还是着起火来。再说这也没天干物燥到容易起火的地步,总觉得这火烧得有点儿不寻常呐。 东狄可汗才不管那么多,他愤怒的踹了眼前士兵一脚,十分火大的道:“你们这些人,脑子是用浆糊做的吗。有功夫废话,还不如赶快救火。咱们可就这点儿粮食,若真是烧没了,老子就吃你的肉喝你的血。” 那士兵还能说什么,只能小跑着再次参与救火队伍中。此时的场面已经乱成一团,虽然士兵们都拿盆拿碗迅速救火,但功效毕竟是杯水车薪。火越来越大,稻谷的焦香越来越浓,渐渐有遮盖一切之势。 东狄的可汗见状更加火大,鼻子气歪了,也急得想要吐血了。一边踱着大脚,一边哇哩哇啦的吼道:“赶紧救火,赶紧给爷爷救火。奶奶的,谁这么缺德,干烧粮食这样的事儿。奶奶的,等我抓到他的尾巴,绝对把他烤了吃。” 岑薇见上蹿下跳的东狄可汗,眼里冒出一抹亮光。搭弓上箭正准备射向敌人,偏偏此时葛尔丹过来道:“皇上,不可杀此人。烧粮是为了退兵,倘若杀了此人,不就会更加激起东狄的仇恨之心,与退兵的愿望不背道而驰吗?” “你说的对,是我鲁莽了。”野轩火笑了笑,将手中的弓收了起来。而此时漆黑的夜已变得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而振聋发聩的呐喊声让人不由得胆寒,敌我交织太过火热的场面让人根本辨不清死在自己手下的人是谁。 一个笛声响起,那些放火的人纷纷的来到岑薇身旁,岑薇简短而明确的发布了命令,那些人立即湮没入黑夜,向着军营四面八方散去。 浓烟伴着鲜红的火把所有的士兵都唤醒,他们三三两两的集聚在营帐外,披着战衣开始议论纷纷。说实话,他们只想在家里安安生生的过一个年,可是可汗说要打仗,他们又不能拒绝。 偏偏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过于阴柔的声音,对方着急忙慌的道:“哎呀呀,没吃的了,敌人又攻过来,又没有人指挥作战,留在这儿等死啊。赶紧的,卷铺盖逃啊。” 此话一出,议论声更大。其中有一个极为冲动的二傻子道:“奶奶的,没有了粮食让爷爷我吃西北风啊。不管了,留在这儿是死,跑了或许能捡一条命。爷爷我跑了……” 见一个人跑,其他人心更加不稳当了。偏偏此时又有人高喊了一声:“林将军啊,你不能死啊,我们还需要你指挥作战呐。你怎么这么想不开,竟然和王将军一起共赴黄泉了。”此话一出,军心顿时崩溃。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不需多说些什么了,就这样拿着铺盖圈儿跑了。 一旁的军官岳如猛正欲出言阻止,突然射来一支箭,不偏不倚的射中在军官的喉咙上。于是是冰心中的泥石流开始发生,先是十几个人流窜,马上升至二十几个人,最终大规模的溃逃终于爆发。 而此时守在这里的另一个军官看到自己的兄弟死在眼前,瞳孔都缩成针尖儿了。他手中长枪已立,大着嗓子吼道:“是哪个宵小鼠辈,竟然敢这种事情?有本事现身,咱们一对一好好的斗一斗。” 让岳如吉火大的是根本没人理会他,更没有人雄赳赳气昂昂的站出来。有的只是不断逃窜的士兵,有的只是有些烧焦的空气,有的只是略显苍凉的风声。 伸手背道向身,岳如吉跨上马雄赳赳气昂昂的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他想给士兵一个下马威,更想阻止这场逃亡。身为马背上长大的少年,他的动作极为伶俐,身姿也极为优美,愿望也似乎可以达成。 只是让人跌破眼镜的一幕出现了,他的宝贝儿赤兔马难得的失了前蹄儿。马失前蹄,身子自然无法保持平衡,而这让准备不足的岳如吉吃了一个大大的苦头。只是眨眼间的功夫,威风凛凛不可一世的岳如吉就已经如成熟的苹果一样滚落在地。 初次接触大地,岳如吉当真头蒙了,四肢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手下人四散而去。若不是马儿悲鸣,岳如吉真以为他在做梦呐。揉了揉已经出现裂缝的屁股,岳如吉一摇一摆状若鸭子的向自家赤兔马走去,只是他的马儿展现给他一个带血的前蹄。 第二百一十三章 谁这么大胆 “谁,谁这么大胆干射我的赤兔马?混蛋敢做不敢当吗,鼠辈你给我出来!”此时的岳如吉如丧考妣,前面刚失去了一个兄弟,如今连自己最宝贵的赤兔都受伤了。 而此时依旧没有人出来回应他,士兵们都忙着四处流窜,哪里还会管一个马匹的死活。如今前面的仓库一团混乱,而此时的军营是混乱一团。这些士兵们真有些怀疑今天可汗是不是忘记看黄历了,否则怎么会遭遇这样的不幸? 而站在帐篷顶上的岑薇,一直未曾发一语,只是拿着一张弓瞄准敌人射来射去。她锁定的目标很明确,就是那些阻止士兵逃亡的军官。虽是黑夜,虽有乌压压的人群,不过她的箭法却极为精准,真是箭无虚发一射一个准儿。 岳如吉跟在自家兄弟后面,努力的扯着嗓子吼:“兄弟们,不要走,逃亡是要丢命的。兄弟们,安静下来,这没有任何敌人,停下来。” 只是所有的士兵都陷入了某种疯狂状态,自然没有一个士兵回应他,甚至没有人回头瞧他一眼。迅速奔跑的岳如吉被一个物件儿绊倒在地,岳如吉翻开那物件儿,表情一惊,瞬即留下眼泪来。 天亮了,灾难也结束了,东狄可汗衣衫不整的望着冒着青烟的仓库,眼里全是不信和泪水。敌人如鬼一般的到来,又迅速的撤退离去,让他甚至不晓得究竟是谁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岳如吉慢慢的靠近了自家可汗,低着头道:“可汗,经此一夜,咱们损失惨重。粮草兵马全都损失大半,林将军、王将军、岳如猛也全部丧命。” “岳如吉,你说这是谁干的?”东狄可汗眼里发出一抹狠光,大有将对方挫骨扬灰之意图。他真的没有想到,会有人如此之狠,竟然敢烧了他的军粮。 岳如吉从袖子里取出一个菱形盒子,递给东狄可汗道:“可汗,这应该是太子的东西。臣曾打开过盒子,上面只有一张字条,上书‘纵火者汉唐岑薇’几个字。” “岑薇?那个汉唐的混混皇帝?怎么可能?汉唐不是向来都会依据过去的成例作战?怎么会突然来这样的把戏?我不信,定是丹儿搞错了。”东狄可汗摇头道,他才不相信自己会败在一个屡屡被自己欺负的小弟手里。 岳如吉长叹一声,随即劝道:“契合可那队人马还没有同护国公分出胜负,这说明汉唐已不是昔天的汉唐。可汗,粮草兵马都已损失大半,咱们退兵吧。” “退兵?岳如吉你脑袋被驴踢了,怎敢要求我退兵?汉唐再怎么着也只是汉唐而已,从来没有在咱们这儿夺取过一次胜利,我才不相信他们能一下子变厉害。再说了,咱们的粮草没了,不从汉唐这儿取,从哪儿要啊?”东狄可汗大手一挥,拒绝了岳如吉的再一次进谏,眼里发出虎狼的光芒。 看到可汗的神情,岳如吉自然知道直言退兵是没有什么出路了,随即转变方向道:“可汗想要从汉唐那儿获取粮草,也是需要人马的,咱们这会儿可是一穷二白,什么都没有了。可汗,君子报仇十年不完,咱们整顿后再……” “岳如吉,你这么快就被吓破胆了?亏你还自称为咱们东狄第一勇士原来这么不堪一击,不就是一个小小的汉唐嘛,我捏他还不跟捏软柿子似的。岳如吉,通知契合可调兵前来,咱们一起灭了这个混混皇帝。” “可汗,契合可如今正和护国公他们打到关键点儿上,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此时若调契合可的人马来,护国公那支队伍就压不住了。可汗,三思,一定要三思而后行呐。”岳如吉都快急出眼泪来了,缘木求鱼虽不得鱼却不会有灭顶之灾,持兵在外战不能胜可有灭国之险啊。 东狄可汗斜睨了岳如吉一眼,冷笑道:“岳如吉,我看你不是被驴踢了,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吧。不对,还是脑子被驴踢了,竟然否决我这么好的主意。你这个笨蛋,擒贼先擒王,你想想汉唐若没了那个混混皇帝,有护国公有什么用。好了,我意已决,就这么办。” 岳如吉摸了摸自家的后脖颈,不忍让它见血,所以只好低头应道:“我这就跟契合可发信,臣先下去了。” 于东狄这里差点儿打起来不同,汉唐那里却如同炸开了锅一样。毕竟汉唐立国百年有余,可从来未曾在东狄这儿取得过一次胜利。所以这开天辟地的第一次,怎么能不让士兵们拍手相庆,见面道喜? 于外面热烈的气氛不同,岑薇一脸乖巧的坐在军帐内,有些怕怕的望了一眼六王爷,随即服罪低下了头。发生了什么事,怎么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会向六王爷低下头? “岑薇,你究竟是谁,是从何方而来的妖女?”发觉岑薇又要出门,六王爷急忙趁只有二人在的空闲问出了积存在心中好久的疑问。口气虽然算不上严厉,只是话的内容足以让人心惊。 原本准备与士兵同庆的岑薇闻言一震,随即回头凝目细瞧了六王爷一眼,最好乖乖的坐在了藤木椅子上没有说话。不是有心回避,而是故事太长无法几言说尽。 “不,我想知道的并不是你是谁,而是想知道岑世民真是你的爷爷吗?”望着岑薇过分震惊的神情,六王爷竟然有些不忍,是以转换了话头。 岑薇嗯了一声,不紧不慢的道:“朕是岑世民的后人,岑无忧是朕的母亲,朕身上流着皇家的血,这一点儿毋庸置疑。六王爷,你不会拿这一点儿为难朕。” 得知岑薇是岑家的人,这已经足够了。毕竟当时巫蛊之乱如火如荼,出现岑薇这样一个差错倒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小丫头自信过头了吧,六王爷忍不住板起一张脸道:“这么自信?前几个月我可是不惜杀你……” 岑薇走到六王爷面前,拿着一双定如黑色棋子的眼眸望向他,随即张起一个笑脸道:“如果六王爷真想拿我的性别说事儿的话,估计这些士兵早在你的带领下冲进来了。” 六王爷笑了笑,望了岑薇一眼,随即露出阴森森的大白牙道:“天真,说不定我只是想利用你而已。毕竟现在敌人在前,我需要一个靶子。等打退敌人后,我再来好好的收拾你。” 岑薇表情没有一丝异常,依旧从容的道:“好啊,那我等着。战争结束后再算账,也意味着战争结束前咱们两个还在同一条船上,六王爷你说东狄可汗会有什么动作?” 这个岑薇,心还真大。不过若不是心如此大,岑薇大概就不是岑薇了。放下手中的擦汗,六王爷哂笑一声后慢悠悠的说道:“那人性子暴烈,绝对不会吃下这个哑巴亏的。” “其实我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头,昨夜我数了数东狄的军帐,感觉人数似乎不够。东狄难道还藏着一支队伍?难道他想借用这只队伍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岑薇踱步说道,脑海中无法理出清晰的思路。 六王爷玩着指甲旁的皮刺,不怎么认真的道:“在铁壁城的时候,你的太监小月子曾经来找过你。不过那天你不在,所以我和他说了会儿话。那个人说护国公的事儿有些蹊跷,希望你好好查查。” “小月子?他来找过朕?”岑薇脸色变了几变,仓促的说出了她的疑问。话刚出口,她便再度静默下来,画蛇添足的道:“我并不在意他,不过是一个叛主的小太监罢了。” 六王爷了然的笑了笑,随即以过来人的口吻道:“月述相思意,尽说不相思。算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护国公的事儿确实蹊跷。一般两国交战,一旦拿下对方队伍的首脑绝对会大肆庆祝一番。东狄可汗被人最喜欢面子工程,所以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耀武扬威的机会。” “可是他并没有,甚至连提都不曾提起。而他的队伍中偏偏有少了一队,如此分析难道……”岑薇看了六王爷一眼,眼里满满的喜悦和不可置信。 六王爷笑着点点头道:“不敢百分之百的肯定,不过有很大的可能性。再怎么说护国公也是汉唐的顶梁柱,应该不至于这么快垮下来。皇上,事情有转机啊。” “嗯,而且是生死一线的转机。我们这把火放的太好了,不但夺得了敌人的粮草,说不定也为护国公他们减小了压力。东狄可汗为人做事还真有意思,竟然连下六道金牌将契合可召回。”岑薇脸上露出了一副很美的笑容,如同晨曦中盛开的牵牛花。 六王爷反而用手指拍拍桌子道:“皇上,现在你不该如此放松才是。别忘了契合可和东狄可汗的队伍汇合后要冲着谁来,你可是他们锁定的靶子,怎么还在这儿悠哉悠哉的喝茶?” “战书有云,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逃喽。既然人家气势汹汹的赶来了,我自然要跑路,傻子才在这儿等着让他们打呐。”岑薇笑了笑,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六王爷急的站起了身子,指着外面仍在欢呼的声音道:“岑薇啊,别胡闹啊,你听听外面,这士气是多么旺盛。你这个时候让他们夹着尾巴逃,绝对会……” “六王爷,稍安勿躁。放心了,我不会让这难得的士气就这样白白流掉的。六王爷难道没有听说过吗,有贪欲的人最脆弱的时候是他们得到宝贝后。”岑薇压低声音道,眼里划过一抹自信。 六王爷看了胸有成竹的岑薇一眼,抚着胡须思索了会儿,当真安心下来了,他坐在一旁思虑了一会儿道:“难道你打算诱敌深入,然后困袋儿打压……” “简单来说就是狗肉引狗,然后关门打狗。”岑薇笑了笑,脸上是强盗获得珍宝后才有的表情。呵呵,她从来不是一个善良的人,她只是会做善良的事罢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 生死关头 士兵们正举杯共饮的时候,他们的皇上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脸紧急的道:“各位士兵,生死关头到了,所有的东西都扔在这儿不要了,大家拿枪跟朕走。” “皇上,这是怎么了,咱不是打了胜仗了吗,难道此时要逃跑?”说着话的是李世终,他着实有些不明白,刚刚岑薇脸上还是一片阳光大好,怎么一下子就乌云不断了呐。 岑薇看了李世终一眼,随即快速道:“事情紧急,现在无法和大家一一说清楚。大家只需要拿着你们的武器跟朕走就是了,朕可以告诉各位的是这绝对不是逃跑。” 其他人也想问些什么,只是岑薇过于凌厉的眸子把他的话给打了下去。所有的人只好低头拿武器,私房钱都没来及拿就跟着岑薇出发。 岑薇望了一眼正在推移粮草的队伍,大声喝道:“各位,时间紧急,粮草咱不要了。各位放弃粮草,快随朕走,不要多问,快一点儿。” “可是皇上,这粮草来之不易,而且咱们国库……”押送粮草的军官脸上露出了一抹不舍,谁都知道粮草对于队伍意味着什么。在战场上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能丢弃维持生命的粮草啊。 岑薇恶狠狠的盯向押运粮草的军官,鼻子冷哼一声,神色严肃的道:“你是皇上还是朕是皇上,朕难道不比你更看重国库?只是现在是千钧系于一发,实在是关不了这东西了。不准多嘴,还任朕是皇上的话就跟朕走。” “不,小的要和粮草共存亡。小的以前是种地的,知道这粮草来的多么不容易。”那军官竟然留下眼泪来,他着实没有想到会有主动放弃粮草的一天。如此行为,与自取灭亡有何区别? 岑薇长长的吸了一口气,随即怒从嘴出道:“六王爷,你带着其他兄弟先走,这个不要命的军官让朕来处置。” 六王爷看了岑薇一眼,随即大臂一挥,吼道:“兄弟们,情况紧急,跟我走,快点儿。兄弟们,这边儿,快。”其他的士兵迅速转移视线低头跟着六王爷跑去,这里面自然包含葛尔丹。不过葛尔丹还是回望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不解二分得意和七分不安。 等士兵都跑过去后,岑薇打了一下那军官的头道:“你啊,还真不适合做官。珍惜粮食本身没有错,但是你不了解如何与别人合作,更不了解朕。这粮草是朕千方百计的从全国首富那里拿来的,朕怎么可能不心疼?” “既然心疼,就应该随身带着,为何要放弃?皇上,士兵离不开粮草,马儿也离不开粮草啊。即便皇上要杀了小的,小的还是不会放弃这粮草的。一丝一缕当思来之不易,粒粒皆辛苦。”军官跪下劝道,脸上一副从容就义的表情。 岑薇静默下来,随即弯腰将对方拉起,笑了一声后道:“朕说过,朕不会扔掉这粮草的。朕只不过是需要他们做诱饵罢了,毕竟有些时候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皇上,你是说……” 岑薇突然听到远处响起了马蹄声,似乎有千军万马在快速接近。他们来势凶猛,如雷霆万钧,更像席卷一切的狂风暴雨。阵阵马鞭声如同抽打在岑薇心思。 “马蹄声已经响起,快走。”岑薇一手将对方拽上自己的白马,马鞭一挥便向前方奔去。而半躺在马背上的士官,依旧回头侧望着他的粮草以及雄赳赳气昂昂奔来的敌人…… 霎时间尘土大作不辨敌我,唯有遮掩不住的怒气彰显着来人的愤恨。而此时按照六王爷命令做好阵势的葛尔丹,心生一抹不妙的感觉。他忍不住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眼睛眯向远方…… 龙湖湾,寂寥大地神庙二十里外的一座无名湖谷。这个湖谷四面环山,就连唯一的出口,那条狭窄的道口处也有一座小土坡当道。出此道,可以夺得天下。如此道,可睥睨世界,当真是易守难攻的天然屏障。 此时东狄可汗和契合可的军队也已到达山口处,契合可望了望险峻的山形说道:“可汗,这个地方我看不太好,咱们还是绕道而行吧。” “绕道而行?契合可你脑子被猪吃了。爷我追了许久才来到这里,怎么可能绕道而行?”东狄可汗一脸的不屑,斜睨了契合可一眼。心想那些老不死的祖宗们总说契合可能武善战,其实哪有那么厉害。 契合可本正和护国公等人打的不相上下,结果可汗的一纸诏书就把他招来这里。契合可望了望身后正在悠闲吃草的马儿,随即道:“可汗,如果汉唐那帮人真是为了逃命,他们断然不会进入这里。毕竟这个地方只有这一个出口,他们不会……” “易守难攻,这个词契合可你听说过没有。再说了,汉唐那些人已经穷途末路自然见缝就钻,怎么还会思虑他进入那个地方?兄弟们,准备给我……” “可汗,要不咱们先等等,敌人已经穷途末路,说不定会主动出来投降。能够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人,才是最厉害的人。”契合可知道自家可汗的性子,又不希望兄弟们就这样送死,所以才采用这种方式制止了东狄的可汗。 不正常,现在的气氛绝对不正常。汉唐的兵不可能骤然强悍,但是汉唐的皇上似乎却不简单。不说别人,但说与护国公一战,就让契合可意识到汉唐已今非昔比。 “等?等到什么时候?等着汉唐的士兵翻过这座山吗?兄弟们,听我的,咱们这就进攻,让汉唐那帮贼孙子,知道咱们的厉害。”东狄的可汗还是振臂一呼,率领自家兄弟浩浩荡荡的前进。 而山谷却一片静悄悄,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更没有一个人影儿。走到山谷中央,东狄可汗突然也觉得有点儿不对头了。这里的空气怎么像是死了一般,压得人喘不过起来。 还没等东狄可汗说什么,他身后的士兵便突然一阵骚动。东狄可汗回头看了一眼,勃然大怒道:“嚷什么嚷,怕什么怕,对方不过是一个屡战屡败的军队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东狄可汗的话音刚落,一个士兵便战战兢兢的道:“可汗,你快看,快看身后。” 东狄可汗循声望去,随即脸上出现一抹沉色。在前来的路上,他们收到了汉唐很多扔下的粮食,所以拆迁了一部分人押送回自己的老巢。可是如今老巢的方向浓烟滚滚,烟火大盛,想必绝对是出了什么事。相隔如此遥远,仍能够看见,可见这火势不一般。 “可汗,这事儿绝对不对头,咱们撤吧。”契合可再一次劝谏道,这一路上他嘴都说干了,只是自己可汗却始终没有迎合一声。而如今,敌人的尾巴已经露出来了,此时若再不撤,恐怕就再无机会了。 东狄可汗放声大笑,一脸得意的道:“担心什么,不过是提前回营的那些兄弟再庆祝罢了。毕竟咱们轻轻松松获得了敌人那么多粮食,自然应该好好庆祝一把的。再说了,咱们已经追到这个地方了,汉唐皇帝那颗狗头马上就能到手了,怎么能半途而废?兄弟们,加快速度,咱们一定要趁胜追击。” “可汗,莫要说咱们不是大胜,即便是胜利了也要知道穷寇莫追啊。” 东狄可汗狠狠的瞪了契合可一眼,有些不悦的道:“契合可,似乎我是东狄的可汗吧。再说了,我吃的米比你吃的盐都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兄弟们,快速给我追,快,快!” 东狄可汗一声令下,他身后的士兵快速的跑起来,没用多久,整支队伍都已经进入了龙湖湾的领域。而这时静悄悄的龙湖湾突然有了异常…… “普拉普拉……”一棵九人才能合抱之树就这样跌倒在地,不偏不倚的拦住了大军行进的道路。那棵树断口整齐,如同刀削。只是究竟是何宝器,竟能让断口如此平整? 东狄可汗还没有搞清楚这个问题,前方树上便传来一声大喝,尔后无数箭如雨般射来,许多人都未曾反应过来便倒地而死。东狄可汗着急的想要撤走,只是身后杀声震天,让兄弟们节节败退。原来,他们早已成为了别人碗中的肉。 “不好,有埋伏。兄弟们,快,隐身于树后路边。”契合可大声喊道,随即飞身入东狄可汗身旁,将对方扛起,没入一棵大树之后。 只是树就那么几棵,他们身后的兄弟却成千上万。于是没有寻到挡箭牌的兄弟们,就这样成为活生生的肉靶子,被箭射伤射死在地。 等待他们的不只是箭雨,还有真实的正面出击。前面山坡上突然闪现出无数汉唐的士兵,他们在一年轻人的带领下呼啸而出。那年轻人动作灵活,宛如一个花泥鳅,而下手快狠准,如同一个凌厉无比的恶魔。 而此时他的兄弟们却化身为被人驱逐的小白兔,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人拿起,砍掉。契合可牙齿都咬碎了,随即对他身边的可汗道:“可汗,藏好,我却杀敌。” “不要,不要离开我,不要留我一个人。”东狄的可汗突然如孩子般抓住了契合可的衣服,他见过杀人,不过那个时候他身边总有一大堆人护着他。如此孤零零的一个人在战场,这是从未有过的体验,而他也不想体验。 岑薇坐在白马上,手持雪亮的马刀,左劈右砍,如同切西瓜一般那叫个利落痛快。不只是她,其他人也如同有神助一般,手起刀落,快速而敏捷。虽然东狄的士兵也试图反抗,不过由于汉唐的士兵一手持枪一手持盾,让他们攻击不得。 突然又有一小股人物袭来,东狄可汗忍不住眼睛一亮,以为那是天外飞来的援兵。只是对方却快速的斩落了自家士兵的马腿,尔后利落的用枪尖刺向自家兄弟的胸膛。东狄可汗,真的凌乱了,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看到再这样的战场。 第二百一十五章 来了就好 岑薇自然也注意到来人,定睛一看,发现对方正是护国公的人马,忍不住面上一喜,笑道:“护国公,朕可真是想死你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皇上,若不是皇上设此妙计,我等也不能脱身来此。还是我儿子说得对,如果是皇上的话,汉唐就一定会取得胜利。皇上,小心……”说话间护国公一箭射死了想要背后偷袭岑薇的人,见那人到底,他紧张的心情才放松下来。 岑薇自然也不敢放松警惕,看着敌人已被杀掉大半,随即高声道:“兄弟们,上山。” 短暂的平静,真是短暂的平静。契合可从树后出来,有些狐疑的望着略显混乱的战场。怎么会这样,这些人来无影去无踪……不知为何,虽然敌人已去,但契合可心中却风景不安起来。 见敌人已退,东狄可汗再度恢复了惯有的威严。他望了望脚下已死的兄弟,大声喝道:“岑薇,我吃你姥姥。竟敢给我耍这种阴功夫,我一定要报仇,一定要灭了你。兄弟们,站起来,跟我上。” 没有人回应他,没有一个人回应他。他们知道说这话的人是他们的可汗,可是他们已经无力再维护所谓的君臣礼仪了。他们不是走不动了,就是好爬不动了,还有就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可汗,咱们回东狄吧。”契合可低头说道,身为将领他当然不乐意承认自己的失败,不过败了就是败了,遮掩也遮掩不住。何况若不是汉唐的皇帝放他们一马,或许他们真的要死在这里,死在这异乡。 “不,我要杀了岑薇那个小混混,我要灭了他。兄弟们跟我说,若再不上,我就要杀了你们全家。”东狄可汗此时已经杀红了眼,向来百战百胜的东狄,何曾受过这样的侮辱。 岑薇再度出现在山头,她摇头道:“东狄可汗,我本想放你一马。但是你做事不顾天道,为了你国的子民,我也只能在这儿和你送别了。山水凉的很,别着凉了。别了,东狄可汗。” 岑薇说完,铺天盖地的河水便倾斜而出。这里的河水自然是龙湖湾的水,因为连天下雨,湖水已经濒临溃决的边缘。岑薇不过是让自己的士兵,稍微动了一下手脚,情况已化身为这样。 河水如同千军万马,呼啸而来,迅速淹过一切。哪里还有生与死,哪里还有血与泪,哪里还有可汗与士兵,有的只是河水滔滔,淹没一切。肮脏进去,有的只是清可鉴人的河水。 水是世界上最干净的东西,也是世界上最脏的东西。他的干净在于他的自身,他的肮脏在于中国世界。世界上哪有那么多应该或不应该,有的只是一个个节点,选择了这一点儿,故事就已面目全非。 岑薇并没有坚持到最后一幕的降临,或许是她心软,或许是命运不该…… 常胜将军之所以常胜,不只是因为他智力超群,更多的是他随时处于一种警戒状态。只要人在战场,就如同在漏船之中,火屋之下不敢有半点马虎。有些时候连敌人咽气儿了都会不放心再补上一刀,何况敌人还没咽气,怎会放心离去?但岑薇不是常胜将军,她只是一个初次打仗的年轻人。 “皇上,你没亲手杀了东狄可汗?”护国公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嘴,心中已经开始猛敲鼓了。岑薇是一个新手,他可不是。他清楚明白的知道在该杀死对方的时候,不杀死对方会有什么结果。 岑薇闻言一愣,随即有些不解的道:“当时还有一部分敌人,正巧山上的龙湖也要决堤了,所以我们就巧用了一下水势,来了一个水淹三军。” “那么皇上,你可否亲眼看到东狄的可汗被淹死?”护国公脸上的肃穆没减去一份,他心中有一种不祥的感觉。不过这也怪自己,当初急着同其他人马汇合没有和岑薇待到最后。 岑薇也知道此事儿可能自己做错了,是以没有说话。倒是李世终为岑薇辩解了一句:“护国公,皇上虽然没有在现场盯着,可着并不表示现场没有人。要知道皇上最信任的葛尔丹可是在现场呐,那个人智勇双全绝对不会出任何差错的。” “葛尔丹,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护国公若有所思的道,眼里划过一抹不解。葛尔丹,好熟悉啊,这个名字在哪里听过呐。 岑薇见状,岔开话题道:“护国公,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了,你家大公子呐。” “回皇上,老臣是怕皇上担心,所以只身前来回报。至于我家犬儿如今在战场上奋战,夺取土地和人马。皇上,老臣也只是过来回信而已,若皇上别无他事,老臣就想先返回战场了。”护国公躬身说道,木已成舟,有些事纠结也没用了。 岑薇活动了一下脚腕,笑着道:“需要我们这些人前去吗,也是时候显示咱们汉唐的力量了。” “容臣直说,老臣觉得还是让我和我的犬子肚子行动吧。皇上是当今天子,理应坐镇朝堂,以期实现兵胜于朝廷。兵胜于战场这些事,就由我们这些领兵打仗的人去做吧。”护国公有些谨慎的道,他总觉得心里有点儿不踏实。 岑薇其实有点儿不乐意了,心中有点儿怀疑是不是护国公怕自己这个皇上夺他的功劳啊?她岑薇别的不好说,赏罚分明这一点儿还是能做到的,这个人怎么这么小鸡肚肠呐。 六王爷思摸了一会儿,随即出声道:“皇上,我觉得护国公说的有道理。毕竟皇上除了御驾亲征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咱们汉唐可不只有东狄一个敌人。若皇上带兵出战深入敌后,万一有个闪失,咱们汉唐岂不是要炸锅了?” “既然护国公和六王爷都这样认为,朕自然也要按照你们的意思办了。也好,护国公,你们那儿粮草还够吗,要不要再押运一些过去?”岑薇倒也是一个以大局为重的人,是以不快很快就消散,继续笑着说道。 护国公闻言,脸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起身拜道:“老臣代在边疆浴血奋战的士兵谢过皇上,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比起‘万岁万岁万万岁’这种话,朕更想听到的是你们能彻底消灭东狄,最起码要把那些人打怕了,让那些人再也不敢袭击咱们汉唐。护国公,你起身吧,朕在汉唐静等着你凯旋而归。”岑薇自然看到护国公脸上那抹急色,心想儿子一人在战场上也难怪他这么不放心了,是以说道。 护国公谢过了岑薇,出门的时候对六王爷用了一个眼色。是以护国公才出门不久,六王爷也找了个理由出来了。看到在一旁等自己的护国公,六王爷道:“护国公,到底有什么事儿不能在皇上面前说?” “六王爷,有件事儿我拿不准所以不敢直接禀明皇上。不过如果有可能的话,我希望你们不要这么快班师回朝,我总得东狄可汗那事儿有点儿悬乎。”护国公最终还是说出这番话来,如果战争是一盘棋的话,岑薇收尾收的并不好有点儿太过潦草了。 六王爷自然晓得若不是事情严重到一定程度,护国公决计不会如此行事。是以也躬身拜倒:“护国公请放心,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路途遥远,战场无情,护国公一定要保重。” 护国公笑了笑,起身跃上马匹,随即踏着烟尘离去。六王爷在后边送着护国公,不住的挥手,心里有无数感叹。对于护国公,六王爷是心生感佩的。感佩之余还有一抹愧疚,若是他们年轻的一辈能顶起半边天来,又何须这个老者奔波于战场。 “六王爷,护国公对你说了什么?”岑薇不知何时出现在六王爷身后,一脸正经的说道。她倒并不是担心护国公拥兵自重,而是担心有些话护国公不方便跟自己说。 六王爷初始被吓了一跳,随即恢复了气定神闲道:“皇上,你应该出来一会儿了吧。难道护国公说了什么,你没有听见吗?”六王爷说话就是这般不客气,又是这般一针见血。 岑薇并没有生气,反而据实说道:“朕虽然出来有一段时间了,但是却并没有偷听你们两个人的话。朕不是怀疑什么,朕只是担心错过什么。关于东狄可汗的处理,朕也觉得自己做的有些粗糙。” “皇上可是被胜利冲昏了头脑,是以才没有想那么多?”粗糙?在战场上偶尔的一个小粗糙可是能要人命的,更何况粗糙行事的不是别人,而是岑薇,汉唐的一国之君。 岑薇后退了几步,躬身道:“这件事儿,朕确实处理错了,还请六王爷你原谅。教训已经铭记在心里,朕不会再犯了。” “我看未必,皇上还没有吃到大苦头。等皇上什么时候吃上一次大苦头,说出这样的话才会有说服力。”六王爷郑重的说道,他原本就想借这件事儿让岑薇长长心。不过仔细一想他也明白,有些事儿不是你想长心就能长心的。该发生还是会发生,不是说心中有警戒就能避免的。 岑薇更觉惭愧是以一直弯腰行礼未曾起身,脸上也有着一抹惭色。古来人家都说战场是立尸之地,不是你死就是好我死。还曾说过战场上能活到最后的人,一定是在眼都不眨一下的人。这些话岑薇原本也曾听过,只是终究未能将其坚持到底。 “护国公说他希望你能够晚些时候回朝,军队的弟兄们也万不可放松警惕。毕竟东狄是一个很狡猾的国家,不都最后一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六王爷还是把那些话说了出来,眼里浮现了一抹思虑。 “六王爷,你放心,即便是他们再度卷土重来朕也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朕既然能制服他们一次,自然能不便宜他们两次。”在岑薇的思维里,那些东狄人能够再度卷土重来那是最好不过的,正好让她来一个一网打尽以永绝后患。 第二百一十六章 未雨绸缪 六王爷心中的忧虑更深了,岑薇大概是第一次打胜仗所以真有些找不到东南西北。这种情况下劝解是没有用的,倒不如未雨绸缪防患于未然。 岑薇抬起头,见到六王爷有些犯难的脸道:“六王爷,在制度上你虽然是六王爷;但是按照血缘关系来看你可是朕的六叔。有些话其他大臣不敢说,朕希望你能说,毕竟朕希望能有一个说真话,言实话的人。”原本岑薇身边真有这样的一个人,那就是小月子,而今小月子已陪在别人的身边,是以岑薇有时候会觉得失去了评判的标准。 “那老臣就直说了,如果皇上放心老臣的话,请给老臣一万兵马。”如今岑薇手中有着三万大军,要去一万相当于要去了三分之一,是以当真有什么祸事发生,他也能有所救护。不过对于自己这个提议,六王爷心中并没有底儿。毕竟他曾经刺杀过岑薇,也曾经当着岑薇的面儿说过他们只是暂时存活在一条船上。 岑薇心中思虑了一会儿,望了望六王爷,随即斩钉截铁的道:“好啊,既然六王爷你要人,朕自然会给你了。” “皇上不问老臣拿这些人马要做什么吗?皇上难道不怕老臣有不臣之心借机拥兵自重,意图谋反吗?”这下子吃惊的倒是六王爷了,他真心有些看不懂岑薇了。 岑薇笑了笑,随即一脸豪迈的道:“朕只知道天下虽大,有德者畅行无阻。朕算不上圣人,但是会朕想成为一个有德之人。再说了,你是朕的叔叔,朕焉能不信任你?” 六王爷忍不住跪倒在地,嘴唇动了几动最终出口道:“皇上,若是别人问起还请说老臣已班师回朝。老臣这样做,也实在是……” “皇叔不用说了,朕知道该怎么做。既然想要瞒过众人,皇叔还是及早行事为好。”岑薇笑道,脸上划过一抹动人的神采。 军营里,岑洛溪玩起了狡兔三窟的游戏。而这边,洪水依然在肆虐,不过东狄的可汗及契合可却安然无恙的坐在山巅。东狄的可汗痛心疾首的道:“是我的错,若不是我执意坚持进入谷中,兄弟们也不会死。是我的错,若我早点儿听丹儿的话,多重视汉唐皇帝岑薇一下,也不至于得到这样的下场。” “父汗,事情依然如此,你也不必太过难过。汉唐人有一句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再说了,老天爷是站在咱们这一边儿的,否则岑薇也不会派我一个人盯着。”你没听错,这个熟悉的声音不是别人,正是岑薇十分信任的葛尔丹。 契合可闻言,眼里浮现一抹忧色。他望了望自家悔恨不已的可汗,大着胆子有些担忧的道:“太子,是不是岑薇已经怀疑你了?派你看到最后,这是不是他在试探你?” “契合可叔叔放心,岑薇并没有怀疑我。相反,那个人不知为何非常信任我。也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让我留下来观战吧。契合可叔叔,咱们下一步该怎么做?”葛尔丹一边安慰着老父,一边问向契合可。 契合可起身,长叹一声。想起昔天与汉唐的作战,那可真叫一个痛快。因为汉唐的人从来都是遵循旧例,只要找到他们的旧例就可以预知他们下一步的动作。而今呢,汉唐竟然成了一个神出鬼没的存在,让人把握不住他们的脉搏。何以至此,难道真的是一个混混皇帝所能做到的? “契合可叔叔……”葛尔丹站起来,走到契合可身后担忧的喊道。如今东狄算是大伤元气,可是他们却不能陷在失落的情绪里。他们必须要及时处理这件事情,否则事情只会越变越坏。 契合可回头,有些无奈的望了葛尔丹一眼,慢悠悠的道:“我只是有些感叹而已,曾经若呼呼让人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汉唐竟然一下子变得这么强了。葛尔丹,你在汉唐的天子比较长,你觉得是谁让汉唐变得如此奸诈能打?” “汉唐的混混皇帝岑薇。可能很多人总觉得一个混混怎么能做好皇帝,可事实上岑薇做的很好。若不是一再提醒自己是东狄的太子,我差点儿都要被她折服想要为她效命了。”葛尔丹如实说道,岑薇确实有一种能力,有一种让你想要为她生为她死的能力。 契合可将脚旁的石子踢到山下,良久才开口道:“所以只要哦我们除了岑薇,那么汉唐就依旧会成为那个软塌塌的汉唐吧。”擒贼先擒王,汉唐只要没了岑薇就会成为软泥一块儿。 “契合可叔叔的意思是想要我刺杀岑薇?”葛尔丹此前也有过刺杀岑薇的想法,只是岑薇身边总会有人在。白天的时候是六王爷还有李世终等人,晚上的时候有一个高深莫测的小炉子。而且岑薇本身似乎功力也不弱,让葛尔丹不敢贸然下手。 契合可没有回答葛尔丹的话,反而问向自家可汗:“可汗,这次发兵按理说是戎狄联合出击,为何只有咱们东狄一国的人在这儿?西戎人呐,没来还是已经扯走了?” “西戎?那个家伙根本不能相信。前些天子说要跟着咱们一起打,不过要晚些时间出兵。然后我就让付息已去催了,结果第一天他们说要召集兵马,第二天要准备粮草,第三天说国君夫人病了……等过了几天后,给咱们发了一个诏书,说不准备出兵了。”东狄的可汗满脸的颓废,曾经无比威风的他,何曾遭受过这等打击。 葛尔丹闻言,一拳打在一旁的树上,恶狠狠的道:“本来以为西戎的太子只是好大喜功而已,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样做事。恶心,真的是太恶心人了。等咱们收拾了汉唐,一定要再收拾西戎,让他付出一点儿代价。” “太子这话说的没错,对于有些人就应该让他们知道一下咱们的厉害,否则他们会越来越无法无天。不过,前提是咱们能收拾得了汉唐。如今我手中仅有留在南面战场那五万兵马了,那些人要用来对付护国公,还是不能动的。”契合可心中有了主意,可是他没有选择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反而转了一个弯儿。 葛尔丹望了契合可一眼,有些恼怒的道:“契合可叔叔,这都火烧眉毛了你就别转弯子了。有话直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你尽管吩咐。” “既然岑薇那么聪明,咱们不妨就给他来一个连环计。一环接一环,环环相扣,他过关越多,受到的损害越大处境也就越来越危险。”契合可笑着说道,只是他的笑容让人不寒而栗。 葛尔丹知道契合可是战场的好手,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是以开口道:“连环计?怎么个连环法?还请契合可叔叔详细说明一下,我这儿也好做内应。” “对啊,契合可你打算怎么给我报仇?这个死混混,竟然灭了我这么多兄弟,我一定要拿他的脑袋当球踢,不,拿他的脑袋做夜壶。”西戎的可汗抹了把眼泪,也起身说道,眼里满满的全是仇恨。 契合可笑了笑,对他的两位主子招了招手,随即三人围城一团,细细的谋划起来。之间契合可说的很痛快,东狄的可汗听了不住的点头,而东狄的太子葛尔丹则是不时的询问细节,得到满意的答复后才放任契合可再度说下去。 “这就是臣的连环计,三个计谋环环相扣,绝对让岑薇死无葬身之地。”将计策叙述完毕后,契合可一脸自信的道。前两个计策纵使岑薇能闯过,后面一个计策也绝对让他没有办法或者回来。 葛尔丹在心中思摸了一番,随即说道:“好计谋,确实是好计谋。说实话最好那个‘黄沙埋骨’我相信天底下没有几个人能够闯过。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玄乎,真是好计策啊。” “契合可,你小子还是有点儿本事的嘛。咱们在这儿死了这么多人,本以为只能乖乖的回老家了,结果你却来了一个空手套白狼,厉害厉害。”东狄的可汗忍不住出声赞同,随即想到果然带兵打仗的人心眼够狠,竟然要让那么多汉唐的兵活活饿死渴死了。 契合可叹了一口气道:“其实这么做有点儿损阴德,可是咱们手头确实没兵了,我又想不出其他上策,只能采用这种方法了。不过战场怀仁,那可是兵家大忌,太子你一定要记住啊。”葛尔丹是第三个计策成败的关键,若是他一时心软,那自己这个连环计可就白白费心了。 葛尔丹望了望漂浮在水中的自家兄弟,随即眼含泪水道:“如此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方法,确实是一个良策,算不得下策。而且契合可叔叔,你不用担心。我葛尔丹知道自己是谁,知道是谁把我养大的,更知道自己该亲近谁。” “若太子能够坚定自己,那么这个计策就能百无一是。要知道黄沙泉可视化咱们都无法穿越的死地,对他一无所知的汉唐人就更加没有办法穿越。太子,这个是信号弹,一旦你脱离了对方的掌控一定要联系我们,我会派人把你救出来。太子,收好。”契合可将一枚信号弹郑重的交给葛尔丹,眼里有着担忧更有着托付。 葛尔丹将信号弹收入怀中,随即笑道:“契合可叔叔不用担心,我可是咱们东狄的福将呐。岑薇得意这么久了,是该给他点儿颜色看看了。能够埋骨在黄沙泉那个地方,倒也不算辱没她。” “恩,这就好。我一会儿会临时召集一些人马,偷袭岑薇。希望能够一步一步把他引入咱们的圈套里。糟了,我竟然忘记了一件事。如果岑薇决定回都怎么办,那咱们的连环计可就真成摆设了。”思及这种可能性,契合可脸色巨变,有些焦躁的踱步起来。 第二百一十七章 不撞南墙不回头 葛尔丹思索了一会儿,十分自信的道:“契合可叔叔,这一点儿你不用担心。凭我对岑薇的理解,那个人绝对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类型。不对,是撞了南墙仍嫌墙低,绝对会爬过去的类型。她这次御驾亲征若不把咱们打趴下,她绝对不会班师回朝的。” “当真?” “错不了,那人就是这样一个人。”葛尔丹苦笑道,若不是因为立场的差异,自己说不定真会和岑薇成为好朋友。因为两个人的各种观念是如此接近,各种想法是如此契合。不过天意弄人,他们两个人各自处在世界的一端,彼此注定拿刀相向。 契合可盯着葛尔丹没有说话,似乎在他的印象中葛尔丹是第一次用这种口吻来叙述一个人。虽然岑薇是他们东狄的敌人,不过葛尔丹似乎很欣赏他的样子。 葛尔丹自然注意到契合可的视线,随即有些狼狈却又无比坚定的道:“契合可叔叔,你不用担心。我虽然欣赏岑薇,但是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决计会百分之百的完成不会有一丝一毫推脱。” “这样就好。”契合可好久才拼出了这句话,其实这句话连他自己都说服不了。这样好吗?亲手将自己的朋友推入死地,这样真的好吗?可是契合可知道,他此刻只能说这句话,为了他们东狄。 葛尔丹回营的时候,暮色已然降临。伙房里自然也没有了人,但是他却并没有饿肚子。和他一个营帐里的士兵一人为他留了一个馒头,葛尔丹看到那些人的笑脸想要拒绝,只是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动摇不是不曾没有,只是权衡后的结果还是会让人选择放弃。当军队的兄弟被东狄突然袭击后,岑薇火大的选择要追敌出击,周围的兄弟们也攘臂响应。这个时候只有葛尔丹没有举起手,神色也有一丝疲惫。 “葛尔丹,你怎么了,平天里你可是最英勇的。为何此时如此低沉,难道你不同意朕的决策?”岑薇笑着问道,她当真有些好奇。不是不曾怀疑过葛尔丹,只是最终选择了相信自己的直觉。 葛尔丹望了自己周遭的兄弟一眼,又望了望岑薇,随即有些艰难的开口道:“我只是觉得兄弟们接连打了两场仗,应该都有点儿累了。我觉得咱们歇一歇才好,否则就会兵困马乏,士气低迷。” “葛尔丹,说什么丧气话呐?老子不累,老子一点儿都不累。说实话,老子的爹给老子讲给,他当兵的时候连年败给东狄。咱当兵的时候可是接连战胜,这说明什么,说明咱这个儿子比老子强。呵呵哈,俺要再多大几场胜仗,回家讲给儿子听。”睡在葛尔丹身旁的大嗓门说道,他周围的人也开始纷纷响应,士气很旺。 岑薇见状,脸上露出一抹笑容,大声道:“说得好,大嗓门你说的非常好。咱们既然出来了,就要彻彻底底打败敌人才好。兄弟们,跟我走。” 葛尔丹想要说些什么,只是眼前飘过水里那些腐尸,随即什么都没有说。为了让自己的心情好过一些,他忍不住自我安慰道:“该说的已经说了,该做的已经做了。别人执意要寻死路,自己也米有办法。强扭的瓜不甜,强自坚持会让人怀疑。” 岑薇率大军来到东狄的边境吐露软时遭遇了埋伏,不过岑薇率领的人士气可是旺的很,加上岑薇使用了一种新型阵法轻松的以少胜多,穿过了敌人的埋伏。 在一个小炮楼观战的契合可,看到了这次战役的全过程,心中忍不住一阵发寒。虽然他没有指望单凭这一个计策让岑薇陷入死地,只是他真没有想到岑薇竟然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化解。自己亲自设计的埋伏,原本想要给对方一个迎头痛击,结果却变成了对方的一阵狂杀。 负责此次埋伏战役的将领侩买带着仅剩下的几个兄弟一身狼狈的返回炮楼,准备以死谢罪。只是让他们诧异的是,契合可并没有治他们的罪,只是问了几句和岑薇所带领的汉唐队交战的感觉。 负责此次埋伏战役的将领简单的叙述了一下经过,随即叹道:“我和汉唐的人打过仗,可是今天我却有些怀疑和我们对战的人是不是汉唐人。他们行动起来如墙倒,如乌云压境。他们想让我们向东,我们就没有办法向西;他们想让我们分散,我们就没有办法聚合。” “不要怀疑,和你们交手的人是汉唐,不过是系在一个人身上的汉唐而已。只要把那个人灭了,汉唐就会再度成为一盘散沙,任我们揉捏搓扁。”契合可此时更加坚定,岑薇不能留,绝对不能让他活着。 负责此次埋伏战役的人闻言,拿眼斜瞧了自己主帅一把,看到的是一张比锅底都黑的脸。话说汉唐那个声名在外的护国公都没有让主帅这么为难,这个小混混皇帝怎么会挑起主帅这么大的怒气?不对,岑薇绝对不是一个混混皇帝这么简单,自己不是被他打得找不到北了吗? 想到这里,负责此次埋伏战役的将领从怀里取出一个小纸团儿,随即道:“主帅,这是和敌人交战的过程中太子传给我的纸团。末将不敢打开,还请主帅过目。” 契合可打开纸团,见上面写着‘李、六回京,岑一万’。岑一万?也就是说岑薇是用一万人和自己这一万五决战了?想到这里契合可更觉心惊,除掉岑薇的念头也越发强烈。 此时岑薇也再分析着这次战役,虽然他们歼灭了敌人大部,但是仍有一小部分人逃窜了出去。按理说岑薇觉得她的阵型挺完美的,怎么还会有漏洞让敌人逃出去呐。奇怪,着实奇怪啊。 正当岑薇思虑这件事情的时候,一个副将走上来道:“主子,咱们虽然有地图,但这儿确实是人生地不熟。要不咱们请附近的一些人做向导吧,要不真要抓瞎了。” “不会的,我听说葛尔丹的家就在这边境附近,说不定他认得路呐。”另一个副将开口说道,他记得刚来到这个地段的时候,葛尔丹说了一嘴什么回到老家了。 岑薇看了葛尔丹一眼,用眼神询问他能否担任领路人一职? 葛尔丹正想着如何推介自己,没有想到这机会来的如此容易,随即朗声说道:“主子放心,葛尔丹自小在这儿长大,对这儿熟悉的很。咱们现在在汉唐和东狄的边境,再往前走有一个虎视关,然后再往前走就是东狄首都所在了。” 岑薇闻言点点头,大军稍事消息后,便沿着道路继续行进。只用了两天的功夫,汉唐的队伍就来到了虎视关。虎视关当真是一个险要的所在,怪石嶙峋,道路狭窄,前有峭壁后有悬崖。 查看地形后,岑薇便命令队伍缓慢行进。他先派了一队人马查勘了一下四周,确定没敌人后才派另一队百人人马过道。只是,那队人马刚行至窄道中间便遭遇了大石袭击。岑薇定睛一看,在窄道上方发现了敌人。 岑薇命令弓弩手向前,向敌人射去。敌人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纷纷拿出盾牌阻击箭矢。敌人居高,汉唐人居下,自然是汉唐吃亏。看到不少兄弟纷纷倒下,岑薇令兄弟们后退几步,她却独自一马当先望着山上那些敌军。 “主子,太危险了。要不咱们后退几步,思虑一下对敌之策再做决定。”副将急忙赶上前来,为岑薇张开了盾牌。他家的皇上就是胆子大,若换成先皇早已吓得后退八百里了。 岑薇用手打望山上,侧脸对着身旁的副将道:“副将,这虎视关可真是易守难攻啊。居高临下又有天然屏障,你说,在这个时候咱们该怎么办呐。” “硬冲肯定是不划算的,毕竟这是在敌人的地盘上。末将想要不咱们找一个鸡鸣狗盗之人,把敌人的粮草抢光?”别怪副将不聪明,要知道汉唐的将领可都是书生来着。所谓书生,就是书生而已。 岑薇听完,笑了一下,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道:“也罢,咱们还是在这附近安营扎寨吧。让我思谋一下,也许过了今夜我就会有好主意了呐。”主意总是人想出来的,而要想到好主意,人的脑子还必须要清明。 一阵忙活后,汉唐军队后退五里,迅速完成了安营扎寨的工作。岑薇喝着一碗热粥,对着屋里的将领道:“今天的情况大家也看到了,有什么解决方法吗,大家都说说。” “我觉得咱们可以用一队人马从一条小路饶过,然后偷袭敌人。只有灭了山顶上的敌人,咱们不就可以过去了?”另一个副将提议道,他觉得他这个策略还是很不错的。 岑薇没有抱任何希望的望向葛尔丹,低声问道:“这里可否有一条直达山上的小路,能让我们得以偷袭敌军?” 葛尔丹摇摇头,随即说道:“虎视关可是一道生死屏障,若是有小路的话那么他也就算不上生死屏障了。”其实是存在着一条小路的,不过那根本不是路,而是攀岩。当然这一点儿葛尔丹是不会说出来的,起码不会在岑薇活着的时候说出来。 军帐内陷入了沉默之中,将领们也第一次发现打仗只靠勇气是不够的。正当众人皆茫然的时候,一个人提议道:“我有一个方法,只是不知可行不可行。既然愚公能移山,咱们能不能自己铺出一条路来。” “如果有大把时间的话,自然可以。可是咱们的粮草并不多,所以必须速战速决。”岑薇沉声说道,顺手拿起了盛有粥的碗。突然她低呵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粥里怎么会有草?”若不是在众位将领面前,岑薇觉得她决计会吐出来的。 第二百一十八章 桑混草 副将急忙上前解释道:“这是桑混草,军队里的医生说有防止疾病的作用。咱们刚到东狄的地盘儿,怕兄弟们不适应,所以特意加进来的。若是皇上不喜欢,末将可以让……” “草?”岑薇打断了副将的话,若有所思的望着那碗粥。其他将领见状,立马连大气都不敢出了,惯常的经验告诉他们这个时候谁吭声谁就会倒霉。 感知到身边诸位坐立不安的将军,岑薇笑道:“诸位放心,朕只是觉得惊讶并不想责备谁。草?朕想知道现在这个季节荒草多吗?” 诸位将士听闻岑薇并没有迁怒他人之意,是以都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位副将开口说道:“东狄被称为马上的民族,所以它本质上属于草原之国。这个季节虽已入初冬,但荒草却还是遍地都是。” “这样啊,看来是老天爷想要帮助我们呐。左副将就请你率领一路军队,为朕打来千余斤草来。速度要快,朕希望一个时辰后能见你带着东西归来。”心里已然有了计较的岑薇,神色淡然的说道。 左副将却愣神了,随即有些小心翼翼的问道:“皇上喜欢这种草吗,你是不是喜欢鲜嫩的口味?”别怪左副将多想,毕竟岑薇是吃到了这种草饭才发出此命令的。 “左副将,口干什么的不重要,只要是草就行。朕的胃口很容易对付,但是食量却很大。所以一定要够斤两,若没有千余斤,朕就为你是问。左副将,时间已经开始流逝了,祝你圆满完成任务。”岑薇丝毫没有动怒,反而一脸笑意的对着左副将说道。 左副将这下子可明白自己绝对理解错了,毕竟一来皇帝不是战马,二来这个皇帝食量并不大,千斤草她肯定是消化不了的。皇帝既然没有怪罪他,左副将就迅速的消失在岑薇眼前了。 葛尔丹闻言眼神动了几动,一手托腮暗中思索起来。草,草用来何用?难道又是要采用火攻?差不了,这个岑薇最喜欢火攻了,这一次绝对又想来一个火烧连营。 是火烧连营吗,恐怕未必。菜足饭饱的岑薇,踏着清冷的月光前来视察兄弟们。发觉大家都按照坐阵而行事,都保持着高度的警惕,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意。 当岑薇巡视到最后一个军营时,左副将也携带着千斤野草回来了。岑薇命小炉子鼓了一通鼓,准备妥当的兄弟们就一个个积聚在这片空地上了。 许多副将都围在岑薇身边,其中一个捏了一把荒草道:“皇上,晚上返潮,这草似乎不容易点着啊。若是要攻击敌人,似乎以明天正午为好。” “潮?攻击敌人?明天正午?李副将说说你的想法。”岑薇虽然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但是她知道方法永远不嫌多,而且自己想到的方法未必是最好的一个。如果李副将能有更好的想法,自己又何必浪费时间、物力、人力和财力? 有看过皮影戏?那种戏法儿可是好玩的很,能用一根根线扯动皮影活动,很多时候会让人认为是真人呐。” “皮影戏?一万个稻草人?还有不足一营的士兵?难道皇上你打算用草人施展巫术?”别怪李副将这么想,毕竟在东狄手下屡战屡败的汉唐竟然取得胜利了。虽然这胜利是他们取得的,但是他却总觉得如有神助一般。 岑薇当真有些头大了,她深刻的领悟到班师回朝后自己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是要对这些将领们进行再培训。话说自家那个酗酒成性的叔叔到底给自己留下了一帮怎么样的人啊,将领都不想在士兵战略身上下功夫,反而想到了搞巫术? 李副将当真是没有明白,但看到岑薇脸色不怎么好,所以也不敢说话了。你倒也不能怪他,毕竟汉唐的将军都是背出来的。只要你能背过汉唐以前对外作战所用的方法,你就能成为将军。再者来说,将军的薪酬也着实不高,所以没有利润也就没有竞争自然也就没有活力了。 岑薇从自己的战车上跳下,然后来到众位士兵所在的战车上一一跟他们解释他们要做的事情。岑薇尽量使用最简单最容易听懂的话语,临了还会非常在意的问上一嘴:“兄弟们,听明白了吗?听不明白朕可以再将一遍。” “皇上,听明白了。我觉得这就像玩儿木偶一样,简单来说咱们的草人就是一个吸引对方箭矢的东西。原先我还想为啥要一个空车唻,原来是用来盛放稻草人上所摘下来的箭的。”一个小个子士兵笑着说道,他想老娘总说九五之尊什么的都高高在上,结果是老娘再骗人。 这个小个子哪里知道并不是他那老娘在骗人,而是他遇到的皇帝是岑薇。再说了,戏台上那些皇帝可一个个都是惟妙惟肖的,可曾见过岑薇这样和士兵吃一样饭,穿一样衣服,不采用任何特例的皇上?估计那些将军也做不到,正是因为做不到所以汉唐才会屡战屡败。 岑薇这才露出了笑脸,对着小个子道:“小伙子,想的很明白。好好干,朕保你有前途。”岑薇这才发觉了,自己的国家汉唐屡战屡败,并不是没有人才,而是因为没有使用人才。你看连士兵都能明白的事儿,身为将军的李副将就是明白不了? 大约五更左右,岑薇他们的队伍已经悄悄接近了虎视关。等众位兄弟们将稻草人摆好后,岑薇才下令击鼓鸣笛进军。 一旁的李副将十分害怕的道:“皇上,咱们这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是在自寻死路啊?东狄可是有很多人在这儿等着呢,人家居高临下,石头和箭矢会滚滚而来,咱们这不是再拿自己当靶子吗?” “天这么黑,你觉得那些东狄士兵还会费劲儿的寻找石头吗?再说了,咱们本来就是为了当靶子而来的。行啦,咱们就在这儿负责摘箭,记住一会儿动作要快,速战速决。” 契合可刚命令士兵查看完锡尔河的水情,结果就听到了擂鼓呐喊,随即心里咯噔一声,大叫不好。他为什么会认为不好,情况有二,一是因为敌人来攻而他们没有准备,二是因为送来假消息的葛尔丹绝对是遭到了对方的怀疑。 契合可手下的副将慌忙来报:“主帅,敌人并不是第二天午时才来攻击咱们,咱们这锡尔河的水来不及啊。而且我隔着雾气看了一下,敌人好像全军都来了,虽然看的不是很清楚。” “不要管锡尔河的水了,那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赶紧的通知弓箭手准备,让他们迅速出击打退敌人的进攻。”契合可这样吩咐并没有错,毕竟雾天不知敌情的情况下,自然是弓箭手攻击比较合适。 契合可披上衣服,也随着弓箭手来到了虎视关边上。此时迅速被集结而来的弓箭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已经漫天开始放射箭雨。契合可也忍不住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楚对面敌人的举动。只是他不具有雾里看花的功能,只是能听到战鼓似乎离自己这边儿越来越近。 “放箭,放箭,死命的给我放箭。绝对不能让岑薇的人给我攻上来,死命的放,快给我放。”契合可此时也要发疯了,由不得他不疯,他出的计谋害死了太子,本就死罪难逃了。若是虎视关再在这个时候失守了,呵呵呵,恐怕他的家人也要和他做伴儿畅游黄泉了。 小炉子不再鸣鼓,该吹笛子了,是以众位兄弟们立即掉转自己手中的稻草人。看到两边儿都插满箭后,急忙将稻草人送到后方。而此时岑薇和他的副将们却忙个不停,手脚并用的开始将插满箭的稻草人身上的箭拔下来。 战争进行了一个时辰,突然有一个副将过来报告道:“元帅,不好了。咱们的箭矢快没了,去国都内请求援助,似乎也来不及,这个时候该怎么办?” “怎么办?你问我我问谁?现在什么都别管,赶紧给我放箭。如果敌人这个时候攻上来,咱们两个就要成为刀下亡魂了。”契合可愤怒的道,现在的他依旧不知道自己这种行为是正中岑薇的下怀。 小个子抱着稻草人过来道:“皇上,我发现一个奇怪的情况,现在我那个方向的弓弩手似乎少了一些,你看等了比开始长一倍的时间稻草人才插满箭。” “小个子,你叫什么名字?”这个小个子,还真是一个军事天才。岑薇笑着问道,并没有回答小个子的问题。 小个子一边往下摘箭一边说道:“嘿嘿,我叫铁二蛋。皇上,你叫什么名字啊?” 此话一出,副将们的下巴都要掉下来了。问皇上叫什么名字,这个人大概不叫铁二蛋应该叫傻二蛋吧。完了,一个看起来活的还算透彻的人就要这样一命呜呼了。 “我叫岑薇,铁二蛋,我看好你。哈哈,好了,我看敌人也没有多少箭了,这雾也开始散了,你去通知兄弟们撤回来。”岑薇平淡的说道,脸上带着一抹笑容。 铁二蛋快速的奔向兄弟们了,而副将们不仅下巴掉了,眼珠子也快掉下来了。这是什么世界,不但有人敢问皇上叫什么,皇上竟然还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告诉他? 等所有的箭射完了,雾也散了,看着一点儿鲜血也没有的现场,契合可也明白自己中计了。可是懊悔来不及了,因为下一波攻击马上就到了。 晨起大雨突至,漂泊而下,泥土相合,道路泥泞难行。岑薇望着准时赶来的各位兄弟,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原本岑薇以为兄弟们会因天气状况而迟到,没有想到却如此准时。 李副将走到岑薇身旁,报告了一下人数后道:“皇上,天降大雨,道路泥泞难行,这虎视关也变得又湿又滑。一个不慎,就会跌落下来而丧命,这种天气不利于攻击敌人。我看不如咱们稍等一下,等天气好了再来作战不迟,毕竟敌人也跑不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 临阵换将 “哦,稍等一下?”岑薇笑了笑,心中某种慨叹更盛。随即她走到众位兄弟面前,以询问的口气道:“兄弟们,李副将很心疼你们,想要等天气了再让你们发起进攻。你们看怎么样?” 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此时铁二蛋站出来道:“皇上,这样不行。咱们好不容易让敌人把箭矢用完了,就应该趁此攻击,否则敌人若取回了箭矢,咱们这一晚上就白忙乎了。而且现在敌人肯定没有防备咱们,咱们趁雨前进,绝对能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岑薇赞赏的望了铁二蛋一眼,随即问向身后的李副将道:“李副将,你觉得铁二蛋说的对不对?兄弟们,你们觉得铁二蛋和李副将的话,哪个更好更对?” “铁二蛋,铁二蛋,铁二蛋。”又是整齐的声音,只是却迅速被岑薇用手制止了,毕竟他们现在想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自然不能让敌人听到任何风声。 岑薇对着李副将道:“李副将,朕想给你打个商量?你看你要不要调动一下,朕回朝后再给你寻个位置,这个副将就由铁二蛋来做,怎么样?” “皇上,不可。小的本领不如李副将,而且小的脑子笨也背不过那些过去的作战方法。再说了,临阵换将,十分不利啊。”倒是铁二蛋率先说话,虽然这样的机会可谓是千载难逢,但是他却晓得孰轻孰重。 正是因为铁二蛋这番话,让李副将再一次认识到人与人之间的差异。他能坐上副将的位置,是因为记忆好能背东西,但这却不是将领真正需要的东西。思及此,李副将仰起头道:“皇上,臣觉得这个决定非常好。臣不适合做副将,而铁二蛋是天生的将军。” “好,好一个天生的将军。铁二蛋,朕就封你为铁副将。至于李副将,你也是一块放错地方的金子,等班师回朝后朕自然会为你找一个地儿。”岑薇笑着说道,轻轻松松之间就搞定了换将手续。 雨打在岑薇身上,如同水浇一般让人感觉透心凉。岑薇面对自家兄弟慷慨陈词道:“兄弟们,你们的铁二蛋已经成了铁副将。他之所以受封,是因为他有功,有脑子。你们也一样,只要好好干,用心干,任何一个士兵皆有可能成为将军。兄弟们,朕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朕的将领不需要被那些战争定式,只需要你们有心有作为。” 此话一出当真满军哗然,甚至比这漫天的大雨更加凶猛几分。要知道汉唐的皇帝,向来是考试考来的。平常人就是打仗打的再好,充其量也只能成为卒长而已。将军,那可真是遥不可及的梦。而如今,这似乎已经是一个触手可及的梦了,你看铁二蛋不就已经率先实现了? “我们入东狄是为了救苍生,是为了安汉唐。如今咱们前面有一个虎视关,过了他,东狄便是无人之境。过不了,这里或许就是咱们的葬身之地。兄弟们,如今虎视关上的敌人已经人困马乏,箭矢全无,此时我们该怎么做?”岑薇从来不忘趁热打铁,是以迅速说道。 “冲上去,灭了他。冲上去,灭了他。”众位士兵皆攘臂响应,瓢泼大雨非但没有浇熄他们的斗志,反而让他们越挫越勇。这里面一个人例外,那就是葛尔丹。 葛尔丹原本以为战争会在中午开始,原本以为岑薇会采用火攻。晨起的时候,葛尔丹还为这场大雨而沾沾自喜,以为这是老天在相助与他东狄。直到看到兄弟们急吼吼的穿衣戴甲赶到虎视关,葛尔丹才知道他错的有多么离谱。 原本以为是用来点火的荒草,实则是用来取箭的箭靶。原本以为中午才会开始的战役,事实上则从四更就已打响。原本以为漫天大雨是老天在相助东狄,现在才明白天时不如人和。 “兄弟们,只要冲上虎视关则敌人必被我所克,所以冲啊。”岑薇的话刚完,震天的鼓声就已经响起,汉唐的士兵皆不顾土地泥泞,冒着风雨向前奔去。什么叫风雨无阻,这就是。什么叫做上将不受制于天时这就是。 汉唐的士兵一个个如同打了鸡血,踩着有些滑陷的泥土一步步快速向虎视关冲去。这个时候,对于身居高处的东狄人来说,自然是利用箭矢最好,但是他们的箭矢已经用尽,没有任何剩余。想要搬用石头,却也发现石头完全没有砸在汉唐士兵身上,反而陷入了泥土里。 岑薇身先士卒,左右宝刀交相使用,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竟然就已手刃数十人。其他的士兵自然也毫不逊色,如同切苹果一样,将敌人拦腰截断。霎时间,血流满脸,身无净衣。 汉唐士兵越战越勇,而东狄的军队却因遭此不意之袭击而阵脚大乱。一个个丢盔弃甲,阵不成形,只顾四逃而去。却你踩我,我搡你,终究都死在了汉唐士兵的手里。 契合可原本正为中计而耿耿于怀,没有想到敌人竟然再一次冲了上来。契合可满心的怒气,只是看到散落一地的鲜血所有的怒气都化成难以言明的悲哀。自己坐拥天时,自己占尽地利,结果却不但害死了太子,自己还要葬身于此。 正当契合可如此思索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跳至他的身前。契合可本能的抬眼,随即老泪就这样流了下来。对方快速的低语道:“契合可叔叔,此地已不可守,速离为好。” “太子,你没有死?”契合可虽然不方便做出太多表情,只是手和脸都忍不住抽动。太子没有死,太子并没有死。一切还有机会,一切还能卷土重来。 而此时葛尔丹望见岑薇也已经冲到这里来,随即快速的将契合可逼入了一个看似绝境实则是生路的地方,唇语了一句‘粮草’。契合可自然也不是笨蛋,嘴唇挪动了一声‘保重’便随即离开。葛尔丹急忙将契合可身边的其他小将纷纷杀死,已证实自己是汉唐的人。 其实葛尔丹真的不必来证明什么,因为岑薇完全没有怀疑过葛尔丹的身份。倒不是岑薇坚守着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信条,只是她认为能够和岳池汗如此相似的葛尔丹绝对不会是坏人。 一场大战,向来是你捅我一刀,我送你一箭。你给我一拳,我抓你的脸。决定战争胜负的因素往往是士气,而士气的对比,放眼即可得知。汉唐的兵是生怕没人可打可杀,东狄的士兵则一味的求生想要活下去。 在战场来说,你越想死,越不怕死,你就越能活的好好的。而你越想生,越想活,你就死的越快。手起刀落,东狄人的血几乎要把这个虎视关给染红了。岑薇冷冷的望着这一切,如同砍西瓜一样将一个人头砍到在地。不是她不懂得何为仁,而是战场上从来不讲究仁义。 每个人都有眼泪,但是在战场上流眼泪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对于死在自己手里的人而悲戚,那不过是作秀而已。所以,与其假仁假义,不妨痛快的做自己。 岑薇望了望四周,发现周围已经没有一个还能喘气的东狄士兵,随即冷声道:“兄弟们,把这些人挖个大坑卖掉,统计一下人数。还有,看看契合可有没有在其中。” 说也怪异,原本如同瓢泼的大雨,在战役结束没多久就变得淅淅沥沥,终究消失不见。和雨一同离去还有能鲜红的血液,天地间如同洗过一般,干净的耀了人眼。 雨后,大地苏醒,万物又呈现出勃勃生机。虎视关远处,云雾缭绕,如同仙境。青峰更翠矗平原,云蒸霞蔚显奇观,更有一抹长而大的彩虹挂在山尖,像是仙女挥舞彩练一般。 而此时,汉唐的士兵们又在做什么?呵呵,除了少数士兵在值班巡视外,大部分人已经进入了睡眠状态。昨夜忙着扎草人,今天没有睡多久便又来与敌人厮杀,他们累了,当真是有些累了。 小炉子拿来一件披风,有些心疼的对正在看伤亡情况的岑薇道:“皇上,你已经一夜没合眼了,休息会儿吧。” “小炉子啊,朕不累。你先去休息吧,这一战你也可是出了不少力。”岑薇笑道,翻动了一夜手中的记录簿册。 小炉子此时当真想起小月子来,心想如果小月子在这儿的话绝对能够劝动岑薇去休息。小炉子正想离开,却惊觉岑薇突然站了起来,于是也有些担心的问道:“皇上,怎么了?” 岑薇本是因为突然尿急才站起来的,结果却到了一脸担心的小炉子。瞬即明白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头了,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小炉子你去休息,不用管朕。” “皇上,你可别拿我当外人,究竟怎么了?心里不舒服还是怎么了,你说给小炉子听啊。如今小月子不在,皇上你就把我当小月子就好了。”小炉子万分担心的问道,他知道身为一国之主不应被人猜透心思。可是看着这样的岑薇,他忍不住替她辛苦,替她难受啊。 岑薇完全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随即用簿册捂着嘴小声道:“我突然站起来,是因为人有三急嘛。小炉子,不要随便煽情,朕怎么说也是一代帝王,有些事儿是朕该做的。” “原来是这样,皇上要不我领你去……” 岑薇迅即打断小炉子的话道:“可别,这点事儿朕还是能自理的。小炉子,你也不要瞎操心了,赶紧去休息,说不定要忙的事儿还在后面呐。” 而逃回东狄国都的契合可,立马又向东狄可汗讨了精兵一万人,决定绕道南下去袭击汉唐队伍的粮仓。而此时岑薇还在思摸着下一步棋该如何走,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家的能量库已经被人盯上了。 第二百二十章 寡不敌众 契合可率军南下的过程中,没有想到竟然和左副将率领的那一队人马遇见了。左副将此时正率领兄弟们搬运粮草,突遇东狄大军,自忖寡不敌众。是以低声对着兄弟们道:“兄弟们,撤到后面的森林里。” 其他的人都撤到森林里了,左副将却一人单枪匹马立在此动也不动。之所以这样,是他想要搞清楚东狄的军队想要做什么。只可惜契合可瞟了有些威武雄壮的左副将一眼,话都没说就快马加鞭的继续往前赶去。 契合可是一个明白人,他非常清楚他要的是‘汉唐粮草’那块巨大的熊掌而不是眼前这个‘不知名姓小将’这条小鱼。是以他才会示意兄弟们不管对方,飞快前进。 左副将见契合可不理会自己反而继续往南走,心中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动了动手指头,又动了动脚趾头,随即明白敌人是想要截击他们的粮草。左副将想要率领自己这对人马击杀契合可,有十分清楚如此敌众我寡无异于以卵击石。 那些躲在森林里的汉唐士兵,见敌人已去虽也飞快出来,出声道:“左副将,这些人是干嘛的?咱们现在怎么做?还是往皇上所在的虎视关赶去吗?” “吴大壮,你快马加鞭赶到虎视关,通知皇上契合可率兵来袭击咱们的粮草了。其他的兄弟,跟我走。”左副将毕竟与李副将有所不同,关键时刻左副将还是有所作为的。左副将深知,自己如果就这样赶往虎视关,那么性命肯定是保住了。不过,那个时候自家兄弟们就要饿肚子了,说不定没有给敌人战死,反而会被自己饿死。 可是他们的实力和对方相差太远,完全没有办法作战啊?人家可是有浩浩荡荡的一万人,而他们这儿才几百人,即便是以一当十也有所不及…… 左副将使劲搅动着自家大脑,尔后回想了一下在岑薇带领下取得胜利的几次战役,随即明白此时他绝对不能硬碰硬,一定要出奇制胜。可怎么个出奇制胜法,左副将目前心里还没有完整的想法。 望着吴大壮快马加鞭腾起的阵阵烟尘,左副将转身看了自家兄弟一眼,发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不怎么好看。是啊,现在这个情况,谁都想做吴大壮,可是吴大壮却注定只能有一个。 左副将会想了一下岑薇每次的战前动员,随即对着自家兄弟道:“兄弟们,不用紧张,我只想问大家一两个简单的事情而已。我想问大家,是咱们的马跑得快,还是东狄的马跑的快?” “当然是东狄的马,人家都说东狄可是马上民族。能被这么称呼,他们的马匹自然速度是一天千里了。而且刚刚那支队伍的速度,就是咱们的一倍……”不能成为吴大壮的吴小壮说道,一字之差,完全不同的命运啊。 左副将闻言,立即举起马鞭慷慨陈词道:“对了,吴小壮说的不错。也正是因为如此,咱们可就成了人家碗里的饭,只要人家乐意,人家想什么时候吃就能什么时候吃。” “怎么个意思,左副将你把话说明白。”虽然左副将开口就已经说明让大家不要紧张了,不过她这句话倒是让兄弟们越发紧张了。没有办法不紧张啊,现在他们可是处于危险境地。 左副将满意的发现兄弟们的视线都聚集在他的身上,是以大声说道:“这道理不是明摆着的,人家这只东狄军队之所以没有理会咱们,是因为他是冲着咱们的粮草去的。要知道如果他们找到了粮草,那么就很快要拿咱们作为乐子,杀着玩玩儿以表达喜悦之情。如果他们找不到粮草,那不拿咱们几个出气啊。” “所以,左副将,让我们都成为吴大壮吧。咱们一起去虎视关吧,咱们和皇上通风报信儿去。”反应最快的还是吴小壮,他可十分珍惜自己这条命,才不想交代在这儿呐。 左副将闻言冷笑一声道,“你以为咱们的皇上是一个软柿子吗?跟着他打过这么多次仗,不会还没有摸清他的脾气吧。皇上人家赏你也赏的多,可视化要罚你也罚的重。咱们法律可是明文规定了,五百人以上的队伍,见敌闻风而逃者,杀无赦。” “可是人家那么多人,咱们打不过,这不是明摆着去送死吗?”吴小壮再一次为自己的权益呐喊,如果都有死的可能性的话,他自然要选择生还机会多的那一个。 左副将这才笑了几声,随即眼里冒出一道狠光道:“兄弟们,这个时候可就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了。兄弟们还记得吧,皇上可是领着咱们五百人曾经杀死了东狄十万人。十万人都不在话下,这一万人咱们又怕什么?” “可那个时候有皇上,现在皇上在虎视关呐。” “你小子别给我装糊涂,皇上又不是神仙,又不能撒豆成兵挥汗如雨。告诉你,那个时候皇上之所以取胜是因为他用计谋了。只要咱们也用计谋,那么咱们也能取胜。咱们取胜了,你说皇上能不奖赏咱们吗?”威逼之后就是利诱,话说左副将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吴小壮委屈的低下头,一脸无自信的道:“可是,咱们几个像是木头人般,哪能想出什么好主意?”倒不是吴小壮灭自己威风,是他自己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傻子,主意又不是馅饼,自然不能从天而降。主意都是用脑子想出来的,兄弟们,目前我倒是有个想法,要不你们听一听?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来个后面偷袭。”左副将一字一顿的道,毕竟这可是他第一次动用脑子,值得好好的留念。 士兵们皆摇摇头,表示不懂。左副将随即干笑几声道:“放心了,你们就跟着我干吧。说实话,皇上临走的时候交给了我一个锦囊。皇上可是神机妙算,早就猜到有这样一出了。” 士兵们原先还颓败无比的神情,立马亮成了天空上的太阳。他们一脸期待的望着左副将,想要听听皇上的高招。毕竟曾经跟着皇上打过胜仗,知道皇上那鬼神莫测的技术,是以胆儿肥了,心大了,什么也就不怕了。 左副将自然发觉了兄弟们的期待,却故意卖了一个关子道:“先上战马,咱们得先找到敌军,其他的事儿,容我慢慢告诉你。” 士兵们不疑有他,纷纷上马踏着路上的痕迹尾随东狄军队而去。而此时的东狄军队在干什么?他们在大海捞针。虽然东狄的太子葛尔丹告诉契合可这里有粮草,但是究竟在什么地方因为时间紧迫竟然没有问明白,是以还在进行地毯式搜索。 天很快就黑了,契合可叹口气对着身后的兄弟道:“兄弟们,你们现在这儿支锅料灶,安营扎寨。我在和他们几个四处找找,等找到了通知你们。” 而顺着马蹄印儿赶来的左副将一行人,自然发现了契合可率领五百人出了军营,而其他的人则在这里做饭和整理衣服兵器。左副将意识到这时一个机会,随即对着身后的士兵道:“兄弟们,皇上说了,敌人吃饭的时候是最软弱的时候。所以,兄弟们,冲啊。” 要知道东狄的军队可是突然集结快马加鞭赶到这里的,现在正是两肚空空,人困马乏之时。所以一个个眼睁睁的望着锅里的饭,完全忘记了警戒这回事儿。等左副将率领士兵杀过来,他们这些人都如遭电击,一个个仓皇失色,来不及穿甲衣,来不及骑战马,来不及拿武器。一个个好用碗顶在脑袋上开始四处乱逃,以期装个大运能逃出去。 左副将他们当然不给对方机会,一个个脸上杀气正盛,挽着袖子奋勇杀敌。等东狄军队的其他人找到了武器,岑薇派来的援军也已到达。于是只用了不到一顿发的功夫,敌人的一万大军就化为乌有。 敌人躺倒在地了,不过锅里的饭还是能吃的。是以汉唐军队一个个如狼似虎,痛痛快快的吃了起来。而此时巡视许久依旧未曾找到汉唐粮草所在的契合可,正准备回到军营的时候,就发现了凌乱的车辙。登高一望,自家军旗七零八碎跌倒在地。 契合可长长的叹了一声,随即领着五百人马狼狈的逃回了东狄的国都。当然狠话他还是放下了,他对着长空吼道:“岑薇,我绝对让你在黄沙泉死无葬身之地!!” 穿针引线 大军已经赶往左副将那里,而岑薇率领着一个小分队也慢悠悠的在路上走着。你问岑薇是不是因为不信任左副将才会来到这里?非也,岑薇来到这里为的是探路。 可是人若是倒霉了,喝个水也能塞牙。人若是走运了,随便走路也能捡到一些钱财。这不,岑薇随便一抬头就遇到了几个漏网之鱼。那个人倒也没有让岑薇失望,径直抬头望见了她,尔后面色忍不住变得更加乌青。 “契合可将军,好啊。按理说咱们应该算不上是初次见面了吧,我怎么觉得你面生的很呐。话说我记得契合可将军你是一个白面书生,不是一个黑面罗刹啊。”岑薇这话说的真有水平,不但让自己身后的兄弟们笑疼了肚子也让契合可的神色变得更加铁青。 契合可没有答话,他身边的小将却眼睛一瞪,嘴巴一张十分无赖的问道:“你们这些汉唐人,你们住在东边,我们住在西边,按理说你们那儿的蝴蝶也不会飞到我们的疆土上来。你们为啥来到我们的国土啊,不带礼物也就罢了,还二话不说的攻打我们?” 岑薇想见过颠倒黑白的,却没有见过这样颠倒黑白的,是以笑道:“这位小兄弟,请问你家大人没有告诉过你,你家粮草、谷子、瓷器、书籍、布匹,是从哪儿来的吗?” 第二百二十一章 文化修养课 “我们买回来的啊,每年都有不少人出国,把生活所需的这些东西给买回来。”小伙子疑惑了,心想这不是人尽皆知的事儿吗,有什么好疑惑的呐。 岑薇想要好好的给这位愚民上一堂文化修养课,却被契合可毫不留情的打断道:“和你狭路相逢是我的不幸,不必再多言说,要头一颗要命一条。” “好啊,契合可不愧是一个君子,竟然如此识时务。各位东狄好汉,还请你们将手中的刀放下。朕也不是喜欢杀生的人,只要你们投降,朕会饶你们一条命的。” 东狄的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该做何种反应。但听哐当一声,契合可将手中的剑扔在地上。主子都这么做了,随从焉有不这样做之理?是以一个个皆将手中的利器扔在地上,准备投降。 岑薇示意了自己的身后士兵一眼,立马奔出来一个数十人的小分队。那些人将东狄的武器收缴,同时将契合可等人压到岑薇这里。 岑薇跃下马来,走到契合可身旁,却对着刚刚发话的那位小将道:“小兄弟,有些话我想要告诉你,你们所用的那些瓷器书籍,都不是你们买回来的,而是……” 话还没有说完,岑薇发觉一个硬硬冰凉的东西抵在了自己脖子上。这下子汉唐的士兵一个个都吓傻了,他们的皇上,带领他们打了胜仗的皇上,竟然被契合可拿着匕首胁迫住了。 怎么会这样,大家不是把武器都扔下来了么?情况发生的太快,在于电光火石之间,不但汉唐士兵不知为何情况会变成这样,东狄士兵也一脸呆滞,似乎在怀疑究竟发生什么事情。 其实故事简单的很,在众人都将视线集中在岑薇身上的时候,契合可悄悄的从袖子里掏出了一把匕首。因为他背手而立,所以众人都未能有所注意。 等岑薇下马来到自己身旁那个小将面前时,契合可一个小碎步来到岑薇身旁,快速的拔匕首转身,完全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 “小兄弟,继续说我该说的话,你们的东西……不是买来的,而是偷来的,抢来的。知道从哪儿抢的吗,是从我们汉唐抢的。我们汉唐的农民和手工人员,费了好些力气才生产出那些东西,结果就这样被你们抢来了,一分钱都没给。”岑薇完全不在乎抵在自己脖子上的那个匕首,也并不因为渗出的血而中断自己的话。 契合可身旁的小将原本是不想信这些话的,不过此情此景似乎让他没有办法不相信。会是这样吗?那些说是买来的东西结果全是抢来的,那么为何可汗不告诉他们实情,反而打着礼义廉耻仁义信的口号? 跟在岑薇身旁的铁二蛋有些看不过去,上前走了几步来到岑薇身旁。随即十分有礼的对着契合可道:“契合可将军,有话好好说。刀下无情,千万不可乱来。” 契合可没有说话,岑薇却不怕死的挑衅道:“铁二蛋,不需要害怕,这个人不敢拿朕怎么样的?你看,他本来有机会杀朕,可是他却没有那么做。为什么,因为朕活着比死了的意义更大。” “哈哈哈,不愧是混混皇帝,该看的东西倒是看的很清楚。实话给你说,我的要求很简单,那就是让你的士兵闪开,让我们这对人马过去。就这么简单,汉唐皇帝,你要不要和我赌一把”契合可大声的说道,有些自得的拿着泛光的匕首再次在岑薇的脖子上压了几下。 岑薇却神色依旧不改,一脸那不是一个匕首而只是一个项链的道:“兄弟们,他们东狄所依靠的也就是契合可这个人了。赶紧灭了他没商量,只要灭了他,以后咱们想要做事就容易多了。” 岑薇神色没变,她手下的士兵却一个个脸色变得煞白。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敢轻易妄动。要知道,被挟持的人可是皇上。一个弄不好,他们是要掉脑袋的。 “混混皇帝,你们汉唐所依靠的似乎也是你吧。如果你死了,汉唐就会再次变成软柿子,你希望那样吗?所以,我劝你千万别轻举妄动。活着你就是帝王,死了可就只能是下地狱的鬼了。”契合可吼了几声,嗓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岑薇开始思索为何契合可不杀了自己,按照契合可一贯的做事风格,绝对会不顾死活的先要了自己的命才对。是关于契合可的资料不正确,还是这里有着什么伏笔。 契合可之所以不选择在这个时候杀死岑薇,是因为岑薇若是死了,他们这队人也要玩完。但是如果此刻岑薇不死,那么他们这队人就有离开的可能,而岑薇最终也会死在黄沙泉。 “皇上,忍一时之气方能成就大业。退一步海阔天空,皇上,答应他们吧。再说了苍蝇就是吃老鼠的,又何必为一个老鼠噎着自己?”铁二蛋开口劝道,毕竟比起一个契合可来说,他们的皇帝可是贵重多了。 岑薇原本不乐意因为自己的原因而放走契合可,不过听了铁二蛋的劝后,也只好说:“契合可,把你的爪子拿开吧,朕答应你们就是了。” “岑薇,我契合可虽然败仗你手上,可是我不是傻子,先让我的兄弟们过去。”契合可十分急切的道,一边说一边给自己的兄弟们使眼色。 东狄的士兵见状,一个个夺过属于自己的武器,尔后二话不说的往前走。汉唐的士兵本来将东狄的士兵围个水泄不通,不过现在一个个人移开了自己位置,为他们让了路。东狄的士兵冷哼了一声,随即头也不回的向前奔去。 “契合可,我们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做了,也请你不要食言才好。”铁二蛋急忙说道,手中也掏出了一个飞刀,做好了与敌人拼死决战的准备。 不过契合可似乎无意杀岑薇,但见他带着岑薇走出圈外,尔后笑道:“多谢国君了,咱们再也不见。”话一说完就把岑薇抛了出去,唤来自己的战马,尔后飞奔而去。 士兵们纷纷前来慰问岑薇,一个个极为担忧的道:“皇上,你怎么样?皇上,咱们要不回虎视关让御医去瞧瞧吧?”士兵们七手八脚的将岑薇扶了起来,有人为她掸去身上的土,有人为她取来了舒适的坐垫。 铁二蛋说道:“皇上,我看要不趁敌人么有防备,咱们今天就进攻敌人的国都吧。一来兄弟们打了胜仗,士气正盛。二来也好为你出口气,毕竟这契合可欺人太甚。” “铁二蛋,如果你是契合可的话,你会放过朕吗?”岑薇反问道,她十分怀疑契合可有什么后招,或者说他握有杀手锏。 铁二蛋没有来得及回话,一个人却快马加鞭的回来汇报道:“皇上,小的去东狄国的国都了,那里面是一座空城,一个人都没有。” 岑薇闻言一笑,心想她说为啥契合可不杀了自己,原来这儿还有一台好戏等着自己看呢。在他们汉唐在这儿的时候,是候空城计;等汉唐的士兵走了,那些人就会再次返回,蓄积力量,伺机反扑,照样让他们汉唐鸡犬不宁。 “葛尔丹,葛尔丹在不在?”岑薇大声喊道,眼里飘过一抹坚决。 葛尔丹闷声不响的从队伍里出来,面上混沌的他心里却乐开了花。看来终于转风向了,幸运女神开始向他们东狄投放幸运了。岑薇,别怪我无情,你我只是各为其国而已。 “葛尔丹,东狄的人除了国都外,还有哪一个聚集休息的地点儿。” 葛尔丹有些茫然的抓了抓头发,像是没有任何头绪一般,忽然他猛拍了一下大腿,惊喜的道:“皇上,我想起来了。这儿有一个地儿叫湖水漫,那个地儿很偏僻,但却是东狄逢天灾人祸时的避居场所。” “好,明天就请你带领我们去湖水漫。东狄,朕这次一定要把你这块儿顽疾去除。”岑薇的手攥的紧紧的,眼里也满溢着必胜的光辉。 辗转反复无法入眠的长夜终于过去,岑薇集聚了自家士兵,说了几句鼓舞人心的话,便带领大军向湖水漫挺进了。但是让岑薇有些不解的是,湖水漫这么好听的名字,竟然在沙滩的正中。 “皇上,过了这片沙漠我们就抵达东狄另一个国都湖水漫了。皇上您慢点儿,这路不太好走。”葛尔丹再一次殷勤的说道,脸上挂着寻常的笑容。 葛尔丹的话音刚落,突然风起,黄沙漫天,人虽相距不足一臂而仍不可见。虽是无奈,也只能闭眼静等风止。风沙渐小,岑薇睁开眼睛,发现在前面引路的葛尔丹已然不见,地上躺着几具仍在流血的尸体,像是在控诉着什么。 时至此刻,岑薇渐渐明白自己因何而不安。自己上当了,她岑薇上当了,上了一个新兵蛋子的当。岑薇忽的将马鞭扯断,眼里冒出火来。 他们,现在又在哪里? 放眼望去,漫无边际的沙滩,流沙群动却毫无生命的迹象。而连天奔波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兵,一个个眼窝凹陷目光呆滞,完全拼着意志力再撑。若有一丝松懈,失去一点点儿坚持,他们就会倒在地上,然后再也无法站起。 抬头望天,望地,望士兵,只是谁都不能告诉她,他们现在在哪里,出路又在哪里? 岑薇一步从马上跃下,环视着这熟悉而又陌生的一切,心里但觉茫然。抬头望天,炽热的阳光想要将人体内的血蒸发殆尽。 “谁还能走得动,出来八个人。”岑薇做着无人出列的准备,毕竟这个时候独自行动就代表着死亡。可是还是有八个人站了出来,他们的状况并不比别人好,只是本能的相信着岑薇。 岑薇眸色微动,所有的万岁万岁万万岁都不及眼前这一副画面珍贵。即便上天注定要她死在这里,他也不会坐以待毙。岑薇舔舔干裂的嘴唇,用嘶哑的嗓音吩咐道“各位分别按照东西南北等八个方向探路,走一个时辰远就可以返回。记住千万不要孤军深入,还有活着回来。” 第二百二十二章 保证完成任务 岑薇一个个拍过这些人的肩头,她眼圈儿没红,眼里也没有泪,只是颤抖的手放在士兵的肩上,不肯离去。 “皇上放心,我们保证完成任务。”士兵们再一次站立整齐,然后围成一圈,向分好的方向各自走去。谁也不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是什么,只知道皇上交代的任务就一定要完成。 三个时辰后被派去探路的人,都摇摇晃晃的返回。他们没有说什么话,只是菜色更加明显的神情告知众人他们没有找到出路。岑薇笑着拥抱了每一个返回来的人,低声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皇上,我没有找到出路,也没有找到一处水源,甚至连小草都没发现一个。”一个士兵沮丧着说道,对于这样无用的自己,他本人都无法原谅。 “那不是你的错,不是任何人的错。对于我来说,你们还活着这就是最好的事情。先歇一歇……” 岑薇的话还没说完,那个士兵就这样直直的倒了下去。岑薇探了探鼻息,拿出一个匕首,划破了自己的手腕,将鲜血一滴滴滴在那个人的嘴里。 “皇上……”士兵们纷纷爬来,想要代替岑薇,却被她出手阻止。 岑薇依旧没有哭,只是有些无奈的道:“这是我该做的,因为是我害他晕倒的。兄弟们,不要乱动。现在任何一个天常动作都有可能害你们损命。” “皇上……”有人抽泣了起来,从来没有一位将军…… 待那人慢慢醒转,岑薇才大声的道:“不准哭,你们是士兵,是铁血的保卫者,不是眼泪蛋子。何况这算什么,不过是一点小小的考验而已。好好待着,相信我,我一定带你们出去,活着带你们出去。” 岑薇放眼望去,但见茫茫沙漠与天相连。只需要一天,只需要一天,他们这队大军就会困死自傲这里。岑薇也想哭,因为眼泪起码也能解渴,可是她哭不出来,身体里似乎已经没有可以流动的东西。 深陷流沙,究竟如何才能求生?流沙?求生?岑薇眼前一亮,忽然间想起了岳池汗曾经说过的一段往事。于是大声道:“各位,看看你们身旁有没有蚂蚁或者蚂蚁窝?找蚂蚁,找到了蚂蚁就一定会有水源。” 已经头晕眼花的士兵用尽全力支撑着去寻找蚂蚁,只是他们并没有找到,没有找到一个蚂蚁。怎么会这样,难道这里连蚂蚁都没有吗? 岑薇疑惑的低头去寻,突然猛拍脑门道:“我真是个棒槌,笨到家了。蚂蚁夏在北,蚂蚁冬在南。如今是夏季,蚂蚁应该在北边才对。”果不其然,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到沙滩背面,岑薇终于寻到蚂蚁窝。 或许疲惫不堪的士兵们早已放弃了生的希望,或者他们已经无法起身活动,总之前呼后拥的岑薇,如今一个人在这里挖着沙子。手上,胳膊上,指甲缝,头发上,渐渐的沙子几乎弄到了她身上的每一处,而连一丝丝潮湿都没有。岑薇没有一丝失望,更没有一点点想要放弃的想法。 就这样挖着,就这样枯燥的重复着越来越费力的动作。她不想放弃,也不会放弃。因为她这条命,除了老天爷,绝对没有其他任何人能够收回。 士兵们一个个爬了过来,充满迷茫和无助的眼神,渐渐有了着物点。一个,两个,三个,有些士兵终究忍不住加入了队伍中。四个五个六个,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挖沙的行列…… 士兵们依旧没有报什么希望,他们只是觉得他们是皇家的士兵,是人民的士兵,即便是人生最后一丝力气,也应该用在这里,献给皇上。 挖了许久,指甲依旧差不多完全断成两截的时候,岑薇感到一阵冷意。颤颤巍巍的翻过手来,但见手掌上沾着些许湿沙。她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最终放声大笑。老天,老天,谢谢你的舍不得,谢谢你舍不得放弃我。 其他士兵见状,加快了挖沙的速度。终于,在挖到三米深的时候,他们终于挖到了一注清泉。那不是水,那是生命之源,那是活下去的希望。 没有人笑,也没有人跳,更没有人蹦的老高。他们只是小心翼翼的捧起一掬水,快速而稳当的送到了岑薇面前。没有说话,只是这样小心翼翼的举着水,眼里映现着泪光。 岑薇也什么都没有说,快速低头饮尽,舔舔嘴唇道:“我喝饱了,兄弟们你们赶紧喝。” 没有人抢,没有人争,就这样一个个的轮流喝了起来。每个人都喝饱后,又将水囊装的满满,装的再也装不下一滴。失去生命力的枯草终于再次萌动,而经过这次伤害的他们注定会变得更加强壮。 岑薇望着背负着水囊的骆驼,眼里闪过一道光芒。她拍手道:“小炉子,把在这儿待得最久的那几匹骆驼给我拉来。” 小炉子急忙将骆驼拉来,一言不发静等岑薇处置。 “不用再牵着他们了,让他们牵着我们走吧。”岑薇并没有急着为各位士兵解惑,只是平平静静的下了这样的命令。小炉子虽不知岑薇此举何意,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服从。 几匹骆驼悠闲的摇着尾巴,不急不缓的向前走去。明明说让它们自由而行,骆驼们却结伴向西北走去。岑薇没有发任何命令,只是一个人慢慢的跟在骆驼后面。那些士兵们也没有再问什么,也只是静悄悄的跟在岑薇身后。 没人知道过了多久,只知道他们眼前出现了一片绿洲。士兵们这次才真的欢呼起来,一个个蹦的老高。曾经肉食动物的人类,再度化身为草食动物,开始吃草喝水拼命的补足。 岑薇留给了他们半个时辰,毕竟如今确实人困马乏。有些士兵开始装草,想把这个作为后备的粮食。毕竟曾经缺水断食的他们,深知粮食的宝贵。 “你们还渴吗?” 士兵们摇摇头,大声喊道:“不渴了。” “你们还饿吗?” 虽然肚子里还是有些空荡,不过他们还是高喊着:“不饿了。” “你们累吗,需要休息吗?” “不累,不需要休息。”此话是假也是真,因为有了希望,再累也不觉得累。 岑薇摇头道:“我知道你们又渴又饿,也知道不少人装了很多野草。可是你们真的想依靠这些野草而活吗?你们真的乐意化身为柔弱无害的草食动物吗?” 不少人开始摇头,草虽可以救命,却不是他们天常所吃的食粮。 “这不就结了,所以装野草的人,把野草全部给我倒出来。不要对我说野草不重,可以救命。我可以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们,这些野草极有可能会要了你们的命,赶紧给我扔出来。”岑薇的口气是史无前例的严厉,她眼里甚至闪过一抹杀意。 士兵们有些呆呆愣愣,有些后背的粮草有什么不好吗?毕竟有可能他们还会困在这里,还会出不去。只是一个个看到身边的人都将野草扔了出来,也只好有样学样有些不舍的将装好的野草,再度扔了出来。 岑薇好不掩饰自己眼中的狠戾,一脸凶神恶煞的道:“你们说是谁想置我们于死地?” “戎狄。”士兵们异口同声的道,这点儿事儿他们还是拎得清的。 “不错,是戎狄。既然他们想置我们于死地,我们怎么能让他们好过?这次大家不需要再客气,咱们要连夜回击,出其不意,全歼敌人。吃他们的肉,喝他们的酒,好好的发泄一会。” “遵命,遵命。杀戎狄,杀戎狄。”军心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有时候磨难反而是好事。 队伍继续前行,大概过了一个时辰左右,一个眼尖的士兵指着前方道:“出口,这里是出口,我记得。” “这骆驼还真神,竟然能够将我们带领出险境。好厉害的骆驼,我以后就把骆驼当做我的救命神了。”一个士兵心有余悸的道,他真的以为这次要把命交代在这里了。 小炉子扒拉士兵的头一下,笑道:“你还真会拜错佛烧错香呢,从地狱把你救出来的人,明明是当今皇上,你却归功于骆驼,你让我说你什么好?” “皇上,小炉子公公,这是怎么回事儿。”士兵确实有些不解,不但他一人,是很多士兵都呼啦子全围了上来。 “你们呀可真是傻兵蛋子。没听说过老马识途的故事吗,老马都能识途。为什么骆驼不可以?再说了,人家骆驼可是沙漠之舟,它们可是最清楚出口在何方的人。”小炉子有些得意的道,看来自己的学识还是不错的。 一个士兵见状,故意挑破道:“小炉子公公,你是一开始就知道骆驼能带我们走出险境吗?那为啥是皇上提出来的,而且皇上刚刚说放骆驼自由前行的时候,你还满脸不情愿?” “滚犊子,上一边儿去。”小炉子有些老羞成怒,不过嘴角却带着笑。毕竟主子厉害,就是他厉害。但是只要找到出口,就能找到未来吗,没有人敢妄下结论。 东狄国都到处张灯结彩,杀牛羊庆祝,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非但民间如此,都城的青阳宫更是人声鼎沸。装扮喜庆的宫女们一个个举着盘子在诸个八角桌面前穿梭,将一盘盘美味佳肴摆上了桌面。 东狄可汗端坐在厅堂中央,左边便是刚从黄沙泉赶回来的太子葛尔丹。而众位大臣中居于首位的自然是契合可,有不少人向他示意求好,毕竟这个人是扭转乾坤的大英雄。 身着彩衣的女子和着东狄特有的牛角鼓扭转着腰肢,尽情的在众位看客面前施展着她们的青春与娇媚。一曲完毕,东狄可汗举杯站起,伸手暂停了歌舞,全场立即安静了下来。 东狄可汗的视线扫视了一周,随即十分高兴的道:“兄弟们,当天岑薇那个混混烧了咱们的粮草,还曾经用水侮辱了咱们的兄弟,当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不过所有的人都有克星,那岑薇的克星自然就是咱们东狄第一聪明人契合可。一个连环计,一滩黄沙泉,就成了岑薇的葬身之地。来,契合可,我敬你一杯。” 第二百二十三章 太子的功劳 契合可急忙站起,一脸愧不敢当的举起酒杯,对着东狄可汗道:“东狄可汗,你真是过奖了。这事儿头号功劳应该属于咱们的太子葛尔丹,若不是他以身犯险,咱们也不可能取得全盘胜利。”契合可是谁,那可是老油条,怎么会允许自己抢占太子的功劳。 “契合可叔叔,你就别谦虚了。若不是你决策帷帐之中,谋划千里之外,我们东狄也不会这么快脱离险境。再说若不是你想出来的‘飞球’之策,我也没有办法从黄沙泉成功走出来。契合可叔叔,葛尔丹敬你一杯。”葛尔丹笑着说道,只是熟悉他的人都应该看出他似乎并不怎么高兴。 契合可还想再说些什么,东狄可汗扯了个牛腿道:“你们两个又不是汉唐人,哪儿来那么多理儿。好了,就我说一句,你们两个都是我们东狄的大功臣。能够得到你们两个人,是我们东狄的幸运。” “契合可、葛尔丹,契合可、葛尔丹……”其余的大臣和厅堂内的内侍一并喊将起来,这是他们的风俗:但凡有英雄一级的人物,总能获得人们的呼喊声和掌声。 契合可也只好坐下,只是突然被闯进来的身着铁甲的士兵给吓了一跳,喝下去的几杯酒全化作尿意滚滚而下了。幸亏他是坐着的,还有铺垫吸收,否则英雄一秒就要变成狗熊了。 其他大臣也惊惧不已,纷纷拿眼望向他们的可汗。但见东狄可汗拍到着肥大无比的肚子道:“各位,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这些人,可是会剑舞的。汉唐人贼喜欢这东西,我也就顺便从那儿拿过来一些。” 东狄可汗此话一出,才让众位的心再次放松下来。一旦放松下来,各种感官也就开启了,随即有些狐疑的抽了抽鼻子,心想这是哪里传来一股奇特的味道。好像很陌生,又好像非常熟悉,好像每天都能闻到,但是好像又有些不同…… 契合可此时可是淡定的很,拿着已经空空的酒壶心里想到:“我看你们的鼻子能有多灵,惊惧万分而诞下的尿液加上储存十年以上的酒液,这种臭味加芳香的混合,看谁能分的出来。” 确实没有人能分析出来,因为他们的视线都被这新鲜的‘剑舞’给吸引了。只见几十名身着铁甲的士兵,一手拿着剑,一手拿着盾,你砍我躲,跳的那叫一股雄美壮观热血刺激。 青阳宫的锣鼓声、欢呼声不时的传出来,大有将屋顶儿掀翻的态势。毕竟一个个本来以为他们只见走到了绝境。结果只是一觉醒来,别人就通知他们敌人已死,再无翻身的可能。被压制许久的他们,还能不乐翻天? 晓星渐落,启明星起,此时东狄国的都城被漫天大雾所笼罩。东狄的士兵因为没有外在敌人的威胁,是以一个个早已喝的酩酊大醉,连守城的人也不例外。岑薇命令只见的人弃马步行,蹑足前进。发觉酒气熏天昏睡不醒的守卫兵,忍不住叹道:“这就是让汉唐屡战屡败的东狄人吗,看来不是东狄厉害,实在是汉唐太弱。” 岑薇领着自家兄弟,趁这些侍卫做美梦的时候将他们送上了天堂。或许这也是一个不错的方法,毕竟不曾体会到刀刃之痛就直接从酒中之国来到了天上仙境。 岑薇他们蹑足轻行,而青阳宫内却欢声震天。原先还有节制的舞女们,随着歌舞进入后半,是以更加疯狂的扭动着纤细的腰肢,频频向着诸位大臣们发射着他们独有的秋波射线。 东狄可汗抚了抚下巴,对着在舞池中央的美女眨了眨眼,伸伸小指头将对方勾了过来。而一直在喝闷酒的葛尔丹,此时也已经变得双眼无神,寻不到东南西北。天下何物能解愁,唯有杯中浓香酒。 至于东狄最大的功臣契合可,此时早已经和一位美女抱在了一起。两个人倒是没有做过分的举动,只是你喂我喝酒,我给你夹菜而已。 正当此时,青阳宫的门被人踹开了,一身劲装的岑薇率领着他的兄弟出现在这些人的面前。在一群东倒西歪,酒气熏天的东狄人中,岑薇和她身后那些士兵就仿佛天山的雪莲,清丽引人。 东狄可汗,迷蒙着醉眼,对岑薇招招手道:“小……小美人儿。不,是小,小帅哥,小帅哥啊,咱现在不想看剑舞,你们下去,下去吧。不,让他们下去,小帅哥,你过来,你留下。” 东狄的可汗的话可是用了老长时间才说完,谁让酒气儿不断上涌,让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岑薇却十分利索的走到东狄可汗身旁,笑着从他的手中夺过酒杯,随即反手一甩,将琼浆玉液全倒在来对方脸上。 一般被人泼了冷水,大抵就会变得清醒。谁知东狄可汗确实一个不同寻常的人,只见他用舌头卷了卷满脸的酒,吧唧了几下嘴巴道:“呵呵呵,小哥儿,性子挺烈。看着像是一匹骏马,来来,让爷我好好骑一骑。” 岑薇再度伸手,之间银光一闪,原本还在温柔乡极乐谷的东狄可汗就这样结束了他看似风光实则乱糟糟的一生。或许这样的人生也不赔,起码该吃的吃过了,该喝的喝过了,该玩的玩过了,唯一糟心的是糟蹋了这么多东西除了屎尿和人渣什么都没留下。 此时可有不少人醒过来了,他们和先前的契合可一样都把灌进肚里的琼浆玉液通过汗尿给浪费了。契合可豁然站起,手中的酒杯也哐当一声落在了地下。他有些无辜的揉揉眼,随即道:“这是噩梦吗,梦见谁不行,怎么让我梦见我最讨厌的那个家伙?那个家伙不是死在黄沙泉,怎么魂儿还能飘到我的梦里来呐。” 契合可再度揉揉眼想要看的更清楚,不过这是大可不必了,因为他的眼前除了岑薇那张放大的脸再也没有别物了。他想说些什么,想要喊些什么,不过终究只是感觉到腹部一凉,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葛尔丹拔出腰刀,想要进行逃完,只是慌乱的内侍早已堵塞了所有的生路。岑薇打了一个响指,于是这些温柔可爱的,有着各种目的的人,就这样选择了同年同月同天死了。 青阳宫的异动还是惊醒了一部分尚算清醒的人,只是他们还没有来得及攻进来,就被汉唐的士兵给结果掉了。岑薇的视线一直未曾放过葛尔丹,发现对方有逃的想法,随即出声冷喝道:“葛尔丹,你要逃?” 葛尔丹惊慌失措的回头,随即有些不符合他性格的求饶道:“皇上,我错了。我只是因为荣华富贵才会背叛你的,我以后不会了。我会乖乖做汉唐的兵,求你,求你不要杀我。” 望着跪倒在地提泪横流的葛尔丹,岑薇发出了一声冷笑:“好啊,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讲真话吗?葛尔丹,你好样的,你真不愧为东狄的太子,真是让人佩服,让人佩服啊。” 葛尔丹眼里划过一抹厉色,却还是软姿态的磕头求饶道:“皇上,你再说什么,你可别听别人中伤我。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东狄可汗他们拿着我的父母威胁我,我没有了别的出路。自古忠孝两难全,皇上,你肯定明白的啊。” 岑薇冷哼了一声,随即挥刀砍向葛尔丹,结果对方一闪,竟然让她扑了个空。岑薇的怒气更盛,下手也更加无情,葛尔丹或许更有力气一些,不过醉酒后的他想要稳住脚步似乎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你打我退,你退我打,交手几个回合,虽有强弱却无败意。正当此时,葛尔丹摸到了身后的酒坛子,随即就这样向岑薇抛了过去。刚转过身来的岑薇正不知该作何反应,铁二蛋一拳上来,将酒坛子重新打回到葛尔丹的身上。 然后时空就静止了,葛尔丹摸了摸从头皮上留下来的血,眼球往上一翻,像个麻花一般瘫倒在地。 一场大战就这样结束,汉唐士兵显示借对方的酒肉填饱了醉酒的肚子,尔后一把火将这青阳宫烧个精光。那大火,可是烧了一天一夜才算熄灭。 这次战役汉唐军队大获全胜,共计杀敌十二万五千人,俘获东狄男女二十三万五千二百余人。有没有漏网之鱼,这事儿可是不好说。不过世界上可怕的不是漏网之鱼,而是星火燎原。 那场大火当真让东狄的士兵感到胆战心惊,于是他们迅速护着自家灵仪夫人和那位年方十八的小公主胡艳儿,借着大雾的掩护,快马加鞭的向邻近的西戎国狂奔而去。前路如何,无人可知,唯有竭尽全能争取一线生机。 看到自家母亲唉声叹气,胡艳儿不得不强自绽开笑颜道:“母后不必悲伤,上天不灭亡我们,自然有让我们存活的道理。而且马上就要到缝隙边境了,只要过了这儿,我们仍然还有……” 话音未完,前面突然出现溃败的形式,一个个狼狈不堪的士兵退了回来。胡艳儿急忙问道:“怎么回事儿,不是要奋勇前进吗,怎么突然撤退了?” “公主,我们想前进却前进不了。前面已经有六王爷的兵在那儿把守了,我们冲锋了好几次,都被对方搓下阵来。公主,咱们要不要换别的国家?”军师也一脸颓败的说道,他总有一种要灭绝于此的不祥预感。别怪他这么想,毕竟现在到处是山穷水尽之象,想要柳暗花明那可比登天还难。 灵仪夫人闻言,瞬即哭了出来,拉着自己女儿的手道:“艳儿,怎么办,汉唐的六王爷在哪儿,咱们过不去。难道天老爷要灭了咱们母女两人吗,那有何苦让咱们逃出来。” 胡艳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劝解母亲道:“母亲,别担心,天无绝人之路,要相信车到山前必有路。军师,咱们转向,向南,去南夷。” 第二百二十四章 不会放弃 军师点了点头,随即传达了胡艳儿的命令,该向南夷奔去。胡艳儿不是笨蛋,她知道前途凶多吉少,不过现下她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有生还的可能,她就不会选择放弃。毕竟,她胡艳儿不是为了死才来到人间的。 黄昏的时候,他们终于抵达了一处看似平和的山谷。疲惫不堪的东狄士兵一个个就这样躺倒下来,似乎再也没有一丝奔跑的力气。胡艳儿望了望满地东倒西歪的士兵,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自己动手扎起帐篷来。 公主已经亲自带头了,其他士兵自然也不好意思放肆的躺着,是以也前来帮忙。没用多长时间,五个看起来有些气势不足的帐篷就这样扎起来了。 马粪已经开始燃烧了,但是士兵们却并没有庆祝的意思。或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已经讨厌所谓的庆祝了,因为庆祝总会带来灾害,就像昨天夜里一样,花开的正美就被人无情的折了下来。 胡艳儿给自家兄弟打了打气,发现对方没有什么反应,也只好无所谓的笑了笑,反身回到了自己的营帐。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虽有松竹油灯,然里面光线依旧非常暗。灵仪夫人满眼含泪的坐在阴影里,不时有低泣声传出。 胡艳儿不由得鼻子一酸,随即抱住自家母亲道:“母亲,你别哭。有艳儿在,没有谁能拿你怎么样。父亲不会白死的,那个岑薇,我绝对会让她血债血偿。” 灵仪夫人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想要说几句安慰的话,眼泪却流的更加汹涌。几次咬了咬嘴唇,最终有些黯然的道:“胡艳儿,你看天都黑了。天都黑了,你说我们还能够见到明天的太阳吗?” “我们自然能见到,不但明天的太阳,明年的太阳我们都能见到。母亲,不时你常常对艳儿说人活着要抱有希望吗。母亲,现在我们还活着,怎么能没有了……”胡艳儿也说不下去了,很多时候你不想流泪,但是眼泪会不请自来。 东狄可汗虽然花心,东狄可汗虽然脾气不好,东狄可汗虽然很少说甜言蜜语。但是对于灵仪夫人来说,东狄可汗就是她的天,她的山。如今天塌了,山倒了,你让她怎能不精神崩溃?灵仪夫人握着自己女儿的手,却不愿再说什么,也没有办法再说什么。 胡艳儿紧紧的回握着自家亲娘的手,连声安慰道:“娘,不要难过,不要哭。人只要还活着,那么就没有什么事情是值得害怕的。娘,我给你唱歌好不好?深蓝色的天幕,闪亮着情郎的眼睛……” “别唱了,胡艳儿,我没有办法不难过。我的山倒了,我的天塌了,身为藤木的我,身为白云的我,还能依附谁,还能为谁活?”灵仪夫人泪流满面,不住的摇头叹息。 胡艳儿再也忍不住了,她真的很想放声大哭,真想骗自己这只是一场梦。可是她又不敢在母亲面前哭,是以只好跑了出去。一直捂着嘴再跑,不知过了多久,不知眼泪流了多少斤,心空了,身体却越发沉重。 等胸膛如同撕裂般疼痛的时候,她才发觉自己已经不知身在何方了。望望天,望望地,到处都是一样的景色,让人看不到熟悉的印记。胡艳儿笑了笑,对着风喊道:“嗨嗨嗨,父汗,你看见了没,这就是你宠爱的公主,如今却连家都没了,连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了?” 一连喊了几声后,胡艳儿在跪坐在地上。她拿出腰间的匕首,割伤了自己的小拇指,鲜血就这样一滴滴留在沙上。胡艳儿轻声道:“沙漠真神,你一直是我们东狄的守护神。而今东狄要没落了,你还能去守护谁?东狄没有做过坏事,错的都是那些人,你能不惩罚那些坏人吗?” 含盐分的泪水滴在受伤的手指上,有点儿微微的痛,却让胡艳儿脸色更加狰狞,她继续轻声慢道:“沙漠真神,只要你愿意,你尽可以拿去我的血、我的汗、我的灵魂、我的一切,只要,只要能让我手刃敌人。不,那太便宜他了,我也要让他尝一尝失去至亲的痛。毕竟你一直教导我们的都是血债血偿,不是吗?” 风呼啸而来,卷起漫天狂沙,像是在迎合着什么,又像是在否决着什么。究竟是在迎合,还是在否决,但看一个人的理解。胡艳儿割下了一缕头发,随即让风将其吹散,她慢慢道:“沙漠真神,就用你的仁慈让艳儿获得解脱吧。” 言语完毕,胡艳儿便随着头发飘落的方向走去。深一脚,浅一脚,跌倒了再重新爬起。此时的她,完全不是那个最受宠爱的公主,而是一个迷路的旅者,一个永远找不到自己家的旅者。 家是找不到了,但是居住的地方却一抓一大把。胡艳儿四处摸索,到处乱走,终于在拂晓时分再度回到了他们的驻扎地。胡艳儿望了望安静的异常的各个帐篷,摇了摇头直接向自己的帐篷走去。 有好多话想要告诉自己母亲,有好些事儿想要说给母亲听。想要让母亲知道,她胡艳儿虽是女流,虽然年轻却也可以成为一座山。 掀开帘子进入帐篷,胡艳儿忍不住用手捂住了嘴,她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甚至都已经忘记了发声。怎么会这样,怎么可以这样?母亲,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留下艳儿一人活在世上。 突然军师大叫着跑进胡艳儿的营帐,抚着胸脯,上气不接下气的道:“公主,大事,大事不好了。”等军师看到被血染红的床铺,看到灵仪夫人白洁玉手腕儿上的口子,呆住了。 胡艳儿吞下了眼泪,随即道:“军师,什么大事不好了,难道是汉唐的人又追了过来?” “不,那倒没有,只是咱家的兄弟现在只剩下二十多个了。那些人,那些人竟然全跑了,真是一窝龟孙子。”军师说不出他是什么感觉了,好像也有点儿懊悔自己没鸟悄跑路的感觉。 胡艳儿回过神来,一脸含笑的望着军师道:“军师,你是我们东狄的军师,也只能是我们东狄的军师。我虽然是个没落公主,可我还是个花季少女,而且是一个长的很好看的花季少女,你说南夷的王会不会喜欢我呢?” 军师吞了吞唾沫,迅速明白了胡艳儿此话的意思,随即大声道:“公主放心,属下一定将你带到南夷国,咱们这不是没落,而是踏上更加光明的通途。” 二十个人马外加胡艳儿这个没落的公主,他们就这样再次往南走去。但是前方真是光明的通途吗?不见得吧,不是人都说光明和自身之间总是隔着一层透明的薄膜么,这次也不例外。 前方探路的人回来禀报:“公主,大事不妙。那个护国公竟然率领重兵把守在关口。他们五人一个小分队,四只小分队交叉巡逻,连一个跳蚤都蹦不过去,咱们可能通不过去了。” 胡艳儿背着手望着前方,随即将割伤的手指放到自己面前,看了许久才慢慢说道:“你错了,我们能够通过,而且会安安全全的通过。” “难道公主有什么好的方法?这样的虎穴龙潭似乎不容易通过。”军师和探路者一起问道,其他几位兄弟也有些好奇。那个护国公可是一个超牛气的家伙,他这虎穴龙潭恐怕不好闯吧。 胡艳儿眯起了眼笑了笑,没有说一句话。虎穴龙潭又如何,正她胡艳儿做虎皮得龙筋的好时机。天罗地网她胡艳儿都不怕,一个虎穴龙潭又想用来困住谁? 岑薇,你得意太久了,是时候有人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痛不欲生了。 “公主有雄心壮志自然是好,只是咱们这儿没有可以千里走单骑的美髯公,又没有万军之中救孤儿的常山人。兵困马乏,寡不敌众,咱们以何取胜?”军师似乎迷失了他的身份,竟然问计与胡艳儿起来。 胡艳儿仰头观天,忽然大声道:“有了,快将弓箭递给我。” “公主有何良策?”军师把弓箭递给自家胡艳儿,还不忘再一次问了一嘴。 胡艳儿没有理会自家军师反而将弓拉满,对着天上飞舞的灰色鸽子精准的射去。鸽飞箭追,鸽子终究中箭跌落在地。胡艳儿小跑着捡起鸽子,随即取出鸽子腿上绑着的纸条。 打开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两行娟细的小字:“护国公:朕已破东狄,漏网之鱼胡艳儿等欲往西戎被六王爷截击不获,请君留心之。”其中一行以‘护’字起‘不’字止,另一行则以‘获’字起,‘之’字止。 “这个岑薇当真是不给我们留一条生路,可恶,当真是可恶至极。”军师也前来看了一眼字条儿,迅即十分愤怒的说道。 胡艳儿笑了笑,随即对着军师道:“军师,活路向来是自己找的,不是别人施舍的。即便咱们已经被对方吞入腹内,也应该想方设法从别人的牙缝里抠出活路来。” “怎么个抠法?总不能截断了这个纸条儿就算是获得生路了吧。探子说道明白,护国公设置的关卡,可是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咱们又不是蚂蚁,怎能躲开那些人的耳目?”军师抱怨道,要知道他本来就是一个书生,和平时代还能偶尔出一两个馊主意,一旦危急时刻,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抱到一棵不会倒的树。 胡艳儿摇了摇头,随即吩咐自家兄弟道:“大兄弟,咱们东狄的名物带来了没?给这位鸽子兄弟敷上吧,咱们这个时候可就只能指望它了。” “公主,咱们的名物可不是这漫天的黄沙,怎么能浪费在一只鸽子身上?公主,现在不比往常,所有的东西都应该省着点儿用。再说了,马上就要成为咱们嘴里美食的鸽子,又何必为他疗伤?”军师又开始唠叨了,他似乎对所有的事儿都很不满。所有的地方他都想要插上一脚,不过总是插不进去而且惹人厌烦而已。 第二百二十五章 鸽子的象征 胡艳儿望了自家军师一眼,随即正容道:“军师大人,鸽子象征着和平和希望。眼前这个鸽子也一样,有了它,咱们就能穿过护国公的铜墙铁壁。” “公主,难道你打算假传圣旨?可是这个人的笔法如此有特点,好像不怎么容易模仿。再说了,咱们这儿没有人会写汉唐的字,有没有文房四宝。”军师还算是有头脑,虽然他的聪明都没有用在正地儿。 胡艳儿早已经懒得摇头了,拿起这纸条就顺手一撕。军师的心提到嗓子眼了,他哭丧着道:“公主,你不是说鸽子能给咱们带来希望吗,你现在突然撕掉纸了,这鸽子也没有法儿带信儿了。” “军师,你看,岑薇那个混混皇帝已经把消息写的整整齐齐的,咱们还需要什么文房四宝呐?”胡艳儿将多余的纸片儿丢弃,随即将剩下的纸张递给了军师。 军师不解的看了自家公主一眼,随即打开纸张,然后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因为只是轻轻的一撕,去掉每行的最后一个字就完全改变了句子的意思。现在纸条上留下的话是:护国公:朕已破东狄,漏网之鱼胡艳儿等欲往西戎被六王爷截击获,请君留心。 “公主,你真乃奇人也,属下服了,当真服了。公主以后有所吩咐,属下定当效力,万死不辞。”好家伙,在这个时候能找到一个稳当的大树可不容易,千万不能错过了。 胡艳儿笑笑,心知军师是个怎样的人。不过现在的形势多一个人总是多一份力气,是以胡艳儿也没有点破。而那只鸽子在抹上了‘东狄的名物’后,竟然伤口全无,宛如从未受过伤一样。 胡艳儿将撕好的纸条绑在鸽子腿上,尔后将它散入了空中。看着鸽子一跃而起,从垂直上行变为水平行驶,最终成为天空上一个看不见的小点儿,胡艳儿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笑容。 “公主,咱们何时穿越那‘生死线’?”军师现在也有了几分底气,说起话来也不想刚才一句话里面夹有三分抱怨五分叹息了。 回头望了望身后的兄弟们,胡艳儿笑道:“兄弟们,今天晚上杀马吃放,明天正式过关。” “杀马?”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上一惊。要知道对于东狄人来说,马就是神一样的存在。他们虽然善于养马,也会驱使马,但却从来不吃马肉。 “对,杀马。胡艳儿也知道马是咱们东狄人的胳膊和腿,是咱们东狄人的神,是咱们东狄人最亲切的伙伴。可是兄弟们,我们已经没有粮食了,马也已经没有了粮草。如果再坚持以往的想法,咱们只有和马一起活活饿死。可是如今杀上一两匹马,我们就能活下去,就能带领其余的马屁寻找到粮草,让他们也活下去。” 众位士兵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动。毕竟,对于他们来说,杀马就相当于对神的大不敬,是会受到神的惩罚的。胡艳儿看了看诸位兄弟,眼里闪过一抹泪光,随即说道:“我们不是在杀神,我们是在救神。毕竟不杀这一两匹马,将会有更多的马和我们一起死掉。杀一个而活这么多,这买卖值得。” “如果要杀一个的话,要杀哪一匹?”众位士兵你看着你的马,我盯着我的马,一个个将马抱得紧紧的,就怕自家的马雀屏中选。毕竟马是他们的伙伴,是他们最舍不得的东西。 胡艳儿走到自己的马前,摸了摸那匹马的耳朵。这匹浑身枣红色的马,是父汗赏给胡艳儿的八岁礼物。那个时候,父汗还对胡艳儿说:“好马配好鞍,只有这样的马才能配得上我家的艳儿。” 八岁,到如今的十八岁,已经整整十年了,这匹枣红色的马已经陪了胡艳儿十年了。胡艳儿摸着马鬃,如同以往那样笑着,脸上的表情也一如往常。 枣红色的马也很乖,乖乖的低下头,乖乖的摇着尾巴。忽然,一声痛彻心扉的马嘶声响了起来。马儿开始使劲的踢腾脚下的傻子,想要奔走。只是胡艳儿没有给它机会,又拿着匕首补了好几刀。 军师看傻了,他清楚的记得曾经可汗不小心踢了这枣红色的小马一脚,结果胡艳儿就闹了好几天脾气。不吃饭也不和任何人说话,后来可汗和灵仪夫人贡献出了胡艳儿最想要的金色大雕才终结此事。 非但军师看傻了,众位士兵们也看傻了。他们都知道自己公主有多么珍惜这匹马,也知道太子葛尔丹曾不告而借骑过一次,结果胡艳儿就三天三夜不曾理会太子,任凭他如何赔礼道歉都没有用。 而如今……西风烈,黄沙漫,马在嘶吼…… 风突然停止,黄沙也已渐渐落定,而那匹马也渐渐不再挣扎。马的眼睛里有泪水流出来,不像人那样是一滴滴的,而是一大坨一大坨的流了下来,弄湿了他身旁的黄沙。 胡艳儿走到马头前,用手阖上了马儿的眼睛。曾经还想着你能陪我一辈子,曾经还因为别人无意动用你而大动肝火。而今伤害你最深的却是我,马儿,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要怨你就怨吧,可是我不后悔,一辈子都不会后悔。胡艳儿没有流泪,因为从某一天开始,她就再也没有眼泪了。 “公主。”眼前的一幕太过震撼,军师如今才回过神来。不过等他回过神来,一切已经晚了,已经来不及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来不及做,公主最爱的坐骑还是死了。 胡艳儿扬起了一个最灿烂的笑容,高声对着自家兄弟道:“因为我的马年纪最大,所以就用它来当我们的晚餐吧。各位兄弟们,今天一定要吃饱喝饱,虽然我们已经做了很多事情,但是明天会发生什么,没有人会知道。” 士兵们彼此看了一眼,随即一起上前将马拖曳过来,一点点的制成了美食。胡艳儿只是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什么都没有说。可是坐在一旁的军师知道,汉唐的皇帝估计没有几天好天子过了,因为这一切自家公主都会从那人身上讨将回来。 天头西斜,马肉也已做好。士兵们小心翼翼的递给了胡艳儿一碗,然后目不转睛的盯着她。胡艳儿知道只要自家不吃,自家兄弟就不会吃,是以痛痛快快的喝下了一大口。 其他士兵见状,也迅速端起碗喝了起来。这是他们人生第一次吃马肉,第一次的马肉竟然是公主御用的马匹。心中当真有很多感觉,只是所有的词语都不能描绘出。 胡艳儿望了自家兄弟一眼,随即捧着碗去自己的营帐里吃了。因为胡艳儿一直在营帐里吃饭,是以士兵们也没有太在意。回到了营帐中,胡艳儿就扣动喉咙,将刚刚那口汤尽数吐了出来,随即用黄沙掩埋。 碗中剩余的马肉都被她挑出来,挂在隐蔽的地方风干。看来,她当真还是不够心狠,只能装作漠然和不在意,却不能将某些东西尽除。 岑薇,因为你我胡艳儿才杀了我最喜欢的枣红色马匹,你说你该怎么陪我呢?你该那什么来陪我才好?岑薇,你可要好好的活着,因为我想要讨回来的东西你还一样都没有还给我。 黄沙漫漫,东方已晓。东方泽宇练武回来,便发现自家父亲喜滋滋的握着一张白色纸条。父亲虽然没有言语,东方泽宇却也能大致猜出纸条中的内容。 “东方泽宇,猜猜看,这封信是何内容?”护国公将纸张卷起,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喜气。虽然老早就觉得在岑薇的带领下,汉唐或许会有不一样的未来,只是当现实铺展在眼前时,纵使心有所料,还是有一种喜出望外之感。 东方泽宇摸了摸传信的鸽子,随即笑道:“儿子所料不错的话,应该是咱们的皇上打了胜仗。能让父亲您高兴成这个样子,看来东狄应该全在咱们皇上掌中了。” “我儿真是聪明,不过你只是猜到了其一。咱们皇上非但大获全胜,而且六王爷还抓住了想要逃到西戎的漏网之鱼。看来,咱们汉唐的国运也渐渐上来了。” 东方泽宇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道:“那皇上是不是下旨让咱们立即班师回朝?” “这个倒没有,怎么,你有别的想法?”通过和自家儿子多次的并肩作战,护国公如今可是极为佩服自家这位大儿子。虽然小儿子名声在外,却远远不及自家大儿子的十分之一。 东方泽宇这才笑道:“毕竟,现今是非常时期,如果皇上让咱们立即拔营回朝,我反而会怀疑这信息的真实性。毕竟攻城之后也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但皇上没有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你小子,总是这么多疑。这可是咱们皇上的亲笔书信,他的字体我还能看错?”护国公十分自豪的道,虽然他是一个在战场上杀人如麻的将军,但是他也是一个书法好手,其中尤以草书为最。 营帐内的内容,很快就传到了三军,士兵们皆为之一喜。毕竟他们来到东狄已经三月有余,前两个月还是有敌人可打,经历过一番苦战的。只是后一个月敌人却全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如今才明白,原来那些敌人都被皇上剿灭了。如今东狄已经无人,这岂不表示他们班师回朝的天子,也已行将不远?是以一个个兴奋异常,开始狂聊家里的老婆孩子。 沙漠的天气怪异的很,上一秒还冷的你打哆嗦,下一秒就热的人想穿背心。比如此刻,站岗的士兵当真觉得头上太阳太大,让他有点儿头晕眼花。 “你们是谁,想要干什么?”虽然头昏眼花,但是对于人和蚂蚁的分别,他还是能看出来的。你看,前面这一行披麻戴孝的肯定是人,绝对不是蚂蚁,是以他开口问道。 第二百二十六章 求个自保 “这位小哥,我们是南夷和东狄两地之间的商贩。原本我们也晓得东狄和汉唐在作战,我们南夷人不应该在此处通行。只是前些天子我老妈得病死了,老人家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落叶归根。所以小哥,你可否行行好,通融一下?”说话的人是胡艳儿,此时的她一副南夷人的打扮,眉眼之间都是憔悴之色。 站岗的小哥看了看这个人,又看了看那略显简陋的棺材,随即道:“打开棺材,我要开棺验尸。”士兵想自己这么做已经算是通融了,要知道平天里可是蚂蚁都不允许过去一个。只是看着这小妞可怜,看见她就想起了自家的老婆,是以才想放她一马。 军师闻言,立马急了,他十分伤心的道:“军爷,按照我们南夷的风俗,这入了棺材的人呢,是不宜再打开的。如果再打开就是漏气儿,来世就不能投胎给一个好人家。” “你开还是不开,开的话,你就能过去。不开的话,对不起,我就不能放行。”人是一种有同情心的动物,但是每一个人的同情心都是在不伤害她自己的情况下才存在的。 胡艳儿见状,急忙对着自己的手下道:“叔叔伯伯,请你们帮忙开一下棺材吧。我想我老娘也会明白情非得已,苍天也不会怨恨我们的。军爷,因为从东狄国都到这儿也赶了好些天子的路,天气又有点儿热,是以我怕味道会很冲……” 胡艳儿的话没有说完,士兵就捏着鼻子走开了。一边走一边挥舞着衣袖道:“哎呀,这还是落叶归根呐,我看都快成白骨归乡了。好吧,赶紧走,赶紧走,别耽误我们的正事儿。” 正当胡艳儿他们想要离去的时候,东方泽宇从军营内走了出来。看了胡艳儿他们一眼,随即问向士兵道:“怎么回事儿,不是命令所有人等一概不准通行吗?” “这位军爷,不是这位小军爷的错,实在是有些逼不得已。我们是南夷人,是来东狄做生意的。谁料到刚来东狄没多久,这里就和汉唐的人打了起来。我们自然没有生意可做,和偏偏这个时候我家母亲也因病亡故了,而母亲唯一的愿望就是落叶归根,所以我们才会一路走了过来。”胡艳儿声情并茂的道,让那个小军爷又听得差点儿落下眼泪来。 东方泽宇看了胡艳儿一眼,随即又瞟了瞟他身后的几位大汉,笑道:“姑娘,你家的人也太奇特了吧。阴盛阳衰没有到这个地步吧,只有你一个女儿,结果有这么多儿子吗,而且是年纪相似的儿子?” “军爷你真会开玩笑,这些人怎么可能是我娘的儿子。他们只是下人,是我们从南夷带过来的。只有这个,这个人是我的爹爹。”胡艳儿将军师拉到自己身前,在他的背上狠狠地拧了一下。 军师也不是笨蛋,随即傻乎乎的笑道:“军爷,我家那口子真是不给力,偏偏这个时候添乱。不过人家也跟了我一辈子,那么辛辛苦苦的操持着整个家,该干的事儿我也得做不是。” 东方泽宇用怀疑的眼神扫过那几个下人,甚至用手略微试探了对方一下,随即道:“这些下人,是从哪儿找的?你确定这些下人是你的下人吗?” “我知道军爷怀疑什么,其实不瞒你说,这些下人曾经都是在南夷做过士兵的。我们之所以这么做,也只是想要在兵荒马乱的年代自保而已。毕竟这个时候若没有十几二十个会武功受过训练的人在身边,咱也不好拿着财白出门不是?”胡艳儿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这样一个程咬金来,是以小心谨慎的应对着。 还真是丝毫差错都没有,不过正是这丝毫差错都没有,才让东方泽宇觉得怀疑。他走到胡艳儿面前,随即低声道:“做生意?不知你们做的是什么生意,可否告知一二?” “我们做的生意很杂,基本上能赚钱的都会做。曾经贩卖过马匹,东狄人养的马在南夷可是吃香的很。不过我们这次前来是做珠宝生意的,毕竟这利润最大。只是不凑巧,遭遇这场战事,是以珠宝一个都没有卖出。如果小哥不嫌弃的话,还请你收下。”胡艳儿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了一大堆珠宝放到了东方泽宇手里。 东方泽宇掂量了手中的珠宝一下,随即用南夷话说道:“这位商人,我是一个将军,所以这珠宝我不能要。我可不想因为这几个珠宝,而让我们的皇帝砍掉我的脑袋。”东方泽宇说的时候偏偏露出了贪婪的神色,如此言行不一却让人没有丝毫别扭之感。 “既然如此,我也只能再接过来了。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各位也有些辛苦,而我也只是想安全通过,让我家母亲叶落归根而已。”胡艳儿也用南夷话答道,心里却越发的谨慎。这个人不好对付,当真是不好对付。看来自家队伍遭遇败仗,丝毫也并不是没有道理。 东方泽宇本来想发现对方的破绽,只是对方看似还真是一点儿缺点都没有。难道对方真的是南夷人,真的是准备将病故的母亲送回故乡?东方泽宇转身问向守门的小将:“棺材打开看了没,有没有异常?” “已经看了,没有任何反常,不过死人有些腐败的味道罢了。”士兵急忙答道,这个东方泽宇可不是一个善茬,坚决不能在他面前犯任何错。 东方泽宇还是有些狐疑,正准备上前再开棺看上一看。结果正当此时,从军营里跑出来一个小将,他气喘吁吁的道“泽宇公子,泽宇公子,大事不好了。那个元帅,护国公他晕倒了。” 听闻此言,东方泽宇哪还有心思盘问这些人,急匆匆的奔回营帐内。结果掀开营帐却发现自家老爹活的好好的坐在棋盘一旁,随即明白自己应该是上当了。东方泽宇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中总有一种茫然若失的感觉。似乎,似乎自己刚刚做了什么错事。 望着东方泽宇远去的背影,胡艳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露出一抹笑容,转而又十分急切的对着守关的士兵道:“小爷,你看我们这……” “走走走,赶紧走,你们总是会惹事儿。” 人家都这么说了,胡艳儿他们岂能不遵从。是以一个个加快步伐,飞快的通过了这所谓的铜墙铁壁。临走之前,胡艳儿再一次望了自己古国一眼,随即瞟了瞟这所谓的铜墙铁壁,不怀好意的笑了几声。 岑薇,此时你没有把我置于死地,那么以后你就绝对再也不会有机会了。你欠我的,我绝对要千倍百倍的讨回来。岑薇,你要好好的活着,在我重新出现在你面前之前。 东狄战役结束,护国公和李世终两位大将已经班师回朝。如今留在东狄的只有岑薇,六王爷,东方泽宇以及岑薇自己带领的那一万人马。 最近岑薇当真是忙的找不到北了,深刻体会到建立一个府台不是什么小事情。要选择合适的人前来这里主持,要制定相应的规章制度,要查看东狄当地人民的情况,当真是如同在头发丝儿上雕琢宫殿,丝毫错不的。 今天,岑薇又从早忙到黑,若不是东方泽宇前来送饭,估计她这顿晚餐就再一次忽略过去了。东方泽宇将晚饭放到一旁,帮着岑薇整理着相关信件道:“真没有想到你竟然是皇上,我还怀疑来着,我根本没有见过皇上为何那个人会用我呐。” “你不知道朕是皇上,可朕却早已清楚你是护国公的儿子了。话说你有如此显赫的身世,还这般低调也当真难得。”岑薇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按压了几下胃部,随即拿起勺子搅动了一下碗中的粥。 东方泽宇倒也没有为人臣子的拘束,十分放得开的道:“既然你是皇上,自然知道护国公这二十年如同虚设一般。父亲也是一个倔脾气的人,因为自己苦心的谏言不被先帝所用被逼无奈施行了宫谏,结果就是被先帝下令三年不准上朝。” “结果你家父亲非常牛气,把这三年自动延长为了将近二十年。说实话朕并不欣赏你父亲这种做法,看不惯就据理力争呗,为难自己终究有点儿明哲保身的味道。”岑薇也毫不客气的说道,反正两个人初次见面是以朋友身份相见的,此刻她也倒乐意将朋友关系保持下去。 东方泽宇迟疑了一会儿,随即说道:“实情我也不太清楚,不过父亲手中好像有一道密旨,说是如果先帝有道就辅佐他,如果无道就请保身以待来者。” 岑薇闻言,眼里射出一道亮光。捧起碗便咕咕的狂吃了起来,没有几分钟,一碗粥就已下肚。岑薇摸了摸圆滚滚的肚皮道:“虽然朕不能想朕的曾爷爷一样心有长策,但朕也会一点点建功立业。东方泽宇,你们在南边儿一直没有看到胡艳儿等人吗,朕还以为她会去南夷。” “胡艳儿?那些人不是被六王爷逮住了?怎么又回去南夷?”东方泽宇十分不解的道,毕竟前些天子自家父亲曾经收到岑薇的飞鸽传书,说胡艳儿等人已经被六王爷生擒了。 正在伸懒腰的岑薇闻言,身子立马僵住了,差点儿闪了腰。她有些狐疑的道:“被六王爷逮住?没有啊,六王爷是曾遇到了胡艳儿那一帮人,只是胡艳儿在士兵的拼死包围下突围了,所以我才会飞鸽传书给护国公。” “可是当天我们接到的飞鸽传信为:‘护国公:朕已破东狄,漏网之鱼胡艳儿等欲往西戎被六王爷截击获,请君留心’字为两行,俊秀的楷体。”东方泽宇回忆这字条的内容,慢慢的说道。 岑薇也拧起了眉头,她翻阅着书信,结果在最下面翻出一张纸道:“你看,朕当时原本想要草书写来着,又怕引起误会,才临时改的楷书。朕写的可是‘护国公:朕已破东狄,漏网之鱼胡艳儿等欲往西戎被六王爷截击不获,请君留心之’。” 第二百二十七章 信上动手脚 “这里应该有什么误会,我们收到的传书真的是‘护国公:朕已破东狄,漏网之鱼胡艳儿等欲往西戎被六王爷截击获,请君留心’。父亲还说他认识皇上您的字条,说您写的字很有特点,有点儿瘦柳的风格。”东方泽宇也有些急了,毕竟这可是一件大事。 岑薇盯着自己的草书看了许久,随即恍然大悟道:“朕知道了,肯定是有人在朕的书信上动了手脚。你看,只要我把最后这行字撕掉,内容岂不是和你说的一样了?” “确实如此,我当时还觉得纸张有点儿怪异,但是那个时候一直没有想明白到底是哪里怪异。如今才发觉怪异的地方就是下面留白太少,所以整体布局有些怪。可是谁能改皇上您的书信,毕竟这可是假传圣旨,有杀头诛九族之嫌。”东方泽宇也有些奇怪的道,这事儿可是要人头的大事儿,谁会冒险干呐。 岑薇眼睛眯成一条线,随即看着外面道:“恐怕不是朕身边的人干的,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胡艳儿应该已经到了南夷了。这个小女子还当真厉害,不但跳出了六王爷的包围圈,还能一箭射下天上飞着的鸽子来。” “啊!皇上这么说倒让我想起一件事儿来,确实在收到飞鸽传书的第二天,就有一对人马要通过我们的关卡。他们自称为南夷商人,因为母亲病亡,而不得不在这个时候返回南夷。我虽然有所疑惑,但是出言盘问对方都回答如流,是以也只好放行了。”东方泽宇隐去了自家父亲那一段儿,心想有皇上如果要实行什么惩罚就尽管降到自己身上好了。 东方泽宇当真是一个优秀的将领,战场上指挥若定,朝堂上又能为事负责,看来自己得到了一个不错的助力。岑薇笑着拍了拍低头等罪责的东方泽宇,十分认真的道:“这事儿怪不到你头上,即便是朕亲自坐镇,对于这样狡猾的胡艳儿也不会有任何的警惕。所以不必自责,这或许是老天在帮助胡艳儿呐。” “可是臣担心逃脱的胡艳儿会再次借机生事,万一卷土重来……” 岑薇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不怀好意的道:“你说的对,你确实给朕惹了一个不小的麻烦。好吧,作为补偿,还请你为朕好好的守住东狄神龙府。东方泽宇,你只需要记住只要你让这里的百姓不愁吃不愁穿,只要你不改变他们的风俗不激怒他们,那么即便是他们的可汗再生,他们还是会尊重你。” “皇上,臣是再为你担心,万一她行刺你怎么办?” 听着东方泽宇过于急切的语气,岑薇淡定的笑了笑道:“朕身为皇上,肯定要做很多事。既然要做事,那么就铁定会得罪人。既然会得罪人,自然就会有人置朕于死地。多她胡艳儿一个不多,少她胡艳儿一个不少,若为此事焦虑,朕还要不要做事了?” “皇上所言甚是,臣当真觉得汗颜。不过皇上,东狄神龙府职位不小,若留臣担当恐怕难以服众吧。”东方泽宇毕竟是带领过万千士兵的将军,是以迅速恢复了神智,转而提及就职这件事。 岑薇笑了笑,用手指着东方泽宇道:“你啊,还当真不懂做官人的心。不过就是因为这一点儿,你才最适合这个职位,因为东狄人他们肯定也不习惯汉唐人做官的那一套。你放心,那些人不会给你抢的,他们死都舍不得离开京城的舒适窝。” “只要不让皇上为难就行,臣别无其他的想法。”东方泽宇闻言,心想也是。汉唐那些做官的人,是宁肯在各个衙门里挤来挤去充当鲨鱼罐头,也不开放身来到外面更为广阔的天地。 “你没有想法,可不代表朕没有想法。东方泽宇,这个东狄神龙府,是朕从政以来关于外交方面做的第一个新的尝试,朕不希望失败,你明白吗?”岑薇的口气变得严厉起来,神色也渐渐冷凝。 东方泽宇忍不住有点儿腿软,他费了好大劲儿才稳住自己,尔后笑道:“皇上放心,臣绝对不会丢你的脸。臣会尊重东狄人的习俗,臣也会用咱们汉唐先进的技术因地制宜的让这里的人过上幸福的生活,让他们来感激皇上。” “你的话朕可是听到心里去了,东方泽宇话说的漂不漂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不能将事儿做的漂亮。这些书是朕这些时间度过的,就留给你了。” 东方泽宇接过那些书,随即道:“臣明白,谢皇上。皇上,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万请皇上一定答应,千万不要拒绝臣。” 岑薇听着东方泽宇有些迟疑的话,于是随口鼓励道:“能够向我请求东西,这说明你是要干实事,这是好事儿。所以,想要什么,直接说吧。” “据臣所知东狄有一个‘名物’,能够涂上就止血,且不遗留疤痕。臣想把这个商品坐大,然后卖给咱们的军队。”东方泽宇想东狄神龙府要运转,肯定离不开金钱,所以一定要先筹资。 岑薇揉了揉太阳穴,像一个狐狸一样笑道:“东方泽宇啊,你也知道东狄是一片空白,朕想你生产这药膏也有诸多不便。所以朕打算在这儿出银子找人帮你建立起来,当然朕的银子也不是白出的,汉唐军队的药膏就当每年的利润好了。虽然不能在军队身上赚钱,你可以把目光放到老百姓身上嘛。”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臣自然要按照旨意行事。臣还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希望能够从汉唐找一些能工巧匠过来。毕竟东狄资源不缺,缺少的是技术。皇上,请不要推辞。”东方泽宇觉得有些头大了,心想自己明明是给皇上做事儿呐,皇上咋还时不时揩自己的油呢。 “这个朕自然不会否认,你这几天写出你所需要的东西,等朕班师回朝后自然会把这事儿帮你解决了。”岑薇知道一下子不能把东方泽宇的油榨干,否则他烹饪不出香香的菜。 东方泽宇闻言,拱手谢道:“谢皇上,臣向皇上保证,不出三年定还给皇上一个塞上人间。” “塞上人间?哈哈,好名字。东方泽宇,你年纪也不小了吧,除了那个让你黯然伤神的女子外,还有没有其他喜欢的人啊?”岑薇拿起一杯茶,慢慢的用茶盖驱走上面漂浮的茶沫,看似漫不经心的说道。 东方泽宇手中的书就这样‘噗通’一声落在地上,而他的心也忍不住咯噔了一下。 “臣惊扰到皇上,臣有罪,请皇上责罚。”‘噗通’声再一次响起,此时‘噗通’跪在地上的却是东方泽宇。此时的他面如白纸,汗如雨下,当真一条命去了大半。 岑薇却没有被这突然而至的响声吓坏,她慢悠悠的抿了一口茶,尔后慢条斯理的道:“东方泽宇,你这是再做什么,再此时这地毯的柔软度吗?东狄织地毯的手艺不错,地毯很软的,你既然已经确认了也就起来吧。” “皇上,臣不能起来,臣有罪。”东方泽宇把头紧紧的贴在地毯上,仿佛此时他已经没有任何脸面见人了。 岑薇整了整衣服,随即笑道:“哦?有罪?何罪之有,你不妨慢慢说来,让朕也好好听一听。” “在霍胜男入宫之前,臣和她是挚交好友,臣曾经暗恋过她。从她进宫后,臣与她就不曾见过面了,但是臣曾经为之心动过不假。”东方泽宇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几乎不能成语句,只是意思却是真的。 岑薇忍不住挑了挑眉,她虽然晓得东方泽宇有暗恋的女子,却并不知道那个人就是霍胜男。早知道霍胜男身边还有如此一个痴情的人,自己就不该把她收在身边了。岑薇想了想,随即开口问道:“东方泽宇,给朕说实话,你如今还喜欢霍胜男吗?” “回皇上,臣不敢。” “不敢?那也就是你还是很喜欢她喽……” “皇上,霍胜男已经是皇上您的人,臣万万不敢抱有非分之想。皇上如果你不信臣的话,请你斩杀臣。此事只是因臣而起,与他人无关。所以请皇上赐臣一死,臣死而无怨。”东方泽宇一字一顿的道,他不想牵扯其他人进来。 岑薇忍不住叹了一声,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想法,随即以玩笑的口气道:“东方泽宇,朕不会让你死的。朕非但不会让你死,还会让你和霍胜男生活在一起,你看怎么样?” “皇上,请勿拿这种事开玩笑。臣的名节是小,霍姑娘的名节是大。皇上,臣知罪,求责罚。”虽然有软软的地毯,东方泽宇的额头还是磕破了。 岑薇见状当真怒了,随即大声道:“东方泽宇,你有完没完?朕没说把你怎么着吧,你倒在那儿磕头不停了?朕还没有翘辫子呐,不需要你在这儿跪拜磕头。” “可是皇上,臣有罪……” “你有什么罪啊,人长大了男欢女爱不是正常的很,哪里有什么罪可说?再说了,你动心的时候,朕还没有将霍胜男纳入皇宫呐,不知者不罪,这句话你应该知道吧。”岑薇当真服了,你说她这皇上当得,竟然还得苦口婆心的劝解自己的臣子。憋屈,这样的皇上真憋屈。 东方泽宇歪着脑袋一想,心想皇上这话也没说错,随即继续跪拜道:“霍胜男这件事儿臣没罪了,但是臣刚刚惊吓到皇上你了,臣还是有罪的,请求皇上你责罚。” 岑薇此时真想拿手中的茶杯直接扔到东方泽宇头上,又怕没了这个茶杯会让手下人再次犯难,是以说道:“罪罪罪罪,当真以为朕不敢治你的罪不是。东方泽宇,你竖着耳朵给朕挺好了,如果今年你不能交上一万两白银,朕就会真的治你的罪。非但你有罪,朕还要实行连坐。” 第二百二十八章 吓坏了 竖着耳朵听的东方泽宇,这下子可真的吓坏了。毕竟一个人的死活是小事儿,整个家族那可是大事儿。于是磕头如捣蒜,低声乞求道:“皇上恕罪,皇上恕罪……” “你没玩没了是吧,好玩吗,还不给朕起来。”看着东方泽宇不怎么情愿的起身,岑薇才放平语气说道:“朕不是顾忌那么多的皇帝,朕在意的只有你能不能给朕治理好东狄,其他朕不在意,也不会在心里去。” “臣明白了,臣定不会辜负皇上的期望。” 岑薇看了东方泽宇一眼,心道这才像话。不过霍胜男哪儿自己还真的动动手脚了,于是随即提前打起预防针道:“东方泽宇,你好好干,你要的朕都会给你的。给不了的,也会试着偷偷给的,你就偷偷好好享用好了。对于卖命给朕干活的人,朕不会亏待的。” “臣明白。”东方泽宇发自肺腑的说了这一句话,心中依然决定即便是把命搭在这儿也好,一定一定要把东狄建设的无比的好,不给自家皇上丢脸。 岑薇在东狄看东方泽宇处置事物达一月之余,发现对方处事无大问题而东狄神龙府的事儿爷步入正轨后,方和六王爷一道返回汉唐。作为东狄神龙府的执政长官东方泽宇,则负责将岑薇他们送入汉唐境内。 途径罗迦村时,岑薇忽然想到了锦囊之时,于是令官兵在村外十里等候,而她与六王爷和东方泽宇以及数名侍卫进入了罗迦村里的罗迦寺。 正是一年一度的观音大师的诞辰,是以前来进香的人络绎不绝。六王爷和东方泽宇如左右护法一样,护在岑薇两旁,对着冲撞而来的香客投以锐利的视线,如此谨慎,生怕岑薇有什么不测。 岑薇笑了笑,却也没有说任何话。同其他香客一样,点香跪拜。不过岑薇却没有乞求任何事情,反而对着观音大师感激的道:“所有人都向你倾诉心事,所有人都希冀得到你的相助,却没有人想过纵使佛法无边的您也有会感到累的那一天。谢谢你,一直庇护着天下子民。” 添完香油钱后,岑薇突然被一旁的小沙弥叫住道:“这位施主,既然有心事而来,何不求签一试?佛法无边,功德无量,专为天下子民而生。” 岑薇随手抽了一签,尔后拿到门外高士那里解签。高士拿起红色木简高声晃头晃脑的念道:“‘草木有情知春秋,十里香风思良筹,茶店虽美月离去,真情不会付水流’恭喜客人此签预示着良人将归,情将结果。” 六王爷闻言眉毛挑了一挑,心想这事儿可不好办。虽说签子很吉,但若说开花结果,似乎有点儿不可能吧。毕竟岑薇现在的身份……六王爷抚了抚下巴,摇了摇头没有做任何言语。 “借大师吉言,大师这是黄色木简,还请你为我解读一下。”岑薇恭恭敬敬的送上了黄色木简,神情比刚刚凝重了许多。 大师接过黄色木简,随意的看了一眼,尔后忍不住暗中瞥了岑薇好几眼,随即轻声念道:“‘事随勿忧煎,春风穆自然,更垂无饵钩,得意获鲮鲜’这个签乃是吉中之大吉,有教化万物之喜。求签人照心行事即可,自会事事顺心如意。” “谢大师吉言。东方泽宇,该你了。” 大师接过东方泽宇的绿色木简,随即高声笑道:“‘凌荷香里受恩深,玉蟾圆时印绶新,从此威名山岳重,光辉直上玉杌新’公子,此签大吉,可谓官运亨通,青云直上之势。” “大师辛苦,谢谢吉言。六王……哥哥,你请。”东方泽宇吞回了差点儿破口而出的六王爷改成了六王哥哥,引得岑薇偷着掩嘴而笑。 接过六王爷的签字,大师的眉头再度拧紧,心想今天到底是什么天子,为什么感觉这些人一个个都是贵人命似的。若不是也曾解过几个颇为愁苦的签字,都让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极乐世界了。 “‘惊涛骇浪平中过,无虞之身东风好,虽未九五龙庭命,辅龙助业方开笑’此签说明施主曾经有过生死之灾,不过由于受害者心胸宽大,故施主和受害者已经化干戈为玉帛。虽然施主有的梦无法实现,但只要施主辅佐主人,则自然会青史留名百事开怀。” “大师果然是大师,竟然无一言相差。但愿借大师吉言,能将功补过,银两奉上谢过大师。”原本不怎么相信鬼神之说的六王爷闻言,忍不住以手拭汗,这事儿还真邪乎。 岑薇见各位的签字已解,随即开口道:“大师,我们是从远方而来,如今有故人的信一封想要交给贵寺院的相因主持,不知可否请大师帮为引见?” “公子此话真是言重了,引见不敢,各位请随我来。”解签的大师不知为何突然变得客气起来,而且小心翼翼的神色仿佛看穿了什么一般。岑薇和六王爷相视一笑,什么都没有说。而一旁的东方泽宇则加深了警惕,忍不住多看了这个解签大师几眼。 随即随着罗迦寺的解签大慧寺来到了寺里的后院,岑薇不由得感到一阵神清气爽,青山古寺,斜阳悠远,钟声悠悠,香味四散,虽没有园林的精致倒别有一番韵味。 “贵人已到,老衲失于远迎,还请贵人无怪。”并没有任何人通报,浑厚清朗的声音便自禅房内传出。如此未见先知,让岑薇等人都大吃一惊,忍不住停下了脚步。 春寒料峭,罗迦寺的后院在满目的翠意中也暗含着一丝阴寒。持续不断的木鱼声隐隐约约透出,还伴随着对方用浑厚清朗的声音说出的那句:“贵人已到,老衲失于远迎,还请贵人无怪。” “原无意打扰方丈清修,只是受人所托忠人之事,又见东西需要面呈给方丈,不知方丈可否方便?”岑薇出声问道,眼里划过一抹不解。 “贵客临门,老衲心生欢喜。老衲身体残疾,恐不能迎客家门,还请个人安然自来。”禅房中,长眉圆脸满脸泛着光辉的相因方丈一手持念珠,一手敲木鱼,正在诵读经书。风透窗而入,吹得桌面上的书籍翻了几页。 岑薇等人推门而入,岑薇先是恭恭敬敬的在长明灯前跪下,礼仪周正的磕了几个头。随即起身正衣拱手对相因方丈道:“方丈,这是我家母亲写给你的一封信,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您能为她回信一封。” 相因方丈看了看岑薇的身高,又瞅了她脖子一眼,及看到那双递信的手,心中渐渐了然。双手接过信件,略微浏览一番便道:“原来是汉唐的天子,相因失敬了。” “佛家讲究众生平等,天子也好走狗也罢,不过是人一个。都有生老病死,都有七情六欲,只是分工不同而已,所以相因方丈何言失敬?”岑薇遂躬身换以礼,脸上带着淡笑。 相因方丈望了望门外那棵千年银杉,良久不语,神色安然而若有所失,好像在随着叶子的摆动回忆着或明或暗的过去一般。过了许久,他才抬手指着门外的六王爷和东方泽宇道:“这两个人不请进来吗,他们和你应该是一道的吧。” “虽是同道客,却也不必事事在一起。他们与我就像门外那棵银杉般,有共同的根,却向四面八方伸去枝干。一旦有强敌来袭就会再度抱作一团,所以此时他们不需要进来。”岑薇清声答道,虽然不知此人是谁,不过心里总有跟此人一争胜负的冲动。 相因方丈闻言微微一笑,随即以浑厚而清朗的声音说道:“佛门众人讲究纳口不谈,讲究十二因缘,讲究戒、定、慧等学,贵客虽未剃度诵经,却已心入我佛门当真让人心生感慨。” 岑薇听的不是很分明,却还是硬着腰板道:“于我而言,佛是来渡人救人的,帝王自然也是来救人渡人的。虽不够说帝王是佛,但佛却可堪称帝王,本是同根同源,有怎会有入与不入之说?” “佛门与帝王同根同源,当真能做到如此那才是最好。佛门有十戒,不杀生、不偷盗、不妄语、不淫佚、不好酒、不外饰、不歌舞、不奢侈、不浪费、不事功,如此十条,你可否能做到?”相因方丈平声说道,脸上表情安然,不像是教育人,又不像是在指引什么。 岑薇闻言,藏在袖子中的手悄悄攥起,却一派笑容的道:“佛门的十条是为了让佛门弟子清心寡欲,不去有所争。帝王虽然和佛门出同源,却毕竟有所不同。对于我来说,我要做的是另外十条:知足、福泽、容纳、宽厚、慎独、明法、传承、引领、明刑、功赏。” “好,你知道这一切就好。你的爷爷是个好人,他曾说过你定会是一个有所成的人,果然如此。”相因方丈慢慢说道,只是声音似乎不如先前清脆。 岑薇闻忍不住凑上前,有些急切的道:“你认识我爷爷?你也曾经在汉唐做过官吗?那你可否知道我父亲现在在哪里?” “皇上太过激动了,这些事已经是陈芝麻烂谷子,早已经捡不起来了,今天又何须提及。”相因方丈别过脸去,转头又开始望着那株千年银杉。 岑薇退后几步,有些凉凉的说道:“相因方丈似乎有些古怪,刚刚明明是你提及我爷爷,如今却又不允许我多问,难道是只允许州官点灯,不允许百姓放火吗?” “好辩并非好事,你要戒掉。”相因方丈继续说道,眼里划过一抹黯然。有些事不应该再提及,负责只会让更多的人伤心。既然已经平复,那么每个人就都应该安安生生的过着自己的生活。 “方丈还是写回信吧,母亲还等着看呐。”岑薇转了话题,心想为何一个方外之人会对自己如此说话。而且那个人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怪怪的,虽然他在竭力压抑,只是效果不佳罢了。 第二百二十九章 终须一别 收好方丈的信,岑薇便起身告辞。和六王爷等人行至回马坡,便对东方泽宇笑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送我们到这儿即可。感觉回去吧,东狄神龙府没有你坐镇,朕可是觉得非常不安心。” “皇上,要不我再送你一程?臣心里总是隐隐的觉得不安,所以还请皇上批准臣……”东方泽宇思及寺庙里发生的事情,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只是现在的他还没能理出头绪。 岑薇拍了拍东方泽宇的肩膀,笑着说道:“行了,朕知道你是个一心为主的人。不过真想表现对朕忠心,那就请帮朕把这东狄治理的好好的。只要能做到这一点儿,别的朕都不需要。” 东方泽宇顺着岑薇的视线望去,看着有些苍茫的东狄大地,思及以后自己就要在这样的纸张上绘画勾勒,忍不住出口道:“今天四野苍茫,明天千里荷香。” “朕相信,只要有你在,这东狄绝对能成为我汉唐最坚固最富饶的大后方。朕虽然为九五之尊,但是朝堂目前还不属于朕,朕能用的人不多,但是朕很庆幸东方泽宇你是朕的人。”岑薇颇为感慨的道,她知道回到了汉唐就等于回到了斗争漩涡的中心,在又外患的时候,那些人还能暂时的团结一致。等外患一出,恐怕各种纷争将起,当真是步步为营步步维艰呐。 东方泽宇也是在权力中心长大的人,岂会不知道城中人的嘴脸。只是此情此景他不方便说些什么,随即之后对着身后的六王爷道:“六王爷,皇上就交给你了。” 六王爷拱了拱手没有说什么,倒是岑薇笑着打趣道:“这是什么话,朕又不是一个让人担心的三尺孩童,为何要在你们这位大臣之间交来交去?行了,赶紧走吧。” 东方泽宇的背影刚刚消失不见,岑薇和六王爷等正准备上马行路,突然不知从何方蹿出一队人马。话不曾说一句,就拿刀砍来。护卫岑薇的人自然奋力抵抗,只是对方人多势众,所用的兵器又怪异,是以汉唐并不占据任何优势。 岑薇也抽出腰刀和对方打斗,不过身为女子的她自然有些气力不济,是以很快就被对方掌握了主动权。岑薇见势不妙,所以准备以巧取胜。不过,她虽然躲过了对方致命的一击,却被对方划破了衣衫。 六王爷见状,心中一急,一脚踢开身旁的杀手,径直跑到岑薇身旁帮她打退了敌人。只是敌人像是蜜蜂一般,越来越多,而汉唐的士兵站着的则越来越少。岑薇忍不住蹙起了秀眉,心想:“难道老天爷要亡我于此,我明明没有做什么坏事?” 看着敌人越打越勇,岑薇忍不住出声道:“西戎人,你们也太不厚道了吧。想要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也应该早一点儿啊。如今这可是不光明的很,你们就不怕上面的人知道吗?” “少废话,灭了你是正经。”对方用略显古怪的话语说道,随即又招招取命而来。 岑薇忍不住道了一声不妙,心想看来这些人当真是不拿下自己的首级不会善罢甘休了。于是开口道:“你们既然要杀,自然杀我这个大头就好,何必难为这些小士兵?这样吧,你我做个交易,我随你们处置,把其他人放了吧。” “放了士兵可以,但你和那个六王爷必须把首级留在这儿。”黑衣蒙面人快速的说道,眼里也发出一抹狠光。 正当岑薇想要反驳的时候,突然又杀来了一堆蒙面人马。岑薇忍不住有点儿怀疑,心想这是赶集呐,还是在唱戏,需要这样接连不断的你方唱罢我登台吗? 不过让岑薇大跌眼镜的是,对方似乎是自己的帮手,因为他们拿着大刀非常无情的砍在了那些蒙面人的身上。等那些蒙面人纷纷倒地,后来的那批人就悄然离去,不留姓名,也不曾说任何话语。 六王爷似乎也有些呆滞,随即走到岑薇身旁,有些担心的道:“主子,怎么样,有没有伤到?” 岑薇摇摇头,将断掉的袖子重新绑回到衣服上,随即蹲下身来撕开了那些人脸上蒙的黑布。忍不住咂咂嘴道:“果然是西戎人,他们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或许和臣有关,毕竟刚刚那个人也说了臣的名字。”六王爷有些无奈的说道,天底下向来不存在任何秘密,有的只是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人。 岑薇抚着下巴想了想,随即点头道:“有可能,一方人马是那个好大喜功的西戎太子派出的,另一方人马则是西戎可汗派出的。但愿西戎不要交到太子手中,否则西戎和汉唐也不可能相安无事。”说完这句话,岑薇看了六王爷一眼,在对方的脸上瞧不出任何喜怒。 从某种意义上六王爷觉得汉唐和西戎这一战似乎不需要等太久,毕竟西戎可汗已经人入暮年,虽不说马上就会入西天拜佛,但控制力依然大不如从前。西戎落入太子之手,估计只是朝夕之间的事儿。 正当六王爷思索的时候,岑薇突然大吼一声,六王爷急忙看去,只见岑薇拿着一封染上鲜血的信道:“不知道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了,如今满是鲜血,该如何弄?” “皇上,你快打开看看。如果不能辨认了,就需要重新返回寺内请相因方丈再写一封了。” 岑薇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忍不住表情一变。六王爷见状,急忙问道:“怎么了,可是污染了?咱们刚离开罗迦寺不久,现在返回去还来得及。” 岑薇摇了摇头,随即笑道:“没有污染,咱们走吧。”是的,信确实没有被污染,因为信中只有几个字,那就是:“托孤于汝,天祈福为报。” 浅灰色天空,云层厚重而慢慢布满整个天空,岑薇望着营帐外返回鸟巢的群鸟沉默不语。一阵晚风吹来,她下意识的搓了搓手,太监小炉子立刻上前为她披上了一袭红色白毛披风。 “小炉子,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太监小炉子从容的跪下启奏道:“皇上,奴才在这儿站了有一阵儿了。见您在想事儿,是以没有出声打扰。皇上,晚风硬的很,要不咱回帐篷内歇一歇?” “小炉子,人家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而今已经清明了,你难道不想念家人吗?”从前岑薇是从来不想念家人的,因为她知道世界上只剩下孤零零的一个她了。可是自从看到那封信,岑薇仿佛五雷轰顶,脑海中就再也无法平静。 小炉子顺口答道:“对于奴才来说,皇上你就是奴才的长辈。尽心将你侍奉后是奴才最想做的事儿,是以奴才才伺候皇上的时候从来不想念家人。” “想念是人之常情,朕不会因为思亲而怪罪谁。想当年厨师这一行的祖师爷易牙曾经为了取悦齐桓公而烹饪了自己才三岁的孩子,这种灭人情而事人君的方法,朕可是非常排斥的。”岑薇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她只希望下人们忠心,却不希望下人们如此曲意逢迎自己。 “如果皇上当真这般以为的话,小的也有一句话想说。皇上,有些事你想做就去做吧。过了这个村儿,可真就没这座庙了。”小炉子再次下跪,大着胆子说道,心里明白这样一句话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处罚。 岑薇深深的盯着小炉子看了几眼,一阵风吹过,几点儿雨星儿就这样迎面吹了过来,打的人脸上生疼。岑薇笑了笑,随即道:“朕知道该怎么做,小炉子帮朕牵一匹马过来吧。” 晚风习习,细雨飘飘,风雨飘摇中的罗迦寺别有一番味道。乌云细雨中的罗迦寺倒像是一副浓墨淡染的山水画,外形虽简单却意味深长。禅房中,长眉阔脸的相因方丈突然停止了诵经,他长叹了口气,随即用另一种音调敲了几下木鱼。 “方丈,有何吩咐?”腿脚也有些不灵便的知客僧相求进来说道,垂眉低眼的等着方丈示下。 相因方丈继续叹口气,垂眸轻声道:“刍议,我见到她了。” 刍议闻言一惊,心想自己以知客僧相求的身份活了近二十年,真的以为死都听不到别人叫他刍议了,结果竟然从主子口中吐出这个名字来。刍议压过心中的惊讶,随即复问道:“那个她,可是那个她?” “你也知道了?”相因方丈半开半合的双眼突然全部睁开,略微有些吃惊的道。 刍议应声答道:“只是听解签大师说了一嘴,他说他今天解到了几个大富大贵之签,其中有一个签文就表明抽此签的人是当今汉唐的皇上。主子,没有和她相认吧?” “我也是方外之人,怎可与她相认?只是终究有些不能放下,是以想找你出来言谈几句。”化外之人自当万事皆空,只是人终究只能是未来佛而不可在有生之年就万事皆空。 刍议望着忽明忽灭的灯光,随即低声道:“主人觉得她怎么样,过的可好?” “是从苦天子中跌打滚爬出来的人之龙凤,这孩子适合做帝王。想当年,我携带无忧外出游玩,曾有人说无忧肚中之女能执掌天下。当时我还以为对方是在谈笑,毕竟无忧生出的孩儿能执掌天下是不假,但肚中的女儿若想执掌天下恐怕是空谈。”相因方丈眼里划过一抹柔光,记忆中的无忧还是当年的模样。 刍议没有答话,只是在一旁静静的听着。无论是谁遭遇主子这样的巨变大概心中都会有些怨气,可是主子自始至终表现出来的只是宽容和忍让。 相因方丈苦笑一声,随即有些担忧的道:“如果真被那个高人说中的话,我倒是有些担心了。高人也曾说过岑薇命中会遭遇女灾,有一个女人会让岑薇生不如死几乎丧命。” 第二百三十章 自有天相 “主人,吉人自有天相。咱们的小薇儿既然能够在刀刃上活下来,则必然会有绵泽后福。岑薇会逢凶化吉,还请主人千万不要担忧。”刍议轻声慢道,心中也几多念头。 这间禅房是自己入住罗迦寺后新建的,如今在长明灯附近的墙壁上也已有发黄的色泽。相因方丈望着那块熏黄的墙壁,犹如在看着自己略微泛黄的人生。忽然他警醒的道:“相求,有客以来,快去迎接。” 刍议心中立马明白二十年才出现一次刍议再度消失不见,望着已重新用心诵经的方丈,相求应声答道:“方丈,如此风雨交加之夜出现的人,定当是有所求,还望方丈做好准备。” 也只是一盏茶的功夫,头戴斗笠,身穿青色蓑衣的岑薇就再度出现在相因方丈面前。相因方丈略微有些惊讶,却仍力持镇定的道:“贵人去而复返,可是有何该交代的话语未能说完?” 岑薇倒也没啰嗦,径直从袖子中取出那封信来道:“晚辈归途中遭遇小难,是以在无意之中查看了这封信。晚辈理解能力不佳,还请相因方丈就书信的内容做一下解释。” “贵客在疑心什么?其实我虽是化为之人,毕竟也是肉胎凡身,自会有七情六欲。我有一女儿留在了汉唐太后身边,是以想回信让太后照顾我的女儿,这又有何难解之处?”相因方丈一副这是人之常情的模样,眼里不曾有过一丝慌乱。 岑薇却不打算这么简单的放过他,是以问道:“请问相因方丈的女儿可曾脚底有七颗红痣?想问一下相因方丈的女儿可是姓岑,名薇儿?” “客人此话何意,相因有所不解。客人次来难道只为这封信,如果果真如此,老衲当真是无话可说了。”相因方丈有了逐客之意,他万万没有想到岑薇会去而复返。 岑薇冷笑一声,逼近几步道:“相因方丈如此着急送客,难道是心中有鬼。其实相因方丈又何须害怕,因为不管相因方丈的女儿是不是岑薇,都与我无关。毕竟杀岑薇而代之,是我今生最大的目标。” “这俗世之事,倒真是与我化外之人无关了。”相因方丈暗中偷看了岑薇一眼,有些疑惑难道此人不是岑薇吗?不可能,自己当年和对方的约定明明是差遣岑薇前来送信,这个人怎么可能不是岑薇呐。 岑薇再度冷哼几声,皮笑肉不笑的道:“与你无关那是最好,我劝你不要轻举妄动,要不那会让你的女儿死的更快?怀疑我问什么会获得这封信不是?简单来说这信本来是太皇太后让岑薇来办理的,不过那个人忙着东狄的事儿脱不开身,就交给了我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姑娘,听老衲一句劝。踩人不能使自己居高,伤人不能使自己体健,做人还是厚道些为好。”相因方丈闻言动容,心想此人难道就是岑薇命中的那个女对头?虽然有所怀疑,相因方丈依旧没有深劝,只是言辞不甚明了的说了这样一句话。 岑薇做出了一个略显狰狞的笑容,随即道:“凭什么不呐?那个岑薇是靠我的钱长大的,结果她长大了竟然成了帝王,而我却什么都没得到反而要为她跑腿儿。凭什么,我哪点儿比她差了,凭什么我要过比她次好多的天子。”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姑娘,佛家讲究缘法,讲究一切随遇而安,姑娘还是静心为好,小心动作过多会生祸乱。”相因方丈看向眼前女子的视线复杂了几分,心中也有许多念头在流转。 岑薇这下子笑的身体都发弯了,她极为猖狂的道:“命运,你给我谈命运?呵呵呵呵,好笑当真是好笑。如果我相信命运的话,我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如果我相信命运的话,我早就成为别人的玩物了。正是因为我不信,正是因为我在一路抗争,是以才会有现在的我。” “姑娘此话差矣,你能抗争成功,这只说明抗争也是命运的一部分。姑娘,道家有云,功成身退天之道。所以姑娘应当如同这天上之水一样,善利万物而不争。”相因方丈捏念珠的手加重了力气,语调却依旧和缓。 岑薇拿自己那张脸来到对方的眼皮底下,皮笑肉不笑的道:“呵呵,我就说你会是岑薇的亲人,你还在这儿给我玩花样。我岳池汗从小到大什么没有见过,就你这点儿小把戏还想瞒过我。”岑薇说完忍不住朝脑海中的岳池汗鞠了一躬,心道:我这也是迫不得已,你千万不要生气。 “是有如何,不是有如何?二十年的时间已经让我放下了一切,姑娘听过来人一句劝,有些事情还是放下为好。一直抱在心中只会让你倍感沉重举步维艰。”一直平和的相因方丈,声音里终究有了一丝悲愤,不管是谁突然遭遇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想让他平静无波,那还真是难于登天。 “所以,你承认了?你就是岑薇的父亲……”岑薇咄咄逼人的道,视线黏在了相因方丈脸上,不错过他一丝一毫的表情。 望着那张杀气腾腾的脸,相因方丈慢慢放下手中的念珠,随即叹口气,拢起袖子道:“如果我说是,姑娘你会在这儿杀了我吗?” 空气冷凝到极点,就像是两军临阵待发前的气氛一样。岑薇盯着自己眼前那位老和尚,如同猎豹盯着自己的猎物,那是一种势在必得和无所逃遁的眼神。 “朕就说自己没那么笨,朕的猜测果然不会错,你这个老和尚果然是朕那没用的老爹。”岑薇立即换上了一副孩子般的笑脸,不无讥诮的说道。 相因方丈本来以为会迎来一场暴风雨,谁知老天爷竟然马上送来了晴天。他沉下眼眸,随即低声自语道:“如此看来,倒是我上当了。不愧是从苦难中走过来的人,能够看穿化外之人的伪装。” “咱们可是父女,说话用的找这么罗里罗嗦的吗?父亲大人,我只想问你一句话,当咱们家里遭遇灾难的时候,你人在哪里?”这是岑薇心中永存的问号,她甚至有时候会怀疑自己父亲是不是一个缩头乌龟,是以才会在大难当头之时没用出现? 相因方丈迟疑了一会儿,才慢慢说道:“接到你出生的消息后,我立马快马加鞭赶回都城。只是在入关的时候被人劫持了,对方原本想要杀我,最终却还是留了我一条命,只是挑断了我的脚筋把我送到这个地方罢了。” “对方?对方是谁?他为何会对爷爷和母亲大下杀手,却独独对你手下留情?”岑薇眸子渐渐身染,浑身上下也开始散发着一种不可消弭的怒气。 相因方丈语焉不详的道:“我当时头被黑布蒙着,是以并不清楚。不过想想,应该是敌对势力的一员吧。毕竟我父亲你爷爷虽然多有建树,但在朝堂之上的仇敌倒也不少,会遭遇这种墙倒众人推的局面倒也不足为奇。” “那个人是太皇太后,对不对?”岑薇以上目线盯着相因方丈,虽用疑问句说出此话,心中却并无丝毫怀疑。就当是的情况进行推测,除了太皇太后,再无别的人选。只是然岑薇不解的是,为何太皇太后会对自己的父亲网开一面?毕竟自己的父亲应该比自己对先皇的皇位更具有威胁力。 相因方丈苦笑了一下,随即含糊不明的道:“如今你问清楚又想做什么呐,别忘了刚刚送信的时候你还喊她母亲。不管怎么说,对方也曾相助过你,所以上一辈的事儿就让他随风飘散吧。” “你和太皇太后是不是曾经相爱过?父亲,我有权知道真相。”说这话的岑薇,没有露出一丝难为情的样子。不要怪她胡乱猜测,毕竟这个世界上只要爱情才会让人做出不合常理的事情。 相因方丈敲了几声木鱼,最后依旧拜倒在岑薇的视线下,最终还是慢慢开口讲述了一段不怎么完美却足够凄美的爱情故事。 太子的儿子和丞相家的女儿自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外游,自然暗生情愫。双方的家庭彼此也算相当,政治理念也算相合,是以并没有阻止这段情事。终于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的时候,太子为儿子请求当时皇上降旨赐婚。 按照惯例,皇上自然要见一遍自家孙儿媳妇。只是这一见出了差错,那时的皇上竟然阴差阳错的喜欢上了自家的孙儿媳。是以皇上采用了狸猫换太子之计,将原本孙儿媳的堂妹嫁给了孙儿。 还蒙在鼓中的皇孙自然在大喜之天喝的醉醺醺,自然也不会发现自己的新娘已被桃代李僵。事情的结果就是生米煮成熟饭,再无反悔的可能。太子知道此事虽然生气,却也明白如今的他已经树大招风,是以只能让自家的儿子委屈忍让。 原本的青梅竹马不久后就被召到皇宫,再相见时对方已经成为了皇上的贵妃。故事本应当就此落幕,曾经的青梅竹马应该各自过着自家和乐美好的生活。只是皇上大概心里终觉得不舒服吧,是以不顾孙儿媳已怀有身孕依旧将皇孙发去关外戍边。 “后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那天皇孙兴冲冲的赶回城中想要参加自家儿子的三天宴会,结果却被他的青梅竹马拦下。一番辩论之后,竹马被他曾经的青梅挑断了脚筋,然后被囚禁在这罗迦寺里。等一切尘埃落定后,皇孙又有了自由,可是他已经成为了一个僧人。”相因方丈用说别人故事的语气说着这些事情,似乎过往的是是非非当真与他无关。 岑薇盯着相因方丈许久,终究有些不甘心的问道:“你不恨吗?当真不恨吗?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的青梅,或许就应该是你坐在龙椅之上。如果没有那个所谓的青梅,岑家也不会遭此大祸。” 第二百三十一章 往事成风 “那你说我该恨谁?真的该恨我的青梅吗?直到现在我却还是觉得那个人没有做错,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换了是谁,在遭受不平心里扭曲的情况下也会作出这样的事情。是以我不恨她,我当真是不恨她。”相因方丈这句话当真是发自肺腑,即使被那个人挑断脚筋的时候,他心中也没有一丝恨意。有的只是歉然,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或许这个人就不会被皇上看上也不会进入吃人不吐骨头的皇宫。 岑薇有些退缩的道:“我也不知道了,有些不甘心,但是又不知道该恨谁。如你所说,太皇太后确实曾经和我联手搞定了一些事情,我也曾经在那个时候许诺过她不会再提及过去。可是想到爷爷和母亲惨死,我心中就有点儿发堵。” “可我们能把仇恨寄托在谁身上呢。如果放到你的曾爷爷身上吧,似乎说得过去。毕竟如果不是他那么现在的故事就都不会存在。不是他横刀夺爱,青梅竹马就不会是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他发动巫蛊之祸,岑家和雷家也不会家破人亡。可是又应该感激他,如果没有他,那么当真就不会有现在的你了。”相因方丈边说边摇头,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的笑。 岑薇知道自家父亲是什么意思了,随即说道:“我明白了,会如你所愿,让往事成风。父亲,我如你所愿了,你也如我所愿好不好?” 岑薇还没有把她的愿望说出来,相因方丈却已摇头拒绝道:“老衲在这罗迦寺住的很好,喜欢这里的风和山水,是无意再四处搬动了。老衲能知道你过得很好,那就最好不过了。”对于女儿,相因方丈终究觉得有些亏欠,毕竟在那么长的时间里,自己不曾寻找过她。 “父亲是因为没有寻找过我,是以觉得亏欠才会拒绝我的要求吗?”善于料敌制胜的岑薇,自然看穿了自家父亲的为难之处。她倒并没有就此怨恨父亲,毕竟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没有自己的三天宴,大概就不会有自家爷爷和母亲的惨死吧。 相因方丈摇摇头,随即有些释然的道:“岑薇,去走你自己的路吧,不要被过去任何东西所挂碍。你会成为一个千古明君的,而老衲会在这里天天夜夜为你祈福的。” “千古明君不是一个美名而已,有父亲却不得团结,我终究只是一个可怜兮兮的孤家寡人。父亲,你已经让我一个人孤单了这么久,真的忍心再让我这样一直孤单下去吗?”岑薇眼泛泪花,当真泫然欲泣。 相因方丈别过头去,有些固执的道:“老衲主意已定,施主不必再多费口舌。如今风雨正盛,施主可暂在寺内歇息一天。等明天天晴,就请施主上路,去做自己该做的事儿吧。” “你当真以为朝堂之上你的女儿一呼百应吗?你当真以为你的女儿进入皇宫如鱼得水吗?你的女儿一个人在那么多混混中长大都从来没有觉得过害怕,可视化面对朝堂,你的女儿却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因为女儿觉得孤单,觉得朝中没有人为她说话。即便是这样,你都不愿意帮自己女儿一把吗?” 相因方丈看到这样的岑薇,当真也红了眼睛,却依旧硬下心肠道:“朝中没有人,你自己不会招人进来吗?没有人跟着你走,你自己不会用手段笼络一些人吗?朝堂毕竟是皇上的朝堂,孤家寡人是说皇上要高高在上而不是孤孤单单。我的女儿不会这样没本事,更不会哭哭啼啼。” “好,女儿不哭哭啼啼。可是你要答应跟女儿回去,非但女儿太皇太后也想在有生之年能够见你一面。父亲,你不心疼女儿可以,你总不能再伤害你的青梅一次吧。”岑薇掉转了口风,开始拿太皇太后说事儿。 相因方丈叹了口气,随即闭眼不语开始心无二致的敲起木鱼来。岑薇并没有被对方这幅请客自变的模样吓倒,反而继续说道:“我看这罗迦寺灵验的很,当真应该去汉唐开一家分寺。相因方丈,这可是汉唐皇帝的命令,由不得你拒绝。” “岑薇,你……”相因方丈当真无奈了,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家的女儿会搬出皇帝的命令来。只是看到女儿那得逞的笑容时,相因方丈的无奈中反而又有了一丝喜气,心想也罢,人已半截身子入土,这次也就随了孩子的心愿吧。 虽已是人间三月天,山上的罗迦寺似乎并没有被春意沾染。低头扫视脚下,依旧是略显荒枯的干草,唯有树木倒是有些绿色,只是脆弱到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和有些静谧的外在不同,罗迦寺一大早就热闹非常。一个个人挑着扁担背着行囊,准备去向远方。岑薇一一和这些人打过招呼,随即问了一声坐在马车上的相因方丈道:“父亲,那个解签大师呐,怎么没有见到他的身影?” “他原本想和我们一起离开,不过恰逢身子不适,身有高烧是以决定玩几天赶往。岑薇,我们这阵仗是不是大了些?”相因方丈有些担心的道,毕竟这拖家带口的终究有些过意不去。 岑薇摇摇头,笑道:“建立分寺可是一件大工程,自然人越多越好。而且这些人原本就有归家的愿望,是以我觉得很好。”说时迟那时快,大队人马很快就和六王爷等人汇合,尔后便返回到京城。 也不知是一直保持紧张状态突然闲下来所致,还是那天连夜奔回罗迦寺所致,总之岑薇一返回卧龙阁就开始浑身无力起来。开始还没有当回事儿,只是后来连端茶杯的力气都没有。 偏偏此时霍胜男等人前来拜访了,岑薇只好硬撑着和她们说话。只是视野越来越小,最后竟然眼前一片黑暗。头也越来越重,身子也越来越软,最终岑薇感觉道自己似乎从椅子上滑倒在地上。 岑薇听到周围人的惊呼,是以想要安慰性的对她们笑一笑示意自己没事儿。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动作,如今却无论如何都无法完成。脸上的皮肤像是被人上了锁,撕扯不动。会想到在战场上生龙活虎的自己,岑薇当真是几多叹息。 霍胜男等人当真是吓傻了,心想皇上前一刻还在和她们说话,怎么下一刻就已躺倒在地。若不是偏偏此时春雷骚动,春雨铺天盖地而落,让霍胜男等人突然惊醒,说不定岑薇会在地上躺到患上伤寒。她们七手八脚的将岑薇抬到床上,而小炉子早已跑去请御医了。 御医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为人治病了,只是如此急切的情况倒还是第一次。他擦拭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随即不信邪的再次诊脉。翻开了皇上的眼皮,依旧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可是这样的情况才最诡异,毕竟皇上高热不止但脉象却一片正常,这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 太皇太后和皇太后也冒雨赶来了,她们原本想要给皇上一点儿和自家妃子相处的时间,却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展开。看到焦急的走来走去的诸位妃子,太皇太后急切的问道:“王御医,皇上怎么样,是不是患了风寒?” “回太皇太后,小人医术不精,诊断不出皇上的病来。”王御医战战兢兢的道,他知道或许自己脑袋上的帽子要没了。可是丢帽子总比丢脑袋好,皇上这情况这么危急,还是交与别人处置吧。 太皇太后看了脸色发红不住的喘着粗气的岑薇一眼,随即以无比严厉的视线盯向王御医,却冷冰冰的对着小炉子道:“小炉子,还在这儿杵着做什么,还不把所有的御医给我叫来?” 各路御医都来了,他们都在为皇上把完脉后开始不住的摇头。太皇太后可真是气急了,手上的拐杖杵在地上发出锐利的声响:“说,有话说话。皇上到底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快说啊,你们要急死哀家吗?” 各路太医立即跪成一片,一个个低头等待训示。听到太皇太后准备拿人开斩时,太医令方十分紧张的道:“太皇太后,皇上的病情古怪的很。依老臣看似乎不是普通的伤风感冒,有可能是中毒。” 此话一出,霍胜男等人立即抱作一团,一个个脸上泪水横流。许多多伏在椅子上,拼命的压抑着自己,只是鼻头却越发的红艳。皇上,中毒,难道是说…… 太皇太后闻言,脸上如遭雷击。偏偏此时轰隆隆的春雷又像战鼓一样敲个不停。几道闪电如同利剑一般划过长空,割破人的肺腑。太皇太后用有些微哑的嗓音道:“你们说什么,中毒?可有救?” “臣等会尽力,但臣等不敢保证。”太医令汗如雨下,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说出这样的话。 “治吧。”太皇太后发出这样的指示,随即加上了一句:“如果岑薇死了,你们几个全家就等着陪葬吧。” 诸位太医一个个身子抖得给筛糠一样,却还是拼尽全力的施展着医术。他们的心随着皇上的呼吸而时快时慢,身上流出的汗丝毫不逊于皇上,他们清楚太皇太后的话向来是言出必行。 众人在为自己担忧不已的时候,梦中的岑薇却异常的悠哉悠哉的下着棋。她不知道自己的对手是谁,但是对方的棋路却艰涩异常。岑薇时不时的皱眉,尔后又时不时的发出会心的笑容。每下了一手好棋的时候都忍不住向对方绽开笑容,只是对方的脸一直埋在阴影里让人看不真切。 夜深了,皇城万物都浸没在雨帘之中。灯油将尽,灯焰已暗,高台上的血红色烛泪已经和烛高平齐,只有时不时来袭的闪电如同岑薇的病情一样牵扯着所有人的心。 一夜总算过去,皇上的病情虽然没有好转但好歹气息还在。霍胜男走上前对太皇太后和皇太后道:“太皇太后、皇太后,你们二老先去歇息吧。这里我们看着就好,二位身子要紧。” “不,哀家要在这儿守着,守着岑薇醒来。”太皇太后十分坚决的道,自家亲生儿子在一夜之间没了命,自家这个名义上的儿子也要这样离开自己吗?老天爷当真要这般残忍。 第二百三十二章 寻求名医 霍胜男用哀求的视线望向皇太后,皇太后向她点了点头,随即对太皇太后道:“太皇太后,咱们在这儿帮不了什么忙。反而只会让太医们束手束脚,咱们先回去吧,一有消息,霍胜男她们会通知咱们的。” 太皇太后起身看了依旧昏迷的岑薇一眼,咬了咬嘴唇什么话都没说就这样离开了。皇太后对着霍胜男她们嘱咐了几句,是以也追着太皇太后而去。 霍胜男将自家姐妹集聚在自己身边,低声说道:“我看这几个御医也不会起什么作用了,姐妹们咱们只能靠自己了。大家都是从外面来的,可曾记得有过什么名医?” 许多多摇了摇头,毕竟她被禁锢在自家里哪儿都去不了,更谈不上认识任何名医了。其他人也开始用心回想,只是家里都未曾有人得过重病,是以哪里想得出来。 霍胜男咬了咬牙道:“姐妹们,我倒是知道有一家名医。所以我想带着小炉子出宫一趟,这里的一切就先交给你们了。” 其他人纷纷点头,毕竟这个时候多一个医生,岑薇就能就多一份活的希望。许多多坐在椅子上远远的看着呼吸有些困难的皇上,忍不住再度哭出声来。为何,为何会这样? 眼泪还没有抹去,就听下人报告罗迦寺的相因方丈来访。许多多她们几个再度围成一团,许多多道:“这个方丈不是朝廷官员,想必让他知道皇上的病情不会有什么坏影响?而且和尚不是都能祈福吗,说不定咱们皇上会转危为安呐。” 其他几个人闻言点了点头,随即将相因方丈请了进来。等她们看到相因方丈是被人抬进来的时候是当真有些吃惊,不过彼此也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是以都镇静了下来。 隔着黄色帘子,许多多张口说道:“相因方丈,不知你今天前来所为何事?皇上正在午休,你先告诉我倒也无妨。” 相因方丈透过黄色帘子看到里面似乎有不少人影,但也不好善加猜测,是以说道:“皇上一直关心解签大师的事情,是以方外之人来汇报此事。前些天子解签大师因为身患高热而不能同我等同行,如今寺人来报,解签大师去了。” “因为患高热去世的?”许多多不由的拔尖了嗓门,她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她希望听到否定的答案,希望自己的所思所想都是错的。 相因方丈虽略觉奇怪,却还是一五一十的道:“嗯,先是患高热,然后就呕吐不止,最后身出红疹,最终抢救无效而亡。” 偏偏就在此时,一位太医吃惊的道:“快看,皇上有反应了。不对,皇上,皇上吐了。” “不对,皇上手上怎么出了红疹子,刚刚还没有的,怎么这么快?”另一个太医也十分焦急的说道,这些太医们当真觉得自己的项上人头恐怕将不保。 许多多闻言,忍不住跌坐在地,眼泪如同决堤的水开始汹涌肆虐起来。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真心对待自己的人,结果偏偏要以此为结局吗?老天爷,为何不惩罚那些十恶不赦的坏人,偏偏要如此对待岑薇? 自古福祸相依,汉唐的人民还来不及庆祝当今皇上开天辟地的打败东狄,就被张贴出的皇榜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七嘴八舌的人集聚在这里,其中一个读书人模样的人,指手画脚的道:“宫中贵人患病,延请天下名医,治不好无罚,治得好必有赏。” 一身穿青色儒衫的人望了一眼张贴的告示,眼睛微微眯起随即转身而去。而此时岑薇一阵阵让人揪心的呕吐声,让所有的人都不由得为之胆战心惊。从不落泪的霍胜男也不由的红了眼圈,在一旁哭泣不已。 太皇太后不顾其他人的反对,硬是闯进了岑薇所在的卧龙阁。如今的卧龙阁,哪里还有昔天的模样?虽然开着门窗,虽然有鲜花做掩,只是那股难闻的酸味还是挥之不去。太皇太后没有任何异样,开口问道:“他怎么样了,可曾有吃过东西?” 霍胜男摇了摇头,泫然欲涕的道:“已经五天了,未曾进过任何食物。太医们虽用心治疗,只是状况堪忧。”霍胜男一脸不忍的望了岑薇那白如纸张的脸,眼圈儿愈加发红。 “为何会这样,明明入宫前他还生龙活虎的。”太皇太后喃喃自语,拿手握住了岑薇那只剩下皮包骨头的手,忍不住老泪纵横。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孩子,却没有想到…… 霍胜男看到太皇太后的盈盈泪眼,忍不住撇过头捂住嘴哭了起来。那天她和小炉子从宫外寻来名医,对方为岑薇查看病情后道:“反常予以正常之中,此乃最大的反常。在下才疏学浅,恐不能效劳了。” 夜色已深,原本守在卧龙阁中的人也多已退到了外屋,只剩下一个小炉子在岑薇身旁忙动忙西。或许是折腾了一天岑薇也累了,是以到了晚上反而平静下来。 小炉子为岑薇换好了额头上的毛巾,正欲离去,结果吓得差点儿丢掉了手上的盆子。小炉子半天才结结巴巴出声道:“我在做梦吗,为何你会出现在这里?” 岳池汗帮小炉子把水盆放到地上,随即笑道:“小声点儿,别人知道我出现在这里了,绝对会拔了我的皮。我在宫外看到了皇榜,是咱们的皇上……” “皇上自打回到皇宫没多久就昏迷了,御医们看了许久也没有看出门道。霍贵妃曾经请来了宫外的一位名医,对方却说他无能为力。小月子,你说怎么办可好?”小炉子当真是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原先他还在努力憋着,不过一旦遇到同种人后,就再也忍不住了。 岳池汗拍了拍小炉子的肩膀,随即道:“你帮我看着外面,我来诊治一下。” 小炉子没有丝毫怀疑的点了点头,随即二人分工。岳池汗望了望越发瘦下的岑薇,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长叹。随即翻开对方的手腕,脸上浮现了一抹疑惑的表情。 等看到岑薇嘴角残余的呕吐物,岳池汗这才明白对方是中了何毒。只是让他有些不明白的是为何岑薇中的是东狄的奇毒夺命散?要知道这种毒物只有东狄皇宫中的人才有,寻常人是根本没有办法接触到的,为何…… 岑薇发出了一声低吟,额头有更多的汗冒出。岳池汗忍不住拿袖子为对方擦拭了一下,有些心疼的想对方这几天肯定很难熬。思及此他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金色小瓶,从里面倒出来一粒药丸,然后纳入岑薇的口中。 小炉子注意着外面的动静,自然也没有放过屋里的动静。看到小月子喂了皇上一粒药丸,小炉子忍不住的想自己主子应该无大碍了吧。毕竟自己主子天庭饱满,福耳在畔,绝对不是短命之相。 而此时岑薇还依旧在和那位高人下棋,虽然对方的脸淹没住阴影里,不过岑薇却觉得莫名的熟悉。一盘棋终了,那人准备起身离去,岑薇迅速拉住那人的手,急切的道:“能不能让我和你一起走,我想去看看你的故乡?” “你知道雨霖铃中最让人心碎的句子是什么吗?”对方的声音飘飘忽忽,若有若无,让人能感知到却又无法说出这个声音是男声还是女声,是高音还是低音。 岑薇闻言一怔,随即有些疑惑的道:“难道是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岑薇不擅长诗词,只是记得当年李诗诗曾经屡次因为这句词而受到老鸨的呵斥。 对方发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声音,随即道:“错了,应该是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岑薇,时至今天你依旧不知道离别是何滋味。谁之错,天或者是你我?” 岑薇想要再说些什么,对方却已经抽出袖子离开。岑薇四处寻找,却依旧未能找到对方人在何处。愤怒到极点的岑薇,十分气愤的道:“你以为你躲起来我就找不到你了吗?没用的。像你这样棋下的这么好,让我觉得这么安心的人,无论在什么地方我一定能找到你。” “你找不到的,因为我存在于你的灯下黑里。你找不到,终其一生你都找不到。” 岑薇随着那声音奔走,随即一失足跌倒了水塘里,拼命的挣扎,然后就被吓醒了。猛然睁开眼睛的岑薇,眼里浮现出了这样一张脸,鲜明清爽的脸部线条,略显担心的眼神,下巴上微微冒头的青色胡茬,还有顿在半空的手…… 喂完药丸的岳池汗,见岑薇嘴角干的起了皮,是以想要那茶水为其湿润一下。只是让他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突然醒来了。岳池汗当真吓了一跳,他完全没用想到对方刚刚吞下药丸便会这么快的醒来。更让他吃惊的是,对方不曾皱眉头,也不曾有一丝要清醒的迹象。 “找到你了,我说过像你这样出色的人,我绝对会找到的。”岑薇虚弱的道,随即撑起了一个薄如蝉翼的笑容。 岳池汗的第一反应就是要逃,只是未有等他起身,他就已经被对方用手脚锁住。此时的岳池汗已经完全没用机会注意到对方略显潮湿的衣衫,也没有在意对方身上过于浓重的体味的空闲,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咚咚咚,如同将要炸裂一般。 “我们再下棋好不好?” 岳池汗眼里划过一抹悲伤,随即伸手推开岑薇有些涩然的道:“你烧糊涂了,喝点水吧,听你的声音就知道你又干又渴。” 岑薇接过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只是依旧固执的用手牵着对方的手。一手握着茶杯润湿了一下如火般的喉咙,随即用十分清明的眼神道:“我岑薇可不是一个会犯错的人,我想要什么,我自己清楚的很。岳池汗,带我出宫,只这一晚。” 第二百三十三章 想做的事 “你身体还没有完全康复,不可以……”岳池汗的话没有说完,因为对方已经拿匕首抵在了他的脖子上,岑薇有些气喘吁吁的道:“我不是寻常女子,不会撒娇获得自己喜欢的东西。但是我有匕首,有他我就能做成任何我想做的事情。” “岑薇你疯了……” 岑薇擦了额头上的汗,随即毫不避讳的点头道:“一个人孤单太久,总会疯的。废话少说,你同不同意带我出去?我不想在这个皇宫里,起码今夜不能。” 岳池汗凝视着岑薇的眼,只见对方的瞳孔里虚弱的中心满是倔强和不屈服。此时此刻,他还能说什么,只好低声道:“好,我答应你。不过你得换一身衣服,你的衣服在哪儿?” “小月子,这是卧龙阁。我的衣服在哪儿,你还不知道吗?”岑薇似笑非笑的道,尔后闻了闻自己略具汗臭味的衣服,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话说自己做乞儿的时候似乎也没有这么酸臭吧,当真是到达一个新境界了。 岳池汗将岑薇的衣服从柜子里取出来,放在窗旁,随即背过身去。岑薇倒也没觉得什么,毕竟在强迫入皇宫前她就和岳池汗住在了一起。换好衣服后,岑薇有些许激动的握起了那只小小的玉箫,随即用力吹出了声音。 “用不用通知小炉子一声,我怕他会着急?” 岑薇摇摇头,颤颤巍巍的起身道:“小炉子如今已经升职为事妈了,如果让他知道,咱们就铁定出不了皇宫了。放心吧,只有早朝之前我能回来,他就不会通知其他人。” 岳池汗没有再说什么,只是蹲下身让对方伏在了自己身上,随即轻轻的将对方背起略显无奈的道:“我还以为再次见面你会成为大肥猪,结果没有想到竟然瘦成小病猫了。” “我也以为再见面你会是一个七老八十的臭老头子,没有想到你虽然依旧一头白发,却一点儿都没有变老。”岑薇也迅速反驳道,虽然她依旧虚弱,只是嘴上却从来不肯输给任何人。 持续多天的雨水刚刚结束,一抹弯月映出了一个个虚无缥缈却又清亮异常的小水湾。两个人一双腿在房间上跃来跃去,开始向着皇宫外走去。 黄顶红门,古色古香的雕花无一不张示着这座屋子曾经有过的繁华,只是厚重的灰尘,满院的衰草却又说明这是一个已经没落的大宅。岳池汗按照岑薇的吩咐,将其放到地下,随即虚扶着她在草径间行走。 清亮的月光洒在金黄色的琉璃瓦铺顶,借着淡淡的月光还能模模糊糊的辨别出已经有些脱落的彩绘,而经历过风雨侵蚀的汉白玉台基,以及周围品相十足的小建筑,无不彰显着这里曾经有过的荣华。 岳池汗一直未曾出声,只是望着岑薇的神情大致也明白这里会是什么地方。岑薇推开客厅的门,点燃了数盏油灯,看到油灯旁的檀香也忍不住将其点燃。尔后她退居一旁,顺着缭绕的烟雾开始回想这里曾经有过的歌舞升平。 那个时候这里肯定有着好听的黄钟大吕,在鸣钟击罄乐声悠扬中会有二八年华的女子摔着水袖,翩翩起舞。那个时候的爷爷,应该就坐在大厅正中央的枣红色木椅上,看着这一切思索着朝内朝外的事情吧。 思及薛神医所述说的三天宴,岑薇那双杏眼立即变得凌厉如剑。只是思及相因方丈的话,她不由得垂下了眼眸,长长的睫毛下落下了淡淡的阴影。许久,岑薇才声音有些干涩的道:“小月子,你有没有终其一生也不能报的仇?” “有,想忘不能忘,想报不能报,痛苦的似乎只有自己。”岳池汗的脸隐没在阴影里,再别人看不到的地方露出了一股难得的哀伤。这个世间所有人都带着伤痛而来,只是我们学会了微笑。 岑薇笑了笑,心想当真是小月子回来了呐,一言就戳中了自己所有的感觉。岑薇擦拭了一下桌旁的灰尘,慢慢的道:“那我们该怎么办呢?一直想要报大仇,结果大仇却不能报,你说我们该怎么做?” “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不让那些东西成为我们生活的主旋律,那就好。岑薇你不会永远这么脆弱的,只不过是今天生病了,所以才会有这么多想法。等一朝痊愈,你就会发现自己需要去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你根本顾不上报仇。”这就是岳池汗羡慕岑薇的地方,因为岑薇有着他不曾有的梦。 “小月子,这次回来是暂住……还是就不走了?”岑薇眸光微微流转,旋即用一丝恼怒掩盖了自己的不自然。她知道她自己心中有个结,想要动手撕扯开,只是让自己变得更加难受而已。 岳池汗缓缓的转过头来,深深的望了一眼岑薇,眼眸中浮现了一抹亮色,瞬间又黯淡了几分,状似无意的说道:“你呢,你希望我只是在这儿路过,还是希望我在这儿常住?” 岑薇原本想要整理眼前碎发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淡淡的朝岳池汗的方向望了一眼,眸子微眯,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凌厉,道:“明明是我在问你,你为何又将问题倒扣在我身上?再说了,能决定你去留的应该是西戎的那位公主吧。我何德何能,能够决定你这个闲云野鹤的去留?” “如果,我说你能呢?”岳池汗把这话说的甚是轻巧,却用四两拨千斤的功夫将岑薇逼到了一个再也不能躲避的墙角,除了直面,她已经再也不能有所逃遁。 岑薇吹了一下指尖上的灰尘,随即缓缓的起身,面色温和的走向岳池汗。岳池汗不知对方有何用意,只是却不由自主的一步步后退,最终来到了墙角,已经退无可退。 岑薇挽起了嘴角,脸上挂着一幅悠哉悠哉的表情,随即用手将对方围在一个角落里,随即轻声道:“小月子,你说这种感觉怎么样?” “有点儿难受。”岳池汗不知道岑薇打的什么鬼主意,是以用自己的亲身体验说道。他当真觉得被人逼到墙角可算不上是一个多么好的体验,感觉就像是在战场上失败的兵将。 岑薇这才收起臂膀,清澈的眸色瞬间阴翳,如同一潭平静无波的湖水,突然被人搅浑,让人看不透。只是她的话语却透亮的很,轻轻巧巧的道:“刚刚你那句话,就让我有这种感觉。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句话你应该明白。所以,你是要常住,还是要暂留?” “我想常住,因为做小太监其实也不错,有的吃有的穿,而且你又不是一个穷凶极恶的主子,挺好伺候的。”岳池汗笑的一脸无赖,有谁知道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想回来,只是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 岑薇的眼里映现出来淡淡的笑,她稍微整理了一下发鬓,随即笑道:“你想常住?你以为你想我就能让你常住了?岳池汗,以前我可从来不管你是谁,来自哪里。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你算是一个逃兵。对于一个逃兵,我得知道他的来历。” 想到自己曾经为了岳池汗而掘地三尺,岑薇就觉得一直心痛。那个时候若自己知道岳池汗的过去,又怎会像无头苍蝇一般乱撞? 烛光摇曳,忽明忽暗,如同岳池汗眼中的眸光。按照他的行事准则,他自己的故事,估计一辈子都不乐意向人提起。毕竟这是说不上多么好听的故事,毕竟这是自己也想遗忘的过去。 “如果你想知道,那么我说给你听。你应该知道天下还有一个南夷,而非常不凑巧的是我就是南夷的人。更加不凑巧的是,南夷的皇上就是我老爹,不过我是一个弃子,是以才会过得自由自在。”隐去许多故事的细节,隐去许多血腥和悲伤,就能展现出这样一个事实,一个让人哭笑不得的事实。 岑薇倒是一派镇定,仿佛丝毫没有因为对方南夷公子的身份而失措。只见她换了一个在别人看来更加异常的坐姿,若有所思的道:“那么,按照你的话,你去西戎其实是为了南夷而去?” “半对半吧,那里却是给了我一个这样的指令,而我有选择去和选择不去的权利。”岳池汗如实说道,很多时候他还是有选择的权利的。 岑薇眉毛拧成一团,随即有些不开心的道:“既然你可以去,也可以不去?那么你为何会选择去那里呢。不去不是更好吗,反正你有拒绝的权利。” “那个时候我想去,关于这一点儿我不想多说了。”岳池汗给了岑薇回答,却又挑起了对方更大的好奇心,只是挑起对方更大的好奇心后,岳池汗却残忍的选择了你不要多问的处理方式。 借着略显昏暗的灯光,岑薇凝视了岳池汗许久。她想知道对方为何会离她而去,只是对方已经下了死命令,她心中纵有再多疑惑也无法问出。岑薇微微的叹了口气,莫名的想起了曾经和葛尔丹的一次会谈。 那次会谈发生在夜宿河边的时候,自己因为心绪烦乱而吹起了岳池汗送给自己的小玉箫。结果葛尔丹应声而来,就在和葛尔丹的会谈中岑薇才知道原来小玉箫的声音对能听到的人来说是那么大的折磨。 岑薇甩了甩手心中的汗,发出一个响亮的声音:“我觉得也是,而且托你的福,我身体当真已经好多了。小月子,你知道我中的是什么毒?” “夺命散,这种毒产自东狄,具有杀人于无形的功效。这种毒颜色接近土色,通过皮肤而发挥功效。也就是说,你肯定接触过这夺命散。附加一句,这夺命散只有东狄皇宫中的人才有,是不传之秘。”岳池汗清冷的声音跃然传来,让身体依旧有些微烧的岑薇感到一阵舒服的凉意。 第二百三十四章 何时中毒 岑薇沉思了一会儿,随即道:“我想知道,这种毒从中毒到毒发需要多长时间?”只要知道了这一点儿,她就能明白自己是何时何地中的毒,进而能够确定下毒的犯人。 “这个与接触夺命散之人的体质以及接触的量有关,在接触的量一定的情况下,体质好的话自然会毒发的慢一些,而体质差的话自然就会快一些。不过一般好像都在接触毒物一两天后至半个月内发病,”岳池汗说出了他所知道的东西,他也明白岑薇是想确定与何天何时何地接触到了毒物。 岑薇微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即慢道:“这半个月我一直在行走中,接触的外人并不多。除了曾经和西戎的人交过手外,剩下的只有罗迦寺了。西戎人那个时候采用的是以刀夺命,所以中毒的地点只可能是罗迦寺。” 许久,岑薇方道:“原本想要寻根问祖的,不过现在还有一个地方要去。我的搬运工,劳驾你把我送到一个新的地方吧。在哪里,我想有一个人或许能够帮我解开所有的疑惑。” 岳池汗没有任何怀疑,背上岑薇就向她所说的方向走去。在岳池汗看来,他虽然无法成为岑薇的一切,却可以可以成为岑薇的脚,眼睛,而这已经足够。 罗迦寺的分寺并没有大兴土木,而是在原先被遗弃的一座庙宇中进行着修修补补。虽然这里还没有正式建成,不过仿佛只要高僧进来这座有些破乱的庙宇里便又染上了一层佛光。 相因方丈听完岑薇的叙述,沉吟半响,目光却一如既往的温和坚定:“我觉得你说的很对,很有可能就是在罗迦寺染上了这种夺命散。前些天子有人来报,解签大师已经身亡了。据前来汇报之人的描绘,似乎你们两个的症状很像。” “我和解签大师都中毒了?也就是说我们两个应该接触过同一个含有毒物的东西,会是什么?”岑薇状似问向别人,实则是在询问自己。 岳池汗一拢衣袖,抬头望着外面的冷月,嘴角划过一抹阴鸷的弧度,冷冷的道:“好一个罗迦寺,非但有着各式各样的菩萨,倒也有着各种各样的小鬼儿呐。阁下似乎是罗迦寺的方丈,不觉得应该为此事承担责任吗?” “老衲虽是方外之人,但是绝不会逃避责任。一旦抓到凶手,老衲绝对会严惩不贷。”相因方丈也微微有些动怒,究竟是谁,是谁敢对着他的宝贝女儿下手? 岑薇将眼前的秀发拢之耳后,随即醒悟道:“我知道是什么了,是竹签,绝对是竹签。其他的人都只抽了一个签子,而那个小沙弥却用理由哄骗我抽了两个,其中有一个是黄色的。” “黄色的竹签,那可是我们很少动用的。按理说除了老衲身边这一根,旁人是无法得到的。”说着相因方丈便从身后拿出一个木匣子,借着烛光可以看出里面装着一捆黄色的竹简。 相因方丈将其拿在手上,慢慢的说道:“原本我们一直是用这一套来着,不过上一任方丈觉得这是东狄皇家的赐物,应该妥善保存,是以就换成了红色。而这套黄色竹简,也就被上一任方丈收了起来,如今落到了我的手里。” “数一数竹简的数量不就知道了,虽然签文有所不同,但竹简的数目应当是一定的吧。”岳池汗出口说道,眼睛一直盯着那副黄色竹简。东狄皇宫所赐给的东西……这里有着什么猫腻吗? 相因方丈当真是一根根数了起来,旋即脸色变得煞白。他紧紧的合上双眸,黄色竹简已被他扔在地上,而他的指甲而已深深的嵌入肉里,或许只有这股痛才能让他说完下面的话:“少了一根,少了一根黄色竹简。怎么会这样,这竹简一直存在我的禅房之中。” “如今倒是可以确定,对方就是凭借竹简来作案的。方丈,我想问一下能够接触到这竹简的人有谁?”岑薇一直若有所思没有说话,是以岳池汗只好自己说出话来。 相因方丈却没有回答岳池汗的话,反而转过脸对岑薇道:“这二十多年来,我一直没有尽过做父亲的责任,让你在街头吃了那么多哭。好不容易,好不容易你成了皇帝,结果却还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受伤了。” “别这么说,你是我的父亲。而且我这次受伤也不是你的错,别人想要害我,那是无论如何都避免不过的。能够和您重逢,能够让我拥有一个完整的家庭,我已经很知足了,已经可以幸福的过一辈子了。”岑薇出语轻声安稳,她知道父亲在自责,可是她更明白这一切与他无关。 岳池汗此时如遭五雷轰顶,只是他并没有对这对父女透过视线。他淡淡的望着外面的月亮,想通过这种方式给这对父女一点儿时间。岑薇未曾向自己提起过,自己还当真以为岑薇是一个孤家寡人。不过,这样最好,岑薇还算是有一个家,有一个能够回归和撒娇的地方。 “薇儿,我对不住你。岑薇,我希望你能答应我,让我回罗迦寺,让我把这一切事情彻底解决。”相因方丈眼里浮现一抹狠光,他遭受了许多事情,许多非人的打击,可是他不曾恨过任何人。因为他相信天理,他相信天道循环,而今他却有些怀疑了。 岑薇望着眼前的人,缓缓的阖上眼睛,任凭眸子的泪水就此而落。她身子不由的颤动起来,过了许久才有些哽咽的道:“父亲,如果那些人知道我还活着,绝对会相处更多的方法来折磨我。我们倒不如息事宁人,这样我也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喘息一下。” 岳池汗看了岑薇一眼,随即有些了然的点了点头。对啊,岑薇不止下毒凶手那一个敌人,如今正是科考的关键时期,汉唐的朝堂也是暗流涌动。这个时候岳池汗少一个敌人,就能多一份精力。 相因方丈还能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烛光昏暗,如同人的心境。看不到未来的时候会恐惧,因为害怕前面就是一个生死之地。模模糊糊看清未来的时候也会恐惧,因为心中明白,或许自己的能力越不过那个沟渠。 最近汉唐的都城热闹了许多,不但有许多来自西戎的商人,更有许多来自各地的读书人涌入了汉唐的都城。毕竟三年一次的科举举行在即,是以寒窗苦读十年的龙凤皆以飞入城中,只待数天后的金榜题名天下知。 清晨,花开,阳光正好,状元旅馆内。正在打扫着庭院的小二,见到从门外归来的壬擎棋,忙上前说道:“啊,壬相公回来了,怎么样,这次您肯定是要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朝看尽京城花了吧……”须知状元旅馆的读书人不少,但论才高眼前这位可是其中翘楚。 壬擎棋笑的有些心不在焉,望着打扫的干干净净的院落,说道:“春风得意马蹄疾我就不奢望了,能够保上一条老命,让我畅游这湖光山色我就已经分外感激了。” “哎,兄弟你怎么这么低落,我可是瞅见了,你可是咱们考场第一个交卷子的。”从后头赶上来的风清扬笑着说道,眉眼之间都有着对此人的敬重。 壬擎棋没什么精神头的笑了笑,随即问道:“你有心思看我,说明你的时间也是游刃有余的很。怎么样,文章如何?以老弟你的笔力,见上皇上一面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吧。” “这我可不敢想,要知道咱们的皇帝可是最喜欢逛大街的。先帝的时候虽然举行过几次科举,不都是由咱们的左丞相决定的顺序吗,我看这次应该也一样。” 壬擎棋眼里划过了一抹复杂的神色随即道:“若真是没有变化,那么说不定我就要大难临头了。因为我的文章主要抨击的对象就是他,我骂的那个痛快,简直是文不加点。” 小二和风清扬闻言,忍不住呆了。小二看了看周围警惕的道:“哎呦,爷,你真是在糟蹋自己。你说凭你的水平那当个冠军不是绰绰有余,你怎么不吃蜂蜜反而专找蜜蜂干架?爷啊,我看你快点儿逃吧,要不这蜜蜂真会蜇人呐。” “你呀,就是耐不住性子。等和左丞相同朝为官了,你不是有很多机会绊倒他吗?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偏偏在这个关口招惹他,这是要吃大亏的。”谁人不知道左丞相是一个手握重权,不言语却能把人置于死地的主儿啊。 壬擎棋原本还有些紧张,见到此二人这般紧张后却放松下来了,漫不经心的笑道:“我倒是觉得如果皇上都看不到我写的卷宗,那么我去不去那个朝堂也没什么意思。兄弟你当真以为一脚踏入了朝堂就能有了说话权,如果还是左丞相把持一切的话,不干几件黑心事儿,不和他们在一条船上,他们能允许你说话?” “其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这句话兄弟你怎么就忘了呢。”风清扬当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他是打心眼儿里佩服眼前这个人。可是眼前这个人今天的所作所为真让他心疼,这不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入嘛。 壬擎棋微微一笑,十分淡定的道:“人生嘛,简单来说就是运也,命也,时也。该做的事儿我做了,他该发生什么那就让他发生呗。没关系,我这就卷铺盖溜了。” “兄弟想要去哪儿,反正距离发榜还有一段天子,我都是可以送送兄弟。”风清扬说是要送壬擎棋,其实是打算出去溜溜走一走。毕竟回到家中就是不能停止的各种询问,当真会有些烦人。 壬擎棋望了风清扬一眼,随即心领神会的道:“好啊,有粮油做伴,从来不会觉得路远。有了风清扬你这个酒友在,想必这普普通通的路边也会变成了诗情画意的江南。兄弟,咱们还多少什么,这就启程如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想啥就做啥 人生很多时候不必想太多,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走就走。因为生命就是这样一段路程,机关算尽太聪明,除了误了卿卿性命,再无其他。倒不如平心做事,成就属于这就的一段旅途。 而此时宫中也忙做了一团,小炉子和小月子两个人一左一右侍奉着读各种卷宗的岑薇。看到岑薇不住的揉眼睛,一副疲惫的神色,是以岳池汗道:“要不你歇歇眼睛用用耳朵,我来读过你听。” “好,这个主意好。我现在当真是眼睛已经花了,那些字儿在我眼里都变成屎壳郎的存在了。”岑薇打了一个哈欠,伸伸懒腰道。 岳池汗有些心疼的望了对方一眼,心想若不是朝堂上左丞相逼得紧,皇上倒也不至于如此彻夜不眠的评阅试卷。一边心有怜惜,手上的动作却不敢慢下来,展开卷宗是以读到:“人者,国之先;国者,君之本。人主之体,如山如月,不可轻视焉。人主唯有保重龙体,方能高俊而不动,福泽四方之民。龙体何以保重,唯有依赖四时之顺序,依赖仓谷之丰盈。” “行了,下一个吧。”岑薇完全没有点评的兴趣了,这个作者当真是会谄媚,处处为人主考虑的样子。可是当真若为人主考虑,为何不针砭世事,反而拿人主之身体做文章?身体养的再好,焉能万寿无疆? 岳池汗也摇了摇头,是以迅速朗读了下一份试卷,对方似乎很有才华,开篇就这样写道:“这个年代,想要建立大的功勋,那就一定得标新立异。皇上你想想,咱们这儿已经很有了三皇五帝了,所以你只能在官吏上做做文章。比如利用一个相爷,为你管理一切,这样做甩手掌柜的你,就省事儿了不是。” “这个人当着是以为再和我对话呐,连基本的礼仪都不晓得,安能放在朝堂的位置上。不用读了,下一个。”岑薇再度打了个哈欠,眼里开始冒泪汗了。这些读书人,写的这些东西完全是再浪费彼此的时间。 岳池汗接着读第三份,第三份如是写道:“谷物丰而识溶入,仓廪实而知礼仪。须知谷物乃万物之本,农业乃国家之刚。民以食为天,宗庙社稷也有赖于谷物。而今丰年民无所多得,灾年民不被救济。虽说洪涝乃天灾,然天灾多由人祸起,是以皇上应以身作则,亲民田,重农生。” “虽说是老生常谈,倒是也能让人听进去。继续念,我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岑薇困倦依旧,不过比刚刚的神情已经好了许多。 岳池汗点点头,继续念了下去:“古人云,修至于身,其德乃真;修至于家,其德乃余;修至于乡,其德乃长;修至于邦,其德乃丰;修至于天下,其德乃普。是以天子应为万民之表率,亲自农耕,是以天下将谷物丰盈,五谷丰登。” “好了,我大致知道他什么意思了。不过,把农业放在朕一个人的身上,担子也有点儿重了吧。这件事儿,最好有几个懂农业的人来,总比拿仁义道德来教训朕有用。”岑薇趴在桌子上断断续续的道,心里有点儿烦闷,脑子里有点儿糊涂,当真是有点儿昏昏欲睡。 岳池汗有些心疼的道:“皇上,欲速则不达,要不咱们先歇息一会儿?毕竟明天还有早朝,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一下子把身体熬坏了就不值得了。皇上,歇息一会儿,明天再看?” “小月子,你这是在欺负我吗?明明今天你也在朝堂上,知道左丞相那看似软软的话语有多么咄咄逼人。明天看,我怕他一下就找个理由把这些东西又要回去了。不行啊,能多看一会儿就多看一会儿了。而且有你给我念,我已经轻松多了。”岑薇笑着说道,只是黑眼圈和疲惫的眼神全骗不了人。 又读了几篇,岑薇真的是眼睛都睁不开了。岳池汗忍不住再一次劝解道:“皇上,你大病刚好,不应该过于劳累。你看这样好不好,我来帮你看,你先歇一歇?哪怕就歇息一个时辰?” 岑薇已经完全没有和岳池汗斗嘴的乐趣了,抹了抹鼻子,打了打脸颊,径直开口道:“别说废话了,赶紧念吧。你早点儿念,我就早点儿听完,这样我就可以早点儿休息了。” 继续再读了几篇,岑薇的上眼皮儿和下眼皮儿打架打的厉害。正当岳池汗想阳奉阴违让岑薇睡会儿觉的时候,闭着眼的岑薇却发命令道:“不准停,继续给我念。小月子,我要听,继续念。” 岳池汗叹了口气,心想皇帝当真是天底下最劳累最难做的事儿。是以只好继续翻开新的试卷,对着那颇有风韵的字,轻声念道““天下有始,立天子,设三公,各归其位,以其有序而行天下。而今天子不明,三公司朝,如此无序,天下何以行治?”哎,好像这个写的不错,这是岳池汗唯一的感觉。 但就开头一句,迅速让困倦不已的岑薇睁开了眼睛。发觉岳池汗的停顿,岑薇沉声道:“念下去,我听着呐。” “小民不才,却也晓得求木之长者,必固其根本;欲流之远者,必疏其泉源。思国之安者,必懂其位序。不懂为序,不懂己任,而妄求国家之治,无异于刻舟求剑缘木求鱼。刻舟求剑虽不得剑,只遗笑二人;缘木求鱼虽不得鱼,也只是有损于自身。身为人君,当神器之重,若不知位序……” 念到此,岳池汗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缓了下来。他是听过有骂人的书生,却没有听说过有哪一个书生会骂皇帝。结果这个人就骂了,而且还骂的这么酣畅淋漓。 岑薇嘴角含起一抹笑,望着戛然而止的岳池汗道:“继续念吧,人家敢写,难道你就不敢念吗?好东西,我倒是想看看书上骂起人来会是怎样的模样,继续念。” “身为人君,当神器之重,若不知位序则贻笑大方,家破国亡。”岳池汗念完这一句,忍不住细瞅了岑薇一眼,本以为对方会雷霆大怒,谁知对方却只是笑笑,示意自己继续念下去。 “人君居域中之大,理应居安思危,知可为与不可为,唯有此,方能崇极天之峻,保无疆之休。”岳池汗忍不住也挑起了眉毛,此人倒是有几番功夫。 发觉岑薇有些急切的视线,岳池汗继续念道:“凡百元首,承天景命,须以大江四海为志,纳人才。否则,虽动之以言行,振之一危貌,终究是不得其人而已。唯有简能而任之,择善而从之,才能是智者尽奇谋,勇者竭其力,仁者播其惠,信者效其忠。唯有王者行王事,百官各行其是,百姓农耕为主,天下方能大治。” 听岳池汗念完后,岑薇揉着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对岳池汗道:“小月子,你说这个人怎么样,这文章……不,这骂人的功夫可够好?” “好,简直是好到家了。话说似乎父母都不曾这么狠狠的骂人吧,这个书生到底是一个怎样狂暴的人?该不会是一个有些情绪失调的落榜书生吧?”虽然如此说着,但岳池汗并没有从文章里读出一点儿酸腐气,反而觉得有一种浩然正气洋溢在其中,让人情绪不得不为之一振。 岑薇淡淡一笑,仰起脸来,随即又静静的斜靠在榻上,喃喃自语道:“这个人写的很好,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文章写的再好,也不过是口头功夫。如果想要重用,还得见过这个人才行。” 说完这句话,岑薇起身环望了一眼这偌大的宫殿,眼里有了一丝丝无能为力。不,不是无能为力,是气力不济。这里看似空旷,实则内含许多蛛网,稍一碰触,轻则灰尘沾身,重则身死其中。 岳池汗也拿眼睛望向了周围,忍不住双手环抱在胸前,总觉得这里勾心斗角的设计,就如同如履薄冰的君臣关系,一步行差踏错,就会要了人的小命。那些群臣已经形成了一个牢不可破的铁笼,拿不起来,也分解不开。 望着双手抱胸的岑薇,岳池汗取了一件白绒滚边的大氅披在了她的身上,柔声说道:“皇上,起码有敢说实话的人了。能够得到一位敢于说实话的人,你应该高兴才是,为何……” “高兴?是啊,我当真是该高兴的。盼了多少天子,才盼到了一位能够敢于说真话的人,我怎么能不高兴呐。可是小月子,你应该知道我再担心什么,我再怕些什么。”没有缘由,岑薇就是固执的认为岳池汗知道她的所思所想,能够理解并包容她的一切。 岳池汗的心动了几动,虽然岑薇的话听不出一丝冷意,可他知道岑薇在朝廷的孤立无依。岳池汗将目光撒到那片星空上,心中也不由得有些怅然的道:“走一步算一步,总不能一口吃成一个胖子。如今该做的就是考验一下这个人,别的只能慢慢来。” “对,欲速则不达,一切只能慢慢来。最不济我可比左丞相年轻许多,他总是要早我一步死去。”岑薇顿了顿,旋即露出了一个痞子般的笑容,艰难困苦的时候要往开阔的方面想,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更好的活下去。 岳池汗发觉岑薇的脸色已经变好,也不由得心情大好起来,继续说道:“对啊,我们比对方年轻许多,又怕个什么。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会会这个人?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了。” 岑薇微微颔首,淡淡的扫视了一眼四周,随即笑道:“嗯,是该去好好瞧瞧对方的,说不定能捡到一块儿宝呐。” 看过了大漠孤烟,也赏过了深林数鸟,游过了深山古寺,更踏过了青湖沙堤,终究还是回到了熙熙攘攘的人间,回到了属于他壬擎棋的小屋。只是让他始料未及的是,自己的小茅屋中竟然已经有人存在。 第二百三十六章 我的房子 来人见到他一点都不惊讶,反而以主人的身份道:“这位兄弟,是来讨水喝的?不巧的很,家里的水已经用完了。就请兄弟你往前挪几步,前面人家不少。” “兄弟,这是我该说的话。这是我的房子,兄弟是时候该离开了。”壬擎棋把竹篓放到了一旁的木桌上,从床底下拿起盆就准备洗脚,结果却被一柄扇子给压制住了。壬擎棋笑的客气,话语却不怎么令人爽利:“兄弟,别太过分了。让你免费住几天那是我的恩德,可并不表示我很软弱。” 来人二话没说,只是轻轻的拍了拍手,一个鹤发童颜的人就躬身走进门来,玩弄了几下手中发着寒光的宝剑,皮笑肉不笑的道:“这位小哥,动用我们的东西理应给我们打个招呼先?” 壬擎棋知道这才是秀才遇到兵了,可他并不觉得此刻会有理说不清。只见他从竹篓里取出一本论语,从公治长篇取出一张地契,笑道:“各位是真的打算和我见官吗?基本上我的主张能少一事就不要多一事。” “恐怕你是害怕见官吧,纸上骂的痛快,如今却感到害怕了?”听这内容大概你以猜出来者是谁了,没错正是岑薇。岑薇冲着对方展现了一个无比嚣张的笑容,让人恨不得对着她的鼻梁就是一拳。 壬擎棋见对方如此发问,便以明白来者不善了。心里头出了一把冷汗,不过他面上却神态自若不慌不忙的答道:“谁说我感到害怕了,我非但能纸上骂得痛快,我嘴上骂的会更痛快。怎么着,那个混混皇帝没有本事还不允许别人骂他了,搞笑。” “好啊,临死前再给你一个机会,你完全可行放声大骂,直到骂到你心里痛快为止。”岑薇听了觉得此人说话直爽,而且很有胆识,是以和颜悦色的说道。 壬擎棋朝北拱手道:“按理说混混皇帝带领汉唐的士兵打赢了东狄,我总该表扬他几句。不过一想到这个人凯旋归来就接连数天不曾上朝,这个人就不值得表扬……” “等一下,在这儿我倒是有话要说。不是皇上不上朝,而是因为她归朝后突然大病一场,根本没有办法从床上爬起来……”岑薇想这个问题可得解释清楚,黑锅可不能白背啊。 壬擎棋却似乎没有为自己的冒失汗颜,反而继续仰头说道:“如果是真病了,自然该由朝臣说明。结果呢,朝臣给群众的感觉就是皇帝凯旋而归后志得意满,不误朝政了。即便如你所说皇帝却是因为水土不服而病了,可是他管理不好自己的臣子,没有办法让臣子为他效命,这种皇上不该骂吗?” “该骂,这种皇上的确该骂。”岑薇的身子端正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多了几分严肃。壬擎棋说的不错,不能够让臣子为自己效力,自己就是一个失败的皇上,理应该骂。 壬擎棋微微有些惊讶,心想眼前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不过他继续背手仰头道:“还有三年一次的科举,这可是汉唐应该慎重抉择的大事,结果呢,这个混混皇帝果然是来混的,竟然把监考大权完全交给了左丞相的人。从此朝堂变成一言堂,汉唐也不过是左丞相股掌之上的玩物。” 岑薇一愣,他只想到在最后关口把握事情,没有想到前面左丞相动手的机会也很多。这个壬擎棋骂的对,她岑薇的确是个混混皇帝有很多事情不明白啊。 “我还要骂那个混混皇帝,或许他当初把钱财交给一个小太监是为了防止钱财落入贪财人之手。不过官场的事自然要有官员来做,这样随随便便的就破了祖上的先制,让人有些怀疑过去的东西还要什么需要遵守。” 岑薇想壬擎棋骂的对,那个时候自己确实有些胡作非为。不过,难道壬擎棋只是一个刚直不阿的谏师,没有一点儿治理的方法吗?是以开口问道:“那你说那个混混皇帝该怎么办啊?她是从街头上走到龙椅上的,肯定很多事情不知道。” “这话算理由吗?咱们生下来不都一样吗?凭什么他岑薇只因为在街头长大就可以不学习?”壬擎棋才不管那么多,既然反正要死了,那为何不扯着脖子好好的骂一通。是以他也不管什么东南西北了,径直梗着脖子在哪儿犯言直谏。 岑薇顿时觉得非常无辜了,她忍不住探了探手道:“或许不是那个混混皇帝不想学习,是没有人能教她啊。你也知道汉唐的朝廷是一言堂,谁会好心的教她这些?” “笑话,先生你是专门过来讲笑话的吗?当年有一个齐国皇帝也曾说过,不是他不求贤臣,是天底下根本没有贤臣。还有一个楚国皇帝,也曾经大言不惭的说过,不是他不想找贤臣,是所有的贤臣都只存在于过去。先生,你这话可与那二位异曲同工啊?” 岑薇有些悻悻然,却又有些觉得下不来台,然后道:“你这话什么意思,是在掉书袋吗?让人听不懂,你是个人,自然要说人话。” 壬擎棋这只犟驴这个时候竟然完全没有听出岑薇话的本意,没有就此打住,反而脖子一挺,把更加过分的话说出口:“你听得懂听不懂又什么关系,怕的就是皇上他一辈子都听不到。即便是有人不怕死的犯言直谏了,怕那个人也拿着没时间学习来做理由装作也听不懂。”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是说皇上的不懂是假装的?”岑薇也彻底怒了,他本来是前来寻找人才的,结果一下子行差踏错竟然成了过来找骂的了。 “你说没人教皇上,是以皇上不懂,那我就想问了,难道有人教皇上如何选秀女了吗?难道有人教皇上如何购买骏马了吗?你看皇上的后宫佳丽没有三千一两千总是有的吧,皇上的马厩骏马没有一百匹几十匹总是有的吧。所以不要再说没有人肯教皇上了,三人行必有我师,是皇上懒得学罢了。”壬擎棋略微有些心酸的淡淡一笑,他这些话终究只能讲给不相干的人听了。 注意到对方略显黯然的神色,岑薇气愤难平的心情竟然迅速的平稳了下来。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壬擎棋这些话都是为了她好,都是为了汉唐好。有些大臣拿着俸禄和爵位却不干人事,而有些人虽然无俸禄无爵位却还在忧心国家社稷。 壬擎棋随即释然一笑,如同在阳光下渐渐消失的冰凌一样,有些淡然兼带有几分黯然的道:“不好意思了,让两位小兄弟无辜的听我这河东狮吼。好了,我心情已经畅快多了,两位也可以执行命令了。” “你不怕?”岑薇面色不善的问道,这个世界上所有人都乐生怕死,恐怕这个人也不例外吧。 壬擎棋眼里划过一抹亮色,随即又平复道:“说实话,有点儿怕。不过我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自己什么都没有留下。想我壬擎棋从四岁开始读书,至今已二十六年有余,可是枉我读了那么多圣贤书,却什么事情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留下。” “你想青史留名?”岑薇阖上了手中的扇子,眼里带着温文的笑容。她知道,对于很多读书人来说建功立业青史留名是他们最大的向往。为了这一理想,他们宁肯抛弃肉体和一切。 壬擎棋摇了摇头,有些涩然的道:“名利对我来说如同浮云,我所害怕的只是我学了那么多却没有为他人干上一件实事,没有为他人做上一件令他们高兴的事儿。对于青史留名,那只是末节,而不是我所遗憾的主体。” “说得好,不过当真给了你时间,你真的会做出什么来吗?不会是耍耍嘴皮子,进行一些口头上的吆喝吧。”岑薇虽然还不清楚这个人真实的才能如何,起码品格在一定的高度上了。 壬擎棋冷淡的哼了哼,随即从竹篓里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道:“也罢,反正我也命不久矣,就把这个册子给你吧。如果有可能的话,希望这个册子不知是成为厕纸。” 岑薇随身一翻,眼睛里就有光芒射了出来。册子上写的内容不是别的,都是一个个县的地理位置,官员任用情况,官员政绩的得失以及改进方法。虽然只能大致浏览,但是很多记录和岑薇感知的相差无几。 岑薇盯着壬擎棋看了半响,想要对他进行最后一场试炼,随即道:“壬擎棋,骂了朕半天,可曾骂的爽了?看在你是为了国家的份儿上,朕就饶过你这一次。你明天就去大理寺那儿领赏吧,赏金百两。” 壬擎棋虽然为岑薇的身份吓着了,不过他立即跪下,一脸平静的说道:“皇上,谢谢你的赏赐,不过草民不能接受。因为无功不受禄,这是皇上赏罚分明应该坚持的一条。” 岑薇用手中的扇子狠狠的击打着桌面,发出了一阵轻笑。 闪电阵阵,雷声轰隆,在这风雨狂啸之时,竟然隐隐约约传来了马蹄之声。放眼望去,可见大雨瓢泼之中竟然有几个人在风雨无阻的赶路。雷鸣不息,马蹄也溅起一个个水花,雨雾的阻隔让人看不清来人的容貌,不过看身形似乎是一女二男。 原本还人来人往的热闹街市,因为突如其来的一场雨而变得人迹难寻。沿街叫卖的小商小贩早已躲进了茶馆和饭馆,偶有有几个行动慢的也能找到一个避雨的屋檐。 不过细细看来,似乎有一个人与这些匆忙避雨的人有些不同,他的神情虽然也是焦急,不过却不是为了雨,而像是在引颈期盼些什么,忽然他眼睛一亮撑着伞从瑞祥茶馆里跑了出来。 疾驰的马速度终于缓了下来,三个人纷纷下马抖落了一下衣服上的雨水。为首的那个人身材偏瘦小,不过气质却是一等一的好。你没猜错,此人就是岑薇。那天哈哈大笑的结果就是壬擎棋刚回老家没有多久,就要再度出山跟着岑薇闯天下了。 第二百三十七章 聪明贤达 “皇上,你可算是回来了。你临走之前吩咐的奴才找的那个人,奴才去过了,那个人当真是不想做天子之臣,也不愿意做官员的朋友,周围人都称他聪明贤达。”小炉子迅速来到岑薇身后,牵过对方手中的缰绳,给她打着伞。 岑薇闻言,步子慢了下来,有些疑惑的道:“聪明贤达?一个不肯为天子之臣的人,一个不为官做事之人,竟然被其他人称为聪明贤达?” “是啊,听说李县丞还为他送了牌匾,当时的场面搞得可大了。”小炉子也一脸羡慕的说道,人家什么都不做就名利双收,当真是让人羡慕。 岑薇冷哼了一声,随即道:“你有没有问过他想做什么?你可曾说过自己的身份,有没有说过只要来这儿一趟他的理想抱负就可能实现?” “奴才问了,那个人说了他一生的乐趣就是没事儿在家里写写书做做词。奴才也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而且曾经四次拜访过他,不过奴才都被拒之门外了。这个人当真是高士,让人羡慕啊。” 几个人已经走到了瑞祥茶馆的雅间,岑薇换下了一件还算干爽的衣服,尔后对着小炉子道:“回宫了别忘了提醒我,减李县丞一个月的俸禄,朕都要看看那个人还能不能行了?” “皇上要减李县丞一个月的俸禄,这是为何?李县丞并没有做错任何事情,而且他那里又出了一个这么大这么高的贤人,皇上应该嘉赏他才对。”小炉子是当真心有不解,是以才会多了几句嘴。 岑薇望着坐在一边的壬擎棋道:“壬擎棋,朕身边的小太监让朕嘉赏李县丞,你说朕是该嘉赏他呢,还是该扣他的薪水?” “皇上当真想要听取草民的意见,还请皇上把整个事情为草民叙述一遍。否则仅凭只言片语,草民不敢下任何判断。”壬擎棋就这点儿好,没有了解事情全貌之前从来不会下任何妄语。 岑薇赞赏的点了点头,随即道:“忙完了东狄的事儿,朕就发现自己身边文臣不够了。是以就像找几个能干事儿的人出来,除了科举这一门路外,朕也暗中询问了几个隐士。其中有一个人叫做吴南山,此人名号很大,想必你也应该听过。吴南山不为人臣,不交朝友,李县丞却为他送了锦旗,你说朕该不该扣下李县丞一个月的薪水?” “一个不做天子之臣,不交朝中之友的人注定是一个无法臣服难以结交的人。而草民也知道吴南山是有一定的才华的,可是就因为这样才更加危险。因为很多时候不臣服就代表着叛逆,可李县丞却如此表彰这个叛逆之民,让人们跟着他学习,实在是有失县丞的教化责任,理应扣除薪资。”壬擎棋一五一十的道,对于不能为我所用的人,不拔除已经是大仁慈了,怎可表彰? 岑薇接过岳池汗递过的一杯热姜茶,随即笑道:“朕就知道你和朕一个心思,朕没有看错人,你确实是一个当官的料。好好干,只要好好干,朕就不会亏待你的。” “谢谢皇上的褒奖,不过有句话臣不吐不快。皇上既然开辟了科举这个选取人才的通道,就不应该再另辟蹊径寻求什么隐士。否则终南山之风会再起,朝中也就无人可用了。”壬擎棋谢过小炉子递过来的热茶,不卑不亢的说道。 “你这话什么意思,朕怎么有些糊涂?朕去寻求隐士不代表朕求才若渴么,为何你认为朕这么做是错误的?”岑薇侧头问道,她虽然觉得隐隐约约抓住了什么,只是却并不清楚。 壬擎棋将热茶放到桌子上,尔后跪拜在地道:“草民为皇上讲一个故事,故事很简单就是咱们朝中的法律明言杀人者要偿命。可是有一个孝子,因为父亲被人误杀了,是以为了为父报仇用极为残忍的方法杀了误杀其父亲之人。皇上,你觉得此人这种孝行该宣扬吗?” “不,这个人虽然是为父报仇,但是也是做了犯法的事,理应受到法律的惩处,而不是大肆宣扬和表扬。”茶已到了嘴边,岑薇还是暂停了举动,十分坚决的说道。 壬擎棋笑了笑,随即抿了一口茶道:“皇上如果能够明白这个道理,就知道自己不应该在开科举的时候再去寻求所谓的隐士了。国家的法令应当做到说一不二,国家科举考试也一样。读书人想要做官,只此一条路可行,那么也就没有许多投机取巧之士,自然也没有终南捷径之说了。” 岑薇点点头,随即道:“继续说下去,朕喜欢听你说话。” “皇上,你这话可就危险了,你千万不能喜欢听臣说话,而是要明白臣说的对不对,有没有用。孔老夫子说过,有五种人对于统治者来说是无比危险的。第一种是心思通达知晓一切,但是心存邪念的人;第二种是行为怪癖反常,能够将人们从正途半路带跑的人;第三种是言辞虚伪无用,偷换概念偏偏却十分雄辩能动人心之人……” 岑薇打断了壬擎棋的话,拍了一下桌子道:“你的意思是让朕不要被花言巧语所迷惑,要看透语言背后的东西?朕明白了,你放心,朕在问别人之前心中会有一个大体概念的。” “如此草民倒是放心多了,平常人被牵着鼻子走都会做错事,何况是一国之主呐?皇上,孔夫子的五种人还有最好两种人,一种是经书怪诞,但是却旁征博引让你挑不出错来的;最后一种是顺着别人的心思说话,心中没有社稷的。”壬擎棋笑着说道,很多话本以为要被自己带入棺材里了,没有想到却还能有说出来的机会。 岑薇点了点头,无意中和岳池汗对望了一眼,发现对方似乎也在外头思索着这些话,不觉有些好笑。随即若有所悟的道:“谢谢壬擎棋您的教诲,朕明白了。” “皇上,你不明白。”壬擎棋却十分坚定的说道,发现岑薇质疑的视线后,随即解释道:“当年尧帝考验舜帝的时候用了三年的时间,孔子将这个话的时候,他的弟子也用了三年时间方能领悟。如今草民的说服能力不及孔子,皇上你的领悟能力似乎也高不过孔子的弟子,怎能说你已领悟了呐?” 岑薇闻言,哈哈大笑,随即狂傲的道:“壬擎棋,你还是小看朕了。这些话,朕当真是明白了,一点儿都不存在任何疑惑。其实祖宗为朕执掌天下已设定了一些章程,朕只需要顺时而更改,不胡作非为,就不会出大错。” “皇上所言甚是。不过皇上可要知道嘴上说明白容易,若想让别人知道你真的明白这事儿,可是需要一辈子时间的。”壬擎棋的嘴皮子,那可不是厉害的紧,随便扒拉一下子,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道理。 岑薇点了点头,随即笑道:“盖棺定论,朕明白的。朕会慎终如始,唯有如此才会终无败事。壬擎棋,朕可以同您打一个赌,百年之后朕一定是一个圣明之君。” “皇上的志向未免太小了些,难道你只想让自己在后人心中活上百年吗?自古及今有那么多千古明君,皇上难道不想和那些人并肩而行吗?”壬擎棋说的轻巧,似乎这事儿是动动嘴皮子就能完成的事儿。 岑薇当真是镇住了,要知道她虽然狂妄,却也只是希求不要留下骂名而已。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草民竟然说她胃口小,还诱惑她做名垂千古的圣明之主?岑薇身子前倾,有些许危险的道:“壬擎棋,不要胡乱诱惑朕。你抛出这么一个香香的鱼饵,朕可是很容易上钩的。” “草民怕的只是皇上你不上钩;一旦皇上上钩了,臣何怕只有?自古及今,非但有名垂千古的圣明之主,也有流芳百世的不世之臣。草民要不就做一个潇潇洒洒的书生,要不就做一个流芳百世的治世贤臣。”壬擎棋眼里划过一抹坚定,身上突然浮现了一层光辉,不过随即就被他挥手散去,再度展现出一个草根儿的形象来。 “只许你有雄心壮志,不许朕有天地之想吗?壬擎棋听令,朕把如今盗贼四起的富隆县交给你,你立即上任去吧,记住,别让朕失望。”岑薇难得出现肃穆的神色,眼里却燃着火焰。 身边东西多了,时间就觉得少了。睁眼的时候太阳还没有出来,等再次抬头太阳早已没了踪影,只有些许红光证明对风曾经来过。 见到太阳的机会少了,见到月亮的机会也不多。此时岑薇正对着头顶上那张巨大无比的地图出神,这张地图是她命小炉子挂上去的,地图上五个国家已经变成了四个,而目前她主政的汉唐虽然算不上最弱却远远不是最强的那一个。 “岑薇,不看一眼你想看许久的月亮吗?”岳池汗终究出声提醒,虽然岑薇拜托了他好多次,但是看到入神想事情的岑薇岳池汗总是不忍心打扰,为此没有少遭对方的埋怨。 岑薇听到岳池汗的话,微微一笑,随即起身打开窗户。夜风习习,月亮亘古不变的挂在天上,没有任何喜怒哀乐。岑薇状似无意的道:“如果我是天上的月亮就好了,不必担心民生也不必担心所谓的国际战争。” 岳池汗一语不发,拿出一件十分精美的大氅给岑薇披上。随即若有所悟的从袖子中摸出一封信来,递到岑薇眼皮子底下。 岑薇接过来打开一看,随即抚掌大笑道:“好一个壬擎棋,果然是有两把刷子的。竟然在如此短的时间就能把富隆县治的如此服服帖帖,我当真是好生佩服他。” “壬擎棋非常厉害,他未进入富隆县之前就知道那个县的症结所在。虽然你没有授予他一官半职,不过他还是利用自己的本事,把这个县整理的很好。怎么着,要不要招他如朝?”岳池汗鲜少夸人,但是这个壬擎棋却由不得人不赞叹。 第二百三十八章 有点本事 岑薇仔细将信读了一遍,随即道:“他能够用迷信来治疗迷信,当真是有点儿本事。不过咱们不着急,咱们要好好的把他晾一晾。这个人如今士气太盛,猛然把他放到朝堂里,只会成为一个被人攻击的靶子。” “可形势不等人,而且也难保对方不会有什么想法。”岳池汗不无担心的道,毕竟所有的读书人都难免心高气傲。若是岑薇这样冷落人家,说不定对方会明珠暗投。 岑薇摇了摇头,十分自信的道:“相信我,他不会的,否则他就不是我需要的人。一个立志要做大事的人,绝对是一个等得起的人。心浮气躁的人,又何以成大事。不过有了一个能够应对事情的人虽好,我还缺少一个大管家。” “大管家?壬擎棋还不够?”岳池汗有些疑惑的道,在他看来壬擎棋的本事已经天下难有人再匹敌了。这样的人,足以辅国安家了。 岑薇朝着天上的月亮伸出了手,结果除了凉风什么都没有抓到,随即回头对岳池汗笑道:“壬擎棋是一把剑,一把可以劈开当前迷雾的剑。手中有一把剑,虽然足以自保和攻击人,却不足以让我本人强大起来。我需要一个大管家,能够统抓统观的人,他不行。” “你的心思,似乎太大了。有些时候还是小一些好,免得招致祸事。”岳池汗知道岑薇是什么心思了,这个人早把眼光放到了绊倒敌人之后了。这样固然可喜,不过在麻烦还没有找上门之前,自己不应该主动去寻求麻烦。 岑薇关上窗户,径直走到岳池汗面前,以不允许对方逃避的视线道:“小月子,你觉得如今这个时局,是一个只要自保就可以平安无事的时代吗?不招自来,是这个时代的特征,所以与其被动挨打,我宁愿多走几步。小月子,当我的小太监,似乎有些委屈你了。” “在这里能养精蓄锐,怎么能说得上是委屈呐?”岳池汗心中开始猛敲鼓,总觉得岑薇在打着某种坏主意。 岑薇打了一个响指,随即笑道:“知我者,唯君也。自始至终,我可没打算让你只做一个伺候我冷暖的小太监。反正南夷那里也是龙潭虎穴,不回去也罢。” “你的意思不会是……” “没有猜错,我就是想让你当我的大管家。等了许久,终于让你上路了。想想这一路,当真有让人出冷汗觉得好怕的时候呐。别说话,我不听任何拒绝的语言。”该强势的时候,岑薇绝对是一个女王。 第二天早晨,朝臣们迅速来到了自己的位置。与以往三三两两成群结派说笑不同,今天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右前方的那个人身上。那个人似乎是在哪里见过,只是印象有些模糊。不对,哪个人是哪根葱不重要,关键是他竟然敢站在百官的前面。 左丞相张廷玉面色不太好,望了望那个人,对方一领红袍,头顶三寸相冠,神色泰然。随即又望了望人数突然增多的侍卫,心里暗叫不妙。而六王爷则面色如常,谁都不理的安然而笑。 略微陌生的太监尖细的嗓音一起,众人就明白眼前这个人是谁了。这个人,这个和张廷玉并排而立的人,不就是曾经的小太监叫什么小月子的吗?怎么一小子月子大翻身竟然跑到朝堂上来了? 群臣们刚刚腹诽完,岑薇已经安然坐在龙椅上。龙袍皇冠,看似没有什么不同,除了手中多了一截儿不怎么好看的木棍。呃呃呃,好吧,那不是木棍,而是从开朝皇帝传下来的无息木。张廷玉和张居正交换了一下神色,两个人的后背变得更加恭顺。 而朝臣门内也不由得低下了头,心中却已经明白,即将有大事发生。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皇上行此事的决心堪比金子,最好不要加以阻止。 岑薇在龙椅上环视了一下朝中群臣,随即毫无帝王做派笑嘻嘻的道:“诸位爱卿,咱们汉唐向来讲究的是有功必赏,有怨必报。这也是朕的信条儿啊,所以朕这次就要报恩了。眼前这个人,你们应该都认识,原来是朕身边的小太监,不过他却救了朕的命,所以朕决定荣升他为太宰。” 群臣们的视线原本都朝中岑薇所指的方向望去,心里大抵也知道皇帝要给这个人加官。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对方竟然让一个小太监做了太宰。太宰,是太宰哎,不是杀猪的宰,是太宰。原本还有心要让一让天子的群臣,如今却各个义愤填膺,挽起袖子准备开口大辨了。 岑薇却似乎一无所知的模样,她继续笑着说道:“汉唐虽然取得了第一次对外战争的胜利,但是咱们的国家还并不强大,咱们还有上下同心君臣一体,朕的江山还仰仗各位文武忠臣呢。” 皇帝的话刚刚说完,朝廷就像是被水入了的油锅,那感觉真是噼里啪啦的响。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家互相以目光和声音询问,但却没有一个人拿视线望向龙椅上的九五之尊。 张廷玉咳嗽了一声,打破满朝的窃窃私语,随即一脸和善的道:“这位小月子公公,您救了皇上的命,我们文武百官对你都深表感激。皇上把江山给你都不为过,何况是一个小小的太宰。不过你若成了太宰,心中可有什么要实行的方略?” 六王爷心中暗道,果然姜是老的辣,这个张廷玉平常是老好人,一旦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绝对化身为蜜蜂,不蛰你一个满头包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岑薇笑嘻嘻的望着岳池汗,完全没有丝毫把对方推进火坑里该有的自疚感。岳池汗皱了皱眉头,随即便转身向身后的朝臣拱手道:“皇上,各位大臣,汉唐实力为五国之最差,这一点儿想必大家都知道。虽然咱们打了一次胜仗,可着并不表示咱们的兵力已足以安邦。非但如此,咱们的米粮也不足以定国。所以唯有奖励农耕发展经济以富国,奖赏军功以强兵,统一治权以治吏,树立典型以正民风。唯有此,才能外足以抗敌,内足以安民。” 太宰属于什么,那是丞相之上的位置。原本张居正在梦中也曾经想过来着,醒来之后也只是无所谓的嘻嘻笑几声。毕竟他前面还排着一个张廷玉,无论如何这个位置也捞不到自己手上。可是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山沟沟里出来的小太监竟然后来者居上了。 张居正动了动眼珠子,随即清咳几声,一本正经的问道:“话大家都会背,礼运大同篇大家都知道,关键该怎么实现,小月子公公,你说是不是?” 此一问正中岳池汗的下怀,他微微一笑,拱手道:“关于该如何实现上面的目标,我已经写成了奏折转成给了皇上。内容大体有以下几点,第一就是要让民非农无所以得食;第二让人们非攻无所以得爵;第三修订法令,有法必依,执法必严;第四设立一个民风部,专门管理老百姓之间鸡毛蒜皮的事情。” “你还真是异想天开!”冯毅荣又出来跳脚了,他举起手中光躯,愤然作色道:“皇上,这个人想要花言巧语迷糊你,还请你把他拖出去斩了。” 此话一出,张廷玉立即下跪迎合。群臣们见状也不假思索的跪了下来,嘴里吼道:“清君侧诛宦官,皇上圣明。清君侧诛宦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岑薇微微一侧头,环视了一圈儿臣下,随即如同上面争论不存在般道:“众位都知道,朕不是皇宫里长出来的皇帝,而是从街头上走到朝堂的。不过既然如今上天将国家这个神奇赐予了我,我自然就要倾尽全力好好的治理他。至于如何治理,希望大家多多发言。” 这一番话,立即安抚了当时剑拔弩张的气氛,只是众位大臣似乎仍有所顾忌,没有任何人发话,岑薇微微一叹,随即说道:“朕刚即位,东狄就兴兵来犯,虽然最终边疆之事稳定下来了,却也让朕明白落后就要挨打。少了一个东狄,还有西戎和南夷,更有天下第一魏吴国。” “皇上南征北战劳苦功高,若不是皇上御驾亲征咱们汉唐也没有办法从东狄那些人手里获得一点儿好处。皇上心怀仁慈,人民定会自化。”六王爷站出来发言了,这个时候他不力挺岑薇,还有谁能力挺呐。 岑薇淡淡一笑,随即道:“纵观天下大事,东狄不过是战争产链儿中的一环。目前咱们汉唐虽然说不上民不聊生,但是除了京都之外,各地尤其是边疆的百姓纷纷逃散田园荒芜,各位会如何帮朕治理这种情况?” “皇上欲速则不达,治理国家之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必须要循序渐进。”张廷玉上前一步,随即拱手继续道:“比如田园荒芜的问题,咱们就可以先制定一些章程,然后利用章程就可以教化万民解决这些问题了。” 岑薇摸了摸没有胡茬的下巴,用请教的语气道:“按照左丞相所说的做就能实现天下大治吗?那么整个过程需要多长时间,朕有需要做什么呐?” “皇上不必做什么,您只要清心寡欲就可以实现无为而治。百姓经历过多年的战乱,都渴求平静。所以皇上只需要偃武修文教化百姓,就能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张廷玉继续说道,心里却想只要自己在这儿把关,天下乱不了。 李世终站了出来冷冷的说道:“如果皇上什么都不用做,天下就可以治理好。那么咱们还要皇上做什么好,干脆这个朝堂和龙椅都别要了,反正不过是个摆设而已。” “你……”张廷玉面红耳赤,几乎要发狂了。李世终那番话让他第一次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虽然那些话未必是针对自己。可是说着也许无意,但是听者绝对有心。 第二百三十九章 水到渠成 岑薇随即哈哈笑了笑道:“能够拱手而治,朕也很高兴。不过打破一个东西容易,建立一个东西就相对困难许多。不知左丞相张廷玉你可以具体的计划和安排?” “这种事急不得,很多时候就足以水到渠成的。”张廷玉虽然有计划和安排,但是那是不能透露给当今皇帝的计划和安排,否则处于危险境地的人就是他张廷玉了。 这个时候岳池汗插话进来道:“无欲以静是对的,但是不能像左丞相所说的那样无为而治。须知天下大乱之后若想取得大治,最开始必须要划出条理来引到百姓,而不能采取无为的态度。无为只能在事情上了正轨后方可才有的态度,而不是现在。” 岳池汗的话立即引起了张廷玉和张居正的不满,他们以为这是岳池汗对他们政治的否定,是以二人都不客气的发出一声冷哼。群臣们也在底下窃窃私语,霎时间整个朝堂上又充满了嗡嗡蚊子乱舞的声音。 “划出条理来治理百姓,说的倒好听,我看你是想要拿鞭子驱赶百姓吧。若依你的话来治理天下,那么不就是想要陷害咱们的皇上进入不仁不义的境地吗?”有些时间没有发话的张居正终于忍不住了,从百官中走了出来。 岳池汗听到有人反驳自己,而且语言虽然犀利却并无道理,不觉笑着望去,但见说话的人时候张居正,是以淡淡的说道:“我并无驱使人民之意,您的话严重了。” “严重了?我看还没有说到份儿上。大家都知道咱们汉唐可是在当今天子的带领下才取得了对战东狄的胜利,天下都知我皇英武绝伦,你怎么处心积虑的想要把皇上置于不仁不义的境地?”张居正仰头说道,黑色的八字胡微微上翘,有些喜感。 岑薇依旧一副笑嘻嘻的面孔,随即有些沾沾自喜的道:“没有想到朕在张居正心中的地位竟然这般高,当真让朕有些感动。不过张居正,有话好好说,不要夹枪带棒嘛。” 前半句话让张居正还有些微微自得,只是后半句却让他有些下不来台,是以走到岳池汗面前,忽然失笑道:“满朝文武都是阳刚男儿,不知从哪里来了一个不知性别的糊涂东西,竟然敢站立在这朝廷之上?” 此话一出,满朝文武皆哈哈大笑。毕竟在谈论军国大事之间突然插进来这样一句话,当真让人心生快感。 岳池汗却并不动怒,反而笑道:“张居正大人你刚刚说我把皇上至于了不仁不义的境地,不知此话何解还请阁下细细为我讲明。” 张居正冷哼一声,鼻孔朝天,没有理他。 岑薇眼光流转,继续笑道:“各位都是朝廷要员,一个个心怀国家大事,朕真是心感欣慰。各位只要忠君爱国,有话尽可说明白,即使当中有惹朕生气的地方,朕也不会动怒。” “臣之所以说‘不明性别’人所说的话是置皇帝于不仁不义之地,是因为他的话无异于让皇上你乾纲独断成为秦始皇那样人人喊骂喊打的独夫。”张居正立马扣下了一顶天大的帽子,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将岳池汗就地压死。 “皇上,张居正说的很多。国家要靠很多人努力,万万不可放在一个人手里。毕竟一个人的能力有限,想要慑服臣下,奴役百姓,最终会走上暴力统治的不归之路,然后全国骚动王将不王。防民之口,甚于防川。”打虎亲兄弟,张居正和张廷玉虽然算不上亲兄弟,不过该联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不会含糊的。 岳池汗忍不住挑了挑眉,随即说道:“二位说的话没有错,毕竟百姓为水,当权者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过正是因为百姓是水,所以不能允许其胡乱行事,否则就会有水灾。为官之人只要观察水势和目的地,细心引导自然会水到渠成。” “说的玄乎,你怎么一个引导法?”张居正问道,拿眼睛斜睨了岳池汗一眼。 岑薇却点头道:“不错,前车之鉴已经证明人民如水,是堵不得的,否则就会破堤而出,湮没一切。但是人民是水,又不能放任不管,否则就会水祸横行,民不聊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为君者自应顺应水势,加以引导才能真正的教化万民,如此一来天下方可大治。” 张廷玉皱了皱眉头,随即站出来说道:“皇上,三思啊。人民好静,万不可乱动。而且这个岳池汗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太监,不识时务只会虚言其论,如果采用轻则会伤民,重则会败乱国家。” 岳池汗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张廷玉抢了先,他继续说道:“治理国家,理应用静。那些妄图通过某些手段治理国家的人,不都陷入了惨败的境地吗?当初的王莽推行什么新政,结果把西汉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皇上,轻则失根,躁则失君呐。” “左丞相,此言差矣。要知道世易时移,不同的时代就需要有不同的治理方法。如果按照一种治理方法就能够行得通的话,那么也不至于改朝换代如此多次了。正是因为一种治理方法走到了极限,才会有新的方法横空出世进行教化。” 张廷玉闻言一时语塞,最终哼唧出了一句:“你这是罔顾祖宗家法,你这是大逆不道。” “不,我这并不是大逆不道,而是每一个时代的人民都有所不同。正适合因为人民不同,我们治理他的方法才会有所差异。比如咱们这个时代的人民,读书人比较多,是以思想就比较复杂,那么当务之急就是实现思想的统一,否则国家就会陷入无序的状态。” “你这个人刚刚说的那四条可没有与读书人相关的,难道你这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吗?”张居正也急忙出来喊反对,这个时候必须紧紧守住自己的阵脚,万万不能乱。 岳池汗笑了笑,随即道:“我的四条里面有一个关于官吏的任用,就和读书人相关。我想让皇上进行吏制改革,良材而用,让所有的位置上占据的都是有能耐的人。而且这样做有利于民心稳定,毕竟能者各具其位,百姓们也就不会乱言了。若每个官吏都不能服众,又如何教化百姓?” 张居正顿时哑口无言了,他后脑勺有点儿发烧,似乎对方的话像是再说他一般。 护国公咳嗽了一声,上前说道:“太宰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能者居其位,这是一个最服人的方法。而且只要每个位置上都是能者,国家这个大型机器才能正常运转。” 护国公这一句话可如同千斤重石投入水中般激起了无数波浪,许多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准备改弦更张。毕竟手握重兵的护国公都喊小太监为太宰了,他们这些人又能反对了什么。 “护国公,你这话似乎说的不对吧。按理说虽然你带兵打仗人在外边,也应该读过不少圣贤书。三皇五帝的事儿,应该看过不少,难道不知道应当无为而治吗?”张廷玉一看形势不好,立马发声。心中却不由得后悔,早知道当天就不把兵权交到岑薇手里了,如今鸡飞蛋打,自己说话的分量可轻了不少。 又是一声不紧不慢的咳嗽,护国公对着张廷玉笑道:“左丞相,三皇五帝之事毕竟属于上古,有些遥远。但是咱们的国家却实实在在的在眼前,试一试不就知道那个有效果了吗?” 张居正闻言马上刻薄的揶揄道:“一个是二十多年不上朝的老病人,一个是站错位置身份不明的人,你们两个人可都是朝堂新手,怎敢在这儿大放厥词呐?” 护国公嗅出了张居正话语中的嘲讽之意,不过他却沉声说道:“难道一个下惯蛋的老母鸡下出来的才叫鸡蛋,新鸡下出来的蛋就是鹅蛋了吗?” 张居正正欲出口反驳,突然有人疾步走入朝堂,用蹩脚的汉唐话十分不满的说道:“汉唐的皇帝,你就是这样对待我魏吴国的使臣的吗?我可是魏吴国的使臣,而且是带着宝物前来祝贺你获得东狄的,你就这样对待我?” 岑薇眨巴了一下眼睛,脸上露出一丝值得玩味的表情,随即道:“大理寺安大人,这个人该是你负责的吧。朕怎么没有听说魏吴国有派人来?” 大理寺卿颤颤巍巍的从人群中走出,头都不敢抬的跪拜道:“皇上,这件事情臣已经上报给了左丞相。左丞相说对方不懂礼仪,需要让他安静一下,是以才会……” “左丞相可有此事?”岑薇没等大理寺卿说完就笑着问向了张廷玉,只是她脸上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不寒而栗。 张廷玉也觉得今天的事情有些邪乎了,你说这个人被晾了七天了,什么时候发飙不好偏偏挑这个时候。张廷玉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随即陪笑道:“是有这么一会儿事儿,属下是见此人举动粗鲁,怕冲撞了皇上是以才会将其先行拦下,还望皇上不要怪罪。” “左丞相是为朕好,朕怎么会轻易生你的气呐。是朕不好,什么都不会才让左丞相你这么费心思。您老年纪也大了,让你如此操劳,朕真的是于心不忍。朕现在已经比较懂事了,以后这样的事情,朕会自己注意的。”岑薇说的客气,不过夺权的手却丝毫没有犹豫。 群臣闻言,面色皆是一变。而张廷玉还想为自己争些什么,不过岑薇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岑薇笑着对使者道:“你是魏吴国的使者,不知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汉唐的皇帝,我是魏吴国的使臣李兴禹。我们魏吴国最近出现了一个祥瑞,大家可以看一下,这就是麒麟。我们魏吴国的皇帝说这样的祥瑞要大家一起分享,何况汉唐刚刚战胜东狄,理应拥有此等代表着祥瑞意义的宝物。”魏吴国的使者李兴禹一字一顿道,大概他是过于强调了字正腔圆,是以话语才显得那么有意思。 第二百四十章 礼物收还是不收 岑薇笑着点点头随即道:“李兴禹,回去替朕谢谢你家皇上。原本朕应该好好的款待你一下,不过朕这朝堂上还有事情没有解决。所以可以请你先会驿馆吗,等这儿忙完了,朕自然会依法来接见你。” 魏吴国的使者奉命离去,岑薇随即对着大臣道:“各位,魏吴国给咱们送来了贺喜的礼物,你们说这宝物,朕是收呢,还是不收呢?” “当然是要收下了,皇上,这可是魏吴国这个大国送来的贺礼,焉能拒之门外?而且别人诚心贺喜,咱们选择不收下,那就是看不起别人。看轻别国,尤其是大国是会招致灾祸的。”张廷玉觉得有必要在群臣和皇上面前重新显示一下自己,是以立即为国为民的说道。 岑薇点了点头,未置可否,随即笑道:“那么大家都建议朕收下这个礼物了?” “不,皇上,这个礼物收不得。”岳池汗虽无意和张廷玉较劲儿,不过现下的情形由不得他。是以他上前一步说道:“皇上,虽然众所周知麒麟是天降祥瑞,但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麒麟的模样。倘若这个东西不是麒麟,那么咱们将其奉之为祥瑞之物,岂不是要遭大国的嘲笑?倘若他真是祥瑞之物,祥瑞不产生于汉唐境内,有与汉唐有何关联?” 岳池汗的话迅速在朝臣中间播散开来,众人你看看我、我望望你,大致对这句话抱有的是赞同的姿态。毕竟有些东西虽然名义上是礼物,实则与炸弹无异。 “魏吴国可是一个大国,其实力远胜咱们百倍。倘若他们举兵向汉唐,咱们一个国弊民乏之国将以何阻挡?为了一个礼物而招致灾祸,这可不是圣明君子的作为。”张廷玉说完这句话,还不忘甩甩袖子。这一甩倒好,群臣们又转到张廷玉这一边儿了。 张居正也急忙出来说道:“皇上啊,姜还是老的辣。左丞相张廷玉一片苦心忠胆,完全是为国考虑啊。皇上啊,还望你体谅老臣一片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之心呐。” 岑薇忍不住身子微微后仰,心想张居正虽然居之不正不过乱扣屎盆的本领那还是炉火纯青的。忍不住眨了眨眼,挑了挑眉,组织了一下语言,正准备发言的时候竟然被岳池汗给抢先了。 只见岳池汗上前一步,走到张廷玉面前拱手作揖笑道:“左丞相何以以为只要咱们拒绝魏吴国的礼物,就一定会遭到对方的为难?” “板上钉钉的事儿,你还看不明白只能说明这片舞台不属于你。众所周知魏吴国向来以天下五国之首自居,而魏吴国新任的帝王魏文帝可是人中之强龙。向来讲究要不无所动,动自然要名惊天下。对这样一个人说拒绝,这不是玩火自火吗?” 随着张廷玉袖子的再次一甩,原本还有些犹豫的人如今可全部倒向了张廷玉的怀抱。没有办法啊,人家非但理智,而起气壮,最重要的是说的就是那么回事儿,让你无一反驳。 “非也,非也。左丞相的言辞看似雄辩,然则内含一个巨大的逻辑漏洞。要知道对于强大的人来说,你生硬的拒之门外是不可以的。但是胡乱接受别人塞给你不想要的东西,那也不过是让对方觉得你好欺负罢了。既然好欺负,那对方自然会随心所欲的好好欺负一边。”岳池汗挑眉说道,众位朝臣的心又开始浮动起来。 张廷玉冷哼了一声,随即皮笑肉不笑的道:“看这样子,似乎我们的太监小月子好像有处理这种方法的妙计。还请你不吝赐教,让我们这些读书人也好好的见识一番。” 完全不理会对方在彼此身份上加上的重音,更不理会朝堂上似有似无的笑声,岳池汗转身对群臣说道:“各位朝臣,微臣想要问各位一个非常简单的问题。如果你的邻居家拿着一个木耳塞给你,还非说那是灵芝,你们会怎么办?” “自然不能接受,难道让周围人都知道我不识货,竟然把木耳当做灵芝吗?”李世终也不是笨蛋,见缝插针为对方站台的事儿他也是懂得的。 岳池汗对李世终投去了感激的一瞥,是以张口继续道:“所以在这个时候咱们应该选择不伤害别人面子的拒绝,所以微臣觉得皇上您可以这样回复对方的使者:‘魏吴国皇帝的贺喜之心,朕已经收到了。但是汉唐国有句古言,那就是君子不夺人所好。所以诞生于魏吴国的祥瑞,还请你们魏吴国善待之。我们汉唐向魏吴国道喜,因为这独属于你们的天将祥瑞’。” “好,这话说得好。即完成了咱们的想法,而且还留下了君子不夺人所好的美誉。岳池汗,你果然是一个治世之能臣,朕得到你这个太宰真是三生有幸。”岑薇心里也在为岳池汗叫好,这个人这件事情处理的简直是太完美了。相较之下,张廷玉之流就让人有些汗颜了。 护国公也急忙出来贡献自己一份力量,是以笑道:“皇上喜得良臣堪比魏吴国天降祥瑞。皇上,古书说得好,奉良臣不需要看时天。臣请皇上立即为岳池汗开办太宰府,让他早些为国家尽力。 “护国公说的有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朕会立即着人开办太宰府,一会大家同朝为官一定要和平共处……”岑薇脸上的笑意更盛,终于在朝堂上她不是任人欺负的孤零零一个人了。 “我反对,这个朝堂上有他没有我。”张居正和冯毅荣一起打断岑薇的话,开口说道。搞什么,他们可是寒窗苦读二十余年才得以上的朝堂,然后苦心经营这么多年都没有当上太宰,怎么能让一个后来小子蹲在他们头上? 岑薇倒也不恼,笑着看了二人一眼,随即缓缓的道:“二位的意见朕听到了,还有谁和这二位持相同意见的吗?” “臣也反对。”张廷玉犹豫了一会儿,终究踏步出来。 岑薇依旧一副笑脸,人畜无害的笑道:“还有其他人反对吗?也就是好张居正、张廷玉、冯毅荣你们三人反对了?如果朕已经决定这件事情了,你们三人还会持反对意见吗?” “我们会反对到底,有他在,这个朝堂就不会有我们三人在。”看到张廷玉要来到自己身边,张居正的底气儿更足了,是以大声说道。 岑薇依旧一副笑脸,随即起身笑道:“那朕只能非常抱歉的通知三位,你们三位被解雇了。想要为这三位求情的人尽管求情好了,因为但凡求情者和此三人同罪。有人要求情吗,没有的话朕就要退朝了?” 此时的朝臣一个个深怕灾难会降临到自己头上,哪里还敢为别人说话。是以一个个如同战败的斗鸡,垂头丧气的大气儿都不敢出一个。 天下五分,汉唐原本在中间。其西北有魏吴国,西南有威楚国,东南有南夷,东北有戎狄。其中魏吴国原本并没有居于他国的包围圈中,但因其其面积最大所以向来以居在天下中央为称,自称为‘国中之国’。 魏吴国虽然大,但是也不过是一群游牧民族而已。这个国家只讲求农耕和作战,是以一般人惹不起。而且因为他们骁勇善战而且汉化的厉害,是以自称为远古始祖无相帝王的后人。 至于魏吴国的来使李兴禹,岳池汗也知道这个人。这个人原本是东狄国的人,后来似乎犯了点儿什么小错,是以转战去了魏吴国。还别说,他混的不错,似乎现在已经成为魏吴国的五位上卿之一了。 岑薇一边翘着二郎腿,一边听着岳池汗的相关报道,还时不时向嘴里塞进一两瓣剥好的橘子。等岳池汗介绍完,岑薇状似无意的问道:“你说这个李兴禹没事儿跑到咱们这儿来做什么,咱们这儿有什么裂缝的蛋吗?” “虽然李兴禹打的旗号是分享祥瑞,不过我觉得他主要是过来探看一下咱们汉唐国的虚实。毕竟咱们打赢了他的老家,对方起疑倒也是正常的。”岳池汗笑着说道,非常顺手的举起盘子接过了岑薇手中的橘子籽儿。 岑薇好像刚好吃到一个泛酸的橘子,是以脸苦成一团儿道:“这个魏吴国,他们地方五千里不好好治理自己哪儿,爪子伸的这么长干什么,难道想要在我汉唐的土地上放他的马,牧他的牛吗?” “不无可能,毕竟魏吴国胃口大的很。而且咱们汉唐属于冬暖夏凉的好地方,沃野千里,想让他们不动心都难。皇上,我怕李兴禹会有非法动作,你要让相关的部门提防他一点儿。”岳池汗小声的说道,毕竟来者不善。 岑薇却拍了拍手,无所谓的摇摇头道:“如果人家有心而来,你紧闭着大门儿也没用。他不是想看嘛,朕就带领着他四处看看。让他知道咱们汉唐是个什么样子,然后是打是和让他自个儿纠结去。” “皇上,你的意思是……”岳池汗当真是有些惊到了,他知道岑薇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不过这样大开国门的打法似乎有些危险呐。 看到岳池汗嗓子间憋着一口气儿的表情,岑薇笑了一声,随即状似轻松的道:“小月子,你可别忘了汉唐的军队我可是没用训练过的。虽然我也有些进行军事改革,不过这个人来的太早了。” “是我考虑错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需要我现在去安排一下吗?”岳池汗也笑了笑,心想当初汉唐之所以打胜东狄,不是因为汉唐的士兵有多么精良,而是因为岑薇化腐朽为神奇,用并不怎么强健的士兵打了一场场胜仗。 岑薇一个鲤鱼打挺,迅速起身道:“岳池汗,你现在可是我的太宰,这种鸡毛蒜皮的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没发现小炉子不在吗,我已经让那个家伙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第二百四十一章 无功不受禄 “皇上,关于太宰我还是有话要说。这个职位似乎太高了,再说无功不受禄,我应该一步步慢慢走才对。”岳池汗知道岑薇有重用他的心,但是对于‘太宰’这样的虚名,他倒不是很在乎。 踮起脚尖的岑薇拿着扇子拍了岳池汗肩膀,笑道:“这个问题就不用再考虑了,我给你这个职位是为了让你办事方便。毕竟我找你来可不是让你威风八面,而是拿你当枪用的。既然是一把用以砍伤敌人的枪,不锋利怎么行?” “可是朝堂上那场面……” “正是因为他们诸多反对,所以我才要这么做。你也看见了,魏吴国使臣已经到了七八天,我却一点儿都不知道。皇上,我是皇上吗,不过是一个被人捂着眼睛堵着耳朵牵着鼻子走的笨蛋罢了。”岑薇眼里划过一抹感伤,一个心有大志的人,最害怕的就是成为一无所能的残疾人。 岳池汗想说些安慰的话,却无从说起。他自己都不知道岑薇从街头走到龙椅上到底是祸还是福了。或许这就是人生吧,获得的时候,总是在失去。 岑薇迅速眨掉眼里那抹感伤,以过于灿烂的笑容道:“朕不是残疾人呐,朕有手有脚,有耳朵有眼睛。朕要看朕想看的东西,也要看真实的东西。所以朕要不惜一切斩断所有束缚朕的东西,而你就成了朕手中最可靠的一把剑。” “但凡有所吩咐,岳池汗莫敢不从。”岳池汗看着岑薇道,自己能够给她的东西太少,或许只有一个穷尽一生也不会违约的承诺。 岑薇露出了一个孩子般的笑容,故作淘气的道:“岳池汗,你要感谢我的。我最近看了不少书,上面可是写着那些人为了谋个一官半职那可是大费力气。不知道吗,商鞅可是和秦孝公谈了三天三夜才谋了一个上卿的位置,所以感激我吧。” “是是是,我感激你。若不是有你这个皇帝朋友,我大概还会呆在懒云窝里,哪里能住得上如此冬暖夏凉的房子?”岳池汗违心的道,以他的本意他宁肯浪迹江湖追逐云和月,也不愿被关在这个金丝笼里找不到自己也听不到真正的声音。 岑薇又何尝不知岳池汗真正的想法,只是现在的情形让她不得不去委屈别人。好,可以说她就是任性,在岳池汗面前,她岑薇就是一个不讲道理十分任性的女孩子,就是这样。 岳池汗挑了挑灯火,望着那簇由黄色和蓝色组成的火光,用些许回忆的语调道:“我也很想懒云窝,不知道他现在是什么样子。咱们满院的菜会有人处理吗,屋子里应该满布了灰尘吧?” “并没有,院子里的菜会有人处理,桌子上也干净的很呐。”岳池汗轻声答道,眼里也摸出了一丝丝柔光。大抵对于每个人来说,总有一个名词,提起了就会让你的心为之一软。 岑薇在灯光的掩映下回头一笑,随即有些黯然的道:“你在骗我,他怎么可能经历过这么多天无人居住,仍能洁净如新。连你都开始骗我了,难道做皇上就一定不能听到不好听的真话吗?” “没有骗你哦,咱们的懒云窝目前可是有人居住的。去西戎之前,我回了一趟懒云窝,然后发现山下的李伯伯一家搬到咱们懒云窝里去了。咱们离开不久,那里就发生了泥石流,除了懒云窝,别的屋子都毁掉了。” 岑薇闻言一紧,随即有些变声的道:“大家都没事儿吧,王大妈他们都还好吗?”在一起住着的时候或许并没有觉得多么亲切,只是一旦远离过去的点点滴滴会自动晕化成美好的记忆,让人觉得温暖。 “放心了,他们可比咱们的生命力强很多。王大妈依旧卖着她的豆腐,话说她最近从南方学到了卤水点豆腐,豆腐做的非常好吃。而棋大叔最近可是迷上了下棋,连他的老本行庄稼都不想种了。” 看着岳池汗嘴角那么笑意,岑薇的心不由得为之一紧。忍了许久,她终究还是用极为轻的声音说道:“遇到了我,算你倒霉。因为我,你不能过你想过的生活……” 岳池汗自然听到了岑薇这句话,望着在烛影旁那略显孤单的人儿,岳池汗心中突然升起了一种奇怪的感觉。思维似乎已经瘫痪,唯有四肢开始自发的行动。等他回过神儿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将岑薇紧紧的抱在了怀里。 “岳池汗,放开了,我不能呼吸了。”岑薇如是说道,只是她并没有推开岳池汗,反而很享受的肩头埋在对方的怀中。温暖,当真是好温暖,就像是自己重新回到了母亲的怀抱,熟悉、温暖、安心。 月明星稀,乌鹊南飞,李兴禹在如豆的灯光下奋笔疾书。话说他来汉唐已经有了六七天了,该去的地方他也去了差不多,但是并没有发现汉唐具有打败东狄的实力。难道汉唐取胜是侥幸?难道东狄的落败只是因为东狄人太过大意所以才会阴沟里翻船? 拿着毛笔在墨汁里沾了几下,魏吴国的使者李兴禹继续提笔写道:“今已粗见过汉唐皇帝一面,虽未看清其容颜,然其话语举止倒不似一个万事不懂的街头混混。汉唐实力依旧高深莫测,还请主子耐心等待……” 听到门外的通传声,魏吴国的使者李兴禹迅即将信装入自己的袖子中。刚整理好,对方就已经来到自己的面前。李兴禹笑着向对方施了一礼,随即问道:“这位公公深夜来访,不知有何要事?” “打扰了,我们的皇帝决定明天于练武场迎接李大人,还请李大人准时到场。”小炉子笑着说道,不过却将李兴禹的些许慌张看在眼里,心里也了然对方的袖子中藏着什么。 李兴禹闻言,眉头微皱,随即重复一遍道:“练武场?” 带着几分怀疑,魏吴国的使者李兴禹来到了练武场,并跟随着领路的人和那群人汇合。只是领路的人并没有做双方介绍,是以李兴禹有些拿不准眼前这两位究竟哪一位是汉唐皇帝。 一个身长八尺,容貌迤逦,虽不发言语却如同鹤立鸡群。另一个身材瘦小长相清秀,眉眼间那股聪明是无法轻易遮掩住。岑薇自然发现了这种情况,是以故意误导对方在暗处捅了捅岳池汗。 岳池汗无奈的对着魏吴国的使者李兴禹道:“使者,这边请。我们的士兵正在练习雁阵,你看这如何?还有这是我们士兵使用的武器,这可是犀牛皮做的盔甲,当真是刀枪不入。” 李兴禹想当然的以为说话的人就是汉唐的皇帝了,是以笑着看着对方介绍给自己的物品。随着不分伯仲的两个高人在汉唐国的练武场自由的转了一圈儿,李兴禹心中的疑团更加浓厚。 一圈儿逛完,岑薇开始发话了,她拍了拍李兴禹的肩膀道:“兄弟,怎么样?我们的汉唐的武力设备够强劲吧?要知道我们可是灭了东狄,这可是一般人做不到的事儿。” “呃……还是让我说实话把。我觉得你们弄这些花里胡哨形式主义的东西完全没有用,毕竟咱们上战场是要和人拼命的。你说你这软甲多么精良,你这不是在助长老百姓的怕死之心吗?战场上那可是立尸之地,谁有一点儿求胜之心,谁就会马上玩完。”李兴禹眼皮子都没有抬,径直的说出了一串让岑薇目瞪口呆的话。 岳池汗心想可不能让自己皇上掉面子,是以笑着道:“武器不精良不好吗。这样可以减少自家队伍的伤亡,利于百姓和民生。” “此言差矣,既然已经将老百姓驱逐到战场上了,这个时候说什么仁义道德都已经晚了。在战场上,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所以我们魏吴国的士兵才能够身不穿甲而决胜千里之外,你们的队伍当真像是拿出来的玩儿的。”李兴禹才不会给对方面子呐,反正他是使者,不怕对方斩了自己。 岑薇这下子嘴巴可阖上了,不过看着李兴禹的视线却分外的火热起来。妈妈咪牙,这个李兴禹是个人才啊。怪不得短时间内能够成为魏吴国的五位上卿之一,人家有脑袋瓜子啊。 “李兴禹大人果真生有一张好嘴,能够把黑的变成白的。虽然对贵国了解不深,却也晓得贵国乃是马上名族之一,似乎欲求鳄鱼而不得。”岳池汗这话说的含蓄,意思却在光躯裸的嘲讽对方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生有七窍玲珑心的李兴禹自然发现对方言辞中的不敬,是以甩袖说道:“我堂堂魏吴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怎么会求鳄鱼而不得?只要我魏吴国铁骑愿意,则率土之滨莫非望土,天下宝物皆为我国所生。” “魏吴国的铁骑虽然强劲,不过是一群在战场上胡乱作为的人而已。”岳池汗想这个时候不能输,输了魏吴国就会更加小瞧汉唐,那么汉唐就会危险了。 李兴禹嘿嘿一笑,随即有些自得的道:“在我们魏吴国人民看来,在家里作乱发火算不上英雄,能够在战场上拿别人的首级当球踢,那才是真正的英雄。” “李兴禹,你是魏吴国的人吗?”岑薇倒是问的非常轻巧,似乎如同随口一问般。 李兴禹却先朝着西边的方向鞠躬道:“我是东狄的人。”随即又朝着东北的方向鞠躬道:“不过我二十岁就去到了魏吴国,现在家在魏吴国,人也再为魏吴国效力。” “东狄如今已经成为我汉唐的一个神龙府,你是东狄的人也可以说是汉唐的人了。如果有朝一天我汉唐和东狄作战,你会帮你的父母之邦还是会帮助你目前效力的国家?”岑薇继续轻轻巧巧的问道,不过她的话题打击力度明显比岳池汗那沉重的多。 第二百四十二章 尽忠 李兴禹微微沉吟了一下,随即像是强调某些东西的道:“我是东狄的人,在我离开东狄之前,东狄还不属于汉唐,是以我不是汉唐的人。所以如果有朝一天汉唐和魏吴国作战,我自然要相助魏吴国。” “如果是东狄神龙府和魏吴国作战呐?虽然在你离开之前东狄神龙府还没有建立,但是那片土地始终是你的故土,是你抛不开的家乡。”论逻辑的辩驳,岑薇也自认为不会输给任何人。 李兴禹嘴角有些抽动,随即朗声道:“自古忠孝难两全,再找不到调和方法之后,我自然会和大家一样选择尽忠。” “即便是魏吴国抛弃你,你也选择要尽忠吗?” 李兴禹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有些淡然的笑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想必我会很难过。撒过热血的地方,总希望哪里的人能够怀念自己。如果被那里的人离弃,我会很难过。” 岳池汗发现了对方的迟疑,心想或许李兴禹在魏吴国的天子应该也不会有多么风光。一个外来的臣子,以独身对抗本土势力,这种状况你能想多难,那就能有多难。 岑薇听闻此言却笑了笑,心想这个人倒还是有几分节气。不过这样更好,毕竟随便一勾就跟着人跑的人,谁都不稀罕。是以岑薇出来缓和气氛道:“魏吴国和汉唐国短时间内是不会打仗的,咱们两个国家地形也好人文也好,有很多地方是互补的,有很多地方可以合作嘛。” “此言差矣,魏吴国和汉唐是不可同天而语的。想我魏吴国,民风淳朴,百姓安居乐业、随兴而去。而你们汉唐呐,墨守成规以虚仁假义来统治人民,以疆域之界来控制人们。此等国家,岂可与我魏吴国同天而语。”李兴禹自然是骂之有道,毕竟只有在一个人气急了的情况下方能看见对方的真实反映。 岳池汗当真是有些微微动怒了,毕竟李兴禹这话是直接说岑薇治理汉唐不好。正欲反唇相讥,岑薇却摆摆手笑道:“国家和国家有所不同,是以管理方式也有所差别。都是与本地民风想符合的管理方式,怎么会有高下之分?” “天地自一始,自然凡事都有个强弱高下。而目前从国力上来看,就能一眼看出我魏吴国和汉唐国管理水平的高低。”李兴禹可不打算这么快放弃,攻心为上。 岑薇笑道:“李兴禹大人将复杂问题简单化喽。要知道贵国强调的是民风自然,不喜欢对百姓加以约束。这当然好,不过有时候过于自然了就会陷入胡乱作为的境地,简单来说就会陷入某种无序状态。当然我们汉唐强调教化,难免也会有所僵化。所以你说的那个‘一’是存在着的,只是我们两国都还没有达到那种平衡而已。” “哦?愿闻其详。”李兴禹所有的视线都放到了岑薇身上,他深深的觉得眼前这个人不简单。平常人早就被自己的语言给激怒了,可这个人却能稳坐如钟,且能以立体的角度查看这个问题。 岑薇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道:“一个国家怎么才算治理的好呢,就如同这泡茶的水。若是加热过多,水太自由的冒泡了,就容易溢出来烫伤手。可是若是过于舒服,如同那块冰压在水里,茶会没有香味。所以在有序中保持活跃,这才是一个国家治理的最高境界,而魏吴国也好,汉唐也罢都尚未达到那种境界。” 李兴禹不说话了,想想看其实国家治理还真就是这么回事儿。就拿他们魏吴国来说,虽然铁骑天下无敌,不过这些年的内乱当真是不少。三年不到的时间已经来回换了六个皇帝,当真是让人头疼。 “依先生来看,我汉唐想要实现大治,最迫切的问题是什么?虽然先生并非我汉唐之人,但是希望你能够不回避这个问题,就当是一个学子对你的请教吧。”岑薇发出了自己心中最想知道的问题,同时也躲避了李兴禹逃避的后路。 李兴禹淡淡的瞅了不怎么上心的岳池汗一眼,随即又望向用渴望的神色望着自己的岑薇,随即轻声慢道:“汉唐这个国家,我不曾关注过,不过大致上所有的国家只要君臣分明终究是不会出什么错的。国家乱灭大致都从内部开始,外部想要没掉一个国家,那可是当真不易。” 岑薇自然知道李兴禹这句话不但跟自己举出了汉唐目前君弱臣强的局面,同时也在挑拨离间。在李兴禹看来岑薇这个臣子有点儿盖住岳池汗这个主子的光辉了,是以想借此挑起二人之间的间隙。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岳池汗不是岳池汗,岑薇不是岑薇。 军事参观到此结束,李兴禹回到自己的住处就开始奋笔疾书。不过他所写的内容里提到汉唐皇帝的不多,但是提到岑薇的却不少(李兴禹把岳池汗认作是汉唐的皇帝,是以才会有如此分别)。 鸽子从窗口振翅起飞,迅速到达了最高点儿,尔后没有飞翔多久就开始做抛物线了。但这种情况是已经关上窗户的李兴禹万万没有想到的,在他以为飞入空中的东西就已经足以无拘无束,人力难及了。 鸽子飞出去了,但是没有飞多远。小炉子将鸽子射下来后取出信件递给岑薇道:“皇上,小的怀疑李兴禹有兴风作浪之嫌,是以暗自派人做了他的保镖。这是我们截取的信件,还请您过目。” “小炉子,只此一回,下不为例。朕喜欢忠心的人,但是朕不喜欢擅自做主的人。在情况不危急的情况下,该跟朕说明还是提前说明的好,否则或许会因为你‘好心’的举动而坏了大事。”岑薇有些严厉的说道,对方的忠心她明白,不过该让对方知道的她也绝对不会含糊。 小炉子当真出了一身冷汗,如此想想自己此举确实有些逾矩。是以十分歉然的道:“皇上,奴才错了,还请皇上处罚。” “朕刚刚不是已经口头处罚过你了,不知者不罪,不过记得下不为例。能够获取对方的情报,你也算有功,晚上就不用值班了,好好休息一下吧。”岑薇知道对于这些宫中的下人来说,比起金钱的赏赐,或许休息会更加实惠。 小炉子当真是又羞愧又感激,心中明白若不是岑薇把他当自己人,这些话自己是绝对听不到的。是以弯腰拱手道:“奴才明白,奴才下次绝对不会胡乱作为。” 看完信件,岑薇有些闷闷不乐了。其实信件的内容归结起来就两句话:“皇上安分守本,皇上身边的那位疑似太宰是一个不可小觑的人物。此人见识定力均在常人之上,若有百里之地就足以称王。” “皇上,喝点儿茶水吧。” 岑薇扫视了小炉子一眼,随即笑道:“小炉子,把信件发出去吧。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不过是一些家长里短而已。” “你在一旁要沉默多久,难道不想知道书信的内容吗?”岑薇偏过头,笑着对盯着一盘棋的岳池汗道。那个家伙从刚刚回来就嚷着和自己下棋,结果下完棋后却又没有任何评价。 岳池汗回过头看了一眼岑薇,随即笑问道:“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事情吗?那次我就说你有九五之尊之气息,结果你当真成了汉唐的皇上。而今我想说的是,你非但有九五之尊之气息,而且会是一个有所成的圣明君主。” “你这是在夸我?今天是怎么了,为何所有人都夸我?拍马屁可是没有赏赐的,而且本人喜欢听逆耳的忠言。”岑薇得瑟的道,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李兴禹也夸你了?我怎么觉得你的兴奋之情似乎有点儿不纯呐。” 岑薇闷闷不乐的道:“是啊,李兴禹说我是一个拥有百里之地就能够称王的人。你说这样一个眼毒的人,怎么就不是我手下的人呐。如今我手下能够用的人一个巴掌都数的过来,当真是稀罕他稀罕的紧啊。” “人家的雇主可是魏吴国的皇帝,咱们汉唐目前确实不能同他的国家相提并论。你如果想要将对方留下来,有一个很简单的办法。” 岑薇一听眼睛都发光了,如今人才对于她来说就是金灿灿的金银财宝,光是听一听就会觉得眼开。听岳池汗说有一个简单的办法,是以快速的出口问道:“什么办法?” “将魏吴国给灭了,那李兴禹不就是你手下的人了吗?” 岑薇闻言立马歇菜了,让她那汉唐去碰魏吴国,可远远比拿鸡蛋碰石头惨得多。岑薇塌下肩膀,拉下嘴唇,自言自语般的道:“你小子是涮我玩的吧,我可不是羊肉。如今咱们汉唐的实力排名世界老末,人家魏吴国可是第一啊。” “非但如此,魏吴国新任的皇帝虽然外传其很暴戾,不过看他执政似乎不折腾百姓,所以也是一个不能小巧的人呐。”岳池汗话锋一转,竟然夸起魏吴国的皇帝来了。 岑薇斜睨了岳池汗一眼,十分不满的道:“对方这么得民心,那你还让我以卵击石?你是怕我死的不够痛快对吧,烦人。” “不,我是想要你把魏吴国纳入你的天程里。或者说,你早已有灭他的规划了?”岳池汗才不相信岑薇甘居世界老末呐,若想成为世界第一,魏吴国可是他必过的一个坎儿。 岑薇活动活动手腕道:“想要灭魏吴国有上下两条路,一条是从云中经沂水而灭,另一条是过秦岭取道风一城。总之那条路对方都设了关卡,不容易过啊。不对,这是二十年后的计划,我现在就想得到李兴禹。” “你呀,从来只讲究外面攻破,其实最有效的方法还是从里面击碎。你只需要赠送魏吴国一些绝世美人,再送他几把绝世的乐器,我保证不出十年魏吴国就变一番天。” 第二百四十三章 恶毒的心眼儿 岑薇倒吸了一口冷气,心想岳池汗这闲云野鹤竟然也有这么恶毒的心眼儿,竟然想要把对方弄得分崩离析。不由得多看了地方几眼,有些幽幽的道:“你这个家伙,是不是也是南夷送过来的糖衣炮弹?” 岳池汗当真愣了许久,随即有些苦笑的摇头道:“哎呦,我身份还这么尊贵?我可没有觉得自己对你的影响力有糖衣炮弹那么厉害。其实这不过是对魏吴国皇帝的一种考验罢了,对方果然有能力自然不会中招。若是没有这份能力,咱们不送,他自己也会搜罗。” “你这个方法虽然还算不错,但是也不能帮我得到李兴禹啊?李兴禹这么好的脑瓜子,不属于我真的是太可惜了。”岑薇当真是心痒痒的很,这么美好的人才,怎么能够不属于自己呐。 岳池汗低头走了几步,随即说道:“想要将对方留下来倒也不难,直接向对方借来不就行了?” “你有一个绝世宝贝,我想借来用一用,你乐意吗?”岑薇不客气的顶了回去,实在是岳池汗太过笨蛋。毕竟是一个宝贝内,谁肯随便借给别人。 岳池汗似乎早已料到岑薇会这般说随即道:“只要魏吴国的皇帝不把李兴禹当作宝贝不就结了?或者说不把他当作内心想着自己的宝贝就可以了。” “我怎么觉得你似乎有什么想法,不要大意的全部说出来吧。”岑薇出言鼓励道,心想反正做皇上和做强盗差不多,毕竟成王败寇嘛,所以两者从本质上是相同的。 岳池汗拍手道:“事情简单的很,在你派一名大臣送美女和乐器给魏吴国皇帝的时候,让那位使者说‘李兴禹和我汉唐的皇帝志趣相投,是以想要留下来一阵子’。只需要这么一句话就行,我想对方肯定会答应。” “你怎么这么肯定,难道对方会因为几个美女和乐器而高兴的不要自己的宝贝?”世界上没有这么傻蛋的皇帝吧,这样傻蛋的人也坐不上龙椅啊。 岳池汗不以为然,他摇头道:“魏吴国皇帝绝对会同意的,因为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李兴禹也会自动请求留下来。当然这需要皇帝你多在他面前表现几下,引起他的兴趣来。” “李兴禹会自动请求留下来,此话怎讲?你是说李兴禹为了给魏吴国打听更多更详尽的消息,所以会选择留下来摸清一切?”岑薇想到一个可能,随即提了出来。 岳池汗打了个响指,随即道:“如今魏吴国国内的时局并不稳定,虽然五位上卿没有空缺,但当今皇帝宠信的那个臣子至今仍是客卿。是以五位上卿心里肯定也有数,他们五个人中肯定会有一个人让出位置。” “对于奉命出使的李兴禹来说,他会把这次出使汉唐的任务当做是一场考验,而且是一场不能够输的战争。是以他会分外小心,而偏偏我此时又频频出怪招,他绝对会因此请求多留汉唐一些时天以免自己出差错。”岑薇接口道,眼睛也亮了起来。 岳池汗频频点头,是以继续说道:“李兴禹的赤胆忠心,在魏吴国皇帝那里或许并不如此。一来李兴禹本来就不是魏吴国的人,所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二来李兴禹当初之所以留在魏吴国,也是因为他和魏吴国当时的皇帝趣味相投。三来,如今他有和你趣味相投。四来,魏吴国的皇帝需要一个上卿的空缺。” “所以李兴禹的忠心会害了他……我们能想到这一点儿,李兴禹难道想不到吗?”岑薇有些怀疑的道,她可不觉得李兴禹是个脑中无物的人。 岳池汗摇了摇头,递给岑薇一杯热茶道:“不会,即便是想到了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一来如果他就这样会魏吴国,一旦所料情况有差,那么他上卿的位置就不保。对于一个做到上卿这样高位置上的人来说,一旦地位不保,简直于赤身光躯等死无异。” “所以他如果想不到这一点,就会选择留在咱们汉唐;如果想到了这一点儿,也会选择留在咱们汉唐来避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李兴禹已经注定是我们汉唐的人了。”岑薇当真乐了起来,热热的茶水流遍全身让人感觉到说不出的舒坦。 岳池汗点点头,随即又有些担忧的道:“不过,人虽然留下来了,能够为咱们出几分力气,我可就不清楚了。毕竟前朝可有某人进曹营一言不发的故事啊,是以咱们这儿会是……” “我可不是曹阿满,虽然我和佩服他。放心,只有人在我这儿,我就有办法让他为我做事说话。”岑薇讲究的是环保,是以有东西在手怎么能舍得不使用呐。 一天之中每到傍晚之时就会发觉天黑的速度似乎变得飞快,如同在清水中滴墨水一般,总有那么一滴让清可见底的水彻底被染成黑色,而岑薇也正在找那样一个临界。 深山古宅,傍晚时分,正是月上柳梢头的时刻,岑薇和魏吴国使者李兴禹也人约黄昏后了。李兴禹想要更加了解岑薇,而岑薇又肯给他这样一个机会,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约会就这样成形了。 不过,必然之中总会有偶然,排定的行程中也总会出现想象不到的意外。魏吴国使者李兴禹微微眯起眼睛,嘴巴不容情的道:“你这是在做什么,难道是在想我传递某种讯息?” “如果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一身显眼黄色的岑薇脸上笑意未退,美如山黛的远眉也透露着一丝丝戏弄之意。 李兴禹断然不留情的道:“我本人会拒绝,同样我也会代表魏吴国拒绝。”李兴禹不是傻蛋,即使想要在汉唐留下个什么人也绝对不会留这样一个大摇大摆唯恐天下不知的人。 岑薇没有说什么,两个人继续想前方走去。不知不觉便走到了一堆篝火旁,不知不觉岑薇就成为了对方的攻击目标。那些人才不管什么单打独斗,一个个拿起尚有余温的灰烬就像岑薇扔去。 李兴禹见到这种情况,当真是吃了一惊,随即也有些犹豫。究竟是该帮岑薇的忙,还是在一旁独身其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袭击岑薇,李兴禹摇了摇头,随即开始不由分说一拳一拳的攻击着向岑薇扔灰烬的人。 那些扔灰烬的人发觉李兴禹的攻击,随即就开始吱吱呀呀的乱叫。只是彼此言语不通,虽知对方都在说话,却完全不明白那话究竟是什么意思。沟通不畅的情况,只会更加助长火气,是以两方很快敌对起来。 岑薇这才抹去眼前的灰烬,随即走到和所有人敌对的李兴禹面前,低声道:“怎么会事儿?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会……” “你得感激我,你安全了。”李兴禹有些骄傲的道,毕竟帮助人之后总会有一段好心情。 好心情永远持续不了多久,那些原本还有些呆愣的人随即抄起地上的树枝,就向李兴禹围将过来,李兴禹想要开溜,结果却不知被谁的脚绊了一下,硬生生的吃了一个狗爬。也就这些许功夫,那些人就一拥而上,将李兴禹团团围住。 “我不是坏人,是你们先做坏事,我才会仗义相助的。”可是那些人并没有听李兴禹的解释,他们十分解气的挥舞着棍棒,似乎有意让李兴禹感知一下他们的力度。李兴禹也当真是条汉子,随人家打却并不呼痛。 一边坦然的挨打,一边透过人缝观察岑薇。而此时岑薇却忙着安慰那些被打伤的人,并没有替李兴禹解释什么。这次李兴禹当真是头晕了,不是被这些人打得头晕了,而是被岑薇的所作所为给绕晕了。 “住手。”岑薇的声音终于响起,那些将李兴禹团团围住的人自动闪开了一条路,让岑薇走到人群中来。 李兴禹盯着岑薇,岑薇也盯着李兴禹,随即岑薇叽里咕噜用一些奇怪的话语和对方交流了些什么。那些人就一拥而上,李兴禹下意识的用手去当,结果却发现自己被对方拉了起来。而且那些人态度似乎有些改变,虽然言语不通但是抱歉的表情可是全世界通用的。 李兴禹拍拍屁股上的土,站到岑薇旁边,有点儿灰头土脸的道:“这是怎么会事儿啊,为何这些人都那灰烬扔你,难道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 “如果我真的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儿,那你不就成了助纣为虐?”岑薇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绝对不客气。 李兴禹望了望那些人,又看了看岑薇,随即摸着下巴道:“别告诉我这是一种欢迎仪式,我可不认为把人弄得灰头土脸会是一种欢迎仪式?” “世界就是这个样子,你越以为不是的事情,他偏偏就越是。这些人是灰烬族,他们的图腾是火,他们欢迎客人的方式就是用灰烬扔到对方身上。而且他们向你扔的越多,就表示他们越欢迎你。”岑薇笑着道,随即从车上搬下一壶壶美酒和一些祭祀物品,对着那些人说了些什么。 灰烬族和汉唐人仅凭一个洞穴于外界相通。因为灰烬族这些人自迁入此就不曾再出去过,是以如今他们已经无法与普通的人交流,生活习惯渐渐就有了差异。不过汉唐历代皇帝每年都会来这里一次,带来酒和肉,以表示彼此不相忘记。 误会接触后,晚会开始正式上演,于是篝火,歌舞,美酒,还有闲谈。脸上开着酱油铺的李兴禹拿着大碗对着语言不同的灰烬族首领道:“鄙人有些愚昧无知,所以适才多有冒犯,还请你多多包涵。” “七关口开孔器副歌了两地。”灰烬族首领笑着道,似乎刚刚群殴的那幕不过是一场梦。岑薇光荣的充当了翻译的角色,于是言语不通的两个人彼此握手言和。 第二百四十四章 邀约 李兴禹双手撕扯着猪肉,随即道:“虽然我的邀约是见识一下贵国的风土人情,但是你也不必把我带到这样的深山老林吧?话说倒是厉害的紧,为何你会和这些人认识?” “想不想听一个故事?”看到李兴禹点头后,岑薇随着明明灭灭的火光,以充满回忆的口吻开始讲述一段淹没在文字外的故事。 原来二百多年前灰烬族的某一位首领,突然突发奇想想要看看山的哪一边儿是什么,随即就顺着那个只允许一人通行的山洞来到了山的那一边儿。这才发现山的那一边儿不是山,而是战火遍地横尸遍野。这不,你看一个浑身血糊糊的人就扯住了他的脚。 灰烬族的首领彻底的对山的这一边儿失去了兴趣,随即打算打道回府。不过他虽然是一个人出来的,却是两个人回去的。为啥?那个血糊糊的人好不容易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怎么会舍得让对方如此轻易的跑掉? 血糊糊的人在灰烬族得到了很好的照料,也慢慢学会了灰烬族的语言。虽然有不少灰烬族的女子向他示好,但是他却没有打算在这儿过世外桃源的生活。毕竟心有天下的人,有怎么能在花红柳绿间快意潇洒? 血糊糊的人复原没多久,就向灰烬族的首领提出了辞呈。尚处于壮年期的二人就这样分别了,然后这一别就是二十年,再度相见的时候血糊糊的人身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灰烬族首领的装扮虽然未变但头发却已斑白。 “正是因为是危难之交,正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所以汉唐的皇帝才会每年都来这个地方,为这些人送酒和肉,以示永世不忘当天的救命之恩。”明月映照在酒碗里,俏皮的先品尝到美酒的味道。不过岑薇自然也不甘示弱,微微晃动后就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你为何会知道这个故事?不,这倒与我无关。我想知道,你为何会带我来这里?”再怎么说他李兴禹也是敌对国家的人,再怎么说眼前这个人也应该和自己保持一段距离。为何偏偏此人一副好东西一起分享的模样,这笑容太过真实。 岑薇笑了笑,轻轻用手指一点,碰碎了酒杯中的月亮道:“因为,朕和你也是这种关系。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朕算是你的救命恩人,所以朕希望你知恩图报。” “朕?” 岑薇露出一张分外明艳的笑脸道:“朕是汉唐的皇帝,自然是要称朕了?小月子,你说对不对啊?”岑薇冲着东南的方向喊道,还不忘向对方扔去一块儿牛肉。 岳池汗伸手接过牛肉,以极为轻盈的姿势从从树上一跃而下,随即来到篝火旁道:“太宰岳池汗见过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你当真是汉唐的皇上,而你是太宰?”