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仪式 康熙六年农历四月初八,皇上挚爱的孝诚仁皇后仙逝三年后的第一次大选,我站在鎏銮殿外空旷的空地上仰望着蓝湛湛的天空,碧波涟漪的晴空万里无云,日头高高的挂在当空,一群一字排开的白燕匆匆飞过,我的眼睛被日光刺的微痛,有些慌张的低下头,我曾经的生活便以这鎏銮殿为界,从此一分为二,我的新生活也将在这鎏銮殿重新开始。 鎏銮殿外远远数十米范围内整整齐齐的立着两排送秀女入宫的车马轿乘,此时与我同在此的皆是从万名佳丽选秀中脱颖而出的各家秀女,远远望去,皆是沉鱼落雁上乘之姿,且不说姿色,个个都是朝中权贵家中身份尊贵的嫡出女子,我有些微微心悸。 “众位小主,这位是皇后娘娘身边的旺公公,奉皇后娘娘之命为众位小主安排住处,现在请听到字号的小主随奴才来。”我回过神,对着说话的邓公公轻轻点点头以示自己认真在听,邓公公是安排小主入宫的人,从被皇上看重的那一刻起我们便被交由邓公公,在未侍寝之前皆由邓公公安排。 我抬眼看了看邓公公身边的旺公公,旺公公脸上始终挂着谨慎的笑容,眼睛却一刻不停的在众位小主脸上一一扫过,我微微低了低头,进宫前,父亲戴牧锦曾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避过风头,莫当这出头之人,我容貌出众,姿色在众位小主中亦数上乘,很容易引人注意,若非是靠着这张脸,我戴蓅绾竺也未必能如此顺利的通过大选,我的身份已经引起众人的关注,所以此时此刻,在见到皇上之前,我还是要尽量放低自己,莫被别人在抓了把柄。 “众位小主刚刚入宫,还未封号,明日许,皇上才会把众位小主的封号拟制,所以众位小主皆是住到西六宫,董小主、李小主、王小主随老奴去景福宫,兆佳小主、墨小主、戴蓅小主随邓公公去硫庆宫,众位小主务必在晚膳前规制好自己的物件,六时许的时候,会有人带你们去沐浴更衣,等候皇上招寝。” 我随着众位小主笑着点头,跪地行叩拜大礼算是对皇后娘娘的尊重,临走的时候,旺公公两眼含笑的看了我一眼,我一怔,脸上却丝毫不敢显露,对着他微微一笑,算是还了礼,随着邓公公前往硫庆宫。 我随着邓公公来到硫庆宫的偏殿,正红朱漆大门顶端悬着黑色金丝楠木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题着三个大字‘风雅涧’。 天阶夜色凉如水,窗内红烛摇曳,窗外细雨横斜,积水顺着屋檐悄然滴落,在地面晕开一圈涟漪,似叹息似挽留。这就是我暂时居住的地方,也或者是一生居住的地方,我看着屋子里儒雅的摆设,寝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珍珠为帘幕,范金为柱础。六尺宽的沉香木阔床边悬着鲛绡宝罗帐,帐上遍绣洒珠银线海棠花,风起绡动,如坠云山幻海一般。榻上设着青玉抱香枕,铺着软纨蚕冰簟,叠着玉带叠罗衾。殿中宝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地铺白玉,内嵌金珠,凿地为莲,朵朵成五茎莲花的模样,花瓣鲜活玲珑,连花蕊也细腻可辨,赤足踏上也只觉温润,竟是以蓝田暖玉凿成,直如步步生玉莲一般,堪比当年潘玉儿步步金莲之奢靡。如此穷工极丽,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皇宫真是下了大功夫的,一个小小的偏殿都是如此,我不禁暗暗咂舌。 吟歌推开珊瑚长窗,窗外自有一座后园,遍种奇花异草,十分鲜艳好看,知是平时游赏之处。更有花树十六株,株株挺拔俊秀,此时春初,风动花落,千朵万朵,铺地数层,唯见后庭如雪初降,甚是清丽。 我心中更是欢喜,看了吟歌一眼示意打赏邓公公,邓公公一脸欢喜的接过赏银,对着我福了福身子,“老奴多谢小主,小主有什么吩咐尽管来找老奴,老奴暂且负责这一批秀女,但是因着秀女众多,若是老奴有照顾不周的,还望小主海涵。” 邓公公说的十分谦恭,我也满脸堆笑,这宫中的太监宫女看似无关紧要却是在宫中更好生存的关键武器,关键时刻用的就是他们,我现在刚刚入宫,若是能拉拢下几个人是最好的,眼前的邓公公虽然不是皇上身边的人,可是能担当起负责秀女的活儿,也必定是宫中出挑的人,我和善的笑道:“邓公公客气了,绾竺刚刚入宫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公公扶持,公公实在不必客气,如今公公管辖小主,小主刚刚入宫,对宫规不甚了解,还劳烦邓公公费心了,绾竺在此先谢过邓公公了。” 邓公公笑着点点头,眼中有些许赞许之意:“小主是聪明人,加上小主出尘之姿必定能在众人之中脱尘而出,小主将来必定贵不可言。” 我轻轻笑笑,有些自嘲的摇摇头,“贵不可言绾竺不敢攀,绾竺只求能在宫中平安到老便好,其他的,绾竺倒也不指望。” 邓公公测了侧身子,“小主若是想保自己周全,倒不若有所依附,争不争不过是一念之间,如今这西六宫如今皆是和妃娘娘的管辖范围,小主若是想过的顺畅些不若早些前去拜见,老奴言尽于此,望小主万福金安。”说着攻下身子退了出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微微叹口气,“这和妃是三品协领祜满之女,自从孝诚仁皇后毙后,皇上半年之久未临幸各宫女子却经常去这和妃宫中,也是众人皆知的事情,只怕这会,我去了她也未必看的上我。” “小姐,那咱们去还是不去哪?”吟歌端了杯茶递给我。 吟歌是从小就伺候我的侍女,吟歌比我大一岁,从小便被父母遗弃,自幼被父亲带回家中,一直伺候在我身边,视我为亲生姐妹,故而,我们二人总是形影不离。 我轻轻摇摇头,“如今皇宫有主,皇后娘娘刚刚上位不久,必定戾气极重,我若是先去了和妃宫中,立场就十分明显了,如今咱们刚刚进宫,对形式并不了解,等等看吧。” 如今的后宫之主孝昭仁皇后钮祜禄氏玉词,满洲镶黄旗人,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女。据说皇上十分尊重这位皇后,册封之时便是喻其孝昭静淑明惠正和安裕端穆钦天顺圣仁,可想而知,其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也是无上的,我进宫是为了显贵,必定要择良木而栖,如今形式还不明朗,我自然不能轻举妄动。 当晚我早早用完晚膳,随着众人一起沐浴更衣,等候皇上招寝,今晚是我们进宫的第一晚,能被皇上招寝必定是无比光荣的,封位想必也会成为众人中最高的,所以众位小主皆是暗暗祈祷希望自己能成为这侍寝第一人,吟歌似乎比我还激动,双手握成拳头放在胸前,我看着好笑,轻轻打了一下吟歌,“你这是做什么?像是和尚念经一样。” 吟歌看我满不在乎轻哼一声,“还不是为小主祈祷吗,若是今晚小主能侍寝,以后谁还敢看不起小主是商贾出身。”话说道一半吟歌骤然止住,看着我不敢说话,我轻轻笑笑,知道她必定是听说了什么,我伸出手轻轻握住吟歌的手,“你可是听到了什么?” 吟歌通红着脸不说话,眼睛却委屈的想落泪,“小姐。” 第二章 心计 我看着坐在我前面的众位小主轻轻叹口气,我的身份到底是招人在意的,轻言道:“她们原本就比我身份高贵,看不起我也是自然,你就权当作没听到就是,这天下,商贾原本就是只富不贵的,在这后宫人眼中商贾自是低贱的,我能进宫已经是我的造化,你也无需计较那么多,咱们既然进得宫自然有办法活下去,也未可知咱们或许能比她们活的更好也是不一定的,这进了宫命运便是要被重新改写的,我的身世是不能改变的,可是以后的命运确实掌握在我自己手中的。” 正说着话,就见皇上身边的红人福公公快步走进来,走到一直两手紧握的员外郎董达齐之女董兰芷身边,“老奴参见小主,恭喜小主,贺喜小主,今晚侍寝的正是小主,皇上正在养心殿等候小主,请小主速速移驾随老奴上轿。” 董兰芷一脸惊喜的看着福公公大喜过望站起身子随着福公公走了出去,竟连还礼都激动的忘了,剩下的小主一片唏嘘,惋惜不已,也有看着董兰芷的背影冷眼相对的,我看着董兰芷激动的微微颤抖的背影心中却有些释然,站起身子,覆上吟歌的手,“回去罢,我累了。” 吟歌看了看我一脸疲惫的脸点点头,吟歌亮起灯盏走到我身前,提着一盏幽暗的绢灯在前面引路,整个甬道黑漆漆的,除了脚下的一点光,和两边不时好似有水浪拍打的声响外,什么都看不清晰。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潭中,滴答、滴答……若隐若现罥烟眉,似嗔似喜含情目,娇俏玲珑挺秀鼻,不点自红樱桃唇,肤若凝脂,颊似粉霞,不盈一握的柳腰娉婷袅娜地倚在水亭雕花木栏旁。水光潋滟之中,倾国倾城之貌隐约幻现。 回到风雅涧后吟歌赶紧为我准备了洗澡水,我泡在木桶中,浑身酸胀,吟歌站在一边小心的伺候着,“小姐,用不用加些花瓣?” 我疲惫的摇摇头,“不必,这些花瓣气味浓的很,若是用了,只怕今晚我要睡不安稳了,去点些香就是了。” 吟歌点点头,一边将水轻轻舀到我光洁的后背上一边轻轻用手适当按摩着,“小姐,我看其他小主都是相互几个结伴的,小姐一直这样恐怕会与她们生分的,不然小姐也随便挑个看着喜欢的,起码有个照映,也好让老爷放心。” 我舒服的闭着眼睛,享受着温水舒适的流动,心中十分惬意,身上的疲累也渐渐消了许多,“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今日你也瞧见了,就算是我前去刻意讨好她们也未必领我的情,我能进宫通过大选她们原本就是觉得不可思议的,我何必在去自讨没趣哪?只是你要谨慎些,伶俐些,留意着各位小主的动静,咱们不先发制人,也不能落于人后,懂吗?” 吟歌点点头,“吟歌记下了。” 我换了个姿势,用手轻轻划过水面,引起一片涟漪,“今晚董小主侍寝后明日是必会封号的,众位小主必定都会送去贺礼,我虽不想与她们为伍,可是至少大面上要过去,明日,你选个看的中的东西给她送过去,不必太贵重,不算太差即可,还有,无需去的太早。” 吟歌轻轻点点头,“小姐的意思吟歌明白,必不会让小姐失望,小主尽管放心,吟歌一定会办妥。” 我放心的点点头,吟歌是父亲亲自培养在身边的,我必是放心的,若不然,我也不会带她入宫,“还有,进了宫了就要遵守宫中的规矩,以后你也随着众人叫我小主吧,免得落人口舌,毕竟宫中不比家里那样随意,处处都是冷刀子,不妨不可。” 吟歌又取了些清水放进木桶中,伸出手试了试水温,“小主,我瞧着那兆佳小主与李小主走的甚近,竟也看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倒是亲密胜过姐妹,让人看着羡慕。” 我微微睁开眼睛,“可是汉军正蓝旗的李采萝和兆佳员外的女儿兆佳沁眉?” 吟歌无意的点点头,“正是二人,瞧着那兆佳小主长的眉清目秀的,看着都可人,那李小主,虽说不是满洲人,可是到底家里也是显贵的,二人走的亲近些也好有个照应,小主说是不是?” 我眉头微皱,伸出葱指轻轻点了点水面,“吟歌,你可知,有些话,是不该说出来的。” 吟歌一愣,紧接着跪下,连手上的水都顾不得擦拭,低着头垂着腰身,脸上有些不自在,“吟歌说错话了,求小主原谅。” 我没有让她起身,如今进了宫不比宫外,在家的时候我可以随意宠她护她,可是如今不可,我对她的纵容是对我戴一族的危害,所以,我不能。 “吟歌,你可知当年父亲为何救你入府?”我伸出葱指轻轻拂过水面,声音仍是柔和,只是嗓音微微有些颤抖。 吟歌身子一直,抬起头,泪眼朦胧,“吟歌自幼被父母抛弃,老爷对吟歌的救命之恩,吟歌此生定不会忘记,如今吟歌能随小姐入宫是吟歌几辈子修来的福分,吟歌必定鞍前马后,只要小姐有吩咐,吟歌粉身碎骨定不敢有丝毫怨言,以报答老爷小姐对吟歌的救命之恩。” 我叹口气,“你一直执着与父亲救了你的性命,却忽略了咱们姐妹这么多年的情分,你可知我一直把你当作姐姐,若不然,此次进宫我也不会冒险将你带在身边,我们戴家虽然家财万贯,可是到底不是贵族,宫中一直严禁入宫的秀女从家中带心腹入宫,你不是不知,此次为了让你随我入宫父亲花费了大量的银子是次要的,我看重的是我们姐妹情分。” 听到这里吟歌已经泣不成声,“小姐,吟歌知道,吟歌都知道。” 我也有些动情,跟着落下泪来,“我并不指望你能在宫中帮助我多少,只是希望咱们姐妹能相互扶持一直走下去,我习惯你在身边伺候,一时离不开你,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次进宫十分凶险,我若得宠便罢,若是不能得宠,只怕要老死宫中,可是你放心,我必会想办法送你出宫,可是你要懂得护自己周全。” 吟歌用力摇摇头,对着我生生磕了三个响头,“小姐说的话吟歌都记住了,可是吟歌也有一事求小姐,求小姐不要把吟歌送出宫,吟歌不要嫁人,只想陪伴在小姐身边伺候小姐,希望小姐成全吟歌。” 我的泪水流到水中,滴答一声,十分好听,我见效果已经起到,沙哑着嗓子站起身子,“好了,扶我更衣吧,水凉了,今晚你早些休息,明日皇上就会下旨封号,咱们还有得忙哪,新皇后不过封后一个月,咱们明日还得去拜见。” 吟歌止住哭声,草草擦了一把眼泪跑过来扶住我,拿起一件衣衫给我披上,“小主小心着凉,吟歌知晓的,不会耽误小主的大事。” 我笑着看着吟歌点点头,伸出手温柔的擦拭吟歌脸上还有完全擦净的眼泪,“吟歌,咱们这有什么香?” “我刚才去瞧了瞧,都是些不大好的香,大概是因为小主还没有封号,所以宫中不能按俸禄发放香料,只留下了些最末等的香,有檀香、沉香、卧香、茉香、环香,小主喜欢那种?” 我穿上衣裳,摇摇头,“罢了,不点了,就这么睡吧。” 吟歌知道我在家中都是喜好最上等的苏和香,也不在多问,扶着我上床,为我盖好被子拉下帘子才悄声关上门出去。 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朦胧的星空,心中有些失落,这便是入了宫了,以后这座万人向往的城便是我以后要一生居住的地方,这里有全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人,有全天下最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我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我对皇宫的向往仅存于对显贵的期望,可是来到这里,我怎么都找不到自己的心。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着的,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透了,吟歌的身影在院子里隐隐约约的晃着,我半坐起身子倚着枕头,轻轻揉了揉额上的醒穴,“吟歌。” 吟歌听到叫声快步走了进来,“小主醒了?更衣吗?” 我点点头,“起了吧,不早了,别宫的姐妹都起了吗?” 吟歌点点头,“都起了,就小主睡的久,其他的小主早就起来了,想必是昨晚没轮到自己侍寝心中都不痛快,所以今日起的格外早,我啊,还听说昨晚的董小主深的圣心,龙颜大悦,估计啊,一会就会来下旨了。” 我顿时来了精神自己站起身子,吟歌适时的地上衣裳,“哦?董小主回来了吗?” “回来了,皇上向来不留宫眷留夜的,昨晚侍完寝就送回来了,听说皇上还赏赐了董小主许多东西哪,今早晨啊,许多小主都去拜访董小主了,当真是门庭若互哪,听说连掌管西六宫的和妃娘娘都送去了赏赐哪,不过小主也不担心,我看她们都送去了我便挑了一件小主的蓝迪手镯送给了董小主,董小主十分欢喜还说谢谢小主哪。”吟歌脸上有些欢喜,兴奋的小脸有些发红。 我满意的点点头,“做的不错,咱们先用些早膳,想必皇上一会就会来下旨,咱们早些候着吧。” 用过早膳后三个时辰皇上身边的福公公才姗姗来迟,许多秀女见到福公公就像一锅粥一样蜂拥而上,把福公公挤得滴水不漏,我实在不想如此,便一直站在远处一颗海棠边半掩着身子,我不愿苟合但也不想太标新立异。 过了老一会,福公公才挤出人团,高声道,“众位小主,恭喜各位小主,皇上封号已下,各位小主接旨。” 我这才扶着吟歌走上前跪倒在地,“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董小主封嫔位,入住长春宫,承禧殿。李小主封贵人入住长春宫,绥寿殿。王小主封美人。入住长春宫,履绥殿。兆佳小主封选侍,入住寿安宫福宜斋。戴蓅小主封答应,入住寿安宫春禧殿。钦此,跪安。”福公公笑意隐隐的看着众人,“众位小主,都起了吧,快些收拾收拾搬去各自的宫殿吧。” 众人皆是欢喜而去,倒是吟歌一脸委屈,“小主。” 我止住她的嘴,我知道她要说什么,这原本就是想象之中的,我出身不好,必定皇上也要低看,自然封号是众人中最低的,“你也无需说什么,我都明白,你也不必为我委屈,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也未可知是上天眷顾我,如今后宫不安定,皇上自打先皇后死后便一蹶不振,朝中不乱可是后宫已经许久不曾触碰,新封的皇后又一直体弱多病,对后宫之事可谓是置之不理,东西六宫一直是由慧妃和和妃掌管,可是二人一直借机打压后宫,这次秀女入选必定是她们心尖上的事情,我如此躲过锋芒未必是坏事的,董小主如今风头制胜,若是不懂得敛下锋芒,只怕以后后悔晚矣。” 第三章 皇后 吟歌身子一僵,我知她是害怕,轻轻拍拍她的手,不做声的拉着她往风雅涧走去。 我入住的寿安宫春禧殿也是西六宫,所以搬起来并不困难,加上宫中又分给我两名宫女,所以更是轻快许多,折腾了一下午便把一切都打理的整整齐齐。 我舒适的躺在座椅上,打量着春禧殿,水晶珠帘逶迤倾泻,琥珀酒、碧玉觞、金足樽、翡翠盘,食如画、酒如泉,古琴涔涔、钟声叮咚。大殿四周装饰着倒铃般的花朵,花萼洁白,骨瓷样泛出半透明的光泽,花瓣顶端是一圈深浅不一的淡紫色,似染似天成,比起风雅涧自是更胜一筹。 吟歌领着两个小宫女四处忙乎着,到了晚膳的时候才将二人领来与我看。 “小主,这两位是刚刚分来咱们春禧殿的宫女,以后就伺候小主了,这个是元香。”吟歌指着一个身着墨绿色宫装的女孩,“这个是元霜。”我细细打量着元霜,一身粉色宫装,画着轻轻的细妆,挽了个极其精神的官髻,眼波流转,十分机灵。 我看着二人点点头,“以后你们便伺候在我身边了,有不懂的就问吟歌,我虽然现在只是宝林,可是也是有规矩的,等会让吟歌说与你们,我对犯错的奴婢从不心慈手软,跟在我身边谨慎总是不会出错的。” 二人极其恭敬的点点头,“小主放心,奴婢定会好生伺候小主。” 我点点头,“上晚膳吧,我饿了,用过膳我还有话问你们。” 用过膳后,我简单的问了元霜和元香几个宫中的问题,也简单的得知了些宫中的人和事,皇上如今膝下有七个子嗣,先皇后孝诚仁皇后的两个孩子,承祜、胤礽。荣妃马佳氏的两个孩子承瑞,赛音察浑,还有一子长华出生日即殇。惠妃纳喇氏的两个孩子,承庆、胤禔,还有一个德嫔的儿子,胤禛。太子自然是孝诚仁皇后的孩子胤礽,胤礽两岁的时候便被皇上立为储君,可见皇上对其母的浓浓爱意。 “孝诚仁皇后仙逝后皇上一直没有临幸嫔妃?”我抿了一口茶淡淡的开口。这是我在民间听闻的只是不知是真是假,心中还是有些猜测的,毕竟他是皇上,今年也不过二十一岁正直壮年,后宫佳丽无数,似乎有些难以相信。 一直与我说话的便是元霜,元香则要羞涩的多,除非我点名问她,其余的时候甚少回答,只是随着吟歌站在一边听着我与元霜的对话。 “自从孝诚仁皇后仙逝后皇上有半年之久没有临幸嫔妃,皇后死后皇上为皇后上谥号为‘仁孝皇后’,这在我朝还是独一无二的,后来皇上又将孝诚仁皇后的梓宫安放在了紫禁城西,更是几乎每一年都要去梓宫前举哀,对孝诚仁皇后难产留下的胤礽阿哥更是疼爱有加,几乎每日都会抽出时间去看望教导。”元霜的声音清脆悦耳,说起来话来也十分流利显然是训练有素的。 我对着元霜满意的点点头,“以后你便近身伺候我吧,吟歌一个人伺候我也实在是累的很,你便进屋来伺候,元香便留在外边帮衬着你们。” 元霜元香双双跪地,“奴婢多谢戴蓅宝林,定当尽心竭力伺候小主。” 我看了一眼吟歌示意吟歌扶起二人,看着二人温和的笑笑,“你们也不必太拘谨,咱们自个儿的时候不必总是行礼,只要不被外人捉去什么不是,我自是不会难为你们,你们都起来吧。” 正说这话,外边一番嘈杂,我坐直身子看了看窗外,福公公领了一群太监走到福宜斋门外,一个个高的太监拿了一盏红灯楼挂在福宜斋门外的梁上,随后几个太监走进屋子,不一会就见到几个太监抱了裹在被子中的兆佳小主出来,吟歌怕我看了难过,赶紧上前掩住窗户,我对着吟歌摆摆手,“何必做些掩耳盗铃的事情,这谁侍寝都是皇上说了算的,我不强求可是也不会记恨其他人,好了,你们都下去吧,吟歌留下伺候我就寝。” 元香元霜走后,吟歌一直低着头服侍我,我也不语,坐到床前才正眼看她,“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总是做些不尽人意的事情。” 吟歌不待我说完就直直跪下,“是吟歌错了,请小主原谅。” “这话你在昨晚已经说过了。”我声音有些干涩,语气却一丝丝冷下去,我心中不悦,吟歌一直跟在我身边自是能看得出。 “我看其他的小主都十分计较皇上招寝,以为小主也在乎,生怕小主郁闷气恼,往日在家中的时候小主就喜欢生闷气,老爷一直十分担心,总是觉得小主的性子会憋坏自己,临行前还一直嘱咐吟歌切忌小主不愿意看到的不让小主看到,小主不愿意听到的不让小主听到,吟歌做事没有分寸反倒惹恼了小主,吟歌对不起老爷,对不起小主。”说着说着又是磕起头来。 我看着吟歌的样子叹口气,伸出手握住吟歌的手,“你不必如此的,我现在并未见到皇上,怎么会计较侍寝不侍寝?原本就不是我的,我何必去恼他不是我的?反倒是自找没趣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父亲也自是为我好,可是你如此,日日如惊弓之鸟,你让我怎么安心,你若是如此,越容易出错,我看到不要紧,若是被别人看到,只怕要遭人口舌的。” 吟歌点点头,“是,吟歌记住了,以后在不轻易如此。” 我有些乏了,自己躺倒床上,吟歌赶紧为我合上被子,我微微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吟歌站了一会等到我睡着了也熄了灯离开,待她走后我才睁开眼睛,想到刚刚兆佳小主离开时的情景我不免心中有些感触,不是不难过,只是觉得有些微微的羞辱,就算我是商贾出身,可是也是他的子民,为何因此便如此怠慢与我?不免有些心灰意冷。 第二日,是众人一起拜见皇后娘娘的日子,我也早早起身用过膳便带着吟歌和元霜径直去了永寿宫,原本皇后是该住在坤宁宫的,可是因着皇上钟爱孝诚仁皇后所以在孝诚仁皇后死后怎么都不肯别人在搬进坤宁宫,故而坤宁宫一直空着,也只是做皇上思念孝诚仁皇后所用,加上这如今的皇后体弱多病故而便宿在这西六宫的永寿宫,寓意其生命长久,福体安康,一福永寿。 我还未到永寿宫便远远的看到那日为众人安排住处的旺公公,我笑着行礼,他亦是笑着还礼,跪下身子,看着也恭敬,“奴才参见戴蓅小主,戴蓅小主吉祥。” 我虚扶一把旺公公,“旺公公快快起身,我不过小小答应那里受的住公公这样的大礼,快快起身,若是被别人看到,该是要笑话的。” 旺公公也不客气,站起身子,微微弯下半身,“小主总归是主子,咱们做奴才的就是要懂规矩才能做好奴才,主子再小也是主子,奴才再大也是奴才。” 我点头笑笑,“众位娘娘都到了吗?若是我来晚了怕是要失礼了。” 旺公公笑笑,“小主说笑了,小主是第一个,快些进去吧,皇后娘娘在等着哪。” 我还了一礼也不再罗嗦走进屋子,永寿宫倒是不如我想象中的金碧辉煌,想必比起那万人敬仰的坤宁宫是要差上许多的,可是倒也十分清素典雅,屋子里摆着许多的花瓶玉器,就连檀木屏风上都刻着典雅的小字,想必这宫中的主人是个十分儒雅的人儿。 我被宫女引进屋子,不一会就看到一袭明黄色的皇后,我细细打量眼前的皇后,一双丹凤眼,口如含珠丹,肤如凝脂,吹弹可破,如丝绸之光滑,芦苇之柔韧!反手细细挽了惊鸿归云髻,发髻后左右累累各插六支碧澄澄的白玉响铃簪,走起路来有细碎清灵的响声,发髻两边各一枝碧玉棱花双合长簪,做成一双蝴蝶环绕玉兰花的灵动样子发髻正顶一朵开得全盛的“贵妃醉”牡丹,花艳如火,重瓣累叠的花瓣上泛起泠泠金红色的光泽,簇簇如红云压顶,妩媚姣妍,衬得乌黑的发髻似要溢出水来。只让槿汐用工笔细细描了缠枝海棠的纹样,绯红花朵碧绿枝叶,以银粉勾边,缀以散碎水钻,一枝一叶,一花一瓣,绞缠繁复,说不尽的悱恻意态。同色的赤金镶红玛瑙耳坠上流苏长长坠至肩胛,微凉,酥酥地痒。梨花花瓣正落在眉心。不由有些惊艳。 我跪下身子,“戴蓅氏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低着头看着地面,没有听到声音却感觉胳膊上被软软的手牵住,我站起身子碰上一双含笑的眼睛,“妹妹快快起身,不必拘礼。” 我含笑看着眼前身份高贵却眼神哀伤的女子,如今的皇后满洲镶黄旗人,辅政大臣一等公遏必隆女。如此高贵的身份,如此显赫的家世,拥有如此至高无上的权利,可是她不开心,我不知道为何,可是却隐约觉得和皇上有关。 我坐下后,心中并无紧张,倒是有种想和她亲近的感觉,我抬起头正碰上她含笑的眼睛,“可见到皇上了吗?” 我脸色微红,轻轻摇摇头,“回皇后娘娘的话,并没有。” 皇后掩面轻轻一笑,“无碍的,你才刚刚进宫,以后有的是日子见皇上,本宫看你长的确实是美,这后宫也算是佳丽无数,可是没有人能让本宫觉得像你这样的美,美的有些不真实,就像是一碰就会消失了。” 第四章 和妃 我心中一惊,皇后这话似乎话中有话,“皇后娘娘妙赞了,花暮不过蒲柳之姿,比起皇后娘娘倾城之姿实在有些自愧不如。” 皇后听完我的话不明所以的笑笑,我心中有些冒冷汗,不再似刚刚那般毫无紧张,这个皇后看似身子柔弱,且不掌宫权,可是心思却极其缜密,我当下打起精神。 “妹妹过谦了,美貌是好事,妹妹这般如花美貌不知羡煞多少人哪,只是在这深宫行走,空有美貌是不够的,皇上素来喜欢有才的女子,本宫看妹妹气度不凡想必文采斐然,若是妹妹得宠,亦是皇家幸事。”皇后说的我一头雾水,我不过是个商贾之女,更换可商贾在众人眼中一直是低贱的,何来成了皇家幸事? “花暮不懂皇后娘娘所言,但是定当不辜负皇后娘娘对花暮的期望,若是花暮有幸伺候皇上必定竭尽全力,不敢有丝毫怠慢,还请皇后娘娘放心。”我声音淡然眼神却异常坚定,皇后看着我坚定的眼神先是一愣,继而莞尔。 “旺公公,其他嫔妃来了没有?”皇后娘娘声音宛若风铃,十分动听,我有些恍惚,扶着吟歌往后退一步。 旺公公弯腰上前,“回皇后娘娘的话,众妃已经等候在宫外,只等皇后娘娘传旨进殿了。” 我一愣,等候在宫外?为何我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吟歌亦是一脸不解,皇后只笑不语,眼神定在我的脸上,“不要辜负本宫对你的期望。” 我身子微怔,点点头垂下首,细细思索皇后刚刚的话,心中微微有些释然。 “传吧,让众妃等久了怕是要有怨言的。”皇后轻轻笑了笑,旺公公笑着走出去,站在殿外,高声道,“传皇后娘娘懿旨,传各位娘娘入殿觐见。” 我扶着吟歌站到最末的椅子前边,因着我是最末等的答应,无论是那个嫔妃进来我都是要行礼的,故而直接弯下腰,就算是行礼了。 不一会,众妃排着队极其整齐的走进屋子,我弯着腰低着头,直到所有的嫔妃都进殿后方才直起身子跟着众人一起跪地拜见皇后,“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福体安康,万福金安。” 皇后掩着帕子轻轻咳嗽两声,脸上显出一丝苍白,声音也不似刚刚如此婉转了,反倒有些沙哑,“众位姐妹起身吧,让众位姐妹久等了,赐座吧。旺公公,给众位娘娘看茶。” 等到众位娘娘落座后我方才坐下身子,吟歌与元霜随着众侍女站在各自主子身后,左右各一个,倒也得宜,我抬起眼帘,细细打量,寿安宫的大殿极大,似一个小小的朝堂,这皇后便坐在三阶之上的凤仪上,三阶之下是大殿,座位分别在左右两边,众妃落座的时候要按照位分的大小分别从上到下落座,坐在皇后最下首的两个座位一定是后宫中位分除皇后外最高的,而当下,后宫位分最高的当属慧妃和妃,所以,我猜想,最前座的两个貌美女子必定是二人。坐在我上首的是同我一起入宫的兆佳小主,我对着她微微一笑,她先是一愣,或是没想到我会与她微笑,但也礼貌的点点头,算是还礼。 “皇后娘娘凤体违和,理应多加休息,莫说是让众姐妹等上这么一小会,就算是在等上几个时辰也是应该的。”说话的是坐在皇后下首左边的第一个女子,身穿淡蓝色的白纱衣,简单又不失大雅,妩媚雍容,雅致的玉颜上常画着清淡的梅花妆,原本殊璃清丽的脸蛋显现出丝丝妩媚,勾魂慑魄。似嫡仙般风姿卓越倾国倾城的脸,但最另人难忘的却是那一双灿然的星光水眸。明眸苍蓝色,月光皎洁、仿若一片海般湛蓝,倘若能迷倒千世浮华。浅浅一笑能吸引住千万人。我猜不出是慧妃还是和妃,但是心中却微微赞叹,好一个标志的美人儿。 皇后温和一笑,“和妃妹妹向来是最懂事的,怪不得皇上一直喜欢,如此懂得体恤的可人儿,连本宫都忍不住多看几眼。” 我赞叹,原来这就是掌管西六宫的和妃娘娘,果真不是一般人物,拥有如此权利却仍旧如此懂得礼数,丝毫不恃宠而骄,必定是定力十分自制的人,我在脑中细细思索关于和妃的一切资料,和妃,三品协领祜满之女。瓜尔佳氏鄂璧,宿在西六宫主宫翊坤宫,得力宫女苏夏姑姑,一直帮着和妃掌管西六宫的琐事,办事雷厉风行,西六宫闻之色变。 和妃得体的笑笑,“为皇上,皇后娘娘分担是臣妾们的责任和义务,亦是臣妾的福分,臣妾只愿皇上皇后娘娘福体安康,便是后宫之福,天下之福,臣妾不敢居功。” 皇后轻轻咳嗽两声,旺公公适时的递上茶盏,皇后放到唇边抿了两口,“各位小主刚刚入宫,对宫中的规矩都不是十分了解,对皇上的喜好亦是一无所知,你们闲着无事的时候便去帮着她们熟悉下宫中的事务,免得惹出什么祸端,两位掌宫妹妹亦是要担当起责任来,秀女刚刚入宫虽说封了位分,到底是不懂事的,出了什么事情,还是要你们两宫之主担着的,本宫如今身子一直不爽利,皇上让本宫静养,本宫便将此事交给两位妹妹了,可要办的妥帖了,莫给皇上找了不痛快。” 慧妃恭敬的点点头,“皇后娘娘交代的是,臣妾必定办的妥帖,和妃妹妹也是聪明过人的,想必不会出了差错,臣妾若是有办不好的必定会请教皇后娘娘,不会出了差错。” 这个慧妃倒也是会说话,我微微侧目,慧妃不若和妃长的如此娇小可人,却有一股自然流露的野性之美,想来也是没什么问题的,慧妃是郎中索尔和之女,随其父生在塞外,到了入宫的年龄才随父进京,想必生在草原对骑马射箭甚是精通,身上那股野性也便有了出处,我未进宫前父亲以为我会被分到东宫,所以对慧妃多做了写了解,慧妃初进宫时紧紧是庶妃,进宫不过几年就掌了宫权,想必也是有其独到之处的,加上慧妃虽然带着些野性可是说起话来又极其谨慎,丝毫没有野蛮人的无礼,反倒更是让人高看几分,想必索尔和也是在此女身上下了功夫的。 皇后点点头,“慧妃最近又进宜许多,你入宫要晚些,掌宫也晚些,不懂的就来问本宫,若不然就平日里和和妃走的近些,多热络热络总是没有坏处的。” 皇后的话是话里有话的,慧妃和妃脸上皆是一丝不喜,转而又云淡风轻,我也明白,毕竟是东西宫,又都是一宫之主,想必都是互相看不惯的,慧妃虽说对皇后尊敬,却未必对和妃也会如此恭敬,那和妃想必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若是处处忍让只怕也未必能当上这西六宫之主,所以我断定二人私下里必是不和的。 先开口的是和妃,一脸笑意,“皇后娘娘说的是,慧妃娘娘掌宫不久,难免有懈怠的地方,有不懂的尽管来翊坤宫问苏夏。” 和妃轻而易举的将慧妃将了一军,慧妃也不恼,两人似乎十分喜欢这种较量,慧妃不恼皇后自然也不会刻意点破,但笑不语,一副看戏的架势。 “和妃姐姐真是命好,得了苏夏姑姑这么个宝,什么事情都有苏夏姑姑代劳,如此姐姐就清闲了许多,整日呆在翊坤宫修修花渐渐草比妹妹可是清闲多了,妹妹就比不上姐姐了,身边的奴才不得力,万事都要亲力亲为,生怕经了别人的手出了什么差错,整日劳心费力的却不如姐姐成效好,当真是急坏了妹妹哪。”慧妃说的自己劳苦功高,将和妃反将一军,和妃面色不变,想必心中也是炉火中烧。 皇后也不希望二人在宫中打了起来,摆摆手,“两位妹妹能互相体谅便好,旺公公,指着众位小主见过众妃,免得都是自家姐妹还不相识以后偶有冲撞就不好啦。” 旺公公点头称是,我们几人站起身子,随着旺公公依次拜见众妃,从左边开始第一位便是慧妃,接着是和妃,慧妃下首第一个座的是荣妃马佳氏绮晽,员外郎盖山之女,宿在东六宫的景仁宫,为景仁宫主位。再是平昭容,赫舍里氏平宜,孝诚仁皇后的妹妹,满洲正黄旗人,领侍卫内大臣承恩公噶布拉之女,宿在东六宫的景仁宫的頋奕殿。再往下就是刚入宫的员外郎董达齐之女董兰芷,汉军正蓝旗李采萝,知县王国正之女王瑾稚。皆是宿在长春宫,没有主位。 西六宫这边自然主位是宿在翊坤宫的和妃,再往下是良妃卫氏秦素,满洲正黄旗包衣人,内管领阿布鼐之女。宿在西六宫的咸福宫,为一宫主位。再就是成嫔戴佳氏琳琅,满洲镶黄旗人,司库卓奇之女,宿在咸福宫的同道堂。后边是密嫔,王氏悼晴,知县王国福之女,母黄氏,为苏州籍人氏,是皇上南巡时带回宫中的女子。宿在颐和轩。后边便是与我一同入宫的兆佳沁眉。 我随着众人一一拜见过众妃后皇后已经显得体力不支,和妃似是十分体谅皇后,对着众人开口道,“皇后娘娘身子不适,皇上有旨不得耽误皇后娘娘静养,众位小主也都见着了,皇后娘娘也大可放心了,臣妾们就不耽误皇后娘娘休息了。” 第五章 康熙 皇后点点头,伸出手按了按头上的穴位:“众人都退下吧,本宫累了要休息了。” 我随着众人又是跪倒:“臣妾恭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娘娘走后气氛顿时活络不少,我扶着吟歌起身却不敢先行,宫中是有规矩的,位分低的必定要在位分高的之后而行,我弯着身子恭送各位娘娘,和妃慧妃自然是不必等的,径直走出永寿宫,坐上娇撵而去,随后各宫娘娘也开始向外走去,兆佳选侍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停下脚步,“戴蓅答应一起走吧。” 我站直身子欠了欠身子算是行礼:“兆佳选侍吉祥。” “:戴蓅答应不必拘礼,我入宫前曾看过你的生辰,比我小上一个足月,我便唤你一声妹妹可好?我们同宿寿安宫,也好有个照应。”兆佳选侍一脸诚恳,我报以微笑轻轻颔首点头。 “如此更好,咱们刚刚进宫,互相有个照应总比孤家寡人的好,姐姐说是不是?”我扯了扯吟歌和元霜:“快些见过兆佳选侍。” 兆佳沁眉倒也大方,“不必拘礼,哲沫,见过戴蓅答应。” 兆佳沁眉身后站着两个丫头却独独引给我一个,我也不计较,想必另一个是宫中指给她的,自不若家中带来的喜欢,我对着哲沫点点头,“免礼。” 兆佳沁眉挽着我向外走去,“哲沫是我从家中带进来的婢女,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伺候惯了,总是觉得比别人可人许多,我瞧着妹妹身后的吟歌也是妹妹从家中带来的吧,总是形影不离的。” 我与吟歌对视一笑,“正是,姐姐真是冰雪聪明,吟歌是从小随我长大的,我视其为亲生姐妹,就如同姐姐与哲沫,当真是舍不得。” 兆佳沁眉微微一笑,“好是好的,只是如今妹妹进了宫还是不要说些亲生姐妹的话的好,姐姐只是提醒妹妹一声,并无他意。” 我脸上故作不知,心中却会心一笑,她能如此也是有真心的,我们毕竟是一起入宫的,若是她有意害我我也不会难过,可是如此直言不讳倒也合了我的胃口。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必定谨记姐姐教诲,以后断然不敢再提。” 兆佳沁眉脸色依然平淡,“咱们这批秀女中当属咱们姐妹位分最低,我倒也不是计较,只是觉得万事谨慎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瞧着妹妹也是极不看重,才萌生了想与妹妹亲近的念头,还望妹妹不要见怪。” 我自是了解其中的意思,“姐姐能与妹妹亲近,妹妹自是感激不尽的,妹妹自知家世卑微,能有幸进宫亦是幸事,别的倒是也不大多求,妹妹不比众位姐姐,家世显赫,对获宠并不十分计较,反倒如此也觉得舒适。” 兆佳沁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知她是在试我。进了宫谁不求得宠?就算是她兆佳沁眉在清高也不过是为了得宠,面上说是为了亲近我,实则是想为自己找个万事不求的帮手,她见我对争宠不上心,故而觉得我只能助她不会与她争宠,可是我心中了然,亲姐妹入了宫都会反目成仇,更何况我们原本就是站在对立的角度上,可是我不打算点破,水能载舟焉能覆舟,我若是借了兆佳沁眉得了宠也是我的造化。 “没想到妹妹如此年纪竟然有此觉悟,姐姐实在自愧不如,以后妹妹无论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尽管来福宜斋找我,沁眉定当尽心竭力。”兆佳沁眉似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知她是打算与我站在一起了,我微微笑笑,故作平淡。 “若是有需要,妹妹也自当尽心竭力。” 兆佳沁眉放心的笑笑,转眼已经到了寿安宫,“如此便好,我到了,便不留妹妹了。” 我点点头,“姐姐慢走,妹妹改日定当来仿。” 我目送兆佳沁眉走进福宜斋才搀着吟歌慢慢的踱着回我的春禧殿。 “小主打算帮助兆佳小主?”元霜在宫中呆了多年自是明白宫中的利害关系的,生怕我刚刚入宫不谙世事,便急着提醒我。我不在意的笑笑,“元霜,这春日里宫中开的最旺盛的花牡丹?” 元霜不知我为何如此问,有些疑惑的点点头,“正是牡丹,因着先皇后喜欢牡丹,所以皇上下令移除了所有的花儿全部换上了牡丹,所以园中开的最旺的便是牡丹。” 我含笑点点头:“是了。” 元霜仍是不解,“小主。奴婢愚昧,不懂小主何意。” 我轻轻叹口气,“兆佳选侍与我都是刚刚入宫,在宫中无依无靠,只是兆佳选侍家世也算是不错的,自然对得宠要比我上心,加上她昨夜侍寝,想必争宠的心越盛,病急乱投医。可是你仔细想想,若是真的帮,谁能帮谁更多一些?” 我自顾自说完不等元霜回话径直搀着吟歌向前走,元霜似是恍然大悟,“小主英明。” 我回到春禧殿的时候福公公已经侯在殿里,见到我忙赶紧请安,福公公是皇上的人,所到之处若非是皇上亲临便是皇上有事吩咐,我心知是侍寝的事,“福公公来了许久了?我方才去皇后娘娘宫中请安,不想竟让福公公久等了。” 福公公恭敬的笑笑,“小主刚刚入宫理应拜见皇后娘娘,奴才等上一时半会都是奴才应该做的。” 我亲自上前搀起福公公,他有些受宠若惊,我故作不知,笑道,“福公公来我宫中可是皇上有事吩咐?” “小主聪慧,皇上今晚掀了小主的牌子,奴才来通报一声,还望小主好生准备,奴才晚上的时候来接小主。” 我轻轻点点头。“多谢福公公提醒,花暮定当好生准备,不叫皇上失望。” “如此,皇上的话奴才传到了,奴才也不多留了,小主早些准备着,奴才告退。” 福公公来接我的时候已经快要子时了,我命吟歌帮着福公公挂上红灯笼便被几个小太监裹在被中抬上了轿子,我是有些困意的,可是碍着轿子颠簸也无法小憩,便索性狠命恰恰手指让自己在清醒下,过了不一会,就听到福公公高声道,“落轿!” 我便知是到了乾清宫了,果不其然,几个小太监将我连带被子一起扛出轿子,福公公在旁边轻声道,“小主,得罪了。” 我在被中微微点头也不知道他是瞧见还是没瞧见,没走几步就听到门被吱呀打开的声音,身子一癫很快便平稳下来。 “小主,皇上还在御书房批阅折子,一会就会回来,还请小主等一会。” 是福公公的声音,我轻轻嗯一声,“福公公去伺候皇上就是,花暮等一会便好,不劳烦公公了。” “是,奴才告退。” 接着便是一阵快速离去的脚步声,随着门被吱呀一声关上,屋子里便静了下来,我裹在被子中实在闷得很,便轻轻扯开些被子,因着身上只穿了一件亵衣也不敢把被子全部打开,生怕被人瞧见。 我环顾四周,房间四角立着汉白玉地柱子,四周地墙壁全是白色石砖雕砌而成,黄金雕成地兰花在白石之间妖艳地绽放,青色地纱帘随风而漾,两米高的朱漆方台,上面安放着金漆雕龙宝座,背后是雕龙围屏,方台两旁有六根高大的蟠龙金柱,每根大柱上盘绕着一条矫健的金龙;仰望殿顶,中央藻井上有一条巨大的雕龙蟠龙,从龙口里垂下一颗银白色的大圆珠,周围环绕着六颗小珠,龙头、宝珠正对着下面的金銮宝座,梁材间彩画绚丽,鲜艳悦目,红黄两色金龙纹图案,有双龙戏珠,单龙飞舞;有行龙、坐龙、飞龙、降龙,多姿多彩,龙的周围还衬着流云火焰。黄瓦盖顶,像是一座金銮殿。前面并排有几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雕刻着两条巨龙,一条在上面,一条在下面,它们盘绕升腾,腾云驾雾,向中间游去;中间有一颗宝珠,围绕着一些火焰。两条巨龙在争夺宝珠呀! 我微微赞叹,这乾清宫当真是倾尽重金的,当真是奢华至极,我虽然也随父亲见过许多稀释宝物,可是瞧着这屋中的摆设,竟皆是倾城之物,随便哪一件都是足抵一座城的。 “踏踏踏。” 一阵希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我耳朵一向是十分灵敏的,知道是有人来了,一顾不得别的,快速盖上被子,心里却有些扑腾扑腾的跳起来,是不是,他来了? 门被吱呀一声打开了,随后又很快的被合上了,那阵脚步声离我越来越近,我的心里也越来越紧张,心像是已经跳到嗓子口,马上就要呼之欲出。 “可是戴蓅氏?” 深沉的男低音,透着些许沙哑的暧昧,屋子里的气温极具上升。 我低低应了声,“正是。” 被子被轻轻掀开,一张菱角分明十分俊俏的脸应在我的面前,我看的微微入迷,径不曾想,众人口中满腹心计,英明神武的康熙帝竟然长的如此俊俏。 他看着我发呆的样子轻轻一笑,“朕吓到你了?” 我轻轻摇摇头,并未起身,轻声道,“皇上长的如此俊美,花暮倒是害怕会吓到皇上。” 皇上爽朗一笑,轻轻拍拍我的脸蛋,“戴蓅答应怎么对自己的长相如此不自信,能选入宫的必定都是上乘姿色,若是你长的丑陋能吓到朕,只怕你也不会躺在这里等着吓唬朕了。” 我莞尔一笑,心中的紧张荡然无存,“皇上说的是,皇上后宫美女如眷,个个都是顶尖的女子,花暮只是觉得以花暮蒲柳之姿难入龙眼。” 康熙似是很开心,坐到床边,顺着被子抱起我,我顺势偎到他怀里,毫无做作,“花暮?可是花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暮气若兰的花暮?” 我轻轻点点头,“皇上好文采,正是这个花暮。” 康熙细细打量我,“长的倒是不错,看着很是清爽,人也有趣,比那些官吏家的女儿有趣许多,朕喜欢。” 听到家世我突然有些呼吸不畅,“花暮家世微薄,自是比不得其他姐姐,想是让皇上笑话了。” “不,这样就好,很好,朕喜欢,你管别人做什么?再说了,朕何时说笑话你了?”康熙轻轻点点我的鼻尖,“可有怪朕?封了你最末等的答应?” 我释然一笑,“皇上封都封了,花暮怪皇上还有意思吗,再者说了,花暮刚刚入宫,动辄就动气的话,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的,更何况,皇上今日没有选其他小主却选了花暮,对花暮就是最大的恩典,花暮已经释怀。” 康熙紧了紧抱住我的手,在我额上轻轻一吻,“花暮不好听,朕不喜欢,不若朕给你起一个只属于朕的名字,如何?” “多谢皇上赏赐。” 第六章 元霜 他有些惊异,“朕还没说赏赐什么你就急着谢恩,不怕朕给你起个难听的名字?” 我不以为然:“皇上乃天子,起的名字必定是人中龙凤,若是皇上起的难听了,只怕不用花暮说什么,皇上也会觉得不好意思,如此以来,总是花暮占便宜的,不急着谢恩还等皇上反悔不成?” 他先是没说话,我以为他动了怒,谁知他哈哈大笑起来,“你啊,让朕好好想想,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朕觉得这诗像极了你,不若,以后朕就叫你媚兮如何?” 我轻轻念了念,赞叹的点点头,“好名字,以后媚兮便专属皇上。” 皇上当晚并没有留宿我,我是在他入睡后被福公公送回春禧殿的,吟歌和元霜像是早就知道我会回来一样侯在门外等着我的回来,我身上酸痛的很,心里却更加不是滋味,他明明与我相谈甚欢,为何却在入睡后吩咐福公公送我回宫?我不解,心中亦是不快。 元霜准备了舒适的温水服侍我冲洗身子,我懒懒的躺在木桶中,闭上眼睛神智却清醒的很,吟歌在盆中洒了些香气淡的花瓣为我凝神,“元霜,皇上招寝各宫娘娘的时候都不留宿吗?” 元霜轻声应了一声,“以前也是留的,只是自从孝诚仁皇后娘娘仙逝后便再也没留过,宫中相传,皇上对孝诚仁皇后感情至真,所以想把唯一的床榻留给孝诚仁皇后,自此,宫中也都知道,除非皇上亲自去那位娘娘宫中,否则是不会留嫔妃在乾清宫留宿的。” 我虚应一声,心中却有些不是滋味,那个女子是不希望自己的夫君疼爱自己的?更何况是那样优秀英俊的男子,我叹口气,“更衣吧,我累了,要休息。” 第二日,我破天荒的睡到日上三竿误了给皇后请安的时辰,我揉揉脑袋有些生气,“吟歌,为何不唤我起身?误了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你们谁担得了?” 吟歌有些委屈,“吟歌是瞧着小主昨晚确实是累了,所以……” “所以你就可以擅作主张?我早就告诉过你,这是宫中,不是咱们自个儿家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后宫的嫔妃每日都要准备请安,我不过刚刚入宫几日,加上昨晚我才刚刚侍寝,这样传到别人耳中必定觉得我刚刚侍寝就恃宠而骄,你可知错了?”我的声音愠怒,眉头紧皱,吟歌更是吓得不敢说话,委屈的直掉眼泪。 “小主快别责怪吟歌了,是奴婢擅作主张没有叫醒小主的,一是确实觉得小主身子累,二是皇后娘娘体恤小主早上的时候就命人来通知了奴婢,说小主昨晚侍寝身子必定不适,不必前去永寿宫请安了,故而奴婢才斗胆请吟歌不要叫醒小主的,小主若是生气便先罚奴婢,奴婢段不敢有一丝怨言。”说着元霜便跪倒吟歌身前。 我叹口气,我原本是想给吟歌立下规矩的,可是元霜一掺乎进来我倒不好说什么了,我毕竟刚刚入宫,又只是个小小的答应,元霜在宫中呆了多年,我也不便指责她什么,摆摆手,“都起来吧,今日的事情就算了,只是以后,下不为例,记住了吗?” 元霜笑嘻嘻的答应着搀起吟歌为吟歌拭去眼泪,“小主一向谨慎是好的,可是有时候太谨慎了又不好,小主要把握力度啊。” 我心中一惊,这元霜看着笑嘻嘻的像是在开玩笑,实际却是在提醒我在宫中行走万事都要有度,宽容有度,惩罚有度,谨慎有度,我不免对元霜有些刮目相看,感激的看了一眼元霜,元霜会意的笑笑,“奴婢伺候小主起身梳洗吧,奴婢想,小主今日已经误了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辰,不若收拾收拾,等到早膳后再去给皇后娘娘请安也不迟的。” 我点点头,“是了,就这么决定了,你去准备些早膳,不用太铺张,精简些就够了,吃过去给皇后娘娘请安。” 永寿宫。 我草草用了两口早膳便赶来了永寿宫,皇后看着我似是很高兴,也无了那病怏怏的样子,精神看着十分爽朗,“花暮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笑着扶我起身,“不必拘礼,妹妹快些起身吧,如今妹妹也侍寝了,该自称臣妾了。” 我脸色微微有些潮红,微微点头,“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教诲。” “嗯,妹妹精神看着不错,想来是昨晚没出什么乱子,如此便好,只要妹妹有心,必定能的皇上喜欢,只要皇上喜欢,妹妹在这宫中便是安稳的住下了,其他的,小心些就是。” 皇后的话像是有意在提醒我什么,我心中不解可也不敢掌嘴就问,只是默默点点头算是记下了,“臣妾瞧着皇后娘娘今日气色好多了,想必是旺公公照顾的周全。” 旺公公笑着看着我,“戴蓅答应夸奖了,老奴哪有这个本事,是太医院的太医们有本事给皇后娘娘开的药房好,奴才只是照着药房熬药而已,吃的好了也是太医的功劳,奴才万万不敢居功。” 皇后淡淡的笑了笑,“你也不必拘谨着,是有你的功劳的,回头本宫好好赏你,对了,妹妹,本宫正想着你的位分实在是太低了,在宫中行走难免有些吃力,本宫想着和皇上商量商量,正巧妹妹昨晚也侍寝了,便借着皇上满意的空给妹妹晋晋位分。” 我甘忙跪下,“臣妾才刚刚侍寝,并无功劳,不敢晋位。” 皇后呵呵一笑,“这有什么敢不敢的,伺候好皇上就是你的功劳,再说了,本宫不会给你晋太高的位分,免得有人眼红加害于你,你也不必担心,本宫和皇上自有分寸。” 我浑浑噩噩的谢了皇后的恩典,最后也不知是怎么回的春禧殿,只是脑子里一直晃着皇后对我笑的开怀的脸,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多,皇后在人前明明一副病秧子的样子,可是在我面前却生龙活虎的,皇后明明一直不管后宫诸事,何必为了我一个刚刚入宫的小主费心费力?我的家世在后宫是属不上的,勉强有些姿色可是也不至于让对美女司空见惯的皇后另眼相看,那她为何独独对我如此上心哪? “小主,福公公来了。” 元霜的话让我一惊,来的如此快?我还未起身福公公就进了殿,“皇上有旨,戴蓅答应温良贤淑,贤惠过人,特晋位庶八品宝林,赐字兮,钦此。” 我有些事情快的有些让我招架不住,身后的吟歌和元霜却十分高兴,毕竟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后宫更是如此,主子得宠奴婢也跟着沾光。 “兮宝林,快接旨谢恩吧。”福公公以为我是欢喜过头忘了谢恩好心提醒着。 我赶忙接过圣旨,“臣妾叩谢皇上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接过旨,吟歌和元霜左右扶着我起身,我对着福公公微微欠身子,“多谢福公公了。” 福公公赶紧摇头,“兮宝林可千万别在给奴才行礼,奴才受不起,这都是奴才应该做的,皇上疼爱兮宝林是兮宝林的福气,兮宝林若是一定要谢就去谢皇上吧,没事的时候多陪陪皇上,就算是奴才谢过兮主子了。” 我低着头轻轻一笑,这福公公果真是个伶牙俐齿的人,说起话来让人半分错都挑不得,“福公公说的是,以后花暮必定好生伺候皇上,报答皇上的隆恩。” “哎,这就对了,兮主子是聪明人,一点就透,有兮主子在皇上身边,想必会把皇上伺候的万事如意,如此,也是老奴的福气,更是咱们大清的福气了。” 福公公不知不觉就给我带了一顶高高的帽子,而我,纵使知道那只是好话却不得不接住,只要接住了就得好生护着。 “花暮多谢福公公提醒。” “好了,奴才的事情办完了,奴才就不打扰兮主子休息了,老奴还得回去伺候皇上,兮主子留步,老奴告退。” 我笑着点点头,福公公领着一众太监转身离去。 吟歌自是十分高兴的,拉过我一脸欢喜,“主子真是厉害,别的小主侍寝的都没有加封,唯有小主加封了,想必是皇上对小主另眼相看哪,吟歌真为小主高兴。” 元霜站在一边但笑不语,我看了一眼元霜,轻声道,“这不是皇上对我另眼相看,是皇后娘娘对我另眼相看。” 听完我的话元霜的笑冻结在脸上,我心下了然,也不再说话,搀着吟歌坐到桌前端起一杯半温的茶水一饮而尽。 我册封的下午,各宫陆续送来了赏赐,有皇上的。皇后娘娘的。和妃的,良妃的。成嫔的。密嫔的。兆佳沁眉的,细细看了看除了皇上皇后皆是西六宫的人,东六宫的一件都没有,我叹口气,只怕慧妃是觉得我宿在西六宫必是和妃的人,索性不破费这些来拉拢我。 “只有这些吗?”我淡淡的开口,元霜自是懂得。 元霜转过身走到角落里拿起一个小盒子递给我,“小主,这个是同您一起进宫的王美人送来的贺礼。” 我抬起头看了看元霜手中普通的小盒,“王美人?”她与我一同入宫,如今宿在东六宫又是位分最低的,为何会送东西给我? 我接过小盒,里面只有一张纸,我将小盒递给元霜,展开纸,上面赫然是一首诗,“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我脸色发青,我刚刚得宠她便送来这种诗,摆明着是和我过不去,我狠狠一扯将纸张撕成两半,当真是可气,王美人必定是为了讨好慧妃才会如此的,我心中暗想,这个梁子是结下了。 元霜看我脸色不好,走上前,“怎么了,小主?” 我用力压制着自己心中的怒气,坐到桌边,端起茶一饮而尽,“王美人是亲自送来的?” 元霜摇摇头,“并不是,是王美人派了一名宫人送来的。” 我轻哼一声,不过刚刚入宫就如此不懂得为人处事,如果是幕后有人也便罢了,可是如今不过刚刚入宫,什么都还是未知数,她如此也实在是不懂分寸的人,淡声道:“这慧妃娘娘与和妃娘娘关系如何?” “小主觉得王美人的事情和慧妃娘娘有关系?” 我看了一眼元霜,心中对元霜又高看了几分,“我也只是猜测,我毕竟刚刚入宫,对后宫诸事都不是十分了解,只是觉得今日的事情十分奇怪,西六宫的嫔妃皆是送来了赏赐,东六宫却一份赏赐都没有,王美人又送来这首诗,不得不奇怪。” “慧妃和和妃的关系是后宫人尽皆知的事情,她们二人是同一年进宫,从进宫的时候就开始争宠,直到现在,二人都爬到妃位,可是争斗却一直没有停止过,小主刚刚入宫,对后宫的事宜还不是十分清楚,对待慧妃和和妃的时候小主尤其要小心,慧妃和和妃都是十分懂得察言观色且为人处事极为圆滑的人,在这后宫之中人人都带着一副假面具,面上越是温柔如水的人背后的险恶越是不为人知,小主切忌不要得罪她们中的任何一人,以免遭上祸事。”元霜在提到慧妃和和妃的时候刻意压低声音,低到只有我能听到的程度,似是极为害怕会别人听了去,以免惹祸上身。 第七章 仇敌 “你觉得眼下我还能谁都不得罪吗?两全其美固然是好,可是在此事上,只怕我有心,别人也未必能让我如愿以偿。”我记得师傅曾经告诉过我,后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这里的女人美如蛇蝎,温柔可人的外表下掩饰的不过是一张张血脂淋淋的心脏,因为她们要在后宫之中存活下去,要斗下去,要争下去,要好好活下去。 元霜叹口气,“小主如此聪慧,想必不必奴婢多言,只是小主切忌,万事莫出头,能低便低,小主只要能压得住风头便能掌的了舵。” 我心知元霜的意思,轻轻点点头,我一夜侍寝晋位的事情在后宫已经引起反响了,倒不是位分晋的高,若说宝林,在这批秀女中仍是最低的位分,可是偏偏是在一夜侍寝后晋的位,难免让众人觉得皇上有意青睐与我,碍着宫规不好多晋我位分,这小小的宝林反倒让众人觉得皇上是有意护我,反倒为我中下了祸害,我原本就不安定的心越发沉重起来。 “元霜,明日随我去拜见和妃娘娘吧,和妃娘娘毕竟是西六宫的主子,咱们住在西六宫理应拜会。”我挣扎了许久终究还是下定了决心,这后宫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已一己之力战胜后宫无数的女人,如今,我别无选择。 元霜叹口气:“小主下定决心就好,当断不断反受其害,小主的果决必定会在日后为小主占尽先机。” 我看着窗外,眼神深邃,“但愿吧,只求平安。” 我说的是实话,我求戴蓅一族的显贵,更求自己的平安,因为我知道,我活着戴蓅一氏才能显贵,而且我要活的平安,健康,幸福。 第二日,我依旧早早起身去永寿宫给皇后请安,今日因着我去的早,所以永寿宫并无其他的娘娘,我也无故舒了口气,有些人,见还不若不见,更何况那些人视我为敌友尚不分明。 皇后看了我似是很开心,拉着我的手坐下说话,“妹妹瞧着今日脸蛋又红润了许多。” 我脸色微红,“想来是宫中的膳食搭配的好,所以人也看着圆润了,臣妾瞧着皇后娘娘气色也好了许多,真是后宫之福,万民之福。” 皇后笑笑摆摆手,“罢了,根本宫一起的时候不必说这些客套话,什么福不福的,先皇后还不是仙逝了?本宫身子也不好,只求活的舒心,至于活的多久,便是天的造化了,先皇后在世的时候一直为皇上排忧解难,本宫差远了,除了拖着一副病恹恹的皮囊拖累着皇上,什么都帮不了皇上。” 我赶紧摇摇头,“皇后娘娘别这么说,如今后宫也算是井井有条,皇后娘娘只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相信皇上就会觉得安心的,我们这些人心里也有个依靠。” 皇后叹口气,“你说的是。呵呵。皇上对本宫不薄,本宫自是知轻重的,本宫身子不好,你有时间就多陪陪皇上,多替本宫照顾皇上,也算是你的一份心意了。” 想到皇上,我心里有一阵暖意,“皇后娘娘大可放心,臣妾不会让皇后娘娘失望的,皇上亦是臣妾的夫君,臣妾会好生照顾皇上的,臣妾也相信后宫所有的姐妹都会好生伺候皇上的,皇后娘娘放心就是了。” 皇后温馨一笑,“自从本宫入宫后,就再也没有人能像你一样和本宫说说知心话,看到你,本宫觉得十分亲切。本宫有一个妹妹叫玉娆,本宫在家的时候十分宠爱她,她不是本宫的亲生妹妹,是本宫庶母的一个女儿,后来,她出嫁了,嫁给了一个普通的商贾之家,十分富贵可是却总是为人不齿,父亲甚至一度觉得以她的身份足够嫁给一户王爷或者显贵,可是本宫不这么觉得,本宫觉得只要玉娆幸福,嫁给谁都不是主要的,所以,看到你,本宫觉得额外亲切,或者是你的身份,你们戴蓅一族皆是商贾出身,在宫中大多数人中是卑微的,可是本宫反倒更像亲近你,本宫希望本宫的妹妹在商贾家也能得到他们的照顾,亦如本宫如此的照顾你。” 我心中有一股暖流缓缓流入,原来她是为此亲近我,亲近我园她一个照顾妹妹的梦,“皇后的妹妹必定会在商贾家幸福的,臣妾自幼生活在商贾家族中,其实商贾家的人比起皇亲贵族要简单许多,他们无非就是赚钱养家糊口,竭尽自己的全力让家中的人过的幸福,臣妾相信皇后娘娘的妹妹一定会被她的夫君宠爱一生的。” 皇后眼圈有些发红,我知她是动情的,“花暮妹妹真是能懂本宫的心,本宫没有看错人。” 我握住皇后的手,“臣妾不是懂皇后娘娘的心,而是懂每个疼爱妹妹的姐姐的心,臣妾下边也有两个妹妹,还好臣妾入宫后家中还有兄长能照顾妹妹,这一点,臣妾倒是比皇后娘娘要幸运一些。” “好了,不说这些了,一看到你本宫就有说不完的话,你今日可有话要对本宫说?”皇后放开我的手,端起茶盏在唇边轻抿一口。 我知她是知道的,也不刻意隐瞒:“臣妾正有一事想寻皇后娘娘一个帮衬,臣妾刚刚入宫并不想得罪任何人,只想在宫中明哲保身平安到老,可是进了宫之后臣妾才知晓,明哲保身说起来只是四个字可是做起来却难如登天,昨日臣妾收到东六宫王美人的一首诗,诗中暗指臣妾得宠不胜,臣妾并不想与之为敌,可是也不愿被人欺压在头上,还请皇后娘娘为臣妾指明一条明路。” 我态度诚恳,皇后笑着点点头,轻轻将一杯茶盏推到我面前,“你瞧这茶盏,原本是在本宫面前的,本宫不过轻轻一推就到了你面前,若是现在有人走进屋子,必定认为是你饮得这盏茶,妹妹你说本宫说的是不是?” 我看着茶盏愣住,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皇后娘娘,“还请皇后娘娘明鉴。臣妾不懂。” “妹妹不懂是因为妹妹心性善良,所以看不透其中的奥妙,妹妹回去好好思虑吧,本宫累了,要进去休息了,旺公公,过来扶本宫一把。”旺公公赶紧上前扶起皇后,皇后最后看了我一眼微微一笑转身踱进内殿。 我愣愣的看着眼前还冒着丝丝热气的茶盏却怎么都想不透皇后到底暗指何意?我恍恍惚惚的扶着元霜走出永寿宫,吟歌倒是一脸开心,东瞧瞧西瞅瞅。 “小主可是还是在想刚刚皇后娘娘的话?”元霜看着玩的开心的吟歌也不由开心一笑,她向来是喜欢吟歌的欢乐的,在她心目中,吟歌这样的人儿才是活的真实的人儿,不像这宫中的人,脸上总是挂着个或真或假的面具。 我蓦然惊醒,抓住元霜的手,“你懂了是不是?” 元霜轻轻拍拍我的手,示意我不要着急,“皇后娘娘看的不错,小主心思太过单纯了,皇后娘娘的意思其实很明显,皇后娘娘是要小主花心思在王美人身后之人的身上,而不是把时间白白浪费在棋子身上。” 我思虑片刻,猛然睁大眼睛,定定的看着元霜,元霜似是知道我心中所想,不说话却点点头。 我深吸一口气,皇后让我对付慧妃。 我搀着元霜的手微微有些颤抖,“你觉得以我现在的实力拿什么对付慧妃?慧妃在宫中得宠不是一两年了,在东宫的势力也是不可小觑的,如今我在宫中算是位分最低的了,就算是今年入宫中位分最低的兆佳选侍都要高过我两级,我与她为难无异于以卵击石。” 元霜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温声道:“小主初入宫闱尚且不懂得在后宫之中如何运用权势造势,小主是位分低,可是在后宫之中自打皇上登基以来,侍寝一日连升两级的小主主子确是第一位,在小主看来无异于以卵击石,可是在旁人看来未必是如此,宫中位分并不一定决定一切,决定根本的是皇上的宠爱,皇上前日对小主的晋位已经足够让后宫中所有的女人对小主‘另眼相看’了,王美人的那首诗足够证明奴婢的猜测,也足够说明皇后娘娘的话是有道理的。所以,即便小主如今位分最低,仍是西六宫所有嫔妃都送来了贺礼,不然,小主当真以为仅仅是册封宝林身为西六宫之主的和妃娘娘有必要送来赏赐吗?” 我觉得自己的气息有些微微不稳,这一点我当真是没有想到,“你的意思是众人现在觉得皇上青睐与我,所以有意为难我?” 元霜轻轻摇摇头,“东六宫的是为难,可是西六宫的是拉拢。”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去翊坤宫拜见和妃娘娘。” 元霜眼带笑意的点点头,“是。” 翊坤宫。 翊坤宫是西六宫中位置最居中的一座宫殿,三年前被赏赐给了如今的和妃娘娘,据说当初和妃进宫之时皇上登基不过三年,是后宫第一次大选入宫的秀女,同当今皇后是同一批秀女入宫,和妃第一次面圣的时候就深的皇上喜欢,因着和妃的父亲是三品协领祜满瓜尔佳协领更是高看一分,所以直接晋封为妃位,赐字和,寓意其敦义和慧,成为当届秀女中脱颖而出的独一位,日后的隆宠也是众人皆知的,只是孝诚仁皇后仙逝后皇上才半年未召见,可是即便是如此,在这后宫之中仍是没有谁敢对其不敬,其中也包括对和妃一直不喜的慧妃。 元霜轻轻碰碰我的手,提醒我翊坤宫到了,我抬起头,看见一个赤金九龙青地大匾,匾上写着斗大的三个大字,“翊坤宫”。 我用力吸口气平定下自己的心神,元霜上前给我整理好衣襟,吟歌搀着我的手走进翊坤宫,元霜跟在身后,走进翊坤宫大门,一个小太监笑脸上前,“奴才参见兮宝林,兮宝林万福。” 我笑着摆摆手,“不必拘礼,和妃娘娘可在宫中?” 小太监笑着点点头,“我们主子正在宫中,还请小主稍等片刻,奴才马上去通报。” 我笑着点点头,“劳烦公公了。” 小太监对着我弯腰行礼转身快步走进屋子,不一会就走出一位二十多岁的姑姑,笑着走上前十分亲热,“奴婢是翊坤宫的掌事姑姑,奴婢苏夏参见兮宝林。” 我笑着弯腰,算是还礼,“姑姑免礼,我不过是刚刚进宫,论资历怎么都是比不得姑姑的,姑姑如此都是让花暮受宠若惊了。” 我说的也是事实,这刚入宫的秀女无权无势,没有依附,绝大部分是比不得这些得力的姑姑和公公的,加上苏夏是七品顺人,位分确实实在我之上的,我对她行礼也不算是有违常理,至于她接不接这礼就要看她懂不懂事了。 苏夏赶紧搀住我要弯下的腰身,“使不得,使不得,小主可是皇上的妃子,奴婢不敢受小主的礼,小主来了许久了,和妃娘娘已经在宫中等候了,小主还是快些进殿吧。” 我点点头,“劳烦姑姑指引。” 苏夏温婉一笑,竟是个美貌的女子,我垂下头自嘲的笑笑,这宫中那个女子不是美貌的女子?这宫中的奴婢出了宫是比许多大户小姐都要金贵许多的。 刚走进屋子便看到了和妃,和妃一袭金黄色绣着凤凰的云烟衫,逶迤拖地黄色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手挽碧霞罗牡丹薄雾纱。云髻峨峨,戴着五凤朝阳挂珠钗,脸蛋娇媚如月,眼神顾盼生辉,撩人心怀。是一个气质雍容贵气又带点娇气的女子。 第八章 苏夏 我赶紧下跪,元霜和吟歌自是随着我跪地请安,苏夏笑着对和妃弯腰行礼站到和妃身后伺候着。 “臣妾戴蓅氏参见和妃娘娘,和妃娘娘万福金安,福体安康。” 我低着头不敢抬头,在宫中跪拜抬头是极不礼貌的,想必这和妃掌宫西六宫更该是十分重视礼仪的。 “起来吧,兮宝林不必拘礼,坐。”和妃声音淡淡的,轻轻挥一挥手,吩咐道:“苏夏,上茶。” 吟歌搀着我坐到和妃对面,和妃笑意吟吟的打量着我,“不错,当真是个标志的美人儿,那日在永寿宫匆匆见了妹妹一面还未来得及说上句话,一直遗憾着哪,倒是妹妹今日自个儿来了,呵呵,咱们同宿西六宫,以后妹妹无事的时候就多来翊坤宫走动走动,本宫整日也闷得很,来陪本宫说说话。” 我恭敬的点点头,“和妃娘娘既是觉得闷,臣妾便经常来,只是怕打扰啦和妃娘娘清静,还望和妃娘娘莫怪罪。” 和妃莞尔一笑,十分有女人的柔美气质,“妹妹这话就见外了,同是伺候皇上的,什么怪罪不怪罪的,只要妹妹把皇上伺候高兴了,这宫中谁都不敢怪罪妹妹,本宫亦是皇上的女人,万事都以皇上为准则,妹妹也当如是。” 和妃一袭话说的我心里冷汗直冒,她话里话外都在说伺候皇上,可是言语之间却一直提醒我她也是皇上的女人,要我晓的分寸,想必她对我一夜侍寝晋位的事情也是心中在意的,我越发小心起来,“和妃娘娘劳苦功高,臣妾为入宫前便听闻皇上十分宠爱娘娘,今日一见,果真如此,和妃娘娘万事皆以皇上为准则,当真是臣妾的榜样,臣妾定以和妃娘娘为榜样,处处谨遵和妃娘娘教诲。” 和妃听完此话掩面而笑,我言语之中已经透漏愿意鞍前马后为和妃效力,她一听我对她无敌对之意立马热情起来,想必之前她对我的选择是她还是慧妃也是不敢确定的,如今算是得了准信了。 “妹妹真是会说话,难怪皇上喜欢,一夜侍寝便晋位宝林,妹妹可不要辜负了皇上对妹妹的一片心意,本宫老了自是比不得妹妹年轻貌美,只是皇上念旧,故而一直对本宫恩重,妹妹如今进了宫得了宠,以后的恩宠是少不了的,妹妹若是在宫中有什么需要,尽管来找本宫!” 正说着话儿,苏夏端了杯茶放到面前,“兮宝林请用。”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和妃恭敬道:“臣妾在此谢过和妃娘娘,只是臣妾今日也有一事要禀告和妃娘娘。” “哦?”和妃喝了杯茶抬起一双漂亮的美眸看着我,“妹妹有话尽管说。” “昨日臣妾收到王美人送来的一首诗。” “什么诗?说来听听。”和妃已经放下杯盏,她心中也清楚,王美人是慧妃宫中的人,我既然说了此事就必定不是好事。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我轻声吟道,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没有泄出一丝情绪。 和妃淡淡看了我一眼,眸子极冷,转过头:“苏夏,这王美人什么来头?” 苏夏倒是毫无勉强之意,淡定道:“回禀主子的话,王美人闺名王瑾稚,知县王国正之女,家世算是众位小主中较为低的,其父早些年被派去清州,因为文气过重,且脑子不够灵活故而一直没有得到皇上重用,只做了小小的九品知县。” 我瞧了一眼苏夏,对宫中女子身世如此倒背如流,果真是个厉害的角色,想必是对每个宫中女子的家世都是十分了解的,必定是费尽心思的,可见和妃心智冗杂,是个凡事都要掌握的主。 和妃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县,果真是没有大家子气的,如此善妒,日后也成不了什么气候,哼,苏夏,明个儿去提醒一声慧妃娘娘,好好管教手底下的人,别一个个像是没人管没人教的主,若进宫前还好说是家教不好,进了宫,可就是慧妃的责任了,皇上要的东宫之主可不是废物。” 和妃在废物上加重口气,语气虽说不严厉却有种不怒自威的气势,我身子有些发冷,一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坐在一边低着头。 和妃看着我的样子心中微微发喜,和颜悦色道,“瞧瞧本宫,竟忘记了妹妹刚刚入宫,吓着妹妹了,妹妹莫怪,这后宫啊,就是如此,你若是不镇住她们,她们就会不懂得尊卑站到你的头上,妹妹到底是宿在我西六宫的,难为妹妹就是与本宫过不去,既是慧妃手下的人就让慧妃好好教诲吧。” 我知她此话的意思,面上说着是为我好,实则是给慧妃个下马威,也借机在秀女中立威,也是告诫我在宫中要处处对她礼让,否则就是不懂尊卑,至于不懂尊卑的下场自然不必我细说。 “是,和妃娘娘说的是,臣妾谢和妃娘娘教诲。” 和妃满意的点点头,握住我的手,“妹妹刚刚入宫就能甚得皇上喜欢实属不易,本宫身为西六宫之主甚为欣慰,本宫进宫也有三年了,这三年本宫也是深知后宫难行之道理,妹妹以后自是要小心,谨言慎行,可是妹妹也要记住一句话,明枪易躲暗箭才难防。” 我恍然的点点头,和妃的意思与皇后和元霜的意思几乎是如出一辙,皆是告诉我要把心思花费在慧妃身上,而不是这个看似出风头的王美人身上,慧妃能有如此本事让皇后和和妃都如此谨慎对待,可见其在后宫的地位并不是那么容易撼动的,否则,且不说和妃,这一国之母是不该如此避讳的,看来我还要命人好好打探下这慧妃的底细。 “臣妾知晓了,今日来的唐突,马上就是午膳的时间了,臣妾不敢打搅,臣妾就此告退。”说着我站起身子跪地叩首,和妃点点头,“去吧,苏夏,送送兮宝林。” 苏夏恭敬的弓下身子行礼,行过礼后才扶起我指引着我向宫外走去。 “我们主子很喜欢小主哪,说了许多话,主子向来是不喜多言的。”苏夏像是有意在提醒我什么,我看了看四周无人,轻轻拽住苏夏的袖口,压低声音道:“苏夏姑姑,我有一事烦请姑姑,还望姑姑千万答应。” 苏夏有些为难的看了看我:“奴婢只是一介下人,只怕小主的要求奴婢未必能办到,小主还是先说来看看吧。” 我轻轻拍拍苏夏的手,“我的要求对我而言或者难于登天,可是对姑姑而言确实信手拈来,我必定不会为难姑姑。” “小主可是想问关于慧妃的事情?” 苏夏一语中的,我也不遮掩,点点头,“正是苏夏姑姑口中之事。” 苏夏叹口气轻轻点点头,“晚膳的时候奴婢会差人送去给小主,只是此事奴婢还是要禀报给和妃娘娘,毕竟和妃娘娘是西六宫之主,更是奴婢的主子。” 我点点头:“这是自然,我也没有什么要慢着和妃娘娘的,多谢姑姑了,花暮先行告辞,恭候姑姑音讯。”说完我微微颔首,苏夏还过礼我才搀着吟歌走了出来。 走出百米我才轻轻唤道,“元霜,你上前来。” 元霜从我身后走到我身侧,“小主放心苏夏姑姑已经进去了,翊坤宫外无人,小主有话尽管说就是。” 我满意的点点头,元霜虽然只伺候我几日却已经对我的想法事若可见,我自是满意,有个得力的奴才在宫中才能更好的行走,“给我说说慧妃的事情吧。” 元霜一愣,“小主不是把此事交给苏夏姑姑了吗?” 我淡然看了一眼元霜,“那话是说给和妃娘娘听的,她必是对我还不是完全放心才派苏夏出来送我,既然她想要安心我便让她安心,给她这个把柄,让她心安理得,如此一来,她便坚信不移的觉得我是诚服与她的。” 元霜恍然大悟,“小主如此做倒也是对的,只是以后若是面对慧妃,便要加倍小心了,而且,如此一来,小主与慧妃便是针锋相对了。慧妃也必定会得到消息,知道小主投诚了和妃娘娘,想必小主日子也会变得不安稳起来。” 我叹口气,“如今我也只能如此了,和妃娘娘有一言说的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与其与慧妃面前和善不若直接撕下脸来,对她的防范也会更加谨慎些,也不必身心疲乏的做那些表面功夫。” 元霜知我是下了决心,也知我说的也有道理,也不再多说此事,看了看四周无人低声道:“慧妃是郎中索尔和之女,三年前大选入宫,与荣妃、平昭容是同一批入宫的秀女。初入宫中时被皇上被册封为慧嫔娘娘,并不十分得宠,后来,慧嫔娘娘生下四阿哥承庆这才被晋位妃位,后来慧嫔娘娘又生下五阿哥,胤褆,皇上虽然没有在进封位,可是对其却越加看重,慧妃不同于和妃娘娘,和妃娘娘为人虽说凌厉可是太多时候太过仁慈,慧妃娘娘不同,雷厉风行,加上其在入宫前一直随索和大人生在在塞外,所以性子十分豪爽,对待下人也格外严厉,对犯错的宫人从来都不会心慈手软,所以东六宫在其治理下也是十分融洽,而且后宫众人也是十分忌讳慧妃,谁都不想惹怒了她给自己招来祸事。但是慧妃却也十分懂得恩威并施之道,对于懂事的宫人十分照顾而且赏赐十分大方,所以宫中很多宫人都愿意为其效力。” 说着说着我们已经走到了寿安宫,福宜斋门外一行人忙进忙出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吟歌拉住一个小太监笑道:“这位公公,敢问你们这是做什么哪?” 小太监看到我笑着上前,“奴才参见兮宝林,回兮宝林的话,皇上听说兆佳选侍喜欢芍药,特命奴才们搬来二十株芍药,不想惊着了兮宝林,实在是奴才们的不是,该打,该打!” 我随意的笑笑,“你们没有惊着我,我只是路过,无事,你们忙你们的,吟歌,咱们回宫。” 我转过头刚想同元霜继续刚刚的话题却见元霜一脸深思,我有些疑惑,轻轻触碰元霜,“怎么了?想什么哪?这么出神?” 元霜看了一眼四周拉着我快速走进春禧殿,搀着我走进屋子关上门,“小主,奴婢有一事觉得奇怪。” “怎么了?” “正是刚刚那小太监说的话,他说兆佳选侍喜欢芍药,皇上还特命人送来了二十株芍药,小主不觉得奇怪吗?宫中除了先皇后住的坤宁宫有六十株芍药外,别的地方都没有芍药。” 我一愣:“你说坤宁宫有芍药?你昨日不是还说先皇后素来喜欢牡丹所以皇上才命人将宫中所有的花草铲平换了牡丹的吗?怎么坤宁宫中反倒种植芍药?” 元霜眼神深邃轻轻摇摇头:“牡丹象征的是国母,皇上素来重视这些,所有自从先皇后入宫封后后便一直命人栽牡丹,寓意先皇后如同牡丹一般,长开不败,久而久之,所有的人都以为先皇后喜欢牡丹,所以皇上才命人种下牡丹以讨先皇后喜欢,其实不然,先皇后进宫前最喜的花是芍药,奴婢以前伺候有幸去过一次坤宁宫曾在坤宁宫宫中见过先皇后十分珍惜那六十株芍药故而知道先皇后最喜的不是牡丹而是芍药,可是这个兆佳选侍喜欢什么花不好,偏偏喜欢先皇后最喜的芍药,实在是奇怪。” 第九章 委屈 “可是你也说了鲜少有人知道先皇后喜欢芍药,你也是无意去过坤宁宫才得知先皇后喜欢芍药的,说不定她真的只是碰巧哪?”我轻轻摇摇头,并不以为意,天下喜欢芍药的女子多不胜数,就算兆佳沁眉真的喜欢也不是什么怪事,未必就是争宠。 “正是因为没有人知道所以才觉得兆佳选侍比旁人用心了,若是这事人人都知道,只怕这些个芍药今日也不会出现在寿安宫了,兆佳选侍这个时机把握的好,刚刚入宫根本没人会怀疑她是在效仿先皇后,别人不知此事可是皇上知道,故而皇上也会因为思念先皇后对其十分宠爱,久而久之,固宠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小主还是小心些的好,这些个小主都非善类啊。” 我眉头微皱,元霜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进了宫谁都是要争宠的,兆佳沁眉又是除我以外家世最差的,必定是要比别人用心些的,如此想来,只怕此事未必只是单纯的巧合,也或者根本就不是巧合。 “她想得宠是可以理解的,使些法子也不是不可以,至少,那二十株芍药现在在她宫中了,就证明她成功了,也是她的本事,个人的造化,谁都知道孝诚仁皇后是皇上的心头挚爱,她能模仿也算是她的福祉。”我说的委婉,到底是不想把人想的太过险恶。 元霜明白我的意思叹口气却也不再多言,我望着窗外定定神,“吟歌,去煮完红豆膳粥,等会元霜随我去趟乾清宫。” 乾清宫。 玄烨在桌前认真的批阅着奏折,屋子里龙诞香的气味层层环绕,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气息,我一向是不喜欢香的,可是闻着这龙诞香却没有丝毫的不喜,反倒觉得十分亲切,看着桌前眉头紧皱操笔疾驰的玄烨我微微一笑,我没有让福公公通报怕打扰了他批阅独自端了红豆膳粥走到一处角落里等着他批阅结束。 这一等就是三个时辰,福公公中途进来两次看着我一动不动的站着生怕累着我,我都没有在意,因着手中的红豆膳粥只能用眼神示意他我不累,他也不勉强只是侯在门外随时等候传话。 玄烨突然松了口气,伸了个懒腰,抬起头正对上我笑意吟吟的脸,微怔,继而站起身子,“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了?” 我站的久了腿有些麻木,他见我身子不伶俐赶紧上前接过红豆膳粥扶住我,继而大声喊道,“福公公!进来!” 福公公赶紧跑进屋子,玄烨显然有些不高兴,“兮宝林来了你怎么都不知道通传一声?来了多久了?朕养着你有什么用?” 福公公吓得跪倒在地:“回皇上的话,实在是兮主子不让奴才通传,来了三个时辰了,奴才进来好多次,可是兮主子怕打扰皇上一直不肯让奴才通传硬是站了三个时辰等着给皇上送汤。” 玄烨面色有些缓和,眼神温柔如水,我笑笑:“皇上,别怪福公公了,是臣妾不准他通传的,臣妾瞧着皇上正批的用心,实在不敢打扰皇上,福公公也是体贴皇上,皇上若是怪罪就怪罪臣妾吧。” 玄烨看着福公公,“既然兮宝林为你求情,你起来吧,接着汤。” “是!”福公公赶紧站起身子接过汤,感激的冲我点点头。 玄烨一把抱起我,我脸色微红,害羞的倚在他怀中,“皇上,臣妾能走,放臣妾下来吧,这里人多……” 玄烨没有看我,脸上却有些不大好看,我也不敢在说话,想必他是生气了。 果然,他放我在内室他休息的龙床上,站在床边瞪着眼瞧着我,恶狠狠的说了句。“活该。” 我一愣,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不由自主的跟着他重复了一遍,“活该?” “不是活该是什么,来了便是来了,朕又没说让你站在那里等着你傻站着做什么,不就是碗汤吗?朕若是想喝御膳房又不是不会做,你劳师动众的做什么?活该腿都麻了。” “臣妾只是……”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冷冷的打断,“只是什么?你还狡辩什么,你看看你,像个奴才似得站在那里,你是嫌弃朕给你的封位低还是怎么滴,这么作践自己?端着粥候着那是奴才才做的事情,你是故意给朕下马威是不是?” 我还想说话可是看着他恶狠狠的样子一时又觉得十分委屈,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吧嗒吧嗒的落到龙床上,玄烨看着我一愣,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你。你哭什么。朕不过是说了你两句。” 我一听更是眼泪不止,“臣妾……只是想着皇上独自在这批奏折才。命人做了碗汤给皇上送来……皇上在批奏折。臣妾不敢打扰,臣妾虽然是一介妇人可是也懂得皇上该以国家大事为重……可是。是臣妾错了。臣妾不该站在这里等皇上,臣妾没有怪皇上给臣妾封位低了,臣妾家世卑微,商贾出身比不得众位姐妹。臣妾没有怨言……” 我抽抽搭搭的哭着,一边哭一边用袖子擦着眼泪,说道商贾出身的时候更是觉得自己心中委屈,也顾不得形象,拿着袖子就往脸上抹,看的玄烨一愣一愣的不知道说什么,半响,突然蹦出一场大笑,这会换我愣住了,玄烨看着我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你看看你的样子,真是好笑。”说着坐到我身边,拿出手帕擦了擦我的脸:“弄的自己像是花猫一样,什么商贾出身不商贾出身的,只要朕喜欢你就是最尊贵的,你倒是自己计较的很。” 我抽了抽鼻子:“臣妾没计较,身体发肤授之父母,父母给的都是好的,臣妾从不计较,只是皇上刚刚说臣妾嫌弃皇上给的位分真真是冤枉臣妾了。” “好了好了。”玄烨将我一把揽入怀中,“朕不过说了你两句,你瞧瞧你又哭又喊的,弄得像是朕欺负你一样,只是你这事情做的确实不怎么好看,你是朕的女人,这种粗活累活不用你来做,你就算要等,也该找个人端着汤找把椅子坐着等吧?” 我偎在玄烨怀中止住哭泣,“皇上在辛苦的批阅奏折,为万民某事,若是臣妾坐在一边舒服着心里必定十分过意不去,如此心里难受还不若站着候着,臣妾心中也便心安理得,皇上也不必计较这些,臣妾本就不是什么尊贵出身,不比那些官宦小姐八旗子弟来的尊贵,以前在家的时候,父亲忙生意忙到深夜,臣妾都是站着候着,因为臣妾知道父亲是在为臣妾一家操劳,臣妾受点累不算什么,到了皇上这更是如此,皇上是万民之主,若是臣妾连这点累都受不住也不不配做皇上的女人。” 玄烨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定定的落在我脸上数十秒,“朕自打登基以来,你是第一个站着候着朕的妃子,朕的妃子都是大家闺秀,难免一个比一个娇贵,来了也必然是身后一群奴仆,身前一群宫女,如此不够,还要差使着朕身边的人,朕久了竟也觉得习惯了,你今日一言,倒是让朕觉得十分窝心。” 我看着他有些怅然所失的样子有些难过,“众宫娘娘都是关心皇上的,只是她们从小所受的教育便是如何做主子,自然不懂得纡尊降贵,可是如此也方显示其大家闺秀的风范,皇上要的不也正是这些满旗女子吗?她们象征的便是高贵,自然就要高贵起来,以免丢了皇家风范。” 玄烨有些感动的轻轻握住我的手,“媚兮,朕觉得赐你这个名字赐错了,朕当日赐你媚兮看的只是你的容貌,今日朕才看到你的内心,朕觉得媚兮这个名字不要也罢,若是外表与你十分般配,这内心,却相差太远了。” 我知皇上是认可我了,心中也不那么紧张了,轻轻笑笑,“这名字好听的紧,又是皇上赏赐臣妾的第一个名字,臣妾想一直用下去,万事都是第一次是最珍贵的,臣妾愿意珍惜一生。” 玄烨紧紧抱住我,半响,似是下定决心般说道,“朕也愿意珍惜你一生。” 我发自内心的笑笑,我高兴发自内心的高兴,郎有情妾有意便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更何况,在深宫之中能有此真挚的感情更是让人感动,他拥有无数女人却能对我说出珍惜一生,我相信他是发自真心的,这一刻我便在心中下定决心,这一生,我将不离不弃的伴随他,忠心不二的辅佐他,真心真意的,爱他。 当晚,玄烨掀了我的牌子,也因为当晚我的侍寝耽搁了最后一位还未侍寝的小主面圣,此人正是王美人,王瑾稚。 当晚,玄烨没有命人像上次一样让我侍寝完便将我送回春禧殿,我看着躺在我眼前的男人轻轻一笑,这一次他是真心接受我了,发自内心,出自肺腑,没有一丝勉强,深夜里,我们相拥而眠,含笑入睡。 第二天,我早早就起身了,玄烨还要早朝,我要在四更前起身准备伺候他更衣,因着我是第一次伺候他更衣所以格外起的早些,福公公早就侯在门外,看着我起的如此早有些感动。 “奴才参见兮宝林,兮宝林怎么起的如此早,皇上四更才起的,这还有一个时辰哪,小主快进去在歇一会吧。” 