魏吴国的使者李兴禹用手指了指岑薇,又指了指岳池汗,随即有些苦恼的道:“怎么办,好像我中计了。” “不是好像,是你已经中计了。而且从你离开魏吴国那一刻开始,你就已经没有办法回去了。”岑薇递给岳池汗一碗好酒,决定打开窗户说亮话。 李兴禹看似一副在喝酒赏月听别人说话的模样,神思却早已经飞远。果然是越怕出错的时候,就一定会出错。这下倒好,不要说摸清汉唐的皇帝的性格了,竟然连人都搞错了。想必那封信如今已经到了魏吴国皇帝的手中,自己的未来还真堪忧啊。 “李兴禹,你同意吗?” “啊?”李兴禹这才意识道岑薇再同他说话,随即摇晃了一下碗中的酒,以不变应万变的道:“皇上觉得好,那就好,不需要外来人的同意。” 岑薇和岳池汗相视一笑,岑薇忍不住摇摇头,心想自己苦口婆心的说了一大通话,原来都成了对呆鸟弹琴了。也罢,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对方还在自己手里,自己终归还是有机会的。 自启用岳池汗为太宰那天起,左丞相张廷玉就愁眉苦脸心绪不佳。对于张廷玉这种反应,张居正和冯毅荣都看在眼里,也感同身受。不过和张廷玉不同的是,这两个人从来都不是安稳的坐以待毙的一派。 深夜进行了某种活动后,张居正没有沐浴更衣便来到张廷玉府中。一段无用的寒暄后,被请入书房的张居正对着张廷玉道:“兄弟,不要愁眉苦脸了。终究那个人只是一个傀儡而已,敢扯我们的职,就别怪我们把他拉下马。” “你做了什么?张居正如今可是关键时刻,你可别胡来。”张廷玉紧张起来了,张居正这个人虽然不能说胸无点墨,只是他的聪明怎么说都有点儿纯度不够。 张居正嘿嘿一笑,随即卖关子道:“兄弟,心尽管放到肚子里。明天就别再称病了,你就去朝堂上瞧好吧。” 张廷玉还想问些什么,不过他自然也看出对方保留惊喜的心情,是以语带保留的道:“希望明天朝堂上拥有的是惊喜不是惊吓,张居正说到底咱们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可不希望船就这样翻了。” 皇宫中,一轮明月看不出喜怒的照耀着大地,岑薇依旧在翻着奏折想从里面的花言巧语的阿谀奉承中瞄出什么民间疾苦来。只是这些官员们的手段太高,如同无缝的鸡蛋一样,让你看不到他们所管理区域的一点儿真实情况。 接过小炉子递过来的茶,岑薇打了个哈欠,随即说道:“小炉子,你这是有话要说吧。是不是那些大臣们那里有什么动静了,说吧,他们准备怎么来对付朕呐?” “皇上英明,张居正和冯毅荣大人今夜去了开朝皇帝的陵墓,好像在哪儿动手做了点儿什么。”小炉子十分含蓄的说道,那些大逆不道的话,他没有办法直接吐出口。 岑薇眉毛一挑,把茶杯重重的放到桌子上,面色不善的道:“怎么着,那些人吃了雄心豹子胆了不成?竟敢动皇家坟墓的主意,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小炉子,不用忌讳,尽管说。他们做什么了,是开馆戮尸,还是火烧陵园啊?” “这倒没有,他们做的非常巧妙。要知道咱们开朝皇帝陵墓前有两棵松柏,经过两百多年的风风雨雨,如今那松柏早已根如坟墓内。那些人巧妙的通过断松柏的树根,让开国皇帝的灵柩露了出来。”小炉子据实以告,没有做任何评论,只是单纯的叙述事实。 岑薇起身,思索了一会儿却没有下达任何指令。过了许久,她才慢慢的道:“小炉子,麻烦你替朕跑一趟,把所有在钦天监任职的人都给朕找来。还有吩咐内务府给朕准备一桌谢罪宴,越多人知道越好。” 黑夜很快过去,黎明的脚步轻悄悄的走来。朝云涂上一抹亮色,又到了两天一次的上朝时刻。刚刚从轿子中下来,六王爷就嗅到一种非同寻常的气氛。有些疑惑的站高望了望百官围绕的那几个人,随即捋着胡须有些担忧腹诽道:“那三个人不是一直称病吗,为何今天突然喜气洋洋的来到了朝堂?有这些上蹿下跳的人在,岑薇恐怕有苦头吃了。” “咱们的皇上,恐怕要被这些人算计了。”六王爷正在疑惑谁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侧脸一看,随即道:“如今朝堂之上,大概只有我们两个人是如此想了。” “不,是三个人。六王爷可别落下新任职的太宰大人,那个人可是以后的顶梁柱啊。”李世终语焉不详的道,他们这一派的人注定会越来越多的。 “不,是两个人,因为我不认为这些人能够戏弄咱们的皇上。二位大人到时候不必心急,在一旁但瞧好戏就好。”岳池汗不知何时也已经来到了二人身旁,笑望着人群中心的人道。 六王爷和李世终相望了一眼,随即同意的点点头。岑薇既然能将东狄那些人玩弄于股掌之中,一些不成器的阴谋阳谋想必也难不倒她。 朝堂之上,岑薇揉了揉稍显疲倦的眼睛,笑望了一下群臣,随即开口道:“两位张大人和一位冯大人都上朝来了?怎么难道三位是同一家菜馆吃了菜,所以才会闹肚子?如今身体可大好了,莫不要中途晕倒吧?” 看似是嘘寒问暖的寒暄,却让张廷玉有些汗颜的想退缩。他本身是不想来朝堂之上的,不过经不住张居正的撺掇,是以才会来到这里。结果等待自己的果真不是什么好话,竟然是这软软的揶揄。 冯毅荣脸皮厚的足以抵挡箭矢,是以他上前一步,有些傲慢的道:“托皇上的福,我们三个人身子已经大安。倒是皇上您天理万机,可一定要小心呐。” “朕不怕,再怎么说朕也是一个年轻人。年轻人总能比某些半截身子已经入土的人活得久,所以有些时候该寻些退路了还是要后退的。”岑薇难得善心的开始劝解,毕竟总算是君臣一场。 张居正冷哼一声,他从一开始就瞧岑薇不顺眼。不过是一个土堆儿里滚爬的小混混,有什么资格坐上这万人之上的龙椅。因为肚子里全是火气,是以张居正嘴巴不怎么恭敬的道:“皇上可知道所有的天灾其实本质上都是人祸,比如天食表示着君主无道,而郑卫之音昭示着亡国。” 此话一出,朝堂上所有打瞌睡的人立马都清醒了。张居正这个人果真够大胆,竟然敢面不改色的说出这些话来。须知这些话是禁忌中的禁忌,诅咒中的诅咒啊。 “哦,张居正你为何说此话呐?”岑薇却依旧笑的和蔼可亲,一副对方知识好渊博,我乐意问其详的模样。 张居正在心中乐道,上钩了。不过面上却一派倨傲的道:“皇上啊,你最近似乎过于忙于政务了吧。你想想您有多久不曾祭拜过先祖了,他们说不定对你满肚子怒火呐。” 第二百四十五章 挑衅皇帝 此话一出,朝臣们的身子都绷得直直的。心想张居正这是再找死吗,如此挑衅皇上,当真以为这个混混是一个好惹的傀儡皇帝啊。 “哦,难道先帝托梦给你们了不成?他是不是向你们表示他很想念你们,很想和你们唠唠嗑啊?”岑薇依旧用一副混混的笑脸面对着一切,仿佛浑然未觉自己已经走入了对方布置的天罗地网中。 见缝插针的冯毅荣怎会错过这个机会,是以急忙插口道:“那当然,我们三人昨天皆受到了先帝的托梦。他说很想念我们三位辅政大臣,还拉着我们的手说了许久的话。” “哦,那还真是巧合呐。”岑薇点头说道,脸上笑意未减。 张廷玉瞪了冯毅荣一眼,非常不满对方将自己拽入他们的军营。再看到神色未变的岑薇时,张廷玉的不满达到了顶峰。他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似乎惊喜有变成惊吓的可能。 沾沾自喜的冯毅荣和张居正完全没有深究岑薇所谓巧合的意思,只是十分自得的一起道:“皇上,听说咱们汉唐开国皇帝的灵柩露出来了。这表示什么,这表示……” “此话当真?!”岑薇没有给冯毅荣和张居正说完话的机会,反而直挺挺的从龙椅上站起,一脸惊慌失色的道。 冯毅荣和张居正相视一笑,随即自得的道:“皇上,这是朝堂,不是骗子和混混横行的菜市场。我们自然不会说假话,皇上这可表示……” “钦天监,这表示什么?好不好和我昨夜的梦有关?”岑薇再度打断冯毅荣和张居正的话,径直走到钦天监的身旁。朝臣们这才后知后觉原来从不上朝的钦天监,如今却站在了朝堂之上。 几位钦天监的官员围在一起说了些什么,随即道:“皇上,这一切表明你昨天的梦不单纯是梦,真的是咱们的皇帝有所祈求。” 此言一出,朝臣顿时议论纷纷。虽然今天朝堂上波折不断,但是似乎如今才是真正的正点。冯毅荣和张居正也互相看了一眼,彼此都觉得似乎事情有些不妙。 岑薇重新回到龙椅上,用十分深情的口吻道:“昨天朕突然梦见了先帝,先帝说他在天上过得很好,只是有些许寂寞,想要找几个人陪他说说话。朕不知此梦代表什么,是以梦醒之后便传钦天监的人为朕解梦。” “我们这些人觉得或许那只是皇上太过思念先帝的缘故,是以才会想在朝堂之上百官之前做做法式。没有想到竟然连冯毅荣、张廷玉、张居正三位大人也做了同样的梦,而且开国皇帝的灵柩竟然展示出来,这一切代表着这不是一个单纯的梦。”钦天监中最年轻的那位官员,站出来说道。 岑薇点了点头,有些心痛的道:“前些天子朕和三位辅政大臣在朝堂上弄得有些不愉快,是以朕才吩咐内务府整上一顿谢罪宴想和各位陪个不是。没有想到,先帝竟然比朕更想念你们,各位朝臣,你们看这件事怎么办才好?” “皇上,进入皇帝的灵柩已经显露出来,这就说明咱们不能等闲视之。臣建议完成先帝的梦想,让先帝不要那么孤单。”六王爷走出列来,带笑说出了让那三位辅政大臣身子微微颤抖的话语。 “六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咱们近天无怨往天无仇,你可别落井下石啊。”冯毅荣多数时候是聪明的,不过偶尔一次不聪明就气的人翻白眼吹胡子,你看原本面向他而立的张居正不也恨恨的转过身去了。 六王爷却笑的一脸温吞,随即道:“汉唐向来讲究以孝治国,以对待活人的方式对待死人。平天进行祭祀也是怕先人有所短缺,而今先人主动托梦,并且以自然现象示警,皇上此时岂能无为?” “是啊,皇上此时置之不理的话,恐怕会遗笑民间,还请皇上一定要慎重处事。”李世终也出来站台,非常坚定的说道。这三个人在朝堂上为所欲为这么久,也是时候该承担责任了。 “李世终,你这个……”冯毅荣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岑薇没有给他机会。岑薇有些苦恼的询问大家:“各位,如今的情景,你们觉得怎么办才好?” 群臣都默不作声,傻子都知道这个时候做哑巴是最正确的选择。岑薇望着群臣笑了笑,心中暗暗叹了口气,随即开始点名道:“张居正,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处理好?” 张居正听到皇上开始点自己的名字,仿佛觉得一把冰凉的刀已经贴到了自己的脖子上,只需要对方轻轻的这么翻转,自己就立马变成刀下亡魂。如今张居正真是悔不当初啊,当初怎么就让猪油蒙了心,开始和冯毅荣瞎鼓捣这些东西呢。如今石头确实是搬起来了,不过没有砸向对方的脚,反而要砸伤自己的脑袋了。 “张居正,张居正听到朕的话了吗?”岑薇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是以笑着再次询问道。仿佛怕自己站得高对方听不到似的,岑薇走到了张居正的身旁。 张居正的后背都湿透了,此刻他感知到架在自己脖子上的那柄刀开始翻转。只需要再动一下,再微微动一下,自己就当真再也吃不到鲜美的海豚了。他暗暗的咽下了一口唾沫,拱手说道:“回皇上的话,臣才疏学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件事。” “张居正你又何必客气呢,你的才情众位都是心知肚明的。这种场合,除了你没有人能够给朕更好更正确的建议了。朕知道,朕以往确实有些对你不住,不过也请你以先帝的需求为重,不要和朕计较。”岑薇的话,说的越发客气,仿佛她真的是诚心求教一般。 此时非但张居正,连张廷玉都觉得自己头上悬着一把刀了。以前只觉得岑薇是一个笑嘻嘻无能的主儿,没有想到这个人竟然也有如此逼迫人的一面。这样看来,这场战争自己从一开始就输掉了,因为对方知道自己的一切,而自己只把对方看成了单纯的小混混。 张居正拿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越发恭谨的道:“皇上,你也知道即便是孔子也有被七岁小儿说教的时候。臣虽然有些才情,但是就此事臣当真是不知道该如何办。” “不知道?读过三百本书,专门修订过周礼的张居正大人,你竟然给我说不知道?”岑薇发火了,或者说一头老虎终于不再装病猫了,是以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而某种气势也向群臣们压迫过来。 虽然责问的是张居正,张廷玉却听的一身冷汗,现在他切切实实的明白了岑薇不是混混,不是软柿子,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这个人是一个政治家,一个该狠的时候就绝对不会软的政治家。思及过去的种种,张廷玉方知道岑薇的冷静果断和杀敌于无形。 身为一条船上的人,张廷玉自然不能见死不救坐看船沉。是以开口道:“皇上,以微臣看张居正大人大概确实有些乱了。要知道我们三个人皆是先皇指定的辅政大臣,而且昨夜又都梦到了先皇,是以关心则乱。非但张居正大人六神无主,老臣也当真不知此事该如何处理了。” 岑薇的视线终于转到了张廷玉的身上,人都说姜是老的辣,此话果然不假。岑薇笑道:“张廷玉所言有理,是朕有点儿强人所难了。也罢,冯毅荣大人,敢问一下你昨夜亥时去了哪里?朕有心想要请你赴宴,结果你和张居正大人都不在呐。” “皇上,臣……臣去了朋友家。昨夜的月色很美,是以臣一时兴起去了朋友家吟诗作对。”冯毅荣也冷汗直流,不过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坦然的模样。 岑薇踱步到冯毅荣面前,盯着他道:“当真是这样吗?不知是哪个有德之士?朕如今可是求才若渴,如果可以的话,还请冯毅荣你来为朕引见一下可好?” “不过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人,臣之所以去找那个人,就是因为那个人平天不爱说话,是以臣才去找他。他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皇上大概不会有兴趣见他的。”冯毅荣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即便是后知后觉,也发觉岑薇此问的不怀好意了。 岑薇似乎也失去了拐弯抹角的兴趣,是以笑着道:“哦,原来是这样的密友啊。虽然昨夜不曾见到冯毅荣和张居正,不过二位家晾衣服的绳子,朕倒是非常喜欢。而且朕派去的人,为了向朕表明他们去了二位的家中,是以从二位家中取来了二位晾晒的衣服。二位家中的仆人似乎不够尽职啊,衣服洗的不怎么干净呢。” 一般人只是觉得皇上这是闲聊,张居正和冯毅荣却心中咯噔一下,竟然双双跪倒在地。冯毅荣已经连翻白眼,吓得说不出话来了,而张居正则涕泪直流,当真是让人不忍观看。 “皇上,皇上,臣,臣错了。古人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还请皇上慈悲为怀,给臣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张居正也被吓傻了,普通一下跪倒在地,哭喊着求饶。 岑薇没有管那两个人,随即笑道:“这两位大人当真是有意思的紧,不过四闲聊家常罢了,怎会如此大的动静。罢了罢了,众位还是想想该如何处理先帝这件事儿吧。 众位大臣这次倒是没有交换视线,统一的跪倒在地,高喊道:“臣等服从皇上的决定,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朝堂上只有张廷玉站直着身子,在跪倒成一片的人群之中当真分外的显眼。 “张廷玉,你是三朝元老,读过书动知识,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办才好?”岑薇笑着问向张廷玉,最终向他摊开了底牌。不是没有给这些人机会,实在是这些人不知进退。 第二百四十六章 以死殉葬 张廷玉叹了口气,随即抱拳漠然的笑道:“先帝既然有所求,身为后人自然应该满足先帝的意愿。既然先帝想要召见我们三个,身为臣子的我们没有理由不奉召。我等三人愿意以死殉葬,还请皇上成全。” “张廷玉,你疯了……”冯毅荣想要再说话,却被张居正堵住了嘴。傻子都知道,他们三个人是皇上的眼中钉,好不容易有一个名正言顺的机会除去他们,皇上岂会放过?再说了,做阴谋之前就早已想到,虽然只有千分之一的几率,倒也有这种可能。唯今之计,承担下一切,或许能免去灭族之祸,否则将成为家族罪人。 岑薇望了望三人,随即有些凉凉的道:“殉葬?那可是上一个朝代的酷刑,汉唐自建朝伊始就以废除,如今怎可轻易开启?” “殉葬若是勉强他人,那么便是一种酷刑。若是群臣心甘情愿,那么这就是一种荣耀。对于我们三者来说,能够为先帝殉葬,这是一种荣耀,还请皇上成全。”张廷玉脸上甚至浮现了乞求的神色,在他看来岑薇的不同意,实则蕴含着灭族之祸。是以他的背越加弯了,眼睛里那抹精气也已不见,说到底也是一个老头子而已。 岑薇眸光几动,心中当真是有万千想法。她知道,身为一个执政者,不可以姑息养奸,尤其是对于像张廷玉这样极具号召力的三朝元老决计不可手软。可是,想起张廷玉过去所做的政事,似乎此人倒也有可取之处,是以岑薇有些两难。 岳池汗察觉到岑薇的迟疑,是以上前说道:“皇上,先帝一定想要再看一看他的子民和大臣,所以才会把棺材显露出来吧。臣建议咱们将先帝的棺木请出来,搭设灵棚,着子民和群臣朝见,七天之后再择时安葬。” “太宰说的不错,想必先帝也有些想念诸位了。既然如此,就请诸位随朕一起拜访先帝。至于张廷玉等三人,朕听说并非只有殉葬才能陪伴先王。只有心诚念佛,僧人亦能为先王解闷,你们三人今天就去罗迦寺出家为僧,终身为先帝祈福吧。”岑薇最终还是没有下杀手,或许清净的佛门能让这三位在利益中心居高位多年的人重新找回他们的初心吧。 张廷玉当真心中一惊,不由得摸了摸后脖颈,随即跪地哭谢道:“谢皇上,臣等定会吃斋念佛,为先帝和皇上祈福。” 张居正和冯毅荣也谢恩不停,此时的他们涕泪交流,百感交集。原本以为小命儿都要交代在这里,谁知竟然捡回了一条命。这也当真是福大命大,或者说皇帝仁慈吧。 皇陵一行,一旬方落幕。李世终和六王爷也曾询问岑薇为何最终没有取那三个人的性命。岑薇只是淡淡的笑道:“人靠一口气活着,靠一身肝胆建功立业。而今那三人虽然活着,却已经吓破了肝胆,想必以后不敢胡乱作为了。” 岳池汗听闻此事,只是笑了笑,心想岑薇才不会那么简单。她将那三位重臣放置在罗迦寺,那可是她的地盘儿,这算得上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软禁了。 朝中拔去了三棵大树,受惊吓的猢狲们稍作镇定后心思就开始活络起来,是以个个如勤劳的蜜蜂盯着会考的成绩,以期待网络几个能为自己所用的人才。岑薇合上奏折,揉了揉眼,不由得心生烦闷。 起身离座,慢慢的走出殿外,抬眼望去只见繁星满天,一轮圆月斜挂在当空。岑薇长叹一声,尔后有些许无奈的道:“岳池汗,你说那些作为臣子的人,他们为何偏偏不让朕省心呐。” “这是很自然的现象,每一个人都不会臣服于一个他们自认为没有什么能量的人。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儿,经过皇上你的驯服之后,他们才会为你所用,而不会轻易的被人拐走。”岳池汗据实说道,事有两面,情况要看机缘。 岑薇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对方含有太多水分的眼睛,不由得斜靠在对方的肩上道:“被你说的似乎我再无理取闹,其实我只是希望那些人按部就班的做自己的事情就行。除了该完成的工作,他们完全可以享乐,为何要处心积虑的拉党结派?” “大概是为了享受永远的富贵吧,这也证明了越聪明的人越笨。因为在他们处心积虑的这段时间里,他们是无法安享生活的。等他们的党派结成了,他们也该填沟壑入黄土了。”岳池汗也无奈的摇摇头,这些人为何就是看不开啊。 岑薇没有说话,只是望着高高低低的树影,想着自己的心事。岳池汗的怀里还真暖和,如同一个暖炉般,能够有这样可以移动的智能暖炉,真好啊。 岳池汗低头望了一眼岑薇晶莹而有着星辰的眼睛,随即了然的道:“不过,我猜让你烦闷的大概不是这些老油条,而是要入朝的新人吧。” “知我者,小月子也。岳池汗,你可是太宰大人,要为我分忧解难呐。” “此事不是已经交给霍蜀汉了,我想依那个人的严谨,这件事应该不会出太大的纰漏才对。如今朝政大权在你手上,最后的关卡可是要你说了算的,那些人……” 岑薇猛地起身,转过脸来,一脸烦闷的道:“他们能够做手脚的地方多了去了,那些人的心眼儿,朕可不敢小看。虽然采用了抄录阅卷的手法,我总觉得那些人也总会找到能钻的漏洞。” “其中最大的一个漏洞,大概是没有唯一的答案吧。虽然以试卷测试,但是因为答案标准不一,是以就出现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局面。所以,皇上……” 岑薇表情亮了,笑道:“所以什么,难道你有什么好的方法不成?” “皇上可知道,举行科举的目的是为了什么?”岳池汗笑望着岑薇,心想此人的情绪还真是多变,一会儿亮如天上的月亮,一会儿又暗入漆黑的夜,当真是忽明忽暗呐。 岑薇撇了一下嘴,非常不满的道:“连你都要小看我这个街头混混吗?虽然我没有像你们一样受过什么孔夫子的教导,不过我也是知道科举是国家在选择办事儿的人才。” “对啊,是国家再选择办事儿的人才,是皇上你再选择能替你办事儿的人。所以只要能选到人才,这个科举考试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皇上,你大可以在参加科举考试的人群中查找自己需要的人,然后封他们为官员,不就可以了。”对于岳池汗来说,能够办事儿的人,才是有用的人。书读的再多,背的再溜,倘若食古不化,那也不过是书呆子而已。 岑薇当真是心动了,随即有些怀疑的道:“我真的可以这么做么?这样会不会对读书人有点儿不公平呐。毕竟他们为了这个科举考试可是经历过重重的磨难,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 “这就要看皇上你的决定了。就像一个准备开小酒馆的人一样,他肯定要选择能够帮他干活儿做实事的人,而不是那些看似华丽却一无所有的人。皇上付给他们薪资,那薪资可是百姓所交的赋税,怎么能等闲的浪费掉?” 岑薇点了点头,随即思索了一会儿道:“权宜之计,只能这样了。毕竟如今我手中需要一批能干事儿的人,所以就只能先对不起读书人一次了。不过如今汉唐也算是太平,或许是时候该制定一些章程了。” “你想让天下的读书人有事儿干,想让那些人不因为太闲而乱发议论?”岳池汗是何等聪明的人,对岑薇的想法自然是了若指掌。 岑薇斜睨了岳池汗一眼,随即用不咸不淡的口吻道:“若不是知道你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我说不定真会找个机会灭了你。谁让你太聪明了,要知道身为皇上的人,可不希望别人比他太聪明。” “错了,你这话当真是错了。相传战国时候的楚王,曾经提出了一个建议,结果百官都说那个建议超级正点,还直呼喊他们都没有想到。结果下朝后,楚王就满脸的抑郁。他身边人问是那个人服侍的不周到吗,你猜楚王怎么说?” “该不会那个楚王说百官都在拍马屁,所以他心里觉得很不安吧。”岑薇将心比心的道,作为皇上就会这样的疑虑。当百官都符合自己的时候,心里就会觉得悬;当百官都反对的时候,心里又会觉得烦。总之做皇上不容易,那龙椅当真是透心凉啊。 岳池汗摇了摇头,随即道:“楚王倒没说这个,楚王只是说:‘人家都说每一个朝代都会有贤人,而今我的朝堂中所有人都不如我,这岂不是表明我没有能力寻找到并使用那些贤人吗?我作为万乘之尊,能够一言定江山,如今身边却没有比我聪明看出我错误的人,当真是危险了啊。’” “人们都说得贤者天下安,弃贤者天下乱,大概这句话可以和楚王的话相印证吧。我之所以害怕自己的聪明才智不及群臣,是因为觉得如果那样的话就只能被群臣耍的团团转了。所以我才想自己一定要比所有的下属都聪明,将他们所有的想法都清晰明了的掌握在心中。” “所以,你才会这么累。做皇上本就不轻松,如果要事事自己亲自做,你觉得能长久吗?”这些话岳池汗已经憋在心中许久了,只是一直未曾找到说出来的机会,而今终于可以一吐心中之块垒了。 岑薇对着岳池汗做了一个鬼脸,随即跑进殿堂里头也不回的道:“我知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不过在上路之处,总得多用点儿心嘛。好了,不扯这个话题了,说说咱们的科举以后怎么办吧。” “科举自古分文考和武考,虽然就汉唐而言这两个考试似乎并没有什么区别。就文考来说,应该先规定一下考试的范围,然后根据皇帝你自身的需要确定一下试题的答案。关于武考,这事儿就麻烦多了。”岳池汗也跟着走进殿堂,蹙眉说道。 第二百四十七章 不能说的秘密 岑薇随手拿了一个苹果,嘎巴咬了一口道:“我最近也再想这个事儿,我觉得六王爷博览群书,精研经书子集,而且熟知朕想做什么事儿,勘定考试的范围的事儿交给他,你看怎么样?” “经书子集却是多有谬误,是该好好的勘正一番。不过,你到底是用什么方法,竟然那个处处有刺儿的六王爷,如此听命于你?”岳池汗有些好奇,岑薇到底使了什么魔法,为何能够让她的死敌为她效力了。 岑薇自得的笑了笑,随即故意卖关子道:“这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嘿嘿。关于武考,我倒是也有一个人选,李兴禹少时周游列国,又曾在武力最强劲的魏吴国任上卿,你说让他负责武考怎么样?” “是一个好人选,只是你可别忘了对方还没有成为你的人呐。”岳池汗在表扬之余还不忘提醒,毕竟李兴禹也算是一个有气节的人,说难听点儿这样的人就是死心眼儿,想让他们效力,不容易啊。 岑薇将苹果核精准的投入废物瓷器内,随即拍拍手道:“不用担心,我看上的东西就绝对不会让他跑掉的。人心都是肉长的,既然是肉长的,那么就有很大的活动空间了。小月子,你是不是想说什么,尽管说。” “最近有一个人频频的拜访于我,壬擎棋,皇上你还记得这个人吗?”岳池汗笑道,对于这个人选他是即尊敬又头疼。 “当然,听说他任务完成的不错,富隆县在他的手里很快的实现了大治。朕说过的,那个人要好好的晾一晾。非但状元没有他的份儿,朕也不打算这么快任用他。”每个人该在什么时候起什么作用,岑薇心里清楚的很。 岳池汗挑眉道:“这个壬擎棋科举考试的内容主要就是尊王权,如今朝中根深蒂固的三棵大树已经扳倒,还需要这个人吗?” “当然需要,这个人可是一个内足以安邦,外足以定国的人才。你忘记当初他是怎么骂朕的了,就凭那份随口而来的才能,在当今时局也是紧需啊。” 岳池汗忍不住提醒道:“既然是这样一个抢手的人才,你何以如此闲置?你要小心,这么好的东西有可能会被人抢走,所以先下手为强才好。” “能被被人抢走的东西,我才不稀罕用呢。所以岳池汗如果人家一钩钩手指,你就随人走的话,朕也不会轻饶你哦。”岑薇凶狠狠的道,露出了阴森森的白牙。 生活是个谜,因为每当你自以为看到谜底的时候,生活会为你展现与谜底相反的另一面,比如此时岑薇就满脸不解,心想纵使天有不测风云,也不该是这样的戏码吧。 本来是跟随岑薇去看望会试的举人,没料到中途竟然生出这种变故。岳池汗也定睛一看,但见路的两旁突然蹿出十多条大汉,其中一个油漆涂面的人拦在车队面前,仰着脖子高喊道:“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若想过此路,留下买路财。” 傻子都知道这下子绝对是碰上强盗了,岑薇从不解中恢复过来,推了岳池汗后背一下,身子故意往后缩了几缩,笑道:“兄弟,你的舞台搭好了。好好表演,做得好我重重有赏。” “放心,几个小喽啰而已。”岳池汗跳下马车来到那个油漆漆面的首领的面前,围着他转了几圈儿,随即道:“人家都说盗亦有道,兄弟做这种买卖可是要选好软柿子啊。” “看样子你们是准备抵抗了,兄弟们别跟他们啰嗦,咱们上。”那些土匪们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挥动着手中的器械,如同潮水一般向岑薇所在的车旁冲了过来。不过他们的来势虽猛,却碰上了更加猛的水闸,只见岳池汗挥舞着手中的软剑,当场伤了冲在最前面那几个强盗的腿。 强盗们吃了一惊,油漆漆面的人命令自家兄弟们围在一起待命。看了看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岳池汗,油漆漆面的头子随即打了一个口哨,那些士兵们再度猛冲过来。 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些人冲过来不是为了打败岳池汗,而是为了困住他。他们真正的目标是车里的岑薇。岑薇望着冲过来的人笑了笑,随即扇了扇手中的扇子,有些凉凉的道:“哎,想我也算是一个风云人物,难道要败在你们这几个小喽啰手上不成?” 岑薇正欲动手之时,只听一阵风声,岳池汗大吼一声突破敌人的包围圈,径直杀将过来。什么叫做来自地狱的恶魔,岑薇当真是见到了。只见岳池汗怒瞪双眼,头发直立,当真是吓傻了不少强盗。 来到岑薇身边的岳池汗,二话没说,径直对准拉车的马的屁股,狠狠踹了一脚。马儿发出一声长嘶,随即蹋踢而去。几位小盗虽欲追赶,终究来不及。于是很快那些强盗们聚成了圆圈,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岳池汗围在了中间。 听到岑薇略显零碎的‘我在前面等你’,岳池汗不觉微微一笑,等意识到自己已经成为被蜜蜂层层包围的牡丹花时,岳池汗的笑容更加肆意。只见他轻松一扬袖,立即有无数个细针飞出,强盗们纷纷躲闪,但是也有不少人中招。 那些强盗再度站定,警惕而嚣张的望着岳池汗,大有看你能有多少细针的意思。 岳池汗嘡啷一声扔掉了手上的软剑,围着他的那些人不由得为之一愣。岳池汗笑的更加和蔼可亲,随即拱手笑道:“各位似乎是为了财物而来,如今财物已经飞了,各位围着我似乎也没用。各位,在下告辞了,不用送我。” 想要开溜的岳池汗没用成功,因为一个人快速的拿着长剑抵住了他的喉咙。岳池汗面色不改,依旧以一副笑脸道:“兄弟,你确定要白刀子进红刀子出?杀人要犯法的,这么不利于己也不利于的事儿,你也要干?” “要干,因为这会让我心里觉得爽一下。”油漆漆面的人冷哼道,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冷哼。想他在这儿为非作歹,不,是正常经营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失手过,为何如今偏偏败在这个看起来不怎么样的人手里? “兄弟,不要冲动,冲动可是魔鬼。”岳池汗顿了顿,随即说道:“兄弟你一身傲骨,正当壮年而且武艺高强,为何偏偏要做这等营生?兄弟你能够在极短的时间内让已经溃败的兄弟再度合拢,如此指挥有方勇猛善哉,为何偏偏用来做这等营生?兄弟你讲义气,有智慧,断不该将年华浪费在这等事上。去战场杀敌,不必这好玩多了?” 油漆漆面的人冷哼一声,嘴角浮起一抹嘲讽,没有说任何话。 “一看兄弟你就是一个不得意的人,所以才会充满仇恨和绝望,所以才想杀了我泄愤。杀我一个人很简单,但是你确定要杀我这样一个人而走上不归路吗?像你这样的人,不该成为朝堂上顶天立地的将军吗?” 油漆漆面的人没有说话,他旁边的一个小胡子反而发话道:“你以为我们是三岁小孩儿呐,再忽悠谁呐。谁不知道要想成为将军,就一定得会背过去所经历的战争。否则,即便是你杀了再多的敌人,让你做一个伍长也就顶头了。” 另一个人闻言,也恨恨的道:“不错,谁愿意落草为寇,不过是被逼上梁山而已。要知道像我们这些人,既不能像某些人一样溜须拍马奴颜婢膝换得一二两银子;也不能像农夫一样老老实实的在家种地。我们有力气和胆量,只是不是名门望族根本没有出头的机会,唯有当强盗才是最好的选择。” “自己无能就承认好了,何须要那么多理由。凡事都有关卡,自己不想着怎么通过这个关卡,反而在这一边儿怨天尤人,当真是好笑的紧。再说了,盗亦有道,而你们如今只能说是土匪,哪里有一点儿盗的影子?”岳池汗出言讥讽道,他也知道武将的选拨有诸多不尽人意之处,然因为这个而甘心堕落那可真是好笑。 油漆漆面的人终究发话了,只见他眸子里浮出一抹异样的色泽,轻声道:“盗亦有道,怎么个盗亦有道的法儿?” “所谓盗亦有道,那就是不做无用之功,不伤无辜之人。天底下那么多因榨取民脂民膏而富得流油的人值得你们去动手,你们又何必为难小老百姓?穷苦人为难穷苦人,当真是好笑的紧。” “人终究只是想要混一口饭吃而已,我有何须管你那么多!” “错,倘若人只是为了混一口饭吃而已,那你有何不去做奴颜婢膝的勾当?很多事儿不是不能而是不想做,为何不想做,因为你心中有底线。不是我在这儿为活命而溜须拍马,而是各位当真都是具有圣仁义智勇的人,从事这样的事情当真让人心寒。” 油漆漆面的人眼睛眯成了一条线,脸上露出了危险的神色,“说下去。” “各位兄弟在开抢之前能够判断车里人有没有钱,这说明兄弟们都是圣明的;能够不顾人身安危而冲进来攻击我,说明兄弟们都是勇敢的;我放射细针的时候,你们不拿自家兄弟做盾牌,这说明你们是讲义气的;你们的行动曾因我而做过修整,这说明你们都是有智慧的;见到车里的人,你们没有立即攻击,这说明你们是懂得仁爱的。如此高素质的人,奈何做这种营生?”岳池汗一一道来,最后竟然有些痛心疾首。 岳池汗话刚说完,两个人的掌声就响了起来。那两个鼓掌的人彼此相识,其中一个粗了脖子绿了脸,一个脸上盈盈的笑意却更加蛊惑。岑薇一边拍掌一边对身边的人道:“各位,你们个个称青年才俊打定主意要在朝堂上有一番作为,那么对于眼前这个案子,你们怎么判?” 第二百四十八章 以儆效尤 “按照咱们汉唐的刑罚,这个事情应该这样判。虽然他们没有劫持到银子,但是有伤人的意思,所以理应关在牢狱里三月,以儆效尤。”一个人摇头晃脑的出来,向岑薇拱拱手道。 另一个人也立马走出来补充道:“咱们汉唐刑罚第一百二十三条明文规定:以非法占有他人财产为目的,对财物所有人当场使用暴力火其他不良手法,强自占有别人财产的为抢劫罪。其中抢劫一次的,判三至五个月;两次以上并有重大伤亡的五年以上;造成人死的,则一命抵一命。” 一个身着麻衣的男子走出来,对着拿剑相向的二人道:“我想问一下,二位是在舞剑取乐,还是一方率领众人在进行抢劫?” 油漆漆面的人看到岑薇以及其身后那批人,心中暗叫不好。只是如今对方人多势众,他们想要离开这儿倒不是简单的事儿了。 岳池汗笑了笑,随即对那个人道:“我不过是在和我的好兄弟比拼剑力罢了,还是我兄弟比较牛,轻轻松松就打落了我的剑。”此话说完,岳池汗用手轻轻格开油漆漆面人的剑,并将手搭在对方的肩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身着麻衣的人回过身来,对着岑薇拱手道:“这件事情已经很清楚了,不过是兄弟二人比武而已,并不是所谓的抢劫,还请皇上明鉴。” 岑薇赞赏的望了一眼这身穿麻衣的人,又望了一眼剑差点儿落地的油漆漆面之人,随即收起手中的扇子,笑道:“既然如此,咱们几个不放找个地儿坐坐,好好的聊聊天如何?” 本来以为这件事儿就这样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结果呼噜噜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批人马,然后领头的人跪倒在地上,满头大汗的道:“皇上,还请皇上饶过此人一命,所有的事情下属愿替他承担。” “原来是九门提督凤栖飞凤大人,这块地界儿似乎不是你老的管辖范围吧。”岑薇心中虽有不解,不过那份怡然自得却并没有这突来的变故而损失分毫。 凤栖飞拱手朗声道:“劫持皇上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属下的弟弟。正是因为属下管教不严,弟弟才做出这等事情。皇上,罪责在卑职身上,还望你饶却弟弟一命。” “哦,原来此人是你的弟弟?可是一母同胞?”这倒好玩了,如今凤栖飞可算是名满京城的武将人才,为何他的弟弟却成为了强盗? 凤栖飞点了点头,油漆漆面的人突然出来道:“听说新皇帝虽然是混混,但也赏罚分明。我自小就性格叛逆、脾气暴躁,所以这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的结果,和哥哥没有丝毫关系,还望皇上明察。” 岑薇注意到了其他人的窃窃私语,随即道:“好了,凤栖飞你先起来。劳驾你先将这些举人安全的送回书院中。还有这些看热闹的人,也请凤栖飞你妥善安置。至于其他的事儿,朕自会处理。各位,今天的事儿希望各位能守口如瓶。” 地点转换,人员分外两组。岳池汗在楼上雅间招待麻衣书生,而岑薇在楼下招呼强盗首领。慢慢悠悠的转了转手中的茶,岑薇对已经洗去面上油漆的强盗道:“本是一个玉面书生,奈何做这等营生?” 那人大大咧咧的坐在椅子上,宝剑不离手,没什么好气的道:“我们两个之间应该没有什么好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这件事儿和我哥哥无关,还请你是非分明不要迁怒于无辜的人。” “我们两个之间能够说的事情可多了去了,你看你长的高大魁梧又有一身力气,这样的人朕怎么舍得浪费?说实话朕暗暗替你不值啊,你应该是难得的将军之才,不该埋没于此啊?” 那人一脸冷笑,随即有些蔑视的道:“我才不管你是九五之尊还是皇上,也不管你这番言论是何目的。我只想知道一点儿,你打算怎么对付我哥哥?” “这个取决于你呐,你哥哥的命运是由你来决定的。”岑薇笑道,心想大道理讲不通,那么就只能实行小九九了。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她岑薇说到底也是这样一类人呐。 “说下去。” “如果你肯跟朕进宫,完成朕交给你的事情,那么你的哥哥就会不受任何牵连,说不定还能加官进爵呐。如果你冥顽不灵,那么以‘家教不善’治罪你的哥哥似乎没有什么不妥吧。”岑薇笑的一脸可亲,完全不顾及对方已经涨红的脸。 “你不敢动我哥哥,起码我有能力让你不动。”油漆漆面的人一脸威胁,大有欲将岑薇嚼之而后快之感。 岑薇笑了笑,随即想到等在隔壁的那个人,心中有了主意。慢悠悠的喝下一杯茶,在对方几乎要暴怒的时刻,岑薇笑道:“好吧,你先离去吧,朕暂时不会动你哥哥的。” 这下倒让油漆漆面的人感觉有些不安了,他想到了无数种情形却没有想到如今这种。确定岑薇不会动自家哥哥后,油漆漆面的人满腹愁绪的离开了。 那个人离开没有多久,岳池汗就领着那个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麻衣书生前来拜见。岑薇倒也没有客气,径直说道:“其他人巴不得见到朕,为何你却一副不欢喜的模样?” “皇上可曾听过一个故事,昔天魏王再和臣子饮酒作乐之时,魏王突然道:‘这个音乐错了。’原本魏王还期冀臣子能夸他见多识广,结果臣子却直谏道:‘这话不该是皇上说出来的话,皇上你将乐官放到什么位置了?’” 岑薇故作不知的道:“朕愚笨的很,听不懂先生的话。” “敢问皇上,请问你亲自种地,收成一定会比经验丰富的老农好吗?敢问你懂得很多音乐知识,水平会比越是的水平高吗?当然鼓励桑梓,皇上你需要做出表率,但是皇上你还是要做直谏该做的事儿啊。了解事情发生规律,让万物各在其位,各守其序,应时而动,这才是君主的所为。”麻衣书生丝毫不客气,开口就是对岑薇的一顿猛批。 岑薇挑了挑眉,随即略显轻佻的道:“皇上该做的事儿啊,让老百姓过上好天子……书生,你说朕减免赋税如何,这样老百姓就会丰衣足食对朕感恩戴德了吧?” “皇上此举万万不可,非但不能让国家丰衣足食,却有可能让老百姓食不果腹,还请皇上三思。”麻衣书生当真受了惊吓,话语都有些发颤了。 岑薇基本了解此人和一般的书生有所不同,不过他还是笑着问道:“朕这样替百姓考虑,减免百姓的赋税,不正合乎王道?” “皇上是曲解王道的意思了,皇上这样做只会让百姓心生惰性,最终形成一个人人不作为的懒国,到时候受到伤害的只能是百姓和皇上您。”麻衣书生声音终究稳了下来,大抵也明白刚刚那句话是皇上在试探他了。 岑薇身子微微前倾,笑道:“那么依照书生的意思,朕该如何收取赋税呐?” “百姓和商人为考虑的两极,具体数字还请皇上定夺。”虽然了解国情,但是具体的数字唯有调查才能知道,是以麻衣书生不愿开口妄言。 “每个皇帝都想要一些不生事的顺民,这一点儿你如何帮朕做到呐?” 麻衣小生想了想,随即开口道:“俗话说无规矩不成方圆,想要使人民顺从,就一定要用制度来约束他们,并且督促各地官员来宣传各种制度,让当地的人民知道什么是可以做的,什么是不可以做的。其次要让人民生有所养老有所依,毕竟老百姓需求的就是丰衣足食,只要满足这一点儿谁都不会浪费力气去做坏事。最后那就是君主要合乎老百姓的想象,不要奢侈和引起他们的反感,只要做到这几点儿,顺民唾手可得。” 岑薇眉毛挑了挑,随即道:“朕也看过不少书,咱们书中不是有许多先贤圣人,如果用他们作为榜样,来引导人民,你觉得如何?” “这并不高明,须知不齐是物的常情。那些先贤圣人能够压制自己的欲望,自然是非一般的人。比如古代有不食周粟的两位贤人,如今也依如此标准来要求人们的话,那么要出现的只能是纷乱了。对于那些贤人,皇上你要采取不闻不问的态度,只有这样才能国治民安。”麻衣书生继续答道,似乎并不因为面前的人是皇帝而有任何忐忑不安。 岑薇在心中为对方叫了一个好,随即问道:“关于凤栖飞弟弟的事情,你也见到了。虽然你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但是这件事情估计不是个案。对于强盗和流民,你说该如何处理才好?” “其实这事情并不难办,毕竟如果能有简单安全的方法,谁都不想剑走偏锋,说到底那也是被逼上梁山。所以对于那些强盗,咱们只需要招安他们,根据他们的才能为他们安排出路。只要有别的活路,估计天底下没有几个人想继续为盗。”麻衣书生继续说道,还不忘用热茶润了润嘴。 岑薇思忖了一会儿,随即道:“这样不会助长强盗之风吗?毕竟这样相当于给强盗开了绿灯,其余人见状还不一窝蜂的涌上,借此来威胁朕?当年的钟南山捷径,朕略有耳闻。” “所以说皇上要采取两种措施,打和拢齐用。对于那些皇上觉得还看得上眼同时有些实力的强盗,自然以拉拢为主。对于那些摆明是来忽悠的,尽管打,别客气。”麻衣书生笑了笑,对于有此思考力的皇上,心中倒有几分佩服。这个混混不简单呢,能够明白事情都有两极,唯有能从中斡旋掌握平衡之人才能获胜。 岑薇笑了笑,随即道:“好,麻衣书生,朕交给你一件任务,你却把凤栖飞的弟弟给我降服了。朕不给你任何兵马和权力,能够做得到是你有本事,朕会重重有赏,如果做不到,还请你做好落榜的准备。” 第二百四十九章 求功名 “我既然出来求功名,自然会为皇上做事,不过皇上不问我是谁吗?”麻衣书生当真也觉得好奇,按理说正常的交往程序不应该时候先互通姓名吗? 岑薇了然的笑道:“阁下名号那么大,朕也自然是早已知晓。河间府麻风弦,朕应该没有说错吧?麻风弦,朕需要人,所以才会越级来找人。这个腰牌给你,从今以后你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麻风弦还想说些什么,只是岑薇没有给他机会。望着已经飘然远去的二人,麻风弦心中隐隐约约觉得或许他生正逢时,能有一大番作为也说不定。 每当流星雨来临,许多人都会用尽诚心去许愿。正是因为出现的概率少,是以才会汗毛直竖的去把握。对于某些人而言,机会和流星雨一样,一旦出现了就不会想要错过。 略作询问之后,麻衣书生就出现在凤栖飞弟弟凤栖兮的地盘上,只见凤栖兮冷着脸道:“速度不慢嘛,这么快就成为那个人的走狗和说客了。我看鼎鼎大名的麻风弦也不过如此,真是名不副实啊。说吧,那个人有什么话让你带给我这个人间大盗啊?” “他派我过来降服你,并且说如果我降服成功的话,就会重重有赏。”麻风弦倒也没有隐瞒,径直把自己的目的摊开在对方的面前。 如此坦率倒让凤栖兮吃惊不小,随即道:“好啊,给你一个机会,我倒要看看你打算如何降服我?怎么着难道你打算率领一帮人马把我绑了去?” “不,我倒是有意让你和皇上分庭抗礼。你应该和看不惯当今皇上吧,那你知道该如何掌控他吗?”麻风弦清楚,对于凤栖兮这种人讲道理是没有用的,你要给他讲他听得进去的歪理才行。 果不其然凤栖兮果然来了兴致,他微微侧头,有些不解的道:“掌控他?”凤栖兮原本以为自己已是胆大之人,却没有想到有人比自己的野心更大。 “不错,是掌控。要知道一个国家最重要也最锐利的东西是什么,是军队。只要你成为了汉唐国的将军,拥有数十万兵马,想要掌控一个小小的混混皇帝,那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儿吗?”麻风弦坦然的接受了凤栖兮偷来的视线,反正他从来都不是讲究礼仪的儒家君子。 看到对方坦然的神色,凤栖兮心中的警铃骤然响起,略作思考,随即了然的道:“说到底,那人还是想让我做他的将军。我没有那么笨,才不会受制于人。” “哈哈,你以为你这样就不受制于人了吗?兄弟啊,强盗也有软弱之分,虽然你在这个地界儿上算首屈一指了,不过你应该也知道沙龙帮的扩展速度吧。总有一天,他会来到你这个地界儿,然后把你吞并。再说了,你是强盗,身为皇上的岑薇就不是了吗?那个人玩的抢劫游戏,可是以国作为单位的。比你这个以山头作为单位的,不知道要强多少?” “你是说那个混混皇帝,有可能带兵来剿灭我们?”事关生死,自然要问清。 “这不是理所当然的吗,天无二天,一国自然也不能有二主。身为无所不能的皇上,你觉得他乐意看到你这种不听话的小刺头吗?再说了,为了展示保护老百姓之心,他要灭你也是没商量的。” 看到麻风弦的笑容,凤栖兮感觉有点儿沉重。他没有因为对方的言语暴怒,因为对方说的话他听起来都觉得有理。自古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弱小就注定被人欺负。凤栖兮盯着麻风弦,随即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吞并我们?” “比起尸横遍野,当今皇上更喜欢的是兵不血刃。当今皇帝是混混出身,自然晓得人生有很多不得已。所以他决定将你们编为野战二四六军,你自然是将军,尔后其他人也享受军队编制。当然,我们不强求,你可以选择拒绝。” “如果我拒绝了,是不是兄弟们就只有战斗到死的命运?”凤栖兮说的很轻松,脸上还带着一抹笑容,远远的看来似乎并没有多么苦涩。 麻风弦闻言也是一笑,随即道:“那倒也不是,你们还有一种选择。咱们和西戎的边境有座风筒山,这你应该晓得吧。如果你乐意的话,朝廷可以帮你们把家搬到那里去,还会时不时给你们提供一些武力和军事援助。” “天上不会掉馅饼,岑薇那个混混皇帝肯如此大费周章,一定对我们有所求吧。”凤栖兮不是个笨蛋,相反他还是个聪明人,知道岑薇绝对不会因为欣赏自己就会如此大手笔,绝对是因为自己对他有用。 麻风弦赞赏的望了凤栖兮一眼,随即道:“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其实能够用得到你们的地方也不多,不过偶尔就需要你们打劫一些那个国家运送的粮草啊,或者骚扰一下某些国家啊。” “说到底就是拿我们当枪使嘛!”凤栖兮真的不笨,或者说他太聪明了。 麻风弦笑了笑,随即有些感慨的道:“人活在世上,本就是天地间的一个棋子。能够被人拿来当枪使,说明你还是够锐利的。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可是有很多人想要被对方当枪用,却求之而不得。” 凤栖兮笑了,心想看透这一切的人不止自己呢。也罢,人在江湖漂,谁能不当刀。被人当枪使就当枪使了,起码自己还是一把能够保持部分自由的枪呐。 完成任务的麻风弦回来报道了,结果他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岑薇就再次抛出一个问题来:“啊,麻衣书生啊,这个是礼部刚刚呈现来的祥瑞。说是千年一遇,并且上书要祭祀他,你觉得如何啊?” “皇上,无功不受禄。这个所谓的祥瑞是自己长出来的,又没有做什么巨大的利国利民的贡献,何必祭祀这样一个无用之物呢?”麻风弦依旧面不改色的说道,似乎当真是泰山崩于眼前而不惊。 岑薇用手捅了捅那祥瑞,随即道:“那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理这祥瑞呢,总不能烧开水然后把它丢进锅里煮着吃了吧?” “皇上,一个东西之所以出生,或许是因为某些因素有了变动。所以对于祥瑞出生之地,皇上一定要多加注意,说不定有什么不利的事情发生。”麻风弦继续说道,是不是祥瑞不重要,重要的是反常的东西,必有其出生的原因。 岑薇揉了揉太阳穴,随即道:“那么,依你看,这个祥瑞有何该值得注意的地方?” “这个祥瑞是什么,我虽然不了解。但是祥瑞上挂的这个东西,臣倒是清楚的很。这个是东太湾的海藻,按理说这个东西应该到达不了咱们这个国家。不过既然来了,就说明东太湾那里发生了什么。如果我的推测没有出错的话,说不定过几天咱们这儿就会发生洪涝,还请皇上多加注意。” 岑薇将祥瑞上那个红色的东西拿出来看了看,随即道:“中间红外圈白,确实是东太湾特有的海藻呐。既然你提出有可能会发生洪涝,那么你觉得朕该如何处理?” “第一,加固水坝,多开蓄水池。第二,疏通河流让水有流去的地方,主要是淮河水系和黄河水系。第三,祭祀,有些表现形式是不可或缺的。第四,还请皇上及早派兵到边疆,以防有所不测。第五,动员群众,当然不能引起国民恐慌。” 岑薇抚着下巴望着麻风弦,随即笑道:“麻风弦,你这个人和朕想象的不一样。” “是比皇上想象的好,还是比皇上想象的差?”麻风弦依旧不卑不亢,他知道自己的未来捏在前面这个人手里,可正因为如此,他才要不卑不亢。其他的皇帝,或许会因为某些贴心或顺从而感化,但眼前这个皇帝明显不是。 岑薇了然的笑了笑,随即道:“该说你很懂得揣测朕的心思,知道朕目前最想要的是人才,而不是任何其他。也好,和聪明人打交道,朕才会觉得有意思。” “皇上如果没有其他吩咐,我就先下去了。”麻风弦最终没有接茬,因为这句话不好接。 岑薇笑了笑,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道:“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朕把你空降在朝堂,你该如何说服那些实力比你强,年龄比你长,声望比你高的人呐?” “我不会做任何事,只是他们若有所动作,我就会让他们知道论实力还是我比较厉害,否则皇上你不会把我空降到那个位置。”麻风弦的心紧了一下,似乎以前梦中才出现的场景已经越来越近了。 岑薇笑了笑,随即道:“好吧,但愿你一切顺利,下去吧。” 卧龙阁如今有只剩下岑薇和岳池汗两个人了,岳池汗将书放到一边儿,随即道:“我怎么有些看不明白了,似乎你这步棋下的有点儿急。为何,难道要出什么状况?” “我倒想问你,李兴禹和壬擎棋那边儿有什么反应?” “壬擎棋接下的很痛快,毕竟那是一个想要在世上留名的人儿。李兴禹虽然有些不情愿,不过估计魏吴国那边给他压力了,是以倒也硬着头皮接下了。官员的缺是要补,可是为何要这么急?” 岑薇阖上奏折,微微一笑,随即道:“咱们派去魏吴国的使者应该也快回来了,估计一旦他回来,朕大概就要出去了。” 岳池汗闻言愣了半晌,有些不相信的道:“魏吴国的皇帝有那么牛,他能看穿这是一个局?” “他能看穿还是看不穿我不知道,不过他应该对我很感兴趣,这一点儿我倒确信无疑。既然好不容易逮住机会,按照那个人的性子,估计我这次魏吴国之行是跑不了了。”岑薇没有任何无奈,虽然笑容谈不上灿烂。 “我和你一起去。”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第二百五十章 长袖善舞 岑薇点点头,知道在某些场合还是岳池汗比较长袖善舞,“我正有此意,所以才急着安顿好朝堂。有了六王爷压制权贵,有李世终军权在手,再加上李兴禹和麻风弦,我想咱们汉唐暂时应该不会出问题。” “而我们也会很安全,在汉唐国内有咱们派去的壬擎棋,在边境线上有咱们的人马凤栖兮。当真是一场大局,虽然是星星点点布置。岑薇,你当真是很牛。”岳池汗由衷的道,这个女子论脑力不输给任何人。 任何人都喜欢被人夸奖,岑薇也不例外。不过她还是十分谨慎的道:“因为我很珍惜我脖子上的脑袋,是以不得不提前打好基础。不过棋子虽然已经到位,线还没有连上。” “打算从哪个人下手?” “壬擎棋吧,就让朕先帮助他在汉唐国取得话语权吧。”岑薇笑道,一个新的计划已经在她脑海中形成。与人斗,当真是其乐无穷。 很多时候料事如神的人并不是占卜师,而是政治家。这不,岑薇刚刚在朝堂上宣布完自己任用人才的决定和吩咐完防水的事情后,去魏吴国出使的大臣准时回朝,成功堵住了文武百官将要发难的嘴。 “爱卿辛苦了,咱们给魏吴国皇帝的东西,他可满意?”岑薇满脸笑容,心想这个使者当真是自己的幸运神,来的真是时候啊。 使者点头应声道:“托皇上的福,咱们的礼品魏吴国皇帝都收下了。不过据臣所知,魏吴国皇帝不久将要派使臣回访,魏吴国皇帝似乎有意和皇上会面,还请皇上提前做好准备。” “爱卿的话,朕放在心里了。爱卿,在魏吴国可有什么稀奇事情?”岑薇很想知道自己安插在魏吴国的那枚棋子如今如何了,是以开口问道。 使者略作思索,随即说道:“魏吴国朝局稳定,魏吴国皇帝和五位上卿各居其职,倒无混乱的迹象。不过……皇上,魏吴国朝局稳定,上下一心,多年内乱终究是平息了。” “爱卿言语间似乎有所隐瞒,朕很好奇爱卿所说的‘不过’是指何事,还请爱卿为朕解惑。”魏吴国朝局已定,这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过使者既然说了不过,那么有可能壬擎棋已经在魏吴国有所动作。 使者拱手向前,老老实实的道:“不敢隐瞒皇上,魏吴国朝局稳定,乡间也人才辈出。其中最有名的当属壬擎棋,臣也曾去拜访过他,此人学富五车,当真是一个难得的人才。” “壬擎棋?这个名字有点儿耳熟啊?他怎么一个厉害法,爱卿可否为朕细细说明啊。”岑薇脸上的笑意似乎更浓了一些,而站在朝堂之上的岳池汗嘴角也微微上翘。 “不敢隐瞒皇上,魏吴国自建国以来就有七大难题,一直悬而未解,不过壬擎棋却轻轻松松的将这七个难题。非但如此,他还帮着不少穷苦人家打赢了官司,是以在魏吴国朝堂上也是一个广受注目的人。臣通过与壬擎棋的交谈,发现对方心有大志且有翻天覆地的能力。这个人本是咱们汉唐国的人,是以臣也曾起过杀心。” 岑薇眉毛微微一挑,随即问道:“七大难题?什么七大难题,说来听听。” “第一大难题是魏吴国有一个很有名的乐师,能够以玉箫引来飞雀。不过这个乐师也有一个缺点,那就是引来飞雀这一招儿只在他的住所有用,是以其他人员想要观看这一奇迹就必须去他家中拜访。乐师倒是不好财,但是为乐师看门的人则是没有银子就行不通的主儿。” 岑薇思忖了一下,随即道:“人都说奴才的性子随主子,可是这一家却并不如此,当真是好玩啊。各位官员认为如何,这种情况是如何发生的?” 官员们面面相觑,均摇摇头。随即李世终出来道:“皇上,想必故事没这么简单,咱们还是请使者继续说完吧。”岑薇把官员们的反应记在心里,随即点头应允。 “原先大家都把这飞雀朝音看作是乐师的本领,后来渐渐就有人觉得不是乐师厉害,而是乐师的住所有灵气。是以那个住所就被许多人盯上了,甚至为此闹出不少人命。”使者继续说道,言语里也有着些许的不认同。 “如果朕没猜错的话,这个壬擎棋大概是破解了‘飞雀朝音’之谜吧。估计问题不是在于玉箫,也不是那个地方,而是那群麻雀。” 使者闻言,有些许佩服的道:“圣上英明,确实如此啊。以往乐师吹奏的时候,他的小女儿总会一边吃‘粒粒脆’这种以小麦做成的零食。因为孩子年纪小,所以每次吃都会洒落在地上,飞鸟就争相来食。后来即便是没有小孩子,只要玉箫声响起,飞鸟依旧会前来。” 众位官员闻言,都暂时忘却某种郁卒的心情开始点头称奇。或许这个世界上拥有的不是奇迹,而是盼望着奇迹出现的人。 “那位壬擎棋先生,将周围的飞雀悉数逮尽,尔后再让乐师吹奏,果然无一只飞雀上门。然后请另一位乐师演奏同样的曲子,同时放出飞雀,果然飞雀全部朝这个方向飞来。”使者一边说一边忍不住口出赞言,有些东西即使听明白了仍会赞叹他的巧妙,何况是解出事情真相的壬擎棋呢。 岑薇明白眼前这位使者也是一个正直的人,随即开口问道:“第一个难题我们已经弄明白了,第二个难题又是什么?爱卿说给大家听听,也让诸位开开眼界。” “第二个与其说是难题,倒不如说是魏吴国人民心中的活阎王。这位活阎王体格魁梧,力量大的足以单手举起巨鼎。如此怪力身手本就让人退避三舍,偏偏此人还飞扬跋扈到处惹是生非。可是二十多岁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壬擎棋,竟然用一个小手指击败了这位活阎王。” 诸位官员闻言也是一惊,心想体格相差如此悬殊,为何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会单用一个手指而制服一个让人见之心惊的大力士呐?岳池汗笑着走上前去,问向使者道:“莫非这壬擎棋学了那宫本武藏不成,暗地里给大力士下了药?” 使者闻言竟然有些生气,鼓起胡子道:“非也,非也。壬擎棋是一个正人君子,怎么会采用这样的非法手段?而且那天是壬擎棋和大力士偶然相逢,根本不是有预谋的行为?” “多半是那个大力士有些异常吧,毕竟基本是有名的大力士孟奔,到了七十多岁也抵不过二十多岁的小青年了。人和物都有盛衰,以己者盛去对抗敌者衰,自然必胜无疑。”岑薇慢悠悠的道,心想壬擎棋这家伙倒是挺能折腾。 使者有些为难的蹙起眉毛,随即老老实实的道:“皇上此话是实话,但是却不足以说明这个事情。壬擎棋之所以单用小拇指就搞定对方,是因为大力士虽然力大无比却有一个怕痒痒的缺点。” 众位大臣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确实如此,再厉害的人也总是有一个死穴存在。毕竟金刚罩护身也抵不过一个软软的罩门,不过一个大力士竟然怕痒,当真是让人觉得好笑。 “原来如此,不知第三个难题是什么?”按捺不住发话的人是六王爷,要知道对于这样的人才他可是感兴趣的紧。 使者对着六王爷施了一礼,随即笑道:“大千世界无奇不有,魏吴国首都南郊更有一个奇特之树。那本事一棵千年柳树,枝叶参天,被当地人称为神树。就是这株神树,近天是越发稀奇了,竟然结出苹果来。” “自古龙生龙凤生凤,柳树怎么能结出苹果?这是谣传,这绝对是谣传。”霍蜀汉发话道,不时的摇头表示不信。对于霍蜀汉来说,他只相信正义的事情,关于这些奇谈怪论,他平天听都不听。 使者摇摇头,十分确定的道:“辅政大臣,这个事情是臣亲眼所见。总不能说臣也是造谣之人吧,柳树结出苹果,虽然稀奇却也存在。” “可是这个事情不是应该被壬擎棋揭穿了吗,也就是说这个事情也是一件乌龙了?”岳池汗笑着问道,很乐意在朝廷之上播撒一下壬擎棋的威名。 使者点点头,随即说道:“虽然已被揭穿,不过这倒也是一段奇缘。原来距离这棵柳树两里有一片苹果园,苹果的种子不知为何就飞到了柳树干的一个空洞里。通过接受天月精华,竟然发芽长叶,最终结出苹果来。” “苹果树的叶子与柳叶有所不同,一般人应该能辨别出来。”霍蜀汉发出了自己的疑问,这点儿常识农人应该具备,怎么会轻易的被骗了呐。 使者摇摇头,随即道:“所以就说这是一段奇缘,须知那棵千年柳树很高,平常人即使仰着脖子也只能看个大概。如不是有苹果砸中在树下歇息之人,大概这个故事也就不复存在了。” “既然常人无法辨别,壬擎棋有何以分辨出来?”岑薇一手抚腮,有些许不解的道。总不会拿出一个登天的梯子,然后进行验证吧? 使者脸上的佩服神色更加明显,只见他也略带自豪的道:“壬擎棋从一开始就不相信这件事情,是以他就找了当地最能爬树的人打了一个赌。如果当真是柳树结出苹果,那么壬擎棋就给这位善于爬树的人一百两黄金。” “所以善于爬树的人,就为了那一百两黄金前去爬树,结果累了一个半死却发现当真不是柳树结出来的苹果。壬擎棋倒也是兵行险招,须知善于爬树的人可是有改变事实的权利。”岑薇眯起眼来,心想壬擎棋也就会欺负老实人。 使者笑了笑,随即道:“皇上圣明,只是皇上只说对了一半。事关一百两黄金,壬擎棋怎么可能不认真。善于爬树的人当真是想弄假成真,只是壬擎棋却凭借落在地上的苹果叶揭穿了他。” 第二百五十一章 第一次听闻 众位官员闻言,都忍不住觉得背上一阵发寒。听说过厉害的人,可是如此厉害的人却是生平第一次听闻。想着脑海中的那个壬擎棋,再望了望今天被岑薇授予官职的麻风弦、李兴禹、风清扬,不觉心中少了几分不满,多了几分警惕。 岑薇本欲继续听下去,结果小炉子却带来了太皇太后晕倒的消息,是以岑薇只好退朝,向后宫走去。 昨天花开灼灼,而今已花残风欺。不过是转眼的功夫,岑薇就发觉太皇太后似乎一下子老了二十岁。看着躺在床上,蹙着眉头却人事不省的太皇太后,岑薇压抑住想要哭的欲望,低声问道:“太皇太后为何会突然昏倒,可有办法医治?” “回皇上,太皇太后本就心有郁结,怕是不妙。” 岑薇咬咬嘴唇,随即低声道:“朕不管这些,朕只要太皇太后好好的。你们要用尽所有的手段,否则别怪朕不讲道理。” 御医听命去做事了,岑薇却觉得头痛的很。经历过更多生死,没有让她变得更加豁达,反而变得更在意自己身边每一个人了。不祈求长命百岁,但祈求彼此能相伴离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御医们一直忙忙碌碌,太皇太后的病情却未曾有任何好转。岑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忍不住开始想最坏的可能。忽然爆了一个灯花,尔后屋子迅速被一团黑暗所笼罩。 “小橙子,小橙子你是怎么做事儿的?”岑薇忍不住出声大吼,嗓音略显沙哑。 在一旁的霍胜男接过太皇太后身边太监小橙子递过来的灯油,填满后道:“皇上不必惊讶,刚刚是油尽灯枯了,如今已经填满,不会再有事儿了。”话刚出口,霍胜男就发觉自己闯了大祸。 果不其然,红着眼圈的岑薇迅速招来了下人,让他们将霍胜男押解回宫,并下令没有自己的命令,霍胜男不准离宫。 许多多看的有些着急,只是也不敢深劝,意有所指的道:“霍姐姐也是一时心急,才会忘了忌讳。而且光明重新浮现,不正代表着太皇太后的病能够痊愈吗?” 许多多果然是言灵,太皇太后果然醒来。岑薇按照太皇太后的意思斥退了身边的人,随即温柔的道:“您老觉得怎么样,要不要喝点儿热水?” “哀家自己的身体,哀家自己清楚。其实,哀家活的够久了,已经值了。哀家只是想到有些话还没有对皇上说,是以才会醒过来。”太皇太后虽然醒来,只是依然有些虚弱。 岑薇别过脸去,随即安慰道:“朕会一直在您老身边,您以后多的是告诉朕的机会。现下是以养好身体为要务,其他的事儿咱不急。” “哀家不怕死,因为从进宫那一刻哀家就已经死了。岑薇,哀家有件事儿一定要告诉你,其实雷一家被灭族,并不是因为他们的权利太盛。他们之所以被灭族,是因为雷夫人太漂亮了。” 空气变得凝重,岑薇早已忘记此刻自己该做何反应。震惊,当真是太过震惊。总以为自己的曾爷爷是站在国家平衡的角度才灭了雷一族,却没有想到事情竟然是因为一个美人儿。 “你的曾爷爷,我的丈夫,实在是一个喜好美色的人儿。当年他曾举办宴会,雷大人携妻女参加。结果皇上就看上了雷大人的妻子,以和皇后解闷的名义留在了宫中。”会想起那段往事,太皇太后略显浑浊的眼睛也带有了一丝憎恨。 那个时候先帝爷看中了雷大人的妻子,并强行占有了对方。雷大人的妻子想要求死,却被先帝爷以灭雷一家所要挟。雷大人的妻子只好无奈的活了下来,可是那样的人怎能获得轻松? 那个时候先帝爷身边有个近臣叫冯宝戏,那个人挑唆先帝爷把雷大人变成名义上的男人。于是在雷大人的某一次为罪臣开解后,先帝爷就大发雷霆,让宫人暗中对雷大人使用了腐刑。 事情本来就是先帝爷的不对,事情也本该就此而止,让人想不到的是先帝爷却更加变本加厉的竟然将雷夫人以雷家堂妹的名义正式迎入宫中,并成为后来的雷皇后。 “本来事情该就此终结,谁知道咱们的先帝爷竟然因为一个梦而要置雷一家于死地。梦,每个睡着的人都会做,谁知雷一族却因为一个梦而遭遇灭门。”如今想起那段事儿,仍然让人忍不住叹息。谁会想到英明神武的先帝爷,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岑薇当真是无话可说了,在她的脑海里先帝爷虽然偶尔会犯糊涂,但对方毕竟是一个有所作为的存在。没有想到自己竟然高估对方了,真实的对方竟然这般不堪。 “为什么,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要告诉我这些?如果这是一段不能被揭开面纱的历史,您老完全可以隐藏下去,为何要告诉我?你说啊,为何要告诉我?”忍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落了下来。有些事,还是保持无知的状态会比较幸福。 太皇太后也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道:“因为哀家听说魏吴国的皇帝想要邀请你去他的国家,皇上,魏吴国一定去不得。不瞒皇上,魏吴国当今的皇帝,其实是雷皇后的小侄儿。他邀请你去魏吴国,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魏吴国的皇帝,竟然是……怎么会……从来没有人告诉朕,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太皇太后,您是因为这段关系,而急火攻心的吗?”太皇太后身体一向很好,而今却突然晕倒,原因只能是这个。 太皇太后点点头,有些许严肃的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您千万不能去魏吴国。否则,咱们的汉唐当真要陷入危险的境地了。魏吴国的男人十分记仇,更注重家庭关系,所以皇上一定不能去。” “太皇太后,你想一直住在皇宫里,还是想和老朋友住在一起?”原本岑薇就有让太皇太后和自家老爸住在一起的打算,只是一直未曾付诸实施。 太皇太后却有些糊涂,随即开玩笑的问道:“这是什么意思,难道皇上要赶哀家出宫?” “不是,太皇太后还记得您曾让我带信给罗迦寺方丈的事儿吗?我非但把信带给了他,我还把人给带了回来。如今罗迦寺已经建成,太皇太后你可以过你想要过的天子。”岑薇由衷的道,经历过这次生死劫,让她更加清楚的认识到怎么样才能让人过的幸福。 太皇太后激动的坐了起来,随即又躺下道:“虽然哀家能去罗迦寺吃斋念佛为皇上祈福,但那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到了哀家这个年纪,已经经不起离别了。” “如果太皇太后可以长住于此呐,当然不是以太皇太后的身份。朕只是提出一个想法,至于想要过什么生活,还请太皇太后您自己来决断。朕只能保证,朕绝对尊重太皇太后您的选择。”岑薇也难得郑重的道,住在金色牢笼一辈子的鸟儿,如今翅膀也已经老了,有自由的机会,她会抓住吗? 太皇太后身子微微颤抖,随即努力以平静的声音道:“哀家真的还能出去吗,哀家活着还能离开这座金色牢笼吗?如果可以的话,还请皇上成全哀家。” “太皇太后请放心,朕一定说到做到。不过这段时间,还请太皇太后养好身子。”这才是岑薇最终的目的,让一个人有希望的活着,那么她的身体也才能一直好好的。 从太皇太后的宫殿走出,岑薇屏退下人来到了霍胜男所在的宫殿。两个人进行了一番密谈,随即达成了共识。很多时候,我们会冲动的做出错误的决定。但是只要我们遇到的是温柔的人,那些人就会帮助我们把错误重新订正为正确。而岑薇,无疑就是一个温柔的人。 是夜,月色如水。 岳池汗发觉今天的岑薇似乎有所不同,好像在隐隐的期待着什么。岳池汗大略看了一眼岑薇批好的奏折,随即道:“皇上……” 岳池汗的话还没说完,太皇太后宫的管事太监就急匆匆的闯进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以哭音道:“皇上,大事不好了,太皇太后殁了。” 岑薇腾的从椅子上站起,手中的笔应声而落,满脸不可置信的神色。岳池汗望了岑薇一眼,想好的安慰之语,就这样被他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人生向来是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这不太皇太后宫殿的管事太监还未离去,走廊里又响起了略显焦急的脚步声。那声音如同走在岑薇心上一般,每一步都那么沉重。 一个炸弹的灰烬还未尽落,另一个炸弹再次炸开。霍胜男宫中的宫女小跑过来,流着眼泪道:“皇上,霍贵妃听说太皇太后殁了,竟然想不开也随太皇太后去了。” 众人听闻,皆是一惊。岑薇更是一下子坐在椅子上,痛苦的道:“是朕的错,是朕的错。朕不该,不该对霍贵妃生气。朕错了,霍胜男你原谅朕,你能原谅朕吗?” 灭掉西戎的喜事还未庆祝,皇宫却再次被悲哀的气氛所笼罩。太皇太后驾鹤西去,霍贵妃也已仙去。如此短的时间内没了两位贵人,于是白色成为了这个金笼子的主宰,空气也变得史无前例的凝重。过于沉重的气氛,让每一个下人都低着头不敢多说一句。 逝者已矣矣,胜者常恻恻,不过谁能不说结束往往是新的开始呐? 大雨磅礴,雷电交加。自从太皇太后和霍胜男辞世后,非但皇宫被一层悲哀所笼罩,天地间也被大雨所控制。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雨却从来不曾停歇,大有一张雄伟不肯罢手之势。 岑薇抬头望着窗外的雨幕,心中的郁结越发浓密。虽然某种意义上已经知道这场雨的不可避免,但是却还是被雨势吓到。自己此时尚有皇宫可以避雨,百姓们不知能否有一个屋檐躲避一下? 第二百五十二章 横生波澜 “老天爷,如果你觉得朕做得不对,尽管惩罚朕好了,何必为难朕的百姓。他们已经够苦了,你有何必横生波澜?”忍不住仰天长叹,只可惜天高甚远,怕她的小小嗓音不足以传达上听。 小炉子给岑薇披上了一件大氅,随即递上一杯热酒道:“皇上,关上窗户吧。外面雨大天凉,你喝点儿酒暖暖身子吧。百姓和官员们突遭劫难,本就已失去主心骨。若你在病倒,那他们还能去依靠谁?” “别说了,朕喝就是。”一杯暖酒下了肚,岑薇终于觉得浑身有了一点儿暖意。望了望屋子周围,随即问道:“岳池汗去哪里了?” “太宰去视察雨势和损伤情况了。皇上,刚刚边疆发来急报,说是魏吴国有人马蠢蠢欲动。不过见到咱们早有防备,那些人就撤退了。皇上,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 岑薇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烦闷的道:“随他们去,无视他们。”岑薇知道魏吴国绝对会借机生事,不过此刻却不是自己和魏吴国作对的时候。在自己不够强大的时候,唯一的处事法则就是忍。 “皇上,霍蜀汉霍大人来了。”看到霍蜀汉的身影,小炉子急忙轻声报告给闭眼休息的岑薇。 岑薇揉了揉眼睛,随即做出十分精神的模样道:“朕就知道霍大人绝对会来找朕的,小炉子快去给霍大人弄一碗热酒来?” “不必了。皇上,老臣想要辞官还乡。”霍蜀汉言简意赅的道,表情灰败,如丧考妣。 岑薇的身子为止一僵,过了一会儿才缓过神儿来道:“霍大人,你干的好好的,为何要辞官还乡?如今朕正值用人之际,还请霍大人以大局为重。” “皇上,臣已老朽,早已不堪重用。再说,过去的那些能臣被皇上拔的也差不多了。老朽即便是脸皮再好,也不好意思等着皇上您来除去我了。”霍蜀汉虽然满嘴谦辞,但神态和语句都让人微微觉得有些不爽。 岑薇长叹一口气,随即直白的道:“听霍大人的意思,似乎你认为令爱的死与朕有关?” 霍蜀汉眼里划过一抹愤恨,藏在袖中的手也不由得握成了拳,他冷哼一声道:“皇上干过什么事情,皇上自己心里清楚。老朽又没有生在皇宫,怎会知道皇上做过什么?” “不管你怎么想,朕只有一句话。朕对得起霍胜男,对得起任何人。”有些事情,虽然真象自己明白,却无法对他人言明。 霍蜀汉冷笑一声,表情极为张狂的道:“当然如此了,毕竟有那个屠夫会为他刀下的亡魂感到有一丝丝内疚?对于某些人来说,残忍是他的本性,已深入骨髓无可救药。” “霍蜀汉,霍大人,你还是朕手下的一员呐。”岑薇笑着道,霍蜀汉在她面前说这些倒还没有什么。若是出了皇宫依旧胡乱作为,即便自己有心保他,恐怕也被群臣逼着下手。 “啪!” 重重的一个巴掌甩过来,当真是把岑薇给打愣了。话说她也知道骤然失去女儿定会心痛万分,但也不至于那她这个帝王撒气吧。 右脸火辣辣的疼,那块皮肤在迅速扩张,没过多久岑薇就觉得自己的视线不再畅通无阻了。‘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顺便拦住了意欲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小炉子。 霍蜀汉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似乎他也没有料到会发生眼前这一幕。不过既然已经发生,以他的脾气,他是绝对不会服软的。 于是僵持局面形成,一个急于去掉嘴里的血腥味,另一个虽觉自己稍显过分却不乐意低头认罪。 等口里的血腥味除尽后,岑薇方有空闲打量自家这位辅政大臣。霍蜀汉这个人其实蛮正直的,起码在自己最势单力孤的时候,这个人没有火上浇油。岑薇想给对方一个笑容,只是扯起嘴角就痛,是以也只好以扑克脸道:“霍大人,事情已经如此还请节哀顺变。” 岑薇的平和再次激起了霍蜀汉的反感,话说自己女儿曾为了此人跑出宫外寻医。而这个人呐,竟然面对死人不露出一丝悲伤!无情无义帝王家,果不其然。 对方的眼里闪着的嫌弃神色,并没有让岑薇有任何不安,或者可以说岑薇就是在这种视线下长大的。接触多了,自然形成免疫自然也就可以安之若素了。 不过接下来岳池汗通报的那条消息,却让岑薇瞬间没了颜色。因为汉唐国,以农业为生的汉唐国,竟然遭遇了百年难见的洪水。竟然,竟然被麻风弦那个乌鸦嘴说中了。 “有人虽然不仁,但是老天却有情。太皇太后、女儿啊,老天爷都在为你们哭泣呐。”霍蜀汉的怒气终于找到了地儿发,指桑骂槐向来是书生最好的功夫。 岑薇跟小炉子使了个眼色,长吁短叹的人就被请出宫外。岑薇这才转过身来,十分急切的道:“情况如何,百姓可有伤亡?” “幸亏天前有所准备,危险地带的百姓再下雨的第二天就已提前转移,目前没有接到伤亡的报告。”岳池汗从自己的袖子里取出一个苹果,在自己的身上擦了擦,有些心疼的道:“昨天没休息吧,吃个苹果提提神。” 岑薇勉强的咬了一口,随机放在一边儿道:“虽然边疆有咱们的士兵,但是我怕城里会有人趁机生事。岳池汗,朕现在命令你就各国商人和学者稳在家中,千万不能让他们借机生事。” “嗯,我明白了。不过与其这样做,还不如将那些人聚集到一个公共的地方,以促进交流为幌子来实行监控。这样既不会让对方反感,也会便于咱们管理。”岳池汗想了想,提议道。 岑薇微微思索了一下,点头道:“就以‘商量解决洪涝灾害的对策’为幌子吧,这些人一定要看管好,否则保不定竖起什么大旗来攻击咱们呐。还有就是让各地武装都戒备起来,虽然边疆有士兵,不过这个时候还是多做准备为好。” “我明白了,我会传令军队士兵让他们进入一级备战状态。听说这次遭遇洪涝灾害不只咱们一个国家,西戎损失也挺严重。咱们如今边疆陷入戒备状态,会不会让对方不满?” 岑薇定睛一笑,随即自然的道:“不满那也是灾难过后的事情了,在灾难面前,我宁愿选择谁都不信任。而且大家都是同样的人,只有沟通的好,不会有什么问题。” “观星台的人说明天下午可能有一段时间会停止下雨,祭祀选在那段时间可好?”岳池汗提出了新的建议,祭祀是要做的,不过岑薇的安全也是必须要保证的。 “好,这个就交给你安排吧。告诉礼部,不要太夸张了。”岑薇虽然不相信鬼神之说,不过既然能让老百姓感到安心,那么该做的事情她也不会手软。 说来也巧,祭祀过后的第三天,雨势就停了下来。岑薇一方面开仓放粮慰问受灾家庭,一方面马上着手安排重建工作。汉唐的官员第一次陷入了某种疯狂的忙碌之中,因为岑薇会时不时前来视察,是以所有的人都不敢有丝毫的放松和懈怠。 等查明损失情况后,岑薇突然心生后怕之感。劫后余生的她忍不住心想,亏得麻风弦有先见之明,是以洪涝期间除了几个老人病死外,汉唐国并没有受到其他的损伤。 而此时,霍蜀汉又在干什么?他这几天一直借酒消愁,冷风吹酒醒,霍蜀汉正欲方便,却在繁华乱树间见到了自家女儿的影子。 霍蜀汉擦了擦眼睛,对方并没有因此消失。是以他急切的走上前,有些哽咽的问道:“男男,是你吗,是你来看父亲了吗?” “父亲,是我。父亲,我没有死,或者说我是假死的。虽然按照和皇帝的约定,我在醒来之后应该立即赶去东狄神龙府,不过女儿舍不得你。父亲,你愿意和女儿一起离开吗?” 霍蜀汉老泪纵横,仰天长叹道:“没有想到岑薇竟然是这样一个好后生,老朽错怪他了,老朽真的是错怪他了。” “父亲放心,她不会怪你的。因为那个人是一个胸怀天下的人,此等小事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霍胜男笑着说道,想起当天岑薇向自己摊牌的那一刻,霍胜男就觉得像岑薇这样的女儿家,真是难得。 父女二人趁夜离开,在经过关口之时,发觉那里堆积了一辆又一辆豪华的礼车。霍蜀汉有些迟疑的问道:“这应当是魏吴国的礼车,为何会堆积到这里,魏吴国会不会借机发难?” “父亲你不必担心,据女儿所知,这是岑薇连环计中的一小环。”霍胜男曾听岑薇提起过,是以她并不觉得不礼待这些魏吴国使者会造成什么国际争端。 霍蜀汉想了想,随即点头道:“女儿说得对,咱们的皇上,最擅长的就是歪打正着。所以咱们还是袖手旁观吧,否则说不定会帮倒忙呐。” 魏吴国皇帝名为洛无极,原本是最无可能即位的一位皇家公子。谁知魏吴国的太子和人气最旺的犀利公子斗争到最后竟双双亡故了,于是一直隐在暗处的洛无极才有可能登上了权利的舞台。 许多人说洛无极是捡了个大便宜,只有一直跟随洛无极的安立峰才知道天底下根本不会凭空掉馅饼。洛无极过去虽然隐在暗处,却并不代表他与世无争。 “安立峰,该你下棋了。”洛无极自信的落下了一枚棋子,脸上带着唯有霸者才会具有的笑容。 安立峰盯着棋盘思索了许久,才慢慢的落下一颗白子,状似随意提起道:“听说咱们的使者全部被堵在关外了,这个汉唐的皇帝倒是蛮有脾气的。” “朕还真想扒开这个人的肚子看一看,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雄心豹子胆?安立峰,就你的了解,这个汉唐国的皇帝是怎样一个人?当真是街头上不起眼的混混,还是一个有所谋有所忍的……敌人。”‘敌人’这两个字洛无极是咬着牙说出来的,他这个人平常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词。 第二百五十三章 无功而返 安立峰翻转了一下手中的棋子,随即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道:“臣没有接触过汉唐国的皇帝,是以不好评判。不过如果是一个市井混混的话,大概咱们趁他们洪涝的时候进兵大概不至于弄得无功而返吧。” “还真是无功而返,没有想到汉唐国竟然在与咱们接壤的地界儿布置了重兵。不知这一招儿是汉唐国皇帝的意思,还是他手下谋臣的建议。”若是谋臣的建议就好了,否则说不定又需要开展一场厮杀。 安立峰手指离开棋子,随即慢道:“谋臣之所以能够开花,也是汉唐皇帝肯支持的结果。历史上人物莫不如此,如果没有魏文侯的鼎力支持,光那两大箱诋毁的奏折就足以让乐羊死无葬身之地,还谈什么攻城夺地?” “你是说汉唐国的皇帝,有可能是魏文侯那么厉害贤明的人?”洛无极将棋子抛回棋盒内,眯起眼睛用略显危险的语气说道。 安立峰挑了挑眉,随即补了一句:“汉唐国的皇帝应该还没有贤明到魏文侯的程度,否则汉唐国的贤人壬擎棋也就不会出现在咱们国家了。向来人才总会在强国出没,而他们又会将强国推上一个新的高度。” “你只说对了一半,虽然壬擎棋那个汉唐国的人跑到了咱们魏吴国来,咱们魏吴国的李兴禹不也在汉唐任职了吗?所以用这个作为判断依据,似乎有失公允。”洛无极的表情因为安立峰的话变得好看了一些,不过他可没有立即将汉唐国皇帝拉入安全人物名单。 安立峰在棋盘的一角落下一枚棋子,随即道:“李兴禹本就不是咱们魏吴国的人,所以根本不必寄希望于他的忠心。再说了,李兴禹如果是个芝麻的话,壬擎棋就是一个西瓜。丢了一个沾在自己身上的芝麻,抱回了一个沙甜的西瓜,怎么看都是您赢了。” 洛无极神色更加舒缓,换了一个姿势道:“大概是因为还没有见过汉唐国皇帝吧,因为陌生所以警惕。”人都怕未知的东西,等弄清楚了,那个人也就不可怕了。 “皇上,臣认为你可以封壬擎棋为使者。如果是他的话,绝对能够面见汉唐国皇帝。”安立峰本就有推荐壬擎棋的想法,如今时机正好,他怎肯错过。 洛无极面不改色的道:“最近在朕耳边提前这个人的大臣为数不少啊,他给你们钱了吗,为何一个个如此欣赏他?” “皇上,对于某些注定会走到并主宰朝堂的人,臣宁愿在最开始买它一个人情,也不愿因为稍稍的阻拦而给自己增加一个敌人。”安立峰清醒的很,他没有能力打败所有的对手,所以对于强者,他会选择拉拢而不是作对。 洛无极哦了一声,停了半响才道:“你们竟然都这样看好壬擎棋,朕倒也想见一见此人了。壬擎棋……安立峰,朕把推荐这份美名就放在你头上了。” 安立峰立即退后几步,行大礼跪拜道:“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洛无极先是派安立峰去拜见壬擎棋,并为壬擎棋准备了一份非常厚的礼物。不过壬擎棋这个人不识货的很,竟然推举道:“我虽无一官半职,但我却自信自己的未来总重过这点儿礼物。若不能遇到识人的明主,我宁肯一辈子在乡间埋没。” 洛无极听到壬擎棋这番话后,立即命令安立峰大摆筵席,邀请众位贤士。等大家到齐坐定后,洛无极和安立峰就坐着马车带着珍贵的残本来到壬擎棋的住处,亲自邀请壬擎棋来赴宴。 正在喝茶的壬擎棋,远远的听到马车声,随即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不算华贵的衣服,拿出一本书做出了苦思冥想的架势。 “魏吴国洛无极拜见壬擎棋先生,还请先生能赏脸赴宴。”洛无极按照最高的礼仪,在门外恭敬的说道。毕竟对那些有能耐的人,洛无极宁肯屈尊降贵去拉拢,也不愿树敌。 壬擎棋走出门,脸上丝毫没有谦让询问的意思。只见他装腔作势的咳嗽一声,也并没有回礼,反而径直上了马车。 洛无极心里发出一抹冷笑,脸上的表情却更加恭敬。因为只有两个人并没有车夫,洛无极又不愿对着壬擎棋那张过分倨傲的脸,是以解体了安立峰车夫的位置。 马车向着宴会的方向驶去,很快就要到达安立峰的府邸了。壬擎棋却突然开口道:“啊,驾车的小哥,劳驾你调头可以不?我才想起来,有东西放在前面的药材铺还没取。” 洛无极紧了紧手中的马缰绳,却低头应道:“好,马上掉转方向。” 本来距离安立峰府邸两百米处就有一个药材铺,但是壬擎棋想要去的地方却并不是这儿。是以洛无极只好吞下一口口恶气,再度将马车驶回壬擎棋的住所。壬擎棋走进药店,跟里面的老板哈拉了好久,结果却空着手出来。 “壬擎棋先生不是要取药吗,怎么会空着手出来?”安立峰害怕自己的主子发作,是以提前问了出来。 壬擎棋挠了挠后脑勺,做出一副健忘的模样道:“我这脑袋瓜子当真是锈住了,完全不能用。人家明明跟我约好的是明天,结果我当成今天了。让两位随我白跑了一趟,当真是万分抱歉。” “壬擎棋先生,能为你这样的贤明人士驾车是我的荣幸,所以你千万不要感到有丝毫抱歉。”一句看似寻常的话,却被魏吴国皇帝洛无极断的有些乱七八糟,听了就让人感觉心情不爽。 壬擎棋却做出一脸没有听懂的模样,径直问道:“现在去安立峰安大人的宴会,还来得及吗?” “当然来得及,壬擎棋先生,你请先上车。”安立峰急忙出来打圆场,将壬擎棋再度扶回车中。 马儿再度撒开蹄子,径直向安立峰府邸的方向奔去。再次行到上一次的位置,壬擎棋吞吞吐吐的开口道:“虽然已经犯过一次错误了,可是还得再度打扰二位一会。这次绝对不会有错,我和我某位朋友约定今天会面来着。” 魏吴国皇帝洛无极的脸色已然变黑,他手下臣子无数这么给脸不要脸的还是头一次遇见。安立峰心中直喊苦,但还是笑着打圆场道:“既然和对方有约定,自然不能失约。我们二人是凭空介入进去的,自然要等壬擎棋先生完成约定后才好邀请。” 洛无极望了安立峰一眼,随即话都没有说,径直调转马头。原本以为壬擎棋的朋友定也是高雅之士,谁料到对方竟然是一个倒夜香的。洛无极立马退到老远,还忍不住捂着鼻子,不停的拿手扇扇。 安立峰也想离开,不过他便做的太明显。想到某种可能,安立峰立即将洛无极拉到壬擎棋身边。洛无极瞪了安立峰一眼,只好努力进行忍耐。 壬擎棋在一旁眯着眼偷瞄着洛无极,故意和自己的倒夜香的朋友谈了许久。临了,还拉起了对方的手,十分神情的道:“哥们儿,注意身体,过些天子我再来看你。” 这次安立峰没有扶着壬擎棋上车,洛无极更加当壬擎棋为空气。不过壬擎棋却只是了然的一笑,心想如果是岑薇的话绝对不会是这样的表现。 终于来到了安立峰所举办的宴会上,这个时候魏吴国的将军、王爷、宰相、百官、还有贤人们都已齐聚一堂。听闻壬擎棋前来,所有的官员都开始给他敬酒。 魏吴国的皇帝洛无极兴致不怎么高的说了几句场面话,宴会就正式开始。洛无极原本不想再理会壬擎棋,但是拗不过安立峰,是以只好举杯道:“壬擎棋先生,你的大名朕早有所耳闻,希望你能进入朝堂为朕效力。” 洛无极原本以为自己摊牌会让对方震惊不已,谁知对方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反而笑着说道:“魏吴国皇帝当真是心怀天下的人,今天我如此为难您,您还能邀请我进入朝堂。魏吴国皇帝,谢过了。” 参加宴会的其他人闻言,皆是一惊,心想寻常人巴结皇上都来不及,为何此人偏偏要为难皇上。即便是要寻死,也不必找这样一个高成功率的方法吧。 不过洛无极下面那句话更让他们吃惊不少,只见洛无极面无表情的道:“既然你已经为难过朕,礼尚往来,朕也该为难你一次。如今我们的使者在汉唐那儿有点儿小磨难,朕希望你能化解后活着回来。” 安立峰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可是洛无极完全没有理会他。开玩笑,他洛无极才是一国之主,怎么可能允许一个只有名声的人踩在自己的头上。这个壬擎棋最好能化解这场外交危机,否则自己会把壬擎棋变成一个死棋。 “我去。” 自古人皆怪鱼之贪,故因饵而亡。事实上,若不是钓鱼者有心放饵,鱼又从何去贪?罢了罢了,最终不过是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鱼儿也因鱼饵把命丧。不过,谁能确定自己一定是垂钓者?即便自以为是的撒了鱼饵,说不定你引过来的是一条鲨鱼呐。 魏吴国的皇帝还当真不客气,给了壬擎棋一匹瘦的只剩骨头的老马,外加一个怎么看怎么有些蠢笨的跟班儿,然后就挥手告别了。壬擎棋倒也没有抱怨,径直坐在咯得人屁股痛的马背上,披星戴月的赶往汉唐了。 接到壬擎棋已来到汉唐国关外的线报,正在啃香蕉的岑薇只是了然一笑,批示道:“正常对待,不可徇私。” 壬擎棋和魏吴国的使者汇合,简单简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随即问道:“汉唐国以何为理由把各位堵在关外?毕竟魏吴国的各项实力都在汉唐国之上,他们怎么会……” “那些人人说汉唐国自古就有考验来使的规矩,还说智力不够的来使只会耽误国家之间的大事。守关人的话比我这客气一些,不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第一个使者满肚子火气,偏偏又不便离去。 第二百五十四章 同一道题 壬擎棋面上一副忧色,十分担心的道:“究竟是什么难题,将各位拦到关外?莫非是他们刻意刁难,一直更换题目?” “没有,是同一道题。不过汉唐国的文化那么奇怪,我们魏吴国的人怎么知道?!”另一个人也满腔怨气,要知道他出使了许多国家,第一次遭遇这样的阻拦。 “敢问是什么题目?” 原本围成一团的人,竟各自寻理由散去了。壬擎棋急忙拉住第一位使者,诚心问道:“不知是什么题目,还请高人不吝赐教。” 那人冷笑几声,随即有些高傲的道:“每个人只有一次答题机会,我们都是无所准备的上场,你以为我们会为你拾柴点火吗?”说完,趾高气扬的甩了甩袖子,径直离开了。 壬擎棋在心中露出了一个笑容,望着汉唐国的城关更多了一份自信。 视线转移,此时壬擎棋已在会客室中。壬擎棋打量了一下周围,里面并没有多余的物品,只有一张八仙桌,一个书架,和一个个大大的‘静’字。壬擎棋脸上浮起一抹笑意,心想这守关人员倒真有几分风雅。 “让贵客久等了,实在是要务缠身,脱不开身呐。” 熟悉的声音响起,让壬擎棋忍不住打了个激灵。等一照面后,壬擎棋心中由不得一愣。 风清扬,竟然是你?这句话只响在壬擎棋心里,诧异的神色甚至未曾浮上壬擎棋的脸,只见他十分恭敬的施礼道:“魏吴国使者壬擎棋拜见汉唐国将领,将领在百忙之中抽身出来会见鄙人,实在是鄙人的荣幸。” “哈哈哈,魏吴国的使者很少有像你这样懂礼节的呐,那几个人一个个趾高气扬恨不得把我这个小将踩在他们脚底下呐。使者,按照老规矩,你也需要答题过关。”风清扬着实有些佩服壬擎棋,起码这幅镇定功夫就非常人所能及。非常之人,自然能干出非常之事。 壬擎棋神色平静,气定神闲,伸手施礼道:“请出题。” “还是老题目,请问你为何而来,可否一定要来?”其实对于这道难倒魏吴国无数使者的题目,风清扬也并不是十分理解。不过这是岑薇亲笔所写下的题目,是以他也只能依葫芦画瓢继续问出了。 壬擎棋眉头微皱,随即朗声答道:“我为魏吴国而来,负责送邀请函。既然魏吴国国君下了命令,我自然一定要来。” “好,你的答案我明白了。请您先回去,不久就会有人通知您结果。”风清扬兴致欠缺的道,言罢起身,略微使了个礼,就回到了自己的书房。 壬擎棋也只是礼节性的告别,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大大的‘静’字,脸上浮起了一抹神秘的微笑。 这哪里适合古人想会啊,简直是路人会面!而且还是一个高高在上的路上,以及一个已人到化外的路人。 等壬擎棋从汉唐国会客室出来,那些魏吴国的使者再次如同苍蝇一般围了上来。第一个发话还是魏吴国来汉唐的第一个使者,只见他有些急切的道:“怎么样,他问了你什么问题?” “那个人的问题很简单,就是一句‘请问你为何而来,可否一定要来?’我觉得这根本不算问题,这不是寻常的客套话嘛。”壬擎棋不负众望的担任了傻白甜的角色,既然这些人这么希望,他就自然要不负众望了。 那些人闻言,都无言的哀叹了一声。第一个来汉唐的使者,没什么兴趣的追问道:“那你是怎么作答的,那个人听了你的答案又有什么反应?” “我说‘我为魏吴国而来,负责送邀请函。既然魏吴国国君下了命令,我自然一定要来。’那个人称赞我说得好,让我在这儿等消息。”看到其他使者的神色变化,壬擎棋所谓的等消息,肯定就是一直无消息。 其中有一个使者明明白白的长叹了一声,抚着壬擎棋的肩膀道:“你我二人所答的差不多,守关人说的话也差不多。告诉你,我是第二个来汉唐的使者,可是你看,你已经是第二十二个了。” “这可难说,我觉得守关人挺和蔼可亲的,说不定一会儿就能放我过去呐。”壬擎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眉眼之间都满含期待。 使者们都摇了摇头随即散开了,心想既然这个人执意要活在根本不存在的童话世界里,他们这些成熟的大人又何必打碎别人的美梦? 是夜,星光点点,万籁无声。使者们继续围在一起发牢骚,怨天怨地怨祖宗。忽然有一个使者发话道:“哎,今天新来的那个人跑哪里去了,我怎么没瞧见他?” 此话一出,这些使者们才发现新来的那个人真没了踪影。第一个来汉唐的使者忍不住抹了一把冷汗,喃喃出声道:“我怎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不会那小子真被守关人请进去了吧。难道是咱们贿赂的银子不够多?还是那个人奉献出了腋白裘或者是和氏璧?” “贿赂?哦……原来您老竟然贿赂了守关人。”使者中一个比较耿直的人发话道,言语神情全部是轻蔑的神色。在他看来,人活着要考本领,那些靠贿赂吃饭的人都是混蛋。 第一个来汉唐的人本来只是喃喃自语,谁料竟被旁人听了去。而且被谁听去不好,竟然是这个刺毛儿,于是他清清嗓子道:“何必做出一副如此惊讶的模样,别告诉我,你没有进行贿赂。这年头,手里没有个把钱,还怎么在世界上混?” “我就是没有贿赂,我才不想某些人把圣贤书都当作了墙面砖。条条背的清清楚楚,结果做的全是另一套。这种人,只会让百姓迷惑,让天下士子寒心。”那个人也是暴脾气,没办法,耿直的人不容易得到世界的认可,是以他们只能暴脾气了。 “你说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给了守关人那套珍贵的古书残本。你以为只有金子的贿赂是贿赂吗,你这一样是明明白白的贿赂。”和第一个使者交好的人,立马出来帮腔,毕竟在这个时候拉人一把,比平天里献十句好听的话都有用。 然后不断有使者出来帮腔,不断有人遭到攻击,不断有人被拖下水,一个无聊的夜晚看似就要在口水仗中过去了。而壬擎棋呢,那个人究竟去了哪里? “使者大人,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回国吗,会不会被皇帝骂咱们没用?”其实跟随而来的人,最想说的是其他使者都留在这儿,你也就别刺头了。还以为魏吴国的皇帝多么喜欢你呐,人家就是找个理由想杀你罢了,你还真拿着头往刀口冲。 壬擎棋笑了笑,他何尝不知道身后找个小跟班在腹诽什么。只见他拿着马鞭指了指前面那座城楼,笑着道:“我们要去那儿,‘静关’。静关可是汉唐国第一大关,当真是威武雄健的狠呐。” “‘静关’?这里也能到达汉唐吗?咱们不按大路走,汉唐国的人会不会因此而惩罚咱们?”小跟班想我只是运气太差被派来跟着你的,我可不想因为你的任意妄行而掉了脑袋。 壬擎棋摇了摇头,用话语安慰着小跟班道:“从会客室出来后,我和那些使者的回话你应该都听见了。那个汉唐守关人问‘请问你为何而来,可否一定要来?’这种问题,靠嘴答,那是没有用的。” “靠嘴答没用?问题不就应该用嘴给出答案吗?”各位看官可不要怪小跟班白痴,毕竟他只是应该不讨人喜欢的小跟班,否则也不会被派来跟着这个没有前途的壬擎棋了。 壬擎棋倒是不厌其烦,他继续解释道:“不,对于很多问题,咱们不能只靠嘴给出答案。更多时候,要靠的是行动和时间。我说过我一定要来汉唐国,所以我一定要进入汉唐见到汉唐国的皇帝。” “哦,我明白了。你是说过了这道‘静关’咱们就有可能见到汉唐国皇帝了。过了这道静关……”小跟班傻眼了,当真是傻眼了。这哪里是‘静关’啊,分明就是雄关。这么多人把守,还时不时有人巡逻,靠他们两个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人,能闯关成功吗? 接到风清扬快马送来的快报,岑薇仍是淡淡一笑,未作任何理会。不过她不想找事儿,并不代表着宫中就会没事儿。 “所以呢?”岑薇瞟了皇太后放到桌上的那条粉色手帕一眼,若有所思的望着这群看似柔弱,实则凶猛的女人。 “教引嬷嬷……不,是淑妃,你原先负责过这些事情,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还请你跟皇上细细讲明。”皇太后面色不善的道,自从皇太后逝世后,她心中的不安全感简直快把她整个人吞没了。 淑媛知道皇太后一直不喜欢她,大概是由于冯水水因为她的原因而未被选上吧。不过这件事儿最想喊冤的人是淑媛自己,因为她压根不知道自己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淑媛将过去的恩怨压下,尽量不带个人感情的道:“宫闱中发生这种事,确实有些不体面,皇上理应查明。” 岑薇喊了一声无趣,拿起那块粉色手绢嗅了嗅道:“好香的味道,如同秋月的桂花般。不过不就是一句‘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嘛,不至于有太大动作吧。” “皇上,事情没那么简单。”皇太后迅速出口反驳,随即略微平复下心情道:“咱们宫中的女仆是不准用香粉的,所以这个手绢儿只可能是宫里妃嫔的。”正是因为自己不安,所以就需要凸出自己的重要感。正好这件事儿发生了,她岂能错过机会? 岑薇扫过嫔妃的脸,龙源阁大学士的嫡长女梅辛沅、全国首富许万三的女儿许多多、曾经的教引嬷嬷如今的淑妃淑媛、尚书郎梅思远侄女梅月雪、还有七品芝麻官凌天宇的女儿凌霄笑,一个个都是读过书的人,可是一个个也都是人。 第二百五十五章 人之常情 “皇太后,我看这事儿就算了。大家都是人,难免会有所思,这也是人之常情。”岑薇笑的和煦,只是态度却非常明确。 皇太后微微一愣,随即一脸我为你着想的模样道:“皇上,哀家何曾不知她们是人呐。不过她们进了皇宫,就注定成为天下妇女的楷模。负有教化义务的人,却做出这样的事情,哀家不愿多说了,该怎么定夺,还请皇上圣断。” “哎?负有教化义务的人不是朕吗,和她们这些养在深宫中的女子有何干系?”岑薇一脸吃惊的问道,当然她是故意在装傻。人生毕竟是能少一事就少一事,何况岑薇总觉得自己占着茅坑不拉屎有愧对这些女人之情。 皇太后忍不住扶额,心想皇帝啊皇帝,你已经入朝这么多年了,该有所长进了吧。也罢,反正汉唐国如今也没有到灭国的危机时刻。是以皇太后笑道:“皇上您是万民的楷模,而她们是女子的楷模。教化对象有所不同,不过却都不能出一丝差错。” 尚书郎梅思远侄女梅月雪,突然抬起低了许久的头,用些许沙哑的嗓音道:“皇帝不必为难,因为这块手帕是我的。既然我犯了法,还请皇上依法处置。” 岑薇的视线转移到梅月雪的身上,发现此人表情一如从前。记得当年选秀的时候,此人的容貌就引起了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而那个时候岑薇只注意到此人神态安然,根本不为周围的言语所撼动。 原本那个时候岑薇还以为此人心大,是以能在流言之中而无一丝一毫的异常后来才惊觉那不是神态安然,那是冷漠,无希望和静待死亡。原来进宫这么多年,此人依旧没有找到活下去的理由吗? “皇太后,您知道朕是非常在意你的意见的,您觉得这件事儿怎么处理才好?”岑薇将视线转移到皇太后身上,她知道说什么样的话能让这个为自己所用。 皇太后当真是心里一热,原本以为自己在宫中是一个被抛弃的存在,没有想到岑薇竟然会如此重视她的意见。心中的那块大石头,就这样突然不见了,皇太后只觉得浑身舒畅的很,是以十分和蔼的道:“皇上,大家之所以到你这里来,当然是想听听您的意见。” 岑薇故作无奈的舒了一口气,随即走到梅月雪的身边道:“梅月雪,你确定这块手帕是你的吗?嘛,这种事儿虽然算不上大事儿,但是会让门楣无光的。尚书郎梅思远可是一个有很高德行的人……” “皇上,这块手帕不是梅月雪的,是我的。”许多多突然开口道,并将手帕抓到自己手里,示意自己和这块手帕很配。 梅月雪正欲开口反驳,只是有一个人却没有给他们机会。只见凌霄笑站出来道:“皇上,你可是英明无比的人。这样俗气的帕子,只能是我这个香河县官凌的女儿才会用的啊。皇上,不就是后砍脑袋嘛,来吧。” 凌霄笑知道这块手帕真正属于谁,所以她才会选择这样做。别的宫廷都是斗来斗去,最恨别人活得潇洒。不过他们这个宫廷却不一样,毕竟谁都没有承受恩泽,是以倒姐妹情深了。不管别人怎么想的,不过凌霄笑当真是会为好友两肋插刀的。 “等一下,你们这些人以为再玩躲猫猫啊?不就是一块儿手帕嘛,怎么出来这么多主人?”岑薇有些头疼,比起这些儿女情长,她可是更喜欢国家大事啊。 梅辛沅突然跪下,随即一脸无所留恋的道:“各位姐姐妹妹的好意,我心领了。皇上,这块手帕在烛光下会显现出我的名字,所以皇上还请放过其他无辜的人。” “小炉子,冷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遮挡光线,点燃火烛。”皇太后利落的吩咐道,自从岑薇说了尊重她的意见后,她突然觉得浑身上下都是力量和干劲儿,希望能在岑薇面前好好表现一把。 当手帕放到烛光上,上面隐隐约约确实出现了梅辛沅的名字。只是岑薇似乎有点儿老年痴呆,哦,错了,是静止性震颤,总之字儿没有看清楚,手帕却染着了。 皇太后急忙赶来扑灭手帕上的火,但是岑薇像是真吓怕了,竟然一把扑到了皇太后身上,同时不小心把蜡烛打翻正好落在手帕上面。一块美丽的手帕,就这样化为一摊灰烬。 “皇太后,您老没事儿吧。朕当时就是感觉太可怕了,是以就躲进了最能给朕安全感的人怀中。皇太后你不会责怪朕莽撞吧,朕当真以为那火要烧到朕了。”岑薇心有余悸的道,一脸劫后余生的感觉。 皇太后被自己的下人们搀扶起来,又要在众人面前保持尊严,是以笑着道:“哀家怎么会怪皇上呐,皇上这样信任哀家,哀家真心觉得荣幸。皇上,刚刚只有你一个人看到了字迹,看清楚是什么字了没?” “没……朕……朕……火……”岑薇拼命的摇着头,抱着胸,一副可怜兮兮被吓傻的模样。 皇太后叹了口气,随即道:“这样一来,这件事情竟然成了无头公案了。皇上你说这件事儿该怎么处理,哀家听您的。” “皇太后,如今朕没有立皇后,后宫中的事儿,自然应该听你的。不过朕当真是被刚才那一幕吓怕了,你看腿还在软的发抖。皇太后,你让朕先休息休息,这件事儿就这么算了可好?”岑薇以哭腔说道,似乎她真的已经无力支撑。 皇太后望着这样的岑薇叹了口气,不过思及刚刚岑薇说的话,心里反而更加安定下来。目的已经达到的她,安慰道:“好好好,既然皇上这么说了,咱们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以后啊,谁都不要再提起。待会儿人那个御医来瞧瞧皇上,各位也都散了吧。” 太皇太后向皇上施了一礼随即离去了,其他人也尾随而去。梅辛沅想要说些什么,不过岑薇完全没有给她机会,径直钻回被窝了。是以她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走出了房门外。 岑薇这才放松下来,揉了揉脖子,活动了活动臂膀。心想这装被吓到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蹦着个脸,缩着个腿儿,当真是让人腰酸腿痛背抽筋儿。 “皇上,好演技。这是静关守备发来的加急文书,还请皇上过目。”不知已躲在屋外多久的小炉子,终于走进来呈上了文书。 听到‘静关’,岑薇的眼立马发出一道亮光。十分兴奋的拿过文书,随即笑道:“我就知道这个壬擎棋非同一般,果然这家伙从静关绕道进来了。趁雾绕静关入汉唐,这个人还真是有两把刷子啊。” “恐怕有两把刷子的不是他,而是皇上您吧。那副大大的‘静’字就挂在那里,想让他无所动也是很难得。而且你可是料到了他肯定能过关,这不是你胜他一筹吗?”小炉子适时的派上马匹,没办法这是职业病。 岑薇摇摇头,随即道:“小炉子,别再给朕灌迷魂汤了。赶紧把消息告诉咱们圈里人,让他们做好准备。” 小炉子并没有问圈里人是谁,这不废话嘛,如果连圈里人有谁他都不知道,他还怎么做岑薇的小跟班儿啊。 朝堂本就是非多,一个人人称著的贤人又会掀起什么风浪?各位看官,不着急,让我们拭目以待。 通过‘静关’进入汉唐国后,小跟班儿趁壬擎棋熟睡的时候放飞了一直鸽子。看到渐渐远去的鸽子,小跟班儿终于松了一口气。只是回头却惊觉壬擎棋竟然站在自己的身后,小跟班儿嗫嚅了几句,有些心虚的道:“我没干什么坏事。” “职责所在,所以不必说什么。”成为大人后,对于某些事情就会渐渐看开,逐渐理解或者明白。自己终究是汉唐国的人,魏吴国的皇帝怎么会只派人来关照自己的起居? “你不生气?” 壬擎棋笑道:“意料之中,换了我,我也会这么做。” “我只是奉命行事,你们这些人的事儿,我反正是想不明白。”小跟班儿挠了挠头,心想自己和这些人当真是活在一个空间却没有处在同一世界。 壬擎棋摇摇头道:“可是你这任务完成的并不怎么样,因为我们只是通过了静关,并不代表我们就能见到汉唐国的皇帝。你的消息,还是太早了些。” 小跟班儿正想再度发问,却见壬擎棋已经快速行去,是以他也急忙赶了几步跟上。看壬擎棋并无不耐的神色,是以问道:“为什么说我的信息发早了,难道咱们还会遇到什么刁难吗?” “既然来到了龙潭虎穴,怎么能奢望自己会一帆风顺呐。虽然不知道前面会有怎样的陷井,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想要见到汉唐国皇帝,我们还得费上一番功夫。”壬擎棋倒丝毫不曾隐瞒,毕竟他想要如鱼得水,最起码得让身边这个小跟班儿不成为他的阻碍。 小跟班儿没有说话,眸色却渐渐深染。傍晚时分,壬擎棋和他的小跟班儿进入汉唐国的都城内,因为时间已晚,是以原本壬擎棋提出找个客栈先歇息一晚。 小跟班儿说他知道有一家和安全的客栈。这个客栈位于汉唐国首都北门近郊的一条小街上。这家客栈不招揽客人,也不进行相关宣传,加上地点偏僻,是以知道的人并不多。来到了这家略显清静的客栈,小跟班儿一三长两短的节奏在厚厚的木板上拍了五下。 “客从何处来,欲往何处去?”可以听到有逐渐走近的脚步声,也可以感知到对方已在门后,只是木门却并没有被打开。唯有两句看似寻常的话,透过门缝儿传了过来。 小跟班儿垂首恭恭敬敬的答道:“巍巍魏吴国,萋萋岳元草。” 木门终于开了,那人见到壬擎棋后,将门合拢,只留下一条儿缝。随即问道:“你是岳元草,那么这个人是谁?” 第二百五十六章 秘密处所 “他是我岳元草的主人,手中有魏吴国皇帝赐给的使节,我是随着他来访汉唐国的。” 门这下子才真正的打开,一个小门童来到门外将二人的行李接了过来。壬擎棋面无任何异常,从容步入庭院,完全不在意周围人打量的视线。 待引路人离去后,小跟班道:“现在咱们怎么办,径直去驿馆吗?” “比起这个,我更想问的是,为何带我来这里?按理说,以我的级别,应该不够资格来这儿吧。”壬擎棋不是笨蛋,他知道这儿绝对是魏吴国在汉唐的一个秘密处所。 小跟班儿思忖一会儿道:“秘密处所是可以随时转换的,所以我们并不怕被你知道这个地方。再者,你现在是为魏吴国办事儿,该给的方便我们是不会吝啬的。” 壬擎棋不再说话,径直倒了一杯茶独自品饮起来。其实他脑海中有许多想法,可是所有的想法必须在明天试探之后方能有所取舍。壬擎棋了解岑薇,那是一个不走寻常路的主儿,所以自己想要走到她跟前,估计还要费上一番功夫。 一夜无话,睁眼天已明。小跟班儿送来豆浆油条道:“我今天早晨去街上转了一圈儿,发现太宰府和礼部都戒备森严。我以游学人士的名义想要见见两位大人,结果那些人却说他们的大人有事出京了。” 壬擎棋不理会他,径直吃起自己的早饭来。他心中早已明白,这绝对是岑薇的主意。不过,他壬擎棋也不是一个服软的人,谁能比得过谁,咱们走着瞧。 早餐用完,架不住小跟班儿的言语和行动的驱使,壬擎棋终究是来到了太子府门外。话说当真是戒备森严,自己只是靠近了一点儿,就有士兵拿着恶狠狠的视线盯着自己,生怕自己有什么不轨的举动。 小跟班儿突然使坏,壬擎棋被对方推到了警戒线以内,士兵立即大声呵斥道:“闲杂人士,禁止入内。若不想受罚,快速速离开。” “这位小哥,我是太宰的堂弟,你可否帮忙通报一下?”壬擎棋借力打力,拱手笑道。 “堂弟?咱们太宰明确下令,但凡自称是他亲戚的人,一律不准进入太宰府。” 壬擎棋忍不住想要吹口哨咱们一下这个不讲私情的太宰,不过却被小跟班儿拉了回来。对方低声道:“怎么样,没骗你吧。这样下去,咱们根本不可能见到太宰,那么皇上也不会知道咱们的存在。” “你有主意?” “我想既然咱们是绕道静关来到这里的,咱们也可以再绕道见到皇上啊。按理说汉唐国的皇帝不是很信佛吗,那么他总会来皇家寺庙上香吧。” 壬擎棋摇摇头道:“如果这么做的话,结果只有两个。一是被当作乱臣贼子给杀死;二是汉唐国的皇帝认可了咱们,但是魏吴国的脸面可就没了。国与国相交,怎么可能采用这种手段呐?” “你这明明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明明是你先绕道‘静关’的,怎么反而现在拿国与国之间交往的大道理来训我?” 壬擎棋冷笑道:“处境不同,所采取的方法自然也不相同。咱们绕道‘静关’那是再进入汉唐之前,所以可以选择自由的方式。但是进入汉唐之后,你我就是魏吴国的使节,自然只能光明正大的进入而不能采用偷鸡摸狗的手段。” “呶,大门就在那儿,你进个看看啊?” 壬擎棋不理会小跟班儿的冷嘲热讽,反而进入了本地非常有名的士子馆。壬擎棋刚进门,一个侍女便走上来问道:“武夷山铁观音,可否需要?” “何价?” “志见出师表。” 这个对子并不能,毕竟出师一表真名世,千古谁堪伯中间。此联说的是诸葛亮,而关于诸葛亮在未发迹之时,最好吟诵的便是梁父吟了。是以壬擎棋拱手答道:“好为梁父吟。” “先生已得热茶,不知先生可否需要雅间?” 壬擎棋望了望大厅内熙熙攘攘的人群,点头道:“求之不得。” “可是如果先生出不起雅间的价钱,恐怕这杯茶就有劳你们二人在外面喝了。” “有劳姑娘出价。”壬擎棋拱手道,眼里满满的全是自信。 侍女微微一笑,心想能够挑战雅间的人当真也是好久不见了,是以提高声音道““一楼何厅,杜少陵五言绝唱,范希文两字关情,滕子京百废俱兴,吕纯阳三过必醉,诗耶?儒耶?吏耶?仙耶?前不见古人,使我怆然涕下。” 此联一出,大厅立即安静下来,皆把目线投注到来者身上。厅堂中人皆是文人雅士,所以对这些字本身就很敏感。更何况,其中有不少人曾经挑战过。 “诸君试看,洞庭湖南极湘乡,扬子江北通巫峡,巴陵山西来爽气,岳州城东道崖疆,渚者,流者,峙者,镇者,此中有真意,问谁领会得来?”壬擎棋笑着道,满意的看到厅堂中不少人借变了脸色。要的就是这种结果,不闹出一个动静来,岑薇何以会和自己见面? “先生果然是通透奇才,有通天彻地之能。先生,这边请。”侍女的神色比刚刚恭敬了许多,想必能够留在士子馆的人也绝非常人。 壬擎棋他们二人跟着侍女来到了雅间,侍女放下热茶后道:“先生来得巧了,今天正逢半月一开的诗文比拼赛。愿先生旗开得胜,满意而归。” 侍女放下热茶并没有立即离去,反而笑道:“有茶虽好,没有点心却总觉得有些孤单。不如这样,我出一个谜底,若先生答得上来,就可以获得最鲜美的糕点,你看如何?” “请出题。”壬擎棋知道自己已经挑起了这个侍女的好奇心,不过这不是壬擎棋的最终目的。他想通过侍女这条线钓到一条大鱼,而且他认为自己的目的绝对能达到。 “刚正不阿,为友就腐,留得正气凌霄汉。” 壬擎棋微微思索了一下,明白对方所指的人就是雷迁。雷迁为人刚正不阿,并且因为替李陵辩解过几句,而被汉武帝除以宫刑。壬擎棋略微组织了一下言语,随即道:“幽而发奋,报任安书,著成信史照尘寰。” 侍女含笑离去,壬擎棋笑了笑,随即对身后的小跟班儿简单简绍了一下士子馆。所谓的士子馆是有六王爷所开设的一家文馆,在这里会定期举办诗文对比赛,而且只有你肚子里有才华,你就可以用你肚中的才华换吃的和喝的。 壬擎棋所占据的雅间在二楼,是最佳的观看场所之一。只见一番丝竹管弦之后,一位风姿绰约的女子走上中心舞台,高声道:“各位士子,各位墨客,本次大赛依旧是以文会友。今天以对联为主,辅以辩论,还请各位畅所欲言,不吝赐教。” 话音刚落,台下士子便纷纷摩拳擦掌,准备在这个舞台上展露自己的锋芒。对于以对联为主,士子们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毕竟对联是最能考验一个人文采学识高低的方法。 那女子视线均匀的扫过每一位士子,扬起一抹仙女般的微笑道:“文人墨客最佳好友,便是美酒了。既然如此,我的上联就是。” 文人们都开始低头思索,虽然对出这个上联并不难,但是若失去了意境和言辞,恐怕只会贻笑大方了。其中有一位青衣士子道:“上联是‘长安月下一壶酒’,我的下联就是‘渭水河边满钓歌’。” 此言一出,文人们皆点头称是,就连二楼雅间里的岑薇也忍不住叫了一声好。就在此时,一个侍女敲门进来,附耳在六王爷耳边说了些什么。 原本是一时兴起而来到此处的岑薇见状,笑道:“六王爷,我是兴致来此。所以你有事可以先去办,不必顾虑我。” “皇……岑先生,我并无他事。刚刚侍女报告说出现了一位很有才华的人,那个人成功入主了三年未曾有人踏进的状元雅间。”六王爷笑道,心中有几分期待。 岑薇闻言眼睛放光,随即道:“要不要现在去会会他?” “皇上不必着急,我想那个人既然有心进来,自然会出现在咱们面前。”岳池汗别有意味的道,能够填补三年空白的才子,他所知道的只有一位。 岑薇点点头,随即再度将视线放回中心舞台。只见那女子继续道:“人受冻寒非我愿,世皆温暖是予心。” “这不是再讲扇子吗?”岑薇终于听明白了一会,是以赶紧从身旁两位高手面前寻找认同。见那二人皆是一笑,岑薇明白自己相对了。 这个对联一出,士子们旋即摇头晃脑的沉吟起来。不到一盏茶功夫,那位青衣士子继续道:“我知道,你这说的是扇子。你的上联为‘人受冻寒非我愿,世皆温暖是予心’,我的下联是‘娟竹书帛材质异,夏天起用冬天藏。’” “这个说的也是扇子,应该算他答对了吧。” “岑先生,虽然他们所说的是一个东西,但是这个不是最适合的下联。须知对联讲究平仄工整,而这一下联并不符合。”岳池汗耐心的解释道,这不是猜谜题,而是对对子。 岑薇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将视线望向众位士子。只见他们一个个纷纷出口成章,但是旋即又被他人否定了去。很多人说这是文人相轻,其实倒不如说这是文人在追求完美。 “各位所对的对联都很精彩,不过好像还有进步的空间。”那女子笑意不减,十分明白的表示士子们所对出的并不让她十分满意。 壬擎棋见状,知道自己该出场的机会到了。是以站在二楼,高声道:“姑娘的上联是‘人受冻寒非我愿,世皆温暖是予心’,鄙人的下联是‘右军五字增声价,诸葛三军听指挥’。” 第二百五十七章 人间绝配 “妙,妙啊。已当时之心,对当世之人,当真是妙不可言。”一位白发书生闻言眼睛一亮,拍手称赞。其他士子也纷纷颔首,心想上联有怜世之心,下联为济世之人,当真是鬼斧神工,人间绝配。 岑薇和岳池汗相视一笑,一旁的六王爷也一手击腿道:“这个人非但才情不一般,志向也非常远大。此人绝非凡品,皇……岑先生你可一定要留意啊。” 岑薇十分乖巧的点了点头,因为此刻她真的不方便说穿什么。不过这个壬擎棋,当真是一个太过活跃的主儿,竟然跑到这儿来扬名立万了。想到这里,岑薇捅了捅身边的岳池汗,低声道:“兄弟,帮我警告他一下。” 岳池汗点了点,先是对中心舞台上的女子示意了一下,随即冲着壬擎棋的方向道:“兄台对的好对子,让我都心痒痒了。在下这儿有一联,不知兄台可否赏脸对上一对?” 意识到说话的人是岳池汗,壬擎棋差点儿没有跌倒,终究扶住一旁的柱子道:“本就是以文会友,所以阁下请尽管出联。”岳池汗来到这里,岑薇还会远吗? “前程远大,脚跟须站稳。”岳池汗这对联是随口说出的,正好指明刚刚壬擎棋差点儿跌倒的迹象。而且一语双关,希望壬擎棋要韬光养晦不必在任何场合都大出风头。 壬擎棋自然晓得对方的嘲弄之意,于是直抒心意的道:“你的上联是‘前程远大,脚跟须站稳’,我的下联是‘工程浩繁,步骤要分清’。” 岳池汗明白壬擎棋此举是有意为之,想通过这种方法到达逼岑薇接见他的目的。此等巧思,必经过一番深思,于是岳池汗赞扬的道:“先生仙人,双手劈开生死路。” “后辈义士,一刀割断是非根。”壬擎棋知道对方已经明白他的所思所想,是以躬身一拜,满怀感叹的说道。 岳池汗没有料到对方竟然说出此等言语,此人竟然抱定了以死殉国之志,当真是慷慨之人。是以他动情的道:“士子之馆,入门尽是弹冠客。” “终南捷径,去后应无搔首人。”壬擎棋知道见到了岳池汗,岑薇就已不远。是以借这个机会表明自己想要通过岳池汗来见到岑薇,而且他还把对方奉承为‘终南捷径’。 六王爷也是一个饱读诗书之人,自然听得懂二人对联的各种情操,是以叹息道:“岑先生,这个人绝对非凡品,你一定不要错过。” “六王爷,有些东西不是咱们想要咱们就能要的。这个人自然厉害,可是你可知道他是谁?”岑薇凑上前去,一脸神秘的道。 六王爷也为之神色一紧,急忙道:“哦,皇上知道此人是谁?” “当然知道,你可曾还记得解决魏吴国七大难题之人?” 六王爷脸色一亮,随即一暗道:“可惜啊,让别人捷足先得了。这个人就是壬擎棋,原本是咱们汉唐国的人啊。枉我设置了士子馆,竟然没有留住这样一个优秀的人。” “六王爷何必自责,是咱们的终究是咱们的,即便是他中途曾经离开过,终究会回来。”岑薇意味深长的道,对于壬擎棋这个人她也是喜欢的紧。 岳池汗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将情况简单的向岑薇汇报了一下。岑薇笑了笑道:“壬擎棋当真是一个循吏,不择手段的同时又有所节制,是个人才啊。” 雅间的对比结束,中心舞台的对比却方兴未艾。只见那女子,伸手拉出一个长长的副券,上面写道:“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 文人雅士皆上前一看,然后他们发现他们的舌头好像打弯儿了,完全念不通这个句子。天底下竟有这样的奇事,虽然字字识得,连在一起却不晓得是何意思。 女子见众位士子都陷入了苦思中,于是笑着对壬擎棋道:“那位高士,这个上联你觉得怎么样?” 壬擎棋知道对方并不是在问自己对上联的感觉,而是在考验自己是否能念出这个上联,是以十分嚣张的道:“好上联,而且我能对出一个绝佳的下联。” “真的假的?这对联光读起来就让人觉得费尽了,你还能对出来?”一个略显迂腐的书生说道,他当真不相信有人既然会书上没有的对联。 壬擎棋笑了笑,随即朗声道:“姑娘的上联是‘海水朝,朝朝朝,朝朝朝落’我的下联是‘浮云长,长长长,长长长消’。” 世人皆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都忍不住高看了壬擎棋一眼,心想世界上真的有这种奇人呐。看来虽然是读一样的书,有些人读的满篇白字,有的人却读出了新意。 “这位高人,果然有几分本事。那么这一联又如何?”女子再度拉开了一个彩卷,结果上面是这样一行让人脑袋瓜打结的字儿:“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 壬擎棋摇了摇头,心想同一类型的题怎么可能难得住自己。是以高声道:“姑娘的上联是‘调琴,调新调,调调调来调调妙’我的下联是‘种花,种好种,种种种成种种香’。” “六王爷,这个人好得意,帮朕骂骂他。”岑薇坏心眼的道,她才不想让壬擎棋这么容易过关呐。 六王爷奉旨站起,向舞台中心的女子示意后随即道:“高人,请受我一脸。要打跋儿落水狗,临死也不宽恕,懂得进退攻守,岂止文坛闯将。” “莫做空头文学家,一生最恨帮闲,敢于嬉笑怒骂,不愧思想权威。”壬擎棋十分轻松的道,这个对联只是字数多而已,并不是很难。 对于秒答的壬擎棋,六王爷也起了争斗之心,是以说出了一副‘攻心’为主的上联:“能攻心则反侧自消,从古知兵非好战。” “不审势即宽严皆误,后来治蜀要深思。”依旧是秒答,因为这幅对联在壬擎棋脑海中出现过不止一次。 “先生所为何来?” 听到六王爷的询问,壬擎棋笑道:“答案就在鄙人的上联中,六王爷你请听好了。我的上联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何处是唐宫汉阙?’” 六王爷思忖,原来此人是为了朝见皇上而来,是以笑着指点道:“阁下的上联是‘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英雄,问楼外青山,山外白云,何处是唐宫汉阙?’我的下联是‘小苑西回,莺唤起一庭佳丽,看池边绿树,树边红雨,此间有尧天舜天。’” 岳池汗在一旁细细的为岑薇解释,岑薇想这个六王爷及显示了文采,还在帮别人的同时还拍了自己的马屁,当真是一箭三雕之术,实在是高明啊。 “岑薇与百姓同乐。”岑薇终于露出脸来,说出了一句未经修饰的话。 壬擎棋知道自己成功了,是以拱手拜道:“壬擎仲子以天下为忧。”壬擎棋在家排名老二,是以又称为壬擎仲子。 “壬擎仲子,莫非你就是名满天下的壬擎棋?”士子中有人激动的道,甚至都想冲到雅间里了。 壬擎棋笑道:“实不相瞒,鄙人就是魏吴国使者壬擎棋。” 这一厢壬擎棋春风得意,那一厢岑薇气的直翻白眼。混蛋,还真让他简单过关了。不过逃过了初一逃不过十五,咱们骑驴看账本,走着瞧。 士子馆以文会友的第二天,一切似乎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除了不知从何处流传起来的一个传言。传言说当年的壬擎棋其实也是一个常常被先生骂的笨蛋,这种情况从他获得了‘素数天经’后才有所好转。传说那本书有开人才窍的功效,不管是多么笨的人只要读上一读就能成为济世良材。 这消息在民间没有掀起多大风浪,却让士林变得暗流涌动起来。过去的壬擎棋是个怎样的人,士子们不知道。可现在的壬擎棋有多么聪明,大部分士子可是亲眼见证过。 八王爷府内,八王爷懒洋洋的卧在床榻上,听着当红小生的咿咿呀呀。正当此时,他的幕僚却不请自入。八王爷面色不豫的道:“我的下人没死光吧,你怎么没经通报就进来了。” “王爷,出大事儿了!” 八王爷神色未变,微微坐起身道:“出了什么事儿?” “王爷,民间出了一本奇书唤作‘素数天经’,听说得到这本书的人可以轻易变成济世良材,甚至会有定国安邦之能。” 八王爷再度躺倒,没什么兴趣的道:“我还以为岑薇那厮有什么动作,原来是一本破书啊。只要皇上不动我,那么对于我来说天底下就不再有任何大事。” “王爷难道想一直受岑薇的胁迫吗?”在八王爷府内,汉唐皇帝从来就不是岑薇。 八王爷瞪了自家幕僚一眼,扫了一下四周,状似认命的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也想坐在龙椅上对你们训话,可惜我没那个命。” “谁说你没有?或许老天爷正是因为想要成就你,才会让这本奇书再度显世。只要‘素数天经’到手,我们就能把汉唐翻个天。” 八王爷脸色一紧,本来还喜气洋洋的脸立即变得有些阴沉起来,冷笑一声道:“你可是我最信任的幕僚啊,你当真以为只凭一本书就能得到天下?” “当年神人授岳信兵书后,岳信才由一个受尽胯下之辱的乞丐变成了帮刘邦打天下的谋士。而孙膑也是凭着一本孙子兵法而天下无敌,成就齐国一番霸业。那么我们为何不能凭借一本‘素数天经’实现你多年的愿望?” “你想怎么做?”八王爷盯着自己的幕僚道,眼里已经闪过一道凶光。 “人都说那本书在壬擎棋手中,而壬擎棋恰好在咱们汉唐。” 八王爷长叹一声,收起了略显狰狞的神色,随即有些无奈的道:“我也听说这事儿了,壬擎棋是作为魏吴国的使者来到咱们汉唐的,你动得了他吗?” 第二百五十八章 素数天经 “机会是人找的,只要你允许我这么做,‘素数天经’就一定会到我的手里。” 八王爷表情再次变得阴沉,看向幕僚的视线也多了一份怀疑。不过那也只是转瞬之间的事儿,随即他便笑道:“好,我答应你。人手什么的,你尽管支取。” “‘素数天经’?” 一座神秘的小屋内,安立峰慵懒的躺在软榻上,扣着自己的指甲发出疑问。原本应该在壬擎棋身边的小跟班儿,此刻却恭恭敬敬的点头道:“是,听说得到那本书的人能够一统天下。” 安立峰冷笑几声,不以为然的问道:“当真如此?一本书就能让人安天下?你亲自跑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个消息?” “老爷你没兴趣?”小跟班儿有点儿怀疑,为何自家老爷能如此淡定? 安立峰勾起嘴角,眸子里划过一丝寒光,言语却依旧温和的道:“你在壬擎棋身旁也有些天子了,可曾注意到那本书?” “壬擎棋那人每天都看书,即便是行路偶尔休息的时候也会掏出书来看。但是那是不是‘素数天经’,小的就不曾留意到了。”说到底,跟班终究是跟班,不会在意书生究竟在读什么。 “‘素数天经’?怎么会突然提起这一茬儿来?” 小跟班儿摇摇头道:“昨天壬擎棋似乎在某一个会馆大出风头,然后今天就有人带剑拜访了。小的也曾调查过消息来源,只查到是突然而起,究竟从哪儿传出来的,小的还不清楚。” 安立峰冷笑一声,有些不屑的道:“我看这消息八成是那些嫉妒壬擎棋的人编出来的,‘素数天经’如果世上真有这本书的话,世人怎么可能现在才起了兴趣?” “这本书在汉唐好像挺有名的,听说当年汉唐的开国军师就是因为读了两页这本书,就由一名打铁匠,成为了开创了汉唐的最大功臣。” 安立峰也开始有些动摇了,随即否定道:“如果真有这本书的话,也应该在汉唐国皇帝手中,怎么会落入壬擎棋手里?” “听说当年的开国军师和壬擎棋是一个地方的人,而且当年开国军师只在某位高人的府中读过两页,至于这位高人是谁,就没有人知道了。”有些故事之所以奇特,就是因为他中间有着太多的不确定性。 “‘素数天经’究竟是一个幌子,还是真有其事?这种突然而起的消息,总让人心中有些怀疑。总之你把壬擎棋给我盯好了,只要他在咱们手中,有没有‘素数天经’并不重要。” 小跟班儿领命离去,而安立峰则陷入了深思。‘素数天经’世界上当真有这样一本天书吗?如果真有的话,那本书的主人也只能是自己。 驿馆内,一身白衣的壬擎棋正托腮看书。听闻突然而至的脚步声,他眉头微皱,随即神色漠然的望向对方:“所为何来?” “到底有没有‘素数天经’这本书?” 壬擎棋笑了笑,心想这是第几波儿了,随即翻动了手上的书道:“我不清楚。” “你最好老老实实的将‘素数天经’交给我,否则我这刀可是不认人的。”来人亮出了藏在袖子中的短刀,眼里充满着渴望。 “恩,我也不认识你的刀。”壬擎棋终究将手中的书本放下,一脸平静的望着来者。 来者顿时如同被屎粪塞满了喉咙,偏偏又不能真杀了此人。他突然打开门,将门户的小跟班儿劫持道:“一炷香内,你不把那本书交给我,这个人马上就会成为人肉片儿。” “需要我准备火锅吗?要什么汤汁,麻辣的,还是清汤的?”壬擎棋挑了挑眉,头都不曾抬起。 来者终究是下不去手,只好继续用言语威胁道:“你是不是读书人,为何这般没有圣贤心?” “我有圣贤心,所以我才说实话。那个什么‘素数天经’当真不在我手上。”壬擎棋再次翻了一页书,心中开始猜测究竟是谁在向自己身上泼脏水? “反正那本书你已经背的滚瓜烂熟了,交给我对你而言并没有损失。” 壬擎棋吸了口气,翻页的手也微微停顿了一下,然后淡淡的道:“让我想想,那本书被我放到那里去了。毕竟已经过去一段时天,而且最近这么忙。” 来人眼中一亮,点头道:“好,我给你时间,只是我是一个很没有耐心的人。” “臭味满室,我怎么想的起来。既然你手中有刀,又有功夫,要不你改天再来?”壬擎棋话说的客气,眉眼之间却全是将对方撵出门外的神色。 大汉挟持着小跟班儿慢慢走近,趁壬擎棋不注意将一枚丹药弹入他的嘴中,笑道:“只要你服用了我的断肠散,我就不怕你开溜。” 来人远去,壬擎棋和小跟班儿都没有说话,反而各干各事,好像刚刚什么都不曾发生一般。而此时岑薇又在干什么呐,她有否听到那沸沸扬扬传阅的奇闻? 卧龙阁内,一个人一口一个葡萄吃的那几个欢。一旁的岳池汗忍不住抚额道:“皇上,你这样做会不会太过分了一点儿?毕竟你壬擎棋以后是你的智囊,你这样对待他……” “小月子,没有听说过吗,想要永久的得到一个人,就必须先要抛弃一个人。小月子,你再多给我添点儿花吧。”岑薇吐出一个葡萄籽儿,胸有成竹的道。 岳池汗知道自己只有服从的份儿,是以有些不认同的道:“需要我做什么?” 岑薇拿起茶杯,用清茶冲淡嘴里的涩味,随即浅笑道:“听说壬擎棋少时的先生要入京做官了,希望你能帮我把这排场弄得大一些。” “你真是……”岳池汗皱起眉头来,话只说了半截儿。 岑薇却没有继续问,反而含笑道:“我这个人选东西非常简单,我不要求外形漂亮,也不要求他人喜欢,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这个东西得经得起折腾。再说了,这样一次试探说不定能收获良多呐。” “你这是在试用对吗,壬擎棋也真可怜。”岳池汗很快就明白了岑薇的意思,虽然依旧不是很赞赏,却没有刚刚那样反对了。 岑薇脸上突然浮起一抹霸者的神情,随口说道:“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也唯有这样,才能顶得住流言蜚语成为真正能为朕做事儿的人。” “看来,我也只能好好的迎接一下壬擎棋的授课之师了。”岳池汗话语刚完,快要抵达京城的阳谷申生忍不住连打了数个喷嚏。 京城,看来又要热闹了。 汉唐都城外约五里处,有一处清润之泉,传说汉唐的开国皇帝曾经在此迎接国师入朝,是以词泉也被称为迎师泉。由于这里身处郊外,又有密林做伴,是以平天里行人并不多。 而今天却有些反常,非但彩旗飘飘、锣鼓喧天,而且人声鼎沸。人群密密麻麻从城门外绵延到这里,一个个面有好奇之色,忍不住开始猜想这样大的阵仗,究竟是为了迎接谁? 迎接队伍最前方所占的人,便是岳池汗,而此时的他已在此地等了两个时辰左右。那些来看热闹的人不仅更加怀疑,究竟是哪国使节要到来,为何会让太宰亲自出城来迎接? 一辆略显古旧的马车从官道上驶来,马车上的人见此景也略略称奇。原本他一个乡间先生被皇帝召为臣子已经够古怪了,可为何这个欢迎的队伍也似乎是为自己而来? 自己虽然读书破万卷,又名为杜树人,可依照实力来说自己当真配不上这样的迎接仪式啊。或许自己理解错了,这些人并不是为迎接自己而来。 杜树人扯开车帘正准备让车夫改变方向,车夫却跃下马车,恭敬的向自己施礼道:“杜树人先生,太宰岳池汗已经在郊外等候了。” 杜树人望了车夫一眼,有些颤颤巍巍的走下车来,只行了五六步,一个年轻人便快步走上前来,对他拱手施礼道:“这位就是杜先生了,果真是风采非常,颇具大家之气。” “在下杜树人,奉召入京,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岳池汗笑道:“鄙人岳池汗,奉皇明前来迎接先生。天气炎热,还请先生上华盖避暑。” “不不不,无功不受禄,我什么都没做,怎敢享有如此体制?”杜树人受宠若惊,急忙摆手拒绝。 岳池汗继续言笑晏晏,向北拱手道:“皇上说任县能多年安宁,犯罪率为举国最低,全是您老教化有方。何况,你老又教出壬擎棋这样绝世才子,自然应当给予嘉奖。” “不敢当,不敢当,老朽当真是不敢当。”杜树人摆手拒绝,只是看到对方分外真诚的脸,倒也不好再说其他拒绝的话了。 岳池汗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精美之玉,笑道:“如果先生肯交我这个书友的话,还请收下玉书坊的玉牌。虽然无多大作用,但是却能自由进出玉书坊并从中选择自己喜欢的书。” 这块精美的玉牌一出,街道两旁围观的人纷纷咂起了嘴巴。要知道玉书坊的玉牌,非但玉的质量上成,而且能凭此从玉书坊借走任何书。是个读书人都知道,玉书坊那藏书量全国第一,而且拥有很多其他地方寻不到的珍贵残本。 很多读书人也忍不住咽下了口水,要知道玉书坊的玉牌全国只有十一枚,就连八王爷这些皇宫中人也没有,绝对是人间珍品。结果岳池汗就这样大手笔的当见面礼送出去了,当真是让人扼腕叹息。 本来岳池汗将玉书坊的玉牌送给一个七十岁老头儿已经让人匪夷所思的了,不过更让人惊奇的还在后面。 一个小太监将木盒高高举过头顶,神色恭敬的道:“这是皇上送给杜先生的千年人参,还请杜先生不要推辞。” 此话一出,人群中一片哗然。非但因为那纵使万两黄金也买不到的千年人参,更是因为皇上并没有使用‘赏’‘赐’等居高临下的字眼,而是一个‘送’字。 第二百五十九章 其貌不扬的老头 人们纷纷把视线投望这个其貌不扬的老头儿,心想这个人究竟有何魔力非但能得到太宰大人的亲自‘郊迎’和玉书坊玉牌,而且能够让皇帝能够以朋友相交并赠送人参。 杜树人久居民间自然不知权谋之术,不过他倒也是一个知己的人,是以明白皇上或许看重的不是自己,而是全天下的读书人。皇上这些宝贝不单单是赏给自己这个‘杜树人’的,而是赏给天下所有读书人的。 既然朝廷有了招揽读书人之意,杜树人又岂能推拒。是以笑着接过千年人参,尔后高声谢道:“读书人的人生选择,自古就在柳下惠和箕子之间。或位于庙堂,替天下百姓筹划;或隐居山水,寄情自然之时教化当地之民。” 杜树人这番话刚刚出口,人群中就传来一阵叫好声。其中有一个很突出的声音道:“这话不假,我还当真是这样想的。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 “读书人自然都很想一展抱负,但是他们总想等到天下进入大治之时方登场。可是到了那个时候,有没有读书人在庙堂,又有何重要呐。当今皇帝体察民情,重视读书人,正是各位一展抱负的最佳时候,还望各位不要犹豫,出山以期有所作为。士子们,属于咱们的时代到来了。”杜树人振臂高呼,周围人竟然也热烈响应。 岳池汗当真有些惊讶,他并没有想到竟然还会有这一出。那么岑薇想到了没?循着刚刚那略显突触的声音望去,但见一个有些熟悉的背影。岳池汗瞬间明白,虽然迎接杜树人有让‘素数天经’留言更甚的考量,但更重要的是招揽人才。 当真是一箭双雕,如此妙棋,大概也只有岑薇那种人在无形中能完成吧。岳池汗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心想那个人的思虑到底有多深有多广呐。 杜树人见状,立即从自己的竹篓里取出一部纸张发黄的书籍,拱手呈给岳池汗道:“太宰大人,皇上曾让我带他去凭吊顾文老先生,这是老先生所勘正的‘数策艺考’,还请帮我转交。” “杜树人先生,这本书还是您当面交给皇上吧。皇上原本有意前来接你入宫,无奈皇太后身体不适,是以只好让我代为前来。不过皇上明确嘱咐我,在你体力能支撑的范围内,及早带你进宫。皇上对于你的那些书当真是喜欢的紧,十分期待与你会面呐。” 岳池汗这番话,让年已七十的杜树人也不由得泪光闪动。活了快一辈子了,从来没有一个达官贵人看他一眼。结果近天非但蒙皇上授予职位,而且还能得到皇上的亲自接近。当真是不虚此生,当真是祖上之坟冒青烟了。 非但他自己这般认为,路边看热闹的人也个个眼红。心想这个老头到底哪里与众不同,即便皇上再怎么看中读书人也不该如此重视他吧。 正当此时,人群中突然有人道:“听说这个人是壬擎棋的师父,壬擎棋所有的学问都是这个人交个他的。壬擎棋都那么厉害了,他的师父岂不更厉害?” 人们这才‘哦’的明白过来,原来这个人是那个才子的师父,怪不得会受到此等礼遇。人们开始怀疑既然此人是壬擎棋的师父,壬擎棋有本‘素数天经’,不知此人身上有没有? 仿佛他们的太宰岳池汗听到了群众的呼声,是以开口问道:“杜先生,你读书甚多,不知可知‘素数天经’这本书?” “听说过,但这本书却不在我身上。”杜树人一五一十的道,关于‘素数天经’的故事并不少,但是他确实从未有幸拜读过。 岳池汗点头,笑了笑,随即低声的道:“‘素数天经’虽然让人好奇,不过皇上看中的却是你的人品和学位,因为杜先生堪称天下士子的表率。” 有心之人耳尖听到了这一句,心想壬擎棋的师父并没有否认‘素数天经’的存在,只是说那本书不在他身上。那书在哪儿,除了在壬擎棋身上还能在哪儿。 待在驿馆的壬擎棋,忍不住狠狠的打了一个喷嚏。心想莫非是自己已经故去的家人,正在如此的思念自己吗? 二人笑着离去,人群也跟着马车行进的方向前进。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不过看向马车的视线却都透露着一股艳羡。原来读书是这样好的一件事儿,能够被人如此的重视。 当天,岑薇当真宴请了杜树人,并且邀百官作陪。天下的读书人当真因此大长了脸面,再也没有人说天下士子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无用之辈了。 八王爷等一干人看到杜树人眼睛就一亮,听闻杜树人并无‘素数天经’时眼神再次转暗。又见岑薇对杜树人如此恭恭敬敬,对于‘素数天经’的向往可是被拉到了顶峰。 壬擎棋听到这些传言,再度一叹。 他的小跟班儿却道:“你是不是有点儿后悔了,你的本事可在你师父之上。他能受到岑薇如此重视,你肯定获得的重视更厉害。可是你现在却站在岑薇的对立面,为魏吴国做使节……” “小跟班儿,小看岑薇,你会死的很惨的。”壬擎棋颇有深意的道,岑薇或许不是一个读书人,但是却是一个必读书人更聪慧明理的人。岑薇或许不是棋手,但却是一个能比常人多看五六步棋的人。这样的人,还好自己不是他的敌人。 小跟班儿望了一眼陷入深思中的壬擎棋,忍不住提醒道:“你也别过的太乐活啊,你身上可是有毒呐,你可别忘了。” “岂敢忘,岂能忘,岂有时间忘?那个人也快来了。”壬擎棋再度意味深长的道,心想岑薇既然下了一招狠棋,自己打不过,还不能躲吗? 深夜,壬擎棋在灯下正在翻看昨天刚寻回来的书,一脸的坦然。而小跟班儿呆呆的坐在一旁望了一眼不断闪动的烛火不由得皱了皱眉,总感觉今天晚上不会好过。 “你真的能看下书去吗,我总觉得今天晚上会出事儿。” 壬擎棋望了一眼,小跟班儿,笑了笑,换了个姿势继续看他的书了。他何尝不知今夜危险重重,又何尝感觉不到风雨欲来风满楼之势?不顾,感知并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相反只会让自己乱了阵脚,是以他选择了华丽丽的无视。 即便屋顶上的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他仍然故作不知。 “壬擎棋,要命还是要‘素数天经’,你给个说法吧。”一个略微沙哑的声音响起,虽然说不上多么难听,却让人感觉嗓子眼有些发堵。 壬擎棋依旧沉默,翻动书页的节律也没有被打破。 来人继续以指尖滑过玻璃的嗓音道:“壬擎棋,你身怀‘素数天经’的消息已传遍天下,劝你还是早些交出来好。即便是你有魏吴国做靠山,逼急了老子,老子一样会结果了你的命。” 壬擎棋继续保持沉默,神色也无任何异常。心想这些人呐,当真是不分青红皂白,只身但为‘素数天经’来。 更多的脚步声传来,院子里甚至亮起了火把,将原本略显幽暗的小院儿照得十分亮堂。小跟班儿透过纸窗户,也看到了不少人影。而那些自诩为读书人的人,一个个十分张狂的道:“壬擎棋,奇文共欣赏疑义相与析,赶紧把‘素数天经’交出来。” 小跟班儿转头欲向壬擎棋说些什么,却发现对方已经不在自己的身边,是以急忙赶出去。但见壬擎棋倚在门外,懒洋洋的望着那些所谓的读书人,冷冷的道:“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点儿道理不懂吗?吵到我倒无妨,吓到小孩子了该怎么办?” “废话少说,想活命的话赶紧把东西交出来。” 壬擎棋再度冷笑一声,望着这些人,幽幽的道:“交出来?书只有一本,我交给你们谁好?” 那些人纷纷作乱,一个个摩拳擦掌向自己人。没办法,为了‘素数天经’所有的自己人都可以变成自己的敌人。 为首的那个人立即高喝一声:“吵什么吵,最起码读过春秋吧。用二两个桃子杀掉三个想吃桃子之人的事儿忘了吗,当真是笨到家了。东西还没到手呐,瞎乌吵吵什么。” 等那些人安静下来后,为首的人道:“你只需负责把‘素数天经’交出来,其余的事儿不用你管。” “恩,这句话昨天也有人对我说过。不过,你们都是笨蛋吗,那么重要的书,我怎么会带在身上?”壬擎棋平静的注视着这些人,神色平静如井,让人不得不相信。 为首的那个人闻言微怒,随即冷笑道:“别告诉我你已经把那本书烧了,我可不是三岁的小孩儿。” “没舍得烧,何况我也怕有一天自己会有遗忘,是以将书埋在了一个很稳妥的地方。那地方只有我一个人知道在那儿,而钥匙只有我一个人有。” “把钥匙交出来,把地点说出来,否则我会让你知道我手中刀的厉害。” 这次换壬擎棋冷笑了一声,他走进屋里,透过一个门缝儿道:“如果你们想得到那本书的话,明天中午别忘了去华山,我会亲自将那本书挖出来。” 第二天,浩浩荡荡的人跟着壬擎棋来到了华山。细细扫过这些人,不难发现两张十分熟悉的面孔,竟是岑薇和岳池汗。这两个人过来凑什么热闹,岑薇嘿嘿一笑:自己种下的种子,自然要看看结什么果了? 只见壬擎棋来到了一个刻有‘天’字的参天古树旁。这个树底下的泥土很干很结实,断没有被人新挖过的迹象。 壬擎棋在众人的注视中蹲下身子,开始挖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铁盒。大概因为埋在地下天子过久,铁盒有些微微生锈。 扫去铁盒上的泥土,壬擎棋从走进的袖子中掏出一个小木盒,从中取出一把钥匙来。或许是埋在地下太久了,竟然打了许久都未曾将铁盒子打开。 第二百六十章 仅此一本书 周围人渐渐有些不耐烦,更有很多人早已摩拳擦掌准备开抢。‘咔吧’一声,腐朽的铁锁终于被拧断,而那边由羊皮包好的书出现在了众人面前。 壬擎棋望了望贪婪之人的赤目,用极冷的声音道:“‘素数天经’天下唯一……”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手中的书便已被人抢去。壬擎棋望了一眼自己的小跟班儿,冷冷的道:“我知道你不是简单的人,但是把书给我。” “你想烧点这本书,不是吗?天下仅此一本的书,怎么能不属于魏吴国皇帝?”小跟班儿冷哼了一声,随即跑向了丛林深处。其实她真的蛮喜欢这个壬擎棋的,只是他注定不能过上这种天子。 小跟班儿没有跑多久,一只冷箭就射向了他。小跟班儿望了望那个高大的射箭人,脸上露出了一个绝美的笑容,随即将书远远的抛出,用尽全身所有力气高声道:“‘素数天经’是一本神书,自然要归于天定之人。书已抛去,谁抢到,那就是谁的。” 那个高大的人迅速加入了夺书的行列,而壬擎棋却有些被吓傻了。他是一个聪明人没错,可是他却不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从来不曾见过鲜血的他,完全没有想到读书人竟然可以这般疯狂。 那些人丝毫没有发愣,迅速的去抢那本书。只是跑得快的刹不下车,跑得慢的被人挤到一边儿。有些人手已经碰到书了,却被人用木头直接击倒。场面当真是无比惨烈,让人见识到了读书人的疯狂。 一个满身青紫的人终于抢到了那本书,只是翻看了两页后,就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当真是天书,当真是无……”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或者说他再也没有说话的机会了。因为身后一个人迅速的扭断了他的咽喉,将‘素数天经’抱回了自己的怀中。‘素数天经’终于是他的了,从今以后,他也就可以像壬擎棋那样受到人家的重视,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了。 颤颤抖抖翻开两页,然后他的身体像筛子一般抖动了起来。和这本书上一任短暂的主人一样,此人也高喊道:“‘素数天经’原来这就是‘素数天经’。呵呵呵,这就是让人哄抢的‘素数天经’。” 危险渐渐靠近,而由极度欢喜转为极度悲伤的人却并没有察觉。再一次的一刀毙命,再一次的血流满地。人生成功的道路千千万,为何这些人一定要死死的竞争在同一条羊肠小道?那条道路虽然看起来光闪闪,但是未必适合你啊。 每个人都那么特殊,上天给了每一个人一个特有的武器,可以让他们在人间驰骋。可是,就是有人丢掉了自己最有利的飞机,反而跑去和人挤火车。 望着这些疯狂的人,壬擎棋忍不住蹲在树下,痛苦的抱住了自己的脑袋。错了,自己当真是错了。自己终究是个书生,只知道怀璧其罪,以为只要转移了主人,事情就会结束。却不知道,自己转移出去的不是一本书,而是性命之忧。 在一旁观看的岑薇终究有些不忍,让岳池汗在一个箭头上抹上牛油,随即对准那本书狠狠的射去。火烧着了那本书,也烧醒了那些疯狂的人。 岑薇终于走到了壬擎棋的身旁,用不冷不淡的语气道:“壬擎棋真是好手段,现在当真不会有任何读书人来麻烦你了。你清静了,踏在两条人命上获得了清静。” “你在怪我,这不是我的本意!”原本一直在自责的壬擎棋,突然怒吼出来。是这个人的错,不是自己的错。可是毕竟是因为自己的计策,才会导致这种现象发生,所以是自己的错,绝对是自己的错。 岑薇摇摇头,略带哭腔的道,“我知道不是你的错,而是我的错。若不是我突然兴起,根本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是我错了,那两条人命是我害的。” “别说了,是我的错。”壬擎棋继续抱头痛哭,似乎除了哭泣,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岑薇也跪倒在地,摇摇头,哽咽道:“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我错的非常离谱,或者说整个路线都错了。”这不是岑薇第一次哭泣,却是懂事后岑薇为数不多的掉眼泪。 “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事情已经造成,追究是谁的错有用吗?再说了,比起在这儿无尽的忏悔,用行动来弥补,不是所有人更想看的吗?”岳池汗左手提溜起一个,右手抓起一个,凶狠狠的道。 壬擎棋的眼泪如玉珠般滚落,他低泣道:“可是……” “可是什么,别忘了你是魏吴国的使者,你若是在这儿一蹶不振,难道你想挑起魏吴国和汉唐国的战争和仇恨吗?你倒是表现出你的忏悔了,你让那些无辜的老百姓怎么办?”岳池汗一脸恼怒的道,这个人的心眼儿被猪油蒙了吗,怎么一下子退化成笨蛋了。 “壬擎棋,你别自责了,是我的错。”岑薇抽泣道,满眼的泪花,让人观之不忍。 岳池汗上下提溜了岑薇一下,叹口气道:“既然你知道你错了,那么你准备逃避责任吗?既然做了错事儿,你就有责任将其订正过来。你这种要死要活的神情是给谁看呢,对事情有任何帮助吗?” 岑薇哑口无言了,当真是哑口无言了。她才发现,自家的小月子竟然是这样厉害的一个存在。 岳池汗再度叹了一口气,随即道:“再说了,那三个人只是受伤了,又没有真的死。你们有心哭丧,最起码得等人真咽气儿了再说啊。” “真的?”两个人异口同声的道。 “当时为壬擎棋而特意带来的御医,已经明确的告诉我了。” 两个哭成泪包的人,立即笑开来。 望了望和自己不适碰头的壬擎棋,岑薇道:“算了,咱们都别自责了。拿出最好的负责任的方式来,让所有的读书人找准他们的位置。朕决定了,不提倡读书了,朕提倡多样化发展,让每一个人都找到属于他自己的天空。” “恩,不提倡和强制读书绝对是好事儿。不过,皇帝,你也照顾一下我这个读书人呗,啥时候在公开场合和我见一面吧?”壬擎棋马上意识到自己有重任在肩,是以开始见缝插针。 岑薇再一次傲娇起来,慢悠悠的道:“这个嘛,容我再慢慢想想。” “没用的东西,滚,都给我下去!”安立峰的临时住所里传出一声怒骂,紧接着一名虎背熊腰的人战战兢兢从屋里爬出。虽然他身壮如牛,神态却如过街的老鼠,真真的一个面如土灰。 “安大人怎么了?” 安立峰完全没有想到魏吴国留在汉唐的密探正好此时来访,望了望略显狼藉的现场,怔了怔,道:“原来是密探大人,不知今天前来所为何事?” “哦,这是咱们皇帝传给安大人您的密札,我怕事情紧急,所以就连夜赶来了。” 安立峰伸手接过密探递过来的密札,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随即叹口气道:“咱们魏吴国的皇帝当真是性情多变,原本讨厌壬擎棋讨厌的紧,而今却又让我多多关照他。” “或许皇帝喜欢的不是壬擎棋那个人,而是他手中那本‘素数天经’。” 安立峰知道这位密探忠心有余而思谋不足,是以状似赞同的道:“或许吧” “皇帝的密札已交到先生手中,在下就告辞了。” “恕不远送。”安立峰施礼等对方走远,放重现怒气,恶狠狠的道:“书没抢到,却让那个人看到了自己下人的脸,但愿那个人真的死了,否则麻烦就大了。” 与安立峰期盼背道而驰,小跟班儿和其他几个人都被救活了。睁眼看到那个在灯下读书的人,小跟班儿嘴角挂起了一抹笑容。 “不恨我吗?” 壬擎棋闻言眉宇间一紧,手中的书突然落地,随即转过脸对自己的小跟班儿露出和煦的笑容,“如果你死了,我可能真的会恨你,毕竟这样会给我带来很大麻烦。而如今你还活着,我又没有什么损失,那我为什么要恨你?” “我抢了你的‘素数天经’,还引发了一场灾难……” “职责所在,你又何错之有?”壬擎棋淡淡的道,“对于你这样为主尽忠的人,说实话,我很佩服。” “不用把我说的那么高尚。”小跟班儿有些内疚的道,“不管怎么说,我都是对你不住。” “不必,因为我也没拿真心对你。” 小跟班儿愣了一会儿,随即问道:“那么,你有拿真心对待魏吴国的皇帝吗?” “对于读书人来说,皇帝永远是给他们前程和发工资的人,而不是他们的朋友。既然不是朋友,又何必付诸真心?”看似一样的结论,这样的说法无疑更具说服力。 “我听见了你和岑薇的对话,汉唐国皇帝和魏吴国皇帝,你更亲近哪一个?” 壬擎棋的笑容更加和煦,如同春风拂面来,只见他将书合拢,“醉树宜昼,赏雪宜晚,两个人拥有不同的味道,碰上他们是我的幸运。” 凡情留不尽之意则味深,凡言留不尽之意则致远。壬擎棋这话看似普通,实则含义极深。将汉唐国皇帝比作可存千年之树,把魏吴国皇帝比作一天之雪,感情深浅未来去留已明朗。 可惜小跟班儿却并未听懂这句话,在他眼里这句话的意思只是魏吴国皇帝和汉唐国皇帝各有各的好,并没有其他意思。有时候一言之差,是会要命的。 “可是,那个人为什么还不接见你?” 面对小跟班儿的质问,壬擎棋公事公办的道:“一个皇帝不接见使者,只能说明这个皇帝有正事在做。” “我们辛辛苦苦从千里而来,难道汉唐国的皇帝连一点儿时间都抽不出来?再说了,昨天你们两个人明明碰头了,我看那个皇帝时间多得很。” 壬擎棋望了一眼跳动的烛火,随即笑道:“也罢,一直僵持着也不是事儿,我这就让汉唐国的皇帝亲自来见我。” 第二百六十一章 人祸难测 第二天刚入夜,壬擎棋就把白天买回的魏吴国特产高高的挂在驿馆墙外,并且还把这就的使节也挂了出来。驿馆的工作人员一看,脸都吓绿了。如此破坏驿馆形象,按律应道被抓起来。可是对方是壬擎棋,不但在士子心中有很高的地位,而且是魏吴国的使节。 驿馆工作人员骑马飞快奔向皇宫,而此时皇宫又是一番怎样的景象? “皇上,壬擎棋和麻风弦谁是你最看重的左右手,是麻风弦吗?”说完这句话的小炉子被岑薇的视线逼退了数步,后悔嘴快的他,忙赔笑道:“皇上,奴才没别的意思,只是觉得麻风弦经过一次试炼就上岗,而壬擎棋这边儿似乎磨难太多了些。” 岑薇遥望了一下镜子里的自己,心想刚刚自己很可怕吗,为何让小炉子后退几步?看了一会儿终究没觉得有什么异常,是以道:“小炉子,买米和买种子,你所用的时间是一样的吗?” “买米只需要去米店看一眼就行,买种子自然要多番询问毕竟这事关下一年的收成。”小炉子虽然不明白为何话题突然转换,却还是据实答道。 岑薇目光锐利,嘴角挂笑道:“对于朕来说麻风弦就是米,而壬擎棋就是耕地用的种子。米的质量不好,不过是一两顿不好吃的饭而已;若是种子不能发芽,这一年可就真的没收成了。” “看来,你的动作还没完。”从屋外进来的岳池汗,递给岑薇一个热热的烤地瓜,笑着说道。 黄壤地瓜又甜又软,岑薇将其一分为三,一人一块儿,随即道:“什么叫做动作没完,我什么都还没做好不好?” “将东狄变成咱们的东狄神龙府,拔掉三棵巨大的蛀虫树,改革考试制度,这难道算是什么都没做?”不是岳池汗夸岑薇,实在是她这几年的功绩已经顶的过别人一辈子的所为了。 “不过是边角料而已,我还没有触及事情的核心呐。”岑薇咬了一口地瓜,望着那黄红色的瓤,整个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巨大的意境里。 岳池汗和小炉子面面相觑,越发觉得岑薇是一个深不可测却十分优秀的存在。正因为她心怀天下和变幻莫测,偶尔会让人怀疑自己能不能跟上她的脚步。 正当三人交谈甚欢的时候,驿馆的工作人员立即奉献出这个消息。原本听到有人如此对待驿馆,岳池汗还有些生气,结果听说干这事儿的人是壬擎棋,岳池汗的神情就渐渐放松下来。 而自打一开始岑薇显出的就是一张平静的笑脸,听完汇报后,她平静的道:“你们两个快点儿吃,是时候再会会壬擎棋了。” 月上柳梢头时分,如雨的马蹄声中,已变装的三个人拖着长长的影子来到了汉唐国的驿馆。 未经门人通报,岑薇径直推开屋门道:“朕知道壬擎棋你的私物很多,不过也不必都挂在墙上。天灾人祸难测,万一你的东西被风吹走了怎么办?” 壬擎棋稍显敷衍的对他行了一礼,随即朗声道:“皇上,魏吴国是个内乱刚平的小国,又处在大山里面,当真是闭塞之极。但魏吴国对中原文化向往的紧,所以派我主动来朝拜。” 岑薇看到壬擎棋的表情,更加清楚对方不是再给自己难堪,而是想要提前结束试炼。毕竟如果他当真要给自己难堪的话,就不会选择在众人看不见的晚上挂出这些东西了。 见岑薇没吭声,壬擎棋继续道:“魏吴国皇帝可是非常敬重皇上您,他搜集了魏吴国的奇珍异宝地方特产交予小臣来朝见你。谁知贵国却给了我们一个闭门羹,当真是让人寒心。小臣又生怕地方特产在屋子里闷久了会坏掉,是以才挂到墙上。” “魏吴国使者到来的事儿,朕知道了。无奈最近公务翻身,朕又想以最高礼节对待使者,是以才会稍显怠慢。”岑薇这话说的理直气壮,似乎没有一丝心虚。 壬擎棋的小跟班儿道:“汉唐当真是好水土,竟然交会了人类红口白牙张嘴就来的功夫。说什么以最高礼节对待我魏吴国使者,我看你这根本是搪塞之词。” “此等场合,岂有你插话的份儿?”壬擎棋低声呵斥,他当真没有想到自家这个小跟班儿竟然这般不省油。 岑薇却了然的一笑,心想这个小跟班儿倒也是一个护主的人,于是释然的道:“下属为主子抱不平,这本也是人之常情。但是朕是一国之君,怎么会拿国际交流开玩笑?魏吴国是大国,所以朕才决定在‘凤仪亭’迎接贵使。因要重新修整,是以才耽搁了几天。时间不早了,朕先回宫了,明天会有人准时来迎接二位的。” 对于岑薇临走之前留下的这个消息,不同于小跟班儿的欢呼雀跃,壬擎棋却稍显沉默。于是小跟班儿看不过眼了,嘟嘴道:“你还真不知好歹,要知道这可是汉唐的最高接待礼节,最起码你还表示一下自己的荣幸吧。” “这是好事儿吗?这明明是闻着香吃进肚子里却会要人命的毒药。”壬擎棋心中清楚的很,这是岑薇对他的另一个考验。话说自己到底让人多么不放心,竟然要经历如此多的考验?不过自己是受虐狂吗,为何被人刁难还深感荣幸? 汉唐宫城白虎门外,矗立着一座朱红色的阁楼,名曰‘来仪亭’。这座亭楼始建于汉唐初年,是用来迎接外来使者的地方。壬擎棋既然将魏吴国来使的身份打的那么响,岑薇自然乐意助他一臂之力,决定在‘来仪亭’接待他。 不到一月的功夫,多年未曾使用的‘来仪亭’就换了新颜。来仪亭和白虎门之间的青色地板铺上了一层红色地毯,而两边的树木也修剪的自然而整齐。 凤仪亭至白虎宫门的路上,身披战甲手持锐气的士兵有序而整齐的分居两旁。而白虎宫门附近的小台上汉唐国的宫廷乐队也已开始吹奏起来,一曲‘名相’,当真是让人热血沸腾。 汉唐国的文武百官则站立在天台上,其中绣有龙纹的华盖之下,有一个二十来岁,身穿明黄色帝王正装,极具圣君之相的人,她便是汉唐国的皇帝岑薇。 而壬擎棋也早已换下常穿的青色儒衫,穿上了魏吴国二品官员的红色官袍,腰间系有象征身份的宽边玉带。如此一装扮倒真是风度翩翩,不愧是大国使臣。壬擎棋面上含笑,将一跪二拜三叩首的礼节做的非常完美。 壬擎棋进行完相应的礼节后,终于走到了岑薇的身边。他一语双关的道:“千里迢迢,终于来到君旁。” 身穿龙袍的岑薇,也有些动容的道:“重器要慎选,还望器勿怪。”随即转身对身后的朝臣道:“这可是我们汉唐产的才子,文武双全,当真是一个难得的治世之才。能够与此等贤人共事,当真是寡人的荣幸” 壬擎棋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他知道岑薇已经开始埋伏笔了。 “这位就是壬擎棋先生了,果然风采出众,济世良材。”岳池汗接话道,一副和壬擎棋初见面的模样。而壬擎棋也神态安然,仿佛从未和此人在士子馆对过句子。 岑薇又和壬擎棋说了些场面话,大抵是汉唐国和看重和魏吴国的常年友谊,希望两国能够继续下去。当然由于两国地形互补,希望开展更多的友好交往。 趁岑薇和壬擎棋谈话的间隙,站在岑薇身后的岳池汗道:“皇上,宴席已经摆好,还是请魏吴国使者壬擎棋去宫中座谈吧。” “恩,好,边吃边聊。”岑薇向岳池汗颔首道,随即转向壬擎棋:“大国使者,我们已将宴席摆好,咱们还是去宫中座谈吧。” 国乐声中,威武雄大的仪仗队护送着贵人们前行。岑薇邀请壬擎棋进入了会宾楼,楼上歌舞乍起,而正值青春年华的歌姬也舞动起腰肢。至于每张桌子旁更有两名贴心的侍女,为人布菜倒酒。 众人分主宾按官位就坐,众位官员和壬擎棋举杯把盏的同时也不忘预祝两国友谊天长地久,期冀汉唐和魏吴国有更多的交际与合作。 酒到半酣,壬擎棋放下酒樽,开口道:“汉唐国皇帝,此次我作为魏吴国使者前来出访,主要目的有三个。首先……” “魏吴国使者原路而来,车马劳顿,今儿只为你老庆贺。来天方长,那些正事儿等以后再谈吧。”岑薇莞尔一笑,挥挥手汉唐国的使臣便一一起身轮番向壬擎棋敬酒。壬擎棋满脸无奈,却也只好笑着应承下来。 “魏吴国使者的汉唐话说的很好呐,是专门训练过吗?”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吏部尚书冷不丁的说了这样一句话。须知吏部尚书乃八王爷的人,自然不乐意魏吴国和汉唐国交好。须知唯有岑薇在国际上多树敌多留笑话,八王爷才会有崛起的可能。 场面立即变得有心尴尬,毕竟壬擎棋是汉唐人这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事实。岑薇眉毛挑了一下,视线在八王爷和壬擎棋身上扫过,却并没有搭腔帮忙的意思。 壬擎棋虽然是第一次充当对外交流的使者,可是他知道外交无小事。一句话,一粒米饭,一颗内部已腐朽的树,都有可能引发国际争端。是以在欢笑筵宴的时刻,他依旧保持着高度警惕。一听闻刺眼,立马道:“谢谢吏部尚书的夸奖。” 一句带刺儿的话,就这样变成了一个糖球儿,除了留下满嘴的甜,竟然了无痕了。吏部尚书也有点儿脸红,不过却继续拿此事儿做文章道“壬擎棋先生,请问魏吴国是不是没人了?”吏部尚书再次发问,不怀好意的笑着。 壬擎棋已经知道,自己大概在睡梦中得罪这位吏部尚书了,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向对方恭恭敬敬的施了一礼,随即道:“魏吴国东临碧波万顷的天海,西枕雄伟绵延的云山,国家地域辽阔,带甲百万。而国内的城市多以田子布局,一竖一横将一座座大城一分为二,里面居住着不同的人。外有百万之师,内有四方之民,怎么能说没人呐?” 第二百六十二章 拿出生说事 吏部尚书才不管这言辞好听的话,径直道:“既然魏吴国有那么多的人,为何会派你前来出使我国?” 壬擎棋笑了,知道对方又在拿自己是汉唐出身在说事儿。继续向对方礼仪周正的行了一礼,道:“魏吴国实力天下第一,是以有志之士纷纷投奔,因而形成了各国人才齐聚的场面。为了和各国更好的交流,魏吴国皇帝就决定用产自各国的人才来交际各国。我壬擎棋是汉唐人,自然要来汉唐出差了。” 岑薇闻言大笑,当真是大笑。也多亏她爽朗的笑声,让吏部尚书没有那么尴尬。不过笑声虽好,朝臣们心中也清楚估计这吏部尚书不会有含笑的未来了。 尚书也有点儿脸红,只好以喝酒来掩饰。不过他是不可能就此消停,他半开玩笑的道:“皇上,咱们要罚魏吴国使者的酒。” 既然别人想要主动送死,岑薇怎能阻止,是以顺从的道:“为什么?” “魏吴国使者今天着装虽然尚可,但平天里他却总是穿着一件破旧的儒衫,赶着一辆灰败的马车。这不是再隐藏皇上你的仁德吗,毕竟从他进入汉唐后也受了皇上不少的赏。” 吏部尚书就是会说话,这几句可收服了场内大部分人。毕竟将皇上的赏赐束之高阁,似乎不是好事儿。 “哦。”岑薇发了一个单音节,未置可否。 壬擎棋离开座位,拱手对岑薇道:“皇上所赏赐的物品,是为了让外臣更好的完成自己的工作。皇上赏赐的金银珠宝,是为了让外臣传播您的仁德。正是因为如此,皇上赏赐的东西,外臣才没动。因为只有原原本本的带回魏吴国,外臣才算完成了工作,也算散布了皇上的仁德。” “好。”一番话讲的入情入理,让人迅速辨别出境界高低,果然是壬擎棋啊。 在座的其他人也渐渐明白,究竟谁对谁错,而吏部尚书虽然依旧面带笑容,不过已经很勉强了。 吏部尚书自然也明白,更清楚若不狠狠的将壬擎棋踩到脚下自己就没有翻身的机会了。事关自己的将来,他也由不得开始往厕所跑了。 恰好来自他家乡的特产凤梨送到了,吏部尚书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要知道凤梨年产量很低,是宫廷专用之物,像壬擎棋这样的寒门士子是决计没有机会碰到的。 于是吏部尚书让宫人暂缓送入切好的凤梨,而将一个完整未剥皮的凤梨和一把小刀放到一个白色的盘子里,特意奉献给壬擎棋道:“刚刚多有得罪,这是小臣的家乡特产,还请先生尝尝。” 宴会气氛再次为之一变,不过皇上既然没有发话,其他朝臣也只好静观其变。 “如果壬擎棋先生不怪罪我的话,还请尝一尝我家乡的特产。”吏部尚书笑的那叫个真诚,态度也无比热情。 壬擎棋有点儿发懵,心想这是个什么东西。不过他此时代表着魏吴国,总不能向他人显露自己的无知。搜刮了脑海一圈儿,终究不曾发现这个物品的记忆。 摸了摸略显坚硬和扎手的外表,壬擎棋最终决定以不变应万变,是以他拿起凤梨,就一口咬下去。当口中黏膜被那尖锐的东西刺破时,壬擎棋知道这一层外皮绝对应该剥掉的。 果然,吏部尚书笑了。而诸位大臣再次沉默了,他们知道吏部尚书已经没有未来了。 “壬擎棋先生,吃凤梨要剥皮啊。”吏部尚书火上浇油,他知道自己胜利了,他以为自己的未来抱住了。 壬擎棋望了一眼藏在盘子低下的刀,知道自己被耍了。但是有知识的人是不会被耍的,即便是被耍了,他们也能自由的变换耍人和被耍人的身份。 只见壬擎棋抹掉唇上的血,向岑薇拱手道:“既然是宫中之物,自然就是皇上的赏赐。既然是皇上的赏赐,臣自然不能浪费一点儿,哪怕是这凤梨无用的外表。臣不是没有见到位于盘底的刀子,只是不忍浪费皇上的赏赐而已。” “壬擎棋先生的拳拳之心,朕已经看的很明白了。不过让国外使节为之受伤,朕也于心不忍。还请壬擎棋先生随朕去偏房,让御医为你瞧瞧吧。至于其他大臣,各位自乐。” 岑薇起身和壬擎棋离开,而自始至终她都没有看吏部尚书一眼。 “皇上有话对我说?为何选在这个时候?” 岑薇面露赞赏之色,心想和聪明人交流就是省事儿,笑道:“确实是为你看病,当然不是为了你流血的嘴。听说前些天子你被人逼吞了毒药,朕有点儿不放心。” 壬擎棋刚想说些什么,却听远处出来一声低唤。“皇上。”尿遁而来的岳池汗向岑薇施了一礼,随即就为壬擎棋把起脉来。 见岳池汗的眉头越皱越紧,岑薇忍不住担心道:“这毒很复杂吗,连小月子你都无法破解?” “不,如果臣判断无错的话,壬擎棋先生似乎并没有中毒。” 壬擎棋这才笑着解释道:“再怎么说我也是一个读过书的人,怎么会任凭对方摆布呐。对方当初威胁我的时候,手一直处于握拳状态。这可不是人的常态,是以臣就留了个心眼儿。虽然那人将药丸弹入了臣口中,却被臣的牙挡住,并未进入臣的身体。” “不愧是壬擎棋,果然技高一筹。对了,魏吴国派你来做什么?”岑薇眼睛亮了起来,她知道壬擎棋非同凡响,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如此高招。 壬擎棋按照国际礼节对岑薇施了一礼,躬身道:“首先,容小臣代表魏吴国的皇帝向皇上您奉上诚挚的祝福;其次,这是魏吴国的外交书一并奉上。最后,鄙国营凤公主正值妙龄欲在四海之内选婿,还请汉唐皇帝大驾光临。” “好,朕去。”岑薇回答的很痛快,正欲细谈,院子中却传来小炉子的声音:“八王爷,不知你前来此处所为何事?” “我出去看看,小月子,把壬擎棋安全送回驿馆。” 见岑薇出来,八王爷忙低声下气的道:“见过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八王爷是不是也觉得这个小院儿不错,朕也非常喜欢。尤其是这棵杨树,当真是院中奇景。”岑薇抬头望向杨树,挂在树上的一只风筝夺走了岑薇所有的视线。虽然她也有过童年,不过那些时天充斥的全是打架和逃亡,倒是从来没有享受过放风筝的乐趣。 自己手下刚刚闯了祸,八王爷自然要抓紧立功讨皇上欢心。是以笑道:“皇上,臣擅长爬树,这个风筝臣为你摘下来吧。” “好。”岑薇没有拒绝,原因不只是她很喜欢这个风筝。 八王爷当真是想将功赎罪来着,不过很多时候总是事与愿违。风筝是从树上下来了,不过是和八王爷一起从树上跌落下来的。八王爷皮糙肉厚未有任何损伤,风筝却是一分为三撕破了。 岑薇或许是因为伤心过度,竟然一下子晕倒了。一旁的小炉子当真是吓坏了,一方面急忙召集御医,一方面紧急吩咐下人道:“八王爷损害了皇上的爱物,还不赶快把他抓起来等候皇上审判。” 岳池汗听说这事儿,急忙赶到宫里来,询问了御医方知道岑薇因为太过操劳而血压偏低,是以才会发生晕倒的迹象。 待御医退下后,小炉子道:“八王爷一直有图谋之心,所以小的刚刚以‘毁坏王物’之名将其抓起来了。皇上一直昏迷,此人该如何处置,还请太宰示下。” “小炉子,你这下闯大祸了。抓一个八王爷还不容易吗,关键是八王爷身后的势力。如今八王爷身在牢笼,他背后那些人肯善罢甘休吗?恐怕,咱们的皇上又要延期出使魏吴国了。” 小炉子这次知道自己太急于求成了,于是跪拜道:“是我这个人下的命令,和皇上无关。我……” “在八王爷身后的那些人看来,皇宫中任何一个人的所作所为都是岑薇的授意。即便你说那是你自己的意见,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 小炉子当真是悔恨死了,咬牙道:“这事儿还能补救吗,若真损害到皇上的利益,奴才当真是……” “这样吧,你我兵分二路。这个丹药是清心丹,每十分钟你喂皇上一颗,记住看好时间。按照以往的疗效,两三颗后皇上就可以醒来。皇上若问起我,就说我去找壬擎棋进宫觐见了。” 小炉子点了点头,依照时间来喂岑薇吃药。当真也是灵验的很,两颗后岑薇就缓缓醒转。小炉子将事情对岑薇叙述了一遍,岑薇点点头道:“朕知道了,待会儿径直放壬擎棋入宫就好。” 壬擎棋果真不客气,进宫边道“外臣听说未有失误而受重罚,名之为乱;人不知而不罪,名之为礼。明君都是守礼弃乱的,想必皇上也不会反其道而行之。” “哦,先生所说何事,还请细细说来。”岑薇揣着明白装糊涂,没有办法,既然决定演戏,自然要演全套。 壬擎棋进一步说道:“听说八王爷为了替皇上摘风筝而受了伤,自然应当赏赐。虽然无意之中破坏了风筝,但是那是无知之失,自然不应该责罚。皇上,你说对吗?” “可是,朕真的很喜欢那风筝。”岑薇苦情的道,仿佛没了风筝她就活不下去。 壬擎棋忍不住在心里为岑薇的演技点个赞,却笑道:“皇上,我想问一下当初唐太宗的鸽子因魏征而闷死的时候,唐太宗处罚魏征了吗?” 岑薇当真一愣,随即明白这是壬擎棋在拿古代的案例教训自己。这人还当真是一面亮亮的镜子,是以岑薇道:“处罚了啊,唐太宗罚魏征长命百岁。可是八王爷不是魏征,朕又不是唐太宗。” “那好,皇上既然把八王爷抓了起来,理由总有吧?”壬擎棋本以为这劝说两三句就可以完成,但自己明显的低估了岑薇的玩心。 第二百六十三章 欲加之罪 岑薇一副陷入沉思中的模样,随即玩笑似得道:“当然有了,那就是‘毁坏王的爱物’。”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一个‘名’岂能难倒岑薇。 “非也,非也。皇上当真是太仁慈了,八王爷的罪可比这一条重多了。”壬擎棋笑着说道,满意的看见岑薇当真浮现出一抹不解。 不过那也只是转瞬之事,迅速恢复惯常神色的岑薇笑望着壬擎棋道:“既然魏吴国使者有意代朕宣布八王爷的罪名,朕当然是洗耳恭听。小炉子,把八王爷带上来。” 下人将八王爷带上来,壬擎棋围着八王爷走了一圈儿道:“八王爷,在下魏吴国使者壬擎棋。八王爷,你听着,你有三条大罪,现在我就一一说给你听。首先,你不该为皇上摘风筝,因为玩物丧志,你这是在蛊惑皇上。” 岑薇一听,眯起了眼睛,心想这一条儿可高明和重大多了。而八王爷则是一脸漠然,没办法恐惧过后,必然是漠然。 “其次,你不该在为皇上摘风筝的时候受伤。要知道皇上是九五之尊,是神圣的所在,你却以伤血吓晕皇上,这难道不是你的罪过吗?” 岑薇点了点头,虽然她不是很喜欢那些礼数。却也明白,身为臣子自然应当散播王者之善,在王者面前隐藏自己的污秽。 八王爷冷笑一声,他知道在这个时刻,自己做什么都是错的。若说后悔,倒也是有的。因为在‘素数天经’出现以前,他的天子当真还算得上平和。可是‘素数天经’出来以后,他的所有思绪都被龙椅所控制,是以没了自己。 岑薇自然没有错过八王爷眼中一闪而逝的光芒,心中也明白有时候两个人的对立并不是两个人的本心,而是彼此位置和身后势力相互作用的结果。 壬擎棋却没有管两个人之间的弯弯绕绕,反而继续说道:“最后,虽然是你让皇上玩物丧志,虽然是你让皇上受到惊吓,结果却因为皇上身边的小太监拘捕了你,而让你身后的人以及老百姓对皇上有所不满。明明错的是你,为何承受一切的却是无辜的皇上?” 八王爷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他的两腿已经开始打颤了。到了吗,要到了吗,自己当真要被皇上杀死了吗?呵呵呵,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不该走上这条不归路。以自己身后的实力和身为汉唐皇帝的岑薇硬碰硬,这不是以卵击石嘛? “所以,身为魏吴国使者的我壬擎棋原本想判你为皇上吓掉的魂魄去寺庙祷告。不过皇上大仁大慈,说只需要你将此事瞒过即可。不知关于皇上的提议,还有我的提议,八王爷会选哪一个?”壬擎棋语气坚决,对岑薇的袒护明眼人都看得见。 八王爷原本抱着被杀头之心,而今发觉对方竟然给了自己活路,心中不由得一喜。他知道自己不是岑薇的对手,更清楚在魏吴国也有意和岑薇交好的时候自己更无选择,是以道:“臣遵皇上旨意。” 八王爷和壬擎棋均已离开,而岑薇却还在回味着壬擎棋的话:“对于一个薪资二百元的人来说,直接把他的工资降为一百元,他肯定不乐意。但是如果先让他饱尝失去工作的危机,然后再将工资降为一百元,那个人就又可能接受。” 真是如此吗,或许。不过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自己终于要和某人会面了。 虽然是以国君身份访问魏吴国,岑薇却只用了一乘青色小轿,而岳池汗、李世终则每人各骑一马。一行人刻意避开熙熙攘攘的人群,专拣安静的小路行走。 行到汉唐和魏吴国的交界,突然传来了几声隐隐的叱喝之声。岑薇撩开车帘,但见一壮汉道:“前面是死路,还望几位大路而行。” “死路?我正想看看地狱是什么模样?”岑薇笑道,命令车夫继续前行。 大汉拔出手中宝剑,颇具威严的道:“这位小兄弟,前面是葫芦山,山上除了虎豹豺狼外什么都没有。所以还请你转向而行,去往你该去的地方。” 岑薇脸上的笑意更深,笑道:“本人就是这么任性,纵使山有虎,本人也偏要向山上行。小兄弟,还请你让开。” “可一可二不可三,你若执意如此,莫怪我刀下无情?” 岑薇没说话,径直让自己的车夫继续向前走去。只见那人起步一跃,只听啪啪几声,自己的青色小轿就已四五分裂。 落在后方的岳池汗和李世终听到隐隐传来的打斗之声,不由得足尖轻点,身如离弦之箭快速向前奔去。只用片刻时间,就已抵达混战现场。望见倒在一旁的轿子,不由得心惊;看见和敌人打斗的岑薇,不由得动怒。 两人正欲加入战局,却因岑薇的视线却步。那家伙哪里有一丝深陷险境的表情,完全是再和小朋友逗着玩。李世终和岳池汗彼此相视一笑,随即抱胸在一旁观战。 岑薇或许玩累了,竟然轻轻松松的成为了对方的俘虏。当然对方还是极具人道主义精神的,扣住岑薇的手腕道:“我再说一遍,前面有的只是吃人的老虎,所以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玩儿吧。” “才不,人家就要去前面玩儿。人家这出游计划可是几个月前就已经订好的,怎么能因为你而突然改变?虽然你抓住了我,只要你放开我,我就会继续往前走。因为我们就崇尚一种精神,那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撞了南墙也死不回头。’”岑薇做出了纨绔子弟的形象,一副有本事你抓我的模样。 那个壮汉当真是有本事的人,竟然真的把对方用绳索制服住了。正欲带他回山上的时候,突然发觉有点儿不对劲,是以问道:“你们两个人是怎么会事儿,没事儿赶紧回家去,剩的你妈喊你们吃饭。” 岳池汗突然也想锻炼一下演技,是以楚楚可怜的道:“俺们是这个人的下人,主子说了,他在哪儿,俺们就得在哪儿,否则会打断俺们的狗腿。” “喔喔,原来这厮是这么没有人道主义的主儿。好了,你们现在自由了,想去哪儿去哪儿吧。这个人我带回山让我们老大好好的再教育一番,你们去做你们该做的事儿吧。” 李世终大概也发觉了这个游戏的好玩之处,是以笑着道:“不行啊,跟着主人有肉吃,不跟着主人只能吃草。所以,主人在哪儿,我们就在那儿。赤胆忠心,一辈子不改。” “喔喔,这年头竟然还有这样糊涂的下人。也罢,你们过来,让我一起绑了吧。”壮汉的话当真是有玩笑成分,因为他并不觉得对方会老老实实的任自己绑了去。 可是世界上的事儿就是这般巧妙,既有守株待兔的宋人,自然也有主动送上门的两个下人。壮汉虽觉情况怪异,还是没有多想的将这三个人一并压上山去。 原本正在喝酒吃肉玩棍棒的凤栖兮,听说傻大个压了三个人回来,不由得新生好奇。待看到傻大个押回来的三个人,凤栖兮就笑不出来了。 “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傻大个,还不快给咱们的皇上赔礼道歉?”凤栖兮扒拉了傻大个的头一下,随即道,“皇上啊,这个傻大个理解力有点儿低,不过人绝对是好人。所谓不知者不罪,所以还请你不要将这事儿挂在心上。” 岑薇笑道:“此人叫做傻大个儿?” “恩。小时候就一直跟着我,他自己又不记得姓啥名啥,所以我就称他为傻大个儿了。”说完,摁着傻大个儿的脑袋开始给岑薇赔礼道歉,不过傻大个儿当真是不怎么配合。 “傻大个儿,不想被满门抄斩的话,就赶紧低头。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不,他可是一句话就能让你灰飞烟灭的皇上。”凤栖兮小声的道,不过他这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听见了。 傻大个儿依旧拒绝,高喊道:“什么皇上,他又没穿着带龙爪子的黄色袍子。他不是皇上,皇上都那么穿的。谁都别想糊弄我,我聪明的很。” “凤栖兮,住手。傻大个儿说的没错,现在没有皇上,有的只是你的故友。”岑薇将傻大个儿从凤栖兮手中解救出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凤栖兮这才环视了四周一下,随即问道:“若不是当初你把我弄到这儿来,我倒要怀疑你的身份了。话说史上有你这么寒酸的皇帝吗,每次出行只带两三个人?” “人不再多,够用就好。话说,难道你要朕吃你的残羹冷炙吗?”岑薇故意调笑道,两个人的距离感较之上次当真亲近了不少。 凤栖兮这才发觉自己不会待客,急忙唤下人备好酒席。五个人不分主次,一并坐在一张桌子旁吃喝起来。几番交谈后,凤栖兮终于知道岑薇不是来看自己,而是要去进行国事访问的了。 “我现在倒是有些担心你,你就这样单枪匹马的要进入魏吴国,一队人马都没带吗?”凤栖兮忍不住摇头,这个人究竟知不知道他是谁啊。 岑薇故意做出一副无辜的模样,耸肩道:“朕带人了啊,还带了两个人呐。这个人你应该认识,至于这个人是李世终将军。” “就他们两个人?”凤栖兮朝李世终将军看了一眼,有些炸毛的道:“刚刚当真是不好意思,我那些下人们不知道是你,所以才把你请上山来。” “还好。”岑薇淡淡笑道,“你不派人把朕劫上山来,朕也打算在你这儿走一趟呢。” 凤栖兮忍不住开始抚额,叹口气道:“既然要来魏吴国,怎么不事先通知我一下?我刚刚派遣兄弟们去开山,将他们聚集起来得需要两三天的时天。” “你想让你的兄弟跟着朕去魏吴国?”岑薇摇头笑道:“算了吧,没他们说不定我还能活着回来,有他们我就只能死的更快。” 第二百六十四章 直性子就是好 凤栖兮咬了咬牙,眉眼间微微带有些许怒气,“此话当真?你当真不用我的人?那你刚刚为何还说要上山来拜访我?难道这一切都是我的一厢情愿?” 岑薇展现了一个很淡的笑容,心想直性子的人就是好。他们仇恨你的时候,仇恨的惊天动地;喜欢你的时候,又恨不得将命都交给你。 “别傻笑,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凤栖兮当真是大动肝火了,对于这种软不垃圾的人,他真是喜欢不起来。 岑薇点点头了笑,胸有成竹的道:“虽然朕此行大体无忧,不过未雨绸缪总才能有备无患。所以,当朕发出这种警号的时候,朕希望你能将你的士兵化整为零潜入魏吴国。当然,这种可能性也很低,大概只有千分之一的可能性吧。” “原来如此,我们是后卫之兵。不过这样来得及吗?”凤栖兮眼里笼罩着重重的忧虑,毕竟魏吴国可不是一个软柿子,那是天下第一强国,他们这点儿游兵散将能掀起什么风浪吗? 想要用好一个人,就要知道那个人的软肋在哪里。岑薇如同诱人犯事儿的恶魔的一样,低声道:“你难道不想看看你的那些兵,在朕的手里,如何化腐朽为神奇吗?没有经历过战场的你,难道不想和世界上所谓最强部队斗智斗勇一番吗?” “我不怕死,但是我不会让我的兄弟平白送死。”凤栖兮真挚的道,这是心里话。他总觉得自己怎么着都行,但是这帮跟着自己混的兄弟,万万不能受一点儿委屈。 岑薇不是第一次和凤栖兮打交道了,自然知道他看中什么。对于凤栖兮来说,大概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重过兄弟情义了,即便是刚刚,他也选择了维护自家兄弟。 “你怎么用我都可以,我的兄弟还请你放过吧。” 岑薇端起一杯美酒,放到鼻子旁闻了闻,随即道:“你不相信你的兄弟,朕可是相信他们。或者说,朕非常相信自己。朕曾经是个无所依靠的混混,所以最擅长的便是用最简单的东西胜过那些看似无坚不摧的东西。” 这一番话虽然够狠,却也透露着一个人浓浓的自信。凤栖兮知道这个人曾经用不堪一击的汉唐士兵击败了马上民族东狄,并成功的将当地人民同化。所以这样的人,大抵是值得信任的吧。于是他抬起头道:“凤栖兮,以及凤栖兮手下所有人听凭皇帝您的调遣。” 岑薇淡淡一笑,神色冷静的道:“有凤栖兮将军你这句话,朕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告别凤栖兮后,岑薇乘着一定红色小轿子继续往魏吴国驶去。这个综合实力排名第一的国家,究竟有着怎样的故事,当真是让人好奇啊。 壬擎棋先岑薇一些时天抵达魏吴国,而踩着众位使臣成功完成任务的他,自然受到了魏吴国皇帝的热烈欢迎。非但给他加上了一些实职,甚至将其奉为太子太傅留在宫中。 壬擎棋没有拒绝,倒不是他不懂礼,而是他看透了皇帝背后的用意。世界上虽然没有了‘素数天经’,却有一个‘素数天经’的壬擎棋,所以不管是拿来做招牌,还是真的用,自己都是一个不错的工具。 搬入皇宫已有五天,对于宫中的一切他仍暗暗称奇。太子虽身居东宫,却鲜少参与朝政。二皇子手握重兵,广结党羽,皇帝却视而不见。这个国家究竟是何走向,已然成了定局。 今天本是太子二十岁加冠礼,按理说应当大肆庆祝一番。然而让人略感好笑的是,皇上只招揽了几个朝臣,草草的办了一个家宴,就完成了太子的加冠礼。 若是为了节俭着想,那太子的生母理应参加吧。但是没有,自始至终,魏吴国的皇后就未曾露面。 别过太子,壬擎棋原欲回到自己的廖舍。只是被精美的假山假水绊住了脚步,等醒悟过来,见到的只是面色不豫行色匆匆的皇帝和一位面生却略显高贵的中年女子。 仪式之所以简短,完全是因为魏吴国皇帝对这形式主义什么好感。正欲走入凤栖宫的他,却被一个衣装华贵、略显憔悴的老妇拦住了去路。岁月在这位老妇脸上留下了不少痕迹,只是这个人的举止却透露着曾有的风雅和高贵。 “皇后的身体不好,为何不在凤宁宫歇息?” “皇上,臣妾为你唱‘采莲曲’好不好?”还未等魏吴国皇帝作答,那女子就径直唱了起来。非但是清唱,还翩翩起舞。舞姿轻灵优美,宛如水中的荷莲。 只是这优美的舞姿对于魏吴国皇帝来说无异于听腻了的朝事,看着就让人烦。是以皇上招呼都不曾打一个,径直在女子身旁穿过,直直的向凤栖宫走去。 “皇上,你不要臣妾了么,你当着不要我了?皇上,是谁陪你去溪边流浪?是谁跟着你一起打天下?是谁在最困难的时候为你出卖了自尊?又是谁扶着你坐上了龙椅?皇上,你不要臣妾了吗?”说到最后,这个原本还万分有气质的人,竟然变得异常激动。非但语调又高又尖,而且鼻子也开始不断流血。 魏吴国皇帝原本还有一丝丝忏悔,但见老妇的嘴脸,竟然差点儿吐了出来。是以挥了挥衣袖,大步走去,不曾带走一片云彩。 而这一幕正好落入站在不远处的壬擎棋眼里,他轻轻叹了一口气,在心中道:“魏吴国当真是没有多少天子了,不是灭于天渐强盛的汉唐,就是败于萧蔷之内。” “壬先生,在赏花?”不知何时来到壬擎棋身边的安立峰,终于忍不住出口道。 壬擎棋有些庆幸自己刚刚只是腹诽,皇宫当真是死生之地。回望了对方一眼,壬擎棋笑道:“这里只有假山和水,哪里有什么花?” “皇上前往的地方就有一朵很美的花,美到连威楚国无权无势的二公子都想得到。”安立峰向来是滴水不漏的主儿,而今却掉了这么大一个水滴,不知意欲何为? “是吗?花花草草纵使再美,对于我来说也没有任何吸引力。”壬擎棋故作无知,人家既然在绳索上挂了鱼饵,自然会抛入水中,鱼儿又何必着急。 安立峰轻哼了一声,随即道:“智者爱山,仁者爱水。壬先生,你又为何矗立在这儿?” “路过。”壬擎棋虽然不知道安立峰究竟受了何刺激,但是他本人却没有充当靶子的兴趣。或许是因为魏吴国皇帝对自己的亲近吧,可是这又有什么可让人嫉妒的?风水轮流转,没有任何人能永远居于高处。 在安立峰和壬擎棋交锋的时候,魏吴国皇帝到了凤栖宫,二话没说,直接扑到了被子上。一旁的女子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为对方盖上了被子。只是同往常一样,皇帝没睡多久呼吸便已失序,脸上也出现了恐惧的表情,像是被什么压得喘不过气来。 “皇上,皇上……”那女子俯身来到床前,轻轻的将对方唤醒。 三声后,魏吴国皇帝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猛然醒来,抓住了女子的手臂。等看清对方的容颜后,才长叹一口气,接过对方的手帕擦拭起来。 “皇上可好?我去跟你端安神茶……” “不”,魏吴国皇帝拉住了对方的手臂,面色蜡黄的道:“别离开,待在朕身边。” 女子伸出手帮皇上整理了一下有些乱的头发,轻声道:“我知道,我也没办法离开。” “你敢保证吗,保证不离开朕?”魏吴国皇帝突然掐住眼前女子的脖子,十分惊恐的道。到了他这个年纪,除了怕死以外,最怕的就是自己一个人。 女子眼眸低垂,嘴角挂着一抹无奈,“皇上的控制力,天下无人能及。我一个小小的弱女子,又能走到哪里去?” 视角转换,咱们看看岑薇他们三人行至何处?此时三人也已抵达魏吴国都城内,一边感受着天下第一大国的豪华和气势,一面留意着周围的地形和地质。 不得不承认,为了办好营凤公主的择婿大会,魏吴国皇帝没有少用心思。非但将皇宫内外布置的喜气洋洋,甚至连都城街面上的商店也全部以红色装点以突出喜气的意味。 有资格成为营凤公主夫婿候选人的自然身份也都不低,魏吴国皇帝已经按照这些人身份和资历的高低区别设座。四国排列顺序分别是西戎、威楚国、南夷、汉唐。 对于这样的排序,不少人都忍不住为汉唐打抱不平,威楚国就曾有两个人分别为此前来。岑薇只是淡淡一笑,表示这是客观的事实,自己并无其他想法。 黄钟大吕鸣起,国钟响了九次,魏吴国皇帝终于出现在朱红色的宝座上。虽然即位不到五年,然因是犯上作乱高年龄即位,是以魏吴国皇帝也已不在年轻。 刚刚坐稳,魏吴国皇帝的目光就迅速扫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看到位于最末位的岑薇,一副安然若素的模样,魏吴国皇帝不由得眯了一下眼。 魏吴国礼官开始宣布流程,尔后便开始讲择婿的规矩。岑薇并没有用心的听,毕竟对于魏吴国来说,汉唐并不是最佳选择。虽然这次号称为‘择优选婿’,可说到底,又有哪一位皇家中人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嫁人? 还好这样的仪式只用半天就结束了。各国领导人之间也并没有过多的寒暄,毕竟此时彼此都是敌人。所以简简单单的拱拱手后,就各自领着自家队伍回到魏吴国准备的小院里了。 因为上面早有吩咐,是以魏吴国的人早已为备好了客人的院落。崭新的家具,二十四小时的热水,再加上正应时怒放的花朵,整个小院落倒是温馨的很。 美食逐渐上桌,岑薇和岳池汗边吃边闲谈。院外突然响起脚步声,尔后一人大笑着走进来道:“岑薇,你的速度可当真是太慢了。” 第二百六十五章 为了他而来 岑薇见面一喜,笑道:“原来是西戎国的君主,当真是好久不见。听您老的声音,身体应当十分硬朗吧。” “凑凑合合吧,总是比不过你们这些年轻人了。就你们二人来了吗?”西戎王仔细的瞅过房间后,有些许失望的道。 岑薇这才惊觉自己的失误,心想六王爷和西戎王见面的机会不多,这次明明是个绝好的机会,自己却忘了这茬儿了。是以有些许赧然的道:“因为国内离不开六王爷,是以……” “算了,我原本是为了他而来,既然他不在,我想我也该早些离去,不凑这热闹了。”想自己不惧流言,腆着脸来到魏吴国,就是想见一见自家那孩儿。 岑薇终究有些不忍,于是说道:“西戎可汗,这次随你来的不是还有您的太子吗?想着营凤公主美名满天下,想必太子也很动心吧。” “我那太子……或许有可能通过比拼吧,不过他的性子太过跋扈,再加上魏吴国和西戎关系一直不怎么融洽……”西戎可汗幽幽的道,对于自家太子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事情没发生之前,谁都不会知道究竟会怎样做结局。”岳池汗插言,“只要营凤公主自己看上了眼,我想魏吴国皇帝也不会说什么的。” 岑薇点点头道:“我也这么觉得,说不定西戎可汗也会雀屏中选呐。” 西戎可汗喷出才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捣胸咳嗽道:“汉唐……汉唐皇帝,你真的是超级喜欢开玩笑。先不说我已妻妾成群,单凭我已半截身子入土,对方就不可能看上我。” 岑薇笑了笑,没有再多说什么。她这些话倒不是胡说,毕竟论西戎和魏吴国的亲密度,那可是所有人有目共睹。 西戎可汗已经离去,岳池汗递给岑薇一杯热茶,笑道:“其实,你是故意不带六王爷来的吧?” “我询问过六王爷的意见,他只说了一句‘见如不见’。”西戎国虽然目前和汉唐相处融洽,不过那是当今西戎可汗用力周旋的结果。一旦这位老人入土,新任太子绝对会和汉唐一战。 对于已能看到的未来,谁能有力改变分毫? 魏吴国讲究的是兼容并蓄,是以他们的宫殿也具有各国的风情。而这个罗香园,就是依照汉唐的风格所建。青瓦红砖,林木隐隐倒别有一番风味。 而树林中间便是相关的候选人,他们一个个摩拳擦掌,恨不得使出所有功夫。参与竞争的人,虽然有抱得美人归之意,但那并不是他们的全部。 对于他们来说,美人儿重要,卖家也很重要。毕竟现在是大争之世,又有五国君主在这儿,只要自己多多露脸,即使没法儿抱得美人归也总会寻得一两个靠谱的买家。 魏吴国皇帝每天都会前去赛场观看以示自己对这件事情的重视,当然他只是露一面而已,从来未曾看超过两场。而岑薇也只看了两三场,随即就推脱身体抱恙而缺席了。当真是身体抱恙,毕竟是被树枝砸伤了脚。 岳池汗问道:“这可是一个甄选人才的好机会,为何不细细看看?” “我已经看过了,那些人啊都只会花里胡哨的招式,有啥用?临阵杀敌自然一刀毙命最好,而他们呐完全是用来耍帅的。对于这些花蝴蝶,我可舍不得咱们汉唐百姓的税粮。” “你倒是现实的很,不过其他君主都在,咱们这般不合群不好吧。”岳池汗递给岑薇一杯暖茶,眸中含着无限柔情的道:“你不会是怕我一个人闷在屋里寂寞,所以才回来的吧。” 岑薇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一点儿不剩全喷了出来,随即脸红的道:“我当真身子不舒服,浑身发冷。小月子,帮我把窗户关上。” “好,要不要找太医给你看看?”关好窗户的岳池汗,笑着说道,对于别扭表现自己贴心的岑薇,他当真是喜欢的紧。 一杯暖茶下肚,岑薇满足的仰起头,如同餍足的小猫咪一样道:“不用了,有暖茶就好。小月子,你觉得魏吴国怎么样,比汉唐强很多吗?” 望着岑薇一脸享受的表情,岳池汗好半天才吐一口气,不忍心的打搅她道:“嗯,魏吴国虽然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但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现在的汉唐和他还是有一定差距的。” 岑薇转了转手中的茶杯,吹了吹上面漂浮的热气,随即道:“果然呐,你的看法和我一样。要想自傲短时间内实现我的目的,看样子必须找一个加速器才行。” “加速器,恐怕这得看天时地利人和吧。”岳池汗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见过别国的公主后,就越发觉得岑薇令人心疼。不过这样的岑薇,才是自己着迷的岑薇吧,因为她正在全力的追逐着自己的梦想。 “汉唐即便是再国治民强终究是一个小国,面对地域辽阔的魏吴国,还是无能为力。想要战胜魏吴国,看来只能先从地域上壮大自己了。” 岳池汗微微一愣,随即道:“难道你打算……如今可不是最佳时机,各国君主春秋鼎盛,有无内乱,恐怕只会虚耗汉唐国的国力罢了。” “别这么紧张,我又没准备和其他国家打仗。”岑薇微微一笑,继续解释,“其实武力征服他国,终究是此等,而且维持时间不长。古代所说的有德可使四周边国宾服,想必那才是征服的最高境界。” “可是……可是……”岳池汗心中更乱,稍微理了一下思路道:“可是目前有一个强大魏吴国存在,即使别国再怎么向往你的德政,魏吴国也不会坐视不管,那些国家也不敢前来。” 岑薇抚着下巴笑了笑,以温柔的视线望向岳池汗,随即道:“你也是南夷国太子,想必知道让一个国家臣服自己的最好方法是萝卜加大棒吧。” “萝卜加大棒说起来容易,可是你得先要找到对方想吃的萝卜是什么,同时也得有挥舞大棒的能力啊。”岳池汗知道岑薇有过人之处,不过在汉唐内还可以,国际关系还是不要随便乱动的好。 岑薇故意拉下脸空,状似悲哀的道:“怎么,连我家小月子也不信任我了吗?” 岳池汗果真无法抵挡这样表情的岑薇,忙道:“怎么会,我只是想提醒你这种事情最好慎重一些。” “就把心放到你的肚子里吧,我的行事准则你还不明白啊。遇到危险,我绝对比任何人跑的都快。正是因为知道这东西能在我的掌握中,我才肯玩儿他啊。”岑薇淡淡的道,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她心中还是有一道线的。 岳池汗弹了对方脑门一下,随即笑道:“刚刚威楚国的太子送来了一把名琴,我拒绝不过只好放到院中了。至于该如何处置,还请你做决定。” 岑薇思索了一下,随即对岳池汗吩咐了几句,对方便急匆匆赶往罗香园。这里虽喊声不断,不过大人物倒没几个,非但没有各国君主,就连魏吴国个营凤公主,也不曾坐镇。 那么营凤公主又在何处呐? 心有愁绪的营凤公主,缓缓的从凤宁宫行来,脸上有着两行清泪。她虽知母后的执念,却也无法劝动父皇,只好左右为难。来到竹林面前,她忍不住凝气细品,仿佛在用全身感官感受竹笋的清香。 恰在此时,有一缕琴音调皮的穿墙而来。因为隔着一道厚厚的墙,所以营凤公主听的并不真切。但在零零散散中却能感觉到圆润丰满而又调皮的音符在空中跳动,让人的心也不由得快乐起来。 “想必抚琴之人,应是一位未经世事的快乐顽童吧。”营凤公主的琴艺自然称得上名满天下,但是她却知道自己弹不出这样快乐的音符。 营凤公主身旁的贴身侍女仔细听了片刻,答道:“如果奴婢没听错的话,这琴音好像是从汉唐皇帝所居住的地方发出的。听说汉唐皇帝相貌清秀,而且还没有立皇后。公主,要不要见见此人?” 营凤公主淡淡一笑,摇头拒绝道:“我毕竟是待嫁的公主,岂能私自接近他?再说了,既然是前来求亲的人,自然有见面之时,又何必急在一时?” “可是公主很想听这首曲子,不是吗?” 营凤公主蹙起眉头,温和的训斥道:“你呀,是时候该收收性子了。他是汉唐国的皇帝,而且来者是客,怎么能因为我想听,而去麻烦人家呐。” 营凤公主的话音刚落,便惊觉琴声已戛然而止,于是微微叹口气道:“希望我还有缘能听完这首曲子。时间不早了,咱们去给额娘请安吧。” 视线转回岑薇所在的院落内,原本在树下抚琴的岑薇,听到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后,起身朝门口的方向展颜一笑,此时恰有花儿落下,让她那笑容更多了几分柔美。 “心情好像不错。”岳池汗放慢脚步来到对方身旁,为她摘下落在头上的白花。 “打听到什么好玩的吗?有没有见到美丽的公主?”岑薇笑道,似乎遇见岳池汗后,她就会降为只会笑的白痴。 岳池汗读懂了岑薇的小心思,是以挑眉笑道:“美丽的公主不曾见过,不过倒在树下见到了一位仙子。落花配美人,夕阳掩映其中,万物如同仙境,当真是美不胜收……” 岑薇有点儿脸红了,是以坐下抚琴道:“听不懂那些酸酸的语言,不过既然你来了,不如你来抚琴,让我这个徒儿再听一遍师父的演奏如何?” “虽然我是你的师父,但是你那明亮的音色,我是演奏不来的。”岳池汗当真开始抚琴,不过与岑薇跳跃的音符不同,岳池汗的琴声如同一张绵密的网,淡淡的布满整个天空,绵延而不决。 “对了,事儿办的怎么样了?”岑薇红着脸转移了话题,心想最近自己对这个人的抵抗力真是越来越低。 第二百六十六章 埋藏了一步棋 岳池汗点点头,笑道:“通知了,不过他好像有点儿不太方便,估计过一阵儿才能过来。” “他只要能来,我就谢天谢地了。毕竟那是爷爷早些年设下的一枚棋子,我都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听我的话。”若不是临行前去罗迦寺拜访了一下自家父亲,想必岑薇直到此时也不会知道原来汉唐国在威楚国竟然埋藏了这样一步棋。 “汉唐国虽然看似很乱,不过由于前人点线布置的很好,所以诸国之中还是汉唐最有希望。”岳池汗不是拍马屁,而是由衷的说道。从书本中见识过无数个朝代的兴衰,所以才明白汉唐局势的奥妙。 岑薇正欲鼓掌赞叹,突然有个浑厚高昂的男声喝道:“何方小贼,竟敢在这儿扒墙角?” “不好,这个声音是……”岳池汗大惊,准备起身去看。只觉臂上一紧,回头却看见岑薇神色凝重的抓着自己的手臂,摇头道:“别去。” “可是……” “那么带我一起去。”岳池汗望了一眼岑薇佯装受伤的脚,立即醒悟对方的意图。是以迅速将对方抱起,提气运功,带着她飞往慌乱的场所。 而前方究竟发生了什么,是来的是故人,还是仇人,或者两者兼是? 岳池汗带着岑薇飞快的驶离小院,刚到门外就发现李世终再和两个宫内侍卫装扮的人打斗。由于三个人水平相当,是以你进我退,你退我进见缝插针,打的相当吸引人眼球。 李世终师从汉唐少林,是以武功以正路见长。而与他对敌的那两位招式则非常罕见,每每以古怪的路数攻击敌人,是以李世终吃了不少亏。 不过更让人好奇的是,交手的三人旁边还有以女子,不停的喊着‘停手’,只是音量偏柔的她,根本压制不住打斗到兴头的三个男人。 岑薇原本担心来者是南夷国的人,是以才坚持和岳池汗一起来。看过对方的行功路线后,岑薇笑道:“原来是威楚国的贵客,不知为何来我小院造访?” 那两个人听闻此言,身形一顿。还好李世终也不是一个趁人之危的人,是以打斗场面结束,两对人马个占据一方。岑薇转脸问向李世终,“李世终,这是怎么回事儿?” “属下在小院周围巡逻,然后就发现这个女子在一旁偷听。本想把她呵走,谁知却突然冲出来这两个人。” 岑薇走到那位紧紧低着头的女子身旁,低声道:“阁下可是营凤公主?莫非是好奇我的长相而来?” “不,我不是营凤公主,我是岑楚儿。从来未曾听过那么快乐的乐音,是以被吸引过来,谁料却闯下此等大祸。”女子盈盈前来,对着岑薇便是一拜。 岑薇见对方衣饰华贵又前来致歉,不在意的摆手道:“不过是一场误会而已,哪里有什么大祸?这里本就是魏吴国的地盘儿,所以姑娘想要听音或者弹琴随时都可以来。” “如此甚好,岑楚儿谢过汉唐皇帝了。” 看对方将要离去,岑薇状似随口吟道:“自古威楚多奇士,江南朱氏第一家。” 那女子闻言,脚步一顿。也只是些许功夫,女子便再次抬脚,头都不回,继续向前走去。 想必那女子是有些本事的,晚上就有人代表皇家为她前来致歉了。望了望来人,岑薇做了几份寒暄语后道:“行来匆忙,未备厚礼。听说壬擎棋先生是汉唐人,不知想不想尝尝朕随身带的汉唐年鱼糕?”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饭前备思糕,些汉唐皇上赏赐。” 于是岑薇就将壬擎棋带入了里屋,而岳池汗则拿出一杯茶招待曾经见过的小跟班儿。 “这年鱼糕可是宫中御厨所做,味道可好?”门外的人听到是这句话,实则岑薇拿笔在纸上写下:“先生认为魏吴国会对汉唐如何?” “年鱼糕,贵在甜黏香软,味道当真不错。皇上,可否让外臣再多吃一块儿?”壬擎棋嘴上答道,手中却龙飞蛇舞的写道:“魏吴国此次主要结交西戎国,对于汉唐,他有吞心却无肚腹。魏吴国后续继承人未定,太子和二公子争锋,想必内乱不久。” 岑薇故意端起盘子,做出移动的声响,随即笑道:“先生不要客气,这还有一盘,请尽情的吃。”笔下流出的字却是:“可否知道岑楚儿这个人?” “谢赐美食。”壬擎棋当真在嘴里塞了一块儿年鱼糕,随即拿笔在纸上写道:“岑楚儿住在凤栖宫,为魏吴国皇帝的新宠。不过由于皇后的坚决抵制,一直未曾有任何封号。也无子嗣,为人低调。” “没想到壬擎棋先生也有这样贪恋美食的一刻呐,喝点儿茶水吧,小心噎着。”随即便是水流声响起,岑薇在水流声的掩映下,低声道:“我怀疑这个女子和威楚国的太师有关,今天隐隐约约看到她耳后有太师家专有的耳线。” 壬擎棋抬眼望了一下岑薇,随即答道:“壬擎棋终究只是个人,是个人就会有心动的东西。比如有人喜欢私会,而有人则喜欢花玲珑,还有人如我则喜欢这美味的年鱼糕。” “算朕没说,请先生继续享用美食。”岑薇眸色深染,开始思索壬擎棋这话的意思。私会?难道是说那个岑楚儿有地下感情?花玲珑?好像这是一种长大后就会用枝叶将自己团团围住的花。不少人说这种话是作茧自缚,或者说是花在囚笼。思及今天岑楚儿的神色,或许第二种可能性大一些。 思索过后,岑薇笑道:“毕竟壬擎棋先生吃了朕的年鱼糕,总得有点儿回报不是?朕也不会为难你,都说壬擎棋先生善于识人,不知先生觉得如今五国后辈中,哪一个人比较突出?” 坐在屋外的小跟班儿闻言,鼻子出了一口气,心想:“汉唐国的君子真是不成气候,不过是自发的送人吃了两三块年鱼糕罢了,如今这么快就向人索要饭钱了。” “外臣主要负责本国太子的教学,对于来自五国的年轻人接触的并不多。”壬擎棋惯常的拒绝道,唯有惯常才不会让人起疑心。 坐在屋外的小跟班儿笑了,因为他凭这一句话就得出如今壬擎棋的心是向着魏吴国的。 “先生这是要赖账吗?既然还剩一块儿,拿朕拿去喂狗了。”岑薇故意把话说的很磕碜,也不意外的听到屋外椅子翻动的声响。 岳池汗温和的声音传来,“这位小公子,是茶喝完了吗?需要续茶吗?” “不,我只是有些尿急,想出去方便一下。”小跟班儿这才反应过来,如果自己径直进去,这岂不是自动表明自己在偷听对方的谈话。他倒不是怕得罪汉唐皇帝岑薇,而是怕把壬擎棋弄得不愉快。 岳池汗笑了笑,随即道:“这个小院的布局有些特殊,就由我前来为小公子领路吧。” 听到关门之声,岑薇笑道:“你家这个小跟班儿当真很有意思,够可爱。” “皇上,那个人是威楚国二公子。虽然威楚国也面临着帝位交接问题,而且威楚国三公子和威楚国的太子争斗的很厉害,但是二公子却一直置身事外。虽然如此,臣却觉得……” “你却觉得二公子并不是闲云野鹤,那个人也极具争斗之心,是吗?”岑薇也小声的道,自古皇家多争斗,千百年来能有几个皇家子弟能真正的置身事外? 壬擎棋点点头,随即说道:“关于岑楚儿和威楚国的太师有没有关系,臣就不得而知了。不过魏吴国皇帝当真喜欢她喜欢的紧,夜夜留宿不说,而且时时有保镖护卫。” “或者说是保护兼监视吧,这个岑楚儿可曾发生过什么?”岑薇想若不是这个女子过去曾有过什么,想必魏吴国的皇帝也不会这般对待她。 壬擎棋略微思索了一下,随即连点头低声道:“据我所知,那个岑楚儿似乎曾经被人劫持过。虽然后来有惊无险,不过自那以后,岑楚儿身旁就有了寸步不离的保镖。也是从那个时候起,魏吴国皇帝再也未曾去过皇后的凤宁宫。” “看来魏吴国皇帝认为绑架是他的皇后所为了,当真是小看了女人的嫉妒之心呐。女人要是发起狂来,才不会只实行绑架呐。毁票、撕票才是她们发泄的手段,朕倒有些好奇了。壬擎棋,不知威楚国二公子来魏吴国有多少年了?”一抹笑容慢慢的浮现在岑薇的脸上,似乎她已经抓住了线头了。 壬擎棋摇摇头,这种具体的事儿,刚入魏吴国皇宫几天的他,是没有办法知道的。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了岳池汗的声音:“这个石子路当真是有些不平坦,小公子要小心。” 岑薇转移话题道:“既然壬擎棋先生爱吃,那朕就再赏给你一罐好了。再怎么说你都是汉唐的人,朕可不想担起冷落在魏吴国汉唐侨人的罪名。” “谢汉唐皇帝的美意,不过不用了。魏吴国怎么也是天下第一大国,各国的东西都会云集在这里。外臣想吃的时候,自然会请自己的下人去买。再说汉唐皇帝你可不是白送人东西的人,这么贵的年鱼糕,外臣可是吃不起。” 壬擎棋一口一个‘外臣’,和汉唐皇帝岑薇的关系怎么着都能让人听出一点儿生分。小跟班儿心情更爽了,不是因为他刚嘘嘘了浑身通泰,而是壬擎棋完全依附在魏吴国身上了。 岑薇当真是冷笑了一声,估计是在笑屋外之人的天真。她故作不悦的道:“既然如此,朕与壬擎棋先生也没话可讲了。天色已晚,朕也有些困了,壬擎棋先生,请吧。” 壬擎棋向岑薇行了一个跪拜礼,岑薇急忙将其托起。两个人在屋内依依惜别,在屋外却一副彼此看不顺眼的模样。 第二百六十七章 完成使命 “魏吴国皇上指派外臣来为楚儿姑娘的事儿道歉,外臣也算是完成了使命。汉唐国皇帝,希望你宽大为怀,当真不会与楚儿姑娘计较啊。”壬擎棋意有所指的道。 岑薇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一副精力不济的模样道:“朕怎么会为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姑娘生气呢,朕的怒气也只好为养不亲的白眼狼而起。壬擎棋先生,你说是吗?” “天底下没有什么白眼狼,有的只是不得人心的主子而已。先生,天色已晚,咱们走吧。”壬擎棋没说什么,小跟班儿却再度发话了,而且他看向岑薇的视线当真是满满的憎恶。 待二人离去,岑薇伸了个懒腰道:“自古祸国多红颜,岑楚儿,当真是一个祸国美人呐!” 接到拜帖,岑薇只是一笑。岳池汗却催她不要耽搁,以免横生不测。岑薇点了点头,当即换了一身体面的衣服,准备前去。跟在岑薇身边的自然是李世终,因为岳池汗是不能和南夷碰面的存在。 岳池汗站在屋门内行李相送,略带担忧的望了岑薇的背影一眼。对方似乎背后生有眼睛般,对他回头一笑,显出了一副不用担心的模样。 来到凤栖宫,侍女略加通报,便有人迎了进去。凤栖宫主厅内陈设简单清爽而有韵味,复古的雕花案几,贵气而不冷气的坐塌,以及满满的人。看到不同国家的世子集聚在这里,岑薇明白自己性命无忧了。 “汉唐皇帝,来来请坐。当天楚儿多有得罪,还请汉唐皇帝不要在心里去。”魏吴国皇帝竟然亲自招呼岑薇,当真让岑薇有点儿受宠若惊。 来到自己的位置,刚刚坐稳,就听见一道平静无波的声音:“威楚国二公子凌风御见过魏吴国皇帝,见过娘娘。” 岑薇眉毛一挑,用眼角望了岑楚儿一眼。对方虽然力持镇定,不过寻常人也能看得出她心情复杂。因为对每位来客都恭恭敬敬回礼的她,此刻却悬着视线略显敷衍的回了一礼。 “原来是威楚国二公子,怎么没和太子他们一起过来。坐下吧,那里是威楚国的区域。”不知是老眼昏花,还是当真不知总之魏吴国皇帝并没有表现任何异样。 而岑楚儿则突觉心中发堵,喉间紧锁,不由自主的咬起嘴唇来。 感觉道自家妃子略显僵直和冰凉的身体,魏吴国皇帝轻轻握住岑楚儿的手道:“只是个寻常家宴,楚儿不需紧张。楚儿做得很好,诸位君主士子都很喜欢呐。” 岑楚儿勉强一笑,起身慢道:“我去催催御膳房,皇上先和大家谈话吧。” 魏吴国皇帝点头应允,目送岑楚儿离去后,才转过脸对着诸国君主道:“各位来魏吴国也有些天子了,怎么样,还住得惯吗?” “当然住得惯,在这里吃得好,睡得好,而且冬天还有暖炕,小侄儿都不想回西戎了。”西戎国太子抢先答道,似乎有意显示自家和魏吴国的亲近。 魏吴国皇帝淡淡一笑,随即道:“满意就好,朕就怕自家手下人粗糙,照顾不周各位贵客呐。” “哪里哪里,我们住的和好,很习惯。”参差不起的声音响起,话语大抵是这个意思。毕竟主人家都说了那等谦卑之词,客人怎么不将对方抬起。 魏吴国皇帝扫过诸国国君,最后停留在汉唐皇帝岑薇身上,状似亲和的道:“汉唐地处中原,想必对于这偏远的魏吴国,有些不适应吧。” “哪里,朕住的很好。魏吴国兼容并蓄,宫内建筑也各具特色,而且您又把具有汉唐风情的小院分给朕住,朕当真住的很舒服。”岑薇知道魏吴国有意刁难自己,也清楚现在的还不到和对方对抗的时候。 魏吴国皇帝摇头道:“纵使我们再用心,也比不过各位自家舒服。对了,前些天子有人为朕献了一包汉唐特有的糕点,年鱼糕,大家都尝尝。” 岑楚儿走进来,后面紧跟着的便是捧着年鱼糕的侍女。每个参宴的人面前都有了一盘年鱼糕,而岑薇那盘是岑楚儿亲自为她放下的。 岑薇注意到对方的神色,以及微微移过位置的糕点,忙谦虚道:“怎敢劳动娘娘,让侍女们来就好。” 岑楚儿微微一笑,没有说话,重新坐到了魏吴国皇帝的身旁。 “各位尝尝吧,看看这汉唐的年鱼糕味道究竟如何。”魏吴国皇帝招呼道,顺便叉起一小块儿年鱼糕,视线却一直盯着岑薇。 岑薇晓得,放在自己面前的并不是年鱼糕而是来自魏吴国皇帝的挑战书。当真是一位睚眦必报的皇帝呐,知道自己请壬擎棋吃过年鱼糕,这么快就报复回来。 李世终也一直盯着岑薇面前的年鱼糕,他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为何主子的年鱼糕是那位姑娘亲自送的,为何魏吴国皇帝会时不时将视线投注到主子身上? “皇上,你刚刚吃了热辣的素卤,喝杯茶清清口中余味吧。”李世终将手旁的酒杯递了过去,结果一个不小心,茶水撒了出来,全撒在岑薇的衣服上。 “皇上,臣失礼,臣罪该万死,求皇上发落。”李世终忙跪倒在地,磕头不止,将所有诸侯的视线皆引到了这里来。 一直注意着这边的魏吴国皇帝,终究威严的开口了,“发生什么了,为何这个人跪倒在地?” 岑薇明白李世终护君之意,也明白魏吴国皇帝看笑话之情,是以笑着说道:“让各位受惊了,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我家将军,一直仰慕魏吴国皇帝的风采,只是无缘得见。今天一见,竟激动的不能自已,是以手抖失落了茶杯脏了朕的衣服而已。” “哦,原来如此。汉唐国皇帝可有伤着?”听说自己被人仰慕,魏吴国皇帝来了精神,是以神情也比过去缓和许多。 岑薇摇头道:“还好,只是衣服湿了。朕想回家换件衣服,可能要与各位暂别。” 没等魏吴国皇帝应允,岑薇便快速的向各国国君施了一礼,随即向门外走去。魏吴国皇帝倒也没阻拦,毕竟今天的目的只是为了让岑薇知道魏吴国地大物博,年鱼糕什么到处都有。 岑楚儿倒是动容了,只是这男人的战场,哪里有她这个小女子发话的机会。 来到小院,岑薇做的第一件事并不是换衣服,而是从袖子中取出一块白璧递给李世终,“这块白璧跟在朕身上也有两三年了,朕颇为喜爱,今天就把它送给李世终将军了。” 李世终急忙跪倒在地,动容的道:“臣不敢受。臣今天弄脏皇上的衣服,理应受罚,又岂敢接受白璧?” “李世终将军,朕不是笨蛋,知道你那是为了救我。再说,朕虽喜欢这个白璧,但是朕更喜欢李将军的忠心。白璧有价,忠心无价,李将军你就不必推辞了。”岑薇双手奉上白璧,心中当真颇有感慨。 李世终终没有再推辞,心怀感激的收下了这块白璧。等岑薇换衣服回来,李世终才道:“皇上可否给太宰新任务了?为何他不在院中?” 岑薇摇摇头,她也有些好奇。基于南夷人在此,岳池汗鲜少出小院的。而今又是问何事离开了这里。心中终有不安,随即吩咐道:“李将军,去寻寻他吧。” “可是皇上你这儿……” “有我在,李将军不必担心。”一个声音突然在屋顶传来,一道人影落在屋内。此人白发白眉白须黑脸,当真是最经典的搭配。 李世终见到此人微微一愣,随即讶异的道:“莫非是冯俊尔?你小子跑哪里去了,怎么成了这副鬼样子?”冯俊尔也曾是邱龙阁的一员,不过被去中途没了影踪。 “彼此彼此,你也不复当年的英俊潇洒啦。李世终,咱们哥俩儿聊天的机会多得是,何必急在一时?”冯俊尔笑道,视线却瞟到了岑薇身上。 李世终是何等人物,自然晓得冯俊尔前来定有要事,向两方告别后便去执行任务了。 而这两个人,面对面笑着,谁都未曾开口说话。仿佛这是一场憋气比拼,谁先说话谁就输了般。 冯俊尔终究败下阵来,捋着白胡须道:“你的容貌和行事风格与太子有七八分相似,当真是出自一家。” “看来先生关注朕许久了,不知所为何来?”岑薇并没有请对方入座,反而自己托大的坐了起来。 冯俊尔并不觉得这样有何异常,或者说他喜欢这样有派的君主,开口道:“从皇上初登基,臣就不曾移开视线。皇上先是和谐了皇宫内部,然后又平定了东狄,最后改革了科举,当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君主。” “能够被你关注,朕真是三生有幸,不过你没有因为观察朕而丧失本职工作吧?” 冯俊尔微微惊讶了一下,出口道:“皇上知道臣的存在?” “坐下吧,汉唐带来的茶叶。久离故土,很想知道阁下能否品出此茶为何茶?”岑薇终究请冯俊尔坐下了,而对方也没有拒绝。 拿起茶杯,慢慢的品了一口,冯俊尔的眼睛迅速睁大,随即心情复杂的道:“臣还是小看皇上了,愿皇上恕罪。此茶是臣家乡的茶,也是臣最喜欢的品种。不过这种茶产量极少,他国更是难得,臣还以为再也喝不着了。” “这种茶味道淡如无形,就像某些人一样看似没了影迹却一直在默默的尽力。朕虽年幼,却也知于老臣会面应备见面礼。” 冯俊尔接过岑薇递过来的纸包,看到上面所书写的‘冯俊尔’三个字忍不住红了眼眶。在威楚国活动多年,只凭信念坚持,不曾和任何人联系过,以为对方早已忘了自己。而今却……冯俊尔不着痕迹的拭去眼泪,声调却有些异样的道:“谢皇上,臣值了。” 岑薇端起茶碗,慢慢的品了一口。沉默半响,终于开口道:“冯俊尔,你入威楚国也已多年了吧。为何,你从来不曾向朕提起威楚国太师有一个私生女生叫作岑楚儿?” 第二百六十八章 私生女 “你说什么?”冯俊尔大吃一惊,手中的茶杯差点儿跌落在地,他不信邪的道:“皇上的意思是威楚国太师竟然还有个私生女?” “难道连你都不知道?”岑薇有些意外,本以为冯俊尔已经成功打到敌人内部,没有想到他竟然也有不知道的事情。不,或许原因不在冯俊尔身上,而是威楚国的太师瞒的足够严实。 冯俊尔当真是如雷轰顶,稍微平息后,他道:“皇上,这个消息真实吗?要知道威楚国太师的痴情,威楚国的人无一不知。既然如此,他何以在外还有私生女?” “这也是朕的猜测而已,或许朕真的是猜错了。对了威楚国二公子此人如何,你可知此人何时来到魏吴国?”岑薇略微思索了一会儿,却还是想不通到底发生了什么? “二公子为人谨慎持重,因为宫中无母,所以没少受气。不过,据臣所知太师倒是真的很喜欢二公子。如果臣的记忆没错,二公子应该是在三年前入魏吴国的。” “三年前,差不多和岑楚儿同时了。看来当中真有文章,朕真的要认真的读了。”岑薇眯起眼来,似乎想要透过纷繁的思绪看穿什么。 冯俊尔心下了然,“皇上,要不要朕去试探一下?” “不用,你的身份办这件事儿不合适。朕看诸国君主宴会也快结束了,冯大人,一切小心。”听到远处的鸣钟声,岑薇知道宴会应该接近尾声了。 冯俊尔确实是趁自己可汗参加宴会的时候溜出来的,也知道岑薇这话是爱惜自己,是以拱手道:“再会。” 看到远去的身影,岑薇回想着当天的画面忍不住低吟了一句:“威楚国的二公子,当真是个好玩的人呐。” 比赛已接近尾声,花落谁家大家也已心中有数。所以魏吴国皇帝筹办的结果发表大会虽无必要,各国君主也还是只能带着各种心情参会。威楚国二公子本来就觉得这事儿和自己无关,是以并不觉得失落。不过唯一让他有些不爽的是,有一个人一直在偷偷的看他。 处于某种心理,二公子也回望了一下对方。对方却并没因此而撤回视线,反而充自己一笑。不知为何,二公子却突然撤回了视线,继续眼观鼻鼻观心。而对方却依旧大咧咧的望着自己,似乎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礼貌。 威楚国二公子又望了一眼处在当中的少年,只见他身穿银色龙袍,面如冠玉,虽稍显阴气却并不失英气。而那人似乎对自己也很有兴趣,上上下下的打量,满目好奇。 发觉那人朝自己招了招手,笑容很是友善,威楚国的二公子便也走上前去,冲对方行了一礼道:“威楚国凌风御,不知阁下如何称呼?” “汉唐国岑薇,没有想到能够在这个地方遇见威楚国二公子,这也算是朕的荣幸吧。”岑薇悠悠然然的说道,脸上始终挂着一抹盈盈的笑容。 威楚国二公子听到‘朕’这个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躬身道:“威楚国凌风御见过汉唐国皇帝。” 岑薇急忙伸手拦住了他,转换话题道:“人都说威楚国二公子性子沉稳颇能总揽全局,今天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朕的住所有好吃的年鱼糕,不知二公子要否尝尝?” 二公子知道对方并不是要请自己吃年鱼糕,而是想要钓自己这条鱼。不过一无所有的人才不怕失去,是以他笑道:“既然国君有请,我又岂敢推辞?” 地点转换为岑薇的住所,岑薇摆上一盘鱼糕,笑道:“二公子当真是风流倜傥,坐在这儿就自动生成一道亮丽的风景。 威楚国二公子苦笑一下,随即淡然的道:“多些夸奖,不知汉唐国皇帝召我来所为何事?” “岑楚儿,朕有办法把她救出来。” 对于岑薇突然做出的承诺,最吃惊的人反而是威楚国的太子,或许是因为他也曾经试过,所以更清楚把岑楚儿带离皇帝身边的难度。眼眸动了几动,西戎国的太子终究温柔的道:“汉唐国的百姓一定很幸福,因为他们的国君是一位有善心之人。” 李世终忙道:“皇上,要不我让我手下那几位人努力一下。” “李将军,你想害死岑楚儿吗?”威楚国的太子幽幽的说,“岑楚儿身体不好,经不起任何长途跋涉。当年我也曾试过,却差点儿要了岑楚儿的命。” “可除此之外……”李世终想要说些什么,却被岑薇打断了,只见她笑了笑,胸有成竹的道:“威楚国二公子,我们二人不妨打一赌,如果我救出了岑楚儿,你该如何报答我呐?” 威楚国二公子挑起眉毛,眸中闪出一道了然的神色,有些看破的道:“自古国与国以利相交,我不过是威楚国最无名的一个公子而已,没有和汉唐国谈判的权利。” “如果,朕说你有呐。”岑薇瞟了威楚国二公子一眼,十分霸气的说道。 威楚国二公子怔怔的望着岑薇,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可是自己的身价自己清楚的很,根本不具有和此人谈判的实力。 正当此时,厨房传来岳池汗的呼喊,岑薇心头一动,笑道:“李世终大将军,朕看咱们的太宰似乎做不出菜来,你去帮他一把吧。” 李世终望了自己皇帝一眼,随即走到威楚国二公子身旁,笑道:“威楚国二公子,让小臣先陪你出去吧。这边请……” “朕想请威楚国二公子多停留片刻,对于威楚国的风土人情朕好奇的很。” 威楚国二公子目光微动,他也想确定岑薇究竟能不能将岑楚儿救出来,是以对李世终拱手势力道:“李世终将军,你先去忙。我也正好有点事儿和贵国的皇帝相商,会儿见。” 李世终将军离开后,留在屋子里的两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谁都没有先张口说话。 威楚国二公子也曾游走过多个小国家,见过不少帝王,但是没有一个帝王能比得上眼前的人。这个人,很危险。威楚国二公子以有些警惕的视线望着此人,脑海里筑起了一道道防线。 而占据主导权的岑薇,却一副自在的模样。只见她十分享受的喝完一杯热茶,复将视线移回威楚国二公子身上,淡淡的笑道:“我们不是敌人,起码在短期之内我们是朋友。” “不,我们只是有共同目标的人,算得上盟友却算不上朋友。”威楚国二公子非常坚定的道,随即压低声音问道:“如果你真的救出岑楚儿,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那就要看看你给得起什么了。” 威楚国二公子冷笑一声,随即略带轻蔑的道:“但凡对威楚国有所知的君主,大抵都不会把宝压在我身上。不管是身份尊贵的太子,还是最受宠的三公子,都比我这个夹在中间的二公子有用的多。” “哦,如果二公子当真这般无用的话,又何必奢望自己能得到岑楚儿呢?”岑薇状似无意的道,其实却一语击中所有的要害。 威楚国二公子声音发虚的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但凡是个人,总会对美女有奢望。” “的确是但凡有个人就会有所奢望,但是你所奢望的并不是岑楚儿,而是岑楚儿背后的东西。”岑薇微微一笑,展现出柔和的脸部线条,但是她的话却锐利的像一把钢刀。 威楚国二公子后退少许,脸部的肌肉也不受控制的开始抽动,左手已没入袖子中,只需要将藏在袖中的匕首取出来,眼前这个人就会成为一具死尸。 “但凡有头脑的人都能想明白此事,二公子你杀的完吗?”岑薇的视线并不在威楚国二公子身上,只是她却知道二公子想要做什么。因为这是人的本能反应,遇到对自己有威胁的事物就想要杀之而后快。 二公子欲出袖的手缓了下来,他神色冰冷的道:“你还知道些什么,不妨劝说出来。” “我知道岑楚儿的亲生父亲是威楚国举足轻重的人物,只要那个人振臂一呼,你就真的可以从一个人人不看好的公子成为威楚国的天子。” 威楚国二公子的视线如同冰魄寒针般,语句也冰冷的如北极的雪,“为何你要告诉我这些,你究竟想要从我这儿拿走什么?” “实不相瞒,威楚国的太子和三公子都曾求助过朕。托他们的福,关于威楚国的内情朕还是略有所知的。你知道那些人开出什么条件吗,那两个人都说愿将威楚国一半的国土交付于朕。”岑薇满含嘲弄之意,只是究竟在嘲弄谁就无人可知了。 威楚国二公子冷哼一声,随即道:“我的事儿我自己会处理,不需要汉唐国的皇帝来操心。” “你觉得岑楚儿还有多少时天?你也知道那个人身体状况并不好吧。”岑薇并没有出言直接挽留,反而轻轻的提起了岑楚儿。 威楚国二公子眸色变深,话语中的寒意更浓,“难道你想让我奉献出威楚国的全部国土?” 岑薇微微摇头,转动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望着起起伏伏的茶叶,嘴角挂着一抹略显神秘的微笑。许久,她才将视线收了回来,重新望向威楚国二公子道:“不,比起国土,朕更想要的是你的臣服。” “我的臣服?”威楚国二公子仰天大笑,目中满满的嘲弄之意,“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夹缝生存爹不疼娘不在的二公子而已,我的臣服有任何意义吗?” “嘛,好像这笔买卖,朕确实有点儿亏了。不过,朕相信吃亏就是福。” 威楚国二公子深深地望了岑薇一眼,随即语气强硬的道:“人都说汉唐皇帝是个小混混,可是从你征服东狄这件事儿来看,你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混混。所以,你还有什么后招,一并说出来吧。” 第二百六十九章 当作赏赐 “二公子,明人不说暗话。”岑薇回望着对方,以十分具有诱惑力的神情和嗓音道:“二公子,既有天子之志,为何不坦然的接受朕的帮助呐?” 威楚国二公子浑身一震,憋回了差点儿出口的应允。要知道权利对于皇家人来说,那是一个必需品。而威楚国二公子自诩也不是可以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主儿,自然也对其十分向往。 “朕就把岑楚儿送给二公子,就当是主国皇帝对附属国君王的赏赐吧。”岑薇终究露出了她的真意,比起用武力征服一个善战的国家,倒不如和平演变用其地之人治理其国。 威楚国二公子容色为之一动,他上前一步道:“你真的能办到,能将岑楚儿从魏吴国皇帝身边救出来?” 岑薇没有说话,只是她脸上神情却让人明白此问的答案。 “你不觉得太冒险了吗?我虽然是威楚国的二公子,可是距离皇帝之位可是万分遥远,不狠下力气,是没有办法扶我登上皇位的?即便是你让我成为了威楚国的君主,我也有叛变的可能,不是吗?” “谁能保证做买卖一定会赚呢,有赚有赔才是正常的生意经。不过既然是朕主动提出这个建议,那么朕绝对有把握自己有利可图。”岑薇展颜一笑,如同清风吹开乌云显出暖暖的阳光一般。 威楚国二公子的胃开始抽筋,从小到大接受过不少欺负,可却是第一次紧张到胃痛。是眼前这个人太具有威胁力,还是他的话直中了自己的红心。 “朕不介意二公子你细细考虑这件事情,朕只怕岑楚儿小丫头等不了太久。” 威楚国二公子终于下了狠心,把匕首拍在桌子上道:“只要你完成你所说的,那么你就可以得到你想要得到的。”对于威楚国这样的小国来说,有一个主国或许更利于他们的生存。汉唐国虽然比不上魏吴国强大,但是居于天下之中又和威楚国毗邻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你还当真是很爽快。”岑薇眼里闪着颇值得玩味的光芒,随即道:“不过比起扭扭捏捏拿仁义道德做装饰的伪君子来说,朕还真是喜欢你这种爽快人。” 刚刚那个决定,似乎已经耗尽威楚国二公子的全部力气,他有些发软的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将岑楚儿带出来,总不能七八十年后吧。” “谢谢你祝贺朕能长命百岁,给朕七天时间,朕就把第一份贺礼送到你手上。”岑薇闲适的靠在软榻上,似笑非笑的道。 岑薇批了一件夹衣,点燃烛火,静静的坐在桌子旁边,凝望着书桌上翻开的书籍,却并没有将字映入眼帘,仿佛进入了放空状态。 岳池汗走了过来,为她盖上一个毛毯,帮她揉了揉肩膀,轻声问道:“我们汉唐国的皇帝怎么了,为何突然露出这样略显寂寞的表情?” 岑薇看了岳池汗一眼,复将视线放空道:“我是不是很坏,竟然拿别人的感情来做交易。” 岳池汗微微一怔,半晌后,他露出一个让人浑身一暖的微笑,“作为帝王来说,你做的很完美。而且这件事情并没有对其他人造成伤害,反而成就了一对恋人。” 岑薇摇摇头,坚持道:“可是我还是利用了恋人的情感。” 岑薇的表情,让岳池汗那颗心一下子软了下来,几乎要化成一滩水了。岳池汗拼命的控制自己,才能勉勉强强的道:“我们都不是圣人,我们只能做自己做能做到的事儿。” “小月子,有一天你会不会也离开我?因为我有可能会成为一个让自己都害怕的人,去做好些或许自己并不想做的事情。”岑薇抱住岳池汗的腰,闷在对方肚子上问道。 岳池汗将岑薇回抱的紧紧的,十分坚定的道:“如果你是圣人,那么我乐意做一抹浮云;如果你化身为恶魔,我不介意做地狱的焰火。于你同在,一辈子。” “好好听的话。”岑薇眼里浮起一抹微笑,有些许冷僵的身子也渐渐暖了起来,许久,她才低声道:“我会努力不让自己变成恶魔的,因为我不想让你成为地狱的焰火。” “如果是你的话,那么这种情况就有可能成真。”帝王家的人,注定和平民百姓要有不一样的人生,读过春秋的人都知道,讲究亲情仁孝的人在帝王家根本无法生存。可是如果是岑薇说出的话,岳池汗就觉得肯定能成真。 “为什么你能什么都不计较的待在我身边,很多人不是因为想要从我这里拿走什么才对我好的吗?”就像文武百官对自己尊敬,只是因为自己手里有财宝和爵位。而宫廷中人对自己尊敬,只是因为自己可以让他们扶摇直上。 岳池汗长长叹息了一声,捧起岑薇的脸道:“或许你是我的空气,我只有待在你身边,才能活得像自己,也才能活下去。” “骗人,昨天若不是李世终将军将你捡了回来,谁知道你在对谁说这种话呐。话说昨天到底是哪个九天玄女下凡了,竟然让你走出了院子?”岑薇依旧有些不安,不是这个人不好,而是他太好了。 岳池汗背后一紧,面上却云淡风轻的道:“我是想南夷国的人应该都去参加宴会了,这个时候我出去好像不会有太大问题,所以就出去走了走。 岑薇的眼角有些湿润,正想在说些什么,岳池汗却对他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岑薇理解了对方的意思,心想这个时候会有谁来? 其实认真说起来,这个人似乎不能称之为客人,反倒岑薇在她面前要自称为客人了。听说此人向来处事谨慎,为何会在深夜拜访自己呐。 岑薇略感惊讶也不过是瞬间的事情,快到让人误以为那种表情她未曾有过。岑薇将杯中的暖茶放到桌上,对营凤公主微微一笑,躬身施礼。 营凤公主知道岑薇不是一个普通人,虽然很多人嘲笑他是混混。但是营凤公主就是觉得岑薇有着常人无法拥有的实力,或者说这个人比自己的父王更加厉害。正是因为有了这样的认知,她才会不顾礼法的趁夜独自踏入这个小院。 “既然公主已经来此,还请把话说出来,否则不就白走一遭了。”只是些许功夫,岑薇就将来客的心理摸的清清楚楚,是以继续说道:“公主所说的事儿,朕能做的自然会不吝帮忙。若是超出朕的范围之外,朕也会选择遗忘,当做根本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儿。” 营凤公主目光微动,手握成拳道:“原本无意叨扰汉唐皇帝,只是实在是压抑不住心中的渴望,所以能否请汉唐皇帝为奴家奏上一曲?”营凤公主依旧微微有些不安,但是她的言辞却依旧条理清楚。见岑薇表情和善,是以也径直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说实话岑薇想过无数可能,却当真没有意料到此种情形。饶是他喜怒不露于色,也忍不住有些疑惑的道:“听曲子?” 营凤公主更加不安,是以腿逗有些微微的颤抖,岑薇见状,急忙将公主引入座位,同时接过岳池汗的茶,将它交到公主手上,岑薇笑道:“听曲子,朕并没有带汉唐的乐师过来,恐怕公主难以如愿了。” 营凤公主捧起茶杯,却并未饮茶,反而将其作为暖手的工具,笑道:“前些天子无意中听到了这个院落传出的乐声,当真是灵动的很,是以就记在了心里。如今奴家的夫婿已定,恐怕再无听此曲的机会,是以过来叨扰。还请汉唐皇帝……” 见她欲言又止,岑薇笑着将事情应承下来,随即开口道:“小月子,你为公主奏上一曲吧,还弹那天你弹过的曲子吧。” 岳池汗抬头看了岑薇一眼,他并不认为营凤公主当天听见的是自己的琴音。不过既然是岑薇的吩咐,岳池汗自然要照例行事。 乐声响起,可是只弹了两三个音节,营凤公主就眼波轻动,唇边勾起一抹遗憾的笑容,“这个音色过真很美,如同人间仙乐。只是这不是奴家要听的声音,奴家当天听到的的声音更加欢快和轻灵一些。” 说这些话的营凤公主,看似语气淡然神情平静,只是那抹遗憾的微笑,当真是让人有些许怜爱。思及此人以后就要嫁到西戎,和那个看似不是人君的西戎太子一起生活,不由得让人唏嘘。 岑薇终究有些于心不忍,是以长叹一声,随即道:“虽然朕的琴音没有小月子的好,不过倒也可以弹弹,希望能让营凤公主感觉快乐些。” 灵动的音色再度响起,浑圆如草上露珠,剔透如自然水晶,感觉如冬夜暖风,当真是极其舒畅的体验。营凤公主当真上扬起嘴角,如同一个孩童一般笑了起来。只是那笑容并没有维持许久,随即便重新被氤氲覆没。 岑薇一边弹琴,一边观看着营凤公主的神色。话说她也知道世界上有一种人比较文静,但是营凤公主这已经算不上文静了,或者说她有些悲伤,像是在极力压制某种情绪般。 乐音终了,营凤公主眼睛也湿润起来,却依旧低头用正常的声线道:“当真是很好听,如同一个跳跃玩耍的顽童。那自然的神色,那欢快的脚步让人由不得心升向往。” “临渊羡鱼倒不如退而结网,快乐的天子,只要你想,你就能拥有。”岑薇起身,却并没有走向营凤公主,而是面对窗外星光说道。对于这个和自己同龄的女子,岑薇当真希望她能快乐一些。 过了许久,对方终究平静下来,慢慢道:“让汉唐皇帝见笑了,奴家还想知道一个问题,汉唐皇帝,你觉得奴家怎样?” “公主为何发出此问?”岑薇转身有些不解的道,发觉对方包含期待的眼神,是以笑道:“在朕的眼里,公主是一朵秋天莲花。虽然生活在淤泥之中,虽然已经错过最好的时节,却依旧坚持着自己善良的本性,依旧在怒放着生命。” 第二百七十章 最贴合的评价 营凤公主闻之一笑,她知道在整个世界都虚应她的时候,有一个人却给了她最贴合的评价。营凤公主抹去脸上的泪水,有些不甘心的道:“我唯一恨的就是为何父皇选中的国家不是汉唐……不管如何,奴家真的和高兴遇到你。” 虽然口号是自由竞争择优录取,但岑薇知道营凤公主的婚姻必然是依据在魏吴国利益上所作出的选择。这就是皇家女子的不幸,从出生到死亡,都不曾具有自由。 “已经听到了梦中之音,营凤再无遗憾。谢过汉唐皇帝,再见。”营凤公主咬着嘴唇,拼命的不让自己哭出来,随即小跑着离开。 岑薇当真愣了一下,望着对方哭泣离开的身影,心中突然有些发酸。她靠在岳池汗身上,有些呆呆的问道:“那个人是营凤公主吧,为何感觉和平天有些不一样?” 一双手将其掰过来,岳池汗将他抱到床上,用一双微含怒气的眼眸抓住她的视线,“那个人终究是一个路人,你何必为她感慨良多?” “我也只是问问而已,小月子你有点儿奇怪?” 岳池汗闻言,退后几步,歉然笑道:“我只是觉得咱们不是造物主,不可能对每一件事儿都能插手。所以,与其为这事儿烦忧,倒不如养精蓄锐来做一些自己能解决得了的事情。” “人类的感情当真是曲折,喜欢的得不到,得到的不喜欢。果然,一个人想要快乐,没有感情才最好。小月子,咱们两个之间可没有感情哦。” “当然,我们两个之间有的只是直到死才结束的陪伴。”岳池汗了然的道,将心中某种想法压下。如果可以,他当真乐意陪岑薇一辈子。 有没有这种感觉,人明明在你身边,你却总觉得他远在天边,摸不着更抓不到。很奇怪的话,确实最真实的感觉。望了一眼对方的背影,岑薇在心中感叹:比起你为我炮制美食,我更希望咱们两个能好好的说说话。 不过忙人向来不曾有闲福,岑薇短暂的个人情绪很快被推门进来之人打扰。对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整个身形都失去了惯有的潇洒。 “汉唐国皇帝,时间已经过了三天了。”威楚国二公子有些许急躁的道,眉眼之间全是憔悴。自从知道自己有可能和岑楚儿在一起,威楚国二公子的平常心就已不知飞到了哪里。 岑薇望着此人,淡淡的道:“二公子着急,难道朕就不急吗?岑楚儿朕肯定是会救出去的,不过朕也有朕的计划。再说了,你三年都等得了,三天就等不了了吗?” “你有计划,自然会胸有成竹。可是这毕竟事关岑楚儿和我将来,我怎能不急?不知皇上到底打算怎么做,需要我做什么?”没有平常心的人,自然就会成为满堂乱撞的苍蝇。 岑薇拿起一块儿糕点,因为太过甜腻而皱起了眉头,随即不紧不慢的道:“方法倒也不是没有,不过在事成之前,朕不会告诉你的。” “你不信我?”威楚国二公子虽然受过不少人欺负,但是那些人都是他的敌人,是以他并不觉得怎么样。而今一个自己的盟友却不相信自己,这种感觉当真是不好受。 岑薇挑眼看了威楚国二公子一眼,慢悠悠的道:“倘若朕不信你,朕又何必同你做这项交易?朕可是听闻你是一个能容忍而且沉稳持重的人,看来传言未必是真的。” 威楚国二公子长叹一声,有些许无力的道:“有些时候,正是因为和成功只差一步之遥,才会让原本沉得住气的人,渐渐变得沉不住气来。” 岑薇想了想,心有感触的点了点头。望见威楚国二公子那张线条绷的十分紧的脸,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放心,岑薇说过的话没有一句是屁话。” “你当真是一个与众不同的皇帝,或许我真的该放下心来了。”原本有些焦虑的威楚国二公子,不知为何突然觉得他可以放心来信任此人。 待众位宾客坐定,魏吴国皇帝大手一挥,侍女们便开始为每位宾客斟满美酒。魏吴国皇帝一一敬过各国君主后,方道:“这次各位能赏脸参与这次盛会,朕当真是感激的很。托各位的福,如今终于为小女择出一佳婿。西戎太子,朕的女儿就交托给你了。” “能够娶到营凤公主,是我的福分,后生绝对不敢怠慢他的。”西戎太子满面如花,毕竟能够将魏吴国皇帝最宠的女儿娶到手,那绝对是一件光荣的事儿。 魏吴国的皇帝笑了笑,随又转向南夷和威楚国那一面道:“南夷和威楚国都处在魏吴国的南端,虽因某些原因落选却也是人杰地灵之国。对了,听说二位国君均带来了绝世宝贝,可否让朕一开眼界?” 威楚国皇帝和南夷国皇帝均迅速起身势力,等要开口时才发觉他们面临着一个问题,那就是谁先谁后。或许这在平常不过是一件小事,但是放到国与国之间那可是社稷国人颜面的大事,是以两国皆不想让,各意欲逞其快。 岑薇笑了笑,心想或许越是小国,就越想凸出之间的重要吧。一点点芝麻粒的小事儿,在他们的眼里也荣升为事关国际形象的大事。 “我们威楚国为魏吴国皇帝带来了当世最稀少的珍宝。”威楚国的皇帝,眼疾手快急忙说道。 “我们南夷国为魏吴国皇帝选择了当世最珍贵的宝贝。”南夷国也不落其后,心想稀少的就一定好啊。头发稀少只会让人心生烦闷而已,哪像我们南夷,我们找到的宝贝可是价值连城。 两个人原本是一前一后,如今竟然在不宽的缝隙中并排而站,当真是苦了他们。魏吴国皇帝这才哈哈一笑,没什么诚意的道:“两位都是看着朕的面子来的,朕觉得南夷国皇帝年纪更大一些,所以威楚国你让让他可好?” “如果是魏吴国皇帝的提出的,威楚国自然遵行。”威楚国皇帝捋捋八字胡,随即又坐回自己的位置了。 南夷国献出来的宝贝是谢氏玉,碗口大的一块美玉,竟然没有一丝瑕疵当真是难得。魏吴国皇帝见之一乐,愉快的收下了。威楚国自然也不敢落后,奉献出了一座宝鼎。 “这可是伏羲氏宝鼎?”魏吴国皇帝虽然不曾见过伏羲氏宝鼎,但也听人传言此宝鼎在威楚国手中。 威楚国皇帝点点头道:“这个宝鼎传承已有五千年,威楚国不敢独有,故奉献给魏吴国。威楚国愿意同魏吴国永为友邦,互帮互助,友谊绵长。” 魏吴国皇帝当真是比刚刚更加快乐了,不知是为了这伏羲氏宝鼎,还是为了威楚国刚刚说的话。要知道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没有比他国臣服自己更快乐的事儿了。 “这次各位能赏脸前来,实在是我们魏吴国的荣幸。为了天下和平起见,朕提议成立五国联盟,不知各位意下如何?”魏吴国皇帝高声道,眼神锐利如刀。 论实力,如今天下本来就是魏吴国居首,是以其他国家对于魏吴国的提议都不敢表示反对。这年头缩着脑袋都怕别人前来打自己,怎么能主动挑起话头呐。 岑薇早就得到消息,自古宴无好宴,魏吴国皇帝肯定会从中捞出来点儿什么的,看来魏吴国想要占据盟主之位。不过,让岑薇意外的是,这魏吴国君主竟然如此在意虚名。 西戎国太子最先开口表示同意,其他三国也纷纷拱手表示赞同。 “可是既然成立了五国联盟,总得有个盟主吧。倒不是用来管制其他各国,而是来为其他国家牵头服务。各位觉得,哪一位君主可以胜任盟主之位呐?” 西戎国太子再次热烈的拥护道:“论实力,魏吴国若称第二,天下无人敢称第一。自然这盟主之位,也理应实力强者居之。就在下看,除了魏吴国皇帝你,天底下没有更合适的人选了。” 西戎国可汗忍不住用手挡住了脸,他有无数位女人,为何偏偏桌面上只有这样一位让人丢脸的太子?其他三国的君主,各自交换了一下视线,随即表示赞同。这不废话吗,在别人的地盘上,小命儿都捏在人家手里,谁敢当傻不愣登主动找死的出头鸟儿啊。 顺利解决了问题,魏吴国皇帝脸上终于映现出一副志得意满的笑容。随即大手一挥,魏吴国重臣纷纷登台,位于厅堂另一侧。而舞女们也纷纷扭动起腰肢,一场歌舞升平再次上台。 无意中望见了壬擎棋,在短暂的眼神交汇瞬间,岑薇明白计划进行的很顺利,是以她的心也渐渐放松下来。不过心理的巨大变化,却并没有表现在面上,满座之中除了岳池汗已经无人能看穿。 不一会儿魏吴国皇帝最宠爱的营凤公主来到宴席,魏吴国皇帝脸上露出了慈父般的笑容,宠溺的问道:“营凤,怎么现在才来。这是你最喜欢的酒酿丸子,来尝尝。” 营凤公主微微蹙起眉头,兴致不高的行完朝见之力,随即坐在了魏吴国皇帝身旁,但是并没有动筷子。 “营凤,怎么了,怎么兴致不高?” 营凤公主默然许久,随即才有些许抑郁的道:“父皇,营凤马上要远嫁他国了。营凤舍不得父皇,也舍不得母后。” “你去看你的母后了,她身体好些了没?”魏吴国皇帝面色微沉,语气倒还算平常。 营凤公主摇摇头,随即咬了咬嘴唇道:“父皇,母后的天子不多了,而你和岑楚儿姑娘的未来却很长。所以,能不能让母后安安静静幸幸福福的度过她最后的天子?” “朕也想啊,她毕竟是和朕的皇后,是朕曾经非常喜欢的人。可是她那么恨岑楚儿,朕已经为她答应不封岑楚儿为妃了,总不能再为她杀了岑楚儿吧。” 第二百七十一章 视若无睹 因为威楚国二公子所在的位置距离魏吴国皇帝很近,是以可以清晰的听清楚父女二人的对话。听营凤公主突然提起岑楚儿来,不由得心头一颤,飞快的看了岑薇一眼。 岑薇却一脸平静,对威楚国二公子的视线熟视无睹。虽然她距离魏吴国皇帝的位置较远,但是自营凤公主从小门来到魏吴国皇帝身旁时,她就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事儿。 “父皇,能不能把岑楚儿赐给儿臣。儿臣带她出宫后,你可以为她另寻一个地方儿居住。这样母后会认为你很重视她,而你也不会有真正的损失。”营凤公主说出了这番话,她是真的不忍母后再自我折磨。 魏吴国皇帝目露慈爱之色,点头道:“若不是真心为咱们这个家考虑,想必你也想不出这样的方法。也好,女儿的一片孝心,朕怎么会不成全呐。” 营凤公主大喜,跪拜道:“谢父皇,父皇仁慈行天下定能万寿无疆。” “朕能不能万寿无期不要紧,重要的是朕的女儿快乐就好。”魏吴国皇帝脸上表情更加柔软,因为没有办法亲近皇后,是以他才会这般宠爱的自己的女儿。 岑薇淡淡一笑,明白自己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小半了。 营凤公主前来向壬擎棋致谢,毕竟若不是他为自己出了这样完美的计策,家中的乱麻还是不容易割开。发现壬擎棋的欲言又止,营凤公主道:“先生似有话说,不妨直言。” 壬擎棋当真是犹豫了许久,在营凤公主的坚持下才慢慢说道:“听说皇上有意让岑楚儿姑娘今天就搬去和公主同住,臣为此有点儿担心。” “父皇是怕楚儿姑娘和我待不惯,是以想要试上一试。我也觉得这样能让父皇安心一些,所以才没拒绝。”营凤公主神色有些疑惑,她当真不知这样做有什么不妥? “臣是担心有人会受伤。”壬擎棋叹了一下,话只说了一半。 营凤公主若有所思,沉默半晌道:“我的人儿我能管得住,他们不会对岑楚儿不利的。” “岑楚儿随时有两位保镖护身,她的安危臣到不担心。倒是皇后娘娘最近神色不好,性格又坚毅,恐怕这个机会她不会放过。” 营凤公主视线微微一颤,嘴巴抿成了一条线,有些黯然的道:“母后,还是不乐意吗?” “人之常情,毕竟是长达三年的宿敌,她又怎会放弃这个机会?若是皇后娘娘动手了,虽然不至于两败俱伤,恐怕皇后娘娘要受点儿委屈了。” “不会的,先生过虑了。”言罢,营凤公主便略显仓促的回到了自己的寝宫,还未来得及喝茶压下所有的情绪,一件她非常不乐意的事情发生了。 营凤公主靠在桌子上,身体不断颤抖着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公主,刚刚皇后娘娘执意要见岑姑娘,奴婢们劝阻不住。等皇后娘娘离去后,楚儿姑娘竟然已经中毒昏睡在床上了。”营凤公主的贴身侍女说道,若不是她懂得一点儿医术,说不定岑楚儿早已见了阎王。 营凤公主当真觉得天塌地陷,努力咽下口中那抹血腥,喘着粗气道:“这件事儿还有谁知道,御医知道吗?” “奴婢不敢告诉别人,也只对其他侍女说楚儿姑娘有些累了,想要休息。可是纸包不住火,这事儿还得公主你来拿个主意。” 营凤公主眼里浮上一抹泪光,她究竟是得罪了谁才会拥有这样郁闷的人生。她闭眼沉思后,轻声吩咐道:“我需要再出去一会儿,若再有人来探望楚儿姑娘,你就告诉她楚儿正在和我一起沐浴,不便见客。” 对于再度踏入自己门庭的营凤公主,壬擎棋并不觉得有丝毫意外。依旧惯常的接待对方,只是对方并没有入座。 营凤公主孤单的站在一旁,本就不光亮的面庞更添了一份忧伤。当真是需要步步为营,一不小心就会拧成死结。营凤公主抬起头,扬起脸庞道:“还望先生再次助我。” “臣本身就是为各位贵人排忧解难才存在的,哪里有什么帮与不帮?公主有什么吩咐,但说无妨。只要臣能有所为,自然不会吝啬。” 想起刚刚侍女的汇报,营凤公主的心就如同被刀子扎了一般,痛个不停。本欲向壬擎棋说明事情往来,谁知眼泪却不受控制的流个不停,竟然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壬擎棋望了十分痛苦的营凤公主一眼,开口道:“如果臣猜错没错,是不是岑姑娘出了什么事?” 营凤公主点了点头,想要止住眼泪,却只能是枉然。 “岑姑娘应该还活着,对不对?她只是受伤了,是吗?”对方无力交流,壬擎棋只要以各种设问句获得信息。 营凤公主再次点头,努力发出声音道:“中毒了,可我又不敢请御医,当真是不知该如何办才好。” “据臣所知,似乎汉唐皇帝身边的一个人医术颇高,公主何不去那儿问问?”这壬擎棋总算是把矛头指向了岑薇,但愿岑薇当真能有所作为。 营凤公主眼圈依旧是红的,但却已不像刚才那般无助,重复一句道:“汉唐皇帝?他身边有医术高手?” “是,不过汉唐皇帝为人性子古怪,只怕他未必会帮公主。”为了不让营凤公主怀疑自己是托儿,壬擎棋还不忘损岑薇一把。 营凤公主摇摇头,十分坚定的道:“不,他一定会帮我的,我有这个自信。”或许很多人都说汉唐皇帝是混混,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儿,但是营凤公主却觉得那个人很温柔,那是一种尔虞我诈之人不曾享受过的温柔。 壬擎棋保持沉默,此刻他当真是不知该说什么。 “壬擎棋先生。”营凤公主对壬擎棋施了一礼,轻声道:“我该走了,谢谢你。” 壬擎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望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心有所动。 此刻岑薇正在和自己的臣下收拾东西,毕竟大局已定,他们也是时候该回国了。听到门外的脚步声,岑薇立即回头,了然的道:“公主此次来,恐怕不是为了听快乐的乐音吧。” “汉唐皇帝,你可曾记得自己说过,希望我能成为一个快乐的人?如今我当真想要过快乐的生活了,不过却有一点点小阻碍,不知你可否能帮我?”营凤公主直率的道,她就是这样坚定不移的相信着此人。 岑薇微微停顿了一会儿,才道:“朕是一个君主,凡事自然会以国家的利益为最大考量。如果公主所说的事儿危险不到汉唐国,我自然会帮。” “不会威胁到汉唐的,我只希望你能帮我救一个无辜的女子。” 对于信任着自己的营凤公主,岑薇当真深感抱歉。不过她也已经没有退路,毕竟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国家利益才是最大的考量。是以她笑道:“我要知道对方的身份,毕竟朕总不能去帮公主救一个死囚。” “她不是死囚,她是岑楚儿。”对于岑薇,营凤公主觉得自己没有任何隐瞒的需要。她就是相信她,无条件的相信。 “可是前些天子陪魏吴国皇帝宴请我们的岑楚儿?”岑薇对于这样的目光和信任心有惭愧,但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就断无退却之理,只能一步步往前走。 营凤公主抿紧嘴唇,重重的点了点头,“虽然需要您的帮助,但是这件事儿却并不能给您带来任何回报,因为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曾发生这样的事情。” “楚儿姑娘犯了什么事,被关在哪里?” 营凤公主用力咬了咬下唇,终究抬起低垂的头,轻声道:“她没有犯错,犯错的另有其人。如今她在我的寝宫中毒,还请您救她一命。” 岑薇沉吟片刻,轻声唤道:“岳池汗,你随公主走一趟吧。注意保密身份,不要遗留麻烦。” 岳池汗目光微凝,随即低头应允。只要是岑薇的命令,岳池汗不无服从。只要是岑薇的话,岳池汗会全盘接受。这与信任无关,只是本能而已。 两个人趁夜前行,又专拣荒凉的小路,是以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怀疑。只是人算不如天算,终究他们还是晚来了一步。望着硬挺挺躺在床上的那具尸体,营凤公主当真是看到了自家的末天。 营凤公主眼前一黑,差点儿晕倒。岳池汗眼疾手快将椅子踢到她的身下,才让她没有出丑。营凤公主这才回过神来,勉勉强强的道:“谢谢你和你的主子,我有些不方便,就不留你了。” 岳池汗本已抬腿离去,却又收回来道:“公主想要如何做,毕竟楚儿姑娘似乎很受盛宠,若是殁在此处,恐怕会有事端。” “不错,说不定我这个公主就要成为粪土。”营凤公主并无隐瞒的道,“可是除了接受,我还能做什么。死人不能复生,我只能承受这一切。” “未必,老天从来不会讲任何人推向死路。走向死路,只是那些固执之人的选择而已。”这句话是岑薇说过的,岳池汗并未有心记忆,只是话却已经活在了自己的心中。 “你有办法?”营凤公主有些急切,毕竟如果能活着,谁都不会选择死亡。而且重点不是自己活着,而是自己的母后也能活着。 岳池汗揉了揉眉间,神情有几分犹豫,终究开口道:“臣自幼习医,除了会为人看病外,还会一点儿易容技术。” 营凤公主直视了岳池汗许久,发觉对方似乎并无其他的想法。略微沉吟一会儿后,才慢慢的道:“你是说……” “如果公主能够找到一名和岑姑娘身形相似的人,臣会为她特制一副人皮面具。虽然不能瞒很久,但一两天不成问题。”岳池汗神色未动,语调舒缓。 “可终究会暴露不是吗?”营凤公主眼眉微挑,显然心有怀疑。她本身不是一个容易相信人的人,至于岑薇,那当真是一个例外。 第二百七十二章 因为多情 岳池汗道:“那个人终究要死,不过是被与公主无关的人杀死在皇上的面前。”不是人冷酷,是人太过多情。正是因为多情,才会选择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并且乐意为此承受来自心灵的折磨。 “望先生救我。”沉吟许久,营凤公主终究说出此话。 很多时候人们要的不是事情真相,而是顺利成章。这件事情自然也不例外,重点不是谁来杀死岑楚儿,而是如何让杀死她的人不是皇后娘娘且理由能被天下人信服。 “池汗公子,你打算如何让这件事情变得圆满?”已经恢复镇定的营凤公主说这句话的声音并不大,但整个语调却透露着一种义无反顾之意。 岳池汗心中某块儿地方轻轻一颤,似乎有些失落,好像又有些释然。他眼睛微眯,定定的盯着营凤公主道:“太子和二王爷一直争论不休,若是放任他们闹下去,恐怕魏吴国百姓不会有好天子了。” “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难道……”后半句话营凤公主拖长了语调,却并没有把话语说完全,毕竟有些话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岳池汗恭敬的再次顿首,接话道:“敢问太子和二王爷,营凤公主更喜欢哪一位做魏吴国的皇帝?” “你想把岑楚儿之死归咎在二王爷身上,可纵使二王爷和太子针锋相对,也没有杀掉岑楚儿的理由。”营凤公主温和的道,以怀疑的方式回答了岳池汗的问题。 岳池汗大致也猜到了营凤公主的选择,毕竟她和太子是同母同父自然会亲一些。至于能不能治理国家,那便不是营凤公主考虑的问题了。想透这些,岳池汗盯着营凤公主的眼睛,徐徐地道:“很简单,公主和岑楚儿相处的很愉快;而岑楚儿不小心和二王爷发生了摩擦。在这个针锋相对的关键时刻,岑楚儿的枕边风可是非常重要的。” 营凤公主狠狠的咬住了下唇,良久才慢慢的出声道:“不做便可,做就一定要做到最好。想要做到天衣无缝,可并不容易。首先得让父皇看见我和楚儿交好,其次又要让父皇看见二王爷和楚儿的摩擦,你能做得到吗?” “既然营凤公主已经下定决心,那么剩下的就交给外臣。” 岳池汗的易容技术果然非同一般,只是些许功夫,营凤公主的贴身侍女就变成了温婉如水的‘岑楚儿’,至于真的岑楚儿,早已被岳池汗运到了岑薇所在的院内。 因为贴身侍女是主动献身,是以她并没有怎么抗拒。至于语调问题,那个贴身侍女曾经跟着老师傅学过口技,是以这些并难不倒她。 好不容易将这些搞定,屋外的太监便高喊着:“皇上驾到,吾皇万岁万岁。” 营凤公主和岳池汗交换了视线,随即岳池汗从后窗而出,而营凤公主和假‘岑楚儿’则一个人绘画,一个人读书。 “没想到你们两个相处的还不错,嗯,你们两个刚刚下棋来着?” 营凤公主笑着跟皇上请了安,随即道:“楚儿的棋艺好棒,女儿都赢不过他。父亲深夜前来,为何不多穿一件大氅?” “还是女儿疼惜人呐,当真是朕的贴心小棉袄。只可惜朕的小棉袄要嫁人喽,朕还真有点儿舍不得。”多个子女中,魏吴国皇帝当真是比较喜欢营凤公主,不但是因为此人的善解人意,而且是因为她的贴心与善良。 营凤公主笑了笑,害怕父皇见到屋里的混乱,随即把假扮楚儿的侍女推到父皇面前道:“父皇,既然女儿是你的贴心小棉袄,自然知道父皇虽然喜欢女儿,不过重点还是为楚儿而来喽。女儿先下去,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 “你啊。”魏吴国皇帝捏了捏自家女儿的小脸颊,随即抓住楚儿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边,轻声道:“楚儿,还好吗,习惯吗?” “楚儿很喜欢营凤公主,感觉像妹妹一般。”楚儿被柔顺的拉了过去,笑道:“皇上的手有点儿凉,不该穿这么单薄出来。” 魏吴国皇帝眸色一动,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尤其是对于一个饱受苦难的男人,他所需要的大概就是这种温柔的安稳和体贴。所谓温柔乡,不就是这个意思吗?魏吴国皇帝将头抵在楚儿的肩膀上,柔声道:“怨朕吗?” 侍女何曾被人如此对待过,是以很快红了脸颊。但这并不是败笔,反而和真身岑楚儿容易害羞的的形象符合了。她眸色起了一丝涟漪,低头道:“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就正戳中了魏吴国皇帝心中最柔软的那一处。以往岑楚儿只是让他觉得舒服,却鲜少让他觉得暖心。而今魏吴国皇帝却有了一种心怀同感的契合之意,叹息道:“朕这一生,遇到你,真是值了。” 楚儿见魏吴国皇帝垂泪岑,急忙拿起手绢为他擦拭,柔声道:“若是知道会惹得皇上落泪,我情愿没说那些话。” 魏吴国皇帝握住楚儿的手,视线重新扫过楚儿手中的手帕,有点儿疑惑的道:“你平天不最爱素帕吗,为何今天反而拿着天蓝色的手帕?” “皇上,这手帕上还刺有营凤公主的名字呐。营凤公主听我说古代有手帕交,是以激动的和我换了手帕。虽然素天里我喜欢素帕,但这块手帕包含着营凤公主的心意,我怎能不带在身边?”能够成为营凤公主的贴身侍女,自然此人也绝不是心无城府之人。 魏吴国皇帝依旧有些疑惑,问道:“平天里很少见你亲近别人,为何此时……” “皇上当真以为我喜欢一个人待在凤栖宫里吗?皇上,我是人呐。是人就会感觉寂寞,是人就想有朋友。所以我才会时不时出去转转,想通过呼吸别的地方的风证明自己活着。” 魏吴国皇帝有些动容,他一直把岑楚儿作为一个取暖的存在。从来没有想到,岑楚儿也有自己的烦恼。 “可是我不敢接触人,因为我知道自己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存在。可今天营凤公主却告诉我,她喜欢我的性子,想和我做朋友。皇上,你知道我有多想有个朋友吗?”岑楚儿是笑着说完这番话的,可是很多时候笑比哭更具有说服力。 魏吴国皇帝重新将营凤公主揽入怀内,叹口气道:“是朕错了,当真是朕错了。多亏了营凤,否则朕大概一辈子都没机会听到这番话吧。来,这个给你。” “这是……” “你们威楚国的特产疼鱼片,你平天里不是最喜欢吗?”魏吴国皇帝并没有起疑,毕竟一句‘这是’也可以有多种解释。 楚儿心中大动,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能控制自己表情。她别过脸,稳定了一下情绪道:“皇上,难道你深夜前来是为了给我送疼鱼片吗?” “是不是感到的要哭了?每当朕为你做了什么的时候,你总是这副表情,朕也就是喜欢你这个样子。” 楚儿这才放下心来,不过高紧张状态应付这样一个人也是破费体力。是以她推开皇上,轻声道:“比起这个,皇上还是早点儿歇息的好。” “楚儿这是有了朋友,就不要朕了吗?”魏吴国皇帝做出一副吃错的模样,心中却为发现楚儿的新表情而感到喜悦。毕竟相处三年,你还能看到她的另一面,怎不让人欣喜? 楚儿低下头,有些闷闷的道:“虽然公主已经回屋,可是这毕竟是公主的寝宫。皇上,难道连小别都无法忍受吗?” “谁说的?朕最喜欢小别了,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胜过新婚的那一刻。楚儿,等朕。”魏吴国皇帝此刻似乎重生到二十岁,而楚儿则如同她的初恋。 望着楚儿低垂而泛着红晕的脸,魏吴国的皇帝心跳的越来越快,某种气氛蔓延开来,迅速扩展,似乎有湮没一切之势。此时楚儿的心跳的也很快,不是因为欢喜,而是被拆穿的恐惧。 正当此时,营凤公主适时的敲起了门。故意调笑道:“父皇,儿臣知道你和楚儿姑娘情意绵绵。不过能不能将楚儿姑娘暂时借我一用,毕竟女儿有好多东西要收拾。” 楚儿在心里喊了一声‘得救了’,迅速开门将营凤公主迎了进来,视线交换期间,彼此知道相安无事。 魏吴国皇帝咳嗽了两声,清清嗓子道:“已夜深人静,朕也是时候歇息去了。营凤公主,朕可把楚儿交给你了,好好照顾她。” “父皇当真偏心,只提让儿臣照顾楚儿,却不提让楚儿照顾儿臣。”纵使满心悲伤恐惧,却依旧能笑容寒菊,这大概就是皇家中人的特技吧。 魏吴国皇帝拍拍营凤公主的肩膀道:“因为朕信任你啊,朕知道朕的营凤公主可是一位很坚强和聪明的人,不会被任何人和事打倒。” 营凤公主低下头,没有说话。看着自家父皇离去的身影,营凤公主低语道:“这件事,我做对了吗?是错觉吗,为何我觉得浑身好冷?” 假扮岑楚儿的侍女抱住了营凤公主,低声劝道:“公主没错,毕竟我们只是为了生存。为了生存而伤人,那不叫伤人。” 是吗,或许故事的开始当真只是为了活下去。故事的结束也是为此吗,为何自己会有些不确定呢? 世界上最甜的东西是什么,不是蜂蜜,而是来自美人的嘱托。世界上最毒的东西是什么,不是要人命的毒药,而是蛇蝎心肠。 当一个楚楚可怜的美人儿,开始往自己的头发上抹蜂蜜时,那就表明总有一个人的心是时候种上一根刺了。当这样的美人儿慢悠悠的行入二王爷最常待的逢春院时,一段非常经典的故事要再次上演了。 说实话二王爷不喜欢岑楚儿这种类型的美女,对于年轻力壮的他来说,这种软查查的女人只让他觉得乏味。不过她却喜欢这个女人能够为他带来的东西,是以依旧笑着行礼道:“素问楚儿姑娘喜欢巡游,终于来到了我的地盘,当真是我的荣幸。” 第二百七十三章 突然而至的蜜蜂 “二王爷,原来你也在这里。” 多么经典的对白,若没有一个惊天动地的结局,岂不太过浪费。正当二人你行礼我鞠躬之时,有两个物种正向这个方向走来。一种是群居性动物,他们发着嗡嗡的声音;一种则是两脚行进的人类,不过他的胡子不知为何已经翘起。 岑楚儿当真是一个足够弱的姑娘,望见突然而至的蜜蜂害怕的道:“二王爷,救我。二王爷,能不能帮我赶走它们?” 二王爷也是人,自然他非常害怕嗡嗡而来的蜜蜂。不过二王爷是个男人,所以即便害怕,他依旧会表现出固有的勇敢。只见他张开怀抱,冲着蜜蜂道:“来吧,来我这里吧。” 或许岑楚儿当真被吓傻了,竟然沿着蜜蜂所在的方向乱跑。所以整个场面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多情的男子在向一个心仪的女子示爱。而那女子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这个男子,是以慌张潜逃。 魏吴国皇帝的眼睛当真是眯成了一条缝儿,而那条缝儿绝对能够夹死这个不懂得小心谨慎人伦礼仪的二王爷。要知道世界上最美的不是花,而是美人儿;世界上最让人生气的不是最爱之人被调戏,而是调戏自己最爱之人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儿子。 有时候出来解决问题的并不一定都是英雄,或许那些人只是害怕更多的事情被扯出来,是以才会光荣的出现。比如此时的营凤公主,头发滴水的她,有些不解的道:“好啊,楚儿。人家只是洗个头,你就开始过来和二王爷扑蝴蝶了。不行,我也要加入你们。” “不,不是扑蝴蝶,是二王爷。二王爷,要调戏奴家。”一向声量偏小的岑楚儿,大概当真是害怕到了极点,竟然用尽所有力气高声喊道。 很多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一直观望的魏吴国皇帝自然也不例外。他用拳头狠狠的砸在护栏上,恶狠狠的道:“原本还有可能让你继承朕的江山,没有想到你竟然野心大的要继承朕的女人。这可是朕的女人,朕的女人。” 他的声音也不小,只是人总是会习惯性的耳聋。不想听见的事儿,他们就不会听见。这不,营凤公主的习惯性耳聋发作了,只见他把岑楚儿藏在身后,大声喝道:“软脚虾,你想做什么?楚儿可是父皇的女人,父皇的东西你也妄图染指吗?” 被蜜蜂叮成满头包的二王爷,气急败坏的道:“我呸。就这样的女人,除了七老八十半截身子入土的父皇,谁还能看得上?我追她?若不是看她在父皇面前还有点儿分量,我早就办了她。” “你……”营凤公主故意做出气的浑身发抖的模样,拿起身旁的水壶就向二王爷泼去。 透心凉,当真是透心凉。不过让人感觉也好清爽,好像某些刺痛已经不见。用手摸了摸,自己的皮肤当真已经光滑如初。只是有时候好事儿不一定是好事儿,就想中了彩票的人,不一定会幸福。 “营王,你太不懂事了。岑楚儿怎么也是你的长辈,营凤公主又是你的妹妹,你怎么能这么说话?”魏吴国皇帝虽然气的找不到北了,不过身为一国之君他知道每一个王子都有他的势力,不能说废就废。 营王当真心惊,他完全没有想到自家父王也会来到这个小院。是以急忙整理衣服一脸谦卑的道:“父皇,你怎么来了。刚刚事出有因,还望父皇细细查明。” “算了,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但是营王,你给朕记住。楚儿是朕的女人,也是天下最好的女人。”没办法,这就是皇帝的自信,只要他喜欢的,那绝对是天下最好的。 二王爷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渐变色简直好看过霓虹。不过他还是非常恭顺的道:“父皇教训的是,儿子刚刚失言了。其实儿子是怕被外人误会,才会说出这等话来。” “对朕恭顺有什么用,还不快去给楚儿道歉。”老人的火气容易起,也容易消。看到自家的儿子如此臣服于自己的威严,魏吴国皇帝当真没有那么多怒气了。 营凤公主想到岳池汗的吩咐,急忙道:“父皇就这样放过二王爷,难道不是太便宜他了吗?你看楚儿都快吓哭了。平常人遭遇这种事儿也能获得经济赔偿呐,为何我家楚儿就这么便宜啊。” 听到这些话,魏吴国皇帝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有一丝丝欢喜。毕竟若不是真的和楚儿的关系好到一定程度,营凤公主是绝对不会说这些话的。魏吴国皇帝捋着胡须冲着营凤公主和楚儿笑了笑,转而又怒气满满对着二王爷道:“营凤的话,可曾听进去了?” “儿臣记下了。儿臣刚刚得到来自南夷的符石玉镯一副,择天就会奉给楚儿姑娘。”什么叫做赔了夫人又折兵,这就是。可是纵使满腹怨气,除了咽下这口气,二王爷又能做什么呐。 当符石玉镯从二王爷那里流转到岑楚儿这里,并由岳池汗手中再流转入岑楚儿那里时,符石玉镯已经有些与众不同了。 只是一夜功夫,岑楚儿就含笑而逝。而得知这个消息的魏吴国皇帝,差点儿晕厥过去。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哀,失去暖炉的空洞,外加儿子对自己的蔑视,当真让魏吴国皇帝怒从心上起。 皇上要发怒了,就说明有人要倒霉了。至于要倒霉的人,除了二王爷还能是谁?斩立决,将此人的名姓逐出皇家玉牒,彻彻底底的抹杀了皇家二王爷营王这样的存在。 皇上原本想为岑楚儿修建豪华型陵墓,这个时候,鲜少登场的壬擎棋再次于营凤公主巧遇了。二人也没多说什么,壬擎棋只是淡淡的道:“假的总会有暴露的一天,东西放的越久,就就越容易暴露。” 营凤公主顿时心惊,本以为已尘埃落定,现在才知道只要岑楚儿一天不入土,她营凤的天子就一天不会好过。营凤公主冷声道:“营凤无能,还请先生指点。” “营凤公主,你觉得对于一个女人来说,什么最重要?”壬擎棋没有列一二三,反而淡淡的说了这一句。不等营凤公主有所反应,他已经悄然离去。 营凤公主从来不是傻子,她只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聪明而已。是以月黑风高的时刻,营凤公主哭泣的对魏吴国皇帝道:“父皇,二王爷的风波尚未过去。突然又要为一个‘无名氏’大兴土木,儿臣恐天下人不服。” “营凤,你和岑楚儿不是最要好的吗?怎么人死了,对你没有利用价值了,你就可以这样妄为了吗?”魏吴国皇帝生气,简直是暴怒如雷。他不只是气营凤公主对岑楚儿的凉薄,更气或许有一天营凤公主会这样对待自己。 营凤公主摇摇头,一脸悲惋的道:“父皇,容儿臣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如果有一天,您仙逝了,你是想要豪华无比的坟墓,还是想要流芳千古的美名?” “这还用说,朕自然想要流芳千古。若不是想要在历史上留下一个名号,朕又何必奋斗这么多年?”生活给了每个人选择安稳的权利,只是那些强者有着他们想要奋斗的目标。 营凤公主点点头,随即抬起忧伤的眸子道:“父皇想要美名,楚儿又何尝不想要美名呐。楚儿虽是父皇的妃子,可父皇并没有给予她任何称号,这样凭空为她建立一座豪华陵墓,并为她灭掉了二王爷,这一切会让那些记载历史的人会如何想?难倒父皇乐意后人评价楚儿为祸国红颜,浪荡之人吗?” “放肆!”魏吴国皇帝的手狠狠的拍在桌子上,奏折为之散了一地,“营凤公主,不要以为你要远嫁外国就可以胡乱作为了。” “父皇,正是因为这些话没人敢说,女儿才一定要说。女儿和楚儿是相知恨晚的朋友,女儿不希望自己的朋友背负这样的恶名。而且魏吴国自古就有盗墓人,父皇为楚儿建立豪华陵墓,难道是想让楚儿永生不得安宁吗?”悲伤的语调,却掩映不住微微上翘的嘴角。 魏吴国皇帝当真愣了许久,他锤头道:“可是朕觉得自己欠楚儿的,朕不知道该怎样还才好?” “父皇可曾还记得春天那次郊游?女儿记得那天楚儿显得非常快乐,似乎很喜欢那个小庙。咱们把楚儿埋在她喜欢的地方,不比给她一座空空的陵墓好上许多吗?”营凤公主之所以提议庙宇,是因为那里的方丈是她自己的人。 魏吴国皇帝犯了踌躇,思虑许久依旧道出了一句有无限意味的:“这……” 汉唐国是四国之中最先启程离开魏吴国的,魏吴国皇帝原本不欲这么快放过岑薇,不过岑楚儿的死对他的打击似乎太大,老年人仅有的精神气儿也消失殆尽,宛如一个静等死亡来临的傀儡。 魏吴国皇帝派太子亲送到城门以示大度。除了相关的官员外,还有一个让人略觉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的人出现了。 “见过汉唐皇帝,皇帝这就离去了吗?”威楚国二公子凌风御做了一番斗争后,最终还是来送岑薇了。 岑薇笑了笑,回礼道:“二公子来送朕,当真让人颇觉意外呐。朕对二公子了解不多,听说威楚国的人都喜欢逛庙宇,二公子也是如此吗?” “威楚国人从骨子里敬畏神明,凌风御自然也是这样。不过人在魏吴国,似乎没有庙宇可逛了。听说您见多识广,可否推荐一个?”威楚国二公子略微思索,如此答道。 岑薇望了望站在不远处的太子,随即笑道:“二公子说笑了,朕来威楚国比你还晚一些,怎会知道何处有好玩的庙宇?不过外出打听一下,说不定当地老百姓会告诉公子哪座庙宇里藏着真佛?” 第二百七十四章 没有气量 “恭听圣命。时间不早,还请早些上路。”威楚国二公子终于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是以笑着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汉唐的太子这才笑道:“方才二位相谈甚欢,我才没有打扰。看来二位在魏吴国相处很融洽,如此我们心中也觉大安了。” “汉唐太子客气了。朕是汉唐的君主,那个人是威楚国的二公子,朕怎么可能和一个臣子相处融洽?不过是一个上级对下级的照料,长辈对晚辈的亲切罢了。”岑薇没有明白指出魏吴国太子不会说话,但是意思却表露的非常明白。 魏吴国太子也知自己失礼了,是以笑道:“汉唐皇帝,这边请。” 岑薇坐在红色小轿内,望着街边的小贩儿,心中感慨万千。魏吴国太子当真是一个撑不起国家的人,想必魏吴国的衰落也不过是朝夕之间的事儿吧。而威楚国二公子,有野心,有行动,唯独没有器量。 小小的一个器皿,即便雕刻再多的花纹,也不能多装一点儿东西。一个没有器量的人,纵使再附加更多优点儿也终究是一个不能成事儿的主儿。如此想来,未免觉得有些可惜,为之奋斗半生终究要打水漂。 “皇上,咱们真的要出城门吗?” 虽然在思索着那些人,岑薇还是笑答:“为什么这么问?” “我不觉得威楚国二公子有能力将岑楚儿救出来,起码今天他的举动,威楚国的人就不会饶过他。如果我所猜没错的话,那个人如今应该被威楚国太子请去喝茶了。” 岑薇点了点头,随即道,“答应别人的事儿还没做完,自然不能就这么走掉。咱们留下,不过轿子还是要出城的。”岑薇明白,对于一个帝王来说,纵使他的心力已散,习惯性的警惕还会让他做出某些动作。 岳池汗笑望了一下紧随轿子的那些暗探,点了点头。随即望向岑薇,目光闪动了一下,却又欲言又止。 “小月子,有话直说,我可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有所隐藏。”岑薇跟么未曾将视线分一丝一毫给岳池汗,或许聪明的人天生就具有某种观察力。 微微叹了口气,岳池汗低声道:“皇上难道不觉得自己对威楚国二公子太好了吗?非但要送他一个美人儿,还要为他夺取江山。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只要一样就足以让他知足……” 岑薇静默了一会儿,随即笑道:“小月子,你把我想的太高尚了。我这个人,若不是有巨大的利益在,才不会做成人之美的事儿。我之所以对威楚国二公子好,因为威楚国对咱们汉唐来说具有重要的战略意义。” 岳池汗没有说话,只是嘴唇抿的很紧。 “你也应该知道,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如今天下五分已三百年有余,是时候该合体了。而我,想让我们成为这次合体的最大赢家。所以,我必须要先把威楚国牢牢的把握在手中。”有时候岑薇也会为自己的算计感到难过,不过上天既然把她提高到这个位置上,她本人的性格早已不重要。 “嗯。”岳池汗沉声答道,只是言语中多少有些敷衍。他知道岑薇不管做什么事,都能让人信服。只是岳池汗当真不觉得这样曲线救国有任何作用,毕竟有时候直球才是最简便的取胜知底的方法。 岑薇知道对方并没有完全认同自己,是以继续说道:“汉唐处于天下正中,可是却并不是天下咽喉的所在。天下的咽喉就是威楚国,从哪儿可以进攻魏吴国、南夷国、和西戎国。” 岳池汗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道:“咱们汉唐不是也和这四个国家接壤吗,为何要从威楚国下手?”岳池汗知道岑薇有野心,只是不明白她为何要采取这么迂回的路线,明明有直路可取不是吗? “汉唐是平原之国,无山河之险。而威楚国则和各国之间有山河阻挡,两者相较,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平原之国会让敌人如履平地,而拥有山河之险的国家则可以进可攻退可守。 岳池汗的疑惑更重,径直问道:“威楚国难道不知道自己所处的优势吗,再说了,如果真的要利用威楚国,你应该也应武力攻取,将其纳入自己的版图。” “你错了,攻心为上,人与国都一样。武力攻取永远只是暂时的,等你稍微有松懈,对方就可以卷土重来。攻心则不一样,让对方从心底里服你,让汉唐的文化也送到那个地方。”说到底,一统天下并不是只有一个君主,而是文化的大融合。 “可我还是不明白,‘攻心为上’和你对威楚国二公子好有何关联?” 放下车帘,岑薇的视线也渐渐从街边离开,转移到岳池汗身上,笑道:“那是你还不了解威楚国二公子这个人,你还不了解威楚国人民。威楚国的人喜欢仗义的朋友,而威楚国二公子,则是一匹压抑状态的狼。对于狼,只有猎物,没有朋友。” 岳池汗原本就不平静的心,再次狂起波澜,他惊讶的道:“既然对方是一个喂不熟的白眼狼,你又何必对他好呐?” “我对他好,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威楚国的人民。好了,别谈这么沉重的话题了,咱们也是时候该闪了。”岑薇笑着掐断了这些话,没有变成现实之前,再美好的计划也只是计划而已。 暗探们一路将那顶红色轿子送到了魏吴国和汉唐国边境,发现汉唐国皇帝似乎并没有什么不轨。除了刚刚他叫了两个卖花女进轿子以外。果然是风流帝王家呐,行路过程中也能捕获美人。 而岑薇和岳池汗又在哪里呐,此时他们已经入住了草旅馆。这个草旅馆当真是很有特色,草屋、草桌、草垫子,但凡柔眼所见,无一不是草绿色。就连刚刚进入对面庙宇的人,也要马上带上一定绿帽子。 “你猜对了,他们果然来到了这个寺庙。”岳池汗对岑薇的佩服不由得多了几分,这个人当真是神机妙算的主儿。明明时时刻刻在一起,明明自己和营凤公主接触的更多,但是却让岑薇这个看似无关的人做了最正确的预测。 岑薇微微一笑,继续进行着她的画画大业。不得不说,岑薇对画画真的很有天分,毕竟练习多年毫无长进那也是一种天分不是? “如果李将军发现轿子里的人不对头,他会不会再回来?”岳池汗突然有些怀疑,他们行动的太过匆忙了些。 岑薇把自己的画揉搓成团扔在地上,随机笑道:“不必担心,以李将军的眼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切是咱们的杰作。他肯定会回来的,但绝对不会大张旗鼓的回来。”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自信?” 岑薇仰起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垮着小脸道:“凭我练习多年,画画依然无长进,我就可以有这种自信。每个人都有擅长的区域和不擅长的区域,正是因为我对其他区域一窍不通,所以我才会对自己知人识人的本领格外自信。” 岳池汗回望了一眼岑薇,和煦的阳光洒在她的小脸上,让此人眉眼间更多了一丝光亮。当真是阳光般的人物,望之即觉心暖。 “小月子。”岑薇回望他,偏了偏头,淡淡一笑道:“一直未曾解释却让你随我奔东跑西,对不住了。” 岳池汗顿觉心头一热,急忙压抑住某种感觉道:“这是我的荣幸。” 岑薇没说话,径直拿起书看了起来。对于她来说,与其身边要有一个轰轰烈烈能做大事的主角人物,倒不如放上岳池汗这样一个看似无光顺从的人好。因为这样才不致于两相伤,才能平和相处。 汉唐国国君离去的第三天,南夷国和威楚国也相继离去。清晨时分,宫禁中旌旗烈烈,依仗威严,已从伤痛中恢复过来的魏吴国皇帝亲自为二位国君送行。无奈由于国家新办丧事,纵使鼓声再雄壮,总隐隐约约透露着一丝丝悲哀。 威楚国二公子低头行进在队伍中间,脸上了无生气。许多人猜想此人是被国君呵斥了的缘故,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生命跌入了无止境的深渊。爱人离去,龙位无望,当真不知还有何事值得他为之呼吸? 木然的跟着队伍行进,木然的跨出魏吴国的都城,木然的和南夷国人告别,木然的夜宿帐篷,木然的接受那些同情或者鄙夷的视线,木然的来到河边,木然……惊愕的望着混入队伍的小厮,威楚国二公子失掉了语言。 “呦,才三天就把朕给忘了?”小厮脸上笑容明媚,言语声音虽低,意味却高明。 威楚国二公子急忙抓住对方的手,急切的道:“他们把我困住了,我真的好想飞到那个寺庙,可是我动不了。等我好不容易有了自由,除了狗骨头,我什么都没有挖出来。上天是在惩罚我,惩罚我失约!” “朕这手腕可娇贵的很,你若拧断了,小心你威楚国都不够赔。”岑薇费力的将自己的手腕从对方手里拔了出来,随即学了一声猫叫。 原本涕泪交下的威楚国二公子的表情再次定格,他咽下了一口唾沫,抱住岑薇……身边的人道:“不管你是人是鬼,你都要待在我身边,一分一秒都不准离开,永远的。” “喂,你如果再将她勒的那么紧,她就真的要成鬼了。”岑薇在一旁凉凉的打趣道,脸上有着一抹少见的笑。 威楚国二公子这才将对方松开,也不顾擦去脸上的液体径直问道:“真的是你吗,还是你不过是和她长得很像的人?她肯定很讨厌我了,一而再再而三的失约。” “幽幽彭城,在河之滨,微微白瑕,略表寸心。”岑楚儿并没有强力的辩解,只是慢悠悠的吟唱了一首诗。这首诗是她和凌风御的定情之诗,自然能顶去千言万语。 第二百七十五章 再一次的机会 “是你,谢谢你,能给我再一次的机会。”威楚国二公子再次将岑楚儿紧紧的拥抱在怀中,涕泪直下,那场面当真是不堪目睹。 岑薇瞧了身后的岑薇一眼,两个人相视一笑。随即岑薇继续取笑道:“刚刚似乎有人意欲寻短见来着,既然是一个言必行行必果之人,还请你继续你未完的大业吧。” “岑公子,不要取笑他了。”答案的却是岑楚儿,通过短暂的三天相处,她与岑薇早已成为了好友。有时候人与人的缘分就是这样一会事儿,或许面对面居住三百年,终究是路人关系。也有可能,只是短暂相逢,却成人生挚友。 威楚国二公子这才整理了一下仪容,略微羞赧的道:“鄙人失态,让二位见笑了。二位能将楚儿重新带回我的身边,此等大恩大德,我真不知该如何想报。” “打住,这是国与国之间的事儿,不是人与人之间的事儿,所以可别牵扯恩情和友情。朕说过的,要让你美人和江山兼得,而朕也要拿走朕想要拿的东西,所以你又何必谢朕?”岑薇立场却坚定的很,她这个人不喜欢友情一类的东西,因为一旦沾染上就会很麻烦。 威楚国二公子将楚儿搂到身边,笑了笑道:“是我失言了,已经做出的协议自然不会更改。不过,威楚国的国情当真复杂,你真的能将我扶上龙椅?” 不是二公子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他的软件和硬件都不如人。连自保都觉得有些困难,怎么能奢求一无所有的他成为国家之臣? “当天你不也曾认为朕救不出楚儿姑娘吗?朕既然能给你美人,自然能给你江山。”岑薇十分自信的道,她的脑海中早有了一长串计划,只待实行。 威楚国二公子闻言一怔,表情有些松动,“你打算怎么做?” “作为饭店的客人,你尽管坐下吃烹好的小鱼即可。至于厨子如何烹制,阁下还是不知道的好。”岑薇语带保留,倒不是害怕对方将自己的绝招偷了去,而是恰当的距离才能营造某种具有威慑力的神秘感。 “需要我做什么?”虽然知道这是一笔交易,但是二公子依旧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毕竟对方是为自己在努力,而自己理应做些回报。 岑薇将岑楚儿拉到自己的身边,然后又扯了一把岳池汗,随即苦兮兮的道:“希望你能把走投无路的我们三人收入府中,希望除了你的心腹之外没人能知道我们的存在。” “有点儿难度,毕竟众人同行鱼龙混杂……” “所以我想向你讨一个信物,最起码不能让你的管家把我们赶出府外。”岑薇本就无意和这些人同住同行,是以打算绕小路先入威楚国。 威楚国二公子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儿白璧,又复拢入袖中道:“你们三人,你是说……” “岑楚儿要和我们在一起,这儿许多人都见过她,你护不住她,不是吗?”岑薇清楚明白的道,她知道最终这位二公子还是会妥协,因为别无他法。 二公子又是一愣,却还是认命的将袖中的白璧递给岑薇。他叹口气,随即对着岑楚儿道:“才刚相遇,又要分离,你我二人,还真是折腾。” “不折腾,怎么能叫爱情?”岑薇的视线微微看向原本,随即笑道:“别看你现在觉得委屈,等年老了你肯定会十分自豪的对自家孙子说‘想当年,我和你奶奶,那真是历尽千辛万苦……’” “皇上,如此佳景,岂能路过?”岳池汗不由分说的扯开岑薇,给了那对苦命的小情侣一点儿相处时间。蜡烛有心还惜别,他们虽然不是蜡烛,到也不至于做让人讨厌的电灯泡。 岑薇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中扯开,有点儿嫌恶的走远了几步,还不忘不满的嘟囔道:“我正说到兴头上,你这个人真没有眼力。我想念小炉子了,他肯定不会把我扯开。” “皇上最近心情不太好呐,究竟再气什么?”岳池汗目光稍稍沉郁,言语中也带有一股冷气。或许只有相近的人,才能感知到对方情绪的变化,哪怕变动只有一丝一毫。 岑薇挑了挑眉,语声淡淡的道:“怎么,这么想做朕肚子里的蛔虫?不好意思,朕讨厌自己肚子里有虫子。”他人恨不得寻到知音,而岑薇却讨厌被人猜到想法的感觉。被人洞悉后,总让她有一种无所逃遁之感,而这是她最不能忍受的。 “和我有关系吗?”岳池汗终于抛出了这个话题,似乎从自己为岑楚儿摘过苹果后,岑薇就出现这种不阴不阳的态度了。 岑薇笑的甚是轻松,用几欲让人气绝的话道:“你以为你是谁,即便是南夷王站在朕面前都不能撼动朕情绪分毫,何况你一个小小的被逐出南夷的世子?” “终究是和我有关系。” “谁说的?即便你是夜郎,自大也该有个程度吧。”岑薇轻飘飘的道:“朕之所以心情不爽,是因为朕喜欢威楚国二公子,而那个人偏偏对岑楚儿一往情深,所以朕吃醋了。” 岳池汗脸颊旁的肌肉止不住的缩动,他吸了一口冷气道:“原来如此。我就说你完全不必为一个威楚国的二公子忙碌到这样的程度,原来如此。前些天子你还骗我说这是战略的需要,原来不过是官面上堂皇的话而已。” “当然,身为帝王,朕做什么都要有光明正大的理由。即便是朕要建立一座行宫,也得打着为老百姓祈福的名号建立。不想有些人,可以随随便便没有理由的对任何人好。”岑薇混不在意的笑道,只是怎么听怎么觉得这话语酸气甚浓。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和我说话开始用‘朕’了?”岳池汗的话很短,音调很低,效果却出乎意料的明显,对方闻言身子明显的一震,表情也立马变得呆滞。 什么时候,什么时候呐?岑薇没有立即作答,因为她根本不知道答案。将两个人过去的对话从头到尾细细的思忖了一遍,却还是没有找到换称谓的开端。原本两个人之间一直是我来我去,从什么时候开始岳池汗开始称自己为‘皇上’,而自己也开始对他称‘朕’? “这样的话题有意义吗?你到底有没有……”岑薇想要狡辩些什么,却被岳池汗用手捂住了嘴。岑薇拨开对方的手,怒气冲冲的望着对方,恨不得将对方变成一只听话的小鹦鹉。 “有人来了,咱们去把他们二人分开吧。”岳池汗小声的道,随即指了指前面渐行渐近的人。岑薇这才听到整齐一致的脚步声,二话没说,径直拉着岳池汗向那对小情人的方向跑去。 威楚国皇帝等一行人从魏吴国回来,距离他们的京城圆皖不远,忽见街头上几个小孩儿拍手唱歌,其声如一,让人忍不住细细听之。 “风将起,二瓜落。中行天下,一统五国。” 威楚国心中一动,使侍者传令,寻小孩儿前来问话。寻常人家的孩子,哪里见过如此大的阵仗,是以一个个跑散而去。侍者紧追慢赶,只逮到一个笑胖墩儿。 威楚国皇帝扫了一下来人,淡淡的道:“刚刚你们唱的歌,是谁教给你们的?” “没有谁教,大家都这么唱,我也就跟着这么唱。”小胖子行动虽然略有不方便,不过答话却并不含糊。 威楚国皇帝对着侍者使了一个眼色,随即侍者便捧了一盘坚果过来。威楚国皇帝抓了一把递给那小孩儿道:“把你知道的告诉朕,这些吃的就是你的了。” “前些天子,有一个鹤发童颜的老爷爷来到街市旁,一边买面人儿一边唱这首歌。我们就跟着学会了,大家就一起唱了。” 威楚国皇帝把坚果递给了小胖子,随即问道:“那个老爷爷在哪里,可否带朕前去?” “没用的,我们也挺想吃那个人的面人儿的,不过那人已经不见了。” “下去吧,告诉你的同伴,如果他们再唱这首童谣,他们的脑袋就要保不住了,你也一样。” 威楚国皇帝刚下榻宫中,便将观星台的星吏以及太师等心腹召集到书房。礼拜完毕,威楚国皇帝将市面上的童谣说与几人听,随即问道:“‘风将起,二瓜落。中行天下,一统五国’,此话何解,各位不妨直说。” 观星台星吏道:“昨天臣夜观天象,发现紫气西来,似乎非同寻常。” “紫气西来,莫非这紫气并非出于太子之东宫?”威楚国皇帝眯起了眼睛,关于二党之争他心中早已明白,或者有意让两个儿子一绝高下。不过,这首歌谣,隐隐的让他有些骚动。 “臣不知。” 威楚国皇帝将视线转移到太师身上,问道:“太师认为此语何解?” “此话前三句臣也拿不定主意,不过后面既然说到了一统五国,恐怕战事要起,皇上还是早做准备的好。”太师心中在偷笑,毕竟这首诗明明白白写明了继承大位一统五国的人就是凌风御。 一向不喜欢参与党争的翰林院王侍郎说到:“皇上,依臣之见此事大有玄机。皇上虽然春秋鼎盛,不过皇位继承毕竟事关社稷稳定。皇上下有三子,分别名为凌龙御、凌风御、凌雷御。而歌谣中写明了‘风将起’,又说‘中行天下’,岂不说明继承皇位一统五国之人应为凌风御吗?” 威楚国皇帝当真大吃一惊,虽然他膝下有三子,不过他所看重的只是长子和少子。至于第二个儿子,一来宫中无人,二来并无特殊表现,是以他从来未曾多加关注。不过王侍郎所说,似乎很有道理,于是又问道:“关于传言中的鹤发童颜之人,各位有何见解?” “鹤发童颜之人,多半具有仙风道骨,想必是一位熟知天道的隐士。”观星台的星吏说道,原本他就经常和威楚国皇帝见面,关系自然也就非同一般。 第二百七十六章 无根之语 太师左看了一眼王侍郎,右瞄了一眼星吏,随即说道:“皇上,童谣原本只是无根之语,还请皇上不要太在意。只要皇上您勤于政事,秉公选拔继承人,又何必在意一首区区童谣呐。” “爱卿说得对,是朕太过小题大做了。深夜将诸位招来,当真是有劳了。今天的谈话,你我几人听过便罢。时候不早了,各位也去歇息吧。” 事情看似就这样过去了,就像是风儿吹过未留下些许痕迹,当真如此吗?未必。起码在威楚国皇帝眼里,皇位的继承人选已经不是两个人了。 刚刚回到皇宫没有多久,威楚国皇帝就决定再度出宫。倒不是巡视游玩,而是要祭拜祖先。毕竟,人或许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但是身体状况的好坏每个人都有感知。 祭拜回来,威楚国皇帝的脸色不怎么好。立即把自己的儿子召集过来,神色凝重的道:“或许我们的国家要出现危机了,朕今天外出祭拜,尽然碰见了毒蛇猛兽……” “父皇,你身体有没有怎么样?这几天你当着是太操劳了,刚从魏吴国回来便又去祭拜祖先。若不是心存黎民,父皇又何须操劳至此?”威楚国皇帝的第三个儿子凌雷御将视线从他那很少出现在这种场合的二哥身上撤了回来,立马送上热乎乎的马屁,听的人心中也暖暖的。 身为威楚国太子的凌龙御自然也不甘示弱,急忙道:“三弟说得对,枉费我们身为人子,竟然让父皇如此奔波,当真是我等的失职。” 威楚国皇帝的视线从二位儿子身上划过,随即望向站在一旁的二儿子,沉声问道:“凌风御,你怎么看?”或许是太久不曾喊过这个名字了,出口的时候好像有点儿别扭。 “回父皇,儿臣并不认为碰到毒蛇猛兽是国家遭遇危机的征兆。”凌风御沉声答道,虽然对这次父皇的召见他心中也有些打鼓,不过向来持重的他并没有表现出一丝一毫的紧张。 威楚国皇帝眼里划过一抹锐色,故作不悦的道:“你是说朕的话有问题?你在质疑朕?” “儿臣不敢,儿臣只是觉得百姓和皇上各有各的危机。对于普通百姓而言,遇到毒蛇猛兽,或许会认为不祥。但对于国君而言,不祥之事只有不守王道,不任用贤能。父皇行事公道,国家平安,怎能说威楚国有危机了呐?” 凌雷御有些不高兴了,于是用怪异的语气道:“二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难道你不知道国君是按照老天的意思行事的,如果国君做的有所不到位,老天爷就会用异象来警告吗?” “三弟所说有理,不过时移事易。在国家危乱和刚兴建的时候,的确应按照神的意思行事。不过国家已经建立,则应该把百姓的安危作为第一考量。毕竟神是主宰,而百姓是神的意思所在。” 凌雷御更加不高兴了,不过他面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二哥是说咱们的国家处于危乱状态吗?二哥当真是懂得居安思危,也对,毕竟出现的是毒蛇猛兽这等异象。” “居安思危原本没错,只是毒蛇猛兽是不是异象还有待考证。毕竟咱们凌家的寺庙在山水环绕的蟠龙居。猛兽之房本就在深山,毒蛇之穴本就在水中。来到深山水中,遇到毒蛇猛兽,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儿吗?”凌风御不想开罪他的兄弟们,不过事到如今已经不是忍就能保平安的时刻了。 威楚国皇帝暗暗点头称是,心想自己二儿子一向不主动说话,是以自己真的未曾多加关注。没有想到这个爹不疼母已亡的孩子,已经偷偷长大成如此俊雅挺拔值得关注的人物了。 “二弟,你说得对。不过大哥我真的想替父皇分担一点儿辛劳,毕竟突然遭遇这些,父皇定受惊不少。”曾经在孝字上吃过亏的太子凌龙御,急忙打起了孝子的牌。 三公子凌雷御见状,急忙点头道:“大哥说得对,我也有这样的感慨。身为人子,若不能让父皇安居,当真是不孝子。还是我没有用,竟然无法帮父皇分忧。” 曾经是死对头的两家,竟然站在了统一战线上。原因很简单,那就是赶紧把这个不知为何出现在此的人赶出去。龙椅上有两个人已经让人觉得有点儿挤了,怎么能允许第三个人插足进来? 