我笑着摇摇头,“不了,我休息够了,让皇上多睡一会就是,福公公,我是第一次伺候皇上更衣,有诸多不懂的地方,等会还要福公公帮衬着些,切莫出了差错,耽误皇上早朝,花暮在此谢过福公公了!”说着我弯下腰微微行礼,因着福公公只是奴才我轻轻弯腰示意即可不必行全礼。 福公公赶紧扶住我,“小主严重了,伺候皇上更衣原本就是奴才分内之事,倒是小主今日帮着奴才伺候皇上,奴才该给小主行礼才是,以后小主切莫在给奴才行礼了,折煞奴才了,小主到底是主子,如今皇上又喜欢的紧,奴才若是再受小主的礼皇上是要怪罪的,还请小主体谅奴才。” 我知他说的也是事实,“福公公先准备着,我进去瞧瞧。” 福公公见我没在行礼心中舒了一口气赶紧弯腰恭送我,我微微点头,转身走进内殿,玄烨还在睡着,闭着眼睛的样子十分像个孩童,不比平日的刚毅却十分安详,我笑着跪倒床前,细细的看他,不由自主的伸出手轻轻拂过他脸部的轮廓,最后定格在他的唇上,轻轻抚弄着。 “你是成心不让朕安稳睡觉是不是?” 我一愣,他已经睁开眼睛,眼神明亮,丝毫没有初醒的朦胧之态,我遂知他早就醒了只等着瞧着我做些什么,我偷窥他被他逮了个现行,一时有些尴尬,脸色更是羞红一片,“皇上醒了……”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嘿嘿一笑,“朕若是不醒,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看到朕醒为止?你那小手细细的摸得朕痒的很。” 我脸色更红,轻咬嘴唇,发现自己的手还放在他的脸上,赶紧抽回自己的手,“臣妾……臣妾只是瞧着皇上好看。”我越说越觉得尴尬,看着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我一急开始口不择言,“再说了,臣妾摸的是自己的夫君又不是别人。” 说完才觉失态,这话若是换做那些大家小姐只怕怎么都不会说出口的,我一时更是愧疚,愧疚父亲教育我这么些年,竟然说出如此不知廉耻的话,一时急的又想落泪,紧咬嘴唇,连疼痛都忽略。 第十章 妒忌 玄烨一瞧我快把嘴唇咬破了,轻轻敲了敲我的额头,“你紧张什么,朕又没有怪罪你,朕是你的夫君,说了便说了,朕觉得挺好,挺实在的。”说着将我拽上床揽在怀中。 “皇上不怪臣妾?” 他微闭双目,暧昧道,“怪你摸朕还是怪你说朕是你的夫君?” 我一囧,更是把脸整张都塞进玄烨的胸前,“皇上快别说了,臣妾知道错了,以后不问就是。” 谁知,半响他才慢条斯理的轻声道,“问就是,你没错。” 我抬起头睁大眼睛瞧着他,“皇上,快四更了。” 他睁开眼睛,伸出手轻轻抚过我的脸,“朕觉得给你的封位是有些低了。” 我一愣,他简直是在答非所问,“皇上,臣妾不觉得低,快四更天了,您还是更衣吧,别误了早朝。” “这后宫位分太低是要受欺负的,朕不能日日跟在你身边,却也不希望你受人欺辱,你自己尚且如此在意你是商贾出身,那些人想必更在意,你暂且等些日子吧,朕会选个良机晋你封位,你在宫中也要你小心些,别出了什么差错被人抓到把柄。”他不理我,继续说着自己的,过了半响看我不说话才敲了敲我的脑袋,“朕怎么觉得你有点傻?” 我坐起身子,瞧着外边天都亮了半分,知道在迟下去真的要误早朝了,若是误了早朝我是要受责备的,莫不说后宫,就算是前朝只怕也会非议与我,我一着急也不再管他说些什么,翻身跳下床,他见我身子竟然如此灵活一时愣住,定定的看着我的动作,我跳到床下,也顾不得穿上鞋子,拿起龙袍好好整理一番,站在门外对着福公公一挥手,福公公会意的带着一群奴才呼啦一群整齐的站在殿内,我走到床边,对着还没回过神来的玄烨轻声道,“皇上,该起了,臣妾伺候皇上更衣。” 玄烨有些不由自主的站起身子,随着我的动作变换着动作,我按着福公公为我摆好的次序依次拿起茶盏为玄烨漱口,洗脸,洗手,更衣,因着玄烨配合,不过一刻钟就完成了所有的事项,我也舒了一口气,还好没迟太久,“臣妾恭送皇上。” 玄烨一脸抽搐的看着我,我也不说话跪在地上低着头,他想来也是挑不出错来,我只是没有听他说完话,可是该办的事情我还是都办的妥当了,“上朝。” 看着大部队浩浩荡荡的离去,我站起身子舒了一口气,“吟歌。” 吟歌也在殿外侯了许久了,听到我唤她赶紧跑进屋子,“小主,更衣吗?” 我有些疲惫的点点头,看了看自己赤足的脚也顾不得羞涩,径自拿起衣裳,吟歌赶紧帮着给我穿上衣裳,“收拾收拾回宫,今日起的早了些,这会倒是觉得乏了。” 我回去后睡了有两个时辰又到了该给皇后请安的时辰,这次吟歌和元霜到了时间便来唤我起身了,也没耽误了请安,回来的时候正赶上午膳的时间,草草用了些清淡的膳食便上床歇着了,这一觉睡到晚膳,也算是睡饱了,睁开眼睛刚想唤吟歌却见一片明黄色的身影坐在床边,我猛的起身,“皇上怎么来了?” 玄烨看着我紧张的样子呵呵一笑,“看你睡的正熟便没有让人叫你,你早上劲头那么大,朕以为朕的兮宝林是铁打的身子哪,闹了半天是张纸老虎。” 我见他十分随和,并无怪罪我的意思,也便放下心来,微微歪下身子,“皇上说的是,臣妾就是纸老虎,实在是没起过这么早,臣妾真是钦佩皇上,数十年如一日,当真是不容易。” 玄烨揽过我钻进我的被窝中和衣和我一起躺着,“是啊,是不容易的,媚兮是准备给朕分担些吗?” 我好笑的看着玄烨,“分担?臣妾怎么分担?臣妾区区女子,即没有男子的智谋也没有男子的勇敢果决,和皇上更是千差万别,怎么分担?” 玄烨突然翻身压倒我身上,眼中有火焰升起,继而手覆上我的脸,“兮儿,给朕生个皇儿吧?” 我一愣,“皇上不是有许多皇子吗?” 玄烨摇摇头,“朕要你生。” 说完也不等我答不答应便狠狠吻上我的嘴唇,双手也便的不老实起来,我面色羞红却也只能迎合,伸出手轻轻抱住他,玄烨似是受了鼓励更是不管不顾起来,一把撕开我的衣裳,我正想呼叫,他却丝毫不给我机会,用力压住我的身子,抬起一双有些发红的眼睛看着我,“朕会珍惜你一生。” 我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难过,他的眼睛发红不是因身体反应引起的潮红而是像是难过的要落泪的深红,我闭上眼睛点点头,“臣妾如是。” 玄烨气喘吁吁的趴在我身上,眼中却满是喜悦之色,我心中微微一疼,伸出手轻轻环住他的腰,把头偎在他的脖间,他身子微微一僵硬继而用力抱住我,“兮儿。” “皇上什么都不必说,臣妾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的,不离不弃。”我声音轻柔,在说道不离不弃的时候却加重了口气,以显示我的决心,玄烨在听到不离不弃的时候竟有些低低的抽泣,我一惊,轻轻搬起玄烨的脸,“皇上为何哭了?” “她在世的时候也曾说过会不离不弃,可是如今……” 我心里一痛,知道他说的是孝诚仁皇后,心中也骤然有些冷,他忘不了孝诚仁皇后,“臣妾会的。” 现在的玄烨脆弱的像个孩子,静静趴在我胸前,不时有温热的液体留到我身上,我知道他需要释放,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哭吧,不要憋在心里,憋坏了自己的身子,有臣妾在。” 那晚,他没有走,更没有招寝别的女人,留在了我的春禧殿,那一晚他紧紧抱着我,片刻都没有松手。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上朝去了,没有人通知我,“元霜,吟歌。” “主子。”吟歌没有进来,进来的只有元霜,想必她是故意的,怕我像上次一样责备吟歌。 “皇上何时走的?为何没有叫醒我?皇上要上早朝,没有人服侍怎么行?你们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我语气严厉,眼睛更是步步跟随元霜,仔细看着她的每个表情。 元霜跪倒地上,“回主子的话,并非是奴婢们不叫主子起身,实在是皇上说要主子多歇一会,不让奴婢们喊主子起身,主子若是要怪罪就怪罪奴婢吧!” “起来吧,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事,别管是谁都要唤我起身,皇上第一次宿在春禧殿,我居然睡过了没有伺候皇上上朝,这话传出去不晓得多少人会抓我的把柄。”我微微揉揉脑袋,昨晚睡的有些沉了,头昏脑胀。 元霜走上前递给我一盒精油为我涂在额头上,“奴婢知晓主子的意思,可是皇上发话奴婢们也不敢违背,夹在主子与皇上之间实在是为难。” 我叹口气,“罢了,是我冤枉你们了,吟歌哪?” “正在外边害怕责怪哪,我瞧着她害怕就没让她进来。”元霜看了一眼门外低低笑了笑,继而严肃道,“小主,奴婢有一事需提醒小主。” 我抬起头,元霜表情严肃,我揉了揉脑袋轻声道,“可是侍寝的事情?” 元霜点点头,“前日原本就该王美人侍寝了,可是连着两日皇上都宿在小主这里不说,前日居然还将小主留宿乾清宫,这在众妃当中可都是绝无仅有的殊荣,小主现在得宠已经是后宫津津乐道的事情,可是小主,也正是如此,您现在才危机四伏,许多刚进宫的小主刚刚获宠就死于非命了。” “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皇上来不来也不是我说的算的,他来了我总不能去撵他走,可是现在这样子对我也确实不利,不止慧妃王美人,只怕和妃娘娘这边也是有意见的,皇后虽说一直支持我亲近皇上,可是若是太过分,只怕她也不会容我。”我顿时觉得有些沉重,这后宫啊,当真是步步难行啊。 “小主能明白这一点就好,所以为今之计小主就是要多四处走动走动,莫生分了才好。” 我明白元霜的意思,“走吧,收拾收拾去拜见皇后娘娘。” 我用过早膳就跑去永寿宫,旺公公没有守在门外,想必是宫中有人,我便搀着吟歌走了进去,谁知走到门外的时候就听见永寿宫中传出诉苦的声音。 “皇后娘娘,您要为臣妾做主啊,前日臣妾就该侍寝了,可是连着两日了皇上都是招寝的兮宝林。” 我压住心中的怒火,她倒是来的是时候,元霜轻轻扯了扯我,示意我静静的听,我点点头,微微侧着身子。 “王美人这话就差矣了,谁说前日就该王美人侍寝了?招谁侍寝是皇上的事情,皇上喜欢谁自然就要多招寝几日,宫中更没有安排王美人前日侍寝,怎么王美人说的倒像是兮宝林抢了皇上似得。”皇后的声音有些冷淡,显然是不赞同王美人的话的,我心中松了一口气。 “可是,如今进宫的秀女都侍寝了,唯独臣妾还未侍寝。实在是。” “王美人,你进宫也有七日了吧,怎么连最起码的规矩都没学会?未侍寝的妃子是不能自称臣妾的,王美人难道不知道吗?慧妃是如何教导的?”皇后的声音似有不悦。 “此事和慧妃娘娘无关,是臣妾。不。是奴婢没有学会,不关慧妃娘娘的事情,慧妃教导奴婢的时候尽心尽力没有一分松懈,是奴婢这会一时激动所以。奴婢有错,请皇后娘娘惩罚。” 她倒是转的快,时时刻刻不忘了宣扬慧妃德行,果真是慧妃的人。 “如今你这副样子本宫倒是觉得还需长进,你侍寝的事情往后托两日吧,好好回去和慧妃学学规矩。” 元霜在身后轻轻扯着我,示意我避开,我微微点头悄声退到永寿宫外,看了一眼吟歌:“去通报一声吧。” 不一会旺公公就跑了出来,一脸笑意,“兮主子来了,快请进,咱们娘娘正等着主子哪。” 我笑着点点头,“多谢公公了。” 我搀着吟歌走进屋子,跪地请安,“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笑着摆摆手,“妹妹起身吧,不必拘礼,赐座。” 我坐到王美人的下座,对着王美人微欠身子算是行礼,“臣妾来的倒是时候,王美人姐姐竟也在,自打入宫后,绾竺便再也没瞧见王美人,今日一见,觉得姐姐愈发出落了。” 王美人脸色稍有尴尬,想必也没想到我竟会来,有些不自在的笑笑,“比起兮宝林,瑾稚自愧不如,听说兮宝林深的皇上喜爱,连着侍寝两日,真是羡煞旁人。” 我心中有些好笑,果真是个善妒的女人,如此不懂得遮掩,我掩面而笑:“美人姐姐说笑了,美人姐姐出尘之姿,想必日后皇上见了定会十分喜欢,绾竺这两日也是巧极,进宫前父亲曾为绾竺准备了一种特制的香料,能让人心旷神怡,皇上喜欢,臣妾又一时没有配出送给皇上,所以皇上才多去了两日,今日绾竺已经命人治好了香料给皇上送去,想必皇上今晚就会招寝姐姐了。” 第十一章 温暖 皇后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脸上渐渐露出笑意,王瑾稚更是眼露喜色,“原来如此,倒是宝林妹妹有心了。” “好了好了,王美人也来了许久了,你先回去吧,本宫与兮宝林说上几句,你回去好生准备吧。”皇后淡淡看了一眼喜色外漏的王瑾稚下了逐客令,王瑾稚倒是丝毫不觉得难看,这会想必她心中更欢喜,随赶紧跪地跪安。 王瑾稚走后我舒了一口气,皇后走下殿坐到我身边,“你今日来的甚是时候,本宫不管你刚刚说的是真是假,但是总归是说对了,这宫中,立友不树敌,皇上喜欢可以多去两日,本宫不会计较,但是不代表所有的人都不计较,这王美人今日来的就十分蹊跷,一个小小的美人竟然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来本宫宫中打翻醋坛子吗?是有人看不下去了,所以你万事要小心,皇上宠你是好事,可是如果太宠爱了就是你的催命符了。” 我身上赫然惊出一身冷汗,“皇后娘娘的教诲臣妾记下了,臣妾也是十分担心,可是皇上去了臣妾到底也不能撵着走,实在为难的很。” 皇后深邃的看了我一眼,叹口气,“皇上喜欢你也是理所当然的,多去两日本宫也能体谅,所以你切莫辜负了皇上对你的一片心意,保护好自己就是对皇上最好的回报,皇上经不起失去第二次了。” 我越听越迷糊,为何皇上爱上我是理所当然的,皇后为何说皇上经不起失去第二次了?还是皇后有把握皇上爱我会如同爱孝诚仁皇后一般? “是,臣妾会好好保护好自己的,不会让皇上和皇后娘娘担心的。” 皇后似是惋惜的叹口气,“若是她还在。哎,罢了,你即是懂了便下去吧,记着,无事的时候不要招惹慧妃,能忍则忍,但是若是她过分了,威胁到你的生命你就是拼死都要除掉她。” 皇后说的轻松,我却听的心惊肉跳,除掉她?谈何容易? “皇后娘娘,臣妾恐怕不能……” “你现在说不能是因为你还没有被逼到那份上,若是被逼到那份上了不用本宫说你自己就做了,回去吧,本宫乏了。”皇后冷冷的打断我的话,没有平日里温柔的笑脸,倒是像是十分不耐烦,我不敢在多言,行礼跪安。 走出永寿宫我的心还是没有完全平静,我紧紧握着元霜的手,手心冷汗涔涔,“元霜,如今我算是体会到一入宫门深似海,萧朗从此是路人这句话的含义了。” 元霜倒是淡定自若,“小主如今只是刚刚入宫,等到明年的今日或者小主就能坦然的接受一切了。” 我叹口气,“或许吧,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 我回到宫中的时候玄烨命福公公给我送来了许多赏赐,吃的用的一应俱全,春禧殿上下都十分欢喜,元霜和吟歌也是一脸喜色,我心里也是高兴的,想到玄烨深情的对我说会珍惜我一生我就觉得无所畏惧了,他在,我就会好好的活着。 当晚玄烨没来,亦没有招寝,只是独自宿在乾清宫,我听福公公说先帝任命的辅助大臣鳌拜似有造反之意,玄烨近日一直为此事忙碌。我在家时就听父亲说过鳌拜,瓜尔佳氏,满洲镶黄旗人,清朝三代元勋,玄烨早年辅政大臣之一。以战功封公爵。鳌拜军功赫赫,号称“满洲第一勇士”,鳌拜的伯父费英东早年追随努尔哈赤起兵,是清朝的开国元勋之一,二哥卓布泰是清初军功卓着的战将。鳌拜本人亦随皇太极征讨各地,战功赫赫,不但是一员骁勇战将,而且也是皇太极的心腹。清崇德二年,鳌拜为先锋攻明皮岛,以勇闻。此后屡败明军,1644年清军入关,鳌拜率军定燕京,征湖广,驰骋疆场,冲锋陷阵,为清王朝统一中国立下汗马功劳。后来鳌拜出征四川张献忠大西军,在南充大破大西军军营,斩张献忠于阵,因此以首功被顺治皇帝超升为二等公,授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在皇帝禁卫军司,擢领侍卫内大臣,累加少傅兼太子太傅,教习武进士。自此,鳌拜参议清廷大政。玄烨八岁即位,顺治帝遗诏,由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四大臣辅政。当时鳌拜在四辅政大臣中地位最低,但因索尼年老多病,遏必隆生性庸懦,苏克萨哈因曾是摄政王多尔衮旧属,为其它辅政大臣所恶,因此鳌拜才得以擅权。鳌拜结党营私,日益骄横,竟发展到不顾玄烨的意旨,先后杀死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临与辅政大臣苏克萨哈等政敌,引起朝野惊恐,更是惹的玄烨大为不快。 我微微叹气,像鳌拜这种人物,在朝中的地位举足轻重,玄烨想动他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先帝遗照任命其为辅佐贤臣,玄烨现在杀他就是忘恩负义,过河拆桥,若是不杀,早晚会有一日被鳌拜取而代之。 “小主,想什么哪?很晚了,皇上今晚是不会来了,不若小主休息吧?”吟歌端了一碗莲子汤摆在我面前,我看了一眼实在没有胃口,摇摇头。 “想到皇上整日为朝堂之事所累,实在有些睡不着觉,这么晚了,想必皇上还在批阅奏折吧?”我看着远处,一片漆黑,心中亦是冷冷的,这么晚了,他一个人一定很难熬吧? 吟歌轻轻笑笑,“皇上日夜操劳为万民所累,可是奴婢却觉得皇上心中是高兴的,因为万民福安,天下太平,所以皇上的操劳是值得的,小主若是心疼,大可多去多瞧几次,多给皇上做些好汤好菜的,也算是为万民进福祉了。” 我笑着站起身子:“端着这汤,随我走一趟吧。” 吟歌一愣,“都二更天了,皇上说不定都睡下了,小主还是别去了,早些睡吧,明日再去就是。” 我摇摇头,“走吧。” 我猜的没错,乾清宫里亮如白昼,福公公站在门外守着,看着我也是一愣:“小主这么晚了怎么来了?夜深露重的,免得着凉伤身子。” 我笑着走上前,“皇上没睡吧?想着公公今日所言之事,实在不放心,便忙着赶来了,皇上身边有个人陪着,总比没有的好,公公虽说贴心,可是到底不如女人来的细心,很晚了,公公也回去休息吧,我若是有事会通知公公的。” 福公公叹口气:“老奴伺候皇上多年,能对皇上如此的也只有小主一人,老奴真是替皇上高兴,小主进去吧,王美人侍寝后已经送回了。老奴在外边守着,小主有事就叫一声。” “福公公,下去休息吧,你不必守着,若是真的不放心,找个公公守着就是,你是近身伺候皇上的,容不得半点差错,若斯你休息不好,必定无法安心照顾皇上周全,下去吧,有我在。”我态度坚定,福公公一瞧我是下定决心的也不再多言跪安后留下几个得力的太监便回去休息,我瞧着福公公有些佝偻的背影竟有些感动,这皇上是万民之主,可是真心对他的也只有这一个太监。 屋子里,玄烨静静的看着奏折,时而皱眉,时而微笑,我也不出声,坐在一边径自看着他,命吟歌将莲子汤递到他眼前,他抬眼看我有些吃惊,我微微一笑,“皇上批奏折就是,臣妾就是来给皇上送碗汤。” 玄烨深邃的眼睛里似有感动,脸上继而微笑,放下笔走到我身边,“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 “皇上没有睡,臣妾怎么能安心睡哪?臣妾今日听福公公说了朝堂上的事,想着皇上必定是忧心忡忡,臣妾实在不放心,遂跑来瞧瞧,臣妾已经让福公公回去休息了,今晚让臣妾伺候皇上吧。” 玄烨轻轻抱住我,“兮儿,你是上天在她走后给朕最大的赏赐。” 我轻轻抱了抱玄烨,“皇上先批折子把,不要让臣妾打扰了皇上的正事,臣妾帮皇上研磨。” 那晚,我陪着玄烨披折子到四更天,他整整一宿没有入睡,我亦是如此,可是我却心中开心的很,我们的感情也在那一日再次得到大幅度升温,也在那一日,我觉得他不再单纯的是我的主子,而是我的夫君,我亦不再单纯的是他的臣,更是他的女人。 第十二章 采撷 “小主,奴婢听说昨晚皇上掀了王美人的牌子,还形容王美人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哪。”吟歌说这话的时候颇有委屈之色,似是对此事十分不满,我知道她是为我觉得不值,可是很多事情,我却也无可奈何。 “想必是王美人歌喉婉转吧,皇上喜欢即可,不过是首诗,你何必计较这么多?她到底是进了宫的。”我满口不在乎,心中却也是微微计较的,我虽与王美人没有过多的交集,可是自从那首诗后我对她的印象便已经处在敌对状态。 “皇上那么宠爱小主就该为小主考虑,那王美人。” 我微微皱眉,可是不待我说话,吟歌的话就给元霜冷冷的打断了,“胡说什么?还嫌给小主惹的麻烦不够吗?这后宫的女人最忌讳的就是善妒,皇上身边怎么能没有各色各样的女人?人多了,自然矛盾就多了,你若是在如此口不择言就真是白费了小主如此疼爱你。” 吟歌有些委屈,但是吟歌是个十分听劝的人,她晓得元霜是为了她好,故而也不再争辩,“是,元霜姐姐教训的是。” 我叹口气,“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这些事情都是不可避免的,她早晚都要侍寝,早一日晚一日不过就是一日,她若真是笑颜如花绽,玉音婉转流,皇上也早晚都会知道,早知道晚知道都会知道,咱们计较的多了反而累坏了自己,若是累着也便罢了,若真的如同元霜说的留下善妒的把柄,到时候,出事的可就不只是你我了。” 吟歌低着头不再说话,她知道自己错了。 我没有在说下去,我也不忍心一次次的对她严词相对,她毕竟是为我好,“元霜,以后闲着无事的时候多教导教导吟歌,她单纯的很,有些时候性子也不够沉稳,你老练许多,帮着我教教她。” 元霜点点头,“小主的意思元霜明白,必不会辜负小主。” 我无力的点点头,到底还是心里不舒服的,他是我爱的人,王美人是我的敌人,偏偏她又是他的女人。 “小主,今晚还等皇上吗?” 我摇摇头,到底心中还是在乎的,“我乏了,沐浴吧,今晚我想早些睡。” 我睡的昏昏沉沉的,半夜的时候觉得有人摸索上床,我一惊,用力推着身边的人,我的嘴很快的被堵住,传来嘿嘿的笑声,是玄烨,我放下心,扯开他的手,小声道,“皇上来了也命人叫醒臣妾,吓死臣妾了。” 玄烨用力抱了抱我,“傻丫头,除了朕谁敢上你的床?不过,朕还是很高兴的,朕的兮儿如此珍重自己,是朕的福气。” 我叹口气,“可是皇上吓到臣妾了。” 玄烨嘿嘿干笑两声,“那兮儿说怎么办?” 我捏了捏玄烨柔软的脸蛋,“就罚皇上今晚让臣妾枕着皇上的手臂睡觉好不好?” 玄烨想了想点点头,“好。” 我把头轻轻站在玄烨的手臂上,玄烨紧紧抱住我,“兮儿身上真好闻,可是熏了什么香气?” 听他赞我我心里自是欢喜的,痴痴笑了两声,“并没有熏香,只是喝了一杯花茶,所以身上留了些淡淡的气味,臣妾不喜摄香,所以从来不熏香的,就算是沐浴都是喜清水沐浴的。” “哦?”玄烨轻轻仰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我,“不喜摄香?朕倒是笫一次听说,朕以为你们女子都是喜欢摄香的。” “皇上说的也是不假,后宫的主子都是大家闺秀,自小学的便是这些,自是都有些喜欢的香的,臣妾家中自小对此并无要求,加上臣妾倒也不是十分喜欢,故而也养成了习惯。” 玄烨点点头,“如此也好,兮儿身上的体香闻起来十分舒服,朕十分喜欢。” “皇上喜欢就好。”我淡淡的笑着,想起昨日他赏赐兆佳沁眉芍药的事情故作不经意的问道,“昨个儿见皇上赏赐了兆佳选侍几株芍药倒是美的很,宫中都是牡丹,见到几株芍药觉得格外舒心。” 玄烨明显身子有些僵硬,可是我知道他不会怪罪我,他现在喜欢我,又觉得我刚刚入宫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我心思单纯。 “后宫以女子为主,当以牡丹彰显皇家风范,至于那些芍药,是坤宁宫的,坤宁宫如今也没有人居住,放着也是浪费,可惜了那些花儿,长的那样的好却没有人看。” 我对玄烨的回答并不满意,他没有说实话,我心中有些难过,但是想到自己也是用了心计的,也就没有计较这么多。 “皇上说的是,皇上这些日子一直在臣妾这里也没有去各宫瞧瞧,怕是许多姐妹想念皇上了。” 玄烨轻轻笑笑,“你是希望朕去瞧瞧别人啊,朕以为你巴不得朕日日在你这里哪,原来兮儿不是这么想的,倒是朕自作多情了。” 转眼就到四月底了,我入宫也有一月多了,日子过的也算是惬意,舒舒服服的,倒也一直没有什么事端。 “小主,奴婢瞧着牡丹开的好就给小主揪了几株来放在宫中,也好给小主醒醒眼睛。”元霜笑着领着吟歌从屋外走进来,二人手中一人端了两盆裁剪好的牡丹,开的十分热闹。 我瞧着开的正鲜艳的牡丹有些可惜,“好好的,揪它们做什么?放在我宫中不过几日就败了,不若让它们留在土中,还能长久些。瞧着长的这么好,到底是可惜了。” 元霜一瞧我的样子有些扫兴,“小主,这话可不能这么说,这花早晚都是要败的,早两日晚两日其实不重要的,它放在园中虽说开的好,到底是不能日日被人观赏,如此说来,倒是不若留在咱们宫中,就算不长久,至少在它开的灿烂的时候咱么一直观赏着,小主说元霜说的是与不是?” 吟歌笑着符合着元霜,“元霜姐姐说的是,正是这个道理,小主又是惜花之人,与其让这花儿在园中孤芳自赏不若来咱们宫中群芳群赏来的耀眼夺目。” 我笑笑不再说话,元霜说的也是个道理,就像这宫中的女人,有的能明哲保身却一生孤独终老,或者至死都不被皇上瞧进眼中,在有一些,一时荣宠,却在最昌盛之时死去,这孤独终老的到底是不如昌盛死去来的惊天动力,至少,她们存在过。 “小主,喝茶。”元霜笑着上前递给我一盏刚泡好的茶水,我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元霜泡茶的技术极好,想必曾经是受过专业的训练的,我忍不住又喝了一口,连连称赞。 “小主,听说王美人最近苦学惊鸿舞,人都纤细了一圈哪。”元霜故作无意的说道,又转身给我添了一点茶水,站在一边。 我抬起头,颇有些惊讶,“惊鸿舞?可是当年江彩萍舞的那一曲?” 元霜笑着微微点头。 我叹口气,轻声道,“素问当年唐玄宗的宠妃江采苹淡装雅服,姿态明秀,风韵神采,无可描画,她精通诗文,自比东晋才女谢道韫,尤擅长舞蹈,表演《惊鸿舞》颇负盛名,得到唐玄宗的赞赏推崇,视宫中粉黛如尘土。可是据说此舞极难,这种舞步,手如拈花颤动,身形似风轻移,能令看的人十分着迷。这王美人家世绝算不得好,如何得来惊鸿舞的精髓之处?” “小主,王美人家世不算好或许难得此舞,可是慧妃却轻而易举。”元霜似有若无的笑着,我心中却更是疑惑,道:“按照常理,若是慧妃掌握了此舞以此博宠岂不是比让王美人去更好上一些吗?” “慧妃此举是想拉拢王美人,奴婢见过几次王美人,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态生两靥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拂风。脸若银盘,眼似水杏,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更具一种妩媚风流。肌骨莹润,举止娴雅,跳起惊鸿舞是十分合适的,慧妃虽说可以以此博宠的,但是终归有东施效颦之嫌,不若让王美人来的合适,既能拉拢王美人这个人还能为自己在后宫中多一枚眼线,必要时也是救命的棋子。” 我暗暗心惊,这慧妃好深的计谋,如此不动声色,既能打压后妃又能以此显示自己肚中容人之态,实在不得不防。 “元霜,皇上的寿辰还有多少日子?” “还有一十八日,足足半月有余,按照宫中以往的规矩,皇后娘娘要在八日后着手准备此事,但是宫中也不乏王美人这类用心的小主,早早打听下便开始着手准备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元霜,她伶牙俐齿,字字珠玑,没有半分无用之语,“你是想提醒我也早些准备着?” 元霜跪地,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之意,“奴婢只是觉得小主刚刚入宫多给自己一些机会总是好的,更何况,皇上如今喜欢小主,小主若不趁热打铁,只怕花落别家。” 我没有让元霜起来,我将手搭在吟歌手背上站起身子走到窗边,“你说的也有道理,可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没有回头看元霜,不知道她脸上何种表情,可是听她的声音,是绝对对我没有丝毫惧意的。 “水上采撷。” 我一愣,水上采撷? “何意?” “小主有所不知,皇上举办大宴必是在延趣楼,延趣楼后便是盐亭河,延趣楼高二十仗,当年皇上命人盖延趣楼的时候便是要的它的高度,皇上十分喜欢站在高处俯览的光景,若是小主在盐亭河中起舞,皇上在高处观澜,其景必是惊为天人,这惊鸿舞虽好,毕竟是有前车之鉴的,加上王美人若是没有学起精髓,皇上必不起兴,可是水上采撷不同,皇上并未看过此舞。” 我心中已经心动,如此得宠,是个大好时机,也能一鸣惊人,玄烨如今待我虽说好,可是并没有发现惊人之处,若是此舞一出,必定是能撼动他的内心。 我走上前恭敬的弯腰扶起元霜,“以后不必动不动就跪下,我早就说过,无人的时候随意就好,你是我的贴身人,若是你在动辄就跪,其他人,还以为我难相处哪。” 元霜面色无常的笑笑,站在我身边搀着我坐回椅子,吟歌十分识趣的退到一边。 “这舞,宫中可有人精通?” 我看了一眼杯盏,示意元霜将茶盏递给我,元霜十分伶俐的添了些水递到我手中,“无人精通。” 我一愣,手中的茶盏险些砸碎,“无人精通?” 元霜淡定自若的点点头,“正是,刚刚奴婢已经说了,皇上并未见过此舞,那必定就是宫中无人精通,若非如此,怎么都不会等到小主这里,奴婢的亲姐姐乐邻是京城中有名的舞姬,早年家中贫困,奴婢入宫为奴,可是姐姐心高气傲,断断不肯为人奴仆,故而随了舞怜学些舞技以此卖艺,此舞姐姐只在家中为我舞过一次,家姐的造诣并不若小主,当日一舞,已经惊为天人,若是小主得其精髓,必定越过家姐百倍不止。” “想个办法让她进宫吧。” 元霜笑着点头,似是十分欢喜,“奴婢马上去办。” 元霜离去后,吟歌高兴的上前,“如此小主便是首当其冲了,到时候,皇上必定会被小主迷得神魂颠倒。” 第十三章 慧妃 “胡说。”我嗔道,“以后这种话不准再说出口,女孩子家的如此不知避讳,什么神魂颠倒,我又不是妖精,皇上也不是昏君,以后若是在这么说,就要打你啦。” 吟歌咋咋舌头,“是,奴婢错了。” “说来也奇怪,我原本以为元霜与元香是亲姐妹,原来竟也不是,倒也是巧了。” “小主说的可是名字?奴婢听说,这宫中的名字主子是可以随意赏赐的,想必是以前她们服侍的那位主子赏赐的名字吧。”吟歌天真烂漫的笑着,我看着她的样子心中却微微有些担心,这深宫中,是容不得天真烂漫的。 傍晚的时候元霜才回来,我没有急着召见乐邻,而是让元霜安顿下乐邻,暂时不要声张。 当晚玄烨依旧是来了我的寝宫,我心中欢喜,心中深知玄烨对我有情,服侍的更是尽心尽力,也渐渐放下了未入宫前对玄烨的成见和隔阂。 第二日我寅时一到便早早醒来,看着睡在我身侧的玄烨心中亦是怜爱,他是君王,可未必不是可怜人,玄烨熟睡的时候如同孩子一般,十分纯真,十分干净,我轻轻在他眉上一吻,为他掖了掖被角,侧着身子面带笑意的看着他熟睡的样子。 “什么时辰了?” 半个时辰后,玄烨睁开眼睛,声音带着些许刚刚睡醒的嘶哑,我脸色微红,轻轻测了侧身子,故作刚刚醒来。 “寅时一刻,还早着哪,皇上大可多睡会。” “你怎么醒的这样早?可是朕在你这里睡耽误你休息了?” 我拦住玄烨的手臂,有些撒娇的蹭了蹭玄烨的脸,“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皇上能来臣妾这里,臣妾欢喜的不得了,怎么会耽误臣妾休息哪?” 说这话的时候心中蓦然想起皇后曾吩咐我多给众人分些雨露的事情微微有些不舒服,我也知,我刚刚入宫实在受不起玄烨的情谊,可是总是念着对玄烨的不舍迟迟不忍说出口,可是直到今日,玄烨已经连着三日宿在我的房中了,只怕,后宫外瞧风平浪静,其则已经风起云涌了。 玄烨叹口气,“你是惯会说话的,只是你刚刚入宫,朕到底不便整日呆在春禧殿,朕喜欢你,不能害了你。” 玄烨的想法和我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不免为他的体贴感到感动和欣慰,我坐起身子伏在床上:“臣妾多谢皇上体恤。” “起来吧,今晚朕就不来拉,好了,伺候朕起身吧。” 我伺候完玄烨也差不多到了该给皇后请安的时辰,我草草收拾也未吃食便带着元霜和吟歌前往永寿宫,这次永寿宫不若平时清静,远远的我便瞧着门外一群姹紫嫣红,我是不愿意与这些女人正面交锋的,平日里我刻意比别人早到一些为的变得早早离去不相见罢了,可是今日,碍着伺候玄烨只怕是正正撞上了宫妃。 我定了定心,扶着吟歌走上前,旺公公一看见我笑着迎上来,“奴才参见兮宝林。” 这一呼,所有人的眼光都注意到我身上,包括最前面的慧妃和和妃,皆是侧目看着我,我对着旺公公有些不自在的笑笑,“见过旺公公。” “幺。这位便是兮宝林啊,本宫与妹妹同日入宫,妹妹可识得本宫?” 我抬头,说话的是董兰芷,也就是当日进宫中封号最高的董嫔,我笑着微微欠身子,“自然是识得的,姐姐姿色出众,当日进宫妹妹便已记住姐姐。臣妾参见董嫔娘娘。” 董兰芷得意一笑,丝毫不掩饰其张狂,“哦,原以为妹妹圣眷优渥是记不住旁人的,竟是本宫错怪了妹妹。” 慧妃和和妃离得远些自是听不真切的,董兰芷也越发肆无忌惮起来,我心知董兰芷对我是心存怨恨的,她家世比我好,封号比我高,偏偏入宫数日,皇上只招寝一次,心中的怨恨可想而知。“姐姐多虑了,妹妹蒲柳之姿,德行也不若姐姐,皇上不过是瞧着妹妹的春禧殿近些又新鲜所以才多去了几次,若真的说起圣眷优渥,当属慧妃与和妃娘娘,臣妾是担当不起此话的。” 我这话不经意间便把慧妃和和妃扯了进来,原以为以此压制住董兰芷,她会少说几句,谁知,董兰芷是个心直口快之人,毫不将慧妃和和妃放在眼中,拿起帕子微微一扬,冷哼一声,“若当真是眷顾,这几日也不会日日去一个刚刚晋位的宝林宫中,实在可笑。” 我心中微惊,赶紧跪地,“此话可不敢乱说,姐姐请慎重。” 董兰芷看着我一脸惊恐的样子冷冷一笑,“无用之人。”说着转过身子不再看我。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元霜扶起我,轻轻拍拍我的手,我四周瞧了瞧,转过头正瞧着王美人立在我身后冷笑,我心中更寒,暗恼董兰芷说话没有分寸,这王美人一向想在慧妃眼前立威,这话只怕过了晋安就会传到慧妃耳中。 我暗中祈祷不会受牵连才好。 又过了一刻钟,旺公公才出来传了众人进永寿宫,我一直心中想着董兰芷的事情,越想越不安,何时走出永寿宫的竟然都浑然不知。 “小主怎么了?一直魂不守舍的?刚刚董嫔说了什么?”元霜看我心不在焉轻声在我耳边问道,我微微回神。 “元霜,慧妃平日里为人如何?若是得知宫中有人非议于她,会如何惩戒?” 元霜不知我为何如此问,但是瞧着我一脸谨慎的样子也不敢怠慢,“慧妃办事一向雷厉风行,想必会立刻惩戒,若是宫妃如此,只怕还能轻些,毕竟碍着皇上,若是奴婢,仗毙。” 听到仗毙二字的时候我身子有些发抖,“仗毙?” “小主为何如此问?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我也不再瞒元霜,把早上的事情如数说给元霜,元霜听完也露出惊恐之色,“董嫔糊涂,若只非说慧妃也罢了,偏偏还将慧妃与和妃一起做比,慧妃一生容不下和妃,只怕这会已经咬牙切齿了,咱们快些回春禧殿,莫被在宫中逮了把柄。” 我在宫中逮到晌午也未敢出门,我实在不想在这节骨眼上得罪了慧妃,宫中一直没有消息传来,我心中更是惴惴不安。 “小主。” 元霜从门外急急忙忙的跑进屋子,我忙站起身子,“怎么了?” “董嫔在御花园中撞上慧妃的乘鸾,因未及时行礼,被慧妃掌嘴二十,已经被太监抬回承禧殿,慧妃说,董嫔容貌有损,免惊了圣驾,撤去绿头牌安心养病。” 我手中的茶盏噔的摔倒地上,四分五裂,元霜赶紧上前扶住我,“小主保重。” “掌嘴二十已是极大侮辱,撤去绿头牌,只怕就再无见天之日了。”我叹口气,终究还是不希望如此的,董兰芷虽说好妒,可是却是直来直去之人,并无什么心机,加上其家世又十分显赫,如此一来,只怕心灰意冷。 “小主说的是,必定是如此的,她开罪了慧妃,慧妃是断断不会容她得宠的,加上皇上本就不是多么宠幸董嫔,入宫这些日子也不过是侍寝一日,皇上那边也是极好回禀的,慧妃头上又扣着协理六宫的大帽子,这点面子,皇上怎么都是会给的,小主也不必伤神,董嫔如此也未必不是好事。” 我有些无奈的点点头,“一入宫门深似海。” “萧朗从此是路人,小主切记。” 元霜与我都是心知肚明的,董嫔这一过是为我受的,纵使那话是她说的,可是她并不得宠,加上这几日皇上日日宿在我这里,慧妃心中是不满的,今日王美人也是想针对我的,可是我躲的干净,慧妃没处撒气,董嫔便替我受了这一过,慧妃这一招是杀鸡儆猴,也是警告我,谁才是后宫翻云覆雨之人。 用过晚膳已是天黑,星斗满天,牡丹宜人,夜风轻轻吹过,有淡淡的凉意,空气中夹杂着些许披含香的香气,我对着正在弄香的吟歌微微一笑,“可是披含香?” 吟歌笑着点点头,“小主好灵的鼻子,正是披含香,奴婢知道小主不喜浓香,故而弄来些清淡的香,也好为小主醒神,这披含香可是醒神最好的香料。” 我深吸一口气,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是了,果真很醒神。” 我轻唤:“元霜。” “小主有何事?”元霜从屋外走进来,手中还拿着小木桶。 “去瞧瞧你姐姐吧。” 元霜一愣,继而笑容荡漾。 乐邻没有住在春禧殿中,元霜将她安置在春禧殿后一间无人居住的小房中,位置十分偏僻,很难被人发现,我心中暗赞元霜的谨慎,这样的人是能留在身边的,就算是对自己的亲人都格外小心,在大事上是不会出大纰漏的,可是若是她心不属我,便是心腹大患。 出了春禧殿,走了不远便到了湖边,湖中植满茂盛的芦苇,转眼也快立夏,荷叶的破了骨朵儿,小小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摇摆,扑面而来一股清香之气,我不觉有些宁神。 转眼就走到了小房中,元霜走上前推开门,吟歌打着灯笼搀扶着我。 我走进门,里屋是关着的,昏暗的光下隐约看到一个妙曼身姿,有琴声自屋中传出,我立在院中不再向前,元霜眼含笑意的随我立在院中,不一会就传出女子的美妙歌喉,莞尔动听。 “天茫茫,水茫茫,望断天涯人在何方,记得当初芳草斜阳,雨后新荷初吐芬芳,缘定三生多少痴狂,自君别后山高水长,魂兮梦兮不曾相忘,天上人间无限思量,天悠悠,水悠悠,柔情似水往事难留,携手长亭相对凝眸,烛影摇红多少温柔,前生有约今生难求,自君别后几度春秋,魂兮梦兮有志难酬,天上人间不见不休,前生有约今生难求,自君别后几度春秋,魂兮梦兮有志难酬,天上人间不见不休。” 曲毕,我命元霜推开门,面带微笑,轻轻拍手,“好一个前生有约今生难求,自君别后几度春秋,魂兮梦兮有志难酬,天上人间不见不休。” 乐邻看到元霜有些惊喜的站起身子,看到元霜身后的我又赶紧跪地,“民女参见兮娘娘,兮娘娘万福金安。” 我命元霜扶起乐邻,温声道,“我不过是小小宝林,是称不得娘娘的,你起身吧,不必拘礼。” 吟歌扶着我坐到桌前,乐邻也站起身子,微微有些拘谨,我细细打量着乐邻,想起一首诗,‘宝髻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眼前的女子虽没有华丽的衣物,没有精致的发饰,只是一届小小的舞怜。那浑然天成的气质,却是如何掩饰不了的。着一件极普通的舞服,披一件水蓝色纱衣,腰系一条白色腰封,青丝用雕花木簪挽成美人髻,发间点缀着几颗细碎的珍珠,略施粉黛。 我接过元霜手中的茶盏,轻轻抿了口清茶,放其置原位,口中还排荡清茶香。“想必元霜已经告诉你我请你进宫所为何事,皇上的生辰也就是十多日后的事情,我要在宴会上一鸣惊人,你可懂得?” 乐邻闻言,又瞧着我面色有些严谨,心中慌神,赶忙跪地,“民女知晓,只是民女才艺疏浅,对兮宝林所托十分惶恐,甚怕误了兮宝林大事,民女自当竭尽全力教授兮宝林。” 第十四章 王悼晴 我勾勒起一丝和善的微笑,这乐邻在气质上比起元霜可是相差许多,可是这样的人也好掌控许多,我伸手扶起乐邻,轻言道:“你也不必紧张,只要你用心教授,我必不会怪罪你,我且问你,十日,是否足够?” 乐邻额上有些汗渍,“民女敢问兮宝林,先前可有功底?” “学过几载,只是许久不曾涉猎了,只怕生疏了。” 我说的也是实言,我十岁过后,父亲曾请过一位舞怜专门教授我舞技,我对舞技甚不喜爱,故而学了几载便不在碰触。 “如此便好,此舞需用些舞步,小主有功底便能简单许多,十日,民女有把握。” 我放心的点点头,“如此便好,从明日开始,我每日都会与你学一个时辰,白日的时候我是不能与你去湖中练习的,元霜也去准备准备,我不侍寝的时候这个时辰也会来找你。” 乐邻点点头,“一切任凭小主安排。” 自后,我每日都会跟着乐邻学上一个时辰的水上采撷,开始的时候是有些费劲的,早些年学的都忘记的差不多了,乐邻也是着急,想着法子的加快我练习的速度,晚上玄烨不招寝的时候我也会去找乐邻,元霜在湖中划来一搜小船供我练习,倒也慢慢有所成效。 日子过的很快,还有十日就是玄烨的生辰了,皇后对此事十分上心,早早就唤来众妃为玄烨生辰安排事宜。 我来的早了些,永寿宫外还没有人在等候,只有旺公公站在宫外候着各宫娘娘,看到我自是笑着上前请安,我也不再如以前那边每次都行礼,如今也只是淡淡一笑,“皇后娘娘可起了?” “回兮宝林的话,起了,皇后娘娘在宫中上香,小主先等会吧,等到各宫娘娘到齐了,皇后娘娘自会召见的。” 我点点头,“是。” 王美人不一会就到了,看到王美人的时候我刻意避过去,微微点头便别过头去,不想与之碰面,王美人倒也没有刻意难为我,站的远远的。 “密嫔娘娘到。” 我转过身子,密嫔一袭蓝装,英姿飒飒,倒不似她的名字那么柔弱,反倒是一股英姿飒爽犹酣战之态,我跟王美人一起欠身子行礼,“臣妾参见密嫔娘娘,密嫔娘娘万福金安。” 密嫔微微点头,脸上漾起一丝美人笑,头上的青丝在风中摆弄,纤纤玉手轻轻往上一挽,貌似柔情仙女般浅笑道:“起吧,不必拘礼,兮宝林来的好早。” 我一愣,抬起头正对上她满眼笑意,“是,臣妾吃过早膳无事便早早来候着了。” 王瑾稚有些尴尬的站在一边,倒也没有什么话。 反倒是密嫔王悼晴看着我一脸欢喜,“前些日子就听皇上一直提起兮宝林妹妹,碍着一直没有机会,也没办法和妹妹亲近,今日一见,果真是清丽爽人,怪不得咱们万岁爷一直心中挂念着。”说着掩面痴痴而笑。 我脸色微红,“臣妾不敢,密嫔娘娘妙赞了。” “好了,不必拘礼,本宫喜随性之人,你既能得圣宠必定不是小作之人,怎么在皇上面前都放得开,在本宫面前反倒拘谨了?”王悼晴十分豪爽,说话也不拘小节,十分直接,我心中有些喜欢,也不再那么拘谨。 “密嫔娘娘说笑了,皇上这么说必是想调笑臣妾。” 王悼晴哈哈一笑,“你我同住西六宫,本宫与妹妹投缘,以后便多来走动走动吧,免得生疏了。” 我点点头,“是。” 王悼晴果然不同于宫中女子,据说康熙五年时玄烨南巡在民间寻来的她,其父知县王国福,为苏州籍人氏,其母黄氏,是王国福正室,据说精通舞技,曾一度被玄烨奉为宫中舞者,据说其舞艺连宫中的舞怜都望尘莫及,我原本以为精通舞艺的女子该是柔若无骨,面若桃花的,径不曾想,今日一见让我大为震惊,这密嫔不但不柔若无骨甚至有些丰韵,言语之间也十分豪放,没有一丝小女儿之姿态,想必这也是玄烨喜欢的地方,宫中的女人千篇一律,这样的只怕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又过了一会宫妃才陆陆续续前来,不一大会人就到齐了,旺公公十分机灵,匆匆跑进永寿宫不一会就传懿旨皇后接见。 我是最后入宫的,跟在兆佳沁眉身后,兆佳沁眉脸色不若前几日红润,反倒有些凄凄之色,我心中疑惑,玄烨不是十分喜欢她还赏赐给她玄烨挚爱之物,怎么她反倒不开心? 众人拜过皇后后一一落座,我自还是坐在下首最末,吟歌元霜站在我身后。 “众位妹妹也都知道,皇上生辰还有十日就到了,皇上生辰素来是宫中大事,以往先皇后孝诚仁皇后还在时都是由孝诚仁皇后操办此事,自从孝诚仁皇后仙逝后皇上一度思念孝诚仁皇后,故而为了纪念孝诚仁皇后,连着三载未举办生辰,今年刚过三载,本宫是准备大办一场的,可是本宫身子一直不争气,此事交给谁,大家都商量一下,本宫听听意见。” 皇后的脸色微微有些红润,想必也是因着皇上生辰将近,所以心中高兴,身子也好了些许,我心中有些欣慰,皇后是真心实意对待皇上的,玄烨身边也未必是没有人真心对他的。 “皇后娘娘,臣妾有话要说。” 说话的是荣妃马佳氏绮晽,荣妃站起身子微微福了福,“臣妾以为,皇上三载未过生辰,今年确是要大办一场的,一则,为皇上去去丧气,二则,也为后宫冲冲喜气,自从孝诚仁皇后仙逝后,皇上鲜少踏足后宫,连着三年未有嫔妃获子,如今,三年丧期已过,是该好好办一场的。” 皇后点点头,“荣妃说的不错,正是本宫心中所想,那么荣妃以为此事交给谁办最妥当哪?” 荣妃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和妃,“和妃娘娘一直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想必也是劳心劳力,臣妾们看着都是心疼不已,这次皇上的生辰若要大办必定是要十分辛劳的,臣妾觉得不若将此事交给慧妃,一来历练历练,二来也算是帮着皇后娘娘和和妃为皇上进些心力,皇后娘娘觉得可好?” 皇后面不改色,慧妃面色如常,众人确也心知肚明,荣妃是慧妃西六宫的人,自然是向着慧妃的,此次若办得好,皇上是必定会赏赐的,在宫中的地位也便会更加稳妥,自然是都抢着要做的,和妃自然也不甘示弱。 “臣妾倒是觉得荣妃娘娘这话说的不妥。”良妃卫秦素站起身子,“皇后娘娘,臣妾以为慧妃毕竟进宫时间短,慧妃进宫后皇上便只办过一次寿辰,必定是没有什么经验的,毕竟这次是要大办的,若是办的不好,实在让外臣笑话,有失皇家颜面,若是慧妃想历练自己,臣妾倒是觉得以后有的是机会,皇上的生辰是玩笑不得的。” 这一次和妃心中舒畅了许多,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良妃妹妹真是抬举本宫了,不过良妃妹妹有一话说的是,慧妃妹妹毕竟入宫不久,加上皇上三年未办生辰,慧妃妹妹难免不得心应手,皇后娘娘也该体恤。” 慧妃眼中有怒意,可是碍着皇后的面子也不好发作,勾出一抹讽刺,淡声道:“本宫自是不若和妃娘娘伺候皇上久的,姐姐进宫多年,虽说未有子嗣却一直得蒙恩宠,妹妹实在是钦佩。” 慧妃说中和妃软肋,和妃面色一冷,“慧妃说道子嗣,本宫倒是觉得,子嗣是国家大统,慧妃还是好好照顾子嗣的好,皇上生辰还有众多姐妹,自是不会叫人失望。” “皇上是我天下之主,妹妹既是皇上的妃子,又蒙皇上宠爱帮着皇后娘娘协理六宫,必定是要为皇上尽一份心力的,就算是劳累,妹妹心里也是高兴的。”慧妃眉毛一挑,有些挑衅的看着和妃。 殿上气氛有些紧张,众妃皆是不敢说话,谁都不想在这时候撞上枪口。 皇后看过了热闹,摆摆手,“两位娘娘都是想为皇上尽一份心力,本宫实在是感动,此次大宴,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是宴请权臣,一部分是自家晚宴,出于公平起见,本宫觉得,不若就和妃主持宴请权臣,慧妃因着还有还有皇子要照顾,就主持自家晚宴吧。” 和妃闻之欣然跪地,“谢皇后娘娘,臣妾定当竭心尽力,不辜负皇后娘娘的期望。” 慧妃有些不满,可是也无法,“是。” 我舒了一口气,皇后到底还是向着和妃的,如此,对我也是有益无害的,至少,这样会多多少少限制些慧妃的权利,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一些。 “罢了,本宫也乏了,你们二人多劳累些,回去拟制个节目样单拿来给本宫,本宫看过后才可实施。” 二人点点头,皇后搀扶着旺公公起身离去,我等跪地跪安。 出了永寿宫,远远就看到和妃和慧妃的乘鸾,和妃先行离去,倒是慧妃远远的和王美人说着些什么,我要回西六宫就必须经过慧妃乘鸾所在的地方,一时竟有些犹豫,这时候过去,她势必不会轻易让我离开。 元霜似是看透我的心意,“小主,密嫔娘娘还未出来,不若小主等一等?” 我点点头,感激的看了一眼元霜,“好。” 不一会王悼晴才带着一种侍女走出永寿宫,看到我甚是高兴,“妹妹怎么还没有走?” “正想着姐姐也还未走,故而候着姐姐,一起回去可好?”我面色如常,轻轻挽住王悼晴的手臂。 王悼晴呵呵一笑,“如此甚好,一起同行即可。” 我不再犹豫,随着王悼晴一起向前走去,慧妃的乘鸾还在,看到我们,便不再和王美人说话。 我随着密嫔给慧妃请安,“臣妾参见慧妃娘娘,慧妃娘娘万福金安。” 慧妃的心情自是不好的,眉头微皱,“今个儿天气甚好,倒是很适合逛园子,只是上次遇见了不懂得分寸的人,倒是让本宫失了兴致。” 我暗暗心惊,知道她说的是上次掌掴董嫔的事情,低着头伏在地上。 “是,慧妃娘娘说的是。”王瑾稚在一边随声符合着,旁边跪着的密嫔亦是一脸不快。 我心中微微有些愧疚,若不是慧妃故意想难为我这会也不会故作不见的让我们跪在这里,无端端连累了密嫔。 “宫中总是有些不识好歹的人,本宫如今随着皇后协理六宫,看到这种不懂得宫中礼仪的人是定要惩罚的,不然以后若人人如此,这后宫岂不是乱了天了?兮宝林说是不是?” 慧妃话锋一转转到我身上,我一惊,轻轻叩首,“慧妃娘娘教诲的是。” 第十五章 董芷兰 “兮宝林如今刚刚入宫,虽说皇上喜欢,可到底还是要恪守宫规的,不然皇上也不会包庇违宫规之人,切莫不要因为皇上宠爱就恃宠而骄,这皇上也是喜欢新鲜的,若是过了新鲜劲,到时候可如何保得住自个儿?”慧妃言辞犀利,语气不耐,随时都会蓄势爆发,我晓得这时候要万事低头,能忍则忍,避其锋芒,故而只是点头称是也不作答。 果不其然,过了半个时辰,慧妃觉得无趣也不再难为我,乘了鸾带着王美人离去,我舒了一口气,双腿早已跪麻,元霜上前赶紧扶住我,我身子摇摇欲坠,两条腿像是空了一般,想着身边的密嫔亦是如此,两眼有些微红。 “是妹妹对不起姐姐。” 王悼晴看了我一眼,“你可是开罪了她?故而等我?” 我知她是聪明人,“妹妹也是没办法,姐姐若是要怪罪,妹妹大可在跪上一时辰解姐姐心头之气。”说着又要跪下。 王悼晴一把扶住我,“这是做什么?我又没说要怪罪你,得了,你瞧瞧你的样子,哭什么,这算什么,进宫这么久了,又不是没有跪过,我还是受的起的,也罢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好在她也没怎么你,我听说她昨日在御花园掌掴了新封的董嫔?” 我叹口气,“正为此事,那日董嫔为难与我,无意中非议了慧妃,正被王美人耳闻,故而才受了责罚。” “非议慧妃?”密嫔轻哼一声,“这董嫔可是员外郎董达齐的女儿?” 我‘唔’一声:“正是。” 密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本宫倒是见过几次董嫔,长的倒也可人,只是性子有些刁钻,本宫也听皇上说过一次,说是有些借着家世故作冷傲,皇上一向不喜做作之人,故而对其也不是十分喜爱,这慧妃是十分会钻空子的,你们被她抓住把柄,她必是不会轻易饶恕的,妹妹也要谨慎些,万事小心,本宫也不能哪次都那么凑巧能帮着妹妹。” 我感激的福了福身子,“多谢密嫔提点,臣妾定当谨记心中。” “如此也罢了,回去吧。” 回到春禧殿,我仍是心有余悸,这慧妃绝非善类,若只是心存歹毒就罢了,偏偏还十分有聪慧,这种人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随时都会炸死她看不惯的人。 “元霜,这密嫔长的倒也是闭月之色。” 元霜怔了一下走到我身边,俯身轻言道,“密嫔性格豪爽,皇上一直记挂心中,虽不的圣宠,却也恩宠不断。” 我放心的点点头,赞赏的看了一眼元霜,“如此便好。” 吟歌给我沏了一杯热茶,我也有些口干舌燥,一口气喝了个透底,元霜找来热毛巾垫在我的膝盖上,跪了半个时辰双腿早就麻木了,这会竟也感觉不大到烫,元霜体贴的跪在腿边为我轻轻的揉着,活络活络经脉。 “我瞧着兆佳选侍今日气色不太好,可知是出了何事吗?”我微闭双目,身子有些疲惫。 这次回话的不是元霜,而是吟歌,“回小主话,奴婢刚刚遇见哲沫,说是皇上赐给兆佳选侍的芍药竟不知为何一夜之间竟全部死了,兆佳选侍十分珍重这二十珠芍药,故而心中难过。” 我微睁眼睛,“一夜全部死了?这日子温暖适宜正是养花的好节气,好端端的怎么会死了哪?” 吟歌摇摇头,“奴婢也不知为何,只是有些可惜了那些上好的芍药,开的清爽,看着都叫人欢喜,按理说是不该出这样的事情的,宫中的花儿都是有专门料理的宫人的,死的实在有些蹊跷。” 元霜低着头不说话,若有所思,我摆摆手,示意我的腿无事了,“兆佳选侍可得罪过何人?” “应该没有,兆佳选侍不若小主得宠,也一直安之若素,并无与何人不合,更不要谈得罪了,小主多虑了。”元霜摇摇头,否认了我的猜想。 “皇上若是知晓,只怕会不开心吧?”我淡淡的说道,这是必然的,芍药是玄烨心爱之人的心头挚爱,看似只是几株花草,在玄烨心中的分量却未必轻典。 午膳过后我依旧是去乐邻的小屋中随着乐邻学习水上采撷,几日下来竟也小有所成,乐邻特意为我指出精髓,竟也是如虎添翼,练的也越发顺手起来,我原本身子就十分柔软,加上也有些功底,没过几日就掌握了大体精髓,虽不若乐邻如此韵味十足,可也足以以假乱真。 “小主练的已经有八九成了火候了,当时在借据华服必定光芒不可遮。”经过几日的接触,乐邻已不若第一日见面时那么拘谨,说起话来也偶尔带着些许打趣。 吟歌洗了块帕子为我擦拭额上的汗渍,元霜为我冲了杯清凉爽口的普洱茶,喝下之后顿觉十分舒适,“也是你教的好,若不然,我也不会如此进宜。” “小主过谦了,小主资质上乘,民女不敢居功。”乐邻是个十分懂得分寸的人,这点倒是和元霜何其像也。 我微微一笑,也不再谦让,“如此,我还需每日过来练吗?” 乐邻摇摇头,“不必了,小主已经掌握精髓,实在没有再来的必要,民女进宫多日,为小主添了诸多麻烦,也该出宫了,免得为小主招惹是非。” 我看了一眼元霜,知道是她授意,也知却是如此,便点点头,“如此也好,元霜。那些银子给乐邻,好生送她出去。” “是,小主。” 出了小屋,我舒了一口气,如此算是了了一桩心事了,元霜去送乐邻出宫,身边只有吟歌陪着,倒也惬意,“咱们走走吧,好些日子没有逛园子了。” 吟歌嬉笑着点头,“好。” “你可知王美人练惊鸿舞练的如何了?” 吟歌摇摇头,“小主有所不知,履绥殿上下口风极严,根本无从打听。” “哼,看来此次她是打算志在必得了。”我冷哼一声,“我是断断不会让她如愿的。” 吟歌笑着点点头,“小主说的是,小主的水上采撷练的已经出神墨画,必定会盖过王美人的风头。” “这话言之过早。” “老爷昨日托人送给宫些许银两给小主周旋之用,老爷还让奴婢告诉小主,万事莫出头。”吟歌这会已经撤去嬉皮笑脸,换上一副老持沉重的样子。 “出不出头,由不得我,如今,我若是失了皇上的宠爱,不出三日就会横尸宫中,我必定要保自己性命,父亲希望我低调自保,却不知如今宫中的形势由不得我不出风头。”我叹口气,父亲的良苦用心我如何不知,只是如今的情势我必须硬着头向前走,而且必须走的稳。也还好有玄烨宠我,若是失了他,我真的寸步难行。 吟歌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轻轻又手臂紧了紧我的后衣,我抬起头,不远处是董兰芷的承禧殿。 “小主可打算去拜会?” 我点点头,“都到了门外了岂有不进之礼?” 我命吟歌上前唤门,出来的是韵姿,董兰芷的贴身侍女。 韵姿看到我微微一怔,眼中尽是疑惑,我与董嫔并不交好,我来,自是她想不到的。 “奴婢韵姿参见兮宝林,兮宝林万福金安。” 我摆摆手示意韵姿起身,“董嫔身子可好些?” 听我问起董嫔,韵姿眼圈红红的,“小主一天没吃用食了,自从小主禁足后,就一直鲜少用膳,人也瘦了一圈,兮宝林进去劝劝吧,奴婢在这里多谢兮宝林了。” 我叹口气,也是可怜人,“劳烦你引路。” 韵姿点点头,指引我们进去后还不忘记关上宫门,我打量了一圈竟发现,除了韵姿,殿中再无别的宫婢,“董嫔娘娘主嫔位,怎么只有你一人伺候?” 韵姿叹口气,“兮宝林有所不知,原本是有几个人伺候着的,自从主子禁足后,皇上一直未有过问,慧妃娘娘……慧妃娘娘说主子如今不用伺候皇上用不着这么多人,所以带走了其他人,只留奴婢照顾主子。” 我心一惊,慧妃好大的派头,董兰芷如今虽被禁足可是并未贬去名分,她竟如此苛刻的对待皇上的嫔妃,当真是大胆。 韵姿指引着我们二人进屋,屋子里也有许久不曾被打扫了,想必韵姿一人伺候董兰芷也是十分辛苦的,宫中又没有帮衬的人,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 我随着韵姿进了内屋,董兰芷半倚在床榻上,脸上五个手指印并没有褪的干净,还是有些红红的,手指印隐约可见,韵姿为我搬了把椅子,吟歌扶我坐下,我看着董兰芷的样子叹口气。 “这是做什么?怎么不好生照顾着自己?” 我未行礼,董兰芷也未怪罪,自嘲的笑笑,“照顾自己?我照顾自己给谁看?” “自是为了皇上,你是皇上的妃子,你的身子也是皇上的,暂且不说皇上,就算是为了自己,为了一直照顾你的韵姿你也该珍重。”我的话是发自肺腑的,她如今这幅样子我也不必难为她,更何况,当日若不是我有意提到慧妃和妃,她也不会如此,我对她,心中也是有些愧疚的。 听我说道皇上董兰芷的眼泪吧嗒一声落下来,董兰芷赶紧别过头,不愿意以泪示人,我知她心中难过,也知道说到了她心里,吟歌递给我手帕,我接过递给董兰芷。 “咱们进了宫,本就不指望别人能照顾咱们,若是自己再不好好照顾自己,还指望谁来心疼自己?” 董兰芷转过头,拿起帕子拭去眼泪,“都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我曾经不信,可是进了宫,我才深知这后宫的可怕,从古到今,多少风流艳绝,才华横溢的人葬送在这深宫之中无人知晓,我亦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不受皇宠的女人,所以她想怎么糟践我就怎么糟践我,她可以撤走我宫中所有的奴才,可是让我自生自灭,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成功了,哈哈。” “所以,你才该振作起来,咱们还年轻,咱们才刚刚入宫,有着大好的前途,只要你肯用心,皇上终究会垂帘你,到时候你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我知道董兰芷现在心智恍惚,是最容易被说动的时候,我找准时机便为她增些鼓励,希望能说动她。 董兰芷果然有些动心,握住我的手,“对,我们年轻,女人的容颜是最耗不得时间的,她总是会老,皇上也总是会有新的女人,你说的对,我该振作,我还有机会,只要我活着就有机会。” 我欣慰的点点头,“姐姐能想明白自是最好的,咱们在宫中无依无靠,若是能相互依附,必定能有一番作为,姐姐觉得如何?” 董兰芷无奈的笑笑,“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 “一切皆听姐姐定夺。” 第十六章 梦呓 董兰芷转过头对着我虚弱一笑,一只手握住我的左手,“希望妹妹不要食言。” 出了承禧殿,我抬起头对着晴空微微一下,心情大好,董兰芷是众位小主中家世最好的,就算她自暴自弃,她的父亲董达齐也断断不会容她自暴自弃,董达齐在朝中也定会向玄烨进言保自己的女儿出来,玄烨也必定会给他这个面子,与其日后给自己树下一个大敌,不若今日就同一阵线。 晚上玄烨来了我宫中,我浓妆淡抹,相得益彰,让玄烨甚是开心,揽着我喝了三杯酒,还用下不少膳食,我瞧着他心情好吃的多了心中自是也高兴。 “皇上今日心情不错。” 玄烨哈哈大笑,“自是有好事的,前些日子吴三桂引兵还顿山海关,解了朕的心头大事,朕岂会不高兴,这吴三桂果真是用兵奇才,不过区区四日,就命吴襄作书招降,真是大快人心,朕好久没这样高兴了,哈哈,等到吴三桂返朝,朕定要大大褒奖。” 我闻之开心一笑,“真是天降奇才,解皇上燃眉之急,臣妾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愿我朝开疆沃土,国泰民安。” 玄烨听后更是大喜,“好,说的好,前朝安定,后宫安宁,当真是朕的福气。” 说着拿起酒杯一饮而尽,犹未尽兴,又命人倒了一杯自顾自的饮下,我见玄烨正在兴头上,知道此时说董兰芷的事情最为合适,搬来椅子坐在玄烨身边,又为玄烨倒了一杯酒。 “皇上,臣妾今日去了董嫔娘娘宫中,瞧着董嫔娘娘身子似是还有些不好,也未见太医前去医治,董嫔娘娘虽说触了宫规,惹恼了慧妃娘娘,可是毕竟其父也是皇上正在重用的董达齐员外,臣妾觉得董嫔娘娘也知道错了,不若皇上就原谅她这次吧,也给皇上落下个宽容的好名声。” 玄烨听完点点头,并无不悦之色,“无太医医治?明日命人去找太医为董嫔好好瞧瞧,撤去禁足令。” 我赶紧跪地谢恩。“是,多谢皇上。” 玄烨熟睡后,我夜不能寐,独自起身走进院中,兆佳沁眉的房中还亮着灯,我有些奇怪为何她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姐姐还未寐吗?”我轻轻扣了扣兆佳沁眉的屋子。 “进来吧。” 她的声音有几分醉意,我推开屋子,满屋子浓郁的酒香沁人心脾,兆佳沁眉和衣坐在桌前,一杯接着一杯的饮者酒,神情已经些许恍惚,我赶忙扯住她的衣袖。 “姐姐不能在喝了,姐姐醉了,酒饮多了伤身子的。” “哈哈。”兆佳沁眉无故大笑起来,“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酒又怎么会醉人哪?妹妹真是说笑。” “姐姐可是有什么伤心事?” 兆佳沁眉抬起头答非所问,看了我一眼继而将眼神又放到酒上,“皇上不是在你宫中吗?怎么这么晚了不陪着皇上反倒来我这里。” “皇上睡了,妹妹出来走走,正瞧着姐姐宫中还亮如白昼,怕姐姐出了什么事情,故而过来来瞧瞧,竟不想姐姐竟然这么晚了还在饮酒。” 兆佳沁眉伏在桌上,痴痴的笑着,“皇上睡了?他睡的好香啊。皇上睡了。呵呵。睡了。皇上,皇上。你可知臣妾确是睡不着的。臣妾日日夜夜的想着皇上。皇上可知道吗?臣妾日日夜夜的想着皇上啊……皇上……你知道吗?皇上。你好久没有来看我了,皇上难道忘记眉儿了吗?” 她没有回答我的话,自顾自的说着,她口口声声念着皇上,竟是对皇上动情的,我有些怜惜她,看她闭上眼睛,似是睡了,四处在她房中寻了一件披衣披在她身上,叹口气,准备离去。 “皇上……你可知,臣妾为了你,什么都不顾。什么都不顾,只愿皇上心中有臣妾。就算失了自己也依然……” 我心中微微一怔,回头看了一眼睡的正香的兆佳沁眉,走出福宜斋。 外边夜深露重,春风凉爽适宜,月亮高高挂在空中,我深吸一口气,回到春禧殿,玄烨睡的正香,我有些失神的看着玄烨的样子,玄烨英俊潇洒的样子落在我眼中,我轻轻叹口气,他是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他身边有世上所有男人向往的女人,这些女人却都深深的爱着他,就算其中不乏算计,可是为的终究是留住他的心,慧妃是,和妃是,董嫔是,兆佳选侍是,皇后也是,而我,如是。 他睡的那样的安详,那样的美好,他断断不会知道这后宫中此时或者有无数女人正在借酒消愁,愁上眉梢,望穿秋水,而这些女人都是他的女人。 玄烨翻了个身,舒服的嘤咛一声,继续沉沉睡去,我微微一笑,恍然想起刚刚兆佳沁眉睡去前说的话,若是我,若是这后宫中任何一个女人,只怕都会如此,失去一切,都只愿在他的心中有那么一片角落。 “兮儿……兮儿……别离开朕……” 我听到玄烨在梦中呓语自己的名字,微微一笑,宠溺的在玄烨额上轻轻一吻,“皇上,臣妾不会离开皇上的,臣妾会一直陪在皇上身边,不离不弃,珍惜皇上一生。” “兮儿……朕的兮儿。” 玄烨眉头微皱,似是梦到我离去,我轻轻用手抚平他的眉间,脱衣上床偎近他怀中,玄烨似是感觉到了,眉头渐渐散开,又安心的沉沉睡去,我微微一笑,此时的玄烨像极了孩子,我闭上眼睛,挂着笑容沉沉睡去。 这几日,和妃和慧妃紧锣密鼓的张罗着皇上生辰的事情,二人皆是立求最好,谁都想在此事上压倒对方,在皇上面前邀功。 二人斗的火热,我们一众人倒也清闲,我遇见慧妃几次,她倒也没有难为我,大概因着要忙生辰故而也忽略了我,我也乐的自在,日子也悠闲许多,没事的时候秀秀手帕,香囊,玄烨累的时候也一日几次的跑去乾清宫为他送些汤水,玄烨这阵子倒也雨露筠湿,来我宫中一次,去慧妃和妃宫中各两次,白日去看过一次董嫔,剩下的日子便是呆在乾清宫批阅奏折。 “小主,这是您要的金丝线,奴婢还给您寻了些束带的粗线,您瞧瞧合不合适?” 我虽没有帮什么忙,可是也没有清闲着,我一直想着为玄烨做上一个香囊,一直苦着没有时间,正好这阵日子空闲下来,我便安心为他绣了一个龙飞在天的香囊,既能安神,又不失了皇上龙威,我还在香囊中放了一句话,‘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放下就是,等会我瞧瞧,把束带制上这香囊就算是玩活了。”我笑着看了一眼元霜,继而低下头继续摆弄我的香囊,想到他带着我香囊的样子我就满心欢喜。 元霜看着我一副小女人的样子呵呵一笑,“怪不得皇上将小主视若珍宝,小主如此赤诚之心,莫说是皇上,就算是奴婢,都觉得万份难得。” 我轻轻笑笑,嗔道,“胡说什么,这宫中不止我一人有赤诚之心,只是皇上还未发现而已。” “这赤诚之心也是要分人的,宫中自然是不乏赤诚之心,可是真正能得皇上欢心的却也就那么几个,奴婢难道说的不是吗?”元霜嬉笑着,我满脸羞红,低下头不再说话,心中却有些甜蜜。 “皇上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见过兆佳选侍吗?”我想起那日她醉酒的样子又有些怜惜,忍不住问了一句。 “并未召见,那二十株芍药死了,不止兆佳选侍伤心。” 我抬起头,元霜点点头,我明白元霜的意思,皇上是在意的,芍药死了皇上肯定是知道的,就算嘴上不好怪罪,可是到底心中是介意的。 “你觉得这芍药是为何死的?兆佳选侍对皇上赏赐的东西必定是万分小心的,若是在像上次你猜想的她有意效仿孝诚仁皇后,那么更该对那些芍药小心万分才是的,可是这芍药移来不过半月又是在芍药最好养活的节气尽数败落,难道不会是有人蓄意为之吗?” “小主猜想的必定是有道理的,慧妃想压制西六宫的势力,抬起东六宫的势力,必定是会使些法子的。”元霜说的坦然,丝毫没有遮掩,却也正中我的下怀。 “自进宫这些日子慧妃屡次出手,我大体也了解她的手段了,她出手的皆是无宠的嫔妃,皆是不被皇上注意的低等的嫔妃,如此一来,既能立威又能避免得罪皇上。”我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元霜,元霜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小主英明。” “复明日就是皇上的生辰,我要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小主尽管放心。” 第二日,我依旧早早便去给皇后请安,皇后在宫中发下了正三品以上皇上生辰要穿的华服,我因着位分低,只需要穿着金丝制衣就好,倒也正好为我省去了许多事情。发完华服后,皇后又大体交代了慧妃和和妃几句便草草结束了晋安。 当晚,玄烨去了皇后宫中。 第十七章 生辰 今日是皇上生辰,我一早便早早起身,着了一件貂鼠脑袋面子大毛黑灰鼠里子里外发烧大褂子,蝴蝶结子长穗五色宫绦,外边又着了一件藕丝琵琶衿上裳,绾了涵烟芙蓉髻,化了淡淡的桃花妆,我瞧着镜子中的自己甚是满意,原本就姣好的面容在桃花妆下显得端庄高贵又不至于越级,落人话柄。飘渺裙袄裹紧绸缎,显出玲珑剔透的诱人身姿。蓝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晶莹剔透的倒坠耳环垂下,摇曳。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却似娇媚动人。纤手将红片含入朱唇,如血。慵懒之意毫不掩饰。举止若幽蓝。 “小主这一大扮真是看的奴婢都忍不住想多看几眼了,美极了。”元霜在一边看着我的样子十分赞叹。 “那是自然,我们小主长的国色天香,自然是美极了。”吟歌一副得意的滑稽样子。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好了,咱们走吧,还要随着皇后娘娘为皇上行佛理。” 按照宫规,皇上生辰,寿宴,宫妃都是要去佛堂行佛理,已保天下平安,为皇上祈福上香,求佛祖保佑皇上万寿无疆,保佑百姓安居乐业,保佑国家国泰民安。 皇后择了一处离宫较近的玉佛寺,因着皇家圣寺离京城较远才择了这一处,一众人浩浩荡荡的走进佛寺景象十分壮观,我以为玄烨是不来的,毕竟是女人家为皇上祈福,谁知,落了轿我才瞧着他的龙撵竟然早就落轿,玄烨一袭明黄色朝服,柔滑的锦缎盖不住与生俱来的霸气,几株竹绣在袖口和袍上,金丝玉冠束起墨色的发丝,清冷的目光一凛,剑眉轻扬,薄唇微抿,好看的侧脸棱角分明,长身玉立,我心跳微微有些加快,脸不由羞红了大半。 玄烨身边是皇后,皇后今日着凤凰朝服,上衣和裙子上都绣满了凤凰,裙裾上连缀着夺目耀眼的红宝石,着黑色上衣,衣服上勾起红领口,红领口上用金黄色丝线绣起瑰丽无比的祥云图案,上衣用金丝银线秀出牡丹图案,华丽无比,母仪天下。 远远只是看着背影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我心中微微有些难过,站在他身边的只能是她,我一向是不屑于后位的,可是现在,我那么强烈的希望站在他身边的是我,是我戴绾竺! 一众人在主持的带领下,来到圜丘坛,圜丘坛专门用于祭天,台上不建房屋,对空而祭,称为“露祭”。祭天陈设讲究,祭品丰富,规矩严明。在圜丘坛共设七组神位,每组神位都用天青缎子搭成临时的神幄。上层圆心石北侧正面设主位,皇天上帝神牌位,其神幄呈多边圆锥形。第二层坛面的东西两侧为从位,日月星辰和云雨风雷牌位,神幄为长方形;神位前摆列着玉、帛以及整牛、整羊、整豕和酒、果、菜肴等大量供品。单是盛放祭品的器皿和所用的各种礼器,就多达七百余件。上层圆心石南侧设祝案,皇帝的拜位设于上、中两层平台的正南方。圜丘坛正南台阶下东西两侧,陈设着编磬、编钟、鎛钟等十六种,六十多件乐器组成的中和韶乐,排列整齐,肃穆壮观。 “迎帝神!”福公公拖着唱腔的声音在圜丘坛蓦然想起,我有些紧张,我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事情,看着众人皆是跪下,我便赶紧跪地。 “朕今日来此恭请帝神,愿帝神福佑百姓,庇护朕的万千疆土,护我大清千秋万代,福祉千载!” 是玄烨的声音,玄烨声音冷冽,不怒而威,气势十足,众人似是受到鼓舞,大声呼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大清千秋万代,福祉千载!” 连绵不绝的呼声日益高涨,一波高过一波,我激动的连心都要跳出来,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众人如此兴致高昂。 玄烨叩拜三次,站起身子从左门进入圜丘坛,至中层平台拜位。此时燔柴炉,迎帝神,乐奏“始平之章”。皇帝至上层“皇天上帝”神牌主位前跪拜,上香,然后到列祖列宗配位前上香,叩拜。 迎帝神就算是结束了,接下来便是奠玉帛。玄烨到主位,配位前奠玉帛,乐奏“景平之章”,回拜位。 第三项便是送帝神,众人随着玄烨行三跪九拜礼,奏“清平之章”。祭品送燎炉焚烧,皇帝至望燎位,奏“太平之章”。 最后便是望燎:玄烨观看焚烧祭品,奏“佑平之章”,起驾返宫,大典结束。 回到宫中的时候已经是过了午时,折腾了一上午我已经是身心疲惫,中午勉强睡了一会又要沐浴净身,准备下午的宴请权臣。 “小主,用些安神香吧?奴婢怕小主晚上支撑不下来。”元霜体贴的递给我安神香,我已经没有丝毫力气,点点头,将安神香放在鼻尖,觉得脑子顿时清醒许多。 “还是乏得很。” “小主忍耐忍耐吧,等会到了宴上,小主还要献舞,半分差池都不能出的,奴婢马上命人去做醒神汤。” 我无力的点点头,“去吧,多放点薄荷,醒醒脑。” 酉时很快就到了,我喝了些醒神汤脑子也清醒许多,人也精神了许多,宴会是在延趣楼举行的,我入宫后这还是第一次进延趣楼,延趣楼确实很高,光是走就要半柱香的时间,虽说累些,可是景致十分好,众妃说说笑笑的十分热闹,我们入场的时候各位亲王,贝勒,贵亲显贵都已经落座,看到皇后入场,众人起身给皇后行安,我们亦是一一还礼。 我依旧是坐在最下首的,元霜给我斟了一杯靁酒,立在我身后,我刚刚抿了一口就听到玄烨爽朗的大笑,我随着众人站起身子跪地给玄烨行礼。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免礼,起身!” 玄烨今天十分高兴,脸上一直挂着笑容,十分开怀尽兴,“今日是朕的寿辰,朕十分开心,众位爱妃,爱卿都要及时进乐,福公公!” 福公公一听会意的挥挥手,“上歌舞!” 我看了一眼元霜,元霜会意的俯身,“小主何事?” “第一个进舞的可是王美人?” “正是王美人。” 我点点头,噙着一丝笑意,如此便好。 此时,外边隐约飘进了乐曲声。那乐声轻盈婉转,王美人将大拇指按在中指第二关节处,手指都伸直不动,小指微翘。随着其挑弦所发出的轻快声响,极为妖娆刺目。乐入高潮,手势不改,脚尖踮起,周身旋转,霎时,鼓点密集如骤雨,红衣舞女一拥而至,与王美人相衬着一起狂舞如蛇,身体如同狂风暴雨中的欲断杨柳,柔韧而恣意。厅中的人一齐随之击掌,掌声也越来越密。王美人突然抛出万千金屑,撒向空中,立时金星漫天。鼓乐声也蓦然停歇。宴席间暴发出响彻星夜的喝彩声。相称的红衣舞者行礼退却,玄烨却似意犹未尽,大厅中弥散着一种不属于夜晚的兴奋味道。曲终,舞毕,王美人自是没有退下,侧身倒在地上,一双勾魂慑魄的眼含着迷情望着皇上。 我心中有些震惊,竟练得如此超凡脱俗,果真是一鸣惊人的惊鸿舞,也只有惊鸿舞才能有如此魄力和勾魂摄魄的妖媚,我侧目看着玄烨,玄烨看向王美人的眼神十分痴迷,我紧了紧手中的手帕,用力握住。 “元霜,我下去准备,你见机行事。” 说完我衬着众人不备独立下了延趣楼,盐亭河中船只已经备好,皆是用金丝扯在一起,我晃了晃船身,是很稳固的,看不出什么差错,我心中微微放心,换上舞衣。 我掐算着时间差不多了,转过头深深看了一眼吟歌,这舞她势必要陪我跳好,不一会,我看到元霜在延趣楼上对我点点头,我会意,抬起头正看到玄烨诧异的眼神,我微微一笑,命琴者掌琴。 琴声缓缓响起,我随步慢跳,吟歌向空中抛出了一条白色的长纱,不慌不忙,带着节奏感缓缓的落在了我雪嫩的胳膊的上,挂在船只上的铃铛也随着琴声舞动起来,这我将秀发带着沉醉的感觉慢慢的一甩,跳着,双手拿住衣襟,缓缓一甩,身子旋转过去,穿在了身上,我将衣袖缓缓甩了出去,旋转了一圈,旋转到另一只船旁边,雪嫩的双手,各一手拿住那条白色长长的丝带,旋转着,双手轻握丝带,将丝带甩向空中,随后,玫瑰花瓣如雨的飘了下来,在玫瑰雨中,我又旋转了几圈,正好,丝带落在了扇子上,随后双手摆臂,舞姿惊艳无比,这时,双腿撇差,双手挥舞了几下,摆出一个完结的动作,飘柔的秀发上有一些淡粉色的玫瑰花瓣,这时玫瑰花瓣雨才飘落完。 我缓缓退后几步,跳上另一只船,脚步微顿,抬手一拱以示舞始,转瞬身形已转,步履轻盈,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回身举步,恰似柳摇花笑润初妍,舞风轻抚,仙袂翩翩若轻云出岫,倏尔,秀足轻点几下,展臂挽袖顿身一笑复又仰身疾舞,腰肢袅娜似弱柳,仰抚云髻,俯弄芳荣一舞终了,碎步定身。 就在众人以为舞毕的时候,琴声骤然转急,我以右足为轴,我扯住树上早就悬挂好的绳子,凭借着自己灵巧的身体飘荡在众颗大树之间,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我已经越到延趣楼上,倘若仙女下凡般的出现的众人面前,白净的脸上未施粉黛,与世隔绝,在众人沉迷之中,舞毕。 我没有如同王美人一般风骚入骨的倒在地上,而是径直跪下,“臣妾祝皇上万寿无疆!” 玄烨伸手扶起我,一脸惊喜,“兮儿。你让朕情何以堪?” 我看着玄烨痴呆的样子妩媚一笑,“皇上说笑了,比起王美人的惊鸿舞,臣妾甘拜下风,担当不起皇上的夸赞。” 我看了看玄烨身后的王美人,此时脸色紫青,连皇后都站在王美人之后,刚才她必定是出尽风头的,这会看着我的眼神有些愤恨,我故作不见,一脸笑意的看着皇上。 玄烨轻轻拥我入怀,“朕的兮儿宛若天人,惊鸿舞虽好却比不得兮儿这一仙女下凡来的震撼人心,朕十分喜欢,哈哈,赏,要好好的赏,福公公,去拟旨,晋兮宝林为正六品僖嫔,仍住春禧殿,为长春宫主位。” 我心中大喜,赶紧跪地,“臣妾多谢皇上赏赐!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玄烨一把扯起我,“免礼,坐在朕身边吧。” 我随着玄烨落座后,皇后十分高兴,“僖嫔今日大喜,本宫也十分欣慰,僖嫔这一舞真是让本宫眼花缭乱。” 我微微欠身子,笑道,“皇后娘娘若非身子不适一定能比臣妾舞的更出尘,臣妾不过是赶着皇上皇后娘娘都没有瞧过才卖弄两手,实在担当不起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妙赞。” 第十八章 冒犯 “僖嫔过谦了,既是皇上皇后娘娘都夸赞了必定是舞的好的,若是在过谦可就是过纵了,呵呵,来,僖嫔妹妹,本宫敬你一杯。”慧妃一脸笑意的举起杯子,我心中微惊,我今日出了头彩她必定心中恨死我了。 “臣妾多谢慧妃娘娘,臣妾先干为敬。” 我举起杯子一饮而尽,慧妃满意的笑笑,稍稍抿了一口,虽是不高兴,但是碍着皇上皇后到底也没在说什么过分的话。 “今日是僖嫔妹妹大喜,皇上可否允许臣妾敬僖嫔妹妹一杯?” 众人皆是转过头,我一喜,是董兰芷,她脸上的伤已经好了,今日一身桃色衬得皮肤雪白,果真是进宜了许多。 玄烨也是许久没有见她,一时也有些新鲜,笑道,“你高兴就好。” 董兰芷笑笑,举着杯子走上前,“僖嫔妹妹与我一同入宫,今日同居嫔位实在是缘分,兰芷不若妹妹天姿国色,还望妹妹不要嫌弃姐姐。” 我两只手握住董兰芷的手,“姐姐这是什么话,姐姐那点比不得妹妹了?妹妹不过是机缘巧合,姐姐切莫再说这种话折煞了妹妹,这杯酒该妹妹敬姐姐,姐姐前些日子抱病养在宫中,如今好不容易痊愈,定要保重自己身子,这一杯酒,妹妹先干为敬,祝姐姐福体安康。” 董兰芷点点头,笑着一饮而尽,转过头对着玄烨盈盈跪下,“臣妾前些日子抱病不能伺候皇上实在是臣妾的罪过,今日是皇上的生辰,臣妾想送给皇上一首诗为贺礼,还望皇上不要嫌弃臣妾。” “哈哈,你有心意就好,何来嫌弃?福公公,呈上来。” 玄烨打开福公公地上的手帕,帕上娟娟的写着几个娟秀小字,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我暗暗欣慰,好文采,玄烨一向喜欢识文断字的女子,如此,董兰芷算是投其所好了,又诉出了对玄烨的思念,玄烨必定会重视。 果不其然,玄烨哈哈大笑,“好,好。” 我刚想替董兰芷说上两句,谁知慧妃推开我走到玄烨身边,我身子不稳,微微后退,还好元霜扶住我。 “皇上,可让臣妾瞧瞧董嫔妹妹写的是什么小诗惹得皇上如此欢喜?” 玄烨也不避讳,伸手将帕子递给慧妃。 慧妃双手接住帕子,轻轻念叨:“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阑意。拟把疏狂图一醉。对酒当歌,强乐还无味。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慧妃想了想,忽然大喝一声,“大胆!” 众人皆是一愣,不明她是为何,董兰芷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低头不语。 “董嫔好大的胆子,今日是皇上的寿辰,你竟然胆敢送给皇上如此淫乱之诗做贺礼,真是荒谬,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你可是怪罪皇上冷落你吗?皇上,臣妾以为,董嫔以下犯上,实在该罚!” 慧妃义正言辞,字字珠玑。 我心中冷汗直冒,我刚刚已经压下了王美人,这会,她怎么都不能容忍董兰芷在复宠了,我有些求救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会意的上前。 “慧妃妹妹只怕是多虑了,不过是一首诗,何来以下犯上?” 慧妃恭敬的对着皇后福了福身子:“皇后娘娘仁慈,必是觉得臣妾多虑了,可是臣妾如今替皇上管理西六宫,这董嫔是臣妾宫中之人,在如此大喜的日子送这种有违女戒的诗句实在是对皇上,对皇后娘娘大大的不敬。若只是在咱们后宫也便罢了,今日文武百官,各地王爷皆在,若是不罚,实在让人贻笑大方!” 慧妃虽然对皇后恭敬,可是言辞之间一直在对玄烨故意施加压力,皇后脸色也有些不善,可终究没有说什么,这话慧妃若是不说也便过去了,可是她既是说了,众人就不得不往这一层里去想,玄烨就算心中并无此意,碍着众人压力也得惩罚董兰芷。 我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董兰芷,董兰芷低着头可是身子却一直在恐惧的颤抖,我心中也是着急,她好不容易出了承禧殿,若是在罚,真的是要心灰意冷了。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豁出去的心态大着胆子上前,护到董兰芷身前面对着玄烨跪下:“皇上,请容臣妾说一句,可好?” 玄烨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犹豫,可是又不想博了我的面子,轻轻点点头。 “慧妃娘娘说这诗句是淫乱之诗,臣妾觉得不然,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说的是女子思念自己的心爱之人,故而茶不思饭不想,董嫔将这诗献给皇上,可见其对皇上的浓浓爱意,若说这首诗是淫乱之诗,那岂不是说思念皇上是淫乱之事了?” “大胆!僖嫔,你好大的胆子,借着皇上刚刚晋你位分就说此大逆不道之话,真是猖狂!来人,拖下去。” 慧妃冷冷的打断我的话,怒气冲冲的看着我,我心中一惊更是是紧张的要命,可是我不能退却,一切都在玄烨了,若是他有心助我,我与董兰芷都会无事。 “你继续说!” 慧妃有些愕然的看着玄烨,似是有些不敢相信,“皇上。” “慧妃,让僖嫔说下去!” 玄烨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慧妃似是没有想到玄烨在当着众人拨她的面子,一时有些委屈,咬着牙退到一边,一脸怨恨的看着我。 我暗暗舒了一口气,声音却有些不可抑止的颤抖,“臣妾确实觉得董嫔娘娘只是思念皇上,思念自己的夫君,实在是算不得淫乱,还请皇上明察!女戒中也曾教导女子当以夫为天,还请皇上体谅董嫔的一片真挚情谊。刚刚慧妃娘娘说臣妾恃宠而骄,臣妾刚才言语确实有失,以下犯上,实在不敢居嫔位,还请皇上收回成命饶恕了董嫔!臣妾给皇上请罪了。” 我恭恭敬敬的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整个身子伏在地上不敢抬头,我贴着地面的手心冒出涔涔冷汗,心中更是快要窒息,呼气也不那么顺畅了,我赌上了自己的嫔位,若是输了,这么多日子下的功夫就真的是前功尽弃了,我不甘心,可是却不得不这么做,玄烨,信我!一定要信我! 延趣楼里鸦雀无声,静的能听到我快速心跳的声音,巨大的压抑感袭击着我,我害怕,我害怕输。可是我也知道,此刻,没有退路。即便,此刻,我多么希望能让自己在众人面前凭空消失。 “哈哈!”一声爽朗的大笑有些突兀的在大殿上高盛想起,“说的好!说的好,董嫔不过是思念自己的夫君,朕要是怪罪岂不是朕不近人情?那如此以后朕的嫔妃谁还敢思念朕?” 玄烨的话让我的心嗵的一声落地,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紧接着心中的欢喜铺天盖地而来,“皇上圣明!” 玄烨走上前扶起我,大笑道:“好!好,朕的僖嫔胆色过人,董嫔也起身吧,地上凉,你身子才痊愈,莫在糟践了自己的身子,好了都落座吧,福公公,让舞姬起舞,朕今日高兴极了!哈哈。” 玄烨在僖嫔二字上加重了口音,众人皆是明白玄烨的意思,我心中更是又激动又欢喜,我赌赢了,不止赌赢了董兰芷,更是赌赢了玄烨的心,他对我,果然是不同的,我脸上微红,感觉到玄烨的手在我腰上的力道更是羞红到脖根。 玄烨扯着我坐到他身边,让福公公在玄烨和皇后之间加了个小凳,玄烨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慧妃对后宫尽心尽力,朕自是明白你的苦心,只是有些时候也莫要太过严厉了,反倒是失了些乐趣。” 慧妃脸色一青,玄烨虽说并无怪罪之意,可是在她这种事事都想在玄烨面前出风头的人必定是难以忍受,“臣妾……是……臣妾知道了。” 玄烨没有说话,气氛有些尴尬,和妃呵呵一笑,“慧妃妹妹也是希望后宫平和,生怕有人对皇上不敬,只是慧妃妹妹,咱们到底是老了,不若新进的小主懂得讨皇上欢心,一些无伤大雅的事情也实在没必要斤斤计较,大家都是伺候皇上的,正如僖嫔妹妹说的,皇上也不只是咱们的夫君。” 我看了一眼和妃,刚刚我处在危险之中的时候她只言未语,可见甚怕被我连累,这会看到皇上倾向于我又想着拉拢我,我脸上对着和妃恭敬一笑,心中却也更加萌定这和妃的老奸巨猾。 “是,和妃娘娘教训的是。”慧妃不悦的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因为酒喝的急,脸色很快就覆上一层淡淡的酒醉红。 晚宴一直不冷不淡的持续到亥时三刻,玄烨有些乏了,命众人退下搀着我回了乾清宫。 他身上有淡淡的酒香,闻起来十分好闻,玄烨十分有分寸,就算开心还是没有饮过多酒,夜风吹在我们身上,凉凉的十分舒适。 “皇上还沐浴吗?”刚进乾清宫,福公公就习惯的走进来侯在一边等着伺候。 玄烨摆摆手,口气有些不耐烦:“出去,谁都不准进来。” 我一愣,谁都不准进来?他刚刚还好好的。我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看到玄烨臭着一张脸冷冷的看着我,我一惊,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吓得跪倒在地。 “可是臣妾做错了什么?请皇上明示。” “明示?”玄烨有些粗鲁的拽着我的衣领将我揪起来。 我看着玄烨的样子有些害怕,玄烨眼红红的,嘴边的青筋微微凸起,甚是骇人。 “臣妾。” “你好大的胆子!戴绾竺,是谁借给你的胆子?如果朕今日不帮你,你是打算怎么办?撤去嫔位跟董嫔搬去承禧殿禁足,还是直接搬去冷宫?” 玄烨的怒吼让我懵在原地,他为今晚的事生气了,他一晚上都表现的十分开心,我竟然一丝都没有察觉到他不高兴,一丝都没有。 “臣妾。董嫔确实只是思念皇上,臣妾只是不忍心看她在回承禧殿。” “你不忍心?若是朕把你也关起来哪?” 我一愣,我没想过,真的没想过,就算是刚刚那么紧张的气氛我都没有想过他会把我关起来,就算当时我根本不知道他是否会帮助我我还是没有想…… “臣妾不知道。臣妾。臣妾当时没想那么多,臣妾相信皇上会明白董嫔的心意,不会难为她,皇上是明君。” 第十九章 恐惧 我支支吾吾的说着,还没有说完就被他暴怒的打断。 “别给朕扣高帽子,朕不想听你这些鬼话,朕也不想管董嫔是什么情谊,但是朕警告你,戴绾竺,以后护你自己周全就够了,其他人,用不着你操心,朕的妃子朕自己会处理,用不着你来偏护。” 玄烨定定的瞪着我的眼睛,我有些倔强的对视着玄烨,可是终究还是没有勇气,我算错了,我以为他是真心帮我,原来他心中是不愿意的,我以为我们的情谊是真的,原来……他还是不想为我惹上许多是非的。我觉得身子里的气息都被抽走了,空空的…… 玄烨看着我有些颓败的样子眼神闪过些许心疼,我有些恍惚,我看不懂他,真的看不懂…… “兮儿。”玄烨突然有些紧张的紧紧抱住我,我甚至能感觉他的身子有着些许颤抖。 “别在做这些傻事,别在做这些傻事,我在乎你胜过在乎任何人,别离开我,别离开我,我不能失去你,我不能失去你……兮儿……别离开我……”玄烨的声音有些沙哑,似是要哭一般。 我的心里骤然发紧,喉咙有些哽咽,他……他竟是害怕失去我? “玄烨……”我有些动情。不由自主的唤出声,他的身子一僵,继而更加用力的抱住我,我的身子像是要散架一般,可是我的双手却不由自主的用力,紧紧的回应着他。 “兮儿,我是你的玄烨,是你的玄烨。你不会离开我是不是?” 我眼神坚定的点点头,“我有东西要给你。” 玄烨一愣,轻轻放开我,我看着他的样子笑了笑,从随身的兜中掏出那只飞龙在天的香囊轻轻放到他手中:“这是我亲手为你绣的香囊。” 玄烨有些惊喜的拿起香囊细细瞧着,从香囊中取出纸片,轻轻读到:“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我笑着点点头:“这是我的心意,是我对你的心意,就算他日你怡情他人,我还是会坚守我的诺言,这一生,我的心在你的心里。” 玄烨的手微微颤抖,“兮儿……你的心同朕的心是一样的,朕必定不会负你。” 我眼圈红红的点点头,刚刚压抑的委屈和害怕一股脑的全部顺着眼泪宣泄出来,玄烨有些手足无措的抱住我,“别哭,我刚刚吓到你了。对不起。” 此刻的玄烨俨然犯错事的小孩子,有些慌乱无措的说着对不起,我扑哧一声破涕为笑,“皇上真是会难为臣妾。” “以后,无人的时候你便唤我玄烨,也不必自称臣妾,你我是夫妻。” 我感动的点点头,眼圈又红了大半,“嗯,我们是夫妻。”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玄烨早就去上朝了,我睡眼惺忪的揉揉眼睛,“有人吗?” 福公公快速跑进殿中,弓下身子笑道,“僖嫔娘娘醒了。” 我一愣,半坐起身子:“福公公?你怎么没伺候着皇上?” “皇上心疼僖嫔娘娘,想让僖嫔娘娘多睡一会,又怕僖嫔醒来后会怪罪吟歌故而让老奴留下伺候僖嫔娘娘,皇后那边皇上已经命人去吩咐了,僖嫔娘娘今日只管休息,不必前去晋安。” 我脸色微微羞红,心中却十分甜蜜,他竟如此体贴,“如此便多谢福公公了,我让吟歌伺候惯了,还是让吟歌来吧,皇上心疼我,我自是也要心疼皇上,福公公在皇上身边呆惯了,只怕呆在我身边也是不自在的,皇上那里没有公公更是不妥,福公公快些去伺候皇上吧。” 福公公笑着点头:“是,僖嫔娘娘说的是。” 福公公虽说点了头,可是丝毫要退下的意思都没有,我一着急,“怎么了,福公公还有话要说吗?” 福公公这才重新弯下身子,“老奴伺候在皇上身边久了,自是懂得皇上的心意,皇上看重僖嫔娘娘,希望僖嫔娘娘安好,老奴斗胆请僖嫔娘娘保重自己,后宫凶险皇上不是不知,僖嫔娘娘实在让皇上放心不下,皇上又不能时刻陪伴在僖嫔娘娘身边护着僖嫔娘娘,老奴实在不忍心看皇上担心难过。” 我心中有些难过,昨晚我是太冲动了,只顾着董嫔却忽略了他的想法,连福公公都懂得心疼他,我这个嘴上说着要陪他一生一世的人居然丝毫都没有考虑到他,不由心中更是愧疚。 “福公公说的是,我记下来,昨晚是我冲动了,今日我会去请罪,多谢福公公提醒。” “僖嫔娘娘多虑了,即便娘娘不去请罪皇上也不会怪罪,若是娘娘真是去了,反倒皇上会怪罪老奴多嘴了,如今娘娘已为嫔位,自家的称呼还是要改的,娘娘冰雪聪明必定明白皇上为何给娘娘这个封号,老奴不敢多言了,先行退下,等会吟歌便会前来。” 说完弓着身子急急离去。 我叹口气,我怎么会不知道玄烨为何给我这个封位,他是希望我能有力量保护自己,能在后宫有一席之地,他深知自己不能时时刻刻保护我故而希望我能学会自保。 今日我没有去给皇后晋安,我不想在惹他生气,我总是自私的想着自己要如此保护自己却一而再再而三的忽略他,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听他的一次。 我没有回春禧殿,我希望他回来后能第一眼看到我,我让吟歌帮着我取了些新鲜的露水,又择了新鲜的牡丹花蕊,温热了火候准备了些好茶,命人温在火上等着他回来,又亲自下厨做了杏仁佛手,香酥苹果,合意饼,虎皮花生,怪味大扁,奶白葡萄,雪山梅,御膳豆黄,芝麻卷,金糕,枣泥糕。 “皇上驾到!” 我准备这些他也刚好回宫,我挽着袖子也顾不得整理仪容赶紧跪下给他行礼,他忙不迭的扶起我,看着我灰头土脸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身后的福公公也是一脸笑意。 我嘟着嘴嗔道:“皇上怎么回来就笑话臣妾?” 玄烨脸色一阴沉,我一愣,不晓得自己怎么惹恼了他,“我昨日说了什么?” 我一听他没用朕而是用我字想起昨日他说的话,脸色微微羞红,“玄烨。” 他哈哈大笑起来,“这就对了,福公公不是外人,你也不必避讳,再说了,我在这里,谁敢多嘴?” 我点点头,心中越发欢喜,轻咬嘴唇娇羞道:“是。” “你这是弄的什么?灰头土脸的。”他温柔的伸出手拿着帕子细心的擦着我的脸。 “我自己下厨给你做了几道小菜,也不知道可不可口,你趁热尝尝吧?”想到自己忙乎了一晌午的战果我还是满心欢喜的,一时也顾不得仪容,扯着他的袖子就往桌子边走。 “你快瞧瞧,我许久不做都生疏了,你看看有喜欢的没有?若是好吃,以后我长做给你好不好?” 玄烨看着桌上的菜有些吃惊,“全是你做的?” 我自豪的点点头,拍拍胸口,“那是自然,你乾清宫的人都能作证的,欺君可是死罪。” 他开怀的笑笑,扯着我坐在他身边:“真瞧不出,我的兮儿竟然如此巧手?看来以后宫中是不需要御膳房了,倒是为朕省下了一大笔银子,哈哈,这菜光是看着就已经让我垂涎欲滴,定是要好好尝尝的,福公公,起箸。” 福公公笑着拿着箸为玄烨倒了些清淡的小菜放入碟中,玄烨细细尝了尝哈哈大笑,“真不错,好吃,比御膳房的差不多多少。” 我欢喜的自己也尝了一口,味道不错,但是比起御膳房的火候还是差上些许的,笑道;“那里有御膳房做的好?御膳房的厨子都是天南海北请来的大厨,我不过会做几道菜那里能和他们比?你不过是吃惯了御膳房的口味所以觉得我的新鲜而已。” 我虽嘴上这么说,可是心里到底是高兴的,边说着话又边给玄烨倒了许多菜在碟中,欢喜的看着他尝着我的手艺。 “得了,别在这打马虎眼,指不定心里多高兴哪,做的好就是做不好,谁也没说非得御膳房做的是最好的,瞧瞧你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夸你两句还无福消受了。” 玄烨打趣的捏了捏我的鼻尖,我撅起嘴巴,请哼一声:“是,我是小人,得了皇上的大志。”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哈哈笑起来:“今日没赶着去给皇后请安吧?” 我眨巴眨巴眼睛,叹口气:“自是去了,皇后娘娘看到我很是欢喜哪,高兴的都合不拢嘴。” “你……”玄烨脸色发青的看着我:“朕不是说不让你去的吗?你倒是赶得紧,朕看不是皇后合不拢嘴,是你见了皇后合不拢嘴吧?” 我一瞧他动怒了,也不敢在开玩笑,生怕他一生气在撂了箸子,赶紧站起来抱住他:“别生气,我没去,逗你玩哪,知道你心疼我,我怎会还如此不知好歹?” 他一愣,搬过我的脸,贴着我的鼻子问道:“真的没去?” “没去!”我竖起手掌,做发誓状。 “哼,鬼机灵,还敢骗朕。” 说着打横抱起我,将我丢到座椅上,挠我的身子,我痒的喘不过气来直呼救命。 我和玄烨一直闹到酉时,过了三刻才回了春禧殿,知道当晚他掀了董兰芷的牌子,我便也没候着,早早沐浴沉沉睡下了。 第二日我醒的早,早早便去永寿宫给皇后请了晋安,聊了一会便回了春禧殿,不一会董兰芷就带了人过来。 “僖嫔妹妹。” 董兰芷来的时候我正在宫中摆弄吟歌刚刚去寿药局取来的新制的香料,此番新进的香料是由南掌郡进贡的圣草所制,宫中只制出了五份,很是金贵。 我回过头惊喜的看着满名红光的董兰芷,“董嫔姐姐怎么来了?瞧瞧我宫中这些人,竟也不通报一声,真真是不懂事。” 第二十章 怀疑 我欢喜的放下香走上前握住董兰芷的手,董兰芷见我如此热情脸上有些红红的,跟着我坐到桌前。 “我来是想给妹妹道谢的,前日里多谢妹妹在皇上面前为我求情,若不是妹妹,只怕这会我还被禁足在承禧殿中,那日晚宴更是要多谢妹妹,慧妃一心想拦我得宠,皇上对我又一直冷冷淡淡,若非妹妹,昨晚皇上只怕也不会掀我的牌子,兰芷谢过妹妹了!” 董兰芷说的情真意切,我知道她是真心实意的感谢我,这后宫素来是锦上添花的多,雪中送炭的少,如此的情谊换做谁都心中感怀。 “董嫔姐姐客气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实在不足姐姐挂齿,咱们是一同进宫的,相互扶持没有什么不对的,更何况,姐姐焉知以后就不会帮到我哪?姐姐说是不是?” 董兰芷感激的点点头,握住我的手:“以后有用得到兰芷的地方,兰芷绝对不会推辞。” 我点点头,“姐姐不必客气,如今慧妃已经视我们为大敌,必定会处处为难我们,我有皇上宠爱还好些,姐姐千万要保重自己,一旦有事能避则避,来日方长。”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现在与她斗,无异于以卵击石,我不会与她硬碰硬的。” 董兰芷如今确实与以前变了许多,眸子里少了些以往的狂傲之姿,反倒为她添了几分较弱的韵味。 “两位主子请用茶。”吟歌笑着端了茶上来。 董兰芷冲着吟歌微微一笑:“妹妹真是好福气,有自小的姐妹整日陪在你身边,兰芷真是羡慕。呵呵。” “瞧姐姐说的,韵姿对姐姐也是真心实意的,那日妹妹去姐姐宫中看望姐姐,姐姐没瞧见韵姿那副紧张姐姐的样子,当真是主仆情深,妹妹看了才好生羡慕哪。” 董兰芷转过头对着韵姿和善一笑,轻轻握了握韵姿的手,韵姿亦是心中感动。 “妹妹说的是,我身边也只有韵姿了,若非韵姿这些日子整日照顾着我,还不晓得的承禧殿中是怎么样一副凄惨的光景。” 韵姿赶忙摇头,眼圈微红,深情道:“小主,奴婢做的都是奴婢应该做的。” 我看着韵姿感动的快要落泪的样子笑着点点头:“你有这份心是好的,你主子以后富贵后必定不会亏待了你。” 董兰芷叹口气,站起身子;“好了,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了,妹妹也早些歇着,兰芷先回去了。” 我站起身子送董兰芷到门外,“姐姐慢走,妹妹就不远送了。” 董兰芷走后,我搀着吟歌站在春禧殿门外看着董兰芷的背影叹口气:“她如今也是变了许多,娇生惯养那么多年,进了宫一辈子没受过的苦都受过了。” “对她未必不是好处,以她曾经的性子在宫中根本无法立足,如今至少算是保得住自己的性命了。” 我点点头,心中很赞同吟歌说的话。 自那日宴上得罪慧妃后我就知道她不会轻易放过我,可是连着三日宫中却一直安静,安静的像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夜。 我也命元霜找人多次去翊坤宫打听慧妃最近都在做些什么,可是每次都是无功而返,我心中越发不安宁,这宫中最可怕的不是你有敌人,而是你不知道你的敌人在做些什么。 日子就这么一直平平淡淡的过了两日,一切的暴风雨在第三日来临了。来的凶猛,来的让我措手不及,甚至险些一败涂地。 第三日的早上慧妃病了,病的严重,不知为何从得知消息后我无故觉得心慌意乱,命元霜去给皇后娘娘告了病也未前去晋安,我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安神茶却怎么都压不住心中的那股慌乱,玄烨那日也没有来,直到下午的时候,福公公带了一众人来春禧殿,我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为时晚矣。 “小主,福公公来了。”元霜有些慌张的跑进屋子,眼睛不停的眨巴着像是想对我说什么。 我向外望了望,福公公脸色不若从前一般和颜悦色,反倒是一脸无奈,看着我频频摇头,身后也不是平日里跟随的几个小太监,而是二十多个御林军的侍卫,我心中的慌乱更重,怕是要出事了。 “奴才参见僖嫔娘娘。”福公公照旧行礼了,我知道他一直待我好,即便是因为皇上,至少他也是真心的待我。 我扶起福公公,强忍住心中的慌乱故作镇定,该来的总是要来了。 “福公公免礼,带了这么多的御林军来本宫宫中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福公公顿了一下,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犹豫了像是下定了决心冷声道:“奉皇上圣旨,慧妃娘娘病的突然,疑似遭人在宫中行大不忌之事,为慧妃娘娘凤体安和,奴才奉旨彻查后宫所有嫔妃住处,请僖嫔娘娘不要阻挡老奴!” 我的身子不稳险些跌在地上,行大不忌之事?岂非就是有人在背后暗咒慧妃?吟歌亦是惊恐,吓得站在一边一言不发,倒是元霜镇定些,上前一把扶住我,对着福公公道:“福公公也不是不了解我们家主子,一向容忍有度,那里会做出这等恶毒之事?只怕是别宫的娘娘吧。” 福公公敬敬手:“老奴也知如此,只是皇上有命,老奴也不得不例行公事一番,还望元霜姑娘不要阻挡,若是惹怒了皇上,惊了慧妃娘娘玉体,只怕不是你我二人能担当的。” 元霜还想争辩,被我一把拽住:“既是如此,本宫也不拦你,你命人查就是,本宫没做,宫中也必定不会有此物,只是,你们小心仔细着些,莫碰坏了本宫宫中的物件,这些东西都是皇上赏赐的贡品,弄坏了一样是咱们担当不得的。” 福公公点点头,微微歪头挥了挥手中的浮尘,大声道:“搜,给咱家搜!” “是!”身后的御林军气势十足,轰隆隆的喊声喊的我心神不宁。 这些御林军搜的十分仔细,根本不似福公公说的那般只是例行公事,倒像是认准了东西一定在我这里,我心中愈惊,莫非是慧妃?太奇怪了,若当真是搜整个宫,不只是单单搜我这里的话,福公公不会来的时候就一脸郑重其事的样子。 “福公公,找到了!”一个御林军欣喜的攥着一个娃娃跪倒福公公面前。 吟歌元霜皆是一惊,我心中却不似刚刚紧张了,只等着福公公说带我去见玄烨。 福公公接过娃娃,仔细看过娃娃上的字后脸色大变:“收队!” “是!” 御林军整整齐齐的排在福公公身后,若是在平日里我必定会赞叹两声御林军行动迅速敏捷,可是在现在,我觉得无比讽刺,慧妃好看得起我,不过是搜宫,几个小太监足以,她却找来只为皇上保驾护航的御林军,御林军是宫中训练有素保护皇上的贴身人员,能直接由玄烨差遣的必定是训练十年以上的高级护卫,可见她生怕我会在此坏了她的事。 “僖嫔娘娘。” 福公公对着我鞠了一躬,眼神十分严肃。我点点头也算是给自己一些心理安慰,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皇上有旨,请僖嫔娘娘暂移金芝宫住些日子,许元霜。吟歌两位宫女随同照顾,剩下的宫婢一律留在春禧殿,未经皇上允许不许踏出春禧殿。”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空白了,金芝宫? “皇上……不审本宫吗?”我不甘心的问问,他说他会珍惜的我,知道发生这种事情他不是该在第一时间来问我吗?来听我解释吗? 福公公看着我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眼神亦是有些伤感:“皇上说若是搜到了便直接遣出春禧殿入住金芝宫,别的什么都没说,老奴明白娘娘的意思,还请僖嫔娘娘珍重。” 说完也不再等我说话,带着一群御林军浩浩荡荡的回去复命了,福公公手中还紧紧握着那个从我宫中搜出的蛊惑娃娃,我呆呆的看着福公公离去的背影,像是失去了最后一块能抓住的浮木,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像是落入了地狱,我看着金碧辉煌的春禧殿觉得我的人生像是要走到尽头了,我的眼泪抑制不住的落下来,可是我没有哭出声音。我觉得我已经没有力气在发出任何一丝声音了,玄烨不信我,那些个日日夜夜对我说的情话就这么在一个来路不明的娃娃面前变得一文不值了,想起玄烨说的君无戏言我觉得无比的讽刺。他曾经说的话是君无戏言,他今日对我的宣判依旧是君无戏言。 在我入宫的第三个月初,我从象征我荣耀辉煌的春禧殿搬来了同样象征我恩宠殆尽的金芝宫。 金芝宫比我的春禧殿要大上四五倍,可是没有人想要住到这里来,甚至是让人唯恐避之不及,这里是冷宫,是整个喧闹的皇宫中最安逸的一角,这里不会有任何人,谁都怕在这里沾了晦气,在来之前的我亦是如此。 金芝宫里很凄凉,满地冬日的落叶,枯萎的叶子铺满了来金芝宫的路,更是堆起了我对玄烨的全部思念和……怨恨。 “主子,吃些东西吧,咱们来了有三天了,这三天您一直滴水未进,在不吃点东西身子真的撑不住了,您这个样子,您让奴婢与吟歌心里难受啊……”元霜声音带着哭腔,有些着急的端着一碗只有些汤水的粥。 我无力的摇摇头,如今我落魄了,玄烨将我牵来这冷宫,以前一直视我为敌的人必定在此时奚落我,火上浇油,我心中也是知道的,可是心中竟还是觉得凄凉,御膳房送的饭菜是一日不如一日,第一日还好些,第二日就只有一盘子抄的半生的菜,我们三个人无疑是不够的,到了今日,只送来一碗粥,说是粥其实也就是一碗清水。 “主子,你喝吧,求你,吟歌求你了,老爷知道你这副样子一定会疯的,求您了主子,您喝吧,主子。”吟歌哭着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我眼中泛着泪花,想到宫外的爹爹心里更是一阵难过,胸口觉得恶心,有些反胃的干呕着,吓坏了吟歌和元霜。 “主子……主子……您怎么了?您快点用些吧,主子,主子。” 我没有在听见她们说的是什么话,只是觉得很累,很累,永远不想再醒来。 我昏迷了三天,做了足足三日的梦,有我与玄烨过去的信誓旦旦,有梦到玄烨对我冷若冰霜的龙颜,有爹爹痛苦的眼泪,有吟歌痛不欲生的容颜。 我到底是醒了,醒来后就是一阵干呕,胃里难受的很,枕头湿了大片,吟歌说我哭了三天,梦中喊得最多的名字是玄烨,说的最多的三个字是我恨你,我苦笑着摇摇头,我哭不出来了,一滴眼泪都哭不出来了,元霜在我昏迷后就找人禀告了玄烨,福公公回了一句话:“歹毒妇人不足怜惜。” 吟歌和元霜以为我活不下去了,三日滴水未进,若非凭着那股不甘心的毅力或者我真的就一睡不醒了,可是到底,我醒了,既然我醒了就不会轻易寻死,我吃下了那日所有送来的饭菜,即便是难以下咽,味同嚼蜡,我还是吃的很香,为了庆祝我活过来了。 可是我的干呕还是没有止住,我的月信也没有如期而至,我知道,我有救了,上天没有带走我就不会在忍心让我受苦。 第二十一章 背叛 第四日我见到了如同隔了一个世纪的玄烨,他依旧是那样潇洒,没有丝毫因为失去我而有丝毫的憔悴,慧妃必定把他照顾的很好,必定不会让他想起我。 “罪妇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优雅的跪下,使劲压抑着心中犹如千万根针扎的痛楚,我手中的汗让我无法用力握紧拳头,我知道,自己的心中还不是那样的坚定。 他没有说话,过了半响才冷淡道:“起来吧。” 我心中冷笑,若不是因为这来的恰是时机的孩子,他怕是根本不愿意和我说话吧。 “谢皇上恩典。” “朕没想到你会有了身孕。” 他的话简单明了,似是十分后悔与我有了孩子,我心中的滋味不必说,对他的怨恨更是只增不少。 “皇上只怕也没有想到还会在见罪妇吧?罪妇不知道皇上是如何那样坚定的认为那东西是罪妇的,以至恨罪妇到如斯地步,罪妇真是惶恐。” 他冷哼一声:“朕是没想过再见你,因为你的恶毒抹杀了朕心目中那个美好的媚兮,反倒侮辱了这二字,那日你从天而降,朕以为你是上天赏赐朕的礼物,可是朕错了,你不是,你只是一个心机满腹,肮脏污浊的女人,朕对你不薄,就算你不蓄意谋害慧妃,朕一样会对你好,她抢不走你的宠爱,可是你太不知足了,朕一直以为你要的很少,只要有朕你就足够了,朕还一度觉得你不能保护自己,别人需要三年才能晋封的位子,你进宫一个月朕就给了你,朕以为你会安心,可是朕错了,你根本不需要朕保护你,这宫中谁都不是你的对手,你的恶毒无人能及。” 我的脸色苍白,强撑着要昏过去的身体咬着嘴唇听着这些恶毒的话在他那曾经柔情蜜意的口中一个个蹦出来,我想立马就死去,死在他面前,剖开我的心给他看一看,我想解释,可是真的没有必要,他已经认定了,无可改变。 “在皇上心中戴绾竺就是这样一个满腹心机,心思恶毒的女子吗?若是皇上这样想,大可杀了罪妇。” “哼,你以为朕不敢杀你吗?若不是看在你腹中龙嗣的份上,朕何曾会留你?留你这样的人在朕身边,你让朕在夜里如何安眠?不过依朕所想,你腹中的孩子也不会是个好孩子,有其母必有其子,你尚且如此,他将来也必定不会得到朕的宠爱。” “罪妇谢过皇上告知,皇上请回吧。”我的心死了。 玄烨有些恼,在他心中,现在的我是没有资格撵他走的。 我看着他恼怒的样子无力的笑笑,我以为我能撑到他离开,可是我终究没有做到,我在他眼前沉沉到地,他一定觉得我在故技重施,为了博他的宠爱。 我在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春禧殿,我心中稍稍有些安慰,他到底没有做的太绝。 “来人……” 走进来的是吟歌,脸上有清晰的五指,眼圈红红的,“主子,您醒了……” “怎么了?你的脸……” “皇上命人打的,说是奴婢们照顾主子不周,奴婢与元霜都被掌嘴二十,元霜还被杖责十大板,因着主子还要人伺候,皇上才饶恕了奴婢。” 我腾的坐起身子,手指握的咔咔响,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既然要如此羞辱我,为何不让我在冷宫自生自灭,何苦把我接回来?” “主子别说气话,慧妃娘娘好不容易才求皇上将主子接回春禧殿的,主子段不可在委屈自己。如是主子在回了冷宫,奴婢与元霜的苦就真是白受了。” 我在听到慧妃的时候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又是她,先是陷害与我,让玄烨觉得我是狠毒绝命之人,如今又大发慈悲将我接回春禧殿博得玄烨怜惜,玄烨现在必定更加厌恶我,好一个心计冗杂的慧妃。 “好……好……好……!”我仰面用力控制着眼中的眼泪,玄烨,咱们的感情从此恩断义绝,慧妃,我必定与你势不两立。 我从金芝宫搬回来后连着七日躺在床上,我的眼泪流干了,我看着铜镜里自己苍白的容颜十个手指紧紧的握成拳头,我恨,我恨玄烨对我的绝情,我恨,我恨自己过于软弱无力为自己报仇,我恨,恨这深宫大院像鸟笼一样囚禁着我。 这十几日,是我一辈子最痛苦的十几日,我最美好的爱情在这十几日被埋成情冢,我曾经单纯的心在进宫短短几个月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些日子,玄烨没有再来,宫中也没有那位嫔妃来看望我,我坐在窗前冷笑,如今,只怕人人都唯恐避我不及,生怕沾上我惹怒了玄烨。除了太医隔三日来为我把脉一次,这宫中也唯独吟歌和元霜对我事若从前。 “主子,喝点安胎药吧。”元霜端着刚熬好的安胎药放到我眼前,站到我身后仔细的为我按摩着酸胀的肩膀。 我神色凄凉的笑笑:“皇上只怕不希望我腹中的孩子安然生下来。” 我明显感觉到肩上的力道弱了一些:“主子,您千万不能有这种想法,主子现在还在危难时刻,这个孩子是主子复宠的关键,若是主子不珍惜它,可就真的没有人珍惜主子了。” “如今,我还需要人珍惜吗?这个孩子也不会被人珍惜,皇上视我为蛇蝎,对这个孩子也不会有半分怜惜,可怜这个孩子投错了胎,若是去了别宫,或许还会有人欢喜一些。” “主子现在不必顾及这么多,只要这个孩子在,主子就一定能重的圣心,到时候以主子的聪明才智定能扭转乾坤,如今皇上对主子不信任正是因为主子入宫时间太短,故而让皇上因为她人的一点雕虫小技就会怀疑主子,慧妃钻的也正是这个空子,若是主子轻易服输了,那就真的是全盘皆输了,如今这个孩子来的正是时候,主子若是担心拖累他不若好好照顾自己,为这个孩子某一个长远的安宁。” 元霜依旧力道正好的按摩着,她的话轻轻柔柔的在我耳边却让我原本已经要失去斗志的心有了一丝复燃,我抚上还未隆起的腹部,心里莫名有股母爱的暖流流过,是啊,为了这个孩子我也该振作起来,我不能输,我还有戴一氏,还有爹爹,还有这个孩子…… 我端起碗将安胎药一饮而尽,药微苦,可是却让我麻痹的心得到一丝缓解:“元霜,去取些点心,我饿了。” 元霜一脸欢喜:“是,奴婢马上去。” “主子,董嫔娘娘来了。” 我原以为这时候是没有人愿意来看我的,竟没有想到,董兰芷来了,心中不由有些感动。 “快请进来。” 董兰芷一身素衣走进屋子,身后跟着哲沫,看到我眼圈微红,快步上前握住我的双手,悲戚道:“僖嫔妹妹,你受委屈了。” 我苦笑着摇摇头:“姐姐能来看我,妹妹当真觉得感动,不过是十几日,如今也过去了。姐姐坐吧,咱们姐妹说说话儿。” 董兰芷点点头搀着我坐到椅子上自己坐在我对面:“皇上可有来过?” “没有,他不愿意看到我。” 董兰芷叹口气:“这一次,真是好险,若非你腹中孩子来的及时,只怕,你熬不过这个春末了。” 我一愣:“姐姐何意?” “你可知那娃娃上写的什么?” 我愕然:“并不知道。” 董兰芷深吸口气,似乎心有余悸:“那娃娃上不止写了慧妃的生辰八字,更是还有皇上深爱的孝诚仁皇后的小字,诅咒孝诚仁皇后死后魂不得归,无日安寝。” 我惊的张大嘴巴,好毒的心。好狠毒的心…… “慧妃深知以自己的安危未必能撼动皇上对你的心,故而加注上了孝诚仁皇后,当日慧妃患病,皇上前去窥视,慧妃告知皇上孝诚仁皇后多次入梦诉苦,说自己的鬼魂无法重新投胎,说自己过的好辛苦,皇上听完大惊,加上慧妃缠绵病榻,于是宫中有人说有人在后宫施妖术谋害慧妃,此妖术甚笃,需要加注一个在宫中早已亡故的鬼魂做引子即可将受术之人虐待至死,只是做引子的亡魂也会魂飞魄散无法投入轮回之道。” 我越听心里越惊恐,声音有无法掩饰的颤抖:“皇上……为何知道东西在我宫中?” “慧妃说有人看到你宫中的丫头问如意馆的管事要了许多针线。” 我一愣,有些着急道:“不可能,我身边只有吟歌和元霜,他们日日陪在我身边。根本。” 我一惊,心下了然…… 董兰芷看我的样子知道我心中必定是知道是谁了,拍拍我的手,意味深长道:“你心中有数就好,我就不多说了,你要记住一句话,你若想得宠,成也孝诚仁,败也孝诚仁。” 第二十二章 反击 “姐姐何意?” 董兰芷摇摇头:“有些话,姐姐也不必多说,你这么聪明必定能明白皇上为何独独珍重与你,又为何对此事如此厌恶,你好好养胎,身子最重要,照顾好这个孩子,姐姐不能多留了,你珍重。” 我也不再勉强,点点头:“多谢姐姐今日能来告知我这些话,绾竺在此谢过姐姐了。” 董兰芷点点头带着哲沫转身离去,我想着刚刚她说的话,越想越觉得蹊跷,成也孝诚仁?败也孝诚仁?孝诚仁皇后……孝诚仁皇后! 我腾的站起身子,是孝诚仁皇后! “元霜。” “主子怎么了?” 我拉着元霜的手:“皇上可有禁我的足?” “并没有。” “走,去永寿宫,我要见皇后娘娘。” 永寿宫。 “你来了,赐座。” 十几日未见,皇后似乎也老了许多,脸色更是苍白,似乎病情又重了许多。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 皇后看着我叹口气:“你如今的样子真是让本宫担心,孩子可还好?太医有经常去把脉吗?” 我心里有些难过,点点头:“孩子很好,太医三日去一次,虽不若别的宫妃有身孕去的那样勤快,到底也是来了,以臣妾现在的处境,臣妾已经知足,多谢皇后娘娘挂念。” “你今日来,可是有事要找本宫?”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永寿宫的丫鬟,皇后会意,示意所有人退下,一时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们二人。 “皇后娘娘可曾见过孝诚仁皇后?” 皇后一愣,险些将手中的杯盏掉落到地,可是也不过一瞬间,皇后马上恢复常态:“你知道啦?本宫看到你就像是看到多年前的孝诚仁皇后,她如同你一般有明丽的眼睛,发亮的眸子,只可惜,她自进宫后身子一直不好,虽说有皇上眷顾,到底是没有逃脱阎王的召唤,她去了,皇上伤心许久,本宫一度以为皇上再也不会宠爱谁了,可是你进宫了,本宫在你入宫前曾看过你的肖像,本宫惊呆了,竟然有如此想象的人。” 我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玄烨如此宠爱我,甚至将我破例的留宿乾清宫,对我说那些一生一世的话,不过是将我当作孝诚仁皇后仁兮的替身,就连那赐给我的兮字都是为了缅怀孝诚仁皇后,我觉得可笑,我一直以为属于我的爱情和宠爱不过是一场为死去的人得到的恩宠,我对玄烨的感情在他心目中也不过就是一个替身没有价值的感情。 “臣妾明白了。” “本宫明白你心中的感受,你爱皇上,你自是在乎做孝诚仁皇后的替身,可是本宫要告诉你,只要你做好了这个替身,你就能为你自己所受的苦讨回一个公道,为你受的委屈和冤枉报仇,你明白吗?孝诚仁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位置就是你保护自己最好的筹码。” 皇后眼神凌厉,我深吸一口气:“臣妾懂了,不会辜负皇后娘娘对臣妾的栽培,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臣妾不打扰了,臣妾告退。” 回到春禧殿,我没有用晚膳,我呆呆的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皎洁的夜空,零星的星星,心中的滋味不知用何形容。 我对玄烨是真的动了感情的,他是我的夫君,我爱他,曾经我也以为他是爱我的,至少我以为他对我是不一样的,我为此欢喜,为此开心,可是今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爱的不是我。一直都不是我,就连那些山盟海誓的情话也不是说给我听的,他爱的是这张脸,是这张酷似他深爱的孝诚仁皇后的脸,而我,也不过是没有价值的替身,我现在终于明白他为何那样恨我,我破坏了他心目中孝诚仁皇后的忠诚,仅仅为此,他便恨不得杀了我,将我千刀万剐以解他心头之恨。 “主子,夜深了,睡吧?”元霜掌了灯放到窗边,声音温和。 我看了一眼元霜,转过头继续看着窗外,低声道:“你是皇后的人吧。” 元霜愣住了,继而跪地拜我,神色紧张:“主子。奴婢是主子的人,怎么会是皇后的人哪?” 我不在意的笑笑:“若是本宫没有猜错,你与元香一起伺候过慧妃吧?这名字也是慧妃赏赐给你们二人的,元,慧妃的族谱这一辈正是元字,她赏赐给你们二人。必定十分看重你们,至少,你们得到过她的重用,可是你有了二心,或者你根本就是皇后派去慧妃身边的人,今早上董嫔说慧妃看到本宫宫中有人去如意馆要了许多针线,本宫一开始以为是你,可是后来本宫一想就觉得事情蹊跷,元香当初第一次见本宫的时候就唯唯诺诺的为的就是不引起本宫的注意有一日要帮着慧妃诬陷本宫,而你,是为了皇后故意在本宫面前显山露水呆在本宫身边监视本宫,本宫说的对吗?” 元霜很平静,轻轻一笑:“主子好聪明,皇后娘娘果然没有看错主子。” 这就算是承认了,我也轻轻笑笑:“还要多谢皇后娘娘看的起,你起来吧,你没有害过本宫,皇后娘娘亦是没有想过用你来害本宫,本宫不会责罚你。” “多谢主子。” “本宫问你一句,当初你刚来的时候知道元香是慧妃的人吗?” 元霜摇摇头:“慧妃做事十分缜密,是断断不会让任何人瞧出谁是她的人,谁不是她的人的,更何况,奴婢确实奉皇后娘娘的命伺候过慧妃娘娘,当时与元香感情甚好,故而不曾怀疑过,也是今早听过董嫔娘娘的话才想到这一层的,未能及时禀报主子,还请主子见谅。” “你与元香都是本宫刚册封时送来的人,想必,皇后娘娘知道本宫酷似先皇后,慧妃也必定知道,否则也便不会安插元香到本宫宫中了,她们二人都是知道本宫必然会受宠的。” “是,只要主子长得像,皇上就一定会宠,而且会荣宠不断,慧妃自是害怕。” 我站起身子,伸了个懒腰:“也难为她费了这么些个心计,元香本宫是留不得了,但是暂且别动她,找个合适的时机,本宫一定要让慧妃也尝尝被身边的人搬到的滋味,乏了,更衣。” 接下来的几天我开始每日都定时给皇后晋安,日子一切仿佛从前,只是少了玄烨,皇后已经把我的绿头牌重新给了敬世房,可是玄烨一直没有招寝,我听人说,玄烨还命人将我的牌子放到最边上,最末首,以此惩戒我的自尊心。 可是,我到底不甘于如此,我命元霜打听了玄烨的喜好和孝诚仁皇后生前的事,既然我长的像,何不来个神似大于形似哪?董兰芷曾经说过,皇上对我不了解,既然如此,我便不让他了解,只要我像极了孝诚仁皇后,就无谓玄烨了不了解。 康熙十七年农历七月初七。 我被玄烨冷落了一年之久,这一年我从未见过他,凡是他到的场合全部都提前命人不准我前去,倒也为我效仿孝诚仁提供了很充足的时间。 我还有一个月就要生产,今天是七月七乞巧节,宫中大宴,玄烨自然没有让我前去,说是因我孕态丑陋不宜见架,我对此见怪不怪,也到没有往心里去,遣退了吟歌和元霜独自一个挺着肚子走了出来。 七月的天,热得很,我边走边擦拭着额上涔涔的汗迹,走到湖边,我才坐下歇歇脚,湖中的荷花开的甚好,有蛙子和蝌蚪在水中逾越的游着,我心中欢喜不由即兴来了一首诗。 “那日黄雀楼台后,清风欲语还休,戳梦小忠暗叹,袭人依旧,只叹那故人何处,暗香盈袖。” “兮儿……是你吗?” 我猛地回头,是玄烨,我心中欢喜,正欲上前却看到他在看到是我的一瞬间暗淡无光的脸。 “臣妾参见皇上。” “怎么是你。”声音没了刚刚的热切,反倒有一丝厌烦。 我心中一冷,才深觉,刚刚我念的诗是先皇后生前最爱的诗句,因着这半年我万事效仿,故而一时竟迷离了心性,脱口而出,而他刚刚情到深处吐出的兮儿也不是我。 “臣妾闲着无事故而出来吹吹风,不晓惊了圣驾,还望皇上恕罪。” 玄烨看着我大腹便便实在不方便,皱着眉挥挥手:“起来吧,怀着龙嗣到处跑什么,有伤大雅。” 我紧咬嘴唇,轻启朱唇道:“是。” 他没有扶我,我吃力的站起身子,却满意的在我抬起头的一瞬间看到他吃惊的脸,我化的妆是人面桃花妆,是孝诚仁皇后唯一最爱的妆容,素问孝诚仁皇后在世时只花人面桃花妆,可谓是人面桃花相映红。我与她原本就酷似,如此以来更是有了七八分形似,加上我故作斯文与她几乎像极了一个人,加上我大腹便便,玄烨看了不由想起孝诚仁皇后难产而死的事情更是十分震撼。 “你……你是谁?” 我低头,脸色平常,却带着些许鼻音道:“臣妾戴绾竺。” “你……为何这幅装扮?” 我心中暗喜,我的机会来了,我早就找人算过我腹中的是女孩,既然我已经败在孝诚仁皇后,如今该是反败为胜的时机了。 “臣妾自从怀孕后一直在梦中梦到另一个自己,她一次次的对臣妾说,人面桃花妆,胎落腹中,故人重逢。臣妾不知何意,可是母亲都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好的,故而如今只画人面桃花妆。” 我话刚落下,玄烨有些激动的抓住我的双手,我一惊,有些害怕的看着他,他眼中有欣喜,颤抖着声音:“那个女子。长的什么样子?” 我一愣,诧异道:“与臣妾一模一样,臣妾画好人面桃花妆后瞧过铜镜中的自己,与梦中的自己无异,皇上为何这样问?” 玄烨颤抖着手覆上我的肚子,我腹中的孩子似是与我有了感应,竟十分懂事的踢了踢脚,玄烨更是大喜:“是她!真的是她!是真的兮儿。是朕的兮儿……她回来了,她没有食言,她真的回来了。哈哈哈兮儿……” 我看着玄烨喜极而泣的样子心却一分分冷下去,董嫔的话应验了,我果真因为孝诚仁皇后再度得宠了,这一次的宠爱是牢固的,只因这个孩子,或者说是因为孝诚仁皇后死前的一句话,当日孝诚仁皇后死前躺在皇上怀中,对皇上说,‘善待我的孩子,若是将来有缘,我必定投为你胎,做你的女儿,受尽你的宠爱。’这话是皇后命元霜告诉我的。 当晚,玄烨带着一群太医来了春禧殿,几位太医依次为我把脉,最后统一口径,是公主。 众人原以为玄烨是会生气的,谁知玄烨竟然大笑起来,一把抱住我,久久不愿意放开。 第二十三章 受宠 我得宠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各宫耳中,皇后命元霜告诉我戒骄戒躁,董嫔命人来恭喜我,密嫔如是,倒是慧妃那边迟迟没有动静。 康熙十七年八月十五,我临盆,子时许平安诞下公主,玄烨大喜,不顾众人反对将其封为只应封位给皇后之女的固伦公主,赐字朝兮,寓意如早晨的太阳般永无沉寂,象征身体健康长寿。为了我的身份配的上固伦公主的封号,玄烨随没将我晋位却赏赐了封号娴,享正一品俸禄。 皇宫上下哗然,皆是言伴君如伴虎,皇上喜怒无常。 日子过的也快,转眼朝兮已经足月了,今晚是玄烨为朝兮举行的足月大典,其气派程度绝不亚于皇子,满朝文武自是颇有怨言,后宫虽然如是,可是到底是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玄烨爱极了这个朝兮公主,每日必要来春禧殿看上两次,并且破例朝兮跟随在我身边不必入住公主所,故而谁都不愿意惹怒了玄烨。 晚宴是在六时开始的,我今日盛装出席,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一笑,眸中却有掩饰不住的冰冷。 “主子,皇上与朝兮公主已经等候多时了,宴会马上就要开始了,主子快些吧。”吟歌欢喜的跑进屋子,兴奋的小脸通红。 我笑着点点头:“马上就来。” 玄烨看到我的时候满眼的惊艳,我得体一笑,对着玄烨微微福了福身子:“皇上万福。” “免礼。” 自从有了朝兮后,玄烨对我的态度好了许多,可是却再也没有从前那种亲密无间的感觉,或者他是对那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又或者是现在他找到了新的替身,他已经不想把感情在浪费在我身上,我心中不是不难过,我和他在一起越久,我对他的感情就越是无法割舍,正如那句话,得不到才是最好的,每每看到他像个慈父一样疼爱着朝兮,我的心里都会无端涌上一股暖流。 我搀着吟歌的手站起身子,温柔的笑笑,我知道我现在的笑一定像极了孝诚仁皇后,因为皇后曾经在看到我这样笑的时候惊呆了。 果然,玄烨睁大眼睛愣愣的看着我,眼中有眷恋,有不舍,有爱意。 “元霜,给朝兮带个披风盖在身上,虽说也还是夏天,到底是晚上凉,别让她着凉了。”我轻柔的抱过朝兮在怀中亲昵的亲了两口,旁若无人的逗着朝兮玩着。 玄烨在身后拦住我,温声道:“你穿这些也有些少,你刚出月子,身子还弱,元霜,也给你们主子备下披风。福公公,起驾吧!” 我们到了延趣楼的时候,宴会上的人已经都到齐了,我随着玄烨走进正殿,众人皆是起身跪拜,玄烨今日十分高兴,扯着我坐到他身边。 “今日是朕与僖嫔的固伦公主足月宴,今日,朕十分高兴,众位爱卿爱妃都敞开了喝,喝醉了也算你们无罪!” “多谢皇上!” 随着鼓声烙起,一群舞姬身子皎洁的跳进舞池,众人其乐融融举杯相邀,甚是融洽。 我端起一杯酒敬了玄烨一杯,又敬了皇后和和妃一杯,最后我端起酒杯走到慧妃面前,我双眸似水,却带着冰冷,似乎能看透一切,十指纤纤,肤如凝脂,雪白中透着粉红,吹弹可破,轻启朱唇,语笑若嫣然:“今日是臣妾的固伦公主足月盛宴,臣妾觉得实在有必要亲自敬慧妃娘娘一杯,臣妾还要多谢慧妃娘娘哪,若非慧妃娘娘当日恳求皇上接臣妾回春禧殿,只怕,臣妾的固伦公主就没有那么好的命出世了,皇上,您说是不是?” 慧妃的脸骤然苍白,玄烨的脸色亦是不好看,当日是因为慧妃胡言我才被关进金芝宫,受尽非人折磨,若是当日他处死了我,只怕这辈子他都见不到‘投胎转世’的孝诚仁皇后了,玄烨的脸色越发青紫,朝兮似乎与我心有灵犀竟然哇哇大哭起来,我赶紧抱过朝兮抱在怀中心疼的哄着,皇后也赶紧上前帮着我逗弄。 “朝兮公主乖,不哭了不哭了,母妃在在这里哪。” 因着玄烨怕有人伤害朝兮,所以命除他以外的任何人都不准踏足春禧殿,故而皇后还是第一次见朝兮,我朝她眨眨眼睛,她会意的张大嘴巴:“皇上。皇上。” 玄烨一看她的样子吓了一跳:“怎么了?可是公主怎么了?” “公主……公主像极了一个人……像……” 我故作不解的看了看朝兮,又看了看:“像谁?” “像先皇后。” 皇后此话一出,众人哗然,慧妃更是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朝兮,脸上的苍白更重,她自己明白其中的厉害,回想刚刚我的一番话她现在必定心中惶恐,我会败在孝诚仁皇后上,焉知她不会?她又怎么会不害怕。 “哈哈哈哈哈。说的好,皇后说的好,朕也是瞧着像极了,哈哈。”说着自己走下台一把抱住朝兮,说也奇怪,朝兮在躺进玄烨怀中的一瞬间竟然奇迹的停止了哭声,不由让玄烨更加龙颜大悦。“朕的固伦公主,哈哈,朕的固伦公主,哈哈。” 玄烨逗弄的朝兮咯咯的笑起来,我继而笑着又走回慧妃眼前,慧妃脸色苍白的看着我,眼中有着些许恐惧,脸上却强装镇定:“本宫恭喜僖嫔喜得公主,这一杯,本宫饮下了。” “慧妃娘娘好生爽快。臣妾自知酒量不胜,还望慧妃娘娘恕罪。”我抿了一口,深深看了一眼慧妃,转身做回玄烨身边。 “皇上,你瞧,朝兮笑的多开心。” 玄烨看着我温柔的笑笑:“是啊,公主十分喜欢朕哪,每次见到朕都张着小嘴笑的合不拢嘴。” “皇上仁慈又是慈父,公主自然喜欢,臣妾倒是觉得公主喜欢皇上比喜欢僖嫔妹妹还要多哪,瞧瞧刚刚,僖嫔妹妹哄了多时公主都止不住哭声,倒是皇上刚刚接过马上公主就不哭了,真是奇事。”和妃掩着帕子笑的高兴,明显是要巴结玄烨的。 我有些愧疚的笑笑:“是臣妾做的不好,没有照顾好公主,只是公主自生下就十分喜欢与皇上亲近,臣妾也不知为何,每每见到皇上公主总是欢喜的不得了,是臣妾的失职。” “哎。”和妃摇摇头,“那里是妹妹的失职,是皇上这个父亲做的太好了,怎么能怪妹妹哪。” 玄烨哈哈大笑起来:“和妃是越来越会说话了,好,不过和妃说的也对,僖嫔做的很好,照顾公主事无巨细全部亲力亲为,朕十分感激。” “皇上说笑了,朝兮是臣妾十月怀胎生下的第一个孩子,不疼爱她臣妾还能疼爱谁哪?” “皇上。”我们正说的开心,慧妃跌跌撞撞的站起身子。 玄烨脸上有些不悦,冷省道:“慧妃何事?” “臣妾身子不舒服,还请皇上令臣妾告退。” 玄烨脸色更寒,他原本的好心情全都被哪一张晦气的脸打乱了,顿时脸色如十月寒霜,厉声道:“慧妃怎么如此失礼,固伦公主生宴才刚刚开始慧妃怎么就失怡了?” 慧妃刚想解释,我那里会给她机会,站起来欠了欠身子:“皇上莫要怪罪慧妃姐姐了,想必是朝兮总是哭闹惹人烦恼,故而慧妃娘娘才多喝了两杯,实在是臣妾教导不足,还请皇上恕罪。” “啪。”玄烨重重的将酒杯砸到慧妃身边,站起身子,怒斥道:“大胆!” 慧妃吓得脸色青白,连连叩首:“请皇上恕罪,实在不是因为固伦公主的缘故,是臣妾今日多饮了几杯酒才有些不舒服,是臣妾身子不济,请皇上恕罪,请皇上恕罪。” 我抱着朝兮冷眼看着慧妃,冷哼一声,你没想到你会有今日吧,你现在一定恨不得想杀了我吧?可是从你把我接回春禧殿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是,慧妃娘娘必定不是有心的,皇上恕罪啊。”王美人看到慧妃落难,赶紧上前跪倒在地,她心中也是清楚的很,她依附的是慧妃,慧妃一旦有事,她就是下一个,所以,就算是拼了命她也的想办法保慧妃。 “是啊,臣妾真的没有此意,还望皇上明察,皇上明察啊。” 我一看也差不多了,玄烨也没有想要严惩慧妃的意思,与其我在此事上耗费心计不若大度一些,学学先皇后。 “皇上,今日是公主足月,慧妃娘娘也是高兴,不过是多喝了几杯,实在没有什么好怪罪的,今日是大喜的日子,臣妾都忍不住想多喝几杯哪,慧妃既然不舒服,不若皇上就让人送慧妃娘娘回去休息吧,也算是为公主积德了。”我笑的灿烂,两只手不停的逗弄着朝兮,朝兮被逗的咯咯笑,玄烨脸色也缓和了些。 “罢了,下去吧,王美人,你随慧妃下去吧。” 王美人感激的磕了两个头搀着慧妃快速离去,生怕被独自留下,走到我身边的时候慧妃狠狠瞪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视而不见,反倒在看向王美人的时候眼神深邃,王美人一愣赶紧低头快速离去。 慧妃走后我就未在出头,今晚我算是打了胜仗的,风头出过一次就好,剩下的人我都不想得罪,故而低调许多,倒是和妃坐的离玄烨越来越近,脸色潮红,身子都快贴到玄烨身上,玄烨也高兴,喝的满脸发红。 “僖嫔妹妹如今比一年前进宜了许多。”皇后不知何时坐到我身边,低声说道。 我抬头看了一眼玄烨,他正和和妃逗弄朝兮玩的开心,根本没有注意到我们这边。 我转过头对这皇后微微一笑:“还要多谢皇后娘娘调教,若非元霜及时告诉臣妾一些先皇后的事情,只怕,臣妾不会复宠的如此快,只是朝兮抢了皇后娘娘女儿的名分,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皇后无所谓的笑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你看本宫这幅病怏怏的身子也是无法育子的,都是身外之物,本宫早就看开了,能让你得了,也是你的造化。” 我点点头,看了看朝兮疼爱的一笑:“是啊,都是身外之物,只要公主能平安快乐,臣妾就知足了,臣妾并不求别的。” “僖嫔妹妹能想的开最好,近些日子你隆宠正盛,在宫中眼红的必定不再小数,今晚你有些冲动了,本宫知道你厌恶慧妃,可是到底她也还是慧妃,虽说你现在享正一品俸禄可是到底只是五品,若是他日,她有意难为你,以你现在的位分还是奈她不和的。” 我叹口气,刚才急着出气确实有点冲动了:“皇后娘娘说的是,臣妾鲁莽,以后定不会了。” 皇后点点头不再说话,我瞧向远处,董嫔坐在离我五个位置的地方,这一年她也不是十分得宠,慧妃如日中天的时候她的日子必定是不好过的,可是比起一年前,她也着实是稳重了许多。我举起杯子远远的对着董嫔微微一笑,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她会意的端起杯子,一饮而尽。我们二人对视一笑。 慧妃走后宴会对我而言就已经索然无味了,我借着身子不适早些告退了,让元霜陪奶娘抱朝兮先回了春禧殿,我则带着吟歌在宫中悠闲的踱着。 第二十四章 报仇 “小主,今晚真是痛快,你瞧瞧慧妃那脸一阵青一阵红的,看着真是痛快。” 夜风有些凉,我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叹口气:“一时痛快有什么用?指不定因着一时的痛快惹了多大的麻烦哪,她到底是慧妃啊。” 吟歌不屑的崛起嘴巴:“如今主子得此隆宠,皇上的眼中满满的都是主子,主子有什么不放心的?今晚皇上不是照样为了公主责罚了慧妃吗?那言语之严词在坐的人都听的真切。” 我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吟歌:“怎么说话还是不知道轻重?本宫平日都是怎么告诫你的?谨言慎行!你怎么老是犯糊涂?” 吟歌低下头嘟着嘴不再说话,我也不再看她继续慢悠悠的向前走着,我也明白这宫中素来是如此的,主子得宠,奴仆也必定跟着在宫中目中无人起来,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正是这个道理。吟歌自幼跟在我身边,更是觉得比别人要强上许多,更是不将旁人放在眼中,我进宫也一年了,有照顾自己的能力了,或许也该找个机会把吟歌送出去了。 “前面是谁?” 吟歌的叫声吓得我猛地抬起头,吟歌赶紧护到我身前,伸出手臂挡着我,我向远处望去,一个黑影身子踉跄的向我走来,我四周瞧瞧,并没有人,心中不由有些紧张,这时候叫人只怕也不会有人在附近。 “你是谁?” 黑影越来越近,我大着胆子喝了一声,黑影身子一抖,兴许也是被我突如其来的喊声吓到了,缓了片刻才继而走上前来,就近看清楚了竟是个斯文男子。 “你是谁?”男子声音嘶哑带着些许酒后的醉意反问与我,显然是刚饮过酒有些醉意的。 我细细打量着男子,衣着不凡,不像是宫中的差事,若是宫中的差事见了我也该是认识的,莫非是王爷? “大胆,这是皇上册封的僖嫔娘娘。”吟歌心直口快,立在我面前,一副要喷火的样子。 男子噙起一丝笑意,伸出手拂成拳头:“原来是僖嫔娘娘,臣弟玄奇拜见皇嫂。” 我心里舒了一口气果真是个王爷,我福了福身子算是还礼:“本宫居在深宫并不知王爷名讳,还请王爷明示。” 玄奇微微一笑:“臣弟唐突了,还望僖嫔娘娘不要怪罪,臣弟虞亲王。” 我哦了一声,原来是虞亲王。 “本宫瞧着王爷似是喝多了,不若让吟歌送王爷去延趣楼醒醒酒罢。” “不必,多谢皇嫂美意,臣弟自行前去就是,不敢劳烦皇嫂的人,夜深露重,皇嫂还是快些回宫吧,身边没有个人伺候是不行的。” 他倒也懂礼,我也不在推辞,点点头,福了福身子:“如此,本宫先行一步,王爷慢行。” 虞亲王点点头,看着我走了才转身离去。 走了许久我回过头瞧了瞧早就没了他的身影,我示意吟歌站到我身边,轻声道:“回去后悄悄查查,今日虞亲王有没有进宫。” “主子怀疑不是虞亲王?” 我摇摇头,心中也不敢确定:“还是小心些好,宫中素来没有男子,就算是亲王没有皇上允许也不能擅入后宫,他这样大摇大摆,实在有些让人疑心,本宫不想被人抓了把柄,自是要加倍仔细,还有,这事瞒着元霜。” 吟歌这次没有多问,她亦是知道元霜是皇后的人,就算她无心害我,可是皇后到底是爱皇上,若是知道我在宫中与别的男子私自交谈必定心中不快,若是不幸传入他人耳中,对我更是不利,我与玄烨现在的感情并不萌定,实在没必要冒险。 戌时的时候吟歌才悄悄回了我,今晚虞亲王确实应邀进宫,席间醉酒外出一个时辰后回延趣楼,还顺便告诉我晚上玄烨与虞亲王把酒言欢今夜留宿乾清宫,不招寝任何嫔妃。 九月下旬的天开始微微有些转凉,我素来是性寒的体质,早早便命元霜和吟歌置办了裘衣以御寒,我每日还是早早的去给皇后晋安,就算是早上公主哭闹也必定在安抚公主后前往永寿宫,丝毫没有怠慢了规矩。 永寿宫。 “皇后娘娘近些日子气色怎么不大好?瞧过太医了吗?”我看着皇后的气色一日不若一日,心中也是难过,不免有些着急。 密嫔和董嫔今日也留得晚些,一直陪着我没有早些回去,看着皇后的气色心中也是着急。 “就是,这些太医怎么回事?难不成白拿皇家俸禄不成?皇后娘娘乃一国之母还如此不尽心尽力,可知平日猖狂。”王悼晴向来是狂野的性子,在旁人面前倒也还好,只是唯独在我们几个面前便变得口无遮拦起来。 皇后有些疲乏的笑笑,脸上不无愁苦之色,身子不好的是她,她必定心中不好受:“也怪不得太医,是本宫身子不争气,不碍太医的事,你们也不必着急,本宫的身子自己心里清楚。” “皇后娘娘自打入宫起身子一直不好,可是在胎中带下来的?” 我们皆是一愣,董兰芷一直没有说话,一张嘴就是质疑的语气,我不由暗暗抽气,侧目看向皇后。 皇后摇摇头:“并不是,本宫入宫前,身子虽说不是十分强壮,可是到底也是无病无灾的,自从进宫后开始协理六宫,兴许是劳累的缘故,身子才一日不如一日,皇上也命太医查过许多次,一直也没有查出什么,太医只是说本宫身子弱,好好调理即可,后来皇上见一直没有进展,也便不再费心此事,只是让本宫慢慢调着。” 说道这里,皇后眼中闪过一丝哀愁,我断定皇后对皇上必定是有十分的情谊的,不然不会如此计较此事,她虽然面上不说到底心中不快的,皇上如此不闻不问也说明皇后在皇上心目中的份量不高,此病若是放在先皇后身上,只怕,皇上早就剁了太医的脑袋,如此鲜明的对比,实在不能不让活着的人寒心。 “哦?入宫之后才如此?”董兰芷的话意有所指,似乎有意引导我们往人为上想,我心中大惊,心知这是死罪,赶紧暗示董兰芷不可在说下去,心中出了一把冷汗。 董兰芷看我的表情深知失言,赶紧止住,低下头搓着手指神情十分不自在。 皇后反倒没有怪罪,温和一笑:“本宫明白你的意思。” 这一次,换我们几个惊讶的张大嘴巴:“既然皇后娘娘也有心怀疑,怎么不彻查此事?” 皇后摇摇头,叹口气:“无意义的事情,本宫查他做什么。能这么多年长期给本宫服下药的人必定是在宫中位高权重的人,本宫入宫可是整整十一年了啊……”皇后无奈的笑笑,摆摆手,脸上有些疲乏:“好了,本宫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我们三人跪安后走出永寿宫,心中皆是各怀心事,皇后刚刚说她从入宫开始就一直身子虚弱,所以,直接就排除了慧妃的可能,慧妃比皇后入宫要晚上六年,不可能是慧妃,宫中虽说同皇后一年入宫至今活着的人不再少数,可是位高权重的却只有一个。我心下了然,只能是一个人,和妃,她同皇后一年入宫,在宫中又位高权重,协力六宫。 “僖嫔妹妹,你觉得会是谁?”董兰芷一头雾水,她父亲虽说位高可是到底是离得远,想必在董兰芷进宫前并未彻查宫中各宫的事宜。 我摇摇头,看了一眼王悼晴,王悼晴淡然一笑,我明白她也是知道的,或者,她早就怀疑了,她入宫也有三年了,不可能一直没有察觉,只怕这宫中的人,皆是有所察觉,太医也必定知道的,只是皇上一直不上心,故而也没有用心医治,众人自然也不敢多言。 我叹口气,心中有些难过,后宫诸多女人在帝王的感情中到底算是什么哪?他爱的人他百般宠爱,他不爱的人即便是为他付出所有的一切他也至若惘然。 “董姐姐,妹妹知道你是出于好心,可是后宫之中,有些话是不能说的,皇后娘娘待咱们不薄,咱们也不能陷皇后娘娘于不义,姐姐不必多心,妹妹别无他意,只是希望董姐姐能好好保护自己。”我拉着董兰芷的手说的真切。 董兰芷感激的笑笑:“我自是明白你的意思,你能告诉我是真的把我当作姐妹,我自然不会不知好歹的怪罪你,以后我会小心的。” 王悼晴笑着扯过我:“固伦公主近些日子如何?” “好的很。长的可快了,吃奶也吃的多,见了人就咯咯的笑,尤其是见到皇上,欢喜的不得了。”想起朝兮可爱的小摸样我不由怜爱的笑起来,一脸幸福。 “公主人心善,见人就笑,可想而知,以后必定是好性子,妹妹好福气哪。” 我们三人说着说着也就到了春禧殿,我远远便瞧着玄烨的龙撵停在宫外,遂于二人告别,快速回宫。 第二十五章 抱病 “僖嫔娘娘驾到。” 玄烨正逗着朝兮玩的开心,我笑着上前俯身子:“臣妾参见皇上。” “免礼,朕想公主了,一下了朝就来了,公主也刚刚睡醒,真是与朕心有灵犀,哈哈。”玄烨看着朝兮眨巴着眼睛十分高兴,哈哈大笑起来。 我直起身子走上前,轻轻抚摸着朝兮的小脸,对着身边的嬷嬷道:“今日公主用膳用的可好?” 嬷嬷笑着点点头:“回僖嫔娘娘的话,用了许多,公主身子十分好,胃口自然也不差,喝了许多乳母的奶。” 玄烨听完高兴的点点头:“不错,不错,福公公,赏赐。” “皇上今天心情不错,可是朝上有什么喜事?”我笑着上前柔声问道,朝兮看着我咯咯的笑起来。 “并没有,只是看着公主朕就心里高兴。” 玄烨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有意回避我的话,我也不在意,呵呵笑了两声,他对朝兮好却不见得对我也是尽释前嫌,我心中也是明白的。 玄烨没有留很久,呆了一会就回了乾清宫,听福公公说是虞亲王进宫了。 下午朝兮睡后,我带着吟歌慢慢走到园子里,十月的天气正是舒爽的时候,树上的叶子慢慢落下来了,走几步便有几个宫女公公在清扫御花园中的杂物。 “慧妃那边最近可有什么动静?” “回主子的话,慧妃抱病了。” 我猛的回头,心中蓦然慌张:“抱病?” 吟歌点点头,我到底是心有余悸的,上次慧妃抱病我被玄烨遣出春禧殿,过了足足一年之久我才重回宫中,即便是有了朝兮,玄烨到底对我不若从前,若是她在来一次,只怕我真的连翻身的余地都没有。可是现在,她是否是故技重施,我也不敢妄自推断。 “找人看着她,别在让她出了什么花样,本宫如今在出不得任何事端了,记住没有?”我的声音有几分严厉,吟歌连连点头。我叹口气,这深宫是步步难行,就算是如今我有朝兮为我保驾护航,到底也是不敢在大意了,难保慧妃在做出什么阴狠之事。 “臣弟参见僖嫔娘娘。” 我一路想的入神竟未发现虞亲王,听到唤声,才瞧着是他,我温和一笑,福了福身子:“虞亲王万福。” 虞亲王点点头,我这才抬起头打量他,那晚夜深我也没有瞧清楚只是大体瞧着十分秀气,今日一见倒是有股风流倜傥的神韵,长的也是颇为英俊,眉宇之间有几分似玄烨,只是比起玄烨多了几分洒脱之气,想必也是有许多官宦小姐尾随其后的。 我微微一笑:“皇上向来不许亲王入后宫倒是对虞亲王颇多赏识。” 虞亲王有些尴尬的笑笑,他自是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后宫向来是不准男子入内的,就算他是亲王也不可不避嫌,招惹了哪位娘娘都是砍头的罪名,就算他不为自己着想,也不该不为别人着想。 “臣弟一直悠闲,惯喜欢些随意之事,故而没有想到这些,多谢僖嫔娘娘教诲,臣弟受教了。” 我面带微笑,他到底是亲王,我说上一句可以,但是却不可逾越,脸上更是亲切:“虞亲王此言差矣了,本宫这话断断是算不得教诲的,王爷若是有错自是有皇上来教诲,那里由得本宫。” “哈哈,僖嫔娘娘此话才错了,僖嫔娘娘是皇兄最宠爱的女人,代替皇兄教诲臣弟原本就是对的,僖嫔娘娘不必谦虚,更何况,皇兄虽是皇上到底是粗心,比不得僖嫔娘娘细心,臣弟入宫多次皇兄也不加阻拦,倒是皇兄教导失职哪。” 虞亲王嘻嘻哈哈的说着,毫不在意,我却心中冒出一层冷汗,十个手指紧紧握着帕子:“皇上哪里是失职,只是国务繁忙,百姓事情繁多,加上虞亲王自幼与皇上一起长大,皇上必定甚是了解亲王为人,故而便少管教了些,反倒恰恰说明皇上十分相信虞亲王的品行。” “哈哈,臣弟以前就听闻皇兄说过僖嫔娘娘伶牙俐齿,今日一闻果真是丝毫不逊色与男子,严词之间颇有大家风范,是臣弟不拘了,还望僖嫔娘娘莫要怪罪。”虞亲王一本正经的弯了弯腰,甚是郑重其事。 我心中已有惧意,他为人太过不拘,说话毫无遮掩,如此虽说为人淡薄可是却很容易落人把柄,我心下已经没有了闲聊的雅兴,只想快些躲开,我福了福身子:“本宫是趁着公主睡着后出来的,这会只怕公主也要醒了,恐是要找本宫的,本宫不能多留了,还请王爷恕罪。” 虞亲王颇有风度的点点头:“僖嫔娘娘走就是,公主最重要。” 我点点头,带着吟歌快步顺着来时的路走回去,走出许久我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主子怎么了?怎么走的这样的急?” 元霜似是出来找我的,看到我的样子有些不解,走到另一侧扶着我的手臂。 “无事,只是想着朝兮要醒了,所以走的急了一些,公主可醒了?” 元霜这才松了一口气:“醒来了,哭闹着找您哪,公主虽说才两个月,到底是亲近主子的。” 我笑了笑:“是了,这孩子倒是很亲近本宫与皇上,走吧,快些回去,免得她哭久了会哭坏嗓子的。” 晚膳的时候我逗着公主在殿中玩,福公公急匆匆的进殿说玄烨晚上掀了我的牌子让我准备着,我心中有些欢喜,他虽日日来看朝兮,却也许久没有招寝我了,我点点头让乳母带走了朝兮,命元霜准备了温泉水,让吟歌准备了些新鲜的干花瓣。 六时许的时候玄烨才浩浩荡荡的来了,我陪他用过晚膳又逗弄了一会朝兮才走进殿中。 “皇上还沐浴吗?”我屏退了宫人,偌大的宫殿只剩下我们二人,许久没有独处,竟无故有些无所适从。 玄烨看我有些紧张,轻轻笑了笑,上前揽住我:温声道:“朕太久没来了,倒是让你都觉得疏远了。” 我有些脸红的笑笑:“并不是,只是觉得许久没有这样仔细的看皇上了。” 他在听到我叫他皇上的时候没有丝毫改变,似乎就应该是如此,我心中却大有失望,以前他都是会生气的,可是现在,他竟已经习惯了我叫他皇上,而不是玄烨。 “嗯,最近辛苦你了,公主身强体壮,比别的皇子都要醒的时候多些,朕听福公公说你一直抱在怀中,累的腰都直不起来,难为你了。” “那里有这样的事情,只是抱一抱那里会有那样的累,都是这些下人胡诌,福公公才信以为真告诉皇上,明个儿臣妾自当惩罚她们。”我虽嘴上这样说,心里到底是感激福公公的。 玄烨摇摇头,眼中有些许疼惜:“朕都知道,你责怪她们做什么,你啊,惯是这样的。” 我随意笑笑,走上前轻轻为玄烨退下外杉:“时候不早了,皇上早些休息吧,明天还要早朝。” 玄烨点点头,揽着我躺倒床上:“你如今身子如何了?可承的起雨露?” 他问的直接,我顿时面红耳赤,咬着嘴唇轻轻点点头,玄烨一瞧,面带笑意也不再说话翻身压倒我身上。 云雨后他沉沉睡去我却怎么都睡不着,看着枕边人,心中却是千般滋味,眼泪不由自主的落下来,他到底是再不把我当作知心人了,那件事在他心目中终究是有抹不去的阴影的,我被接回春禧殿后,他就当作那件事从未发生过一般,只字未提,丝毫没有听我解释的意思,也没有给我翻供的丝毫机会,这对我而言,绝对不是好兆头。 第二日他也没有如往常般为我给皇后去言不必晋安,更没有命人让我多睡一会,三更天的时候福公公就唤醒了我,我虽然浑身无力却也毫无差池的服侍他上了朝,到是皇后早早命人告诉我不必晋安,安生休息。 连着三日慧妃一直抱病,不晋安,不见人,不侍寝,倒像是在宫中消失了一般,可是我却丝毫不敢有所马虎,时刻都是绷紧着神经,她越是这样越是代表有大的阴谋。 下午的时候我带着元霜去了万寿宫,皇后刚刚小睡完,容光焕发。 “皇后娘娘气色不错,可是换了新药?” 皇后摇摇头:“只是停了和妃送的香。” 我愕然,果真是和妃。 “皇后娘娘打算怎么办?”一山总是容不得二虎的,更何况,这宫中人人都是虎。 皇后随意的笑笑,毫无生气的样子:“怎么办?本宫能拿她怎么办?皇上的宠爱就是她最好的挡箭牌,更何况,本宫从没打算动她,有她在就有人压制慧妃,若是没了她,这后宫是要大乱的,你入宫时间太短,根本不足以成为慧妃的威胁,没了和妃,没人能帮你。” 我点点头,她说的是实情,我根本动不得慧妃,尤其是在现在玄烨对我这样暧昧不清的情况下。 “慧妃最近一直抱病,皇后娘娘可觉得有什么蹊跷?” “如今她抱病是最好的选择,慧妃在宫中呆了多年,深谙后宫尔虞我诈之术,自是懂得避重就轻,现在皇上正在气头上,见她一次必定气她一次,她陪在皇上身边也是多年了,又是宠妃,怎么能连这点分寸都没有哪,若是数十日后皇上息怒了,她在重新出现在皇上面前,不只皇上不会怪她,还会觉得她聪慧懂事,到时候她在给自己冠上为了皇上龙体的大帽子,皇上怎么会不动情哪?” 我深吸一口气,我竟没有想到这一层,在她们面前,我到底是太浅了,不由轻轻咬了咬嘴唇。 第二十六章 害怕 “那娘娘觉得臣妾应该怎么办哪?如果真的如娘娘所言,过不了多久慧妃又会复宠,臣妾实在有些不甘心。”我确实是心中不甘心,我为了复出用了一年的时间,她凭什么就只需要几天? 皇后看着我的样子无奈的摇摇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僖嫔,你现在还是不够沉稳,比起慧妃,你差太远了,你有智谋,可是定力不足,面对慧妃的时候你多多少少都会变得冲动失去理智,本宫明白你对她心中有恨,可是每当你如此的时候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 我低下头,紧咬嘴唇,我不是不知道皇后说的这些,可是每次我都控制不住自己,想起这一年来我受的苦和现在玄烨对我的样子我就无法克制。 “娘娘说的是,是臣妾定力不够让皇后娘娘费心了,皇后娘娘身子原本就不好,还总是要为臣妾费心,臣妾心中实在惶恐。” “得了。”我话没有说完就被皇后打断,“别跟本宫说这些大面上的话,本宫说你你就听着,你说的那些本宫自然明白,可是你既是本宫的人,本宫就得保你,就得护你,就得为你费心,以后别在说这些话了。” 我点点头,有些感激,别管她是出于什么目的,至少她在帮我:“是。” “你见过虞亲王?” 我心中一惊,有些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元霜,面色却极力稳住,故作平静,轻笑到:“皇后娘娘怎么这样问?” 皇后看着我的样子轻轻一笑:“你不必紧张,没人出卖你,元霜既是跟了你就是你的人,本宫让她跟在你身边是提点你而不是害你,这一点,你永远不可以怀疑她。” 皇后说的明了,我心中有些愧疚:“是,皇后娘娘慧眼如炬,臣妾惭愧。” “本宫刚刚跟你说过,每当你面对慧妃的事情的时候就是你最危险的时候,你可知道,你已经将自己置身险境了。” 皇后说的淡然,我却猛地一抬头:“臣妾不明白皇后娘娘的意思。” “虞亲王与慧妃想交甚好你知道吗?” 我再也沉不住气了,蹭的站起身子,身子已经微微有些抖动:“臣妾。臣妾不知道。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摇摇头:“这几日慧妃闭门不出已经算是避嫌了,你在宫中多次遇见虞亲王此话必定已经传到皇上耳中,你觉得无人不知,焉知告发你的人正是虞亲王本人。” 我身子踉跄差点跌倒在地:“告发。是何意?” 皇后搀着旺公公站起身子:“你来之前皇上刚刚命人来找过本宫,虞亲王闯入乾清宫说是在宫中冲撞了你正在乾清宫给皇上请罪哪。只怕乾清宫的人早就去你宫中候着了,只是看你来了本宫这里故而只等着本宫带你去乾清宫了。” 我身子不稳冷汗涔涔的渗出来,我隐隐觉得后背发紧,元霜赶紧扶住我,我顿了顿,脸色只怕早就苍白:“果真是防不胜防。” “走吧,去乾清宫在说吧,只一句话,只说是无意遇见虞亲王并不知其身份,至于是在那里遇见的,自然是乾清宫,虞亲王也不会为害你搭上自个儿。” 乾清宫。 “皇后娘娘驾到!僖嫔娘娘驾到!” 我随着皇后的凤鸾进了乾清宫,玄烨面色不善,虞亲王立在殿下,皇后微福了福身子,我则直直的跪地,极力让声音显得淡定自若:“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起吧。” 皇后立直身子后,元霜也扶着我起身,虞亲王先是对着皇后行礼,又看着我微微抚掌,我亦是点头还礼,心中对其却是厌恶至极。 “福公公给皇后赐座。”玄烨声音不善,显然是心中恼怒的,加之只提到给皇后赐座,我心中更是害怕,立在殿下不敢说话也不敢跟着皇后前行。 “多谢皇上体恤臣妾,只是僖嫔妹妹整日喂养公主也是辛苦。”皇后笑着看了看我,有意为我解围。 玄烨没有搭腔,抬起眼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僖嫔可认识眼前的人?” 我强装镇定的看了一眼虞亲王,福了福身子:“回皇上的话,臣妾认得,这位是虞亲王,臣妾见过两次,一次是在延趣楼臣妾告退在路上遇见,另一次是昨日,臣妾哄睡公主想去乾清宫瞧瞧皇上,正巧碰上虞亲王,说了没几句话元霜说公主醒了,臣妾才没有前去乾清宫。” 玄烨面色稍微缓和,皇后对着我点点头,我心中宽慰了一些,脸上更镇定一些。 “哦?虞亲王,可是如此?” “正是,僖嫔娘娘说的正是实情。” 我心中微微吃惊,他竟然没有陷害与我,可是转念想起刚刚皇后对我说的话,我方才明白他是为了保住自己。 “福公公,给虞亲王和僖嫔赐座。” “皇兄,臣弟还有事就不多留了,还请皇兄允许臣弟告退。” 我坐到椅子上,深深看了一眼虞亲王,他碰到我的眼神似有闪躲。 “既是有事就退下吧。” 玄烨也没有挽留,想必还是心中不快,虞亲王走后,皇后这才站起身子走到玄烨身边:“皇上,臣妾觉得虞亲王毕竟是个大男人,就算是皇上的亲弟弟,可是整日出入后宫到底是不自重的,后宫娘娘众多,都是女人家家的,总归是不方便的,就如同僖嫔罢了,见了虞亲王总是不能低头就走的,可是若是碰上了说了两句又难免遭人闲话,臣妾觉得不若还是请皇上下道命令吧。” 玄烨点点头,似是觉得有礼:“皇后说的不错,这虞亲王也是不懂事的,今日的事情难为僖嫔了。” 我见玄烨没了怒气,舒了一口气:“臣妾无碍,只是皇后娘娘说的确实属实,虞亲王是皇上的臣弟,谁也不敢得罪,却谁也不敢靠近。” “罢了,明个儿朕告知他一声就是了。”玄烨转过头揽过皇后,温声道:“你近些日子身子如何?朕瞧着气色好了不少,可有按时吃药?” 皇后笑着点点头,“好多了,多谢皇上挂牵,臣妾整日闲着倒是无碍,只是皇上整日繁忙,也无人可以分忧,倒是让臣妾着急,如今慧妃抱病,和妃又要忙于协理六宫,倒是皇上身边也少了知心人了,僖嫔,本宫瞧着你也是懂事的,又知书达理,闲着无事的时候就带着公主多来陪陪皇上,咱们做后妃的,是时刻要为皇上分担的。” 我知道皇后有意缓和我和玄烨的关系赶忙站起身子:“是,皇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定当竭力伺候皇上。” “好了,你留下陪陪皇上吧,皇上,臣妾身子不争气不能多留,还请皇上恕罪。” 玄烨也没有挽留:“福公公,用龙御送皇后回去。” 皇后走后,我走上前帮玄烨轻轻按摩胳膊,“皇上可是生臣妾气了?” 玄烨回过头,挽住我的手,眼中有些许眷恋:“从你入宫朕见你第一面就喜欢你,你知道吗?” 我咬着嘴唇,想起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心中不免有些难过:“皇上从未说过,臣妾不知。” “朕曾说过会对你好一生,你总记得吧?” 我眼泪落下来,心中更是委屈:“自从上次的事情发生后,皇上对臣妾并无信任,臣妾就已经当作没有听到了,皇上一年未见臣妾,臣妾以为皇上已经忘记了,那里还敢时刻记得这些伤心的话为难自个儿,若是没有公主,只怕,臣妾连现在还能站在皇上面前都是奢望。” 玄烨心疼的抱住我,身子微微颤抖:“你真的以为朕忘记了?你真的以为朕信了?朕告诉你,朕没有,朕是为了保护你,朕对你的宠爱是害你,朕怕你在朕的宠爱下失去了斗志,你可知道朕冷落你的这一年朕心里多难过?” 我愣住了:“皇上……没有厌弃臣妾……?” “慧妃视你为敌,必定不会让你在宫中安然,朕不希望你出事,朕也知宫中的传闻,你长的确实像兮儿,可是你不是她,朕喜欢的是你这个人。朕从未把你当作替身,那日在林中,你说梦中有人相托与你,你当真以为朕信吗?可是朕愿意信,因为朕看到了重新燃气斗志的戴绾竺,朕宠你,却不敢光明正大的宠你,只能让人觉得是假借公主之名以此来保护你,朕是皇帝,那里会如此糊涂?” 玄烨说的情真意切,我清楚的感觉到一滴眼泪落到我的脖子上,我的眼泪放肆的落下,这一年的情绪在此刻宣泄而出:“玄烨……玄烨……我以为你不要我了……我以为我只是个替身……你不知道我好爱你……我好怕失去你……” “绾竺……” 第一次,玄烨叫出我的名字,不是那个代表先皇后的兮儿,而是我戴绾竺的本名,绾竺。 我在乾清宫呆到下午才离去,玄烨当晚不会招寝我,他不能让我复宠那么快,他不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我在了解他的苦心后也不再闷闷不乐,反而心胸开阔许多,他不是负心绝情之人,我亦不能把他想成那种人。 “主子,公主今天中午吐奶了。”元霜一看到我回来赶忙上前,满脸焦急。 我一愣:“什么?” “今天中午午后乳母来报,说公主中午用的奶又吐了出来,乳母着急的不得了,奴婢去过乾清宫两次,可是听福公公说皇上对主子动了怒,只怕公主的事情会更激怒皇上就先回来请了太医诊治,还请主子恕罪!” “朝兮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主子别着急,太医说无大碍了,只是要小心膳食,公主现在还小,多喂奶最佳。” 我舒了一口气,也不再听元霜说下去快步走进偏殿,乳母正哄着朝兮睡觉,我走到小床边,半跪在地上,朝兮脸色微微苍白,白白嫩嫩的小脸有些微微的涨红,我心疼的不得了,眼泪不自觉的就落下来。 “僖嫔娘娘别难过,孩子吐奶虽说不多见,但到底是正常的事情,没有大碍的,还请僖嫔娘娘宽心。” 我站起身子,擦拭掉眼泪,看了一眼乳母:“公主这些日子都喂过什么?” “回僖嫔娘娘的话,只是喂奶,前个儿天气热,公主暑气中,奴婢命人找了些个解暑草泡在奶中,公主饮下后身子凉爽许多,只是今个儿并不知为何竟就吐奶了。” “今个儿你可给公主用过解暑草?”我眼神已经有了寒意,两眼凌厉的看向乳母。 第二十七章 灵葫 乳母也察觉到我动了怒气,赶紧跪地,浑身颤抖:“回僖嫔娘娘的话,并没有,这些日子天气已经转凉了,奴婢早就没有在用了,还请僖嫔娘娘明察!” “来人,请太医!” 一刻钟后,许太医带个几个公公快速赶来,我脸色已经不善,自从有了朝兮后我总算是体会了做母亲的滋味,别的都无碍,只要听到有关朝兮的事情,我马上就成了惊弓之鸟,一想到有人会伤害朝兮,我就恨不得把所有能害到她的人都除掉。 “臣,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起来说话,许太医你马上进去瞧瞧公主。” 许太医倒也利落,也不多言,微欠身子,快速转身,我在殿后等的心中焦急,暗暗祈祷。 “僖嫔娘娘。”许太医走出殿后二话不说直接跪倒在地,我的心咯噔一声沉了下去。 “说。” “回禀僖嫔娘娘,能否给臣瞧瞧公主用过的奶和膳食?” “快,元霜,取来给许太医。” 元霜知道我着急,丝毫不敢怠慢,半柱香不到就找来了朝兮近些日子用过的膳食,碗具,许太医细细的查着,开始的时候脸色并无异样,却在拿起乳母说过的解暑草的时候脸色凝重起来。 “臣敢问僖嫔娘娘,这灵葫是何人找来喂公主的?” 还不待我说话,乳母就犹如听到惊天霹雳一般吓得瘫软在地上:“许太医,这是解暑草不是灵葫,奴婢就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灵葫给公主吃啊,许太医,您看清楚了,这真的是解暑草啊,不是灵葫啊。” 我听的一头雾水,我原本对医理就不了解,这会更不晓得乳母为何吓得这般:“许太医,你说这是灵葫?吃了会如何?” 许太医弯着身子恭敬道:“这是灵葫,外形酷似解暑草,生长在阴处,即称之为为灵葫就是因这药有灵性,吃的人就算有天大的痛楚也能变得醉生梦死,奢靡之际,忘记一切忧愁,沉迷在幻境之中无法自拔,长久饮之嗜之成瘾,无药可解,此药,还有一个别名,俗称大麻!” 我的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身子不稳径直倒在身后的椅子上,大麻。 “来人,将乳母拖出去给本宫斩了!” “慢着!”许太医上前跪在地上:“臣请僖嫔娘娘听臣说完。” 我强稳住气息,眼神却已经显出杀意,我是不能容忍有可能伤害朝兮的人留在宫中的,口气僵硬:“你说。” “宫中一直严禁此物,根本不可能在宫中生长,公主的乳母只怕没有本事弄到此物。” 许太医的话提醒了我,我恢复了些理智,坐直身子:“你说,你从那里得来的这东西?谁给你的?说!” 乳母早就吓傻了,跪在地上战战兢兢,浑身发抖:“奴婢……奴婢那日出去寻解暑草,正巧遇上一位宫人,奴婢便想她询问宫中那里有种植解暑草,她十分热心,说正巧踩了几株,便赠与了奴婢,奴婢当时并未多想……求僖嫔娘娘恕罪……求僖嫔娘娘恕罪啊……” 我一惊,果然有人要害朝兮:“那个宫女长的什么样子?你可还记得?” “奴婢……奴婢若是见了定能认出。”乳母声音颤抖,浑身哆嗦,说话的口气已经不成腔调。 “元霜,你马上去把这件事告诉福公公,吟歌,你去告诉皇后娘娘,许太医,你暂且留下。” 我站起身子走到朝兮小床前心疼的抚着朝兮有些苍白的小脸,忍不住眼泪又要落下来,哽咽道:“公主不会有事吧?” 许太医点点头:“回僖嫔娘娘的话,还好公主年纪小,身体并不能吸收大麻,加上一直喝的都是母体的奶,身子自是强壮,故而将灵葫都吐了出来,反倒救了公主一命,只是公主现在身子虚弱,僖嫔娘娘一定要找人好生照看。” 我拭去眼泪点点头,看着朝兮苍白的小脸柔声道:“不给公主开几幅药吗?” 许太医摇摇头:“回禀僖嫔娘娘,公主年纪太小,实在不宜用药,最好的方法就是多给公主吃些奶,几天就能洗干净公主的内腹,过不了几天公主就会好起来的,僖嫔娘娘还请放心。” 我恢复常态站起身子走出内殿,许太医跟在我身后随着我走了出来,待我坐下后,恭敬的立在殿前等候我的差遣。 我看了一眼许太医,眼神已经有些厉色,口气不由有些生硬:“今日有人想害公主,不揪出这个人,本宫怎么都不能安心,公主如今圣眷优渥,宫中势必有人眼红,有这样的人呆在宫中时刻威胁着本宫,本宫如履薄冰,许太医,你明白本宫的意思吗?” 许太医心中了然,佛起拳头跪倒地上:“微臣定当听候僖嫔娘娘差遣,粉身碎骨在所不惜。” “皇上一直看重公主,对公主宠爱有加,只要你稍稍加重病情皇上自然会十分重视,你可明白?”我淡然的看了一眼许太医,眼神却有些凌厉。 许太医果然有些惧怕,快速点点头应下此事:“是,臣不予余力。”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不过一刻钟的时间,玄烨和皇后就到了,我的眼泪立马流出来,换上一副心痛欲绝的样子,不等吟歌上前扶我,我就蓦然跪在许太医身前低声抽泣起来。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 还不待我磕头,玄烨一把把我扯进怀中,眼中满是心疼:“公主怎么样了?” 我的眼泪流的更凶,弯着身子又要跪下去,被玄烨一把抱住:“皇上,臣妾求求皇上,一定要救救公主,皇上……”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脸色顿时有些发青,看着许太医厉声道:“许太医,说,怎么回事。” 玄烨抱着我两步并作一步坐到椅子上,皇后则跟着坐在一边。 