威楚国皇帝视线扫过同仇敌忾的两个儿子,又望了望闭口不言眼观鼻鼻观心的二儿子,忍不住呵斥道:“原本以为你和汉唐国皇帝说过两句话,还以为你有所长进,原来你还是这么不知仁义。下去吧,朕要休息了。” 对于这番呵斥,威楚国二公子凌风御竟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对于他来说或许这才是常态。望着自家二儿子心平气和离去的背影,威楚国皇帝心中暗暗称许,却转过头对着一左一右打着孝子牌的两位儿子道:“孩子们啊,朕希望你们不但孝顺朕,也要孝顺威楚国的百姓啊。” “父皇放心,儿臣会把百姓放在心间的。”凌雷御快速的作答,还不忘露出一个小儿子该有的笑容。皇家虽然有亲情,不过亲情是为了皇位服务的,谁让老皇帝拥有一票否决权? 太子点点头,略显持重的道:“儿臣也是这般想的,孝顺父皇也要孝顺威楚国的百姓们。” 威楚国皇帝开怀一笑,命人赐给二位皇子白璧六双黄金千两。待二人谢过后,威楚国皇帝看似不经意的道:“既然国家无事,孩子们又如此孝顺,当真让朕有点儿手痒,什么时候孩子们比比武艺啊?” “父皇,明天就是黄道吉天,不知父皇意下如何?”凌雷御继续快速答道,满意的看到自己大哥僵直了脊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反应慢一拍高下就立现。 天地宽阔,草木尽消,旌旗烈烈,宾客满座。在这略显肃杀的季节里,气氛却分外火热,美女受到了冷落,唯有远远竖立在远方的靶子,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 一身黑色劲装的少公子凌雷御自然当仁不让,九斤重的弓在他手里如小儿的弹弓般自如。几个抛接,便赢得在场之人一阵欢呼。凌雷御外在功夫耍得好,内里自然也不弱,只见箭靶出炉,直挺挺的朝着靶心而去。当真是直中红心,包括靶子和众人的。 太子冷冷的看着这一切,嘴角挂着一抹聊胜于无的微笑。他是有些不懂这些世人了,喜欢什么不好,偏偏喜欢一个耍滑头的小子。其他的世人也就罢了,偏偏自家的父皇也有这种迹象,当真让人想要把他踩在脚下。 换人的时间终于到了,也想扬眉吐气一把的太子非常帅气的将自家的白袍扔出。这自然也得到了群众的呼声,不过,不是欢呼而是惊呼,因为袍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当今天子的脸上。 威楚国皇帝一把抹过袍子,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高声道:“太子,你的袍子朕给你拿着。给朕争争气,也让大家开开眼。” 原本还心有畏惧的太子,如今满心的感激的勇气。这一次,自己一定要摘去‘射箭白痴’的称呼,让大家知道他是一个雷利飒爽文功武治的太子。 太子的表现当真是不俗,平天里鲜少射中靶心的他,今天竟然四箭全中。周围人忍不住为其鼓起掌来,虽然距离三公子还有些许距离,不过此人的进步当真也值得这掌声。 少公子凌雷御见状,真的把鼻子都气歪了。而威楚国皇帝眉眼间也松动下来,毕竟自己的孩子有了进步,身为父母的,哪有谁会不高兴?是以忍不住鼓掌道:“好样的,凌龙御!最后一个,来一个百发百中。” “谢父皇赞赏,儿子一定会努力,不辜负父皇的期望。”待在父皇身边这么多年,太子是第一次受到自家父皇的赞赏,忍不住热血翻腾,握箭的手也忍不住颤动。感觉到自己的紧张,太子急忙寻了个理由跑下疆场。 威楚国皇帝将视线转移到自家二儿子身上,低声道:“凌风御,你的哥哥和弟弟都这般厉害,你不会给朕丢脸吧?” “回父皇,三弟箭法其准,可谓百里穿杨。大哥箭法有力,当真是各种高手。大哥和三弟都是箭中好手,儿臣自叹不如,是以主动弃权。”凌风御按照岑薇的吩咐,说出了拒绝的话。 果不其然,威楚国皇帝闻言一怒,眉毛一挑,道:“我们威楚国的男儿,哪个不是能征善战的好汉?你太让朕失望了,朕怎么生出你这等无用男儿!” 话语未完,太子原本直直射向靶心的箭却突然改了轨道竟然直直冲着威楚国皇帝而来。此时此刻,除了尖叫和惊慌失措外,众人都没有了别的反应。而二公子凌风御则一把推开威楚国皇帝,随即一个二踢脚将箭踢高,然后以手接箭,直直的扔向靶心。 如此帅气的动作,自然引起满场观众的星星眼,而威楚国皇帝竟然化身为头号粉丝。他大力拍着二公子的肩膀道:“凌风御,你不是很厉害吗?明明是个神射手,装什么小乌龟。长脸,你真给朕长脸。” 二公子有些敷衍的笑了笑,视线却向场内观众巡去,只是他并没有见到岑薇或者岳池汗的身影。难道这只是自己的猜测吗,不可能! 太子和少公子开始来到皇上身边,一个鬼哭狼嚎请求饶恕,一个不阴不阳半是调侃半是挑拨。二公子凌风御却跳出这个人多的圈圈,向四处寻去,只是他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稳稳妥妥站在远处白杨上的岑薇,笑着打了个响指,“凌风御算你有脑子知道爷帮了你,不过你永远猜不到爷在这里。” “凌风御,你在看什么?”威楚国皇帝扒拉开人群,径直问道。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定有误会 凌风御不死心的望了望周围,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太子和脸色灰白的皇后,于心不忍的道:“回父皇,儿臣觉得这事儿有点儿怪异。按理说大哥的箭应该直中靶心才对,结果却……儿臣觉得这其中定有误会,还请父皇查明。” 太子点头如捣蒜,快速的道:“父皇,二弟说得对。儿臣当真是冲着靶心射去的,儿臣也想给父皇一个百发百中。谁知那箭像是自己长了腿,竟然跑偏了。父皇,儿臣有罪,儿臣无辜啊。” “皇上,你知道凌龙御胆子比老鼠还小,怎么个做这么大逆不道的事儿。凌风御说得对,这一切都是个误会,还请皇上明断。”皇后当真是花容失色,柔美的声音也多了几分凄厉。没有想到一个刚刚让他们长了脸的场所,竟然马上变成了他们的生死场。 威楚国皇帝还未置可否,少公子凌雷御则恶狠狠的瞪了凌风御一眼,好死不死的道:“二哥,您真是深藏不露。刚刚还对父皇说自己不会射箭,结果却随手一扔都能扔中靶心。二哥,你当咱们的父皇是谁,竟敢如此欺君罔上!?” 凌风御的心思完全不在这些人身上,反而不断回忆昨夜自己和岑薇见面时的情景。那个人当时真的没有说什么,只说他会顺时而发,让自己顺势而动而已。这就是顺时而发吗,当真是轻轻的一个碰触就足以改变整个局面。 “凌风御,朕问你话呐,你为何欺骗朕?”威楚国皇帝十分威严的说道,有时候正是因为对某人抱有希望,所以对他的要求也会比别人严厉许多。 凌风御这才回过神来,向来不曾期冀别人帮助的他,依旧笑着道:“儿臣只是觉得本领是用来做事的,而不是用来炫耀的。事实上儿臣的本领确实比不得大哥和二弟,刚刚正中靶心只是借了父皇的势完成而已。” 威楚国皇帝从打心眼里高兴,毕竟这个马屁拍的当真是地方。他神色和缓了不少,随即道:“没有比过,怎能妄下判断?朕看这样吧,你就和你弟弟比试一场,如何?” “父皇,儿臣自知不如弟弟,无需再比。”凌风御固执的道,这也是昨夜和岑薇会话的结果。岑薇说了,只能退让,不能和任何人争锋。 威楚国皇帝的高兴程度有点儿下降了,心想我给你机会让你在人前立威,你倒在一旁给我拿起矫来了,当真以为本天子乐意给别人抬轿子啊。身为威楚国皇帝,他有隐藏自己心性的一刻,也偶尔会有所暴露,比如此时:“当真不比?” “父皇莫要生气,儿臣只是觉得三弟当真是比儿臣功夫好。再说了,在当今时局下,在威楚国国力不足之时,妄自尊大显示自己的强悍,只会招致别人的攻击而已。”凌风御当真有些头疼,其实他也有想和三公子凌雷御一较高下的冲动,只是岑薇的嘱咐让他选择了拒绝。 “好了,比赛结束了。还是老三厉害,太子也有进步,但是更需努力。”威楚国皇帝突然再多笑了出来,开始向众人展示令他骄傲的孩儿。 热闹过去,众人皆已离去,凌风御正准备离开却被皇帝身旁的内侍给叫住了。在书房等了一会儿,威楚国的皇帝便进门笑道:“老二啊,说吧,为什么不和你弟弟比试,给朕说实话。” “这……” “朕是皇上,自然看的懂你,所以不需要拿‘你的箭法不如你弟弟’来骗朕。”威楚国皇帝堵住了凌风御的一条出口,本事的高低,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明白。 凌风御上前一步,跪拜道:“弟弟箭法高明是事实,儿臣自愧不如。”看到皇上脸色不善,凌风御急忙转口道:“儿臣之所以不和三弟比试,是因为三弟性好斗勇,儿臣不欲和三弟闹的不愉快。” “你只是为了兄弟和睦?”威楚国皇帝脸色渐渐转好,不过也只是寻常的脸色而已。 凌风御沉吟了一会儿,昂起头道:“父皇,儿臣提头说些心里话。父皇若是不喜,可随时打断儿臣,断了儿臣的头。” “你直说无妨。”这个孩子的底儿到底有多深,威楚国皇帝也有些好奇。 凌风御昂起头,以慷慨就义的神色道:“父皇,儿臣劝你偃武休兵,整理内政,以备将来。在当今时局下,在威楚国国力不足之时,妄自尊大显示自己的强悍,只会招致别人的攻击。还望父皇以未来为重,以大局为重。” “未来?大局?你说说,未来和现在有什么不同,大局又是什么?”威楚国皇帝的手在微微的颤抖,并吝啬的将赞赏压在了心底。 凌风御低头整理了一下,随即道:“未来与现在的不同就是,现在小国或许有可能赢过大国;可是到了未来,小国定然只能被大国吞并,而且是毫不留情。大局?大局就是宁肯放弃别人送到嘴的牛肉,为了将来吞下一整头牛。” “好儿子,上天真待我不薄!”威楚国皇帝狠狠的拍在凌风御的肩膀上,眼里泛着精光。自家儿子莫非真是得了苍天神授,竟然一下子变得如此通透。原本担心太子软弱,少公子过于争勇好胜,没有想到老天还给自己留了一个如此成器的种儿。 凌风御摸了摸被父皇拍过的肩膀,心中有点儿懵懂。因为这些话与其是他说的,倒不如是岑薇说的。不过这些话当真有这么好吗,听起来只是人人都懂的道理啊。 “‘风将起,二瓜落。中行天下,一统五国’,好,好,好!”威楚国皇帝忍不住老泪横流,须知找到一个合适托付社稷的人,比让他多拥有十座城池都高兴。 “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威楚国皇帝将自己的孩儿拉起,慈祥的笑道:“现在你不必明白,总有一天你会明白。凌风御,你真是朕的好儿子。” 从父皇那里出来,二公子凌风御又被太师请去说了些话。凌风御向太师透露了岑楚儿已经在自己身边的事儿。对于岑薇相关的事儿,凌风御却闭口不谈。 辞别太师后,凌风御脚不曾歇的回到府中,直奔岑薇所在的小院。守在屋门口的岳池汗,见面一开口就是:“怎么样,今天有没有拔得头筹?” “还说呢,你们是不是暗中做了什么手脚?”思及那一箭,凌风御便怒火直冲脑门。哪里有这样做事儿的,纵使他凌风御再向往那龙椅,也决计不会欺师灭祖。 岳池汗笑了笑,随即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屋里道:“小声点儿,喝了点儿酒刚睡下。” “行了,你们两个都进来吧。”早已被凌风御的脚步声吵醒的岑薇,抱着暖炉,打了个哈欠道。 望着桌子上温好的酒和配套的三个酒杯,凌风御微微一怔,问道:“你算准了我会来?” “这不是人之常情吗?第一次合作后,你总得来给朕磨合一下。”岑薇脸上笑意不减,随手为其余二位倒了一杯热酒,漫不经心的道:“本以为这是庆功宴,看来要成为赔罪宴了?” 凌风御立即再度变得怒气冲冲,他恶狠狠的道:“说,你什么意思?你难道不知道箭会伤人的吗,你的目的不是把我放上龙椅,而是射走威楚国对不对?” “朕说不对,你信吗?太子的射箭功力,众所皆知。即便他练了准头,那力道也绝不是一朝一夕能提升上来的。否则,凭你那么薄薄的鞋底儿,能平安无事的将箭踢入空中?再说了,你的大名,国际间早已传开。若不是知道你有一身本事,老天爷也不会让那个箭突然偏了不是?”岑薇兴致欠缺的说道,仿佛这一切都和她无关。 凌风御面色依旧不善,不冷不热的道:“我知道是你干的,包括那个‘童谣’。” “朕可什么都不知道,朕只是每天乖乖的坐在这间屋子里,欣赏屋外的花开花落而已。”岑薇笑的坦然,动作更是优雅美观。 凌风御好像没有看到岑薇端到自己面前的酒,仍旧冷冷的问道:“别装傻了,‘鹤发童颜’,除了你身边这位岳池汗,还有谁当得起这样的形容?” 望着来势汹汹意欲给自己算总账的凌风御,岑薇淡然的笑道:“不该知道的朕什么都不知道,该知道朕都知道。比如,此刻,朕就知道还不是你给朕算总账的时候。” 凌风御有些发怔,不自在的转移了视线,半响方道:“你最后别动我父皇一根手指头,否则我会让你用你整个国家陪葬。” 对方咄咄逼人,甚至提出了以国家作为葬礼,岑薇却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与其说淡然或者说有些羡慕吧,她从来没有享受过为任何人拼命的幸福,所以对于这样的人她有些羡慕。 “凌风御,你最好搞清楚。我们是来帮你的,不是来听你埋怨的。”岳池汗的声音仿佛是从寒冰里挤出来的,让人听着发凉。无视了岑薇息事宁人的视线,岳池汗继续道:“别做出一副高尚的鬼脸,既然你想要坐上那把染着鲜血的龙椅,你就要做好足够的准备。” 岑薇不再阻止岳池汗,反而低头品尝起腌好的花糖来。她没有享受过保护人的快乐,可是能被人保护倒也是一件很幸福的事情,幸福到过去的小小磕绊她能够释怀了。 “你……”凌风御想要说些什么,嗓子却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 岳池汗继续冷哼道:“我什么我,你什么你。你不是天生的正义者,所以没有权利这样来指责别人。如果你想做圣人,你可以放弃这里一切,径直和岑楚儿双宿双飞。如果你舍不得,那么你就要承认,你也是黑的。” 岳池汗也经历过内斗,知道这里面的血腥和无奈。这是一个比战场更残酷的地方,因为战场里你还有生死相依的队友,在那个场所,留着同样血的人就是你的敌人。 第二百七十八章 割让土地 凌风御不敢直视岳池汗的眼睛,转而对向岑薇道:“岑薇,我不管你怎么做,但是我不准你伤害我的父皇。我只有这一个要求,其他的任凭你处置,包括你只把我看作一个棋子。” 岑薇依旧温吞吞的笑笑,似乎她早已不知道怒气为何物。在岳池汗说话之前,岑薇慢悠悠的开口道:“好啊,增加游戏难度什么的,朕是最喜欢不过的了。不过相应的,朕也要提高报酬。凌风御,朕很喜欢你们这里的腌花糖。” “如果喜欢的话,你可以多带些回汉唐国。”凌风御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不知是为了竟然喜欢女孩儿零食‘腌花糖’的岑薇,还是为了这个不怎么正经的话题。 岑薇叹了口气,拿出文房四宝,随即直白的道:“听说这花糖是西河的特产,二公子,朕答应你的要求,你得把喜欢割给朕,你同意吗?” “你想要我威楚国的土地?”凌风御惊得后移了一段距离,桌上的热酒就这样撒了,一点一滴的落在席子上。叮……叮……叮……发出不怎么清脆的声响。 “正解。”岑薇的笑意不减,面色温柔如常。 “我不会同意的,西河……西河是我们威楚国的土地。”凌风御虽然不懂得权术,这却并不代表他是一个会把国土拱手割让给对方的人。嘟嘟囔囔的说完这句,侧眼一看,岑薇的表情依旧十分和煦,只是递过笔的手也极其坚持。 凌风御还想逃,甚至都已准备起身。 岑薇看着他,慢慢的道:“你不给朕西河,那就表示谈判破裂,也就是说朕为了帮你登上龙椅可以用尽一切手段,包括让你的父皇和皇天后土合为一体。” “你……你冷血。”凌风御停顿了半天,也只能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热血的帝王当真不多见呐,你怎么能要求守护大地的蛇的血是热的呐?”岑薇继续淡淡的道,尔后开始提笔写字,随即道:“内容朕已经写好,如果没有别的问题,还请你按手印画押作结。” 凌风御忍不住攥紧眉头,自语般的道:“我如果不同意的话……” “你的父皇未来不可知,你要好好的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岑薇接话道,此刻她笑的如同一团棉花,看似柔软却处处是坚硬的核。 “我同意的话……” “恭喜你,得享天伦之乐。”岑薇凝视着凌风御的每一丝表情变化,语气和缓如玉。从开始她就知道,有些路一旦踏上了就再也不能回头,只能硬着心走到底。这样的路,人间并不多,大家称呼他们为不归路。 凌风御侧过头深深的叹了口气,沉默半晌道:“你想要我就给你,反正土地不会永远在谁的手里。只要我有了威楚国,我就不怕夺不回原本属于自己的土地。” “如果未来会是那样子,朕只能说‘幸会了,兄弟。’”岑薇慢慢的道,对于未来她有担心却并不净是担心。她知道前路会有强手,但她更相信强中自有更强手,而她则是更强的人。 凌风御直视着岑薇道:“你还真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 “你的赞美对于朕来说,是无上的光荣。”岑薇笑的如同一个橡皮糖,让人恨得牙痒痒,却永远咬不破。而此时,一双手抚在了她的肩上,暖暖的想要给她力量。 凌风御定定的看着岑薇,良久才慢慢道:“父皇说明天要议论政事,大抵内容是关于边关防卫……” “太师怎么说?”岑薇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的话,满意的看见对方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太师说让我借机把太子和三公子调到边疆,这样朝中就无人同我争势,我也就获得了暂时可以缓口气的空间。”凌风御如实说道,他真的有些怀疑,即使自己有所隐瞒,对方也会猜到。 “不好,不,是不够好。”原本全部否定的岑薇,见凌风御皱起了眉头,随即把自己的否定打了个折儿。 “你有何高见?”依旧是请教的话,用的却是不满的语气。这也难怪,毕竟眼前的人比他还小几岁,架子可比他高上许多了。 岑薇却全然不在乎,平心静气的道:“太子自然要送到边疆,而三公子则要送到宗庙所在地。”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凌风御气到了极点,随便否认别人的提议,又不耐心的解释。这个人当真以为自己是造物主啊,天底下会有这样的造物主吗? “而且这个提议不能出自你的口中,对于太师提出的这个提议,你要以兄弟相亲为借口矢口拒绝。”岑薇微微一笑,随即开始低头喝酒,不再答话。 凌风御纵使满腹怒气,也只能后退一步,转身大踏步离去。不过似乎当真是怒火攻心了,竟然一不小心被门槛绊了一跤,惹得岳池汗笑了出来。岑薇却依旧喝着她的酒,面无表情。 政事议论就在明天,凌风御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当真让人拭目以待。 第二天一大早,二公子凌风御便入宫请安。凌风御进殿的时候,在殿门外遇见了太子凌龙御和三公子凌雷御。凌雷御冷哼了一声,气势汹汹的离开了,倒是太子和凌风御寒暄了几句。 “二弟来了,你可缺席这样的会议好久了。”太子笑容满面的搂住凌风御的肩,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昨天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喝酒。” 凌风御虽不喜欢这些场面话,却也知道多一个明面上的朋友也是好事儿,随即笑道:“何必言谢,太子哥哥根深蒂固本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再说了,父皇那么疼爱太子哥哥,我也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几句话当真将太子说的心花怒放,对方推着他的肩膀道:“还是二弟成熟懂事,来来,咱们一起进去吧。” 殿中已经有了不少人,凌风御不欲成为视线的焦点,是以后移了两步。待太子走到群臣中间厚才绕道走到自己的位置,不着痕迹的和太师做了个视线交会。 不多时,威楚国皇帝便也登上了龙椅,视线扫过众人,在二公子凌风御的位置上稍稍停顿,随即慢慢的捋着胡须,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父皇,昨夜大风来袭,父皇勿忘加衣。”少公子凌雷御笑着说道,原本稍显拍马屁的话,配着他那张脸反而让人觉得理应如此了。 威楚国皇帝含笑点了点头,望见几位因此而脸带笑容的大臣,皇帝的表情微微有些僵硬。这些年,威楚国皇帝十分宠爱聪明体贴的少公子凌雷御,所以想当然的那些大臣们便也攀附上来。 “父皇怎么了,群臣在等待着您训话。”在身后大臣的示意下,太子急忙关切的询问。以往他曾经吃过不少亏,是以如今他也渐渐懂得献殷勤的好处了。 威楚国皇帝望了望自家的太子,这个人除了嫡长子的身份当真是再无过人之处。不过或许这个身份就已足够了,毕竟他身后也有不少下注的人。如此看来,朝堂上唯一不被关注下注的人,大概就是自己的二儿子凌风御了吧。 威楚国皇帝的视线不由自主的再次扫过凌风御,对方却恭恭敬敬的坐在一旁,神色安然,没有任何殷勤或者拘泥的神态,当真是颇具大家风范。 “各位,朕从魏吴国回来也有些天子了。对于当今局势以及威楚国后几年的安排,朕想听听各位的意见。”魏吴国皇帝声如洪钟,原本心怀鬼胎的人马上被惊醒开始面对新一轮的战斗。 太师拱手笑道:“皇上,小国只要团结一致,大国动用全部兵力也无法将其击垮。事物败坏多由内部而起,所以只要内部稳定,外部纵使再风云变幻终究不会起任何作用。” 威楚国皇帝思索了一会儿,才点头称赞道:“太师不说话则已,一说话便能说到点子上。确实如此,只要内部团结一致,外部就无法将其切割。被人轻易的牵制走,是因为内部抱团不紧的结果。太师,继续说下去。” “回皇上,于国家而言,重要的东西无非疆土与社稷。魏吴国乃天下第一大国,远交近攻,有称霸天下之心。咱们又紧紧贴着他,是以不得不防。”太师抛了一条长线,静等鱼儿上钩。 威楚国皇帝略微沉吟了一会儿,随即道:“朕也知道魏吴国包藏祸心,只是对方凶狠成性,朕该如在威楚国内部布防?” “皇上,疆场无主就容易被人惦记。只要咱们在疆场放上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就可以让对方知道咱们威楚国有玉石俱焚之心,从而保得国家安康。”太师慢慢的放上了第一个鱼饵,凌风御忍不住暗暗的抬了一下眉。 威楚国皇帝再度扫过众人,心中思摸着举足轻重人物的选项。随即将视线扫向了少公子凌雷御,对方却迅速的低下了头。威楚国皇帝暗暗的叹了口气,随即问道:“对于这个举足轻重的人物,先生心中可有人选?” 许多人的心都提到嗓子眼,毕竟对于他们来说疆场哪里抵得过温柔乡?少公子凌雷御尤其害怕,毕竟他的武艺堪称威楚国第一,想必会被太师那个老头子提及吧。而此时的太子却笑得分外开怀,如果能不费吹灰之力踢走一个对手,那岂不是赚到了? “微臣觉得,太子可有堪当此重任。” 短短的一句话,当真让整个朝堂炸开了锅。群臣们议论纷纷,太子则如同被灌了马尿,而少公子凌雷御则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幸灾乐祸的望着他的哥哥。至于凌风御,他已经老僧坐定进入某种化境了。 威楚国皇帝也颇感意外,随即问道:“太师,你说的是朕的大儿子当今太子凌龙御?”莫怪威楚国皇帝如此发问,毕竟凌龙御是个武艺白痴,这是天底下人尽皆知之事。 第二百七十九章 不合礼法 太师看了一下现场效果,情不自禁的将赞赏的视线递给了凌风御。这个二公子当真不一般,小小的将人选掉个过儿,凡响当真不一了。注意到皇帝投来的质疑视线,太师笑道:“皇上,微臣说的确实是太子凌龙御。” “凌龙御箭术虽有长进,但是比起他的弟弟凌雷御可仍有差距。”威楚国皇帝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心想太师莫不是把两个孩子弄混了吧,还是他太高看太子的进步了? 太师却不紧不慢的答道:“皇上,臣刚刚说的是一个‘举足轻重’的人物,而不是一个‘勇毅果敢’的人物。毕竟国与国的作战,靠的是士兵的士气。太子是未来的储君,皇上能够将太子置于边疆,臣相信,士兵们的士气能被很好的激发出来。再说了,我们的太子不也需要战功来立身吗?” 原本还对太师恨得牙痒痒的太子一帮,闻言一个个心中翻腾起来。太师的话虽然看似难以让人接受,但是他说的倒也是实情。毕竟文治短时间内难以看到效果,而武功太子当真是不曾有过。 而少公子凌雷御一帮则开始在心中咀嚼太师了。这个混蛋老头儿,不是一向保持中立吗,怎么现在准备投靠太子了?不行,这个机会不能给太子,一定要为少公子凌雷御抢过来。 “可是你刚刚也说了,国家的稳定包括边疆和社稷。如此一来,边疆虽然无忧,但是供奉先人的社稷,又该有谁来操持?”威楚国皇帝不愿让太子前去边疆,一来觉得有可能丢皇家的脸面,而来也当真害怕太子会命丧边疆。 “当然是少公子凌雷御。”太师再度抛出一个让人震惊的答案,这下子不论是太子一帮还是少公子一帮都忍不住怀疑这个太师是不是老糊涂了。还是这个人想学狡猾的兔子,要一条腿踩两条船? 威楚国皇帝瞥了太师一眼,随即问道:“让少公子凌雷御去主持祭祀,你不觉得这有些不合礼法吗?”威楚国皇帝向来看重太师的想法,只是对于这个提议他却有些接受不能。 “皇上应当知道,如今祭祀先祖的庙宇有些不太平静。放颇具威武之气的少公子子过去,想必能够让那些反贼臣服。少公子臣服反贼,教化一方,不也是功德一件吗?”太师淡淡的笑道,对于群臣们过于火热的视线视而不见。 二公子凌风御低下了头,在人看不见的角落里将嘴角微微翘起。太师果然是太师,一个原本荒诞不经的提议,经他一叙述反倒理应如此了。果然很多时候,重要的不是道理,而是语言的感染能力。 威楚国皇帝犯了踌躇,他的孩儿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功绩。不过,自家孩儿的情况他自个儿清楚的很,若是守成倒还有几分可能,若让他们建功立业开拓疆土,恐怕就有些为难了。 威楚国皇帝暗暗的叹了口气,望了一眼目光不定的两位儿子和目光坦然的二儿子凌风御,随即轻飘飘的将话头抛给凌风御道:“凌风御,对于太师的话,你有什么看法?”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想法,威楚国皇帝自然也不例外。既然他已经有意立凌风御为君,自然得为他培植一些个人力量。如今朝中已明显区分为太子党和少公子党,所以凌风御能够争取的便是这些中立派,而太师则是中立派的代表人物。只要拿下太师,凌风御手中也就有人可用了。 众位朝臣也将目光投向了二公子,话说他们对于这位世子当真觉得有几分陌生。这个人平时就和诸位大臣不亲,又在魏吴国待了三年,是以当真是孤家寡人。不过,似乎最近皇上挺看重此人,时不时会提及他。望了一眼高深莫测的皇上,又看了一眼神色坦然的二公子凌风御,诸位朝臣开始猜测,皇上器重凌风御究竟是为了将其培养成下一任领导人还是下一任辅政大臣? 对于投注到自己身上的视线和那些小算计,二公子凌风御全然视作不知,随即掷地有声的道:“回父皇,国家大事儿臣是外行。不过就咱们的小家来说,儿臣希望太子哥哥和凌雷御弟弟能陪在父皇身边尽孩儿该尽的孝道,父皇也可以安享天伦之乐。” 凌风御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只是言辞间的恳切与坚持却让人无法忽视。威楚国皇帝心中顿觉欣慰,眼眉忍不住微颤,眼里闪出一道慈父的光芒慢慢的拂过凌风御的脸上。 纵使是万人之上的皇帝,纵使他自己也是踩着兄弟们的尸骨和鲜血爬到这个位置上来,可是对于每一个父亲来说,他都希望自家是和睦的,自家的儿女是一体的。然而,让他失望的是,太子和少公子凌雷御各执一端,彼此较劲儿。 “你……你当真是这般想的?”魏吴国皇帝的手紧紧的攥住龙椅的一角,言辞间微微透露着几分颤抖。 凌风御当真也吃了一惊,随即有些释然的想岑薇不愧是帝王,将所有帝王的心境摸到透透的。是以更加坚定的说道:“儿臣懂得不多,求的也只是一个家和万事兴。” “家和万事兴,当真是家和才能万事兴。太师,你听到了没,朕的二儿子竟然说出反驳你的话了。太师,各位朝臣,你们认为如何啊?”魏吴国皇帝拖长了音调,让人辨别不出其中的喜怒。 少公子凌雷御闻言立即调整了一下坐姿,嘴唇忍不住的向上挑,随即便被他克制住了。这个凌风御,当真是一个难得的傻蛋。若换成别的人,巴不得在此时踩上一脚。这个人可倒好,竟然帮自己和太子铺了一条进可攻退可守之路。 太子虽然不知此话有何用,但觉自己身边的大臣们神色一松,他的情绪便也不再紧绷。对于这个软软的二弟,他倒是有几分喜欢,起码不用担心这样的人会跟自己抢东西。 太师没有看向二公子凌风御,只是对着皇上道:“皇上,老臣以为自己的意见没有任何不妥。百姓家的孩子有为国戍边的重任,皇家的孩子自然更应带头。人若想自立,就得拿出功绩来,想必太子和少公子都明白。” 太子党闻言,正要反驳两句,威楚国皇帝已经起先道:“恩,太师和二公子皆言之有理。太师是从国家的层面上考虑这些问题,具有大局观。二公子是以我们皇家内部考虑这个问题,着眼于细处。也罢,这个事儿就让朕好好想想,再做安排吧。” 夕阳时分,岑薇就被岳池汗从被子里拖了出来,带到了被群水环绕的亭台之上。而身着白色雪衫的二公子凌风御已经开始临风把盏,寄托忧思了。 一身银色长袍的岑薇瞪了岳池汗一眼,随即走到凌风御身旁,也不说话,径直对他露出最和善的笑容。 “岑薇,天底下皇帝都是一样的心思吗?” 出人意外,二公子凌风御没有回报光辉的战绩,反而问出此等问题。岑薇自顾自的倒酒饮酒,随即孩童般的反问道:“一样米还养百样人呢,同样位置上的人怎么会有一样的心思?” “可是你猜得到我父皇的心思,而且猜的很准。”凌风御将屡试不爽吞咽回肚中,这样伟大的称呼不应该给予如此容易骄傲的人。 岑薇露出一副自得的面容,随即把酒水撒入水中道:“你们不曾停歇的流淌了这么多天,一杯薄酒表示我的谢意。谢谢流水,滋润这整个庄园。” “岑薇,你听到我说的话了吗?”凌风御能接受任何人的无视,除却眼前的人,这种奇怪的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冥冥中注定,或许是生理性相合。 “叫朕皇帝,尊卑之分还请二公子不要忘记。”岑薇厉声说道,她的名字可珍贵的很,不是任何人都能叫得起的。何况,这个人将来注定是自己的手下,怎能让他叫顺口。 凌风御推了一杯酒过去,软软的趴在桌子上,随即轻声慢道:“身份吗?按理说这个小月子身份应该比我低,既然他能叫你岑薇,我自然也能。” “凌风御,你似乎有段时间没去看岑楚儿了吧?得不到的时候天天想着,怎么得到了就要抛弃如敝屣了?”岑薇晃了晃手中的酒,看玉色波荡如月之清辉,心中也不由得一热。 “你的提议让父皇很开心,虽然不至于单独留我谈话,但我看得出来他的心又偏向了我一分。”凌风御知道对方无意和他打哈哈,随即直奔主题。 岑薇敲到了桌面几下,单手支着下巴,盯着凌风御道:“事情还没有做呢,你不会已经满足了吧?” 很少得到父皇关注的凌风御还正在回味慈父充满期冀的眼神,突然听到这句话,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本能的道:“哎?” “哎什么哎,你现在已经是靶子了,难道你还不知道吗?”岑薇冷哼一声道,这个人莫非当真全然不识权术吗?还以为得到皇上的关照只是百分之百的好事儿呢,不知道太子和少公子凌雷御要集中攻击他吗? 凌风御努力稳住自己的思绪,盯着岑薇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靶子?你是说有人要对我射冷箭?” “您老想多了,就凭您老这孤身一人的局面,直接放明枪就行用不着放冷箭。”岑薇继续奚落道,还冷箭呐,真当自己是一个树大根深的世子爷啊。 处于紧张状态的凌风御突然恢复过来,他松下肩膀道:“来吧,我不怕,因为你和你的小月子会为我挡住一切。你说过的,要把我扶上帝位,要让我成为兼得美人与江山的胜利之人。” “凌风御,你的脸可真大。告诉你,不要太得意。如今你只是闯进了威楚国皇帝的眼里而已,想要有自己的羽翼,那得慢慢的培养和寻找。”冰冻三尺非一天之寒,一个人想要登高望远,那还得一步步往上升。 第二百八十章 未必熬得住 “只怕我熬得住,身为汉唐皇帝的你未必熬得住。”凌风御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他才不相信岑薇是一个循规蹈矩慢慢成事之人呐。凌风御将胳膊压到桌子中间,逼近一段距离道:“说吧,你打算怎么速成?” 岑薇也丝毫没有客气,径直将温酒的热水撒在了凌风御的指间,对着对方凝起的冷眉,傲然的道:“朕讨厌别人离朕太近,这次只是小施惩戒,下次你就没这么好运了。” 凌风御摇摇头,随即用酒冷却自己的手,嘟囔道:“你可真是一个冷血的帝王,你知不知道这水有多烫?换了平常,你的脑袋早就不在了。” “彼此彼此。”岑薇懒懒的答道,心中开始思索自己还有多少天可以返回祖国。还是汉唐好啊,有美丽的妃子、可爱的六王爷、还有没有安全感的皇太后。 恢复如常的凌风御扫视了一旁的岳池汗一眼,随即道:“你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告诉我。” “好,人总说‘得势’,那你觉得‘势’是个什么东西?”岑薇冷笑一声,视线放到了远方。威楚国的山水,总有一天要属于汉唐的版图中。唯有如此,她岑薇才不会白白走上这一遭。 微微一怔后,凌风御笑道:“所谓的‘势’不就是那个吗,那个被老天看中而兴起的一方?一无所有无路客,一旦得势中原王。这个东西,当真是让人向往的紧呐。” “好,就算你说得对,那么你觉得如今朝堂之中具有‘势’的一方是谁?”岑薇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那是真心的笑容。如果一个对手以神为凭借,那当真是再好不过了。 凌风御微微沉吟,随即慢道:“自然是少公子凌雷御,此人既有能力,又有人追随当真是一个力敌。想想那个人身边的能人异士,凌风御就觉得如鲠在喉。” “你当着这么以为?” “当然,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凌风御有些不解的问道,这是人所周知的事儿,想必也是大家能做出的决定。 岑薇想一个非常有能力的小公子,却抵不过一个在众人眼中没有什么能力的太子,这样的事儿似乎并不多见吧。更何况威楚国皇帝本事就不是嫡子出身,对于嫡子这个关卡,他根本不可能卡得太严。 “说话,你这样的表情让我有点儿心虚。” 一杯酒的功夫,岑薇就改变了自己的策略,她笑道:“你说得对,那我们就先砍断少公子凌雷御在朝堂上的爪牙吧。那个人当真是有不少拥趸呢,你说那些人的领头人是谁呐?” “自然是他的舅舅,手握二十五万兵马的骠骑将军李梦奎。”凌风御用指尖掐着被子,即便是硬如陶瓷也差点儿被他掐出一个漩涡来。 岑薇笑道:“知道的很清楚嘛,你想怎对付他?” “这个是众所周知的事儿,所以并不表示我有什么想法。”凌风御有些许紧张的道,随即开始向尚有半杯酒的酒杯里倒酒道:“不过骠骑将军李梦奎这个人不好对付,这个人生平谨慎,有用军功在身,侍奉父皇又恭敬,当真是一面铜墙铁壁。” 对于凌风御的欲盖弥彰,岑薇只做视而不见。咽下一杯酒,随即慢悠悠的道:“如果对方只是铜墙铁壁,那倒好办了。只要用烈火少许,就能让这个铜墙铁壁化成铁水。他是你们国家的人,对于他的过去,你想必了解的比朕多。” “这个人算是一步登天,所以倒并没有多少污点。他是乐昌村人,父母早亡所以才会带着自家妹妹前来都城。谁知竟然和微服出访的父皇打了个照面,于是亲事做成。偏逢和南夷国的战乱,李梦奎表现突出,所以顺理成章的扶摇直上成为了骠骑将军。”平常人说话总会有些颠三倒四,但凌风御却口齿伶俐思路清晰如同思虑过多遍般。 故事终于讲完,岳池汗不着痕迹的吐了一口气,反观岑薇却一副兴趣盎然第一次听说的模样。酒水落肚,岑薇笑道:“这个人有没有污点,只有老天爷知道。凡是做过错事儿的人,总有一天自己还是要喝下亲自酿好的那杯苦酒。” 一杯酒水再次付诸流水,轻易带走曾经让自己失魂落魄昼夜颠倒的情绪。想要知道永恒的人,永远活的很短暂。想要解脱的人,永远活在黑洞洞的苦闷中。 谈话会就此结束,事情却在悄悄的继续。说来也只是寻常的小事儿而已,不过疑心总能生暗鬼。骠骑将军李梦奎指着被雾气铺满的玻璃,捂着心脏道:“这是谁写的字,这是谁写的字?” “老爷,是咱们的小女儿颖儿写的,怎么了?” 李梦奎紧张的神经这才放松下来,随即怒气冲冲的道:“谁是颖儿的授课老师,换一个。我说过多少次了,这样板正的字体我不喜欢。” 两天后,突然出现的一块儿破布再度让李梦奎的神经紧绷。他拿身边所有的东西压向那块抹布,恶狠狠的道:“滚开,滚开。”若不是他的夫人及时赶到,或许那块抹布就足以要了他的命。 几副安魂汤喝过,骠骑将军李梦奎的情绪刚刚有些好转,不约而来的一个纸条儿再次让李梦奎打翻了茶杯。旁边的侍女慌慌张张的收拾残器,略带担心的道:“老爷,还需要再上一杯茶吗?” “不需要,下去,谁都别上来,谁都别过来。”李梦奎大声的呵斥道,眼里心里满是怒气,以及不易被察觉的恐惧。 而站在桑树上的岑薇,掬了一把阳光,微微一笑,轻声道:“短时间内捞到骠骑将军的位置,怎么可能是没有污点的人?一个没有污点的人,怎么可能事事谨慎,处处反常?李梦奎,让你吃亏的噩梦,终于要来了。” 人总会做噩梦,有些人认为那是神谕,有些人认为那是恶魔。而此时略显不安的李梦奎,又做着怎样的美梦?亦或是怎样的噩梦? 青山杳杳,水带环绕,残阳如血,高挂在山脚。突然鼓声起,马儿开始奔腾,激起灰尘无数。斜阳的余晖以灰尘为弦开始轻轻弹奏一首悲歌,歌声中有吼叫、有利剑、有低吟。所有的感官已经消失,也早已没了什么对错,有的只是你死我活的无尽杀戮。 “主帅,敌人已经逃了,追吧。”还不是骠骑将军的李梦奎,对着身边那个高岸的身影道。见主帅不为所动,李梦奎举起长矛恶狠狠的道:“你是不是受了敌军什么好处,还是京里有人让你阻拦我的前程?” 主帅这才侧过脸来,淡淡的望了李梦奎一眼,冷笑道:“京城确实有人嘱咐我,不过不是阻拦你,而是把你碰到凯旋将军的高位。放心吧,当朝的新贵。” “如果你真的想成就我,为何不追?”李梦奎冷哼了一下,随即不再言语。都已经是成年人,不再是三岁的孩童,是以难以再相信任何人。 镜头转换,一家位于边境的小酒馆。昏黄的油灯下,李梦奎为主帅倒了一杯酒,随即笑道:“还是主帅料事如神,我服了。主帅,薄酒一杯,以示我对你的敬意。” “李梦奎,我同样敬你。原本以为你是一个两手闲闲的公子哥儿,却不知你原也是一个热血青年。这次战争能够取得如此胜利,想必咱们两个前途都无需担心了,来,喝。”主帅拍着李梦奎的肩膀道,时至今天,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融洽很多。 只是杯酒下肚后,主帅扭曲着脸问道:“为什么?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这般对我?” “原因很简单,骠骑将军的位置只有一个。可你我却有两个人,为了省的皇上为难,你只能死了。” “李梦奎,我不会放过你的,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一口鲜血喷出,曾经驰骋疆场的主帅就这样化作了一缕孤魂。李梦奎试着去闭上对方那双让人感觉慎得慌的眼,只是却屡次没有成功…… “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这个声音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李梦奎迅速的望去,结果每一个方向都有一个主帅。他们一个个脸上带着血,狰狞的表情,擎着手向自己走来…… “不……”李梦奎大吼一声,突然坐起。睡在他身旁的侍妾也急忙起身,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却被他一把握住,一脸杀意的望着她。等看清楚对方的脸后,李梦奎才松开对方的手,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花红柳绿,小桥流水,一对终于和好的璧人,当真是美不胜收,除却突然插足而来的人。 “汉唐皇帝,你最近精神不济吗?”插队的人除了凌风御还能有谁,对方拿出一包花茶道:“不过没病还是别乱吃提神的药了,喝喝花茶吧,效果也非常好。” 岑薇收下花茶,笑道:“是有人精神不好,但是那个人却不是朕。这几天你应该都在朝堂上,谁称病不朝,你应该知道吧?” “你是说……李梦奎大人?你已经下手了?”思及朝堂上的空位,凌风御忍不住心中一动。虽然知道岑薇有意砍断少公子凌雷御的帮手,却没有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下手了。随即凌风御有些怀疑的道:“只凭几包提神的药,能起到什么作用吗?” 岑薇闻言,像一只慵懒的猫儿道:“几包提神的药自然不能起什么作用,不过一个原本需要安神的人,突然变得更加精神,想必他也有些苦恼吧?” “没想到你这么热衷于恶作剧,不过李梦奎应该是一个没有污点的人,他怎么想到要安神?”凌风御也曾经调查过李梦奎,觉得这个人当真是活得够板正。 岑薇耸肩一笑,望向远处道:“白雪融化了还是一滩脏水呐,何况一个心中有着欲望和念想的人。等着吧,快到那个人脱口而出的时候了。”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伴君如伴虎 听到略显奇异的笛声,岳池汗低声道:“皇上,咱们该走了。” 岑薇点了点头,随即和凌风御摆了摆手,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凌风御望着渐渐远去的二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分工合作,轻功奇好的岳池汗身穿青色儒衫躲在青色的瓦片上听音儿,而岑薇却依旧躲在那棵大树上,手里握着一杯亮晶晶的玻璃,远远的看着屋内。 “哥哥,身体还好吗?” 李梦奎欠身起来,将自己身旁的人支应下去,随即对自家妹子道:“妹子,事情不好了。” 来人闻言吓了一跳,半天才出了一口气道:“哥哥,你又在耸人听闻。如今朝中局势好得很,凌雷御很得朝中大臣喜欢,怎么一个不好法?” “妹妹可还曾记得李成龙?” 来人微微一愣,满头的珠翠也为之停顿了一会儿,随即道:“哥哥所说的可是通敌叛国的主帅李成龙,那个人不是被乱箭射死了吗?” 李梦奎皱起双眉,烦闷的摇摇头道:“我一直以为他死了,可是最近我身边发生的这些怪事儿让我觉得他还活着,最起码还有知道这件事儿的人活着。” 来人沉吟了一下,随即失声笑道:“哥哥何时这般没主张了,不过是一个被皇帝定刑为通敌叛国的人而已,又有什么可怕的?莫说他死了,即便他活着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妹妹,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任何一个差错都足以成为千古恨!” “哥哥的意思是说,这个人有可能威胁到咱们雷御的地位?”凌雷御的母亲,当今皇帝的宠妃闻言微微蹙起眉头,随即脖子一仰,眼里划过一抹杀意道:“既然他当天能死在咱们手上,大不了再让他死一回。” 李梦奎叹了口气,自家妹妹一路顺风顺水,也难怪他这么天真了。对方既然能够影响到自己这个骠骑将军,自然是有备而来。何况如今凌雷御和太子凌龙御陷入了僵持局面,任何一个因素都足以翻盘定终身呐。李梦奎吐了一口气,叹道:“妹妹,我已查到最近有人在老兵中活动,一直在询问当年的事情。” “哥哥,难道是太子那一帮想要生事?他们怎么会知道……” “你终于弄明白了,虽然如今你身受盛宠,但是伴君如伴虎,未来如何不好说啊。”李梦奎再度发出感叹,也只是几天的功夫,他已经老了许多。 凌雷御的母妃闻言眉尖轻轻挑起,她厉声道:“我们一路走来又多么不易,我不会让人轻易的破坏我们多年的经营。太子也好,皇后也好,我一定要压得他们发不出声音来。” “妹妹,不要轻举妄动。任何人包括帝王在内都有一块逆鳞,咱们的皇上也不例外。如果你真心为雷御考虑,还请妹妹以固有的温柔霸占盛宠,千万不要咄咄逼人。”李梦奎严厉的斥责道,对于自家小妹,他当真是无话可说了。 凌雷御的母亲闻言撇了撇嘴,随即淡淡的道:“哥哥究竟是什么意思,告诉我这些,又不让我有所动作。你知道你家妹妹并不聪明,所以还请说明白点儿。” “你要做的事儿很简单,那就是二十四小时将皇帝捆在你身边。至于想要寻事儿的人,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查,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李梦奎如今所缺的只是时间,只要能抓住在老兵间询问的人,整件事情就可以不攻自破。 趴在屋子上听对话的岳池汗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随即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李梦奎的府邸。将所听到的事情一一说给了岑薇听,对方微微一惊,“李成龙?竟然是他?” “你也听过他的名号?” 岑薇抿了一下嘴唇,随即念道:“虎队手驱除,万军单肩抗,世人尽皆知……” “成龙为猛将!”岳池汗和岑薇一起说出最后一句,随即相视一笑。他们这个年代,自然有不少战争,可是让人超越国别佩服的人,大概只有这一个李成龙。 岑薇眸色深凝,缓缓的道:“原来你也知道这首诗。当年南夷国和威楚国曾有一场大战,南夷国败绩,原本以为南夷国会禁止一切有关李成龙的诗词呐。” “他是曾动过这样的心思,不过被臣下劝阻了。那个人虽然昏聩,但是‘防民之口胜于防川’这种道理他还是能听明白的。”岳池汗不称南夷国君主为父皇,想必两个人的隔阂已经深到了一定程度。 岑薇忽略某分突然而至的心疼,转移话题道:“我知道去哪里寻找李成龙了,那个人绝对不会离开京城的。” “为什么?” 岑薇笑了笑,像一个孩童般道:“直觉。兄弟,跟我走吧。” 岳池汗嘴上没有应允,脚下却未曾有丝毫迟缓。从进宫那一刻开始,就已经决定同你一起走天涯,所以又何须应上一句不必要的话?只是岑薇的直觉准吗,这个问题,想必只有时间这位大神才知道。 “李成龙主帅,过去的一切你真准备就这样算了?” 一个不冷不淡的声音,让在街边碰头乱发的乞丐为之一振。多少年了,多少年不曾被人喊过这个名字了,原本以为会如此的过一辈子,却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听到这个名字。 乞丐透过沾满尘土和稻草乱蓬蓬的头发,望了望发话之人。一个看似未经世事的少年,虽然他的目光如同在自己脸上生了根,不曾有丝毫的偏移。而他的神情,则如同一个固执的孩童,执拗的等待着自己的回答。 “小哥,家里有馊水吗,猪食也行。可怜一下我这个老头子吧,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不算回答的回答,不算答案的答案。 岑薇执拗的表情里多了一丝悲苍,快速的转头对身后的白发少年道:“小月子,带他上车,咱们回府邸。” “小哥,我是个没有家的乞丐,不会吊嗓子更不会跳舞也已年老色衰,你带我回府只会脏了你的地儿而已。” 岑薇黑眸中泛起丝丝水意,却什么都没有说,径直躬身将乞丐拉起道:“威震国内外的李成龙将军能去府中歇息,实乃人生幸事,高兴都来不及,为何会嫌你脏?” “你究竟是谁?”乞丐的脸狰狞起来,满是黑泥的指甲狠狠的掐进岑薇的胳膊里。 岳池汗急忙将对方抱起放入车内,回头望了岑薇一眼,对方却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容。自始至终,岑薇都未曾呼痛,也未曾表现出一丝丝厌弃,有的只是痛心。虽然这个人不是汉唐的人,可是他是一个有能力之人。有能力的人,不该获得此等待遇。 一场风卷残云之后,乞丐终究摸着嘴巴道:“黄土早已淹没我的头顶,灰头土脸的我也早已没有了未来与过去。既然吃了你的饭,我自然要有所回报。” “你认识李梦奎吗?”岑薇也没有多做客气,径直问道。 乞丐垂下双眸,过了许久,才慢慢的答道:“不认识。”是的,不认识,从头到尾都不曾认识。 “他现在是骠骑将军,手握二十五万兵马,拥有着翻天覆地的力量。而他之所以能拥有这些赏赐,是因为当年威楚国对南夷之战的巨大胜利。那场战争,死了主帅,成就了李梦奎。”岑薇定定的看着乞丐,不紧不慢的说着过往的事儿。 “我虽是乞丐,这种光荣的大事儿倒也曾听闻。” 岑薇眸子一沉,低声道:“那么,李成龙主帅真的死了吗?” 这是岑薇的疑问,为此她走访了不少人,虽然得到的都是肯定的答案。可岑薇就是不信,别的人或许会静悄悄的离去,而李成龙却绝对不会。因为那个人的执拗和毅力,堪称天下一绝。 “死了。”平静无波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死在何处?” “战场。”声音依旧平淡,却如同被硬物堵塞了喉咙。 “因何而死?” “战死。”终究还是气不平,声音有着丝丝的颤斗。 “埋骨何处?” “不知。” 岑薇叹了口气,将软软的视线投注在眼前人身上,随即道:“你是个乞丐对不对?” “对。” 岑薇收起柔软的表情,以锋利的眼神盯着乞丐道:“既然如此,你有如何晓得李成龙主帅是战死在沙场?” “听说。” “听说?可是街面上流传的版本不是李成龙将军本就是南夷国的内奸,盗窃威楚国的机密而被乱箭射死?!” 乞丐神情微动,青紫的嘴唇也忍不住颤抖。手松了又握,握了又松,随即放弃的道:“你早已知道我是谁,又何必浪费时间?” “我自然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怕你忘记了你是谁。李成龙,当天的你叱咤风云,堪称国际第一将军。而今的你,为了一顿饭餐而低头哈腰,你甘心吗?” “为了活着,一个人可以下贱到他想象不到的地步。过去,我或许认为自己做不到。可,我现在做的很好,起码我还活着。”乞丐的面上不曾出现一次悲怆,有的只是笑,嘲讽或者淡然的笑。 岑薇也笑了笑,倒了杯酒,慢慢的道:“可是我知道,你不是为了活着而活着。这些年你搜集了不少关于他的罪证,一点一滴的收集,难道你不想让你的成果见之天天?” 乞丐任由岑薇说去,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历经风霜的脸上,蒙上了一层看不到未来的暗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凄凉。 “我知道,你不相信任何人,包括我。从十年前你就开始固定在华子街头了,大概也是从那个时候你开始不再收集证据,不再相信任何人了吧。”岑薇自诩是一个心硬的人,但对于这些英雄们,她无论如何都心硬不起来。 乞丐的嘴唇动了动,半天方嗫嚅偶道:“小公子,你听说过‘失声’的故事吗?人之所以歌唱,是因为希望有人能听到他的诉求。只是嗓子唱哑了,心中的血冷了,依旧未曾有任何人来问一句,哪怕是问一句。所以,唱歌的人就渐渐失声了。成为了一个沉默的所在,把世界排除在外。” 第二百八十二章 不能输的较量 “我知道,因为我也曾经历过。”岑薇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低声道:“后来我才知道,要想让别人听见你的声音,你只能去他耳边吼。还不行的话,就直接上拳头。想让对方屈尊前来,那不过是痴人做白天梦。” “跑到他耳边去吼?”乞丐有些失神的重复道,他一直在等人来,从来未曾想过自己可以跑到耳边去叫喊。更未想过,自己可以和对方动手。乞丐撩起遮挡眼睛的头发,露出一张满是疤痕的脸,盯着岑薇道:“你说的话很新鲜,你不是威楚国的人,你是谁?” “汉唐皇帝岑薇。”岑薇直视着对方道,她知道这是一场不能输的较量。 李成龙压过心头的惊讶,冷声道:“这里是威楚国的地界儿,你一个汉唐人,来这儿做什么?” “拿朕想要的东西。” 李成龙一把掐住岑薇的喉咙,岳池汗急于上前,却被岑薇以手挥开。李成龙盯着这张略显女气的脸,恶狠狠的道:“威楚国绝对会败在你的手上,今天我就要为威楚国永绝后患。” “你随时都可以杀了朕,只是朕若死了,又有谁能够帮你报仇雪恨?”岑薇不惊不惧,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凉凉的说道。 “个人的私仇怎么能同国家大义相媲美,只要杀了你这个后患,我会如何早已无所谓。”李成龙的手紧了几分,只需再加大一点点儿力气,岑薇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岑薇呼吸已经有些困难了,却还是用手阻止着岳池汗,拼命发出声音道:“只要汉唐在,威楚国就注定要灭亡。你杀了朕一个,还会有更多的汉唐皇帝出来。而你却不一样,除了朕,没有人乐意理会你。” 李成龙最终松开了手,一脸的失魂落魄。这个人说得对,国与国之间的事儿永远不是灭掉一个国君这么简单。威楚国再走下坡路,而且是在加速行进中。一路走下去,结局只有一个,那就是灭亡。 重新得以呼吸的岑薇,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心脏也蹦蹦的跳个不停。转了个身,已恢复如初的她站在李成龙面前道:“朕说过,朕来这里是为了取走自己想要的东西。以前,只有西河,如今还有一个你。” “天真!莫非你没听说过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吗?” “朕听说过,但朕听的不是这句话。而是在千百年前,根本没有什么汉唐和威楚国,有的只是一个强大的华夏国。所以,威楚国也好,汉唐国也好,本就是同宗,哪里来的非我族类?”岑薇傲然的道,天下原本是一家,奈何如今多起藩篱。 李成龙身子为之一振,多少年不曾出现过此等人儿了。这个岑薇,这个汉唐国的皇帝,或许有些与众不同。微微的叹口气后,李成龙低声道:“你把我翻出来,想要做什么?” “我想知道当年发生了什么?” 李成龙坐回自己的位置,倒了一杯酒,自顾自的道:“这里应该是威楚国二公子凌风御的府邸吧。多年以前,这可是我的府邸呢。一晃这么多年过去,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回来这里的一天。” 岑薇没有打断对方的话,任凭对方自由的说来说去。做了一番感叹后,李成龙大概也觉得有些无聊了,是以说道:“汉唐国的皇帝,酒是穿肠毒药,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 见岑薇点了点头,李成龙抬头饮尽一杯酒,道:“当年和李梦奎一起去打探敌情的我也是这么痛快的喝下了一杯酒,随即就肚痛难忍。随即一个看似热血的人就展露出他冷血的一面,那个人告诉我‘酒水中增添了鹤顶红’。” “可是我并没有死,不是他心慈手软放过了我,而是他下毒的量有点儿少。我只是吐血了,然后装死而已。趁他挖坑欲埋我的时候,我打晕了他,悄悄的离开了。” 岑薇皱起眉头,轻声慢道:“当时你明明可以选择重新返回军营,揭穿他的阴谋……” “我何曾不想,只是城头早已变换大王旗,我已经成为通敌叛国的人,成为被通缉的对象。没过几天,一个不是李成龙的李成龙就被乱箭射死了,而真正的李成龙也只能毁容成为乞丐了。也曾意不平想要昭雪,只是通天无门,也只能坐以待毙了。”李成龙漫不经心的道,仿佛这只是一个与他无关的故事。 听完整个故事,岑薇也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李成龙,天道循环,你的时代到了。” 无忧无虑这样的词只能形容六岁孩童,所以即便是锦衣玉食、美车宝马,身为太子的凌龙御却依旧无法开心起来。对于他来说,他从不缺的东西不是金钱,而是敌人。因为自从被父皇扶上太子的位置,就注定他将成为一个靶子。 对于如今朝堂的变动,具有高度警觉性的凌龙御早有察觉。对于这个变动,他倒是持欢迎的态度,毕竟分去父皇喜爱的二公子凌风御,看似比凌雷御好对付一些。 “这位公子,贵人啊。”一位身穿白色儒衫的老者,突然冲到了凌龙御的面前。 凌龙御急急的杀住马,尔后望了一眼来者,压抑住不快的情绪俯身弹了弹马耳朵道:“长者,畜生不识礼仪,以后小心些才好。” 老者将手中的书塞进怀里,随即拱手道:“只因突然发现贵人脸相,是以有些激动,这才失了分寸,还望贵人勿怪。” 凌龙御闻言心中一动,心想自己今天是普通装扮,顶多是一个富家公子哥儿,可此人却如此激动,莫非……“哦?既然我的马儿害长者受惊,自然改请长者喝酒压惊。” 那人也没推辞,二人来到了享誉京城的‘名门’,要了一间雅间,围炉饮酒,谈将开来, 望着处处抬高自己的老者,太子凌龙御直视着他的眼睛道:“老者,我不过是一个普通人而已,你何以处处礼让我?” “明天何须说暗话,公子乃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怎么能说是普通人?”老者的眼眸闪过一份老辣,而举止却更加恭谨。 太子凌龙御收起刚刚悠闲的表情,以黑漆漆的双眸盯着对方道:“原以为是萍水初相逢,原来老者是有备而来。老者,说说酒话可以,人话就暂且不必了。” “哈哈,我并不知公子的确切身份,只是公子的相貌告诉我你不是一般人。如今可能还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过些天子说不定就能成为一个无人能拘束的人。”老者慢慢说道,话虽未说明白,眼神却已显露无遗。 “老人家,在牛头马面没主动到来之前,你老最好也别念叨人家。风云万变之事,怎能由你口中得出结论?”只是等他说完后抬头时,那位老者早已没了身影。凌龙御警惕的站了起来,门窗未有任何动过的痕迹。低头望了一眼老者所在的位置,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凌龙御拿桌上的筷子夹起了纸,慢慢打开,只见上面写道:“名中有龙岂成空,未遇成龙而潜中,一旦龙与成龙会,龙御天下万里行。” 凌龙御深深吸了一口气,把这个极具知音之感的信收入了囊中,随即改变行程,来到了冯国仗家。冯国仗眼看太子心不在焉,是以二话没说直接把他拉入了书房之中。关好门户后,方出声道:“发生什么了?” “今天变装出行,结果遇到了一个怪人。我邀请他去喝酒,那人却眨眼之间没了影踪,只留下一张纸。” 冯国仗瞥了一眼纸条儿,压低声音道:“这件事儿有谁知道?” “我想除了我再无他人,您说纸条儿上的话是真是假?”凌龙御问的有些急切,毕竟对于每一个做着皇帝梦的人来说,上天的预兆那可比十万军马都管用。 “成龙?我倒是知道一个李成龙,不过那人死了已有多年……”说道这里,冯国仗眼睛立马亮了。须知李成龙在外死后没多久,李梦奎就崛起了。李梦奎那个人虽说不上胸无点墨,但初战便捷这种事儿似乎还是有点儿难以取信。 凌龙御听闻李成龙已死,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摇头道:“不过是江湖术士的一张纸而已,或者有可能是凌雷御那边儿使用的计谋,当真是不必……” “不,这个绝对不可能时凌雷御那边的计谋。或许这张纸说的没错,孩子你潜渊已久,是时候腾飞了。”冯国仗眼里发出一抹老辣的光芒,曾经的疑心如今已经化作利剑,招招可以要凌雷御的命。 “此话何解,难道这真是……”太子凌龙御脸上浮现一抹喜色,隐隐约约觉得自己离那个椅子更近了一些,仿佛伸出手就可以摸到。 冯国仗拍了拍凌龙御的肩膀,叹口气道:“咱们在凌雷御一帮中忍气吞声已有多年,也是时候该扬眉吐气了。这件事儿就交给我了,我绝对会在这个上面大做文章。” 当太子凌龙御和冯国仗一起密谋的时候,少公子凌雷御和他的舅舅李梦奎也会面了。 “舅舅,事情坏到那个程度了吗?”听闻母妃的叙说,少公子凌雷御急急忙忙赶到了李梦奎这里。须知李梦奎可是他所有党羽的主干,断然不能有任何闪失。 李梦奎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道:“凌雷御,不必紧张,不过是要打一场小仗而已。老夫一路走来,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怎么会被这点小事儿绊住手脚?” “有舅舅在,凌雷御自然不会担心。只是舅舅帮了我不少忙,也是我该出点儿力的时候了。”凌雷御待人接物向来有一套,否则他也不会深受皇上的喜欢。 李梦奎自然明白对方的意思,加之他确实需要人手,是以说道:“希望你能够命令你手下可靠的人,秘密打听李成龙这个人。一旦有所得,格杀勿论。” 第二百八十三章 登门访友 在两方密谋之时,李成龙也非常合时宜的登门访友。当从好友屋中出来时,迎接他的不只是毛毛细雨,还有一行行排列整齐的士兵。李成龙笑着望了已别过脸去的好友一眼,随即没有任何反抗的随士兵而去。 “李成龙将军,好久不见,可否还记得老朽?”冯国仗施施然走过来,眼前的人虽然他略微心惊,倒也没到面目全非的地步。 李成龙并没有立即作答,而是斜睨着对方道:“这位官人,您大概认错人了。我不过是一个流浪客而已,可不是什么李成龙将军。” “本应该凯旋受封,结果却命丧他乡,我想李成龙将军当时一定很难受……”冯国仗眼望窗外,神情黯然。微微叹了一口气,他转过身道:“以前你我虽然算不得亲密,今天你我却有共同的仇人,这难道不足以让您坦白以告?” 李成龙眼眸微动,语气却依旧陌生疏离:“官人,你的话我着实听不懂。我真的不过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而已,将军之类的耳朵听过却从未亲眼见过。” “李成龙将军。”冯国仗瞟了他一眼,随即扶须道:“我知道你身后有一块黑色胎记,难道咱们真的要弄到验明正身的份儿上?” “呵呵,原本以为多年以后众人已将我忘记,原来还有人如此惦记着我。”李成龙迷糊的眼神突然转为锋利,嗓音也变得粗噶和沧桑:“既然我成了一个瞎眼的兔子,也只能对你这个守株的人俯首称臣了。” 冯国仗的脸上并没有因此露出胜利的喜悦,反而痛心道:“对于成龙兄的遭遇,老夫感同身受。” “好一个感同身受!不过,小人可不敢当!我被人喂毒药的时候,冯国仗可曾有一丝感觉?我被人灌上通敌叛国之名的时候,冯国仗可曾为我抱过一次不平?我走投无路化身为乞丐的时候,冯国仗可曾投过来一丝视线?恐怕若不是有可能用到我,冯国仗你根本不可能想起我。”李成龙声音中满是嘲讽,看向冯国仗的视线也满溢着仇恨。 冯国仗并未因此而怒,反而点头道:“成龙兄果然远离官场有段天子了,难道你忘了官官相护是在应对外来反对的时候,官官相斗却是永恒的存在。你说的很对,当年你碍着我了,我自然不可能对你施以援手,而今正是因为我要用你,我才会救你。那么你呢,要不要为我所用?” “我有说不的权利吗?”李成龙望了望透过门缝映现出的身影,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冯国仗抚了抚胡须,叹道:“你没有,但是这对你而言未必不是好事。我知道你性子刚毅,自然不会让自己白白受辱。李梦奎夺了原本属于你的一切,而他也威胁到太子的存在,所以我们两个没有理由不联合。” “李梦奎在我梦中已经死过千百回了,可是扳倒他又怎么样,我终究还要背负通敌叛国之名。”满脸悲愤的李成龙一拳将桌子分成了两半儿,而他在冯国仗眼里的价值也提高了两倍。 冯国仗眼里划过一抹喜色,心想龙与成龙方成龙看来所言不虚。他握着对方的手,满脸真诚的道:“你放心,只要是我的人,我就一定会包到底。何况,如今正是我用人之际,你又是一名难得的武将。所以沉冤昭雪自不必说,高官厚禄也只是寻常之事。” “看样子,我还得谢你一谢了?” “咱们两个人之间不言谢,因为你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 李成龙保持了沉默,在冯国仗眼里那是默许,而李成龙自己却明白自己这是无声的否认。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虽是人人鄙夷的陋屋,却因一个人的入住而门客如云。 前来传信的风清扬望了一眼残次不缺的墙壁和略显斑驳的背景,再看了看与目前景象相得益彰的自家皇帝,只好打起精神小心翼翼的行走在失去控制而恣意生长的乱草中。 “风清扬,能让亲自动身的事儿怕不多吧?”岑薇依然一幅悠哉悠哉的模样,似乎看下属窘态频出也是她为人的乐趣之一。 一路披荆棘斩草栗,风清扬终于成功抵达岑薇身边。这才行了一礼,躬身说道:“皇上,这是南夷国送来的国书。” “哦?南夷国立了新皇后,不过这和咱们也没什么关系吧。除非……”岑薇抬头望了望略显刺目的阳光,心中了然一个强敌已在不知不觉中长成。 “属下听说新任皇后为胡艳儿,此人颇有手段。即位之初便将朝堂来了个大洗牌,皇家世子也被驱逐出来。”风清扬将自己所知的情况一一回禀,言行神态唯有恭敬。 “手段?”岑薇重复了这个词,随即笑道:“看来这可不是两国修好的国书,而是挑战书。至于胡艳儿,朕原本还有些忌惮,如此看来倒也不必太放在心上了。” 风清扬没有说话,用无声表达了自己的不赞同。 “朕知道风爱卿不这么认为,毕竟胡艳儿兴风作浪将诸位皇家世子都赶了出来,所以你认为他很有能力,对不对?”岑薇的视线在眼前的花草上,只是话语却直抵人心。 风清扬双手抱胸,点了点头。 “风清扬,这就是你和壬擎棋的不同了。若壬擎棋在场,他肯定会赞同朕的主张。哈哈,打个比方吧,如果胡艳儿是一头鲨鱼,那么南夷国就是胡艳儿的海洋。聪明的人会划动海洋的水来增益自己,只有傻瓜才会迫不及待的把水中生物一并赶出,打破那里的平衡,把那里做成自己的坟墓。” “皇上是说胡艳儿在自取灭亡?” “她只有凭借南夷国才能和朕一较高下,可是此人却砍断南夷国的枝叶,不是自取灭亡,又是什么?”岑薇笑笑,随即道:“国书朕以阅毕,按常礼回就行。” 风清扬点了点头,但是却并没有离开。 “怎么?”岑薇看了他一眼,心知肚明的道:“还有事?” 风清扬小心翼翼的瞄了岑薇一眼,看对方心情似乎不错,才进一步道:“臣是想说壬擎棋在魏吴国的使命应该已经完成了,咱们是时候把他接回来了吧。” “这个问题你可以问壬擎棋,不必来问朕。” 风清扬若有所失的道:“不瞒皇上,臣曾问过壬擎棋,结果他不清不楚的回了一句‘该回来的时候,皇上自然会让他回来’。可如今皇上你已从魏吴国离开,壬擎棋也没有必要留在那里了。” “风清扬,看在你如此想念壬擎棋的份儿上,朕就让你做一次信使吧。”岑薇从袖子中拿出一封信递给风清扬,交代了几句。也只是一眨眼的功夫,院子里看似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你肯定很想回去吧?” “埋骨何须桑梓地,五湖四海皆吾家。”房梁上传来一个人的声响,除了岳池汗还能是谁。 岑薇飞到房梁上,直视着对方道:“刚刚风清扬提到南夷国的时候,你的呼吸停顿了一下……这也是人之常情,表现的再无情,再不在意,那个地方也已经刻在你骨子里了。” 岳池汗抿紧嘴唇,没有反驳岑薇的话。沉默了好一阵儿,才惊醒的道:“皇上,下去吧,你等的那条鱼已经来了。” 岑薇也没追问,飞步跃下房顶,以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岳池汗,朕是有野心的人。这次能够将威楚国和魏吴国一箭双雕,下次说不定就会轮到南夷国。” 对方没有回答,只是掩去了身影。而破败的木栅栏却被人推开,岑薇擦了擦不知何时流出来的鼻涕,对着来人笑道:“父亲,你舍得回来了?看样子和老战友玩的很愉快吗,儿子你都不要了。” 冯国仗最先注意到这破败小儿,看了看身高八尺威武雄壮的李成龙,再望了一眼身材娇小一脸白痴的破败小儿,忍不住在心中狂笑几声。 李成龙真被这句‘父亲’吓了一跳,发现身着破衣衫的人是岑薇后,他随即心领神会的道:“看了一下老战友,又去故人家坐了坐。李四儿,收拾收拾,咱们搬家吧。” “哎,又搬家,咱们不是刚在这儿定下来吗?”从堂堂的汉唐国天子岑薇自由的切换为不得志的人儿李四儿,不得不说岑薇的演技还是一流的。 李成龙憋住笑意,望了一眼身后跟随自己的人,板起脸道:“让你去住豪宅大屋,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去不去?” “父亲又在说笑。吃香喝辣的咱想都不敢想,只要不是每一顿都喝西北风,孩儿就感激上苍了。父亲,这些人是谁,要抢东西也得去隔壁啊。” 冯国仗刚准备表现一下叔叔辈的慈祥,李成龙就扒拉了李四儿一个脑瓜子道:“一点儿长进都没有。人家一个个身穿锦衣,你那只眼睛看着人家像贼?”教训完岑薇,李成龙急忙给冯国仗赔不是。 冯国仗刚欲表现自己的大度,李四儿却以不高不低的声音道:“父亲啊,父亲,没长进的是您吧。多年前你识人不清,被别人从主帅的位置上撸了下来。多年后你依旧识人不清,把一个个穿着锦衣的贼领了回来。你看看他们一个个,贼眉鼠眼尖嘴猴腮,除了贼怎么可能有别的职业?” 李成龙转身就踢了李四儿一脚,却被李四儿快速闪过,李成龙撸起袖子道:“好啊,你这个小混蛋。奶奶的,现在竟然敢躲你爹的拳头了。若不好好教训教训你,说不定过不了多久,我得改口喊你爹了。” 父子两人你追我赶,你扔鞋我拿铁楸当真是噼里啪啦好不热闹。冯国仗原本还有些疑心,准备让下人查查李成龙的行踪。如今却疑心全无,毕竟这样的父子关系,才是真正的父子关系。 第二百八十四章 不成气候 “冯国仗,让你老见笑了。我这儿子,当真是不成气候啊。”李成龙气喘吁吁的说道,还不忘瞪了自家儿子好几眼。 冯国仗刚拱手想说些什么,李四儿却在一旁高声喊道:“还冯国仗呢,老爹你当真是走火入魔了。你还当真以为你能沉冤昭雪呢,还想请冯国仗为你做主。可怜,可叹。” 于是再一次的鸡飞狗跳,你追我跑。最后李成龙扶着粗粗的树干,捣着胸口道:“贼儿子,外人在场呢,别胡闹了。快点儿下来,咱们这次真的要住大宅门了。你不是想吃肉吗,这次让你吃个够。怎么着,你不想去?” “做梦都想去,不过父亲,咱们是不是该先去祭奠一下母亲啊?今天晌午我梦见母亲了,她向我哭穷呐。说她住的地方儿漏雨,又说想吃牛肉,还说若是得不到满足她就要和咱们爷俩儿团圆呐。” 突然跑出一个儿子已经让李成龙心力交瘁了,结果又突然跑出一个已故的老婆来。这当真把李成龙雷的外焦里嫩,不过他还是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道:“不孝子,还有脸提你母亲。你母亲当真是命苦啊,跟着我没过上一天好天子。死了也只能用草席裹身,当年埋你母亲的时候,我还曾说如有沉冤昭雪的一天,定当为她修坟墓和做盛大祭祀,如今看来……” “成龙兄向来说话算话,何况是与故人之约。兄和对方有约在前,所以还是先完成祭祀再随我上朝吧。”一直插不上话的冯国仗,如今终于挺起腰板儿表达了他的意见。 李成龙急忙摆手道:“老婆子已经死了好多年了,她的事儿没什么要紧的。还是活人的事儿比较重要,自然应该先办咱们的事儿。” “不对,不对。礼顺则事顺,只有地底下的人安心了,咱们地上的人办事儿才能顺溜。成龙兄,牛我出,钱我出,让嫂夫人安心是正经。何况,咱们的事儿也得等时机。” 李成龙这才点点头,笑道:“既然冯国仗如此说了,我自然也不能推拒了。内人的坟墓较偏,冯国仗要与我一同……” “我确有拜祭夫人之心,只是京城事物繁多又脱不开身。我的管家刘希,虽然没什么大作用,倒也能为两位安排一下食宿跑跑腿。这里是纹银千两,就当是我的一点儿孝心。” 李成龙三番推却,终究抵不过对方的盛情。是以只好别过头,羞涩的拱手道:“贫败类家百事皆哀,让你见笑了。” 回头望了一眼犹在树枝上打颤的儿子,李成龙眉眼间多了一抹笑意。虽然不知岑薇此举为何,但想必不是凭空而来。 岑薇则把视线方向了威楚国和魏吴国的交界,心想既然是将军登场,何况是李成龙这样一个威震海内的将军,怎能平淡如常? 三十六头牛,二十四只猪,外加十六只羊和数十坛美酒,当真是无比丰厚的祀礼。李成龙不着痕迹的皱了一下眉头,还是按照惯常的礼节对着一座不知名的坟头行事。 礼毕,李成龙望了一眼冯国仗的管家刘希,随即对着自家孩儿‘岑薇’道:“李四儿,咱们千里迢迢来到边疆祭祀你的母亲,又奉上了如此多的祭祀用品,想必她在地下会很高兴吧。” “咱们别过母亲已有十年了,十年,从未看过她。如今好不容易见上一面,父亲难道不想和母亲多说说话吗?”岑薇心中也有些急,只是面上却依旧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一路行来,因有冯国仗的管家刘希在场,是以李成龙和岑薇并没有说话通气儿的机会。不过人与人之间,很多信息并不单单依靠话语来交流。比如此时,李成龙竟然当真坐在一旁,对着这不知名的坟头儿话起家长里短来。 李成龙从新婚说到一人独老,声音渐渐放低,而天头也渐渐西斜。一直礼仪周正的冯国仗的管家刘希身形也略显疲态,而周围的景象也渐渐模糊起来。 正当此时,一直吊儿郎当的李四儿却突然惊起道:“父亲,你听,这是什么声音?荒郊野外,莫非是地下的鬼前来抓人?” 李成龙侧耳倾听,过于熟悉的声响令他的身子为之一振。身形笔直的他,突然之间就有了将军的威严,虽然嗓音依旧略显嘶哑,“车辚辚马萧萧,这是军队行进的声音,错不了。” “哦,原来是军队行进的声音。呵呵呵,莫非是那个冯国仗害怕有人打劫咱们,特意派遣军队来保护咱?冯国仗当真是个好人啊,竟然派来这么多人。”李四儿傻乎乎的笑道,仿佛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有多么荒唐。 冯国仗的管家刘希和李成龙却警惕性的相识,随即李成龙道:“有劳管家照顾我家小儿,我去前面查看一下。” “成龙将军尽管前去,公子就由我来照顾。”既然能成为冯国仗的管家,刘希自然也不是一个普通人。深知从军队中走出来的李成龙,比自己更善于应对这种场合。 也只是两首歌谣的功夫,李成龙便已返回。他压抑住嗓子眼不断往上冒的焦急,低声道:“是魏吴国的军队,由赤炎将军带甲十万,想必是想来袭击我们。咱们必须得做点儿什么,否则威楚国就要危险了。” “就凭我们三人,根本不可能抵挡对方。不如咱们先且退去,以另求他谋。”管家刘希知道李成龙的性命可比自己的命值钱,是以想以保对方活命为主。 李成龙低头思索了一会儿,随即摇头道:“来不及,对方之所以选择速攻,想必朝廷内部定有可以响应的人。所以万万不能让两方合体,否则国将不国。” “朝堂有响应之人?难道是前些天子从魏吴国投降来的流民?”刘希隐隐约约记得,太子曾经找国仗商量过有关流民的事儿,当时国仗为了帮助太子树立形象,而为他们建立房屋施舍粥饭。结果有越来越多的流民前来,最后竟然达到了三千人。 李成龙虽然对年未入朝,倒也不是真正的政治白痴,是以摇头道:“他国流民,纵使要收容,也该派人与其杂居同生,怎可……也罢,刘希,你让冯国仗以促进两国交流为由,将对方控制起来吧。” “可是冯国仗有令……” “没有了威楚国,哪里来的什么冯国仗!听我吩咐,刘希你快马加鞭回去禀报,务必要冯国仗早做准备。如果发现对方有不轨之举,可以随机行事,至于这些人就暂且由我依靠牛马羊来暂行缓兵之计。”李成龙低着头,不让任何人看见他的表情,不让任何人看出他已胆寒。 管家刘希望了望一言不发的李四儿,再望了望肩上似有千斤重的李成龙,咬牙道:“还是我来招待他们吧,我是管家,这事儿我比较在行。” “刘希,你好糊涂啊。若冯国仗有意上告,必定会将提供信息的人推到皇上面前,你觉得我适合在这个时候再掀起风浪吗?”李成龙终于抬眼望了一眼刘希,视线冷厉让人不忍直视。 刘希当真是没了主张,而对方的车马声越来越近。在这个时候,时间不是金钱,而是生命,千万条生命。管家刘希最终别过头向李成龙拱了拱手,随即快马加鞭向京城的方向驶去。 原本放空的假‘李四儿’真岑薇,终于再度恢复如常。她从坟上摘了一朵狗尾巴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道:“李成龙,刘希信服了你的冠冕堂皇,但是朕知道你留下来不是因为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引起波澜,而是有话问朕吧。” “有话问你?”李成龙背后生出一阵冷寒,忍不住打了一个冷颤道:“身为汉唐国皇帝的你,胸怀天下,算无遗策。而我不过是你的一枚棋子而已,又何敢对你发问?” “父亲,你这话可太严重了。”岑薇神色为之一冷,话却分外亲热,“你可是朕第一次喊‘父亲’的人呐,怎么可以如此贬低你的身份?” 岑薇分离的表情和声音,无一遗漏的传入李成龙耳中。李成龙的视线一直牢牢的锁在岑薇身上,不放过他一丁点儿的微小动作。思及将来此人有可能以他的谋策卷入更多无辜的棋子,李成龙起了杀心。 “小月子,你还真是个不贴心的人。荒郊野外都起霜了,你却没未朕送来大氅,想要冻死朕吗?”岑薇虽未曾将一丝视线投给李成龙,但却并不表示她一无所知。 只是短短的一瞬,岑薇身上便多了一件大氅。也只是短短的一瞬,李成龙身上的杀气已一扫而光。当真是自己太天真,像岑薇这样一个算无遗策的人,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将生死寄托给自己? 岑薇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李成龙,随即又低头道:“不是朕不相信人,是朕所在的位置让朕不得不小心。在朕想做完的事儿还未完成之前,朕不会让任何人取走朕的项上人头。” “你想做的事儿,不就是想要天下人知道你最聪明吗?”李成龙的语气平静无波,而那双低垂的眼眸却风起云涌翻动着各种复杂的情绪。 岑薇忽视对方眼里所传出的嘲讽,盯着对方道:“事情没有做成之前多说无益,不过李成龙,朕是一个皇帝,不是一个谋士。对于皇帝来说,又比名扬四海更重要的东西。” 这是魏吴国的军队已经达到他们二人面前了,那些士兵都用略显疑惑的眼神望着此二人。别人见兵皆逃,此二人却一副被人打扰的模样,当真让人好奇。 岑薇揉了揉太阳穴,呵斥道:“岳池汗你怎么选了这样一个地方让朕和李成龙将军见面,非但有燕雀飞来飞去,竟然还有陌生人前来打搅。” 岳池汗咻的一声出现在众人面前,不过不是趾高气昂,而是像做错事儿的孩子般向岑薇跪拜低头。一个如此高手,却向一身着褴褛之人叩拜,赤炎心中不由动了几分。 第二百八十五章 休得无礼 “岳太宰,这儿是三国交界的地方。你在附近巡防已久,不知汉唐国可曾有一个安静地方?我有要事儿需同贵国皇帝细谈,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更加心惊胆战的李成龙侧过头,却看似一脸平静的问向岳池汗。 岳池汗望了望魏吴国的军队,状似无知的道:“皇上,看来赵太傅的话是真的。魏吴国还当真是出兵了,幸亏咱们已率兵前来,否则唇亡齿寒的一幕不就又要上演了?” “岳池汗,休得无礼!”岑薇厉声呵斥道,随即转身对着对方的人马道:“听闻魏吴国军队要经过这个地方,朕就和威楚国的皇帝商议了一下,随即决定在这儿犒劳将军。东西不多,也就三十六头牛,二十四只猪,外加十六只羊和美酒数坛而已。汉唐国酒涩,还请各位不要嫌弃。” 魏吴国领兵将领赤炎翻身下马来到岑薇面前,借着火把辨别对方的容貌却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赤炎在魏吴国身份不低,故也曾见过岑薇,是以自知眼前这衣衫破旧之人就是汉唐国皇帝。 对方虽口出莲花,却并非一副菩萨面。视线沉稳却如迷网,浑身上下也透露出一股霸者的威严。如同蓄威待放的山林之王,让人忍不住战栗心惊。 理智还未运行,赤炎便已不受控制的屈膝跪拜:“魏吴国外臣赤炎见过汉唐皇帝……”等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的话,赤炎想自杀的心都有了。对于自家国君自己都能分庭抗礼,怎么却被一个衣衫褴褛的汉唐国皇帝夺了威风去! 而世间很多故事的结局,往往决定于一瞬。比如此时,透过对方一个小小的失误,岑薇就已明白,主动权已经控制在自己手里。所以,尽情的饮酒吧,朕的敌人。胜利的果实,就由朕代为收下了。 岑薇将赤炎托起,以一副仁君的笑容道:“赤炎将军当真是太过客气,这儿又不是朝堂何须顾忌太多礼仪。来来来,咱们三人先痛饮一杯。” 岳池汗没有给赤炎任何拒绝的机会,用内力外加巧劲儿将酒杯稳稳的放入了赤炎的手里。赤炎知道自己身后好几万兄弟的眼睛再盯着呐,可也明白那白发人的功夫远远高过自己。国家利益与个人性命之间该做何取舍?赤炎惨然一笑,无声的叹了口气,低声道:“皇帝请。” “赤炎将军,李成龙将军,请。”岑薇高声道,仰头将杯酒一饮而尽。李成龙也不客气,也是一口饮尽。赤炎也无更多的选择,只好故作潇洒的饮尽。 士兵们见自家将军和对方和解了,是以一个个也放松下来。岳池汗抓住时机,高声喊道:“兄弟们,不管将要干什么,总不能空着肚子不是。来来来,火儿升起来,肉儿烤起来,美酒啊,咱们喝起来。” “美酒喝起来。”士兵们高声喊道,一个个弃戈卸甲。于是篝火升起,众人围坐一团,而猪、羊、牛轮番上阵,当真是吃了个痛快。 而此时,威楚国都城内又是一番怎样的情景? 刘希快马加鞭赶回冯国仗府内,却发觉本国皇帝不知为何竟然驾临府衙了。几次想要秘密通报不成,又怕耽误了大事儿,是以只好让上菜的下人递上纸条儿。 哪知阴差阳错,纸条儿竟然到了皇帝手中。威楚国皇帝见之心惊,饭也顾不上吃了,急忙让冯国仗细问此事。 刘希自知隐瞒不过,是以只好现身一一道来。当然,拥有多年管家经验的他,只是选择性的说出了该说的话。至于李成龙,根本不曾在他的话语中出现,推脱发现此事的人只是一个无名无姓的未知老头儿。 “原来是谣言,当真是吓朕一场。”威楚国皇帝忍不住以手拭汗,心想兵不强马不壮有又没有实力武将的的威楚国就怕起战事。皇帝重新在椅子上坐定,随即开玩笑的道:“冯国仗,你的下人回报信息的手法倒是挺特别?” 冯国仗两颊的肌肉瞬时绷紧,或者说绷的比刚刚更紧。从刘希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冯国仗就知道绝对有大事儿发生了。 “冯国仗?” “皇上恕罪,老臣刚刚在思索这个消息,是以没有反应过来,还请皇帝勿怪。” “不就是一个谣言吗?冯国仗不会当真了吧?”威楚国皇帝语气森然,脸上的表情也不怎么好看。就知道太子和冯国仗之间有不清不楚的关系,却没有想到会收获这样一个纸条。 “皇上,臣恐怕这不是一个谣言。请皇上给微臣一些时间,微臣自会给皇上一个答案。”得到威楚国皇帝的允许后,冯国仗咳嗽一声道:“刘希,你不是要去三堡地探亲吗,怎么带回这样一条消息来?” 管家刘希虽急如锅灶上的蚂蚁,面上却一脸镇静的道:“回老爷,小的却是去三堡地探亲了,无意中就听到有车马嶙峋的声音。小的害怕敌人来袭,是以有意前去探听,发现对方是赤炎将军领兵,共有十万人。小的让好友稳住对方,自己快马加鞭前来报信。” “好友?你的亲戚莫非生有三头六臂,竟然能稳住魏吴国十万军马?”威楚国皇帝冷哼一声,随即调侃道。 “回皇上的话,小的亲戚是个普通人,但是他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 冯国仗心中一动,冷声道:“大胆刘希,你竟敢口出狂言。再怎么说你也是我府上的管家,你有几个好友,难道我不清楚?你的那些友人,不是颠三的李四就是倒四张三,哪里有能稳住十万兵马之人?此人到底是谁,还不快快照实说来?” 刘希望了自家主人一眼,立马心领神会的叩地道:“主人明鉴,小的过去确实没交几个好朋友。不过小的在探亲路上遇到了一个叫‘李成龙’的人,他为人仗义颇具豪侠之风。小的不敢欺瞒主人,确实是他说要稳住十万兵马……” “李成龙?哪个李成龙?”威楚国皇帝突然笑道,看向冯国仗的视线也多了几味探寻。 冯国仗自然不肯将这样的事情拦在自己肩上,是以恶狠狠的对着刘希道:“对,快说是哪个李成龙?” “李成龙,他就说他是李成龙啊。小的……小的,也只认识他这样一个李成龙……”刘希唧唧哇哇找不到言语,完全失去了刚刚口齿伶俐的模样。 正当此时,内庭中人急匆匆的赶到。附在皇帝耳边说了几句,皇帝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地,随即笑道:“冯国仗,别问了。能够以一当十,不,以一当十万人只有那个李成龙。” “怎么可能,那个李成龙不是已经作古许久了?” “像他那样名镇四海的人,怎么会轻易死去。”威楚国皇帝笑着舒了口气,随即低喃道:“活着总比死了好,死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冯国仗听得出李成龙已成功得手,却依旧问道:“皇上,边疆之事无小事,依臣看这件事儿咱们还得妥善处置才行。首先魏吴国最近有不少流民来到威楚国,咱们应当将他们找个理由监禁起来……” “冯国仗。”威楚国皇帝瞟了冯国仗一眼,眼锐如刀,“没有任何边疆之事,不过是李成龙在那儿以酒会友而已。这个人的能量当真是够大,昔天以武力帮朕平定了南夷的侵略,而今有用美酒为朕和解了威楚国。” 冯国仗低首不语,倒是管家刘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那个人当真是忠肝义胆,料事如神。那个人当真和主人想到一块儿了,临行前也也曾让我提醒主人注意魏吴国的流民。” “你叫刘希,那个人如今怎么样?”威楚国皇帝静静的问道,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刘希望了自家主人一眼,随即叩拜回答道:“回皇上的话,那个人就是一个普通的老头儿而已。对人和善,不过饭量却很大,一顿能吃五碗饭……” “朕记得,那个人的饭量一向很大,一顿能吃二十个包子,朕曾经还取笑他为大胃王。时间过得真快,那个人也成了一个老头儿了吗?他应该很恨朝廷吧?” 刘希不该再妄说什么,冯国仗却摇头道:“未必。如果他真的与朝有仇,那么今天又怎会有‘以酒会十万军’之举?皇上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应该会理解皇上的所作所为。” 威楚国皇帝的目光直直的望向前方,自嘲的道:“一句理解能将一切抹杀吗?” 冯国仗全身为之一震,他明白皇帝心中早有悔意。此刻若不进谏,更待何时?是以正身跪倒在地道:“皇上,理解是不是能将过去一切和解,只要见上一面,不就有答案了吗?” “见……见上一面?” “是,见上一面。有些话若不当面说开,疙瘩可是要在哪儿待上一辈子的呀。”冯国仗凝视着威楚国皇帝有些苍老的眼眸,伤心的泣道:“已经十多年过去了,曾经以为再也无法见面的人出现在眼前了,皇上还不肯见他一面吗?” 冯国仗的话如同扫帚一样,一字字都扫向威楚国皇帝的心,让他的手脚都忍不住微微颤抖。望了望同样苍苍老矣之人,威楚国皇帝忍不住动情的道:“是啊,原本以为再也无法见面的人,终于出现了,朕怎能不和他见上一面呐。该见上一面了,当真是该见上一面了。” 刘希依旧跪在地上,不过他已经明白为何皇帝会出现在这座府邸了。即便是皇帝,也有着纵马横行的青春。即便是有君臣的利害关系,冯国仗依旧是见证过皇上那段青春的人。 火已经烧起,刘希自然不会忘记给他吹点儿风,是以插口道:“有句话,小的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吧,只要和李成龙有关的,朕都听。”当时自己是在贵妃的眼泪中下了‘通敌叛国’的命令,等醒悟过来,对方却早已被报死亡。每每午夜梦回,望见昔天纵马官道的场景,都忍不住为之心痛。原本以为这事儿会成为一个痼疾和黑点儿,如今却有治好的可能,焉能不喜? 第二百八十六章 果真是他 “小的虽不知对方是多么厉害的人物,但也曾问过他‘活了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后悔的事儿或者恨过什么人?’他却告诉小的‘人生如箭,射出即无法回头。所幸一路上有过伙伴,有过误解,却从来不曾感觉委屈。’” 威楚国皇帝低头望向管家刘希,目露惊诧之色,随即叹口气道:“果真是他,分毫未变。” 与众人痛饮的李成龙,忍不住连打了几个喷嚏。岑薇在众人不注意的地方,小声的对他道:“恭喜将军,喷嚏通气儿,想必你的未来也要步步高升直入金台龙阁了。” “如果我注定只能是一枚棋子,那么我宁愿作为传世名局中的一个棋子。高明的执棋人,可不要轻易抛弃属于你的棋子啊。”李成龙灌酒入喉,低声说道。 一抹激赏在岑薇的眼眸里一闪而逝,她笑道:“朕是一个吝啬之人,只要朕的棋子无倒戈他人之心,那么朕就肯定他能在这个棋局上占有一席之位。” 碧云天,荒草地,乌鹊南飞,大兵已去。李成龙踩了一脚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牛骨头,忽视身后来人,径直对李四儿道:“别胡闹了,快跟父亲我一起进京。” “孩儿想要和母亲多说会儿话,再说了父亲肯定还会再回来看母亲的,孩儿不想来回折腾。”假‘李四儿’真岑薇,宛如一个和自家父亲闹脾气的孩童,真真让人拿他没有办法。 李成龙闻言心动,随即不再勉强,“你真的不和父亲一起回去,你舍得那华美的房屋和芳香四溢的酒肉?” “天色已晚,父亲还是早些上路吧。孩儿不在父亲身边,还望父亲宽大无为处事。” 马蹄声终究响起,虽有嘶嘶斑马做鸣,却无夕阳别情。镜头转换,在另一个房间里也上演着分别的一幕。 “热闹看完了,我也该走了。”风清扬放下手中的茶杯,拿起随身的长剑,准备离开这个充满异域风情的国度。 壬擎棋为风清扬再沏上一杯热茶,含笑的道:“锣鼓刚刚响起,好戏还未上演,弟怎么能说已经将热闹看完了呐?” “这个故事的最大看点不就是咱们的皇上通过一场‘杯酒释兵难’谴回了魏吴国的军队,成功的辅佐李成龙重新登上舞台吗?”风清扬倒也不客气,端起茶杯就一饮而尽。 壬擎棋看了他一眼,将对方的表情尽收眼底,随即笑道:“弟,茶应该一点一点儿的品,别人的计谋与用心也该一点儿一点儿的拆解。咱们的皇上可不是一个寻常的女流,利人不利己的事儿,她可是没有多少热情的。” “你的意思是说……”通过‘阻拦壬擎棋入关’事件,风清扬知道岑薇不是一个寻常的皇帝,是以对她也毕恭毕敬。但若说这事件还有什么后续,他当真是思索不出了。 壬擎棋目光微凝,缓缓的道:“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弟还是过些天子再走吧,最起码也该看看咱们的皇上是如何推波助澜将我推上顶峰的?” “有人来了。”风清扬低语了一声,将茶杯收入袖中,自己也隐身于衣柜之中。 略显混乱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随即大门被无情的推开。头发散乱于脸彷,眼神有些许涣散,身子也有些发软的魏吴国太子扶门道:“太傅,父皇龙御归天了!” 听闻此言,饶是已有所知的壬擎棋,脸上也不由闪过一抹惊讶,“皇上薨了?怎么会……”‘这么快’这三个字被壬擎棋压在了舌头底下,若想保住项上人头,这句话是万万不能说出口的。 “太傅,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太子眼里有悲伤,更多的是慌乱。若不是母后差他来寻壬擎棋,想必这位六神无主的人儿断然无法想起求助于自己的师父。 壬擎棋扶住太子,递给他一杯暖茶,随即安然的道:“太子莫慌,如今朝中没有谁能威胁到你的地位。太子正常行事即可,余下的事儿微臣会为太子办妥。” 于是壬擎棋借太后懿旨,率领百官,扶太子举行丧礼,并即位于朝堂。下诏明年为莫元元年,同时向各国发送国书。该进行的仪式无一遗漏,不过立国为君可不是这般简单的事情。 魏吴国朝堂上,前任宰相对着哈欠不断的皇帝道:“皇上,一个国家之所以立于天地间,依靠的只有四样东西,那便是礼义廉耻。礼用来让万物各归其位,义用来促使万物各自进化,廉用来促使万物轻装前行,耻让人行有方向不做错事……” “老丞相,你这话讲了没有十遍也有八遍了。时代都更新了,你的话也该与时俱进。皇上,比起所谓的礼义廉耻来,咱们还是像先帝一样用拳头证明自己的存在比较好。”新皇帝的舅舅,兵马大元帅如此说道。 新皇帝打到一半的哈欠被憋了下来,他欠着身子道:“舅舅,此话怎么讲?” “皇上,先帝是怎么死的?不是被威楚国给赤炎的下马威给活活气死的吗?咱们要报仇,咱们魏吴国的人民要报仇。咱们要进行全国紧急动员,高扬为父报仇的旗号,打响皇上你执政的第一炮。” 新皇帝眼睛亮了,心想新官上任还要三把火呐,他堂堂一国之君上朝执政怎么能没有动静儿。视线扫视一遍朝堂,新皇帝沉声道:“太傅啊,这事儿你咋看?” “魏吴国皇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就目前来说咱们还是应该坚持发展,毕竟国富民强才是硬道理。所以微臣建议,还是不要乱开战的好。”壬擎棋如实说道,很多人上圈套是别人设的,可是没有你心甘情愿把脖子放入其中,别人又怎么能得逞? 新皇帝眼里划过一抹不悦,随即对着朝堂众人道:“威楚国向来对咱们不敬,不给他们一点儿颜色看看,他们大概不知道咱们魏吴国才是世界的老大。依朕看,咱们应当给他们迎头一棒,各位爱卿,你们有何看法?” “这个……” “那个……” 没办法做决定啊,新皇帝的脾性他们还没有摸透,而且正值新老交替流血丢官之际,他们哪里敢乱说话。 “皇上,切忌不可冲动。皇上刚刚即位,朝局未稳,还是尽量避免战争。依臣看,不如派使者前去与各国建交,以礼相待,以德服人。”壬擎棋苦口婆心的道,心中也隐隐希望这个没有主见的主儿能听进一两句谏言。 只可惜再软弱无能的主儿,一旦凭借势力获得某种地位也会生出各种主意来。只见魏吴国新皇帝大手拍在桌子上,高声道:“威楚国欺人太甚,朕已经决定要为父报仇。赤炎将军,你建功立业的机会来了。” “皇上……”壬擎棋上前一步,有意继续劝阻。 魏吴国新皇帝斜睨了壬擎棋一眼,不客气的道:“太傅难道还有话说?莫非是想代赤炎将军出征?” 壬擎棋摇摇头退回原来的位置,没有再说话。毕竟有些时候你若太过坚持,别人就会从心中怀疑你有自己的小算盘,所以话说出去就好,至于别人听进去几分,那便不是说话人能控制的了。 魏吴国皇帝这才含笑的望向赤炎将军,强自作势道:“赤炎将军,朕想让你带兵讨伐威楚国,不知你意下如何?” “皇上,大丈夫自当建功立业。何况臣曾被威楚国的人戏弄过,此仇不报,怎堪称君子?赤炎愿在此立下军令状,若不能破灭威楚国,赤炎甘当军令。” 魏吴国皇帝闻言大喜,高声道:“好。赤炎将军有这般豪情壮志,朕还愁什么大业不成?群臣,你们都要以赤炎将军为榜样,让世人知道我们魏吴国不是软柿子。” 群臣皆以声相合,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魏吴国万岁万岁万万岁。” 新皇帝在喝声中开始部署行军方案,壬擎棋在心中发出一声长叹:“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岑薇当真是世界上难得的伯乐,善于识人更善于听人之言。” 壬擎棋只是在心里发出一声长叹,李成龙却扎扎实实的奉献给岑薇一声赞美:“岑薇,真有你的。说能替我沉冤昭雪,我就再次成为一军主帅。说过些天子我会重来此地,我当真还是再次到来。” 李成龙何以去而复归?事情简单的很。 威楚国皇帝原本欲为李成龙举办一个盛大的欢迎仪式,谁知老天爷不给机会,刚刚将魏吴国国书收入库,对方的报仇雪恨书就已送达。威楚国皇帝读着书中的字,有些惊慌起来,他没有想到魏吴国竟然会去而复来。 欢迎仪式被搁置了,威楚国皇帝头痛的问向群臣:“敌人来侵了,怎么办?” “皇上又何必忧愁,微臣推荐一个人,他准能帮助皇上战胜魏吴国。”骠骑将军抱病在家,朝堂上就剩冯国仗一枝独秀了。 “谁?可靠吗,现居何职?祖上有过什么风云人物?”头痛归头痛,该思路清晰的时候,威楚国皇帝是一点儿都不含糊。废话,刀架在脖子上,没人敢含糊。 冯国仗扣了扣太阳穴,随即躬身答道:“那个人目前是个平民百姓。” 群臣轰然,心想身经百战之士都未必能抵得过魏吴国的虎狼之师,一个平民百姓不被杀已算是他的万幸了,又能有何作为? “靠谱吗?”奇怪的是,对于这样不靠谱的提议,头脑清晰的威楚国皇帝竟然确定了一下其可行性。 冯国仗笑了,挺直腰板道:“臣认为举国上下没有人比他更靠谱了。” 群臣再次哄笑,没办法,如果注定要灭亡,在死之前多笑几回还是值得的。 “他叫什么名字?”已经找回主心骨的威楚国皇帝,自然知道冯国仗打的是什么算盘,是以也开始助他一臂之力了。 第二百八十七章 再次到来 “李成龙。” 笑声再次响起,不过这次的笑声较之以前就单薄了许多。除了为官两三年的新人轰然做声外,其他朝臣竟然不约而同的沉默下来。是个人都知道,冯国仗没有说笑话,威楚国上下真的没有比李成龙更靠谱的人了。 于是威楚国皇帝御驾亲征,于是李成龙再度升格为主帅,于是岑薇就听到了李成龙的低语:“岑薇,真有你的。说能替我沉冤昭雪,我就再次成为一军主帅。说过些天子我会重来此地,我当真还是再次到来。” “付出必有收获,我既然布下了因,收获这样的果,不也是理所当然吗?”岑薇却一脸平静,视线扫到威楚国的二十五万雄师后才发出一道一闪而逝的光芒。 西风狂吼,旌旗蔽空,威楚国皇帝的小帐篷内却一片风平浪静。 “成龙,没想到你还愿意帮助朕……”话说不下去了,想象当真永远比现实美好许多。原本以为可以倾口而出的许多话,面对真人时却无法言出了。 对于眼前的皇帝,李成龙心中不无怨恨。不过他却笑着接话道:“古人说瑕不掩瑜,微臣也认为偶尔的小黑点,掩饰不了过去的美好。此刻微臣没有其他想法,思索的只有如何才能破敌制胜。” “成龙,威楚国和魏吴国的国名虽然只有一字之差,实力确实天壤之别。对方来势汹汹,咱们该如何才能出奇制胜?”掩去激动和伤心,威楚国皇帝问出了一句符合领导人身份的话。 原本那句话不过是随口而出堵对方嘴的,是以李成龙一时没有想好该怎样回答,索性反客为主问道:“皇上,你觉得咱们凭什么可以战胜魏吴国的虎狼之师呐?” “这个……三堡地是咱们威楚国的地盘儿,凭借地形之利能否与对方一战?”威楚国皇帝的话音不是很大,纵使故作镇定,依旧无法全掩他的心虚。 李成龙垂下眼眸,低声道:“三堡地虽属于威楚国的版图,但威楚国的军队并未有在此出战的经历,亦未曾在这儿训练过。而且这儿地处平原,并未易守难攻之地儿。地形之利,恐怕谈不上。” “朕也觉得。对了,朕此次出征之前,曾请占卜官卜了一卦,卦上说‘大吉’。平天里朕礼敬鬼神,祭祀用品丰富洁净,想必鬼神们也会护佑朕。”大事决定于天,是以威楚国皇帝才想证明他是被天护佑的存在。 李成龙闭起眼睛,慢悠悠的道:“皇上,苍天庇护的是有德之人,而不是祭祀准时用品丰富洁净的人。如果皇上想要凭借此一战的话,微臣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做主帅。” “成龙,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朕吗?朕也不知道为何会落到如此局面,朕真的是在用心经营,谁知到临了却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朕错了吗,朕的兢兢业业难道一夜之间全化为碌碌无为?”威楚国皇帝眼里泛出了几丝泪花,浑身上下满溢着无力之感。 李成龙这才抬起头来,饮下杯中茶水道:“皇上,就凭你的兢兢业业,我们就可以同魏吴国进行一战。不过,咱们的实力不如对方,也许只能勉强落个不败而已。” “够了,这就足够了。只要威楚国不丢在朕的手里,只要朕还能时时祭祀祖先,朕心愿已足。”威楚国皇帝当真是没有多大的野心,他只想守住这片江山,维护住祖上传下来的社稷。 一直未曾发话的二公子凌风御突然插口道:“李成龙先生,既然你说能落于不败,不知具体打法如何?”没办法,他心里没底儿,只能发出此等问话。 李成龙看了凌风御一眼,抚着胡须道:“战场上的事儿瞬息万变,在战争没有正式发生之前,谁都无法先做任何决定。战争就是这样,看对方出什么人做什么战略,咱们再细心应对即可。” 凌风御还想再问,威楚国皇帝却大声道:“好。成龙说能不败,咱们就一定不会失败。”威楚国皇帝知道李成龙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明白他说出来的话百分之百的会变为现实。 月下草凌乱,思绪杂如麻。李成龙在草间走来早去,不时登高远望敌军,随即又低身一叹,忍不住扼腕出声。 “如此良辰美景,将军为何叹息?”岑薇不知何时已来到李成龙身后,含笑问道。 “一将功成万骨枯,从成为将军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战场上没有生命,有的只是稻草。只是双手多年不曾染血,肚中倒突然多了几分菩萨心肠。”李成龙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看似极为平静,口气也相当淡然。 岑薇望月一叹,眼眸之中也腾起了怜悯之情,转头说道:“天地间有道来化万物,生老病死兴亡衰败皆已注定。你我不过是一粒小小的草芥,在注定好的因缘际会中担任着催化或者抑制的工作而已。尽人事听天命,天命已定,我们所能做的也只有人事而已。” “岑薇。”李成龙沉吟片刻,方徐徐道:“你说的很在理,但我有一事想问。威楚国和魏吴国的战争,在你的计划里结局会是什么?” 岑薇嘴角微微抽动一下,有些不愿意将谜底揭开,可她又明白自己斗不过李成龙的固执。微微叹息一声,岑薇道:“威楚国大胜,魏吴国三年不敢出兵威楚国。” “这怎么可能?我用尽我平生所有的智慧,也只能确保我们不败的太惨而已。大胜,威楚国的人哪里敢在魏吴国面前乞求‘大胜’?”李成龙激动的站起身来,他完全不相信岑薇会做出这样错误的判断。 岑薇摇了摇头,淡淡的道:“外力不足以击败事物,事物之所以败,完全是因为内部不再团结,有了隔阂。如今魏吴国新君刚立,朝中各项势力本就未曾全心臣服,他们哪里还有取胜的可能?” “再怎么团结,鸡蛋终究斗不过石头。虽然你算无遗策,不过这次恐怕……”李成龙冷笑一声,心想原来世界上当真没有算无遗策的人。再厉害的人,终究有纰漏和失败的时候。 岑薇当真从袖子里取出一枚鸡蛋来,随即又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交由李成龙检查了一遍。 “这是真的鸡蛋,这是真的石头。当鸡蛋遭遇石头……”岑薇止住了声音,眼里划过一抹神采。只听‘嘭’的一声,鸡飞蛋打没有出现,倒是石头开始四分五裂成为碎石了。 李成龙闭上眼睛,借此平复了一下自己略显激动的心绪。再度睁开眼来,依旧是鸡蛋完好而石头成为碎片。他取过完好的鸡蛋,有几分不信的道:“怎么会这样?” “我说过的,如果石头内部不团结,他们就没有办法斗过鸡蛋。不信,你可以试试。”岑薇从地上捡起一块儿石头递给李成龙,笑着看向对方。 李成龙深吸一口气,随即拿石头狠狠的撞向鸡蛋,依旧是石头碎去而鸡蛋完好。李成龙检视了一下石头碎片,碎片参差不起,是以明白岑薇并没有用内力震碎石头。 “怎么会这样?” 岑薇目光悠悠,似乎穿透了茫茫的黑夜,落在天上那轮玉盘之上,“将军莫非只会这句话了吗?现在似乎不是询问怎么会这样的时候,而是该想如何用威楚国这枚鸡蛋打碎魏吴国这块石头。” 李成龙终于翻越了自己的疑心与自限,神情渐渐安然,低声道:“如果这是老天的指示,或许我当真有纰漏之处。我虽已跟定了阁下,但威楚国毕竟是我的母国,这最后一仗我一定要打赢,还请阁下助我。” 岑薇目光闪动,停顿半晌,终究一语双关的道:“当真要我助你吗,你确定你不后悔?” 李成龙知道自己会遭遇被人询问的一天,却还是忍不住低下头躲开了对方充满商量意味的视线,有些许不甘的道:“威楚国是我的软肋,我没有办法拿他冒险。你的智商远远高于我,何况事情由你而起……自然该由你主导下去,我只希望这次战争威楚国能够取得胜利。” “恨由爱转来,他既然求于你,你就想给他一个最完美的答案。”岑薇点头说道,随即拔起路边一根野草道:“好,这次战争会胜利的很完美,甚至可以载入史册。有朕在,成龙将军尽管放心。” 李成龙思忖了一下,随即问道:“我可以胡乱作为吗?” “可以,好坏由我兜着。”岑薇望着李成龙鬓间的几缕白发,心中升起了一缕豪情,恍恍惚惚中竟然出口了如此重分量的承诺。 李成龙深深吸了一口气,望着眼前这位看不清深浅的人,躬身道:“夜深了,皇上是时候该歇息了。” “放手去做,一切有朕。” 岑薇才会屋内,岳池汗就将一杯热茶塞入她手中,用略含微怒的眼睛控诉道:“肩上的东西本来就够重了,你怎么还胡乱揽东西上身?” “没办法啊,毕竟再坚硬的心也会有死穴。我啊,就是看不得英雄末路。”岑薇歉然一笑,享受的饮完一杯暖茶。温度当真刚刚的好,足以驱散通身的寒气却又不至于烫伤嘴唇。 岳池汗重新为她换上一杯茶水,摇摇头道:“所以说你才会活的这么辛苦,你看看别国的皇帝。住在华美的宫室里,耳听丝竹管弦,眼观各路美女,明辨各部位牛肉味道的差别……” “可是朕就不想成为那样的人。在朕看来华美的宫室不足以令人称赞,只要心怀天下陋室亦有何妨?丝竹管弦不足以为乐,民心民声才是最动耳的乐声。美女,难道养来用以祸国?那些人啊,养在别人家养养眼就行了,我可不想养这些花瓶。至于食物,饱腹就行,牛羊肉不都是肉吗,有何差别?” 第二百八十八章 弃子 “这样的你才让人……天色已晚,还是早些休息吧。”岳池汗压下了部分话语,有些话不是用来说的,而是用来做的。 荒郊野外捡钱的机会不多,拣人的机会呐?似乎也不多。不过李成龙还真捡了一个人回来,这个人他也认识,不就是魏吴国出场率最高的士兵甲吗? “兄弟,你是对方派来做卧底的吧?” 士兵甲摇摇头,指了指遍体鳞伤的自己,口齿不清的道:“我是弃子,被主帅抛弃了。” “弃子?赤炎将军军政严明世人皆知,你的出场率又那么高,好歹也混了个脸熟,怎么会弃子呐?” 士兵甲长叹一声,自嘲的道:“只因为我不想死,所以最终弄了个半死不活。” “半死不活是真的,人不想死也是真的,不过你是‘弃子’我怎么看都是假的。” “是真的。初来贵宝地,兄弟们多少有点儿水土不服,我尤其严重。正好有一位兄弟偷偷藏了一点儿‘姜汤’,我就用他来治病了。谁料正好赶上将军巡夜,我就成这个样子了。”士兵甲说话之时,身体还不断的流血,看来这伤口都是真的。 李成龙打量了士兵甲一下,招来亲兵耳语了几句。随即转过脸对士兵甲道:“你小子恐怕喝的不是‘姜汤’而是‘黄汤’吧。大战在即,还敢喝‘黄汤’,你当真是足够荒唐。” “将军,我是为了活命啊。三堡地虽然不及魏吴国冷寒,但这里可是实打实的湿冷,冷到人骨子里的。何况我又连续两天值夜,身体当真有些受不了。看同伴儿饮用‘姜汤’也就喝了一小口,谁知……” “谁知你的将军偏偏此时前来,你一个饱嗝打上来,让你家将军后退三尺,而你也板子上身了。”李成龙如同亲眼见过当时场面一般,笑着说道。 士兵甲忍着疼痛拱了拱手,服气的道:“将军明鉴,将军当真是料事如神。” 李成龙的视线扫过对方拱起的手,心中越发了然,低声道:“你想活命?” “士兵甲平生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活命。若不是为了保自己的小命,我又何须觊觎那一口‘姜汤’最终弄得遍体鳞伤。” 如此忍辱,必然心有大志。李成龙皱了皱眉头,冷着脸道:“我是将军,不是慈善家。你想活命,那么你凭什么活下去?” “凭我的一腔热血……不,凭我对魏吴国军队布置的了解。”热血谁都有,李成龙未必稀罕自己这个异族的。而若想说动他,唯有送给他最想要的东西。 李成龙瞥了对方一眼,随即道:“料你一个身负重伤的人也玩不出什么花样。兄弟,把他抬回军营,严加看管。” 士兵甲被威楚国的士兵抬入军营,他的眼睛看似低垂,实则却用心的观察着营中实情。看人数,顶多十多万。而军中人物,则多以四五十岁之人为主。人都说威楚国皇帝恋旧,是以多年未曾招新兵,如此看来此传言倒是真的。 月上柳梢头时分,威楚国的士兵丢给了士兵甲一块儿冷硬馒头。士兵甲倒也不嫌弃,捡起来就猛往肚子里啃,还趁人不注意的时候将藏在袖子中的药丸儿吞入肚中。 这药丸儿可是人世间难得的圣品,为了获得战役的胜利副帅才将这么珍贵的东西赐给了自己。药丸下肚一个时辰,士兵甲当真发现所有的疼痛已经消失,此时的他精力充沛可以徒手杀死一头牛。 因为士兵甲遍体鳞伤,是以威楚国的人只是在帐篷外把守而已。士兵甲用自己的外衣做了一个假人儿,随即溜出营帐外。 察军情,偷布防图,顺手在水中下毒,将这三样活儿做完后,士兵甲才一口气儿跑回了自家的军营,也正是在这个时候,士兵甲跌倒在地,钻骨的疼痛铺天盖地的袭来。己方的军营几乎触手可及,可为何,为何自己…… 士兵甲想要匍匐前进,想要用自己的生命在历史竹简上刻下一笔。只可惜天意弄人,只差一步,他离目标达成只差一步。 后面响起了脚步声,士兵甲想要躲起来。只可惜身体早已不属于他,唯有无尽的痛证明他还活着。 “哎,这不是士兵甲吗,怎么成这个样子了?” 士兵甲恨戾的望向身后,万幸的是对方穿的是魏吴国的兵服。士兵甲用自己全身力气吼道:“快,快把我抬到副帅面前。快,快把我送到副帅的帐篷。你们是木头吗,还不行动?” 那两个士兵愣了愣,最终还是将士兵甲抬起,三个人一起向魏吴国的军营走去。而此时魏吴国元帅的帐篷里,又在上演着怎样的戏码? 且说赤炎将军率领三十万士兵侵犯三堡地,赤炎将军为主帅,新皇帝的舅舅为副帅。副帅听说威楚国派出的将领是李成龙,忍不住笑道:“一个半截身子已入土的人,饭都吃不上几碗,还敢出来打仗?” “副帅,不可大意啊。李成龙乃当世名将,想当年他对南夷一战当真是于谈笑间让对方樯橹湮灭。此等强敌,你我应当……” 还未等赤炎将军分析完毕,副帅便已开口发话了:“我听说懂得用兵之道的人都善于观察敌人的缝隙而行动,并辅助于形影的德行与政令。如今赤炎将军你正值盛年,又有强大的魏吴国为你做后盾,一个小小的已过气儿的炮灰李成龙,你在意他作甚?” “有强大的魏吴国做后盾,鄙人心中自然安稳。不过,大意失荆州的事儿并不少,咱们还是谨慎些为好。”赤炎将军可谓是在李成龙的威名下长大的,自然对其多了几位警戒之心。 副帅斜睨了赤炎将军一眼,不冷不淡的道:“既然你这样认为,那咱们二人去对方那里探探虚实如何?” “副帅说笑了,以李成龙将军率兵的经验,一只蚂蚁都不可能爬进他的军营。”双军对阵不是小事儿,何况李成龙又不是初次作战,怎会犯如此低级的错误? 副帅笑了笑,饮尽杯中酒道:“好,你我就比上一比。你说一只蚂蚁都不能趴入他的军营,那我就赌咱们的士兵能进入他的阵营。” “当真要赌?” “为何不赌?不过既然要赌,自然就要有赌注。既然行军大战,咱们就赌这场战争的领导权如何?”副帅终于抛出了他的真实想法,傻子才想为别人抬轿呐。 赤炎将军眼眸低垂,心中明白即便今天不赌,对方也会凭借其他机会夺取自己的领导权。倒不如赌上一赌,毕竟以李成龙的严谨,自己想输也并不容易。想通此关节,赤炎将军便举杯高声道:“好,我们就以此次战争的领导权为赌注。” 赤炎将军的话语方落,门外便传来士兵的声音:“禀主人,士兵甲回来了。” “士兵甲,怎么回事儿?”赤炎将军心中大惊,士兵甲向来不是一个善于行动的人,为何有人会报告他回来了? 副帅大笑起来,用手指着赤炎将军道:“兄弟啊,老天爷不帮你啊,这次赌约我赢了。你看咱们的士兵甲非但成功的钻入对方的军营,而且还活着回来了。” “但愿是活着回来的。”赤炎将军冷然说道,随即走出帐篷。士兵甲确实是活着回来的,只是满身是伤的他,注定活不了多久了。 见到赤炎将军,士兵甲试图支起身子,只是终究无果,只好躺着道:“这……这是行军布阵图。李成龙和军士中最低等的人同吃同住,同起同坐。而且对方军营里只有一些老弱病残,大家都畏惧魏吴国雄师,并无斗意……”话语未完,士兵甲便已咽气。 赤炎望着自己死去的先锋,久久无语。想当初,他和这个先锋曾一起打过多少胜仗,杀过多少敌人。而且士兵甲比自己年轻许多,何曾想过对方会先自己一步而去? 后到的副帅瞥了赤炎将军一眼,一把夺过行军布阵图,看了几眼便对身边的亲兵道:“召集各路将军,同来商议灭威楚国一事。” 一声令下,众将齐聚副帅的帐篷。副帅举着行军布阵图道:“这是士兵甲用生命换来的东西,咱们一定要好好利用。还有,士兵甲已经探明敌方只有十多万老弱残兵,而李成龙和最低等的士兵同吃同住同用。” “士兵甲当真是义士,理应按照烈士的葬礼对待。”在各怀心思的将领中间,赤炎终发一语。 众位将领点点头,表示赞同。而副帅扫视了周围一圈儿,高声否决道:“这个容后再说。” “士兵甲当真是义士,理应马上获封埋葬。”赤炎将军崩出几滴眼泪固执的说道。 副帅一掌击碎了桌子,大声道:“赤炎,你别太嚣张。可别忘了,刚刚你已经把战役的主导权输给了我。所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说容后再说,就得容后再说!” 帐篷内的主帅赤炎和副帅彼此盯视,一场不见硝烟的战争一触即发。而与此同时,帐篷外一场看得见硝烟的战争已然兴起。随着仓库守将的一声高喊:“起火了!”屋内那场战争顿时消弭,而屋外这场战阵则如火如荼。 赤炎等人仓惶出帐,但见威楚国皇帝和李成龙身骑白马威风凛凛的存在人群中。众位将军见势不妙,急忙拉起赤炎从帐篷另一头离开,刚出帐篷,身穿银色战袍威风凛凛的汉唐皇帝岑薇就亮瞎了他们的眼。 一战作罢,威楚国皇帝是龙颜大悦,对各位参战士兵是褒奖之又褒奖。而李成龙却不由得蹙起双眉,得胜却该值得开心,只是不明不白的胜利总让人有些心悬。虎目四望,‘李四儿’又不在人群之中,是以李成龙的神色又沉凝了几分。 “李成龙,威楚国能从魏吴国手中取得大捷,合该高兴才是,为何你一脸愁容?”威楚国皇帝将视线转移到李成龙身上,笑容微微有些打折。 第二百八十九章 天下无敌 李成龙这才拱手道:“回皇上,赤炎将军依旧逍遥在外,是以臣并不认为此时是咱们能高兴的时候。赤炎将军存世一天,魏吴国便又卷土重来的可能。此战虽然取胜,但魏吴国不是一容易臣服的主儿,说不定会联合他国攻击,皇上还应早作准备。……” 威楚国二公子凌风御看了李成龙一眼,脸上浮起一抹赞赏。而威楚国皇帝却不以为然的道:“国与国之间,不是以礼相待便是以战相攻打,所以你又何必太过担心。咱们既然这此能赢得魏吴国的偷袭,下次自然也能胜得了他们的攻伐。哈哈,只要有李成龙将军在,我威楚国军队天下无敌。” “皇上廖赞,臣惶恐。”对于别人来说,这或许只是一句自谦之句。对于李成龙来说,这确实他心情最真实的写照。即便是趁对方将领不在岗时发动攻击,李成龙也并不认为他们能够取得如此胜利。 李成龙再度不着痕迹的四望下去,仍旧未曾发现假‘李四儿’真岑薇的影踪。非战争的主导者在这儿居功喝酒作乐,身为战争主导者的岑薇又在哪里呢? 岑薇当然不会委屈自己,只见她左手一个苹果右手一根腊肠吃的正欢,完全不顾及被捆坐在一旁两位俘虏咕咕叫的肚子。 已在此地待命许久的李兴禹笑道:“皇上,臣三天前到此地时还在怀疑皇上是请臣来赏这塞外风光呐,没有想到皇上原来是派臣来会故友的。” “李兴禹,朕知道你和赤炎将军是好友,所以既然有机会让你们见上一面,朕怎么会吝啬呐。不过,你这两个朋友可身负重罪,他们竟然想杀朕。李兴禹,这事儿朕就全全交给你了。” 岑薇脸不红心不跳的倒打一耙,赤炎将军微微摇头闭口不言,身为皇帝舅舅的副主帅想要争辩些什么却被突然飞来的苹果核堵住了嘴。 对于李兴禹来说,他主上的心思从来不用猜。但凡对汉唐有利,那么他的主子就定然会欢喜。瞥了一眼被活擒的二人,李兴禹道:“两位臣子妄图弑杀我国君主,以下犯上,按罪当诛。不过汉唐皇帝慈悲为怀,只有二位降服于汉唐,性命必然无忧。如果不从的话……” 一把宝剑就这样架在了副帅的脖子上,那刺骨的凉意让他忍不住腰膝发软、两股战战,嘴唇哆哆嗦嗦的道:“臣……臣愿意臣服汉唐国皇帝。臣愿意……鞍……鞍前马后,效犬马之劳。” 岑薇笑了笑,示意身边的人为其松绑,赐以美酒佳肴。副帅二话不说抓起一个鸡腿儿就猛啃了起来,这辈子他将动物的肉吃遍了,却发觉没有一种动物的肉能比得过眼前的鸡腿儿。 宝剑换了方向,直指赤炎将军的咽喉。李兴禹对着昔天的故友,略显凉薄的道:“生或者死,你选吧。” 赤炎将军动也不曾动,神情也无任何改变。 “赤炎将军,论综合实力你不亚于李成龙。可对方已建功立业举世闻名,而你却无人知晓。识时务者为俊杰,还请将军以未来无限大的功名为重。何况副帅已经归降,将军你即使不归降也会负有连带责任。” “笑话!他非我的兄弟姐妹,我又未曾主导或者参与他的投降,何须负有所谓的连带责任?要杀则杀,无需多言。”功未成业未建又如何,如今的赤炎将军闭目只求一死。 李兴禹回望了岑薇一眼,岑薇示意容后再审。李兴禹点头赞同,开口道:“赤炎将军,你我曾是旧友,我给你思考的时间。来人,将赤炎将军押回地牢,好生招待。” 士兵刚欲扶赤炎将军起身,他却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夺剑自刎。李兴禹惊出了两滴眼泪,岑薇大喊一声:“不……” 赤炎将军面上带笑,呼吸却越来越紧凑。岑薇快速来到他身边为他点穴止血,大声吼道:“小月子,我要他活命,朕要他活命。” 隐在一旁的岳池汗飞快现身,用金针仙药为其止血续命。一阵忙活后,咕咕出血的伤口终于变成了渗血,岳池汗擦去额头上的汗,虚声道:“无大碍了,但还需随身看护。” 士兵将赤炎将军及副帅送回各自的房间,岑薇将最后一截腊肠送入肚中,低声道:“两位怎么看,赤炎将军有投降的可能吗?” “如果他心智当真坚定的话,想必就不会有今天自杀之一幕,臣认为此人可以劝服。”岳池汗淡淡笑道,随即转身问向身旁的李兴禹,“不知李大人怎么看?” 李兴禹仿佛没有听见岳池汗的问话,冷冷的对着岑薇道:“皇上当真要逼死赤炎将军不成?刚刚只要有一步差错,赤炎将军就会命归黄泉。到时候,即使皇上再怜士,再后悔,也不过是枉然。” “岳池汗不是说了吗,赤炎将军之所以这样做,正是因为他怕自己动摇……” “强扭的瓜尚且不甜,强自降服的人又怎肯为你效力?皇上,你手下的人还说吗,为何非要降服赤炎将军?”怒气冲脑的李兴禹,上前一步,满语指责。 自赤炎将军选择自刎后,岑薇就察觉到李兴禹心有所怒。原本以为是对赤炎将军所作所为不赞同,没想到这怒气竟然是因自己的所作所为而生。岑薇敛起笑容,垂下眼眸道:“过程虽然惊险,但还好赤炎将军无碍,李兴禹你又何必如此动肝火?” “赤炎将军是死是活,皇上当真在意吗?”李兴禹冷笑一声,随即慨然道:“自古皆然,高高在上的天子只需说‘朕好人才’,所有的能人志士有德之人就皆要匍匐前来为你肝脑涂地?我现在怀疑了,你配吗?那些人完全可以自己闯出一片天,为何要在你手下讨活?” 岑薇心下了然,指尖微动,悠然的道:“士为知己者死,朕想有问题的不是朕,而是先生。先生把一个人的所长全部当成了换未来和位置的工具,可朕却并不把自己手下的人全部视作工具。” “如果我一无所长,你会注意我吗?”李兴禹紧紧盯住她的眼睛,慨然道:“承认吧,你结识这些人,完全是因为这些人对你有利。什么知己者、悦己者,那完全是狗屁。” 岑薇看着咄咄逼人的李兴禹,脸上绷起一层冷霜,沉声道:“如果你一无所长,朕绝对不会注意你。” 李兴禹冷哼一声,一副理当如此的模样。 “圣人无常心,以百姓之心为心,为天下浑其心。”情势转换,岑薇开始步步紧逼,“因为朕是皇上,朕的所作所为不是出于一个人的意愿,而是这个位置的需要。天生万民而设君主,一旦坐到这个位置上,君主就必须摒弃他个人的意愿。” 李兴禹的色渐变恍惚,却依旧未发一言。 岑薇的攻击因为李兴禹的沉默而更加激烈,满腔的怒意使她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道:“朕和六王爷、岳池汗等人亲近,确实是从欣赏他们的才华开始,但朕却从未曾心存利用之意。他们对于朕来说,是知己,是为同一个目标而不断前进努力的伙伴。李兴禹,你也曾是他们中的一员。” “皇上……” “给朕听着,李兴禹。”岑薇的声音如同从幽闭的地狱中挤出来般,“朕不管你怎么想,也不管你将来会怎么做。只要朕的大业未成,你就不能有丝毫动作,否则别怪朕无情。现在,朕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尽你所能的说服赤炎将军……” 李兴禹的激愤完全是因为赤炎将军求死而激起,等脑袋清醒过来,早已心有悔意。而岑薇这番真诚的话更让他明白自己那一丝丝想法之谬误,是以跪拜道:“臣领命,定当竭力为君行事。” 此后,李兴禹成了赤炎将军的常客。一天席间,李兴禹道:“做官不易,唯一的希望就是跟对人。人生如朝露,转瞬就干涸,不留下些痕迹,谁又会心甘?” “李兴禹,是哥们儿的话就请只吃饭。如果你铁心要为岑薇做说客的话,我的头你随时可以拿去。” 李兴禹忍不住蹙起双眉,痛心疾首的道:“你何以自苦至此!你明明清楚以你的条件只有在岑薇手下才能有所大作为,建功立业不一直是你的梦想吗?” “我是有主人的人,在主人抛弃我之前,我决计不会抛弃主人。李兴禹,你不也是在归国无路之后才投诚岑薇的吗?我如今还未走向绝境,而且出师就必须要有归去,所以,我不能。” 李兴禹不再说什么,二人继续喝酒聊过去。席毕,李兴禹来到岑薇面前道:“属下无能,有辱皇上的厚望。” “哦,看来赤炎将军还是不同意?” 李兴禹负手而立,点头应道:“赤炎将军是英雄自然识英雄,不过宁肯主子负他,他也不肯负主人。” 岑薇眼里划过一抹精光,似乎对赤炎将军的欣赏更多了几分。她微微沉吟了半晌,方笑道:“既然赤炎将军执意如此,朕就成全他们吧。不过,还请与他们约法三章,不能让他们在魏吴国皇帝面前提起汉唐半句。” 李兴禹微微一愣,随即高声道:“臣遵旨,我皇英明。” 时令已至晚秋,朝堂上的气氛却火热异常。一方面是新皇帝为出师不利而大动肝火,一方面是新皇帝的舅舅因为新皇的斥责而汗流浃背。相反,赤炎将军却一脸平常,仿佛事不关己般。 “赤炎将军,你打了败仗归来,怎么还能这般轻松?”气不过的魏吴国皇帝出口说道,发现壬擎棋微微摇了摇头,他急忙咳嗽几声后转移话题道:“朕登基以来初次出师便大败而归,当然失败的因素是多方面,朕也有责任。不过为了不留下笑柄,咱们还是该做些补救才好。” 第二百九十章 不宜出兵 壬擎棋在心中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世上当真有打不乖的孩子,“皇上,臣认为我国近期暂时不宜出兵。与其拿士兵们的鲜血让其他国臣服,倒不如从内部提升自己。等魏吴国真正强大了,即便是打个喷嚏,那些小国也会乖乖的前来献礼。” 赤炎将军依旧不发一语,但是他知道壬擎棋的话是正确的。在自己实力不够的时候,总想和其他人打打擂台证明一下自己,结果是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只有真正有实力的人,从来不会主动挑衅别人说自己多么牛气。 赤炎将军不发话,新皇帝的舅舅也就是本次战役败军的副帅呆不住了,他抬起低了许久的头,表情丰富的道:“皇上,这次战争失利不是咱们实力不行,而是老天爷帮衬着威楚国。我看,咱们不如联合西戎,两家联军攻击威楚国,既可以显示咱们和西戎的关系融洽,又能证实咱们有人追随,而且还能稳操胜券。” “好主意啊。舅舅,看样子有时候打打败仗也是有好处。”魏吴国的新皇帝笑了,他们和西戎刚刚联姻,如今正是蜜月期,此时不合作还待何时? 副帅嘿嘿笑了两声,心想:汉唐你这个熊包子,以为让爷发了毒誓,也就拿你无可奈何了吗?等爷的联合大军收拾完威楚国,就直捣你汉唐,让你也唱唱鸡腿的美味。 壬擎棋没有说话,赤炎将军却不再沉默,他拱手道:“皇上,仓促出战难以取胜。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臣认为咱们可以等国力稍微稳定后再出战,到那时必可一战而胜。” “赤炎将军,莫不是被威楚国吓住了吧?你可是大将军呐,丢掉的脸面要自己找回来才行。”新皇帝斜睨着赤炎道,他自认为该给败军之将一点儿脸色看看,以激烈战士们取胜。 赤炎将军苦笑一声,随即跪拜道:“臣战伤未愈,短时间内恐无法再战,臣请辞督战主帅一职。” “不行!赤炎将军,朕给你机会报仇雪恨,你可不能辜负朕的好意啊。别人打了你的脸,你要亲自打回去才行。放心,朕还是很信任你的。” 赤炎将军嘴边的苦意更浓,他深深的跪拜道:“皇上,臣确实不堪此重任。而且重伤未愈,已无法站立,实在是无力督战。” “没关系,赤炎将军不便行走,朕可以准你乘坐担架督战。赤炎将军,你的家人朕会为你保护的好好的,你只需用心督战即可。好了,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在一片‘皇帝英明’的喝好声中,新皇帝的舅舅也就是副帅恨得咬破了嘴唇,赤炎将军的眼眸暗了下来,而壬擎棋的眼中却划过一抹亮光。 魏吴国和西戎两国约好了出兵天期,各自出千乘兵车联合攻击威楚国。魏吴国的督战主帅自然是赤炎将军,西戎国的主帅则是新即位的可汗。两国一东一西夹击威楚国,当真是急坏了威楚国的皇帝。 “李成龙,你说得对。在赤炎将军死掉以前,朕真的不该举行庆功宴。如今魏吴国和西戎国一东一西攻打咱们这小小的威楚,情势如此危急,诸位认为当如何做?”别怪威楚国皇帝失去了魄力,只因他执政期间未曾重视武力防备才会如此焦急。 李成龙虽率兵战胜了声名在外的魏吴国,不过因尚未授予他官职,是以坐在队伍最好的他,保持了沉默。 “父皇,魏吴国虽然强悍,但西戎却不过是小菜一碟。听说他们新即位的可汗志大才疏,请父皇给儿臣军队五万,儿臣定当将西戎一举击溃,以解我威楚国西面之危。”上次未能随父出征建功立业已经让少公子凌雷御憋屈的狠,是以这次他主动请缨。 威楚国皇帝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神情,随即摇头道:“我儿有建功立业之心,朕甚感欣慰。不过,比起战场,京城是更适合你的地方。” “父皇……”凌雷御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一直低着脑袋的自家舅舅扯了一下袖子,是以也只好闭口不言了。 太子见状,微整衣衫,笑道:“父皇,儿臣不习战事,故不能领兵作战。还请父皇能准许儿臣在李成龙将军身旁观战,容儿臣一点点学起。” “太子既然有好学之心,朕自然会鼎力支持。不知成龙认为如何,可否方便让太子随身执鞭?”威楚国皇帝这才真正的笑了出来,毕竟只要和国外大战李成龙就是不可或缺的战斗力。 李成龙正欲说话,突然门外传来禀报之声:“汉唐国使者紧急求见。” 太子和少公子凌雷御以及大臣们皆面面相觑,威楚国皇帝的神色变得更加阴沉,二公子凌风御和李成龙虽都低着头,眸中却划过一抹了然。 “宣。” 使者行李完毕后,威楚国皇帝神色稍缓,沉声道:“威楚国和汉唐国虽为邻邦,然两家向无往来,不知贵国皇帝为何派使者此时来访?” “外臣奉命出使,一来是代我国国君向威楚国皇帝问好,二来则是为西戎侵犯威楚国一事。”李兴禹当真是忙得很,刚结束招降的任务,出使的任务就又降临在他的身上。 威楚国皇帝望了左右一眼,随即笑道:“如今魏吴国和西戎东西夹击,威楚国虽力量薄弱,却也不会任凭他人欺负。” “西戎无故侵犯他国,理应被众国所弃。我国国君认为,汉唐和威楚国乃世代交好之友邦,理应为威楚国出一份力。是以决定率兵助威楚国共同抗击西戎,因有可能带兵入境,怕贵国误会,是以派外臣前来协商。” 威楚国皇帝闻言脸上一亮,思索了会儿方道:“贵国好意我威楚国已知,使者舟车劳顿风尘仆仆而来,想必十分辛苦。还请使者暂去驿馆歇息,容朕稍后再回拜使者。” 汉唐使者李兴禹离去后,威楚国皇帝长长舒口气道:“对于汉唐的帮助,各位怎么看?” “皇上,汉唐处在威楚国和西戎之间,与威楚国乃辅车相依唇亡齿寒的关系。所以,他们不是在帮咱们抵御西戎,而是为了他自身的安全考虑。”冯国仗如今势头正劲,腰板儿直了不少,说话的力度也有所上升。 “依国仗之意,咱们应当接受汉唐的帮助了?”虽然威楚国皇帝也有此意,不过事情还是多问问再做决定才好。再说了,汉唐似乎也并不擅长作战,能不能成为助力还真两说呢。 一直不曾说话的骠骑将军李梦奎终究开口,“皇上,用汉唐的兵可以,但是也一定要提防他。毕竟国与国之间以利益相交,对方绝对不可能做亏本儿买卖。” “骠骑将军你……”思及国内局面,威楚国皇帝改口道:“骠骑将军言之有理,对方的兵在咱们的国土上终究是一件大事,不得不防啊。这样,李成龙携太子凌龙御抵御魏吴国,骠骑将军和二公子凌风御协助汉唐攻击西戎,凌雷御就和朕坐镇京城,各位意下如何?” 上面虽说是和汉唐同心协力共同抵抗西戎,可李梦奎明白自己所肩负的责任就是盯住汉唐不让对方有可乘之机。趾高气昂的李梦奎进入汉唐营中,准备给汉唐的领兵主帅一个下马威。 不过,当知道对方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名字更是土气的很叫什么铁二蛋后,李梦奎便决定暂且方对方一马。铁二蛋却没多少想法,只见他以虎皮蒙马,气势汹汹的闯入了西戎大营。 西戎哪里料到对方会突然袭击,而且他们的战马见到虎皮后全部打了软腿儿,马背上的将军也一个个摔落在地。这还不是结束,他们军队中突然冲出了几队人,他们拖曳树叶而行,做出烟尘滚滚的假象,成功的让西戎的军队乱作一团,西戎人纷纷逃命。 只用小小的几个计策,就将西戎吓回了老窝儿。而铁二蛋为人也干脆利落的很,战斗胜利后,歌未唱一曲,水未喝一口,就恭恭敬敬和李梦奎告别缩回汉唐了。 目瞪口呆的李梦奎急忙将汉唐击败西戎的事儿上报给威楚国皇帝,威楚国皇帝也大吃一惊:都说汉唐人是软柿子,照着课本儿打仗,怎么一下子转性了? 东边儿太阳如此亮,西边儿会不会是一片黑暗呢?非也,非也。李成龙不愧是知名老将,轻而易举的就打败了魏吴国的军队,而且还打没了对方督战主帅赤炎将军。 形势如此大好,威楚国皇帝急令李成龙收兵,毕竟魏吴国还是强国,梁子结的太深不好。 每个人都有两只眼,太子也一样,所以初入战场的他当真有些顾不过来。左边儿刚有人喊了‘冲啊’,右边儿就传来了‘嗖嗖’的箭矢声,先锋刚叫完阵,然后对方的督战的主帅就消失了…… 太子眨眨眼,望了望空空的担架,还未来得及叹息,就听到身旁的李成龙高喊一声:“兄弟们,冲啊!” 磨拳霍霍的士兵纷纷攘臂响应,伴随着排山倒海的‘冲啊’,一阵阵灰尘夹杂着血腥味而来。太子忍不住掩住了口鼻,无法驾驭马的他也看似英勇的向前冲去。 马儿一上一下将太子的五脏六腑整的有些失常,终于得到空闲可以好好吐上一场的时候,战争就已结束,而他们威楚国莫名其妙的大获全胜。 李成龙看了太子一眼,沉声道:“太子敌军已溃逃回国,短期间内没有卷土重来的可能。为了防患于未然,臣依旧在这儿留守,烦劳您将胜利的信息带回国都可好?” “好。”太子迅速接口,表情微微停滞后笑着解释道,“我之所以喊‘好’是因为成龙将军这个决定太英明了,不愧是成龙将军。果然‘龙遇成龙便成龙’,将军相信我,你的前途不可限量。” “‘龙遇成龙便成龙?’”发觉对方面有赧色,李成龙疏远的笑道:“战役取胜,乃是太子和士兵的功劳,成龙不敢居功。” 第二百九十一章 结草衔环 太子清了清嗓子,随即道:“成龙将军,关于敌军主帅突然消失一事,若是父皇问起……” “太子照实说就好,事发突然,你我皆无所准备。古有‘结草衔环’报恩之故事,说不定今天也与此有关。”李成龙自然晓得对方主帅突然消失多半和岑薇有关,不过在太子面前他只能托于鬼神了。 太子神色微怔,有些不解的道:“‘结草衔环’,这是……” 可惜的是李成龙已经转过身去寻找‘李四儿’,是以太子只好知趣的带着不解离开,径直带到了庆功宴上。 “哦,竟然还有这样一说。魏吴国的赤炎将军被人结草衔环了?”话刚出口,威楚国皇帝便皱起眉头望了一眼身边的大臣,发觉他们面色无常这才放下心来舒了一口气。只是那口气还没舒完,他就扫到一个人的表情不对,“汉唐使者李兴禹,朕敬你一杯,感谢汉唐相助。” “谢威楚国皇帝,先干为敬。”李兴禹灌酒入喉,心想不会自己的表情被对方看到了吧。自己当真无嘲笑谁的成分,刚刚的偷乐也只是因为想到赤炎将军可能是被自家那个具有‘英雄收集癖’的君主给掳走了。 威楚国皇帝却并未饮下酒水,反而似笑非笑的道:“朕虽知结草衔环的故事,但知道并不详细。听说汉唐文化气氛浓厚,汉唐使者可否为我们详细解读一下?” “臣也是听坊间传闻,才知此一说。好像在远古时代,有一大户人家的当家主人原本说在他死后将各个侍妾都送回家或改嫁他人,结果临死之前又改变了主意,嘱咐他的儿子将侍妾们杀掉殉葬。其子见诸位侍妾神色凄切,是以放掉了诸位侍妾……”李兴禹平淡的开始叙说传说,直到被威楚国皇帝出声打破。 威楚国皇帝皱起眉头,望向杯中酒的视线带了一丝责备,“这个孩子做法有失妥当,有失其生父死前嘱托。” 李兴禹浅浅瞟了威楚国皇帝一眼,随即转移视线道:“那个时候也曾有人如此询问过那人,那人却笑道‘我父素有好生之德,且头脑清醒时曾有言改嫁诸位姬妾。病入膏肓后临终更言,身为儿子的岂能忙从去做有损父亲圣德之事。’” 冯国仗笑呵呵的打圆场道:“两位说的都有理,只是这释放姬妾和结草衔环有何关联?” “后来那个孩子和一个很厉害的人打仗,原本以为无力打赢,结果却打赢了。所有人都说老天在保佑着那个孩子,唯有那个孩子知道保佑他的不是老天,而是一个老头儿。那老头儿用草绳绊倒了对方的主帅,那孩子是以才能取胜。”李兴禹依旧维持着礼貌的笑容,继续讲解自己知道的故事。 太子插言道:“先生记错了吧,前面说释放的是姬妾,为何现在说的是一个老头儿呐?” “到了晚上,那孩子做了一个梦。那位只有他看见的老头儿在梦中言明他是姬妾的父亲,因感激那孩儿释放了姬妾,所以才会结草衔环报恩。”李兴禹知道自己是个外人,也正因为如此他才要滴水不漏。 威楚国皇帝眯起了眼眸,战争虽然获胜,不过他有些不爽。因为小小的汉唐,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地下,不知不觉的强大起来了。 多数朝臣并没有注意到自家帝王的异常,沉寂在知识海洋里的他们浮现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他们继续小声交谈,当然也时不时会和李兴禹说上几句,以示他们并没有冷落他这位盟国的使者。 威楚国皇帝心有闷气的饮完一杯酒,心想汉唐皇帝岑薇不过是一个街边长大的混混,怎么看起来比他这个科班儿出身的皇帝还要牛气? 一抹狠光在威楚国皇帝的眼眸中划过,差点儿捏爆酒杯的他在心中暗道:“不行,不能任凭汉唐这样成长下去,一定要好好的压上一压。动不起武,还不能玩文的吗?” 威楚国皇帝想要欺负汉唐皇帝岑薇,而李成龙也有意的在士兵中寻找‘李四儿’,不过可惜的是他们两个都没有寻到她。‘李四儿’究竟去了哪里,难道他真的跑去和西戎对抗了? 答案是绝对不可能,一来岑薇是一个能躺着绝不站着的主儿,她怎么舍得跑动跑西让自己气喘吁吁呐?还要一个原因,那就是比起西戎来眼前这个人更加重要。 赤炎将军微微皱起眉头,有些许不解的道:“汉唐皇帝,你这是什么意思?” “朕没什么意思啊,两军交战自然要擒贼先擒王了。”岑薇眉开眼笑,一脸无辜,一副完全不认为自己做了错事的模样。 赤炎将军垂下眼眸,以尖酸刻薄的语言道:“翻云覆雨好玩儿吗?那么大的一个汉唐还不够你折腾吗?你还真是街头混混儿呢,性子又够恶劣。” “谢谢夸奖,原来用四字成语夸奖人是这么好听呐。”岑薇依旧眉开眼笑,仿佛对方刻薄的话语对他来说是无尽的赏赐。 “胡搅蛮缠吗,当真是够无赖。”赤炎将军面无表情,言辞冷厉,“这招儿对别人或许有用,但我是魏吴国的赤炎,不是别人。” 岑薇这才露出一副无奈的表情,十分好奇的盯着赤炎将军的脸瞧,发现对方依旧是面具脸,自觉无趣的撇撇嘴道:“战争应该也结束了,朕放你回去怎么样?” “别开玩笑了!像你这样的人,怎么懂得什么是国家?什么是战争?什么是流血?”赤炎将军发疯似的怒吼道,手握成拳,狠狠的砸在床铺上。 岑薇嗯了一声,随即向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缓声道:“你还真是应该狠心的男人,竟然舍得如此对待你的左右手。手是用来实现梦想的,不是用来做怒吼的伴奏的。砸坏了床没事儿,砸了自己的梦可就不值得了。休息好了再走吧,离开的时候记得把门给朕关好。” 虽然对方边行边说,这些话还是很清晰的传入赤炎将军的耳中。望着对方潇洒离去的身影,赤炎将军一手遮脸,低声道:“这个人,当真是个傻瓜。” 月色如水,直让人肚中睡虫作响。岑薇咬了一口辣椒提神,继续处理飞鸽传书来的重要文件。结果却不小心呛到,一杯水就这样送到了她的面前。岑薇十分自然的接过水,压下了口腔和喉咙中的沸腾之意。 “他头也不回的走了。”垂眉说话的岳池汗神情微微有些萎顿,不过声音清冷如常。今天的他身穿一袭深蓝色儒衫,加之一头白发,当真脱世出尘如世外高人。 岑薇微微颔首,示意她已经知道此事。容易驯服的马儿不好骑,好骑的马儿不易驯服,这也是人之常情。 “太子已回国都,李成龙坐镇边关,不过他好像一直在找你。” 岑薇挑了挑眉,看向岳池汗:“我的魅力当真是天下无敌,你看又成功收拢了一个粉丝。不过,如何将李成龙堂堂正正的带回汉唐,我还真要好好思索一番。” “恩,心情很好?” “看得出来?”岑薇这才露出了一抹笑容,“铁二蛋初战告捷,我想不高兴都不容易。那家伙果然潜力无限,说不定以后能和李成龙一较高下。” 岳池汗淡淡的应道:“偶像就是用来效仿的,记录就是用来打破的,而李兴禹注定是用来为你笼络人才的。” 岑薇眉睫一动,未有话语。 “威楚国多少对汉唐有些感谢之意,如今挖墙脚正当时。何况,李兴禹如今又人在威楚国,空手而归岂不有些糟糕?” 岑薇这才哭丧着脸,十分不舍的抱住岳池汗道:“我知道你说得对,可是我不想采纳。毕竟我的原则是‘谁出主意谁去干’,我可不想让你跑去和李兴禹传信儿。” “傻瓜,不是有信鸽吗?” 岑薇这才拍了对方的脑门儿一下,“对哦,没人来结草衔环,咱们可以信鸽传信啊。” 临近冬至,天子也天渐变短。李兴禹时不时抬首望云,似是观赏,又似若有所盼。只是云儿变换万千,却并无他人带锦书而来。在各种情绪的杂糅中,李兴禹渐觉疲惫,今天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梦中风景变换有东狄的苍茫、魏吴国的山水也有汉唐百姓的笑颜。原本容色淡然心无挂碍的李兴禹,见到汉唐百姓的微笑,嘴唇也不由自主的向上挽了起来。正当此时,空中突然飞来一只硕大无比的彩蝶,翅膀轻轻的拂过每个人儿,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咕咕咕?”李兴禹顿觉不对头,只是梦中恍然竟然说不出哪里异常来。正想要抬头细细观看蝴蝶的模样,一阵大风吹来,无数纸片儿随着尘土落下…… “啊!”李兴禹忍不住惊醒,手还下意识的在脸前挥舞。等定睛一看,不觉失笑。心想当真是天有所思夜有所梦,身为读书人的自己竟然做起这样的梦来。 “咕咕咕……” 听觉暂留现象吗,为何会听到‘咕咕咕’的声响,李兴禹下意识望去,在窗台上发现一只歪着头望着自己的白鸽。李兴禹一把扑过去,将白鸽牢牢的控制在自己手里,开始翻看白鸽的足部,只是忙乎了半天,竟然一无所获。怎么会这样,这白鸽莫非不是信鸽? 李兴禹回望了白鸽一眼,那只小鸽子也歪着头望着他,一副完全不怕人的模样。若是偶然飞来的鸽子,会如此不怕人吗?所以答案很明显,这是一只信鸽。 既然这是一只信鸽,为何鸽子足上没有捆绑只言片语?岑薇这是什么意思,闲得发慌派遣一支信鸽来逗自己玩儿?李兴禹又迅速否决了这个想法,岑薇虽是一个爱玩的人,不过那个人知道什么可以玩儿,什么绝对不能拿来玩儿。 如此看来,只有一种可能了,那就是这只鸽子中途被人打劫了。可是若是这只鸽子当真曾经成了对方的俘虏,那么他为何又能来到自己这里?对方不可能有好生之德到这种地步! 第二百九十二章 大有文章 李兴禹迅速站起,推门望向外面,四周一片静悄悄,没有任何风吹草动。如此看来,这只鸽子应该不是被对方拿来查询收信人的,要不自己院中不可能这般静悄悄。 所以,这究竟是怎么一会事儿? 如今的李兴禹,脑海中被一团乱麻所堵塞,翻来覆去就是无法找到理顺的点儿。李兴禹坐在桌旁,手下意识的敲打着桌面,不时的拿眼细瞧这只鸽子。 鸽子轻轻的在窗台旁踱步,逗弄阳光,扯断兰花还不时的歪头回看李兴禹一眼,那神态当真和岑薇有几分相似,似乎在说:“你不是众人称颂的聪明人吗,怎么样,有能力解开问题谜底吗?” 李兴禹斜睨了鸽子一眼,心想果然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鸽子。不过,还是得承认,自己的聪明程度确实抵不过岑薇。 有些头疼的李兴禹忍不住伸手去揉太阳穴,宽大的袖子就桌子上的书刮落在地,夹在书中的一袋儿花粉粒儿散落一地。李兴禹正欲捡起,那只鸽子却快速分来,开始啄食散开的花粉粒儿。 李兴禹刚欲挥手赶快信鸽,突然想到这花粉粒儿是临行前岑薇交给自己的。当时那个人还一脸神秘的道:“别小看这些普普通通的花粉粒儿,经过一个轮回,他们可是能变成金蛋蛋的。” 咬牙切齿的李兴禹顿时明白这花粉粒儿里面大有文章,便热水沏茶准备静观其变。刚饮完一杯茶,就听到‘噗通’一声响,放眼望去,鸽子当真拉出了一个金蛋蛋。李兴禹顿觉喉咙中有东西上涌,‘噗’的一声将茶水喷了一地。 用纸拾起金蛋蛋,轻轻一捏便一分为二。李兴禹取出其中纸条儿,这才知道岑薇这家伙果真准备将李成龙收集回汉唐了。 开窗将鸽子放飞,眼角却瞟到推门而入的威楚国官员,不觉心中一动,开始评测起对方的来意。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咱们先把视线从李兴禹身上离开,转头去看看那位赤炎将军如今人在何处,在进行何等光荣大业? 话说当天与汉唐国皇帝岑薇不告而别,赤炎将军头也不回的奔回自己的祖国。一路上餐风饮露、马不停蹄,等到了魏吴国后他已经灰头土脸不成人样儿了。此时的赤炎将军心中没有多少想法,毕竟他觉得战败有因,这事儿不能全怪自己,谁让他遭遇的是不可抗力。 不过赤炎将军没有想法,并不代表魏吴国新皇帝没有想法。你想一个能征善战的将军,突然成了一个人人可欺的软蛋,原因何在?不外乎两个,或者说这个将军居功不服新主想要给新主人脸色看,或者说将军已经老矣不堪重用。 看似是两个原因,其实可以归结成一条,那就是赤炎将军不能用了。所以听说赤炎将军在对战过程中不翼而飞后,魏吴国皇帝力排众议的将赤炎将军全家老小给斩了并且在全国贴补告示通缉赤炎将军。 “犯人赤炎于两军对阵时临阵脱逃,导致魏吴国大败,罪不可赦。若有遇人遇到此人,就地格杀。但凡有提其头来见者,赏金万两。”某位读书人略显夸张的摇头晃脑道,还忍不住在心里换算了一下万两黄金可以换多少个包子。 灰头土脸的赤炎将军并没有采取任何遮挡,他就那样赤洛洛的站在人群中,盯着自己的画像发呆。嗯,是发呆,他不知道是自己的神经错乱了,还是魏吴国皇帝的脑袋抽筋儿了。 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肩,使他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正欲开口说话,却被对方以神色直至。二人穿小街走穷巷来到一隐蔽地方后,那人方拱手道:“事已至此,赤炎将军有何想法?” “现在没想法,进城之前倒有一点点想法。我原本以为咱们的皇帝会继续给我士兵让我和魏吴国接着对抗呐,没想到对方却直接把我的窝儿给端了。”男儿有泪不轻弹,一旦流下动心弦。 壬擎棋也忍不住长叹一声,随即摇头道:“魏吴国是不能和威楚国继续干下去的,否则只有死路一条。不过咱们的皇帝当真出手极快,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 “是啊,他竟然做了这样的事情。我小儿子,今天刚刚满月……”赤炎将军努力以惯常的态度与壬擎棋交谈,只是时不时滑落的泪水,让人见之心酸。 壬擎棋心中也诸多感叹,不过事已至此也只能出言劝道:“别想不开,路还很多、很长……” 赤炎将军摇摇头,十分平静的道:“嗯,可是我的家人他们那么快就走到了末路。男人在外面打拼为了什么,不就是想让家人过上好天子吗?可我在外流血流汗,如今却又要为家人掉眼泪……” “英雄只会暮年,不会没路。窝儿没了,可以重建。只要……” 赤炎将军摇摇头,转身往外走,沉声道:“不管如何,谢谢你这个时候还能和我说话。” “赤炎将军,不想看看我专门为你准备的糕点吗?”壬擎棋急忙叫住了赤炎将军,若对方轻易离去,他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赤炎将军头都不曾回,摆手道:“即便是琼浆玉液,如今对我来说也与马尿没区别。我已经够饱了,所以糕点就不必了,谢了。” “赤炎将军……”壬擎棋急忙打开木盒的盖子,婴孩儿的哭声迅速传来。壬擎棋只觉眼前一花,赤炎将军早已箭步冲回,将孩儿抱到了怀中,“是龙儿,是我的小龙儿……” 壬擎棋这才舒了一口气,视线也渐渐和缓,沉声道:“赤炎将军一心为国,怎能让你流血流汗却无后人留?此地不宜久留,将军带上小公子速速离去吧。” “大恩不言谢,容天后再报。”赤炎将军双腿跪地,无神的双眼终于再度找到了焦点。 壬擎棋迅速出手扶住了意欲下跪的赤炎将军,拉开盒盖别有深意的道:“这是一些必用品,还请将军千万不要推辞。你我是有缘之人,虽在此地别过,终有一天会在他地相会。” 赤炎将军并没有多想,只是不由自主伸出一只手紧紧的握住了壬擎棋的手。他握的极紧,仿佛想将自己的生命传送过去。在他人遭难时,多少人即使不落井下石也会避而远之,可这个人,唯有这个人非但没有避而远之,而且救下了自己的根。 “回京之路短时期内已行不通,将军欲去往何方?” 赤炎将军将自己的脸贴在婴儿的脸上,沧桑的脸上终于浮出一抹喜色。听到壬擎棋的问话,突遭磨难的他为之一怔,随即淡然的道:“原本有和某人同归于尽的打算,不过既然还有婴儿需我抚养,大概我会隐于山林吧。”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就像岑薇当初只想笼络对方,谁知却间接的害对方家破人亡。壬擎棋微微一叹,把食盒递了过去,却什么都没做也什么都没说,包括食盒最底层藏有真金白银。 而在暗处的岑洛溪刚为壬擎棋破解了自己的手法而欣喜,突然听闻赤炎将军一家惨遭灭门,一个手抖,竟然晕了过去。 近些天子,为了便于行事,岑薇一直居住在汉唐、魏吴国和威楚国三国交接的地方。这里地形荒凉,无闹市,自然也无名医。更为让人烦心的是,或许是关心则乱,岳池汗竟然诊断不出岑薇究竟患了何病? 谢天谢地的是过了两三时辰,岑薇竟然悠悠醒转,身体看似没有异常,不过表情却让人为之心惊。她一直静静的坐在床上,视线牢牢的盯着赤炎将军换下的血衣,未曾有丝毫转移。 “别看了,好不好?夜已经深了,先休息好不好?”岳池汗终究轻轻出声,岑薇的神情让他不忍打扰又感觉有些发毛。 岑薇一动未动,仿佛根本没有听到岳池汗的话。或许对她来说,整个世界都是不存在的,唯一存在的只有那件血衣,只有脑海中呼啸求饶的一家老小。 岳池汗忍不住坐在岑薇前面,捧起对方的脸,以满含担忧的眸子望着岑薇道:“不要伤心了,好不好?这一切都是魏吴国皇帝的错,根本不关你的事儿。” “可是,如果不是我任性妄为将赤炎将军从战场上劫走,魏吴国皇帝也不会杀了他一家。明明是由我而起,怎么能说不是我的错?我真是一个恶魔,利用别人的感情不说,竟然还害得别人满门抄斩。”岑薇没有流泪,只是空洞的眼神退缩的举动让人更觉心疼。 岳池汗将岑薇略显杂乱的秀发理好,露出一个让人安心的笑容道:“不是你的错,因为寻常皇帝根本不会这样做。错的是魏吴国皇帝,那个人的暴力让人难以想象。” 岑薇摇摇头,还是坚持道:“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你才会为我开罪。不必,当真不必。是我的错,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看着如此自责的岑薇,岳池汗顿觉自己整颗心都被人拧住了,各种堵塞各种憋心的疼。他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她,轻声道:“还记得齐国有个国君吗?那个人竟然把战败的将军全给杀了。那个时候你还说是齐国国君的错来着,为何现在又要把责任拦在自己的身上?” 岑薇推开岳池汗,把头埋在双腿之间道:“不一样的,不一样的。是我的错,是我任性妄为,害的赤炎将军一家老老小小丢了性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那么混蛋,为什么会不安常理做事。” “不要再自责了!”这个人已经背负了太多,为何老天还有一再往她身上加稻草?她只是有个人,一个普普通通的女人,为何老天要一再的加压她呢? 岑薇没有答话,眼泪一滴滴落在床单上,迅速濡湿一大片。此时她脑中回荡的只是一家老小奔走呼号仰天责问的画面。是啊,他们有什么错,他们什么错都没有,却因为自己的任性行为而丢掉了性命。 第二百九十三章 深夜来访 场景转换,李兴禹为深夜的访者备上了一杯薄茶,随即拱手道:“先生处在梨树瓜田之下,深夜来访,不怕引起对方更大的怀疑吗?” “我只是对结草衔环的故事很感兴趣,白天里又公务缠身,好不容易得了一个空隙,忍不住就深夜叨扰了。”李成龙品了一口茶水,神色淡然如常。 李兴禹笑了笑,指了指棋盘道:“夜来无事,先生可否与我同下盘棋?” “我是一名将军,不是文人雅士,所以当不起先生的称号。而身为将军,我从来不打无意义之仗,出兵就要有收获。”李成龙徐徐说道,浑身无一丝窘迫与焦急。 李兴禹的神色里带有一丝了然,他走到棋盘道:“你我都姓李,说不定五百年前是一家。既然曾是一家人,你我自然有相通之处。这样吧,输的人必须老老实实回答赢棋之人一个问题,可好?” “再好不过。” 于是昏黄的灯光下,两个人你来我往,杀伐的异常痛快。 李兴禹指尖捏棋,一语双关的道:“你的进攻路线很好,只是兵马炮无法过河,恐怕也难展大志。” “我相信天意,更相信棋神。既然有人说要同我同下一局伟大之棋,我想他应该不会任由我在这儿消磨时间。”李成龙微微皱起眉头,眉眼间多少有了几分不耐烦。 李兴禹露出一个几乎看不出的浅笑,将一枚棋子自动放在了炮口上,“因为不是真的敌人,所以自然不需你死我活阻挡彼此的路。不过,因为在别人眼里还是敌人,执棋的双方自然要做出一副杀伐的样子。” “我想我明白你下棋的思路了,或许这是你迟迟未离开的原因吧。”李成龙双眉之间的焦虑消失殆尽,如今只剩了然。 李兴禹唇边浮起了一抹笑意,随即以手指指了指棋盘道:“你只说对了一半,我迟迟不离开不是因为任何人,而是威楚国的皇帝不放我离开。” “哦?难道他想利用你……”李成龙眸中映现了重重忧虑,随即否认道:“他应该不会这样做才对,毕竟对于威楚国来说如今内忧远远重于外患。后继人选未定,陈年旧事未平,他应该不会主动挑起战争。” “皇上的心思,谁人能知?”李兴禹冷笑出声,旋即又恢复如常的神色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最好那个人只是一时兴起,否则威楚国或许会……” 李成龙看了一眼整个棋局,随即面无表情的道:“我不这样认为,你家那位估计近来也无吞并威楚国的打算,否则她不会费尽心力立二公子凌风御为太子了。” “说的也是,汉唐国最大利益是岑薇唯一的心思。而就目前情况来看,汉唐国最大利益的方向在于争取民心而不是武力屈服。可是事情总会有变化,但愿威楚国皇帝知道轻重,否则……”李兴禹的话没有说完,只是后续的火药味老远都能让人闻得到。 李成龙没有再说话,径直落下棋子,脸上神色越来越凝重肃穆。 “李成龙,威楚国的局势还是你更清楚一些。”李兴禹虽应对不错,但他的注意力却并未在棋盘之上,“如今二公子凌风御距离那龙椅还有多远,轻轻一推能否将其推上?” 李成龙的面色未变,视线沉稳的望向棋局,淡淡的道:“还差一哆嗦。威楚国皇帝明显心中已属意威楚国二公子,否则也不会让他随军作战。但是这个皇帝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非到最后关头,那人不会做出任何抉择。” “如此看来,变数也很大了。” 李成龙慢慢的捏起一颗棋子,沉默片刻,缓缓道:“也不一定,只要官员迫使他不得不做出选择,即便以后他后悔了,也已经晚了。” “不过,独来独往的二公子凌风御想要稳住脚跟儿也得找一座好靠山才行。我是外臣,二公子总又不能为自己婚事儿向皇上开口,或许这事儿你出面会恰当一些?”李兴禹端起茶杯,吹开上面的茶沫,状似漫不经心的道。 李成龙微怔,盯着李兴禹看了许久,才缓缓的说道:“看样子岑薇不准备来威楚国了,这件事儿你可以负全责吗?” “不是我负全责,而是你和我共负全责。她就是这样一个人,疑人不用疑人不用。我来威楚国之前,她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给了我,包括你。”李兴禹未有任何遮掩的意思,大大方方的说道。 放下最后一枚棋子,李成龙笑道:“看来结果如何,已经一点儿都不重要了。对于二公子凌风御的事儿,我了解的不多,他看上了那位重臣家的女儿?” “承认,承认,赢的还是有些侥幸。呵呵,二公子欲与太师家的女儿结亲,还请成龙将军多多周旋。” “太师家的女儿?太师与其妻子情深意重我有所耳闻,却从未听说过他有女儿。你这消息,恐怕有误吧?” 李兴禹摇摇头,随即道:“别人的恩怨情仇与咱无关,你只需说二公子凌风御与太师家的养女岑楚儿感情很好,剩下的事儿想必皇上自己会给大家一个交代。” “你哪儿来的自信,莫非汉唐人都是如此吗?”李成龙如此调笑道,算是接下了这个任务。 李兴禹摆摆手道:“物以类聚,跟着岑薇混的人,不拥有这通天彻地的自信怎么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应该算是东狄人,又在魏吴国做过官。不过东狄如今也是汉唐的一部分,而魏吴国用不了多久估计也会……” “是啊,天下本一家,哪里有什么魏吴国与威楚国。如此看来,你我倒有几分相似。岑薇能如此信任你,我的心真的永久的放在肚子里了。”李成龙也忍不住发出一声慨叹,什么威楚国与魏吴国,说到底都是一脉相承龙的子孙。 天下本是一张大网,你我不过是网上的一个节点,循着这条线能走向这样的未来,换成那条线就又走向那样的未来。究竟我们的未来会是什么样子,没人知道却每个人都知道。因为,那只是一张大网而已,而我们的未来早已呈现在网上。 世界是一条河流,每个人都握着一根水草。很多人总以为只要自己将那根水草抓的紧紧的,就不会被命运冲走。是这样吗?未必,因为抓的太紧,有可能让那颗水草烂掉。 骠骑将军李梦奎似乎走入了人生的逆水道,与汉唐抗击西戎的胜利没有让他所处的环境有一丝丝转好。他不是一个笨蛋,自然知道威胁自己水草的那个人是谁,他不确定的只是该怎样将对方剔除掉。 不是冤家不聚头,李梦奎终究还是和李成龙狭路相逢。狭窄的过道内,两个人面对面,四周的空气像是冻结了一般,却又如同刺猬的皮狠狠的刺向这个世界。 李梦奎阴测测的视线在李成龙身上停留许久,然后才皮笑肉不笑的道:“多年不见,几乎要认不出阁下来了。这些年,过的可好?一步步从朝外重新爬回朝堂,想必很不容易吧?” 李成龙脸上未有丝毫尴尬或者不安,他一如往常的道:“有哭有笑才是生活,正是因为知道了眼泪的哭,对如今的笑方更珍惜。阁下身居高位多年,想必对眼泪的味道会很怀念。敬请放心,不会让阁下等太久的。” “好,我等着,但愿有那一天。”李梦奎十分友善的展现了一个笑容,他笑的很开心,竟然露出了牙床。 李成龙没有再说任何话,反而退避一旁,让对方先行。李梦奎并没有任何退让,大摇大摆的走过,在经过李成龙时还不忘发出一声只有两个人听得到的冷哼。 水火不容拥有生死之仇的两个人就这样彼此和平的错过,双方都没有回头。笑出牙床的李梦奎在背对李成龙后,笑容马上消失,余下的只有一张残暴和不惜一切的脸。 早上遭遇死对头已让人非常不爽了,晚上传来的消息又差点儿让李梦奎将自己手中的碗扔在地上,“你说什么,太师的养女要嫁给二公子凌风御?” 本言笑晏晏的饭桌儿立马变得鸦雀无声,唯有李梦奎那满含怒意与惊疑的声音在空洞的回响,刺耳又让人瘆的慌。 “舅舅不必如此动怒,一则不过是一个养女而已,二则联姻的对象并不是太子而是二公子凌风御。”少公子凌雷御满脸含笑的道,自从上次威楚国皇帝将他留在京城后,他就以为那是父皇在向他暗中授意了。 “听你的话,似乎你认为能给你造成威胁的人只有太子一个了?” 少公子凌雷御送到嘴边的酒扯了回来,垂下眼眸道:“舅舅这是什么意思,再怎么说凌风御也算是皇家之子,父皇舍不得给他王位爵禄,给他一桩亲事作为补偿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 李梦奎望了望自家满脸惊惧的老小,缓和气氛道:“吃饭吧,我只是表现有些异常了而已。”于是家人们又看似热火朝天的吃起饭来,李梦奎对少公子凌雷御做了眼色,低声道:“你随我去书房。” 少公子凌雷御快速喝完杯中的酒,对着众位舅母做了一个无奈的耸肩,随即来到了李梦奎的书房。 “你有没有警觉心,知不知道自己处于生死之地?”忽明忽灭的烛光下,李梦奎的脸上的皱纹和黑斑越来越明显,看起来有些瘆人。原来离开了阳光,再风流俊秀的人物也会变成一个骇人的所在。 少公子凌雷御有点儿想退却,却还是笑道:“舅舅,咱们俩是一路拼过来的。明枪暗箭什么没经历过,我自然知道自己处于生死之地,也自然有警觉心。我只是觉得,凌风御想要翻身没那么容易,否则父皇不会只给他一个太师‘养女’做妻子。” 第二百九十四章 一石二鸟 “怎么讲?”李梦奎没有多少耐心,但还是示意自家侄儿把话说完。 凌雷御大着胆子靠近对方,低声道:“父皇这是一石二鸟之计。一来,想表彰一下太子;二来想显示一下他的爱子之心。你想若父皇真想扶持凌风御,朝中重臣有待嫁女儿的那么多,为何会选太师一个‘养女’?” 李梦奎望着自己侄子,冷笑数声道:“你懂什么,太师身后的势力不容小觑,皇上说不定是在为二公子凌风御铺路。” “可是一个进太师家不足三个月的女子,能可靠的联系凌风御和太师家吗?而且凌风御和太师素无往来,平天在朝堂上虽不是针锋相对那也是政见不合,他们两家进行势力结合,这不是天方夜谭吗?” 李梦奎咬咬牙,目光数次闪动,随即道:“也罢,总之越在这个时候你就越要小心,否则站得越高摔得越重。” “侄儿知道。舅舅,李成龙该如何处置?” 李梦奎冷哼一声,狠狠的道:“他能旋起什么风浪来?我掌握朝堂这么多年,多多少少有些实力,岂会这般容易被一个爬进朝堂的老头子击垮?” “可是,万一太子和李成龙结合,利用旧事大做文章,咱们岂不是受制于人?” 李梦奎用狠冷的视线盯着烛光,嘴角挽起一抹笑容道:“不管他们两者会否要结合,李成龙的天子不多了。二十年前我能毒死他,二十年后,我还是能踩死他。” “话是这么说,不过父皇好像挺看重李成龙的。真怕心有愧疚的父皇会在李成龙的蛊惑下,做出什么错事来。” 李梦奎笑了笑,眼里放出数道寒光,“那得他有嘴说才行啊。你的父皇后天要外出祭祀,名单是我拟定的,里面可没有这位名不正言不顺的李成龙。” “舅舅,你该不会想要……舅舅,这个时候要慎重一些,否则就会被人所乘。”少公子凌雷御皱起眉头来反对道,此时的他可不想出现任何不好的事情。 李梦奎点点头,抚着凌雷御的肩膀道:“你放心,那天我也会出现在祭祀场地的。所以即便再遭人怀疑,我也有不在场证据。哈哈,一步步走到如今不容易,我不会坏你事儿的。” “舅舅打算怎么做?是否需要我留下一些人给你?”众所周知少公子凌雷御和李梦奎是一条船上的人,注定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是以凌雷御只好用自己全部力量来为自家舅舅保驾护航。 “不是我怎么做,而是天底下最有名的杀手冷月想要怎么做。或许是天降奇缘,竟然让我和最有名的杀手冷月联系上了,此时我不利用,更待何时?”李梦奎嘴角得意的挽起,眉眼之间却游荡着一股杀气。 少公子凌雷御闻言,也渐渐安下心来。天底下谁不知道冷月的行事法则,那就是要么不接任务,一旦接下就不存在失守的可能。凌雷御心思微动,拍手道:“如果此时能用一个一石二鸟之计就好了,最好让太子永远翻不了身。” “没错,一石二鸟……”李梦奎垂下眼眸,开始思索着一石二鸟之计,随即笑道:“真是天助我也,不,是老天要帮助雷御你登上皇位。冯国仗最近身体不好,所以皇上特地下令准许他不去参加祭祀。” 凌雷御眼珠儿一动,迅速明白李梦奎的意思,接话道:“到时候京城之中只留下冯国仗和李成龙两个朝中人,若李成龙在那个时候死了,即便没有证据,也会让人不得不拿怀疑的视线望向冯国仗。” “你长进不小,怪不得皇上选择将你留在京师还让你负责祭祀之地。不过,为了让整个事件变得更真实一些,冯国仗和李成龙之间若能传出点儿什么流言,那就再好不过了。”李梦奎继续深思,想要在他们二人交往过程中挖出些什么来。 凌雷御眼波微动,拍手道:“舅舅,我倒是想起一件事儿来。你可曾记得在宴会上,太子说起‘结草衔环’的事儿。似乎他说他有心向李成龙请教,但李成龙因为忙而没有理会他。” “我是不记得了,不过我记不记得已经不重要了,让百姓知道有人还记得这件事儿就好。”李梦奎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如今真是万事利他,想必自家侄儿的皇帝梦也快实现了。 凌雷御点点头,赞同的道:“舅舅放心,不出几天,冯国仗和李成龙的不合将流传与茶楼酒馆之间。添油加醋,火上浇油,保准大家都认为这两个人势如水火,只差以命相拼。” “你做事儿我放心,不过还是小心为上,千万不要让任何人发现你与此事有关。”向来十分欣赏凌雷御的李梦奎,这次一如既往的信任他。因为合作多次,是以心中有底,也并不认为这次会出什么纰漏。 凌雷御也是这般认为,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道:“舅舅,时间不早了,你早点儿休息,我就先告辞了。” “好,深夜路不平,慢走小心。记住谨慎行事,方能成就丰功伟业。”李梦奎护送自己侄子从后门离去,这才返回屋中。明明事情进行的很顺利,他却忽然觉得一阵心慌耳鸣,这让他微微有些不爽。 古人说得好啊,好走的路都是下坡的路。如今李梦奎认为事事都是顺他而为,是不是这也是一种不归路的表现呢?不过,想必他不会想那么多吧,谁让皇上曾留凌雷御在京中坐守呢? 李成龙是个光明磊落的人,而且是个穷光蛋,所以他没有能力在各家安排自己眼线。可是这并不代表他对所有的事情一无所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高明的人不需要任何眼线就能看穿他人所有的阴谋。李成龙或许不高明,但是他是从阎王门前走回来的人。 “狗急了会跳墙,兔子急了会咬人。我感觉我的窝儿不安全,所以跑你这儿来躲一躲?”有些人相处十年仍然是陌生人,有些人只见过一面就会成为忘年交。 李兴禹笑着递给来者一杯热茶,慢慢的道:“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上树,看似是在夸动物遇到危险会激发巨大的潜能,其实这句话还有一个意思,那就是说着急的动物会不择手段自己往死路上走。” 李成龙未置可否,只是饶有意味的晃了晃自己手中的茶。 “不信?何曾见过狗或者兔子从高处落下来会安然无恙?而且你很聪明嘛,我还以为你会和那些人拼了呐,看样子你是想玩点儿有技术含量的。” 李成龙这才知道对方已有了主意,于是抬起头来笑道:“怎么才能玩的有技术含量?我是一个只懂带兵打仗的大老粗,你得提点我一把。” “说不上是我提点你,因为这是岑薇的意思。岑薇早料到李梦奎会有这样做的一天,所以她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道具,包括杀手和救你命的大夫。”李兴禹慢悠悠的说道,对于自家皇上这防患于未然的手段也甚是佩服。 李成龙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他有些犹豫的道:“你不必这么抬举岑薇吧,她怎么可能会预知到这样的事情?” “给你看样东西。”李兴禹从自己的论语中取出一张纸条来,递给李成龙,随即说道:“这封信大概是你我下棋的前三天收到的,里面已经写明了所有的东西。” “怎么会这样,这个人当真是人吗?”李成龙满脸的惊讶,从来没有想到一个人竟然能够有远见到这种地步,与其说这个人是人,倒不如说这个人是一个预言家。 李兴禹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复而了然的笑道:“岑薇曾经说过这样一句话,‘很多人喜欢把天有不测风云挂在口头上,其实很多事情凭借一个人的筹谋是可以实现的。比如我想吃自己种的苹果,我只需在三年前种上一棵苹果树就好。’” “我所惊讶的不止这一点,这个人肯定是思谋许多才能将所有的事情安排的如此井井有条。可是这位杀手冷月公子应该不是可以随便安排出来的吧,这种事儿怎么可能由她左右呢?”李成龙会下棋,自然知道棋力高的人可以预知百步之外的棋。难道为人处事也可以吗,这可真有些恐怖。 李兴禹慢悠悠的举起茶杯,笑道:“这种事儿再简单不过了,假设你正口渴难耐的时候,突然有人在一旁叫卖茶水,你会选择不喝吗?” “听你的意思,似乎岑薇能差遣动杀手‘冷月公子’,这个人可不是一般人,似乎……”李成龙虽是行伍出身,对于杀手‘冷月公子’倒也有所耳闻。这个人是出了名的鬼见愁,但凡见过他面的人不是送给他钱的人,就是送给他命的人。此人桀骜不驯,神迹难寻,属于那种只可遇而不可求的存在。 “何必这般惊讶,你已经和冷月公子照过面了。” 李成龙闻言一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选来。只是思及那个人和岑薇相处的细节,他又迅速摇头否定道:“怎么可能?不可能是他的。” “看来成龙兄心中已经有了人选了,愚弟认为成龙兄所猜无错。冷月公子向来以一头‘鬼见愁’的白发而闻名于世,除了他还能有谁呢?”李兴禹笑的淡然,却也明白应该鲜少有人能将岳池汗和冷月公子联系起来。毕竟一个看起来温文尔雅,一个听起来那么恐怖可怕。 李成龙思及岳池汗那身鬼神莫测的功夫,也渐渐明白起来。将信件还给李兴禹,李成龙道:“我现在不只是臣服于岑薇,还不由自主的把她升高到无法企及的地步了。对了,刚刚你说要玩有技术含量的东西,具体来说怎么做?” “‘苦肉计’,这次要辛苦你一下了。” 李成龙倒是混不在意,略作思索后不解的道:“冷月公子向来以不失手而闻名于世,如果只是施展苦肉计的话,会不会让世人对他有所非议?” 第二百九十五章 人间多奇士 “所以岑薇为咱们备好了一名大夫。简单来说冷月公子会很有分寸的下手,他能够以不伤你经脉为前提让你流出最恐怖的血量以博取威楚国皇帝对你更大的歉疚。而那位大夫,则是为冷月公子和你解围的。” 李成龙对岑薇的佩服又增加了几分,对事情的实施过程再次问了一句:“这个医生只能做一个或生或死的判断,怎么会为我和冷月公子一起解围呐?” “生死是二选一的问题,但你和冷月公子却并不存在着任何对立。只要医生先说你伤的极重离死亡只有一步之遥,然后再说你的心脏长的和常人有所不同。你看这不即为你博得了最大的同情,也解释了冷月公子失手的原因吗?”自古人间多奇士,李兴禹对于自己败在岑薇手上已经没有任何怨言了。 如今李成龙脸上唯一的神色那就是惊骇,算无遗策,什么叫做算无遗策他可是切切实实的领教到了。他颓然叹口气道:“能将事情预知的如此精准,当真让人慨叹。都说你我是昂藏男儿,如今竟然不及一个……” “天下纵有烈奇士,何必定要男儿身。岑薇定是钟灵毓秀所筑,万千智慧所钟。”李兴禹也不无感叹,汉唐的聪灵看样子多半是被岑薇给占尽了。 李成龙深表赞同,转而目光炯炯的盯着李兴禹道:“既然需要这么费心的得到威楚国皇帝的内疚感,咱们也总该换些实用的东西吧。岑薇想要什么,尽管说与我听便是。” “成龙兄当真糊涂了吗,岑薇想要什么,你不是已经很清楚了吗?”李兴禹笑着反问道,岑薇想要的东西很明确啊。 李成龙做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拍手道:“利用我的假死,将少公子凌雷御拉下马对不对?毕竟那是威楚国皇帝的亲生儿子,没有威楚国皇帝对我的无限内疚还真是做不成这件事。” “成龙兄,你这是在逗我玩儿吗?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怎么能只是将少公子凌雷御拉下马呐。而且到时候不用你求,自有人会伸手去将凌雷御拽下马的。”李兴禹一脸高深莫测的道,虽然整个棋局布局的人并不是他。 “原来我想错了吗?”李成龙露出一抹苦笑,心想自己也算是个明白人,怎么在这些人面前就成了小学生了呐。抚着下巴思索了会儿,李成龙不怎么自信的道:“难道,让我在威楚国皇帝面前提太子的不是?将少公子凌雷御和太子来个一锅端?” 李兴禹摇摇头,用手抚平桌上的书籍,吐露出谜底道:“即使成龙兄你不说,太子和冯国仗他们也难以洗脱嫌疑。所以,若是皇上问起这件事情,成龙兄只需做有口难言的表情就好,什么坏话都不说。” “什么叫做什么坏话都不说?”李成龙越发糊涂,莫非自己这‘苦肉计’是弄着玩儿的吗?既然流了血汗,自然要有所收获才行啊。 “成龙兄当真是一个耿直的汉子。”李兴禹笑着说道,随即掩住嘴低声道:“对于有些人来说,好话永远比坏话更具有破坏力。威楚国皇帝就是这样一个人,他喜欢和别人拧着来。所以你越说太子或者少公子凌雷御的坏话,他反而会越加护犊子;而一旦你说他们的好话,那个人就会对太子和少公子凌雷御起疑心。” “当真是山路十八弯,皇帝的心思常人莫猜。”李成龙叹了口气,问出了心中最后一个疑问:“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为何要取得威楚国皇帝的好感呐?毕竟我没有打算在这儿长治久安,不需要如此对他示好吧。” 李兴禹盯着李成龙,意味深长的道:“比起太子和少公子来,岑薇更想要的是成龙兄你啊。我迟早是带成龙兄光明正大的离开威楚国的,不让威楚国皇帝对你有所歉疚,我们怎么能光明正大的从威楚国离开呢?” 李成龙闻言一怔,心中有股暖流经过。‘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听起来坚持这些原则的人很傻,可是这些人本身却会感觉很幸福,因为他们会有一种自我达成的感觉。 李成龙逼回将要脱眶而出的老泪,别过脸去,起身拱手道:“暖茶已经喝完,我也该去做我该做的事情了。” “虽说冷月公子刀法娴熟,但兴禹还是请成龙兄多多保重。”说完这句话,李兴禹就紧紧的握住了李成龙的手,同是天下士,李兴禹又怎会不懂李成龙的感受。此时已不许说过多的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 刚踏入院门,李成龙就嗅到一股杀气,立即踹断了身下的树枝,发出警示的声响。以手推门而入,随即对着空空的屋子拱手轻声道:“作为一个杀手,似乎不会如此浓烈的释放杀气。” “作为一个被杀的人,又怎会特意踹段树枝提醒来杀手你已回来呢?”岳池汗从房梁上翻身而下,对着李成龙换了一礼。 才几天不见,李成龙发觉岳池汗似乎消瘦了不少。不,比起身形上的消瘦来,似乎此人浑身透着一股疲惫和无奈,于是轻声问道:“最近‘李四儿’是不是很放肆,怎么看起来你被她驱使的有点儿脱形儿了?” “我倒乐意她像以前那样欺负我。算了,不说了,执行任务吧。”岳池汗隐去心头的焦虑,并没有将岑薇近些时候的情形说与李成龙听。 李成龙也没有多问,敲敲桌面道:“在只是听说过你大名的时候,我就已经起了和你一较高下之心,如今你我既然相遇,除了任务之外……” 岳池汗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打开窗户向外面望了望并侧耳倾听一会儿方道:“有人来了,我先躲到后院。” 说曹操,曹操就到。岳池汗前脚刚离开,院落中就响起了礼貌的问询声。李成龙出去和对方说了几句,随即拔高声音道:“哦,原来是冯国仗想请我过去做客,这可再好不过了,我一直有意去拜访冯国仗呐。” 前来请李成龙的佣人,对他突然提高声音略感不适,却还是极为有礼貌的在前面引路。只是他不知道的是,他以为只是将一个人引入了冯国仗府邸,其实前去有两个人。 李成龙如今算是和冯国仗在一条船上的人,是以对方很热情的招待了他。歌舞酒宴人,该有的一样不少。李成龙倒也安之若素,与冯国仗谈谈笑笑似乎如同多年未见的老友一般。 月上柳梢头,李成龙别过冯国仗准备离去。若有所思的冯国仗突然吩咐已行至门外的李成龙稍等一下,随即回屋去取东西。李成龙心思微动,认为此时不是事情的成机,就是事情的败机。 满心不舍拿出自己压箱底宝贝的冯国仗,突然听到了一声“哇”的喊声,不由得为之一紧,压箱底的宝贝也因受惊吓而落在地上。 “不好,这个声音是……”事发仓促,冯国仗未及多想,急忙起身向门外走去。可是冯国仗虽然没有八十岁也已经有七十岁了,纵使他想健步如飞,到达现场的时候也已经为之晚矣。 除了倒在血泊中的李成龙外,冯国仗什么都没有见到。冯国仗喊了一声‘天要亡我’,便眼前一黑,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无巧不成书,鲜少给豪门贵胄看病的民间名医今天竟然破例的为冯国仗夫人看病来了。下人们刚将这位名医送出门外,准备关门。名医却一把推开门,急匆匆的往里冲道:“不好,我问道了人血的味道。” 小丫鬟起先一愣,随即跟在名医身边喊道:“名医,名医,这里是大户人家,你不能乱闯的。名医,你慢点儿,那是老爷的书房,他不允许别人进……” 小丫鬟不再说了,不是因为她没了力气说,而是因为她直接喊出来了。‘啊啊啊!’高八度的声响,当真是响彻云空,让人为之心惊。 被诊断为无事的太太也在仆人的搀扶下来到了这里,不过她没有喊,她只是和自家老公一样,径直晕了过去。 民间名医可没有晕过去一了百了这么好的命了,如今的他是手脚并用忙的很。先用银针护住了李成龙的命脉,随即点穴敷药各种手段齐用。 恢复神智的丫鬟急忙去捣自家夫人的胸口,一脸焦急的对着民间名医道:“你救那个不相干的人干什么,这里有两条很贵的命等着你救呐。” “对于医生来说,命没有贵贱。再说,那两位只是晕过去了,这位却是性命之忧。身为医生,自然先要解救有性命之忧的。”民间神医将‘这位公子的命可比那两位值钱多了’这句话压在了心底,说出来冠冕堂皇的话语。 将李成龙维护好后,民间神医才走到这对老夫妇旁。心想还真是夫妻俩,竟然都会晕过去偷懒这一招。于是毫不客气的拿染满血的左手和右手一左一右各对着两位老人的人中掐了下去,没过多久二位老人就幽幽醒转了。 “成龙,李成龙!” “血!血!” 看来虽然是夫妻,终究还是两个人,你看他们醒后的第一句话就不尽相同。 民间神医这才拱手道:“两位不必担心,那位公子的伤情我已控制住。刚刚先救了命在旦夕的人,还请两位老人家不要责怪。” “救得好,救得好。你不只是救了他一个人,你救了我们冯国仗府衙救了太子救了威楚国啊。”冯国仗拉起民间神医的手,涕泪交下的说道。 民间神医将自己的手从对方手里抽出来,拱手道:“我只是救了一个人而已。不对,这个人也不是我救的,是他命大。按照刀子的深度,原本这个人铁定是要美命了。不过幸好这位仁兄心中长的与常人的位置有所不同,所以才自己救了自己一命。” 第二百九十六章 坏事传千里 冯国仗老泪纵流的点了点头,旋即道:“总之,谢过医生了。医生救了前半场,后半场就靠老天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没用多长时间,李成龙从鬼门关转了一圈的消息就传到了在郊外祭祀的皇帝耳朵里。 “你说什么,怎么会有这样的事儿?”太子凌龙御差点儿跳起脚来,直到听到威楚国皇帝那声冷哼后才有所收敛。如此看来皇帝不急的时候,着急的不只是太监,还有太子。 威楚国皇帝望了太子一眼,脸上划过一抹沉思,旋即吸口气问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儿,说详细点儿。” “回皇上,微臣知道的不多。等微臣闻声赶到冯国仗的府邸时,李成龙将军已经倒在血泊里了……” “人怎么样?”太子插口问道,满面急色。由不得他不着急啊,毕竟太子对‘龙遇成龙方成龙’的偈语是深信不疑的,他怎么允许自己的幸运神有些许差错呐。 威楚国皇帝再次咳嗽了一声,对于自己儿子的过分反应感到非常怀疑。自己儿子的脾性,威楚国皇帝自然清楚,根本不是一个为别人担惊受怕的主儿。望了一眼有些无所适从的报信官员,威楚国皇帝沉稳的问道:“差御医看了吗,御医怎么说?” “请民间大夫看了,说情况虽险但好在李成龙大人的心脏偏右,是以救回了一条命。” 威楚国皇帝这才松开攥成拳的手,声线也恢复惯常的平稳,“这就好,传令下去让官员彻查此事,一旦确认罪犯格杀勿论。” “父皇,儿臣请求连夜回京,儿臣有些不放心李成龙将军的伤势……”随着威楚国皇帝脸色的越来越难看,太子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声音也越来越小,最终闭口不言。 “太子啊,李成龙将军的事儿自有官员会处理,你又何必太过紧张?今夜刚刚祭祀完毕,大家都辛苦了,各自回房歇息去吧。”随着众人跪安离去,威楚国皇帝低声道:“凌雷御,你留下。” 太子回望了自家父皇和凌雷御一眼,随即不甘心的离去。威楚国皇帝自然没有错过对方临走时的视线,心中的怀疑欲胜。等屋中只剩下他们父子俩后,威楚国皇帝道:“雷御啊,关于李成龙将军被刺一案,你有什么想法?” “除却震惊外,儿臣并无他感。”虽然诧异于李成龙能死里逃生,不过按照刚刚官员的话,似乎他们也怨不得杀手冷月。毕竟心脏长错方向的人太过少见,不过凌雷御心中还是有些不爽。 “是啊,朕除了震惊也没有别的感觉。可是你的太子哥哥不一样,他的神色里有一丝慌张和害怕……”威楚国皇帝悠悠的说道,如今城中只剩下冯国仗和李成龙将军二人,谁会动手做此事似乎一目了然。 凌雷御快速的转动着眼球,随即拱手说道:“孩儿唯一弄不懂的是,为何李成龙将军会在冯国仗府邸遇刺?” “还能有什么?李成龙虽然居功甚为,但是他终究无官无职,声名显赫的冯国仗前来相邀,他有拒绝的权利吗?”威楚国皇帝冷着脸道,眼里闪出一股危险的视线。 凌雷御回想了一下李梦奎临走时给自己使的眼色,旋即帮威楚国皇帝按揉肩膀道:“父皇,事情已经发生了,你也就别在想了。等李成龙将军病好后,一切问题都会水落石出……” “水落石出,朕只怕出来的石头会让人心惊啊。”威楚国皇帝无限唏嘘,他当真不愿见到父子相残的一面,可是刚刚太子的神色,终究让人不得不挂心。 凌雷御整理了一下脑海中的想法,慢慢的道:“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情,确实是对皇权的严重挑衅。而且李成龙将军刚刚率兵打了胜仗,还未来得及封赏就遭遇此等惨祸,怕军心不稳呐。” 威楚国皇帝以手扶额没有再说话,凌雷御也不在言语,心中却越发活络。如果李成龙真的醒来,把所见的犯人供出来后,皇帝会不会查到他们的身上呐。应该不会,最差的结果不过是壮士断腕而已。 原本风平浪静的威楚国,就这样起风了。 李成龙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岑薇,更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成了那种样子。努力撑起身来,李成龙望了岳池汗一眼,“究竟发生了什么,怎么会成为这个样子?” “她陷入死胡同了,把赤炎将军一家人的遇害扛在了自己身上。”岳池汗原本想要带岑薇返回京城,只是无意中见到民间医生妙手回春的技术后,便忍不住将岑薇带到了这里。 李成龙按压了一下胸旁伤口,再度望了一眼表情呆滞的岑薇,叹口气道:“连我这个笨蛋都知道整件事儿错在魏吴国皇帝,为何像岑薇这样的聪明人偏偏想不开呐。” “或许是因为她聪明了,太过聪明的人总会在常人看不到的地方跌跟头。”岳池汗摇了摇头,对于低反应状态的岑薇,他着实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看大夫了吗,对了为我诊治的那个民间大夫他的技术……” 岳池汗的眸子暗了几分,点头道:“看了,和上一个大夫所说的话相差不多。都说老天爷要夺走属于岑薇的聪慧,是以岑薇才会变得这么傻。” “怎么会这样,这岂不表示……” “嘘,有人来了。我在此地的任务已经结束,岑薇也已看过医生,我们就此离去了,你万事小心。李兴禹是个智者,有事儿你可以和他通气。”岳池汗低声吩咐完,旋即抱起岑薇消失在李成龙面前。 李成龙扯了扯被褥,迅速摆好姿势,呈现出一幅再强力忍痛的表情。门被轻轻推开,不过先映入人眼帘并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灯笼。李成龙借机痛吟一声,不解的道:“谁啊,这个时候来……皇上……” 威楚国皇帝迅速走到床旁让李成龙躺平,对着他歉然笑道:“这辈子似乎注定我要亏欠你,二十年的冤屈尚未昭雪,竟然又差点儿让你一命呜呼。”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不过是一场意外,而且草民又没死,皇上不必放在心上。”李成龙淡然的笑道,只是那份淡然的笑容陪着他因为失血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更激发了人的愧疚之感。 威楚国皇帝微微叹了一口气,停顿良久方道:“如果朕说,这一切不是意外呐?朕刚刚离开京都,就发生了刺杀的事件,怎么会有这样的巧合呐?” “皇上想多了,对于我来说,这不过是一场意外。”李成龙不着痕迹的拭去额头上的细汗,神色安然的说道。 虽然李成龙做的极为隐秘,威楚国皇帝还是看到了。是以转脸示意了一下身后的人,对着李成龙说道:“冯御医是太医院医术最高的人,让他为你看看。” “我无碍,皇上不必担心。”李成龙原本想要拒绝,只是威楚国皇帝视线让他不得不顺从,只好无奈的道:“谢皇上。冯御医,有劳了。” 随皇上而来的御医把脉许久后方缓缓开口,“虽然李成龙将军看似精神不错,不像一个病重之人。不过他四肢冰冷,呼吸不稳,确实是元气大伤之征兆。臣目前也只能开一些补益元气之药,以期慢慢修复。” “多谢了,我已经好多了。”等冯御医检查完毕后,李成龙拱手向对方谢道。 威楚国皇帝心中的歉疚之情越发浓烈,对方数次为自己打赢胜仗,替自己保护了这个国家,自己又给了对方什么呐。多可笑啊,一个在战场上无坚不摧不曾经历过生死关的人,反而在平和时期被人刺伤了。 “李成龙,你跟朕说实话,当天刺伤你的人,究竟是谁?”威楚国皇帝平静的看着李成龙,只是他紧握的手暴露了他心中的想法。 “皇上。”李成龙低声道:“当时发生太过突然,把草民杀了个措手不及,所以草民当真没有看清对方是谁。草民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草民不想再提起了。” 威楚国皇帝满含同情的视线均匀的撒在李成龙脸上,叹口气道:“朕素知你的性子……战场上多么急的事件你都能临危不乱的处理很好,一个小小的杀手怎么会让你看不清他的容貌?你之所以不说,是因为幕后主使可能与朕的亲人有关……是吗?” “皇上多虑了。”李成龙平和的说道,只是视线却并没有看向威楚国皇帝。 威楚国皇帝的拳头越攥越紧,李成龙的表现无疑说明了自己的猜测是对的。是自己的亲人呢,是自己的亲人想要对威楚国的护国柱石动手呐。会是谁呢,是看似懦弱的太子,还是野心勃勃的少公子凌雷御? “是……朕的儿子吗?”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一句,不管有多么不情愿。 “皇上,不是。”说到这里,李成龙突然连咳了好几声,胸口刚裹好的纱布再度伸出血来。威楚国皇帝急忙召进在屋外等候的太医,一番忙碌之后,李成龙才渐渐稳定下来。 等太医离去后,李成龙微微喘息了一下,闭目凝神道:“皇上,与你的儿子无关。草民在外二十年,总会和一些人有些磕磕绊绊。那些人可不想朝中人这般知书达理,他们是有仇必报的人。” “是吗?”威楚国皇帝轻轻开口,与其说反问,倒不说是明明确确的否定。 李成龙放在被褥下的手握紧了又松开,喉结也动了几次,随即睁眼朗声道:“是的,就是那些人。草民倒霉的时候,那些人还不觉得有什么。等他们知道草民有点儿出息了,就想起当年的事儿了。所以,草民挨这一刀,完全是自己的原因。” 威楚国皇帝的嘴唇轻轻颤抖一下,原本只是融化的心如今彻底成了一池春水。他的视线落在李成龙微微泛白的鬓发上,沉默良久方道:“李成龙,朕让你做兵马大元帅好不好?” 第二百九十七章 不曾怨恨 李成龙的神色无丝毫改变,眼神也一派清明,“皇上,请允许臣拒绝。” “为什么,你还在怨恨朕吗?当年朕是迫不得已才会下了‘通敌叛国’的判断,朕以为你会理解朕。”威楚国皇帝迅速说道,像是一个急于寻求别人谅解的孩子。 李成龙在心中微微一叹,心想此人和岑薇当真是两个不同的王者。岑薇是那种不管是不是败在自己负责的领域,只要是牵涉到她活着她的下属的,她就会统统负责。而威楚国皇帝则是不管是不是自己下的决定,能够推在别人身上的,他自己是决然不会承担责任的。 短暂的沉默让气氛有些凝重,正好这个时候御医端着药过来,轻声道:“皇上,李成龙将军该喝药了。” 浓厚的药味差点儿让威楚国皇帝呕吐出来,然而李成龙却笑着将这一大碗苦药汤一饮而尽。随即将药碗递给御医,抹抹嘴巴道:“谢谢冯御医,托你药的福,我觉得好多了。” 冯御医笑了笑,知道这里不是自己能待的地儿,迅速躬身捧着药碗离去。 “皇上,草民不曾怨恨任何人。过去也好,现在也好,发生的一切都是草民自己选择的结果,草民不会怨恨任何人。”李成龙十分真诚的说道,这也确实是他的心里话。 威楚国皇帝神色略显感伤,他幽幽的道:“朕知道你不会怨恨朕的,你向来都是这样通达的人。李成龙,朕想知道你会怎样回想朕,不是怨恨,莫非是感恩戴德吗?” “皇上,草民的命是民间医生所救,并不是皇上所救,所以草民没有办法对皇上你感恩戴德。”原本这里应该说虚伪的话的,只是面对威楚国皇帝那张脸,李成龙说不出任何感恩戴德的话来。 威楚国皇帝神色一愣,有些恐惧的伸出手道:“那你怎么想朕,朕在你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存在。你不想要兵马大元帅的位置,你想要什么,难道你要离开这里?” “草民确实有了去意,只是却不知道该归向哪里。天地虽大,竟然没有一处地方能够容纳草民呢,说到底草民除了双手沾满血腥外,也没有什么可取之处了。”李成龙明明白白的表露了他的去意,这不符合预期的话语让他自己也吃惊不少。 威楚国皇帝眼里微微含泪,却又强行忍下去道:“如果你真找到了喜欢的地方,真的决心在那儿度过余生,还请一定要告诉朕。” “皇上,草民不怨恨你,草民又不感恩你。你我二人既然无怨无德,草民又何必拿这种小事儿来麻烦皇上您呢?” “如果你这样说,朕会认为你是在怨恨朕。”威楚国皇帝神态略显疲惫,然话语却不容拒绝。 对于威楚国皇帝的疲态和眼泪,李成龙表现的却很淡然。他垂下双眸,遮掩住其中的光芒,低声道:“如果草民真的找到了去处,草民可以告诉皇上您,但是请皇上您到时候高抬贵手,不加阻拦,可以吗?” 对方虽然低着头,对方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是那倔强的身形让人知道此刻不该说出任何否定的话语。威楚国皇帝仰头一叹,重新摄回帝王的态势,郑重的道:“若有一天,你选中了去处,只需告诉朕即可。朕发誓,朕会放你离去,不会有任何阻拦。” “谢皇上。”李成龙低声道,唇角挽起一抹不可辨识的微笑。 威楚国皇帝眸色微动,压抑许久的诺言终究脱口而出道:“好好养伤,朕会还你一个公道。” 对于皇帝的突然召集,太子党和少公子党并不觉得奇怪。毕竟事情牵涉到刚刚立下汗马功劳的李成龙,总得要给人间一个交代。 只是微微出乎李梦奎意料的是,冯国仗竟然一开始就发动了猛烈攻击。 不过令冯国仗感到可惜的是威楚国皇帝并没有在第一时间看到李梦奎的不自然,反而眯着眼睛道:“你说你看见当天行刺李成龙的是一个鹤发童颜的人,而那个人正好最近和骠骑将军会过面?” “正是如此,据臣的线人禀报,当天骠骑将军还曾将一个贵重的东西送给了杀手冷月。臣不才,正好在杀手冷月的包袱里搜到了这样东西。” 威楚国皇帝见到那绿色的碧玉不由得心为之一惊,忍不住深深的看了李梦奎一眼。随即将碧玉放置一旁,面无表情的道:“哦,除了这个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最近酒馆里疯狂流传臣和李成龙将军关系不好的谣言,臣留意了一下,发现并逮捕了散布谣言的人。他们两个人一个是李大儿一个是牛秀奎,这两天都不约而同去过骠骑将军府邸。”冯国仗知道这次不是你死就是我活,是以毫不留情面处处出杀招。 威楚国皇帝以冷冷的视线盯着小腿微微打颤的李梦奎,又望了一眼冯国仗,随即慢悠悠的道:“人证物证俱在,骠骑将军啊,冯国仗有冤枉你吗?” “回皇上,冯国仗的调查无错,臣确实和杀手冷月公子以及李大儿等几人碰过面。”似乎只是一瞬间,原本还心惊胆战的李梦奎迅即找回了底气,昂生说道。 威楚国皇帝盯着李梦奎,发现对方的视线无一丝退缩,随即冷冷的道:“骠骑将军,你倒是供认不讳啊。这李成龙哪里碍到你了,为何你要置对方于死地。” “皇上此言差矣,臣并没有要置李成龙将军于死地。”李梦奎昂然的说道,不着痕迹的回击了各路疑惑或者打探的视线。 威楚国皇帝气急败坏道:“李梦奎,你是吃了雄心豹子胆吗?既承认和杀手还有市井混混有往来,又说没有杀李成龙将军的意图。”威楚国皇帝嗓音一低,以十分威胁的声音道:“难道,你是在说咱们的冯国仗眼睛昏花了吗?” “并无,臣不知冯国仗的状况,不过猜想他应该老年益壮,视力状况也应该还不错。”李梦奎低头一笑,十分清楚主动权再度回到了他的手上。 冯国仗不由得心中一沉,正欲步步紧逼相问,威楚国皇帝却阴测测的道:“李梦奎,朕不喜欢卖关子的人,有话说话。” “回皇上,本来臣无意透露此事,不过事已至此臣只好实话实说。皇上您的寿辰快到了,臣素知皇上喜欢收集名匠所制的刀剑,恰又在此时听闻拥有‘圆月弯刀’的杀手冷月在咱们的都城内,是以起了寻剑之心。” 威楚国皇帝手指轻轻滑过那枚碧玉,面无表情的道:“这块碧玉又作何解释呢?” “杀手冷月同意将圆月弯刀给臣,不过却提出以‘家传碧玉’进行交换。臣虽爱怜自家的碧玉,却更希望皇上能够得到一直想要得到的‘圆月弯刀’,是以臣才和杀手冷月完成了这次交换。” 冯国仗腹中但感一股胀气,心想李梦奎不愧是多年的老油条,风干这么多天还能挤出这么多油水来。用力压下急于喷涌而出的气体,冯国仗不冷不热的道:“那么关于造谣言之人,李梦奎你又作何解释?” 李梦奎却采取了眼观鼻鼻观心的策略,直到威楚国皇帝再一次发出同样的问话后,方抬头答道:“皇上,虽不属于臣的意愿,但两党之争确实存在。臣是少公子凌雷御的舅舅,无论如何都无法和太子的亲人为伍。臣见不得他们好,所以才派人造谣。” 在威楚国皇帝身边陪了数十年,李梦奎知道自己这番说辞打动了他。与皇上这样的人对话,所能采取的战略只有半真半假。若全说假的,他会一眼看穿进而会差人彻查。若全说真的,那自己岂不是只有掉脑袋一路可走了。孰轻孰重,李梦奎清楚的很。 冯国仗几乎要气晕了,他完全没有想到对方竟然能这般简单的脱身。还以为这次对方必死无疑了,冯国仗咬牙切齿,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父皇,儿臣觉得此事应当彻查。虽然骠骑将军说是为父皇的寿礼才同杀手冷月见面,但在冷月无法到场的情况下,不就是骠骑将军愿意说什么就是什么了吗?”太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说道,他可不愿意绝好的机会就这般溜走。 骠骑将军李梦奎什么都没说,径直从自己的袖子中取出一把匕首恭恭敬敬的奉献给威楚国皇帝道:“皇上,话可以作假,实物却做不了假。毕竟是家传宝玉换来的,臣怕有失,所以一直带在身上。” 威楚国皇帝打开匕首,眼睛瞬即睁大。是把好刀,当真是把好刀。古怪的造型,微微的血腥味,森然的冷光,似乎可以配得上传说中的鬼见愁冷月。 “太子,你一直想要诬陷骠骑将军要杀李成龙,这下子知道自己错了吧。话当真是不可以乱说啊,李成龙将军和骠骑将军乃古时旧友,彼此之间怎么会有杀意呐?”志得意满的凌雷御飘飘然然的道,没办法太子吃瘪的表情真的是太让他心花怒放了。 骠骑将军心为之一紧,快速的瞪了自家侄儿一眼,凌雷御这才闭口不言。太子却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径直说道:“如此说来,咱们的李成龙将军当真是一个命大的人。二十年前死里逃生,二十年后再次死里逃生。” “太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原本心思全被‘圆月弯刀’所吸引的威楚国皇帝,迅即开口问道。他知道二十年前那幢冤案蹊跷,却并不知晓二十年前的死里逃生。 李梦奎闻言脖子一缩,脑袋瓜子开始飞速旋转起来。而处于颓废状态的冯国仗却立马精神起来,忍不住暗暗的给太子点了个赞,心想太子当真是有所成长。 “父皇,儿臣曾随李成龙将军出战魏吴国。在与李成龙将军相处的过程中,儿臣发现他每到夜里总会冷汗直流。虽然他推说没事儿,儿臣还是请御医为其把脉,这才知道他体内仍有毒物残留……” 第二百九十八章 留下病根 哐当一声,宝剑从威楚国皇帝手中脱落,李梦奎的心也为之一缩。威楚国皇帝却没有注意到李梦奎的神色变化,反而吃惊的道:“你是说李成龙将军曾经中过毒,还每夜痛的直流汗?” “确实如此,原本李成龙将军不欲对儿臣述说此事。只是经不过儿臣的一再相问,他才说出二十年前曾遭手下下毒,虽然死里逃生,却留下了这样的病根儿。”太子很有技巧的没有将矛头直接指向李梦奎,一来会是整个故事更加可信,而来有些话经李成龙将军说出来才更有效果。 威楚国皇帝眸子一紧,视线扫过少公子凌雷御和骠骑将军李梦奎,咬牙切齿的道:“竟然有此事,竟然有人想要杀害朕的李成龙将军。究竟是什么人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动国家栋梁的念头?” “父皇,儿臣认为……”少公子凌雷御急忙开口,生怕他的龙椅离他远去。 威楚国皇帝瞪向凌雷御,仿佛对方不是他的孩子而是他的敌人,“住口!” 李梦奎重重的剁了一脚,将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他身上后,他才慢慢的说道:“皇上言之有理,这件事儿该彻查。不过,还请皇上允许臣问冯国仗一句话,可以吗?” “好,问。”威楚国皇帝的言辞都透露着一股冰冷之意,冯国仗也好李梦奎也罢在他看来都是让人心生不渝的朝臣。 李梦奎拱手谢过皇恩,随即面向冯国仗道:“冯国仗,朕听说当时李成龙将军本已经准备离开了。是你突然喊住了他,尔后转身回到府邸,继而李成龙将军就遇害了,不是吗?” “臣之所以叫住李成龙将军,是因为臣突然想起李成龙将军喜欢吃妞妞路,正好臣家里有,所以想要送给李成龙将军。”关于这个问题,冯国仗早就准备好答案。当天自己叫住李成龙将军为的是给他稀世珍宝,但是冯国仗知道如今说‘妞妞路’总比说稀世珍宝好多了。 李梦奎冷然一笑,不信之意尽现脸面,他拱手道:“还真是巧合呐,巧合的都让人有些心惊了。臣也是李成龙将军的古人,所以也算是嫌疑人之一。不过当天臣随皇上祭祀在外,朝廷要员中遗留在都城的只有冯国仗一人。而李成龙将军又是在冯国仗府邸遭遇刺杀……” 威楚国皇帝却断然的道:“住口!谁都不许再说话。朕决定了要彻查二十年前还有今年发生的事。不管是朕还是这个国家欠李成龙将军太多了,若这个时候再欠他一笔,朕这个皇帝我看也就不用当了。” “大理寺卿冯俊尔,就由你负责这件事儿吧。记住,一定要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敢有一丝隐瞒或错误,朕会拿你的全家来陪葬。”威楚国皇帝当真是发了狠心,竟然说出这般不留情的话语来。 不管是太子党还是少公子党都为之一惊,二公子凌风御却垂直眼眸想起了岑薇和他的对话,对方说要让自己美人儿与江山兼得。如今关于美人岑楚儿的诺言已经实现,关于江山的诺言也不远了吧。 一直置身事外的冯俊尔这才恭恭敬敬的接过旨意,毕恭毕敬的道:“微臣遵旨。”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恭恭敬敬,却没有看到他在暗处的粲然一笑。 冯国仗只是不明不白的说了几句一语双关的话,而李梦奎却大大方方的将冯俊尔请到了府上。而且让冯俊尔更加受宠若惊的是,堂堂的骠骑将军少公子凌雷御的亲舅舅李梦奎竟然出来迎接他了。 “冯兄,这边请。”在府门前等待许久的李梦奎,见到姗姗来迟的冯俊尔,竟然露出了和善的笑容。 冯俊尔掩下了自己所有的小心思,露出与平天无异的表情,躬身道:“谢过骠骑将军。骠骑将军,请。” 二人刚刚坐定,各色美食便摆上了饭桌。音乐声响起,青春靓丽的女子开始扭动腰肢。冯俊尔望向李梦奎,发现对方也正在盯着自己,于是微微的报以笑容,“虽和骠骑将军同朝为官,然素天并无往来。所以接到您的邀约,小臣当真下了一跳。” “贤弟这是说的哪里话,平天我有心请你,却总怕误了贤弟的时间。”李梦奎摆了一杯茶过去,一语双关的道:“好茶上桌,贤弟准备怎么喝?” 冯俊尔望了一眼青花色的茶杯,双手端起仔细看了一下茶色,不解风情的一饮而尽道:“小臣是茶盲,纵使再好的茶,到了小弟这儿也不过是如驴饮水而已。” “不会品茶倒是无妨。”李梦奎低眸暗道,“若是不会办事儿,恐怕关系就大了。曾经有多少文人雅士,败在事儿这一关上。没事儿的时候,他们还可以嬉笑怒骂尽情风流,一旦出事儿,他们也只能脑袋搬家后悔不已了。” 冯俊尔淡淡一笑,将茶杯放在桌上,“谢骠骑将军提点,本人虽略通文墨,但距文人雅士却相距甚远。本人虽嬉笑怒骂,却也知道什么时候该办什么样的事儿。” “那么,敢问贤弟将如何处理这次的案件?”李梦奎略去脸上的笑容,径直奔向故事的主题。 后知后觉的冯俊尔微微吃了一惊,心想李梦奎这人的做事风格倒是真多遍的很。稍作思考,冯俊尔低眸道:“与其说把案子查清楚,倒不如说皇上想要给李成龙将军一个交代。小臣所能做的,大抵也只是给对方一个合理的交代吧。” “那么你打算如何给皇上一个合理的交代?”李梦奎毫不放松的道,“你是准备将太子推出去,还是准备将凌雷御推出去?” 冯俊尔沉稳一笑,夹起一块儿河豚鱼道:“这事儿,我还真没想好。” “你还真是悠闲?”频临暴怒边缘的李梦奎努力稳住了自己的心神,盯着李梦奎语气森然的道:“冯俊尔,你入朝也已多年了,应该深知咱们的威楚国差不多是时候换天了。皇上的子嗣中,谁能继承皇位,我想这应该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你也是时候为自己考虑一下了。” “骠骑将军的话,小臣听进去了。至于如何办,小臣会多加综合后,做出自己的判断。”冯俊尔在心中不由得开始叹息,想必骠骑将军已慢慢走入穷途末路了。 “冯俊尔你不要太得意,凡事儿还是给自己留条后路才好。” 冯俊尔起身告辞道:“你的话,小臣记住了。小臣也回赠骠骑将军一句话,凡事儿不要做得太绝,否则被绝掉的只可能是你自己。” 听说冯俊尔是被李梦奎迎进骠骑将军府邸,却是一个人走出来后,冯国仗脸上立马浮现了一抹喜色。他深深的觉得老天爷正在帮他,因为连审案的冯俊尔也是他这条战线的人。 晚上的时候,冯国仗再次遣人为冯俊尔送了一些奇珍异宝。冯俊尔没有丝毫犹豫,十分痛快的应下来了。 待冯国仗府的下人离去后,威楚国皇帝从屏风后走出来道:“冯俊尔,朕当真是赏给了你一个好任务。你看,即有人请你吃饭,又有人为你送钱。” “从这点儿来说,还当真是一个好差事。”冯俊尔笑着应道,吩咐下人将金银珠宝收到了自己的府库。 威楚国皇帝见状,忍不住笑道:“冯俊尔,你胆子太大了吧。竟然当着朕的面收受贿赂,你把朕当什么看啊。” “臣自然是把皇上您当皇上看了。皇上您刚刚也说了,您为臣找了一个好差事,臣若不从中得到好处,岂不是违背皇上您着‘好差事’的评价。”冯俊尔笑道,把话说的有鼻子有眼。 威楚国皇帝也并未把此事放到心上,反而说道:“朕交给你的差事,你打算怎么做?过去已经有七八天了,事情总有点儿眉目,你该给朕一个交代了吧?” “皇上,你给臣的是公事,臣自然应该在公共场合给你一个交代。皇上放心,这件事儿臣已经抓到了要害,明天朝堂上就能给皇上你一个交代。”冯俊尔是个聪明人,他深知若是此刻自己真的全盘托出,那么公布于众的绝对不会是自己想要的结果。 威楚国皇帝微微眯起眼睛,似笑非笑的道:“原来冯俊尔你竟然是这样一个公事公办的人,朕以前还真是亏待你了。朕可以让你在公共场合回禀,不过朕现在要知道,你的调查结果究竟是什么?” 自从发现威楚国皇帝深夜前来那一刻,冯俊尔就知道这个看似伟大英明公正的皇帝心思有了变动。再怎么说李成龙终究只是一个外人,为了外人伤掉自己的骨肉,这么不合算的事儿威楚国皇帝才不会去做。 威楚国皇帝微微有些怒意,冷冷的道:“朕是一国之君,是朕让你来查这个案子的。如今朕来视察你的工作进展,你胆敢不报?” “皇上,臣不敢不报。只是皇上问的突然,臣还需要组织一下语言。”此刻自然不是和威楚国皇帝硬碰硬的时候,是以冯俊尔笑着给了一个看似软软的钉子。 威楚国皇帝盯着冯俊尔,把话挑明了道:“人人都说你是一个冰雪聪明的人,所以朕相信,你知道朕想知道什么。这个案件,会不会涉及到朕的亲人?” 第二百九十九章 真那么好玩吗 雷力安叹了口气:“我说,这个真那么好玩么?” “你觉得我是在耍你。”岑薇问。 “你这不是无聊拿我来耍还是什么?你都有心上人了,怎么不去找他?”雷力安莫名其妙的想起了风涧月。 不行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腐了。 雷力安摇了摇头。 “你怎么知道我有心上人?”岑薇问。 心上人的话,他一直想让涧月留在自己身边,可惜。 “现在看来,也不算是了。”雷力安说。 这皇上可能只是自己一个人呆在皇宫里寂寞,身边又没有几个靠得住的,然后想到了跟自己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所以才会这样。 这么一来,他的这个断袖之癖,还是有原因的啊。 “我一直觉得你们女人真恐怖,没想到你也是。”岑薇突然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你常常被女人欺负么?”雷力安问。 一个皇上,应该不可能啊。 “小时候见多了,所以我讨厌女人。”岑薇回答道:“今年来好了些,至少能跟女人打交道了。” “可是我也是女的啊。”难道自己真的不像个女的? “你不一样。”岑薇回答道。 “所以你才想把我带回宫中?”雷力安问。 岑薇点点头:“没错。” 果然是这样,雷力安突然觉得自己的同情心又泛滥了,叹了口气,说:“可是我绝对不会跟你进宫的。” “这件事由不得你。”岑薇淡淡的回答了一句。 接下来,谁也没有说话。 雷力安想着之后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便没有再去管岑薇了。 这家伙虽然可怜,但是她不能将自己的一生奉献出去啊。 况且,她可不是属于这个时代的啊。 风涧月在边疆已经生活了有一段日子了。 边疆虽苦,但是连连的战乱,让他有种错觉,自己已经忘记了雷力安的事了。 可是每当到了夜晚,他还是回想起她,尤其是在能看得见月亮的夜晚。 “将军,有皇城送来的快报!”帐外,有人喊了声。 “传。”风涧月应了声。 看完快报,风涧月有点不大相信里面的内容。 一而再再而三的比对着字迹,这的确是岑薇亲笔所书,只是上面的内容,并不像是他做得出的。 “涧月,十日后朕将纳卿家大小姐雷力安为妃,届时边疆没什么要事的话,朕想你回来,见一面……”风涧月轻声的读着上面的内容,依旧不大相信上面所写的。 才一段时间没见,她就能摆平当今圣上了? 风涧月轻蔑的笑了笑:“看来那家伙,果然是个懂得心计的女人。” 自己居然想过,当初她真的只是单纯的想逃婚而已,是他想多了,可如今…… 能够让岑薇纳她为妃,这女的,果然不简单。 “来人。”风涧月喊了声。 “将军有何吩咐?” “帮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回皇城一趟。” 不知道能不能在那天之前赶到,揭穿那女人的真正面目。 按照这封信的落款,应该是三天前的事情了,快马加鞭三天,应该还是够时间的。 “唉……”卿家的院子里,下午茶时间,雷力安再次唉声叹气着。 昨晚跟岑薇聊了之后,她更加觉得这次是逃不过的了。 要她乐观的想想么?成为他唯一的妃子,要是他今后不纳妃了,那么她就成了皇后,成了皇后,要是自己还能有个儿子,那就是未来的皇帝…… “不行!不行!不行!”雷力安想着,想不下去了,猛的摇头。 “在想什么?”步离尘突然不知道从哪里走了出来,吓了雷力安一跳。 “哦,原来是师父。”雷力安松了口气。 她还以为那个奇怪的皇上又来看她有没有逃跑呢。 昨晚带他吃过饭之后,他就没有再跟着她了,看来说什么送她回来,不过是肚子饿了,想让她帮他找地方吃饭而已。 还好路上遇见了出来散步的步离尘,她回家的路上才没有那么忐忑。 “丰昱商行的事情,安排好了么?”步离尘问。 雷力安点点头:“已经安排下去了,飞燕阁那边也已经答应了,开始全城宣传,今天已经造成了蛮大的轰动了。” 还没有开始就有那么大的影响力,看来这次的计划,应该能顺利执行才对。 “皇上那边,说了什么?”步离尘转头,看着雷力安。 雷力安一愣,没有马上回答。 那家伙当然各种不乐意,不过听他昨晚的口气,应该不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她啊。 雷力安觉得自己的脑袋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每天都要面对这些事情,肯定会折寿啊。 雷力安莫名其妙想念在千雪城那段日子了,无忧无虑偶尔无聊了帮帮忙,跟出去打打猎,自由自在。 不过现在责任在身,那种生活,想想就罢了。 “你这王妃也算风光了吧,听说皇上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全国的达官贵人,像是娶皇后一样,真是大阵仗啊。”许久不见得五姨太走了过来,说着风凉话。 “五娘,最近去哪儿了?怎么不常见你在府里走动?”雷力安当然知道,这家伙肯定是投靠自己大哥去了,在大哥家呆着,好吃好喝还不用受气,最重要的是花钱不用节制,不过今天回来了,怕是她大哥家也容不下这尊大佛了吧。 想到这,雷力安笑了笑。 “你笑什么?这么高兴?”五姨太问。 “没有,我在想五娘可能还要在五舅家住几天呢,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怎么,在五舅家住的不舒服?还是钱没了?”雷力安问。 “你这个臭丫头,胡说什么呢?!”五姨太伸出手指着雷力安,不满地说。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不过按照五娘的花钱不知节制的习惯来看,在五舅家当然住不下去吧,真是为难五舅了。”雷力安继续说着。 现在唯一让自己能够忘记纳妃那件事的,可能就只有跟五姨太跟卿菲艳斗斗嘴了。 她好像突然了解了,岑薇他的感受。 身边没有一个人,整天都对着国事大臣,那日子想想都觉得闷得慌。 不过总不能找她来取乐吧。 “你这是在教训我?!”五姨太依旧不折不挠。 “五娘,你还是少说一点吧,卿菲艳那家伙都已经收手认命了,你这个做娘的,就别再教坏女儿了。”雷力安懒懒地说着,下午茶时间啊,就是用来睡觉或者跟人斗嘴的。 出去巡店,那些人都对她唯唯诺诺的,实在无趣。 也许是她太英明,又或许那些人真的没有任何意见吧。 雷力安笑了笑。 “哼,快清明了,要去看看你爹,我要筹备些事情,赶紧拿点钱出来。”五姨太说道。 清明?雷力安才想起这事儿。 对哦,哪有人在清明节快来的时候纳妃啊,虽然只是妃,不过算是第一次纳妃,时间定在清明,不大好吧。 “看来只能拖一拖了。”雷力安嘀咕着。 “什么?”五姨太没有听清楚她在说什么。 “什么什么?清明节而已,这件事我会去办的,五娘您就别操心了。”雷力安说着,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时候也不早了,我去巡店了。” 岑薇看着琉送过来的信,扯了扯嘴角,笑着问:“看来,这日期是要延期了?” 他都忘了还有清明这事儿。 毕竟爹娘去得早,而且葬在哪,都没有人告诉过他。 这算是不孝么,会不会因此活的短命一些?岑薇淡淡的笑了笑。 “小的只是负责送信,皇上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小的要回去交差了。”琉恭恭敬敬的说。 “慢着。”岑薇突然想到了什么:“小兄弟,抬起头。” 琉一愣,抬起头看着岑薇。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当然不是在这宫中,也不是在卿家。”总觉得这小鬼,长得很像昨晚跟着雷力安身边的那名男子。 “怎、怎么可能,皇上你肯定看错了。”琉回答道。 没想到这家伙记忆力这么好,吓了他一跳。 “这样啊,看来是朕记错了,你走吧。”岑薇也没多想。 “好,小的这就走。”琉说完,立马快步离开这里。 这家伙是个危险人物,以后还是少见为妙。 日子忙碌着,纳妃的事情暂时被雷力安抛在了脑后,反正怎么样,她也不会嫁给那个岑薇。 丰昱商行的计划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等清明节过后启动了。 这几天忙着商行的事情,又忙着准备清明祭祖的事情,雷力安很不争气的病倒了。 “步公子,小姐她怎么样了?”小潇站在一旁,担忧的看着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的雷力安。 “只是染上了风寒,并无大碍。”步离尘将雷力安的手放回被子里,回答道。 “我就说没事嘛……”雷力安的语气很虚弱,淡淡的笑了笑。 “好了好了,我们出去吧,让大小姐好好歇息,明天还要上山祭祖呢,要不小姐您就甭去了?”洛婆婆问。 雷力安笑了笑:“我不去,你觉得五姨太跟卿菲艳她们会去么?”虽然拜的不是她自己的祖先,但是已经穿越过来了,得到了这幅身体,也要尽一尽责任才是。 “可是……”小潇跟洛婆婆还想说什么。 “没事儿,睡一觉就好了,我师父医术这么高明,我很快就会好的。”雷力安安慰道。 “唉,但愿吧,小潇,我们出去吧。”洛婆婆说完,带着小潇离开了房间。 步离尘看了一眼雷力安,没有说话,站了一阵子,也静静地走开了。 雷力安迷迷糊糊中睡着了,隐约听到门外有人说天黑了,看来已经到了晚上了啊。 迷蒙中感觉有人进来过,应该是步离尘,帮她把了脉,然后又静悄悄的出去了,雷力安再度进入睡梦中。 当她再次半梦半醒的时候,她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她没有睁开眼。 这个人,她总觉得,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缓缓地睁开眼,这个人穿着黑色的衣服,雷力安没有办法睁大眼睛看清楚他是谁,只觉得应该是个男的,她认识的男的。 那么,究竟是谁呢? 那个人站了会儿,就轻轻的转身,离开了。 而雷力安再一次被睡意侵袭,也没有去多想了。 步离尘从来都是穿着白衣的,这个穿着黑衣的,绝对不是他。 第二天一大早,雷力安坐在床上发着呆,思考着昨天那个身穿黑衣的男子究竟是谁。 既然不是步离尘,那么是岑薇? 岑薇应该不会在半夜溜出宫,专门来看她吧,她只是岑薇无聊时候想到的找乐子的对象而已。 那么风涧月? 那就更加不可能了,自从那天晚上后,雷力安是知道风涧月是有多恨自己,多恨卿家的人的。 那么究竟是谁。 “小姐你醒了啊,身子还好吗?”小潇端着盆走了进来,自己在门外敲了许久的门,未听到雷力安的答复,只好自己进来了。 没想到大小姐早就醒了,只是坐在床上发呆啊。 “嗯,已经好了。”雷力安笑了笑。 “以后就别那么辛苦了,最近小姐要担心的事情的确挺多的。”加上之前的事情,小姐不堪重负也是正常的啊,小潇说着,将脸盆放好:“小姐,先洗漱吧。” “对哦,今天要上山啊。”雷力安拍了拍脑袋。 看她这记性,差点都忘了。 “嗯,所以小姐赶紧洗漱完,让小潇帮你换衣梳头吧。” 清早刚下了小雨,所以一路上很多水坑,雷力安坐在轿子里,虽然很想下去走走,不过自己身上的装束,实在是…… “为什么我就不能穿着男装去呢。”雷力安托着下巴,挑开竹帘,外面还在细雨纷纷。 真是清明时节雨纷纷啊。 “对了小潇,昨晚有谁来看过我么?”雷力安问:“除了我师父之外。” “小姐为什么这么问?”小潇奇怪的看着雷力安。 “我总觉得昨晚有人来过我的房间,应该是个男的。”雷力安回想起昨晚那个黑衣男子。 “小的早早就睡了,不知道呢,对不起小姐。”小潇回答道。 “没事,可能是我病的迷迷糊糊出现幻觉了吧。”雷力安只好不再去想那晚的人究竟是谁了。 过了许久才上了山,一路上很是颠簸,一到地方,雷力安一行人下了轿之后,便安排抬轿的家丁去休息,然后才去上坟。 第三百章 不懂休息 “真是的,他们又不是不懂休息,还用你去安排。”五姨太的心情本来就不大好,自然会没事找茬。 这种阴雨蒙蒙的天气,还要跑到这种鬼山来,在府中的神主牌前拜一拜不就是了,这家伙偏偏要劳师动众来打扫坟墓。 尤其还要来看那个臭女人的坟墓,实在是高兴不起来。 “赶紧完成赶紧下山。”五姨太不满的嘀咕着。 等扫完所有的墓,已经快要到中午了,雨已经停了,一行人休息了一会儿,就马上启程回卿府。 一路上还算顺利,正当雷力安昏昏欲睡的时候,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迷迷糊糊睁开眼,只听到有人在说什么。 “怎么了?怎么突然停在这里?”洛婆婆问,这段路应该不会有劫匪山贼,毕竟这段路是通往京城的必经之路啊。 “额,洛婆婆前方有个人挡在路中间。”家丁回答道。 “挡在路中间?”雷力安已经完全醒了:“那还不快让他走开。”今天早上没时间吃早饭,现在她都快饿死了,居然还碰见一个挡路的。 雷力安带着疑惑按着小和尚告知的方向来到了幽静的后院,只见一个老和尚正在打扫庭院,雷力安上前礼貌的打了招呼后询问方丈的住处,那老和尚说这里就是,雷力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那个禅房,禅房的门是开的,雷力安礼貌的谢过那个老和尚然后跨进了禅房,年迈的方丈正在禅房里打坐,雷力安的脚步声让方丈睁开了双眼,方丈抚了抚那花白的长胡子请雷力安在桌前坐下。 “方丈,这支两百零一号签……” 雷力安把签交到方丈的手上,方丈接过签深意的笑了笑,就在雷力安疑惑方丈为何如此表情的时候,那支签在方丈的掌心上化为了粉末,雷力安更是好奇,那二百零一的签文是什么?就在雷力安还在困惑中时,方丈从袖中拿出一张有些发黄的签文,这个签文他收藏了好几年了,它的有缘人终于来了。雷力安接过签文,然后看了看淡然的方丈打开那张签文。 “既来之则安之,若安之则信之,若信之则行之,若行之则持之” 方丈起身,转身继续回去打坐,独留雷力安一个人坐在桌前。雷力安只好起身离开,方丈既然这样说肯定也问不出所以然来了,雷力安踏出庭院回到了那个求签的大殿,小和尚依旧在给善男信女递着签文,并没有理会雷力安,也没有看她。雷力安心想,罢了罢了,既然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那也无需做太多的逗留了。 雷力安踏出大殿眼前又出现了那棵许愿树,此时雷力安觉得许愿树更加苍翠了,深吸一口新鲜空气,不知道睿熙走到哪儿去了。雷力安在人海中徘徊着,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女人,雷力安连忙鞠躬道歉,然后帮那女人捡起她掉落的红色布条。当雷力安抬起头的那一刻她惊讶的看着那个女人,女人浅浅一笑拿过雷力安手中的红色布条离开了,留下雷力安愣在原地。 那个女人……雷力安觉得刚才仿佛照镜子一般,那个女人竟和自己有八分相像,不过是多了些成熟的气息,雷力安傻愣在原地脑子一时空白,突然脑中闪过一个想法,一定要抓住她!雷力安迈开步子寻找女人的踪迹,她的第一感觉是,那女人是——日尧云! 雷力安知道她心中的想法很难说服自己,因为江湖上日尧云消失了有二十年了,是不是在人世都还是个问题,但是刚才的那个惊鸿一瞥实在让雷力安无法释怀。人流穿梭中雷力安还是停下了脚步,根本看不到她的影子了,如果那个女人是日尧云,那她选择在这个时候匆忙的见自己是什么意思呢? “你怎么了?” 睿熙突然从后面出现了,其实他刚才在庙前就已经看见雷力安从里面出来了,只是雷力安没有看见她,接着雷力安就绕到了树的另一边,等睿熙走上的时候就看到雷力安眼中诧异的眼神然后她就像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他就也追了上来,雷力安突然停下脚步他自然也就赶上了。 雷力安微微蹙眉,然后摇了摇头,这事怎么跟睿熙解释,既然很难解释那就不要解释好了。雷力安整理好心情淡淡的问睿熙现在要去什么地方,睿熙想了想决定带雷力安去附近的一个草地上走走,雷力安嗯了一声随着睿熙的脚步离开那条街道。日尧云,我一定会抓到你的! 来到草坪上雷力安才发现这里地方风景真是好耶,如茵的草坪,眼前有平静的湖面,这时雷力安才觉得这里的神奇之处,按照常理来说,拂薇国这么冷的地方怎么会有绿草如茵出现?而且湖面也没有结冰,一旁的树木也是苍翠异常,想到这里雷力安又想起刚才那棵许愿树不就是很苍翠么?这些树又不是松树,都不属于寒冬该苍翠的品种怎么会……紧接着雷力安就想到了妖璃族,妖璃族的茹茵草坪不就是! 不出雷力安所料,睿熙说这里是终年苍翠的,所以这也是拂薇国一个很值得一游的景点,雷力安了然的点了点头,为什么琉雨国,天景国,拂薇国三个国家里就只有拂薇国在自然上如此的特别,这会不会和时空有什么关系呢?雷力安的第六感告诉自己,这么异常的自然现象一定只能用特殊的科学解释,也许这和自己穿越有什么关联,还有刚才看到日尧云。 睿熙看雷力安想事情想的出神,前面还好好的,自从去了许愿树,然后进了寺庙求签就变成这样了,还有刚才突然的奔跑,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事情,睿熙若有所思的看着雷力安。雷力安此时正望着湖面发呆,这个湖和在去妖璃族路上的那个湖好像又有什么不同之处,之前见到的那个湖虽然不应该出现在冰天雪地里但是也很符合自然规律的冒着热气,因为周围的冷空气所以湖面上有雾气,但是现在再看眼前这个湖,没有结冰湖面上也没有雾气,这不是更奇怪么? “这湖上怎么没有雾?” “问的好,其实这湖千百年来一直这样” 睿熙的话更让雷力安怀疑这个湖水的异常,雷力安慢慢走到湖边,看着自己的倒影,然后伸出手舀起一点湖水放在鼻间嗅了嗅,并没有什么特别,在尝一尝还是没有什么特别,无色无味的。雷力安觉得水质应该不会是问题的根源,如果是水质的话,这么多年应该早就被人查出来了才对。雷力安起身回头看了一眼湖水和睿熙离开,她又有事情要做了。 正午的太阳虽说刺眼但却不毒辣,雷力安一个人学着允影那样坐在傲雪山庄那个庭院的大石头上,冬天晒晒太阳有助于身体钙质的吸收,雷力安伸了个懒腰然后坐在石头边将身子躺在石头上,很是惬意。享受着太阳带来的温暖果然很舒服,雷力安闭上双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没多久身边有了一个气息,雷力安知道有人靠近,她也知道不是个敌人,所以她并没有打算睁眼。来人在雷力安的身边躺下,然后伸了个懒腰,和雷力安一起闭目养神。躺了有一会儿,雷力安听见了空中鸽子拍打翅膀的声音,雷力安睁开双眼慢慢起身,然后鸽子落在了她的手上,雷力安利落的取下鸽腿上的字条,还没看就被旁边的人一把抢过,那人对着纸条翻来覆去的看了个遍,上面就一个生辰八字而已,还以为是什么很重要的情报呢。 “别闹了,给我” 雷力安抢过纸条看了看上面的上面的生辰八字,然后取出她袖中的小匣子,旁边那人吃惊的看着雷力安,她是什么时候把小匣子藏在袖子里的,怎么一直没有发现?雷力安按着上面的生辰八字按了密码,然后按下开关,千钧一发之际来临,雷力安的心脏都跳的有些快速,轻轻一用力,雷力安开启了尘封已久的盒子,映入眼帘的是一叠纸的样子,看来是琳儿有话要告诉开启盒子的人。雷力安拿出里面折叠好的纸,打开然后开始阅读,一旁的人也将脸凑了过来,雷力安也不阻拦,反正他也知道匣子的事情,由他去了。 以下是纸上的所有内容: 不论你是谁,你开启了我的匣子就是和我有缘的人,你既然知道皓熙哥的生辰八字就一定知道我和他之间的事。现在,我一定已经在这个江湖上销声匿迹,那么接下来的话就请我的有缘人,也就是你好好铭记。首先,我能感觉到皓熙对我的感情,他虽然拒绝了我但是我知道那不是他心中的答案,我并不为此感到悲伤或者绝望,所以我的离开绝对不是因为受到感情上的伤害。 其次,江湖上的传言就让它继续传好了,不需要为我辩解,有的时候很多事知道的人越少反而会越好,我离开是因为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我并没有跳崖。再有,我心里最放心不下的就是寒影,你既然发现了这个盒子证明你是能帮我照顾好寒影的人,请帮我照顾好他,拜托了!为了解释你心中的疑惑,我可以告诉你的是,我爹爹也就是庄主知道我没有跳崖而是选择了离开,这个匣子是我走之前交代爹爹的最后一件事情,所以我的房间爹爹会一直保持所有东西原封不动,直到你的出现。 现在江湖上出了很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的理智我的良知还能保持多久,不要深究我话里的意思,该知道的时候你自然会知道。我现在要说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无论以后发生什么记得无论如何不要被人抓到弱点,不管发生什么请好好的活下去,生命就是一切事情的转机,这个世界要出大事,很快!很快!必要的时候你必须拥有盟友,我最后的一句建议是,烈焰炎薇是个你很好的盟友,希望你可以得到他们的帮助和信任,另外一定要小心身边的人,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是永远不会背叛自己的,身在江湖别天真,那会是你致命的缺点。 琳儿l留 “什么叫做不知道理智和良知能保持多久?” 雷力安折起信纸放回小匣子然后锁上,琳儿到底是什么意思,不管她什么意思总之现在可以确定琳儿一定没死!不过这么多年了,她会去哪儿呢?明明有个温馨的家为什么要离开?既然不放心允影不会自己照顾啊。一旁的那人若有所思的想着什么,琳儿的离开庄主是知道的,也就是说庄主是支持的,那琳儿究竟在暗中进行什么? “云洛,你怎么看?” 雷力安用手肘拱了拱一旁的云洛,云洛假作很困惑的样子,然后摇了摇头,雷力安无奈的看着他,好歹给点看法嘛,什么人呐这是!云洛看了看满脸阴郁看着他的雷力安笑了笑,看法自然是有的,不过就是吊吊某个小女人的胃口而已。 “我是觉得琳儿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云洛的话点醒了雷力安,雷力安同意的点了点头,琳儿信中虽然没有点明,但是字里行间很明白的告诉了她她现在的处境很艰难。那么,是谁会控制住琳儿?而且庄主知道的话怎么会不管呢?雷力安把小匣子藏回袖子里一脸的苦闷,现在真是很多问题需要解决,好烦啊!雷力安把头顶在云洛的手臂上不停的蹭,云洛更是笑了,真是有趣。 “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办?” 云洛捏起雷力安的下巴,坏笑着看着她,雷力安长叹一声,她觉得来到古代以后她越来越多愁善感了。雷力安拿下云洛的手然后告诉他今天上午和睿熙出去的所见所闻,提到了那棵许愿树,提到了那张签文,更是提到了日尧云的突然出现,还有之后的神秘湖泊,云洛认真的听着,听完以后雷力安告诉云洛今晚她打算去湖泊那里探查一番,云洛不放心雷力安决定和她一同前往。 “再握下去就出汗喽” 事情刚探讨完,奈萧寒不知从哪个角落突然冒了出来,着实吓了雷力安一跳,听见她那流氓一般的笑声后雷力安往下看了看,刚才把云洛的手从下巴上拿下来竟然会忘了松开……雷力安慌乱的松开云洛的手转过身小脸泛着红晕,这个花园里有没有坑啊,好像钻下去啊!云洛邪魅一笑,很是洒脱,奈萧寒贼贼的看着两人,这两人越来越有趣喽。 “寒,你来干嘛?” 现在大家也混熟了,雷力安也渐渐习惯和贺天他们一样喊奈萧寒时只喊最后一个字了,奈萧寒来到云洛和雷力安中间坐下然后很直白的说她听到他们讨论晚上行动的事情了,雷力安微微一愣,然后也淡然了,既然都被听到了那就没什么好装傻了。 第三百零一章 别抓错好人 “林卫死了?”龙瑞麟错愕地盯着雷力安,无法完全相信这句话的真伪。前几日还在自己别院嚣张放狠话的人,今天却死了,而且他的死与自己有关? “绝对不可能是堡主做的,请王爷调查清楚,别错抓好人。”凌云挺身而出为瑞麟作证。 “我们说话何时轮到你一个小小奴才插嘴,闭上嘴巴,退到一边去!”雷力安心里正乐着呢,好不容易抓到瑞麟的小辫子,他绝不可能放过。 之前对外通商合约被夜宇抢走,瑞麟二话不说便与太子签定合约,期间根本不用半天时间,圣上拿到合约时对夜宇的办事能力赞不绝口,他气得牙痒痒的。这龙瑞麟分明与自己作对,他要趁此机会给瑞麟一点教训,让他看清楚谁才是朝中的当权者。 雷力安的话令凌云很生气,但他只能咬牙忍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应了声:“是。” 如果瑞麟出事,起码还有他可以调查,假如出言顶撞王爷,连他都被关进大牢,就没人可以帮瑞麟了。为了顾全大局,凌云只好闭上嘴巴退至一旁默默站着。 “王爷要抓龙某可以,但我没有杀林卫,而且也没有理由要杀他。”龙瑞麟暗中朝凌云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别作声。然后抬首看向雷力安,用语言表达自己的立场。 “你有,而且动机非常明显。就对外通商合约这件事,你们结怨极深,本王有理由怀疑你怀恨在心杀人。” “谈不拢生意就要杀人,那龙某要杀的人太多了。再加上,一个正常人杀完人就应该马上逃走,有谁像我一样呆在别院等王爷带人马来抓?” “听闻龙堡主做事一向与众不同,某些人杀了人确实会立刻逃跑,但有些人非但不会,而且还十分镇定。” “你!”龙瑞麟非常肯定雷力安是有意针对他而来,可那么多双眼睛看着,他就不信雷力安能乱来。 “呵呵,龙堡主别急啊。本王会是那种凭空猜测,觉得合理便来抓人的人吗?本王可是有证据的。”雷力安微笑着欣赏瑞麟生气的样子,接着慢慢走至石凳坐下。 雷力安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一次龙瑞麟猜不出来,也摸不透他的想法。如今唯一的方法就是见步走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雷力安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纸,纸上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他摊开完全呈现在瑞麟眼前,说道:“龙堡主对这个符号不陌生吧,这可是龙家堡的标志。” “王爷对龙家堡不是了如指掌吗,这标志对王爷来说应该相当熟悉。” “照你这么说,这确实是龙家堡的标志没错,那龙堡主如何解释它出现在案发现场,林卫的身旁?” “什……么?”一时间,龙瑞麟对这件事还难以消化,林卫会画这个标志一点都不奇怪,怪就怪在林卫为何嫁祸于他。 “本王到达林卫被杀的书房,瞧见林卫身边有这个符号,估计是他用自己的血画的。如此看来,龙堡主的嫌疑最大。” 龙瑞麟狠狠瞪着雷力安手上的标志,想不通为何林卫到死都要冤枉他,假如不是林卫所做,那就是有人设局冤枉他,但会是谁呢,这件事中获益最大的人是? 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记得昨晚岑薇并不在房间内,自己则在院落外等了好一会才离开,离开时她人还未回来。她对林卫恨意极深,再加上林卫曾有意侵犯她,换作是他也会对林卫恨之入骨,难道…… 仔细留意瑞麟多变的表情,雷力安生怕他想出什么端倪,于是立刻下令:“将龙堡主带回刑部调查。”说完便站起,率先走在前面。 “等等。”龙瑞麟双脚立在原地,无论两个护卫多用力推他走,都动不了他半分。他半眯着黑眸,看着雷力安的背影道:“王爷,龙某愿意跟你回刑部接受调查,但请你叫你的下属放开我,我是被怀疑对象,不是杀人犯。而且我知道刑部怎么走,不用人押着走。” ‘切,嚣张的家伙。要不是你有利用价值,本王还不屑亲自动手捉人。’雷力安无声地在心里冷哼,扬手示意护卫把人放开,然后甩袖继续往前。龙瑞麟不会逃的,所以他根本不担心他不跟上来。 “哼!”手臂得到自由,瑞麟冷冷地瞥了一眼那两名退至自己身旁的护卫,动手整理被弄乱的衣襟,暗中与凌云交换眼色,凌云微微颔首,他才安心地跨出步伐。 估算雷力安走得足够远,凌云拍了几下掌,十几条黑影瞬间出现在眼前,他附耳小声地交代他们每个人的任务,并吩咐他们务必在最短时间内查清楚。 躲在一旁偷听的岑薇,看见瑞麟被护卫押走,当时想也没多想迈出一小步,准备阻止雷力安把人带走。可就在同时,一只大掌毫无预警捂住她嘴巴,不让她发出半点声音,强行将她带离现场。 沿路她使劲挣扎,不停扭动身体,就是推不开紧贴自己后背的人,要不是双手都被他扭至身后紧紧抓住,她一定会将他打趴! “是我!我们到安全的地方再谈。”迫不得已,他只好附在她耳边小声地道。 她转动灵活的眼珠子,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仿佛在说:‘我早就知道是你了。’警告性地动了动双手,要求他马上放开自己。 望了一眼确定四下无人,他才安心地放手。刚才要不是他及时拉住她,后果不堪设想。 “为什么阻止我,我应该救他的。”生气地转身,本想臭骂他一顿,但瞧见他苍白的脸色,她放缓了问话语气。 “你救他就是违背门主的意思,要受到惩罚。”深知她是追根究底之人,所以他不打算隐瞒。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不解地睨着他,难以分辨他话中的真假。他有杀害瑞麟之心,或许这是借刀杀人之计,但若此事真的是门主设计,她贸然出手会毁掉门主的布局。 她忽然很想知道,眼前的他在这件事中充当着什么角色,门主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太多的疑惑盘踞心头,越是急着解开,越发现这中间藏了很多秘密。 “易大哥,我不懂……门主叫我接近龙瑞麟是为了方便监视他,如今又改变主意欲置他于死地,这到底为什么?” “门主的想法不是我们能猜测的,只要做好本分即可。”而且知道太多对你也没好处。最后那半句话易华在心里偷偷地走,不敢明说出声。 听出他言语中的无奈,她总觉得他知道很多事情,于是询问:“你是不是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事?” “你想太多了,我跟你一样,不知门主的用意,我们只管执行命令就可以了。”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偏向另一边,正是这个小动作出卖了他。 “你从来不对我说谎,也不会隐瞒我任何事情,这次却说谎了,为什么?”她举步逼近他,态度强硬,是一定要知道答案的表情。她与他自小一起长大,对他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当然清楚他说谎时不自觉目光不看人的小动作,这点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吧。 “我没有对你说谎!”仿佛为了不使她怀疑,他快速回首,目不转睛眼也不眨一下,铿锵有力地道。 “你有!”她十分肯定地说,语气是坚定的:“你清楚门主的意图,才能在第一时间赶到这里,阻止我出去与王爷对峙。” “一直以来,门主表面上信任的人是我,实际上你才是他的心腹。这次给我的任务,他表面上对我寄予厚望,可暗地里却派你行动。我不信你从来不疑惑,抑或你知晓一切,只是不对我说。” 他没有出声,只是异常冷静地听她说。既没有说她猜测错误,也没有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有时候,人总是矛盾的,既希望有个人能分担自己心里藏着的事,又怕会连累到那个人。所以,当被逼问时,他选择了沉默不语。 “那天晚上我与门主见完面,打算跟踪他时,你的出现已经令我起疑,我一直没问,是以为你会对我坦白,但看来那是不可能的事。” “你知道门主是谁,对不对?”话题一转,她直接道出心中最想问的问题。 他抬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答非所问地道:“总之,这次的事你最好不要插手,更不要去找门主商量,王爷那边你也最好不要去说什么。” ‘如果选择隐瞒,就隐瞒到底吧。’他这样对自己说,这是保护她的唯一方式。交代完重要的话,他转身欲离去。 他不说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她知道无论她怎么逼问,他都不会说半个字,但他却给了她很多提示。 微微扯出一抹笑容,心想:他永远把她的安全放在第一位,可惜这份情她还不了。望着他偏瘦的身影,忆起他憔悴苍白的面容,她很肯定他受了内伤,于是出声唤住他。 “等等,”她快步上前走近他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个冰凉的瓶子,说:“这是治疗内伤的药,我之所以恢复功力那么快,全是它的功劳。记住,早晚一颗。下次再见你时,我可不想看到你现在这副模样。” 关心的话她不会说,听起来也很肉麻,所以她几乎是带着命令式地在说话,不过话中掺了她的用心。 两人心照不宣地望着彼此,她顿时感觉他的目光很炙热,脸迅速泛红,眼光不知看向哪里,因此她快速转身背对着他,然后一溜烟地走了。 易华握紧瓶身,抬起手将它放在心脏的位置,嘴角不禁扬起一道迷人笑容,为他苍白如纸的脸色增添了几分红润。 由于放心不下龙瑞麟,岑薇还是偷偷跑来刑部大牢,蹑手蹑脚行走于大牢屋顶,蹲下身掀开几片瓦片,透过缺口观察里面的状况。 只见他张开双臂,被绑在十字架上,上身赤裸。他的面前站着一名手持长鞭的狱卒,面目狰狞地走向他,口中不停地问:“说,你如何杀死林卫,为何杀死他,你认不认罪!” 第三百零二章 认罪之说 “人不是我所杀,何来认罪之说。”龙瑞麟鄙夷地瞥了狱卒一眼,拒绝承认。屈打成招这些事在牢房里很常见,但他可不是一般人,这些威胁不了他。 狱卒勾起冷笑,空着的手抚摸了一下长鞭的鞭身,脑海想起塞钱给自己的那人的话,笑道:“你尽管嘴硬,看看是你的身体扛得住,还是我的鞭子打得欢。” ‘他认不认罪不要紧,最重要的是狠狠折磨他,若是出来的效果我满意,还有另外打赏。’想起这句话,狱卒卯足狠劲挥动手中的长鞭。 龙瑞麟咬紧牙关强忍,被固定在十字架上的双掌紧握成拳,他蹙紧眉头,一声不吭。狱卒一遍遍的发问,也没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 全程看着这一切发生的岑薇,素手不自觉捂住嘴巴,鼻头发酸,双眸涩涩的,一层水雾蒙上眼珠,但鞭子落在他身上的情景她记得一清二楚。 无情的鞭子划在他壮硕的身体上,撕裂皮肤深见红肉,一鞭又一鞭,看的人都觉得疼,更何况要承受的人。她的另一只手不禁捂住心脏,看着狱卒每落下一鞭,她的心就忍不住疼上一分,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突然,她的眸光变了,变得异常嗜血,按住心脏处的纤手不由得揪紧胸前衣衫,用力到关节泛白,浑身散发着强烈的杀意。易华刚才强调的话,此时的她早已忘得一干二净,怒火取代了理智,她心中只有一个想法‘救人’! 她站直身子,以袖一把抹去脸颊的泪痕,反手拿下袖内暗藏的匕首,紧紧握在手中。疾步上前,打算在屋檐翻身跃下直接从正门进攻。 匕首经过太阳光反射,发出的光亮使躲在暗处的人察觉异常。那人暗叫不妙,快步朝她奔去。 她立在屋檐边沿,双脚并拢准备往下跳,忽然,皓腕一紧,被强行拉回屋顶,她不满地蹙眉,迅速回首欲给阻止自己的人一击,手悬在半空却没有落下。 那人看着她,正想解释,牢房下传来一阵骚动,很明显这里布了重兵把守,匆忙道:“走!”也不管她反对与否,拉着她就离开。 “没人追来,现在已经安全了,你可以放开我没?”来到一条暗巷,岑薇顿住脚步不肯再往前,手腕传来的疼痛令她皱眉。 凌云回首看见她一脸不悦,吓得立刻放开她,说:“岑姑娘,得罪了。”他敢对天发誓,自己真的是一时情急才……绝对没有冒犯她的意思,但愿不会被以为是色狼。 “比起这件事,我更希望听听你的解释。你家主子入狱,你理应最紧张,为何能如此镇定?”她揉了揉被抓得泛红的手腕,边挑眉边问。 “主子自有安排,我们只需执行。岑姑娘,如果没什么事,还请回别院,这件事我们会处理。”他虽然对岑薇的身份存在怀疑,但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他对她仍需有礼。 “是我太肤浅,还是你掩饰得极好,我完全看不出你的紧张,你真的有在担心你主子吗?” 面对她的质问,他显得冷静多了,面无表情地道:“岑姑娘,是怀疑我的忠心吗?假如我适才不阻止你去劫狱,而是去助你一把,这是否就能体现我的忠心?”他鄙夷地撇了撇嘴角。 她没有再说话,知道自己一时气愤失言,说了不该说的话。凌云是龙瑞麟最信任的人,她实在不该口不择言得罪他,也轮不到她来关心他是否忠心这个问题。 见她低首没有说话,凌云知道自己的警告已起了作用,便转身打算离开。可没走几步,就被她出声叫住。 “等等,无论如何我都要见他一面,你能替我安排吗?”脑海中,他浑身是血的样子实在令她担心,她想带些药给他。 “我会安排,你回去等我消息,但请你在这期间内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我有事要办,不能时时刻刻跟在你身边善后。”凌云这句话说得毫不客气,不留一分情面。他相信只有这样警告,她才会安分守己。 她看着他渐远的背影,能感受到他也在为瑞麟担心,幸亏刚才他现身及时阻止她劫狱的行为,不然瑞麟的罪名会更重,都怪她一时被怒意冲昏了头脑。 夜幕降临大地,一切看起来都黯然失色,‘黑’是她最不喜欢的颜色,因为似乎藏着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她单手撑着下巴坐在窗户前,没有点燃房中烛火,出神地望着窗外明月。 突然,一阵熟悉的乌鸦叫声响起,她微微蹙眉,万般不愿站起,来到窗户前,朝窗外伸出手臂,一只红眸乌鸦立刻降落在手臂上,爪子紧紧掐住手臂,锋利的爪尖刺伤了她的肌肤。 乌鸦脚干上系了一张折合的纸张,她伸手取下,然后放飞乌鸦,摊开纸张一看,只有寥寥几字:‘午夜老地方见’。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忽然敲门声响起。 “谁?”拿着纸张快速转身来到圆桌旁,她点燃桌上烧了一半的蜡烛,将纸张点燃放至香薰炉内。 门外是一名手捧托盘的小姑娘,听出房内人的不悦,战战兢兢地道:“岑姑娘,我是送饭菜来的。” “进来吧。”她端坐在凳子上,柔声道。看着进来的婢女,勾起淡淡微笑,与适才紧张的模样判若两人。 午夜一到,岑薇便换上适合行动的衣服,避开别院值班侍卫,往城外的山林跃去。来到熟悉的竹屋前,门已大开,屋内还燃起昏黄烛火。戴着白色狐狸面具的男人早已坐在那里等候。 “门主深夜召唤,不知所为何事?”她步上台阶,但没有进屋,单膝跪在门外,恭敬地道。 男人瞥了一眼刻意疏离的她,没有多言,直奔主题:“有没有在龙家堡别院见过此人?”他边说边向她扔去一幅卷起的画轴。 她一把抓住画轴,面带疑惑打开,映入眼帘的人令她一愣,这不是那日在瑞麟书房见过的男子吗,如果她没记错,这人是太子。她不禁思考,门主把这幅画给自己的用意。 “没有,需要薇儿调查吗?”从展开的画轴中抬首,她佯装不解地询问,隐瞒了见过太子的事。 “这人是当朝太子,夜宇。我怀疑他与龙瑞麟正密谋计划着什么,如果在龙瑞麟身边见到此人,你多加留意,把他们谈话的内容,一字不漏报告给我。” “可是,龙瑞麟此时被关押在刑部大牢,一时半刻我还得不到这人的任何资料。”她巧妙地询问。 “这点你不用担心,他很快便会出来。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令龙瑞麟身边的人相信你,特别是他身边那个叫凌云的人。” 听到他会很快出来这句话,她原本僵硬的面部表情明显放松,颔首道:“是。” “薇儿,你似乎对龙瑞麟关心过头了。”眼尖的他可没漏掉她脸上任何一个轻微的表情,用冷硬的声音警告她:“记住你的身份,你是一名无情无爱的奸细,若是让我发现你有异心,即使我再舍不得,也会动手杀了你。” 男人不知何时站起离开椅子,闪身来到她身旁,在她面前蹲下,伸出略带冰冷大掌轻抚她那张倾城之颜,皮笑肉不笑地说。 “……属下会好好记住门主的话。”她其实十分抗拒门主的碰触,但又不好做得太明显,只好咬牙强忍。 白色狐狸面具下,男人扬起好看的弧度,伴随着笑声身影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岑薇瘫坐在地上,抬袖拼命擦拭被他碰过的侧脸,直至擦得泛红带疼,她才垂下手,却是紧握成拳。用那双沾了无数人鲜血的手碰她,她觉得脏! 但她没忘记接下来要做什么,快速站起身,脚尖一踮身子飞快跃了出去。她必须比他先到那个地方,这一次她要揭穿他的真面目。 ‘呼,应该赶上了吧。’她躲在暗巷,探出半颗头颅,目不转睛注视对面的华丽府邸。由于她太过专注眼前的事,忽略了最容易遭人暗算的后背。 暗巷巷尾,一个黑影徐徐落地,面具之下黑眸半眯,脸部紧绷,胸膛剧烈起伏,证明他此时很生气,藏于宽大袖内的双掌凝聚内力。他一步一步朝那纤细身子走去,一只手慢慢伸向她。 毫无预警地,她被人从身后勒住脖颈,接着整个人向后仰,贴近一具身穿盔甲的胸膛,耳边响起的声音,使她浑身僵硬,凉意从脚下往上窜。 “那么想知道我真正的身份,为何不直接问我,或许我会告诉你。” “在影门,即使你藏得很深,也不会有没人知道的秘密。上次你用赤蝶跟踪,我跟自己说你只是一时好奇,所以我原谅你。而这一次,你打算故技重施,却被我抓个正着。” “我倒是很想听听你的解释。”男人吐出的话没有丝毫感情,却能使人打从心底发寒。 这男人太可怕了,她第一次感受到他的血是冷的,看似平淡的问话,实际上他对背叛者从不手软,她实在没把握自己能全身而退。 “门主,我……”她僵直着身体不敢乱动,生怕触怒了他,点燃导火线。 “放心,我暂时还舍不得杀你。你是我这局棋中最重要的棋子,而且你的演技那么棒,临时换人岂不是要浪费更多的时间。再加上,你还没有那个胆量背叛我。” 他这句话很明白地暗示,他暂时不会杀她,但那只是暂时的。他不会容忍一个背叛自己的人在身边,因为那是一头猛兽,随时会反扑,甚至咬伤自己。所以他掏出一颗药丸,快速丢进她口中,然后放开了她。 “咳咳咳……”她转身捂着胸口咳嗽,希望把刚才吞下的东西吐出来,可是咳了好一会,依旧不见有东西吐出。 “刚才你吃下的虽不是毒药不会立刻致命,但却是罕见的冰毒,每隔一段时间发作一次,发作时浑身冰冷,犹如万根银针同时扎向你全身,令你痛不欲生。” 她抬首喘气看着他,伸手欲拨开他的狐狸面具,但她的手还未碰到他身体,就在半路被他抓住。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想知道我的真实面目。其实,给你看并非难事,而且你能跟踪到这里,也多少猜到一些,只是想确认吧。”男人一手抓住她一只手腕,将她扯向自己,一手拿住狐狸面具,让她靠近看得更清楚些。 第三百零三章 收留孤儿 ‘哐当’一声,他扔掉白色狐狸面具,勾起一抹微笑,低首看着她。 “果然真的是你!”本以为她的猜测会有误,没想到却是真的。她惊得几乎立刻甩开了他的手,踉跄后退,直至后背贴上冰冷的墙壁。 她的反应令他蹙眉,接着耸了耸肩,不甚在意地道:“影门门主是当朝四王爷雷力安,这点令你很惊讶吗?以你之能,应该早已猜到。”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虽然她早就有心理准备,但真相揭开时,她依然觉得震惊。他收留那么多孤儿,每天对他们进行训练,为的到底是什么?他们只是他为了达成目的刻意训练的棋子吗?抑或仅是杀人的工具? “你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吧,本王不必事事向你解释,你知晓的事情太多了,留你一命算是我施舍的仁慈。要不是你这张倾城之颜能为本王带来很多消息,只怕你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好自为之!”雷力安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甩袖一跃而起,闪身进入庆王府。 “呵呵……”岑薇沿着墙壁滑落坐在地上,双臂环着屈起的双膝,下巴枕在膝盖上,轻轻地笑了起来,直至视线内出现了一双靴子。 “我早就说过,知道得越少越好,为什么你就是改不了追根究底的个性呢。” “他是谁我心里有底,我最接受不了的是,他从来没有把我们当人看,我们所有人都只是他的踏脚石。为了他的个人私欲,我们死了很多伙伴,我一直以为他会有那么一点内疚和感激,现在我才知道,在他眼中那些人是死有余辜。” 她越说越激动,眼泪不停滴落在地上,与沙砾混成一团。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得太大声,不知不觉把唇咬破,直到血腥味在口中泛开,她才稍稍放松力度。 易华看得心疼,蹲下身将她揽进怀中,温柔地拍打她背部,无声地告诉她,她并非一个人在承受这一切,他会默默听她诉说。 “因为那些人没有起到他想要的作用,他便忘记他们曾付出过。为了让我们毫无二心替他办事,甚至不惜想方设法对我们下毒。他不仅控制了我们的自由,连我们的七情六欲也一并连根拔起。是不是等到我们没有利用价值,他会毫不犹豫地杀了我们?” “不要想太多,相信我,我会保护你的。”易华一直以为她很坚强,原来她的内心是脆弱的。本想将一切隐瞒到底,以为这是对她最好的保护,没想到…… 第二天,凌云带着岑薇来到刑部,他分别塞给两个守卫一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然后守卫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他们进去。接着他们来到刑部最偏僻的院落,那里有一扇看起来特别坚固的铁门,铁门上方写着‘大牢’。 凌云示意她在原地等,他则跑到守住门口的狱卒前,把刚才给守卫的东西又给了一次狱卒。她麻木地看着这一切,心想:果然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关系打通好了,只能进去一人,你进去看堡主,我负责把风,长话短说,你只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到时候你一刻都不能留,必须马上离开。” 岑薇轻轻颔首,握紧手中药瓶,越过他身边,朝大牢的铁门走去。一进入大牢内,就看见那个十字架,她记得瑞麟在这里被鞭打,十字架后是一面石墙,墙壁上悬挂着各种各样的用刑工具,上面沾满血迹。 这里散发着阵阵霉味,大概是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潮湿所致。走在通道内,两边是分别间隔开的牢房,里面关着不同的人,他们衣衫凌乱,白色的囚衣沾了血迹,头发散开像杂草一样,覆盖住面容。 在尽头的牢房,她看见坐在地上的熟悉身影,待狱卒打开牢房大门,她迫不及待往里冲,跪坐在他面前。 他穿着染了未干血的白衣,裸露的胸膛鞭痕明显,有些在渗血。她颤抖着手,揭开药瓶软塞,倒出一点药膏在食指上,欲涂抹他受伤的地方,却被他突然抓住手腕。 “林卫死的那天晚上,你去了哪里?”龙瑞麟忽然凑近她,看了看四周,附在她耳边小声询问。 岑薇僵直身体,握着药瓶的手不自觉用力,最后她选择装糊涂,说:“我……在房间里睡觉。” “你说谎,我到过你房间,里面并没有人。”他咬牙切齿地说,大掌不禁加重力道,非常不喜欢她对自己说谎。 龙瑞麟不想怀疑她的,当他呆在牢房内安静思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觉得她行为异常。她一开始就想杀林卫,再加上林卫曾想玷污她的清白,所有矛头都指向她,杀人动机也有。实在令人怀疑。 他曾说服自己,说不可能是她,可他为她找了很多理由,但结果仍然是她最大嫌疑。实在想无可想,就在此时,凌云带话过来说她想见自己,于是他立刻命凌云安排,他要亲自问她。 “所以,现在你一口咬定人是我杀的吗?你觉得我杀了人会嫁祸于你?”水雾迅速占据眼眶,视线变得模糊不清,她哽咽地道。 “那你解释一下为何那天晚上你不在,你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一连串的问题自他口中说出,他太过专注于林卫的死,以至于忽略了她的感受。 “你这是在审问犯人?如果你怀疑人是我杀的,大可向王爷告密去。但是,我有必要澄清一件事,人不是我杀的,信不信随你。” 她生气地甩开他的大掌,尽量避开触及伤口推开他凑过来的身躯,把药瓶放在他掌心,然后站起身欲往外走。突然一道身影在眼前一晃,她被纳入一具温暖的怀抱。 “如果不信你,王爷到别院抓人那一天,我大可把你供出来,何必自己到牢里受罪。我只是急切想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口气有些冲。” 他做事向来不喜欢向人解释,但刚才看见她负气走人,没由来一阵心慌,担心她就这么一走不回,于是急忙拉住她解释。 这大牢内,那些早就安排好的囚犯,实际上都是王爷安插的眼线,时时刻刻留意他的一举一动。因此,他只能抱着她,在她耳边小声与她交谈。 “放心,你会毫发无伤地走出去,相信我。”她心里是高兴的,他的挽留证明了他相信自己,所以她会帮忙找证据证明他的清白。 听到这句肯定的话,龙瑞麟微微蹙眉,不解她这种自信从何而来。不过神奇的是,她这句话令他无比安心。 另一方面,凌云立在大牢屋顶,随时留意四周的动静。以前进出刑部都没发现有那么多侍卫,今天他却看到很多,而且密集巡逻着。这些侍卫所佩戴的佩剑都有皇族标志,全部都是一等一的高手护卫。 “看来,雷力安为这次的计划付出了不少心血,连宫廷的人都调动了。”但,雷力安到底意欲何为呢?凌云食指托腮,在脑中分析。 照理说他带薇儿来探监这件事,早就传到雷力安耳中,可为何雷力安却无进一步举动,甚至是放任的,为什么呢? 很多的疑问同时盘踞脑海,一时间他理不出个所以然。忽然,他身边出现了一个人,那人伸手递过来一封信,他接过颔首后,那人身影一闪便无影无踪。 “原来如此。”凌云拆开信封,快速浏览信上的内容。看完后,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所有的谜团都解开了。 隔天一大清早,刑部大牢来了一位不速之客。那人浑身散发着高贵的气息,绣工精细的华服与阴暗潮湿的牢房格格不入。狱卒恭敬地在前面为他引路,打开瑞麟的牢房门后便识相地退出大牢。 “王爷大驾光临,不知所为何事?”原本闭目养神的龙瑞麟,不情愿地眯着眸子,挑眉看了一眼出现在牢房内,他非常不想见到的人。 雷力安是皇族,其他人见了都要下跪行礼,而瑞麟则依然端坐在地上,一点要起身行礼的意思都没有。他扯了扯嘴角,不甚在意地道:“当然是来看看案件进行得如何了,毕竟圣上把这件事交予本王负责,也顺便看看老朋友的情况怎样。” 龙瑞麟听得出雷力安话中的嘲讽,但没关系,比这些更难听的话他都听过,笑道:“那么,王爷对你所看到的还算满意?他们可是听足了命令,对我毫不手下留情。” “龙堡主以为是本王叫他们这样做?”雷力安唇边的笑容有一刻僵硬,但很快便恢复正常。 “难道不是吗?”龙瑞麟反问,深知如果不是雷力安下的命令,根本没人敢动自己,因为动他就等于与整个龙家堡作对,一般人还不敢冒这个险。 “完全没这回事,本王没有这样做的理由,而且本王还想与龙堡主合作生意,这样做对谁都没有好处,没好处的事,本王向来不屑去做。” “那看来是龙某误会王爷的为人了,王爷不屑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必有更高的手段,例如……嫁祸别人杀人之事。”龙瑞麟试探性地询问,视线不曾移开雷力安的脸部,不放过任何一个微表情。 但不得不佩服雷力安,他掩饰得极好,好到瑞麟找不出他丝毫的破绽,连一个稍微心虚的动作都没有。这样的人太可怕了,是天生的戏子,演起戏来难辨真假。 “本王不太懂龙堡主的意思。”雷力安继续用笑掩饰,藏于袖中的双掌却紧握成拳,想不到自己的计划如此快便被瑞麟拆穿。但没用,瑞麟没有证据能证明人是他杀的,因为真正杀林卫的人并不是他。 “你懂的,林卫虽不是你所杀,但你利用了他的尸首。你在尸体旁边画上龙家堡的标志,以为神不知鬼不觉。我承认你的计划从表面上看天衣无缝,但是你偏偏算错了一点:林卫的死因。” “林卫是被人一剑划伤咽喉,导致大量出血而死,凶手下剑非常快,而且伤口很深。林卫极有可能死于一招毙命,请问一个死人,如何能够完整画完龙家堡的标志?” ‘啪啪啪’掌声响起,雷力安边拍手边认同地颔首,非常满意瑞麟的详细分析,但:“你说得一点都没错,整件事确实如此。不过很可惜,你还是要死。”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加上以王爷权倾朝野的能力,谁敢与你作对?你要龙某死,一句话就足够了,但是你真想要的不是我的命。我猜对了吗,四王爷?” 第三百零四章 资质有限 龙瑞麟边说身体边向后仰,佯装悠闲地靠在墙壁上,却不小心牵动身上的鞭痕,伤口裂开有渗血的现象,但他依然保持微笑,不想被雷力安看出一丝端倪。 “既然龙堡主都猜出来了,想必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这句话的意思吧。所以,你的决定?” “龙某资质有限,只懂经营生意,朝廷之事不想插手。” “龙堡主对权力当真毫无动心?”雷力安表面上笑得无害,实际上笑意未达眼底。他不甘心,却没暴露在人前。 龙瑞麟明明听懂了他话中的暗示,却三番四次避重就轻地回答,根本没有丝毫合作的诚意。他之所不放手,是因为不想把人才完全拱手让人,一旦自己放手,便宜的只是太子夜宇,这样的蠢事他当然不会做。 他不止一次想过,要不惜代价把瑞麟拉入自己的阵形,如果瑞麟执意不肯归顺,那他只能亲手毁掉,绝对不能便宜了太子夜宇。瑞麟的存在对他来是说始终是个隐患,此人若不能收为己用,必定后患无穷。 瑞麟身后不仅有足够与朝廷抗衡的财力,还有江湖势力。假如能取得瑞麟信任,他的夺位之岑将不再是幻想,若是瑞麟与他呈对立状态,那他只能再次眼睁睁看着王位拱手让人。 “人啊,一旦拥有权力,便会变得贪婪,希望拥有更多更多,最终欲望会盖过理智,促使他做出异常且无法挽回的行为。所以,龙某还是希望做一个商人,只对金钱有追求。” 雷力安叹了叹气,冷笑出声:“八年了,本王本以为你的想法会有所改变,没想到你跟你爹一样顽固守旧,不懂变通。” 雷力安这句话令龙瑞麟身体一僵,忽然有股想哭的冲动。该死的他一直都误会了爹,爹是因为拒绝王爷的要求才招来杀身之祸,他还以为爹是为了权力。 龙瑞麟深吸一口气,问得小心翼翼却又带着畏缩:“我爹……是不是……你杀的?”好不容易问完一句话,他感觉自己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他在等,等一个八年来不敢触碰,不敢问出口的事。 大掌不自觉放在心脏处,那里传来阵阵刺痛,轻微的痛楚告诉他,原来自己很在意这个答案,只是这么多年来,他刻意选择忽略,把所有精力放在龙家堡上。原以为自己仅是为了恨而憎恨王爷,没想到是他忘记了自己对父亲的爱。 雷力安淡淡地瞥了瑞麟一眼,他从未打算隐瞒这件事,自认为自己做得没错,于是换上十分认真的表情道:“是。”回答,非常言简意赅,甚至毫无悔意。 “为什么,你为什么杀他!”龙瑞麟猛然站起,快速逼近雷力安,双手揪紧雷力安衣襟,全身因生气而剧烈颤抖,纠住襟边的大掌,因用力而‘咯咯’作响。 他气得双眸发红,如果此时他手上有刀,定会一刀杀了雷力安,可惜现在什么都没有,但他有的是拳头。因此,他一只手放开了一边衣襟,高高举起欲一拳打在雷力安依旧含笑的脸上。 拳头没落到雷力安脸皮上,就被他在半空中截住,眼神仿佛带着嘲笑看了瑞麟一眼,说:“他既不肯除掉江湖中针对本王之人,也不肯替我卖命。于是,本王拿你的性命威胁他,结果他却说一命换一命。所以,为了本王的秘密,只好牺牲你爹这个良才了。” “……你别妄想只手遮天,我不会让你如愿的!”龙瑞麟咬牙切齿地怒吼,手拼命使劲想打雷力安,却被雷力安抓得更紧。 “你跟你爹一样,不会审时度势。那点骨气留着有什么用,顺应大势才是真正的强者。”雷力安一把推开瑞麟,拍了拍弄皱的衣服,一脸嫌弃地看着瑞麟。 “良禽择木而栖这句话你应该听过吧,本王是一株好木,要不要当良禽就是你的事了。为本王效忠,本王定不会待薄你;若不能为本王所用,毁了他的自由又有何难。” 龙瑞麟瞪大眼眸看着雷力安,生气地道:“你想关我一辈子?那是不可能的,杀林卫的不是我!” “即使你不是杀林卫的凶手,那又怎样,以本王如今的能力,给你乱按个罪名又有何难,关你一辈子是一件很容易的事。”雷力安早就猜到瑞麟不会那么顺利答应,所以这次他有备而来,利诱、威胁、专制齐上。 龙瑞麟懊恼地用掌心捂住前额,本想进来拖点时间让凌云去调查,现在看起来是他自己自找苦吃了。低首的他眸光一闪,心想:只能见步走步了。 “给你两天时间考虑,两天后本王再来,希望你会有所改变。”雷力安望着状似受了很大打击的瑞麟,搁下话后匆忙离开大牢。 夜,总给人一种神秘感,特别是配上朦胧的、偶尔被乌云挡住的月亮,那氛围更重。天城高塔的顶楼栏杆处,站了一名纤细身影的女子,披肩长发随风轻扬,看起来根根灵动飘逸,蓬松裙摆吹起,空气中传来沁人的花香味,那是她身上独有的味道。 娇艳欲滴的红唇凑近笛口,她双手握着竹笛,手指灵活起伏,吹奏出使人听后觉得安心的曲子,竹笛末端的玉石挂饰散发着美丽的光芒,与破旧的笛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曲毕,岑薇拿开竹笛,转动一圈后收回腰间,身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黑影。顿时明显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不会来呢,毕竟她的要求很任性。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没有寒暄,她不想浪费一点时间,直接道出约他见面的原因。 来人闭上黑眸,吁了一口气,攥紧拿在手中的东西,忍不住再问一遍:“你这样做等同背叛门主,破坏他的计划,是要受到惩罚的。如此,你还是需要它吗?” “你明知道我非要它不可,何必多此一问。”她偏过螓首,瞥了一眼面容悲伤的他,咬了咬下唇,然后把目光投向远处繁华的街道。 曾经,她幻想过,如果有一天自己获得自由,一定要像他们一样,笑得开怀,活得比谁都精彩。但‘自由’这两个字对他们这种身份的人来说,根本是一个遥不可及的岑。 他们的命完完全全掌握在一个人的手上,体内还携带着随时会致命的毒药,如此身不由己,有什么资格去享受自由?她真的非常不甘心,却偏偏无力摆脱这种束缚。 这个答案令易华身体一僵,心脏处隐隐作痛,连气也不敢用力喘。他睁开眸子,侧首认真地注视她,说:“为他牺牲到这种地步,你有问过自己这代表着什么吗?” “我只知道,林卫不是他杀的,冤枉好人这种事我没学过。就让我任性一回,这次我想按照自己的心去做。” “你在逃避我的问题。”她竟躲开了他的视线!他心中的不安越扩越大,没有直接给答案的问题,才是他最需要担心的问题。 不知为何,她忽然觉得心虚,眸光闪烁,道:“我只是在主观分析问题,我们今天只讨论林卫的事,其他我不想多说。” “想从我手上拿走用我性命换来的东西,你就必须给我答案,否则我立刻撕了它!” 他受够了,不想再猜测她的心了。不是他要逼她,而是她比之前更疏离他了。迫不得已,他只好举起手中唯一能胁迫她面对自己的王牌,强忍心痛一只手握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血沿着指缝流出,滴在灰蓝色的地上。 她错愕转身,眼眸紧盯那个用红蜡封口的信封袋,那里有林卫的所有犯罪证据。其实,她大可用抢的,但不想伤了自己与他的感情,才一再隐忍,可他越来越得寸进尺:“易大哥,把东西给我。” “算了,一切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你果然从头到尾只把我当大哥,我懂了。”却无法割舍对你的爱,最后一句是他说给自己听的。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翩然转身,背对着她把信封袋搁在肩膀,她能拿得到的地方。他对自己说:拿吧,最好把他爱她的心一并带走,这样就不会再痛了,这样他才能安心回去‘影门’接受门主的惩罚。 “对不起,易大哥,还有,谢谢你。”肩膀抽搐,眼眶涩涩的,她深吸了一口气,颤抖着纤手欲去拿下那份资料。 月光刚好穿透云层,照射在他们所站的位置,刺眼的光线在瞳孔中一闪而过,正当她疑惑是什么时,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 “易大哥,你被跟踪了。”她垂下手没有去接过信封袋,身后渐近的脚步声说明了一切,她不能再害他了,该有什么事就由她一个人承担。 那亮光是从信封袋上传来的,那是一种特别的丝线,在特定的光线下才会发光。想必是易华拿起那份资料的时候已经了牵动了丝线,这线特别细但在夜色中却能发挥最佳远程距离跟踪,再加上它自身呈黑色,在夜色中几乎没人发现它的存在,唯一的缺点就是月光照射会显形。 “什么!”不可能的啊,有人跟踪他应该会发现,但……突然,一阵风自身后拂过,带来点点寒意,他惊讶转身,心中祈祷不是那个男人,但显然老天爷听不到他的祷告,因为那熟悉的身影,他们不会忘记。 白色狐狸面具下的男人,抿唇不语,冷眸掠过全身僵硬,面色苍白的两人,最后目光停留在易华手中握着的信封袋上,他一步一步地走近他们,身后带了他的左右护法。 雷力安在易华面前停下,并伸出自己的大掌,易华把资料交还他手中,他笑道:“易华,知道背叛我的下场是什么吗?” “……知道”易华颔首,反正他从一开始就打算先斩后奏,如今不过是被抓个正着而已,下场只有一个:死。他早就知道了。 雷力安摘下面具,任由这见不得光的身份曝光。他仰首望着一轮渐渐冲破乌云,欲用自身光亮驱散黑暗的明月,接着露出鄙夷的微笑。他心情还算好,难得大方一回:“就赐你自刎吧,念在你为我立了那么多功劳,让你死得轻松些。” 第三百零五章 受尽折磨 易华一把稳稳接住雷力安丢过来的匕首,匕首上面刻画的是皇族专用的图腾,他抽出三分之一,泛白光的剑身看起来好耀眼,这匕首削铁如泥,一刀下去必能穿心。算是仁慈吧,至少没有要他受尽折磨,比其他人幸运多了。 “谢谢。”说完,他猛然快速抽出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下手。 “易大哥,不要!”就在千钧一发之际,岑薇十指紧紧扣住易华握着匕首的大掌,阻止他自刎的行径。而这时,匕首距离他衣服仅仅一寸。 她轻吁一口气,只差一点,差一点就赶不上了,差一点她就会后悔终生。趁易华还处在错愕之中,她放开双手,顺势点了他穴道,抽出他手中的匕首,扔至远处,谁也拿不到的地方。 在雷力安的注视下,她单膝跪在地上,决定:“门主,一切皆因我而起,是我威胁易大哥去给我偷林卫的犯罪证据。”生怕他不相信,于是她加重语气道:“所有的罪由我承担,求你饶易大哥一命,他真的只是被我利用!” “我现在开始怀疑自己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雷力安的声音听起来很平淡,几乎没有一点起伏,可这样的人才是最可怕的。 “我可不能让你毁掉我这次的计划,所以你就给我乖乖消失几天吧。”说完,他刀手一下击中她的脖颈。 “易大哥……”颈上一阵刺痛,失去意识前,她依然惦记易华的生死,毕竟是她连累了他。可是,她伸出去的手根本触碰不到他,身体往一边倒去,眼皮渐渐下垂。 她听到易华一遍又一遍地喊着自己的名字,但渐渐的她听不到任何声音,听不见…… “门主……”‘咚’地一声,易华跪在地上,本想把所有罪名揽上身,但他话只到一半,便被雷力安投来的瞪视吓得噤声。 “如果本王再来迟一点,你是否就要把林卫的所有犯罪证据交出去?易华,你枉费本王将你当成可信任之人,什么事都交付于你!”雷力安垂眸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岑薇,边说边向他的左右护法使眼色,命他们把人带走。 “王爷,林卫是什么人你相当清楚,为何要替他隐瞒这些罪证,他应该遭受国民的唾弃。”易华大胆进言,因为他认为这才是对的。 “交出去是迟早的事,但不是现在,更不是由薇儿来交。你的命本王先留着,可会随时来取。”雷力安冷冷地瞥了易华一眼,暗自决定这次的任务易华不该再参与。 易华立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拳头握得死紧,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带走岑薇,而不能阻止。雷力安的态度已经非常不耐烦,如果他一再追问,只怕会逼得他将自己一并囚禁,这样反而救不出薇儿。 水声……滴滴嗒嗒滴水的声音传来,岑薇蹙起秀眉,慢慢睁开眼眸,发现自己的下半身浸泡在水中,双臂被悬在洞顶的铁链缠绕。这里是‘影门’的水牢,专门用来关押犯了事的下属。 她掀开干裂的唇,轻笑出声,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也会被困在这里。她以为门主会一气之下杀了自己,结果却没有,这很令她意外。 “易大哥,不知道怎样了?”她自言自语地问,声音在水牢里回荡。 几天后的夜里,一条黑影悄悄潜入刑部,迅速移动,来到大牢侧面用铁棒围着的进风口,拿出事先藏在衣袖内的迷香,点燃后扔了进去。接着便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一个接一个,待确定里面的人全部昏迷,黑影翻上大牢屋顶,掀起刚好能容得下他身体的瓦片,然后跳进去。 黑影选择的落地点刚好是关着龙瑞麟的牢房,落地后他看了一眼倚在墙壁,阖上黑眸的瑞麟,接着站起打开牢房的锁,在大牢走了一圈,确认全部人处在昏迷状态,才再绕回来。 “如何,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吗?”龙瑞麟睁开黑眸,双手抱胸往后靠在墙上,询问眼前一身夜行装束的颀长身影。 黑衣人拉下蒙面方巾,大大地吁了一口气,道:“我跟踪了雷力安好几天,发现他除了上朝和呆在王府内,并无其他异状,也没有见什么人。” “难不成林卫的死当真与他无关,是我猜错了?”龙瑞麟拢紧眉头,总觉得事情很蹊跷。雷力安本一心想置他于死地,可这些天竟没叫人为难他,他的目的在哪,一直是他想不通的事。 “不知是否我多心,我觉得雷力安有心在拖延时间。”凌云认为,既然雷力安刻意利用了林卫的死,不惜制造出证据迫使瑞麟入狱,照理说想入罪很容易,可雷力安仅是做了一点表面功夫,就完全把这件事扔在一边,这完全不像他的作风。 龙瑞麟细细分析凌云的话,最后认同地颔首,说:“这也是有可能,恐怕是暗中针对我或夜宇做手脚。你把这件事告诉夜宇,叫他小心防范。” “好。”凌云点头领命,转身欲迈开步伐,却又缩了回来。他觉得有件事,瑞麟必须知道:“岑姑娘自从那天来见过你之后,就没有回别院,你们说了些什么?” “她没回去吗,这样也好。”龙瑞麟没有正面回答凌云的问题,仅是说了一句凌云听不懂的话,随后便摆手示意他离开。 影门水牢外,一条黑影闪过,水牢外两名守卫突然便倒下,黑影蹲下身在守卫身上翻,摸到一阵冰凉,他勾起嘴角笑了,握紧那串钥匙,站起身打开水牢铁门走了进去。 易华沿着湿润的阶梯一路往下,不一会儿他便看到浸在冷水中,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双眸闭合的岑薇,他快步冲进水中,水的温度使他身体一僵,因为冷得全身肌肤都在抗议。 “薇儿,醒醒。”他来到她身边,捧起她的脸,发现她呼吸微弱,于是他用手去拍打她的脸颊。 “唔……好冷”疼痛令她蹙眉,撑起沉重的眼皮,微眯着眼眸,全身在不停地颤抖。 他心疼地看着她,一手环住她的腰,一手用钥匙去开缠在她手上的铁链,抱着她愈发冰凉的身体,大掌忍不住抖了起来,导致好几次都插不中钥匙孔,但最终还是解开了。 于是,他立刻将她抱离冷水,脱下身上的披风将她紧紧裹住,心想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所以他抱起她步出水牢。 易华本以为那么晚没人会发现人是他救走的,他不知道的是,水牢外的一棵茂密的大树内,暗藏着两条身影,一男一女。水牢的一幕,他们看得一清二楚,却没有现身阻止。 “门主,救走岑薇的人是易华。”见身旁的男人不作声,苗瓶儿咬了咬下唇,道出她所看到的。 雷力安目不转睛地继续睨着水牢的方向,白色狐狸面具下依旧是一张面无表情的脸,让人猜不出他在想什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跃下树干,负手而立,不甚在乎地说:“困了她几天也该够了,我正愁用什么理由释放她,如今易华替我把人救走,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苗瓶儿是打从心底不希望薇儿受到的惩罚如此少,而且她觉得门主对岑薇偏心。门内有人做错事,有谁不是受尽折磨的,岑薇倒好,只要在水牢呆几天就能放出来。她不甘心,也恨这种不公平。 雷力安不耐烦地扬手,示意她休要多言。岑薇是他安排在龙瑞麟身边的一颗重要棋子,这颗棋子还未发挥真正的作用,他自然不会轻易毁掉,而且现在再安排人接近龙瑞麟是不可能的,只会让人起疑。 “龙家堡的事安排得怎样了?”他现在只担心计划部署的时间不够,其他皆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苗瓶儿跟着跃下,站在他身后,黑色树荫覆盖住她愤恨的表情,所有不满的话只能往肚子下咽,她可不想惹怒门主。 “一切都在计划范围内,那两人已经答应助我们,条件是那个人的位置。”收起心中的怨恨,她向他报告结果。 “哼,果然不出我所料,他们果然狮子开大口。不过,我喜欢这种不拐弯抹角的人,因为他们太容易操控了。”可他雷力安也不是任由别人压榨的人,当然得收回一些利息。 “你去告诉他们,我答应那个条件,但若如愿坐上那位置,我要与他们合作生意。”他仰首望着天上明月,嘴角勾起一抹不寻常的笑容。 “是,属下明白。”她颔首领命,打算离去却看见他转过身,抬起大掌轻抚她细嫩的脸颊。 “你的手段确实比薇儿要高,而且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个性我也喜欢,可惜的是你比不上她貌美。”他的手沿着她的脸一路下滑,来到光滑的锁骨处。 他的话使她蹙紧眉头,气得咬紧牙关,却无法反驳,因为她确实不够薇儿倾城,可除了这样,她自认样样比薇儿要好。 她不甘心的模样令他咧嘴而笑,仿佛生怕她们之间的矛盾不够深,他本想继续添油加醋,但如果不小心玩过头了,他的计划就会以失败告终,因此笑道:“我挺欣赏你用身体去获得情报和达到目的这两点,至少不会像她那般自视清高。” “那门主也是否觉得属下的身体比较有吸引力?”她知道的,一直都知道,门主对岑薇一样有兴趣,她不懂为什么每个男人的眼里只有岑薇,难道就因为她比自己貌美? 咬了咬下唇,她作出一个决定,迈开步伐,缓缓靠近门主,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颈,娇软的身子贴近他胸膛,两只浑圆故意在他身上蹭了蹭,仰起螓首伸出舌尖诱惑地舔了舔唇部,然后踮起脚尖欲奉上香吻。 雷力安不为所动地立着,幽幽地道:“你的身体是你的本钱,不要胡乱给不适合的人,免得招来杀身之祸。而且,我不希望自己跟林卫一样的下场。好自为之。” 说完,他没有丝毫留恋,扯下她圈着自己的双臂,冷眸睨着她,将她推离自己身边,说:“虽然我不追究林卫的真正死因,但希望不会有下一次,不然毁我计划的人都要死,不管你杀他的理由有多充分。” 苗瓶儿怔怔地站在原地,垂下螓首不敢与他直视,在他冰冷的目光下,她仿佛置身于冷窖之中。本以为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不会有人发现,没想到门主还是知道了。 第三百零六章 瞒不住我的眼睛 “别以为能瞒得住我的眼睛,只要不是太过分,我一般不说出来。但我只希望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否则,这么诱人的身体将会和你的脑袋分开。” 寒意从她脚下忽然窜起,迅速游遍全身,她止不住颤抖起来。雷力安虽用很平淡的语气在说,但威胁的意思却非常明显。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哼出声,然后拂袖转身离去。 随着脚步声越走越远,支撑她站着的双腿突然发软,跌坐在碎石路上,睁开的眸子不断溢出眼泪,她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哭声。 那男人太可怕了,一个眼神,一个动作,一句话便可决定所有人的生死。她不会看错的,刚才他拉开自己的时候,眼里明显藏着杀意,差一点,她就死在他的手上了…… 白天的皇宫,放眼望去是多么地雄伟壮观,金黄色的琉璃瓦重檐殿顶,亭台楼榭无一不装饰独特,小桥流水随处可见,到处栽种着罕见花草,人工凿湖引清澈泉水,绿树成荫之下偶有女子笑语连连,芳草之地琴音悠扬。 夜晚的皇宫则笼罩在神秘的氛围内,到处燃起火把,巡逻侍卫不敢有丝毫放松,时时警惕,给人一种紧张的感觉,似随时都会有大事发生。 皇宫高墙上,一抹纤细的身影踮起脚尖快速向前奔跑,在一处较为暗的檐角停下,灵动的双眸环视建造都差不多的殿宇,最后视线落在远处的某座宫殿,锁定目标,漾起微笑闪身而去。 此时身处皇宫太子府内的夜宇,正端坐在书房,烛光照射着他俊美的侧脸,黑眸全神贯注地读着手中的《孙子兵法》,只是他似乎久久未曾翻页了,竖起耳朵仔细留意窗外的动静。 岑薇避开来回巡逻得甚密的侍卫,跃上矮墙藏身于茂密的树内。这里的巡逻比其他宫殿要来得频密,她在树上观察了好一会,然后抓住一个空档,飞身下树,脚跟一旋,往两队巡逻侍卫刚好擦肩而过,背对背留下的一条缝隙快速穿过,往走廊更深处奔去。 树叶没动,火把却因一阵突如其来的微风摇曳了几下,为首的巡逻侍卫突然停下脚步,若有所思地回首看向空无一人的走廊。随后撇了撇嘴角,耸了耸肩,认为是自己多心了。 “窗外的客人,人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坐坐?”见窗外的人迟迟没有下一步举动,夜宇可以判定那人并非要来取自己性命,所以他出声把人请进来。 躲在窗户底下的岑薇一怔,疑惑地蹙紧秀眉。她明明小心翼翼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更没碰到树枝之类的东西,为何他却发现了她的存在? ‘难道……他会武功?’这是一个很大胆的猜测,但她觉得极有可能。如果他真会武,那功力一定与龙瑞麟不相伯仲。他有意隐瞒的理由是什么呢? 夜宇搁下手中的兵书,起身来到圆桌旁坐下,拿起炉上热着的茶壶,斟了两杯热茶。正当窗下的人犹豫着该不该现身,他再次出声:“进来喝杯热茶吧。” 岑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决定豁出去了,反正她没打算偷偷把东西放下就走人,现在这样也好,免得她突然出现他来个大叫,引来侍卫。 “太子爷似乎有很多事不为人知呐。”她站直身子,跳上窗槛,跃进屋内,边说边走向目瞪口呆的夜宇。 ‘女子的声音?’夜宇的好奇心一下子满溢,也佩服她单人匹马潜入皇宫的勇气。 岑薇穿着一身方便行动的服装,衣服上没有任何装饰,但贴身藏了暗器和匕首。一把乌黑柔顺的发丝,被发带随意挽至脑后,风捋起她的秀发,在地上留下美丽剪影。 黑色纱巾蒙住她鼻子以下部位,未施薄粉的脸上,一双灵动明亮的眸子宛如两颗夜明珠。她攥紧手中信封袋,在夜宇对面坐下,挑眉凝视他立刻送上前的热茶。 本以为夜宇会惊慌,没想到他一副淡定的样子,嘴边噙着笑意,还请她喝茶。她不禁想,这人是不是一点危险意识都没有,抑或他觉得这世上人人都像他那样天真,想事情简单? “呵呵……人生在世,何必事事都必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有时糊涂是一件好事。”见她坐下,夜宇就十分确定她并无伤害他的意思,因此他端起茶杯,悠闲品茶。 她蹙起秀眉,开始怀疑自己来找他到底是对是错,他真的能帮到她?对他的话非常不赞同,摇了摇螓首道:“身为太子,你有这样的想法可真危险,一时糊涂那能要了你的命。” “或许。”夜宇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接着说:“好了,招呼打完了,是否该入正题。无事不登三宝殿,冒险潜入皇宫来找我,肯定是有什么事吧。” “猜对了。我们来谈一笔交易。”纱巾下,她唇角微扬,一只素手放在桌上撑着下巴,转动双眸,思考如何让这桩交易完成。 “好啊,我最喜欢谈交易了,只怕你要交易的东西吸引不了我。” “你一定会有兴趣的,或许还能助你在这个国家得到更多的威望,使你更快坐上岑寐以求的位置。” “哦?洗耳恭听。”他用怀疑的目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放下空茶杯,双手环胸睨着她。 “这里面装着的全部是林卫贪赃枉法的证据,我可以交给你,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她拿出手中紧握的信封袋,那是易华冒着生命危险拿到的东西,在他面前挥了挥。 虽不确定夜宇会不会答应自己的条件,但她相信依照他的性格,他绝不允许有人无辜枉死,再加上他与龙瑞麟相识,理应会帮这个忙。轻轻吁了一口气,她希望自己没有猜错。 ‘林卫犯罪证据!’他双眸忽然亮了起来,这是他调查很久却一直没弄到的东西,没想到眼前的女子有。于是,他迫不及待伸出手,欲拿过来瞧瞧。 “你答不答应?”她警惕地将信封袋拿开,不让他碰触,眼眸紧紧注视着他,逼他先口头答应她的条件。 “我怎么知道里面装的是不是指证林卫的证据,如果不是,我却答应了你的要求,你岂不是赚了。” 他佯装不在乎地摊了摊手,把紧盯信封袋的眼光移向手握的主人,虽然他现在急需这份东西去救龙瑞麟,但他告诉自己,一定要保持镇定,不然就容易被人看穿。 她低首想了想,再抬首的时候顺势把信封袋交了出去,略带警告地说:“你可以先看,但别妄想把东西据为已有,我能给你看,就证明一定会有办法拿回来。” 夜宇笑了笑,他没打算做这等小人之事。伸手接过信封袋,把红蜡封口的地方靠近烛火逼融,然后打开抽出里面的纸张,埋首看了起来。 “这……”真是他见过最详细的证据了,不仅列明了交易时间和金额,甚至把涉案的交易人员一一写了出来。他边看边佩服地颔首,只要有了这些证据,不但可以将龙瑞麟揪出来,还可以揪出幕后所涉及的贪官污吏,到时候真是大快人心。 看到他嘴角的笑,她就知道自己成功了一半,只是他答不答应仍是未知数。因此,她只好出声再询问一遍:“如何?只要你答应我的条件,这些东西全部归你,任由你处置。” “你的条件是?” “用这些东西换被关押在刑部大牢内的龙瑞麟一命。” “……就这么简单?”他微张嘴巴,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这根本是他心里的想法嘛。只是有一点他很好奇,眼前女子跟龙瑞麟什么关系,为何手中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很多疑问一下子盘踞在脑海,一时间他不知道该怎么询问。 她微微颔首,说:“就这么简单。我相信以太子爷的能力一定可以办到,而且你不会放任有人受冤枉不作声。”她知道,他缺的只是证据,她少的却是能信任之人,他们刚好互补。 “多谢,我答应姑娘的要求。”他拱手抱拳,道了声谢。望着她起身离去的背影,他站了起来问:“姑娘,你与龙瑞麟什么关系?”他猜,肯为龙瑞麟冒死潜入皇宫,这女子与瑞麟的关系一定非比寻常。 ‘是呀,他们之间什么关系呢?’他的话使她猛然顿住脚步,无声地反问自己,却得不到答案。所以,她没有回答,迈开步伐窜出窗户,消失在夜色之中。 夜宇凝望她消失的方向,握紧手中的重要资料,暗自发誓:这件事他会办妥。 深夜,皇宫宫门外出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它正飞快地往宫门而来。守住宫门的侍卫截停马车,询问车内何人,车帘被人从里面掀开,身穿华服的雷力安坐在车内。侍卫见马车内是王爷,立刻挥手示意放行。 雷力安匆匆忙忙来到御书房,却在御书房外看见夜宇。他蹙起眉,黑眸闪过一道讶异的光芒,夜宇嘴角的笑意令他一愣,隐约觉得有事将要发生。 “四皇叔,深夜召你过来实在抱歉,但有些事本太子与父王都希望尽快搞清楚。请……”夜宇皮笑肉不笑地道,眼底根本没半点歉意,但基于两人的辈分,他还是有礼地摆出‘请’的手势,示意雷力安先进。 雷力安冷哼出声,用力甩了一下衣袖,推开御书房的朱红色大门,大步跨了进去。一进门便迎向坐在龙椅的圣上的目光,他将眼神看向圣上手中的信封袋,一种熟悉的感觉由心而生,最后他愣住了,心里无声大叫不妙。 御书房房门再次开启已是一个时辰后的事,期间守在御书房门口的侍卫,时不时听到从里面传来争吵声,他们只是互看彼此,不敢多言。 雷力安蹙紧双眉,面色铁青,紧抿嘴唇,垂下的藏在宽大袖口内的双掌悄然握成拳头,身体周围散发着明眼人一看就感觉到的怒意,额头上似乎凿着‘生人勿近’四个字。 看到这样的四王爷,守门侍卫不敢多瞧,立刻低首,生怕一个眼神就触怒了皇城内除了圣上就数他最有权的人。 第三百零七章 出声反驳 而雷力安身后的夜宇,可是一直都噙着淡淡笑意,跟他的皇叔斗了几年,他还没看过他如此生气的样子。因为雷力安总是一副笑眯眯,让人看不清分不清的模样,这次他得把他的怒容好好记住。 “四皇叔,真是对不住了,害你被父王责骂。宇儿也当真做得不该,得到这样有力的证据理应先找皇叔商量如何处置,不应第一时间交给父王,毕竟林卫的事是你负责的。” 雷力安在台阶停下脚步,背对着夜宇没有转身,扯了扯嘴角道:“那下次太子最好记住办案的流程,免得什么事都得马上找圣上,圣上处理国事已经够烦恼了,无需拿这种小事扰他。” “哦?那在皇叔看来,冤枉好人这等是小事一桩?抑或皇叔是在报复宇儿,怨宇儿拿走你对外通商的合约么?” 夜宇这些话暗示性极强,说得隐晦些就是意有所指,说白了就是故意。他很气雷力安这样对待龙瑞麟,所以即使不能动手,嘴巴还是忍不住说上两句。 “没有的事,皇叔是在教太子在这里的生存之道,这是本王身为叔叔该做的事。”雷力安掀起一抹冷笑,心想:你不会嚣张太久,一次的胜利对你来说已经足够,下次只怕你没命玩。 夜宇无声地冷哼,却没有出声反驳,免得自己有把柄让他去告状。于是,他说道:“宇儿会记住皇叔的教诲。既然林卫的真正死因已经找到,而且还有指证他贪赃枉法的证据,那刑部大牢的龙瑞麟是否该释放了?” “太子似乎很关心那名叫龙瑞麟的人,据本王所知你们只见过一次,太子却为他的案子在奔波,你们的感情有那么深厚么?” 雷力安别有深意的话令夜宇一惊,抬首看了一眼没有回头的雷力安,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说:“与龙瑞麟签订对外通商条约的人是宇儿,为了确保商量好的事情能继续下去,宇儿当然得保住他。” “也对,没了他就不好玩了。你说是不是,太子?”雷力安仰首望着没有一颗星辰的漆黑夜空,勾起一道嗜血微笑。 “明天他会安然无恙地走出刑部大牢。”丢下这么一句话,雷力安迈开步伐离开。 ‘安然无恙?’夜宇才不相信,既然连嫁祸的事都能做出来,有什么下三滥手段雷力安是不会使的。他太清楚雷力安的为人了。 他举起手做了个手势,身旁立刻出现一道颀长身影与他并肩而站,他勾勾手指示意身边的人弯下身,然后附在那人耳边小声交代某些事,接着从衣袖内拿出一封信交到那人手上,再三叮嘱后才挥手让那人离开。 “她会是谁?为何手上握有那么重要的东西?她与龙瑞麟是什么关系?”待四周无人,只剩下虫鸣鸟叫声,脑海掠过那名蒙面女子身影,他不禁思考起这些问题。 翌日清晨,龙瑞麟步出牢房大门,温暖的阳光洒落在他身上,他因一时不适应刺眼的光芒而下意识用手挡了挡,待适应后一道身影朝他走来。 “凌云,你不是那么婆妈刻意跑来接我出狱吧?”看到迎面走来的人是凌云,不知为何他的心有一点点失望,不过他甩了甩头,很快摆脱这种想法。蹙起眉盯着一脸激动的凌云,他调侃道。 凌云看着身上有不少鞭痕,白色衣服上沾了不少血的他,什么话都没说,大步上前抱住龙瑞麟。这一次他是什么忙都没帮上,不止找不出证据证明瑞麟的清白,而且明知是王爷有意为难,却别无他法。他恨自己帮不到兄弟的忙。 过了一会儿,龙瑞麟才拍拍凌云的肩膀,示意他放开自己,问出盘踞在心中的疑惑:“照理说雷力安不会让任何人抓到把柄,我估计他还会想办法再关我几天,挫挫我的锐气,为何他现在却无条件释放我?” 