许太医知道玄烨动了怒,丝毫不敢怠慢,声音不由有了几分颤抖:“回皇上的话,公主……有人将灵葫当作解暑草给了公主的乳母,乳母不知将灵葫给公主喂下。” “啪!”玄烨猛的一拍桌子,脸色已经青紫,皇后更是掩着嘴吓得倒吸气。 灵葫之所以能成为宫中的禁药,玄烨和身为一国之母的皇后自是知道其中的厉害,如今居然有人用在孩子身上,自然是凶险无比。 “灵葫?什么人这么恶毒将灵葫喂给这么小的孩子?”皇后紧握着手帕,她一直深知后宫尔虞我诈,可是如今居然有人恶毒到这种令人发指的程度,她是怎么都不能姑息的。 “来人,将乳母传上来!” 乳母哆哆嗦嗦的跪倒在地上:“奴婢参见皇上,参见皇后娘娘,参见僖嫔娘娘。” “说,谁指使你的?说不出来朕拔了你的皮。”玄烨震怒,声音像是缠着坚冰的刀剑,我甚至能微微感觉到玄烨身上的颤抖,想必他心中也是害怕的,我不由更紧紧抓着玄烨的衣袖。 “回皇上的话……是一个宫女,奴婢真的不认识她,只是那日奴婢去寻解暑草的时候在宫中遇见的,只因奴婢觉得皇上十分宠爱公主,宫中必定没有人敢害公主,奴婢也没敢多想,只是奴婢真的不知道那是灵葫,如果奴婢知道,就算是借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给公主服下啊……皇上明察啊,奴婢真的是冤枉的。” “你可还记得那个宫女的样子?”皇后想的问题和我是一样的,我不由看了一眼皇后。 “如果奴婢见到她一定会认出来的。”乳母说的十分坚定。 我趁机紧紧抓住玄烨的袖子,伤心的哭道:“皇上,一定要查出是谁,一定要查出是谁啊,有这么个人呆在宫中,臣妾怎么安心……” 玄烨轻轻拍拍我的手,柔声安慰道:“朕会的,朕会的,你别激动,不会有人害公主的,朕一定会查出是谁的,元霜,扶你们主子进去休息。” 我使劲摇头,情绪激动,手指不由自主的握紧玄烨的衣袖,央求道:“不要,臣妾一定要亲眼看到是谁,臣妾不累,求皇上了。” 皇后心疼的叹口气:“孩子是母亲的生命,皇上就别难为僖嫔了,留下她吧,也算是给她一个交代。” 玄烨有些为难,可是看到我难过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点点头:“来人,把宫中所有的宫女全部招到春禧殿来,让乳母指认,一个都不准落下。” “是!” 大约一炷香的功夫,后宫所有的宫女都侯在春禧殿门外,后宫的宫女算上伺候主子的只怕要有四五百人,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我不由有些担心,毕竟后宫这么大,藏个人还是很容易的。 福公公弯着身子快步走进来。“皇上,宫中所有的宫女都在外边候着了。” 玄烨点点头,轻轻拍拍我的手,示意我没事,我轻轻点点头:“你出去好好看看到底是谁,找不出来,朕就杀了你。” 乳母吓得连连点头,哆哆嗦嗦的跟在福公公身后走了出去。 我心中有些紧张,我不知道是谁,这宫中想害我的人只怕不再少数,就算除去慧妃,她东六宫的嫔妃只怕也是个个想治我与死地,我越想越紧张,手心微微渗出冷汗,玄烨感觉到我的异常紧紧搂住我:“你别害怕,有朕在哪。” 皇后看到这幅样子也出声安慰道:“妹妹别紧张,一定会查出是谁的,到时候皇上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不会让公主白白受了委屈的。” 第二十八章 兆佳 我点点头:“多谢皇后娘娘。” 时间过的很快,两柱香转眼就烧完了,可是外边还是没有动静,我心中不由更是着急,就有些坐不住了:“皇上。会不会有漏网之鱼,她会不会根本没在这些人当中?” “皇上!找到了!” 我猛地站起身子,两个侍卫压着一个宫女跟着福公公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乳母。 我细细看了看宫女,很是眼生:“你是哪宫的宫女,为何要害公主?” 小宫女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如同死人一般,嗵的一声摊在地上:“奴婢没有害公主。奴婢没有害公主。” “乳母,是不是她?”玄烨的声音有些阴狠,透着许许杀意,我离他最近,身上不由有些发冷。 “没错,皇上,就是她给奴婢的,就是她,奴婢绝对不会认错的,千真万确。” 宫女脸色更白,咬着嘴唇都快要渗出血来。 “说,你是哪宫的?” “奴婢……奴婢是福宜斋的。” 我的脑子哄的一声,福宜斋?是兆佳选侍的侍女?与我同宿一宫? 玄烨和皇后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我更是脸色发白,我竟没有想到她竟然那么狠毒,为了争宠竟然想害死我的孩子,我咬着嘴唇,不由自主的握紧拳头,指甲有些陷进肉里,生生的疼。 “谁指使你的?” “是兆佳选侍,是兆佳选侍。求皇上饶恕奴婢把,奴婢再也不敢了,求皇上饶恕奴婢把,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胡说,兆佳选侍为什么要害本宫的孩子?说,到底是谁指使你的?”我的声音突兀的响起,吓得宫女差点昏死过去。 “真的是兆佳选侍。兆佳选侍记恨僖嫔娘娘,她说。她说你们一同入宫,为何你如此得宠她却备受冷落,她不甘心。你们同宿一宫,可是皇上每次来都只是来僖嫔娘娘宫中坐坐并不去福宜斋,兆佳选侍就。” 玄烨脸色更是苍白,我明白他现在的心情,他一直冷落我就是为了护我,却没想到,就算是如此还是有人嫉妒于我。 “来人,去把兆佳氏给朕带来!” 不一会兆佳沁眉就被几个侍卫带了进来,几个侍卫也知道她大限将至也不客气,狠狠的将她摔在地上,我有些不忍,可是到底还是心中恨的紧。 自从我重新回到春禧殿后,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兆佳沁眉,比起一年前的兆佳沁眉,现在的兆佳沁眉多了几分贵气,想必在宫中耳熏目染也终究是不那么在意出身了,只怕心也变得越发计较了。 “你说,是不是你指使她害公主的?”玄烨咬牙切齿的问道,手上的力道有些大。 兆佳沁眉冷哼一声抬起头,先是不屑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颤颤巍巍的小宫女,又颇有怨恨的看了我一眼,最后面色悲伤的看向玄烨:“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玄烨有些激动,厉声道:“好好好!好一个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那你倒是说说,这个宫女是不是你宫中的?” “是。” “那你倒是再说说,她不是受了你的指使是受了谁的指使?” 兆佳沁眉抬起头,淡淡的看着玄烨:“皇上觉得是臣妾吗?” “朕以前只是觉得你一味争宠,虽然朕不喜,可是到底你也没有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所以朕对你忍着,可是朕没有想到,朕忍到现在竟然忍出这样的结果,好一个恶毒的兆佳沁眉,如此善妒,如此歹毒,你今天真是让朕开了眼了,说,你从哪里得来的灵葫?宫中根本没有种植此物,你说,你从那里得来的?” 玄烨的话似是伤透了兆佳沁眉的心,兆佳沁眉仰起头哈哈笑起来,满屋子的人都颇为震惊。 眼泪顺着兆佳沁眉姣好的脸蛋落下来:“原来在皇上心中,臣妾如此的不堪,是,臣妾争宠,可是臣妾争宠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能多见皇上几次,能多呆在皇上身边几次?臣妾爱皇上啊,一年多了,臣妾进宫一年多了,皇上一共来过福宜斋四次,皇上。你知道臣妾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吗?每次想到皇上怀中正在抱着别的女人臣妾的心就像是被针扎一般,为什么。皇上,你为什么要这么对臣妾?” 皇后叹口气,有些可怜兆佳沁眉:“就算是这样你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同样都是女人,你能体会自己的心情,可是你体会过僖嫔的心情吗?公主才两个月,你怎么。怎么下的去手?” “你口口声声说你爱朕,你就是这么爱朕的?公主是朕最疼爱的孩子,可是你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就来伤害朕最疼爱的孩子,你的爱朕觉得恶心,皇后,按照宫规该如何处置?”玄烨有些嫌恶的别过头不再看兆佳沁眉,凶狠的眼神却在我眼前暴漏无遗。 我知道,玄烨是不打算放过兆佳沁眉的。 “回皇上的话,理应株九族。” 兆佳沁眉在听到诛九族的时候脸色蹭的变白:“皇上要杀了臣妾臣妾无怨言,可是臣妾恳求皇上饶恕臣妾的家人。” “哼,恶毒之人不足怜惜。”玄烨冷哼一声,不为动容。 我看着兆佳沁眉绝望的样子心中竟有些可怜她,她也是可怜的女人,我被玄烨冷落一年,我明白兆佳沁眉一年只能见四次玄烨是什么滋味,换做是谁,只怕都难以挨过去。 我站起身子直直跪倒地上:“皇上,臣妾恳求饶恕兆佳选侍的家人吧。” “僖嫔。你。”玄烨有些不高兴,可是口气还算温和:“她害的是你的孩子。” “皇上,这宫中有无数的可怜女人,兆佳选侍也是这无数可怜女人中的一个,她伤害臣妾的孩子,臣妾恨她,可是她的家人毕竟是无辜的,就像是臣妾的孩子也是无辜的一样,求皇上为公主积德饶恕兆佳选侍的家人吧。” 我跪在地上说的诚恳,皇后赞许的看了我一眼,玄烨叹口气,有些不愿可是到底还是没有拨了我的面:“兆佳氏贬为庶民,赐白绫,其父贬为百姓,赶出京城,永世不得回京。来人,将兆佳氏带下去。” 我转过身,有些悲戚的看了一眼兆佳沁眉,兆佳沁眉低着头一言不发就这么没有一丝挣扎的被脱了出去,或者,在她心里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毕竟,她的家人不会受到牵连。我看的出神,她不过才是十九岁的年纪,如此正当风华正茂的年纪。 我的身子凌空被抱起,我知道是玄烨,我心里有些难过,就这么任他抱着,不知过了多久,我抬起头的时候皇后已经走了多时了,我的眼泪掉下来打湿了玄烨还未来得及换下的袍子:“玄烨。我害怕。” 玄烨心疼的抱着我,声音温柔而沙哑:“别怕,还有我,我会保护你的,不会让我们的女儿和你受到伤害的,别怕。” 当晚玄烨留宿在了春禧殿,我睡的很沉,一整晚都梦到兆佳沁眉怨恨的眼神和满地的灵葫,我跑啊跑啊,怎么都跑不出去。 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吟歌。” “主子,您醒了?” 我点点头,脑袋昏昏沉沉的,有些模糊:“我怎么睡到现在?怎么也不叫醒我?” 吟歌笑着端了一杯茶给我:“是皇上吩咐的,说是主子昨日受了惊吓加上思虑公主晚上没有休息好,让奴婢们不准叫主子,说要主子好好休息休息。” 我点点头,心里暖乎乎的:“兆佳氏哪。” “自缢了,昨个儿没等皇上的白绫送到就自缢了。” 我心里有些闷闷的:“哎,只怕是心灰意冷了,多活一刻钟对她来说都是煎熬吧,她也是个可怜人。” 吟歌嘴一噘,不屑道:“主子就是好心肠,什么可怜人?她毒害公主的时候怎么没想到公主可怜哪?要奴婢说,主子就没必要可怜这种女人,她可怜难不成就要全天下的人都陪着她可怜不成?未免太自私了些。” 我叹口气,兆佳沁眉这件事做的确实不够光明磊落,若是她冲着我来也就罢了,偏偏是对朝兮,手段太过不堪,我摇摇头,不想再想:“好了,准备晚膳吧,本宫饿了。” 过后的一段日子,宫里又陷入了平静,兆佳沁眉的死理所当然被记在我头上,就算是她先害于我,也终究是因我而死,渐渐的,来我宫中走到的人也多了起来,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得罪了我,我虽是烦心人来人往的,但也终究不能说些什么。 事情过后七八天,密嫔才姗姗来迟,我笑着握住王悼晴的手,心里十分欢喜:“姐姐这些日子倒是躲得干净,害的妹妹整日想念着姐姐。” 第二十九章 难受 王悼晴还是一如往日大大咧咧,笑嘻嘻的坐到我旁边:“这些日子谁不知道来妹妹宫中拜访的娘娘、嫔妃数不胜数,姐姐是怕妹妹累着身子才没有敢前来打扰,原本是想着心疼妹妹,没想到倒让妹妹怪上姐姐了。” 我轻轻笑笑:“这宫中素来是锦上添花的多,姐姐不来反倒是真的看重妹妹,妹妹怎么敢怪罪姐姐哪?” “瞧瞧,瞧瞧,姐姐不过随口说了两句,瞧瞧妹妹这小嘴皮子厉害的,我怎会不知妹妹的心意哪,公主的事情一出,妹妹必定心中难过,纵使是全宫的人都来拜访妹妹也安抚不了妹妹对公主疼爱的心,我这些日子不来也正是不想看到妹妹伤心的样子,瞧不见我还能自个儿安慰自个儿,瞧见了,我这心里也不是个滋味,想着与其来了惹妹妹伤心不如等到妹妹心里舒坦些在来瞧瞧,这不,一大早我就来了。” 想起这些日子朝兮受的苦我心里又有些难过,眼泪不受控制的落下来:“公主还这么小……” 王悼晴一看我这个样子赶紧递给我一个手帕:“瞧瞧我这是都说些什么,好了,好了,都过去了,咱们不想这些不开心的事情,兆佳氏也得到惩罚了,也算是给公主一个公道了,妹妹莫在伤心了,若是皇上看到妹妹这幅样子,又该怪罪我了。”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擦拭掉眼泪:“姐姐这些日子可还好?” 王悼晴点点头:“也没什么好不好的,宫中的日子都是数十年如一日的,我早就习惯了。” “对了,这些日子,妹妹一直没有出宫,一直忙于照顾公主也没有关注宫中的事情,慧妃。” 我话还没有说完,王悼晴就握住我的手,示意我不要再说下去了,我心中不解,疑惑的看着王悼晴。 王悼晴看了看四周无人,才俯身到我耳边轻声道:“皇上前日里招寝了慧妃,虽说没有直接说什么,可是照此看,只怕慧妃这次算是安然了,妹妹这些日子千万小心,莫要触了慧妃的霉头。” 我的心骤然一紧,差点从凳子上站起身子:“皇上掀了慧妃的牌子?怎么这么突然?” “妹妹别激动。”王悼晴轻声安抚着我,她自是知道我对慧妃的痛恨:“妹妹实在没有必要惊讶,她复宠是早晚的事情,皇上到底不能因着这些小事冷落她太久,更何况,朝中现在正在用人之际,索和郎大人在朝中的地位不可小觑,对待慧妃,妹妹切莫着急。” 我一时觉得心里难受的很,抚了抚胸口,面色有些难看:“我也想淡然些,可是有些时候我真的……” “我明白你的感受,只是你要切记,莫急躁!现在,我们无论是在势力还是家世上都拼不过她,就算你现在有了皇上最疼爱的固伦公主可是也不要忘记了慧妃还有两个阿哥,我们现在没有任何东西是可以和她抗衡的,所以,就算你心里难过,痛恨也要牢牢的放在心里,切莫被别人抓了把柄,对待慧妃,我们还要从头记忆。” 王悼晴又坐了一会看我无心在谈安慰了我两句就回宫去了,我独自坐在窗边想着王悼晴刚刚说的话心里怎么都平静不下来,我没有想到玄烨会这么快招寝慧妃,玄烨对当日的事情是知道的,他自己也说过慧妃会伤害我,既然如此为何这么快就急着招寝她?这就是他保护我的方式吗? “吟歌。” “小主怎么了?” 我心里越想越烦躁,觉得胸闷的很,一股火气直直的抵着喉咙,难受的很:“本宫有些不舒服,你去熬些解火气的汤给本宫端进来。” “主子是不是病了?这天气已经慢慢凉爽了,怎么会有火气哪?奴婢去请许太医来瞧瞧吧。”吟歌一听有些着急,以为我是这些日子照顾公主累着了。 我摇摇头:“不用,本宫没病,只是心情有些不舒服,无碍,你去熬些解火气的汤就好,不必劳烦太医。” “是,那奴婢这就去。” “慢着。”我唤住吟歌:“若是晚上福公公来,就告诉福公公本宫身子不舒服不能侍寝。” 这次吟歌是真的愣住了:“主子……” “别问那么多,下去吧。” 我烦躁的摆摆手,实在没有心思给她解释,这会我怎么都不能体谅玄烨,我知道他不能处置了慧妃,可是就算不能处置了她至少也能在多冷落些日子吧? 吟歌走出去后,元霜给我倒了一杯茶:“主子喝口水。”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元霜:“你知道慧妃侍寝的事情吗?” 我猜想她是知道的,她是皇后的人,对宫中的事情了如指掌是她的本分,可是她却忘了她现在是我的奴婢。 元霜察觉到我的不悦,脸色有些紧张:“奴婢知道。” 我一拍桌子,元霜吓得赶紧跪下,自从元霜来到我宫中,我还是第一次对她动怒,这一次我是真的生气了,我知道她是皇后的人所以对她一直礼遇,可是现在她却连自己的本分都不知道了。 “奴婢知罪,请僖嫔娘娘息怒。”元霜明显也有些害怕,赶紧认错企图得到我的谅解。 “知道你那里错了吗?”我声音低沉,双眸却一刻不离的盯着元霜的脸,不想遗漏她一丝的情绪。 “奴婢……奴婢失了本职,没有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奴婢有罪,奴婢知道慧妃侍寝的事情却没有及时告诉主子,是奴婢不懂得分寸,还请主子珍重玉体,千万别因奴婢的不懂事伤了主子身子。” 我端起元霜刚刚给我倒的茶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淡声道:“你是皇后的人,本宫知道,皇后不会害本宫,本宫也知道,本宫希望你也知道自己的分寸,你是皇后的人不假,但是,你也是本宫的人,所以你要记住,你现在是春禧殿的人不是永寿宫的人,你效忠主子没错,可是前提是也要伺候好自己应该伺候好的人。” 我这一番话说的模棱两可,在外人听来,一方面再说要元霜伺候好自己的主子,另一方面也再说元霜应该伺候好我,可是元霜如果够聪明就该知道我口口声声说的主子并不是皇后。 元霜身子明显有些轻微的抖动,我嘴角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元霜是聪明人,她自然懂得我话中的意思,至于选择是什么,就要看她自己懂不懂得周旋了。 “奴婢……奴婢……” 我摆摆手,声音冷淡:“你不必这么着急告诉本宫答案,你大可自己好好想想,但是本宫要告诉你,这宫中不只是主子们勾心斗角,奴婢也应当如是,你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有些话不必本宫给你点透,本宫现在也不是初入宫时的本宫了,这一点你一定要分辨清楚,本宫总是要有自己的人的,至于有二心的人,本宫是不会流长远的,相信皇后娘娘也能理解本宫,你说是不是?” 我挑起凤眼看着元霜,唇角微微上扬,元霜现在心里必定如五味杂瓶,各种滋味混淆其中,脸色也由青到紫,越显紧张。 似是下定了决定,元霜重重的磕了三个头,我漠然的看着元霜的动作,没有一丝怜惜,如果她不是我的人,我必定会想办法除掉,就算这一年,她对我有恩。 “奴婢既然已经被皇上指给了主子,便是主子的人,奴婢的主子从今往后只有一人,便是僖嫔娘娘,奴婢必定再无二心,好生伺候主子,安心呆在主子身边,为主子排忧解难,还请主子明察。” 我笑着点点头,放下手中的杯盏,扶起元霜:“起来吧,本宫也并非有意为难你,只是你一直游走在边缘上,本宫也只是想拉你一把,以你的聪慧,必定能明白本宫的用心。” 元霜点点头,轻轻咬着嘴唇,她当然明白我的意思,若是她选择了皇后我必定不会轻易放过她,到时候,她就如同弃子,皇后就算名义上是她的主子也绝对不会施以援手,她必死无疑。而她若是选择了我,就算背弃了皇后,我也能保她一条性命,她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元霜恭敬的点点头,微欠身子对我行礼:“奴婢多谢主子搭救之恩。” 我放开她的手,面带微笑:“皇后对慧妃重新得宠是什么态度?为什么不让你告诉本宫。” “主子怎么知道是皇后娘娘不让奴婢告诉本宫的?” 我轻轻笑笑,元霜是个聪明人,她懂得现在试探我就是为了想看看我的底细,看看她的选择有没有错。 我喝了一口茶:“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是后宫之主,就算与本宫交好让你扶持本宫也从未想过让本宫越过她去,给自己留些后路是聪明人的所为,这宫中能够快速掌握所有的消息无疑是保护自己为自己做好准备的有力武器,皇后想以此压制本宫为的也是这个。” 元霜眼露亮光,我淡然一笑,元霜似是心悦诚服:“主子圣明,皇后娘娘虽然希望主子能压制着慧妃,可是皇后娘娘也不希望主子在后宫地位太过牢固,威胁到她一国之母的地位,皇上对主子的宠爱是皇后觉得最有力的武器,可是同时,也是让皇后最惧怕的武器,毕竟,这后宫的生杀大权到底是掌握在皇上手中的,皇后娘娘不能不担忧。” “皇后怎么看待这次慧妃的事情?” 第三十章 相信 这才是我想知道的,皇后就算有心防我可是现在慧妃还在她绝对不会害我,所以我现在根本没必要太过担心,倒是慧妃,这个女人的手段我算是见识过了,阴狠毒辣,如果真的有个合适的机会,她一定会不计后果的除掉我,我绝对不能给她这个机会。 元霜看了一眼窗外,确定没有人后才俯在我耳边小声说:“回主子的话,皇后娘娘说以主子现在的实力根本不可能扳倒慧妃,与其把关系弄的僵硬,不若给自己留条后路,所以,皇后娘娘打算暂时不管主子和慧妃的事情,观望一段时间再作打算。” 我一拍桌子,眼中已经有些怒气,好一个螳螂在后,她倒是把一切想的理所当然,我与慧妃斗来斗去别管谁输谁赢最后都是个两败俱伤的结果,就算我侥幸扳倒了慧妃,在玄烨心目中的形象势必也会有所影响,到时候她正好来个一石二鸟,没了慧妃她也不必在留着和妃,而我没了皇上的宠爱也成不了气候,她就可以坐享其成,在后宫耀武扬威。 我冷哼一声:“元霜,这些日子,常跑着点永寿宫,告诉皇后,本宫知道了慧妃侍寝的事情十分恼怒,有意请皇后娘娘指点。” “是。” 第二日,我早早就起身了,安置好朝兮后我便带着元霜和吟歌去永寿宫请安,走到永寿宫宫外的时候正好碰上慧妃进了永寿宫。 我站在门外冷眼看着,我故意在来的路上耽搁一会为的就是这恰巧的相遇,若是以前我一定会选择故意来的晚些躲避着她,可是现在,我知道,我越是躲避越是让她觉得我怕她,反而对她的动向和态度没有把握,与其如此,倒不如单刀直入。 旺公公远远看到我,笑的灿烂,半弯着身子样子十分恭敬:“老奴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 我摆摆手,示意旺公公起身,态度温和:“本宫瞧着刚刚慧妃娘娘进去了,倒是巧了。” 旺公公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着,没有一丝变化:“回禀僖嫔娘娘的话,正是慧妃娘娘,自打慧妃娘娘侍寝后这些日子身子也好了许多,倒是每日都会按时晋安了,来的也勤快许多。” 我面色骤然一冷,冷哼一声:“都能侍寝了必然是身子好了,前些日子借着身子不舒服草草一句就一月未来晋安,架子大的倒是越过皇后去了。” 旺公公呵呵一笑:“僖嫔娘娘站的久了怕是累了,老奴伺候僖嫔娘娘进去吧?”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脸上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旺公公跟在我身后慢悠悠的进了永寿宫。 这个旺公公果然是老奸巨猾,我刚刚故意在他面前随性而为为的就是试探他,他倒是不上当,可见皇后果真是授过意的。我心中有了分寸。 永寿宫的大殿上,皇后端坐在凤仪上,殿下除了慧妃没有他人,我笑着入殿,慧妃看向我的眼神微微有变。 我笑着跪下:“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臣妾祝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身子有些虚弱的咳嗽两声,笑着摆摆手:“起来吧,你这些日子累着了,照顾公主不是个清闲的事情,旺公公,快扶僖嫔坐下。” 我趁着坐下的当微欠身子,算是对慧妃行礼:“慧妃娘娘金安。” 慧妃淡淡看了我一眼,没有表情点点头,没有说话。 我落座后,旺公公给我递上一杯茶,我端起被子抿了一口,还是慧妃先开的口。 “这些日子臣妾一直身子不适,故而一直没有来给皇后娘娘晋安,实在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今日一来是给皇后娘娘晋安,二来是给皇后娘娘请罪,还请皇后娘娘恕罪。”慧妃说的恭敬,声音恰到好处的温和。 皇后闻言脸上笑开了花:“瞧瞧妹妹说的,妹妹身子不舒服理应好好在宫中休息,本宫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怎么会怪罪妹妹哪。” 慧妃坐直身子,微微一笑,有一股柔美的气质:“是,皇后娘娘一向待人宽厚,只是臣妾自个儿心里觉得有愧于皇后娘娘的教诲,实在是心里惶恐,不请罪臣妾心难安。” 我放下杯子,淡淡的一笑:“慧妃娘娘说的极是,正说出臣妾想说的话,这些日子固伦公主受歹人暗害身子一直不好,臣妾因着照顾公主故而一直没有给皇后娘娘请安,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僖嫔妹妹这话从何说起,固伦公主乃当朝第一公主,照顾好公主乃是后宫众人的义务,本宫也是公主的皇额娘,怎么会怪罪僖嫔哪。”皇后虽然面色和善,可是却故意在皇额娘上加重了口音。 我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不是滋味,这公主的头衔是皇后当日让给我的,我当日感激却没有想到也正因为如此我才对她更是死心塌地,反倒忽略了她的狼子野心。 “是。”我笑着点头,心里却百般滋味。 慧妃听出皇后话中的意思转过头笑着看了我一眼,口中有些许傲慢:“这些日子本宫身子不舒服倒是一直未能去春禧殿看看固伦公主,不知公主现在如何了?” “多谢慧妃娘娘关心,公主有皇上和皇后娘娘庇佑,如今身子已经好转了许多。”我强烈的掩饰着自己的情绪,笑的得体。 我知道自己不能意气用事,现在形势尚未分明,太显山露水绝对不是好事。 慧妃看着我恭敬的样子似乎十分满意,或者她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我在她面前越是卑躬屈膝,她的成就感就越大,这是后宫中所有女人的通性,可是在一定程度这种虚荣却是足以致命的。 “自从公主出生后,皇上就十分喜欢公主,对公主的宠爱更是胜过阿哥,真是僖嫔妹妹的好福气,宫中不知多少人艳羡哪,只是艳羡的同时只怕也有人对公主心怀叵测,这次兆佳选侍的事情足以表示本宫的揣测,僖嫔妹妹以后还是要小心防范着才好,妹妹受些委屈还是小事,若是伤到公主,只怕皇上心里难安。” 慧妃说的情真意切,却字字珠玑,表面上说的像是为我好,其实却在暗中讽刺我不得宠爱,不过是仗着先皇后之名让皇上把宠爱转到公主身上,他日若是一旦失去公主,马上就会被皇上冷落,我心中了然,面上却装作不知,笑意茵茵的看着慧妃:“慧妃娘娘说的是,臣妾以后定当小心看护,宫中像兆佳选侍这样的人不在少数,确实应当小心。” 慧妃瞥了我一眼不再说话,皇后看够了热闹,温和的笑笑:“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旺公公,送两位妹妹出去。” “是。老奴恭送皇后娘娘。” 我们目送皇后走后,旺公公才引着我们向外走,走到永寿宫外的时候,慧妃对着旺公公摆摆手:“皇后娘娘身子不舒服,就不劳烦福公公了,本宫与僖嫔妹妹一道走回去就是,旺公公请回吧。” 我看了一眼旺公公,知道慧妃是有话要对我说,也不言语,旺公公自然不敢逆了慧妃的意思,跪安后转身离去。 “僖嫔娘娘陪本宫走走吧。” 慧妃看向我的眼神不善,我心里有些紧张,以前的事我还是铭记在心的,丝毫不敢怠慢,这会实在不知道她会不会在耍些什么花招。 “好。” 我有些犹豫可是还是没有拒绝,我想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也想知道她想对我说些什么话。 我遣了吟歌回去照顾朝兮,身边只留下了元霜伺候,一是若是有事元霜也能替我想想主意。 十月的天气微微有些凉爽,风吹过身上倒是十分惬意,御花园里的花儿早就落尽了,只剩下些绿色的草儿和树干,倒是别有一番风情,若是平日里我倒是很乐意欣赏一番这御花园秋末的光景。 我跟在慧妃身后,慧妃身边的贴身公公王得庆随着元霜一起跟在离我们一丈的位置伺候着。 “你进宫有一年了吧?”慧妃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谨慎的点点头:“是,一年多一些时日,去年的这个时候臣妾刚入宫不久。” 慧妃停下脚步,转过身子看了我一眼又看向远处:“哦?本宫倒是有种错觉以为你进宫许久是的……” 我看了一眼慧妃,她并没有看我,只是这话说的让人疑惑,她明明知道我入宫只有一年,又何必在这时间上那么在意。 慧妃收回眺望远处的眼神,看着我的脸嘴角上扬,略有嘲讽的意思:“僖嫔,你可知,当时你们这批秀女进宫时本宫最看不好的人便是你。” 听到她这么说,我轻轻的笑出声,觉得可笑至极,当初我未进宫前皇后便打算了一番,我入宫后她处处针对我现在居然说当初最看不好的便是我,着实有种自顾清高的架势。 “臣妾并不知道,臣妾一直以为慧妃娘娘处处难为臣妾是害怕臣妾抢走皇上哪,若是慧妃娘娘今日不言明,只怕臣妾还会一直误会下去哪,呵呵。” 慧妃的笑瞬间僵在脸上,眼神射出一道寒光,眼睛肃然的看着我,声音也骤然变得冷起来:“僖嫔,惹恼了本宫对你没有好处。”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臣妾相信慧妃娘娘说的是真的。” “哈,你倒是乖巧。”说完两只眼睛直直的瞪着我:“可是,你一定会后悔的,在这后宫中,不是光凭长相就能立足的,你也不可能因为一个编造出来的谎言就一直得到皇上的宠爱。” “哦?如此说来,臣妾倒是还要谢谢慧妃娘娘的教诲。”我眼中讽刺的意味明显,在触碰到慧妃眼神的一瞬间眼神冰冷。 慧妃一愣,似乎没有想到我会用这样凌厉的眼神毫不遮掩的看着她,微微有些吃惊:“本宫一直以为你是个胆小的人,如今看来,倒是本宫看错了你。” 我冷冷一笑,直视慧妃,眼中没有丝毫闪躲,反而有些微微的怒气:“慧妃娘娘在宫中识人无数,怎么会看错人哪,臣妾原本就是胆小之人,只是臣妾觉得胆小之人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素来都是胆小之人懂得惜命,反而不会让自己轻易死去,慧妃娘娘你说臣妾说的对不对?” 第三十一章 梨花妆 “放肆!”慧妃的怒吼让我一瞬间清醒,面对她我原本就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我的怒气和恨意已经远远大于我对她的害怕,我素来是个善于控制自己心性的人,今日却在她的言语下 如此轻易的暴漏了自己的本性,我赶紧跪地,心中有些懊悔刚才的不懂遮掩。 元霜和王得庆也赶紧上前,元霜跟在我身边跪下,低着头一言不发,不知道为何慧妃会突然发这样大的火气。 慧妃伸出蔻丹有些颤抖的指着我,眼神杀意摒现,怒声道:“好一个僖嫔,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威胁本宫吗?啊!” 她怒吼的声音十分尖细,我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臣妾绝无此意,还请慧妃娘娘息怒。”“看来僖嫔不懂得后宫的规矩,本宫协理六宫是断断容不下有人破坏宫中的规矩的,王公公。”慧妃的声音有些阴沉,我暗知不好,她毕竟是一品的慧妃,若是真的要处置 我,我根本无力反抗,也不能反抗。 王得庆奸笑着上前,不怀好意的看着我,尖声道:“奴才在。” 慧妃冷眼看着我,扬起唇角:“僖嫔,皇后有没有告诉过你在宫中有一种人死的最快?” 我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慧妃,听到身后元霜倒吸气的声音才蓦然醒悟,原来,她今日叫我来只是为了激怒我,让我在言语中冲撞她。 慧妃看出我的变化,哈哈笑起来:“王公公,宫中嫔妃以下犯上该如何处置?”王得庆像个狗腿一样对着慧妃点头哈腰,太假独有的尖细声音此时让我觉得格外刺耳:“回禀慧妃娘娘的话,宫中有规定,若是宫中正五品以下嫔妃言语冲撞主子,当罚跪 两个时辰,自行掌嘴二十。” 我猛地抬起头,怒视王得庆,王得庆看着我的样子一愣,赶紧噤声,倒是慧妃看到我的样子狠狠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大胆僖嫔,来人,给本宫打。” 慧妃这一喊,不远处两个小宫女赶紧跑过来:“奴婢参见慧妃娘娘。” “僖嫔以下犯上,本应自行掌嘴二十,可是本宫觉得宫中嫔妃到底是娇怪身子,手劲弱,只怕不能知错,你们两个,给本宫打,狠狠的打!” 两个小宫女应下后站到我身边抓住我的手臂,王得庆有些解气的看着我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我的脸上火辣辣的疼,眼神却更加倔强,狠狠的等着慧妃。元霜看到这阵势吓得跪倒在地,一个劲的给慧妃磕着头:“求慧妃娘娘开恩,饶恕了僖嫔娘娘,求慧妃娘娘开恩,饶恕了慧妃娘娘,求慧妃娘娘开恩啊。求慧妃娘娘开恩啊 。”我的脸峡一阵阵的发烫,王得庆下手很重,开始的时候疼的我倒吸气,打到第五巴掌的时候我已经开始没有感觉了,我的脸腮没有了知觉,两眼有些模糊,只是听到耳边 一直回响着元霜撕心裂肺求饶的声音,然后就觉得什么都离我很远。什么都离我很远。 春禧殿。 “绾竺。绾竺。”我在梦中听到有人一直在唤我的名字,我能分辨的出是玄烨的声音,可是他在那里?我的眼前是大片大片的空白,我搜寻不到他的身影,我想哭,可是却艰难的发现我无 法发出声音,我想喊,却觉得身上没有一丝力气…… “水。”我迷迷糊糊的从睡梦中醒来,睁开眼睛。 “绾竺?你醒了?太医,进来,快,僖嫔醒了。”是玄烨的声音,是我在睡梦中听到的声音,他一直在我身边?玄烨将我昏昏沉沉的脑袋抱到他的怀里,用柔软的下巴顶着我的额头轻轻的摩擦着,声音温和而动听:“你终于醒了,吓死朕了,你知不知道,你昏迷了三个时辰了,你要 是在不醒过来,朕就打算把整个太医院都斩了在换一批了。”我的脑袋开始慢慢清醒过来,中午的时候我在御花园被慧妃掌了嘴,耻辱感一瞬间蔓延我的思想,我开始剧烈的咳嗽,玄烨的手紧紧握着我的手,我转过身子眼含热泪的 看着他,哽咽道:“皇上,臣妾。现在是不是很丑?”玄烨的脸色一僵,眼中有些想喷火,我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一定很丑,脸峡一定已经肿的鼓起来了,我下意识的用手捂住,不想被玄烨看到,玄烨的眼中流露出无尽的疼爱,轻轻扯下我的手,重新将我的手包入他宽大的手掌中,轻轻在我的脸上亲了亲。动作轻柔,我的脸上微微有些疼,可是我却不想躲避,闭上眼睛,眼泪流过玄烨的唇角 。 “我已经让太医给你上了药,过不了几天就会好的,不会留下任何疤痕,你放心吧,很快就会好的。” 我含泪点点头,眼神期望的看着玄烨:“慧妃哪。”我明显感到玄烨的身子一僵,我闭上眼睛,我知道他不会处罚她,就算是慧妃无理取闹打了我,玄烨还是不会处置了她,我心里唯一的一点期望灰飞烟灭,我用手擦拭掉 泪水,沙哑着嗓子道:“太医进来吧。” 我话音刚落,早就侯在门外的许太医马上快速走了进来,跪倒在地上:“臣参见皇上,参见僖嫔娘娘。” “起来吧,本宫脸上的伤如何了?”许太医抬起头:“僖嫔娘娘的伤属于外伤,虽然肿起来了影响僖嫔娘娘的仪容,可是到底没有伤到内里,只要坚持敷上几次药,过不了几日就会好起来,微臣已经让人给僖 嫔娘娘准备好了药交给了僖嫔娘娘的贴身婢女。” 我点点头:“本宫为何会昏过去?”“回禀僖嫔娘娘的话,僖嫔娘娘这阵子一直劳累于照顾公主,身子体弱,加上一直休息不好,故而才会突然昏厥,微臣给娘娘开了些许补药,只是补药终究是治标不治本的 ,僖嫔娘娘应当好生照顾自己才是。” 我不耐烦的摆摆手,已经不想再听下去:“好了,你下去吧。” “是,微臣告退。” 许太医退下去,只剩下我和玄烨,玄烨似是看出了我不高兴也或者是因为觉得有愧与我,自始至终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抱着我。 “皇上,臣妾累了,想休息一会,皇上先回去吧。”我沙哑着嗓子开口,面无表情。 “绾竺。”玄烨低下头:“朕不走,朕在这里陪着你。” 我依旧是面无表情:“臣妾现在有病在身,不能伺候皇上,皇上还是去别的娘娘那里吧,不若,就去慧妃娘娘那里吧。” 玄烨的手猛的一用力:“你。在怪朕?” 我苦涩的笑笑:“臣妾没有怪皇上,是臣妾以下犯上对慧妃娘娘出言不敬,是臣妾咎由自取,慧妃娘娘教训臣妾也是慧妃娘娘的本分,臣妾怎么会怪罪皇上哪?”“朕。朕知道是她有意为难你。可是。朕,朕现在不能处置她,她带着协理六宫的头衔,若是朕处置了她,不只是后宫,朝堂上都会颇有怨气,朕不能将你置于不义,朕知 道你委屈,朕会补偿你的。”我知道他说的实情,她是慧妃,我是僖嫔,等级就差十四级,她又是一宫之主,教训我是理所应当的,在加上,她的父亲是朝中颇有权势的索尔和,而我的父亲只是低贱 的商贾,连入朝为官都难上加难,如果玄烨因为我而处置了她,朝中势必会觉得我是红颜祸水,而玄烨则是昏君。 “臣妾明白皇上的苦心,臣妾累了,皇上还是先回吧。”就算我明白玄烨是为了我的好,可是我的心里依旧不能不难过,哪个女人都是希望自己的夫君可以护着自己的。 玄烨叹口气,知道我心中有气,也不再拖延,轻轻把我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了我一眼:“朕先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朕明日在来看你。” 我转过头,不想再看他,听到他离去的声音才转过头,眼泪已经落了下来。 “来人。” 我话音刚落,元霜和吟歌就跑进屋子,吟歌看着我的脸眼泪赫然落下来,抽抽搭搭的哭着,元霜则低着头,一言不发,我知她是觉得自己没有护着我心里愧疚。 “元霜,把铜镜递给本宫。” 元霜看了我一眼,咬着嘴唇,似乎不愿意,女子向来是重视自己的容貌的,尤其是这宫中的女人。 “拿来。”我的口气是不容置疑的。 元霜点点头,慢吞吞的把铜镜递给我,我半做起身子,看着铜镜中肿起的脸不由自主的捂上脸:“下手。这样的狠。” 元霜跪倒地上:“是奴婢没用,没有护住主子,是奴婢没用,请主子责罚奴婢。” 我摆摆手:“起来吧,不怪你,那种时候,你越是护着我她越是不会轻易放过我,若是到时候以宫规处置了你,以后,谁伺候本宫?” 吟歌哭着握着我的手,半跪在床边:“主子,主子。你别难过,太医。已经开好了药,一日两次,过不了几天主子的脸就会好起来的,主子千万别难过。” 我看着吟歌的样子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安慰的笑笑:“傻丫头,本宫自然知道的,本宫是难过,可是难过的不是这脸,而是心。” 吟歌愣愣的看着我:“吟歌知道主子的意思,皇上。皇上也是心疼主子的,只是。她毕竟是慧妃啊。皇上也有皇上的难处。”我叹口气:“本宫明白,他自是有他的难处的,这几日,你们好好照顾朝兮,本宫就不去瞧她了,她年纪小,怕会吓到,你们一定要好生照顾着,别在让朝兮受到什么伤害 ,只要她好好的,本宫也就放心了。” “是。主子放心,这几日奴婢一定会亲力亲为照顾好公主让主子安心养伤。”元霜点点头。我醒来的第二日,玄烨下令仗毙了王得庆,但是对慧妃却没有做任何处置,过后的几日,玄烨依旧每日来瞧我,玄烨知道我怕见人,让我不必前去晋安,下令后宫没有他的允许不许来春禧殿探望,我知道与他置气没有任何作用,在他再三安抚下也就开始平静下来,许太医开的药果然是好的,不过七日,我脸上就依旧如初了,甚至比起从 前更是美艳了几分。经了这件事,我的性子又沉稳了不少,皇后有一句话说的是对的,面对慧妃的时候我太不冷静了,如此,更是会给她许多机会,反倒陷自己于险境,皇后嘱咐元霜好好照 顾我,我让元霜谢了她,心里却没了往日的感激。每月初一是宫中规定拜见皇后的日子,通常这一日是后宫所有的嫔妃都要前去永寿宫听皇后训示的,自从被慧妃打伤后,我在春禧殿里断断续续的养了近一个月,除了玄 烨我几乎是闭门不见的,直到十一月初一这一日我才出了春禧殿。 早上我起的很早,抱着朝兮玩了一会用过早膳才让元霜和吟歌服侍着我更衣上妆。 我坐在铜镜前,伸出葱指抚摸着细嫩的脸蛋,身后的吟歌笑意盎然:“主子真美。” 我淡淡的笑笑:“是许太医的医术好。” 吟歌掩面而笑:“主子今日想上什么妆?还是以前的梨花妆吗?”自从我入宫后,一年多了,一直都在上梨花妆,只因梨花妆淡然,不会昭显于人前,梨花妆虽美,可是鲜少宫中有人上此妆,只因谁都想一鸣惊人,能在皇上面前脱颖而出,故而梨花妆显然是不适合后宫的。 第三十二章 集会 我看着镜子中自己姣好的容颜摇摇头:“千面妆吧。”千面妆是一种较为脱俗的妆,说是脱俗却又透着几许冷艳,我素来不喜千面妆,只是这妆有一种傲然于世,冷眼世人的疏远,可是此次,我却觉得没有比千面妆更适合我 的妆容了。 我透过铜镜看到立在我身后的元霜微微点点头,她明白我的意思,也知道我日后的改变。 画好妆后,我看着镜子里越发美丽却眼神冰冷的容颜微微一颤,我终究是改变了,在这你死我活的后宫。 我则了一件淡青色的羽衣,配上千面妆将千面妆的阴冷不谋而合,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满意的笑笑,慧妃,今日你见到我,该是怎么样的情景?我没有像以前一样特意比其他人去的早上一些,经了这几次事情之后我已经明白了许多道理,这后宫,是没有真感情的,就算我曾经以为皇后是真心对我好,我尊敬她, 可是到底比不得圣宠诱人。 我的轿子到永寿宫的时候,门外已经落了七八座轿子,我没有直接下轿,撩开帘子,对着元霜轻声道:“都有谁到了。”元霜自是明白我的意思的,细细瞧了瞧:“回禀主子,有和妃的,荣妃的,良妃的,平昭容的、董嫔的、密嫔的,除了慧妃的娇撵不在,正六品以上的差不多都到了,低于 正六品的没有娇撵的,只怕也该是全到的。” 我冷哼一声,撂下帘子,落轿后,吟歌压低轿子扶我下轿,元霜赶紧上前为我整理好衣襟:“主子还是想个说词的好,若是被人逮到话柄,只怕会落人口舌。” 我没有说话,看着永寿宫大气磅礴的牌匾心里感慨万千。 旺公公看到我快步迎上前来,依旧是慈眉善目的笑着,恭敬的弯下身子,将浮沉摆到脖子后:“老奴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 我笑着摆摆手,看了一眼元霜,示意元霜扶旺公公起身,温声道:“旺公公免礼平身。” 旺公公支起身子,笑着看着我:“僖嫔娘娘几日不见,容貌更胜从前了,真是可喜可贺,老奴恭贺僖嫔娘娘。”我掩面而笑,细长精美的蔻丹上下颤动着,旺公公尽管极力掩饰,我依旧在他的眼中看出了惊艳和吃惊:“旺公公到底是皇后娘娘的人,这嘴就是会讨人喜欢,好了,本宫 原本就来晚了,若是在晚些进去,只怕会惹皇后娘娘不痛快了。” 旺公公赶紧识趣的点点头:“老奴引僖嫔娘娘进去。” 我敛去笑容,搀着元霜走进永寿宫,皇后已经坐在凤仪上,满面春风,宫中的嫔妃也如元霜所说,除了慧妃,其他嫔妃都到了。 “僖嫔娘娘驾到!” 我挂着淡淡的笑走进殿,走到殿中央屈膝跪下:“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僖嫔娘娘免礼,元霜,快扶你们主子起来,旺公公,赐座。” 元霜搀着我站起身子,坐到密嫔董嫔身边的座位上,旺公公命人给我上了茶盏,我点头致谢,端起杯盏轻轻抿了一口。 “旺公公,都齐全了吗?”皇后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看似面上并无怒气,可是仔细瞧瞧,眼中却透着怒意。 我心中冷笑,皇后一方面想笼络慧妃,另一方面又想压制慧妃,实在是自相矛盾。 “回禀皇后娘娘……慧……” “慧妃娘娘驾到!”旺公公赶紧退到一边给慧妃让出道路,慧妃搀着一个眼生的宫女走进殿,脸上有些苍白,妆容化的也并不如从前精细,可见这些日子她过的并不舒心,我听元霜说过,玄 烨虽然没有责怪慧妃,可是这些日子也一直没有招寝过慧妃,原本每月都有一日是该慧妃侍寝的日子也被皇上推掉了来了我这里。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慧妃跪倒在地,脸上面无表情。皇后微微有些不高兴,可是到底也不会再众人面前拨她的面子:“起吧,本宫瞧着慧妃这阵子身子不好,瞧瞧脸色苍白的,太医院的太医是怎么回事?上次僖嫔的事情就让 皇上动了怒说要斩了整个太医院,还亏着本宫求情,这才几日,倒真是枉费了本宫的一份心意。” 慧妃的脸色刷的变得苍白,搀着身边的丫鬟站起身子:“臣妾多谢皇后娘娘关心,并非是太医院不尽心,只是臣妾身子自己不争气倒是不碍太医的事。” 皇后摆摆手,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慧妃,淡声道:“坐吧。” 旺公公在皇后身边轻声道:“皇后娘娘,这次人齐全了。”皇后有些不悦的看了一眼慧妃点点头:“今日找众位妹妹来,是本宫有事要告诉众位姐妹,早些进宫的嫔妃都知道自从先帝驾崩后,于皇帝六年的时候,皇上的生母慈和太后随着先帝遗架前往先帝陵守灵伴驾,如今,太后已经有八年未回宫的,眼瞧着,太后年事已高,皇上又是孝子,实在不忍太后一直屈尊在先帝陵,故而已经下诏宣太后 回宫。”皇后的话刚落音,下边的嫔妃就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入宫早些的嫔妃脸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高兴的意思,我并不明白她们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心下奇怪却也只是坐在那 里并没有询问身边的人。“这……怎么会如此突然?臣妾未进宫前曾听闻太后与先帝感情深厚,因着当年皇上刚刚登基朝中不稳,太后才迟迟没有前往先帝陵,直到皇上六年的时候太后才放心离去 前往先帝陵伴驾,如今突然回宫,当真是突然。”我抬起头,这次最先开口的竟然不是和妃和慧妃,倒是一直紧随慧妃之后的荣妃,荣妃的表情有些不自在,脸色微微发红,倒像是对太后回宫十分不悦,只是碍着皇后在 场才不便发作,我心下奇怪,太后回宫为何众嫔妃会觉得不悦?难道是这个慈和太后太过严厉?让嫔妃惧怕?皇后倒是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荣妃,口气却是不容置疑的:“没什么突然不突然的,太后回宫是皇上下的诏书,我们身为后妃,只要做好我们应该做的, 其他的,皆凭皇上做主。” 荣妃自知自己失态,也不敢再多言,赶紧低头:“是,臣妾谨记皇后娘娘教诲。” 和妃笑着端起茶盏放到唇边湿润了下嘴唇,淡然道:“许久不曾见荣妃这样失态了,莫非是荣妃有什么心事不成?”荣妃抬起头,眼神碰到和妃后又快速垂下去,明显是有些惧怕和妃的,可是仔细瞧她的手,确是握成拳头的,敢怒不敢言:“和妃娘娘说笑了,不过是对太后回宫有些吃惊 ,并无心事,多谢和妃娘娘记挂。”和妃看着荣妃的样子不屑的冷哼一声:“太后是后宫之主,是当今皇上的生母,太后回宫有何惊奇的?身为嫔妃,又是常年呆在宫中的老人,怎么,倒竟不若刚入宫的小主 沉稳,实在有失后妃身份。”荣妃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谁都知道和妃和慧妃是死对头,自然东西六宫也是水火不容的,这荣妃是慧妃身边的人,想必没少干对付和妃的事情,和妃又是一宫之主,就 算同为一品正妃,可是到底荣妃也是要看和妃的脸色的。 “是,和妃娘娘说的是。”和妃瞥了一眼荣妃,不在搭理荣妃,倒是挑衅的看着慧妃,我原以为慧妃在这种情况下是一定要反唇搏讥的,可是这次慧妃却丝毫没有要和和妃一争高下的意思,反倒淡 定自若的看着皇后,一丝反击的意思都没有。 荣妃一看慧妃没有帮自己的意思,嚣张气焰又熄灭了许多,更是不敢再多言。“好了,眼下最主要的就是迎接太后回宫的事宜,本宫身子不便,此事便依旧交给东西宫,东宫便准备太后的寝宫,西宫便准备迎接太后的家宴,太后喜欢素雅,和妃要多上些心思,还有,慧妃在收拾太后寝宫的时候将种粹宫一起收拾出来吧,好了,本宫累了,你们都退下吧。”皇后在说道种粹宫的时候刻意加重了字音,慧妃和妃脸上皆是 一白。 “臣妾恭送皇后娘娘。” 皇后走后,众人纷纷离去,慧妃走到我身边的时候刻意慢了一步,却也没说什么。 走出永寿宫,元霜搀着我上了轿子,我掀开帘子,示意元霜上前:“荣妃今日的为何失态。” “回禀主子的话,不只是荣妃,和妃慧妃皆是不高兴,不知主子瞧出来没有?” 我点点头:“是有些不对,只是,太后回宫,她们为何如此?” “主子有所不知,当今太后是皇上的生母,是先帝的宠妃,却也是八大家族之首的佟佳一族,不知主子可否注意,咱们后宫之中各家名门皆有嫔妃,唯独没有佟佳氏。” 我不解的看了一眼元霜,细细想来也确实是如此:“莫非是太后身边有什么人?”元霜赞赏的看了我一眼,点点头:“主子聪慧,正是,当年太后离宫的时候带走了一个女子,是太后的亲侄女,佟佳湘,皇上是孝子,主子也知道,所以在佟佳湘随太后离 宫跟随太后时,皇上就许诺,等到佟佳湘随太后返朝时定许她妃位。” 我心里一紧:“这位佟佳湘可有什么过人之处?”“正如主子心中所想,佟佳湘原本就是名门之后,据说精通琴棋,书画,音律,诗文,秀外慧中,不仅如此,她容貌出众,脱尘出俗,被誉为京城第一美人,她原本早就该入宫的,若非是因为孝道陪同太后去了先帝陵只怕当年的皇后也不会是现在的皇后娘娘。”说到这里元霜的声音越来越小。 第三十三章 太后 我深吸一口气,心里有些压迫感,皇后之位:“竟是如此,好了,回宫吧。” 我拉下帘子,心里却久久难平静,或者宫中很快就不会在如此安静了。五日过的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这五日,宫里很安静,静的有些超乎寻常,在这五日里,后宫陷入了从未有过的宁静之中,没有争吵,没有打闹,似乎每个人都在等待着什么,积蓄着什么。最为奇怪的,这五日,玄烨没有招寝任何人,包括我,这让后宫的情绪更是一下子到了白热化的阶段,所有的人都认为有事情要发生了,更多的 人认为这是要失宠的前兆。 早上,用过早膳,我坐在铜镜前,吟歌正在给我细细的上着妆。元霜急忙忙的跑进来,气喘吁吁道:“主子,太后娘娘今日就要回宫了,皇后娘娘昨晚下令说今日正七品以上的宫妃皆着朝服接见,一早的时候皇后娘娘就命人送来了主子 的朝服,主子请过目。” 元霜端着朝服立在我眼前,我并没有急着回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对朝服并不是十分关心。 “吟歌,今日仍旧是给本宫上千面妆,元霜,你先将朝服放在桌上去取皇上赏赐给本宫的波斯国的骡子黛和蜜色的唇脂来。” 元霜愣了一下点点头放下朝服走进内殿,不一会取了东西放到我眼前,我细细瞧了瞧,挑了一支淡黑色的骡子黛递给元霜。 吟歌不一会就画好了妆容,我睁开眼睛,看着铜镜中娇媚清远的容颜满意的点点头,温声道:“浅螺黛,淡燕脂,闲妆取次宜。” 吟歌笑了笑,微伏身子:“奴婢多谢主子夸赞。” 元霜对着一个服侍的丫鬟摆摆手,三个丫鬟托着几个托盘走了进来,微伏身子,为首的一个开口道:“请主子挑选今日上妆的饰物。”我抬头看了一眼这个眼生的宫女,样子倒是眉清目秀,只是缺了几分胆色,想必是一直服侍在外边的,我素来是喜静的,不喜眼前人多,原本玄烨是赏赐给我许多宫女太 监的,都被我打发了出去,只有人手不够的时候才会差遣几个进屋来伺候。 我看着托盘中的饰物,全部都是眼生的,我不解的看了一眼元霜,元霜走上前半弯着身子:“因着今日是要搭配朝服的,所以皇后娘娘连带饰物全部为主子换了新的。”我眼中微有些不悦,可是也未表露出来,点点头:“便上这连云髻吧,前额便配上翠嵌珠宝头簪,头花便依旧是佩戴本宫原先佩戴的锦荣头花,剩下的,你们看着搭配便是 ,本宫看着眼涩的很。”我摆摆手,示意宫女退下,过了半个时辰吟歌和元霜才将我的头饰收拾妥帖,吟歌搀着我站起身子,换上朝服,一切算是妥当了,我的朝服是六品的砗磲顶绣鸳鸯朝服, 气势磅礴的鸳鸯昂首挺胸的傲视前方,倒是别有一番雄赳赳气昂昂的气势。 元霜看着我择的锦荣头花有些欲言又止:“主子,皇后娘娘说主子务必今日佩戴皇后娘娘赏赐的饰物,免得主子平日的饰物与朝服有所相悖,毕竟……” 我缓缓抬起头,元霜说到一半又赶紧噤声,生怕惹我不痛快,我的眼神凌厉的看向元霜,元霜身子微微哆嗦赶紧向后退了一步低下头不再说话。 “皇后娘娘还说什么了?”我口气淡淡的,端起一直放在眼前的杯盏喝了一口,茶水很烫,我轻轻笑了笑,看了一眼元霜:“皇后娘娘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带你回去?”元霜已经哆嗦的跪倒在地上,一个劲的磕头,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奴婢绝无此意,奴婢绝无此意,是奴婢造次,还请主子恕罪。请主子饶恕奴婢,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把杯盏放回到桌子上,看了元霜淡淡的笑起来,伸出手一把将茶盏打翻在地上,茶盏中滚烫的茶水烫在元霜身上,元霜疼得猛的一收手,眼泪吧嗒落下来,我脸上的笑 容也僵住。 “你在宫中呆了这么久,应该知道什么样的奴才才是最得主子欢心的,侍奉主子唯有忠心不二才是上上之选,本宫对你的耐性是有限的。” 说完,我站起身子不再看元霜,大步走出春禧殿,吟歌跟在我身后:“主子,不带元霜了吗?”“让她在宫里呆一天吧,好好反省反省。”我想了想又停下步子:“今日你去四执库给本宫挑选个伶俐的姑姑来春禧殿掌事,年纪稍长一些,二十五六左右,最好是终生不会 出宫的,明白吗?” 吟歌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好,奴婢回来马上就去办,主子放心就是。”我坐上娇撵,撂下帘子,闭上眼睛,听到吟歌喊了一声,‘起驾乾清宫。’轿子就被缓缓的抬了起来,玄烨把迎接太后的地点就安排在了乾清宫,从宫门到乾清宫一路都是金 黄色衣着的御林军,隔十米左右就有一位五品以下的当朝官员,身后的太监宫女更是不计其数。我坐在轿子里脑子异常的清醒,我同众妃一样,对太后回宫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反倒是对那位佟佳湘一直念念不忘,说是担心也罢,防范也罢,总之,这个人在我心里 有了一定的地位,莫说其他的,就只元霜那一日说的皇后之位就足以撼动宫中任何一个嫔妃的地位。 “落轿!”吟歌撩开帘子扶着我下了轿子,就听到福公公的声音,“僖嫔娘娘驾到!” 我对着福公公微微一笑,走进乾清宫,乾清宫中已经人满为患,慧妃和妃也陆陆续续的赶来了,我站在密嫔之下,玄烨和皇后还没有来。 王悼晴看到我很是高兴,扯着我的手欢喜的不得了:“这些日子没有时间去看你,你倒是越发水灵了。” 我微微一笑:“那里的话,只是这些日子朝兮身子好,所以心里没有事情记挂而已,都这会了,时辰不早了,皇上和皇后怎么还没有来?”王悼晴呵呵一笑:“皇上和皇后娘娘已经在乾清宫后殿了,只是还不到吉时还不能出来,宫中对这些事情最是计较的,你还没有经历过所以不知道,呵呵,不过半柱香,她 们自然会出来的。” 我‘哦’了一声,看了看四周的嫔妃,荣妃依旧是眉头紧皱的,想必心里是不自在的,我故作不知的随口问道:“荣妃娘娘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愁眉苦脸的?”王悼晴顺着我的眼神看了过去,转过头来嗤之以鼻道:“哼,没有气度的人,自己不得宠怎么就偏偏推到还未进宫的人身上?”说完又回过头看着我笑了笑:“你有所不知, 咱们太后今日可不是独自回来的,一同回来的还有咱们京城的第一美人,当今太后的亲侄女,所以啊,宫中就有人不痛快了。”说完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荣妃。 “哦?”我心下了然,面色却装的一副懵懂不知的样子:“这先帝陵怎么还会有美人那?还是太后娘娘的亲侄女?莫非是皇家丑闻?” 我故意压低声音,王悼晴哈哈笑起来:“妹妹想的真是前无古人,这位美人并不是出家的,只是当年随着太后服侍太后的,这次回来,后宫又要多一位姐妹了。” 王悼晴在姐妹的字眼上故意加重了音调,我心里明白,王悼晴也是不喜欢这个女人的,心里的忌惮不由又多一分。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我赶紧搀着吟歌站好,随着众人一同跪下:“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哈哈,众位爱妃平身。”我站起身子,玄烨今日很高兴,我的眼神碰上玄烨的眼神,四目相对,玄烨对着我微微一笑,眼神中有些许眷恋,五日不见,只怕也是有思念的。我淡淡的笑笑,并没有 表露出我的情绪,我不希望他从我的眼中看到任何不好的情绪。 福公公快步跑进殿中,脸上喜悦的表情溢于言表,走到殿的正中央举起一面黄色的旗子,伏在地上,高声呼道:“老奴恭喜皇上,太后娘娘已在宫外!”“哈哈哈哈哈哈,好!好!好!快,迎接太后入殿!”玄烨的笑声在大殿之上来回窜转着,我心里突然有些吃味,我不知道玄烨的高兴是因为太后还是因为那位盛传的‘京城 第一美人。”过了不过一刻钟,就听到大队人马临近的声音,我抬起头随着众人一起向外看去,一大队金色的轿子,六排齐整整的银色铠甲的锦衣卫,浩浩荡荡的停在了乾清宫门外, 玄烨笑着走出大殿,皇后随行,剩下的嫔妃不能外出只能站在原地等着跪地迎接太后。 “瞧见没有,前面一共两顶凤轿,第二个就是这位美人的。”王悼晴在我耳边轻声说道。我向外看去定定的看着第二顶轿子,因为隔着许多人我根本看不清楚太后和佟佳湘的样貌,只是听到玄烨爽朗的声音,‘儿臣有请母后下轿!’接着就传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 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的高昂呼声。 不一会,王悼晴就扯着我跪倒在地上,接着便是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走进来,我听到一个妇人的声音:“皇儿倒是精神的很,是皇后的功劳啊。”…… “平身吧。”吟歌搀着我站起身子,我看向玄烨,身边是一身明黄色的太后,年纪也不过是四十多岁,面容保养的还是十分光滑的,一身流金丁佩,雍容华贵,玄烨的另一侧,皇后的 身后便是那个女子,佟佳湘。佟佳湘很美,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瑕疵,匀称的身材让身为女人的我都觉得颇为吃惊,身上的衣物也是华美无比的,站在皇后身边,在气势上反倒胜过皇后。不由更让我 想起那日元霜说的话,不知,皇后站在她身边的时候心里该是怎样的感受?“都平身吧,哀家今日刚刚回宫,实在是有些累了,你们都退下吧,等哀家歇息两日,来坤宁宫哀家在一一见过吧。”太后的声音很洪亮,没有一丝疲惫的声音,口气中的威严确实不容置疑的,眼神更是犀利的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第三十四章 佟佳湘 众妃皆是跪地:“是,臣妾告退。” 就这样,迎接太后的仪式就如此简单的结束了,我原本以为迎接太后至少这一天是没有时间休息的,谁知,太后根本无心见我们。 我与王悼晴同路,便没有坐轿子,让轿子先回了宫,跟着王悼晴不紧不慢的走着。 “瞧见那个女子了吗?”王悼晴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嘲讽。 我点点头,有些出神:“瞧见了,很美。” “是很美,更美的是她的身份。” 我疑惑的看了一眼王悼晴,她这话说的十分有深意。“妹妹,你知道这位美人当初随太后去的时候皇上曾经许诺封其为妃的事情吗?”王悼晴这话看似疑问却根本没有让我有说话的机会,自顾自的说着:“这次,我听人说,皇 上并不只是有意封其为妃。” 我定定的看着王悼晴:“莫非……” “皇上有意封其为尊贵无比的皇贵妃,在后宫,便真的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加上皇后一直身子不好,这位‘皇贵妃’就相当于皇后,慧妃和和妃望尘莫及。”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女子不过是刚刚回宫,就算是玄烨是为了报答其照顾太后多年为皇上尽孝,可是封其为妃已经足以彰显她的公德,为何突然想要封其为尊贵无比的皇 贵妃? “若是如此,这东西两宫的两位主子如何会乐意?”我现在终于明白为何慧妃和和妃会如此害怕这个女子回宫。 “那又怎么样?皇上下的决定谁敢质问?” 王悼晴说的云淡风轻,我心里却觉得难受异常,是,皇上下的决定谁敢质问?更何况,那女子身后还有太后做靠山。 我回宫后不久,吟歌就带着一个年长些的姑姑回来了。 “姑姑叫什么名字?”我坐在贵妃椅上,吟歌站在我身后。 姑姑半弯身子,眼中并不似其他的宫女那般见到我面带惧意,脸上笑的温婉,长相倒也算得上是中等之姿:“回僖嫔娘娘的话,奴婢叫莲蓉。” 莲蓉的声音十分动听,停在耳中十分舒服,我笑着点点头,温声道:“那一年入宫的?入宫后都在那一宫伺候过?”“回禀僖嫔娘娘的话,奴婢八岁入宫,今年二十有六,入宫足有十八年,奴婢刚刚入宫时先帝还在,因着奴婢是先帝时的人,只伺候过先帝的一位妃子,后来先帝驾鹤后奴婢原本是该被遣出宫的,只因皇上怜惜宫女可怜赦免了当年的几位姑姑,奴婢才得以留在宫中呆在四执库跟着四执库的公公们打点四执库的事宜,并未伺候过当朝哪宫娘 娘。”莲蓉说话十分历练,我听着很是喜欢,加上她在宫中呆的时间久自然知道的事情也多,正是我需要的人,我笑着点点头:“吟歌,给莲蓉姑姑归置些需要的物件,以后就留 在春禧殿吧,本宫宫中倒是还缺少一位掌事姑姑,就你吧。” “是,奴婢多谢僖嫔娘娘赏识。” 莲蓉脸色如常的点点头,并无喜色,似乎是早就料定我会留下她一般,我断定她是聪明人,心里更是喜欢。 吟歌带着莲蓉出去安置后,元霜垂着头端了一杯茶走进来,立在我一尺的地方徐徐跪下身子,低着头不敢看我。 “你这是做什么。”我的声音有些冷淡,丝毫没有要接过茶水的意思。元霜微微抬起头,眼睛依旧是不敢看我的,只是口气没了平日的平和,倒是有些微微的颤抖:“奴婢……奴婢今日惹怒了主子,是奴婢的错,希望主子原谅奴婢……奴婢以 后定当尽心伺候主子。”“本宫记得你刚来的第一日也是这么说的,当时本宫对你是深信不疑的,可是为何今日本宫对你说的话却有些质疑哪?元霜,你知道是为何吗?”我垂下眼,瞥了一眼元霜 红肿颤抖的双手,我知道茶水一定很烫,我素来喜欢滚烫的茶水,春禧殿为我备下的茶水必定是刚刚出炉的,她一直捧在手上,该是钻心的疼痛。元霜抬起头,咬着嘴唇,脸色有些发白:“是奴婢不懂得侍主之道,奴婢愚笨,今日主子说侍奉主子唯有忠心不二才是上上之策,奴婢这一日思过一直在思量主子此话,现 在终于领悟,以前是奴婢不懂得审时度势,为主子白添了许多困扰,还望主子能给奴婢一次洗心革面的机会让奴婢能报答主子的知遇之恩,为主子略显微薄之力。” 我半弯下身子,单手透过元霜举起的手臂挑起元霜的下巴,元霜抬起头,与我四目相对,我面带冷笑,元霜眼中尽是紧张,我呵呵一笑,她害怕,她还懂得害怕就好。 “哦?你的意思本宫明白,只是,你说本宫应不应该给你这次机会哪?” 元霜咬下嘴唇,慢慢的点点头:“奴婢不会再让主子失望。”我笑着直起身子,接过元霜手中的茶盏,果然很烫,我笑着将杯盏放到桌子上:“记得你说的这话,这已经是第二次了,本宫性子算是好的,可是不代表本宫没有性子,更 何况,在这宫中无缘无故的失踪个人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算是皇后娘娘的人,也不会例外。” 元霜的脸色刷的苍白,一个劲的磕着头:“奴婢错了,奴婢真的错了,奴婢以后再也不会对主子三心二意,以后奴婢只有一个主子,就是僖嫔娘娘,再也没有其他人……” 我敛去笑容,一把扯住元霜:“行了,生怕别人看不到吗,起来吧,下去收拾收拾,本宫这还缺人伺候。” “是,是。奴婢马上就去。” 元霜站起身子快步走了出去,我看着元霜的背影冷冷一笑,她现在固然是臣服了,可是这种臣服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她的心不会真的在我这里,她只是害怕我。 晚膳的时候吟歌带给我一个消息,一个让后宫所有的嫔妃今晚都无法安然入睡的消息,玄烨招寝了佟佳湘。晚上的风有些凉凉的,我坐在窗边椅窗和衣而坐,天上的月儿十分圆润,大大的像个圆盘,很亮,在家的时候我是很喜欢和吟歌一起赏月的,吟歌总是说月亮很美,不会像太阳一样照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可以温和的让人们欣赏它的美,那时候我也不过是十三四岁,我会躺在地上笑嘻嘻的握着吟歌的小手,笑吟吟的告诉吟歌,我喜欢太阳 ,我喜欢和你不一样的东西,因为我不想和你争。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我脸上挂上淡淡的笑,那时候,是自由自在的,那时候的我和吟歌也是亲密无间的,吟歌会叫我小姐,不会叫我主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变得 很陌生,我和吟歌之间,也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么单纯的情感。 “主子,披上披风吧,免得着凉了。” 我回过头,对着吟歌笑笑:“朝兮睡了吗?睡的可好》?”吟歌点点头,在我身边点燃一根烛火:“睡了,睡的香着哪,主子放心就是,睡前倒是找了一会主子,奴婢瞧着主子心情不好便没有来打扰,就让乳母给公主喂了些奶,公 主倒也心疼主子,没一会就睡着了。” 我叹口气,将手臂垫在下巴下边:“吟歌,你瞧着今日那位随太后一起回来的女子了吗?” 吟歌点点头,我指了指凳子示意她坐下陪我说话,她笑着点点头,便没有在推辞,坐在我身边,像从前一样:“瞧见了,主子还在记挂着那位女子吗?” 我无奈的呵呵笑两声:“不只是我,宫中所有的女人今晚都会想着她入睡,就连皇后,也不会例外。” 我没有在用本宫,今晚,我希望和吟歌能像以前一样简简单单的聊聊天,说说我的心里话,只有这一晚。 “是,吟歌明白,这女子来头不小,才进宫第一日就住进了东宫最豪华的种粹宫,而且当晚就被皇上招寝,在后宫所有的娘娘心里只怕都是一个隐患。”我点点头,看着大大的月亮,叹口气:“吟歌,在宫里呆的我很累,我觉得我已经不再是我了,每天带着一个面具在人前行走,我很疲惫,但是我却不得不这个样子,有时 候,我会很害怕,很害怕有人会伤害朝兮,会伤害我,我觉得我很胆怯,我害怕失去太多东西。” 吟歌有些心疼的握住我的手:“小姐,别这么说,不管怎么样,吟歌都会陪在小姐身边,不会离开小姐寸步的。”我回过身轻轻抱住吟歌,吟歌的怀抱让我有一种温暖的家的感觉,以前我有心事的时候总会轻轻的抱住吟歌,只要抱着吟歌,无端的,我就会觉得安心:“歌儿,谢谢你。 ” 吟歌摇摇头,看了看天:“小姐,很晚了,睡吧,明日你还要早起去给皇后晋安,太后现在回宫了,莫让人传了懒惰的名声给太后,而且,明日就会见到那位女子了。” 吟歌搀着我站起身子,为我退下衣物,换上轻纱的睡衣,我伸出手配合着吟歌的动作:“好,你也早些休息吧。”我躺在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梦中我梦见一座琉璃瓦的宫殿,宫殿很美,牌匾上写着大大的延禧宫,我被吟歌和一群宫女簇拥进延禧宫,我笑的很开心,我看到玄烨正笑着看着我,我张开双手想上前抱住他,却看到一个粉衣女子先我一步抱住玄烨,我愣在原地,双手还晾在空中,那女子回过头,原来是佟佳湘,她冷漠的看着我,我 呆呆的愣在原地看着玄烨拥着她转身离去…… “啊。别走……别走!”我猛地做起身子,额头上渗出细细的汗珠,出了一身的冷汗。 “主子,怎么了?” 我看着跑进屋的吟歌疲惫的摇摇头:“没事……只是做了个不好的梦……几时了?” 吟歌赶紧端了一杯茶递给我:“回主子的话,已经辰时一刻了。” 我喝了一口茶定了定心神:“该起了,扶本宫起来吧。”一早上我都有些心神不宁的,想起昨晚的梦,我竟然对佟佳湘有些莫名的恐惧,总觉得这个女人不像是那么简单的一个人,总觉的她貌美如花的背后隐藏着什么,我昏昏 沉沉的到了永寿宫,原本以为佟佳湘是不回来的很早的,没想到,为数不多的嫔妃里竟然就站着这位引人争议的美人。 我打起精神搀着吟歌走进内殿,皇后还没有出来,屋子里只有几位嫔妃,董嫔、密嫔、李贵人和王美人,再有一个就是佟佳湘。因着董嫔和密嫔皆是与我同级又一直姣好,我与她们点头示意并未行礼,倒是李贵人和王美人看到我进来赶忙上前。 第三十五章 李采萝 “臣妾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许久不见李贵人,怎么瞧着气色不是很好?可是着了凉?”我眼带笑意的看着李采萝,自从我诞下朝兮虎鲜少见到她,就算是见到也只是远远点头示意,并未有过交谈, 在我们当初进宫的几个人里,她的家世算是顶好的,可是不知为何,一直不算是讨玄烨喜欢的,也就一直呆在贵人的位分上,不上不下,却也总是让人注意不起来。 李采萝脸色有些苍白,但也勉强一笑:“回禀僖嫔娘娘的话,臣妾并没有身子不舒服,只是天气刚刚转寒,有些不适应,多谢僖嫔娘娘挂牵。”我笑着伸出手牵起李采萝,淡淡的看了一眼同样半弯着身子不敢起身的王瑾稚,这阵子碍着慧妃一直低调,她倒也没有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只是越是看着她这种趋 炎附势的样子我越是心里紧的难受。 “说起来,本宫倒是也有许久没有见过王美人了,抬起头来,本宫瞧瞧。”我脸带讥笑,双眼冰冷的看着王瑾稚。 王瑾稚身子有些微微的发抖,现在慧妃不再,她自然是怕我会迁怒与她的。哆哆嗦嗦的抬起头,眼中十分胆怯:“回……回禀僖嫔娘娘的话……臣妾。依旧是这个样子。” 我冷哼一声:“哦?倒果真是曾经的样子,本宫还以为这阵子,王美人该寝食难安哪,倒是本宫多想了,起来吧,地上凉。” “谢……谢僖嫔娘娘恩典。” 我没有在理会她,正想坐下却瞧着佟佳湘挪着碎步笑的温和的向我走来,我还未说话,她便直直的跪下:“民女佟佳湘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我一怔,她这是作何?她该是知道自己的位分必定在我之上的,我心里的寒意越重,赶紧弯腰扶起她:“你这是做什么,你姑娘昨晚刚刚侍寝,今日就会受封,以姑娘才智 必定能博个好彩头,何必行此大礼?” 佟佳湘顺着我的手缓缓站起身子:“民女现在还未受封就依旧是在娘娘之下,莫说是娘娘,就算是最末等的答应,民女见了也是要下跪请安的,僖嫔娘娘实在是客气。”佟佳湘的话看似客气,脸上也笑的温和,可是在我看来,却总觉得带着一种刻意的疏远,我故作镇定的笑笑:“姑娘这话说的有理,可是以后都是自家姐妹,如此大礼,倒 是莫名生疏了。” 佟佳湘没有在客气,靠后一步,歇着身后的丫鬟一起弯腰行礼,重新做回了她刚刚坐的位置。 我转过身子坐到椅子上,伸开手一看,手心竟然渗透了冷汗。 过了有半个时辰,几乎所有的娘娘都到齐了,皇后娘娘也笑着走上殿,众人行过礼后,皇后挥挥手,旺公公满脸堆笑的走上前,拿出圣旨,宣道:“佟佳氏,接旨!” 我不由坐直了身子,我从余角瞧着,莫说是我,就连慧妃和和妃二人都不由自主的直直看向圣旨,我知道现在所有的人心里都垫着一块石头,一块大大的石头。 佟佳湘搀着丫鬟笑着跪倒在地,声音软软的:“民女佟佳氏接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佟佳氏贤良淑德,三从四德,温婉贤淑,实乃不可多得的女子,其父佟国维为国立功无数,为我朝立下悍马功劳。朕喻,册封佟佳氏为当朝贵妃,赐 号慈惠!赏赐种粹宫。钦此。”旺公公的话音落毕,大殿里顿时静下来,静的有些不同寻常,我用力稳住自己的心神,贵妃,竟然是贵妃,昨日王悼晴就说玄烨想册封佟佳湘为皇贵妃,我原以为,就算是玄烨想也该从妃开始一级级的往上升,竟没想到,玄烨居然直接册封佟佳湘为当朝贵妃,当朝贵妃啊,以后,在后宫之中,除了皇上和皇后,就算是和妃和慧妃见了她 也要行下跪之礼,而非普通嫔妃的行礼。 “臣妾接旨,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佟佳湘的谢恩拉回了我的思绪,我定定的看着眼前女子,她身上的光环是所有后宫女人艳羡的,玄烨给她的恩典是独一无二的,皇贵妃,该是怎么样的字眼?在这后宫又 该代表着什么……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的宫,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随着众人行的大礼,我只记得,慧妃和和妃的脸色是苍白的,荣妃和良妃的脸色也是苍白的……就连那后宫之首的皇后娘娘 脸色也不如平日那般淡然……而现在的我也不会想到,玄烨对佟佳湘的恩典远远不再皇贵妃上,而是那万人觊觎的皇后宝座……而那些都是后话了。 我在宫中昏昏沉沉的睡了一个多时辰,下午的时候福公公来了信说玄烨今晚掀了我的牌子,我原本慌乱的心稍稍有了些安慰。 晚膳我让人准备的很丰富,可是等到过了晚膳的时间我才知道玄烨去了种粹宫。 “主子,用些膳食吧?您这个样子会饿坏的。” 我摇摇头,对着莲蓉摆摆手:“姑姑,你让人把晚膳撤了把,本宫不饿。” 吟歌一看我不吃饭急的又要落泪,刚想上前被元霜一把扯住,我感激的看了一眼元霜,我现在确实没有心情去安抚吟歌,我烦躁的把手握成拳头放在桌子上抵着额头。 我已经有七日没有见到玄烨了,这七日,玄烨也没有日日来看朝兮,自从知道佟佳湘要来之后玄烨就一直没有来过春禧殿,这也是让我会一直心慌不已的原因。 “皇上驾到!” 我猛地抬起头,我看到莲蓉脸上露出笑容,我看到吟歌元霜松了一口气,我知道她们也在和我一样担心,担心玄烨会留在种粹宫。 我伸出手,莲蓉赶紧上前扶着我站起来,我弯下腰:“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玄烨哈哈一笑,上前拦住我,温声道:“这是怎么了?朕几日没来,僖嫔倒是生疏了许多。”我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他今日很开心,我感觉的到,若是以前,玄烨来的时候高高兴兴的是我求之不得的,可是现在,玄烨欢愉的心情让我觉得自己很没用,甚至,有些 嫉妒那个把玄烨逗得如此开心的女人。“那里有生疏了?臣妾毕竟是臣,皇上是君,就算皇上待臣妾好,臣妾还是要守宫规的。”我笑的谨慎,生怕泄露出自己嫉妒的心思,我知道玄烨一向喜欢大度的女人,尤 其是他喜欢的女人身上。玄烨一把搬过我的脸,在我的额上深深一吻:“你这话说的不诚实!朕很了解你,你有什么小心思瞒不过朕。”说完拉着我坐到椅子上,看着我温声道:“朕这些日子确实是忙,没有时间来看你,是朕不好,朕其实心里也是想你想的紧只是奈何太后回宫的事情一直牵制着朕,朕实在是脱不了身,加上这次新封贵妃是太后的意思,朕就……”说 道这里玄烨低下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看着他这副样子,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轻轻拥住玄烨:“臣妾没有怪皇上。” “真的?”玄烨抬起头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我点点头:“臣妾说的是真的,太后回宫,皇上自然心里高兴,皇上是孝子,多年未见太后必定心里想念,多陪陪太后是应该的,新封的贵妃在先帝陵那么清苦的地方陪伴太后八年,这是何等的情分,大好的年纪一个未出阁的闺中女子就这么守在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地方实在是委屈她了,加上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又是皇上的亲表妹,确 实不能怠慢了她,臣妾若是因此怪皇上,岂不是臣妾不懂事?” 玄烨笑着点点头:“说的好,若是宫中女子人人都像你这般,真就是朕的福气了。” 我低下头娇羞的笑笑:“皇上这是那里的话?宫中的娘娘那个不是这般的?又不是独有臣妾,皇上妙赞了。”“好了,朕早就跟你说过别跟朕说这些场面儿的话,朕和你在一起就喜欢听你说实话,其他的,朕都不想听,朕天天听她们说,听的头疼,来了你这里你若是还说这些,就 真的是赶朕走了。” 玄烨佯装生气,我赶紧就范,紧紧抱着玄烨:“不说了,不说了,不说就是了,你别走。” 玄烨轻轻抱着我,低低的笑着:“傻丫头,朕都来了怎么会走?好了,朕好多日子没有见公主了,想看看公主,抱来给朕瞧瞧吧。”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吟歌示意吟歌去把朝兮抱来,吟歌机灵的快速走进乳母的房间,不一会就抱来了公主。 我接过朝兮心疼的抱在怀中,朝兮沉沉的睡着,样子安详可爱,玄烨迫不及待的接过朝兮,心疼的在脸上蹭了蹭,在朝兮胖胖的脸峡上轻轻亲了亲,细细的看着朝兮。 “朕怎么觉得才几日不见,这个小家伙就长大啦许多是的?”玄烨歪着头看着朝兮,样子十分可爱。 莲蓉笑了笑:“皇上这是爱公主才会觉得如此,这孩子原本就是几日就长的,加上娘娘一直照顾的好,自然长的快许多。” 玄烨抬起头看了一眼莲蓉,眯着眼睛:“朕怎么瞧着你这么眼熟?可是在那里见过?”我掩面笑笑:“这位是先帝在时伺候的莲蓉姑姑,臣妾这里缺个管事的姑姑,吟歌太小不懂事,元霜虽说在宫中呆的久些,到底要近身伺候臣妾又没有什么经验,臣妾就去 四执库挑了莲蓉来。” 玄烨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继续逗弄朝兮。玩了一会我瞧着时辰不早了便命人抱走了朝兮,搀着玄烨去休息,一晚上倒是睡的踏实,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去上朝了,我懒懒的伸了个腰,似乎又回到了以前 的日子。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倒也清闲,那个让我心不安的新贵妃也并没有传出什么事情,直到十月初六这一日。十一月初六的早上我早早就带着朝兮来了坤宁宫,辰时的时候有公公来禀说今日太后要见众妃让我好生准备着,原本我是打算不带朝兮的,可是那位公公临走之前却千叮咛万嘱咐的告诉我太后相见固伦公主,让我务必带着固伦公主前去。 第三十六章 对不起 走进坤宁宫我有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坤宁宫的摆设大多都是些佛物,各路大佛的铜像,就连帘子也不是宫中常见的芙蓉帐,而是一面大大的青色的帐子。坤宁宫里一路都有宫女立着,宽大的殿堂因为物件很少显得格外宽敞,我随着引导我的宫女走进内殿,在一扇帘子面前跪下,心里却十分奇怪,那位公公明明说今日是众 妃拜见太后的日子,怎么独独我来了?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的声音原本是不大的,却因为坤宁宫的肃静显得格外的唐突,我有些尴尬,只能跪在地上。 “可是僖嫔?” 太后的声音并不似那日的喜悦,反而带着些许的烦恶,我心里一寒,不知自己哪里惹怒了太后。 “回禀太后娘娘,正是臣妾。” “桂嬷嬷,把帘子撩开,让哀家瞧瞧,长的一副什么狐媚样子能把皇上迷倒这个地步,竟然破例将她一个小小嫔位的卑贱之女册封为我大清的固伦公主?” 我心倏地收紧,怪不得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宫中并无其他嫔妃,只怕,今日根本不是什么众妃拜见的日子,是太后害怕我会搬皇上当救兵才故意找我诱骗我来此的。我心里十分紧张,她是太后,随便一个罪名都能置我于死地,现在宫中又没有别的什么人,玄烨又是孝子,到时候根本不会相信我的片面之词,我的脑子飞速的转着,我 一定要自救,这种事情,我不能慌,一定不能慌。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嬷嬷将帘子撩开,冷笑的看着我:“想必这位就是僖嫔娘娘了,还请僖嫔娘娘抬起头来让太后娘娘仔细瞧瞧。” 我抬起头,眼睛看了一眼太后却怎么都不敢与她对视,我心里是害怕她的,害怕这个曾经在后宫独当一面,在玄烨登记后辅佐多年的女人,我的婆婆。 “去年进宫的?”太后的声音冷冷的,面无表情。 我点点头:“是。” 太后一拍桌子,大声喝到:“放肆,谁准你这么和哀家说话的?桂嬷嬷,好好教教僖嫔娘娘怎么和哀家说话。” “是,奴婢遵旨。”桂嬷嬷冷笑着阴狠的靠近我,不等我认错,嘴上就被狠狠的抽了一巴掌,这个桂嬷嬷好大的力气,这一巴掌比当日王得庆那一巴掌还要疼上一些,我嘴上渗出血来,赶紧 低下头:“臣妾错了,求太后娘娘宽恕,太后娘娘仁慈之心,必定不会与臣妾计较,臣妾给太后娘娘磕头了。” “哼,你倒是反应的快,桂嬷嬷。”太后看了一眼桂嬷嬷,桂嬷嬷似乎十分不解气的退到一边:“你也起来把。” “多谢太后娘娘,臣妾多谢太后娘娘。” 我心里安安捏了一把冷汗,搀着吟歌立起身子:“太后娘娘刚刚回宫,一直没有来拜见太后娘娘实在是臣妾的不是,臣妾给太后娘娘请罪了。”“你用不着在哀家跟前说这些体面话儿,哀家可以直言告诉你,哀家很不喜欢你。”太后站起身子,围着我转了一圈:“素来后宫之中总有些祸国殃民的女人,哀家身为太后 是绝对不会润许有这样的女人出现在皇上的身边的,哀家不管你用什么方法让皇上将你的女儿封位固伦公主的,但是哀家告诉你,你的恩典到这里就结束了。” 我心里一惊,脸色微微有些发白,下意识的轻咬嘴唇,心里十分委屈:“是。”太后看着我的样子冷哼一声:“皇上一向是仁爱之心,宽广博爱,只是有时候太不懂得分辨人心了,不过,还好现在湘儿做了贵妃,皇后身体一直不硬朗,以后有湘儿管着后宫哀家还能放心些,僖嫔入宫一年了,也不算是短了,自个儿又有了公主,以后还是要以伺候公主为上,我大清的固伦公主是一定要出类拔萃的,这样吧,哀家瞧着僖嫔脸色也不是很好,想必是伺候皇上还要伺候公主身子吃不消,桂嬷嬷,传哀家懿旨下去,将撤去三个月僖嫔的绿头牌让僖嫔好好珍重身子,以后一月侍寝也至多只有一 次,免得累坏了僖嫔。” 我咬紧嘴唇,眼眶发紧的很,眼泪有些不听使唤的想往外冒,我赶紧低下头:“谢太后娘娘体恤。” 太后满意的点点头,重新做回凤仪上:“好了,你退下吧,哀家累了。” “是,臣妾告退。”走出坤宁宫,我双腿发软,若不是吟歌一直候着外边的元霜及时扶住我,只怕我就要跌倒在坤宁宫外了,我强忍的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冲了出来,吟歌吓坏了,紧紧 的抓着我的手:“主子。主子。” 我摇摇头,示意吟歌扶我上轿,我一路昏昏沉沉的回到春禧殿,却没想到玄烨正在殿中,看到我这副样子脸色惨白。 “出了什么事情?怎么这副样子?”玄烨脸色有些不好看,看到我这副样子十分恼怒,他来我宫中是一定会知道我去了坤宁宫的,睿智如他也一定能猜出为何如此。我轻轻拭去眼泪,低着头不敢抬起头让玄烨看到我脸上的淤青:“没事。只是臣妾不懂事,言语之间冲撞了太后娘娘所以被太后娘娘责罚了两句,臣妾有错,还请皇上降罪 臣妾。”玄烨原本想说出的话就因为我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哽在了喉中,只是定定的盯着我看,却也半响没有说出话来,我心里难过,可是也知道,有些东西说了还不如不说,如 果我现在说这样的话就是离间太后和玄烨的感情,我不能说,只能委屈自己。 半响,玄烨的手轻柔的挑起我的脸峡,我在他的眼中看到了自责,我知道我脸上一定已经淤青了,我有些慌乱,扯住玄烨的手:“臣妾没事,臣妾只是。” “别说啦。”玄烨轻轻将我揽入怀中:“你想说的,朕都知道,朕不会去找太后,朕不会让你为难,朕不会让你受更大的委屈。”我心里更加难过却也有些欣慰,至少他是懂我的,如此,即便我受些委屈也无妨,我示意吟歌带着人褪下,自己拿了些药当着玄烨的面上好,看着镜子里脸色微红的自己,心下的委屈又溢了出来,太后命我是带了朝兮去的,可是从头到尾,吟歌抱着朝兮一直站在我身边,可是太后一眼都没有看过,我可以接受太后对我厌恶,可是朝兮到 底是玄烨的亲生女儿,为何对朝兮也没有一丝怜惜哪? 玄烨在我身后抱住我,头搭在我的肩上,显得十分疲惫,声音有些嘶哑低沉:“绾竺。朕对不起你。” 只这一句,我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我握住玄烨环在我腰间的手:“玄烨。为了你受再多的委屈我也愿意。” 玄烨的身子一震,抱在我身上的手又紧了些。 这件事到底还是无声无息的平息了,宫中除了太后我和玄烨也没有别人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成了我和太后之间的秘密,一个只有玄烨知晓的秘密。 我依旧每日去皇后那里请安,偶尔也会碰上慧妃,只是她现在无心管我,因为宫中有更大的敌人等着她。 “主子,密嫔娘娘和董嫔娘娘来了。” 我在宫中正打理着花草,点点头,将手中的修剪刀递给元霜,莲蓉递给我一块手帕我细细擦了擦汗珠,示意吟歌宣密嫔和董嫔进来。 “妹妹倒是好雅兴,都这时候了还想着摆弄些花花草草的。”王悼晴向来是口无遮拦的,还未进宫就开始叽叽喳喳的,脸上有些不高兴。 我也不在意,轻轻笑笑:“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你这个平日里嘻哈惯了的人也上了心?” 董兰芷如今倒是稳重了许多,轻轻扯了扯王悼晴:“别听她的,她这会是打翻的醋坛子,说出来的话醋溜溜的,酸的很。” 我呵呵一笑,抬起头,搀着吟歌坐到小石凳上,王悼晴和董兰芷坐到另外两个石凳上:“你这是怎么了?无缘无故的吃的哪门子的醋意?莫非是皇上做了什么?” 王悼晴点点头,嘟起嘴样子气鼓鼓的倒是平添了几分可爱:“可不是吗,怎么就那么巧啊,这才刚刚入宫就到了生辰?这不明摆着是要晋她为皇贵妃吗?真真是气人。” 我心里一咯噔,是佟佳湘。 “你瞧瞧你,说的这是什么混帐话,若是被人听了去,不只是你,就是我和僖嫔妹妹都要被你害死了,贵妃娘娘岂是咱们可以议论的。”我看了一眼董兰芷,眼中露出赞许,她现在确实比以前长进了许多,只是我现在心下最担心的却是王悼晴刚刚说的事情,佟佳湘生辰,皇上是势必要赏赐的,现在佟佳湘 已经身居贵妃,若是赏赐,只怕只会是皇贵妃了。 “僖嫔妹妹,你说皇上会不会这么快就封她为皇贵妃?”我看了一眼董兰芷,摇摇头,心里有些难过:“我也不知道,皇上现在对她是什么态度我都不知道,不过也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她刚刚入宫的第一天不就被皇上招寝了吗? 或者确实有独到之处吧。” “哎。”王悼晴听我这样说马上就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连僖嫔妹妹都这么说,只怕会是真的。” 我轻轻一笑:“那里的话,我只是猜测而已,圣眷到底如此,我也猜不到,对了,贵妃娘娘何时生辰?” “就在六日后。”我点点头,看向远方。 第三十七章 针对 晚上的时候玄烨还是来了,想起太后那日命桂嬷嬷下的命令心里有些心慌,如果太后知道玄烨又来了我这里,不知道又要想些什么办法。 “皇上今晚怎么又来臣妾这里了?” 玄烨一愣,定定的看着我,伸出手掐掐我的脸:“你这是怎么了?不喜欢朕来这里?朕可是好久没来你这里了,昨日才来过一次,怎么今天就赶着朕走了?”我也不想瞒着他,我不想让他误会我,我抬起头,揽着玄烨的胳膊:“不是臣妾不想皇上来,是太后不想皇上来臣妾这里来的太多,皇上破例封朝兮为固伦公主的事情已经 让太后对臣妾十分忌惮,臣妾不想在招惹太后娘娘,臣妾不怕死,可是臣妾害怕以后见不到皇上,见不到朝兮。” 玄烨的眼睛暗淡下去,我知道他心里难过,心里有些心疼,安慰道:“皇上也不用太难过,只要皇上不要那么宠爱臣妾,相信太后也不会怎么为难臣妾的。” 玄烨点点头:“朕明白你的意思,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样好,朕以后少来就是,她毕竟是太后又刚刚回宫,时间久一点朕会去同她说的。” 我点点头,想起下午董嫔和密嫔说的事情又开口道:“对了,皇上,臣妾听宫中的人说过些日子就是贵妃娘娘的生辰了,皇上到时候打算怎么办?”玄烨面色如常,点点头:“你说的这个倒是个事情,还有六日就是贵妃的生辰了,贵妃刚刚入宫朕打算大办,加上贵妃陪在太后身边有功,朕自然不能委屈了她,这件事情 ,朕已经交给福公公了,到时候让他看着办把,相信他不会办差的。” 我笑着点点头:“是啊,福公公陪在皇上身边这么多年久受皇上恩泽必然是办事谨慎的,到时候看来臣妾要备个好礼了。” “随便置办件就是了,何必费心费力的,再说了,宫中什么物件都有,也缺不到她的。” 玄烨对此事倒像是并不是十分费心,并不如我想的那般疼爱佟佳湘,反而十分冷淡,难道玄烨并不喜欢她?“呵呵,皇上自然是可以这么的,可是臣妾到底是嫔妃,宫中又那么多妃子,臣妾若是礼备的不佳是要落人话柄的,再说了,贵妃娘娘金枝玉叶,出身名门,又身居高位, 只怕普通的物件也落不入她的眼,臣妾才要愁坏了那。” 玄烨转过身子抱住我:“你不必这么费心费力的,朕给你个东西送给她就是,什么金枝玉叶出身名门,再好也比不得朕的绾竺。” 我摇摇头,心里却豁然开朗:“皇上怎么能说这话那,臣妾和贵妃娘娘根本无法姘美,臣妾知道皇上是在安慰臣妾,可是臣妾有自知之明。” “谁说的不如她?朕就是觉得你比她好,贵妃是家世好,可是不见得朕就喜欢,你知道朕喜欢你的真心实意喜欢你的情真意切,朕不喜欢虚与委蛇的女人。” 玄烨已经说的十分明白,他不喜欢贵妃,我心里放松了许多,只要玄烨不喜欢她就算是她心计冗杂也终究是个可怜人。 贵妃的生辰欢天喜地的操办着,各宫妃子都在准备着在贵妃生辰送上的贺礼,就连皇后都显得异常上心。那日玄烨说的话果然没有食言,第二次就命福公公送来我宫中一件玲珑翡翠让我在贵妃生辰那日送给贵妃,我看着手中的翡翠眼角含笑,玄烨心里终究觉得我是重要的, 不然也不会为了安抚我做下这些功夫,我命人抱来朝兮,看着朝兮可爱的小脸亲昵的在朝兮脸上吻了一吻。 “主子似乎今日很高兴?”莲蓉在我宫中呆了几日也渐渐摸清了我脾气,到真是个伶俐的丫头,说话口齿伶俐不说,那计上心来的功夫更是了得。我对着莲蓉温婉一笑,莲蓉亦是笑着算是回应:“并没有什么高兴的事情,只是想着过些日子到了贵妃的生辰宫中又该热闹些了心里就觉得欢喜,宫中实在太安静了,整日 无聊着实在无趣。” 我低头继续逗弄朝兮,朝兮看着我咯咯的笑着,脸上两个小酒窝笑的霎时可爱。 “是了,向来宫中有了什么喜事都是会大办的,这贵妃又是太后娘娘身边喜欢的人儿,必定更是隆重。” 我点点头,眼神变得暗淡:“你说的不错,贵妃是太后在宫中除去皇上外唯一的亲人,自然是要厚待几分的,就如同本宫在宫中,除了朝兮本宫还能疼爱谁哪。” “实在是奴婢多嘴,还请主子恕罪。”莲蓉以为惹了我不高兴半弯着身子就准备跪下,我摆摆手,无奈的笑笑:“本宫那里是那么容易就动怒的,起来吧,有话说就是,你是本宫的人,有什么就说什么,只要没 有外人,说出去个天又能怎么样?免礼吧。” 莲蓉安心的笑笑:“主子,太后娘娘素来喜欢经文,主子若是想讨太后娘娘喜欢不若超一本经文送给太后娘娘。” 我抬起头:“哦?” 莲蓉笑着点点头,我若有所思的看着莲蓉:“本宫倒是忘了,你原本就是跟在先帝的嫔妃身边的,倒是对太后比宫中的人了解许多,本宫大事把你给忘了。” 莲蓉拘谨的笑笑:“奴婢是主子的人,为主子效力是理所应当的。” “吟歌,把朝兮抱回去休息,让乳母好好伺候着。” 吟歌走上前点点头抱走了朝兮,屋子里只剩下我与莲蓉和元霜,我示意元霜给我倒了一杯茶,放到嘴边抿了一口:“本宫有一事一直疑惑,不知姑姑能否为本宫解答?” 莲蓉弯下身子:“奴婢必定知无不言。”我点点头,将杯盏递给元霜:“本宫一直不明白,佟佳氏是太后的娘家,按照常理来说,宫中应该不乏佟佳氏才对,未进宫前,本宫就听说佟佳一门嫡女十几许人,为何只 进了一位?”莲蓉看了一眼门外,我会意的让元霜去把房门卧上,莲蓉这才说起来:“回禀主子的话,原本该进宫的是该有四五人的,可是太后却在皇上登基后突然下令不允佟佳氏入宫,只在去先帝陵的时候带走了当今的贵妃娘娘,当时宫中的嫔妃奴婢们也是一直在揣测太后的意思,后来也就不了了之了,奴婢在暗中听宫中一位伺候太后娘娘的姑姑说过,似是太后有意想立贵妃娘娘为后,可是皇上不肯,太后震怒才突然提出要去先帝陵伴驾以此威胁皇上,当时的先皇后还未入宫,皇上一心想立孝诚仁皇后为皇后,太 后走后不久皇上就举行了立后大典,当今贵妃娘娘伤心欲绝这才随了太后去了先帝陵。” 我和元霜皆是露出诧异的眼神,这孝诚仁皇后到底长的该是怎么样的倾国倾城才会让皇上抛下这京城第一美人甚至不惜得罪太后也要立她为后? “你的意思是说,当年贵妃娘娘早就该入宫的,只是因为皇上不肯才拗脾气去了先帝陵?并非如外界传言的是因为照顾太后?”莲蓉点点头:“主子说的不错,确实是如此的,这贵妃娘娘出身名门加上有太后撑腰自然是脾气重的,不过此次回宫,奴婢倒是瞧着她脾气大变,以前的贵妃娘娘脾气甚大 ,动不动就大吵大闹,倒是现在,改变了许多,也温婉了许多。” 我冷哼一声:“先帝陵有那么多的师傅师太,自然能净化些戾气。” “奴婢还想提醒主子一事。”莲蓉弯着身子。 我点点头:“你说。” “主子和先皇后长的实在是太像了,还望主子切莫大意。”我一惊,又是因为孝诚仁皇后,太后这次回宫对我如此只怕也是因为我长的像孝诚仁皇后,她必定是以为皇上是因为把我当成孝诚仁皇后才会封朝兮为固伦公主的,这佟 佳湘也见过孝诚仁皇后,这也就是为什么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会如此谨慎了,她并不是怕我,只是怕会惹玄烨不高兴。 我现在对佟佳湘是没有一点好印象的,我不会相信一个脾气那么差的女人会突然就转了性子,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是装的,为了博得玄烨的喜欢,为了争夺皇宠。第二天,我安顿好朝兮早早就来了永寿宫,这些日子我一直没有和皇后有过过多交流,一是,确实因为太后回来我措手不及无暇兼顾,二是因为自从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后 ,我实在没有想亲近她的意思,但是现在不同了,佟佳湘进宫了,我需要皇后的帮助。 “皇后娘娘,僖嫔娘娘来给您请安了。”旺公公慈眉善目的引着我进宫,皇后看到我似乎特别高兴,扯着我就坐下,也免了我的礼仪。 “许久没和你说说话了,本宫倒是想你想的紧。”我面露哀愁,脸上毫无笑意,满面愁容:“臣妾倒是想来看看皇后娘娘,只是实在是脱不开身,皇后娘娘也知道,太后娘娘回宫了,太后娘娘并不喜欢臣妾,臣妾也不想触 了太后娘娘的眉头。”皇后叹口气,似乎很明白我的苦衷:“你这张脸啊,是福也是祸,是有人喜欢,有人痛恨啊,太后向来是不喜先皇后的,自然对你的这张脸十分不喜,不过还好有皇上喜欢 ,你也不必太介怀,不管怎么样,太后是不会太逆皇上的意思的。”我心里冷哼一声,皇后嘴上说的好听,只怕心里对此是十分欢喜的,皇上喜欢我,太后压制我,这样我就只能呆在小小的嫔位上为她心甘情愿的卖命,我脸上更加凄苦,哀怨道:“话虽是如此,若是太后真的不喜臣妾,皇上又是出了名的孝子,只怕早晚会冷落臣妾的,臣妾虽然有固伦公主可是到底是女子,比不得皇子根深蒂固,臣妾惶恐 。”皇后看着我的满意的笑笑,拍拍我的手,安慰道:“妹妹这话就说的不对了,妹妹的公主可以比的许多皇子的,不然,太后娘娘也不会如此对待妹妹,本宫倒是觉得妹妹其 实不必担心,只要妹妹好生伺候皇上,惹得皇上高兴,太后那边,皇上总是会帮着妹妹说话的。” “皇后娘娘,贵妃娘娘来给您请安了。” 我和皇后面色都稍稍有些变化,皇后点点头,示意请贵妃进来,我立马站起身子,候着贵妃入殿。这些日子请安我一直没有遇到过佟佳湘,好些日子不见,她倒是越发雍容华贵了,佟佳湘笑着入殿,样子很是恭敬,盈盈拜倒在地,温声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 娘万福金安。” 皇后摆摆手:“免礼吧,旺公公,赐座。” 贵妃落座后,我上前给她行了礼才做回我的位置。“贵妃今日倒是来的早,昨个儿休息的可好?进宫后可还习惯?” 第三十八章 怨恨 皇后笑的灿烂,一脸关怀,我心里冷笑,转眼看向佟佳湘,佟佳湘比起皇后的殷勤倒是反而表现的淡定许多。“回禀皇后娘娘的话,臣妾昨晚睡的很好,宫中比起先帝陵自是舒服许多,先帝陵整日枯灯伴火虽然清静可是到底比不得皇宫繁华舒适,再加上皇上皇后娘娘都在宫中,必 然是让人心绪安宁的,皇后娘娘多虑了。” 皇后笑着点点头:“贵妃不愧是京城名门之后,大家闺秀举手投足间皆是让本宫喜欢。” 佟佳湘依旧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领皇后情的意思,淡声道:“皇后娘娘这话臣妾是当不起的,臣妾一家不过是托了太后娘娘的福气,实在是不敢妄自菲薄。” 皇后看了我一眼脸色有些尴尬,我故作不见的端起杯子喝了一口茶,这种时候我实在没有办法说什么话,和她们比起来,我的家世根本不值得一提没必要自找晦气。“贵妃不必谦逊,你如今贵为贵妃,好的地方自然是要众人知道的,不然如何成为别人的表率?本宫一直身子不好想必贵妃也是知道一些的,哎,说起来,也是本宫不争气,自从入宫后身子一直不稳固,一直帮不上皇上什么,虽说有和妃和慧妃两位妹妹能帮衬着些,可是到底觉得心里缺了些什么,这次贵妃娘娘入宫之后本宫突然放下心来 了,这回本宫终于明白,原来皇上身边是缺一个像贵妃娘娘这样的知心人儿,以后,贵妃一定要代替本宫好好照顾皇上。”我抬起头,不名所以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的话听不出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这佟佳湘明显是根本没有将皇后视为自己人的意思这皇后何必今日如此巴结她?再说了,皇上 不喜欢贵妃皇后不可能不知道,何必如此? 佟佳湘点点头,站起身子:“皇后娘娘的话臣妾定当谨记在心中,臣妾还要去慈宁宫拜见太后娘娘就不多耽搁了,臣妾告退。” 皇后点点头,摆摆手唤过旺公公对着佟佳湘道:“既是要拜见太后就快些去吧,本宫也就不多留你了,你去把,旺公公,送送贵妃娘娘。” 佟佳湘点点头跟着旺公公走了出去,临走之前颇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我心中冷哼,皇后让旺公公跟出去只怕是有笼络佟佳湘的意思,这一招只怕也对不少人使用过。 “贵妃娘娘还真是懂礼,日日来给皇后娘娘拜见如此恭敬真是让臣妾佩服。”我端起被子放到唇边抿了一口。 皇后收回看向宫外的眼神看了我一眼,我微微一笑,皇后亦是明白我话中的意思,笑道:“妹妹是觉得本宫不该对贵妃如此?”“皇后娘娘多虑了,您是后宫之主理应与宫中的姐妹情同手足,笑脸相迎自然是必然的,臣妾只是觉得奇怪,后宫中的嫔妃为何对贵妃娘娘如此忌惮?臣妾还听说。”我看 了一眼皇后,故作害怕的不敢说下去。 皇后赶紧问道:“说什么?” “如此大逆不道的话,臣妾不敢说。”我依旧端详着。 皇后有些着急了,摆摆手示意宫中的丫头和宫女全部退下:“这回没人了,你说吧,本宫不会怪罪你的。” 我可以往前探了半边身子,小声道:“臣妾还听说这贵妃娘娘当年若是没有没有随着太后去了先帝陵这皇后之位只怕就是她了的。”“啪”皇后猛地一拍桌子,我坐直身子低着头不再说话,心里却很满意这个结果,皇后脸色发青显然是动了气的,嘴角微微有些抽搐:“是什么人胡说这些话的?简直就是胡 言乱语。”我笑了笑:“是啊,臣妾也觉得是胡说,皇后娘娘深的皇上重用又有母仪天下的风范才会被皇上封了皇后娘娘,怎么可能如外界传言的那样,宫中的人向来是喜欢捕风捉影的,看到皇上封了她为贵妃便都以为皇上是觉得对她有愧意,依臣妾看,不过是因为她在先帝陵陪伴太后,而皇上又是孝子对她心存感激所以才会直接晋位贵妃的,皇后 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后冷哼一声,脸色亦是不悦:“自然是这个样子的,好了,本宫累了,妹妹先回去吧,来人,送僖嫔娘娘。” 我笑着站起身子:“是,臣妾告退。”转过身子我冷哼一声,似笑非笑的走出永寿宫,不远处旺公公还在和佟佳湘说着什么,看到我出来马上就大声喊起来,佟佳湘转过身子看着我,我知道他的伎俩也不在意 ,走上前笑着弯下身子:“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佟佳湘依旧是淡淡的笑笑:“免礼吧,僖嫔娘娘实在是客气了,僖嫔娘娘比本宫入宫早加上又是固伦公主的生母,实在不必跟本宫如此。” “贵妃娘娘严重了,宫中向来是讲规矩的,臣妾位分在贵妃娘娘之下,理应拜见贵妃娘娘的。” 佟佳湘也不再多说点点头,看向旺公公:“你退下吧,本宫与僖嫔娘娘一道回去。” 旺公公愣愣的抬起头:“是,老奴告退。” “贵妃娘娘不是要去拜见太后娘娘吗?” 佟佳湘点点头:“是要去拜见太后娘娘的,可是本宫还要回宫一趟拿些东西给太后,便想顺道和僖嫔娘娘一起回去。” 我点点头,随意的笑笑:“既是如此那便走罢。吟歌,你不必随本宫去了,回宫去看看公主,好生照料着,若是有事随时来报。” 我跟在佟佳湘身为有些往后的地方慢慢走着,这佟佳湘找我到底有何事?心中不免犯嘀咕,我与她并不相熟,若说只是找我散步未免有些可笑了。元霜和莲蓉跟在我身后,我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莲蓉,莲蓉淡然的笑笑,我心里顿时有了些安慰,笑道:“贵妃娘娘你瞧,这园子里虽说花儿都败落了,可是这风景臣妾倒 是觉得比曾经更好了。” 佟佳湘有些疑惑的回过头看了我一眼:“哦?”说完便看向园中。 我敢断定,这一会的路她一定是若有所思的,我不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可是我知道,她一定是有话要说。 我往前走了一步离她近些,淡然道:“贵妃娘娘可是有话要对臣妾说?但说无妨。” 佟佳湘呵呵笑出声来,拿着帕子掩着唇齿:“僖嫔娘娘倒是爽快人,本宫确实有话要对僖嫔娘娘说,不知僖嫔娘娘能否和本宫单独呆一会?” 我一愣,看了一眼莲蓉和元霜点点头,她们知趣的退下:“说罢。”这会只剩下佟佳湘和我,她也不再遮掩,放下帕子:“僖嫔娘娘是聪明人,想必僖嫔娘娘也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宫中如此得宠,皇上对僖嫔娘娘如此疼爱甚至越级将固伦公主的封号给了僖嫔娘娘的独女,想必这其中的原因僖嫔娘娘比本宫更加清楚,这宫中的人也都心知肚明,本宫不知道僖嫔进宫后对后宫的事宜知道多少,太后不喜欢先皇 后,僖嫔娘娘可知?” 我心下暗惊:“臣妾不明白贵妃娘娘在说什么,贵妃娘娘有话不妨直说,实在没必要拐弯抹角。” 佟佳湘扑哧一笑:“本宫原以为僖嫔娘娘是聪明人,怎么这会反倒糊涂起来了。”我轻轻一笑:“贵妃娘娘这话倒是让臣妾糊涂了,臣妾原本就不是什么聪明人,加上臣妾的家世并不好,这宫中的事情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得知的,都是伺候皇上的人,谁 都不敢大意了,想知道点什么若是没有点权势只怕不容易吧。” “那好,本宫便直说,你想在后宫立足,只靠一张酷似先皇后的脸是远远不够的,没有靠山,皇上总是会有喜新厌旧的一日。” 听完佟佳湘的话,我心中的石头顿时落了下来,原来她是想拉拢我。我不在意的笑笑:“贵妃娘娘这话说的似乎有些不妥,皇上虽然妻妾成群,但是自问,自打臣妾入宫后皇上对臣妾却是真心实意的好,这一点,臣妾还是敢断定的,至于喜 新厌旧,是个男人就会喜新厌旧,就算是有了靠山难道皇上就会死心塌地吗?臣妾想,是与不是贵妃娘娘必定比臣妾更加清楚。”“你。”佟佳湘眼中露出怨恨,想必她是十分忌讳这话的,谁都知道这后宫之中只有她佟佳湘是太后的亲侄女,这个靠山算大了,可是皇上对她依旧是不喜欢的,这也是人 尽皆知的。我笑笑:“贵妃娘娘先别动怒,臣妾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臣妾觉得有时候把心思花在靠山身上,不如花在皇上身上,皇上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不会白白枉费了咱们众姐妹的 情谊。” 佟佳湘怒气敛去。若有所思的看着我:“你是说,让本宫多花些心思去讨好皇上?” 我摇摇头:“不是讨好,是真心实意的好。” 佟佳湘以手抚一下脸颊,似乎是沉思,半晌方道:“谢谢你。” 我从容的笑道:“被别人看到不好,还以为咱们是一伙的哪,皇后有意拉拢你,你该是知道的。” 佟佳湘轻轻一笑,栗色顿生:“皇后?哼,本宫对她的兴趣远远不如对你的兴趣浓厚。”我淡淡的笑笑:“既是如此,以后,臣妾就要多仰仗贵妃娘娘了。” 第三十九章 思乡 佟佳湘笑着点点头:“只是,你记住一点,人前,咱们和从前一样。” 佟佳湘走后我敛下笑容,若有所思的看着远处的一处落叶,元霜和莲蓉看到佟佳湘走后赶忙跑过来。“风一更,雪一更,聒碎乡心梦不成,故园无此声。”一阵风徐徐吹过,我有些哀怨道,握着帕子的手也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这宫中的日子不好过,每一步都是踏在刀尖上 的,稍不留意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主子可是想念家中了?” 我看了一眼元霜,转过身子摇摇头:“这宫中谁不思念家中的欢好时光?尤其是宫中的女眷,只是现在本宫没有心思思念过去。” 莲蓉扯了扯元霜走到我身边:“主子可是应了贵妃娘娘?”我和莲蓉四目相对,没有说话,莲蓉却会意的笑笑,我知道莲蓉是个聪明人,她自然知道贵妃找我何事,也自然知道我现在一定会应她,不为别的,就为太后不喜欢我,只要太后知道和佟佳湘是一起的,就一定不会在为难我,这也是我为什么会那么轻易就应下的原因,佟佳湘说的是对的,这后宫紧紧靠一张酷似容貌是不能立足的,就算 玄烨是真心的喜欢我,那我也不敢保证以后不会出现第二个让他喜欢的人,毕竟,我就不是第一个。“主子是聪明人,蕙质兰心,定能明白怎么样是对自己最好的,奴婢不敢多言,只是奴婢觉得如果主子真的忌讳太后娘娘,倒不如多去慈宁宫走动走动,兴许能让太后多了 解些主子。”莲蓉的话让我一激灵,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个法子,这些日子我一直想着太后不喜欢我,所以处处躲着她,避着她生怕惹到她,怎么就没有想到与其一直无谓的退让不如 主动出击哪? 想通了这一点我兴奋的握住莲蓉的手:“姑姑好聪明,本宫竟然没有想到,多谢姑姑了。” 莲蓉谦逊的笑笑:“奴婢怎么担得起主子的一声谢哪?为主子分担是奴婢的本分。” 我点点头:“本宫没有看错姑姑,元霜,回宫后把本宫那支怀古的木梳拿去给姑姑。” 元霜点头称是,莲蓉赶紧半弯下身子谢恩:“多谢主子赏赐。” 我摆摆手,将手覆在元霜的手上:“走罢,回宫瞧瞧,公主该醒了。”天气渐渐转寒了,莲蓉这几日一直赶着和宫中的人给我挑着料子做些过冬的衣裳,朝兮的衣裳自然也是要赶制些的,免得不好过冬,玄烨知道我害冷,早早便让人打通了 春禧殿宫下的暖道,让四执库准备好了炭火随时候着。 “主子,皇上来了。” 我正在屋子里绣着朝兮小袄上的花儿,玄烨笑着走进屋子,我站起身子:“皇上怎么这会来了?这才晌午哪。” “想你了,过来看看,公主哪?” 我欢喜的笑笑:“吟歌,去抱公主来给皇上瞧瞧。”边说着边给玄烨摘下身上的披风,交给元霜拿出去打落上面的灰尘。 “你这是做什么的?”玄烨拿起我放在桌上的绸子细细瞧起来。 “这不就要过冬了,吟歌给公主赶制了新衣服,我瞧着需要花色还没有做便自己动手了。” 玄烨不高兴的放下绸子,揽住我:“怎么这种粗活也要你来做的?交给下人不就好了吗?是不是有人不听你的使唤?告诉朕,朕处置她。”我笑笑,拦住玄烨的手臂:“那里有人不听臣妾的使唤,只是公主是臣妾的女儿,臣妾到底觉得别人做的不如臣妾自己做的心意好。皇上不必担心,累不着臣妾的,再说了 ,给公主做的怎么能算是粗活哪?好了,皇上快点坐下。”说完又对着莲蓉道:“姑姑你去给皇上上茶,要早上新鲜的露珠茶。” 莲蓉点头笑着走了出去,一屋子的人都忙乎了起来。 我坐在玄烨身边,轻轻握住玄烨的手,温声道:“几日不见皇上,臣妾想念皇上了。” 玄烨叹口气揽住我:“委屈你了,朕知道自从太后回宫后你受了委屈,朕会回禀太后撤销了懿旨的。”我赶紧摇摇头,心里已是委屈:“不要,皇上还是不要说了,臣妾不想再惹太后娘娘不痛快。臣妾明白太后娘娘的感受,太后娘娘不是针对臣妾,只是因为臣妾的脸,臣妾 知道太后不喜欢先皇后,所以对臣妾才。皇上还是不要去说了。”说着我就落下泪来,玄烨一看更是心疼,赶紧抱住我,咬牙切齿到:“不行,朕一定要去说,如果太后怪罪就怪罪朕好了,朕就告诉母后朕就是喜欢你,如果见不到你朕以 后就不来后宫了。”我心里有些感动,轻轻爬进玄烨的怀里:“臣妾明白皇上的好意,可是真的不用,皇上想来看臣妾来就是,何必再去惹太后娘娘不高兴哪,太后娘娘刚回宫才不到十日,如 果惹得太后不痛快岂不是忤逆了当初皇上接太后回宫的心意?” 玄烨轻轻在我额上一吻:“罢了,朕知道你的孝心,朕相信以后太后早晚会看到你的好的,你别着急,慢慢来。” 我点点头叹口气站起身子,接过吟歌手中的朝兮:“好了,皇上别想这么多了,快看看公主把,这些日子公主也想皇上了。”玄烨在我宫中呆了一个时辰就回前朝了,玄烨走后我自己坐在窗前心里有些难过,玄烨固然待我好,可是如今有了太后就算是再好也难免要顾及太后,自从太后下了懿旨 要我安心照顾公主后玄烨就来的比以往少了许多,他心里终究还是在意他的母后的,不想忤逆了太后的意思,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哪。“主子,为何不要皇上去说哪?皇上疼爱主子,主子也想念皇上,去说了,反倒是了了一桩心事不是?”吟歌依旧坐在桌边给朝兮绣着衣裳,知道我难过,免不得多说几句 。我将脸趴在窗边:“本宫说了,岂不是难为皇上吗?皇上是孝子,有些话你让他怎么说出口去?太后刚刚下旨皇上就要拨她的面子岂不是让人笑话?知道的人以为是皇上自 己去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本宫挑唆皇上与太后母子不和哪。” 吟歌听出我口气中的不悦,放下东西跪倒地上:“奴婢胡言乱语了,求主子怪罪。” 我不悦的锁上眉,并未起身,依旧是趴在窗子上的,口气却不再似刚刚温和:“起来,本宫没有怪罪你,本宫知道你们都是为本宫好。”莲蓉叹口气扶起吟歌:“要说起来,吟歌姑娘说的也有道理,只是主子说的才是正经八百的理,吟歌也是关心主子,只是考虑的不够周全,这皇上多日没来显然就是顾及太 后的,这会若是主子应了皇上,只怕皇上不但不会去找太后,反而以后会来的更少。” 我点点头:“姑姑和本宫想到一处去了。” 我说完话,屋子便静了下来,玄烨今日是来试我的,如果我答应了,只怕以后这宫中便没了我的地位,我叹口气,我们在一起一年多了,竟原来还是不甚了解的。十五入汉宫,花颜笑春红。君王选玉色,侍寝金屏中。荐枕娇夕月,卷衣恋春风。宁知赵飞燕,夺宠恨无穷。沉忧能伤人,绿鬓成霜蓬。一朝不得意,世事徒为空。鹔鸘 换美酒,舞衣罢雕龙。寒苦不忍言,为君奏丝桐。肠断弦亦绝,悲心夜忡忡。 十日匆匆而过,转眼佟佳湘的寿辰就到了眼前,早上我被元霜和吟歌服侍着早早就起了身子,今日还是不能怠慢的。 今日我择了青螺眉黛长,弃了珠花流苏,三千青丝仅用一支雕工细致的梅簪绾起,淡上铅华。黛眉开娇横远岫,绿鬓淳浓染春烟,有一股巫山云雾般的灵气。 我满意的看着镜中的自己,透过镜子看到身后元霜和吟歌眼中的惊艳,我知道,这样的装扮虽说艳绝,可是绝不会抢了佟佳湘的风头,今晚,最耀眼的人一定是佟佳湘。 白日的时候我依旧是去拜见了皇后,出了永寿宫便去了慈宁宫,太后依旧是不喜我的,可是看到我来也没有太过拨我的面子,淡淡浅浅的说了几句便让我回来了。酉时的时候玄烨命人来请我前去延趣楼,我方才知道佟佳湘的寿辰居然是在延趣楼庆祝的,心里微微不由微微有些吃味,这延趣楼向来是为皇上,皇后,和太后庆生的地 方,这一次,玄烨也算是为了佟佳湘破了例。 我到延趣楼的时候许多嫔妃已经到了,我借着安顿公主的名声给皇上和皇后请了安才坐到自己的座位上。 “妹妹怎么才来?”王悼晴依旧是坐在我左边的,看到我过来低声问倒。 我笑笑:“公主这会还没有睡去,怎么都不让我来,所以来晚了。” 王悼晴‘哦’了一声:“原来如此。” “太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随着太监的呼声,众人皆是起身,不一会就看到佟佳湘扶着太后走了进来,佟佳湘今日身着大朵牡丹翠绿烟纱碧霞罗,逶迤拖地粉色水仙散花绿叶裙,身披金丝薄烟翠绿 纱。低垂鬓发斜插镶嵌珍珠碧玉步摇,花容月貌出水芙蓉。太后更是脸上乐开了花,皇上迎上去搀扶太后,太后便适时的握住玄烨的手,而另一只手则是紧紧握着佟佳湘的手,众人皆是倒吸一口气,太后意欲明显,皇后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青绿,可是到底只能悻悻的站到三人身后。 第四十章 明争暗斗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笑着摆摆手:“众妃起身吧,今日是贵妃的寿辰,咱们大家伙儿都好好乐呵乐呵,今天是个好日子,哀家带个头,来人,把东西拿上来。” 众妃皆是盯着闻声而来的丫头,丫头手中拿着一个锦盒,必然是太后赏赐给贵妃的贺礼,众人皆是心中期待。太后笑着让丫头打开锦盒,众人不由倒吸气,我细细一瞧,竟是圣尊御蓝夜玉佩,心里竟然有些心惊,抬起头,就连玄烨的脸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这圣尊御蓝夜玉佩是 赏赐给皇后的物件,天下只此一件,太后今日如此郑重其事的将此物赏赐给贵妃,夺宫之心昭然可视。 “母后。这。”玄烨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太后,有意劝说太后收回此物,可是太后那里会肯? “皇儿,什么都别说,母后做什么自己心里有数,湘儿在先帝陵陪伴哀家这么多年,功不可没,不过是一件身外之物,皇儿何必太过苛刻?” 玄烨终究是没有在说话,点点头,算是赞同了,佟佳湘笑着接过玉佩盈盈跪地:“臣妾谢过母后。” 太后欢喜的扶起佟佳湘:“罢了,都坐下吧。” 我坐回座位上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满是汗渍,今日这一变故实在来的突然,皇后还在,太后居然对其熟视无睹,可见太后并不喜欢皇后。 我抬起头,果不其然,皇后眼圈发红,若不是当着众人,只怕这种屈辱早就让她凄然落泪了,这会我反倒有些同情她。 鼓声钝器,鸿盛蕾蕾,转过头,舞者已经翩翩起舞,众人顿时热闹起来,董兰芷举起酒杯看向我,笑道:“咱们姐妹好久没有一起热闹热闹了,来,今日咱们一醉方休。” 我笑着点了一下董兰芷的额头:“你想偷懒我可不行,我回去还要照顾公主哪,你想醉便多喝些,我却不能,点到为止。”说完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王悼晴抿嘴笑起来:“这做母妃的人就是与我们不同,今日不为难你就是,你随意,我和董嫔妹妹一醉方休。” “放开我,谁都不准拦着我。” 众人随着声音看过去,我看着有些眼生,远远看着有个女子像是饮多了酒,几个宫女和太监在后边拦阻着生怕她惊了圣驾。 “殿下何人喧哗?带上来。”玄烨终究是看到了,喊了一声,几个太监抓着女子走上殿。 “皇上。是臣妾啊。是臣妾啊。皇上不记得臣妾了吗?”女人嘤嘤的哭起来,看起来颇为伤心。 玄烨皱着眉头,脸色已经严厉:“殿下何人?不知道今日是贵妃娘娘的寿辰吗?谁准你在这里大声喧哗的?真是放肆。” 女人许是被玄烨的气势吓到了,酒也醒了大半,身子开始微微哆嗦起来:“回禀皇上的话,臣妾是长春宫绥寿殿的李贵人,臣妾是采萝啊皇上。” 玄烨想了好一会似是想起有这号人了,‘哦’了一声:“你在大殿上大呼小叫的做什么。”李采萝抬起头,正巧我坐在她跪着的地方的正方向,我细细打量着她,这一年我几乎没有见过她,她以前和兆佳沁眉相交甚好,只怕,兆佳沁眉死后她也是受到些牵连的 ,不然以她大家闺秀出身,今日也不会如此失了形象。“臣妾。臣妾只是思念皇上,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了,皇上,您难道把臣妾给忘记了吗,您有两个月没有去过绥寿殿看看臣妾了,皇上。难道您把臣妾忘记了吗?”李采萝拿 着帕子掩着面哭的伤心。 我叹口气,也是个可怜女人,两个月,也正是兆佳沁眉死后的这个两个月,玄烨果然因此怠慢了她了。“放肆,大胆李贵人,皇上去不去你那里是你说了算的吗?宫中那么多的嫔妃,留不住皇上是你自己没有本事,你倒是怪上皇上薄情寡义了,你是哪宫的?和妃的人还是慧 妃的人?”玄烨没有说什么,倒是太后动上气了。慧妃一看这阵势早就吓傻了,太后刚刚回宫她可不想太后治她个管理不严的罪名,赶紧跪到李采萝身边:“回禀太后娘娘,是东宫的人,实在是臣妾管教不严,臣妾有罪, 臣妾有罪。” “哼。”看到是慧妃太后不屑的哼一声:“慧妃,你进宫比起他们也算是早的了,怎么这么没有分寸哪?你既然也知道是你管教不严,你想怎么处置自己啊?” 太后咄咄逼人的看着慧妃,脸上见露狠毒,煞有想逼死慧妃的架势。 慧妃身子已经开始发抖,似乎十分惧怕太后,赶紧磕了一个头:“臣妾。请太后娘娘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以后定当管教好东宫的小主,在不会出这样的差池。” 太后站起身子,冷哼一声:“以后?”桂嬷嬷知道太后要下殿赶紧上前扶住太后,大殿上鸦雀无声,慧妃吓得垂着头。 太后走下殿,慢慢踱着步子走到慧妃身边,冷声道:“慧妃,抬起头来。” “是。”慧妃战战兢兢的抬起头来,还没有立直身子就听到‘啪’的一声,慧妃的脸上赫然肿起五个手印,又吓得赶紧捂着脸跪下去:“太后娘娘恕罪,太后娘娘恕罪。”“恕罪?”太后的声音骤然提高,“既然知道自己管教不严,以前你干什么去了?这个慧妃的位置是白给你做的吗?”慧妃的身子已经止不住的颤抖起来,太后一点都没有想 这么轻易放过她的意思,在慧妃身边慢慢的踱着,声音却一分分的冷下去,让人有一种掉进冰窖的感觉:“既然知道自己无能不如就让贤了吧。” 慧妃已经吓得掉下泪来:“臣妾错了,臣妾错了,臣妾以后定当竭尽全力的治理东宫,在也不会出现这样的差池,求太后娘娘恕罪,求太后娘娘恕罪。” 众人已经吓得噤声,就连玄烨也是一言不发,我看着慧妃的样子不由的有些冷笑,这个女人,平时气焰嚣张,恃强凌弱,这会在太后面前就像是狗一般。 “看到你这副样子真让哀家觉得头疼,皇后,你说,该怎么处置?”太后尖峰一转,把矛头转向皇后。皇后一愣,也吓得赶紧站起身子,脸色有些尴尬:“这。母后,臣妾觉得慧妃也是无心之过,毕竟今日是贵妃娘娘的寿辰,李贵人也是心里高兴就多喝了些酒才会出了这样 的纰漏,臣妾以为。” 太后猛地一回头狠狠的盯着皇后,皇后吓得赶紧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你以为什么?” 皇后知道自己今日是怎么都躲不过的:“臣妾以为不如饶恕了慧妃娘娘吧,以后不再犯就是。”“啪。”太后在和妃的桌子上狠狠一巴掌打了下去,吓得和妃顿时花容失色,太后冷省道:“怪不得慧妃今日会出了这样的纰漏,哀家原以为是慧妃管教不严,原来是皇后纵 容所致,好一个后宫之主,好一个为皇上分忧解劳的一国之母,就是这么替皇上照料后宫,料理后宫的?” 皇后赶紧让旺公公搀扶着下殿跪倒在太后面前:“母后,儿臣一直身子不好所以没有料理好后宫是儿臣的罪过,求母后责罚。”皇后适时的提出了自己身子不好的事情,太后脸色一遍,皇后身子不好后宫皆知,太后若是惩罚太过必然不得人心,好一个聪明的皇后,如此一来,这慧妃就要担下治理 不严的罪名。 太后脸色有些发青:“慧妃,你明知道皇后身子不好,把后宫交给你和和妃就是为了体恤皇后,怎么,你们反倒偷起懒来了?”这一个你们把和妃也扯进来了,和妃也坐不住了,赶紧扶着苏夏也跪倒在殿中:“太后娘娘,臣妾一直尽心尽力的帮着皇后料理后宫,从来没敢偷懒啊,求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眼神犀利的看了一眼和妃,和妃与太后四目相对,眼神马上暗淡下去,太后走到和妃面前,狠狠的挑起和妃的下巴,阴沉道:“尽心尽力?你与慧妃整日明争暗斗你还 敢跟哀家说你尽心尽力,你当哀家是老眼昏花了还是老的人都傻了?”和妃脸色苍白,嘴巴半张着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太后狠狠的放下和妃的下巴:“这次如果不是哀家回宫,你们是不是就打算一直斗下去,把皇上的后宫给斗垮掉,还是把 后宫当作你们的战场戎马上战?你们还真拿自己当成是后宫之主了?”众妃皆是低下头,这后宫,谁都不敢说自己没有斗过,所以,太后这话是打在所有皇上的女人脸上的,包括我。 第四十一章 皇后受辱 “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太后娘娘,您明察啊,臣妾真的没有这样想过,臣妾一直竭尽心力的管理西六宫,半分差池都没有出过,还请太后明察啊。”,和妃怎么不甘心自己这么多年的付出在这一刻因为慧妃的不是而葬送了自己,和妃算是入宫最早的一批秀女了,入宫后太后还没有前往先帝陵,自然是对太后的脾气秉性十分了解,太 后是个雷厉风行且眼睛容不下沙子的女人,她绝对不能在太后眼中留下不好的印象,绝不能。“说的好。”太后的一声大喝让众人再次愣住,太后哈哈大笑起来:“今日哀家算是见识到和妃的厚颜无耻之态了,皇后,睁大你的眼睛好好看看你选的人,本事没有多少, 嘴皮子倒是利落,哀家看你也不是什么利索的人,比起先皇后,你也好不到那里去。” 皇后的脸已经苍白到了极致,今日她受的羞辱确实够多了。“母后,您看看您,为了这么点事情就如此大动肝火,桂嬷嬷,还不扶太后回去坐下?朕看你也是不中用了,这么点小事情都帮不了太后,朕还留着你干什么?”玄烨也是 看不下去了,赶紧出去打圆场,玄烨对太后的脾气是最了解的,知道她今日是动了气了。太后看了玄烨一眼,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也不好太让他难看下不来台:“皇上,这事,今日哀家就替你处置了,你是个男人,后宫原本就不该让你费心费神,如今,哀家 回来了,如果后宫还如同以往一般,那就真是哀家不中用了。”“是是是,全听母后的,全听母后的,只是今日毕竟是贵妃的寿辰,咱们有什么事情有什么人要处置的,都等到贵妃寿辰过后怎么样?”玄烨笑着上前扶住太后打着圆场, 抬起头似有若无的看了一眼佟佳湘。佟佳湘似是没有想到玄烨会对自己求救,脸色一红似是十分欢喜,赶紧站起身子:“母后,是啊,皇上说的对,今日是臣妾的寿辰,还请母后顾虑儿臣,为了儿臣宽恕了这 些嫔妃吧。”佟佳湘的话对太后果然是十分受用的,太后虽然是不高兴可是到底还是压下去了怒火:“好了,看在皇上和贵妃为你们求情的份上你们都先回去坐着,把你们的处置先都给 哀家记下,明日,你们一个个都到哀家宫中来领罪。” 接下来的这一场饭吃的十分不痛快,所有的人都没了刚刚的欢喜,皆是像是斗败的公鸡,尤其是皇后,慧妃和和妃更是像是霜打的茄子,焉了。反倒是太后一扫刚刚的不愉快和皇上和贵妃把酒言欢起来,我与王悼晴冷眼看着发生的一切,皆是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这太后发怒发的根本就是无缘无故,就算是李贵人 失态责怪李贵人便罢,何必迁怒出这么多的人来?显然像是有备而来的,好像是故意为难这几个人一样。 我看了一眼莲蓉,示意她站在我前边挡一挡,我挪着凳子稍微靠近了些王悼晴,压低嗓子道:“姐姐不觉得今晚这场闹剧来的甚是突然吗?” 王悼晴冷冷一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突然?我倒是觉得像是蓄谋已久的。” 我抬起头,疑惑的看着王悼晴:“姐姐似乎知道什么?” 王悼晴看了我一眼,脸色已经有些潮红:“你没瞧着今晚太后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让贵妃娘娘掌权做铺垫吗?”王悼晴的冷笑让我木然醒悟,对,太后今晚做的这些无非就是让众人知道皇后,慧妃,和妃的无能,如此一来,她就可以顺利成章的将掌宫权的人换成她的亲侄女,佟佳 湘。 “皇上会同意吗?” “妹妹觉得哪?从头到尾皇上一直在纵容,妹妹还不明白吗?” 王悼晴的话打破了我所有的幻想和期待,是啊,玄烨今晚一直都在纵容,如果中途他出来说一句话都不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他没有,说明,他也想将她们都换下来。 我的心渐渐冰冷。 王悼晴却似乎一切都在预料中一般没有丝毫的诧异和疑惑,这一刻,我觉得我根本不了解她,根本没有看到在她大大咧咧的外表下真实的内心。宴会是什么时候结束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玄烨去了种粹宫,去了佟佳湘那里,回到春禧殿后我让所有的人都退下了,我想自己静一静,皇宫的夜色很美,弯弯的月儿高高的悬挂在天上,周围有许多细小的星星围绕着,我坐在春禧殿外的台阶上仰着头,玄烨就像是月亮,周边总是围绕着许多星星,这些星星心甘情愿的围绕着他,就像是 这后宫的嫔妃。 我是爱玄烨的,从我入宫见到他第一面开始我就爱上了他,爱上了这个这辈子我唯一的男人,我爱他的欢喜忧伤,我爱他的聪慧睿智,甚至,我爱他的绝情绝义。这些日子开始我便察觉了他的不对劲,自从上次他说过那些话后我真的没有在怀疑过他对我的爱,可是自从太后回宫后,佟佳湘进宫后,我觉得一切都变了,他口口声声 说爱我,可是做的事情却一件件的事与愿违,他在我面前对佟佳湘只有厌恶,可是他给了佟佳湘太多东西,太多原本就不应该给她的东西和殊荣。 他昨日的试探,今日的纵容,今晚的顺从,这一切不能不让我怀疑。不能不让我心寒。 “主子怎么这么晚还没有睡?可是喝多了酒胃里难受?”吟歌打着展灯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拿了件衣裳披在我身上。 我示意吟歌坐在我身边,叹口气:“没有喝的,只是心里不舒服。” “主子可是在意今晚的事情?” 我点点头:“连你都看得出来,我又怎么能不在乎哪?” 吟歌为我紧了紧衣裳,将灯盏放在我脚边:“主子,请恕吟歌说句话可好?”我点头示意她说下去,吟歌温声道:“主子如今是心结未开,主子太把皇上放在心上了,奴婢知道主子是个有情有义的人,皇上是主子的夫君,主子定然是掏心挖肺的好的 ,可是请恕奴婢直言,他除了是主子的夫君外还是后宫几千佳丽的夫君,不仅如此,他是万民之主,是皇上,主子啊,自古就有云,自古帝王皆无情啊。”吟歌的话算是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他是帝王。他的心那么大,大到要容下天下,又怎么能在儿女情长上浪费过多时间哪?我不过是他后宫中那么多女人中的一个,对 我而言他是全世界,而对他而言,我不过是一个女人。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个,而非唯一的一个。 第二日我原本想因醉酒之名推辞了晋安,可是谁知,一大早太后宫中的人就来了。 “怎么回事?”我看着屋子里的几位面生的太监微微有些不悦。 为首的太监赶紧陪着笑脸上前,可是眼神却丝毫看不出惧怕:“回禀僖嫔娘娘的话,咱家是太后宫中的人,太后娘娘有命,请僖嫔娘娘移驾慈宁宫。” “移驾慈宁宫?”吟歌赶紧跑出来,“我们主子怎么了?公公可知太后找我们主子何事?”“这个咱家就不知道了,咱家毕竟只是奴才,太后娘娘的心思咱家那里猜的准?这位姑娘实在是说笑了,若想知道是怎么回事,僖嫔主子去了不就知道了吗?”公公十分不 屑的看着吟歌,十分不把吟歌的话放在眼中。 吟歌顿时来了气,毕竟是从小跟在我身边的人,那里受过这样的屈辱,若是皇上太后的也就罢了,偏偏是个太监。 “公公,咱们做奴才的不就是为了揣测主子的心意的吗,既然猜不准主子留着还有什么用?公公你说是不是?”吟歌冷冷的看着公公,一脸不甘示弱的样子。 那公公的脸也顿时铁青起来:“你。” 我一把扯住吟歌站到吟歌身前,对着公公赔笑道:“公公莫见怪,这吟歌是本宫自小带在身边的,都是本宫管教不严,冲撞了公公,还望公公见谅。”公公一听吟歌是我自小带在身边的气色才好了些,这宫中就是如此,得宠的主子身边带进入宫的陪嫁丫头是会被人另眼相看的,更何况,眼下,我在宫中的势头又是最猛 的。 “呵呵,既然是僖嫔娘娘的丫头老奴又怎么敢怪罪哪,也罢,僖嫔娘娘快些收拾收拾随老奴去慈宁宫吧,若是太后娘娘等急了怪罪下来,老奴可担待不起。” 我点点头,知道吟歌去了只怕这公公会伺机报复便厉声道:“这就走罢,吟歌留下照顾公主。”我到的时候慈宁宫里已经做了许多人,慧妃,和妃,贵妃,就连王悼晴和董兰芷也在,自然也不缺少昨晚闹事的李贵人李采萝,看到这个场面我知道是太后要发落李贵人 了。 我随着引导的公主坐到我的座位上,抬起头,王悼晴坐在我对面,我们对视一眼,王悼晴示意我无事,我悬着的心也算是放了下来。 “太后娘娘驾到!” 我随着众人起身一起跪倒在地:“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大殿静了下来,原本该想起的平身却迟迟不来,我微微抬起头瞧着太后坐下了冷冷的看着众人:“桂嬷嬷,贵妃昨晚侍寝疲惫,将贵妃扶起来吧。” 我一惊,看来太后是不打算让剩下的起来了。 “儿臣多谢母后体恤。” “众位知道哀家今日叫你们来所为何事吧?”太后的声音浑厚有力,丝毫不像是个老人。 殿下一片寂静,这时候自然谁都不想触太后的眉头的。“李贵人,别人不知道你也不知道吗?”太后的声音骤然提高,猛地一派桌子,李贵人吓得瘫软在地上。 第四十二章 刁难 “臣妾。臣妾。臣妾有罪,臣妾昨晚殿前失了德行,臣妾有罪,请太后娘娘饶恕。”“饶恕?饶恕你以后众妃视宫规何在?来人,李贵人言行草率,无视宫规,咆哮后宫,不能为天下女子之表率,来人,拖下去,闭门思过三个月,撤去贵人封号,降为答应 ,永世不得晋封。” 太后的话一落音我的心立马狠狠的抽搐起来,永世不得晋封。李采萝这辈子就等于是完了。永无出头之日,在场的人皆是出了一身冷汗。 李采萝早以昏死过去,这样的女人只怕还无法接受这样的惩罚。 太后不屑的看着李采萝的样子,摆摆手:“来人,把这个没用的东西给哀家拖出去,还有,将她赶出履绥殿,搬去冷宫吧,这样不中用的人以后也不必伺候皇上了。” 李采萝被拖出去后,众人更是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谁都不知道下一个会是谁。 “慧妃,你说哀家该怎么处置你?你自己说,你也为妃多年了,跟在皇上身边也不是一日两日了,你的宫中出了这样的人你平日里是怎么管教的?” 慧妃已经吓得脸色苍白,声音也有些颤抖:“臣妾有错,请太后娘娘责罚,臣妾绝无怨言。” 慧妃没有求情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的,昨晚的事情和她根本扯不上什么关系,就算是她东宫的人可是也不可能时刻限制,太后这样说分明就是故意刁难她的。 “好,那就罚俸禄三个月吧,和妃,你也是一宫之主也当如是,罚俸禄三个月。” 慧妃和和妃皆是舒了一口气,罚俸禄三个月总比被撤销了协理六宫的大权的好。 “臣妾谢太后恩。” “先不着急谢。”太后冷哼着看了一眼慧妃和和妃:“你们既然无力掌控好六宫,以后协理六宫的大权便交给贵妃罢了,你们协助贵妃吧。” 我心里一紧,到底还是这样了。 “好了,剩下的都退下吧,哀家累了。” 出来慈宁宫我仿佛经历了一场生死,一出慈宁宫我马上捂着胸口大声喘气起来。 “主子,您这是怎么了?”元霜一看我不对劲赶紧跑过来搀住我。 我摇摇头,摆摆手:“把轿子叫过来,回宫。” “慢着。” 我回过头,是慧妃。我赶紧半弯下身子,强忍着身体的不适:“臣妾参见慧妃娘娘,慧妃娘娘万福金安。” 慧妃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僖嫔随本宫来本宫宫中。” 我一惊,暗叫不好,这慧妃必定是受了太后的气所以想拿我撒气:“臣妾还要回去照料公主。” “行了,公主宫中的人会照料的好,起驾回宫。”景仁宫是东宫中除种粹宫外最大的宫殿,是慧妃的寝宫,自打入宫以来我还是第一次来景仁宫,景仁宫很大,比我所住的寿安宫整个主殿都要大上许多,宫里的摆设豪华 程度更是不亚于和妃的翊坤宫,只看宫殿便知道这两个宫的人是死对头。 和妃喜欢素雅,屋子里的摆设虽说奢华可是不失文雅,而这景仁宫则截然不同,屋子里的东西丝毫让人看不出素雅的感觉,反倒是奢靡之际,起程度让人咂舌。 “知道本宫叫你来做什么吗?”慧妃坐在凳子上狠狠的看着我,像是一口想要把我吃掉的架势。 我摇摇头,腔作镇定道:“臣妾不知,还请慧妃娘娘明示。” “明示?今日太后刚刚教导的话你是忘记了还是怎么了?本宫治理不严,和妃宫中的人也好不到那里去,今日,本宫就要替和妃教训教训她宫中不懂事的人。” 我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一步,元霜适时的扶住我。 “慧妃娘娘,臣妾实在不知道臣妾那里不懂事了,更不知道,臣妾那里触犯了宫规。” 慧妃蹭的站起身子:“不知?你说你不知道?”慧妃的脸赫然出现在我眼前,凶狠的目光让我有些胆怯。 “臣妾不知道。”“说,你是怎么勾引皇上让皇上封你的女儿为固伦公主的?你可知,固伦公主是皇后娘娘的女儿专属的名号,你这个小妖精是怎么让皇上赏赐给你的?”慧妃咄咄逼人的看 着我。 “慧妃娘娘说话请自重,臣妾是皇上的妃子,怎么能算是妖精哪,如果慧妃娘娘这么说的话传出去被别人听到,只怕会被太后治上一个侮辱皇上嫔妃的罪名。”慧妃脸色铁青:“你少拿太后吓唬本宫,太后会为了你一个下贱的商贾出身的婢女来为难本宫吗?你未免太看得起你自己了,戴绾竺,你最好认清楚你自己的身份,你算是 个什么东西,就凭你也敢跟本宫做对?你以为皇上宠你你就能这么对本宫了?皇上哪?现在本宫就为难你了,可是皇上在哪里?怎么没有出来护着你?” 慧妃已经动了怒气了,这会我却反倒是不那么害怕了,我站直身子放开元霜:“慧妃娘娘叫臣妾来的时候皇上并不知道不是吗?” “你。”慧妃伸出食指指着我,眼神凶狠。“还有,臣妾是和妃娘娘宫中的人,就算臣妾有错,也理应和妃娘娘管教,在着说了,刚刚太后娘娘已经将协理六宫的大权交给了贵妃娘娘,慧妃娘娘难道忘记了吗。”我 往前走了一步讽刺的看着慧妃,我突然庆幸自己今天来了。 “啪。”慧妃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我脸上,我冷冷的笑着,我的笑更是激怒了慧妃,今天我就是要激怒她。 人只有在暴怒的情况下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而我,今天就要慧妃不理智。 “来人,把这个小蹄子按在地上,今天,本宫一定要惩治她。”慧妃一声令下顿时冲进来几个太监,一把按住我,我跪在地上狠狠的看着几个太监:“你们忘记了上次帮着慧妃打本宫却被皇上赐死的公公了吗?你们难道想做得二个他吗 ?”我的话让几个人有了些惧意,纷纷看向慧妃,慧妃看到这样的场景自然是炉火中烧,举起手狠狠的打在太监的脸上:“没用的东西,一句话就能吓到你们,你们这些没出息 的东西,本宫养着你们干什么,给本宫打她,打,如果你们不打她,本宫现在就打死你们。”“不能打。慧妃娘娘,我们主子犯了什么错,为什么要打我们主子?”莲蓉一看形式不好赶紧挡道我身前:“慧妃娘娘,如果我们主子犯了什么错,莲蓉愿意替主子挨打,求 慧妃娘娘饶恕我们主子。” 慧妃咬牙切齿的看着莲蓉,提起脚狠狠一脚踢在莲蓉的胸口:“贱奴才,就凭你也想拦着本宫,你算是个什么东西,贱婢,来人,先给本宫打这个贱婢,狠狠的打。”几个太监抓住莲蓉狠狠的打起来,我看着莲蓉眼泪呼之欲出,我抬起头示意元霜上前护住莲蓉,可是元霜像是没有看到一般站在原地低着头,我转过头眼泪落下来:“慧妃 娘娘,您要打的是臣妾,饶恕了莲蓉吧。”慧妃一看我开始求饶了哈哈大笑起来:“你们这一对贱婢,本宫全都要打,她不是为你求饶吗,本宫就打死她。还有你,妖女,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勾引的皇上,你这个不 要脸的娼蹄子,必然是用了什么勾引男人的妖术,来人,给本宫打,打到她说出来为止。”那几个太监刚刚被我一吓仍旧是不敢打我的,慧妃一看也顾不得形象,扯着袖子就给了我一巴掌,我闭着眼睛,屈辱的眼泪掉下来,呐喇茉纯,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一 定不会的。 回到宫后我就开始剧烈的呕吐起来,难受的感觉像是心肝脾肺都要吐出来的样子,元霜跪在我面前低着头一言不发,吟歌心疼的给我上着药:“主子,疼不疼?” 我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唇,狠狠的看了一眼元霜:“元霜,看来本宫是不能在留你了。” 元霜猛地抬起头:“不不。主子,奴婢做错了什么,主子为什么要赶奴婢走?” 我猛地一拍桌子:“为什么?你先问问你自己为什么跪在这里?”元霜的脸色暗淡下去,低着头嘤嘤的哭起来:“主子,奴婢实在不知道自己错在那里,刚刚在慧妃娘娘那里,奴婢若是越护着主子慧妃娘娘便会越加生气,奴婢是不想在连 累主子。” 我冷哼一声,端起杯盏放到嘴边抿了一口,很烫:“元霜,抬起头来。”元霜有些胆怯的抬起头,我猛地将手中的杯盏甩了出去,一杯子滚烫的热水顷刻便倒在元霜的脸上,元霜疼得大声叫起来,我站起身子走到元霜面前,一把揪起元霜的发髻:“元霜,你虽然跟在本宫身边,可是你的心却不在这里,本宫现在不想管你到底是谁的人,就算你是皇后的人,你现在跟了本宫本宫一样可以责罚你。” 第四十三章 真相 元霜低着头双手捂着脸,哆嗦着嘴唇:“主子。你杀了我吧。” 我狠狠的放开元霜:“哼,杀了你?本宫不会杀你的,你到底是皇后派给本宫的,杀了你本宫怎么和皇后交代?为了你得罪皇后实在不值得。” 莲蓉扶着小宫女走过来,跪在地上:“主子,请听奴婢说一句。” 我伸出手想扶起莲蓉却被莲蓉止住,我叹口气点点头。 “主子刚刚在慧妃宫中受了委屈,咱们做奴才的都是心疼,些许元霜姑娘当时只是吓傻了,奴婢斗胆请主子饶恕了元霜姑娘吧。”我吸一口气,莲蓉刚来我宫中根本不清楚元霜的事情,我摆摆手,示意莲蓉站起身子:“姑姑以为本宫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吗?”莲蓉有些犹豫不定的看了我一眼,我轻轻笑笑:“本宫身边的人本宫从来都是真心对待,自从本宫入宫后发生了许多事情,这后宫冷暖无常本宫也能明白,可是本宫不明白的是人心。”我转过头看向元霜,元霜低着头身子微微有些抽搐:“你们在本宫宫中服侍,试问,本宫对你们都是一视同仁的,吟歌是本宫从小在身边的人,可是你们看看,你们吃的用的全部都和吟歌无异,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本宫不希望你们觉得本宫对吟歌是不一样的,元霜,本宫对你不薄吧,开始的时候你做什么本宫不怪罪你,因为你是皇后的人,可是现在哪?今日你做的事情足以说明你的心不再本宫这里,既是如此,本宫也不强求你,你愿意去何处便去何处,若是皇后娘娘还愿意要你,你去便罢,来人,将元霜带下去,明日搬出春禧 殿。” 元霜没有解释,低着头两眼无神的被人脱了出去。 元霜走后,莲蓉走上前跪倒在地上:“主子,奴婢错怪了主子,奴婢有罪,主子对咱们这样的好,奴婢还怀疑主子实在是奴婢的不是。求主子怪罪。” 我笑着摇摇头伸出手扶起莲蓉:“姑姑快起来,姑姑今日为本宫受苦了,起来吧,不知者无罪。” 晚膳过后,我让人关了房门,屋子里只剩下吟歌和莲蓉。 “姑姑,今日发生的事情你也看到了,慧妃和本宫是势不两立的,她必定不会轻易放过本宫,本宫是她的心腹大患,不除掉本宫她心里不安。” 吟歌气恼的上前:“这个疯女人,后宫那么多的女人她何必扯着主子不放?” “吟歌,你这个直来直往的性子也该改改。”我看了一眼吟歌,吟歌会意的闭嘴退到一边。 “主子可是想做些防范?”我笑着看着莲蓉:“姑姑果然是个聪明人儿,本宫自然是要防范的,在后宫想要立于不败之地不妨不可,姑姑在宫中呆的时间比本宫多许多,本宫想知道太后娘娘和慧妃的 关系如何?” 莲蓉摇摇头。意味深长道:“太后不喜后宫这几位位高权重的妃子。” 我没有感到太惊讶,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太后必定是不喜这几个人的,太后一心想辅佐佟佳湘怎么可能对这个几个人不心生厌恶哪。 “姑姑知道太后前朝的事情吗?” 莲蓉有些犹豫的看了我一眼,我安慰的笑笑:“姑姑知道就说出来,本宫不会亏待了姑姑的。”莲蓉点点头:“太后娘娘刚入宫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嫔妃,后来被尊为孝康章皇后,先帝死后皇上登基才册封了生母为太后,顺治帝在世的时候最宠爱的妃子并不是孝康章皇后,而是董鄂妃,太后娘娘初入宫的时候正是董鄂妃最得宠的时候,顺治帝根本看不到太后,满脑子都是婉转动人的董鄂妃,董鄂妃十分懂得驾驭男人的心,董鄂妃在的时候顺治帝眼中几乎容不下别的女人,所以,当时刚刚入宫的太后也不过见过顺治帝几面而已,而且,最重要的是,太后娘娘是汉人,咱们大清朝一直有组训,汉族女子不得入宫,顺治帝为了政治需求致力于满汉一体,才打破了这个先例,可是汉人的地位仍旧是不高的,在后宫几乎无地位可言,若非因为生下了皇三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只怕早就成了一缕芳魂了。”听完莲蓉的一番话,我大体心里也有了些比较,太后如此痛恨先皇后,只怕也和先帝有关,太后必然对先帝是有情的,只是先帝的情分却都给了董鄂妃,太后身为先帝的 女人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所以到了本朝自然对此十分忌讳,或者说是痛恨。如此说来,这太后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不过,幸运的是,她的孩子做了皇帝。“本宫很早的时候就听说过董鄂妃,这顺治帝也是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的人,加上后宫一直隔几年就会有秀女充入,本宫倒是十分想知道,这董鄂妃是靠的什么法子让顺治帝一直迷恋到她死去的?甚至她死后宁愿放弃皇位为她出家?而且,本宫听说,董鄂妃死后先帝就封其为孝献皇后,按照常理,就算是太后都应该在董鄂妃之下的。”我心 里确实是好奇的,这样的女人必定不只是靠容貌,必然是有什么聪慧的法子。莲蓉不置可否的摇摇头:“董鄂妃刚入宫的时候就被先帝册封为贤妃,几个月后又再进为皇贵妃,可见先帝对其的重视,至于为何如此,这个奴婢实在无从得知,只是听闻董鄂妃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年,奴婢也有幸见过一次董鄂妃,长的确实沉鱼落雁之姿,闭月羞花之貌,只是性子十分柔弱惹人怜爱,而且一直体弱多病,不过性子却是 极好的,善解人意,楚楚动人,对下人都是爱戴有加从不责罚,奴婢想,或者正是因为这在后宫难得的性子才会让先帝如此珍重一生把。” 我点点头,不是没有道理的,先帝这样的枭雄或者正是爱这样单纯善良毫无心机的美人,能给他为怀。 “那先帝对当时还为妃子的太后哪?”“先帝很早的时候对太后并没有什么特殊青睐,后来还是因为生了当时的三皇子现在的皇上才会得到顺治帝的赏识,年幼的皇上很小的时候就显露出过人的天赋,而且聪明 好学,顺治帝很是喜欢,对其母自然也就开始注视起来,可是地位始终不如董鄂妃。” “那太后就没有想过什么法子对付董鄂妃吗?”这是我的疑问,像太后这样强势的女人,若是一直不得宠便罢,可是一旦得宠,怎么可能不绝地反击?注释:清朝世祖顺治皇帝妃子,佟佳氏,都统佟图赖之女,本性佟,后改姓佟佳。顺治初年入宫,为妃。1661年,清朝世祖福林驾崩,孝庄文皇后册立佟佳氏所生的皇三 子玄烨为皇帝,即康熙皇帝。佟佳氏被尊为慈和皇太后。4个月后,体弱多病的皇太后驾崩于北京皇宫,享年二十四岁。 莲蓉听到这里有些慌张的上前挡住我,脸上有汗涔涔落下:“主子,这话可说不得。被人听到,是会被灭门的。” 莲蓉的慌张让我知道这其中是必然是有隐情的,否则,又怎么会说道灭门哪。 “怎么回事?”我严肃起来,我知道,事关人命,莲蓉不会轻易说出来。 “主子,有些事情还是不知道的好,主子现在的生活已经一团迷惑,何必在给自己添堵哪。”莲蓉躲闪着眼神看着我。 果然,她不肯说。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吟歌:“吟歌,你下去吧,本宫和姑姑单独呆一会。” 吟歌十分懂事,点点头,走的时候关好门。 我眼神坚定的看着莲蓉,莲蓉抬起头,叹口气:“主子非要知道吗?” 我点点头:“是,太后现在一心想除掉本宫,本宫若是没有些保命的东西在,只怕活不过今年了。” 我说的严重些,可是到底也是事实,太后确实想杀我。 “主子,人人都说董鄂妃当年是病毖,其实,是人为。” 莲蓉的话对我是有些冲击力的,人为?“当年董鄂妃专宠,后宫自然风生水起,想治她于死地的人不再少数,自然包括当年的皇后和孝庄皇太后,第一个皇后被废后,孝庄皇太后的亲侄女当了皇后,当年孝庄皇太后病疾,便是董鄂妃前往侍疾,先帝曾经多次因为此事想要废后,册封董鄂妃为皇后,可是皇太后不许,故而先帝一直没有得逞,知道真想的皇后自然心里难安,要说董鄂妃的死和她儿子的死有着莫大的关系,董鄂妃的儿子刚刚出生的时候便被皇上说成是第一子,甚至要立其为太子,可是后来却莫名病逝了,荣亲王死后董鄂妃身子一 落千丈,也正是这个时候,皇后许诺当时的太后董鄂妃死后便让她的儿子登基才得以杀死了董鄂妃。”莲蓉说的十分含糊,并没有将其中的根据讲出来。 “董鄂妃受皇恩浩荡,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杀死?” 莲蓉脸上已经出了一头冷汗:“当年,宫中盛行天花,也就是皇上小时得过天花的那段日子,太后以皇后之名赏赐给董鄂妃一盒香粉,后来,董鄂妃就是因这香粉而死。” “香粉?”我疑惑的看着莲蓉:“这香粉中莫非有毒?” 莲蓉摇摇头,眼中微微有些恐惧:“这香粉中有天花。” 我倒吸一口冷气,好狠的心,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杀了董鄂妃:“可是顺治帝没有理由不知道此事啊,董鄂妃若是得了天花,御医怎么能查不出来哪?” 莲蓉摇摇头,眼中显出些许泪花,声音也有些颤抖:“董鄂妃知道自己被皇后陷害后怕传染给皇上,自己用蜡烛点了承乾宫,把自己火火烧死了。”“当时的太后只怕也是利用董鄂妃心善才杀死了董鄂妃,天花在就算是在现在只怕也是难以治愈的,可怜的董鄂妃为了爱情居然不惜烧死了自己。”我叹息一口气,如此温 柔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当时该是怀着怎么样的心情去点燃的自己的宫殿,看着大火蔓延,她的心里又该是怎么样的凄凉,而她深爱的男人当时又该是怎么样的撕心裂肺? 莲蓉惋惜的叹口气。我抬起头:“你以前究竟是伺候的哪宫娘娘?怎么对这件事情知道的这样的清楚?” 第四十四章 董鄂妃 莲蓉看到我怀疑她赶紧跪倒在地上:“奴婢。” 我声音淡淡的但是不容置疑:“说实话。” 莲蓉垂下头:“正是董鄂妃。” 我心里的石头放下:“起来吧,本宫猜到了。”是的,从刚刚她眼中的神情我便猜到了,她的口气不像是在说一个与她不相关的人,反倒该是颇为关心的人,在就是,这样的绝密的事情,按理说,旁人是不可能知道的 。 “本宫还有一点不懂,按理说,你该被遣出宫或者遭灭口才对,怎么会安然无恙的呆在宫中哪?这不像是太后的作风。” 莲蓉叹口气:“奴婢当时怕灭口便偷偷离开了承乾宫,自甘去了洗衣苑当干粗活的奴婢,才得以保住性命。” 我点点头,站起身子拍拍莲蓉的肩膀:“你现在跟了本宫,以后本宫不会亏待你,更不会像你以前短命的主子。”莲蓉听完我的话腾的跪倒在地上:“主子,您不知道,你现在的情形像极了当日董鄂妃在后宫的处境,皇上宠爱您的程度丝毫不亚于当年的顺治帝宠爱董鄂妃,奴婢真的担 心,担心你……” 我随意的笑笑:“姑姑,你想的太多了,本宫和董鄂妃不同,和当年顺治帝疼爱董鄂妃的情形也不同,第一,皇上没有那么爱本宫,第二,本宫不是董鄂妃。”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凶狠,是的,我不是董鄂妃,不是那个善良温厚老实的董鄂妃,我不会像她一样甘为鱼肉,我会用我的双手为我在后宫走出一条 道路,哪怕这双手沾满鲜血。 “皇上驾到。” 我一把扶起跪在地上的莲蓉,脸上恢复常态,淡声道:“接驾吧。” 玄烨笑着走进屋子,一把揽住我,温声道:“怎么了?关着屋子,朕还以为你睡了哪。” 我笑笑,摆摆手,示意莲蓉上茶:“有些冷了,便让姑姑关了窗子和门,皇上知道臣妾素来是怕冷的。” 玄烨有些关切的看着我:“哦?冷了,这就冷了?也罢,过些日子,就让这些奴才们准备着你过冬的地暖,到时候,保你和朝兮暖暖和和的过个冬天。” 我笑着谢了恩,坐到玄烨的腿上:“皇上,今早上太后处置了李贵人。” 玄烨脸色平淡的点点头:“朕知道,这个李贵人也实在是可气,改着她吃些苦头,你也不必太介怀,谁让她自己个儿的不争气。” 我皱着眉头:“只是臣妾觉得实在是没有必要惩罚的这样的严重,这样一个女子的大好青春以后便要再冷宫度过了,臣妾觉得实在罪不至此。”玄烨笑着点点我的眉:“你啊,顾虑好自己个儿的就得了,她们的事情你少操心,朕也管不得的那么多,若是人人朕都要亲自过问,都博太后的颜面的话,以后,朕拿什么 保你?” 玄烨的话让我有几分感动,他毕竟是为我着想的。 “知道了,以后臣妾不管就是。”我顺从的趴在玄烨的肩膀上。玄烨看着我这幅样子有些动情,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温声道:“你这副样子最让朕心疼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傻丫头,朕不是责备你,只是不希望你掺杂太多的东西,毕竟现在太后回宫了,太后对你的成见还没有消除,朕不希望你因为旁人在搭上你自己,李贵人昨晚也不是没有错的,太后不是个不明事理的人,不会平白无故的 去处置谁,你懂吗?”我点点头,心里却不舒服,玄烨的话里话外都是在为太后找理由,我知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太后毕竟是玄烨的生母,再加上,玄烨年幼的时候一直没有跟在太后身 边,现在一定是心里有愧疚和遗憾的。 “皇上以后真的不会在见李贵人了吗?”我抬起头,怯生生的问道。 玄烨叹口气:“不见。” 我没有说话,为那个可怜的女人感到可悲,她情归身处,这男人,心里却没有她半分。 这便就是帝王无情吧。 “皇上今晚宿在春禧殿吗?”我换上平日的样子,我知道,他就算是宠我,却也不希望我不顺他心意。 果然,玄烨看我又面色如常高兴了许多,点点头:“那是自然的。” 玄烨细细端详着我的脸,突然皱起眉头:“绾竺,你的脸怎么回事?” 我木然想起,今日慧妃打了我。 我赶忙捂住脸,别过头不说话。 玄烨一拍桌子:“莲蓉,你说,你们家主子怎么回事?” 莲蓉赶紧跪倒在地上:“回禀皇上,主子。主子今日被慧妃娘娘责罚了。” 玄烨啪的一拍桌子,我吓得脸色苍白。“大胆,谁准她打你的?朕去找她。”说着玄烨就要站起身子,我赶忙拉住玄烨,急切道:“不可。皇上不可。臣妾顶撞了慧妃娘娘,被责罚是理所应当的,若是皇上因此去 找慧妃娘娘,太后娘娘知道了,必定认为臣妾恃宠而骄,皇上。” 玄烨咬咬牙,拳头攥的发紧,狠狠的抱住我:“绾竺,是朕对不住你。” 我落下眼泪:“皇上别这么说,慧妃娘娘也是心情不好,今日,太后撤了她协力六宫的大权。” 玄烨深吸一口气:“绾竺,朕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去上朝了,梳洗过后,用力些早膳,我便依旧去了永寿宫。 不过一日,皇后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一直断断续续的咳嗽着,我知道她必然是为了昨日太后撤销了和妃和慧妃协力六宫的大权才会如此。 今日是十一月十五,是历来众妃一起陪伴皇后的日子,果不其然,不一会,所有的嫔妃就到齐了。 众人聊了一会,原本打算散了,却没有想到,玄烨来了。 玄烨笑着走到皇后身边,皇后的脸色马上有了些光泽:“皇上可是下了朝的?怎么今日有空来?” 玄烨笑了笑,握住皇后的手,皇后脸上马上因为羞涩多了红晕,我微微有些吃味。 “朕听说皇后的病又重了,特意来瞧瞧。” 皇后低着头,有些羞涩的笑了笑:“多谢皇上挂心,臣妾并无碍的,只是昨晚睡的晚了些,所以有些伤风。” “嗯,等会都散了之后传太医来瞧瞧,你是一国之母,身子一直虚弱总不是个办法。”说完就放开了皇后的手,皇后噔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玄烨看了看众妃,眼神在看向我的时候有些许柔情。 “皇后身子虚弱,贵妃又刚刚入宫,到底对后宫的事宜不清不楚,仍旧是慧妃和和妃帮衬着,等到贵妃老练些了在说吧。” 慧妃和和妃立马来了精神,赶紧谢恩,生怕皇上变卦,佟佳湘脸色自然不好看,但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谢过皇上体恤。“不过,朕倒是要说说慧妃,那日贵妃生辰,出了这样不登大雅之堂的事情实在是你这个慧妃的失职,朕让你协力六宫是要看到效果的,这次出了个李贵人,下次是不是打 算再出个慧贵人啊。” 刚才才兴高采烈的慧妃在听到慧贵人的时候吓得差点从凳子上跌下来,赶紧跪倒地上:“是,臣妾知罪,臣妾以后定当严加管教,不会在发生这样的事情。” 玄烨眼中有些厌恶:“你们都是朕的妃子,对谁,朕都是一视同仁的,孰轻孰重,朕心里清楚,可是朕也要告诉你们,不只是朕要清楚,你们也要清楚。”玄烨这番话说的让众妃觉得一头雾水,可是我和慧妃却心知肚明,慧妃抬起头看着玄烨,在触碰到玄烨眼神的时候又赶紧低下头,她知道,玄烨知道昨日的事情了,我侧 过头却无意看到王悼晴低着头像是做错的孩子一般,我心下奇怪却也不能马上问她。 “还有就是,宫中总是有人恃宠而骄,仗着名分高些总是想欺辱名分低的人,朕素来是不喜这样的人,希望你们都好自为之。”说完头也不回的走出永寿宫,玄烨的到来让永寿宫的气氛变得诡异,皇后知道今日皇上来并不是为了看自己,而是为了责备慧妃,不然,不会单单的扯出慧妃说了一顿。 心里不由有些恼怒。 慧妃更是脸色苍白,眼泪吧嗒落在地上,身子已经微微颤抖。 我冷冷一笑,佟佳湘出其不意的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四目相对,我微微一笑。 “慧妃起来吧,皇上走了,你也不必跪着了。”皇后声音已经不高兴。 慧妃也不谢恩,悻悻的做回位子上。 “刚才皇上说的众位姐妹也听到了,本宫也不再多说什么,都散了吧。旺公公,去请太医。”皇后说完也站起身子走进内殿,大殿的气氛有些诡异。 佟佳湘自然是不会理会众人的,站起身子走了出去,和妃也乐在其中,今日她算是得了胜仗了,看了一眼慧妃,高高兴兴的走了出去。 剩下的嫔妃也开始陆陆续续的走出去,慧妃一脸怒气,回过头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身后的丫鬟似是解了些气这才搀着丫头上了轿子。 我也看够了热闹,搀着吟歌便要出去。 “妹妹。妹妹。” 我回过头,是王悼晴,笑道:“姐姐竟还没有走?” 王悼晴摇摇头:“那里走的这样的快?与妹妹一起。”王悼晴的脸上有些许不悦,不似平日的乖张。 四周还有许多嫔妃我小声道:“姐姐这是怎么了?” 王悼晴握住我的手微微用力,眼神却直直的看向前方:“妹妹来颐和轩坐坐可好?” 我点点头,心下却也奇怪,我虽然一直和王悼晴交好,可是王悼晴从未特意请过我去她的住处,今日这是怎么了? 颐和轩。颐和轩与我的住处大小算是差不多,只是宫中的摆设风格与我的差距很大,王悼晴是个精通舞艺的人,宫中的摆设据是琴瑟,舞怜,倒是算不得高贵,反倒像是个舞姬的 房子。 我心里暗暗有些心惊,这王悼晴按理说先如今是皇妃,怎么能在宫中做次媚俗的摆设?玄烨看了难道就不恼吗? “妹妹坐啊。”王悼晴恢复了常态,只是脸色微微能看出还有些僵硬。 我坐下身子,让吟歌莲蓉离得远些:“姐姐今日这是怎么了?妹妹怎么觉得姐姐心里有事?” 王悼晴呆呆的眼神空洞的看着我,我抬起手在王悼晴面前晃了晃,她才有些慌乱的回过神来,“啊,妹妹刚才说什么?” 我无奈的笑笑:“姐姐想事情想的出神,可是有什么事情?” 王悼晴吧嗒眼泪落下来,我马上慌乱了手脚,赶紧地上手帕:“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无端的就落起泪来了?出了什么事情?可是什么人欺负了姐姐?”王悼晴握住我的手:“昨天下午我想着给皇上煲些汤送过去,就去了御书房,皇上在里面正忙着,我就等了一会,没想到贵妃娘娘去了,皇上出来看到我,不知为何就把我 责怪了一通,让我回来好好反省,今日又在皇后宫中说那些话,姐姐实在不知道,到底那里惹恼了皇上。” “贵妃娘娘?” 王悼晴点点头:“正是,贵妃娘娘刚去,看到我在似是有些不高兴,皇上出来看到贵妃娘娘不开心马上就把我责怪了一通。” 我咬着嘴唇,心里有些吃味,玄烨口口声声说不喜欢贵妃,又为什么不过是因为她不开心就如此对待同去的王悼晴?“那后来哪?贵妃留下了?” 第四十五章 平昭容 王悼晴点点头,脸上更是委屈:“皇上揽着贵妃进了内殿,我就回来了。”我拍拍王悼晴轻声安慰道:“姐姐别难过,兴许是皇上有些不高兴,但是碍着贵妃是太后的侄女所以就把火气发在了姐姐的身上,也或者是因为姐姐在宫中的时日长,皇上 觉得亲近些,姐姐切莫在意才好啊,再说了,今日那番话,妹妹愚笨,可是也觉得并不是说的姐姐,倒像是另有其人。” 我们正说这话,外边开始吵闹起来,我与王悼晴一起向外看去,几个小宫女挤在一起正议论着什么。 “你们几个在做什么,没看到本宫有客人在吗,吵吵闹闹的成什么样子。”王悼晴发威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十分凌厉,与平日的她判若两人。 几个小宫女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上,一个劲的磕着头。王悼晴正在气头上,自然是不想轻饶的,正待发火,我笑着摆摆手:“姐姐别急,兴许她们正在议论什么。”说完我抬起头看着跪在眼前的几个人,温声道:“那个能告诉本 宫,发生了什么事情?” 为首的一个小宫女抬起头:“回禀两位娘娘,景仁宫的平昭容和咸福宫的良妃娘娘吵起来了。” 我坐直身子:“现在吗?在那里?” “就在御花园。” “哼。” 我转过头看着满脸不屑的王悼晴有些奇怪:“姐姐怎么了?” 王悼晴啪的放下杯子。站起身子:“妹妹,走罢,去瞧瞧热闹。” 御花园里平昭容和良妃正吵得热闹,良妃虽说为妃可是丝毫风头都没有占到,早就气的脸色发青。 “你这个目无章法的女人,见了本宫居然不下跪,你不过是小小昭容,你得意什么。”良妃卫秦素脸色发青的怒骂着,身后站着一副得意洋洋的成嫔。平昭容赫舍里氏平宜身后只跟着个丫鬟,但是在气势上丝毫不亚于卫秦素:“哼,良妃娘娘真是变脸变得好快,我倒是记得以前姐姐还在的时候,良妃娘娘见到我都是陪着 笑脸的,怎么,现在一看到先皇后去了就对我颐指气使起来了?倒真是一条好走狗。” “你。”卫秦素恼羞成怒的伸出手指,葱葱玉指在空气中微微有些发抖。我细细打量二人,卫秦素很美,比平昭容要美,卫秦素人如其名是那种小鸟依人芊芊动人的女子,身子柔若无骨,柳腰不过大腿粗,脸上画着精致的梅花妆,打扮的十分 动人。 至于平昭容,虽不如卫秦素动人,可是似慧妃般有一股野性,妆容也有些妖艳,却也不失为一种风景。“我?我怎么了?我记得以前姐姐没少帮过你,当时你是怎么像是一条狗一般的追随姐姐的?哼,忘恩负义的东西,你以为现在姐姐死了我就会怕你?”平昭容眯起眼睛, 凶狠的说道:“做梦,你休想。” 卫秦素已经气的快要昏过去,可是手都握成了拳头,可是很显然,她并不敢伸手打平昭容,只能在口头上加重力度。看在平昭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并不轻。 “大胆平昭容,你怎么敢这么跟良妃娘娘说话?”成嫔想必是看够了热闹,站到良妃身前指着平昭容。我冷眼看着成嫔戴佳琳琅,这个女人是个小人,刚刚骂的凶的时候她一直躲在身后,现在看到良妃已经落败才出来支援,摆明就是想良妃记她这个人情,也想趁机灭灭平 昭容的威风。 平昭容一看成嫔站出来,也不说话,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的打在成嫔的脸上,怒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出来说本宫?滚回去。” 戴佳琳琅挨了打,脸色刷的红起来,可是毕竟平昭容比自己位分高很多,她也不敢太嚣张,回过头对着良妃哭诉道:“良妃娘娘。” 良妃狠狠的看了一眼平昭容,骂道:“没用的东西,滚回去。” 戴佳琳琅吃了一棍焖饼也不敢在惹事带着丫鬟赶紧回宫,只剩下平昭容和良妃还站在原地。 谁知,王悼晴径直走了过去,我原本是想来看热闹的,并不像参与其中,可是王悼晴出去了我也不好在躲在暗处,便跟着王悼晴走了出去。 “臣妾参见良妃娘娘,平昭容。”王悼晴如常的给她们二人请了安。 “起吧。”卫秦素声音还是带着怒气的。平昭容却像是没有王悼晴一般径直走到我的眼前,我给她请了安,她却冷淡的看着我,走到我面前,勾起我的脸,眯起眼睛道:“你倒是和姐姐长的像,哼,若是没有这张 脸,只怕你的女儿也当不上固伦公主。” 我对这个女人的好感顿时没有了一丝一毫,我半弯着身子:“臣妾不敢与先皇后相提并论,至于公主,那是皇上垂青,皇后娘娘厚爱,与臣妾的长相没有分毫关系。”“没有分毫关系?”平昭容捏着我脸的手力道赫然加深:“若不是仗着和她长的像,你以为皇上会多看你一眼吗?