几天前雷力安还找他谈判,然后按着每日三餐的量,来大牢好几次,用尽各种手段逼迫他就范,今日却乖乖无条件放人,实在可疑。 “我也是刚知道,是太子出面解决的。听说太子直接到圣上面前告了雷力安一状,圣上要求雷力安放人。”凌云退后几步,拉开彼此间的距离,清了清嗓子说。 “可恶,我不是千叮万嘱你,叫太子别冲动吗,他这样公然跟雷力安作对,等于在圣上面前暴露了一半。” 龙瑞麟眉头深锁,这次纯粹是自己大意才让雷力安有机可趁,想不到却连累了夜宇。想到夜宇忍气吞声多年,如今毁在他的手上,他真过意不去。这样一来,夜宇在朝中的树敌必定增多,看来他得另想他法了。 “走吧。”瞥了一眼低首反省的凌云,他叹了一口气,心想:这些事也怪不得凌云,是他自己想得不够周全,不然夜宇也不用出手帮他。 龙瑞麟越过凌云,率先走在前面。脑海中浮现一张巧笑嫣然的脸,他忽然很想见她,迫不及待想要找到她。就在他跨出刑部大门,视线内的台阶下出现了一双精致的绣花鞋。 眼光沿着鞋子一路往上移,他看到了一抹纤细的身影,一袭白衣是她的最爱,清风挽起裙摆,银铃声传入耳中。她正漾开最美的笑容看着他。 “是你。”望着她,他嘴边的笑意不禁扩大,慢慢移动步伐靠近她。边走边朝她伸出大掌,直至碰触到她温暖的体温,他才确定这一切是真实的。 “是我,我来接你了。”她抬手覆住他贴在自己侧脸的大掌,微笑着说最简单的话,却胜过千言万语。 龙瑞麟和岑薇就这么站着互看彼此,两双眸子里仅容得下对方,似无声地诉说着思念。走在街上的人时不时投以他们注视,有些则交头接耳猜测他们的关系。但目光绞在一起的他们两人,根本无暇去顾及这些,直至一声咳嗽声响起。 “咳咳咳……你们俩也该看看场合,大街上秀恩爱怪引人注目的。”凌云无奈地翻了个白眼,其实很想自个儿先行离开,不想在这大煞风景,但担心王爷不死心,跑来找事。 龙瑞麟没好气地瞪了凌云一眼,仿佛用眼神说:你不出声没人当你哑巴。 岑薇顿时感觉到脸颊发烫,赶紧放下自己的素手,尴尬地撇开目光,就怕多一个眼神就被人误会。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咬住下唇不敢乱说话。 她现在有种想挖个坑把自己埋掉的感觉,怎会把在心里幻想的事情自然而然地做出来呢。然后她拼命说服自己这是任务需要,但到底是不是真的任务需要,她已经分不清了。 龙瑞麟凝望她多变的表情,她刻意拉开的距离,不知为何他的心慌了一下,忽然二话不说拉住她皓腕,侧首盯着她道:“走吧,回家了。” 说完,他不顾她是否同意,直接牵着她往龙家堡别院走去。想到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疏离,大掌不自觉加重力道。 ‘回家’这是多么温暖的两个字眼,顿时使她的心温暖了不少。她怀着目的接近他,他与她萍水相逢而已,却三番四次出手相救,她真要听从门主的命令毁掉他的计划吗,原本无比坚定的答案,现在却模糊了。 当他锒铛入狱,她乱了分寸,面对他在大牢的质问,她感觉到心微微刺痛,为了救出他,她不惜威胁易华,叫他偷出寄存在‘影门’关于林卫的犯罪证据,也背叛了门主,破坏门主的计划。 可她,竟然没有一点点后悔,反而庆幸所做一切没有白费,她用那些换回了他一条命。摇了摇螓首,她不许自己胡思乱想,说服自己说:这是为了回报他三番四次的出手相救才做的。 就算她自己说得合情合理,但脑海中掠过易华激动按住她双肩,句句逼问她的话,她猛然停下浑身发凉。 “你真的是在执行任务吗,你没有对他动情吗,如果没有为何替他着急,为何违抗门主命令,破坏门主计划?你明知门主不会轻易放过你,却依然执着要救他,你问过自己的心没有,它到底怎么想!” 龙瑞麟走在前面,拉着她的大掌不曾松开,忽然拉不动,他疑惑地回首,望着变了脸色的她,担忧地问:“怎么了?” “……没”抬首看了他一眼,她感觉他身体周围散发的光芒,不是她所能接近的。因此,她撇开螓首,小声地回答。 他跟着停下站定,目不转睛地注视她好一会,然后看向一直紧随他们身后的凌云,他正紧张兮兮左看右看。所以,涌上喉咙的话被他强行咽下,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回到别院,岑薇急忙甩开了瑞麟的大掌,说了句要回房休息,便匆匆忙忙离开。龙瑞麟本打算追上去问清楚怎么回事,凌云却先一步扯住了他,要他回房给伤口上药。 他蹙起双眉,看着头也不回快步离开的她,总觉得她很不对劲。顺着凌云的视线,他低首把自己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只想到四个字来形容:浑身狼狈。于是,他决定先将伤口上药,然后换套干净的衣服再去找她。 “宇在圣上面前告了雷力安什么状?”回到房间,瑞麟步入内室屏风后脱衣上药,一边忙着一边询问在外室等候的凌云。 “具体是什么我不知道,但听说圣上、夜宇、雷力安三人在御书房吵了起来,由于当时圣上要求所有太监宫女退下,所以我们安插的眼线什么都打听不到。” 瑞麟很快便上完药,套上衣服的双手顿了顿,沉思片刻后道:“嗯……看来晚上我们得去皇宫一趟。” 凌云正想回答,突然看见窗外掠过一道身影,嘴角勾起笑容说:“看来我们不必亲自跑了。” 龙瑞麟疑惑地瞥了一眼外室,穿戴好衣物,大步跨出屏风,掀起挡住视线的帘子,看见外室多了一名背对着他的男子,他意会地笑了笑。 “说吧,太子为何要你冒险跑我这里一趟?”他走近背对着自己而站的男子,摆出‘请’的手势示意坐下说话。 一袭黑衣男子转身,露出微笑轻轻颔了颔首,说:“坐我就不坐了,太子命我把信交给龙堡主,并且请龙堡主尽快离开天城。” 第三百零八章 熟悉的身影 “谢谢,你回复太子,我也打算离开天城,请他放心。”瑞麟接过信件,说出回复好让黑衣男子复命。 黑衣男子再次点头,双手抱拳道:“我会把话一字不漏带回去,告辞。”说完,他便窜出窗户离开。 男子走后,龙瑞麟立刻打开信件,越看双眉蹙得越紧,最后甚至变了脸色。在凌云要出声询问前,把信递至他面前。 凌云快速看完,露出一脸不解,忍不住问:“太子信中所说的那名女子是什么人?搜集林卫贪赃枉法的证据,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她用那么重要的东西换你一命,为什么?” “宇的形容令我想起一个人。”脑海中掠过一个熟悉的身影,直觉告诉他,她极有可能是那名女子。 凌云面带疑惑地睨着瑞麟,问:“谁?”但回答他的是一阵风。 因为龙瑞麟已经打开门飞快地冲了出去,他只能愣愣地盯着瑞麟渐远的背影,仍是一脸不解。他只能认命地摸了摸鼻尖,用火折子点燃桌上红烛,将信连同信封袋一并点燃,放至香炉内燃烧,直至完全化为灰烬。 而此时,岑薇房间的窗槛上飞来一只红眸乌鸦,她无奈上前解下乌鸦脚上卷起的纸条,打开一看,里面的东西令她身体一僵,背脊犯凉。 岑薇脸色苍白,疾速奔跑在高度不一的屋顶上,她不敢放慢步伐或者稍作休息,一合上眼脑中便浮现出那个人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全身血液顿时冰凉,双脚再次加速。 她奋尽全力向前跃去,每一下脚尖着地,与那人的回忆就会浮上一幕。迎面撞向脸颊的风,似千把万把小型利刃,划得发疼。 乌鸦带来的纸条上,画着一把弯形匕首,匕身上有个清晰的‘华’字,红色染了半张纸,盖住了匕首尖的三分之一。血腥味传入鼻腔,她才知道那是真正的血。 这是第一次,她白天来到老地方,以往都是晚上来的,到处都漆黑一片。望着眼前独特外形的竹屋,她迟疑地伸出纤手,欲敲竹门。 但她还未触碰到那扇门,门缝内传来一阵掌风,竹门应声开启。抬起螓首向前看去,一张白色狐狸面具映入眼帘,面具下露出的黑眸,仿佛有火焰在里面跳动。 雷力安斜坐在竹椅上,一手放在扶手处撑住下巴,一手端着一杯冒出袅袅白烟的热茶,黑眸紧紧锁住单膝跪在眼前的她,用仿佛来自地狱的冰冷声音说:“知道为什么急召你吗?” “知道,是因为我窃取了影门的内部资料,还把资料上交给太子。”她阖上眼眸,深吸一口气,如实说出来。因为即使她有意隐瞒,也逃不过门主的眼睛。既然如此,还不如直接承认。她都做好了随时接受惩罚的准备。 “给你一个机会,说说自己错在哪里,如果理由能说服我,我放你一马。” 她双眸发光,受这个条件吸引,心想:只要自己说服了门主,定能要求他同时放那人一命。她动摇了,决定赌一把,说:“我认为自己没有错,林卫根本罪有应得,他应该接受制裁。” “哦?还有呢?”他放下撑住下巴的手,一脸兴味地看着她。既没有生气,也没有立刻做出决定。 “龙瑞麟是个不易屈服于人下之人,门主虽叫我监视他的一举一动,但实际上门主是想拉他进同盟,并无意要伤害他。对付这样的一个人,我们不能与他硬碰硬,要慢慢改变他对门主的看法。门主这次以王爷的身份放他一马,即使不算大恩,也是小恩一件,日后他定不敢明目张胆和王爷作对。” “如此一来,王爷可以先与他做生意伙伴,再到朋友,一步一步改变他对王爷的偏见,从而达到同盟的结果。和龙瑞麟相处这段时间,我清楚明白他是受软不受硬的人,越是跟他较劲,他就越是不肯屈服。” “嗯……你说得挺有道理的,但是我开始不信任你的办事能力了。”他同意她的说法,也觉得有道理,但这样就放过她,往后他如何领导‘影门’。 因此,他认为还是要给她一点教训,不然人不容易学乖,而且照现在的情形看来,她似乎超出了他能控制的范围,这样对他相当不利。一方面得担心她不知何时反咬自己一口,一方面她要是把他的身份泄漏出去,后果将不堪设想。 她微微抬首,不经意碰触到他的眼光,顿时浑身僵硬,立刻为自己辩解:“薇儿对门主绝对忠心,绝无二心。” “如果真的忠心不二,就不会出现这次先斩后奏的事了,而且你差点坏我大事。假如三两句话就让你过关,那我如何服众?”他对背叛者一向重罚,谁也不例外,但这次他想改玩别的。 她一开始就没想过自己会安然无恙离开这里,可在这之前至少把那人就出来。于是,她斗胆用带罪之身为那人说话:“薇儿知错,也没妄想能逃过惩罚,但是希望门主放过……” “放过易华,对吧?”他一眼便看穿她心中的想法,可不希望那么快如她所愿,随手扔掉装着热茶的茶杯,抬手拍了拍手掌道:“把人押出来。” 美丽的手绘山水茶杯应声而碎,价值不菲的透明杯身瞬间化成大大小小碎片,滚烫的热茶溅了一地,开出一朵妖娆别样的花。 竹屋外厅连接内厅的帘子被掀开,两名高大的壮汉一人一边,拽着一名低首看不清面容,头发乱蓬蓬,衣衫凌乱,身上带着未干血迹的男子走了出来,然后两人同时放开,任由男子摔落,趴在地上。 男子咳嗽几声,双掌撑着地面欲站起,结果力不从心又趴了下去。沾了血的十指指尖在地面上划出触目惊心的血痕,关节处乌黑淤青,似被上过夹棍留下的痕迹。 “易大哥!”那身影她不会错认,眼前狼狈的人正是易华。不顾雷力安不满的瞪视,她快速站了起来,跑至浑身是血的他身边跪下,伸手扶起他,让他枕在自己的手臂上。 她颤抖着纤手,拨开混着血黏在他侧脸的黑发,他憔悴的面容映入眼帘,接着眼眸被一层水雾蒙着,模糊了注视他的视线,成串成串泪水落下,滴在他脸上,化开了那些干涸凝固的血迹。 “背叛我的下场,相信你也见过不少,我不会杀你们,但会让你们痛不欲生地活着。” “门主,是我威胁易大哥要他去偷林卫的犯罪证据,所有的事都是我一手策划,接受惩罚的人应该是我,求你放过易大哥。” “我知道啊,易华会去偷全是因为你,但我不会惩罚你。”雷力安一副对这件事非常了解的样子,边说边站起,来到他们身边蹲下,伸出手指轻轻抹掉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说:“你那么美,要是伤了你这张脸,我的计划就全毁了。我怎会如此糊涂。” “所以,我想了一个好办法,让他代替你受你犯下的罪。不仅这一次,往后你要是犯错,我都不会伤你一分一毫,但我会把该受的惩罚全部用在他身上。” 她瞪大眼眸看着他,全身僵硬,有种天马上要塌下来的感觉。抱着易华的手臂,手掌不禁紧握成拳。 雷力安的手沿着她那张细致的脸一路往下,最后捏住她的下巴,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一道嗜血微笑,用听似平静实则饱含怒意的声音说。 “你对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这可是你专有的权利,别人想要还没那机会。” “你的意思是,无论我犯下多大的错你都不会惩罚我,但受罪的是易大哥,对吗?”她真的很想骂他一句:卑鄙!他竟用易华的命威胁她。 “聪明的姑娘,我就是这个意思。希望你记得,往后你任性想要做什么事之前,最好先替别人想想。”雷力安放开她,扬手示意两名壮汉把易华从她身上拉起。他边站起边说:“他的命可是掌握在你手上,要是你又不小心破坏我的计划,或者违背我的命令,我可是会杀了他的。” “薇儿记住门主的话了,做事定会三思而行。请门主饶过薇儿这一次。”她低下螓首,继续跪在地上不敢起身,咬了咬下唇,脑海中满是易华浑身是伤的模样,她不得不屈服。 雷力安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冷哼出声:“下不为例这句话你知道吧,再犯就不是受折磨就能完事。” 岑薇在他面前一直都是一副高傲的样子,好不容易逮住这次机会,他要挫挫她的锐气,让她学会顺从。不然等这匹野马脱缰,她将会是一个危险的存在,因此他必须利用她身边珍惜的人,牢牢拴住她,这样她才不会脱离自己的掌控。 “是,薇儿不会再犯。”他抓住了自己的弱点,令她不得不向他低头。 雷力安满意地颔首,说:“很好。作为奖励,我把易华留下,让你照顾。别忘记你答应过我的,不然我会用他的血令你回忆起今晚的事。”说完,他扬手命两名壮汉放开易华,然后越过她身边,往这间竹屋唯一的出口走去。 她咬牙没有说话,但在壮汉放下易华的时候,第一时间站起扶住他下坠的身子。他一点站的力气都没有,几乎全身重量压在她身上,毫无血色的脸色,脉搏微弱到奄奄一息。 走了三步,雷力安忽然停下脚步,但没有转身,幽幽地道:“还有,尽快令龙瑞麟相信你。我不管你死缠烂打,或是出卖身体,你必须用尽方法留在他身边。” “你应该知晓,‘影门’从不留无用之人,一旦失去利用价值,只剩死路一条。不过你别担心,黄泉路让你一个人走太寂寞了,我会送易华下去陪你。” 接着他仰头大笑起来,甩了甩宽大衣袖,双手负于身后,大步迈出竹屋,然后身影一闪,消失在白光之中,两名壮汉也不知何时离去。竹屋内剩下岑薇和易华两人。 她扶着他来到内室,轻轻将他安置在竹床上,打了一盆清水进来,浸湿毛巾拧干,小心翼翼擦拭他脸上的脏污,擦着擦着纤手不禁颤抖起来,把毛巾捏得紧紧的,豆大的泪珠沿着脸颊滴落,滴在他的俊脸上。 耳边传来轻微的哭泣声,原本累得不想睁开眸子的易华,慢慢掀开眼皮,看见泪流满面的她,愣了愣,然后用上体内的全部力气,举起大掌为她抹去眼角泪珠,温柔地说:“已经不疼了,真的。” “傻瓜。我明明说过,叫你把所有的事都推到我身上,为什么不听,反而跑去门主面前揽下所有的罪呢。”不疼才怪,她在心里说道。 他扯出一抹微笑,说:“保护你也是爱你的一种方式。” “易大哥,不要对我那么好,我不值得你这样牺牲。你明知我永远给不了你想要的,为何还傻傻地等下去。”泪落得更凶了,对他她满是歉意。 她知道他对自己好,比任何人都要好,可她就是对他没感觉,因此她不想欺骗他,所以从来不给他希望,出口的话是那样的决绝。即使如今他为她受伤,她依然是狠话。因为同情不是爱,她没办法欺骗自己欺骗他。 “爱你,是我的决定,与你无关。你不必感到压力。”他勉强扯出一抹笑意,用平静的声音说坚持的决定。 晶莹的泪珠不断滑落,如决堤的洪水。她第一次在他面前放纵地哭,似要将心中所有委屈一次性全部发泄出来。 他温暖的话语总能令她动容,可这样注定无果的爱,对他来说是一种折磨,而且他还时时刻刻留意自己、帮助自己。她曾强迫自己敞开心扉去接受他,但到头来她仍是只能将他当哥哥。因为在她潜意识中,她对他只有情,没有爱。 龙瑞麟急匆匆来到岑薇居住的院落,轻敲她房门很久却没人来应门,正当他停止敲打,双掌放在门板上,打算推开房门查看,身后却传来熟悉的嗓音。 “你是来找我吗?”她前脚刚踏入院子,抬首便看到他的身影,侧脸看起来十分焦急。疑惑地蹙起秀眉,她用因哭久而略显沙哑的声音问:“发生什么事了?” 他迅速转过身,看到她原本紧绷的面容顿时放松了不少,快步走向她,执起她一双素手说:“瑶儿,你去了哪里?” “房间太闷,我到处走走。”望着他焦急中透着关心的脸,她的心被满满的感动塞满,清澈的眸子再度染上一层水雾。 ‘手好冰!’这是他握住她柔若无骨小手的第一感觉,微微蹙了蹙眉,然后用自己温暖的大掌包裹住她的手,越握越紧。只是,掌心黏黏的触感令他觉得怪怪的,他松开一些低首一看,身体有一刻僵硬。 “你怎么满手是血,哪里受伤了吗?”他一边焦急地询问,一边把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发现她除了掌心有血,其他地方都没有,那是为什么呢? 血……血是易华的。他为替她顶罪,被门主折磨得只剩半条人命。但这些她都不能说,不能跟龙瑞麟说。逼回眸中的泪水,她勉强扯出笑意说:“我没有受伤,可能是刚才帮一个受伤的人包扎伤口,完了忘记洗手。” “没事就好。我来是问你一件事,明日我们将启程回龙家堡,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她突然煞白的脸,他不是没看见,只是既然她选择不说出来,他没逼问的必要。、 每个人都有别人不能触及的心伤,即使是他也不例外,所以他能理解。但如果她愿意倾诉,他将会是一个很好的听众。 她苍白的脸使他心生怜惜,他改用一只大掌包住她的纤手,另一只大掌则情不自禁抬起,温柔地替她捋起贴在颊边的发丝,把它们绕至耳上。 “不,我不要!”毫不犹豫的拒绝几乎立刻响起,这话使两人同时愣住。 “为什么?”她过于异常的激烈反应使他很疑惑,不懂哪里出了问题,心想:难道是自己问得太直接了? 岑薇用力抽出被他包裹住的双手,力度大到弄红了白嫩的皮肤都不自觉,她往后退了一小步,刻意与他保持距离,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我没有理由跟你回龙家堡。” “你觉得我在寒洞里所说的话,是一时兴起?”他对她故意拉开的距离蹙眉,也非常生气。 “别说了,那只是一次错误,你对我没有责任。请你把那件事忘了吧,我会尽快离开。”她足尖一偏,与他擦肩而过,往自己的房间走去。只是身侧握得死紧的纤手,似乎泄露了很多秘密。 原本昂首阔步没有一丝留恋的她,随着步伐离他越远她就越觉得落寞,心头仿佛被重物压着喘不过气来。这就是不舍的感觉吗?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认为这样对彼此都好。 她已经连累了易华,不希望下一个会是瑞麟,与其成为别人的包袱,不如让投进这个计划的心血付诸东流。这样一来,门主生气也是针对她一人,绝不会对易华再动手,而瑞麟也可以继续做他的龙家堡堡主。 一想到将要离开龙瑞麟身边,不知为何她脚下的步伐变慢了,不想与他太快分离,至少得再感受一下和他身处同一地的感觉。一层东西蒙住了视线,她抬手快速抹去,不让他发现自己的狼狈。 ‘房门就在前面了,只要跨进这扇门,再关上,他们就从此互不相识吧。’她在心里暗暗发誓,紧咬下唇推开那扇即将阻隔他们的房门,迈开步伐走了进去,旋身欲关上门却撞进一堵温暖。 忘了那件事,她把他当成什么人了!错误?他们那一夜是错误吗,这个可恶的女人!龙瑞麟脸部紧绷,双唇抿得死紧,一股强烈的怒意上涌,他从未如此生气。一切都是因为那女人! 他愤怒地转身,快步追上她的步伐,抢在她阖上门之前,把大掌放在门板上,阻止她把自己关起来。当两人四目对视,她瞥开眸光往后退。他则顺势逼近她,将她逼回房间,反手阖上门,并且落锁。 “你真以为那只是一次错误吗?”他咬牙切齿地问,一步一步靠近她,而且没有停步的意思。 她咬了咬下唇,说:“是。你是好人,三番四次救我脱困,即使当时中了春药的不是我,你也一样会救。”不知为何,一想到他与别的女人做那事,心会隐隐发痛,但她选择忽略。 “那可未必。我说过会对你负责,就一定会负责到底。明日你无论如何都要跟我回龙家堡!” 这女人真不识好歹,有多少女人费尽心机只为爬上他的床,成为龙家堡的未来女主人。而她得到了他的承诺,却扬言要离开,并在彼此间画上一条界限。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他不禁深思。 “我、不、要!”她刻意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背部抵在雕花大床的一侧,瞄了一眼身后,发现自己已退无可退。 他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双臂大掌搭在她细肩上,非常认真地告诉她:“不要也得要,除非你想被我绑着回龙家堡,不然最好乖乖地,别踏出房门一步。如果你现在脑里正计划着逃出别院,那你就是在逼我派人监视你。” “龙瑞麟,你够了!我又不是你的什么人,为什么非要带我回龙家堡。” 她真的很想朝他大吼:我是有心计接近你的,如今我想离开,为何你又不让。她很清楚,自己对龙瑞麟似乎过于用心了,这样下去任务一定会失败,适时抽身才是最佳选择。 “你到底懂不懂,林卫的案还没结,虽然有指证他贪赃枉法的证据,但他的死是一个迷,四王爷不会放弃调查的。你留在天城,早晚会被查到,而且林卫身边的护卫见过你,王爷找上门是迟早的事,远离天城是最好的。” “如果你担心的这个,我会离开,会到王爷找不到我的地方去,这样你放心了吧?” “不行,你还是要跟我回去。”说不上为什么,他就是希望她与自己回龙家堡。 第三百零九章 我们只是陌生人 她微微蹙眉,觉得太无理了:“什么啊,我们只是陌生人,早晚要分道扬镳的。” “谁说我们是陌生人,你已经是我的人,我到哪里你就到哪里。”他非常霸道地宣布,搭在她肩上的大掌不知何时移至她腰身,轻轻一扯,她踉跄了下,裁进他的怀中。 “那晚……是因为药……”他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脸上,再加上两人紧贴的身躯,暧昧在他们之间萦绕。她伸出素手欲推开他壮硕的胸膛,结果他纹丝不动,她只好出声说:“你放开我。” 两人靠得太近了,她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得异常大声。他紧紧圈着她的腰,将她的身子贴近他,胸部没有一点缝隙挨在他胸膛。她的脸迅速发烫,不敢直视他的目光,连说话也断断续续。 “药?你真的以为那是药在促使我们贴近彼此?如果我告诉你,即使你没有身中春药,我也想要你,你会怎么认为?”他低首咬住她的耳垂说。 一阵别样的电流掠过她全身,她僵着身体不敢乱动,愣愣地说:“你疯了。” “我是疯了,但至少这一刻我们都很清醒。假如我在这样的状态下要了你,你就不会说是因为春药的关系了吧。”到时候我看你还要如何狡辩,怎么说我们是陌生人!他心想。 她抬首直视他的目光,发现那双黑眸带着强烈的欲望,瞪大眼眸说:“龙瑞麟,你想干嘛?” “瑶儿,依你的聪慧,怎会猜不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他目不转睛地睨着她,突然整个身体压向她。 她直觉往后仰,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欲推开他,却无济于事。渐渐地她身子支撑不住,脚马上要偏离地面。这样摔下去一定会很疼吧,于是她阖上眸子,等待后背传来的疼痛。 可是,预期的疼痛没有袭来,反而背部躺在一片柔软中,原来她没有摔在地上,而是倒在床上。几乎是立刻反应过来,她双掌撑住床铺想坐起,他颀长的身躯同时压了上来。 “龙瑞麟,别一时冲动做错事,到时候你要娶我的!”对了,男人不是都不希望那么快成家吗。她灵机一动,决定拿这个威胁他。 他顿住靠近她的举动,挑眉细想,然后咧嘴而笑:“上一次你说因为解春药的关系,这次我很清楚自己要做什么,你也无从抵赖,等你成为我的人,我就娶你。” 群山围绕的最高山峰上,一袭黑色衣衫随风飞扬,背部绣着明黄腾龙图案,单手负于身后,他前面是万丈悬崖,站在崖边时不时能感受到从地下往上窜的冷风。 风从耳边掠过,吹得衣服哗哗作响。男人面不改色站在悬崖边缘,幽黑的眸子半眯,似永远也没人能猜透他心中所想。 一条纤细的身影‘嗖’地一声从茂密的林间窜出,然后低首单膝跪在他的身后。身穿火红长裙的女子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跪着,不敢打扰男人的沉思。 “如何?她还算听话?”过了一会,男人出声询问。 女子的身体僵了一下,想了想还是如实回答,说:“禀门主,瓶儿刚才偷听到龙瑞麟说要带岑薇回龙家堡,这本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但岑薇却一口拒绝。” “呵呵,我就知道,她是不会向我屈服的,即使我把易华打成重伤,以此来威胁她。”正因为他太清楚岑薇的性格,所以才会派人监视她。 不过,她竟敢违背他的意思,该说她有勇气,还是自不量力呢。越想他就越气,负于身后的大掌不禁紧握成拳,随后他却轻笑出声:她越是倔强,越是不肯屈服,他就越想看到她无力反抗的样子。 ‘易华被打成重伤!’苗瓶儿的心狠狠地抽痛了一下,接着咬紧牙关,双眸迸发出强烈的怒意。 “瓶儿,带几句话给她……”雷力安冷哼,甩袖转身,走向瓶儿,然后毫不怜惜地拽起地上的她,附在她耳边小声交代。 余音刚落下,他身影一闪,消失在崖顶,只留苗瓶儿一人在原地。她双手攥紧,关节因用力咯咯作响,指甲毫不留情地陷入掌心,但掌上传来的疼痛远远不及心上的伤。 ‘岑薇,岑薇!’她无声地在心里呐喊,每喊一次恨意就增加一分。忽然想起门主临走前的话,她勾起一抹阴险的微笑,足尖往地上一踮跃向远方。 雷力安并没有走远,而是立在林间树顶上,注视苗瓶儿的一举一动,把她脸上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接着漾开兴味的笑容。一切还在掌握之中,没有偏离。虽然岑薇拒绝与龙瑞麟回龙家堡,但是他有的是办法令她不得不回去。 “爷,属下不懂你的用意。你明知瓶儿喜欢易华,却故意透露他因岑薇而受罚,这不是在挑起瓶儿的恨意吗?”站在雷力安身后的男子,是他最信任的心腹。 男子自小跟在雷力安身边,对他忠心不二,男子同样也是在影门长大,虽不经常接触门内的人,但对他们还算了解。依他对苗瓶儿的了解,她会将恨意发泄到岑薇身上。 雷力安怎会不明白瓶儿在想什么,可他就是刻意这么做的,因为没有比这更好看的戏了,幸灾乐祸地道:“不用自己动手惩罚,这不是很好吗?” 没错,他就是在利用苗瓶儿对易华的喜欢,再借瓶儿的手给岑薇一点教训。望着眼前绵延不断的山峰,山的另一边有他岑寐以求的位子,他已经做好随时登上那位子的准备,只差东风之力。 ‘自相残杀吗?’男子蹙起深深的眉头,身体愈发冰凉。微微抬首看了看眼前的背影,他在心中告诫自己:一定不能做错事,不然最后连自己怎么死都不知道,因为这男人太可怕了。 疼,浑身都疼,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抗议。岑薇掀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床顶。她欲抬手揉揉有些胀痛的额角,却发现手被什么东西压着。 她顿时清醒了过来,刚才累得睡着前的一幕在脑海中浮现,双颊立刻染上红晕。她偏过螓首盯着身旁呼吸均匀的他,睡着的他脸上没有平日的严肃,反而增添了几分孩子气,看着看着她不禁入神了。 弯弯的眉、长长的睫毛、高耸的鼻子、性感的薄唇,她从未如此近距离地注视他。忽然,他眉头深锁,似被什么事困扰,她一时情不自禁,抬起素手想替他抚平眉头。 就在她快要碰触到他的时候,门主的警告在脑中想起,她突然全身僵硬,手就这么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接着她握紧拳头,把手收了回来。 ‘你必须离开,离开他,才是对他最好的!’一把声音在脑海响起,她痛苦地阖上眸子,再睁开已经没有迷茫,有的是离去的决然。 轻轻拿开他横放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掀被蹑手蹑脚地走下床,拾起被扔了一地的衣衫,一一套上。屏风后半米高的大铜镜,将她满是吻痕的身子照得清清楚楚,那是他在自己身上留下的印记。 第一次在寒洞,她很后悔自己抵受不住诱惑,将他扑倒。这次,她竟然没有丝毫后悔,而主动的人是他。欢爱中,他不断要她承认自己是他的人,入睡前还要她保证不会离开。 “这样,到底为了什么?”她边整理身上衣衫边小声询问自己,回首看了一眼安静睡着的他,咬了咬下唇,然后跳上窗槛,跃向窗户旁边的大树,沿着高高的墙,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用轻功离去。 出了龙家堡别院,她在一栋居民的瓦顶停下步伐,忍不住旋身望向逐渐笼罩在夜色之中的别院,每家每户的灯笼逐渐亮了起来,那昏黄的烛火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 目光集中盯着某个地方,她微启檀口说:“再见了。”在水雾浸满眼眶之前,她快速转身,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但就在此时,一抹火红身影,在距离自己几步的地方飘落。 “你怎么还在天城,现在你应在洛城打点一切。”苗瓶儿的突然出现,令她很是疑惑。 苗瓶儿冷笑出声,用衣衫的宽大水袖做掩饰,握紧手中的冰凉。她原本面无表情地立着,然后露出诡秘的笑容说:“你当然不希望我出现在天城。” “什么?”苗瓶儿的忽然转变令她讶异,但她没有在意,反而解释道:“你误会了我的意思。” 苗瓶儿听不进任何话,觉得薇儿是在狡辩。她突然使尽蛮力冲向薇儿,边跑边调转暗藏在手中的匕首,狠狠插向薇儿。 银白色的光芒在岑薇眸中一闪而过,等她意识到那是匕首时,瓶儿已经欺近她,紧接着右腹传来疼痛,一股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很快便浸湿了衫裙。 “你……为什么……”薇儿一手揪住瓶儿的衣衫,一手抓住她握着匕首的手臂,喘着气询问。一直以为瓶儿只是嫉妒自己受到重用,根本没想过她会对自己痛下杀手。 “这一刀是我代易华替你要的,他舍不得你受一点伤,可你却利用了他的爱。你根本不值得他用心去爱,不值得他对你死心塌地!” 听出瓶儿言语中的积怨,以及激烈的反应,薇儿顿时觉得这画面似曾相似,脑中灵光一闪,瞪大眼睛问:“你喜欢易华,对不对?” “我是喜欢他,但他的心在你身上,无论我怎么付出他都看不见!”瓶儿露出苦涩的笑,继续说:“有时候我会想,没有你的存在,他会不会多看我一眼。” “本来这仅是我一时气愤的想法,我从没想过要伤害你,可是你三番四次利用他对你的爱,所以我恨你。这一次你还变本加厉,害他被门主打成重伤,你良心过意得去吗?” “我知道你是因为太爱易大哥,才做出这样的错事,因此我会原谅你。”薇儿说这句话时,没有半点恨,只有同情,但确实出自真心。 爱,能令一个人失去平日的冷静,变得异常,会胡思乱想。这些她都知道,而瓶儿这一刀她该受,所以她不怨。如果瓶儿真的有意要杀死自己,她绝对不会选择刺腹部,再加上以刚才的情况,她有足够的时间把匕首对准自己的心脏,可她没有。 “你是在落井下石吗,你以为只要受了这一刀就能偿还易华的爱么?”瓶儿仰头大笑起来,脸上掠过一抹狠绝,她把匕首推进几分说:“没有一刀插中你要害,只是不希望你死得太快。如果你死了,伤心的还是他。” “唔……”原本插入身体一半的匕首,在瓶儿的推动下更深了,血似乎从她体内流失得更快。突如其来的疼痛令她呻吟出声,揪住瓶儿手臂的素手,无力地颤抖起来。 望着薇儿如此痛苦的表情,瓶儿的心燃起一点点兴奋,但这点兴奋没在她心上残留多久,因为脑海中掠过易华伤心的脸。痛楚在心脏蔓延,眼眶发涩,她闭了闭眼眸,握着匕首的力道没有适才那么猛,而且停止了推动。 “这一刀过后我们之间的恩怨一笔勾销,至于你要不要把这件事报告给门主,是你的事。我依然会协助你到任务完成,然后我们互不相干。” 苗瓶儿抬起空着的手,拂去薇儿抓住自己衣衫和手臂的两手,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无视她无比苍白的脸色,再度握紧沾着血液匕首手柄,没有丝毫犹豫狠狠抽出。 “啊……”痛苦的喊声自薇儿口中溢出,抽出匕首的痛楚比插进去时还要痛上几倍,那种痛就像身体被撕开,血随着拔出的匕首喷洒出来,滴在灰蓝色的瓦片上。 她再也无力站着,双膝跪在瓦顶,一手撑住瓦片,一手捂住受伤的地方,额上冒出细密冷汗。轻咳出声,一股热流自喉咙上涌,腥甜在檀口中泛开,然后她猛然吐出一口鲜血。 ‘这真是最糟糕的情况了,看来匕首伤及了内脏。’她喘气心想,手按住的腹部似乎轻轻一动就涌出大量的血,抬首盯着眼前的瓶儿,再拖下去不是个办法。 不远处的巷角,两道被月光拉得长长的身影立在转角,男人脸上的表情完全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男子则是同情和不忍居多。 “爷,依属下看岑薇已经得到了教训,我们是否该出手阻止瓶儿呢?”低首的男子偷偷瞄了一眼,注视前方嘴角挂着冷峻笑容的男人,小心翼翼试探性地询问。 “你似乎越来越多管闲事了,以前的你可不会多说一句话,怎么现在变善良了,还学会帮人求情?” 雷力安不悦地横了男子一眼,对他的求情十分不满。他要让这次血的教训永刻岑薇心底,令她心生惧意,这样他才能更好地利用她。 “属下说错话惹恼爷,实在不该。只是属下认为与其用恨来拴住一个人,不如给她施舍一点小恩小惠,让她心存感激。”其实男子心里并非那么想,他只是胡诌了一个顺耳的借口,避免爷的怒意迁至自己身上。 雷力安微微蹙眉,若有所思地看了男子一眼,然后道:“冲着你这句话,本王就大发慈悲放过她。你去吧。” 他挥手示意男子上前救人,自己则来了个眼不见为净,毫不犹豫转身,消失在巷角处。 苗瓶儿居高临下睨着薇儿,一点也没有放下匕首的意思,反而用一种十分奇怪的目光看她,说:“是不是很疼啊,这远远不及易华为你所受的折磨呢。” 薇儿没有说话,疼痛使她咬紧牙关,不愿多说。随着血液的流失,她开始出现眩晕现象,视线渐渐模糊起来。原本离她好几步的瓶儿,伸出脚欲朝她走来,握在手上正在滴血的匕首,匕尖再次对准自己。 瓶儿勾起薄唇冷笑,说:“你才受了一刀,就觉得痛,你有想过易华是怎样熬过来的吗?我本想说服自己放过你,可我竟然找不到理由去原谅你。我知道易华肯定舍不得你死,所以我也没打算弄死你,只是想给你一些教训。” 她边说边靠近薇儿,微眯着眸子将体力不支的薇儿从上到下看了一遍,抓紧匕首,似乎在考虑下一刀该落在什么地方。 凡是有背叛‘影门’之心的人,第一次门主会大发慈悲原谅,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这样的人必须要熬得过门内的十种酷刑,若是过后没有死去,才有重新为影门效命的机会。她记得各种刑罚工具中,最疼的是夹棍之刑。很多人受不了会晕倒,因为十指痛归心,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疼。 “我记得易华说过,你的琴技是门内最好的,没有一个人及得上。”瓶儿在薇儿面前停下,蹲下身子与她平视,然后视线集中在薇儿撑住瓦顶的白嫩纤手,冷血地说:“若是我毁了你这双手,你定会痛不欲生吧。” “不,不要!”岑薇不由得瞪大眸子,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撑地的手掌上,欲撑起身体远离瓶儿。但她才站起,就被瓶儿一只手按住肩膀。她被逼重新跪回瓦片上,眼睁睁看着匕首就要落到手背。 虽然瓶儿的匕首毫不留情、没有一丝迟疑落下,但薇儿没有放弃挣扎,依然想起身避开瓶儿的伤害。可无奈的是,受伤加上失血过多的她,轻易就被瓶儿制止,好几次都挣不开瓶儿的钳制,眼看锋利的匕首就要触碰到手背。 没办法挣开的薇儿,到最后一刻都不想放弃,只是瓶儿眼中的坚决使她觉得要绝望了,因为瓶儿似乎不达到目的没有收手的想法。 匕首尖锐冰冷的部分已经接触到她的肌肤,即使她不希望瓶儿毁掉自己的手,可正在气头上的瓶儿根本没有理会她的劝说。 紧闭眸子,她安静地等待疼痛的袭来,但过了一会,预期的痛楚没有落下,反而是耳边传来的‘哐当’声令她疑惑,她微微睁开眼眸,被映入眼帘一抹背对着自己的黑影吓了一跳。 “苗瓶儿,门主叫你来传话,没叫你来杀她。你若是杀了她,门主的计划毁于一旦,他会要你生不如死。”男子抓住瓶儿的皓腕,逐渐用力,最后迫使她扔下手中的匕首。 月光洒落在插在瓦顶的匕首上,泛出阵阵寒光。诡异的夜风掠过他们,每个人心里都有各自的想法,却隐藏得极深,深到任何人都察觉不到。 瓶儿狠狠地瞪了男子一眼,弯身欲拾起匕首。但男子很快看清她的意图,更加用力按住她纤细的手腕,力度大到几乎要捏碎腕部的骨头。她咬牙强忍,可最终还是忍不住痛呼出声:“她死了大不了我代替她,这样可以吗,请你当什么都没看见!” “不可能,她是门主的王牌,你以为谁都可以代替她吗?”男子对她的执着蹙眉,不耐烦地道。 这句话戳中了瓶儿内心的不满,顿时她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原本张开的纤手握紧拳头,她怒吼:“我没有一样比得上她是吗?”咬牙切齿地说完后,她不知哪来的力道,猛然甩开男子的钳制。 拔出缠绕在腰间的软剑,侧身闪过男子的阻挡,没有丝毫迟疑刺向他身后的岑薇。受到刺激的瓶儿,脑海里有把声音,不断在说:‘杀了她,杀了她!’ 看着面露痛苦,为情所困的瓶儿,薇儿心想:这一切或许是她一手造成的,如果承受这一剑能使瓶儿放下仇恨,那么这一剑她就挨了吧。 因此,她嘴角泛着微笑,慢慢阖上眼眸,心甘情愿挨这一剑,没有怨言,更不会事后报复。因为,这是她欠瓶儿,欠易华的。 “轻易放弃生命,这可不是我所认识的岑薇。她应是无情无爱、毫无瑕疵完成任务、比谁都坚强的女子。”男子边叹气边说。 原来,在千钧一发之际,他举起手刀,准确无误地往苗瓶儿后颈劈了下去。他一手接住她的身子,一手拿过软剑,才望着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反抗的她,略失望地道。然后,黑影甩袖抱着瓶儿闪身离开。 “呵呵,你们只看到表面的我,又怎会懂真正的我呢。杀手……以美貌周旋在各种男人之间,这不是我想要的,只是我逃不掉宿命的安排……我累了,真的好累……” 第三百一十章 空无一人景象 一层白蒙蒙的东西蒙住了眼珠,意识渐渐涣散,乏力使她身体自然向前倒去,趴在瓦片上,微弱地呼吸着,视线从模糊变成黑色一片。她陷入了昏迷,原本按住伤口的纤手也松开了,血沿着衣衫滴落在灰蓝色瓦片上。 躺在床上的龙瑞麟,嘴角噙着微笑,正在做一个好岑。岑中有他和她,两人说说笑笑,手牵手并肩漫步在刚下完雪,梅花怒放的龙家堡梅园内,雪地上留下一串大大小小的脚印。 梦里的美好使他自然而然翻过身,伸臂欲揽住睡在身旁的她。可是,他不仅没抱到她人,还摸到一片冰凉。他的心紧缩了一下,顿时清醒了一大半,立刻打开黑眸,眼前空无一人的景象,他愣住了。 “岑薇,你这个可恶的女人!就是掘地三尺,我也要把你找出来!”他分明要她亲口允诺不会离开,答应跟他回龙家堡,结果这女人还是忤逆了他的意思。他发誓要把她找出来,狠狠教训她一顿。 可是,足足两天了,竟然毫无她的音讯,她就像在天城消失了一样。无论他派出多少人,就是找不到她的踪影,所以导致他如今面对堆积如山的公事,都静不下心去处理。 最重要的是,夜宇不止一次派人来催促他离开天城,他总是敷衍前来传话的人,说快了快了。看了一眼窗外在山那边的日落,烦躁再度染上心头。眼看第三天就要过去了,依然没有她的半分消息,而且明日就是夜宇给他的最后期限,如果他不走,夜宇就会亲自来赶人。 就如同夜宇所说,他不该再呆在天城,呆得越久他就越危险。他们在明,敌人在暗,王爷下一步要干什么他们不知道,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可若是拉开距离,那结果就未必是这样了。 他往后仰靠在椅子上,陷入沉思之中。突然,一道银光从窗边射入,瞄准的对象是坐着的龙瑞麟。危险感袭来,他快速从座椅上跃起,银光与他的衣服相擦而过。‘咚’地一声,稳稳插在他适才坐着的地方。 “什么人!”他警觉地看向窗外,那里根本没有人,甚至连个身影都没有。疑惑地蹙眉,他看向座椅,原来那道银光是一枚飞镖,而飞镖上绑了一张纸条。 他上前解下,然后张开,上面只有寥寥几字:你要找的人,在XXX。 ‘到底是谁?为何知道我在找人?’他走至窗户前,看了看周围,但四下无人。低首盯着掌中的字条,随后不由得捏紧。虽然担心这会是陷阱,但起码是一条线索,无论如何他都要去一趟。整理了下身上的衣物,他打算独自前往。 龙瑞麟走后,院子外鹅卵石小径上,忽然出现两名身形差不多,高度不同的男子。 雷力安望着龙瑞麟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永远面无表情的脸让人猜不透他的心思,而旁边的男子是他心腹。 “爷,就一张纸条,龙瑞麟会去吗?”男子不确定的嗓音响起,从正常角度来说,很多人会怀疑这是陷阱,不敢前往,可为何主子却是胸有成竹,甚至安排好了下一步计划? 男子这句问话令雷力安轻笑出声,说道:“本王这不是在赌吗?赢了,棋子发挥了她最大的作用,输了,最多牺牲几个人。这场赌局所付出的,对我来说很值得。” “赌……吗”男子垂下首,一抹无奈掠过黑眸,轻声呢喃。他抬首凝望那背影,心想:等到自己没有利用价值,他总有一天会被这样对待吧。 “你以前从不多问的,最近问题怎么变得那么多。”雷力安摆了摆手打断男子的话,不耐烦地说。 “……属下知错”听出主子语气中的不满,男子立即噤声,垂首认错,免得惹恼了主子,落得与别人一样的下场。 “带着安排好的人马与埋伏人马会合,剩下的就交给你安排,你应该知道本王想要的是什么结果。” “是,属下明白,请爷放心。”男子弯腰应声,接着身影一闪,消失在院子内。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天城内最繁华的街道早已人声鼎沸,两旁的店铺使出浑身解数,吸引饭后出来散步的人们。 街上商铺林立,高级马车往来甚密,停在‘万花楼’门前。立在阶梯上衣着暴露、浓妆艳抹的女人,立刻摆动她们的柳腰上前招呼从马车下来的富商贵人,毫不避嫌拉住客人的手臂,刻意弯下身露出深深的乳沟,柔软的身子在男人身上磨蹭。 女人有意无意的勾引,引来男人意淫的目光,他眉开眼笑,伸出手捏了捏女人的下巴,然后随着女人的步伐踏入‘万花楼’。 龙瑞麟避开欲迎上前的女人,直接迈开脚步进入‘万花楼’,他今日来不是为寻欢作乐,而是找人。他一出现在门口,老鸨便迎了上来,涂抹着鲜艳红色的双唇欲开口。瑞麟便扬手打断,示意她无需过来,然后在大厅人少的角落寻了一张桌子坐下。 他莆坐下,便看到门口出现了几名身穿黑衣的男子,他们手里都握着一把剑,剑身上有王府标志。他认得为首的男子,那是四王爷的心腹:无名。 老鸨见来了不得了的人物,立刻上前招呼。无名低首附在老鸨耳边说话,老鸨一直点头,然后领他们到大厅最前方靠近舞台的地方坐下。 “四王爷的人来这里做什么,难道……”龙瑞麟端起桌上热茶,送至唇边欲喝下,却蹙起了眉头,心中的不安在扩大。 他记得夜宇在信中提及,四王爷不会轻易罢休,虽然林卫贪赃枉法罪证确凿,但林卫的死却是一个谜,雷力安不会轻易放弃,必定会拿这件事大做文章,不查个水落石出不甘心。 ‘如果是这样,那么他们来这里的目的是抓……’想着想着,手中拿着的茶杯倾斜,热茶倒在他的手背上。疼痛使他蹙眉,他马上将茶杯放下。 他欲站起打算自己去找人,音乐声响起,原本吵闹的大厅安静了下来,连二楼雅座上的人都纷纷探出脑袋,停止说话,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他们注视着大厅中的舞台。 正当他疑惑他们在看什么,一片花瓣落在他身上,抬首看见无数的红色花瓣从上面飘落,视线中出现了一根红色彩带,彩带末端一袭红色衣衫的女子,旋转着徐徐降落。 她背对着所有人落在舞台上,红色薄衫覆盖住凹凸有致的身材,双手交叠置于腹部,贴于身后的长发遮去引人遐想的玉背。虽然仅是一个背影,但足以把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到她身上。 凝望这熟悉的身影,他多么希望是自己猜错。但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响起,她缓缓转过身,他置于桌上的大掌不禁紧握成拳,黑眸迸发出强烈的怒意。 一直紧盯着舞台的龙瑞麟,根本没发现无名在偷偷观察他,他的一举一动完全在无名的掌控中。本来无名还以为瑞麟不会前来,因为这明显是陷阱,但英雄始终难过美人关。既然瑞麟来了,他只能按照原先的计划行事。叹息声自他唇边溢出,看着台上的女子,他无奈地苦笑。 背对着众人的女子随着音乐起舞,美丽的面容也随之暴露在人前,一阵阵抽气声传入耳膜,放眼台下,全是一副副垂涎她美色的脸。忽然,她感受到一道与众不同的目光,挑眉抬首望去,跌入一双深邃且带着怒意的黑眸。 ‘那是龙瑞麟!’她几乎叫出声,可随之而来的是不解。自己明明藏在他不可能找到,也不会联想到的地方,但为什么还是找到了? 她收回看向瑞麟的目光,无意中瞥向舞台前坐着的人,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心顿时一颤,身体僵硬,害怕从心底升起,脚踩住了裙摆,险些扑倒在地,幸亏她及时反应过来,佯装镇定继续跳舞。 令她产生惧意的人是无名,‘影门’门主的贴身护法,四王爷雷力安的心腹,同样也是自苗瓶儿手中救出自己的那天晚上的男子。他的出现给了她足够的信息,她明白为什么瑞麟会来了,想必这是雷力安的计谋。 ‘没办法了,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收回分散的目光,她翩翩起舞,祈祷演出结束什么事都不会发生。 “岑薇,你竟然为了避我来这种地方!”龙瑞麟抄起刚送上来摆在桌上的酒壶,为自己斟了满满一杯烈酒,再端起仰头灌下。捏着酒杯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不停起伏的胸膛,紧抿的双唇,这些都证明他在生气,而且怒意不是一般大。 跟随着美妙的音乐,她舞动起来,宛如一只美丽的蝴蝶。每一个动作都吸引着人的眼球,不盈一握扭动的柳腰更是引人遐想,噙在嘴边若有若无的笑意使人移不开视线。 当全场人为她的舞姿而倾倒,唯独龙瑞麟是例外的,因为此时愤怒已经占据了他大半部分思想。看着那些垂涎她美色,色眯眯地盯着她全身瞧的男人,他恨不得上前挖出他们的眼珠。 龙瑞麟越看越生气,重重放下酒杯,想上前把她带下舞台,甚至想将她的美好藏起来,不让其他人觊觎。只是下一刻,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住,僵直了身体。 何时起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变得如此厉害,只希望她的好与她的美,完完全全属于自己。别人看她一眼,他都有种火烧心的感觉,双掌会不知不觉握紧。 就在他犹豫该不该立刻上台把她拉下来,又想这样会不会暴露自己太多情绪的同时,原本悦耳动听的音乐声忽然断了,耳际响起窃窃私语声,周围的客人三三两两交头接耳,对着舞台指指点点。 他把自己从思绪中抽回来,顺着其他人的目光看向舞台,可这一看他顿时火冒三丈,不由得咒骂出声。 只见舞台两侧的台阶各上去一个人,他们双眸饱含淫意,一副垂涎美色的模样。一人拿着未出鞘的长剑,搁在琴师的古琴上,一人单手抚摸下巴,若有所思地靠近岑薇。 第三百一十一章 无法做生意 那两人是两兄弟,是天城有名的地痞流氓,有一大票手下,而且贿赂衙门、捕快,听说上头还有人撑腰,一般人不敢得罪他们,特别是今晚坐在这里的大多数是商家,得罪这两兄弟等于在天城无法做生意。 因此,他们敢怒不敢言,即使有人欲站起给舞台上的姑娘解围,都会被身旁的好友扯回原位坐下,接着两人轻声交谈,然后就没再站起,与别人一样安静看戏。 “两位大爷,小女子舞还没跳完,请你们先下去好吗?”薇儿嘴边噙着微笑,朝他们微微颔首,选择忽略他们眼中色欲。瞟了一眼台下不敢噤声的客人,她心中有底了。 立在她面前的男子,抬手触摸她白嫩的脸颊,她撇开脸避过。男子悻悻然地放下大掌,若有所思地瞥了她一眼,然后转身面向众人道:“现在我要请这位姑娘到我桌上喝一杯,你们有异议吗?” 冰冷的黑眸一一掠过众人,客人们大多数都是天城本地商人,对他们的行为了如指掌,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也无可奈何,只能低首抿唇,不敢多说一句话。 “看吧,他们都欣赏完你的舞技,你可以下去陪我们喝上一杯了。”男子冷哼,勾起弧度,迅速转身,把手搭在她的肩上,还刻意贴近她娇躯。 “谢谢大爷厚爱,小女子无法答应你的要求,因为我还有一个节目没表演。” 她说谎了,其实她每晚只表演一个节目,表演完多一刻都不会留,直接从后门离开。只是想不到今天不该来的都来了,不该出现的都同一时间出现在这里。 这名男子总是有意无意往她身体上蹭,她尽量避开肢体和皮肤碰触,没想到他蛮横到用力拥住她,将她往自己怀中带原本放在肩上的大掌不知何时滑到腰间。 她倒抽了一口冷气,男子不顾她的意愿,紧紧圈住她柳腰,自己越是挣扎,他就越加大力道。腰间传来的痛楚使她蹙眉,右侧腹部的伤口似乎裂开了。 岑薇垂下螓首,盯着地面,疼痛使她暗自咬牙。男子身上浓重的酒味扑鼻而来,她强忍想吐的欲望,身侧纤手不禁握紧,关节咯咯作响,只等该出手时没有一丝迟疑挥出。 “美人莫怕,只要你陪我们兄弟俩喝一杯,我什么要求都答应你。”男子不断欺近她,闻着她身上散发的馨香。她当众的拒绝没有引来他的不悦,一抹狡黠闪过黑眸,他开出诱人的条件,邪笑地说。 “承蒙公子厚爱,小女子未表演完是不会离开舞台的,这是我身为舞者的自我要求。而且台下各位是为了看我的舞姿才来这里,我不能让他们带着遗憾从此处走出去。” “呵呵……女人,我该不该称赞一下你的勇气?他们敢怒不敢言,你知道为什么吗?”男子弯下身凑近她耳边,小声道。 他们之间的小互动,在龙瑞麟看来是打情骂俏,但他仍在强忍,心想:必须给这个女人一点教训,不然永远不会学乖。但他的心可不好受,一方面恨不得冲上前去分开紧贴在一起的两人,一方面又不想先低头,在进与退之间漂浮不定。 岑薇瞪了男子一眼,轻笑出声:“他们的想法我管不着,但是,你若再不放开我,惹我生气可是很严重的。” 这是她最善意、也是最后的警告了,因为他若再不放开她,她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或许会当场杀了他也说不定。 双掌慢慢凝聚内力,她随时做好挣开男子的准备。可就在这时一道愤怒的目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错愕抬首,她跌入无名的眼神中。他仿佛在示意她不许动手,手掌握紧放置在桌上的长剑,挑衅地盯着她。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门主刻意安排让你重回龙瑞麟身边,若是再搞砸,易华死路一条。’无名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用千里传音与她对话。 她望着他,放松紧咬的贝齿,摊开紧握的拳头,不再催动内力。一提起易华,她就输了一半,自己实在欠易华太多,不能再让他为自己受苦了。 怒意自她眸中褪去,垂下双肩像个泄气娃娃,她痛苦地阖上眸子,无声地询问自己:真的别无他法了吗?她的人生真的要掌控在别人手上吗? “小美人,你的警告很弱,一点气势都没有。避免你难看地被我拖下台,我看你还是乖乖自动走下去陪我喝酒。”男子扬起一抹胜利的微笑,横眉瞪了一眼台下吵闹的人,继续道:“你低螓带羞的样子真美,使人忍不住一亲芳泽。” 话音刚落下,他猛然圈紧她的柳腰,让她贴近自己的胸膛,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俯首,想当着众人的面亲她。 岑薇瞪大眼眸看着突然近在咫尺的脸,一时间忘了怎么反应,整个人处在呆滞之中,待她反应过来想推开男子的时候,已经有点晚了,眼看他的唇快要碰到她的唇。 她吓得闭上眼眸,在心里大声喊:瑞麟,救我! 软弱不知不觉在岑薇内心滋生,更体现了她对龙瑞麟有所依赖和有所期冀。这对一个长期生活在勾心斗角、算计别人的人来说,无疑是一件自取灭亡的事。有了牵挂的人最容易受到他人威胁,因为他/她的软肋不是自己,而是所在乎的那个人。 但细想,她会在心里如此呐喊也是无可厚非的,因为这里能救自己的人只有两人。一是王爷兼门主的心腹:无名,可他是绝对不可能出手相助,无论事情发展得如何超出相像,也或许这两名上台捣乱的男子与他们有关系。 二是龙瑞麟,同样是她猜不透的人,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帮助自己。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的视线正看向舞台这边,那她是否能心存希望,赌一把呢? 可是,在她被两个男子刻意刁难,龙瑞麟竟然能安坐如泰山,面无表情的俊脸看不出一丝心情起伏,她实在猜不透他的心思。 龙瑞麟虽然想给她一些教训,但怎么看他现在都是在自虐,明明在乎得要命还假装不在乎。想让她看清楚现在的形势,却因她被人占便宜而火冒三丈,他真矛盾。 ‘不过,台上那小子也太可恶了,竟然连他的女人都想碰!’他发现自己再也淡定不了了。 无名的话对她确实起到了威胁的作用,可她也并非能任人利用之人。因为她明显看到无名眸中一闪而过的算计,然后循着他的目光,看向坐在角落的瑞麟。 顿时所有谜题都解开了,这两个人是无名刻意安排闹场的人,为的就是激出瑞麟想保护她的欲望。她已经连累了易华,不想再连累瑞麟了,因此出手救自己是最正确不过的决定,尽管事后门主会杀了她,也让无名有抓自己的理由。 岑薇重新在掌中凝聚内力,完全不理会无名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只因她知道他此时不会上台阻止,所以才大胆赌一把。总不能让人白占便宜吧,只要做到是侥幸的样子,那无名就没有借口了。 正当她的手掌欲打向那名不断贴近自己的男子,突然手腕一热,身子被一股外力扯离男子怀抱,步伐不稳的她脚一旋投入另一个胸膛,蓦地腰间一紧,整个上半身贴在一堵温热的肉墙上。 她蹙起秀眉,疑惑抬首,却跌入一双愤怒的眸子中,忽然有点心虚,随后垂下螓首不敢直视他: ‘这女人竟然不看他?很好,这笔帐晚点他一起算了!’龙瑞麟注视着怀中的她,直到她避开自己的视线,不悦立刻染上脸庞。他忍着没有马上发飙,而是挑眉看向与自己差不多高的男子。 舞台下的客人纷纷交换眼色,讨论声渐渐大了起来。他若有所思地瞥了一眼台下的无名,发现无名正悠闲地品酒,似乎眼前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龙瑞麟不禁猜测起无名到此处来的真正用意,环顾四周,这里都是富商贵人寻欢作乐的聚集之地,无名带着佩刀侍卫进来到底为了什么?忽然想起夜宇提及雷力安没有放弃调查林卫的死因,无名会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难道是…… 看了看怀中的她,他所担心的事好像要发生了。雷力安查到岑薇身上,无名来这里是为了带走她,他迟迟没有动手把人带离,是因为不想惊扰了这里的富商。怀抱的她已经安全,所以龙瑞麟才能静下心来分析当下的情况。 被瑞麟抢走怀中女子的男子非常不甘心,趁着瑞麟分心想事情,没有下一步动作。他微抬下巴,看向瑞麟身后琴师旁边的兄弟,使了使眼色。 另一个男子表示理解颔了颔首,抄起搁在琴弦上的剑鞘,稍微转动身子,正面对准瑞麟后背,慢慢抽出剑鞘里散发着银白色光芒的锋利长剑,还差一点就能拔出来的同时,他边喊边快速拔剑:“敢坏老子们的好事,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瑞麟,小心!”背脊轻颤,一股寒意自身后逼来,她错愕回首,刚好看到那人高举剑身挥向瑞麟。于是,双掌立刻凝聚内力,欲替他解围,纤手却被一只温暖大掌按住。 龙瑞麟看也没看身后,霸道拥着她的姿势未曾改变,注意到她想出手,分心瞧了一眼台下,发现无名正十分诡异地笑着。 “别动武!”他紧咬牙关,俯下身在她耳际低声警告。 ‘糟糕,一旦被无名发现她会武,无名一定会第一时间冲上台把她当场逮捕,再以谋杀朝廷命官的罪名将她带走。’他不安地心想,比起避开男子突如其来的攻击,他选择了阻止她暴露自己会武的事实。 无名端着九分满的酒杯凑近唇边,但没有喝下一丁点酒,暗中朝两名闹事男子轻轻颔首。两名男子会意后,互换眼神,举刃男子嘴角露出嗜血的笑容,下意识握紧剑柄,没有一丝迟疑砍下去。 在场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眸,微启双唇,不敢置信地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幕,都未能及时反应过来。 第三百一十二章 隐瞒伤势 ‘唰’地一声,预期的鲜血淋淋景象没有出现,男子手中高举的长剑不翼而飞,剑身不知何时归鞘。原先被砍的人安然无恙立在原地,脚步不曾移动分毫,全场一阵寂静,所有人都忘了反应。唯独无名放下酒杯,勾起一抹邪笑,似一切都在掌控之内。 “你没事吧?”她反应过来后,用力挣开他的大掌,揪住他胸前衣服,力气大到关节泛白,紧张地询问。 仔细盯着她,她激动的反应令龙瑞麟心头一暖,甜滋滋的感觉盈满胸口。他覆在她置于自己胸膛颤抖的纤手上,为惩罚她不告而别,故意不正面回答:“你说呢。” “这时候还开什么玩笑,快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她轻移莲步,担忧地瞅着他,动手拉扯他的衣服,怀疑他在隐瞒伤势。 他强忍笑意,低首目不转睛地凝望她,忽然觉得很多视线都聚集过来,他们两人顿时成了众人的焦点。他轻咳一声,低声说:“你要在大庭广众之下把我扒光吗,要是想看,我们回去多的是时间。” “……谁要跟你回去,想都别想。”她的脸瞬间涨红,拉扯他衣服的纤手僵硬着垂下,眼眸掠过一道复杂的神色,后退一小步欲与他拉开距离。 ‘是的,你做得很对,离开他,才对他最好。千万别心软!’似乎怕自己会随时推翻自身的决定,她不断默默地对自己说,状似发誓般。 一旦自己的心不够坚固,害的人将会多一个,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也不想看到瑞麟受一点点伤害。 ‘不想看他受伤……’这想法令她的身体僵住,挺直背脊,抬起螓首偷偷察看他的侧脸,不禁询问自己:何时起,他在她心中变得如此重要了?这可不是好现象,她必须在对他改变态度之前,把多余的情绪全部砍断。 她倔强的话引起龙瑞麟的不满,他全身散发着明眼人一看便察觉到的怒意,脸色铁青地贴近她娇躯,大掌在她不盈一握的柳腰上施力,咬牙切齿地道:“当我的女人你不满足,非要在这种地方让男人看么?” “……放手”他大掌不偏不倚刚好放在她受伤的地方,她疼得蹙眉,但她尽量保持微笑。深吸一口气,疼痛稍缓,幸亏她上台表演前在伤口处多缠了几层布条,不然裂开的伤口,血很快便会渗出。 当他正在为自己的语无伦次后悔,她一句‘放手’,而且刻意疏离的模样,令他的愤怒飙升。温热且粗重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两人心间的距离却在拉大。 “不放,刚才是你叫我来救你,如今救了人,决定权在我手上。” “要不是你阻止,他们两个可能已经倒地不起了。”她说这句话时,心虚了一下,因为自己也不确定会不会出手。 “你已经被四王爷的人盯上了,如果适才你出手,等于给他们借口抓人。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你继续靠在我身上,装软弱,不然别指望走出这里。” “我会武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狠瞪了他一眼,骨子里没有一点配合的意思。即使他猜中了无名的意图,但那也仅是一半,另一半是用来掉龙瑞麟这条大鱼的。 如果他现在放开她,她敢保证能安然无恙回龙家堡别院,若是想带她一起走,只怕无名还有下一招等着他们。只是倘若她两个都不选,无名会不择手段以求达到目的。 “但你要是在这里动武,你就完全跳下了无名所设的陷阱。从现在开始,把一切交给我处理。”他紧紧抓住她素手,贴在胸口坚定地道。 “我……”感动充满胸腔,像是随时要溢出来,她眼眶发涩,感动得想落泪。可就在此时,无名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看来你很不配合这次计划,要不是你临时出走,这出戏根本不用另外唱,门主给你弥补的机会,你却不珍惜,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愁绪代替感动,心压抑得难受。她无声地问自己一遍又一遍:真的做错了吗? 她只是想做一个平凡人,不用被人利用而已,有错吗?命运不曾善待过她,她只想这一次能把握自己的命运,顺心而活,难道就那么难吗? ‘既然你犹豫不决,下不定决心,不如叫他来帮你下定决心。’无名勾起一抹冷笑,与她四目相对,然后眼珠子一转,示意她看看二楼走廊。 那是……易华!她微眯着眸子压低视线,生气地看向无名,只见他笑得一脸得意。纤手不知不觉攥紧,甚至在颤抖。易华一身是伤,只剩半条人命了,他们竟然还带他出影门,用来威胁她。 可偏偏屋里能为力,虽气愤却什么都做不了。她恨自己空有武功,怨自己徒有思想计谋,算计别人的同时,她被别人算计,这算不算是报应? “可恶,你存心跟我们作对是不是!”那一剑没有伤到瑞麟分毫,男子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宾客都忍不住掩嘴偷笑,他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于是大吼。 刚才那一剑使男子看清了自己与龙瑞麟的差异,但他极力把害怕掩盖起来,希望借助声音为自己挽回一点面子。 就在剑身快要砍到瑞麟的后背,他仅一个侧身避开长剑,脚步未曾移动一分,接着快速伸出手掌,用掌风把长剑归鞘,没有一丝偏差,而且速度快到在场没几个人能看清。 龙瑞麟因男子的话而挑眉,然后轻笑出声,笑声令在场所有人疑惑:“欺负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并非好汉所为。” “敢教训我,你知道我是谁吗!”男子被瑞麟说得脸颊一热,从来没人敢如此大胆指责他的错误,面子有些挂不住,唯有靠大声吼。 “你是谁对我来说并不重要。”龙瑞麟淡淡地瞥了男子一眼,那一眼充满不屑。接着他故意把男子当空气,垂首柔声询问怀内的她:“我们走吧。” 他放下置于她腰上的手,改用温暖的大掌包住她发凉的小手,牵着心不在焉、低螓不语的她,迈开步伐欲离开。突然,身侧人影一闪,一把泛着银光的长剑横在他面前,距离他的咽喉几寸。 “发什么呆,动手呀!”男子朝使剑的男子大喊,心想:这可是报仇的好时机,剑身离他那么近,他就不信这人可以躲过。但是,他所站的位置仅看到瑞麟一方,却没看到自家兄弟的一方。只顾着催促兄弟下手。 龙瑞麟对周围的警惕性很高,因此在男子挪动一小步欲发动攻击之前,他的手掌已在凝聚内力,在锋利剑身还未到达咽喉前,食指和中指做出反应,抵住了握剑男子的手腕,暗中使力令他的剑不能再移动。 男子见兄弟迟迟不下手,蹙眉不满地提步想走向兄弟,可是两三步后,他猛然顿住了,双脚像生了根,不能再向前。 “有没听说过内力能断筋脉这句话?”龙瑞麟说得云淡风轻,笑容却像来自地狱索命的修罗。 因此他再度迈开步伐,不信邪地将剑身逼近瑞麟,想赌一下这几率。结果下一刻,他就脸色铁青,痛苦爬满整张脸,握剑的大掌也松开了不少。 龙瑞麟淡笑着观察男子,一句话都没说。其实,他并非真的如此厉害,只是利用了人的筋脉,制造痛苦而已。他的武功修为没那么厉害,只想吓唬吓唬这两人,连同前来的无名一群人。 说真的,无名所带来的侍卫全是一等一的高手,要是硬碰硬他和薇儿有可能处于下风,再加上他们不清楚这万花楼中是有多少人乔装而来。智取会是最好的办法。 “我们何需争论不休,当事人不是在这里吗,问一下她的意见,看她是愿意跟你走,还是陪我们兄弟喝一杯。”男子退而求其次,眼神示意自家兄弟别冲动。 而给丰厚银子要求他们演这一出戏的无名,正坐在台下,他知道无名一定会有办法,于是暗中朝无名使眼色。 无名咧嘴而笑,露出洁白的牙齿,端起桌上的酒壶优雅斟酒,这是他给男子的提示,表示计划照样进行,达到目的即可。 顿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岑薇身上,男子突然换了一张脸,笑嘻嘻地靠近她,走上前伸出大掌,轻挑地道:“美人,你说是吧。”说完,还动起手来,欲挑起她的下巴。 结果男子连她一根头发都没碰到,因为龙瑞麟先一步占据性地揽着她腰身,轻移一小步避开男子的碰触,并且非常不友善地瞪视男子。 男子不悦地咒骂了一句,为自己落空的手感到可惜,尴尬地收回自己悬空的大掌,一双黑眸目不转睛地盯着薇儿。 “我……”男子黑眸内毫不掩饰的色欲令她蹙眉,薇儿很想说她要跟瑞麟走,但她不能自私。 下意识抬眸看向二楼走廊,王府的人正押着易华站在一根柱子旁边,双臂被强行扭至身后,身体被压低,脸上透着倔强,但他无法摆脱那人的掌控,苍白的脸色加上龟裂失去血色的薄唇,她敢肯定易华并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第三百一十三章 两个选择 现在的她只有两个选择,一是表明自己愿意跟瑞麟走,等于无声答应王爷计划进行下去;二是在这里突破重围救走易华,胜率只有百分之三十。挣扎再三,她还是在他们之间做出选择。 “你走吧,这件事我自己解决。”薇儿咬牙抽出自己被握紧的纤手,强行挣开的后果是,原本白皙的肌肤变成一片嫣红。 龙瑞麟不敢置信地望着她,说:“这就是你的决定?”虽然声音很小,但至少在台上的其他三人听得一清二楚。 ‘原谅我,这是我唯一能保护你的方式。’表面上面无表情,实际上她的心在呐喊,但她只能重重地颔首。 他抬手欲抓住她问个清楚,没想到手掌却落了空,她刻意避开了他的触碰。这个动作令他非常不满,正想把人抓到怀里询问,一道不相关的人影闪出横在他们之间。 “听到没,她叫你走。”男子得意地大声嚷嚷,故意让全部人知道瑞麟被拒绝了。 龙瑞麟无视男子的挑衅,无奈垂下置于身侧的大掌,不知不觉紧握成拳。视线越过男子,眸中只有她,不错过一个细小表情地观察她,发现她竟然心虚地别开眼。 “既然这是你所希望的,那我走吧。小心。”他放开拳头,叹息地道。虽然气她选择推开自己,但心头还是放心不下。因此,叮嘱了一声。 台下的所有人都错愕地看着眼前这一幕,只有无名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因为再一次,她无视了自己的警告,恣意妄为。本来还对她存在一点点恻隐之心,但现在看来是多余了。大掌移至剑鞘之上,暗示二楼的人做事。 岑薇感动地凝望瑞麟,四目相视,似乎贯穿了挡在他们中间的人。瑞麟转身后,她立刻看向二楼,只见押着易华的人拿出一把匕首,搁在易华的脖颈上,威胁地看着她。 她完全别无选择,连那百分之三十的胜率都没有。因为无名特意叫人选了一个距离舞台最远的地方,即使她轻功再好,也快不过匕首,抵不过脆弱的咽喉。所以,她的身体比思想更快一步做出了选择,素手朝那人伸过去。 刚迈出步伐的龙瑞麟身形一僵,手腕被冰凉的东西握住,他疑惑地回首,看向男子身后的薇儿,只见正低着螓首,双肩微微颤抖。 “帮我……”她现在别无选择了,只能求助于他。无助的视线盯着脚下的绣花鞋,她不敢看他,明明自己前一刻恨不得推开他,下一刻却要求他帮助自己。 龙瑞麟心中窃喜,但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反手握住她的纤手,将她从男子身边扯离,极具占有姿势地拥着她,紧紧把她护在怀中。 “刚才要我走我就走,现在希望我留,你不觉得你要付出一点代价吗?”用指腹抬起她的下巴,让她的眸中只有自己的影子。她脸上带着无奈的表情,似有事情困扰着她,他一点都不喜欢这样的她,所以他想出一个办法转移她的注意力。 “你想要什么?”她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是绝对不会吃亏的商人。 他敛起微笑,十分认真地睨着她,思考起她话中的意思。突然脑海灵光一闪,他想到了一个好办法,但是得不着痕迹地引诱猎物进笼。故意装出一副分明不相信她话的神情,不确定地再问了一遍:“什么都可以吗?” “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什么都可以。”她不疑有他,非常肯定地点了点螓首。 ‘很好,猎物已经进入待捕区,只要他循循善诱,她必定会中计。’他得意地心想。 见他迟迟未曾出声,她出声问:“怎么,想反悔了吗?如果是,请马上放开我,然后走出万花楼的大门。” 真是气死她了,长那么大第一次求人,竟然被他用沉默对待,她真想挖个洞把自己埋起来,这样就不用受台下那么多人看好戏的目光了。 “你脑袋瓜里在想什么,我怎么可能扔下你在豺狼堆里独自离开,我只是在想让你付出什么代价而已。”他回过神来,努力压抑住自己,不让兴奋的表情流露出来。 “……我怎么觉得,该提防的人是你才对。”半眯着眼眸盯着散发危险气息的他,后悔涌上心头,她怎么有种挖了坑让自己往下跳的感觉。 “呵呵……怎么可能,我可是一心想带你出这里,毕竟你的美我一个人欣赏就够了。”他前一刻还在笑,后一刻就一副想挖出那些人眼睛的冲动。 她感受到腰间他掌心传来的温度,看进他清澈的眼底,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在他心里是重要的。周围的吵杂声再也入不了她耳,只剩满满的感动,不过现实问题还是要解决的。 “所以,你希望我答应你什么?” “跟我回龙家堡,你先保证这一次不会再逃。” “我根本没有理由跟你回去,而且你也没必要把责任揽上身。” 他不喜欢她把自己说得如此不重要,非常不喜欢。于是,二话不说打断她的话,直接要她说答案:“我不想听别的,你告诉我答案便行。但是,有一点你要记住,你已经是我女人了。” “你真是……”她无奈地叹气,虽然觉得他得寸进尺,但不知为何一股暖流流进心田。 “我不会给你太多时间考虑,既然你说要我帮你,我就帮你。我数到三,你给我答案,不然我就放开你。”说真的,不怕她反口不承认是骗人的。如果说前两天在缠绵中,他逼她留下是很流氓的做法,那么今晚在这里,他要她亲口应允留下。 “一……”说完,他换上无比认真的神情,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数。 她仔细地望着他,不禁想:这男人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偶尔霸道,用尽可以利用的方法达到目的;偶尔孩子气,能顺应自己的心去做一切想做的事。 “二……”他看出她还在犹豫,不知为何胸口像被重石压着透不过气,但他刻意拉长了尾音。 偷偷看向二楼走廊方向,只见易华面露痛苦,弯着腰困难地站立,身后紧握匕首抵住他咽喉的男子,正凶狠地瞪着她,易华的咽喉被匕首刮出一条血痕,血染红了他白色衣衫的衣领,看起来十分触目惊心。 龙瑞麟垂首失望地睨着怀中的她,忽然觉得自己不该逼她,圈着她柳腰的大掌渐渐放松了力道,他闭了闭黑眸,打算说出‘三’字时,一只混着胭脂味的素手捂住了他的薄唇。 “如果你不反悔,我就答应你。”她豁出去了,决心顺心而行,心想留下就大声说出来,但前提是他告诉自己他不会后悔,这样她才能安心跟他回龙家堡。 他又惊又喜地注视着她,拉下她覆在唇上的纤手,说:“如果我想反悔,那天就不会如此生气,气得失去冷静强要你。” 没有比她亲口应允留下,更值得他开心的事。心间不知被投进什么,泛起一阵阵涟漪,一些不知明的情愫在暗生。虽然他认为这是对她负责的行为,但在不知不觉中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都不自知。 “咳咳咳……请允许我打扰一下两位的谈话。美人,你刚才答应陪我们兄弟俩喝一杯,现在我们就下去吧。”无名暗中向男子颔首,示意他行动。因此,男子二话不说,上前揪住她的另一只皓腕,欲强行将她带下舞台。 “放开你的手,她要跟我离开。”龙瑞麟恶狠狠地瞪着男子,温情的一幕被打断,他可是非常生气。 在瑞麟的瞪视下,男子下意识挪了一小步,但接触到无名的目光,以及无名掏出来放在桌上的钱袋,他又壮起胆来,怒顶:“该放手的人是你,适才是她自己答应留下陪我们兄弟喝酒的,如今是说话不算话吗?再说,凭什么你说把人带走就把人带走,我们是出来寻开心的,花的钱不必你少!” 男子的话触怒了瑞麟,气得想一掌拍过去,但如今他快要离开天城了,觉得还是不要被王爷的人抓到把柄,否则难以功成身退。他压抑着声音怒吼:“你放还是不放?” “……休想,凭什么我放,该放的人是你!”男子无惧他凶狠的目光,心中的怒气被挑起。 龙瑞麟冷哼出声,快速抄起刀手劈向男子的腕部,男子疼得脸色变青,迫不得已放开手。趁着空档,他把她拉进自己的怀中,极具占有欲地拥着,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凭的是什么,凭我是他的男人!”说完,在毫无预警、当着所有人的状况下,他俯身吻住她娇艳欲滴的红唇。 ‘轰’地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中炸开,她微启小嘴惊讶地望着他,也正好给了他舌尖窜入她檀口的机会。 他眼底带笑地看着她,一副呆呆的样子,眼神仿佛在说:闭上眼睛,傻女人。她眨了眨水灵灵的眸子,好像听懂了他不用说出口的话,慢慢阖上眼眸。他无视周围异样的目光,渐渐加深这个吻,正准备放开她的时候,忽然想到要给她一点点逃离他的教训,于是惩罚性地咬了下她的巧舌。 原本沉浸在他深吻中的她,蹙起秀眉,睁开眸子刚好与他四目相对。突然意识到自己身处之地,她红着脸推了推他肩膀。 “这样够清楚了吗?”瑞麟紧拥害羞埋首在他胸前的她,冷眸看了一眼呆住半天说不出一个字的男子,然后牵起她的手步下舞台,经过某人身边时,很大方地掏出一叠银票,说:“老鸨,这是这几天你帮我照顾女人的酬劳。” 接着,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潇洒退场,带着那个他们都不知道姓名的女子。只有无名淡定地坐着,嘴角掀起一抹奸计得逞的笑容。 无名挑眉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男子,那双闪闪发光的黑眸紧紧注视着他放置在桌上,胀得满满的钱袋。他微掀唇勾起一抹鄙夷的笑,抄起钱袋扔至男子的怀中。 然后拿起桌上长剑站了起来,脚偏了一下欲离开,但似乎想到什么又收回脚步,目不转睛地睨着男子,用非常不友善的语气说:“收了我的钱,就要把今天晚上的事忘了。即便他日在街上遇见,最好形同陌路。” 男子兴奋地扯开钱袋的绳子,低首数着里面有多少,听到无名冰冷的声音,他身形一僵,然后缓缓抬首,接触到无名泛着寒光的眸子,害怕地连声说:“是。” “别指望贩卖这点消息来赚钱,要是被我抓到,这剑可不会放过你。”无名稍稍举起手中剑鞘,大拇指往剑柄一推,刻意露出一些银白色锋利的剑身,语带威胁地说。 说完后,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带着其他人一同离开,根本连听都不听男子的答案。他相信自己的威胁已经达到了效果,因为这些地痞流氓最重视的是自己的命。 无名领着人步出‘万花楼’,来到隔壁的一条暗巷内。那里早已有两个人在等候,一个无力地倚在墙上,手掌捂住胸口,时不时轻咳几声,呼吸略显沉重,另一个则在他对面,双臂环胸,盯着痛苦的他没有一丝同情,反而有些不耐烦。 “你们先到前面的客栈等我,我有话单独跟易华说。”无名蹙眉看着虚弱到连站都站不稳的易华,胸口涌上的说不清是同情还是无奈。 “这……似乎不妥,门主已发信号要求我们马上进行下一步计划。”其中一名侍卫十分不赞同地说,因为谁也担待不起违抗门主命令的下场,眼前的易华就是最好的样板,他们不希望自己的下场与他一样。 “我才是这次计划的指挥人,出了什么事我独自承担,绝对不会把责任推到你们身上,这样你们可以先离开了吗?”无名偏首瞪着身后多嘴之人,把那人写在脸上的话直接说了出来。 那人低首,不敢再多言,咬牙应声:“……是”接着扬手示意不相关的人离开,自己则率先转身往前走。 “你要跟我说什么?”在易华的印象中,两人虽是同岁,更在影门一同长大,但由于性格不合,他们极少交谈,有时看见对方也仅是礼貌颔首。如今无名竟然要求两人私下谈,这着实令他讶异。 苍白的脸色,敞开的衣襟看到未结痂的鞭痕,手指关节青紫色一片,双腿微弯整个人斜倚在墙上,曾经意气风发、文质彬彬的男人,此时十分狼狈,但他的眸中却没有丝毫后悔。 “停止对岑薇的付出,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替你向门主求情,你我依旧是他的左右心腹。”这些话完全是无名的真心话,他从来就没有把易华当成敌对对手。 “呵呵……无名,你懂什么叫爱吗?”易华不是笑无名天真,而是自嘲。他勉强直起身子,扯出一抹淡笑问。 他记得他们两人从未如此近距离地交谈过,虽同为雷力安卖命,但无名是在明处跟着王爷,而他是暗地里的棋子。他对无名没有嫉妒,反而觉得两人都是可怜人,身不由己。可无名明显比他看得通透,也更懂得掩饰自己最真实的感情,这是他比不了的。 无名蹙眉,对‘爱’这个字是陌生的,因为‘影门’门规中就有那么一条:无爱。他不甚了解地摇首,不过看到易华一脸为情所困、完全失去自我的样子,他宁愿一生都不知道‘爱’是个什么样的东西。 “不懂。但是,今晚我这个局外人,看得比你还通透。岑薇对你……”无名觉得讨论爱这个问题没有意义,认为还是早点让易华看清楚事实比较好,于是狠下心道:“没有爱,只有同情。” “真是直接,可是我坚信自己的心意能够打动她,无论多久我都会等,只要她还需要我,我就会在她身边。” 无名的话毫不留情刻在易华的心坎上,但他明白无名说的是事实,至少现阶段来说,薇儿对自己的关心是因为内疚。可他更加坚信,只要他一直默默在她身后,总有一天她会发现他的存在。 “看到你现在这样子,我还真希望‘爱’永远不要发生在我身上。”明明被折磨得剩下半条人命,仍如此执着,无名真不知道该如何劝说易华。 “爱来了,谁也逃不过,等你遇上你的真爱,你就会知道了。那才是真正完整的人生。”易华有感而发。 第三百一十四章 布满忧伤 谢皇后的脸上此刻布满了忧伤,她和安王南宫明远这辈子都不可能在一起了,他们已经错过了,就不会再有所交集了,谢皇后觉得自己的心好痛,痛的无法呼吸。 岑薇说道:“我懂,您心里一定很痛吧。”岑薇看着谢皇后这副模样,心里也替她感到可惜,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是多么痛苦的一件事啊,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谢皇后叹了一口气,说道:“可惜有什么用呢,都过去了,我只要能够远远的看他一眼就行了,其他的,我也不奢求了。所以,你还是跟着自己的心走吧,问一问自己的心,真的不爱吗?还是真的能够舍弃得掉吗?不要再逃避了,否则像我这样,你以后也不会好过的。而且,你就不怕你以后后悔吗,你不像我,我是逼不得已的,而你呢,还是有选择的机会的。” 岑薇知道谢皇后说的什么意思,她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和皇上在一起吧,她应该不想看到自己重蹈她的覆辙吧。但是,岑薇没有向谢皇后说自己的心里想法,而且问道:“所以,您那天才会要宾客名单,看看安王有没有被邀请吗?” 谢皇后点了点头,高兴的说道:“是啊,我看到他的名字了,他被邀请了,我以为很快就可以看见他了,可惜……”谢皇后的眼神又变得空茫起来。岑薇顿时明白今晚的宫宴上发生什么了。 谢皇后好久都没有继续说话,她现在什么也不想说,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她很虚弱的对岑薇说道:“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会。” 岑薇知道她现在可能什么不想说,自己也不再问她,自己也是关心她,或许等她静一静,想通了,就好了吧。岑薇说道:“那我先出去了,娘娘,您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吧。”说完,便出去了。 岑薇出去之后,谢皇后的脑海中不断浮现出南宫明远的脸,她睁着眼睛看着床顶的描金帐子,眼泪也情不自禁的流了下来。谢皇后终于忍不住坐起来,抱住自己的膝盖,像个孩子一样,伤心的哭着,渐渐的哭出了声音。她哽咽着自言自语道:“为什么?你是因为不想见到我,才没有参加宫宴的吗?还是另有原因,我那么想见你,你却连让我见你一面的机会都不给我,你对我就这么吝啬吗?为什么我连这点小小的要求都不能被满足,我只有这么小的要求了,老天爷对我真是不公平。” 谢皇后越想越伤心,今天是自己的生辰,可是为什么丝毫没有那种喜悦的感觉。谢皇后疯狂的想要见到南宫明远,她嘴里念道:“不行,我要见你,我一定要见到你。”说完,就疯了般冲出了房门。 谢皇后刚冲出寝宫门口,就停住了脚步。冷风吹来,脸上凉飕飕的,也吹干了她脸上的泪珠了。谢皇后似乎有点被吹醒了,她自嘲的说道:“我真是笨蛋啊,你根本就没来,我去哪找你呢,我怎么可能会找到你呢,天下应该没有像我这么笨的笨蛋了吧。” 谢皇后觉得自己真是天真,只有出宫才能见到她念念不忘的那个人,但是皇宫戒备这么森严,她想要出去,简直异想天开。而且,她出去了,也不一定能见到他吧,她现在可是皇后,如果突然出现他的府上,不但会让自己万劫不复,而且安王也会脱不了关系的,更会连累自己的家族。天空明月高挂,月光洒在地上,照亮了漆黑的夜晚,谢皇后心中突然觉得无比的悲凉,皇宫那么大,却似乎没有能让自己安心的地方。 谢皇后悄悄的走了出去,不让在正在门口打着瞌睡的看守太监发现。岑薇刚刚整理好皇后的衣服,退出寝宫才没走几步,就看见谢皇后悄悄的走了出去,心里很是奇怪。而且谢皇后连一件衣服也没披着,也不怕冻着了。岑薇很是担心谢皇后,嘴里嘟囔着:“皇后这是要去哪儿呢?她不是说要休息了吗,怎么出来了呢,莫非是想要一个人散散心?” 岑薇有点不放心谢皇后,便决定跟着谢皇后。看着谢皇后那单薄的身影,在这夜晚显得那么孤单,而且她就像失了魂一样,步子有点飘渺,神情也有点不对。 这时候看守的太监也发现了谢皇后,他一开始有点不确定,但仔细确认了一下,确实是谢皇后。他看着谢皇后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也很是担心,今天不是皇后的生辰吗,怎么皇后娘娘一点也不高兴呢。他担心谢皇后出了什么事,万一上面怪罪下来,说是自己的失职,自己有十张嘴也说不清。 看守太监觉得自己应该把谢皇后给叫回来,刚想上前追赶谢皇后,就被岑薇拉住了。看守太监疑惑不解的看着岑薇,岑薇说道:“你不要上去了,你还在这守着,我去跟着皇后娘娘便是。” 看守太监还是有点不放心,他疑惑的看着岑薇,为难的说道:“这……不好吧,还是奴才去吧,这本就是我的职责。” 岑薇心里不觉得好笑,她说道:“职责?你还知道自己的职责啊?那你刚刚怎么在打瞌睡,皇后娘娘出门时你就该拦住娘娘了。” 看守太监被岑薇抓住了小辫子,有口也说不清,但还是想极力解释道:“这,我,我只是……” “只是,只是什么,偷懒就是偷懒,别给自己找借口,小心我向上面禀报。” 看守太监哀求道:“哎呦喂,您可别和上面禀告,否则我就要受惩罚了,我还有家里的娘亲要养老呢。” 岑薇就知道自己这招还是有用的,她说道:“想要我不说也行,那今晚的事你也别说出去,皇后娘娘的事就交给我,我会把娘娘给安全带回来的,你就安心在这守着吧。” 岑薇都这么说了,看守太监也没办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也只能照您说的去做了,只是,如果出了什么事,您可别把我拖下水啊。” 岑薇忍不住在他的头上敲了一下,责怪的说道:“你别乌鸦嘴,能出什么事?” 看守太监委屈的说道:“哎呦,我只是随便说说啊。” 岑薇眼见着谢皇后就要走远看不见了,便警告小太监道:“我先走了,下次再让我抓住你的小辫子。看我怎么惩罚你。”说着,就追了上去,悄悄的跟在谢皇后的身后。 谢皇后不知道该去哪儿,只是漫无目的的走着,她看着这宫里到处都是喜庆的颜色,到处都点着蜡烛,挂着宫灯,虽然是夜晚,却依然璀璨无比,这些都是为了庆祝她的生辰而特意布置的,可是现在看在谢皇后眼中,却只觉得讽刺无比。 谢皇后停下来,手里转着一只灯笼,自言自语道:“连你们也觉得我太傻了,是不是?我竟然这么异想天开,竟然以为他会来。我既然嫁到宫里了,而且还做了谢皇后,我应该感到满足才是,我应该好好的过我的日子才是,为什么我还要这么苦苦的想着他呢,我们之间已经不可能了,不是吗?”谢皇后一路转着灯笼,一路自言自语着。 岑薇就这么跟在谢皇后的身后,看着她浑浑噩噩的,漫无目的的走着,偌大的御花园,繁花似锦,灯火通明,可是却衬托的她越发形影单只,孤寂冷清了。岑薇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上前,她好想安慰安慰谢皇后,毕竟谢皇后把她当做朋友一样对待,处处关心她,照顾她,现在谢皇后这副模样,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候一个巡逻的侍卫路过,看见一个女人在那闲逛着,而且衣衫不整,看着很可疑,今天晚上可是谢皇后娘娘的生辰,可要抓紧巡逻才是,不能有什么差池,否则自己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这个侍卫便上前大声说道:“什么人?竟敢在这游荡?” 谢皇后见自己被人查问,也没有发怒,也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看着这个喝问她的侍卫。这个侍卫这才看清楚谢皇后的脸,一看不禁吓一跳,这不是皇后娘娘吗?他连忙松开自己的手,低下头,恭敬的给谢皇后行礼道:“皇后娘娘吉祥。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是皇后娘娘,小的该死,小的愚笨,还请皇后娘娘责罚。” 谢皇后好像没有听到他说的话一样,一句话也没有说,又漫无目的,一小步一小步的走了。留下这个侍卫,这个侍卫感觉到谢皇后走了,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谢皇后的背影,今天晚上皇后娘娘不是应该在宫宴上吗?怎么会在这呢?而且还是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不过,幸好皇后娘娘没有惩罚自己,否则自己以下犯上的这种罪名,不知道会落得什么下场呢。 岑薇看到这一幕,心想着不好了,刚准备替皇后解围的,谢皇后就走了。她连忙上前对着那个侍卫说道:“今天晚上,你遇到皇后娘娘的事不要说出去,否则发生什么事情,你也要承担干系。”岑薇是担心侍卫若是多嘴的说出皇后娘娘深夜独自在宫里游荡,会在这后宫里传出不好的流言蜚语,对谢皇后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第三百一十五章 散播 “这……”侍卫有点不解,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子,她又是谁呢?凭什么命令我。 岑薇严肃的说道:“这什么这,如果今晚的事传出去,肯定是你散播的,只有你知道,而且你刚刚对皇后娘娘那样不敬,那么无礼,可是以下犯上,还好皇后娘娘宽厚大度没有惩罚你,若是我去禀告你的上司,冲撞皇后娘娘的罪名是什么,你不会不懂吧。”看来,不吓吓这个小侍卫是不行的。 果然,这个小侍卫还是被岑薇吓住了,他有点紧张的说道:“请问,您是?” “我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女官,皇后娘娘今天只是多喝了几杯,想出来走走,散散酒,你不要问这么多了。”岑薇故意瞪着眼睛严厉的说道。 “哦,哦,原来是皇后娘娘宫里的女官大人,小的一定不会把今晚的事说出去的,只是如果皇后娘娘问起今晚的事,还请大人替小的求求情,多说些好话。”小侍卫笑着说道,他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小命,在这宫里做事,还是能保命比较重要。 “放心吧,自然会替你求情的。”岑薇心想这人还真是胆小,竟然还能做个侍卫,将宫里的安全交给他,只怕不要自己先逃了就好了。 “谢谢大人了,只是皇后娘娘为何这般失魂落魄的样子?”该侍卫还是抵不住心里的好奇心,忍不住问了出来。心想着岑薇虽然是个女官,但是应该没有什么权利责罚他,问一问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而岑薇没有搭理他,就走开了,继续跟着谢皇后,一个小侍卫真是不懂得轻重,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还不知道吗? 岑薇远远的跟着谢皇后,她看着谢皇后失魂落魄的模样,很担心谢皇后会出什么意外,就像刚刚那样。岑薇觉得自己现在还是不要跟上去,现在还是让她冷静一下比较好。岑薇觉得现在首要任务就是不让谢皇后出什么意外,等过几天谢皇后好一点了,她再和谢皇后聊聊吧。 “其实,皇后也是挺可怜的,做为皇后,身边应该都没有什么真心的朋友吧。”岑薇不禁怜悯起谢皇后来了,虽然她贵为皇后,是一国之母,这个位子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是多少人想要的,而她却是坐上了这个位子,却一点也不快乐,也不幸福。虽然表面上她受到很多人尊敬,可是又有多少人内心里是真正的尊敬她的呢。她表面上受到皇上的疼爱与照顾,可是这个男人不爱她,她也不爱这个男人,她都不能自由选择自己的爱情,都不能和自己爱的人在一起。 而且,她身边都没有真正的朋友,连说个真心话的人也没有,父母在宫外,也不能常常见到父母,每天被关在这个牢笼里,这是该有多么痛苦呀。不过,幸好,皇后娘娘有了自己的儿子,她不是一个人,痛苦之时,能有儿子陪伴,皇后娘娘应该会感到一丝安慰吧。 “那么我呢?”岑薇心里可怜着谢皇后,但是后来止住了,她不禁想起自己的终身大事起来。岑薇说道:“那么我该怎么办呢?我难道要在这皇宫里待一辈子吗?这里可是个牢笼,难道自己真的飞不出去了吗?” 岑薇的心里不禁苦恼了起来,自己到底能不能出宫呢,什么时候能出去呢?如果自己出去了,应该就是个老姑娘了吧,岑薇想到了为了娶她而自请镇守边关的南宫明和,他一定会等我的,一定会等我出宫,然后娶我的。 岑薇的心里很茫然,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呢,她会待在这宫里一辈子,还是能够出宫呢?面对这份茫然,岑薇心里也揪痛了起来。 岑薇边想着自己以后该怎么办,边跟着谢皇后,其实她和谢皇后是同病相怜的,两人现在都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她还是很感谢谢皇后,谢皇后对她的帮助太多了,不仅把她安排到身边保护她,照顾她,还总是开导她,希望她得到幸福。岑薇从没有觉得谢皇后把她当作下人,反而对她像个朋友一样,这些岑薇都懂,但是她从来没能帮上谢皇后的什么忙。 “我如果能够帮助皇后娘娘就好了,我能做些什么呢?”岑薇烦闷的想着。现在皇后娘娘这么伤心,她想安慰她,可是,又怕令皇后娘娘更加伤心,到底该怎么办呢? 岑薇边走边想着,低着头苦恼的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好像这些小石子惹了她似的。可是,刚过了了一道拐角,岑薇抬头一看,谢皇后竟然不见了。岑薇四处张望着,都没有看见谢皇后,岑薇不由的紧张了起来,怎么自己才走神的一会儿,谢皇后就不见了呢。 “到底去哪儿了呢?怎么一眨眼的时间皇后娘娘就不见了呢?真是奇怪。”岑薇想大声叫谢皇后的,但是又怕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给谢皇后带来麻烦就不好了。岑薇在原地烦躁的来回踱步着,不知道该怎么办。 “怎么办呢?皇后娘娘去哪儿了呢?我该到哪儿去找她呢?”岑薇跑到这边找找,又跑那边找找,把周围的几处道路都找遍了,都没有找到。 “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皇后娘娘应该走不远才是,还是皇后娘娘故意躲起来了呢?应该不可能的。”岑薇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没必要躲起来,她又不知道我跟在她身后,自己隐藏的还是挺好的。 岑薇又四处找了找,还是没有找到谢皇后,心里更加着急了,不禁责怪起自己来:“都怪我,都怪我没有看好皇后娘娘,要不然也不会跟丢了,现在天都这么晚了,皇后娘娘也不知道去哪了,而且天又这么冷,她穿的那么少,受寒了怎么办?” 才到宫门口,那个看门的太监就奇怪的问道:“怎么就你一个人回来了,皇后娘娘呢?” 岑薇一听他这么问,心想不好,皇后娘娘应该是没回来,这如何才好,岑薇觉得还是先不要和这个小太监说谢皇后娘娘不见了,可能娘娘去看小皇子了,现在娘娘心情不好,她一定很想见到小皇子。 岑薇对小太监说道:“哦,皇后娘娘说她有点冷,让我回来拿件披风。”说完,岑薇就跑进屋,拿了件披风就快速的冲了出去,留下一脸疑惑的小太监。 岑薇一路跑到皇后寝宫的偏殿,这时候小皇子已经熟睡了,奶娘在一旁照顾着小皇子,并没有见到谢皇后的身影。奶娘看着岑薇,问道:“姑娘这么晚了还过来看小皇子,是皇后娘娘有什么吩咐吗?皇后娘娘要看小皇子吗?” 岑薇拼命压抑住失望的神色,再一次摇了摇头,解释道:“没,没什么吩咐,就是皇后娘娘今天生辰,有点忙,我替皇后娘娘来看看小皇子。” 奶娘点了点头,说道:“哦,是这样啊,难得姑娘有这份心了。皇后娘娘今天生辰,皇宫里好久没这么热闹了,今天小皇子似乎也很兴奋呢。” “是吗?”岑薇笑着说道。她走到小皇子床前,看了眼小皇子,睡得很是安详。岑薇便对奶娘说道:“小皇子我也看了,那我先走了。”她还要继续找谢皇后呢。 奶娘点了点头,说道:“恩,您慢走,我就不送了。” 岑薇又四处找着谢皇后,这次她是彻底失去方向了,像个无头的苍蝇,没有方向,不知道该到哪儿去找。她又问了好多路上碰到的太监宫女,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可是大家都说没有看到。这让岑薇心里更加没底了,更加担心谢皇后会出了什么意外。 “皇后娘娘不会遇到刺客杀手了吧?”应该不会的,岑薇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自己吓自己了,如果当时真有刺客,在那么近的距离下劫持谢皇后,自己没有理由毫无反应的,而且今天是谢皇后生辰,宫里大摆宫宴,肯定戒备森严,刺客不可能这么糊涂的。 这时候,岑薇看见了自己刚刚碰到的那个巡逻侍卫,思索着要不要跟他说,皇后娘娘不见了,让他带些人找一找。恰巧,侍卫也看见了她,侍卫讶异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皇后娘娘呢?你不会跟丢了吧?这回你可要小心惹来杀身之祸了。” 岑薇被他这么一说,反而心虚的不敢开口了,有点紧张的说道:“怎么会呢?我可是一步都没有离开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已经回宫里歇息了。” 侍卫疑惑的看着岑薇,怀疑的说道:“是吗?那你怎么会在这里,怎么还没休息?” “我只是看这月色太美了,而且皇宫里难得这么热闹,我刚刚只顾着看着皇后娘娘,没有心思欣赏这些,所以再出来走走而已。”岑薇紧张的解释道,连自己都觉得自己的理由好牵强,但是没办法,那个侍卫看起来不是个稳重可靠的人,万一事情闹大了,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谢皇后都没有好处。 侍卫勉强的相信岑薇说的话,他说道:“那好吧,已经快夜深了,你也不要瞎晃悠了,赶快回去吧。” 岑薇点了点头,说道:“是。” 岑薇着急的找着谢皇后,沿着刚才谢皇后走过的路线,把谢皇后能去的地方都找了,可还是没有找到。岑薇走着走着,突然发现远处闪着红色的亮光,火红火红的,好像起火了,她再仔细一看,竟然是皇上的寝宫未央宫的方向,那边怎么会着火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 利用的棋子 伏在地上侍女小青胆颤心惊,却被太后叫了起来,“你起来,哀家有话跟你说。” “太后娘娘……”小青胆怯,却奈不住郑燕的威严,小心翼翼的靠近,郑燕这才看清她的模样,像是审视什么,有失望又有算计,最后却是伸出手,摸在小青的脸上,“模样倒是稚嫩,好好调养一番也不是不可以。” 小青茫然,“太后娘娘?” “拿着这枚玉佩,如果哀家有什么事,你想办法出宫找司隶校尉赵大人,他自然知道怎么办了。” 侍女小青一听,吓得又跪了下来,连声哀求道:“请太后娘娘放过奴婢吧,奴婢只想熬到出宫年龄,其它的什么都不敢想,这,这枚玉佩奴婢不敢收。” “混账!连这点胆量都没有,日后还如何成就大事?!”郑燕一激动,咳嗽起来,最后竟是越咳越厉害,一副喘不了气的模样。 侍女小青见此,连忙调头去案桌上倒来茶水,喂给太后喝了两口,郑燕的气才算是顺了下来。 原本还有些绝望,可见眼前的小奴婢善心未灭,未尝不是一颗值得利用的棋子。 就算她们郑氏一族已经没有了,自己也逃不过岑薇这丑妇毒手,但能在死之前埋下一颗棋子,来朝一日,总会让她后悔莫及! 侍女小青被太后这样看着,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就好像自己被卷进了一场说不出来的阴谋中。 想拒绝,却被太后一句话所吸引住,“你不想让你全家都过上好日子吗?你不想像那些娘娘们一样身份尊贵,有人服侍吗……” 在她低下头,望着手心的玉佩时,一颗小小的苗子在心里发芽了。 …… 七天后,金墉城拉响丧钟,太后病逝。 这种消息满朝没有一人觉得意外,甚至早已经做好这种准备,个个穿着麻衣孝服,民间也挂起了白色灯笼。 原本国丧三年民间不能嫁娶,但因为皇上仁慈,便减为一年。 而且还因为太后仙逝,特意宽恕了许多犯过错的罪犯,其中就包括被贬到边境的卫欢,特意恩赐他回朝。 卫欢回朝并没有引起多少波动,毕竟当初反对的郑钧已经不在,而且这还是皇后娘娘亲自下的命令,谁敢不从。 而当今皇上一病,终于有所好转,并且太医院传来消息,皇上当年发高烧,导致痴傻一症,或许可以治好。 这等消息,顿时让满朝官员为之一‘喜’,那就代表皇上可以真正的管理朝政,不再像以前那般儿戏了。 但也只是或许,还需要时间,太医院并没有讲明要多长时间,但这个消息,还是让许多官员心思不知道转了几个圈。 前朝是心思复杂,后宫倒是显得清静许多。 太后一走,岑薇少了一个整天找自己麻烦的人,而且后宫的嫔妃们不少也被岑薇清除出去。 如果有心人留意,便能发现,凡是被皇上碰过没有生育的嫔妃,都被岑薇找了不同的理由贬出宫或是赶到冷宫去了。 好在明德在时,来来去去宠爱的妃子只有那么三四个,收拾起来并不困难。 清理完后宫后,岑薇开始着手安排着太后郑燕的后事。 据金墉城的看守人说,郑燕自从住进金墉城,因为日夜被恶梦相扰,又加上郑氏一族全在这场宫变中死去,只剩下她一人,受此打击之下,郑燕吃不下喝下去,短短七日,便饿死在宫殿之中。 无论如何,郑燕始终是太后,就算跟叛反臣子郑钧是父女关系,但岑薇还是准备以太后之礼将其下葬。 “以太后之礼可以,但不必跟父王同寝。”雷力安慢悠悠的插了一句话。 岑薇瞟过一眼,“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是不在意,但总不能让父皇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然后找我算账不是?”雷力安嘴角一勾,说道。 “就按你说的。” 青芽跟紫环两人,见皇上与皇后相处和睦,心里别提多高兴了。但她们跟着岑薇这么久,有些内幕也知道,自是不会将皇上为何如此‘清醒’之事告诉别人。 “传膳吧。”岑薇柔声说了一句。 紫环连忙应下,出了内殿,去御膳房传菜过来,青芽懂事的沏上两杯香气扑鼻的茶,放在两人面前。 “你的丫头到是机灵。”雷力安端起琉璃茶盏,笑道。 青芽被雷力安夸奖,脸颊一红,似是担心娘娘误会,小声说道:“都是娘娘教得好,奴婢去看看晚膳准备好了没。” 说完,青芽抬起眼眸,望了一眼岑薇。 “去吧。” 青芽这才抬起步伐,走出内殿。 “少打我身边人的主意,这后宫佳丽三千,你想要什么人没有?”岑薇凤眸扫过雷力安一眼,说不出的嘲讽。 雷力安放下琉璃茶盏,丰神俊貌的脸上溢出一抹颇为惋惜又难办的神情,衬着深情难许的眼眸,还真有些翩翩公子难得佳人芳心的苦闷。 “我想要的人,可惜不明白我的心意,又有何用?” 岑薇未有察觉,随口说了一句,“不明白你直说,不就得了。” “直说,要是她不同意,我应该怎么办?”雷力安俊眸闪烁着,薄唇勾起愉悦得逞的弧度,近乎引诱般的嗓音。 “你都是皇上,还有人不同意?如果是我的话,直接抢过来不就行了。”岑薇言行剽悍,却不知道自己正掉入某只大灰狼事先挖好的坑里。 “抢?” “你是皇上,这天下有什么女人不喜欢你?”反射弧太长的岑薇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讲的就是自己。 而且,岑薇心底隐隐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不喜欢去听雷力安去讲这件事,但一向习惯隐藏情绪的她还是选择淡然面对。 雷力安眨着俊眸,那里面充满太多的情绪,让岑薇一时不敢直视,避开他的视线,“时间不晚了,你要在这里用膳吗?” “岑薇,我想要的那个人是你。” 醇厚的嗓音,缓缓道出这一句话,岑薇抬起眼眸,就撞见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那里有太多的宠溺与情愫,一时间让她怔住。 他的头渐渐向她靠近,唇与唇之间只差几毫米之时,岑薇一把推开了他,站了起来,背对着他,“我们只是合作关系,雷力安,你是皇上。” 而她永远不可以喜欢一个皇上! “难道皇上就没有喜欢人的权力?”雷力安问道。 “皇上只要心系天下就可以。”更何况,皇上代表着后宫佳丽三千,而且以后还不知道有多少女子送进宫来。 岑薇只要想到这些,就直接忽略掉方才慌乱的心跳,她必须冷静。 雷力安嘴角溢出一抹苦笑,“如果我只是华容呢?” 岑薇没出声,眼眸微垂,世间从来没有如果之说。 气氛安静下来。 直到紫环传膳过来,与青芽布菜时便发现殿内的情况不太对劲? 雷力安用了几口后,就带着青岩离开。 而岑薇在他离去后,也放下了筷子,秀眉微蹙,一看就知道没有食欲,青芽担心,“娘娘,是不是菜不合您的胃口?” 岑薇摇头,挥手让下面的宫女将晚膳撤走。 青芽跟紫环见岑薇不愿意说话,只能垂着顺目的在一边陪着。岑薇拿起案上放着的游记,脑海却不受控制的响起雷力安所说的话。 我想要的那个人是你。 这句话一直浮现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到最后岑薇干脆将游记甩在案上,“睡觉!” 青芽愣住,这才刚用过晚膳,娘娘就要歇息? 次日,凤来殿内热闹一片,前来请安的嫔妃早早就到了殿外等候着,奈何皇后娘娘的贴身侍女说了,娘娘一向晚起,让诸位嫔妃请回。 可偏偏没有一个妃子们愿意回去,谁不知道如今后宫当中真正能作主的只有皇后一人。 就连前朝的大臣们都得看着皇后的脸色,谁敢在这个时候找抽? 紫环见这些个女人都不愿意离开,跟青芽一商量,请这些人到侧殿等候,自己则去了内殿禀报。 岑薇其实早就醒来,昨晚被雷力安那一句话弄是她一晚上没睡觉,心里已然是一团火在烧,听到紫环说外面一群女人还想请安什么,顿时语气不悦起来,“让她们走,本宫没这么多时候见她们!” “奴婢已经说过这话,可这些娘娘们个个都不肯走,非要跟您请安。”紫环知道主子一向喜欢清静,但这种情况,紫环也无法了,毕竟对方是主子,而她们是奴婢。 闻言,岑薇凤眸微冷,“她们愿意等,就让她们等去。这太后头七刚过,就眼巴地跳来,不就是看着四妃之位空着,想过来试试本宫的口气。” 这一事紫环却是没有料到,顿时觉得生气,就说这群女人们没有那么老实,敢情是过来争位份。 “娘娘莫要理会她们,之前她们惯会巴结先太后,现在来这么一招,也不知她们怎么这般厚脸皮。” 青芽刚迈着小碎步进来,听着紫环的话,嘴角笑了笑,挥手让下面的宫女将早膳传了过来,恭敬地走到岑薇的背后,细声细气的说道:“前面有人传话说几位藩王同时进宫,已经在养心殿等着,怕是要娘娘过去谈什么事吧。” 后宫的女人忙不迭的想争四妃之位,前朝的藩王们也来凑热闹。 这头七一过,果然是闲不下来了。 “且都候着吧,让李温良过养心殿看看情况。”岑薇不徐不疾,相当淡然。 “是,娘娘。”青芽领话,转身走出内殿,交待着岑薇吩咐的事,却让一边的紫环想到一事,“娘娘,说起李公子,让奴婢想到桐贵妃,今日奴婢见请安的人当中好似没有她,后来问下面的人,才知道桐贵妃病了。” “又病了?”岑薇来了兴致,这个武将世家出来的桐贵妃,与她颇为投缘。只是她近来三天两对的告病,让岑薇觉得挺有意思的。明明是武门出身,按理说这身子骨比一般的女子要健壮些,她倒好,像林黛玉般娇弱。 也不知是真,还是假? “可不是,奴婢私心想着,娘娘既然欣喜桐贵妃,何不传个太医过去,给桐贵妃娘娘好好疗养一番?” 闻言,岑薇却是摇了摇头。 这让紫环犯了糊涂,莫不是娘娘不喜欢桐贵妃?可不喜欢,之前怎么见到桐贵妃还送礼物? “这事过两天才说,太医不必去请了。她既然告病,就让下面照顾的人仔细点,其它的事随她去吧。” “是,娘娘。” 此事暂时按下,却说凤来殿的侧殿,按品阶来说,皇后之下就是皇贵妃,贵妃,妃,嫔,还有昭仪,美人,官女子之类。 先太后在时,给皇上招了不少姿色尚且不错的女子进宫,奈何宫里有恶名昭著的丑后,不但赶走了一批又一批的女子,还把宫里有点恩宠的女人都打进冷宫,剩下的除了一个桐贵妃,就只有良嫔,安嫔,下面就是张昭仪,令昭仪,李昭仪,余下都是大约七八的美人,官女子等人。 如此一算,后宫女子不算多了。 这桐贵妃不在,皇后又不来,众嫔妃就以良嫔与安嫔为主,其中良嫔外表看似柔顺,不爱言辞,大多时间都住在自己宫中,不常出来走动,这一次过来请安,也属难得。 安嫔性子火辣,是上一批进宫来的,父亲是个三品礼部尚书安德海,这才被太后许了一个安嫔做。 这安嫔原本还想着巴结太后,结果还没有行动几天,太后所属的郑氏一族就倒下来了,这一下,将安嫔是吓得够呛,生怕皇后找自己麻烦。 心惊胆颤了几天,发现皇后清除了一些嫔妃,并没有动自己时,一时侥幸以为皇后是不知道自己跟太后走得近,这才大着胆子,联合着一群姐妹们,说来凤来殿请安。 可眼见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大清早都将近午时,安嫔坐不住了,“皇后娘娘迟迟不肯出现,莫不是恼怒前些天,我们姐妹们去给先太后请安的事?” 这话一出,底下的美人们个个都慌了神,她们品阶又低,有些事哪里是由得住自己。如若真地按安嫔所说的那样,日后怕是更没有好日子过了。 见人心惶惶,一直没有出声的良嫔出声,轻柔的声音自有一股安抚众人的力量,“各位妹妹且莫过多担心,皇后娘娘母仪天下,气度自然不会如此狭窄,或是昨夜没有休息好,这才没有召见我等。” 安嫔一听,小脸露出一抹冷意,“良嫔一向不出声,这会到是挺机灵的。” 巴结皇后倒是挺有本事的,安嫔还以为良嫔一直是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呢。 没想到,一句话就让安嫔看出良嫔真人不露相,以前还是小看她了,刚要说什么时,门外走进皇后娘娘身边的一等侍女,穿着青衫罗裙,模样都比殿里的美人们都要精神几分,让安嫔一阵不舒服。 虽说皇后长得丑,可身边的侍女个个都长得水灵,真要扶持,皇后怕是也只会选她们,真会愿意接受自己的归顺? “皇后娘娘醒了,请各位娘娘们移步正殿。” …… 岑薇坐在正殿之上,懒洋洋地挥了挥手,让下面的人都起来,就听到其中一位安嫔上前说了一大串谄媚的话,讲来讲去,似乎是归顺的意思? 安嫔讲了半天,偷偷瞧着皇后娘娘的脸色,虽说没什么笑容,好在也没有不悦,顿时安心不少。她就怕皇后找自己秋后算账,愿不愿意接纳自己,还得看日后的行为不是? 所以,安嫔自以为是的聪明,也让她在日后栽了一个很大的跟头。 几个女人来来回回的意思,岑薇听了出来,可笑的是安嫔竟然还提出充实后宫,真不知道这脑袋是怎么长的?她是从哪点看出自己这个皇后大度能容,甚至还会替皇上做出这种贤惠之事? “先太后仙逝没多久,臣妾认为此事不妥。”良嫔上前一步,轻声细语道。 安嫔挑起的眼眸闪过一线恨意,她不过是想替皇后分分忧罢了,更何况皇后既然不想提升她们这几个嫔妃,该不会是想将自己身边的丫鬟弄上去吧?介于这一点,愚蠢的安嫔才想着如此‘贤惠’一举,完全没有想过这都是先太后玩剩的招数。 岑薇完全没将安嫔这种小儿科的心计放眼底,让她升起兴致的是这个良嫔。 以往这良嫔不显山不露水,常年将自己关在殿里,大门不出的,这一回却罕见来请安,并且还说出这样一番话,绝不是那种默默无闻之辈。 后宫果然藏龙卧虎,三六九等,各种都有。 忆想性情直爽的桐贵妃,岑薇嘴角一勾,慵懒的声调,“良嫔说的不错,此事就此作罢。只是本宫最近事务繁多,今日一看,才知这后宫缺个帮忙管事的妹妹,本宫看这事嘛……” 说到这里,岑薇停顿一会,留意着下面人的情况。 安嫔自是一副争先恐后的神情,只可惜脑袋注水的,没点含金量。良嫔倒是垂眉顺目的模样,微微握起的拳头还是见出她的内心并不像外面那般平静。至于其余品阶较底的美人等,有好胜者露出渴望的眼神,也有自知之明的女子一副无奈羡慕的模样。 总之,心思各异,却也让岑薇大约看清楚一些内情。 “协理后宫事务,本宫意欲交给桐贵妃。”岑薇轻轻道出这一句,不出意外的看出下面一片失望之色,又加了一句,“良嫔知书达礼,贤惠懂事,帮着桐贵妃一同打理着吧。 安嫔顿时露出气急败坏的表情,狠狠地盯了旁边的良嫔一眼。 良嫔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直视着岑薇的凤眸,直到安嫔不悦的声音响起,“良嫔姐姐,皇后娘娘这么大的恩典,你都不准备谢恩的吗?” 岑薇注视着良嫔,神情淡然,好似没有听到安嫔的话。 “臣妾谢皇后娘娘信任,必定协助好桐贵妃。”良嫔不卑不亢,行了一礼,应道。 见此,岑薇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希望她的眼光不错,找到一个管理后宫的贤内助?! 好好的请安,时间变成了午时小聚,嫔妃们回去后,岑薇直接拟了圣旨,晋升良嫔为良妃,毕竟以后要跟着桐贵妃一块掌控后宫事务,品阶太低也不好办事。 只是岑薇没想到的是,原本称病没来请安的桐贵妃过来了。 原以为是装病,结果看到脸色蜡黄的桐贵妃时,岑薇吃惊不少,这还是当初英姿飒爽的武家出来的女子吗?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 “起来,你这是怎么回事?没有请太医给你看看吗?”岑薇眉头微蹙,问道。 桐贵妃摇了摇头,透着一抹虚弱的气息,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露出一抹淡如菊的笑容,“前几日感染风寒,一时没有在意,谁知病来如抽丝,人却是这样虚了下来。” “备座。”岑薇见桐贵妃一副随时要倒下的模样,吩咐着紫环去请太医过来,被桐贵妃连声阻止道:“臣妾谢皇后娘娘厚爱,不必叫太医,只是小小风寒,过几日就会康复。” 岑薇凤眸微挑,“如果桐妹妹仍是无事,本宫自是可以让你好生休养。可如今后宫乃是多事之秋,本宫只有妹妹可以信赖,自然希望妹妹能保重身体,替本宫分忧解难。” 一听这话,正要坐下的桐贵妃再次站了起来,声音十分谦卑,“臣妾自幼只会绣花功夫罢了,管理后宫之事,还望皇后娘娘收回成命,给予后宫能人者。” 岑薇嘴角微勾,端详着眼前的桐贵妃。 与之前几次见面相比,此刻的桐贵妃处处守礼,而且句句透着疏远,完全不像之前那个性情爽真的桐妹妹。 人在转眼之际,不但病了,性情还如此大变,必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要问起时,青芽走进殿内,来到岑薇的身边,小声地禀报道:“李公子回来,说有要事向娘娘说。” 桐贵妃见皇后似是有事的模样,在侍女的搀扶下起身,行了一礼,道:“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只是臣妾身有不适,还望娘娘收回成命,让臣妾可以安心养病,臣妾再此感激不及。” 眼前之事,明显没有李温良在前朝打听的事更加重要,岑薇只能说道:“呆会本宫让太医过去帮桐妹妹看看病情如此,索性还有良妃帮衬着,本宫相信后宫有桐妹妹在,必然可以打理的井井有条。” 桐贵妃想再说些什么时,青芽领着翩翩少年郎——李温良进殿。 再次看到昔日阳光四射的倾慕男子,如今变成沉稳冷脸的模样,桐贵妃一时心堵,不由地咳了起来,旁边的侍女担心之余,唤道:“娘娘。” 李温良进来之后,就看到了她。 她的身子比以前虚弱了许多,就连站着都要有人扶着…… “无事。”桐贵妃摇头,阻止侍女要说的话,对着岑薇恭敬的说道:“娘娘有事,臣妾先行告退。” 岑薇望了她一眼,再落在李温良看似淡然的神情,应了一声。 “李温良,养心殿有何事?” 李温良站如松柏,衬着俊郎的神情,潇洒倜傥。 然而,此时岑薇问话,他却没有应声。 “李温良。”岑薇再唤一声,才将李温良惊醒,连忙单膝跪地,请罪道:“臣在养心殿外,听到内殿的南楚王与安平王似是发生口角,另外乐安王似乎对南楚王不满,怀江王倒是一直站在南楚王身边,藩王隐隐以南楚王为,为先。” 一边说着,李温良一边小心翼翼地瞧了一眼岑薇的神情。 李温良以为岑薇会生气,可出乎意料的是,她笑了,风淡云轻的那种,一点都没有觉得几个藩王口角之分,还有南楚王如此嚣张有什么不对。 原本他心底还有些话想说,这一刻,倒是不好说起。 “起来说话。” “谢娘娘。”李温良行云流水般起身,仍是低垂着脑袋,一副恭敬之态。 岑薇淡淡瞟过他一眼,问道:“此事你有何看法?” 李温良怔了一下,这才抬起眼眸,望了岑薇一眼,犹豫着说道:“南楚王协助娘娘捉拿叛反之賊郑钧有功,又加上掌管皇宫之中的禁军,一并缴获御林军,臣,臣想他有此功劳,皇后娘娘应赏他才是。” 说完,李温良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从私心来讲,出身忠臣之家的李温良自是不喜南楚王这等自功居高的藩王。虽然南楚王有‘战神’之称,可这战神的名号也代表着他为人手段残忍,听说在封地管理百姓用的都是铁血政策,让百姓敢怒不敢言。 李温良虽是武将出身,却认为无论是君王或是藩王,既然管理一方百姓,就有权让百姓过是安定生活,而不是为了争夺权势,以至于民不聊生。 从南楚王在养心殿的举动来看,李温良升起一个念头,那就是‘请神容易送神难’。 “你说的对,有功自然得赏。”岑薇的语气平静,说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李温良一时没有出声,垂目作温顺样。 良久,岑薇清朗般的声音响起,“李温良,当年你说只要我替了杀父之仇,如今郑钧已死,你有何打算?” 话题突然绕到自己身上,让李温良着实愣了一下,半晌,才跪了下来,回道:“臣的命是娘娘所救,如今杀父之仇已报,臣死而无憾。” 岑薇笑了,“让你死自是不会,只是让你这个文武双全的男儿在后宫屈身做一名侍卫,是否委屈了?” “臣不敢!”李温良连声应道。 闻言,岑薇笑意更甚,是啊,不敢,那就是觉得委屈了? 一颗好苗子,想要培养出来,必定要打磨一番。当初将李温良带进宫来,一来是试探他的耐心与潜力如何,二来,也是为日后的计划做打算。 如今看来,郑钧一死,李温良还如以前一般平稳,言辞之中并没有因为南楚王杀了郑钧,而对他起了感激之心,说明此人是非分明,并且心中自有忠义,处事沉稳。 “郑钧已死,你是否还愿意留在本宫身边办事?” “任凭娘娘差遣。” 见此,岑薇才算是真正的收服了第一个‘小弟’,将准备好的‘暗夜’组织计划手册交给了李温良,道:“我会让紫环给你一枚出宫腰牌,你出宫后,直接去如家客栈找温融与季颜,此事交给你们三人,有任何事你可以进宫告知我,明白?” 李温良只晓扫过手册几眼就已经身受震憾,其中训练一页当中的手段就已经让他佩服不已,而且上面各种暗杀办法,非常详细,如果这等手册落于外人之手,怕是后果不堪设想。 更让李温良难以平复的激动是因为皇后如此相信自己,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给予自己,让原本还以为被皇后遗弃的李温良,更是惭愧,当场表明决心,“请娘娘放心,此事温良一定竭尽所能,替娘娘办好。” “好!”岑薇笑着应了下来,望着李温良,叮嘱了一句,“此事的隐秘性你应该知道,除了我,此事谁都不能说。” “属下明白。”称呼的改变,已经代表李温良从此只认岑薇一人,而不是臣子。 解决早就准备的暗夜组织的计划后,岑薇算是有了一些底气。 在任何地方,岑薇始终只相信掌握在自己手里的势力。尽管她现在贵为皇后,也只能凭着心计与手段将内忧外患的晋天王朝一点点扶正。就像南楚王容炅,掌握兵权后,态度自然傲慢起来。 也正是因为这件事,才让岑薇加快了组织一支真正属于自己的力量。 无论如何,她岑薇绝不能让任何人威胁到自己的生命,自己的人生只能自己掌握。 …… 养心殿。 “乐安王这是何意?”说话的正是一脸冷洌气息的南楚王容炅,刺骨的眼眸直直盯着笑呵呵的乐安王容亮。 “本王想走就走,想来就来,何时这养心殿快成了南楚王你的地方了?”此话背后的涵义不可不危险,一旦容炅应下来,就等于有心谋反,这大都督刚被皇后除掉,乐安王容亮料定容炅不敢。 谁知,南楚王容炅冷冷一笑,“本王的忠心,自有上天明鉴。倒是乐安王之前与郑党走得极近,本王现在有理由怀疑你暗中私藏乱党!” “你污蔑本王,本王何时跟郑党走得近,那日我们三王同时进京,你单单针对本王,肯定有鬼。” 乐安王容亮也不是吃素的,两三句就将话锋转到了南楚王身上,留意到旁边安平王容越,琅琊王世子容炜等皆是没有出声,一时气愤难耐,指着南楚王容炅,骂道:“别以为本王看不出你的狼子野心,他们怕你,本王不怕!” 南楚王容炅一听这话,散发着一股戾气。 乐安王容亮一直都是养尊处优,哪里能跟常年出入战场的南楚王相比,承受着这种扑天盖地而来的压力,渐渐有种喘不过气的感觉,额头更是渗出不少冷汗,声音也变得断断续续,“容炅,你敢!” “我容炅做事,从来不需要别人插手,乐安王,本王劝你,还是识时务者为俊也,多跟安平王他们学学吧。”南楚王容炅睨了一眼沉默不语的容平王容越,话中有话。 容越不傻,听着这话,冷哼一声,却是放弃跟南楚王继续硬碰硬了。 面对南楚王容炅将话题传到自己身上,容越自是知道为什么?不仅仅是因为岑薇更加看重自己一些,而且朝中不少人都知道自己是皇后娘娘的面首。 南楚王容炅有‘战神’之称,其性情乖张,自是看不惯安平王自愿为‘面首’的行经,更觉得丢尽了藩王的脸面,从而也起了轻视之意。 然而,安平王容越耐心十足,任由南楚王这样说着,愣是没有任何反应。 怀江王容情见着哥哥一脸不爽的模样,顺着视线看到安平王容越,爽朗一笑,开口说道:“安平王与皇后情义不凡,可否代我等藩王前去,看看皇后娘娘何时才能过来呢?” 这话不能不回,毕竟点名点姓,只是这话的意思嘛,却让安平王一改之前对怀江王容情的看法,能得南楚王容炅调教,又怎么是泛泛之辈? “皇后如今事务繁忙,南楚王若是有要事在身,不必勉强,等到皇后过来,本王自会替你解释一番。”容越轻轻一句,将话题又打了回去,让南楚王的脸色难看几分,刚要说什么时,外面传来一声高昂唱诺之声,“皇后娘娘驾到!” 只见,身着一身绯红色,金丝袖边冰缎凤服,梳着仙女髻,仪态万千的岑薇轻移莲步走了进来,随后跟着侍女青芽、紫环,侍卫长青岩。 “臣等给皇后娘娘请安。” 正殿之上的藩王见到岑薇,异口同声的请安道。 岑薇声未出,笑声起,尽管端着一张丑陋的容貌,但这一笑,还有几分母仪天下的大度,越过众藩王,坐到了正殿之首的位置,将长长的袖摆拂到身后,才道:“诸王都是辅助本宫除掉宫中叛乱的功臣,无需多礼,来人,赐座。” 随着岑薇一句话,下面的太监们搬起盘坐案放于两侧。 见都坐好之后,岑薇笑了起来,“害诸王等候多时,本宫真是愧意难当。” “皇后娘娘日更万机,是我们做臣子的福气。”容越微微一笑,漂亮地接这句话。 坐在他对面的怀江王容情一听,嘴角一撇,明显睢不上安平王这拍马屁的模样,直接转过头,冷哼一声。 “哦?怀江王可是有话要讲?” 一听这话,南楚王容炅笑了,使了一个眼神压住容情,望着岑薇,说道:“容情年幼,听说安平王武功极高,方才皇后未来之际,就想与安平王比试比试,安平王不愿,这才闹了性子。” “哦?是吗?”岑薇笑笑。 容越却是冷眸望过南楚王容炅一眼,明明没有这样的事情,却凭空捏造,还不是想给自己下套! 但比试之言,如果自己否定,倒显得自己是怕了小自己将近十岁的容情,日后传出去,只怕更是难听。 可答应这种事,且不是上了南楚王的当? 正在容越犹豫之际,岑薇开口,“比试这事,来日方长,自有机会。今天众位藩王齐聚养心殿,所为何事,本宫心里也明白。自古论功行赏,向来如此,明日早朝,自会有诏书下达。” 见岑薇直接了当的说了出来,却让下面的藩王们不好说话,就此散了。 …… 打发了这一群心思各异的藩王,岑薇头痛的揉了一下太阳穴,如果这事不早早解决,不怕别人,单说这南楚王就是不容易对付。 当初为了解决郑钧,才招进这一匹烈狼。 可召来容易,驯服却是极难。 而且一不小心,这匹烈狼怕是要反咬一口,这才是岑薇最为担心的地方。 “皇上吉祥!”正在岑薇忧心之际,青芽见到雷力安过来,行了一礼,领着余下的侍女太监们退下了。 雷力安卸掉标准的傻笑,坐在岑薇的旁边,见她没有理会自己,挑起她垂落下来的秀发,“遇到烦心事了?跟我讲讲,或许我有办法。” “明知故问。”岑薇抬起凤眸,没好气的瞪了雷力安一眼,别以为只要装傻就可以。 雷力安耸了耸肩,虽说他也很想变回‘正常’模样,但也得给些过渡时间让群臣相信自己‘病’好了。 “当初我将容炅叫过来,就已经想到这个问题。不过是一物降一物,容炅解决了郑钧,自会有人也能制住容炅。”雷力安微微一笑,若胜券在握。 岑薇不笨,从雷力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自是听出了内在的含义。朱唇一勾,睨过一眼雷力安,“既然这么聪明,干嘛还继续装傻?” “内乱外患,你说呢?”雷力安狭长的眼眸一挑,说不出的风流倜傥。 岑薇假装看不到,可内心扑通跳了厉害,别过脸,却是说了一句,“既然皇上病好了,是时候充实一下后宫了。” 闻言,雷力安瞥过岑薇一眼,“真的?” 岑薇磨牙,“当然。” 雷力安俊美的脸庞溢出一抹宠溺,邪魅的挑了挑剑眉,慵懒的声音,说:“皇后如此贤惠,按理说,朕也不好推辞。奈何朕心有所属,所以皇后继续维持妒后之名就好。” 明明知道他是故意说这样的话挑弄心扉,可偏偏听到他说‘心有所属’时,竟是有一丝经窃喜在心间萦绕。 “夜色深了,我要歇息了。” 听着岑薇这话,雷力安闪过一丝失意,“真的那么难以接受?” 岑薇没出声,直接走到床边,拿起一本游记看了起来,摆明就是不想回应,不愿意跟他说话。 见此,雷力安只好勾起一抹苦笑,看来他的追妻之路不是那么容易走的。 路漫漫其修远兮。 窗外银星绕空,四周寂静无声,雷力安已经离开,然,半靠在雕床的岑薇却没有半点睡意,无意识的拿出那支凤钗。 她与他的机缘巧合,很大程度都是凤钗引起。 自从她答应跟他合作,当他的太子妃,皇后,他未曾开口要过这枚凤钗,就好像这个东西属于她了。 第三百一十七章 早朝 精致的凤钗,在夜明珠的照耀下,煞是好看,岑薇鬼使神差的起身,走到梳妆台上,拿起凤钗别在自己的头上,对镜相看。 镜里的女子笑得一脸温柔,她不自觉的将那块掩饰住的胎记取下,露出绝世容貌,白皙如玉的肌肤,嫣然笑意,半点看不出她前世那般冷血夜叉的模样。 尽管不同,可问题是什么时候开始,她这双冰冷的眸子染上了一抹暖意,岑薇伸出手触碰右眼,沉默了下来。 …… 破晓,曙色刚露出淡淡光亮,众位大臣们前前后后的赶往皇宫早朝。 今天是前大都督郑钧一族被剿灭后,皇上亲政上朝的第一天,故此,满朝文武一个不落,更别说聚集在帝都的藩王们。 长相白净的总管太监细长尖锐的嗓音喊到:“皇上驾到!” 百官藩王及皇亲贵族皆是跪了下来,对着龙座之上的皇上,异口同声的喊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诸卿平身。”雷力安扬着标志性的傻笑,俯视朝堂之下,装起明德以前的套路,手到擒来。 两侧的官员起身,早朝才算是正式开始了。 因着以前的政事大多都是由大都督郑钧掌管,只是现在郑钧一死,官员们也乱了神,只能将折子都是送到皇上手上,只是批阅的却变成了皇后岑薇。 雷力安尽管心急,想早日恢复正常模样,可以顺利成章的打理朝政。 可是这种事情非一朝一夕可以办成。特别是南楚王知道自己真实情况,一旦他起了异心,后果不堪设想。 好在折子交给岑薇,也没有什么区别。 但今天早朝,雷力安要办的是另一件事情,对着总管太监挥了挥手。 “圣上有旨,剿灭郑氏一党诸卿有功,圣上决意任功行赏。从即刻起,任命原大司空大人,升为太傅。新大司空一职由王恺之任命,与大司马大人,大司徒大人一同协政,另封南楚王为一品大将军,乐安王为上书仆射。安平王正式为左卫将军,琅琊王为右卫将军,怀江王为步兵校尉。” 总管太监念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正当百官以为这样就完了的时候,总管太监又拿出另一封盖着凤印的诏书,这是皇后亲自下的旨令。 “凤旨有令,任命秦广王为太宰,与三公,太傅共同辅政。钦此!” 南楚王容炅脸上的笑容僵住,岑薇居然来了这么一手,其意何为? 不只是南楚王容炅没有想明白,其他的臣子皆是没想到皇后会任命之前传言要攻打帝都的秦广王为太宰! 太宰在朝中的行政权不亚于三公,任何时候,太宰有直接决策之权,乃文官之首,与身为大将军的南楚王相比,正是一文一武。 此举,正是岑薇的心思。 既然容炅觉得自己除掉了郑钧,拥有禁军之权,心有越意,岑薇自是不会选择什么都不做。 要赏,那就所有人都赏。 虽说安平王等人看似没有变化,但之前任命时只是暂时,这一次早朝下诏,却是名副其实的职权。 南楚王,乐安王,以及还在封地的秦广王得以重用。 至于风崇礼,由原本的大司空变成太傅,不过是像当年的郑钧一样,但太傅虽然有教育皇上之权,也得看看风崇礼会不会走上郑钧的旧路。 可以说,岑薇此举非常大胆,将原本就混浊不清的朝堂搅得更乱。 然而,身处凤来殿的她却悠闲的吃着杏仁酥,吩咐着青岩速将任命诏书传到秦广王的封地,让他速来帝都任命。 …… 秦广王收到任命诏书已经是第三日的事情,反反复复确定前来宣诏的侍卫,真是皇后之意? “太宰大人,千真万确,皇后娘娘还请太宰大人速速准备好就去帝都任命。”侍卫应道,想到什么,又从怀里掏出一封书信,压低着身子,说:“这是皇后亲笔所信,让属下务必给太宰大人。” 闻言,容玖双手接了过来,避开左右下人,只留下长子容炬。 容玖拆开书信一看,细细一看,信里的意思大约是岑薇很是看重容玖,从上次退兵一事,就觉得容玖绝非郑钧所说那般奸诈小人,故此任此诏书,特请容玖入京帮自己共同协管晋天王朝。 岑薇信里颇有讨好之意,而且对容玖欣赏之意十分明显。 容玖看了三遍,笑盈盈地将信件给了一旁的长子容炬,说:“太宰,那女人真是信得过为父,看来上次退兵,让她误以为我是站在她这边。” 容炬未言,接过信件看了一遍,剑眉微蹙,“太宰一职既有三公之权,又有宰相之位,这么位高权重的职位,那丑后怎么给了父王?” 相对于容炬的犹豫,容玖却是不以为然,语气之间颇为小觑,“不过是个女人,如今各路藩王都齐聚帝都,上次为父听了她的话退兵,她在这种手足无措之际,自然是想接拢为父帮她一把,稳固她自己的皇后之位。” 容炬听着这话,点了点头,从之前来信看似提醒,实为求和,与这次主动伸出橄榄枝的信件相比,岑薇的诚意倒是可信。 “父王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容炬听出父亲容玖有意答应任命,便问了起来。 “明日起程,这封地之事就交给你来打理,有何事派人送信到帝都。” 容炬点头应下。 次日,容玖拿着诏书启程到帝都。 岑薇早已经让人替容玖准备一座府邸,好巧不巧的正是之前大都督郑钧的老宅,地段自是不用说,里面的景色更是帝都一绝。 自郑钧被抄家灭族以后,多少官员都暗中揣测着这座豪宅,岑薇会赐给谁,多半的人都以为会是最大功劳的南楚王,未曾料到竟是赐给了秦广王容玖。 容玖一入帝都就收到这份大礼,心情愉悦自是不必说。 …… 是夜,皇城中一片安详,天空如同一张大网将其中的人笼络,再时不时地冒出几颗星星,让人看着离愁横生。 岑薇拿着一本倒过来也能背熟的诗经,百无聊赖地坐在庭院中,美其名曰:赏星星,其实她连头都没抬一下,金乳酥倒是吃了一碟,花茶也喝了一壶。 “上茶。”清亮音色流转间藏了一丝慵懒。 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婢女上茶,岑薇不悦地一瞥,迎着月光一翩翩男子悄然而至,雷力安踱步到她面前,手里正拎着一壶花茶。 “让皇上亲自上茶,有劳了。”她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决定打死也不喝。 雷力安将茶水往石桌上一放,“怎么,闲得慌?藩王之乱未平,你还有心思在这里喝茶读书,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 “提醒我什么?好不容易除掉了郑钧,给你解决了一个心腹大患,你就不能让我喘口气。”岑薇没好气地说道。 他反而勾唇一笑,“我是想提醒你,诗经拿倒了。” 岑薇的脸青一阵白一阵,这会又转红了,她是在想事情,哪是真在读诗经,拿倒了很正常的嘛,她随手将书仍在一边,没得吃还是喝吧,何必跟自己过不去呢。 她拎起花茶又喝了一杯。 “你也不怕涨得慌。”雷力安倒是拿起那本诗经,正好瞥见执子之手那段,琉璃般的眸中闪过异样。 岑薇瞪了他一眼,“你管的很宽。” 这女人,关心她也不懂,算了,看她一心为他筹谋的样子,他不计较。 两人静默无言,岑薇终于有些坐不住了,雷力安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她根本没法专心思考啊,净看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去了。 “你才是闲的,没事跑我这里做什么,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来烦我。”她摆摆手开始下逐客令。 雷力安无力扶额,他堂堂皇帝,万人之上、统领一国,怎么跑到自己皇后这里,还被嫌弃了一番,真是天理难容,“你想到怎么对付乐安王了吗?” “臣妾愚笨,不知皇上有何高见?”岑薇抬眸看向他。 “借力打力、隔山观虎斗,宗室内部自相残杀,还需要我们动手吗?”深邃眼神对上她澄澈灵动的双眸,无须多言,他们已经心灵相通。 或许他们不一定是最默契的夫妻,但一定是最合拍的伙伴,这种算计人的事情,岑薇现在已经掌握的游刃有余了。 但是她得先去解决内急,喝了太多茶,终于见效了。 “看来我这小院子颇得皇上的赏识,你要是想坐就多坐一会,我不奉陪了。”她眨了眨眼睛,拿起自己的书往内殿里走。 雷力安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又在心里回味了一阵,走出皇后寝宫的时候再度恢复了痴傻的模样。 第二天一早,中护军卫欢被召见,岑薇假意问昨晚巡逻之事,特在御花园见卫欢,这样省的引人多疑,猜测她和卫欢的关系。 “微臣见过皇后娘娘。”卫欢单膝跪地,双手抱拳,腰间佩刀也跟着抖了三抖。 岑薇坐在凳子上,努力保持着坐有坐相,“起身吧。” 卫欢起身,躬身而站,特意压低了声音询问,“不知皇后娘娘召见所为何事?” 岑薇抬起纤纤玉指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吧,陪本宫下一盘棋。” “微臣乃一介武夫,恐污了皇后娘娘的棋艺。”卫欢一愣,在看到她的眼色之后,他又道,“皇后娘娘有命,微臣恭敬不如从命。” 随之,他坐定,看着桌上摆弄好的棋盘,虽然他对棋艺这方面一点也不精通,但是他知道岑薇肯定是有吩咐告诉他。 所以,他只需动动棋子。 “中护军,你可知本宫下一步棋该如何走?”岑薇捏着白子,迟迟不落下。 卫欢垂首,“臣愚钝。” “本宫想吃掉这一片的棋子,只需要找到你的关键,也就是这一颗,就好比打蛇打七寸,懂吗?”她忽然将棋子落下,卫欢一惊。 连忙拱手道:“娘娘高明。” “这个关键的棋子本宫自然是碰不到,但是不代表棋盘上别的棋子碰不到,本宫可以用你自己的棋子来牵制你的这一颗棋子,你这一片不就不攻自破了吗?” 第三百一十八章 奇妙的存在 卫欢皱眉,他不傻,知道岑薇最近在为藩王之乱的事情头疼,藩王的关键不就是乐安王容亮吗?要是想除掉他,可是用那颗棋子呢? “臣有一事请教娘娘,若是娘娘想废了我一片的黑子,是想利用那一颗呢?”卫欢看向她。 岑薇勾唇一笑,“能牵制你这颗子的棋子,你说呢?” 卫欢瞬间就明白了,想拉容亮下台的人不在少数,但是其中对他恨之入骨,有很有实力的人,非太宰容玖莫属了。 “臣明白了。”他离座,单膝跪地,“多想娘娘指教,这一盘棋娘娘赢定了,请娘娘放臣一条生路吧。” “罢了罢了,你下去吧。”岑薇摆摆手,命人撤去棋盘,换上她喜欢的糕点。 果然是她的枪,就是好使。 雷力安听闻她在御花园下棋之事,有些忍俊不禁,她的棋艺几斤几两他能不知道吗?还真能瞎掰,刚好趁这个时机去赞赏两句她的故弄玄虚。 岑薇又在院子里赏星星,这回她可是命人把美人榻搬到了庭院中,准备正儿八经好好地赏个星星来着,结果天上的星星太多,她看着看着就困了,再然后…… “我的皇后,你不是这样都能睡着吧。” 一道最不想听的戏谑声传来,快进入梦乡的岑薇一惊,哪里还能睡得着,这个扫把星,往她宫里跑那么频繁做什么。 反正没有外人在,她并不起身,反而翻了个身,“你自便,我困了。” “困了去房间睡。”他长臂一捞,将她纤瘦的身体捞到了自己怀里,顺便掂了掂,“最近又瘦了?” 岑薇脸一红,这不是第一次被他抱,可他竟然把自己当成智能磅秤了,怎么不报一下体重呢?! “整天对着这些权谋之事,我倒是想胖,能胖起来吗?”她瞪了他一眼,嗔怪道。 雷力安缄默,是因为他的帝位坐不稳,才让她烦心这些事,等到他将那些时刻存着谋反之心的人剿灭殆尽,她就不会再这么累了,到时他一定会好好陪着她赏星星看月亮,让她想睡多久就睡多久。 当然,这些想法他都小心放在心底,并不想让她知晓。 岑薇是真累了,也不计较他抱着她这回事,在他怀里找了个还算舒服的位置,酝酿睡意。 “小懒猫。”他笑道,那笑带着宠溺,又夹杂了丝丝无奈。 她是他生命里最奇妙的存在,遇到她之前,他的眼里只有帝位、只有江山,从来不知美人为何物,更加嗤笑书中那些要美人不要江山的昏庸君王,而现在,他倒是有当那种君王的倾向。 他放缓了脚步,不让自己的动作惊扰到她,到她寝宫不过数步的距离,却因为他的缓慢和不舍,足足走了一炷香的时间。 看着那张柔软的雕花大床,他轻轻将怀中的人儿放在上面,动手解开她腰间竖着的锦带。 岑薇迷迷糊糊地感受到腰间被人解开,朦朦胧胧半睁着眼睛,雷力安正在解她的衣服?这是什么情况。 睡觉睡断片的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一个骨碌滚到了床里面,还不忘护住腰间,但她动作太快,不止没抓住腰带,外裳还因为自己的大动作而散了…… “闭眼!”她喝道,快速扯过一旁的被子盖在身上。 雷力安被她愤怒的小模样逗笑了,索性开个玩笑有何不可?“看也看过了,摸也摸过了,还躲什么躲?” 岑薇成功地被他的无耻征服了,美眸微眯,“你走!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能怎么不客气?别动,再动春光外泄我可不负责。” 这……她气结,起来也不是不起来也不是,总不能当着他的面在被窝里穿上吧,然后再起身给他给降龙十八掌吧,岑薇挥舞着粉拳,小宇宙都要爆炸了。 雷力安的笑意加深,平时看她深沉惯了,偶尔这般惹人喜欢就当是开荤了。 “咳咳,朕是皇上,你是皇后,如果皇后有何不便,朕可以代劳。”雷力安一副正人君子之态,如果不是岑薇太了解他,甚至能看破他眼底的狡黠,说不定还真被他给感动了。 她指了指门口,深呼吸道:“你给我滚。” “皇后身为国母,说话怎能如此粗鄙,尤其是对朕呢?朕可是你的夫君,你不应该眼巴巴等着朕来,然后好好伺候朕吗?”雷力安继续调侃道,身子向前倾斜,将她紧紧逼到床的最里面,再往里面去可就没有空间再躲了。 岑薇咬牙切齿,好想手撕眼前这条腹黑的狐狸。 他一点点逼近,眼中笑意也止不住的一点点扩大,她手握着棉被一点点收紧,“你……你,想干嘛。” 她咽了咽口水,光洁细长的脖颈带着一种让人想要啃噬的诱惑,雷力安的视线下移,落在她雪白的肌肤上,强大的自制力在她面前被摧毁成灰。 烛光还在摇曳,偶尔有轻微的爆裂声,像是在提醒人们它已经工作很长时间了,到时候休息了。 雷力安的脸近在眼前,岑薇不敢轻举妄动,被子里藏得是自己的尴尬,她要是乱动可就丢脸了,而他正抓住她这个把柄,对她的脖子各种观赏,最后缓缓凑近。 那一瞬间,岑薇竟然一句话说不出来,不知道是什么力量控制了她的意识竟由着他的唇印上了她的脖子,那种凉凉的触感让她浑身一颤,险些嘤咛出声。 雷力安一挥手,寝殿中烛火尽灭,只剩下两道频率不一的呼吸,一道透露着紧张,一道却透露着隐忍。 “……咱能在光明的环境下谈事情吗?”咕咚,又是她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唇微微离开,捕捉到她上下滑动的地方又吻了上去,岑薇唔了一声,再任由他这么胡闹下去,今晚要怎么收场。 她心一狠,一把将他推开,立马掀开被子,自己藏着进去。 雷力安的夜视能力很强,他清楚地看到小鸵鸟钻进了被子里,他暗笑自己过于心急,等她悉悉索索穿好衣衫以后,他衣袖再度挥过,殿中复又灯火通明。 “你还不走!”岑薇叉着腰,这下她不怕了。 雷力安走到椅子边坐下,“你很聪明,知道找卫欢。” “容玖想拉拢卫欢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这件事卫欢去办再适合不过了。”她轻笑一声,“一举两得的事情谁不愿意做呢,能得到卫欢手中的禁军兵权,又能除掉郑钧的余党乐安王,他偷着乐去吧。” 她看得如此透彻,几乎是跟他一个想法,果然是他看中的女人,一点就通。 他摩擦着拇指上的扳指,问道:“那你可曾想过,万一容玖不上当呢?” “不可能。”岑薇眸中带着算计的自信,是那般的光彩夺目,直教人移不开眼。 雷力安笑了,“说来听听。” “皇上想平定藩王之乱,可藩王根基深厚,又岂是说平就平的,放眼望去,敢动藩王的能有几人,而太宰就是最好的兵刃。”岑薇起身,坐在床沿的她看似慵懒,其实却又一颗玲珑之心。 “继续。” 她瞥了他一眼,嘴角上扬,“乐安王是郑钧的党羽,这件事我们知道,容玖也知道,他想动乐安王很久了,以前碍于郑钧不好下手,现在皇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给他机会动,他会不开荤?” 雷力安眼中赞赏渐渐扩大。 “卫欢的禁军之权是人人都想得到,太宰容玖更是垂涎已久,现在卫欢主动上门为他指点迷津,就算是拉拢卫欢得皇上的垂青,这只老狐狸也会上当,两块肉同时吞下肚,还能打着为皇上办事的名声,你说他干不干?” 岑薇最后一个字落地,嘴角弯成了一个完美的弧度。 雷力安抬腿走人,她能把局势分析成这样,还需要他担心什么。 咦,这人有病吗?难不成就为了听听她说话? 还没夸赞两句,也不给两个赏钱,敢情她还比不上说书人是吧!岑薇生气,索性坐到了梳妆台准备收拾一下头上那些繁琐的金钗银甸,刚一看到铜镜,她的心就漏了半拍。 脖子上那点红被肌肤的雪白衬得极为显眼,岑薇又羞又恼,又被占了便宜,她很不爽! 下回她一定要拿回主权,怎么能让他为所欲为,哼! 卫欢也不傻,一盘棋足够他揣摩主子的意思了,看时日差不多了,他随便找了个理由就上了太宰容玖的府上。 容玖见到卫欢亲自过来,很是受宠若惊,亲自迎接。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懂得礼贤下士的主手上从不缺人才这种东西。 “中护军光临寒舍,有失远迎,还望不要见怪。”容玖象征性地拱了拱手,老眸微闪,不知卫欢来府有何要事? 毕竟他这个秦广王刚进帝都可没多久,对帝都混乱的朝员关系一时间还没有梳理清楚,原本得岑薇封太宰一职高兴的心情,也因为这复杂的藩王关系微微淡了几分。 卫欢更是回了一礼,“太宰身居高位,请不要如此谦虚。” “你我同朝共事,都是为皇上做事,有何高位低位的,中护军,请。”容玖伸手,两人一同前往书房。 屏退了下人,桌上奉了上好的龙井茶,这才进入主题。 卫欢喝了口茶,顿时满口溢香,暗想这人还真是不吝啬,这么好的茶拿来招待他也是出乎意料之外,“太宰,郑钧的司马昭之心,可谓满朝皆知,他势力如此庞大,前不久刚被连根拔起,但我怀疑他还有别的党羽流落在外。” “你说的是,我也如此认为。”容玖点点头,却没有多言。 卫欢顿了顿,老狐狸就是不一样,知道他今天是有事相告,还非要等他亲自表明来意,“那太宰可有兴趣,与下官一同负责此事,为皇上分忧?” 他这么邀请,再不够明显,他就要怒了。 容玖明显有些惊讶,这赤裸裸的表态是不是过于直白了呢?枉他苦费心机拉拢他为自己所用,没想到竟然自己靠过来了。 第三百一十九章 达成共识 “当然有,只要是为皇上办事,微臣都有兴趣,那,中护军想怎么查呢?”他步步为营。 卫欢只能先行摊牌,“当然从皇上的身边查起,我身为中护军,手握禁军兵权,自然要为皇上的安危负责,倘若皇上的身边藏有祸心,那对皇上是大为不利的,说什么我都要将他们格杀勿论。” 容玖一惊,这不摆明说的就是乐安王容亮吗? 是皇上身边之人,又是郑钧的党羽,那定是容亮无疑了。 容玖心颤,他早就想用这个借口除去容亮,现在正好中护军送上门来,这不代表皇上默许此行径了吗?他还等什么,反正从哪个方面考虑,他都不吃亏。 “好!老夫敬佩中护军的豪气,身为朝廷重臣,这件事老夫当仁不让,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卫欢一笑,拱手道:“有太宰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您是文官有智有谋,而卫欢乃一介武夫,只知道摆弄些拳脚,这件事还请您多担待,若有何用得到我的地方,卫欢一定当仁不让。” 两人达成共识,又愉快地逛了太宰府的花园,岑薇得到卫欢的汇报后十分满意。 然后坐等播下的种子开花。 容玖在封地一向把掌重兵,此番来到帝都却成了一介文官,虽说是位高权重的太宰,但皇帝只给了他一百骑兵加一千亲兵,跟皇后赏得这么一个大宅子,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 刚巧卫欢主动示好,容玖心底就开始打起算盘,谋算着如何对付容亮,一来可以拉拢卫欢的禁军,二来又可以向岑薇示好,表示自己是她这一边。 至于以后嘛,想到那时画面,容玖的嘴角勾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 乐安王容亮之前一直跟郑钧有所勾结,郑钧死后,容亮外面若无其事,其实心里还是担心岑薇秋后算账,对付自己。 于是,平日里处处避让南楚王容炅,却没料岑薇却把秦广王给唤到帝都了。 谁不知道郑钧跟秦广王的事情,这郑钧一死,秦广王倒是捡了好处,可怜他这个昔日跟郑钧交好的藩王。 容亮越想越是害怕,干脆称病不上早朝。 谁知,有些事要来的,躲也躲不掉。 卫欢奉皇上旨令,彻查郑钧余党,原本这事是查不到乐安王容亮身上,毕竟他是一方藩王,奈何秦广王容玖不怕,非说有人秘报于他,乐安王与郑钧余党还有勾结。 容亮见到卫欢领着太宰容玖的命令过来时,强装镇定,“本王是堂堂的乐安王,又有上书仆尉的职务在身,尔等没有皇上的旨意,休想搜府!” 闻言,卫欢笑了,抬眸对视着容亮,“太宰大人已经下令搜府,还望乐安王莫要我等为难。如果乐安王府内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信件,何必如此害怕呢?” 容亮被堵了一句,老脸涨红,之前跟郑钧合作时,常有金银物件来往,信件虽说毁得差不多,可是库房里还是有不少书画瓷器都是贡品,不少尚且记录在大都督名下。 只要对着账单一查,就可以查出他与郑钧私交甚密。 到时候他再去否认什么,容玖这个小人绝对不会放过自己,这才是容亮真正害怕的地方。 “请乐安王不要为难在下,来人,搜!”卫欢对着乐安王双拳抱拳,微微客气一下,下一秒,挥手让御林军开始搜府。 容亮慌了,“本王说了不能搜就不能搜,全都给我住手。” 随着容亮话音刚落,府里的侍卫全部拔刀抵抗着卫欢带来的御林军,两方对峙,一触即发。 容亮生性胆小,之前站在郑钧这一边,不过是郑钧给得好处多,而且郑钧当时胜算颇大。 此时郑钧倒台,卫欢又隶属皇后管辖,虽说是太宰之命,没有皇后恩准,搜府也绝对搜不到自己王府中来。 霎时之间,容亮的脑袋一下子变得灵光,想到其中关键,但又能如何? 此时,卫欢搜府迫在眉睫,而且来者不善,自己怕是凶多吉少。 “本王要面见皇后娘娘。” 闻言,卫欢笑了,挑眸看着乐安王容亮,此人倒是不笨,知道要找皇后求饶。 只可惜迟了。 “乐安王要找皇后,在下管不了。但现在,在下奉命在身,今日是一定要搜府。还望乐安王不要与御林军作对,不然,在下可是会以为乐安王您跟叛乱反贼郑钧是同党。” 这番话一出,真叫容亮进退两难。 府里侍卫能挡得了一时,可挡不了一世。皇后有意与容玖联手,他一个小小的乐安王又如何对抗的了? 郑钧都败在皇后手里,他今天是要栽在秦广王容玖跟前了。 “搜!” 卫欢一声令下,余下御林军也拔剑相对,乐安王的侍卫皆是看着主子,真要跟皇宫来的御林军对上? “都退下吧,既然太宰大人有令,要搜就搜吧。”容亮缓缓抬手,知道大势已去,唯有想想退路。 卫欢早也猜出乐安王挡不住自己,瞧着他眼珠子乱转,便知道他这会心神皆乱,怕是想着如何跟岑薇求救吧? 搜府没花多长时间,果然如容亮所想,有容玖从中提醒卫欢,搜出的可疑东西,比容亮自己想得都多。 “乐安王,请吧。” 搜出一堆可疑的物件,卫欢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也不再像之前那般客气。 “本王要见皇后娘娘。”容亮再次重复着这一句。 “我看乐安王还是先见太宰大人吧。”卫次轻飘飘一句,足已让容亮脸色大变。 落在岑薇的手里,容亮还有办法替自己开罪。 可要是容玖那家伙,新仇加旧恨,他是绝不会轻易放过自己的。 果不如容亮所想,卫欢带着搜出来的东西,将乐安王容亮‘请’到太宰府里,容玖完全没给容亮解释的机会。 直接就定了罪,什么郑氏一党余逆,私藏贡品,滥收民脂民膏,一大串下来,容亮当场吓晕过去。 容玖根本没有理会,直接让人将容亮收押牢中,自己则拿着证据前往皇宫,见岑薇去了。 …… 果然,不多时日,京城中人人都知道太宰负责查处郑钧党羽之事,而乐安王容亮首当其冲,被革去了王室爵位、贬为庶人,发配边疆,从此不得踏入京城半步。 岑薇很满意,平定藩王之事从现在就要开始了,即便只拉了一人下马,但足以让其余之人见识到皇家的手段,最起码也会寝食难安、担忧手中的权力。 为了表扬自己的聪慧过人,她特地命小厨房做了几个爱吃的菜,正当她坐在桌边等好吃的送来之时。 却等来了一大桌自己不爱吃的菜。 比如,她吃蛋,不喜欢看到蛋黄,再比如豆腐制品一类的她都不爱吃,可现在桌上却有不少几道,还有,她不爱吃鱼肉,只爱吃瘦肉,可…… “放肆,到底是谁换了本宫的午膳。”她生气道。 “娘娘息怒,奴婢只是奉命行事。” 岑薇瞥了她一眼,“本宫问你,你是本宫的侍女,你到底是奉着谁的命。” “是……皇上。”小婢女怯生生地说道,跪下的两腿都在发抖。 雷力安?他又不是不知道自己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干嘛还弄,她的脑中突然想到前几天晚上他说自己瘦了来着,难道是让她不要挑食、饮食均衡? 就他那样,会如此花心思对她?她宁可相信他是给她添堵。 但岑薇还是坐了下来,谁也没降罪,乖乖吃饭,还时不时地夹几筷子自己不爱吃的东西。 夜晚,雷力安像是约定好了的,又到了她的寝殿,这回她正躺在床上翻滚、酝酿睡意来着,没想到他神不知鬼不觉的冒出来,下得她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你又来干什么?”她这回不是生气,而是无奈了。 雷力安二话不说,打横抱起她又掂了掂,“午膳好好吃了吗?” “哼,不提这茬我还不生气呢,谁让你换了我的午膳。”岑薇戳了戳他的胸膛。 “你挑食,营养不良,这么单薄的身子,将来怎么为朕诞下皇儿?”雷力安说着一脸淡然,好像事情就应该是这样似的。 岑薇俏脸一热,什么皇儿……她决定装听不懂,“吃了一点。” “就一点?”他拧眉,明显不悦。 “两点。”她想了想,补充道,“克服挑食这个毛病是需要时间的,你也不能总强迫我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吧,太霸道了。”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雷力安坐在床沿,将她放在腿上,太轻了,让他不敢松开手上的力道,生怕她会不见一样。 然而,岑薇却没有这种习惯,总觉得怪怪的,挣扎着起来,“放开我。” 雷力安无奈,用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宠溺眼神看着岑薇,最终被她凤眸一瞪,只好放开她,任由她坐在远远的。 “干嘛坐那么远?” “怕你非礼我!”岑薇没好气的问了一句。 雷力安笑了,俊美的脸上温柔一片,衬着深邃专注的眼神,一时让岑薇看怔,但很快就转过头,“没事别笑成这样。” “为什么?” “……不好看。”岑薇咬了咬唇,哼道。 闻言,雷力安向着她靠近,突兀伸出手,就快触碰到她的脸颊时,岑薇再次拉开距离,“说了不要靠我这么近。” “皇后为什么会怕朕呢?” 某人用上敬语,岑薇却没有放在眼底,“本宫有必要怕一个男宠吗?” 雷力安一时堵住,留意到岑薇眸底的狡黠,唇角一勾,干脆让她得意算了,总归,她能开心就好。 这段时间为了解决朝堂上的紧张气氛,岑薇费了多少心血,雷力安很清楚。 如果不是她在明面上帮自己,他不可能如此顺利登上这个皇位,甚至朝着收复皇权的路上一步步走近。 “谢谢你。” 岑薇轻轻挑眸,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声音清冷,“突然改了性子,还是又有什么鬼主意?” 雷力安无奈,看着某个家伙警惕的模样,他什么时候看起来像是不怀好意? 第三百二十章 步步惊心 只是雷力安不知道的是,岑薇已经习惯他每次一笑,又会有事情要自己帮忙,只是很奇怪的是,她不但不讨厌帮他,只是不习惯他说的那些话。 尽管听完,内心会跳动的厉害,可长期在刀尖上生活的警惕与防备,让岑薇哪怕生活在古代,都有种步步惊心的感觉。 雷力安留意到她微微黯淡的眸子,闪过一丝心疼,每次看到她敏感防备的模样,总会涌起保护的心思。 …… “哥,乐安王的事情,一看就知道秦广王从中插了一手,这家伙刚到帝都来,就上赶着立威,还想以此讨好皇后,简直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不悦的嗓音响起,正是怀江王容情。 南楚王容炅坐在席位上,淡然地倒了一杯茶水,轻辍一口,“跟你说了多少遍,遇事要冷静。” “我就是看秦广王那老头不爽,之前在封地时,他就时不时让容炬在边镜犯事,现在到了帝都,光去讨好皇后,听说安平王跟琅琊王都过他府祝贺他当上太宰,我们再不出声,岂不是让他狗尾巴上天了。”容情忿忿不然,气鼓鼓地坐在一边的席位上,拿起一坛酒就喝了起来。 容炅皱眉看着容情,对于容玖除掉容亮一事,也觉得容玖此举有示威之意。 当了太宰,就想变成第二个郑钧? 呵,那也得看看是谁将郑钧给除掉的! “既然都送礼了,那我们不送礼,且不显得我们太过小气,不能容人。”容炅冷冷一笑,说道。 容情听出其中含义,“要不此事交给小弟,我定会送一个让容玖今生难忘的大礼。” 说完,容情还搓了搓手掌,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不过也是十多岁的少年郎年纪,本性如此。 只是容炅并没有想过此进就跟容玖撕破脸皮,阻止了容情毛遂自荐,“时机没到,你给我安分点。” 容情一听,顿时泄气,生气之下,重新坐又席位,没好气的说道:“你这也不准,那也不准,呆在帝都真没意思,哥,我们回封地去吧。” 容情性情单纯,之前来帝都不过是为了除掉郑钧。如今人也除掉了,容情就想回到封地,继续过着自己二世主的生活,无忧无虑,也省得见些讨人嫌的家伙们。 只是提了几次,容炅就是不肯,一副真要在帝都做大将军的模样,让容情很是不解,“哥,我真想不通,这个大将军有什么好的?我们在封地好歹都是堂堂的藩王,拥有自己的封地,来这小小的地方当大将军,哪里有在封地当王爷舒服。” 闻言,容炅薄唇一勾,眼眸溢出点点深意,封地虽好,不过是一方藩王,可在这帝都,如果都属于自己,那就是天下的霸主! 回封地,什么时候都可以回,却不是现在。 只是容情的性子,容炅还是了解,知道他不习惯呆在波诡云谲的帝都,更不喜欢参与勾心斗角。 “如果你想回去的话,那就回去吧。”容炅说道。 容情星眸一亮,看着容炅,灿烂稚嫩的脸是尽是欣喜,“真的吗?哥,那我们什么时候启程?” “是你,我暂时不回去。”容炅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地说道。 一听这话,容情亮起来的星眸顿时暗了下来,看着容炅一副坚决的模样,哪里不清楚自己是劝不了他。 容情不明白这个帝都有什么好的,哥哥想留下,秦广王眼巴巴地跑过来。 他是一点都不喜欢,特别是上早朝的时候,每个人都像是披着面具的假人一样,当面笑盈盈的,可背后个个都在算计。 只是容炅要留下,他又不放心,正在说什么时,容炅开口,一副不容质疑的口气,“封地总要有人看着,你回去,有什么事传信于我。” “那你呢?” “解决完一些事情,我们自会见面。”容炅没提回封地,却只说见面,雄心可见一斑。 容情好似听不明白。 …… 第二日,容炅带着容情去了养心殿跟皇上请辞回封地,雷力安故意挽留了几下,最后装傻卖愣的准了。 容情临走前,去了一趟凤来殿。 岑薇有些意外容情怎么会来自己殿里,但还是见了。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容情行了一个全礼,声音清朗,煞是好听。 “起身吧。” 容情起身后,抬起清眸望了一眼岑薇,这个女人长相虽丑,可不知为何,看久了,却也没有觉得她丑? 甚至,有的时候,容情发现她跟封地认识的女人都不一样,让自己有种很新奇的感觉。特别是她的胆量与才智,都让容情佩服。 此次回封地,容情想着自己怕是不会再踏足帝都,脑海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却是要跟岑薇打声招呼。 人来了,也见到了。 “皇上恩准臣回封地,思前想后,当初是皇后娘娘特意让臣等来帝都,此番要去,无论如何,也得亲自跟皇后娘娘打声招呼才是。” 岑薇清澈的双眼睨了一眼容情,心里对容炅与容情两兄弟大约有些了解。哥哥容炅心有雄心,怕是心里已经有了不该有的念头。 然,弟弟容情估计也就只想当个执剑仗义的潇洒王爷,在自己的封地安安分分? 杏眸望了一眼,便收了回来,容情恍惚间若有所失,“望皇后娘娘日后照顾好身子,另外有件事情……” “何事?”岑薇来了兴致。 “南楚王是臣的兄长,他一向在封地自由惯了,如果日后言语有失,还望皇后娘娘记在我们兄弟二人曾为娘娘肝脑涂地的份上,不要怪罪南楚王。” 岑薇清冷的眸子微微怔了一下,不曾想过怀江王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他是看出什么了? 还未等岑薇轻启朱唇,容情行了一礼,告辞起来,“时辰不早,臣先行告退。” “怀江王今日之言,本宫记下,只要南楚王不触犯本宫底线,言语有失并不算什么。”岑薇沉默良久,才应了这样一句。 容情心头松了一口气,他刚才也只是一时冲动,最近容炅的不对劲,他都看在眼底。前有郑钧之例,容情心头害怕,这才起了回封地的心思。 可是容炅不愿意回去,容情也知道自己劝不住他,干脆自己先回封地,或许过不了多久,容炅就会知道帝都其实并没有封地来得轻松自在。 此刻算是得到岑薇的一个承诺,容情放心不少。 容情离开后,青芽上茶,发现娘娘似是出神的模样,小心地说了一句,“娘娘可是不愿意放走怀江王?” 青芽一向聪慧,问这话的意思,自然也是看出岑薇的想法。 “怀江王跟南楚王不一样。” “奴婢瞧着也不像,怀江王本性淳厚,如果不说,还真不知道会是南楚王的弟弟。”青芽含笑说道。 “龙生九子亦是各不相同。” 青芽想想也是,恭敬地奉上茶。 岑薇压下这事,乐安王一事处理掉后,朝堂上暂时平稳起来。有太宰容玖镇着南楚王容炅,一时半会也掀不起风波。 如今要做的就是暗中培养势力,然后借力打力,这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 在此时此刻,雷力安正在自己寝宫之内解决着朝政上的事,在他拧着浓眉看着眼前奏折时,门口宫女传来动响。 “奴婢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吧,皇上在里面吗?”岑薇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卑恭的宫女,声音洋溢着疑惑。 “回娘娘话,皇上在里面处理朝政上的事,吩咐了……” “让皇后进来吧。”宫女话还没落,雷力安的声音便响起。 在岑薇到达殿外同宫女开口时,雷力安他是有所察觉的。 “怎么了?”推门声响在他耳畔,在他询问的同时,放下手中的奏折。剑眉看向眼前身穿一袭素白凤袍的岑薇。 看到岑薇今天这么素雅的装束,眼眸内倒闪过一丝丝惊艳,接着由衷赞许,“今天的装扮很适合你。” “不继续看了?”岑薇对于眼前那身穿龙袍的男人,淡淡应了一句。 听到这话,雷力安嘴角一勾,“想看什么自己选吧。” 雷力安看着眼前的岑薇,开口就是这么不介意的一句话,搞得像是岑薇才是皇帝一样,实则,满朝大臣也以为是这样的。 只是养心殿里里外外都是雷力安的心腹,外界根本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后宫之中,岑薇看似将事情交给了桐贵妃与良妃打理,实则在这方面,却是交给了卫欢处理。 这会听着雷力安的话,岑薇轻拧一双柳眉,没好气的说道,“什么都给我看,就不怕我突然背叛你。夺取你江山自己做女帝?” “你现不就是在做了?对外,我可心甘情愿做你男宠呢。”岑薇她的话,雷力安一点都不在意,他低沉下自己的声音。 声音充满磁性又让人觉得很舒服,岑薇她在听到雷力安话时,原本冷漠的脸上倒划过了丝丝笑意。 她笑起来时很好看,只不过她不喜笑。 雷力安坐在她对面,自然看得到她脸上情绪变化的模样。 看到眼前岑薇那丝丝笑容,心中忽然就泛起了丝丝涟漪,“过来坐我身旁吧。” 他对于岑薇,除了调侃,从不用朕字自称。 岑薇听着倒也慢悠悠朝雷力安那走去,刚席地坐于他身旁时,宫殿内忽然就飞进一只信鸽了。 那只信鸽就这样停落在桌案上,看着桌案上的信鸽,两个人脸上情绪都是有一定变化的。 这信鸽是怎么回事? 岑薇心中第一个想法,然而一边的雷力安,从那信鸽脚上绑信筒的材质就知道是谁了。 “扶风王飞鸽传信是有什么急事吗?”看着眼前鸽子,他声音突然很疑惑不解,这一席话传入岑薇耳内,她是很想知道书信内容是什么。 知道岑薇心思,他也直接打开信筒,取下里面的书信。 雷力安取下书信看时,脸上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坐在他身旁的岑薇,察觉到雷力安脸上表情,一时好奇,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是在看什么。 结果一看,才知道雷力安是因为什么。 第三百二十一章 管的挺宽 “扶风王逼着你回封地?你要回去?”岑薇虽然不知道扶风王为什么要让雷力安回去,意图是什么,可那书信上的字眼她也是了解得差不多了。 扶风王就是不满他成为她的男宠,这种事情,扶风王倒是管得挺宽,岑薇冷冷的想着,可当着雷力安的面,她并没有说出来。 从以前的事情来看,岑薇就知道在雷力安的心里,扶风王的位置还是犹为重要,只是扶风王这样十万火急的让雷力安回去,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雷力安自是知道,扶风王让自己回去所为何事,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让自己回去娶琼花公主容梨为妻,信件右下角提起此事。 正当雷力安想掩遮住时,还是被岑薇看到,不由冷笑起来,“不错,是好事啊。琼花公主,本宫都不知道还有这样一位妹妹。” 雷力安一时间不知如何回应,只能说道:“此事我会处理。” “你要如何处理?”岑薇不懂自己为何,语气一时犀利起来。 “扶风王书信上都这么写了,我自然是得回去一趟解决好事情再回来。”雷力安看出身旁人儿的想法,虽说有些窃喜,此时却颇为无奈。 “说不准你回去后回来,身边就突然多了个女人,皇宫无缘无故多添个什么贵人了,哦不,琼花公主那种身份地位应该是妃嫔这类的。”岑薇的语气一时间都变了,那语气让雷力安很无奈。 “你想太多了,我不会娶容梨。”雷力安朝岑薇开口时,语气既有那么点无奈又有那么点点宠溺。 “你真确定你要去扶风王那?想清楚。”岑薇冷静的声音,让雷力安的心突然咯噔了一下,总觉得岑薇有些不对劲。 “扶风王是我们这边的人,而且他帮了我许多。书信都那样说了,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回去一趟。”雷力安露出无奈之色。 岑薇冷笑,果然,这就是皇上。 之前她就说过皇上只能心怀百姓,绝不能有儿女情长。这几天也许是因为两个人越走越近,让岑薇一时竟也有了一丝类似嫉妒的心情。 当她听到这话时,才冷静下来,她是谁?她是岑薇,怎么可能因为一个男人生气嫉妒呢! “帝都这边的事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让明德代替我,而且此去不会太久。”雷力安俊眸看着岑薇,一副解释的模样,刚要说什么时,被岑薇开口打断。 “你想去我也阻拦不了,那是你自己的事。” 这种时候,雷力安反而希望岑薇说些什么,可是她却显得一副淡定的模样,好像根本不介意他会不会娶容梨。 一时间,雷力安的心情暗了下来,“你不想跟我说些什么吗?” “好走,不送。”岑薇薄唇一扬,说不出的漠然。 这会她的冷静,让雷力安有种压抑的愤怒,她明明知道自己的心思,为什么还可以装作一副什么事都没有的样子。 “岑薇,如果我真的娶了容梨,你会如何?”一向冷静沉着的雷力安,突然之间说出一句赌气的话。 闻言,岑薇冷笑起来,“皇上,你后宫的妃子难道少吗?” “你明知道,我从来没有碰过她们!”雷力安脱口而出。 岑薇表情微僵了一下,很快恢复正常,淡然的说道:“你是皇上,就算你现在没有碰,以后也会为了江山,为了大局,做一个真正的皇上。” 有些话,说得太明,就没有意思。 此时,岑薇就是这种感觉,意识到自己竟然变得跟个怨妇一样,跟男人在讨论这种事情,没来由的想笑。 “记得我们之间的约定。”说完,岑薇转身要离开。 雷力安望着她的背影,一时间慌乱起来,就好像她这一走,有些事情就真的回不了头,“你站住。” 岑薇脚步未停,背对着他的脸上尽是冷意,这天下,能让她岑薇听话的人还没有出现,她想如何就如何,就算对方是皇上又能怎样。 “岑薇,你给我站住。” 眼看岑薇就要走到殿门口,雷力安俊脸一脸冷意,“皇后,你给朕站住。” 直到这话,岑薇停下脚步,不徐不疾的声调响起,“你看,你终究是承认自己是皇上了。” 雷力安垂落下来的双手紧握成拳,他恨岑薇的冷静,更恨她的聪慧,可再多恨,也没有心动来得直接。 岑薇终究是离开了,青岩忐忑不安的走进殿来,看着主子一脸脸沉的模样,小声的说道:“天龙商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有要紧请少主处理。” “走吧。”雷力安刚与岑薇争执过,也没有心情再呆在皇宫里,吩咐着密室里的明德一些事情后,乔装一番离开了皇宫。 …… 在雷力安与岑薇之间冷战时,扶风王那边倒是有着小小的动静,他正和下属商讨要事时,女儿容梨却是冲了进来。 “父王,你到底让雷力安哥哥回来了没有。” 一出现就是这么一句话,扶风王容义脸上露出无奈又宠溺的神色,挥手让下面的人离开,这才转过头看着容梨,“跟你说了多少遍,你如果真的想嫁给雷力安,日后是要当皇后的人,行为举止不能像那个女人一样,没点礼仪。” 容梨一听,生气了,跺脚,不满的说道:“父王!” “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只要好好的记住为父说的话,雷力安左右这几天就会过来。” 听到这话,容梨才露出欣喜的表情。 …… 与此同时,看着窗外盛开的桃花,雷力安躺在天龙商团的厢房,突然想起岑薇。 不欢而别后,也不知道她一个人能不能应付过来那群奸臣。自己心里莫名的担心起来。 还没有等雷力安坐起来,就见有人进来了。 “主子,扶风王来信。” 这己经是不知道第几次,扶风王要自己极速赶回去。他很清楚扶风王的那点心思,这样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看来自己还是得过去一趟。 忆此,雷力安的眉头一蹙,以往总会潇洒走人,这一次脑海总是忍不住想起岑薇,也不知道她是否还有生气。 此时的雷力安都没有觉察到自己脸上淡淡的思念之情。 “行了,出发吧。” “是,少主。”青岩换上一身利练的衣着,恭敬的应道。 刻不容缓,雷力安拿上自己的剑,一副简洁装备就出门了,皇宫里,他已经让明德继续假装自己应对群臣。 原以为可以恢复正身,陪在岑薇身边,一起处理朝中大事。 结果,一路马不停蹄,当雷力安赶到扶风王的封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离得好远,雷力安就看到扶风王容义已在城门口迎接,因为雷力安的身份不好暴露,所以并没有其他官员。 看到雷力安下马,打扮俏丽的容梨,提着罗裙,跨过自己的父亲前去相迎,一副少女芳心大动的模样。 然而,面对容梨一脸倾慕的模样,雷力安心神一凛,却是越过容梨,向扶风王容义问好。 扶风王冷眸把这一切看到了眼里,雷力安的性子,他自小照顾着,十分了解。他最不喜欢的就是上门送上的女子,可是毕竟是自己的女儿,只能随着她去了。 好在,自己也很是看好雷力安,再加上自己手里握着的兵权,只要雷力安念着旧情,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乖乖的听从自己。 不过扶风王还是疼爱雷力安,毕竟是她的儿子。 今天的扶风王府看起来很是热闹,红色的灯笼高高挂起,在风中轻轻的摇曳着。园中红色的海棠正在怒放,就像今天的容梨。在知道雷力安要回来的那一刻,除了满心的欢喜还有自己不停的心跳。 她笃定自己花容月貌,雷力安哥哥一定会喜欢自己,会回来看自己,才不会喜欢那个丑八怪的。 为了这一天,她已经提前好几天预定了兰桂坊上等的胭脂水粉。 要知道兰桂坊的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买到的,擦得肌肤薇儿,娇嫩无比,多少女儿郎为了见心上人,特意买来这个。 想到这里,容梨有点害羞了,幸亏脸上的胭脂盖过了自己的羞涩。 容梨一双倾慕的双眼,一直落在雷力安的身上。 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扶风王的眼睛。自己的女儿,还能不知道她那点的小心思,只是雷力安…… 扶风王不禁有点惆怅起来,想起当年自己跟雷力安母妃的事情。 满桌的佳肴美味,可是雷力安没有太大的味口。不知道是旅途劳累还是心里惦记着某个人,雷力安渐渐的有些不胜酒力了。 扶风王看出来雷力安虽然满面的笑容,可是他眼角瞬间闪过的迷茫,也被自己捕捉到了。不过这事来日方长,还需要自己从长计议,不能急这一时。扶风王吩咐下人把雷力安扶回去。 雷力安感觉自己是有点晕了,不知道为什么此时的自己竟是满脑子的那个女人,那个没心没肺的丑女人,她都不知道关心自己一下,一点也不温柔。 照顾雷力安的侍女看到琼花公主过来,还没有等侍女张口。只见琼花公主一个噤声。 然后,容梨就从侍女的手里接过了雷力安,用眼神示意着侍女离开。 侍女行了一礼,轻手轻脚的离开了。 容梨轻轻的扶着雷力安,让雷力安靠在自己的身上。虽说雷力安清瘦,可是再怎么也是一个男人。 只是,容梨倒是没有觉得有一点的负担,自己这样亲密的贴着雷力安,容梨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跳出来了。 见着雷力安满脸通红,醉眼迷离开模样,不由心疼,竟有点埋怨起来自己的父亲,不应该让雷力安哥哥喝那么多的。 容梨就这样让雷力安靠在自己的肩头。轻柔的晚风吹着,不知道是花香,还是自己身上的香味,容梨感觉自己都有点醉了。 这一刻,是属于自己和雷力安哥哥的甜蜜。 雷力安感觉到自己有点头晕,不知道自己是身体原因还是怎么,今晚的自己怎么好像真的有点醉了。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大胆的念头 突然一股沁香飘过来,雷力安吸了两下,以为是梦境,脑海依旧想着岑薇倔强清冷的一双眸子。 看着雷力安安静的脸庞,容梨满眼都是痴痴的爱,脸红耳赤的想着下人们常说的戏段子,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 不对,这肯定不是花香,这是女人身上的香味。她的身上不是这个味道,雷力安瞬间就清醒了,“是你!” 看到突然睁开双眼的雷力安,容梨吓了一跳,闪过一丝心慌,瞬间又低下头,娇嗔的喊了一声,“雷力安哥哥,容梨不过是看你睡醉了,准备扶你到客房休息。” “不必了,我自己来就好。”雷力安站直身子,强撑着脑海里的醉意,与容梨保持着距离。 容梨看到雷力安这个样子,委屈的泪水立马要涌了出来,娇美的脸蛋格外的引人怜惜。 雷力安当作没有看到一样,他不喜欢任何女人靠近自己,所以对香味特别的敏感。“时间不早了,早点去休息吧。” 容梨都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犯了雷力安的大忌,还颇为不舍,一边跟着他走着,一边娇滴滴的说了一句,“雷力安哥哥,梨儿好久没有见到你,你,你在帝都可有想过梨儿?” 想到自己还在容府,雷力安只能压着自己心里的厌恶,淡淡的说:“客房到了。” 看着关上房门的雷力安,容梨还是没有忍者眼里的泪水,不知道雷力安哥哥为什么对自己这么的冷淡。 次日,早膳。 还没有等扶风王询问雷力安,最近皇宫里一些事情,同座的容梨就耐不住性子。 “父王,雷力安哥哥难得回封地,梨儿想和雷力安哥哥去骑马,比别让雷力安哥哥那么累了,雷力安哥哥好不容易有休息的时间。” 闻言,扶风王容义开怀一笑,也罢,反正此次把雷力安叫回封地,一来是想隔绝他与那丑后的关系,二为,也是想撮合容梨跟雷力安两人。 “行吧,真是女大不中留,你们要去就去吧。” 容梨羞得满脸通红,垂着脑袋,低声应了一声,“父王,你也取笑女儿。” 雷力安剑眉微皱,看来扶风王是真的想让自己娶了容梨。若是没遇到岑薇之前,将容梨娶进后宫,许个位份高点的妃位,也不是不可以。 可如今,有了岑薇,雷力安的心间却是再容不得一人,更何况那女人眼里可是容不得沙子,他该如何是好? 扶风王可是舅舅,不说从小到大的情义,也不能轻易说出这种话。 雷力安还没有想好如何拒绝时,就听见容梨轻柔的声音,“雷力安哥哥,我在门外等你” 闻言,雷力安的眉头皱了皱。 到现在为止,自己还是不喜欢任何女人的靠近,除了岑薇。 琼花公主容梨有一张略施粉黛的俏脸,配上那双明亮的眼睛,乌黑的亮发紧紧的固在头顶,一身鹅黄的骑马装,看起来虽不说倾国倾城,但是也让人过目不忘。 可是容梨精致的妆容,还有淡淡的粉香,雷力安没有看过一眼。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个女人。不知道他一个弱女子怎么应付来那些奸臣。想到这里,雷力安更加肯定了的自己的想法。 “雷力安,既然梨儿想跟你出去走走,你就出去走走吧。” 如此,雷力安只能应了下来。 换了一身随意的青衫,温煦的阳光洒在雷力安身上,引得容梨一阵爱慕眼神,奈何雷力安处处避开她的亲近,让容梨一颗芳心失望不已,暗想着父王所说的事情,对帝都的那个丑后恨意渐生。 但容梨可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端着柔弱的神情,怯生生地对雷力安,说道:“雷力安哥哥,我怕,雷力安哥哥教我骑马好不好。” 面对容梨满是期待的眼神,雷力安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我的技术不如马夫,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舅舅定会心疼不已,既然害怕,那就不如不骑吧。” 反正他也不愿意出来,只想跟扶风王讨论一下朝中事务,早日回帝都。 容梨听完,很是失落,可是又找不到别的理由,只能看着雷力安叫马夫过来。 坐在马上的容梨,满脸的不高兴。听见在那给自己讲技巧的师傅更是心烦。干脆直接下马。 凤眸一转,用手捂着肚子,故意慢慢地走到雷力安身边说:“雷力安哥哥,我有点不舒服。” 瞟过一眼,雷力安就知道容梨这是不想骑马上,正中他的心思。 “那我们就回去吧。” 一听这话,容梨眸子溢出一抹忿意,不知道自己的问题出在哪里,雷力安对自己一直都很冷淡,让她实在想不通。 对于自己的长相,容梨还是很有自信的。再说雷力安要是没有了自己父王的扶持,估计他会很难在宫中树立起自己的威信。 想到这里,容梨更是不服气,肯定是那个丑后搞得鬼。 雷力安没心思听她说什么,归心似箭。 两人还没有走到院里,就听见府内一阵男人爽朗的笑声。 踏进门栏,雷力安抬头就看到一个俊郎男子,雷力安挑眉,露出喜悦之色,上前就是一个拥抱,“容澈,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容澈,扶风风容义的长子,先帝赐于封地在扶风王的旁边,称青灵王。 扶风王容义看到雷力安笑着说:“你们有几年未曾相见,还以为雷力安你会认不出容澈了呢。” 其实容义之所以在这时将容澈叫来,无非也是因为他们二人相熟。 容澈见到雷力安,自然也是欣喜,但他已经成熟许多,没有跟少时一样,跟着雷力安无所忌惮,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殿下。” “跟以前一样,叫我雷力安就行。”雷力安嘴角一勾,说道。 容澈微微一笑,两人之间亲近不少。 容梨看到自家哥哥回来,顾不上女孩子家的矜持,直接是跑向了容澈,连忙问:“哥哥,不是说你还要好久才回来吗,昨天我还问父亲呢?没想到今天你就回来了。” 容澈见着容梨,笑笑,没有说话。 要不是昨晚自己的父亲密书自己,自己也身有重任,肯定是不会回来的。 扶风王哈哈大笑起来,“今天难得一家团聚,晚膳已经让人准备好了。” 雷力安拧眉,容澈突然回来,莫不是舅舅准备要有什么动作,要不是刚才容梨的话提醒到自己,到现在自己恐怕都意识不到。 晚膳并没有叫上其他人,扶风王府的正妃没有,侧妃,以及妾室一群,其中一位最得宠的妾室就是岑薇的大姐风洛妩。 只是今天这日子,凤洛妩就算想出来迎客,也被扶风王下令守在房间,谁也不能出来,毕竟雷力安的身份可不能泄漏出去。 “雷力安,一会你来我书房一趟,我找你商量一点事。” 雷力安一听,点头,没有说它话。 只是容澈一边听着,眉头微蹙,朝中之人皆是以为当今圣上痴傻,谁能想到真正的皇上并不傻,并且就在扶风王府。 雷力安毕竟是当今圣上,父王会不会言语太过随意?容澈拧眉想道。 用过晚膳,雷力安随着扶风王进了书房。 门随后就关上,书房的人都被扶风王叫了出去。 雷力安来过多次,对扶风王府已然非常熟悉,只是这一次过来,不如往常,夹着一丝疏远,而且有容梨的事情在,雷力安对着扶风王没有以前的亲近。 “雷力安,坐。”容义微微一笑,脸上还是如以往一样,目光慈爱。 雷力安也没有谦让,坐了下来。 “华儿,你是天之娇子,我已经听说你干的那些事,你怎么能给岑薇当……当男宠,简直是荒唐!” “当男宠只是一时之计。”雷力安下意识不愿意让容义知道自己对岑薇的心思。 扶风王容义端看了一眼雷力安,声音微厉起来,“你的性子我最明白,从一开始,我就告诉过你,岑薇不值得你信任。现在她将风崇礼升为太傅,你怎么不知她是不是第二个郑燕。” “她不是。”雷力安想都没想,说道。 一听这话,扶风王容义眼眸闪过一丝杀意,看来岑薇这个女人果然厉害,才多久,就已经将雷力安的心拉过去了。 再这样下去,这天下只怕要变成姓风的了。 “你还记得你自己曾经说过的话,要成大事者,最忌讳的就是儿女情长。容梨是我最为心疼的女儿,你们自小相识,别的人我也不放心,交给你是最好的。”扶风王容义也不避讳,直截了当的说道。 “舅舅!”雷力安不悦,但扶风王容义心意已决,盯着雷力安,说道:“如今岑薇当政,你也不能离开太久,明天你就带着容梨他们回京吧。” 说完,根本没有给雷力安拒绝的机会。 雷力安还没有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扶风王容义说:“明日启程,回去休息,记得今晚你答应的事情。” 雷力安薄唇微抿,看来舅舅是真的要逼自己答应娶了容梨。 …… 次日,清晨。 雷力安就见容澈,还有容梨,容雨,旁边已经准备好了马车。 扶风王看着自己的儿女,对着雷力安说道:“雷力安,你和梨儿一个马车,万一路上有个什么闪失,你也可以照顾好梨儿。澈儿你和雨儿一个车,要照顾好你的妹妹。” “是,父王。”容澈一声应下。 容梨深深望了一眼父王,留意到他眼底的意思,悄无声息地点了点头,穿着粉色青绸衣,端着娇艳如花的容貌,跟着雷力安进了马车。 “雷力安哥哥,你尝尝这个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糕点,我记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这个桂花。”容梨含情脉脉的说道。 “那也是以前了。”雷力安淡淡地应了一声,即尔闭目养神去了。 见着雷力安一副不爱搭理自己的模样,容梨气得将手帕捏得紧紧的,她就不相信自己哪里比不上那个丑后。 昨晚父王到自己的闺房,告诉她,日后能当上雷力安的皇后,只有她一人,那个岑薇迟早会赶下去,让她务必讨好雷力安的欢心。 第三百二十三章 咽不下这口气 可现在,才刚上路,雷力安连看自己一眼都不愿意,这让容梨如何能咽下这口气。 想到未曾蒙面的岑薇,容梨结结实实的恨上了。 闭目养神的雷力安不知道旁边的人在想什么,只是快要见到岑薇,心底竟然升起淡淡期待和愉悦。 不自觉时,雷力安的眉角舒展开来。 …… 快到帝都时,好端端行驶的马车一阵颠簸起来,容梨借此机会,故意往雷力安的身边靠了靠,刚想往雷力安怀里靠时,却被雷力安灵巧的避开了,顿时一阵气闷。 “何事?”雷力安拧眉,问了一声,掀开车帘,下来时,才发现马车外边都是人。 雷力安还没有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就看到对面的马车也下来了一个人。 等那个人走近的时候,雷力安看到那个人就是南楚王容炅。 容炅也看到了雷力安,单膝跪地,垂下深眸,“臣给皇上请安,没想到皇上会在这里。” 雷力安端看了一阵容炅,自己一行人刚到帝都,这南楚王就知道消息?看来,有些事情比自己想得更要严重些。 好在,容炅早就知道自己真实身份,一时半会,倒是不会有什么危险。 “南楚王来得挺巧。” “臣不过是出来猎兽,没想到偶遇皇上。”南楚王容炅只字未提,为什么皇上会突然出宫,还有早朝看到的那个‘皇上’是怎么回事。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回去吧。”雷力安淡然的说道。 南楚王容炅微微一笑,应下。 后辆马车的容澈跟容雨听到声响,挑起车帘,就看到骑着高头骏马的南楚王容炅,容雨一时看怔,她原以为雷力安已经是世间难得男儿,没想到还会遇到如此阳刚之气的男儿,“哥,他是……” “南楚王。”容澈说道。 “就是那个战神?”容雨扬起钦佩的眼神,目不转睛的望着南楚王容炅,其中的炙热连自己都未觉察觉。 容澈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光是拉拢雷力安也许并不是一件保险的事情,如果自己的妹妹与南楚王联姻,那么…… 想到这里,容澈嘴角一勾,知道自己怎么做了。 原本是两辆马车,加是南楚王之后,人一下子多了起来。雷力安不好露面,呆在车厢里,除了容梨动不动献殷勤外,一切倒也平安无事。 好不容易进京,雷力安先行回宫,容梨原本想拦着,好在容澈阻止住。 等到雷力安走后,容澈一脸不悦地目光看着容梨,“梨儿,雷力安如今毕竟是皇上的身份,有些事情我们还得替他掩饰着,你如果再这样不懂事,我可不帮你在父王那边说话。” 来的时候,容义就将容梨与容雨二人托付给了容澈。 之所以带上两个,主要是容梨姿色上佳,与容澈一母同胞,性情冲动,刁蛮任性。容雨姿色中上,是妾室所生之子,自幼懂得看人眼色,做事谨慎。 容义虽然疼爱容梨,意欲让雷力安废掉岑薇,娶容梨为后。 但此事得从长计议,扶风王此时还不方便出面,这才让长子容澈替自己先到帝都看看情况,毕竟容澈儿时跟雷力安感情甚好。 容梨被容澈这样一说,性子收起几分,气呼呼地坐在一边,“哥,你说雷力安哥哥到底要什么时候才会接我进宫?” 容澈坐在一边,端起清茶喝了一口,以雷力安的性子,如果不是父王相逼,此生怕是都不愿意接容梨进京。 如果是以前,没有岑薇在时,或许会如父王所言。 可这一次,容澈跟雷力安相处两日,就已经感觉出儿时玩伴变化不少,心思更加细腻,深不可测。而且观雷力安与容梨相处的情景,雷力安怕是心有所属。 那个所属,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岑薇。 相传丑闻天下的皇后,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权倾天下的大都督郑钧拉下马,并且将太后都气得早早归天,其心计跟手段怕是不一般。 想到这里,容澈望着任性不懂事的容梨,一时担心起来,父王会不会是太有自信,容梨会是岑薇的对手吗? …… 凤来殿。 岑薇半倚在榻床之上,凤眸微垂,手里却握着一本国政要典,一副要休息的模样,旁边的香炉还萦绕着阵阵檀香,气氛十分安详。 突兀,殿外传来一阵稳健的脚步声,守在门口的人似是要挡下,可看清来人是谁时,又退到一边,让其进去。 岑薇依旧半垂着眼眸,没有任何反应。 直到一个人影在烛光的照耀下,渐渐压向了她,盖住光芒,才让岑薇微微睁眸,抬头一看,不由地冷笑起来。 “我当是谁,原来是皇上驾到了。” 雷力安回京后就以最快的速度回到宫里,在养心殿听着明德禀报完最近朝堂发生的事情后,就马不停蹄的赶到这边。 来之前,雷力安想了许多要说的话,可是真见到岑薇时,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人呢?” “什么?”雷力安一时不明,反问道。 闻言,岑薇嘲讽起来,看着雷力安一副无辜茫然的模样,也不知道他用这副模样骗过多少女人,放在现代,怕是一个引得无数少女伤心不已的风流公子哥吧。 “还能有谁,扶风王不是让你娶琼花公主吗?你这次不带她过来,扶风王有这么容易放你回来?” 女人有时太聪明,让做男人的偶尔很挫败,至少这个时候雷力安情愿岑薇没有那么聪慧,装点糊涂倒是不错。 可如果岑薇真的那样做,就不是岑薇了。 “你说的没错。”雷力安承认道。 “那你还来这边来做什么?是不是我这个皇后之位都要让给她了?”岑薇抬起冷眸,冷冷的问道。 雷力安难得生气,直视着岑薇的双眸,“皇后之位永远只会是你一人,任何人都无法夺走。” “我不稀罕,早就不想当这个皇后了。”雷力安说的话,岑薇根本没放在眼里。如果她愿意,当个女帝也不错。 雷力安一时气怒交加,天下女人都想得到的位置,偏偏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在意。 “她是过来了,可是我并没有答应扶风王,这事……” “停!”岑薇打断雷力安要说的话,说道:“别想我帮你解决这事,你愿意怎么样就怎么样,这天下都是你的,区区一个后宫,你愿意的话,再找来多少个都可以。” 雷力安盯着岑薇一副冷漠的模样,被她这话堵得难受起来。他从未对哪个女人有过这样的感觉,好似情绪被她带着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 “岑薇,天下美人再多,我也只想要你一个。” “我记得我们只是合作关系。”岑薇善意的提个醒,看着雷力安暗沉下来的星眸,闪过一丝烦燥,“天色已晚,还请皇上移步,本宫要休息了。” 语气的疏远让雷力安剑眉蹙起,可看着岑薇倔强的神情,他又无可奈何,只能转身离开。 …… 次日,青灵王容澈带着琼花公主容梨,思语公主容雨进宫。 两位公主住在宫里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后宫,特别是安嫔知道两位公主长得如花似玉,而且扶风王送她们进宫的意思,其时就是给皇上当妃子时,顿时坐不住了。 这前面才被良嫔,不对,现在是良妃抢了先,这会又来两个公主,日后还有自己什么事。 这不,安嫔眼巴巴地跑到了风来殿,想搞点煽风点火,让皇后下手对付这两个公主。 没想到的是,皇后闭门不见,而且传来身有不适的消息,连请安都免了。 这一下,后宫更是议论纷纷,猜想着皇后该不会也是怕了这两位公主吧?这话一转十,十传百,传到养心殿时,雷力安差点没喷出一口茶水。 岑薇会怕容梨那小丫头?不可能! 不过他也没有想到岑薇在这件事上,还真准备袖手旁观,真是想让自己娶了容梨? 想到这里,雷力安剑眉揪在一块。 “姐姐,我看我们还是先去皇后那边请个安吧?”容雨看着容梨,犹豫着说道。 容梨一听这话,脸上浮现一抹怒气。她这一次进宫就是跟岑薇对着干的,凭什么要去给她请安。 要不是她,雷力安就不会不见自己。 一上午,她已经去了三遍养心殿,可是外面的侍卫就是说皇上忙于政务,没空见她。这话说给别人或许会信,可是说给容梨听,她是半个字都不相信。 归根到底,肯定是那个女人搞得鬼,是她故意逼迫雷力安不来看自己,一定是的。 “琼花公主,皇上吩咐奴才带公主去选寝殿。” 穿着太监服和小公公细声尖气的说着,后宫的嫔妃们少,但先帝嫔妃多,故而留下许多空着的寝殿,加上雷力安也不想过来陪着容梨,才打发一个太监过来带她去选寝殿,省得过来烦自己。 容梨一双眸子在各种华丽的宫殿间流转,一番时间过后她将眸子落在了养心殿处,那是皇上休息的宫殿,也是皇上最常出没的地方,倘若自己能靠近那里…… 眸中笑意渐深,她往旁边看了看,那不正是桐贵妃的寝宫吗?素来听闻这个桐贵妃占着茅坑不拉屎,空有一身高位却没做什么实质性的事情。 “我要这间。”她伸出纤纤玉指,点的就是那桐贵妃的寝宫——朝阳殿。 身边的小太监有些为难,还没来得及组织好劝阻的言语,容梨已经抬脚进入了朝阳殿。 桐贵妃身染风寒,正在美人榻上假寐,听到声响抬眼望去,正瞧见容梨迈着极快的小碎步走进了内殿,气势汹汹的模样。 “容姑娘来所为何事?” 本应容梨行礼才是,但她刁蛮任性早已出了名,桐贵妃素来不喜欢与人计较,自然先开了口,否则等到容梨开口自己很难下的来台。 谁让这个小祖宗有人撑腰呢。 “我看上你这间寝殿了,我要你马上搬走。”容梨趾高气昂地说道,丝毫没觉得自己比桐贵妃位分低应该行礼。 第三百二十四章 必须走 桐贵妃轻咳两声,由身旁的侍女扶着起身,胸腔直传到口腔,有一股腥甜气味蔓延让她难受的紧,但她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容姑娘既然看上了我这朝阳殿,那我搬走便是,只是可否宽限几日,待我病好再搬,行吗?” “不行!”容梨想都没想狠心拒绝道,在她眼里,后宫女人皆有心机,万一这是桐贵妃的缓兵之计,自己很有可能就不能住上这间宫殿,也就不能天天去看望表哥了。 “容姑娘……咳咳……”桐贵妃刚想开口就是一阵咳嗽,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难看,就算是长得可人,也给不了人半分好感。 容梨拿出帕子掩住口鼻,“病秧子,你必须给我走,你这样的人留在皇帝哥哥身边,岂不是晦气吗?万一把风寒传染给了皇帝哥哥,你可担当的起这份责任?” 桐贵妃哪料到会那么严重,难不成生病还要请示皇上,这丫头果真刁蛮,她又咳了两声,接过宫女呈上的参茶,喝了好几口才算是平息,脸色也不是那么难看了。 “三日,就三日行吗?容姑娘你大人有大量,就给我三日的时间养病,你也看到了,我的身子虚,这搬东西到处都是灰尘,又是劳累活,我经不起这样折腾的。”桐贵妃陪着笑说道。 容梨瞥了她一眼,微微动容,可是她突然想到奶娘跟自己说过,后宫中的女人说话都不能信,她们在笑的时候,有时候心里是在算计别的事情,所以千万不能上当。 她嘟起粉唇,冷哼一声,“皇帝哥哥说了,我可以任意挑选一间寝宫,我就是看上了你这里,难道你敢这样推辞不让我住下?” “不不不,我不是推辞。”桐贵妃想摆手都显得无力得紧。 容梨不给她反驳的机会,气得从楠木椅子上挑起来,“你就是推辞,什么三天之期,其实就是你的缓兵之计。这么好的寝宫你真舍得那么容易搬走?别说这寝宫离皇帝哥哥那么近了!” “……”被她这么诋毁,桐贵妃有苦难言,只能颤抖着摆手,一句话说不出来。 她继续道:“你定是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可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配得上皇帝哥哥吗?就算有一天让你被皇帝哥哥宠幸了,凭你这么娇弱的身子又岂能怀上龙裔?” 她越说越离谱,说到了桐贵妃的伤心处,她不禁潸然泪下,挣扎着起身想为自己辩驳两句。 容梨一把将她推回美人榻中,“你看你,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我这么轻轻一推……” 桐贵妃一阵眩晕,就这么晕了过去,身边的宫女大惊,连忙上前道:“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容梨吓了一跳,不会这么一推把她弄得一命呜呼了吧?她又推了她一把,“你少装蒜了,起来啊。” “你不要太过分了,娘娘身体本来就弱,哪能经得起你这样推搡,我要告诉皇上,我要去找太医。”宫女哭得好伤心,又很生气,她提起裙摆跑了出去,先去了太医院。 不消片刻,太医院的人赶来了,岑薇也来了,她正好在逛御花园,看到桐贵妃的侍女跑的那么急,索性就拉来问一问怎么回事,听闻容梨将桐贵妃推晕了过去,她赶紧过来看看情况。 “容梨,你还不退下,妨碍太医诊治桐贵妃,这笔账本宫一定算在你的头上。”岑薇喝道。 这丫头骄纵惯了,总是一副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模样,这会倒是知道害怕了,但是却一点悔意都没有,气得岑薇动了怒。 容梨可以欺负桐贵妃是因为她好欺负,但是面对皇后岑薇,她不好说话太过,毕竟这后宫是人家皇后的,她只好忍气吞声。 太医急急忙忙地替桐贵妃号脉,又询问了之间服用的药物,随后放了心,他拱了拱手道:“皇后娘娘,桐贵妃只是气血逆流不畅才会导致昏迷,微臣扎上两针让气血恢复便好,只是贵妃娘娘身体弱,可不能再生气了啊。” “本宫知道了,你施诊吧。”她摆摆手,不忍地看了床上那人一眼,生了副柔弱的性子,免不了被欺负,像她就绝不会,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容梨还站在窗边,岑薇不悦,“还不出来?” 她跺了跺脚,不情不愿的跟了出去。 岑薇坐到了主位之上,长袖一挥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容梨,你身为扶风王的女儿,跟后宫的嫔妃起争执,你可知罪?” “容梨并不觉得自己有罪,是皇帝哥哥说过,我可以任意挑选寝宫的,那我看中了朝阳殿,自然是要让桐贵妃搬出去的,这样有罪吗?”她一脸我有皇上撑腰我不怕的得意。 岑薇美眸微眯,“谁让你跟本宫说话如此无礼?难道扶风王府的礼教如此之差,竟让你把脸丢到宫里来了?” “你……”容梨气结,她何曾被人这样指着鼻子骂过,还顺便骂了她们整个王府。 “我什么我,叫我皇后娘娘,就算你是功臣之女又如何,只要到了后宫,就得听本宫的。” 她福了福身,从牙缝中蹦出几字,“是,皇后娘娘。” “说,为何桐贵妃要求宽限三日你都不肯,还咄咄逼人硬是让她搬走?她是贵妃,位分仅次于本宫,你以下犯上,还不跪下!”岑薇一拍桌子,容梨立刻跪下。 她余光扫了眼那个通风报信的宫女,狠意丛生。 “回皇后娘娘,容梨暂且不是后宫之人,我是皇帝哥哥的表妹,跟嫂嫂比起来,哪有位份高低?你这般训斥,我不服!”她虽然跪着,但小脸还是有几分倨傲。 正在这时一声唱诺传来:“皇上驾到。” 皇帝哥哥来了!容梨的双眸一亮,挑衅地看了一眼岑薇,然后起身,挽住进来的雷力安,撒娇道:“皇帝哥哥,你总算来了。” “怎么了?又闯祸了?”雷力安不着痕迹地躲开她的触碰,转而坐到了岑薇的身边,乍一看,夫唱妇随的姿态很养眼。 容梨只好站着,连礼都没行,直接指着岑薇道:“皇后娘娘在教训容梨,容梨不服。” “怎么个不服法,说来听听。”雷力安皱眉,很反感身边的女人被人这样指着,他暗中看了眼脸色不好的岑薇,看样子是被气得不轻。 “容梨是来找寝宫的,看中了朝阳殿就来跟桐贵妃要,可谁知她不愿意,容梨就不小心轻轻碰了她一下,结果她晕了过去,皇后娘娘知道了,非说容梨以下犯上。” 她一口气把之前发生的事说了一遍,把自己任性的部分全部抹杀,脸上还带着无辜。 雷力安来的路上已经大概了解了情况,可眼前这人是自己舅舅的女儿,也是自己的表妹,尤其扶风王才立下功劳,就算她再怎么任性,他也不好真的处置。 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了,这点小事就别让皇后动气了。”他说话间看向岑薇,只需一个眼神,对方立刻会意,转过头去不再看。 岑薇行事沉稳,顾全大局,她懂他的顾虑,自然不会为了意气之争而坏了皇帝的好事。 容梨见状一喜,“那皇帝哥哥,我就住在这,好不好?” “好。”雷力安应下,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藏着不耐烦,“来人,桐贵妃生病期间移驾仙居殿养病,太医院各种珍稀药材随意取便可,定要养好贵妃的身体,还有,再赏锦缎布帛两批,玉如意一对。” “是,皇上。” 雷力安走的时候望了内殿一眼,桐贵妃刚好醒来,眸色黯然,他顿了顿拂袖离开。 容梨一脸得意地望着岑薇,仿佛在炫耀皇帝的纵容。 岑薇面无表情,她何曾在乎过这些,可心却不是那么想的。 “皇后娘娘,皇帝哥哥都已经答应了,这一下,我可以住在这朝阳殿了吧?”容梨扬着得意的双眸,趾高气扬的说道。 岑薇似笑非笑,赢得一时又如何? 转过身,清眸对上桐贵妃刚醒来的泪眼,就算桐贵妃知道皇上对自己爱理不理,也未曾受过何等恩宠,可住着的宫殿说给人就给人的做法,还是让桐贵妃心里怪委屈的。 其中原由,岑薇兰心慧质,自是明白,轻启朱唇,“桐贵妃,今夜好生歇息,明日再挑个顺眼的寝殿。” 闻言,桐贵妃除了应声,还能如何? 然,容梨被岑薇直接无视,加上这么一句,一张花容月貌的脸上生生浮现几抹怨气,折去几分美感,多了一些可怖。 容梨未知,甩了一句,“那我住在哪里?” “来人!送琼花公主去行宫歇息。” “是,娘娘。”青芽应命,吩咐着周边一位宫女领着容梨离开,谁知容梨忿忿不平,觉得岑薇就是故意跟自己作对。 明明这朝阳殿,雷力安已经赐给自己,偏偏要等到明天。 “她不是醒来了吗?为什么不让她搬走!”容梨毫不客气的指着床上的桐贵妃,冷目睨着她。 “本宫做事还要请教琼花公主吗?”岑薇冷冷的应了一声,声虽不高,但话里的威严却镇得在场的宫女太监都不敢说话。 岑薇是从刀风血雨中浸过的人,一旦生气,自是容梨一个闺房女子承受不住的,只能咬咬牙,冷眸狠狠刮剐了一眼床上的桐贵妃,拂手离开。 “皇后娘娘何必为了臣妾……”桐贵妃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话说到一半,又咳了起来,脸上竟露出一丝败坏气息,可见身子确实不比以前。 岑薇拧眉,不悦的问道:“太医呢?” “咳咳……只是小风寒而已,不必,”桐贵妃刚要解释,岑薇直接‘啪’的一声,重掌打在案桌上,冷眸扫过在场的宫女。 “都是怎么做事的!堂堂的贵妃病成这样,居然连个太医都不知道请吗?” 这话一出,殿里的宫女太监全部齐刷刷的跪了下来,惶恐不安,生怕岑薇怪罪下来。 第三百二十五章 掌嘴 “回,回皇后娘娘的话,贵,贵妃不准奴婢们请太医,所以……”朝阳殿的领事宫女跪在前排,不得不回话。 “掌嘴!” 紫环领命,走到领事宫女的面前,直接左右开弓,打得啪啪直响,也震得殿内所有人的心,总是亲眼领会到皇后娘娘火辣的行事风格。 黄木雕床上的桐贵妃见到自己跟前的得力宫女被岑薇下令掌打,挣扎要起来给岑薇请罪,“请皇后娘娘饶了如画吧,此事要怪就怪臣妾,是臣妾不让她去找太医,咳……” 岑薇一双清眸落在桐贵妃身上,声音清冷,“当奴才的人,没有照顾好主子本就该罚。见主子病成这样,还敢将罚怪在主子身上,桐妹妹还替这种人求情?” 桐贵妃撑着身子,从床上起来,跪在冰冷的地上,垂目,请罪道:“是臣妾的错。” 坐着的岑薇凝视着桐贵妃,没有叫她起身,也没有降罪。 霎时之间,殿内的气氛变得紧张。 跪着的宫女太监个个胆颤心惊,甚至有些不太明白原本是过来帮着桐贵妃的皇后,怎么在琼花公主离开后,反而发难了呢?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桐贵妃跪着渐渐显得吃力,秀额间渗出丝丝冷汗,却是死咬牙关,没有吭声。 “都下去。” 余下的宫女太监一时没有恍过神,直到青芽的声音响起,“全部出去。” 殿内的人瞬间撤掉,只剩下青芽,紫环守在岑薇的身后,垂目恭敬状。 “起身吧。” 桐贵妃听到这句,心间才松了一口气,知道皇后是原谅自己了。谁知跪了一会儿,腿竟是麻了,起来时踉跄不定,幸得青芽上前扶了一把,才没有摔倒。 “知道本宫为什么罚你吗?” 恭听的桐贵妃应道:“臣妾管教不严。” 啪! 岑薇重重的拍了桌面,罕见的怒目对上桐贵妃,“桐妹妹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倒是显得本宫多管闲事了。” “皇后娘娘体恤后宫,是臣妾的错。”桐贵妃死咬嘴唇,忍着威压,回道。 岑薇冷笑,凤眸盯着桐贵妃。 一个武家出身的贵妃,入宫才几个月就把自己整得跟林黛玉一样,给了协理后宫之权,不但没作为,还处处避事。 今天连一个藩王之女,小小的公主都可以将其推晕,当真是让她刮目相看。 “他已经被本宫弄出宫了。” 桐贵妃手顿了一下,眼眸微僵,心脏那处隐隐作痛,但脸上还得装着若无其事,甚至一副听不明白的神情。 岑薇朱唇微勾,“桐贵妃已经嫁入后宫,就是皇上的人。连自己的身体都不爱惜,还指望别人爱护吗?” 这句话引得桐贵妃眼眶红了起来,衬着虚弱的神情,倒有了几分病若西施的娇弱之态,引人怜惜。 “臣妾知罪。” “本宫说的还不够明显吗?桐贵妃。” 岑薇没心思跟桐贵妃绕圈子,从桐贵妃第一次见到李温良不对劲的举动,就下令彻查内情,对于桐贵妃未进宫前,跟之前的李将军之子,也就是李温良可谓是青梅竹马。 青梅竹马,互相倾慕,原本以为可以顺利在一起。 结果李府一夜之将被郑钧所害,桐贵妃就被父亲送到宫里,而桐贵妃以为李温良已经死了,心灰意冷地进宫,谁知却在皇后的宫里见到李温良。 加上宫里的流言蜚语,桐贵妃虽觉得皇后不是那种养男宠之人,但一次次在凤来殿见到李温良,竟成了她的心病。 心病一成,日夜纠心,这才从小小的风寒变成缠绵之态。 岑薇早就知道桐贵妃的心思,之所以没有去理会,是以为她会自己想通。没想到,一向爽朗的女子,也会栽在儿女情长上面。 “臣妾不知。”桐贵妃如何敢承认自己对李温良的心思,再次跪了下来,也不知是自暴自弃,还是心无所恋。 又见着这副模样,岑薇冷笑,只留下一句,“将身体养好,帮本宫打理好后宫,你的心事,本宫自会想办法。” 说完,岑薇拂袖走人,留下惊诧的桐贵妃。 直到身边的领事宫女如画走近,心疼地搀扶起主子,小声的腹议了一句,“皇后娘娘也是的,明知道娘娘病了,还这样罚您。” “不准说皇后的不是。”桐贵妃打断如画的话,脚步还有些虚浮,任如画将自己扶到床边坐下,脑海还回响着岑薇离开那句‘你的心事,本宫自会想办法’。 她,她是否已经猜出自己对李温良的心思? 思至于此,桐贵妃后背冒出一身冷汗,原本皇后罚自己是因为这个,可,为什么她后面会说那些话? “娘娘?娘娘……” “啊?”桐贵妃回过神,抬眸就看到如画担忧的眼神,突兀想通一件事情后,脸上露出一抹生机,说:“请太医过来吧。” 如画欣喜,连忙应下,主子总算愿意请太医过来了。 …… 岑薇望着瀚海的夜空,月上柳梢,清风拂过,带来一丝春天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不由地深深呼了一口气,思绪万千。 雷力安一天天收复皇权,后宫的事务就会越来越繁琐,她既要管着后宫,又要处理前朝的事情,必须找个助手。 性格爽朗的桐贵妃是最好的人选,出身武家,没有那么多心机争斗。最重要的是,她喜欢李温良,李温良又在自己手里。 今天容梨抢殿,是一个契机,一个可以让桐贵妃振作,并且归顺自己的机会。 至于桐贵妃有没有听明白自己的话,得看看明日请安了。 漫步走近凤来殿时,守在门口的宫女雪盏迈着碎步,快步来到岑薇的跟前,行了一礼,恭敬道:“娘娘,皇上来了。” 闻言,原本心情不错的岑薇瞬间沉下脸,冷讥道:“不去行宫跑来这里做什么!” 雪盏哪敢回应,只能低着头,退到一边,恭迎着岑薇进殿。 内殿。 雷力安一想到之前在朝阳殿发生的事情,不由揉起发痛的额头,岑薇的性子,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前不久就听说岑薇将后宫之权交给桐贵妃,足以证明她很看重桐贵妃,就等于是她的人。 今日为了容梨,却驳了她的脸面,怕是恼了吧。 所以,雷力安处理完容梨的事后,也没有心思去处理朝政,眼巴巴地坐在凤来殿等着岑薇回来,这期间真是饱受折磨。 终于听到门外宫女太监请安的声音,雷力安就知道岑薇回来了。 一袭绯红拖地的长锦衣,金丝绣着朵朵梅花,一枝梅干用综色的线环绕着腰间到胸前,衬着岑薇冷若冰霜的一张脸,给人一种大气尊贵之态。 她款款玉步走来,直接越过伫在那的雷力安,神情冷漠。 只一眼,雷力安顿时揪心不已,果然是生气了,而且气得不行。 挥了挥手,殿内的人识眼色的全部离开,包括紫环与青芽,诺大古朴的内殿,只剩下岑薇与雷力安。 雷力安扬着讨好的笑脸,走到岑薇的跟前,还没有张口,就听到一声冷讥的话,“行宫莫不是太远,所以皇上不好过去?要不本宫把这凤来殿也让出去如何?” “你明知道我有苦衷,我……” 岑薇冷笑,睨过雷力安一眼,讽刺道:“本宫愚笨,哪里猜得透皇上的心思。真有苦衷的话,也是在烦恼应该赐她什么位份吧?” 雷力安急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娶她。” 岑薇状若听不到,随手拿起案边的书籍阅了起来,一副不愿意跟雷力安深谈的意思,这种距人以千里之外的姿态,让雷力安心中很不好受。 明明想解释,偏偏眼前女子不愿意听,真让他烦恼不已。 烛光照在雷力安玄黑的衣袍上,拖曳出长长的身影,在安静的内殿显得孤寂,俊美无双的脸上夹着淡淡无奈,直直地看着低目阅书的岑薇。 烛光偶尔传来燃烧的声音,在寂静的夜色格外清晰。 半晌,雷力安干涩的嗓音响起,“在容梨这件事上,我有我的难处。” 然而,岑薇仍是没有理会,甚至风淡云轻的翻了一页手中的书籍。修长如玉的手指散发着莹莹光泽,端正是肤如凝脂。 雷力安挫败,这种情况再说什么,都显得冷清。 岑薇抬起眼眸,以往平静的双眼此时变得冷酷而犀利,声音不带一点温度,“桐贵妃是我的人,容梨是你的人。容梨敢动我的人,就不要怪我出手。” 雷力安眼底划过一丝凛意,容梨不能在帝都出事。 “她始终是扶风王的女儿。” 他希望她能明白,扶风王即是恩人,又是权势与兵力都不弱藩王之一,并且还是父辈的藩王,根深地固,不能轻意得罪。 只是岑薇偏偏在这件事情,跟自己达不成协议。 “那是你的事情,我要歇息了,请皇上移步。”岑薇冷冷的说了一句。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雷力安深深看了一眼岑薇,见她仍是不理会的模样,只能说道:“容梨不能动,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处理。”然后就离开了。 直到脚步声渐渐消失,岑薇才将手中的书籍直接甩在地上,眼眸闪过一丝阴冷,将进来伺候的紫环吓了一跳,从未见过主子发这么大的脾气。 “跟殿内上下的人说,以后皇上过来,直接不见。” 紫环愣了一下,拒见皇上,怕也只有自己的主子能做出来这事吧?但她还是应了下来,确定皇上这一次是把主子得罪狠了。 离开的雷力安打了一个喷嚏,行走在萧瑟的夜色,想起岑薇冷漠的神情,心头一时揪在一起,难以平复。 望着夜空,皎洁的月亮,雷力安腾空而起,坐在墙边的树枝上,倚靠将手当枕,这才轻叹了一口气,“该怎么样,你才能不生气呢。” …… 南楚王府。 容炅脸色很是难看,跪在下面的暗卫也是心惊胆颤,生怕主子一个不悦,自己小命就不保了。 啪! 容炅狠狠地拍打着桌子,阴冷的声音说道:“明明本王才是除掉郑钧这叛贼的大功臣,结果却来了一个太宰,处处压制本王,简直该死。” 第三百二十六章 杀鸡儆猴 暗卫只能垂目,全身冒出冷汗。 “下去吧,好好盯着宫里的皇后,还有太宰,安平王那边都给本王好生盯着,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来报。” “是,主子。”暗卫领命,见容炅没有任何话才松了一口气,离开了。 在暗卫离开后,容炅嘴角溢出一丝冷意,走到书桌取出纸张,书写一封信,最后吹了吹纸上的墨,让其快点干完之后,拿起信封装起来。 “来人!” “属下在。” “将此信送回封地,交给怀江王之手。” “属下领命。” 原以为秦广王容玖当上什么太宰并没有什么大碍,没想到他却联手卫欢除掉了容亮,这出乎了容炅所料。 容亮虽与郑钧交好,但留着也妨碍不了他们做什么。 可容玖这一手杀鸡儆猴,让容炅很是不悦,自己才是朝堂上说话最有分量的人,他抢这风头,明显是想跟自己作斗。 这让容炅心生杀机,可偏偏容玖并没有什么把柄,让容炅也只能选择按兵不动,决定以静制动,等待机会。 只是什么都不做,不是他容炅的风格。 次日下朝之后,容炅以大将军的名义宴请三公过府看戏,说是新请了帝都最有名的唱戏的金嗓子。 说是看戏,可明眼人都知道容炅醉翁之意不在酒,摆明是拉拢三公。 太宰容玖打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甘示弱,以摆寿宴为由,宴请太傅风崇礼,安平王容越,琅琊王容炜,以及卫将军过府。 容炜接到帖子后,就过安平王府找容越来了。 两兄弟一见,不约而同的拿出容玖的帖子放在案上,互相看了一眼,皆是一脸无奈。 “容越,你说这事怎么办?太宰摆明是要跟南楚王对上,还非得拉上我们兄弟二人。”容炜接过侍女倒的茶水,喝了一口,语气担忧。 “兵来将挡,水来土淹。”相比容炜烦恼不已的神情,容越也只是片刻的烦忧后,就恢复冷静。 容炜听着这话,望着容越,突然压低着声音,问道:“郑钧除掉,南楚王明显野心不小,不但当上大将军,听说私底下拉拢不少官员,你听说这事了吗?” 容越当然听说这事,他的眼线不少,却没有跟容炜提起来。哪怕关系再好,容越也记得一件事,世上能信任的人只有自己。 这会容炜提起,容越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神情,“在朝堂上就看出来了,只是皇上因为郑钧的事情,很是看重他。” 闻言,容炜叹了一口气,脸上浮现一抹忿色。 “你说他就不怕自己成了第二个郑钧。” 容越笑了,郑钧好高骛远,自高自大,虽然有些心机,可是胆生怕事,做事犹豫,做不成大事。 但容炅就不同了。 不说封地拥有重兵,又有怀江王这个同胞兄弟站在自己一边,现在又是握有重权的大将军,说一不二。 有兵,有权,又有狠心,如果是自己,也会有这种念头。 同样都是姓容,为何雷力安凭着一副痴傻模样就可以当上皇上,而他们不可以? “容越,容越……” 容炜原本是说着南楚王的事情,半天不见容越回应,望了过去,发现容越的眼神亮得有些吓人,有种怪怪的感觉。 “嗯?”容越回过神,很好的掩饰着自己暗涌的心思,继续方才的话题,“此事我们还是按兵不动,随他们折腾,我们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容炜点了点头,他原本也是这样想的。 只是看不懂南楚王跟太宰二人行径,这才过安平王府找容越聊了几句,见容越也是同样想法,也算是达成一致。 “那这,”容炜扬了扬案上的帖子,问道:“还去吗?” 容越微微一笑,“去,为何不去,正好我们也可以听听太宰想说什么。” 容炜眉头微蹙,去倒是可以,就怕太宰当众拉拢,虽说可以拒绝,但是他一向不喜欢混入这种朝中内斗中,只想安安分分地当着自己的藩王。 只是该来的躲也躲不掉,这一次不去太宰府,怕是转过头也会被南楚王惦记。 “行吧,依你所言,那就去吧。” …… 与此同时,曾经的大司空府,如今的太傅府中,风崇礼同样也收到太宰的帖子。 “跟太宰大人说本太傅身有不适,不宜饮酒,此次寿宴不能过去,改日登府道歉。”风崇礼吩咐着旁边的幕僚,道。 幕僚杨业小心地抬起眼眸,看着风崇礼,“大人,太宰大人不但送来请柬,还附上这封书信,大人不考虑一下吗?” 风崇礼深藏不露的眸子有了一丝停顿,容玖的意思就是想跟自己合作,将整个朝政归于两人之手。 不过是拉拢的意思。 但风崇礼考虑的却是宫里的岑薇,如今百官谁不知道,真正处理朝政大事决策的是岑薇。 自己的女儿把控朝政,不就等于自己? 还有必要跟容玖联手? “大人,有句话属下不知该不该说。”幕僚杨业见风崇礼略有犹豫,上前一步,说道。 风崇礼望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说。” “虽说皇后娘娘是府里的大小姐,可自从嫁到皇宫,贵为皇后,却不像前太后一般依靠相信大人您。就说此次皇后虽说封了大人您为太傅,可你光有太傅之名,却没有像之前的大都督一样有实权,还不如以前的大司空之位,属下担心再这样下去,大人怕……” 后面的话,杨业并没有讲出来,可意思,风崇礼却是清楚。 说起来,岑薇虽说是自己的女儿,与府内的人并不亲近。不说夫人李婉,就说几个妹妹,根本没有任何恩泽不说,还在之前狠心打掉华儿的骨肉,害得她至今未怀,大司徒府传来的消息,都说华儿越来越不得荀寿的宠爱。 风府,绝不能就此没落下去。 几番思量,风崇礼改变主意,“跟太宰大人说,我会请自过府。” “是,大人。” …… 夜色渐深,皎洁的月光洒在地面上,祥和一片,可谁又知道这种平静会在什么时候被打破。 大都督的血案又会在什么时候重复? …… 清晨,御花园百花争艳。 原本病得不轻的桐贵妃难得打扮的得体从容,穿着牡丹色的长纱裙,长发绾起一个大气的贵妃髻,插着金步摇,轻踩莲步向着凤来殿过去。 途中遇到不少嫔妃,众女皆是被桐贵妃这般安然无平的模样惊讶,她们可是听说桐贵妃病得都快卧床不起,就连寝殿都被刚进宫的琼花公主抢了去。 这会的模样,倒好像没事儿一样? “臣妾给桐贵妃请安。”踏着轻巧步伐,穿着广袖琉璃裙,一张俏丽的面孔,正是新晋的良妃。 良妃与桐贵妃同被岑薇任命协管六宫,可之前桐贵妃一直病着,所以协管六宫的人变得良妃一人。 要说沉寂多时的良妃好不容易翻身做了这后宫的主人,按理说应该大大作为一番,又或者应该四处炫耀不是。 可偏偏良妃不动声色,好似一副温良模样。 冷不丁却仗打了几个嚼舌根说皇后坏话的宫女后,又将御膳房整顿了一下,这两下就让后宫的嫔妃都知道不出声的良妃可不是好惹的主。 原本还想对着干的嫔妃都安份起来。 只是有些见不得良妃好的嫔妃这会看到桐贵妃身子好了,扬着笑脸就凑了过来,一番请安,就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桐贵妃一病,都以为这后宫快要变主了呢,好在桐贵妃现在好了,我等姐妹也安心不少。” 说话的声音如此犀利,桐贵妃不必抬起去望,就知道定是那位不安本份的安嫔。 如果说最近宫里最蹦哒的谁欢,就算安嫔,空有一副精明的长相,做出的事情却不经一点脑子。自以为聪明,常干些让人如硬在咽的事情,根本不想理会。 不过今天这话,桐贵妃听出其中的意思,懒懒的眼眸瞟过一眼旁边低头顺目的良妃,仍是一副淡然的表情,好似没听到安嫔的话一样,这份定力让桐贵妃自己都佩服不已。 也难怪皇后娘娘会让良妃与自己一同协理后宫。 “妹妹说笑了,前些日子本宫身有不适,良妹妹帮本宫打量着后宫事务,让本宫听不懂妹妹话里的意思了。”桐贵妃四两拔千斤,轻飘飘地一句话让安嫔表情僵硬住了。 她没有想到桐贵妃竟然护着良妃,完全没有妒恨她抢了自己的协理后宫之权。 难道桐贵妃也是个愚蠢的吗? 宫里的女人想要的不是皇上的恩宠,就是握在手中的权力,如果是自己有了协理后宫之权,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良妃赶到金墉殿去!让她跟自己作对。 安嫔凤眸闪过的丝丝恨意,让人望之生寒。 良妃却是微微一笑,白皙娇艳的脸上尽是得体的笑容,在桐贵妃面前仪态万千的行了一礼,“谢贵妃娘娘信任,妹妹定当竭力辅助贵妃娘娘打理后宫,为皇后娘娘解忧。” “好妹妹,后宫若人人都像你这般知礼达理,本宫也就心安了。”桐贵妃冷眼淡瞟了一下旁边咬牙切齿的安嫔,意有所指的说道。 良妃轻轻笑着,未作声。 桐贵妃前些日子不过病了,性情柔软了些。如今被人点醒,以前飒爽的性子又恢复几分。只是宫里毕竟不是外面,她也只能暗中过过嘴瘾,心里对安嫔这种搬弄是非的人十分讨厌。 周围的嫔妃,见桐贵妃与良妃姐妹情深的模样,再望着安嫔一副怨气难平,却不能不忍的神情,个个都识相的住嘴了,反而她们惹不起,总归还能躲得起吧。 一段小插曲过后,桐贵妃领着众人前往凤来殿请安。 今日,岑薇起得尚早,如往常一般穿着绯红色的绸锻内裙,披着一件金丝绣边的纱衣,坐在正殿上,修长的手指掀开琉璃茶盏,轻轻尝了一口茶水,才合上茶盖,放在一边,清冷的眸子往下一扫,惊得众人纷纷垂下眼眸。 “都来了。” “臣妾有罪,前些日子身有不爽,一直没有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还望娘娘见谅。”桐贵妃起身,双手往右打了一个辑,行了一礼,声音很是清爽。 第三百二十七章 会演戏 闻言,岑薇嘴角一勾,“看样子桐贵妃的确是好了不少,坐着回话吧。” “谢娘娘。”桐贵妃身为贵妃一位,自是有地方坐的。除了她之外,良妃也有赐座的恩典,两人一左一右,处岑薇之下,余下的嫔,昭仪皆是站着,更别说官女子之类。 被岑薇冷眸一扫,底下的人个个听话的不行,就连最作死的安嫔都知道在岑薇的面前要乖乖听话。 除了某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容梨与容雨,两姐妹完全是不跟外面的宫人打招呼,直接闯了进来,看着桐贵妃也在时,容梨冷眸一凛,嘲讽道:“昨晚还要死不活的模样,今天却是好好的站在这里,都说宫里的女人最会演戏,亲眼所见,才知道所言不假。” 这话一出,顿时拉了一片的仇恨值。 就连容雨都感觉出周围女人对自己跟容梨的不悦情绪,对于容梨这种口无遮拦的说法也是头痛的厉害,强拉着她的手,走到岑薇的面前,行了一礼,说:“琼花公主/思语公主给皇后娘娘请安。” 岑薇冷笑,盯着不愿意开口的容梨,冷讽道:“扶风王难道没有教过琼花公主规矩吗?还是琼花公主天生资质太笨,连如何行礼都说不会?” 被岑薇这样一说,容梨恼怒起来,被容雨一个劲得拉着,想着父亲来之前,三申五令的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跟岑薇对着干,这才忍着满肚子的火气,草草行了一礼,“给皇后请安。” 礼仪简直不堪入目,但是岑薇也没有跟容梨多哆嗦,直截了当的问道:“琼花公主跟公主一大早过来,所为何事?” “昨晚皇帝哥哥已经答应,将桐贵妃所住的朝阳殿赐于本公主,本公主现在就要搬进去。”容梨据傲不已的神情,得意地看着桐贵妃,显赫着自己很得皇帝的宠爱,却不知道进殿短短几分钟,就已经让后宫的女人都恨上她! 如果说这群女人嫉妒着岑薇明明长得这么丑,却可以当上皇后的话,对于容梨这种目中无人,还洋洋自得的行径,简直是让人讨厌,恨不得这种女人消失。 容梨还在得意,聪慧的容雨却感觉出情况不太对劲,欲说些什么时,桐贵妃起身,上前一步,清声说道:“臣妾今天身子清爽不少,已经命人将宫殿收拾出来,琼花公主随时可以入殿。” 容梨一听,更是猖狂,以为谁都怕她了。 岑薇只觉得好笑,就算得到朝阳殿又如何?“德坤殿一直空着,桐贵妃就去那里住吧。” 余下的人皆是吃了一惊,皇后竟然把德坤殿刚于桐贵妃,可是只有到了皇贵妃位份的人才可以居住的宫殿。不但离凤来殿,养心殿近,而且是除了凤来殿最为奢华的宫殿。 原本还在落井下石的嫔妃们此时都用着羡慕的眼神看着桐贵妃,就是所谓的因祸得福吧。 容梨虽然说话嚣张,但脑子还是有的,留意到周围人望着桐贵妃嫉妒羡慕的眼神,再抬眸察觉到岑薇冷讽的神情,哪里有什么不明白?! 顿时,容梨气闷不已。可她又能如何,明明朝阳殿是自己要的,这会总不能转过头又要拿走德坤殿吧? “琼花公主还有事情吗?” 言下之意,摆明就是没事就赶紧走人。 “无事!”容梨没好气的应了一声,任由容雨拉着行了一礼告退礼,不爽地离开了。 众嫔妃见此,对扶风王送进宫来的两位公主品性大约有些了解。更是对容梨一副将皇帝占有已有的心思鄙弃不已,真是个没脑子的丫头,皇帝是什么人?就算痴傻,也不可能独宠一人。 容梨离开后,余下的嫔妃皆也行礼离开,唯有桐贵妃仍是坐在那里,就连对方的良妃也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喝茶,眉角如画,一副淡然处事的模样,让人跟近日宫中传离手段利落的良妃扯上半点关系。 宫中的女子就是如此,看似两手不沾阳春水,一副善良纯洁模样,实则都是人心冷漠,草菅人命。 “桐贵妃昨日之事考虑如何?”岑薇丝毫没有介意良妃也在场,望着桐贵妃,朱唇微扬,用着清脆的声音问道。 “唯皇后娘娘是从。” 单是一句话,就让岑薇明白桐贵妃想通其中道理,归于自己一边。至于忠心,便是日久见人心的考验了。 良妃低头顺目,在桐贵妃一番‘表忠’之外,禀报起宫内的事务,事无具细,交待的非常清楚。而且良妃此人十分谨慎,清楚的知道岑薇才是后宫之主,事事都问过岑薇一番,才说出自己的意见。 一问一答,原本烦琐不堪的事务却也条条有道,让岑薇对良妃另眼相看起来,赞赏之词溢出嘴中,“良妃有女官之才,入宫却是可惜了。” 只是一句普通的叹息之语,却让良妃险些掉泪,她生于官宦之家,自幼喜好名人传记,常常以传记中的女中诸葛,女相,以及女官做为目标,奈何晋天王朝自建立来,就废除了女子入官的制度。 空有满怀诗论,胸有万千谋略,却只被迫父母之命,送入宫中做起皇上的女人。 因为生性淡薄,又不喜欢总在皇上身上凑热闹,就这样凉着,直到岑薇任命她协理六宫,与桐贵妃一起,让良妃有种热血的冲动,感觉自己不再是无用之人。 个中心思,良妃自是不好与皇后说起,却也在心底暗暗感激着岑薇这种信任的行为,有意跟桐贵妃一样,效忠于岑薇一人。 “臣妾能在皇后手下做事,已经是臣妾三生有幸。”良妃恭敬不失敬佩的语气,应道。 岑薇眼光一向毒辣,极少有人能逃避她一双明眸,良妃眼神里的神情,七七八八算是了解几分,一个想法在脑海转了几圈,归于平静,轻声说道:“后宫事务说多不多,说小也不小,日后你们和平相处,好好共事,明白吗?” “是,娘娘。”桐贵妃与良妃一同起身,对着岑薇异口同声的应道。 …… 等人离去后,岑薇回到内殿,紫环就耷拉着脑袋,不时抬眸偷偷望了岑薇一眼,又低了下来,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让岑薇眉头一皱,“说,出了什么事情?” 紫环一听,只好如实说道:“皇上一直让人传话过来,说有要事传娘娘进养心殿商谈。” “要事?”岑薇冷冷一笑,她凭什么管着他的事情。前面还在帮着他处理朝延上的事务,后面他就给自己整出这么一个糟心的琼花公主,碰也碰不得,不想自己去商量什么要事? “告诉他,有什么事,自己想去,最近没空,本宫要休养生息,任何人不见。” 望着主子一脸的冷意,紫环无奈的看了一眼青芽,你果然说对了,主子不会见皇上的。 青芽对了一个‘你是笨蛋’的眼神,从琼花公主抢了朝阳殿,青芽就知道主子肯定会生皇上的气,又怎么可能还会去见他,偏偏紫环单纯,还要将此事告诉主子。 另一边,雷力安坐在养心殿内批阅着奏折,不时抬眸看着门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直到青衫男子走了进来,单膝跪地,禀报道:“皇上,皇后娘娘说身有不适,近日任何人不见,要休养生息。” 听着青岩的话,雷力安手一顿,还真生气了? 不管雷力安有没有认识到岑薇生气的威严,凤来殿却是炸开窝了。 紫环张大着嘴巴,看着岑薇换下一身凤服,穿上简单的侍卫衣裳,梳着男子发髻,并且还把脸上的胎记弄掉,霎时间变成一个唇红齿白的俊俏郎儿,跟宫里威严的皇后娘娘截然相反。 青芽却是认命的穿上岑薇的衣服,在梳妆台前将自己化成跟岑薇平日里的模样,眉宇间隐隐夹着担忧。 “娘娘……你该不会要出宫吧……” 岑薇挑眉,似乎是因为要出宫,心情变得愉悦,说话都夹着一丝戏谑,“许久没有抢几个美男,也不知道帝都的男儿有没有忘记本宫。” 紫环愣住,她不应该以为主子住进凤来殿,就真的会改了性子。 搞定一切后,仍是老规矩,青芽假扮自己,领着青芽,还有红盏出宫。 红盏原是院前的二等宫女,在紫环跟青芽重重考核之下,才入了贴身侍女行列,算是可信之人,此次岑薇带着她出来,自然也是归于自己人了。 红盏兴奋的不行,要不是担心坏了主子的事情,差点耐不住性子。 岑薇穿着一身男儿装,眼角留意到红盏的欣喜劲,嘴角一勾,还是嫩了些,但能忠心才是最重要的。 拿着腰牌,岑薇领着紫环,红盏顺利出宫。 可怜养心殿的某人还在琢磨着怎么让自己的皇后放过自己一马,是下旨赏东西呢?还是亲自过去负荆请罪呢? 纠结当中的雷力安压根没有料到岑薇已经离开皇宫,潇洒的走在帝都的街道上,呼吸着清新自由的空气,早已经将他已经抛之脑后了。 岑薇打扮的跟个翩翩公子一样,加上出尘的气质,站在帝都大街上,轻摇羽扇,吸引着过往女子留恋回望,都在猜测着是哪家的俊俏男儿,更有甚者将手帕扔在她的怀里,然后娇羞抛了一个媚眼,依依不舍的离开。 后面的紫环跟红盏差点没吓到,特别是见到自家主子还拿起手帕放在鼻间一嗅,举止间那种风流,简直不要太明显。 搞得扔下手帕的女子更是羞红了一张脸,若不是还念在矜持,只怕都要当街表白一番了。 幸得紫环赶紧催促着主子去如家客栈找温公子与季公子,不然还不知道主子得惹下多少风流债。原本她们只以为主子最多调戏下美男而已,谁知美女都不放过了。 看来主子果然是恼了皇上,才会做出这种出乎常理的事情。 要是岑薇知道自己两个跟班不但没有领悟到自己超凡的魅力,反而觉得自己行为不正常的原因都是缘自雷力安,只怕气得吐血。她只是想证明,没有雷力安,她还有大把的美男,甚至美女在等着自己。 第三百二十八章 如家客栈 在紫环将近操碎了一地的心时,一行三人终于到了如家客栈。 跟上一次过来时,客栈的生意还是一如即往的好,就连门前招待马车的店小二都不是原本那个,见到岑薇时,笑着迎了上来,“客官是打尖还是吃饭,里面请!” “吃饭。”岑薇没有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身份,反而跟个普通的客人一样。 店小二不明所然,领路带着岑薇等人上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在岑薇点了几道店里的招牌菜后,上了一壶茶,离开了。 “都坐下吧。” 紫环跟红盏对视一眼,皆是不敢同岑薇一同坐下。虽说紫环性子跳脱,但在宫里生活一段时间后,多多少少也稳重许多,做事也没有之前那般没头脑。 “这是外面,不是宫里,你们一直站着,别人怎么看?”岑薇冷声说了一句,语气带着不可拒绝的气势。 听着这话,紫环跟红盏没有办法,只能听话的坐在一边的位置,与岑薇保持着恭敬的距离。 跟个普通的客人一样坐在如来客栈,让岑薇更加客观的看着如来客栈整个运行,跟之前过来时,经营的方式已经非常成熟,不但招进了许多新的店小二,观其举止言行,都可以看出温融跟季颜没少花心思。 只是坐了许久,并没有看到季颜或温融出现的画面,让岑薇猜测着他们是否外出了? 实则情况还真的跟岑薇想的一样,自从她将自己暗中计划的暗夜组织计划交给李温良,让他出宫跟季颜,温融负责这个事情后,他们三人并没有丝毫拖延,不但按照岑薇所说的办法,从孤儿,以及流浪当中的人寻找聪明机智的孩子,无论男女进行培养,不但教他们识文断字,还让他们练武,各种技能都在一步步实施中。 尽管他们现在只有学字,与练武,但看着岑薇的手稿,三个人都有信心一定可以打造出一支比拟所有暗卫中最为强大的暗夜一组。 等到三人又去找了几个七八岁的孩子,交给李温良去处理后,季颜跟温融互相说着这群孩子如何安排的事情,走到后院门口却怔住,眼眸充满了不敢相信。 门口处,阳光正好,一身俊俏男儿打扮的人,扬着淡淡笑意,背后而站,旁边站着两个侍女。 不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盼了许久,却又不敢奢望她能出现的岑薇? 温融还能克制着汹涌来袭的激动,缓缓向着她走去,而季颜一个铮铮男儿,在那群小孩子的眼底可是冷血阎王的人,此时见到岑薇,眼眸竟是湿润起来。 两人一步步走近,看着她伪装过的模样,但那双清澈熟悉的眼神让他们丝毫不怀疑她的身份,单膝跪地,异口同声的喊道:“主子!” 再次见到季颜跟温融,岑薇也微微触动,留意到两人激动克制的眼神,还有日益成熟的外表,不必去问,也知道他们为了自己交待的事情没少费心。 一行人进了书房,温融就开始禀报着关于暗夜一组的进展过程,虽说还在寻找岑薇所需要的苗子,但之前找的一批有七人,五男二女,都在七八的阶段,骨骼奇佳,也很聪明,是他们花了将二个月的时间,找遍整个帝都找到满意的人选。 七个人是第一批的人选,所以温融跟季颜格外用心,温融教文,季颜教武,李温良则是负责这群孩子们的兵法与招式。 “不错,我说过,人数贵于精,而不在于多。你们这点做的很好。” 季颜脸上顿时露出欣喜的笑容,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温融都难得露出笑意,可见岑薇一句话,在他们心中有多么重要的份量。 “请主子放心,这件事情我们一定办好。” 温融跟季颜的忠心,岑薇一向放心,交待了几句后,始终放心不下朝中事务,毕竟后宫有一个不安分的琼花公主,前朝有着包藏祸心的南楚王,加上雷力安还得装傻,她也离开不了太久。 交待了几句后,约着下一次过来定要看看那七个孩子的进展后,岑薇离开如家客栈,往皇宫往去。 也此时,雷力安也知晓岑薇离开皇宫的事情。虽说内心生气岑薇这样连声招呼都不打的离开,但又担心她是因为生自己气,这一离开,若是不回来如何是好? 不安的雷力安干脆选在凤来殿等着岑薇回来,可怜假装主子的青芽,虽说知道皇上也有个替身,但皇上这样明晃晃的坐在正殿,坐等主子的模样,还是让青芽坐立不安。 然而外面还不平静,因为琼花公主容梨听说自己的雷力安哥哥一下朝就赶到皇后这里来了,气耐不住,也带着一行侍女,往凤来殿赶来了。 “本公主要见皇上!” 挡在门外的青岩,俊眸看着容梨,一脸抱歉的说道:“皇上跟皇后在殿内商讨要事,任何人不见,请琼花公主回去吧。” 容梨一听这话,根本不相信什么商讨大事,一心认为是岑薇拦着自己不见雷力安,肯定是巴住表哥,那个丑女人,简直不要脸。 在心里臭骂了岑薇一顿,容梨干脆喊了起来,“不行,本公主就是要见皇上。本公主也有要事跟皇上商量,你立马给我进去禀报,如果耽误了事情,你负责的起吗?” 不知是不是容雨教了一宿的缘故,容梨这会变聪明起来,知道用同样的理由求见雷力安。 青岸显得难办起来,见着容梨一副随时治你罪的神情,也拿不定她是不是真的有事找主子,只能让旁边的侍卫拦着,自己则走进内殿询问主子。 “琼花公主求见皇上。” “不见,让她走。”雷力安如今一听容梨的名字就觉得头痛,琢磨着有什么理由把容梨重新送回封地去,扶风王的一番计划,他还是非常清楚,但娶容梨是万万不可能的。 可顾及着扶风王,又不得不应付容梨,这其中的煎熬真是非常人能理解啊。 当青岩将话转给容梨时,容梨直接站在凤来殿的殿外发起脾气来,愣是要闯进殿内,正在难办之际时,一声冷洌声音响起,“这是本宫的宫殿,莫非琼花公主也想抢来住是不是?” 容梨愣了一下,看着侧殿出来的岑薇,穿着一身凤仪天下的朝服,头插金步摇,仪态万千,尽管容貌丑陋,却有着难以抵挡的风华,竟显得她逊色许多。 “你,你……” “看来是的给琼花公主找个教礼仪的嬷嬷了。”岑薇冷声说了一句,直接越过众人,向着内殿走去,完全无视殿外的容梨。 容梨气的还没有说话,就被岑薇一句,“琼花公主强闯凤来殿,罚禁足三日。” “我要找皇帝哥哥。”容梨气得脸色大变,挣扎着要找雷力安,却被殿外的侍卫强行拦住,另有侍卫军将她强行送回朝阳殿,执行着皇后刚下的旨意,‘禁足三日’。 至于某个终于等到皇后的家伙,话还没有说,就直接被人赶了出去,理由就是自己不在,到处沾花惹草,不要污染到自己的凤来殿。 三日后,清晨才到,外面花草之上还被雾水浸溺着,阳光正好那散发出的余晖让一些花草变得更为徐徐生辉。 岑薇今天起得格外早,不是睡不着,还是哪里不舒服,而是想到雷力安对于容梨的迁就很是不满。 一时心烦,便出了凤来殿,在御花园之内来回走动。 倒发现不少新鲜好看的东西,只不过一些东西都不是她所喜爱的。 “娘娘,要不,我们回去了吧?”青芽伴随她身旁,看到她时不时打个哈欠一脸困意的模样,善解人意地开口。 岑薇不想这么早就回去,太阳不是刚升起来,朝堂不刚要上早朝? 她要那么快回去做什么? “不回去。”岑薇面无表情开口说出三个字来。 青芽听着岑薇的声音,顿时明白,低下自己担忧的眼帘。 原本娘娘是不想带她出来的,只不过今天值早班恰好看见,出于不放心,才非得跟着娘娘出来御花园。 岑薇原本就想一个人出来散散心,见青芽提出让她回去的事,也顺势开口,淡漠的语气,“青芽,无事你先回去,本宫想自己一个人呆呆。” 青芽自然清楚这话的意思,也知道娘娘想要自己一个人安静的呆着,想到了上次容梨和桐贵妃的事,还有三天前的事,都觉得很生气。 “娘娘,皇上的事,您就不要去想了皇上也太……”青芽本想安抚一下娘娘,话还没说完就被岑薇打断了。 “青芽!”不过是轻声念叨青芽名字而已,青芽立马反应过来,知道什么意思,脸色一惊,连忙朝岑薇行礼跪下,“娘娘,奴婢多嘴,请娘娘责罚。” 岑薇听见青芽这话,柳眉稍许拧皱,淡淡瞥了她一眼,“算了,你先下去吧,本宫自己静静便好。” “娘娘。”青芽声音犹豫,还想说什么,可看到岑薇一个不悦的表情也矢口不说,唯唯诺诺道,“是,奴婢退下。” 平日内青芽可是个最懂事的丫鬟,今是怎么了?难不成一个没名没份,只有琼花公主的女人可以扰了后宫不成? 当然是不可能的! 今天什么事她都不想管,特别是容梨和雷力安的事,这种事,她管有用?既然没有,那她也不想去多想什么。 青芽在走回凤来殿路途上,偶遇琼花公主容梨。 看着容梨那一副高傲得如同孔雀的模样,顿时觉得厌恶极了。 厌恶归厌恶,她终归是个下等人,见到像容梨这般只有名号的人也需要低头请安,“琼花公主万安。” 青芽匆忙简单行礼后,就想直接离开。 “等会,本公主答应你走了吗?看你身穿的服饰,你是皇后身边的人吧。”容梨本是想走,可察觉到青芽身上服饰,顿时想找麻烦,为难她。 忆起三天后的事情,岑薇竟然让她禁足三天,让她彻底厌恶起岑薇!连同岑薇身边的人都看不顺眼。 第三百二十九章 吃点苦头 不过上次那一次桐贵妃的对决到底是她胜利了。 也不要太为难岑薇身边的狗了,给一点苦头吃吃就好,这样可以让岑薇知道自己到底是她惹不惹得起的人。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雷力安哥哥是她的,岑薇那女人要识相的话就尽快放弃让出后位。 想着,容梨在青芽身边来回走动打量着,目光不善。 “怎么,本公主问你话呢,怎么不开口?”容梨围着青芽来回打转时,青芽面色表情很是冷漠,让容梨看着更是不悦。 “奴婢不敢。”青芽声音不卑不恭,听得容梨心生不满。 “是吗?像你这种在皇后身边伺候着的狗奴才还会有不敢做的事?你说,你是不是仗着皇后的势力,目中无人?”容梨她这么一句话听得青芽直饭白眼。 要知道她可是第一次遇到这么没格调的挑衅,和找麻烦的人。 “那是公主您以为,奴婢没有。”青芽冷静应对。 与此同时,岑薇却在养心殿内,她本想要在御花园内继续晃荡的,但就被雷力安身边的太监传唤去了。 说是有什么急事要和她商量,她向来都是恩私分明,该需要做的事她就会做好,不去混淆。 进入养心殿后,岑薇没有给雷力安好脸色看,眼前身穿龙袍的男人,上次可是让她和容梨对决失败的男人。 “说吧,这次是发生什么棘手事了。”岑薇低沉下自己的眉头,声音冷漠,眼帘微微透着一抹拒人以千里之外的冷意。 雷力安看到岑薇这番模样,顿时知道她还在生气。 原本想着,还是正事说好后在道歉吧,可是女人生气竟然可以生这么久,让他又有种不想道歉的感觉。 上次他会迁就于容梨,都是出自于容梨的父亲扶风王,在怎么样也得给舅舅留个面子。 岑薇她要是真的不会想,一直在这点事上生气的话。 是否没有以往的大气能容? “南楚王似乎想试探于我。” “为什么这么说。”雷力安话刚出,岑薇眉头一拧,反问道。 “早朝上,他奉上两名美女说是孝敬于我,我知道他这是想在我身边安插眼线,你觉得这事如何处理为好?”雷力安一副有你在,什么事都可以解决的模样。 这模样让岑薇看了就想笑,是这样吗? 就算是,她为什么要帮他处理了? 但岑薇还是不动神色,问道:“那两个女子呢。” 岑薇这般询问,可不是想帮雷力安他解决,而为了做其他事。 在她问远后,发现雷力安居然低下头继续批改奏折去了,一副交给你万事足的模样,让岑薇冷笑不已。 “我让小德子带你去看,南楚王奉上那两个女人后,我想不出怎么拒绝,直接让人安置在南宫那了。” 雷力安一句平淡无味的话,让岑薇火气更盛,这人到底是觉得自己真的不那么大度,还是什么事都会替他处理好? 一个琼花公主不够,又来两个女人?! 但岑薇还是应了下来,“嗯。” “皇后娘娘,请跟奴才走吧。” 没有一会,岑薇被小德子带着去南宫。 “皇后娘娘,我们到勒!”小德子知道皇后娘娘一向冷漠,所以到达南宫的路上一路安已本分,到了才说了这么一句话。 “嗯,你先出去,本宫自己进去就好。”岑薇眉头微皱,有意支开小德子,方便自己进去的时候做些事情。 小德子听到皇后冷冰冰的声音心突然就嗑了一下,皇后娘娘该不会要对南楚王献给皇上的两个美女下手吧?传闻皇后娘娘没少对皇上身边的女人下毒手啊。 唉,要是真的那也没办法,毕竟皇宫你尔我诈的事太多了,而且后宫女人心机更是让人害怕。 小德子还在想着。 岑薇就直接进到南宫内,然后‘啪’的一声,合上寝宫门的声音,让小德子吓了一大跳! “你是谁。”宫殿之内的琳娘和莫娘看到眼前突然出现的岑薇,穿着一身不似宫女穿的衣裳,脸上一下浮现出防备的表情。 着一身华紫锦衣,裙裾是用着银丝绣着朵朵祥云,看上去大气又端庄。女子含着淡淡笑意,不及眼底,据傲的唇瓣微微抿着,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如果没有眉宇间的黑色胎记,怕也能用倾国倾城来形容。 只可惜,她终是丑妇。 能穿成这样,又有如此明显的胎记,怕也只有当今皇后了。 虽然知道,但她们也不想示弱。 毕竟她们可是南楚王献给皇上的女人,皇后就算心有不悦,也得顾忌南楚王的面子上。 琳娘与莫娘想的很好,可不知道身为皇后的岑薇向来不按常理出牌,也从来不会顾忌哪个颜面,只有哪个敢惹她,哪个就想想怎么死吧! 岑薇把两人脸上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冷哼一声,明白她们在想什么,也不用白费那么多心思了,直接告诉她们自己来的意图。 “如果想伺候皇上的话,照你们今天看到本宫就这般无礼的行为,随时可以要了你们的命,要想伺候皇上在后宫内生活下去,你们要学会的就是看人脸色,不会蠢到那种不会看的地步吧?” 岑薇声音低沉,话里透着冷讽,却又好像要提点两人。 琳娘和莫娘纷纷对视一眼,明白岑薇的意思了。 “皇后娘娘,莫娘/琳娘们刚刚有眼无珠,请您饶恕。”两人都不是傻瓜,顿时明白岑薇在警告自己,顿时假意认错起来。 在两人开口的时候,岑薇内心冷笑,盯着两人的模样,不由想起朝阳殿的容梨。 不过这样正好,她们这种的身份,最适合和容梨争吵,省得整天给自己惹麻烦。 想着,岑薇带着两人离开了。 “皇上既然还没有给你们名分,那你们就不该住在这,住在美人寝宫内吧,免得被琼花公主知道你们越了规矩,又要在你们这闹,上次桐贵妃一事,本宫也乏了,且勿给本宫添麻烦。” 琳娘跟莫娘愣了一下,听皇后的意思,怎么好像还怕了那个琼花公主?主子并没有提过琼花公主,只说过皇后是个很精明聪慧的女子。 如今看来,连个公主都怕,皇后…… “是,皇后娘娘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两人暗中猜测一堆,现在只能跟着岑薇所说的意思做了。 “小德子,带她们两个去储秀阁安身吧。”见两人没有意见,岑薇直接快刀斩乱麻的开口。 青芽被容梨刁难的事,没同岑薇说。 一来,青芽行事内敛,不是那种会随便打小报告的人,二来,容梨也只对她冷嘲热讽而已,并必要为了这种小事惹得娘娘生气。 只是当青芽知道南楚王献美女,很为娘娘担心的。 可在看到娘娘一脸平静淡然的模样,好似什么都不想的神情,顿时感到奇怪,难道娘娘一点也不在意吗? 然而,岑薇外表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端坐在桌子旁,修长纤细的手捧着一些军事书籍,似是专心看的时候,实则心神却没有在上面。 不可控制,脑海总想着琳娘和莫娘的事。 “娘娘,喝口茶清清喉咙,最近天气很干燥。”青芽很体贴的奉上润喉的花茶。 这般体贴的青芽,也只让岑薇轻挑起眉头,睨了青芽一眼后,“嗯”了一声。 青芽对于自己的忠心,她是知道的,身边可信的人也就她们几个,“你先下去吧,不用你在旁边伺候。” “娘娘,您今天怎么一直赶奴婢?”青芽拧紧自己眉头,声音微微委屈。 青芽说完留意着岑薇微沉的眼神,知道自己越界了,赶紧行了一礼,恭敬地退出了内殿,任由岑薇一人蹙着秀眉,目光一点点深沉下去。 …… 一天就这么悄然消逝而去,接连几天下来,岑薇对于是那两个女子所做的事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仿佛看不到。 这样的做法,雷力安一时想不明白。 他让岑薇秘密解决,但她却没有,还一副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终究是南楚王献上的美人,一直留在后宫是个祸害,而且南楚王越来越明显的心思,让雷力安很是不悦。 正当雷力安准备询问岑薇有什么想法时,“皇上……”就被门外小德子传来的声音打断。 “皇上,琳娘小主和莫娘小主求见。”小德子细长的声音喊了起来,声音让雷力安顿时心烦不已,已经是第几次了? 接连几天的,琳娘跟莫娘老找各种各样的借口来养心殿,无事献殷勤的行为让雷力安烦到极点,有了容梨就已经够烦了,再加上两人! 听到小德子这话,雷力安不自觉的,下意识看向身旁的岑薇。 发现她此时此刻正低头看着奏折,那专心致志的模样像对于小德子的声音熟视无睹一般。 “宣。”岑薇冷漠的神情,让雷力安更是心烦意乱,自从容梨进宫,岑薇对他总有种距离,无论说什么,都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此时,这种平静的态度,雷力安突然就想宣那两人进来,看看岑薇会又什么反应,想着,便宣了琳娘跟莫娘进来了。 岑薇擅自做主,让两人去储秀阁当个小主的事,雷力安自然也知道,本来是什么都不想册封的,这样一弄她们倒是又了个小主的名号。 “妾身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琳娘和莫娘两个人进来,个个喜笑颜开,手中还提着吃的东西,跪下身去请安着。 “嗯。”雷力安蹙着眉头,轻声应了一下,对于她们两个没有看到岑薇,为她请安的事,毫不动容,也没有开口。 “听说你们两个最近老来皇上请安?”在雷力安话落时,岑薇她的声音缓缓响起,轻抬清眸,睨了琳娘,莫娘一眼,又垂了下去。 “妾身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在听到岑薇声音时,她们才反应过来,还有皇后在,赶忙请安道。 第三百三十章 不敢得罪 她们见识过岑薇手段的人,也知道岑薇没有意思和她们作对。 可即使是这样,她们就不敢得罪。 “嗯,都起来吧,本宫不过就想知道你们对于皇上的事到底是多用心。” 岑薇挑起眉头,说着戏谑的话,意思却让下面的琳娘跟莫娘心头一凛,皇后是嫌她们来的太勤了吗? “回娘娘话,妾身们就是觉得皇上日理万机,龙体总该多休息和多吃点补品,所以才来是去御膳房借用一下……” “嗯,真是有心了,你们都带了一些什么吃的来端上来吧,本宫正好饿了。” 岑薇一副大度能容的表现,好像琳娘和莫娘来见的人是她,而不是为了给雷力安献殷勤,弄得琳娘跟莫娘愣了一下,莫名的无言以对。 但她们仍是毕恭毕敬的奉上膳食,低头顺眉的杵着在一旁,任岑薇细细品尝膳食,也不敢肆意对着旁边的皇上做出殷勤的举动。 雷力安嘴角一勾,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怕也只有这个女人吧? 明明是想试探她会不会吃醋,那怕有点在意自己的行为也行,却没有想到,她把后宫的女人当成厨娘一样。 静静的欣赏着岑薇吃相,优雅的模样,特别是那诱人的红唇嚼动着,弄得他也有那么点胃口,眼眸微深。 “皇后,既然这一些吃的这么好吃,那也给朕尝一口?” 雷力安这话,对于底下的琳娘,莫娘两个来说简直是巨大惊喜! 刚想上前说句,皇上既然你想要的话,那我们现就继续去做。 但接受到岑薇不经意挑起的冷眸,立马吓得将这话咽回去了。 这种时候她们才知道皇后始终是皇后,看起来大度能容,之前还宽待于她们,实则还是想把皇上一人占用着。 想着,她们也只能站在那,看着岑薇和雷力安两个人恩爱的模样,心底泛起阵阵酸意,皇后是不是故意的呢? …… “姐姐,你说那皇后到底是不是真心为我们好?怎么老不让我们做不让我们做那的?她让我们住储秀阁是不是故意要羞辱我们的?怎么说我们也是南楚王献给皇上的美人啊!”莫娘声音不满的抱怨着。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们还是小心点好,至少皇上今天吃了我们所做的桂花羹了。”琳娘安慰着莫娘。 两个说着,一起回到储秀阁。 …… 与此同时,朝阳殿之内,容梨脸色阴沉沉一片,很是不满。 她听太监告诉她,南楚王献给皇上那两个美女,最近一直去养心殿献殷勤,今天还进了养心殿,嫉妒的恨不得冲去储秀阁,直接办了她们两个! “你说的确有其事?”容梨一脸阴霾,手指紧捏着朱红椅的椅头,狠狠地说道。 跪在她面前的太监,听到她质疑的声音,虽说害怕,但还是毫不犹豫的开口应道,“公主,这事千真万确,奴才已经看到好多次两个小主进去的事了。” 太监的话,如火上浇油。 让容梨听着这事,阴森森的说道:“真没想到解决了一个桐贵妃,还有千千万万的女子要来同本公主作对!” “是啊,公主在这种时候你可不能在心软了,你要在心软下去,是没准那两个小主就是成第二三个桐贵妃了!” 太监继续煽风点火着,小小的眼眸闪着阵阵暗光,然而嫉妒生恨中的容梨根本没有留意到,一心想将皇宫的女人都给赶走,只剩下自己留在雷力安身边。 “不行,照你这么说我先是得去看看那两个女子了。”容梨声音阴沉,脸上露出嫉妒的神情。 小眼太监听到这话,低下露出一抹算计的眼神。 “公主,奴才想她们现应还是在回去储秀阁的路上,在这个时候去遮拦她们肯定遮拦得到!” 容梨她听着这话也觉得有道理,直接就起身叫唤太监宫女同她走出去,“既然这样,那都随本公主摆驾储秀阁!” 明明不过是个公主而已,却是老要弄得和个皇后妃子一般!一些宫女看不惯她模样可也不能去说什么。 琳娘,莫娘她们两个人还不知道危险正在向她们靠近着,就在她们想在外面散步,看能不能遇偶皇上的时候,倒和迎面走来的容梨碰对了。 容梨见到琳娘,莫娘两人姿色上佳,而且一个可爱,一个风情万钟,咬碎一地的牙,这个南楚王还真是‘有心’啊!! “姐姐,好像是琼花公主,我们要不要请安?” 莫娘正欣赏着风景,眼角留意到容梨向她们走来,语气顿时压低下来,脸上浮现一抹警惕。 琳娘心思缜密些,在宫里呆了几天,自然也知道琼花公主不是好惹的角色,暂时不能跟这种女人顶上,不然没果子吃。 “虽然没名分,但公主名号还是比我们这小主名号大,还是请安吧,省得惹事。” 见着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还不过来给自己请安,看得容梨心生不满, “我当是哪个嫔妃没有礼仪规矩的在戏耍,原来是南楚王想献给皇上的美人啊。”容梨声音尖酸刻薄! 话锋一转,刁难她们,“怎么,难不成南楚王没教过你们礼义廉耻和见人得怎么行礼?” 原本琳娘和莫娘她们是打算行礼了,可听到她这么一句嘲讽的话时,心里也不舒服了。琼花公主对当今皇上的心思,人人皆知,不过再怎么喜欢,皇上都没有许诺任何位份,不过跟她们一样,有什么好得意的。 “还不知道这位姐姐,是哪位?”明知道对方身份,但琳娘就是故意装着不认识,就是想气气容梨。 但她们两个的话一出,倒给了容梨打她们的借口了。 “不知道本公主是谁?”容梨在被这样嘲讽时,脸色全变了,眼神冷洌起来。 “当然不知道你是哪个了,皇上的嫔妃那么多,而且身穿的衣服也是有区分的,你身上穿的……” 莫娘话还没有说话,容梨直接就一个巴掌捆过去! 那巴掌声够大!大到琳娘愣住,伸出手捂着脸蛋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死死地咬着嘴唇,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真正的身份,早就还手了。 “你是不是以为本公主就只打你这么一下?那你就想太多了,这一巴掌的处罚分量太少了。”容梨高高在上的神情,眼神鄙夷的说道。 “给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主一点教训,让她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容梨神情据傲的给身边的太监一个眼神,语气狠辣。 “是,公主。” 下一秒,惊慌不已的莫娘就这样被两个面无表情的太监招架住,吓得连声喊道:“姐姐,救我救我!” 看着莫娘惶恐不已的模样,琳娘顿时紧张起来,她们姐妹自幼在一起,感情自是深厚,此番进宫,又是相依为命,见莫娘有事,琳娘如何能作势不管。 “你这是要干什么,放开我妹妹。”琳娘想要上前解救莫娘,留意到容梨阴冷狠毒的眼神时,顿时明白了什么,连忙改口起来。 “琼花公主,我们姐妹两人有眼无珠请你饶恕妹妹们这次做错事。” 这话容梨虽然喜欢听,但也太晚了,怎么算也得让她们知道她的厉害之处,想着她朱唇一勾,“打!” 下面的太监听到指令,哪里会怜香惜玉,对着莫娘就开始下手,巴掌打得啪啪直响,而且常年做粗活的太监手劲又大,莫娘一个劲的发出痛楚的吟声。 没多久,莫娘原本清秀的小脸一时间肿得和猪头一样,容梨冷眼相看,一副她才是皇后一般的模样,坐在侍女搬来的太师椅,欣赏着莫娘被打。 看到莫娘一张冰清玉洁的脸蛋快打得毁容了,容梨才让那几个下手的太监停手,“好了,都停手,给她的教训也够了。 这话一出,几个太监也停手下来站在莫娘那边。 一个劲求饶的琳娘喉咙都快喊哑了,可容梨就是不听,这会看到太监停手,立马朝莫娘那边奔过去,扶住险些摔倒的莫娘。 “妹妹,你没事吧。” 琳娘看到莫娘脸红得和猪脸一般时,内心要多疼惜就有多疼惜,眼神也黯淡下来,内心想着容梨简直太狠了! 对于容梨今天的所作所为,琳娘深深地记在心里。但现在这时候,她知道不能表现得太明显,毕竟她们的位份太低,而且琼花公主在宫里恶名招摇,就连桐贵妃的殿宇都被她开口要去,就算她们姐妹去跟皇上说,怕是也没有什么用。 识时务者为俊杰,君子报仇,十年未晚! 琳娘转眼之际,就已经有了主意。 “姐姐,妹妹们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冲突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们吧……”看到容梨她走到她们身边,琳娘立马开口,脸上堆着殷勤讨好的笑脸。 “是吗?可我看她的眼神好像,不像是知道错了呢。”容梨冷笑的看着莫娘看,特别是莫娘一脸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内心很是得意。 她要的就是后宫的女人都知道自己的厉害,敢跟自己争夺雷力安哥哥,也得看看她们有没有这个能力! 莫娘见容梨又把注意力放置在自己身上,还有这一番话,加上琳娘在一边使着眼神,只能忍了忍,好汉不吃眼前亏。 生生将怨气的眼神收了回去,低着头,一副认错卑微的表情。 本不想发生改变,可情势逼迫,没有办法只能先是委屈自己,“姐姐,您入宫的天数比妹妹久,妹妹有眼无珠,初入宫内也不知道规矩,您这次的教训妹妹会谨记在心里面。” 莫娘服软的速度让容梨很是满意,要知道她最喜欢别人对无可奈何,只能阿谀奉承,还有怕了她的模样。 “既然,你们两人都这样说了,那这次的事也就还这样算了,下次在犯,你们可就小心点了。”容梨心满意足的看了一出好戏,又教训了两姐妹一顿,见她们不敢生事,才一副大人有大量的模样,饶过她们。 第三百三十一章 愤怒 莫娘看到容梨嚣张的模样,很想要发作,可在被琳娘暗示后,也不甘心的低沉下脑袋,一副害怕的模样。 “妹妹恭送姐姐回宫。”琳娘暗示莫娘后,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很是恭敬。 容梨嘴角一勾,不屑的目光盯着琳娘跟莫娘,冷冷的警告道:“这一次就算了,下次的话,本公主可不会这么好!” 说完,容梨领着一行侍女太监,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莫娘被打后,还得装出一副心甘情愿的模样。内心可苦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盯着容梨背影的眼眸内充满了愤怒的神色。 “姐姐,琼花公主太过分了!” 琳娘脸色阴沉,就算再怎么愤怒,也是无事于补的,她们现在没有那么个能力可以同容梨对抗。 如果真想报仇,还得从长计议。 这个女人喜欢听好话,也许她们可以假意接近她,然后在暗中使绊子。 想着,琳娘清眸看向莫娘,缓缓开口,“妹妹,你放心,姐姐会找到法子为你报仇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忍她。” 知道实力不敌她,琳娘担心莫娘冲动,扶着她回储秀阁时,也在细细同莫娘警告交待着,眼眸一直闪着暗光。 …… 凤来殿。 “是吗?容梨已经对她们两个动手了?说来听听。”后宫向来没有什么事可以瞒过岑薇,从她开始摆下这盘棋后,就料到这样一天。 无所事事之下,来了兴致听听容梨都做了些什么。 “回娘娘话,琼花公主好像是直接挡住她们回去的路,然后直接找一些有的无的借口打了莫娘小主。”青芽低沉下脑袋,恭敬地答复着岑薇的话。 青芽之前一直都觉得娘娘未免对南楚王送上来的美人太过客气了,要知道后宫的女人,娘娘可是从来没有放在眼里。 可这一次,娘娘暗中还提醒了桐贵妃与良妃,交待她们不必理会琳娘跟莫娘的事,只要暗中留意着就行,不用插手。 娘娘到底在计划什么,青芽猜也猜不出来。 但她也知道最不能猜测的就是主子的心思,想着,青芽也就在述说后,本分地站在一旁什么话都不说。 “这种打脸的事也就她做得出来,南楚王和容雨两个的情况怎么样了?”岑薇轻声嘲讽后,立马转移到南楚王那边。 这速度,让青芽一时没反应过来。 反应过来,青芽面色呈现出一抹不知该说什么的情绪,显得很是犹豫,但娘娘又问了这话,她只能回答了。 “娘娘,南楚王和容雨的情况奴婢倒不怎么知道,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容雨喜欢南楚王,南楚王也有点意思,故意同她走得很接近。”青芽总结着宫中暗桩的话,总结道。 岑薇表情仍是淡然,目光微沉,之前她还以为扶风王派出两个女儿跟着雷力安进帝都,都是为了雷力安。 但容雨并没有像容梨一样,整天往养心殿跑,而且时不时带着侍女没事有事在议事殿外转着,留意是想偷看某人后,岑薇便暗中让青芽去调查一番。 果然,容雨想看的人是南楚王。 “他们能走在一起,不出意料,继续盯着,有什么情况随时禀报。”岑薇淡淡的交待了一句。 青芽秀眉微蹙,容雨可是扶风王之女,如果跟南楚王联姻的话,不是给娘娘添堵吗? 岑薇知道青芽知道担心什么,嘴角一勾,既然南楚王那么喜欢成人之美,她不做点什么,未免太浪费了。 “青芽,你去为本宫挑选两个美女送到南楚王那,说是本宫特意感谢他献美女给皇上的事。” 她这样做不过就是想要证实,证实一下南楚王的心思到底是怎么样了,而且还有试探南楚王和容雨的情况进行到哪一步了。 岑薇肯定南楚王和容雨走得很近的原因就是为了扶风王的势力,若非这样,无缘无故要去接近容雨做什么? “去吧。” “娘娘,此事要不要跟皇上说一声?”青芽犹豫地看着岑薇,最近娘娘跟皇上似乎在冷战,都好久没有看到他们在一起用膳的画面了。 “青芽,你是本宫的侍女,直接照本宫的话去做吧。”岑薇盯着眼前的青芽,语气微冷。 “是,娘娘。”青芽心底一震,连声应道,退身而去。 青芽办事的效率一向极高,没有一会,亲自带了两个稍许出众的美女到南楚王那去。 “皇后娘娘有何事交待?”南楚王容炅眉头拧起,眼前的宫女可是皇后的贴身可信之人,派她过来,难道又是什么密召? 青牙微微一笑,规矩的行了一礼,足显大宫女风范,不徐不疾的说道:“回南楚王的话,皇后娘娘让奴婢来,只不过是为了感谢你上次献给皇上的两个美人,皇后娘娘很是满意,所以特许奴婢来回赠礼物。” 青芽说着,也给身边两个女子使唤一下眼神,让她们上前而去,“南楚王,就是娘娘回赠于你的,两个女子可是数一数二的美女,娘娘让王爷可得好好怜惜。” “这……”南楚王看到站出来的女子,一时间倒答不出什么来,但皇后赏给臣子美女,从古到今也是常有的事情。 “那你就代替我谢谢皇后娘娘了。” 但南楚王可不认为岑薇是好心无意之举,她的聪慧才智,是寻常男儿都比不上的。这会他才觉得自己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但也得笑着接受啊。 “嗯,奴婢会的。”青芽见人已送到南楚王,对方也收下,想到某人,嘴角轻扬,大约明白娘娘为什么要赏美人给南楚王了。 不过容雨对于南楚王的心思,已经明显到不能在明显了,若看见是她送来美女,那她还用回去凤来殿? 想着,青芽转身准备离开。 谁知,在她要走的时候,容雨倒很凑巧的出现在南楚王府邸内了! 一踏进府邸,就看到岑薇赐给南楚王的两个美女,容梨当即抓狂了,对着南楚王质问起来,“这两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容雨的醋坛子一下打翻了,南楚王容炅心底不悦,之前跟容雨暗中调情,不过是为了扶风王的势力,如今被容雨当场质问,顿时让他的脸面无光。 “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思语公主光临本府,所为何事?” 容炅当着青芽的面,故意表现的跟容雨关系一般,就是不想让青芽回头告诉岑薇,知道自己暗藏的心思。 然而此举更加惹恼了容雨,引得她醋意大发。 “什么,你说是皇后娘娘赐你的?”容梨的原因让容雨对岑薇她没什么好感,现在听到她赐给他两个美女后直接就崩了! 南楚王原本是在想怎么解决这两个美女的,但在看见容雨的行为举止时,目光微闪,先留着,或许有用。 两个女子而已,却刺激容雨决定去找岑薇。 “我去找皇后。” 容雨直接就爆走了,一股烟的消失于南楚王面前,容炅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不见了,眉头不由皱起,真的要利用这个女人吗?会不会到最后还拖了自己的后腿? 凤来殿。 岑薇一脸平静,手握着书籍,仍是看着,朱唇微启,旁边站着回宫的青芽。 “那两个美女赐给南楚王了?” “回娘娘话,已经赐给南楚王了,然后奴婢离开时,容雨就出现了。”青芽如实禀报着。 听到这话的岑薇,手顿了一下,嘴角上扬,“是吗,容雨那么快就去找寻南楚王?”也不枉费她赐了两个美女。 无论是探子,还是容雨,岑薇倒是想看看容炅如何解决此事?! “是的,娘娘。”青芽应道。 “下去吧。” …… 天色越发的昏沉乌黑,好像随时都会下雨一样,这种天气,青芽和紫环依旧是直挺挺的站在殿外,随时听候着殿内的召应。 在她们站着的时候,一抹倩影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我要见皇后。” “娘娘正在休息,思语公主还是回去吧。”紫环伸出手拦住要硬闯的容雨,态度很是坚决,敢打扰娘娘休息?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我现在就要见皇后,你们给我让开。”说着,容雨大大出手,直接伸出手要推开青芽跟紫环,脸色很是难看。 紫环跟青芽看到容雨气势汹涌的模样,更是不想让她进去的,怕她会危及皇后的安全。 青芽冷目对上容雨,“此乃皇后娘娘的宫殿,思语公主是要强闯吗?” 强闯皇后娘娘的住处,罪名可不小。凤来殿上下的侍卫可以为了保护皇后安危,可以抓容雨关押。 然而容雨一想到南楚王那边的两个美女,对于岑薇恨之入骨。她跟南楚王两情相悦,还决定订下终生,只等到父王的回信,就可以请皇上作主,谁料岑薇从中插一脚,怎么不让容雨恼怒。 “你们不过就是两个看门的宫女,你们有什么资格拉住我,我可是扶风王的女儿!”容雨突然耍起性子来了,目光阴冷。 但这耍性子对于青芽和紫环她们来说,可是没什么的,她们都是见过大风大雨的人。 “让她进来吧。”谁知,殿内的岑薇听到外面的声音,喊了一句。 听着这话,青芽望着来者不善的容雨,目光犹豫,可又无法反抗娘娘的命令,只好跟紫环让开,让容雨可以进去。 容雨在可以进去的时候,冷目扫过紫环跟青芽,那种眼神显然是记下这件事,准备来日报复了。 紫环嘴嘟了起来,对于容雨很是不满国。她觉得像容雨这样的人,娘娘就该好好的教训她,干脆要让她进去。 当然,这种事她们心里想想就好了。 “这么匆忙的来找本宫是有何事?难不成扶风王出事了?” 岑薇轻描淡续的一句话,顿时让容雨面部表情流露出不悦的神情,难道这女人巴不得父王出事不成! 什么叫做难不成扶风王出事了!她父王好得很,她才出事了! 想到这一层的事,容雨直接开口反驳起来,“皇后娘娘,你这是什么意思,要知道我父王可是吃好穿好在自己封地之内,你居然想诅咒我父王出事?” 第三百三十二章 尊卑之别 “是吗。”岑薇她对于容雨这么一句话很是迁就,抬起眼眸看向容雨一脸愤怒的模样,轻微勾起嘴角,笑容很是嘲讽。 “当然是了,不然你还想我父王怎么样?”容雨挺出自己的胸脯,这会因为嫉妒,完全没有以前的理智。 这话,让岑薇眼眸的眼神瞬即发生变化,沉了下来,“放肆,居然没什么大事,就不该到本宫这胡闹,你可知道这尊卑之别?可知道见了本宫要行礼?你这么冲突的以下冒上,本宫若要是治你罪,你早就死了千百遍了。” 岑薇的话铿锵有力,话刚落,修长涂满蔻丹的手就这样‘啪’的一声拍向椅子的扶手,威严四起。 模样要多愤怒就有多愤怒,一句话,一个神色就威慑到容雨,容雨的脚险些就动不了了。 但她还是立马的反应过来,脸上表情类似于在逞强。 逞能的模样让岑薇觉得她可悲。 “反正,你赐给南楚王美女就是和我作对!”容雨心有余悸,可还是硬着头皮开口,她知道这岑薇是不会对她怎么样的,毕竟自己可是扶风王的女儿,皇上不会让皇后对自己下手的。 想着,容雨又继续趾高气扬起来。 容雨一副自得的模样,在岑薇看来是可悲的,既然这样不识眼色,不惩罚一番,都是对不起自己了。 “来人,将思语公主拉出去,让她跪在凤来殿外反省一个下午,在这期间谁都不许为她求情。”岑薇转变了语调,语调严肃又不容置疑。 “你凭什么让我出去跪我不要,我不要!”青芽和紫环两个人一齐走进来想拉容雨出去,但她却百般挣扎。 她这模样,要治起来也简单,这人越是骄傲弱点越大,岑薇根本不放在眼底,“既然你不要,本宫也只能让扶风王和南楚王自己来受罚了。到时候本宫若心情不好,直接给定个什么互相私通的罪,你可不要怪罪本宫。” “你这是在威胁我!”容雨在听到岑薇这话,眼珠瞪得老大。 “是啊,本宫就是在威胁你,就是不知道威胁有没有用,所以现在想去试验一下了。”岑薇绝对有那种说话就让人气死的本事。 她的一番话,让容雨最后主动跪在凤来殿之外,紫环看到这一幕,对娘娘佩服的不行。 刚刚,她就看容雨不满了。 没想到现在容雨居然也会被罚跪在外面,看天气可是随时会下雨,真不知道她那细皮嫩肉的可以抵御不。 紫环内心想着的脸上可都浮现出来了,青芽站在她旁边,把她脸上的神情都收入眼眸之内,在看到紫环模样,也跟着笑了起来。 显然容雨受罚,让紫环跟青芽心里一口气顺了下来,下一秒,青芽就被殿内的岑薇叫了进去,没多久出来时,交待着一个侍卫,吩咐起事情。 望着侍卫离开的背影,再看着跪在殿外的容雨,青芽目光隐隐闪着笑意,接下来怕是有一场好戏看了。 …… 与此同时,南楚王容炅这边,知晓容雨现在被岑薇罚跪在凤来殿外面时,不由徘徊起来。 纠结着到底要去帮容雨,还是不要,虽然不是真的喜欢她,但容雨背后可是代表着扶风王。 如此想来,容炅决定去为容雨求情。 他这么做可能会让自己的想法计划暴露,可他这么做可都是为了大计,也是没办法的事! 容炅简单穿戴整齐后,便进宫,马不停蹄的朝着凤来殿去了。 …… 当容炅抵达凤来殿时,就看到容雨跪在殿外。 两个人对视时,容雨原本怨气的表情,瞬间变得可怜兮兮,一副想他帮自己的模样,衬着俏丽的脸蛋,倒也有几分让人怜惜的感觉。 看着容雨一介女子受到这样的处罚,容炅于心不忍,最主要的还是趁着机会,一举拿下容雨的芳心,也让扶风王知道自己对他的示好。 然而南楚王容炅到达凤来殿外,想要求见岑薇时。 才知道岑薇谁也不见,被紫环和青芽拦住在殿外。“麻烦两位进去通报娘娘一声,说微臣有事求见。” 面对南楚王软声低气,青芽却是斩钉截铁的拒绝道,“南楚王,您还是请回吧,娘娘今天谁都不见。” 青芽说完,一边的紫环却开口接了一句,“青芽,娘娘明明是让我们告诉南楚王说,即有美娇娘在身,就不要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不是吗?” “是吗?”青芽稍微拧住自己的眉头,一脸不可置信。 “当然了,没想到你也有忘事的一天。” 她们两个人配合得超级的极好,让对面的南楚王听这话时,面色瞬间变了起来,难不成岑薇是知道自己有叛逆之心? 以岑薇的心性,绝不会是说有了那两名美人,还要跟容雨拉扯不清。 若是真的像自己想的那样的话,自己可就得小心点,在这个关键时刻,不能再去说什么了,省得惹起岑薇的怀疑。 念此,容炅心思一转,决定先行离开。 不过在离开的时候,容炅还是走到容雨面前,一副深情款款,“容雨真是对不起,让你受苦了,我多想能为你罚跪,可是皇后不见我,还让我走,若是不走的话……算了,没事,我还是在这,陪着你,为你分担。” 南楚王对于女子这事可还是知道怎么掌控的。 当南楚王一脸深情又为难的说出这话时,容雨一脸委屈的表示理解,心里对于岑薇的恨意又加升一层。 “没事,你先离开吧,免得等会皇后出来了,看到你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容雨望着眼前的南楚王,声音很是柔和,充满理解。 “不行,你还在罚跪呢。”南楚王听到容雨那话,恨不得马上走了。但他知道还不能,还得在装蒜一会! 用着更为深情款款的望着眼前容雨,一副我恨不得为你受罪的神情。 容雨看着南楚王温柔的眼神,内心立马就被融化了。 “真的是没事的,你先走吧,不然你等会也被处罚了,我会更心疼的。”容雨一副难舍,却又要赶着南楚王走,别提多痛苦了。 这番话,容炅很爱听,还是表现得自己很为难的模样,深深看了一眼容雨,然后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在南楚王离开的时候,容雨那温柔的表情立马被阴霾覆盖而上。 挺拔跪在地上的她,紧捏双手,一副恨透岑薇的模样,此时的内心暗暗发誓,绝不能让岑薇好过! 岑薇,我们两个不共戴天。 在容雨看来,岑薇这辈子就是和扶风王府有冲突。 紫环和青芽两个人看着容雨跪着的模样,内心很是愉悦。特别是娘娘一句话就让南楚王乖乖离开,容雨还以为南楚王会为她出头吧?真是做梦! 南楚王回到自己宫殿内,微微拧眉,脑海还在想着岑薇让侍女说给自己听的话。 岑薇这女人的手段和处决人的方法,他都是知道的。 在自己没有解决掉秦广王容玖的时候,不宜让岑薇发现自己真正的心思,至少在明面上不能跟她有冲突,不然就给了容玖出手的机会。 一想到容玖如今贵为太宰,容炅的脸上阴沉的厉害,暗暗决定找个机会让容玖下台才是。 在房间内来回不停的走动着,脑海内突然就浮现出一个想法,薄唇一勾,深邃的眼眸溢出一抹危机和算计。 …… 容雨回到自己住处时,觉得自己的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想着害得自己罚跪的岑薇,容雨狠狠地咬牙,愤怒不已。 她会这样,都是那岑薇害的。 若不是岑薇的话,她怎会有如此的下场?她一定是要报仇,绝不能让岑薇好过。 …… 半夜时分,岑薇还坐落于自己的书桌面前,看着眼前的书籍,一脸平静如水,今晚她没去找寻雷力安商量南楚王的事情。 今天的做法也没有同他商量,会这样是因为岑薇知道,商量了就别想处罚容雨,雷力安对于扶风王一家总会迁就。 莫名其妙想到雷力安那去,岑薇顿时心思不宁。 不过反转一想南楚王的事,顿时觉得自己不用去担心什么。 放出一些虚假的消息后,自然是有人帮她解决南楚王,要知道朝堂上的战场一点都不亚于后宫之内的。 “青芽。”岑薇召唤了一声。 青芽走到岑薇她面前,一脸懵懂不解。“娘娘,有何吩咐?” “按照我所说的去散发假消息给太宰容玖。” 岑薇就一句话,青芽马上明白她得怎么做,“奴婢明白,这就去吩咐。” 快接近夜深人静的时候,雷力安突兀出现在岑薇的宫殿之外了,白天的事,他略有耳闻,也知道岑薇为什么要这样做。 虽然做法是对的,但对象是容雨就不怎么好了,但怎么样也是扶风王的女儿。不过雷力安并没有准备跟岑薇说起这件事情,只是想见见她。 莫名的想……想她,既然同在皇宫,可她现在除了朝政上的事情,都不愿意见自己,让雷力安很是郁闷。 结果雷力安刚想进去,却被拒之门外,“皇上,如果你来找本宫若是为了容雨的事,你就是可以走了。” 岑薇她一点都不想和雷力安争论什么容雨,容梨,扶风王的事,所以要是他是来和自己争论的话,还不如不来! 雷力安那原本伸出去的手因为这话,停顿住了,薄唇微勾,为何他莫名的感觉这个女人说话的口气特别可爱? 伸出双手,直接打开房门,流星大步的走了进去。 “你得到的消息确定准确无误的?”太宰容玖在得到南楚王不被看好的消息时,脸上的表情很是高兴。 要知道他早就把南楚王视为眼中钉了,如今眼中钉可能有机会快速拔出,他怎么会什么都不做? 当然,容玖知道光靠自己的势力,是办不了南楚王。 一时眉头微拧,该找什么人一起想办法将容炅给除掉呢? “回太宰的话,奴才可是亲耳听到皇后娘娘的贴身宫女开口说的!”通风报信的太监一脸笃定。 第三百三十三章 请柬 容玖他在听到是岑薇身边贴身宫女时,一脸不置信,“你说什么?是皇后娘娘身边的贴身宫女所说的?” 他觉得不可能,跟着岑薇身边的侍女,个个不可轻视,要知道岑薇调教人的手段可不差,贴近宫女不可能会说漏嘴。 除掉,她有意说出来。 想到这,容玖脸上表情变得深高莫测。 “下请柬,邀请三公入府,就说,”容玖眉头微皱,心底拿捏不定三公愿不愿意过来,毕竟之前南楚王可是邀请过他们,而他们会选择站在哪一边呢? 如此想来,容玖一时更想试探下三公的态度。 “是,大人。” 下面的人退出了书房,很快,太宰府外分了三路人马,前去发请柬。 大司马石苞收到请柬后,直接入大司徒府,跟荀锐商量起来。两只老狐狸关系一直处得不错,而且两家又有联姻,亲上加亲,关系自是不一般。 “太宰府,你觉得去还是不去呢?” 石苞轻挑一眼,接过下人奉上的茶水,轻辍一口,微垂的老眸散发着阵阵暗芒,“南楚王跟太宰打得火热,我们何必去凑热闹。” 荀寿却不以为然,望着石苞,“话虽如此,但你我都知,想要隔岸观火,怕是没那么容易。” 毕竟他们是三公,与太宰同有协助皇上处理朝政之权。 南楚王跟太宰必定想拉拢他们归于一方,他们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也不知道岑薇到底想干什么。 当初参与郑钧之事,以为岑薇的狠性,一定会罢免他们的职位,没想到,她竟然宽容处理,保留他们的三公之位。 说是顾忌他们三朝元老,怕是鬼都不相信。 那个女人,绝对不是什么会看在谁的面上然后放过谁的。 “那你说此事怎么办?” “郑钧之事,差点让我们死在南楚王的手里,你真的没一点想法?”荀寿短短一句话,就让石苞脸色发生变化。 石苞如何会忘记这件事情,当时如果再晚一步,真可能死在南楚王刀下,这个称为‘战神’的南楚王可不是好惹的角色。 “荀兄的意思是?” “既然要选一方,为什么不选更有把握的一方呢?况且南楚王翻脸不认人的心性,你我都知,何必为这种人卖命?” 石苞拧眉,没有出声。 荀寿也没有逼着石苞作出选择,说了几句后,就告辞离开。 另一方面,新大司空王恺之收到请柬后,却是笑了。 身后的幕僚却是疑惑起来,大着胆子,上前问道:“大人是决定去吗?” “当然要去,不去怎么知道容玖又要打什么主意。”王恺之呵呵一笑,竟是没有一点点犹豫。 幕僚刚开始愣了一下,很快又想明白其中的关键。 …… 次日,太宰府里外热闹非凡,下面的人张罗着看戏的台子,请了帝都最有名的乐伶,还有小官们,就是为了晚上三公过府看戏的事情。 容玖尽管还在担心着三公是否已经向着南楚王,表面却是不露风色。上早朝的时候,还主动跟三公打了招呼。 让他欣喜的是,大司空王恺之显然已经选择站在他这一边,不但当众表示会过府看戏,而且一脸的笑容。 把同在朝中的南楚王容炅弄得脸色黑沉一片,深深地看了一眼容玖,才戾气十足的甩手离开。 大司马石苞,还有大司徒荀徒态度有些微妙,说不客套却也不是,却不如王恺之的态度那般明确,让容玖一时也徘徊起来。 傍晚,天色将暗,太宰府却灯火通明,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容玖一副淡然的坐在首席,喝着茶水,旁边坐着大司空王恺之,偶尔寒喧几句,目光一直没从台上移开,好似真对这戏曲很感兴趣。 王恺之甚至还哼了几句,一副陶醉的模样,让容玖一时竟看不透王恺之的心思,如果说王恺之没点谋虑的话,不可能会爬到大司空的位置。 这种不动声色,才是更让人看不透。 正在容玖不留痕迹猜测时,大司马石苞,大司徒荀锐迟迟来了,并且还带着重礼,说是晚来的赔礼。 “两位大人来就来吧,还带什么赔礼,真是太客气了。”容玖双手抱拳,一副和气的模样。 石苞跟荀锐皆是一笑,随后坐在容玖的左边,一同看着戏曲,皆是其乐融融的模样。 戏过三曲后,才入席桌用起晚膳。 酒食过后,容玖举着酒杯,似是有了醉意,“我想三位大人都知道,现朝堂之上,手握兵权最大的人是南楚王,也知道南楚王的野心有多大,我们几个平时就同他不对盘,若在这种时候,我们不想一些方法先预防的话,他夺权之后,我们就惨了。” 微酸的语气,在暗示着他们三个。 三人都不是傻子,自是明白容玖什么意思,纷纷对视一眼,沉思起来。 若是真的合作,想办法弱化南楚王手中的兵权,虽是好事,却也是一件难事啊。荀锐跟石苞选择沉默,等着容玖开口。 王恺之喝了一杯酒,直接问道,“若真要合作,不知太宰是有什么好的计策?” 这一句话问出其他两人的心思,皆点头附议他们也想知道这事。 容玖装作沉思,嘴角却悄然勾起一道弧度,看来三公是有心跟自己一起对付容炅了,这样的话,他自然不会放过良机。 “若要说办法的话,这办法也是有的,只不过看各位要不要照着做而已。”容玖不傻,还在试探着三公是否真的愿意与自己协手。 在容玖拐弯抹角时,三人互相看着,手中的酒杯都放在桌面,配合的流露出想知道的眼神。 “其实也不难,南楚王如今之所以不将我们放在眼里,不过是掌握兵权。如果我们也能出个人对之对抗。自然可以分弱他的兵权。” 王恺之眼眸微闪,接着容玖的话,问道:“那太宰是想用什么人来制约南楚王呢?南楚王现在可是有大将军之位。” 容玖嘴角一勾,“当然是我们的人,凭我们四人在朝中的势力,想捧起一位不亚于南楚王的将军,不是难事。” 王恺之一听,顿时明白容玖是想合众人之力,让南楚王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这主意却是不错。 但…… “我们四人皆有职位,不说皇上与皇后那边愿不愿意,怕是南楚王也有理由反对了。”王恺之淡淡说了一句,透着一抹不太赞成的意思。 容玖望着荀锐跟石苞,“两位大人的意思呢?” “王兄说的话也不无道理,我们已经是三公,怕是有心而无力。”荀锐不笨,在三公之职,还去争夺什么将军之职,是行不通。 见着三人皆是犹豫的神情,容玖却是嘴角一勾,笑了起来。 “其实这人选并不一定要我们四人,听闻大司徒之子荀寿文武双全,是不亚于南楚王般的风华人物,我们一起任命荀寿为大将进军,然后在想办法弱化南楚王的兵权,这主意你们觉得如何?”容玖话出,下面三人皆是脸色一变。 “你的意思,是要我们明天上早朝的时候和皇上进谏这事?”王恺之是最先反应过来那个。 “对。”容玖对于他的反应非常的满意。 能让寿儿出任大进将军之职,这让大司徒荀锐顿时同意起来,石苞站在他这一边,自然也没有反对意见。 王恺之目光闪闪,却是没有反对。 如此一来,四人意见达成,容玖喜不自胜,似是已经想到南楚王走投无路的画面,很是得意。 …… 第二天,朝堂之上,容玖给大司马等人暗示后,便是第一个去进谏的,“皇上,微臣有事要进谏。” 闻言,雷力安表面痴呆的点点脑袋,他想知道容玖在这种时候,到底有什么事要说。 “皇上,微臣觉得大司徒荀锐之子荀寿人品正直,而且之前的战功也不差,可以是任命他为大将进军,请皇上准奏。” 容玖这话一出,大司马,大司空两人也站出来开口附议,大司空王恺之却是没有来上早朝,据说是昨晚喝醉了。 这一点,容玖却没有怀疑,毕竟昨晚王恺之在自己府里确实喝得不少,而且有大司徒与大司马两人同意,这事怕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容玖的心思,让雷力安心底一阵冷笑。这群臣子个个都不省心,荀寿那种愚蠢至极的人竟然也要当大进将军。 尽管不悦,但雷力安还是一个劲的傻笑着,好似没有主意一样。 下面的南楚王容炅在听到太宰等人进谏的话时,内心的怒火顿时熊熊燃烧起来了。 他们几个是不是都当他不存在? 南楚王也是直接抱手站出来反对,“皇上,末将反对太宰等人的进谏,荀寿资历尚浅,而且战功过浅,如果任他为大进将军,怕是会害了将士们的心。” “南楚王的意思,我就不明白了,什么叫守了将士们的心……” 容玖见南楚王竟然把此事扯到将士们身上,顿时与之争论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竟是将这朝堂当是自己的地盘一样,完全没有理会皇上。 雷力安一言不发,当作听不到的模样。 南楚王看着雷力安不开口说话,内心冷笑后,一脸坚定的开口,“皇上,微臣所说的话实属真实,若是任命大司徒荀锐为大将军的话,这边境之上可不知道会发生一些什么事。” “有的人要真的很适合当大进将军职位的话,就应该证明一下自己的实力。”南楚王说罢还用那种挑衅的眼神,看向百官后尾的荀寿。 荀寿昨晚被父亲连夜叫到书房说起此事时,还没有想过太多,只知道能当大进将军,一时兴奋不已。 如今被南楚王看得心惊胆颤,知道南楚王是战神级别的人物,若是这次父亲等人进谏失败,南楚王又把他当成眼中钉,那可如何是好? 胆小的荀寿此时惶惶不安中,根本不知道如何回应南楚王的话,一看就知道是个没用的家伙,让前排的荀锐看着一阵皱眉。 第三百三十四章 杠上了 “皇上,是南楚王所言极是,但是这人总得慢慢的进化而来,小士兵还可能有朝一日翻身做将军呢,为什么荀寿就不可以?”太宰容玖算是和南楚王杠上了。 “呵,山中无大王,猴子都会称王。” 南楚王轻声嘲讽,嘲讽的声音让后面的荀寿的身子猛得颤抖一下,将头低着,不敢去看南楚王冷洌的眼神。 “南楚王,这种事本就该我们来进谏,是或不是都是该由皇上来定夺,不是你一人说了算的!”太宰容玖继续开口,不悦的目光扫过南楚王,显然对此事势在必行。 “既然如此,那就让皇上来定夺!”南楚王当然也是知道容玖什么意思,干脆也将此事抛给皇上。 雷力安在听到他们终于把问题抛给自己,内心第一个想法,终于争执对了吗? “日后再议。”雷力安一脸痴傻的开口,开口后还作出一个困了的表情,打了一个哈欠,站在旁边的太监,看着马上扬起声音开口,“退朝!” 容玖跟容炅还准备说些什么,就看着皇上头也不回的离开了,一副赶着去睡觉的模样,只能就罢。 退朝后,所有大臣都是成群结伴地离开朝堂,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的商议,探讨今天早朝上的事。 唯有南楚王容炅一人走着,但他的气势压迫感超级强,震得身边的人都不敢靠近。 荀寿看着南楚王冷面模样,内心咯噔了一下,他有种感觉,得罪战神级的南楚王了,怕是日后日子不好过了。 …… 回到府上,荀寿可是彻底慌了神,就连父亲荀寿叫他去书房,都称病,说是身有不适,一副逃避的模样。 他觉得父亲就不该听从太宰容玖的话,跟南楚王对上有什么好处? 在荀寿慌张的时候,凤来殿内的岑薇,脸上阴沉一片,她没想到太宰容玖会作出这么一个举动。 “还想任命荀寿为大进将军?呵,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岑薇彻底被激怒了,表情很是不悦。 荀寿是什么人,岑薇再了解不过,欺软怕硬,这种人还想当大进将军,也只有容玖想得出来,怕是现在在府里已经吓得不行吧? 但荀寿无能,荀锐等人却不是吃素的。 三朝无老,加上三公之职,还有容玖在帮着,荀寿出任大进将军的可能性还是很大,既然没有办法从他们身上下手,那就让荀寿好好想想要不要当这个大进将军!! “下旨让风洛华召唤进宫来,本宫要见她。”霎时之际,岑薇的表情恢复平静。 “是,娘娘。”青芽领命下去。 …… 大司徒府。 在风洛华接到岑薇的圣旨时,脸上表情很是不满,一想到自己的孩子被这女人打掉后,更是怨恨,却又渗加着害怕之情。 这种心情很是矛盾,很想报复岑薇,又可惧怕对方的手段与势力。 出于内心,风洛华根本不想去见岑薇,每次见到这个女人都没有好事,这一次,她不可能无缘无故叫自己进宫,怕是羞辱自己?或者又想对自己下毒手?! 想到这个,风洛华很想拒绝,但岑薇的旨意谁能反抗,与其一个人受罪,还不如拉着一个人,自然也是姐妹变成仇人的风洛语。 做好决定后,风洛华直接找到风洛语,趾高气扬的说明来意。 知道风洛华是要自己一同进宫去找寻岑薇时,风洛语倒没有拒绝,她如今在府里的地位不及风洛华,加上以前的事情,让风洛华抓到机会就折磨自己,风洛语也只能忍了。 “走吧!” “是。”风洛语低声下气的应着。 …… 眼看着皇宫越来越近,坐在马车的风洛华心情很是复杂,她出门时,特意换上最得体的衣服,几乎将最好的首饰都戴在头上和手上,就是不想在岑薇的面前丢脸。 但就算戴得再多,穿得再奢华,现在的岑薇也不是以往的岑薇,她是天底下身份最尊贵的女人——皇后。 母仪天下,却被这样一个丑女人当上了,风洛华心里很是不舒服,却也害怕于岑薇以前给自己的教训。 这样忐忑不安的到了皇宫,下了马车,在凤来殿的宫女带领下,风洛华与风洛语向着凤来殿走去,看着皇宫的一切,皆是显出羡慕的眼神。 直到宫女将她们带到凤来殿,领她们到了偏殿,并没有直接进正殿。 “皇后娘娘还有正务要忙,两位夫人在此等候,娘娘稍后就来。”宫女行了一礼,说完就准备离开。 “你等等,皇后什么时候来见我们两个?”风洛语没有风洛华那么痴傻,见是到了偏殿,就有种感觉岑薇不会那么快出来的感觉。 闻言,宫女用着鄙夷的眼神看她们两人一眼,“皇后娘娘日理万机,平时有很多事要忙,怎么可能那么快顾你们。” 宫女会这样开口也是青芽暗中示意,说对这两个女人不必客气,以前娘娘还在府里里,这两个女人没少欺负娘娘。 这种嚣张的态度,让风洛华愤怒起来,拍桌而起,“下旨让我们过来,人又不在,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娘交待的事情,奴婢已经说了,请两位夫人就在这里等候吧。”说着,宫女行了一礼,这一次直接走人。 宫女离开后,就将偏殿的事情禀报给了青芽。 青芽转而入正殿,告诉岑薇人已经到了。 “嗯,本宫知道了,让她们去吧。你先下去吧。”岑薇没去看青芽,声音低沉。 “娘娘,不然奴婢去帮你拿一张椅子来?坐着观看更为舒服。”青芽看着岑薇那站着的模样,倒体贴入微的关心,丝毫没有觉得将那两个女人晾在偏殿有什么。 甚至青芽一想到以前的事情,巴不得娘娘将这两个女人晾在那里几天几夜,让她们也尝尝苦头! “行吧。” 闻言,青芽盈盈一笑,很快就搬了一张椅子来,岑薇坐在的位置,透过窗户,可以望到对方偏殿的画面,但偏殿的人却不会看到她。 这个角度非常微妙,也是岑薇最喜欢的地方。 偏殿内。 风洛语和风洛华一开始等待的时候,觉得还好,可是这等的时间一长,两个人脸上所浮现的表情都一致,不满! 这都快等了一上午,为什么岑薇就是还不出现? “你说是不是你之前惹恼岑薇那个女人,所以这次她知道我们两个来,故意报复我们,让我们等这么久的?”风洛华脾气很是暴躁,将火气撒在风洛语身上。 风洛语一听这话,觉得好笑,当初惹怒岑薇的人,最严生的怕是风洛华自己吧。被岑薇的藏红花打掉孩子,还敢在凤来殿发脾气,简直是愚蠢。 “风洛华,你想死,不要拉着我一起。”风洛语冷冷说道。 “你是什么身份,竟然敢跟我这样说话!” “我是你姐姐!”风洛语也是恼了,一时没沉得住气。对于岑薇,风洛语何曾没有嫉妒恨?但是更恨的却是眼前的风洛华,这个所谓的好妹妹! “你是我姐姐又怎么了?你不过是个小妾,你有什么身份地位对我大呼小叫的?你是不是找打?”风洛华嘲讽道。 风洛语被风洛华触到她伤心处,脸上表情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远处的岑薇看到,不由啧啧开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脸都变色了。” 即使这样,岑薇也没打算要出去,这好戏还在后头呢,按照她的直觉,两个人怕是要打起来了。 与岑薇所想的一样,风洛华毫不辜负岑薇的期望的,动手打了风洛语。 岑薇此刻所出的位置,是听不见风洛华在打了风洛语后,说了什么话,才能让风洛语被打后这么的安分。 不过让她们等都等了,好戏也看了,也是时候走出去。 想着,岑薇这才缓缓起身,接过青芽一边递过的披风,入春的天气,还是有些微凉。 当岑薇突兀出现到两个面前时,皆是一脸诧异。 “本宫不就消失一会,你们这是怎么了?”这话好像是关心,其实是在嘲笑。加上岑薇淡漠的神情,让风洛华看着很是窝火。 “没事,就刚刚不小心摔了一跤而已。” 风洛语看着岑薇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模样,低下头,恭敬的回了一句,却只字不提风洛华打了的事情。 “是吗,那这一跤摔得可真够惨的。” 这话让风洛华忍不住笑出声来,就算是她打的又如何?风洛语不敢讲,岑薇还能将自己怎么样?! 听着风洛花的嘲笑声,风洛语脸上的表情变化的速度可和调色盘有得一拼了!如果不是因为妾室的身份,她何需忍着风洛华! 不过话题归正,风洛语还是牢记自己的身份,心不甘情不愿的给给岑薇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嫉妒岑薇,疯狂的嫉妒着。 风洛华见着风洛语行礼,也只好跟着一块不情愿的行了一礼。 “嗯,免礼吧。”岑薇在青芽掺扶下,走到凤位之上,仪态万千的坐下去,睥睨众生的眼神望着她们。 岑薇这模这气势,让风洛华和风洛语看红了眼! 要知道能坐上风椅,学着刚刚岑薇的模样,可是万千女子的心愿,只有皇后才能这样做。 她们做不到的,为什么岑薇总是这么容易的就得到了!想着她们觉得很是不满。 不过不满也只能留在心里,岑薇手段,让风洛华忍了,直接询问起岑薇,“请问娘娘召唤我等进宫是为了什么?” 岑薇见风洛华目的也很简单就一个而已,既然她是荀寿的正房,就有办法劝解荀锐放弃大进将军之位。 更何况荀寿那人胆小如鼠,只会在温柔乡迷失自己。 “都先坐下吧。”岑薇也不着急开口。 “娘娘有事还是直接说。”风洛华想让自己整个人看起来有点气势,却不知道自己这样显得更加难看。 她这番话一出,岑薇也顺着她话开口,“就是想要你帮忙劝解荀寿放弃大进将军之职,那个职位不适合他。” 第三百三十五章 不屑 岑薇淡淡开口,眸底流露着不屑。 “为什么让荀寿放弃大进将军之位,荀寿能成为大进将军,是皇上英明决定,我帮不了皇后。”风洛华一句话直接否定岑薇的要求。 然而,风洛华会这么答复自己,岑薇早就猜到,冷冷说道:“本宫说什么你照着做便好,大进将军的位置荀寿担不起。” 岑薇这一句话是在警告风洛华,然而风洛华还是不清醒,觉得荀锐要真可以当上大将军的话是他的本事,自己还可以当大进将军夫人,凭什么要放弃?! 风洛语却是聪明人,在听到岑薇那话时,知道如今天下几乎都是岑薇在做主,跟岑薇作对是没什么好结果。 如果在这个时候,能讨好岑薇一下,或许…… 想着,风洛语朝着风洛华看去,低声顺目的说道:“妹妹,你就听姐姐一声劝,既然皇后娘娘都这么说了,我们照做就是了,这当大进将军以后免不了上阵打仗,是个危险的事。” “你一个小妾当然不在意了,你要我可不要,我身份比你大,你凭什么叫我做妹妹?”风洛华在听到风洛语话时,像个炸弹一样炸开了。 她是不敢对岑薇这样,但对风洛语可是敢的,风洛语身份比她低微,有什么资格这样同自己说话?风洛华就是想做给岑薇看看,自己不是好惹的! 风洛华这话直戳风洛语的心,这小妾两个字可一直都是风洛语心中的疙瘩头,就算内心不满,她知道在这时候就该忍着。 说不准忍着忍着,她也会有翻身当主子的时候。 想着,风洛语选择不开口,站在一旁,看风洛华和岑薇两个人对持。 “你别以为你是皇后,就可以随着你的性子来,我就是不会去劝荀锐放弃的。”风洛华一脸怒气,说出这话后直接转身走了,态度很是嚣张。 “呵。”岑薇冷笑出声。 在看到风洛华转身离开时,风洛语也知道这时候是她的机会。 风洛语假意起身,跟岑薇行了一礼,连忙跟着风洛华,声音虚弱的说道:“姐姐,我肚子突然就疼起来,可能走不了了,要不你先回去我在找个地方就地解决?” 这话让风洛华听得,直拧眉头,“这人身份低微了,所做的事还真是卑贱,快去吧。” 说完,风洛华等都没等她,直接转身走人。 风洛语在听到风洛华说话时,还一脸的阿谀奉。 当风洛华掉头走人时,立马变了脸色,“风洛华,你也就在这几天内可以这么得瑟,你等着我做上正室之位,那时我就要你试试当小妾的滋味。” 风洛语阴狠的盯着风洛华那远去的背影,匆忙转身朝凤来殿去,她现就是要见岑薇。 她想要和岑薇合作! 岑薇刚要离开偏殿,在看到风洛语又回来时,倒也停顿下脚步,想知道风洛语是想干什么。 “不是跟着她走了?”岑薇她看到风洛语时,风轻云淡一句话,眼神很是平静。 “娘娘,我可以帮你劝说荀锐放弃大进将军之位,但我希望你可以帮我提高身份,让我可以和风洛华平妻。”风洛语没有拐弯抹角,直截了当的提出要求。 “这样吗?”岑薇拉长了声音,眼神似是质疑,淡淡开口,“如果你可以劝他放弃,本宫自然许诺你想要的东西。” 让风洛语成为平妻,对于岑薇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只要风洛语做到了她所想要的事,给风洛华添些堵是她还是很乐意的。 “一言为定。” …… 大司徒府。 风洛语得到了岑薇的许诺,回府后就是在想着怎么能让荀锐到达她房间内来,荀寿来了,她要劝解就会容易多了。 他要是不来,再多话也没有地方劝啊。 “吉星,你去和少爷说我做了他最爱吃的桂花羹在房间内等她,准备陪他下棋说心事!切记不要让夫人知道。” “是,主子。”吉星听话的朝外面走去时,按照风洛语的说法去做了。 风洛语看着吉星出去了,匆忙朝外走去,她现要去厨房拿桂花羹,还好早上她闲来无事时正好在厨房内鼓捣着东西。 现是正好派上用场了。 想着,风洛语露出胜劵在握的神情,莲花移步快速走到厨房内,端起桂花羹试探了一下温度,温度恰好,不烫不凉。 “太好了。” 风洛语弄好桂花羹后,回到自己闺房处时,显得异常小心,此事万万不能让风洛华知道。 …… 与此同时,凤来殿。 “娘娘,你今天为什么要许诺那种要求?”青芽看着岑薇淡漠的模样,本不想问,可最后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开口询问起来。 听到青芽的声音,岑薇淡淡开口,“她若真能帮本宫,本宫自然是许诺她,若不能,为何还要帮她?” “那娘娘觉得她能成功的劝解荀公子放弃大进将军的事吗?”青芽见娘娘心情还不错,大着胆子又问了起来。 “她能不能劝到,并没有什么关系。就算没有人劝,荀寿最后也会放弃。”岑薇冷笑着,荀寿的本性她是再了解不过。 那样的人,只要容炅再吓几次,就算送给他,他都不敢接! …… 大司徒府上,荀寿在听到吉星所说的话,也想着过去一下,在这种焦急的时候,能找个体贴入微的美人聊聊,心情自然好点。 没过多久,荀寿就出现在风洛语的房间。 风洛语特意打扮一番,显得娇艳如花,坐在椅上,一见荀寿进来,立马含笑迎面而去,“少爷你来了,妾身正好准备你最好吃的桂花羹,趁热尝尝?” 风洛语比风洛华更会做人,也更会伺候男人,在这种情况下,她深知自己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要说风洛华以前也不笨,却被李婉宠得厉害,加上那会荀寿被她迷上,什么都依她,却造成她更加嚣张任性。 这种情况持续久了,荀寿也不太愿意跟风洛华在一起了。 “不了。”荀寿眉头微皱,根本没心思吃什么桂花羹。 “少爷可是遇到什么事了?”风洛语听到荀寿这话,柳眉微拧,“不然这样,你先吃一点桂花羹,然后在把心事说给妾身听听,说不准,妾身能帮到你呢。” 风洛语这话格外衬荀寿的心思,这才答应起来,吃了一口桂花羹。 风洛语立马一脸期待盯着他,“老爷,桂花羹味道怎么样?” 这么一个紧张的表情让荀寿大男人的优越感一下充足饱满,一时看风洛语顺眼后,也或者是心情着实烦燥,便将今天早朝上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风洛语。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大进将军的事可是好事啊!”风洛语自动无视了荀寿说的那一些不好处,显得很是高兴。 “好什么好,现在南楚王都把我视为眼中钉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横头定是死。”荀寿一脸忧愁,脸上看不出一丁点欣喜感。 风洛语听到这话,也知道到她开口说话的时候。 “老爷,若是不想和人树立敌人的话,那就放弃大进将军的事,毕竟是他们要你做的,又不是皇上的意思,别人强求来的本就不是什么好事,这次放弃了,说不定下次就是好运到来皇上自己亲自侧封的。” 风洛语声音很是轻柔,有种引诱的感觉,加上温柔如水的眼神,顿时让荀寿心头痒痒起来。 此话说得也对,为什么太宰他们争夺之事,要让自己参与,啥事都不管,就不会得罪别人,更不用担南楚王对自己不利,还有岑薇。 岑薇才是荀寿最害怕的根本,如果她知道自己要当什么上进将军,怕是自己更没有好果子吃了。 如此想来,荀寿更是确定了自己的心思 “我的美人,还是你会想,你一番话可就为我排忧解难了。” “能为少爷排忧解难,是妾身的职责。” 风洛语没想到会这么快就解决了事,在被荀寿抱在怀中时,装作一脸娇羞。却不知道荀寿本就想推掉这个大进将军之职,只是苦于没有人赞成。 风洛语误打误撞,让荀寿觉得自己的想法是对的,更加坚定了。 “明日早朝,我就去回绝。” 风洛语听到这话,眼内闪烁出希望的目光,这件事情办妥,自己再也不是什么妾室,而是岑薇亲自许诺的平妻。 就算风洛华不同意,也不可能了! …… 隔天,早朝,文武百官都齐在。 早朝刚开始,太宰容玖就继续进谏着昨天拿关于大进将军的事。 “皇上,昨天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太宰容玖直接走上前进谏,说着询问的话,不如说是催促皇上快点下旨。 雷力安坐在龙椅之上,俊眼闪过一丝不悦阴沉,那眼神一闪而过,很快被不解懵懂的表情取之而代。 “太宰难不成是今天是没其它重要事进谏吗?刚开始就来说这种事?”南楚王听到太宰容玖的话,一脸不满,直接站了出来反驳。 “让功臣得到他应得奖赏怎么是不重要的事?”太宰容玖瞥眼看了一下南楚王一眼,犀利的话想让南楚王说不出话来。 “敢问太宰,大司徒荀寿到底是做了何事,值得这么奖赏?”南楚王也不是那么好糊弄和好说的。 南楚王盯着眼前的太宰,两个人对视上时,眼内电光很是闪亮,让余下的官员个个不敢出声,生怕祸及自己。 雷力安在听到他们两个互相争吵时,选择一言不发,装傻看着她们两个吵着,就是不出声说话。 “启禀皇上,微臣并没想大进将军的心思,毕竟微臣也没做什么值得嘉赏的事。”荀寿偷偷望了一眼前面的父亲荀锐,握了握拳头,决定还是保全自己为好。 他可不想被人架在火架上烤! 所以,在太宰容玖,还有父亲冷下来的眼神,荀寿都装作看不见。 荀锐听到荀寿突然这么一句话,表情僵硬住,这个儿子竟然自己推掉大进将军的职位!!若不是在朝堂上,荀锐只恨不得将荀寿抽打一顿。 第三百三十六章 小试牛刀 然而,南楚王在听到荀寿的话时,颇为不可置信的看向他那边,发现他脸上的表情确实是很认真的,也知道了他是说真的。 “既,既然爱卿都这么说了,就这样吧。”雷力安装得好像很是紧张的模样,很是无奈的答应下来。 太宰容玖很是不满,还想说什么,雷力安身旁的太监立马拉长声音开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这话让他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荀寿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自己怕死的作法,不但让父亲荀锐恨不得抽死自己,就连容玖都用着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 唯一的好处就是容炅不再用那种渗着毒的眼神看着自己。 “孽子!”荀锐狠狠地说了一句,转身离开了朝堂。 容玖原本还以为荀寿此举是荀锐授意,听到这话,目光微闪,一时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荀锐,但对于此事没有达成,很是不舒服。 “这种结果怕是太宰也没有想过吧?”容炅得意地走到容玖的面前,讽刺道。 “不过是小试牛刀,南楚王却是紧张许多,莫不是怕了?”容玖不甘示弱,四两拔千斤,心里对于南楚王越看越不是不顺眼。 容炅像是听到什么搞笑的事情,狭长的眼眸冷冷看着容玖,意有所指的说道:“太宰费尽心思,却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一切,我有什么可怕。” “是吗?” 容玖反问一句,却是没等容炅回什么话,直接转身走人。 留在朝堂上的荀寿此时懵然不知所措,可望着空荡荡的龙椅,想着后宫之中的那个女人,自己做出这种选择,她应该不会将自己视为眼中钉吧? …… “荀寿推掉了大进将军之位。” “嗯。” 女人淡漠地应了一声,目光仍是看着案上的奏折,让旁边的雷力安眉头微拧,干脆抽出她看着的奏折,让她被迫抬起微恼的眼神,嘴角一勾,“是你暗中做了什么,对吗?” “不关你的事。”岑薇冷冷应了一句,将雷力安手中的奏折抢了回来。 “过几天我会亲自把容梨送走。”雷力安突兀开口说了一句,让岑薇手中的动作顿了一下,即尔嘲讽的声音说道:“你舍得?” “不舍得。” 岑薇冷笑,目光冷得冻人,雷力安却是定定看着她冷傲的模样,声音低沉,“舍不得离开你,但是有些事情我得去处理下。” “什么事?” “连境胡匪来犯,据探子说,跟南楚王有所勾结,我得亲自去看看。”雷力安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解释了一下。 岑薇没再说什么。 却被雷力安一直望着,终是没有心思再继续看着奏折,干脆放下朱笔,“你到底想做什么?” “可以吗?” “说!” 下一秒,他微凉的嘴唇贴上她时,脑袋顿时傻了,半晌,才反应出来,自己竟然又被这家伙吻了!! ‘碰’,一个重物被击在墙面,缓缓落了下来,雷力安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迹,脸上却是挂着大大的笑容,“味道不错。” 岑薇直接一记冷刀飘过,却不料,雷力安撑着身子起来后,再次走到她的面前,咧着嘴,说:“只要你不再生我的气,多打几拳都行。” “没有必要。”岑薇冷冷开口,准备离开时,手却被雷力安拉住,冷声喝道:“放手!” “因为一个容梨,你就可以变成这样吗?” 雷力安直接捅破这层纸,定定地看着岑薇,这段时间,他已经受够岑薇这种爱理不理的态度,他不想跟她这样生分。 然而,岑薇听着他这话,却是笑了。 “你觉得我会因为一个女人跟你生气吗?” 雷力安愣了一下,不是吗? 岑薇定定地看着雷力安,“你因为扶风王之前对你的恩情,处处对他迁就,就不怕他变成第二个郑钧吗?” “不会!” 雷力安想都没想,直接反驳,也许扶风王有存着容梨嫁给自己为后的心思,又也许在暗中计划让岑薇下台,但是扶风王绝不可能对自己有叛逆之心。 这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如果扶风王想那样的话,根本没有必要帮自己一手建起天龙商团,更没有必要帮他一路到现在。 岑薇没有再说什么,目光微垂,如果扶风王真的像雷力安所想的那样,自然是好的。但从容梨这件事上,她却看出不一样的意味。 “扶风王对你有些误解,我会跟他好好解释,也会将容梨带回封地的。”雷力安主动讨好道。 “容梨留不留在宫里,跟我没有关系。”岑薇冷冷说了一句,而且容梨以为宫里好受,怕是接下来的日子,足够让她尝到后宫女人的手段。 雷力安一时看不透岑薇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聪明,却又琢磨不透,冷静,却让自己疯狂…… …… 与此同时,大司徒府炸开窝。 不仅仅是因为荀寿主动推掉大进将军之职,还有一件事就是风洛语被皇后亲自下旨,升为平妻,这是圣旨就代表着风洛华就算想反对,也是反对不了。 风洛华顿时怒了,跟着风洛语掐了起来。 而荀寿却被父亲叫到书房,才踏进屋里,就被荀锐直接一棍子打了过来,当场跪在地上,听着荀锐极其失望的声音,“为父为你做了这么多事,你竟然推掉,你到底是不是我荀锐的孩子!” 荀寿深觉委屈,低着头,“儿子不孝,担不起大进将军之职,只想平平碌碌的过着一生,不想参与这些是非当中。” 闻言,荀锐冷笑,盯着荀寿。 自己的儿子,自己再清楚不过,胆小怕事,耳根子软,但这件事情,他却连自己商量都没有商量,只怕还有自己的主意。 “说!你为什么不想当大进将军?” 被父亲逼问,荀寿脑海闪过一个女人的模样,虽然她长得很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从那一次被她威胁恐吓一番后,原本是厌恶至极。 可偏偏他怕她,又……不想跟她作对。 “儿臣怕死。” 被父亲一再逼问,荀寿只能坦白自己的心思。 “你个混账东西!”荀锐当场‘啪’一声,一掌打在荀寿的右脸上,怒发冲冠的说道:“让你当大进将军而已,何曾让你上阵杀敌。有为父在,这些事情还轮到你吗!” 荀寿愣了一下,呆望着荀锐,难道是让他任个虚职吗? 见儿子一副懵然的模样,荀锐一口老血卡在喉咙里,吐也不是,吞也吞不下。想他堂堂的三朝元老,能在三公位上,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可偏生有了这么一个胆小如鼠,又不开窍的儿子! 被打了一掌,荀寿也不敢言,低着头做着自悔样,心里既恨那个南楚王几次三番在朝堂上威吓自己,对岑薇却是由恨生敬。 正在荀锐教训儿子时,门外传来泼妇般的吵闹声。 “我要见老爷,你们让开。” “少夫人,老爷跟少年正在书房议事,您不能进去。”守卫露出为难的神情,希望府里这个最难伺候的少夫人能够识相的回去。 风洛华姣好的容颜尽是怒气,她方才得到荀寿竟然在朝堂之中推辞大进将军之职,气得想第一时间找荀寿问问他到底哪根筋不对,竟然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滚开!我现在就要见少爷!”风洛华不依不饶。 里屋的荀锐眉头皱了起来,不悦的目光盯着跪在地上的荀寿,冷声哼道:“看看你娶得好媳妇,整天闹得家里鸡犬不宁。” 荀寿被父亲又训又打,这会心情也是糟糕透了,又听到屋外风洛华趾高气扬的尖锐声音,顿时火了。 “是儿子的错,我现在就出去叫她回房思过。” 荀锐冷哼,盯着荀寿,半晌没有说话。 荀寿不知道父亲是什么意思,胆颤心惊,以为父亲又准备给自己找什么事?还是又要打自己? 却不料,荀锐盯着他,却在思索着朝堂的事情。 他们三公如今明面上已经投靠了秦广王容玖,与南楚王容炅作对。如果后面的结果是南楚王容炅赢,只怕三公的日子不会好过。 如果是秦广王容玖赢的话,凭着今天荀寿当众违背容玖的意思,推掉了大进将军的位置,只怕也让多疑的容玖心生空隙,以为他暗中还是站在容炅那边? “跟着你那闹事的媳妇回房折腾去,滚!”容锐最终闭上复杂的老眸,睁开时,怒气消了一点,挥手,没好气的说了一句。 荀寿松了一口气,连声称是。 转身走出书房,风洛华见着出来的荀寿,顿时骂了起来,“荀寿,你是不是脑袋有病,大进将军都不想做,你还想干什么!!” “风洛华!!”荀寿虽说平时对风洛华还是宠爱有佳,毕竟当初是真心喜欢才愿意娶她过门。 这会被她当众辱骂,里屋又有父亲,后面又有家丁,气得一脸俊脸都黑了,衬着那个掌印,格外精彩。 “你给我一个解释,好好的大进将军为什么不做?”风洛华不依不饶,一副今天听不到满意的答案,就不会放过的神情。 荀寿气得已经说不出什么话,直到今天他算是看出来了,风洛华就是一个泼妇! 这时,得到消息的风洛语迈着莲步,姿态万千的走了过来,无视风洛华的存在,端着曼妙的身段,给荀寿行了一礼,娇声道:“给夫君请安。” 一个野蛮无礼,一个端庄有度,相衬的结果明显不过。 “洛语,走,去你房里。” 风洛妩羞涩一笑,心里对于荀寿当众甩风洛华的脸面高兴不已。但外面还是装着惶恐的模样,露出这才看到旁边的风洛华的神情,惊吓般的神情,行了一礼,声音怯怯地说道:“妹妹给姐姐请安。” “我呸!你算是哪门子的妹妹,狐媚东西,还敢出来。”此时风洛华被荀寿当众甩脸的举动气得不行,哪样出气舒服,哪样来。 “风洛华,别以为有我宠着你就可以无理取闹,我是你的夫君。来人,送少夫人回房闭门思过!”荀寿气极,这风洛华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风洛语暗喜,低着顺目的一张娇脸下尽是得意。 第三百三十七章 气急败坏 风洛华却是气急败坏,指着荀寿厉声说道:“你敢,荀寿,我父亲可是太傅,你敢这样对我,我要回去。” “回去就不要过来。”荀寿冷声回了一句,真以为他没了她就不行吗?世间美女千千万,如果不是这女人整天阻拦,他再娶了几房妾室,如需到了今天只剩下一妻一妾。 风洛华没想到荀寿真敢这样说,一张俏脸气得涨红,再望着风洛语跟荀寿站在一边璧人般的模样,心头的火更是蹭了上来。 “好!你别后悔!” 一气之下,风洛华带着自己的侍女,还真从大司徒出来了。 见风洛华真被气走了,风洛语自是高兴,但脸上还是露出担忧的神情,低声细气的安抚着荀寿,将他哄到自己的屋里。 先是让侍女取来膏药,一边替荀寿擦着右脸的掌印,一边心疼的说道:“老爷下手未免太重了,把夫君的脸都打成这般模样。” 荀寿一向惧父,此时更多的火气来自风洛华。又在小妾的房间,倒也没掩饰自己忿忿不然的性子,“华儿的性子越来越刁蛮,平时她也是这样吗?” 这话不过是荀寿如今有气才问了出来,如何回答却成了一个难题。 风洛语心知荀寿喜爱风洛华多于自己,此时虽说风洛华回风府去了,但不出多久,荀寿必定前去接回,自己得小心回话。 “姐姐性子直,定是听闻夫君在朝中推掉大进将军之职,所以气着了。”风洛语小心翼翼地回话。 荀寿睨了她一眼,“你也觉得我做错了?” 风洛语心咯噔一下,此事她可是也参与其中,如何能说做错? 凤眸轻眺些胆怯之意,娇声脆语的回道:“此事再来一遍,我还是原先那个意思,在洛语的心中,夫君的安危一直摆在第一位。就算洛语会被误会,责骂,洛语还是希望夫君能平平安安。” 就算荀寿有意将错扯在风洛语的身上,听到这番肺腑之言,也消了气,起了怜惜之情,将含泪欲滴的风洛语拥在怀里,“还是洛语心疼我啊。” 风洛语假意娇羞,低过头,闪过一丝得意。 …… 高床软枕,端着一头乌黑的秀发起身,不小心露出圆润诱人的香肩,再挑起秀眉清眸,如果忽略掉那点黑色胎记,端正是一副美轮美奂的画面。 岑薇一觉醒来,漫不经心的眼神朝着殿内望去,单是一眼,就愣了一下。 俊美邪魅的男子,穿着一身银黑色的长袍,梳着高髻,仅插了一支乌木,显得清雅淡然,嘴角勾起一道弧度,正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她。 嗯,这姿势似乎是看了许久? 岑薇青筋微起,微愠的目光盯着来人,“一大早是没有事做吗?” 昨晚她可是批阅那些奏折,批得手都快抽筋了,天知道那些官员连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都得奏,怪不得自古以来,帝王大多都是早死的命! 雷力安笑了,如桃花般的灿烂,一时怔住了岑薇的眼,凤眸微眯,清早就散发自己的魅力,看来确实是没啥事做啊。 “听青岩说,人人皆以为皇后不受宠,朕担心皇后受委屈,特意过来陪着你一同接受嫔妃请安。” 岑薇冷笑,掀开繁丽精致的丝被,大胆的动作让雷力安下意识想回避下,一时看怔。 穿着一身洁白的寝衣,领头与袖口处用银丝透着朵朵牡丹花,随着动作,隐隐散发着莹光,衬着白皙如玉的肌肤,高贵而雍容。她的眼神明洁,如溪水般清澈,夹着一丝干净的气息。 单是这样站着,这个女人就有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魅力。 “你觉得我会受委屈?” 轻轻一句,藏着万千冷意,让殿口进来的紫环与青芽心中一惊,察觉出娘娘生气了。本来他们也是想撮合主子们和好,没想到好心办了坏事。 雷力安知道这女人的手段与度量,甚至也知道她绝不会被人欺辱。 但他今天过来,就是想替她正名,断了那些人的念头,皇上对皇后不但有敬,也有宠爱。 至少这样之后,他前去边境时,也可以安心不少。 “不会。”雷力安温和的目光看着岑薇,说道:“但我会担心。” 她眉头皱了一下,很快又松开,干脆没理会站在殿内的雷力安,望了一眼不远处的紫环。紫环连忙踩着碎片,走到岑薇的面前,服侍着她穿上外衣。 宽大的内殿,岑薇不出声,余下的人个个连个喘气都不敢太大声。 只有雷力安没有回避,也没有离开,静静地看着她。 “看够了吗?” “没有。” 岑薇目光溢出一抹不耐,这家伙看来真准备跟自己一块面见后宫嫔妃,也不怕那群女人们见到他,会表现出怎样的疯狂。 奇怪,她想着这个作甚。 岑薇努力压制住内心的不悦。 红盏端着铜盆进来,后面还跟着两名侍女,呈着手巾。 岑薇接过手巾放在铜盆里湿了一下,继尔清洁了一个脸部,冷淡的问了一句,“她们都到了?” “回娘娘的话,除了良妃跟安嫔,其余的都在偏殿侯着。” 雷力安欣赏着美人出水芙蓉般的素颜,自动将她眉宇间的胎记给忽略掉,心中那抹悸动越来越深。 美人有很多种,以雷力安来说,见到各色不同的女人,但像岑薇这种,却是第一次看到,也让他难以琢磨,却移不到放手。 一想到自己过二天就要离开,他竟是有些不舍。 特别是没有得到她同样回应的感情,对上她冷淡漠然的态度,心中的燥动更是难以平复,到底要如何才能得到她的心? 这已经成为雷力安日夜想知道的问题了。 “走吧。” 岑薇清眸睨了一眼雷力安,一身绯红色的衣裙,披着白纱,看起来艳丽却透着一抹异样的清冷。 她似乎很喜欢穿红色的衣裳,所以,他总能一眼就看到她,因为任何人都无法挡住她的光芒。 踩着花径小道的鹅卵石,偶尔发出细微的声响,在幽静的竹园显得格外明显,穿着粉红衣裳的女子跌坐在地上,衣袖处还略见划破皮的血迹,与嫩滑的肌肤相衬,更加惹眼。 与她相对的是穿着宽大的雪白衣裙的倩丽女子,眉清目秀,轻柔微垂的敛目,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她是个温柔如水的女子。 “良妃,你竟然敢打我!”地上的女子指着白衣女子,咬牙切齿的说道。 良妃平静的看着地上的安嫔,唇间溢着冷意,“你敢袭击本宫,单凭这一项罪,不说打你,凭着本宫的六宫协理之权,都可以静幽你!” 狼狈不堪的安嫔听到这句,似是胆怯了一下,又逞强地瞪着良妃,“别以为皇后宠信你,你就可以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等到我得到皇上的宠爱,看谁更厉害。” 良妃嘲讽的笑了起来,不说皇上最近极少踏足后宫,更别说安嫔这种姿色还想越过皇后得到皇上的宠爱,怕也是难上加难的事情吧? 不过有些话,良妃也不想跟这种愚蠢的女人说。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女人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她今日会走过这段幽静小径,这才是重点。 看来她身边的人得好好清理下,这次幸好没有跟那人见面,没让这蠢女人抓到把柄。 “今天本宫就放过你,来日你再敢袭击本宫,可不是这么简单!”冷冷的警告了一句,良妃拂了一下宽大的衣袖,直接离开了。 留下的安嫔狠狠地瞪了一眼良妃的背影,对着旁边还怔住的侍女,火大地训斥道:“还不扶本宫起来!” 侍女被安嫔一吼,立马回神,端着胆颤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扶着安嫔起身,下一秒就被安嫔直接一记又响又得的耳光过来。 “怎么,你还敢委屈?”安嫔瞧见侍女要哭的模样,冷声问道。 侍女清竹摇头,低着头撑着眼泪,知道安嫔的性情一向暴戾,如果敢说委屈,只怕又要挨打了。 “娘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间快到了。” 原本还想发泄一番的安嫔听到这句,冷哼一声,“请安算什么?那样的丑女人还能当上皇后,真是瞎了眼。” “娘娘……”侍女清竹吓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幸得良妃领着侍女离开了,不然单凭这句话,只怕主子的前途都要毁了,而她们身为奴婢的,更是没活路了。 安嫔也是因为一时之气,才会口不择言,看着侍女害怕惊慌的模样,没好气的说了句,“怕甚!这里又没有别人,哼,算了,随本宫回去换身衣服再去请安。” 对于心高气傲的安嫔来说,迟到比狼狈的模样被人看到要好上许多。但如果她知道今天皇上会亲临凤来殿,只怕悔得肠子都青了。 却说她前脚一离开,后面竹林就走出两女子。 翠衣女子望着旁边的青衣女子,压低着声音,道:“姐姐,这安嫔真是蠢,竟然敢暗算良妃。” “蠢人有什么不敢做的?她父亲在朝中颇受重用,导致她性子刁钻,又没有犯什么大事,皇后自然懒得理会她。只是我没有想到,她哪里来的消息,知道良妃会走这一条路。” “如果不是那人说的地方,我都不知道会是良妃。” “后宫的水深着呢,别以为这些嫔妃们都是吃素的,不然主子派我们进宫是为了什么。” 莫娘听着这话,点了点头,赞成姐姐琳娘所说的话,只是这一次原本的见面,却被安嫔给捣乱了,下一次只怕要谨慎点了。 “回去吧。” “姐姐,我们到底要忍到什么时候,琼花公主整天把我们姐妹俩当成奴婢一样,招来唤去,明明自己有侍女,整天不是让我们过去弹琴,又是伺候,真把自己当成皇后了!” 一说到这事,莫娘的不满就多了。想来她们没进宫前,虽然会接受各种锻炼,也不会被人当成卑贱的侍女一样,更何况是琼花公主这种纯属折磨的这种。 第三百三十八章 芳心大动 同样是进宫做皇上的女人,琼花公主还没有品位,而她们至少还是位小主,原本还想跟皇上献献殷勤,现在整天都被公主去缠住了。 “我们没办法接近皇上,她不也一样?损兵一万,自毁八千,彼此彼此。皇上跟皇后都不喜欢她,她呆在宫里的时间也不多。只不定日后会帮上我们什么忙呢。” 莫娘点了点头,对于姐姐的智慧很是佩服。 只是心底对于容梨总想报复一番,她可没有忘记上次容梨让人掌打自己的事情呢。 此仇此恨,来日必当回报。 …… 良妃迈着疾步赶到凤来殿时,发现诸位嫔妃皆已到了,桐贵妃见到她缓缓到来,起身笑了笑,让她的心也安定不少。 “今日良妃妹妹可是遇到什么事了?” 良妃莞尔一笑,随着步伐走到桐贵妃的下位,行了一礼,笑道:“原是早到的,奈何路上遇到一只不听话的猫,耽误了些时辰。” 后宫向来不缺聪明的女人,个个竖着耳朵想听听一向守时本分的良妃难得迟到的原因。 说是被猫耽误了时辰,可放眼四周,只有安嫔没到,怕是这不听话的猫就是安嫔吧? 桐贵妃笑笑,一副了解。安嫔的性子可算是后宫难得消停的一道风景,好在她就是刁蛮了些,没出什么乱子。 一般情况下,飒爽性子的桐贵妃并不想对下面的嫔妃太过苛责。 嫔妃们三三两两细声说着话,听到凤来殿的首领太监细尖的声音,高喊了一句,“皇上,皇后驾到。” 众人皆是一惊,皇上今天怎么来了? 等那一抹黄色的衣角,与绯红的衣摆,露在各嫔妃垂下的眼前时,这才反应过来。 个个起身,行起了大礼,异口同声的说道:“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岑薇与雷力安坐好后,雷力安望着底下心思各异的嫔妃们,目光微冷,但因为长期的痴傻形象,便说了一句,“都起来吧。” 闻言,余下的人陆陆续续起身,也没有人敢坐在两旁,个个做着恭敬模样,却也有些美人偷偷瞄了一眼雷力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皇上的龙颜,而且还长得一表人才,风流倜傥,虽说痴傻? 但还是惹得在场的嫔妃们芳心大动,按耐不住。 岑薇冷眼看着下面人的反应,嘴角微撇,果然有张皮囊还是不错的事情。 “都是自家姐妹,坐下说话吧。”岑薇大度的挥了挥手,尽显母仪天下的风范。 桐贵妃带头先坐了下来,下面的人才敢坐起来。 只有良妃怔怔站在那里,望着雷力安似是恍了神,她虽说进宫有些时日,也不是第一次面圣。 可不知为什么,这一次见到皇上,却感觉他与之前不一样。样貌还是那个样貌,可风采却是不一样了。 就好像之前是鱼目,如今是耀眼夺目的明珠,让她移不开视线,也阻止不住内心的悸动。 “良妃妹妹是怎么了?”桐贵妃微微拧眉,出言提醒着失礼的良妃,她这样直视着圣颜很是异常。 良妃猛然回神,留意到皇后瞟过来的疑惑神情,连忙低下头,请罪道:“臣妾失礼,还望皇上跟皇后赎罪。” 岑薇波澜不惊,甚至还笑了笑,似乎并没有感觉到良妃的不同,却是雷力安眉头皱了一下。 他太清楚女子对自己流露出的倾慕眼神,这个良妃似乎是岑薇想培养的人,如果对自己…… “良妃太过小心了,回位置上坐着吧。”岑薇轻声说了一句,就看到殿外急急忙忙走进一人。 穿着兰织绵裙,头插着金步摇,随着她的步伐一动一晃,衬着二八芳华的青涩不失精致的脸蛋,刹是好看。 来人正是安嫔。 安嫔回殿后,正欲换身衣裳时,就听到耳探打听到皇上亲临凤来殿,面见众嫔妃,哪叫一个后悔啊。 在心中将坏了自己好事的良妃骂了一通,赶紧将平日里最好的衣裳换了起来,又细心的打扮一番,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许多。 好在,皇上还在。 “臣妾给皇上请安,愿皇上龙体安康!”安嫔仪态万千的行了一礼,垂下眼眸时,悄然地放了一个媚眼。 这个动作,把雷力安给愣住了,后宫还真有这般胆大的女子,也算是罕见啊。 都怪在皇后面前做这等事情,不知他的皇后可会生气? 雷力安睨过一眼岑薇,发现她根本没有半点反应,反而端着白瓷茶盏,非常悠闲的喝着茶,看着这一幕。 雷力安拧眉,不悦的目光盯着下面的安嫔,“目无尊长,不但来迟,连皇后的安都不用请了吗?” 安嫔傻眼了,皇上在责骂自己吗? 她打扮得跟朵花似的,一来就跟皇上请安,皇上却怪罪自己没有跟皇后请安? 这让安嫔满腹委屈,但也知道自己的确是失了礼仪,只能泪眼朦胧的看了一眼皇上,转过身,对着皇后,请了一礼,声音弱弱的说道:“臣妾给皇后请安。” 岑薇未作声,似是没听到,低着头在喝着茶水。 殿内静悄悄一片,谁也不敢吭声。 从安嫔当着皇上的面,就如此无视皇后的行为,她们在这个时候还敢帮着安嫔说话,怕是脑子坏了。 不过这安嫔也是胆大,又不是第一天进宫,还不知道皇后的厉害吗? 安嫔屈着身子,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偏生皇后不让她平身,就连皇上都没有帮她说话的意思。 如此一来,在场的嫔妃们都知道皇上这是替皇后掌腰的意思了。 之前后宫尽传言说皇后空有后位,却无恩宠,不受皇上喜欢。所以嫔妃们个个都想尽办法想讨得皇上欢心,这会看着,才知道皇后跟皇上的感情好着呢。 安嫔心生委屈,怨恨着小气记仇的皇后,却没有看出皇上的心思。 “近日后宫可有什么新鲜事?说来给朕听听。” 雷力安开口,磁性的声音瞬间拉回嫔妃们的心思,开始逮着这机会绞尽脑法想着宫里的事情,在皇上面前好好表现番。 一个有心思听,一个故意讨好。 如此一来,嫔妃们你一言,我一语,转眼之际将屈身行礼的安嫔扔在脑后,更别说识眼色的桐贵妃,还有良妃。 良妃一向话少,今日也跟往常一样,并没有多讲什么话,除了一开始的失礼,这会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同。 桐贵妃不留痕迹的看了几次,才渐渐放了心思。 从头到尾,岑薇都是含笑看着各说各异的嫔妃,一只手托着头,好似悠闲不已的神情,连个多余的眼光都未施舍在安嫔身上。 突兀,安嫔娇呼一声,似是扭到脚,极其优美的姿势跌坐在地上,在慵懒和谐的殿宇显得刻外明显。 “安嫔这是怎么?”岑薇如她所愿,懒懒开口,问了一句。 安嫔声音抽泣,作垂泪状,应道:“臣妾身有不适,所以才来晚了,不知皇后娘娘生气,还望皇后原谅臣妾。” 呵,知道用身有不适来当借口,看来也不算是笨到家了。 “既然这样,就起身吧。”岑薇淡淡地应着。 安嫔咬着朱唇,这才搭上侍女清竹的手,似西子无力般的姿态起身,还对着雷力安欠了欠身,“谢皇上,皇后隆恩。” 这一下,嫔妃们的脸色精彩多了。 安嫔这争宠的心思简直不要太明显了,当真不怕皇后视为她眼中钉吗? 安嫔的位份不高,但在众嫔妃上面来说,可以坐在第三排,当她款款玉步的向着自己的位置走去时,就听到耳后一声醇厚的嗓音。 “安嫔,是吧?” 安嫔心头一喜,这是皇上的声音,立马停下脚步,含情脉脉地转过头,对着似笑非笑的皇上羞涩一笑,“臣妾在。” “殿前失礼,不尊皇后,降为常在吧。” 安嫔瞬间碉住,笑容还僵在脸上,皇上是降自己的位份?! 余下的嫔妃幸灾乐祸有之,鄙视有之,更有大快人心有之,总之,没有一个同情安嫔来着,就连比常在还有低的美人夫人都不屑于安嫔的行为。 一场请安,最终以安嫔苦丧着脸结束。 岑薇从头到尾没说什么话,就看着雷力安杀鸡儆猴,当着嫔妃们的面秀了一把恩爱,然后还勾引了不少美人芳心大动。 其余的,没有任何感觉。 回到正殿,没料到雷力安也跟着一块,让岑薇回首冷目看了一眼,“皇上今天无事吗?” “前朝无事,再说早朝上来上去也没有什么意思,偶尔放下假也不错。”雷力安不失假辞的应了一句。 闻言,岑薇冷笑,果然是先帝的儿子,这荒诞任性的脾性倒是挺像。 “我还有几天就要离开,你就没有什么话要说吗?” “要走就走,别整天在我面前晃。” 雷力安隔应了一下,这女人讲句真话会死吗?明明对他也不是没有感觉,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 自我感觉良好的雷力安,完全没想过岑薇有可能对自己无感。 一厢情愿的认为某个女人只是性格太冷,一时没认清自己内心的感情罢了。 凤来殿奢华无比,摆在这里的物件都是宫里数一数二,身为皇后,享受着宫里最好的一切,但岑薇并没有留恋这些东西。 反而,她在意的是内心的抱负。 她想在古代打造出一个强壮的国家,这个心愿是雷力安带给她的。他给了她这样拔乱反正的权力,也给她改变晋天王朝的机会。 这种信任,是岑薇选择留在宫里的真正原因。 或是一开始的平等姿态,让岑薇对于雷力安一直属于随心所欲的姿态,不必去顾忌他会不会生气,也不必揣测他会不会怀疑。 “你这女人真狠心。” “嗯?”岑薇挑眉,看着雷力安似是郁闷的脸色,嘴角轻扬,“等你走后,本宫再找几个男宠,也是一件不错的消遣。” “不可以!”雷力安青筋暴起。 “你有那么多的嫔妃,我为何不能有那么多的男宠?你可别忘了,我们一开始达成的协议。”岑薇清声提醒道。 第三百三十九章 要听话 雷力安一时反驳不了,干脆凑近岑薇的眼前,那双泼墨般的眸子直视着她,里面有太多让岑薇怔然的情绪,“不要再找那些男宠了,你有我这一个男宠还不够吗?” 岑薇差点都忘记眼前的皇上可是自请为自己男宠的对象,听着这话,心情一时舒畅不少,“别以为我答应你做我的入幕之宾,让我不满的话,你就不算我的男宠了。” 雷力安心里备受无奈,干脆拂袖坐在一边,一缕乌黑的秀发垂于耳际,衬着美如冠玉的脸,俊美不凡。 岑薇却也没有转头,干脆托着头,定定看着他,有美男看之,为何不看? 一个有意诱之,一个坦荡荡。 紫环进来时,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瞧着皇上跟皇后含情脉脉的画面,进一步似是破坏?可退一下,门口的青岩又说找皇上有要事禀报。 如此一来,真是难为紫环了。 或是紫环犹豫不决的神情,让岑薇留意到了,她收回自己的视线,淡淡的说了一句,“紫环,何事?” 紫环上前一步,对着雷力安屈身行了一礼,“娘娘,青岩说有事向皇上禀报。” 雷力安一听,眉头一凛,大约猜出何事,起身,深深望了一眼岑薇,这才离开了。 …… 这厢风洛华在大司徒府一气之下,回到风府,把当家主母李婉给担心坏了,问清原因,才知道荀寿推掉大进将军一事的原故。 “华儿,你这性子怎么还是如此冲动。荀寿好歹是堂堂的大司徒公子,你当着外人的面质问他,他怎么不会生气?”李婉拉着哭哭啼啼的风洛华坐在榻床上,眉头微蹙,自家女儿的性情,她是再了解不过。 可再怎么责怪,见着风洛华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也软下心来,“罢了罢了,还哭甚,到了晚会荀寿来了,我去说他几句,可好?” “我既气他不争气,胆小怕事。二来,那风洛语在府里竟然当众勾引他。摆明没有把我这正室放在眼里,这才是让我生气的地方!娘~”风洛华一说到风洛语,心头的火气更旺。 此时的风洛华完全没有未嫁前,跟风洛语姐妹情深的模样,反而一副跟风洛语不共戴天的神情,让李婉既心疼,又无奈。 说起来,手心手背都是肉,可心又是偏的。 她一向多宠爱华儿多些,可听着这话,也有些恼了,“洛语是你的亲姐姐,当时的事情经过你又不是不知,何需将事情都怪罪于她?听闻你在大司徒府处处为难她?” 风洛华原本回娘家是想李婉为自己出气,未料还被李婉说了一顿,顿时来气了,“你可知道,她为了讨好岑薇,故意劝得荀寿推掉大进将军的职位,她这样吃里扒外,娘还说我!” 闻言,李婉怔了一下,“此事当真?” “岑薇前几天就把我们叫到宫里,直截了当的让我劝说荀寿推掉大进将军之职。当时我就生气,拒绝了她,没想到风洛语却跟她达成协议,故意避开我,劝起了荀寿。荀寿耳根子一软,真信了她们的话,呜呜……” 说起这事,风洛华心头又是怨又是恨。 很早以前,风洛华都没有将岑薇这个丑女人放在眼里,故意设局害岑薇喜欢荀寿,又跟荀寿将她玩得团团转。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女人变了。 不但变得聪明,有手段,而且还一路压过自己,当上太子妃,皇后,现在成了晋天王朝谁都不敢惹的对象。 而她呢? 百般磨难嫁给了荀寿,原本怀上孩子,却被岑薇亲手弄掉,好不容易等到荀寿能当上掌握兵权的大进将军,也被岑薇给破坏。 让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没想到她心思如此歹毒,到现在如此针对华儿你,不信,这件事情,我一定要跟老爷说。”李婉咬牙切齿的说道。 风洛华擦着眼泪,委屈的应道:“孩儿受些气不算什么,只是洛语现在都站在贱人那边,那贱人故意针对我,何曾将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放在眼里,更何况她当上皇后之后,何曾给了我们风府何等恩惠?” 说起来,李婉也是有气。按理说她是皇后的母亲,应该被封为一品夫人,可是岑薇压根没提起此事,还特意在登上皇后之位时,给她那早死的母亲立了牌位,说她才是自己唯一的母亲,这种打脸的事情,让李婉气的好几天没睡着。 现在女儿又被岑薇欺压,李婉没忍住,安慰着风洛华几句后,咬着牙,捏着手帕,搭着侍女的手,去找风崇礼了。 李婉前脚一走,风洛华的眼泪立马止住了,凤眸露出狠辣的神情,“岑薇,风洛语,你们休想好过!” …… 风崇礼正在书房看书,自从当上太傅后,他极少参与朝堂的事务,好似一副两耳不闻天下事的模样,但清楚他的人都知道风崇礼是在观察朝中局势。 李婉来时,风崇礼使了一个眼神于幕僚杨业,后者立马收起东西,从暗门离开。 “老爷。”李婉推门而入时,手中端着一碗清火润喉的莲子羹,脸上浮着贤淑端庄的笑容,丝毫看不出之前见着风洛华时那般神情。 “放在这里吧。”风崇礼摸了一把下巴的胡须,瞧了李婉一眼,“华儿又跑回来了?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 听闻这话,李婉晶莹的眼泪说流就流了下来,一副难过的模样,可偏生还咬着嘴唇,不敢说。 见此,风崇礼拧眉,又问了一遍。 李婉才抽泣着声音,将事情的经历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 最后,用着悲伤的语气,总结说:“要说皇后之前在府里未嫁时,虽说发生一些误会。可姐妹间哪里不吵架的?可现在倒好,她贵为皇后,却处处为难当妹妹的华儿,上次弄掉华儿的孩子,我再难过,也只能当是误会。这一次,我真真是太难过了。” 对于岑薇这个女儿,风崇礼的心情十分复杂。 要说对之前死去的夫人,风崇礼还是留用余情,但是桀骜不驯的岑薇,在府里时就三番两次的忤逆自己。 如今当上皇后,虽说性情改了许多,但行事上还是任性妄为,公众招揽男宠此事就不讲了,更别说把握朝政,还有虐待后宫嫔妃等等,就加自家姐妹都下此狠手,着实让风崇礼犹豫起来。 当初硬把岑薇嫁给皇室,是否做错了? 如若换了风洛语或风洛华,只怕现在的局面也好拿捏些,总比空有太傅之名,却无昔日郑钧之权! 尽管风崇礼心里对岑薇颇有微词,但在李婉的面前,还是不露声色,淡淡的说道:“皇后此番行事,自有她的用意,又岂是我们能猜测的。” 李婉气闷,没料到风崇礼竟然偏向岑薇这个贱人。 可当着风崇礼的面,李婉也只能生生忍了,低声顺气的说道:“现在华儿在房间哭得厉害,那荀寿还不过来,此事我急得不行。” “华儿的性子也得改改了,听闻她在府内不准荀寿纳妾,而且任性妄为的将一个婢女打死了?”风崇礼冷眸睨了李婉一眼,别以为他真是老糊涂,不知道自家小女的性格,大司徒一家能不出声,大多是看在他的面上。 如果再让华儿这番行事,怕是以后与荀锐见面都得尴尬了。 李婉面露讪意,心里也知道华儿的性子确实要改改了,再这样下去,别说她这个当娘的没办法,改天荀寿真恼了她,只怕以后的日子也难过了。 “那……华儿也不能老呆在府里吧?”传出去名声可都难听了。 风崇礼冷冷看了一眼,冷声说道:“有荀锐在,荀寿自然会来接她,这几日你好好调教一下她的性子,再这番冲动,让她别回来。” 见风崇礼动怒,李婉自是诺诺称是。 回头自是将风洛华又劝又说了一顿,好不容易让风洛华安宁下来,大司徒府内却传来一道圣旨,旨意无非是将风洛语升为平妻。 要说风洛语是当今皇后的同父异母的姐姐,升为平妻一点也不为过。 可偏生朝堂刚刚发生荀寿推掉大进将军之职,后脚就领到这样一份圣旨,让不少人猜测着荀锐是否归顺皇后一队了? 风洛语欢喜不已,还得装着不明白圣旨为何会这样下达,冷眼看着府里心思各异的人,下足了功夫讨好荀寿,只等风洛华回府前能坐稳平妻之位。 正在风府的风洛华听闻此事,气得哪里坐得住,当晚就杀到大司徒府,跟荀寿大吵一架,还将风洛语推倒在地,才知道风洛语怀孕了。 这一推,风洛语小产,自此,姐妹情分生生断了。 …… 朝堂上的事让太宰容玖内心不满,明明就是到嘴的肥羊,荀寿居然胆小到这种地步,白白将机会放弃了! “真是的,越想越气,荀寿这样做,到底是不是荀锐打的主意?”太宰容玖他越想越不满,内心的怒火蹭蹭上升。 一个荀寿打乱了他整个计划,就这样放过容炅,容玖越想越不甘心。 可目前三公之中,荀锐或许已经不靠谱了,他与石苞交好,再叫他们过来商议大事,已经不好了。 可找谁来商议此事呢? 突然一个人浮现在容玖的脑海中,就是风崇礼。 风崇礼此人老谋深算,历经在朝,从来都是明智保身,不但将自己的女儿送上了皇后的宝座,如今都当上太傅。 之前邀请他过府,两人交谈甚欢。 此事,应该找他拿些主意才是。 想到此处,容玖直接找个信得过的下人去风府请风崇礼过来。 这种事自然是秘密来得好。 …… 风府。 风崇礼本就在自己府上休息着,对于荀寿推掉大进将军的事情,他早就预料到了。他就是知道荀寿不是成大事的人,不会有胆跟南楚王迎面对上。 正想着此事,一个自称太宰府上的下人就被带到他面前来。 “你是太宰派来找本太傅的吗?”看着眼前人,他倒很是镇定。 “回太傅,小人是太宰派来接你过去的,太宰说了给你看看这东西,大人您就会明白的。”太宰府的下人直接传递一个东西上前。 第三百四十章 闲云野鹤 风崇礼在看到传递上来给的东西时,面部表情发生一定的变化,此物正是当年风崇礼落魂时,曾在异乡偶遇当时的秦广王时,得他帮助,所换取的物件。没想到,容玖至今还留着。 既然他提起当年,只怕自己不可能再明哲保身了。 “太宰是要本太傅现在就去找他?” “是。”下人毕恭毕敬。 “好,我这就跟你去。” 风崇礼没有犹豫太久,跟幕僚杨业交待了一些事情,跟着来人前去太宰府。 没一会的时候,风崇礼到了太宰府。 直接约在书房见面。 “风大人果然来了。” “呵呵,太宰大人多年未曾忘记我,我怎好不来?”风崇礼微微一笑,尽是淡然。 容玖回之一笑,让下人端上茶水后,挥手将余下的人都退下。 见此,风崇礼便知今晚太宰召自己前来,怕是有要事相商吧,这事情,他大约也猜了出来,却不愿意参与其中。 “风大人有女万事足,似乎都忘了当年的雄心壮志了?”容玖试探性的说了一句,端起茶盏轻饮一口。 风崇礼自惭形愧的说道:“太宰大人见笑了,虽说皇后是臣的女儿,但我一向闲云野鹤悔了,如今从三公之位退下,当个太傅也是轻松。” 容玖一听,便知风崇礼起了隐退的心思。 但如果真想隐退,也不会过府来了。 果然是老狐狸。 “明人不说暗语,我与皇后并不冲突,只是南楚王在朝堂太过嚣张,不知风大人有何想法?”容玖锋芒毕露,直截了当的问道。 要说风崇礼没有想法,那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是他一向聪明过人,懂得如何保全自己,又可以得到想要的利益,不回反问道:“太宰大人叫我过来,是不是为了早朝荀寿推掉大进将军之事?” “没错,荀寿的反应,你也看到了。本来我是想要让他大进将军利用这事压制南楚王的,可没想到他半途就反悔不要了。”容玖一脸愤愤不平。 “嗯,这我也知道。”风崇礼盯着眼前容玖看,问道:“那你这次打算怎么做?” 容玖叫唤他来肯定是有什么事要做,不可能没事,怕是有了什么主意吧。 闻言,容玖倒一双黑眸徐徐生辉。 “你说,我们若是让各路潘王回到自己的的封地的话,那南楚王是不是也会回去?”容玖一脸野心蓬勃,反问着风崇礼。 他的野心素来很大,会这样做这样问全是因为想要称霸朝廷,他觉得现朝堂上就只有南楚王是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而已。 想着,他觉得自己这办法很是可行。 顿时一脸笑意。 谁知,风崇礼听到容玖这么一句话,眉头微皱。让藩王回到自己封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才是。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你要怎么做?”想来这种事应该也就只能上书了吧? 果然不出风崇礼所料,容玖一脸奸诈模样,“要怎么做?自然是上书给皇上了,至于这上书的内容要怎么写和怎么给皇上,这可就是得靠你了。” 在容玖他说出那话时,风崇礼就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容玖的性情太急,怕不是一件好事。但此时容玖急于震压南楚王,也不会听自己的话。 如果在朝堂中投下这块小石头,试试各人的反应,想来也是一件好事。 老谋深算的风崇礼并没有将自己的想法跟容玖说起,总归他自己也有条后路。 “这……好吧。”思索一会后,风崇礼答应了。 容玖见风崇礼同意,心中底力足了一些。此事有风崇礼暗中撮合,想必不会那般难办才对。 议完此事后,两人客喧几句,风崇礼才回府。 回来后,风崇礼直接召来幕僚杨业,将晚上与容玖之事说了出来,老眸尽是不赞成,杨业见着,却笑了。 “大人何需烦恼,此事是太宰大人提出来,跟大人您有何关系。他自以为找你商议,会让你暗中帮他一把,但如何帮,全在大人您的一念之间罢了。” 风崇礼自是知道这个道理,但是他思虑的是,此事如果传到岑薇耳里,她会是何态度? 让各路藩王回封地,此事定然利大于弊。 但是一旦藩王都回去了,那么朝堂上就由太宰容玖一人做大,到时怕是又是一番光景。 以之前岑薇的行事来看,只怕容玖不久就会跟上郑钧的老路。 而他,要如何行事? 就要风崇礼揣测着岑薇的心思时,这厢容玖行事速度却是很快,当晚就准备好上书的内容。 …… 传递到皇宫时,岑薇正是批改奏折,恰好的时间,来人送上来,岑薇也顺便看了,在看到太宰容玖那上书内容时,不免冷笑。 “真是没想到容玖这狐狸尾巴这么快就流露出来了。”岑薇的声音充满嘲讽。 雷力安拧眉,不知道发生何事?凑到她的身旁,接过岑薇递来的奏折,看完之后,不免冷笑起来。 “还以为,这容玖是最会容忍的人,现看着倒不是。” 雷力安这一番评价也让岑薇轻讽出声,“你要知道这人不能只看表面,有时候这看表面的人会更快出事。” “是吗?”雷力安反问,“那容玖这上书的奏折你打算怎么做?” 雷力安望着岑薇。 “打算怎么做?呵,容玖他的举动怕是会彻底激怒南楚王,既然他要这么的激怒南楚王,那我为什么不帮他一把?”岑薇说时,嘴角微微上扬,但眼神却让人看后寒颤不已。 “你这是要坐观山虎斗?”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为什么还要问我?” “既然你喜欢这么做那就这么做,只不过我想南楚王到时会是最轰动的那个人,各路的藩王对容玖也会起敌意。”雷力安淡然的开口。 要知道岑薇要的就是这种结果,想着嘴角也微微上扬。 “这样不是更有趣?这样的事就看他们哪一方会赢,这朝堂上有他心的大臣太多了,是时候该好好的清理下了。”岑薇一脸无所谓。 “既然你喜欢的话,那明天早朝上就站在中立之前,坐观狗咬狗?” 岑薇嘴角一勾,“真是看不出来,你居然也喜欢看自己的狗互相争斗。” 闻言,雷力安肆无忌惮的眼神打量着岑薇,俊眉一扬,调侃道:“如果你喜欢,任他们互相撕咬又如何?” 岑薇盈盈一笑,“不错。” 雷力安端看着她的一颦一笑,心里那抹不舍越来越浓,据天龙阁的聂远打听来的消息,容炅跟领国——越南国交际非浅,似是有了勾结之心,又恰逢边境犯乱,他必须前去查看一番。 此番离开,他的心却隐隐不安,前朝容玖跟容炅的争斗已渐白热化,留下岑薇一人在宫里,他不太放心。 他少见的拧眉,让她微微不适。 端起清眸,瞟了一眼,“怎么了?” “我要离开了。” 岑薇怔然,蹙眉,“边境的情况怎么样了?” “还好。”他不愿她担心,清描淡写的应道。 但聪慧如岑薇,自是知道此番雷力安过去,怕是一路没有那么顺利,“还是利用天龙商团的名号去吗?” “嗯。”雷力安轻声应着,清澈专注的目光一直未从岑薇身上移开。 岑薇一时没应声,气氛变得安静,敛着眼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半晌,就听到雷力安突兀说了一句,“我想看看你原本的面貌,可以吗?” 闻言,岑薇低垂的睫毛轻轻颤了两下,缓缓点头,在凤来殿全是她的人,自然也不怕被人知道。 在她伸出纤细的手指在下巴找到一处,一用力,将一张巧夺天工的人皮面具揭开,露出白璧无瑕的面孔,弯弯的柳叶眉,清澈如溪的美眸,娇艳如花的脸蛋,衬着滋润的红唇,每一处都像是上天精心打造的佳作。 她不笑时,清冷的气质,让人有种月光朝在人身上那般温润的感觉。 一笑时,又如桃花绽放般的灿烂惊艳。 就是这样定定地看着他,就让雷力安忆起第一次见到岑薇的画面,那时他还在想着哪家女子这般大胆,竟敢当众让自己当她的面首。 未曾想过…… 有朝一日,他主动来到这宫里,只为了跟她日夜相见,连皇上都不愿意当,却只想当个面首而已。 “你很美。” 岑薇嘴角一勾,眉目如画的脸上浮现一抹戏谑,“你也不差。” 被她这样一调戏,再对着这绝美的面孔,雷力安少见的脸红了下,耳垂都染上一抹红晕,侧过脸,轻咳了两声,“我不在,有什么事可让青岩传信。” “嗯。”岑薇淡淡应着。 “还有……” “?”岑薇望着雷力安,对上他墨眸中的一道情愫时,怔了一下,听着他低沉的声音,“不要以身试险,等我回来。” 霎时,她的心好似被什么撞了一下,一下一下,想说什么,可喉咙有什么东西卡住一样,直到雷力安离开时,才抬起明澈的凤眸,望着漆黑宁静的窗外,低若无声的说了句,“你也是,等你回来。” …… 早朝。 明德再次穿上明黄色的龙服,按部就班的坐在龙椅上,谨记着雷力安离开时的交待,装着昏睡痴傻的模样,让百官一时感觉皇上似乎病情又严重起来了? 之前不是听太医们说,皇上的痴傻病可以慢慢治好吗? 且不论百官如何去揣测今日的皇上异样,单说太宰容玖当着众人的面,双手抱拳出列,高声启奏道:“皇上,臣昨晚上书的奏折,不知皇上可曾看到?” 明德心咯噔了一下,这个老家伙果然提起此事。 也罢,反正皇上离开前说过如何应对。 明德故意装着糊涂,反问了一句,“昨晚朕身有不适,早早入睡,不知爱卿昨晚上了什么奏折?” 这话就是让容玖当众再说一遍了。 也正合容玖的心思,他就是要当众让容炅等人知道,自己才是朝堂上有说话权的那个人! “臣要启奏的事情是,人所皆知藩王到京一来是为了给先帝谒皇陵之事,后来遇到郑氏一党作乱,才逗留的时间长了。如今国泰民安,风调雨顺,听闻各地封地没有藩王当事,出现不少混乱,所以臣以为,还是让各地藩王早早回到封地为好。” 第三百四十一章 失算 此言一出,余下的臣子皆是一声不吭,谁看不出在场的南楚王容炅一张脸黑得炭火似的,就连安平王容越,琅琊王世子容炜皆是一脸铁青。 扶风王之子——青灵王容澈的脸色都难看起来,他刚护送着琼花公主,思语公主进京,还没呆多长时间,就怎么惹了容玖的眼了?! 不得不说,容玖这一招未免失算,为了除掉容炅,却也在无形当中伤了与其他藩王的和气,可以说是自损八千,伤敌一万的作法。 不过容越等人倒也知道容玖此话大多针对容炅,个个当着没听到,尽管内心忿忿然,外表却是波澜不惊,淡定自若。 却是容炅年轻气盛,奈不住性子,刀锋般的眼神刺向容玖,冷声喝道:“各地封地都有人主事,我等藩王留京也是皇上跟皇后的意思。而且在帝都各有其职,如此一走之之,未免辜负皇上跟皇后一番良心吧。” 容玖早就料到容炅不会心甘情愿的回到封地,似笑非笑,道:“南楚王说是留在帝都是为了不辜负皇恩,但现在封地一日无藩王镇守,来日祸乱,又当如何呢?” 闻言,容炅怒目横眉,如果不是在朝堂上,只怕都要抽出宝剑跟容玖对上。 虽说没有动手,但脸色却是阴戾的厉害,冰冷刺骨的声音,说道:“太宰大人是期待封地出事吗?” 欲加之罪,何患词穷。 容玖当然不能承认,对着龙椅上昏昏入睡的皇上双手抱拳,极其做作的请罪道:“臣只是未雨绸缪,别无他意,还望皇上明察。” 明德如小鸡啄米般的点着脑袋,嘴里嘻嘻的笑着,将一个痴傻皇上演绎着入木三分,也让百官习以为常。 容炅将容玖将话转到皇上这边,也跟着出列,双手抱拳,郎声说道:“皇上,臣等留在帝都尽心尽力,封地也是风调雨顺,太宰大人提出此事,分明是挑拔离间,想生分我们皇室一族的感情。” 将国事扯到家事,容炅也算是厉害。 容平王容越低垂着俊眸,深沉睿智的目光闪着某种光芒,此事后宫里的那人应该知晓了吧?不知道她会如何决策? 是站在容玖这一边呢?还是容炅呢? 然而容越还是小看了岑薇的胆识,她向来不会明确自己的立场,惯会玩平衡术,坐山观虎斗,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只要这些臣子有野心,就让他们自己先除掉对方,再找适合机会一招击中,省时又省力,当然,也有危险! 但没有危险,她也不会选择留在宫里了。 “哈哈,南楚王说的对,”明德嘻嘻哈哈的说着,正在容玖准备说甚时,又加了一句,“太宰也说的对,其他大臣们如何看待此事啊?” 将珠又踢了回去,余下的群臣们面面相窥,问他们的意见,这不是找死的节奏? 文武百官噤口不言,纷纷装着无话可讲的模样。 正在容炅冷眼盯着容玖时,用自身冷洌的气息震着在场百官。 一人带着一身正气出列,双手抱拳,朗郎之声,道:“臣认为太宰大人此言有理,封地久无藩王镇守,容易发生变故,为了本朝的安定着想,臣赞成各路藩王回封地。” 容炅戾气横生,冷眼相对,正是中护军卫欢。 卫欢自郑钧一事后,极受皇后岑薇的宠信,其父卫冠曾被郑钧污蔑,沉冤得雪后,就被岑薇封为帝都京都办,处理帝都大小事务,权力不少,也足见岑薇对卫家的重视。 父亲是京都办,卫欢又是中护军,在朝中的势力不小,也是南楚王容炅一直想拉拢的对象,却不料被容玖给拉去了!! 此恨此仇,让容炅的脸色又阴沉几分。 “中护军倒是直言不讳,却不知你什么时候跟太宰大人走得近了!” 卫欢微微一笑,似是没有察觉出容炅脸上的不悦,坦荡荡的回道:“本官不过是实话实说,从未有站在哪一边之说。再者,我等臣子不过都是为圣上分忧,各述意见本是份内之事罢了。” 好一张伶俐的嘴,只怕也是容玖事先教了一番吧! “皇上,藩王各司其职,此事臣不赞成,还望皇上三思而行。”容炅狠狠地盯了一眼容玖,对着龙椅上的明德,说道。 站在容炅这一边的几名官员也跟着出列,附议道:“臣等请皇上三思而行。” 容玖咬牙,将这几个站出来的官员记了下来,没料到容炅拉拢人还挺有一手,站在他那一边的三品上的官员还不少! 不过,他是不会放弃将容炅弄回封地的作法。 “臣此番也是为了百姓着想,望皇上恩准臣启奏之事。”容玖分寸不让,后面也跟着不少官员,其中包括一品太傅风崇礼。 大司徒荀锐观望了一下,也跟着出列,大司马石苞见此,也站在容玖的后面,最后大司空王恺之也得跟随大流! 如此一来,朝堂上,竟是支持容玖的人更多些。 容炅咬牙切齿,对于容玖此番釜底抽薪的作法记了下来,将话题转到其余藩王,“都是藩王,安平王跟琅琊王世子,青灵王都没有话说吗?” 青灵王容澈见此,出列,站在容炅一边。 容越跟容炜互视一眼,只得无奈的出列,毕竟扯到藩王,他等如果任由容玖这样做,怕是日后就真难压住容玖了。 瞬息之间,双方阵势旗鼓相当,容玖跟容炅对视的眼神中,冷箭迸出,颇有种厮杀一番的气势。 还未表态的官员只恨不得消失在朝堂之中,早知道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说甚也得请病在家,省得惹祸上身啊。 龙椅上的明德顶着众人的眼神,打了一个哈欠,轻飘飘的说了句,“此事日后再议,退朝吧。” 皇上一惯是不做任何决策,百官当中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就连容炅也在此时缓了缓,在皇上离朝后,冷目盯上容玖,冷笑道:“没想到太宰大人如此容不下本王。” 容玖回之一笑,尽是温和,丝毫没有之前那般针锋相当,甚至还相当亲切,“你我都是容家人,何来容不下之说。只是在朝为官,就得替君分忧。这封地时而传出混乱之事,我不过也是担心罢了。” 容炅阴鸷不耐望着容玖,自是不相信他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 不过是觉得自己想将自己赶出帝都,自己好称露朝堂罢了! “太宰大人一片良苦用心,本王自是记下,来日定当偿还。”容炅话里有话的说了一句,然后转身离开,背影说不出的冷洌。 容玖听出容炅话里的冷意,脸色也没有之前的和气,恢复阴冷的面孔,嘴角嗤笑,来日偿还?也得看看你还能在这帝都呆多长时间?! 打蛇打七寸,这一次说什么都要把容炅赶回封地,绝不能再像之前一样心慈手软! 朝堂惊心动魄的一幕,同一时间传到了凤来殿。 岑薇正在用着早膳,旁边单膝跪着的青岩,正在禀报着早朝发生的事情,详细地道出分别站在容玖与容炅身后的官员,还有各位官员的表情。 一碗小米粥,加上几道可口的小菜,岑薇用了二碗,就挥手让人将早膳撤走,而青岩也将事情说完了。 “最后皇上说了日后再议后,容玖跟容炅何种态度?” 青岩回想一下,谨慎的说道:“属下见太宰大人似是不甘心,南楚王却是松了一口气。退朝后,望着太宰大人的眼神有股杀气。” 毕竟称之为战神,加上年轻气盛,从封地来到帝都,一路除掉郑钧,又当上大将军,自是风光无限,何时会想到容玖竟然大胆到敢公然赶走他? 一时忍不住火气,跟容玖硬对硬的碰上,也是正常。 此时她要做的就是冷眼观看,相信容炅不会束手就擒,定然会想办法对付容玖。 “继续留情,吩咐卫欢,表面继续跟容玖走近,偶尔可以表现本宫倾向于容玖这一边,不必明显,至于容炅那边,找人留情动向。” “是,娘娘。”青岩恭敬地应了一声,尔后退出内殿。 紫环见青岩走后,迈着碎步,走到岑薇的面前,垂目禀报道:“娘娘,安平王求见。” 岑薇挑了挑秀眉,他的速度却是挺快。 …… “臣给皇后娘娘请安,愿娘娘凤体安康。”安平王容越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说道。 “起来吧。”岑薇淡淡地应了一句,将手中的书籍放在一边,端起清眸,望着容越一眼。 容越起身,这才能抬起眼眸小心地望了一眼岑薇。 自郑钧死后,见识到岑薇的手段后,容越就很少进宫,一来岑薇从未召见,二来,他发现自己似乎对岑薇的关注越来越来,这是一种危险的事情。 所以,容越无事,都是安分守已的留在王府里。 此次进宫,正是因为藩王回封地的事情,出于私心,他必须知道岑薇的态度,如果她有意让藩王回封地,那么他也不能什么都不做了。 “不知皇后可听说了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 “嗯。”岑薇眼眸微眯,慵懒的声调应了一声,一副对这些事不太上心的模样,一时让容越怔了下,莫非此事真跟岑薇无关? 也是,以她的智慧,不应该会冒险提出这种事才是。 “如果皇后有此意,臣愿意助您一臂之力。”容越试探性地观察着岑薇的神情,故意说出这番话。 岑薇眉目未动一分,却是笑了,“本宫是那种过河拆桥之人吗?” 单是这样一句,容越松了一口气,看来岑薇还没有此意,那就是容玖一个人的主意了。 然而,容越明显轻松的神情并未逃过岑薇的美眸,过河拆桥的事,她是不会做。可与虎谋皮的事,一次就够了。 藩王留在帝都,迟早会出乱子。 现在,朝局混乱,她不但不会赶走藩王,反而期待他们互相掐起来,这样才可以维持表面的平静,等待着恰当的时机,一次击中。 第三百四十二章 无意竞争 容越试探她的举动,岑薇再清楚不过,就算容越自愿当她的面首,几次行事都站在她这边,但她还是记得一点,他也是藩王,同样也资格竞争皇位! 真正无意于皇位的人,就像怀江王容情,自愿回到封地,不愿意踏足混乱的帝都才是。 “臣并无他意,只希望娘娘能明白臣的忠心。”容越不疾不徐的说道。 “本宫当然明白。”岑薇嘴角一勾。 …… 容越回府后,就见到琅琊王世子容炜。 容炜显得有些不安,坐在安平王府,一直等到容越从宫里出来,立马站了起来,着急的问道:“她怎么说?” “此事应该不是她的想法,是容玖一人的主意。” 闻言,容炜才是如负重释般的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端起案桌上的茶盏,喝了一口茶水,似是自言自语般说道:“我就知道她不会这样狠心。” 容越望了他一眼,“她现在是皇后,不是我们在民间见到的岑薇,容炜。” 容炜震了一下,怔怔地看着容越。 容越的意思,他明白。 可是那日在天龙阁外,她的出手相助,还有她的信任,一切的一切,都让容炜不愿意去想着她的身份,只想当她当成岑薇,不是皇后。 这一次容玖提出藩王回到封地的事情,他所想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离开帝都,就代表离开她…… 他不愿意,所以才会在下了早朝就在安平王府等着容越,他知道容越因为是岑薇的面首,可以随时进后宫,而他,身为藩王世子,没有这个权利。 “我知道。” 容越点了点头,他跟容炜一向交好,虽说很多事情,他都不会跟单纯直率的容炜讲明,但是他知道自己无论发生什么事,容炜都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故此他也想提醒容炜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 早朝的事情,不但让容越跟容炜乱了分寸,其中最受震惊的自是南楚王容炅。 回到府后,他就大发脾气,几乎将厅堂的东西都砸了一番,在武艺场耍了近一小时的剑,才将满腹戾气发泄出来。 越在这个时候,他越要冷静。 尽管他恨不得立马冲到太宰府,将容玖这个小人给杀了,但是这不是封地,而是帝都。 三公跟太傅都站在容玖这一边,他虽有藩王支持,可是这个时候,他更需要一个能说的上话的人,能让皇上跟皇后站在他这一边。 思前想后,容炅眼眸微亮,一个人浮现在脑海间。 …… 皇宫,御花园。 来宫中也有些日子了,容雨毕竟年纪小一点。 虽说这个皇宫看起来是比自己家大了许多,不论是那些名贵的花草,还是那些自己没有见过的锦鱼,可是自己的心里感觉还是少了一点什么。 明媚的阳光,容雨一袭鹅黄的纱裙,腰间系着一条红色的腰带,看起来格外的耀眼。 容雨百般无聊地喂着锦鱼,一想到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就觉得来气。可是岑薇的手段,她是尝过,一时半会也不敢再去惹她。 却是容炅也不知道为什么,竟然也没有进宫找她,估计也是岑薇不准吧? 一想到这个,容雨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身边的侍女东梅小心翼翼地瞧着主子阴沉沉的脸色,开口说道:“公主,时辰不早了,夜幕微凉,还是回去吧?” 容雨一听,冷哼一声,却也感觉到冷意,起身任由侍女东梅给自己系上淡紫色的披风,衬着圆润的脸蛋,倒也有几分可爱的感觉。 向着姐姐容梨的宫殿走去时,想着岑薇,就气得踢起了脚边的一块石头,不偏不倚的正好落在一个人的脚下。 等容雨抬起头看到那个人的时候,顿时羞红了脸,感觉此时的自己真的是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玉树临风的男人站着,对着容雨微微一笑,如沐春风。 容雨羞得一时的失语,只听对面的男人先开口说:“雨儿可是不想看到我了?这几日没进宫,一直担心雨儿可是怪罪本王呢。” 容雨觉得自己要沉醉在对方迷人的笑容里,一时忘记了所有。从来不知道原来一个男子可以笑的这么迷人。 还是一声鸟叫惊醒了容雨,容雨撅起自己的小嘴努了努,想说自己生气来着,可又怕这一句,惹得南楚王以为自己是个小气的女子,最后什么也没有说。 容炅看到容雨这个样子,倒是先笑了起来,温柔徐徐的说道:“容雨可是觉得这皇宫里很无聊,要不本王带你去一个好玩的地方。” 容雨一时期待,又不愿马上答应,省得让他还以为自己少了他真不行。 还是身边的丫鬟适宜地开口说:“奴婢给南楚王请安,奴婢现在去准备点吃的给小姐备着。” 一片浅浅的青草,微风轻拂,点点的小花拽着。 容雨觉得自己来到了仙境一样。其实只是因为身边的这个男人。 容炅看着容雨那陶醉的样子,就知道自己做的没有错,故作亲昵地模样,对着容雨说道:“容雨,你拿着这个风筝,我们一起把它放起来。” 这种放风筝的事情,也只有小女人喜欢,但容炅为了心里的目的,此时也得忍着不耐烦,得把眼前的女人哄得开心才是。 说着,容炅轻轻地放着线,容雨在后面拖着风筝。 慢慢地风筝飞了起来,容炅的身影越来越远。看着天空飞起的风筝。容炅觉得自己在做梦一样。 自从上次和容炅一别之后,容炅好像在自己的世界消失了一样。自己在宫里,因为岑薇禁足的原故,也没有办法去打听一下容炅的情况。 只能这样的等着容炅。没有想到自己想要的真的发生了。 容炅一眼看出容雨倾慕不已的眼神,没有想到这个容雨对自己倒是很倾心,发生那件事后,也没有影响她对自己的感觉,那就好办了。 …… 风清月高的夜,俊美男子收起了脸上所有的儒雅,露出了内心的狰狞和狠历。 大笔一挥,飞鸽传书。 …… 扶风王容义正在悠闲地喝茶,自己的两个女儿去京城都有些日子了,也没有说给为父一些音信,真是这女大不中留。 结果,这一口茶还没有喝完,就见管家拿了一封信过来,说:“王爷,京城里来的信,估计是小姐的。” 扶风王觉得今天肯定是个好日子,但拆开书信一看,不是容梨的来信,更不是容雨写的,却是…… 没想到自己特意让容雨职着容梨进京,事态却变成这番模样,容雨太不懂事了!! 管家留意着自家王爷的脸色越来越不对,惟恐之下,悄悄地退下了。 扶风王看完书信,直接将信放在烛火上烧掉,眉头紧锁,原本是让容梨跟容雨都能跟雷力安培养起感情,没料到容炅却跟容雨看上眼了。 容炅竟然主动提起联姻之事,其心思他自是明白。 但是容义从未想过跟容炅关系更加紧密,特别是探子传来的朝中消息,更是让容义明白容炅的野心。 如果雷力安跟容炅相争,他必定站在雷力安这边,此时更加不能让容雨跟容炅有过多的接触,不然让雷力安误会那就不好了。 念此,容义走到书桌前,写起一封信,写好后,喊来暗卫,“将此信连夜送到宫里,给公子。” “是,王爷。” …… 容雨自从那天和容炅一起放风筝之后,觉得自己每天都高兴的像个花一样。 每天出去前都要好好的梳洗打扮一番。她那点小心思,就连身边的丫鬟都不知道这几天收了多少公主的打赏。 可是过去好几天了,容炅哥哥再也没有来过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顿时让容雨感觉失落起来。 进门来的容澈,看见容雨那发呆的样子,就知道自己的妹妹看来真的是和父亲说的一样。 容澈低声的咳嗽了两声,容雨才反应过来。 容澈看着自家妹妹稚嫩的脸,估计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来自家父亲让自己来的还是时候。 容澈笑着说:“妹妹,我听你姐姐说最近她弄来了一个什么金丝雀,说是会说话呢,和哥哥一起去看看。” 容梨看着容雨感觉她都有点瘦了,要不是自己的父亲给自己提醒,自己真的是有点忘了容雨的事。 最近自己在想着怎么对付那个丑八怪呢。只要那个女人在,自己的心里就感觉不舒服。 容梨知道父亲打着的主意,虽说不想容雨跟自己一块抢雷力安哥哥,可也不喜欢野心勃勃的容炅,故意赏了许多精美的首饰给容雨,并且说着许多京城好玩的事情,一时间让容雨也没有怎么去想容炅的事情。 “这齐家的公子你感觉如何,我可是已经把他的打听好了,哥哥也是很看好他的。” 容雨却是拧眉,望着容梨,说道:“姐姐,你不要取笑我了。我的心思你也是知道的。” “容雨,听姐姐一句话,南楚王不适合你。你还是最好死了这条心吧。要不最后后悔的肯定是你。” 容雨怎么都觉得自己姐姐是话里有话,可是自己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 还没有等容雨说什么,容梨就说:“好妹妹,你最好听姐姐的一句劝,父王也赞成你跟南楚王在一起,你还是放弃这段吧。” 容雨想都没想,直接说道:“姐,我就觉得南楚王很好。” 容梨知道要是自己在不把这些话给容雨这个丫头说的明白一点,估计以后真的要出什么事。 不过幸好现在什么也没有发生,万一中间让容雨弄出来点什么差错,那后悔都是来不及的。 “容炅接近你不过是想利用你跟父王联手罢了,所以,这件事情你不用想了。南楚王对你根本不是真感情,你最近还是少跟他见面。” 容雨听完脸色都变了,她现在还一时接受不了容炅这件事。 回到自己屋里后,容雨就听丫鬟说:“小姐,你不知道,就是那个丑八怪好像是说看上了容炅,还召唤容炅进宫呢,谁不知道那个女人喜欢好看的男人……” 第三百四十三章 处处作对 还没有等丫鬟说完,就看见容雨的脸色都变了。 原来容炅不来找自己是有原因的。 对!一定是那个丑八怪在威胁容炅哥哥,一定是。容炅哥哥明明是喜欢自己的。 越想越不甘心的容雨第二天就到了正殿,跟容梨说起此事。 听了容雨的话,容梨的脸色开始变了,她生气的真正原因自然不是因为容炅,而是因为岑薇不但对付她,还针对自己的妹妹。 这个丑八怪像阴魂不散一样,处处和自己作对,现在竟然也不要自己的妹妹好过,那就不要怪我狠心。 容梨的脸色稍微缓了一下说:“容雨,没事,姐姐会给你报这个仇的。那个丑八怪自己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是姐姐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这件事咱们还是要从长计议,不能鲁莽了。接下来你只要按照姐姐说的办就可以了……” 说到最后时,容梨已经是贴在容雨的耳边,细声说着自己的计划。 容雨虽说是想教训一下那个丑八怪,可是没有想到自己的姐姐会是那么的狠心,直接要她死。 …… 当晚,容雨慌张地拿着一些东西,鬼鬼祟祟地来到御膳房的周围。 刚巧看到莫娘和琳娘的厨房里忙着,缓和了一下自己的面色,有了一个主意,说:“莫娘,你过来,这是皇上上次赏赐给姐姐的银耳,你把它炖好了,琼花公主还要用这个汤招待贵客呢。小心着煮。” 说完,也不管琳娘跟莫娘什么表情,慌慌张张地走了。 莫娘正在疑惑思语公主什么时候来过这御膳房?吃个银耳汤还要亲自过来交代? 一边的琳娘却是拧眉,盯着思语公主留下的银耳,总是感觉这有点什么问题一样,可是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毕竟她们是公主,而自己只是一个小主,本是将御膳房的人都走了,偷偷御膳房准备些‘特色’宵夜,好送给皇上去,没料到被思语公主看到。 不知道是不是有人盯着她们,不然怎么这么巧? 多疑的琳娘只得专心的忙活着手头的事情,省是回头又被琼花公主抓到什么把柄! 正在琳娘两人忙活时,凤来殿的岑薇这边就收到容梨邀请自己去看看她新弄来了一只金丝雀,据说是很好看,整个皇宫好像也没有几只。 身边的紫环一听,笑了,说道:“娘娘,奴婢看琼花公主又想耍什么花样呢,娘娘还是别去了,推了她得了。” 一边的青芽也赞成的点头,琼花公主一向在宫里跟娘娘不和,几次三番的闹出些事情,这一次主动邀请,指不定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岑薇倒是笑了,说道:“紫环,你说的也有道理,不过本宫还是想看看容梨这个蠢货又在干什么蠢事,岂不是亏了她的一番表演。” 反正夜来无聊,岑薇放下书籍,领着紫环跟青芽启程去了朝阳殿。 容梨看了一下时间,估摸着岑薇快要来了,就侯在了门口等着。 还没有等岑薇进屋,就听见一声清脆的鸟叫说:“皇后娘娘万安,皇后娘娘万安。” 岑薇抬头一看,果然是个上等的金丝雀,那羽毛的光泽可真是艳丽。 容梨看着岑薇连看也没有看自己一眼,还是赔着笑脸说:“皇后娘娘,这个金丝雀可是花了好多的心血找来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 容梨难得和颜悦色的说着话,就听着岑薇说:“果然是上等的货色,那本宫就收了。” 只见容梨的脸色是白了一下,瞬间又恢复正常。心里恨恨地想着,岑薇想要什么她得不到,竟然收了自己的金丝雀。 不过也好,让她好好的吃完那碗东西,这只金丝雀也是值了。 如此想着,容梨又扬起笑容,她可是打听到雷力安哥哥此番离宫,留在养心殿的‘皇上’并不是他! 所以,此时下手是再好不过的机会。 过了一会,就见琳娘端上来了两碗银耳羹,见到岑薇也在时,愣了一下,还是端了过来,恭敬的说道:“莫娘给皇后娘娘请安,给琼花公主请安。这是思语公主专门吩咐的给娘娘润润嗓子用的。” 容梨的心情变得很是激动,一眨不眨的看着岑薇,只要这个女人喝完这湾汤,一切的事情都好办了。 岑薇视而不见紫环不赞成的眼神,端起了银耳汤。这碗银耳羹,只要容梨这个女人聪明点,就不会敢在自己的朝阳殿对自己下毒。 琳娘将这一切看在自己的眼里,悄悄地退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静静地看着每个人。 刚才要不是自己多留了一个心眼,发现了这银耳果然有问题。 容雨那个丫头毕竟还是嫩了点,竟然粗心地留下了一点点的粉末,凭着自己多年的经验,这是疆域那块流传过来的一种毒药。只要人喝了它,必定会在三天之后死亡,没有一点症状的死亡,让人没有一点的察觉。 这个药已经消失了很久了,不知道容梨是怎么弄到手的。 这个女人是真的心狠! 来之前,琳娘就告诉莫娘了,让她不要节外生枝,要是这让容梨知道了,自己恐怕是这条小命也没有了。 眼看岑薇就要喝下去,容梨嘴角忍不住扬起得意的笑。 岑薇不由放慢手中的动作,看来她果然高估了这女人的智商,如此明目张胆的下毒,真是没有一点点技术含量啊。 而且还没有一点的忍耐,自己现在还站在她面前呢,她就那样忘形地笑着。 “容梨,你过来一下。” 容梨不知道岑薇这个女人又卖的什么药,只能走近,看看这个女人说的什么,只要这个女人喝下这碗汤,什么事都解决了。 只见,岑薇不急不慢地说:“容梨,本宫看这碗的红枣放的比较多,最近看你的脸色也没有以前红润了,这碗让你喝好了。” 说着就把这碗汤递给了容梨,自己又端起桌上的另外一碗银耳羹。 容梨听见这话时,脸色都变了。这碗银耳羹放了些什么,她是再明白不过。 这要是喝下去,只怕小命不保,想着,她立马正色,不悦的眼神盯着下面的琳娘,冷声喝道:“琳娘,你怎么这么粗心,两碗放的料不一样足。” 琳娘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有说。照目前的情况看来,皇后似乎猜出这碗银耳羹有问题,她最好什么都不说,反正这东西是容梨跟容雨搞出来的! 容梨坚决不会喝下这碗银耳羹,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抖了起来。 在在她想把这碗银耳羹假装一时手滑,掉在地上时,岑薇早就一步接住了。 汤还在,岑薇嘴角一勾,淡淡说道:“琼花公主这是做什么?手抖什么,这碗汤不是你安排人给本宫补补的吗?” 容梨咬牙,没想到不但没能让岑薇喝下这碗银耳羹,反而要赔上自己吗? 正在气氛僵持之际,容雨进殿,瞧着这气氛,似是不解般的神情,先是给岑薇行了一礼,走到容梨的身边,望着那碗银耳羹,一副天真般的语气,说道:“是皇后娘娘赏给姐姐喝的吗?” 容梨正愁着如何解决这碗银耳羹呢,一听到这话,连忙朝着容雨使眼色。 未料到容雨却是微微一笑,看着容梨,别有用意的说了一句,“银耳羹退火,自是良药,既然皇后不喜,姐姐何不喝下,不但心头之火,还成全了皇后一番心意。” 这话说的,原本是容梨让人炖银耳羹给岑薇。却变成岑薇赏赐银耳羹给容梨了,这种变动让岑薇都有些意外。 容雨什么时候变得这般伶牙俐齿了? 容梨瞧着容雨的神情,莫不是这碗银耳羹根本没有问题?可她不是交待过容雨将加了料的银耳炖给岑薇吗? 难道容雨最后害怕了,所以没下毒? 想着容雨从小到大的胆小性子,容梨越来越有可能。 既然没毒,那她喝下又如何? “皇后既然非要本公主喝下,本公主不得不从命。”容梨话刚说完,就端起银耳羹,喝了下去。 在场的琳娘呼吸都快停在这一刻了,容梨竟然喝下了?!! 那碗可是有毒的啊。 岑薇拧眉,莫不是这碗根本没毒? 结果下一秒,就看到容梨不敢置信的看了一眼容雨,口喷鲜血,倒地晕了过去。 ……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容梨中毒的事情瞬间传遍了整个皇宫,岑薇早就知道那银耳羹有问题,但是她不是真的想让容梨喝下去。 容梨那丫头性子骄傲、不可一世,对她更是充满敌意,然而,她没想到她竟然真的会喝下去那一晚有问题的银耳羹。 “太医怎么还不来,把整个太医院都给我搬过来。”岑薇拍桌子道,华贵的头饰也因为工作太大而抖了三抖。 “是!” 宫人们唯唯诺诺,几个腿脚麻利地更是快速地跑了出去,看样子,就算是扛也要扛回几个太医来,不然的话,皇后娘娘一生气,整个正宫都要倒霉。 容梨的面色变得僵硬,趴着桌子上连头都抬不起来,带来的婢女太监跪在她的四周哭天抢地,十分悲痛。 “都别哭了!你们的主子还没死呢!”岑薇心烦,冷声喝道。 几人瞬间没了声音,这一喝比鹤顶红都有用。 岑薇不明白的是,容梨下的毒必然是想要害她的,可是她为何要自己吞下肚去?!要达到什么样的目的,才能值得拿自己去犯险?!她一张丑颜上那双熠熠生辉的眸子显得格外清亮。 外面传来一阵极快的脚步声,她当下对身边的宫女挥手道:“去看看是不是太医来了。” “是。”宫女一福身,还没来得及迈步,容雨带着她的宫人们就冲了进来。 礼数皆无,她红着眼跑进来,哭着骂道:“岑薇,你怎么能这般狠毒?!就算我姐姐深得皇帝哥哥的宠爱,你也不能下毒害她啊!” 岑薇皱了皱眉,久居深宫,对于别人直呼她的名讳她还真有些听不习惯呢! 第三百四十四章 扣帽子 她不动声色地摸着自己的护甲,“继续。” 容雨没想到她会如此的镇定,正好,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就要派上用场了,她拿起帕子擦了擦眼泪,“我姐姐虽然性子有些毛躁,可她毕竟是琼花公主,也是皇帝哥哥未来的妃子,你怎么能下毒害她?!” 未来的妃子?!岑薇嗤笑,皇上不想娶容梨,连她这个局外人都看得出来,她不信,扶风王一家几口会看不出来这件事。 容雨往她的头上各种扣帽子,还故意抬高容梨的地位,到底是为什么?! 正在这时,各宫的人都跑来了,甚至比太医还要跑得快,虽然太医院离后宫是有点距离,但这些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女人们的脚程未免太快了吧。 看来也是容雨一路上通知的吧。 要是岑薇这时候还看不出来她的目的,那她还能在这深宫中有一席之地吗?! 容雨见大家都来了,哭得更加厉害了,仿佛有了后台支撑一般,“岑薇,你嫉妒我姐姐比你年轻貌美,就这样对她,是不是这宫里所有比你漂亮的女人,你都要一一毒死才肯罢休!”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不由得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脖子,仿佛下一个临到的就是自己似的,连一些宫女也缩起脖子,她们虽平凡如同砂砾,可比起丑后岑薇还算是能看得过去的。 嫉妒?!岑薇冷笑,且不说她面具下的容貌有多美,就说这一群胸大无脑的女人,她丝毫不觉得自己的地位会被威胁到,除非皇上被美色迷了眼,才会看上这一帮蠢笨的女人。 “思语公主,你说够了吗?”她勾起嘴角,声音很轻。 容雨被她的宠辱不惊吓到了,一时间语塞,想不出下一句该说些什么,只好哭泣着望着她,两只眼肿的像难看的青蛙似的。 “去看看太医到哪儿了,让他们顾着时辰,要是琼花公主有个三长两短,本宫要整个太医院陪葬。”岑薇侧着脸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是,皇后娘娘。”宫女行了个礼,疾步向外走去。 容雨忽然拦住了她,一把将她推到一边,小宫女没站稳,一个踉跄摔到了地上。 岑薇皱了皱眉,眼底闪过一抹狠色,她向来保持着人不犯我的原则,这两姐妹一前一后想要害她身败名裂,那就不要怪她出手了。 “大胆容雨,给本宫跪下!”她拍案而起,颜虽丑,气势却是骇人。 她说让容雨跪下,却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唯独容雨没跪。 “岑薇,你无德无能,还如此的善妒,对我姐姐下如此狠手,我凭什么跪你?!”她梗着脖子道,其实一颗小心脏也在发抖。 岑薇眯起眼睛,向前走了两步,对上她的眼睛,清楚地看透她的慌乱,还有那一双想动却挪不动的脚,就这样的演技,还想跟她岑薇斗?! “善妒?这么大的帽子本宫怕是戴不起吧。”她绕着她转了一圈,眸子里带着轻蔑。 容雨咽了咽口水,她必须坚持下去,不然她和容炅的计划就会全部落空,容梨也会白白中毒。 “这岂是帽子?!我姐姐明明是来给你送吃的东西的,却别害成现在这副样子,你敢说你不是因为嫉妒她的年轻貌美和皇上的恩宠吗?!”她反问道。 岑薇回到了主位之上,凤袍的尾端还停留在台阶上,她微微侧身,背后的那只凤凰做出了嘶鸣的动作,倏地,她的眼神变得锐利。 “容雨,从踏入本宫殿内开始你就不知礼数,不只直呼本宫的闺名,还辱骂本宫善妒,来人,告诉本宫,思语公主以下犯上之罪,按照宫规该如何处置?”清冷的字字从唇边溢出,一时间,殿内没人敢接话,连容雨也不由得向后退了几步。 丑后竟然如此厉害?! “该斩。”一个颤抖的声音接道。 容雨看向声音来源,正是刚才被她推倒在地的小宫女。 岑薇冷哼一声,“说得好,来人,把思语公主被本宫拖下去,斩立决!” 什么?! 容雨一屁股跌倒在地上,所有人都惊得开不了口,宫里个个都是明白人,谁不知道容梨和容雨是扶风王最宠爱的两个女儿,也是皇上都不会处罚的人。 前些日子,容梨说要桐贵妃寝宫,做法虽是刁蛮任性是个人都看不下去,但皇上还是处处忍让,不忍责备一句,由此足以见得皇上对她们宠爱有加。 而此时,皇后竟然要先毒死一个,再斩了另一个…… 这也太……强悍了吧?! “这后宫还是不是本宫做主了?!都愣着干什么,把她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本宫斩了。”岑薇又重复一遍,眸中的杀意不减。 容雨都忘记哭的表情改怎么做了,眼看着又太监上来要抓住她,她赶紧躲向一遍,“岑薇,我是扶风王的女儿,不是后宫的女人,你不能杀我!” 岑薇耸了耸肩,这女人是不是傻,雷力安不在,自然是由她说了算,她要是想杀她可以有一千个理由,她敢在这个时候跑来招惹她,早该料到这个结局。 难不成,她天真到以为跑来咬她一口还可以全身而退? 真是可笑!她岑薇怎么可能白白受人欺负而不反击!? “本宫是天下的皇后,也不止是这后宫的皇后,本宫要杀你,你敢说一个不字?”她直视着她颤抖的小眼神,轻蔑地笑道。 容雨彻底崩溃了,她只是想借此机会把岑薇善妒狠绝的名声传播出去,好让爹爹和岑薇不合,可没想到会搭上自己一条命?! 核桃似的双眼,风中凌乱的双唇,无一不表示着她在害怕。 正在此时,太医们匆忙赶到,满头的大汗把官帽都给沾湿了,岑薇暂时没空管容雨,她指了指趴在桌上的容梨,“医好她。” 太医立即上前把脉,片刻后抱拳躬身道:“敢问皇后娘娘,琼花公主是中了何毒?” “大胆!”岑薇又是一声喝,太医霎时跪了一片,“桌上的吃食是琼花公主自己吩咐人煮的,本宫今日胃口不好,但又不忍心辜负她一片好心,才将那一碗银耳羹赐予她,谁知道她喝了两口就变成了这样,若是中了毒,那也是她自己下的毒,你们与其问本宫,不如去问思语公主。” 太医们连连称是。 躲在人群中一直没说话的莫娘琳娘相视一眼,眼中皆是对岑薇的佩服,只是一句话而已,就已经将矛头指回了容家两女的身上,现在谁又敢说皇后善妒,只会说这二位公主狠毒罢! 太医拿出银针探了探银耳羹,银针瞬间变得乌黑,这毒竟然那么烈。 “思语公主知道琼花公主所中何毒吗?”一位胆子算大的太医问道。 要是在平常,容雨肯定会发火说她怎么可能知道,可是现在,她处在下风,又被岑薇打压的没了气势,只好摇摇头,“我没想到姐姐会自己下毒害自己,我不知道她下的是什么毒。” 好样的,连姐姐都不要了。 从她进门那一刻开始,岑薇就看出来,她根本不在乎容梨的性命,否则她也不会一眼不看容梨,只顾着骂她。 她真是低估了这个女人的手段,用她亲生姐姐一命,换她的坏名声,这不是傻吗?! 她岑薇生的丑陋,素来有丑后之称,不仅如此她还喜欢养男宠,这名声早就难以入耳了,她何必费这个心思来诬蔑她?! 还是说,这里面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太医们把容梨抬到了榻上,拿出了有些瓶瓶罐罐,看样子是要死马当活马医,只能对症不对因了。 宫殿内一时间变得鸦雀无声,连谁的呼吸声音大一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除了皇后敢悠然喝茶外,其余人都是跪着的跪着,坐着的坐着,一颗心悬得比明镜还要高。 不一会儿太医走了出来,“禀告皇后娘娘,琼花公主喝得银耳羹甚少,加上诊治还算及时,现在生命已经没有大碍。” “那就送她回内殿去。”岑薇淡淡道。 “是。” 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容梨是死不成了,那容雨呢?!岑薇倒是不着急发落,又喝了两口茶润了润嗓子,拿起一块桂花糕放入口中,吃饱喝足,这戏咱在慢慢唱。 容雨很自觉地由坐变成了跪,面对她强大的气场,她很不争气地腿抖。 过了好一会儿,岑薇瞥了眼底下跪着的众人,“怎么思语公主还没拖出去斩首,本宫说话不抵用了吗?还是你们都想跟着陪葬?!” 天哪?!还斩?!所有人都为皇后的大气捏了把汗,这要真斩了,岂不是要发动战争了,扶风王可是皇上这边的得力助手,又是皇亲国戚,斩了他的爱女,他能善罢甘休?! 开玩笑?! 琳娘忍不住了,她起身走了两步,跪在了容雨的身边,“皇后娘娘,思语公主年纪尚小,又是刚入宫中,对很多礼仪都十分的不熟悉,琳娘恳请娘娘看在她初犯的份上,饶了她这一次吧。” 岑薇怎会不知琳娘是在给她台阶下,但是,她不好好吓吓这容家姐妹,她们不会知道自己的厉害,这次是下毒诬蔑,那下一次呢?! “要是宫中人人都对本宫不敬,本宫都念他们是初犯饶了过去,谁还会服从本宫?!”岑薇脱下护甲,重重拍在桌上,“本宫这个皇后还用来做什么?!” 琳娘浑身一颤,哑口无声。 莫娘见状,只好硬着头皮上前,“皇后娘娘息怒。” “皇后娘娘息怒。”众人跟着道。 容雨咬着下唇,容炅怎么没告诉她这个皇后如此大胆,竟然丝毫不顾及她的身份要斩她,此刻爹爹不在身边,皇帝哥哥又不来,她要是真被斩了,那可怎么办?! 她舍不得这浮世,舍不得容炅啊! “皇后娘娘,容雨知罪了,是容雨误会娘娘,是容雨对娘娘不敬,请娘娘看在我爹的份上开恩啊。”她又哭了起来,这回是真哭。 第三百四十五章 宣判 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岑薇挑了挑眉,“扶风王忠于朝廷,忠于皇上,怎么会对子女管教如此不上心,既然知道要来宫中侍奉,为何不好好学习礼仪,现在倒要本宫来教你们。” “是,是家父的疏忽,还请娘娘不要怪罪。”容雨咬牙接道,打碎了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 “请皇后娘娘开恩。”一干人等全部叩首。 岑薇顿了顿,又塞了快桂花糕放进嘴里,容雨心里一阵恶寒,她在决定杀人之时还能那么悠闲,难道她的命连一块桂花糕都不如吗?暗自握紧拳头,她咬紧下唇等待着宣判。 她拿帕子拭去桂花糕的碎屑,“本宫今日心情好,赏御膳房金银百两,告诉他们这桂花糕做的有长进,另外,思语公主闭门思过,琼花公主由太医带回去治疗,等转醒后再发落。” “皇后娘娘英明宽厚。” 容雨只得磕头谢恩,闭门思过这个处罚是不是太轻了?相对于斩首来说。 大家都领命散了去,琳娘也起身要走,却发现莫娘不动,她只好慢下来步子等着她,殿内人已走光,莫娘却还是没有要走的欲望,琳娘不禁疑惑。 只见莫娘复又跪下,“皇后娘娘,莫娘不明白,为何您对思语公主的处罚如此之轻。” 岑薇勾唇一笑,“你那么聪明怎么会不明白呢?好戏今晚就要开场了,等着看吧,本宫要稍作休息,否则怎么能赶上好戏呢,你们也回去歇着吧。”她拂袖而去,留下两位美人一跪一站,她们脸上露出相同的钦佩。 好戏?!今晚?! 琳娘戳了戳莫娘的胳膊,“皇后娘娘说的好戏是什么?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但今晚注定无眠了,我派人去思语公主的宫殿四周转转,应该能知道皇后娘娘的意思吧。”莫娘若有所思道。 琳娘跟着点头,两人携手而去。 容雨回到宫中,不停地踱步,心绪总也不宁,她为今日筹划了那么久,险些搭上容梨的性命,没想到被岑薇那么轻易地就给化解了,她不甘心。 吩咐人把这件事快速禀告了容炅,让他今晚务必要过来一趟。 夜色缓缓降临,容雨一直坐在宫中,滴水未进,更别提膳食了。 “思语公主,南楚王到。” “他来了。”容雨眼睛一亮,快速让人引他进内殿商谈。 容炅即便觉得此举不妥,可也没有办法,他跟着小太监后面进了内殿,容雨立刻扑了过来,“炅哥哥,你可算是来了,雨儿快要吓死了……” 他象征性地拍了拍她的后背,见四周无人,他轻声安慰道:“我听说皇后要斩你,怎么样?吓坏了吧?” “嗯,雨儿快吓死了,真没想到那个皇后如此大胆,竟然不顾及我爹的面子要斩我!连皇帝哥哥都不敢这般草率的杀人,她实在是太不知分寸了!”容雨抓住机会狠狠地数落了岑薇一番。 “好雨儿,不怕,不怕……” 软言细语的两人根本不知南楚王会见思语公主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岑薇的宫中。 看来有南楚王做后台,怪不得这丫头会如此大胆了,既然他们连下毒害人这种狠招都想得出来,她再不反击怎能说的过去?! 莫娘和琳娘那边也得到了消息,顿时对皇后的手段更加赞不绝口。 “皇后娘娘真是深藏不露,我还以为她要放过容家那两位横行霸道的公主呢,没想到对她处罚那么轻是为了钓大鱼。”琳娘道。 莫娘跟着颌首,“可是这大鱼是咱家的王爷啊。” 两人犯了难,她们不喜欢容梨,谁让她当着别人的面给她们姐妹难堪,还敢动手打人,这仇她们早就想报了,今日借着皇后娘娘之手,她们也想看看容梨到底死不死得成,没想到算她命大。 可她们不喜欢容梨容雨,但自家王爷喜欢啊,一方面她们是南楚王送进宫来的,另一方面她们又不想帮扶风王二女,这可怎么办。 “姐姐,你打算怎么办?我可不想帮那两个没有头脑的坏女人。”琳娘扭头,脸上露出厌烦。 莫娘自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安慰道:“我们要以大局为重,可是我看王爷不是很喜欢容雨,反正我们也没接到什么指令,我还是那句话:按兵不动,隔山观虎斗。” “可是你甘心吗?反正皇后娘娘跟容梨她们也是势不两立了,我们不如趁此机会站在皇后娘娘这一边,也好报当日羞辱之仇。”她握拳道。 她却摇头,“琳娘,你不要冲动,皇后娘娘是如此精明之人,我们可是南楚王送进宫里的人,她怎么可能轻易相信我们?!” 琳娘不语,被她说中了要害。 莫娘沉思了片刻,屋中烛火摇曳,衬得她的侧颜很美,想到她们姐妹也是美人,被送给痴傻皇上也就算了,还碰上个又丑又精明的皇后,也是够倒霉的。 “别想了,进去歇息吧,王爷没有指令我们也不好擅自行动。”莫娘拍了拍她的肩膀道。 岑薇早就睡得昏天黑地了,她才懒得管那么多呢,该吃吃该睡睡,该谋划的时候她也一点不含糊,一觉睡到天亮,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然后唤宫女为她梳洗穿衣。 “早膳后,宣孟关觐见。”她淡淡道,还打了个哈欠。 懒着懒着就把天下揽到了怀中,这种人才是最让人惊艳的,很幸运的是,她岑薇就是这么一朵奇葩。 开开心心地享受完美食,殿中中郎孟关早已等候在门口,她随意一挥手,孟关觐见。 “微臣参见皇后娘娘。”他单膝下跪道。 岑薇薄唇轻启,“免礼,赐座。”礼贤下士的道理她理解得很通透,所以她身边的人个个中用。 孟关坐下,眼神落在她的脚旁,很少敢抬头直视,一来是不合礼数,二来他也不敢去看岑薇那双可以堪破人心的眸子,仿佛一个不小心就被她看光了自己的心事似的。 “孟关,眼下局势,你可还清楚?” “微臣不知皇后娘娘指的是……” “自然是南楚王容炅。”岑薇开门见山,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对能用之人,该推心置腹之时她也会做到。 孟关抱拳,底气十足,对主子的这份信任他十分珍惜,“回皇后娘娘,南楚王野心勃勃,无论是在朝堂之上还是私底下,都能看得出他策反之心。” 她微笑点头,很满意这个回答,“那太宰容玖呢?” “这个,请皇后娘娘恕罪,太宰此人极为善变,微臣看不出他是否可以全心全意效忠皇上。”孟关实话实说。 “本宫就是喜欢这种墙头草,使起来一点也不费劲。”岑薇摸着护甲,笑意加深。 他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敢情这是想让太宰对南楚王啊,可是他们之间不是斗了好一阵子吗?她这是什么意思呢? 孟关问道:“属下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岑薇不慌不忙地拾起一块糕点,咬了一小口又放了回去,像是不对胃口似的,“这有什么不理解的,看着他们斗了那么长时间了,我们也该插把手,让他们斗得更精彩一点。” “娘娘是想……”他这才干抬眸看向她。 她眸中一冷,想到容炅和容雨容梨密谋害她之事,她不由得怒火中烧,决定给点颜色这群人瞧瞧,“你去告诉南楚王舍人奇胜,就说秦广王太宰容玖想要拿他开刀对付容炅,接下来他肯定会做出反应,若是不出本宫所料,他一定会选择投靠本宫这边。” “娘娘英明,微臣这就去办。”孟关单膝跪地,“娘娘可还有什么吩咐? 岑薇摆摆手,“这棋啊,不能一次性走太多步,你先去走这一步,等本宫接下来的指令。” “是!” 孟关离开后,她一上午又处在无聊的阶段,这些争斗真没意思,都是为了王权江山,要是她就懒得要这些,然而,事不如人愿,她也是被逼着趟这趟浑水的,既然进来了,那就好好搅弄一番。 反正这个皇后不能白当,还有那些想让她死的人,她都要一一惩治,不然,怎么对得起他们那般费尽心机取她的小命呢?! 不出她所料,奇胜听完孟关所说之后,整个人都处在紧绷的状态,都说树大招风,他这棵树并不大啊,怎么会招来秦广王太宰容玖这阵大风呢?! “舍人不必如此紧张。”孟关憋着笑,明知道这只是主子的计谋,但看到对方吓得快要尿裤子的样子,他忍不住想笑。 “孟老弟,你有所不知,太宰位高权重,他若真想拿我开刀,那我这小命可就不保了啊,关乎性命之事,我怎么能不紧张。”奇胜诉个苦还不忘套近乎。 孟关更想笑了,可他不得不因顾全大局而憋着,“南楚王器重你,人人皆知……” “王爷可是战神,他哪会有真正器重之人,若是我真成了牺牲品,他可不一定会救我。”奇胜拍了拍大腿,一脸的情急。 在这个多事之秋,谁都明白,没有谁对谁是绝对的好,也没有哪个人是绝对的忠心,做不了万人领袖的喽啰们必须祈祷自己不成为战争的牺牲品,否则……只能是死路一条。 孟关假装很心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叹气不语。 奇胜见状更是觉得自己要死了,沉默在书房里蔓延,风一吹,挂在笔架上的毛笔都不敢发出声响,仿佛害怕因此会惹主人生气似的。 门外传来一阵悠闲的脚步声,公孙策寻得了一支十分金贵的毛笔,正打算找奇胜一起鉴赏一下。 “奇胜,你快看我……” “公孙老弟,你可来了。”奇胜打断了他的话,将来一把拉入房中,“公孙老弟,为兄遇到麻烦了,太宰想拿我开刀对付王爷,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孟关背着他们露出一抹笑,看来他们的皇后娘娘猜的还真准,没了主心骨的人果然见人就问。 第三百四十六章 指点迷津 公孙策眉眼间满是诧异,连鉴赏毛笔的心情都没有了,“这个消息是怎么得来的?确定属实吗?” “怎么会不属实,孟老弟亲自过来告诉我的。”奇胜唉声叹气,一拳打在了桌上。 胎膜看了眼神色颜色的孟关,公孙策不得不信,南楚王跟皇后娘娘虽然各有谋划,但在对付太宰这件事上也时常是站在一边的,孟关是皇后的人,这个消息由不得他们不信。 所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道理大概就是这个了吧。 “你先不要紧张,容我想想。”公孙策安抚道,但也是半天想不出来个计谋,人家位高权重的说看你不爽要杀你,你一个卑微的臣子除了乖乖奉上自己的头颅之外还能干什么?! 悲哀啊悲哀! 奇胜见一向足智多谋的公孙策也没招,他只好求助孟关,“老弟啊!你能否指点迷津,告诉愚兄该如何自保?若是你能搭救我这回,这份恩情我奇胜一定铭记在心,倘若你以后有能用得上我的地方,就算是赴汤蹈火,我也在所不辞。” 孟关要的就是这句话! 或者说,岑薇要的就是这句话! “咳咳,奇胜大哥,你也不用把话说得那么重,你的心意我放在心上,太宰一时半会还没有什么动作,你大可不必担心,容我回去想想之后再告知你如何?” 奇胜闻言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孟关要回去问主子了,这般甚好,这般甚好啊!只好皇后娘娘肯插手,他说不定能保住小命也说不定。 “多谢孟老弟了!”奇胜抱拳,行了个大礼。 得到白天孟关传来的消息,岑薇很高兴,她的料想一向很准,这次也不例外,让奇胜这人相信了她,再对付容炅就容易多了。 两虎相争免不了死伤,但是,这又关她什么事呢!?他们爱斗就让他们斗咯,反正她一向喜欢左手渔翁之利。 “笑得那么奸诈,又在算计什么呢!?” 一道戏谑中带着微微疲惫的声音响起。 岑薇一个激灵,从床上翻身而起,心中竟有一抹喜悦一闪而过,“雷力安?” “光凭声音就知道是我来了,我该高兴不是。”雷力安从屏风后面走去,风尘仆仆的俊颜上带着笑意,看到那张小脸的一刹那,他觉得累死几匹宝马,耗费点轻功也是值了。 “你不是在边境吗?怎么会……”她惊得张大了嘴巴,手指着他连话都说不完全。 对于她这种反应他十分的受用,两三步走到她面前,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想,将她一把捞起拥入怀中。 岑薇愣住了,任由她抱着自己,不知该如何反应是好。 他是为了抱她,才放下边境战事,匆忙赶回的吗?这种莫名的幸福感让她觉得好不真实,甚至不敢相信。 雷力安的鼻尖传来她发丝的香味,那种熟悉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多吸了一会,思念被满足的喜悦瞬间爬满整个心脏,像是疯狂生长的爬墙虎一般,抑制不住。 就这样静静地抱着,她跪在床上,上身被搂在他的怀里,而他站在床前,双臂仅仅捆住她,烛火还在摇曳,一种名曰温馨的气氛蔓延在整个内殿。 良久,雷力安恨不得期望这权谋的争夺快些结束,好让他可以抱着她一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岑薇的藕臂抬起,却怎么都没敢放在他的劲腰之上,但是她的脸却比她的手诚实很多,贴着他胸膛愣是不舍得挪动半分。 原来,她也是这般想念他啊。 雷力安勾起一丝微笑,双手抚上她的发,又在她的发间落下几个轻吻,那种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欲望愈发强烈。 “你再这样,我真的会被你勒死。”连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的语气中带着纵容。 他的笑更加放肆,手上的动作也是,转而抚上她的背轻轻摩擦,“边境只有战火没有你,我好孤独。” 她的心里一个咯噔,他说得这话是在表白?! “没有你陪我玩弄那些人,我是真的好孤独。”他补上一句,岑薇的小脸立刻变得扭曲,气得将他一把推开。 连日来不停歇的奔波,连睡觉都是在马背上,他哪还有力气去挡她的手脚,只能被她推倒在地,懒得再起身。 “就知道你没什么好话,说吧,这么着急回来是为了什么?”岑薇双手抱肩,坐在床边,鞋子也不穿,就这样盘着腿望着他。 雷力安双臂撑着上身,一抹邪肆的笑绽放在唇边如同妖冶的曼珠沙华,“我说是为了你,你信吗?” 被他的笑晃得连神智都丢盔弃甲了,岑薇说不信都是假的,因为神情已经完完全全的出卖了她。 “说罢,容玖和容炅最近有什么动作?”他渐渐收起笑意。 她就知道,怎么可能是为了她,他只会为了他的江山,他的大业而已。 “有啊,就是斗来斗去,你的容梨妹妹还朝我下毒了……”岑薇故意停了一下,见他的神情变得紧张,她的心不可抑制地抽痛了一下,连表情都微微僵硬。 “让你失望了,我没喝那碗有毒的粥,倒是叫她喝了。”她得意地挑眉,有骄傲有伤心。 雷力安的神情瞬间就放松下来了,这倒是让她一愣。 她不禁问道:“你不怕我让你的琼花公主被毒死?” “我是怕你被毒死,过来。”他冲她招了招手,她顿了顿还是过去了,赤着脚蹲在他的身边,不满地嘟囔道,“干嘛?” “吻你。” 雷力安话音未落,一把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抗议全部吞入腹中,天知道他有多想抱她吻她,有多想不离开她,可她还偏偏一再试探,难道她不知道他根本不在乎那些女人吗?! 在感情的事上,这般愚钝,当然该罚。 岑薇的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他的吻中带着霸道和占有欲,却时而也有她喜欢的温柔,好奇怪的感觉。 余光扫到她光着的小脚丫,雷力安缓缓起身,将她抱起放到床上,双唇却一刻也没离开,而她早就被吻得七荤八素了,等到变成男上女下的姿势她才发现不对劲。 “够了。”她努力别开脸去,却被他霸道拧回,然后继续吻,直到男人的欲望抬头,再不克制可真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岑薇红着脸背对着他,“你不是回来问我局势的吗?” “傻瓜。”雷力安在她身边躺下,一手搭在她的腰上,另一手放在她的侧耳旁,宛如一对小夫妻,“那你说吧,有什么情况值得我特意跑回来听的。” 说她傻还真是挺傻的,她掰着手指头将朝堂之上、后宫之中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直到他听得都睡着了,她才发现他细微的鼾声。 岑薇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亮晶晶的眸子在他的脸上游来游去,其实她也是有想他的对吧,否则不会在见到他的那一刹那如此激动,更不会任由他吻她而不反抗。 “是为了我才回来的吧。”她喃喃自语,抬手仔细描绘他的轮廓,“累死了多少匹马?功力还剩下几许?不怕被人知道你偷偷回来吗?说我傻,还是你傻。” …… 月色正好,床上的两人相拥而眠,闻着他身上大自然的气息,她竟睡得如此之沉,以至于第二天起来她觉得他就是一场梦。 要不是看到床边的字条和摸到枕边的余温,她真的不敢相信昨夜他回来过。 没有休息好久这样回去了,身体真的能吃得消吗?!她蹙起眉头,担忧起来。 “皇后娘娘起身了,奴婢伺候您梳洗吧。”宫女端来一盆热水。 岑薇不动声色地将字条塞入袖中,上面只有一行小字,“万事小心,不可伤己。” 意思就是她可以在宫中、在朝堂做她一切想做的事情,不要伤到自己就好吗?他给她那么大的权力,是在宠她吗?! 她不敢肯定,却想肯定。 思绪停留在昨晚那个吻上,当她一坐到梳妆台前看到自己这种丑到极致的脸时,她都不禁怀疑,他是怎么下得去口的。 “娘娘,孟关大人求见。”小太监在她身后道。 “让他在外面等着,本宫速速就来。” 孟关是来问她下一步该如何走的,她也不含糊,反正皇上把大权都交在她手上了,她活动活动筋骨也不妨事吧。 岑薇单手托腮,露出一副天真无邪的表情,可口中下的命令,却让执行命令之人都着实惊了一把。 “告诉南楚王,容玖想要谋反,让他召集大军去平了容玖。”她漫不经心地说道,“对了,再给我那纸笔来,不写个密诏什么的,他那只狐狸还不见得会信。” 孟关捏了一把汗,自家主子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招使得好啊! 拿着密诏奔到南楚王府,容炅正在用早膳,接到密诏立刻唤人过来核查,他大喜,终于要动兵了,他早就等不及了。 这个容玖一看就知道没藏着什么好心,还以为他会忍在自己后面,没想到他倒是按耐不住,在自己之前先动手了。 这样一来,他利用这个机会除掉容玖,名正言顺! 更何况还有岑薇的亲笔书信,就代表着他有皇后的支持,更加不必担心了。 欣喜之下,容炅立马派人传信给封地的怀江王,让速速带领重兵前来。 一方面让怀江王带兵过来,一方面容炅连夜召见军师公孙策,殿中中郎孟关,以及舍人奇胜,商议着如何围剿叛逆贼子的容玖。 孟关是岑薇这一边的人,自是按照主子的吩咐,拼命的鼓吹着南楚王快刀斩乱麻,最好利用禁军以及在帝都的暗兵速度灭了容玖。 “孟关这主意不错,但本王还得等兵马过来。”容炅不蠢,要知道容玖之前可是秦广王,握有重兵,就算此时在帝都看似没有什么兵马,可谁知道暗地有没有兵马? 要不然的话,他会起了谋反之心? 孟关见自己没办法说服南楚王,却也知道此次南楚王说什么都不会放过容玖,决定暗兵不动,不再多言,省得被南楚王发现自己的不对劲。 第三百四十七章 提醒 军师公孙策看着容炅一眼,犹豫着说道:“太宰大人跟三公一向交好,又有太傅大人相助,怕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 这话提醒了容炅,没错,还有三公! “看来叛逆之人不只是容玖,还有荀锐,石苞等人,本王一定不会辜负皇后娘娘的信任,会将这群乱党全部拿下。” 容炅薄唇冷意迸出,与其说是为了岑薇,还不如说他是为了自己的私心,将容玖那一边的人彻底给拿下,从此朝中就剩下自己的人了。 孟关心中冷笑,冠冕堂皇的话真是张口就来,就不知道南楚王日后还会记得今天所说的话不? …… 却说封地之中的怀江王容情收到飞鸽传信时,打开一看,发现是哥哥容炅让自己带重兵连夜赶往帝都。 初看时,容情怔了怔,难道哥哥想造反不成? 好在下面还有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才险险的擦了把冷汗,松了一口气,幸亏不是哥哥想选择,不然他真会犹豫,要劝阻容炅一番了。 也多亏容炅了解自家弟弟的性子,知道他一向与世无争,也不喜欢宫里的这些阴谋,所以才特意将岑薇下的密诏一事告诉容情。 这才让容情放心的带着兵队,连夜赶往帝都。 …… 凤来殿。 岑薇悠闲自在的躺在摇椅上,伸出纤纤细手摘下一颗新鲜滴欲的葡萄放入朱唇,尝了一口,口齿留香。 “娘娘喜欢的话,奴婢再去洗下。”青芽含笑看着岑薇不停的叫着,笑得不行,这可是皇上特意从边境带来的葡萄呢。 岑薇嘴角一勾,“行了,还有些,你们几个呆会分了吃吧。” 别以为她没看到这几个小丫头嘴馋的模样,不过是些葡萄罢了。在现代,什么时候想吃都有,到是古代却成了稀罕物。 紫环一听,咧着嘴笑了,就边一向安静的红盏都忍不住露出渴望的表情,只有青芽不赞成的瞪了这两个家伙。 “娘娘,这可是……公子一番心意,还是娘娘自己吃就好了。”宫里还有‘皇上’在,聪慧的青芽改口称之为公子。 “说了给你们就给你们,这种东西我吃多了。”岑薇无奈的说着,看着青芽瞪着紫环跟红盏后,这两个委屈惭愧的神情,也是忍俊不禁了。 “谢娘娘。”紫环大着胆子谢恩起来,见岑薇挥了挥手,才兴高采烈的跟红盏一块去了偏殿的茶水阁,那里还有着小小一串,不过也是十颗左右的样子。 只有青芽仍守在岑薇的身边。 “你也去吧。” “奴婢守着娘娘就好,娘娘可是口渴了?”青芽轻轻摇头,她一向对吃的没有什么太多要求,就算是新鲜玩意,也没有娘娘在她心里来得重要。 岑薇笑了笑,摇头。 突兀,殿外传来一声传令,原是孟关来了。 青芽见此,特意退出内殿。 “容炅可是信了?” “回娘娘的话,信了,而且马上让怀江王带着重兵前来帝都,属下担心南楚王会不会……”孟关未说的担心,自然是怕南楚王除掉容玖后,会不会立马将苗头指向了皇后? 岑薇嘴角一勾,冷声说道:“本宫敢让他带兵围剿容玖,就不怕他敢对付本宫!” 顿时孟关佩服不已,怪不得皇后当初能凭一已之力除掉大都督郑钧。有这样的魄力,何愁成不了大事? 接着,孟关又大约将容炅的布局说了一下,岑薇边听边听头,最后说道:“你继续配合着他的动作,有什么异常随时禀报本宫。” “是,娘娘。” …… 第二天,早朝。 一切如常,明德并不知道岑薇暗中计划的事情,依旧端着痴傻,一问三不知的神情,按旧打哈哈,在容玖旧事重提时,装着不适的模样,宣布了退朝。 容玖离开时,很是嚣张的看着容炅,说道:“相信南楚王不久后回到封地会感激本太宰的。” 闻言,容炅冷笑,还以为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吗?不过是想造反,所以恨不得把自己赶到封地罢了。 可是容玖还不知道,岑薇早就知道他的心思吧? 只要傍晚时分,等到容情的军队一到,就轮到自己对他说这样的话了! “太宰大人未料太有信心,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留下一句话后,容玖冷笑着离开,最后的眼神却让容玖怔了一下。 他怎么感觉容炅似乎没有前二日那般阴戾神情,莫不是他已经想到什么主意对付自己了? 闪过这个念头的容玖,一时不安起来。 暗想着回去后是不是得召见风崇礼过府,问问他有什么看法。基于荀寿的事情,已经让容玖渐渐对三公没有之前那般看重。 但是荀锐跟石苞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作法,容玖还是放心不少。 怀着满腹心思回府后,容玖特意查人请风崇礼过府。 传信的人去了风府。 风崇礼却闭门不见,说是病了,刚巧早朝的时候,人也没来,传信的人只好重新回了太宰府,将原话说给了容玖听。 “你亲眼看到风崇礼病了?”容玖盯着传信的下人,声音微厉。 “奴才过去传话的时候,只看到风府的主母,她说太傅大人染了风寒,不能见风,所以奴才并没有进去,却听到太傅大人咳嗽的声音,想来的确是病了。”下人小心翼翼地问话着。 容玖一听,眉头舒展不少。只要风崇礼是真病就好,如果是装病,就说明这里面问题大着。 但这几日也未听到什么风声,该是自己想多了吧? 容玖想着,还是决定明天亲自过风府看看,他总有种预感,风崇礼这只老狐狸经历这么多的事情,还一路上升,不仅仅是因为皇后是他的女儿,还有他过人的眼力。 且不论容玖计划着什么,单说风府的风崇礼此时却是好端端地坐在书房中,接过幕僚杨来手中的信件,上面写着的正是岑薇故意传给容玖的密诏。 “没想到老夫这个女儿还有这样的心计,呵呵,真是老夫看走眼了。”风崇礼放下信件,笑呵呵地说了一句。 幕僚杨业却听出风崇礼话里的异样,轻声说道:“大人能有宫里安插到眼线,怕也是皇后没有想到的事了。” “她心思一向慎密,一个粗使丫头,这么长时间才让她到殿外伺候,以前倒是不知道她这般才智,确实浪费了。”风崇礼说到此处,语气颇为遗憾。想他风崇礼从小小士子爬到太傅一职,凭得不过也是过人的才智与心计罢了。 生下四个女儿,却无一子,原以为个个都没有传到自己,偏生最没有想到的那个,一直当着弃子的岑薇,却成了最像自己的一个。 如果当初没有将她推上太子妃的宝座,那该多好。 没想到造化弄人,她不但顺利的当上太子妃,现在还做上了权倾天下的皇后,就连皇上都得听她的话。 幕僚杨业一向清楚风崇礼的心思,听着这话,却是垂着眼帘,半晌,才说了一句,“那大人如今也选择置身世外吗?” “她这样做,老夫不过是学她。”要不是得到这个消息,他也不会早朝称病,就连容玖找他,他都称病避开。 还以为容玖可以压过容炅,没想到岑薇竟是选择先除掉容玖,留着更棘手的容炅。 在他看来,这一道棋未免下错,无论从哪方面看,容炅都比容玖更难对付,不但有大将军之职,封地更有怀江王替他镇守,兄弟两人的兵力,绝对不输给秦广王容玖。 最重要的是,容炅的野心比容玖大,而且他更狠。 如果是他的话,会选择容玖先除掉容炅,再想办法解决容玖! “再等等看吧,按兵不动。” “是,大人。” …… 夜色将至,在城墙外,黑压压的军队悄然到来,但守城门的将领好似看不到一样,不闻不问,甚至在穿着盔甲的俊美男子来时,立马打开城门,恭敬的叫道:“南楚王。” 容炅收到消息,知道容情已经带着军队过来了。 快马加鞭的出了城门,在不远的郊外果然看到停马休息,正在整顿的容情。 兄弟两人见面,自是一番感慨。 自上次见后,容情一直盼望着容炅能早点厌恶帝都的生活,回到封地与自己团聚,没想到这一次又是他过来帝都,跟上次过来的情况一样,前来剿灭逆贼。 “可收到为兄的书信了?”尽管清楚,但容炅还是问了一遍。 容情点了点头,稚嫩的脸上尽是怒气,忿忿不平的说道:“当初我回去时就知道那老匹夫不是什么好东西,没想到他果然起了谋逆造反之心。” 闻言,容炅眼眸微眯,复杂地眼神睨了一眼容情,却是说了一句,“都是皇室中人,他有这样的心思,不过是看着当朝圣上不将国家大事放在心上,想取而代之。” 容情冷哼,很是不赞,“就算圣上行事不端,我们做臣子好生说说不就行了。此等忤逆之事一旦做出来,可是遗臭万年的事情。” 容炅不愿意听到这些话,而且还是自己的弟弟说出来,衬着他暗藏的心思,更是烦燥不已,他现在只想将容玖这个眼中钉给除掉。 “行了,我们还是想想怎么趁其不备,将容玖速度拿下吧。” 容情一听,点了点头,既然是皇后下的密诏,他自然不会当成儿戏,跟容炅一商量,觉得容玖还有同党,兵分两路为好。 闻言,容炅正好也有此意,便下令,让弟弟怀江王容情带领军师公孙策,殿中中郎孟关带兵立马趁着夜色,围攻太宰容玖的府邸。 另一边,舍人奇胜等人去抓捕大司徒荀锐,荀寿家族之人。 容炅阴森林的笑着,他可没有忘记当初他们可是想让荀寿将上大进将军,想跟自己平分兵权,也得看看们荀家有没有这个资格。 此时的荀寿根本没有想到,自己已经推掉了大进将军之职,还是逃不过被南楚王带你惦记的恶梦。 怀江王容情领命,趁着漆黑不见五指的夜色,在安静的帝都领着三千轻兵,三千弓箭手,三千骑兵,余下军队仍是留在城墙外,以备不时之需。 第三百四十八章 收集证据 孟关瞧着这阵势,琢磨着太宰容玖怕是逃不过今天这一劫了。 想着容玖之前在朝堂上的风光得意,嚣张模样,不禁唏嘘起来,谁能相信真正在背后掌控一切的人不是南楚王,也不是皇上,却是皇后岑薇呢。 这样的心计谋虑,只可惜是个女子,不然……怕是也是一番血雨腥风吧?想到那个画面,孟关打了一个冷颤,但愿皇后没有称霸天下的念头啊。 静悄悄的夜晚,太宰府上下安详一片,除是几个侍妾因为没等到太宰大人过来,在嫉妒中咒骂了几句那个勾走太宰大人的狐媚东西,然后躺在床上想着怎么对付那些女人。 要说容玖也是倒霉,最近为了将容炅赶出帝都,将自己长子容炬从封地偷偷叫来,此时正在书房议事,对外面的情况丝毫没有察觉。 至于那些个女人还一心以为太宰大人不召侍妾,是又寻得什么新欢了呢。 书房。 “父王,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我看那容炅分明没有将你放在眼里,我已经偷偷收集到他勾结越南国的证据,明天一早,你就可以呈给皇上,我相信皇后绝对不会袖手旁观,肯定会下手对付容炅。” 容玖一听这话,眼眸亮了,看着长子容炬,“你说的可是真的?证据在哪,为父看看。” 容炬从怀里摇出几份书信,递给容玖。 接过之后,容玖看了起来,越看越是欣喜,拍桌而起,“太好了,明白为父就将这些上呈给皇上,容炅的好日子到头了!!” 容炬也跟着笑了起来,“没错,到时候这晋天王朝就是我们父子俩的天下了,除掉容炅,就不再怕岑薇那个女人了。” 容玖点了点头,一想到明天早朝容炅看到自己呈上这些书信时的脸色,想来就觉得大快人心。 他迫不及待的想看到天亮,呈上证据后,就可以名正言顺的除掉容炅,然后整个朝堂就是他的天下,再后…… 正在容玖想的极其美好时,突兀外面的星光渐起,好似是哪里失火一般。 容炬也察觉不对劲,跟父王容玖对视一眼,皆是走出书房外,就听到门外传来声响,似是有人硬闯太宰府? “父王?” “去看看。”容玖一时没想到有什么人敢这么大胆,连夜带兵硬闯自己的府邸,更没有料到门外有九千士兵。 还未等到容玖跟容炬过去,就听到惨叫声一片,停下脚步,从相互的眼神看出事出蹊跷,连忙退回书房。 “父王,我看容炅肯定是先出手了。” “我看也是,早知道这样,就让你带兵过来了,没想到容炅如此胆大,竟然连夜敢带兵硬闯我太宰府。” “府内轻兵多少?”容炬眉头微锁,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且不知道外面有多少兵马,不知道府里的人能不能挡住,他就得开始想想对策。 “不足一千。”容玖说完后,才发现自己这段时间竟然只顾着对付容炅,连人马方面都没有暗中准备。 真到了容炅破釜沉舟时,才知道事态的严重性。 “我就这样带着一千轻兵去见见容炅,我就不相信他胆大到这种地步,真敢杀了我。”容炬厉声说道。 容玖却是心头一跳,有种不详的预感。 早朝时,容炅的眼神就已经不对劲,后面连风崇礼都不愿意见自己,只怕……这件事情没有外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容炅是冲动,但像这样带着兵围攻太宰府,如果不是得到什么明确的诏令,应该不会如此行事。 正在容玖沉思之际,门外跌跌撞撞着一名侍卫,脸上还带着伤,走到里屋,扑通跪了起来,声音颤抖着说道:“大人,怀江王领着重兵将我们太宰府围了起来,还有殿中中郎等人,说是大人,大人……” “说!” 容炬一脸不耐,厉声问道。 “说大人选择,他是奉皇后之令前来围攻。” 此言一出,容玖蓦地坐到了椅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怪不得,怪不得容炅这么大胆,他竟是奉了皇后的旨意。 容炬拧眉,在这时却比容玖冷静许多,冷声说道:“容炅一定是先发制人,只要我们想办法见到皇后,将手头的证据呈上去,就可以洗去冤屈。” “这是皇后想让我们死啊。”容玖一副大祸临头的神情,惶惶不安。 “父王,无论是不是皇后下的命令,我们有容炅的证据,只要见到皇后,将所有的错扯到他的身上,就有我们父子一条生路。只要先将容炅给解决了,还怕什么?”容炬比容玖想得明白,见父王还是一副愣住的模样,干脆拉过他的手,在书房寻找起暗门。 没多主,还真被容炬找到一处暗门。 将通风报信的侍卫一剑刺死,省得他出卖自己后,带着父王一路躲进暗门之中,决定等到风平浪静后,再想办法进宫面见岑薇。 容玖,容炬被怀江王的人关押在太宰府的某处厢房,如果不是门外重兵把守,却也跟平时无恙。 “别想动什么心思,等到皇后旨意下来,本王自会领着你们罪臣去见她。”怀江王容情看着容炬,冷声说道。 容炬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将衣袖拂下,从容不迫的坐在桌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话中有话的说道:“你就不怕我们面见皇后之后,会后咬一口?” “哼,本王行得直,坐得正,有何可怕?”容情不屑一顾的神情,说道。 闻言,容炬凝视着容情白衣潇洒的少年模样,不免感叹手段残酷的南楚王却有个这样侠义心肠的弟弟,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只要此次有时间面见皇后,就不信扳不动南楚王,只可惜怀江王…… “生不逢时,你不应该生在帝王之家。”容炬叹息一声,说了一句让怀江王止住脚步的话,脸上露出一抹黯寂。 即尔,又笑了起来,“那又如何?当个潇洒王爷有何不可。你们就是贪念太多,莫要怪罪我们兄弟,怪只怪你们自己吧。” 说完,容情大步离开。 留下的容炬跟容玖对视一眼,下意识捂着胸膛右处,那里放着他调查来关于南楚王叛逆的证据,也是他们唯一可以翻盘的机会。 …… 次日,皇上身有不适,罢朝,文武百官皆是有心余悸,皆有种风雨将至的危机感,个个闭门谢客,晋都一时安静的有些诡异。 宫中岑薇未接到南楚王容炅上报,期间只召见殿中中关孟关一次,就与往常一般,协同皇上处理朝中琐事,对于南楚王等人皆无任何旨意下达。 而南楚王似乎也遗忘此事一般,将大司徒府围住,让下面的人险些将荀锐打个半死,还逼着荀锐看着,一夜之间,受此折磨的荀锐苍老许多。 而另一边,同样被当成叛逆之臣的太宰容玖,长子容炬,待遇却有着天壤之别。公孙策奉怀江王之命,虽镇守着容玖与容炬,但好菜好酒贡着,期间除了不让他们出房门一步,其余的倒也客气。 到了夜里,容情奉哥哥容炅之命,将带来的士兵全部撤离开城外。 藩王进京带重兵,本就是一件引人非议的事情。怀江王容情在抓到太宰容玖等人后,就一直等着哥哥撤走重兵的命令。 也许是因为容炬的话,让容情心有不安,总害怕容炅真有忤逆之心,忐忑之余,接到这番命令,安心不少。 于是,容情没有任何怀疑地带着重兵迁移城外。 然而,他前脚一走,公孙策就传达南楚王的命令:能斩太宰者,赏布千匹,白银万两! 留在太宰府的士兵们一听,个个露出狰狞贪婪的面孔,拿起刀剑就往关押容玖跟容炬的房间。 可怜一代枭雄般的秦广王正与长子商量如何自救时,却被乱刀砍死,那些士兵个个为了争夺白银,你一刀我一刀,竟然将容玖跟容炬砍得不见人形。 等到公孙策进屋看到时,差点没吐出来。 最后还是找到容玖身上特有的记号时,才确认身份,给了激昂沸腾的士兵白银万两后,挥手让人将两具尸体抛到府邸的墙边。 夜幕中,一条冒着绿光的野狗经过…… “王爷,秦广王跟长子皆已砍死,再也没有人敢威胁王爷您的地位了。”公孙策露出殷勤的笑容,上前说道。 坐在正座的南楚王容炅点头,幽深的眼眸溢出得意,容玖这个老匹夫,还想跟自己斗,还不是死在自己手里! “既然被乱兵杀死,也是天意。明天上早朝,本王自会跟皇后禀报此事。”容炅假惺惺的说了场面话,嘴角的笑意却越来越大。 公孙策跟下面站着的奇胜连声应是,脸上皆是胜者为王的喜色。 “王爷,太宰一死,还有谁敢阻挡王爷的称霸朝延呢?”奇胜小眼迸出精光,说到这里,似是忍不住般的语气,说:“自古能人者居上,同是皇室子孙,出力最大的就属我们王爷,偏偏还坐着一个分不清是否的皇上,一心听从妇人之言,真是让我等为王爷委屈。” 这话说到容炅的痛处,他虽然知道雷力安一些事情。但是外表,皇上仍是呆傻,朝中事务其实都是由岑薇掌管。 满朝当中,谁人不知? 她不过一个异姓的弱质女流,而自己,是堂堂正正的容氏子孙,替她除掉叛逆之贼的郑钧,又帮着她除掉容玖,替她扫清障碍,自己又能得到什么? 容炅想到这里,眼眸暗了下来。 奇胜见此,眼眸更亮了,继续劝说道:“王爷,现在您可是兵权在握,还怕一个妇人作甚,晋天王朝的政权原应该就归您才有才对。皇上无能,为了天下百姓,还望王爷多多考虑才是。” “公孙策,你呢?” 公孙策被容炅提名,心神一震,上前看到容炅眼中的光芒,心知王爷野心勃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 此时刚除掉秦广王,再转过头除掉皇后岑薇,未免有些冒进。 第三百四十九章 野心 但,他相劝,怕是也阻止不住王爷按捺不住的野心。 “属下,无异议。” 如此,容炅眼中的精光更甚,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传令,所有士兵准备就绪,听王爷号令。” “那早朝,王爷……” “本王病了,上不得早朝。至于容玖一事,暂时不必上报。”容炅冷冷一笑,交待道。 “是,王爷。” …… 凤来殿。 岑薇收到孟关传来的口信时,没有任何意外表情。狼子野心的南楚王会走到这一步,一点也不奇怪。 倒是他的弟弟怀江王,着实有些可惜。 如果他选择帮着自己的哥哥,她也只能叹息一声,别无他法。 “将此信交给孟关,卫欢二人。” “是,娘娘。”青芽应声,转身交待去了。 将余下的宫女叫出去后,岑薇轻移莲步,来到窗前,望着夜空,月明星稀,怕是明天又将是一番血雨腥风。 此时,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 次日,早朝恢复正常。 然而等到皇上临朝时,文武百官发现太宰大人果然不在,对于昨晚听到的传闻,更是恐慌不安,看来南楚王真的擅自发兵,为了一已之欲,残杀辅政大臣,企图谋反。 当他们发现南楚王没有出现在朝堂时,更加确定这个消息。 随着总管太监细尖的声音,喊道:“皇后娘娘到!” 余下百官皆是跪了下来,恭敬中夹着惧意,异口同声的喊道:“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就连坐在宝座的明德,见到岑薇过来,握在龙椅把手的手微颤了一下,脸上还是保持着呆傻痴笑的神情,笑呵呵的说道:“皇后来了,皇后来了,太好了。” 众臣对于皇上言行早就习惯,但皇后极少亲自登殿,一般都在养心殿处理朝政。此时亲自过来,怕是真出大事了。 “众卿平身。”岑薇清冷的声音传来,百官齐刷刷起身,皆是不敢抬眼直视凤颜。 岑薇在紫环,青芽的服侍下,坐在皇上宝座旁边的凤椅上,头戴凤簪,金步摇,穿着一身凤服,尽管容貌有损,但混身雍容气度却震住全场。 只是这样仪态万千的坐下,就已经让下面的人都不敢非议。 “昨日本宫听到一则传闻,不知道诸卿可曾听到?”岑薇似是不经意的问起,但凤眸扫了下来,将群臣惶恐不安的神情收到眸底,不由嘴角一勾,看来交待给卫欢跟孟关的事办得效果不错。 众人听到这话,脑海不自觉的闪过太宰大人跟南楚王的传闻,便知皇后定然也是知道了,更是惶惶然。 “回皇后娘娘的话,臣听闻有人看到南楚王私自拥兵闯进太宰府,之后就无人再看到太宰大人,如今晋都百姓恐慌不安,半夜经常被吓醒。”卫欢上前,双手抱拳,应道。 “南楚王何在?” 太傅风崇礼上前,轻抬眼眸,看向岑薇,轻声应道:“回皇后,南楚王今日说病了,不能来上早朝。” 啪! 岑薇重重拍在凤椅的把手上,凤颜染上怒气,“大胆!前两天人看着还没事,现在就病了,既然病了,就给本宫派太医去看看。” “是。”紫环领命,转身下去安排。 下面的官员皆是看出岑薇动怒,更是不敢言,个个低头作恭敬状。 突兀,门外传出一阵急切的脚步声,很快,穿着朝服,神情悲状的大司空王恺之领着一名身着白衣麻布的少年走进殿内,一直在台阶下‘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臣来迟,还望皇后娘娘恕罪!”王恺之一脸悲痛,俯地说道,‘臣有事禀报皇后,臣要替太宰府申冤!” 岑薇脸色一凛,正色望着下面跪着的王恺之,问道:“大司空这是为何?” “前晚,南楚王私自带重兵闯入太宰府,满门一百零五口皆被南楚王带去的人残忍杀害,其中包括太宰大人,以及长子容炬。此等骇人听闻之事,却被南楚王一只遮天,无人知晓,还传出这是皇后发出的诏书,简直是大逆不道!”王恺之字字悲切,满眶含泪,说到最后时,老泪横流,动容之态,让满朝文武皆是悲愤不已。 南楚王在朝堂的嚣张跋扈,无人不晓,跟太宰之间的相争,更是人所皆知。 如今大司空之言,更加肯定传闻是真,看来太宰大人果然死在南楚王的手里,这让群臣不免胆颤心寒。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南楚王连亲叔都不放过,他们当中不泛反对南楚王者,此时更是害怕,不自觉的将目光朝向凤椅上的岑薇。 “大司空可有证据?”尽管知道实情,但身为皇后,又在满朝文武面前,岑薇即使想治罪于南楚王,也必须师出有名。 王恺之一听,将身边的少年拉过,悲声说道:“此少年就是太宰唯一留下的子孙,侥幸得存,他可以证实南楚王兴兵杀戮的罪行!” 被王恺之指出的少年,此时满脸泪痕,单薄的身躯因为穿着孝服,显得更是薄弱,跪在地上,泣不成声的说道:“求皇上,皇后娘娘替我们作主,南楚王深夜派人带兵闯入太宰府,不分青红皂白,杀害爷爷跟父亲,并且传令士兵斩杀者,皆可得白银万两,我因母亲拼命护着,才可以拼着命逃出太宰府,就是要将南楚王的恶行曝光天下!” 岑薇凤颜大怒,此时没有半点怀疑之相,起身,冷声喝道:“南楚王胆敢假传本宫诏书,私自残害同僚,罪大恶极,传本宫命令,抓拿南楚王上殿!” “是!”卫欢身为禁军首领,上前一步,领命道。 另一边,南楚王容炅暗地让舍人奇胜,还有公孙策前去积聚自己的兵力,而自己则去了城外,与怀江王容情相见。 一路上,容炅都在琢磨着如何劝说这个弟弟归顺自己,与自己一起反了岑薇。 见到驻外军营,下了骏马后,容炅将套马绳交给下面的人,退下所有侍从,只身走入容情的营仗。 容情正在跟下面的人喝酒谈笑,见到容炅过来,当即站了起来,笑着迎了过来,“哥,你来了!” “嗯,我有事跟你说。” 听到这话,容情挥手,让下面的人退了营账,搂着容炅的肩膀,如往昔一般,笑盈盈的说道:“哥,这一次,我们帮皇后抓到叛逆之臣秦广王,是不是又有什么奖赏下来了?这一次,说什么,我都得让皇后赏些好马给我,等着我们兄弟俩回到封地,策马扬鞭,好不快活!” 容情还在憧憬着,容炅的眉宇间几度犹豫,最后化为坚决,出言打断了容情的话,说道:“容情,你可记得秦广王昔日要进攻晋都时,你说过的话吗?” 容情怔了一下,愣愣的应道:“记得,当时我说,这老匹夫还有这样的勇气,等着他夺得这天下,我们哥俩必定要去抢回来!” “如今你可愿意?”容炅凝视着容情,语气认真。 容情震住,不敢置信地看着哥哥容炅,不自觉的后退一步,声音也透着一抹逃避,“不,哥,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肯定是的,我就知道这京城呆不得,我们离开这里吧,还是跟以前一样,好不好?” “容情!”容炅厉声喊道,定眼看着容情,一字一句的说道:“他雷力安有什么本事坐在这皇位,我们同是容氏子孙。他能坐,我容炅有何不能坐。更何况,他一个呆傻皇上,全凭一个丑妇掌管天下,此事奇耻大辱,你能忍得下?” “可是他毕竟是先皇诏书指定登基的皇上,顺应天命。更何况,哥哥应该知道他……” “我不管!我不能再看着天下毁在那丑后的手上,这一次过来,我就想问你,你愿不愿意与我兄弟联手,一起夺得这天下。”容炅直直看着容情,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容情脑海不自觉的浮现前日,容炬跟他说过的话,看着容炅,问道:“哥,抓拿太宰的诏书,是不是根本就是你假传的?” “我倒是想假传,但的确是那丑后下达的密诏,正合我意。”容炅冷声说道。 容情似是怀疑,看着容炅。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禀报声,“王爷,宫里传命,皇后娘娘命您立马进宫。” 容炅脸色一凛,将侍卫召进来,拧眉,问道:“今日早朝发生何事?” “听,听说太宰府幸存一人,上朝状告王爷您私自带兵硬闯太宰府,杀害全府上下,一个活口不留,而且晋都的百姓皆是听闻此事,人心惶惶,皇后娘娘凤颜大怒,特意中将军卫欢大人前来传令,让王爷您立马进宫问话。” 容情在边听到,担忧的眼神看着容炅,“哥,皇后这是什么意思?是想抓拿你吗?” “呵,她想抓我,也得看看她有没有这个本事。怪不得她传密诏给我,原本是给我下了这么一个套,那就不要怪我了!”容炅脸露狠色,冷声说道。 容情这会也大约明白怎么一回事,看来皇后早对哥哥有所忌惮,看出哥哥跟太宰大人有矛盾,故意暗中下密诏,引蛇出洞,现在顺利成章有理由抓拿哥哥。 想到这些,容情心底一团火上来了,原本他对有勇有谋的皇后,颇有好感。虽然朝堂之事,由她处理,未免越权,但只要她没有坏心思,容情也没有多大意见。 可下套给哥哥,这让容情忍不住了,“哥,你不要进宫,我进宫跟她理论。抓拿太宰明明是她下达的密诏,如今想栽赃给你,简直过分。更何况,太宰跟容炬……”说到这里,容情停顿下来,露出一抹希冀的眼神看着容炅,“哥,你该不会是……” “你可知道,他们暗中诬蔑我勾搭他国使者,此等大罪,一旦让他们面见岑薇,我还有命活着吗?岑薇这等毒妇,早就有心害我,我这样做只是自保而已。”容炅狠狠地语气,说道。 第三百五十章 左右为难 容情眼神变得挣扎起来,一方面是自己一直以来的正义,一方面是亲哥哥,他应该怎么办? …… 凤来殿。 内殿淡雅清静,檀香缭绕,一身绯红华衣的岑薇坐在楠木桌前,举止之间优雅从容,垂首看着上面的奏折,直到外面通报中将军卫欢来了,才放下朱笔,抬起眼眸,神情淡漠。 “参见皇后娘娘,臣奉旨宣南楚王进宫面见,然,南楚王称病不见,说身子不适,不能进宫面见皇后。”卫欢单膝跪地,回禀道。 闻言,岑薇凤眸闪过一丝冷意,朱唇微勾,声音冰冷,“他都不敢进宫,看来是怕了。也罢,本宫下令时就猜到这种结果。” “娘娘,属下是否带禁军前夫捉拿?”卫欢俊朗的面孔尽是刚毅正直,问道。 “当然,你领禁军三千,御林军三千,一共六千人马,与你父亲一同前去捉拿南楚王。”岑薇凤颜一凛,下旨道。 卫欢领命,似是想到什么,眉宇间一抹担忧。 岑薇见着,问道:“可是有何难处?” “回皇后的话,南楚王毕竟是藩王,虽然师出有名,但历来捉拿藩王,只能活捉,再多错处,也只能放回封地,永世不得入京。”卫欢说完,小心翼翼地看着岑薇的神情,见她脸色沉了下来,暗想皇后果然不知道此事。 藩王有罪也只能逐出而已,怪不得这些个藩王个个都起了叛反之心,敢情不必豁出性命,才会前赴后继。秦广王是这样,南楚王也是这样。 如此说来,倒是郑钧艺高人胆大,竟然得罪藩王,着实勇气可佳啊。 岑薇冷嘲热讽的想着,她就不相信没有治得住南楚王的东西,“难道藩王忤逆谋反这样的大事,都不必受到惩罚?” 卫欢犹豫地看着岑薇,手心微微冒汗。 “自晋天王朝建朝以来,元祖帝担心有朝一日藩王谋反,留下驺虞幡,只要执驺虞幡,藩王如庶民一般,有错皆同受罚。只是驺虞幡,向来由皇上亲自掌有,不到万不得已时,皆不可用。开朝至今,我等臣子也只听说,皆没有亲眼见到。” 岑薇秀眉微蹙,如果从开朝到现在都没有见过的东西,存不存在都是一回事,而且雷力安又不在宫中,明德肯定不知道放在何处。 捉拿南楚王势在必得,如果只是活捉,放回封地,等于放虎归山,她绝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如此一来,只能斩草除根,用上驺虞幡才行。 正在岑薇眉头紧锁之际,青芽迈着细步走到岑薇的身边,屈身行了一礼,似是有话,当着卫欢的面,又不好言。 卫欢见此,双手抱拳,“臣先行告退。” “嗯。” 卫欢走后,青芽上前,从衣袖处取出一封盖了红印的书信,道:“娘娘,这是青岩大人十万加急的信件,说是华容公子叮嘱过,必须由您亲自拆开。” 闻言,岑薇脸上少见的严厉,凤眸浮现一抹不自觉的担忧,难道他受伤了? 想到这里,岑薇加快拆信的动作,取出书信打开一看,提起来的心放了下来,朱唇轻轻上扬起来。 正是瞌睡遇到枕头,他的信来是倒是及时。 “随我去见皇上。” “是,娘娘。” 一身凤服雍容的岑薇,领着青芽,紫环,前往养心殿时,门旁两名侍卫见到她时,面露尴尬之态,“皇后娘娘万安,皇上,皇上此时怕是不能见您。” “让开。”岑薇挥袖,光是靠近内殿,就听到男女嘻笑之声,明德这个替身倒是活得潇洒,在这节骨眼,还有心思玩乐。 侍卫不敢拦着岑薇,只能祈祷着里屋的皇上千万不要玩得太过火,皇后娘娘的脸色可不太好啊。 “来嘛,来嘛,美人儿,朕就要抓到你咯。” 听着嘻笑之声,岑薇走进内殿,就看到几个穿着艳丽的宫女,正要逗弄中间蒙着眼罩的明德,好不快活。 紫环跟青芽见到这情况,脸色皆是铁青,娘娘整日废寝忘食的处理朝堂,‘皇上’倒好,吃喝玩乐样样不误。 正当紫环准备出言时,岑薇拦下她,走向明德。 宫女们见突然出现岑薇,个个吓得花容失色,连忙跪了下来,战战兢兢,生怕皇后见见发怒。 正在跟宫女玩得不亦乐乎的明德突然听不到声音,不免觉得奇怪,“人呢,都跑去哪里了?故意躲着朕是不是?” 明德还以为宫女在跟自己玩捉迷藏,说了半天,没有回应,感觉周围的气氛越来越不对劲,心神一震,赶紧拉下眼罩,看到岑薇时,脸色吓得苍白,“皇,皇后,您,你怎么来了……” 岑薇冷笑,盯着明德,“皇上真是心宽,南楚王在外谋划叛反,你还有心思跟宫女们作乐。” 明德脸色讪讪,他,他又不是真的皇上,这种事情交给皇后不就行了,反正他也没有说话行事的权力,只是一个木偶罢了。 尽管腹议,但明面上,明德还是知道不能跟皇后对着干,将宫女们都赶了出去,腆着脸,笑眯眯地看着岑薇,讨好的说道:“皇后有何贵干?” 岑薇见他这副模样,不免笑了起来。 明德见她一笑,松了一口气,也不敢端着架子,直言说道:“皇后有什么事情要交待,尽量直说。” “把藏金阁的钥匙给我。”岑薇说道。 明德愣了一下,露出为难的神情,语而又止的说道:“藏金阁的钥匙分为三把,一把是在我这,还有两把分别在太傅跟前太后那里……” 太后死后,这钥匙早就被雷力安暗中交给岑薇保管,而皇上身上的钥匙说是在明德身上,实际是在正殿的‘正大光明’的牌匾之中。 至于第三把,太傅,也就是岑薇的父亲风崇礼手中。 明德见岑薇心意已决,心知皇上将宫中大权都交付于她,自己就算反对,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明德同岑薇一同去了正殿,亲自让侍卫将‘正大光明’的牌匾中的钥匙取出来,交给岑薇。 这是一柄纯金打造的钥匙,虽然很久没有用过,但光亮依旧,散发着阵阵金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回到凤来殿后,岑薇垂下沉思的凤眸,端详着手中的两把纯金钥匙,要拿到驺虞幡,就差父亲风崇礼手中那把钥匙了。 第三把钥匙放在风崇礼手中,岑薇一点也不意外,先帝有多么宠信风崇礼,人所皆知,但到了雷力安当上皇帝后,风氏一族渐渐没有往日风光,表面有她这个当皇后的嫡女,但天下人皆知她跟母家并不亲近。 之前对付郑氏一族时,她曾利用风崇礼,后面看似升风崇礼为太傅,但实则这职位还不如大司空一职来的有实权。 如今,想从老狐狸般的风崇礼手中拿到钥匙,怕是没有那么简单。 只是南楚王,她势在必除。 “传旨,召太傅大人入宫。”岑薇美眸一敛,清冷的声音,吩咐道。 “是,娘娘。”紫环得令,转身走出内殿,传令下去。 青芽见娘娘眉头微蹙,特意沏来一杯清香沁鼻的花茶,奉于面前,小声恭敬的说道:“娘娘,请用茶。” 岑薇接过茶水,轻辍一口,思虑着如何劝服风崇礼将钥匙拿出来。对于风崇礼,岑薇看法很是复杂。 说他有野心,可是经历郑钧,秦广王,如今的南楚王,他皆是置身事外,一副不参与其中的态度。 可没有野心,他断然不会将自己的嫡女推向太子妃之位,其她三女皆是不是嫁给扶风王,就是三公之中。 所以,岑薇一直看不透自己这个所谓的父亲,不相信,但能肯定的是,他们暂时不是敌人。 既然不是敌人,就有办法说服。 大约一柱香的时间,身穿朝服,从容不迫的风崇礼随着紫环,走进正殿,见到正座之上的岑薇,上前,双手抱拳,恭敬道:“老臣给皇后娘娘请安!” “父亲这是做什么,快快起身。”岑薇盈盈一笑,走下台阶,亲自将行礼的风崇礼扶起,一下子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 风崇礼似是动容,语气透着一抹激动,“许久未像这样近距离见到皇后娘娘,见娘娘凤体安康,老臣很是欣慰。” 闻言,岑薇扶着风崇礼的手顿了一下,凤眸闪过一丝暗色,知道风崇礼话里的意思是她许久未召见他进宫,都快忘记他的存在了吧。 尽管明白风崇礼有责怪之意,岑薇还是装作不知道一般,微微一笑,赐座后,让紫环沏上新上贡的雪山毛尖,笑道:“父亲尝尝,这茶的味道如何?” 风崇礼端起青花瓷茶盏,掀开茶盖,一股香气扑来,不免吸了一口,嘴角勾起一道愉悦的弧度,凑近嘴间,轻饮一口,入口微涩,又透着一抹清冷甘甜之感,余香绕唇,不由赞道:“果然是好茶。” “父亲若喜欢,只会我让紫环带着一些给你带回来。”岑薇含笑,低头也喝了一口,说道。 风崇礼老眸微闪,客套起来,“承蒙皇后厚爱老臣,只是此乃贡品地,老臣如何饮得?” 岑薇似是生气,脸色变得起来,“父亲这是何话,今日我们相见,只有父女之间的谈话而已,女儿想给父亲带给好喝的茶,有何不可?” 闻言,风崇礼笑而不语。 岑薇心知风崇礼跟只老狐狸一样,心思深沉,若想让他主动问话,不太可能。还不如自己主动说起,见招拆招。 “想必父亲也听闻南楚王叛反之事了吧?” 见岑薇主动提起,风崇礼老谋深算的脸上微微浮现一抹笑意,语气却是深藏不露,“今日早朝大司空带着太宰之孙上朝,控诉南楚王私自携带重兵闯入太宰府,乱杀无辜,让太宰府惨造灭门之祸,此等丧尽天良之事,老臣岂会不知。” 风崇礼句句恳切,说到灭门之祸时,眼中含有泪花,一副悲痛夹加之态,如果不是早就看清风崇礼的真面目,岑薇真会以为他是忠良之辈。 只可惜,狐狸套上绵羊的外表,不是有所图,就是别有居心。 第三百五十一章 挑明 “此等心藏祸心之人,导致晋都上下百姓人心不安,只能速速抓拿归案,也算还太宰府一个公道。”岑薇同样也是一副悲痛的神情。 风崇礼表情沉重,却没有接岑薇的话。 见此,岑薇悄然握紧茶盏,这只老狐狸竟然还能按捺得住,看来只能挑明了,“南楚王狼子野心,不得不除,此事还需父亲助我一臂之力。” 风崇礼表情未变,但人却谦虚起来,“皇后言重了,此等事情,为人臣子自当听从皇上跟皇后吩咐。” 岑薇见风崇礼还装糊涂,咬唇,笑了,“父亲是三朝元老,可知有何办法可以抓拿犯事藩王,一劳永逸?” 闻言,风崇礼借着喝茶的动作,敛下暗眸,算是知道岑薇请自己入宫所为何事。没想到她竟然动了杀机,想永除后患,此等利落狠辣的心性,却是让他一改以前对岑薇的看法。 看来想跟岑薇打亲情牌是没用,以后怕是要改变策略。 “哦?听皇后此言,怕是有主意了吧。”风崇礼藏着糊涂,反问道。 岑薇不怒反笑,清冷的眸子直视着风崇礼,不徐不疾的说道:“听闻手执驺虞幡,就可以罚治藩王。” 风崇礼被岑薇锐利的眼眸盯着,竟有种压迫之感,只能应道:“是。” “那父亲可愿交出钥匙,帮我一把?” 风崇礼顶着岑薇散发出来的威严,微微一笑,伸出右手摸了一下胡须,道:“这把钥匙是先帝赐于我,当时说过,如果没有他的旨意,绝不能交出钥匙。” 岑薇凤眸冷了下来,正殿的气氛一下子变得阴沉。 立在岑薇靠后位置的紫环感觉出娘娘生气,不自觉的害怕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岑薇似乎没有开口的意思,风崇礼刚开始还能装着若无其事,可一杯茶就要喝完时,才感觉出,自己这个女人耐心极强,不是那么容易糊弄的。 “我虽嫁入皇家,但仍是风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父亲应该很明白。”半晌,岑薇开口说道。 “那是自然。”风崇礼点头,称是。 “先帝口谕自然不能违背,但如今先帝已去,新皇登基,遭遇如此乱臣贼子,父亲身为本宫娘家人,不是更应该出手相助吗?” 岑薇动用‘本宫’,凤眸朝向风崇礼,一种无形的压力,向着他袭来,后背渐渐冒出冷汗,一时竟是连坐都不敢坐了。 “老臣糊涂。” “父亲为本宫出力,本宫自会铭记在心。一荣俱荣的道理,本宫还是明白的。”打一拳,再给颗枣,这个道理,岑薇一向谨记于心。 果然,风崇礼听到这话,露出进殿后的第一个笑容,起身,说道:“皇后言重,为皇上跟皇后效力,是老臣的本分。” “父亲能明白就再好不过。” “老臣这就回去将钥匙交给皇后。”风崇礼双手抱拳,主动说道。 岑薇嘴角一勾,看着风崇礼离去的背影,心知这件事后,怕是没有办法再像以前一样,将风崇礼晾在一边。 好在鱼目混乱的朝堂,也没差风崇礼在里面搅和。 说不定,投下风崇礼这个诱饵下去,说不定还能钓起什么大鱼呢。 风崇礼办事效率很快,回府没多久就差人将一个锦盒送到岑薇的手中,里面放着正是第三把纯金钥匙。 聚齐三把钥匙,岑薇当即带着紫环,青芽,以及侍卫青岩前往藏金阁。 藏金阁,素来都是皇上才能前往的地方,从未有其它人进去过,就连之前的太后,都未曾看过藏金阁里面放着什么。 因为三把钥匙极难聚在一起,更何况没有皇上旨意,就算是贵为太后,都不能前往半步,如今,岑薇却来了。 尘封已久的藏宝阁,耸立养心殿之后,竹林之中,雾云缭绕之间,隐隐可见,门外还守着几名冷面黑衣侍卫。 见有人过来,脸色一沉,冷面黑衣侍卫刀剑拦起,冷声喝道,“任何人等,不能进去。” 紫环一时气着,盯着其中一名黑衣侍卫,说道:“这可是皇后娘娘,有皇上圣旨,你们还不放行。” 黑衣侍卫听到这话,眼眸朝向一身绯红华服的岑薇,虽然她未着凤服,但一身通透的凤仪天下的气质,让人心生敬意。 “请皇后娘娘拿出信物。”黑衣侍卫不惧紫环之言,尽管确定岑薇的身份,仍是禀公办理。 紫环的爆脾气差点没将这不识眼的侍卫给削了,岑薇却是颇为欣赏这种软硬不吃的黑衣侍卫,拦下紫环等人,将一枚金牌拿了出来。 黑衣侍卫见到,齐刷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说道:“见过皇后。” “起身吧。”岑薇神情淡然,说道。 黑衣侍卫起来后,让出一条道路,藏宝阁的大门出现在岑薇的面前,封锁已久的大门古朴质感,仿佛在无声的等待着什么,散发着淡淡的冷意。 一步步走过去,将三枚纯金钥匙拿出来,放入三个凹进去的洞中,轻轻一扭,发出沉重老朽般的声音,就像屋子在呼叫什么一般,她忍不住好奇里面有着什么? 除了那个驺虞幡,还有什么样的东西,能够进入帝王家的藏宝阁? 门打开那一瞬间,外面的人呼吸都在霎时间停止,最能看清楚里面的唯有前面的岑薇,只是漆黑一片,黑衣侍卫眼观鼻,鼻观心,一副安守本分的模样。 到是跟着岑薇过来的宫女太监们,个个都睁着好奇的双眼,朝里面瞄着,可黑呼呼一片,啥也看不到。 岑薇踏进一步,后面的紫环跟青芽准备跟着,却被黑衣侍卫拦下,“除了皇后娘娘,谁也不能进去。” “娘娘?” “在外面候着。”岑薇冷清的声音,说道。 紫环跟青芽听到后,退到两旁,目送岑薇进去后,看着黑衣侍卫将大门缓缓关上,那一刻,神秘的藏宝阁再次在众人面前关上探索的大门,只有岑薇清楚这间历经几代帝王,让天下人梦寐以求想进去的地方有什么宝物。 当门被关上时,原本黑漆一片的阁内突然散发着一种淡淡的莹光,不至说什么都看不到,加上岑薇极高的心理素质,若是一边闺阁女子,突然被关在这种伸出不见五指的地方,只怕吓得尖叫失控了。 然而,岑薇的心思被墙上的夜明珠所吸引过去,她数了一下,一共有八颗夜明珠。 越是往里面走去,莹光越强,竟有种月光洒在阁内的错觉,很有意境,而藏宝阁的宝贝也一一呈现在岑薇的眼前,数不清的金银珠宝,样样精致无比,任何一件都可以说是价值连城。 第二排的皆是书画,岑薇随手翻了一下,无非是帝王留下的宝墨还有当代书法家的珍品。 第三排就是稀奇物品,让岑薇挺意外的是,像什么五环,魔方这种东西都有,像什么近射弓箭已经做得非常精良,比之现代制造都要仔细,岑薇忍不住拿起来试了一下,力度跟攻击力出乎她的意料,不由好奇制造这个的人还有没有存在,如果有的话,也许可以跟他交流一下,将后现代的武器,看能不能制作出一些,用在她日后的暗卫。 既然穿越到了古代,但岑薇还是习惯用后现代的武器,攻击性强不说,至少携带方便。 这边只有刀剑棍之类的武器,没有一个她用得顺手的东西,这个小弓弩深得她意,藏于袖中,也不会让人发现。 掏得一件宝物的岑薇,心情大好,脸上也散发着淡淡笑意,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显得异样华美。 后面几排都是一些稀奇宝物,很多都让岑薇叫不出名字,但她的目标并不是这些,而是驺虞幡! 直到走到最后二排时,终算是皇家一些私密物件,比如诏书,重要圣旨,以及金牌之类的东西,在寻找的时候,岑薇留意到一个放在暗处的檀香雕花盒。 上面用着很奇怪的符号,像是刻了一个‘风’,像是象文字。 风? 难道跟风家有关?岑薇上前拿了起来,上面布满厚厚的灰尘,吹了一口,让岑薇忍不住呛了起来,随手拿起旁边一块布的东西,准备擦了擦时,才发现,自个儿找了半天的驺虞幡就是准备擦灰的一块布。 上面写着三个金字的字‘驺虞幡’,让岑薇嘴角抽搐了几下,古往今来的帝王真是没有一点点创意啊。 看着手中的雕花盒子,岑薇相当淡然的拿着连藩王都可以除死的‘驺虞幡’,继续擦起了檀木雕花盒,然后随意的放在一边,注意力全在盒子上。 岑薇有种莫名的直觉,这个盒子跟风家有关系,也就是说,跟她应该也有些关系? 深呼一口气,岑薇缓缓打开沉封已久的盒子,当看到里面只有一块白布时,愣住了,能放在帝王才能出没的藏宝阁,而且还是皇室中重点的重点地区,还被盒子装着的东西,只是一块布?!! 岑薇拿出白布,打开一看,凤眸怔然,这是一副画像。 轻描淡画的一副仕女画像,颜色已经非常淡,但整幅画线条流畅,人物栩栩如生,画中的女子淡雅脱俗,莞尔一笑,足以倾倒众生。 重要的是,岑薇觉得很眼熟。 这个女子的模样,她时常可以从铜镜看到,当她把眉宇间的黑色胎记去掉,露出的真面目,跟画面的女子有七八成相似,她的眼眸凌厉些,而画中女子嘴角含笑,凤眸含情,一看就是温婉贤淑的性子。 布的颜色已经淡却,而且雕花盒上的‘风’字,让岑薇秀眉微蹙,难道是她的生身母亲? 不然,怎会如此相似? 如果是自己的生母母亲,她的画像怎么会被的帝王藏于这里?而且看这个雕花盒,底下微微磨平的痕迹,在很早以前,应该是经常被人打开过,也就是打开的人非常想念白布上画着的女子。 能出入这里的人,只有帝王。 岑薇感觉自己似乎猜出了什么,脑海什么东西划过,可又有什么阻止着她继续去想,脑袋突然疼痛起来,一时间她手中的雕花盒失手掉在地上,发出响声,随之有种金属落地的碰撞声。 第三百五十二章 捉拿南楚王 闻言,岑薇忍着痛楚,蹲下身子,捡起雕花盒时,旁边有枚凤簪,发簪的头部是一朵手工粗糙的兰花,若不是形状在,岑薇真看不出是兰花。 这样的手艺,市井中串街走巷的卖货郎做的发簪都要比它精致好看些,更别说眼光极其挑剔的宫中女子。 会是谁做的? 雕花盒掉地,才嘣出这个凤簪,那就是跟着白布一块的? 太多的疑惑萦绕在岑薇的心头,但她还是将白布跟兰花凤簪收好,放进雕花木盒,拿起一边的驺虞幡,走出藏宝阁。 紫环跟青芽见主子出来,脸上一喜,赶紧迎了过去。 虽然知道这藏宝阁不会有什么危险,但娘娘进去这么久,一直没出来,还是让两个忠心耿耿的丫头担心坏了。 这会看着娘娘出来,发现娘娘身上全是灰尘时,一个帮忙仔细温柔的掸着,一个关切的问道:“娘娘,可是累着了?” “走吧。”岑薇摇头,淡笑道。 “恭送皇后娘娘。”黑衣侍卫再次行礼,目送岑薇离开后,从头到尾都没有多余的表情,继续守藏宝阁,让人不免觉得他们似乎跟这藏宝阁都融为一体。 到了凤来殿,洗净一番的岑薇坐在内殿,驺虞幡被放在一边,正黄色的旗布,沾着不少灰尘,完全让人想象不到,这就是让藩王胆颤惧怕的东西。 孟关,与卫欢领命前来凤来殿,进入殿内,行礼后,皆是立在一边,低头顺目,态度恭敬。 “卫欢,驺虞幡,本宫就交予你,你与孟关听本宫旨令。” “臣等听命!”卫欢与孟关跪了下来,异口同声说道。 “执驺虞幡,即刻捉拿南楚王,如有违抗,不必留情。”岑薇语气冰冷,凤眸闪过一丝狠决。 “是!娘娘。” 卫欢双手接过青芽递来的驺虞幡,心情很是激动,没有想到皇后这么相信自己,连驺虞幡这么重要的东西都交给自己,更是决定绝不辜负皇后所托! 跟着孟关领命后,走出凤来殿,回首深深看了一眼殿内,原本稚嫩的脸庞渐渐变成成熟,目光变得坚毅起来。 一边的孟关看着,一时怔住,他认识卫欢多年,却是第一次看到他迫切成熟以及激奋的一面,就好像为了什么人,可以豁出所有,哪怕生命。 是在见过皇后才有的异样,这让孟关大约明白一些,浮现皇后的神情,也只有皇后这样风华的人,才可以让他们这些原末失去抱负的臣子,重新找到自己存在的利益。 …… 拒绝皇后派来的太医跟卫欢,南楚王容炅的神情并不轻松。 从领密诏,除掉太宰容玖,容炅都没有怀疑这是一个圈套,直到容玖被自己灭门,到了卫欢过来,容炅才清醒,所有的一切都在岑薇的预料之中。 几乎是岑薇一步步引诱着他走到这一步,这个容貌丑陋的女人,却有着天底下连男子都不如的才智与心计,让自负的他都不得不承认,岑薇是他一生的劲敌。 如果现在不除掉她,来日,只怕会死在她的手里。 想到这里,容炅很不甘心。 “哥,现在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她是想派人捉拿哥哥你吗?”相对于容炅阴沉的表情,容情显得急切多了,对于岑薇派卫欢过来的行为,很是不悦。 明明下旨派容炅抓拿太宰容玖的人是她,可到现在,却说他们是假传诏书,明显就是故意下套给他们兄弟二人。 “容情,你也看到了,现在她逼我反,我不得不反!”容炅拍桌而起,冷峻的脸上尽是恨意,目光愤怒。 容情抿唇,真的要反吗? 见着容情犹豫不语的表情,容炅哪里不清楚,上前,双手拍在容情的肩膀上,语气深长的说道:“容情,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回封地去,哥哥不会说你。毕竟这种事情,不是谁……” “哥,容情岂是贪生怕事之辈!”容情打断容炅的话,神情很是气愤,望着容炅,说道:“我们兄弟两人自小就在一起,向来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现在你被皇后诬蔑,我做弟弟的怎么可能扔下你不管。你放心,如果皇后要定你罪,我决不会袖手旁观!” 容炅听到这话,深邃的眼眸闪过一丝暗光,薄唇勾起一道弧度,拍着容情的肩膀,“好兄弟!” 既然决定反抗,容炅立马做出对策,让舍人奇胜将大司徒荀锐,以及荀寿,还有府内重要女眷全部押到军营来,集聚所有兵马,任命公孙策为军师,舍人奇胜为前锋,容情为中锋。 万事准备妥当后,容炅并没有打算等着岑薇的人马,意欲攻城! 容情有意阻止,却被公孙策拦住,小心劝阻,“怀江王还是莫要出言,王爷如今被皇后逼到这种地步,唯有破釜沉舟,拼死一博,怀江王难道想看到王爷白白丢了性命吗?” 闻言,容情神情很是挣扎。 谋反一事,对于性情爽朗的容情来说,不是一件容易接受的事情,更何况藩王做的挺好,容情实再想不明白,那个皇位有什么好坐。 但公孙策的话,还是给他提了一个醒,那就是岑薇现在想要了他们兄弟两人的性命,就等于过河拆桥! 于是,容情没有再说什么,冷眼看着舍人奇胜领着前锋人马,开始攻城,城门将领拼命抵挡,在差点顶不住的时候,中护军卫欢带禁卫军产前来,一时间,局势大变。 奇胜原本以为南楚王这边胜算在握,得意之下,一马当先,准备做第一个进城的人。 结果,城门一开,骑着高头骏马的中护军卫欢手持长剑,出现在奇胜面前,一下子震吓住他,再想调头逃走,下一步就被卫欢的人马抓住,孟关笑着骑着马来到奇胜的旁边。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奇人相见。” “孟关?救我,我不想死啊,我,我是被逼的!”贪生怕死的奇胜一看到架在脖子上的剑,吓得脸色苍白,见到孟关跟自己打招呼,哪杨得起南楚王是谁,保住小命才是真的。 “被逼?” “是是是,孟关,我是被南楚王逼的,我这么小的胆子,哪里敢做出谋反这种事情,这一切都是南楚王自己搞出来的,跟我没有关系,孟关,你要相信我啊!”奇胜为了活命,什么罪都往南楚王身上泼。 容炅虽然远远看到奇胜被抓,却也没有想到去救他,成大事者,哪里不牺牲几个属下。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属下,为了活命,什么话什么事都是愿意做的。 “想活命的话,光是这样,就算我想放过你,皇后娘娘只怕也会不同意。还望你自己做出点悔改的举动,我才好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求情啊!”孟关眼眸含着某种光芒,引诱着奇胜。 奇胜为了活命,果然上当,连忙表明忠心,“我一心忠于皇后娘娘,决无二心,孟关,这点你应该最清楚啊。” 孟关忍不住佩服起奇胜的厚脸皮,这样的墙边草真是让人心生厌恶,如果不是为了拿下南楚王,他真想一剑刺死这种小人。 “看这模样,南楚王是任你为前锋吧?你这被抓,南楚王都不派个人来救你,真是让人寒心啊。”奇胜从中挑拔起来,说道:“既然他不仁,皇后娘娘又要看到你的忠心,只要你劝说公孙策投降,剩下的事情,就由我跟卫欢来做,我定当在皇后娘娘面前替你求情。” 闻言,奇胜不免松了一口气,还以为是什么刺杀南楚王的难事,结果是劝反孙公策,对于有三寸不烂之舌的奇胜来说,这件事情简直太简单了。 “此事保在我身上。” 奇胜拍着胸脯,走到城门外,在几名士兵的保护下,对着远处的公孙策喊了起来,“公孙兄,南楚王此举有违天命,你我之间心知肚明,如今,皇后娘娘心怀仁义,只要你弃暗投明,不计前嫌,公孙兄还在等着什么呢?真要陪着南楚王一同受死吗?” 公孙策听着奇胜的话,不由动摇起来。 但旁边的南楚王却火冒三丈,死死盯着叫喊不止的奇胜,与其说他在劝说公孙策,不如说也在喊给全军上下听,什么皇后娘娘不计前嫌,不会定罪的话,一遍一遍的劝说着,让容炅直接取过一边弓箭手手中的弓箭,拿起一支渗了毒的羽箭,对准奇胜射了过去。 幸好卫欢看到,一剑砍了过去,才救了奇胜一命。 奇胜此人,向来是仔仔必报的小人,更何况折中两半的弓箭头,一看就知道渗了毒,更是对南楚王心狠手辣的作派更是寒心,干脆拿出自己三寸不烂之舌,不但劝降公孙策这个军师,连同士兵都一块劝说起来。 容炅气火攻心,号召众军,“给本王冲,攻城!” 一声令下,并没有像南楚王想的那样都冲了过去,反而士兵们都在等着怀江王的命令,毕竟这是他带出来的人马。 从这一点上,怀江王比南楚王更会收服军心,一直以来,怀江王忠于南楚王,才会事事以南楚王当先,造成南楚王有战神之名,其实背后都靠怀江王有拉拢军心。 容炅脸色很是难看,想清楚其中原因,望着一边的容情,“你还等什么?” 容情很是犹豫,一旦出兵,就代表谋反成定局, “容情!自古藩王再多错处,只有没有驺虞幡,皆有一线生机。朝堂由一个女人把控,我们容氏一族被女人骑在头上,你真的没有想法吗?”容炅对着容情喊道。 容情攥紧手心,对着全军喊道:“全军听令,攻城!” 这一声令下,士兵们才个个往前冲去,此情此景让容炅的眼眸暗了起来,如果容情不听他的话,他就什么事都办不了,要是夺得这天下,容情怕是他最大的威胁。 转眼之际,容炅对容情就起了杀心。 然而容情还在替容炅上阵杀敌,做为中锋,一马当先,公孙策捕捉到容炅望着容情溢出的恨意,不免心寒,容情对容炅的忠心,无人不知,容炅竟然对自己亲兄弟都有杀心,更何况他们这群属下? 第三百五十三章 最大的威胁 在公孙策分神之际,却被禁卫军抓住,刚要说什么时,就瞧见卫欢手中握着一面旗帜,定眼一看,上面写着‘驺虞幡’,顿时震住,卫欢此番过来,是想取南楚王的项上人头啊! “卫将军饶命,公孙策一时糊涂,愿意归顺,还望卫将军饶了在下一命。”公孙策没有反抗,任由禁卫军押到卫欢将军面前,投降起来,并且奉上手中的军令牌。 这是容炅任由公孙策为军师时给的,公孙策转手给了卫欢。 卫欢不免笑了起来,南楚王身边有舍人奇胜,军师公孙策,还有怀江王容情,如今奇胜与公孙策投降,只要劝住怀江王,就不怕捉拿不住南楚王。 “所有士兵听本将军号令,全部给我住手!怀江王,你看这是什么?号令军队的令牌就在我的手上,怀江王还是要一意孤行,同南楚王一同谋反吗?”卫欢气吐丹田,浩荡的声音传到怀江王容情耳中。 所有士兵听到声音,皆是停了下来,对于军队来说,令牌就等于命令,现在的卫欢握有令牌,让他们停下来,但怀江王却让他们攻城,一时间,个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容情没料到公孙策转眼之际,就投降,再看着下面无心作战的军队,心知攻城胜算渺茫。 卫欢命人将驺虞幡挂起,一时间,所有士兵皆是跪了下来,就连容情就下马单膝跪地,见驺虞幡如同见到皇上亲临战场,有罪者,皆可诛杀,藩王也不例外。 容炅见到驺虞幡,脸色苍白起来,奇胜,公孙策背叛了他,就连容情就下马跪了下来,卫欢拿着驺虞幡,一旦抓到他,必定不会留他活口。 “走!” 容炅转身骑着马,向着不远处的树林奔去,随同的小厮跟着一起,只要回到封地,召集所有兵马,再到时候,再跟岑薇那个女人决一死战! “南楚王跑了!给本将军追!”卫欢眼尖,望到南楚王逃走,连声喊道。 如此一来,原本还在挣扎的士兵个个扔下武器,将帅不是投降就是逃走,他们还打个什么战? 容情望着逃走的容炅,眼眸微微黯寂起来,私心来讲,他希望容炅能逃到越远越好,皇后有驺虞幡在手,怕是不会放过他。 但从另一方面,容情又担心这样一逃,谋反之命怕是确定下来,就没有办法翻案了。 …… 容情的担心很快成真,卫欢功夫了得,让孟关收服城外的军队后,领着禁卫军亲自抓捕南楚王,终于在晋都跟柳城交际之处,抓到了逃走的南楚王。 容炅望着一步步靠近的卫欢,尽管害怕,语气仍是嚣张,“卫欢,我是藩王,没有先帝口令,任何人都不得处死我!” “那王爷应该听说驺虞幡的存在,本将军手执此幡,上可斩皇亲贵族,下可斩贪官污吏!王爷觉得呢?”卫欢冷眼看着容炅,一字一句的说道。 “你,你手中的不是真的。驺虞幡放于藏宝阁,没有人可以拿到它。”容炅对于宫中事迹还是非常清楚,知道藏宝阁有三把钥匙,一把放于后宫,一把放于皇上,一把放于信任的臣子手中。 想要齐全这三把,可谓是难上加难,除非君臣一心,后宫和睦。 但这种事情可能吗? 容炅绝不相信岑薇能办到,但卫欢却是笑了,“这天下没有皇后办不到的事情,这一点,南楚王应该比我更清楚才对。 听着卫欢的话,容炅的脸色变得苍白起来,没有谁更清楚体会到岑薇的才智与心计。郑钧一事,她就看出这女子行事果断,出手狠决,不是可以糊弄的女子。 现在,她将这份心计用在自己身上,他能逃得了吗? 想到这些,容炅脸色苍白起来,望着卫欢,露出一抹求饶之意,“卫欢,本王只是一时糊涂,并没有想过真的谋反,这一切,是皇后误会了,本王可以跟她解释。” 卫欢听着容炅的话,冷笑起来,俊朗的面孔尽是漠意,“南楚王,从你领着军队出现在城墙外,就应该做好成王败寇的准备。” “南楚王,太迟了!” 听到这句,容炅下意识地将身边的小厮抓起,往卫欢的身上一推,腾空而上,骑上烈马,往着另一边逃去。 可怜从小到大伺候着容炅的小厮,做梦都没有想到主子会下此狠心,低头望着胸前刺进的长剑,嘴角溢出血迹,缓缓望着落荒而逃的容炅,伸出虚弱的手指,“王,王爷……” 剩下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冷面俏郎儿的卫欢抽回长剑,对着随同的禁卫军喝道:“抓拿南楚王,如有反抗,格杀无论。” “是,中护卫大人。” 余下的禁卫军得令,加上趋虞幡在手,自然不再将昔日战神般的南楚王放在眼里,对于他们来说,如今这个逃亡的南楚王,只是一个乱臣贼子,人人得而诛之! 容炅虽然一身矫健身手,但一人难敌百人。更何况宫中的禁卫军经过岑薇特别制订的锻炼手册,早已经不是昔日只会表面功夫的禁卫军了。 他们如今出招,没有花俏的招数,有的只是夺命连环手。 容炅节节败退,骑着的烈马也被卫欢的长剑砍伤,他从马背上滚落下来,发髻上的宝钗不知遗落在何处,长长的头发散落披在身上,衬着地面沾上的灰尘,哪里分半昔日意气风发的模样。 “卫欢,跟着一个女人做事,你忘记你是我们容氏王朝的臣子吗?”容炅见自己没有办法突发,对着卫欢,开始用起激将法。 未料,卫欢如今对皇后岑薇忠心耿耿,更何况容炅是忤逆谋反之辈,用这种身份劝教,让他觉得可笑,盯着容炅狼狈的面容,“南楚王,我劝你还是束手就缚,不要做无谓的挣扎。” 自从卫欢拿出趋虞幡出来,容炅就猜出岑薇对自己动了杀机。 投不投降,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拼死一博! “卫欢,本王此举上得天意,下得民意。岑薇那个丑妇,挟持皇上以令诸候,烂用朝政,人人得而反之,本王只是做出所有藩王与百官想做出的事情,我为什么要束手就缚!” 卫欢见容炅还想妖言惑众,只好拿起趋虞幡,对着身后的禁卫军下令,“奉皇后谕旨,南楚王残害亲室宗亲秦广王一族,连同他国意图谋反,证据确凿,当即处死。” 一声令下后,只听见入秋的风萧瑟厉害,突然有几滴湿润的东西溅在脸上,卫欢坐在骏马上,望着渐渐落下的夕阳,还有鲜艳的晚霞分外好看,伸出修长的手指,摸在右脸,放在眼前一看,“尸体带回去。” “是,中护卫大人。” “驾!”卫欢拿起长鞭抽了一下马背,骏马跑得飞快,后面的禁卫军皆是上了马儿,远远看去,一阵白尘扬起,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除了地面的血迹。 …… 留在城门外的孟关,将愿意投降的军队编收好,直接交给京护卫首领翟元德。 至于舍人奇胜与公孙策,皆是让人暂时关押起来,等待皇后处置。公孙策似是早就知道会被关押,倒是奇胜一脸惊慌,对着上孟关一个劲的求饶起来,“孟兄,你一定要帮我在皇后面前美言几句啊,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对皇后可是忠心不二,整个事情都是南楚王逼迫我来着,我……” 奇胜还未讲完,身体传来一阵刺痛,睁大着双眼看着怀江王手中的宝剑,剑头正捅着他的胸窝,“你……” “本王最痛恨的就是你这种墙边草!”容情冰冷的双眸盯着奇胜,抽回自己的宝剑,任由奇胜缓缓倒在自己面前,那睁大的双眼到死都没有闭上,他怕是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死在怀江王手里。 孟关看着怀江王冷峻的面庞,眉头微蹙,语气却是平静,“怀江王随我一同进宫面见皇后吧。” “南楚王呢?”容情冷声问道。 “卫大人正在捉捕,只要南楚王不要反抗,怀江王应该会在宫中见到的。”剩下的话,孟关没有再讲,但容情脸色已变,他了解容炅的性情,让他乖乖束手就擒,不亚于一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让他不要反抗。 这种情况,不要说普通的男子,更何况一身傲骨偏执的容炅。 看来岑薇早就料定容炅会反抗,才会让卫欢拿着驺虞幡前去捉拿容炅,真是好毒的心肠。 再次走进帝都城门,容情忍不住想起上次跟容炅一同意气风发骑着高头骏马走进这里时,摄政王郑钧带领着诸多官员,迎接他们的情况。 那时岑薇就隐藏在人群之中,不动声色的观察他们。明明她的样貌如此丑陋,偏偏当上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她的谋虑,更是不亚于世间男子,下手狠决,安排他跟的容炅顺便除掉郑钧。 转过头,她用着同样的手段,除掉对她有威胁的容炅。 就算容炅有谋反之心,要不是岑薇诸多试探,暗中下圈套,容炅也不会如此激进,一反以往冷静,做出这种冲动之事。 而这一切,都在岑薇的预料当中。 一层层想来,容情心惊,这个女人到底有多深的城府,前面又有什么样的陷阱在等着他? …… 凤来殿。 青芽泡来一杯清香扑鼻的顶级毛尖,翠绿的茶叶在沸水中慢慢绽放出原本的模样,清澈的泉水浸泡着茶叶,衬着琉璃茶盏,刹是好看。 “娘娘,喝些茶润润嗓子吧。” 闻言,岑薇放下手中的书卷,微垂的眼眸,淡淡的语气,“卫大人可有传来什么口信?” “回娘娘的话,卫大人那边还未有口信,孟大人却是差人通报城外军队已经被控制,告之卫大人前去捉拿南楚王,他将捉拿归案的怀江王先行入宫。” “嗯。”岑薇眉头舒展开起,端起茶盏,轻辍一口,诱人的朱唇勾起一抹笑容。 南楚王,秦广王的事情解决后,朝堂中想必可以平静一段时间了。而她也可以腾出手,好好计划着自己的事情。要是谁敢在这个时候,给她找不愉悦,那就别怪她了! 第三百五十四章 口信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孟关领着怀江王,公孙策到了养心殿。 宫外的事情,明德还是略有耳闻,自是也知道南楚王谋反一事,眼前的这些可都是些乱臣贼子,他们脸上还沾着血迹,把明德吓得脸色煞白,尽管知道孟关会看好他们,可望着怀江王冰冷犀利的眼神,明德还是害怕起来,他可是非常惜命,赶紧派人叫来皇后。 岑薇领着紫环,青芽前来时,原本站着的孟半手执宝剑,跪了下来,“给皇后娘娘请安。” 明德见此,微微腹议了一句,见到朕都不跪!但他也知道皇后手段了得,如果让她知道自己在想什么,怕是他也没有什么好日子过。 “起身。”岑薇淡淡应了一句,深思的视线落在没有行礼的怀江王身上。 对于怀江王容情,岑薇还是有所耳闻。 容情,人如其名,性情中人。他少年藩王,与南楚王一母同胞,自小就跟着南楚王去了封地生活,与南楚王感情深厚,但与狠辣阴险的南楚王不同的是,怀江王性情豪爽,为人正派,从来愿意加入这些朝中事务,一心只想呆在军营,与士兵为伍,帮着南楚王打下不少功劳,成全南楚王的‘战神’之名,而自己则得了一个‘潇洒王爷’的称号。 这样的人物,如果不是被迫无奈,不会加入这种谋反事情当中。 所以,岑薇对卫欢孟关下令时,特意叮嘱过一句,无必要时,不必伤害怀江王。 但南楚王的话,想必卫欢已经在处理了。 “怀江王,见到本宫,为何不行礼?”岑薇越过孟关,走到明德旁边的宝座,坐了下来,将华服裙摆拂在身后,动作优雅而从容。 容情望着岑薇,剑眉含着一抹恨意,“密诏明明是皇后亲自下达,为何我与南楚王听命于皇后之言,特将乱臣贼子的秦广王处治,反过头却变成了谋反之辈,嗯?” “大胆,怀江王,你知道在跟谁说话吗?”孟关抽出宝剑,架在容情脖子上,冷声喝道。 “孟关!” 看到岑薇眼底的反对,孟关只好忿忿收回宝剑,锋利的双眸仍是盯着怀江王,只怕怀江王露出什么不轨举动,他就会为了保护皇后再次抽出宝剑。 “密诏,的确是本宫发给南楚的。”面对怀江王的质问,岑薇盈盈一笑,承认了。 见她承认,容情更是愤怒,双眼充血,盯着岑薇,如果不是理智在克制,他几乎要冲上去,跟岑薇拼了,“为什么要陷害我们兄弟二人,我们帮你除掉郑氏一族,你就是这样对待我们的吗?” 闻言,岑薇低声笑了起来,“你想说本宫过河拆桥是吗?” “岑薇,你就是一个小人。”容情见岑薇一笑,更是有种自己被玩弄的恼怒。想起往事历历,早知道今天会被岑薇设计陷害,他们当初根本就不应该帮她。 看着容情心底恨意重重,岑薇嘴角一勾,“如果南楚没有异心,接到密诏前去捉拿秦广王,就不会灭了他满门。私自处死藩王,即没有上报于本宫,几次召见皆是回避,怀江王,你说他是何意?” 被岑薇反问,容情一时语塞。 容炅的反心,容情还是知道,在岑薇未下旨抓拿容炅时,容炅就准备反了岑薇。尽管清楚这一点,但是容情一想到岑薇密诏不过是个圈套时,还是忍不住满心的愤怒。 曾经认为可以值得相信的人,事实证明她根本不值得相信,而且还在暗处谋害你。 “容情,你应该很清楚,本宫只是出于自保。如果今天不是本宫掌握先机,那么落于下风的就变成本宫,你觉得南楚王会如何对待本宫?” 容情抿唇,没有回应。 见此,岑薇笑了起来,将视线落在一边的公孙策。 公孙策留意到岑薇的眼神,连忙跪了起来,一副懊悔莫及的神情,哭泣求饶道:“请皇后娘娘饶命,小人只是一时糊涂,还望娘娘恕罪。” 对于公孙策此番作派,岑薇瞧多了,自然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垂目望着染着鲜艳的红色寇甲,淡然的说道:“南楚王谋反一事,你应该是再清楚不过,诏令天下之事就交给你了。” 公孙策一听,哪里不明白皇后是想自己写出南楚王谋反罪证,毕竟自己身为南楚王的军师,对于南楚王的一切都了然于心。 忍不住心惊于皇后的城府,为了活命,公孙策选择臣从,俯地,磕首道:“谢皇后娘娘不杀之恩。” 容情见此,嘴角的讽意越发浓烈,对于岑薇的心计也是更加清楚。 正在此时,门外走进一名侍卫,对着岑薇与明德,单膝跪地,禀报道:“启禀皇上,皇后,中将军卫大人求见。” “召。” 听到卫欢来了,容情的俊眸微眯,宽大的衣袖下,死死掐着手心,难道容炅他…… 卫欢穿着一身盔甲,走进殿内,目不斜视,走到岑薇的面前,双手抱拳,“给皇上,皇后请安。” “南楚王谋反一事,如何?” “不负皇命,已经将谋反的南楚王斩首示众。” 闻言,容情身子一晃,充血的俊眸死死盯着卫欢,伸出双手,直接对着卫欢打了起来。 卫欢闪身一避,躲过容情的攻击后,见皇后没有发话,干脆拿出混身的看家门领跟容情对打起。 容情自小从战场上磨练起来,而卫欢三代忠良,武门出身,身手自然也不弱,两人年龄又相仿,打起来时,一时间,竟然难分胜负。 明德望着岑薇,见她没有阻止的意思,也只能闭上嘴巴,悄悄往后面躲着。 两个人过了百招左右,容情恨意凛然的气势渐渐占了上风,但卫欢还在全力抵抗,但顾忌养心殿内,有皇上与皇后在此,并没有抽出宝剑对抗。 就在容情一个反擒手,要扣住卫欢的双手时,岑薇起身,疾风一般的速度,伸出右手,四两拔千斤之态,直接控制住两个人。 “娘娘!”紫环跟青芽还没有反应过来,看到娘娘竟然冲上去,吓得脸色惨白。 当她们发现娘娘不但没事,反而制止住卫欢大人跟怀江王时,大大松了一口气。明德等人,却是大吃一惊,没想到深居宫中的皇后娘娘竟有深藏不露的身手,卫欢跟怀江王是何等人物,她一个就可以制止住两人,那说明皇后的身手,绝对不弱于他们二人。 一时间,明德不免擦了一把冷汗,仔细回想着自己有没有哪个地方得罪皇后,要不然别说皇上不放过他,皇后一根手指就可以要了他的 命啊。 “玩够了吗?” 岑薇的声音清冷,却透着一抹威严,压得容情跟卫欢喘不过气。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说完,岑薇冷冷甩开两人的手,转身回到正座上,目光微冷,“南楚王谋反一事证据确凿,此事交行公孙策,孟关处理剩余的事情,卫欢捉拿反贼有功,特封左护卫。” “谢娘娘。”卫欢单膝下跪,谢恩道。 “至于怀江王,你可知罪?”岑薇问道。 在知道容炅已经死在卫欢的手里,容情就恨不得杀了卫欢替容炅报仇。但他没有料到,岑薇居然会武功,但回头想想,如果她不会武功的话,怕是早就死在郑钧的手里,看来是他们一直太轻敌了。 真正害死容炅的人是岑薇。 明知道这一点,可看着眼前威严十足,一身凤服的女子,容情就忍不住想起刚到帝都来,第一次与她相见时的情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她会变成自己的仇人。 眼前,她想处死自己,轻而易举,而他想报仇,却难于登天。 “臣知罪。”留着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容情并非愚蠢之人,转眼之际,已经妥协。 岑薇盯着怀江王闪烁不定的俊眸,非常清楚容炅的死,必定在怀江王心里留下仇恨。如今的怀江王不会像以前一样忠于自己,但是杀上他,岑薇又犹豫起来。 一来,怀江王与南楚王本质不同,他并没有谋反之心,甚至到现在,岑薇都很清楚,怀江王不想争夺皇位。 二来,已经杀了南楚王,再杀怀江王,怕是会震乱藩王之心。 毕竟藩王之中,已经死了秦广王,以及南楚王,她再开杀戒,还是与各路藩王都交好的怀江王,怕是会引起众怒。 如此思量,岑薇已经有了主意,“怀江王临阵起了悔悟之心,才免遭一场混乱,于国于民都是一件善事,故此死罪可免,但从即日起,遣回封地,无诏,永世不得返京。” 容情怔住,望着岑薇,她居然放过自己,只是遣回封地。 不只容情震惊,一边的孟关跟卫欢都没有料到,一向狠决冷酷的岑薇,在处理怀江王一事,居然如此仁慈? 无论如何,此言一出,容情就逃过一番死劫。 …… 次日,早朝,穿着龙袍的明德出现在朝常之中,公孙策上策,当众一一列举南楚王谋反忤逆的十大罪行,特意皇上撤掉其藩王之名。 卫欢跟孟关也将南楚王斩首示众的消息公布于从,满朝哗然一片。 琅琊王世子容炜脸色一惊,没想到岑薇下手如此之狠,真的将南楚王给杀了,这等狠辣手段,让人心中惧意。 就连安平王容越也是心有余悸,如果谋反的人是他,岑薇是否也会毫不留情的杀掉? 那个答案让容越既心寒,又不敢去想。 他隐约感觉出岑薇已经跟以前不太一样,或许她一直都是这样,只是他们从来没有真的认识她而已。 “此番南楚王谋反一事,有功者……”总管太监拿出一份诏书,当众念了起来,论功行赏,封卫欢升为左护卫,孟关为右护卫,城文石为中护卫,司空兴平为禁卫军首领。 容炜跟容越一听,就感觉出此番行赏的人皆是岑薇近期所收的心腹,要不就是支持岑薇一边的官员,而且现在个个掌握宫中实权,整个皇宫都是岑薇的天下。 除掉秦广王,杀了有威胁的南楚王,顺便将自己的心腹提了起来,不费一兵一卒,这就是岑薇的手段。 第三百五十五章 心寒 如此睿智又狠辣的岑薇,让容越等人隐隐不安,不知道岑薇下一个对付的会不会是他们这些藩王,但现在他们只能沉默,别无他法。 “朕有感南楚王谋反一事,痛心疾首。朕思前想后,封地久无藩王管理,帝都别无他事,藩王即日启程,各自返回封地。” 明德忍着心惊胆颤的心情,总算将岑薇交待自己的话念了出来,看着下面一众藩王面色难看的模样,赶紧宣布退朝,剩下的就不管他的事了,反正真正想赶走藩王的可是皇后。 退朝后。 容炜亲自上安平王府,找到正厅坐着的容越,神情很是犹豫,“真的要回封地吗?” 容越俊美的五官笼罩一层黑云,脸色很是不好,听着容炜的话,抬起墨眸,“你我都知,这是皇后的意思,皇上现在只听皇后的话,她想让我们回封地,我们还有退路吗?” “她想利我们的时候,我们就得乖乖听话,现要不需要我们了,就赶走我们,她简直……”后面的话,容炜想说,又说不出来。说到底,他是最没有资格讲这种话,毕竟岑薇当初救了他的性命。 可是一想到岑薇转过头就要赶走他们,心里就觉得愤怒,竟然还有一丝莫名的委屈。 容炜的心情很复杂,容越想的不比他少,相对于容炜还在回想救命之恩,容越仍在想着南楚王的事情,“你说怀江王会善罢某休吗?” 闻言,容炜愣了一下,“你是说他会刺杀岑薇,替南楚王报仇吗?” 情急之下,容炜直呼皇后真名,这让容越眼神微闪了一下,“他不蠢,不会这样做,但以后,会怎么样,就说不定。” “容越,你实话跟我说,你是不是跟容情……” 容越没有回答,有棱有角的俊脸,神情冷漠,泼墨般的眸子直视着容炜,“你现在应该想想我们这些藩王被赶出帝都的事情。” 一提这个,容炜剑眉皱了起来,叹了一口气,坐在容越下面的位置,“你还好,不管怎么说,你是皇后的入幕之宾,你跟皇后说说好话,她应该会将你留在帝都的。” 容越低垂的睫毛泛着冷意,薄唇勾起一抹弧度,望着外面越发明亮的日头,温煦的阳光洒在厅内,折射着他们的影子,拖得长长的。 他不是没听到容炜语里的羡慕之意,做岑薇的入幕之宾,又岂是那么容易。 说好听点,他是皇后的男宠。 可是,身为男宠,只能等到皇后想起,才会召见,不然,他根本见不了她,更何况这种时候,他更加不会去见。 她的狠辣手段,过人的才智,都让容越害怕自己的心思被她窥视出来,还不如暂时回到封地,等到时机。 “帝都呆厌了,回到封地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容炜,你尚是世子,跟着我回封地吧?”容越盾着容炜,说道。 容炜剑眉微皱,回到封地就意味着从小到大的争斗会再起启动。这一次进京是为了给先帝贺寿,没想到一呆就是一年多,这段时间,发生太多的事情,他都快忘记封地还有视自己为死敌的容安在等着自己。 容越的话,提醒了他,他现在仍是世子,不是藩王。 而容越父王已死,继承藩王封地,自然可是代表一地之王邀请他。 去容越的封地,总比回到自己封地要来得安全些,可是他并不想,“谢谢你的好意,但父王几次飞鸽传书,皆是让我回封地探望,该来的总要来的。” 见此,容越只好露出遗憾之色,却没有再说什么。 当天下午,在皇上一边下了三道圣旨后,各路藩王就算不情不愿,也得启程回到封地,谁让皇上圣旨说了,必须即日启程。 怀江王容情是第一个离开帝都的人,只是深深看了一眼帝都,便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至于容越跟其他藩王皆是谢过皇恩后,陆陆续续离开了。 唯有容炜,在离开前,进宫求见皇后。 在这个时候求见皇后,实在是一件让人不得不沉思的事情,然而岑薇还是见了。 凤来殿的外殿,一身玄色窄袖轻装,腰间佩戴着汉白玉,气质冷清的琅琊王世子容炜听到岑薇愿意见自己时,英俊潇洒的脸上浮现几许笑意,让原本冷凉如水的男儿染上几抹春意。 “给皇后娘娘请安。”容炜单膝跪地,行了一礼。 “起身。”岑薇凤眸望着容炜,语气平淡。 容炜依言起身,抬起眼眸,看了一眼岑薇,见她还似往日一般,穿着一身绯红华服,只是这样简单的坐着,就自有一股不容质疑的气势。 “何事?”岑薇问道。 容炜收回视线,“皇上有旨,令藩王回封地,臣感激皇后昔日救命之恩,特在离开之际,进宫探望皇后,还望皇后保重凤体。” 闻言,岑薇微怔,望着容炜俊眸不似作假,一时之间,思绪倒是复杂起来。见多了心怀不轨的藩王,就连自请男宠的容越都不是可值得信赖之心,没想到容炜却不一样。 容炜,琅琊王世子,此番回到封地,下次相见只怕是继承藩王之位,几番思量,岑薇神情不改,淡淡应道:“嗯。” “臣告退。” 容炜原本想提醒岑薇以防怀江王,可出发前,听说怀江王第一个离开帝都,才知道自己杞人忧天,但离开前,却怎么也想见一面岑薇。 如今见着,心愿已了,容炜不再有留恋的离开了。 …… “娘娘,这个琅琊王世子到是奇怪,还以为他进宫是为了求娘娘你让他留在帝都呢。”青芽伺候着岑薇,不解的说道。 岑薇微微一笑,“他是世子,就算不想回去,也总会想到办法。” 青芽愣了一下,没明白主子说的什么意思,到是一边的紫环破天荒的明白了,“娘娘的意思是,他没想过跟娘娘求情,这一次进宫来,只是想跟娘娘道别而已。” “那么多的藩王个个都不敢进宫跟娘娘道别,他倒是稀奇。” 岑薇若有所思,当初救容炜的时候,只是想着拉拢人心,就算容越跟容炜并非忠心于自己,至少有这一层救命之恩在,他们想要做什么,也得犹豫几番。 容越毛遂自荐成了她的男宠,容炜却是整天跟在容越身边,从未有过主动面见自己,这一次,却…… 忆起容炜离开前,那一抹眼神,岑薇似是明白,但眉头却皱了起来。 好在,藩王之乱,总算有惊无险的过去,现在只等着雷力安处理好边境之事,而她也可以歇口气,腾出手好好处理后宫的事务! …… 朝阳初露,鸟栖枝头,点点红花在花圃里绽放。 朱红色的宫墙外一阵脚步声缓缓传来,惹得鸟儿纷纷飞离枝头,叽叽喳喳的鸟鸣吵醒了清晨的宁静。 只听得几声“姐姐、妹妹”的寒暄声,几个衣着光鲜亮丽的妙龄少女踩着花盆底的鞋子,踱着莲花步子慢慢走进来,身后一群服饰各异的宫女紧紧的跟着,生怕她们主子进了这宫殿就出不来了似的。 一路走进宫殿里面,途中遇到了宫女也没有上前来领路的,足以见得她们早已经轻车熟路了。 正殿内,价值不菲的松香在炉鼎里变成缕缕青烟,在空中打了个圈儿,飘向殿里的各个角落。 坐在正殿软榻上的岑薇闻着这淡淡的香气,不由得打了个哈欠,看着殿门处缓缓走进的各宫妃子们,脑袋有一阵没一阵的犯困。 “皇后娘娘,臣妾来给您请安了。” 嫔妃们站在殿下,见岑薇眼睛半眯,似乎还没有看见她们,左右互相看了看,福着身子,齐声唤道。 旁下也没有一个宫女候着,嫔妃们身后的贴身宫女却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每日早晨来这里给皇后娘娘请安,那次不是这幅模样? “嗯。”听到这群嫔妃的声音,岑薇这才睁开半眯着的眼睛,仿佛才看到她们,从喉咙里发出一个声音,便是让嫔妃们起身来了。 “娘娘今日如此疲惫,莫不是昨夜没有睡好?”一位身穿鹅黄色长裙的张昭仪一脸献媚的问道。 岑薇只手撑着脑袋,也不答话,就这么让这个嫔妃的声音在宫殿里回荡,仿佛真是验证了这个嫔妃的话,她现在累的连话都不想说了。 张昭仪好一阵尴尬,干笑了两声,本想讨好一下岑薇,现在只能自讨没趣的闭嘴了。 宫里的嫔妃大多都被岑薇收拾得服服帖帖的,太后已死,就算还有人要与皇后娘娘对着干,除了皇上,又有谁能比皇后娘娘的权利还大呢?这宫里谁不知道皇上对皇后是百般宠爱,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皇上惩罚过皇后娘娘。 这能说明什么?皇后娘娘就是这后宫之中名副其实的主人了。 “皇后娘娘,您这殿里点的是什么香呀,可真是好闻!”就在大家无话可说,准备找说辞离开的时候,一个年龄稍微小一点儿的粉衣女子,正是新晋的柳美人,忽而出声问道。 “臣妾也闻到了,还是头一次在宫里问道这样好闻的香味呢!不知道皇后娘娘这香是打哪儿来的?”柳美人此话一出,立马就有其他嫔妃上前附和,话里的夸张之色毫不掩饰。 众嫔妃纷纷夸赞这香是如何如何好,夸得岑薇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这么明显的阿谀奉承,她要是再听不出来就真不好意思了。 岑薇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紫环,紫环立马会意,开口向众嫔妃解释道:“这是昨日皇上命人送来的松香,今天是第一次在殿里点。” 紫环刚说完,一名嫔妃惊呼出声:“莫非是外藩进贡的物品?听闻外藩有一种植物叫做蓝草,用这钟植物做成的松香能够缓解疲惫,而且闻到还很好闻,在外藩可是只有帝王才可用的东西呀!” 这一惊呼可谓是在殿里闹开了锅,众嫔妃皆是一脸羡慕的望着岑薇,当然,其中不乏嫉妒的眼神,而那个柳美人却是没有料想到,自己就是这么随口一拍马屁,竟然还拍中马尾巴了。 岑薇好整以暇的看着这些嫔妃,如同在看戏台上的戏子一样。 “太子驾到!”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太监尖锐的嗓音。 第三百五十六章 阿谀奉承 一个小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殿们处,身影还没走进,就听见一个稚嫩而又不饰嚣张的声音,“儿臣给母后请安!” 衣着华丽的小容桂走到嫔妃们的前面,连腰都没有弯一下,只动了动嘴皮子,就算是请安了。 岑薇对容桂没有礼数的行为破天荒的没有出声,这架势倒是让在场的嫔妃都目瞪口呆,以前在宫里很少与这个太子接触,只听闻皇后娘娘极为宠爱这个从宫外进来的太子,今天一看,还真是颠覆了皇后在她们心中的狠毒形象。 在嫔妃们奇怪的目光注视下,一直没有说话的岑薇冲容桂招了招收,又对紫环吩咐道:“去给太子添把座椅,坐到本宫旁边来。” “儿臣谢过母后!”见宫女将座椅摆放好,容桂随口的答谢了一声,就大大咧咧的走过去坐下,鼻子都快冲到天上去了,这模样让嫔妃们看得直咬牙。 岑薇垂眼,正望向殿外一群太监模样的人,正是她吩咐跟着容桂的太监,此时正恭恭敬敬的候在殿外,全然不似宫女们所说的和容桂玩闹的荒废模样,收回目光,岑薇勾了勾嘴角。 “母后,您这点的是什么香?儿臣也想在殿里点一些。”刚坐下,容桂的眼睛就四处转悠,待看到青色的炉鼎上飘着的烟,又吸了吸鼻子,冲岑薇说道。 “紫环,待会儿派人送一些松香去太子的宫里。”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岑薇的声音就传到了众人的耳朵里。 “是,娘娘!”紫环看了看容桂一脸嚣张跋扈的样子,撇了撇嘴巴,有些不情愿,却还是恭敬的答应了一声。 岑薇的反应让下面的嫔妃再一次吃惊了,她们的皇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善解人意了,她们可没没忘记,这个太子只是皇上跟宫女所生的而已,对他这么好,难不成还真把他当亲骨肉了? “还有什么事吗?”岑薇抬起眼皮子,看向嫔妃们,一副不想留人的模样。 “没事,没事……”众嫔妃纷纷干笑着摆手回答,今天见到的事实还真是能用匪夷所思来形容了。 “皇后娘娘对小太子殿下可真是好,臣妾们都有些羡慕太子殿下了呢!”张昭仪再次出声,满脸自以为温柔的笑容,看向容桂。 “哼,那你就自己去生一个呗!”容桂口无遮拦的回了一句,立马让这个嫔妃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来,就连其他的嫔妃,脸色也都不好看。 宫里人都知道,有皇后娘娘在,其他的妃子都不可能怀上皇上的孩子,这个太子只不过是一个宫女所生,有幸被太后找了回来,现在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大大咧咧的说了出来,一点儿也不顾及她们的面子,还真是嚣张得可以。 容桂的这一句话,可是彻底的让嫔妃们对他有了个认识。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可要从小好好教养,日后成为国君,可不能像如今这样子。”一位大胆的昭仪站了出来,出声指责。 “无妨,这件事本宫自有打算,太子还小,以后的时间还长着呢!在宫外受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进宫了,哪能还像宫外一样受苦。”岑薇摆摆手,一脸心平气和的样子,示意嫔妃不用担心。 眼底一丝光芒闪过,岑薇脸上淡淡的笑意不变,这一刻,嫔妃们差点都以为岑薇突然变了性子,开始成为一个宽容大度的皇后了。 “太子殿下可不小了,先帝在这个时候都开始处理朝政了。娘娘您可不能这么纵容下去了,臣妾认为还是让太子去学堂学习为好!”那名嫔妃似乎不愿意就此放过这个告状的机会,低下头,不去看容桂瞪着她的眼睛,继续说道。 “母后,儿臣不想上学堂。”容桂见嫔妃低着头不看他,岑薇又不说话,生怕岑薇真的把他送去学堂学习了,伸手拉了拉岑薇的衣服,撅着嘴巴不乐意的说道。 他才不要上学,以前在宫外的时候,偷偷去看城里的学堂,那么无聊的事情他才不要做,他现在可是太子了,还用得着读书吗! 岑薇看了看嫔妃,又看了看旁边拉着她的容桂,皱着眉头,作出一副为难的表情,忽而想到了什么,眉头舒展开来,说道:“本宫安排几个上过学堂的太监伺候太子吧,这样也不用上学堂,也能够学到知识,两全其美。” 像是做出来什么重大的决定一样,岑薇表情颇有些严肃,转头对容桂说道:“明天本宫就让那些太监去你宫里抱到,就跟以前的太监一起伺候你吧!” 嫔妃中午无话可说,退了下去,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皇后娘娘竟是把她也给糊弄过去了。 再给太子的东宫派太监,太子现在宫里伺候的宫女太监们还少了? 要知道这宫里,每个宫殿的人手都是有限制的,像她们这些普通的嫔妃,就只能有几个贴身的宫女,再就是一些打杂的宫女太监,而太子的东宫里,如今至少也有上百个宫女太监了吧? 皇后娘娘竟然还给太子派太监去,可真是太过宠爱太子了。 况且,就算找来了太傅一样的太监,又能怎样,这么不服管教的太子,不是一样不务正业。虽然说她对这个太子日后如何不关心,可是太子小时候就这么目中无人,待日后当了皇上,那后宫之中岂不是没有她们对一席之地了! 嫔妃们请安完散去,不过多时,皇后娘娘格外溺爱太子的传闻就在宫里四处游说,有的说:皇后娘娘原来不似以前那样不尽人意,就算太子不是亲骨肉,也当作亲生的来看待。 也有的说:皇后娘娘从前的所作所为,现在怎么可能突然变得这么好,一定是另有所图! 总之,各种各样的传闻都有,而最令她们深信不疑的,还是太子殿下在宫里的“光荣事迹”。 那次,一位我见犹怜的妙昭仪临风现在湖边,有一下没一下的喂着湖里的小金鱼,全然不知湖里的小金鱼肚子已经撑的涨起来了,而她的眼睛却始终望着另一边的小道,是皇上下早朝后的必经之路。 明黄色的身影刚刚出现在眼睛里,还不等妃子放下手中的鱼食料,一个锦衣小身影突然冒出来,指着湖里的小金鱼大喊:“你这个坏女人要害死我的小金鱼!不准喂我的金鱼,你这个坏女人,要吃鱼就跟御膳房里说嘛!” 妙昭仪身边的宫女吓得大惊失色,赶紧上前,想要拉开两人,小家伙早已经抓着妃子的衣服拉扯。 湖边的石子在几人的踩踏之下被踢去湖里,溅起不少的水滴,由于湖里养了鱼,溅起的湖水还带着鱼腥味,就这么毫不留情的溅湿了妃子的衣服。 小家伙小小的身子,力气也不大,可是几个宫女半天也没能把他给拉开。 谁敢去拉太子殿下呀,要是太子殿下一个令下,她们还不得掉了脑袋! 于是几人就这么僵持着,那妃子被容桂拉扯着,耳朵已经被吵的嗡嗡作响,从小娇生惯养没听过一句大声音的话,她什么时候受到过这种待遇呀! 就在妙昭仪头昏眼花的时候,看到那明黄色的身影走到了自己的面前,眼前的摇晃终于好一些了,只是衣服还被容桂紧紧的拉着不放,那小脸上凶狠的模样,摆明了是不愿意就这么放过她。 “皇上……”妙昭仪见皇上过来了,眼泪巴拉巴拉的往下流,好一幅我见犹怜的画像,可惜那湖水溅到她身上,一身洁白的衣裙现在是脏乱不堪,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 明德对容桂这个儿子还是不愿意惩罚的,再怎么也是自己的亲骨肉不是,于是就问他,这是怎么一回事。 容桂就指着妃子,一把抢过她手里的鱼食料,气愤的嚷嚷了一句“坏女人”,又不满的锤了她几拳头,小孩子的力道不大,可是容桂下手也是不会留情。 这一系列的动作做完,才指了指湖面,只见几条金黄色的小鱼儿肚子圆鼓鼓的漂浮在湖面上。 听闻这事的岑薇赶来后,正好看到这一幕,她走上前指责了妃子,又不知跟皇上说了什么,亦或者什么也没有说。 最后,太子安然无恙,和以前一样嚣张。 而那个妃子,却再没人见到在宫里出现过了。 忆起这些事情,嫔妃们对于小太子容桂的所作所为也不敢再有非议,谁不知道皇上就他一个皇子,就连皇后都不愿意指责,她们这群位分不高的嫔妾们,怎么敢得罪太子。 …… 东宫。 原本容桂被前太先灌输的各种皇后就是杀害他生母的思绪,让容桂小小年纪就非常痛恨岑薇。 可是太后走后,容桂虽然小,却也明白宫里真正能护着自己的人已经没有了,而现在,宫里最大的就是皇后。 容桂自小从市井长大,虽然才七八岁,但也已经懂得害怕,明白自己不能再跟皇后对着干,于是偶尔也会去凤来殿请安。 刚开始容桂还装着听话乖巧的模样,可渐渐他发现岑薇对自己十分容让,他犯了什么错,不但不罚,反而替他善后。 容桂一时得意起来,觉得皇后肯定是知道自己是太子,日后是继承皇位的人,所以不敢对自己做什么! 于是乎,有了这层想法的容桂处事越发嚣张,变得极为放纵娇惯。 回到东宫后,容桂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小三子,小四子,你们都出来,我无聊死了,快陪我玩!” 很快,从东宫的侧殿走出一群小太监们,见到太子时,纷纷下跪行礼。 “起来起来,快,我们玩骑马!”说着,容桂就走到一个样貌清秀的小太监面前,直接骑在他的脖子上,拍着他的后背,‘驾’了一声,喊道:“小三子,快,跑起来,马儿快跑起来。” 被容桂指令的小太监一脸殷勤笑容,起身,听着容桂的话,做着听话的马儿,容桂说往哪,他就往哪。 第三百五十七章 越发嚣张 其他的太监纷纷都围着一块,说着讨好赞美的话,将小小的容桂哄得眉开眼笑,叫唤的更加厉害,路过行事的宫女皆是没逃过容桂的作弄。 突兀,骑着叫小三子的太监的容桂正指着东宫的西北角,喊道:“快,马儿去那里,去!驾!” 小三子听话地往那冲去,一时间也没有看清前面的人,直接撞了起来,一声娇小的闷哼声响声,小三子定眼一看,正是东宫的掌事宫女,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容桂正玩得开心,见小三子突然停着不动,刚想问的时候,看着自己的掌事宫女跌坐在地上,显然是被小三子撞的。 顿时,容桂从小三子的身上跳了下来,紧张地跑到掌事宫女身边,“姑姑,你有没有事情?” 掌事宫女含着温婉的微笑,正欲摇头。 结果,容桂直接转过头,对着小三子就是一脚,戾气十足的骂道:“狠奴才,撞到姑姑,你有几个脑袋!” 余下的太监们纷纷跪了下来,小三子更是不敢说什么,一脸害怕的看着容桂,虽说太子小,但这脾气一天天的大,而且行事越来越娇横。 谁要是惹到他,不是棍仗就是赶出东宫,滚回太监们最不愿意呆着的掖庭。 这两种结果,这群太监最怕就是回到掖庭。 所以,这会哪怕容桂想怎么棍仗他们,他们都想留下来。 但在东宫,有个不成文的的规定,东宫最不能得罪的人不是容桂,而是东宫的掌事宫女。 首领宫女其实并不像其他宫里的掌事宫女一样到当嬷嬷般的年纪,而是只有芳龄十八的的妙龄女子,长得楚楚可人,人淡如菊,甚是娇美。 没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到东宫,但发现时,她已经被容桂任命为掌事宫女,而且对她言听计从,整个皇宫能让容桂如此听话的人,也只有她。 这会,小三子知道自己撞到掌事宫女,吓得眼泪出来,一个劲得磕着头,“求求姑姑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三子这一回吧。” 容桂平时跟小三子等太监玩得乐乎,这会却没有任何人情可讲,直接喊道:“来人,把小三子拉下去,我不想再看到他。” “姑姑,姑姑,奴才真的知道错了,求求你,饶了奴才这一回吧。” 或是小三子叫得太凄惨,掌事宫女柳叶眉微微一蹙,只是这样一个动作,就增添不少我见犹怜的风情,清眸看着一脸怒气的容桂,伸出葱白般的手指,点了容桂鼻子一下,笑着说道:“都说了无事,干嘛吓唬他们,算了,下次注意些,可不能把你给摔着了。” 听着掌事宫女一听,容桂才没好气地说道:“看在姑姑的份上,这一次,就饶了小三子,你们都给本太子听着,谁敢伤了姑姑,我饶不了你们!” “是!太子。”一群宫女太监齐刷刷跪了下来,异口同声的喊道。 然而容桂一改阴戾模样,面对掌事宫女时,一脸可爱无辜的笑容,甚至还撒娇起来,“姑姑,桂儿起床后,都没有看到你,你去了哪里?” “今天是太后娘娘的生辰,奴婢过去替她烧柱香。” 容桂一听,瘪着嘴,眼圈红了,却是咬着唇没说话。 掌事宫女望着容桂这副模样,起身,拉过他的手,走进内殿,吩咐下面的宫女端盘清水进来,挥手撤下所有宫女太监,亲自湿了一下方巾,替容桂擦去脸上的灰尘,轻声说道:“想太后了,是吗?” “姑姑,这宫里只有皇祖母对桂儿最好,走了,还把姑姑叫到照顾桂儿,桂儿想她……”说着,容桂扑到掌事宫女的怀里,哭了起来。 掌事宫女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小声的安慰起来,思绪却飘到金庸城,那时她只是皇后随便派来照顾太后的小宫女。 谁能相信,太后临走之前,却让她的人生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 她根据太后留意的人脉,成功的离开冷宫般的金庸城,顺利混进东宫,接近容桂,凭着心计,将容桂哄得极听自己的话,并且告诉他,自己是太后派来照顾他的人,取得小太子的信任。 改名白羽,只为了太后临终前的嘱托。 白羽将容桂哄了一遍后,留意到他睡着后,便抱着他放在雕花床上,想着太后交待的事情,走出内殿,交待着宫女好生照顾太子后,就去了别处。 容桂醒来后,没有看到白羽,心情很是狂燥,领着几个太监,走出东宫,来到御花园。原本还在赏花的嫔妃们听说他过来,纷纷离开。 见御花园没人,容桂就觉得无趣,干脆让手下的太监们将这些花花草草全给拔了,把守着御花园的太监吓到,赶紧上前,说道:“太子,这御花园的花可不能随便乱拔啊,这些花千金难得,不能拔啊!” 容桂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反对自己想做的事情,见到眼前没张眼的太监,直接吩咐小四子,小五子将他围打起来。 守着御花园的太监被打,吓得一边的宫女赶紧去给皇后报信。 岑薇知道后,眉头皱了起来,却是没有动身。 紫环一向看不惯容桂的作法,发现娘娘竟然不管,一时迷糊起来,“娘娘,这太子连御花园的花都敢乱拔,简直太不合规矩了,您真的不管管吗?” “这种事情让他玩去,反正御花园的花花草草一成不变的看着,也着实无趣。换换新的风景也不错。”岑薇嘴角一勾,说道。 紫环再想说什么,青芽一边拉着,摇了摇头,含笑上前,说道:“娘娘,您不出面总归不好,不如让良妃娘娘去处理这事吧?您看如何?” 岑薇抬起眼眸,看着青芽一眼,“还是你这丫头鬼心思多。” 青芽被岑薇说的脸一红,干脆躲了出去,省得娘娘继续打趣自己。 …… 这厢,良妃接到皇后身边大宫女青芽的话时,坐在自己宫中眉头紧锁。 “娘娘,您跟桐贵妃有协理后宫之权,皇后将此事交给您,有什么不妥吗?”贴身宫女见良妃一脸凝重,不由地问了起来。 良妃摇头,自从太后死后,小太子容桂行事越来越横蛮,可是一向威严不容质疑的皇后在此事上,却是破天荒的选择不闻不问,甚至纵容。 这种态度会以为皇后是宠爱太子,但她却知道,皇后这哪里是的宠,分明是捧杀,看似乎对他好,实际上就是纵容他越发放纵娇惯。 这样下去,不用皇后亲自动作,大臣们也不会让皇上选择这样的皇子继续做太子。 而皇后呢,什么都没做,反而得到目的,此番心计谁能比得上? 现在太子现在居然动起御花园,而皇后却将此事交给她处理,简直是再明显不过的意思,“传令御花园掌事的宫女太监,太子既然无聊,就让他玩去,不过是件小事而已。用不着惊动皇后娘娘。” “娘娘……” “就按本宫说的去办。”良妃冷眸扫过,贴身宫女不敢再言,转身出去办了。 …… 太子将御花园搞得一片狼藉,这事很快传遍皇宫。 明德没事就喜欢带着宫女跟喜欢的嫔妃去御花园转转,这下可好,刚到御花园,到处都被拔掉的花花草草,宫女太监们个个诉说实情,将明德气得要命。 容桂可是他的亲骨肉,这事他知,皇上知,皇后也知。 刚开始看着皇后跟皇上并没有马上罢免容桂的太子这位时,明德虽然不明白其中原由,却窃喜不已,毕竟自己儿子当上太子,怎么看都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明德也不敢让岑薇看出自己太亲近太子,只能忍耐着,装着并不疼爱太子的模样,暗地还是不时关注太子的一举一动。 发现岑薇对太子还算是宠爱,放心不少。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容桂会变成这副无法无天的模样,七八岁的年纪,在皇宫来说,并不是小了,甚至有些皇室世子都在这时读书识字,口出成章。 然而,容桂还是大字不识一个,无聊到跑到御花园拔花玩。 这样放纵的行为,简直不是太子应该有的品性。 “回养心殿!”明德何尝猜不出来岑薇真正的用意,心中窝火,却什么都不敢说,只能搂着身边的美人回养心殿。 至于御花园的事情,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都没有管,他又怎么会管! 很快,这件事情传到文武百官的耳里,对于岑薇如此纵容行事,皆是非议,但自南楚王一事后,岑薇把控朝政上下,无人敢言。 …… 凤来殿。 “娘娘,良妃只是回过头让人重新种上那些,并没有对太子有何处罚。”青芽望着岑薇,回道。 岑薇嘴角一勾,这个良妃果然聪明。 这样一来,倒也省了她费心思,有桐贵妃主持大司,良妃帮衬着,她这个皇后过得逍遥自在,一时,便想起边境的某人。 南楚王都被她解决了,雷力安却还没有回来。 现在的他,在做些什么呢? 躺要塌床的岑薇,望着外面飘起的落叶,接过紫环盖过来的毯子,不得不承认,她想雷力安了,很想他回来。 正在岑薇想雷力安的时候,他此时却出现在扶风王的封地。 原本,雷力安调查出容炅跟越南国勾搭的证据。虽然在帝都的岑薇会解决南楚王,但越南国的事情,雷力安还是亲自来处理。 先是将跟容炅勾搭的越南国的使臣一番逼供,吐出另外两名官员后,直接斩草除根,彻底解决此事后,收到岑薇的飞鸽传书,知道她已经解决掉南楚王后,欣喜之下,决然回帝都找岑薇。 没想到的是! 扶风王来信,硬要他回封地,说有要事相商。 结果…… 雷力安确定了自己的心意,又怎会在此事上委曲求全,更何况岑薇是什么样的女子,她又岂能甘心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无论是站在那个角度想,他都万万不能娶容梨。 不仅仅是容梨,就算是西施在世、抑或是妲己引诱,他都不生二心。然而,早在他身处边境听闻她在宫中频频传来捷报之时,他已下定决心,此生此世拥她一人入怀。 第三百五十八章 确定了心意 “皇上,梨儿品行端正、知书达理,是我最得意的女儿,也是我们扶风王府上上下下捧在手心里的明珠,不是微臣非要想把她嫁入宫中,只是她一心扑在皇上身上,老臣也没有办法啊。”扶风王唉声叹气地一诉衷肠。 雷力安双手背在身后,躯体挺拔如松柏,一股子不为权势折腰的傲气让扶风王不得不先礼后兵,他早在把他叫到这里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好了算盘,这容梨,他是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皇上,老臣求求你了,自古帝王后宫三千,难道真的容不下梨儿一人吗?”扶风王撩起华服,双膝跪地。 雷力安面色微动,他上前扶他,“这是做什么,您是雷力安最亲的长辈,何必如此?” “老臣不敢倚老卖老,皇上是天子,我理应跪拜。”扶风王双手抓着他的袖口,颇有长跪不起之姿,“老臣对皇上忠心耿耿,愿意全心全意的辅佐皇上平定天下,从头至尾老臣只有这一个愿望,难道皇上都不能满足吗?” 雷力安横眉紧蹙,鹰凖般的眸子幽暗深邃,一旦娶容梨,就意味着他与岑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一幕。 但扶风王以此相逼,让雷力安十分为难,只能故作冷态,“扶风王,朕命你起来。” 扶风王愣了愣,纠结着站起身来。 “梨儿的容貌品行我都知晓,我一直都把她当成妹妹一样看待,如今非让我去自己的妹妹,我一时之间接受不了。”他搪塞道。 “先成亲再慢慢了解,你们从小相识,这应该不是难事吧。” 雷力安看着窗外,夜色正好,明月高悬,他绝对不能娶容梨。 “朕意已决,不会再更改。”雷力安一甩袖子,就要离开。 扶风王一急,脱口而出,“皇上三思啊。” 雷力安停都没停直接迈开步子。 夜半三更,他抬头望月,不知那顶金丝笼里的人儿是不是也跟他一样的心情举头望明月呢? 雷力安一刻都等不了了,他连夜召集了自己人,骑上骏马飞奔如皇城帝都,岑薇,你可有半分的思念我? 几天的路程,他连休息都是在马背上,属下们都劝说可稍作休息,但只有雷力安知道他想见她的欲望有多么强大,眼看着就要进入帝都范围,他直接弃了马,以轻功上路。 又是一个充满想念的夜,当雷力安进入岑薇寝宫之时,她正躺在床上,嘴里不知道呢喃着什么,起初他当她睡着在说梦话,还心想她真是心宽睡得那么熟,可走近一听,发现她正在念诗。 一个把诗经都拿不好的人还真的会念诗。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岑薇趴在玉枕上小声叨念着,没注意到身边竟然凭空,冒出个人来、 “下半句呢?”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她一高兴就背了出来,不对啊,谁在说话?这声音? 她一回头,雷力安正似笑非笑的望着她,那瞳孔中流露出来的柔情让她惊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是不是太想我了?竟然还学人家念起诗经来了?”他就站在那,好像随时会消失的幻觉一样。 岑薇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和那双会说话的眼,比如他的眼睛告诉她他正在嘲笑她,“这还用学人家吗?我本来就会。”她盘腿而坐,却忘记自己身上穿着的是睡衣,还是一层薄纱的白纱衣。 雷力安目光如炬,一路的奔波没消磨掉他本能的反应,刚一见面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喉结就开始上下滚动,做也许比说更能表达他的感情。 她还未反应过来,他就欺身而上,直接将她压在了床板和他结实的胸膛之间。 “你……你干什么?”想她平日里面对山崩地裂都面不改色,如今竟然会脸红。 雷力安勾起一抹坏笑,“比起你的念诗,我更喜欢用行动来表明。”说罢,他的唇印上她的,那双耀眼的眸子缓缓合上,仅凭触觉和听觉去感受。 岑薇傻了,她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回来了,更没想到他一回来就这个样子,这万一把持不住咋办,会不会真的出事啊? 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见到他,这会看着雷力安眼底的炙热,岑薇嘴角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她并非古代女子,在现代自然也经历这种事情。 此时,一眼就看出雷力安在想什么。 “你好臭,我刚洗的澡都被你弄得不香了。”她推却着他的胸膛,身体去诚实地想靠近他。 雷力安皱了皱眉,他好像这几天都没有洗过澡,途中经过一条清澈的河,他也只是草草的擦身,并未好好大洗一番,现在要办正事,洗个澡也许会更好。 “刚好,皇后就伺候朕洗澡吧。”他一个起身将她打横抱起,眼睛却盯着她胸前的隆起。 岑薇低头一看,她明明还穿了一件的来着,怎么这会只剩下里衣了?里衣是白色的啊,连她自己都能看见里面红色的肚兜…… “不准看。”她抬手捂住他的眼睛,整张小脸通红。 雷力安哈哈一笑,一扫之前的疲惫,“朕的皇后还会害羞吗?”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没脸没皮的。”她没好气地说道,一手还横在胸前挡住春光。 皇后的寝宫是她自己让人按照她的喜好改建的,尤其是浴池必须得按着她的身高来砌,可谓是量身定做,可是雷力安突然要洗,对他来说或许会有些矮。 “你不能回你自己的地盘沐浴更衣吗?”她哀怨地瞥了他一眼。 雷力安看着她,眼神忽然变得很可怜,“我一路不敢停歇,直奔你的寝宫,你还要赶我走。” 岑薇嘴巴张了张,只好噤声。 他把她放下来,张开双手,“我好累,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帮我宽衣吧。” 什么?还让她帮他宽衣?她压根没打算理他,“自己脱。” 好粗鲁,不过,他喜欢,“我一路上累死五匹千里马,连睡觉都是在马背上,双手拉缰绳拉到早就没了力气,你忍心看着我动作迟缓,连洗个澡都困难无比吗?”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岑薇恨恨地瞪了他一眼,这不摆明利用她的同情心吗?! 脱就脱,不就是脱个衣服吗?她还能怕了不成,抬手帮他解开衣衫,一层一层的脱,直到脱得只剩一条亵裤的时候她不动了。 “剩下的自己来,我不伺候了。”她转过身去,刚才都有看过胸肌腹肌了,再看可就罪过了。 雷力安看着她的背影,笑意爬上嘴角,他自己脱下亵裤下到水里,而岑薇还是维持着那个姿势。 这丫头,明明就很想看,还装! 雷力安扯过地上的腰带随手一挥,腰带立刻如同水蛇一般缠上了岑薇的腰,他一用力,她整个人都飞起来了,直直落到他的怀里。 两秒钟的失重让她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之时,她整张小脸红的都可以滴血了,“你……雷力安,你混蛋!” “不要骂我,若不然我为了你真做出一些混蛋的事来可就不好了,到时候你再后悔也来不及了。”他靠在池边,享受着她恼羞成怒的表情。 “来,给我擦身子。”他指了指自己的胸膛。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一连做了即便心情才算是平复,“你回来一趟是不是残废了,什么都让我做。” “是啊。”他好心情地回答道。 只要能享受她的伺候,他才不介意被说成残废还是什么呢。 岑薇拿着毛巾在他胸前蹭啊蹭的,故意使出了浑身的力气,她擦过的地方没有一片不是通红的,叫他使唤她,哼,就是活该! 看着她得意的玩耍,雷力安的脸都黑了,用力就用力,干嘛浑身都在动,他对她根本就没有什么抵抗力。 “你看什么?不满意就自己擦咯。”她勾起一抹笑,笑得他好像把她吞入腹中。 不一会儿,岑薇的脸色就变了,自己坐到的那个东西在动……顿时她一记刀眼飘向旁边的男人。 “你……雷力安,你流氓!”她怒斥道,直接把毛巾扔到了他的脸上,还不忘捂住他的口鼻,典型的谋杀亲夫。 雷力安闭气的功夫一流,他动了两下之后就开始假装真的被她捂得不能呼吸了。 岑薇看他不动了,有些害怕,“雷力安?你装什么死啊!快给我起来。” 他还是不动…… “该不会是真的晕过去了吧。”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啊?没呼吸了?雷力安,你醒醒啊。” 她赶忙起身,用力把他拖到池边躺平,期间他真的一动不动吓得她一点不敢耽搁,也不敢喊重,都怪她,明明知道他很累了,还这样对他,让他欺负欺负占点便宜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她怎么就没忍住呢! 万一雷力安真的死了,她找谁哭去。 “你不要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啊。”她边说边跨坐在他身上,两手在他胸前做心肺复苏,还不忘给他人工呼吸。 “快醒过来,醒过来啊。”她全身冒汗还在不停的按压心脏。 在她每一次度气给他的时候,他都有种想吃掉她的欲望,还有她在他小腹间乱移动的时候,他真的快要忍到爆炸了…… 岑薇按着按着发现不对了,一个死了的人还会有反应?这不是太扯了吗? 她不动了,好整以暇地看着那个装死的人,“再不起来我可要把你送给太监总管了?!” 雷力安嘴角微扬,缓缓张开眼眸,他看着坐在他身上的小女人,大掌一捞,直接让她趴在了他的胸前,“阉了我,你下半辈子的‘幸’福可就没有了。” “唔……”她的反驳被他狂风暴雨般的吻淹没,从她在上变成她在下,她的意志一点点被消磨。 直到两人都快忍不住时,雷力安的手顺势而下,在碰到某样东西的时候,他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竟然来葵水了? 岑薇嘴角一勾,凤眸闪过一丝狡黠,她就是故意的怎么样!!让他一回来就来这一出,也得看看她有没有答应。 “下一次,我要连本带利的要回来。”他恨恨的在她的脖子上咬了一口,随即抱着她重新洗了遍澡,不仅替自己换了身赶紧的衣服,还帮她剪好布条。 第三百五十九章 装死 她歪着头看向他,“很熟练嘛。” “这种低级的活,看一遍就会了,有什么熟练不熟练的。”他知道她在吃醋,不由得心情大好。 远在封地的扶风王知道雷力安离开封底之后大发雷霆,既然他死活不愿意娶他的梨儿,那就不要怪他走出这一步! 府上听见王爷书房内的瓷瓶碎裂声之后,都敬而远之,下人们都不敢上前伺候,直到王爷决定出府前往帝都,他们才松了一口气,可这帝都的人恐怕喘不过气来了。 “来人,给我飞鸽传书告诉在帝都内的文武百官,就说当今的皇帝只不过是个替身,真正的皇帝正是鼎鼎大名的华容公子。” 消息还没传入帝都之时,雷力安似乎感觉到什么,略有不安,虽然他明白扶风女对自己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可是同样,雷力安也非常明白扶风王一心想他逼容梨为妃,这点,他做不到。 “想什么呢?”岑薇绕到他的身后。 “在封地之时,扶风王让我娶容梨。”雷力安转身,抬手抚上她的脸。 她娥眉微蹙,“然后呢?你答应了吗?” 他勾唇一笑,“你说呢?” 岑薇打掉他的手,他贵为天子,选妃纳妾本就是常事,是她高估了他才是,古代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是家常便饭,她又怎么能要求一生一世一双人这种无稽的诺言呢? “我不会。”雷力安拉她入怀,宠溺地笑道。 岑薇冷哼,“你觉得我会相信你吗?” “我的皇后,我可是你的入幕之宾,连皇上都不愿意做了,只愿意做你一个人的男宠,这份心意,你还不相信吗?”雷力安故意装着可怜兮兮的模样,说道。 岑薇明知道这家伙是油嘴滑嘴,可被他抱着,加上这一次分开,的确很想他,或许在什么时候,对于他一次次无赖行为中,早已经动了心。 然而她从来不是逃避的人,既然确定喜欢上了雷力安,也没有准备放弃,“做我的人,可不能还想着别的女人,如果让我知道,你背叛了我,我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听到岑薇愿意接受自己的感情,雷力安原本应该高兴,脑海却闪过扶风王的话,不由闪过一丝不安,他真的可以做到一生一世只娶岑薇一人吗? 这种不安,让雷力安将岑薇抱得越来越近,而岑薇似乎没有准备让他立马回答这个问题,毕竟他是皇上。 岑薇很清楚这一点,想要她的感情,也得看看他如何选择。 她能明白的是,自己对雷力安并不是没有感觉,甚至很有好感,但岑薇毕竟不是古代女子,不会因为感情,就冲昏头脑,如果雷力安敢背叛她,她绝对不会原谅!! “我累了!”雷力安浑厚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充满了疲倦,躺在雷力安怀中的岑薇抬起头颅,就碰上了他那狭长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自己,一脸坏笑的表情尽是满满的宠溺,岑薇突然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自己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她有些害怕自己会沦陷的彻底。 “累了就快点歇息!”岑薇没好气的回答,只想用粗暴的语气掩饰自己内心的慌张,身为一个高级特工出身,按理不应该有这种情况发生才对。 雷力安突然伸出手,覆上岑薇额头上的那块乌黑的胎记下掩藏的倾国倾城的面容,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揭下面具,却被岑薇阻拦了。 “再不睡你就出去!”岑薇拉下脸恶狠狠的抛出一句话,明明是威胁的话,可是从嘴里吐出来却带有一丝丝撒娇的味道,听到自己的声音岑薇也被自己给吓到了。 看到岑薇黑着脸,雷力安嘴角向上一扬,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的怀里,用低沉的语气安抚道:“睡吧,今夜,我哪都不去。” 岑薇伸出手环着雷力安的腰,昏昏沉沉的睡了下去。 次日醒来,看到雷力安并没有急着离开,而是眯着眼睛盯着自己的脸,笑着她一脸莫名其妙。雷力安大手一捞,直接将她抱到自己的身上,深情款款的凝视着岑薇,岑薇想到自己那张脸,真的不明白这个男人还怎么做到深情款款,就连她自己对着镜子都觉得要吐了。 于是想要挣扎从他身上起身,刚动了一下,雷力安的两只手牢牢的钳着岑薇的细腰,只见雷力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然,刚一开口,沙哑的语气就把岑薇给愣住了,“别动,再动我可不敢保证什么!” 岑薇心里清楚,这个男人不会把自己怎么样,但是看着他的表情,自己在二十一世纪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女子,为了不让他太痛苦,岑薇只好在他身上僵持了好久。 直到青芽在外面轻轻的问了句:“娘娘你起身了吗?” 再看看这二人这暧昧的姿势,不顾雷力安的阻拦岑薇立刻从他的身上滚了下去,平躺之后才缓缓的传唤青芽进殿伺候。 端着水和毛巾进殿的青芽看到雷力安眼睛瞪大了会,很快就反应过来,立刻将手中的东西放下,跪了下来行礼:“皇上吉祥!” 雷力安眼皮都不抬一下,不徐不疾的开口回应:“下去吧!” 听到雷力安那句话,岑薇就恨不得掐死那个男的,什么时候自己的凤来殿轮得到他做主了,待到青芽退下去之后,岑薇冷冷的问了句,“谁来伺候本宫洗漱?” 话刚落音,雷力安立刻做起身子,看了看岑薇,笑靥如花,就算看了雷力安这么多次笑容,但每一次岑薇都觉得很震撼,一下子惊动了她的心。 “我的皇后,朕今日来伺候你如何?”说完不顾岑薇的反抗就将她抱起来,坐到了铜镜面前,亲自将水盆端到了她的旁边伺候起她。看着雷力安亲力亲为的为自己所做的一切,岑薇说不动心是假的,在这个社会男权至上的社会,这个男人却能够为自己所做的那一切。 岑薇感觉到了自己的内心在不受控制的情况下不断的沦陷着。 然后陪着岑薇用完早膳之后,刚离开,皇上亲自伺候皇后的消息在宫中立刻传了出来,人人都在羡慕嫉妒恨,放眼下去,宫中的哪个女子不比皇后漂亮,可皇上偏偏就只放纵宠溺丑后一人。 宫中的流言蜚语传的很快,容梨刚起来准备用早膳的时候就听到底下的宫女在窃窃私语,刚端起的粥便被她狠狠的摔在桌子上。 “奴婢知错,还请公主责罚!” “一大早就在那嚼舌根,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说出来,本公主就让人拔了你们这些贱奴的舌根!” 刚刚还在满嘴尽是羡慕的口吻一瞬间变得结巴,上句不接下句哆嗦的语气颤颤巍巍的将大概的话给表达出来,还没听完,容梨面色铁青,双唇不停的颤抖,指着这两个宫女,怒气冲冲的下命令:“拖下去,杖毙!华哥哥才没有喜欢那个丑陋的女人!” 怒气冲冲的容梨将桌面上的早膳全部掀在了地板上,不顾拖下去的侍女哀嚎,眼神流露出的那股戾气,指着身边的侍女东梅,唯唯诺诺的似乎闪在一旁,气不过来,干脆扬起手,快速的落在了她的脸上,霎时,侍女的脸肿了起来。 “快点替本公主更衣,本公主要去养心殿去见皇帝哥哥!”容梨指着跪在地上求饶的侍女下命令。 陪岑薇用过早膳之后,雷力安前脚刚走进养心殿准备批一下折子,后脚容梨就带着人站在养心殿外面求见自己。 雷力安也不知道她想干嘛,沉思了半响,还是召见了她。 听到雷力安召见自己的消息,容梨立刻冲了进去,看到雷力安礼节也没顾得上,两眼泪汪汪,低声下气的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将自己中毒的事情调油加醋有鼻子有眼的说了一遍,末了之后,还抹一把眼泪。 双膝跪在地上,泪眼朦胧,梨花带泪控诉着岑薇的罪行:“皇帝哥哥,你不在的时候,岑薇这个善妒的女人竟然对我下狠手,要不是我命大,你现在肯定看不到梨儿了。” 听到容梨没有礼数直接说出岑薇的名讳,雷力安的表情就冷了下来,那件事情他在外边早就听到宫里给自己的传信了,没想到容梨倒是会倒打一耙,还用善妒这个不堪的话语来形容岑薇。 看在扶风王的面子上,雷力安知道自己不能够对着她发火,强忍着怒意,挥一挥手,示意容梨可以退下了,可是这个时候容梨好不容易见到了雷力安哪里肯下去,立刻站起来想要上前抱住雷力安。 看到容梨这个样子,雷力安的眼神里透露出一种嫌恶的表情,微微一闪,冲过去的雷力安拉不回自己的身子,重重的跌倒在雷力安的身边,雷力安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从容梨的上方砸了下去:“薇儿不仅是皇后,更是你的皇嫂,至于那件事情,朕很清楚,收起你的调虫小计。如若再犯,朕也保不住你!” “皇帝哥哥,你不要梨儿了吗?”容梨看到雷力安已经生气了,立刻收起了自己愤怒的表情,转变成了小女子委屈的面孔。可当她抬起头,对上雷力安的眼睛,看到的是从他眼神里放射出来的那股凌厉。 “同样的话,朕不想再说第二遍,皇后依然是皇后,这件事情谁也改变不了,这件事情朕不追究,你也受到了惩罚,回自己的寝宫吧!” 容梨还想要再说什么,就被侍女兰心扶着下去了,刚走出养心殿,容梨娇滴滴的面孔就变成了暴跳如雷,反手就扇了侍女兰心一巴掌,一脸蔑视的表情质问道:“你这个贱奴算什么东西,本公主的事情也敢拦着,回去要你好看!” 刚回到朝阳殿就准备让宫人处罚自己身边的宫女兰心,身边的太监却传给了她一封信,告知这是扶风王给自己写的信,看到自己的父王给自己写了信,容梨也知道要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父王也不会亲自给自己写信,于是将这件事情给搁浅了,打开信看了上面的内容,寥寥几句话,让琼花公主在宫中安分守己,对外是一个知书达理,温柔娴淑的琼花公主,等着自己,不日,成为皇帝妃子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 第三百六十章 嫌恶 原本怒发冲冠的容梨接到了扶风王的这封信之后,有些半信半疑,可是看到不日便能够嫁给雷力安,容梨的表情就变的得意起来,没错,荣华哥哥是自己的,皇后的位置也将会是自己的,这个丑后岑薇算什么东西啊。 兰心看到自己的主子面色变得缓和,就知道自己免了这场罪,心里刚平复下来,就被容梨派到潜伏在凤来殿去,一旦发生什么风吹草动,即刻来告诉自己。 兰心不敢拒绝,只好默默的退了下去。 就在岑薇还沉浸在昨夜里和雷力安的点点滴滴时,就看到青芽端着一碗血燕过来,踏进凤来殿,和自己行礼之后,将东西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便沉默不语,看着青芽有些魂不守舍,岑薇便猜得出来这个小妮子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端起血燕并没有着急喝下去,而是挑眉开口问了句“发什么什么了?” “娘娘,奴婢……”看着青芽支支吾吾的样子,岑薇的眼神冷了下来,还没有作任何行动,青芽立刻跪了下来“娘娘,请责罚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错。” 岑薇心平气和的问了句“何错之有?” “娘娘,今日奴婢去御膳房取娘娘要喝的血燕,回来的途中看到一个宫女被朝阳殿的公公殴打,刚看到奴婢走了过来,便一哄而散的跑开了,只留下一个被打的伤痕累累的宫女,奴婢看着像自己的妹妹,心生怜意,便将她带回了凤来殿。”青芽跪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直视着岑薇的眼色,可是她知道皇后娘娘愿意收自己会贴心侍女已经是三生有幸了,可是这个宫女太像自己年幼夭折的妹妹了。 “青芽,说你什么好!”紫环在一旁气的身子直打哆嗦! “娘娘,奴婢知错,还恳请娘娘责罚,可是奴婢觉得这个宫女太可怜了!”青芽还在做辩解。 岑薇直接越过了她的解释,她明白这种感受,在二十一世纪没有亲人的感觉,也知道有一个像自己妹妹而且能够有补偿的机会多么重要,岑薇不动声色的端起桌子上的血燕,轻轻的啜了一口,才问,“把她带上来吧。” 岑薇的话刚落下,青芽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意思,猛着抬起头,一脸不可置信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紫环看到青芽第一次竟然失礼了,急忙戳了她一下,着急的说:“还不赶紧谢过娘娘!” “是,谢过娘娘,娘娘的大恩大德,奴婢没齿难忘!”然后给岑薇磕了几个响头,然后兴高采烈的跑了出去,看着她欢呼雀跃的样子,岑薇也跟着笑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却被站在一旁的紫环发现了,立刻指了出来说:“娘娘也很高兴对不对?” 听到紫环这么一说,岑薇立刻恢复了惯有冷漠的表情,抬了抬眼皮瞪了紫环一眼回答道:“本宫什么时候高兴了?” “娘娘,奴婢看到你刚刚嘴角上扬了,还说没有!”紫环嘟着嘴,一脸委屈的面孔试图挣扎驳回岑薇的回答。 “本宫这是在喝血燕!在多说就让你去背诗!”话刚落音,紫环面色铁青,立刻闭上了嘴巴,不敢吱声了,要知道,她可是最怕看这个玩意了,可是主子每次责罚自己都是用这招,百用不腻。 看着紫环哀怨的小眼神,让岑薇哭笑不得,没想到在这个地方还能有这么有趣的人供着自己玩乐。 当青芽将兰心带进去时,兰心眼皮都不敢抬一下,说话都有些哆嗦,咬字不清怯怯的喊了句:“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跟在琼花公主身后就听过关于这个皇后很多事情,每次见到她都觉得这个皇后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息是普通妃子身上不曾有的,皇后虽然长的丑,但是心肠比相貌还要丑,琼花公主逼着自己来,这不是羊入虎口吗?越想越害怕,身子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岑薇将手中的血燕喝完了之后,很随意的将碗搁在一旁,紫环便将碗给撤了下去,岑薇的手轻轻的叩打着桌面的过程对兰心就犹如在她心口一刀一刀的割,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时候,岑薇开口了“把你的头抬起来,让本宫瞧瞧!” 兰心迟疑了一会,青芽连忙咳嗽了几声,提醒了她,才慌张的抬起了头,眼神却不敢盯着岑薇,四处飘,她害怕这个丑后会从她的眼神里看出什么。 看着兰心的眼神四处飘散,却不敢直视着自己,这一切,岑薇尽收眼底,一眼就洞穿了这个宫女不怀好意的目的,岑薇若无其事的问了句“叫什么啊?” “奴婢兰心!”兰心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让岑薇哑然失笑,真是天真的孩子,以为这样就能够瞒过自己吗? “说吧,今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岑薇把玩着手中的一个玉镯,淡淡的问了句。 “皇后娘娘,还请您救救奴婢吧!”兰心声泪俱下,哭的肝肠寸断,将今日之事尽数道来,却隐瞒了她出现的目的,看着兰心那个样子,岑薇没动任何同情心,对于试图谋害自己的人,岑薇一向不会心慈手软,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害。 听完之后,岑薇笑着安慰“放心,以后你就在本宫这里做事。”说完就打了个哈欠,起身进去休息了,岑薇同意自己留下来之后,兰心觉得很意外,按理这个丑后不应该是毒打自己一顿或者是将自己杀了吗,兰心看着岑薇的举动有些惊讶。 青芽见状,高兴的对兰心说“还不赶快谢过娘娘!” “多谢娘娘救命之恩,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会报答娘娘再造之恩!”一边答谢一边五体投地的跪拜着岑薇。 背对着兰心,岑薇也猜得到她在做什么,既然这个琼花公主那么想在自己身边安插个眼线,那么自己怎么能够辜负她呢,回头让她将自己这里的事情一一讲给琼花公主听听,看她是怎么被自己活活气死的。 夜幕刚降临,岑薇这边刚摆菜上桌,还没开动,就听到一阵调侃的声音“皇后这就先吃上了?不等朕过来陪你吗?” 岑薇眼皮都不抬一下就知道这个男人来了,青芽见状,立刻摆上了另一幅碗筷,雷力安刚拿起筷子就要帮岑薇夹菜的那一瞬间,看到了站在岑薇身后的兰心,雷力安眯着眼睛,一眼就看出了这个宫女是容梨身边的侍女,竟然会出现在岑薇的身边。 只见雷力安手中的筷子重重的摔在桌子上,岑薇才抬起了头,蹙眉问“皇上这是在本宫这里吃不惯吗?还恳请皇上摆架到你的哪个妃子哪里用膳吧,想必她们是巴不得你过去了!”岑薇嘴里吐出了一句酸溜溜的话。 雷力安直接忽略掉了,眼神越过她,落在了跪在她身后的兰心身上。用着威严的口气问“你是哪宫的?” “回禀皇上,奴婢是凤来殿的宫女。” “怎么?皇上看上本宫这殿里的侍女,看中谁尽管封妃吧,本宫可不会拒绝的!”先前的打趣,到后来的直接放下手里东西,没好气的回答。看到岑薇的醋缸子翻了,雷力安只好作罢,挥挥手,示意大家退下。 “怎么,皇上打发了本宫的侍女,谁来服侍本宫啊?”岑薇憋着笑意问道。 雷力安挑眉看了她一眼,满眼的爱意挥之不去。便默默的夹起岑薇最爱的鱼肉,一根刺一根刺的挑出来。看着雷力安细腻的举动,岑薇的表情慢慢的缓了下来。 吃完之后,岑薇就提议要到花园走走,雷力安二话不说就要拦腰抱起她。 “干嘛?又想吃本宫豆腐吗?”岑薇没好气的问。 “你是朕的皇后,朕是你的面首,有何不可呢?”雷力安坏坏一笑回答。 “本宫说了,要走走,你这样本宫还走不走了?”岑薇拉下脸故作生气的回答,可是话里的笑意却出卖了自己的内心。 雷力安让岑薇进去加条衣裳的时候,让青岩去把兰心给带过来。正在绞尽脑汁的把消息传递出去的兰心看到青岩很明显的楞了一下,然后故作镇定的给他行礼,可是青岩没等她问事情,便开门见山打断了她的话“皇上要见你!” 话刚落音,自知心亏的兰心立刻喊冤叫屈“奴婢没犯错,青岩大人要把奴婢带去哪!” 青岩头也不回直接拖着她朝前走,很霸气的回了一句“皇上给人定罪不需要理由!” 倒是问声而来的青芽转身就去通告了岑薇。正换好衣裳出来的岑薇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一点也不意外,从雷力安支开自己的那一刻,她就大概猜出了什么,但是没想到速度会这么快。要是让她这么快的就招了,接下来的戏还怎么演。 可是看着青芽火燎火急上心的样子,就只觉得这个女子虽然心细,终归太单纯了,恐怕日后要伤心了吧。 “皇……皇上,奴婢参见皇上!” “说,你到皇后娘娘身边来到底有什么目的?”青岩恶狠狠的质问着兰心,兰心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死活不承认,一口咬定没什么目的,自己只是被娘娘救下的一个宫女。 “你要是不说,我就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青岩的话把兰心给下了一条,当她抬起头准备和皇帝喊冤的时候,刚巧碰上了雷力安冰冷的目光。就那一个眼神,足以把她给冻死了,这像是方才对着皇后娘娘说话轻言细语的皇上吗?判若两人。眼前的这个男子简直就是恶魔在世。 “奴婢!” “青岩,扔进龙窟!”雷力安薄薄的嘴唇里吐出那句话让兰心陷入迷茫里,她不清楚所谓的龙窟指的是什么。青岩面无表情的走了过去跟她解释道。 “所谓的龙窟是指一个洞里养着上万条不同类型的毒蛇,它们会慢慢的侵蚀着你的肉,一点一点的在你身上咬下你的肉,让你在折磨中死去!”青岩的解释,让兰心面色苍白,心如死灰,她尖叫了一下。 第三百六十一章 太单纯 立刻跪着爬到雷力安的脚下,伸出手想要抱着雷力安的脚,却被雷力安一脚踢开了。 “皇上饶命啊,奴婢什么都招了!”刚要开口,就听到前方传来岑薇的声音“怎么?皇上还真的看上本宫的侍女,支开本宫就是为了见这个宫女吗?” 雷力安抬起头就看到岑薇独身一人朝着自己缓缓走来,只见她一身雪白的衣裳,在腰上缠着碧玉带子,月光下的她朝着自己走来的那一幕婉如仙子下凡,雷力安直接忽略了她额头上的胎记。 听着岑薇的戏谑,雷力安却不生气,直接跨过趴在地上的兰心朝着岑薇走过去,站在她面前伸出手拦住了她的腰,在她的耳边,低低的回答“皇后,朕想要的是什么人,皇后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弱水三千,朕只饮你这瓢!” 在青岩等人面前赤裸裸的说出那句话,岑薇的脸微微发烫起来,这个男子,真的无时无刻都在调戏着自己。 看到岑薇出现,兰心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牢牢的抓住了岑薇的这颗稻草,她不想死在这个“龙窟”里,也不想死在容梨的手中。 “皇后娘娘,奴婢是冤枉的,你救救奴婢啊!”兰心吓的六神无主的样子,岑薇点了点头回答“这个本宫自然是知道,所以本宫来还你一个清白!” 雷力安看着岑薇的言行举止,感到有些诧异,他有些搞不清岑薇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和当初的他看到的她不一样,对待刺客敌人毫不手软,连活口审问的机会都没有,明知道这个宫女没安好心,却百般维护着她。 得到岑薇的赦免之后,兰心跪谢完岑薇和雷力安,在雷力安还没开口说话前就溜走了。 看到兰心逃之夭夭,雷力安一言不发,他是不会放过任何潜在危害岑薇的因素存在的。 看得出雷力安的心思,岑薇打断了他的思绪“你可别把人吓死了,我留着自有用处!”岑薇坏坏一笑的样子,让雷力安的魂丢了一半,什么时候这个女人竟然也有如此调皮的一面。 “原来皇后你知道的。”雷力安说出那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尽是道不完的落寞,岑薇不知为何,心疼了一下,躲进了他的怀中,被岑薇这个主动的行为而赶走了心中的落寞,雷力安突然发觉似乎自己在她面前的软弱反而能够得到意想不到的惊喜。 雷力安伸出手,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岑薇没有挣扎,静静的在他怀中看着这个月色,没遇见他之前,岑薇都不知道原来男人的拥抱也可以这么的温暖。 雷力安抱着岑薇,手摸上了她的那头秀发,遇见岑薇,他都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是福还是祸,就在自己今晚要过来之前,就收到了消息,似乎这个扶风王有了举动,他捉不清楚,这个扶风王到底想要做什么。 对于自己而言,扶风王若是站在自己这边是一件好事,若是站在自己的的对面,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感觉到了雷力安的不对劲,岑薇开口问了句“遇见问题了?” 雷力安笑了笑,回答“没什么大事!”可是笑容里那担忧的眼神没有骗的过岑薇的犀利的眼睛。 “关于扶风王?”岑薇面色严肃的问。估计也只有扶风王才能够让雷力安露出那种表情了吧。扶风王对于雷力安有着特殊的地位,这个男人对他来说,是舅舅更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果然什么事情都瞒不过雪儿的眼睛。”雷力安倒是没有隐瞒的回答。 “你会娶容梨吗?”岑薇直截了当的问。 雷力安没有丝毫的犹豫,坚定的回答“不会,你是我的皇后,我唯一的妻子!”岑薇在心里默念着,我相信你不会骗我,否则,不会原谅你! 此刻在太傅府上,风崇礼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当他打开信细细的看了一遍之后,就被吓到了,经历了这么多的风雨,还未曾见过这种荒唐的事情。 信中写道,如今朝堂之上的皇帝并不是真的皇帝,而是替身。风崇礼吓的差点站不稳,立刻吩咐李婉替他更衣,他要现在进宫一趟。 “老爷,现在什么时辰,就要进宫,别说又是为了那个女儿!”李婉愤愤不平的问,她不会忘记自己的两个女儿沦落成什么结局。 “妇人之仁,闭嘴!快更衣!”风崇礼没好气的打断了李婉的话。风崇礼踩着夜色急匆匆的进了宫。连朝都没上,想直接面见岑薇,现在发生这种事情如何应对。 岑薇刚醒来,就听到青芽来禀告说是太傅大人要见自己,自己这个父亲大人,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样的道理,她自然是知道的。 刚看到岑薇,风崇礼就要跪下来行礼“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岑薇连忙弯下腰扶起风崇礼,一脸客气的回答“父亲大人何须多礼,快快请起,有什么就请直言了。” 风崇礼四处看了一下这些伺候的宫女有些为难,岑薇见状立刻让身边的侍女退了下去,风崇礼犹豫了半响,迟疑了会,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了句“皇后娘娘当初说的那句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话可曾忘记?” “父亲放心,本宫说的话自然是见效的。” 看到岑薇信誓旦旦的保证,风崇礼才徐徐道来“昨夜为父收到了一封信,上面提起皇上,不知皇后娘娘可曾察觉皇上的不妥?” “父亲这是何意?”岑薇装傻,一脸迷茫的问。 看到岑薇一脸不知实情的样子,风崇礼有些着急了,要是连自己的女儿也不知道这件事情,还当了假皇帝的皇后这件事情,到时候自己还如何立足于这个朝堂之上,整个晋天王朝如何有风家的立足之地,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要咬定这个皇帝是真的皇帝,反正大家都知道这个皇帝的位置如同虚设,真正的实权还是在自己这个女儿的手里。 “皇帝是假的!”说了半天的废话,是为了抛砖引玉的风崇礼吐出那句话,听到那句话之后岑薇似乎若有所思的样子,回答“简直是无稽之谈,有何证据?父亲大人还是先去上朝吧!”岑薇打发了风崇礼之后,雷力安才缓缓的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神色严峻的朝着岑薇走过来,坐在她的身边,一只大手握住了岑薇冰冷的手。 “想必这就是扶风王对付你的招数吧?”岑薇看着雷力安面色严肃的样子,直接打破了这个安静的局面。 “舅舅这是想逼朕出面,看来朕是不得不出面了吧。” 岑薇突然想起当初雷力安对自己说的话,自己身上的那支凤钗是证明他身份的最好的信物。便从怀中将凤钗取出来,放在他的手中。 迟疑了半响,突然说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有我在,定能让你坐稳了这个皇位!” 听着岑薇那句话,雷力安笑了,这个女人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男宠了吧,还想替自己出头挡在前面,也不问自己同不同意!雷力安拿起凤钗,插进岑薇的发髻,温柔一笑,如同春风吹过。 “这才是我娘过门的儿媳妇!真美!”雷力安的举动把自己给感动了,岑薇笑而不语,只是静静的坐在他的怀中,两人的举动俨然落在了屋外偷窥的兰心眼中,趁着她们不注意,立刻转身就跑去汇报了,原以为这一切没人知晓。 “紫环姑娘,奴婢要去御膳房给娘娘准备早膳!你要一起吗?”兰心的眼神一闪一闪,似乎想要隐瞒着什么。 “不了,我这边还要伺候娘娘,你去吧,你一个人行不行,要不然我让小福子跟你一起吧。”紫环一脸认真的问。 “不,不麻烦了,没关系的,奴婢一个人可以的!”兰心吓得连连摆手拒绝,然后小跑出了凤来殿。 看到兰心跑出去之后,紫环冷冷一笑,心想着,果不然不出娘娘所料,这个小妮子肯定没安好心,我这就去看看,看她到底又想出什么招数,看我不撕烂了她。 想到这里,紫环便默默的跟了上去,发现兰心并没有直接抄着近路去御膳房而是饶了一条很长的路去了朝阳殿。看到她走了进去之后,紫环便默默的退了出来,去御膳房准备了早膳。 第三百六十二章 重伤婢女 “公主!我要见公主!”兰心站在朝阳殿外面叫。刚起身的容梨听到兰心的声音,一脸冷漠的对侍女吩咐道“以后她回来就直接让她进来见本公主!耽误了事情,本公主就要了你们的贱命,知道吗?” 话刚落音,一屋子的宫女连忙跪了下来,唯唯是诺。 兰心见到容梨上气不接下气的跟着容梨汇报自己怎么进了凤来殿,又怎么骗过了岑薇,让岑薇相信了自己,还为了自己不惜和皇帝撕破脸的事情,讲到这里,兰心一脸的眉飞色舞。说道皇帝如何宠爱着岑薇,如何将她放在手心宠爱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容梨一脸铁青,容梨的手戳自己了自己的肉里,知道疼痛传了出来,她才发现,随手抓起跪在地上的宫女,用自己的发钗直接划破那个女子的脸。 女子的尖叫划破了这个宁静的清晨,看着女子捂着脸的手指缝里溢出的鲜血,容梨面目狰狞的对着宫人吩咐,“拉下去,拔掉她的舌头,看她怎么哭!” 看到容梨这手段,兰心吓得向后退了几步,只见容梨站起身子,一步一步的朝着自己走过来,原本面目狰狞的样子,突然朝着自己咧嘴一笑,兰心才懂得什么是笑里藏刀。 “以后这种事情再汇报,今日那个贱奴就是明日的你!” “是是,奴婢知道了,还请公主饶了奴婢!” “滚!:”容梨刚说完,兰心便连滚带爬的出了朝阳殿,刚走出来,才想起自己是借着去御膳房为皇后准备早膳而出来的,现在,想到昨晚皇帝的面孔,兰心就觉得自己身处寒冬里,不禁打了个冷颤,比起容梨,恐怕这个皇帝才是更残忍的主。 “咦,兰心,你怎么在这?我方才在御膳房怎么没看到你啊?”紫环吃的满嘴都是,一脸天真的问自己。 兰心讪讪一笑“紫环姑娘,奴婢走错了地方,刚刚才走出来,皇宫可真大啊!”兰心开始自圆其说。 “对啊。我和青芽进来那么久都不敢乱跑,生怕走错了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被这些宫里的恶毒女人给抓了呢!”紫环瞪大了眼睛回答。 面对着紫环那单纯的眼睛,兰心虚了一口气,辛亏不是青芽,不然照着青芽这种心细的人肯帝瞒不下去的。 当二人双双跨进凤来殿的时候,里面只剩下岑薇和侍女,岑薇一身凤袍加身,梳着凌云髻,头戴凤冠,比起以往更庄重了,似乎脸上的胎记已经不足以阻挡她自身带有了母仪天下的风范。 兰心看得有些惊呆了,而紫环对着岑薇挤眉弄眼,岑薇便一目了然,果然没错,这是一只白眼狼,既然她想当白眼狼,那么自己就成全她吧。 岑薇款款的朝着她们走来,坐了下来,青芽弯着腰端着一盆玫瑰花瓣水让岑薇洗手,洗完手之后,紫环立刻走了上前低过热毛巾擦手,身边另一个宫女端上一碗茶水让岑薇漱口。 看着岑薇的一举一动,兰心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这么好命跟着这个女人,可惜她知道自己不能够逃脱容梨的魔爪,她只能赌一把,一条路走到黑了。 “紫环,怎么今日这么迟?”淡淡一句话从岑薇的嘴里飘出来,紫环立刻跪了下来。 “娘娘恕罪,是奴婢做事不周全,让兰心去取的早膳,却忘记了兰心刚来,不识得路!”说完还在不识得路的几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兰心立刻跪了下来,连忙求饶,岑薇端起粥,舀起一口粥送入嘴中,半响才扬起语气“哦?兰心不识得路?既然如此,今日就让兰心好好在这宫里识路,今夜子时方可停下来!” 冷冷的丢下一句话,就把兰心吓的腿软,跌坐在地上,青芽不敢上前求饶,她知道,这样的处罚算是轻的了,兰心向她抛去求助的眼神,却被青芽拒绝了。 紫环站在青芽的身旁轻轻的说了句:“兰心,没那么简单!” 听到这样的话从紫环的嘴里吐出来,青芽感到不可思议,那日她亲眼所见,怎么可能有假,青芽刚开口试图帮兰心辩解的时候,坐在旁边的岑薇悠悠吐出几个字:“周瑜打黄盖!” “娘娘,你说什么,什么打什么?”紫环一脸茫然的问。岑薇也没有过多的解释,用完早膳就准备去养心殿等待着雷力安。 此刻,朝堂中的文武百官在一夜之间都得到了一个共同的消息,那就是坐在眼前的皇帝并不是真的皇帝,传闻中的皇帝是外在身为天龙商团少主,化名:华容,才是他们晋天王朝的皇帝。 看着坐在龙椅上双目空洞,无精打采,一副痴呆呆的样子,除乐具有皇帝面容的男子,身上哪里有一丝皇帝应该有的气息,难怪,难怪皇权会落在皇后的手中。这个皇后手段残忍,面容丑陋,哪里有一点母仪天下的风范,更重要的是到现在还没有为皇家开枝散叶。 就在众人议论纷纷的时候,坐在龙椅上的皇帝突然开了金口:“众爱卿,到底在议论着什么啊?说出来也让朕跟着一起听听吧。”一双狭长能勾摄人的眼睛向下四处扫了一下,若不是因为那傻呆呆的样子,恐怕也没人能质疑昨晚的那封密信。 “回禀皇上,不过是一些流言蜚语,不必当真。”大司空王恺之上前启奏,他清楚雷力安的情况。 “哦?”雷力安歪着头用手杵着脑袋,听了大司空那句话之后,坐直的身子,用着道不明说不清的语气,问了一句。 底下突然有个御前侍卫大声喊了一句:“各位大人,坐在龙椅上的并不是我们的皇上,不过是一个替身!” 话刚落音,各位大臣立刻在下面炸开了过,面面相觑,你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是不敢第一个发表言论。 “大胆,简直就是谬论!”风崇礼第一个充了上来,指着那个侍卫训斥。 “属下并没有说错,现在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晋天王朝的上下,各地藩王已经得知了这个消息,太傅大人若是不信,立刻去查!”听了那个侍卫的话,坐在上面的替身已经开始坐立不安了,他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在场的大臣们纷纷跪了下来,要他以示证明自己就是皇帝雷力安。 除了王恺之和风崇礼这两个人,一个是知晓真相,另一个是为了自己女儿的后位,一损俱损这个事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就在那个侍卫洋洋得意,自己的阴谋得逞的时候,不知岑薇从哪走了出来,站在皇帝的身边,大手一挥,立刻下达命令:“来人,将这个妖言惑众的反贼拉下去,斩立决!”没有一丝犹豫,果断。 命令刚下达,在场的文武百官都愣住了,谁都知道现在把持朝政的人是这个丑后,但却不曾在朝中出现过,现在是第一次。 看着岑薇面无表情的吐出那几句话的时候,都被惊呆了,这个皇后的风头俨然已经盖过了皇帝。 岑薇知道现在的雷力安是在赶往扶风王封地上,试图与他在谈判,现在的局面陷入的僵硬之中。 “皇后,你不能这么做,自古以来,后宫不干预朝政!”底下的一个三品大臣莫山刚一开口,岑薇的颜色立刻扫了过去,岑薇知道这个莫山,身为朝中的三品大臣一直是和当初的郑后是一伙的,原本想着他在朝中也无法兴风作浪起来,却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浪尖上出头。 “没想到莫大人竟然是背后的主谋,如今为了自己底下的人,站了出来,勇气可嘉,可是本宫绝对不能纵俑有人兴风作浪,动摇国本!来人将莫山拉下去,斩立决,顺便抄了他的家底!”岑薇直接将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在了他的脑袋上,正愁着找不到人来当替罪羊呢,没想到这只羊倒自己送上了门。 岑薇下了命令之后,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才知道什么心狠手辣,比起这个皇后,以往的暴君真的不算什么。 除了莫山哀嚎的声音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之后,朝中的大臣大气也不敢出,,低着头不敢直视着岑薇,生怕一个不小心引火上身。 “各位卿家,有本启奏!无本退朝!”明德很懂得拿捏火候,适时的问了一句。听到明德那句话,对于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而言,如同天籁之音,立刻纷纷摇头,退而求其次,保住一家老小的命才是大事,看着岑薇随随便便的就讲朝中的三品大臣砍头抄家在她那也就一句话的事情,吓的魂飞魄散。 看到大家敢怒不敢言,岑薇冷笑了一下,真是孬种,还以为会有人以死相逼,没想到,看来还是自己高估了他们。 岑薇带着随从从朝中退了下去,明德也急忙的追赶过去,岑薇看了他一眼甩下一句不冷不热的话:“以后,没什么事,就坐在龙椅上装装傻即刻!”说完就走了。 看着岑薇离去的背影,明德冒了一身冷汗,对于岑薇的这些暴行,他可都是亲眼所见,他知道这个女人一旦狠心起来,皇帝雷力安不一定比得过她。 回到凤来殿之后,岑薇便换下了另一身行头,准备出宫,打听一下虚实,经过今日早朝发生的事情,她大概也猜得出来了,现在出宫一趟,不过是落实一下真相。对于她这种高级特工出身,事实的真相有助于自己出谋策划决绝事情的方案,现在,是不容许有一丝的误差。 刚从外面回来的温融看到岑薇带着青芽和宫中的一个侍卫出现在如家客栈感到欣喜若狂,立刻奔走了上去迎接岑薇。 “主人,你回来了。”语气里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不知道多久没看到岑薇了,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温融操练着这些暗卫,一直在等待着岑薇有一天能够想到他们,然后给自己下达命令,等了一日又一日,才知道这个女子在自己心中已然藏的那么深。 第三百六十三章 汇报 岑薇看着温融的表情,先是惊讶的一下,很快就恢复了,只见岑薇点了点头,淡淡的回了一句,:“本宫有事要问你,你现在随着本宫上来!” 听了岑薇冰冷的话语,温融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回答:“刚好,属下从外赶回来,有一些事情要跟主人汇报!” 温融跟在岑薇的身后,看着她的背影都有些失神。知道岑薇叫自己他才反应过来,看到岑薇蹙眉,温融立刻跪了下来:“还请主人惩罚,是属下失礼了!” 看着温融惊慌失措的表情,岑薇觉得有些意外,这似乎不太像他的性格,莫非是有什么隐瞒着自己,岑薇沉下了脸道:“我身边绝对不容许有背叛!” 温融用坚定的语气一字一顿的回答:“属下用生命起誓,这辈子跟随着主人!” “好了,有什么事情就说吧!”岑薇扬起手接过青芽倒好的龙井,轻轻的啜了一口,心平气和的说。 “昨夜属下从外赶回,听到了一些传闻,传闻刚回到各自封地的藩王都接到了一封密信,信上的内容说的是现在的皇帝不过是一个替身,真正的皇帝是天龙商团少主,华容!”温融有些心乱如麻的说出自己的所见所闻,不知道岑薇知道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会如何。 当他汇报完了之后,准备安慰岑薇,谁知道岑薇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点头回应:“我知道,就只有这些了?”岑薇有些意外的问。按理这个时候本来就这么被赶回封地的愤愤不平的藩王一定会揪出这个把柄立刻卷土重来才对,怎么会按住那颗蠢蠢欲动的心? “并不是,有些藩王已经准备打着清君侧的联手攻过来了,但是现在还没有动静,或许只是传闻,还请主人不要担心!”温融说完之后立刻安抚岑薇,端在手里的茶杯就这么硬生生的被岑薇碾成粉末。 此刻的她们已经经不起任何的攻击,为了灭掉这两王眼下耗了太多的军力,现在正是在整顿的时候,如若他们贸然攻击来,自己又能够守住这个皇位吗? “本宫已经知晓,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即可!”说完就带着青芽等人离开了如家客栈,看着岑薇落寞的背影,温融有些心疼。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管是在府里还是现在,自己不过是她抢来的男宠,她一个得力的属下。这辈子自己就只能够远远的看着她,即可。 此刻,在如家底下的一家客栈,扶风王和雷力安见面。 “微臣见过皇上!”扶风王跪在地上行礼,雷力安则是一脸悲痛的看着他,他万万没想到在背后给自己一刀的人会是抚养自己的养父。 “舅舅,你这是为何,你想要的朕都会给你!”雷力安有些痛心疾首,这个养父不仅仅是对自己有养育之恩,如今能够坐上这个位置,他有着极大的功劳。 “皇上,你知道的,微臣要的是什么!”扶风王若有所指的回答,可是得到的是雷力安冷漠的汇聚:“舅舅,请恕朕做不到,朕答应过皇后,后宫只有她一个人,容梨是朕的妹妹,朕不会亏待她,定会给她指一门好人家。” 听到雷力安的回答,扶风王那副和善的面孔立刻被撕开了,坐了一个请的姿势:“还请皇上回宫,现在的局面正是需要皇上的时候!” 看到扶风王是要和自己闹开了,雷力安也没有多停留,临走前扶风王还说了一句:“微臣请皇上三思!” 雷力安挺拔而修长的背影对着扶风王的话,半响挤出一句话:“若是舅舅还是一意孤行,休怪朕不讲情面!” 雷力安走后,没多久,怀江王容情从另一处走了出现在扶风王容义的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看着容义还在细细的品茶。 “皇叔,跟你合作对我有什么好处?”容情的性子依旧不改,与当初无异。只见容义指了指一旁的茶答非所问:“贤侄,何必心急,像你这样的性子总是会吃亏的,跟着本王,定不会让你吃亏的。” 容情大步跨过去,坐在了容义的旁边却迟迟不端起一旁的茶杯,容义一笑:“贤侄,怎么?觉得本王会害你?本王可不会蠢到这个地步,自折双翼。” 容情端起茶一饮而尽,直视着扶风王容义,等待着下文,看到容情这个样子,容义笑了,这样毫无心机的人。是最好的一颗棋子。 “你想报仇,本王会给你机会,但是本王有条件,不可轻举妄动!”容义的话带着不容拒绝的严厉。 容情点了点头,问:“皇叔什么时候给小侄这个机会?” “不是现在!”扶风王直接打破了容情这个念头,容情蹙眉,不解的问:“皇叔这是何意?助纣为虐?现在的皇帝并不是雷力安,此刻不拿下这个假皇帝更待何时?” 容义直接摔了手中的茶杯,反问一句:“你怎么知道不是雷力安搞得鬼!你需要做的就是将军队驻扎在城外等待指令!” 面对容义的举动,让容情很不满,但是为了报仇,他只能忍辱负重。 岑薇刚回到了自己的寝宫,就看到一个身影在自己的床榻上躺着,刚走进,还没来得及闪身就被一只手拉进了他的胸膛。 刚要挣扎,头上就传来雷力安醉意的声音“别动!” “你喝酒了?”岑薇一脸不悦的问。 “恩,喝了一点。” “见过扶风王了?” 久久不见雷力安回应,岑薇刚要抬起头,就被雷力安固执的禁锢着脑袋,比自己高了一截的男子用身子把自己围住,不让自己乱动。 “雷力安!”岑薇生气的直呼了雷力安的名讳。看到岑薇的话里带着一丝丝的怒意,雷力安立刻松开了手,一脸媚笑的对着她吹了口气,一脸流氓样,岑薇真是搞不懂,身为皇帝的他怎么有那么多的面孔。 “皇后,你叫朕是为何?想朕的了吧?”没等岑薇回应,直接把她拐上了床,用身子压在了她的身上。 当她的眼神对上了雷力安的眼睛,一双红血丝不满双眼,猜也能够猜出发生了什么,可是眼睛里的那种感情是什么? 就在岑薇各种揣测的时候,雷力安的吻铺天盖地的朝着自己涌过来,妥妥的捂住了她的双唇,她终于明白眼睛里的另一种感情叫情欲,岑薇有些慌起来。 前几日的她是知道自己来了葵水知道他不敢对自己怎么样,才如此肆无忌惮,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似乎自己是在劫难逃了。 岑薇的一双眼睛还在四处的扫描,心不在焉的样子,让雷力安有些不满,用力的咬了她的嘴唇,岑薇感觉到从嘴巴传来的剧痛,才知道这个男人竟然咬了自己,咬了自己!长这么大没人敢咬自己。 “你!”岑薇一只手捂住嘴巴,另一只手指着雷力安感到不可思议。 “让你不认真,皇后,你就是这么对朕的吗?” 刚说完,一只手就想抓住岑薇的两只手试图将岑薇的手盘在她的头顶,可是岑薇是谁,二十一世纪优秀特工,怎么可能让雷力安如此对待自己。 刚甩开他的手,雷力安再一次的吻了下去,岑薇发现自己的身子竟然不受大脑的指挥,不由自主的随着这个吻的加深,身子软了下去,两只手搂着雷力安的脖子,感觉到岑薇的主动,雷力安心里一喜,手里的动作也加快起来。 一夜旖旎,春宵过后,已经是深夜,岑薇睁开双眸,昏暗的烛光下,看着雷力安披着散发,一身单衣背对着自己,似乎若有所思。 雷力安没想到这一夜会是岑薇竟然还是处子之身,天朝传闻的那些消息,不过是捕风捉影,若是发现,自己也不会这么粗暴了。 听到了一声叹息,雷力安猛的一回头,月光下的那张面孔,再一次惊艳到了岑薇,她终于明白为何容梨哭着求着非要嫁给他了,其实她想说的是近亲结婚,生的孩子没几个是正常的,当然这些是他们这个时代的人所不理解的,在他们看来是亲上加亲,真是愚蠢至极啊。 看到岑薇望着自己失神,雷力安走了过去,坐到她身边,伸出手想要弹她的额头,岑薇身体是的反应比心里的反应还要快的闪开了,雷力安没想到岑薇会闪开,手就这么架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没想到皇后还会害羞啊。”雷力安只能打趣岑薇试图缓解这样的尴尬。 岑薇翻了一个白眼,背对着雷力安躺了下来,看到岑薇心里闹了小别扭,雷力安也不生气,反而很开心的跟着她躺了下来,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搂进自己的怀里,用着低沉的语气说了句:“别闹!让我抱抱抱着你!” 岑薇到最后也没明白雷力安那句话到底有什么魔力,竟然能够让自己顺从了他的意愿,乖乖的躺在他的怀里,没有轻举妄动。 感觉到自己怀中的那个小女子安静下来之后,雷力安不知为何在这个夜色里,竟然起了倾诉的欲望,将自己的身世以及和扶风王之间的事情娓娓道来。 虽然也知道雷力安的故事,但是由他亲自说出来和自己猜到查到的那种感觉是不一样,岑薇有些害怕,这个男人毕竟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三宫六院是避免不了的,而自己也只能是他身边其中的一个女人。 想到这里,岑薇觉得自己的心绞痛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安慰着自己,幸好,没有交付自己的心,对他有所保留。 这一夜,岑薇几乎都睡不着,听着身后雷力安平稳的呼吸声,保持着一个姿势身子有些麻了,岑薇打算换一个姿势,可是她刚动了一下,雷力安手里传来的力度就加大了,若不是发觉到雷力安是真的入睡了,岑薇就要怀疑这个男人是不是故意的了。 第三百六十四章 好听的心跳声 岑薇伸出手,覆上了雷力安的手背准备拿起她的手,或许是习武多年的惯性,雷力安却反手握住了她的小手,在她身后呢喃了一句“岑薇,不许走!” 听到雷力安毫无意识的吐出的那句话,岑薇的心就这么突然的软了下来,静静的听着这个男子强有力的心跳声。 活了两辈子,岑薇游戏想嘲笑自己了,竟然发现一个男人的心跳声这么好听。凤来殿的她一夜没睡,当然在这个皇宫里不仅仅是只有她一个人难以入眠。 容梨手里拽着扶风王给自己写的信,高兴的合不拢嘴,将容雨拉到自己寝宫里,跟着她说了半宿。 容雨无精打采的听着自己这个长姐说了一堆话,还没能够从容炅死亡的悲伤中缓过来的她对于外界的任何事情都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傻呆呆的看着容梨兴奋的手舞足蹈。 得知明德身份败露之后,雷力安干脆让他藏了起来,在上早朝的路上,扶风王让人拦住了雷力安的去路,只留下一句话:“吾儿年幼,需舅舅的辅助!当下仅有宰相之位空余,还望皇上成全!” 气的雷力安将手中的信摔在信使的脸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没给他求饶的机会,男子的脖子一歪,就软瘫倒在地上,动弹不得。 青岩抬起头看到的是主子那双深邃犀利的眼神,面无表情的给青岩下命令:“将礼送给回!” “是!” 雷力安面色铁青的上了早朝,发现一早来的文武百官寥寥无几,不问不知道,一问气的半死,雷力安坐在龙椅上,听着汇报。很好,告病不上朝,雷力安一掌震碎了的摆在面前的桌子,令朝中的大臣惊呆了。 这个皇帝难道也是替身?王凯之看着雷力安勃然大怒的表情很是得意,这才是他的好贤侄,风崇礼第一次看到发怒的皇上,众人纷纷跪了下来。 雷力安随手拿起跪在地上小德子呈上来的奏折,直接甩在了王恺之的脸上,疾言厉色:“身为三公之首却不能作为表率有何用?扣掉一年俸禄,骠骑将军:王辰王将军,身体抱恙,身为将军无辜身体抱恙,看来不能胜任二品的位置,来人,将之革职,流放边疆!”在场的大臣身子直哆嗦,看着就连王恺之大司空都没有免了责罚,何况他们。 王恺之被扣的这俸禄扣的还挺开心的,因为他知道自己妹妹的儿子回来了,钱财对他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这样一来杀鸡儆猴,起到了作用。 退朝之后,文武百官苦不堪言,这和昨日的皇帝简直就是判若二人!就在大臣们议论纷纷,窃窃私语,风崇礼直接走到他们的前边,悠悠的放出了一句话:“在背后议论皇上,如此大逆不道,此乃十恶不赦之大罪!” “臣等不敢,还请太傅大人明鉴!”风崇礼很得意,但是伪装成很愤怒的表情拂袖而去,吓得那几个大臣走路腿都软了。 而扶风王原以为会等到一个自己满意的结果,当他打开客栈的门,看到的是一具尸首躺在自己的眼前。 “好你个雷力安,本王真的养了一只白眼狼!休怪本王不客气了!来人啊!” 听到扶风王的声音,手下的侍卫立刻跪在他的面前等待着指令:“把消息传下去,明天早朝本王要进宫面圣!” 扶风王一声下令,一夜之间,各地藩王纷纷挥兵城下,驻扎在城外,得到此密令的岑薇惊呆了。 没想到这个扶风王做事竟然如此谨慎周密,那一刻,第六感告诉岑薇,自己遇上强敌的,之前的双王她几乎没放在眼里,可是这个扶风王似乎与这双王不太一样。 看似一个逍遥的一个藩王,却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将太子换走,还用一个假太子将大家忽悠的团团转。 看到岑薇愁眉不展的表情,雷力安走了过去将她拥进自己的怀里,靠在自己的身上,安慰道:“有我在,你就不用多想,安心的做好你的皇后,一切有我挡着!” 雷力安也知道此刻的自己和扶风王硬碰硬无疑就是以卵击石,今日的自己这个举动是将他彻底的激怒了,看来是不得不答应了他的这个要求,想到这里,雷力安一脸的不甘,身为皇帝九五之尊,却让自己的女人出头,为天下人所耻笑。 岑薇的手刚碰到雷力安的手却被他反手牢牢的握在手心,轻声道:“朕此生定不负你!” “此生,臣妾只为夫君谋!” 次日早朝,朝中大臣不但没有少,反而多了一个人。 “微臣容义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看到扶风王的那张脸,雷力安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盯着他,薄薄的唇吐出几个字“平身!” 风崇礼看到容义,立刻站了出来,指责:“扶风王你可知罪?” “太傅,本王何罪之有,连皇上都不曾给本王定罪,怎么轮得到你一个小小的太傅指手画脚,怎么,真的把坐在龙椅上的皇上当成了替身吗?”容义话虽然的对风崇礼说的,却指向的是雷力安。 看着扶风王嚣张的面孔,雷力安勃然大怒,却一言不发,他现在能够坐上这个位置,扶风王一清二楚,他的底细除了扶风王想必没人能够如此彻底了吧,就连他的天龙商团也是当初他一手创建的,虽然面子上摆脱了他的管束,可是里面很多人都是扶风王的手下,自己的一举一动还是在他的眼中。 “皇叔这是何意?”雷力安冷冷的甩下一句话。 只见扶风王笑了笑,风轻云淡的回应:“不知是谁到处造谣当今圣上是个替身并不是容家的血脉,这不,各地的藩王纷纷前往京城,准备清君侧,本王也赶过来,只为还皇上一个清誉将造谣者绳之以法!”说的冠冕堂皇,雷力安手握成了一个拳头。 却不动声色的笑了:“现如今皇叔觉得朕到底是真还是假?”一边说,一边从龙椅站了起来,朝着扶风王走过去,走到扶风王的面前,直逼着他,容义跪在雷力安的面前,大言不惭的回答:“如此天子风范,除了容家血脉还有谁?” 听到扶风王自圆其说,雷力安笑了。这个男人果然有一手。 “皇上,如今各地藩王已经驻扎城外,既然本王已经确认了皇上的身份,本王这就速速将之告之,让他们迅速撤回各自的封地!”容义一语双关,雷力安当然知道这是何意,明着是为君分忧,实则是警告着自己,若是不答应他的要求,他一样能够立刻将带兵攻城而入! “来人,赏扶风王,黄金万两,赐相府一座,特命为摄政王!”雷力安几乎是闭着眼睛将下了这个圣旨。今日之仇,不报如何立足! “皇上!”风崇礼还想要上前说什么,站在一旁的扶风王,不应该是义相伏地而跪:“谢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岑薇在凤来殿坐立不安,等待着消息,当她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狠狠跌坐,迟迟没有等到雷力安,却等到了一脸盛气凌人的容梨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耀武扬威的抬着那高傲的下巴,可是依旧没有自己高。 “怎么,琼花公主就是这么不知礼数,见到本宫都不用行礼了吗?”岑薇厉声质问。 “少来,你这个丑后得意不了几天了。如今放眼下去,这个晋天王朝依旧是我父王的了,你觉得你这个皇后还能够坐多久,别霸占着这个后位不放手,要知道,这个位置本应该是我的!” 话还没落音,岑薇一掌就扇了下去“来人,琼花公主出言不逊,冒犯本宫,掌嘴!”容梨跌坐在地上,指着岑薇那傲慢的表情,不可思议,难道她没听说今日朝中的事情吗?这朝中已经变了天。 “你敢?”容梨指着岑薇的手有些哆嗦。 “本宫不退位,再怎么样,你也只能是个妾!”话刚落音,紫环已经走了上去,站在她的眼前拉开左右,扬起手“啪啪啪”的响声伴随着容梨的哭声。 “你个丑后,我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岑薇冷哼了一下,不放过我,也不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容梨前脚刚被吓跑出凤来殿,扶风王就踏了进来。 看到扶风王,岑薇一点也不意外,坐在凤椅上抬了抬眼皮,看了一眼扶风王,很显然并不放在眼里。 “王爷可知,没有召唤,朝中大臣不得进入后宫?”紫环和青芽跪在地上轻轻捶打着岑薇的肩膀。 若不是看到岑薇脸上的胎记,就凭着那种与生俱来的风范,自己也会跪在地上,很可惜,传闻中的皇后不仅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纳面首,还用阴狠的手段残害皇室藩王,再看看那张丑陋的面孔,这样的女子怎么配得上自己的皇帝雷力安。 容义站在岑薇的对面,没对她行礼,也不曾回答她的问题,而是指责岑薇的罪行,以及岑薇不堪的面容,原以为岑薇会恼羞成怒,谁知她竟然一脸无所畏惧的表情,很随意的反驳了一句“本宫嫁的是皇上,王爷好像越位了吧?” 容义身边的侍卫突然到他的耳旁嘀咕了几句,就让他原本一脸不屑的面孔勃然变色。 “好你个丑后,竟然对本王的女儿下手!”容义差点就控制不住上前对岑薇动手了,谁知岑薇站起来,一眨眼皮,岑薇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面度岑薇雷厉风行的行为给震慑住了。 “扶风王,莫不要说你只是一个相爷,你也只是皇上的子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的女儿竟然放言整个晋天王朝是你扶风王的,你让皇上立足何地?怎么?难道王爷有了谋反之心?”岑薇句句紧逼着他。 把容义给震慑住了,逼的他哑口无言只能恨恨的离开了凤来殿朝着朝阳店走去。 还没走进朝阳殿,就听到自己女儿的阵阵哀嚎声,走进去一看,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个衣着华贵,面目全非的女子到底是谁? 第三百六十五章 言行举止 “真是蠢猪,都给本公主滚!啊,疼!”容梨被扇过的脸肿的看不出真是面容,身边的侍女又不合意,只得逮住了就发脾气。 转身就看到了扶风王朝着自己走过来,委屈的眼泪簌簌直掉:“父王!”容梨立刻扑进了他的怀里哭了起来,面上的表情一变,就扯到了伤口,痛的她呲牙咧嘴。 “我一定要让那个丑后悔不当初!” “好了好了,从今以后,在她面前别忘了你的身份,这个丑后不配站着皇后的位置!”扶风王的一句话提点到了容梨,看到扶风王就知道自己的筹码出现了,跪在地上恳求着“父王,我要嫁个皇帝哥哥!要当皇帝哥哥的妃子!” “要当就当皇后!”扶风王直接打断了容梨的话,听到自己的父皇这么一说,容梨也很惊讶,虽然当皇后是她梦寐以求的事情,但是从自己的父王嘴里承诺的话,她坚信不疑,肯定自己能够坐上皇后的位置。 “从今日起,注意你的言行举止,别让人笑话了,更不要跟岑薇有直接的冲突,只有她的暴行才能够体现的出你才是那个最适合当皇后的人,有父王,就一定能够助你坐上后位!” “父王,女儿知道了。”容梨规规矩矩的行了礼之后,容义叮嘱了几句,就朝着养心殿走了过去,还没走进去,进闻到了里面浓浓的一股酒味。 “相爷,皇上说了,没有他的口谕,谁也不能进去!”小福子用身子挡在扶风王的面前,只见他眼神露出一股戾气,一掌甩开了小福子,然后用手帕擦了擦手然后将手帕甩在了小福子的身上,吐了口唾沫,不屑的说了句:“阉人一个,还敢挡在本王的面前,下次就不仅仅是这样了!” 说完抬起脚就要跨进去,谁知倒在地上的小福子双手抓住了扶风王的脚死死的抱住,:“没有皇上口谕,休想从奴才这里进去!” 扶风王眼神透露出一股杀气:“狗奴才!”腰上拔出剑扬起,未落,从里面传出了雷力安醉醺醺的声音:“怎么,皇叔还想再朕的面前杀了朕的人吗?大狗还看主人呢!” 说完邪邪一笑,拔出的剑硬生生的放回去,看了一眼小福子走了进去,看到雷力安手中拿着一壶酒,胸前的衣裳敞开,披头散发靠在龙椅上,邪魅一笑,摄人心魂。 看着扶风王怒气冲冲的模样,雷力安借着醉意笑的更开心了,用抑扬顿挫的语气问:“皇叔来找朕有什么吩咐?” “梨儿要嫁给皇上当妃子!”扶风王毫不客气的回答。 “哦?皇叔难道觉得朕的妃子还不够多吗?来人,朕现在要翻牌子!”雷力安指着另一个站着的太监下命令。 “皇,皇上!现在吗?” “怎么,连你也敢抗旨了吗?拖下去!斩了!”话刚落音,站在一旁的青岩让人立刻将那个太监拖了下去。 当着扶风王的面,雷力安指着那些牌子对着他吹了一口气,一股痞痞的样子嘲笑道:“皇叔看到了吗?这都是朕的妃子!”连看都不看一下,直接撩了一个牌子。对着身边的太监下命令,就她了,:“让她立刻过来!“ 扶风王的脸色铁青,他也知道自己奈何不了雷力安,看着面色铁青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扶风王,雷力安扶额,抬了眼皮丢下一句话:“皇叔对朕宠幸妃子的过程也很有兴趣?” 看着雷力安放荡不羁的样子,甚是不满,可是他清楚这些女人并不是对手。 “微臣告退了!”扶风王微微鞠躬带着随从离开了养心殿,看着扶风王离开之后,雷力安松了一口气,收起方才的模样,靠在龙椅上,杵着脑袋想着岑薇,不知道此刻的她到底在做什么。 拿起酒杯,细细的品着这上好的剑南春,一种酒不醉人人自醉的念头浮现,想见岑薇的念头越发强烈,站起身子走到了殿外,又折身回到殿内。 “皇上,你是不是想去皇后那?”青岩看着雷力安纠结的样子一下子就猜出了他内心的想法,还大胆的问了一句。 “算了,你现在替朕去皇后那看看,看她现在在做什么。”话刚落音,青岩就消失在了雷力安的眼前。 小福子带着人朝着良妃的寝殿走过去,刚用过晚膳的良妃准备到御花园走走,就看到了小福子带着人朝着自己的寝殿走了过来。 “娘娘,皇上口谕,宣娘娘即刻就去养心殿!”小福子的口谕刚传完,跪在地上的良妃身子很明显的颤抖了一下。 很快,内心的喜悦就传开,荡漾在心间久久不散。 “还请公公稍等片刻,臣妾去更衣!”良妃带着贴身侍女进了内室更衣,换上了翡翠烟罗绮云裙,头上梳了一个妃子本应该梳的望仙九鬟髻,对着铜镜端倪着自己,一张巴掌大,出类拔萃的五官放在脸上,再这么稍微打扮一下,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要说以前,她自己确实也是看不上这个皇帝,除了一身好皮囊,真的没有一点帝王的风范,却在凤来殿上那一次撞上皇上和皇后并肩坐着的那一瞬间,被他身上的那股威严给折服了。 不知不觉竟然会念念不忘,看着放在桌子上的碧玉簪子,良妃拿起,轻轻的插进发髻里。看着这妆容不失礼也不会太过于华丽,才踱步而出。 走到养心殿门口,小福子便率先走了过去,推开门,一边走进去,一边回禀皇上:“参见皇上,良妃娘娘已经带过来了。”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说完就抬起头就撞上了雷力安一脸慵懒随意不羁,加上这副皮囊,精壮的胸膛散发出不可抗拒的帝王威严。 听到女子的声音,雷力安才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良妃跪在自己的面前,雷力安的表情立刻沉了下来:“出去!”性感的嘴唇冷冷的吐出两个字。 吓得身边的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直视雷力安,看到女子并没有吓得立刻滚了出去,而是清了清嗓子温柔一问:“皇上,臣妾何罪之有?” “小福子,谁让你把人带过来的?”雷力安看出了这个女子是岑薇要栽培的对象,不想因为自己给岑薇再树敌,只好将脾气撒在小福子的身上。 “皇,皇上,这是你刚才翻了良妃的牌子!”小福子跪在地上哆嗦的回禀,雷力安听到他那么说之后,深邃的眼神更深了,真是个没眼力的奴才,抬手下了指令:“拖出去,赏二十大板!” “皇上,小福子公公何罪之有,还请皇上饶过了公公,臣妾,这就出去!” 良妃看这个这个公公就这么因为自己被打二十大板,有些于心不忍。便出口试图相救,可是雷力安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犀利的眼神里露出一丝丝的不满,对于女人,除了岑薇,没人能够有资格对自己指手画脚。 “遵命!”身边的侍卫没有理会良妃的请求直接拖着小福子就朝着养心殿外走,小福子紧闭着嘴,一言不发。 “良妃出言不逊,闭门思过三个月,没有朕的指令。不得去打扰良妃!” 说完侍卫就将良妃带了出去,听着雷力安冷漠的声音,如同刀子在她心尖划过,这个男子果然是和以前不一样,当初那个呆滞,随便的男子早已一去不复返,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来,可是她清楚皇帝变了,变得残暴冷漠。 凤来殿 “青岩还不出来,在窗外看着怎么能向皇上汇报本宫的事情呢?”岑薇在青岩还没到来前就收到了关于在养心殿发生的全部事项,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竟然还翻了后宫嫔妃的牌子,真是可笑至极。 前一晚还在自己的耳旁跟着自己许下承诺,转眼就投入了莺莺燕燕的温柔乡,真是乐不思蜀了吧。 岑薇想摔了身边的东西,可是转眼一想自己这算什么,吃醋,妒妇,这怎么可能,她岑薇,来世二十一世纪高级特工,怎么就因为这一点心动而牵绊自己一生呢! 想到这里,岑薇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却看到了青岩就躲在外面,不想也知道这是雷力安的命令,他倒好,在温柔乡里沦陷不可自拔还不忘记找个侍卫来监督自己。 青岩刚到藏起来,还没站稳脚跟就被岑薇给发现了,只能尴尬的从外面走了进来,看到岑薇立刻下跪:“属下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 岑薇冷哼了一下,真是忠心的下属,岑薇坐在凤椅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的青岩,嗤之以鼻质问:“雷力安让你过来打探什么?” 见岑薇直讳皇帝的名字,心中有一丝的不悦却不敢表现出来,稍微提醒一下:“娘娘,皇上心情不太好,在养心殿喝多了,所以就让属下过来,看皇后现在做什么。” “回去告诉皇上,托他的福,本宫吃好穿好!”说完就让人把青岩给轰出去了。 回到养心殿之后,一切已经恢复平静,似乎方才发生的事情只是一个错觉,听完青岩的回禀,雷力安一脸柔情宠溺的眼神都能让人融化了,青岩看着自己主子的那副表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哎,看来还是要朕去哄哄她了。”虽说是一脸无奈,却满含厚爱。 岑薇命人灭了一些烛火,只留下一盏昏暗的烛光在不远处,便上了床,刚闭上眼睛不久,就感觉到一股力量朝着自己这边移动,越靠越近,岑薇下意识的握紧拳头准备给他来一个袭击。 当她屏住呼吸就感受到了身后一股熟悉的味道,紧紧的将她拥进怀里。 “下去,不然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岑薇冷冰冰的一句话让雷力安身子僵硬了一下,很快就恢复正常,一如往常的调戏着她。 “皇后,你就这么抛弃了我,用完就抛弃!”一腔委屈的语气让岑薇哭笑不得,谁来告诉她怎么对付这样的男子。 第三百六十六章 失态 “你不是有三宫六院还缺本宫吗!” 岑薇话一说出来才察觉自己的失态,连忙纠正自己的态度,恼羞成怒的推着雷力安下去,雷力安偏不让她得逞一只手牢牢的禁锢着岑薇的腰,拉拉扯扯就把雷力安的外衣给扯了下来,露出精壮的胸膛。 “原来皇后在觊觎朕的身子,直接说即刻,朕又怎么会拒绝皇后的邀请呢?”一边调侃,一边将身上多余的衣裳解了下来,然后大大方方的解下玄色长袍,侧着身子,手杵着脑袋,另一只手牢牢的圈着岑薇,逼迫着她直视着自己,在这个昏暗的烛光下,带有浓厚的色彩。 “你还有皇上的样子吗?简直是胡闹!”岑薇板着脸训斥着雷力安,却被他用一只手抬起下巴,低着头吻了下去。 用沙哑的声音低低的回答:“我是你的面首!” 