哼,你这种女人,有什么资格和姐姐相提并论?那原本是她 的孩子的位置。” 我淡淡一笑:“昭容娘娘怎么糊涂了?先皇后只有几个儿子,那里来的公主?既是皇子,怎么能单上公主的名号?” 平昭容狠狠的放开我的脸,我的下巴火辣辣的疼。 平昭容脸色已经恢复常态,没有了丝毫刚刚凶狠的样子,淡声道:“你说的是,本宫也许久没有去阿哥所瞧瞧姐姐的几位皇子了,来人,摆架阿哥所。” 良妃恼怒的看着平昭容目中无她的离去气的咬牙切齿,却只是狠狠的看着平昭容的背影并没有什么动作。 “臣妾们要回去了,良妃娘娘一起吗?”王悼晴笑着看着卫秦素,并瞧不出什么异样。 卫秦素看着王悼晴情绪也有了些缓和,伸出手搀住身后的丫鬟:“哼,你们倒是来的正是时候,是来看本宫热闹的吧?” 王悼晴赶紧陪上笑脸:“良妃娘娘这是那里的话,臣妾怎么会来看娘娘的热闹了,只是和僖嫔妹妹碰巧路过过来给娘娘请安罢了。” 卫秦素回过头冷冷的看了一眼王悼晴身后的我,刻薄道:“请安?既是来请安的?僖嫔怎么就不知道屈尊跪一跪哪?” 王悼晴一看卫秦素有意为难我,赶紧笑道,走到我身边扯了我一把:“呵呵,这不是刚刚平昭容那边为难僖嫔,这才怠慢了娘娘。” 卫秦素听到平昭容又动了怒气也顾不得管我,冷哼一声:“走吧。” 卫秦素走后,王悼晴才敛下笑容:“妹妹受委屈了。” “算不得委屈,只是不知姐姐来到底想看什么?” 王悼晴看出我的疑问脸色有些尴尬,她今日的表现实在是太反常了。 “姐姐还有些事情,就多不陪妹妹了,改日,必定和妹妹好生解释。”说完就带着丫鬟朝来的方向走去。 “主子,这个密嫔娘娘今日这是怎么了?”吟歌有些不高兴的看着王悼晴的背影。 莫说是吟歌,就连我今日也觉得她的行为十分不妥,简直就是十分诡异。 回到春禧殿的时候已经酉时二刻,玄烨已经带着福公公等候在宫中了,看到我回来,玄烨站起来迎出门来:“这是去了那里?朕可是来了好一会了,怎么才来?” 我笑着上前,福了福身子,玄烨虚扶一把,我淡声道:“哪有什么地方可去?不过是和密嫔娘娘含蓄了几句,故而回来的晚些,让皇上久等了,是臣妾的不是。” 玄烨笑笑,揽着我走进屋子:“等你会倒是不打紧,只是怕你出去有什么事情。” 我扶着玄烨坐到椅踏上,趴在玄烨耳朵柔声道:“我不会有事的,玄烨。” 玄烨侧过头,眼神柔情似水,轻轻在我脸峡一吻:“绾竺,我最喜欢你这个样子。”我笑而不语,偎在玄烨的肩头上享受着这温暖的一刻,在这宫里,玄烨是我最亲近的人,这一年我与他确实产生了许多的误会,可是到底还是释然了,他是爱我的,在意 我的,至少,为了保护我他做了许多。 晚膳过后不一会,我与玄烨坐在榻上逗弄着朝兮,皇后宫中的旺公公慌忙求见。 “怎么回事?”玄烨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旺公公。 我也心里有些疑惑,这皇后就算是许久没有见到皇上,也不该就这么让旺公公来我宫中抢人吧? 旺公公有些慌乱的抬起头:“回禀皇上,慧妃娘娘被人下毒,连带试菜的丫鬟都被毒死了。” 我与玄烨猛地站起身子:“慧妃现在如何?” “慧妃娘娘现在昏死过去了,太医正在诊治,只是怕中毒过深。”说完,旺公公赶紧低下头。 我与玄烨也顾不得收拾赶紧摆架万寿宫。 万寿宫。 “皇上驾到!僖嫔娘娘驾到!”大殿上很静,皇后一脸严肃的坐在玄烨身边,我随着王悼晴等人站在殿下,各宫的娘娘早就到齐了,我仔细看了看在场的人,并没有在谁脸上看出惊慌和害怕,按理说, 慧妃是一共主位,宫中宫人甚多,不应该出这样的事情才对。玄烨冷冷的看了一眼众人,转过头看着皇后道:“究竟是怎么回事,查出究竟是谁毒害慧妃了吗?好大的胆子,在朕的后宫里居然能出现这样明目张胆的事情,真是可气。 ” 皇后看到玄烨发怒,低声道:“皇上不要着急,臣妾已经派人去慧妃宫中查了,相信马上就会有线索的。” “皇上,旺公公回来。”福公公的声音原本是不大的,可是因为殿上安静,竟在大殿上显得出奇的大。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旺公公,旺公公跪在地上:“回禀皇上,皇后娘娘,找到下毒的人了。” 玄烨蹭的站起身子:“什么?带上来。”旺公公也顾不得行礼,站起身子就赶紧带着两个小太监押着一个宫女走了进来,宫女头发凌乱,看不清容貌,但是我隐隐觉得有些熟悉,宫女身上脏兮兮的,还夹杂着些 青草,显然是躲在慧妃宫中的草丛里躲避追查的。 “跪下。”旺公公一脚踢在宫女的膝盖上,宫女闷哼一声跪倒在地上。 玄烨冷声道:“抬起头来,让朕瞧瞧是哪宫的宫女?” 旺公公点头称是,一把狠狠的拽起宫女的头,撩起头发,众人发出一阵唏嘘声,接着全部转头看向我。 是元霜。 我惊呆了,怎么会是她? 玄烨整日来我宫中自然也是认识元霜的,玄烨似乎也有些震惊,看向我的眼神十分不确定,我求助的看向玄烨,玄烨却始终没有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我的心痛了。“说,是谁指使你的?” 第四十六章 大白 玄烨的声音有些淡淡的威胁,似乎不希望元霜口中说出的名字是我的名字,我心里有些发冷,玄烨不信我。 元霜抬起头,没有直接回答玄烨的话而是转过头恶狠狠的看着我,咬牙切齿道:“是僖嫔娘娘,是奴婢的主子。” 元霜的回答自然是让在场的人都觉得快意的,我现下是宫中最得宠的嫔妃,如果我被除去了,就意味着有人有机会了。 “僖嫔,给本宫跪下。”玄烨还没有说话,皇后穆然抬高了声音,眼神犀利的看向我。 我冷笑一声,顿时明白了所有的事情,原来,元霜到底还是皇后的人,这一招使得好,一石二鸟,慧妃若是死了,我便也得死。 我踱着步子慢慢走到殿中央,走到元霜身边,我没有跪下,而是冷冷的看着元霜:“皇上,可否能让臣妾问元霜几句?” 玄烨点点头,眼中却有些愤怒。 我忍住心头的难受,冷省道:“你说本宫指使你毒害慧妃娘娘,那你倒是说说本宫是何时指使你的?”元霜抬起头,眼神狠毒:“主子怎么忘了?昨晚主子不是偷偷嘱咐奴婢的吗?主子还给奴婢一包药让奴婢找机会进去慧妃娘娘的宫殿,把药放到慧妃娘娘的饭菜里,主子还 说,这药是好药,必然‘药到病除’。” 我轻哼一声:“本宫记得,本宫昨晚是要将你赶出春禧殿的,本宫还记得昨晚本宫训斥你的时候本宫宫中的吟歌和莲蓉都在,你可敢与她们对质?”元霜别过头,看着皇上,磕了一个头:“皇上,不必对质,昨晚僖嫔娘娘确实当着吟歌和莲蓉姑姑的面要赶走奴婢,但是那是为了做给她们看的,就是为了给她找个证人,给慧妃娘娘下毒奴婢自知罪不可恕,就算皇上能宽恕奴婢,奴婢依旧心里难安,所以,今日奴婢就没有打算活着出去,只是奴婢想陈述,僖嫔恶毒,因为昨日在宫中对慧妃不敬而遭慧妃掌掴,昨晚回去反复咽不下这口气所以便想到这样恶毒的方法,奴婢不肯,僖嫔就威胁奴婢,如果奴婢不听她的,她就会将奴婢送去审刑司,奴婢懦弱, 犯下错事,深知无法悔过,请皇上降罪。” “你是说,是僖嫔强迫你去给慧妃下毒的?”玄烨眯起眼睛冷冷的看着元霜,元霜有些紧张,可是到底还是点了头。 “僖嫔,你有什么话说?”玄烨看向我的眼神有些不解,或者说是恼怒。我眼睛坦荡荡的看着玄烨,坚定道:“臣妾没有,臣妾是冤枉的,昨日慧妃娘娘是责打了臣妾,可是臣妾绝不会因此就想要毒杀慧妃娘娘,更不可能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前去 ,臣妾就算是在愚笨也不会把马脚落的人人都看得出。” 玄烨脸色好看了些,点点头:“这件事朕会去查,不会冤枉了任何人。”皇后一看,马上着急道:“皇上,臣妾觉得确实不大可能是僖嫔妹妹,僖嫔娘娘向来是最温婉的可人的,可是现下,真凶还未查出,若是皇上不做出处置只怕众人不服,不 若,先将僖嫔关押在宫中,等到真相大白的时候在放出如何?” 我看着皇后冷冷一笑,她是怕我会与皇上私下交流陈述。 玄烨看着我眼中不舍,却也不能博皇后的面:“就依皇后所言,关押在春禧殿,暂时不得出宫,至于这个元霜,关押到审刑司去好生看管着。” “慢着。”玄烨看着我不知道我要做什么,我心里叹口气,皇后想把我关在春禧殿就是为了让我没有准备,对外边的事情一无所知,说不定最后又会是像一年前将我打入冷宫,我不 能在重蹈覆辙。 “僖嫔还有什么想说的?”皇后冷冷的看着我,眼中的杀机尽显。“皇上,皇后娘娘,元霜是臣妾宫中的人没有错,可是元霜也是贴身跟在臣妾身边的人,臣妾就算是想毒害慧妃娘娘试问,臣妾会傻到让自己的贴身丫鬟前去吗?这是其一,其二,元霜说臣妾昨晚让她给慧妃娘娘下毒,并且给她一包毒药,可是试问,臣妾昨天刚刚挨打怎么能在短短的几个时辰内出宫弄到毒药?皇上和皇后娘娘难道就不觉 得可疑吗?”“是啊,皇上,臣妾也觉得不可能。”董兰芷往前一步站在我身侧:“皇上,别的嫔妃与僖嫔接触较少可能不知,僖嫔对元霜早就有了疑心,所以这些日子对元霜早就大不如从前,这件事不只是奴婢,春禧殿宫中的奴才只怕都知道此事,这种时候,僖嫔怎么可能去用一个自己不中用的人?臣妾恳请皇上明察,千万不能在像一年前一般让僖嫔 受苦。” 玄烨心里一震,一年前的事情让他心有余悸,我知道此刻玄烨的心已经开始倾向与我。 “是啊,臣妾也恳请皇上明察。”王悼晴顺势跪倒在地上。皇后一看这个阵势着了急:“皇上,元霜是僖嫔的贴身宫女,就算此事现在不能断定是僖嫔所为,也绝对不能就这样听之任之,谋害皇妃这可是大罪,可怜的慧妃妹妹这会 还不知生死哪。” 玄烨拍拍皇后的手,正欲说话却见一直没出现的佟佳湘带着贴身宫女走了进来。 佟佳湘没有坐到位子上而是直接站到身边:“臣妾给皇上,皇后娘娘请安。” 玄烨点点头,示意她起身:“贵妃可是有话要说?” 佟佳湘点点头:“是,臣妾刚刚去宫外请了元霜的父母入宫,臣妾相信,僖嫔是不是冤枉马上就能得知。” “啊。”元霜猛地回过身子,一个老妇人被馋了进来,元霜猛地扑过去:“娘。娘。您怎么来了?”老妇人眯着眼睛摇摇头,狠狠的一巴掌打在元霜的脸上,老泪纵横:“你这个不孝子,你进宫前伪娘的是怎么告诉你的,入了宫一定要孝顺主子,好好伺候皇上,可是你哪 ,你居然做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你不是为娘的孩子。” 元霜哭的伤心:“娘,我错了。我错了。” 老妇人颤颤巍巍的上殿,跪在地上:“草民叩见皇上,皇后,众位娘娘。” 佟佳湘得到玄烨的同意走上前扶起老妇人:“元霜,究竟是谁指使你的?” 元霜抬起头,咬着牙却怎么都不肯说出口,我抬起头,皇后已经面色煞白显然是害怕元霜会把她供出来。 老妇人看元霜久久不说话,又是一巴掌打在元霜的脸上:“说啊,你想气死你爹和你娘吗?” 元霜哭出声来,一个劲的磕起头来:“皇后娘娘对不起,皇后娘娘对不起……” 元霜的话让皇后吓得昏了过去,众妃皆是捂住嘴巴,一直不问世事的皇后今日竟然是毒害慧妃的主谋,这样的事实只怕是玄烨也觉得难以接受。 龙椅上的玄烨脸色已经气的紫青,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桌子上:“将皇后打入审刑司。” 回到春禧殿我依然心有余悸,今晚好险,如果不是佟佳湘帮我,这会被打入审刑司的就是我。吟歌给我倒了一杯茶,站在身边一脸怨气:“这个吃里爬外的东西,跟在主子身边这么久了,竟然做出这样的事情,主子就是太好心了,怎么今晚就不回禀了皇上处死这个 忘恩负义的东西哪?” 我喝口水抚平了些心里的紧张,叹口气:“她不过是个奴婢,就算是处死她又能怎么样?再说了,她也是为人办事,怨不得她。” “主子。”吟歌气恼的转过身子。 我也不多解释:“姑姑,你觉得皇上会怎么处置皇后?”莲蓉拿起水壶给我的杯中又添了些茶水:“皇后娘娘这次怕是在劫难逃了,毕竟事情是公之于众的,所有的嫔妃和宫女都知晓此事,皇上就算是相瞒都瞒不住,更何况,太后娘娘还在宫中,太后娘娘原本就像辅佐贵妃娘娘为后,只怕这次是不会轻易放过皇后娘娘的,就算是皇上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不会处死皇后,只怕也要打入冷宫,老死宫 中了。” 我握紧拳头冷哼一声:“她这叫自食其果,害人终害己,她想害本宫,却没有想到,竟然最后害到了自己。” 莲蓉皱着眉头:“说起来,这次皇后娘娘确实有些急了。”“她这叫狗急跳墙,她知道元霜已经不得主子重用,至怕也知道贵妃娘娘有意拉拢主子所以才会急着下手,这个阴险毒辣的女人,她凭什么当一国之母?”吟歌愤愤不平的 说道。我点点头,吟歌说的有道理,皇后如果不是被逼急了只怕也不会对我下手这么快:“太后的突然回宫已经让皇后觉得心有余悸,加上皇上直接册封佟佳湘为贵妃更是让皇后觉得后怕,原本她还想着利用本宫来对付慧妃,可是现在佟佳湘的回宫和册封都让她觉得贵妃才是她最大的威胁,更重要的是,她发现贵妃有意拉拢本宫,佟佳湘刚被册封为贵妃的时候皇后是有心想拉拢她的,可是贵妃不从,反倒有意与本宫,皇后自然心里着急,她可不希望她自己成为任人摆布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后,所以才会急着出手 ,想把一切扼杀在摇篮中,只可惜,终究是没有成事,反倒是害了自己。” 疑是瑶花舞上冥,六荒堆白似妆银。金炉灰烬遗香涧,水漏声残夜气清。月挂寒梅光自淡,火烹冰水咏初深。木惊栖鸟风威疾,冰溜茫茫玉筯凝。不知不觉,冬至就到了,紫禁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雪下的很大,很急,不过一夜,地上就覆盖了厚厚的一层,一脚踩进去积雪竟然莫过小腿七分处,春禧殿已经升 起来地暖,屋子里暖呵呵的,若非看到窗外白茫茫的天地,是一分一毫都感觉不到冬意的。吟歌和乳母晃着公主的小床轻轻逗弄着公主,我则坐在炉火边上细细刺着荷包,看着荷包上刚刚绣上的字我轻轻吟出口:“冬日焚香不卷帘,廉织还见雨飞檐。竹炉火活汤初沸,水阁云流雪正严。敢向盛时轻曳组,且营精舍静题签。韭菘夙爱周郎味,未许旁人膝馥沾。” 第四十七章 落魄 莲蓉轻轻笑笑:“主子倒是精通风雅,这严冬酷寒,倒也只有主子能由此雅兴。” 我温和的笑笑,继续摆弄着荷包:“姑姑莫取笑本宫,本宫不过也是闲来无事,拿些玩意打发消遣就是了,那里算的上是风雅。” 莲蓉摇摇头:“主子莫谦虚了,主子的文采,只怕是宫中没有几个能与主子相姘美的。” 我看着莲蓉笑嗔道:“姑姑好会说话的嘴儿。” 莲蓉笑笑:“主子,奴婢刚刚听福公公近身的小匣子说,皇后在审刑司病情加重,审刑司的管事来请奏皇上要不要请御医哪。”我敛下笑容,脸上亦是不悦:“哼,审刑司的管事也是个不懂事的,若是入了审刑司还要请御医,那以后太医院的御医们岂不是还要去狱中给犯人看病?若是太医院的御医 与寻常的大夫没了区别,皇上要有必要留着太医院吗?” “主子别激动,皇上现在还未下旨处置皇后娘娘,也未将其贬为庶人,她自然是与犯人不同的,管事的,也是为了明哲保身。”莲蓉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我看了莲蓉一眼,知道她是可怜这些宫中做奴婢的:“那皇上怎么说?” 莲蓉抬起头:“皇上让管事的去太医院找个得闲的太医去瞧瞧。” 我一拍桌子,冷哼道:“皇上还是舍不得吗?” “奴婢觉得也不是,毕竟皇后是皇上结发妻子,跟在皇上身边也这么多年了,人心都是肉长的。” 我对莲蓉的话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可是我也知道莲蓉说的是事实,皇上对皇后就算没有爱也是有感情的,不管深或者浅,都是有感情的。 “姑姑,本宫明白你的意思,本宫也知道你说这些是为了本宫好。” 莲蓉瞧着我没有责怪她的意思,有些激动,眼神也有些感动:“主子天资聪慧,又深的皇上喜爱,必然早就明白了,是奴婢多嘴了,还请主子不要怪罪才是。”吟歌笑着走过来:“姑姑又说糊涂话了,主子那里是这样不通情达理的人?怎么会怪罪姑姑哪,只是如姑姑所说,人心都是肉长的,主子也是人,更何况还是爱皇上的人, 女人爱到会吃醋才是难能可贵的。”莲蓉脸上有些尴尬,吟歌这话看似是安慰她实则是在怪她不体谅我,我没有责怪吟歌,岔开话题:“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天了,皇上一直都没有下旨,本宫心里有些不安。 ” 吟歌叹口气:“主子,奴婢觉得不如主子去和皇上说说?” 莲蓉赶紧摇头:“不可,主子这时候去皇上一定觉得主子不体谅皇上,是个不能容人的人,只怕对主子会有所想法,皇上现在正在难以决断的时候主子千万不可如此。” 我点点头,赞同的看着莲蓉:“吟歌,你心思不够甚远,这一点,好好像姑姑学习。”莲蓉谦逊的笑笑,继续道:“但是奴婢觉得吟歌姑娘说的也可以试一试,只是不要如此直接,主子可以做些好汤给皇上送去,宽慰下皇上的心,皇上瞧着主子受了委屈还能 来想着皇上必然心里对主子有愧意,决定自然就会下的早了。” 午后,乾清宫。 “皇上,僖嫔娘娘来看您了。” 我笑着走进内殿,玄烨正在看奏折,看到我只是淡淡的一笑,眉间愁容并未解开:“你来了?” 我故作不高兴的嗔道:“皇上怎么还在忙?中午也该歇息歇息才是,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子?福公公真该打,怎么就不知道提醒着皇上?” 玄烨放下笔揽着我到他怀里:“不怪他,这都是昨日的剩下的,这些日子朕一直心神不宁的,故而懒待了些。” 我垂下眼帘,低着头看着玄烨的袖口:“皇上可是为皇后娘娘的事情忧心?” 玄烨叹口气:“朕没有想到玉词一直温文娴淑,怎么就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真是枉费了朕对她的信任。”“臣妾明白皇上的意思,自从臣妾入宫后皇后娘娘对臣妾多次照拂,只是没有想到。臣妾以为,皇后虽然做的事情恶毒,却也是人之常情,皇后娘娘会如此必然是因为对皇 上心中过多情感,慧妃娘娘也是无辜,皇后娘娘为了除掉臣妾却让慧妃娘娘为臣妾受了这身上的痛楚。”我说的婉转,玄烨却心下更是气恼:“真是大胆,为了一己私欲竟然对别人痛下杀手,若非贵妃明察秋毫,绾竺你就被她陷害了,罢了,朕郁结这几日不过是顾念这些年的 情分,她封后一年,是朕对她的信任,可是她哪?枉费朕的用心。绾竺,你给朕研磨。” “是。” 雪后的天晴得很快,我的心情就像是这雪后的太阳一般光彩照人,明媚光彩。 “这样的天气最适合散步了,虽说是冷了些,可是到底暖暖呵呵的瞧着就欢喜,主子说是不是?”吟歌笑嘻嘻的搀着我看着园中的落雪。 “雪景虽美,可到底还是人事最得本宫的心意。”“是啊,主子说的是,还真的亏着莲蓉姑姑想出这个法子,虽说皇上没有下旨处死皇后娘娘,到底略去了她的封号贬为了庶民,更何况这冷宫可不是个好地方,如今又是寒 冬,这冷宫的日子只怕不好过,加上奴婢听说皇后病情加重,只怕是熬不过这深冬了。” 我放开吟歌独自走到一边:“你说的不错,只是她现在入了冷宫,本宫黏在她往日对本宫的情分上,本宫怎么也该去看看才是。”在次来到金芝宫,我不免觉得十分感慨,我离开这里也有几个月了,刚离开这里的时候我几乎每个晚上都会梦到这里,记得刚来的时候我以为或者我的后半生都要在这里 度过了,却没有想到今日我会再次来到这里,而这里现在住着当年皇后。金芝宫因为没有下人,所以园子里的积雪自然是没有人打扫的,我与吟歌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进内殿,不由有些打抖索,屋子里很冷,冷的像是冰窖,金芝宫位置偏僻所以 宫外许多荒树,荒树因为没有人砍伐长的疯狂茂盛,硕大的荒树自然是遮住了阳光,这屋子里更是冷的人心慌。 我不由自主的用力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原本就害冷的体质早已让我手脚冰冷,不由有些可怜皇后如今的落魄。 “你来做什么?”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皇后蜷缩成一团,身上的衣服脏兮兮的,外边裹着一层破烂的毯子,皇后早就没了曾经的风光。 “奴婢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说话的是被遣来伺候钮祜禄氏的宫女。 我点点头:“起来吧。” 宫女有些谄媚的对着我笑了笑,赶紧站起来站到我身后。我心知这个宫女平日里必然是不会好好伺候皇后的,因着皇后下毒的事情皇上处死了一直跟在皇后身边忠心耿耿的旺公公,这名女子也不是曾经皇后宫中的,而是从辛者 库找来的不听话的宫女,也可想而知皇后现在的生活。 “这冬日里冷的很,怎么也没有床被子拿给她?”我转过身冷冷的看着小宫女。 宫女一愣,没有想到我会为皇后着想,这宫中人人都知道皇后毒害慧妃是为了害我,自然个个都觉得我恨皇后恨得要死。 小宫女走到我身前,低着头:“奴婢。”我看了看屋子深处的床铺上铺着厚厚的几床被子,知道那是小宫女住的床铺不由的动了怒气,“你还知道自己是奴婢,既然是奴婢谁准你把给她的被子拿去自己的用的?放 肆的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小宫女一看到我动了火气吓得浑身发抖,一个劲的磕着头,语气也不由的软善了下来:“奴婢知道自己错了,奴婢知道自己错了,奴婢马上就把被子拿来给皇后娘娘盖上, 僖嫔娘娘息怒。”边说着就连滚带爬的爬到自己的床边抱了被子过来盖到皇后身上。 被子盖上后皇后的脸色好了些,轻轻咳嗽起来:“你。你来做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是不是?”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凳子,吟歌点点头过去擦干净凳子搬了过来,我扶着吟歌坐下,淡声道:“你如今已经这个样子了,我就算是来了看了你这幅样子又能怎么样?善恶到头 终有报,人,何必执着于仇恨哪。” 皇后猛的咳嗽一声,像是咳累了一般将头倚在冰冷的强上,声音虚弱:“我知道。你是恨我的。可是你焉知我不恨你?” 我慢慢坐直身子,抚平鬓角道:“你说你恨我?我倒是不知道为何?你且说一说,现在这种时候了,说出来也无妨了。”皇后眼中的光芒像是熄灭了的烛火,渐渐黯淡下来:“还记得本宫刚入宫的时候,皇上也是很宠爱本宫的,那时候皇上对本宫很好,皇上说他会册封本宫为皇后,因为本宫温柔贤淑识大体,适合做皇后也应该做皇后,和妃是与本宫一同入宫的,当时的她也算是倾国倾城,只是皇上去她哪儿的时间总是不如来本宫宫中的时间多,那时候我们俩都是嫔位,她嫉妒本宫,嫉妒的发狂,你知道吗,其实本宫怀过一个孩子。后来孩子四个月的时候被和妃害死了,从那之后本宫的身子每旷日下,皇上来本宫宫中的时 间也越来越少。”眼泪从她的脸上潸然而下:“后来本宫才知道,那个女人入宫了,孝诚仁皇后,多好听的封号啊,原本是该属于本宫的。”皇后的眼中满是骇人的光芒:“可是都被那个女人抢走了。赫舍里清如,哈哈哈哈。赫舍里清如,她一入宫就抢走了所有女人的宠爱,皇上的眼里心里全是她,你知道我有 多恨她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入宫我不会在最痛苦的日子里更加痛苦?原本那段日子皇上是该呆在本宫身边的。是她。都是她。本宫恨她。本宫恨不得杀了她。” 我皱着眉低声道:“先皇后到底是怎么死的?莫不是你下的毒手?”皇后仰着头,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本宫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亲手杀了那个女人。”皇后话锋一转,笑出声来:“可是,就算是本宫不动手也终究是有人动手了,和妃那样霸道的女人如何留得下她?哈哈。不过是在她生产时让人喂了一碗早就换成了毒药的参汤。” 第四十八章 告诫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后,怎么都不敢想象那个柔若无骨的和妃居然会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可是。不可能啊。皇上怎么会不让人查先皇后的死因?怎么可能躲得过去?”皇后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这自然是和妃的功劳,和妃怎么可能不提早找人做好手段哪?当日去为赫舍里清如接生的全部都是和妃的人,从她怀孕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这 个孩子活着她就得死,不然你怎么以为她的胎能保得住?” 我身上涔涔的冒起冷汗,好狠的和妃,好深的计谋:“既然你知道是和妃为什么不告发她?一旦皇上查明真相和妃必死无疑,你又怎么还会受这么多年药物的痛楚?”皇后失魂落魄的转过头:“你以为本宫不想吗?可是本宫不能,那日一起去为皇后接生的一位太医是本宫的亲表哥,本宫若是去告发了她,本宫也必死无疑,所以,这些年 本宫不但不能去告发她,还要护着她,以免她鱼死网破。” 我没在说话默默站起身子,搀着吟歌慢慢的向外走去,走到门槛的时候又回过头对着小宫女道:“好好照顾她,本宫自会赏你。” 冷宫前的风仿佛分外阴冷些,乌鸦扑棱棱惊飞起来,纵身飞向远树,我听到身后皇后沙哑的声音,小心和妃。接着便是一阵放肆的大笑。回到宫中我稍稍进宜了些晚膳便坐在窗台盯着月亮,皇后也不过是个可怜的女人,这么多年看似是身居高位,其实不过是个提线木偶,而那线还是掌握在一个比自己位分 低的妃子手中,这样的滋味不好过。皇后说她不能告发和妃,不是因为她不敢,不是因为她怕死,而是因为她舍不得皇上,舍不得那个早就负心的男人和那一段甜蜜的往事,我突然不那么恨她了,就算她曾 经想治我与死地。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莲蓉见我面色不好看,摒开我周遭伺候的人,掩上房门静静侍立一旁。 “奴婢听吟歌姑娘说主子去了金芝宫见了废皇后?” 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轻轻拨弄着桌子上的茶盏,并未说话。 “主子可是觉得废皇后可怜?”“莲蓉,本宫若是前日里没有去皇上那里或者她还能在审刑司呆一阵子,虽说审刑司不是什么好地方,可是至少,冬日里这么冷的天不会冻着,也不会病情加重却没有太医 前去诊脉,也或者,若是本宫不去,皇上会一直这样脱下去,至少她不会像现在这样子的落魄。” “主子心肠太过仁慈,奴婢倒是觉得这件事和主子没有关系,皇上处置皇后娘娘是早晚的事情,毕竟是她自己造的孽,主子何必非要把过错硬生生的拖到自己的身上?”我拿起茶盏抿了一口:“明日,你亲自带个太医去冷宫给她好好瞧瞧,若是缺些什么东西就来春禧殿那些补给她用着,给那个小宫女些钱财,让她好生照顾皇后,你吓唬着 些。”莲蓉是明白的道理的,点点头算是应下了:“主子,时辰不早了,今日雪也化了明日怕是要去给太后请安了,如今皇后没了,各宫娘娘都往太后宫中跑,咱们不去的勤些, 至少也不能落到最后。” 我‘嗯’一声:“皇上今晚宿在哪宫?” “贵妃娘娘宫中。” 我无力的点点头:“嗯,知道了,本宫乏了,你们都下去吧。” 宫中的留言向来是传的最快的,不过短短几日,宫中对于皇后陷害于我的事情传出许多个版本,众说纷纭。 我也不想去计较太多,毕竟各宫的嘴也不是我像堵住就能堵住的,索性不去管她,可是第二日下午莲蓉回来的时候却带给我一个消息,皇后殁了。 我心里悲伤,捂着帕子坐了一会,拿着佛经颂了一会算是对她的超度。 莲蓉回来不久,董兰芷就来了,看到我这幅样子不由叹口气:“你这是何苦?她死了是咎由自取,她想害你毒害慧妃,这是自食恶果。” 我黯然,静默半响道:“她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也殁了,这世的恩怨也就到此了。” 董兰芷亦叹息:“是啊,她也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比我们也大不了多少,如此也是可惜了。” “对了,皇上知道了吗?” 董兰芷点点头:“我正是从皇上那里来的,皇上知道消息后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了一句,‘如此也好,免得受苦了。’” “皇上心里对她也是有情的,知道她活着也是受苦,与其如此,不若这样去了,至少,免得再受皮肉上的苦楚了,至于心里,这一次也一并去了。” “发丧哪?皇上怎么说?”董兰芷看我着急安慰的笑笑:“皇上到底是给了她体面的,死后依旧是按照皇后之礼大葬,只是不行丧礼了,直接迁往皇陵,也已经拟好了封号,已然颁下了,谥号为‘孝昭 静淑明惠正和安裕端穆钦天顺圣仁皇后。’也算是给她留了身后名了。妹妹也不必介怀了。” 我眼眶发酸,点点头:“如此也算配得上她对皇上的一片心意了,只是希望来生,她莫在投在帝王家便是。” 董兰芷清浅一笑:“妹妹如今还是太过宅心仁厚,也怪不得皇上喜欢你,如此宠爱你。”我拭去眼角的泪水:“姐姐别取笑妹妹了,我怎么算的宅心仁厚?”想起那日我去玄烨面前添油加醋不由又有些懊恼自己,埃希道:“若非是我,只怕,她也不会落得这样的 下场。”董兰芷拍拍我的手:“罢了,莫在说了,怎么越说越恼自己了?你只要记得,这是后宫,是女人的天下,你不是害她,而是自保,你想想,现在她死了你难过,若是她活着 ,你不知道还有多少头疼事情哪,好了,今日我来还有正事说给你听。” “什么事?” 董兰芷愁眉覆上,神色略显伤神:“皇后是死了,可是大麻烦也醒了。” 我微微一愣:“慧妃醒了?”想了想又随即释然:“这么多日子了,也该是醒来的时候了。姐姐来,可是要提醒我去瞧瞧她?” 董兰芷欣慰的点点头:“正是,妹妹聪慧,她毕竟是因你而伤,你到底也该去瞧瞧的。” 午后,我独自倚在暖阁里间的贵妃榻上,只手支着下巴歪着,虽是懒懒的,却也没有一丝睡意。想着日前董兰芷说的那些话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去还是不该去,对慧妃,我是颇具恨意的,只是我心里却也怕她,怕她为难我,背后暗害我,也怕去了之后不知道自己能否 安全的出来。 想起以前每一次相遇似乎都会加深我对她的恨意,我就越发的不想见她,不想与她笑脸相迎,不想对她卑躬屈膝。 “主子,皇上来了。”吟歌抱着暖炉慌张的跑进来,将暖炉放在桌上便赶紧搀着我起来。 玄烨一走进屋子我便迎了过去:“外边可是又下雪了?”我轻轻扫着玄烨身上的落雪,顺手脱下玄烨身上的披风递给吟歌:“快拿去暖炉上烘干,姑姑,把手炉递给皇上暖和暖和,这刚淋了雪,身上必然是有寒意的,切莫着了凉 。” 玄烨脸色有些不好看,想必还在为皇后的死介怀,走到椅子上坐下,也未说话。 我亲自倒了一杯茶走到玄烨身边:“皇上喝杯茶暖暖身上吧,这是怎么了?谁惹恼了皇上?” “不识趣的东西。”玄烨看着门外骂了一句,福公公赶紧跑进屋子。 “皇上这是怎么了?”我看着福公公皱起眉头。福公公半弯下身子:“回禀僖嫔娘娘,皇上下午原本实在养心殿中看奏折的,却没有想到平昭容娘娘气势汹汹的去了,求皇上撤销皇后娘娘的册封,说皇后娘娘是罪妇,没 有资格同先皇后一起葬入皇陵,说皇上这是给先皇后泼脏水,皇上这才动了怒气。” 我心下吃惊,这平昭容好大的胆子,明知道皇上十分在意先皇后却还是说这样的话,简直就是不要命了。“皇上莫生气了,平昭容也是一时心气上来没有想明白的,臣妾虽没有与平昭容接触过,却也觉得是个直率的性子,还请皇上不要怪罪平昭容了,也别在和自己置气了,伤 了身体可是皇上自己个儿的。”玄烨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门外:“平昭容是越发的胆大的,一点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如果不是看在她是先皇后的亲妹妹的份上,朕早就将她打入冷宫了,她一次次的 对朕出言不逊,一次比一次过分,朕就是太过于垂帘她了,若是朕在看在先皇后的面上谦让她,这才是给先皇后泼脏水,放肆的东西。” 我赶紧伸手扶上玄烨的胸口,为玄烨轻轻揉着,温声劝道:“皇上,您看您气的还不是自己个儿吗?您要是在这个样子臣妾就要心疼了。” 玄烨看了我一眼叹口气:“朕就知道不该到你这儿来的,朕就知道你又要劝解朕,让朕下个决定都不痛快,可是今日朕是一定要处置她的,你别在说了。” 我知道玄烨心意已决,也不想因为别人惹恼了他:“是,臣妾不再多言了。” 玄烨扫了我一眼,看着福公公吩咐道:“福公公,你去下旨,平昭容出言不逊将其降为贵嫔。”“是,奴才马上去办。” 第四十九章 宠爱 福公公走后玄烨才握住我的手:“朕觉得也是太宠爱你了,才惯的你总是为朕不喜欢的人求情,你说是不是?” 我挽住玄烨的手臂撒娇道:“臣妾并不是为皇上不喜欢的人求情,只是臣妾觉得这样她们也会记得皇上好,更加忠心耿耿的对待皇上。”玄烨有些动情,拥起我,动情之下双手不觉使了几分力,勒得我手臂微微发痛,道:“你啊。皇后这次的事情让你受了委屈,现在她去了,朕也不好在处罚什么,朕打算晋 你的位分。你觉得可好?” 我有些慌乱的睁开玄烨:“晋位?臣妾只有一名公主,加上臣妾才入宫一年,皇上将臣妾晋位嫔位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怎么还要晋位?只怕会让别的姐妹不痛快。” 玄烨摆摆手:“你都说是姐妹了,谁会不痛快?” “我。”我一时语塞。 玄烨笑笑:“你放心吧,朕会找个合适的理由的,不会叫你为难,也不会叫别人为难你的,你放心就是。”晚上玄烨就留在了春禧殿,云雨过后我觉得身子不适,腰也有些吃痛,便沉沉的睡了过去,一夜梦霪总是梦到皇后死去时哀容满面的样子和慧妃狰狞的面孔,连带之余还 梦到了和妃,和妃一脸笑意的看着我,走进我,却在离我一尺的地方将刀子扎入我的胸口。 我吓得出了一身冷汗,从梦中醒来,醒来的时候玄烨早已离去多去,身边的床榻都凉透了,他向来是起的这样的早的,十年如一日,从不懒待,勤奋的很。 想到梦中的和妃我又是心里慌乱,竟有种想呕吐的感觉,便下床走到门外唤吟歌进来。 “主子怎么脸色这样的差?可是身子不舒服?” 我捂着胸口难受的点点头:“胃里恶习的难受,昨晚也睡的不怕,怕是着凉了吧。” “奴婢去找许太医来。”我点点头,这些日子一直没有让许太医来请过平安脉,一是觉得自己身子强健并无不适,二是觉得每日如此例行公事实在无趣,索性就告诉了许太医,我不请的时候不必 来。 一刻钟的时候,许太医就匆匆进来了:“臣叩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 我手扶在额头上点点头:“起来吧,本宫今日早朝起来身子不舒服,你来瞧瞧,可是得了风寒。” 许太医点点头,弯着身子走到我身前,将一块卧枕放在我腕下,细细为我把着脉。 “可是风寒?” 许太医歪着头:“僖嫔娘娘可否让臣在把一次?” 我疑惑的看着许太医:“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许太医才退到一边,笑容满面:“微臣恭喜僖嫔娘娘,娘娘已经有身孕一个足月了。” 我‘啊’出声,喜上眉梢:“当真?”许太医点点头:“娘娘喜脉强劲,是身孕无疑,只是娘娘身子柔弱,胎相稍有不稳,微臣以为娘娘该多多进补些疗养的膳食,再者就是公主,照顾公主身体劳累,微臣以为 还是全权交给下人的好。” 我欢喜的点点头:“就按许太医说的来,吟歌,去回禀皇上,让他高兴高兴。” 吟歌更是一脸欢喜:“是,奴婢马上就去。” 我怀有身孕的消息马上传遍后宫,不只是众妃就连太后那边都不甘愿的送来了赏赐。 知道这件事后最高兴的自然是玄烨,他高兴我们又有了孩子,也希望我能生个皇子。 “绾竺,朕前日里还正头疼给你找个什么由头为你晋位哪,现在可好了,顺利成章。” 玄烨抱着我温暖的大手覆在我的小腹上,像是有一股力量冲进我的体内,我的心里顿时安稳了许多。“玄烨,我还是觉得不要这么着急的好,毕竟孩子才刚刚足月,宫中是素来没有这样的规矩的,若是我刚刚有孕你便加封,以后宫中的嫔妃怎么看我,又会说我狐媚惑主了 。” 玄烨摇摇头:“不行,朕是一定要册封的,你在宫中屡次受慧妃欺辱都是因为你的位分过低,若是你也为妃她怎么敢惩治与你?”“玄烨,我感动你为我做的事情,可是我也不希望你被别人说成是昏君,为了一个女人连老祖宗的规矩都忘了,晋封的事情以后再说了,等到他日皇子真的诞下,在晋封也 就是理所当然的了。” 玄烨熬不过我也不再多话,只是将手放在我的肚子上。 天色渐渐晚了,因我有孕,玄烨也没有宿在春禧殿去了别宫,我肚子抚着肚子欢喜的坐在窗前,若是这一胎是男孩,以后我便真的名正言顺了。 “姑姑,公主可好?”想起今日一整日没有见朝兮了心里不由有些想念。 莲蓉笑笑:“公主睡的好极了,吃的也多,这会已经梦周公去了,主子尽管放心。” 我微微一笑,端起烛台拉了她向朝兮的寝殿里走去。 “主子还要去看公主?” 我宁和一笑:“许太医说怕本宫看公主累坏身子,这会公主睡着了,本宫这个母妃若是在不去瞧瞧,岂不是白白做了公主的母妃?” 昏暗的灯光下,公主憨甜的睡着,睡相十分可人,胖胖的小手压在枕头下边,嘴角仰着笑容,必然是梦到什么欢喜的事情。 我甜美的一笑:“公主这样的可爱,本宫真是欢喜。” 莲蓉小声道:“是啊,公主是最有福气的了。” 我靥上笑容愈发浓,端着烛台用走了出来莲蓉细心的放好帘子这才接过我手中的烛台扶着我坐到床上。“主子现在是有身孕的人了,这次不必上次,现在主子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女人,主子一定要好好珍重自己的身子,切莫在伤了自己,主子养好了自己的身子也好让皇上心 里宽慰。”我淡淡的一笑:“其实本宫知道,这次本宫有孕,宫中除了皇上没有人真心的欢喜,本宫已经独宠,若是在诞下这个孩子,不晓得多少人想治她与死地哪。”我自然的将手 覆到肚子上:“本宫但是不乞求太多,只希望能平安生下这个孩子。” 莲蓉望着我给我一个安抚的笑:“主子宅心仁厚,以后必然有大福,苦难都只是暂时的。” 我目光柔和:“下去吧,好好休息,明个儿去给太后请安吧。” 黎明已至,天光畅亮。天边朝霞灿若云锦,我从没有发现,连朝霞也可以美到如此让人叹慕的境地。早膳的时候玄烨命人送来了些血燕的燕窝,我甜甜的一笑,却因着胃口不好,也只是勉强喝下几口,用过早膳看着窗外雪天也放晴了,日头暖暖的挂在天上,看着十分温 驯,心里不由的也觉得开阔了许多。 “主子可打算这就去太后娘娘那里?”莲蓉从屋子里收拾了件披风出来,张罗着为我传到身上。 我点点头:“这便去吧,你让人准备娇撵,雪天路滑,走着去怕是不便。” 莲蓉微笑:“主子想的周全,奴婢这就去让人备下娇撵,吟歌先搀着主子稍等片刻。”说着就踱着步子走了出去。坤宁宫在飞雪的映照下更是显得端庄贵重,还未走进,我便有一种肃然起敬的感觉,想到里面住的人,我微微叹口气,太后是一直不喜我的,这次我怀里身孕,只怕她心 里更加不痛快了。 走到宫门口,桂嬷嬷远远看到我一脸冷笑,让我在这大冬天里更是觉得寒冷无比,走进了,桂嬷嬷终究是福了福身子,只是眼中却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的尊重。 “禧主子吉祥。”语气中有几分重重的鼻音,像是从口中哼出来的,不敬之意一如言表。 我有些尴尬的笑笑:“桂嬷嬷起来吧,本宫入宫万,嬷嬷又是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人儿,实在不必对本宫行此大礼,姑姑,扶嬷嬷起来。” “是,主子。”莲蓉走过去陪着笑脸扶起桂嬷嬷,谁知,桂嬷嬷十分不屑的用手反手推开莲蓉。 莲蓉低头垂暮,眼中有些委屈,我微有怒气,看着桂嬷嬷清冷道:“嬷嬷这是何意?” 桂嬷嬷仰起头不屑的冷哼一声:“禧主子莫多想,奴婢怎么敢有其他的意思,只是奴婢跟在太后身边多年了,沾染了过多的佛气,受不得污浊之气。” 我抬手把弄着坤宁宫前种植的栀子花,冬日了,花早就落败了,我取下栀子花枝,“咔”地一声清脆折成两段,冷凝了笑意。“跟着太后沾染了佛气不要紧,只是切忌自己的身份,有些事情,太后做的嬷嬷却做不得。”我抬起眼帘冰冷的眼神看向桂嬷嬷,桂嬷嬷身子一震,我继续道:“在这宫中最忌讳的一向就是尊卑,嬷嬷刚才一直拿自己与太后做比较,怎么却不知,嬷嬷与太后怎么能做比较?太后是尊,嬷嬷是卑,若是一个奴才连自己是什么身份都记不清楚的 话,只怕是要大祸临头了。”桂嬷嬷眼神露出惧意,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仰过去,我回头看了一眼莲蓉,莲蓉会意的过去扶住桂嬷嬷,笑道:“嬷嬷这是怎么了?莫非是佛气沾染的太多嬷嬷承受不起? ” 我仰起头,伸出手莲蓉赶紧缠上:“进去吧,莫因为一个奴才让太后等久了。”走进坤宁宫我还是有些心虚的,刚才那番话我随说的出口,却也不敢保证太后会不会以此开刀,毕竟桂嬷嬷是她身边服侍的人。 第五十章 顶撞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身在帘子后边,我瞧不见她现在的神情,只是瞧着一个身影走进帘子后低低的说了几句,我手心出了些汗,只怕是桂嬷嬷将刚才的事情禀告给了太后。 半响,两个太监撩起帘子,太后手握佛珠冷眼看着我,桂嬷嬷则一副狗仗人势的样子站在太后一边得意洋洋的看着我。 我故作淡定,继续覆着身子。 “起来吧,如今你有孕了,倒是说起话来也有了底气了,若是他日你诞下孩子,岂不是还要在哀家头上撒野?”太后声音已然动了怒气。我搀着莲蓉站起身子,不慌不忙的笑笑,温声道:“太后娘娘,臣妾实在不明白太后娘娘说的话是指何意?臣妾怎么敢在太后娘娘头上撒野哪?太后娘娘实在是错怪臣妾了 。” “错怪?”太后眯起眼睛指着桂嬷嬷:“你命人羞辱桂嬷嬷是何意?”我走前一步:“太后娘娘请明察,臣妾绝无羞辱桂嬷嬷的意思,只是刚刚嬷嬷拿自己比作太后娘娘,臣妾以为,太后娘娘千金之躯岂是一个奴才可以比拟的?所以臣妾才出 言教训了嬷嬷两句,还请太后娘娘明察。” 太后回过头狠狠看了一眼桂嬷嬷,桂嬷嬷吓得赶紧低下头。 “照你的意思,哀家还得谢谢你才是了?” 我摇摇头:“臣妾不敢,太后娘娘身边的人在外边假借太后娘娘的威风在外边耀武扬威,不将宫中嫔妃放在眼中,臣妾以为实在有污太后娘娘盛名。” “桂嬷嬷,去佛寺闭门思过,好好想想你自己个儿错在那里了。”太后一把将佛珠仍在地上,桂嬷嬷赶紧磕头认错。 “来人啊,还不赶快将桂嬷嬷拖下去,难不成还要太后娘娘亲自动手不成?”我敢在太后前出言,身后几个太监赶紧间屋子里来将桂嬷嬷脱了出去。太后狠狠的看着我,站起身子走到我面前:“你这嘴倒是伶牙俐齿,怪不得能将皇上哄的团团转,可是哀家可不是皇上,在这宫里也不是伶牙俐齿就能活下去的,你还是要 自己个儿小心着,否则,一旦出了纰漏,哀家就让人思虑你这张小嘴。”我淡淡一笑:“臣妾今日来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怎么说这样的话?再说了,臣妾肚子里还怀着身孕的,若是在太后娘娘这里吓出好歹来,只怕皇上对太后娘娘会心存不满 。” 太后冷哼一声:“退下吧,安已经请过了,哀家累了。送客。” 走出慈宁宫,我舒了一口气:“瞧着了吗,本宫这一胎是养不安稳的。” 莲蓉叹口气:“现在宫中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主子的肚子哪,想在主子肚子上下功夫的,只怕也大有人在。” 我坐上轿子,心里百感交集,这孩子,我是一定要保住的。 回到宫中的时候我已经腰酸背痛,胸口总是觉得闷着一口气实在难受。吟歌见我不舒服赶紧命人熬了参汤。 “主子,参汤已经熬好了,主子赶紧趁热喝了吧。” 我脸色苍白的端起参汤,正准备放入嘴中的时候却闻到一股味道:“这参汤怎么有股中药味?你们加了什么在里面?”吟歌回过头看了一眼莲蓉:“没有加什么啊,只是人参啊,这是昨日王美人送来为主子祝贺的千年人参,奴婢听送来的宫女说王美人一直没有舍得用的哪,据说是从外翻弄 来的,珍贵异常的。” 吟歌一说到王美人,莲蓉马上警觉,拿起碗放到鼻子边上闻起来:“这中药味极淡,若是主子不说,奴婢还真问不出来,吟歌,你马上命人去请许太医来。” “是。” 半响,许太医端着碗细细的闻着,用手点了些汤水放到口中,放下碗郑重其事的看着我:“主子,这碗里有麝香。” 我心里一慌,在场的人皆是吓得捂住嘴巴。 “只是这麝香下的极浅,虽然能让娘娘龙胎不稳,可是绝对不至于滑胎,微臣倒是有些不明白,这是为何。”许太医脸上露出疑惑。 “吟歌,这人参是王美人送来的,可经过他人的手?”吟歌摇摇头:“送来的是王美人的贴身宫女,按照常理应该是没有经过别人的手的,或者。就是王美人下的药也未可知啊,王美人一直是跟随慧妃的,与娘娘不和也不是一 日两日了,奴婢倒是觉得,说不定就是她。”我肯定的摇摇头:“不可能,王美人是恨本宫,可是本宫眼下正是得宠,若是她送的东西有问题,到时候她何止是害了本宫?她不会那么傻的,就算是帮着慧妃她也不至于 搭上自己的性命。必然是有人想借她的手除掉本宫的孩子。” 许太医点点头:“僖嫔娘娘说的不错,这药下的恰到好处必然是经过太医之手的,以王美人这样的家世和位分都不至于让太医院的太医下这样大的赌注。” “许太医,回去帮本宫留意留意,有那些娘娘是与太医院的太医交往过蜜的,尤其是近日。”我眯起眼睛,眼中射出寒光。 “既然有人想害本宫,就别本宫不给她留活路了。”午后,我坐在垫子上饮着茶,十指蔻丹燃尽铅华,眼角似有若无的射出寒意,两只手却轻轻笼着手中的暖炉,王美人惴惴不安的坐在我殿下的椅子上,不知道我今日为何 找她来。 “僖嫔娘娘,嫔妾不知僖嫔娘娘今日叫嫔妾来是为何?”从她入门到现在有一刻钟了,我一直未说一字,她终究是忍不住了。 我轻抚暖炉,勾起唇角:“为何?本宫以为王美人应该比本宫更加明白为何。” 王瑾稚已经有些紧张,强扯出笑意:“嫔妾还是不明白。” 我看了一眼吟歌,吟歌将中午未喝的参汤端上来递给王美人,王美人不明所以的看着我:“娘娘这是。” “你先闻闻看可有什么不妥。” 王瑾稚有些不放心的将参汤端进闻了闻,像是怕我会下毒害她般赶紧将碗放下:“嫔妾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 “王美人难道没有闻到有一股麝香的味道吗?”我似有若无的笑着。 王稚影不敢相信的拿起碗闻了闻:“嫔妾不明白僖嫔娘娘这是何意?” “何意?”我倏然冷下面孔:“这是你昨日进献给本宫的人参,你问本宫?本宫倒是想问问你,这是何意?”“什么?不可能。嫔妾没有。嫔妾没有啊。”王瑾稚已经吓得脸色苍白,这毒害龙胎可是灭九族的罪名,而且只要我告诉皇上,她是想脱干洗都不可能的,现在自然害怕起 来。我清冷一笑:“美人说没有本宫可不能信,这人赃并获的事情,岂是你说一句就没有就能说的清楚的?更何况,事关龙胎事情重大,若是此事传到皇上耳中,只怕美人说也 说不清楚。”王稚影脸色发青,双手紧紧的握着手帕,双腿直直的跪倒在地上:“僖嫔娘娘明察啊,真是不是嫔妾啊。嫔妾送来的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原本这人参是嫔妾打算自己服用 的,怎么可能往其中腌制麝香哪?”我放下暖炉:“本宫倒是想相信你,只是,你得说出到底是谁在这人参中下的麝香,如此,本宫或者还能救你,可是你若是说不出来,到时候,本宫就只能禀告皇上了,皇 上向来是厌恶宫中有人使用不光彩的手段的,你服侍皇上也有一年了,心里该是明白的。” 王稚影满面惊恐地望着我,道:“娘娘,娘娘,嫔妾真的不知。嫔妾真的不知啊。这人参一直放在嫔妾宫中并没有让外人瞧过。” 我似笑非笑,头也不抬,只道:“既然是如此的,吟歌,去请皇上,顺便去太医院将所有的太医都请来,说本宫有要是想请。”我刻意咬重“要事”二字,寒光在王稚影脸上厉厉剜过,吓得她整个人倚在椅子的腿凳上,绵软抖缩:“不要、不要,娘娘,娘娘,嫔妾想起了,那日慧妃娘娘问起嫔妾是否也为娘娘准备了贺礼,嫔妾便将人参递给慧妃观看,慧妃娘娘说从未见过这样的好的人参便让身边的奴婢拿去细细瞧瞧,后来又送还给了嫔妾,嫔妾这才拿来送与娘娘的,嫔妾真的不知道啊。” 第五十一章 麝香 我漠然瞧她一眼,道:“既是如此,只怕,今日就算本宫告知皇上此事,也只能委屈王美人做替死鬼了,慧妃娘娘只怕是不会认了。” 王瑾稚颤巍巍的跪在地上,身子栗栗作颤。殿中静得只听见她急促不匀的呼吸,脸色苍白如一张上好的宣纸。 “娘娘。嫔妾不想死。嫔妾不想死啊。娘娘,求求娘娘,救救嫔妾啊。救救嫔妾啊。”我伸出手拂去衣领上的些许尘埃,唇角一扬:“救救你也不难,只是需王美人做些帮衬,如今,你帮衬本宫便是帮衬你自己,王美人这样聪明的人儿是必然懂得候鸟要择良 木而栖,这宫中的女人也便是如此的。” 王稚影眉心微动,矍然变色,再抬头眼中已有一丝泪光,惊慌道:“是。是。嫔妾以后对娘娘必然马首是瞻,唯命是从,绝对不会再有二心,求娘娘成全,求娘娘成全。”我面色如常,恢复神态:“美人是聪明人,吟歌,还不快扶王美人起身,这大冬天的地上凉的很,女儿家的身子原本就娇怪,若是冻病了这冬日里可是不好过的,王美人又 将自家的人参送与了本宫,这可怎吗好。” 王稚影亦如虚脱,早就没有闲暇去顾念我说些什么,像是死狗一般被吟歌脱了起来。“美人回去后便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若是慧妃娘娘问起美人为何来本宫这里,美人便告诉慧妃娘娘,本宫身子不适,美人前来探望,剩下的便是本宫独自来做就好,只 是等到他日指证的时候还望美人能助本宫一臂之力。” 王稚影头如捣蒜的点着头:“是。是。” 我澹然回头,岁寒阁外冬寒尚浓,但焉知不是春意将至之时呢? 殿前一树梅花开得如碧玉星子,点点翠浓。在冬雪中看来,如一树碧叶荫荫,甚是可观。我把身子倚在错金暖笼上渥着取暖,斜倚着软垫。“主子,奴婢已经去打听过了,慧妃娘娘虽说是醒了,但是一直形同避世,并没有去拜见皇上和太后娘娘,皇上去的时候也一直称自己病着并没有侍寝,至于其他嫔妃,除 了王美人几乎没有见过。” “没有见过?”吟歌口直心快道,“这倒不像是慧妃的性子了。”我摆弄着手中的玉珠,似笑非笑道:“这才是慧妃的性子,吃了这几次亏,也算是长了些记性了,曾经的时候她一次次羞于本宫,到如今,也算是吃了本宫的苦头了,如今 避世焉知不是明哲保身哪?” 莲蓉会意的笑笑也不再说话,只有吟歌还一门心思的想追问下去,看我无心再说这才闭上了嘴巴。 我已经无心在观赏美景,慧妃今日如此必然是已经想好良策的,否则那麝香是不会平白无故的下在王美人送与我的人参之中的。我入宫这一年与慧妃也算是多有交锋,慧妃虽然说是有些心思急切,可是也未必是个心思草率的人,她每次出击看似没有章法却也必然有所收获,加上她此次因我被毒害 皇上本就觉得愧疚,现在她更是对皇上闭门不见,皇上自然心里挂念,这招欲擒故纵确实使得好极了。晚膳过后我并没有急着睡下,而是让莲蓉掌了灯我们二人独自踏着雪路向种粹宫走去,种粹宫离我的春禧殿并不算远,可是路上我却挑了最远最曲折的一条路前行,到了 种粹宫的时候,已经足足过去一个时辰了。 我并没有让种粹宫的宫人禀报,而是直接带着莲蓉走了进去,而宫人也没有阻拦,想必佟佳湘是早就吩咐过的。 我进屋子的时候,佟佳湘静静一个人靠在阔大的雕花椅上,仰面闭目凝神。闻得动静睁目,见是我,睁眼笑笑,道:“瞧你这一身的露重,走了不少的路吧。” 我温婉微笑,将手中的斗篷递给莲蓉:“这冬日里,若是不走的曲折些,岂不是辜负了这雪夜美景,臣妾可素来是喜欢雪的。” 佟佳湘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眉舒展开来,对着屋子里的宫人道:“你们两个好生招待莲蓉姑姑,若是有人来了,便说本宫睡下了。剩下的人都退下吧。”莲蓉懂事的跟着宫女退了出去,屋子里一时只剩下我与佟佳湘,宫女临下去前灭了几根蜡烛,屋子里暗暗的,只有微弱的几束光亮,倒也柔和,我在心里暗暗感叹佟佳湘 的小心。 “僖嫔这么晚了来找本宫必然不只是为了观赏这雪景吧,若是有话不妨直说。”佟佳湘伸手拿起桌上的茶盏,放到唇边缕一缕,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我顿时思绪紊乱,来之前,我是打算直接告诉她的,可是从刚刚的事情,我顿时没了底气,佟佳湘虽然有意帮过我,可是却十分小心我与她的往来,若是他日我与他为敌 ,许多话便成了把柄。 片刻的转念,我很快宁神静气道:“臣妾今日来是有事想禀告娘娘。” 她微眯了眼,凝视着我,颇感意外地“哦”了一声,道:“禀告?本宫不过是贵妃之身,如今后位悬空,僖嫔又是皇上身边最得宠的人儿,按理说,该去直接找皇上才是。” 我含着笑意看她:“皇上将协理六宫的事宜尽数交给了娘娘,臣妾毕竟属后宫之人,皇上在前朝已经十分劳累,臣妾不忍打搅。” 佟佳湘笑笑:“既是如此,便直说吧。” 我调匀微微急促的呼吸,站在她身侧曼声道:“昨日有人在臣妾宫中下了麝香。” 佟佳湘唯有吃惊神色:“麝香?”我点点头,双手覆上小腹:“正是,臣妾昨日突感不适,便请来了一直为臣妾把脉的许太医,许太医说臣妾身子里稍有麝香,臣妾惶恐不安,臣妾所怀乃皇上血脉,如今有 人想暗害皇家血脉,臣妾实在不敢独自断言,遂来禀告贵妃娘娘。” 佟佳湘右手抵在颔下,慢慢思量。半响道:“此事还是要禀告给皇上的,本宫现在只是贵妃,这等大事,还是要皇上知晓的,否则来日若是真的出了事,本宫担待不起。”我伸出手握住佟佳湘的手:“娘娘,此事臣妾心中已经有了人选,只是苦无证据需要娘娘帮助,如今后位悬殊,立后也是早晚的事情,如今宫中能担当的后位的无非就是三 个人,若是除去两个,必然是娘娘。” 她想着有理,却很快收了笑:“僖嫔怎么知道本宫就中意这后位哪。” 我淡淡笑道:“娘娘就算不中意,却也是万民所向,若是能得了,也是福分不是吗?” 她果然笑逐颜开:“本宫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既然如此,臣妾便先回去了,夜色已晚,娘娘早些休息吧。” 我正欲起身,却忽然听到外边传来一片嘈杂,紧着便是福公公的声音,“皇上驾到。” 我与佟佳湘皆是一惊:“娘娘怎么办?” 佟佳湘迅速走到亮着的蜡烛面前一口气吹灭蜡烛,稳住声音道:“别慌,你去帘子后边,本宫来应付。” 我点点头,悄声淹到帘子后面,细细听着外面的动静。 “你们主子怎么这么早就睡下了?”是玄烨的声音。 “主子今日身子疲乏,所以早早就睡下了,可要禀报?” “朕自己来。” “嗵嗵嗵。” “湘儿,朕来看你了,怎么也不出来迎朕哪。”玄烨的声音有些宠溺,并不像他说的那样厌恶。 “皇上,臣妾已经睡下了,臣妾身子疲软,实在不宜侍奉皇上,不若皇上去别宫瞧瞧吧。”佟佳湘故意压低声音,声音有些嘶哑,就如同被吵醒一般。 “湘儿。”玄烨的声音尾音拖得极长,十分有耐心。“朕都来了,你总得让朕进去瞧瞧吧,朕不瞧瞧你,心里不放心啊。” 他们这样说着话,只余我一人在旁边,像是一个被抛弃和遗忘的人,孤独地看着他们。我的心里像是被扎了一针似的,生疼生疼的。 “皇上还是回吧,臣妾实在起不来身子,皇上还是明日在来吧,不若,皇上去僖嫔娘娘那里吧,僖嫔一直得皇上宠爱,想必伺候皇上定能让皇上舒心。” 我心里一震,定定的看着佟佳湘,她明知道我在她宫中,若是这时候玄烨去了,我怎么赶得及回去? 可是马上,我便知道,原是我想错了。“湘儿,瞧瞧你,朕不是说了吗,朕今日是来瞧你的,除了你朕那里都不去,僖嫔虽好却也比不得朕的湘儿,这宫中朕唯有到你这里才能舒心,你怎么还将朕拒之门外哪, 难不成你真的希望朕去僖嫔那里吗?”玄烨的声音依然没有丝毫恼怒,仿佛是民间最平常的夫妻别扭着,那样的和谐让人羡慕。我心中已然冰凉,如此却也一震。不觉苦笑,原来,他口口声声说的山盟海誓不过是一时的兴起,若非我今日听到这些,只怕死也想不到我的心心念念的枕边人早就是别 人的枕边人了,也或者从来都不是我的。 佟佳湘轻轻咳嗽两声,淡然道:“皇上还是回吧,明日臣妾身子好些了自然会去给皇上请罪的,今晚实在身子不适,还请皇上疼惜臣妾。” “罢了,湘儿,你便好好歇息吧,朕今晚便不进去了,你们好生照顾你们主子,福公公,起驾乾清宫。” 皆是便是一阵嘈杂的众人离去的脚步声,我仍旧是怔怔的,眼睛干涸得刺痛。 心,从未有过的剧烈的痛与滚热,那样深刻的耻辱和哀痛,把一颗原本完整的心生生碎成了丝缕。我已无泪,殿中阴暗,佟佳湘的神情在逆光中显得淡然,她是故意的。故意当着我的面说那些话,故意让我听到,故意让我知道,皇上的心里并非那样的看重我,我的得宠也并非像我想象的那样牢不可破。 第五十二章 心伤 外边全静下来后,佟佳湘幽幽的打亮火折子点亮我眼前的烛光,我定定的看着蜡烛心里百般滋味。 “皇上走了,你回去吧,皇上虽说去了乾清宫,也未可知会半路去你那里。”佟佳湘脸上是嘲讽的笑意。 我心里早就冰冷,她是嘲讽我,我心里冷笑。 良久的寂静之后,终于有人推门而入,是莲蓉。她轻声道:“主子,回去吧,有人看到皇上的娇撵朝春禧殿去了。” 佟佳湘脸上玩味的神情更重,我幡然醒悟,拽上莲蓉匆匆离去,一路疾跑,总算是赶在玄烨的娇撵赶到前赶了回来。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红肿的眼睛收拾已经来不及了,我迅速褪下衣衫,合着被子睡到床上,莲蓉迅速灭了灯,佯装睡下。 “你们主子哪?” “回禀皇上的话,主子早就歇下了,主子自从有了身孕之后十分嗜睡,睡的都是格外的早,要不要叫醒主子?” “不用了,朕就是来瞧瞧的,既然睡下了,朕便回去了。” “是,恭送皇上。”玄烨走后,我怔怔的坐起身子,茫然四顾,这便是我一心钟爱的皇上,我一直以为他也是钟爱与我的,就算是他佳丽无数,可是一心总是在我身上的,可是今日,我懂了,后宫的女人不过是他平衡利弊的工具,佟佳湘身系太后一族,他要笼络,所以必然对她好,而我,家族无权无势,就算得宠也无需担心外戚拢权,反倒是一枚平衡后宫 宠爱的好棋子。我骤然想起入宫前爹爹告诉我的,当今圣上并不缠绵与女色,十分懂得御女平衡朝堂之术,入宫前我再三告诫自己不可为他所动,可入宫后,在他的温柔乡里我终究是沦 陷了,陷得那样的深,如今,却也终究是醒悟了。 莲蓉走进屋子,轻声关上房门,点亮一盏蜡烛,瞧着我的样子叹口气:“主子可还在伤心?” 我倏然冷笑,自嘲道:“伤心?”“莲蓉,你觉得本宫还有伤心的必要吗?以前,本宫一直以为皇上不管有多少女人,可是至少心是在本宫这里的,可是现如今哪?刚才在贵妃宫中,皇上说的话你也听到了 。” 莲蓉垂首,微微咬唇:“奴婢以为,刚刚在贵妃宫中,贵妃有意点醒主子,所以才故意说了那番话。” 我闻言一震,心下更是难过:“姑姑刚刚说的可是点醒?” 莲蓉想说什么,可是终究没有说出来,低下头,双手紧紧的窝在一起。 我深吸一口气,自嘲的笑起来:“姑姑刚刚说点醒必然就是本宫不清醒了,姑姑在宫中呆了这么多年,许多东西必然比本宫看的透,比本宫想的明白。”莲蓉轻轻道:“主子并非看的不通透,只是主子毕竟是镜中人,身在其中,看的自然不必旁人真切,奴婢虽然跟在主子身边并不长久,可是在宫中对主子的事情早就有所耳 闻,那时,主子初入宫,虽说得皇上宠爱,可是还是遭人诬陷关入冷宫,倘若皇上对主子真的有情义,又怎么会让主子在冷宫呆了一年之久?”莲蓉说得坦诚直白,我颇为触动。我侧首看她,凄然道:“是啊,当日本宫回宫,皇上说是为了保护本宫,本宫竟然就这么信了,如今,仔细想想,确实是本宫高看了自己 。”莲蓉郑重叩首,道:“主子情深意重,又是小女儿家的心思必然不比皇上心计冗杂,依奴婢看,皇上说那些话也并非是对贵妃有情有义,皇上不过是为了笼络佟佳一族,对 贵妃,也不过是为了前朝,奴婢觉得贵妃才是可悲,主子毕竟家世只是商贾,皇上对主子或许还有些情分。”我起身,茫然四顾,道:“贵妃清醒的很,她心知皇上在心里根本没有什么真爱,所以,对皇上的爱也看的淡的许多,今日,她也是有意提醒本宫,倒是本宫开始的时候错 怪了她。明日,你差人去给贵妃送些上好的茶叶。” 接下来的几日,大雪从未停过,若非宫中有地暖,只怕,这个冬天要难熬了,我坐在炉前十分感叹。 “主子,皇上来看主子了。”莲蓉看了我一眼,我自是明白她的意思,若是从前我必然会使些性子,可是如今,怕是没有这个必要了。 “皇上怎么来了?这会雪下的正大,路面难行的很,皇上怎么都不知道珍重自己的身子?”我面色如常,并没有丝毫不妥,只是心里却怎么都热络不起。 我本就是高傲的性子,就算我家世不显赫,也依然不能卑贱了自己。 玄烨褪下大麾,递给吟歌,搂着我手中抱着暖炉:“你的手怎么这样的凉?地暖不够暖和吗?”我笑着摇摇头:“地暖暖和的很,只是这大雪一直下个不停,臣妾实在心里有些冷,往年在家的时候,一看到下雪总是欢喜的,可是父亲总是说,这样的大雪官宦人家是欢 喜的,却不晓得那些贫苦百姓受的委屈,故而,臣妾觉得心里冷。”玄凌朗声笑道:“朕的僖嫔果真是心系百姓,朕心里甚是欣慰,只是你这身子,现在正有着身孕,实在不便想那些烦心事,再说了,你现在是朕的妃子,朕自然会处理好这 些事情,不会让你劳心的。” 听玄烨说道孩子我动情的将手覆到小腹上:“臣妾还记得怀公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冬日,冷得很。” 玄烨脸上的笑有些尴尬。 我故作失言的赶紧配上笑脸:“瞧瞧臣妾。竟说出这样扫兴的话来。” 玄烨叹口气,将我轻轻抱入怀中吗,“原本就是朕委屈了你,你心里有怨气朕能明白,朕会好好补偿你的。” 我心中烦恶,却不肯露出一份异样来,只淡然道:“原本就是臣妾失言了,怎么怪得皇上?吟歌,去给皇上冲些上好的君山银针来,要略过三遍的。” “是。” 玄烨挽起袖子:“要说泡茶,还是你宫中泡的最好喝,可见是下了大功夫的。” 我想起昨晚玄烨在种粹宫中说的话,不由自主的问道:“哦?臣妾听说贵妃娘娘出身名门之后,又算是帝王之家,难不成,臣妾宫中的茶还能好过她的吗?” 玄烨的脸色骤然变得僵硬,冷声道:“好好的,提她作甚?” “臣妾只是想到了就顺口说了一句。”我笑着为玄烨垂着肩膀,有一下没一下的。 “哼,朕最不喜欢她那娇纵的性子,仗着有太后撑腰,就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了。”我心下已经了然也无心在在此事上纠缠下去,温婉一笑,娇怯怯道:“皇上,臣妾听闻佛前莲花开三朵,又尤以五茎莲花为珍。佛母诞子而落莲花,皇上能否赏赐给臣妾几 盆莲花?” “莲花?莲花素来是夏日才有的,这会,只怕是宫中也没有吧。”玄烨显然有些为难。 我淡淡一笑,站起身子:“这莲花必然是没有的,臣妾只是想要些骨朵,回头等到夏日的时候,孩子也就瓜熟蒂落了,到时候,莲花一开,岂不是吉兆?” 玄烨点点我的头笑道:“你这鬼点子,好了回头朕让内务府的人给你送来就是。”说着也站起身子:“朕是无福喝你这茶了,朕还有些事就不陪你了,先走了。” 我点点头,弯下身子算是行礼。 看着玄烨的背景,我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主子无缘无故的要莲花骨朵做什么?”莲蓉不解的看着我。 我叹口气:“为了时时刻刻告诉本宫,本宫现在就如同这骨朵,只有等到孩子落下,莲花开了的时候,本宫才能尽雪前耻。”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年下,宫里张灯结彩,过年那日晨起便开始忙碌。先是众妃随皇上去太庙祭天,然后由贵妃偕同阖宫陛见,向玄烨贺喜,最后是贵嫔以上的妃 子一同由皇上和贵妃带着去坤宁宫向太后请安道贺。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晚宴,我已经累了身心疲惫,腰酸腿痛,可是玄烨性质十分高,我也不忍说些败兴的话,便一直强忍着。 一直到开宴,我的心思都是恍惚不定的,今晚,慧妃是一定会出现的。 夜空中的繁星璀璨如明珠四散,一轮圆月如玉轮晶莹悬在空中。天阶夜色凉如水,无边无际泼洒下来银辉如瀑。 众妃自然是在宴会上想尽法子以讨玄烨欢心的,想起曾经我也曾如此以邀得他的宠爱,可是如今,我却再也没有了那份心性,或者,知道就算是努力也是颓然。 我抚着肚子坐在殿上观赏着各位美人争芳斗艳,心里却早就变得清冷,玄烨自然是看的津津有味的,亦或者,看到那么样多的女人为他一人费劲脑子他心里该是自豪的。 “慧妃娘娘驾到!”我猛地抬起头,果然是她,许久不见,倒是保养的更加出彩了,呐喇茉纯在众人的瞩目中走到自己的位置上,轻轻坐下,温婉可人。 第五十三章 吃醋 玄烨十分欢喜,笑道,“看来慧妃的身子是好起来了,如此最是好的。” 慧妃笑笑:“是,多谢皇上关心。” “慧妃娘娘这些日子当真是受了委屈了,姐姐还一直担心着哪,没曾想,今日妹妹来了,倒是让姐姐白白担心了。”和妃笑的自然。慧妃抬起手,淡淡一笑:“有劳和妃娘娘挂念了,臣妾受些病痛倒是没有什么,只是听闻僖嫔妹妹受了些委屈,心里觉得过意不去,若非是本宫不争气,也不会让妹妹出了 这样的事情。” 我一听提到我,不由有些增加了防范:“呵呵,慧妃娘娘说笑了。” 慧妃看着我冷笑一声,面色却依旧如常,站起身子走到身边:“僖嫔妹妹,你我同算是受害人,本宫敬你一杯。”我站起身子,不知道她搞些什么鬼,却在举杯的一刹那,看到她袖口竟有一个布做的小人,小人上满是血迹,我不由吓得心跳加速身子软软的就要摊下去,却被慧妃一把 扶住,慧妃一脸笑意:“僖嫔这是怎么了?可是身子不适?” 我面色苍白,不由觉得下腹有些疼痛,赶紧搀着吟歌坐下:“臣妾身子不适,还请娘娘见谅。” 慧妃舒爽的一笑:“既是如此,妹妹歇着便是。”看着慧妃看似无意的笑容,我顿时明白那日她为何会让人在人参中下下麝香,竟是为了今日,若是今日我意志不够坚定,只怕这孩子就真的保不住了,不由恨得咬牙切齿 ,好在那日我并没有喝下那汤水,身子也算健康,故而只是有些胎动,我也并没有太过在意,只是让吟歌给我到了些热水喝下心里也缓和许多。待到我在抬起头来的时候,却瞧见一舞姬穿了一身霓裳羽衣裙站在殿中央无所顾忌的舞了起来,没有音律,没有伴奏,就那么独自一人,一身苏锦掐花嵌银流云粉皑梨花白宫装,楚腰纤细,盈盈不堪握。裙裾飞扬,百褶梨花云边泥金火鸾暗纹花团笑魇绸曳地迤逦襦,罩一层淡鹅黄烟云软罗水绉纱。女子容颜姣好倾国倾城,黛色远山眉泛 出微微青色。眼角火红点上几丝云,金灼睫毛长长弯,在眸子上投下一方华美的阴翳,珠色眼线银质提。 我不由看的惊异,这女人竟生的那样的美,抬起头,玄烨已经看的如痴如醉,我心中冷笑。 旁边的董兰芷不痛快的拿起酒杯一口气饮下,不快的道:“好狐媚的样子。” 王悼晴亦是一脸讽刺:“只要皇上喜欢,怎么都是好的。” 我没有答话,仍旧是看着女人,我知道,今晚,便是她一个人的光彩。舞毕,女人来了个华丽的转身,身子如伏流般趴在地上,众人惊异,这个女子好大的胆子,满人素来是行跪拜之礼的,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全身趴在地上,只是微微颔首, 两眼魅惑。 有的嫔妃已经恶狠狠的骂起来,只等着玄烨下旨拿下她,可是,玄烨没有,反而十分垂帘的轻轻抱起女子。 “你叫什么名字?”玄烨的声音柔情似水。 女人害羞的莞尔一笑,娇嗔道:“奴婢桑槐。” “好,好名字,你跳的舞朕很是喜欢,以后便经常跳给朕看吧。” 女人似有难言之隐的露出委屈的神色:“奴婢。奴婢只是一个舞姬能为皇上跳一曲已经是莫大的荣耀了,怎么还敢有别的奢侈。” “谁说不能?”玄烨猛地抬起头,众妃皆是低下头:“朕就封你为娘子,以后贴身伺候朕吧。” 桑槐赶紧跪地谢恩,像是生怕玄烨反悔一般:“臣妾多谢皇上。”晚宴便在桑槐的册封下结束了,回到春禧殿的时候我已经累的直不起身子,也因被慧妃吓到,一回到春禧殿便马上让人请了许太医来,许太医来看过后赶忙开了些安胎药 ,说是孩子还太小,正是容易出事的时候,胎动眼中,若是不及时医治,恐有滑胎的可能。 我一时大惊:“这不可能,怎么会如此严重?” 许太医面色凝重:“主子身子有一股麝香的味道,可是接近过何人?有人将麝香涂抹在身上想要暗害主子的龙胎。” 我的双手有些颤抖,好险,慧妃果然是有备而来,居然将事情做的这样的周密,若是刚刚我与她在一起多呆一会,只怕这孩子就没了。 “好了,本宫知道了,夜色晚了,送许太医回去吧。” 许太医走后我坐在椅子上久久不能平静,只要这个孩子在,慧妃就不会轻吟放弃,以后我必然要更加小心。 次日一早宫中便传的沸沸扬扬,大抵就是昨晚一跃恩宠成为娘子的桑槐,好巧不巧这女子正被皇上安置到了与我同宫的萱寿殿。 早膳过后不久,桑娘子便来了春禧殿向我请安。 “臣妾参见僖嫔娘娘,僖嫔娘娘万福金安。”桑槐身子堪比付柳,说话声音也是黏黏的甚是柔软。 我笑着让吟歌搀起她,笑吟吟的看着她,今日的打扮比昨晚端庄了许多,原本就姣好的面容在金箔玉器的衬托下自然更是华美异常,人瞧着也温婉了许多。 “娘子起来便是,以后你我同宿一宫,便是姐妹,同住一个屋檐下,不必太过拘谨。” 桑槐请和一笑,倒也少了些拘谨:“是,僖嫔娘娘人真好,嫔妾原本身份低微,能的皇上垂爱已经是前世修来的福分,如今还能得僖嫔娘娘垂爱嫔妾当真惶恐。” 我掩着帕子娇笑两声:“瞧瞧娘子这嘴儿,当真是伶俐,怪不得皇上不过见过一面就无法忘怀。” 听到皇上桑槐脸上浮现出红晕,眼中更是呈现出萌萌爱意,我心下感叹,像玄烨这样的男子是招女人喜欢的,就如同曾经的我也是如此。 “主子,密嫔娘娘来了。” 我脸上一喜:“姐姐好久不来拉,快请进来。” 桑槐也赶紧站起身子:“臣妾参见密嫔娘娘,密嫔娘娘万福金安。” 王悼晴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皱眉道:“幺,这不是皇上的新宠桑娘子吗?怎么这大早晨的跑到僖嫔宫中来了,莫不是还想着在给僖嫔舞一曲?” 桑槐的脸色立刻变得苍白,眼泪在眼眶中滚来滚去,显得十分娇弱而无助,叫人萌生怜意。我心中瞧不起这样仗势欺人,不觉蹙了娥眉,可是知道王悼晴也是心直口快,遂笑着扶起桑槐,温声道:“快起来,这冬日里地面总是凉的,就算是我春禧殿中有地暖娘子 也不能跪起来没完啊。” 桑槐感激的看了我一眼,又有些惧色的看了一眼王悼晴,这才重新坐下,却也比刚才拘谨了许多。三人坐下后,吟歌奉上三碗茶,我端过茶碗,徐徐地吹散杯中热气,看着二人怪异的气氛闲闲道:“姐姐还不知道,昨个儿皇上册封娘子后将娘子安置在了我寿安宫中,就 在春禧殿右边的萱寿殿,娘子这才早早来的。”王悼晴还是脸上不悦,轻哼一声,咄咄逼人的看着桑槐,厉声道:“莫说兆佳选侍早就没了,就算是兆佳选侍现在还在,妹妹也是这寿安宫的主位,既是主位,你便为尊, 桑娘子为卑又寄在妹妹宫中理应来拜见。” 我实在有些看不下去,轻声在王悼晴耳边道:“姐姐,切莫失言。” 王悼晴仍旧是脸色不善,可是到底还是闭了嘴只是黑着脸怒视着桑槐,似要将她生吞活剥。 “娘娘。”桑槐实在有些坐不住了,战战兢兢的站起身子,声音也微微有些颤抖:“娘娘宫中既然有事,臣妾也不敢在多做打扰,还请娘娘恩准臣妾告退。” 我看着桑槐的样子不由有些疼惜,点点头:“以后你便住在我宫中了,来日方长就是。” 桑槐走后我转过头握住王悼晴的手,有些责备道:“姐姐这是怎么了?今日来我宫中就是为了来苛责给我请安的人的吗?”王悼晴紧了紧裙摆转过身子:“妹妹,你瞧瞧她那副狐媚的样子,我就是看不惯,昨晚她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勾引皇上,这样的女人犹如风尘,我便是看不惯的,今日又瞧 着她在你这,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和缓道:“这桑娘子虽说得宠的手段不光彩,可是到底如今也做了皇上的妃子,又与我宿在一宫,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姐姐总要给我一个面子才好啊,再说了,我瞧着这 桑娘子也甚是恭敬,她也知深宫难行,加上昨晚的事情,必然许多嫔妃不屑,她的日子也不好过,姐姐何必做这出头之人哪?”王悼晴气挠挠的将手中的帕子扔到地上:“妹妹可知,昨晚原本是皇上该到我宫中的日子,可是偏偏赶上过年,被那个狐媚子抢了去,今日又是大年初一,以后的日子怕是 轮不的姐姐了。”我呵呵一笑,这才明白,她这样气恼竟是因为桑槐抢了她侍寝的日子,与王悼晴刚刚接触的时候我一直以为她是个十分豁达却对皇宠并不舒心的人,可是如今看来,她很 看重且斤斤计较。我将手温和的覆上王悼晴的手,安慰道:“姐姐这话说的可就让妹妹不懂了,这好好的日子又是年根的,皇上怎么会不给姐姐冲冲喜气哪?姐姐别多想,说不定,这一两日的皇上就会补偿姐姐那,只是姐姐也不要着急才好。” 第五十四章 桑槐 “你如今有了身孕,你是不急的,我比不得你,虽说在宫中呆了多年,到底是无所出的,只怕以后连个依靠都没有。” 我看着她说的可怜,竟也有些难过,想到玄烨那日在佟佳湘处说的话不由又有些寒心,不由感叹道:“若是没有真心,就算是有孩子就真的能依靠一辈子吗?” “啊?妹妹说什么?”密嫔有些疑惑的看着我,不知我为何会说这样的话。 我回过神,尴尬的笑笑:“没什么,只是觉得孩子也未必就是唯一的依靠,姐姐一直得皇上喜爱,就算没有孩子,也定会恩宠不断。” 密嫔走后,我有些失落,想着每日说着这样冠冕堂皇的话实在是累的很,就算看似亲如姐妹,其中的不爽却也只有自己知道。 “主子,饮下安胎药吧。” 我没有接过药,有意无意的扶着手中的暖炉:“搁下吧,等会在喝就是。” 吟歌点点头,放下药立在一边:“主子,奴婢觉得这密嫔娘娘似乎有从前有很大的差别。” 吟歌说的我也颇有同感:“你说的不错,那日她便表现出对贵妃心有余悸,御花园中更是失了分寸,本宫瞧着她倒像是对平昭容颇有恨意。”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立在另一边的莲蓉,莲蓉明白我的意思轻声道:“密嫔娘娘早就与平昭容有过节,以前平昭容一直仗着皇上对先皇后的宠爱在宫中横行,自然看不起当初 只是贵人的密嫔,密嫔又是个藏不住事情的性子,自然两人冲突不少。” 我点点头,也在意料之中:“罢了,不甘咱们的事情,今晚是家宴,本宫乏了,下去歇会,你们都准备着,到了时辰叫醒本宫。” “是。” 家宴自然依旧是在延趣楼上举行的,我去的算是适宜的,满座的花红柳绿早就看的厌烦,却也不能失了礼仪,便依旧行了礼仪之后找了位置坐下。 玄烨很快就协了贵妃前来,太后以不喜热闹为托词依旧是呆在坤宁宫的,瞧着满座的莺莺燕燕,玄烨也并未有太多动心,只是在瞧向新宠的时候眼神多了几分柔情。 若是曾经我是必然觉得心里发堵的,可是如今,他对我的感情原本就是苍白,我自然也不想在作践自己,只是淡淡瞧着并没有上心。抬头的时候恰巧与慧妃四目相对,这一次,我没有如往日班垂下头躲避她反而昂着头迎了上去,我知道,躲着她只有增加她的嚣张气焰,我想保护这孩子,想防她的暗箭 不若与她直接撕破脸,到时候她即便是想下手也的好好思虑这孩子没了以后皇上第一个怀疑的是谁。 慧妃看到我这幅神情自然是吃惊不小,抓起酒杯得意的笑笑,我亦是无所惧的拿起杯子一饮而尽,只是不同的是,她的是酒,而我的只是水。 殿中静悄悄的无声,凉风偶尔吹起殿中半卷的竹帘,不一会便听到延趣楼下的结冰的河中传来袅袅歌声,正是《长相思》。 众人皆是望去,女子以粉色轻纱覆面,亦是一色浅粉的衣衫,琳琅出于雪白的湖面之上,唯美的神情自然为之倾倒。 众人正在思量这女子是谁,我瞧着身影倒是像一人,转过头,果然,桑槐的位置上空荡荡的,只剩下烫好的酒冒着淡淡的烟雾。她的声音自然是不亚于她的舞姿的,如怨如诉,如泣如慕,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一湖雪色,风凉似玉,美人歌喉如珠徐徐唱来,但觉芙蓉泣泪,香兰带笑,风露清寒, 春愁无尽,令人顿起相思之情,萦绕于心,温软又惆怅。 这一曲长相思在她的嘴中倒是被演绎的如同天籁一般。 玄烨早就望的痴醉了,在等到歌声完毕,女人揭下面纱,衬着众人的倒吸气,玄烨早已拿起披风飞奔了下去。 是了,便是她。桑槐。在众人或嫉妒或感慨或悲愤的眼神中,玄烨拥了桑槐上来,因着天气寒冷,桑槐的脸色已经冻得有些发青,玄烨满眼的心疼,握住桑槐的手轻轻放到嘴边呵了起来,桑槐羞涩的低下头,眼中却闪烁着幸福的光芒,我不由自主的握紧双手,我的手也是冰的,这个冬日,他竟从没有为我暖过,如今,却将这份难得的恩情给了这个刚刚得宠的 女子。 我自嘲的笑笑,早已告诫自己千遍,怎么心里竟还是满满的失落?“这样冷的天,怎么就自己独自个儿的站在冰上,再说了,这冰冻得结实不结实还不知道,怎么就不顾念自个儿哪?”玄烨的口气满是溺爱,眼神更是柔情似水,那身子更 是恨不得将桑槐揉进他的身子。 身后的王悼晴已经咬牙切齿,我想,生气的不只是一个王悼晴吧。抬起头,佟佳湘眼神有些呆滞的看着玄烨握着桑槐的手,我一惊,或者她对玄烨也是有情的。桑槐眼眸中有真挚的感动与深情,几乎泪盈于睫,但很快只是淑慎微笑,并无半分得意,仍旧是早上对我的那般恭敬:“臣妾只是想为皇上献上一曲,为皇上受些洞不算是 什么的,皇上不要在意,臣妾原本就是舞姬,在冰上练舞是必修课,不会有事。”说道最后几个字的时候不由的带着几分委屈。 玄烨一听更是心疼万分,也不理会众人,大声道:“你受了委屈朕知道,福公公,马上拟旨,将桑娘子晋位贵人。” “皇上。” 说话的是佟佳湘,玄烨抬起头并未答话。佟佳湘走上前,淡声道:“皇上,臣妾知道皇上喜欢桑娘子,可是桑娘子昨日才被晋位娘子,今日就晋位贵人实在有些快了些,再说了,祖宗家法有旨,宫女最高位分只能 是答应。”话未说完,桑槐已经身子发抖,眼泪夺眶而出,较弱的身子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对着玄烨磕了一个头:“皇上,贵妃娘娘说的是,臣妾身份卑微,家世低贱,实在配不上 贵人,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玄烨一把拽起桑槐抱紧怀中,温声道:“朕喜欢你你便是天下最尊贵的人,谁敢说你身份低贱?福公公,朕的话你没有听明白吗?”我抬眼看了一眼玄烨,他心意已决,至于佟佳湘,似乎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般并没有什么难看的神色,也或者她只是出来走个过场,皇上答不答应自然是皇上的事情,毕 竟这话她已经说过了,就算他日太后怪罪,她一句劝不动便能抵过去。王悼晴站在我身边握住我手臂的手不自主的在用力,我回过头,她的脸已经气的有些扭曲,我叹口气,轻轻推掉她握住我手臂的手,眼神深邃的看了一眼她,王悼晴自知 失仪,尴尬的笑笑,退后一些,垂下头。 知道事情已经不可回旋,与其针锋相对不若大方一些,我笑着走上前,握住桑槐的手温声道:“真是要恭喜妹妹了,妹妹大喜。”桑槐看到是我眼中充满了感激,她自己也是知道的,现在,每个人心里都是不舒服的,没有人会真心实意的祝福她,不过是为了敷衍,可是我在这时候能当着这么多人的 面恭贺她就算是虚伪也实属不易,她自然心里感激。“臣妾多谢僖嫔娘娘,臣妾今日午后才得知僖嫔娘娘如今肚中已有龙胎,昨日是臣妾失德,竟然没有为娘娘道贺,还请僖嫔娘娘不要怪罪才好,臣妾希望娘娘能顺利生下龙 胎。” 她说的真挚,我自然也要得体的收下,点点头:“妹妹昨晚才被晋封不知道是自然的,也算是妹妹有心了。” 玄烨见此自然是高兴的,揽过我笑道:“朕的僖嫔自然会顺利生下龙胎,今日高兴,朕还有一事要宣布,福公公。” 福公公走上前,大声道:“僖嫔娘娘有孕,又一直贤德淑慧,皇上有旨,晋封僖嫔娘娘为从三品贵嫔,封号俪。赏赐延禧宫,为延禧宫主位,俪贵嫔,还不快谢隆恩?” 福公公话毕,众妃哗然,就连佟佳湘脸上都露出微不可闻的诧异,而我,早已愣在原地,若非福公公提醒,谢恩我都忘了。 让人众人诧异的不是皇上的册封也不是赏赐与我延禧宫,而是赏赐的封号,俪。这个俪字向来是指伉俪情深的,若只是指二人情深意厚也就罢了,偏偏伉俪指的是夫妻,素来,伉俪二字与皇上都是只能用在皇后身上的,而现在,皇上居然将这个俪字 赏赐给了我,现下后位虚空,皇上此举,必然让众人以为皇上有意让我做皇后。 我心里已经吓出一身冷汗,抬起头,却见玄烨笑容温暖和煦,让人如沐春风,想起先前的种种却让我在这寒日里莫名的一阵发热。 “臣妾谢皇上恩典,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我伏在地面,额头轻点地面,低头的一瞬间我看到地面上我微细的汗珠,这样冷的天,我竟然生出了这样多的汗。玄烨在众人的注目下温柔的上前扶起我,轻轻用手擦拭掉我额上的汗珠,深情道:“绾儿,你竟然这样的热。” 第五十五章 风光 玄烨深情的眼神有一瞬间让我有些沉醉其中,这样的爱慕,这样光明正大的示爱,若是平常女子,只怕都是无法抵制的,可是这里偏偏是皇宫,而我又偏偏在这时候那么 的清醒,清醒的知道,原来,他真的心里无我。 我悄然无声,只是默默。明知无力反抗,唯有生生承受。在我沉寂的一刻,众妃却自发的献上谄媚的笑容和祝贺,我在她们的眼中看到了我惶恐的眼神和慌乱的笑容,那抹力不从心的勉强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抵触,我承认,这一 刻,我真的慌乱,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我只觉得原本炙热的心在这一刻被一盆倾盆而下的冷水浇的彻底,一瞬间,我的身子冷的如寒冰刺股。 玄烨的杀伐决断,狠心凌厉也在这一刻被我看的透彻。什么君王宠幸、轻怜密爱,眉梢风情,若非是少女的无知无觉、懵懂不明又怎么会让我在这一瞬间成长为女子,一瞬间拥有了所谓的理智和心计,原来,我竟然也是这般 的城府的,入宫一年,我终究是违背自己当初的心意了。 回到春禧殿的时候,我已经筋疲力尽,玄烨自然是在寿安宫,却不再我这里,而是在我春禧殿的另一侧,萱寿殿。我合着衣裳立在窗前,看到另一侧的屋子外边挂着红红的灯笼,几个太监立在门外守着,福公公手握浮沉侯遣在门外,昂首挺胸,透过窗子,能看到女子曼妙奔跑的身影 和男人有些霸道的追逐,接着,便是女子黄莺般的笑声,男人已经紧紧的抱住女子,我闭上眼睛,却依旧堵不住那夺眶而出的眼泪。 背过身子,莲蓉贴心的走上前关紧窗子,又将手炉放到我怀中,细语道:“小主,天冷了,站在窗边容易着凉的。” 神思游离的一个瞬间,唯听见冷雨敲窗,淅沥生寒。 我一时说不出话来,只得摆摆手。 莲蓉见状赶紧陪上笑脸:“奴婢还未恭贺主子晋封之喜,皇上垂爱主子,今晚不知羡煞多少人哪,奴婢能跟着主子真是三生有幸。” 我心中的冤屈与愤恨如困兽一般夹杂着棍棒冲出双唇,眼神也变得异常凌厉:“若是本宫他日依旧是贵嫔,到那时,只怕你就得日日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莲蓉的笑容一瞬间僵直在脸上,身子栗栗作颤。屋子里静得只听见她急促不匀的呼吸,脸色苍白如一张未被染指的白纸。 片刻,莲蓉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满面惊恐地望着我:“奴婢失言,奴婢考虑的失了周全,还请主子恕罪,还请主子恕罪。” 我看着她的样子更是心里恼火,漠然瞧她一眼,道:“你们这些人,本宫风光的时候愿意跟着,捧着,若是他日,本宫落魄了,你们是不是要逃之夭夭?”莲蓉脸色一变,轻咬嘴唇,半响,目光清越,望着我良久道:“奴婢既然跟着主子就会誓死追随主子,即便是他日主子落魄,奴婢必然也会跟随左右,奴婢虽然不必吟歌姑 娘与主子一同入宫,可是奴婢跟随在主子身边的这些日子里,奴婢深沐主子恩泽,主子对奴婢的好,奴婢永生不忘。”莲蓉的话让我有些震惊,震惊之下耳上的金珠微微颤动,须臾,我自心底微笑出来,有些歉意的搀扶起莲蓉:“姑姑,我刚刚也是气急,一时,上了脑子慌了神,还请不要 放在心上,姑姑对我的好,绾竺从不敢忘。” 莲蓉这才松快笑一笑道:“主子的心意,奴婢怎么能不懂。” 我有些自嘲的笑笑,为自己这样无端的发火,也为自己这样怀疑莲蓉:“本宫现在是不是有些太过敏感了?” 莲蓉小心道:“主子心思述略,思虑周全,懂得未雨绸缪,怎么算是敏感?倒是奴婢见识浅薄,差点惹怒主子。” “本宫这些日子虽说知道了皇上的真实心意,就算一遍遍的告知自己不可在奢望,可是终究是放不下,可是今日,本宫真的再无半分的奢念。”“主子能想明白自是好的,皇上需要有人能平衡后宫,主子是最合适的人选,主子的家世对皇上没有威胁,可以让皇上用起来没有后顾之忧,加上皇上也是知道主子对皇上 的用心,自然更是得心用手。”莲蓉这话说的诚恳,玄烨用我不外乎就是这两个原因,只是他不知道那日佟佳湘有意让我明白他的用心,如果那日没有佟佳湘的故意为止,我至今都会认为玄烨今日有此 行为全全是因为爱我,是因为把我当作他的妻子,我必然会更加死心塌地的为他所用,只是他没有想到,偏偏有个佟佳湘。 我心头微微冷笑,双手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声音却平淡如常:“既来之则安之,姑姑,明早早早准备,明日本宫便要入住延禧宫。”我看着窗外模糊的月亮,眼睛微微眯起,延禧宫,是结束我单纯美好时光的地方,是一个全心的戴绾竺诞生的地方,从此以后,从延禧宫开始,我,戴绾竺是为我戴氏一 族而活,是为我戴绾竺而活。而不是大清的皇上。第二日一大早,我懵懂的起身,镜子里红肿的双眼到底是出卖了我的情绪,吟歌和莲蓉已经收拾好了要带走的衣物只侯在厅外等着我起身,莲蓉耳朵好使的很,听到我起 身马上就命人带着洗漱的宫女走了进来。我木然的做完一切,依旧是坐在镜子前面,莲蓉瞧着我的样子知道我还在为昨晚的事情伤神,却也不希望我耽误了正事,走上前,提醒道:“主子,今日大喜,紫气东来, 主子可要换一身艳丽的宫装?” 我透过镜子看到莲蓉颇有深意的眼神点点头:“就如你所说。” 吟歌一听以为我今日高兴,欢喜的不得了,赶紧张罗着众人出去选一身艳丽的衣裳,只留下莲蓉在我身侧。 我连连冷笑道:“今日延禧宫必定车水马龙,想至此,本宫倒是觉得,皇上给足了本宫颜面。”莲蓉嘴角扬一扬:“主子如今在宫中风生水起,风头正盛,宫中的人那个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今日主子得以晋封又被皇上赏赐了宫中最奢华的延禧宫,宫中的人必然以为主 子已然是皇上心中的皇后之选,谁不愿意跟主子走的近些?”我垂下头,叹口气:“可是皇上越是如此,才越是说明,他心中的皇后之选不是本宫。”难过之余,我微微晗头,脸上有些不屑:“皇上素来是懂得计谋的,皇上登基多年, 朝政稳固,朝中异党清除无数,当属后宫的功劳。” 莲蓉点点头,不置可否。我刚入宫的时候正是鳌拜当权的时候,当年顺治帝驾崩,玄烨八岁即位,顺治帝遗诏,由索尼、遏必隆、苏克萨哈、鳌拜四大臣辅政。后来鳌拜结党营私,日益骄横,竟发展到不顾玄烨的圣旨,先后杀死户部尚书苏纳海、直隶总督朱昌祚、巡抚王登临与辅政大臣苏克萨哈等政敌,引起朝野惊恐,当时的玄烨根本没有能力抗衡,说是皇上 ,也不过是鳌拜的傀儡,无奈之余也只能私下寻找朝中老臣,这其中自然不乏利用后宫这些女人权衡利弊,先皇后的父亲遏必隆自然是首当其冲。后来玄烨设计由一群少年在宫内练习“布库”,鳌拜以为是小孩子的游戏,不以为意,不想最后这群少年却将鳌拜擒获,可见玄烨计谋深远,最后便利用这群老臣为鳌拜立下罪状,廷议当斩,可是玄烨念鳌拜历事三朝,效力有年,不忍加诛,仅命革职,籍没拘禁,其党羽或死或革。可是过了不久却传出鳌拜死于禁所,其中到底是为何,也 只有玄烨自己知道。我坐在娇撵上想着这些事不由有些心寒,当年皇上一度利用皇后,皇后的父亲也立下汗马功劳,而皇后本身对皇上也是情深意切,可是最后哪?皇后的下场到底是悲惨的 。回过神的时候,一座巍峨宫宇已经立于眼前,雕金匾额上“延禧宫”三个金铸大字明晃晃地色彩在日光下分外耀眼。仪门至正殿只一条两车宽的汉白玉道相接,两旁凿开池 水满种牡丹,加上前日里刚刚下过大雪,白茫茫的一片,这些牡丹的骨朵儿便如同数百朵玉白花簇开在一起,仿若一捧捧雪铺成皓洁冰雪的路途。 我微露赞叹之色,不觉含了一缕笑意,莲蓉搀着我下车,脸上也是含着笑意,吟歌更是欢喜的不得了,早已笑着跑去内殿。 立在延禧宫殿前,只觉得似是到了另一片天地。“早就听闻这延禧宫是宫中的风水宝地,自从皇上登基后从未将此宫殿赏赐出去,只是闻言,孝诚仁皇后曾经有幸得到赏赐,却也终究是没有住进去,想起来,主子倒是我 朝的第一人。” 我澹然一笑,透着几分无奈:“孝诚仁皇后当年得到此地必然是真心的欢喜,而本宫与她截然相反,本宫更是无福与孝诚仁皇后比拟。” 莲蓉叹口气:“主子不是不可以,只是主子把一切看的太过透彻又不愿意故作不知,故而看不到许多的情趣。” 我漠然一笑,口气生硬了几分:“姑姑,若是本宫故作痴傻,不知道这情趣本宫能享受到几何?”延禧宫的外观虽说已经极尽奢华,可是比起内里却仍旧是稍差几分,宫内院落极大,墙壁上有精致的雕花,屋顶的雕花更为精致美丽,四周石壁全用锦缎遮住,就连室顶也用绣花毛毡隔起,既温暖又温馨。陈设之物也是极尽奢华,精雕细琢的镶玉牙床,锦被绣衾,帘钩上还挂着小小的香囊,散着淡淡的幽香。 第五十六章 决绝 屋子里更是纱幔低垂,营造出朦朦胧胧的气氛,让人一瞧就是专为心爱女子准备的,屋子里还飘着一股异香,并不似寻常的香,直觉的吸入鼻后令人心旷神怡,没来由的 清爽。 我想玄烨是真的爱她的,不然也不会别出心裁的装扮出此处,只是孝诚仁皇后却没有这个福分看到这一切,实在是可惜。 我坐在贵妃摇椅上看着这间屋子,吟歌和乳母抱来朝兮放到隔间里,我轻抚肚子,这孩子若是日后出生,不管怎么样都是金贵的。 “主子,奴婢已经命人将地暖多加了炭火,可觉得冷?” 我摇摇头,并没有什么情趣:“不冷,很暖和。” 莲蓉正想在说什么,守门的宫女笑着走进屋子:“主子,东宫的荣妃、平昭容来给主子道喜来了。” 我厌厌的歪着身子,眉头微皱,这会真是不想见人,“去请她们进来吧。”不一会,荣妃马佳绮晽就带着赫舍里平宜笑着走了进来,这二人位分都是在我之上的,我起身笑着与她们行礼,只是心里却十分不自在,这二人与我素来是未曾亲近的, 就算没有过节也绝对不是同道中人,荣妃一直追随着慧妃,算起来也算是我的敌人。 “吟歌,去给荣妃和平昭容沏一杯上好的香茗花茶来。” 荣妃自走进屋子就一直对着屋子滋滋赞叹个没完,眼中羡慕之意明显,平昭容也不再似那日相见的那般冷淡,瞧着也是对我有几分谄媚之意。 我带着浅淡笑容相迎,并没有丝毫凌烈与她们之上的意思,眼中也极为平淡:“两位姐姐能纡尊降贵的来妹妹这里,实在是妹妹的福气。”荣妃感激摆摆手,脸上十分的笑容十分亲近:“妹妹这是那里的话,咱们姐妹间的情分岂是这些能抵住的?如今妹妹搬来延禧宫,与姐姐的景仁宫甚为相近,来日里若是闲 着无事,姐姐便要常来叨扰了。” 我噙一缕微笑在嘴角,淡淡道:“姐姐说的是,还要多谢皇上成全哪。” 平昭容瞧着我们二人说的开心,也不甘一直不语,笑道:“说起来,还未见过固伦公主,不知方便不方便?” 我点点头:“自然方便,吟歌,让乳母给公主喂完奶后抱出来给二位娘娘瞧瞧。” “是,奴婢马上就去。”荣妃低低叹一声,似乎听不出语气的抑扬顿挫,有些哀伤道:“瞧着妹妹如此,本宫心里真是难过,想本宫也入宫多年了,膝下皇子也有两个,却怎么都没有妹妹这样的福 分。”我会意一笑:“姐姐这话说的就分外了,妹妹有福气岂不是同姐姐有福气是一样的?咱们姐妹同宿宫中又是一起服侍皇上的,姐姐看得起妹妹,以后姐妹便一起互相扶持便 是。”荣妃和平昭容皆是一笑,只是这笑却意味深长,她们今日来也不过是以为皇上属意我为皇后,又都知道我素来与慧妃不和,故而今日前来也不过是希望他日我莫将对慧妃 的怒气迁怒与她们。 吟歌抱了公主出来,二人逗弄了一会便赶紧离去了,并没有敢留久一些。 过后,王美人又来坐了一会,大多也是恭贺的话,王美人走后西六宫的嫔妃又陆陆续续的赶来,说的大多是没有什么差别。 午膳的时候我已经累的筋疲力尽,肚子还微微有些不适,又赶紧命人请了许太医来。 “娘娘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胎动的?” 我皱着眉头:“今日,刚刚本宫见过宫中的嫔妃,不知是否是累着了。” 许太医皱着眉头,我原以为他是有话要说的,到底是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开了几副药只说按时喝下安胎药即可。 我也没有疑虑,可是过后的几日,我的胎动越来越不安稳,甚至有时小腹会莫名的疼痛。 这日早上,我肚子疼的有些起不来身子,莲蓉又赶紧请来了许太医。 瞧了一时三刻,许太医竟然仍旧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我不由动了怒气。“许太医,本宫胎动异常,绝对身体有异,本宫的身子自然是没有人比本宫更清楚的,你一向是医术高明的,可是这样久的时间了,你居然还说没有异常,本宫也是生养过 的人,你真当本宫好糊弄吗?” 莲蓉眼见我脸色发白,顾不得动气,忙道:“主子别动气,许太医,看到娘娘动了怒气还不赶快说出缘由,若是皇上知道了,定不会轻饶你。” “这。”许太医为难的看着莲蓉,却仍旧不肯说出为何。 我早已气的牙根痒痒:“你还是不说是不是?” “娘娘确实只是身子虚弱。” “好!”我猛地大喝:“好一个只是身子虚弱,许太医,既然你不肯说,就不要怪本宫逼你说。” 转过身子,我看着莲蓉:“姑姑,马上去禀告皇上许太医对本宫出言不逊,本宫动怒胎气不稳,快去。” “慢着。”许太医一看我动了真格,早已吓得脸色苍白,吱吱唔唔道:“臣斗胆问一句,这宫中的香是什么香?” 莲蓉一愣:“香?太医说的可是这屋子里熏的香?我们也不知道,这香自打娘娘搬来的时候就有,是皇上赏赐的。” 太医脸色更白,我也如五雷轰顶,死撑着问:“这香里有什么,你只管说,无论是什么,本宫都只当没有听到。” “麝香。分量很重的麝香,不然娘娘不会只搬进来两日就出现这样的现象。” 我愕然的望向前去,嘴角冷笑:“本宫知道了。” 莲蓉早就惊出一身冷汗,她没有想到,玄烨竟然狠毒至此,莫说是她,就连是我,都万万想不到。 “主子。可要换下此香?” 许太医身子已经在发抖,他自然知道,若是我换下此香,皇上必然会起疑心,他脱不了关联。 我仰起头,似是下定决心:“不换。” 果不其然,许太医放松的舒了一口气。 我看着许太医道:“本宫不会为难你,既然是皇上不想要这个孩子,就算是本宫如今勉为其难的保住他,他日也不会临盆,只是,许太医,本宫要你帮本宫一件事。” “娘娘尽管说,臣必定尽力而为。” “给本宫一剂良药,让这个孩子死在有用的地方,也算是不枉他来一次。” 风吹过,树枝颤颤摇曳,斑驳的痕迹淡淡的映在冰绡窗纱上,似欲伸未伸的指爪。 晚膳的时候,玄烨来了延禧宫,除去风雪,他容光焕发,想必是这几日桑槐伺候的很好。 我笑着上前为他褪下衣衫,温柔到:“皇上怎么这样晚来了?也没有事前让福公公来禀告一声,臣妾也好准备准备。” 他的脸颊帖着我的额头,沉吟片刻,温声道:“朕今日听说你身子不适?可请了太医来瞧?” 我心里冷笑,原来他是为此:“是,兴许是那日许多嫔妃来道贺,臣妾身子累了才会如此,这会已经好了许多,还请皇上放心,许太医也开了许多保胎的药,无事的。” 玄烨抱着我的肩,轻声叹口气:“你向来是最有福气的,咱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出世,他日必定有所作为,朕是天子,也一定会庇佑他的。”我点点头,伏在他胸前蜷缩成一团,低低道:“皇上,臣妾有些怕,自从搬来延禧宫,臣妾一直惴惴不安,总是觉得诚惶诚恐,幸福来的太快,臣妾竟然觉得心慌不一,皇 上若是有空,便常来陪陪臣妾好吗?” 玄烨点点头:“那是自然。” 长夜,就在这样的焦灼与无奈中度过。 接下来的几天我并不好过,腹部时不时的痛一阵,我知道,如果在不行动,这个孩子就要白白去了。我冷冷的一笑,现如今,先前有孕的喜悦在如今早就不知去了那里,这个孩子是生不下来的,皇上不要他,即便是生下来也只会让我与玄烨之间的嫌隙加深,而现在的我 ,不能。 而且,他既然不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一定不可能生的下来,就算没有这香,依然会有别的,无非是有了替罪羔羊就可以。 我的恨意是滔滔不绝的,他这样恶毒的对我,无非是害怕我生下孩子,地位过高,会影响后宫的平衡,他更怕因为我有了这个孩子,他不得不封我为后。我抱着手炉在怀中,手炉那样的烫,烫的我冰冷胸腔有了一丝暖意,我放下手炉,伸出手覆上小腹,低低道:“孩子,他日,不要怪额娘,额娘并非是不想要你,只是你的 父皇,他把你当作一颗棋子,额娘不得不牺牲你。” “姑姑,药准备好了吗?” 莲蓉点点头:“药已经准备好了,主子只需放到指甲中,需要的时候轻点入唇即可。” 我冷漠的接过莲蓉手中的药,仔细的将药渗进指甲中,我微扬双唇:“去慧妃宫中瞧瞧吧。” 快到慧妃宫中的时候我突然萌生退意,倘若我去求皇上,或者这个孩子能留下? “落轿,落轿。”莲蓉以为出了什么事情,赶紧让人落了轿子:“主子怎么了?” 第五十七章 流产 我眼神慌乱,现下我才懂得,若非失去,我怎么晓得我是那样的舍不得?我双手覆着肚子,眼泪已经落下来:“姑姑,倘若本宫去求皇上,皇上会不会开恩?” 莲蓉叹口气:“许太医说,主子吸进了过多的麝香,就算是现在皇上开恩,这个孩子也生不下来。” 我望着天空,湛蓝的天空,在我眼中却是这样的阴暗。 慧妃看到我自然是十分厌恶的,我却笑着抚着肚子走了进去,请过安,慧妃却丝毫没有让我坐下的意思。 “你来本宫这里作甚,莫不是自己刚晋了位分就跑来相对本宫耀武扬威?”我平静回视她,淡淡道:“慧妃娘娘也未免太不懂得待客之道了,臣妾即来了便是客,娘娘怎么都不晓得让臣妾坐下哪?臣妾现在怎么说也是怀着身孕的,若是皇子有了什 么差池,想必娘娘苦心得来的宠爱又要灰飞烟灭了。” 慧妃冷冷一笑:“来人,赐座。”片刻,一个宫女倒了一盏茶进来放到我面前,我知道,我的机会就在这盏茶上,我抬起头,微微一笑:“许久不见娘娘,倒是觉得娘娘越发红润了,说到底,娘娘还是脱了 臣妾的福气哪,当年娘娘那样费劲心里的想害臣妾都没有得来今日的风光。” “风光?呵,贵嫔倒是很会提高自己的身份,本宫得了什么风光?” 我痴痴一笑:“慧妃娘娘难道还不知道吗?皇上因着愧疚有意要晋封娘娘为贵妃,到时候,便是与佟贵妃比肩,难道算不得风光吗?” 慧妃一愣:“当真?” “当真。” 慧妃微露出得意之色:“哼,这本就是本宫应得的,怎么算的上是脱了你的福分?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 我抬起手,面带笑意,在端起茶盏的前一刻我将手中的药粉轻轻弹入杯中:“随娘娘怎么说都好。” 一盏茶入肚,我的心骤然发紧,在过一会,这个孩子就再也不属于我了。“俪贵嫔,虽说现在你已经屈居二品贵嫔,可是本宫还是要告诉你,莫要张皇,恃宠而骄是后宫的大忌,你以为现在皇上宠你几天你就成了皇上心尖上的人了?你以为皇上 真的宠的是你啊,不过是看你长的有几分像是孝诚仁皇后,不然,就凭你,一个商贾的贱民,那里有孝诚仁皇后那样的福分,哼。”慧妃嚣张的看着我,我的脸色骤然苍白,知道时机已经成熟,便也不再刻意掩饰:“你。慧妃娘娘,臣妾与你并无瓜葛,为何苦苦逮着臣妾不放?臣妾今日是有意来拜见您 的,为何要这样对待臣妾?” 慧妃看着我这副样子冷哼一声:“为何?若不是你,皇上怎么会这么久不来本宫这里一次?你还敢说你不是狐媚惑主吗?你这样的妖精,本宫肯见你已经是你的福气。”我默然低首:“慧妃娘娘此言差矣,皇上喜欢那是臣妾的福气,皇上是天子,必然慧眼如炬,若说臣妾是妖精也罢了,可是如此却也在诋毁皇上,若是皇上知晓,只怕慧妃 娘娘。” 慧妃冷眼看我,道:“就凭你也配跟本宫说什么诋毁?明里暗里不晓得你在皇上那里说过本宫些什么,只是本宫不屑于与你争辩。”小腹已经开始疼痛,我心里难受的很,这个孩子这就要去了。我伸手捂住肚子,脸色早就苍白,抬起头,声音也虚弱至极:“娘娘不屑于与。臣妾争辩,是因为娘娘有意要 毒害臣妾腹中之子吗?” 慧妃看我样子脸色立马变得铁青:“你。你这是何意?本宫何事要害你肚子里的孩子了?你不要胡说。” 我再也支撑不住,小腹沉沉地往下坠,口干舌燥,身体又酸又软,仿佛力气随着身体里的水分都渐渐蒸发了,像有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在体内流失。 莲蓉一看我这副模样,早就慌了,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大声喊着太医,快找太医。 再后来,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待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我宫中的寝殿。身体有一瞬间的松软,终于回来了。玄烨坐在我床前,眼前立着佟佳湘,在外边些是董嫔和密嫔,思绪就在一瞬间清醒过来,呼吸,带着清冷锋利的割裂般的疼痛,像有细小的刀刃在割。那疼痛逐渐唤回了 我的清醒。我想开口说话却显得十分艰难,眼泪已经簌簌的落下,玄烨心疼的握住我的手:“绾儿,别哭。别哭。”我伸出手缓缓的覆上我的小腹,那里已经平坦如初,纵然我知道是我自己害了他,却也终究是觉得失去了最真爱额宝贝,我的心在一瞬间变得冰冷,身上也冷的发颤,就 连刚刚落下的泪都仿佛被冻结在脸上。 抬起头,看着的玄烨眼中的悲伤,我的痛再也无法抑制,我大声的哭出声音,身子猛地的坐起,两只手紧紧的抓着玄烨的衣襟:“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佟佳湘看着我的样子眼中也是怜悯,走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悲戚道:“别伤心,你这样的难过与你的身子没有半分的好处,你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我没有说话,身体却因为哭泣而剧烈的颤抖起来,佟佳湘放开我的手,转过身跪倒在地上,声音决绝:“皇上,贵嫔失子并非是天灾,而是有人故意为之,臣妾去命人查过 慧妃宫中贵嫔喝过的那盏茶,里面有极重的麝香,纵然这孩子安稳,也绝不可能有幸活下。”我猛地深吸一口气,牙齿已经颤抖,我看到眼前的玄烨眼中也露出怨恨,我却在心中冷笑,原本这个孩子他就是不想要的,却仍旧能在此时将他的喜悦之情掩饰的让人瞧 不出半分,我叹息,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的孩子是这样的没的。 玄烨面色阴沉如铁,环顾四周,冷冷道:“将慧妃带上来。” 在见到她,我已经没了以往的惧意,如今立在我眼前的慧妃脱簪待罪,脸上未施半分的妆容,眼角早已没了平日的傲气,此时的她,就如同被惊了的兔子,孤单无助。 呐喇茉纯满脸憔悴,泪痕斑驳,一进来便下跪呜咽不止。“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没有给贵嫔下麝香,臣妾真的没有。” “没有?”玄凌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道:“你竟然还敢说没有?贵妃已经去你宫中查证,你给绾儿喝的茶水中有大量的麝香。”慧妃此时无比惊恐,膝行两步伏在玄烨足下抱着他的腿泣涕满面:“皇上,皇上您明察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就算是不喜欢贵嫔也万万不可能去害她腹中的孩子,臣 妾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啊,承庆、胤禔自幼不再臣妾身边,臣妾纵使是蛇蝎心肠也不会去害别人的孩子啊。”玄烨暴喝一声朝慧妃道:“住口,你还敢跟朕提起承庆、胤禔,你不配为他们的母妃,你这个歹毒的女人,还好这两个孩子自幼不再你身边,否则,还不知道会跟你学成什 么样狠毒的样子,朕真是没有想到,睡在朕身畔的,竟然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 慧妃闻此哭的更是伤心欲绝:“皇上,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真的是冤枉的。” 玄烨疲倦挥手,转过头眼神温柔的看着我:“朕不想在听你说话,来人,将她拖下去,既然她当不得慧字,便撤去封号,滚下去。” 呐喇茉纯如遭雷击,她这样看重身份的人,贬去封号不如杀了她来的痛快。 玄烨转过身;“你们也都下去把,朕陪陪贵嫔。” 佟佳湘点点头:“也罢,皇上好生陪陪妹妹,妹妹也好好养身子,莫在伤了自己。” 于是携着众人出去,殿内登时清净下来。 他轻轻抱住我,柔声叹道:“绾儿,朕对不住你,没有守住你和孩子,是朕的错,你怪朕吗?”他的身子紧紧的贴着我,原本我最奢望的拥抱却在这一刻让我恶心的要吐出来,若非是他不要这个孩子,我又怎么会让慧妃做这替罪羔羊,比起宫中的权势,和搬到慧妃 ,我宁愿我的孩子活着,好好活着。 然而我很快回过神来,凝视玄烨流泪不止,忿忿悲慨道:“臣妾不怪皇上,就算是皇上宠爱臣妾,也不能万事周全,更何况,今日之事,原本就是慧妃狠毒。” 玄烨温柔劝慰道:“你向来是最贴心的。” 我知道事情已经无法挽回,孩子既然死了,就要死得其所:“皇上,您打算如何处置慧妃?”玄烨目中尽是阴翳,许久叹息:“朕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周边的部落不安分,朕需要能征善战的人,她的父亲索尔和是朕现在的首选之人,加上,索尔和佂锦州,松山皆有宫,就算朕不顾及她的颜面,也要安抚索尔和。” 第五十八章 失落 心里一凉,仿佛不可置信一般,失望之情直逼喉头:“可是她杀了咱们的孩子。” 玄烨知道心里难过,抚着我的背脊道:“绾儿,朕答应你,以后,必然会还你一个公道,只是现在时机还未到。” 我别过头,不再说话,哭得累了,筋疲力竭。满腹失望。我不再看他,轻轻转过身子,热泪不觉滑落。枕上一片温热潮湿。我,枕泪而卧。过后的几日我一直呆在延禧宫中闭门不出,就算是玄烨来了我也会命人告诉他我身体不适,不宜奉架,其他嫔妃来了也依此而行,做足了伤心的戏码,撇去做戏不说,对 这个孩子我也是心里不舍的,毕竟已经四个月了,这四个月我与他朝夕相处,若非这突生枝节我便是死也会保住他。 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 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转眼一个冬天就这么过去了,延禧宫的摆设全部换上了应景的,院里也新移栽了许多的海棠和合欢花,白燕燕的一片,很是漂亮,海棠花妖娆艳丽“其花甚丰,其叶甚茂, 其枝甚柔,望之绰如处女”,果不其然,这样的花是能让人望而忘忧的。我听莲蓉说我宫中的海棠并非是平常的海棠,而是西域进贡的西府海棠,这西府海棠姿态潇洒,落落大方,光彩灼目,不同凡响,其花虽美艳无比,但却懂得自尊自爱。 枝间新绿一重重,小蕾深藏一点红。爱惜芳心莫轻吐,且教桃李闹春风。看着这样祥和的一片,我心里的痛楚倒也稍稍减轻了许多,自从失去这个孩子后我对朝兮越发的疼爱,只要是朝兮想要的,我都尽数给她,心里多多少少是有些是吧她当 作那个死去的孩子,我只是想多补偿给她一些,也算是进进我这个额娘的一片心意。莲蓉和吟歌笑着走进屋子,想来也是心里欢喜,莲蓉瞧着我一身薄衣立在窗前,开口调笑道:“咱们素来听说芙蓉不及美人妆,水殿风来珠翠香,奴婢倒是觉得若是将这芙 蓉改成海棠,更是应了此情此景。” 我顿时失笑,转眼却也悲伤:“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若照你这般说来,本宫以后是要日日对着这海棠垂泪了。” 莲蓉哑然:“主子,瞧瞧,奴婢原本是想逗主子开心却又说错了话儿来,奴婢该打。”我摇摇头,叹息道:“皇上有意将这合欢和海棠搬来宫中,便是让众人以为皇上对本宫的恩宠绵延不绝,就算是本宫没了孩子,也依然不会丝毫影响对本宫的关怀,本宫是 该开心的。”我这样突兀的略带讽刺的话让莲蓉吓得脸色一白,走上前低声道:“有些事情主子知道即可,不可轻易说出的,他毕竟是皇上,赏赐给咱们便是咱们的福气,若是不给,咱 们也强求不得。” 我冷冷一笑,看着窗外耀眼的海棠突生厌恶:“是啊,就因着他是皇上,所以他给本宫就得要,不给本宫也不能求,这女人在后宫之中除去这个女字,连人都算不得。”莲蓉知道我又伤怀,也不敢在多说,怕我又会伤心,便命人泡了一杯茶递给来:“主子,奴婢斗胆说一句,若是娘娘真的介怀,不若就想想皇上对娘娘的不好,到时,也好 宽慰自己,免得太过伤怀,更何况,主子在这宫中比起其他人算是好的。” 我冷哼一声:“罢了,如今说这些也没有什么意思,对了,姑姑,可是知道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慧妃。” 莲蓉摇摇头:“皇上如今也只是将慧妃关在她宫中,并没有加以处置,也没有丝毫想要处置慧妃的意思。”我猛地将茶盏打下地上:“他到底是舍不得,舍去索尔和不说,单凭她们多年的感情他也不会处置她,更何况,这个孩子是他自己不想要的,倒是本宫对他的期望太高了。 ”莲蓉并没有吃惊,只是弯下身子轻轻拾起地上的碎片,温声道:“主子既然想的通透何必还介怀那?有些事情也确实是急不得的,慧妃在宫中虽然只有几年,可是地位确实 根深蒂固的,这些年她帮着皇后协力六宫,东宫在她的管理下也一向是井井有条,皇上总是要顾念她的功劳的,六宫也要顾念她的恩情。” 莲蓉说的实在,我叹口气:“是啊,有些时候,功总是能抵过的。”“即便本宫现下不能除去她也要煞煞她的威风,她在宫中这么多年向来是目中无人的,即便在皇后面前装的恭敬也难掩她狼子野心,姑姑,去备下一盏蜂蜜樱桃羹,随本宫 去养心殿瞧瞧皇上。”莲蓉脸上一喜,自从孩子没了的这三个月,我一直没有见过玄烨,她们嘴上不说心里自然着急,这宫中的女人不管怎么说都是靠恩宠过日子的,更何况,今日玄烨为我宫 中重新装扮,我也应当去谢恩。 春日的阳光明媚,园子里也是一片欣荣景象,御花园中的花仿佛就在这么一夜之间就万花齐放,争春的模样霎时好看。我不由驻足欣赏这些花儿,看到久了,竟然有些触目伤怀:“姑姑,你瞧,这些花儿是不是就如同嫔妃?这春日就好比皇上,任是你美若天仙也得争,否则他就不会垂青你 ,可是就算你争得了又如何?不过是盛开一季,等到他日新秀入宫,这些旧宠又该在何处安身立命?” 莲蓉叹息一声,正欲说话,我却翩然离去,有些话听与不听都是如此。 还未到养心殿便远远的看到福公公,福公公瞧见是我老远便迎了上来。 “小主怎么来了?” 我淡淡一笑:“今日皇上命人给本宫宫中装扮了许多的海棠和合欢,本宫是来谢恩的。” 福公公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小主能想明白就好,皇上始终在这里。” 我点点头,心里却略微不适,难道只有他的心思才是最重要的吗?我接过莲蓉手中的蜂蜜樱桃羹命她等在门外我独自走了进去,三个月未进养心殿再来竟然觉得恍然隔世,养心殿里的暖炉撤去了,换上了清爽的草垫,玄烨向来是身子热 的,虽说只是春日,怕是也难挨。 “臣妾参见皇上。” 玄烨伏在案上批奏折抬起头看到是我微微有些喜悦,放下笔走到我面前轻轻扶起我,温声道:“你怎么来了?朕给你园中移栽的花你喜欢吗?” 我点点头:“喜欢,臣妾正是为此来给皇上谢恩的,臣妾三月有余没有伺候皇上,竟没有想到皇上还挂念臣妾。” 玄烨呵呵一笑:“朕知道你是心里难受,不想见朕朕不勉强你,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恭谨应了“是”,将蜂蜜樱桃羹放到案上:“这是臣妾命小厨房专门为皇上煲的汤皇上快用些吧。” 玄烨笑着点点头,揽着我坐在他怀中,拿起勺子喝了两口,点头称赞道:“不错,你的小厨房做出来的东西向来是好的。” “臣妾的小厨房不过是迎合臣妾的口味,比起御膳房自然是差了许多。” “绾儿,朕知道这些日子委屈你了,” 玄烨脸上微微有些悲戚,我心里冷笑,若是这个孩子生下来了,你是不是还会这样温和的待我?“臣妾并不委屈,委屈的也不是臣妾,而是这个孩子,他连人世都没有走一遭就被人无情的夺去了,臣妾只是觉得可惜,也为这个孩子觉得可怜,若是他能见一见他的额娘 和阿玛也是好的。”我强忍住眼泪,咬着嘴唇,心里的难过却如波糖汹涌。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颇为怜惜,眼中难过的神情也不似是装出来的,或者他心里对这个孩子也是有些歉意的。 “朕说过,不会让这个孩子白白去了,朕已经命人将索妃囚禁在宫中,不得召见不得出宫,朕现在虽说不能为孩子报仇,可是却也不能就这么委屈了你。” 我故作感激的偎近玄烨的怀中,抽泣道:“多谢皇上。” 走出养心殿的时候却不想桑槐已经等在门外多时,我知道必然是福公公让她侯在门外的,她瞧着是我笑着弯下身子,但眼中的哀怨却暴漏无疑:“臣妾参见俪贵嫔娘娘。” 我和颜悦色看着她道:“起来吧。” 桑槐站起身子,有些尴尬,不再似初见我时那般喜悦了,毕竟是侍寝得过恩宠的人,久了,便觉得皇上就该是她的。我知道我对玄烨避而不见的这些日子,她是后宫好最得宠的女人,发自内心的,我有些可怜她又有些羡慕她,羡慕她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只一味的以为皇上爱她,羡慕之余又可怜她早晚都会明白这宫廷的险恶。 第五十九章 事在人为 “臣妾。臣妾不知是娘娘在里面,福公公只说皇上不宜见臣妾,还以为是有朝政在商议,故而等在宫外的。”桑槐的样子有些拘谨,说话也支支吾吾的十分害怕我会怪罪她 。我随和的笑笑,并无怪罪之意,温和道:“妹妹不必解释,你本就是伺候皇上的,来看皇上实属应当,没有人会怪罪于你。”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福公公笑道:“福公公也是知 道妹妹伺候皇上伺候的很得圣心,故而才没有告知妹妹本宫在里面,也是福公公的忠心。” 闻言,桑槐的脸色和缓了许多,眼中也显出欣喜的神色:“是,臣妾这些日子一直没有探望娘娘实在是臣妾的不应该,娘娘现在身子可大好了?” 我脸色稍显黯淡,叹口气:“身子自然是好的容易的,只是心,却不是那么容易医治的,本宫只是可怜那个孩子。”桑槐看着我的样子眼中露出悲戚,走上前一步握住我的手,安慰道:“臣妾自是明白娘娘的心思,纵使臣妾没有生养过,却也是身为人子,懂得那份无奈和心酸,只是可恨 皇上没有处置了慧妃为娘娘讨一份公道。”我心里有些动容,我与她也不过是两面之缘,她肯说出这样的话已经十分不容易,我轻轻拍拍她的手,笑道:“皇上自然是有皇上的苦衷,咱们做嫔妃的自然是要为皇上分 忧的。”“娘娘心空宽阔自然是臣妾比不得的,只是希望娘娘能宽慰自己莫为此事在伤了自己个儿的身子,臣妾卑微,也无法为娘娘做些什么,只是也必然会最皇上面前为娘娘的孩 儿多争些宠爱,也算是臣妾略进的微薄之力。” 我点点头:“多谢妹妹关怀了,妹妹也站了许久了,快些进去吧,皇上还要人伺候哪。” 桑槐羞涩的笑笑,福下身子:“如此,便恭送娘娘。” 我点点头,搀着莲蓉,听到身后宫门‘吱呀’一声我方知道她是进去了。 “主子,奴婢觉得这桑娘子实在有些不懂规矩,福公公怎么能不说娘娘在里面?她明知道主子在里面还等在门外,实在是不懂事的。”吟歌立在一边,脸上十分不悦。我摇摇头,淡声道:“以她这样的身份就算是得了隆恩,做了娘子在宫中的嫔妃眼中依旧是卑微的,她身后又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想在宫中立足自然要依靠皇上,能多见 一次皇上自然就会多一分情分,本宫想着,这些日子她虽得宠,日子也必然不好过。纵使宫中有人会忌讳她得宠背后却也少不得使些绊子。” 吟歌有些沉不住气,急急道:“主子就是好心,主子想着她她却不懂规矩的想争主子的宠爱。” 莲蓉在身后轻轻按了下吟歌的手,小声道:“主子自然是有主子的道理。”吟歌有些不服气的闭上嘴,我回过头:“你可知道,她今日的意图明显是想靠拢本宫,本宫若是把话说绝了可就多了一个敌人,本宫不求她与本宫立在同一方向,只是求她 不要是敌人就好。” 吟歌定定的看着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还是闭上了嘴。 “小主心细,看事周全,今日桑娘子等在门外,只怕也是有意在等小主,不然她也不会如此不识抬举的等在外边。” 回过头,养心殿外有春风徐徐吹过,我淡然一笑,许多事情并非都是注定下的,也是要靠机缘的。 事在人为。 风轻云静正春宵,月淡星疏带浪摇。缶藓绿阴侵曲洞,水桃红艳映平潮。朝莺唤醒金闺梦,草杏妆成玉貌娇。乔柳垂溪频点翠,十分芳惠异香飘。 我坐在园子里的亭子里,吟歌在身后逗弄着朝兮,莲蓉在我身边轻轻的摇着扇子,园中的花儿已经开的满园,姹紫嫣红的甚是艳丽,喝着新鲜的雪顶含翠更是惬意无比。 “主子快瞧,公主看着那蝴蝶笑的多开心。”果然,远处的花叶上有一朵五颜六色的蝴蝶,身子灵巧的飞在花丛里,朝兮摆弄着小手做扑抓状,笑的咯咯直笑,我看着朝兮可爱的小摸样实在忍不住的走过去将朝兮抱 在怀中,朝兮躺在我怀中,眨巴着大眼睛看着我,嘴里咿咿呀呀的说着话儿,我看着开心,轻声道:“叫额娘。额娘。” 朝兮好奇的看着我的嘴唇,半响也跟着动起小嘴:“额、额、额娘。” 我惊喜的长大嘴巴,在朝兮的小脸上狠狠的亲了一口,欢喜道:“快听,她叫本宫额娘了、呵呵、本宫的女儿会说话了。” 莲蓉走上前欢喜的笑起来:“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公主开口说话了。” 我笑着点点头,紧紧的将朝兮抱在怀中:“本宫今日真是太高兴了,吟歌,快,去禀告皇上,就说固伦公主开口说话了。” 晚膳的时候,玄烨来了我宫中,一进屋子便开始抱着朝兮让朝兮叫阿玛,可是朝兮怎么都不开口,张口便是额娘,让一直疼爱朝兮的玄烨有些尴尬。 “皇上不要着急,公主兴许今日也是早上的时候高兴所以叫了额娘,回头臣妾在好好教教她,必然会叫阿玛的。” 玄烨颇为不情愿的点点头,终是依依不舍的放下了朝兮陪我走到殿外。 我搀扶着玄烨坐到金丝龙毡的长椅上,恰到好处的给玄烨捏着肩膀:“今日臣妾走的时候正巧遇到了前去的桑娘子,臣妾还以为皇上今晚该去宿在萱寿殿哪。”我的声音十分自然,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丝毫没有任何的不悦。玄烨瞧着我脸色无异,温和的一笑,伸手握住我的手:“朕许久没有见你了,这些日子朕每次来你宫中都 被你拒之门外,好不容易今日你肯主动来见朕,朕怎么能不来你这里。”我轻柔的一笑,半弯下身子将头抵在玄烨的肩膀上,双手搂着玄烨的脖子,温柔道:“这些日子,我一直想念你,只是想到孩子便觉得没有脸面见你,我觉得自己没用,竟 然保不住咱们的孩子,玄烨,你怪我吗?”玄烨听后颇为动容,双手紧紧的抱着我的腰身:“绾儿,我不会怪你的。是我对不起你,没有保护好你腹中的孩子,这些日子我一直寝食难安,总是想着,如果这个孩子好 好的,过不了几个月就能呱呱落地了,到时候,咱们就真的是天下最幸福的人。可是。可是。终究是不能了。”我吸一吸鼻子,眼泪落在玄烨的肩膀上,声音哽咽道:“每每想到孩子,我都觉得自己真的没用,怎么就没有察觉到那盏茶里有麝香哪?怎么就没有多留一个心思不去喝那 盏茶哪,明知道索妃一直不喜欢我。却还是没有防范,是我的过失。”我的身子哭的更加剧烈,我刻意在索妃的字眼上加重音调,玄烨的脸色果然刷的变得铁青:“这个贱人,恶毒无比,也是做额娘的人怎么就容不得别人的孩子,这样的女人 实在妄为人母。”我拿出帕子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叹口气:“倒是可惜了三阿哥和五阿哥,有这样的生母,总是会被人瞧不起的,原本还好,这些日子臣妾听说,自从索妃被禁后,这两个孩子在书房就受尽了嘲笑,宫中的人都在说他们额娘失势,虽说索妃做下这样的事情无法饶恕,可是毕竟两个阿哥是无辜的,加上两个阿哥自幼就不再索妃身边,臣妾实在 是觉得担心。” 玄烨想到自己的孩子脸色缓和了许多,三阿哥承庆和五阿哥胤禔今年也不过五岁和三岁,都还是小孩子,因为索妃被牵连,玄烨自然觉得愧疚。 “朕倒是忽略了这两个孩子,承庆向来是温和的,前些日子除夕的时候他还带着他弟弟胤褆去陪太后,倒是颇为孝顺。” 我点点头:“是啊,这样的孩子若是因为索妃的名声被人怠慢岂不是可惜了?” 玄烨点点头:“绾儿,你觉得该如何?”我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半响露出兴奋的笑容:“玄烨,我觉得倒不如将这两个孩子送去别宫,贵妃娘娘刚刚入宫,只怕不会愿意要这个孩子,倒是如今宫中的四妃,除了荣妃和索妃,和妃娘娘与良妃娘娘都没有子嗣,和妃娘娘居一宫主位又协理六宫只怕没有时间照顾阿哥,臣妾觉得倒不若送去良妃处一个,送去平昭容处一个,也算是宽 慰两位阿哥了。”玄烨点点头,只是脸上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个办法倒是好,只是三阿哥和五阿哥也都懂事了,也不是小孩子了,纵使从小没有跟在索妃身边,可是也知道索妃才是他们的额娘,只怕不会愿意去别处。” 第六十章 宽恕 我轻轻握住玄烨的手,微笑道:“我倒是觉得这点大可不必担心,毕竟两位阿哥和索妃娘娘的情分并不是十分深厚,而且,我听宫中的人说索妃一直忙于六宫事务鲜少去见两位阿哥,也不过是仗着两位阿哥是她的亲生儿子,故而不懂得珍惜,故而,我倒是觉得或者两位阿哥现在正需要母爱,若是两位娘娘能对他们好些,自然是水到渠成的 事情。” 玄烨笑起来,点点头:“如此,听你的就是。” 玄烨笑的灿烂,没有丝毫勉强,我知道他现在是对我心存愧疚,而我,就是要用他对我的愧疚好好让索磬抹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滋味。 第二日我四更天便起身准备伺候玄烨洗漱,这些日子我一直闭门不见倒是少得的清闲,许久不曾这样早起,倒是有些不适应。 脸色必然是极难看的,玄烨也瞧出了端倪,笑着用手慵散的摸摸我的头,笑道:“还有没有睡醒吗小懒猫?” 我怅然的点点头:“许久没有伺候皇上早起了,实在有些不适应。” 玄烨哈哈一笑,靠近些趴到我的耳边低声道:“莫非是昨夜朕把你折腾狠了?”我抬起头看到许多宫人低着头笑我的脸色刷的变成了绛紫色,玄烨看到我的样子更是开心的不得了,我有些气恼的爬到玄烨的肩上,恶狠狠的在玄烨的耳朵道:“臣妾体力 不支,皇上以后还是去别宫吧。” 玄烨高兴的一把揽住我,在我的唇上狠狠一吻,摇摇头,郑重其事道:“不,今晚,朕还是来你这。” 说完带着福公公浩浩荡荡的扬长而去,只留下我站在原地羞得无地自容。 辰时三刻的时候从养心殿传来旨意,因索妃不贤德,无颜教育阿哥,故而将三阿哥寄于良妃娘娘处,五阿哥寄于平昭容处。消息传到的时候我正坐在桌前饮者梅花蜜饯,听到消息倒是觉得这蜜饯格外的甜蜜了,我抓起一颗蜜饯在手中把玩,想象现在索磬抹听到消息后该是怎么样一种伤心欲绝 的痛楚。 “主子,那边有动静了。” 一大早我便让莲蓉找了个眼生的宫女早早便去养心殿盯着,索磬抹听到消息不会没有动静的,只要她去了,便正中我的下怀。 我冷冷一笑,将手中的蜜饯丢进盘中:“本宫让你备下的养心汤准备好了吗?” 吟歌点点头:“早就候着了,一直放在慢火上炖着,随时取就是。” “带着汤水与本宫走一趟吧。” 我的娇撵刚到养心殿门外的时候便远远瞧着远处跪着一处人影,我嘴角冷笑,这时候也只能是她了。下了娇撵,我踱着步子走到养心殿门前,走到索磬抹身边的时候我刻意停下脚步故作不知的转过身子去瞧是谁,果不其然是她,我故作惊讶的给她弯腰福了福身子算是行 礼,索妃狠狠的看着我,只是眼角的泪却让她此时的表情显得十分滑稽。 我故作惊讶道:“索妃娘娘怎么在此?”转眼又变了脸色,换上一脸笑意:“必然是皇上已经放娘娘出宫了,臣妾倒是还未向娘娘道喜哪。”索妃擦去脸上的眼泪,冷省道:“戴绾竺,你这个贱女人,若非是你在用计害本宫,本宫今日也不会如此,皇上听信你的妖言将庆儿和媞儿送与别人养育,你怎么那么狠毒 ,本宫不会放过你的。”我无所谓的笑笑,声音去马上冷了下来:“娘娘既然愿意这样想臣妾,臣妾也无话可说,只是臣妾自己个儿的骨肉自己怎么下得了手?娘娘这话说的只怕是自己都不愿意相信,那个额娘有这样狠毒的心?至于三阿哥和五阿哥,臣妾只是可怜他们,自从娘娘被囚禁后,两位阿哥过的如何只怕娘娘也可想而知,臣妾如此也是算是为了臣妾的孩 儿积德,也愿被娘娘害死的孩儿能重新投个好胎。”索磬抹脸色暗淡下去,她的孩子过的怎么个样子只怕她心里也是有数的,就像先皇后孝诚仁皇后的两个孩子,大阿哥承祜和二阿哥胤礽。孝诚仁皇后是因为生二阿哥的时候难产而死,皇上便觉得要万分疼惜这个孩子,在二阿哥满月的时候便封位太子,这二阿哥虽说受尽疼爱,这大阿哥的日子却十分难过,不只是嫔妃视若无睹就算是皇上 一年也不会去见几次。那还是皇上最爱的人的孩子,索磬抹自然知道自己在玄烨心中的地位,她的孩子如何她自然也心里清楚。“你以为你这样说几句本宫就会感激你吗?”索磬抹冷眼看着我,眼中的恨意浓烈深厚:“如果不是你害本宫,本宫的孩儿会落到这个地步吗?本宫的孩儿曾经在宫中何尝不 是耀武扬威,可是如今,还不都是拜你所赐。”我冷哼一声,知道不能在说下去了,这毕竟是在养心殿门外,我站的久了自然会让人怀疑,我笑着福下身子:“娘娘愿意这么想便跪在这里想罢了,臣妾还要进去伺候皇上 便不陪娘娘了,吟歌,咱们进去。” “戴绾竺,若你的孩子是你杀死的,你不得好死。” 身后索妃恶毒的话语一出,我的身子不由有些发冷,这次确实是我害她,可是她也未尝就是无辜的,从前的种种,我从为忘记过。 “主子。她。” 我挥下手示意吟歌闭嘴,淡声道:“这是在养心殿,她口出污秽自然有人会管教,咱们只管伺候皇上就是。” 进入内殿后我便让吟歌侯在门外,独自端着碗走了进去,心里却一惊,玄烨正立在窗边凝神,刚刚的一切只怕他都看的清楚。我手心微微渗出些冷汗。“皇上怎么站在窗边?福公公也真是的,虽说是到了春日了,可是冬寒到底还是没有去尽,总是有些冷的。”我故作随意的笑道,心里却七上八下的,不知玄烨刚刚有没有 听清楚我们的对话。 玄烨背着手转过身子:“你可觉得她可怜?” 这样突兀的问话让我有些不知所措,我深吸一口气将碗缓缓的放到桌子上,勉强的笑着转身:“皇上觉得她可怜吗?”看到我的样子玄烨一愣,不等玄烨张口我的眼泪已经落下来,我眼睛直直的看着玄烨,继续道:“皇上觉得咱们无缘无故死去的孩子可怜吗?索妃就算可怜她依然活着,她 的孩子活的好好的,可是臣妾哪?” 玄烨的眼神渐渐柔软下来,我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声音也缓和了些,我摆下裙摆跪倒在地上:“臣妾莽撞,是臣妾失言,皇上若是可怜索妃,将她复位就是。”“朕不是这个意思。”玄烨一看我这副样子赶紧走过来将我扶起来,我低着头不愿意看他,玄烨无奈的叹口气:“朕只是随口问问,并没有别的意思,你看看你,较什么真啊 ,朕也没说可怜她啊,更没有说要宽恕她,你看看你,瞎想什么。”我整理了下情绪,抬起头:“皇上,臣妾并不想为难索妃,只是臣妾也不想自己的孩子白白没了,臣妾的孩子是无辜的,为何就要被她白白害死?难道这个孩子就该死吗? ” 我定定的看着玄烨,玄烨的眼神有些闪躲,我心里冷笑,他这样是不是觉得这个孩子就是该死的? “朕。朕知道你的心思,只是她毕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朕也不能不顾念三阿哥和五阿哥,你明白吗?” 我转过身子:“皇上,臣妾为你熬了养心汤,您早些用吧,免得凉了,臣妾先行告退。” 说完我便直直的走出内殿,出了内殿我眼神冰冷,他并没有出来追我也没有留我,莲蓉和吟歌看到我出来赶紧迎上来看到我脸色不好也没敢多问。 养心殿外,索磬抹还是跪在那里,看到我出来她恶狠狠的别过头,我想到刚刚玄烨因为她在此与我吵起来不由的有些恼火,我走过去,直直的看着索磬抹。 “娘娘与其跪在这里不如回去的好,皇上不会见你的。” “胡说,皇上会见我的,皇上这么多年一直对本宫很好,皇上不会不理本宫的,如果没有你皇上早就出来见本宫了,都是你。”我看着她发破的样子哈哈笑起来:“因为臣妾?娘娘真是会说笑,那现在臣妾已经出来了皇上为何还不出来?莫非是皇上根本就不愿意见娘娘,不然也不会把娘娘的孩子给 别的嫔妃养育。” “你这个贱人。”索磬抹已经两眼愤怒,站起身子毫不犹豫的一巴掌打在我的脸上。 远处的福公公虽说没有听清楚是什么却迅速跑了过来一把扯住索磬抹:“索妃娘娘息怒,这可是在养心殿。” 我冷哼一声,远处有身影有了过来,我背对着他却也知道是玄烨,我脸色沉重的跪倒地上,低下头:“娘娘难道就是不愿意放过臣妾吗?”索磬抹只是一味发怒的看着我并没有瞧见远处的玄烨,理直气壮的看着我,大声道:“放过你?本宫告诉你,戴绾竺,本宫早晚会让你后悔的,你的孩子活该死了,你这个贱人也不会活的久的。你给本宫等着,皇上早晚会重新宠爱本宫的额,到时候你的好日子就到头了。” 第六十一章 公道 “放肆。” 索磬抹张大嘴巴看着我身后的玄烨,呆愣愣的跪下:“皇上。臣妾。”“住嘴,朕怜惜你才没有处置你,原本是想给你一次机会,看来是朕错了,你这样的德行实在不配为妃,福公公,下去传令,晓谕六宫,索妃降为昭华,迁去寿安宫的春禧 殿好好养养心性吧。” 索磬抹一脸不甘心的看着玄烨:“皇上。臣妾。”“闭嘴,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你处处为难俪贵嫔,如今你便去俪贵嫔曾经的住所去好好修身养性吧,福公公,将她带出去,朕不想见她。”玄烨厌恶的挥挥手转过身子不再 看索磬抹。 几个小太监走过来将索磬抹连拖带拽的脱了出去,我冷笑着看着索磬抹狼狈的样子心里痛快的要笑出来。 “委屈你了,绾儿。”玄烨将我从地上一把拽起,有些怜惜的用他宽厚的手掌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我抬起头,眼神皎洁的看着玄烨,声音却异常坚定:“臣妾的委屈远远比不得臣妾被她害死的孩儿。” 玄烨愣愣的看着我,终是无奈的叹口气:“朕知道了,朕会为你和孩子讨回一个公道。” “皇上错了,这不只是为了俪贵嫔和死去的皇子讨回公道,也是为大清为万民,为后宫所有惶惶不可终日的嫔妃。” 我和玄烨抬起头,我眼含笑意的看着渐渐走进的佟佳湘。 玄烨有些不自然的放开我:“贵妃怎么来了?” 我微福下身子:“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佟佳湘亦是对着玄烨福福身子也算是行礼,对着我摆摆手:“臣妾倒是来的不巧,正巧看着俪贵嫔受委屈,原本是想过来瞧瞧的,不想皇上竟然出来了。” “贵妃来找朕有事?”玄烨挑起眼睛,眼睛微眯的看着佟佳湘,眼神中有微微的惊喜,我的心里不由一动。佟佳湘依旧是面无表情,对玄烨的挑逗丝毫不看在眼中,继续义正言辞道:“臣妾来此是听宫人说索妃不遵皇上之命,在未得召的情况下居然私自出宫,臣妾如今受皇上协 力六宫之权自然要出来秉公办事。”她竟是有备而来,我还以为她是无意中路过,竟不想她也是来立威的,刚刚一直不出来不是因为来不及而是故意的,她无非是不想为了我得罪索磬抹,毕竟这后宫,明天 谁是什么样子的都是很难说的事情。难保明日索磬抹就会翻身也是说不定的。 我刚刚对她的感激一瞬间便消息的精光,我暗暗叹口气,如今的我竟也是这般的揣测于心计了。 玄烨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刚朕已经处置了她,也将她贬为昭华迁去了春禧殿,贵妃这话说晚了。” 佟佳湘依旧是面不改色的:“皇上圣明,既然皇上已经处置妥当了,臣妾便先行告退,俪贵嫔若是有时间便好好伺候皇上,皇上日夜操劳身边总是不能没有人的。” 我半弯下身子:“是。”佟佳湘点点头,这才转身离去,我微微侧首,身边的玄烨两眼直直的看着佟佳湘的背影,我突然觉得不适,我总是觉得玄烨对佟佳湘是特别的,玄烨总是已自己不喜贵妃 而遮掩,眼中的情谊却暴漏无疑。 我的心里像是被打翻了五味瓶,他若是谁都不爱我心里还能好过些。 “皇上为何不留贵妃娘娘哪?臣妾原本就是打算走的。”我实在不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就算是回去独守空房我也实在不愿意让身边的男人心在曹营身在汉。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叹口气:“还跟朕置气哪?贵妃伺候总是不如你伺候的好,而且,朕不喜欢她留下。” “臣妾身子不舒服,实在是想回去歇着,不如,让福公公伺候皇上吧。”我脸色冷冷的,我没办法在感情面前强装欢笑,更没办法让自己虚伪的装作不在意。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也有些不高兴,却依然是奈着性子:“朕刚刚不是处置了她了吗,怎么还生气哪?” 我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玄烨:“臣妾身子不舒服,请皇上恩准臣妾回宫。” 玄烨狠狠的将手中把玩的贴身玉佩丢在地上,我心里一惊,却怎么都不愿意服输,他从来都不会对我发这样大的火气,今日,是因为贵妃走了吗? 我不情愿的跪倒在地上,低着头不说话。 “看来是朕宠坏了你。”玄烨的声音是从没有过的冰冷,就如同当年将我打入冷宫一般,我的心脏一点点的凉下去。“你是朕的嫔妃,同时也是朕的臣民,万民重要还是你自己个儿的身子重要?朕是帝王,不只是你的夫君,朕有那么多的嫔妃若是一个个都来给朕发脾气,朕是不是要一个 个的哄回去?嗯?”玄烨的声音越来越低沉,我的心乱了,从前的我一直把他当作我的夫君,而现在他告诉我,他不只是我的夫君还是皇上,他还告诉我,他的眼中,我在万民之间一文不值 。 我突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要为自己辩解些什么,眼泪却不受控制的落下来,身后吟歌和莲蓉以及随从的宫女跪了一地,我却呆呆冷冷的不知所谓。 “皇上,娘娘小产不久,身子一直不舒服,这样跪在地上只怕晚上又会难受,还请皇上看在娘娘落胎不久的份上饶恕了娘娘吧。” 是福公公的声音,我抬起头,感激的看了一眼福公公,在看向一脸怒气的玄烨,一个奴才都懂得心疼我,而我的夫君却不懂得。 我倔强的不肯去擦拭脸上的泪水,也倔强的不肯认输,我与玄烨就这样对质着,我跪在地上,挺直腰板,他站在我身前,狂澜俯视。 我的心一分分冷下去,像是掉入冰窖,欲哭无泪,我知道,这样的对峙只能是我输,没有所谓,只能是我,他是皇上,他永远都是对的。 “你既然这样喜欢跪着不肯给朕认错,不如你就在这里跪上两个时辰如何?”玄烨的声音像是咬牙切齿从牙齿缝中赶出来的。 我知道他恼我的倔强,也恼我不肯对他认错,因为他是皇上,我泪眼朦胧,却笑着点头:“臣妾遵旨。”玄烨的脸色唰的苍白,伸出中指怒视着我,身后的福公公赶紧上前跪倒在玄烨面前,蝼蚁的身子弯着,声音却是十分急切。“皇上。不可啊皇上,娘娘身子受不住的,这样 的春天晚上还是冰冷的,马上就要入夜了,不可啊,皇上,娘娘受不住的。” “求皇上开恩啊,求皇上开恩啊。”身后的莲蓉和吟歌自然也是哭着请求,我却不为所动。 我这样不屑的样子自然是让玄烨更加恼怒的,声音颤抖着响起:“滚,滚,给朕滚出去。朕不想在看到你,滚。” 我抬起头,眼泪早就凝固,天色渐渐暗下来,玄烨早就踏着步子大声离去,我不可抑止的笑起来,我知道,在场的人都知道,我失宠了。随着玄烨那一声滚。 回到延禧宫我俨然成了霜败的茄子,原本是打算着去羞辱索磬抹的,不曾想,最后却给了自己难堪。晚上我没有进食,我独自关了房门把自己禁闭在这里,我不需要他下旨,我自己可以,莲蓉和吟歌一遍遍的在门外叫喊,吟歌的嗓子都喊得嘶哑,可是我还是故作不闻, 我直直的看着这屋子里的一切,他赏赐的一切,曾经象征我荣华富贵无限恩宠的奢华在现在俨然都成了讽刺我落魄潦倒的笑柄。我笑呵呵的站起身子,有些发疯的将屋子里能触碰到的东西都砸到在地上,屋子里一时碰碰乓乓的响起来,吟歌早就急的大哭起来,莲蓉镇定些,急着找人来砸门,我拖 着身子疲惫的走到门边,打开门,莲蓉和吟歌看到我这副样子自然愣在原地。我眼神凌厉的看着众人,厉声道:“谁都不准在靠近本宫的屋子,本宫不会寻死你们大可放心,本宫也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本宫只是想静一静,屋子里的东西明日在 收拾就是。” 吟歌想说话却被莲蓉一把拦住,莲蓉走上前:“小主不管怎么样都要爱惜自己的身子,奴婢们不会来打扰小主,小主进去休息吧。” 我点点头,重新走进屋子关上门。“花榭花飞飞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处诉;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是谁?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把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语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奏,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语花自羞;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我端起桌上的酒一饮而尽,碎碎念着,心里的滋味却千百般。 第六十二章 担忧 随手拿起那日为玄烨绣的荷包,上面的小字还看的清楚,如今我却怎么都无法将那日的心情与今日联想在一起。“寒蝉凄切,对长亭晚,骤雨初歇。都门帐饮无绪,留恋处,兰舟催发。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念去去,千里烟波,暮霭沉沉楚天阔。多情自古伤离别,更那堪冷落 清秋节。今宵酒醒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此去经年,应是良辰美景虚设。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这样的诗只怕就是说与我这样的人听的,从前的时候总是觉得写这诗的人必然是没有骨气,不懂得自尊自爱的人,可是如今,却幡然醒悟,什么骨气,不过是没有情爱的 时候说给自己听的话。 我一口气饮下壶中剩下的酒水,眼睛已经十分模糊,眼前的东西怎么都瞧不清楚,可是我并不觉得难受,倒是觉得畅快淋漓。 至少在这宫中,有这么一次,我也是随心所欲的醉过。 过后的日子我开始缠绵于病榻,身子也说不出什么不适,只是没完没了的一直打不起精神来,不过三五日人就消瘦了一圈。这样过了一月有余,董兰芷来了,开始的时候我也是不愿意说话的,董兰芷看的着急可是也没有办法,午后不久便回去了,过了半日,快入夜的时候佟佳湘来了,我便知 道,董兰芷已经跟随佟佳湘了。 佟佳湘来的爽利,二话没说就将宫人全部赶了出去。 我依然是萎靡的,半倚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看着床尾,请完安便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打算这个样子到什么时候?”佟佳湘开门见山,没有丝毫掩饰。 我淡然一笑:“到什么时候有什么重要的吗?” “你可知道皇上于昨日将桑娘子晋位常在?若是他日她根深蒂固取代你的位置根本就是轻而易举,你这么多年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可就不会在这么稳固了。” 我冷冷一笑:“他人心不再我这里,与其如此,我要那宠爱做什么?倒不如自己乐得清静,桑娘子是他的嫔妃,他自然是想怎么晋位就怎么晋位的。”“你现今想的还只是你自己吗?公主哪?我们说点最简单的,你一旦失宠,你的女儿是最先会受到牵连的,当初皇上为何会册封她为固伦公主你心里清楚的很,今日一旦失 宠,公主的地位自然不保,到时候,公主自然要被送去别宫或者上书房,到时候是什么样子你该是清楚的。” 我的心猛地被扯了一下,是,如果朝兮一旦被废就如同别的公主没有任何差别,倘若有比我位分高的嫔妃想要她是轻而易举的事情,而且,我再也不能日日与她在一起。 “我。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也不知道以后该以怎么样的心态去侍奉他。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 佟佳湘叹口气:“那日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开了窍,现在想想,倒是我自己白费心机了。”“我知道你想让我明白他不爱我,我不过是他权衡利弊的一枚棋子,我自己何尝不知道,可是我爱他,自从我入宫,我就死心塌地的爱他,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女儿,每次 我看到朝兮我都会觉得她是他给我的礼物,可是现在。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去面对我们这份感情。我觉得自己真的很无助。”“你可知道,他不是不爱你,只是不是最爱你,他最爱的人是他自己,所以,他在爱自己的同时就一定会伤害别人,这是无可厚非的,不只是你,这后宫所有的女人不过都是一个幌子,他需要谁便去宠爱,不需要谁便去冷落,我们的生死不过是看他有没有利用价值而已,这些年,你为他在后宫挡去了许多的纷扰,因为你的宠爱让和妃慧妃 皇后嫉妒的发狂,你真的以为他是因为爱你才去处死皇后的吗?” 我不敢相信的看着佟佳湘,手却不由自主的握成拳头。 “隆科多在前朝有争权的趋势,皇上不希望出现第二个鳌拜。”佟佳湘的表情十分冷漠,眼神却显得格外无助。 可是此时的我无心观察这些,我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一个深渊,一个早早就被玄烨,那个我爱的男人下好的陷阱。 “呵呵。原来是这样。你是不是还想告诉我,现在他迟迟不杀慧妃是因为索尔和在前朝还有作用?” 佟佳湘点点头:“除掉隆科多等人需要索尔和。” 我突然释然,我笑着点点头,擦去眼角险些渗出的眼泪:“我明白了,真的明白了。” 佟佳湘冷静的看着我,伸出手覆上我微微发抖的手,轻声道:“好好珍重自己,然后去夺回自己应得的。”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为什么会帮我?” 佟佳湘笑笑:“从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能帮助我,我也能帮助你。” “我能问娘娘一句话吗?” 佟佳湘无所谓的点点头:“说就是。” “宫中许多人都说娘娘爱慕皇上,可是苦于当年与孝诚仁皇后在所以没能入宫,可是自从娘娘入宫后的种种,我倒是觉得娘娘对皇上没有丝毫爱慕之心。” 佟佳湘略显怅然,骤然微露厌弃神色:“爱慕?宫中的人消息倒也灵通,当年初次见的时候我确实对皇上有情,只是后来许多事情的发生让我渐渐死心罢了。” 佟佳湘没有继续说下去,我知道必然是有事情发生的,只是她不愿意说我也不想强人所难:“是。” 佟佳湘并没有在意我,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下去,话锋一转:“今日早上有太医院来报,桑常在有孕了。” 我惊呼一声:“竟这样的快?”佟佳湘点点头:“太医还没有告诉桑常在,也没有惊动皇上,本宫想着纸总是包不住火的,再说了,她自己的身子,自然不会无所察觉,不过是没有证据前还不想表露而已 ,本宫最多只能拖几日,她月信未至自然会亲自宣太医,你最好在这几日内重新夺得皇上的喜爱。” 我苦涩一笑:“皇上现在根本不想见我,加上那日我也有些过分,现在有了桑常在,他自然懒得理我。”“不管你想不想你都要争,不只是为了你自己,本宫自然会帮你,只是你自己也要伶俐些,何必在感情上费劲功夫?你说不能是指感情没有回旋的余地,可是若是美貌,那 桑槐怎能与你姘美?” 佟佳湘话已经说的足够清楚,我面色冷笑:“曾经我是不愿以色侍人的,可是如今,我只能以色侍人了,想想真是可笑。” 佟佳湘知道我已经动摇,站起身子:“时候不早了,本宫要回宫了,明日午后去御花园西凉所,本宫自会领着皇上过去,至于怎么让他重新垂帘你。你自己想办法。”这一天很快来了。午后我便让人为我选了一件衣裳天水碧的衣裳,极清冷的浅绿色,绣黄蕊白花的合欢花和海棠,和真花一般大小颜色,衣裳十分合身,甚至有些紧致, 立在镜子前显得格外消瘦,我没有上妆,只是在脸上稍稍化了些粉,显得脸色更加苍白。 我命吟歌在庭中搁置了岳光琴,莲蓉是会抚琴的,我瞧着时辰差不多了,便让莲蓉开始抚琴,看到远处有明黄色身影闪动我知道他来了。我轻摆长袖,随着乐声,翩翩起舞,素肌不污天真,晓来玉立瑶池里,亭亭翠盖,盈盈素靥,时妆净洗,太液波翻,霓裳舞罢,断魂流水,甚依然、旧日浓香淡粉,花不似,人憔悴,欲唤凌波仙子。泛扁舟、浩波千里,只愁回首,冰帘半掩,明珰乱坠,月影凄迷,露华零落,小阑谁倚,共芳盟,犹有双栖雪鹭,夜寒惊起,口中也轻轻吟 唱:“若相思,清幽绪,九天碧玉彼。山青青,水清清,相思痛雨痕。清甜笑,为哪般,久久爱恋烟。生与死,一念间,若是相思痛雨燕。” 片刻的静默,真是静,仿佛西凉亭中静无一人一般,我的心跳得厉害,我知道他在身后,只要我轻轻转过头便能看到他。 可是此时我却忽然没了底气,就在我筹措的时候,掌声响起来了,我故作惊慌的转过身子,是他,我马上跪倒在地:“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玄烨在看到我苍白的脸色的时候有些难过的叹口气,心疼的走上前一把将我抱入怀中:“怎么脸色这样的苍白?” 我轻轻挣扎一下,眼中已含了泪:“臣妾只是没有想到皇上会来。心里有些欢喜又有些担忧。” “担忧什么?”玄烨的嗓音低低沉沉的,十分好听。 “那日皇上说不想见到臣妾。”我赌气般的转过身子,玄烨扑哧笑出声来,紧紧将我揽入怀中:“真是个小女子,朕怎么会舍得不见你哪。” “真是恭喜贵嫔娘娘。” 我抬起头,这才发现,不只是佟佳湘在,桑槐也在,桑槐一脸灿烂的看着我与皇上,眼中却不似笑容那般灿烂。我微微点点头,玄烨却带着些许怒气转身:“恭喜什么?” 第六十三章 用膳 桑槐那里见过玄烨发火,吓得愣在原地,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臣妾。臣妾。” 玄烨摆摆手:“好了,贵妃先回去吧,朕随绾儿去延禧宫坐坐。” 一路上,玄烨紧紧牵着我的手,片刻都不愿意放开,我也不去挣脱,只是任他牵着。 “这些日子,朕是真的想你,只是想着那日你的脾气倔拗的狠,朕不想对你低头。”玄烨说的实在。 我微微一笑:“那日是臣妾错了。” 山人栖息乐林泉,水涘蛙声闹野田。 十里烟云光照室,土园竹木影筛天。 一波翻日西湖景,小扇摇风北牖仙。 山色半悬苍冥外,夕阳遥映万寻巅。夏日来的迅猛,不似春日那般温和,倒是像是饿极的猛兽,在未察觉见便突然到来。让我不由想起那首《夏》,‘夏荷泻雨蛙鸣诧讶佳话,夏荷泻雨蛙鸣诧,荷泻雨蛙鸣诧 讶。泻雨蛙鸣诧讶佳,雨蛙鸣诧讶佳话。’虽说绕口却读的甚是有夏日那股张狂的味道。 “小主,还需再加些冰吗?” 我坐在桌前读着手中的册子,不知不觉得竟也过了三个时辰,抬起头对着莲蓉温和的笑笑:“放下就是,读了这样的久,深感入了其中,竟也不觉得热了。” 莲蓉笑笑,眼露赞叹之意:“小主品行素来是好的,读起书来更是十分投入,倒是这夏日纷绕了小主。” 我摇摇头:“怎么能说试着夏日纷绕了我哪?她是自然节气,比起她,我不过是和小虫小花一样的。” “是,小主说什么就是什么,奴婢多给主子加些冰。” 我笑着摇摇头,又突然想起什么的问道:“桑常在那边如何?”莲蓉放好冰块转过身子:“自从桑常在有孕后,皇上百般恩宠,奴婢听说昨晚上皇上又宿在了萱寿殿,今日早上还未下朝便命人赏赐了好些避暑用的物件给桑常在,奴婢还 听说,桑常在还亲自去养心殿谢的恩哪。” 我放下书卷,伸出手轻轻撩拨缸中的冰块:“你说皇上会让她生下这个孩子吗?” 莲蓉一愣:“主子的意思是。”我笑着摇摇头:“皇上必然是会的,她现在还成不了气候,就如同当年刚刚入宫的本宫,朝兮不是照样生下来了吗?”转眼又想到那个被我亲手除去的孩子,心里一阵阵绞 心的痛楚:“只是可怜了本宫的那个孩子。” “主子还年轻,机会总是有的,再说了,皇上一直宠爱主子,以后皇上总是会让小主生下皇子的。” 我轻轻揉揉太阳穴,摆摆头:“罢了,现在想这些都是无用的,皇上今日过来吗?” 莲蓉笑着点点头:“刚刚福公公已经命人来传过话了,说是皇上说晚膳来咱们宫中。”“好生准备着,将解暑汤和冰块都备好,还有,告诉小厨房,菜色都要以清淡为主,皇上素来体质热,若是再吃油腻的,只怕心里不痛快。”我把玩这冰块淡淡的吩咐着, 这些话是脱口而出的。 莲蓉笑道:“主子对皇上这样的好,皇上今晚只怕不会走了。” 我轻轻笑了笑:“不管怎么样,准备着总是没有错的。” “是,奴婢马上下去吩咐。” 戌时三刻的时候玄烨来了我宫中,我瞧着他疲惫的揉着脑袋有些心疼,我走上前,扶住玄烨,玄烨冲我微微一笑。 “皇上可是看折子看多了?” 玄烨点点头:“今日折子上的实在是多,朕看的头疼。” 我不由的皱起眉头,转过身子:“福公公怎么都不知道提醒着点皇上?就算是折子多也不能如此辛劳啊,皇上龙体康健才是天下之福,百姓之福。” 玄烨轻轻笑了笑,揽着我坐到桌前:“罢了,朕以后不看这么晚便是,你也不必着急了。” 我摆摆手:“姑姑,上菜把。” “是。” 宫女们陆陆续续的将菜都端上来,八样小菜倒也凑成了一桌。 “这些菜都是我让人选了清淡的来的,皇上快尝尝味道如何,可是可口?”我伸手捯了一块子竹笋放到玄烨碗中,又命人将菜色每样挑了些放到玄烨的碗中。 玄烨吃了一口竹笋点点头:“不错,味道好极了,还是你懂得照顾朕,知道朕喜欢什么。” 我羞涩的一笑:“那里的话,只是臣妾觉得这些可口些罢了。” “皇上,萱寿殿那边来了个宫女。”福公公走进屋子,看到我有些尴尬。 玄烨放下筷子,有些着急:“宣进来。”不一会福公公就领着一个十几岁的小宫女走了进来,小宫女倒也没有什么慌乱之色,走进屋子依旧慢条斯理的跪倒行礼:“奴婢是桑常在身边的宫女琉璃,奴婢叩见皇上, 叩见俪贵嫔娘娘。” 玄烨摆摆手:“起来说话,你们主子怎么了?” 琉璃站起身子,半弯着腰:“主子突然胎动,相见皇上。” 玄烨蹭的站起身子:“厉害吗?可宣了太医了吗?你们主子可有不适?” 琉璃点点头:“皇上不要担心,已经宣了太医了,只是……”琉璃抬起眼看了我一眼又赶紧垂下头。 我知道她是忌讳我在当场便温和的笑笑:“但说无妨,龙裔要紧。” “主子说相见皇上,想问问皇上能过去瞧瞧主子吗?”玄烨有些为难的回过头看着我,我点头笑笑:“自然是可以,桑常在现在怀了身孕,身子也不是一个人的,更何况那也是皇上的孩子,皇上理应过去瞧瞧,皇上去就是,臣 妾这便不要紧,只是琉璃,回去伺候你们主子固然要紧,皇上今日也疲累了些,这么晚了想必你们主子也用过晚膳了,莲蓉,你便将这些膳食一并送过去。” 玄烨感激的抱着我:“绾儿,今日委屈你了,朕明日再来看你。” 我点点头,轻轻睁开玄烨的手:“皇上快些去把,别让桑常在等久了。”玄烨走后吟歌有些不高兴的道:“主子怎么就让皇上去了?那桑常在身孕已经过了三月了,胎相又一直安稳,怎么偏偏今晚主子侍寝了她就突然胎动了?分明就是想夺主子 的宠爱。” 我笑着拿起筷子捯了一块子菜:“你就是计较太多,她如今坏了身孕自然是娇怪,你没瞧着皇上也很紧张她吗?皇上既然想去咱们拦着又有什么意思?” “主子现在想开了许多。”吟歌叹口气给我到了一杯茶。 我喝了一口茶,淡声道:“不想开又能怎么样,后宫可不是只有桑常在会怀有身孕,若是本宫每个都计较,以后的日子,可要怎么过才好?” “奴婢只是为主子不值,就算她怀了身孕也不能去别宫抢皇上啊,再说了,她现在有着身孕也不能侍寝伺候皇上……” “吟歌。”我放下筷子,脸色微有不悦:“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怎么就说出这么不知廉耻的话来了?她侍不侍寝皇上乐意去就够了,本宫都还没有说什么,你急什么?” 吟歌咬着嘴唇低着头不再说话。 我叹口气:“原本以为你进宫这么久了,又有莲蓉在,你总归能学的沉稳些,怎么就一点长进都没有?你瞧瞧莲蓉,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你该好好学学。” 吟歌点点头:“是,奴婢记下了。” 我也没了食欲,摆摆手:“撤了把,本宫也不想吃了,有些乏了。” 吟歌点点头:“奴婢马上给主子准备水沐浴,用加些冰吗?” 我摇摇头:“不加,温些就是,太凉了身子受不住。”沐浴净身后我披着一件薄薄的红纱立在窗前,看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享受着这夜晚难得的静谧,李白那首诗写的好,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 我将手臂揽在身前,想象着或者当日李白做这首诗时也是这样的情景,倒是惬意的很。我的睡意顿时全无,突然来了兴致,走到桌前铺好纸张拿起笔奋笔疾书起来,“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 彩,长啸气若兰。” 我看着纸上娟秀有力的字不由的点头微笑,自从入宫后,我心性变了许多,这字竟然也变得伉呛有力起来。我走到窗边,低头的一瞬却看到玄烨刚刚做的椅子边上居然落下了个荷包,我走过去拾起荷包,是一个绣着五彩祥云的金色荷包,针线自是极好的,就连缝隙处都做的十分用心,我打开荷包,里面有几片早就聊无生气的合欢花瓣,我将鼻子凑上前嗅了嗅,若说是荷包,这荷包早就没了香气,倒是玄烨身上龙烻香的气味很是重,想必是玄 烨带了许久的了。我细细看着针线,并想不起这针线活到底是谁做出来的,又是什么人能让玄烨将她的东西这样珍重? 第六十四章 荷包 莫非是佟佳湘。 我仔细翻看着荷包,希望能在小处看到些许痕迹,却在翻开荷包内里的一瞬间惊呆了。 锦瑟的里子上绣着几个娟秀的小字,烨清,此生若移情,死无葬身。 我不敢相信的用手捂住嘴巴,清。清。我猛然惊醒,这后宫中小字带清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死去的孝诚仁皇后,赫舍里氏清如。我没有哭,或许这个结果才是我最想看到的,自从我知道他不爱我之后我就一直抱着这样的心态,既然不爱我便不如去爱一个死人,可是这样的结果赤裸裸的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仍旧是被震惊的无以复加,佟佳湘说玄烨最爱的人是自己,却不曾想,他不是不够爱我们,只是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那个死去的女人,他不能移情,因为他的 情爱全部都在她身上,所以才会在这绣包中写下这样的山盟海誓。我无奈的苦笑,这样我的心里终究是能平衡了,至少我知道,我爱了这么久的男人不是一个无情无义的男人,他不是一个只懂得利用人心的阴险之人,他有心,只是他的心给了一个在我出现之前就出现的女人,我突然有些释然,对他,也突然开始原谅,我出现在这个时候或者正是老天在给我机会,她死了,而我又偏偏那么像她,或者老 天是希望我能代替孝诚仁皇后来继续爱他。 我的眼泪落在那个可怜女人用一生的所有的情谊做的荷包上,在心里轻轻说,你可以安心了。 这一夜我睡的十分安稳,或者是心结解开了也或者是突然明白自己的心了,我为自己这么久内心的挣扎感到愧疚,也为对玄烨的背弃感到难过。 “小主醒了?”莲蓉走进屋子换茶盏,看到我坐在床上有些吃惊:“主子睡觉向来是按时辰的,怎么今日足足早起了半个时辰?” 我揉揉眼睛轻轻笑了笑:“睡不着了,觉得精神好了许多,早些起来活动活动也免得懒坏了筋骨。” “那奴婢服侍小主起身吧?” 我点点头,一边站起身子一边问道:“皇上昨晚宿在萱寿殿了吗?” 莲蓉看着我点点头,眼中却有些吃惊,自从上次在种粹宫听到那些话后我便再也没有主动询问过玄烨的饮食起居,莲蓉自然是明白其中的缘由的,今日自然觉得奇怪。“是,昨晚是宿在萱寿殿的,奴婢听说昨晚桑常在恼皇上去晚了,在宫中发了好一会牢骚,皇上原本就疲惫便疲于应付,谁知桑常在更是变本加厉跟皇上撒起了小性子,福 公公还以为皇上会恼,谁知,皇上竟奈着性子没有怪罪,还宿在了萱寿殿。”我叹口气:“如今桑常在怀着身孕,皇上就算是怪罪又能怪罪到那里去?毕竟皇室后裔可是大事,皇上现在膝下的子嗣并不多,算来算去不过只有八个孩子,先帝在的时候 孩子可是不知是皇上的多少倍哪。” 莲蓉点点头:“这倒是了,只是奴婢觉得这桑常在也实在不懂事的,昨晚皇上累的身子疲乏她怎么就瞧不出来?”“她自然是仗着皇宠就娇纵的,我原以为她是个聪明的,一向也是懂得分寸的,当日密嫔难为与她本宫还觉得她可怜,到没想到今日竟是如此不懂得体恤皇上。”我也有些 动气,说话的口气自然是不好听的。 莲蓉搀住我:“主子若是觉得不高兴自是可以去说她几句的。” “说是要说的,若是只仗着怀着龙胎便肆意娇纵的话,以后宫规何在?” 莲蓉点点头:“主子说的是。” 用过早膳后,我便早早带着莲蓉去了养心殿。 还未走进养心殿我便听到里面的吵闹声,养心殿的公公看到我吓得赶紧跪倒在地上:“贵嫔娘娘来了,贵嫔娘娘赶紧进去瞧瞧吧,皇上正在里面发火哪。” 我瞧着福公公并没有在门外,便知道里面玄烨斥责的正是福公公,也顾不得让他起身我便赶紧走进内殿。 “没用的东西,跟在朕身边这样的久了,朕丢了东西你竟也不知道,朕带着你还有什么用?废物,一群废物,朕恨不得宰了你们。” “皇上。奴才无用,是奴才无用,皇上千万别生气,龙体要紧啊。” “去找,去给朕找回来,找不回来福德海你就提头来见。” 福公公跌跌撞撞就要往外边跑,正巧差点撞到我,福公公吓得又是赶紧跪在地上:“贵嫔娘娘吉祥贵嫔娘娘吉祥。” 我摆摆手示意他起身:“不必去了,本宫给带来了。”玄烨看到是我赶紧走出来,我笑着走上前,将荷包递到玄烨的手中,温声道:“臣妾早上看到这个荷包,想着便是皇上的,这不就赶紧跑来了,没想到还是没有赶上,倒是 让福公公受了委屈,实在是臣妾的罪过。” 我故意遮掩了是昨晚拾到荷包的事情,生怕玄烨起了疑心。 玄烨一看到荷包,眼神马上变得柔情,十分珍爱的将荷包放到手中。 我轻轻笑了笑:“瞧瞧皇上喜欢的,臣妾想着兴许是线松了所以才会掉在臣妾的宫中,所以早上臣妾命人找了同样的线给皇上重新缝好了,不知皇上喜欢不喜欢。” 玄烨有些心疼的看了看带子,瞧着实在看不出什么这才宽慰了脸色,感激的看着我:“倒是难为你这么想着。” 我摆摆手示意莲蓉将汤水放到桌子上:“皇上昨日定是十分劳累,臣妾命人煮了些养心汤,皇上快些喝吧,免得累坏啦身子。” 玄烨小心翼翼的将荷包记在身上,这才走过去喝起汤来。 “昨晚委屈你了,朕今晚便去你那里。”他以为我是为昨晚的事情不高兴才来的,我心里微微有些难过。 “臣妾委屈不要紧,倒是臣妾听说昨晚可是皇上受了委屈。”我端起他喝剩下的碗又从带来的褒忠里盛了些出来。 玄烨抬眼看了看我:“你倒是消息灵通。”我将碗递给玄烨,脸上有些不高兴:“桑常在坏了身孕有些脾气也属正常,毕竟有孕的女人素来是娇怪一些的,只是皇上心系天下这身子更是重要,皇上可以宠她,但是不 能因此伤了自己的身子,如今太后还在宫中,此事只怕也不止臣妾知道。” 玄烨叹口气,握住我的手:“朕错怪你了。”我摇摇头:“皇上错怪臣妾不要紧,臣妾虽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也是度过道德经和三从四德的,皇上毕竟是皇上,身为嫔妃就算得宠也该明白自己的分量,臣妾以前不懂事 如今也算是得了教训的,只是希望其他姐妹切莫在如此。” “绾儿,还是你最懂朕。”玄烨声音温润了许多,看我的眼神也不再似刚才的那般疏远。我轻轻抱着玄烨的肩膀,并没有耽搁他喝汤:“你最近实在太劳累了,实在不宜整日呆在桑常在的宫中,一是桑常在确实不能照顾好皇上,二是桑常在现在精神状态都不是 十分好,皇上实在应该避讳一些,免得因小失大。” 玄烨摇摇头:“她现在怀着身孕,本就状态不是很好,若是我在不经常去看看,只怕她又要哭闹,到时候对孩子不好。” 我心疼的叹口气,看着玄烨疲惫的样子,眼泪就止不住落下来,玄烨一看我如此赶紧将我揽紧怀中,温声道:“哭什么,我不是没事吗?”我赌气的嘟起嘴,眼泪一个劲的流着:“你嘴上说没事,看看你的眼睛里都有血丝了,不行,我不管,你说我吃醋也好,小心眼也好,你不能再去了,若是每个宫嫔都有孩 子,你岂不是连睡觉的功夫都没有了?” 玄烨轻轻笑笑:“那里有你说的这么严重?” “晚上你去谁的宫中都可以,但是不能宿在萱寿殿,你想去看她也可以,但是白日里去,最多不能呆过一个时辰。” 玄烨随意的点点头:“好,听你的,可是她那边……”我擦了擦眼泪:“桑常在的胎交给贵妃便是,贵妃协理六宫必然能保好桑常在的胎,皇上不必担心,我若是平日里无事也会常去那边看看,她需要什么都满足她就是,只是 若是因此让皇上劳累了,莫说是我,天下万民也不会同意,皇上希望桑常在腹中的孩子还未出生她的母亲就带上祸国殃民的罪名吗?” 玄烨看我认了真,也确实是觉得累,便唤来福德海。 “吩咐下去,桑常在的胎交由贵妃去保,在告诉她,朕这些日子十分劳累便不去看她了,让她好好照顾孩子吧。” “是,奴才马上就去。” 看着他下了命令我这才放了心:“皇上快喝汤吧,若是凉了就不好喝了。” 玄烨点点头:“这宫里也只有你最心疼朕。” “不只是臣妾,很多宫妃都心疼皇上,只是皇上忽略了她们而已。”我低下头,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玄烨笑了笑没有在说话,我也没有在追问下去,站起身子给玄烨捏起肩膀来,就这样静静的,玄烨没有在说话,我也没有在说话。 中午我陪着玄烨在养心殿用了午膳,服侍玄烨睡下后我才跪安离开。 夏日的午后是最毒辣的时候,日头高高的挂在头顶让我热的喘不过气来,我没有径直回宫,而是让人将轿子停在了寿安宫门前。 “主子不回宫吗?” 我摇摇头:“这会子正热,去萱寿殿避避暑吧,过了这时辰咱们再走。”莲蓉点点头,差遣了一个宫人前去通报,我则搀着莲蓉慢慢的走进寿安宫,我还未到萱寿殿,桑槐便腆着个肚子迎了出来。 第六十五章 姐妹 “臣妾参见俪贵嫔娘娘,俪贵嫔娘娘万福金安。”桑槐笑容满面,样子也是毕恭毕敬的,似与从前并无二般。 我点点头,示意莲蓉馋她起来:“你有着身孕,不必行此大礼,外边日头大的很,本宫来你这里避避暑。”“娘娘肯赏脸来臣妾这里,臣妾不胜欢喜,娘娘快些进来吧,琉璃,快点命人去多那些冰块来放置在宫中给娘娘消消暑气。”桑槐十分欢喜的吩咐着下人做这做那,我淡淡 的看着她,丝毫想象不出她使小性子的样子。 她命人将冰块都放置在离我座椅最近的地方,自己却只让人扇着扇子,脸上依旧是笑意茵茵的:“这会子如此热,臣妾宫中位置也有些朝阳,委屈娘娘了。” 我摇摇头:“你有了身子,怎么只让人给本宫安置了冰块自己却不要哪?” 她道:“臣妾一直呆在宫中并不热,这样炎热的夏季,想必这冰块是不容易保存的,能少用些也为别人多积攒些。” 我心里有些动容,也不忍心在说些重话,温声道:“怎么这时候还想着别人哪?你如今也不是一个人,该多为孩子着想才是,琉璃,你将冰端过去放在你主子身边。” 琉璃点点头,桑槐也没有在拦着,只是眼却一直盯着冰块,似是十分不舍得。 我叹口气:“本宫知道你必然是不习惯的,本宫也听说过宫中的舞怜是如何生存的,想必若是以往你还在这酷暑下练习舞技,真是委屈你了。”“娘娘能如此通情达理实在是让臣妾感动。”