那么不堪入耳的话却被雷力安说的那么煽情,原来话也是分人的,若是其他人对自己说出那句话肯定被自己一掌打到残废,可是雷力安说的所有话,自己却觉得那么动听。 扶风王利用藩王逼迫雷力安不得不退让,顺利坐上了相爷之位,又一手遮天,此刻的他已经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熟悉雷力安手段的他并没有高枕无忧,而是筹谋另一步棋子,将自己的女儿容梨推上后位,既然当初风崇礼能够只手遮天将自己的女儿送上后位,那么现在的自己比起当初的风崇礼可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便开始召集了自己安插在朝中的心腹约到府上来商讨,如何将岑薇从后位推下来。 “相爷,皇后无过,毕竟是一国之母,贸然的将皇后拉下来恐怕难以服众!”二品将军买舂有些担忧说。 听了买舂的话,扶风王哈哈大笑起来,一脸不屑的回答:“无过想让这个丑后露出真面目还不简单,就单凭着她在司空府所做的那些事情,就足以将她从后位拉下来,如此无品无德的女子,岂能担当国母的称号,如何母仪天下?” 扶风王一番话,立刻在当下响应起来,纷纷附和:“相爷大人所言极是,如此女子,有她一天,晋天王朝就不得安宁!” 看着在座的大臣都在议论纷纷,指出岑薇的种种不是,扶风王听在耳里却是恨在心头。区区一个丑后,竟然将他容家的人玩弄于鼓掌之间,斩杀藩王,这是天理不容,自己若是在袖手旁观,怎么能够对得起容家的列祖列宗! 扶风王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告诉自己,只有将岑薇拉下台,这一切就好办的,所幸的是这个女人身后并没有什么兵权,不然对付她还真的是一件棘手的事情。 “启禀皇上,皇后无子,无德,臣提议废后!”大将军葛斌在雷力安要宣退朝的时候突然站了出来,一语击中要害! “臣附议!” “臣附议!” “臣等附议!” 雷力安审视着葛斌一眼,这个大将军是扶风王一手提上来的,看来这个扶风王是野心勃勃,才坐上宰相之位没多久,就笼络了朝着各个人马,还将这么大的一块肥肉给夺走了,看来自己是真的不得不防了,雷力安眯了一眼,准备开口驳回。 “大将军可有证据,无故诬蔑皇后,可是要诛族的!”风崇礼立刻站了出来,训斥葛斌哑口无言,他今日的任务不过是放出话,吓吓这个皇后哪里有什么证据。葛斌下意识朝着扶风王看了一眼,却被他甩了一个冷脸。 “太傅,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证据迟早都会有!”扶风王拂袖转过身子,对着雷力安微微鞠躬身子。 雷力安一双眼睛深如潭水,没人能够揣测他心中想的是什么,一只手轻轻的叩击着桌面,听着底下的人议论纷纷,然后将手中的茶杯摔了下去,朝堂之上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只见雷力安面无表情的开金口问了句:“是不是要朕命人给你们抬上椅子坐着谈?” “臣等不敢!” “若是再让朕看到你们无事生非四处造谣,绝不姑息!退朝!” 听到雷力安一道冷冰冰的圣旨,心中有再多的怨言也不得吐出,站在面前的毕竟是皇帝,谁也不知道面前的这个皇帝水多深。 “臣等恭送皇上!” 待到雷力安离开之后,扶风王指着风崇礼,怒发冲冠,一脸不甘:“风崇礼,别得意,有本王在的一天,你女儿休想安稳的坐在这个后位!” 风崇礼不以为然的拍拍自身的衣服,有些得意忘形的笑了笑,走了。 看着风崇礼这个样子,扶风王暴跳如雷。本应该是联手合作的两个老家伙,为了巩固这种关系,风崇礼还特地将自己的二女儿嫁给扶风王当了小妾,如今却为了岑薇撕开脸面。 想想都觉得很好笑,女人果然是祸水。 岑薇坐在凤椅上听着安插在雷力安身边的公公将今日早朝上锁发生的事情一一汇报出来,听着听着岑薇的表情有些沉重起来,她迫不及待得将自己的权利扩大,空有计谋和本领却没有实权,这是她自身的一个致命的弱点。 “你退下去吧!”岑薇挥挥手示意那个公公退下去,早朝的事情一散开,容梨就兴趣勃勃的过来凤来殿找茬了。 岑薇心想着正好,无处可发泄呢,你倒好,自己撞上来了,就休怪本宫对你不客气了。容梨站在外面求见岑薇,却被青芽大发了,美名其曰:“皇后娘娘昨夜感了风寒,还未起身,还请琼花公主在外候着。” 起初听到青芽那句话,容梨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反而是有些得意,这个丑后一向不是身强力壮吗,现在也会感风寒,看来自己父亲的到来也把她给吓病了,想到这里,容梨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要知道为了对付岑薇把她拉下来,自己已经做好了在外对她毕恭毕敬,对太子更是视如己出,谁知道她倒好,自己给躲开了。 末了,明明就是很得意,非要装成很难过的样子,和善的回答:“还请姑娘转告皇后娘娘。容梨在此等候。其实不用打扰皇后娘娘,容梨改日再访。” 说完转身就要离开,可是青芽没给她这个机会,皇后娘娘特地吩咐过,要对琼花公主有“特殊”的照顾,让她感受一下来自自己这个皇嫂的“照顾!” “琼花公主不必客气,娘娘曾吩咐过奴婢,要奴婢谨记着,谁来都不见,可是琼花公主不一样,毕竟琼花公主和皇上是有兄妹之情的人,所以还请琼花公主不要为难奴婢,在此等候着,奴婢迅速去禀告娘娘!”说完,脚底就像踩着风一样,溜走了。容梨看着青芽离开的背影发现自己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只能愤愤的说一句:“好你个丑后,看本公主见到你怎么收拾你,还蹬鼻子上脸了是吧。” 岑薇就站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对话,心理暗笑:“既然你琼花公主想要礼数请安博得好评,那本宫给你这个机会,就不知道你能不能承受得住了。” 看着青芽跑进来气吁吁的样子,对着旁边的紫环说了句:“快点赏,做的好,正合了本宫的意愿!” 青芽跪谢过了岑薇之后就站到她身后跟着她一起观望,这个时候,太阳开始升高,地面开始散热,站在屋外一点乘凉的地也没有,容梨的身子开始发热,一向娇生惯养的公主怎么能够承受这种折磨。 容梨的表情开始有了变化,指着凤来殿开始骂起来:“岑薇,你这个歹毒的女人。不光长得丑,心也丑,怪不得朝中的文武百官都在要求将皇后给罢免了!”面对容梨的破口大骂,岑薇却不为所动。 要知道经过魔鬼训练的人心里素质比普通人要强悍多少,看着容梨骂的快虚脱了,来请安的妃嫔似乎也到的差不多了,便让青芽端着茶出去安抚着容梨。 容梨骂的也差不多的时候,只见青芽端着茶朝着自己走了过来,一脸温和谦卑的语气弯着腰给她行礼后不紧不慢的说:“琼花公主消消气吧,娘娘方才醒过来,娘娘昨夜感了风寒,怕惊动各宫也没请太医,所以今儿起晚了,还请公主消消火,这不,为了表示娘娘的诚意,还让奴婢端了一杯茶出来给公主降降火呢!” 站在外墙的嫔妃听到青芽这语气,再看看之前容梨的语气,就知道这个嚣张跋扈的公主仗着自己的父亲,没有尊卑,以下犯上,人人都很不平,要知道并不是只有扶风王对整个晋天王朝才有贡献。 容梨一脸不屑的打翻了茶杯,伸手就甩了青芽一掌,快而狠,巴掌清脆而响亮,站在外面的嫔妃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所以,当她们走进来就看到了青芽颤抖的身子跪在尺高气扬的琼花公主的脚下求饶。 “贱奴一个,有什么资格跟本公主求饶,你的皇后跟你一样,根本就不配!” “琼花公主是在说本宫不配吗?还是皇上眼瞎了?”岑薇冷冷的的声音穿过人群中落在了容梨的耳里,吓的她魂都掉了。 “皇后,你怎么?”容梨看着岑薇的样子惊恐万状,这是在场的嫔妃亲眼所见的,毕竟是有后台的人,再怎么样还是能够直视着岑薇,公然敢跟他对抗,毕竟容梨身后是有扶风王的人。 “很意外是吗?琼花公主在辱骂国母,不分青红皂白的殴打着本宫的人,是不把本宫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吧?”岑薇在说自己的时候顺带把雷力安也给带上了,要知道辱骂皇帝这个罪名一旦被落实了,那么面临着自己的可是不小的罪名。 “皇后,你这是诬陷本公主。你对本公主的刁难,本公主会找皇帝哥哥过来给你降罪的,你不要得意太久!”容梨拼尽全力说完那句话的时候,腿都软了。 第三百六十七章 以下犯上 要不是自己身后的宫女扶着容梨,恐怕她已经跌倒坐在地上了,看着容梨这个怂样,岑薇冷哼了一下:“琼花公主,你方才所做的一切,在场的嫔妃可是全都看见了,你还想辩解什么吗?你们说,看到了吗?” 岑薇手往下一指,威胁的眼神扫过去,在场请安的嫔妃都跪了下来,纷纷附和:“臣妾都亲眼所见公主的暴行,对一个无辜的宫女下狠手!” “还有呢?”岑薇并不打算放过容梨,既然她的父亲想要拉着自己下台,那么自己也不会让他这个相爷做的太舒坦。 “还有,还有辱骂皇上,以下犯上!” 胆小怕事的嫔妃们面对岑薇和傲慢无知的容梨,还是很果断的站在岑薇的这边,要知道这个皇后可不比其他,先不说皇上对她的宠溺程度,就连当初的太后也不能耐她何,更可况眼前的这个藩王的女儿。 “你们说谎,皇帝哥哥不会相信你说的!”容梨恶狠狠的瞪了岑薇一眼,岑薇心中笑了,真是一个无知的女人,便示意了一下身后的紫环,紫环倒也会的主子的心意上前就是啪啪的几巴掌! “你?”容梨被这忽如其来的巴掌给扇晕了,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个小小的宫女竟然敢在没有命令的情况下对自己动手,真的是脑袋不想要了。 可是,她觉得好委屈,哇的一声,容梨哭了起来,岑薇会心一笑:“既然琼花公主知错了,就罚公主禁足一个月以此惩戒各宫,如若还让本宫看到以下犯上的事情必定严惩不贷!” 凌厉的眼神扫下去,众人纷纷跪下:“臣妾谨记皇后娘娘的教诲!” 岑薇说完当着大家的面软软的倒下去,既然装病就要装的成功一点了,看着皇后当着大伙的面倒了下去,桐贵妃第一个冲上前接住了皇后娘娘的身子,冲着嫔妃大声喊:“琼花公主把皇后娘娘气晕了过去了,快召见太医,来人啊!” 青岩见状特别紧张,不顾礼数的将岑薇抱了进去,桐贵妃见状使了一个眼神,青岩才知道自己紧张过头了,赶紧退了出去,将事情汇报给雷力安,还没走到养心殿就看到雷力安神色慌张的朝着这边走过来,能够让他有那样表情的人除了皇后他也猜不出还有谁了。 看到青岩过来向自己汇报,雷力安视而不见的走了过去,青岩也便默默的跟了上去,还没走进去,就听到从里面传出各种议论声,关于方才的事情,这让雷力安心生不悦,果然女子多了败事! “看来皇后对你们太仁慈了!” 一句话就让热闹的场面陷入了九寒天之中,方圆周围数里都被冻住了。大气也不敢出的嫔妃们纷纷跪在地上低着头,看着这双御靴从远处经过自己的身边,然后穿过去,这双御靴所到之处,便被冻住了,连呼吸都不敢的嫔妃们屏住了呼吸。 直到雷力安走了进去,也不敢站起身子,全部跪在地上等候着圣旨。 当他看到岑薇惨白的脸双眸紧闭着,心倒吸了一口凉气,认识的岑薇未曾出现过这一幕,当他走进之后,听着岑薇安稳的气息,让他哭笑不得。 “让大家都退下吧!”雷力安一句话如同大赦,跪在宫殿外的嫔妃逃也似的消失了,一时间凤来殿安静了下来。 看着岑薇迟迟还未醒过来,雷力安真的很想狠狠的训斥一顿这个调皮的女子,可是他没有,一脸宠溺的眼神盯着她,迟迟不开口叫醒装晕的岑薇。, 感觉到有一道强烈的视线似乎一直在盯着自己,岑薇实在是装不下去了,干脆睁开眼睛,看到的一脸笑靥如花的雷力安盯着自己,不由一沉:“笑什么笑。皇上有这个癖好吗?” 说完就要坐起来,却被雷力安压在身子底下,坏坏一笑:“朕看自己的皇后有什么不妥吗?” 知道雷力安每一都会给自己来这一招,岑薇左腿易弯曲,网上一顶,才用了一成的力气不到,就听到上方传来闷声的倒吸一口凉气,脸色铁青,双眸深邃,岑薇也知道这是一个多么脆弱的地方,看到雷力安吃瘪的表情,她倒也很开心,坏坏一笑,反手搂着他的脖子朝着他的耳朵吹了口气:“臣妾也喜欢皇上这样看着臣妾!” “岑薇!”雷力安一手杵着床撑起自己的身子,黑着脸咬牙切齿的连名带姓的喊了岑薇的名字,没有了以往的戏谑的语气,反而多了一丝的威严。 岑薇看着雷力安那个表情朝着他眨巴眼睛,一脸恶作剧得逞的样子,让雷力安所有的愤怒的烟消云散了,真是拿她没办法。 容梨被岑薇禁足在朝阳殿里寸步难行,每次走到门口都被侍卫拦住了,气的她不顾形象指着侍卫破口大骂:“真是一群下贱奴才,再揽着本公主,休怪本公主对你们不客气!” 可是不管她说破了天还是辱骂,侍卫只是一张冷漠的脸回了句:“皇后有旨,公主禁足一个月,由属下们看管着,还请公主请回吧!” 容梨看到这两个冥顽不灵的侍卫,一副恨铁不成钢痛心疾首的说:“别说本公主不给你们机会,要知道,总有一天这个后宫都是本公主的,到时候你们会怎么样,本公主可就不知道了!”一副胸有成竹的语气,让另一个侍卫蹙眉。 然后冷漠的回了一句:“若是有那一天,属下自然会辞官归乡!”说话的那个侍卫叫徐海,是雷力安在归朝无意间救下的男子,为了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便跟随着他,看到徐海的天资还不错,小小年纪懂得知恩图报,为人还很有原则便将他带进宫,安排到了凤来殿当侍卫保护岑薇的安危。 而他在凤来殿待的那些日子,知道这个皇后虽然长得有些丑,但是并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残暴冷酷无情无德,最起码他看到的是这个皇后对待下人还是有情有义的。 对于这个传闻中长得如同天仙一般的琼花公主,无感,当他当值看管朝阳殿的这些日子看到的是她对宫女的辱打,发脾气,与市井泼妇无二至,这让他极度的反感,比起那个皇后,似乎那张脸上的胎记也没有那么的丑了。 听到徐海这么一说,容梨的手发抖,可是没有犹豫就扇了徐海一巴掌,这一掌打在一个常年练舞,在外奔波的男子不痛不痒,但是足够让他对她心生厌恶。 “不过是小小的一个侍卫,也配跟本公主叫嚣,打你还嫌手疼,真是粗皮燥肉的贱玩意,本公主想出去还不是钩钩小指头的事情!”从容梨的眼中散发出来的尽是鄙夷不屑。 徐海冷笑:“琼花公主说对了一半,只要有属下在这,就算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你也一样走不出这个朝阳殿!” “你!”容梨被徐海那句话呛得七窍生烟:“好你个侍卫,你等着,本公主定当剐了你!”说完跳脚拂袖而去。 没有理会容梨的辱骂,对于这些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当他姐姐没了的那一刻,所有的东西都不能撼动自己那颗潜伏报仇的心。 “兄弟,你胆子也太大了,敢冲撞这个琼花公主,你可是她父王是当朝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摄政王,就连皇上也要让几分的人物?” 另一个侍卫对着徐海竖起了大拇指,徐海连看都不看一眼,在他心中眼里放眼天下能够让他膜拜的人也只有少主,当朝的皇上,他相信皇上是不会轻易让这个宰相得意太久的。 很快,从宫中就传出了另一个消息,皇后因对琼花公主不满将气撒到各宫的嫔妃身上,在烈日炎炎之下对各宫的嫔妃处罚,逼迫跪在凤来殿外,消息传播的速度之快,打得岑薇措手不及,怎么会这样? 照着她的计划,这个时候传出的应该是扶风王的女儿恃宠而骄,当众顶撞皇后,还将皇后逼的晕倒在众嫔妃面前才对。 可是她千算万算算不到雷力安会因为那个罚着众人下跪,想到这里,岑薇就恨不得将这个男人给抓过来,打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皇帝,一切还是要靠自己。 当雷力安听到那个传闻,感到很惊讶,没想到自己的冲动毁了岑薇的计划,雷力安对于这件事有些懊恼,为何偏偏=每次遇上关于岑薇的事情,总是那么轻易的就失控了。 “皇上,看来明日,扶风王一定会死咬着这个事情不放手的。我们要想一个对策啊!”青岩有些着急的向雷力安提出这个建议,却忘记了雷力安的秉性。这个生来就是为了坐上皇位高高在上的男子怎么能够容忍他人指手画脚。 “青岩,同样的事情朕不想重复!今日之事,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当着雷力安的面,青岩掏出匕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对着自己的手指就是一刀,刀落指断!末了还跪谢:“多谢少主不杀之恩,今日之事是属下考虑不当!” “下去吧!”雷力安挥挥手示意青岩退下去,待到青岩退下去之后,雷力安看着他所跪的地方留下了一截小指头,眼神流出的杀气,心理默念着:“放心,朕绝对不会让你这根指头白断的!”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为了废话的事情吵吵嚷嚷,一派坚持让皇帝废后。另一派以风崇礼为首的大臣坚持着谣言不可信,宫里传出的事情多半是捕风捉影。 以扶风王为首的另一派中的一个二品官上官浩跪了下来:“皇上,臣以为这样的皇后根本就没有资格在这个后位坐着,还请皇后让贤,如若皇上不答应,臣立刻血溅于此!” 原以为自己一个二品朝廷大臣怎么着说话也有点分量吧,这个皇帝总不能真的让自己血溅于此吧,想到这里,上官浩心生得意,毕竟这个皇帝还是嫩啊,自己这个计划真是天衣无缝,到时候,说不准宰相大人还会重重赏赐自己呢。 第三百六十八章 掉脑袋 上官浩面上是诚惶诚恐的样子,语气里满是对雷力安的挑衅,还以为雷力安真的不敢让自己这么做。 “那上官浩还等什么,等着朕按着你血溅朝堂吗?” “皇上!”上官浩一脸不可置信,怎么会? 就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青岩带着侍卫按住了上官浩的身子,手中的剑扬起:“皇上,饶命啊!” 雷力安一脸冷漠的看着上官浩的挣扎,。却没有让青岩住手的意思,眼看着上官浩的脑袋从他身上掉了下来。 滚到了扶风王的脚下,眼睛还死死的盯着他的那一瞬间也把他自己给吓到了,扶风王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自然知道成大事者,总是要牺牲那么几个棋子的。 谁知道接下来雷力安的话让所有的人都张口结舌。 “传朕的旨意,将上官浩的肉做成肉包分送给其他府上的大人们享用,若有抗旨者,下场就如同上官浩的下场,朕,不为他人所威胁!”说完之后,还深深地望了扶风王一眼。 只见扶风王跪在地上,朝着雷力安磕了三个响头,他太了解雷力安了,若是没有什么东西能够压制着他,任何人都休想用命来威胁着他,这只能是作茧自缚,死的更快! “皇上这番举动,与纣王有何不同,让本王寒心,让大臣们寒心,更让列祖列宗寒心,让各地藩王如何臣服于皇上!”扶风王痛心疾首,一副恨不得自己替代着上官浩去死的表情。 雷力安沉默了许久,对于扶风王,他不想做的太绝,可是逼得他不得不走这条路,但是到最后,扶风王还是拿出了这个杀手锏,他冷眼扫了一下扶风王,风轻云淡的问:“依皇叔看,朕应该怎么做?” 表面上是在征求着扶风王的意见,实际上是在和扶风王作交换。 “老臣以为,宫里在这样下去,简直就是皇后一人的天下,与其这样,我们为何不提携另一个人来当皇贵妃来与皇后相抗衡?” 扶风王的话刚落下,那些提出废后的人纷纷附议一边倒,雷力安眼里尽是冷意,没人敢直视着他的眼睛,生怕这一看就把自己一家老小的命给搭上了。 说到底,扶风王眼下的目的不就是让自己的女儿当上妃子吗,何必大费周章,搞出这么一出。 “皇叔有何推荐人选?” 雷力安的话刚落下,有人为了讨好容义还是上前推荐了容梨,雷力安深深的看了那个大臣一眼,这不就是尚书大人马益民,雷力安知道,这个人曾经就是容义最得力的手下,后来因为容义前往封地之后留在了朝中,前太傅和风崇礼之间的斗争而站在了中立,现在因为扶风王容义回来之后而坚定的站在了他那边,很好,他记下了。 “回禀皇上,臣以为不妥!”站在角落末的卫欢站了出来反驳马益民。 “臣附议!” 风崇礼边的大臣立刻附议卫欢的看法,这让雷力安心生欣慰,有人反抗就有戏,扬声一问:“哦?有何不妥?” 卫欢虽然胆怯这个皇帝,但是他知道皇帝是不会轻易同意的,就像当初文武百官提议充实后宫被驳回是一样的。 “琼花公主资历太浅,直接登上后位会让宫中的娘娘心生抱怨。”卫欢的话让大家立刻清醒了,宫里的妃子绝大部分都是从朝中各位大臣的女儿中挑选出来的,腾空出现一个皇贵妃压在她们的头顶能好过吗。 便开始附议卫欢的看法,看到墙头草开始一边倒,让扶风王气的吹鼻子瞪眼。 “皇叔,怎么办,众卿家都不服啊!”雷力安心中的那块石头稍微落下了,谁知道扶风王却不依不饶,以退求进的策略反问:“和桐贵妃平起平坐也不可吗?” “皇叔此言差矣,既然皇叔不介意,朕自然无话可说!”说完之后,雷力安只觉得心力交瘁,千方百计想要躲过去却又被束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怎么面对岑薇,当初对她的承诺现在变成了辜负她。 那一刻他才发现没有权,自己最重要的女子保护不了,自己想要的感情更是没法守护。在凤来殿的岑薇面色平静的接纳了这件事情的结局,没想到这么快就尘埃落定,她以为雷力安最起码会念在他给自己的承诺上再坚持坚持,可是,她心底还是有一丝的落寞。 因为知道这个男子终究还是一个皇帝,所有的一切都离不开他的身份,岑薇告诉自己,幸好,自己还没沦陷,幸好,还没有心动的彻底,幸好一切都来得及。 岑薇对着铜镜望着铜镜里反射出来的人儿,不知不觉的揭开了面具,露出了那张倾国倾城的面容,苦笑了一下,自言自语:“我绝对不会妥协的!” 下了早朝之后,雷力安连朝服也没有换就急匆匆的朝着凤来殿赶过去了,却在凤来殿的中的青芽给吓到了。 眼前的女子穿着皇后应穿的服饰躺在床榻上,对外宣传病倒了,雷力安就猜到了此刻的岑薇是出了宫。 雷力安眼中尽是道不尽的懊恼,他感觉到两个人之间被一道无形的障碍阻隔着,于是二人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带着一丝丝的沮丧,雷力安回到了养心殿,他知道自己不能在妥协下去了,照着这样的速度下去,恐怕扶风王就要一人独大了,自古以来相权是不能越过皇权的。 岑薇因为得知了今日早朝的事情,那件事才刚刚发生,而雷力安却在背地里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转眼就将容梨给扶上了贵妃的位置,如此背信了彼此的诺言,这样的雷力安让岑薇感到愤怒,或又是悲伤。 不带任何随从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就出了宫,没想到自己要保持着自己的本色却只能在陌生人的面前露出来,岑薇有些悲哀的发现,从进了宫或者是从自己和太子雷力安当今的圣上联手合作了之后,自己身边的东西似乎在不为自己所控制着,例如自己的感情。 不,她绝对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绝对不可以,所以岑薇独自一个人出了宫,走走散心,她只要确认的是自己的心,不过是因为要帮助雷力安铲除他身旁的异心,然后坐稳这个皇位之后,自己会带着这个天龙商团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四海漂泊。 岑薇一边对自己说,一边朝着宫外到处飘荡,不知不觉就进入了一个竹林之中,根据自己特工多年的经验,直觉第一时间告诉自己,这个竹林似乎藏着一些奇怪的东西,比如此刻从竹林传出的一声声铁器敲打的声音。 顺着声音寻过去,眼前的情景让她眼前一亮,眼前的那一排竹屋密密麻麻的叠在一起别具有一番滋味。 当岑薇靠近之后,屋里的声音突然停止了,岑薇感觉到屋里的那个人内力很强大,便闪身靠在一边。 “姑娘既然都到门口了,为何迟迟不入?”屋里传来一声清冽干净而年轻的声音,从声音都能够闻到年轻的味道,这样的男子声音与雷力安平时和自己说话的声音有着极大的反差,雷力安的声音一般都是高冷,除了平时与自己说情话的浑厚磁性的声音又是不一样的。不知不觉岑薇就把自己所听到的声音都和雷力安做比较,她下意识所有的举动都是和雷力安有关系的。 岑薇倒也没有扭扭捏捏的,而是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稽夜放下手中的活儿,抬起头,朝着屋外看了一眼,只是那一瞄,稽夜的身子僵硬了一下,外面的女子高挑的身形,姣好的面容,一头秀发如同瀑布倾泻披在身后,一个素色的衣服,阻挡不了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强大的气场。 稽夜忍不住的放下手中的兵器向前走了几步,还未走近,就感受到了岑薇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这样的女子,稽夜是第一次遇见,不由觉得很惊讶,没想到自己所选的这个竹林还有如此气质的女子隐于林中,也是,像这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在这种地方出现也很正常。 从稽夜眼中透露出的那种爱慕之情,岑薇就知道又一个爱慕女子美丽容颜的男子,不禁朝他冷笑了一下,那寒冷的眼神一下子就把稽夜给冻住了。 “姑娘是何人?”稽夜用审视的口气打探着岑薇,毕竟莫名其妙出现在这里的人都不会只是路过。 “公子又是何人?”岑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过来将问题甩在了他的身上。 “姑娘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一介草民,隐居于此,姑娘也看到了,这偌大的竹林里除了竹子就没别的了。”稽夜客气的回答。 岑薇顺子旁边的竹竿轻轻一靠,倚在柱子上,一副随性自然的神态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如果我说我只是误入这个地方公子可相信?” 看着对面女子散漫的语气和渐渐消失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稽夜不知道为何竟然相信她所说的一切。 “来者是客,姑娘若是不介意,可以进来喝杯茶!”稽夜朝着岑薇作揖做了了请的举动,岑薇看着他呼吸以及走路就能够察觉到他的内力并没有自己的深厚,再看看他方才的行为举止便大胆推测应该不是什么卑鄙的人物,要不然在这个如此优雅的地方生活。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岑薇进去之后并没有急着坐下来,而是用那双猎鹰般的眼睛扫视了四周,一眼就看到了屋里的工具,原来这个男子竟然是在打造一把剑,看着剑鞘锋利,这亮度,凭着她用匕首多年的经验来说,这剑并不亚于自己所用的那些匕首。 察觉到岑薇的视线一直盯着那把剑,稽夜大大方方的走了过去,将未完成的剑拿了过来,呈递给岑薇的时候,岑薇下意识的向后退了一步,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去,稽夜有些尴尬的回了一句:“如姑娘所见,在下就是打造兵器的。” 第三百六十九章 美丽的意外 意外听到如此坦诚的话语这让岑薇的防备心松懈了下来,岑薇嘴角勾起一个笑容,看似冷漠却有些真诚的回答:“公子,如此有才何必居于林中,为何不出去大展身手,现如今朝廷需要公子这方面的才人,所以为何不为朝廷贡献自己的一份力?” 稽夜将他手中的剑放到了岑薇一旁的桌子上,淡淡一笑:“实不相瞒,在下的祖父就是稽康,不知姑娘可曾听过?” 听到稽夜如此坦诚的就跟自己说出这些话,有些意外,同时也对眼前的这个美男子大有好感,稽康这个人她知道的,前朝的一个大人物却辞官归田,如今在这看到他的孙子,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切似乎合情合理。 “不知姑娘如何称呼,在下可否有这个荣幸知道姑娘的芳名?”稽夜温柔一笑,让岑薇的脑海又闪过了雷力安的脸。 让她嫌恶的下意思的摇摇头,才知道不妥,才尴尬的微微一笑:“不满你说,本宫就是传闻中的丑后岑薇!” 听到对面那个面容姣好,就连当初的京城第一美唯恐也不及眼前女子的一个神韵,怎么就和传闻之中那个面容丑陋,手段歹毒,善妒且是当街抢男宠的女子混为一谈呢。 看得出稽夜不相信的眼神,岑薇倒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接着说:“意外吧,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应该用什么面容来面对世人,而且我觉得公子长得很合我的胃口,这个时候,我建议公子还是逃之夭夭,要知道传闻中的也并不是假的。” 听着岑薇打趣的语气,稽夜忍俊不禁的笑了。 “确实是意外,不过也是一个美丽的意外,没想到传闻中的丑后却是这样的一副面容,不过在下也曾听闻过,当年的安平王容越曾毛遂自荐甘当皇后的面首,而天龙商团的少主也是,想必是看到了皇后那张丑陋面貌下面的这张倾国倾城的脸。但是在下没有这个癖好。”末了还不忘调侃了一下岑薇。 如此坦诚直言,岑薇有种错觉,这似乎是一种久违不见的老朋友,意外的想要结交这个男子为友却也知道在这个朝代是男女授受不亲,也不想玷污了这个男子的尊严。便点了点头同意,她没说清楚的是,她和容越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是天龙商团少主雷力安是一个意外。 稽夜特欣赏眼前的这个女子,那种身上自带的高贵冷酷的气息是他所遇见的所有女子不曾拥有的,还意外的发现竟然是传闻中即将要废掉的皇后。 二人相见恨晚,聊着聊着竟然成了无话不谈的知己,若是雷力安看到这一幕恐怕是脸上的表情能够把方圆四周百里的东西都要冻住了吧。 详谈之后,岑薇得知了眼前这个男子的一些情况,大致的推磨一番也能够清楚这个男子还是胸怀天下,有着助贤的念头,但是没有方向。 二人聊得尽兴时,却被一个不速之客所打断了情绪,聊得热火朝天,岑薇的表情也开始自然,却感受到了一股不弱的内力朝着自己这边移动。 稽夜一抬头就看到了岑薇严肃立刻进入战斗的表情,才察觉到了不妥,不由表示对她的佩服,一个女子竟然能够有如此深的内力,而自己习武多年,恐怕也只有她一半的内力吧:“薇儿,让我来吧!”稽夜下意识的想要保护岑薇虽然知道自己的内力功夫都比不上岑薇,但是保护他的欲望却没有减少。 随手拿起一旁还未造全的剑就朝外走,刚踏出竹屋,就听到了一声戏谑:“稽公子就在这么招待客人的?这个方式有点特别。” 话刚落音,岑薇就知道来的人是谁了,她将稽夜拉了过来,走在他的面前,反呛了他一句:“堂堂的安平王竟然还干这种偷偷摸摸的把戏也不见得是光明磊落,岂不是五十步笑百步?” 听到女子清冽的声音,容越内心一阵荡漾,竟然喜欢上一个素未谋面之闻声音的女子,便索性从林中走了出来。 看到岑薇这身装束,要不是看到那张脸,真的以为自己就在此处看到了这个给了自己身份和屈辱的女子。 但是内心突然闪过一丝的失落,容越表情上的一举一动已经被岑薇揣摩个七七八八,但是她没自恋到自己那张令人作恶的脸会让容越念念不忘。唯能够让他心有不甘的应该是曾在文武百官面前让他被迫自愿成了自己面首的事情吧。 得知自己的失态,容越为了能请得到人来助自己,自然不会对他身边看似很亲密的人摆脸色,更何况是一个如此冷的绝色女子呢。 “在下容越,方才姑娘的话想必也已经知道容越的身份了。未见其人,便知其人,姑娘实在是高,容某服了。” “不知安平王到草民这寒舍来,所为何事?”稽夜没好脸色。 容越倒是没有客气,直接越过岑薇走到稽夜的身边,一脸求贤助渴的神态是岑薇所没有见过的,还以为见到美人的他会和荀寿一样,先上前来和自己搭讪一下。 稽夜很意外岑薇和容越之间的互动。很明显岑薇是认出了这个安平王容越但是对他的态度并没有传闻中的那个样子,更有甚的是这个安平王身为皇后的男宠竟然对她视若无睹,莫非,一种大胆的猜测浮现在稽夜的脑海。 “稽公子心知肚明不是吗?稽公子若是一心归田,这些又怎么解释?”容越毕竟是不与雷力安相提并论,有些心急浮躁,若是雷力安出动,会直接捏住你的七寸再来与你详谈,恩威并施,就足以让人对他俯首称臣,这样的男子才是能够和自己携手一生的男子。莫名其妙的想法各种浮现在岑薇的脑海,想完之后,一阵后怕。 “安平王连草民的癖好也要拿起来说事吗?”稽夜挑眉一问,容越看稽夜这句话似乎有点戏,干脆坐了下来准备打持久战。 岑薇在旁边冷不丁的插了一句话:“安本朝的规制,各地藩王没有圣旨私自回帝府可是以谋逆罪当斩!” 看容夜这个样子就知道他并没有得到皇上的口谕或是手谕私自潜入帝府,风尘仆仆的赶到这里却没有得到稽夜的好脸色,再听到岑薇直接揭穿了事情的真相让容越陷入为难之中。 “稽公子,这个姑娘所言甚是,本王是冒死潜入帝府,只为了一件事,那便是将宰相扶风王拉下马,如今朝廷的局势看似安稳,实则波涛汹涌,一个不留神就是改朝换代的局势。你不要急着拒绝本王,本王相信你心中还是怀有天下,怀有向圣上报效的决心的。” “没错,稽夜你若是想给自己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本宫向你保证,一定能够完成你的心愿!”岑薇也跟着容越信誓旦旦的承诺。 这句话可是彻底的把坐在一旁的容越给吓到了,那个女子刚说什么“本宫?”,又是哪个妃子,怎么他雷力安身边的女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有实力有本事,就连稽夜也是她抢先一步结识,似乎二人的关系还非同一般。 “请问娘娘是哪宫的妃子?”容越弯腰毕恭毕敬的询问。 “本宫凤来殿的皇后!”岑薇拖长了语气,一副玩味十足的样子让容越的脸红了起来,是她?他怎么没往哪个方面去想,也是当今还有哪个女子能够有她这样的气质以及这样的本事,稽夜是一个美男子,她总不能是为了美男子来的吧?知道她是有收美男子为男宠的癖好。可是似乎她也没有将稽夜收入囊中。 看着容越的脸不停的变化着,这样的速度比她杀气敌人的速度似乎还要快一点。 “皇,皇后!微臣见过皇后!”容越恨不得捶胸顿足坐下来以表自己的情绪,好吧,那日在朝廷之上放出那样的话起,他就已经成了她的男宠,好吧,这个绝色倾城的女子,似乎当她的男宠也不吃亏。 就在容越彻底的接受了这个事实的真相,但是结果却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安平王还是早点离开吧,身为皇后的本宫可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藩王秘密潜入帝府却视而不见,这只能姑息养奸,好歹安平王也曾是本宫的男宠,安平王若是能够尽早离开,本宫自然也不会追究尔等责任!” 岑薇所有的话都说得冠冕堂皇,让容越无法拒绝,他知道这这样的女子是不受威胁所控制的,只有拿出筹码与之谈判才能够让她信服。 “皇后娘娘,属下若是能够将扶风王拉下,对皇后可是百利无一害!”容越直接点明了重点也说中了岑薇的心里话,可是岑薇不喜欢别人来揣摩自己的想法,而且还是猜中,这让她觉得很没有安全感。 岑薇沉默不语,看到这个样子的岑薇让容越有些紧张起来,赶紧补充说明:“呃,属下在封地也听说了这件事情,扶风王还因为这件事曾经找过属下,可是被属下拒绝了,我是不会轻易背叛你的。”容越说那句话的时候表情有些古怪,岑薇一时间也没有搞清楚。 既然容越已经这么说了,岑薇也不想端着,直接就顺着他给的台阶走了下去。 三个人就坐在对面,直视着对方,却不愿打破这僵持的场面,许久,容越的肚子咕嘟的叫了一声,才使的他想起来,似乎这一路赶来自己就没有好好用膳,加上听到关于稽夜的消息之后,容越为了见到他更是快马加鞭,连夜赶到这里,当他一身灰头灰脸的样子出现在二人的面前,这让他有些不自在了。 “那个,本王有些饿了,不知你这有什么可以垫肚子的?”一脸渴望的眼神盯着稽夜,感受到强烈的目光朝着自己这边看过来,这让他有些许不自然,轻轻的咳了一声来缓解这种尴尬的气氛,然后用不悦的语气反击:“本公子这什么也没有!” 第三百七十章 变得有人情味了 “本王不信!”饿的两眼直冒绿光的容越连正事都不谈了。脑海里不断的飘过各种美味,哈喇子直接流了出来,看到容越如此失态,让岑薇反而觉得很好笑,这似乎才是人应该拥有的情绪之一,不知什么时候,岑薇觉得自己开始变了,变得比在二十一世纪有人情味了。 看到容越这幅样子,岑薇扶额,随口问了句:“没有别的可以填腹的?” “恩,这边可以打一些野味,不然眼下似乎也没有别的法子了。”稽夜看到岑薇也开口这么说了,也不想拒绝,毕竟朋友的请求,他是无法拒绝的。 岑薇不经意间问了句:“安平王可否接受,这不比你的封地。”在末句还咬重了语气言外之意便是,你若敢胡来,后果自负。 对于岑薇所有的威胁,容越不敢说不,从二人之间的关系表面一个是主一个是仆,但更是他的一个救命恩人。 容越急忙的点了点头,生怕坐在一旁的稽夜反悔,稽夜便走了出去,走到一半似乎觉得留在这两个人在自己那间竹屋呆着好像也是不太方便,不甘心又折身回去,看到稽夜两手空空回来感到很奇怪。 黑着脸悠悠的来了句:“本公子一个人前往不安全,安平王想吃东西就随着本公子去,否则你就饿着吧!” 看着这两个人奇奇怪怪的举动,岑薇甚是汗颜,这男子别扭起来还真是奇怪的物种。 “稽公子,本王没来之前你不也是在这里过了好多年吗?” 明知容越说的话有道理,可是他并不采纳,而是自己走了过去,低低问:“你到底去不去?挨饿的人不是本公子!” 容越被气的脸色有些难看,阴阳怪气的说了句:“本王不好这口!” “都闭嘴!”岑薇凌厉的眼神扫过去,二人即刻逃之夭夭,生怕发怒起来的岑薇,岑薇的功夫稽夜虽然是没有见识到,可是她深厚而吓人的内力可不是闹着玩的,一个不小心把自己赔上了可就不得了了。 而容越更不用说了,亲眼见识过岑薇的实力,从一群高手中将奄奄一息的自己救出来,这样的人,幸是她只是一介女流之辈,不幸也是因为她不过是一个女子。 岑薇趁着二人离开之际,仔仔细细的观察了这间竹屋的构造,这个屋子看似简单,实则复杂,就说说这些兵器,看着这个造器的空间,不像是刚刚造成的,像是多年前就已经存在的,也就是说这么多年来,稽夜一直在造兵器,可是这些兵器到底流向了哪里。 可是从交流中,岑薇得知稽夜并没有与人有过多的往来,甚至,没有多少人知道他会造兵器,自己误闯入这个地方是一个意外,而容越是专程过来寻找的。 根据她当的特工的多年经验告诉自己,这间竹屋应该很有可能会有密室,一排排的竹屋,密室不可能就藏匿在其中的一间竹屋,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很有可能就会暴露出来,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埋在地底下,至于是哪里,这还有待考究。 刚走出岑薇视线的二人,就如同情敌相见分外眼红,知道岑薇能够搞定稽夜之后,容越的态度有些放肆起来。 “稽夜,无论你怎么翻身本王依旧是藩王,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做出什么以下犯上的事情。” “那好,安平王你可以离开了。”稽夜冷冷的吐出自己心中的不满。 “你说什么?”容越被稽夜这么一呛就暴怒起来,准备要发火,惩罚稽夜,下一句话,直接让这根紧绷着的线直接就断了。 “没想到安平王的耳朵还不太好使,怪不得会去当皇后的面首,遗憾的是最后成为面首的男子是天龙商团的少主吧。”面对稽夜的冷嘲热讽,以及挑衅。容越勾手一掌就要搭在稽夜的胸口上,要知道这件事情。就是埋在容越的心理,要知道,这对他来说就是一根刺,到最后也不能够扒掉,因为已经和自己的血肉连在了一起。而这个男子就让在自己的伤口上肆意的撒盐放辣椒水。 二人针尖对麦芒,不分地点,打得热火朝天,直到稽夜一件兵器架在了容越的脖子上,而容越也不甘示弱,手中断掉的剑直接逼着稽夜的胸口。 “你!”二人刚一开口,就撞上了彼此的要说的话。 “噗嗤!”二人又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毕竟能够有缘遇见这么一个人的确的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当二人双双挂彩出现在岑薇的面前,岑薇冷冷的扫了一下这二人的脸,迟迟没开口,容越心里慌了。 “恩。今天是意外,以后都不会发生了。”容越信誓旦旦的保证着。 稽夜也点点头,应了下来,他看多岑薇如此冷漠的表情。还是被吓到了。朋友之间确实是不应该有所隐瞒,便直接的告知了岑薇,静静的等待着岑薇的爆发没看到,就看到了站在一旁暴跳如雷的容越。 “稽夜你这个小人!”容越指着稽夜怒吼,难道二人不是无形之中形成了某种协议吗,稽夜怎么能这么做。 “安平王,难道在下说错了什么,之所以会演变成这样难道不是因为安平王而造成现在这个样子,再说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事。?” 看得出来,容越是有意隐瞒,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是这让岑薇心理有一丝丝的不悦,毕竟对她来说,所有的东西必须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但是这件事情岑薇没有追究,而是开口不痛不痒的表达出自己此刻的情况,确实是有一丝饿意袭来,而这两个人在看对方不爽的过程中开始慢慢交谈起来。不知不觉,三个人却成了好友,相对这种关系反应过来后,岑薇都觉得尴尬。 朋友这个物种对自己来说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在上一世,自己没有交朋友的权利,这一世,自己何其莘也有了朋友,岑薇有点喜欢这个物种。 三人相谈甚欢,末了,岑薇在离开之际,突然觉得自己这么一出来都没有白出。 岑薇刚踏进凤来殿,紫环紧张的立刻跑了上来,跪在地上将今日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岑薇。 “有了美人在怀,皇上又何必?” 回想起当初雷力安对自己说的话,没想到自己竟然会先当真了,岑薇袖子底下的手握起了一个拳头,她是要离开还是先帮他巩固这个皇权,面对着扶风王的嚣张越界让岑薇蹙眉,似乎若有所思的盯着前方。 “替本宫更衣,传令下去,谁来本宫一律都不见!” 岑薇倒是想安静,可是那也要看别人同不同意,比如此刻的容梨,前一天岑薇还很嚣张的将她禁足了,没想到吧,短短几天自己竟然就咸鱼翻生,还成了皇帝哥哥的贵妃。 容梨刚被解了禁足的那一刻,就让人将徐海给捆起来吊打,毒打之后,冷笑的将徐海残区的身体丢到凤来殿示威。 岑薇眯着眼看到徐海昏迷的躺在凤来殿,立刻亲自带着人去捉容梨,她还真的活腻了,敢来招惹自己,既然如此,自己就给她这个机会。、 岑薇站在朝阳殿里审视容梨:“容贵妃,没想到你身为贵妃却是个心胸狭隘的人,还将皇上的人打伤了,只是因为他曾经在朝阳殿保护你。”岑薇把后面的事情往反了说,谁人都知道徐海表面是保护朝阳殿的安全不让任何人进入,然而,实则是监视着朝阳殿的一举一动。 但是本来主子惩罚侍卫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事情,但是岑薇却硬生生的把这件事情说到了皇帝的面子上,要知道皇帝的面子可是比什么都重要,触犯了皇帝的威严,这可是砍头的罪名,可是容梨想到自己的身后和岑薇不一样。 虽然岑薇身后有风崇礼,但是现在不一样了,风崇礼光有太傅的称号,可是手里实际没有什么兵权,眼下大权依旧在自己父王的手中,这些事情容梨可是听过自己的父王分析,于是态度也傲慢了起来。 “岑薇,你少拿这件事情压着本宫,别忘了,本宫也是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傲慢的扬起下巴挑衅岑薇。 岑薇一看就知道又是一个色厉内荏的人物,既然这么强不怕自己,那么久让她看看知道惹火了自己自然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来人,将容贵妃给绑了,容氏以下犯上,出言不逊,顶撞皇后,辱骂皇上,是我等所不能接受,是天下人所不齿的事情。” 岑薇的命令还没有完全传达出来时,扶风王已经从宫外赶了过来,看着自己的女儿被五花大绑的捆在地上,嘴里还被堵上了一块布。、 扶风王面色铁青,一种暴风雨即将来临,紧接着就是一声巨响:“本王看谁敢!” 扶风王带着一群带刀的侍卫直接闯了进来,纷纷挥刀指向了岑薇,这个时候,岑薇眯着眼睛,眼神里流露出一股浓浓的杀气,就凭着这几个侍卫就真的觉得能够制止住自己了吗? “宰相大人这是何意,难道还想干涉后宫吗?本宫还有有管理后宫的权利!”岑薇咬重了字眼,希望扶风王知难而退,谁知扶风王倒也不避嫌的丢了句:“皇后?空有其名,你以后你身后的太傅还有什么实权吗?要知道这宫里外都是本王的人,只要本王钩钩指头就能够让你进的来这个地方出不去!” “是吗?皇叔?” 一声凌厉平稳的声音直接打破了这个场面,扶风王抬头就看到了雷力安那挺拔的身形一身明黄的站在自己的身后。 “微臣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扶风王立刻朝着雷力安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臣妾见过皇上,皇上吉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岑薇自然是知道什么是该做的什么是不改做的,有些礼仪规矩自然是不能免的。 容梨那张梨花带雨的委屈的表情使劲的朝着雷力安投过去,希望他能够关注自己,可是她错了,雷力安的眼神只放在了岑薇的身上,这让她很不爽。 第三百七十一章 讨个公道 “皇帝哥哥!你看臣妾!”容梨趁着大家不注意就在自己的胳膊上用力一掐,水嫩的胳膊上就肿了一块。 岑薇看到之后冷笑了一下,这种把戏不是太幼稚了吗,要是这样就想威胁到自己,不是太蠢了吗? 倒是扶风王很配合的跪着雷力安磕了一个头:“皇上,为老臣的孩儿讨一个公道,微臣不过是一个父亲的身份,看着自己的孩儿还深宫里如此受苦,真是于心不忍。” 在众人的面前装成慈父的样子,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现在装慈父不是太晚了吗?岑薇的手抖了一下,因为她看到雷力安眼中的那一丝为难,她不相信雷力安看不出这一切都是阴谋,可是她不能够解释眼中那一丝的为难如何解释。 “皇上!” “皇叔不必说了,今日之事,朕可以不追究梨儿之过,皇叔也不必要步步紧逼。”雷力安话里满是威胁的意味,岑薇突然很恨,为什么自己手里竟然没实权,不然哪里轮的上今日扶风王的嚣张。 临走前,扶风王还用意味深长的眼光看了一眼岑薇。 扶风王一走,岑薇也离开了,雷力安不顾容梨的请求,冷冷的甩下一句:“朕今日还用奏折要审批!” 容梨想说的一些话只能够恨恨的咽回去,她一个女子总不能跟皇上提出什么圆房之类的话吧。 岑薇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彻底沦陷,不然自己拿什么来安慰自己现在受伤的心,一边劝阻自己,只要完成二人之间的协议,她便离开,这个深宫毕竟是不适合自己这样的野马,她需要的是一片草原,而不是一个金屋。 坐在养心殿看着一座子的奏折,雷力安不看都只是上面的内容,看着旁边的火盆,大手一扬,桌上的奏折纷纷落进了火盆,很快就燃成了灰烬。 雷力安眯着眼,一双凌厉的目光盯着着熊熊燃起的火苗,就像自己心中的愤怒一样,慢慢扩大。 他知道现在的岑薇在这个宫中处于劣势中,并不如当初她刚进宫的模样,再怎么有郑后压着她,毕竟还有一个大司空,今时不同往日,大司空虽已成了太傅,然后手中的实权却在不断的削弱,她的身后空空如也。 那一刻,雷力安就开始想着,不得不为岑薇做点准备了,否则接下来一旦发生了什么,岑薇一个女子就算有再大的能力,单枪匹马也是寡不敌众。 “青岩!”隐匿在黑暗之中默默的保护着雷力安的青岩听到雷力安在召唤自己,吓了一跳,刚朝着雷力安所在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雷力安那双锐利的双眸直接穿透了黑暗朝着自己射过来,这样的目光,每一次都能够把自己给震撼到了。 “属下在!”青岩跪在雷力安面前,时刻等待着他对自己下命令。 “回天龙商团,秘密将一队人马调谴出来,为朕所用,避开扶风王的眼线,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够透风。” 面对雷力安下这样的命令,青岩有些诧异,雷力安在这个天龙商团里的少主身份已经根深蒂固,他们早已誓死追随着他了,又何必多此一举,想要什么人马一句话就能够一呼百应。 看得出青岩的疑虑,但是他不清楚的事,自己的一些举动还是在扶风王的眼皮底下,要想彻底的根除扶风王在此的势力,就要一点一点的拔出来,就比如自己身边的两个手下,他们是扶风王派来的,现在自己和扶风王的事情并没有决裂,他们的动向并不清楚,通过这件事还能知道他们所站的立场,要知道此刻站错了立场换来的会是什么样的结果。 “这件事情可以将风声透露给云影或者云风其中一个人,你见机行事。但不必让他知道这批人马是朕要的。”雷力安若有所思,他之前就知道今日之事迟早都会发生,除非自己放弃登上这个皇位,否者自己就会在扶风王的控制之中…… 一向高傲一世的自己,骨子里怎么能够容许有人脚踩在自己的身上,更何况是皇叔,但是容义对自己那些年的栽培,他没齿难忘,但不承认自己要将手中的权利交给他人,雷力安不断的陷入两难的境地,一个是养育自己多年的养父,一边是皇权,自己动情的女子,这一切都让他难以抉择。 他想过,若是扶风王能够在封地安稳的当自己的藩王,自己一定不会苛待他,他将会荣享世袭尊贵的封号。 而这一切,因为岑薇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雷力安的脑海开始浮现出岑薇的脸面,这个女子的一笑一颦,让他魂牵梦萦。 但是岑薇似乎在自己的面前极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更多的是戏谑,冷嘲热讽,当初自己在酒楼被她调戏,说是要将自己抓回去当男宠以及为了自己单枪匹马闯大司徒府,那一幕,雷力安就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的重要性,她已经不仅仅是合作伙伴,更是一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子。 雷力安的视线落在的窗外对着凤来殿的那个方向,细细的揣摩,此刻这个女子是不是在防着自己,然后在自己进门的第一瞬间将自己从里面踢出来。 岑薇所谓的冷漠在雷力安的眼中却是耍小女子的脾气,丝毫不放在心上。 要知道自己在二十一世纪,自己的名字在道上可是足够让人闻风丧胆,如果知道自己在他眼中不过是小女子耍脾气,估计岑薇要气死了吧。 回到寝宫,就看到兰心又在鬼鬼祟祟的,岑薇不禁冷笑一番,果然,这个人就是不能对她心软,谁也不保证下一刻她会朝着自己哪里捅一刀,既然她这么想有个表现的机会,那么自己就要成全她。 “紫环,本宫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交代你去做!” 岑薇有意的提起声音,在她面前装成有重要的事情要交代紫环去做,兰心果然上当,装成不经意间去给岑薇沏茶,有意的在外面逗留了一下。这些轻微的举动,让岑薇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果然是有做间谍的资历。 “紫环,你也看到了,现如今着梨贵妃已经是羽翼丰满,在这个后宫可以说是无人能挡了,我们要和桐贵妃想个办法,本宫这里有一件外来的东西,让人放进梨贵妃的膳食里,就能够让她毙命!”说完还看了一眼站在外面徘徊的身影。 紫环听完觉得很吃惊,印象中的皇后娘娘虽然冷漠,但是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更不会说的主动下毒害人这种事情,如今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 可是看到了岑薇对外拱了拱鼻子的那个细小的举动,顺着她的眼角去看,再傻也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娘娘,奴婢明白了,现在奴婢把这药收起来了。”还有意的说了藏放的地点,在屋外听到二人对话的兰心吓得都不敢说话了,听了个大概便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岑薇也知道她想去干嘛。 立刻让紫环将药藏在了兰心的住所,将毒药就放在她的不常用的胭脂盒中,立刻让人去通知桐贵妃,她相信,依容梨这种骄横跋扈的人,一旦有了自己的把柄,肯定不会让自己有喘息翻身的机会,立刻去找雷力安。 岑薇想的没错,果然得到消息的容梨非常激动,立刻让人赏赐了兰心,然后带着侍女用给皇上做了夜宵的名义去见了雷力安。 听到容梨站在养心殿外求见,还说是亲自给自己熬了一夜的肉羹,这让雷力安觉得很不耐烦连见都不见就直接让人打发了她,吃了闭门羹的容梨却没有知难而退,非要见雷力安,直接将自己的父亲扶风王给拉出来了。 雷力安蹙眉,不知何时,那个曾经在自己身后追着自己跑的天真女子已经在慢慢的变了,就连后宫女子的那套学的是炉火纯青,更重要的是把扶风王给搬了出来压制着自己。 冷笑了一番,将手中的奏折摔在桌面上,冷冷的吐出一个字:“传!” 站在殿外的容梨听到这个声音让自己进入,兴奋的要跳起来,没等公公出来传话便擅自推门而入,她相信只要自己见到了雷力安就一定能够让他明日去看岑薇的罪行,到时候,事情真相大白,让岑薇难逃其咎,她就不信岑薇还有什么翻身的办法,岑薇一倒,这个后位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吗?想到这里容梨就得意的笑了,她似乎看到了这个后位再对着自己招手,而不知道自己在一步一步的进入了岑薇的陷进里。 “皇帝哥哥,容梨见过皇帝哥哥,皇帝哥哥吉祥。” 手中的折子并没有放下来,而是批着折子等着容梨下一步的举动,他就不相信这个女人竟然只为给自己送宵夜那么简单,为了这顿宵夜还把扶风王搬出来,他所认识的容梨可不会糊涂到这个地步,毕竟是身上流着扶风王血液的女子。 “梨贵妃有何贵干,朕今夜很忙!”雷力安分明就是咬重了话语,可是容梨已经自动忽略掉了,而是温柔的亲自端着那晚肉羹走了上来,站在雷力安的身后。 伸出手,试图拿开雷力安手中的奏折,却被雷力安一手钳住,冷眼一扫就把容梨给冻住了。 “皇帝哥哥!”容梨吓得花容失色,两眼饱含泪珠,一眨眼睛就能够掉出来。 “今日之事,若还有第二次,朕定不会相饶!”雷力安刚一松手,容梨就吓得腿软跌坐在地上,一脸委屈的样子轻轻的抽噎起来。 看着容梨哭的如此伤心,雷力安意外的发现这个和自己打小一起长大的妹妹竟然没有让自己有怜悯之情,恻隐之心。 自己似乎也只有在岑薇面前才能给失控,没了方向,现在容梨的一举一动反而让他有不少的厌恶感。 “来人,送梨贵妃回宫!”这句话说出来,没有一丝的感情,身边的侍卫立刻站了出来就要送容梨回朝阳殿,容梨的眼泪就像水闸门一般,说关就关上,立刻跪到雷力安的脚下抱着他的脚恳求的语气:“皇帝哥哥不要赶梨儿走,梨儿只是想呆在你的身边,你给梨儿一个机会吧。” 第三百七十二章 深不可测 雷力安手中的的笔放下来,手杵着脑袋,抬了抬眼皮,缓缓的说了句:“梨贵妃起身吧,有什么就说,朕又怎么会不原谅你呢,你可是朕的好妹妹。” 容梨被雷力安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有些受宠若惊,在前一刻还对自己冷眼相待,恨不得将自己给掐死,后一刻竟让对自己如此的和善,还以为自己哭到了雷力安的心坎。 “皇帝哥哥!”容梨扑进了雷力安的怀中,没人能够看到雷力安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在想什么,只是知道这个男子深不可测。 雷力安保持着相同的姿势任凭着容梨放肆的举动,从她身上传来的那股浓重的胭脂味让他觉得很不适应,极少的女子能够和岑薇那般,身上只有一股淡淡的体香,不会往自己身上胡乱涂抹,但是只要站在人群中,就能够让四周的女子黯淡下去,整个人气场震慑一片。 他在想,岑薇若是身为男子,恐怕这个位置坐着的人就不会是自己了吧。 容梨在雷力安的怀中说了一大堆,却被他自动屏蔽了,脑海里飘过的身影只有岑薇一人,他突然在此刻就想去见岑薇。 伸手一推,就将毫无防备没有一点内力的容梨摔了出去,摔了个狗啃泥,让他诧异,很快这个眼神就被自己的冷漠给抹掉了。 “皇帝哥哥!”容梨委屈的眼睛立刻就涌满了泪水。 “你今夜到养心殿想说什么?”雷力安觉得自己的耐心就要用完了,面对这种娇滴滴的女子,真的是不起一丝的兴趣,满脑都是那个霸气,说话不留情面的女子。 “皇帝哥哥,臣妾,臣妾是想。”容梨想到那个,脸上就飘起两朵红晕,眼神四处缥缈,试图缓解尴尬,再怎么样,她也是一个黄花女子,不经历男女之情,说出来还是有些娇羞的。两只手不停的揉搓这手中的手帕,希望雷力安能够看懂自己的心思又害怕被他看出来。 可是雷力安满脑子都是岑薇又怎么会去揣摩她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看到她支支吾吾就是不说出自己要说的意思,有些不耐烦了,直接甩开容梨起身,要出去。却被容梨身边的嬷嬷喊住了。 “奴婢参加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听到身后的声音,雷力安没有转过身子,就能够准确无误的判断身后的女子年龄,身形以及内力,虽然这个女子在刻意的将自己的内力隐瞒起来,但是从她进殿的那一刻,雷力安就感受到一股内力在朝着自己走过来,容梨没有内力,这个他自然是知道,但是她身边的两个女子,雷力安本想着,反正也不能够在这里搅动什么,就凭着一个嬷嬷也不能够兴风作浪也没注意,可是这一次,恐怕自己不得不多想了。 “乳娘!”容梨娇羞的拉了一下那个嬷嬷的衣袖,来掩饰自己面上的尴尬,还希望能够接着乳娘的嘴说出自己的想法,又不能够任凭着乳娘随意说,只好故作娇羞的拉着嬷嬷的手,以表矜持。 雷力安转过身子,视线落在跪在地上的女子,那个女子看着有些面熟,仔细一想,才记得那个女子就是扶风王放在容梨身边照顾容梨顺便保护她的一个乳娘。 “皇上,老奴冒死向皇上进言,如今皇上已经纳了公主为妃却不给公主落实这个名分,让公主如何面对这宫中的谣言,就算看着娘娘和皇上自小一起长大的份上!就算皇上要杀了老奴,老奴也没有任何怨言。” 雷力安再看看旁边女子娇羞的样子,才想起原来今日来到这里是为了这个,不禁冷笑了一番,一手拉起容梨朝着朝阳殿就走去。 还没进朝阳殿,这个消息就传进了岑薇的耳力,她苦笑了一下,她还是信错了人,这个男子是皇帝,九五之尊,为了他自己的皇位,也不可能放置着这个后果就仅此自己一个人,雨露均沾,只有这样,后宫方可和睦,朝堂才能够维持平衡,后宫和朝堂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岑薇一个人飞上了屋顶,坐在上面,赏了一夜的月色,直到天微微亮白,才进了屋子,青芽推门进入,就看到了岑薇一脸苍白,身上还带了不少的露水,面色憔悴,似乎一夜未眠。 “娘娘!”青芽有些担心的喊了一句岑薇才把她从神游之中拉了回来。 岑薇发现自己第一次为了感情失眠,她不想否认自己,是听到宫里的传言,昨夜皇上将梨贵妃抱回了朝阳殿,在她那留宿了一夜的消息,发现自己的心堵的厉害,就上了屋顶散心,这一散就是一夜。 雷力安将容梨扯回到了寝宫,便命她独自在床底下打了地铺,睡在上面,雷力安的命令让容梨瞠目结舌,难道自己就比不上那个丑后吗。 “皇上!难道臣妾比不上皇后娘娘吗?她那张脸,就算臣妾一个女子看着都想吐了,皇上就这么喜欢看她的脸吗?臣妾哪里比不上她!”容梨因为愤怒失去了理智。 雷力安坐在床榻上,向后一倒,这漂亮的嘴型里吐出的话让人陷入数寒九冬之中:“你不配,你想要的名誉朕给了你,但是皇后,你收起你那些心眼,否者就不要怪朕不念那些情谊!”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容梨听到雷力安这么一说愤怒的钻进了被褥里,心里的愤怒嫉妒不断的蔓延扩大,对岑薇的恨更加深,心想着:“岑薇,今日你加在本宫身上的愤怒,来日定会加倍让你偿还,我们走着瞧!” 这一夜,三人均失眠。 雷力安早早起身,看着这张空空如也的贞洁布,雷力安眼皮子都不扎一下,就在自己的手指头上割了一个口,滴了一滴鲜血便离开了朝阳殿。 躲在被褥下的容梨看着雷力安的一举一动,心中的嫉妒就快要把周围的东西都燃烧了,为了这个丑后,宁可自残也要对她忠贞?男子三妻六妾如何,更何况这个男子是天子,九五之尊的天子! 雷力安走后,容梨起身,把屋内所有能够砸的东西全部砸了稀巴烂,闻声而来的嬷嬷看到屋内一片狼藉,再看容梨的表情,似乎这和自己想的不一样,哪个男子会拒绝送上门的美女,更何况是自己新纳的妃子。 不知情还以为昨夜的事情容梨并没有得手,可是这床榻上的那一一抹血色如何解释。 “娘娘,别伤心,皇上心里还是由您的,看看这个就知道了。”奶娘的手中那块贞洁布在容梨的脸上扫过去,容梨的因为嫉妒愤怒而扭曲的五官。 “出去!” 这样的屈辱,她不会让第三个人知道,更不可能让后宫的女子知道,否则就这一点就让自己无法立足于后宫,她怎么可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所以只能打断牙齿往肚子里咽下去。 岑薇,今日之事,我不会放过你的。 容梨恢复了心态,让侍女给自己梳了一个同心髻,带上了一直金钗,一身的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彰显自己尊贵的身份。就算得不到雷力安的心,表面上她还是得到了皇上,这就足够有资格在她岑薇面前炫耀。 “奶娘,你给本宫准备好梨花酥,本宫要去见见皇后!”一脸小人得势的神态。 “娘娘放心,已经吩咐厨娘送过来了,这个老奴做事,你放心,明年的今日就是她皇后的忌日。”嬷嬷的眼中一阵杀意,她也是最近才进的宫,曾听闻过这个皇后有多厉害,手段多残忍,那是因为她没遇见自己,既然自己出现了,那么她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一个深宫的女子,大户人家出身娇气的女子,能够掀起什么风浪。想到这些,嬷嬷似乎觉得自己离荣华富贵又进了一步,要知道自己的做好了这些,那么所有的荣华富贵扶风王都能够给自己。 岑薇面对这一桌子的早膳一点食欲都没有,昏昏沉沉,只想好好睡一觉,什么时候,自己也有了那么脆弱的时候。 当年,她告诫过自己,人什么都能够陷进入,唯独感情不能。 当年她曾接到一个任务,目标是刺杀背叛组织的师兄,他原本是一个比自己更优秀的特工,可是在潜伏的时候,爱上了敌人的女儿,一心带着那个女子远走高飞,还为了那个女子背叛了组织,可惜的是这个女子只是利用他,所以,他没能够离开,从而最后延误了时间,死在了自己的手中,临死前还在念着那个女子的名字。 那一刻,她就告诫自己不能够深陷其中,这只能够给自己带来不可估量的危害。 岑薇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便起身从餐桌上离开,站在外面的雷力安看着岑薇这个表情感到很心疼。 便走了进去,拉住了岑薇的手,突然被抓住的手腕,丰乳霜反手试图扭断对方的手腕,却被另一只手反手将她拥进了温暖的怀抱,被这个忽如其来的怀抱,给吓到了的岑薇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看也知道怀抱的主人是谁,只得冷冷的下命令:“放手!” “朕抱着自己的皇后也有错吗?”雷力安一脸痞痞的样子出现在岑薇的面前,这让她不断的质疑眼前的男子真的是当初自己的酒家调戏的天龙商团的少主吗? 但是男子的眼神却是最好的证据,除了他,放眼下去谁还能够有这样漂亮,凌厉,冷酷的双眸? “皇上,今日你应该出现在朝阳殿,而并非是本宫的凤来殿。”岑薇被抓在身后的手,实力一推,就将雷力安推了出去。 “皇后吃醋了吗?”雷力安挑衅的口吻坏坏一笑。 “本宫只想快点帮你完成你的宏伟计划,清除异心,拿走天龙商团离开这里。”原本满眼尽是笑容的雷力安因为岑薇的那一番话,便沉默了,坐了下来,接过紫环手中的碗,帮岑薇盛了一碗粥,递到岑薇的位置上。 第三百七十三章 约定 “皇上不会出尔反尔吧?我们之间的约定你可不要忘了!” “我知道了。”岑薇想不到雷力安会因为自己的那番话就忘了自己的身份,在自己面前连朕也没有用上,一脸落寞的坐在位置上陪着自己用膳,手里的筷子也没有停着,帮着自己夹东西,每每岑薇要拒绝,就换来雷力安一句:“连这个机会也不给我吗?”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的雷力安,岑薇竟然无法心狠起来,这是一个优秀的特工不应该存在的情绪,要知道一个优秀的特工是不会被周围的七情六欲改变自己的目标。 可是岑薇做不到,或许是从他为自己不顾一切没有一丝犹豫挡箭的那一刻,那张惨白的脸上还不忘记安抚自己的那一刻起,他对自己而言就是一个与众不同的存在体。 二人默默的用完早膳,雷力安牵着她的手朝着里屋走去,在铜镜面前,帮着自己描眉,岑薇当初那颗没有为他人所动的心,就在那一刹那崩溃了。 被他举动将所有的防备击的全军崩溃,岑薇脑海里闪过二人白发垂暮之时,这个男子也在为自己做这些事情。 “够了!”岑薇看着这个男子竟然不顾礼数,自己的身份而屈尊半蹲着只为给自己描眉,举手之间虽然是做着和身份不符的事情,道也是一股帝王的风范,这个男子生来就是为指点江山,君临天下的。怎么能为自己做这些事情。 雷力安按住岑薇的肩膀,在她耳旁呢喃:“朕甘之若饴!”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岑薇的身子颤抖了一下,她有些不知所措,任凭着他的在自己的脸上画起来。 那张脸,他怎么能够视若无睹,怎么能够如此深情款款的看着自己,和当初看到自己那张脸的雷力安判若两人。 “皇后娘娘起身了吗?本宫今日过来看看娘娘!” 看着容梨那张嚣张的面孔,紫环就气不打一处来,虽然是鞠着身子,话里却是满满的鄙夷,就算得到了皇上的人又怎么样,皇上宠爱的女子依然是自己的主子。 “回禀梨贵妃,现在啊,皇上正忙着帮我们皇后娘娘描眉呢。” 不经意间的回答让容梨七窍生烟,却敢怒不敢言,这皇上毕竟还在里面,父王也曾提醒,自己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出身,对外一定要保持自己的大度,温柔善良,坏人轮不到自己来当。 看着容梨脸色铁青,紫环还不忘记火山浇油:“贵妃娘娘,你不知道,皇上对我们皇后可宠爱了,今日还专程一早就来陪着娘娘用早膳了,就怕娘娘会睡过头,忘记用膳对身体不好。” 紫环自顾说着,故意不看容梨的脸色也知道此刻的她脸色一定很难看,可是她偏偏不让容梨舒坦,在她口中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在容梨的眼中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刚要上前扬起手狠狠的打下去,却被嬷嬷拉了回来。 示意着今日他们来的目的是什么,是实施自己的阴谋,就不信她岑薇还能够嚣张下去,风水轮流转,只要有她容梨在,就一定不会让岑薇好过。 青芽看得出容梨已经恨上了。不想一大早就给岑薇招来事情,便轻轻扯了一下紫环的袖子,可是紫环却不以为然,早知道她内心是多么厌恶眼前的这个女子,凡是欺负自己主子的女子,她都不会对她们有好脸色的。更何况是这个一心想要坐上皇后位置的女人。那张伪善的面孔,真以为别人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吗? “青芽,我是不是说漏了什么,我觉得这样的事情太多了。”紫环还在容梨面前说着。 “梨贵妃,奴婢这就进去禀报娘娘!”青芽看着紫环那得意的样子,想着自己还是不要上前了吧,免得给主子惹祸了。 可是紫环还是不依不饶,非要把这些容梨梦寐以求都得不到的东西搬到她的面前谈,每次开口都能够感觉到从容梨身边散发出来的杀意。 到最后,容梨还是忍不住的扬起手,就要打下去的时候,里屋传来了岑薇的声音:“梨贵妃,简直就是放肆!敢在本宫的殿前打人,也不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容梨的手就这么硬生生的收了回来,还回头瞪了紫环一眼,那威胁的眼神,却被紫环忽略掉了。 “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容梨跪在地上。 岑薇并不打算让她起身,既然她想装就给她机会吧。 “皇后娘娘,这是昨夜娘娘研究出的一种酥饼,味道还不错,还没用过早膳就拿过来孝敬皇后娘娘了,奴婢感激皇后娘娘对贵妃娘娘的照顾之恩。”徐嬷嬷跪在容梨的身边一语三关。 岑薇知道这个老嬷嬷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不就是想让自己让容梨起身,然后让自己挽留她们吃早膳,然后给自己下毒害她们的机会,抓住把柄,陷害自己,然后冠上一个戕害嫔妃,身为皇后善妒,现在的扶风王太需要这样的机会了,可惜的是自己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平身吧,既然妹妹还没用早膳,而且又操劳了一夜,那就赶紧回去歇着吧,昨夜服侍了皇上一夜,没想到妹妹还能有精力为本宫做的糕点,本宫就收下了,青芽,送客!”大手一挥,紫环接过了嬷嬷手中的梨花酥,青芽上前送客,根本就没有给容梨一点机会,就连皇上都没有见到就被赶出来。 容梨跺脚欲言又止的样子,让岑薇很得意,却装成无知的样子一脸委屈的样子回答:“哎,妹妹,不是本宫不留你用膳,方才本宫才和皇上用膳,这会还在收拾呢,现在皇上又在休息,真怕打扰他啊。” 说完还一脸遗憾的样子容梨恨的牙痒痒,临走前还甩下了一句狠话:“岑薇,你给我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说完走出了凤来殿。 看着这盘带毒的梨花酥,岑薇没有犹豫,捻起就往嘴里放,不是想玩吗,那自己就跟她玩玩,不玩死她还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 紫环的脸色吓得苍白,青芽看到觉得很惊讶,不就是一块酥饼吗,怎么这个表情,很快就反应过来:“娘娘不要食用!”话刚落音,岑薇已经咽下去了。 “有何不妥?”雷力安也看不下去了。 “娘娘,梨贵妃一向和你不和,她送来的食物,我们还没有用银针试过毒。”紫环连忙解释道。 “放心,梨贵妃没有这个胆。”岑薇一边说,嘴里一边大口大口的吐着鲜血。 “岑薇!快,来人啊,叫太医!”雷力安本想着附和岑薇这句话,量这个容梨胆子再大也不敢在自己面前造次,更何况是残害国母的事情。谁知道岑薇就在自己面前大吐鲜血。 抱起岑薇就朝着里面跑,一边下命令传太医,看着岑薇口吐鲜血染红了她胸前这一片,雷力安摸着她那双渐渐凉下去的小手,不停的在安抚着她:“别睡,太医快来了,再等等,快了。你答应过我的。只要你好好的,我就让你走,不会拦着你。你别睡。”雷力安觉得自己的心慌了起来。 曾何几时,自己有面对对一个人那么的慌张,他不停的跟岑薇说话,生怕她一个不小心就闭上了眼睛,他不能承受失去她的事情。 看着雷力安这个样子,岑薇想说,其实,这个毒是她让人下的,知道分量的如何,这血只是虚张声势,并不会伤害到底子。 岑薇开始安慰着他:“不害怕,没事的!” 这声音温柔的都不像她自己了。 “太医!”雷力安失去理智对外大声喊,听到从里面传出了皇上暴怒张皇失措的声音,吓得太医院的太医连滚带爬的出现在雷力安的眼前。 雷力安那张暴戾的面孔,吓的那些太医双腿直哆嗦,无形之中的压力,皇帝平日里虽说不发表言论任凭着文武百官在朝堂上议论纷纷,一旦开口,那就是抄家灭门的事情。 其中一个年轻的太医伸手,将一块帕子放在岑薇的手腕上一查:“回禀皇上,娘娘应该是误食了雷公滕,不过这量虽然是不大,但是不及时医治还是会有生命危险,微臣这就去给皇后娘娘开一味药,一日三次,三日后自然药到病除!” 雷力安没有用性命威胁他们,只是一个眼神,就足够把他们震慑住了,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上方,现在朝堂之上,人人都知道这个傻皇帝已经不是从前那个皇帝了,虽然还是和以前一样,不爱说话,但是处理事情的手段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谁也不敢轻易触犯。 那个年轻的太医是太医院新来的太医,叫吴江。自小追随者师傅学医,听从师命进宫,只为相助一个人。 当吴江还在奇怪师傅让自己此番进宫是为了助谁,当他今日见到皇帝和皇后之后,一下子恍然大悟,知道自己的使命是什么了。 他替岑薇把脉的时候,发现很奇怪的是这个药的药性极强,一般情况下,误食一点的分量都足以毙命,但是他发现这个皇后娘娘虽然是因为误食了雷公滕,但是这毒药里似乎还掺和了另一份药压制着它,所以不会取了她的命,但能让她口吐鲜血,也是因为相克逼使她吐出血才能够达到清毒的效果,就算自己不出现,这个皇后娘娘也不会毙命。 不得不佩服这个皇后,不管谁下的手,就凭着这个皇上对她担心的程度,估计对方也是在劫难逃了。 在这个深不见底,食人肉的宫里,他终于知道为何师傅要让他出现在这里相助这个女子。 直觉告诉他,这个女子没有那么简单,能够让自己安全置身事外又能够在不经意间被自己拖下水的女子就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了。 紫环和青芽跪在地上不敢抬起头,只能窃窃私语,青芽愤怒的低声质问:“这件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万一娘娘出了事怎么办?” 第三百七十四章 活罪难逃 青芽看着紫环那憨厚的样子,愤怒极了,却不敢在皇上面前露出其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砍了脑袋,如今发生这种情况,生怕躺在床褥上的皇后娘娘,她们的脑袋现在已经不再是自己的脑袋。 听着这二人跪在地上,似乎在谋划着什么,这人雷力安不悦,身为贴身侍女的两个宫女竟然犯下如此大错,就算是岑薇身边的贴身侍女这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雷力安一拍桌子,跪在凤来殿的宫人们就吓傻了,只能不停的磕头求饶。 “凤来殿的人失职,全部拖下去仗着而是以儆效尤!来人,把容梨带过来,她身边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容梨还没有回到朝阳殿的时候,就被徐海带着人给半路截住了,看到徐海那张熟悉的面孔,容梨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不就是那个死活不让自己出去没眼力的侍卫吗,最近开心过头了,忘记找他算账,这倒好,这个人还自己送上门了,正愁着无处可泄的火,没等徐海开口,上前扬起手就是一巴掌。 清脆响亮,在这张白皙的面孔上就印了五个手指头。 “贱货,本宫正愁找不到你,没想到你还会送上门了。”说完还得意的笑了笑,还没笑完,徐海也没给她得意太久,冷声打断了她的笑声:“皇上有旨,传贵妃娘娘去凤来殿问话,还有朝阳殿的人一个也逃不了!” 容梨大吃一惊,这不像是来请自己去的,更何况也轮不到将整个朝阳殿的人请,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放肆,本宫是贵妃,谁敢!” 徐海抓着手中的剑用掷地有声语气说了句:“皇命不可违,娘娘请!” “你……” 没有理会容梨的态度,直接将当着她的面将所有的人都给拖走了,刚从凤来殿受气,因为没见到雷力安而感到愤恨的她,现在就这么狼狈的看到了雷力安坐在岑薇的身边,一脸担忧的眼神。 再转过头看着自己,那张万年冰脸,把容梨都冻住了。 “皇,皇帝……哥哥。”容梨刚开口语气就开始结巴起来,因为她看到了侍女手中端着一盆血水出去,以及宫殿内淡淡的血腥味。 “容梨!” 刚喊了容梨的名讳,就吓得她跪在地上头也不敢抬,这件事情根本就是不知道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方才皇后吃了你送过来的梨花酥,便中毒了,如今深陷昏迷之中,还是你亲手做的。”雷力安话里句句紧逼着容梨让她无处可逃。 这个时候她知道原来自己上当了,原来今日总觉得隐隐不安,没想到这个岑薇竟然害了自己。 “皇帝哥哥,臣妾冤枉啊,臣妾没有做这件事,一定是岑薇,是她,嫉妒昨夜皇帝哥哥留宿在臣妾的朝阳殿,岑薇才朝着自己下毒,这一切跟臣妾无关。” 看着容梨竭力的为自己做无罪的辩解,可是雷力安亲眼所见岑薇命人将梨花酥端进来之后,没有来得及验毒就吃下去了,这中间也没有下毒的机会,更何况脸里面的食盒也不曾打开。 “皇上,青芽姑娘有话要跟皇上说。”小福子跪在地上将青芽要说的话一一传达给了皇上听,雷力安听了小福子的禀告之后,蹙眉,他不想听到岑薇身边的侍女背叛她的事情,否则,他会让她生不如死。 “传!” 听了小福子的话,容梨还以为事情所有转机,激动的说:“皇帝哥哥,你看到了吧,会有人来替臣妾洗清冤屈,臣妾当初的食盒就是转交她手里的。” 雷力安没有理会容梨的话,内心其实也已经打定主意了,不管是不是容梨做的手脚,也只能是她做的,这个锅她背定了。 青芽被打的血迹斑斑被人抬着进来的,虚弱的快要昏死过去,要紧嘴唇,一字一顿的说:“皇上,奴婢犯了一件罪不可赦的事情,皇上饶了凤来殿的人吧。” 容梨听到青芽的话,立刻跪到雷力安的脚下:“皇帝哥哥,你听到了吗,就连她岑薇身边贴身的宫女都招了,这件事情就是与臣妾无关,是她岑薇自作自受,根本就不值得我们同情!” “皇后娘娘是无辜的!”青芽奋力的喊出那句话,就像落在沸腾油锅的一滴水,立刻炸开了。 “是奴婢,引狼入室,害了娘娘!”青芽泣不成声的说出那句话,不清楚整个计划的她以为是因为自己不相信紫环的话才引起了这件事情,因为兰心的存在和容梨的里应外合,才使得岑薇昏迷在床榻上,要是没有自己的愚蠢也不会有今日,岑薇对自己恩重如山,自己却在背后刺她一刀。 “说清楚!” “兰心,是她,她是梨贵妃的贴身侍女!”青芽指着另一个血迹斑斑的倒在地上哀嚎的女子控诉。 “放肆,竟敢诬蔑娘娘!”吴嬷嬷立刻跳起来走到跪在地上的青芽扇了一巴掌,就讲弱不禁风的青芽打倒在地上。 青岩立刻上前将吴嬷嬷制止住了,吴嬷嬷的功夫还没有施展开来,就被青岩控制住,面目狰狞的喊:“娘娘是冤枉的。” “长舌妇!”每当雷力安这个眼神,青岩就知道自己下一步的举动是什么,手中的匕首撬开了吴嬷嬷的嘴巴,一个回旋,一截血红的之物从中滚了出来。 只见鲜血源源不断的从吴嬷嬷的嘴里滚出来,加上那挣扎而扭动的身姿,面目狰狞,简直是不堪入目。 “皇上,饶命啊。臣妾是无辜的。” 小福子等人已经前往去搜了兰心的屋子,在她的胭脂盒里发现了东西,递给太医看了之后,吴江一口咬定,这就是岑薇所中的毒。 这个时候,朝阳殿那边的审问也有了下文,厨娘招了是容梨命自己往里面下毒,她要挟了自己的家人,但是不想害死皇后的她掺和了其他的东西,所以才没能让皇后毙命。 在人证物证双管齐下,容梨跌倒在地上,知道此刻的自己是插翅难逃,才知道自己原来正是一步一步的朝着岑薇设置好的陷进听着她的安排被她牵着鼻子往下跳。 “我要见父王!”容梨清醒的知道,除了扶风王没人能够就得了自己了。 听闻朝阳殿出事的容雨立刻命人去讲此消息传到宫外的扶风王,听到消息之后,扶风王面色阴沉:“岑薇,看来是本王小瞧了你。” “来人,本王现在就要进宫面圣!” “这个后宫朕说了还是算的。” “皇上且慢,请听老臣一言。”闻声抬起头就撞见了急匆匆不顾礼节的冲进来的扶风王,这让雷力安感到一阵阵的不悦,看来这后宫是应该整治整治一番了,就连他扶风王都敢伸手染指自己的后宫了,让自己的脸面何在。 “皇叔!”雷力安冷声喝住了扶风王的脚步。 扶风王也没有上前走一步,就跪了下来:“微臣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 “父王!”容梨用双膝跪着走到扶风王容义的面前,泣不成声的喊冤,说这一切都是岑薇的阴谋,容义被自己这个女儿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现如今昏迷的人是岑薇,她就算喊冤有什么用,幸好自己还是有权利的,要不然这个贵妃的位置是保不住了。 “皇上,就凭着厨娘一人之言就定下梨贵妃的罪责不是太草率了吗?” “皇叔还有什么办法吗?如果今日躺在里面的是梨贵妃恐怕皇叔是要朕定下死罪了吧。”他雷力安可是心里清清楚楚的知道容义心里的小九九。 “微臣在前往凤来殿的时候,接到牢里有宫人招了,这不过是痒痒药,本来只是整一下皇后,没想到放错了药。” “大胆容义,是把朕当成了三岁孩童来耍?”雷力安听不下去了,这容义还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自己的眼皮底下耍心机,看来是自己太放纵他了。 “微臣不敢,但是微臣句句属实!” “若是今日皇叔不把这件事情的一个所以然说出来,朕今日要做什么想必皇叔你心里清楚的。”雷力安话里带着意味深长的警告。 雷力安的袖子下面捏成一个拳头,今日之事,不管是真是假,岑薇吐的这些鲜血是真的,他都不会辜负岑薇为自己所做的一切,眼下,他绝对不给扶风王翻盘的机会。 “回禀皇上,梨贵妃实属冤枉!臣接到消息,这个厨娘根本就是被皇后娘娘所收买的,是皇后娘娘一手策划的,更是一桩苦肉计!”容义控诉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岑薇,却被雷力安冷漠的驳回了。 “皇叔,就凭你说的这些话,和这些人证物证摆在面前,你让朕信你还是信这些,皇叔让朕如何取信于天下,如何让朕的子民信服!” “皇上!”容义竭力的想要做辩解,可是雷力安没给他机会。 “好了皇叔,念在你爱女心切,朕可以不予你罪名,但是朕的后宫朕还是可以做主的!”浓浓的火药味,容义自然是知道岑薇在他心中的地位,眼下他也没能够得知关于岑薇的情况,再加上岑薇是真的昏迷在里面,再看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女儿,容义打落牙齿也只能往下咽。 “梨贵妃将为容嫔,褫夺封号,吴嬷嬷,兰心,厨娘等人,斩,其余人发配边疆!”不容质疑,容梨刚要开口,就被容义的眼神给打断了,要知道雷力安做出这个决定给了他容义多大的面子。这个时候,他怎么可能让容梨再出来闹事。 雷力安低着头就看到了岑薇那两个贴身的侍卫,是她从府里带出的两个丫鬟,自然知道这两个侍女的重要性。 虽然愤怒,恨不得用她们来换岑薇承受岑薇身上的痛,但是他不会折断岑薇的羽翼。 “凤来殿的宫人,一切等待皇后醒来之后再做定夺!” 听到雷力安这个决定,容梨感到不满:“皇上,这不公平!”容梨刚开口,就被容义瞪了回去,可还是被雷力安给听到了。 第三百七十五章 警告 “容嫔是在质疑朕的决定?还是觉得朕对你的处罚太轻了,既然如此,就再扣除容嫔一年的俸禄。”雷力安虽然是明着处罚容梨,可是警告的眼神却是在盯着容义,如果容梨不收敛,那下一个就是他了。 容义不会轻易的和雷力安翻脸,既然现在他已经入朝为官还成为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女儿也成功的当上了妃子,想要折磨落下岑薇还不是手到擒来的吗,他有的是时间找到这个丑后的致命点。 “这一切都是臣的过错,臣愿意自罚一年的俸禄以儆效尤!” 雷力安是一个睿智的人,容义这招以退为进的招数,果然是把自己制止住了,让自己就算有想要处罚的心,也无从下手,既然他想这么做,那么自己就顺了他的意成全了他。 岑薇虽然身体陷入昏迷之中,可是意外的发现脑袋无比的清醒,竟然能够将外面所发生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更对雷力安这样的处罚新生悲凉,原来自己用命换来的不过是褫夺封号,罚一年的俸禄。 岑薇突然有一股冲动,宁可就这么长睡不醒,不然自己醒过来之后,真的不愿意去面对这样的雷力安。 她一直觉得雷力安和其他的男子不一样,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没什么两样。 在遣散了宫人和多余的人之后,整个凤来殿很快就空了下来,雷力安问从外面煎药进来的吴江:“不是说皇后并无大碍吗,怎么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 看到雷力安一脸的忧虑,吴江也不得解释,这个时候岑薇也应该醒过来了,否者现在这种行为只能够成为,她不愿面对这个场面。 只好回应雷力安这个疑惑:“回禀皇上,这种状况在微臣医治的病人中也是偶尔会出现的,所以称为逃避。皇上可以试着和娘娘说一些话,还能够刺激她,说不准很快就起了。” 雷力安点点头,大手一挥,示意着吴江可以退下去了,没敢妨碍皇上说情话的吴江放下手中的药,就起身走出了凤来殿。 看着静静躺在上面的岑薇,雷力安才发现原来这个女子对自己来说这么重要了,或许她是在责怪自己方才的抉择,可是如今的扶风王不必往日,不能与之抗衡才远走封地,现在的他羽翼丰满已经盖住了自己的皇权,在朝堂上不断力压着自己。 “岑薇,你快点醒过来吧,你醒过来之后,我任凭你处罚好不好。”雷力安沉思了半响才吐出这句话,可是说完之后,岑薇纹丝不动的躺着,双眸紧闭着。 “快点醒醒吧,你不再不行过来,朕就要亲你了?”雷力安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岑薇依旧沉睡在她的世界里,对着外面的无动于衷。 雷力安只好俯身,刚亲了上去,还没开始辗转反侧,岑薇的嘴巴因为干燥而舔了一下,把他这个做贼心虚的家伙给吓到了,还以为她会突然动手袭击着自己,这个女子每次下手都不会留情面,该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一个不小心,还会把自己给打残了。 “水”惊喜过后,听到了岑薇苍蝇般细小的声音,激动地雷力安端着水的被子都在颤抖,他将岑薇抱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呼唤着她:“岑薇,水来了,你睁开眼睛。” 岑薇幽怨的凤眸慢慢的睁开,直视着雷力安,在昏睡之中,她自然是听到了雷力安的声音,可是她怨眼前的这个男子,于是把头扭到了一边,不愿再看他。 雷力安再傻也能够猜出着七八分,静下心,开始慢慢的和她商讨:“在生气,也得喝水喝药,不能委屈了自己的身子,不养好身子哪来的力气生气,恩?先喝点水再喝药。” 面对雷力安的耐心不为所动,但是雷力安说的倒不是全无道理,而是句句戳中了她的心坎。 将雷力安亲自端来的水抿了一口,看着这碗黑乎乎的药,岑薇犹豫了,这样的药闻着味都能够感觉到苦味的气息,让她有些犹豫,但是一个特工该有的心理素质岑薇倒是一点也没有少。 伸出手,端起雷力安旁边的药,扬起头颅,一饮而尽。看着岑薇因苦而蹙起的眉头,雷力安也猜得到这个药多难喝。 他真应该问吴太医,这个药喝下去之后,能不能吃点蜜饯解解苦味,岑薇实在是想不到这个药竟然会苦到酸,咽下去之后,强大的心理承受能力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够吐。 岑薇因为苦表情僵硬了起来,不知为何,雷力安却很想跟她一起分享这样的苦,趁着岑薇没有防备,低下头,就吻上了这娇滴欲坠的樱桃红唇,被这个忽如其来的吻给吓到了的岑薇,下意识就要反击,奈何雷力安也不是吃素的,两只手紧紧的禁锢着她的身子,不给她反击的准备,没有做好万全之备怎么敢袭击这个女子呢。 岑薇开始挣扎起来,他发现自己俞挣扎,而雷力安逼得越紧,手也开始不安分起来,恼羞成怒的她狠下心咬破了他的嘴唇才得以逃脱。 “回到你身边的莺莺燕燕身边去,本宫可是一个病人!”岑薇的话提醒了雷力安,在自己怀中的女子好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也不禁有些懊恼起来,自己的冲动差点害了她。嘴里的苦味夹着一丝丝的血腥味,让雷力安的尴尬的脸色只能用咳嗽来掩饰。 “皇后!” 雷力安刚开口,就是一副明眸皓齿的模样,还以为自己的笑容能够感染岑薇,谁知道立刻被岑薇驳回:“皇上日理万机,本宫身体欠佳还请皇上移驾,免得脏了皇上的龙体。” 冰冷的语气还以为能够把雷力安给呛到,却不料想雷力安对她的态度一向是胡搅蛮缠,厚颜无耻的死缠烂打。 “皇后就不要吃味了,恩?朕和容嫔并没有什么。”满满的宠溺语气,真是让岑薇大跌眼镜,这个男子怎么和当初那副傲慢盛气凌人,一副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男子不一样。 无视雷力安的解释,岑薇直接翻了一个身子,落在床榻上背对着雷力安,身子又乏又倦,昏昏沉沉的睡下去。 只见雷力安抬一抬手让旁边的宫女替他更衣之后,也钻进了岑薇的被窝里,大手一捞将岑薇捞进了自己的怀中,感受到女子纤细的身姿就实实在在的在自己的怀中,一脸满足温和的面容也跟着睡下去。 睡意朦胧中的岑薇知道雷力安对自己做了什么,但并没有刻意的拒绝,而是照着他的意愿,二人和衣入睡。 岑薇醒过来之后,发现雷力安已经离开了,这个消息让岑薇感到很震惊,难道是因为这副身躯让自己的内力下降了吗。怎么连雷力安离开的时候,自己一点知觉也没有。 “来人啊!”岑薇使唤宫人,看到的是一个陌生面孔的宫女从外面匆匆的赶紧来,连头也不敢抬的跪在地上等候着岑薇的吩咐。 “紫环和青芽呢?”岑薇意外发现就连自己身边的两个贴身丫鬟也不见了踪迹,看着这个宫女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不由有些嫌恶的问了句。 “回禀皇后娘娘,青芽和紫环二位姑姑昨夜被皇上仗责,因今日无法下床,所以娘娘的起居由奴婢和其他人负责,这是皇上安排的。”末了还给岑薇来了这句,很厌恶别人恐吓的那种感觉,所以岑薇并没有觉得那是雷力安对她的关心,而是让宫人将这个婢女拖下去,仗责二十。 被拉下去的婢女在侍卫的棍下,一声不吭,打到十六的时候,岑薇便喊停了,婢女还以为自己会惨死在这些侍卫的手下,她很久就有耳闻关于这个皇后的一些劣迹,如今看来也并不是丧失良心。 “本宫不受任何人威胁,不管你说谁派来的,最好是收起你的那些心机,否则谁也救不了你!”说完就要离开的时候,倒在地上的婢女回了句:“奴婢没有任何不怀好意。” 岑薇让宫女将那个女子的带回去疗伤,自己亲自去了青芽和紫环的住宿。刚走进去,就看到两人趴在上面,虽然是已经换上了干净的衣着,可是身上的血迹依旧能够看得出当时的情况多么严重。 二人刚聊完自己所担心的事情,刚抬起头,纷纷撞上了岑薇的目光,连忙要从上面下来,岑薇摆摆手,示意不用。 第一次面对这两个忠心的侍女感到内疚,没想到自己的目的却还要拉上这么多人,第一次感到到原来自己那么残忍。对于一个特工来说,同心情是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每一次这么提醒自己,她就会看到身边的人为了自己不顾一切的往上扑,这和当初的她单枪匹马,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艰难的活下去,到最后离开不知道送自己的人有没有完全是不一样的。 “娘娘,都是奴婢的错,当初不是奴婢愚蠢的相信了兰心,也不会让娘娘遭这个罪,幸好娘娘没事,否则奴婢万死也难逃罪责。” 青芽有些哽咽的说出自己的内疚,岑薇点了点头,青芽面对兰心竟然一头撞上去有些意外,毕竟连紫环都能够看得出来有阴谋的兰心,青芽竟然没有看出来,这让岑薇不得不怀疑。 “青芽,娘娘肯定不会怪你的,要不然就不会来看咱们俩了。”紫环拍拍胸口自信的笑了笑,一脸纯真的样子,是岑薇一直都很信赖的女子。 青芽对岑薇来说,是一个忠心主子的女子,心思缜密,但是不会轻易的露出自己的想法,这也就是她一直没有把她当成和紫环一样来对待,有的时候并没有将全部的实情给坦露出来,反而是紫环,虽然大大咧咧,一条筋,但是做起事情,也是很牢靠。一直是她的心腹。 “昨日之事,你们受苦了!” 第三百七十六章 恩情 “娘娘,我们没事,看到娘娘相安无事,我和青芽就放心了,昨日的事情,我和青芽都吓死了,要是你有个万一,我们真的就是要跟随娘娘一起了,娘娘你也知道,我自小就没什么亲人,是被外人卖进府里的,奴婢就跟定了娘娘你!” 岑薇微微点头,默许了下来,青芽迟疑了半响,才说:“娘娘你放心,奴婢不会忘记您的恩情,这一世都不会伤害娘娘。” 话刚落音,从青芽的话里和眼神中,就猜出了个七八分,这个女子看来是有隐情啊。岑薇也是笑了笑,临走前还让人将这上好的灵芝给送了过来。 看着岑薇待她们如此的好,青芽一阵阵内疚,不久前,她在一次外出的时候,拾回了自己失踪多年的妹妹,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被容梨给看到了,还拿着自己的妹妹逼迫自己与她合作,这件事情,就算死的不能够被皇后发现,青芽在心中默念着。 岑薇前脚走出去,后脚就让人去找温融让他彻查关于青芽的身世,以及现在她所不知道的情况。 温融也没有让她失望,很快就将自己所查到的事情一一道了出来。 岑薇拿在手里的信,看着上面的内容,眉头紧锁着,没想到她还有个妹妹,辛亏那只是当初她没有发现的,而妹妹也不过是进来才找到的,不然,她想到她带着目的在自己的身边潜伏了那么久,恐怕青芽不知道要怎么死在她的手中了。 在她的世界里,不容许有背叛,背叛者的下场就只有一个,那就是死。 岑薇还让温融悄悄的将这个女子给救出来,先安排起来,自己等待着青芽的动向,若是她真的朝自己下手了,那么,自己也不能够手软了。 自从谋害皇后的这件事情传出来之后,岑薇原以为会在朝中俞传俞热闹,保不准还能够将容梨从她现在的位置拉下来。 当消息传回自己耳里的时候,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低估了扶风王的能力,这个谋害的罪名到最后竟然传成梨贵妃身边的人有异心,为了陷害梨贵妃而在梨贵妃送给皇后的梨花酥上下毒,幸亏梨贵妃及时发现,可是皇上不为所动坚决要处置梨贵妃,而这一切都是皇后怂恿的。 因而,皇后是一个愚蠢丑陋至极的女子,不配为国母! 岑薇听到这些消息冷笑了一下,握紧了手中的拳头,其实她应该想到,扶风王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就连神医都无法解的毒,竟然能够到他的手中就化解的那一刻,自己就应该提防这个扶风王了。 现在,因为自己斩杀了两王的事情,不仅仅是耿耿于怀这么简单了,应该是上升到了一山不容二虎的境地,加上现在自己霸占着后位,扶风王无论出于什么方面,都会想办法将自己逼到绝境,且不给后生的机会。 雷力安看到朝中的大臣递来的折子,看了内容之后勃然大怒:“放肆!简直是放肆!来人,将这折子全部拿去烧了!” “皇上,这,这是扶风王特地要求皇上认真考虑的折子。”一旁的侍卫冷不丁的插了一句,雷力安连看都不看一眼,旁边的剑只听到剑出鞘的声音,一句侍卫倒下的闷声。 快狠的程度不亚于岑薇出手,一直看惯了这个傻痴的皇帝,突然转变出了另一种风格,很快就将殿内的人给吓住了。 殊不知原来这个皇帝还有鲜为人知的另一面。 雷力安的举动很快就传入了扶风王的眼中,他立刻召集了朝中的一些大臣,要求他们在朝中再次提议废后。 以“自古原来后宫不干政”的罪名力求皇上废后,这个皇后不仅是善妒的罪名,还试图谋害各宫嫔妃,还令皇上深陷困扰。 这样的理由让岑薇失声一笑,这个扶风王想把自己拉下台未免也太着急了,根本就不给自己一个下台的机会,现在就用这么烂的借口就妄想把自己拉下台了吗? 面对这样的奏折,每每都会被雷力安冷漠的驳回,直接无视就退朝,任由着朝中的大臣随意的恳求,不予任何态度回应。 扶风王也知道现在这个样子根本就不能够奈何的了雷力安,与其让主动权掌握在他的手中,还不如被动的让他接受。 于是,扶风王暗中让人传递消息给容梨,让她时不时的就去挑衅岑薇,不怕她过分,就怕她不做出格的事情来。 容梨得到这样的消息感到很激动,还以为自己的父王会让自己对着岑薇鞠躬弯腰,没想到是这件事情,想到就令容梨很激动。 得知容梨禁足没几天又被放出来之后,岑薇很生气,便让青芽替自己躺在寝宫里,又独自出宫去了。 刚一出宫,就遇见一个不应该出现在帝都的男子。 月色之下,男子一袭绣绿纹的紫长袍,外罩一件亮绸面的乳白色对襟袄背子,头上束着白玉,月光底下的男子一副谦谦君子温如玉,就是这么诞生的。 没错,那个男子就在为皇上躲位以及斩杀两万都不曾出现的容净汝阳王。岑薇不得不佩服自己,每每独自出现总是能够碰上意想不到的男子,就好比上次出现的容越和稽夜,现在这个帝都可是到处卧龙藏虎,一个不下心都能够让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姑娘,天色已晚,一个女子切勿在夜间走动,很危险。”容净的一番话让岑薇想起来,自己今夜没有顶着那张面具出来,所以认不出自己很正常。 “汝阳王,没有皇上召唤私自回帝都也是死罪一条,相比之下,汝阳王觉得哪个更危险?”岑薇挑眉冷笑质问,这一瞬间让容净有错觉,自己遇见了那个女子。 还好不是,眼前那个倾城脱俗似乎是坠入凡间的仙子怎么能够和那个女子相提并论,只不过是那个眼神相似罢了。 容净知道,这个女子既然能够一眼把自己认出来,想必是认识自己的,最重要的是连自己没有皇上圣旨或者是口谕私自回来也知道,那么就是皇上身边的人了。可是容净实在是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女子,竟然连这个都知道。 因为他虽然身在封地,可是有眼线在皇帝的身边,要知道,皇帝身边除了那个女子,可是没人能有这个能力了。 想到这里,容净内心一阵失落,倘若这个女子站在自己这边,那么今日便不会是这个场景了吧。 很快,容净就调整了心态,面对岑薇剥开层面的话后,容净微微一笑:“姑娘好眼力,本王不过是来寻人。” “哦?什么人需要汝阳王要晚上找?夜里不论男女,独自一人出现总是很不安全的。夜路走多了还是能够遇见鬼的。”一张面带桃花的脸,却和嘴里吐出的冰冷话语不相符合。 “姑娘说的极是,本王先行告退了!”说完转身从容的消失在岑薇的面前,没想到就连这个容净也出现了,这个扶风王到底用了什么收买了这个男子。 这一幕都被雷力安所派来的暗卫给看到了,待到岑薇走进了如家酒楼的时候,才将这个消息传递给了雷力安。 “就连容净也来了。”雷力安发现周边的水深有些不可见底,一向不会轻易卷入朝中之乱的他会在深夜出现在帝都,要不是知道自己的皇后跟他没什么,他还真的会往那个方面去想了。 “记得加强人手,暗中保护好皇后,无论发生什么,誓死守住她。”末了还加上这句话,现在的局势越发复杂。 当初雷力安在天龙商团走南闯北,暗暗的搜集关于各个藩王的消息,那时候的汝阳王只是一个不问朝政的闲王,也没有将他放在心上,现在这个情况说明了什么。 这个时候,云影秘密潜入皇宫求见雷力安。 在偏殿中,云影跪在地上,一脸纠结不愿面对事实的为难的样子:“少主!属下发现了一件事情。” “哦?”雷力安一脸玩味的问。 “少主,前几日,属下发现青岩在暗中将天龙商团的一批精英人马抽了出来,属下害怕王爷知道,竭力的压下,不知道是少主的命令,还是青岩背叛了少主。” “这个天龙商团可是王爷一手创办的,这件事情你没有跟王爷说却跟朕说?”雷力安平淡的一句话中却是满满的试探。 云影跪在地上,诚恳的回答:“不管谁创办,属下只忠于少主!为少主是从。” 雷力安只是点点头,不予回应,只能确定云影倒在自己这边,身为扶风王监控自己的一枚棋子,竟然能够倒在自己这边,又怕只是一个陷进,就凭着扶风王这种狡猾的心境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得出雷力安不相信自己,云影跪在地上说了句:“少主的恩情,属下没齿难忘,没有少主当初的相助,属下一家就会惨死在楼兰人的手中。” 这件事情一直藏在他心底很久了,当年,他受扶风王的安排,留在雷力安的身边一边帮助他,听从他的谴调,还有一个任务就是监视着他。当时的他只是因为武功高超,被重用,却对自己的家人不管不顾,当初自己的妹妹和姊姊被楼兰人捉走的时候,是少主将她们从楼兰人手中救下来的,从那一刻,自己就将命和一切都交给了他,对他俯首称臣。 那个时候并不知道原来少主的身份,当事情慢慢的浮出真相的时候,他意识到原来自己一直跟随的少主竟然是未来的储君,太子的身份,也把他吓了一跳。原来扶风王是不怀好意,其野心,昭然若揭。 这个时候,雷力安才想起来,当初自己也是一个无心之举,没想到拯救了云影一家人。 才换来乐今日云影的忠心,雷力安才从容的道出自己的一个想法:“从今日起,关于青岩这件事事情,不能对外泄露,也让消息泄露出去。” 第三百七十七章 不能留 看出事情的严重性,很缜密,云影点了点头:“少主请放心,这件事情属下死都不会让消息泄露出去。” 看着云影消失的背影,雷力安的心稍微平稳了,看来他并没有把自己的事情透露给扶风王,可是扶风王却能够知道自己的一些事情,那只能证明,云风有问题。 关于云风他知道是不能够留了,这个心头箭迟早都要拔出来,与其担心一个不留神就会泄露出去,还不如想法子将他尽早收拾了。 在这个时候,宰相府也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属下参见王爷。”扶风王很不满意此刻的云风出现在这里,眼下这么紧张的时刻,要是让雷力安怀疑到云风是站在自己这里的,而不是他那的,那么这颗棋子就等于是死棋了,因为接下来,雷力安是不会对他心慈手软,而是痛下决心斩草除根。 “本王不想你成为一颗死棋,你的作用很大,关系到整个天龙商团的走向。”容义意味深长的看了云风一眼,徐徐道来。 “属下知晓。”云风长跪在地上不敢起身。 “说吧,天龙商团出了什么事情。” “属下发现一个奇怪的现象,似乎有一批精英人士慢慢的消失了,不知去向,而这些人的消失似乎是和青岩有关系。”那日青岩故意放出风声就是为了试探二人,果不其然,立刻就让二人现身了。 “你是在怀疑什么吗?”容义严肃起来,毕竟这件事情可不是什么小事。 “属下现在不得而知。” “真是废物!”容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骂着云风,要是每个属下都能和雷力安一样那就好了,很可惜,不为自己所用,不受自己所控制。 云风还想再说什么,就被容义给轰出来了,听到容义愤怒的声音从里传了出来,没人敢上前,除了另一个人。 只见风落妩身穿着轻盈薄纱,一副酥胸在这似落非落的衣裳上蠢蠢欲出,手里端着一碗莲子羹,妖娆多姿的踏进书房里。 “王爷!妾身为你熬了一碗莲子羹清热下火。”看着风洛妩妖娆多姿的身姿缓缓的走到自己身边,容义满腔的怒火一下子就消了下去,美人在怀,还需要想这些复杂的事情吗。 放下手中的莲子羹,风洛妩就走到了容义的身后,一双纤细的手开始帮容义捏捏肩膀缓解疼痛,风洛妩刚生完孩子之后体态柔美丰满,每动一下,上半身的身子靠在容义的肩膀上,摩擦着他的身子。让容义非但喝完莲子羹都没下火,反而是欲火焚身。 手往后一抓,就抓住了风洛妩细嫩莲藕般的手臂,用力一扯,风洛妩整个人就倒在了他的怀中,身上的薄纱也因为这么一扯,撕开了一般,若隐若现的肌肤,让容义不顾礼节,扫开眼前桌上的东西,将风洛妩抱了起来,放在上面,粗暴的压了上去。 都说吹枕头风是最有效的手段,阴谋多端的扶风王也没能够逃脱美人计。 “王爷,妾身有一个请求,不知道王爷是否能够答应。”身心都得到满足的容义看着美人娇滴滴的样子,豪气冲天:“夫人请说,本王一定能答应。” “皇后下台的时候把她交给妾身,妾身要为自己的两个妹妹报仇!” “夫人请放心,这个本王还是做得了主的。” “多谢王爷!”说完,一张樱桃小嘴送了上去,激情过后的扶风王已经是虚的不行了,面对着年轻身子的小妾,扶风王感到力不从心,没能够得到满足的风洛妩有些不满意的背对着容义愤愤的睡了过去。 岑薇回到如家客栈,季颜看到岑薇的样子还以为只是哪位画里走出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误入了凡间,不由自主的向前搭讪:“姑娘打尖还是吃饭?” 看着季颜献殷勤的样子,换来了岑薇的一记冷眼,这一记冷眼就让他打了一个冷颤,这个女子的气场怎么那么像自家的主子,可是这相貌摆在那了啊,明摆着跟主子没有半毛钱关系啊。 就在季颜花痴的时候,温融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脸恭敬的模样又不谦卑的态度重温了一下方才季颜的话:“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岑薇指了指如家专门给自己预留的那间房的方向说了句:“把最好的送到那。”说完就要上去,就被温融挡在了前面,冷漠的回了句:“除了那间,客官随意挑。” 看到温融一副维护着小鸡的模样,岑薇想笑,自己这两个男宠看来还是用处不小,很认真的去执行自己的每一个人物,竭力的维护着与自己有关的事物。 没有理会温融的话,直径的走了上去,看到如此倾国貌美的女子却如此蛮不讲理,让温融感到有些棘手,可是面对关于主人的东西,温融却寸步不让。 “姑娘若是执意如此,休怪在下不客气了。”温融和季颜站岑薇的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忠心护主的样子让岑薇感到欣慰,又忍不住的想打趣一下他们。 “哦,两位公子欺负本姑娘一个弱女子,传出去岂不是让江湖人所耻笑的吗?”岑薇笑靥如花,让季颜看呆了,一时都没有反应过来。 “季颜,退下!”温融看到季颜花痴的样子就知道让他上还不如自己上,于是勒令季颜退了下去,季颜有些愤愤不平,可是也知道面对这样绝色的美女,自己确实是下不了狠手,虽然自己忠心与主子,但不妨碍他对美女的欣赏啊。 温融面色变得严肃起来,便开始交手起来,打了好多招数,他发现自己每出一个招数对方都能够看出自己的套路,见招拆招,打了一会还是不分出个所以然,这个时候的他已经开始冒汗了,眼看着这样下去,自己是赢不了对方,看着对方一脸玩味的样子,就知道人家根本就没有用心来和自己打。 一身热汗快要虚脱的温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女子的身姿,眼前的女子,这身姿还有那张似笑非笑,一脸得逞的样子,像极了另一个人。 温融的出神给了岑薇机会,一招制敌,将温融踩着脚底之后,季颜才开始慌了,原来自己小瞧了眼前的那个女子,也开始严肃起来。 看着温融大汗淋漓的样子,再看看这个女子,俨然就是没吃力更没用上心思。 岑薇低沉冷酷的声音落在了二人的耳里,打在了他们的心上:“我说过,与人交手不能分神,给敌人致胜的机会。下次,就不一定留着你的命了,起来吧。” 严肃惊恐的二人确认了岑薇的身份之后,不由感到吃惊,怎么会! “见过主人!”两人纷纷跪到了岑薇的面前,磕头,岑薇点了点头,朝前走,甩下一句:“都起身吧。” 二人很有默契的相视一眼,便将店门给关上,打烊了,二人端着上好的酒菜朝着岑薇所在的位置走去。 二人站在外面不敢贸然进去,在门口徘徊了一会,岑薇都看不下去了,吩咐:“进来吧。” 听到岑薇的声音,二人激动的手忙脚乱,幸好温融的性格比较沉稳,不像季颜,喜怒哀乐全部表现出来。 岑薇看着季颜的表情就能猜出来了,而温融的表情还是一如往常,温和谦卑。 “主人,你好久不来了,现在店里的生意是极好的。”听着季颜叽叽呱呱一堆,就算不说,看到这么晚店里的生意还这么好,就知道交给温融管理她很放心。 吩咐和交代一些事情之后,温融想要问,又不敢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岑薇看不下去了,冷眼训斥了她,她一向不喜欢底下的人有事瞒着自己,每每温融这个样子就让她感到恼火。 “主人,这是属下的错,属下甘愿受罚。” 岑薇冷冷的眼神扫过去,没有理会,挥一挥手示意他可以退下了,温融不敢反抗,带上门默默的退了下去。 想到今日的局势已经这么严峻了,她突然想起了稽夜和容越,这两个人在上次分离之前,在三个人交谈之中竟然成了好友,而稽也答应出来相助,并约好了,以后碰面的地点。 便在次日,蒙上面纱,前往灵隐寺,刚走出客栈,就看到温融拉着马车候在门外,看样子,还等了好一会了。 见到岑薇走了出来,便拉着马车赶到岑薇的面前。 看到温融的这个举动,岑薇并没有感到感动。相反的,她不喜欢别人揣测自己的心理或者是行踪,而且还是猜的这么准的。 岑薇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盯着温融,温融的马车拉到岑薇的面前,双膝跪在地上,俯身让岑薇踩着自己的身子上车。迟迟不见岑薇的动静,温融有些慌了,连忙解释:“属下看主子昨夜很晚才出来,也不过问事情,就觉得主子可能今日要出门,便给主人备好了马车,若是主人出远门,属下在主子身后帮主子打点总是方便。” 温融急迫的解释,生怕岑薇会误会什么,岑薇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只是冷眼相待,听了他的解释之后,岑薇的脸色才好了起来,虽然是蒙着面纱,可是温融从她的眼神里还是读懂了这个。 “本宫不喜欢他人揣测自己。” 说完就踩着温融的身子上了车,温融见到岑薇接受了,感到很高兴。不知何时,温融悲哀的发现,从当初的厌恶变成了另一种感情,因为他开始因喜而喜,她忧而忧。 “主人,我们现在去哪?” 从马车上传出了岑薇冷冰冰的声音:“灵隐寺!今日去上香!” “好,主人,坐稳了!”听到岑薇的可许,温融整个人的身心也变得愉悦起来,彷佛他身后马车上载的不是一个女子,而是绝世的希宝。 马车出了城,而雷力安的人也开始跟出了城,毕竟看到的是自己的少夫人也就是皇后跟着一个貌美的男子出了城,万一这二人私奔,自己十颗脑袋也不够少主砍啊。 第三百七十八章 暴风雨前的宁静 毕竟少夫人养男宠,抢男宠的事情,他们也是略有耳闻的,这个时候,暗卫发现原来他们的作用不仅仅是保护少夫人,还有看住少夫人啊。 岑薇的马车离城越来越远,而心里有一阵阵的不安,感觉这一路上太不稳了,似乎应该是从遇见容净的那一刻起,感觉容净太平和了,而这一路上更是安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安稳。 当岑薇的马车到了灵隐寺前,一切还是风平浪静,便走了进去,温融手里拿着需要用的香跟在岑薇的身后。 路过一个算命的看似年上花甲之年的男子,坐在一颗榕树下,树上挂了很多的红布条,岑薇没猜错的话,这些应该就是求姻缘或者是还愿等用的。她一向是不信命的,所以也打算停下脚步,而是朝前走过去。 谁知男子拦住了她的去路:“姑娘,可否让老夫为你算一卦?” 岑薇头也不回,冷冷的丢下一句:“本姑娘不信命,本姑娘的命是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听着岑薇那句傲慢的话,男子并没有生气,而是手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一脸慈祥的笑容:“没错,就是姑娘你了!” 还对岑薇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岑薇还没傻到什么都不知道,于是朝着男子的脚步跟了上去,温融站在他身后轻轻的说了句:“主人不可掉以轻心!” “我知道!”胸有成竹的回答,直觉告诉岑薇这和容越有关系,现在的他不能轻易对帝都,他又不想离开,藏在这个地方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姑娘好胆识!”那个老伯由衷的佩服这个女子的勇气,从看她的第一眼就知道那个女子与众不同,于那个深闺中的女子不一样,浑身散发的高贵的气质就能够让人折服。 没有回应那个老伯的话,岑薇跟着他走到了门口,就听到了从远处传来的一批兵马在朝着灵隐寺的方向赶过来。 岑薇停住了脚步,问:“你到底是何人!若还不说,只能让你成为我的刀下魂。” “数天前,姑娘是不是与人曾约定在此会面?”那个老伯的话让岑薇的心定了下来,可是马蹄声越来越近。 “让他快走,今日不必见了,改日再见。”说完就带着温融离开了,。朝着进香殿走了过去,刚走到门口,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慌乱声。 “主人,你站到属下的身后,属下来保护你!”岑薇并没有站在他的身后,眼下只是越躲,看起来越明显,还不如坦荡的进去上香。 岑薇平稳的脚步朝着殿内继续走过去了,在慌乱的人群中,一抹青色的身影朝着殿内走过去。 “站住!”青灵王收到自己父王的命令,说是得到消息,有人看到安平王容越秘密潜入帝都,要知道藩王没有皇命私自回帝都可是死罪一条。 扶风王因为还是携诸侯逼迫皇上退步的事情,找过安平王容越,却被他给拒绝了,因为本来就对安平王不满的他,更加记恨容越,更因为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自愿请命成为岑薇面首丢尽了容家的脸面,而感到恼羞成怒,若是能够抓伤容越,那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这样的事情他怎么会放过。 可是他算漏了一点,那就是没想到岑薇会出现在灵隐寺,在兵马还没有赶到的时候,岑薇已经感觉到了,便让容越先走了。 岑薇直接无视青灵王的命令拿起香就朝着殿内走了进去,拿着点上的(ˇ?ˇ)想~就要插进去。 青灵王的侍卫见状,这个女子未免也太清高了,竟敢无视青灵王,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还没走进的时候,就被温融手中的扇给击中的膝盖,朝着岑薇跪了下来,看到这一面的来上香的百姓们哄堂大笑。 “来人,将这个灵隐寺给搜个遍,本王就不信这个地方还能卧龙藏虎了!”一副不可一世傲慢的神态,让岑薇心生反感。 岑薇那靓丽的背影一直背对着青灵王,看着那身青色一头秀发简单的挽着一个发髻,上插着一直碧玉簪子,单凭着背影,依据青灵王混在女人堆里走出来的他,就能猜到眼前的女子一定是一个花容月色的女子。 “你,给本王转过身子!”青灵王指着岑薇的身子喊。 岑薇没有理会,而是将手里的香插进香炉,双手合十,一脸虔诚的祈祷。 看到岑薇如此冷漠的驳回自己的脸面,这让青灵王当着属下脸面无存。愤怒之下的他,朝着岑薇走了过去,还没走进的时候,岑薇突然转过身子,冰冷的凤眸立刻让青灵王忘记了愤怒。 面纱下的脸虽然看不到,但是那双漂亮的眼睛,在世间绝对找不到第二双,青灵王似乎忘记了礼节,一只咸猪手就朝着岑薇伸过去,只见岑薇眯着眼睛,朝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温融动了一下手脚,只见温融手中的伞朝着陷入痴迷的青灵王的膝盖又快又狠的扫过去,青灵王被这忽如其来的剧痛被迫跪了下来,还没有反应,脖子上一阵剧痛,青灵王就昏歇过去了,是温融手中伞的作用。 看到青灵王昏倒,不知情况的属下一拥而上,加上在场来上香的百姓又多,场面陷入了失控之中,岑薇和温融趁机逃跑了。 温融驾着马车带着岑薇朝着城中赶过去,这个时候他才想起为何方才有机会逃跑的岑薇并没有急着走,而是回到了正殿,原来只为拖延青灵王,只为给里面的人争取逃跑的时间,温融不由开始越发的佩服岑薇,如此增密的思想,并不是常人所有的。 岑薇回到客栈之后,命温融将马车给销毁了,今日之事,谁也没对外说,岑薇知道今日的男子是谁,当日和容梨容雨一同入帝都的男子,站在雷力安身后,一脸傲世,高人一等的他,完全是比不上站在他面前沉稳内敛的男子。 那种天生雄霸天下,能够令世人臣服的帝王气度是与生俱来的,当她打听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子就是扶风王的世子,如今扶风王入朝为臣成为了宰相,而他的世子自然是接替了他的位置成为藩王,如今,竟然出现在这里。 还放言捉拿容越,似乎是忘记了他和容越是一样的身份,看来这个扶风王还想只手遮天,过上当初郑均的生活,也不怕走上郑均的路。 要知道雷力安可不比先皇,先皇懦弱无能,沉迷美色,而雷力安是一个心狠手辣,有勇有谋的皇帝,容义越发的强势,只能是逼他越发强大。 站在局外的岑薇将这一切分析的透彻,可惜找不到路走下去。 岑薇没有逗留,便匆匆的赶回了凤来殿,刚走进去,就听到宫女进来汇报。说是容嫔来向自己请安。 知道容梨就站在外面,岑薇故意提高了声音问:“容嫔是谁,是皇上在本宫病了的时候,又宠幸了一位妃子吗?哎,真是可惜了梨贵妃,才刚刚坐上这个求之不易的位置,同是姓容出来的,怎么就这么快被皇上宠幸了呢?” 岑薇句句相逼,让站在外面听到的容梨脸色青一块紫一块的,恨不得上前撕烂了岑薇的嘴脸。 待到岑薇戴好脸上的面具,才从屏风中走出来,宫女跪在地上,岑薇无意间一看,原来是那日被自己仗着的宫女。 于是多问了一句:“你叫什么?” “回禀皇后娘娘,奴婢叫香菱。” “恩,来人赏香菱一株千年灵芝!”听到岑薇霸气的赏赐让容梨眼红,她自己也就一株还不算是千年的灵芝,而她岑薇竟然可以随随便便就赏赐一个宫女一株千年灵芝,这个举动无疑的打了容梨的脸。 岑薇刚坐下来,就看到外面站着的容梨,看到容梨一脸意外的样子:“还不快点请梨贵妃进来!” 香菱听到岑薇这么称呼,也知道这是故意而为之,为的就是让她难看,既然这个女子闲着发慌自讨苦吃,那么自己何必吝啬这点赏赐呢? “回禀娘娘,前几日,梨贵妃已经被皇上贬为容嫔了!”香菱用不大,足够让四周听得清清楚楚的声音好心提醒了岑薇。 “哦,是吗?本宫昏迷醒来之后,没想到就发生了这些变化,真是让本宫措手不及啊,还真的是对不住妹妹了。来人啊,给容嫔赏坐。”岑薇一边吩咐,一边在容嫔二字上咬重了字眼。 这后宫一向有规矩的,只有妃级以上的女子才有资格坐,否则只能够等待着皇上或者皇后赐座,岑薇不但不让她这么坐着,还是让她听着自己的安排,在自己的安排下坐着,时刻提醒着她,她已经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梨贵妃,不过是皇上身边总多嫔妃贵人之类的。 “多谢皇后娘娘赐座!”容梨咬牙切齿的说出那句话,看到容梨一脸的猪肝色,岑薇不知为何觉得很高兴,原来想要惩罚一个自己很厌恶的人心里是这么爽的事情,曾经杀人如麻的她,面对任何倒下的人就像是一片落下的叶子一般冷漠,似乎这一切都与自己无关而忘记了这个人是倒在自己刀下的。 岑薇慢慢的发现,这一次的重生改变的不仅仅是她自己的命运,还让她有了七情六欲。 “妹妹别客气,来人是,将皇上命人昨日从西域进贡的果子拿过来,也让容嫔尝尝,这果子可好吃了,本宫的侍女紫环可喜欢吃了,经常就是一吃就是停不下来。”岑薇虽然是吩咐身边的侍女去讲葡萄拿出来,眼神却是盯着容梨的脸色。 岑薇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言语去形容那张表情了,这绝对是她看到绝佳的脸,无关狰狞扭成一团,眼神中露出的那杀意告诉岑薇,这个女子已经努力,而且很怒,若是今日坐在自己头上的是她,想必自己是在劫难逃了,很可惜。 “娘娘,桐贵妃求见!”宫女跪在地上打断了二人之间的“交谈”,许久都没有见过桐贵妃了,岑薇听到她来见自己的消息,竟然有些期待。 第三百七十九章 不情不愿 面对桐贵妃,她是心怀同情,在这个时代,人都是身不由己,她不会忘记自己承诺桐贵妃的事情,若是完成了,她会成全她和李温良,让他们成为一段佳话,也算了却她的一个心愿。 桐贵妃刚走进去,就看到面色铁青的容嫔坐在下面,听着岑薇一脸眉飞色舞的似乎在谈什么开心的事情,而桐贵妃极少看到这样自然的皇后,她脸上微笑的表情都能够掩盖了那张脸的胎记。 看到桐贵妃很自然就坐在了岑薇的身边,而她却要低人一等,还要对这个女人行礼下跪。 容梨不情不愿,她也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女人根本就是故意让自己难堪的,根本就不是和自己友好相谈的,容梨因为愤怒而忘记了她来这最初的目的,她的目的是要用自己的温婉知书达理来体现岑薇的残暴,善妒,丑陋等不堪,才让扶风王等大臣有机可乘。 可是岑薇没有给她这个机会,而是将她直接晾在了一旁,顾自和桐贵妃交谈,用不大的声音,却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到,雷力安是何等的宠溺着自己,把自己宠上了天。 桐贵妃从岑薇的话里听出了她的真实目的,炫耀不是她的最终目的,羞辱才是她想要的结果,而且很享受这个过程,果不其然,容梨就按耐不住了。 容梨将自己眼前的果盘甩了出去,指着岑薇骂:“你以为这样就很了不起,你以为皇帝哥哥宠着你,你就能高高在上了,别忘了,我爹是扶风王,当朝的宰相,你迟早都会从这个位置上滚下来的。” 容梨那句话很快就在后宫传开了,而且传遍了整个后宫,然后将整个帝都传遍了,于是百姓便编了一首打油诗。 “天晋王朝出了个皇帝,皇帝是宰相之子,要问朝中谁最大,我爹是宰相!”扶风王下朝回府的途中,听着一群小孩子唱着这首打油诗,气得吹鼻子瞪眼。 心中愈发恼怒,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被娇惯坏了,竟然这么按耐不住脾气,把事情闹大,不大不能破坏皇后的声誉,反而给自己找了一堆事情。 雷力安听到这个消息之后,感到很高兴,岑薇真的不愧是自己的贤内助,竟然能帮了自己这么大的一个忙。 在朝堂上风崇礼得知这件事情之后,立刻让人去查实,得知事情的真相,在朝上,雷力安很默契的迟迟不喊退朝,似乎就等着有人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皇上,臣有奏!”风崇礼立刻从百官中站了出来。 “爱卿,有本即奏!”雷力安神采奕奕,似乎就等着这个奏本了。 “臣昨日下了早朝回府,路上曾有听到民间一首打油诗,不知皇上是否有兴趣听一听?”风崇礼话是对雷力安说的,眼神却看着扶风王,扶风王面色铁青,挺直胸膛,坦坦荡荡的伪君子模样。 “爱卿说说看。” 于是,风崇礼将那首打油诗一字不漏于扬顿挫的读了一遍,刚读完,朝中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吵了起来,扶风王清了清嗓子,冷冷的打破这种声音:“这不过是民间传闻,君是君臣是臣,微臣不敢有谋逆之心,还请皇上明察!” 看到扶风王跪在地上一副毕恭毕敬的样子风崇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既然有证据,那就要乘胜追击了:“宰相大人,这件事情可是发生在凤来殿上,当时在的人可是还有桐贵妃,这件事情还能有假!” “你,风崇礼,你可不要将污水泼到本王的身上,皇后是你的女儿,自然是维护着她,别忘了皇后所对各宫嫔妃干的事情,简直就是磬竹难书,而你身为太傅,竟然睁只眼闭只眼!”扶风王也不是傻子,立刻将事情的愿意给改了倒回了风崇礼的身上。 坐在龙椅上的雷力安蹙眉,面对着扶风王恼羞成怒气质败坏的样子,想着:“也不过如此,就这点事情就能够让你露出了尾巴!” “皇叔,此言差矣,皇叔这话可是在指责朕睁眼瞎?” “微臣不敢!”听到雷力安的话,容义才将自己方才锋芒毕露的样子收了回去,退了下去。雷力安坐在上面不紧不慢地宣布:“这件事情有待查实,皇叔确实是救过朕,这份恩情朕一直谨记着。不过,皇后贤良淑德,不与容嫔计较,是应该赏,来人,赏皇后娘娘浮光锦三匹,玉镯子一对,红珊瑚一株,还有西域进宫的螺黛三盒,黄金百两。” 雷力安的话不断的在提醒着扶风王,自己还是念旧情的,而他却莫要恃宠而骄,到时候休怪他翻脸。但是扶风王听到后面对岑薇的赏赐,很明显就是一张惨白的脸,这分明就是在文武百官面前打自己的脸,可是那件事情发生,若是自己还敢干涉皇帝赏赐一个妃子,那就是大不敬了。 心中怒火很旺盛,扶风王默默的忍受着,看着那张脸面,风崇礼得意的朝着他笑了笑,心想着吗,真的是把自己当成了吃素的吗? “好了,退朝!”雷力安一声令下,就将后面的事情交给了身边的公公,转身就朝着凤来殿走了过去。 在屋里梳妆的岑薇听着紫环传达在朝中发生的事情,冷笑:“他倒是会利用,不仅当丛警告了扶风王,在众人的面打了他的脸,还能达到以儆效尤,还顺便提拔了一下自己在这些文武百官的威武高大的母仪风范,真是一举多得。 雷力安兴冲冲的走了进来,看到岑薇还在梳妆,就差眉没有画,挥手,身边的侍女都退了下去,雷力安端着岑薇的那张丑脸,眼中一点嫌弃的目光都没有,满满的爱意,伸手将一旁新赏赐的螺黛拿在手心,帮着岑薇描眉。 描完之后,感叹:“我希望我能每日都给皇后你描眉!”本来很动情的一句,却被雷力安说成了笑话。 岑薇把头扭到一边,雷力安就知道岑薇又在和自己闹别扭了。也不管她到底情不情愿就将她抱起来,朝着里面走进去,吓得岑薇花容失色,这个男子要发情也不能大白天的发情。 急忙问:“你这是干嘛?” 雷力安笑了笑反问:“你觉得朕能做什么,皇后是不是在想什么事情啊,说来给朕也听听!”雷力安说的是一脸暧昧。 岑薇伸手打掉雷力安搂着自己腰肌的手,刚打下去,雷力安的手又摸上来,岑薇又打下去,雷力安依旧不死心的摸上去,周而复始,岑薇也懒得跟他计较,任凭着他的手就放在自己的腰上。 “今日之事,你也听说了吗,你怎么看?”雷力安把下巴枕在岑薇的脑袋上,将她的身子搂在自己的怀中,想听听岑薇的看法。 既然雷力安认真起来,岑薇倒也不含糊:“这件事情,只能起一个震慑的作用,让扶风王短时间不敢冒犯,也不敢太过于跋扈,但是只能是治标不治本,扶风王的本质是在于,他的权力过于大,自古以来,相权一旦过大,就会导致皇权削弱,所以要想尽办法削掉扶风王的权力!” 看岑薇分析的情况的头头是道,不禁感叹:“得此妻夫复何求。”雷力安不得不钦佩,原来女子可以才貌双全,这个集美貌和才华一身的女子,就躺在自己的怀中,不知如何感谢上苍。 岑薇才想起今日桐贵妃来找自己提到了一件事情,良妃在前些日子被皇上禁足了,没有他的指令谁都不能私自探望更不能放出来。 这个时候岑薇才想起来,自己确实是好些日子没看到她了,虽然是她曾说过没什么事情不用来自己这里请安,所以各宫的嫔妃想到不用面对自己这张丑陋的脸又自在何乐而不为,所以极少有人敢来凤来殿,更不要说是来挑衅自己了。 还以为容梨的事情打击到了良妃让她不想出来,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个,自己的眼线在养心殿都是吃白饭的吗,出了这种事情来敢忘记汇报。 正好,罪魁祸首就在自己这里,岑薇倒也不客气的问:“皇上打算什么时候放了本宫的人?” 看着这个兴师问罪模样的小女子躺在自己的怀中愤愤的问,雷力安眼角露出笑意,反问一句:“难道皇后看到了朕捉了你宫里的那个宫人吗?” “少给我装蒜,快点放人!良妃和桐贵妃在宫里是我的左膀右臂,皇上不是想折了本宫的手臂吧?”岑薇毫不客气的戳破了雷力安的面具,挑眉质问。 雷力安面对岑薇咄咄逼人的语气并没有因为感到不悦,而是心情大好,他更喜欢面对的是能和自己打闹的她,而不是一个面若冰霜将自己拒于千里之外。 岑薇生气的样子俨然是一个小娘子对相公不满意发脾气的模样,让雷力安龙颜大悦,用力抱着她,深情的拥抱似乎想要把她揉进骨子里,岑薇被雷力安这样的拥抱感到诧异。 “我的命令和旨意,你什么时候听过,一向我行我素,朕都拿你无可奈何了,你想放就放了她吧。” 这个男人倒是会帮自己树立形象,把当好人的机会都给自己了,要知道自己从来不需要的就是这种捡便宜当好人的机会。 岑薇朝着他撇了撇嘴,想起自己那夜出宫遇见了容净的事情告诉雷力安,还以为他知道多多少少都会惊讶,认真的听完了岑薇的所见所闻,雷力安一脸淡定。这反而让岑薇有些不习惯了。 “我也在想,他来帝都的目的是什么,似乎,他也没有联系扶风王。” “我想,或许,容净我们可以争取过来。”岑薇沉思了半响做出的决定,雷力安笑了笑。谈何容易,容净一直是他争夺皇位的最大竞争对手,可惜的是先皇面对任何的议论就是不易储,才让这么有能力的皇子成了藩王。 如今这个情况,只要他不站在扶风王的阵营,那就算是给自己最大的帮助。可是岑薇不以为然,既然容净没有和扶风王同流合污,说明,他现在还是有心站在皇上这边,这就要看皇上的诚意了。 第三百八十章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个你放心,自然不会让扶风王拉拢到他,一旦扶风王拉拢到了他,那就不能怪本宫心狠手辣!”岑薇的话,雷力安自然是明白的,自然不能为我所用,自然不能够让敌人得到,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他就是喜欢这样的岑薇,做事雷厉风行,行事果断,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足够与自己并肩君临天下。 “眼下,恐怕还需要你再去做一些事情。”岑薇忍不住提醒这个一心陷入了沉思之中的男子。 “你说。” 明明应该是很严肃的话题,却被雷力安的举动搅得有些怪异了,雷力安的脑袋往岑薇的脖子钻,一个劲的嗅着岑薇身上散发的淡淡清香,让他感觉到心旷神怡。不与其他女子身上的那股浓烈的胭脂味,这让他觉得有些反感,唯恐避之不及。 “常言道,君舟民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管子言:为政者亲民,而民亲矣。往往要想在这个方面力压扶风王的风头,皇上可以考虑从这个方面下手。”岑薇在一本正经的和雷力安商量这件事情。 雷力安却不以为然,这个道理他自然是知道的,不然天龙商团干这么多好事,为民谋事是为了啥。 还以为雷力安没有放在心上,岑薇的态度冷了下来,推开他:“简直就是昏君!” “我是皇后的男宠,理应尽职责,免得皇后你不高兴就罢免了我的身份,到时候我怎么办。”雷力安一本正经的说出这些话来搪塞岑薇,气的她就动起手准备把雷力安给弄下床,可是他似乎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动作比岑薇快了一步,将她压在身子底下,就这样,岑薇在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又献出身子了。 到头来,岑薇都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自己的男宠还是压榨自己的皇上,简直就是扮猪吃老虎状,偏偏自己还吃那套,一而再再而三的上当。 次日,皇上雷力安就病倒了,告病修养。扶风王容义自然是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立刻趁着皇上病了的时候,以皇上身患疾病的由头尽揽皇权。 以风崇礼为头的一派坚决反对,扶风王看到百官之中还有一些顽固派,不日,那些大臣有些突然在一夜之间就病倒了。 风崇礼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便想入宫求见皇后。 还没进去,就被拦了下来:“没有相爷的指令,不得轻易入宫。” “看清楚了,老夫可是皇后娘娘的父亲!当朝的太傅!” 一席话下来,气的风崇礼吹鼻子瞪眼的,侍卫跪在地上不敢直视风崇礼,生怕惹恼了这个太傅大人自己的小命不保,在朝谁人不知道,这本应该是亲家的二位大人却因为皇后的事情,闹得天翻地覆不可开交。 二人相持着对立的意见,不少朝中大臣都沦为二人的炮灰,可惜的是这个宰相大人位高权重,力压太傅大人一头,放了这个大人进去,就等于自尽。 “还请太傅大人不要为难小的!” 风崇礼自然是不受这个这个小小侍卫的请求,大手一挥,身边的护卫就上来,原以为这样能够将这个侍卫吓退。 “太傅大人这架势不小啊。”风崇礼一回头就看到身后的容义带着人马朝着自己这边走了过来,二人如今在私底下相见就是剑拔弩张。 风崇礼没有理会他,看到容义的出现,自然是知道今日想要入宫见皇后是不可能了,只能够另想办法如何入宫了。 “宰相大人这是取笑下官了。”风崇礼一副皮笑肉不笑的回应容义,然后示意身后的护卫将剑收了起来。 “如今皇上龙体欠恙,承蒙皇上的信任把朝中一切事物交由老夫,老夫自然不会辜负皇恩,还请太傅大人不要为难老夫。”听着容义义正言辞的在那装模作样的明着解释,暗着朝自己得意,风崇礼一脸铁青。 看到风崇礼知难而退的脸色,容义心想,想跟本王斗,真是以卵击石! 敢怒不敢言的风崇礼在众目睽睽之下拂袖而去,这一次,容义很得意,毕竟看到皇后身后有这么一座靠山一时半会想要将她从宝座上拉下来也不是一件易事,容义开始在心中谋划了一下,自然要将皇后拉下来,还不如先斩断她的羽翼,到时候,她自然会坠下来。 其实他也在奇怪,为什么皇上病了之后,没多时日,皇后也跟着病了,这个消息虽然是封锁着,可是凭着他在宫里安插的眼线,自然是不能够从自己的眼皮底下藏了过去。 生怕岑薇又在搞什么手脚,凭着岑薇对付双王的手段,他就知道不能轻易的低估这个女人的手段,没有迟疑,就让容梨去打探消息,很快就被容梨拒绝了。 “难道你就想坐在这个位置一辈子被这个丑后踩着脚底下吗?”容义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这个不成器的女儿。 容梨一脸委屈可怜巴巴的看着容义,诺诺的说:“女儿不想,可是每一次岑薇都能够挑女儿的痛处,女儿想过了,能够在皇帝哥哥的身边就很满足了。” 看得出容梨并不是很想去对付岑薇,当上雷力安身边的妃子就满足了,这样的容梨让容义感到不满,若是这样,自己何必白费心机让她成为雷力安身边的人。 “别忘了,只要有岑薇这个丑后在的一日,你若是不去争,那么被赶进冷宫的人就是你。”容义的一番话算是说进了容梨的心里。 思虑了半晌,决定听从父命,听着他的安排,去凤来殿打听一下。 容梨还没走进凤来殿的时候,就被宫里的侍女给拦下了,这让容梨感到很不满,越是这样,他就是非要进去见岑薇。 “容嫔娘娘,不要为难奴婢!”香菱跪在地上就是不让进去。 越发如此,容梨就决定要进去,只见香菱死死的抱住容梨的脚不让她向前跨一步,恼羞成怒的容梨一脚踢开了香菱。 从凤来殿传出了岑薇的声音:“容嫔看来是真的想本宫了,那就让她进来跟本宫好好聊聊吧。”确认了岑薇的声音,容梨吓得连滚带爬的要出凤来殿。 “皇后娘娘说笑了,听说年年凤体欠恙,臣妾就过来看看,既然娘娘不宜见臣妾,那臣妾先行告退,改日再来拜访!”说完带着自己的宫女溜出了凤来殿。 看到容梨离去的背影,坐在风屏后的青芽吓的一身虚汗,完全没有想到,以往装皇后娘娘躲在里面的时候,那些宫里的嫔妃一听到皇后凤体欠恙很识趣的就离开了,莫非这个容梨是听到了什么风声,不应该啊。 此刻,一群人朝着南下,为首的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一身玄色,身穿的布料是绸缎剪裁出来的,身上佩戴着一块玉,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价值连城。整个人骑在马上,就有一种君临天气不可冒犯的气质。 “少主,前面就有家客栈,要不要歇息会?”青岩骑着马跟上了雷力安的步伐,上前询问,雷力安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上的女子,点了点头:“你到前面准备吧,前面客栈休息一晚,明早继续出发。” “遵命!”青岩收到命令之后,快马加鞭朝前赶过去了。 岑薇身边坐着紫环,一脸激动的样子坐在自己的身边叽叽呱呱说个不停,岑薇则是靠在车上,闭目养神,听着耳边的声音,就觉得很自在。 “夫人,我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呢,这边的风景好好。” 令她感到欣慰的是紫环在不知不觉之中,比起以前那个憨厚傻傻的姑娘强多了,就比如方才对自己的称呼,没想到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扮演中。 “那就好好看,否则回宫之后,想要再出来这个地方就很难了。”难得岑薇的心情也不错,语气不与往常冷冰冰的模样相同。 还未到客栈,就听到从前面传来熙熙攘攘的声音,岑薇蹙眉:“紫环,下去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见客栈的老板鞠躬朝着不停的朝着青岩道歉,还请求他们能够移步到别的客栈,因为今夜这间客栈已经被人包下了。 “这方圆数百里就这家客栈。你让我们到哪去?”青岩的言语不善,硬着要往里冲,赶过来的雷力安骑在马上,冷眼看了一下老板,那个客栈的老板打了个冷颤,回了句:“客官,要不,让小的进去问问?” 雷力安没给他机会,直接下了马,走到客栈门口,前面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青岩鞠着身子毕恭毕敬的喊了句:“少主。” 那个老板也没敢再多说其他的话,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那目若寒冰的颜色给吓死了,灰溜溜的上前去找之前包下客栈的男子。 “公子,不知是否方便商量一件事。”客栈老板掐着媚眼希望这个公子能够网开一面。 “老板觉得本公子给的价钱太少了吗?”里面传来一声淡淡的声音。 “怎么会,只是来了一队商人,看样子来头不小,特别是为首的公子,面若寒冰,小的确实是……”老板有些为难的语气,屋里的男子听的是清清楚楚,似乎那个男子不想让人去查自己的底细,也没有太过于强势,思虑了半响。 “没事,你让他们入住吧。” 还没等店家下来请雷力安等人入住的时候,雷力安已经将岑薇接了进来,坐了下来,店里的小二看到这个架势,自然不敢冷眼相待,不要说为首的男子,就凭着走进来的那个女子,一身软银轻罗百合裙,一头简单的发髻,上面一对碧玉簪子,再看那张脸,不由让人想起那首诗“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一顾倾人城,再顾倾人国。宁不知倾城与倾国?佳人难再得!” 店小二感叹,怎么会如此有绝色的女子,如同从画里走出来的也不过如此,刚抬起头就感受到一阵寒意。 第三百八十一章 悟性快 还以为是来自那位公子的眼神,没想到的是那个女子的眼神:“小的,小的知错,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店小二很识相的立刻跪在地上求饶。 “还不快点去把好酒好菜摆上来,我们少主和夫人赶路了一天,还有准备一间上好的房间腾出来。”紫环立刻吩咐那个跪在地上的小二。 岑薇真的很想称赞这个小丫头,悟性挺快的,才跟自己相处多久,就能够看出自己眼神。 一屋子的人,除了岑薇和雷力安没人敢坐上桌子,留下的是紫环在旁边伺候着,岑薇随口吃了点,就和雷力安上了房间,刚好他们所住的房间就和那个包下客栈的男子同一层,靠的很近。 岑薇坐在里面,屏住呼吸,静静的听着外面的风吹草动,意外的发现这个包下客栈的客观竟然没有出过房门,却听到客栈的老板说漏过,包下客栈的是一个男子。 岑薇让紫环去打听一下这家客栈的生意如何,看着这家客栈所属的位置,属于交通要塞,连接着帝都更是各藩王入帝都会经过的路线,若是自己的如家客栈能够将这家客栈给并购了。不管是生意上,还是收取消息上,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紫环去了一会,果然不出所料,生意平常都不错,今日是因为那个公子将客栈给包下来,但是不妨碍来往的顾客进来住店。 问清楚这个男子的客栈收入后,岑薇让紫环出十倍的价格,将客栈给盘下来,并进自己的如家客栈,但是这家客栈的名字不用改掉,其他东西都可以保留,唯独要听从上面的吩咐。 紫环将消息传给客栈的老板,听到岑薇能够用这么高的价格盘下来,老板高兴的合不拢嘴。 要知道这个客栈虽然是生意不错,但是路过形形色色的人也多,经常是在半夜会出现一些土匪强盗或者去楼兰等人入门抢劫,总是让老板苦不堪言,看样子,既然有人愿意保下这家客栈,价格又好,何乐而不为? 岑薇点了点头,既然老板也认同,岑薇立刻让人飞鸽传书让温融明日就带人过来和老板商量事宜,对于经营这家客栈,岑薇的目的不是挣钱,而是收集各地的消息,没有什么比这个收集消息更快更广的了。 岑薇夜里和雷力安二人相依而卧,屏住呼吸,二人感觉到了整层楼层有陌生人出现,那种气息,很陌生。 岑薇刚要起身,就被雷力安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让她不要轻举妄动,等等看对方有什么举动,在黑夜中,岑薇看到了雷力安那双深邃的眼神,他知道能够打得过他们二人的人应该不多,对于这个打斗,他们还是很有把握,赢得对方不是问题。 脚步停在了房子的门口,岑薇已经开始起身了,但是很快,这个脚步就慢慢的消失,然后那股内力也在离他们远去。 雷力安拍拍她的后背,在她的耳边呢喃着:“放心,有我在,天塌不下来。” 岑薇上辈子听过太多的情话,为了获取情报,与太多的男子调情,谈恋爱,但是任何男子所对她说的情话就像是普通的交流一般,没有留下任何的不一样。还以为她本身就是一个绝缘体。 可是这个男子每次对自己说这种简单又霸道的话,总是能够在自己的心上撩起一波波荡漾的春水,让自己从心底毫无保留的相信他。 次日,岑薇洗漱完毕,穿了一身金丝白纹昙花雨丝锦裙,梳了一个百合髻,并合叠于头顶,看似严谨又壮丽。站在雷力安的身边,一对璧人就这么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夫人,慢点!”紫环在旁边扶着岑薇走下楼梯,刚坐下,就能够感受了从角落里射出的那道炽烈的目光,凭着感觉望过去,对上男子闪躲惊讶,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眉眼一弯,岑薇就觉得似曾相似,虽然那时一张陌生的面孔。 岑薇的脑海里搜索了一遍,确定自己是不曾见过这个男子的面孔,才开始用膳,感觉到身边女子的不妥。 雷力安夹了一块点心放在岑薇的面前,轻轻一问:“有何不妥?” “那个男子眼神似曾相识。” 岑薇也没有隐瞒实话实说,雷力安点了点头附和:“这个公子应该就是昨夜站在门口的那个公子,看似简单,依据我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告诉我,这不过是表现,伪装是保护的最好方式。” 二人还没用完早膳,男子就朝着他们那个方向走过来,这个举动让偌大安静的客栈立刻严肃起来,周围都在蔓延着紧张的氛围。 雷力安身边的侍卫,以及那个男子身后了几个侍卫都将手握在剑鞘上,只待主人一身令下。就连紫环都感受到了不一般,用身躯挡在岑薇的面前,却被岑薇推开了。 “小姐!”紫环紧张的都称呼错了身份。 “在下是来和公子聊表歉意的。”男子手里拿着茶杯走到面前,雷力安示意身边的人都退下,没有接话,岑薇的表情并不比雷力安和善多少,夫妻二人很有默契的冷眼相待,等着那个男子的解释。 “昨夜喝多了,走出房门,不知有没有打扰到二位休息。现以茶代酒聊表歉意。”面带歉意,一脸微笑,但是岑薇依旧能够捕捉到对方眼神露出的那一丝的失落。 “无妨!”雷力安那冷若冰霜的语气让一大早的氛围就冻住了,男子尴尬的连话都接不上。看到岑薇也吃的差不多了,看了一眼青岩,青岩就明白这是何意了,立刻回复:“少主放心,粮食等都准备好了,只等少主下令可以启程了。” 听到青岩这么说,雷力安直接无视对方的存在牵着岑薇的手在男子的尴尬之中,走出了那家客栈。 男子身边的侍卫看着如此傲慢的男子,立刻走了上前询问:“公子,需要属下这么做吗?”那个侍卫坐了一个抹脖子的手势。 被男子给挡住了,回了句:“不了,对方不是我们惹得起的,单凭着我们,不一定打得过那个女子。” “公子,你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吧。”侍卫有些不满的回应。 那个公子原本堆积的笑容和歉意,在转过身子面对那个侍卫的那一瞬见就好像换了一张脸:“同样的话不要让本公子重复太多次。” 上楼的时候,那个公子站在岑薇和雷力安住的那间屋子,忍不住的走了进去,环顾四周,看到了梳妆桌底下,一只流苏白玉耳环静静的躺在桌脚底下。 第一眼就看出了是岑薇的饰物,简单不失典雅,跟她配极了。将耳环用一张手帕抱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上。感受着似乎岑薇就能够在自己的身边。 紫环坐在岑薇的身边不断的喋喋不休的今早发生的事情,害怕岑薇还有个三长两短的,她也跟着岑薇去了,岑薇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傻姑娘,发生这些事情,躲在本宫后面即刻,本宫没有那么脆弱!” “这怎么行,夫人是主子,奴婢是丫鬟,保护夫人是义不容辞的责任,不能退缩!”听着紫环信誓旦旦的诺言,岑薇也没有在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对她来说,紫环一根筋的走到底,是不会轻易的变卦,就像当初的她执意的为自己这个不受宠的主子争气是一个道理的。 岑薇知道,此行不仅仅是私服微访,更是南下,去说服太守上官一怔,江南一带隶属他的执掌下,江南的经济发达,生怕外族人会觊觎这只肥羊,所以先帝当年将十万大军交给了上官一怔,命他在此镇守。 而这一带,在他的管辖之下,经济越发的发达,都快赶上帝都的发展,奇怪的是上官一怔在这些争权夺位之外,一直站在中立的位置,他的目的只是镇守此地,不参与争夺皇权之中。 而扶风王容义在私底下也是多次的朝着他伸出了橄榄枝,暗自拉拢,都被拒绝了,要知道一旦发生什么,如果能够得到江南这一带,那边是得到了最好的后卫支援。 经过半个月的颠簸,终于赶到了,雷力安吩咐下去,找了一个酒楼就在此住下了,让人去带话给太守上官一怔。 雷力安用的是天龙商团少主的身份去传的消息,上官一怔正在后院里练剑就收到了这封信,看了一眼,没有丝毫的犹豫,转手扔进了火炉里,冷冷的回了句:“不见!” 一开始就吃了个闭门羹,这让青岩都看不下去了,黑着脸,一副要杀上门的样子,岑薇见状,倒不以为然。 “很正常,要是这么容易就见了我们,早就被容义纳入囊中,若是能够将此人收入囊中,那么,雷力安你就放心了,像这种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改变。”岑薇的话让青岩的脸色好多了。 “你有什么好建议?”雷力安轻轻的叩击这桌面,看着岑薇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似乎已经有了对策。 “没什么好的对策,还是那个方法,不过这次换另一个人!”说完看了一眼站在门口的李温良。 作为将门后代唯一留下的血脉,对于上官一怔这种人来说,是不能够拒绝的。 果不其然,在岑薇换人不换策略的情况下,上官一听到李温良的身份之后,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接见了李温良,看着李温良从当年那个襁褓之中的孩儿已经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不由自主的感概。 但是对于李温良的遭遇,上官一怔在既愤怒又无奈,想当年他们随着先帝征南走北,一代的开国元勋,一代忠良将门,就在皇权的争斗之中没落,他却无可奈何,莫说是自己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在,他又能如何,皇帝无能,奸臣当道,是忠臣的悲哀。 抒发了自己的情绪之后,李温良才说了一句:“既然太守大人身感悲哀,为何拒绝天龙商团少主的邀约。” 第三百八十二章 沉稳的气度 李温良沉稳的气度让上官一怔感到有些意外,他不是没有听说,这个天龙商背后的人可是扶风王容义。见了他等于自己倒戈到了他那边,这种奸臣是他所不能够忍受的。 只见上官一怔的表情冷了下来,沉着脸:“伯父奉劝你一句,李家一代忠臣,你切莫要干这种不忠不义的事情,到时候辱没门风,你爹爹九泉之下也不得安宁!” 上官一怔严肃而认真的语气,让李温良就能够断定,这个人一定是忠于皇上的,没敢说皇上也出现在这里了,只说了句:“皇后娘娘就在天香楼住下了,还请太守大人移步。” “你说什么?”李温良嘴里的那句话,让四周一瞬间曳然而止。 “太守大人听的没错,皇后娘娘在此恭候太守大人很久,不知太守大人是否赏脸?”李温良说出那句话之后很明显的就看到了太守大人的身子微微一颤,没人知道他等这天等了多久,等了多少人,就是没有等到太子更不要说皇上。 上官一怔跟随着李温良的脚步走到天香楼,顺着他的脚步,走到了门口,紧张的太守喉咙都觉得有些干燥。 只见李温良伸出手,将门推开,上官一怔就看到了里面坐着一对男女,男的相貌英俊,气度不凡,一种浑然天成的帝王风范,坐在他身旁的女子,没有一般女子娇媚的模样,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大气,那张绝色的脸,和当年他所遇到的那个女子太像了,唯独不一样的是她们的眼神。 “太守大人,这个是皇上,另一个就是当朝的皇后。”李温良简单的介绍就把上官一怔给吓到了,上官一怔双膝跪在地上,用着颤抖的语气说了句:“还请皇上恕罪,老臣有眼无珠,可是皇上,这一天老臣等了十多年!” 雷力安那张冰冷的脸突然缓和下来,亲自走过去扶起上官一怔安慰:“这一切是朕的疏忽,朕来此没有对外宣告,所以,没告诉爱卿,但是爱卿能够前往,朕深感欣慰!” 将上官一怔扶起,赐座,和他们平起共用一座,这让上官一怔受宠若惊。 让他惊讶的是那个皇后,和传闻中的样子不一样,脸上的胎记没有,那张面孔放出来,世间少有绝色女子,也不像帝都传闻中的,养男宠,当街抢男子那样的不堪。 “爱卿,朕需要你的帮忙!”雷力安开门见山,直接说出自己的来意。 上官一怔立刻跪了下来,一脸诚恳的态度:“皇上,臣的一切都是皇上的,为皇上所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一天,臣等了太久,还以为皇上早已忘记了。” “爱卿,朕要你秘密整顿你手中的十万大军,朕有一天要用上,而这天估计不远了,现在,不必露出异常,随时等候朕的圣旨。” “遵命!” 没想到自己还能够等到这一天,上官一怔一直在想,若是皇上遗忘了自己,忘记了自己的使命,那他就打算就这么将手中的兵慢慢的放回乡去。 岑薇坐在雷力安的身边一言不发,听着他们的对话,看样子,皇上很信任皇后,这二人的举动尽数在上官一怔的眼里。 “太守大人似乎有话要对本宫说。”看着上官一怔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就知道应该是要对自己有话说,若是朝中的事情,肯定会直接与雷力安商量了,他时不时朝着自己这边看,岑薇就看明白了。 “皇后果然是聪慧,一眼就看出了老臣的想法,老臣有一些话,不知方不方便问一问皇后娘娘。” 雷力安点了点头,默许了。 可是上官一怔并没有急着开口问,而是沉默了一会,才用不确定的语气说了句:“娘娘太像老臣的一位故友了。” 岑薇笑了笑,想起当年,自己的母亲也是走南闯北,想必认识上官一怔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紧接着,上官一怔又说了一句:“娘娘和老臣的那位故友,除了眼神,很像。” “想必大人说的应该是本宫的家母,这么多年过去,有人还能够念着家母,她在九泉之下,应该也会感到欣慰吧。”岑薇淡淡的语气里露出了一丝丝的忧伤,确实对于这个未曾谋面的娘亲,她其实也想知道,这个女子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这么多年之后,还有这么多人念着她。 有些遗憾的是,这具身体的主人却因为自己的出身夺取了自己娘亲的性命,以命换命吗。 “娘娘,你说什么?”上官一怔听到岑薇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大人,很遗憾,家母在本宫年幼时候便离世了。”岑薇看到上官一怔的反应,就能够猜得出,这个男子对家母是有感情的,恐怕不是一般的感情,要不然也不会在这么多年后,看到自己能够激动成这个样子。 上官一怔确认之后,眼眶一红,有些哽咽的说了句:“皇上恕罪,是老臣失态了。”很快上官一怔就调整恢复了状态,还请雷力安移驾到自己的府上来,却被拒绝了。 “皇上住在这种地方是在是不妥,而且酒楼人来人往的地方是最不安全的,在老臣的府上,一旦发生什么,老臣一定能够保住皇上。”上官一怔信誓旦旦的承诺。 雷力安却不以为然:“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若是臣今日与爱卿回去,那么太守你所处的立场就会暴露,对你才是最危险的。” 看着雷力安身为皇上还在为自己担忧这些事情,上官一怔就激动,自己坚定那个信念是对的,这个天下什么都能变,唯独自己的忠诚是不能够改变的。 “皇上,微臣派一批暗卫来守着皇上的安危。” “不用,爱卿所担心的事情都不会发生,今日之事,爱卿切莫对第三人说,需要爱卿的时候,朕会让人来找爱卿,朕出来的时日太长,会早日回去,所以爱卿就不用管了。” 看到雷力安的语气坚定,又不敢违抗,上官一怔才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天色一暗,街上开始热闹起来,岑薇忍不住问了句:“今夜似乎有些不同。” “恩,的确是不同,今日是七夕,相传牛郎织女会面的日子,是一个求偶的日子。”雷力安靠在岑薇的耳边淡淡的回答。 “想出去走走看灯花吗?”雷力安问。 岑薇朝着他看去,眼神尽是期待,雷力安才知道,原来一个依赖自己的女子靠在自己的身边是一件多么有成就感的事情,每次,在岑薇一个人搞定了这么多的事情之后,他有一丝丝的挫败感,似乎是自己在这个女子的庇佑之下生存了,完全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帝王。 刚走出门口,就听到有人在河边放花灯许愿,岑薇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幼稚,愿望是放花灯就能实现的吗,要是的话,那些人的努力是为了啥,还不如去放花灯。看出了岑薇的不屑,雷力安拉着她的手朝着那边走过去。 “去哪?”岑薇下意识问了句。 “没听过民间传闻吗?”雷力安牵着岑薇的手走在前面,优哉游哉的散步,人群中二人穿着也没有另类,却是很显眼,男女群中一眼就能够看到的。 “放河灯?”岑薇用不确定的语气,看不出这个一向高冷在上的男子会做出这种事情,似乎与身份有些不符。 雷力安歪头眼神露出笑意,让青岩去买了几个荷花灯,将其中一个递给岑薇之后问:“有何不何,夫人就没有什么心愿是想要完成的吗?”这个时候,雷力安已经将自己的心愿写好放在了荷花灯里。 就是迟迟没有放下去,意图是打算等待着岑薇一起放,岑薇沉思了一会还是没有往里面写东西,而是蹲了下来,将手中的花灯放在河里,看到这样的岑薇,让雷力安有些不解的走了上前问:“为何不写?” “相公你真觉得妾身写了就能实现吗?”岑薇突然扭头朝着雷力安一笑,那一瞬间令她身后的的花灯都黯然失色。 雷力安本来是想着能够骗她写下自己的心愿,待到她回去的时候,自己再命人去捞出来,到时候完成她心中未完成的想法,谁知道这个女子竟然出于常人的想法,拒绝在上面写东西,还人性的将花灯就这么放了下去。 但是听到她这么喊自己,让雷力安感到心花怒放,在心中的春心荡漾久久不能平稳,雷力安被自己心中的那个轻微的举动给吓到了,竟然能够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影响那么深。 看到岑薇的坚持,雷力安也不打算在劝说,紧跟着她把灯花给放到河中,其实雷力安在上面就写了二字:“足以” 岑薇在放下河灯的时候,其实心里想着的回归平静,上一辈的争斗最后的下场也不过是一死,这一世仍旧不能够逃脱这种打打杀杀的生活,谁知她命里就是注定离不开这种打斗的生活。 放了灯花,二人在街边沿街观等,看着这形形色色的灯花,岑薇第一次觉得在这个时代的生活其实也挺好的,最起码没有像自己在上一辈那样,过的那么恐惧。 路过一个面具摊,岑薇就走不动了,不知为何,她突然想知道,如果两个人在此处各拿起一个面具,然后放开手不知在这茫茫人海中,能够把彼此给走到。 “公子,给你和夫人各买一个面具吧,再过半个时辰,这街上就要热闹起来,到时候都会戴上面具寻找有缘人,不知道公子和夫人有兴趣吗?”二人相视一眼很有默契的随手拿起了一个面具。 岑薇指着现在自己站着位置,朝左指了一下说:“相公,妾身朝着这边走与你背道而驰,不知我们能不能再灯花会结束前在这个街头认出彼此?” 雷力安伸出手,闭上了双眸,抹了她的脸,一字一顿的回答:“夫人,这一世,无论你到哪,为夫都能够把你找到,何况是这么小的地方。” 第三百八十三章 伪装 说完,二人就朝着反方向走了,留下摊主看着这对璧人奇怪的举动,不解的想,今夜的灯会这么热闹,想到从中找到对方太难了吧。 没有理会这个摊主奇怪的眼神,二人离开之后,拿起面具往脸上一戴绕着这个地方走了一圈,越走人越多,看着这个形形色色的人,岑薇笑了,对她来说,认人应该是最简单的事情了,更何况是认出一个与众不同的人。 岑薇还吩咐紫环去找了两件披风披在身上,如此的伪装,想必雷力安应该不会轻易的找到自己或许是今夜都不可能在散庙之前把她给找到的吧,看来自己是真的高估了这个男子。 于是带着紫环找了个凉亭,坐了下来,看到一旁有船,干脆就带着紫环上了船,临上去之前,紫环还特地的提醒了岑薇:“夫人,我们就这么上船了,岂不是让公子找不到您了吗?” “无妨,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如若相公与我心有灵犀,自然会在这个地方碰面。”说完脚步都没有犹豫一下,立刻踩了上去。 坐在船头,看着岸上的一切事物,显得另有一番滋味。 “姑娘,不知有兴趣和我们家的公子坐下来聊聊?”对船的男子带着面具小心翼翼的询问,紫环见状立刻站了起来,驳回:“放屁,我们小姐谁都不见!”心里想的是皇上啊,你快点过来吧,不然夫人就要被抢走了。 看着紫环手叉腰俨然就市井泼妇骂街护主的模样,真的想狠狠地赏赐她,可是那个男子并不死心:“姑娘,我们公子说了,知道姑娘一定会是自己的有缘人,说不准见了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呢。” “多谢公子的好意!”岑薇冰冷的语气从船上飘过去,一般人听到这样的语气一定会知难而退,可是对面的男子似乎没有那个自觉,还让自己身边的下人不依不饶,坚持要见自己。 那种死缠烂打的态度让岑薇脑海里闪过一个人,这个人不会是雷力安吧,再三邀请之后,岑薇要过去却被紫环拦住了用极小的声音在她耳边叮嘱着:“娘娘。你要是过去了,皇上怎么办?” 一向固执惟命是从的紫环竟然反抗自己的命令,让岑薇真的又哭又笑,就这么不相信自己吗,可是身为主子的岑薇一个眼神就吓退了紫环,默默的跟了上去。 岑薇走过去的时候,男子就一个人坐在中央,宽敞的船和自己刚才乘坐的那只小船真的是比不了的。 男子一直低着头没有直视着自己,让岑薇无法捕捉到他的眼神,身上也没有看到雷力安特有的冰冷气息。 岑薇有些后悔自己上了这艘船,语气有些不悦的开口问:“这位公子找我有什么事情?” “哦,姑娘似乎在找人,看到在下很失望?”男子戏谑的声音传入了岑薇的耳里,这让她一下子清醒过来,也是自己为何要等着这个男子,于是否认了对面那个男子的意见:“公子说笑。” “既然如此,都来了,相见是一种缘分,为何不赏脸喝一杯呢?”男子就顺着她的话往上爬。 “多谢公子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要先行告退。”没有理会席地而坐的男子,就要走出去,看着岑薇坚决的背影,那个男子轻叹了一下,幽幽的问:“夫人真的认不出为夫吗?” 听到熟悉的声音,岑薇看了这个男子的穿着把她气的无语了,这是使诈,竟然在途中换了衣物,还在这里装着不认识自己。 岑薇的身子就僵硬在了原地,紫环本来还担心,却没想到这个陌生的公子竟然是夫人在等的公子,心中的激动按耐不住,站在一旁负责传话的青岩看到忍不住的提醒她:“别吵到了少主和夫人!” “我知道,不用大人提醒!”紫环朝着青岩撇了撇嘴,不悦的回答,自家的主子,怎么可能会害了她,她可是忠心的丫鬟。 “你!”青岩被紫环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船里面的两个人,有些陷入的僵持之中,看着岑薇沉默,雷力安只好上前去,走到她的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半响,岑薇才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雷力安轻轻一笑:“直觉,岑薇不会乖乖一直在岸上等待着我去找,所以我早早换装上船等着你,没想到你上船的时间比我想的还要晚一点。我们真的是心有灵犀。” “你收买了船夫?”岑薇还记得自己说那句话的时候只有船夫和紫环在,可是并没有否认,而是用另一句话回答了她:“此番出宫并不是没人知晓,百密还有一疏。未雨绸缪罢了。” 岑薇不得不承认这个男子在考虑事情的时候似乎比自己更加的严谨周到,很多时候自己的谋划并没有像他,做事事情求万无一失。 岑薇也没有矫情,跟着雷力安席地而坐,坐在他的身边,看着这一桌子的菜肴,似乎并没有开动。 “你在等我?”岑薇直截了当的问了。 雷力安也没含糊:“我说过,无论你在哪,我都能够找到你。”岑薇还以为那句话就当是哄后宫嫔妃一般,却不知道后来,雷力安真的做到了,实现了他对自己的承诺。 但是,今夜,岑薇知道二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已经有了质的飞跃,或许是从他牵着自己的手那一瞬间,感情的种子就在心底开始发芽了。 和上官一怔达成了共识之后,他们并没有停留,而是秘密启程回帝都,历经一个月的时候,后宫的妃嫔一月有余的没见到了皇后娘娘,心有不安,似乎皇后越安静,这个宫就觉得这是暴风雨的征兆。 就在他们启程离开的第二日,上官一怔就迎来了另一个人的求见,可是上官一怔得知岑薇和雷力安已经离开之后,冷漠的拒绝了,任凭着对方拿出了什么筹码,吃了闭门羹的他们灰溜溜的离开的,为首的男子刚好就是半个月前在客栈见到的那个男子。 “公子,我们就这么离开吗?那个上官一怔简直是胆大妄为,竟敢无视公子的求见!”底下的侍卫为自己的主子打抱不平并没有换来为首男子的好意,而是一记的冷眼。 “走!”男子心有不甘,却能够猜得出这个上官一怔已经为他人所用了,否则也不会这么坚定的连见都不见自己。 直觉告诉他,上官一怔这种人能够把他说服的人不会是简单的人物,脑海里闪过一个女子的面孔,这个女子不管是用哪一张脸,那种眼神,是不会改变的,是当今世上女子都没有拥有的,想到得到她的人竟然是自己瞧不上的男子,他就很不甘心。 “娘娘,你们终于回来了!辛苦了吧?”青芽看到紫环和岑薇回到凤来殿,心中的那份不安才消失,这一个月来,虽然是躺在这张金丝被褥的床榻上,却是让她觉得很恐惧,夜夜不得安眠。 “宫里有什么情况发生吗?”岑薇直截了当的问了起来。 “就容嫔在你出宫的那几日来过,听到奴婢装成娘娘你的声音之后,就不敢再来了,其他就是桐贵妃和良妃了,她们来过,香菱委婉的提过几日后,除了每日在殿外的请安之外就没有别的了。”听着青芽的汇报和自己所了解到的几乎无二致,知道这个丫鬟还没有背叛自己的念头,忍不住的又问了一句:“你要是有什么难处就和本宫说,本宫自然会帮你。” 青芽欲言又止,终究还是摇摇头没有说出来,看到这个样子的青芽让岑薇由有些失望,还是没有说出其实自己已经让人把她的妹妹救了下来。 岑薇回来之后,开始对外宣称,自己的病已经慢慢的恢复了,身体也没什么大碍了。听到这个消息,容梨很震惊。 怎么会,还以为病了那么久的岑薇会死在这场大病之中,没想到岑薇会命大又活了过来。 宫中有人喜自然有人忧。 “娘娘,桐贵妃和良妃求见!”香菱跪在地上传达消息。 “请她们进来吧。”岑薇点点头同意了。 桐贵妃和良妃二人朝着坐在凤椅上的岑薇微微鞠着身子行礼,双双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看了岑薇的样子,桐贵妃问了句:“皇后娘娘现在可好,这个月以来,臣妾和良妃妹妹想要去见皇后娘娘都不得见,还怕娘娘出了什么事情。”桐贵妃这句话绝对是出自于自己的真心。 不管是私心还是现在这个局势,岑薇能够好好的坐立这个位置都是一件大喜事,这个月以来。几乎日日都会来凤来殿请安,可是迟迟没有看到岑薇这让她感到很着急,幸好,今日能够看到了岑薇,心中的激动有些按耐不住。 “是啊,皇后娘娘和皇上病了的这些日子,前有宰相大人把持朝政,后有容嫔娘娘管着这个后宫,结果倒好,后宫闹得鸡飞狗跳的。”良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不知应该喜还是忧,喜得是皇后娘娘病痊愈了之后,这个后宫的管理权还是会落到她和桐贵妃的手里,忧的是这样一来,皇上还是不会看到她们的,还以为进了宫,自己会自甘堕落,可是没想到遇见的皇上竟然会如此不同,这让她心动不已,可是皇上的眼神只有皇后。 不管宫内还是宫外,人人都知道这个皇后长得是极丑,可是不同的是这些美男子都争着要当皇后的男宠,就连皇上都如此宠着她,这让她很嫉妒这岑薇,有时候,嫉妒的种子一旦落下了,就会疯狂的蔓延生长,这样的速度没人能够阻挡。 没注意到良妃眼中的失落,因为她的注意力已经放在了良妃那句,朝中有容义把持朝政的话,看来他们的离开是放纵着容义的野心。 随便聊了几句,岑薇就打起了哈欠,这二人自然不会是这么没眼力见,很快就找了借口告退。 第三百八十四章 解铃还须系铃人 刚走出凤来殿的时候,桐贵妃就一脸着急的模样:“哎哟!良妃妹妹,真是不好意思,本宫有落下了自己的手帕,恐怕不能喝妹妹一同回去了,这样,良妃妹妹先走一步吧,本宫先去皇后拿取回手帕。” 在失落之中的良妃点了点头就先离开了。 看到良妃离开之后,桐贵妃才放下的折身回到凤来殿求见岑薇。听到只有桐贵妃一人回来,自然是知道桐贵妃是有话想要在私底下问自己。 岑薇点了点头,示意香菱可以让桐贵妃进来。 看到岑薇之后,桐贵妃立刻跪了下来,对着岑薇开口:“皇后娘娘。臣妾有件事要询问娘娘。” 岑薇点了点头,示意她可以问,可是看着这屋中的几个侍女,一脸纠结,岑薇就示意她们退了下去。 “皇后娘娘,臣妾想问您,他好吗?”说完之后,桐贵妃的脸颊上飘起了两朵红晕,很快就浮现出一种不安,急着解释:“皇后娘娘,臣妾知道不能够动这种念头有这种妄想,可是臣妾真的只需要知道他过的如何就可以了。” 岑薇看得出这个女子对待李温良的感情不一样,青梅竹马,本应该是一对佳偶天成,可惜天不遂人愿,让二人走了今日这条道路。 她看着自己身边的女子陷入了情网,虽然很痛苦,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可怕,她开始想着是不是也可以接受。 “妹妹不要多想,李温良现在过得很好,你放心。” 听了岑薇的话,桐贵妃的心就落地了,她一个月以来似乎都没有听到关于他的一点消息,在宫中这种没有盼头的日子,唯一支撑自己活下去的恐怕也只有他一个人了吧。 看着桐贵妃的心七上八下,形怒于色就能够猜出了她的心情,岑薇有心成全他们,可是古时候的女子这么看重贞操,如今已经嫁入宫里,岑薇也知道雷力安并没有和她有什么,可是明德呢? “妹妹觉得他可以接受你吗?”岑薇暗指了这件事情,桐贵妃也是一个聪明的人,自然是知道岑薇值得是什么。 立刻挽起袖子,伸出自己那只莲藕般的玉手,有些腼腆的回答:“娘娘,臣妾的身子是干净的。” 岑薇认出了她手中的守宫砂,知道这个女子是纯洁的,可是李温良应该不这么认为了吧,看得出他对桐贵妃的感情不亚于她,可是他能不能够接受这种芥蒂,还真是不好说,看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啊。 “妹妹你放心,有机会,本宫会让你们相见的。” 岑薇的话刚落音,桐贵妃的眼眶就红了起来。对着岑薇就重重磕了三次头:“皇后娘娘,你就是臣妾的再生父母,娘娘你的恩德,臣妾此生没齿难忘,若他日有臣妾帮忙的地方,扑汤蹈火,在所不辞!” 岑薇病好了没多久,雷力安的病也开始好转,这让容义是又喜又忧。 容梨就要去见雷力安,却吃了一个闭门羹挡在了外面,相反的,她却看到了自己的父亲容义去见了雷力安。 “皇叔,让你这些日子操心了。” “皇上说的是什么话,能够为皇上分忧那是微臣的福分,皇上就好生歇息,保重龙体,朝中的事情,自然有微臣!”扶风王衣服慈祥的样子安慰着雷力安。 雷力安点了点头,也没有拒绝,还给他带了另一个消息,那就是风崇礼病了好几日,一连好几日都没有上朝。 这样雷力安很惊讶,意料之外的事情,他和扶风王容义一向不和,这种自己病倒的时候,他应该会很积极的和扶风王作斗争,不管是为了他自己还是岑薇,没想到就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竟然病倒了。 雷力安表示已经知晓,看到雷力安的表情就知道自己应该退下了,容义很快就退了下去,出了寝殿,就看到站在外面的女儿。 “娘娘,你怎么还没走!”容义在外面还是尊称容梨一身娘娘。 “父王,皇帝哥哥怎么样了?”看着容梨紧张的样子,容义有些无奈,自己的这个女儿就是对雷力安不死心,可是无奈妾有意郎无情。 “放心吧,回去吧,现在皇上只是需要休息。”容义当然知道这个时候的雷力安谁也不想见,若是自己这个女儿不识趣非要撞上去,不管对于谁都是没什么好处的。 “可是女儿……”容梨一脸的不情愿。 “回去!”扶风王的语气加重了起来,容梨只好离开了。 容梨并没有急着回到自己的朝阳殿,而是去了凤来殿,想到这个丑后竟然又病好了,这说明了自己手中的权利又要回到了她的身边,有些愤怒起来。 岑薇回到宫中就得知风崇礼病倒了还病了好几天,岑薇知道这也是他的一种手段之一,可以理解他为了避开扶风王装病,可是不能理解为何皇上的病已经好转了,他还没有好,当她接到大总管来信之后,才确定,原来风崇礼真的病了。 岑薇还为了这件事情着急的时候,容梨找上了门,在外面喊着要见自己,不得不佩服她,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年她是怎么在扶风王这个深水区里活了下来,还深受扶风王的宠爱,或许是因为女儿吧。 如果她在风崇礼的府中当风崇礼的女儿,恐怕会尸骨无存吧。 “告诉她,本宫身体抱恙不见!”岑薇拒绝的容梨的求见之后,容梨不但没有知难而退彷佛是越挫越勇,非要见自己。 到最后就在凤来殿喊:“岑薇,本宫知道你在里边,躲着算什么,今日你接见了桐贵妃和良妃这两个贱人,你是怕本宫了吗?竟然也有今日!” 就在容梨站在外面叫嚣的时候,岑薇走了出来,站在她前面的台阶上,俯视着她,命令下面的宫女掌嘴。 宫女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面面相觑,就是不敢动手,她们可都是皇后在“病重”的时候安插进来,扶风王的人,敢打自己的主子,活腻了不成。 看到岑薇的命令身边的侍女也没有听,容梨有些得意起来,心想着:“岑薇你也有今日,知道你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岑薇干脆走到了她的面前,扬起手就打了一巴掌,这一巴掌就把她打的晕头了,香菱见状走了过去,俯首对岑薇说:“娘娘,莫要弄伤了您的手,交给奴婢来,奴婢替你打。” “好!”岑薇倒是没有含糊。 只见香菱立刻开弓左右一巴掌连接着一巴掌,又快又狠,把容梨给吓到了:“来人,快点拦住她这个贱人!” 容梨身边的侍女立刻将想香菱给拉开了。 “本宫看谁敢!”岑薇一席话,把全场给震慑住了。 “岑薇,你敢打我,我父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岑薇听着容梨的话笑了。同样的话说了并没有效果为何还要一而再再而三的说呢,换成自己,就不会这么说。 “为何不敢?本宫是皇后,你算什么?” 看着岑薇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容梨胆怯的躲在了宫女的身后,挡在前面的宫女自然没有她的奶娘这么忠心护住,也想往后躲,身旁这个魔鬼一般的皇后盯上了自己,自己一个宫女,被打死就好像一直蚂蚁被捏死一般简单容易。 “皇后又怎么样?”容梨嘴硬。 “香菱,继续!”得到了岑薇的首肯,在殿内没换掉的侍女立刻扑上去,将护着容梨的侍女一一拉下去,抓着容梨对着他的脸就是左右开弓,一直到容梨的脸变形了,岑薇才让人撤手了。 看着容梨一脸的红肿的样子,岑薇冷漠的甩下一句:“青芽去给容嫔请太医!” 躲在身后的青芽根本就没有想到此刻岑薇还会想到自己,这了令她感到惊讶,去给容梨请太医势必就会碰见容梨,既然如此,那就摆脱不了容梨再一次利用自己,而自己有软肋在她的手中,任凭着她拿捏,不论自己做不做,都不能接受这一切给自己带来的后果。 “奴婢…奴婢这就去!”青芽很想拒绝,可是她知道容梨已经发现了自己,那就逃不了了,既然逃不了了,就面对吧,于是青芽急匆匆的走开了。 看着青芽逃也似的身影,岑薇内心一阵惊叹,看来这个侍女真的是不相信自己。 “岑薇,你会后悔的!”容梨在离开的时候还不忘记威胁着岑薇,不管是哪一辈子,她最不能够接受的就是有人威胁着自己。比如眼前离开的容梨,她甚至有个念头,就是讲容梨给解决了。 岑薇回到寝殿,就吩咐紫环准备一下,明日晚上回府看看父亲,听了自家娘娘的话,紫环还以为自己听错话了,要知道,娘娘在府上的时候过的很不好,还时常的因为府中的小姐和夫人过的很艰苦,现在刚苦尽甘来,怎么还回到了那个府中。 “娘娘!”紫环有些不开心。 “去吧!”岑薇耐心性子让紫环去准备,这一个事事都是希望自己过得好的侍女,岑薇真的做不到像以前一样,一旦她干涉了自己的事情,就会冷漠的命人仗责冷眼相待等。 “好吧!”紫环不情不愿的去收拾东西准备和岑薇出宫。 雷力安在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就在当天夜里趁着宫里都安静下来之后,偷偷的潜入了凤来殿,岑薇知道雷力安会在夜里赶过来,干脆坐着等着他过来。 雷力安还没有进殿的时候,岑薇就知道这个男子过来了,却迟迟的不进来,有些不悦的问:“不进来就赶紧走,免得被发现了。” 听出了岑薇心中的不悦,雷力安本来还想着在外面观察着她到底在想什么,谁知道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果然皇后太强了,皇上只能变弱了。 “爱妃!”雷力安上了床立刻将岑薇搂进了自己的怀中,不知什么时候这种举动已经变得那么自然,而岑薇也没有了那么抗拒。 第三百八十五章 朕替你挡着 “我打算明晚上出宫一趟。”岑薇说出自己的意见,看到一本正经严肃而认真的岑薇,雷力安也没了方才的嬉皮笑脸。 “打探虚实?” “不,是看太傅大人病重不重。”岑薇自然是相信总管信上说的一切,只是不知道现在风崇礼病的重不重,不管他曾经怎么对待岑薇,当是眼下,有他当自己的靠山,就不会在朝中显得那么无助。 没人比扶风王更能够希望风崇礼病倒,只要风崇礼一倒下,那么皇后身后的那座山也会随之倒塌,对于自己来说,风崇礼其实就是那唯一的一座山,不管大小,还是有一定的威望和势力,毕竟当年一手遮天的司空大人不是盖的。 “恩,其他的事情,有朕替你挡着,放心去吧。” 岑薇将意见和看法与雷力安商量过后,就在次日的夜里带着紫环出宫朝着府中走了过去,她并没有从正门走进去,而是在侧门走进去。 在侧门候着岑薇许久的总管看到岑薇很激动,还没来得及下跪,岑薇开门见山:“父亲呢?” “在里面,娘娘请。” “本宫回府的事情没人知道吧?”岑薇多嘴问了一句。 “没有,而且老爷已经命奴才打发夫人以及其他的下人离开了。” “父亲现在病的怎么样?”岑薇一边往里边走,一边打听风崇礼的情况,问到这个总管大人的脸色不是很好,他直说了一句:“一个月前老爷的身体就开始出问题了。” “一个月?”岑薇想起自己一个月前一点以前,对外告病出宫的事情,照这样,似乎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总管,请过太医吗?” “请过,可是没有查出什么中毒症状,可是老爷的病一直不见好,前几日,老爷开始吐血了。”不知为何,当总管这么一说,岑薇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毕竟这是血浓于水,这血脉的事情真的是说不清,就算她不认这个父亲,但是这具身体身上流着是那个男的血液。 岑薇走进去的时候,看着风崇礼躺在床榻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双目无神,呆呆的盯着上方。 “父亲!”岑薇的呼唤才将风崇礼的魂给拉了回来。 “皇后娘娘!”风崇礼要挣扎起身的时候,身子已经动不了了,只有那转动的眼神以及那张表情能够证明他还活着。 风崇礼看到岑薇激动的咳了起来,每咳一次,岑薇分明看到了从他嘴里流出来的鲜血:“总……”岑薇终究还是没有把总管给叫过来,而是亲自过去用手帕擦了风崇礼嘴角流出的鲜血。 只见风崇礼轻轻的摇了摇头,每说一句话都很费力,睁着大眼睛,脸上一点血色也没有。 “皇后娘娘,不用了,没用了。”风崇礼有气无力的样子,岑薇的心揪了起来,她是对这个“父亲”没什么好感,甚至觉得这个父亲对她来说可有可无。她不是这具身体真正的主人,她只是重生在了这个身体上。 但是不否认,风崇礼在自己坐上这个皇后的位置时为了自己做了很多,不管他曾经怎么恨这个身体的主人,但是这一切似乎从那个人死了之后,就应该尘埃落定,可是她只想为那个人出一口气。 眼下,风崇礼似乎熬不过明日,但她亲眼看到这一幕的时候,眼角的眼泪竟然没有受自己的意识所控制的流了下来。 “雪儿,对,对不起!为父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风崇礼看到岑薇流泪的样子,心中的愧疚就开始蔓延,果然是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这些年,为父无时不在想着你娘,可是这些年来,她恨我啊,连一次入梦的机会也不给,不知道为父去见她,她会原谅为父吗?”风崇礼断断续续的在那自言自语。 不知道风崇礼和自己的母亲有什么过往,唯独知道的是风崇礼背叛了自己的母亲,在自己母亲怀有身孕的时候勾搭上了李婉,这一切真的不能够原谅。 “她不会原谅你的!”岑薇冷漠的吐出这句话,想到这些肮脏的事情,她就替这个岑薇感到悲哀,没有母亲爹不爱,姐妹不疼,过着这种苦日子都是这个男人一手造成的。她想恨,可是恨不起来。 “对啊,不会原谅。我会去求的她的原谅的,雪儿,你好好保重,以后的路,为父帮不了你了。”风崇礼的语气里尽是道不尽的遗憾和惋惜。 岑薇没有想到,原来风崇礼的病会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糟糕,直觉告诉她,风崇礼这次让总管去找自己,并不是要自己过来看他临死前的样子,岑薇听着风崇礼的话沉默了下来。 风崇礼指了指自己桌子底下的位置,说了句:“恩,里面有个盒子,放在一块玉,好好放着。迟早有一日在与容义抗争的时候用上的。”风崇礼说完那句话之后,口中的鲜血源源不断的往外流。 看着岑薇还没有动静,似乎在想着什么,风崇礼有些着急了,越急口中的鲜血就不断的流出来。 “快,收,收!” “总管,快进来!”岑薇将信物收了起来,往外走,把总管喊了进去,总管看到这个样子也有些紧张起来,风崇礼说话的声音小的岑薇都听不到了,只能看得到那张满是鲜血的口型在说话,会读口型的岑薇看到了风崇礼说的话:“快把大小姐送出去,今夜的事情,谁也没见过大小姐。” 可怜,原来这个男人心中是有自己的结发之妻,有自己的女儿,到死风崇礼才明白,与其那个丑陋的女儿夺走了自己的妻子,还不如恨自己的贪念害了妻子害了自己。 “娘娘,走吧,晚了就被发现了。” 岑薇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风崇礼,心中一阵悲凉,或许到死他也不会知道,自己的女儿早就死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女儿是另一个人的灵魂吧。 岑薇带着紫环出府之后,并没有急着回宫,而是在外面慢慢走着,她蒙着面纱,带着侍女走在空荡的街道,路过红楼,除了这个地方,恐怕街道都没有其他人了吧。 这个时候,她看到了容净也从里面走了出来,当二人眼神对视,再看岑薇额头上的那块胎记,容净突然笑了。 岑薇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走了很长一段路,容净还继续跟着,一直快到宫门前的时候,容净还没有停住脚步。 岑薇突然转过身子,直视着容净,眼里一阵凌厉的目光质问:“怎么,汝阳王想跟本宫回宫当男宠?” “皇后说笑了,今日难得一见,难道皇后就没什么要对本王说的吗?”容净仗着自己多喝了几杯酒,说话也没了以往沉稳的状态,似笑非笑的看着岑薇,不知为何,看到岑薇那个眼神,他的心情就特别愉悦。 “有!汝阳王若是还往前走,那就是找死!” 话中的语气丝毫没有一丝的客气,让容净哭笑不得,他只不过是想和她说几句话,就这么难。 “皇后娘娘就这么不待见本王?”容净这句话问的一本正经,岑薇也没有跟他开玩笑,语气嘲讽的问:“莫非汝阳王也有兴趣来当本宫的男宠?当面首的机会是没有了,当个男宠本宫还是有兴趣的。” 容净听了她的话向后退了几步,忍不住的嘲笑自己,这个女子怎么可能是那日晚上碰见的女子,如此粗俗不堪言语怎么比得上那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 “皇后娘娘说笑了,再下先告辞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对岑薇的欣赏容净并不否认,若是她为男儿身,定是一代枭雄,可惜的是为女儿身,还是一个不知礼仪羞耻的女子,放荡不羁,他也曾幻想过这个女子就是那个女子,可是这一次令他失望了。 看到容净有些失落的背影,岑薇知道他心中怀疑什么,也是,人人都爱慕那张容颜,可是她要的是一个人的真心,容颜终究会逝去,唯独真心不会老。 但是这种情况只是岑薇还是要打探一下的:“汝阳王,你今晚出现在帝都恐怕不只是来逛花楼的吧。” “怎么不会,离开帝都太久,相好的姑娘久不相见,甚是想念。”容净说的很认真,要不是跟这个男子打过交道,岑薇还是会被忽悠过去了。 岑薇没有接下那句话,转身就带着紫环朝着宫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好言相劝:“本宫还是那句话。” 容净沉默的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算是给了她一个承诺:“放心,本王今晚就会启程回封地!”岑薇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对她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或者是坏事,只确定他并没有站在扶风王那边就足以。 次日,就传来了关于风崇礼病逝的消息,岑薇的眼泪还是在眼眶打转,或许从风崇礼死的那一刻起,她和风家就没有了任何关系,就连维持的那丝血脉也跟着断了。 容义得知风崇礼病逝的消息没有感到特别高兴或者是得意,那种眼神似乎风崇礼扥死是在他的计划之中,计划成功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容义的态度让岑薇不得不有些怀疑,他不相信这件事情容义能够做到独善其身。这种老奸巨猾心狠手辣不择手段,会在自己的死对头病逝后行为举止这么冷。 李婉没想到风崇礼的病会这么快的夺去了他的命,无论李婉再对风崇礼所做的一切很不忙,但是所谓的三从四德她还是很清楚的。 出嫁从夫,夫君就是自己的天,如今这个天是塌下来了,李婉唯一的指望也断了,自己没有儿子,所生的两个儿子也夭折了,想到这些她就觉得很愤怒,愤怒的思想已经蒙蔽了理智,她将所有一切的根源都算在了岑薇的头上。 风洛妩回到太傅府上,李婉看到自己的二女儿回来之后像是自己的主心骨出现了,高兴的让她自己能够扑上去了。 第三百八十六章 喜出望外 “女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娘好辛苦啊,这一切都是岑薇这个贱人坯子害死了你爹啊,你一定不要让她逍遥法外!”李婉说的像是证据确凿,一副要是必要惩恶扬善的架势。 风洛妩听到自己的母亲这么一说有些喜出望外,难道自己的母亲有什么证据或者是抓住了岑薇的把柄吗?要知道自己的夫君可是很希望手里头有这些把柄,随时都恨不得将岑薇拉下台。 “娘,你说的可是真的?”风洛妩的眼中掠过惊喜,可是这些细小的举动并没有被李婉给看到,继续说出自己心中的不悦:“那当然,除了岑薇这个贱人,谁还能够害死你爹,以你爹如今在朝中太傅的地位,谁能够害死你爹,而且我不相信。你爹会突然就病倒然后这么快就走了!”说完李婉忍不住的落泪。 毕竟是一个妇道人家,遭遇这件事情,府里没有了顶梁柱,李婉觉得天要塌下来了,真是后悔当初没有把一些东西拽在手中,现在,不知如何生活。 “娘你把证据交给女儿,女儿会让夫君把岑薇逼下皇位,到时候任凭着她再嚣张也没什么用。”风洛妩没有要回家中悼念自己父亲的意图,试探之心昭然若揭。 李婉才想起来,自己的夫君早就和女婿撕开脸面,如若是风崇礼还活着,她也是只能站在风崇礼的角度,可惜夫君已经死去,自己一个妇道人家什么也没有,任凭着女儿仗势欺人。 “可是,可是娘去哪要证据。”李婉虽然是说岑薇害死了风崇礼,不要说证据了,就连什么实际的东西都没有,这些话全凭这自己捕风捉影的手段捏造出来的。 “娘,你难道就不想为爹报仇了吗?”风洛妩还真以为李婉手中有证据不愿拿出来,有些抱怨的指责着李婉。 看到自己的女儿是这副态度让李婉有些伤心,连忙解释道:“真的没有啊妩儿。娘怎么可能会骗你呢?”李婉尽量用温柔慈祥的语气和风洛妩解释,可是被风洛妩一记冷冷的目光射过去。 一副不可置信的佛袖而去,任凭着李婉在身后怎么呼唤就是不回头,李婉跪在风崇礼的棺材面前哭的惊天动地,不知情的人都会为之而落泪。 就在李婉说要下葬的时候,大总管说了句:“夫人,大小姐还没回来!”听到总管的提醒李婉恼羞成怒的斥责了他:“别忘了,这个家老爷死了就是本夫人为大,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本夫人说了算,她一个进宫的女儿算什么,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掉了!”李婉咬牙切齿的愤愤说出这样的话恨不得岑薇立刻就死去。 “你似乎很期待本宫立刻死掉,是这样的吗?”一句冰冷的话闯了进来,让李婉全身打了一个冷颤。 李婉因为害怕都忘记了行礼,但是岑薇没给她这么机会,示意身后的季颜走过去,一脚踹过去,李婉的双膝被这忽如其来的袭击重重的跪在地上。 “李氏,出言不逊,顶撞皇后娘娘,以下犯上,掌嘴二十!”岑薇嘴里吐出那句话之后,紫环还没有上前动手,季颜就出手了。 “住手,一个下贱的男宠也有资格碰本夫人!”李婉指着季颜大骂。 还以为府中的侍卫侍女会出来相助,当李婉抬起头朝着那些侍女望过去,当她们看到李婉的眼神就下意识的向后退了几步。 “你们这群白眼狼!”李婉刚说完,季颜继续打下去!二十掌后,李婉已经是面目全非了,如今自己这个当家主母,在风崇礼死了之后,地位都比不上一个大总管了。 “大总管!”李婉哆嗦的喊出了大总管的名字。 “夫人你有什么吩咐?”大总管还算是客气的语气询问。 “把这个不孝女给赶出去!”李婉指着岑薇等人下命令,却被大总管拒绝了:“还请夫人不要为难奴才,大人生前有令。谁也不得赶走大小姐!” 大总管这话确实是不假,就在昨夜,风崇礼临死前竟然留下了这段话,还命大总管人权责听从大小姐的一切命令。 大总管虽然很意外,当是他更不愿意听从主母李婉的命令,跟随了这么多年的大人,大总管很伤心的送走了自己跟随了多年的主子,他不理解为何主子到死都不愿意见这个当家主母。 “岑薇,你不要欺人太甚,不管怎么样,我还是你的母亲!”李婉有些恼羞成怒的嘶吼着,完全不顾自己身为太傅夫人主母的形象。 面对李婉泼妇一般大喊大叫,岑薇不以为然的回答:“本宫的母亲早就死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李婉气的当场就晕了过去。岑薇到最后还是替这个主人亲自送了一趟风崇礼。 临走前,大总管对着岑薇说了句:“大小姐,老爷临死前说过,这永远是大小姐的家,奴才会誓死听命于大小姐。” 岑薇知道,风崇礼这是出于愧疚才对自己做出这些也不过是想要补偿,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他都没有想过要将自己这个女儿好好的宠爱一番,想必也不会是今日这个光景,当是她也是知道,人已经去世了,再多的计较也是于事无补。 “大总管,府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说完带着人回到宫里。 岑薇命人扇打李婉的事情一时间就传遍帝都整个上下,穿的沸沸扬扬,雷力安只觉得不妙,这个时候,容义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果不其然,风洛妩将这件事情告知了容义之后,容义面露喜色:“不需要这个证据。今晚偷偷拜见你母亲之后,就会有了证据。” “王爷,你什么意思?”风洛妩双手轻轻的捶打这容义的肩膀不太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到时候你别忘了你是谁的人就是了!”容义话里浓浓的警告。 “妾身是王爷的人。”风洛妩一句娇媚的话让人酥到了骨子里,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容义当然也不例外。 夜里,李婉的贴身丫鬟拿着冰块来给她消肿,刚一碰到她的脸,冰火两重天的交替疼的李婉呲牙咧嘴,手也没有闲着,扬起就扇了她一巴掌:“真是没用的废物,还不赶紧滚!” 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若不是细看根本就认不出来,怒目切齿的李婉伸出手打翻了桌面上的镜子。 “何必动怒?”李婉刚转过头,就看到容义站在自己身后,旁边还站着自己的女儿风洛妩。 想起今日女儿的态度,没想到今晚她还愿意来看自己,说明这个女儿也不是不念母女情分的。 “母亲。”风洛妩确实是不知道扶风王到底想要做什么,可是又不敢反抗他,以扶风王在朝中的地位是继郑太傅和自己父亲后的又一个只手遮天的重臣,就连皇上还要忌惮他三分。 “女儿,都是娘不好,你原谅娘吧,娘一定会给你找证据的,什么都愿意为了你做。”李婉心里很清楚,自己生的三个女儿,除了这个虽然是嫁给扶风王当小妾,但是比起嫁入大司徒家的两个女儿真的是有过之无不及。 “有一事还真的需要岳母去为妩儿去做。” 李婉似乎从扶风王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的杀气,虽然是妇道人家,但是这种眼神她也曾在岑薇的眼中看到过,她有些惶恐起来。 有些不安的问:“什么事情啊?我也老了,很多事情都是有力无心。”李婉开始推脱起来,风洛妩看到自己的母亲这个样子让她有些不悦了,前一刻还在说为了自己什么都愿意,现在扶风王刚说有事情,她就退缩了,这让自己以后怎么在宰相府立足,如何取信于夫君,于自己的宠爱立于不败之地。 “娘!你怎么不为自己的女儿考虑考虑,你要知道你可是指望不上三妹四妹了,你总不能连我都不管了吧?”风洛妩瞪了李婉一眼在那抱怨着她的不是。 看到女儿这个样子,为了自己能够在这个府上存下去,讨好她是最好的选择,李婉一副慈母的样子,将风洛妩搂在怀中安慰着她。看着这幅母女情深的样子,想到一会李婉也活不过今晚,也不想打断她们。 母女二人煽情完毕之后,风洛妩才想起今夜容义说是来和母亲商讨一件事情,便起身让容义和李婉商讨这件事情。 李婉看着扶风王这个眼神就觉得后怕,只见他不徐不慢的对着母女二人说:“今夜有什么,你们就赶紧说吧,过了今夜就没有时间了。” “没事,王爷等妾身有空就独自过来陪陪母亲不会打扰王爷的。”风洛妩还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何意。 李婉早就吓得脸色惨白面无血色,一副见了鬼的模样让风洛妩不解。 “你若是想把你儿子送给夫人,就下去陪你母亲吧。”容义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任凭着风洛妩再怎么样也不可能不知道他这是何意了。 “王爷!”风洛妩不可置信的喊了扶风王,终于知道今日他那句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是何意了,可是这个眼前的女子是自己的母亲。 “这件事情本王早就说过了。”容义蹙眉不悦的回答,对于风洛妩这个态度让他感到很不满意,要知道这件事事关自己能否把岑薇拉下台。怎么能够让其他的事情来毁掉呢。 风洛妩跪在容义的脚下,泪眼朦胧的恳求着:“王爷,父亲尸骨未寒,请王爷放过妾身的母亲吧。” “妇人之仁!”容义没有丝毫的犹豫,一脚踢开了跪在自己脚下的风洛妩,步步逼近了李婉,吓得李婉那张本来就扭曲的脸更加恐怖。 “王爷,放过我吧,我保证一定会为王爷搜集证据的!”李婉也顾不上自己的身份对着扶风王跪下直磕头,风洛妩也爬到了李婉的身边跟着自己的母亲一起磕头。 “本王等不及了,你的命就是换取丑后进入冷宫最好的条件。” 第三百八十七章 犹豫 说完朝着风洛妩看了一眼,问:“你的儿子和你的地位,你要选择什么?如果你乖乖站在本王这边,你依旧是本王宠爱的女子。”扶风王一句话,就让风洛妩犹豫了。 看得出自己的女儿已经在动摇着,李婉心开始慌了起来,这个女儿可是自己唯一的救命稻草了,若是在此刻她抛弃自己转身离去,自己也是无可奈何,但是自己可是要随着老爷一起去了啊。 “可是她是妾身的母亲。”风洛妩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身子已经站起来了,似乎已经做出的选择,只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太傅夫人和太傅大人情深意切,本就想要随着太傅大人一同去,可惜舍不得几个女儿,可是皇后却不给夫人活路,上门羞辱夫人,夫人不堪受辱上吊自尽了!” 李婉听着这些表面风轻云淡实际狠毒的话就这么随意的被扶风王说出来,才明白当初风崇礼提起这个人的手段多残忍,原来这一切才是他的目的,李婉目瞪口呆的看着容义,只见他坐了下来,又说了一句:“如此毒后,怎么配得上母仪天下?还请皇上废话,打入冷宫!” “不!不!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收到屈辱,没有,女儿,母亲真的没有,你救救母亲啊。”李婉看着风洛妩,只见风洛妩看了一眼李婉那副求生的本能恳求着自己,只能将脸撇过去了。 看到女儿已经打算放弃了自己,就明白这是何意了,立刻冲到门外:“来人!来人啊!” 扶风王的动作也不必她慢多少,立刻走了过去,一边将她拉回来,丢到屋子里面,恶狠狠地说:“看在你是妩儿母亲的份上,本王可以让你死的体面,你若是不知趣,休怪本王不客气了!” “不,妩儿,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去!”风洛妩向后退了几步,闪开了,眼神飘向别处:“母亲,父亲等着你呢!” “你,你真的要和这个男人把我给害死吗?”李婉怒不可遏的质问,已经忘记的恐惧,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疼爱的女儿会变成这个样子。 “母亲,就当你生平最后一次为了女儿好吧,算我求你了。”风洛妩已经失去了理智,在她看来,只有用李婉的命,才能够获取夫君的信任和宠爱。 “我说不呢?”李婉非要跟着风洛妩杠上了,风洛妩把心一横闭上了眼睛,就走出去了,意思很明显不过了,容义自然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不要!”这是风洛妩听到李婉最后的一句话。 李婉到死也不肯相信,害死自己的竟然会是自己怀胎十个月,宠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就是为了在夫君面前取得宠信,李婉到死也没有闭上眼睛。 第一个发现李婉上吊“自尽”的侍女是李婉身边贴身侍女碧玉,昨夜被赶出去之后,她就没敢再回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个当家主母,到时候怎么死都不知道。碧玉看着这个一向繁华人多的别苑,今日格外的凄冷。 “夫人?”碧玉小心翼翼的叩击这门,谁知刚一击门就被推开了。 抬起头,就看到了李婉那张死不瞑目的双眼直等着自己,吓得碧玉瘫痪在地上,大叫起来:“来人啊,不好了!夫人,夫人……” 闻声赶过来的总管大人和一群下人都冲了进来,看着碧玉吓得脸色苍白,不知所措,连滚带爬的在院子里指着李婉的房间说不出话来。 大总管就是大总管,面对什么,都会临危不乱的走了过去,刚进去就看到了和碧玉一样的画面,令大总管也吓得往后退了几步,他有些不相信,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会上吊自尽?就算她再怎么样,也不会走这么极端的路。 再看李婉死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太一样,大总管没有多考虑,立刻书信一封加上自己的看法将信送到了宫里。 容义刚“病好”上朝的第一天,就受到了文武百官联名奏折请求废掉岑薇的皇后位置,逼着皇上将岑薇关进金庸殿,金庸殿是前朝皇后的宫殿,却在破宫的时候,被一群士兵玷污之后上吊自尽了,从此以后,宫里人常在半夜听到哭声,因此也没有嫔妃敢入住,逐渐的就荒废了,便在后来成为了关各宫被废掉的妃子的寝殿,因此也有一个冷宫的称号。 雷力安的手拿起手中的奏折,不经意间甩了下来,按住愤怒的情绪,一脸平静的问:“众位爱卿这次又有什么理由和借口要朕废除皇后的封号?难道是因为太傅病逝后,众卿家就趁机也把皇后拉下来?” 如此风轻云淡的话语却让人哑口无言,但是容义却不为这句话所动摇,要知道这个皇帝可是自己一手带大,没人比自己更了解他了,既然自己已经准备的那么充分了,就不会忌讳雷力安的态度。 “皇上,臣今日一早就听府中的夫人说自己的母亲在太傅府上上吊自尽了,原因是皇后昨日在太傅大人的葬礼上,当中掌嘴太傅夫人,加上太傅大人病逝的消息,夫人不堪耻辱,上吊自尽了,如何皇后,无德,丑陋,恶毒古人云:治以道德为上,行以仁义为本,皇后此举不配为后,母仪天下!”容义的话咄咄逼人,若是自己不答应,就会中了他的圈套,自己所做的一切就难以让天下人信服,若是答应了就等于折断自己这双翅膀。 似乎这一切是容义早就准备好了的,雷力安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这个时候文武百官都跪了下来,恳请皇上废后。这个场面令岑薇非常不好。 “各位爱卿觉得谁人能够担当皇后的位置?” “皇上,自然是由贤良淑德的人来担当皇位之位,母仪天下!”容义口若悬河说的冠冕堂皇,让雷力安心中的愤怒不断的在上升。 “胡闹,一国之母岂能任由大家捕风捉影,说三道四,将朕的脸面立于何地?”说完拂袖而去,容义还不死心的追了过去,却被雷力安拉下脸,乌云密布的脸面冷着说:“此事,没有调查清楚,皇叔就不要在朝中胡闹,否者休怪朕对皇叔不客气!”说完没有理会容义的解释,也不打算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回到了养心殿,看着这一桌子的奏折,不看也知道这是什么一回事,命小福子将桌子上的奏折全部烧掉。 沉思了半响,就知道昨日发生的事情,想必就是一个圈套。可是他不明白这个李婉竟然会有不堪受辱而上吊,说别人他相信,但是这个李婉,不像是那种人。 “青岩,去查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遵命!” 听了朝中发生的事情,岑薇结合今日大总管将自己所见所闻以及他的一些疑虑之后,岑薇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看来为了将自己从这个位置拉下下来,还真的是废了不少心思,就连自己的母亲都不放过了。 岑薇将自己手中的信揉成一团,扔进一旁的火盆里,这开始入秋了,天气开始变凉了,就连紫环这个粗心大意的丫鬟都记得往自己的屋子里添加一个火盆,其实她也没有察觉到凉意,可能习武之人总是比一般人还要身强力壮吧。 “皇上驾到!”小福子在凤来殿外宣旨。 岑薇并不意外这个男人下了朝之后就往自己这边赶过来,也习惯了朝中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会立刻赶过来跟自己分析,生怕自己多想,不管是合作还是夫妻模式中的相处,都让岑薇感到很满意,她喜欢这样。 不喜欢有人瞒着自己,特别是与自己合作说好坦诚相待却对自己隐瞒欺骗,这只能让她很愤怒。 看着雷力安一脸憔悴的样子,虽然他刻意的藏起来,却躲不过岑薇那双犀利的眼睛,一般人都躲不开自己的眼睛,因此雷力安有心瞒着她的时候,通常都会低下头,语气冷淡,不让人靠近,生怕会让岑薇看出什么,岑薇和雷力安都有一个共性,越是躲避着自己的东西他们就像是杠上了一样,非要反正来。 既然雷力安不让她当心,那么她就装作没看到的样子,看到雷力安走到身边,岑薇自觉地朝着旁边挪了一下,空出一个位置让雷力安坐下来。 “现在见到朕都不用行礼了?”雷力安打趣着岑薇。 看到雷力安还有心情和自己开玩笑,自然说明的事情似乎还没有到不可挽留的地步,索性就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 “若是心中无敬意,再多表面的东西也是于事无补,就像老子说的:上德不德,是以有德。下德不德,是以无德。同样的道理,想必皇上应该比本宫还清楚吧?” 雷力安看着岑薇歪着脑袋跟着自己说笑,一脑子的歪理,却让自己生气不起来,反而觉得似乎这样的岑薇才是自己理想中的女子,而不是那个冷冰冰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有时候他真的希望岑薇的能力没有那么强,那么她就由自己来保护,可是现在,似乎自己连护着她的能力都没有。 看着雷力安眉毛中心向上,眼神暗淡的样子,就知道他想到了眼下的处境。也没了心情开玩笑了。 “你打算怎么做?” “我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你觉得你对她的了解,她会不堪受辱上吊自尽吗?”雷力安直接说出岑薇心中的怀疑。 岑薇摇头,蹙眉:“这件事情我觉得只有一个人能够做得出来。” “扶风王?”雷力安脑海里闪过的不二人选。 “或许,但是身后不止有他,容义有一个小妾,是李婉的大女儿,能够逼迫李婉上吊自尽的,恐怕也只有她,为什么会逼李婉上吊,其目的昭然若揭。”岑薇很冷静的分析出自己的看法。 眼下最难的应该是寻找目的,既然他们有心陷害自己,那么就不会轻易的留下目的了,这件事情她交给了大总管来调查。之所以相信大总管是因为当初李婉的那一巴掌,将大总管打到了自己的阵营里。 第三百八十八章 树立大敌 她一定没有想到就是那一巴掌毁掉了她最得力的助手,以及给自己树立了一个大敌。 其实岑薇是替李婉感到惋惜,十月怀胎生出了这么一个不孝的女儿,为了把自己拉下水,竟然不惜赌上了自己母亲的性命,果然是有因必有果,她相信冥冥之中谁也逃不出这种轮回,所以上一世她才会年纪轻轻就折了,现在这是个自己一个重生的机会,所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是岑薇给自己定下的规矩。 看来自己是应该朝着风洛妩动手了,不然她真以为自己是一颗软柿子任由着她和扶风王容义二人拿捏。 “证据是不好找,但是也不是不可能,若是我们从风洛妩下手套话也不是不可能。”岑薇说出了自己的看法。 “这个交给我,其他的,你就等消息吧。估计明日早朝又会是一场无硝烟的战场了。”雷力安满眼的疲倦,岑薇不看也知道这个男子从回来之后就没有好好休息了吧。 看了一眼殿里的宫人,大家都很识趣的退了出去,不敢打扰,雷力安朝着殿内走了进去,站在床榻旁边自然的张开双臂等待着岑薇来伺候自己。 谁知岑薇就依靠在门口迟迟不进去,看着男子衣服慵懒的样子,岑薇竟然犯起了花痴,若不是花痴又怎么会抢这么多美男,要知道人是有七情六欲的,怎么拒绝的了美色,比如眼前的美男子,与温融季颜不同的是从他身上散发的那种浑然天成与生俱来的帝王风范就能够把天下的美男比了下去。 雷力安若是猜出岑薇此刻心中想的是什么,一定会气的吐血了,自己的皇后在觊觎自己的美色同时还不忘记拿来和她的男宠作比较,真是愤怒至极。 “还站着做什么?”雷力安猛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岑薇的样子,岑薇下意识的伸出头四处的看了一下,似乎真的没有宫人,偌大的凤来殿,人都不见了,看着这个男的就知道他不会打算自己更衣,岑薇只好不情不愿的走了过去。 看着岑薇那副像是吃了很大亏得样子,雷力安忍不住的嗤鼻一笑:“你的第一个不把朕放在眼里的女子了。” “怎么,皇上以前的嫔妃还不少啊,可以去找一个回来,想必她们一定会心甘情愿且求之不得!”岑薇一边帮雷力安更衣一边打趣道。 看着这个小女子咬牙切齿的样子雷力安就觉得很开心,不过她怎么打趣自己,雷力安似乎都是甘之如饴。 “弱水三千,朕只饮你这瓢。”说完随着最后一件衣服换下,雷力安大手一捞,将岑薇妥妥的抱在怀中。 “你干嘛呢?”岑薇有点吃惊的问,这大白日的,不会又和上次一样吧。 “陪朕睡一觉,什么都不要说,这几天忙着应付容义这只老狐狸,在养心殿就没好好睡觉。”岑薇就没有让雷力安把自己说的那么可怜,忍不住的戳破他每天晚上趁着自己睡着溜进来的事情。 还以为会让他这个九五之尊的男子拉不下脸,谁知道他的表情摆出的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回答:“你看,朕为了看看你,还是到深夜才能趁着没人溜进来,你是朕的妃子,你说朕可怜吗?”说完还一副你看我可怜可怜的表情。 岑薇也是被他打败了,这也能顺着杆子爬上来,他是怎么做到的。 “好了。别想了,我们好好睡一觉。”将岑薇掠上床榻之后,将她抱进自己的怀中,视乎这个拥抱就没法等到了明日。 其实雷力安已经做好了另一个退让之步,若是找不到证据,他也不可能任由着容义将大权握在手里,对着自己指手画脚。 携诸侯令天子的事情,似乎这个容义干起来还真的是很顺手。 听到从自己身边传来雷力安平坦的呼吸声,身边的他已经进入的睡眠,就知道这个男子累坏了,岑薇面对着他,看着他的面孔,不由感叹,老天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将这么多优点给予这个男子一身。 趁着他睡着了。岑薇干脆伸出手,捏住了那双挺直的鼻子下面的鼻孔。雷力安下意识的拂开了岑薇的手,刚被打下来的手立刻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薄而漂亮的嘴型,岑薇一直觉得女子这样的嘴型才漂亮,没想到按在了雷力安的脸上,似乎一切都那么完美,忍不住的上前揩油,刚亲了上去,还没有来得及缩回来,就被另一只手牢牢的钳住了自己的腰,这个时候岑薇才擦觉到不妥。 雷力安没给岑薇逃跑的机会,而是牢牢的禁锢着她的头,加深了这个吻:“唔……”岑薇瞪大了眼睛,原来这个男子是要装睡,就肯定自己会对他下手? 就在岑薇要窒息的时候,雷力安突然放开了她,带有磁性的声音,坏坏一笑:“这是你自己送上来的。” 末了,还说一句:“我今日真的很累,不然你就知道后果了。”雷力安就算有这个心,也抵不住身体的倦意,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岑薇会挑衅他:“哼,不行直接说不行。” 这句话直接戳到了雷力安的内心,要知道男子的自尊是不容的挑衅的,更何况是皇帝的威严。 “那就让皇后看看朕行不行!” 不顾岑薇的挣扎,雷力安直接对其上下手,不一会儿岑薇就知道什么叫不要轻易挑战一个男子的权威,特别是那个方面的,一场疯狂的运动过后。两个人都酣畅淋漓,岑薇真的要怀疑这个男子是不是早扮猪吃老虎,完事后竟然能够精神抖擞的看着自己一脸得逞的笑容。 不得不说在这件事情上,女子的体力确实是不如男子,雷力安一副“我怎么样”的表情看着岑薇,却被她白了一个眼,没有理会,拉起被子就往脑袋套上去。 虽说她并不是一无所知,似乎这样的她比起这保守的古时候女子是不是要开放多了,想到这里,岑薇真的想一头扎进狗洞里,真的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了。 过了半响,听到雷力安在上方低低一笑,岑薇闭着眼睛也能够想到这个男子的笑容,一旦自己抬起头撞上,这花痴病又要犯了,不知为何,自己总是抗拒不了他的笑容。 “皇后打算把自己给闷死吗?这样他们的阴谋不是得逞了吗?”一边问,一边将岑薇的身子从里面捞了出来。 这雪白的肌肤因为娇羞红了全身一副娇滴欲坠的样子,让雷力安抑制不住,很快岑薇的脸就黑了下来,不是说好很累,怎么又? 岑薇的表情对上了雷力安一副无辜的样子,似乎在说和我没关系,它自己想的。 “皇后,那就再来一次吧!” “不要!”岑薇的声音很快就被掩盖下去了,消失在这令人害羞的运动之中,只留下时不时的低吟。 容义回到府中,他想到今日早朝雷力安一而再再而三的包庇着岑薇,面对这文武百官的逼迫,竟然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让他感到很恼火,而他相信,这一次岑薇一定会在劫难逃。 决定今日就召集各大臣,联名上书,逼迫雷力安废掉岑薇的封号关进金庸殿,他一日不照着自己的意见走,那么,他和文武百官就会告病在家休养还不信了,她一个岑薇还能反了天了。 岑薇也没有闲着,在这个时候,命人去打探关于宰相府里的风洛妩的一举一动,意外的发现就连嫁入大司徒府的风洛华和风洛语都回到府中,唯独没有看到风洛妩,这让她不得不开始质疑了。 “大总管,一定是岑薇,父亲死了,岑薇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残害母亲,逼迫她,不然母亲怎么会想不开?”风洛华愤愤的指责,对于岑薇的恨也不是一两天的,现在发生了这些事情,就算是新账旧恨一起算了。 “四小姐,现在事情还没有查清楚。”大总管“善意”的提醒着风洛华不当的言语,却被风洛语一记冷眼给击回去了。 “大总管,我是敬你是府上的老人尊称你一声大总管,别忘了你是哪边人,眼下除了岑薇这个贱人,还能有谁敢这么做,迟早有一天我不会放过她的。”风洛华恶狠狠地语气,一副与岑薇不共戴天之仇的样子。 “四小姐提醒的是,老奴是风家的人,老爷临走前把府上的一切都交给了大小姐,自然是知道自己的立场。”大总管淡淡的一句话就像是落在烧开油锅的水,炸开了锅。 风洛华就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怎么会,父亲一向不喜欢这个又丑又没礼仪的大小姐,怎么会把整个风家交到她的手里。 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按耐不住性子的风洛华:“大总管你说什么?怎么可能,别忘了父亲生前被岑薇气的要死,怎么可能把风家交给你,我不信!” 虽然是不喜欢风洛华,但是这个时候。风洛语还是知道什么叫同仇敌忾,她上一次和岑薇联手各取所需,现在既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肯定不会忘记岑薇害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妹妹,先别急,我们再问问大总管不会是听错了吧,是吧大总管。”还以为大总管会顺着她给的台阶走下去,可是大总管并不领情,一本正经的告诉风洛语:“三小姐,出嫁的女儿是外人,大小姐例外,老爷特地吩咐,老奴自然不敢怠慢,还请三小姐四小姐回吧。” “你,你别给脸不要脸!”风洛华被呛的说不出任何话来。 “你和岑薇就是一丘之貉,别以为本夫人不知道,让本夫人抓住你们的把柄,要你好看,你的下场不会好到哪里去。”风洛华嚣张的语气里满满的恐吓。 这次大总管倒是没有接她的话,而是听从岑薇的吩咐,看看风洛妩有没有来,奇怪的去她竟然不曾露面。 第三百八十九章 毁灭证据 岑薇在宰相府的探子也来了回报,风洛妩躲在宰相府哪都没去,似乎不曾接到这个消息,只有下人有人提到关于太傅家人的事情,就会被她责罚。 容义也知道当下自然是应该先让李婉的尸体“入土为安”,明着打着这个称号,暗着是试图毁灭证据,不想让仵作在李婉的尸体上发现什么。 当初他讲李婉勒死后,命风洛妩将她的尸体抬到给他准备好的白绫上,造成了一个自尽的假象,只要能力不错的仵作都会发现这个秘密,既然如此眼下只有毁尸灭迹了。 就在你这个时候,宰相容义命人过来提议将夫人的尸体入土为安,这是对死者的尊重,让大总管陷入了为难之中,毕竟,现在的掌家之人是大小姐,而大小姐又在宫里,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三小姐四小姐附和了容义的意见。 “多谢相爷的提议,可是老奴只听大小姐的安排。”大总管很客气的婉拒了容义派来的管家所提的建议。 “大总管,难道你想让我母亲就这么放着吗?别忘了她可是当家主母,你只是一个下人!”风洛华对着大总管而言相向,可是大总管还是自己惯有的表情,在这个家伺候了这么多年,自然是知道要想站稳就应该坚定的站在哪头。 “来人,让母亲下葬!”风洛华可不管这么多,任性的特点就连嫁入大司徒府也不曾有什么改变,因而让知书达理温柔可人的风洛语占上风,这让她感到很不满意。 但是这么些日子过去,不但没有收敛还更加的放纵,就连荀寿也开始厌烦了她,风洛华还认为是因为风洛语勾引了自己的夫君,不但成为了平妻和自己平起平坐还导致了荀寿对她的厌烦。 看着这个嚣张跋扈任性无知的四小姐,虽然已经成为了大司徒的家的少夫人,这秉性还真的一点都不改,看着有这个无知的女子在此推波助澜,宰相府的管家心中的喜悦都要溢出来了。 “大管家,你若是还敢阻拦,今日我就替爹爹做主了,把你逐出去!”看到大总管无动于衷,风洛华已经按耐不住自己的脾气了。 而风洛语在旁边明着是劝阻,暗着是煽风点火,自小长大的姐妹当然懂得对方的性格,也知道照这样下去,小妹自然会把大总管得罪,如今在这个府上,她自然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说话的权利。若是发生什么说不准还有个娘家可以依靠,如今这个小妹把大总管给得罪了,到时候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这个大司徒府可是不比从前风光无限,就连曾经在朝中一跺脚都能够震动朝中上下的大司空府也一去不复返了。 风洛语心中无限感慨,看着风洛华上蹿下跳的样子,风洛语显得格外的冷静。 “老奴只听从大小姐的安排,得罪了四小姐。”大总管淡淡的口吻完全不把风洛华的威胁放在眼里。 气的风洛华是呲牙咧嘴的模样,场面陷入了僵持之中。 “狗奴才,你给我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风洛华恨恨的离开了太傅府。 看到大总管的态度这么僵硬,姐妹二人便离开了,留下宰相府的管家,看着似乎自己留在那硬着要下葬,也有些不妥,便跟着她们好脚步离开了。 岑薇的得知这些消息之后,也没有干等着,命人去找了一个仵作来解剖李婉的身体查明死因。 不知风洛妩从哪里知道了这件事情,立刻从宰相府赶了过来。 “哟,这是哪里来的小妾,怎么,你母亲死的时候没见得你回来,怎么今日赶过来了。”岑薇坐在里边,看着急匆匆的冲进来的风洛妩嘲讽道。 “岑薇,你别得意,你在我母亲身上想做什么,想让他死后都不得安宁,在轮回路上被人嘲笑吗?”风洛妩有些尴尬的问。 岑薇不以为然的站起身子,高高的俯视着她,那张丑陋的面孔加上那双犀利的眼神句足以把风洛妩给吓得不轻了。 “李婉确实是应该被嘲笑,有这么一个不孝女,为了所谓的夫家利益换上了自己的命,难道就应该在黄泉路上得到安宁吗?”岑薇一副似乎已经有了答案的语气对着风洛妩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把她给吓到了,怎么会? “你说什么?我不知道。” 看到风洛妩的态度,岑薇几乎就能够确认了李婉的死和她有着莫大的关系,若是自己没有猜错,今日出现也只是为了阻止自己让仵作进行解剖调查这个死因。 “不知道?本宫看你是活得不耐烦了。”岑薇倒也不打算客气。 “你想干什么?本夫人可是宰相府的人。”风洛妩身为宰相府的一个小妾,此刻却搬不上台面,比起这个女人皇后的身份可是天壤之别,开始愤恨为什么当初爹爹只把自己嫁给扶风王当小妾,却让这个抽八卦成了太子妃,现在还成了母仪天下的皇后。 而且最重要的自从太子病好之后,这个本来就是世间少有的绝色男子加上了那份帝王的风范,天下谁人还能够比得上他,这样的好命竟然全部都让岑薇占了过去,真是不能心甘。 “区区宰相府的小妾也能够和本宫比吗?配吗?”一副蔑视的口吻让一向自视清高的风洛妩尴尬的难以自制。 “来人,给本宫解剖了李婉的身体,就不行你一个小妾还能阻拦吗?” “不,你不可以!”风洛妩紧张起来,她知道关于李婉前后的死因,若是查就能够知道李婉其实是被扶风王掐死的,而不是上吊死亡。 “本宫为何不可以。”说完看了一眼身后的侍卫,意思很清楚,岑薇身后的侍卫立刻站起身子将风洛妩按住,不让她干涉其中。 “她是你母亲!”风洛妩已经开始紧张到口不择言的地步了,听了她的话只会,岑薇像是听到了一个极大的笑话一般,低低的笑起来了。 “就这样的一个女人也配吗?恩?” “岑薇像你这么一个狠毒丑陋的女人不配当皇后!”风洛妩想要挣扎出来,却被牢牢的制止住了。 眼看着刀子就要在李婉的身上开了一个口,扶风王不经过通报擅自闯了进来。 “参见皇后娘娘!” 岑薇抬头就看到了容义的那张老奸巨猾的脸,沉着冷静,岑薇没有理会,命令仵作的手继续,不要停下来。 “皇后娘娘不可!”容义当然知道岑薇不是什么善类,这种情况之下,自己若还是装斯文,那么这刀一旦下去了,自然就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大胆容义,竟然对本宫的事情指手画脚!”岑薇立刻把身子转过来大声一声命令,让他在气势上就弱了半分。 “微臣不敢!”容义的语气比方才弱了几分。 岑薇立即乘胜追击:“你有什么不敢,今日敢联合文武百官逼迫皇上削掉本宫的封号,明日就敢逼着皇上退位,你这是想谋权篡位吗?” 听到岑薇直接挑明将这些没得事情说出来,实着将他给吓到了,他没往那个方面想,只是想着让雷力安乖乖的听命于他,虽然不用登记,但是这实权牢牢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即可,要知道这个江山依旧是容家的,篡位这种事情,黄泉路上可是要遭到天谴的。 “微臣不敢,还请皇后娘娘明鉴!”容义跪在地上,风洛妩纵使万般不愿,如今这夫君都跪下来了,她也不敢站着。 “宰相大人身居高位却居心不良,有负本宫和皇上的重托啊。”岑薇突然转变了严厉的语气,一副语重心长的到处自己的想法,让容义一愣一乍的都搞不清她到底想要做什么,只得附和。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这微臣的罪过,还请娘娘责罚。”容义本想着客套的话大家都不当真,可是岑薇却没有把这句话当成客套话来对待。 “宰相大人由此觉悟,本宫深感欣慰,既然如此,那就请大人不要辜负的本宫对你的期望。”岑薇在一步一步给容义下圈套。就等着他往里边跳。 搞不清对方意图的容义倒是没有辜负岑薇的期待,妥妥的跳了下去。 “那是自然,能够为皇后娘娘尽一份力,那是微臣应当做的事情,还请娘娘放心。” “宰相大人做事,本宫自然放心,本宫把自己的身份就交到了宰相大人的手里,这件事情就麻烦大人替本宫去做了,出了什么差错,可是要为你是问。”这句话落音,容义拍了一下大腿,真是糟糕,自己上当了。 这件事情无论自己怎么做都逃不出这个罪责,若是自己一心拉下岑薇,也会把自己摊上,反之只能将此事作罢。 “可是皇后娘娘……”幡然大悟过来的容义想立刻甩开这个烫手山芋,希望岑薇没看出自己的想法,可是岑薇却板着脸问:“怎么?宰相大人是觉得本宫的事情不能使唤大人了吗?” “微臣不敢!” “既然如此,本宫出来也是有些时日了,应该回宫了,这件事情就交由宰相大人了,此事没有尘埃落地之前,李婉的尸体不能下葬!”最后二字还咬重了语气警告着容义和风洛妩,一旦没有保住自己,自然不会让他们两个人好看。 说完就离开了太傅府。上了凤撵,岑薇松了一口气,要知道自己也是凭着猜测猜他们心中有鬼才做了这个圈套,果不其然。 她心中很明白,这件事情足以将容义拉下马,但是也会因为这件事情将他和雷力安之前表面维持的那层关系撕开,一旦露出来,那么二人之间必定戎戈相向,雷力安现在是弱势一方,开战是最坏的结果。 但是最起码能够起到了震慑的作用,也让容义在短时间内不敢冒犯自己,轻视自己,给了自己时间准备,眼下,她知道容义的羽翼已经开始丰满,缺的是理由让他无条件的任凭着及折掉那些翅膀,又能够让他稳住心态不与雷力安撕开脸面。 第三百九十章 梨花带泪 “王爷!”风洛妩的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一副梨花带泪的模样让人好生怜悯,但是在岑薇那吃了瘪的容义没好气的推开了她:“哭哭滴滴成何体统!来人葬了她。” 容义想到了用什么措辞能够应付朝中自己挑开的事情,想到做了这么多无用的功夫,就忍不住的恼火。 “王爷,难道要妾身的母亲白死了吗?”岑薇心有不甘的问。 “吵什么吵,真是无知妇人,还不赶紧滚回去,省的丢了本王的人。”容义一副不耐烦的模样,明明都可以休掉这个小妾,但知道自己有把柄落在她的手中又不能做过分的事情,真是有些恼怒了起来。 风洛妩轻轻咬着自己的下唇,一副欲罢害羞的样子,容义的心就软了下来,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唇:“听话,回去。” “妾身知晓。” 转过身子后,风洛妩就换了另一幅表情,她恨岑薇,自己搭上了母亲李婉的命还不能将她置于死地,这让她非常的不甘心。 “岑薇,这一切,我都会加倍从你身上索取回来的,你等着!”说完离开了这个已经散掉了的太傅府,曾经的繁华富贵在此刻显得特别的凄凉。 雷力安找的仵作回复了他,李婉的死因是因为脖子被掐断之后才死去,并非是上吊窒息而死,死因摆在眼前和自己所推断的事情相吻合。 容义还敢两名奏折逼迫着自己废掉岑薇的皇后,意图这么明显,自己再不往那个方面去想就是真的太蠢了。 雷力安也曾想过,自己登上了这个皇位之后,是不是势必有些东西要改变,可是他没想到改变的这么彻底的人会是容义,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养自己的时候,就有了这个打算?自己不过是他谋权的一颗棋子? 原来这一切不过是手段,雷力安冷笑了一番,亏自己还觉得对他内疚,愧对他这么多年的栽培,看样子自己还是妇人之仁了。 还以为今日朝中会风平浪静,没想到容义还是将这些事情拿出来说了,但是态度和以往有了很大的差别,想必这也是岑薇昨日的功劳。 “启禀皇上,臣有本奏!”容义跪在大殿上,身子也没有以往挺得直,语气更没了以往的咄咄逼人的架势。 “准奏!”雷力安坐在龙椅上,看着这个宰相大人又想出什么把戏,想用这件事情来兴风作浪,是不太可能,就看看他能够掀起什么大浪了吧。 “关于太傅夫人上吊的事情,确实不是皇后所逼,通过微臣的贱内所言,是因为想追随者太傅大人一同前往极乐,不忍让太傅大人在路上一人孤零零,没想到太傅大人与夫人二人伉俪情深,这让微臣感到钦佩。”容义站出来为岑薇洗白。 雷力安看出了他内心的抗拒,无奈把柄就在岑薇的手中,这让他无可奈可。再看看容义的脸色,黯淡无光,和之前神采奕奕的表情呈两个反差。 “皇叔可确定了?”雷力安逼迫着他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这件事情再一次的确定,省的他将这件事翻来覆去的意图把岑薇拉下水。 “回禀皇上,微臣句句属实!” “皇上!臣有异议!” 雷力安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容义门下的大将军葛斌站了出来,雷力安冷笑了一下,果然,他就知道容义不会这么快的认命,不会如此轻易的就这么放过岑薇。 “爱卿,有本奏。”雷力安面无表情的吩咐。 “太傅夫人的死虽说是和皇后娘娘无关,但是皇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本就应该以德服人,可是从皇后娘娘对太傅夫人的死无动于衷,臣还听闻皇后娘娘在太傅夫人生前训斥了她,身为国母也是女儿的身份,若不是有所处罚,怎么和皇上并肩母仪天下?”葛斌说的理直气壮,完全没有看到雷力安那张极为难看的脸色。 “皇叔也是这么认为的?”雷力安直接抓了容义起来问。 “老臣觉得葛将军所言极是,附议。” 容义抬起头看着雷力安露出的那股奸计得逞的样子,雷力安捏紧了自己的拳头,若是有人胆敢提出废后,他就让谁今日被抬出这个大殿。 看出了雷力安眼里的杀气,没人敢上前多说一句关于废后的事情,本来联合提出废后的大臣面面相觑,葛斌看了一眼容义,退一步:“皇上,但是得有一个交代,说服朝中大臣说服百姓!” 容义冷哼一句:“交代?” 提高了声音,低头俯视了一下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确实,在这个地方,自己的人太少了,想要站稳,能够指点江山,看来这些人都得换了。 “好,朕今日就给你们一个交代!” “来人,将这个葛斌,犯上作乱,把他的乌纱帽给摘了!” “皇上!万万不可,葛斌虽然是冒犯了皇上,可念在他一片衷心的份上,不可啊!忠言逆耳啊!”容义第一个冲上来阻挡,要知道葛斌可是他手里的一颗重要的棋子,他可不让这颗好棋子变成废棋!他绝对不会容许。 “衷心,皇叔想说忠心耿耿吗?葛斌你说呢?”辛亏自己早就做好了准备,要不然今日自己还真的是骑虎难下了。 “皇,皇上,微臣自然是衷心皇上!”葛斌说这话的时候一点底气也没有。做贼心虚。 前些日子,他就察觉到有些不妥,似乎被人盯上了,一向狂妄的葛斌自认为自己有了摄政王这颗大树谁还敢对自己下手,也就没在意。该买卖官嫖赌也没得收敛。 甚至没想到,对自己下手的人会是皇上,若不是今日朝中这件事,他都不会往这个方面去想。 “皇上,请皇上明鉴,臣冤枉啊!”既然知道这件事情已经已经被发现了,还不如趁早喊冤叫屈还能让皇上手下留情,到时候加上摄政王在旁边,想必后果应该不会很严重吧。 “冤枉?”雷力安随手拿起桌上奏折准确无误的砸到了葛斌的头上,砸的他晕头转向,几乎快要晕过去,这是用了几层的内力? 葛斌几乎的颤抖着身子将甩在地上的奏折拿起来看,上面细数着自己所犯下的事情,买官卖官这些罪责自己死一千遍都不够,新帝最讳忌的就是这些东西,于是用求助的眼光看了一眼摄政王容义。 容义拿起那本奏折一看,脸色都发白了,这明显的是想朝中的蛀虫,身为摄政王的他是绝对不容许有这样的事情存在的,愤怒之下的他请求皇上责罚。自己管教之下出现的问题,甘愿受罚,谁知雷力安反而原谅了他。 “带着你的冤枉上刑场去吧!来人,将葛斌革职关入大牢,秋后问斩!”雷力安一句冰冷的命令就如同腊月寒冬把葛斌打入了十八层地狱不得翻身。 “皇上饶命啊。相爷,救救下官啊!”不顾葛斌的挣扎,侍卫将他给拖下去了。 雷力安摸得清楚关于容义的态度,一向就厌烦先皇这种公开买官卖官的他,自然不会包庇这种人,也就是利用了他的这种心态,才有信心将葛斌给拉下来,没想到自己怎么借题发挥还起到了效果。 不由衷的佩服岑薇的方法,要不是那日她提醒过自己,恐怕自己也想不到可以用这个办法,今日之事,岑薇有一半的功劳,可是想到了今日马上自己就要“恩将仇报”的对付她,雷力安心中的不仅仅是亏欠,而是心疼,更怕她会因此而疏远了自己。 可是眼下,解决了葛斌不代表他所提出的意见就会随着消灭。 “皇上,葛斌虽然有罪,可是方才他所提出的并不无道理,还恳请皇上给晋天王朝上下一个交代!”容义再怎么痛恨这种人,但是他也知道,雷力安这是在变相的折断自己的羽翼,不得不开始提防起了他。 “就让皇后禁足一个月在凤来殿思过吧!”雷力安一语定音,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便退朝了,让容义等人恨得牙痒痒,却又无能为力。 看着皇上在朝中所做的事情,雷厉风行,不容反抗,让一些站在容义身后的大臣有些退却了,这可不比当初那个傻傻的皇帝,下的决定果断又残暴,一旦触及到了他的底线,就会不动声色的将此除掉,就比如葛斌。 上一次没有对葛斌做什么事情,这一次,直接找出了他的罪行,然后将此打入天牢,秋后问斩,真的有些害怕,如若让葛斌吐出了关于他们的事情,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于是众人开始变得人心惶惶的。 “相爷,如今,要怎么办?”按耐不住恐惧的还没出宫,就问了起来,容义瞪了他一眼匆匆的出宫了。 岑薇得到了朝中的今日发生的事情,不知该怒还是该高兴,心中的失落蔓延。雷力安想要见她,都被拒绝了。 “娘娘,皇上站在外面等了很久。”青芽好心提醒。 “告诉皇上,本宫今日身体不适,还请皇上回去吧。”岑薇坐在凤椅上吃着紫环给她剥的提子,吃着他给自己带过来的供品让他在外面干急都不能解气。 也知道容义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一定会针对这些事情卷土重来。 眼下这个局势,看似表面占到了上风,自己不过是被禁足一个月而已,可是从容义这个举动能够逼迫着一个皇帝以莫须有的罪名不得不处罚皇后,就知道对自己很不利了。 岑薇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容义真的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论心狠,雷力安或许不亚于他,不一样的是雷力安有一根软肋,那就是岑薇,从他和岑薇合作交手之后,就发觉到自己对她的感情已经深陷不可自拔了。 雷力安知道岑薇不愿意见自己,还是走了进来,在他进来的前一刻,岑薇就躺在了床榻上背对着他。 那一刻,雷力安竟发觉自己无言以对,对这样的一个女子,心中的歉意。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楚的。 第三百九十一章 苦衷 “岑薇……”雷力安低低的喊了一句。 殿内伺候的宫人都很自觉地退了下去,只留下二人和站在外面伺候的紫环和香菱。 “皇上,本宫很累,没什么事情皇上就走吧,眼下臣妾也是在禁足之中,不需要皇上的关怀!”岑薇冷漠的口气让他的身子一僵,顿时就不知道怎么接上话,今日之事,从自己嘴里吐出来的圣旨。 雷力安刚要靠近,岑薇立刻做起身子,这个速度也把雷力安给吓到了,每一次岑薇认真起来都能够让他感到很吃惊,似乎对她又有了新的见解。 “皇上你若是在靠近一步,我就会离开这里,我们之间的协议合作全部作废!”岑薇眼神中得寒意让雷力安有些不知措,在他的念头里,没有存在过的东西竟然为了岑薇不顾了自己身为帝王的威严,只想留住那个女子。 “朕有苦衷!” “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只有一个条件!”岑薇趁机提出自己的条件,也知道在这个时候,把他逼到没得选择的时候,突然出现一条路,任何人都会下意识的踏上去,可是岑薇没有猜到的是,雷力安看出了她的套路,尽数在眼中,可是他却心甘情愿的往下跳,只为能够留得住她的人。 “所有的条件,我都答应你,就算你放弃我们之间的合作,我也不在乎,可是那是唯一能够让你留在宫里的唯一制约条件,所以,我希望你能够留下来,看着我一步一步的铲除异心也可以。”雷力安已经开始有些语无伦次了,一想到岑薇会离开的背影,他的心就像是撕开了,全身上下开始痛起来,蔓延全身。 “不,我说了就会做到,你的事情我不会袖手旁观,但是我的事情,你也不要干涉,我这次的条件只是想要静心,能去灵隐寺烧香拜佛即可。” “朕陪你去!”雷力安下意识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却被岑薇驳回了:“不用了,眼下,容义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需要你的事情很多,国事繁重,就不用陪着我了。” 岑薇坚定的语气,雷力安就知道自己多说也没有意义,便沉默了。 当天夜里,葛斌猝死在了狱中,这一切雷力安早就料想到了,无非就是怕从他嘴里吐出什么不该吐得东西,容义这一党羽,他没有查个底细,会在今日众目睽睽之下就这么将葛斌押到牢狱之中吗? 听着狱中安插的暗卫传报的消息,雷力安的表情没有露出一丝的不妥,这一切在他的预料之中,又在他的意料之外的是,葛斌在临死前提到了一个外族“楼兰”。 看来他的皇叔,确实是一滩深不见底的水啊,自己还是有兴趣是试试水的,来日方长,慢慢敲打,就不行挖不出来。 “皇上,皇后娘娘刚刚出宫了。”香菱出暗道里走了出来跪在雷力安的面前,将岑薇的消息传达给他。 “下去吧。”雷力安就知道这个女人会挑在夜里出发,只是想不到她会在今夜就出发了,这么迫不及待,让他觉得很不悦。 雷力安自然也要跟着出宫,命人将明德来替自己躲在养心殿拒绝任何文武百官的求见,继续装傻即可。 岑薇出宫之后,并没有急着出宫,而是进了如家客栈,看着岑薇很熟络的样子,不查还不知道,还以为她只是这家客栈的常客。没想到自己的皇后的爪子竟然伸到了这样的地方,不过这是一个很明智的决定,要知道客栈酒楼烟花酒地是一个接收到消息最快的地方。 “少主,要进去吗?” “不用了,到城门口找一家客栈,看着夫人的马车什么时候出城,我们紧跟着就可以。”既然知道了这家客栈的幕后老板是谁,那入住客官的信息自然是在她的手里,雷力安可不相信自己的夫人会傻到不会猜到自己的身上来。 岑薇躺在床榻上,留下的是一盏昏暗的烛光,紫环就在地铺在她的床脚下,陪着岑薇,知道岑薇没睡着,紫环直来直去的性格直接就说了:“娘娘,你是不是在想皇上了?” 岑薇没有理会她,确实,她刚出宫就想了这个男人,思念的滋味在侵蚀着她身上的每一寸肌肤。 在宫中的时候,只要确定他在宫里,不论他翻了谁的牌子,总是能够在深夜里摸上了自己的床上,等待着他的到来已经成为了自己睡前唯一的事情。 现在能够确定的是,他不会偷偷的摸上来,钻进来,霸道的将自己搂进他的怀中。 习惯果然是一个可怕的东西,竟然能够让自己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在想着今夜他是不是又翻了哪个宫的牌子,要知道意外他都是光翻牌子不让人侍寝,今夜会不会有特例。 “没有,明早还要赶去灵隐寺。”岑薇冷淡的一句话,让紫环竟然不知怎么拆穿她的谎言,明明就是想了,还要用身份压制着自己,不然自己多嘴,忍不住的嘀咕了一句:“娘娘骗人!” 还以为岑薇没有听到,听到小女孩般的纯真的紫环,岑薇知道自己若是现在接了她的话,只能换来她的得寸进尺,还不如沉默装成没有听到。 翻来覆去,一夜未眠的岑薇已经起身,揭下那张面具,露出真容,换上普通的衣裳,都不能够掩盖浑然天成的高贵气息。 紫环起身之后,就看到了岑薇穿戴好了等候着自己了,才知道自己没有尽到一个奴婢的责任。 “娘娘,奴婢知罪!” “知罪还不快点!”岑薇转过身子蹙眉面对着紫环的那一瞬间,紫环傻了眼,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就是自己主子真实的面容吗,又不是没有见过,大惊小怪! 可是紫环还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发自肺腑的感叹:“娘娘,你真的是奴婢见过最美的仙女了。” 这句话倒是把岑薇逗笑了,面露喜色:“行了,收拾好了,就要出发了。” “哦,奴婢也准备好了。”紫环随便捯饬了一会,就站到岑薇的身边,二人从客栈后走了出去。 这个时候温融已经备好马车站在外面等候着她们了。 看到岑薇的样子,温融的心开始悸动起来,这个女子每一次都能给自己不一样的感觉。 “温融见过主子!” “起身吧,今日还是去那。” “温融知道,请主子上车!”说完很自觉地跪在马车旁边让岑薇踩着自己的背走上去。 还没出城的时候,暗卫已经将岑薇的一举一动传给了雷力安,看着天色微白,岑薇就开始准备出发了,这个动作出乎意料的快,记得在宫中的时候,这个小女子每日都睡到自己要下早朝,宫人将朝中的事情传达给她才起身。 站在制高点上,看着岑薇所乘的马车渐渐远去,雷力安才走下来,进了马车,身为一个常年在外征战的皇帝,雷力安一直都坐不惯这种马车,颠簸不说,这个速度也是所不能够接受的。怎么比得上在马背上的自由。 可是为了不让人看出来,雷力安只得这么做,不能让人看出来,虽然说是易了容,但是这双眼睛,这种形态,只要是和他接触过的人都能够感觉到来自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威严,一种君临天下的风范。 所以,这次,他默许了青岩的意见决定。 一路上,岑薇似乎觉得有人在跟踪着自己,凭着自己做特工多年的经验来判断,绝对不会有错,但是自己就是捉不到那个跟踪自己的人。 这令她感到懊恼,难道久不做特工,自己的判断出错误了?要不是确定身边的这两人是死心塌地的跟着自己,他都会怀疑到紫环和温融的身上。 路过一出驿站落脚喝茶的时候,岑薇突然问了一句:“温融,你有没有察觉到似乎我们被跟踪了。” 听到岑薇的话,温融的表情一变,立刻摇头否认:“主子,温融不知,这一路来,虽然很平静,但是没有那种感觉。”温融反而觉得这一趟想必比之前的会好一些、。 见到温融这么说了,就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没用了,还不如仔细的观察,到底谁在背后搞鬼。 正所谓魔高一尺道高一丈,雷力安知道岑薇的警惕性非常人不可比,所以,他派去的暗卫不在她身后一直跟着,只要给出她所走的方向和路段,他慢慢的跟上就可以,不必着急,反而会容易露出马脚。 一直到灵隐寺,岑薇也没能够把这个跟踪者跟揪出来,她甚至怀疑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错觉,怎么会?算了,眼下解决自己的事情要紧,其他的再谈吧,若是有人跟踪,在半路截获即可。 岑薇找到了那日算命的先生,看到岑薇,那个先生自然知道岑薇的目的是什么,上香祈福什么的,他不相信这样的女子能够做得出来。 “有劳了!”岑薇对着算命的老先生一句客套完全是处于尊重年老者,并不是因为其他理由。 在算命先生的安排之下,岑薇看到了容越和稽夜二人坐在对面下棋,当初非要争个上下你死我活的,现在竟然能促膝下棋。 看到岑薇进来,二人的眼睛一亮,手中的棋子直接甩到一边,走了过来:“等你很久了!” 早知听闻了朝中发生的事情的二人,就在此开始恭候了,却没想到会来的有些迟了。 雷力安的人将三人相见的那一幕告知了雷力安,让他的脸色沉得有些难看起来,他猜得到她是出来与人相见,却没想到那个人会是容越,那个曾在文武百官面前自愿成为她面首藩王。这让他感到很不悦,就算知道岑薇对他无意,可是他看到岑薇呢?雷力安不相信这个男子也会无情。 岑薇还没有把自己的情况说出来,这二人就开始提出了他们的看法和观点,岑薇听在耳里,不痛不痒的,似乎这些对策并不是什么良策,一个不小心,不但不能够解决问题,还会引起容义的不满,引起纷乱,倒是就不是她一己之力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第三百九十二章 好久不见 但是岑薇并没有急着反驳,而是静静的听着这二人商量的对策,看着天色不早再不早点回去,恐怕夜幕之前也不能够回城,到时候,误了使臣不但进不了城,还会引起其他不必要危险的因素。 “今日先告退,他日再来商讨!”岑薇的话,这二人就知道商量的对策并没有被岑薇所接纳。 纵使有些不舍,但是他们也只能默默的看着岑薇的离去,看到岑薇走了,稽夜也回到了自己的竹林,只留下容越一人在灵隐寺里。 “容越,好久不见!”一记冷冰冰的话直接撞击着容越的内心,把他给吓到了,还以为撞什么邪门索命的东西,这声音就仿佛来自地狱里的声音。 吓得他向后退了几步,然后抬起头,就看到了那双眼睛,阴冷的眼神,再看那张威而不怒的脸。 “皇上?”容越用不确定的声音问。 那张脸绝对不是男子真实的面孔,虽然只是一张普通的脸,可是那双眼眸不是常人随便就能够有的。 “看来你还是记得朕的,还以为你当藩王当久了忘记了朕。”雷力安的话里尽是嘲讽。自己的举动更是像来捉奸的男子,可是他想到眼前的这个男子曾经还是岑薇名义上的男宠,应该说现在依旧是岑薇名义上的男宠,这就让他感到很不悦。 原以为自己将他们赶回封地,就会乖乖的回到封地,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他们,一个一个胆大妄为,真是当自己吃素的。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容越双膝而跪,表示对雷力安的尊称以及臣服。 雷力安看着岑薇刚刚坐的位置,毫不犹豫的坐了上去,似乎还能够感受到还未散去的余温。 “微臣并不知皇上会来此,有失远迎,还请皇上恕罪!”容义的语气上满满的臣服,但是内心的反抗在不断的折磨,吞噬着他的内心。 “起身吧。”雷力安的表情没有了方才那可怕的索命一般的神色。 容越当初看到那个傻傻的太子,曾经不放在眼里,还以为登上皇位的人迟早会是容净,才放下了那种念头,万万没想到半路会杀出了一个岑薇,改变了方向,改变了自己的心态,从曾经的厌恶憎恨,变成了感恩,再后来转变了道不清说不明的男女之情。 他坚定的认为,若不是岑薇,雷力安这个傻子就没有资格坐在这个皇位上,现在他竟然会病好了,眼神里透露出的那股杀气,绝对不是一个傻子应该拥有的。 想了这么多,容越竟然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往装傻的那个方面去想。更不曾想,这个雷力安会有那么深的城府。 依据着当年郑后的手段,雷力安怎么能够从她的眼皮底下登上这个皇位? 一直到扶风王说的,在皇宫里的那个皇上不过是一个替身时,他还在想,会不会是扶风王欺骗他们的一个手段,现在看来,似乎扶风王的话也不是不可信。 若是在当初自己匆匆离开的时候,确实是没有底气能够和雷力安说话,可是今非昔比了。容越在心中暗想着。 雷力安看着容越的面部表情在不断的变化,在猜测他到底在想什么。雷力安看到容越的第一眼,就知道这个藩王又不可能是一个省心的藩王。 “皇上,不知今日大驾寒舍有何贵干?”容越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先前毕恭毕敬的语气,雷力安倒没有恼怒,只是在慢慢的揣摩这个男子到底有什么实力。可不想让他在背后给自己放一只冷箭。 但是他倒是提醒了自己,自己来见他的目的,表情又冷了下来:“从今往后,你离岑薇远点,别忘了你的身份!” 雷力安的警告并没有吓跑容越,反而激起了他内心深处的小九九:“皇上?固然身为天子,却不能够护自己的女人周全,皇上现在来跟微臣谈判这个,不觉得令天下人所耻笑吗?” 容越挑衅的语气触到了雷力安心中的痛处,此话不假,就好像前几些日子,扶风王容义逼迫自己废后的事情,他竟然觉得有些无能为力,若不是岑薇不同寻常女子,那么今日的皇后是不是要易主。 身为皇帝,这位威严是不容许任何人侵犯的,特别还是觊觎自己女人的男子。 “朕的事情自有主张,轮不到你这个违抗皇位私自入帝都的藩王来干涉。”雷力安警告了容越,只见容越外头坏坏一笑。 “身为藩王,微臣自然是知道斗不过皇上,但是身为一个男子,为自己心仪的女子而战,皇上,你不一定是微臣的对手!如今岑薇来找微臣,那说明了她更加信任微臣不是吗?” 那句话成功的激怒了雷力安,手掌的内力已经使了上来,只要自己轻轻一抬手就能够将站在自己眼前挑衅的男子给击倒,可是同时也暴露了自己。 雷力安只得按住自己的性子,面色铁青,疾言厉色的嘲讽:“不管皇位还是岑薇,都是朕的囊中之物,你最好安分守己!” 说完佛袖而去,容越手中的拳头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心中的愤怒,不是一般能够缓解的,看着雷力安离开的身影,不可否认,这个男子身上自带着一种“倾国皇权,尽操吾手,逆吾王道,定杀不留”的威严。 雷力安离开之后,想到容越对自己说的话,确实是没错,他所言极是,如今的自己根本就不能够给她一个安宁,又何来的幸福,但是他绝对不相信,自己放手,这个天下还能够有谁能够倾尽一世换她一世的柔情? 回去的途中,岑薇有明显的察觉到,那种跟踪的视线消失了,这让她感到很意外,难道是已经埋伏好等待着自己,又或者说请君入瓮? “温融,我们回去。”岑薇对着驾马车的温融下命令道。 “主人!如果现在我们回去,那么今晚在入夜之前就不能返城。”温融下意识的提醒了一下岑薇这个冲动的决定。 “本宫知晓。”岑薇自然是知道这个情况,所以她才更加要折身回去,若不然要是中了埋伏。就凭着他们这三个人,也难以敌众。 看到岑薇的态度坚定,温融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好折身回去,穿过这片树林,眼看着就要到灵隐寺了,却在这个地方遇见了一个熟悉的人,对面马车上驾着马车的人是青岩。 除了他还有谁能够这么使唤这青岩了,看到岑薇的马车会突然折身回来,着实是让青岩吓一跳,这忽如其来的相遇让他防不胜防。 “少主!”青岩喝住了马车,轻轻的喊了雷力安。雷力安从车上的缝隙看到了岑薇所架的马车折身回来了。 看到青岩后,温融让车子也停了下来,两辆马车相遇,有些不知所措,他似乎能够理解到主子所说的那句话有何含义。 也是,身为天龙商团的少主有心跟着一个人,怎么可能轻易就这么被发现了。 “主人!”温融在外面轻轻的喊了岑薇一声。 还没等岑薇走出来,雷力安已经率先走到了岑薇的车子面前,他知道既然躲不开了,还不如直接面对面的商谈,而且依他对岑薇的了解自己隐瞒换来的会是灭顶之灾。 还没下车的岑薇在雷力安走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他的内力,脸拉的老长了。 “娘娘,你没事吧?”毫无保留的直接问了岑薇,想让岑薇沉默都很难。 “夫人,不想见见为夫吗?”雷力安站在外面调侃。 岑薇不想让其他人看出他们之间的争执,将雷力安拉出了他们的视线,这个举动让温融觉得有些心酸,这样的举动俨然是夫妻才应该有的,这个女子他注定只能仰慕着。 直到二人找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之后,岑薇有些恼火的质问:“为什么跟踪我?” “我们之间的合作有提过,互不干涉!”岑薇开始各种指控着雷力安,雷力安的表情只有一个,脸上挂着笑容,一脸甘之如饴的接受她所有谴责。 “雷力安!”岑薇一个人唱着独角戏,无论自己说什么,雷力安除了微笑不予任何回应,一副傻呆呆的样子,若不是从他眼神透露出的那种精明,岑薇真的怀疑是不是明德来伪装成他的样子出来跟随着自己了。 “夫人可是气消了?”一副死皮赖脸的样子俨然没有当初自己认识他被调侃那种恼羞成怒的样子,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高冷姿势。 “你,你不要跟踪我。”岑薇面对无赖的雷力安一时竟无言以对,若是雷力安用强硬的态度与自己争执,如今占在上风的她反击雷力安是绰绰有余的,现在,岑薇回去之后,雷力安病并没有独自回到自己的马车上而是跟在岑薇的身后,默默的上了马车,紫环看到青岩自然不会蠢到怀疑他人,默默的要下车。 “上来!”岑薇气的脸色铁青,自己的贴身丫鬟竟然这么自觉地为这个人着想,都忘记谁才是她的主子了吧。 “夫人,为夫已经上来了。”雷力安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让岑薇受不了了,就要走下去,雷力安一手拉住了她,身躯挡住了她的去路:“不想听为夫说说吗?” “好,那你说说!”岑薇坐在雷力安的对面,看着他,等着他给自己一个合理的解释。 “走吧,不然就耽误了时辰。” 岑薇虽然很生气,但是面对大是大非的事情上还是很理智的。一路上,二人都沉默着,看着雷力安这个样子,岑薇有一种让贼上了船的感觉。 岑薇挑眉看了一眼雷力安,提醒着他是不是应该和自己解释一下了,雷力安一副失忆双眼迷离的盯着她,咧嘴一笑,痴痴地模样,岑薇的脸一下子就黑了下来。 “你耍我?” “夫人说笑了,为夫怎么会耍你?”雷力安是绝对不会说出自己是因为嫉妒怕岑薇要跟着这个男的逃跑才做出的这个举动,这会让他很没有面子,要知道皇帝的脸面是很重要的。 第三百九十三章 别有滋味 “下去!”岑薇的语气不容抗拒,可偏偏就是会有那么一个人不会听。 比如随意躺在岑薇身边的这个,伸了个懒腰,感受着车上颠簸的感觉,似乎也另有一番滋味。 没有一会,雷力安就进入了梦乡,岑薇看到他能够不顾生气中的自己怡然自得,就有些恼火,伸出手推了他一下,雷力安双眸紧闭一动不动,任凭着岑薇推着自己。 看到雷力安耍起赖来岑薇竟然拿他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生闷气,进城之后,岑薇没有回客栈,跟着雷力安悄悄的回宫了。 不知为何,面对岑薇的冷漠,雷力安的内心就一直慌慌的,当初面对千军万马的敌军,雷力安也能够沉着冷静,势如破竹的斩下敌军的首级,可是面对这个女子,每一次都让他觉得无能为力。 甚至想到自己连护住她的能力都没有,他就有了挫败感。第一次,二人之间有了冷战。他发觉自己可以拉下皇帝的脸面去找岑薇,却没有什么理由是能够解释的。 这个女子是在自己无能为力的情况下,才会出去与人商量对策的,他竟不知道有一日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之后还要收人挟制,藏在龙纹绣的衣袍底下握成了一个拳头。 那一夜,雷力安喝的烂醉如泥,将养心殿服侍自己的宫人都赶了出去。底下的人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给了岑薇听,还以为岑薇会有些心急,谁知道这话就像是水过荷叶,不留一点痕迹。 看到岑薇不为所动,将宫人打发走了之后,有些失魂落魄,这个男子在面对着自己不会轻易的透露出自己的情绪,更不会把那些不堪呈现在自己的面前,只要有点脑子就可以知道,这样的他不愿意让任何人给看到,所以,岑薇选择了不知情。 可是偏偏有人就是非要一根筋的往上冲,死皮赖脸的,一点眼见力也没有。一听说雷力安在养心殿里喝酒消愁,这样献殷勤的机会容梨怎么可能会放弃。她甚至把这次献殷勤的机会当成了她翻身的资本,从她让自己的眼线打听到了岑薇不闻不问的情况,就猜测想必是雷力安将岑薇禁足之后,这二人是闹掰了。 想到这对自己而言是一个机会,容梨走在路上都能够笑成了一朵花。 走到外面,看到小福子,容梨一副高高在上傲慢的样子质问:“皇上呢,本宫要见皇上!” 看着容梨一副志在必得的姿势真的不敢恭维,有眼力的嫔妃都不敢靠近,就这个大脑,要是没有扶风王,都不知道这个容嫔能够在这个宫里活多久。 “你到底让不让?这个阉人!”容梨一脸嫌恶的眼神和态度,让小福子深感厌恶,但还是很谦卑的让开了一条路,跪在地上:“娘娘里边请!” 这一次,容梨终于觉得可以扬眉吐气了,这个皇上身边的贴身人也不敢拦着自己了。 容梨轻轻的走进去的时候,就闻到了从中飘出了的一股浓烈的酒味,一副讨好的样子轻轻的喊:“皇帝哥哥,梨儿过来了,给你煮了一碗醒酒茶。” 雷力安绝对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人赶过来,一身亵衣靠在椅子上,一头长发散开来,一脸迷离的盯着声音传过来的方向,那张妖孽般的脸,若不是那双眼神,根本就不知道原来一个征战沙场的男子还能够有这么漂亮的面颊。 “是你?”待雷力安看清了容梨的那张脸,酒醒了一半,不知事情来龙去脉的容梨还以为只是因为雷力安将岑薇禁足的事情,才导致了今夜的这件事情发生。 然后朝着容梨招招手,示意她坐到旁边来,容梨的一颗心几乎是欢呼雀跃起来,没想到自己成为了他的妃子之后,还能够由此殊荣,什么时候,二人都离得那么远了,都是岑薇! 跪坐在雷力安身边的容梨满心欢喜,连端着茶的手也止不住的颤抖,她似乎能够看到了能够恢复了自己贵妃的机会。 “皇帝哥哥!”容梨一脸娇羞的模样,不小心撇到了雷力安谈露出的胸膛上的那个伤疤,她还记忆犹新,那是为了救岑薇而受的伤,那强健的胸肌并没有因为伤疤造成不堪,甚至是因为了那一点的瑕疵而带来的美感。 雷力安冷笑了一下,都是一类的人,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不过是空喜这副皮囊罢了。 干脆顺着容梨的意愿,雷力安一手握住了容梨的手,被这忽如其来的温暖给吓到的容梨身子一颤,手中的茶杯顺着这颤抖摔进了雷力安的身子里,身上的衣物很快就被浸透了,还以为会迎来雷力安的怒意。 立刻伏在地上:“皇帝哥哥恕罪!” “何罪之有?”雷力安一身戏谑,听到这个声音,容梨才敢抬起头,就撞上了雷力安的笑容。 “皇帝哥哥,你不生气吗?”容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一口试探的语气询问,生怕一个不小心也把自己打入冷宫,想想就觉得可怕,她是爱这个男人的,怎么可能让他被其他女子抢走,特别是那个丑陋不堪的岑薇,想想就觉得恶心,那张丑陋善妒的脸,怎么有勇气活在这个世界上。 雷力安大手一捞,就将容梨捞进了自己的怀里,没有任何心理准备的容梨就这么脸撞上了雷力安强壮的胸膛。 容梨陶醉在了这个朦胧的夜晚里,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摸雷力安的胸膛,雷力安的身子一僵,还是将她朝着龙床上抱过去,丢在上面,容梨觉得自己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这么多年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天,她甚至已经想到了,雷力安有多么的健壮,想必在这件事情上,一定非凡人所比。 雷力安的身子压了上去,容梨闭上了眼睛等待着这一切的到来。 可是迟迟不见的这个吻落下,反而是胸前一阵凉意,低眼一看,衣服已经被解下了一半,容梨闭上眼睛,伸出双手,搂着雷力安的脖子享受着惬意,被容梨这个主动的举动感到很厌恶,他一向讨厌那些面上矜持,骨子里放荡的女人。 雷力安的一手抚摸上了容梨的脖子,毫不犹豫的将容梨打晕之后,起身离去,连看都不看一眼容梨,一向心狠手辣的雷力安竟然没有做出另一件事情,他想到岑薇,这个女人再怎么厌恶,也不会用残忍的手段亏掉一个女子的清白,所以他放弃了那个念头。 次日,容梨起身之后,她看着身子底下的那条贞洁布,就知道自己和雷力安已经有了鱼水之欢,这个夫妻之实终于落实了,可是她察觉不到来自吴嬷嬷生前所说女子经历人妻之后应该有的体会,那是身下的刺痛以及那条贞洁布上的事情告诉自己,昨夜的事情是真的。 容梨起身并没有看到雷力安,但是她在半夜的时候竟然被雷力安命人送回了昭阳殿,这让她的内心有一些许的不开心。 但是这些东西不能抵得上心中的喜悦,在下一步立刻前往凤来殿,试图和岑薇炫耀,告诉她,现在空有皇后的头衔,连自己这个容嫔都比不上。 可是想到自己现在依旧还是一个嫔,容梨就将自己眼前桌面上的东西全部扫落在地上。 “娘娘您别伤心,现在只是一个开始,就皇上宠着你的那个劲,皇后的位置迟早是你的。”身边的一个新来的宫女似乎一言就牢牢的抓住了容梨的心。 “你说真的?”容梨一脸激动的蹲了下来抓着那个女的衣袖问。 “那是自然,如今就连那个皇后也被禁足了,只要娘娘在她禁足期间抓把劲,还愁不能够把她给打下去吗?”侍女的话深的容梨的心。 “你叫什么?”容梨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一脸得意的样子问。 只见那个宫女跪在地上,毕恭毕敬的回答:“奴婢少秋!” “少秋?不错,以后你就跟在本宫身边了,出谋划策,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说完就示意少秋站到自己的身后给自己梳个发髻,没想到那个宫女不仅有计谋,梳起发髻来也是一流,很快那个宫女就深的容梨的宠信。 “你来说说,今日本宫要不要去皇后娘娘那气一下她,本宫可是在她那受了不少气。”容梨一边吃着匈奴人进贡的食物,一边咨询中跪在地上给她捶打小腿的少秋。 听到容梨的咨询,少秋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不徐不慢的回应:“奴婢有一个想法,就是不知道娘娘听了会不会生气?” 这个少秋说话不比之前的宫女,为了让容梨开心,说话不经过思考,想到什么就说出了什么,原以为能够得到赞赏,往往结果适得其反,不仅没有落得好下场,到最后还是死于非命。 而少秋说话圆滑,还懂得下套,不仅能够免去责罚,还能够从中独善其身。 只见她站起身子弯腰在容梨的耳旁,轻轻的说:“娘娘,如今皇上已经厌烦了皇后,肯定不会待见皇后,你不如有意无意的在皇上面前提起皇后,说说皇后的好,反而能够引起皇上的愤怒同时还觉得娘娘你深明大义,说不准对你的宠爱更是加深了!” 容梨听了这个建议,勃然大怒:“说,你到底是谁派来的?”说完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了少秋的脸上。 被这忽如其来的巴掌,少秋心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真是愚蠢至极的女人,鼠目寸光,怪不得不但不能成事,反而还被贬为容嫔。 “娘娘冤枉啊,奴婢是王爷的人!”生怕自己在不暴露身份,估计就会被这个女人给打死了吧。 听到少秋这么说了之后,容梨才冷静下来,看了一眼那个宫女。不悦的指责:“皇上好不容易才看到了本宫,你现在让本宫在皇上面前推荐那个丑后,你当本宫是死的吗,什么玩意,滚!” 训斥过后,冷静下来的容梨一想,似乎这个方法不错,自己为什么不试试,于是立刻命令少秋过来给自己出谋划策,要怎么实施。 第三百九十四章 言之有理 看到自己已经重新取得了容梨的新人,少秋心中的喜悦已经冲销了方才的愤怒。 “娘娘,如今皇后被禁足,不成气候,但是依皇后的秉性,若是你贸然的上门,肯定讨不好的果子吃,不如想个法子来治一治她,一来皇上厌烦了她,王爷在朝中的威信,想要把她赶出凤来殿的日子还不是指日可待吗?”少秋一脸眉飞色舞的样子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还不忘记拍拍容梨的马屁,这个话却极为的受用。 “言之有理,你可以下去领赏了,本宫今晚要去见皇帝哥哥。”说完还不忘记对着镜子好好端倪着自己的样子,越看越中意。 雷力安宠幸了容梨的消息很快就传入了岑薇的耳里,一怒之下的一掌震碎了摆在面前的玉桌,真是愚蠢至极,竟然相信这个男子因为歉意才喝成这样没想好他倒好,自己一个人醉倒在了温柔乡,还是容梨的温柔乡。 岑薇直接出宫,前往稽夜的小竹屋走去,越想越愤怒,不知道是因为雷力安的举动还是因为自己的心动而感到愤怒。 看到有人出现在自己的小竹屋外,稽夜立即提高了警惕性,看到岑薇额头上的那块黑色的胎记,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这张脸,确实是很丑,第一次看见岑薇那张,传闻之中的丑后。也明白那些被抢去当男宠的男子看到岑薇那张面孔,甚至,配上那双眼神,被吓得花容失色也应该是正常的。 想到当初的容越被吓得不轻的样子,稽夜忍不住的笑了。 看到那张忍俊不禁的笑意,岑薇的脸色更加难看,一脸阴沉的样子坐了下来,这个时候稽夜才察觉到了不妥,立刻收起了笑意,轻轻咳了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薇儿你这是?” 二人之间的关系非常人所比,在外二人之间的称呼也没有了那么多的礼节。 “没什么,出来散散心,让你打造的兵器你没忘记吧?”岑薇想起了自己跟稽夜私底下吩咐。 “当然没忘记,正在秘密的进行。要知道经过我本人之手的兵器,可不是一般兵器能够相提并论的。”稽夜坚信自己的这份本事还是有的,锋利的兵器,在上战场上,就能够夺得一分先机。 “这件事情,不能让容越知晓。”末了,岑薇还是提醒了稽夜,不知为何,女子的直觉告诉他,任何同盟,都不能够将自己的底盘全部呈现出来。 “行!”稽夜爽快的答应了岑薇,知道岑薇既然这么说,肯定有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身为知己,他自然会对她的事情守口如瓶。 二人之间的会面,竟然被一个人给看到了。 看到这一幕,容澈的眉头皱起来,真的不敢相信,这个丑后还和这个稽夜有一腿,果然是人丑,权势能够让美色尽揽其中。 看着这个人密切的交谈,就看得出这个人相识不是一两日了,更重要的这个丑后现在还是在禁足之中,还能够自由出行在皇宫里外。 心想着,非常好,正愁着不知道如何让你滚出凤来殿,没想到你倒自己送上门了,想到这里,容澈心生一计,他不动声色的离开了这个竹林,本想着如何说服稽夜这个铁匠美男来自己的底下,为己所用,既然对方还在未见面就给自己送上了一份大礼,自己又怎么能够拒绝呢。 “岑薇,这是你给本王的机会,就不要怪本王不好好利用了。” 竹屋里,二人相谈甚欢,岑薇的身心得到了舒缓,来到这里,第一次遇见一个能够和自己谈的这么开的事情,不必这个世道的人,愚昧无知。 “薇儿,你不适合那个皇宫!”稽夜一语点破了中心。 岑薇没有正面回应稽夜的那句话,而是反用了老子的一句话:“子非我,焉知我心?” 说完之后,便离开了,竹林。其实稽夜没有说错,相反的说中了岑薇的心,她不但不属于那个皇宫的,更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她是一个现代人,这个地方和那个人却在不经意之间,一个锁住了自己的身,另一个锁住了自己的心,让她无从选择,无法逃避。 雷力安没有在晚上的时候翻窗进去陪着岑薇入睡,一连好几日都是陪着容梨,每夜都能够听到从昭阳殿传来的丝竹声,就连早朝都直接不上,每日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中的那句话,从此君王不早朝。 岑薇一直在犹豫,自己是不是要放弃了,直到那日,紫环在自己的耳边抱怨:“这个容嫔有什么了不起,就算被皇上宠幸又如何,不还只是一个嫔吗?” 这一刻,她似乎恍然大悟,怎么忘记了,自己了解的雷力安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 的确,在容梨带着少秋去养心殿见雷力安的时候,有意无意的在他面前提起了岑薇,一向视岑薇为大敌的她怎么会为了岑薇说话,便顺着她的意思训斥起来,还有意的责罚了她身边的宫女,没有教好她。 这个时候容梨立刻露出了马脚,立刻摆出了一副母鸡护小鸡的架势,恳求着雷力安放过身边的这个宫女。 若不是雷力安对容梨的了解,还真的是被她这个举动给感慨,这个小女子长大了,懂得如何保护身边的人。 很可惜,自小和容梨一起长大的他,可是亲眼看着年幼的容梨命人将不小心打饭她最爱的糕点打在了地上的侍女,用沾了辣椒油的鞭子毒打这个侍女,一直到毙命。 所以,每一次看着她脸上露出的那种善意,都是有阴谋的,就比如现在,维护着的那个宫女,不可能只是一个简单的宫女。 “皇帝哥哥,不是这样的。”容梨开始给少秋求情了,不管这个女的是不是扶风王派过来帮助自己,但是她确实在眼下对自己出谋划策,是一个很好的结局,更重要的是,目前为止,似乎对自己还有利用的价值。 像是这种有用的棋子,容梨是不会轻易的放弃。所以开始跪了下来,用小时候的那个办法求着雷力安。 雷力安的眼神深邃,完全看不出此刻的他到底在想什么。 还以为雷力安会拒绝,谁知道雷力安竟然出乎意料用温柔的语气安抚着她:“爱妃快快请起,朕依你就是了。” “真的吗?少秋,还不快谢过皇上!”容梨对着少秋使了一个眼神,少秋立刻会意,跪了下来重重的磕了一个响头。 “滚!”雷力安对着少秋的态度一点也不客气,与容梨说话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皇帝哥哥,臣妾真的好感动,你待臣妾真好。”容梨一边撒娇,一边对着雷力安抛媚眼,不知为何雷力安的脑海里响起若是岑薇搞这些小动作,他会觉得很可爱,可是容梨,有些吃不消。 只见雷力安稍微的一闪身子,躲了过去。 “皇帝哥哥,你饿了吗,臣妾让人备好了膳食,来人啊,摆桌!”容梨很识相的在餐桌上只字不提关于岑薇的事情。 果然,皇帝哥哥心里还是有自己的,岑薇不过是一时新鲜,偶尔吃一吃野菜那也是正常的。 雷力安在不经意间看到站在旁边伺候的少秋,问起:“爱妃身边这个宫女好生面熟。” “皇帝哥哥说笑了。你看你说的,你什么时候关心过臣妾身边的人?” 雷力安覆手包住了容梨的手,温柔的语气反问:“没有吗?” 看到雷力安这个态度,容梨的心就软的一塌糊涂,不能自拔,完全没有注意到雷力安的眼神里寒意,完全不是对待一个宠妃应有的眼神。 可是这些都被容梨给忽略了,她听到雷力安这么说了,也不藏着了:“这是父王的人,父王怕臣妾在宫中过的不好,便给臣妾指了这个宫女,臣妾觉得伺候的还不错就留了下来。”容梨的眼中尽是骄傲自豪。 这些举动在雷力安的眼中都是成了扶风王目无自己,还妄想一手干涉自己的后宫,真的是反了天了。 听着容梨这些无脑的话,再看看皇上,少秋还以为会看到雷力安怒气冲冲的表情,可是她似乎猜错了,她看不到雷力安脸上有一丝的不悦,不知道应该庆幸还是感到隐隐不安。 少秋没有看到的雷力安的那双眼神流出的寒意,但是能够感觉到四周的异样。又不敢又任何的举动干扰着这二人,不管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上,还是那个喜怒哀乐形于色的容梨,陷入了感情深渊的他。 就在这个时候,凤来殿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岑薇,你这个丑后,给本王滚出来!”容澈身后带了一批人马擅闯后宫,直逼凤来殿,身后还让人扛了一个麻袋,似乎,是一个人。 听到外面熙熙攘攘的声音,本来就有些不耐烦的岑薇更加的烦躁了,她准备让紫环打发走,免得自己失控就在这个凤来殿杀人,玷污了自己要住的地方。 谁知对方不打算给自己留一个求生的机会,硬闯入凤来殿,就看到了岑薇手杵着脑袋靠在凤椅上。 “岑薇,你有什么脸面坐在这个位置上,简直就是侮辱了晋天王朝子民的脸面,让晋天王朝的子民成了笑柄!”容澈咄咄逼人。 岑薇刚抬起头,就看到了嚣张放肆的容澈,俨然和那日在灵隐寺看到的样子不一样,果然人都是好皮囊的人物。 岑薇凌厉的眼神投射在四周,才落在了容澈的身上,这个不经意间的举动,就让容澈大受刺激,凭什么?就一个丑后,也敢有这样的举动,别忘了自己身后是什么,不过是一个深宫怨妇罢了。 “阁下是哪位,胆敢闯入本宫的凤来殿,还真是不把本宫不把皇上放在眼里了。”岑薇明知故问,还将雷力安给拉上了。 你既然敢不把我放在眼里,难道你也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吗?容澈继承了容义的狡猾,没有像容梨那样,急着上当,而是一脸傲慢的样子驳回了岑薇的话:“本王是不把你这个无德无颜善妒残忍的丑后放在眼里,莫不说本王,就连天下百姓也不会把皇后放在眼里吧,皇上是本王的兄长,自然没有这么多的礼节,兄弟二人相互信任,没什么不妥的。” 第三百九十五章 冠冕堂皇 狂妄的语气,还真的把这些当成一回事了,岑薇可不是什么蠢人,自然是知道雷力安容澈二人之间的情谊,但是也清楚,容澈这个举动无意是打翻了多年的兄弟之情,雷力安只会不动声色的将这些压下,到时候铲除的时候连根拔起。 “扶风王的世子说的真是冠冕堂皇,义正言辞,就你说的这些就足以让你胆敢擅闯本宫的寝宫?要知道晋天王朝法律法规有明文说过:不管哪位藩王或是世子,没有皇上的旨意,不得擅闯,否则斩!”岑薇咬重要最后一个字,容澈的脸刷的白了一下,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岑薇,你真以为本王没有确凿的证据会轻易的闯进来授人以柄,特别是你?”说完就拍一拍手,身后有个扛着麻袋的男子将这个麻袋重重的扔到岑薇的面前,只见那个麻袋动了一下,凭着岑薇绑架无数人的经验来说,这个麻袋里的是人。 只见男子解开了麻袋,露出一张脸,岑薇的眉头拧巴起来。 “岑薇是不是很熟悉?你的奸夫。”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时候,稽夜吐出了嘴里的那块布,站起身子,眼神中得愤怒不见得比岑薇少一分,他此生还没有遇到这么大的侮辱,不就是区区一个藩王的世子,也敢这么嚣张,看来这个扶风王在这个朝中还真是根深蒂固,连自己都敢绑过来,若不是自己大意中了他的迷迭香,自己怎么会有现在这个狼狈的局面,还是被岑薇给看到了。 稽夜不知道眼下的岑薇心里在想着什么,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待岑薇的指令,只看到了岑薇那张阴狠的脸,眼神中得杀气不断的在散发出来,他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上所散发的那种死亡的味道。 偏偏容澈还不知趣的在旁边辱骂:“岑薇,看看你那张令人恶心的脸,若不是当初风崇礼一手遮天硬将你塞给皇上,你觉得皇上会娶你这个丑陋不堪的女子为后?真是一个笑话!”容澈的话就跟女子一样,刻薄犀利、 “进宫之前,你所做的事情,别以为就凭着风崇礼还真的能够瞒天过海了,乱淫,如今还胆敢在外养男宠,溃乱后宫,今日,本王就替皇上清理掉你……”容澈的话还没有落音,岑薇已经站在他的面前,扬起手,毫不犹豫的重重的扇下去,九成的内力打下去,打的容澈晕头转向,差点晕了过去。 “世子……”身边的侍卫手忙脚乱的扶起容澈,这个时候,容澈已经慢慢的站了起来,他的表情因为岑薇这一掌,打的扭曲了五官,面容有些不能直视,加上那双蓄满血丝的眼睛如同一只暴跳如雷的野兽要释放出自己的野性。 他可是扶风王唯一的世子,自小,就没人敢对自己吹鼻子瞪眼,更没有说是对自己下手,连扶风王都没有对自己动过一只手指头,竟然被这个丑陋无比的女子给打了。 容澈心中的怒意在熊熊的烧起,岑薇打完人之后,也不知道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气,手掌都有些麻了,不过很爽,那一掌惊呆了整个站在凤来殿的人,不管是岑薇的还是容澈的。一向都是由宫女宫人代劳,今日岑薇一手,果然不同凡响,特别是稽夜,他似乎被吓到了,这个女子,果然,自己没看错人。 岑薇这一巴掌打的又快又狠又干脆,这段时期,因为扶风王和容梨让自己受了多少的不白之冤,现在还想要用这招来逼迫自己,这种莫须有的罪名一而再再而三的往自己的身上放,岑薇的的内心已经忍到了极限。 她一再的告诉自己,为了自己的合作,更是为了这个商团,自己要忍让,真好,把自己的忍让当成了他们得寸进尺的资本,真以为自己是吃素的吗? 岑薇打完之后,心情有些愉悦,可是她万万没想到接下来的那个举动,会让她动了杀掉眼前那个男子的这个念头。 这一巴掌打的容澈失去了理智,只见容澈的手开始运功,将自己毕生的功力使出的十成,趁着岑薇不注意,一掌拍向了岑薇,感觉到一股内力朝着自己这边过来,岑薇没有来得及闪躲,就这么狠狠地挨了容澈的这一巴掌。 岑薇被这一掌震伤了五脏六腑,殷红的鲜血从岑薇的嘴角溢出来。 “薇儿!”开始恢复了内力的稽夜看到这一幕被震惊了,岑薇想一朵飘零的花朝着地面落下去的那一幕,刺激到了在场所有的人,区区的绳索根本就捆绑不住稽夜,被挣脱开的稽夜,抱住了岑薇,有些慌乱了:“你怎么样,你跟我说,我现在带你去医治!”说完抱起岑薇就要走。 这个时候岑薇挣脱了开了稽夜的怀抱,站了起来,眯着眼神,看到已经受重伤的岑薇,这次和容澈就要打起来了,一直被命令保护岑薇的暗卫见状,手中的剑连同人蒙面站到了殿上。 岑薇一眼就可以看出来,这是雷力安派来保护自己的人,要不是有危险,是不会轻易出现,没想到这个人就这么在暗处这么久,自己尽然不曾发现,看来雷力安身边还是高手如云。 容澈看到有暗卫的出现,于是加快的动作,从身边的侍卫身上将利剑拔出,朝着岑薇刺杀过去,想一剑就夺走岑薇的命,谁知在岑薇身边的暗卫不只有一个,而是一个接着一个走出来,一人拿着一把剑。 看着这剑的亮度,就知道这种剑极为锋利几乎可以达到削铁如泥的程度。只见那些暗卫根本就没有管防御,一个念头的向前攻击,剑剑直逼着容澈,又准又狠的一剑刺伤了容澈的肩膀,看到容澈手里拿着的剑掉了下来,另一个暗卫从另一处现身一剑穿过了容澈的身体。奄奄一息的容澈被几个暗卫给制服了,趴在地上,一副不甘心的模样看着她。 容义接到了宫中的密报,是容澈带着一个男子,说是岑薇的男宠,逼着岑薇让贤,身后还跟着一队带兵器的侍卫。 “胡闹!”容义手中的书被他狠狠地甩在了桌面上,真是不成器,竟然闹出这种事情。岑薇养男宠的事情皇上都在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就这么带着人贸然的闯进这凤来殿的龙潭虎穴之中,要知道自己可就这一个命根子了。 容义顾不上多想立刻带着人冲进皇宫了,若是赶得上,无论如何都一定不会让岑薇动什么歪念头,可是这眼下,容义的面容沉了下来,乌云密布,似乎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了。 容义看到拦在宫门口的宫人侍卫,没有通报,直接让人将侍卫的头颅砍了下来:“真是反了天了,竟敢拦着本王的去路,若是今日澈儿出了什么事情,就让你一家老小陪葬!”说完,就带着几个护卫朝着凤来殿走过去,一边过去,一边命人快速找到皇上,和他一同前往凤来殿。 正在应付容梨的雷力安听到侍卫的带来容义的消息,坐在一旁的容梨脸色不是很好,心想着:“父王这是怎么一回事,皇帝哥哥明明就要放下那个丑后了,今日还在皇帝哥哥面前提起,还恳求皇帝哥哥去凤来殿,这不是在打自己这个女儿的脸面。” “皇帝哥哥……”容梨不情愿的依靠在雷力安的怀中,不愿意让他离开,可是雷力安拍了拍她的脸,安抚着:“皇叔既然让朕过去,朕就得过去看看,不然不合适。”表面看似很无奈,一副受制于人的样子,不仅是揪着容梨心中的那抹柔情,也说动了她。 “皇帝哥哥,你放心,有臣妾,父王不敢轻举妄动!”容梨信誓旦旦的保证。 要知道这个父王还是很宠爱自己的,同时看到雷力安处处受制于自己的父亲,容梨还是打定主意,不打算帮容义传递关于雷力安的消息。 雷力安看着自己步步为营的陷进正拉着容梨一步一步的往下跳,他就知道容义安插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棋子正在一步一步的废掉。 其实雷力安的内心还是很着急,他多日以来都不曾踏入凤来殿,以来无法面对岑薇,二来,自己确实是需要做一些事情,比如,把容义手中的这颗棋子废掉。加上朝中的事物,雷力安足足半个月都不曾见到岑薇了。 今日容梨提起,他的那颗不安分的内心又在蠢蠢欲动,现在容义还给了自己一个去见她的机会,真是天助我也。 可是雷力安知道,现在容义这么急的请自己去凤来殿,肯定不是什么好事,难道?不可能,自己可是安排了数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在暗处守护着她,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自己肯定会知晓,怎么会? 雷力安绝对不允许自己多想这些东西,一切不利于岑薇的事情都不会发生,只要有自己在,就不会允许。 岑薇被稽夜扶着站都站不稳,脸色苍白,嘴里不断溢出来的鲜血,身子就像是折翼的鸟儿,摇摇欲坠,不知何时就会掉落。 捂着胸口的岑薇目光凌厉,一双眼睛就能够将对方给吓得腿软,容澈趴在地上已经没有了方才进来的那副盛气凌人的模样,看样子,他伤的也不轻。 但是岑薇不打算放过他,像是这样的人,不要说辱骂自己,就说多看自己一眼,在前世早就死在了自己的魔爪之下。 暗卫跪在地上等候着岑薇的命令,随时听命于她的任何决定,眼中只要岑薇的命令别无他想。 只见岑薇松开了嘴巴,用着及冷酷的语气下命令:“杀了他!” 听到岑薇这样的命令,容澈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不可能,他可是容义唯一的儿子,谁敢动自己,可是这个女人竟敢胆大包天,不但打了自己,伤了自己,现在还敢要杀自己,想到这里,容澈内心还是恐惧着:“你敢!” 第三百九十六章 死亡的气息 “本宫有什么不敢!你们还冷着干嘛!”岑薇一声喝下,暗卫手中的剑就朝着容澈走了过去,这把剑,足够能够让对方见血封喉。 容澈眼里透露出一股死灰,那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朝中有传言,不要轻易的去热糯这个丑后,否者她会及残忍的手段毫不留情的就将你给解决了,那时候他还嗤之以鼻,不过是深宫之妇,真是一群胆小鬼。这一刻,他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住手!”容义慌张的神态,已经冲忙的脚步都出卖了此刻他的内心,还没有走进去,就远远看到了一个暗卫手拿着一把匕首朝着趴在地上的容澈走了过去,此刻的容澈狼狈不堪。 容义的内心及痛,他知道若是自己在不开口,恐怕自己这个儿子的命就保不住了,岑薇闻声抬起头就看到容义的脸朝着这边越靠越近。 岑薇心中的怒意在不断的蔓延,语气冰冷,没有理会他的制止,执意的让暗卫动手,容义吓得脸色苍白,闭上眼睛准备接受死亡的容澈听到了容义的声音就好像看到了救星,用极为脆弱的声音喊了句:“父王,救我!” 岑薇心中的笑意在不断的扩张,救你,也不看本宫答不答应!容义在不得已的情况下,才出手,他可不敢用自己的功夫赌自己儿子的命。 容义身上飞出了一把匕首,只听到暗卫的一身低吼,一只手掌连着匕首一起落在地上,而容义那把匕首却牢牢的插进了一旁的柱子上,看着力度,一般人绝对是拔不出来,看来这个老狐狸还真是深藏不露。 赶过来的雷力安也看到了这一幕,原来,这么多年,教自己功夫的师傅竟然会是他,那种眼神那种功力,绝对不会有第二人出现了。 岑薇看到了容义身后的雷力安,她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无论如何都杀不了这个垃圾,犀利的眼神变得有些黯淡无关,然后命人传了吴江过来带着暗卫离开了这个凤来殿。 容义看到自己儿子的这一幕,痛心疾首,指着岑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直接跪在雷力安的面前说:“微臣恳求皇上还微臣儿子一个公道,念在你们多年的兄弟情分上。” 雷力安的目光一直盯着岑薇的样子,此刻的她虚弱的连呼吸都在大喘气,胸前的那片血红,都在向自己传递这一个信息:是她受了重伤,她不过是在自保,真不敢想象今日要不是有自己事先安排的暗卫,恐怕自己就看不到她了。 心中的痛苦就像是在里面裂开了,然后扩张,令他呼吸都有些困难,真的希望她的痛能够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扶风王,你还真是会倒打一耙。眼下的情景你不会良心被蒙蔽了还是智慧被堵住了?你的儿子容澈,擅自闯进来,还将本宫给打伤了,今日之事,本宫不过是自保,还是你认为谋害皇后是你扶风王教唆的?”岑薇最后一句话把容义堵得哑口无言,气也不敢大喘。 “微臣不敢!这一切应该是一个误会!”看到这个样子,容义也没捏造事实的真相,雷力安又不是吃素的,若是把他逼急了,二虎相斗,获利的只能是这些在封地上虎视眈眈的各位藩王,这个险他还是不敢冒的。 “不是误会,皇后身边的那个人,是皇后养在宫外的男宠,这是儿臣亲眼所见,不过是将他捉来跟皇后对质!”容澈看到稽夜的脸,才想起自己今日闯宫的目的是什么了,立刻说了出来,雷力安看了一眼扶着岑薇的美男子,身上的阳刚气抵不住阴柔气,他很自信,岑薇绝对不是好这口,最重要的是那日他可是亲眼所见,这二人的关系应该是知己。 最后那两个字让雷力安心中一涩,没想到她有知己,而且是除了自己之外的男子。他在这个时候,细细的端倪了稽夜,这个男子,长相极为俊美,怪不得这个容澈要这么断定这是岑薇在宫外的男宠,想必也是听闻关于岑薇的那些荒唐的事情,再看看容义那张毫无准备的脸,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容澈没有和容义经过商量而做出的决定,既然是这样,那就好办了。 “容澈,这是朕和皇后在宫外的密友!” 容义听出了雷力安是有意而为之,明摆着就是在护着岑薇到底,可是眼下,这件事情,无论出于什么方面,有错的人都是容澈,若是岑薇一口咬住了自己,雷力安到时候站在她那边,这恐怕是意见呢棘手的事情吧。 “扶风王,你可挺清楚的,无论出于什么,按当朝的律令,世子容澈当斩,株连三族,这律令扶风王不可能不知道吧?” 容澈的脸更加惨白了,这个之前他怎么没想到呢,没想到这个丑后不但有胆识和魄力,而且也不像深闺女子,除了什么都不懂。容澈朝着容义看了过去,求救,只有自己的父王才能够力挽狂澜了。 “这……”容义没想到自己会这么栽在这个丑后的身上,眼神望向了雷力安,他不会放弃这个儿子,但是也不能将律令直接甩出去。 这个儿子,第一次做事让他感到有些力不从心,真的是低估了岑薇。 “皇后娘娘,老臣就这么一个儿子,念在老臣兢兢业业的份上,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恳请皇后娘娘能够高抬贵手放过孽子吧,老臣一定会肝脑涂地,为皇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岑薇可以相信,但是这只已经成精的老狐狸,要岑薇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相信。 “皇后给朕一个面子,饶了容澈,容澈和朕多年的兄弟情义,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皇后想怎么处置?”雷力安说那句话的时候,一边偷偷的端倪着岑薇的脸色,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自己这个处置让她感到很不满意,甚至很愤怒,眼神透露的那种失望。 岑薇用尽身上仅有的一丝力气,只见岑薇的身子一闪而过,再看她的时候,她手中抽着了容澈身后侍卫带着剑,手起剑落,斩断了容澈的另一只手。 岑薇的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飘落下来,伴随着是容澈的哀嚎声,雷力安牢牢的接住了岑薇的身子。 容义看到这个样子,立刻命人抱起容澈,只要时间之内,还是能够把那只手给接上的,他请求告辞,雷力安的眼神一刻也没有离开岑薇,敷衍的点了点头,默许了。 容义连多说一句客套的话也没有,就急着带着自己昏过去的儿子回到府上。 雷力安抱着岑薇眼神透露出的紧张和岑薇的内心正正比,她的心凉个彻底,说到底,还是江山重要,自己不过是一个女子。 “放开我!”岑薇轻轻的恳求。 “不,我现在抱你进去,没事的!” 岑薇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而是望向了稽夜,轻轻的喊了他的名字,示意他过来扶着自己,稽夜自然是看懂了这个眼神。 他能够看得清楚雷力安的感情,也知道他的为难,一个帝王,身居皇位却有这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是在是一件悲哀的事情,但是也明白为何当年的祖父为何辞官回乡,可是他不一样,他要的是一个大展身手的机会。 稽夜看了雷力安一眼,自然之道此刻的自己应该听谁的。 他从雷力安的手中接过奄奄一息的岑薇,第一次触碰到那个女子,明明应该心动的,可是此刻的稽夜心中的担忧不必雷力安少一分,没想到自己第一次抱她竟然会是这种方式,若是知道能用这种方式才能够抱到她,那么自己宁可不要。 雷力安看着这二人走在自己的面前,心如刀绞,第一次有人在自己的心尖上动刀,其实当他还没有走进来的那一刻,看到这个画面,他杀了容澈的心都有了,若不是容义早就到了,就凭着他那狂妄的话语,就能够让自己捏死他了。 可是看着岑薇宁可让稽夜扶着她也不让自己抱着她进入寝宫,这让他的心揪起来了,两个人就这么疏远了吗? 他不甘,大步跨到前面,挡在了稽夜的面前,将岑薇牢牢的抱在怀中,他的女人,怎么能够让其他人碰到,然后盯着稽夜方才抱过岑薇的那双手,吓得稽夜向后退了几步,这个男的该不会是想要改变主意,然后让砍了自己的双手吧。 雷力安的举动,纵使岑薇再不愿意,也已经是无力拒绝他了。 吴江将暗卫的伤解决之后,急忙的赶过来,给岑薇把脉,发现岑薇的五脏六腑几乎被震碎了,能够维持着这一口气,实属不易,在眼下,自己也并不能够将她医治好,唯一的办法就是请自己的师傅出山了,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看到吴江的样子,就知道这个男子无能为力了,雷力安的手脚开始冰冷起来。看过太多身边的人在自己死亡的样子,生性冷漠的他都不为所动,可是听到岑薇将有可能会和他们一样,随着自己而去,雷力安的心就止不住的在颤抖着。 “没有办法了吗?”雷力安已经卸下了所有的一切,只为将那个女子救活。 “皇上,请恕微臣无能为力。”还没等吴江把话说完,雷力安一手掐在他的脖子上,只要他用力,这颗脑袋就会被摘下来。 “若是她除了什么,整个太医院都要陪葬!”雷力安的话就像来自地狱的声音一般,那么阴冷,吴江那种随性的秉性也被吓得不轻,急忙的解释:“如果请微臣的师傅出山,应该没问题的。” “那还不快去!”雷力安立刻松开了手,真怕那时候的自己失去理智,掐死了这个太医,到时候岑薇怎么办。 摸着岑薇的手,那只手比自己的手还冷,从她身上传出的寒意,让雷力安的身心止不住的颤抖。 第三百九十七章 不该动心 他连靴子也没有脱下来,上去,将岑薇紧紧的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身子捂暖她的身子,宫里的人看到了,都不禁的落下眼泪,都说皇上待皇后很薄凉,因为皇后长得丑,可是亲眼所见,才明白,原来有些感情太深沉,才不会轻易的暴露出来。 雷力安抱着岑薇不断的在呢喃着,在道歉。他真的没有办法,辜负了这个女子,让她寒心了,雷力安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了句:“娘子,对不起,是为夫没用。”说完一滴眼泪落进了岑薇的脖子里,凉凉的。 在昏迷之中的岑薇听到了雷力安的话语,雷力安做的没错,错的是她自己,不该动心,没有动心就没有痛心。 雷力安就抱着岑薇的身子等待了一天一夜,他不敢放下岑薇,生怕自己的一个疏忽,她就会撒手而去,更怕她的身子不能被自己捂暖,那种感觉太可怕了,连自己的呼吸都是痛的。 容梨听到雷力安在凤来殿呆了一天一夜,而且还是因为自己的父王将他给叫过去的,心中的恨意开始一点一点的迁怒到了扶风王的身上,忘记了谁才是她的女儿吧。 这个时候,安插在凤来殿的眼线将发生的事情告诉了她,容梨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那个禀告的宫女唯唯诺诺闪躲的眼神,容梨的语气不悦的质问:“你最好是不要避重就轻的敷衍本宫,若是不想让你妹妹被卖到烟花场所,就乖乖的给本宫做事!” “娘娘不要,奴婢说,奴婢都说,不要这么对待妍儿,她还小!”青芽跪在地上使劲的磕头,容梨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起身吧,免得伤的严重被人怀疑了去。” “奴婢多谢娘娘的宽宏大量。”青芽咬着下唇,想到如今主子还生死不明的在昏迷之中,自己却在背后做出这等不忠不义的事情,青芽恨不得自己撞墙以死明志,可是她不能这么做,她还有一个年幼的妹妹就在容梨的手中,不得不受制于人。 “回去吧,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来汇报,若是本宫发现你有所隐瞒,想想你妹妹妍儿的后果,她才十岁,就遭遇这样的事情,下场会怎么样?” 一边用漫不经心的语气恐吓着青岩,一边用笑容安抚着青岩,实际上她很清楚,其实在一个月之前,妍儿就消失了,她也曾派人去找过,就是没有找到那个女子,要知道这个女子并不是青芽的妹妹,她唯一的妹妹在八年前就死于非命,当时她的妹妹被一对夫妇收留,不久后身患疾病便夭折了,为了表达对那个孩子的歉意,那家夫妇只好把自己唯一年龄相仿的女儿改成了妍儿的名字活下来了。 当然,在这个世界上,能够保留秘密的自然是死人,得知这个秘密之后,当夜她便让人杀死了这对夫妇,将妍儿给抓了出来,自然就是为了能够牢牢的抓住这个皇后身边的贴身丫鬟,真的是老天都在帮助她啊,她怎么能够放弃这个权利呢? 青芽有些魂不守舍的回到了凤来殿,就被站在外面干着急的紫环,看到青芽在这个时候还到处乱跑,紫环有些不满意的训斥着她:“青芽,你搞什么?现在娘娘都这样了,你还有心到处跑。” 看到紫环着急的样子,青芽内心的愧疚不断的在蔓延,同时也找到了一个能够发泄心中痛苦的借口。 “对不起!”青芽顺着紫环的训斥就哭了下来。哭的让紫环有些不知所措了,急忙的安慰:“别哭啊,我不就是说话的语气重了点吗,我也是担心娘娘,娘娘是我们唯一的亲人了,我也不想看到她出事。”紫环急忙的解释。 越解释,青芽哭的越凶猛,要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用伤害来换取自己这个妹妹,可是她没有选择。 这个时候,稽夜走了出来,看着两个抱头一起哭的丫鬟,有些不知所措了,这个岑薇这么冷漠的人,竟然能够得到自己的丫鬟如此忠心护主,这是令他再一次的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了。 “咳咳!”稽夜轻轻的咳了一声,提示着她们,还有自己这个外人在呢,哭的这么动情,让他有些尴尬了,似乎自己不做点啥,是不是有些冷漠。 可是他的性子就是这样,往往越着急越害怕的事情,他就要用其他的方式来伪装自己,不会轻易透露自己的感情,可是看到雷力安不顾脸面在众人面前失控或者是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他真的是很敬佩,看似冷酷无情的男子,内心却藏着对妻子炙热的感情。 不管是谁说他们之间的感情很冷淡,他都不会相信,就像她和岑薇接触,以及岑薇在私底下所要求自己做的事情,如果没有猜错,都是因为现在在寝宫里抱了一天一夜的那个男子吧。 等了一天一夜,吴江在拿了皇上的令牌之后,将自己的师傅一路畅通无阻的带进宫来,一路上师傅还在训斥着他学艺不精。 吴江一脸无奈的样子,这个师傅也真是的,自己这是专门研究解毒的,和这个内伤的有什么很大的关系吗。 在吴江的带领下,郑温看到了那个男子,第一眼就认出来了,是那个小妮子要自己救得男子,当初自己就应该猜到了他的身份不凡,却没想到会是当今的皇上,知道那个小女子会是皇后,但是看到那个男子还是有些意外。 看着他抱着岑薇那种霸道又害怕的眼神,就知道这人动情不深,当年的自己对自己的师妹感情也是不浅,到最后,还是失去了师妹,说到底还是自己没有那种魄力。 当初在昏迷之中的雷力安并没有看过郑温的样子,自然不会知道郑温是谁,只见吴江走了上来,跪在雷力安的面前,介绍:“这是微臣的师傅。” 听到那句话就像是看到了救星,雷力安才不管方才的他到底有没有朝着自己跪下行拜理解,轻轻的放下岑薇,就好像手中一个易碎的希宝,大步跨到郑温的面前,拉着他的手朝着岑薇走过去,轻轻的说:“请务必救朕的皇后。” 那恳请的语气,让人无法抗拒,郑温不由多看了一眼这个男子,一脸胡渣憔悴的样子,能够猜想到他心中的折磨煎熬。 心想着,丫头,你找到了一个好的夫婿,若是当年老夫有他一半的魄力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惨了。 乍眼一看岑薇那张脸,郑温就吓得不轻这个是哪个丫头?他开始想着,这个皇后是丑后,而丑后就是从风崇礼家出来的大小姐,那个丫头就是大小姐,搞得他自己都屡不清了,仔细一看,原来是张面具,原来,她用这种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女儿。 郑温跪了下来,拿出一张手帕,手帕上面绣着一朵荷叶,当年她将这亲手绣的手帕给自己的时候,说了一句话:“师兄,我配不上你,你就是和这荷叶一般,出淤泥而不染。”然后很决裂的嫁给了风崇礼,那一幕成了他心中一辈子的痛。 想不到今日,那张手帕竟然会因为她的女儿拿了出来,敷在岑薇的手腕上,给她把脉,只见郑温的眉头一直紧蹙着,不曾松开,知道手从帕子上拿开,一脸深沉的样子。 “老夫开一方药,所幸的是不是很严重,照着老夫开的方子每日按时服上是其一,最重要的是需要有人有深厚的内力将小丫头身上那被震断的经脉给治愈,加上老夫开的药方子,不出五日就能够愈合。” 听完了郑温的话,雷力安的脚有些软了起来,这段时间他想了很多,如果真的岑薇出了什么事情,那么就由自己亲自去把容澈给抓来,给她陪葬,这辈子,自己都不会在立皇后,就这么守着她。 想到这些,他就觉得自己喘不过气来,真的怕那个神医来迟了还是到时候无力为天,现在终于松了一口气。 “来人,有赏。” 只见郑温摆手拒绝了他的好意:“皇上,老夫野惯了,不适应这种中规中矩的生活,更不需要任何的身外之物。” 留下药方,吩咐叮嘱了吴江几句,就离开了,看着郑温潇洒的背影,雷力安心中无限的感慨,他做不到像他这样的潇洒,这一世就注定了自己不能够选择那些所向往的生活。 接下来的几日,雷力安几乎是不眠不休无微不至的照顾着岑薇,一开始岑薇连药都拒绝吃,雷力安只好将药喝到嘴里撬开岑薇的嘴给她喂了下去,这些行为让他想起了当初的岑薇,也是用这个方法逼迫着自己喝下的那些药。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岑薇醒了过来,双眼迷离,连看都不看雷力安一眼,任凭着他怎么做,岑薇只有一个表情,就是面无表情。 再到连自己进殿都不允许,雷力安有些干急了,最起码之前还能够看到她,现在连看都不能看,为了躲避着自己,晚上歇息的时候,岑薇命人将窗子堵死了,这让雷力安彻底认清了两件事情,第一,当初岑薇有意无意的等待着自己,第二,她现如今是彻底与自己想要划清界限了。 看着自己的主子干着急,青岩也出了一些不痛不痒的的注意,让雷力安是火烧浇油,恨不得一掌拍死他。 容义在宫中的眼线把岑薇这些日子是怎么煎熬过来的情况告知了他,容义知道这件事情并没有结束,不过是一个开头,有些表面的礼节还是要做下去了,于是吩咐容梨去“关心”皇后岑薇。 听到自己父亲的这个命令,想到之前他把雷力安从自己身边叫走新仇旧恨加在一起,容梨马上跳起来拒绝了:“女儿不去,坚决不去,而且兄长根本就没有做错,别忘了岑薇本来就是千夫所指的女子,现在要女儿去看她,不可能,女儿恨不得她现在就死掉!” 第三百九十八章 暴跳如雷 看着容梨暴跳如雷的样子,容义一拍桌子,震碎了桌上的茶杯,容梨的小秉性立刻瘪了下去。 “别忘记了,你是妃,她是皇后,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你做的不好,只能够加固她的位置,所以我们要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好来体现出这个丑后那张伪善的面孔。到时候不用我们出手,她自然也坐不下去!” 容义这句话说得胸有成竹,他甚至以为岑薇不会有这个脸面坐在皇后的宝座上,干着一些不堪的事情,恰恰相反,岑薇就是不在乎外界评价的人,只要她过的舒心就可以为所欲为。 “女儿知晓。”容梨一副不情不愿的样子。 容义吩咐了几句,还特地叮嘱了她身边的少秋,才出了宫,为了他儿子的手臂,他几乎要跑遍了整个江湖,手臂虽然是接上了,可是手筋彻底的断了,这辈子接不上,注定是废了,对于一个习武的人,手废掉等于废掉半条命。 容义才察觉,原来自己是对岑薇心慈手软了,若不是自己的一时心软,就不会造成这个局面。 “滚,都给本王滚出去!”容澈拖着那只残废掉的左臂,用还未受伤的右臂将桌面上的药一扫下去,滚落了一地。 “岑薇,你给本王等着,此仇不报誓不为人!” 闻声而来的容义看着容澈这张暴怒的面孔,一点也不意外,在旁边时不时的提醒着他:“别忘记,你和丑后之间的深仇大恨。” “父王你放心,迟早有一日,孩儿必定手刃丑后,已结心仇之恨。” 容义点点头,拍拍他的肩膀说了句:“好儿子,从此我们父子俩联手,这天下迟早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 听了容义的话,容澈觉得不可思议,虽然是对岑薇厌恶,似乎自己还没想过要夺取雷力安手中的皇位,要知道,雷力安可不是吃素的,做的事情一向沉稳,一旦行动,必定雷厉风行,做事的手段比起自己的父王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唯一不同的是他不会轻易的将锋芒毕露,不像扶风王。 “怎么?你还指望雷力安能够让我们放手对付岑薇吗?”容义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着自己的儿子,还以为自己的目的已经是昭然若揭,而身为儿子的他想必早就心知肚明了,谁知道他竟然犹豫了。 “父王,雷力安不是一个容义对付的角色。”容澈一脸的担忧,可是扶风王一脸不以为然,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掌握之中,一脸轻蔑的口气回答:“乳臭未干,别忘了他有今日是谁造成的,是你父王,既然本王能够让他坐上这个皇位,自然就能够把他拉下来。” “娘娘,容嫔求见!”青芽跪在床榻前传话,紫环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厌恶,看到岑薇的表情很明显的就是不想见,立刻上前回复青芽:“青芽你去说,就说娘娘身体欠恙,不见客。” “可是容嫔说今日要见娘娘。”青芽迟疑了半响还是决定这么说,方才看到容嫔亲自登门拜访皇后娘娘的时候把她给吓得不轻,以往这些事情都是交给香菱或者紫环,万万没想到今日会是这样。 那个时候容梨还用眼神示意了她,势必今日要见到岑薇本人,否则将不会善罢甘休的,看着这浓浓的警告韵味,她是真的害怕,想要说服岑薇。可是紫环是性情中人,说话直来直去,根本就顾不上这些。 “青芽,不会是投靠了容梨这个小贱坯子吧?怎么向她说话呢。”紫环的一句无心之举,却让青芽坐立难安,本应该和皇后娘娘同心协力,如今的自己却身不由己背叛了她,青芽没有底气的回答:“怎么会。” “本宫今日谁也不见,你们下去吧。” 岑薇听到青芽的那句话,心凉凉的,果不其然,养不熟的白眼狼,当初就不应该相信她,如果她敢对自己做出什么不利的事情,一定不会心软。 青芽走了出去回复容梨,一脸惶恐的回应:“娘娘身体欠恙,一直卧病在床,恐怕容嫔娘娘今日是不得见皇后娘娘了,该说的奴婢全都说了。”青芽有意无意的咬重了后面的字眼,生怕容梨没有听出自己话里的意思。 的确,没听出青芽话里意思的容梨就要暴露出自己的本质,可是在一旁的少秋听出来了,轻轻的走到容梨的身边,在她耳旁嘀咕了几句,便对青芽说了句:“那请青芽姑姑告诉皇后娘娘,我们娘娘择日再访。” 容梨在走出凤来殿的时候,一直在抱怨着少秋为什么要在眼下让自己离开,明明岑薇已经无大碍了,为何还要阻拦着自己。 这个时候,少秋才回答自己方才的举动:“娘娘,眼下,我们手里并没有妍儿作为把柄,一旦逼得太紧,青芽的秉性或许会与娘娘破罐子破摔,到时候我们既失去了这颗棋子,又被皇后抓住把柄,到时候得不偿失。最重要的是我们可以确认一点,那就是皇后并无大碍了,只要照着王爷的话去做,每日送上补品,聊表慰藉,做好的表面又能够彰显出娘娘与皇后的教养天差地别,何乐而不为呢?” 少秋的话算是说到了容梨的心坎,很快就被说服的容梨高兴的回到了昭阳殿。 得知岑薇受伤很严重的桐贵妃很着急,去了凤来殿一连好几天都没有见到本人,也知道皇上在里面,所以不敢轻易的踏进去,只能在外面守护着,一直到第八天,皇上被挡在了凤来殿外,看着雷力安一向高高在上的高冷模样,第一次看到那种手误顿挫的他,桐贵妃想笑却不敢笑出来。 “臣妾见过皇上!”桐贵妃朝着雷力安行了个礼,雷力安觉得自己的脸都挂不住了,在外人面前暴露了这么多,但是皇帝的威严形象还是要保持的。 雷力安的脸恢复了惯有的常态,冷漠的回应:“平身吧!”说完就带着小福子等侍卫宫人离开了凤来殿,离开凤来殿的他并没有意味着不关注凤来殿的一举一动。 卧床多日的岑薇早已躺不住了,这些不过都是小伤,对于当初的她在完成任务所受的伤一比较,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那日自己竟然虚弱到要他雷力安抱着自己,果然古人的身体就是脆弱。 “娘娘,桐贵妃站在殿外候着娘娘多时了,娘娘见不见?”香菱很识趣的挑了这个时候问,岑薇小小的意外了一下。 “快召集进宫吧,待本宫梳妆一番后再出来见她。” “诺!”香菱退出去之后,紫环开始帮岑薇打扮,在脸上随意的抹了点胭脂,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那么苍白,她习惯了把自己坚强的一面露在别人的面前,而不是装脆弱,除非是特殊的情况,装脆弱能够达到一定的目的或者是结果。 岑薇让紫环给自己梳的是一个高雄髻,略施粉妆,发间右旁插的是一只金步摇,柔绢曳地长裙简单不失大气。 桐贵妃看着岑薇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个形态,没有其他嫔妃的仪态万千,却能胜过万分,如此简单不做作的装扮使得这个女子在宫中显得如此与众不同,若不是因为额头上那块胎记,桐贵妃敢保证,能够比这个女子还要绝色的人应该没有,不禁有些惋惜。 “见过皇后娘娘。”桐贵妃急忙跪了下来行礼,岑薇也不做作的微微一笑:“桐妹妹不客气,快快请起!” 桐贵妃起身之后,让身后的如画抱着的那个盒子打开呈现在岑薇的眼前,一只人参,一看就知道这是难得的物种。 “皇后娘娘,这是妹妹的爹爹在外征战意外获得的千年人参,妹妹听闻姐姐最近受了点伤,想必这是用来补身子的东西,妹妹身强力壮,也没什么事,用不上,就特地的借花献佛程给姐姐了。还希望姐姐不要嫌弃。”桐贵妃这句话说得很诚恳,看得出桐贵妃是有心将这人参送过来,盛情难却,再说这的确是一件好东西,岑薇也懒得在客套了,就让紫环收了起来。 看到岑薇收了下来,桐贵妃松了一口气生怕岑薇会拒绝,想到方才皇上被拒之门外的样子,忍俊不禁,身为一个天子,竟然要受此待遇,估计也只有这个皇后才敢给他脸色了吧。 或许这才是皇后的独特之处,桐贵妃心想着。 “妹妹,想什么呢?这么入迷?”岑薇看到桐贵妃双眼迷离,眼神飘忽不定,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在想,方才遇见皇上,姐姐这么把皇上赶在外面,万一皇上发怒了,姐姐你可就失宠了。”桐贵妃还在婆口苦心的相劝着岑薇,可是岑薇却不以为然。 “如果男人对你有情不会在乎这些小细节,当他不喜欢你,任何理由都能够成为他发怒的借口。” 岑薇一席话,提醒了桐贵妃,像小鸡啄米一般,使劲的点点头。看着那个傻样,岑薇觉得这个女子真的很天真,如此天真的女子不适合在这种水深火热的地方。 看了眼桐贵妃,有话相对她说,便让下人都退了下去,一席间就殿内只留下二人,桐贵妃有些紧张,说实话单独和岑薇相聚的时间极为少数,又不想让某些成为二人之间的间隙。 “皇后娘娘,其实,臣妾对皇上无意。”桐贵妃急着撇清这种关系。 岑薇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桐贵妃有些不自在:“姐姐知晓,这件事情你不用说,姐姐心里也是很清楚,是姐姐的谁也抢不走。”一脸自信的模样,桐贵妃知道自己又多想了。 “就怕姐姐误会,妹妹到时候百口莫辩。”赵桐微微一笑,这一次的笑与方才的有些许不一样。 “不知姐姐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赵桐有些担忧的问。 “桐妹妹莫担心,不过是小伤罢了,只是有些繁琐,不愿见人,面对那些虚伪的寒暄,也不想去应付。”岑薇撒手一脸无奈的表情,看着她的这个表情赵桐不觉得有什么不妥,相反的,这样的皇后娘娘似乎更加的平易近人。 第三百九十九章 日夜思念 “姐姐,你有话要和妹妹说?”回归正题,桐贵妃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桐妹妹不提醒,本宫都差点忘了。”岑薇才想起她遣散身边宫人的目的就是有一事想要问她,这回差点给忘记了。 经过她这么提醒,才给想起来:“桐妹妹可有想见李温良?”岑薇也懒得跟眼前这个女子拐弯抹角了说这些废话了,相信她也不会喜欢听。 “温良?”赵桐的眼里闪过一丝的光芒,很快就暗了下去,怎么不想,在宫中的日子,只要回到自己的德坤殿就会开始这满屋天日的思念,若是说不想那是假的。 看到桐贵妃那些细小的举动,岑薇就能够看得出,可是她在等着桐贵妃主动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而不是由自己来说,这种事情,岑薇从来不会干。到时候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有口难辩。 纠结了很久,桐贵妃万分艰难的开口问“皇后娘娘你真的能够让臣妾见到李温良吗?”赵桐的言辞里充满了卑微的恳求。 岑薇的眼皮子上下动了一下,表示没问题。 看到岑薇默认,赵桐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眼眶通红,哽咽的说:“臣妾,臣妾谢娘娘的恩典。” “不用谢,到时候怎么样,本宫也不敢保证。”岑薇如实的回答,人心变卦,难以揣摩的莫过于人心了,她可以让桐贵妃见到李温良,也能保证李温良一定会见她,唯独不能保证的就是这个了。 赵桐轻轻的磕了一个响头,这个时候岑薇才注意到原来这个出身将军的女子,外形竟然变得如此瘦弱,不禁想起一句诗: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回去吧,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本宫自然会带你出去,切记,身边切莫带外人。” “皇后娘娘请放心,臣妾只待如画一人。”赵桐信誓旦旦的承诺。 岑薇这个叮嘱也是为了她着想,若是想能够见到李温良就要照着自己的叮嘱去做,否则,到头来自己也保不住她,现在的扶风王可是对自己的凤来殿虎视眈眈,自然也不会放过与自己相接触的人,例如:桐贵妃,良妃等人、 赵桐回去的路上,止不住自己内心的欢呼雀跃,一路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想到明日就能够看到他了,赵桐的脸上飘起了两朵红晕,就连如画都看出了异样。 “娘娘,今日遇见喜事了吗,自从皇后娘娘那出来之后,你的脸上就一直洋溢着笑容。”如画的话让赵桐收起了笑容。 听说岑薇受伤一时还很严重的消息,容越就坐立难安,可是他找不到任何理由去见她,也不敢擅自闯凤来殿,不管自己能不能闯进去,就凭着为了岑薇的名声,他也不敢这么做,看到稽夜隔两三天才给自己带来这些不痛不痒的消息,让他自己的心揪的很紧。 德坤殿内,赵桐坐在里面,用着严厉的语气吩咐下去:“本宫今日要去皇后娘娘那,你们也知道了,皇后娘娘近日凤体一直欠恙,今日本宫若是不回,那便是在凤来殿陪着皇后娘娘了,有人问起,绝对不可外露了,否者休怪本宫不客气,一旦有人前来拜访,就说本宫身体不适,不宜见人。知晓了吗?” 赵桐这是用烟雾弹来迷惑他人,将自己今日要出宫的事情瞒的严严实实的,要知道就算有人翻出了自己今日不在寝宫内,查到了自己瞒着大家去了凤来殿,也不敢有人前往探虚实。 赵桐兴趣浓烈的到了凤来殿之后,看到岑薇的脸色却没有了昨日那般亲切,的确,岑薇得到消息,关于桐贵妃在德坤殿所说的话,利用自己当了挡箭牌,还是瞒着自己,一向最厌恶莫名其妙被人利用还不知情的样子,所以,这让她很反感。 “皇后娘娘,不知臣妾做错了什么事情?”桐贵妃看出了岑薇的态度。 岑薇看了她一眼,有些冷淡的回应一句:“以后,别妄想利用本宫。” 话说完之后,赵桐立刻明白了,急忙的跪了下来,朝着岑薇解释:“皇后娘娘,不是这样的,臣妾只是不想让宫里别有用心之人发现臣妾跟着皇后娘娘出宫,事情一旦毕露,对于皇后娘娘来说又是一件把柄,今日只是没有告诉娘娘是因为臣妾觉得娘娘肯定会同意。” 对于赵桐的解释,岑薇能够接受,但是她不喜欢的就是被人瞒在鼓里,紫环看不下去了,在一旁,轻轻的提醒着桐贵妃:“娘娘不喜欢别人瞒着她。” 这个时候,赵桐才恍然大悟起来,急忙的说:“以后,无论什么事情,臣妾一定会禀告娘娘,现在臣妾已经是和娘娘一条船上的人,自然是知道福兮祸兮相连着。” 岑薇听她这么一说之后,也没什么怒意了,这显得她小气,也就遂了她的意愿。夜幕刚降临,岑薇就开始让青芽扮成自己,躲在寝殿里,自己开始从暗道里带着赵桐一起走出去,这个时候香菱匆匆的从外面闯进来。 神色慌张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说:“娘娘,不不好了!” “什么事情:?不必慌张,慢慢说来。”岑薇看到她紧张的样子都说不出话来了,从外面也跟着进来的董蒙开始替香菱解释起来:“娘娘,是皇上!”箴言明了。 “他怎么过来了?”岑薇倒是坦然,就是站在一旁的桐贵妃惊慌失措,脸色吓得苍白如死,和站在一旁的如画,本来就换上了出宫的便服,现在皇上这么贸然的要是闯了进来,看到这个样子怎么解释。 岑薇看出了她的紧张,吩咐她在此不要乱走动,交给自己了,看到这个场景,似乎自己也只能这个样子了。 岑薇知道自己不出去,就这么躲着或者直接出宫,雷力安一怒之下进来后,看到这个样子,她自己倒没有什么,但是桐贵妃就不好说了,干脆去见了雷力安。 “皇上有什么事情就赶紧说吧,本宫身体欠佳,这个皇上不会不知道吧?”冷冷的一句话就把雷力安呛得说不出话来。 所幸的是雷力安早已经习惯了岑薇的冷言冷语,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干脆顺着她的话接了下去:“朕当然知道,这不是关心皇后,来皇后这里陪皇后吗?” 岑薇听着这厚脸皮的话语,都呛的说不出话来了,美好气的回应:“皇上不过来,放任着臣妾,臣妾自然就会变好了。” 看得出岑薇的口气认真起来了,每当这种语气就说明她有些怒了,雷力安趁着岑薇没注意,将她搂进的怀中,当着宫人的面,岑薇的脸刷的就红了起来,声音低低的说了句:“放开!” “不放,我要是放手,你就真的走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雷力安一句简单的话语,就能把岑薇感动到了,可是这嘴巴上还是犟着回答:“后宫三千佳丽,你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 “朕要的是你,可是这世上唯独你就一个,朕不会放手的!”董蒙等人看到这样很自觉地就要退下去,却被岑薇看出来了,用力推开了雷力安。 来不及防备的雷力安就这么被推开之后,他的心颤抖了一下,很快就稳住了情绪,认真地问:“你真的这么厌恶朕?” 躲在里面的赵桐都快要看不下去了,没想到皇上私底下竟然是一个如此重情义的男子,可是为什么皇后就看不出来呢。 岑薇有些难为情,转身丢下一句话:“没有,我要歇息了,请皇上回宫吧。” 雷力安眼看着岑薇又要躲开了自己,一把将她搂进了自己的怀中。用及级温柔的语气呢喃:“还没气消吗?恩?” 岑薇毫不含糊的就要拒绝他,雷力安的动作永远都是比她快了一步,大手一捞,将她稳稳的抱了起来,就要朝着寝殿走过去,吓得岑薇倒吸了一口冷气这个男子怎么不分地点随时随地的发情。 “你要干嘛?” “皇后还在生闷气,说明这段时间朕确实是冷落了皇后,既然如此,朕今晚就好好弥补皇后,皇后说的是吗?”用着极暧昧的语气在岑薇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吹的岑薇都差点把持不住了,若不是冷静的想起桐贵妃还咋自己的寝殿,生怕这一抱又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等等!”岑薇感觉悬崖勒马喝住了雷力安。 “怎么?”雷力安一脸疑惑的看着岑薇忽然来了个大转变,还以为她还会板着脸冷冰冰的模样,却不料想,竟然会有意外的收获,做好打持久战的他,被这个惊喜砸的有点昏了。 “呃,皇上,臣妾今日不方便……”雷力安一下子听明白了,但是没有放下岑薇,而是一脸坏笑的紧紧抱着她,朝着床榻上走过去,及极宠溺的口吻轻轻的回应:“放心,朕不糊浴血奋战,朕只抱着你,陪陪你。” 根本就阻挡不了雷力安的脚步,来不及躲开的桐贵妃就和侍女如画被抓了个正着。 看到桐贵妃和身边的侍女一身便服的站在寝殿里,雷力安愣了一下,很明显似乎能够猜得出为何方才岑薇一系列的举动。 雷力安微微蹙眉,岑薇想趁机从他的怀中跳下来,却被牢牢的抱着,若是自己执意要下来,恐怕也只能是两败俱伤,她可不想刚好的身子没利落现在又变成旧伤添新伤。 “臣妾,臣妾见,见过皇上,皇上吉祥!”赵桐有些哆嗦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直视着雷力安,要知道嫔妃背着皇上红杏出墙,可是株连九族,她不是岑薇没有这样的魄力。 雷力安没有理会她,而是将岑薇轻轻的放到床榻上,帮她盖上了这蚕丝被,盖好之后,站起身子,俯视着跪在地上的桐贵妃。 这个时候,岑薇立刻从床上跳下来,以极快的速度挡在了前面,仰着头颅对上了雷力安的双眸,不可傲视的语气问:“这是我的主意,皇上难道也想限制我的自由吗?别忘了我们之间的承诺!” 第四百章 要的是你 雷力安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就崩塌了。一脸无奈的说:“你把朕的妃子拐出去,你是不是要赔一个给朕?” “皇上看中谁,尽管跟我说,我一定会满足皇上的要求。”岑薇的话有些酸溜溜的,没想到是因为这个原因,果然,男子的话不可信。 雷力安定了她半响来了句:“朕要的是你!”就连跪在地上的桐贵妃都感到震惊,皇上的口味果然是与众不同,皇后的那张面容,人人都避而不及,可唯独皇上这么一个绝色身处皇位的男子,却要追着皇后不放手。 岑薇彻底的败给了雷力安那句话,不想在桐贵妃面前丢人,就讲雷力安往外推,还一边沉着脸,一边训斥:“这段时间我不想见到皇上。” “恩,我知道你怨我。可是有些事情朕身不由己!”雷力安很认真的和岑薇解释,完全不在意更不要说深究那件皇后带着后宫的嫔妃私自出宫的事情了。 岑薇沉默了下来。雷力安说到了她的心坎,这的确是她的痛处,想到当初容澈对自己所做的事情,岑薇的心头恨,就不能够解掉。 “我知道,今晚我要出宫一趟!”岑薇知道与其这样拉扯着,还不如直接挑明了说,免得到时耽误了时辰。 “出去见容越?”雷力安的话里满满的酸味,这让岑薇有些意外,以往他不是都不闻不问自己出宫到底都去做了些什么,怎么今日还非要打探清楚?总不能说是带着他的妃子去外面寻花问柳去?身为皇帝,这样的事情发生这不是在打他的脸面吗?岑薇陷入了纠结之中。 “真的是?”雷力安的脸色变得开始冷了下来。 “没有!” “那好,朕要随着你一起。”雷力安一听到岑薇否认,心情大好,开始跟小孩子般的耍起脾气来。 “不行!”岑薇言辞义正的拒绝了雷力安的这个要求。 “不行是吗?既然如此,那么桐贵妃还在这跪着干嘛,还不滚回朝阳殿!”雷力安一声怒吼,吓得桐贵妃连滚带爬的到了门口,看到这个样子,岑薇就知道自己摆脱不了这个家伙了,耍赖的样子一点皇帝的威严从不复存在。 “可以!” 雷力安成功的随着岑薇出宫之后,三人坐在马车上,场面诡异而尴尬,有好几次,这一路上,赵桐简直就是如坐针毡,一直在后背冒冷汗。 “夫人,今晚夜色不错。”雷力安完全不顾及在场的赵桐,只顾的一个劲的讨好岑薇,生怕旁人不知道岑薇对他很重要似得。 “皇上,今夜没有月亮。”紫环不怕死的打破了这个尴尬的谎言。岑薇看着雷力安吃的一脸瘪的样子,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雷力安的一个眼神抛过去,紫环乖乖的把头缩回去了,岑薇心里一直在赞赏,爽! 赵桐一路上想笑却不敢笑,她可是听闻了关于皇上的不少事迹,这个男子并不是自己现在所看到了一副痞痞的样子,又或许说他知道对于皇后才会变成这个样子。 从当初皇后在皇上面前三言两语就将他几个妃子赶出宫弄疯掉,甚至打死他都不吭声,赵桐就看得出来皇后地位不一般,皇上对她的态度更不是非常人所能够接受的,所以今日看到这样的皇上。她并不觉得稀奇,但不代表她敢在他的面前造次。 只是默默的看着看着他们之间的互动,相反的,她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奇怪的举动,能够在自己爱的人面前不顾及所谓的面子尊严,能够为所欲为的造次,她很羡慕。 雷力安看到了赵桐眼中的落寞,而不是嫉恨,就知道这个女子对自己无意,那种看着自己的眼神和良妃看到自己的眼神完全是两个样,既然她要走,他自然不会留着她成为他们之间的绊脚石,就算是名分,他也不愿意。 马车在如家客栈的后面停了下来,李温良站在外面候着他们了,一开始雷力安并没有多想,会把这个少年和坐在马车上的桐贵妃划为一谈,可是雷力安亲自把岑薇抱了下来之后,看到坐在里面的桐贵妃一脸迷恋的盯着李温良的那个举动。 瞬间所有的一切疑惑就在那个眼神之中全部解开了。 “小桐!”岑薇看到雷力安那张似笑非笑的表情,似乎猜得出他心中的想法,就这样暴露出来,岑薇扶额,有些无奈了。 所幸的是雷力安没有冷着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被叫了一下的赵桐才反应过来,有些尴尬的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李温良听到和赵桐相同的名字,猛地抬起头,就看到了心仪的女子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眼中的欣喜并不比赵桐少,却不敢放肆,身边那个男子是谁,他可是清清楚楚,这个女子是谁,他没有忘记。 “见过桐贵妃!”生硬的从嘴里挤出的那句话,一下子将赵桐拉回了二人之间的隔阂里,硬生生的拉开了二人之间的关系。 这句话就像刀子,在赵桐的心上开了一个口,疼的她呼吸都有些困难,她苦笑了一下,还是淡淡的回应:“起身吧。” 雷力安也懒得干涉这种事情,自从他知道了这间客栈是岑薇手下的产业之后,就很想光明正大的向着这里的人宣誓着,这个女子是自己的。 岑薇随着雷力安走了进去,还留下了一个眼神给赵桐,分明是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如此聪慧的赵桐怎么不理解岑薇的意思。 “娘娘里边请!”李温良的语气里谦卑客套,也离的她很远。 “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赵桐沉思了一会,还是决定开口,李温良听到之后,惊讶了一下,下意识的朝里边看了一眼,这话可不能乱说。 发现雷力安已经往里面走了,确认他不会听到方才赵桐的话,立刻把她拉到一边,训斥着:“你疯了吗?这是什么地方?胡闹!别忘了你的身份!” 李温良的一番话,引得赵桐落泪了,她哽咽着回答:“我当然没有忘记我的身份,始终记得,当年所定下的婚约,现在算什么?” “你是高高在上的贵妃,我如今落为阶下囚,你有更好的前程,不要自毁前程,还请娘娘自重!”说完拂开了赵桐抓着他的手,毫无防备的赵桐就这么被甩在地上,重重一跌,把李温良给吓到了。 赵桐这么一摔,把李温良吓得不轻,连忙将她给抱起来,因祸得福的赵桐含着泪花,轻轻的问:“你现在这么对我,是因为我是贵妃,还是你对我旧情难了?” 李温良知道自己下意识这个举动是为了什么,爱在心口难开,所有的感情从当初赵桐进宫的那一刻起,二人之间的情分就断了,与其说这些无用的话,授人以柄,还不如狠心的斩断这条情丝。 “贵妃娘娘说笑了,娘娘身娇肉贵,怎么能够与草民扯上关系,娘娘出了什么事情,草民对不起皇后娘娘的交代!”李温良说出这般违心的话语,心疼的他快要窒息。 赵桐不顾身上摔伤的脚,僵持从李温良的怀中跳下来,心狠狠地疼了一下,满脸的不在乎:“不用麻烦公子了,本宫没有那么脆弱!如画!”赵桐喊了自己的贴身侍女,扶着如画一拐一撅的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赵桐的身影,成了李温良心中的痛,他没有勇气追过去将她抱进去,那道圣旨早就斩断了二人的缘分,现在再续上去只能成为一段虐缘,他也不会让着赵桐随着自己过上那种流离颠沛的生活。 岑薇一边听着温融季颜的汇报,突然看到了赵桐撅着腿走了过来,蹙眉,看样子,就知道没有谈拢。 赵桐看到了岑薇,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她没有落泪,只是红着眼眶盯着岑薇,也知道现在岑薇正在商量着事情,不敢进去打断,只好坐在外面等候着岑薇。 李温良站在外面,默默的看着这一切,不敢轻举妄动,生怕会触动二人的心弦。 岑薇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真的着榆木脑袋,怎么就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所幸的是有这个深明大义的皇上,否则连见都见到自己心仪的女子,还这么愚蠢至极。 雷力安坐在一旁细细的揣摩着岑薇此刻的想法,一定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有心促成这对苦难的鸳鸯,可惜人家没领情。 “我现在下去。”岑薇起身就要下去,可是被雷力安按住了,认真地跟她分析:“你还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现在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说出这些,将皇上的脸面置于何地,好歹朕也是一朝天子,后宫出现这种事情,朝中的大臣都会放置不管?” 雷力安的话提醒了岑薇,真的是在某些事情上考虑的没有雷力安周全,干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看着这二人的发展。 看着岑薇迟迟不下来,想起赵桐进来的时候,瘸着腿被宫女搀扶着,就知道这么一摔,肯定不轻,也在怪自己怎么如此粗心,用这么大的劲,她再怎么出身将门女子,始终都是一个柔软的女子。 懊恼和自责之中,李温良回到里面。找了一些跌打的药酒拿了出来,准备让侍女给她擦上,出来的时候,岑薇已经出来了,准备要离开了,这一个晚上,二人之间没有什么好好的交谈。 李温良拿在手心的药酒,看着赵桐被人扶上了马车,心中的苦涩传开来了,岑薇看到了他手中的药酒,命紫环过去拿过来,看到紫环朝着自己走过来,李温良有些紧张,这个女子可是皇上身边的贴身侍女,皇后去哪都不会落下她,自然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眼看着李温良就要逃跑的样子,紫环也毫不含糊,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药酒,一脸愤恨的说了句:“孬种!”夺过了他手中的药酒后,紫环也随着马车离开了如家客栈。 看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李温良心中不是滋味。 第四百零一章 再无可能 “皇后娘娘!”赵桐刚一开口,也顾不上雷力安坐在岑薇的旁边,眼泪就掉了下来。 然后用袖子胡乱的擦干眼泪,刚擦掉,又落下来,越着急越不知道怎么做,岑薇就静静的看着她不言语,这个时候说太多,反而适得其反,她自己想通了之后,自然就能够明白这其中的含义。 回宫的时候,赵桐朝着岑薇跪了下来,诚恳的道谢:“皇后娘娘,臣妾感激不尽,也算是看透了,我们之间已经再无可能了。”说完就要离开,岑薇喊住了她。 “紫环!”示意了一下身边站着的紫环,紫环立刻从怀中拿出一瓶药酒,放到了赵桐的手中。 “这是?”赵桐有些不敢相信,方才,他不是不愿意看到自己,便离开了吗,这个怎么解释。 “这是他给你找的,感情这个东西三言两语说不清,斩不斩的断也不是你我能够说得清楚的,若是心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指望了。” 说完就转身离去,赵桐这个时候才彻悟过来,有些懊恼起来。差点因为自己的愚蠢而毁掉自己的幸福,从皇上和皇后的举动分明就是在给自己机会,自己怎么就这么浪费了。 赵桐朝着岑薇的背影磕了三个响头,紫环有些激动的说:“娘娘,看到了吗?方才桐贵妃朝你磕头呢。” 岑薇端倪了身边这个口无遮拦的家伙,真是胆大妄为,还敢肆意揣摩自己,也不怕自己再一次的仗责她,也是,有时候这样的贴身人总比那些蛇蝎心肠的人好多了。 竹屋里 “稽夜,本王要见她,你知道本王指的是什么,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命悬一线本王都不能够在她的身边,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见她,你给本王想个办法!”容越不知道这是第几次来这里找稽夜想办法了,稽夜每一次都拒绝了自己,说是不能让他进宫,可是眼看着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宫,还给自己带来这些不痛不痒的消息,容越就忍不住找上门来了。 “老兄,你这不是为难草民吗?你一个藩王都见不到她,在下只是一介草民,更不要说能够引荐了。”稽夜看着容越着急却不得见她那个样子,就忍不住得意,看来身为藩王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稽夜!本王这次再见不到她,本王只能硬闯了!” 容越的话并没有吓到稽夜,那是因为他亲眼所见雷力安在凤来殿安插的那些暗卫,个个是拔尖的人手,若不是宫中的人,想要靠近凤来殿都不是一件易事。 干脆坐了下来,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嘲笑着容越:“那你去试试,看你能不能通过这层层的考验进入凤来殿。” “何出此言?” “那日,我亲眼所见,薇儿被青灵王打伤后,从殿内各个散落出来的暗卫所救下,其实我大概看了一下,出来的暗卫应该不是全部,他们并没有暴露出自己的实力,而扶风王的实力不容小觑,从他拔刀救下青灵王就能够看得出来。薇儿不是他的对手!”稽夜凭心而论。 “我要见她。”容越一口死咬住那个不肯放手。 稽夜被他缠着没办法了,退让一步:“你容我去询问她愿不愿意见你,否则你去了也没用,要知道这段时间就连皇上都被拒之门外,不愿见他。”稽夜一脸无奈,自己的这个好友,任性起来还真的是不给谁面子,就连这高高在上的天子也只能是吃闭门羹。 听了这句话,容越冷哼了一句:“什么皇帝,不过是扶风王的傀儡。若不是因为岑薇坐在这个皇位上的是谁还不一定呢。” “容兄你在嘀咕什么?”稽夜分明是听到了他用极小的声音在抱怨着,可是回答的时候却换了另一个态度:“还不是因为你没让我见她。” 稽夜耸耸肩,会心一笑:“别灰心,等我的好消息!”说完就朝着宫里走去,顺便给岑薇呈现出自己最新研发的勾刀为的是破解匈奴的绳索。 见到岑薇后,稽夜就迫不及待的将自己的宝贝呈现出来,想要获得岑薇的赞赏,可是岑薇只看了一眼那个形状在刀柄上突出的两个东西,岑薇立刻要求他将此打掉,这样的弯月勾刀虽然好看,但是不中用,以自己实战多年额经验来说,这样的勾刀,反而是一种负担。 “我觉得你在制兵器上可以考虑一点,那就是便携,上了战场所有能够成为负担的东西都会成为敌人制服我们的弱点。所以,这一点应该加入你打造兵器的一个考虑的因素。”岑薇这么一分析之后,稽夜发现很有道理,确实,他忘记了,这是要上战场的兵器,而不是为了携带而携带。 二人商量完关于这些事宜后,稽夜便提起容越:“安平王?”岑薇听到他想要见自己,显然很意外。 虽然他们之间达成的合作,但不代表彼此之间有这么密切的关系。 “前些日子,容兄得知皇后娘娘你受了伤,一直身体欠恙,这些日子天天蹲在我家候着我,一旦我出现,就立刻请求要见你,我也是无奈,才转达了这个消息。”稽夜这句话说得完美,既把自己撇的干干净净,又没有辜负容越的承托。 “安平王似乎不相信本宫,既然如此,你择日将他带过来即可。”岑薇拿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了下来,岑薇一向不好喝茶,觉得嘴里的那般苦涩冲击着自己的味蕾,但是会在自己思考问题过程中需要这样刺激着自己的味蕾达到了一定的清醒,或者是冷静。 稽夜激动的点了点头,要知道自己被那个家伙折磨了多少时间啊,现在,终于有一个交代了。 宰相府内,扶风王看着从宫里调出来的御医看着那只手恶化下去,却束手无策,扶风王看着那些躲躲闪闪的御医,随手拔剑就杀死了跪在一旁的一个老御医,一副杀鸡儆猴的语气:“看到下场了吗,青灵王的手要是有什么意外,就让你们一起黄泉作伴!” “宰相大人饶命啊,下官这上有老下有小!”另一个御医本想着能够给他留条后路,谁知道反而是断送了他的命,送上了黄泉之路。 看着容义暴戾的眼神以及残忍的手段,他们是彻底明白,若是青灵王这只手不保,想必他们也是没法活着走出这个宰相府了吧,看着青灵王这个样子,也不知道是得罪了谁,才有这个遭遇,再看容义眼都不眨一下,就杀死了宫中的两个御医,要知道宫中的御医可是不能轻易的调遣出来,现在这容义不但是做到了,还杀死了,那猖狂的火焰,简直是让他们又惧又恨。 此刻,青灵王容澈已经深陷昏迷之中,一直高烧不下,容义看不下去了,对着屋子里的太医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骂。 吓得那些跪在地上惊心胆颤的太医没人敢直视着容义,眼看着这个儿子就是朝不保夕,大总管突然在外面告知容义有人求见。 “不见!”扶风王快气疯了,自己的儿子现在生死不明,心中的暴露在不断的蔓延着。 “王爷,此人还说过,他是王爷的老朋友!” “老朋友?”容义在脑海里搜刮了一会,才问:“他人现在在哪?” “回禀王爷,此人现在正在义合堂里候着,而且身边还带了一个随从。”府里的大总管确实是不能够确定,这个男子的身份,而他身边的男子不像是一个侍卫,穿扮更像是一个,恩,江湖郎中,再不能确定身份的情况下,他不会轻易就乱说,否则下一个在劫难逃的就是自己,闻到从屋子里传出来的血腥味,不难否认,应该有人命丧其中。 “你们给本王看住了青灵王,若是他在本王离开的时候,出了什么事情,本王绝对不会放过你们!”说完踹开了那个门,走在前面,从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就能够闻到从中飘出的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就算不看也知道发生了啥,扶风王走在前面,朝着义合堂走了过去,责大总管默默的跟在身后不敢吱一声,除非扶风王问起。 “男子穿着有什么特征?”其实扶风王已经猜出了对方是什么人,当初雷力安中毒,也是自己亲自将对方请了过来,当然,解毒的人不是他,但是他身边确实有这样的能人。当大总管说身边还带了一个随从,就能够确认了。没想到这个人的眼线还是很多,竟然能够在这么快的得到消息还赶到了帝都。 “和晋天王朝的人无二异,但是,长的不像本朝子民。”这句话说得不假,大总管从没见过那个男子,不认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说说像是哪里的人?”扶风王听到这里十有八九就能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心里的那块石头也就落了下来,也有了心情与大总管开起玩笑来。 “王爷,恕老奴无知,不能确认!”大总管如实回答,就算知道也不能够说,要知道王爷的戒备心那么重,若不是他想让你知道,你却知道了关于他的一些事情,那么你就命不长矣。 容义还没走近义合堂就看到了一个男子很随意的就坐在了主人本应该坐的位置上,四处扫描着有没有自己喜欢的东西准备带走。 “公子,你看!“身边的随从特地的提醒了那个肆意妄为的男子。 只见男子顺着随从指的方向抬起头,就看到了一脸憔悴额扶风王。 “哟,王爷,叫你王爷还是宰相大人呢?” “嗜安王子,别来无恙!”扶风王的声音刚落下,让身边的大总管吓了一跳,难道这就是扬名在外的楼兰王子嗜安归? 没错,那个一脸轻佻,狂妄一脸笑意,却在眼神里露出的是嗜血残暴,穿着和中原人无二异,若不是跟外族人常接触,恐怕是想不到那个男子会是楼兰人吧,毕竟外族人没有经过皇上特赦,是不会有人出现在帝都,否则一旦捉到,将会受到严厉的酷刑。 第四百零二章 驾临寒舍 二人在表面的虚假寒暄之后,扶风王眼看着自己儿子的命越来越危险,也不想多做这些无用的废话。 “嗜安王子,今日大驾本王寒舍,想必不会只是来和本王叙叙旧吧?”扶风王先开口问起来,他当然知道这个一旦先开口,那么主动权就被对方给掌握,自己不缺那些金钱上的东西,自然也不会多在意,让对方占便宜就占便宜了吧。 嗜安归听到扶风王开口之后,心中好一阵得意,心想着,你这个老狐狸,终于开口了。还以为你会不管不顾自己儿子的生死跟本王子耗下去呢。 “王爷好眼力,本王当然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本王是来救青灵王的,王爷不会放任自己的儿子不管不顾吧?” 说到这,扶风王就不管对方想要什么了,直接了明摊开来:“嗜安王子想要什么尽管提,犬子深受重伤,若是嗜安王子能够保住他的手臂,救回他,那么金银珠宝,任凭王子索取。” 扶风王话刚落音,嗜安归拍手示好称赞着容义,可是他一开口,并没有提出要那些珠宝,而是转向另一个方面。 “本王子要的是五万支箭,用这些换青灵王的命和手臂,不亏吧?王爷?”嗜安归这时候才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什么?”扶风王根本没想到一向视财如命的嗜安归竟然会把视线抛到兵器上,这让他感到很惊讶,也很震惊。 “王爷不必着急,本王要这些不是用来对付中原人,而是对付单于人,王爷只要知道这个即可,不必担心这么多。还要根据本王的推算,青灵王已经命悬一线,越往后推,那么青灵王就命不保了,相信这五万支箭王爷一定不会搞不到,这只是小小的条件。”说完露出得意的笑容,扶风王知道这个男子就是一副胜券在握,他笃定了自己不会让自己唯一的世子就这么死掉。 把心一横,就答应了嗜安归,看着容义这么爽快,嗜安归就知道自己一定没有猜错,这个男子将中原的大权牢牢的抓在手里,语气让他儿子死了,还不如主动的将对方的软肋抓在手里,才有谈判的机会。 嗜安归把头一歪,拍手:“王爷豪爽,相信我们之间还有合作,本王半个月之后启程先走,希望王爷可是要落实自己的承诺啊,我们之间可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嗜安归笑里藏刀,而容义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嗜安归带着自己身边的那个神医随着扶风王走了过去,走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嗜安归笑着打趣:“王爷好残忍啊,本王还没靠近就闻到了这么浓烈的血腥味,不过本王很喜欢!” 扶风王对嗜安归那种有什么就说什么放纵的人很不满意,加上与他有过太多的合作,手里有很多把柄在他手中,若不是有把握灭掉他,只能对他的行为睁一眼闭一眼。 走进去之后,看到两位宫中的御医倒在血泊里,不难猜出这是扶风王的杰作:“哈哈,王爷,看来王爷和我是一类型的人!”还活着的御医听着这轻佻的声音,却不敢抬起头,生怕会落得和这两个太医一样。 “一群庸医,滚回太医院!”扶风王怒气冲天的大喝一声,吓得那些太医就滚了出去,经过了这几朝的皇帝,虽然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但绝对也不会像容义这么残暴的。 吓得连滚带爬的滚了出去的时候,另一个太医在不经意间看到了嗜安归的脸,这个男子?那个太医没敢多想,但是曾在在外游走江湖过的他见过楼兰人,楼兰人长得与其他的外族人有些不一样,长得有些柔美,这个男子就是很典型的楼兰男子。 但是没敢深究,就滚了出去,看着这群怂包庸医的御医,扶风王就觉得厌烦,但没想到因为自己的狂妄,很快就给自己摊上了事情。 “王子,下官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方可实施。”一旁的随从并没有直接跟扶风王提出条件,而是当着他的面跟嗜安归说出条件。 嗜安归指了指扶风王道:“跟本王说没用,你可以直接跟王爷说,这可是王爷的地盘,我们可是客人呢。” “不行,本王要看着自己的儿子。”扶风王立刻回绝了,生怕自己不在旁边这个男子会做出什么不利于青灵王的事情来。 “那行,王爷,人下官没法救,下官救人从不会出现旁观者。”随从的语气冷冰冰的。 “犬子出什么事情,你和嗜安王子都出不了这个地方。”说完佛袖而去,那个随从想起当初这个王爷求自己去救另一个男子也是说过这话,便回击了一句:“这句话王爷曾经就说过!” 这个时候扶风王才想起来,当初为了救雷力安也曾经说过,现在,似乎事情已经在改变了,当初自己救雷力安不仅仅是因为他身为储君的身份,更是因为他是那个女子唯一的孩子,看着他,就能够想到她的血脉还存在自己的视线之中。 今日这个场面,他不想看到,可是这是必须的,这个位置可以容忍他坐着,唯独不能忍受他脱离自己的掌控,否则,就不怪自己要排异。 看到身边的人都散去了,随从从自己的身上掏出了一个小盒子,打开是一只虫子,他解开了容澈断了的手臂,一看就知道这只手臂已经坏掉,若是普通的方法这只手臂无疑是废掉了。 将虫子拿了出来,解开包扎的绷带,顺着血虫子自然而然的钻了进去,不一会儿就不见了踪迹和血液融为一体,将药撒进去,然后绑紧,这一系列的动作简单又诡异。 然后起身回到茶桌边,开了一个方子,走了出去,看到扶风王脸色紧张,看到那个随从走出来,便走过去问:“犬子如何?” “回禀王爷,已经无大碍,在下开了一个方子,只要王爷照着那个方子按时给青灵王煎药。半个月就能够吻合,但是不能舞剑,这也也要隔上半载方可开始舞剑。” “王爷,既然这个小王爷没事了,本王也该走了。别忘记你的诺言!”嗜安归再三叮嘱,临走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前脚刚走出宰相府,就问了身边的随从:“放进去了吗?” 一副严肃的口吻完全与方才邪魅放荡的样子判若二人,那个随从鞠躬身子回答:“王子请放心,放好了。” “走吧!”很随性的一句话,二人便消失在了人流中。 凤来殿内,安平王容越站在里面,看着岑薇面色有些苍白的坐在凤椅上,看着自己,这不是第一次出现在这里了,却惊讶的发现今时不同往日,当初的那种憎恨厌恶竟然会转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张开嘴巴要说话,声音就哑了,看到岑薇这个样子很心酸,身居高位,却被一个王爷打压成这个样子,自己有心也无力,就连皇上都无何奈何。 那一刻他就决心要将她保护起来。 “安平王看到本宫相信稽夜的话吧!本宫不会轻易倒下,也算对得起你和本宫的合作。”岑薇这话说的很淡,没有掺杂着过多的感情。 “皇后!”容越有些着急的喊了岑薇,却在开口要解释的时候和岑薇的目光对上后,发现说什么似乎都那么苍白无力,硬生生的丢出了一句:“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岑薇一下子从那张羞红的脸看懂了什么,沉下脸:“安平王越界了!” 容越看到岑薇就要跟自己划清界限,立刻走了上前,岑薇下意识的站了起来,冷声训斥:“再往前试试!” 岑薇话里眼神中没有一丝的玩笑意思,容越朝前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心狠狠地抽了一下,果然一个女子如此的强势,是经历了多少的事情,越这样,他就越下定决心要这么做。 “安平王既然没什么事情了,就退下去吧,本宫累了,需要好好的歇息。”说完就让香菱送客,容越发现自己再不走似乎也不合适,只好默默的退了下去。 离开了凤来殿之后,容越朝着另一个方向走过去,他知道发生这样的事情,扶风王不会就此罢休,现在的沉默不过是一种厚积薄发,无论如何都要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来保护好她。 容越秘密潜入了宰相府,直接去义合堂那候着容义,刚送走嗜安归这个让他恼怒的“魔”现在又迎来一个不知名的人物,连通报的没有直接闯进来,能够不惊动侍卫就闯进自己宰相府的人,扶风王可不会低估对方的实力。 容义撇下手里的事情,刚过去就看到站在其中的容越,开始嘲讽起来,想当初自己曾找过他,要他与自己联手逼迫雷力安,却被他无情的拒绝了,今日前往自己这个宰相府,看样子也是有事情吧,果然是风水轮流转。 不禁有些得意忘形了,直接越过容越,坐在太师椅上,一脸落井下石的等待着容越说出需要自己做什么。到时候狠狠拒绝他一把在把他赶出去,以报当初的仇恨。 可是容越并没有满足他的私欲,而是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那种态度很明显是过来谈判而并非是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一段时间不见,似乎王爷容光焕发,想必这个宰相一定是做的如鱼得水吧。”容越明知故问,顺带戳了他心中的痛处,自然是知道青灵王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看到他那副傲慢似乎是很想要看到自己请求他的样子,不过看来自己是令扶风王失望了吧。 “这似乎和安平王没多大的关系吧,若没什么事情,那安平王还是请吧。”一副赤裸裸的不情愿。 “怎么会,本王怎么着还是得尊称您一声皇叔,现在你这么说不是疏远了你我之间的关系?”这会容越开始准备拉上关系,各种沾亲带故的都用上了。 第四百零三章 开门见山 容义冷笑了一下:“安平王这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本王当然不会相信你这般巧言令色。” 容义直接挑明了态度,从当初容越用自己被吓回封地为借口拒绝了自己的请求起,他就知道这个人是不会轻易站在自己这边,现在出现在自己的府上,容义当然不会想着能够占到便宜。 “既然皇叔都这么说了,那么本王也不客气了。” 二人坐下来开始谈判,容越开门见山:“若是皇叔要讲岑薇拉下后位,那恳请皇叔将岑薇赐给我当王妃,我自然会带她离开帝都也能够保证一旦开战,绝对不干涉其中。”容越一番话直接打断了容义所有接下来要反驳的理由。 “够好,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本王会答应你?” “因为本王有足够的自信,皇叔不会眼看着自己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对手,皇叔那么睿智的人,应该知道女人必然是祸水,更不会因为岑薇自毁前程。” “说的好,但是本王要好好思考,万一你给本王下了什么圈套,到时候,本王只能是吃哑巴亏,你知道了,皇叔上年纪了,经不起考验了。”这个时候,扶风王倒是会倚老卖老了,容越就顺着他的台阶走了下去。 “那是自然,你我叔侄一场,怎么说,我们都是皇亲国戚,都是姓容的,自然不会窝里斗。”容越最后的话倒是能够满足到了容义的内心,他很能够接受这些捧承。 二人之间的交谈结束后,连多余的寒暄都没有,就达成了共识,容越离开之后还在想着,到时候岑薇看到自己这个举动会不会感谢自己,或者被自己感动,不顾一切,将她娶回去。 岑薇的眼线告诉她,自己在宰相府里看到了容越。 岑薇并没有在意,对于这些人的往来,她似乎更相信容越和自己的交易,如果他真敢倒戈在容义那边,当初自己能够救下他,今日也一定能够手刃了他。对待敌人绝对不能仁慈,这种仁慈只能害了自己,所以,当初岑薇做特工的时候,从不会给敌人喘息的机会,更不会更敌人解释的机会。 但是她却让温融命人悄悄跟踪了容越关注他的动向,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就立刻来通知自己。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青芽从外面急匆匆的赶回来,立刻向岑薇禀告。 “什么事情?”看到莽撞的青芽,并没有训斥着她,而是站在一旁的紫环都看不下去了了,站在旁边嘀咕了一句:“青芽,你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以前你还常训斥我呢。” 紫环的话提醒了青芽,就连这么粗心大意的紫环都看出了自己的不妥,何况是那个睿智的皇后娘娘没有看出来呢。 至始至终,岑薇都没有开口问一句话,只是冷静的准备听着青芽接下来要说的话。 “娘娘,奴婢莽撞了,还请娘娘责罚。”青芽便主动的请罪了。 “急什么,先说事情,请罚的事情搁着吧。”一句风轻云淡的话就表明了自己并不打算责罚着青芽,跟着岑薇这么久,身边的侍女倒是摸出了她发怒前的前兆。 面无表情,一脸寒冷,眼中露出杀意的岑薇,就不仅仅是动怒,而是动了杀人的念头,这个事情任何求饶都不再有用。 其他的时候,岑薇基本上说话做事都是风轻云淡,似乎这一切和自己都无关,并不能够影响到她自身。 “谢娘娘的不罚之恩。”青芽磕了三个响头,岑薇一直在揣摩着她的言行举止,来判断她所说的话有几分真假,不能轻易的就钻进她容梨给自己下的圈套,不是妄想从自己身边买通个人。来替她办事吗,那自己为何不再成全她。 岑薇其实很多时候都在对青芽心软着,也知道这个女子并非真的想要背叛自己,要不然,自己出宫的那么多时候,她都可以主动跟容梨坦白一切,可是她没有,岑薇想过要放过她,可是她既然选择了不相信自己,岑薇也就只好将计就计,一切看天意,她若是命好能够躲过去就好,若是躲不过去,就当她对自己背叛的一种惩罚了。 “琳娘和莫娘给容嫔下毒了!” “哦?”岑薇扬起声音,似乎这是一件很令人感兴趣的事情,可是接下来岑薇的那番话让青芽有些接不下去了。 “这是好事,但是本宫确实是不方便去看,就让仵作过来查,落实之后,方可向朝中大臣公布,在宫里,人人都知道本宫和容嫔不合,免得过去还出了什么差错,倒时候,纵使本宫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若是容嫔殡天了,就以皇贵妃的礼仪追封!”岑薇咬重了字眼,把青芽吓得脸色苍白。 这似乎是看出了什么,又不太像,实在是琢磨不透,岑薇的话里意思很明显,只要这容嫔还活着自然是不能够让她占据这个位置,若是死了可以尊享这个殊荣。 “娘娘,容嫔只是陷入昏迷之中,现在琳娘和莫娘在朝阳殿等候着娘娘过去发落。”青芽有些艰难的汇报着她所得到的消息。 “这个消息,青芽你获得很全,本宫应该赏你什么好呢?”话里的语气不像是真的赏赐,可是让紫环拿出来的东西绝对是货真价实。 岑薇突然蹲在地上,一手抬起青芽的下巴,一脸严肃的表情说了一句:“但愿你对得起这些赏赐!” 说完就甩开了她的脸,起身,朝着外面走出去,青芽看着岑薇离去的背影,内心的愧疚,知道一切都回不去了,就像是她当初义无反顾的选择了府中这个最不受宠生性孤僻,长相丑陋的大小姐一样。 还没走进朝阳殿就看到了思雨公主哭的是梨花带泪,就像真的死了爹娘一般,肝肠寸断,岑薇不禁佩服那些人的哭戏,放在现代,估计还能够那个奥斯卡的影后,可惜,在这个地方只能够断送了她的能力,应了那句诗:浊酒一杯家万里,燕然未勒归无计。 “岑薇,你别得意,你以为现在的你还是独掌整个后宫吗?竟然派了这两个贱人来下毒害容嫔娘娘,你可知容嫔娘娘的爹是谁吗?” 岑薇要因为那句话而吐了,怎么这个时代的人也是这样吗?我爹是谁谁都可以解决的问题吗?还有硬生生的将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就安插在自己的身上,以为自己是一个软柿子随便拿捏的吗? “哦,你爹是容义,皇上的臣子,一朝为君,那大家都只能是臣子,本宫是皇上的结发之妻,是当朝的皇后,母仪天下,思雨公主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一句话就把荣雨给堵死了,本想着用自己父王摄政王之位震住她,谁知岑薇竟然来了一个大反转,搬出了皇上。还指出摄政王再怎么样终究只是一个臣子,而她的夫君才是当朝的天子,皇帝,这个江山依旧是他说了算。 “好你个丑后,巧言令色,今日这个罪责,你是逃不了了。”思雨公主原本就因为容炅的事情对岑薇恨之入骨,现在一旦抓住一点尾巴必定会死死的咬住,绝对不会放手。 “本宫只知道,现在思雨公主言语冒犯本宫以下犯上,来人,掌嘴二十!”刚说完,身边的侍从立刻拉开了荣雨身边的宫人,让紫环自己走了过去,左右拉弓,一打就是二十巴掌,打到她自己手麻了,而容雨那张脸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你个毒妇,你得意不了太久的。”容雨死鸭子嘴硬的样子,让岑薇很不屑一顾,真是不能理解那些嘴皮子上逞能的人,这个有什么用,在她看来,行动上能够更胜一筹才更有说服力,其他的不过是一时的爽快,而给自己带来的困扰甚至是危害是加倍的。 比如说这个一脸红肿五官扭曲的容雨,那么好看的一张脸,硬生生的被打成了这样,真是可惜了。 岑薇当然不会那么好心的同情她的脸,否认就不会让紫环去下手了,打完之后,岑薇坐在太师椅上,一眼扫过去,朝阳殿里的人都躲了起来,生怕被这个皇后看上,皇后在这个后宫里,似乎打死谁,把谁送出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 “本宫是不知道能够得意多久,只知道你连得意的机会都没有,可不要像容炅那样,死了之后成为了别人的垫脚石。”岑薇很轻易的就戳到了容雨的痛处,对于这样的小女孩,自然是知道如何轻易的就挑起她内心的那簇小火苗。 就比如现在,岑薇简单的一句话,立刻让容雨跳了起来,呲牙咧嘴的要和岑薇拼命。却被她身边的人给拦住了:“公主不可!”理智的宫女都知道现在不能够上前动皇后,要知道她的一个举动不过是以卵击石,给她带来的后果下场恐怕就不是这么简单了。 “岑薇,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容炅哥哥分明是被你害死的。”容雨的眼里都要喷出了怒火,面对这样一个失去理智的少女,岑薇不过是四两拔千斤的回应了她所有的愤怒:“容炅若不是有谋逆之心,怎么会有如此的下场,别忘了。所有的存在异心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一边说一边走进了容雨,靠近她的耳旁,轻轻的吐出几个字:“包括你的父王!” “岑薇,你撒谎,我父王对皇帝哥哥忠心耿耿,根本就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别忘记了。皇帝哥哥是父王一手带大的,是你,是你一个后宫之妇干涉朝政,妒忌我父王妒忌容炅哥哥,在他替皇帝哥哥平复反贼,立下汗马功劳之后,你不但忘恩负义,还斩杀皇亲国戚,这一切你都会有报应的!”容雨已经失去了理智,开始口不择言起来。 看着这个濒临发疯的女子,岑薇一声长吁短叹,怎么会选了这么愚蠢的女子入宫来对付自己,不过是自己三言两语,就能够让她忘记了自己本来的目的。 第四百零四章 拭目以待 “是吗,那我们就拭目以待吧!”说完还朝着身边的人,把琳娘莫娘给带出了朝阳殿,待到岑薇离开之后,方才张牙舞爪的容雨冷静下来,才知道琳娘和莫娘被带走了。 “人呢?这两个小贱坯子呢?”容雨指的是这姐妹俩,一向对她们没好感,人虽然是容炅献给皇上的女子,当然也知道其意用在哪里,现在好不容易能够派上用场了,竟然在这个时候消失了。 “公主,方才,是皇后娘娘把人带走了!”另一个侍女开口解释,话刚落音,容雨反手就是一巴掌!清脆响亮。 “废物,连人都看不住,要你们有何用,来人,拖下去挖了她的眼睛!”容雨一向以高冷的态度对待身边的侍女,不轻易发怒,更不要说责罚,今日开口责罚,就是用极刑来责罚侍女,吓得人都惊呆了。 等那个侍女反应过来已经被拖下去了,一身绝望的尖叫声,不一会儿,呈现上来的就是一双血淋淋的眼珠子。 “看到了吗?办事不牢的下场就是这样!”很轻蔑的一句话语,让那些心存侥幸的侍女算是彻底看清楚了,这身上流着毕竟是扶风王的血液,不见得有多善良。 这个时候,少秋从外面回来了,看到容雨的样子,就猜得出发生了什么,可是就连琳娘和莫娘都不见了,这就不是他能够理解的了。 看着主人吃的迷药这回也差不多到了药效,和容雨行礼过后便叫醒了容梨。 待到容梨悠悠的醒过来之后,看到画面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是什么意思,脸色一沉,扬起手就要打容雨,谁知容雨扬起下巴,让她看了自己那张扭曲的脸:“打啊。那张脸已经这样了,也不在乎多你这一巴掌!” 容梨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愤恨的谩骂起来:“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怎么有你这么一个废物。” 容雨冷哼了一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说完就起身离开了朝阳殿回到了自己的寝宫。 在凤来殿忐忑不安的等待着消息的青芽,其实也没闲着,她接过来少秋给自己传来的毒药,趁着岑薇出去的时候,凭借着自己是岑薇贴身侍女的这个空档,钻了进去,把罪证藏在里面。 刚藏好,岑薇就带着人回来了,看到岑薇回来,身后还带着两个认证,彻底是把自己吓了一跳,怎么会? “怎么,很惊讶?”岑薇的一句冷言冷语把青芽给吓到了,吓得她不知道原因就先跪了下来,或许看在当初的情面上能够得到宽恕吧。 “娘娘,奴婢对不起您的大恩大德,来世再报!”说完就朝着柱子要撞下去,却被身后的紫环的挡住了。 一脸愤怒的质问:“青芽你做什么?” 知道自己被紫环拦住了之后,青芽就知道自己是死不了了,看样子,自己真的不知道要怎么面对主子了。低着头呢喃着:“娘娘,奴婢万死不辞,念在主仆一场,赐死奴婢吧。”这句话说得没有一点带假的语气。 “主仆一场?”岑薇坐在凤椅上,眼神放在了别处,语气有些冷漠,似乎这一切与自己无关,不足以让自己造成什么不妥。 “青芽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娘娘的事情,若是不坦白就晚了!”紫环急切的问,二人当初在大司空府中的相依为命,已经让她们结下了不解之缘,所以看到青芽这个样子,紫环也有些紧张,不想让她出什么意外。 只见青芽咬着下唇,一脸苍白无血眼睛黯淡无神轻轻的吐出一句:“晚了。” “怎么会,好好解释,你有你的为难之处,还是她容梨威胁你什么,你说啊!” 紫环再傻也能够看出今儿这件事情,和青芽脱不了关系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原本的计划是这一送就不打算让娘娘回来了吧,没想到她们竟然能够脱身,凭借着娘娘的睿智还把这两个下毒的“罪证”给带回了凤来殿。 这一慌张反而是让她露出了马脚,没想到。一向聪明的青芽,也会有这么糊涂的事情,相处那么久也不会怀疑到她会因为金钱出卖娘娘,所以眼前所看到的一切,紫环更加相信这个女子是有为难之处。 “你想多了,没有人,奴婢做这一切都是自愿的,奴婢以死谢罪!”青芽这句话说的干脆,坚定。跪在地上的琳娘莫娘姐妹俩都看的不由自主的佩服起来,果然是岑薇底下带出来的人,生死置之度外,很意外的竟然还有背叛者。莫娘面对这一幕,无法能够解释给自己带来的撞击。 紫环见状立刻扑了上去,抓着她的衣领,扯着摇晃着她,似乎想要把她给摇醒:“青芽,你忘了当初我们发过的誓吗?这辈子都忠心于娘娘,绝对不会背叛,你为什么要背叛娘娘,为什么?” 几经失控的紫环步步紧逼着质问青芽,可是青芽依旧昂首挺胸,一副大义凛然的面孔,从刚开始的内疚变成了理所当然。 这二人之间的变化岑薇全部看在眼里,可是她始终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端倪着下面跪着的人,一言不发的靠着凤体,寻找到了舒坦的姿势,在心底长吁了一口气。 “娘娘。奴婢只求一死。”说完朝着岑薇深深的磕了一头。 岑薇看到不知道要感到悲哀,还是佩服,为了自己失散多年的“妹妹。”如果她要是知道自己拼死要守着的妹妹不是亲妹妹,而是一个被调换过的,她会有什么反应。但是岑薇还是故意打探了一下:“青芽,为什么背叛本宫,本宫一向待你不薄。” 这句话深深的刺痛了青芽的心,皇后娘娘所言极是,虽然皇后娘娘一向冷冰冰的,但是对自己却是极好,也是很照顾自己和紫环,不仅一次的在感叹,前世烧了多少高香能够修来这样的福气。 “娘娘待奴婢极好。”青芽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只感觉到了喉咙干涉,疼的她都咽不下口水,内心一阵阵的发疼,真是读不起那么好的皇后娘娘,可是妹妹只有一个,唯一能够给存在这个世界的血脉了,要自己怎么不答应容梨的交换条件。 “那你给本宫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本宫会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岑薇那句话说的极为刻薄凌厉,婉如一把见道从她耳旁刮过去。 青芽很艰难的,但用极为平静的解释:“没有永远的忠诚,只有不够砝码的酬劳。而容嫔娘娘是那个能个付得起的酬劳,所以奴婢只能够对不起您!”说完就一直四肢伏地,一脸的绝望,只求岑薇赐死。 岑薇真的不知道自己是要冷漠的处死这个不忠却极为仁慈的女子还是放过她,岑薇陷入了纠结之中。 “本宫不会平白无故的处死你,一切都要查个水落石出,今日之事,谁也不能逃脱,包括那个还在床榻上没醒过来的容嫔!”岑薇一记凌厉的眼神扫过去,场面立刻静了下来,可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青芽竟然在此刻,跪着爬到了岑薇的面前。恳求着她处死自己吧,这一切都是她罪有应得的。 对于她的恳求,紫环想拉都拉不住,只能够任凭着她在岑薇的面前造次,不敢呼吸,生怕会把注意力引到自己的身上,现在这个画面,谁都看得出来是岑薇有意要绕过青芽可是她竟然这么不知趣。 岑薇一脸冷漠的俯视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侍女,那冷漠的眼神就好像看着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看到紫环心跳几乎都听不到了,她屏住呼吸,静静的看着岑薇下一步的举动。 只见岑薇从凤椅站了起来,蹲在她的面前,用极为冷静的声音开口问了一句:“本宫再给你一个机会。” 青芽抬起头,唯唯诺诺的咬定这件事就是自己贪图钱财才要陷害岑薇。 只见岑薇冷笑了几声:“你已经没有机会了!” 然后跨下台阶,走了下去,吩咐着身边的公公:“去吧容梨拖过来!” 听到这个声音,青芽没有多想,直接撞上了那张凤椅上,鲜血四处喷射,更是让她胸前的衣服染红,一脸的鲜血几乎都看不见自己的容颜,紫环过去接住了倒下来的青芽,泪流满面:“青芽,你这是何苦,难道你没有看出了娘娘这是有意要绕过你吗?” 青芽张开嘴巴,磕巴的回应:“我,我知道,但是我对不起娘娘,所以,只有死,才能给谢罪。” 岑薇看到如此惨烈的一面,一脸平和,似乎这只是一个假象,所有的人都融入了这个假象,只有自己看的清清楚楚。 琳娘和莫娘虽然是看过死人,却没有看过这么惨烈的一幕,吓得脸色惨白,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不敢直视着她,虽然她们曾有意要和这个皇后娘娘结交以巩固自己的位置,可是她们的出身不容许皇后相信她们,所以被迫放弃,现在,还被容梨要挟与她同流合污。 看到这个样子,她们也猜得出到底发生了什么,虽然不愿意相信,但是亲眼所见,眼见为实。 就连贴心的是侍女出卖了皇后,都死的这么惨烈,何况是她们,出身就是不怀好意的眼线,怎么能够活着走出这个凤来殿。 青芽的眼神越过紫环,放在岑薇的身上,低低的恳求:“娘娘,看在奴婢这些年为您辛苦的份上,能不能,就,就此罢休?” 岑薇看着青芽恳求的眼神,突然笑了,笑的有些凄凉:“本宫要是让你知道一些事情,你会不会就后悔?” “娘娘,奴婢一直后悔,可是奴婢没有回头路!”青芽说的话越来越轻,意识有些模糊。 “你妹妹早就被本宫派人救出来了,本宫暗示过你,也给过你机会,可惜,你没有珍惜,就在方才,你仍旧没有珍惜!”岑薇那句话掷地有声,在场的人都惊呆了,一下子能够恍然大悟起来。 第四百零五章 不可思议 “娘娘!”青芽一副惊讶不可思议的眼神,似乎是自己听错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这个时候的青芽连哭声都发不出来了,只有无声的落泪,夹杂着额头上流出的鲜血,紫环用手帕第捂不住的鲜血。 这个时候,紫环的手松了,没有方才的紧张,一开始还是有些怨皇后,她和青芽这么久以来忠心护主,却连一个机会都不给她,可是听到岑薇和青芽的对话,才知道,原来自己误会了皇后,原来皇后真的没有无情,她只是在默默的替她们打算着。 青芽那一刻明白什么叫罪有应得,缓缓的闭上了眼睛:“在娘娘的……胭脂盒……”那句话还没说完,手臂缓缓的坠落在地上。 岑薇闭上了眼睛,用低沉的语气吩咐着下人:“厚葬!” 紫环朝着岑薇深深一跪:“娘娘,当初是奴婢引荐的青芽,奴婢甘受责罚!” 岑薇挥挥手,不想过多的说这件事情,随着青芽的死去,岑薇不想这些事再议,就当随了她临死前的心愿,就放过这件事情,但是看到琳娘莫娘姐妹二人跪在凤来殿上,如果这件事情,自己放弃追查,容梨就会揪着不放手,与其这么被动的被人陷害,不如将主动权抓在手里,来个大反击。 “紫环,你查本宫的胭脂盒!”岑薇可没忘记青芽临死前的遗言,她相信这个女子不会在死前还会害自己。 “诺!”说完,紫环就朝着里面走了进去。 看到紫环离开的背影,莫娘率先开口了,开口前还磕了三个响头:“臣妾愿意招供。” 岑薇面对着她们,盯着莫娘那双眼睛,都说人的眼睛是心得窗户,能够表达自己的想法,所以她更相信眼睛,而不是那张嘴巴。 从莫娘那双闪烁的眼睛,就能够看得出她被方才的那一幕吓到了,那又如何,凡是背叛自己的人,不管当初曾经发生过什么,只要自己曾给过机会,不抓住自己,自己一样不会心慈手软,否者遭殃的就是自己,若不是今日自己震慑住了容雨这个小丫头片子,那么今日倒下的就会是自己。 所以,面对这些事情,岑薇始终坚信那句话,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不能对敌人心慈手软,这也就是当初自己在界内能够立足于不败之地,当然,这次的重生也是和自己心软直接挂钩。 莫娘跪直了身体:“今日之事,容嫔娘娘并没有中毒,这不过是迷药令她昏睡罢了,容嫔曾威胁臣妾,若是不一口咬定皇后娘娘凶手便会把臣妾的妹妹琳娘扔进军队里,充当军妓!”说着莫娘的身子就哆嗦起来。 自己不是没有见过军妓惨死的画面,当初的容炅就是带她和妹妹亲眼看着这个画面,成了自己一辈子挥散不去的阴影。 落为军妓的女子简直是生不如死,就连死都不得安宁,所以当容梨提出这个条件来威胁自己的时候,莫娘毫不犹豫的就同意了。 “所以,你们的目的就是把本宫拉下后位?”岑薇的声音依旧,并没有因为那个而吓到了。 “臣妾猜也是这个,臣妾只求娘娘免去臣妾妹妹一死,臣妾和妹妹相依为命漂泊多年,臣妾可以替代妹妹去死,但是求娘娘看在臣妾坦白的份上,饶过臣妾的妹妹!” “本宫不受任何求情,想活命,那条件出来和本宫谈,否则一切可能潜在的威胁,都足以让本宫除去,包括你们姐妹俩!”岑薇这句话说得很直白,也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莫娘沉思了半响,低低的问:“除了臣妾愿意帮娘娘洗白之外,臣妾曾在一次无意间听到一件关于南楚王生前很在乎的一件事情,事情关系重大,不知皇后娘娘是否可以给臣妾借一步说话?” 岑薇抬抬手示意身边的宫女可以退下去了,殿上就只剩下莫娘和岑薇二人,莫娘走近了岑薇,还以为她会往后退,可是谁知她自己挪都不挪一下,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那种坦然的态度不得不令莫娘折服。 “皇后娘娘好气概,臣妾靠近您,您就不怕臣妾对你下手吗?”莫娘言语上满满的恭敬,岑薇抬起脸,风轻云淡的反驳:“你觉得你能偷袭成功吗?” 这句话让莫娘内心泛起了一阵波浪,为何自己没有往那方面想过,当初她所做的那一切,原本以为只是皇后娘娘是一个有计谋的女子,却没想过,那个女子不但能文,还能武。 “皇后娘娘,臣妾失礼了。”莫娘对着岑薇行了一个大礼之后才娓娓道来:“当初,南楚王要把臣妾姐妹俩送进宫的时候,臣妾想求他将妹妹放走。所以在深夜的时候偷偷去南楚王的书房,想跟他说,无意间听到他和弟弟怀江王曾提起过那件事情,没来得及离开的臣妾,就听到了关于前朝皇帝曾在生前留下一笔宝藏,可是所藏得地址没人知道,所幸的是南楚王有半副的羊皮地图。这也就是为何多年他没有去挖宝藏,那是因为没有完整的地图,根本就没有找得到。” 不可否认,莫娘的话的确是能够让岑薇心动,面对这个巨大的宝库,说不动心是假的,而且相传那个宝库藏着不计其数的金银财宝,曾经在前朝皇帝死后掀起了一波热浪,不要说宝库了,就连羊皮地图长什么样都没人听说过,因而在不久之后便不了了之。 没想到这件事情竟然是真的,然而地图还是在怀江王的身上,看来这对兄弟还真是连心,可惜遇上了自己这个强敌,岑薇有些感叹起来。 “不错,你说的确实是很能够令本宫心动,可是你也看到了,就连本宫身边贴身的侍女也背叛了本宫,现在,本宫真的很难相信你对本宫的忠心。”岑薇不是不相信莫娘,从一个人的眼中,就可以看出她的想法。 但是此刻的岑薇要的是一个保障,而青芽就是一个最好的例子,她不怀疑这个丫头的忠心,但是她有软肋。 现在眼前的这个女子,亦然。她的妹妹琳娘就是她的软肋,这颗软肋也能够成为自己潜在的威胁,对于这种潜在的威胁,岑薇只能掐掉。 “皇后娘娘,臣妾只求能够保护自己的妹妹,扑汤蹈火为娘娘鞠躬尽瘁!”莫娘跪在地上,言语诚恳,毫不隐瞒。 “如果你妹妹和本宫的安危,你选择什么?”岑薇真的很想知道这个女子为因为自己的妹妹可以做到什么程度。其实岑薇的内心很希望能够一个能够把自己放在手心放在第一位着想的人,当经历这些所有的希望破灭之后,她只能够让自己变成另一个强大的人。 “娘娘,臣妾愿意用自己,换娘娘的命,妹妹和臣妾都是忠心之人。” “既然忠心,为何背叛南楚王?” “没来忠心何来背叛,不过是相互利用,居然南楚王已死,那么他和臣妾之间的承诺也就不复存在,因为协议上并没有说过要臣妾必须对他死后负责。”经过交谈,岑薇发现这个女子思维逻辑很强,不太像自己刚从朝阳殿将她捉回来的那种维诺的样子。 岑薇挑眉,点点头,说的很好:“本宫如何相信你能够忠心对待本宫呢?” 只见莫娘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瓶子,瓶子中有一只金色的小虫子,放在了岑薇的面前,一字一顿的说:“这只虫子伴随着臣妾的出身就出现了,它和臣妾的命息息相关,它在臣妾在,它死臣妾亡。” 岑薇听说过在苗疆有听过这样的一个传闻,但是不曾亲眼看过,如今听莫娘这么一说,不得不有些怀疑了。 “你是苗疆人?” “恩,年幼时,爹爹娘亲被害,臣妾和妹妹四海为家,到处漂泊,臣妾继承了爹娘的解蛊虫之术,曾为南楚王做事,后来归入他门下,成为了他的手下为他卖命,可是南楚王太冷漠,残忍,否则也不会变成这个下场。”莫娘没有将重心放在她爹娘如何死的过程中,更重要的是跟岑薇解释为何自己对待南楚王“不忠”,不是不忠,而是从来没有将心交付忠诚。 “恩,这个虫子怎么使用?”岑薇比较好奇这个,如果单单说是直接掐死虫子,是不是太简单了。 “放在另一个人身上,便会成为臣妾的主人,一旦娘娘出事,臣妾自然活不下去,这样,不知道娘娘还能不能相信臣妾的忠心?” “如果你死了呢?”岑薇可不敢轻易的将这样的虫子随便的放在自己的身上,既然是连心,那么她死后,岑薇不信自己一点伤害也没有。 谁知问了之后,莫娘反而是苦笑了一下,回应:“皇后娘娘,这就是可悲之处,身为主人的你不受任何伤害,而臣妾却要因为主人而藏命其中,是不是很不公平?” “皇后娘娘,臣妾愿意臣服你,忠心于你是因为臣妾看出了你对下属很维护,不会轻易把下属推出去!”莫娘的一席话说中了岑薇的心,不可否认,自己一开始没想让这个女子死,想要的是她自己认清楚,谁知道她不相信自己,既然如此,她选择死,她不会挽留,任何人都不会! “你可能会失望,要知道,本宫并没有你说的好心,既然你想追随本宫,那么本宫就给你这个机会!” 莫娘也毫不含糊的回了一句:“臣妾从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岑薇不由自主的在内心竖起大拇指,豪爽,她就是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重情义,最重要的是不敢轻易背叛自己。 “回去吧,有本宫,你妹妹自然会留在宫里,谁也动不了你们。”岑薇的一席话,让莫娘突然就心安下来,当初跟在南楚王容炅身边做事的时候都是把命挂在脖子上,不知道何时就会被吩咐去做什么自己不情愿的事情,现在,似乎有了保障。 莫娘带着琳娘告辞了岑薇后回到了自己的偏殿,路上琳娘忍不住的开口问:“你做了什么,竟然能够让皇后娘娘放过了我们?皇后娘娘可是比容嫔还要狠的角儿。” 第四百零六章 靠山 说这句话的时候换来了莫娘的一声训斥:“不得胡说,皇后娘娘不像她们所说的那样,以后皇后娘娘就是我们姐妹俩的靠山了,要知道娘娘立于不败之地才有我们存在的一席之地,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你投靠皇后娘娘了?”琳娘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有些诧异的带着疑问的肯定语气,莫娘摇了摇头有轻轻的点头:“从前,我也没有臣服在谁的手下,不过是交易,但是皇后娘娘,我是心甘情愿的为她卖命,她或许值得我这么做。” “莫娘!”琳娘有些激动起来,但是莫娘按住了她,轻轻的说了句:“这不见得是一个坏消息,你今日也看到了,皇后娘娘这么冷漠的人,却对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自己的贴身侍女一个机会,就足以证明,她并不是那么残忍,她对自己的属下还是很护短的。” “你是不是忘记了,皇后娘娘的侍女是怎么惨死在我们的面前吗?这就是你说的护短仁慈?”琳娘有些激动的质问。 “因为无奈,因为愧疚,因为忠心!”莫娘看得出来,这个侍女因为手中有把柄在容梨的手中,可是她不相信自己的主子,一而再再而三的背叛了主子,对不住自己的忠心,更是辜负了主子将自己妹妹救出来,无论怎么样,她都不可能有脸面苟活在这个世界上,所以,她选择了自尽。 莫娘算是看清楚了,这个女子表面很冷漠。做事果断干脆利落,甚至有些残忍,但是有自己的原则。 “我不理解!”琳娘愤恨的回答。 “从今日起,我们就是皇后娘娘的人了,你别忘记了!”莫娘有些严厉而苛刻的斥责不知情的琳娘,看着她这直来直去的秉性,真怕出什么意外,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自己这也护不住她。 “知道,可是你真的要靠那个皇后娘娘吗?我有些不放心。”琳娘一脸的不可相信的样子,莫娘点了点头,很认真的回应:“同样的话,我不会重复太多,而且我不会害你,容嫔身后的背景确实是令人忌惮,但是皇后娘娘也不是好惹的主子。相反的是皇后是一个重情义,而容嫔是一个不择手段的女人。” 琳娘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然后随着莫娘走了进去。 在凤来殿内,岑薇从自己的凤椅上走了下来。坐在了地面上,盯着那个被青芽一头撞死的柱子,一切都被清理的干干净净,似乎方才的那一切不过是自己的梦,似乎自己坐在这个地面上,很快,就会从某一个角落钻出一个纤细的身影,一脸慌张的模样扶着自己起来,轻声细语的叮咛着:“娘娘,你这样会感染风寒,你病了我们怎么办?” 可是岑薇死死的盯着那个角落,没有看到那个女子,殿内一片冷清的模样,岑薇不由自主的喊了一句:“青芽!” “娘娘,奴婢在!”香菱听到声音,便匆匆忙忙的赶了进来,就看到岑薇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样子完全没有了方才谈判气那盛气凌人的模样,看着格外有些落寞。 香菱一边朝着里面拿起了一件披风,一边安抚着她:“娘娘,没事了!”岑薇看到进来的人是香菱,眼神一瞬间就变冷了。一手甩开了自己身上的披风,漠然的一句:“滚!” 香菱不敢吱声,默默的退了下去,听闻消息的雷力安甩下手中的一切赶过来就看到了这一幕,走了进来,被香菱撞见了,刚要行礼,雷力安竖起手指,轻轻一声:“嘘……” 在失意中的岑薇根本就没有注意到雷力安会这么快的赶到自己的身边,容义一面服软,一面在背地里里联名朝中的各个大臣请求废掉皇后,皇后无德,不能够母仪天下,是晋天王朝子民的耻辱。 为了那件事情雷力安真的是被折腾的不行了,自己面对这些已经束手无策了,除了站在中立的位置,其他的纷纷倒台靠在了摄政王这边,根本就没人能够像扶风王那样坚定的站在了岑薇这边。 所幸的是舅舅王恺之一直居于中立,或许自己可以争取,雷力安打算从王恺之下手,就听到了岑薇宫中的人来报,凤来殿出事了。 一路上都有人讲消息传递给自己,还没有进去,就听到了她身边其中的一个贴身的侍女殁了。 当自己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是坐在地上,失魂落魄,黯然伤神的岑薇,双目无光。这让雷力安心疼不已,殊不知自己竟然会让自己看到这一幕。 雷力安敢要走过去的时候,从岑薇的身后传来了冰冷的声音:“没有本宫的吩咐谁也不能进来!” 岑薇原本以为自己这么一说之后,身后渐渐逼近的男子会很自觉地退下去,可是并不是,脚步慢慢的靠近了自己,然后一声轻轻的叹息:“怎么会和个小孩子一样,朕可是不喜欢带孩子的。”说完就将披风披到了岑薇的身上,连人带披风一起抱起朝着寝宫里面走了过去。 岑薇一听到这样带有磁性却又无奈的声音,听着这沉稳有力的脚步和那无奈的长叹声,她就知道身后的男子是谁。 没有抗拒雷力安的怀抱,闭上眼睛,靠在了他的胸膛上,透过这身布料,岑薇依旧能够感觉到来自这个男子身上散发的魅力,要知道这个男人搁在她上一世,根本就不知道要迷倒多少亿万少女心。 雷力安将她轻轻的放在床榻上,拥进自己的怀中,陪着她歇息。岑薇的身子朝着一个暖洋洋的身躯靠过去,有些伤感的说了句:“是我害了她,这么年幼的女子。” “她只是一个奴婢,你是主子,为了主子而死,是她的荣幸。” “可是,我本可以救她,可是没有!”岑薇实话实说,如果当初她直接打算了青芽的谎言,那事情就不会一错再错,最后到了这种无法挽回的地步? 内心深深的亏欠,从来不曾觉得原来,自己身边的人死去,会是那么心疼的事情,从她跟在自己身边这几年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对自己也是鞠躬尽瘁,到最后竟然死在了自己的面前,还是因为自己的冷漠。 从来不知道,因为自己而死去,竟然能够让自己这么懊恼,雷力安抱着那个背对着自己侧躺着的岑薇,听着她那轻轻的一声叹息都能够听出来她有多么懊恼。 辛亏自己再来的过程中,听到了关于在凤来殿发生过的事情,否则他还真的不知道怎么安慰着她。 雷力安轻轻的拍打着她的后背,就像自己小时候经常在母妃拍打后背之中安稳的睡了下去,可是岑薇却制止住了。 “背叛主人是一大忌,就算你有心放过她,她也活不下去,不管出自于她的良知,或者是在新主子那边,一旦事情暴露,她也就成为一颗弃棋,她知道的太多,只能收到更多的折磨,死,对她来说是解脱!” 雷力安说的没错,背叛主子的奴才,到哪都是千夫所指,不管出于什么,都不可能再有立足之地,更重要的是她知道这么多的秘密,怎么还可能活下去,这就是这么的残酷。 岑薇有些不明白,其实她知道青芽是有苦衷,那也是自己的高傲和自满,坚定着这个女子并不会真的就如此出卖自己。 当自己亲眼所见,亲耳听到出自她嘴里的话,岑薇还是愤怒了。她变了,不是那个没心没肺的杀人凶器,这对她来说都不知道是利还是弊? “好了。不要想了,好好歇息,一定会没事的!” 岑薇就这样,在雷力安的怀中慢慢的睡了下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就听到了凤来殿外熙熙攘攘的声音。 “岑薇,你给本公主滚出来,在里面当什么缩头乌龟,本宫的长姐被你害成这样子,你还有心睡觉,要知道本公主将此事汇报给皇上,不知道皇上有何反应?”容雨一脸嚣张跋扈的气焰,似乎一切都是计划好了,胜券在握。 岑薇猜到这姐妹俩肯定会过来,可是没想到这速度真的是很快,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 岑薇抬起头,看看四周,不知何时雷力安已经悄悄的起身离开了,不知道这是第几次了,岑薇完全没有感觉到雷力安的离开,不知道是自己在这宫中跟着这些女子斗多了。都没用上自己的功夫,所以内力退去了?还是真的雷力安的功夫提高了。 这个时候,岑薇突然想起昨日,雷力安靠近自己的时候,竟然没有任何察觉,甚至竟然感受不到雷力安的内力,还以为是哪个不怕死的宫人不听命令硬着闯进来,抬起头,看到他,岑薇又惊又喜。 下意识的在醒来的第一瞬间就是青芽端着水盆进来伺候,可是推开门的声音很轻很像青芽,可是看到那张脸彻底的打醒了岑薇的意识,对啊,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子死了。 “娘娘,今日奴婢来伺候您!”香菱卑微的跪在地上,帮岑薇拧毛巾擦手,洗漱。 岑薇看着香菱对自己恭谨谦卑的态度,就知道是雷力安在之前就吩咐叮嘱过了吧,对于自己的任何事情都那么上心,岑薇甚至都不知道,这是现代还是这个朝代?在这个朝代男尊女卑的朝代里,这个男人为自己做了那么多出格的事情,怎么不令她感动。 “思雨公主在这凤来殿嚷嚷什么?别忘记了你的身份,你连你姐姐可是都不如呢?好歹你姐姐还是皇上的侍妾,容嫔!”想到青芽的死和她们有着直接的关系,紫环就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刻为青芽报仇,可是她知道在这个后宫,要不是有皇后罩着她们。想必,死太简单,就好像被捏死的蝼蚁一般。 容雨认出了紫环,岑薇这个丑后身边的贴身侍女,昨日另一个侍女撞死在了凤来殿上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后宫,自然也知道为何这个小女子对待自己这个样子。 很可惜啊,终究只是一个奴才,而身后的丑后却是一无所有的皇后,拿什么和整个扶风王抗衡? 第四百零七章 狠狠一巴掌 想到这里,容雨轻蔑了看了一眼紫环,然后趁着她不注意上前就狠狠地扇了紫环一巴掌,以报昨日之恨。 想到昨日自己被打肿的脸,要不是因为自己身边有上好的消肿药,敷了了一夜的药,内服外用,才恢复了一半,却要自己用着面纱来示人,容雨就愤怒不已。 打了一巴掌似乎还不能够解气,紫环虽然冲动一根筋,但是她知道没有皇后娘娘的命令,就算再怎么挨打,也不能够轻易还手,她可不想给皇后娘娘惹上事情。 容雨似乎打上瘾了,扬起手,啪啪啪的在紫环的脸上打过去,这个时候,凤来殿的另一个侍女将殿外发生的事情立刻回禀的岑薇。 听到这个,岑薇根本就没有顾得上好好梳妆打扮,匆忙的赶过去,就看到这样的一幕:“大胆容雨,赶在本宫的殿外造次!” 说完就示意侍卫上前制止了容雨疯狂的举动,按住了她蠕动的身子。 没有想到岑薇会给自己来这一招,容雨气急败坏的对着岑薇也顾不上什么礼节,直接就大骂起来,岑薇走了过去,弯腰,一张丑陋的脸就在她来不及防错的的面前放大,吓得容雨失声尖叫。 “丑八怪!”想要拂开岑薇那张放大的脸,却被身旁的侍卫牢牢的抓住了手,根本就不能动弹,除了那张刻薄的嘴唇。 “继续啊!”看到容雨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岑薇第一次因为这张脸感到很高兴,没想到还有这样一个巨大的作用,不知道是不是应该感谢这张脸。 看到容雨已经吓得不行了,就示意了身边的侍卫放开了容雨,腿软的容雨就这样被人松开了手之后,身子软软的跪倒在岑薇的面前。 岑薇蹲在她的面前,伸手拍拍她的脸,一副惋惜的样子:“真是可惜了妹妹这张姣好的面容,也不知道能不能恢复呢?要不然,本宫找几个太医帮妹妹吧,免得文武百官的公子看到了吓怕了,到时候也不知道妹妹有没有本宫好命,能够嫁入皇家,能有一个这么英俊文武举世无双的皇上呢。” 这句话虽然是看着容雨,可却是对坐在轿子里面的容梨听着假装昏迷的容梨听到之后,气的脸色铁青起来。可是她按住了脾气,没有轻易的爆发,否者自己的阴谋就会暴露了,没达到目的之前,再多的气自己也得忍着。 看得出容梨是铁定了心不出来了,抬起头,看看这如日中天的骄阳,没想到快入冬的太阳竟然也会这么毒辣,看来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若不是自己不好好整整她让她感受一下什么叫作茧自缚还真的是对不起她装昏迷躺了这么些天的日子。 “岑薇,你给本公主记住了,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面对容雨的威胁,岑薇已经没感觉了,就凭着这胸无大脑的女子,要对付自己,真的是很难,既然这姐妹情深想跟自己玩,那么久随了她们的意愿玩玩吧。 “知道,等到你这天之后再说吧。”说完就起身,回到寝殿门口,让侍女从里搬出了一张凤椅和一张太师椅,将这太师椅搁在了骄阳底下,容雨一看到这个架势就慌了,虽然琢磨不到这个女子要做出什么事情,但是看起来还是很让她感到心慌慌的。 毕竟自己亲眼所见的那么多的事情,她没有把握能够对付岑薇,要不是仗着岑薇这个丑后身后的太傅风崇礼倒下之后,曾经那些簇拥着他的文武百官也纷纷倒戈相向,真的是树倒猢狲散,她还真的没底气跟她唱反调。 想到自己身后可是还有一个扶风王,准备得意的事情,容雨看到了岑薇的脸上露出的一个似笑非笑的面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 这个皇后太疯狂了,根本就不把扶风王放在眼里,当着自己父王的面,将兄长的臂膀砍了下来,这样的事情,就能够把自己吓得魂飞魄散,若不是要陪着容梨这个没用的长姐来演戏,自己才不会挨打。 可是想到南楚王容炅死,容雨的意志也被激发了:“岑薇,你这个丑后到底想做什么,我姐姐已经深陷昏迷之中,你身为皇后,后宫之主,竟然非但不请御医还想要折磨我长姐,父王一定不会你这个毒妇!”容雨几乎是咬牙切齿的愤恨的说出这句话。 “急什么,思雨公主,既然你也说了,本宫是毒妇,如果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得虚名?被这个莫须有的罪名安得太久了,看来本宫是应该落实点什么了。是吗?容嫔妹妹?”岑薇根本就不顾在场是什么样的一个画面,但是她知道容梨一定在听着,怎么可能轻易的放过她呢。 而容梨坐在轿子里面已经是坐立不安了,从容雨挑衅的声音加上她说话慌张的语气,就知道一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情。 更重要的是岑薇似乎猜得出来了?还是她只是在框自己?容梨实在是拿捏不稳,生怕除了什么意外,自己的计划就功亏一旦,到时候就成了六宫中的笑柄,笑什么偷鸡不成蚀把米。面对这样的耻辱?容梨很快就打消了这个念头,绝对不要这样的事情绝对不让它发生。 于是,容梨铁了心,就躺在里面装死,无论如何就是不要睁开眼睛,到时候相信岑薇绝对不会过来撬开自己的眼皮,来证明自己没事,反正她也买通了宫中的一个一个太医,到时候就让他来为自己诊断,到时候,岑薇百口莫辩! 想到自己如此完美而机智的计划,容梨就感觉到这个皇后的宝座离自己越来越近了。 “今儿天气可真好啊,想必容嫔这段时间卧床时日太久,对身体也不好,本宫对这个深有研究也是深感体会,知道想念阳光的感觉,当初啊,本宫身受重伤,卧床多日,甚是想念这个阳光,恨不得在阳光地上晒个够,所以没人比本宫对于这个更有发言权了。” 说完示意紫环带着几个侍女走上前,直接撩开轿子的帘子,将容梨生硬的抬上了太师椅,放在了阳光底下曝晒着,坐在殿外门口的岑薇都觉得热的不行了,贴心的香菱命人去冰库搬来一桶冰放在岑薇的身边,轻轻的扇着冰块散发的凉意丝丝的飘过岑薇的身边,感到很惬意。 似乎这个容梨很能扛得住啊,既然这样,自己就得给她再加点猛料了吧。 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跟着容雨对话:“容嫔妹妹这个样子,是在是令本宫有些担心啊,是不是晒啊,而且在风底下,似乎也不好。” “岑薇少在这里猫哭耗子,假慈悲!”容雨那个心恨啊。 “来人啊,把皇上前些日子赏给本宫的两床金丝被拿出来。一条给容嫔娘娘垫着,另一条盖在娘娘的身上,免得娘娘着凉就不好了,知道了吗?本宫真的是很担心啊。”说完还时不时的看了一眼容雨那铁青的脸。 “岑薇,你够了!”容雨失控大声的喊。 不知何时,突然来了一群嫔妃,为首的妃子正是赵桐桐贵妃,看到岑薇的坐在殿外门口坐着,再看院中发生的事情,似乎能够看得出这是为了啥。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祝皇后娘娘凤体吉祥,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宫中来的嫔妃看到这一切,自然是知晓,这个容嫔想必又是仗着自己父王在朝着的权势处处和皇后作对才引得这个下场了吧。 “妹妹们都来了啊,那就赶紧坐下,今儿啊,这风大,遇见了思雨公主带着她姐姐容嫔妹妹过来给本宫请安,可是啊本宫看容嫔妹妹今日身体不好,要时常晒晒太阳,妹妹们可知本宫前段时日受了伤,抱病卧床,想要晒晒太阳吧,又没法说话,根本就没有宫女知道你要做什么,可痛苦啦,这不,深有体会的本宫特地让人将容嫔妹妹放在阳关底下晒晒对身体也好。” 容雨看着岑薇这三寸不烂之舌,把黑的说成白的,黑白颠倒,而这些愚蠢的嫔妃们还聚精会神的听着,愤怒的喊了一句“岑薇,你少在那花言巧语,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紧接着岑薇把她的话接了过去:“是啊,的确就如同思雨公主所言,是本宫疏忽了,这风这么大,还怕让容嫔妹妹给感染了风寒可就不好了,容嫔妹妹可是皇上最爱的女子,出了什么事情,本宫这个皇后啊,可就保不住了!”这话的酸味,隔着好几条巷子都能够闻得到。 有些妃子听着岑薇这浓浓的酸劲已经开始相信了她所说的话。 “胡扯,纯属一派胡言!”容雨敢上前,就被侍卫拦住了,这个时候赵桐出来说了句:“大胆!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公主,竟然直讳皇后娘娘的名号!” 桐贵妃一席话落下。立刻在各宫的嫔妃中引起不小的震动,也开始了指责起了容雨,怎么这么不知礼节。 这个时候,紫环和宫女带着两床的金丝被抱了出来,朝着容梨的方向走过去,各宫嫔妃看着这两床的金丝被都看直的眼睛。 但是还是忍不住的问了一句:“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妹妹你不知啊,今儿是风大,不知你们来的时候可感受到了,这要是让容嫔妹妹感染风寒怎么办?所以本宫就命宫女去抱了两床的金丝被,生怕妹妹感染风寒啊。” 岑薇这句话刚落下,就在嫔妃中落下了一个好的印象,看来这个恶毒丑陋的皇后娘娘是真的变了,看她对待一直和自己作对的容嫔娘娘就能够看得出来,纷纷开始拍起马屁来。 “皇后娘娘真体贴,不过这两床被子够吗?实在不行,臣妾回宫给容妹妹也送两床被褥过来吧。”赵桐真不愧是深的岑薇的心,竟然在最快的时间内直接掌握了岑薇的想法,而这个时候,容梨才彻底醒过来,真是该死,自己竟然上当了。 第四百零八章 栽了 在这骄阳下的盖了两床金丝被的容梨是彻底扛不住了,从没吃过这种苦的容梨心中的恨意,这一次她算是栽在了她的手中,她忍了。 这个时候,容梨的一只手伸了出来,眼尖的才人立刻喊了句:“皇后娘娘,看,容嫔娘娘醒过来了,娘娘这个办法真是好!”说完还站起身子鼓起掌来。 岑薇真的醉了,不知道是应该夸这个无知的小女子,还是狠狠地处罚她。自己的用意那么明显,还被她赤裸裸的忽略掉了。 这个时候,和容梨狼狈为奸的容雨自然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皇后,容嫔妹妹醒了!” 听到一旁妃子的话,岑薇一阵冷笑,终究还是扛不住了是吗?容雨看到自己的长姐站了起来,摇摇欲坠的样子,立刻冲了过去。 岑薇冷笑起来,想要和自己作对,真的去作死,没想到自己会顺着她给的难题然后将她困在其中,想必这曝晒下躲在金丝被的感觉不好受吗?一个公主非要来受着这种苦,何必?说实话,如此愚蠢的办法,岑薇还真的是没想到容梨会在自己的配合下,如此完美的完成了,这令她有些意外。 既然她们想要做表面功夫,博得好评,那么久一起来试试,看谁能够比的过谁,想到她吃瘪的样子,真的是觉得很开心:“容嫔妹妹,太医,快传吴太医过来!”岑薇一边招呼着自己的侍女香菱去把吴江给传过来,给自己洗清冤屈,莫名其妙的背着黑锅,也得问自己愿不愿意吧。 “是的,娘娘!”说完,香菱一溜烟的飘出了凤来殿朝着太医院跑过去。 容梨看着岑薇这个举动,就会明白这到底是想做什么,今日之事就是有意而为之的,不但成功的折磨了自己,还让自己在众嫔妃面前出丑的样子。 容雨另一只手刚抓着容梨的手,容梨便顺势倒了下去,容雨这下倒是会配合她的举动,一脸神色慌张的样子大声喊:“来人啊,不好了,娘娘昏倒了。” “思雨公主切莫紧张,皇后娘娘已经命人前往太医院将吴太医请过来了,吴太医医术高明,就连皇上都曾赞赏吴太医是不可多得的人才,所以思雨公主莫要紧张。”桐贵妃安慰着一脸“紧张”的思雨公主。 “不!为姐姐调理身体的一直是徐太医!”容雨急忙的撇清,谁知良妃慢悠悠的从身后出来,说了句:“思雨公主。的确是有些不巧,方才本宫也想请徐太医替本宫看看,这几日也不知怎么了,一直食欲不振,听闻徐太医医术高明,今早本宫命身边的宫人去请太医,太医院的人说徐太医出宫了,恐怕这一时半会也是回不来了,既然连皇上如此赞赏吴太医,想必思雨公主不会不相信皇上吧?” 良妃这番话,无疑就是将容雨逼上绝路,根本没有一丝的回旋之地。 故作昏迷的容梨只能够闭着眼睛任由着她们的宰割,心中的恨意啊,岑薇看着这一唱一和的场面,适时的出来制止:“各位妹妹让一让,先把容嫔妹妹送到本宫的寝殿,恩,就是放到本宫的床榻上!” 话刚落音,紫环立刻站了出来:“娘娘不可!” 被紫环这个区区的宫女一番话感到震惊,这宫人也敢违抗皇后娘娘的懿旨,真的是不知死活,有些嫔妃等着岑薇迁怒于这个宫女,一副看好戏的样子。可是很快,岑薇就让她们失望了。 只见岑薇一脸惊讶的询问的语气:“有何不妥?” “皇后娘娘贵为一国之母,皇上的结发之妻,身份如此高贵,怎么能容得她人睡了娘娘的床!”紫环很认真的回应,在她看来自家的皇后娘娘身份如此的尊贵,怎么能够容许她人玷污关于她的任何东西,更何况是床这种东西。 “这这……”岑薇转过身子,一脸无奈的面对着各位嫔妃,不知如何决绝的时候,桐贵妃站了出来,义正言辞的把紫环的话接了过去:“紫环姑姑说的不错,容嫔妹妹躺在皇后娘娘的床榻上的确是不妥!” “你,赵桐,你不要嚣张!”容雨看出来了,这桐贵妃是在扮猪吃老虎,附和着岑薇二人将这戏唱的很好,若不是因为知情这二人之间的交情匪浅,恐怕真的是要信以为真了吧,偏偏还是有人信了,相信桐贵妃说的这番话。 “臣妾附议桐贵妃的话。” “恩啊,是啊,桐贵妃所言有理,考虑的如此周全,恐怕也只有桐贵妃了,真是令妹妹们臣服啊。” 就在众说纷纭的时候,岑薇这个时候变得大义凛然了,当着大伙的面毫不犹豫命人将容梨抬了进去,放在了自己的床榻上,还用语重心长的一句话安抚人心:“都是姐妹,本宫不在的时候你们替本宫照看了皇上这么多年,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呢?本宫虽为皇后,更是你们的姐妹!”岑薇的一席话深得人心。 令躺在了凤塌上的容梨懊恼不已,没想到自己的事情非但不能引起大家对她的不满,还令她收服了众人心,她吃苦受罪遭各宫嫔妃的耻笑,她岑薇凭什么这么损害自己的利益建立起了她的威信?容梨心中的愤怒啊,可是她这是装昏迷的,不能就这么暴露出来。所以现在打断牙齿也只能往肚子里咽下去。 一番话之后,整个凤来殿纷纷议论起来,开始谣传,岑薇身为皇后,有度量。虽然为人长得丑陋,却心地善良。一时间当初的那种背后议论谩骂和不堪都成为了赞赏。 加上这后宫本来就是人云亦云的东西,一时间传出去,很快就改变了岑薇在人们嘴里的口碑。 容梨这个恨啊,自己的遭难给她岑薇树立形象。而她岑薇什么都没有付出就坐享其成。眼看着这风的标向就要转变了,容雨立刻站了出来指责岑薇的不是:“皇后简直就是颠倒黑白,明明就是皇后对本公主姐姐下的毒,现如今来这里办好人,简直令人所不齿!本公主是不会相信你这等巧言令色的话语!” 谁知道容雨的话刚落音就有人站了出来反驳她:“思雨公主,臣妾愿意相信皇后,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等着!”容雨一个人站在凤来殿,说的话苍白无力,根本就没人能够相信她的话,岑薇这个时候就彰显出了皇后应该有的风范:“大家先回去吧,等太医来了就好,这里留下桐贵妃和良妃陪着本宫照顾容嫔即可。 “娘娘大度,令臣妾们臣服,臣妾告退!”说完,就纷纷从凤来殿散去。容梨并不觉得这就能够让自己起来,可是想到这个吴太医要是过来,揭发了自己的罪行,到时候。百口莫辩,得意的不也就是她岑薇吗?与其这样,还不如让自己站出来主动的让她知道这就是自己的一个阴谋。 看到其他嫔妃都退了七七八八,容梨立刻站了起来,掀开了这床的金丝被:“岑薇,你以为你这样就得逞了吗?只要本宫的父王咬紧你毒害本宫的事情,一样会逼迫皇帝哥哥把你给换下来的!” 岑薇看着这个愤怒不以的容梨跳了出来,指责自己之后,微微一笑,想着这就忍不住了啊,果然就是没有吃过苦的小女子还要跟自己斗,要是这样,一开始还不如不斗,免得自己遭罪又授人以柄,真的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容嫔妹妹,你怎么起身了啊。”岑薇扬起声音,语气里满满的是担心,还没走远的嫔妃纷纷竖起大拇指赞扬:“皇后娘娘真的是以君子之心度小人腹啊,当初这两人斗得死去活来,却能够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对容嫔格外的照顾,真的是我等做不到的,皇后娘娘真的是变了,当初戕害各宫嫔妃的性命,现在,人心真的是会变的。” “可不呢,这扶风王坐上了宰相的位置之后,处处针对皇后娘娘,试图将莫须有的罪名把皇后娘娘给拉下台,这不,这思雨公主的语气,俨然就是后宫之主的语气,一点也不把皇后娘娘放在眼里,可不比当初的郑钧和郑太后在宫里不能拿皇后怎么样,现在是揪住一点就想把皇后拉下台!”栗昭仪一副不屑的语气。 “哎哎,我也听说了,前些时日不是皇后娘娘受了重伤还是皇上从宫外请人将皇后娘娘的伤医治好了,知道皇后娘娘怎么受的伤吗?”武才人话刚落音,站在旁边有些散落的嫔妃立刻围观起来,聚到一起等待着下文。 只见那个武才人清了清嗓子,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那可是青灵王带着士兵带着刀闯进凤来殿打伤了皇后娘娘,最后消息还不是一样被这摄政王给压下去了,知道青灵王谁吗,摄政王容义的嫡公子,摄政王入朝之后,这青灵王可不就继承了他父王的爵位,现在可不得了,前朝后宫联手,皇后还不得夹着尾巴乖乖做人!” 一席话,似乎各位都理解了方才在凤来殿看到皇后娘娘对容家姐妹两唯唯诺诺的样子,原来还有这么一回事啊。 一时间,大家开始纷纷议论起来,这个小小的容嫔就能够架在她们的脑袋上,未免也太猖狂,这根本就是摄政王干涉皇上的后宫。 看样子人也散去了七七八八,岑薇也懒得再伪装了,直接撕开了那张“面孔”笑意凌寒:“容梨别以为本宫真的不知道你的那些勾搭,你对本宫身边的人下手,逼死了她,现在又来祸害本宫,真的以为本宫为眼睁睁的看着你肆意妄为吗?” 容梨震惊,怎么,难道青芽被发现了,还死了?自己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有收到?还是她真的在框自己?琳娘莫娘这两个贱胚子真的背叛了自己? “岑薇,你真的以为你的话能够让我相信?还是能够令文武百官的大臣相信吗?” 第四百零九章 欺君之罪 岑薇并没有跟她继续计较,而是命人将她所躺过的床榻被褥当着她的面全部都给换了,一脸嫌弃的模样。 “你,你不要太过分!”容梨有些气急败坏的说。 岑薇走到她的面前,步步紧逼,一脸冷笑的质问:“有你过分吗?有本宫在的一天,你休想坐上这个位置,痴人说梦,指的就是你,怎么,还真的想在这里住下了?还是坐等太医过来证实一下,你欺君的罪名?” 容梨估摸着,这个时候吴太医也该要到了,才带着容雨灰溜溜的离开了凤来殿,看着这狼狈的身影,良妃掩嘴微微一笑。 岑薇倒也没有在意这个笑容,权当是看到容梨狼狈的笑容而高兴吧。桐贵妃倒是眼尖,很随意的问了句:“良妃姐姐笑什么?” 桐贵妃一席话惊醒了良妃,她才察觉到了自己的失礼下意识的抬头看了一眼岑薇,可是没有看到岑薇的任何表情,有些尴尬的杵着。 “都坐下吧。”看着这二人杵着,干脆就赐座,似乎也有些好时日不见了,就随意的聊了聊。 正聊得起兴,雷力安就从外头走了进来,三人聊的起兴,良妃刚转过头,抬起眼,就看到了器宇轩昂气度不凡的皇上站在外面,一脸笑意从眼神就能够流露出来。 这是她第二次看到了皇上这样的流露出的真情,可是每一次自己面对他的时候,看到的他眼中除了冷漠就是无情。 “皇后今日似乎心情还不错!”雷力安话里的笑意流出来,毫不避讳身边还有其他的嫔妃根本就不在乎那些人是否会伤心,在他的眼里除了岑薇似乎就不能再容纳其他人。 桐贵妃和良妃立刻站起身子,朝着雷力安行礼:“臣妾见过皇上!” 雷力安连头都不转的随口回了句:“平身吧!”然后走到岑薇的旁边,伸出手把她抱起,然后坐在了那张凤椅后将她放到自己的腿上坐着,一脸的宠溺。 良妃看到这个画面,心狠狠地揪了起来,同为皇上的妃子,莫不要说雨露均沾了。就连一口汤都没有喝到。从她进宫的第一天起皇上曾宠幸过自己之外,就再也没有来过自己的殿里。当初很厌恶的那个痴傻的皇上病好了之后,曾经的害怕他来自己的寝殿就变成了期待。 她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的越界,不管皇上允不允许,就说皇后这个架势,良妃也知道得罪了皇后的下场如何,自己不能和容梨相提并论,她除了和皇上是一起长大,有这份友谊存在之外,还有身后那举手间就能够撼动朝中的摄政王为后盾。 岑薇看这个男子所有的举动似乎都那么自然,流畅。彷佛一直以来这就是二人之间的常态,这让岑薇有些不能接受,特别是在桐贵妃和良妃的面前。而雷力安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在他看来,所有的人都不过是路边的树林,这并不能够成为自己的不好意思的理由。 想要挣扎的下来坐到旁边去,可是雷力安却用不大却能够让在场的人都能够听的清清楚楚的带着无限魅力磁性的声音问:“皇后等不及了吗?可是现在似乎有些不合适!”说完还将眼神放到了良妃和桐贵妃身上,一脸玩味的警告。 赵桐和识趣的站起身子:“皇后娘娘,臣妾想起自己的宫里还有些事情,就先告辞了,皇上,皇后,臣妾先行告退!”说完就溜走了。 看到桐贵妃都走了,良妃知道自己再无理由能够在留下来,从方才雷力安看自己的那一眼,良妃句知道这个男子从头到尾就没有仔细的端倪过自己,更不会因为曾经对自己的责罚感到过内疚。 想起自己曾被禁足的日子,心中的苦涩就蔓延心头,为何?她只是冤枉的,在自己受罚之后,也是皇后亲自将自己放出来的,从头到尾都没有见过这个“罪魁祸首”! 有些不甘不愿的起身行礼告退,那一抹的不甘竟然被岑薇一不小心就看到了,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神,谁知良妃走后不久,雷力安就开始叮嘱她:“岑薇,一定要看准了自己的人,切莫将那些狼子野心的人收入囊中。” “你说的可是良妃!”岑薇一言直接戳破了雷力安想要提示他的想法,既然她也猜出来了,也没什么好扭捏了。 “恩,既然你也看出来了,我也没什么好说了,切莫过于信任。” 还以为及极聪明的岑薇能够看得出什么原因,谁知道她竟然有些天真的回了句:“看得出她眼中的不甘和呼之欲出的野心。” “难道你还不知道有种叫争宠的东西吗?”雷力安认真的问、 很快就被自己那句话给说笑了,也是,在她的眼中,自己的宠爱反而成了累赘。甚至每每都要把自己赶出去,放眼下去,恐怕也只有她敢这么做了吧。 岑薇也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其实她还真的没有往那个方面想。这么一说来也不是不可能,似乎除了赵桐这个人是因为心有所属和自己相互索取之外,在这个后宫的女子谁不想得到帝皇的青睐? “笑什么?”雷力安故意板起脸,还敢嘲笑自己,看来自己是需要给她点醋吃了,不然真的是无法无天了,都快忘记了自己才是她的夫君,免得到处招桃花。 雷力安也不禁感慨,这个女子虽然较好角色的面容藏在这张不堪的面容下,凡是跟她有过接触的人,无不一致的被她的能力的才华所倾倒。毕竟如此独特的女子,在这个朝代,真的是极少数的,甚至是找不到的。 真的不敢想象,若是有一天那张面容真的露出来,不知道还能够引来多少祸水啊,真的好想就这样将那张面容藏起来,仅此就只有自己一人观赏,谁都不能够觊觎,这个女子是属于自己的。 雷力安的那点小心思岑薇并不知道,而是认真的和雷力安聊起来:“没见过像你这么自恋的,就说说吧,你那脑袋一时正常一时痴呆的,你觉得会有几个妃子会对你付出真心?”雷力安知道岑薇值得是自己和明德时常交换的身份,在那些妃子的面前,根本就是有些不正常。 听到岑薇这么说之后,也知道她放下了昨日的事情,青芽的死并没有将她陷入痛苦之中,能够大彻大悟的女子,雷力安真的很钦佩,毕竟自古以来,女子往往并不能够分得清孰轻孰重,会将感情放在了第一位,而岑薇的眼中,这应该是末位,也不知道自己在她心中的分量够不够。 他真的很想探一探她心中额究竟,这个女子真的有把自己放在心中了吗?他甚至不敢面对,怕这个女子是真的把自己和其他人的位置放在了同一个地方,真的是有些害怕。 想到这里,雷力安用力的抱紧了岑薇,察觉到了雷力安的异样,岑薇认真起来,开口问:“朝中出事了?” 雷力安摇头,不给予过多的回应,这个时候岑薇才将那颗紧绷着的心松了下来。似乎这有些不妥当,照着容义的秉性,不可能就搞出这点动静,除非这只是烟雾弹,还有重磅的戏在后面并没有坦露出来,这才是他的真实面容。 “容义没什么动静吗?”岑薇开口问。 “朕的眼线回报,不知道容义去哪寻得江湖神医将容澈的手给接上了,现在似乎恢复的还不错,就是还不能够习武。”雷力安如实回答,在岑薇的面前,他极少隐瞒岑薇所提出的问题的答案。 “知道了,容义不会就此罢休,凭着你在他的膝下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你怎么看?” 雷力安的眉头拧巴在了一起,就知道自己猜中了,这个老奸巨猾的男子,怎么可能轻易的将那日的事情草草了断,她更相信那日他之所以就此罢了,只为几件事情,其一是将容澈带回去医治,其二当然是容澈当日带着人闯凤来殿的事情。不管怎么样,容义不过是把事情先压下去,然后来个厚积薄发。到时候将自己击倒。 “边境来报,匈奴和楼兰人起了冲动,朕想一并将此拿下来,所以想亲自带兵出发,捡个便宜。”雷力安想到今日朝中有人提起这件事情,散朝之后探子也来报,跟自己提起了那件事情,既然是一个机会就不想放弃。 原以为岑薇肯定会同意,谁知道,她竟然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一口拒绝:“不行!俗话说得好,若想攘外必先安内,如今朝中的那股气势一直都是蠢蠢欲动,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容义必定有举动。” 岑薇的话敲醒了雷力安,她的话的确是不假,这件事情不能这么草率,若是自己真的为了这个扩大疆土,然后就此出去,似乎到头来,吃亏的是自己。 “皇上,其实这场战役我们可以避免,这两边打起来,不管我们出不出兵,都有一方受伤,更重要的是两虎相斗,鹿死谁手,对我们来说都是简介的获益。而这个时候皇上若是出兵,这个时候朝中本来文武百官就人心惶惶,照这样下去,失去臣心得人就是皇上。到头来,皇上就算做的再多也是替人做嫁衣!” 岑薇最后那句话戳中了雷力安的心,男人生平最恨的就是替他人作嫁衣拱手相让,如今这件事情发生在那个高傲的男子身上,他怎么可能接受。 “你意下如何?”雷力安越发的感觉到自己似乎得到的真是一块璞玉,无需雕琢浑然天真的珍宝。 他真的是爱惨了这个女子。这个女子的智慧,真的让自己感到折服。 “皇上为何不试试容义的野心?将风声放出去,到时候会发生什么还不就清楚了容义的野心吗?” 宰相府内,容义收到了关于雷力安的一条消息,雷力安亲自带兵出征,要一举歼灭匈奴和楼兰,这让他陷入了困惑之中,如此聪明的雷力安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兵,要知道出兵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第四百一十章 亲自面圣 “确认消息了吗?”容义再三询问。 “是的,王爷!属下亲眼所见皇上命赵将军入宫商谈此事!” 容义还是不相信雷力安真的会这么做,他决定亲自入宫,面圣,打探一下雷力安的口风。 “微臣见过皇上!”容义跪在雷力安的面前,一脸憔悴的模样,似真非真。 “皇叔快快请起,深夜入宫,莫非容澈出了什么事情?”雷力安这句话并不不是全部的试探,虽然容澈做的事情,有让自己动手杀了他的冲动,但并不能够否认他和自己多年的情份。容义听到雷力安这么问,内心一阵安慰。 “皇上放心,并无大碍了。” 雷力安开始赐座,可是容义并没有顺着他的懿旨坐下来,而是一脸谦卑的恳求着雷力安:“皇上,看在你和澈儿多年的情分上,给他一个结果吧,皇后差点就要了他的命,微臣一大把年纪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先走一步,皇上难道你要一个女子骑在你头上吗?” 后面的话句句在指责着岑薇的所作所为,并控诉着这个女人身为后宫的一宫之主,竟然伸手干涉后宫,这简直就是天理不容,还顺带到了男子威严的事情,目的就是为了迁怒到岑薇的身上。 可是他的话却被雷力安冷漠的驳回去了:“皇叔无需多言,没有将罪给容澈就是朕和容澈多年的情分,那日的事情,换是他人,十条脑袋都不够砍,皇叔若是有眼看到,就应该只是是容澈的过错,皇叔不会想包庇吧?” “皇上,冤枉!”这个时候,容义得知并不能够让雷力安迁怒降罪到岑薇的身上,再看看他那认真的样子,就知道他似乎已经被自己带走了,若是他真的要出征,有的是机会和时间让自己好好发挥。 岑薇一个女子,还能够扶手翻天吗?也不看看自己给不给机会? “皇叔,同样的事情,朕不想多说,你身为摄政王,应该把重心放到朝中,并不是妄加干涉朕的后宫!”雷力安的态度有些僵硬起来。 “皇上,后宫和前朝往往是牵一发而动全身,如今后宫人心惶惶,怎么能够令前朝的人安稳?”容义又开始了自己的大道理。却被雷力安嗤之以鼻,若是他的女儿当上了皇后,想必就不是这个局面了吧。 “哦?莫非皇叔看出了朕的后宫哪里不妥?是皇后长得不符合皇叔心中的样子,所以引起了人心惶惶吗?诸葛亮的妻子黄月英虽是没有绝色的面容,却是能够扶持着诸葛亮走上了宰相之位,这又说明了什么?” “皇上,你知道老臣并非是这个意思,昨日老臣收到了容雨来信,说是梨儿被人下毒昏迷不醒,老臣没想到原本是想着把她送到皇上的面前能够幸福,到头来却害了她,微臣心寒啊。”虽然没有明着指雷力安,可是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算雷力安再蠢也能够看得出来容义是在骂自己无能、 雷力安站起身子,从龙椅上走了下来,走到容以的面前,容义并没有像其他的大臣吓得跪在地上,而是站直了身子,一脸的悲伤,眼里的狡猾还在眼珠子里闪动着。 “皇叔,你看你说的,梨儿是朕的妹妹。难道朕会亏待了她?这件事情,朕亲自命人去查实了,都是容炅留下的罪孽,当初容炅曾给朕送了两位美人,不知怎么就和梨儿结下了仇恨,便和梨儿开了个玩笑,朝着梨儿的膳食里加了点迷药,想要加害给皇后,谁知被皇后给察觉了,还惩罚了他们,多亏了皇后英明,否者真的是这个后宫都要乱了。”雷力安忽如其来的大转变让容义有些措手不及,这个小子,看来真的是自己低估了他。 “皇上!”容义有些愤怒的提高了声音。 “难道皇叔不相信朕的话,非要朕拿出证据!”雷力安所言是真,但是没有说出容梨逼迫着这两个姐妹联手试图用苦肉计陷害岑薇的事情,是想看看容义过来的真实目的是什么,不出意外应该是来打探关于自己亲自出征的消息吧,他知道自己有个和自己长相相似的男子作为自己的替身。 雷力安有时候真的是懊恼为何当初自己的这么多事情都呈现在了容义的面前,所幸的是认识了岑薇想要保护她之后,才开始有了这种想法,想要慢慢的脱离容义的掌控,否者估计自己会成为他手中的傀儡吧。 “臣不敢!”容义跪在地上低着头。 “还有皇叔不敢的事情吗?朕是在给梨儿留面子,还是非要朕把梨儿联手这姐妹俩用苦肉计试图戕害皇后的事情全部告知天下,让这天下人都来评判一下皇后之过还是皇叔之过?皇后不过是一个女子,皇叔有何苦步步紧逼?” 容义没想到雷力安会用这种方式打了自己一巴掌,脸色都气的铁青。真是愚蠢至极的女儿,偷鸡不成蚀把米,让自己的老脸都不知道往哪里搁。 “臣惶恐。多谢皇上的饶恕,看在了臣劳苦忠心多年的份上对梨儿高抬贵手,臣感恩!”雷力安当然是看出了容义的不甘,可是无奈,就是没有证据,所以就算知道自己的女儿作茧自缚也只能是打断牙齿往肚子咽下去、 “皇叔,请起吧,你对朕的养育之恩,朕没齿难忘,过几日,朕就要带兵出宫,这朝中的事情还要多多靠皇叔的兼顾了。”雷力安一边用很随意的语气抛出了今晚话里的重心,一边观察的容义的表情。 果不其然,还真的是让皇后给猜中了,雷力安看到了他的眼中闪过了一时的惊喜,真的是把这个当成了自己的一次机会。 可是很快,那抹惊喜就暗了下去,他不动声色的对雷力安毕恭毕敬的回答:“皇上请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那,朕就放心了!” 容义语气里的惊喜都掩盖不下去,雷力安心中冷笑,然后又吩咐了一句:“皇叔啊,朕会告病卧床,这件事情不宜外传,所以还请皇叔保守秘密。” “皇上,请放心!”说完之后,二人又表里不一的寒暄了几句,就只差雷力安没有亲自送他回府了,这容义,果然是狼子野心,看来这么多年,他的面具伪装的很好,自己还真的没有发现,若不是因为岑薇的出现打破了他的计划,想必他的真实面貌也不会露出来,到时候恐怕对他深信了这么多年的自己也是会死在他的计划之中。 雷力安并没有在容义走了之后才松懈,这养心殿里,可是暗藏着容义的眼线,这个老狐狸竟然都把自己的爪子伸到了自己的身边,还真的是坐到了滴水不漏,辛亏自己身边有双火眼金睛。 每次想到这个小女子,雷力安就心怀得意,自己的杰作并不是坐上了这个位置,而是得到了这个女子,奇才。 江湖上都有盛传着这个丑后的事情,还一度曾说过:得岑薇者的天下。这句话虽然是有些夸张,但是这个女子的作用真的非常大。 多年以后,雷力安才知道,原来这句话并不是假的,要不是因为那个女子,就没有自己的这片大好的山河。 于是,雷力安让青岩偷偷的将消息传达给岑薇,计划实施,老狐狸已经上钩了。 回到宰相府的容义马不停蹄的命人立刻去将自己的心腹都叫来府上,逼迫着他们联手请求皇上再一次的废后,还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继续的安插在了岑薇的身上。 “相爷,可是皇上根本就不看这些奏折,有什么用!” “本王让你们做就去做,何须多言,本王自有打算,谁敢多嘴,休怪本王不客气!”容义的话让那些有异议的人都闭上了嘴巴。 “下官一定会闭上自己的嘴巴!” 雷力安在上朝的时候,似乎这些问题说来说去已经烦了,干脆闭目养神,等他们吵完自己再搪塞一遍就应该下朝了。 “皇上,臣等恳求废后!”话刚落音,雷力安就睁开了眼睛,朝着容义看了一眼,眼里的疑问在询问着他是不是他的杰作,可是容义耸肩撇的干干净净。 “皇上,老臣只是觉得既然如此为何不顺了大臣的意见?”容义一副不痛不痒的口气。没有任何逼迫的他的意思,似乎就算他不干也无所谓了,反正他的目的也不是为了这个,而是让自己接下来的另一个目的做的铺垫。 雷力安愤恨的退朝离去。 这个时候,没想到容义竟然追了上前解释:“皇上明鉴,这不是微臣所为,皇上应该知道,昨晚微臣答应过你,不会掺和联名这件事情的。”容义的话,让雷力安沉思了半响,不言语朝着养心殿走去,只留下容义一个人站着。 看着雷力安的这个举动容义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笑了笑,只要你出征,任何事情都不能够阻挡自己废掉岑薇的念头,不管是为了自己儿子报仇,还是扶持自己的女儿坐上这个后位,都要废掉这个皇后,绝对不能姑息。 如今岑薇的双翼已经折断,现在除掉它是最好的时候,错过了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怎么能够容许自己犯这样的错误。 “臣恭送皇上!” 雷力安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的坐在龙椅上,心想着,好你个容义,竟然敢阳奉阴违,敢在朕的面前玩两面三刀,看来是要朕好好的陪你玩玩了。 “既然容义要玩这种把戏,那我们就跟他学一把,将那日容澈带兵闯皇宫的事情传出去,既然要传,就传的大点,让各地的藩王都知道,容义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控制着藩王不让进帝都,而他的儿子青灵王身为一地的藩王却带兵闯进皇后的凤来殿,仗势着容义身为朝廷的摄政王,利用权势,试图某皇位!不知道这样的消息是不是大家想要的!”岑薇玩味的样子跟着容义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第四百一十一章 反击一把 “的确是好的办法,当初容义能够携藩王逼朕,那么朕就用他这个办法反击他一把!” “来人!” “属下在!”青岩跪在雷力安的面前等待着发令,明知道岑薇就坐在一旁,却连眼睛都不敢乱飘,低着头,屏住呼吸。 “传令下去,就像皇后所说的那样,将消息传出去,朕不介意这个池水越搅越混!”雷力安的眼眸一沉,他不想对这个养育了自己这么多年的“养父”下手,但更不会坐以待毙。看得出雷力安内心的悲痛,不知为何,岑薇看得出这个男子心中的那份割舍不掉的情谊。 岑薇靠近了雷力安,张开嘴半天不知道应该如何安慰着他,对于这样的事情,她的确是不知道怎么选择,她没有经历过这种选项吧,只能用自己想到的尽量就安抚着他:“其实,这个没有什么,在这种竞争中,你若是手软,死的就是你,皇上你给过他机会,他没有珍惜,而是变本加厉。所以……” 雷力安没让她继续说下去,而是一把将她抱进了自己的怀中。下巴搁在了岑薇那一头不加任何首饰的头上,低低的回应:“我明白!” 雷力安伸手摸着那头秀发,像极了自己印象中的那个母妃,她也是有那样的一头秀发,让自己倍感温暖,有一种就此在这里永远的不要醒过来。 接到这个消息之后,琅琊王容炜便开始马不停蹄的从封地朝着帝都赶过去,如果自己不早点赶过去,那么岑薇一定有安危,当初是为了她离开了帝都,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快,因为她又在此赶回来。 原本就潜伏在帝都的一些藩王,比如安平王容越,汝阳王容净,很快就现身在帝都。从躲躲闪闪变成了光明正大。 琢磨着,时间也差不多了,雷力安便让人放出消息,说自己要在月圆前一日开始出征,而明着的消息是皇上病了。对外称病,不见人。 其他人是不知道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还以为雷力安又犯了傻病,而对于容义来说,这可是一个机会。 身为摄政王,有很多权利。在皇上病了的时候,更能够越过他,直接替代皇上下圣旨,这样的事情令容义感到欢呼雀跃。 “各位,现如今,皇上病了,本王应该挺身而出,为皇上处理事务,这都是本王义不容辞的一件事情!”说完还到处看了一眼,确认大家都没什么异议后,便很放心的去做接下来自己要做的事情了。 只见容义一脸大义凛然的面孔站在了龙椅的面前,扬起声音:“众位,如今皇上再一次的病了,相信大家不会忘记,当初的皇后也是在皇上病了的时候用计谋斩杀双王,这举国之殇,相信大家不会忘记,更不会重蹈覆辙!” 容义的话刚落下,立刻响起了呼应,可是有些人总是站在中立的位置,干脆沉默的看着。 “相爷想怎么做?” “这话问的好!本王有一个想法,既然我们都是为了皇上,为了晋天王朝,在皇上病了的时候,绝对不能够让这等丑后把持朝政,本王提议废后!” 容义的话令众人折服,正中下怀的事情,本来就在计划之内,可是没想到会在这么关键的时候,皇上会对外称病不上早朝,正好,此事就全权交由给摄政王。到时候废后容易,想要在立后,只要他们不同意。一口咬死,那么皇上也无可奈何。 容义直接越过了皇上,下旨废后! 得知了这个消息的岑薇将手中的茶杯捏成了粉末,好你个容义,原来兜了这么一个圈子,还是为了这个。为了废掉自己,大费周章。岑薇心中怒火熊熊燃起。 香菱见状,偷偷出宫将消息传达给了雷力安,不敢有片刻迟缓,生怕迟了片刻,那么自己就无法和主子交代。没有保护好皇后,粉身碎骨也不死不足惜! 这个时候,容义命人带着自己的旨意,废掉皇后。他当然没有忘记自己和容越之间的约定,同时还下了第二条旨意,将岑薇下嫁给安平王容越。能够做好这个顺水人情这种便宜,他当然不会错过。 岑薇在凤来殿雷霆大怒,面色铁青,那块胎记都没有她的表情恐怖。岑薇在此刻悲哀发现,这似乎没有任何能够让自己反驳的权利。皇上告病,一切事物交由摄政王,加上这个摄政王本来就去手中握着大权,现在就这么下旨废后。岑薇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 完全没想到,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容义竟然用在了对付自己身上。她要说这个容义阴险,还是自己低估了容义对这个后位的重视? “娘娘,你在这里,奴婢出去和这个扶风王拼了!”紫环心中的怒火可不比岑薇小,这个王八羔子,竟然敢趁着皇上病了的时候欺负自家的娘娘,真当他们都是吃素的吗! 岑薇拉回了紫环:“别闹!回来!” “娘娘!”紫环跺着脚,一脸不情愿的眼神看着岑薇。 “你以为你出去就能够解决了吗?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能够顶什么用?给本宫好好呆在这就可以了!”紫环一心为了岑薇冲过去的干劲,真的是令她感到心酸,可是她明白,自己心中的愤怒不能够顶什么用。 “娘娘,是奴婢疏忽,请娘娘责罚!”紫环一脸的幽怨,可是她没有办法,在面对这种事情,身为奴婢,却不能为自己的主子尽力。更不能够抵挡什么。 岑薇坐在凤椅上,静静的等待着。一切随机应变,以不变应万变。实在不行就只能够走出这个凤来殿。 也不知道雷力安现在怎么样,岑薇想到这个就感到很愤怒。 “皇上,不好了,扶风王下旨废掉皇后!”青岩上气不接下气的感到了雷力安的面前,就知道自己过来的时候有多匆忙,生怕迟了片刻就会影响到了岑薇的位置。要知道这可是容义蓄谋已久的事情,这要是赶不回去,到最最后,皇后肯定是要异位了。 “废后!?”雷力安蹙眉,心中一揪。原来这个老狐狸就一直在打着这个主意,没想到自己这么一“出征”就给了他肆无忌惮的滥用皇权的机会。 真的是胆大妄为,一个区区的摄政王就敢废后,这古往今来还真的没有过这种事情。雷力安心中的愤怒不亚于岑薇丝毫。 “青岩摆驾回宫!” 眼看着扶风王的旨意步步逼近,紫环心急如焚,岑薇的表情能够杀死人。凤来殿里的人都没敢大声呼吸,小心翼翼的低着头。等待着皇后的懿旨。 “凤来殿的人都出来接旨,奉摄政王的旨令。”宫外站在一个尖嘴猴腮的公公提着尖尖的声音,小人得志的趾高气扬的看着岑薇表情,似乎很得意。 “皇后,还不跪下接旨!”那个公公看到岑薇出来接旨却没有跪下来。便用兰花指岑薇的那个架势令紫环很不满,一个阉人也敢对皇后娘娘指手画脚。 直接上前掐断了那个太监的手,谁知那个太监这么弱,紫环刚使劲,就听到骨头的断裂声音,一阵嚎啕声。 “紫环,不得无礼!”岑薇表面训斥着紫环,心中很高兴,但是岑薇没有因为那句话而跪下,挺直身子,一开口就能够把人给震慑到了:“摄政王的一道旨就让本宫跪他?” “没错,这可是皇后娘娘!”紫环仰头从鼻子哼了一句。 那个疼的脸色苍白,双唇哆嗦的一直摇头,表示无所谓了,连刚才的那个架势也没有了除了唯唯诺诺的一个劲的同意,什么状态也没有了。 “娘娘……是奴才的错!娘娘你随意!” 岑薇旁边的紫环直接一把抢过了那个公公手中越过皇上直接下达的那份“圣旨”,双手呈递给岑薇:“娘娘,给!” 打开一看,岑薇的手颤抖了一下,不知说什么,废后,还将自己下嫁给容越当安平王的王妃!这和容越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把他牵扯进来!一连串的疑问在岑薇的脑海里闪过去。 “皇上驾到!” 小德子的声音打破了岑薇的纠结,她不知道自己要不要接下这道圣旨,照着扶风王的意愿这么做下去,可是她似乎拒绝不了,也没法反抗。 她不知道雷力安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身后,一只手从她的手中将她手里的圣旨夺了过去,朝着香菱屁颠屁颠抱出来的炉子一扔,就窜起了火苗,熊熊燃烧起来。 “皇皇上,这是摄政王的旨意!”那个太监顾不上疼痛急忙的解释。雷力安连看都不看那个太监一眼,抱起岑薇,背对着那个哆嗦的太监回了句:“还知道朕是皇上,回去告诉容义,朕还在,谁都动不了皇后!” 那个太监离开之后,岑薇挣扎从雷力安的怀中跳了下来,一脸冰冷的模样看着雷力安,眼中露出了一股恨意。 “岑薇!” “皇上请自重!”岑薇一只手划开了两个人之间的界限,一道难以跨过去的沟壑。 “这件事情是一个意外,朕保证,再也不会发生。”雷力安竖起三个指头就要起誓,可是岑薇轻轻的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能够相信。 “如果皇上考虑周全,何来今日臣妾所受到的这些屈辱!”岑薇话里有些埋怨语气,想到自己受到的那些屈辱,若是雷力安真的狠心,也不至于自己受到了这么多的侮辱。 想必这古往今来,也就只有自己这个皇后太无能了吧,竟然让一个朝廷的重臣下旨来废掉自己这个皇后,还没有一点反抗的能力,真是太怂了,他所受到的侮辱,一定要让他容义加倍偿还! 雷力安知道岑薇心中有怨恨,那股气一直都不能够吐出来,就一直不痛快。她过不了自己心中的那道坎,她受了太多的委屈。所以,雷力安想要补偿她。 他与其和岑薇一起生闷气,还不如提出条件,看她如何解气。 第四百一十二章 拟圣旨 “皇后想如何?” “皇上臣妾想怎么样,难道您还不清楚吗?”岑薇背对着他语气有些冷漠。 “来人,拟好圣旨,把皇后的意愿写下来,皇后的意愿就是朕的圣旨!”雷力安的一番话,足以让岑薇转过身子面对着他。 只见她面如表情的走到雷力安的身边一字一顿的说:“本宫要皇上下旨将青灵王赐给本宫当男宠!” “你确定?”雷力安的眼神里闪烁着一丝丝的疑虑,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子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是能够确定的是她不会看上容澈。 岑薇点了点头,没有比这个更能确定的了,既然这对父子这么瞧不起自己这个丑后,就是不知道这个他要是知道自己成了丑后的男宠之后,会是怎么样的表情,真的是很想知道容义会是什么样的一副嘴脸,她真的很想看看。 “好,如你所愿!”于是大手一挥,很快就在上面拟好了旨意,然后将圣旨命令一个岑薇根本就没想到的人去传的圣旨。 “微臣参见皇上!” 岑薇几乎是瞪大了眼睛去看出现的那个男子,那个男子一身白衣,简单不失华贵。一脸的笑意,一同当年的自己所见到的那个躲在树上看戏的那个笑容。 “见过皇后娘娘!”容净朝着岑薇行礼后,客气而生疏的样子完全和自己所认识的那个容净有些不一样。 “皇上宣臣前往有什么吩咐需要臣去做的?” 雷力安示意身后的青岩将自己拟好的圣旨前往宰相府宣旨,雷力安很清楚,一般人去宣旨对于容义是没有任何作用的,既然他能够越过自己直接下旨废后,那么其他的人在他的眼中都不足为齿。 但是对于有些人的存在,还真的不能够让人无视。比如眼前的男子,容净,在先皇生前备受宠爱的皇子。就在众心奉月,原本以为这个皇位迟早会是容净的时候。不知何时,那个傻太子却牢牢的坐上了太子之位。 这让文武百官很诧异,还通过了皇后之手利用双王斩除异心,之后还能够过河拆桥,完美的脱身,从而坐稳了这个位置,这让人不得不服,却又不能服的理由。 当时的容净却在这场混乱之中,置身事外。让人惋惜不已。但是容净在这朝廷上的威望没有因此而减少。 雷力安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对手会成为自己的队友,为自己除掉扶风王那只大手的一把利刃! “臣定不辱使命!”说完接过了圣旨,还看了一眼岑薇,那种言语中不能够表达出来的感情,然后转身离去。 岑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开口问:“皇上,你这是?” “本王猜得到汝阳王不会这么轻易死心,既然如此为何不给他一个机会也给朕一个机会?所以朕就在外面候着他的到来。没有什么是谈不拢的事情,除非对方给的筹码不够打动自己的心。否则怎么会谈崩呢?”雷力安的话很直接,也很有把握。 对于谈生意,雷力安在天龙商团学到了太多的东西。特别是在和人谈生意的事情,知道如何拿捏对方的七寸。在打了人之后如何给一颗甜枣,恩威并施,才能够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这天底下,舍不得孩子还真的是套不住狼。别妄想一口气吞掉大象,只有慢慢来,才能够完成自己想要的结果。 “所以,皇上你给了汝阳王什么筹码?” “跟皇后学的,朕答应在事成之后,联手砍掉容义的左膀右臂,将他提拔为右将军。” “皇上还真的是会利用,既除掉了自己的对手,又能够给自己的增加了一份势力,同时还能够买通自己的队友,一举多得。” 雷力安看到了岑薇眼中的笑意,就知道心中的怒火已经减半了,有些放肆起来,伸出手想要抱她的时候,却被她给闪开了,眯着眼睛,眼睛里的皎洁似乎在诉说着:“少得意,我可是清楚着呢!” 雷力安没想到自己的目的就这么快的发现了,讪笑有些不好意思的拍马屁:“真的皇后聪慧过人,在皇后的身边,不会想计谋也能够加以利用。再说了,皇后曾经提醒过朕,朕当然不敢忘记!”说完竟然还朝着岑薇眨了眨眼睛,抛媚眼的模样,差点把岑薇迷得神魂颠倒的。 为什么男人有时候可以长得如同妖孽般的俊美,高冷起来,帅的她一脸的哈喇子。差点就沦陷在了雷力安的美色之中。 幸好自己的理智拉回了那花痴的状态,岑薇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冰冷的模样,搞得雷力安都不知所措了。 “这件事情不会就此罢休,臣妾要皇上再下第二道圣旨!” 岑薇想到了,光让他当自己的男宠怎么解气,既然容义不是很介意这种事情吗?若是自己的儿子刚成为男宠过后,一天之内,再狠狠地被休弃,不知道这样的结果是不是他容义不能够接受的?若是这样,想必一定是极痛快的一件事情。 宰相府内,容义没想到不但自己的旨意会被驳回,还迅速的降来一道圣旨。容义内心一阵愤怒,这个雷力安,竟然敢糊弄自己。给自己来了个声东击西,他就看着来宣旨的人是谁,看自己怎么给他好脸色的。 听到皇上下旨,传旨的人正朝着宰相府赶过来,容义已经想好了,站着过来宣旨,就让他躺着回去回复皇上。 可是当他看到来宣旨的人很快就惊呆了。 “皇叔,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容净看到容义之后,并没有急着宣旨,而是和他寒暄了一番,看到容净那张面带笑意的俊脸,容义就有些慌了。怎么会是他,当初夺位的时候,容净就已经放弃了,然后远离帝都。如今,会出现在自己的府上,而这似乎,有点来者不善的感觉。 “贤侄说笑了,想必封地应该不错吧,怎么出现在本王的府上,没先到汝阳王光临寒舍,真是令寒舍蓬荜生辉啊。”容义最擅长的就是满口的假仁假义。容净大概的扫了一眼这义合堂里的陈设。 就说说放在一旁的红珊瑚,放眼下去,这个恐怕皇上的宫里也找不出一件能够与这个媲美的珊瑚吧。而容义还在大言不惭的说着这些话。 既然他要说,为何不跟着他的套路装下去。 “皇叔,帝都也不错,皇叔都乐不思蜀的吧,看到皇叔现在在朝中一番风生水起的样子,本王深感欣慰。如果本王入朝为官,想必皇上也不会亏待本王吧,皇叔都能够当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了,到时候可是要多多提拔本王啊。” 这一番话刚把容义夸上了天,很快的又扔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没想到啊。看来这个容净和雷力安真的不愧是兄弟,说话那么相似。笑里藏刀这个词更适合的用在容净的身上,他能够笑盈盈的看着你,然后在你卸下所有铠甲的时候,一刀刺向你,让你防不胜防。 “汝阳王抬举本王了!”容义的态度很快就冷了下来,没想到这个容净竟然要入朝,也不看自己答不答应! “接下来可是要得罪皇叔了,皇上有旨!” 容义拉着脸,不情不愿的带着家眷跪在容净的面前,等待着他宣旨,可是容净迟迟并不宣旨,而是多看了一眼还未痊愈的容澈,突然露出了一个道不明的笑意。 然后不紧不慢的宣旨:“奉天承运,青灵王和皇上兄弟情深,却手皇后格外的青睐,并赏赐给皇后。即日起,立刻进宫伺候着。” 说完合上了圣旨,喊了脸色苍白的容澈:“青灵王,请吧,随着本王走吧!”那眼神里尽是笑意。 容义恨不得立刻将岑薇碎尸万段,可是似乎。他突然明白,为何是容净来宣旨,而并非是他人。 果然是自己带出来的皇上,做事竟然如此缜密,就连如何对付自己都猜得出来。让容净来宣旨恐怕不是防着自己抗旨,这是在警告自己!看样子这个容净是和雷力安联手了。容义藏在袖子中的手狠狠地捏成了一个拳头。 “容净,你敢假传圣旨?如今皇上称病在养心殿养病,哪里啦的圣旨,别以为这样,就能够让本王进宫伺候丑后!” 容澈立刻站了出来反驳了容净,打死他都不愿进宫伺候那个丑后,看着就觉得恶心。更重要的是这个丑后竟然还敢命令自己这个堂堂的一方藩王进宫当她的男宠,简直就是被众人所耻笑,令皇室脸面蒙羞的事情,雷力安也会答应? 他不相信,雷力安那么一个高傲的人,怎么能够容忍自己的皇后下旨扩充自己的男宠。这种大脸的事情。其中一定有诈,容澈认定了这点,才敢站起身子,准备抗旨! 可是容义却喝住了容澈,大声的喊:“跪下来,接旨!”容义那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他当然不会和自己的儿子一样那么鲁莽。 若不是雷力安下的圣旨,容净不要说过来宣旨,想必要进入帝都都不是一件易事。又怎么能光明正大敲锣打鼓的在自己的面前耀武扬威。 这一举动,真是让容义有些措手不及,看来自己真的是低估了她岑薇,那一瞬间他就下定决心,扬扬止沸不如釜底抽薪。 容澈看了一眼容义的样子,就知道自己无论如何都必须接下那道圣旨,容义看着自己的儿子一步三回头的样子,心有不甘。 容净虽然只是来宣旨,却一副高高挂起的模样,全然不觉得这件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临走的时候,还对容义微笑着回应:“皇叔,不用送,想必青灵王这一去不会遇见什么危险。”容净猜得出岑薇打定的是什么主意。 从那一日见到她的那一刻,看着她做事的风格,就知道她是那种有仇必报的人,绝对不会记恨人,因为有仇当场就会报回来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误了一生 多年以后,容净甚至不会想到,那一日的相遇竟然会让误了自己的一生。 赶到帝都后的容炜还没来得及见到岑薇就听到了从宫里传出的一些传闻,摄政王越过皇上下旨废掉皇后,吓得他都不知如何阻拦,急忙的找到容越,要和他商讨如何解决这件事情,现在皇上可是告病在养心殿不见人。 在客栈住下了的容越不以为然,非但没有跟着容炜一起想办法,还劝阻他:“其实皇宫并不适合她,这件事情,我不觉得是一件坏事!”说完还很淡定的端起茶,轻轻的泯了一口茶。 容炜完全没想到容越会是这个反应,有些惊讶的看着他,就像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容越,你疯了吗?岑薇是皇后,这件事情,我们应该和她坚定的站在同一立场上保护她,现在扶风王的势力日渐扩大,把她逼到这个份上,你怎么能说这些话?”容炜气的不打一处来,指着容越骂。 看到他似乎不动摇,没有那个念头,容炜干脆拿起当初岑薇救他的事情提出来:“当初岑薇真是瞎了眼才救得你,你就这么汇=回报你的恩人?还是说你在记恨当初她调戏你的事情,可是这也没什么、”容炜连忙跟他解释。 容越简直就要被这个好友说的这些烦死了,干脆跟他坦白,免得他像和尚一样把自己念叨到死:“你就不能坐下来听我解释?进来说了那么多,给我解释的时间了吗?”容越一摔手中的茶杯,就让容炜住口,不在言语,等待着他的解释。 只见容越不紧不慢的解释:“我打算在岑薇被废了之后娶她为妃,她会是我唯一的妃子。” “什么?”容炜简直是被吓到了,娶皇后?还是废掉的皇后为妻?当自己的正妃!容炜伸出手摸了他的头想看这个脑袋是被烧坏了吗?容越一只手拂开了容炜搁在自己脑袋上的手,一脸平静:“我已经想好了,一旦她的皇后被废掉,扶风王会将她下嫁给我当正妃,我会带她离开帝都,回到自己的封地过上安稳的生活,有我在,自然不会受到威胁!” 看着好友坚定言之凿凿的样子,似乎是铁了心是要娶岑薇为妻了,站在好友的角度,或者是另一个连容炜都无法面对了另一个身份,都不愿意他这么做。 “你不能这么做!”容炜立刻反驳了容越,试图能够挽回他的这个念头。 “为什么?我以为你会毫无怨言的赞同!”容越有些诧异,一向和自己关系如铁的好友竟然会对自己这个做法进行反驳。 “我,你问过她的意见吗?”容炜半响,才说出了这个借口,却被容越给无视了。他有些理直气壮的回答:“皇上根本就不能给她幸福,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后宫,根本就不适合她。” “你还是本王的兄弟吗?”容越一句话直接打在了容炜的七寸上,让他不得动弹,沉默半响,容炜点了点头回应:“但是我只有一个要求,谁都不能伤害到她!” 兄弟二人刚达成共识,谁知从宫中传来了另一个更具有爆炸性的消息。皇后的位置不但没有被动摇,还被皇上亲自下旨,将青灵王赏赐给皇后当男宠。 这明显的赤裸裸的打了扶风王的脸面。 “这个也是计划之一?”容炜大跌眼镜的样子疑问。 容越陷入了沉思中,按容义的计划,现在的自己应该接到了迎娶被废前皇后的任务,怎么可能听到一个这么荒唐的消息。 容越立刻前往宰相府探探究竟,是谁在后面捣鬼,坏了自己的好事。 在凤来殿内,容澈看着岑薇那张丑脸。不甘心的跪了下来,因为雷力安就坐在她的身边,真的是一点也不般配,除了二人之间那相似冷漠的眼神有那么一点神似之外,真的不知道还有什么能够把这样不般配的二人牵扯到了一起。 原以为雷力安的脸色会更加难看,谁知他的表情竟然有些痴傻的样子,怪不得能够让自己进来当岑薇这个丑八怪的男宠。换成雷力安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要知道自己可是跟他多年的兄弟情义,怎么会比不上那个又丑又狠毒的女人呢。 这个时候,容澈干脆站了起来,想要指岑薇的嘲讽的时候,只见到岑薇站了起来,以极快的速度站到了自己的眼前,另一只掐着自己的脖子,那个力度绝对不亚于自己的父王扶风王的内力。 “大胆容澈,你不过是本宫一个小小的男宠,也敢站起来!别忘了上面坐着的人可是皇上!”岑薇指了指那个表情有些痴傻的皇上训斥。 只见容澈因为被岑薇掐着脖子,而导致额头上的血管凸出来,一脸充血的样子,嘴硬:“那个根本就不是皇上,不过是替身!” 看到容澈不相信,雷力安缓缓的开口:“青灵王,如今朕将你赏赐给皇后,有何异议?” 雷力安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楚的落在了他的耳力,完全没想到,这是真的,怎么会?容澈瞪大的眼睛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喊:“臣不愿意!” 说完还以为岑薇会很愤怒,谁知道她的眼角乡下一弯像月牙般的眼睛,微笑起来,似乎是一个计谋,好像自己又陷入了岑薇的另一个陷进里。 心想着不好,这个时候岑薇松开了手,没有任何防备的容澈便狠狠地跌坐在地上,一副狼狈的样子全部被在场的宫人一览无遗。 “很好,那本宫就成全了青灵王,免得相爷觉得本宫仗势欺人!来人,把这个新进贡的男宠休弃,遣送回宰相府!”说完从旁边的侍女手中端着的托盘里拿起一张手帕擦了擦手,一脸很嫌弃的样子将帕子很随意的甩在了他的脸上。 “岑薇。你真是一个阴毒的女人!皇上,难道你还没有看出来吗?这个女人根本就是祸国殃民的丑后,你怎么能够容忍这个妖后为所欲为。皇上,你太令微臣心寒了!”这个时候,容澈还不忘记告诉雷力安,他很伤心。 雷力安才不会介意那些事情,他表现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回答:“青灵王,朕信任你和皇叔,你们辜负了朕,朕寒心!” 一句话就把容澈打进了十八层地狱,难道雷力安发现了什么?怎么这个表情。 “就如皇后所愿,来人,把青灵王赶出去!”雷力安的话不带一丝的感情,就好像对待一个陌生人一样,完全不认识这个跌坐在地上一脸失神的男子。 “皇上!”容澈还是不死心的喊了雷力安,可是得到的是雷力安那张冷如冰表情的回应。被拉出去的容澈甩开了那些侍卫的手,试图要挣扎什么。 雷力安就站了起来,走到了他的面前,雷力安的脚步坚定,每走一步似乎都在想什么。 容澈不甘心的问了一句:“皇上,为何这么做?” 面对曾经的兄弟容澈疑问,雷力安的态度显得很淡定,很自然的回了句:“朕的底限是她!”坚定的语气里不容任何人质疑。容澈听完就笑了,笑出声音:“这个丑后,在你的眼里,我和父王和梨儿他们都比不上她是吗?” “这样的事情,朕不想重复。下次,朕不会手软!”雷力安脸上不带有一丝的表情,话中的寒冷能够把四周都给冻住了。而容澈就在侍卫的监视下,被带出了凤来殿。还没有出宫,宰相府就在同一日内收到了皇上的两条圣旨。 另一道圣旨就是在贬低容澈的以及扶风王,才导致了容澈这个男宠在进宫没有两个时辰就被休弃了。 容义看着那个宣旨的男子依旧是容净,就明白为何容净在方才离开的时候会出现的那副表情,好你个容净,竟然玩弄本王,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一时间,两道圣旨的内容就传遍了整个帝都上下。帝都子民谁人不知,当今皇后酷爱抢收男宠,却不曾听说过休弃男宠的事情。 身为一方的藩王青灵王却被遣送进宫当男宠不说,还没几个时辰就被休弃赶了出来。这样的成为百姓的饭后茶余话题,肯定是要有一阵子了。 那些站在容义那边的文武百官一下子就看懂了其中的缘由。这才是真的皇后的真实面目,家中有男丁的文武百官吓得不轻。他们可以联名逼迫皇上请求废后却不敢抗旨。要是被皇后看中的哪家公子,一旦让皇上下旨想逃都逃不掉了。 干脆沉默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不敢轻易的再联名逼迫皇上。否者,这当了皇后的男宠过后,还有人愿意将女子嫁入自家门吗?更重要的是从此败坏门风的事情。 容义被狠狠地打脸之后,心中的愤怒熊熊燃烧,就像在哪怒火是浇了一桶油,越烧越旺盛却无处可发。 现在的雷力安不比以前,当初的他就连他底下的天龙商团都是出自于自己的手。可是现在,容义发现这个商团已经开始渐渐的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而雷力安开始一步一步的反击,没有盛气凌人步步紧逼,而是一点一点的瓦解自己的势力,从而在朝中巩固自己的人。 他本想着只是废掉这个皇后,换上容梨,可是容澈回来之后对容义说的那番话之中,容义便有了另一个打算,与其一天到晚都在纠缠着如何将这个皇后给拉下来,还不如直接解决掉她,坐到一劳永逸的程度。 “皇叔,你这就不厚道了!计划有变,怎么也不通知小侄一声,让小侄也有个心里准备啊!”容越看到容净宣旨过后就离开了了宰相府便急着出来了,想要问一问究竟。 看到容越那张脸,容义就气不打一处来,本来今日岑薇让自己颜面扫地,没想到还出现了一个和岑薇有关系的人,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笑话发生到了自己的身上。想想就觉得可恨。 第四百一十四章 口味与众不同 如此愤怒的容义当然不会给容越一个好脸色,没好气的反驳:“安平王若是有本事,想必今日也能够抱得美人归,哦,皇后不算美,安平王的口味确实是很与众不同!”满嘴的奚落嘲笑。 却被容越直接忽略掉了,再一次的问:“为何变成这样?本王记得扶风王你可是亲口告诉本王,皇上出征了,宫里那个不过是一个替身!王爷就是这么坑本王?” 容义眯着眼睛。吹胡子瞪眼的对着容越的样子,就像是要吃了他一样:“安平王要是有本事就直接带走皇后,用不着来和本王合作,什么都没有付出还想跟本王谈合作?别忘了,这次损失的是本王。你安平王却能够置身事外,若是这件事情被皇上知道,本王想知道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那句话算是彻底的惹恼了容越,二人之间的梁子也算结上了,容越黑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的宰相府。 回去的途中,容净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卷入这场政治的纷争中到底是错的还是对的。 当初接到那个消息,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回去帮助那个女人,不知为何,每次看到她就觉得有种温暖,或许没有当初她的无心插柳,恐怕自己现在也是深陷这段不堪的婚约中,他不喜欢风洛语,对于要娶那样的一个女子。他脑海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想着如何避免。谁知误打误撞,竟然还让她给帮到了自己。 也算是自己欠了她的一个人情,权当自己帮她的理由。 容净用这样的一个理由说服了自己回到了帝都,却没想到自己在进城的那一刻,寄被人请到另一个客栈。 看到雷力安就坐在其中候着自己的那幅样子,容净就能够明白自己当初为何能够输给了他。这个男子像极了了左贵妃,像极了他的母亲,眉眼之间。先皇那么宠爱那个女子,而那个女子却死于非命,不久后,她的儿子也就“傻了”。 容净原本以为太子傻了之后,自己努力的在先皇面前表现,他迟早都能够看到自己的努力。所以,他一步一步的走到现在,得到了文武百官的默认,可是终究不见他提起废掉太子,另易储。 他想过恨这个男子,同是他的儿子,为何自己的待遇和雷力安就差了那么远,那个男子愚蠢痴傻,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是男子要这身皮囊有何用处。 可是在今日见到雷力安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为何这么多年,无论自己如何做,都不能够将那个“傻太子”换下来。 看着他的行为举止,就能够看得出来,这个男子并不傻。相反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到底在想什么,也没人能够猜得出来。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容净单膝跪地朝着雷力安行礼。雷力安面无表情将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摔在桌面上,手刚松开茶杯,那完好的茶杯就这么散成了粉末顺着茶水流了一地,流到自己的脚下。 容净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如何解释?所有的消息都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就是皇上传出来的。被封出去的藩王,自古以来,为了避免战乱,没有皇上的懿旨,不得回到帝都,否者杀无赦! 容净就知道这些,可是他不能够直接说出来,只能沉默的等待着下文,因为他知道若是雷力安想杀自己,那么就不用跟自己大费周章的把自己请来这个地方。 雷力安声音不大,却很清楚的在这个空荡的房间回放了一边:“你可知罪?” “微臣知罪,甘愿受罚,可不知皇上是否愿意给臣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容净就摸准了雷力安找自己肯定有事,还不如给他找一个台阶下。 雷力安没有点头也没有急着拒绝,而是用自己的手轻轻的敲打着桌面,似乎在计划着什么东西,很快,就回话了。他并没有直接同意容净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汝阳王,朕的皇兄,想要什么机会?不妨说说,朕可以考虑考虑!” “微臣愿和皇上联手清君侧,铲除异心!” 容净的一番话确实的打动了雷力安,没人比他更需要此刻的人来相助,也知道这个兄弟来的有多重要。但是他并不确保对方是否是有心投靠自己。要知道当初的他可是自己皇位之位上最大的一个劲敌现在投靠自己,这是需要一个有待考究的问题。 看得出雷力安的顾虑,容净也不含糊的跟他坦白:“现如今,整个容家也只有皇上和微臣是兄弟,不管谁上位,都比不上皇上你跟微臣之间亲近,换了其他人对微臣有什么好处,最重要的是眼下人人都在想着自保。皇上,臣才是你最佳人选。” 这句话说得很对,而当时岑薇也曾经给自己提议过,容净这个人是可以选择的对象,若是真的到了这个时候,为何不试一试? “微臣这次从封地赶过来也只有一个目的,纵使微臣没有机会当上皇上,也绝对不能够容忍父王血脉之外的人来当!”容净的话暗指的人是容义,的确。他确实是很看不上容义,满嘴的假仁假义,做的尽是一些阴狠毒辣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青岩从宫里赶了出来一句话就带走了雷力安,却没想到会因此用上了容净,看来这一切,冥冥之中已经有了安排。 一日之内,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岑薇也被折腾的累了。但是她还是想要和容净谈一谈事情,不会让他有谋逆之心,现在这个情况绝对经受不起其他的背叛了。所以岑薇去找了雷力安,提议让自己去见见容净,想打探他的口风。 对于那件事情,没有得到雷力安的应允,大晚上的出去和一个藩王独处,于情于理都不合适。雷力安的拒绝让岑薇觉得很无理取闹。 “今夜朕脱不开身,明日,朕将他传唤过来,皇后想问什么都可以!”说完就匆忙离开了凤来殿,前往养心殿。 看着雷力安离去的背影,岑薇转身回去,对着紫环吩咐:“收拾一下,准备出宫!” “娘娘,真的要出宫吗?”紫环可是清清楚楚的听到皇上不同意出宫的。现在真的是陷入了为难之中。 紫环的话让岑薇甚至愤怒,看来这个丫头是忘记了谁才是她的主子吧。立刻转过身子吩咐香菱:“你去准备,紫环不用跟着来了!” 这个时候,紫环才知道自己又犯了大忌,怎么又怀疑娘娘的话,有些懊恼起来,默默的跟在身后解释:“娘娘,奴婢知错了!请娘娘饶了奴婢吧。” 香菱的动作很快,三两下就将东西收拾好了之后,岑薇就带着她悄悄的出宫了。 香菱很识趣,做事很像青芽。可唯独有一样不同的是她是雷力安的人,而并非自己的贴身侍女。留在自己的身边,所有的一切都会传达给雷力安。 不知为何,岑薇总是感觉这一路上有些异样,随口问了句:“会功夫吗?” 香菱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回答:“回禀娘娘,奴婢会一点!”这句话岑薇可不太信,就会一点功夫的人,雷力安会将此人放在自己的身边?恐怕不止吧。真的是够谦虚了。 岑薇出宫之后,直接去了如家客栈,看到岑薇后,季颜很激动的扑了过去:“主人,你终于来了,你好久没有来这了。” 经过季颜这么一说,岑薇掐手一算,从上次,确实是很久没出来了。因为容义这件事情,她已经身心疲惫了。 “把温融叫过来!”岑薇一边往里面走,一边吩咐着季颜。 “主人,温融兄今日已经出城了,他说过了,主人有什么想知道的都可以来问属下!”季颜看的出岑薇出来是有急事,也不敢有丝毫的含糊,开始严肃认真起来。 “你?”岑薇有些不太肯定,在她看来季颜和温融有一些的出入,对于温融来说,季颜做事没有他严谨。既然温融临走前这么说了,眼下也没有可用的人,便停住的脚步,开口问:“知道汝阳王眼下住在哪里吗?” 岑薇是不抱有把握的随口一问,因为不知道季颜能不能帮她搞定,对于经商做生意,季颜是很有一套。但是做这些事情,不得不说,温融更胜一筹。人脉也会更广。 岑薇的话让季颜喜上眉梢,没想到是这件事情啊,看来今日自己多嘴那么一问,还真的是问到点子上了。 今日客栈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季颜一下子不敢确认的时候,随口问了句温融,温融瞪了他一眼,还吩咐到:“这个客人是当今皇上的兄长,汝阳王容净!别说你忘了!” 季颜有些尴尬讪讪一笑,的确是方才没看清楚,只是看到了一个背影。这么一说也是合理的,虽说这个汝阳王不比其他的藩王。在帝都本来就有自己的府邸,可是这个没有皇上的准许,贸然出现在帝都,可是会引来杀身之祸。所以对于汝阳王在此住下,也是很正常不过的。 没想到的是自己的主子出来,是为了问这件事情。还真的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于是季颜急忙的连连点头回答:“知道知道!”季颜激动的说话都有些不利落了,要知道自己终于有机会在主子面前献殷勤了。 “你带本宫去看看,本宫现在就要见汝阳王!”岑薇吩咐。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找的人此刻就在自己的客栈住了下来。 季颜安抚着岑薇:“主人莫急,你一定想不到,汝阳王就在咋们的客栈住下了,属下这就现在带你过去!” 岑薇有些惊讶,不过很快还是反应过来了,这也好,免得自己再去找人了。她是知道这个容净是不会回到自己的府邸了,可是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客栈住下了,这一切真的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啊。 第四百一十五章 委屈 季颜带着风如此朝着里面走了进去,一间比较隐蔽的屋子,然后站在身后不敢惊扰到了里面的人。 岑薇倒是没有犹豫,站在外面,伸出手就敲了三声,说了句:“旧人,不知道阁下是否愿意见一面?” 准备躺下了的容净听到这个声音,很快就反应过来了,怎么?是她?莫非是她是夜行者不成,怎么每次都是在夜晚都能够看到她。看来这个皇宫是困不住她这只小鸟了吧。 容净很随意的就披上了衣裳,披着头发,点燃了屋内的烛光,才不徐不慢的打开了房门,撞见的一身素白的岑薇。冷不丁的就撞上了,容净不知为何越看越觉得那个岑薇像极了那夜的那个女子。 半响竟然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倒是岑薇没有扭扭捏捏的样子,而是大大方方的面对着他,开口就问:“汝阳王打算就站在这里与我谈谈吗?”岑薇刻意的压低了声音。 这个时候,容净才知道自己真的是失礼了,连忙点头伸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请岑薇进去,而季颜和香菱则是站在外面帮忙看着。 岑薇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仔细的端倪了一下四周,虽然是自己手下的客栈,可是还真的没有特地观察过其他房间的格式。 身为一个王爷,一方的藩王,住在这样的地方的确是委屈了他。汝阳王端起水壶就要给岑薇倒茶。脸色有些尴尬的回了句:“地方比较简陋,委屈了皇后娘娘!”岑薇摆手拒绝了容净。 示意他不用倒茶,自己不喝。容净拿着茶壶的手在半空中有些尴尬。岑薇接过了他手中的茶壶,示意他也坐下来。这个时候容净才察觉到,其实这并没有什么,是自己心里有鬼才会觉得有许多的不妥。 “想必我今日来找你,你应该也知道是为了什么。”岑薇一针见血。问的他措手不及。完全没有想到她会在今日出来见自己,更重要的是,她怎么知道自己就住在这个地方,这也太。不得不说,这个女子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有能力。比起所谓的大家闺秀,无才便是德的女子更值得自己欣赏。 容净点了点头,温和一笑:“是为了皇上吧。” 岑薇没有直接回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了一句:“为何回来?” “为了父皇!”容净那句话只说了一半,一半是不愿意让这个皇位落在扶风王的手中,另一半,是为了那个女子。岑薇突然笑了,在烛光下的岑薇,一颦一笑,都如此动人,除了额头上的那块胎记。 那块胎记就是一个缺陷,让她变成了如此的不完美。可是说的很有道理,那晚出现的那个女子,婉如误入人间不食烟火的仙子。可遇而不可求。 容净也在想,或许,当初这个女子嫁给的是自己,那么是不是现在不会是这个局面。这个女子,自身带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威压,站在雷力安身边竟然一点也不逊色。 有时候,他也是不明白,为何那些人看到只是那张不堪的脸,却忽略了她自身带有的母仪风范,真的是很可惜。 “本宫希望你不是骗本宫的,你若是诚心诚意的归顺皇上,你身为皇上的兄长。自然不会亏待你,你若是跟本宫玩心计,本宫一定不会手软的!我相信你是认真的!”说完扭头就走。 岑薇已经决定好了,对于一个无拘无束的人,是不可能百分百的控制他,想要牵制着他,就要拿好他的软肋。 “对了,王爷,有件事情,本宫还是要提前跟你谈一谈。对了,太妃娘娘会被本宫接到凤来殿照顾的。王爷和皇上本是手足,那么本宫自然是不会辜负了王爷的美意。”说完就走出了这间房。 容净低着头,一头秀发遮住了他的脸,的确,这才是她真是的面容。她今日过来是想告诉自己,自己那已经疯掉了的娘亲,原本以为都被众人给遗忘了,谁知道还真的是被她给找了出来,先了自己一步。 他想过如何从皇上那把自己的母妃给接出来,可是现在看来,是不可能的了。他相信只要自己没什么动摇,那么自己的母妃一定是无様的。只是,她真的太不相信自己了。自己那么匆忙的赶过来,无非就是想要阻拦着容义。没想到啊。 容净第一次有了挫败感,原来自己在她的眼中还真的是那么不值得信任。 岑薇走了出来,也是觉得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一个已经疯掉了的女子,竟然要被自己利用。一向不对无辜的老弱病残下手,没想到自己竟然要卑鄙到了这个程度。 岑薇离开了客栈后,和香菱在回宫的途中,看到了一个黑影一闪而过,看来是自己真的是猜对了。果然是有人在跟踪着自己。 “香菱,一会你小心点!”一边叮嘱着香菱然后一边从自己的腰间掏出了一把匕首要放在香菱的手中,却被香菱给拒绝了。 “娘娘,这匕首留给你,香菱还是有点功夫的。”看着这个奴婢这个时候还在推三阻四的,还不知道谁的能力更强呢。 要知道,自己可是空手格斗的冠军,现在说这些真的是有些好笑。岑薇干脆命令:“拿着,不要拖了本宫的后腿!本宫自有安排!” “可是娘娘!”香菱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手中已经多了一把匕首。 “别可是了,一会我们朝着分散的方向跑去,在宫门口相见!”听着这个脚步声,岑薇大概猜得出最起码能有十个人,其中一个几乎没什么功夫。其他的九个,内力丰厚,真的拿捏不准,她们二人是否有把握对付这么多人。 “出来吧,别躲躲闪闪了!”岑薇朝着那个方向喊了一声过后,陆陆续续的从里面走出了九个黑衣男子,岑薇猜得到另一个应该还躲在里面等着看戏。 男子手中都拿着一把匕首,岑薇松了一口气,这样香菱应该不会吃亏吧,就她她用不惯匕首,在拿着长剑的刺客面前吃了亏,现在应该能够旗鼓相当吧。若是她一个人,想要逃出这个包围似乎也不是一件难事。但是香菱,她真的不知道这个女子真是的功夫。 有的时候能够察觉到从她身上不经意间露出的深厚的内力,可是更多的时候,是自己对她的内力一无所知,真的怀疑她是一个不会功夫的人。 香菱大概的数了一下,然后开口说了句:“娘娘,奴婢应该能够对付四个,你呢?”风轻云淡的一句话,把自己的功夫说的那么弱,岑薇也是服了这从雷力安手中走出来的人。 “那就绰绰有余,不过里面还有个人没有走出来,你要小心点!”岑薇开始展开的行动,准备开始动手,香菱听了她的话有些意外,怎么还有一个?难道自己算漏了。 “你没看错,只是你没判断准确,里面还有一个人。”岑薇认真地回应。 还以为会是一场大恶战,谁知,从里面走出了一个女子,岑薇眯着眼睛不敢相信,没想到那个愚蠢胆小的女人,原来还敢出来刺杀自己。看来自己真的是不够了解她啊。 “岑薇,是不是很意外,觉得你出宫神不知鬼不觉的?没想到会被我抓住把柄吧?若是我将这件事情告诉我父王,你觉得明日早朝会发生什么呢?”容梨一副小人得志的样子,洋洋得意的露出笑容。 看到容梨很得意的样子,岑薇很随意的走了过去,站在离她不远的面前,开口,一脸轻蔑的问:“你有证据吗?别到时候又和你的兄长一样,因为自己的愚昧害了自己。你兄长一个男子皮燥肉厚倒没什么,可惜了啊。你一个金枝玉叶,也不知道禁不禁得起打!”岑薇还特地的咬重了语气。 气的容梨脸色铁青,破口大骂,完全撕开了方才那张伪装的面容:“来人,把这两个人杀了,杀了那个丑女人,本宫有赏!” 容梨一声下令,那些黑衣的此刻立刻冲了上去,将这二人团团围了起来,还围了一个水泄不通。 岑薇的确是很讨厌那些看着自己目光就像是看着猎物的眼神,简直就是侮辱了自己的这身本事。 细想,除了上一次为了救容越大展了一次身手之外,还真的没有认认真真的动手了。既然送上门来,岑薇想着自己也不用小心翼翼了。 这个时候,岑薇突然露出了一种亢奋的表情,双眼充满了杀气,很快就感染到了那些黑衣刺客。那种眼光,身为刺客的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似乎是低估了那个女子。她竟然反客为主的看着他们,就好像看到了猎物。 只见岑薇手动了一下,她身上飞出一条白绫狠狠地缠住了其中的一个黑衣刺客用力一扯。站在不远处的容梨听到了一声骨裂的声音,清脆!岑薇顺手从那个断了气的刺客手中夺过了他手中的匕首。反身,利用那个死去的刺客当了一次肉盾朝着右边将自己手中的匕首飞出去,直接插进了那个刺客的脑门。 “岑薇,你这个疯子,恶魔!”容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带来的九个刺客,已经有两个死在了岑薇的手下。 岑薇对着容梨露出了一个笑容,笑的容梨的寒毛都梳了起来。那是来自地狱的笑容。岑薇开始朝着容梨走过去,那些刺客都傻了眼了。不是说深宫里的一个丑陋的女子吗?当时还觉得九个功夫不浅的人,未免也太小题大做了。 现在看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动手,就已经死了。这雷厉风行的动作,以及那恐怖的眼神,真的只是宫里一个女子而已,而不是什么死士吗? 那些刺客开始向后退了几步,容梨吓得大喊:“来人,快来,杀死这个女子,赏黄金千两!”面对这巨额的赏金,还是会有人蠢蠢欲动的。 第四百一十六章 人为财死 正所谓人为财死,站在离岑薇最近的一个刺客便拿着匕首朝着岑薇冲过来,岑薇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容,心想着,真的不知死活。 男子还没靠近岑薇的身子的时候,不知何时岑薇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对着他的后颈就是一个回旋,那个男子狠狠地跌了个狗啃泥,这个时候容梨竟然没有露出笑容,而是满眼的恐惧。她可是亲眼所见了岑薇的速度,这个动作。完全看不出来是哪里的功夫,竟然这么利落,迅速! 男子还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岑薇的脚已经放在了他的脖子上,只听到一阵杀破天际的尖叫声,男子的脖子一歪,躺着的身子已经一动不动了。容梨这可是亲眼看到了。岑薇,岑薇真的是来自于地狱的恶魔,她竟然用自己的脚踩断了那个男子的脖子。 “啊!”容梨一阵尖叫逃开了这个地方。 那些刺客看着容梨已经逃之夭夭了,面对着那个满眼杀意的女子,唯恐不及。身为这么多年的杀手,真的没见过比自己还恐怖的人了。看来还是低估了那个女子。 看出来,那些刺客就要逃跑,岑薇手中的白绫根本就没有闲着。直接捆住了两个要逃跑的刺客。 香菱和她的配合很默契,在第一瞬间,一把匕首已经划破了男子的脖子,鲜血直喷了她一脸,另一个男子吓傻了。所有的功夫竟然在此刻失效了。 察觉到不妥的容净急忙赶了出来,就看到那血腥的场面,看到的是另一个刺客颤抖着身子看着岑薇,要开口求饶的时候,容净想让她留下活口审问。 只见岑薇手中的动作划出一道完美的曲线,男子的脖子一歪,缓缓的倒了下去。 “留下活口!” 岑薇将人杀死之后,抬头看了一眼冲忙赶出来的容净,风轻云淡的回了一句:“经过本宫手中的人,不需要留下活口!”说完之后直接就朝着皇宫走去,只留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一句话:“你和他还真像!” 容净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这个女人到底想要表达什么。当他走近一看,场面死的那五个男子,没有一个是残留着一口气的,看着那些死去的刺客,容净看到了一个蜘蛛网的纹身,这是暗网的人。 江湖上曾经留下一个传说,没人见过暗网的人的真面目,因为到最后,看到他们真面目的人都死了。 想必岑薇应该是史上第一个吧,连看都不屑于看。这些刺客临死前的恐惧表情,容净能够猜得出来。 岑薇的确是够狠,竟让能够做到了让暗网的刺客闻风丧胆的地步。恐怕自己都做不到吧。 岑薇带着一身血的香菱回到了凤来殿,就看到了雷力安已经沉着脸等着自己了。可是看到岑薇那身素白的衣裳上沾上的鲜血,心中的怒火消失的无影无踪。 脸上露出的是担心的面容,急忙的走了过去:“你哪里受伤了?”一边问,一边要解下岑薇的衣服。 岑薇有些尴尬的制止了他,面色飘起了两朵红晕,虽然自己一贯是抢男宠为名,但是在众人面前做这样的事情,还真的是有些不好意思。 只见岑薇推开了雷力安的手,淡淡的回了一句:“我没事,是刺客的血!” 听到岑薇这么说,雷力安的心上的那块石头落地了。这个时候他才注意到了岑薇身后还有一个一身血迹,脸上海沾了鲜血的香菱。 看到自己的主子露出了关心得面容,香菱感到欣慰,只见她轻轻的摇头,示意自己也没有受伤。 “谁派的刺客?问清楚了吗?”雷力安也顾不上岑薇的身上的血迹,将她放在了自己的怀中,紧紧的抱着她,似乎只有这么做才能够感受到这个女子是真真实实的在自己的身边。生怕一个不留神她又不知道去哪了。 他就猜得到岑薇会出宫,但是没想到的是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是谁泄露了出去。雷力安看了一眼整个凤来殿的宫人,岑薇知道他想要做什么,制止了他。 雷力安干脆命青岩现在出宫查清楚,到底是什么人所为。 “不用查了!是容梨,我看到她了!”岑薇的语气没有起伏,就像是看到了一个熟人而已,并没有因为是看到她亲自派人来刺杀自己而感到愤怒。 “是她?”雷力安蹙眉,的确是有些不相信,这个容梨一贯是残忍娇气,可是派杀手这种事情似乎她的脑袋是想不出来的,她只会在背后搞小动作。 雷力安的蹙眉引来的岑薇的不满,她以为是雷力安不相信自己的话。而是相信他的那个青梅竹马的琼花公主,干脆从他的怀中跳了下来,有些冷漠的回了句:“本宫要去沐浴,皇上请回吧!”说完就朝着浴室里走去,根本就不理会身后的雷力安是什么样的态度。 看着岑薇任性一脸醋意的样子,雷力安有些哭笑不得。什么时候,这个小妮子也有了这样的表情。 岑薇沐浴过后,一身神清气爽的回到寝宫准备歇息,这马上就要天亮了,得趁着在天亮之前,好好睡一觉。谁知刚走过去,就看到了更衣后的雷力安坐在自己的床榻上,手里还拿着奏折。 就气得不打一处来,什么时候还为了见自己得把他养心殿的奏折带到这里来了。 岑薇刚走近,雷力安抬起头,就看到了岑薇那张丑陋的面具已经摘了下来,那气鼓鼓的表情,越看越动人。岑薇很明显的看到了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只见雷力安将手中的奏折甩下去,站起身子,走近了岑薇。 每当雷力安的这个举动,岑薇就能够猜得到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她向后退了两步,伸出手,挡住了雷力安的身子,翻了个白眼:“皇上请自重!” 岑薇还以为自己的严肃会让雷力安不悦,谁知道,他倒不觉得有什么,一本正经的朝着岑薇认真的解释:“皇后,朕是认真的。” 从他的眼神中的笑意出卖了他,岑薇撇撇嘴:“本宫也不是开玩笑的!”看着沐浴之后的岑薇赤脚站在自己的眼前,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就像一副出水芙蓉的画面,那双赤着的足,如丝绸之光滑。 雷力安的嘴角勾起了一道笑意,弯着腰,用岑薇来不及防备的速度见她拦腰抱起,在她的耳旁轻轻的吐出一句:“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朕的皇后,很美!” 那句话说的岑薇都折服了,没想到这个男子耍起流氓起来,还真的是与众不同,这么夸自己,似乎,很好。 雷力安知道岑薇心中有挥散不去的怒火,所以他更不能够放纵她胡思乱想。将她紧紧的抱在怀中,在她的耳旁轻轻的呢喃着:“朕今夜留宿在凤来殿了!”不容抗拒的霸道语气围绕着岑薇。 “不行!” “你是朕的皇后!朕今夜就留宿在这了,你把朕赶出去,朕还有什么脸面啊!”前半句还很有霸气,下半句话,语气就松了下来。完全没有了高高在上的架势,眼里尽是像受了委屈的小姑娘。 看着雷力安那个样子,岑薇有些失神。权当岑薇默认过后,就把怀中的女子轻轻的放到了床榻上后,他也跟着窜了进去,搂着岑薇,闻着从她身上散发的一股若兰幽香的身躯。伸出手抓着岑薇的手,竟然发觉,她的手竟然这么冰凉。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一边问,一边将岑薇的身躯扳过来,和自己对视着。然后很随意的将她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怀中,想要帮她捂暖了。 岑薇撇嘴,冷哼了一句:“皇上,臣妾的脚也很冷!” “恩?”很快,雷力安就明白她这是何意,真以为自己不会这么做吧。岑薇心里很冷,在男人的眼中,无论什么样的女子,都不能够威胁到自己的江山。更何况现在。想了那么多,雷力安倒没有如她所想的,随便应付了她。 而是在她戳手不及的时候,抱起她光溜溜的双腿放在了自己的怀中,几乎是把岑薇整个人都包在了自己的怀中,还问了句:“还冷吗?” 那一刻,温暖瞬间爆满,这个冰冷的外表下的男子,竟然能为自己做出这么体贴的事情。岑薇闭着眼睛往他的怀里使劲的往他的怀里钻。这么温馨的时候,雷力安竟然开始手脚不安分起来。 那么温情的画面就被他的举动给破坏了,恼羞成怒的岑薇二话不说就动了脚,准备将他踹下去,谁知道她的举动早就被雷力安给察觉到了,用他的双腿禁锢着岑薇,不让她有任何的举动。 “皇后,你真的舍得吗?” 她才知道,原来这个男子又在扮猪吃老虎,还真的是占便宜占上瘾了,还不给自己有其他的动静了。 岑薇的手刚推开雷力安的枕在自己身上的脚,他的手顺势又揽着岑薇的腰,岑薇又不想在大晚上的弄出什么动静。只好忍着的不爆发,将他的手从自己的腰间放下来,谁知道他的腿又搁在了她的腿上,一来二去。岑薇就察觉到了雷力安的异样。 她自己的双腿被雷力安紧紧的夹在他的双膝之间,在二人连拉带扯的过程中,雷力安很不受控制的有了异样。 并非的未出阁女子的岑薇自然明白这是何意,她干脆停止了所有的动静。闭着眼睛大气都不敢出,岑薇的沉默加上这空气中流动的暧昧的气息,明眼人都知道,下一步应该做什么。 在这静谧的空气中,岑薇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身旁的温度在不断的上升,心里嘀咕一句:“糟糕!” 还没想好怎么脱身的时候,雷力安已经翻过身子,将她妥妥的压在身子底下,那张冰冷的面孔突然绽放出一抹笑容,让岑薇吓得不知道如何接下这茬。 “皇上,夜色已晚,想必皇上也累了吧,要不臣妾帮你按一按?” 第四百一十七章 好好玩一玩 岑薇的那句话引来的雷力安的不悦,累了?这是在质疑自己的能力吗?而且他当然知道岑薇的目的在于什么,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既然如此,那么自己就应该和她好好玩一玩了。 只见雷力安的头一低,就衔住了岑薇那喋喋不休的娇滴欲坠的粉唇,不断的深入允吸。一如他的本质,霸道深沉。 “皇……” 趁着岑薇一张开嘴,还想着怎么撬开那张小嘴唇而感到苦恼的时候,岑薇竟然开口了,就就给了雷力安一个好机会。一条灵活的舌头顺势钻了进去,在岑薇的口腔里横扫一番,雷霆之势,让岑薇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所有要说的话就不知如何开口。 因为她知道只要是自己开口就一定会拜倒在了雷力安的那炙热的气息下。对于岑薇,雷力安是志在必得,所幸的是这个女子是自己的结发之妻。 一番云雨过后,岑薇累的手指头动了动,白了雷力安一眼。就算知道自己内力深厚,也抵挡不了他的纵横驰聘。那个举动在雷力安看来却是无比的娇媚。欲压下去的时候,岑薇急忙的喊了一句:“雷力安!” 每每岑薇真的生气的时候就会直接唤了雷力安的名讳,看得出此刻的岑薇已经的累到了极点。眼看着着夜色开始泛白,几乎一夜未眠的她,雷力安看得都有些心疼。也不知道每回遇见她都克制不住自己而感到懊恼。 不顾岑薇的阻挠,还是僵持将她搂在自己的怀中。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安抚着:“歇息吧,我就在这里什么也不做!” 知道这个男子信守承诺,但是某一处的雄起,总是让岑薇有些隐隐不安。 累到极致的她已经无力计较这些了,只是默默的闭上了眼睛,沉沉的昏睡下去。看着已经熟睡的岑薇,雷力安都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这个女子的功夫超群,否则自己是不是就看不到那跟着自己吹鼻子瞪眼的小女人。 不可否认,在岑薇和雷力安大眼瞪小眼的时候,雷力安的确是很受用。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自己在她的心中眼里是和其他觊觎她的男子有着非同寻常的地位。 自古以来,都是女子三从四德,现在似乎是倒了过来。身为皇帝的自己却要对自己的皇后三从四德。想来也是好笑,但雷力安却不曾想过,这是一件难以耻齿的事情。 就连当初的自己都甘愿成为了她的面首,又何必在介意这件事情。自从认知了她之后,雷力安才知道,所有的威严以及自己身为皇帝的尊严在她的面前已经不复存在了。看着那个在自己的怀中熟睡下去的那一刻,他有一种共度余生的冲动。 原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并不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原来只要有她的存在,后宫三千佳丽都是那么逊色。 无论什么样的女子,只要她往旁边一站,就足够让人逊色。就算没有那姣好的面容,自己与她的相处过程中,依旧不会改变心意。 女子的美色并不只是指面容,还有更重要的内在。雷力安将她仅仅的抱在怀中,多么希望能够将她揉进了自己的身体里与自己融为一体。那个念头的出现令雷力安大吃一惊!什么时候,她都变得那么重要了,他甚至在质疑会不会只是自己的一念之差? “皇上!”青岩的声音打断了雷力安的思绪,将他那飘出去的魂给拉了回来。 雷力安随意的披上了外衣,赤着足,轻轻的走了出去,生怕穿上靴子之后的自己,会吵醒了岑薇。于是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了出去,就连打开门的声音都很温柔。 青岩刚要开口禀告自己所查到的消息时,雷力安蹙眉,青岩就看懂了这是何意,很快的就闭上了嘴巴,随着雷力安一同走到了大殿上。 雷力安坐在岑薇平常坐的凤椅上,俯视着青岩,点了点头示意他可以继续说下去了。这个时候,青岩才刚开口禀告。 “皇上,属下赶过去查的时候,皇后遇刺的地方已经清理干净,不过在那遇见的汝阳王,他看到了皇后遇刺的帷幕,他赶过来的时候,皇后已经解决干净了,不过据他所言,皇后应该是被暗网的人所追杀。于是属下派人去查了,现在还没有结果。” 原本以为自己这么辛苦至少会换来雷力安的一个好脸色,谁知道那张千年寒冰的面孔没有一丝的变化。 “皇,皇上!”青岩稍微的提醒了一下雷力安,还以为他的走神了,没想到换来的是雷力安的一记寒意的目光,吓得他很识相的闭上了嘴巴。心里还在想着,这个皇上能不能公平一点,怎么对待皇后的态度和他们那些追随者他这么多年的属下根本就是天壤之别。 说冷漠就是冷漠,说杀就是杀,根本就是没有商量的余地。但是做起事情,确是很仗义,比起那个道貌岸然虚伪的容义,确实是能够很令人怀疑,他是不是在容义的手中成长的。 “下去吧,切莫打草惊蛇,这件事情就这么按下来!但是皇后这边事情想怎么样都可以。”末了,还不忘记叮嘱青岩,这件事情只能是任由着皇后胡来。这个待遇啊。真是赤裸裸的偏袒! 如果说每个人都会有软肋,那么皇后应该就是少主的软肋,让那个曾经冷漠无情的男子有了血性。青岩对那个皇后是又恨又爱。恨是因为她让自己失去的一只手指头,爱是她能够让少主改变了自己。 青岩守在外面的时候,看到的坐在外面仰望星空的紫环夜色底下静静的待着的紫环,似乎比平常多了一丝的寂寞。完全没有了平日里那莽撞的性子,看起来也显得有一丝丝的楚楚可怜。 “怎么不进去照顾自己的主子?”青岩就是喜欢打趣这个少女,每次看着她暴跳如雷的样子就忍不住想要逗一逗她,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够证明这个女子是这宫里和独特的一簇花。 听到青岩的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有气无力的回应了句:“是你啊!”说完又转过身子,将目光眺望着远方。 青芽双十抱着剑依靠在她身后的那颗桃花树下,跟着她一起沉默着。这似乎是二人之间相处以来最和谐的一次。 他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不太习惯着这个女子安静的样子,便开口问:“发生什么了?” 紫环是想起了自己的好伙伴青芽,不知为何。觉得她特别可怜,没有自己的幸运,如果她和自己一样,一根筋的相信这皇后娘娘,是不是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没什么!”这个时候,紫环再笨也知道自己不能够胡说,否则是给自己带来麻烦。 “让我想想,你是想起了自己的好伙伴?”青岩直言不讳的戳中了紫环心中的痛处。 紫环有些恼怒的训斥着他:“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奴婢先走一步。”说完就要离开,青岩在背后悠悠的吐出一句:“不相信自己的主子本身就是一个大过,背叛主子更是罪该万死,你的好姐妹得到这样的下场也是咎由自取,你应该有个前车之鉴后,好好伺候着娘娘,娘娘待你不薄。否者走她的路,谁也救不了你。” 不知为何,看着她孤零零的背影,青岩有些心疼,或许是从她的身上含射出了自己的影子,她的悲伤,自己竟然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在告诫她的同时,也在告诫自己。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要忘记忠诚于自己的信念,更忠诚于自己的主子。 紫环伸出手,偷偷的抹了一把眼泪,告诉自己,从今往后,一定要向前看。不要忘记自己最初的那个想法。娘娘就是自己的唯一! 她背对着青岩挥挥手以表谢意,看到又回到了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子,青岩松了一口气。 看到紫环没事,青岩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抱着剑在御花园里到处走走,天色微微泛白,可是这宫中却在此刻依然那么安静,似乎还没从那夜色中醒过来。凭着感觉,很随意的走动着。 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声的哭泣声,悠长。有些渗人,青岩庆幸自己是一个男子,凭着自己多年在黑夜中的行动,并不恐惧着这些东西,才继续往前走。否则哪个宫的宫女或者太监听了去,肯定又要到处传闻宫中闹鬼索魂事件。这事既然被自己给赶上了,就要揪出来,以正宫中的这股邪风。 想到这,青岩加快的脚步,这哭声也越来越大,依旧是断断续续的声音。 这哭声能够听得出有多么的悲惨,也不知道要多伤心才能够哭成这个样子,绕过这块巨石的那边,就看到一个女子趴在这亭子里哭着。 “大胆,谁让竟敢在这后宫装神弄鬼,引得后宫骚动?”青岩的手放在了剑上,以备不时之需。 闻声太起头的女子,在这个泛白的夜色里,连坐都坐不稳的吓得跌坐在地上。 “阁下是谁,小女子是先皇之女,武安公主!”吓得对方花容失色的样子,令青岩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连忙鞠躬一下:“属下乃是圣上的侍卫,不知公主在此,冒犯了公主,还恳请公主恕罪!” 听到对方都这么说了,武安公主自然也站了起来,想到自己方才的举动的确是有些失礼,还让一个侍卫看了去,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背过身子,不敢直视着青岩。 “既然是武安长公主在此,属下先行告退!”说完欲想转身离去,武安又急又羞的喊了句:“别走!”说完就低下了头,不敢直视着青岩的脸,生怕会让他看出了自己的害羞。走到了凉亭面前的青岩反而有些不知所措了。 “不知,你怎么称呼呢。”武安公主有些羞涩的样子,这个时候青岩才想起,因为紧张而忘记的告知自己的名讳的事情,真的是失礼。 第四百一十八章 难言之隐 “启禀公主,属下青岩。”青岩曾听闻过先皇有四个公主,郑后所生的三个女子人前人后完全是不同的模样,更重要的是这三个女子都是嚣张跋扈。这个温婉可人的女子,想必应该是传闻中的另一个公主了吧。 “青侍卫,今夜的事情,我可以不可以恳请你一件事情。”那个女子抬起头悄悄的看了一眼青岩,试探的询问,小心翼翼的样子让青岩有些不知所措。一个金枝玉叶的女子,竟然对自己一个侍卫说出这样的话,也不知道她这么些年在这个后宫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公主无需多礼,公主是君,属下是臣,有什么尽管吩咐!” “今夜的事情,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 明明是受了委屈,却不让告知出去,难道还有什么难言之隐吗?青岩欲言又止,生怕一个不小心触动了对方的那根心弦,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误会,便点了点头。那个公主看到青岩点头答应了自己,有些欢呼雀跃起来。 高兴的样子像极了小孩,那般纯真的模样。这个公主是胡贵妃所生的女子,先先皇死去之后,郑燕用先皇对胡贵妃甚是思念还托梦给自己,身为先皇的结发之妻,无法拒绝先皇的命令,硬是将胡贵妃给先皇陪葬了。 其实明眼人都清楚,那不过是郑燕的报复,先前的胡贵妃深受皇上的宠爱,是因为长得像极了皇上的母妃左芳,眉眼,一颦一笑。每当看到了胡贵妃的那张脸,郑燕就觉得噩梦缠身。为此,还命人毁掉了胡贵妃的面容。 可惜的是人的容貌尽失,她也失去了宠爱。在后宫里虽然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妃,可是没有了皇上的宠爱,就算是身居高位,依旧是没人将她放在眼里。所以,诞下公主之后的胡贵妃母子二人受尽折磨。 没想到失去了母妃后的武安公主,过的也是很不尽人意,这个时候身边连个伺候的宫人也没有,不禁开口问了一句:“公主身边伺候的宫人呢?” 问到这个,武安公主的脸色尽是难言之隐,有些绯色竟不知如何接话。半响,才回应了句:“都在宫殿里歇息,趁着夜色,我就出来散心。” 武安公主所言不假,身边的宫人压根就没人把她当成公主对待,看她的眼神就像是看比自己还要底下的奴婢。虽有公主之名,却没有公主之实。就连膳食也是那些宫人吃过之后才留给自己的。 “属下送长公主回宫吧。”看着这个夜色,青岩再三思索,还是决定亲自送她回去吧,免得出现什么意外,再怎么样,终究是一个公主。 看到青岩要送自己回去,武安公主连忙摇头示意:“不了,还是不用了,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要走,就听到了不远处有个宫女朝着这边走过来,看到武安公主,一脸不屑的模样对着她大呼小叫:“公主还不快点回宫,真的没用。大晚上的还要影响我们的歇息,晦气!” 满满嘲弄的语气让青岩气不打一处来,这是奴婢吗?看这个架势分明就是主子。青岩走了上前,对着那个宫女就是来一句:“你这是宫女还是主子?” 那个宫女一副还没睡醒的样子,打了个哈欠,满不在乎的样子:“当然是宫女,哪有那么好的命当公主!”话刚落音,就被青岩一脚踹了下去,这一脚彻底的把那个宫女给踹醒了。站起身子就要骂的时候,看清了青岩的脸。 吓得有些胆怯的样子:“青,青侍卫大人!”身为皇上身边跟前的红人,宫中谁人不知晓,自然是秉着敬畏的心里,谁知道竟然还得罪了。 “大胆奴才,看来还真的是无法无天了,都敢欺负到主子了头上来了!看看明珠殿还有什么胆大妄为的奴才!”青岩气的不打一处来,这件事情,看来还是要自己亲自去告知皇后了,这乌烟瘴气的后宫,真的是在郑燕的掌控下,颠倒了多少黑白不分的事情。 对着宫女发完脾气之后,又对着武安公主深深一跪,是想让宫女看清楚,公主终究是公主,谁也不能骑在头上。 “请公主让属下送公主回宫!”青岩没想到自己这深深一跪会跪进了武安公主的心里。 那个宫女就在惊悚之中,看着皇上身边的红人将那个不起眼的公主送回了明珠殿。 在众目睽睽之下,青岩亲自护送了武安公主回到寝宫,宫里的宫人就五个。两个太监,三个宫女。宫里的杂草众生,若不是宫门外上面的牌匾挂着的明珠殿,真的看不出这是一个公主住的宫殿。 看到青岩走了进来,大家都吓了眼,连忙跪了下来:“见过公主!”明着是跪武安公主,实则是跪她身后的靠山罢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被人忽略的公主也会认识皇上身边的红人。 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个公主的地位简直是连一个稍微有点能耐的宫人都不如,所以,经常是有受了气的宫女都会特地跑来这里欺负她。久而久之,在这个圈子里就盛传了这样的传闻。出气包,找武安公主,又成就感,而且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如今有人替她出头,似乎这个变化,改变上了某一种性质。 青岩走在后面,那些宫人对着武安公主马首是瞻。唯唯诺诺的狗奴才模样,在武安公主的寝宫的门口就停住的脚步。朝着她微微鞠躬:“公主,既然已经安全到达,属下先回去伺候皇上上朝了。” 说完还转过身子,看了一眼这底下的宫人,用及极冷淡的语气:“公主的一切就交给你们了,过几日我会再来看公主,若是让我看到你们还敢用这种态度,定当饶不了你们!” 回到凤来殿之后,青岩一直在纠结这件事情到底要不要告诉皇后,毕竟皇后是这个后宫之主,想必有了皇后的支撑,想必也没人敢对这个武安公主胡来了吧。 想了许久,还没有来得及鼓起勇气开口求情的时候,桐贵妃来请安了。 “桐贵妃请在这里吃点点心,娘娘这就过来!”香菱一边给桐贵妃上茶,一边安抚着她。赵桐微微点头,叮嘱着她说:“没关系,本宫先在这里用茶,娘娘先忙吧。” 过了好一会儿,岑薇才迟迟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看到桐贵妃已经用上了甜心,就打趣道:“妹妹胃口不错,若是喜欢。本宫再命人去给妹妹做些过来。” 看到这就聊上了,看样子这件事情肯定是不方便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空提出来。站在岑薇身后的紫环看到青岩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趁着出去取糕点的时候,得空问了句:“你怎么了?” 青岩愁眉不展的样子回应:“的确是有点事情,就是不知道怎么跟皇后娘娘提起。” “你可以跟本姑娘提,到时候本姑娘自然会帮你转告给皇后娘娘。”紫环拍胸脯向青岩信誓旦旦的保证。 看到紫环愿意替自己转达,青岩求之不得。连忙把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眉飞色舞的样子完全没有注意到紫环皱眉的样子,那个架势,很明显就是很不满意。 “到时候麻烦你帮我到皇后那求情吧。” “不求!”紫环斩钉绝铁的拒绝了青岩的请求,还很愤怒的抱着点心离开了。紫环说变就变得态度,毫无征兆可言,搞得他自己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主动来说是帮助自己的,可是这眼下,算什么? 看着紫环离开的背影,青岩喊她的名字:“紫环姑娘,你帮帮我吧,下次,我给你到宫外的好吃东西,你看怎么样?” 还以为这句话能够换回紫环的转身,谁知道她竟然是头也不回的走了。一副火冒三丈的样子,气鼓鼓的走开了。完全是没有一个女子家应该有的。 没想到会在紫环那吃了闭门羹,还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够好了,这个情况,还不是在自己的客套之下,她紫环应该坚持帮自己的吗?怎么这个剧情,有些不大一样啊。青岩有些无奈起来。 拐过了那个角落,确定青岩看不到自己了之后,紫环有些愤恨的吐槽:“哼,还不是因为看上了那个武安公主,说什么看不下去,什么见义勇为,都是骗自己的!”紫环嘀咕了一句,香菱站在她的身后,轻轻的拍了她的肩膀:“紫环姑娘!” “啊,我在,这次奴婢真的没有偷吃!”紫环听到有人在叫自己,还顺便的拍打了自己的肩膀,还以为是被皇后娘娘发现了,每次自己去取糕点的时候都会在路上偷吃几块,一来可以以身试毒,二来还可以解嘴馋。曾经被岑薇亲自抓到过几次。还以为这次又被捉到了。吓得就照着以前常说的话应付岑薇。 当她自己竖起手指头准备发誓的时候,转过身子,看到了香菱的面孔。刚松一口气,香菱就笑了起来:“娘娘还说你肯定会偷吃,奴婢还不信,看来是真的啊!”说完,还掩嘴笑了起来。 香菱的笑让她感到有些无地自容,有些尴尬的打断了她的笑容:“娘娘怎么派你过来了?”这个时候香菱才想起来自己过来寻找的目的。 “是这样的,娘娘看了紫环姑娘出去挺久了,怕是会遇见什么事情,便命奴婢过来看看。”这个时候紫环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出来似乎也是有点久了,便跟着她回去了。然后很快就把青岩的话抛掷脑外,直到岑薇要出宫的时候提到了让香菱时刻盯着宫中的事态。免得自己不在,那些宫人又听容梨的话出了什么幺蛾子。 这个时候,紫环才想起来,原来自己受人之托还有这么一档子的事情。 看着站在一旁不动的紫环欲言又止的样子容梨直接打断了她的思路:“怎么?有什么想说的?” “娘娘!”说完就跪了下来。 第四百一十九章 道德绑架 “有什么就直接说!”岑薇最讨厌那些动不动就跪下来的人,完全就是道德绑架,所幸的是自己也不是什么善类,更不是什么圣母。但是自己贴身的侍女做这些事情就让她自己感到非常的不悦。 沉思了一会,紫环还是决定说出来。免得那个明珠殿的武安公主出了什么事情,到头来还是要让自己的主子受罪。身为后宫之主的皇后娘娘,宫中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到她头上来。所以紫环决定舍小我,成全皇后娘娘。 于是,她将那件事情全盘托出之后,岑薇当机立断传了青岩。 在养心殿的青岩突然被皇后传唤,就知道八九不离十和自己所托之事有关系,还以为一日过去后,估计紫环这个毛糙大大咧咧的女子,想必是个遗忘了,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还会有个意外之喜。 也不算是辜负了自己对武安公主的承诺,还她一个公平。自己做到这个程度也算是可以了。 命人去传唤青岩之后,岑薇看到了紫环那不情愿的样子,很明显就能够看得出来,似乎她不想让青岩掺和这件事情。也只有一个原因了吧,怕是对方会看上青岩。自己这个侍女的眼光不错,这个跟随着雷力安多年的人,也算是万里挑一的好男儿。也不知道她有没有这个福分了。 青岩走进凤来殿的时候,岑薇坐在上面俯视着他,半响开口问:“你觉得这位公主如何?” 青岩的脸上并没有像动了情而感到有些羞涩的模样,相反的。青岩则是一副规规矩矩的样子,一本正经的回答:“回禀娘娘,属下觉得这个武安公主生性胆怯,性子温顺,没什么魄力,为人挺善良的。” “好,既然你希望本宫能够救于她水深火热之中,本宫自然会做到,可是你别忘了你的身份!”岑薇那句话当然是在告诫着青岩,不管这个公主是否受宠,都是他高攀不起的角色。 于是,岑薇当机立断的亲自带人前往明珠殿。 明珠殿的人也以为只不过是武安公主恳请青侍卫过来帮忙演一场,就不相信皇上身边的大红人能有空管这种闲事。 所以,到了晚上之后,那些宫人也开始放纵起来。御膳房送过来的膳食武安公主还没用上,那些宫人见状立刻将她推到在地,指着她骂:“真把自己当成公主了!”说完太监和宫女哄堂大笑。 其中一个更过分的太监将桌面上的一个馒头扔到了自己的脚底下,命令荣安(武安公主的名字):“想吃吗?想吃就捡起来吧!” 荣安也没想过多的计较,在这个深宫里活了这么多年,只要她深感体会,能活下去,什么都是浮云。站起身子,弯腰就要捡起来的时候,另一个宫女一手拿着鸡腿啃,另一只脚踩在了馒头上,一脸傲慢的样子:“公主,莫要说奴婢没良心,奴婢这不,给你添了点菜!” 说完就笑了起来,越笑越开心,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够弥补他们内心的残缺。刚走进这个荒凉的明珠殿还没有惊醒过来的时候,岑薇站在那头就将这一幕看了下来。那些宫人越做越嚣张,还往荣安心中的痛处戳下去:“公主,你真的天真的以为那个青岩侍卫还会来帮你吗?人家可是皇上身边的红人,你还是乖乖的在这个明珠殿自生自灭吧,到时候,奴婢还是能够赏点吃的给你……” 就在他们的嘲笑和奚落之中,岑薇冷冷一句打破了这场笑声:“是吗?本宫是不是要提武安公主谢过你们?” 那些宫人抬起头,顺着声音看过去,看到的是一身绣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上还披着一件翠纹织锦羽缎斗篷,头上插着一只2流苏簪子步摇,虽然是简单,但不影响自身散发的威严。 那精湛的五官,若不是看到她额头上那块丑陋不堪的胎记,此女子,绝对是倾国倾城绝色女子。但是那块胎记也足够的震撼到了他们。 当今世上谁人不知,皇后娘娘额头上的那块胎记,伴随着她。同时也毁掉了那张脸。成了一代丑后。丑是其中之一,更重要的是皇后是一个歹毒的女子。 吓得他们连滚带爬的跪到了岑薇的脚下,话都说不完整,结巴的说:“参见,皇,皇后,后娘娘!娘娘凤体安康!” 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岑薇走了过去,其中一个宫女的手刚好放在了岑薇的脚下,岑薇就好像没有看到一样,一脚踩了下去。那只手几乎都要废掉了,宫女犀利的尖叫声划破了这个安静的夜晚。 岑薇听着这个宫女的尖叫声,感到很不悦,想必也是没有吃过这么苦头的宫女,就这么也能够有这么大的尖叫声? 只见她吩咐了跟在身后的嬷嬷下命令:“来啊,这声音的确是让本宫慎得慌,将她的舌头拔了去!” 如此酷刑却被她风轻云淡的一句渗人就给拔了去,吓得那个宫女都忘记了喊饶命。 直到那鲜红的舌头呈现在那帮宫人的脚下,他们才知道自己是真的得罪了这传闻之中的毒后。 “娘娘饶命啊,娘娘饶命!” 看着这一幕,武安公主也是傻了眼,看着那些一直欺负着自己的宫人都磕出了血,有些于心不忍了,却不敢开口。一直用小鹿般恐惧的眼神看着岑薇,这一切岑薇当然是看在了眼里。 “方才是谁对公主那么好,还不忘记给公主送配菜的?” 这个时候,众人的手纷纷指向了唯一的宫女:“娘娘,是她!” 岑薇眉头都不皱一下,反而是笑了起来命令青岩走了过去:“剁掉!” 还以为岑薇只是威胁,那些宫人真的没想到,在拔掉了一个宫女的舌头之后会当着这么的多人的面,一件砍下了那个宫女的大腿。在宫女的尖叫声昏死过去,鲜血溅了旁边的一个太监一身。吓得在场的人气也不敢出,这个时候他们知道这个皇后是真的动怒了,而且是因为这个不受宠的长公主。 为首那个胖胖的太监,一看就是没吃过生命苦头,还没进去的时候就听到了他对武安公主的奚落和侮辱。现在,他还想躲到一旁,就当这件事情与他无关。天底下便宜的好事岂不是都被他占了去。 “你,拖下去,杖毙!”岑薇一只纤细的手指了那个太监所跪的方向,那个太监很明显的是感觉到了皇后指的是自己。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所以,在他折磨了长公主之后,从岑薇踏进了明珠殿之后,就感觉到,迟早都会找到自己的头上。没想到,果然,报应来了。 不过他比那两个宫女聪明多了。知道自己得罪的人是谁,既然是有人为她出头,只要是自己求她,心软的她肯定会高抬贵手。于是在岑薇下令之后,那个太监立刻跪着爬到了武安公主的脚下,抱着他的双腿:“公主,你饶了奴才吧,奴才是被猪油蒙蔽了心,不是奴才是本意,是荣丰公主,是她们指使奴才这么做的,奴才没有办法,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奴才吧。” 听了那个太监这么一说,武安公主面露为难,这件事情。她确实是想不了了之,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在这个后宫里没人能够成为自己永久的靠山,就连唯一的母妃也已经离去,她不敢有任何的依赖,也不能够再次承受这些失去的痛苦。如果被记恨上了,接下来在宫里的日子便是举步维艰了。 “皇后娘娘,就,就放过大福吧。”武安公主纠结了好一会,还是决定开口。她不想落人口舌,让人觉得自己是一个仗势欺人的主子,更不想让人误会自己恃宠而骄。 岑薇听了关于青岩对她的评价之后,她开口求情并不觉得意外。相反的,她不太喜欢这种性格,对待自己的仇人没必要心慈手软。不是每个人都会因为你的善良而悔过,而是会觉得这是一种懦弱,到头来变本加厉的伤害你自己。看着这个叫大福的太监,连自己的主子都背叛欺辱,一旦遇见危险。还敢厚颜无耻的请求饶恕自己,如此背弃信义,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但是岑薇还是很确定的问:“长公主决定好是要饶过这个欺主罔上的奴才?不是所有的善良都能够换回你想要的感恩,相反的,有可能是后患无穷!” 武安公主听了岑薇的相劝之后,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眼中露出过一丝的犹豫,还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岑薇就给她一个面前。 下令指着剩下的两个太监,原本以为那个跋扈的大福既然能够得到宽恕,想必他们俩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情,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了吧。这种侥幸的心里还没有落下,岑薇立刻下令将这二人杖毙。 他们也是想学着大福跟武安公主求饶,随着皇后娘娘一起来的护卫看得出岑薇并不打算饶过他们,而是将这两个太监托了下去。还押着大福亲眼看着这两个太监是怎么惨死的。让他时刻的记住,背叛是什么下场。 一阵阵的哀嚎声,让大福觉得时间原来这么漫长,他是真的见识到了所谓的残忍是指什么?皇后娘娘的残忍狠毒,传闻中,也就只有觉得可怕。也在庆幸,可是没想到亲眼所见,大福被拖回到岑薇的脚下时,他已经吓得软成了一滩泥水。 岑薇留着他的命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能够让他回去警告荣丰长公主,既然自己能够手刃了她们的母后郑燕,自然也不会把她们姐妹三个放在眼里,识相的话是不要惹恼自己,否则她们今日的下场,就是明日她们姐妹仨的命运! 看着这个场面,岑薇想着,如此胆小的长公主,估计也成不了什么大器,但是她眼中的那一抹犹豫,的确是能够为己所用。 第四百二十章 下场 “从今往后,在这个明珠殿,记住一点,武安长公主才是主子,对主子的不恭,对主子的背叛,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死!”说完之后,就让跟随着自己过来的内务府带了数十个宫女和太监跟随着过来。让他们亲眼所见这一幕不过是顺便警告她们一番。 在这个后宫里,若是谁敢骑在自己的主子头上,目中无人,不分贵贱,下场只有一个。那几个宫人看到这一幕都吓傻了。只能纷纷跪了下来,喊:“谨听皇后娘娘的教诲!” 武安公主看着这些宫人第一次把自己当成主子来看待,感到很欣慰,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能够有出头之日。不知为何,在宫中说传的皇后奇丑无比,做事心狠手辣。的确,是一个雷厉风行的女子,有皇后的威严,但是也只有这样才能够震住那些宫人不是吗? 看着岑薇传闻中的那张丑脸,却让武安第一次觉得有了安全感和靠山,一脸感激的跪在地上:“武安谢过皇后娘娘!” 岑薇看着那张小脸,就知道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宫里受了多少苦。其实岑薇对她的生活遭遇感同身受,就像之前的那个岑薇,出身高贵。可是那又如何,没有体会享受到了自身本应该享受到的那份尊荣。而是各种各样的遭难。 所以,在她脚谈进来之后,看到的这一幕。身体的中那些被深藏起来的记忆开始苏醒,一点一点的记忆都在脑海里回放着。当她身体止不住的颤抖,那些一举一动都在告诉着自己耻辱。她是怎么重生的,她怎么会忘记,在屈辱中不堪只走向了灭亡。 所以,她决心要帮这个武安公主,不想让看到她走上灭亡,不是每个人都有幸拥有第二次的命运。 但是她的反应,确实是让自己有意外之喜。似乎,她们可以联手。为己所用,身为长公主的武安,岑薇相信,一定有用武之地。所以她决定要让她的价值体现出来。 “长公主何必客气,你和本宫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今后有什么事情,尽管过来找本宫,有本宫在,谁敢动你!”岑薇最后一句话分明是针对这大福身后的那些人说的。 让人大理了一番明珠殿后,一夜已经过去了。岑薇相信,很快,关于自己歹毒的事情,又要传了出去,不知今日的早朝皇上又要面对着同样的事情有多少? 果然不出所料,今日早朝,就有朝中的大臣站了出来,指了这件事情。雷力安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他并不认为岑薇对于这件事情能够用得上这些不堪的话语。只能够再一次的证明了她的魄力,以及对整个后宫额负者。清除这些兴风作浪的奴才,整顿后宫,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却被那些有异心之人拿出来说事,这让雷力安很苦恼,准备训斥一番,这个时候,成为朝中左将军的汝阳王容净站了出来。 “皇上,微臣觉得皇后娘娘所做并没有什么不妥,徐大人,在你看来,武安长公主是否是连几个狗奴才都不如?不过是区区的奴才竟然如此欺辱着长公主,皇后站出来惩罚有何不妥?若不是拿出皇后应有的威严怎么镇得住?这么说来,那几个奴才的确是死的有些早,都没有问出他们的幕后指使,怎么?这件事情,徐大人也有份吗?将皇家的威严置于何地?徐大人有何居心?”容净的话句句紧逼着着徐江海,说的他哑口无言。 抬起头,就看到了皇上那张冰冷的面容,这是要发威的表情,徐江涛立刻跪了下来:“请皇上明鉴,臣并无它意!” “哦?徐爱卿有何意?朕很想知道?” 说完还看了一眼容义,徐江海是容义的人,他的一举一动,都是受了容义的指使。现在赶在自己的面前,针对这件事情说三道四,触到了自己的底限。就连岑薇如何管理这个后宫也轮得到这些人来说三道四。 “皇上饶命啊,臣知罪了,饶过臣吧!”说完朝着地面狠狠地磕头,磕到地上都见了血迹。 容净就在这个时候进言,他的目的就只有一个,一点一点的折去容义的羽翼。如今的他太过于强大,相权欲盖皇权。 “徐江涛以下犯上,言语冒犯皇后,侵犯了皇家的威严。还请皇上降罪!” “皇叔意下如何?皇家的威严在这帮嚼舌根的乱臣贼子眼中荡然无存,不知皇叔意下如何?” 容义一腔怒火,看着这两个人一唱一和唱双簧,自己却又没有任何的理由来反驳。自己身为皇室成员,皇室的威严受到了侵犯,他只能干了这杯闷酒。 “臣听从皇上的旨意!”容义几乎是咬着牙挤出了这句话。徐江涛吓得身子止不住的颤抖,看着容义放弃了自己这颗棋子,却又不敢吱声,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轻举妄动,否则,自己的一家老小命不保。 “那好,来人,将徐江涛革职,贬黜帝都,永世不得再入帝都,否则杀无赦!” 容义万万没想到,这个容净一回帝都就给自己送了这么大的礼物,接二连三的礼物,让他不得不开始正视起来自于这个男子给自己来的威胁。 一直都在拉拢着容净,起初这个男子还是站在中立的阶段,没有拒绝自己,也不曾伸手帮过自己,现在看来,想必应该是被雷力安给收买了,想来也是正常。雷力安在这个方面的天赋,一直是居于自己之上,真不愧是自己带出来的人。 就这样,在容净的鼎力相助之下,二人联手轻易的用三言两语就除去了扶风王的一颗棋子,从而又有机会在里面将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容义抬起头看了一眼雷力安的表情,他似乎并没有因为将自己又一得力大将斩落马下而面露喜色。在他那张平静的面孔下面,那双深邃的眼眸,根本就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着什么。这个时候,扶风王容义才知道,原来子一手抚养栽培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模样。他开始一点一点的挣脱了自己的控制,这怎么能够是他所容许的?他所带的人必须谨听自己的安排,绝对不能够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经过今日早朝的事情发生之后,容义算是彻底的看清楚,自己想要将岑薇这个丑陋的女子从后位拉下来从这些事情上根本不能够得到解决了。而这种事情说多了再也没有了说服力,想要让她乖乖的从上面下来,还是找一个办法了,否则,自己做再多也是无用之功。 在容义愤恨的目光之中,雷力安并没有给予回应,而是照着往常的态度,特立独行的命人退朝了。 一下朝之后的雷力安连朝服都没有换下来就马不停蹄的奔到了凤来殿,昨夜的事情因为有点事情耽搁了,虽然是听了岑薇身边的人说了遍,还是有些不放心。关于涉及她的任何事情,在雷力安看来,一定是自己亲眼所见,否则谁的传述都只是安抚着自己。 所以一下朝之后就赶了过去,在岑薇解决完了关于武安公主的事情之后,回到自己的寝宫天色微亮,一夜的折腾让她觉得有些乏了。便开始进去歇息。 谁知她刚熟睡下去,雷力安就来了。 看着这个女子的睡姿,安静的像个孩子,会在她一个独睡的时候,将自己的身子蜷缩起来,双手护着自己。似乎也只有这样才能够确保自己不受到外界的伤害。 没有亲眼所见,他也能够猜得出这么多年在府上所过的日子有多么的悲惨。关于武安公主的事情。他能够理解她为何这么激动。 同是出身尊贵,却不受尊敬。来自下人的欺辱已经没有受到应有的待遇,这的确是一件令人感到惋惜的事情。但是对于雷力安来说,这是令他心疼这个女子。从骨子里的心疼想要将她保护起来。 可惜,很多时候,却要这个女子来做自己的坚强的后盾。既然这是不能够修改的事实,那么久让他来守护着他。 他曾经恨过先皇,为何纵情于美色,沉迷在此不能自拔。可是每一次他都有那种君王不早朝的冲劲。可惜,自己的皇后还是一个贤后。想到这里,雷力安的嘴角勾了起来,微微一笑。这个笑容若是被岑薇看到肯定会沦陷其中。 雷力安一夜未眠也是累的有些心力交瘁,他命人给自己更衣过后,也上了床榻,将熟睡中的岑薇抱进了自己的怀中。板过她的身子,让她面对着自己,在那块胎记上轻轻一吻。这一吻饱含深情。其实从雷力安命人给他更衣的时候,岑薇已经在苏醒过程中了。只是疲倦中的她察觉到是他之后,就懒得睁开眼睛了。 因为岑薇清楚,就算自己的阻挡,也于事无补。还不如随了他愿。可是她没想到的是生怕会吵醒自己,身为天之骄子的皇帝竟然会如此小心翼翼。他对她的情,她看得出来,也能够感觉得到。 自己不想要去欺骗自己,做出欲盖弥彰的事情来。她也能够直视着自己的内心,决定遵循着她的心来走。或许老天爷这一次让她的重生就是为了能够让她体验到人世间的男女之情。上一世,身为特工的她不能够动情,在她的世界里没有七情六欲,只有那些即将面对的各种任务。 当雷力安如此温情的深深一吻还是将岑薇给感动到了。这个男子是打心底的爱自己,或许在他的眼中自己是抵不上他的大好河山,他的皇位。但是这没有阻止他的动情。在这个皇帝的眼中,自己依旧是他动了情的女子。 岑薇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在面对这段情义的时候,一点一点的妥协。 看着如此乖巧的女子安静的在自己的怀抱中熟睡下去,雷力安所有的烦恼在这个温柔乡里也熟睡下去。 第四百二十一章 睡着的样子 听到耳边传来的平稳气息岑薇确定这个男子已经熟睡下去之后,自己在他胸膛里的脸抬了起来,再这样下去就要憋死自己了。就算内力深厚也不能足以说明自己的憋气功夫好。岑薇发现自己极少有机会这么靠近着他并安静的揣摩着这个男子的五官。 不得不说,这个男子长了一副好皮囊。造物主真的很不公平,一个男子竟然长了一副绝色的容貌,若不是他自身的高贵冷漠能够衬托出他皇帝的威严,真的是不能够相信一个皇帝真的能够长成了这般模样。虽说这帝都的几个美男子,站在他的身旁,气势不说一下子弱下去,似乎给他提鞋都不配。 美色果然是一件极度容易让人沉溺其中的东西。岑薇对他心中的那些怨恨似乎在细细的揣摩了他的脸之后,悲哀的发现心中的怒火已经淡了下去。更重要的是自己竟然因为美色改变了自己的原则。 哎,这个面首长成了这副模样,真的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庆幸自己将他收入囊中,这个男人是自己的专属!想到这里,岑薇靠近了雷力安的脸,鼻尖顶着鼻尖慢慢的靠近了那张薄唇,坏坏一笑,闭上眼睛亲了下去,亲了之后发现那张嘴巴就像是抹了蜜一样有些甜。于是伸出了舌头在他的嘴上舔了舔。 舔完之后砸吧嘴巴时,她分明的看到了雷力安的喉结滑动了一下,心中一惊!天!这个男子!在装睡!岑薇吓得刚要闭上眼睛,雷力安低声一笑,低沉富有磁性,带有一丝丝的沙哑和慵懒的声音字正腔圆的问:“皇后,朕的容貌是否还中意?” 话中的戏谑,让一向以不要脸自居的岑薇露出了绯红的面容,闭着眼睛不予回应。她可是很清楚现在睁开眼睛要面对的即将是什么东西。 紧接着就是雷力安爽朗的笑声在她的耳边放大,伸出手朝着岑薇敏感的地带摸索过去。刚伸过手摩挲一番之后,很快,岑薇立刻丢盔弃甲的崩溃了。立刻睁开了眼睛,板着脸看着雷力安,一副柳眉倒竖的样子。 “皇上还不睡?既然皇上醒了还请移驾养心殿吧,臣妾昨夜累了一宿……”看着这个小女子明明就被自己逮了正着还在这里跟自己装腔作势的模样,就觉得忍俊不禁。 雷力安眼中的笑意出卖了此刻他的心中所想。 “皇后确定是自己在睡吗?也不知道哪只小猫儿抓了了朕的脸,还顺便揩油……”越说越往下,岑薇已经装不下去了,干脆板起脸嘀咕了句:“长得这么妖孽,勾引谁呢?” “勾引皇后就足以!”雷力安大大方方的接过了她的话。 “你!无耻!” “方才是谁无耻偷亲了朕,好歹也让朕给补回来啊!”说完就吻了下去,这一吻铺天盖地的的将岑薇都吻懵了。才知道自己又被偷袭了,体内中的那颗反抗的小魔豆又开始钻了出来。 “皇后可不要乱动,朕不知道能不能抵得住诱惑!”那声音代表了什么,岑薇比任何人都清楚此刻雷力安的情况。干脆挺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其实被雷力安这么一吼也觉得自己挺窝囊的。什么时候轮得到别人来命令自己了。 过了半晌,雷力安又陷入了沉睡之中。身旁的平稳气息包围着她,让她觉得很温馨。 用过午膳,二人一同去了养心殿,雷力安坐在龙椅上,将岑薇抱在自己的腿上坐着,任凭着岑薇拿着那些还未看完的奏折看着。那副架势,俨然就是一个女皇,而雷力安才是名副其实的面首。 对于雷力安来说也是很享受这些过程,看着这些无关痛痒的鸡毛蒜皮之事也能当成令牌拿出来。岑薇看一眼不给予回复直接丢到了火盆里。看着自己的皇后帅气的动作,雷力安不得不叹惜。若是身为男儿身,恐怕自己真的不是她的对手。所幸的是这个女子是自己的妻子。 无意间,岑薇在最末端的时候拿起了一本奏折,打算从后面看起,似乎比较有点意义。于是就吩咐雷力安帮自己从末端将最后一本奏折拿给自己。 驱使雷力安无非就是不想让他坐在那里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盯着自己,每回只要自己踏进这个养心殿,他便会很放心的将所有的事宜交给了自己。完全不忌讳着后宫不得干政这一言。 雷力安乐意之极的帮着岑薇,岑薇看完之后,表情僵硬起来,一脸严肃的样子问:“皇上你可知淮南一带一连好几年都在闹蝗虫颗粒无收,而朝廷还在强逼着高度征粮。” 岑薇的话让雷力安挺住了身子,直视着她,一手接过了她看完还未放下的奏折,拿过去看了一眼。看完之后他的表情并不并雷力安好到哪里去。怪不得,自己前段时间在回宫的途中有听说过难民都纷纷都朝着帝都涌奔而来,看来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明明下令传下去,让人彻查此事,为何自己现在竟然还没得到消息。若不是今日看到,恐怕这个皇位就要被人戳着骨梁骂了。 “事不容缓,我打算亲自过去看!” “不行!一朝不能无帝,现在容义正是虎视眈眈的时刻,你无论如何都不能出去,这件事情就交给我,如果皇上相信臣妾的话!” 雷力安的手覆上了岑薇的那只小手,用坚定的语气告诉她:“我除了你谁都不信!” 决定放手让岑薇出去之后,开始叮嘱起各种事项,岑薇当然知道这种情况下的他有多么焦急,却要耐住性子,一点点的解决。 岑薇抱着雷力安的头,放在自己的胸前,安慰着他:“放心好了,定不辱使命。” 岑薇为了安抚着他,用着轻松调皮的语调说话的样子雷力安就算不看也能够想得出来。回想起二人初次见面的场景。对方的架势,恨不得将自己给吃了。没想到时过境迁,二人竟然在这争夺之中成了唯一可以依靠的肩膀。 临走前,容越命人传话给岑薇示意想要见见她,有些事情想跟她解释一番。 岑薇当然不会忘记那件事情,差点被摄政王的一道旨给废掉。这个安平王倒是不介意,竟然还让摄政王在旨意里让她下家给安平王。这是不是还要自己对他感激涕零?这件事情不可否认让岑薇有了个心梗。 没想到这个男子这么快就背叛了她。当初的她受了伤忘记了这茬,现在他自己送上了门提醒了自己。 “传他过来!本宫倒是要看他怎么解释的!”对于解释,岑薇从来的不拒绝,以来可以从中看出破绽,二来可以清楚明白在对方的讲述之中看出来对方想要掩饰的一些真相。 容越本来还想着自己若是被拒绝应该用什么理由去劝说岑薇,谁知道会这么快的就通过了,还命令要见自己。 看样子似乎是有事?这件事情她应该是有问题要找自己,不知道该喜还是该忧。 容越此次前往并不是只身前往,而是身后还带了一个意料之中的男子,容炜。从岑薇给雷力安出的那个主意起,她就能够猜得出依着容炜耿直的性子,不可能就此放弃。更重要的是他似乎也不太愿意回封地,和几个世子争夺藩王之位。肯定会借着这个缘由出现在帝都。 意外的是岑薇并没有在这件事情中看到他露面,然而在今日露面之后岑薇更加能够印证了一点。此刻的帝都是暗流汹涌。这个时刻,雷力安更不能够离开帝都一步。无论怎么,自己一个皇后易容出去,加上宫里的一些帮手,还是能够打马虎眼的。 “风,皇后!”容炜看到岑薇高高在上的坐在凤椅上看着自己,差点就失控叫错了,很快就反应过来,改掉了称呼:“臣容炜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凤体安康!” “平身吧!”岑薇很随意的就让人赐座。 容越想好的话就在此刻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千言万语在目光汇聚的那一刻就堵在了嘴边上。看到容越似乎也不打算解释了,岑薇也不想有过多的追问:“如果没有什么就退下吧,本宫有些乏了。” “娘娘,是否容臣说几句!”看到岑薇即将就要将他们赶出去,容越知道自己再不开口恐怕就没有机会了。 “这件事情,我也有猜测到,但是不确定,所以我去找了摄政王,恳求了他,他答应了。” 听了容越的话,岑薇反问了一句:“凭着容义的秉性,不会做亏本的买卖,无利不起早。想必是你用什么条件交换了吧,别忘记了,我们之间还有合作。你竟然和容义在背后联手对付我?” 岑薇很愤怒的质问,容越沉默了,在他看来,身居凤位又如何?她依旧不能够随心所欲。只要容义在的一天,就会处处挤兑着她。像岑薇的这种雄鹰就应该在天空中翱翔,而并非在这个金丝笼里。 “我知道,可是我并不后悔,这件事情是你离开这个地方唯一的机会,你不属于这里,皇上,他并不能给你幸福!”容越沉思了半响,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很快就被岑薇给拨回去了。 只见她的表情有些冷淡,言语间有些刻薄的指着容越骂:“本宫的幸福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今日让你来只想问你,是否站在容义的那边和本宫对抗下去?” “我从未站在他那边,这件事情是一个意外……”岑薇不给他过多的解释,有时候解释听多了只会让你心生厌烦。 “本宫希望你不要忘记了自己的誓言,这件事本宫不想深究。下去吧!”说完之后不等他们离开凤来殿,自己便起身进入了自己的寝宫里。 看着岑薇的举动,很明显就能够看得出来。此刻,他们并不被她待见。就连容炜都被无辜的受牵连。心里委屈啊。 第四百二十二章 不罢休 容越退下去之后,容炜并没有跟着退下去,而是坚持坐在殿里,等着岑薇再度出现。看的香菱有些为难忍不住上前劝说:“世子若是不介意,改日再来访吧。娘娘如今已经歇下了,世子在这似乎有一些不妥。” 香菱好言相劝却被容炜赶开了,岑薇其实并没有歇下,而是坐在里面看着容炜的一举一动,半响才决定要出去,看样子他是不到目的绝对不罢休了。这样一来要是被皇上撞见,指不定还会出什么乱子呢。 “娘娘要出去见世子吗?”紫环看到岑薇起身之后就问。 岑薇没回答她的话,就走了出去,容炜看到岑薇出来之后,眼中大放异彩。脸上的喜悦是掩饰不了的。 “你终于出来了。”容炜激动的站了起来,岑薇走到他的面前问:“世子怎么还没走?安平王已经离开了。” “容炜知道,可是你只听了越兄的解释,并没有听我的解释。”容炜皱眉急迫的解释自己为何还不走的缘故。这耍赖的性格还是有些像雷力安的。 “世子想和本宫解释什么?”岑薇转过身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来,示意着容炜也可以坐下了。 容炜看到岑薇的态度缓和下来,才开始慢慢的解释:“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我赶到了帝都之后,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但是一直不得机会见到你。”容炜每一次要称呼岑薇的时候都有些难为情,他不想承认一点,这个女子是皇上的女人,但是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身居凤位母仪天下。 看着一脸真诚而急迫样子的容炜,岑薇真的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打击他才好,此刻的容炜一点都不知晓关于岑薇的真实容貌。解释完这些事情之后他也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一向对美色来者不拒的他竟然会因为这样一个奇丑无比的皇后动了不应该动的念头。他解释完了之后就急忙的离开了。 容炜一连贯的举动,踉踉跄跄的出了凤来殿的样子,让岑薇竟然不知道说什么好。这件事情她没有针对容炜,也不知道他为何会主动过来和自己解释。这个时候岑薇才发现因为容越的事情耽搁了自己出发的时间。 “香菱,你和紫环去收拾东西,今晚就出发。” 夜幕降临的时候,岑薇迟迟都不出发,也没人提醒她,因为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是在等谁。这种事情谁人敢上前提醒皇后娘娘和皇上之间的恩爱。 岑薇知道自己这一走指不定又是三五个月的事情,也就是说自己今夜看不到雷力安的话,那么自己将会有那么漫长的时间都见不到他。所以今夜无论如何都要等到他的出现。岑薇都不知道自己竟然会有那么强的念头一定要见到这个男子。 雷力安此刻还在养心殿,明知道今夜岑薇就要出宫,而她这一走,肯定是三五个月的事情,可是容义似乎没有打算离开的那个想法,而是迟迟在养心殿和自己说一些有的没的事情。 “皇上,微臣觉得这件事情已经我刻不容缓了,如今的帝都藏了多少世子藩王,臣觉得皇上理应将此摒除!”在面对这件事情上,扶风王容义丝毫都没有隐藏自己的想法和私心。这一点雷力安当然很清楚。 当初放出这个消息的目的无非不就是让各地的藩王和世子前往制压住容义,如今他想要再度翻身权倾朝野,也不问自己这个皇帝是否答应。 “皇叔,如今容澈就在帝都,如今朕要这么做,怎么给他一个交代,如今他还在病中,这件事情,以后再协商!” “皇上!” “皇叔不必再说了,朕还没用晚膳,皇叔退下吧!”说完一挥手,示意着小德子将牌子呈现出来,准备翻牌子了。容义见状也不敢多说什么,便不情愿的退了下去。 容义一退下,雷力安连看都不看桌面上的牌子,直接对着小德子就是一句:“去凤来殿!” “皇上摆架凤来殿!”一句话宣下去之后,雷力安也跟着去了凤来殿。 “娘娘,还走吗?”紫环的性子直来直去惯了,看样子皇上可能不来了,于是照着自己所猜测的样子轻轻的询问。 这个时候,岑薇转过身子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认真的吩咐下去:“走吧!” 在雷力安急匆匆的赶过去的时候,发现不知何时岑薇已经离开了。若不是亲自去看,恐怕都不知道她只带了两个侍女离开,宫中一下子冷清下来。 雷力安有些失落,为什么她没有等待自己,就先走了,董蒙走了出来,看到皇上立刻跪了下来:“奴才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后什么时候走的。”雷力安连坐的心都没有了,只想知道这个女子什么时候离开的,一声不吭的就离开,难道她就这么不想看到自己吗。心中一阵巨大的失落感蔓延着全身。 “回禀皇上,娘娘等了你一个晚上,眼看着再不出去就来不及了,便带着紫环和香菱两个姑娘先走了!” “刚走?”雷力安心中大喜,很快就有些失落,早知道自己快点还能够见到她一面,很快,想要见到她的那个想法就蔓延全身。 “备马,朕现在要出宫!” “皇上,马已经备好了!”青岩得知这个消息之后,就在身后默默的命人将马给备好了,凭着皇上对皇后的感情,就算自己不说也知道皇上一定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他就去掐定了他们主仆几个一定是坐着马车离开,只要他们骑着马总是能够赶得上的。 岑薇一路出来的时候,都在想着雷力安此刻在做什么,她也知道只要是容义在就不会轻易的放过雷力安。他会想尽各种办法,其目的很明确,无非就是逼迫着将自己废除掉。算了,都快到城门口了,想这些事情也没什么用处,还不如想着眼下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呢。 “娘娘,娘娘!”香菱有些激动的停住了马车钻进了马车里,几乎都说不出完成的话来。 “发生了什么?”岑薇淡淡的一句话听不出她此刻的想法。 “娘娘是皇上!”香菱激动的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轻喊出了那句话。说完之后,岑薇的眼中露出惊喜的异样,她立刻拉开帘子,迎面撞见的是雷力安的那张笑容绽开在自己的眼前。 岑薇就保持着自己原有的姿势死死的盯着他,只见雷力安从马背上走了下来,朝着自己走过来的那个姿势如同脚下生风,一股强大的气势从他自己散发出来的。 雷力安走到了马车旁边,伸出手将岑薇抱了下来。 “你怎么没等我!” “皇上国事繁重,臣妾自然不敢打扰!”岑薇打趣道。 雷力安一脸无奈的样子拿她没辙,每次总是能够吃的自己死死的,也不知道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什么。 雷力安不顾在场还有其他的属下,一把将她抱在怀中,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两个人都不要分开。岑薇感受到了那般的炙热,反手搂过了雷力安的背。第一次很认真的拥抱,岑薇才发觉这个男子的怀抱竟然这般的温暖厚实。 “放心,我不会让你孤身一人的,等我!”这是两个人在城门口分开的最后一句话。岑薇一直觉得那句话不过是激动之下说出来的,虽然点了点头表示相信。可是她心里没有把那句话当真了,更不会想到雷力安真的会履行他的承诺,做到了什么叫君无戏言! 出了城之后,看到了温融身后还跟着四个侍从跟随着在那等着自己,看到香菱之后,有些愣住了,按理应该是青芽,怎么会变成了一个陌生的侍女? 但是温融没有过问,坐到了她的身旁提示:“换我来驾车,你进去时候主子。”淡淡一语如沐春风般的飘过。 “恩,公子!” 香菱第一次遇见如此温尔文雅的公子,和主子有着天壤之别的态度。想来也是,毕竟主子的身份不同凡响,想到这里,香菱也就能够接受了这个解释。 一路向南出发,岑薇发现她们所遇见的事情一件比一件怪。明明有些地方就是及极穷苦,但是当地的一些人过的却是及极奢华。不难猜得出当地的百姓过的有多苦。 于是,岑薇在半个月后路过的一个镇上住了下来。 “还没到文县,娘娘!”香菱轻轻的提醒。 “距离文县也没有几天的路程了,这个地方看样子受灾也不轻,就从这开始吧。温融,明日你去查一下,当地的官员都有哪些,还有关于这里的收成已经赋税的一些情况,今晚用膳之前都要查清楚!” “是的主子!” “娘娘,奴婢去给你打水。” “恩,以后在外就不要称娘娘了,既然本宫出宫的事情是隐秘的,那么你们就和温融一样成为主子吧。”听到香菱还是和在宫内一样称自己为娘娘,立刻将她的称呼给纠正过来了。 香菱的表情有些尴尬,的确,真的是自己疏忽了,立刻点了点头回应:“是的主子!” 看到岑薇一等人衣着华贵,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出身,店里的老板都看的眼红了,这可是大主。都不知道这几年都没有看到如此的肥羊送上门了。 既然如此就不别怪自己了,想到这里,那个老板都看红了眼。 “咚咚咚”的敲门声打断了岑薇的思路。 “哪位?”紫环扬起嗓音问道,只听见屋外传来了店小二唯唯诺诺的声音回应道:“客观,小的是这店里方才的小二。来问客观需要什么伙食,小的这就去准备!”然后就一直站在外面候着。 岑薇想起这个地方旱灾蝗虫好几年,这几年来几乎颗粒无收,眼下,应该最缺的就是食物,于是吩咐下去。 “紫环,你让这店家多备些粮食,越多越好,晚点大家都一起出去,将这些粮食都带出去。” 第四百二十三章 揪心 “啊?”一时间紫环真的没有反应过来。 岑薇刚抬起头,一记冷眼扫过去,紫环乖乖的走了出去,看着那个店小二,方才没注意,现在近身一看,这个店小二面容憔悴,瘦骨嶙峋的样子,搞得紫环有些不解,身在酒楼客栈的店小二怎么会如此瘦。更像是长年在饥饿中度过的。 “客观,您点什么?” “你们店里有馒头肉包之类的干粮吗?我们主子说了,要全部,越多越好!” 听着眼前这个衣着一看就知道不是粗衣麻布的侍女,就猜得出这个主子肯定在钱财方面不缺,可是这大手笔,也是头一次见到。 有点不敢相信的看了看,这个时候,老板突然站到了店小二的身后。一脸质疑的样子问:“姑娘,要知道我们这里的粮食可是稀缺……” 紫环看了他一眼,从怀中掏出一锭黄金甩到店小二身后的老板,一脸不屑的问:“够吗?” “够够,小四,还愣着干嘛,还不快点,吩咐下去!小心老子让你滚蛋!”说完还朝着已经转过身子准备要下去的店小二一脚踹下去。 店小二那么瘦小的身子就这么被这一脸圆滚发福的老板踹了个狗啃泥。还求着老板不要将他赶走,他们一家就指望着自己养活了。 岑薇看不下去了,走了出来,店老板看了一眼易容过后相貌平平的岑薇,细细的打量着岑薇身上的穿着。识货的人都知道岑薇这身云锦。当今谁人不知道云锦可不是一般人穿的起的。 “看够了吗?”岑薇刚开口,就如同寒冬,那双冰冷的眼眸像极了刀子。 “小的失礼,还请姑娘见谅。” 岑薇身后还站着几个黑衣侍卫,客栈老板看着架势,就知道惹不起,正面来,只能是以卵击石。等想法子了。 “老板!” 店小二一脸恐惧的恳求着他,如今自己家里的情况,明眼人都知道能够在客栈酒楼里当下手,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去处。 “滚!” “得饶人处且饶人。”岑薇的话让客栈老板打了一个冷颤,一副讨好的模样连连说了好几个:“那是那是,小的一定听从姑娘的意愿!”然后看了一眼他口中的小四,示意他可以退下了。 紫环随着岑薇走了进去之后,开始汇报起情况。岑薇开始沉默的听着。这一路上的所见所闻,听了确实是揪心。 如今这种天灾,看样子是要想尽办法了,这河床已经裂开,根本就不能够指望这个河水来种植。眼下唯一的途径就是开仓救济。岑薇知道个地方的官员都在自保,为此在加重了赋。这种事情,她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无动于衷。不是人人都在喊着没有粮食,颗粒无收,还贡献给了朝廷。 岑薇若是不干涉朝政恐怕也不知道,上上供的粮食非但没有变多,而是变少。为此,岑薇还特地放宽了政策。拨款赈灾,想必这些灾银都用来充饱这些贪官的囊中了吧。没想到这个晋天王朝竟然腐败到这个地步。真是令她很失望,更多的是惊恐。 温融出去之后,眼看着就是晌午时分了,岑薇看着这些热腾腾的包子馒头都出笼了,这眼看着都快入冬了,不知道能有多少灾民能熬过这个冬天。 这些无辜的灾民们,岑薇立即下达了命令:“来人,将这些粮食全部带走!” “诺!” 七个人带着这些粮食就走了出去,刚走出客栈的门口,一群小乞丐立刻围了上来,一脸脏兮兮可怜巴巴的样子,咽口水盯着那些刚出笼的馒头。围着岑薇,紫环都看不下去了,也望向了自己的主子。 岑薇立刻让人将其中的一袋馒头打开,全部分下去。回头就吩咐了香菱立刻命这个店家在做同样的馒头,越多越好。 “多谢小姐!”那群小乞丐纷纷跪了下来。岑薇一脸笑意盎然的样子蹲了下来,摸了摸其中一个孩子的头,笑的回答:“快点起来吧,把这些都带回去。” 看着岑薇站在门口发馒头,那些饿得倒在街边的躺在街边的成年男女立刻一哄而上,就要抢包子,岑薇站在门外,一记冷眼看下去,身后的一个侍从将剑拔了出来:“在靠近一步,休怪这剑不认人!” 岑薇并没有拒绝,相反,很赞同这个侍卫的作为,不错。温融果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将这些侍卫栽培的不错。 看到抢不到岑薇手中的粮食,所有的主意只能打在了孩子的身上,于是趁着那些乞讨流浪的小孩子开始离去的时候,冲了过去。为首的一个男子还在叫嚣着:“快点抢!看她怎么办,不过是一个女子!” 说完还用得意的眼神看了岑薇挑衅着她。那些饿极了的灾民抢了馒头之后还把孩子给推到在地。紫环一看就不干了。将手里的两大袋馒头丢下,想要扶起那些摔到的孩子。 看到有人放下了这些粮食,为首的那个男子还踩到了孩子的身上跑了过来,就要抢,场面一时间就失控了。 岑薇顺手拿起了身旁侍卫剑,一剑砍过去,一瞬间剑落鲜血溅了四周一地的血,男子的手臂立刻掉了下来。 男子被溅了一脸的血,一脸不可置信的模样,看似对那些孩儿这么善良的女子竟然会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情。很快,剧痛就蔓延全身。 “啊啊啊……”男子抱着手在地上打滚,一声声的哀嚎渗人心。 有吃的固然是好,但是面对这样的惨烈的画面,人人的开始朝着后面退了下去。 “还有人抢吗?”岑薇一记眼神扫过去,灾民很自觉地站成了一排,不敢吱声,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都在岑薇的威严之下很自觉地遵循。 岑薇一眼就看得出那个男子和灾民有些不一样,似乎,更像是手在此捣乱起哄的。其目的昭然若揭。 想要把自己吓跑,也不看看到底够不够格。一开始岑薇还只是怀疑,可是在男子将孩子手中的救命粮食给抢了之后仍在一旁,还有意为之的踩过了幼小的小灾民身上,就足够让岑薇动了那个念头。 当男子被丰乳霜一手砍断之后,那嚎啕的叫声根本就不是一个长期在饥饿之中应该有的。岑薇示意着身后的侍卫扒开那个男子的衣服一看。 灾民们纷纷愤怒起来,没想到这外表一身褴褛之下的男子穿着一看就知道是出身于富贵的下人。岑薇冷笑了一下。她就知道这次出行又注定是一次不普通的出行。想必自己应该也不会无聊了。 “祸乱民心者,杀无赦!” “小姐,救救我们吧,家中颗粒无收,朝廷赋税加重,到处哀鸿遍野,妻离子散!”其中一个年迈的老者跪着磕头。 岑薇一看就知道这样的老者肯定是教书先生吧,朝廷需要这样的人来栽培国家栋梁,却不料想他们也沦为了讨饭的乞丐。 岑薇知道此刻多说无益,还是让身边的人先将这些馒头都发了过去。这一次,没人敢一哄而散,看着岑薇手中的东西,就知道肯定够发。那些人开始在收到了馒头之后,井然有序的离开了这个酒楼的门槛。 看到这个样子,岑薇一时间真的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一路来所看到的荒凉,如今就连城中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更何况是外边。 那些人走了之后,香菱带着人也将新出笼的包子都给拿了抬了出来,热腾腾的馒头依旧不能够出去百姓心中的凉意。国家如此,怎么能够不令百姓心寒。 岑薇这一路过来的时候,看到了城内的一条巷子,这巷子里的灾民似乎更加的惨烈。 “主子,一会你注意,不知道那帮灾民会不会比方才的那些灾民还恨呢,饿极了什么事情都能够干得出来,当年我也是饿极了还差点被卖进了青楼,得亏奴婢跑得快!”紫环说起自己的那段经历,似乎是在讲别人的故事,对她来说过去的就是过去。眼下才是自己应该过的生活,人就是要活在当下。 “大家都注意点,在灾民中还会混入其他的人来监督着。”经过方才的那个男子,岑薇就基本确定了这里的一些情况,要知道,在眼下,这些贪官污吏可是什么都做得出来。 岑薇知道,如今她们身处陌生的地方,小心才能使得万年船。既然能够官官相护,想必这些势力也是伸到了各地。如今连这个灾民地都不放过,看样子,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 “一切听从主子的安排!” 看到岑薇带着人出现,更重要的是那热腾腾的馒头出现,岑薇看到了灾民眼中的那一抹绿光,饥饿的眼神在她们手中的东西停留着。 甚至听到了咽口水的声音,还有些人倒在了地上,那渴望的眼神。突然出现了几个强壮的男子站了出来,手拿着棍子,朝着岑薇她们走了过来,为首的男子一挥手大喊:“乡亲们,有吃的了,大家快冲,打死她们,才有吃的,才能够解决一家老小的温饱!” 看着这个架势,似乎就是专门为了等待她们走进来的,那些饿得失去了理智的灾民们眼里除了那些粮食根本就分辨不出到底什么才是事实。 “冲啊,打死她们!” 岑薇身后的那些侍卫已经香菱都做好了准备,没想到娘娘好心来做善事竟然会遇见这样的一群蛮不讲理的灾民,可是可恶至极。 紫环都有些后悔没有阻拦自己的娘娘了,为何要让她趟这趟浑水,早知道就她们几个来,反正都是下人皮糟肉厚。如果娘娘有什么闪失,那可不得了。 于是,下意识的,紫环挺身而出,站在了岑薇的面前。却被她一手轻轻的推开。 “乡亲们!”丰乳清脆的声音在这个有些寒意的冬日里显得格外的冰冷。 “我们此番前往,就是这个本意,人人都有份!”岑薇那冰冷的声音在这条长长的巷子里放大,激动的灾民突然静了下来,等候着岑薇继续往下说。 第四百二十四章 往下说 “别怕,有爹爹呢!” 岑天泽拍了拍岑薇的肩膀,安慰着岑薇。 “爹爹出去看看!” 岑薇眼圈瞬间就红了。 这才是有爹爹的孩子呀! “属下拜见大人!” 岑天泽一出去,一群人就立刻下马抱拳喊道。 “你们是?” 岑天泽没有明白,有些疑惑。 这时,后面的马车也追了上来。 雷力安跳下马车,解释道:“岑大人,这是岑大人的五十属下,本王奉皇上之命,带他们来见岑大人,顺便送岑大人回杭州。” “这,岑某担不起啊!” 岑天泽惶恐地说道。 “哈哈,其实本王也是要回杭州的嘛!顺路,顺路!” 雷力安打着哈哈。 “那,王爷请!” 岑天泽无法拒绝,只能请雷力安的马车先行。 “驾!” 雷力安的车夫喊了一声,马车缓缓地行走。 很快,岑天泽这边的车夫也扬起了马鞭。 本来只是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可是现在马车后面却坠着五十人的骑马侍卫,前面雷力安的马车旁也有至少五十个侍卫护卫着。 这一整队,竟然超过了百人,一路走来,别说是一般赶路人不敢招惹,就是土匪强盗也不敢硬碰。 按照道理,这百来人的队伍人数看起来是多了些,但是也有一些大的商队会雇请保镖,一支镖队少的话也有二三十个,多的话,就是两三百人也不算稀奇。 何况这百来十人,比起亲王的仪仗来说,根本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武林如何都不可能是因为这支队伍让当地的官员知道有亲王经过此地了。 如此说来,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雷力安特意通知了沿路的当地官员,或者故意把消息透露出去了,这两者说起来都是一个意思。 但是雷力安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岑薇觉得疑惑。 只是这些来迎接的百姓虽然多,有些兴师动众的感觉,但是还好,雷力安从来没有拜访当地官员,都是住在客栈里的。 偷偷听了一会儿,无非就是那些官场上你来我往虚伪至极的话,也没有什么意思。岑薇就不听了,马车上准备了点心,不比刚刚做出来的味道好,但是行路艰难,也算是聊以慰藉了。 果然,不过是一会儿,就感觉马车开始动了。 “爹,我们要在引河县呆多久啊?” 不同于去京都时的匆忙,回杭州就显得轻松写意了许多,一路上别说是住在山野林间了,反而是不管吃的住的,都有人安排妥当。 有时候遇到天色还早,但因为可能赶不到下一个小镇歇息,常常干脆歇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才出发。 刚开始这样轻松自在,如同游山玩水般,岑薇也觉得有趣,但是不过多久,归乡心切,岑薇恨不得可以日行千里,赶紧回家的好。 “放心吧,王爷自有安排!” 岑天泽不慌不忙地安慰着。 岑薇低下头,偷偷做了个鬼脸。 又是这句敷衍的话。 就不信他不想娘亲,明明好几次都看外面了,大人就是口是心非。 过了一会儿,马车就停了下来。 岑薇从马车上跳了出来,她愣了一下,这里不是客栈? 高高的围墙,大约有一丈来高的样子。 一扇涂着红漆的木门,看起来很厚重,很古朴的样子。门口站着两个小厮,很殷勤周到的弯腰对着一个大约四十来岁的男人在说着什么。 岑薇抬头一看,就看见匾额上写着“双园”。 这么说来,这是一座庄园? 果然,认真一看,就看见墙内有一支花探出了墙头。正所谓“满园春色关不住,一支红杏出墙来。” 不过一会儿,就看见大门打开,一群打扮的花枝招展,大约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子蜂拥而出。 “大人,大人” “大人好!” “……” 一时间,都是女子们娇滴滴的声音。 听着好听,就是吵了点。 “安静些,都站好,站好!” 那个看起来有四十多岁的男人喊着。 “奴给大人,给几位贵人请安!” 四十岁的女人上前几步,捏着手帕,两手交叉放在腰的左侧,微微一屈膝,又站了起来。 当她看见岑薇的时候,眼里有一丝惊讶和不解闪过。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镇定,言笑晏晏。 “这位姑娘好!” 女人的声音很好听,规矩礼仪也说不出什么错来,但是岑薇总觉得有些不舒服。 到底是哪里不舒服呢? 这时候,那个四十来岁的男人似乎才看见了岑薇,他惊讶地看着岑薇,不过一会儿,就一副了然般的样子,神秘地笑了笑。 岑薇知道哪里不舒服了,就是那种眼神,太让人不舒服了。 “贵人里面请!” 四十岁的男人邀请着岑天泽和雷力安。 “贵人里面请!” 四十岁的素雅女人站在门口又说道。 “贵人里面请!” 这次说话的是那群只有十二三岁的女孩子,她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站成了两排,中间空出了一条通道,直通双园。 “县令大人请!” 雷力安笑了笑,说道。不过他也只是客气一下,就走在最前面了。 原来那个四十岁的男人竟然是引河县的县令! 岑天泽跟在雷力安后面进去,岑薇心里有几分害怕,她也只能紧跟着岑天泽。 一路上,引河县县令一直站在雷力安的旁边介绍着。 岑薇这才明白双园的来历。 原来这双园原来是引河县一户姓柳的人家的园子,这柳姓人家本来也不过是小富之家,但是他有一个好女儿,这女儿进了宫不说,竟然得了皇上的宠爱,最后还当上了贵妃。 前朝后宫设有一皇后,一皇贵妃,两位贵妃,四妃子,八嫔…… 贵妃之位可想而知,是多么的尊贵了。 一日贵妃想念家人,皇帝就下了旨意,允许贵妃回乡省亲。 这贵妃省亲,肯定得有省亲别院。 皇上旨意一下下来,就赐家产万贯,宝贝无数,自然是数不胜数了。别说是盖一座园子,就是十座园子也是可以了。 岑薇听得有些着迷了,渐渐就忘记了害怕。 这些事情是前朝皇室之事,如今也不禁止谈论,因此说起来也就没了顾忌。里面或许还添油加醋了许多,或许已经面目全非了。 也不知道到底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 岑薇并没有在史书里看过记载,想也是,后宫之事本来一般情况下就不会记载入史书的。 “那后来怎么样了?” 岑薇好奇地问。 岑薇觉得心里闷闷的,很难受。 她装作什么都看不见的样子,看了看周围,这才发现这双园不愧是贵妃的省亲别院,果然是低调奢华,却又大气得很。 “这位贵人随奴家来吧!” 这时有两个女孩子走到岑天泽的身边,温柔地说。 岑天泽点了点头,就要跟那两个女孩子走。 “爹!” 岑薇感觉不可置信!她瞪大了眼睛。 “爹先离开一会儿,你别担心。” 岑天泽转身笑着对岑薇说道。 担心? 岑薇不是担心是害怕好吗? 但是现在她心里更是委屈,她相信岑天泽和雷力安这两人是不会扔下自己不管的,但是她也会害怕啊?总有一种被人抛弃的感觉? 为什么他们都不告诉自己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这位姑娘莫要怕,我们是不会伤害你的。” 这时,又有两个女孩走过来,笑嘻嘻地说道。 “对呀,不要怕,我们都是好人呢!” 坏人也不会说自己是坏人啊? 岑薇警惕地看着这两个女孩子。 “你们带着这位姑娘下去吧,好生照顾这位姑娘。” 那个四十来岁的,看起来比较素雅的女人吩咐着。 “是,妈妈放心吧!” 两个女孩说道。 她们一左一右拉住岑薇的胳膊。 “姑娘走吧,不要怕哦!” 她们越是这样说,岑薇越是害怕。 妈妈? 岑薇不是只会读《女戒》《烈女传》的女子,当然知道什么样的情况下才会有这个称呼。 只有青楼楚馆里才会叫老鸨为“妈妈”的。 “你们放开我!” 岑薇大喊着。 两个女孩子并不在意,仍然拉着岑薇的手。 虽然不过是十二三岁的女孩子,看起来也是瘦瘦小小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力气特别的大。 岑薇心里紧张极了。 她的第一反应就是反抗。 是了,自从遇刺之后,她身上就一直带着匕首防身。 “你们放开我,我跟着你们走就是了。” 岑薇动了动胳膊,说道。 “你们弄疼我了。” 两个女孩子对视一眼,就放开了岑薇,但是还是站着离岑薇很近的地方,岑薇就算是想逃跑也逃不掉的。 可是岑薇的目的不是逃跑,她是要杀了这两个女孩子。 连翘教了她几手功夫,看着简单,但是出其不意的杀人是最有用的。 第一次杀人是不小心的,但是这次是要主动杀人,岑薇即使这样打算了,还是有点紧张。 但是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匕首就放在腰间,那是连翘特意为岑薇打造的匕首,不用时放在腰间,看起来不过是个装饰,等需要的时候只要摁一下开关,刀刃就会要了人命。 “岑姑娘,不要轻举妄动!” 但是她却松了一口气,这说明刚才说话的声音并不是这两个女孩子。 仿佛是明白岑薇在想什么,那道声音一下子又在耳边响起。 “岑姑娘,属下阿六,是王爷派属下来保护姑娘的!” 也许是已经被吓到了一次,岑薇变得镇定了许多。 听了阿六的话,岑薇才松了一口气。 很快,两个女孩子就把岑薇引到了一座叫做“寒水”的院子里。 这院子的名字取得有些奇怪,岑薇就多看了一眼。 “姑娘定是对这名字好奇吧?其实这是原来住在这里的一位姑娘取的呢!说是取自“烟笼寒水月笼沙”,不过我们可不懂这些哩!” 一个女孩子笑着解释。 脑海里又有什么一闪而过,好像触摸到了真相的门槛。 岑薇下意识地问:“那住在这里的姑娘呢?” “嘻嘻,那个姑娘啊……” 女孩子笑嘻嘻地,故意勾着岑薇的好奇心。 “姑娘先在这里住下,总会知道的啦!说起来这院子可是只住过一个姑娘,加上姑娘你,也就只有两个呢!” 另一个女孩神秘地说着。 “妈妈很看重你哦!” 岑薇秒懂了,但是却感觉手臂上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姑娘先在这里休息吧,这里还没有布置好,缺了些东西姑娘就先将就着,我们等会儿就把其他东西拿来,姑娘若是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呆会也可以跟我说哦!” 两位女孩子说着,不由分说地把岑薇推了进去,只听得“哐当”一声,院子的门就关上了。 岑薇下意识地跑过去用力拉了拉门,显而易见的,门被从外面给锁上了,岑薇出不去了。 不过一会儿,感觉脚步声渐渐地远了。 “阿六,你还在吗?” 岑薇试探地问道。 “岑姑娘放心,属下会一直跟在岑姑娘身边的。” 那个声音在耳边说道。 岑薇松了一口气,虽然不知道阿六在什么地方,可是毕竟知道自己身边还有一个人陪着,就感觉不是那么害怕了。 寒水院这名字听着就瘆得慌,而且“烟笼寒水月笼沙”这诗句意境虽然美,但总让人觉得有些冷,仿佛黑夜里,雾色蒙蒙,站在一条河边,深秋时节,不仅是水是寒冷的,就是天上的月亮,也是冷冷清清的,像是笼罩着一层纱布,一切都看得不真实。 想一想,岑薇又抖了抖。 “阿六,你能陪我说说话吗?” 寒水院有些大,的确跟两个女孩子说的那样,并没有如何添置东西,里面空旷得很,看样子就是临时收拾的。 这香有些淡,等凑近了,岑薇才闻出了一点点的味道来。 好像有些梅香的感觉,好加了些薄荷,闻着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原先有些昏沉沉的脑袋也一下子就松快了许多。 看来这香并没有什么不妥。 放弃掉了小心翼翼,岑薇深深吸了一口气,只觉得神清气爽。 大厅里有一扇屏风,屏风后面就该是居所了。 屏风是一副落雪梅花图,仔细看才会发现原来角落里还有几个人在就着雪水煮茶。 看来这院子原来的主人是个风雅的女子。 只是想到这里是类似青楼楚馆的存在,岑薇不禁对那个女子感到几分惋惜。 但是很快,她就自嘲地笑了笑了。她现在是自身难保了,竟然还有心思同情一个不知道姓甚名谁,长得是圆是扁都不知道的陌生人。 从屏风的一侧绕了进去,就看见一金丝拔木床靠着墙壁放着,床帘是透明的纱,一侧用绳子绑在床头,可以看见床上放着一床银丝绒的被子,还有一晶莹剔透的白玉枕头。 虽然说匆匆布置,但是这样的布置也真不错。 另一面墙上摆着一书架,其实也说不上书架,倒是有点博古架的意思。但是又是放书,又是放花瓶古董,倒有几分不伦不类。 这一看,就是后来添置的,和这院子原主人的风格一点儿都不像呢!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的时候,岑薇愣了下,这院子的原主人是什么风格,自己怎么会知道呢? 她摇摇头,觉得有几分荒唐。 也许是知道阿六一直在身边陪着自己,虽然她不说话,可是岑薇没有那么紧张了。 随意地从架子上取了一本书,竟然是《东厢记》,这可是有名的话本子,岑薇一直想看,奈何一直找不到全本,她翻了翻,竟然是二百六十回,正好是全本呢! 岑薇欣喜若狂,也顾不得自己如今在哪里,竟然站了津津有味地看了一会儿,等脚有点麻了,她才恍然惊觉。 这时候,岑薇才发现屋子里竟然没有一把椅子,可是再出去找,又觉得麻烦,岑薇就坐在床头认真地看起来,不过一会儿,她就半靠着床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岑薇忽然脑袋一歪,手里的书也吧嗒一声掉了。 竟然是睡着了? 一个女孩子问道。 “再等等,不急!” 叫小玉的女孩子说。她眯着眼睛看了看天色。 两个女孩子就站在寒水院的门口。 树的影子,渐渐地挪开,太阳刚好落在了两个女孩子的身上。 “小蝶,你说我们自己都跳不出去,何苦还拉着别的女孩子到这个坑里呢?” 小玉有些恍惚地说。 “你疯了,你不要命了吗?” 小蝶吓得哆嗦了两下恶狠狠地警告着小玉,如果不是她手里端着托盘,怕是早就捂住了小玉的嘴巴了。 “放心吧,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你别害怕。” 小玉说道。 她将托盘先放在了小蝶的手上,拿了钥匙开了锁。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个女孩子走路的声音,轻盈,像是猫一样。 “小玉,你说她真的会拿那本书吗?” 小蝶有些不确定地问。 “照我说,药就下在香炉里不就好了?肯定能昏迷的。” 小蝶嘟囔着。 “那姑娘太警惕了,下到香炉里很容易被发现,倒不如在香炉里放些提神的好东西,她心里自然就放松了警惕,对其他东西也就不那么防备了。” 小玉笑着解释,声音里隐隐有一丝自豪。 她没有看见,小蝶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嫉妒。 “小玉,你真厉害!可是要是她不看那本书怎么办呀?” “她一定会看的!” 小玉自信地道。 “走吧,时间不早了,别让妈妈久等了。” 说着径直往大厅走,又绕过屏风,果然看见金丝拔木床上,一个女子半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歪着脑袋,斜斜地落在了怀里。 小玉上前一步,拿起了书,对着小蝶得意一笑。 “看吧,我就说一定会看的。这些女孩子啊,表面上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实际上不还是爱看这些情情爱爱的东西吗?” 小玉不屑地撇撇嘴巴。 “给她换好衣服,带走吧!” 小玉说道。 “嗯!” 小蝶点点头。 两人开始给床上的人换衣服。 “咦?衣服怎么感觉有些小了?” 小蝶奇怪地问道。 “嗯,是有些小了。” 小玉点点头,也有些纳闷。 “按照司衣房的人不是号称看一眼就能做出最合身的衣服吗?看,这下子要打脸了,哈哈!” 小蝶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行了,这就不是我们该管的了,赶紧换了衣服,交给妈妈,剩下的就不是我们的事情了。” 小玉有些不耐烦地说,她用手碰了碰床上人儿的鼻子,满意地点点头。 不过一会儿,两人就利索地给床上的女子换好了衣服,两人搀扶着女子走出了寒水院。 院子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一顶轿子。 “不就是一个姑娘吗?你们的速度也太慢了!” 一个女子摇着扇子扭着腰从轿子里走了出来。 “快把人抬上去吧!” 小蝶躲在了小玉的后面。 “嬷嬷莫要怪罪,这些小钱给嬷嬷喝茶吧。” 小玉轻轻抓住了小蝶的手,很是熟练地拿出一个荷包塞到了那个嬷嬷的手里。 嬷嬷笑的更加欢快了。 “呵呵,小玉姑娘客气了,接下来的事情都交给嬷嬷我了,你们先去休息吧。今天来的可是贵人,要是得了贵人的眼,你们两人就是飞上梧桐的凤凰呢!” 嬷嬷得了好处,神秘地提醒着。 “多谢嬷嬷了。” 小玉从容地道谢,看着轿夫们抬着轿子一点点走远。 “切,没见过世面的,真是寒酸!” 突然有人讽刺鄙夷地说。 她转过头来,竟然很岑薇长得一模一样。 小蝶脾气急,站了出来。 “你……” “别冲动!” 小玉拉了小蝶一把,走在小蝶身前,刚好拦住了小玉的身子。 “仙仙姑娘,时候不早了,岑姑娘的衣服都放在床上了,仙仙姑娘还是早些换衣服吧,免得露陷,到时候妈妈怪罪,可别怪小玉没有提醒你了。” 小玉说话不疾不徐,却是莫名地让人害怕。 仙仙心里一惊,脚步不自觉地后退了一步。可是又觉得这样太丢份了,她故意抬头挺胸,强做出一番气势来。 “哼,本姑娘岂不知道,还用得着你提醒?这里没有你什么事情了,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仙仙姑娘色厉内荏,提高了声音。 “是,小玉这就告退。” 小玉规规矩矩地仙仙姑娘行礼,后退两步,又拉住了怒火冲冲发作不得的小蝶,转身离开了。 “哼!” 仙仙姑娘看着两人离开,冷哼一声,这才转身进了寒水院。 ………… “小玉,你看仙仙那贱人,小人得意的样子!不就是运气好和岑姑娘的身形最像吗?有什么得意的……” 才走几步,小蝶就忍不住了,气呼呼地抱怨着。 “既然得意不了多久,你又在气什么呢?” 小玉不客气地说。 “莫非你是在嫉妒她?” 小玉一针见血,似笑非笑地看着小蝶。 “不,不没有,没有,我,我只是气不过而已,小人得意,太可恶了明明以前还叫你姐姐,我就是为你感到不平!” 小蝶莫名慌张了下,着急地解释着,刚开始还是结结巴巴的,可是到了后来,却越来越顺溜了,仿佛她所说的就是真相。 小玉很有深意地看了小蝶一眼,突然叹了口气,不再说话。 “你,你是不是生气了?” 小蝶小心翼翼地问,她低着头,看着很委屈,好像受了欺负一样。 “没有,我没有生气,何况你做了什么会让我生气的事情了吗?” 小玉脚步一顿,转身看着小蝶,说完这句话,又直接转身走。 “哼,口是心非,虚伪,明明就是生气了……” 小蝶絮絮叨叨的,小声嘟囔着,她用恶毒的眼神看着盯着小玉的背影。 “可恶,凭什么妈妈只看重你们,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小蝶手紧紧抓着路边的一朵花,那花被她扯了下来,又扔在地上。她恶狠狠地用脚尖碾着花朵,不过一会儿,花朵就和泥土混成一团了。 “哼!” 小蝶又冷哼一声,看着已经分不出形状的一团污泥,这才满意地笑了。 男人一把抓住了女子的纤纤皓腕,就着女子的手,咕噜一声,喝得满嘴生香。不过一会儿,就看见女子扶着男人进了大厅旁的屋子,红浪翻滚,巫山云雨,自然是不可避免了。 “宝贝,来,喝,喝……” 也有男子捏着女人的下颌,拿起桌子上的酒壶,直接倒进了女子的嘴巴里。 酒倒得太快,女子根本就来不及吞咽,酒顺着喉咙咕噜咕噜地流进了女子的腹中,女子的胸部剧烈的起伏着,手也挥舞着,但是这却惹来男子更加疯狂的动作。 旁边看着的男人们更是发出一阵阵的呐喊欢呼声。 “好。” “哦,哦……” 而更多的酒则洒了出来,沾湿了女子的纱裙,不过一会儿,原本就半透明的纱裙,如今更如同空无一物般。看得一群男人好似发qing的狼一般,眼睛里就要冒出火来了。 大厅的不远处,有一个高于地面大约半米左右的高台,高台上的女子更是穿着暴露,一个个搔首弄姿,或是唱艳词,或是跳艳舞。 一群男人在底下边看边叫着,更有人往舞台上洒银子,银票,高呼着自己心仪女子的号码,当女子对价格的时候,就把手上的绣球往台下一扔,又引起一阵疯狂。 幸运抢到绣球的男人,自然是欢天喜地的和女子共赴巫山云雨了,小船摇曳,至于有多惊险刺激,怕也只有当事人知道了。 “如何?不知贵人喜欢吗?” 引河县令阿谀奉承,笑眯眯地问着站在身边的雷力安。 两人站的是三楼,这里比较清净,只有两人。 但是这高处却能居高临下的将底下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 好一副酒池肉林,人间乐土! “污秽!” 雷力安眉头一皱,嫌弃地说道。 引河县令一愣,心里嘀咕一声“虚伪”,但是转头,却又笑开了。 “哈哈,贵人说的是,这些场面怎么会入得贵人的脸呢?贵人放心,这里还有更好的呢!” “贵人这边请!” 说着,二人进了一间房子。 原来楼梯竟然是修建在房间里的。 二人下楼,很快就出了这栋污秽的酒池肉林,但是走出了许久,凭借着雷力安的耳力,还是可以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又一声不堪入目的声音。 “那里面的都是些什么人?” 雷力安装作漫不经心地问。 但是这问题再如何漫不经心,都太敏感了。 引河县令笑着的脸僵硬了一下。 “贵人说笑了,客人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贵人放心,贵人的身份也绝对是没有任何人知道的。” 引河县令反应很快,这样解释完全是无懈可击。 雷力安却听出来,这里面的人一定是非富即贵的,这样的地方……他的眸子暗了下来。 那真是太可怕了。 “爷,阿六易容成了岑姑娘,被人给带走,现在小七已经把岑姑娘带出去了。还有,她们把人易容成岑姑娘了……” 雷力安的耳边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这声音近在耳旁。旁人却完全听不到。 “我知道了,岑大人如今如何?” 雷力安以内力千里传音,一旁的引河县令却根本没有任何察觉。 他还在笑眯眯地介绍着。 “贵人,这些姑娘可不比那些大家闺秀们,琴棋书画歌舞音律,样样精通……” 引河县令像是推销商品一样,舌灿莲花,口若悬河。 “岑大人没事,假装喝醉了,在耍酒疯,那些人根本就奈何不得他。” 岑天泽之前虽然一直是文官,但他可不是一般的文官,一般的文官能够在非人折磨近十年的情况还坚强的活着吗? 这里或许是有些深藏不露的人,但是他们投鼠忌器,根本就不会伤到岑天泽的,怕是还要被岑天泽给折腾一番了。 想到这里,雷力安就放松下来,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一笑,真是如仙人下凡,看得一群女子芳心四动,好像一只小鹿乱蓬蓬的跳着。 “贵人是喜欢这位姑娘?” 原来这转眼间,引河县县令就叫了一群女子来到跟前,并且一一给雷力安介绍这些姑娘的姓名,擅长。 雷力安这一笑,引河县令就以为雷力安是看中了正在介绍的这一个女子。 “贵人真是好眼光,既然如此,小的就不打扰贵人了。” 引河县令朝着雷力安拱手作揖,慢慢地后退。 “还不退下!” 他一转身,就对着其他女子冷哼了一声。 没被选上的女子都嘟着嘴巴,或撒娇,或卖萌,眨着眼睛,抛媚眼,搔首弄姿,总之是极尽所能,但是奈何,雷力安并没有看她们。 这群女子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退下,但是临走前却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被留下来的女子。 门哐当关上了。 “公子。” 过了一会儿,雷力安却一直没有开口,女子终于忍耐不住,轻轻地喊了一声。 朱唇轻启,如空谷幽兰,让人的心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雷力安也是男子,自然也不例外,他抬眸看了女子一眼。 只见这女子穿着白色的裙子,只袖子处绣着几朵粉色的桃花。她的头上也很素净,就用一朵桃花别着。 人面桃花相映红! 此刻用来形容这个女子真是太真切,合适不过了。 “公子~” 女子似乎被看得害羞了,含羞带怯地瞄了雷力安一眼,低下头,露出一截粉白色的细腻的脖子。 这一看不要紧,她竟然看见对面的男子愣愣的。 原来是看傻了呀! 女子心里想,又有些沾沾自喜。就说嘛,奴家的魅力可不是谁都能抵抗得住的。 不过这个男人长得可真好看呀! 她见过好看英俊的男人多的是了,可是这么好看的还是第一次看到,尤其是那一身的气势,更不是普通人可以比拟的。 如果可以和这个男人共赴巫山,就是叫她此刻死了也是甘愿的。 女子忽然就红了脸,这道红一直从两腮开始,蔓延到了耳朵,又到了脖子。 白皙的脖子染上了一层粉色,看着煞是好看。 “咳咳。” 雷力安好像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端起桌子上的茶猛灌了两口。 “公子,茶凉了伤身啊!” 女子急匆匆地站了起来,像是要给雷力安重新沏茶,但是那只纤细白皙的小手却一下子覆盖在了雷力安的蜜色的大手上。 两道截然不同的肤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啊!” 仿佛受到了惊吓,女子一下子就把手缩了回来。 “奴,奴不是故意的。” 女子跪在雷力安的脚边,低着头,那一截泛着微红的白皙的细腻的脖子就在雷力安的眼皮子底下,一低头,就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或许是因为紧张,女子的全身微微颤抖着,雷力安可以看到女子的脖子上细小的绒毛好像都跟着颤抖。 好不可怜,让人心疼! “没事,你别跪着了。” 雷力安温柔地说着。 “是,多谢公子。” 女子也温柔地回应着。她抬起头偷偷看雷力安,却碰上了雷力安的视线,吓得一下子低下头,怯怯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叫什么名字?” 雷力安声音格外温柔,磁性低沉,仿佛羽毛轻轻地划过心脏。 女子哆嗦了一下,似乎被这温柔的声音给感动到了。 “回公子,奴名唤小怜,求公子怜惜。” 小怜的声音可怜兮兮的,但是一双眼睛此刻却大胆着看着雷力安,水汪汪的,好像在求怜爱。 本以为会得到回应,至少会看到对面男人的疼惜,但是没有。 雷力安好像瞎了一般,只是点点头。 小怜愣了一下,又赶紧低下头,好像是为自己刚才的大胆行为感到羞涩。 他没有看到,就在她低头的时候,雷力安的脸色冰寒,眼神里有不屑一闪而过。等小怜抬头的时候,就变成了一副被美色勾音的样子。 “小怜会弹琴吗?” 雷力安好似请求般地问。 琴音徐徐响起,小怜张开嘴巴,唱起了曲子。 她声音甜美,歌声更是悦耳,由她嘴里唱出来的《凤求凰》更是别有一番味道。 雷力安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看样子很是享受。 小怜看着雷力安,手中的曲子弹得更加起劲了。 这个时候,雷力安突然拿起了腰间的笛子,跟着吹了笛子。 琴笛两种声音,此刻听来却格外的和谐。 琴音已经停了,笛声还在继续,小怜突然踮起脚尖,在琴台上翩翩起舞,宛若一只峡谷中的蝴蝶。 笛声幽幽停了下来,女子的舞步也跟着停了下来,小怜整个人躺在了琴台上,胸脯上下剧烈的起伏着。 她侧头看着雷力安,眼神幽怨,低低地唤道:“公子,奴家好累呀!” 雷力安从端了茶,递给小怜道:“你累了,喝口茶歇歇吧!” “公子扶一扶人家嘛,人家都起不来了。” 小怜幽怨地说道,却没有用雷力安扶着,直接撑着琴台坐了起来,可是下一刻却直接歪在了雷力安的怀里。 “公子好不知趣,奴家累了,不知道扶着奴家,难道连给奴家喂口水都不愿意吗?” 在小怜靠在雷力安怀里的时候,雷力安的身子瞬间僵硬,他强忍着要把小怜甩出去的冲动,将茶端到了小怜的嘴边。 小怜满意地笑了笑,就着雷力安的手喝了茶。 “哎哟,奴家有些头晕……” 小怜斜睨了雷力安一眼,一只手揉着太阳穴,娇滴滴地说道。 而就在下一刻,她眼睛一闭,就晕了过去。于此同时,雷力安手一放,迅速后退了几步。 “砰!” 不醒人事的小怜就直接晕倒在了琴台上,发出砰地一声干脆的响声。 这时一道人影从暗处飞了出来,他单膝下跪。 “爷,查清楚了。” “嗯,这个女人交给你了。” 雷力安皱眉,有些烦躁地揉了揉脑门。 “爷放心,交给属下吧!” 人影瞬间又消失了。 不过一会儿,就见人影又回来了,此刻他手里多了一个肥头大耳的人。 人影将肥头大耳的男人和小怜一起拎起来,扔到了内室的床上。 不过一会儿,里面就传出一阵引言浪语,真是羞耻,让人面红心热。 引河县令挥挥手,刚要离开,又停住了脚步。 “那个姑娘呢?” “已经送到主人的竹园了,也把我们的人安排进去了。一切都没有问题。” 素娘肯定地说道。 “嗯,这就好。” 引河县令满意地笑了一声,踱着轻快的步伐往园子的密林处走去。 他七拐八拐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在一栋小院子前停了下来。 这院子由竹子建成,别有隐士隐居的风范,院子的匾额上写着“竹园”两个字,龙飞凤舞。 “主人!” 引河县令弯腰,尽管眼前并没有人,他也非常的恭敬。 “事情办的如何了?” 一阵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回主人,一切都很顺利。” 引河县令回答。 “嗯,这个女人先关起来吧,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动她!” 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伴随着一个人形物体被扔了出来,正是易容成岑薇的阿六。 为了更加逼真,阿六给自己服用了休克的药物,又封闭了五感,把内力都压制住了,如今她是真的完全昏迷,如果这一落下,就是不死也得残废了。 就在阿六快要落地的时候,一个人影从竹园里飞了出来,他拎起阿六的衣领,然后才扔在了地上。 “把她关起来吧!” 人影发出沙哑的声音。 引河县令低着头,不敢偷看一眼。 “是。” 引河县令拎着阿六的领子,不敢有一丝耽误,很快就退下了。 一阵风吹过,竹林发出沙沙的响声,竹叶纷纷落在了人影的身上。 人影伸出手,那竹叶打着璇落在了人影的手心里。 手一握,也不见得有多用力,再摊开手掌的时候,那一片竹叶已经化为粉霁了,风吹过,粉末飘飘洒洒,很快就消失在了空气里。 “上官,欧阳家族的复仇永远都不会结束的。这次,就先拿你的弟弟开刀吧!” “主人,这事情和岑家并没有关系,何必把岑家牵连进去呢?” 原来人影身边还站着一个人。 他金发碧眼,鼻子高挺,声音洪亮,正是阴奇。 “没关系?呵呵!阴奇,你不会当了人家几年的爹,就真把自己当爹了吧?可惜人家小姑娘怕是恨得你要死呢!” 人影呵呵笑了几声,充满了讽刺。 “这次的事情,若不是因为那岑家姑娘,我经营了几十年的努力,岂会差点付之一炬呢!阴奇,你说是吗?” 沙哑的声音充满了威胁。 “若不是看在你父亲的份上,你现在肯定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去吧,这次就好好赎罪吧!否则就是你父亲,也别想救你了!” “走吧!” 黑衣使者说道。 很快,竹林里就不见了一个人影。只余下了微风浮动,偶尔有一两片竹叶打着璇,幽幽地落在了地上。 ………… “贵人觉得如何,可还满意?” 晚饭时分,引河县令带着下人送上了一道道美味佳肴。 “与我同来的两位呢?” 雷力安并没有回答引河县令的话,反而问道。 “贵人放心,剩余二位很快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正是岑天泽了。 “哈哈,这双园真不错,酒好,我岑某已经近十年没有喝过如此美味的好酒了!” 人未至,声音先到。 下一刻就看见了岑天泽迈着脚步走了进来。 他看着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又情不自禁地赞叹着:“不错,好菜!” 引河县令被人打断了说话,却没有丝毫介意,反而奉承道:“贵人们喜欢就好,那是做下人们的福分呢!” “哇,好香啊!” 岑天泽才一落座,很快又有一道女声响起。 “爹爹,你也在啊!” 岑薇从门口轻快地走进来,她张大眼睛,圆溜溜地看着满桌子的美味佳肴,一副垂涎欲滴的模样。 “胡闹,你一个大家闺秀就是如此行事的吗?还不快坐下!” 岑天泽眉头一皱,呵斥着,总觉得岑薇有点奇怪。 “额~” 岑薇偷偷朝岑天泽坐了个鬼脸,然后才乖乖地坐下来。 但是这一幕落在岑天泽的眼里,却更加怀疑了。他虽然和岑薇相处的时间不久,但是知女莫若父,正因为如此,对于岑薇的一举一动他更是观察得仔仔细细,仿佛要弥补从前缺失的那些关爱一般。 “哦,现在可以吃了吗?” 岑薇拿着筷子踊跃欲试。 “咳咳……” 引河县令突然咳嗽了一声,目光狠狠地瞪了岑薇一眼。 岑薇赶紧放下筷子,心有余悸般瑟缩了一下。 坐在岑薇身边的岑天泽很轻易发现了她这个小动作,以为是自己太严厉了,吓到了岑薇。 “好了,既然饿了,就开始吃吧。” 岑天泽放软了语气,温柔地说道。 “嗯,开饭吧!” 雷力安也吩咐道。 很快,周围的丫鬟就开始帮忙布菜。 但是她们的心思都放在了雷力安的身上,时不时地总是用手肘去碰雷力安,有时候更过分的甚至用饱满的胸脯去碰雷力安的手肘,又媚眼抛来抛去。 这一切虽然做得隐秘,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深深地妒火了。 假扮成岑薇的仙仙姑娘眼睛都要冒出火来,狠狠地瞪着那几个布菜的姑娘。 饭厅里只剩下了雷力安、岑天泽和岑薇三个人。 气氛有些沉闷。 “我,我,我手滑。” 仙仙立即低头,一副我不是故意的模样。 “你,你……” 岑天泽指着伪装成岑薇的仙仙,仿佛不认识这个女儿一般。 雷力安却毫无所觉,他笑了笑。 “岑大人不要生气了,这玉著虽然好看,但的确容易手滑的,莫要怪罪了。” 雷力安不甚在意地说。 “唉,让王爷见笑了。” 岑天泽坐回位置上。 “来,换双筷子就是了,也不是多么大的事情。正好趁机打发了那些布菜的,真是烦得很。” 雷力安从一旁重新拿了双干净的筷子递给了仙仙姑娘。 “多谢王爷。 仙仙姑娘低头小声地道谢。 雷力安没有说什么,反而是夹了一筷子的花椒炒笋干放到了仙仙姑娘的碗里。 “吃吧,你不是最爱吃花椒炒笋干吗?快吃吧,不要和你爹爹置气了,他也是为了你好。” 仙仙姑娘猛地抬头看着雷力安。 雷力安却只是微微笑着看着仙仙姑娘,目光是说不出的温柔。 “嗯。” 仙仙姑娘点头,忍着心里的恶心和疑惑将花椒炒笋干给咽下去了。 “好吃吗?” 看着仙仙姑娘吞下去,雷力安这才开口问。 “好,好吃。” 仙仙姑娘眉头几不可查的皱了皱,但是她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讨厌吃花椒,讨厌笋干!而且她更疑惑的是,资料里面明明写的是真正的岑薇也是讨厌花椒,讨厌笋干的。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好吃就多吃点吧!” 雷力安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很温柔地又夹了菜给仙仙姑娘。 而另一边,岑天泽终于发现了端倪。 他配合地道:“是啊,薇儿你最喜欢花椒炒笋干了,还有这熏肉干,你不是也喜欢?来爹爹给你夹,当做给你赔罪了,你不要生爹爹的气了,好吗?” 看着碗里冒出来的味道奇怪的熏肉干,长得黑乎乎的,一看就特别恶心。 仙仙姑娘感觉胃里面一阵翻滚,几乎下一刻就要吐出来。 但是她不敢,仙仙姑娘看着岑天泽,又看着雷力安,两人的表现看起来正常不过了。 可是仙仙姑娘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女子喜欢吃这样外貌丑陋,又味道古怪的肉干呢? “呵呵,谢谢爹爹,薇儿没有生气,只要爹爹不生气就好了。” 仙仙姑娘有些尴尬得笑了笑,在雷力安和岑天泽期待得目光下将熏肉干和花椒炒笋干给全部吃完了。 一顿饭下来,仙仙姑娘只觉得自己在受罪,而不是在吃饭。 雷力安一放下筷子,仙仙姑娘就站了起来。 “王爷,爹爹,既然用过饭了,薇儿就先回去休息了。” 仙仙姑娘有些急迫地开口。 “嗯,早些休息,明早还要赶路。” “天色不早了,让丫鬟提盏灯笼,莫要迷路了。” 可是听了雷力安的话,岑天泽不但没有歇一口气,而是更加提心吊胆了,他担心的是岑薇的安全。 “岑大人放心,薇儿没有事的。” 又是一阵传音入耳。 岑天泽面上终于放松下来,不再那么担心,但没有见到人,总还提着一颗心。 就在这时,门被敲响了。 三五个妙龄女子一起走了进来,她们穿着藕色的衣裳,很整齐地收拾走了碗筷。 岑天泽和雷力安等妙龄女子都离开了,都只是随意地扯些无关紧要的话。 果然,过了一会儿,就见一穿着暴露的女子走了进来,衣服很贴身,紧紧地贴着女子的身躯,勾勒出完美的身形,紧绷得衣服将女子的胸脯绷得紧紧的,几乎有一半都露出来了。 呼之欲出! 让任何一个男人看了,都要离不开眼睛的。 裙子很大胆,非常短,竟然只刚刚好遮住了俏丽的臀部,一弯腰,几乎可以看见白花花的皮鼓。 可是偏偏,这个女子有一张清纯的脸蛋,眼神无辜极了。 “公子,大人吩咐奴伺候公子……” 声音娇滴滴的,一说话,让人连腿都要软了。 她一抬头,看见屋子里除了雷力安,竟然还有岑天泽,先是一顿,可是很快就恢复了清纯无辜。 “奴一个人,怕是不能同时伺候两位公子的。” 女子略一低头。 “如果公子不介意的话,奴愿意试试的。” 女子害羞地说道。 清纯和妩媚,天真和银荡,竟然完美的结合。 岑天泽目瞪口呆。他不是血气方刚的年轻男子,也不是那等好色之人,但是一听到女子所言,还是一下子就听懂了。 他的脸一下子就爆红,不知道该做何反应,只能求救的看着雷力安。 雷力安面色如常。 “既然伺候不了,那就出去,不用伺候了。” 雷力安冷冷地说着,听不出他的情绪。 “啊?” 女子一愣。忽地跪在了地上。 “贵人,求你让奴伺候您吧,不然奴会被妈妈打死的!” 美人娇滴滴地流泪。 雷力安却有几分不耐烦了。 “滚!” 他冷冷呵斥。 美人却不离开,反而是趴着爬了几步,企图抱住雷力安的大腿。 “砰!” 茶杯砸了过去,非常精确的准头,落在了美人的额头正中央,美人一下子就晕倒在地。 “十二!” 雷力安全身都冒着寒气。 暗处一人影很快掠了出来,拎起已经晕倒了的女子,消失不见了。 雷力安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才转头看向岑天泽。 “岑大人跟本王来吧!” 这次是直接开口说话,并没有用传音入耳。 而另一个,却是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人。细细一看,这人不正是岑薇还会有谁呢? “女儿,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岑天泽一看见岑薇,就激动得说道。 岑薇却没有理会他,身子微微一侧,就避开了岑天泽的大手。 岑天泽手一顿,也明白过来了几分,有些尴尬的放下手,带着几分的不知所措。 雷力安则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方才就说了,这卧室距离大厅不过是一墙之隔,除了雷力安传音入耳跟岑天泽说的话听不到,其他的对话岑薇就听的是一清二楚的。 尤其是那边几个女子的说笑声,或哀婉,或可怜兮兮,或者是娇媚可人,总之,岑薇听得心中一阵窝火。 但是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为什么窝火。 想了很久,她终于明白了,那就是凭什么他们两个男人可以吃好的喝好的,还能够欣赏美女,而她却只能憋屈的,偷偷摸摸的躲在后面,吃的东西还是十二从厨房偷来的呢! 尤其是一想到她刚刚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换了个地方,就是连衣服都被换了,那心情该是有多害怕呀! 要不是十二及时出现,她肯定会吓疯了的。 而且明明这两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偏偏不告诉她,把她蒙在骨子里,这不是不信任她,不相信她,看不起她吗? 岑薇越想越难过,重生以来,她茫然无措,却又一直告诉自己要坚强,无论遇到什么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如何解决问题……这些都压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真的是太累了。 这么久以来的苦楚和委屈一下子就爆发了出来。 “呜呜……” 岑薇抱头大哭,接着又趴在了桌子上,一抽一抽的,过了一会儿,就只剩下了哽咽。 雷力安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有哄过女子,更没有哄过哭泣中的女子。 他求助般地去看岑天泽,却发现自己这个认定的准岳父不知道什么时候和十二一起逃之夭夭了。 房间里就只剩下了雷力安和哽咽中的岑薇。 雷力安犹豫了一下,终于慢慢地上前。 他从后面抱住了岑薇,小声安慰道:“这次是我的错,你别哭了,哭得我的心都疼了。” “你放开我!” 岑薇的声音还带着鼻音。 岑天泽有几分疑惑,不明白眼前这个女子,冷冰冰的,应该是雷力安的侍卫吧?雷力安对薇儿还不错,还知道派个女侍卫暗中保护,他这个当爹的怎么没有想到呢? 他有些懊恼地拍着脑袋。 不是,等等,好像跑题了,他疑惑的明明是这个侍卫为什么要拦住自己呀? 岑天泽回过神来,刚想问,就听到十二面无表情地道:“有王爷在!” 这句话的意思是有王爷在,就不需要你了,你不要进去当电灯泡! 可是岑天泽却理解成了只有王爷有办法哄人。 他一想,点点头,就不再进去了。 两人很有默契地守在门口。 话说,这可真是一个可爱的误会呢! 屋里。 岑薇的情绪渐渐平静下来了,也不再哭,就是眼角还有些微红,她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怎么就突然就哭了呢?真是太丢脸了。 但是她面上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淡定无比。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要一直瞒着我了!” 岑薇很自然地问道。 雷力安就不好问岑薇为什么哭了,而且女孩子不愿意说,那就不要问了。 皇兄说了,一定要顺着她,顺着她! “临时发生了点事情,要不是让你跟我一路,你怕是已经回了杭州了呢!” 雷力安尴尬地说道,目光却是紧盯着岑薇。 岑薇皱了皱眉头。 “事情都发生了,还说这些干什么,你快点说到底什么事情吧?” 岑薇上下打量着雷力安,突然露出一个意味非比寻常的笑容来。 “莫非,你是,你是来……” 说着,岑薇嘿嘿笑了两声。 雷力安满头黑线,他哪里听不出来岑薇没有说完的意思。 “怎么可能,本王怎么会是那样随便的人!” 他目光坚定地看着岑薇,“除了你,本王不会碰任何女人的!” 像发誓一般,雷力安无比坚定地说道。 岑薇脸蓦地烧了起来,火辣辣的。 “你,你胡说什么……” 岑薇没有发现,她现在对雷力安已经不是那么反抗了。 “好吧,其实事情也很简单——” 原来,一路走来都很顺利,半途中雷力安却收到了皇上的密令。阴奇逃脱之后,被关在地牢里的两个使者就莫名其妙地死了,死于毒药。但是事实上抓了那两个使者之后,早就把他们身上的毒给搜刮走了,就是藏在头发丝,牙槽里的毒药都找出来,整个人又被打得软趴趴的,只剩下一口气,自杀是完全没有可能的。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因为地牢没有打斗过的痕迹,就猜测可能看守的狱卒有问题。 这种事情通常是宁可错杀,也不可漏掉一个。 “这么说来,引河县令很有可能是异族人的同伙咯?” 岑薇有点疑惑地猜测着。 “嗯,但是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雷力安摇摇头。 “一个小小的县令没有必要和异族人合作,我猜测异族人,也就是那个阴奇,或许是一个先锋者,背后怕是有一个更厉害的人!” 雷力安也将自己的猜测说给了岑薇听。 “那有怀疑的对象了吗?” 岑薇绞尽脑汁回忆上辈子最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怎么也想不起来。 上辈子她不过是个闺阁女子,听到的事情也有限,木家又拘着她不让她出门,她能听到的消息也太少了。而且最关键的是上辈子她太早死了,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完全不知道。 “还没有,我朝自建朝以来就和平稳定,除了边疆小国冒犯,国内倒是安稳得很,也实在想不出什么怀疑的对象。” 雷力安见岑薇想得入迷,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岑薇的头发很细,很软,却又很滑。她不爱在头上簪那些首饰,看起来非常干净利落,摸起来也很舒服。 “你……” 岑薇才要反抗,可是不等她说话,雷力安见好就收,岑薇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只能佯装恩狠狠地说:“不要摸我的头发了!” “嗯,我记住了!” 雷力安回答的很快,可是却让人不得不怀疑他话里的可信度。 “那呆了一整天,你总查出什么来了吧?” 岑薇无奈地撇撇嘴巴,她发现她已经无法对雷力安生气了,因为那就好像拳头打在了棉花上,无趣得很。她只能转移话题。 “是查出了一些问题,不过这只能说明“双园”不是个正经的地方而已,但是却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别的,只能看阿六那边会传出什么消息了。” 雷力安有些苦恼地说道。 “阿六?” 岑薇有些疑惑。是那个会陪着她,没有见过面的女孩吗? 雷力安点点头。 “你当时已经中招了,是阿六易容成了你的样子,现在被她们带走了。不过他们以为带走的是你,又安排了一个人易容成了你的样子,混在我们队伍里。不过你放心,阿六武功高强,不会有事的。” 雷力安解释着。 岑薇这才松了口气,这就好。 不过既然有人易容成了她,那她怎么办啊?岂不是都不能露面呢? “我已经让阿七出去联系了,等阿七回来,就送你先回杭州,你留在这里,我和你爹爹都得担心你!” 话都不被雷力安给说完了,岑薇也只好答应。 “可是我爹爹没有武功,不会有危险吗?” 岑薇有点担心岑天泽。 “哦,你就担心你爹爹,就不担心我吗?” 雷力安一副伤心极了的模样。 岑薇白了他一眼,一副莫名其妙地道:“你武功高强,身边又有侍卫,有什么好担心的?” 雷力安觉得他刚才好像自取其辱了。 不过他还是说道:“放心吧,我暗中派人保护他,而且有些事情也不是靠武力解决的。如今岑大人虽然是天子卫巡抚,但毕竟之前一直是文官,那些天子卫总会不服的,他们倒是不会做出什么不忠的事情,但偶尔给岑大人一些麻烦总可以的。 趁着这次机会,岑大人做出一些实事来,岑大人手下管理的五十天子卫自然就会心服口服的。” 岑薇被说服了,也就不再开口。 “知道你爱吃这个,刚才在餐桌上看到了,就带了过来。” 雷力安很自然地说道。 “你,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个?” 岑薇疑惑不解地问道。 她从没有说过她喜欢吃螺蛳肉,怕是芍药和红豆这两个贴身丫鬟都不知道吧? 主要是螺蛳肉固然好吃,但是属于比较寒凉的东西,女子吃这些多了,肠胃经常会不舒服,有时候还会排气,有辱斯文。因此许多女子都不爱吃。 岑薇虽然爱吃,但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而且在岑家,也不会把这种东西摆上姑娘的餐桌上。 雷力安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吃螺蛳肉的呢? “我知道你喜欢吃,这里面加了生姜养胃,吃多些也无妨,要是难受,等下可以再喝一杯生姜红枣茶,就会舒服很多了。” 雷力安没有回答岑薇的问题,反而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双玉著出来递给了岑薇。 他笑眯眯地絮叨着。 岑薇不禁看呆了,愣愣地接过了玉著,情不自禁地夹了螺蛳肉到嘴里。 等酸酸辣辣的螺蛳肉落入嘴巴,那酸辣的滋味才让她回过神来。 岑薇低下头,细细地嚼着,又慢慢地吞咽。 雷力安就一直保持着微笑,看着岑薇吃东西,仿佛看着她吃东西,比看天底下最美的风景还要开心。 “好吃吗?” 雷力安问。 “嗯。” 岑薇点点头,又夹了一个螺蛳肉。 这里的地方虽然不正经,但是饭食却是正经的好吃,尤其是这螺蛳肉,很有弹性,也没有腥味,比起京城兰桂酒楼的也不差。 “真的吗?真有那么好吃吗?” 雷力安认真地问。 “好吃!” 岑薇肯定地点头,嘴里还没有吞下去,说出的话还有些含糊。 “那我也试试,是不是真的很好吃!” “什么?” 岑薇将螺蛳肉吞下去,有些呆呆得问。 可是下一刻,她就要傻了。 只见雷力安一手握着岑薇拿筷子的一只手,夹了一个螺蛳肉放进嘴里。 他砸吧着嘴巴,煞有其事地点点头,评价道:“果然不错,真的很好吃呢!” “嗯!” 岑薇低头,一抹红染上了耳郭。 他,他用得是我的筷子…… 感觉被雷力安握住的那只手好像也变得滚烫起来。 “怎么不吃了?快吃啊,听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雷力安嘴角带着一抹得逞的微笑,一本正经地说。 “哦,嗯。” 岑薇愣愣地,点着头,听话的用玉著夹了螺蛳肉放进嘴里。 “咳咳……” 螺蛳肉落到嘴里,她的脸瞬间爆红,不停地咳嗽着。 这,这……这是雷力安用过的筷子啊! “怎么了,呛了吗?慢点,慢点,我不跟你抢就是了。” 雷力安无辜地说着,用手轻轻地拍着岑薇的背,等岑薇气匀了下来,又及时地端上一杯茶。 “没,没事,就是被辣到了。” 岑薇有点心虚地小声说。 是她反应太大了吧?不就是共用一双筷子吗? 岑薇抬头看了雷力安一眼,接过茶杯小口小口地抿着,可是等茶杯都见底了,却是见雷力安仍然在房间内。 “那个……” 岑薇看着雷力安,吞吞吐吐,不知道如何开口。 “嗯?哪里不舒服吗?” 雷力安岑薇是吃多了螺蛳肉,结果不舒服,又是担忧又是懊恼。 一着急,雷力安拉住了岑薇的手,轻轻揉捏着大拇指和食指之间虎口上的穴道。 “你……” 岑薇不明所以,吓了一挑,想要挣扎。 “不要动!” 雷力安的声音沉沉的,很好听,但是却让人不自觉地听话。 岑薇就乖乖地不动了,看着雷力安小心翼翼地揉着穴道,眼神无比的专注。 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了,尤其是男人还是为自己认真,那就更加魅力四射了。岑薇看得呆住了。 虎口处渐渐被揉得发烫起来,不过效果也很明显,没有一会儿,岑薇忽然就觉得肠胃舒畅了许多,刚才也不见得难受,但是两相比较之下,就觉得现在格外的舒服了。 “怎么样,现在还难受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力安开口问。 可是过了有一会儿,却始终没有听到有人回答。雷力安一抬头,就闷闷笑了出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岑薇竟然已经睡着了,她歪着脑袋,趴在桌子上,脸被挤出了奇怪的形状。 “困了怎么不说呢?真是的!” 雷力安嘀咕着,无奈地无声笑了笑,却还是弯腰把岑薇抱了起来,很是小心地放在床上,又用被子盖上了。 “睡吧,睡一觉就好了。” 雷力安说着,把床帘子放下。 他自己则是搬了一张椅子,坐在了床边。 一会儿,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跪在了他的脚边。 “王爷,皇上有消息传来了。” 说话的正是十二,她把一个小竹筒递给了雷力安。 雷力安用力从竹筒中拿出一张纸条,那纸条不过只有两个指甲盖大小,上面写着的蝇头小字如果不凑近了看,根本就看不出什么。 看完之后,雷力安脸色不变,但是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他的眼睛冷落冰霜。 “刺啦……” 纸条被火苗吞噬,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雷力安握紧了手心,就见那只有小拇指粗细的竹筒瞬间也化成了粉末,轻轻一吹,落在地上,和尘土混为一体。 “阿七有消息了吗?” 过了一会儿,雷力安问。 不过屋子里的确有些闷热了,想到这里,雷力安起身开了窗户。 凉风习习,迎面吹来的确很舒服。 夜里的双园,有别于一般的青楼楚馆,不但没有笙歌夜舞,灯火通明,反而是一片黑暗。这大概也是双园能够隐藏的如此隐秘而不被人发现的一个原因吧? 如果一个园子常常夜里灯火通明,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暗夜里,也不是完全的伸手不见五指,但是的确是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隐隐约约地看见一些花草假山的轮轮廓。 突然,雷力安的瞳孔一缩—— 只见一黑影蓦地掠过,即使很快,雷力安还是发现了。 雷力安很快就做出了反应,吹灭了灯,迅速地躺在了岑薇的身边,并且迅速脱了上衣,只穿着白色的中衣。 他刚做好这一切,就听到门栓被撬开,滚落在地上的声音。 “盯着他!” 传音入耳,雷力安冷冷地吩咐着十二。 “王爷,不止一个!” 十二也同样传音入耳。 屋子里很黑,但还是能看见来人的轮廓。 他很是小心,走得很慢,又似乎对屋子并不熟悉,一点点的摸索着,眼看着就要摸索到床前了。 就在这时,雷力安猛地跳了出来。 来人也很警惕,雷力安先发制人,也没有一击得手,两人很快就打了起来。 里面打斗的动静刚响起来,外面也响起了打斗的声音,那是十二和外面的人也开始打起来了。 岑薇被打斗的声音吵醒,她紧紧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并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别怕!” 一个女子猛地说道,却是点了她的哑穴把她带走了。 岑薇无法动弹,也说不出话来。 不过一会儿,雷力安就把人给制住了,十二也把外面的人给带进来了。 但是同时,整个院子里一下子就灯火通明,一群人穿戴整齐地进来了。 “贵人,出了什么事情了?” 为首的是素娘,引河县令不可能一直呆在双园,尤其是晚上更是没有道理了。 雷力安只用冷冷地眼神瞥了素娘一眼。 “这位是?” 素娘这时才发现了十二。 “她是我的侍卫。” 雷力安毫无感情地道。 “贵人,这双园的规矩是不允许带侍卫的……” 素娘有些为难地说。 “规矩?哼!” 雷力安冷哼一声。 “规矩就是派人刺杀吗?如果没有侍卫,岂不是早就魂归天外了?” 雷力安讽刺地说道。 素娘面色不改,这个女人果然不简单,不然双园这么隐蔽重要的地方也不会交给她来打理的。 “贵人既然已经惩罚过了,这人就交给奴家吧,贵人放心,奴家一定不会放过这两个人的。” “来人啦,带走!” 素娘一挥手,身后跟着的几个打手就不由分说的从十二的手中抢下了两人。 十二因为接到了雷力安的暗示,并没有多么反抗。 很快,两人就落到了素娘的手里。 “真是打扰贵人了,贵人好好休息,为了防止再有宵小进来,奴就留几个人给贵人守着院子吧!” 素娘一本正经地说。 “你,你,还有你,对,还有你,你们四个就都留在这里吧!” 素娘不由分说,强势地留了几个人下来,转身就要走。 雷力安黑了脸,身上冷气直冒。 “站住!” 他冷冷地说道。 与此同时,十二也站在了门口,挡住了素娘的去路。 “贵人这是什么意思?” 素娘仿佛没有看到雷力安的难看的脸色一般,淡定自若,甚至脸上还挂着一丝微笑。 “我倒是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莫非双园就是这样的待客吗?既然如此,本王也不屑再住下去了。” “十二,叫上大家,我们走!” 雷力安怒气冲冲地说道。 十二就要进屋收拾东西。 “哈哈,贵人莫要生气,莫要生气!” 门口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不是别人,正是引河县令。 他似乎是匆匆赶来,衣衫不整,额头上还挂着几滴的汗珠。 “你下去!” 引河县令低声对素娘怒喝道。 “是。” 素娘也低声应着,仿佛被吓到了一般,却是很快地退下,然后又很自然地带走了两个偷袭的人。 雷力安冷眼看着,却不知道为什么没有阻止。 “哈哈,贵人还在生气吗?底下的人慢待贵人了,还请贵人见谅……” 引河县令作揖道歉,极尽恭维的模样。 “哼!” 雷力安又是一声冷哼,非常不满。 “长夜漫漫,想必贵人也没了心思休息,既然如此,不如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引河县令并不在意雷力安的态度,反而是坐到了一盘的矮蹋上,矮蹋上正有一副黑白棋子,他捏着棋子,等着雷力安落座。 “手谈就不必了,只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地答复!” 雷力安转身冷淡地说。 “十二,送客。” 十二立刻就开门,说道,“请!” 引河县令站了起来,拍了拍不存在的灰尘。 “既然如此,下官就不打扰贵人休息了,告辞。” 引河县令一走,雷力安就飞快地往内室跑去。 他掀开帘子,脸色一下子就白了。 岑薇不见了! 不过今晚这一出却也是着实惊险,如果不是阿六回来了,怕是岑薇真的有危险了。 “你去看看,四周是不是有人监视。” 放下心来,雷力安就冷静多了,他沉声吩咐着。 “是。” 十二也坚定地应道。 她直接走出去,也不怕暴露,目光肆无忌惮的一扫,就果然发现了几处地方有人暗中蹲点。 十二冷冷一笑,也不客气,手上暗器往那几个可疑的地方一扔,就听得几声噗通,有人中招了。 当然也有地方并没有声音,那不是那个地方没有人,而是侥幸逃过了。 只听得草叶窸窣,虽然没有看见人影,却也知道藏在里面的人发现暴露了,知道在躲藏下去也没有什么用,纷纷离开了。 十二也不去追,将整个院子都搜查过去,确保一个钉子都没有,才进了屋子。 一进屋子,果然就看见阿六已经回来了,而岑薇也坐在一边。 “今天晚上你就得走,他们怕是有所怀疑了。” 雷力安眉头一皱,看着岑薇,不容拒绝地说。 “王爷放心,都准备好了,一定不会被发现的。” 阿六自信地说。 “好。” 岑薇点点头,没有拒绝。 刚才的一切她都看在了眼里。原来她刚才就在房梁上,阿六担心她发出声音做出什么动静不好,就点了岑薇的哑穴和其他穴道,但是她还是将一切看得清清楚楚的。 因为居高临下,岑薇看见了前面剑拔弩张,却有一个人偷偷摸摸地摸进了内室,四处翻找了起来。 发现真的找不到人,才不甘心地离开了。 岑薇将看到的一切告诉了雷力安。 “该死,是本王大意了!” 雷力安怒得锤了一下桌子。 “今晚你就得走,他们既然没有找到,今晚一定会放松警惕,本王刚才又故意发火,他们肯定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一旦天亮了,他们反应过来就来不及了。” ………… 双园的一处平凡的院子里。 引河县令一边悠哉悠哉地喝着茶,根本就不看跪在地上的素娘。 “这茶的味道淡了许多,不是仙仙泡的吧?” “大人,您忘记了吗?仙仙如今在那里呢!” 旁边的一个小厮指了指一个方向,努努嘴说道。那个方向正是“寒水”院的位置。 “呵呵,是我忘记了,这人老咯,记性就不好咯,也难怪有些人开始不听话咯!” 引河县令阴森森地笑着,意有所指地说道。 “奴不敢……” “你不敢,我看你是胆大包天了吧!” 素娘话没有说完,就被引河县令给打断了,他一个杯子扔过去,砸得素娘那张干净素净的脸蛋一下子就挂了彩。 仿佛那是一块脏得不能再脏的东西,就是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玷污。 素娘低着头,没有说话。 她知道,现在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没有用的,引河县令已经认定了她是为了立功,好取代引河县令的地位。 无论她说什么,都会是狡辩,不但无用,甚至会引来一阵暴打。 素娘识相得选择什么也不做。 “砰!” 引河县令猛得回头,一脚踢出去。 素娘被踢飞了,撞到了墙角,又落在了地面上,五脏六腑经过这一番动作,早就受不住了。 鲜血顺着素娘的嘴角流了下来,素娘低头,用袖子一抹,仍然没有说话。 “记住了吗?你永远别想取代我!也不可能能够取代我的!” 引河县令手掐着素娘的纤细的脖子,那脖子是那么细,引河县令的一只手,就能完全地圈住了。 “记住了吗?” 引河县令温柔地说,他的手轻轻摩挲着素娘的脖子,仿佛情侣间温柔地呢喃。 但是素娘明白,引河县令的手一用力,她的命就会没有的。 “是,素娘明白。” 素娘艰难地说道。 “明白就好,看在你还有用的份儿上,暂且先饶你一命吧!” 引河县令放开了素娘。 素娘松了一口气。 “说吧,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说了吗?要好好招待贵人,不得怠慢么? 如果不是我赶来,你就毁了主人所有的布置了!还是好好说吧,这事情如果不解决清楚,就是我不杀你,主人也不会放过你的!” 引河县令这才坐回原位,接过小厮端来的茶。 小厮乖乖地退下,把门关上,又走远了一些。他知道接下来的事情不是他这样的级别的小人物可以知道的。 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你发现了贵人屋子里有女人,所以你就自作主张?” 引河县令听了素娘的一番话,似笑非笑地问。 素娘没有反驳,不可否认,她的确自作主张了,而且也存着立了功,能够逃开引河县令的折磨。 但是显然,她失败了。 “那么那个女人呢?你找到了吗?” 引河县令的声音阴沉沉的。 “没有。所以我留了人下来打算监视着他……” “愚蠢!” 引河县令打断了素娘的话,“还不把人都叫回来!” “不可,我的人不会看错的,里面的确还有人,今晚他们一定会把人给转移走的,只要留着人监视,就一定会发现的。” “呵呵!” 引河县令冷笑了几声,用鄙夷地目光看着素娘。 “既然已经打草惊蛇,你以为他们还会轻举妄动么?还留着人,真是愚蠢!就那些人,怕是连他身边的女侍卫都不是对手,真是可笑!既然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自作聪明!滚吧,把人都给我撤回来。” 话音刚落,就有人进来说许多兄弟受伤了。 引河县令又是冷笑一声,“滚吧!” 素娘愣愣地,被人搀扶着离开。 这种心思,素娘自以为藏得很好,整天一副无欲无求的样子,自以为掩饰的多好,但实际上她的眼神却完全的暴露了她的野心。 那样赤落落的充满野心的眼神,当他看不到吗? 引河县令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露出一个不屑地笑来。让人心寒胆颤。 但是…… 引河县令眉头一皱,凭素娘的心性,她应该没有胆子无事生非的。 既然如此,莫非她说的是真的? 引河县令的眉头又是狠狠一皱,紧紧地凝着,仿佛是一座抹不开的小山丘。 素娘应该是不敢撒谎的。 就算这里面隐瞒了什么,但是主要的事件肯定是不会错的。 那如果是真的…… 那么在雷力安房间里的女人是谁?莫非是那个女侍卫? 引河县令摇摇头。 不可能的,如果是那个女侍卫的话,素娘不可能不明白的,又怎么会傻傻的闯进去呢? 而且按照素娘所说,那个女人分明是在雷力安的内室。 这么说来,应该是很亲近的女人了。 可是…… 引河县令眉头又是一皱,分明得到的消息是身边只有那一个姓岑的丫头啊! 姓岑的丫头分明就已经被自己这边控制了,没有听说雷力安身边还有其他女人吗? 引河县令隐隐约约地好像发现了什么,但是他却摇摇头,不可能的,一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呢? ………… 屋子里。 雷力安说了决定,岑薇也觉得此地不宜久留,她也不想成为累赘,就点点头。 “王爷,既然如此,属下这就去安排!” 阿七躬身说道。 “去吧!” 雷力安挥挥手。 没有一会儿就看见阿七从窗户翻了进来。 “王爷,都准备好了。” 阿七对雷力安说。 临走前,岑薇心里有些复杂,她转头看着雷力安,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有点尴尬。 想了想,她最后说道:“你,你要小心点!” 雷力安没有料到岑薇竟然会这样说,心里很高兴。 薇儿是在关心我吗? 但是现在不是说现在的时候,他也不确定引河县令什么时候会反应过来,趁着现在还是赶紧走的。 “嗯,本王会小心的。” 雷力安深情地对岑薇说道。 他又转身吩咐阿七道:“记得好好保护岑姑娘!” “是,王爷放心,属下定然不离开王爷岑姑娘一步!” 夜色沉沉,阿七背着岑薇,在其他手下的保护下,避开了暗中的人,很快就离开了双园。 可一旦有人来袭,他却可以迅速地抓住马鞭作为武器攻击对手,同时如果对手太厉害,又可以随时随地地逃跑。 就在这时,一阵风刮来,在闷热的初夏给人带来一阵凉爽和舒适。 灰衣小子猛地坐直,那只靠近马鞭的右手恰如其分地握住了马鞭,他的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精明和警惕,根本就不像是熟睡刚刚苏醒过来的人。 “快走!” 那阵风掠进了马车里,声音也从马车里传了出来。 灰衣小子挥舞着马鞭,马儿不耐地踢了踢后蹄子,却是没有发出一声嘶鸣。 马儿的蹄子被包裹上了厚厚的棉布,踩在安静的街道上竟然一丝声音也没有。 城门已经关了,这个时候从城门走显然是不可能的。 岑薇却从偶尔被微风吹起的帘子看到这路分明是往城门口方向去的。 她抿了抿嘴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 阿七好像是明白岑薇的疑惑,她轻声说道:“岑姑娘不必担心,城门口有我们的人。” 正说着,马车竟然已经到了城门口。 “什么人!” 城门口值夜班的守卫拦住了马车。 “大人,我家小姐得了重病,老夫人命令一定要连夜送到城外的庄子去呢!” 灰衣小子讨好地说,一边说着,一边将几枚银锭子塞到了守卫的手里。 “这……” 这么上道的人,守卫们也不好阻拦的。 但是他们听了县令大人的话,这几日要严加看管的。 “几位大人辛苦了,都不容易的,这些不过是请大人喝喝茶……” 灰衣小子嘿嘿地笑着,挤眉弄眼的。 守卫们也明白了,嘿,这城里的大户人家不就是这样吗?哪里没有什么阴私的事情,他们都见多了。 这要么就是哪个小姐私通侍卫了,就是嫡女被庶女陷害了,总之就是那样。 “行了,行啦,走啦,走啦!” 就在几位守卫有些犹豫地时候,守卫长走了过来。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瞪了瞪那几个守卫。 “开门,开门!” 几个守卫被瞪了一眼,吩咐着开城门。 马车晃悠悠地没有阻拦地出了城门。 身后,城门口。 “守卫长,就这样把人放了不好吧?县令大人那里?” …… 有些胆小的守卫不安地问。 “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莫非你们是嫌银子咬手了吗?” 守卫长似笑非笑地看了看那几个守卫的荷包。 这些人,实力都是深不可测的。 而他们说到底不过是城门口下的小守卫,尤其是他们这些值夜班的,都是家境更惨一些的,因为没有钱贿赂,因此只能做夜班这样的苦力活。 但是他们也是乐意的,毕竟夜里人流虽然不多,可是深夜要出城的人给的自然更多些。 凡是有利有弊,既辛苦,却又有更丰厚的收益。但是伴随着更丰厚的收益的,自然就是更危险的环境了。 今晚他们固然可以拦下这辆马车,但是明日他们怕是就见不到太阳了。 想到这里,几个守卫缩了缩脖子,很有默契地颤抖了几下。心里默默地想把今晚的事情忘记,就当做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了。 守卫长也很满意地点点头。 “好好守着吧,已经四更天了,天快亮了,很快就可以回去了。” 守卫长笑眯眯地给众人说道。 一听这话,原本有些闷闷不乐无精打采的守卫们,一下子就打起了精神了。 是了,很快就可以回家了,想到家里的婆娘,一个个兴致都起来了。 ………… 马车出了城,仍然没有停下来,但是速度却是放慢了不少。 出城不久,就经过一片小树林。 就在这时,一直等候在这里的其他侍卫也出现了。 岑薇猛然觉得外面似乎有些不对劲,她想掀开帘子看看。 阿七道:“岑姑娘不必害怕,外面都是自己人。” 说着,她还给岑薇掀开了帘子。 月光下,只见乌拉拉的一片人,看过去竟然有上百人,岑薇愣了一下。 “这些人?” “岑姑娘放心,这些人都是保护岑姑娘的,一定会安全无虞地将岑姑娘送回杭州的。” 十二很严肃,明明是个花样女子,却总是一副只听命令行事的样子。 不过岑薇也没有打算去让她改变,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习惯和方式,这些不是别人能随意插手的。 但是岑薇现在在乎的并不是这个。 虽然知道这件事情不简单,但岑薇之前还没有意识到。可是现在看见这么多人,她就突然明白过来这件事情应该充满了危险。 那这样,雷力安那边是不是有危险? 这么多人就用来保护她,那雷力安那边的人手会不会不够? 自己都已经离开双园了,应该没有什么危险的,但是雷力安却仍然在双园,如果被发现阿六不是自己的话,他不是非常危险吗? 想到这里,岑薇有些担忧。 她眉头蹙起,陷入了沉思。 “停车!” 过了一会儿,她说道。 她作为雷力安的属下,自然不会质疑主子的决定,但是见主子为了一个女人派出这么多的手下,心里总有几分的膈应。 只是想到这有可能是未来的女主人,她才没有说什么。但是阿七也一直是板着一张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完全冷着岑薇。 但是也不知道岑薇是真的没有感觉到还是其他一回事,总之没有见岑薇发脾气。 阿七知道像那些大家闺秀总是很矫情,恨不得全天下都只围着她转一般。但是令阿七奇怪的是,岑薇并没有这些恶习。 岑薇很冷静,也没有无理取闹,而且明白自己的留着只是个累赘,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 但是转念一想,阿七又想通了,不过是怕死而已,也不是很难理解。 可现在,岑薇却说只要留下三五个人,其他人去帮助主子? 阿七脸色有些动容,心里对岑薇也改观了不少。 不过也仅仅如此而已。 “岑姑娘,属下只是奉王爷的命令,护送姑娘回杭州,其他的事情,恕属下不能答应。” 阿七停顿了一下,见岑薇没有反驳,心里冷笑一声,原来不过是客气一下啊。但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失望,为王爷感到不值。 “既然岑姑娘无事,还是赶紧出发吧!” 阿七声音又冷了下来。 “灰衣,出发!” 阿七对着外面吩咐着。 岑薇没有发觉这短短几句话之间,阿七的态度就转了几转,她当然知道这些人肯定只听从雷力安的命令了。 但是她真的很担心雷力安,她心里很不安,总觉得那个地方的危险不只是表面那么简单。 但是偏偏雷力安和岑天泽虽然告诉了她一些东西,却不愿意把真正的事情告诉她。 “别!阿七,你听我说!” 岑薇着急地开口,她一着急就拉住了阿七的手。 阿七作为一个暗卫,何曾与人这样靠近,和她靠得近的,现在怕是都已经去投胎了。她身子瞬间僵硬了下来,但是不过片刻也恢复了正常。 灰衣小子自然也听到了里面的声音,他手里的马鞭高高举起,却一直没有落下。不过许久,也没有听到阿七要求出发的声音,他就默默地把马鞭放下。 马儿不耐烦地哼了哼。 围着马车的几十号黑衣侍卫却如同影子一般,一动也不动。好像什么也没有听到,但是她们心里如何想的,就不得而知了。 王爷明显很看重岑薇,如果岑薇出事情的话,王爷就算最后安全无虞了,也会被人要挟的。 做人属下的,首要的就是要听话,而不是自作主张! 阿七神色一凝,糟糕,她刚才竟然差点就心动了。 她复杂地看了岑薇一眼。 岑薇也期待着等着她的回答。 但是—— “灰衣,出发!” 阿七猛拔高了声音,大声喊道。 “嘶……” 灰衣小子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高举马鞭,重重地打在了马背上,马儿吃痛,撒开了蹄子拼命地跑着。 包了棉布的马蹄不仅跑起来没有声音,就是连尘土也没有飞起来。 马车周围跟着的侍卫仍然紧紧地贴着马车,没有发生一点儿动静,从后面看,根本就不会看出来这小小的不起眼的马车,周围竟然有几十人的侍卫悄无声息地保护着。 “阿七,我……” 岑薇开口,马车忽然仿佛碰到了什么,一下子跳了起来,又猛地往下冲,岑薇要说的话就还没来得及说,全部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下子给打断了。 阿七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岑薇,才避免了岑薇的脑袋跟马车来个亲密地接触。 原来现在已经离开官道,进入乡野小道。 乡野小道自然不比官道来得宽敞笔直,不仅山路十八弯,就是路面也是坑坑洼洼,岑薇竟然是被震动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两只手牢牢地抓着马车车厢,全神贯注,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滚出马车了。 马车底下铺了厚厚的毯子,原本坐着非常的舒服,但是在这样坑坑洼洼的山路上,也根本没有任何的用处。 岑薇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开花了。 阿七的脸色也不好,她一只手攀着马车车厢,一只手还得扶着岑薇。 只是她的心里,怕是要把灰衣小子给骂个半死了。 但是灰衣小子现在却是无暇顾及这些,他紧抿着唇,眼睛直视前方,左手抓着马鞍的绳子,右手牢牢地抓着马鞭,不时地拍打着马儿的背。 马儿撒开蹄子跑,很是听话地七拐八弯。 原本一直紧紧地贴着马车的黑衣侍卫,如同暗夜中的鬼魅一般,桥没生息地离开马车周围,只留下几个守着马车,其他的全都躲在半路。 马车一直往前,很快就消失在了山野里。 “往哪边去了?” 黑夜里有人问道。 “你带人往左边追!” “你带人往右边追!” “其余的人跟着我走!” 黑暗中,有人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夜色是他们最好的掩饰,黑夜里看不清楚他们的容颜,但是总之来者不善就是了。 天际有一抹鱼肚白渐渐出现。 最黑的时候不是夜晚,反而正是这黎明前的最后时刻。 不仅是人陷入了沉睡,就是山野里的动物也完全陷入了沉睡。 林间很安静,但是这丝安静仿佛又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也不知道终于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岑薇不知道这里是哪里,但是她现在也没有心情去管这里是哪里了。 一下马车,她就扶着马车吐个不停,这个时候,胃里哪里有什么东西,因此也只是不停地干呕而已,顶多就是呕吐出一些酸水罢了。 但是这里却不是久留之地,如果只是在山野小路,就算道路坑坑洼洼的,但是马车根本就没有必要跑得这么快。 除非也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有追兵! 岑薇不敢耽搁,这些人都是在保护自己,自己多耽搁一会儿,就会多连累他们一分。 想到这里,岑薇多么希望自己有武功啊,就算不是个江湖高手,也有自保的手段。 但是她也明白,这不过是痴人说梦,练武肯定是要从小就开始的,她这个年龄,根本就没有可能了。 岑薇强忍着胃里的难受,憋住那种一直想吐的感觉。 “我们走吧!” 她说道。 很快,阿七就揽住了岑薇的腰,提起力气就往山上跑。 灰衣小子和剩下的黑衣侍卫自然也是跟着上山了。 往山上跑自然不是自寻死路。 而是这山占据天时地利,阿七和灰衣小子知道有一处位于悬崖处的山洞,地势陡峭,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了。 当然,这是最后的办法,他们更相信那些留下守株待兔的兄弟不会放过一个敌人的! 黎明前最黑暗的一刻,也是最安静的一刻。 当然,更是最好的时刻。 错过这个时候,天就该亮了,要是还准备杀人,不论是谁,都得等到明天了。 毕竟不管敌友,都不想惊动不相干的官府,惹来更多的麻烦。 尤其是对于敌人来说,他们更不愿意等到明天。 所以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哪怕是同归于尽! 阿七脚踩着树梢,脚借力一瞪,就高高地跳了起来,紧接着又踩到了崖壁,接着用尽全力,刚好就进了崖壁的一个山洞里。 洞口有树枝掩映,挡住了洞口,除非是靠近,根本就不会发现这里有个山洞。 岑薇站在洞口,居高临下可以将树林里的动静一览无余。 阿七也跟着站在洞口,她的目光扫视山崖底下,带着一丝讥笑。 不自量力!就这么几个人,那就都有去无回吧! 她冷冷一笑。 阿七笑了笑,“放心,不过是些不自量力的宵小罢了,灰衣他们会好好解决的。” 话音刚落,就见夜色丛林里蓦地出现了七八个人影,这些人影从四面八方出现,刚好呈包围的姿态,将原先一批闯进树林里的人给包起来了。 刀起刀落,很快就看见有几个人影无声地倒下了。 夜是那么的安静,只能听见风吹树叶的声音,哗啦,哗啦,轻柔。 可是岑薇却仿佛是听到了刀子入肉的声音——噗嗤。又好像是看见剑滑过了脖子,一道鲜血飞溅出来,甚至还带着温热的体温。 风带来血腥,在鼻尖徘徊,岑薇捂住了嘴巴,差点就吐了出去。 杀人,她甚至自己也亲手杀过人。 但是她还是没有那么容易接受,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被夺走了。 可是岑薇知道,她不能吐,也不能退缩,更不能躲避。战胜恐惧的唯一办法就是恐惧。 阿七看见岑薇捂住了口鼻,就知道岑薇是忍受不了血腥味了。也是,不过是一个娇滴滴的闺阁女子,就是大胆了些,怕也不能够冷静地面对死亡。 如果能,那就只能说是冷血无情了。 阿七嘴角弯了起来,无声地笑了笑,哪里能够要求那么多呢? 不过,既然有追兵追来,那是不是说双园那边已经暴露了呢? 阿七眉头一皱,主子那边的人手都是能够以一顶十的好手,人虽然不多,但是贵在精! 可即使是这样,阿七还是有些担忧。 “风有些大了,岑姑娘先回山洞里吧!” 阿七体贴的说,考虑到岑薇的自尊,她并没有直接点出岑薇的不舒服。 “谢谢,我没事。” 阿七的好意,岑薇自然明白,她朝着阿七笑了笑,但是她自己更明白,自己需要的是什么。 血腥味更浓厚了,甚至有些呛人,几乎是轻轻一个呼吸,就能够清晰地感受着。 山崖底下的小树林,已经混乱一片,薇儿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自己了。 只看见一个又一个的人影不断地倒下。 但是可以知道的是,死亡的不仅是敌人,还有自己人。 岑薇抿着嘴唇,她怕一说话就要吐出来了。 死亡越来越多,天际开始泛白,但也不过是轮廓更加清晰了一些。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影开始往树林外面跑,有一就有二,越来越多的人影开始往树林外面逃跑了。 追和跑的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我方和敌方之间的区别就开始变得显而易见了。 很显然,自己这边人数变少了,不过敌人那边的人数更少就是了。 局势明朗起来,岑薇感觉吊了一个晚上的心,就要落下来了。 却在这时,异变突生! 但是这样一来,根本就分不清是敌是友。 阿七抿紧唇,剑已经握在了手上,她走了一步,拉住了岑薇的一只手。 再等等看,或许是自己人呢! 追和逃的人快要出了森林,终于和冲进森林里的一波人相遇了,这时忽然见冲入森林的那群人猛地摘掉了黑色的头巾,露出白色的头巾。 这个时候,白色是最明显的。 很快,追的一方也同样摘到了黑色的头巾,露出了白色的头巾。 黑与白的鲜明对比,真是再清楚不过了! 阿七这时候终于松了一口气了,原来是虚惊一场啊!她松开岑薇的手,轻声道:“没事了。” “嗯,没事了。” 岑薇喃喃说道。 精神一放松,竟然觉的双腿一软,竟然就跪在了地上。 阿七被吓了一下,赶紧伸手去扶。 岑薇毫无形象地坐在地上,她伸出手摆了摆。 “我没事,就双腿有些软。” 说着,竟然就哭了出来。 刚才最害怕的时候没有哭,现在事情都结束了竟然是哭了。 阿七无奈地摇摇头,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伸出手拍了拍岑薇的肩膀。 阿七有些恍惚,她突然就想起了当年她全家被土匪杀害,她母亲把她藏在水缸里,她明明很害怕,但是却不敢哭出来。 等后来被人救了之后,反而是哭得不能自己。 多久之前的事情了,阿七真的有点恍惚了。 没过多久,只听底下传来一声类似鸟儿鸣叫的口哨声。 岑薇已经缓过神,她站了起来。 这个时候天已经完全亮了。 “岑姑娘,我们下去吧!” 阿七问道。 岑薇点点头。 阿七揽住岑薇的腰,纵身一跃,当然中间是要靠岩石树梢等物体借力的,但也很快,就落到了崖底。 灰衣小子已经在崖底等着了。 “七姐,都死了,只可惜没有活口。” “就算没有活口难道就不知道是谁做的吗?” 阿七冷冷一笑,对这结果根本不意外。 “马车还能用吗?” “啊?哦,能用的。” 话题转移得太快,灰衣小子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先赶路,有事之后再说!” 阿七说道,又是一阵风般掠过,岑薇已经回到了马车里。 马车有点损坏,不过却真的还可以用。 “岑姑娘,虽然天已经亮了,山里危险,我们不能久留必须立刻赶路了,请岑姑娘见谅!” 阿七解释着。 岑薇理解地点点头。她想问些事情,但是又觉得现在不是问这些的时候,还是先乖乖赶路来得好。 至于过了这段时间,她们早就离开引河县十万八千里,怕是都要到杭州了,倒时候也就彻底安全了,那些人自然不敢再随意追来的。 一路赶路,对于这些经过不同常人的训练的侍卫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他们执行任务的时候,就是几天几夜不喝不睡都能熬的。 但是现在既然有机会休息,自然不会不休息的。 很快,这些人就换了夜行衣,穿上寻常侍卫的衣裳。有些人留下来生火,看守营地,有些人则是到山林里寻些野味。 清澈的河里还有新鲜肥美的鱼,阿七看着那些鱼,砍了几根树枝,用剑稍微削了削,就做成了简易的鱼叉。 灰衣小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阿七。 “你,你竟然用剑削树枝,做鱼叉?” 不怪灰衣小子诧异,实在是阿七特别宝贝她的剑,就是让人碰都不愿意,怎么会愿意用自己的剑来做鱼叉呢? 太不可思议了。 “拿来!” 阿七白了灰衣小子一眼,把自己的剑插入剑鞘,朝灰衣小子伸出了手。 “什么?” 灰衣小子一愣。 阿七没有回答他,趁着灰衣小子愣神的功夫,手一伸,就把灰衣小子藏在靴子里的匕首给取走了。 “唉,我的匕首!” 如果说阿七宝贝她的剑,那么灰衣小子宝贝的就是他的匕首了。 灰衣小子擅长近身格斗,近身格斗最好的兵器就是匕首了,当然他身上也不只有一把匕首。 但是他最宝贝的就是藏在靴子里的这把匕首了。 这把匕首虽然看似平常,却不是铁器,它看得乌漆墨黑的,但它实际上是由一种动物的骨头打造的,至于是哪种动物,灰衣小子并不知道,这是他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从对方手里抢过来的。 可是灰衣小子也只是无奈大喊一声,却也不敢夺过来。 他撇了撇嘴,坐在了阿七的旁边。 阿七很快就制作出两根鱼叉,她扔了根给灰衣小子。 “走,叉鱼去,等什么时候叉到鱼就把匕首还给你!” 阿七挑衅地说道。 “哼,七姐可不要小看我!” 灰衣小子也不服气,冷哼一声接过了鱼叉,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河边走去。 阿七嘴角一勾,露出一个得逞的笑来。 “噗通!” “呸呸!” “……” 灰衣小子连续用力往河里扎去,但是偏偏鱼总是很轻易地溜走了。 “呵呵,看来你的匕首是不能要回去咯!” 阿七调笑着。 灰衣小子气呼呼地,嘟起了嘴巴。 “我就不信邪了!” 灰衣小子盯着岸上,那里有一堆鱼,全是阿七叉上来的。 “灰衣,你小子跟七姐比,怎么比得过啊!” “哈哈,灰衣加油啊!” “……” 岸上有人麻利地收拾着鱼,也有人忙着生火,不过他们都嬉嬉笑笑地,还不忘嘲笑灰衣。 她走上前一步,很快就到了灰衣小子和阿七的身后。 “你们在叉鱼吗?” 她问道。 “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灰衣小子撇撇嘴,当知道自己被派来保护一个女子的时候,他心里就很不高兴了。不过主子有命令,他自然会遵守的。 但心里有些怨气也是必然的。 岑薇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她转头看向阿七。 “我可以试试吗?” 岑薇笑着问。 阿七脸上的严肃的表情差点就崩不住了,但是她还是点了点头。 “好吧!” 阿七将简易的鱼叉交到了岑薇手里。 上下打量了岑薇一番。 小女孩嘛!遇到新鲜的事情总喜欢尝试一下,只是到时候一条鱼都没叉到,哭鼻子怎么办? 阿七有点发愁。 岑薇笑了笑,没有说话。 小河很浅,灰衣小子挽起了裤子,站在河中央。 “嘿,叉不到鱼到时候可别哭鼻子哦!” 他不怀好意地说道。 岑薇朝灰衣小子笑了笑,丝毫就不在意。 她举起鱼叉,对准一只的肚子叉下去。 鱼灵活地摆着尾巴溜走了。 就差一点了! 阿七下意识地抬起头,看着岑薇。 但是女孩却很平静,脸上没有沮丧,也没有一丝委屈。 “有点生疏了呢!” 岑薇说道。 她又平静地举起了叉子。 “什么啊,说得她叉过鱼似的。” 灰衣小子撇撇嘴,也埋头盯着河里。 “哇!” 话音刚落,就听得一阵欢呼。 灰衣小子抬头一看,就看见岑薇举着叉子,叉子尖端一只小鱼扑棱着鱼尾巴,好不可怜。 原来是众人听到动静,都围过来看热闹了。 “喂,灰衣,你不行啊,竟然被人家一个小姑娘给比下去了。” 有人笑着说道。 感受到那边的视线,岑薇转头就看见了灰衣不敢置信的,傻不愣登的模样。 岑薇难得心里起了一丝调皮,她朝着灰衣笑了笑,又朝他晃了晃她手里的鱼叉。 鱼儿又挣扎起来了。 灰衣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低头不想理会,埋头叉鱼。 一片水花四溅,却没有一条鱼落到了鱼叉上。 又是引起一阵轰然大笑。 岑薇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冷面阿七对着灰衣也会戏弄他了,因为这小子真的是太有趣了。 “七姐,灰衣太有趣了!” 岑薇跟着众人称呼阿七为七姐,阿七愣了一下,没有说什么。嘴角却是也跟着翘了起来。 有了第一次得手,岑薇很快就又叉了几条鱼上来,反观灰衣小子那边,却是没有一条收获。 他有些气急败坏,不停地叉着鱼,河水到处乱飞。 “我来吧!” 阿七看不过去,干脆对着灰衣小子说道。 “不行,我就不信还叉不到一只鱼了,就是不信邪了!” 灰衣犯了犟脾气。 这时候,去找野物的人也回来了。 撕开外面金黄的皮,只见一股奶白色的热气冲了出来,香气更是扑鼻而来。岑薇轻轻咬了一口,眼睛一亮。 “好吃!” 她笑弯了眼睛。 阿七愣了一下,没有想到岑薇竟然这么不客气。 其实她以为像岑薇这样的大小姐,怎么会吃烤鱼呢?怕是都是丫鬟们剔去了骨头,放在盘子上,然后还要摆上酱料…… “七姐怎么不吃呢?” 岑薇一顿。 她并不知道阿七心里所想。 如果知道的话,她必定是要捧腹大笑的。 其实从小,岑薇就和一般的大家闺秀有所区别,她喜欢干些别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到别庄里叉鱼烤鱼,不仅如此,还是要亲自做。而且喜欢那些贵族眼里是下等人才吃的烤红薯…… 若是一一列举开来,可真是数不胜数了。 阿七笑了笑,咬了口鱼肉,入口生香,很是美味。 但是她心里还是有些好奇和疑惑。 “岑姑娘,你怎么会叉鱼呢?就是灰衣都叉不到鱼呢?” 正说着,只听噗通一声,一眼看过去,竟然不见了灰衣的人。 阿七一下子站了起来。 “哈哈,叉不到难道我还捉不到吗?” 一阵水花四溅,只见一个落汤鸡似的人物跳上岸来,他的怀里抱着一只活蹦乱跳的鱼。 这人可不是灰衣吗? 不过鱼可真大! 灰衣得意地往阿七和岑薇这边看了一眼,那表情仿佛是在说,看,就算不能叉到鱼,但是会捉鱼啊,而且还能捉到这么大只的鱼呢! 岑薇朝着灰衣笑了笑,只觉得他非常可爱。就是阿七也是无奈的模样。 不过其他人倒是很给面子的都鼓掌,欢呼起来。 不过那么大的鱼倒是不好直接叉起来烤了,而且这么新鲜。 “不如就鱼汤吧!” 有人提议。 这主意不错,就是有些麻烦了,首先是没有陶罐之类的器皿,别说做鱼汤,就是烧些热水都没有可能。 最后自然是不了了之,灰衣只好恋恋不舍地将大鱼给放生了。 不过一会儿,那边的烤肉也好了。 吃饱喝足之后,就开始上路了。 赶马车的依旧是灰衣小子。他似乎还有些不情愿,但是给阿七一个眼神瞪过去,就很老实地坐在车辕上。 “呐,接着!” 阿七将匕首扔给灰衣小子,灰衣伸手接过。 他嘴巴一咧,开心地笑了出来。 “驾!” 马鞭高高扬起,马儿嘚嘚地跑了起来。 天色还早,应该可以赶得上在下一个小镇休息了。 “客官,实在不是小的不做生意,只是你这里有女客,这出了事情,我们也不好负责啊!” 客栈的掌柜皱着眉头说道,十分为难。 这一群人虽然是外乡人,而且明眼瞧着都是很有钱的,否则也不会一路风尘仆仆赶路,但是精神头还这么好。 谁会不喜欢钱呢?有银子不赚那是傻子呢! 有钱还得有命花啊! 这些人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且很明显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是这里面一群人保护的对象。 落凤镇的习俗,别人不知道,难道他还不知道吗? 无论是多少人看着,只要是外乡的女子总会出事。 落凤镇原来不止他一家客栈,但是现在为什么只有他一家,不就是因为他识时务吗?官府都管不着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插手的。 阿七显然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天虽然还没有黑,但是如果要趁着这个时间赶到下一个地方那是不可能的,除非是露宿山野。 但是众人虽然说中途有休息了一会儿,能受得了。但是岑薇却不能这样颠簸下去。 “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那什么传言吗?” 灰衣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这,客官,这出了事情我们可管不着的。” 掌柜的苦口婆心,无非是劝岑薇等人赶紧离开,不要在小镇上过夜之类的。 “废话少说,你就说让不让我们在这里过夜了?” 灰衣上前一步,把银子摁在了掌柜的面前,那银子就嵌在了桌子上。 掌柜的吓了一跳。 “放心,出了事情由我们自己负责,不会连累到掌柜的身上的!” 阿七也说道。 她目光凌厉,就看了掌柜的一眼,根本就无法让人反驳。 掌柜的没有办法,但愿出事了这群人不要找自己的麻烦。 而且这群人看起来都不简单,他隐约地希望这群人可以打破落凤镇的这个诅咒。 这客栈楼下是吃饭的,楼上才是住人的。 岑薇一行人进来,动静也不小,想不引起人的注意也不可能。 但是阿七和灰衣的气势强悍,又加上后头跟着的十几人,气势更是非同一般。住客栈的都不过是一些路过的普通百姓,就是心里好奇,也只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等人上了楼,这才开始讨论。 “那里面有女子吧?” 这住客栈的也有明白落凤镇的来历的,震惊地说。 自从那个谣言出来后,落凤镇有多久没有外乡女子进来,已经不知道了。 而且对于外乡女子进来就会失踪,许多人都是嗤之以鼻,认为那根本就是谣言。 但是谣言也可谓,毕竟没有人愿意用生命去证实这谣言真假,如果是真的呢? 小镇看起来还是很平静,但隐隐约约地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但是这些人又有别于这次,因为那些打听的人都是男子,也没有带女子,不管这传言是真的还是假的也没有人在意,不过是当笑话听了。 这回却不一样,问话的是娇滴滴的小娘子啊! 小二有些犹豫,不知道怎么回答。 若是回答错了把客人给吓跑了,掌柜的要是把他给开除了怎么办?可是如果说假话的话,如果这女子万一到时候出事了,就算跟他无关,可是他心里也难免就有几分的愧疚。 “你说吧,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阿七放柔了语气,循循善诱。 小二有几分心动,他的手不停地抚摸着碎银子。 “好吧,客官听听就算了,其实这到底真假也不知道,小的也只是听父辈们讲的。毕竟自我出生到现在,还没有见过外乡来的女子。” 小二打开了话匣子,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阿七也没有阻止他,反而是把他请进来,又关上了门。 这是个很久远又很可怕的故事—— 或许是二十年,或许是三十年,又或许更早,已经无从考究了。 那个时候落凤镇还不叫落凤镇,大约是叫做西山镇,因为它位于西山脚下。 一天,也是傍晚,不过倾盆大雨而下,而且下了一整天了,客栈里的人都被困在客栈里,这些人有些是路过的,有些则是要去做生意的。 但无论怎么样都很着急。 就在这个时候,一家客栈门口停了一辆马车。 这么大的雨,竟然还有人赶路? 此刻一楼有许多吃饭的人,都很好奇,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的。 这应该是个大户人家的小姐,有车夫,有侍卫,有丫鬟。两个丫鬟扶着小姐下马车,虽然撑着伞,不过是几步路,但是风太大,雨也太大了。还是显得有几分的狼狈。 等到了客栈的时候,小姐的衣服也湿了,露出柔美的腰肢,姣好的身姿来,看得客栈里的一群人眼睛都直了。 “要一间天字号的客栈!” 一个侍卫说道,一个银元宝扔在了掌柜面前。 掌柜的眼睛本来也在那小姐身上,此时只盯着银元宝,下意识地拿起银元宝用牙齿一咬。 是真的! “嘿嘿,小二带客官到天字号去!” 小二杵在一边,有些为难。 “怎么回事,还不去安排!” 掌柜的踢了一脚没有眼色的木楞的小二。 “可是掌柜,天字号的房间已经没有了。” 小二老实地回答。 “没有,没有不会去凑一间出来,快去!” 掌柜的又踢了小二一脚,转头对那侍卫道:“客官稍等,一会儿就收拾出来了。” “不用了!” 突然一个女声响起。 清脆空灵,一下子大家都看了过去。 小二也明白过来,眼前的这伙人根本就惹不得,忙低着头道:“是,小的明白了。” 屋子收拾的还算干净,就是位置不大好,就在楼梯口不说,人来人往,也吵得很,很让人烦躁。 “娘娘就是太善良了,您身体尊贵,哪里能住这屋子呀?” 一个丫鬟拧着毛巾,眉头微皱,有些不怼地说道。 被称呼“娘娘”的女子自然是方才从马车上下来的那位大家小姐。她看起来并不在意这些,云淡风轻的模样让人觉得她此刻不是在小小的客栈,而是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了! “翠儿不必抱怨,等过了这岔子,总会好的。何况如今这状况,还是低调些好,莫给圣上添麻烦了。” 女子一开口就转移了翠儿的话题。 “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圣上碰面啊!” 翠儿感叹着。 女子看着窗外不说话,雨下得极大,摔打在窗户上,声音也极响的。她发呆般地看着窗外,一片雨雾蒙蒙,什么也看不到。 “娘娘,热水来了!” 门外有另一个丫鬟进来,她一挥手,身后就有两个侍卫抬着一桶热水进来。 “你们在外面守着,不许任何人进来。” 丫鬟吩咐着。 “是,属下明白。” 侍卫站在门口,像是一块木桩一样,人来人往,他们却是一动不动,丝毫不受影响,全身散发着冷气,就是让心有好奇的人也要望而却步。 女子洗了澡,换了干净的衣裳,又用了晚膳。 “娘娘怎么不多用些,这几日赶路,娘娘的身体受不住可怎么办?” 翠儿和柳儿两个丫鬟有些担心。 “我没有胃口,距离引河县不远了吧?” 女子问道。 “回娘娘,大约一日就可以到了,只是如今大雨倾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只能委屈娘娘在这里了。” 翠儿说道,小心翼翼地觑着女子,生怕她会发脾气。 不过女子并没有发脾气,她反而是笑了。 “翠儿,柳儿,你们两个以后莫要叫我娘娘了,我算哪门子的娘娘呢?被人听见了不好。 就叫我姑娘吧!” 女子说道。 翠儿有些担心,这两天娘娘的情绪很不对劲,圣上说好了要接娘娘的,但是却一直没有动静,她们虽然时常安慰着娘娘,但是心里也没有底气。 她和柳儿被吩咐了照顾娘娘,外面的那些侍卫也是圣上钦点的。 只是她们这么狼狈的出逃,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总归不会是好事。如果圣上也出事了呢? 这简直不敢想象! 一路走来,虽然一副国泰民安的景象,但是如果认真听,就会知道如今河套王揭竿而起,各路藩王也是不甘示弱,一副势要包围国都的模样。 翠儿不知道娘娘是不是听到这些消息了,又怕娘娘出了什么事情,她这些做丫鬟的肯定就先没命了。 但是想了一想,等雨停了,就可以到引河县,那里是娘娘的故乡,情况肯定会好很多的。 翠儿又松了一口气。 “柳儿你也眯一会儿。” 翠儿拉着柳儿躺在外间的矮蹋上。 “我不困,我陪翠儿姐姐说说话吧。我小声地说,不会吵到娘娘的。” 柳儿可怜兮兮地说道。 柳儿比翠儿小几个月而已,却像个长不大的孩子。活泼爱闹得很。 这次从宫里是逃难出来,可惜她或许还以为出来是游山玩水呢! 唉! 翠儿叹了口气,没有说话。 其实柳儿也没有说什么,她大概也察觉出了什么,心里紧张,所以才要故意说些有的没的来排解自己的紧张罢了。 过了一会儿,柳儿的声音渐渐消失了。翠儿一看,原来是睡着了。 她笑了笑,起身用剪子挑了挑灯花,那块要灭的灯,疏忽又亮了起来。 翠儿坐在灯前,也不知道再想什么,愣愣地发呆。 其实也不用她守夜,外面还有一群侍卫了,如果真发生了什么事情,侍卫都不能解决,她也不能做什么了。 不过如果娘娘半夜要喝水,翠儿还是要即使起来倒水的。 一夜无声。 第二天,连绵的雨竟然就停了,人们的心情也好起来了,各个脸上都带着笑。下楼梯的时候看着守在门口的一张张生人勿进的侍卫的时候,也难得朝他们笑了笑。 不过这些人仍然是眼观鼻口观眼的,难免就让人觉得无趣。 刚下过雨,虽然急着赶路,但是路面上还是湿淋淋的,反正都等了几天,也不在乎再等个半天了。 小二送上了早餐,楼下倒是笑声一片,众人慢悠悠地吃着早餐,心情也不错。 就在这时,一群人侍卫冲了下来,突然拎起了掌柜。 “这,这位客官,有话好好说,好好说!” 掌柜的吓了一跳,尤其是这侍卫面无表情,仿佛要吃人一样。 “说,你把我家主人弄到哪里去了?” 侍卫阴狠地说道,掌柜的被掐住了脖子,脸色发青,根本说不出话来。 客人们先是吓了一跳,多数都秉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匆匆吃了早餐就出去了。 也有人躲在角落里看热闹。当然,也有人看不过去。 “这位兄弟,你这样让掌柜的如何说话啊?” 一个四十来岁的客商,长得很儒雅,他做生意时经常经过西山镇,大多数时候都是落脚在这间客栈的。因此就有些不忍掌柜的遭罪。 何况在他看来,掌柜的也不会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客商给自己的小厮使了个眼色,小厮也机灵,趁着混乱偷偷地跑去报官了。 “是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嘛!” “……” 有人先开了口,自然就有其他人说那么一两句的。 可是那侍卫一手掐着掌柜的脖子,转过头来,却阴森森地看着在场的众人,那眼神太可怕了,在场的客人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让开,让开,官府办案!” 就在这时,官府的人提着刀怒气冲冲地进来了。 后来肯定还陆续发生了很多件外乡女子失踪的案子,所以才会有那样的谣言。 陈二倒是尽责,岑薇虽然说明白,但他倒是长话短说,把事情给说明白了。 “后来就有人说,那些姑娘都死了,应该是被第一个姑娘给害死了。因为她心里有怨气……” 陈二最后总结。 “陈二!” 外面又有人喊着。 “客官,小的走了,客官有什么不明白就问小的。” 说着,陈二将白毛巾往肩膀上一搭,点头哈腰地出去了。 岑薇隐隐约约听到掌柜的在训斥陈二,至于说什么,就不清楚了。 只是,怨气杀人吗? 岑薇笑了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阿七以为她害怕,就道:“岑姑娘放心,有我保护着,岑姑娘不会有事的。” “我不怕啊,我只是有点好奇,如果说后来的姑娘是被第一个姑娘的怨气害死的,那你说第一个失踪的姑娘是怎么失踪的,或者说是怎么死的。唉,也不对,第一回是由三个姑娘!还有两个丫鬟也不见了啊?” 岑薇拖着下巴说道。 “这么说,这人说的是假话?” 阿七颠了颠右手的剑,似乎岑薇点头,她就能冲出去用剑砍了那个陈二。 “这也说不准,不过是传言,真假还不一定了,传来传去有些不严谨的地方也挺正常的。” 岑薇说道。 她看了看房间,突然问道:“你就定了一间房间?” 阿七点点头,有些疑惑,不明白岑薇为什么这么问。 “七姐,你说如今咱们这情景,像不像故事中的那样?” 岑薇眨巴着眼睛。 落凤镇或许有这样的传说,但是既然是传说,一些细节怎么可能会那么清楚呢? 可是方才那个陈二,却好像一直引着岑薇,又是引河镇,又是娘娘。不知怎么的,岑薇就想起了引河镇双园中的那个寒水院? 莫非是“娘娘”就是寒水院的主人么? 岑薇勾起嘴角,想起引河县令似乎说双园出了个贵妃娘娘,所以才富贵起来了。 这联系起来,似乎就讲得通了。 但是又有些太巧合了! “七姐,让人盯着陈二,我觉得他有点问题。” 岑薇想了想说。 阿七愣了一下,她自然也感觉到这个陈二不对劲,但是岑薇怎么会知道? “我已经派人盯着他了!” 阿七低下头略一沉吟,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开口问。 不过一会儿,天就黑了。 这时候忽然下起了暴雨,雨下得很大,可以听到很多人不停抱怨着这鬼天气。 但是抱怨归抱怨,也不能做什么,毕竟天要下雨,谁能阻止得了呢? 岑薇也有些累了,因为在客栈,也没有脱衣服,直接和衣而睡。 实在是想不透,岑薇又翻了一下。 “岑姑娘,不用怕,我在这里守着呢!” 阿七以为岑薇是害怕打雷,出声安慰道。 “嗯。” 岑薇知道阿七是误会了,却也没有解释。 夜渐渐深了,雨声似乎也没有了,大概是雨停了吧? 岑薇迷迷糊糊地想着,说是睡不着,但是没有一会儿,就睡着了。 阿七听到岑薇的呼吸渐渐平稳,就从外面的小榻上起来,她搬了条凳子,坐在了岑薇的床前。 不管那个传言是真是假,反正她的任务就是要保护岑薇。 阿七睁着眼睛,隐藏在黑暗里。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有些头晕,又好像是发困的样子。 但是不可能,她怎么会困呢? 她掐了下自己的大腿,想让自己清醒些,但是这并没有什么用,困意一点点袭来,几乎就差点失去了意识。 阿七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灰衣!” 她开口喊道。 但是很安静,并没有灰衣的回答。 灰衣和其他侍卫守在门口,不可能听不见她的喊声。 阿七努力控制自己的意识,一狠心,拔出长剑刺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鲜血一下子就飞溅出来,染红了素色的裙裳,像一大朵绽放的寒梅。 血腥气和巨大的疼痛刺激着阿七,她感觉自己有了几分的清醒。 岑薇也闻到了血腥味,她鼻头皱了皱,缓缓睁开眼睛。 夜色朦胧,只看见床头坐着一个人,努力地要站起来,长剑反射出了寒冷的亮光。 岑薇一紧张,下意识地掏出了藏在身上的匕首,警惕地看着阿七。 “岑姑娘,是我。” 阿七说道。 “你受伤了?” 岑薇一怔,却很快放松下来。她打算下床查看阿七的伤势。 “别下来!” 阿七用尽力气喊道,声音里是不容拒绝。 岑薇果然不下来了。 “藏到床底下,待会儿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不要出声!” 阿七又嘱咐着。 岑薇咬咬嘴唇,她知道事情不妙,可是她根本就不能做什么,如果她留下来,反而会拖累人。 想了想,岑薇一下子就躲进了床底下。 阿七见岑薇听话,也松了口气,她控制着自己的意识,躺在岑薇方才躺过的床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岑薇都认为根本就不会有事的时候,突然听得一声轻微的“咔”声。 两道人影从门口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第四百二十五章 面目狰狞 说着,又是憨憨地笑了两声。 岑薇只觉得心头发凉,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谁能够想到看起来善良的掌柜和小二真正的面目会是如此可怕呢? “小心些,总是没错的。” 掌柜的看起来很严谨。 两人并不急着抓人,反而是把屋子里的灯都给点上了。 看两人的行为,可以知道他们对这样的行动很熟悉,而且根本就不相信自己会失手。 岑薇有些担心,鼻尖淡淡的血腥味告诉她,阿七受伤了。 “大哥,好像有血的味道?” 陈二疑惑地说道,鼻子动了动。 他很快就发现了床头边的血迹,即使只有一点点,但屋子里很亮,不可能不发现的。 “他奶奶的,中了软骨散竟然还能逃!” 掌柜的骂道。 他一把掀开了床单,就看见了一动也不能动的阿七躺在床上,眼睛狠狠地瞪着掌柜的。 “哼,还醒着呢!” 掌柜的嘲讽地一笑,一手拎起阿七扔给了陈二。 “把她先绑起来,至于那个小姑娘,没有武功,肯定是藏在哪里,不可能逃得出去。” 掌柜的说着,目光在整个屋子里巡视着。 陈二速度很快,不过三两下就把阿七给捆起来了。 “嘿,小美人瞪什么瞪呢!放心,只要你乖乖的,哥不会欺负你的!” 陈二拍了拍阿七的脸颊,露出一副享受的模样。 “快点,别耽误时间,主子正等着呢!” 掌柜的在屋子里转悠了一圈,根本就没有发现岑薇,一转头又看见陈二的样子,有些不满地说道。 “好咧,大哥放心吧,不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吗?能跑到哪里去呢?” 话虽然如此说,陈二却毫不犹豫地堵住了阿七的嘴巴,并且干净利落地塞到了麻袋里。 岑薇死死地捂住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如果是一个黑店,为什么只抓女子? 而且他们嘴里的主子是谁? 岑薇脑海里有太多的疑惑,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哐当一声,是柜子被打开的声音。 又是哐当一声,是箱子被打开,又恨恨地砸在地上的声音。 …… “妈的,难道真的跑了?” 陈二有几分疑惑不解。 “不可能!这是二楼,窗户也没有打开的痕迹,如果从大门出去,肯定跟我们撞上了,肯定是在屋子里,搜!” 掌柜的斩钉截铁! 岑薇只能听见声音,看见两双走动的鞋子渐渐地往床这边走来。 她的心好像提到了嗓子眼一般,呼吸也变的浓重起来,越是想放松,越是紧张,心跳得也越快。 两双脚在床前猛地顿住。 岑薇似乎可以闻到两双鞋子上泥土和水汽的味道。 该来的总还是会来的! 床铺猛地被掀了起来,又重重地甩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响声,仿佛是地震了一般。 但是奇怪的是,如此巨大的声音,整个客栈竟然没有一个人醒来查探究竟。 其实完全就可以猜到,定然是掌柜的用迷药将整个客栈的人都药倒了。 真是可恶! “嘿,小姑娘可真会躲,床底下多脏啊!” 掌柜的笑嘻嘻地说道。 仿佛就是一个和蔼可亲的长辈,既无奈又宠溺地教训着不听话的小辈,偏偏又完全没有什么办法。 “走吧,叔叔带你去个干净的地方!” 掌柜的蹲下来,拎着岑薇的后衣领子。 就是这个时候了! 岑薇猛地搂住了掌柜的脖子。 十三四岁的女孩子,娇娇柔柔的,就是手也是柔弱无比,在四十多岁的男人眼里,最是怜爱,没有一丝的杀伤力。 掌柜的笑了出来,还轻轻拍了拍岑薇的背。 可是他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一把匕首紧紧贴着掌柜的脖子。 “你!” 话音未落,只感觉脸颊上一股滚烫的液体喷薄出来。 掌柜的笑容还僵在脸上,眼睛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手里。 趁着最后一丝的意识,掌柜的用力把岑薇甩了出去。 这一下,用尽了掌柜的全部的力气,把岑薇甩出去的同时,掌柜的自己的身子也缓缓地倒下了。 “大哥……” 陈二终于反应过来,凄厉地喊道。 岑薇嘴角露出一抹笑来,即使她知道这一次落下,自己不死也得残废了,而且她杀了掌柜的,那么陈二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她不会后悔,就是岑薇不杀掌柜的,陈二也不会放过自己的,既然如此,还不如拉着一个人垫底呢! 岑薇心里想。 可是过了很久,岑薇却仍然没有落到地面上,反而是落入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岑薇睁开眼睛,眨了眨。 陈二被五花大绑起来,阿七已经被解绑了,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屋子有好多人,除了灰衣小子,还有许多侍卫。 “别怕,没事了。” 低沉的富有磁性地男性声音从身后响起。 “王爷?” 岑薇有几分地不敢置信。 雷力安不是在好几百里之外的引河镇吗?怎么这么快就到了落凤镇了。 想到屋子里这么多人,自己却被他抱在怀里,岑薇有几分害羞。 “王爷,你放我下来,我没事。” 岑薇说道。 “嗯。” 雷力安也不勉强她,把她放了下来。 很快,屋子就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地板上不仅没有血迹,就是空气里那淡淡地血腥味也没有了。 床铺也被重新铺好,甚至那些人还很好心地沏上一壶茶。 茶雾缭绕,屋子里就只剩下岑薇和雷力安两人。 “王爷怎么来了?” 过了一会儿,岑薇又开口问道。 “是阿七,她发觉不对劲,给本王传了口信。” 雷力安捏着茶杯,却没有喝。 “本王来迟了,让你受惊了。” 雷力安说道,目光中有愧疚。他上下打量着岑薇,见她神色平静,身上也不像受伤的模样,但是一想到自己来时见到的情景,如果再来晚一步…… 他不敢想象,自己一心要保护的人,自己却总是一次次让她面临危险。 还好,还好还是赶上了。 雷力安有几分庆幸,但是还是有几分担心。 “你没事吧?” 雷力安问道。 岑薇一直低头看着茶杯里的三两片茶叶,被茶水氤氲开来,展现出清晰的脉络,煞是好看。 闻言,她只是摇摇头。 “我没事。” 想了想,岑薇张口说道。 生怕雷力安不信,她又抬头看着他,可是四目相接的时候,岑薇感觉心猛地一颤,又低下头。 雷力安无声地叹了口气。 “没事就好,既然如此,你先休息吧,有本王在,不会有事了。” 雷力安开口安抚着。 睡觉吗? 岑薇有几分不确定。 雷力安要守着她睡觉? 男女七岁不同席,就是亲生父兄也不得轻易进女子的闺阁。 雷力安现在是要看着她睡觉吗? 岑薇有几分为难。 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才好,而且她心里还有几分害怕。 许久还没有听到岑薇说话,也不见她有所动静,雷力安以为她还害怕着。 “你放心,有本王在,不会有事的。” 岑薇自然知道,雷力安的本事,就是连翘也比不过他,有他守着,自然是再安全不过了。 可是有些话,难道不觉得不妥吗? 雷力安却没有动,仿佛看不懂岑薇眼里的意思。他一动不动地坐着,如同一座雕塑似的。 他要真是雕塑就好了。 岑薇心里暗忖。 “我爹呢?” 她转移话题。 “岑大人无事,本王先走一步,追上了你们。” 雷力安有问必答。 “哦。” 岑薇却不知道该问些什么。 两人相对无言,岑薇也不想去到床上睡,总觉得有几分不好。 可是说什么又不对,只心里希望雷力安能够猛然醒悟,至少也要到外室呆着,好歹有屏风遮挡着呀! 雷力安爷不催她。 有一杯没一杯的喝茶,不过一会儿,一壶茶竟然就见底了。 雷力安一怔,也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一本书,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丝毫不像是刚刚经历了一番腥风血雨的样子。 她狡辩。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 莫名其妙! 她心里想! 也不知道是说自己还是在说雷力安。 过了一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雷力安的声音,岑薇也有些困,竟然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王爷?”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灰衣小心翼翼地开口。 原来灰衣是中了迷药,那迷药并不是什么稀罕珍贵的东西,却是最平凡不过的呢!但正因为这样,灰衣等人太过大意了,竟然直接中招昏迷了,到了现在才醒过来了。 雷力安瞪了他一眼,眉目里全是被打扰得不满。 可惜灰衣没有眼色,又或许屋子里太暗了,灰衣会错了意,跪下道:“小的大意了,请王爷责罚!” “出去说!” 雷力安压低了声音,又瞪了灰衣一眼。 灰衣不明所以,却还是很乖巧的出去了。 门外除了雷力安带来的那些侍卫,还有当时岑薇山中遇险留下拦截的那些人,另外还有一直留在岑薇身边,这次全部中招的侍卫。 “王爷,属下无用,请王爷责罚!” 以灰衣人为首,中招的侍卫都跪了下来。 他们面脸的愧色,一群自命不凡的侍卫,竟然被区区黑店的掌柜和小二给联合坑了,这可真是丢了天大的脸啊! 雷力安面色不虞,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惩罚的时候。 “惩罚是必然的,但不是现在!” 雷力安冷声说道。 “是,属下愿意将功赎罪!” “属下愿意将功赎罪!” 一群爷们说起话来,为了表决心,声音特别震天响,幸好这客栈里的客人都被迷晕了。 那迷药虽然普通,药效却也不简单,那些客人都是普通人,身体自然没有雷力安的这些侍卫好,这个时候怕是被人卖了也醒不过来的。 “闭嘴!” 雷力安猛地怒喝道! 包括灰衣在内的一群人虽然都不明所以,但是都乖乖地闭嘴,不敢说话。 雷力安踱步走了几步,气得都快要吐血了,他怎么养了一群这么没有眼力的家伙呢? “走,快走!别在眼前碍眼了!” 雷力安烦躁地挥挥手,把一群人给赶走了。 客栈里安静下来。 “王爷,十二的消息。” 一个黑衣人横梁上落下,恭敬地把一个拇指粗的竹筒献上。 雷力安打开竹筒,看了看,神色不变。 “知道了,你下去吧!” 手心一用力,竹筒和纸张都变成粉末。 黑衣人眼睛里露出一抹敬佩! “岑姑娘醒了吗?” 是阿七的声音。 岑薇猛得拉开床幔。 “七姐!” 岑薇有些着急地喊着。 “嗯?” 阿七转头,笑盈盈地看着她。仿佛昨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七姐,你的伤?” “岑姑娘放心,我没事呢!” 阿七仍旧笑眯眯地。 “天色不早了,岑姑娘醒了就下楼用早膳吧,王爷在楼下呢!” “哦!” 岑薇低头,长长的睫毛像是小扇子一般,她轻轻应了一声,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洗漱完毕,岑薇下楼。 果然看见雷力安在用膳。 雷力安一人一桌,上面摆的东西也格外的丰盛。 至于其他桌的人,应该都是雷力安的护卫,都显得有几分局促。 “到这里来!” 雷力安开口,站了起来朝岑招招手。 其他人都看了过来,岑薇有几分不好意思。但是看看其他地方,已经没有空的桌子了,而且她也不好在雷力安的下属面前驳了雷力安的脸面。 两碗白粥,一碟子的青菜,一碟子的花生米,香酥卷,馒头,油条…… 岑薇坐下来,眼睛不过一扫,就看清了桌子上的早餐。这么多东西,就自己和雷力安两人怎么吃得完? “七姐,你也坐下吃吧。” 岑薇对阿七说道。 雷力安没有说话,却是眉毛一挑。 阿七就笑着道:“属下不打扰王爷和岑姑娘了。” 说着,就转身朝灰衣一桌走去。 岑薇低头,不知道说什么,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白粥。 “昨天晚上,谢谢你了!” 感觉到对面的视线一直看过来,岑薇不得不停下来说道。 “嗯。” 雷力安说。 嗯是什么意思? 岑薇纳闷,有心想问,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算了,干脆不得了。 碗里突然多了一个香酥卷,岑薇一愣。 “怎么不喜欢吃吗?” 雷力安问。 “不是。” 岑薇摇摇头,觉得有几分奇怪。 尤其是总觉得周围有许多双眼睛仿佛看热闹一般地盯着。 可是等她看过去,明明周围都在吃早餐,根本就没有人看,难道是自己的错觉吗? “那就吃吧!” 雷力安说。 “哦!” 岑薇应道。 香酥卷很脆,外面是用鸡蛋和面粉弄成的皮,里面的馅是肉末和香菇,又被油炸过,闻起来就香,吃起来也是外酥里嫩,咬一口,脆脆的,十分美味。 “不许叫阿七七姐!” 雷力安突然开口。 “啊?” 岑薇听到了却是没有明白什么意思。她嘴里还有东西,说话还有几分的含糊。 “没什么,等下本王带你去个地方!” 雷力安有几分懊恼地说道。 他真是疯了,竟然因为看到岑薇和阿七关系亲密就感觉不舒服。 她和自己的属下能够关系亲密,不是好事吗? 雷力安开口说道。 灰衣和其他侍卫守在门口。 天朝祖制,每逢初一十五,必定要打开县衙大门,百姓有冤屈者可自行上门状告,不必讼纸,只要有冤屈就可以直接告状。同时县令必须当堂公开审理。 今日正是十五,县衙大门大开。 不过并不见县令,也不见县衙中其他人。 县衙大门大开,可以看见悬于高堂上的“光明正大”四个字,看起来就是威严。不仅是堂下之人敬畏,怕是堂上官员也是敬畏的。 因此平常情况下,这县衙大堂很少打开,除非是初一十五,多数时候都是在二堂审理的。 这些事情就是三岁的小孩子也懂的。 只是岑薇有些奇怪,这县衙中难道就没有一个当值的人员吗? 她用眼睛小心地觑着雷力安,心里想,雷力安好歹也是皇室中人,这天下是祂上官家的,这种情况,怕是很生气吧? 不过岑薇注定要失望了,雷力安很平静,好像这种情况早就料到了。 她抿了抿唇,实在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来这县衙。 县衙大门前本就清净,毕竟没有谁愿意进县衙,总想着能远远地避开就好了。 因此岑薇和雷力安以及若干侍卫站在县衙门口就显得非常的突兀。而且这里面男的俊俏女的也漂亮,不免有许多人探头探脑地瞧着。 刚开始路人还比较含蓄,不过是偷偷地瞧着,但是不过一会儿,竟然是围了一圈的人。 人啊,总是爱看热闹。 岑薇没有什么不能被人看的,可是就这样叫人看着,也觉的奇怪啊? “姑娘,这衙门可不好进,姑娘要是没有什么事,还是尽早离开的好。” 一个好心的大爷走过来,欲言又止地说道。 “怎么”回事? 岑薇才开口,那大爷却直接摇头离开了。 莫非这里面还有什么隐情吗? 岑薇心里怀疑。 “县令来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人群一下子就散开,不过是眨眼间,原本聚集了一堆人的县衙门口,一下子就变得空荡荡的,就是街上也一个人都没有了。 连卖糖葫芦的老婆子也跑得飞快。 岑薇眨眨眼睛,这是怎么回事? 正想着,忽然听到一阵怒喝声。 “什么人?竟然在县衙门口吵闹!” “给本官拿下!” 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只会让人觉的这是一团移动的巨大的肥肉。 就县令这副德行,岑薇有些明白为什么一个失踪案却怎么也查不清楚了,还传出那样的谣言。 这县令,怕是除了吃就是睡吧? 岑薇鄙夷地想着。目光偷偷看了看雷力安,仿佛在说,你就是带我来看他的? 雷力安眉头一皱,露出一丝厌恶。 虽然不能以貌取人,但是这人可不只是容貌的问题了,这么胖,足以让人恶心了。 “咦?小美人!” 就在这时,县令忽然发出一声惊叹,还猥琐地笑了笑。 这个猥琐的胖子! 岑薇眉头狠狠一皱,瞪了瞪雷力安。 雷力安也很无辜,他耸了耸肩膀,斜睨了灰衣一眼。 灰衣很识趣的掏出一块令牌,挡在县令的身前。 “你这人是谁?阻拦公务,抓下去!” 县令不满地对着身后的官差喊道。 “让开!” 县令说着就要拂开灰衣。 虽然县令一声肥肉,吨位很大,但是这可不意味着他力气大。灰衣哪里是凭他那样一下子就能够拂开的呢! 不但没有拂开灰衣,肥肉县令自己还摔倒了,一下子就摔了个四脚朝天,就像一只肚皮朝天的乌龟,怎么也翻不过身。手脚挥舞着,嘴里也不停地囔囔着。 “哈哈,哈哈!” 岑薇捧腹大笑,她一见这县令就没有好感,但是因为不知道雷力安打的什么主意,因此就什么也不做的。 但是现在见县令出糗,再也忍不住就笑开了。 雷力安看着岑薇开心的样子,也抿嘴笑了起来。 就是连着拿着水火棍气势汹汹的衙役们,看似严肃认真不苟言笑的,但实际上却低着头忍着笑。 瞧那颤抖的肩膀,要掩饰就掩饰好呀! 还有旁边的那个,别以为看不出来你是在笑,那水火棍在地上咚咚地砸着,没有一点气势不说,更是杂乱无章。 “大老爷,你怎么了!” 突然一阵惊慌声响起,一个穿着灰布直缀的男子,大约有四十出头,神色惊慌地跑到县令身旁。 他大概是想扶起县令,但是用尽了力气却不得其法,县令仍然扑棱着四肢,好不搞笑。 男子面色涨红,都变得青紫,额头汗珠大粒大粒的冒着。 “你们都瞎眼了吗?没看见大老爷摔倒了,还不过来扶着大老爷!还有你,赶紧去请大夫!” 男子冲着一群官差吼着。 这男子显然比躺在地上跟个乌龟似的大老爷有威信多了,他一开口,立即就有人叫大夫的叫大夫,帮忙扶人的扶人,忙成了一团,倒是将岑薇等人给忽略了。 “公子,为什么不让属下宰了这群人,简直就是败类!” 灰衣不忿地说道,握紧手里的匕首,似乎雷力安一声令下,他就能把那伙人都杀了个干净。 当然,凭灰衣的本事,那些只会些庄稼把式的官差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其后跟着的一群侍卫虽然没有说话,但却是目光灼灼,一个个气势凌人,很显然就是赞同灰衣的主意。 岑薇虽然不赞同灰衣打打杀杀的,但是那群官差真的太过分了,真应该得到教训才是! 雷力安冷眼旁观着,却是拍了拍岑薇的肩膀。 “不急,再等等!” 他安抚着岑薇。 岑薇知道雷力安是有主意的,咬咬嘴唇,最终没有说什么。 不过一会儿,县衙门口又恢复了空荡荡的。 “走,该我们去看看了!” 雷力安说道,提起脚步迈上了台阶。 “既然没有当值的人,这县衙大门开着还有什么意义?” 岑薇不明白。 “意义?自然是有意义的。” 雷力安笑道,眨眼间已经进了大堂。 “灰衣和薇儿跟着本王,其他就在门口等着吧!” 雷力安吩咐着。 “是,属下明白。” 这天底下的县衙大多是一样的格局,并没有什么大的差别。 几人一直往县衙后堂走去,大堂还好,都简单朴素,二堂就略微精致了一些,但还是能让人接受的。 可是出了二堂,就见一扇约三丈长,高一丈的屏风立在眼前,将休息的后堂和前面办公的二堂大堂分隔开来了。 岑薇看得目瞪口呆。 这云母屏风之大让人触目惊心,一般正常的屏风大概也就只有这的三分之一不到吧?如此大的屏风,怕也只有宫中御用才有。小小一个县衙,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 不仅是大小,就是看这屏风上绣的东西也不寻常。 一般的屏风就绣些松柏竹子梅花之类的表达自己的高洁的淡泊名利的志向,如果是女子或者绣上出游图,或者是仕女图。而这屏风绣的却是天外飞仙! 王母娘娘带着七仙女,另有一堆仙女仙婢围绕,觥筹交错,好不热闹。 不说这些,就是这屏风的绣法也是令人赞叹不已。 从不同的角度看,竟然人物的巧笑倩兮都不同,明明是一副屏风,但偏偏却不仅是一副图案。 岑薇偷偷打量着雷力安,见他面无表情,但是眼神却是锐利的,仿佛积攒着一堆的怒气,只等时机一到,就要来个晴天霹雳也在所不惜的。 雷力安突然开口。 “是!” 灰衣一惊,背都挺直了三分。 “你的眼睛不要了吗?” 雷力安冷冷地道,如果眼神有杀伤力,灰衣的眼睛一定被雷力安的眼神都噔出两个洞来。 “要,要!” 灰衣不敢再朝岑薇瞪眼睛了。 他有点委屈,凭什么岑薇可以瞪他,他不过是给个暗示都不可以啊! 可是再雷力安有压力的目光下,他只能像是鹌鹑一般缩了缩脖子,恨不得当自己根本就不存在似的。 原本气氛还有些沉闷,灰衣这么一搞怪,岑薇倒没有那么紧张了。 雷力安却仍然绷着嘴巴,一张脸板得死死的,好像谁欠他八百万的银子似的。 岑薇叹了口气,不知怎么的,鬼使神差地就上前握住了雷力安的手。 男子阳气旺盛,身体本来就热,如今又是进入夏季,虽然不算特别热,但是春衫未褪,这样的温度却有些高了。 岑薇的体温本来就比常人低一些,手脚也凉一些,平常不觉得如何,但是当她的手碰到雷力安的手时,两种极端的温度相碰,两个人不自觉地都颤了颤。 “公子!” 岑薇想说什么,可是望着雷力安看过来的目光,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这些事情,人人心里都有数,安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但是岑薇就是想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自己都会站在他身边的。 这念头几乎是毫无预兆的就跳出来了。 岑薇恍然间就明白了,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已经早就情根深种了。 雷力安反手握住了岑薇的手,他不允许岑薇退缩。 岑薇的手不过是略微挣扎了一下,就不做反抗了,任凭雷力安牵着她的手。 那种随时都可能爆发的气氛陡然就像泄了气的蹴鞠,一下就软绵绵的了。 灰衣偷偷朝岑薇竖了个大拇指。 也就只有岑薇能够抚平雷力安的怒火了。 绕过那个精美的屏风,从一个小拱门进去,就到了一个小花园。 花园虽然小,但是却精致得很。 甚至还挖了一口很小的池塘,荷叶莲莲,已经有几朵荷花迫不及待地开放了。 “你们是谁?” 走到这里,才有人出来拦住岑薇等人,目光警惕。 此人大约十三四岁的男孩子,手里拿着一把巨大的花剪子,防备又警惕地看着岑薇雷力安,还有灰衣。 终于遇到一个正常人了。 岑薇心里想。 速度太快,男子根本就没有看清楚,脸色很难看。 “青儿,你去请示一下二老爷。” 蓦地突然有一个沉稳地声音出现。 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大约四十岁左右,同样穿着灰色棉布直缀的长衫的男子走了出来,他脸上皱纹沟壑纵横,但是却让人不讨厌。 “小儿不懂事,还请雷力安见谅!” 陈家发微微佝偻着腰,低声下气地请罪。态度诚恳,如果不原谅的话,就好像是雷力安无理取闹仗势欺人了。 “爹!” 陈青显然对这样的安排不满意,仍然警惕地看着雷力安。 “哼,随随便便什么人都可以进衙门吗?就算是王爷,也没有不请自入的吧?何况谁知道是不是假冒的!” 陈青气呼呼地说道,手里的大剪刀看着狰狞可怖。 灰衣不动声色地站在雷力安和岑薇前面。 “青儿,不得无礼!还不下去!” 陈家发怒喝道,不停地用眼神示意着陈青。 陈青虽然不愿意,但最终还是很知趣地退下了。 “王爷,请跟小的来!” 陈家发低头,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走吧!” 雷力安淡淡地说道。他方才一直在看热闹,现在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家发心里不安,眼神闪烁,对于眼前这位年轻的王爷心里到底如何打算,根本就不得而知。 有人引路,很快就到了客厅。 “王爷稍等,二老爷很快就来了。” 陈家发说道,又指挥着一群丫鬟端茶倒水,送点心地殷勤伺候。 “你们下去吧,这里不需要你们伺候了。” 陈家发一走,灰衣就接收到了雷力安的神色。 “这?” 几个丫鬟惊讶犹疑,没有一个人走,反而是盯着雷力安看。 “茶不错,就是手艺差了些。” 雷力安仿佛没有看见那几个丫鬟的眼神,反而是和岑薇评论起茶水来了。 ”嗯,水也不对。“ 岑薇虽然不知道雷力安什么意思,却也跟着配合他,喝了一口茶,随意点评着。 但是她哪里懂得这些,话音刚落,就听得有人“嗤”一声,不屑地笑出声音来。 岑薇转头一看,就看见是方才泡茶的那个丫鬟。 “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岑薇只是瞥了那丫鬟一眼,就转头对雷力安问道。 雷力安很满意岑薇这种态度,微微一笑,“是,你说得对,水不对,手艺也差,凭白得玷污了这些金山毛尖了。” 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 “你胡说,水用得是前年收集的积雪,放在陶罐里埋在梅花树下,这世间哪里还有比这更好的水了!” 丫鬟不服气,大声囔囔着。 其他几个跟着的丫鬟脸色一下就变得惨白。她们既惊且俱地看着说话的丫鬟,双腿战战。 “福儿,别说了。” 站在她身边的一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扯了扯她的衣袖,低声说道。 灰衣根本就不客气,一步往前跨,就抓住了福儿的手,另一只手就毫不客气地对着福儿的脸打起来了。 “啪啪,啪啪” 客厅里一下子就安静下来,只有这有节奏的打巴掌的声音。诡异得有点要命。 岑薇用眼神询问雷力安,雷力安却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而且他还真的是平静极了,一边喝茶一边说道:“勉强还能解渴吧!” 可是此刻已经没有人敢反驳他的话了。 “这是怎么回事!” 随着话音落下,就看见县衙二老爷,从门口走进来。 他眉头一皱,就道:“快住手!” 但是灰衣怎么会听他的话了,灰衣啪啪又打了几十下,这才停手了。 “王爷,刚好五十下!” 灰衣对雷力安拱手说道。 但是此刻,福儿的脸早就肿大得就像是猪头一般,非常得可怕,真真是打得连你爹妈都不认识了。 岑薇不忍心看,虽然这丫鬟没有规矩,但也没有一上来就开打的道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 县丞张一衫横眉怒目,说得毫不客气。 雷力安这才抬头看了他一眼。 “二老爷,县丞,张一衫?” 他看着县丞,似笑非笑地问道。 “是,正是下官!” 张一衫深吸一口气,回答道。放在背后的手却是对着一群丫鬟挥了挥。 那群丫鬟见了雷力安的阵仗,心里的那些小九九早就熄了太半了,又看福儿的模样,恨不得赶紧离开这里,免得遭罪。 可是当她们好不容易走到门口的时候,却是被灰衣给拦住了。 “王爷这是什么意思?丫鬟不懂事,王爷既然已经打了,莫非真想要了她们的命吗? 王爷虽然贵为王爷,但是也不能凭借身份胡来吧,这些人虽然说是丫鬟,但也是一条命,是爹娘生的,王爷岂能说打杀就打杀的?要知道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张一衫义正言辞,义愤填膺,一副不畏权势的模样,感动了在场的丫鬟。 “大人,是奴婢的错,奴婢们死不足惜,不愿意连累了大人……” 说着,竟然就有丫鬟不约而同地准备就撞向客厅的柱子上。 灰衣吓了一跳,这可不是一人要寻死,而是一群人要寻死啊!灰衣只有一人,哪里能拦住那么多人呢? “不必拦着,辱骂皇室,既然她们要以死谢罪,本王自然不会阻止的。” 雷力安突然开口,似笑非笑地看着张一衫,这话虽然是对灰衣说的,但是更是说给张一衫听的。 “你们还不过来谢王爷不杀之恩!” 张一衫怒气不能发,只能对着一群丫鬟发了。 “奴婢谢王爷不杀之恩。” 一群丫鬟即使胆战心惊,却也是乖乖地跪下谢恩。 岑薇感觉有一道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她一转头看过去,那道视线根本就毫不避让,无畏无惧地看着岑薇。 顶着一颗猪头脸,眼睛被打的都睁不开了,却是充满了怨气和恨意。 竟然是那个叫做福儿的。 岑薇又认真地看了看,福儿根本就不避让,直勾勾地盯着岑薇。 这是怎么回事? 这就把自己给恨上了? 打她的是雷力安,又不是自己,她恨自己也太没有道理了吧? 可是很快,岑薇就想到了什么,莫非是因为自己说“水不好”? 福儿该不会是以为是因为自己的一句话才让她被打的吧?岑薇看着福儿,本来还有些同情她,但是现在可不会有这种想法了。 雷力安的手段是血腥了一点,但是实际追究起来也没有错的。而福儿呢?不过是一个丫鬟,难道不该紧守本分吗?主子说话,有什么插嘴的地方? 辱骂皇室,更是罪不可赦了。 岑薇不想看她了,把脸转向另外一边。 “你在想什么?” 雷力安突然开口。 岑薇这才发现客厅里此刻除了雷力安和自己就没有别的人了,就是灰衣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没有想什么,不过是走神了。” 岑薇不想提起福儿的眼神,怕雷力安担心,何况福儿一个丫鬟,又能掀起怎样的波浪呢? 她摇摇头,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对了,灰衣呢?还有张县丞呢?” 岑薇转移话题。 “他们啊,自然是要去解决事情的。” 雷力安带着几分神秘地说道。 “因为昨晚的事情?” 似乎除了昨晚客栈的事情,似乎也没有别的事情了。 “嗯。” 雷力安点点头,本来就没有打算瞒着岑薇。 “可是这事情官府真的能解决吗?” 岑薇有几分疑惑和怀疑。 其实她更怀疑的是官府是不是和客栈勾结起来了。绑架外乡女子,而且还不只是一例,官府如果有心,根本不可能没有一丝的线索的。 又想到那天陈二说的故事,虽然真假参半,但是岑薇总觉得和引河镇的双园有什么隐秘的关联。 甚至就是这外乡女子失踪案,如果只是真的一般的失踪案就好了,如果有别的阴谋呢? 但愿是自己多想了吧! “放心,该知道的,本王都知道了。” 雷力安:笑着安慰道。 呵呵。 “哦?动用私刑?” 雷力安好整以暇,根本就没有把张一衫的质问放在眼里。 第四百二十六章 动用私刑 “这人刺杀本王,本王不过防卫,何时动用私刑了?” 雷力安笑眯眯地说,但如果仔细看就可以发现他的眼神非常不善。他的耐心已经到了极限了。 张一衫还想说什么,嘴巴才张开,就被雷力安给阻拦了。 “莫非张县丞是想包庇这个刺杀本王的罪犯吗?” 雷力安开口。 这话可就严重了,一顶大帽子压下来,张一衫吓得直接跪下来。 “下官不敢!” “张县丞不敢就好,本王还有事,这事情就交给县衙管理,希望张县丞能够给本王一个满意地答复。” 雷力安说着,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一衫。气势凌人,张一衫只能应是。 “王爷放心,下官定不负王爷所托!” 张一衫抬头的时候,雷力安已经走出了县衙后堂,不过他把灰衣给留下了。 岑薇本来以为要离开了,不想才出县衙大门没有多久,雷力安打发走了一干人,道:“你们先回去,不用跟着本王了。” “王爷,这万万不可!” 侍卫单膝跪下恳求。 “无碍,莫非本王的功夫你们还不相信吗?” 雷力安的目光扫过跪着的侍卫,似笑非笑。侍卫们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王爷的功夫,自然是他们之上了,哪里有人敢挑战王爷啊! “行了,你们暗中好好协助灰衣,有事本王自然会给你发信号的。” “是,属下明白!” 一群侍卫不过是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我们走吧!” “哦!” 沿着大街走了一会儿,岑薇忍不住问道:“王爷,我们到底是要干什么啊?” “逛街啊!” 雷力安理所当然地说道。 岑薇一怔,完全没有想到竟然是这个理由。 不过逛街,似乎也不是不可以。 “公子,给娘子买朵花戴吧!” 卖绢花的老奶奶笑眯眯地说道。 “额,我们不是……” 岑薇才开口,可是不及岑薇说完,雷力安就道:“嗯,这花不错!” 说着就拿了绢花,扔了两枚铜钱给老奶奶,拉着岑薇继续走。 “给!” 雷力安将绢花给岑薇。 “啊?” 岑薇愣了一下,“这是给我的?” 雷力安给了岑薇一个白眼,仿佛在说,不是给你,难道是给我吗?二话不说说,雷力安就把绢花塞到了岑薇的手里。 可是表面上他是坚决不会承认了。 灰衣这小子,不是说女孩子都喜欢花吗?哼,一派胡言,回去就得好好地收拾收拾他! 远在县衙牢房的灰衣禁不住打了个喷嚏,咦?难道是着凉了吗?可是天气挺热的啊,大概是牢房的空气不大好吧! 他臭着脸道:“快点,别耽误了时间!” “是,是,小的明白!” 一群狱卒点头哈腰地奉承着。 而听到雷力安说“不喜欢就扔掉”的时候,岑薇突然就又不想扔掉这绢花了,虽然丑了点,但好像也不是很难看的样子。 雷力安一看,岑薇没有扔掉绢花,心里又很高兴。 不过他打定主意等下一定要买个好看的东西。 皇兄可是说了,东西贵重不重要,最重要的是心意,女子喜欢的是心意! “糖葫芦咯,卖糖葫芦咯!” 充满沙哑的声音喊着。 顺着声音,岑薇很快就看见了卖糖葫芦的老爷爷。 岑薇快步走上前,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一群小孩围着买糖葫芦,她这个年龄虽然不大,但是也不好意思和一个半大的小孩子们挤在一起吧! 可是她又是真的很喜欢吃糖葫芦,之前都是芍药和红豆上街的时候给她带回去的,她自己还没有在街上买过呢! 她眼巴巴地看着卖糖葫芦的老人,可是却又迟迟不好意思上去,只好把眼睛往别的地方看去,好转移注意力。 “吃吧!” 雷力安干巴巴地说道。 一只糖葫芦就递到了岑薇的眼前。 “你帮我买的?谢谢你!” 岑薇兴高采烈地说道,接过糖葫芦,朝雷力安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雷力安嘴角也勾了起来,但是他却不好意思地扭向了一边。 两人逛着,不过一会儿,两人的手里就都提着一大堆的东西,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是两人都很开心。岑薇眯着眼睛,眼里都是笑容。雷力安虽然看着严肃,但是仔细看,他的眼里也都是笑容。 眼看就近中午了,就在这时,听到一声有些尖锐的声音,不过这声音并不大,并没有引起别人的注意。 岑薇听到了,也没有什么反应。 倒是雷力安忽然道:“我们找个地方吃饭吧!” 说着,就带着岑薇直接到了鸿运酒楼。 “王爷!” 刚到酒楼,门口就有人接应了。 “进去说!” 雷力安把两人手里的东西丢给下属,吩咐道。 “不急,先吃饭,吃了饭再说。” 雷力安开口说道。 岑天泽要说的话就卡在了喉咙里。 “是。” 岑天泽应道。 鸿运酒楼的饭菜不错,而且这饭菜里很多都是岑薇爱吃的。 “爹,我已经给娘写了信,你回去娘一定会很高兴的。” 岑薇忽然说道。 虽然还没有收到回信,但是岑薇相信,收到信的时候严莲华一定会很开心的。 “嗯。” 岑天泽看起来不是很高兴的样子。他点点头,“你和你娘都受委屈了,有爹在以后都不会让你再受委屈的。” 虽然不明白岑天泽为什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高兴,但是岑薇听了岑天泽的后半句话,岑薇还是很高兴。 很快一顿饭就吃完。 “爹和王爷说话,我先出去了。” 岑薇说道,站了起来。 “别走远了。” 雷力安对岑薇说,又吩咐道:“十二,你跟着岑姑娘。” “是!” 十二立刻应道。 出了房间,岑薇也不知道去哪里。 “刚才我和王爷买的东西呢?” 岑薇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买了什么了,她只觉得好像自己多看了什么,雷力安就立刻买了下来。 至于原因,岑薇自然是明白的。 不否认,看到雷力安这样费尽心思地讨好自己,不说很感动是不可能的,而且她也不能够骗自己,自己喜欢雷力安。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很开心,看到他就觉得很安全,遇到危险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想到他。 可是岑薇又有些害怕,她害怕这样的感情不过是暂时,而且普通人家有点闲钱就要三妻四妾,雷力安作为一个亲王,不可能不纳妾的。 只要一想到将来雷力安会这样对别的女人好,岑薇就觉得心里闷闷的。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与其等将来把情分都耗尽了,彼此相看两相厌恶,不如就当朋友吧! 岑薇长长地叹了口气。 当朋友吧! 她这样劝告自己。 但是心里却有另一道声音拼命地跳了出来,仿佛在说,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要让自己后悔吗?遵循心里的想法吧! 遵循心里的想法? 岑薇露出一丝苦笑。方才是没有想到为什么岑天泽的表情不是那么高兴,现在却是想到了。 岑天泽一定是认为严莲华不知道阴奇的身份,两人定然是发生了关系,他虽然不说,但一定很介意吧? 男人啊,只许自己沾花惹草,却要女人贞洁守静,用两种标准,亏他们还要自诩君子。 那道拼命要跑出来的声音,渐渐就没有了。 “想什么呢?” “想男人为什么那么无情呢?” 岑薇下意识地回答。 看着那双眼睛,岑薇多想说,我不是那样看你的,我说的也不是你。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吞了下去。 她不敢赌啊! 一生,枯燥而漫长,但是回想的时候,却又短暂如烟花。 岑薇不敢赌,不敢赌雷力安能对她好一辈子,人都是贪心的,得到了一点,就想得到全部。 她没有说话,却是把头扭向了另一边。 这无声的态度,几乎就是不言而喻了。 眼里的愤怒渐渐被痛心所占据,但是雷力安只能用愤怒来遮掩这满心的痛,他蹲下来,捏着岑薇的下巴,强迫岑薇和他面对面。 “你真的这般看我吗?” 依旧是同样的话,但是却让人想要流泪。 岑薇感觉自己鼻子酸酸的,她吸了一口气,耷拉着眼皮子,不敢看雷力安的脸,更不敢看他的眼睛。 此刻无声的默认,比那些撕心裂肺地责骂还要伤人心。 “好,好,本王知道了,是本王一厢情愿,自作多情了……” 雷力安连连说了两个好字,面色颓然,如丧考批,他一下子站了起来,转眼就出去了。 岑薇抬头看去,只看见门扉孤独地拍来拍去。 她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糖人,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原本精致的面孔,此刻因为炎热的天气已经融化了,模糊一片。 等雷力安走了有一会儿,灰衣探头探脑地进来,只见岑薇低头不知道在干什么,走近一看,才发现她哭了。 眼泪一滴一滴流下来,却没有一点儿声音。 “你和王爷吵架了?” 灰衣小心翼翼地问道。 岑薇并不搭理他,直接用袖子擦了把眼泪。 “没有!” 她说道。 要说吵架就好了,吵架还能和好,没有吵架,就没有和好。 “哦。” 灰衣喃喃道,但是看他那样子明显就是不相信。 “那个王爷和岑大人有事要忙,七姐又受伤了,王爷让我跟着你。” 灰衣突然说道。 其实见到来的人是灰衣的时候,岑薇就有些明白了,一定是县衙那边的案子有了进展,没想到不过是一个早上就能解决了。 “这么快?结果怎么样?” 岑薇不想想那些事情,就问道。 “那是,也不看看到底是谁出马的!” 灰衣拍着肩膀,得意洋洋地说道。 岑薇没有说话,只盯着他看。灰衣被盯着有几分不好意思,摸了摸后脑勺,才说道:“好吧,其实该问的昨天晚上都问出来了,衙门里不过是走个过场,是为了别的事情。” 果然,是为了别的事情,看来那县衙果然有猫腻。 灰衣眼神灼灼地看着岑薇,只等着岑薇问“别的事情到底是什么事情”。可惜岑薇现在没有兴趣。 她只是恹恹地说道:“哦。”就转身离开了。 “这件事情岑大人自己处置吧,岑大人如今也是天子卫巡抚,不必事事都问本王。” 雷力安仍然有些心不在焉,而且目光一直看向窗外。 也不知道灰衣能不能好好保护岑薇? 他心里想。 “王爷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岑天泽试探地问道。 “没有!” 雷力安干巴巴地说道,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岑天泽。 民风如何开放,但是婚姻大事,总绕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果他直接跟岑天泽提亲,岑天泽一定会答应的。 但是那样勉强得来的婚姻有意思吗?如果只是这样,又何必麻烦,只要皇兄一道赐婚的圣旨下去,那么她不可能会抗旨的。 想着想着,雷力安苦笑了两声。 “你这人,好生不讲道理,这位姑娘卖身葬父,本就孤苦无依可怜人一个,公子既然不愿意出钱为她葬父,如何还要她跟你回去,莫非光天化日之下,还想强抢民女不成?” 突然楼下传来一阵女子的娇喝声! 雷力安蓦地站了起来,岑天泽也瞬间跟着站起来,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的,正是岑薇的。 两人站在二楼的窗户口往下看,正好可以看见岑薇正和一个男子据理力争。两人跟前还跪着一个穿着孝服的女子,哭得哀哀戚戚的,周围更是有一堆人在那儿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王爷,小女无状,让王爷笑话,下官这就去阻止。” 岑天泽深吸了一口气,说道。 这路边卖身葬父的女子,看起来可怜,但是实际上却最容易是奸细探子的把戏,身份不明,何况这世间哪里有那么多卖身葬父的孤苦女子呢? 要是真有什么,就应该找牙婆子才是,而且这大热的天,把老父扔在马路上,这哪里是孝顺! 分明就是博人同情。 能年纪轻轻就坐上丞相之位,如今在近十年不接触官场的情况,还能被皇帝任命为天子卫巡抚,岑天泽自然不会被表面现象所迷惑。 “不必,先看看怎么回事吧!” 雷力安冷漠地看着下面的闹剧,平静地说道。 “王爷可不要同情这女子,这女子身份不明,如果是有心人的安排……” 岑天泽以为雷力安生了同情心,毕竟那女子虽然看不清脸,但是看背影就觉得瘦小,让人怜惜,肩膀一抽一抽的,应该是在哭。 一般人很不升起同情心。 “本王知道,不必多说!” 雷力安声音有些冷淡,阻断了岑天泽没有说完的话。 眼睛上下打量着女子的身姿,素白的孝服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一张巴掌大的小脸泪痕点点,大眼睛盈满泪水,真是好不可怜。 “住手!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然敢强抢民女,可还有王法!” 岑薇心情烦闷,出去外面走了一圈,回到鸿运酒楼,就看见这一副恶霸欺凌弱女的场面。 本来遇见这种情况,她不会直接冲上去,至少也要量力而行,她从来都是自私的,这种会伤害到自己利益的事情是从来不会去做的。 但是今天,岑薇心中苦闷,又见那男子自称县令家的公子,就怒从心中起。 男子果然是无情无义,又强势霸道,根本就不尊重女子! 灰衣都来不及阻止,岑薇就已经冲进了人群,大声说道。 “姑娘,不要冲动,那是县令家的儿子,许公子……” 有好心人见岑薇一个弱女子,不禁劝道。 但是这个时候许横已经听到岑薇说的话了,他本来怒气冲冲,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臭小子敢坏他好事。 但是一转头,看见了岑薇,立即就换了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哟,今儿个本公子有福了,竟然又遇见了一个美娘子,哈哈!” 许横色眯眯地打量着岑薇,右手拿着扇子不停地敲着左手手掌心。 “美,果然美!” 他一边说道,一边靠近岑薇,并且示意他的属下们包围岑薇。 那些狗腿子跟许横呆久了,这种事情做多了,一个眼神就明白过来,都不动声色地朝岑薇靠近。 岑薇才不理许横,她冷哼一声,取了一锭银子给卖身葬父的女子。那银子看着至少有五两了。 “你叫什么名字,别怕,这些钱给你,还是尽早把你爹爹葬了吧,现在天气炎热,老这样放着也不是办法!” 一靠近那草席,岑薇就闻到了一股臭味。 应该是尸体放久了腐烂的味道。 “奴小名盼盼,多谢姑娘,盼盼愿意给姑娘做牛做马,报答姑娘的恩情!” 盼盼说着,就朝着岑薇磕了个响头。 “唉,你别这样!” 岑薇不缺丫鬟,自然也没打算买下盼盼。帮人归帮人,何况盼盼的身份不明,岑薇也不是没有头脑的人,敢随便就把人带回家。 何况她此行是要回杭州的,多带一个总是有些不方便。 五两银子虽然不多,但是肯定够了。怕是还会有剩余。 “姑娘,求求你让盼盼跟着您吧,盼盼已经没有家人了,姑娘就是盼盼的再生父母,求姑娘了!” 盼盼在地上又紧紧磕了几个响头,额头一下子就红了。 这县里自然不会只有县令最大,总有一些家世底蕴厚的人,是许横不能惹的。而许横能在县令里张扬跋扈这么久,就是因为他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别说惹,就是见面的也得绕道走的。 何况他爹虽然是县令,但实际上这县里做主的却是县丞。 “姑娘,求求你了!” 许横一开口,盼盼就颤颤发抖,躲在了岑薇的身后。 “姑娘,送佛送到西,好人做到底,你要是不让她跟着你,她可就被祸害了啊!” 围观的好心人说道。 虽然没有说被谁祸害,但是很明显,大家的目光都看向了许横,那意思几乎就是不言而喻的了。 许横却根本就不在意那些眼光,反而是很自豪的模样。就时跟着他的狗腿子,也是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你家不缺奴婢,本公子家里可还缺个暖床的丫头呢!” 许横说的赤挪挪的,一点儿都不避讳。 说话的间隙,甚至朝着岑薇抛了个媚眼。可惜他长得太丑,太胖,眼睛又小,媚眼抛得不伦不类的,更像是吊死鬼的翻白眼——笑话。 岑薇这才觉得为难,如果不让盼盼跟着自己,那么盼盼最后的结局肯定就是给许横当个暖床的丫头了。 她咬咬牙,不行,帮人帮到底,万没有这样半途而废的事情。 “灰衣,让她跟着吧!” 岑薇刚要答应,却有人更快的回答了。 “是,属下明白!” 灰衣立即应道。 “盼盼多谢公子搭救,公子大恩大德,盼盼无以为报,求公子收下盼盼,盼盼愿意为公子端茶倒水。” 盼盼很快就朝着雷力安磕几个响头,原本惨白的脸此刻透着几分的红润。 “那就跟着吧!” 雷力安说道。 “多谢公子!” 盼盼喜笑颜开,一张脸好像发光一样。 “十二,带她去买些衣裳!” 雷力安端详着盼盼一番,突然吩咐道。 十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出来,带着盼盼就走。 而灰衣则是带着几个侍卫收敛盼盼的父亲的尸体。 雷力安转身就进了鸿运酒楼。 看热闹的人见没有热闹可以看了,都离开了。至于许横,看到雷力安的时候就灰溜溜地逃走了。 鸿运酒楼的门口,除了进进出出的客人,就岑薇愣愣地站着。 岑薇心里不知道有几分不舒服。这不舒服在看到十二带着打扮得鲜艳得体的盼盼的时候,更是难受。 “盼盼见过岑姑娘!” 打扮一番的盼盼的确很美,她身材很好,即使是成衣铺里的成衣穿在她身上都仿佛是量身定做的一般,非常好看。 岑天泽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楼了,他开口问道。 “没什么。” 岑薇说道,从岑天泽身边走过。看也不看他一眼,原本还期盼着回去杭州之后该多么好呀,现在却凭白无故多了几分担忧。 她不知道找到岑天泽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上了楼,岑薇刚要关门,却没有关上,一抬头却看见了岑天泽。 “爹!” 岑薇喊道。但是接下来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爹爹有话跟你说。” 岑天泽手扶着门,所以岑薇才没办法关门。 岑薇看着岑天泽,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 “怎么,不让爹爹进去说吗?” 岑天泽笑了笑,伸手要去摸岑薇的脑袋。 岑薇下意识地避开了,似乎也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失态了,她说道:“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薇儿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岑天泽很宠溺地说道。 似乎越解释越麻烦了呢!岑薇抿了抿嘴巴,不想多解释,而且也不知道如何解释。 “爹,有什么事情进来说吧!” 岑薇站在门边,让开一条道。 鸿运酒楼一楼是吃饭的大厅,二楼是有些身份的人才会包用的包厢,至于三楼,则是一些休息用的厢房,价格自然也贵了不少。 当然这些价钱对于岑薇一行人自然不算什么,雷力安一间,岑薇一间,岑天泽一间,就是灰衣和阿七也是各一间。 房间很简单,外面是喝茶待客的地方,用屏风隔开的里面则放着一张床和一些梳洗的用品。 桌上有现成的茶壶茶杯,炉子里也烧着水。房间里甚至还摆了一些冰块,一进来就感觉冰凉凉的,热气一下子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难怪价格贵了,就是一般的人家也不会再这么早的时候就往屋子放冰块的。 水一会儿就开了,岑薇沏茶,给岑天泽一杯。 “爹,喝杯茶吧!” 茶是君山银针,虽然不是上等的,但是下等的君山银针价格也是不菲的。 岑天泽轻轻吹开茶叶,细细抿了一小口,过了一会儿道:“不错,你的茶艺还不错。” 岑天泽评价。 岑薇没有说什么。 等一杯茶下肚,岑薇才起来给岑天泽续了第二杯,然后才道:“爹爹要说什么?” 茶烟缭绕,看着仿佛仙境一般,但这世界上哪里有仙境呢?不过是人幻想出来的,因为无法面对苦难的人生,残忍的现实,就想出了仙人仙境,不过是给自己一些盼望而已。 岑薇看着烟雾,有些失神。 前一句话说的斗气昂扬,后一句话却已经变成了蚊子般嗡嗡大小,就是岑薇自己也听得不是很清楚。 岑天泽并不急着说话,他先喝了口茶。 君山银针有个特性,第二道的味道会比第一道来的更香一点,先是微苦,但是还来不及品味这丝苦,很快就又变成了甘甜。 喜欢喝茶的人很多,有人喜欢茶的苦味,就像是曾经的苦难,时时提醒着现在生活的来之不易,有人喜欢茶的甜味,甜滋滋的,仿佛要滋润到心里去。但更多的人却是喜欢茶的苦后甘来,苦中有甜,这才是真正的人生,不至于被苦难打倒,也不会因为富贵而沉溺其中。 君山银针就是这样,苦后甘来,苦中带甜。才让如此多的人趋之若鹜,仿佛上瘾了一般。 但茶最早的作用哪里有那么麻烦,不过是人强行赋予的含意而已,不过解渴而已。 岑天泽眯着眼睛,很享受君山银针在口舌中流淌的感觉,香味在口腔弥漫,一直到最后一丝香味散去了,他才睁开了眼睛。 “嗯,爹爹相信薇儿是有分寸的。” 岑天泽盯着岑薇有一会儿,才说道。 明明目光平淡,没有任何的特别,岑薇却觉得一阵心虚,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她低下头,小声道:“爹爹,我知道了。” 岑天泽这才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皇家无情,不要看当今圣上只有皇后一人,但那不过是例外,生死与共,生死相依,那样的情分不是任何夫妻都能够经历的,看着的人只羡慕人前的荣耀,哪里知道背后的苦难呢?” 岑天泽没有说出口的是,如今皇上不算年轻,却也不过是中年,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皇后现在虽然生下孩子,却不过是个公主。 不过这些,岑天泽没有必要说出来。也不会说出来,皇家事情,不是谁都能议论的。 午时已经过了许久,酒楼的人越来越少,也越发的安静。或者说,这三楼本来就很安静,只是岑薇现在才觉得安静而已。 “那么爹呢?爹和娘呢?” 岑薇突然开口,她眼睛盯着岑天泽,那架势,就是非要岑天泽说出来一样。 “什么?” 岑天泽下意识地反问,一瞬间脸色发白。 “爹和娘之间不一样……” 岑天泽似乎要解释,但又不知道怎么说。 或许他自己也没有想到怎么面对严莲华吧! “我明白了,爹爹要是没有什么事情,就走吧!” 岑薇语气鄙夷。 岑天泽几乎就是落荒而逃! 岑薇在心里不停地问着自己。 无非就是希望之后的绝望吧?没有希望自然就没有奢求,没有奢求哪里还担心自己失望呢? 岑薇觉得自己已经想通了,她绕过屏风,走到内室,从镜子里看到自己通红的眼睛,想了想,她先用冷毛巾,然后才用热毛巾敷着。 这样来回三次,效果也很明显,眼睛还有些疼,但是看着已经不像是刚刚哭过的样子了。 “岑姑娘……” 阿七见门没有关,进来之后又没有见到人,这才出声喊道。 “嗯?” 岑薇赶紧把东西收拾好,一抬头就看见阿七走了进来。 “岑姑娘怎么了?” 阿七感觉有些不对劲,她看了看岑薇,却又瞧不出什么。 “没怎么?倒是七姐怎么过来了?” 岑薇和阿七熟了,说起话来也随意了许多。 “哦,我本来要回房,路过你这边,看你门没关,就进来看看。” 阿七解释道,又看了看房间,确定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你的伤没事吗?怎么到处乱走啊?” 岑薇想起阿七的伤口,不禁有些担心地说道。一边又扶着阿七坐到桌子前。倒了一杯白水给阿七。 “你身上有伤,不好喝茶,还是喝点水吧!” 岑薇说道。 阿七也不客气,接了过来,一口就喝完了。 天气比较热,人也比较容易渴。 “那不过是小伤,没事的。” 阿七说道。 “有王爷在,今天肯定没有不会有事的,等把事情解决了,明天就能出发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阿七才离开。 临走前,阿七欲言又止。 “岑姑娘……” 阿七说道,但是却又不说什么事情。 “嗯?” 岑薇有几分疑惑。她笑着道:“七姐有什么事情就直接说吧,也不用叫我岑姑娘,还是叫我薇儿好了。” “岑姑娘。” 阿七还是这样称呼岑薇,岑薇也不好让她改,左右不过是一个称呼而已。 “岑姑娘,王爷其实一个人很苦,他对岑姑娘也是真心的,有些事情他不会说,不会做,希望岑姑娘能够体谅他,不要……” “七姐,我既然叫你一声七姐,这些话就别说了,王爷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总会有人关心的,七姐如果没有什么事情的话,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阿七话没有说完,岑薇就直接说道,而且“啪”一声,直接把门给关了。 “唉~” 阿七话在喉咙里,又吞了下去。 结果一转头,就看见面色铁青的雷力安。 雷力安点点头,有些漫不经心。 阿七赶紧低头从他身側走过去,走了一段路,阿七回头看,发现雷力安仍然是站在门口,没有挪动一个位置。 “看什么呢?” 灰衣也不知道从哪里出来,突然拍了阿七一下,说道。 “你干嘛?吓我一跳!” 阿七没好气地说道。 “王爷和岑姑娘吵架了,你可别上赶着啊!” 虽然经常欺负灰衣,但是阿七还是提醒着。 “我知道,我都听说了呢!” 灰衣笑眯眯地说道,好像在说,你想知道吗?求我呀,求我呀! 阿七只是白了灰衣一眼,虽然挺想知道原因的,但是刚刚才说了“下不为例”,没有道理话还在耳边还犯错的道理吧? “闭嘴,主子的事情岂是你我可以讨论的!” 阿七严肃地说道,狠狠地瞪了灰衣一眼。 灰衣悻悻地摸了摸鼻子嘴里小声道:“我是跟你说,又不是跟别人说。你难道不是盼着王爷跟岑姑娘吵架,好自己上位吗?以为没人知道你的心思似的!” 声音很小,根本就不会有人听见。 阿七却突然开门,对灰衣道:“你别太过分,不然被王爷罚了,别怪我见死不救!” 说完,又是砰的一声,门重重地关上了。 灰衣吓了一跳,以为是自己说的话背阿七听到了,但是又一想,如果真的被听到了,自己肯定不会好好的站在这里的。 他也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 雷力安在岑薇的门口又站了一会儿。他死死地盯着门口,仿佛要把门盯出一个洞来一般。 他的手握紧又松开,嘴角露出一抹苦笑。 原来自己小心翼翼地讨好,自己想着过来和好,却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啊!在岑薇心里,自己什么也不是。 连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拳头又握紧,几乎要勒出伤痕来,但是雷力安却没有任何感觉,那点疼,哪里比得上心里的那点痛呢? “好好保护她,不得出一丝纰漏!” 雷力安大步离开,明明心里恨极了她的无情,她的视而不见,可是还是担心她,担心她受伤,担心她出事。 只要一想到她会出事,就感觉要死了一般。 “是!” 走廊里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是猛然响起非常整齐划一的声音,如果有高手在的话,定然可以知道这附近至少有七个高手。 “王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十二站在雷力安面前说道。 “嗯,那就走吧!” 雷力安说道,抬头才发现十二还不行动。 “怎么了?” 他问。 “回王爷,盼盼姑娘如何安置?” 雷力安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盼盼是谁,他眼睛转了转,嘴角紧泯,似乎是下了什么决定,然后才道:“带着吧!” 又低声对十二说了些话,十二领命离开。 但是雷力安并不打算解释,直接上了马车。 盼盼有些拘谨,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好。 “上车吧!” 十二朝盼盼做了个请的姿势,但是那态度就好像是对一只阿猫阿狗,眼睛里还有点不屑和鄙夷。 “十二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盼盼,要是盼盼哪里做得不好,十二姐姐说,盼盼一定改!” 盼盼低着头,握紧了拳头,一种羞辱感油然而生。但是很快,她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一张天真无邪,可怜兮兮的面孔。 那副样子,仿佛十二欺负了她一样。 十二眉头一皱,忍住想要发作的心,又说道:“盼盼姑娘,请你赶紧上车!” 这时,一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了马车的帘子,“上车吧!” 雷力安说道。 他声音磁性,仿佛要挠到人的心里去了。 “是!” 盼盼一下子就换上另外一副喜笑颜开的脸,不过这也是真心的笑脸,因为她的眼睛都笑弯了。 上车之后,马车帘子被放下,看不见马车里的情形。 “嗤!” 十二冷冷笑一声,更多的是不屑。 真是不自量力,王爷岂是你能肖想的! 想到王爷的打算,十二甚至连嘲笑的心思都没有了。自以为是,怕是还不知道现在她不过是一颗棋子吧? 马车动起来,从鸿运酒楼的后门穿过一些胡同小巷,避开了人流多的地方,往城门口方向去了。 ………… 岑薇睁开眼睛,落日的余晖从窗户射进来,非常的漂亮。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她有些感慨地想着。 好好睡一觉,的确是精神不错。 岑薇才收拾好自己,就听到敲门声。 “谁?” 她边走边问。 “是我!” 原来是阿七。 “我猜这个时候你应该醒了,就过来找你了,时候也不早了,一起吃晚饭吧!” 阿七提议道。 “嗯。” 岑薇并不感觉饿,但是还是接受了阿七的提议。她以为这是雷力安的安排。 可是下了楼之后,才发现竟然只有自己和阿七两个人。 岑薇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周围。没错,除了自己就只有阿七了。其他人都不在,雷力安,岑天泽,还有灰衣都不在。 饭厅里熙熙攘攘的,都是吃饭的人,各种菜香扑鼻而来,岑薇却心不在焉。 “两位姑娘要用些什么?” 小二看见岑薇和阿七是从楼上下来的,竟然没有在二楼吃饭,那就一定是三楼的客人了,连忙殷勤地上前问道。 第四百二十七章 嘀笑皆非 至于有钱人为什么不在二楼的包厢,废话,既然是有钱人,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呗! 还有在天愿做比翼鸟,就是一对烤乳鸽;红嘴绿鹦哥只是火腿拌芥蓝…… 如此一一列来,竟然让人啼笑皆非。 岑薇没有什么胃口,想了想就点了“燕草碧如丝”“和青龙卧雪”就又把菜单递给了阿七。 “剩下的七姐点吧!” 岑薇说道。 “也行!” 阿七很机灵,拿过菜单之后就想到雷力安吩咐的,点的菜都是岑薇爱吃的。只可惜岑薇现在心不在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 小二喜滋滋地记下菜名,又喜滋滋地离开。 “客官稍等片刻,饭菜很快就来了。” 两人坐在靠窗的桌子,往窗外看,可以看到外面的精致。 太阳收起了最有一缕光辉,白天的热气也渐渐消散。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却已经有商贩出来摆摊了。 白天卖东西的商贩多在午时就收摊,至于现在都是摆夜市的。除非是特殊情况有宵禁,不然夜市通常都比白天来的热闹。这一点,岑薇早就领略过了。 不过一会儿,小二就把菜端上来,一道道还冒着热气白烟的佳肴,真真是色香味俱全,也难怪这家酒楼即使价钱比较贵,但是生意却好得不得了了。 “我爹呢?” 岑薇问道。她本来是想问王爷呢?但是话在嘴边却突然换了一句话。 “哦,岑大人和王爷先行一步了,因为有急事,怕赶路比较急,岑姑娘不习惯,就先走一步了。” 阿七说道,她看了看岑薇的脸,根本就看不出声音。 “王爷见你还睡着,不忍心吵醒你,所以才没有告别的。” 阿七想了想,忍不住替雷力安辩解。 赶路?怕不习惯?不忍心? 呵呵。 岑薇心里冷笑。 怕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只有阿七和自己吧? 他既然连盼盼都带走了,就不怕那个娇滴滴的美人不习惯赶路吗? 也是,有他在,美人还有什么不习惯的呢? 岑薇别扭地想着,心里闷闷的。 自己为什么难受呢?没有想到我竟然是如此矫情的女人,不想了,不想了。 岑薇大口地吃菜,塞得满嘴都是。完全有别于她平常的模样,平常她虽然也吃得快,但还不至于把食物塞得满嘴都是。 阿七想要说什么,可是她说不出来。她在岑薇身上看到了悲伤,浓浓的,几乎就要让人窒息了。 可是偏偏岑薇却能吃能说,一点儿事情都没有的样子, “吃完饭我们去逛夜市吧!” 岑薇喝下一口水,朝着阿七笑着说道。 怕是有危险,还是不要了吧! 可是拒绝的话说不出口,阿七点点头。 “好!” 那朵大红色的绢花还在岑薇的怀里,明明那朵绢花很丑,但是她却不舍得扔掉。 “小姑娘买绢花啊!” 岑薇站了有一会儿,卖花的老板娘以为岑薇看上了她摊子上的花,可着劲儿的介绍着。 这摊子上的绢花的确比白天的那个老奶奶的绢花好看,种类也多了些,但是还是摆脱不了粗制滥造的嫌疑。 “就这朵吧!” 岑薇无心听老板娘的介绍,随意拿了朵绢花,阿七在身后付钱。 “哎呀,这朵花可鲜艳了,最称姑娘这个年纪,这种颜色了!” 老板娘欣喜之下,好话更是不要钱的说。 岑薇一低头,发现自己竟然拿了朵最丑的红花,颜色鲜亮,但是也有几分的俗气。 “送给你了!” 岑薇把红色的绢花塞到了阿七怀里,转身就走。 阿七赶紧跟上她。 除非是为了抓捕嫌疑犯,或者其他的特殊原因,不然天朝几乎是没有宵禁的。但即使如此,亥时不到,夜市也渐渐散了。 两人明明逛了一个晚上,却除了阿七手里的一朵红花以外什么都没有买。 鸿运酒楼正要打烊,掌柜的趴在柜台上睡得香甜,小二站在旁边也是瞌睡连连,白色的毛巾偶尔会挥了那么几下,赶一赶讨人厌的蚊子。 “呀,客官终于回来了,本店要打烊了呢!” 大概是说再晚一会儿关门就进不来了。但是这些小二都是人精,得罪人的话轻易不说出口。 小二说的不错,的确是在等岑薇和阿七两人。 两人一进酒楼,才上楼梯,就看见小二干脆利落地关门锁门,利索地把客厅里的灯灭了,只余下壁灯一盏,就扶着掌柜往后院走了。 后院不大,除了厨房之外还有店里伙计住的房间。 岑薇没有再理会,迈步上楼。 “七姐,我们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快要进房间的时候,岑薇问道。 “嗯?再等一两天吧!” 阿七思考了一会儿说道。 “那就后天出发吧!” 岑薇说道,不等阿七说其他的,就把门关了。 阿七并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她脚尖点地,翻身就躲到了走廊的上方。 走廊上方不仅阿七一个人,还有几个穿着灰衣服的人。 “如何,晚上有没有人来过这里?” 阿七问道。 “除了店里的伙计来收拾屋子,不过很快就离开了,并没有什么行踪可疑的人。” 灰衣人说道。 “嗯,那就好!” 阿七点点头,只是话音刚落,就听得岑薇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尖叫! 但是准确来说,这更像是折断一根莲藕,藕断丝连。老鼠的脑袋说是脱离身体,但也不完全算是,因为脖子里的一些血管或者是筋之类的东西还是连在一起的。 而更可怕的是,老鼠的肚子被剖开了,血液因为凝固的原因,变得黑红黑红的,但是奇怪的是,老鼠肚子里的内脏肠胃却都消失不见了,干干净净,可以看见老鼠腹部的白肉。 最诡异的是,老鼠的旁边放着一块白馒头,那馒头被老鼠咬了一口,有个小小的齿印。馒头上还沾了血,仿佛是话本子里的人肉血馒头。 但是此刻摆在这里,又加上老鼠消失不见的内脏和肠胃,不得不让人怀疑那些内脏和肠胃是不是包在馒头里了。 岑薇也不过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尖叫了一声,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阿七听到尖叫声迅速地进来,她身后还跟着一个灰衣的男子。 看气势,应该是跟阿七一样的存在。 阿七看着岑薇没事,这才松了一口气。 “灰二,去看看!” 阿七说道。 原来他他叫灰二?莫非和灰衣一样?岑薇想着阿四阿五还是阿七以及十二应该是一支队伍的。 至于灰衣和这同样穿灰衣的灰二应该是一队的。 却也不用阿七说,灰二一进来就看见床上老鼠的死样。 他也不知道从哪里取了一堆工具出来,又带了白色的手套,那手套很贴合手,过了一会儿,灰二道:“老鼠没毒,就是死得可怜了点!” “但愿早死早投胎,下回投个好人家里去!” 灰二真诚地说。如果不是看他的表情真诚,真让人怀疑他是在骂人呢! “那馒头里的呢?” 岑薇看见馒头已经被撕开了,露出里面看不清楚是什么的一团东西来。 “哦,那是老鼠的内脏和肠胃,这老鼠应该是被打了麻药之后被剖开肚腹取出肠胃,那些肠胃又被强行塞到了馒头里了。老鼠醒过来时,疼痛难忍,却还不至于马上死掉,这个时候那人又把馒头给老鼠吃,老鼠才咬了一口,脑袋就被嘶断了。” 灰二面不改色地说道。 明明是这么可怕的事情,可是灰二却说得云淡风轻。 “行了,知道了,把这里处理一下吧!” 阿七都看不过去了,皱着眉头说道。 “遵命!” 灰二抱拳,根本就不在意。 “岑姑娘,这里已经不能用了,不如先到我屋里吧!” 阿七又提议道。 “也好。” 岑薇虽然不怕,但是也觉得恶心。那东西又是在床上,想想就觉得恐怖。 但是究竟是谁,会用死老鼠来吓自己呢? 可是奇怪的是,阿七眉头紧皱,有些为难。 “怎么了,这事情是什么人做的,不能说吗?” 岑薇问。她放下了筷子。 “唉,要是查出来还好咯!” 阿七愁眉苦脸,咬着筷子很是苦恼。 “要把老鼠杀死,还要送到房间里,放到床上的话,这所花的时间肯定不少,那就只有可能是我们去夜市的那段时间了。可是这段时间灰二几个人一直都守在门口,除了店里的伙计进去收拾,根本就没有发现可疑人啊?” 阿七分析了一遍自己的想法,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什么人做的。 岑薇的房间一面是门,对着走廊,如果是从门进去的话,肯定不会逃过灰二的监视。如果是从窗户进去的呢? 窗户临街,街道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一个高手或许可以从窗户进去,从容地做这一切的。 但是一般人,不说是三楼的高度,不是寻常人可以上去的,就是勉强上去的话,肯定会被人发现的。 这种情况又可以排除了。 可是如果是高手的话,何必费那么大的劲儿,杀死一只老鼠,放在岑薇的床上,目的呢? 难道只是为了吓岑薇吗? 那还不如直接动手来得痛快呢! “或许就是那个伙计也不一定。” 岑薇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间客栈的掌柜和小二会合伙绑架外乡女子,那么一个酒楼的伙计用死老鼠吓客人,又有什么稀奇的呢? 林子大了,什么鸟儿没有啊! 岑薇喝了一口粥,又咬了一块馒头。 哦,这粥熬得不错,细腻可口,馒头也不错,香甜劲道。 “不可能!” 阿七否定,而且情绪有点激动。 怎么呢? 不就怀疑一下酒楼的伙计也嫌疑吗?怎么就这么激动了?莫非这里面有什么隐情吗? 岑薇吞下馒头,盯着阿七。 “七姐,你有事瞒着我?” 岑薇肯定地说道。 阿七也不否认,她说道:“其实这酒楼是王爷私下的产业,所以我猜说不可能是酒楼里的伙计做的。” 阿七解释着,这也说明她为什么有点激动了。 “哦!” 原来这样啊,但是这也不能说明什么啊,自己名下的产业就所有人都是自己的吗?或许也有敌对手安排的奸细啊? 岑薇心里想,但是她不会说出去,就凭自己不过是怀疑了一下,阿七都激动的模样,岑薇敢确保如果她乱说话,阿七一定会很生气的。 “也不一定是店里的伙计。”岑薇抬眸看着阿七。 “或许是有人冒充店里的伙计。” 然后堂而皇之如入无人之境。 岑薇说道。 殊不知岑薇心里想着却是,你们主子都走了,你们怕是也没有心思查这些小事情吧? 因为心情不佳,岑薇在房间里呆了一天,说是看书,但是一天下来,捧着的那本书却翻不到一半。而且午饭和晚饭都是在房间里用的。 到了晚间要准备去睡觉的时候,果然如岑薇所料的那样,老鼠惨死一案根本就毫无所获。 “无事,反正有你们在,而且现在我不也是没事吗?七姐,你也到床上一起睡吧!” 岑薇安慰着阿七,但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个答案心里还是有一丝失望,这是为什么呢? “不了,我坐这里就好了。” 阿七说道,她就坐在离岑薇只有一步之远的地方。如果发生什么事情,可以马上够到岑薇。 而且门口的走廊上方,还有灰二和几个灰字开头的侍卫。 万无一失,这回绝对是万无一失,怕是一只蟑螂都别想靠近岑薇了。 岑薇闭上眼睛,却还在想着到底是谁把老鼠残忍的杀死,又放在自己的床上呢? 与其说是吓人,更不如说是威胁吧? 可是自己又得罪了谁?值得对方用这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 想了许久,岑薇都想不起来,干脆翻了个身,就面对着墙壁。乌漆嘛黑的,什么也看不见,过了会儿,就觉得困意袭来。 中途做了个梦,有个怪物一直追着她,她一直跑,可是怪物却离自己越来越近了,她突然看见了阿七,就开口叫阿七救命,但是奇怪的是,阿七无动于衷,甚至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岑薇不明白阿七为什么不救自己,可是眼看着怪物要追上来了,她就只能拼命地跑,什么也不能想,又跑了一会儿,看见灰衣和灰二就在不远处说话,她挥着手,大声喊救命,但是那两个人好像听不见也看不见岑薇的声音一样,连头也不抬。 这个时候那个怪物追了上来,怪物抓住了岑薇的腿,把她倒吊了起来,用长长的指甲破开她的肚子,她明明感觉到非常痛,但是却一声也喊不出来,她的意识非常清晰,甚至能够看到自己的肠子被掏出来。 那个怪物把她的场子给塞到了大馒头里面,然后对岑薇说:“想吃吗?吃了就不痛了哦!” 岑薇摇头,一直抗拒着,可是那个怪物根本就不容岑薇拒绝。 岑薇终于受不了了,她用尽全部的力气喊了出来,但实际上这一切不过是她的错觉,她根本就没有尖叫。 她睁开了眼睛,感觉心脏砰砰地跳动着,明明只是一个梦,却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后怕感,梦里,分明自己是像被那只惨死的老鼠一样对待,但是为什么那样对待自己的人是雷力安呢? 而且,他怎么可以一边深情,一边伤害呢? 分明是一个梦,岑薇却觉得真实得很! 难道这预示着什么吗?是说,他虽然爱自己,但最终却是伤害了自己吗? 岑薇胡思乱想着,可是又觉得奇怪,不是已经决定从此以后不往来了吗?他一个王爷,她一个民女,以后应该没有机会见面了吧? 这样一想,心里好像好受了些。 但真的好受了吗? 越是理智的,面对爱情越是痛苦。 因为分析目前的利益得失,因为理智地计算着未来的生活,因为考虑很多,反而最害怕考虑爱情。 岑薇想要上前,也想要逃避。 但是最终,逃避的心思还是占据了最后的胜利。 前世的经历已经让她伤痕累累了,虽然现在的她是重新的她,不是上辈子的她,可是伤口这东西,总有痕迹在,而且可能影响一辈子。 岑薇不想想这些东西了,她逼迫自己放空脑袋,盯着墙壁看,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可是明明脑袋放空,但实际上却无法再入眠了。 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岑薇翻了个身。 今夜有月,虽然不是很明亮,但好歹也不算是伸手不见五指了。 床头的椅子上空荡荡的,那个位置原本是阿七坐的位置。 阿七不在屋子里,她去哪里呢? 岑薇一只手撑着半坐了起来,刚想喊七姐,陡然就听到了有人的说话声。 那声音细细的,压得非常低,但因为夜里寂静,仔细听还是能听到一些的,或许说话的人根本就没有防备着岑薇半夜会起来。 “你说这事情怎么办?” 一道女声,很明显就是阿七。 “这件事情得先禀告王爷才能处理,毕竟那人是河清县主的人。” 男声说道。 声音有点熟,跟上午灰二的声音很像,应该就是灰二了。 “哼,县主的人又怎样,不过是一个奴才,敢惹王爷就应该是知道后果!” “七七,我知道你喜欢王爷,所以爱屋及乌也喜欢岑姑娘,可是你要知道,无论你为王爷做了多少,下属就是下属,没有可能改变的!” 灰二的声音很生硬,但确实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结果。 阿七喜欢雷力安! 岑薇被这个消息吓懵了,甚至超过了对噩梦的恐惧。 她细细回想着一切,是了,阿七每次看雷力安的时候眼神都不一样,那不仅是下属看上司的眼神,而是一个女人看心爱的男人的眼神。 可是阿七明明爱雷力安,为什么还要帮自己吗? 说起来,自己不应该是她的情敌吗? 就像是河清县主视自己为情敌,就想方设法的要害死自己吗? 当初在杭州的时候被人挟持,虽然没有找到什么线索,但是经过分析,还是能够分析出那件事情和河清县主脱不了关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杀手最后不杀自己了,但是那也不能够消去河清县主想要杀自己的事实。 而这次,又用死老鼠来吓自己,是威胁自己远离雷力安吧? 岑薇心里想,嘴角的笑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 谁能想到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女孩,会有这么多的忧愁呢? 要知道京都贵女,现在无非就是讨论哪里的首饰更好看,哪里的衣裳更美,谁家的公子又俊俏又有文采! “我知道,我没有想过要得到什么,只要能够站在看得到王爷的地方,我就心满意足了,只要王爷开心,王爷幸福,我就也开心了。” 阿七露出一丝幸福的笑容来。 声音飘忽,但是却能听出来她真的很幸福。 岑薇听得浑身一震!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在乎对方爱不爱自己,只要看见那人幸福就感觉幸福,甚至那人和别人在一起也不在意吗? 岑薇的眼睛露出一丝茫然,她一直以为爱一个人就要爱他的全部,就要占有他的所有,不能跟任何人分享。 如果必须要跟人分享,如果不能拥有他的全部,那么宁愿不要! “好了,我的事情不用你管。王爷说了,这次行程你们都要听我的。现在我让你把那人处理掉吧!至于什么河清县主,我们可不知道,我们不过是杀一个小毛贼而已!” 就不信河清县主会上门质问,量她也不敢! 阿七心里想。 也不再说话,转身回屋。 听到脚步声,岑薇下意识地转向面对着墙壁的一面,眼睛紧闭,放缓了呼吸,假装自己在睡得很熟。 她感觉到帘子被掀开了,有一道视线注视着她,仿佛要把她看出一个洞来。 “薇儿,我可真羡慕你!王爷看着位高权重,但实际上却很孤独,连一个知心人都没有,好不容易有了动心的人,你可千万别让他伤心啊!如果你让王爷伤心了,就是天涯海角,我阿七也会追杀你的!” 这是岑薇第一次听到阿七叫自己的名字,而不是生疏的叫自己岑姑娘。 岑薇这才发现,原来阿七也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子,只是她一直表现出的冷冰冰和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很容易让人忽略她的美貌。 但是又有谁知道,这副冷冰冰的面孔之下,也有一个温柔浪漫的心呢? 岑薇摇摇头,说道:“没有,只是忽然觉得,原来七姐长得真么好看!” 阿七又猛地恢复了冷冰冰的样子,道:“胡说什么!” 她快步走了几下,却又很快慢了下来,等着落后几步的岑薇。 她的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又到底是以什么样的心态来保护自己呢? 难道只是因为认为雷力安喜欢自己,就如此吗? 岑薇摇摇头,实在是想不明白。 她嘴角露出苦笑,阿七怕是不知道雷力安哪里是喜欢自己,不过是一时的有趣罢了。 因为所有的女子都对她百依百顺,唯有自己会挑衅她,会反抗,不是那么循规蹈矩,所以感到新鲜有趣而已。 但也仅此而已。 如今他不是又对凄苦可怜的盼盼感到新鲜了吗? “照昨儿早上的吧!” 岑薇对小二说道。 “好嘞!” 小二把白色的抹巾往肩膀上一搭,吆喝一声离去。 不过一会儿,就有上菜的伙计把早饭给送上来了。 今儿也不知道是什么日子,街道上格外的热闹,小贩吆喝着,客人讨价还价,最后却都喜笑颜开,心满意足了。 还有到处乱跑的孩子…… “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呢?” 岑薇有点疑惑地问道。 阿七连忙就朝小二招了招手。小二喜颠颠地跑了过来,咧开嘴问道:“客官有什么需要的?” “问你件事儿,今儿是什么日子,怎么瞧着这么热闹呢?” 阿七问小二。 岑薇也看着小二,心里却想着这大约是本地的节日,因此并不出名。 果然,就听得小二道:“客官不知道也是正常,今儿是六月半,因为七月半鬼门开,阴气重,人到了晚上都是不出门的。为了提早驱除阴气,所以六月半就要办的格外的热闹,这样可以驱邪避灾了。” 小二叽里呱啦地说得头头是道。 “客官要是不及着走,也可以参加我们这儿的六月半,到了晚上还有抬菩萨呢!热闹得很!” 小二又说道。 阿七赏了小二几个铜板。 “岑姑娘不如在这里多呆一天吧,反正也不差这一天。” 阿七对岑薇说。 可惜岑薇对这些并不感兴趣,她现在只想回家,几个月不回家,越来越想娘亲了。 “不了,吃了早饭就走吧!” 岑薇坚持说道。 如果自己有幸能得他青眼,不求做什么侧妃,就是做个侍妾也是天上掉馅饼了。退一万步讲,就算做不成侍妾,就是做个暖床的丫鬟,她都觉得自己这一辈子都值得了。 马车猛然停了下来,盼盼分神的瞬间就往旁边一歪,她本来可以立即抓住车厢壁,但是她想,何不顺势而为呢? 想到这里,盼盼惊叫一声,身子就软绵绵地倒向了雷力安,如果雷力安不移动的话,她就会落到雷力安的怀里了。 盼盼的脸变得很烫,心也跳得很快,她耳边似乎只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了。她闭上眼睛,嘴角一弯,露出幸福的笑容,鼻子好像已经闻到了雷力安特有的檀香。 咚… 一声巨响,盼盼想,奴的心跳竟然跳得这么大声吗? 可是下一刻,她感到后脑勺一疼,睁开眼睛才发现雷力安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冷冰冰地看着她。 那一瞬间,盼盼觉得这眼神让她非常害怕,甚至连后脑勺的痛都要忘了。 但是对于荣华富贵的追求已经战胜了这些恐惧,她抬起眼眸,眼眶里盈盈泪水,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她咬着唇,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怕是最铁石心肠的男人也会动心吧? 盼盼心里想,她知道自己的眼睛最好看了,每次一这样泪眼汪汪的,男人们就都会帮她,没有男人经得住自己的眼睛的。 可是雷力安却似乎比铁石心肠的男人还铁石心肠,他仍然是玉面生寒,目光看得人浑身发抖。 “王爷~” 盼盼娇滴滴地喊道,好不可怜。 怎么会没有用呢? 她心里暗恼! “你好好呆在马车里,不许出来,本王出去看看!” 雷力安突然说道,转身掀开帘子就出了马车。 成了! 盼盼的眼睛亮了起来。 就说,没有男人可以拒绝她的! 盼盼内心喜洋洋的,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荣华富贵,奴仆成群的日子了。却丝毫忘记了,如果雷力安真的对她有情,方才又如何会让她摔倒呢? 果然,人要是被自己的私欲蒙蔽了眼睛,就太可怕了。 盼盼重新坐好,将一缕碎发别在耳朵后面,风情万种。 她爬了几步,就要掀开帘子看外面的情形。 “盼盼姑娘,王爷吩咐了,你只能呆在马车里!” 十二冰冷地没有一丝起伏地说道。 “十二姐姐,我没有出去,就是看看而已。” 盼盼甜甜地说道。心里却恶毒地想,等我将来成了你的主子,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十二根本就不知道盼盼心里想的,就是知道,怕也会冷笑一声,要处理他们十二冥卫,怕是王妃也不能随意做主呢! 盼盼仍然不死心,却有一把刀横在了马车前面。 “盼盼姑娘!” 声音里已经含了警告! 盼盼一吓,退回了车厢,面色却扭曲起来,非常难看。 但是雷力安说是,就没有人说不是。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鱼儿上钩”了呢? 原来,雷力安之所以又匆匆而别,而且没有和岑薇告别,就是想到双园那边的人到了这个时候肯定已经反应过来了。 虽然阿六还没有传消息过来,但是也差不了多久了。 本来是打算叫十二易容成岑薇,但是习武之人和普通人之间的区别还是很大的。 总是不保险,但是很快,盼盼就撞了上来了。 雷力安立刻就有了主意。 果然,昨天夜里就阿六就来说自己的行踪暴露了,不过收获还是有的。 但是对于雷力安来说,自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他可不会让那些蛀虫毁掉天朝的江山社稷的! 很快,就将计就计想了一条办法,又故意加快行程,仿佛是不敌一般。 什么送葬队伍! 雷力安一眼就看出来了,那些老人小孩倒是真的没有什么武功,可是那些抬棺材的男子,还有穿着孝服的老汉,撒纸钱,放鞭炮的,全都是武功不赖的家伙! “吩咐下去,不用跟他们纠缠了!” 雷力安懒洋洋地说道。 “是!” 得了吩咐的侍卫立即就掏出了刀剑。 那些人发现自己暴露了,也不害怕,纷纷也掏出刀剑,甚至还有弓箭。 “王爷小心,他们有弓!” “无事!” 弓这种武器,很适合远程攻击,但是也有一个致命的缺点,就是射箭人得是神箭手,否则再好的弓箭都是废了。 “咻…” 一声鸣谪,雷力安收起了一脸的懒洋洋。 竟然是鸣谪箭! 本来以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却不想这里面竟然有神箭手! 雷力安的嘴角露出了几分兴味! 鸣谪箭少有,能够拉出鸣谪箭的就更少了。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如今这世上能拉开鸣谪箭的就只有三人。 一个是江湖人谈之色变的魔教恶魔,张吓仁。但是张吓仁已经年过五十了,而且已经有近五年不见踪影了。有人说已经死了,有人说闭关了,总之不一而足,没有一个定论。 但是眼前那个拉开鸣谪箭的家伙,看起来就十七八的样子,根本就不符合张吓仁的年纪。 那就只有可能是谢家庄的大公子谢如真了,据说谢如真天赋秉异,武学造诣很高,十岁的时候就能够和其父对招一百而不败。而谢如真的父亲,谢汝汶,正是当今武林盟主! 由此可见,谢如真的天赋之高了。 而第三个能够拉开鸣谪箭的就是雷力安了! “对面的可是谢家庄的谢公子?” 雷力安避开鸣谪箭,冲着对面喊道。 江湖和朝廷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是至少也不交恶,准确点来说,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才对。 武林盟主的意思一般都代表着武林人士的绝大部分的意思,武林盟主的诞生虽然说是每四年比武举行一次,不过成了武林盟主之后得到的资源肯定更多,武功修为肯定也涨得更快。 因此很多时候一个人连续蝉联几届的武林盟主并不稀奇。除非是当时有黑马出现。 还有一种就是当代的武林盟主已经老了。但这种情况,能成为武林盟主的多半会是他们的孩子。 一是资源丰富,二就是因为他老爹当武林盟主时已经积累了不少的威信和人脉。多数人会服气一些。 武林盟主以比武为主,但是又不仅仅是比武,还要考察各方面的能力,比如品德,选出的武林盟主必须让人服气才行。 很明显,谢如真就是下一届武林盟主呼声最高的了。 而且他的功夫的确很不错,不仅在同龄人那里远远领先,就是跟一些年纪比他大的比,也是不落下风的。 “哼,小贼休要拖延时间,今日就要你有来无回!” 没有否认,这就是默认了。 雷力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贼! 呵呵!他雷力安长这么大还没有被人说成小贼呢! “十二,把我的弓拿来!” 雷力安肃穆说道。 十二从马车的暗格里扔出一把弓箭。 弓箭通体乌黑,就是弓弦也是黑的。 弓身是用百年的檀沉木,请最好的大师做的。弓弦也非同一般,而是用老虎狮子等野兽的筋浸泡打砸,经过千百日的制作才做出来的。 其韧性之前,根本就不是一般的弓箭可以比拟的。 马儿旁就挂着一个箭筒。 阿七一挥手,那箭筒就落到了雷力安手上,他漫不经心地往背上一扔,箭筒就牢牢地挂在了背上。没有掉出来一只箭。 不远处的打斗越发激动,除了阿七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状况,就是见到了,怕也是无暇分心的。 没有武功的普通人早就趁乱逃跑了,而那些假扮送葬的其他人则露出了本性。 人虽然不多,但是和雷力安的手下比起来,竟然有些不分上下的感觉。 但是如果仔细些看,就会发现雷力安的人并没有多少人受伤,虽然看着不敌,步步后退,也非常狼狈,但真的没有多少人受伤,就更别说牺牲的兄弟了。 反观对方,看着气势汹汹,一股做气,但却已经死了不少人了。冲过来的人身上不少都挂彩了。 但是因为看到雷力安这边“节节后退”,就更加勇猛了,根本就没有注意实际情况。 这大概就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吧? 十二听到马车里痴痴地笑声,不禁有些好笑,真不知道怎么说这个心比天高但实际上却命比纸薄的盼盼。 不过她不闹腾着要出来,安静地呆在马车里,十二就轻松不少了。 那边侍卫们故意卖了个漏洞,很快就有不要命的冲过来,而且目标不是别的,正是那辆马车。 ………… 雷力安拉紧弓箭,满功,不是对面谢如真那几乎满月的满弓,而是真正完美的满弓。 弓身弯曲成半圆,圆润光滑,没有一丝的滞涩。弓弦也绷得紧紧的,但是又不会给人弦要崩断了的错觉。 漆黑的弓箭在阳光折射下,乌黑发亮。 “咻!” 特制的弓箭,箭头是由黑曜石打造的,黑曜石是这世上最坚硬的石头,能够切割黑曜石的也只有黑曜石本身。 黑曜石不少见,但是它的应用不广泛,一是因为黑曜石矿多被皇室垄断,二主要是因为黑曜石实在太硬了,挖掘技术和切割技术都是个问题。 除了世家也就只有皇室有了。 江湖中也有些人有黑曜石打造的兵器,但是多数都是匕首之类的小件的兵器,而且都是被当做传家宝来对待。 能够把黑曜石做箭头的,如此豪华举动的,似乎除了皇室,再也没有人有这样的实力了。 而且皇室中,怕也不是谁都有资格能用的。 破空声越来越近了,鸣谪声近在耳畔。 竟然也是鸣谪箭! 谢如真瞳孔睁大,对于自己好友所说的一个山寨头子的说法终于产生了怀疑。 不过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就是箭到了眼前,这么一瞬间的走神并不算什么。谢如真一个转身就避开了。 但是下一瞬间,他又睁大了眼睛。 因为他虽然避开了,但是这箭并没有直线行走射进他身后的树干上,反而是转了个弯,又跟在他的身后了。 第四百二十八章 追魂箭 谢如真内心惊讶的同时,却也不忘避开了。 可是这样下去根本就不是办法,他一边躲着箭,一边却在思考着该怎么办才好。 “噗嗤!” 还不等他想出什么办法,箭就已经入肉,箭从后头射入,从肩胛骨穿出来,差一点就要擦过了颈边的动脉。 “追魂箭!” 谢如真瞪大了眼睛。 鸣谪箭故名思议是指弓箭射出时会发出一种如同鸟儿尖锐鸣叫的声音。这是要靠射箭者的弓箭术。 但是追魂箭却是只一种箭,这种箭在传说中才有,据说只要瞄准了对手,箭射出去,就会不停歇,只到射中人为止。 所以才叫做追魂箭。 谢如真一边手抓着穿透肩胛骨的箭,一边警惕地看着步步靠近的雷力安。眼里露出一抹的警惕。 “哦,谢大公子来杀人,难道连杀得人是谁都不知道吗?” 雷力安讽刺地说道。 但是心里也有几分的奇怪,看谢如真的语气和表情不像是做假,人在危急时候的表现往往是最真实的反应。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份?” 谢如真更加警惕,他握着箭的手更加紧了些,似乎要把箭拔出来。 “哈哈,这天底下能使出鸣谪箭的有多少人呢?何况有“黑面小郎”的应该只有谢大公子,谢如真一人吧!” 雷力安带着几分戏谑地说道。 “谢大公子如果不想死的话,还是别把箭拔出来的好,不然本王还不知道怎么向你的父亲交代呢!” 见谢如真眉头一皱,似乎打算把箭拔出来,雷力安好心地提醒了。 可是谢如真却并不把雷力安的“好心”放在心里,他牙关一咬,直接用力把箭拔了出来,顷刻间,就血流如注。他努力地支撑着,可是最终还是倒下去了。 雷力安本来就没有打算要了谢如真的性命,不然也不会追魂箭也不会只射进谢如真的肩胛骨了。 何况这事情处处透着诡异。 如果说武林打算针对朝廷那是不可能之前没有一点消息的。那就只有可能这次的行动是谢如真的私下活动。他甚至连雷力安的身份都不知道。 这可就有趣了! “多留些活口!” 雷力安漫不经心地吩咐道。 话音一落,雷力安的侍卫们仿佛打了鸡血一般,一下子就变得非常厉害,本来看着还节节败退,不过是瞬间,就呈碾压的姿势了。 而且因为雷力安吩咐了要留活口,他们就只挑手筋脚筋砍,速度已经慢了些,但实际上却也很快,就好像是收割麦子似的,一茬一茬的,不过一会儿,敌人就全都倒下了。 这些都是江湖人士,不像死士那样会咬舌自尽或者牙齿里有毒囔之类的东西。但是为了以防万一,侍卫们还顺便把他们的下巴给卸掉了。 江湖人是最讲义气,但也是最不讲义气的! 雷力安很满意,相信这次肯定可以查出不少的东西来,到底是什么人能够指使得动谢如真呢? 不说这些,就是留着谢如真的命,就让谢大盟主欠了自己一个人情呢! “王爷救命啊,王爷…” 就在这时,突然盼盼大喊了起来。 只见一个样貌普通的人挟持了盼盼。 雷力安看向十二。 十二耸耸肩,表示这事情真的不关她的事情。 只是谁会想到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偷偷摸摸地潜到马车这里挟持盼盼呢? 但实际上说起来这一切却又合情合理。 十二一直守在马车边,不就是为了让人知道马车里有很重要的人吗? 现在事情还没有完全安定下来,就又离开了,谁说不是故意的呢? 不过这一切合情合理,就是雷力安也猜不出什么错来。 其实就算是十二故意的又如何,盼盼本来就是作为一个诱饵的,只是最后事情和预料的有些出入。比如,来的人竟然是武林中人,并不是原来预想中的那背后之人。 “王爷救…” “闭嘴!” 盼盼一开口,就被雷力安怒喝着。 “放开她,你要如何,本王都答应你!” 雷力安面不改色地说道,十二有些好奇地看了雷力安一眼,不懂雷力安心里打的什么主意。 不过王爷是永远不会错的。 “哈哈,都说王爷被一个平民迷了心眼,果然不错!” 那人笑了起来,有几分得意,仿佛抓住了雷力安的痛脚。 他狮子大开口道:“给我一匹马,白银三千两!” 十二得了雷力安暗中的吩咐,开口道:“马倒是没有问题,但是白银三千两就有些问题了。我们轻装上阵,哪里会带那么多银子,莫非是嫌不够累赘吗?” 说到累赘二字的时候,十二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盼盼的身上。不过这目光太隐晦了,并没有人注意到。 “哼,堂堂亲王出行,三千两白银怎么会没有?” 那人不信,匕首一直贴着盼盼的脖子上,但是目光却扫视着全场,的确是没有见到装银子的箱子。唯一看不清情况的就只有那辆马车了。 “把马车拆了。” 那人凶神恶煞。匕首在盼盼的脖子上划出一条血痕。 “啊,不要!” 盼盼猛然尖叫起来,她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只是尖叫没有晕倒已经算好了。 “闭嘴,再叫就杀了你!” 匕首又靠近了几分,血又流出来了。 盼盼完全不敢说话了,她泪眼汪汪地看着雷力安,可怜兮兮的,只求雷力安救她一命。 雷力安的目光和那人的目光相接,那人眼神里全是自得。 “拆马车!” 雷力安好像是终于败下来一般,一字一顿地说道。 很快,就过来几个侍卫,七手八脚就把马车给拆卸下来了。 马车被分割成几块木板,看着也很是平凡,不像是能藏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走!” 那人推搡着盼盼往马车那边走。 盼盼一边走,一边往后面用乞求的目光看着雷力安。 那人用空余出来的手翻了几下,的确没有翻到什么值钱的东西。 “哼,算你狠!” 他说道。 “全都给我退后!” 那人用了些力,盼盼觉得自己又流血了。温热的血就流进衣领里,说不出的难受,更多的是害怕。 “退后。” 雷力安说道。 “站住!别追了!” 雷力安发话。 几个侍卫犹豫了一下,面面相觑,就这一会儿的功夫,前方马儿的影子已经不见了。 “原地休息!” 雷力安吩咐。 侍卫们虽然不懂,却又意外地听话。 说是在原地休息,但其实是在附近的山林里面找个空地就地生火。 这些侍卫都是身经百战的侍卫,野外生存根本就不是问题。不过一会儿,就闻到了阵阵的烤肉香。 十二问道:“王爷,为什么不追?” 雷力安咬了口野鸡的后腿肉,笑得像只狐狸一样,眯起了眼睛:“他自己会回来的!” 这话说得笃定,莫名地让人信服。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逃走了还要自己回来自投罗网,但是十二表示,不明白的事情听着就好了,也不要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 她大口的吃肉着,忽然道:“也不知道阿七姐姐这个时候到哪里呢?” 十二偷偷地看了雷力安一眼,又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们走的时候都没有跟岑姑娘道别,也不知道岑姑娘会不会误会!” 却也不说误会什么。 但是明白的人都明白,不就是误会王爷怎么带了盼盼姑娘,却没有带岑姑娘吗?是不是移情别恋了呢? 话虽然没有说明白,但是侍卫们心里都清楚,不过这会儿却当做什么都听不到。心里却暗暗地骂道:死十二,怎么这些话都敢说,要是王爷恼羞成怒了该怎么办啊? 雷力安陷入了沉思,自然没有看见他的一群手下虽然正正经经的,但是眉眼闪烁,挤眉弄眼的,一看就知道是在暗中传递着身。 雷力安心里想:误会,她怎么会误会呢?她根本就不在乎吧? 自己无论做什么,她都不放在心里,只凭她的想法就给自己判了死刑。现在怕是巴不得自己远远地离开了吧? 食物的香味窜进鼻子里,谢如真嗅了嗅,渐渐醒了过来。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五花大绑了。 他挣扎了两下,但是根本就挣扎不开。 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手法绑的,总之用挣扎好像就捆得越紧了一般。吓得谢如真不敢动。 “喂,放开我,你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谢如真大喊着,但是没有人理会他,全都装作没有听见。 谢如真脸都黑了,不过介于他的脸本来就很黑的情况下,这一点脸黑根本就看不出来。 那边阵阵香味传来,谢如真口水就要流出来了,肚子也咕咕地配合叫起来。 这还不算,肚子饿忍忍就好了,大丈夫能屈能伸有什么不能忍的,韩信尚且能忍耐胯下之辱,这不过是饿肚子而已。 但是很快,他就觉得再也不能忍了,人有三急啊! 可怜的谢如真,虽然是练武奇才,但是在人际交往方面却是真的差了很多,怕是一般的农夫也比他聪明白倍吧? 这大概就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 不过这样的大喊大叫倒也算有用,很快就吸引了一堆人的目光。 “王爷,谢如真那小子行了!” 几个侍卫迫不及待地禀告着。 眼睛里流露出可怕的精光,就好像饿了许久的狼见到渴望很久的肥肉一样。 那小子可不是别人,而是谢家庄的谢如真啊!江湖上排名甚至可以跟雷力安一较高下的呢! 姑娘们谈起来都眼冒精光的“黑面小郎”啊! 一群侍卫踊跃欲试,摩拳擦掌。 “去吧,别弄死弄残了就行!” 雷力安淡定地吩咐着。 随着这一句话说完,谢如真突然觉得周身的温度瞬间下降,仿佛是掉进冰窟窿里一般! 抬头又看见一群虎视眈眈的侍卫,看着自己的目光,就好像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谢如真瑟缩了一下,颤巍巍地道:“你们,你们要干什么!” 色厉内荏,根本就吓不住人嘛! “啊,你们放开我!” “不,不要!” “放开我,救命啊!” … 不过一会儿,谢如真的声音就渐渐小声,有气无力的模样。 十二扶额长叹,不就是软刑逼供吗?为什么要做得这么暧昧,不知道的人只听声音还以为哪个良家女子被恶霸欺负了呢? 真是,这群臭小子怎么就死性不改呢? 十二老神神在在地盯着远处茂密的森林看,一群鸟儿惊起,额,真有些丢人呢! 十二心里想。 不过只要能知道结果不就好了。 ………… 马儿飞快地在丛林里跑过,张铁根本就不敢往后看,等跑得精疲力尽的时候,马儿突然前蹄跪地,把他和一直被挟制的盼盼一起飞出去了。 “他奶奶的!呸!” 张铁反应很快,顺势王前面翻了几个滚,虽然狼狈,但是好歹没有受伤。 但是盼盼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她被马儿甩了出去,刚好撞到了树上,吐了一口血,好像觉得骨头断了,但饶是这样,她还是没有晕倒。 如果晕倒的话,大概就不会那么痛了。 盼盼就是张铁的保命符,可不能死了! 张铁站了起来,发现盼盼还喘着气呢!张铁也不管盼盼了,既然没死就可以了。他又上前检查了马匹,马儿也没有受伤,大概只是累了,所以不想跑了。 并没有人追上来,这让张铁松了口气。 他开始想着要不要抛弃掉这个女人,一个人逃会更快点? 但是很快,他就摇摇头,否定这个想法。 可怜的盼盼被撞在树上,五脏六腑都要炸开般疼痛,如今又被人如此对待,痛呼一声,终于是晕过去了。 “姿色也不咋样吗?原来雷力安是喜欢种口味的啊,柔柔弱弱,也太没劲儿了!” 自以为拜托危险,张铁虽然警惕,但实际上已经放松了不少,他打量着盼盼,随口评价着,完全没有发现,马儿悄无声息地拐到另一条路上去了。 这山林有不少的岔路,但是条条山路通山外,很多山路都能出去,只不过是路程长短之分,就算张铁发现了,怕是也会不以为意的。 因为大方向还是自己掌握的。 ………… 起风了,树上的叶子纷纷落下来,青的黄的都有。 风大了,或许接下来又会下雨,天空的太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躲起来了,云朵也有些厚。 “王爷,瞧着这天气像是要下雨了,我们还是赶紧赶路吧!” 有侍卫提议道。 “岑大人以为如何?” 雷力安问岑天泽。岑天泽不知道在想什么。 亲人所在即为故乡,或许是近乡情怯,越是离杭州越近,越是想到离莲娘越来越近,他就越来越紧张。 但是一想到自己被阴奇关起来的时候,莲娘是和阴奇住在一起,琴瑟和鸣,他的心里又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 怨恨? 其实这哪里能够怨恨莲娘呢?这事情从头到尾莲娘都不知情的啊! “岑大人,岑大人!” 雷力安又喊了两声。 “王爷请说!” 岑天泽回过神来,恭敬地说道。 “王爷问大人是不是现在就可以出发了!” 雷力安的侍卫有几分不高兴,态度也有些凶巴巴的。 可惜岑天泽心绪不在此处,只道:“王爷做决定就好了。” 雷力安见岑天泽心绪不宁,也不再多问。他看着天空,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了岑薇,而且是很想很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从前还在尚书房的时候,读到这句,只觉得夸张,现在却觉得这分明就是写实。 阿七飞鸽传书,昨日就到了钩县,如果不出意外,今日应该到了吴县了吧?距离这里也就只有七八百里,若是快马加鞭,一日也就到了。 两位大人都不做决定,侍卫当然更不好擅自做主,直好站在一旁乖乖地陪着。 雷力安突然站了起来,道:“本王记得前面有个破庙,先去那里吧!” 眼看着要下雨了,就算是赶路怕是半路上也要淋雨了,倒不如先寻个破庙呆到雨停了再说。 众人没有异议,不过一会儿就收拾了东西。 前边不远果然有个破庙,庙宇虽破,但是稍微收拾一下,避雨还是可以的。 刚到庙里,倾盆大雨而下,没有丝毫缓冲,又好像理所当然,正该这样。 张铁擦了把落在脸上的雨水,伸出手捏了一把盼盼鼓囊囔的胸脯,淫笑一声。盼盼则是吟伶了一声。张铁笑的更加的得意,一想到这是王爷的女人,如今竟然被自己摸了身子,就觉得火气更大了,恨不得就近解决。 只是雨下得很大,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赶紧找个避雨的地方。否则就是个正常人也要淋出病来,何况那娇滴滴的小美人,不说主子要这人,就是主子不要,就这么死了也是可惜得紧啊! 此刻地上已经泥泞不堪,张铁只能下马牵着马儿走。 风迎面吹来,雨也打在脸上。 张铁心里暗骂,那一群人到底是死哪儿去了,信号弹都发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不来接应啊? 一鞋子衣衫早就湿了,一阵风吹来,张铁打了个喷嚏。 一抬头,隐隐约约地看见前面不远处树林掩映的地方似乎有庙宇。 他心里一喜,太好了终于可以找个地方避雨了。 ………… “幸好,差点就成了落汤鸡了!” 气氛有点僵硬,十二想着活跃气氛,结果话一说出口,就觉得不对劲。 任是谁,把一句自嘲说得严肃一本正经也会让人发笑的。 “哈哈!” 几个和十二比较熟悉的侍卫大笑了起来,剩下几个见雷力安没有责骂,也不憋着,很快放声大笑。 十二冰冷没有感情的脸仍然是冷淡至极的,但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她的耳根红了一点点。 “十二,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有一个人突然凑到十二耳边,悄悄地说道。 说是悄悄的,但是这里面哪个不是习武之人,怎么会听不到呢? 一时间,大家就又开始起哄了。 “哈哈,原来十二也会害羞啊!” “是啊,我以为除了打打杀杀,十二别的再也不会了呢!” “……” “灰十八,你给我闭嘴,再多说一句,姑奶奶就让你知道什么才是打打杀杀!” 十二猛然说道,瞪着灰十八,尤其是“打打杀杀”四个字,几乎就是咬牙切齿了。 “别,不要啊,十二姐,你是我姐,亲姐姐,女孩子打打杀杀不好……” 灰十八赶紧求饶,那一副小人的模样,让十二一张冰脸再也崩不住,笑了出来。 “天啊!十二姐笑了!” “好小子,灰十八真有你的!” “……” 一时间,破庙里热热闹闹的。 雷力安也不阻止,从怀里拿出一根香,擦了火折子点起来。 不过片刻,香烟缭绕,如仙境一般。 会不会连这雨,都是妖怪幻化出来的呢? 张铁天不怕,地不怕,但却是最怕妖魔鬼怪。 与其被妖怪吃了,不如淋雨了,就算生病也不会死了,至于马背上的女人,管她的,接应的人不来,还是先保住自己的性命要紧。 想到这里,张铁就想翻身上马,只是还没有把马背上的女人给推下去,马儿突然跑起来了,跑得飞快,张铁不得不牢牢地抓住马鞍,才不至于被马儿甩下来了。 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盼盼却一直好好的趴在马背上,一直也没有掉下来。 马蹄声响起,雨声虽然大,但是马蹄踩在泥泞的山路上,声音也不小。 有人来了! 一群玩闹的侍卫突然不说话,警惕地看着门口。 “怎么了?” 岑天泽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抬头问道。 可惜没有人回答他。 “无事!” 沉默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雷力安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来,一只手轻轻地抖动着那根香,香灰落在地上,香上的一点红色也更加明显了。 烟雾缠绵,飘出破庙。 张铁内心绝望。 一定是妖怪,一定是妖怪!不然怎么会让马儿发疯似的往破庙跑呢? “不,不要吃我,我皮糙肉厚,不好吃!” “你吃这个姑娘吧?她年轻,她好吃!” 张铁语无伦次。 马儿一抖背,他和张铁都刚好被甩进了破庙,刚好落在雷力安等人的面前。 张铁不敢抬头,只觉得乌压压的一片。 天哪! 妖怪这么多! 自己该不会进入妖怪窝了吧? 吃一个怕是不够吧? 张铁越想越害怕,竟然失禁了。 破庙里散发出一股尿骚气。 十二撇撇嘴,就这样一个胆小的人,真是有点失望呢? 突然,众人又听到马蹄声。听声音,至少有七八人。 不过一会儿就听到人靠近了。 “草,怎么突然就下雨了!” 有人抱怨着。 “得了吧,能有个破庙避雨就不错了!” 另一个接着道。 “也不知道张铁这小子死了没?这么久不发信号,可别让我们白跑一趟啊!” 另外一个人说道。 “嘿,那小子死了就死了,只要他别供出主子就行了。否则他九族都要遭殃了。” “什么九族啊,张铁九族都死光了,就他一个了吧?” “哈哈……” 人声越来越近。 “行了,好歹都是兄弟,等雨停了,就再找找,信号就是在这附近发射的。” 一个比较沉稳的声音说道。 六个人进得破庙,就看见张铁晕倒在地上,他的身上散发着一股尿骚味。 方才打张铁的是一个皮肤黝黑,眼睛如铜铃般大小,大约有二是来岁,精神得很。一开口,就觉得震耳欲聋。 旁边的小家伙不满地道:“三哥,你讲话小声些,也太吵了,震得我耳膜都要破了!” “哈哈,七弟这样可不行,得好好跟三哥学学,不然温声细语地,谁会怕你呢!” 说话间,就看见外面的几个人也进来了。 为首的那个就应该是“大哥”了,他看起来格外稳重。 张铁猛地扑上去,那人就往旁边一闪,张铁扑了个空,就顺势抱住了另外一个人大腿。 “哥哥们终于来,小弟就差点死了啊!” 哭哭啼啼,让人很不耐烦。 “是死在女人肚皮上吧!” 那个被抱住脚的家伙也不恼,哈哈笑了两声。 “老四,七弟还是个孩子,你在孩子面前说这些干什么!” 有一人开口怒喝,他就站在老四身后,乍一看就像是个书生。他也的确是书生打扮,手里甚至还提着一个书箱。 但是知道他的人,都不敢把他当做普通的书生,那些文弱书生哪里有资格有本事跟他相比呢! 书生不过是此人的伪装而已,那书箱里放着的也不是什么书,而是一些瓶瓶罐罐,这些瓶瓶罐罐里装着的都是世间难得一见的毒药。 像鹤顶红,一线天,都是最低级的配置。 这人在江湖上有个外号:毒手书生。 想也知道这人擅长用毒了。 排行老四的韦没德不敢嘿嘿笑了两声。 “对啊,人家还是孩子呢!还是二哥对我最好了!” 恩赐是这里面排行最小的老七,性子最活泼,看着天真浪漫,他是在行乞的时候被毒手书生捡回去的。取名恩赐,意为是上天的恩赐。因此他对毒手书生格外的亲密。 既然是毒手书生带回来的,他自然也没有看着那么无辜。 高人一等的天资,加上上面还有六个结拜哥哥的教导,小小年纪,恩赐的本事却不小,手里的人命也不少。 恩赐扫了一眼,发现这屋子里真的就只有张铁和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他有几分疑惑地问道:“五哥呢?难道已经回谢家庄了?” 张铁战战兢兢,不敢回答,一双眼睛也四处看着。 没有听到回答,几人都看了过来,心里都产生了怀疑。 “说,其他人呢!怎么就剩你一个!” 说着,为首的那人就掐住了张铁的脖子。 被称做大哥的人,这才放开了掐住张铁的脖子。张铁侥幸得了一命,喘着气庆幸着。 “先别高兴的太早,我五哥要是出了事,定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恩赐的名字起的好听,但是心肠可不好,一人孩子面不改色地抓住了张铁的衣领。 “我说,我说。” 张铁真是后悔死了,早知道就直接找主子好了,干嘛跟这群魔鬼碰面,到时候别说自己有没有功劳,怕是连命都没有了。 但这也不过是想想而已,他根本就不知道主子在哪里。 “五公子和其他弟兄被那人抢走了。”张铁不敢隐瞒,见六人就黑了脸,赶紧道:“不过各位哥哥放心,我把这女人给带回来了。” 说着,张铁指着躺在地上大概只剩下一口气的盼盼了。 “这女人是谁?” 恩赐上前把盼盼翻过来,皱了皱眉头,嫌弃地说道:“长得真丑!” 因为淋了雨,又受伤,盼盼此刻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苍白一片,没有一丝的血色。湿哒哒的头发沾在巴掌大的脸上,那脸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沾了泥土。 不仅是脸上,就是原本干净的漂亮的衣服也已经是脏兮兮的,半湿不干地贴在身上,身材虽然好,但这副样子根本就没有人会有兴趣。 何况恩赐不过是个半大的孩子,看女人自然只是看脸,得到一个“丑”的评价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她是雷力安的女人,就是主子这次的要求!各位哥哥,有了这女人在手,雷力安一定不敢对五公子下手的!” 张铁赶紧说道,生怕说慢了一句,自己根本就没有活的机会了。 大哥的脸色仍然不是很好看,毒手书生在大哥耳边嘀咕了两句,大哥的脸色就雨转阴了,仍然恐吓着张铁道:“这次算你运气好,将功赎罪,饶你一命不死。你最好祈祷五第没事,不然老子就让你去陪五弟吧!”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雨虽然还没有停,但是已经小了不少,淅淅沥沥的,对这些风里来雨里去的人根本就不算什么。 何况他们急着回去交差,大哥就说道:“走!” 老三和老四就像拎着一只小鸡似的的拎起盼盼的后领子,直接离开了。 “各位哥哥,等等小的!” 张铁生怕这些人走了,忙不迭地跟上去。显然已经忘了差点被掐死那一段了,但是跟被妖怪吸走精魄,没有轮回比起来,似乎也不是那么可怕。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不过一会儿,庙里又恢复了安静。 “王爷,要不要属下跟上?” 雷力安等人从房梁上跳下来,目光深沉地看着离去的人。 “灰五和灰十八跟着,不要打草惊蛇,这次务必要逮着他们的老窝不可!本王倒要看看,他们背后的主子是什么人!” “十二,飞鸽传书,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告诉皇兄,让皇兄务必小心!” 雷力安背着手,眼神暗沉,浑身透着低气压! “王爷是担心他们会对皇上动手?” 十二疑惑地问道。 “本王不知道,但是凡是还是小心为上!” “王爷,这人如何处置?” 两个侍卫拉着被绑成粽子一样的谢如真。谢如真一直都清醒着,奈何被了点了大穴和哑穴,动不得也说不出话,此刻只能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雷力安。 “先解了他的哑穴!” 雷力安说道。 “呸,原来你就是雷力安,看来你也不是个好货色!” 一解开哑穴,谢如真就对着雷力安啐了一口。 “臭小子,不得对王爷无礼!” 谢如真被身边的人踹了两脚,虽然不在口出污言秽语,但是一双眼睛却赤络络地表达着愤恨之情。 “哼,真是想不到,堂堂谢大公子竟然是恶名昭彰的“七杀子”之一,只是不知,这件事情令尊知道吗?怕是令尊知道了会很失望吧?” 雷力安故意刺激着谢如真! 方才也毒手书生的声音虽然小,别人或许没有听清楚,但是雷力安却听得清清楚楚的。 毒手书生附在“七杀子”之首的耳朵旁边,轻声道:“大哥,我们的事情五弟根本就不知道,不会泄露的!何况五哥身份特殊,雷力安不会敢随意动他的,咱们还是先跟主子有个交代比较好。” “七沙子”之首听了,果然很快就走了。 “那是你们不了解“七杀子”,我们是在惩恶扬善,就算世人都不理解我们,但是为了这个世间的美好,名誉算什么,我们是为理想而奋斗!” 谢如真高昂着头颅,说到自己的理想,说到七杀子,浑身都流露出一种骄傲和自豪。同时隐隐还有一种,你们不理解我,那是你们愚蠢,我不怪你的气息。 这种莫名的自豪感在场的自然都感受到了,大家所有的感觉都是:这真的是武林盟主之子吗?真的是黑面小郎吗?该不会只是个神经病吧? “呵呵!” 雷力安突然笑了起来,毫不掩饰其中的讽刺。 “惩恶扬善?”他反问道。 “落凤镇这两年失踪女子达到上达百人,其中本地女子两人,其余的都是外地女子,而且这些女子都是在十三岁到十七岁之间,本王有幸查到,这一切可是和“七杀子”离不开关系呢!” “你胡说,什么落凤镇,和七杀子根本就没有关系!” 谢如真气得面颊通红,高声反驳。 雷力安也不急着反驳,等谢如真平静下来才说道:“这落凤镇的女子失踪案有些隐秘,你不承认也没有关系。 那本王问你,引河县的县令犯了什么错,你们给他下了毒,让他肥胖如斯,以至于引河县公务被县丞把持?” “那是他咎由自取,没有要了他的狗命已经算好了,他鱼肉百姓,又放纵了自己的儿子残害乡里,我们就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谢如真并不否定,反而说得头头是道,一副自己没有错的模样。 至于他的那个不成器的儿子,原本虽然嚣张,但是有他爹压制着,并不敢怎么放肆,但是他爹病了,他就真的是无法无天了。县丞把持县衙,整个县衙如今乌烟瘴气,这你知道吗?” 雷力安一口气说道。 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堂堂武林盟主之子竟然如此执迷不悟,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甚至还为自己做的错事洋洋自得! 真是可笑! 如果不是听说武林盟主宠儿如命,如今他又不想和武林作对,否则才不会管这个臭小子呢! “你,你胡说!” 谢如真的底气越发不足了。 看来这些事情他也不是完全不知道,也是毕竟是“七杀子”之一,就是那些人怎么隐瞒,他都应该有所察觉。 但是又因为不承认自己被骗了,所以将错就错,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一心就想着自己是为了正义! 哈哈,这种人,真是恶心又可怜! 雷力安鄙视着看着谢如真,又说道:“你可知道本王刚才听到了什么?” 不等谢如真发问,他自己就接下去道:“大哥,谢如真跟我们不是一路人,本以为他的身份好用,但是时间久了也不是办法,不如就趁着这次机会,反正也不是咱们动手的,也不算违背了“七杀子”诺言了!而且他对主子一无所知,根本也问不出什么来!大哥,主子那边要紧啊!” 雷力安模仿着毒手书生的语气和神态,一字不漏的将他对“七杀子”之首的话说了出来。 “不可能!” 谢如真大喊着,神色状似癫狂,眼神涣散,受到了巨大的打击。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越说到最后,声音越小。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架住他的两个侍卫身上。 “自己蠢,就要承认,竟然不知道幕后之人,本王也不逼你,这件事情,就等着你爹亲自上门说清楚吧!” 雷力安不再看谢如真一眼,转身就走,一边吩咐道:“雨停了,出发吧!” 雨果然停了,空气也似乎格外的清晰。 已经走了半个月了,再走不了多久就会到杭州了。岑薇归心似箭,恨不得一睁开眼睛就看见了娘亲温暖的脸庞,慈爱的眼神…… “出发吧!” 岑薇说道。 “客官这是要出发了吗?雨刚停,路怕是还不好走呢!不如在歇息片刻,等路面干了也好走些。” 茶肆的老板是个年过古稀的老人还有一个大约七八岁的小童。据说是孩子的父母被土匪杀死了,只留下了老人和孩子。 也是个可怜人! 这世间只要活着,都不容易吗? “多谢好意了。”岑薇朝着老板道谢,又对阿七说,“马车走慢些就好了。” 而且岑薇有些担心,岑天泽先自己一步走,不管是为什么,总会比自己早到家的。 那么娘会怎么面对岑天泽呢? 她对岑天泽还有感情吗? 第四百二十九章 渴望父爱 岑薇根本就不知道,她很烦恼。当知道那个丞相府的“丞相”并不是自己的亲爹,而是阴奇假扮的时候,岑薇的心里无疑是欣喜的。这种隐秘的喜悦在救出岑天泽之后更是达到了顶峰。 原来自己的父亲不是不爱自己,而是那个人并不是自己的父亲。 没有一个人不渴望父母的关心和宠爱的。 可是这种喜悦后来渐渐地淡了,在岑天泽来劝说自己,不要和雷力安走太近,又隐隐表现出对母亲的抗拒的时候,那种喜悦就变了味道。 如果父亲和母亲之间一定要选一个人的话…… 岑薇苦恼地抓住自己的脑袋,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选谁?一个是她誓死要保护的亲娘,一个是他一直渴望的父爱。 为什么二者不能兼得呢?难道这也是很贪心的一件事情吗? 而且现在,她更担心的是严莲华,为什么这么久了,那封信寄出去那么久了,怎么还没有一封回信呢? 自己的信鸽虽然飞得慢,但是还不至于这么久都还没有飞到啊! 除非只有一个原因,严莲华没有回信,她又是怎么想的呢? “阿七,路干了,今晚就连夜赶路吧!” 岑薇掀开马车帘子,对着外面的阿七说道。 车辕上还坐着一个人,那个人就是灰二,岑薇不喜欢这个。本能的,说不清楚。 阿七要说什么,岑薇已经放下了帘子。然后就听到灰二道:“这要求可是她自己提出来的!” 话里全是不含好意。 岑薇眉头一皱,马车突然就飞跑起来。速度至少是刚才的三倍不止,岑薇没有准备,摔了一跤,脑袋磕在了车厢上。 “灰二你慢点!” 岑薇听到阿七的怒斥灰二的声音。 “好咧!” 灰二应一声,但是岑薇并没有感觉到马车的速度变慢了,甚至感觉更快了,自己似乎还能听到马车外风呼啸而过。 “岑姑娘,你没事吧?” 阿七担忧地问道。 “我没事。” 习惯了这个速度,岑薇重新坐好,她将额前的碎发拢到了耳朵后面,轻轻说道。 阿七听声音也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就不再说什么。 岑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半个月后,马车终于停在杭州城外。 在杭州,岑薇多数都是以男装示人,这一身姑娘打扮下来,就有许多人好奇的看着。 又见岑薇一个女子又没有带个丫鬟,就有人上来问是不是来找人的,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岑薇摆摆手,继续往里走去,抬头,岑府两个字映入眼帘! 到家了啊,真的到家了啊! 岑薇不自觉地笑了起来,终于回家了啊! 门敲了一会儿,可是里面却许久没有传来声音。 岑薇用点力气,敲门声音越大了,但是仍然没有人出来敲门。 “小姑娘,不要再敲门啦,这户人家不在家好几天啦!” 一个面容慈祥的老太太好心地说道。 不在家?好几天? 岑薇疑惑,这杭州城,娘不在家会去哪里? 原本炙热的一颗心也慢慢冷了下来。 天地之大,岑薇忽然就萌生出了一种何处是我容身之地的错觉。 “姑娘,你来找谁?” 熟悉的声音,岑薇猛地一回头。 “谢大哥!” “你,你是?岑弟?” 谢真不确定地说道。 岑薇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我娘呢?你知道我娘在哪里吗?” 岑薇完全忘记自己现在这副模样完全颠覆了谢真的印象,现在她又牢牢地抓着谢真的手,谢真有些不知所措。 “你别担心,你娘没事,你娘没事!” 谢真赶紧安慰着。 岑薇这才松了一口气,却还是紧张地道:“我娘在哪里?快带我去找她!” “没事,一会儿就带你去找莲姨。” 谢真有很多的疑惑,但还是很明白现在不是问这些东西的时候。 ………… 两人共骑一匹马。 岑薇问道:“我娘在哪里?她怎么不在家里?” 谢真苦笑了一声,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好道:“等薇儿见了莲姨就明白了。” 岑薇已经跟谢真谈明了自己女儿身,又为当时为求方便女扮男装之事做了道歉。 很快马儿在一座山脚下停了下来。 岑薇有些疑惑,看这样子还要爬山? “白马庵?” 等看到那座小小的寺庙,岑薇还有什么不明白,这里竟然是尼姑庵。 “娘,娘……” 岑薇顾不得什么,大喊着。 严莲华闭紧了眼睛,一下又一下的敲着木鱼,她身穿尼姑袍,甚至连头发都绞去了。 拢翠也绞去了头发,跪在严莲华的身边。 芍药和红豆跪在两人身后,虽然没有绞去头发,但是也穿着很素,一脸的悲戚的念经。 突然,芍药睁开了眼睛。一转头,看见红豆也睁着眼睛。 “是小姐,是小姐!” 两人一起叫了起来。 拢翠也忍不住睁开眼睛劝道。但是严莲华却好像什么都听不到。 外面岑薇的声音带着哭腔。 “还请师父带路,我们想要见空空师父。” 谢真上前一步,道:“这些东西是空空师父拜托我带来的。”谢真指了指自己的包袱,鼓鼓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唉!” 庵主叹了口气,“空空,空空,这世上哪里有什么空空呢?罢了,罢了,尘缘未了,她在阁楼里。” “多谢师父!” 谢真朝着庵主鞠躬。 “跟我来!” 谢真拉着岑薇的手腕,往阁楼那边跑。 庵主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先是怅然的摇摇头,然后又是一片惋惜。 ………… 就在岑薇前脚刚到了安和巷,岑天泽的马车也到了城门口。 “王爷,此次多赖王爷帮忙了!” 岑天泽知道自己的本事,如果没有雷力安帮忙,这次别说拔出萝卜带出泥,自己怕是要被拉进坑里了。 因此这个道谢,岑天泽肯定是真心实意的。 岑天泽带着他的五十个手下,回了安和巷。 但除了发现大门紧闭,如果不是匾额上的那两个“岑府”,他怕是会以为自己来错了地方了呢! “咦,这岑府闭门好几天,也不见有人来,怎么今天就接二连三地来了呢?” 有人小声地嘀咕着。 “你说什么,今天还有谁来?还有这户人家去哪里了?” 岑天泽问道。 那人没有想到自己不过是嘀咕了一句就被人听到了,转身就想跑,但是跟在岑天泽身后的侍卫很快就拦住了那人。 那人也知道自己非说不可,只能怨自己倒霉。 “先是来了一个姑娘,长得还不错,这么高,一直敲门……后来又来一个公子,两人好像认识,两人就一起进去了,后来又离开了…” “大人,小的知道就只有这些了啊!” 那人战战兢兢,侍卫一松手,他就迫不及待地跑了。 “去哪儿呢?” 岑天泽呢喃着。 “岑大人,跟小的来吧!” 突然有人开口说道。 岑天泽的手下立即做出警戒的姿态。 “你是雷力安的人?” 岑天泽问道。 阿三也不说话,脚尖一点就飞走了。 “快,跟上去!” 岑天泽轻功自然没有阿三好,只能让他的手下们追上去。 就有两个轻功不错的追上去了。 岑天泽和其他一干人就只能骑马了。 谢真将包袱放在地上,安慰道:“你娘是有苦衷的,你慢慢聊不要误会她了。” 说完,谢真还把门给关上了。 这是一个小阁楼,很小,就仅仅放着一尊菩萨,菩萨前就放着几个蒲团。 岑薇跪在一个蒲团上,一时半会儿也不说话,就静静地看着严莲华。 “咚、咚、咚、咚” 木鱼一下又一下地敲着。 “咚!” 最后一下,又重又狠! “薇儿,你回去吧,娘在这里很好。” 严莲华终于开口了。 “娘不要我了吗?” 岑薇撇着嘴,尽量不让眼泪流下来。 “没有。娘就在山上,你要是想娘了,也可以上来看看娘。” 严莲华说得很平静,但是越平静,越说明她已经做了决定,没有人可以改变了。 “娘,是因为爹的缘故吗?如果是这样,那我就不认他了。娘,就我们两个生活,好不好,娘!” 岑薇恳求着。 严莲华却不再说话了。 木鱼声又一下一下地响起来了。 ………… 岑天泽等人最终在山脚下停了下来。 一人道:“大人,那人往山上去,杨勇跟着,属下在这里等着大人上山。” 山路陡峭,层层阶梯,只能弃马步行。 “你们几个随我上山,其他人等留在山下。” 岑天泽带着几个人就上山了。半路上就遇到了那个杨勇。 “大人,属下没用,跟丢了。” 岑天泽心里已经有数,那人应该是雷力安的人,杨勇追不上也正常。 他道:“没事,你在哪里追丢的?” 杨勇有些愧疚,他低头道:“回大人,就在前面不远处。” 几人跟着杨勇走,就到了半山腰,半山腰处只有一座尼姑庵。就是白马庵。 “大人,就是在这里丢的!” 杨勇说道。 这个时候有尼姑过来问道:“几位施主有何贵干?” “你有没有…” 杨勇粗鲁地冲上前问话,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得岑天泽喝道:“杨勇,退下!” “?” 杨勇一脸错愕,但还是退下了。 如果是换做半个月前,他肯定不会这么乖乖听话。但是这一路走来,这五十个天子卫已经服了岑天泽了。 天子卫骄傲,不肯随意服人,但是一旦认服一个人,就一定会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 “这位师父,我是来找人的,请问这里可有一个这么高”岑天泽比划着,“长得很漂亮的姑娘来过这里?” 庵主眉头一皱,还没有说话,岑天泽就一步往她身后跨去。 “佛门清净之地,快快出去!” 庵主一愣,皱眉呵斥道。 “薇儿,你怎么来这里呢?快跟爹回去!” 岑天泽在距离岑薇大约有一步的距离停了下来。 天气晴朗,蓝天白云。山间更是鸟儿鸣叫,有时候受到了惊吓,就一群群扑棱棱的飞起来。 岑薇下山,走得很慢,很慢。 谢真跟在她身后,也不知道怎么安慰,想了一会儿,他说道:“成衣铺如今已经开了分店,我的意思是要不要开到京城去?” 京城? 岑薇愣了一下。 她已经有点弄不清楚自己对京城那个地方的感觉了。 如果刚开始是恨?那么现在是什么呢? 她只想好好地活着,现在看来,京城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她恨的事情了。 如果真要说,就只有木家了。 木家的小姐已经没了名声,匆匆找了个人嫁了,上辈子这个时候… 岑薇蓦地想起来了,她突然停住了脚步,幸好后面的谢真及时刹住了脚,不过饶是如此,两人还是碰上。 谢真只觉得一种馨香扑鼻而来,他的脸一下就红了,赶紧退后了几步,又故意用衣袖掩饰着咳嗽了几下。 “谢大哥怎么了?” 岑薇回头,关心地问道。 “没事,没事。” 谢真摆摆手,感觉脸上似乎不那么烫了,心跳也平复了些,但似乎还是比往常的时候跳得更快一点。 这是怎么了?怎么从前都没有这种感觉呢? 谢真吓了一跳,又暗自懊恼,那一瞬间,怎么可以好像心动了? 岑薇笑了笑,道:“谢大哥放心,如果在庵里娘住得开心,我也不会强求的。总之我想娘的时候,就来看看娘。你也不必安慰我,我没事。” 岑薇又朝着谢真露出一个更大更灿烂的笑脸。 谢真也跟着笑了起来。 “铺子的事情,多亏了谢大哥,既然谢大哥有心将铺子开到京城去,我自然不会拒绝的。” 这是回答谢真之前的问题。 “好,那回去之后我就让人安排。” 谢真也笑着说道。 “如今天色不早了,你家也没有人,不如到大哥家里去先住一晚?就是谢玉也想你了。” 话一说出口,谢真就有点后悔。 自己这说得什么话啊,哪里有男子邀请女子到自己家里过夜的道理啊? 他一时怔怔的,嘴唇动了动,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岑薇噗嗤一声笑出来。 这一次,是真心的笑,连那些许的惆怅都抹得一干二净了。 “谢大哥的好意我明白,有芍药和红豆在收拾个院子还是没问题的。” 岑薇说道。 一直跟在后面的芍药和红豆刚听到谢真的话时也吓了一大跳,虽然小姐不在的这些日子,谢大公子帮了家里很多,但是也不能这样毁坏小姐的名声啊! 好在小姐拒绝了,这里又很少人来往,应该没有人听到吧! 其实只要不让木家的人救了大将军王,凭木家,怕是根本就能翻身的。 也就没有什么挂念的。 她突然想起了岩哥儿,苦笑了一下,这辈子怕是跟岩哥儿没有母子情分了,但是无论是投胎哪里,总比上辈子那样的好。 谢真不明白岑薇为什么要那样吩咐,他想问却明白岑薇既然不说原因,问也是问不出来的。 一抬头又看见岑薇似乎有点走神,他就不再说话了。 上山容易下山难,一行人说不快却也不慢,很快就下山了。 山脚下岑天泽的人还在,见到岑薇就喊道:“大小姐!” 一人上前道:“大小姐可有看见大人?大人上山有一会儿了。” “他没事,很快就下来了。” 岑薇摆摆手说道。 面对父亲,她现在也失去那种快乐的心情,一团乱麻。 “那大小姐不如等大人一起回去?” 那侍卫又说道。 “不了,你跟他说,不要去安和巷,千里巷有一座小院,去那里吧!” 说着就又由谢真送回去。 一群天子卫面面相觑。 岑天泽不过一会儿就下山了。 “大人,大小姐说请你去千里巷。” “嗯。” 岑天泽语气疲惫,有些心神不灵。 这一个个都怎么了? 一群人心里也纳闷。 ………… 黄昏,夕阳,很美。 岑薇不知道事情为什么变成了这样,因为出乎意料所以伤心吗? 但是这一切跟上辈子比起来又好太多,太多了。 上辈子母亲死了,丞相府也没有什么大火,那么是不是说,父亲被关在那个地下密室里,最后也是被活活折磨死的吗? 人大概要学会知足吧! “薇儿,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很脆弱,你父亲或许会因为愧疚,但是这愧疚又能有多久呢?长痛不如短痛,娘不如就在这庵里,也清净,你要是想娘了,随时都能来看娘。” 岑薇的脑海里不期然就想起了严莲华仿佛看破一切的眼神,那么平静,那么淡然,好像这世间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人总得为自己活一回,你觉得当尼姑不好,但是娘却觉得这样很好。薇儿,在庵里这些日子,娘也想明白了,这人啊,什么都是浮云,还是要自己过得开心。顺着点自己的心,也不伤害别人,何必顾虑那么多呢? 娘如果顾虑得多,当初就不会和离,但是不和离,我们母女俩怕是都没有生路了呢!” 顺着自己的心意吗? 岑薇问自己,我的心是要怎么走的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眼前突然就浮现出雷力安的影子来。 “岑薇,你给我过来!” 马突然停下来,猝不及防地,岑薇就看见那抹本来还在脑海里的影子活生生地就站在自己的面前。 马有点高,谢真和雷力安都没有料到岑薇竟然直接跳马了。两人都不约而同惊恐地叫出来。 雷力安顾不得一切,脚尖一点,就飞身上前抱住了岑薇往下跌的身体。 岑薇也回抱着他,牢牢地抱着雷力安的脖子。 “呜呜……” 岑薇有很多话想说,她突然很委屈,本来以为找到父亲了,父亲也不曾辜负母亲,一切多么美好啊! 但是父亲虽然愧疚,终归觉得母亲不洁吧?就是母亲自己也这样觉得,不然如何会出家呢? 父亲虽然不怪母亲,可是两人也终究不能在一起了吧? “好了,好了,不哭了,不哭,有什么事情回去再哭,不要让外人笑话了。” 岑薇一哭,雷力安在看见岑薇和一个男人共乘一匹马的怒火已经散去了,只觉得满心满眼的心疼。 说道外人的时候,眼睛瞪了谢真一眼。 谢真手僵在半空中,讪讪地放了下来。这一瞬间,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缺了一处地方。而且他知道,这处缺口是无论如何也无法填补上去了。 岑薇这才想起谢真还在,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 “这是我的结拜大哥,谢真。”岑薇说,“这是雷力安!” “既然你是薇儿的大哥,那本王就跟着薇儿叫你一声大哥了。” 雷力安不像开玩笑。 谢真却退向一边,道:“草民不敢,王爷折煞草民了。” “天色不早了,回去吧!” 雷力安说道,让岑薇和他共乘一骑。他抱着岑薇的腰,高高扬起马鞭,马儿嘶鸣,飞快地跑起来。 岑薇起先还觉得耳朵红,可是渐渐地她就咧开嘴笑了。 顺着自己的心意啊! 既然喜欢雷力安,那就喜欢吧! 因为未来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否定将来的一切,那就太没有意思了? 如果未来发生的什么都知道了,那人生不是很无趣吗? 趁着彼此相爱的时候,就顺着心意吧,如果雷力安将来不喜欢自己了,现在潇洒喜欢,将来也潇洒的离开。 “到了,你在想什么?” 温热的气息就在耳边,仿佛连耳朵旁边的细毛都要害羞地蜷缩起来了。 雷力安先跳下马车,然后伸出一只手看着岑薇。 岑薇也不客气,握住他的手从马车上跳下来。 她说道:“我想,如果你以后不喜欢我了,就告诉我。” “我会永远喜欢你的!”雷力安说,“一辈子!” 一辈子啊,好长呀! 岑薇抿嘴一笑,不管如何,她知道雷力安这个时候至少这个时候是真心的。将来就将来再说吧!爱情不就是要顺着自己的心吗? 但是现在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母亲高兴就好吧? “小姐,你还是先出去吧,等奴婢收拾好了,你在进来吧!” 屋子里都是灰尘,就是呼一口气,灰尘就飞起来了,再吸一口,就吞了灰尘。自己在这里也真的做不了什么。 “嗯,不急,先收拾出来一间吧!其他的以后慢慢来。” 岑薇退出房间,站在门口,用手扇着灰尘,一只手掩着口鼻。 院子里的之前种的那些花儿都枯萎了,倒是野草茂盛,都有人的膝盖高了。 岑薇盯着看,忽然有一种物是人非的感觉。 “再看什么?” 雷力安突然出声。 岑薇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嗔道:“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再这儿?走路也不出个声,吓我一跳!” “哈哈,婉婉说这么多,让我先回答哪一个好呢?” 雷力安心情很好,伸出手拿掉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在岑薇头上的叶子。 “你干嘛,不要动手动脚!” 岑薇后退一步,一副警惕的模样。 “不过是一片叶子而已。” 雷力安说道,把叶子给岑薇看。 岑薇哼了一声,摸了摸头顶,就没有说话。 雷力安笑了一下,道:“知道你这里缺人,我派了几个人给你用。”又看了看周围道,“这一时半会儿怕是也收拾不出来,不如先到王府里住几日,等你这里收拾好了再回来,如何?” 雷力安靠近一步,亲昵地道:“你当初住过的院子还在呢!我一直让人打扫着呢!” “那河清县主的呢?” 岑薇撅着嘴巴问道。 “嗯?什么?” 雷力安一愣。 “哼!” 岑薇转身就走,冷哼一声。 雷力安突然从后面抱住了她,哈哈笑了起来。 她的背紧紧贴着雷力安的胸膛,能够清晰地感受到雷力安的温度,能够感觉到那胸膛上下起伏着,一下一下地震动着,她的心也跟着一下一下地跳动着。脸也一下就红了。 雷力安把脑袋磕在岑薇的肩膀上,在她的耳朵道:“你是吃醋了吗?” “没有,你放开我!你爱留着谁的院子就留着谁的院子。” 岑薇想挣脱,但是雷力安力气很大,哪里是岑薇可以挣脱的。 “嗯,我知道你没有吃醋,是我吃醋了,哎呀,感觉也好酸啊!” 雷力安戏谑着说着。 岑薇羞红了脸。 可是很快雷力安就严肃地说道:“薇儿,我只留着你的院子,没有别人的。以前没有,现在没有,将来也没有。永远只有你一个! 你要相信我,阿七都跟我说了,河清县主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喜欢我就好,一切都有我!” 听着这话,岑薇感觉鼻子一算,什么也不用做,一切都有他。这句话谁都没有跟她说过。她不敢靠任何人,只相信自己,也没有人让她靠,但是现在有一个男人说,一切都有他。 最后一句话,雷力安说得咬牙切齿的。这自然是指岑薇上京城为诱饵的事情了。其实岑薇想说,有拿了不少银钱,还有地契房契田契甚至还有一本《商经》呢! 不过想想,这些东西比起命来,也不过是身外之物而已。 但是这一趟也不算没有收获,不是找到了岑天泽吗?虽然结果不是那么如意,但是也不坏。 岑薇点点头,“我知道。” 正说着话,一个人突然从墙头翻了下来。还没有看清楚是谁,雷力安就一脚踹了出去。 那人被踹了一脚,捂着胸口赶紧自报身份,大声喊道:“王爷,是我!” 原来是炎武! “翻墙成何体统!” 雷力安怒斥。 炎武撇撇嘴,王爷你不也是翻墙进来的吗?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只能摸摸鼻子道:“大门关着,属下敲门好一会儿,也不见有人开,属下就只好翻墙进来了。” 对啊,大门关着,那雷力安怎么进来的?岂不是也是翻墙进来的? 岑薇狐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雷力安,俏眉轻轻皱起,好像在思考什么。 雷力安轻轻咳了一声,掩饰尴尬。 “说吧,什么事!” 雷力安转移话题。 炎武严肃地说:“王爷,皇上的密令下来了,崔公公来了。” “崔公公来了?” 雷力安的语气里有震惊但是更多的凝重。 崔公公是皇上打小的伴当,很多人都以为在皇上登基的时候就死了,但实际上却是趁着那个机会替皇上秘密办事。 “薇儿…” 岑薇明白事情的重要性,改朝换代总是流血,而为这些流血真正付出代价的就是老百姓了。 上一世好像也发生过什么事情,当时人心惶惶,但是最后还是不了了之,所以这次应该也不会有事吧? “你有事就先走吧,我这边没事。” 岑薇道。 她抿了抿唇,又说道:“你小心点,我…我…等你。” 最后说的话,已经是蚊子一般,雷力安却转身抱起了岑薇,“放心,我会回来的!” 他哈哈大笑,从墙头翻出去。 岑薇也跟着笑起来,心情说不出的畅快。 有了雷力安带来的人,不过是一个院子,很快就收拾好了。甚至连晚饭都做好了。 “小姐,屋子都收拾好了,小姐是想要先吃饭还是先歇息?” 芍药出来问道。 “先吃饭吧。” “那王爷的那些人怎么安置?” “王爷既然送来了,你就看着安排,该怎样就怎样也不用特意怎么样。” ……… 天黑了,该歇息了。 岑薇故意问道。 珍珠撅着嘴,有点不高兴,不过还是道:“小姐是不相信奴婢?就是阿七姐姐都说奴婢很厉害呢!” “行,那你就跟着我吧!” 岑薇笑了,她不过是想去看看铺子里看看。 不过,她想了想,道:“芍药,你留在家里,吩咐她们把其他院子都收拾了。” “是。” 芍药比较稳妥,留在家里也好安抚,免得家里都只有雷力安的人在。也不是说不相信雷力安派来的人,但总之留着芍药也没什么错处。 ………… “小姐,奴婢要那个!红红的!” “还有那个…” “那个…” 珍珠就像是第一次出门的孩子,看到什么都稀奇,睁着好奇的眼睛,让人根本就不忍心拒绝。 “小姐,你不能再纵容她啦!再买下去奴婢就提不动啦!” “嗯?” 岑薇回头一看,果然就看见红豆一脸的不满,手里提着一大堆东西。 嗯,的确是提不动了。 不过,因着珍珠,心情倒是不错。 走了一段路,的确发现了两家大行成衣铺的分店,看着也是人来人往,很热闹。岑薇就没有进去。 很快就到了总店,不过这里说是门可罗雀也不为过了。 “咦?这家店怎么没有客人呢?” 珍珠一蹦一跳,一只手拿着糖葫芦,嘴巴也塞满了食物,说话有些含糊不清。 “这位小姐是请进,私人定制这里来!” 店小二笑眯眯地将岑薇迎进来。 “哇,岑哥哥变成岑姐姐啦!” 谢玉本来躲在柜台那边,他个子小,倒也不容易发现,岑薇还真的被他吓了一跳。 “谢玉,别闹!” 谢真站起来,喊住谢玉,又对岑薇说,“你来了,东西本来就备着,到里面商量。” 又吩咐小二,“关门。” 小二到底是习惯了这边店早早打烊的规矩,也不说什么,利索地把门板安上去。 “不急,不差这一会儿时间。” 岑薇摸摸谢玉的脑袋,才发现半年不见,谢玉好像长高了不少,又问道:“谢玉今天没有课吗?怎么在这里?” 谢真道:“听说你回来了,就迫不及待地见你,今天跟夫子请了假。” “那怎么行,什么时候见不行,耽误了功课怎么办?”岑薇道:“行了,见也见了,现在去快去学堂吧1” “岑姐姐,我告诉一个秘密!” 谢玉神神秘秘地说道。 “谢玉!” 谢真突然大声喊着。 “好啦,我不说啦!大哥真小气!” 谢玉撅着嘴,对谢真做了个鬼脸,又转头笑眯眯地说:“岑姐姐,等我下课再来找你!” 岑薇让红豆在外面等着,珍珠却一定要跟着。 她道:“王爷说了,奴婢要时时刻刻保护小姐!” “这里没事,有什么事情我就叫你!” 岑薇说道。 珍珠不说话,摆着一副非跟不可的脸孔。 岑薇也只好同意了她跟着,这样红豆也就得跟着了。 她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自己幸运,还是谢真幸运了。但是她是真的感谢谢真的。 临走时,岑薇又说道:“那件事情,看着办,如果实在没有办法也就算了。” 木家救了大将军王,后来发迹了。 但是救人这件事情,岑薇也知道并不是守株待兔就能成功,说到底还是运气占了大多数。 想起分店的热闹和总店的“岑条”,岑薇有点疑惑。 谢真也不隐瞒,他道:“分店还是继续做成衣,不过那些成衣都是针对一般百姓,但是总店的话,就是定制了,这里放的多数都是样衣,客人过来选择款式,最后在添加一些客人喜欢的元素,保证成品最后的独一无二。所以看着虽然没有分店热闹,但是收入可不是分店赶得上的。” 岑薇不得不佩服谢真的想法,他真的是个人才啊! 眼看着就过午了,谢真道:“不如今儿就到对面的酒楼吃饭吧!反正下午总店也不开张,我决定到分店查看,你也跟着去看看吧!” 的确是到了正午,家里也没有别人,岑薇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她就点头答应了。 “也好,我还没有去分店看看。” 下午的时候在酒楼吃过饭,岑薇就和谢真到分店里查看了。 分店的情况的确很不错,同样款式的衣服竟然有大中小的号码,虽然不是很合身,但是试过之后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就很合身。 分店里并没有放西洋镜,只有一面铜镜,就是换衣间也只有一间。 岑薇提议,“换衣间可以多几个,就这样,用帘子隔开,还有铜镜,再买两个,也不要放在换衣间,就摆在外面,客人换完衣服就可以直接出来看了。” 岑薇用手比划着,其实她不懂这些,但是看的时候,看那些客人虽然兴致勃勃,但是有些等久了的,脸上就露出不满意的神情。 脑子突然灵光一闪,就提了建议。 下午很快就过去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去京城?” 岑薇问道。 “明天中午吧,刚好有一个商队要去京城。” 谢真应该早有了打算,回答的很快。 “嗯,那就叫谢玉到我家里吧,他一个人在家里你也不放心,何况我家里也就我一个。” 岑薇说道最后,露出一丝苦笑。 “好。” 谢真想要安慰,可是不知道说什么,干脆就什么也不说。 “珍珠,回家了。” 岑薇看着珍珠张着大眼睛,这里看看,那里看看,让人忍俊不禁。 “唉,好。” 珍珠恋恋不舍。 “别看了,等回去,姐姐给你做一套好看的裙子。” 岑薇摸了摸珍珠的脑袋,她对珍珠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好感。 可是后来知道那个人不是真的岑天泽之后,岑薇的心里又突然很高兴。 她知道她还是在意的,在意父亲的爱,在意母亲的爱。 可是当父爱和母爱只能二选一的时候,当因为父亲的到来母亲选择的出家为尼的时候,她不知道怎么面对这个父亲。 她说道;“红豆,芍药,你好好招待,我有些累了。” 说着就要往回走。 “薇儿…” 岑天泽又喊道。 岑薇的脚步顿住。 她听到岑天泽道:“薇儿,我要走了,不要跟你母亲生气,她只是生我的气…” 岑薇不想听到这些,她没有听完,就大步离开。 可是当后来事情发生了,她突然就有些后悔,那应该算是最后一面了吧,但是她却没有好好珍惜,却连最后的话也没有听完。 岑薇的身影渐渐离去。 岑天泽有些疲惫地挥了挥手,对芍药和红豆道:“你们都下去吧,好好照顾小姐,等我走了,把这个交给你们小姐吧!” 他把一个盒子放在茶几上,起身出门。 下属提醒道:“大人该出发了。” ………… 院子里安静得很。 丫鬟们很尽职尽责,不过是一天的时间,院子就收拾得尽善尽美,不说那些杂草都除掉了,院子里还换上了一盆盆的鲜花,姹紫嫣红,格外好看。 看着这样,似乎心情也好了几分。 推门进去,忽然一个抱住了自己。 岑薇吓了一跳,还来不及喊出声,嘴巴就被堵住了。 湿润的嘴巴紧紧地贴着,那人的脸也因为距离近而无限的放大,温柔的眼睛,好看的鼻子,还有闯入鼻子里的熟悉的味道。 是雷力安! 第四百三十章 皇家的尊严 岑薇僵硬的身子慢慢的放轻松了。 “傻丫头,这个时候应该闭上眼睛啊!” 随着雷力安的声音,岑薇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哈哈!” 雷力安忽然就笑了起来。 胸腔震动着,很难受,但是又很安心。 岑薇睁开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这个人是自己喜欢的,这个人也喜欢自己。 岑薇心里想,有几分开心。 但是她又有几分的彷徨,当年母亲也喜欢父亲,父亲也喜欢母亲,成亲了不是结束,而是开始,父亲还是有了姨娘。 而现在,父亲和母亲,明明都没有吵架,却又好像陌生人一样。 她很害怕,怕自己和他将来是不是也要变成父亲和母亲的样子。 她突然开口问道:“如果我失了贞洁,你还会要我吗?” 话一说出口,她有点后悔,但是一双眼睛却又紧紧盯着雷力安,她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答案。 岑薇没有挣扎,也没有说话。 “是谁!” 雷力安的声音非常愤怒,岑薇想,他大概会杀了自己吧? 皇家的尊严,男人的脸面。他会非常生气的,因为他已经把自己归属于他的了。 一个男人再如何喜欢女人,都是把女人当做物品的吧?是自己的,不容许别人沾染。 她突然有点悲哀,为自己悲哀,重生以来,她想改变,但是又好像什么都能改变。 她忽然就想起自己最先说想成为花木兰的时候,母亲敷衍的态度,不是敷衍啊,而是她们早就看透了,明白了。 下巴被强制地捏住,被迫地抬起头。 岑薇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么样的,她只能从雷力安的黑色眼眸里看到自己的黑色眼眸。 都说眼睛是一个人最真实的反应,岑薇觉得自己产生错觉了。为什么她从雷力安的眼里看到了怜惜? 她后退一步,像要逃开什么一样。 但是雷力安用力一拉,两人又牢牢地贴在一起。 雷力安放开岑薇的下巴,用力摁住岑薇的脑袋。 岑薇的头埋在雷力安的胸膛上,感受着那颗心脏的跳动。 “别怕,别怕,你害怕就不提了,你放心,无论怎么样,无论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要你的,别怕,别怕!” 雷力安就像安慰一个害怕黑的女孩子,颤抖着拍着她的后背。 岑薇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她抬起头,说道:“你不介意吗?” 明明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可是她却要这样做假设,她知道这样对雷力安不公平,可是她害怕。 跟着心走,听起来固然潇洒,可是她不敢赌啊! 她突然有点讨厌自己,反复无常,又矫情… “我介意,可是跟这个相比,我更怕你离开我了。岑薇,只要你在我身边,我什么都不在乎。” 窗户突然被敲了几下,又诡异地停了。 岑薇知道雷力安现在肯定很忙,她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用这样的问题让他为难。 “我不离开你,只要你不让我离开,我永远不离开!” 她看着雷力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心里想,这次是真的决定了,无论将来结果,卿不离,妾不弃! 雷力安的嘴角咧开一道笑容,他把一块玉佩郑重地交给岑薇,那块玉佩上有一条盘旋的蟒蛇。 “这是信物,等我回来,我们就成亲!” 窗户又被敲了几下,急促短暂。 “还有你父母亲的事情,不要着急,会好的,相信我,你也不要害怕,我会保护你的。” “嗯。” 岑薇点点头,“你小心点。” 她看着雷力安从窗户翻了出去。 不一会儿芍药和红豆就过来说是外面有个阿七的姑娘找。 “哪里是一时半会就能弄好的”岑薇说道:“这是银票是通用的,无论在哪个银庄都能兑换的。” 等谢真走了,过了一会儿,芍药和阿三护送着谢玉去学堂,岑薇突然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这两天总是这样,恍恍惚惚,一件事情做完,总不知道要做什么才好。 她进了书房,红豆和阿七要跟着,岑薇摆摆手,说道:“我想一个人呆一会儿,你们随便做什么都行,不用跟着我。” 红豆和阿七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了?” 两人同时看向阿三,阿三耸耸肩,他也不知道啊,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岑薇啊,上次出了差错,这次他们可不会再出错了。 不然就是雷力安不惩罚,他们也无颜面对了。 岑薇想从书架上拿本书权当消遣了,却看到了引路蝴蝶。 “红豆,进来!” 岑薇高声喊道。 “小姐,什么事?” 红豆有些疑惑。 “嗯,帮我梳妆,我要出去。” “去哪里?” 阿七进来问道。 岑薇也不介意她直接进来,她说道:“天香阁。” 马车晃悠悠地到了天香阁,除了岑薇谁都没有资格进去。 木生瞥了岑薇一眼,道:“进来吧,师父还在说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这里呢?想不到今天就来了。” 这是岑薇第一次使用引路蝴蝶,但是出乎意料的非常顺利,就好像心意相通般,引路蝴蝶把岑薇带到了天香老人面前。 天香老人仍然是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但是这次看着不知道为什么岑薇总觉得他的精神似乎不大好,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但是看得时候,他又分明是一个非常硬朗的老人。 不仅天香老人在,同在的还有欧阳轲,两人似乎在争吵,欧阳轲面红耳赤,天香老人却坐如松柏,不动如山。 见岑薇来了,天香老人还说道:“丫头,你来了,我就知道你今天会来。过来吧!” 天香老人和欧阳轲到底是什么关系岑薇虽然不清楚,但是她却能猜出来一点,两人吵架,岑薇本来想要离开,但是见天香老人招呼了,她就不能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 她笑了笑,道:“师父。” “嗯。” 天香老人点头,示意岑薇坐在一边。 他道:“木莲,当初收你为徒,老夫以为还能教你许多,如今看来,老夫是太高估自己的身体了,这些东西权当是师父补偿你的,你能学多少就看你自己了。咳咳。” 天香老人咳嗽了几声,欧阳轲却是无动于衷。 岑薇不得已只能接过木匣子,却又不能立即打开看里面到底是什么。 “师兄说盛极必衰,天香阁历经这么多朝代,衰弱是必然,他也根本就不想接任天香阁。” 木生抽噎着说道,也不过是个几岁的孩子,就算是强撑着不哭,心里也是害怕,一被人问了,就再也忍不住了。 岑薇说不清楚自己对天香阁有多少感情,她是半路进天香阁的,天香老人收的任何一位徒弟,在天香阁都住了三年以上,尤其是木生,更是天香老人给了他一条生命。 不亚于再生父母了。 岑薇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抱住小萝卜头,任凭他哭着。 木生哭了一会儿,情绪渐渐地平和下来,平静下来之后就恶狠狠地对岑薇威胁道:“不许告诉别人,不然要你好看!” 龇牙咧嘴,这才像个孩子。 “嗯,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岑薇郑重其事地保证。木生又有些郝然,大概是没有想到岑薇会如此郑重保证,倒对刚才的态度有些不好意思了。 “师兄既然不想接任天香阁,不是还有别的师兄姐吗?” 岑薇话说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一看,果然就看见了木生看白痴的眼光。 也是,木生和岑薇虽然说是天香老人的弟子,但是也只是弟子而已。可以借用天香阁的名头,但是也别想继承天香阁。 何况这些弟子根本就不已师兄姐弟相称,而是另取字,只有欧阳轲才是真正的师兄。 “这是祖训,不是天香阁血脉的,不能继承天香阁的。” 木生脆生生地说道。 岑薇心里想,那如果还没生孩子就死了,那不是没有人继承天香阁了? 大约是岑薇情绪全放在脸上,木生竟然看出了岑薇的心里想法,他道:“天香阁血脉不是只天香老人的孩子,而是指被蝴蝶仙子看中的人。” “嗯?蝴蝶仙子?” 岑薇有点疑惑,这天香阁可真神秘。 “哼,说了你也不知道!” 木生冷哼一声。 “最近外面不安全,你少出来走动,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我可不会去救你的!” 木生把岑薇推出大门,猛地把门一关,岑薇吓了一跳。 这小子! 她抱着盒子上了马车。 “小姐你没事吧?” 红豆的目光太过赤落落的,恨不得把岑薇衣服都扒光一样。岑薇只好严肃地道:“我没事!” 红豆这才善罢甘休。 阿七掩嘴在一旁嗤嗤地笑着。 “哈哈!” 越说越得意了,老三笑得前俯后仰的,不可抑制,仿佛已经将雷力安控制在手心了。 老四却有点担忧,他道:“我总觉得雷力安似乎不是那么在乎这个女人。” 他也只是凭感觉而已,但是要真说出个一二三,他还真说不出。 老三笑乐了,他道:“老四,这你就不知道了吧?雷力安要是不在乎这女的,追咱们干嘛啊!追上直接弓箭手上,咱们能躲这么久吗?” 这话说得有道理,不就是顾忌手里的女人了吗? “只是这女人不能交出去!不然主子会要了我们的命的!” 老大沉重地说道。 众人都沉默了。 他们都是混江湖的,命算什么,根本就不怕,但是那种撕心裂肺,比死还要痛苦的感觉,他们是再也不敢经历过一次了。 如果他们这次不能完成任务,就拿不到解药了。 毒手书生虽然善于用毒解毒,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但是他知道,他根本就无法解了七杀子的毒,他甚至连七杀子的毒是什么都叫不出名字来。 “都怪我,亏我还是毒手书生,要是我能解了大家的毒,大家也不用再受罪了。” 其实那个主子长得什么样子,七杀子根本就没有看见。 他们本来的确是江湖上的杀手,收钱办事,但是也是有原则的。可是自从遇到那个主子,他们就已经不是他们了。名气虽然有了,却是臭名昭著。 众人陷入了沉默,就是连最小的恩赐也没有说话。 今天距离他们毒发只剩下三天,他们至少得在三天内服下解药,这也就意味着得见到主子,或者是黑衣使者。 ………… “王爷,他们好像发现我们了!” 炎武目光炯炯,他夜视的能力很强。 “嗯!” 雷力安点点头,这么久了不被发现的话,这些人就不配叫做“七杀子”了。 “那王爷我们…” “不着急,这里还不是最后的大本营!” 雷力安的声音带着自信,他道:“让岑天泽带着他的五十人到院子西面的山上待命。十二带着五十人从北面绕进去,不要被发现了。炎武你就跟着本王!” 只听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夏虫轰鸣的掩映下,显得微不足道。 “炎武,埋锅造饭!” “啊?” 炎武一愣,这大半夜的埋锅造饭是要干啥? 但是被雷力安怒目一瞪,他不敢问赶紧吩咐下去了。这就是炎武的优点,没有主意,也不机灵,但是够听话就好。 说话的是老三,他性子急,说话声音也大,小恩赐毕竟年纪小,这个时候本已经昏昏欲睡,但是因着这声音,被吓得醒来了。 “三哥?” 他惺忪着双眼,迷糊地叫着。 “你继续睡吧,没事的。” 老四拍了拍恩赐的肩膀,把他揉在怀里。 不过一会儿,恩赐就睡着了。 老四道:“大哥,的确不能坐以待毙了,而且咱们的时间也不多了,恩赐快要支持不住了。” 像他们这样的人,身体不比寻常人,根本不会因为少睡一会儿就精神不好,但是恩赐却昏昏欲睡,尤其是这几日,更是嗜睡得很。 这是毒发的前奏啊! 身体受不住,精神就越发差了。那毒药在年纪小的人身上就表现得更加明显了。 老大把目光看向了张铁,张铁躲在角落里,尽量蜷缩着身体,让人忘记他的存在。此刻感觉老大的视线看过来,不禁瑟缩了一下,又往墙角里躲。 但是这再躲也没有用了。 毒手书生站了起来,掏出一把匕首二话不说就割了张铁的手腕,放了一碗血,又往里面加了不知名的粉末。 “治标不治本,只能延缓毒发了。” 说着毒手书生将碗端给了老四,老四用勺子喂了恩赐喝了几口,睡梦里恩赐砸了砸嘴巴。接着剩下几人又分着喝了那碗血调成的药。 这药可以延迟毒发的时间,但是多用几次却是没有效果了。 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喝这东西的。 张铁瑟缩了一下,他心里后悔死了。 天上的月亮似乎更亮了,一片皎洁,虽然不如白昼,但是一切还是尽收眼底。 “王爷,皇上的人来了。” 炎武在雷力安耳边轻声说道,“距离这里不过三十里。” 雷力安背一下挺直,眼睛迸发出光芒,问道:“谁带队?” “是大将军王刘鸣!” “好,你悄悄派人跟大将军说,绕道前方三十里,到时候……” 声音越发小了,到最后已经听不清楚了。 最后只看见月光下,一抹黑色的人影迅速地后退。 等待得过程,于有些人来说漫长,于有些人来说却是短暂的。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雷力安突然道:“动手吧!” 这声音极轻,似乎随风飘逝,但是周围却一下子动起来了。 悄悄地,却已经不一样了。 “大哥,我们不能等了!” 毒手书生在院子里洒了毒粉,只要一有人踩上去,立即就会死掉。此刻已经听得几声惊呼声,虽然短促又很轻,但是无疑,这是有人在靠近了。 “不能暴露密道!” 老四说道。 他站了起来,将恩赐轻轻放在地上。目光却看向了角落里的张铁。 “不,不…” 张铁突然明白过来,不停地向后退着。但是他的身后本来就是墙,又往哪里退去呢? 老四只道:“老五此番定然不能回来,你若活着就是行五了。” 这诱惑的确有点大,但是跟命比起来又有点微不足道。 老四提高声音,阴狠地说道:“你以为,你不拼命,还有机会活着吗?” 左右都是死,如今张铁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英勇无比的人,贪生怕死,又爱慕荣华富贵,最是软弱不堪,无能至极。但到了如今,却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了。 老四把张铁往前一推,自己却是缓缓地抽出了两把刀,他竟然是使用双刀的! ………… 屋外已经打了起来,屋里此刻一道密道也缓缓打开了。 “大哥,三弟,快走吧!” 毒手书生一边推着大哥和三哥,同时把盼盼往密道里一扔,只听得噗通一声,人就往下滚了。 他也要往外面去,却被老三拦住了,他道:“二哥,你和大哥走,我去!” “三弟这是信不过我吗?放心,我一会儿就追上去,你就是不信我,也该信我的药才是!现在这个时候,主子的黑衣使者应该已经来了,快走吧!” 毒手书生拍了拍他的书箱,发出砰砰地响声。此刻笑起来,带着几分阴柔,任是谁也不会相信他杀人不眨眼。 “快走!” 说话的是老大。他看着毒手书生道:“二弟,我相信你,我们老地方见!” “老地方见!” 毒手书生咧开嘴笑,看起来很高兴。 老三还有些不放心,毒手书生却已经转身出去了。 老大背起恩赐,对老三道:“三弟,快走!” 两人进了密道,背影一消失,那堵墙就合上了,根本就看不出一点儿的蹊跷。 兵器声越发大声了,一群人围攻三人,本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如果真有那么容易,七杀子的名头也不会那么响了,也不至于朝廷和江湖都是束手无策了。 尤其是毒手书生的加入,更多的侍卫剑才举起,就已经七窍流血而亡了。 但时药总会有用完的时候,既是毒手书生,那么他的功夫自然没有毒那么高超。不过一会儿,他的手臂已经中了一箭,就是腿上也被刺了一刀。 老四虽然还站着,但是背上被砍了几刀。 双拳难敌四脚,以多胜少之所以被夸赞,就是因为例子很少。何况这是在绝对的碾压之下。 至于张铁,此刻早就不知道踪迹了,地上尸体那么多,也不知道哪一具才是他。 又拖延了一会儿,两人如今竟然是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老四苦笑一声,道:“二哥,看来我们两今日要葬身在这里了。” “是啊!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如今也算是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说到这里,毒手书生突然笑了起来。 一只箭,穿透了他的心脏,他的笑声就戛然而止了。 “二哥!” 老四大喊一声,可是很快一柄长枪也穿透了他的心脏。他睁着眼睛,死不瞑目,胸膛却还是微微地起伏着。 “大将军王动手了。” 雷力安嘴角呢喃着,炎武听在耳朵,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雷力安也不用他说什么。 “走吧!” 雷力安说道。 “是!” 百来人的队伍,死了三分之一,如今跟在身后的,大多数也都受了伤。 雷力安虽然没有说什么,却是眉头一皱。 天朝这几年的实力,的确是越来越弱了,不过是围剿几人而已,竟然牺牲那么大,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运了。 人人脸上都带着喜气。 “岑大人呢?” 雷力安突然问道。 “王爷,下官在这里。” 雷力安顺着声音一看,就见岑天泽躺在担架上,被人抬着,肩膀上有一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人看着狼狈,倒是没有别的地方受伤。 但是还不等雷力安松一口气,岑天泽突然晕了过去。 好在这次准备妥当,有大夫随行着。 “回王爷,岑大人无碍,大概是之前太紧张了,现在心神一松,所以才晕倒,好好睡一会儿,不会有事的。” 听此,雷力安这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至于大将军王那边,雷力安并不担心。 若这天朝还能有个像样的武官,那么就非大将军王莫属了。 大将军王一直戍守边关,此次如果不是事情重大,根本就不会把他秘密调回来的。 在一处比较空阔和平坦的地方安营扎寨。 不过一会儿,十二过来禀报,“王爷,听您的吩咐,故意漏了一人,现在已经派人跟上了。” “嗯。把这消息告诉大将军王,你们都跟从大将军王的安排。若有意外,飞鸽传书给本王!” “是,属下明白!” 眨眼间,帐篷里有不见了人。 不过是一夜,发生了这许多的事情,白天又恢复了平静。 这里偏僻,周围又没有什么人,倒是没有引起什么不必要的惊慌。 ………… 三天了,眨眼间就过去三天了。 因着雷力安的吩咐,岑薇这三天并没有出门。 芍药和红豆也没有听到外面有什么动静。 不过阿七固执得很,如果岑薇真的要出门,就非得寸步不离地跟着,阿七一个人就罢了,又有珍珠这一个粘人的,岑薇就只能乖乖地呆在家里。 但是今天,她突然就有几分不安,书看了很久,却看不进一个字。 那些一行行的字,好像变成了蝌蚪,游来游去,惹人心烦。 “岑姑娘是在担心王爷吗?” 阿七从外头采了花,放在岑薇的笔筒上,花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让人觉得炎热的夏似乎变得清凉了些。 岑薇才要说话,突然听得芍药气喘吁吁地跑进来,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 岑薇霍地站了起来。 岑薇急切地问道。 “谢玉少爷被人掳走了。” 芍药哭出了声,抽抽噎噎地道:“阿三已经追上去了。” “让阿四也去追!” 岑薇二话不说,站起来吩咐道。 “不可!” 阿七突然阻止。 “阿三已经去追了,我再派其他人去,阿四绝对不能离开你一步,如果这次的事情是有人故意引你上钩呢?” 她说道。 这话说得有道理,但是很多事情并不是靠道理来的,这毕竟是一条人命,岑薇不能那么平静,何况她答应了谢真要好好照顾谢玉,如今谢玉却出了事情。 如果真如阿七所说,目的是为了引自己出门,那么谢玉分明是被自己连累了。 岑薇眉头紧皱,一时半刻想不出什么办法。 不过好在还有阿三跟着,对方的目的在自己,那就不会轻举妄动。 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让人心烦意乱。烈日炎炎,着实烦闷。 “阿七,你能调多少人,赶紧调,一定要救出谢玉!” 岑薇一边说,一边又往内室走去,口里说道:“红豆,快来帮我准备出门的衣裳!” “薇儿,你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就去安排人,你别担心!” 阿七说着,很快就没了人影,珍珠却寸步不离地跟着岑薇,此刻她面容严肃,丝毫不见往日的娇憨。 岑薇心里已经认定了谢玉是被自己连累了,即使阿七叫她不要轻举妄动,但是这个时候,她怎么可能静得下来呢? 不过是换了身衣服,岑薇就要出门。 珍珠并不拦着,却是牢牢地跟在她身边,阿四也从暗处出来。 “岑姑娘要出门,小的不拦着,但是请岑姑娘一定要听小的安排,否则岑姑娘还是不要出门了。” 阿四一字一顿,不像是开玩笑。 珍珠也慎重地点头。 “好!” 略一沉吟,岑薇就答应了。 她手无寸铁,如果没有人护着,别说救谢玉,怕是连自己也要搭上去。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根本就不知道谢玉现在被掳到了哪个地方。 “芍药,他们往哪里去了?” 岑薇沉沉地问道。 芍药眼睛还红着,说话却利索,她道:“往城外去了,阿三说城外有个破庙,他会想办法把人堵在那里的。” 阿三既然这么说,定然是有几分的保证的。 话音刚落,不等岑薇吩咐,阿四就道:“岑姑娘,小心了!” 才一坐好,马车就往城外去。 天气炎热,路旁的树也是奄奄一息的,每片叶子都耷拉着。路上灰尘也多,马车一走过,就扬起了一片尘土。 阿四道:“岑姑娘,是阿七!” 岑薇松了口气,珍珠先跳下马车,然后才把帘子掀开,岑薇也跳下马车,芍药虽然心里害怕,但是做奴才的,总不能有危险不走在前头吧? 她也跟着下来,一边扶着岑薇,一边打量着四周。 浓阴绿林,微风吹过,带起一阵凉意,倒是舒服得很。 但是现在并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关键是四处并没有看见什么破庙,也没有见到阿三。 除了来时的路,如今只看见一条羊肠小道。 这样的小道,马车显然是不能走了。 岑薇觉得有几分熟悉,似乎自己是来过这里的。 阿七带的人并不多,加上阿七还不到五个,但是如果加上阿三阿四人也不算少了。 只是她这边不会武功的人不少,比如岑薇,比如芍药,又比如被掳走的谢玉。就是珍珠,虽然有些手脚,但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 “阿三传了消息来,从这小道上往前走不过百来米,就有一座小庙。” “谢玉呢?没事吧?” 不等阿七说完,岑薇就急忙忙地问道。 阿七低头,眼睛里有什么一闪而过,等抬起头的时候,就笑开了,她道:“薇儿放心,阿三跟的仔细,并没有教人发现。” 却是闭口不提谢玉究竟如何。 可惜岑薇现在全心都在找到谢玉,竟然也没有听出,只以为谢玉没事,阿七才叫她放心。 “既然如此,宜早不宜迟,我们快点吧!” ………… 羊肠小道并不长,经过一片树林,就看见一座掩映在疏落的树木里的破庙。 这应该是遗弃的庙宇,也不知道到底被遗弃了多久,看着破破烂烂的,勉强还有个形状。 “岑姑娘,你怎么来了?” 遇上了阿三,阿三带着几分疑惑地问道,用不赞同地目光看着阿七。 岑薇赶忙说道:“不关阿七的事情,是我自己要来的。他们也拦不住的。” 先是替阿七和阿四还有珍珠辩驳了一下,岑薇才道:“谢玉如何,那些人到底要干嘛?” 那些人到底要干嘛? 这个阿三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实际上他也不明白为什么掳走了谢玉,而且奇怪的是,这人的武功高强,如果要逃走,仅凭阿三一个人,是不能把人留在破庙里的。 所以说,是这人自己要留在这里的。 可是为什么呢?也不见他谈什么条件啊? “看到谢玉了吗?” 岑薇问道,她看了看那两人的周围,并没有看到谢玉的身影,她不禁有些担心。 阿三个子高些,看得也更仔细,他低头道:“在地上,好像昏过去了。” 谢玉上下学堂都是由阿三和芍药护送着,阿三认识谢玉并不奇怪。 但是这次敌人是从学堂里掳走人的,而芍药和阿三都不可能到学堂里去。事情一发生,学堂的老师就出来找芍药和阿三了。 也好在及时,所以才追得上。 但是按照现在的情形,那两人好像本意就是要被人发现的。 正如阿七说的那样,他们的目标不是谢玉,而是她! 谢玉没事,岑薇也松了些,她冷静了些,对阿七道:“问问看,他们要什么?” 虽然已经知道这伙子的人目的不是为财,但是能拖延一些时间也好。 阿七带的人已经从旁包围过去,只要救下谢玉,就杀了这两人。 岑薇面色严肃,冷静的眼眸里杀意滚滚,根本就不像是闺阁女子。 “你,上来!” 其中一人说道,指着岑薇。 他的声音沙哑,说得很艰难,很慢。 岑薇朝阿七使个眼色,嘴里道:“好!” 脚却不动。 珍珠不动声色地靠近了岑薇。 “只,你一个人!” 那人警惕地说道,一脚踩在谢玉的胸膛上。 谢玉因为疼痛,大喊了一声,但是奇怪的是却没有醒过来。 这是怎么回事? 岑薇不敢拿谢玉的性命做赌注,她说:“好,但是你要放开谢玉!” 那人看了脚下,倒是很听话的移开了脚。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岑薇。 岑薇有一种感觉,自己要是不走,那么谢玉肯定又会挨一脚的。她已经看到阿七的人快要靠近那两人了,但是那两人好像没有察觉。 岑薇不敢走得太快也不敢太慢。 忽然,一阵风掠过,她惊悚地发现自己竟然落到了那人的手里。 阿七等人都没有发现怎么回事。 这人的轻功太可怕,珍珠就在旁边却什么也做不了。明明近在咫尺,人却是丢了。 脖子被牢牢地掐着,岑薇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双脚渐渐离开了地面,意识也有些模糊了。岑薇用力掰着捁着自己脖子的双手,脚也扑腾着。耳边仿佛听到那人得逞的笑声。 他说:“就是死,拉个人垫背,主子也算瞑目了。” “薇儿……” 隐约中,岑薇听到一声尖锐颤抖的声音。 这声音好像是雷力安。 岑薇想,她大概是要死了吧?不然怎么会听到雷力安的声音呢? 好像还听到了爹爹的声音? 岑薇疑惑着,脸上好像被喷了什么,温温的,粘稠的。 她看到了岑天泽的脸,笑得很开心。她从来没有见过岑天泽这样的笑容,感觉没有遗憾了一般。 “爹!” 岑薇大喊。只觉得眼前一片红色,世界都变成了红色的了。 “现在什么时候了?娘呢?” 岑薇说着,就要下床。 “小姐慢些,现在天还没亮透,夫人怕是还没有起来。” 芍药说着,却是弯腰给岑薇穿鞋子。 不过一会儿,又听到珠帘的声音,一个圆头圆脸的家伙探头进来,见岑薇醒来了,眼睛猛地一亮,道:“薇儿姐姐,你可终于醒了!” 岑薇先是被吓了一跳,然后又笑了起来,道:“珍珠,你又调皮了,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挑了你做丫鬟了。对了,红豆呢?” “刚才夫人身边的拢翠姨过来了,红豆就出去了。” 话音刚落,珠帘后就一丫鬟笑着道:“小姐已经醒了吗?拢翠姨来了,现在在客厅里,小姐要见一见吗?” “要!你们快,给我拿衣服来!” 母亲总在偏院的佛堂里,很少出来,如今竟然派了拢翠出来定然是有事的。 ………… 拢翠穿得很素净,她站在客厅的一角,手里不知道捧了什么。 岑薇道:“拢翠姨快坐吧,是娘亲有事情要吩咐吗?” 少女的眼睛亮亮的,清澈得拢翠可以在她的瞳孔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拢翠略一低头,后退一步,道:“小姐,夫人说你再过几天就是你的及笄了,这是老爷留给你的及笄礼物。” “老爷?我爹吗?我怎么想不起来了?” 少女清澈眼眸一眯,充满了疑惑。 “是,就是老爷。小姐前儿个磕到脑袋了,许是忘了一些事情也正常。” 拢翠不敢看少女的眼睛,低着头把盒子放在桌子上就匆匆离去了。 磕到头了吗? 岑薇隐隐觉得头有些疼,但是她记得拢翠记得娘,记得芍药红豆也记得珍珠,怎么会忘记爹呢? 不过她知道自己是受伤忘了一些事情,大家虽然都不说,但是她也能感觉到。 比如谢大哥经常从京城寄信回来,说是事情办妥了,但是究竟是什么事情,她却忘记了。 她从红豆说漏嘴的时候,听到自己好像原来不住在杭州,应该是在京城的。但是为什么就到了杭州了,她却记得不大清楚了。 她把盒子打开,里头是一支白玉蝴蝶簪子,看着很漂亮,玉质通透,肯定价格不菲。 岑薇想,她爹是什么人呢?怎么有这么一大笔钱呢? 虽然她知道自己家里不缺钱,但是这玉簪应该不是靠钱就能买到的。 岑薇对红豆招招手,小声地问道:“红豆,你知道我爹是干什么的吗?他现在在哪里啊?” 岑薇问得真诚,红豆却不知道怎么回答,眼神闪烁,嘴里道:“奴婢记得厨房里炖着汤,奴婢先走了。” 跑得飞快,不过是眨眼就不见了。 看向芍药,芍药也是匆匆离开,珍珠摆摆手,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啊?奴婢这就去!”芍药跳脚,不过还是提醒岑薇:“小姐摔伤了就是欧阳公子出手救好小姐的,他是小姐的师兄!” “师兄?” 岑薇更加疑惑了,但是芍药怕被责骂,匆匆又跑了。屋子里只剩下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珍珠,正津津有味地吃着糕点呢! “吃吃吃,小心吃成了个球!” 岑薇故作生气地说道,夺走了珍珠面前的一盘荷花酥。 “那我不吃了。” 珍珠糯糯地说道,偷偷地觑着岑薇,见她不像真的生气了,又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笑眯眯地道:“小姐,珍珠陪你去见欧阳公子吧!” 第四百三十一章 洞房花烛 “这还差不多!” ………… 小客厅在不远处,是岑薇平常用来见客人的,跟书房相通。 岑薇只看见一个背影,并没有认出来人,更何况她也不记得对方了。 “师兄?” 岑薇小心翼翼地喊着。 那人的肩膀似乎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地转身。 岑薇有些失望,这人的长相很普通,似乎和话本子的师兄的描写大相径庭了。 这丝失望根本就没有掩饰。 欧阳轲又是一愣,情不自禁地问道:“你记得我?” “不记得了!” 岑薇没有犹豫地摇头,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欧阳轲,说:“你是我师兄?是你救了我?” “嗯。” 欧阳轲点点头,自言自语道:“忘记也好。” 他指着客厅的一个角落,道:“这是师父临终前给你的及笄礼,这是我给你的及笄礼。还有其他的是师姐们给你的礼物。” 岑薇这才看见角落里竟然放着一堆的礼盒,大概有七八个吧,但是岑薇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师姐是谁啊? 真是尴尬! 岑薇不知道说什么,欧阳轲就道:“观礼那天如果有空,大家会来的。” 那就是说没空不来咯? 岑薇想,看来自己和师姐们的关系也不怎么样啊! 送走欧阳轲,岑薇想着后天就是及笄礼了,怎么也得跟母亲说一下,总不能什么都自己来办吧! 才走几步,就遇到了拢翠,拢翠道:“小姐是去找夫人吗?夫人说了,赞人和词人夫人都已经请了人,是知府夫人和杨老夫人。如果还有什么不妥的,夫人正在小佛堂里念经,小姐还是等一会儿再过去吧!” “那我就在偏室,不打扰娘亲。拢翠你就去忙吧,不用管我。” 偏室里也可以闻到檀香,浓浓的怎么也散不去,刚闻着还有点不习惯,闻久了,竟然觉得挺不错的,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 “你要出去?” 陈媛媛却只抓住了这一点。 “是啊,不过一点小事,竟然你来了,不去也可以。你别转移话题,我说你怎么不带侍卫呢?” 陈媛媛掩嘴笑道:“带了呢!都在杨家呢!” 耳朵红了,脸颊也红了,满脸的羞意。 岑薇有点不明白,不过还是问道:“是那个杨家?” 杭州说起杨家,想的就只有那一户人家了,岑天泽“死亡”之后,杨家大儿就被任命为丞相。 岑薇虽然不记得了很多事情,那些丫鬟也总瞒着,但是一些事情听着总能知道些眉目。但是听来的和自己想起来的总不一样,总带着几分听别人故事的感觉。 岑薇猛地想起来,“你不会和他们家结亲了吧?” “是杨丞相的二子。” 陈媛媛虽然害羞,但是也是落落大方。 “那你这回是杨二郎护送你来杭州了?” “你还说!要不是你及笄邀请了杨老夫人,我不来,你是不是就不请我了?” 岑薇摸摸鼻子,京城到这里千里迢迢,但是她的确没有打算邀请陈媛媛。而且她的记忆时好时坏,总觉得错乱得很,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和陈媛媛的关系是不是真的那么好。 “快进来吧!” 岑薇招呼着陈媛媛进门。 有女客上门,久居佛堂的严莲华也出来了,只是她穿得很素。明天就是岑薇的及笄礼,严莲华虽然说出家为尼,但是对岑薇还是很关心的。今天一天都在准备着明天的事情。 “伯母!” 陈媛媛站起来喊了声。 “坐着吧,不用客气,就当做自己家,有什么需要,就让丫鬟们去吧!” 严莲华招呼了两声,就又起身离去,客厅里只留下岑薇和陈媛媛。 吃点心喝茶聊天,不过一会儿,就觉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岑薇站起来道:“陈媛媛,我带你去我的院子吧?有片小荷塘,正好可以看荷花。” 又转头对珍珠道:“去找红豆,把我箱子底下的那副刚刚得的棋子拿来!” 珍珠虽然好吃,但是很听话,闻言弯了弯腰,转身就走。 “陈媛媛你跟我来!” 岑薇站起来说。 陈媛媛站了起来,道:“那个丫鬟看起来眼生,不是芍药吧?看起来有点小了。” “不是芍药,是珍珠,是刚添的,别的毛病没有就是爱吃得很。” 岑薇挽着陈媛媛往自己的院子里去。 荷花池边的亭子里已经摆着糕点茶水,还有一副黑白棋。 陈媛媛道:“你真要跟我下棋,到时候可别哭哦!” “还没下怎么知道,难道不知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吗?” 岑薇挑眉。 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一个上午就过去了。 陈媛媛道:“岑薇,想不到你棋艺见涨啊,说到哪里拜师了?” “自学的呗,我得了本古棋谱,你跟我来,我给你看,看了保准你下棋连你哥哥都赢不了你!” “说大话吧你!” ………… 两个姑娘说说笑笑。 岑薇取了棋谱出来,还没打开红豆就进来道:“小姐,外面来了个杨公子,说是来找陈小姐的。” 说着眼睛看向陈媛媛。 陈媛媛羞红了脸。 “哈哈,不过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要来寻,这叫什么“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吧?” “你,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陈媛媛掩着嘴踩着小碎步跑了。 身后丫鬟也跟着走得很快。岑薇已经笑弯了腰。 她深吸一口气,猛地坐了起来,大声道:“替我更衣!” “好!” 芍药和红豆也大声应道。 这及笄礼可不是仅仅更衣,一大早得先沐浴。 芍药在水里洒了花瓣,又放了精油,泡在水里之后整个人都放松了,扑鼻的清香也让困意烟消云散。 等沐浴之后穿了中衣出来,梳头化妆的两个嬷嬷已经在了。 及笄礼上的头面都是有特定的寓意,也只有专门的嬷嬷才会梳了。 芍药和红豆就在一旁帮忙。 这一下下来,竟然天都亮了,院子外面更是热闹非凡。 不一会儿就进来几个小丫鬟说着吉利话,满脸的笑容,这也是及笄礼其中的一个步骤,岑薇全程保持微笑,等那些丫鬟说完话之后,才吩咐芍药和红豆拿了早就准备好的银子打赏给她们。 这些银子都是打造成各式花样,值不了多少钱,就是讨个吉利。但是对于这些小丫鬟而言,这些银子数目可不少了。 因此笑容更加真挚,吉利话说得更溜了一些。 等这些说吉利话的丫鬟出去之后,外面鞭炮声就响起来了。 两个负责梳妆打扮的嬷嬷也放下手里的东西,说了两句吉利话讨了银子后就退下去。 芍药和红豆拿了早就准备好的外套给岑薇穿上。 等全部穿好之后,只觉得背上好像重了好几巾似的,累得慌。头一动,就是环佩叮当响。 这才耽搁一下子,拢翠就进来道:“小姐好了吗?外头的客人已经来了!” “好了,好了!” 芍药和红豆嘴里应着,赶紧扶着岑薇出门。 女子及笄就和男子及冠一般,意味已经成年了,长大了。昭告左邻右舍,男子可以娶妻了,女子也可以嫁人了。 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及笄礼被赋予了更多的汉仪,不仅仅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人们更重视的是责任,因为长大了。所以得承担起责任,不能再像小的时候那样调皮撒娇了。 得学会感恩父母,为人处世…… 成长不仅是年龄的增长,更应该是心智的成熟,更懂事了。 越是靠近大厅,岑薇越是觉得紧张,本来觉得没有什么的,可是听到不远处鼓乐声声,岑薇觉得紧张得紧了。 “小姐,不要紧张,奴婢就在旁边呢!” 岑薇手都抖起来了,红豆和芍药自然也感觉到了,就开口安慰着。 岑薇深吸一口气,朝她们两个笑了笑。 ………… 女子及笄,来的有男子也有女子,但是更多的更是女子。 岑薇看下去,大多数都是陌生的。 突然看到陈媛媛朝着自己挤眉弄眼,被旁边的一个男子拉了一下,岑薇猜,那个男子应该就是杨家二郎了。 两人看着可真般配! 岑薇心里想,那点紧张好像也不见了。 跪在严莲华面前,岑薇磕头,喊了声:“娘…” 本来也没有什么,可是这近距离一看,岑薇突然觉得鼻头一酸,她看到了严莲华鬓角的白发,虽然只有几根,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存在着。 严莲华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摸了摸岑薇的头发,很轻,很轻,如同春风拂过杨柳,带着不可思议的温柔,岑薇听见一声叹息。 她低着头,感觉严莲华取过一旁侍女托盘里的簪子,簪子穿过花苞,一片掌声响起。司仪大声道:“礼毕……” 长长的尾音,轻轻发颤,就像岑薇的心,也轻轻跳着,却又感觉跟平常不同。 及笄礼之后,就意味着她长大了,要懂事了,得学会为人处世,人生百态,从此以后不能行差踏错,说话做事也得三思而后行,不能再以“童言无忌”为理由,不能再呆在娘亲的身边撒娇了。 行为举止,都得进退有度…… 岑薇低头,结结实实地又朝严莲华磕头,眼圈一红,差点落泪,但是这样的大好事上,是不能落泪的。她硬生生地憋住了,严莲华伸手扶起了岑薇,拍了拍她的手,此时无声胜有声。 鞭炮声响起,观礼的人正打算陆续离开。 忽然门口一阵骚动,人群自动分成两拨,中间一人手里托着个红漆大托盘,那托盘上面是一卷黄色的圣旨,人人都看出来了。 “圣旨到!” 宦官扯着尖锐的嗓子,托着长长的尾音,言笑晏晏,满面的笑容。 一群人都跪下来,聆听圣旨。 因为是及笄礼的现场,香案什么的都是现成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岑家女,贤良淑惠,端庄有礼……特赐婚于雷力安正妃之位,白头偕老恩爱两不离……钦此!”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群人磕头跪拜,岑薇也跟着跪拜,嘴里也跟着喊吾皇万岁。但是整个人却是懵的。 脑子里混沌一片,脚又仿佛踩在云端上,有几分不切实际,好像做梦一般。 迷迷糊糊间,脑海里有太多的东西闪过,挤着脑袋生疼,叫喧着要跑出来,有一个男子握着她的手,深情地说:“薇儿,等我!” “薇儿,我爱你!” 每一个词都让人脸红心跳。 这张脸熟悉又陌生,突然跳出来了,让人惊讶极了,但是不可否认,她的心砰砰直跳着,就好像闯进了一只迷路的兔子。 整个杭州府都知道,岑家有女被赐婚雷力安为正妃了,左邻右舍都上门说着吉利话,不过这些事情都有严莲华接待,今天岑薇倒是不方便应付这些事情。 闺房里,陈媛媛笑着道:“恭喜啊,王妃娘娘吉祥!” 岑薇觑了她一眼,道:“你就别打趣我了,我这还迷糊着呢!” “嗯?难道你不该早知道赐婚的事情吗?” 陈媛媛有些好奇地问道,满脸的疑惑。 岑薇摇摇头,苦着一张脸,“我不清楚,也不知道怎么说,实话跟你说吧,我受了伤,很多人和事情都记不得了,有时候偶尔想起来,也像做梦似的,分不清梦还是现实。” “那你现在呢?什么感觉,你也不记得雷力安了吗?” 陈媛媛接着发问,不给岑薇一点喘息的机会。 “我说不清楚,刚听到消息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一个人,心跳得很快,很开心,就好像本来就该这样的,但是我又好像记不清楚了!” 岑薇很苦恼,但是她眼睛里却是笑着的。 陈媛媛旁观者清,她直接扯过镜子,对岑薇道:“你看!” 镜子里映出岑薇姣好的面容,因为化了妆,更显得精致迷人。 “看什么?” 岑薇转头看着陈媛媛,有点不明白。 “你啊,你啊!看你的脸啊,看看这脸,多红啊!看这眼睛,笑得多开心啊!你说记不得了,但是实际上你还是记得啊!” “很多东西都可以忘记,但是爱的感觉是忘不了的,就算你现在不记得这个人,可是当你看见这个人的时候,你对这个人所有的感觉都会浮现出来的!” 陈媛媛说得斩钉截铁,岑薇觉得自己好像有点被说服了。而且她知道,她的心里的确是欢喜的。 就好像是期待很久的一件事情,终于得到圆满的结局了。 “陈小姐,杨公子来接你了!” 芍药进来说道。 “哎呀,时候不早了,我得先走了!” 陈媛媛突然红了脸,捂着脸就跑了,满脸的羞意。 岑薇看着就笑了。 镜子里突然多出一个人的脸,岑薇愣住了,又欢喜又讶异。 这张脸明明看着有些陌生,但是又很熟悉,好像看了千百遍,放在心上不停揣摩一般,心跳得很快。 她转头呆呆地看着那人,嘴里也不自觉地开口:“雷力安。” 一个名字,就好像一生。 “是我!” 雷力安说道,抱住了岑薇。 “我回来了!” 他说道。 岑薇的心砰砰跳着,关于这个人的记忆也渐渐清晰很明朗起来,她也抱住了岑薇。 “别出声,给人听到不好!” 雷力安压低声音说道。 这时,门口就传来芍药的声音:“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岑薇瞪了雷力安一眼,雷力安这才把手拿开,岑薇平复了心神,镇定地道:“没事,以为看到老鼠了。” 说着又瞪了雷力安一眼。 雷力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想,他怎么就成了老鼠了呢? 不过他也不在意,耳朵竖着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声音,才小声道:“我想你了!” 岑薇本来想问你怎么来了,结果被他先发制人,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也红了。 明明这一年多的时间又不是没有见面,可是岑薇发现自己只要一面对雷力安就脸红,恨不得可以钻进衣服里去了。 真是的,他怎么说话总是这么露骨呢? 岑薇心里暗想,可是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我想你了”她是很高兴的。 大婚的前三天按照规矩是不能见面的,雷力安忍了两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夜探闺房了。 他道:“你是不是很紧张?” 想起明天就要嫁给眼前这个人了,岑薇怎么可能不紧张,但是她怎么可能在雷力安面前承认,只梗着脖子道:“没有。” 干巴巴的两个字,却更显心虚。 雷力安却道:“我有点紧张!” 两人面对面看着,岑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只能低着头道:“其实,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但是我也很欢喜!” 雷力安抱住了岑薇,脑袋磕在她的脖子上。 “我,我也是。” 岑薇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似乎也能感觉到雷力安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渐渐融合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心在跳,又或许两个人的心都在跳。 抱了一会儿,还是雷力安道:“别紧张,别紧张!” 但是这话却说得一点儿都没有说服力,因为他自己看起来似乎更紧张。 过了会儿,雷力安道:“你快休息吧,明天你还要早起,我不打扰你了!” “嗯!” 岑薇低头答道,再抬起头,就没有看见雷力安的身影,唯有桌子上的两杯茶说明刚才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是这会儿,岑薇再躺在床上,却一点儿也不紧张了,不仅不紧张,反而心安了。原来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为着明天的婚礼,紧张着,忐忑着,也期盼着。 岑薇知道,这个人会是自己一辈子的良人。未来的路很长,此刻却是不后悔幸福的。 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甜蜜而美好。 将来会和另外一个男子组成另一个家,再回到娘家就只能算是客人了。 好在有喜婆在,她大声道:“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随着喜婆慢悠悠的腔调,带着几分笑意的语气,严莲华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 “娘的薇儿长大了啊!” 严莲华感叹着。 岑薇鼻子一酸,转身抱住了严莲华,道:“娘,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嗯,娘知道,娘知道。”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严莲华,这回也抽噎了,只是这大喜的日子里,不好哭泣,现在不比前朝,可不兴哭嫁了。 喜婆在一旁说着吉利话,母女俩最后幸好没有哭出来。却觉得分外的不舍。 等梳妆打扮结束了之后,天已经亮了,喜婆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水煮鸭蛋道:“小姐先吃颗蛋,填填肚子。” 岑薇不喜欢吃蛋,但是也明白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如果现在不吃点,到时候要是出丑了可就不好。 才咬了几口,又听到外面鞭炮声响起。 喜婆赶紧让丫鬟把东西端走。 果然,就看见一群妇人进来,这些妇人都是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也称为全福妈妈,她们一进来,就说着吉利话,比如早生贵子,比如百年好合之类的,更有一些人,将婴孩的贴身衣物塞到了岑薇的怀里。 据说婴孩的贴身衣物可以帮助怀孕,岑薇被说得脸都红了。 好在,第三声的鞭炮也响起来了。 红绸盖头往脑袋上一盖,岑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片热热闹闹的声音,大概是拦新郎了。 雷力安带着一群人,能文能武,而且那些人可真不敢逗雷力安,不过一会儿,岑薇就听到雷力安的声音,他也顾不得在场那么多人,大声喊道:“薇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声音洪亮,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 岑薇感觉自己脸滚烫滚烫着,怕是比手心里的苹果还要红了,还在红盖头下,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很紧张,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新郎官,新郎官!” 也不知道哪里请的小孩,大声地喊着,叫着,岑薇觉得自己的脚仿佛踩到了云端上。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岑薇猛地一惊,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番外:洞房花烛夜花轿在杭州城绕了三圈,等回到雷力安府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岑薇连怎么拜了天地,怎么进了洞房都不知道,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等坐到了喜床上,还觉得整个人还在摇晃着。 全身的骨头都要酥掉了。 好在帝后远在京城,大婚也只是送了些礼,并没有亲自到来,雷力安也独居一府,除了应付官场上的那些太太们,岑薇并不用卑躬屈膝,毕竟她的身份是她们当中最高的,就是有心,她们也不敢戏弄,不过是一会儿,喜房里的人就散去,安静了下来。 大红盖头下一片通红,岑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坐得端正,突然听到推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警惕地道:“谁?” “是我,别紧张!” 听到雷力安的声音,岑薇的确松了口气,她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外面的宾客呢?” 话音才落,就觉得眼前一亮,她抬起头,就看见了雷力安含笑的嘴角,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 岑薇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害羞,脸一红,头就低下去了。 “先吃点东西吧,饿了一天了吧?” 雷力安笑着道,变戏法般的变出了两个小笼包,不仅如此,他又变出了一个荷叶包,打开荷叶,里面分明就是喷香诱人的荷叶鸡。 岑薇本来还不觉得饿,毕竟饿过头就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可是一闻到这荷叶鸡的味道,竟然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叫起来。 “啊…” 岑薇低呼一声,捂住肚子,恨不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力安抿嘴笑道:“快吃吧,我不笑你。” 岑薇抬头,委屈道:“你明明在笑!” 雷力安抿嘴,故作严肃地说:“好,我不笑!” 岑薇的确是饿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何况她和雷力安之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本来因为大婚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倒是因为这样而轻松了几分。 岑薇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刚想叫芍药和红豆进来伺候,却被雷力安阻止了,他道:“我来。” 岑薇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就身子向前一探,伸出舌头在岑薇殷红的嘴唇上一舔,眯着眼感叹道:“好香!” 轰! 岑薇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突然爆炸了一般,一阵白光闪过,竟然是蒙住了。 “好香啊!” 雷力安却仍然不停下来,他得寸进尺的抱着岑薇,轻轻地嗅着,轻轻地感叹着。 岑薇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高高举起拳头,最后却是轻轻落下。 嘴巴才张开,话还没有说出去,就被雷力安的嘴唇堵住了,舌头更是强势地攻城略地,岑薇瞪大了眼睛,最后却是渐渐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打颤着,嘴巴里要说的话,也变成细细碎碎的呢喃。 雷力安抱着岑薇,一步步走向了大红拔地大喜床,每一次走动,地面上总多了一件红色的绸衣。 大红的帐子放下,喜床摇曳,只听得或粗或细的喘息声…………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有婴儿手臂粗的红烛,见证着恩爱两不离,白首到老! 第四百三十二章 大结局 这时,门口就传来芍药的声音:“小姐,有什么事情吗?” 岑薇瞪了雷力安一眼,雷力安这才把手拿开,岑薇平复了心神,镇定地道:“没事,以为看到老鼠了。” 说着又瞪了雷力安一眼。 雷力安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心里想,他怎么就成了老鼠了呢? 不过他也不在意,耳朵竖着听到外面没有什么声音,才小声道:“我想你了!” 岑薇本来想问你怎么来了,结果被他先发制人,脸一下子就红了,连耳朵也红了。 明明这一年多的时间又不是没有见面,可是岑薇发现自己只要一面对雷力安就脸红,恨不得可以钻进衣服里去了。 真是的,他怎么说话总是这么露骨呢? 岑薇心里暗想,可是不可否认,听到这句话“我想你了”她是很高兴的。 大婚的前三天按照规矩是不能见面的,雷力安忍了两天,终于还是忍不住夜探闺房了。 他道:“你是不是很紧张?” 想起明天就要嫁给眼前这个人了,岑薇怎么可能不紧张,但是她怎么可能在雷力安面前承认,只梗着脖子道:“没有。” 干巴巴的两个字,却更显心虚。 雷力安却道:“我有点紧张!” 两人面对面看着,岑薇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了,只能低着头道:“其实,其实,我也有点紧张。” “但是我也很欢喜!” 雷力安抱住了岑薇,脑袋磕在她的脖子上。 “我,我也是。” 岑薇的心跳得更快了,她似乎也能感觉到雷力安的心跳,两个人的心跳渐渐融合在一起,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的心在跳,又或许两个人的心都在跳。 抱了一会儿,还是雷力安道:“别紧张,别紧张!” 但是这话却说得一点儿都没有说服力,因为他自己看起来似乎更紧张。 过了会儿,雷力安道:“你快休息吧,明天你还要早起,我不打扰你了!” “嗯!” 岑薇低头答道,再抬起头,就没有看见雷力安的身影,唯有桌子上的两杯茶说明刚才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 可是这会儿,岑薇再躺在床上,却一点儿也不紧张了,不仅不紧张,反而心安了。原来还有一个人和自己一样,为着明天的婚礼,紧张着,忐忑着,也期盼着。 岑薇知道,这个人会是自己一辈子的良人。未来的路很长,此刻却是不后悔幸福的。 她闭上眼睛,进入了梦乡。甜蜜而美好。 将来会和另外一个男子组成另一个家,再回到娘家就只能算是客人了。 好在有喜婆在,她大声道:“一梳梳到底,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随着喜婆慢悠悠的腔调,带着几分笑意的语气,严莲华拿起梳子,一下又一下地梳着。 “娘的薇儿长大了啊!” 严莲华感叹着。 岑薇鼻子一酸,转身抱住了严莲华,道:“娘,我永远都是您的女儿。” “嗯,娘知道,娘知道。”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严莲华,这回也抽噎了,只是这大喜的日子里,不好哭泣,现在不比前朝,可不兴哭嫁了。 喜婆在一旁说着吉利话,母女俩最后幸好没有哭出来。却觉得分外的不舍。 等梳妆打扮结束了之后,天已经亮了,喜婆拿了早就准备好的水煮鸭蛋道:“小姐先吃颗蛋,填填肚子。” 岑薇不喜欢吃蛋,但是也明白接下来的一整天都不能吃东西也不能喝水,如果现在不吃点,到时候要是出丑了可就不好。 才咬了几口,又听到外面鞭炮声响起。 喜婆赶紧让丫鬟把东西端走。 果然,就看见一群妇人进来,这些妇人都是儿女双全的有福之人,也称为全福妈妈,她们一进来,就说着吉利话,比如早生贵子,比如百年好合之类的,更有一些人,将婴孩的贴身衣物塞到了岑薇的怀里。 据说婴孩的贴身衣物可以帮助怀孕,岑薇被说得脸都红了。 好在,第三声的鞭炮也响起来了。 红绸盖头往脑袋上一盖,岑薇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一片热热闹闹的声音,大概是拦新郎了。 雷力安带着一群人,能文能武,而且那些人可真不敢逗雷力安,不过一会儿,岑薇就听到雷力安的声音,他也顾不得在场那么多人,大声喊道:“薇儿,我来接你回家了!” 声音洪亮,周围又是一阵哄笑声。 岑薇感觉自己脸滚烫滚烫着,怕是比手心里的苹果还要红了,还在红盖头下,没有人可以看到她的表情,但是她还是很紧张,觉得手心里全是汗。 “新郎官,新郎官!” 也不知道哪里请的小孩,大声地喊着,叫着,岑薇觉得自己的脚仿佛踩到了云端上。 直到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手,岑薇猛地一惊,人群又是一阵哄笑。 番外:洞房花烛夜花轿在杭州城绕了三圈,等回到雷力安府的时候,已经是当天傍晚了,岑薇连怎么拜了天地,怎么进了洞房都不知道,整个人迷迷糊糊的,等坐到了喜床上,还觉得整个人还在摇晃着。 全身的骨头都要酥掉了。 好在帝后远在京城,大婚也只是送了些礼,并没有亲自到来,雷力安也独居一府,除了应付官场上的那些太太们,岑薇并不用卑躬屈膝,毕竟她的身份是她们当中最高的,就是有心,她们也不敢戏弄,不过是一会儿,喜房里的人就散去,安静了下来。 大红盖头下一片通红,岑薇什么也看不见,但是却坐得端正,突然听到推门的声音,她下意识地警惕地道:“谁?” “是我,别紧张!” 听到雷力安的声音,岑薇的确松了口气,她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进来了,外面的宾客呢?” 话音才落,就觉得眼前一亮,她抬起头,就看见了雷力安含笑的嘴角,话就再也说不下去了。 “你…” 岑薇不知道说什么,只觉得害羞,脸一红,头就低下去了。 “先吃点东西吧,饿了一天了吧?” 雷力安笑着道,变戏法般的变出了两个小笼包,不仅如此,他又变出了一个荷叶包,打开荷叶,里面分明就是喷香诱人的荷叶鸡。 岑薇本来还不觉得饿,毕竟饿过头就也没有什么感觉了,可是一闻到这荷叶鸡的味道,竟然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肚子更是不争气地叫起来。 “啊…” 岑薇低呼一声,捂住肚子,恨不得什么都没有发生。 雷力安抿嘴笑道:“快吃吧,我不笑你。” 岑薇抬头,委屈道:“你明明在笑!” 雷力安抿嘴,故作严肃地说:“好,我不笑!” 岑薇的确是饿了,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何况她和雷力安之间已经熟得不能再熟了,本来因为大婚营造出来的紧张气氛倒是因为这样而轻松了几分。 岑薇吃得满嘴流油,心满意足,刚想叫芍药和红豆进来伺候,却被雷力安阻止了,他道:“我来。” 岑薇还没有弄明白怎么回事,他就身子向前一探,伸出舌头在岑薇殷红的嘴唇上一舔,眯着眼感叹道:“好香!” 轰! 岑薇觉得自己的脑袋里突然爆炸了一般,一阵白光闪过,竟然是蒙住了。 “好香啊!” 雷力安却仍然不停下来,他得寸进尺的抱着岑薇,轻轻地嗅着,轻轻地感叹着。 岑薇的脸都要烧起来了,她高高举起拳头,最后却是轻轻落下。 嘴巴才张开,话还没有说出去,就被雷力安的嘴唇堵住了,舌头更是强势地攻城略地,岑薇瞪大了眼睛,最后却是渐渐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地打颤着,嘴巴里要说的话,也变成细细碎碎的呢喃。 雷力安抱着岑薇,一步步走向了大红拔地大喜床,每一次走动,地面上总多了一件红色的绸衣。 大红的帐子放下,喜床摇曳,只听得或粗或细的喘息声………… 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只有婴儿手臂粗的红烛,见证着恩爱两不离,白首到老! *********************************************************************************** 番外 一夜好眠,满室春意。 天微微亮,雷力安便被轻声的鸟叫声惊醒,探头看了天色又躺了回去,看着自己怀中睡得依旧熟醉的爱妻的模样,不禁俯身亲了亲白皙的脸颊,又怕惊醒了她,只好一触而过,闭上眼睛和爱妻再睡个回笼觉。 小半个时辰后,岑薇悠悠转醒。撇到了还揽着自己的健壮手臂,脑海里想到了昨晚的种种,健壮的身躯和古铜色充满魅力的景象在不断交换,不由得羞红了脸颊。虽不是初次,却更羞涩,不一会儿就起身了。 岑薇一醒,雷力安便也起来了。 两人梳洗一番,到大厅敬茶,面对周围所有亲人的祝福,岑薇的心里充满了幸福的感觉。此时她也有一种迫不及待想要记起来以前的东西的心情,内心深处仿佛觉得,曾经也有这么一个情景,而那时....那时...是在哪里呢? 到底?那个熟悉的背影是谁?为什么似曾相见过?想起陈媛媛的支支吾吾,岑薇的脑海里突然串出来好多的影像,却又连不成一串,她痛苦的抱着头,低吟出声。 雷力安的身影拢住了她。 “娘子,娘子你怎么了?”雷力安很焦急,连声唤人去请大夫。 岑薇重重的喘息着...... “我,我好像想起来了......” 她抬起头,撞进了一双深深担忧的深邃眼眸里,蓦地笑了,这个人,一直以来都是这么爱着她,护着她的呀。 以后,再也不会有任何东西可以分开彼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