桑槐叹口气:“臣妾身份低贱臣妾自然知道,莫说是冰了,以为的时候是连扇子都不准扇的,管事的嬷嬷总是度督促我们勤加苦 练,一旦练得不好就会被逐出宫去,臣妾自小就入宫,家里全都指望了臣妾这点银子,所以,臣妾总是比别人练得要久一些,不然,也不会有幸能被皇上垂青。” “好了,这些事情都过去了,更何况,你有了身子,以后好日子自然是长久的,莫委屈了自己。” 桑槐垂下头点点头:“是,臣妾说这些让娘娘笑话了。” 我叹口气上前握住她的手,她有些吃惊的抬起头:“若是无人的时候叫我姐姐便是,我比你该是大上些的。” 这样简单的一句话竟然让她落下泪来:“娘娘。姐姐。” 我点点头:“看看你,都是有身子的人了,怎么就这么不老练,伤着孩子怎么办?” 桑槐赶紧笑着擦擦眼泪,扶着我坐下:“我只是高兴,我没有想到。娘娘。不。姐姐竟然如此看的起我。”“我知你在宫中的日子必然不好过,我刚入宫的时候也如你这般,算起来我们也算是同病相怜罢了,你也不必着急,时间久了,等你诞下孩子,总是会好的,更何况,皇上 珍重你,在乎你,你更要好好珍惜,恃宠而骄是宫中大忌,你一定要把握好分寸。”我轻轻捏了捏桑槐的手,也算是对她的忠告。 桑槐点点头,感激的看着我:“我记下了。” 我放开她的手瞧瞧外边的天,笑道:“好了,时辰也不好,这会子太阳也下去了,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养身子,有什么需要的就差人去延禧宫。” “是,妹妹恭送姐姐。” 我点点头搀着莲蓉出了萱寿殿,走出寿安宫的时候我转过身子竟瞧着她还站在门口目送我不由有些感动。 “桑常在实在不像是无礼之人,对主子都尚且如此,对皇上怎么就会发脾气哪?”“她对人小心翼翼不过是因为曾经身份地位,宫中向来是看不起汉人的,更何况她不过是贫民百姓,能入宫为舞怜已经是上天恩赐的福分了,现在能被皇上垂青她自然诚惶 诚恐。”我声音淡淡的。 莲蓉却颇为不解:“可是按照小主这样说的话她应该对皇上更加恭敬才是,怎么会如此哪?”我叹口气,回过头看了一眼莲蓉:“姑姑难道看不出桑常在是真的爱皇上吗?再者说了,咱们皇上是何等精明的人?如果她恃宠而骄皇上昨晚只怕就不会去了,宫中有过身 孕的娘娘不在少数,你见皇上那次都这般了吗?皇上看重的是她的情谊,皇上也是深知后宫的真情难能可贵。” 莲蓉点点头:“若是真如小主说的这般,那皇上对桑常在也必然是有情义的。”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心疼:“那是自然的,不然光是以她舞怜出身她最多就只能做个答应。” 我嘴上说的无所谓,可是心里却十分在乎,我虽知道玄烨不爱她,可是想到在玄烨心中也有她的一席之地我到底是心里觉得难受。 晚膳的时候玄烨就来了我宫中,我陪着玄烨用完膳后又陪着玄烨写了一会字,我在旁研着墨,看着玄烨写的诗不由的笑出声来。 玄烨转过头看着我笑道:“笑什么?” 我放下砚,站到玄烨身边,指着玄烨写的诗道:“头上金爵钗,腰佩翠琅玕。明珠交玉体,珊瑚间木难。罗衣何飘飘,轻裾随风远。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 我的笑容在读到顾盼遗光彩,长啸气若兰的一瞬间凝固在脸上,他写的是孝诚仁皇后。 “怎么了?只读朕的诗,怎么没说为何笑?”玄烨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转过头。 我牵强的笑笑:“只是觉得这诗写的奇怪,也说不出为何。” 玄烨看着诗,脸上露出温润的光:“你是觉得这女子死后的光彩奇怪吧?” 我没有想到他说的这样毫无避讳,不由自主的点点头。 玄烨继续道:“有些东西是失去后才知道好的,有些人会因为她的离去在活着的人心里无限发光,她的光彩将是别的人无法掩盖的。” 我的心紧紧的揪在一起,第一次,他这样赤裸裸的说着他对她的爱,说着她在他心中无法取代的地位,我的眼泪差点落下来,可是我终究是忍住了。 我笑笑:“是啊,人活着的时候总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好,可是一旦去了,便都是好的了,因为活着的人已经失去她。” 玄烨没有说话,显然他没有将我的话听进去,在他的心里活着的人永远不如那个死去的赫舍里氏清如值得他用一生去珍惜。次日早膳后我命莲蓉找了个得力的人去给皇上送了些补汤便带着吟歌莲蓉懒懒的来了园子,这夏日一到园子里的奇花异草更见繁盛,池边青柳亦更见青翠柔长。而侧首望 去,太液池中千叶白莲方始开放,多是含苞含蕊的样子,盈盈微展三五花瓣,花色如玉剔透,莹白娇嫩。一路上也遇上几个嫔妃,她们行礼我也是淡淡的应着并没有驻足,心里也实在是没有情趣,这宫中的女人向来是多费口舌的,说的好她们背后扯你,说的不好她们背后更 是扯你,与其如此,不若不理会。 “小主,出事了。” 我回过头,莲蓉急忙忙的从后边跑了过来,我心里已经,赶忙问道:“怎么回事?” 莲蓉机警的看了看四周的人。凑到我耳边低声道:“今日派去给皇上送汤的人宫女回来说密嫔娘娘在养心殿与桑常在起了冲突惹的皇上大怒。” 我骇然惊道:“在养心殿与桑常在起了冲突?” 莲蓉肯定的点点头,眼中有些严肃。 我不由一恼:“密嫔好糊涂,怎么就这么沉不住气那?如今桑常在有了身孕,她怎么就不知道避重就轻哪?更何况还是在养心殿。”“主子说的是,可是密嫔素来是那样的性子的,奴婢听说早膳的时候密嫔早早就去了,谁知过了不久桑常在也去了,福公公进去禀报谁知正巧碰到密嫔出来给皇上倒茶便告知了密嫔,密嫔一听立马就告诉福公公让桑常在在外边候着说皇上现在不愿见她,福公公一个奴才自然是不敢不从的,谁知,那桑常在也是个死性子竟一直等在门外,站 了一个多时辰身子便受不住了,最后皇上知道了,自然是大怒。” “孩子没事吧?”我竟没有想到这样的严重,若是这个孩子没了,依玄烨现在宠爱桑槐的程度,只怕王悼晴就要保不住了。 莲蓉摇摇头:“现在还不知道,太医已经去了养心殿,密嫔娘娘还跪在殿外。” 我也没有心思在逛园子了,扯着莲蓉赶紧上了轿子,直奔养心殿。我到养心殿的时候养心殿外边已经挤满了人头,几宫娘娘都到了,唯独不见佟佳湘,只怕这会也进去了,我赶紧下了轿子,也顾不得叫起向我行礼的宫人,一路小跑跑了进去。 第六十六章 心计 “妹妹来了。”董兰芷一看到我过来赶紧跑了过来:“密嫔娘娘这次是真的惹了事端了,龙颜大怒,皇上刚才命人出来说,倘若孩子保不住让密嫔偿命哪。” 我手心已经冒出了冷汗:“密嫔哪?” 董兰芷指了指人群外跪在地上的一处人影:“喏,在那里跪着的。” 我瞧了瞧所有的人都在挤着头朝养心殿里看,并没有人注意密嫔那里,我便趁着无人赶紧跑了过去,密嫔看到我还没说话眼泪就落了下来:“妹妹。我。” 我蹲在地上握住王悼晴的手有些着急:“姐姐怎么这样的糊涂?纵使不喜欢她也不该如此啊,她毕竟怀着孩子的。”王悼晴抽抽搭搭的哭着:“我。我真的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着多和皇上呆一会,皇上已经许久没有去过我宫中了,我好不容易见一次皇上,我就是希望能多陪他一会,我 没有想到她会来,我只是想着让她等一会。我没有想到,真的没有想到。我真的不是有意的,妹妹你相信我啊。” 我紧紧的握住王悼晴的手:“我相信你,我知道你不是有意的,姐姐虽说口直心快却绝对是心地善良的人,我自然是相信姐姐的。”王悼晴听我这样说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我的手急切道:“妹妹,妹妹,你一定要帮我去求皇上开恩啊,你一定要帮我啊,如果你不帮我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姐姐求 求你了。” “妹妹自当尽力,如今,咱们只求桑常在腹中的孩子无碍才好。” 王悼晴呆呆的看着养心殿禁闭的大门,我不知道她现在有多少悔恨,却也终是没有什么办法,若说求情,孩子无事还好说,若是孩子没了,只怕这嘴我都张不开。 我重新回到人群中,荣妃看到我故作焦急的走了过来:“妹妹怎么才来?” 我不慌不忙的给她行了礼,礼毕才道:“臣妾听说桑常在出了事情这才赶来的,不知桑常在现在如何了?孩子可平安?”荣妃努努嘴,小声道:“本宫听说不十分好,这么大热天的,咱们好生呆在宫里都热的很,更何况是挺着肚子站在这里了,本宫听当守值班的侍卫说昏过去的时候就已经有 血了。” 我猛地抬起头,‘啊’出声:“什么?落红了吗?”荣妃肯定的点点头:“你瞧那边地上还有血印哪,若非是落了红咱们皇上也不至于气成这个样子啊,那不,你瞧那边大太阳底下跪着的不就是密嫔吗?密嫔也是,入宫也四 年了,就是改不去那身上难驯的野性,以往的时候倒是凭着那股性子十分得皇上欢喜,如今可好了,莫说是欢喜了,只怕人都保不住了。”荣妃的话着实让我心里咯噔一下,若是孩子真的没了,这大热天的王悼晴让桑槐侯在大太阳低下,按照宫规这皇上是一定会治王悼晴一个谋害子嗣的罪名的,若是安定这 个罪名,只怕就不是死那么简单的了。 时间一刻钟一刻钟的过去了,众妃也是等着急不可耐,我更是心急如焚,正等的焦急的时候听到有侍卫的喊声。 “密嫔娘娘昏过去了。”我赶紧转过身子,养心殿外大太阳底下王悼晴较弱的身子就那么歪倒在地上,有两个侍卫跑了过去可是没有玄烨的命令谁都不敢擅自扶起她了,我心里更是着急,恨不得 能赶紧冲进养心殿看看情况。 “吱呀。”门开了。 众妃皆是低声看向门,福公公从殿里走了出来,脸色不是十分好看:“皇上让众位娘娘进去。” “是。” 众妃开始依次进殿,我在走到福公公身边的时候停下来故意看了一眼王悼晴,福公公无能为力的摇摇头,我的手心猛地惊出许多的冷汗,莫非是孩子没有保住?我神色凝重的搀着吟歌走进内殿,养心殿里气氛十分诡异,众妃皆是低着头,谁也不敢说话,桑槐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似是还没有醒来,玄烨没有坐在床边,而是坐在养心 殿中央的大龙椅上脸色发青,拳头握的紧紧的,一侧的福公公更是脸色凝重。 我随着众妃给玄烨跪地行礼,玄烨摆摆手,连话都没有说算是让我们起身了。 我立在荣妃身后,时不时的看向桑槐躺着的地方,玄烨半响也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拳头,众妃也是低头屏息,大气都不敢出一声,一时,大殿静的如同空无一人。 “水。水。我要喝水。琉璃。给我倒水。”桑槐醒了,我猛地回过头,玄烨更是一个箭步冲过去将桑槐抱在怀中,福公公赶紧递上一杯水玄烨接过水亲口喂着桑槐,桑槐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玄烨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 “槐儿、槐儿你醒了,你终于醒了。”玄烨的声音有些激动,与当日我失去孩子时的神色大不相同,对桑槐他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这个孩子。 我低下头心里不由有些怨恨,却也知道,这是必然的。就算我苦苦纠缠于此也是毫无意义的。“皇上。都是臣妾的身子不中用。不过是侯了一会竟然就昏过去了,实在是臣妾失礼。”桑槐的声音十分虚弱却也能听出其中的愧意是毫无做作的,我叹口气,若是她知道 了,该是怎么样的伤心欲绝? 玄烨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双眼的无力越是能显示出他是多么想要这个孩子。 玄烨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他要说了,所有的嫔妃都竖起来耳朵。 “槐儿,没关系,你好好养身子,朕不怪你,好好养身子,以后。孩子总会有的。” 我的手蓦然收紧,孩子真的没了。 我不知道这些嫔妃现在有什么感受,必然是有人可怜她有人为此欢欣不已的,毕竟死一个孩子少一个竞争的女人对这些女人来说总是好的,谁会去管别人的死活哪?倒是桑槐,这个对爱充满憧憬,对孩子充满怜惜的可怜女人。在听到孩子总是会有的时候险些又昏过去,她自然是能明白玄烨话中的意思,桑槐下意识的将手放到已经扁 平的小腹上,眼泪就是在一瞬间决堤的,看到她那副样子我突然想起我当日的样子。“孩子,不再了吗?”桑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玄烨,企图能在玄烨的眼中看到否定,可是很显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养心殿在一瞬间马上变得吵闹起来,桑槐歇斯底 里的哭起来,那伤心月绝的样子任是谁看了都会无端的心碎。 “桑常在还请节哀,你还年轻,以后孩子总是会有的。”最先说话的是佟佳湘,她总是能在最让人混乱的时候依旧保持清醒。 “为什么,为什么,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惩罚我,为什么啊,我的孩子,我可怜的孩子啊。” 玄烨看到桑槐这个样子自然是心里不忍心的,可是却也不知道怎么出言安慰,也或者现在的他也是需要别人安慰的。 “对了桑常在,贵妃娘娘说的是,只要你养好身子,孩子早晚都会有的。” “对啊。对啊,荣妃娘娘说的是。” 众妃开始七嘴八舌的安慰起桑槐,谁都不愿意在这时候吝啬自己的言语让皇上觉得自己有幸灾乐祸之嫌,唯有我迟迟没有张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不过站了一个时辰,孩子怎么会没了那。皇上。为什么你不愿意见我,为什么。”桑槐有些怨憎的看着玄烨,这时候她自然还不知道是王悼晴不 乐意她见皇上的。 玄烨一愣,紧紧的握住桑槐的手:“槐儿,朕根本不知道你来了,都是密嫔恶毒,未经朕的允准便让福公公让你侯在门外,实在可恨。” 玄烨的话说完,桑槐的面色变得更加苍白,双手也因为愤怒开始变得颤颤抖抖,眼神也由刚刚的哀怨变为了狠毒。 我手心又渗出一些冷汗,故作沉静的走到前边,我知道,如果我再不说话桑槐一定会说出对王悼晴不利的话,而现在的玄烨早就丧失了理智,结果不堪设想。“桑妹妹。”我声音温和,却令丧失在愤怒和怨恨中的桑槐回归到现实,看到是我,桑槐的眼神马上变得无助,我心里亦是有些心疼,她把我当作是这后宫中唯一能求助的人,只因为第一次王悼晴欺辱与她的时候我帮了她,这个女人也是个可怜的女人,今日的事情,她有何辜?终究是王悼晴的错事。 第六十七章 心软 “娘娘。娘娘。我的孩子没了。我的孩子没了。”桑槐的脆弱就是这么一瞬间的喷发,我走过去,桑槐紧紧的抱着我,眼神落在我的肩膀上,这次的哭不必与玄烨的哭,与 玄烨她一直在压抑,因为玄烨是君她是臣,与我,她放开了许多,毕竟我们是同类。 “我知道,妹妹别哭,你刚刚小产,身子正是最差的时候,妹妹难道还想把身子哭坏了吗?”桑槐抬起头看着我,我继续道,眼神却变得哀伤:“几个月前我同样失去自己的孩子,那孩子在我腹中也与妹妹的孩子这般大了,有身子的时候我满心欢喜的想保护他,就算是没了自己也要保护他,可是到底是我无用,没有留住这个孩子,那些日子我一度消沉,甚至几次想到随他去了,可是每当那个时候我又会想起,若是我真的因此去了 ,也不过是亲者痛仇者快,与其如此,不若好好活着,替那个可怜的孩子活下去。”我的眼泪落下来,桑槐也止住了哭泣,坐在我身边的玄烨脸色却僵硬了,我心里的难过更是汹涌,我不知道当玄烨听到我曾经想为那个孩子去死的时候他是不是有一丝丝 的后悔?他是不是会为他当初的决定感到寒心?这会子又会不会为那个可怜的孩子哀念上一会? “娘娘。”我拍拍桑槐的手,柔声道:“妹妹冰雪聪明又贤良淑德必然懂得取舍,痛苦原本就不能解决问题,与其意志消沉不若好好活着,养好身子,说不定那个孩子还会重新回到妹 妹身边。”桑槐已经被我说动,脸色也缓和了许多,虽没有说话却也微微点点头,我脸上依旧哀伤,心里却对她微微感到愧疚,我出此言完全是为了让她的怨恨少一些让玄烨能因此 少怪王悼晴一分我也能多救王悼晴一分,而她却是真的视我为救星。 “那皇上觉得密嫔该如何处置?”佟佳湘见事态发展的差不多了,场总是要园的。 玄烨抬起头:“密嫔哪?” 福公公赶紧跑上前:“回皇上的话,密嫔昏过去了。” 玄烨眼中闪过一丝不舍,我心里顿时有把握了些,只要玄烨心里对她还是有情的,事情总归是好办的。我知道现在我并不好开口,我故意往身后诺了两步到了董兰芷身边,我用右手臂轻轻碰了碰董兰芷的手臂,董兰芷会意的点点头,走上前:“皇上,密嫔娘娘已经昏过去了 ,臣妾觉得不若先请太医为密嫔娘娘医治可好?纵然是有罪,毕竟也是皇上的嫔妃,不若等到密嫔娘娘醒来后在做处置,皇上觉得如何?” 玄烨有些犹豫,可是明显心动,他心里对王悼晴本就不舍,若非是过分宠爱,只怕今日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王悼晴若非是有把握今日也不至于如此不懂事。 桑槐自然是看出了玄烨的犹豫,就算她心里不愿意毕竟董兰芷已经开口,加上她也是聪明人,玄烨的犹豫恰恰说明不舍,她若是一味的阻拦也只会葬送他自己的前程。“皇上,不如就依董嫔娘娘的话吧,今日之事也不能完全怪罪到密嫔娘娘身上,也是怪臣妾自己身子不争气,当真是臣妾与这孩子无缘吧,臣妾也不想因此在迁怒与别人, 就权当是为了这个孩子积些德行,也盼他能早些投到一处好人家。”说道这里桑槐又是落下一些泪,我没有想到她竟然可以如此宽宏大量,不但让玄烨允准王悼晴去医治还主动请玄烨宽恕王悼晴,我不由赞叹的点点头,这样的好气度就算 是我也不能做至此。玄烨握着桑槐的手十分欣慰的点点头:“槐儿如此宽宏大度实在是让朕欣慰,虽说槐儿为密嫔求情,朕也不能就这样的饶恕了她,密嫔品行不够为一共主位就贬为贵人吧, 在颐和轩好生呆着思过反省,什么时候德行修好了在见朕吧。” 我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总比丢了性命来的好,至于复宠,以后总是会有机会的。 “臣妾多谢皇上。”玄烨叹口气,十分怜惜的看着桑槐:“你这样的大度,这样的为别人着想,朕也不能亏待了你,众妃听着,桑常在贤良淑德,宽宏大度,为宽慰其丧子之痛,朕册封桑常在 为贵人,念其有容人之度堪为众妃之表率,便破例赏赐封号容。”这样突如其来的决定让众妃一时都愣在原地,落胎还封号的实在是史无前例,更何况,桑槐乃舞怜出身,原本就身份低微,按照大清祖制就算册封也该逐级册封,最高也 只能为答应,昭显其低微家世,却不想,这桑槐竟然一次次的让人大跌眼镜。 “真是恭喜容贵人因祸得福,后福无尽了。”佟佳湘脸色淡淡的,想必她心里是十分不满的。 桑槐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偎在玄烨怀中,这样的场景着实羡煞旁人。 我微微叹息看向窗外祥云满布的天空,有飞鸟在空中自幼掠过,当真是今日欢笑,明日忧伤,世事本无常!出了养心殿,我没有乘坐娇撵,这样的变故让我有些措手不及,虽说桑槐得宠对我并无不妥,可是这样的待遇却是我也不曾享受过的,我不知道玄烨是否也对桑槐说过那 些柔情似蜜的话语,每每想至此,我的心便抽抽的疼。走在园子里看着碧波池里盛开的莲花不由驻足,我伸手覆上一颗长的十分美好的莲花道:“佛曾经曰过:一花一天堂,一草一世界,一树一菩提,一土一如来,一方一净土 ,一笑一尘缘,一念一清静,心是莲花开。你们瞧着这莲花可有心静的感觉?” “那里有心静的感觉?”吟歌走前一步张望着河中的莲花:“倒是觉得美的很,至于心静,这大热天的,只怕是想静也静不下来。” 莲蓉扑哧一笑:“吟歌姑娘这样的性子只怕是天冷也静不下来的。”说完又转过头看着我:“小主可能心静?” 我淡淡的笑着:“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姑姑以为哪?” 莲蓉赞许的点点头:“小主参悟的透彻,奴婢自愧不如。” 我看着莲蓉摇摇头:“姑姑若只是因我是主子便甘愿委屈自己的才华实在是可惜了。” 莲蓉张了张刚想说话,却传来男人的声音:“贵嫔娘娘有这样的气魄能识得人才,倒是让小王敬佩不已。” 我转过头,竟是玄奇,想起上一次他去乾清宫告发我的事情我眼中闪过厌恶,心里也想着赶紧离去,免得在他被去告上一桩。 “臣妾参加虞亲王,虞亲王万安,臣妾还有事便不多留了,虞亲王自便。”我面色冷冷的,口中说的话虽然恭敬,语气却并不和缓。 玄奇看我这副样子脸色微有尴尬:“贵嫔娘娘可还在为当日之事怨恨本王?” 我冷冷转过身:“王爷说的哪里话?本宫如何敢怨恨王爷?再者说了,王爷不过是去给皇上请罪,本宫有何理由怨恨王爷?” “贵嫔娘娘可否屏退身边的人听本宫一句解释?” 我冷哼一声,眼神肃穆:“不必了,宫规森严,王爷该自重才是。” 玄奇有些着急,将拳头抱在胸前:“上次本王实在无意,还请娘娘能听本王一句解释。” 他一个王爷如此着急的对我解释惹得我身后的宫女低声笑起来,玄奇更是一脸窘色,我对着身后的人摆摆手:“你们都退下吧。” “只是主子。”吟歌还是有些敌意的看着玄奇。 我看了一眼吟歌,吟歌这才退下。所有的人退下后,我刻意与玄奇拉开了些距离,时刻注意着他的动作,并时不时向四周瞧着生怕又会惹出什么事端,他出现的太突然了,钮轱辘玉词在世的时候曾经说过 他与慧妃,不应该是现在的索昭华,他们想交甚好,而他每次出现的时候似乎都是在索磬抹落难的时候,这一次也不例外。 “王爷想说什么就赶紧说吧,省的被皇上知道了就算王爷能为某些人治本宫与不利之地却也是害了自己。” “本王实在不明白娘娘的意思,娘娘可否明示?”玄奇一副不解的样子看着我。 我心里一冷:“不明白?王爷若是真的不明白又怎么会屡次出现在索昭华落寞的时候,又那么巧合的每次都是遇到本宫?” 玄奇往前一步,我机警的向后退一步:“娘娘似乎对本王有什么误会,本王进宫与索昭华有何关系?”我看着他故作不知的样子实在是恶心至极,严词也不由的咄咄逼人起来,讽刺意味更是明显:“有何关系?若非是为了扳倒本宫王爷上次也不至于假意与本宫在御花园相遇 ,过后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就到皇上那里去告发本宫吧?难不成,虞亲王每遇到一个宫嫔都会到皇上那里去‘请罪’吗?”玄奇的脸色更差:“本王实在不懂娘娘说的是何意,上次与娘娘相遇也并非本王去告知的皇上,那日与娘娘在园中偶遇后本王出门回宫走至神武门的时候从旺公公那里得知 皇兄大怒,本王之所以折回宫去正是害怕皇兄会迁怒娘娘才急于回去请罪,过后不久,娘娘与皇嫂便来了,后边的事情不用本王说了吧。” 旺公公?我一愣:“你说,是旺公公专程去神武门告知王爷皇上大怒的?” 玄奇点点头,眼神不似说谎:“正是,旺公公素来是皇嫂身边最得宠的公公,皇嫂对本王一直十分疼爱,自然不会有假。”原来是这个样子,我冷冷一笑,皇后好深的计谋,为了让我多怨恨慧妃一分竟然不惜搭上王爷清誉。 第六十八章 相由心生 “娘娘的意思不会是皇嫂有意为止吧?”玄奇也不是没脑子的人,这会纵使是在不明白也该明白了。“那日本宫原本在皇后宫中请安,便是皇后告知本宫王爷去皇上那里告发本宫的,皇后娘娘还特意告诉本宫王爷与慧妃娘娘也就是现在的索昭华关系亲密,而慧妃与本宫一 直不合,屡次想害本宫,本宫自然以为是慧妃与王爷串通一气。竟不想,倒是本宫错怪了王爷,错信了皇后。”我弯下身子,给玄奇福了福身子,算是赔礼。 玄奇没有恼,反而笑起来:“原来如此,既然误会解开了本王也不必在担心娘娘记恨本王了,只是没有想到皇嫂居然。” 我面色已经缓和了许多,笑道:“如此说来,还该本宫给王爷赔罪才是。”玄奇虚扶一把:“不必了,俪贵嫔娘娘爱恨分明,没有因为本王是王爷就蓄意迎合倒是让本王十分欣赏,再说,如今皇嫂已死本王也实在没有必要和死人置气,至于娘娘, 本就不是娘娘的错。” 我笑着点点头,若非上次的事情,我倒是也十分喜欢这个性格豪爽,桀骜不拒的王爷:“不知王爷此次入宫所为何事?” “本王听说皇上新得了一位贵人十分宠爱,可是不巧,这位贵人刚刚失了孩子,皇兄心里不痛快故而找人去请了本王来把酒消愁。” 我面色微冷,他竟这样的在意桑槐,这样的在意他们的孩子。 “哦。是有此事。” “娘娘似乎有些不开心?” 玄奇看着我的变化眼里闪过些许心疼,我心里一惊。“没。容贵人痛失爱子皇上心疼是自然的。” “可是本王也听说前不久娘娘也失了爱子。” 我脸色更是难看,他竟然这样留意我的事情:“这样的事情原本就是常有的,本宫身子不好,无缘与这个孩子,容贵人不同,她原本可以保得住这个孩子。” “就算如此,可是娘娘落胎的时候皇上却不曾这样的伤心。”玄奇咄咄逼人,似乎有意挑拨我与玄烨的关系。 我猛地抬起头,眼神犀利的看着玄奇,他一愣,知道自己失态,退后一步,作揖道:“本王逾越了。”“王爷知道自己逾越就好,不管怎么样,本宫是皇上的嫔妃,皇上喜欢也罢,不喜欢也罢,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本宫只想安然在宫中度过,不想惹出是非,至于皇上, 他是本宫的夫君,本宫不会怪罪。”玄奇的眼神暗淡下去,脸上写满了失落,我话说的不留余地,我没有想到我与玄奇不过见过三面,他竟然对我生出了情分,我是万万不能将自己陷于这样的境地的,稍有 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吟歌长大嘴巴抬起头:“不。不。皇上,奴婢不想出去。奴婢不想出去。奴婢只想陪着主子,奴婢这辈子都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照顾主子,还望皇上成全。”玄烨赞许的笑笑:“你倒是有心,为了你主子甘愿做奴婢,只是这事还要你主子说了算,你疼你主子,朕也疼你主子,不能总是依你,若是你主子开口你便出宫就是,也算 是对你主子尽忠了。” 我摆摆手:“吟歌,你先起来吧,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就是。好了,皇上来了这么大半会了一直站着,你下去给皇上冲杯茶来。” 吟歌点点头:“是。” 我看着吟歌的背影叹口气:“这丫头,较真的很。”玄烨揽着我坐下:“也是你对她好她才如此的,若是你日日对她又打又骂她早就巴不得离开了,如此才能看出朕的绾儿心善的很,对下人都慈眉善目的,朕怎么能不喜欢。 ”我心里甜滋滋的,嘴上却故作生气的嘟起嘴:“哼,怪不得皇上今晚关心起臣妾的侍女来了,原来是想着试探臣妾对她们好不好的,臣妾伤心了,皇上把她们都领走吧,皇 上带她们必然比臣妾待她们更好。” 玄烨看我这个样子哈哈大笑起来:“你啊,总是能逗朕开心,朕今晚是来对地方了。哈哈:” 我轻轻笑笑:“容贵人怎么样了?还好吗?” 玄烨一听到容贵人有些烦躁的将手按在太阳穴上:“想到她,朕总是觉得愧疚,朕今晚原本是打算陪着她的,可是一想到她难过委屈却宽宏大度的样子朕心里真的难受。” 我低下头点点头:“臣妾明白。”玄烨握住我的手:“今日你说的话朕很感动,咱们的孩子没了朕知道你心里难过,朕心里也难过,可是你与槐儿不同,你比她坚强,朕知道你能坚强起来,因为这个孩子你 许久都没有理朕,朕知道你是心里怨恨朕,怪朕,朕也怨恨自己,怨恨自己怎么没有保护好你和孩子,可是现在想什么都完了,朕对不起你。” 我用力吸吸鼻子,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皇上不要说了,都过去了,臣妾并不怨恨皇上,也不怨恨任何人,是臣妾自己没有福气生养下他,怨不得旁人。” “绾儿,朕发誓,以后的每一个孩子,朕都会好好保护她们,不会让你在受到任何的伤害,你相信朕。” 玄烨说的动情,眼神真挚,我有些欣慰的点点头,如果这个孩子能换回他对我的真心也算是值得了。 接下来的几天玄烨没有再来我宫中,一直都是宿在萱寿殿安慰桑槐,因着这些日子事情不断,好不容易清静下来了宫中谁都不想再生事端。“主子,你让奴婢去打听的事情奴婢已经打听好了,晴贵人已经醒过来了,只是听到自己被贬的事情一时有些无法接受,整日吵吵嚷嚷的要见皇上,晴贵人宫中的人也去找 过皇上,皇上十分不悦,让福公公去告知了贵人,如果再不好好养性子,皇上就不会在留情面了。”我喝着茶放下杯子叹口气:“本宫一直以为她虽然个性不拘却也懂得分寸,如今看来倒是本宫高估了她,你瞧瞧她现在的样子,一错再错,原本就是她的错,皇上没有怪罪 已经是万幸,怎么就不懂得避风头,这不是白白等着别人去抓住把柄吗?” 莲蓉见我着急安慰道:“主子也别着急,皇上显然无意处置晴贵人,倒也是好事,至少性命是保得住的。”我摆摆手摇摇头:“罢了罢了,随她去吧,能保住她的性命已经难得,若是她在不知悔改,不本宫也不会在白费唇舌,更何况,以她现在的造化,只怕得宠也不是眼下能考 虑的了。” 莲蓉自是明白我的意思也不再多言:“是,对了,主子最近要不要去看看容贵人?” 我看着茶盏中的茶水碧波留蓝,心里却略微有些纠结:“皇上现在宠爱她,本宫并不想去,看到自己心爱的男人在别的女人那里遍布的痕迹,本宫想着心里就难过。” “是,奴婢明白主子的心思,只是现在容贵人为皇上的新宠,宫中原本对其不屑的人皆是趋之若何,纵使不为她,也得给皇上做个样子瞧瞧。” “好了,本宫知道了,下去吧。”莲蓉走后我有些烦闷的把弄着鸾珠,这些日子玄烨一直呆在桑槐那里莫说是别宫就连我这里都一直没有踏足,当真是给足了她颜面,当日我在慧妃宫中小产却也没有得到 这样的待遇,如今玄烨对桑槐的心意可谓是独一无二的,宫中许多人以为我们二人平分秋色,其实这种平衡早就打破了。 萱寿殿。 “娘娘您怎么来了?”桑槐看到我十分激动,也顾不得让丫鬟扶住便自己下了床来行礼。 我赶紧上前扶住她,声音略有责备:“怎么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快点躺下。”我扶着桑槐躺下后,桑槐温婉的笑道:“这些日子来看臣妾的不少,却唯独没有娘娘,臣妾知道,娘娘只是不愿意如他人般阿谀奉承,也正是让臣妾看出了娘娘对臣妾的情谊,所以见到娘娘臣妾才觉得格外的高兴。” 第六十九章 真心 “你如今得宠自然有许多人愿意来你宫中,这样也好,至少看在皇上的份上没有人会在欺辱与你,只是你自己也要小心,越是得宠在宫中越是难以存活。” 我呆住,越是得宠越是难以存活。 “臣妾知道,臣妾能入宫本就是万幸,如今虽然表面上许多人视臣妾为姐妹,其实心里不然,只怕都想治臣妾于死地。若非宫中还有姐姐,只怕臣妾真的就熬不下去了。”我呆呆的看着桑槐,莫非玄烨并不是真心喜欢桑槐?对。桑槐小产疑点太多了。怎么那么巧那日王悼晴在桑槐就去了?怎么又偏偏是王悼晴那日去了?福公公向来是皇上 身边最得宠的人,他能够得宠便是因为不糊涂那日又怎么会糊涂的将王悼晴的话当作玄烨的话传达给了桑槐?我抬起头握住桑槐的手:“妹妹,本宫知道你受了委屈,本宫自是能明白你的感受,只是妹妹也傻,既然知道密嫔那日在里面何必还侯在门外等着哪?妹妹若是相见皇上大 可让人去将皇上请来妹妹宫中便是啊。”桑槐叹口气,轻轻摇摇头,眼中尽是哀色:“都是臣妾无用,连等半个时辰都等不住,那日早膳的时候福公公来臣妾这里说皇上相见臣妾,可是臣妾自从有身孕后身子笨得很,一来二去的就晚去了许久,去了之后谁知密嫔娘娘已经在里面了,福公公说皇上与密嫔娘娘在说话,一时不能见臣妾,让臣妾在外边候着,我原本想着皇上知道我在 也不会让我等许久,谁知,我也不知怎么的,身子就受不住了。都怪我自己不争气。”我全懂了。全明白了,原来一切都是玄烨自己设计的。王悼晴不过是因为性子直一些便被他当成了替罪羔羊,怪不得他没有处死王悼晴。不是因为顾念往昔的情分而是因 为愧疚。 我心里狂跳不止,声音微微有些颤抖:“妹妹也不要自责了,事情已经过去了,自责已经于事无补。妹妹这个样子只会让皇上更加伤心。” 听到皇上,桑槐的脸色变得红润起来,嘴角也微微上扬,羞怯道:“是,臣妾会谨记娘娘的话,不会在让皇上难过的,这些日子皇上一直陪着臣妾臣妾实在是感动。” 我已经笑不出来:“是,现在六宫都在道妹妹有福气,是难得的福分哪。” “娘娘快别说了。”桑槐有些羞涩的笑笑,眼中满是幸福,或者,在她眼中能用这个孩子换的玄烨的宠爱也是值得,只是若是她知道这个孩子是玄烨不想要她会如何? “好了,本宫来的也久了,妹妹身子还弱,好生养着吧,本宫还有些事情便先回去了。” 桑槐点点头:“是,臣妾恭送娘娘。”出了萱寿殿,我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呆在萱寿殿里我觉得自己已经快要喘不上气来了,我的脑子觉得很混乱,太可怕了。为什么偏偏是玄烨?我宁愿是王悼晴有意陷害也 不愿知道是玄烨对自己的孩子一次次的痛下杀手。究竟是为何?桑槐不过舞怜出身,就算是生下孩子对社稷和权利都没有任何的危害,为什么要这样? 莲蓉看我脸色不好赶紧搀住我:“主子不要太伤神了。” 我抬起头:“你也看出来了?” 莲蓉点点头,叹一口气:“奴婢没有主子聪慧,可是刚才容贵人的话已经在清楚不过了,只是她自己无知无觉罢了。” 我推一把莲蓉:“去种粹宫。” 见到佟佳湘我有一种放松的感觉,她总是淡淡的,似乎不关心一切却又对一切了如指掌,很多疑惑,也只有她可以为我解开。 “你去了萱寿殿。” 这是佟佳湘见到我说的第一句话,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她并不是想得到我的回答,只是想叙述给我听,仅此而已。 我点点头,没有拘礼,径自坐到她对面的凳子上,身子恹恹的:“是,像是又死过一回一般。”佟佳湘端起茶喝了一口,笑道:“你总是对许多事情太过认真,孰不知,根本就无关紧要,她的孩子是被谁害死的根本不重要,因为这个孩子根本生不下来,也不能生下来 。” 我定定的看着佟佳湘:“为什么?”佟佳湘冷笑:“为什么?因为她是汉人,皇上封她为贵人不过是为了对自己的伟业歌功颂德,让汉人以为大清朝的皇上当真是满汉一家亲的,皇上刚刚登基的时候朝中的大 臣几乎都是满人,这些人大多分为四派,索尼一派、遏必隆一派、苏克萨哈一派、鳌拜一派,这些人看似都是效忠皇上,其实都是听命于这四位辅佐大臣。”“皇上开始的时候需要辅佐自然是对他们言听计从,可是时间久了,得到的权利多了便不再满足与现状了,所以鳌拜死了,遏必隆被遏制,索尼以年老多病为由离开京城,这些不过是为了躲避皇上的暗害,苏克萨哈更因曾是摄政王多尔衮旧属,为其它辅政大臣所恶,除掉他皇上更是不费力气。”佟佳湘顿了顿继续道:“所以这两年朝中多了许多的汉人官员,这些人原本身份低微,可是因为得到皇上的重用而对皇上忠心不二,你也知道前朝和后宫是并同的,皇上之所以会晋封容贵人这样的快也不过是做给那 些汉族的大臣们看的。” “贵妃娘娘的意思是,皇上虽然表面上重用汉族的大臣,其实心里并不如此。”佟佳湘不置可否的点点头:“所以容贵人的孩子不会生下来,就算是生下来也会是宫中最末等的孩子,无论容贵人能爬的多高。如果本宫没有猜错的话,皇上不会在晋位她 了。” 我心里突然有些悲凉,她今日还笑的那样的幸福,在她心里玄烨是她唯一亲近的人,却不想,算计她的偏偏是她最爱的人。 “那我的孩子哪。”我脱口而出,佟佳湘看着我的样子沉吟了片刻:“本宫不知如何安慰你,你要自己想得开才是,皇上要用你却也不想你爬的太高,后宫嫔妃高位多是外戚干政,他不想你的家里踏足朝中,可是如果你在诞下孩子皇上一定要行封赏大礼,如果在晋封就必然是二品三品,到时为了配得上你的位置,皇上自然要册封你家中的人,那时的结果不是 他想看到的。”我的眼泪落下来,仰起头声音微微发颤:“原来是这样。我竟从没有想到。只怕以后我也不能在生孩子了,自从我小产后,我宫中的香从未被换下过,他们不换自然也是得 了皇上的命令。” “何止是你,皇后当年不也是闻的那香所以多年无所出的吗?” 佟佳湘的语气极淡,听不出一丝波澜却在我的心里激起了千层浪:“你是说,当年给皇后一直下药的不是和妃,而是皇上?”佟佳湘看着我的样子摇摇头:“是和妃,但是若只是和妃的那一记药,皇后只会虚弱不至于不孕,可是倘若两种药混合在一起的话就是毒,她自然即会不孕而且病情加重。 ” “皇上知道吗?” 佟佳湘冷哼一声:“皇上若是不知道和妃能得逞这么久吗?就凭她一个小小的妃子也能害皇后吗?不过是是因为皇后是遏必隆的女儿。” “只怕皇后自己也知道吧,所以才会这样的不在意也不着急医治,她明明知道和妃下药却不处置她就是因为她知道不只是和妃。”我冷冷的说道,心里早就冰冷。 “是。”佟佳湘没有在多话,只是淡淡的一个字,可是这一刻却似乎将所有的一切都划上了定局,这宫中的女人斗的不是女人,而是皇上。 这一刻,我觉得可笑极了,我那么爱他,又那么恨他。当恨与爱重叠的时候我又该如何取舍?如何决定? 我久久不说话,佟佳湘也没有说话,我们两个就这么静静的坐着,我从没有想过,有一天我会和她这样静静的坐着。 佟佳湘命人在她宫中焚了些凝神静气的檀香,半个时辰后,我的心结渐渐疏解了许多,我叹口气:“我来娘娘这里叨扰了许久,倒是对不住娘娘了。” 佟佳湘依旧是不冷不热的表情,没有对我显得特别的亲热也没有对我显现出丝毫异于常人的情绪:“无事,本宫原本在宫中也是闲着。” 我一时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太后娘娘最近还好吗?臣妾这些日子一直想去瞧瞧,只是碍着太后不喜欢臣妾所以也耽搁了。” “想知道太后好不好不若自己去瞧瞧,她毕竟是长辈,就算有时候语气重了些,也不过是为了皇上好,为了大清好。” 我感激的看了一眼佟佳湘:“是,多谢娘娘教诲,既然如此,臣妾便告辞了。”佟佳湘点点头没有说话,我搀着吟歌走了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到佟佳湘说了一句,“吾法念无念念。行无行行。言无言言。修无修修。会者近尔。迷者远乎。言语道断 。非物所拘。差之毫厘。失之须臾。” 我的心猛地一震却终究没有回头,有些东西,心意明白了便是最好的,至于那一声感谢,放在心里有时候比说出来更显得弥足珍贵。 我去了坤宁宫,就算太后不喜欢我,也就权当是报答佟佳湘了。 坤宁宫外一个眼生的太监守在门外,看到我恭敬的行礼,告知我太后在祠堂礼佛让我稍等一会,我原本想走,可是想着来都来了,若是走了,倒是失了份孝心。 过了一盏茶的时间,桂嬷嬷走了出来,看到我倒也不似以往那边刁钻了:“奴婢参见俪贵嫔娘娘。贵嫔娘娘万安。”我有些受宠若惊,赶忙上前扶住桂嬷嬷,温声道:“嬷嬷请起。” 第七十章 忧虑 桂嬷嬷见我如此脸色也和善了许多:“贵嫔娘娘久等了,太后已经礼完了佛请娘娘进去。” “是,还请嬷嬷带路。” 桂嬷嬷并没有将我带到太后的寝宫而是径直带到了坤宁宫后院的祠堂,走至门口的时候桂嬷嬷半弯下身子:“太后娘娘说想单独见娘娘,还请娘娘的宫女侯在门外。” 我心里疑惑,却也不敢反驳,只好点点头:“是,你们留下,本宫独自进去。” 我推开祠堂的门走了进去,人一入门桂嬷嬷便在门外将门关的严实,我心里一惊,抬起头却看到跪在佛前的太后。 独自与她相处我心里不由的冷汗直冒,想起她曾经对待我的样子我实在是心有余悸,我往前走一步跪倒在地上:“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里只有佛祖最大。” 太后的声音似有不悦,我的心更是提到了嗓子口:“臣妾。” “起来吧,随哀家进去后边说话。” “是。” 我站起身子的时候她已经站了起来向偏殿走去,我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进去,不由暗暗后悔自己来此。 “太子,您慢点跑,太子。您慢点,要是磕着碰着奴婢可怎么跟皇上交代啊。太子。”我正想的入神听到宫女的吵闹声我掀开帘子,一个穿着明黄色麒麟的男孩从承千宫里飞快的跑出来,几个宫女和太监在后边紧追不舍,可是男孩跑得很快,脸上因为喜悦而笑的快要开花的脸长的十分英俊,看着这样童真的场景我不由的微笑,可是不幸的是,男孩没有看到我的轿子嘭的撞到轿夫身上,男孩因为身子小被轿夫顶的撞了回去 ,我一看不好,也顾不得叫人扶我,赶紧拉开帘子走下轿子。 “呜呜呜呜呜呜。疼。疼,你这个该死的奴才,没看到本太子吗?你这个该死的狗奴才。” 我快走两步赶紧走到他身边一把扶起他:“怎么了?没事吧?怎么这么不小心?摔倒那里没有?” 男孩哭着抬起头:“摔倒本太子的屁股了,疼死了,我要杀了这个狗奴才。” 我一惊,胤礽不过十一二岁,可是言语之间的恶毒根本不是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该有的。“你是太子吗?” “啊。”几个宫女已经跑了过来,脸色十分着急:“小祖宗,你怎么就碰着了哪?快起来,快来奴婢这里,让奴婢看看。” 几个宫女对我视若无物,只是直直的盯着胤礽,其中一个大胆的宫女更是一把从我怀中将胤礽抢了过去,像是抱着宝贝一般将胤礽抱在怀中,又是安抚又是安慰起来。 “快让奴婢看看,那里磕破了?” “本太子的屁股疼,都是那个狗奴才,故意撞本太子,简直是瞎了他的狗眼,你去,去把他给我打一顿,等到本太子解气了在停下。”偏殿的摆设十分纯净,大理石缘木桌上摆放着简单的供佛用品,屋子的一角点着让人心静的檀香,几个方桌似是从寺院中搬来的,这样一个宁静的地方倒是显得与金碧辉 煌的皇宫格格不入。 我有些拘谨,不知道该坐下还是站着,便站在了原地,生怕有那些地方做得不好会惹恼了太后。 “你坐下吧。” 我‘啊’一声抬起头正对上太后的眼睛,我有些紧张的点点头,坐到离她远一点的椅子上,更是拘谨的难受。 “这些日子除了湘儿几乎没有人来拜见哀家,你能来也算是你的心意。”太后手中仍旧握着礼佛用的佛珠,声音倒是温和了许多。 我微微低头:“臣妾来拜见太后是应该的,其他嫔妃大概是因为事务多,臣妾只是闲人一个,倒是不能与其他姐妹相比的。” “哀家听湘儿说皇上晋了你为贵嫔,倒是难得的恩宠了。”太后微微闭上眼睛,似是想着什么。 我心里一阵难过,口气不免有些幽怨,脱口而出:“臣妾的恩宠算不得什么,是贵妃娘娘妙赞了。” 太后倐的睁开眼睛盯着我,我这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赶紧跪倒地上:“臣妾失言,请太后娘娘恕罪。” “你似乎对皇上多有不满?”她没有让我起身,声音也听不出异常。我心里却更是害怕:“不。臣妾不敢。臣妾只是觉得难过,这个贵嫔是臣妾以失去腹中的孩子为代价换来的,若是能选择,臣妾宁可不要这贵嫔之位也想拼命保住自己的孩 子。是臣妾无能。” 我低着头,太后半响没有说话,我手心的冷汗已经浸湿了地面。 “你起来吧,坐下和哀家说会话。” 我有些不敢相信的抬起头:“太后娘娘。不生臣妾的气吗?”太后笑着摇摇头:“起来吧,以前哀家以为你是个祸国殃民的女子,仗着像极了孝诚仁便恃宠而骄,可是自打哀家入宫后,你一直谨言慎行,倒是与传言相差甚远,哀家不 是不明事理的人。” 我坐下后拿着帕子擦了擦额上的冷汗:“多谢太后娘娘明察。” “哀家倒是听说了宫中最近失了两个孩子,皇帝子嗣一直不多,哀家和皇帝都是着急,想当年先帝在的时候,子嗣绵延,皇上比起先帝来,可是差远了。” “太后娘娘不必着急,后宫姐妹繁多,皇上又登基不久,以后总会好的。”太后笑着摇摇头:“你不必宽慰哀家,皇帝是哀家的亲生儿子,哀家了解他比任何人都甚,皇帝是什么样的性子哀家怎么会不懂得,他想先开拓江山在绵延子嗣,却不知道 ,这子嗣与江山本就是一体的,皇上的孩子多了,这以后储君的选择才会多,朝中的大臣心里才会安定,各路亲王才能安守本分。在这一点上,皇上糊涂啊。” 我有些吃惊:“太后娘娘这言是何意?太子不是已经选定了吗?”太后冷哼一声:“你是说胤礽?哼,他刚刚足月的时候皇上就封了他为太子,能看得出什么?我大清是贤能者居上,哀家此次回来也去看过他,整日就知道玩,成不了什么 大气候。” 我咬下嘴唇:“太后娘娘似乎对孝诚仁皇后多有不满?”“她是个不详的女人,皇上被她迷得颠三到底,多次忤逆哀家,皇上自幼就孝顺,可是自从那个女人出现后,哀家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就一日不如一日,皇上是哀家的儿子, 哀家能害他吗?若非是看在她爷爷索尼的份上,哀家根本不会让她入宫。” 太后脸色已经不好看,我也不敢再问下去:“太后娘娘是皇上的额娘,皇上自然敬重,太后娘娘自然也不会害皇上。” “你和她长的很像,心思倒是比她好许多。”太后看了一眼我继续道:“她生性狂妄,仗着自己是索尼的孙女就对哀家百般无礼。” 我抬起头,宫中的人都说孝诚仁皇后恭顺仁义怎么到了太后这里又是另一番样子了?“哀家当时告诉她如果她能好生辅佐湘儿,哀家可以考虑让她做皇后,可是她居然对皇上以死相逼,让皇上下令不准湘儿入宫,这样不识大体的女人怎么堪得贤惠二字?又 有何容人之度,凭什么坐上一国之母?” 我有些吃惊:“她竟这样的大胆?这样的忤逆犯上?”太后紧紧握住佛珠,眼神也变得有些凶狠:“还不止如此,后来她更是向皇上提议让哀家去先帝陵守先帝,并让哀家答应带着湘儿前往,可是皇上居然答应了,皇上向来是最孝顺的,可是就因为那个女人皇上竟然答应了,还好老天有眼,让那个女人难产死了,皇上这时才想起了哀家,若非她死了,只怕哀家要一辈子呆在先帝陵侍奉先帝了 。”回到延禧宫的时候我的心里仍旧是波涛汹涌,太后今日的一番话打翻了我所有曾经对孝诚仁皇后的美好幻想,原来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假象,什么恭顺仁德,不过是后来 后人看到玄烨对她的宠爱编上的戏码,也不过是为了讨得玄烨欢心。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吵得我心烦意乱,原本天气就热,我有些烦躁的将桌上的水壶打翻在地,吟歌和莲蓉皆是一惊,我烦躁的站起身子,今日一天知道的事情比我一年 知道的都要多,玄烨与孝诚仁皇后那一段美好的爱情在我心里今日也算是重新认识,玄烨这个人,我心里更是不知所以。 “姑姑,太子住在阿哥所吗?” 莲蓉一愣,摇摇头:“不。大阿哥住在阿哥所,太子并没有住在阿哥所,皇上为了方便见太子给太子安排了单独的住处,主子是想见太子吗?” 我点点头:“是,现在就去。”我的娇撵停在承千宫门外的时候我才如梦初醒般,我为何要来见他?见到他我要说什么,见到他我又能知道什么,我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凭着一腔想见他的冲动吗? 第七十一章 太子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就听宫女道:“是,奴婢马上找几个人去,太子您快起来,千万别动气,奴婢马上就去。” 那个说话的宫女站起来十分迅速的一巴掌打在刚刚被胤礽撞到的轿夫身上,轿夫吓得赶紧跪倒在地:“贵嫔娘娘,您救救奴才啊。” 轿夫的话一出宫女才似看到我一般转过头来,却并没有下跪行礼,口中也毫无尊敬之意:“你是哪宫的娘娘?怎么来了承千宫?” 我面色一冷,莲蓉站到我身前,厉声道:“好大胆的奴婢,这位是俪贵嫔娘娘,怎么见了娘娘不下跪行礼?”宫女一愣,想了片刻双手掐上腰身傲然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对我大呼小叫的?我是太子的贴身侍女,就连皇上都不曾呵斥与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 不中用的奴婢,你主子都没有说什么,那里有你说话的份。” 莲蓉被她说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我轻轻挥挥手,温声道:“这位姑姑,你平日里就是这么教育太子的吗?连最起码的尊卑都不懂得分辨,你是如何照顾太子的?”宫女登起眼睛狠狠的看着我,我正想在说话,却被人猛地推到,吟歌和莲蓉惊呼的扶起我,却听到胤礽放肆的大笑,我惊慌的抬起头,手覆上心脏,胤礽放肆的看着我无礼道:“尊卑?你跟本太子说尊卑?本太子是以后的皇上,这宫中,除了皇阿玛和本太子,你们都是奴婢,你跟本太子的宫女过不去就是跟本太子过不去,小心本太子告诉 皇阿玛将你打入冷宫。”吟歌有些气不过,指着胤礽大声骂起来:“你小小年纪怎么说这样的话,按照礼数,你见了我家主子也该叫一声母妃,怎么这样的无礼?当真是不懂得礼数,我们主子好心 来看你,你竟然推到我们主子,若是皇上知道了只怕吃苦头的还是你也未可知哪。”“啪。”刚才说话的宫女狠狠一巴掌打在吟歌的脸上,恶狠狠道:“就凭你们?告诉你们吧,皇上最疼爱的就是太子了,莫说是你们,就算是当今的和妃娘娘也曾经因为对我 们太子不敬被皇上打了耳光,更何况你们,还真是把自己当根葱了。” 我已经被莲蓉扶着站起身子,听完宫女的话却倏然凌厉:“姑姑既然说的话,咱们就去请皇上来吧。” “哼,谁怕谁啊。”不等我吩咐,那个宫女就指挥着一个太监快速向养心殿的方向跑去,我知道玄烨对胤礽向来是最宠爱的,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如果玄烨不分青红皂白 的话我也不知道后果该是怎么样的。 “皇上驾到。” 我一惊,皇上竟来的这样的快,也不过是半盏茶的时间,养心殿离承千宫不算近,可是他却来的这样的迅速,可见是怕胤礽吃亏。 我搀着吟歌半弯下身子:“臣妾参见皇上。” 我还未直起身子,一道明黄色的身影已经哭着冲进了玄烨的怀中:“阿玛,皇阿玛,那个女人欺负我,那个女人欺负我啊,皇阿玛你要为儿臣做主啊。” 玄烨好生哄道:“伤到那里没有?让阿玛好好看看,没事,阿玛来了,没人敢欺负胤礽。” 胤礽阴笑着看着我,我心里一冷。 玄烨转过身子,皱着眉头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怎么回事?” 我将刚才事情的经过如实说了一遍,说完之后玄烨脸色有些苍白:“你说的是真的?” 我点点头,胤礽却着急道:“阿玛,别相信她的话。儿臣怎么会如此哪?”我摆正脸色看着胤礽道:“太子,本宫刚才说的话可有一句是不实的?在场的人可是都可以作证的,你的宫女对本宫不敬是小,你可是以后大清的继承人,若是被这样的人 带坏的话,以后丢的可是大清的颜面。” 玄烨听我提及大清脸色更差:“柳佩,给朕跪下。” 刚才嚣张的宫女马上变得脸色苍白:“皇上,皇上奴婢错了,奴婢错了。”“错了?怪不得曾经有人略次三番的告诉朕太子对人十分无礼,朕一直不信,也是信任你呆在太子身边久了,都是你们这些狗奴才带坏的太子,福公公,将他们都打入辛者 库终生为奴,谁敢求情一并送去辛者库。” 玄烨是真的动了怒气,叫柳佩的宫女早就吓得昏了过去,太子也是第一次受到挫折脸色苍白,一言不发,手更是因为害怕吓得颤抖。 我走上前轻轻扶住玄烨:“皇上也不必着急,太子还小,必然是这些奴婢不懂得教导故而疏忽怠慢了,换些懂事的奴才就是了。”玄烨看了我一眼:“朕信你不会为难太子,你这样的性子,朕不会怀疑,曾经也有人跟朕说过多次,今日朕也是不想再纵容了,朕宠爱太子,可是朕不想惯坏了太子,福公 公去请一些新的奴才安置到承千宫,带太子进去吧。” 胤礽早就身子瘫软任福公公拖着进了承千宫。 玄烨有些心疼的看着胤礽叹口气:“朕对不起他啊。” “皇上,请恕臣妾斗胆说一句,若是皇上再一味的这样对太子纵容下去那才是对不起他,对不起他仙逝的母后。” 玄烨转过头眼神深邃的看着我,那种眼神有些怀疑有些疑惑,我心里一惊,他不是没有怪我的意思吗? “贵嫔怎么会来这里?” 玄烨的声音冷淡而疏远,我惊愕与他变化的速度之快,同时也从他的眼中看到敌意。对,是敌意。“回皇上的话,臣妾今日在太后宫中听到太后提起太子,太后对太子十分关心,只是迫于望子成龙所以有些要求过高,臣妾看出太后十分怜惜太子,故而臣妾斗胆便想来替 太后娘娘看一看太子的日常生活,却不想,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没有低下头,而是眼神坚定的看着玄烨。 渐渐的玄烨的眼神变得和缓了些,他一直在意太后对太子的不惜,现在听到我这样说自然有些欢喜。 “以后没事不要来这里,太子喜欢清静。” 我悻悻的点点头,心里却十分不是滋味:“是,臣妾遵旨。” “好了,你回去吧,朕要进去看看太子。”说完话,玄烨甚至没有看我一眼便快速进了承千宫。 我愣在原地心里像是被几百根针扎一般不知是何滋味,我不过是说了一句话,他便如此对我,在他心里,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教育太子是不是? “娘娘,皇上让您先回去,奴才看,您还是先回去吧。”福公公看到我久久不肯离去叹气走过来。 我冷漠的转过头:“公公,本宫惹皇上不开心了是不是?刚刚皇上虽然嘴上没有责怪本宫,心里已经生气了是不是?” “娘娘多虑了,皇上只是疼爱太子,孝诚仁皇后死后皇上便没有责怪过太子,今日太子伤心,皇上只怕心里也不好受,娘娘不必放在心上。”我冷哼一声:“公公快些进去伺候着吧,本宫不需要这些冠冕的话,本宫不是愚蠢的妇人,不至于什么事情都不明白,皇上宠爱太子也无非是因为先皇后,本宫没什么不开 心的。咱们走。” 回到延禧宫后我便命人关了宫门,今晚不管他来不来我都不见他。吟歌遣退了所有的宫人,只留下莲蓉,两人一起伺候着,我心里烦躁:“本宫不过是去瞧瞧太子,皇上就这样的生气,不过是因为太子说本宫欺负他,皇上嘴上说信任本宫 ,心里还不是觉得本宫是错的?”“主子别生气,皇上疼爱太子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是百依百顺,从来没有拒绝过,和妃娘娘刚得势的时候就因为不信邪去招惹太子,结果被皇上冷落多时,后来和妃娘娘懂 得抓住要害了日日巴结太子,这才挽回的皇上的心,娘娘何必和太子置气哪。实在是不值得。” 我皱起眉头:“他不过是个孩子,瞧瞧那副娇纵的样子,小小年纪说话就如此恶毒不说,对人也是处处逼迫,这样的孩子以后凭什么当君王?”“娘娘。”莲蓉吓得赶紧走过来:“这样的话如何敢说?太子是皇上认定的储君,太后娘娘不是没有反对过,结果就是被皇上赶出宫,娘娘何必在在此事上下功夫?宫中的人 都知道,以后的皇上只能是太子,皇上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太子的储君地位。”“只因为爱先皇后,便不顾贤德,不顾礼仪周全,这样的皇上实在是让本宫陌生,这样的草率和昏君有何区别?” 第七十二章 误会 “娘娘。请娘娘保重自己。”我看着莲蓉惶恐的样子难过道:“姑姑都知道让本宫保重自己,皇上却丝毫不会顾念本宫,皇上若是不顾念,姑姑告诉本宫本宫道是保重给谁看?这宫里的女人。没有爱才 是对悲哀的。”屋外树上的知了吱吱的叫了起来,不远处的寿安宫里这会也该是明灯闪烁的,玄烨今晚掀了桑槐的牌子,这会玄烨该是正在看着桑槐曼妙的舞姿把酒言欢吧,我有些伤感 ,伤感的一瞬间我的脑海却浮现出玄奇深情的眼神。我被自己可怕的念头吓得在梦中惊醒,屋子里的烛光早就被吟歌吹灭了,我的床上有丝丝的月光,这样安静的情景竟然让我的心慌得不能自己,幽暗的屋子里有个人影站 在角落。 我大气都不敢出,心里害怕极了,不会是玄烨,那会是谁?吟歌或者莲蓉?不。那照在地上的影子显然是一个男人,魁梧的身材不是女人能假扮出来的。 “谁。是谁站在角落里?” 黑影身子明显一僵,或者他没有想到我会在熟睡中突然醒来,身子也不自主的往后退一步,试图遮住他露在外边的身子。 “再不出来,本宫要喊人了。”我的声音蓦然提高,声音也变得严厉。 黑影似乎有些犹豫,身子往外挪了一些又挪了回去,最后还是挪了出来,这身影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想不起究竟是谁。 “别叫,是本王。” 我早已僵在床上,本王?这声音那样的熟悉。玄奇。是玄奇。我快速翻身下床点亮身边的油灯,借着灯光仔细一瞧,不是玄奇是谁,我大恼,“虞亲王?虞亲王未免太过放肆了。这么晚了竟然私闯本宫的延禧宫,你可知道,若是被人 看到,王爷与本宫都说不清楚。”玄奇脸色有些尴尬,双手像个孩子般的握在小腹:“本王。本王只是听闻今日娘娘在承千宫的事情便想来看看娘娘是否安好,后来想着若是本王大摇大摆的来了只怕皇兄会 有疑心,便想着来看一眼就走的。” 我气极的喘着粗气,伸出手指着玄奇:“你好大的胆子。本宫如何与你何干?本宫是皇上的女人,就算是本宫被皇上处死了也甘不到外人的事情,何须王爷多事?” “我。”玄奇满怀希望的抬起头想向我解释:“我。是本王冒失了,还请娘娘恕罪。”“恕罪?”我冲到玄奇面前恶狠狠的看着玄奇:“若是本宫死了,王爷觉得还需要本宫恕罪吗?王爷真是可笑,若是本宫真的有事何须王爷来看?就算王爷不想知道只怕宫中 都早已传的沸沸扬扬,王爷这个理由未免太过牵强了。” 我的咄咄逼人让玄奇一时语塞,只是愣愣的看着我,半响才道:“是,本王私心就是想来看看娘娘。”他说的理直气壮我更是生气:“若是本宫去告诉皇上,不知道皇上会如何处置王爷?还是说,王爷来此不是为了看本宫而是为了害本宫?本宫若是死了,不知道宫中的哪宫 娘娘该感到高兴?还是皇上?” 玄奇一听我说道皇上脸色马上变得阴沉,一把抓住我的手:“你的意思是皇兄并非真正宠你?” 我狠狠的甩开玄奇的手,却被玄奇更加用力的抓住:“说啊,皇兄并不是真的爱你是不是?他是不是只是把你当作一枚棋子?我就知道,他怎么可能忘得了皇嫂。哼。”我的猛地拽出我的手:“够了,别说了,你一定要来提醒我是不是?皇嫂?是啊。她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你的皇嫂,我是什么?替身吗?出去。你给本宫出去。给本宫出去 。”“原来你都知道?”玄奇眼神清冷的看着我,英俊的面庞因为生气而显得有些可怕:“我以为是你个特别的女人,我以为你是以为他爱你,哈哈,没想到竟是本王错了,你与那些女人毫无差别,贪慕虚荣,爱慕权势,明知道他不爱你却依然可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只是因为他是皇上对不对?因为他可以让你趾高气昂的站在所有的人面前,对 不对?下贱。” 我呆呆的看着玄奇,有些不知所措,他这样的激动是我始料未及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的激动,只是因为听的我知道玄烨不爱我所有就这样的生气?“是。我和所有的女人都一样,贪慕虚荣,爱慕权势,明知道他不爱我却依然可以死心塌地的跟着他,只是因为他是皇上,就是因为他是皇上,王爷满意了吗?王爷可以离开了,若是被皇上知道了,本宫无法解释王爷为何出现在这里。”我冷冷的转过身子不再看玄奇,他那一句下贱说的好,或者,在他眼中我是个这样的女人我们都能轻松一 些。 “是,本王冒昧了,绕了娘娘休息,本王告辞。”玄奇的声音有些颤抖,可以听出他是刻意在克制。 我没有回头却听到脚步声,我知道他走了,我舒了一口气,心里却觉得被人狠狠打了一巴掌。 下半夜我没有在睡过去,我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个梦一般,那样的不可思议,我甚至不敢想象昨晚的那个人真的是玄奇。早上我五时的时候就自己起身了,吟歌看我精神不对有些担心我是昨日受了刺激,半响才告诉我,太子生辰将至,玄烨原本是将寿辰放在下个月的,却不想突然提到今日 。 “今天为太子过寿辰?怎么这样的突然?事先都没有吱会一声?”吟歌不解的看着莲蓉。 莲蓉摇摇头:“听宫中的人皇上为了准备太子的寿辰已经准备了一个足月,说是有什么稀罕物件,非今日不可。” 我摆弄着头上的步摇两眼无神:“也没听说皇上将此事交给贵妃去办啊。” 莲蓉点点头,递给我另一只步摇:“太子的寿辰皇上从来不假手于他人,都是皇上亲力亲为,倒是听说容贵人提前知道此事。” 我的手一滑,步摇跌到地上,莲蓉以为我动气赶紧伸手去拾。 我淡淡的接过步摇重新插到头上,点头道:“这步摇甚好,回头命内务府再去造一对给本宫,便要凤凰展翅的,你去看着办。” 莲蓉会意:“是。” 我站起身子:“既是今日,想必必然是有好东西的,咱们今日也开开眼,晚宴的时候给公主盛装打扮一起带着去。” “是。”晚宴依旧是在延趣楼,所有的嫔妃自然都是觉得十分突然的,虽说是突然却也是谁也不敢怠慢,皆是盛装出席,谁都知道胤礽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谁都不想开罪这位祖 宗。我并没有过分盛装,只是身着淡粉衣裙,长及曳地,细腰以云带约束,显出不盈一握,发间一支七宝珊瑚簪,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虽是算不得绝代风华却也是 别有一番风味。 “妹妹来了。”董兰芷看到我脸上十分欢喜,我笑着点点头坐到她身边,吟歌则带着朝兮坐在我身后。 “姐姐这一身衣裳真是漂亮,这玫瑰紫二色金银鼠比肩褂穿在姐姐身上真是韵味十足,看的妹妹好生心动。” 董兰芷有些羞涩的笑笑,眼中却也有些得意:“这衣裳是我家中送来的,比不得宫中的,可是想着是阿玛额娘的心意,便舍不得脱下来。” 我握住董兰芷的手,羡慕道:“原来如此,姐姐一片孝心实在让妹妹感动。” “对了妹妹,姐姐听说为了庆祝太子生辰也请了索昭华。”我脸色微变,却也只是一瞬间,马上恢复常态:“索昭华虽说被贬却也是从二品的娘娘,皇上如此也正是让人更加信服太子,倒也是良苦用心了,太子生母虽亡却能的皇上 这样的爱护,当真是不易。” “我听说太子昨日冲撞了妹妹?” 我看了一眼董兰芷:“也算不得冲撞,只是太子年幼爱玩无意撞上了妹妹的轿夫,也不是什么大事。”董兰芷颇为羡慕的笑笑:“宫中的人都知道皇上为这点‘小事’将太子侍奉多年的奴婢都送去了辛者库,妹妹可知,从前和妃娘娘因为说了一句太子便给皇上冷落了许久,如 今当真是看得出皇上喜爱妹妹。”我心里冷笑,脸上却笑的灿烂:“不过是宫人乱传罢了。那里有这样的事情,皇上也不是糊涂人怎么就会因着这点小事便不分青红皂白的贬了一直伺候太子的宫人,姐姐觉 得可信吗?” 我说完话没有在看董兰芷,董兰芷也没有说话,董兰芷虽说一直与我一边,可是心底却也不希望皇上过分宠爱我,我心里感叹,这宫中能信任的人真的是少有。 晚宴期间,玄烨一直给太子夹菜,慈父的模样让众妃羡慕不已,都盼望着皇上能这样对待自己的儿女便好了。 我无心于此,心里有些烦躁,嘱咐了吟歌好生看着朝兮便带着莲蓉想出去走走,走到阿哥一边的时候却看到角落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一杯杯的喝着酒。 我心里诧异走过去,孩子看到我恭谨的站起身子:“母妃有礼了,只是不知眼前的是那一宫的娘娘,母妃可否告知儿臣,也好让儿臣以后向母妃请安。” 我一愣,竟是个阿哥?我回头看了一眼莲蓉,莲蓉笑着道:“主子入宫晚可能不识得,这位是皇长子,奴婢参见大阿哥,我们主子是延禧宫的俪贵嫔娘娘。” 第七十三章 大阿哥 我有些诧异的看着他,这个孩子竟是皇长子,是承祜,是孝诚仁皇后的第一个孩子,怎么落魄成这个样子?我抬起头,他身边也不过只有一个年老的公公伺候着,怎么会 这样?我突然想起从前有人说过,太子与大阿哥虽都是孝诚仁皇后的孩子,可是皇上却独宠难产的太子对大阿哥确实不闻不问,看着眼前孩子的样子我不由有些心疼,我伸手将 他拦到胸前,温声道:“你便是大阿哥?本宫入宫晚,并没有见过你,怎么独自在此喝酒?”承诂看着我紧咬嘴唇,似是想哭一般,身后的太监赶紧走上前:“老奴参见贵嫔娘娘,大阿哥一直得不到皇上宠爱,又因生母不再,宫中的人一直。娘娘如此大阿哥心里感 动。” 我一听心里更是难过,将承诂抱入怀中,叹息道:“可怜的孩子委屈你了。” 承诂摇摇头,眼中却有泪花:“儿臣并算不得委屈,只是儿臣愚笨故而皇阿玛更喜欢弟弟,今日能得见娘娘已经是儿臣的福分。” “大阿哥若是不嫌弃,以后可以常来延禧宫陪本宫说说话。” 他眼中闪出亮光,赶紧问:“可以吗?母妃会不会怪儿臣烦?” 我笑着摇摇头:“怎么会,这位公公,以后大阿哥若是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来本宫这里告诉本宫,听到了吗?” 公公颇为激动的点点头:“是。是。多谢娘娘。” 我放开承诂的手:“好了,母妃要回去了,大阿哥不可在饮酒了,你还年纪小,以后想喝酒总是有机会的,公公好生照顾大阿哥,本宫先回了。” “儿臣恭送母妃。”承诂十分恭敬的给我弯下身子,我心里有些感动。 他这样的懂事,这样的有礼为何偏偏不得宠,太子顽劣不堪性子狠毒玄烨却百般疼爱,真真是不公平。 做回位置上,董兰芷小声道:“妹妹这是去了那里?怎么去了这样的久?快些坐好,太子要向众妃敬酒了。” 我‘哦’一声,太子今日生辰理应向众妃敬酒接受众妃的贺礼,算起来,夜宴过半也该到时候了。“多谢姐姐提醒。”董兰芷温和的笑笑,我回过头,承礽已经到了佟佳湘那里,佟佳湘与承礽低语几句便让身后的宫女递给承礽的宫女一个盒子将酒一饮而尽,承礽饮下酒便到了和妃处,和妃并没有说话,连笑容也没有一个,一口将酒饮下便不再看承礽,承礽反倒彬彬有礼起来,我心里正觉得纳闷却瞧着玄烨的脸色已经不好看了,这才知道承礽居然在耍心 计,怪不得玄烨一直不信宫中的人说承礽的实情,原来他在玄烨面前根本是另一个样子。我心里暗暗摸了一把冷汗。 敬完和妃承礽又继续往下,好眼熟的身影,我仔细一瞧,和妃下座的人竟然是索磬抹,我不过出去一会的功夫她竟然到了。索磬抹的表情与和妃截然不同,索磬抹十分殷勤的替太子端过酒杯不说还亲切的摸了摸太子的头,太子脸上在笑,眼中的不屑却让这些嫔妃看的真切,索磬抹对此也不管 不顾只是一味的献着殷勤,和妃则对此嗤之以鼻,索磬抹这样自然也只是做给玄烨看的,她好不容易今日有机会翻身自然不能放过。 在往下便是荣妃,平昭容,良妃。 很快,承礽便走了我面前,我以为他该是对我恨之入骨的,不曾想,承礽一看到我居然笑开了花,笑中甚至还有几分谄媚,我一时有些无措。 “母妃,儿臣敬母妃一杯,愿母妃青春永驻,福体安康。”我端起杯子一时竟有些不敢相信:“这今日是太子生辰,太子如此倒是让本宫觉得自己有些喧宾夺主了,姑姑,将本宫为太子准备的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拿给太子 。” 承礽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母妃。”我看众人疑惑的样子轻轻笑笑:“本宫想着太子生辰宫中的众位姐妹必然都会赠与太子无价宝物,本宫便亲自为太子绣了一件刻丝瑞草云雁广袖双丝绫鸾衣,太子是大清的 珍宝,是万民的期望,本宫希望太子能如同这展翅高飞的雄鹰一般能在广阔的天地游刃有余,也算是本宫对太子的一片心意了。” “母妃。你。”到底是个孩子,我推心置腹的几句话竟然让太子眼中显出泪花,我叹口气他也不过是可怜的孩子。我正想着说些什么安慰他的话,却不想他却恭敬的给我鞠了一躬:“儿臣长这么大除了父皇从来没有人给儿臣说过这样的话,就算是教书的先生都不曾说过,昨日儿臣顽皮 在承千宫前冲撞了母妃,实在是儿臣的不是,今日母妃却不计前嫌的对儿臣说出这样的一番话,儿臣心里愧疚。”我抬起头看到玄烨十分感动的点点头,我心里竟也有些安慰,这是他最看重的儿子,能如此懂事他这个做父皇的必然是最开心的,我站起身子赶紧扶起太子:“今日是你的 生辰想些开心的事情就是,好了,快去看看你别的母妃吧。”承礽听话的点点头,灿烂一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有一点点顽皮的孩子气。我微微一笑,他依次敬下去,走到桑槐身边的时候已经离玄烨十分远了,我隐约听到桑槐 笑道:“太子只敬酒怎么不叫本宫一声母妃哪?” 桑槐不过是一声玩笑话,众妃也都没有在意,却不想承礽冷声一句‘你也配。’让我僵在原地。 “这太子怎么这样的傲慢?除了对妹妹对谁都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样子,看看容贵人的脸都绿了。”董兰芷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 我放下手中的酒杯:“倒是让我有些意外,变化也太快了些,怎么这样的反复无常?着实让人感到意外。” “何止是妹妹觉得意外?”我另一侧的卫秦素冷哼一声:“宫中皆是听说了昨日妹妹与太子的事情,只怕今日这一出,任是谁都觉得意外。” 我的心口突地一跳:“良妃娘娘这是何意?” 卫秦素柳眉微皱,原本姣好的容颜因为不开心而显得美人上愁:“太子的承千宫从来都不会有宫嫔踏入,妹妹知道为何吗?” 我惊得冷汗涔涔而下:“妹妹不懂。”卫秦素目光如剑,周旋在我身上,语气微妙而森冷:“不懂?妹妹如此聪慧怎么这会倒是愚钝了哪,妹妹难道刚才没瞧着和妃娘娘对太子的态度吗?妹妹难不成真的以为太 子是一直这样对待和妃的?以往和妃也是同妹妹一般的,只是可惜了那好礼……” 我心里一慌,赶紧按捺住自己,直起身子道:“娘娘的意思可是太子会在妹妹刚才送他的礼物上下功夫?” 卫秦素冷笑一声,横目向我,不带丝毫感情:“本宫可没说。” 我凝神片刻,再出声时已经是没有异常的口气:“臣妾敬娘娘一杯。” 卫秦素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接着冷笑一声道:“怪不得妹妹如此得宠,却是有过人之处,只是做人啊,有时候懂得克制是好事,有时候则是懦夫所为。” 我没有说话,心里却已经有了数,我唤过来吟歌:“一会你找人跟着拿本宫礼物的太监。好好瞧瞧。” 吟歌点点头:“是。” 承礽敬完众妃后便重新回到玄烨身边,玄烨十分欣慰的摸摸承礽的头,承礽更是笑的甜蜜,父子两人亲亲热热的说着话,十分开怀。 “看到皇兄与太子如此亲密,臣弟真是羡慕。” 我心下一紧,是玄奇,也顾不得别的,我马上低下头。 “哈哈,虞亲王可是想着成家了?你也老大不小了,该到了成亲的年纪了。”玄烨哈哈笑起来。 “臣弟并不着急,臣弟想找的女子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臣弟不想敷衍自己。” 我心里一吸气,能这样与皇上说话的,朝中只怕也只有一个虞亲王了。 玄烨也不气,温声道:“你就是要求过高了,那么就算是福晋不着急,侍寝侧福晋也该找些了吧?”“多谢皇上美意,臣弟心领了,只是臣弟无拘无束惯了,再说了,繁衍枝叶有皇兄就是了,臣弟闲人一个,实在是拢不住心神,何必再去耽搁了人家,再者说了,若是她们 只因臣弟是王爷便青睐有加的话,臣弟宁可独自一人,虚伪敷衍之人臣弟实在看不惯。”我感觉头皮发紧,他这番话是否是说给我听的?我觉得前方有一处火热的眼神一直射的我难受,我抬起头想舒口气却与玄奇四目相对,我心里一震,他眼中的怜惜一闪而 过取而代之的是不屑。 我强装无事的转过头看着玄烨。 谁知,玄奇似乎今日有意为难我。 “臣弟听说皇上最近新得了一位容贵人,臣弟还听说容贵人舞技超凡,皇兄可舍得让她为我们舞一曲?” “这。容贵人刚刚小产实在不宜起舞,虞亲王莫要纠缠。”玄烨也不恼,似开玩笑般回了玄奇。“哦。是,是臣弟糊涂了,只是若是这样就完了,太子的寿宴也实在是无趣,众人还知皇兄最宠爱的还有一位俪贵嫔,不知贵嫔娘娘可否为咱们太子祝寿吗?” 第七十四章 善待 我‘啊’一声:“皇上。臣妾。” “这。”玄烨看了我一眼,脸色为难:“绾儿,你觉得哪?”我冷冷的看了一眼玄奇站起身子对玄烨道:“皇上,臣妾以为不妥,若是王爷想看人一舞助兴不若皇上请宫中的舞怜便可,何必需要皇上的嫔妃哪?今日虽然是太子的寿辰 ,可是太子到底要给众妃叫一声母妃,臣妾以为,自己的孩子过寿却要母亲起舞,似乎有悖纲常。” 玄烨笑着点点头:“不错,绾儿说的不错,哪有这样的道理,好了,虞亲王坐下吧,福公公,传舞怜上来。” 我颇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玄奇,玄奇摇头一笑坐回位置。 夜宴结束玄烨来了我宫中,我闷闷不乐的坐在窗前,玄烨知道我是为宴会上的事情生气笑嘻嘻的跑过来安慰我:“怎么了?朕的绾儿这是怎么了?”我皱起眉头:“虞亲王今晚是何意让臣妾在众人面前出丑?先是要容贵人在是臣妾,为何偏偏是我们二人?不过是瞧着我们家世不济罢了,臣妾父亲不再朝中,容贵人更是 舞怜出身,如此,便要受亲王的欺辱吗?” 玄烨叹口气:“玄奇也没有的别的意思,也或者只是玩性大发今日高兴,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 “既然是玩性大发,这么多的嫔妃怎么偏偏就指的这样的有深意?女人最是容易多想的,虞亲王难道就不知道顾念臣妾的感受吗?” “好了,朕今晚不是来了吗?别不开心了,明日朕会去说他几句,实在是不懂事的,好了,高兴了,朕几日没来了,怎么见到朕还板着一副脸哪?” 我无知无觉的任玄烨牵到床上,心里却怎么都忘不掉今晚的一幕。 玄烨睡着后我还是久久睡不着一个人睁着眼睛望着房顶,眼神还时不时的瞟两眼昨晚他站过的地方,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还来? “知了,知了。”窗外突然想起几声知了的叫声,我轻轻测了侧身子看了看玄烨,他还在熟睡,我拢了拢衣裳站起身子走到门外,吟歌站在窗下看到我轻轻走了过来,小声道:“主子,去跟 着太子的人回来说太子还未进寝宫便将和妃娘娘和王美人的礼物丢在了外边,没有看到主子的。”说到最后的时候吟歌依稀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感觉。 我看了一眼吟歌淡淡道:“找人依旧盯着,若是他真的丢了本宫的本宫反倒不担心了。”吟歌不解的着急道:“可是主子。太子与和妃素来不和,今日王美人又是惹恼了太子,故而太子将他们的东西都丢了出去,没有主子的恰恰说明太子对主子并无敌意啊,奴 婢倒是瞧着今日的样子太子似乎十分感激主子,也十分喜欢主子送他的寝衣。”“你懂什么,他丢了和妃的东西是因为他与和妃早就不和,故而也做不得什么文章,丢掉王美人的,那是因为王稚影位低权轻,他根本不屑一顾,本宫不知道他对本宫有没 有敌意,只是也不得不小心,你吩咐下去照办就是。” 我重新走回寝殿,玄烨还在熟睡,轻微的鼾声可见他睡的已经很深,玄烨因着有武功底子,加上心计过重,睡着一直不深,鲜有声音,故而我心里微微放心。我没有重新回皇上,而是点亮盏灯坐在桌前,我捯了一杯茶放到唇边湿了湿嘴唇却怎么都想不出太子到底会怎么样,今日卫秦素说的话想来也不是无凭无据的,更何况和 妃与太子不和的事情宫中也是人尽皆知,若是只是小小的顶撞,以和妃的心计也不至于如此明显的不屑与他,玄烨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责怪和妃甚至幽禁她。 除非,我猛地坐直身子,能让玄烨因此幽禁和妃,只能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太子有办法让所有的人都以为和妃要害他。我心里已经冷汗涔涔,太子这样小的年纪,怎么会有这样深的心计,能做的瞒过心机颇深的玄烨还能逼得多年活在伪装下的和妃对他褪去盔甲,这个孩子实在是不可小觑 。 “怎么了?脸都白了?可是冷?” 我惊得赶紧回头,玄烨不解的看着我,将手覆上我的额头,摇着头:“不热啊,不像是发烧。” 我有些尴尬的站起身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皇上醒了?这才二更天,还早得很,皇上怎么就起来了?”玄烨伸伸腰身,坐到我身边,嗓子还有些嘶哑:“瞧着你不再身边躺着,不踏实,就起来了,不知你正在想着什么事情这样的出神,连朕起来了都不知道,难不成就因着昨 晚的事情一夜没睡?” 我正慌乱着不知想什么理由,一听玄烨还以为我是因玄奇的事情生气也便顺势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皇上还说哪,臣妾是女子,比不得男人豁达。” 玄烨哈哈一笑:“得了,看你这幅小女子的样子,只怕玄奇今晚都该睡不着了,就算是睡着也得梦到你这幅哀怨的样子。” 我一转过身子:“哼,臣妾才不要去他梦中,若是如此,以后的每个日日夜夜臣妾都要失眠了。”“好了。”玄烨将我一把揽入怀中,性感的胡渣扎的我的脸痒的很,我咯咯的笑起来,玄烨有些动情,深深的稳住我的嘴,手也开始变得不老实起来,我嘤咛一声便被他拦 腰抱上床。玄烨的声音有些变粗,呼出的气也变得粗犷。 “皇上。您不睡了吗?” 我脸色发红,身子被玄烨压在床上莫名的燥热,玄烨更是脸色潮红:“天还早着那,折腾完朕在睡也不迟。”一眨眼,夏日便过去了大半,转眼便要立秋了,天气也开始变得凉爽起来,我摇着小扇子坐在延禧宫中的庭院里惬意的赏着这夏后的美景,算起来,我入宫也两年半了, 虽然是只是短短的两年半却让我觉得恍然隔世,仿佛入宫前的日子已经离我隔了一个世纪那样的远。 承礽的寿宴过后,我一直让人盯着他的动作,可是盯了二十日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我还听他宫中伺候的宫人说承礽日日穿着我送他的寝衣,想必是我真的多想了。 自从那日遇到承诂后,承诂便每隔几日便来瞧瞧我,也遇到过皇上,玄烨看了也十分开心,毕竟是他的儿子。 “母妃,儿臣参见母妃。” 我回过头,笑容已经敛开,我站起身子,亲自扶起承诂亲切道:“大阿哥怎么来了?今日不用去上书房跟着太傅读书吗?” 承诂十分温和的笑笑:“回禀母妃的话,儿臣已经回来了,想着多日没有来拜见母妃了,便让德公公先回去阿哥所,儿臣便独自来了。” 我慈爱的抚了抚承诂的头,欣慰道:“你能这样的顾念本宫,本宫真的很开心,来,随母妃坐下。” 我扯着承诂做回庭院,拿起盘中的一块豌豆黄递给承诂:“快尝尝,这是本宫的小厨房刚做出来的,本宫不喜油腻便没吃几块,正好你来的时候。” 承诂露出孩子般的笑容接过豌豆黄三口两口就下了肚子,我又赶紧递上茶水生怕他噎着。 吃了几块后承诂似是抱了,摸了摸肚子十分不好意思的看着我:“儿臣竟吃了这样的多。” “说什么那,若是不够,本宫在让人去做就是。”“母妃待儿臣真好。”承诂露出感激之色,声音变得有些哀伤:“儿臣的母后没有照顾儿臣几年,母后生下弟弟便去了,这些年,宫中再也没有人像母妃一般待儿臣,就连皇 阿玛都不曾,儿臣现在觉得幸福极了。” 我伸手握住承诂的手,心疼道:“傻孩子,你阿玛只是忙于朝政故而一直没有时间去看你,再者说了,这也说明你让他放心,不必时时记挂在心上。” 承诂十分懂事的点点头:“是,母妃说的是,儿臣记住了。”“对了,本宫觉得无事的时候你也该与太子多走动走动,毕竟是亲生兄弟,比起别人总是要亲蜜许多,太子一人独自住在承千宫,除了你皇阿玛也是少有人去,本宫看着你 们兄弟也是十分心疼。” “儿臣知道。”承诂笑了笑:“弟弟有阿玛疼爱儿臣放心许多,儿臣无事的时候也会去瞧瞧弟弟,等会儿臣便去瞧瞧,多谢母妃记挂了。” 我点点头:“好,天色也不早了,既是想去看看太子你便去吧,只是不要太晚了,你明日还要早起上课,就算是见着亲热也不能玩的太久。” 承诂十分恭敬的站起身子:“是,儿臣告退。” 我笑着点点头,看着承诂的背影轻轻叹口气:“这孩子也是可怜,太子虽说没有母后却有阿玛,他不一样,皇上不宠,宫中的嫔妃皆是没有人记挂他。”“是,主子说的是,主子心善舍不得大阿哥受苦,大阿哥也懂得知恩图报,经常来看看主子。” 第七十五章 锦瑟 我冲着莲蓉笑笑,远处的树叶攒动,太阳也渐渐挪到了西边,眼看着就要落山了:“夕阳真美。” 到了晚间正要卸妆歇下,却是莲蓉领着一名宫女进来道:“主子,这位是索昭华娘娘身边服侍的人,有要事要禀报主子。” 我从铜镜中看到莲蓉身边的宫女,长的倒也清秀,头上戴着的珠花看着也十分贵重,手腕上的玉器也算是上等好玉,该是索磬抹近身伺候的宫女,只是人看着十分眼生。 “奴婢锦瑟参见贵嫔娘娘,贵嫔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透过镜子看着她的面容,锦瑟一直低着头,眼角却似有若无的想抬起来看看我在做些什么,眼神十分狡猾,我心里有些不喜,这样的人,想必是做惯了偷鸡摸狗卖主求 荣的事情的。 脸上更是冷淡,也不再看她,只是看着镜中自己姣好的容貌:“索昭华有什么要事要你告诉本宫。” “这。”锦瑟有些犹豫:“回禀贵嫔娘娘,不是索昭华,是奴婢有事要拜见娘娘。” “你?”我放下珠花,又摘下耳垂边的明珠:“你是何人?” “奴婢是索昭华宫中的宫女,自从索昭华被皇上软禁后一直伺候索昭华的起居生活,今日奴婢来此,实在是不堪索昭华对娘娘的侮辱。” 锦瑟谄媚的样子看的我恶心,却也知道,若是身边有个人能在索磬抹身边对我也没有坏处:“哦?侮辱本宫?她倒是侮辱本宫什么了?你倒是说说。” “她日日在宫中漫骂娘娘是狐媚子,说娘娘狐媚货主,他日等她出来必然除掉娘娘,还会让娘娘死无葬身之地,不然难解她心头之恨。” 我透过镜子对着锦瑟一笑:“你为何要告诉本宫?本宫与你并不相识,更何况你还是索昭华近身伺候着的人,想必她对你也不薄。”锦瑟一听立马跪下,言语之间已能听得出哭腔:“她对奴婢并不好,非打即骂,奴婢呆在她身边实在是一日都呆不下了,奴婢一直仰慕娘娘善良恭顺,实在是听不惯她这样 的谩骂娘娘,故而来偷偷的见娘娘,奴婢不奢望娘娘能救出奴婢,只希望娘娘能对她有所防范,免得被她祸害。”“哦?如此说来,倒是本宫错怪了你了,姑姑,扶锦瑟姑娘起来,本宫向来是恩怨分明的,你既然今日能来便是对本宫的孝敬,你说的事情,本宫自会记下,姑姑,送锦瑟 姑娘回去吧。” 说罢,我便不再看她,锦瑟却久久站在原地不愿离去,我冷笑着等着她下一步动作,果不其然,她碰的一声重新跪下:“求娘娘救救奴婢。”我抬起头与莲蓉对视一下,莲蓉会意的走上去搀住锦瑟,温声道:“姑娘这是作何?我们娘娘也是为难,姑娘毕竟是近身伺候昭华娘娘的,咱们娘娘也实在不好开这个口。 ” “姑姑。姑姑,娘娘如今的恩宠如日中天,只要娘娘一句话,皇上必然垂帘,奴婢实在不想在伺候昭华了,求娘娘开恩救奴婢一命,娘娘的大恩,奴婢必然永世不忘。” 我摇摇头,眼神颇为不舍:“你这样的伶俐本宫也是舍不得,只是,她毕竟现在位分还在本宫之上,本宫若是贸然开口,只怕宫中的人会有微词。” “娘娘。娘娘。”锦瑟爬着向前两步,祈求道:“娘娘,奴婢做牛做马也愿意伺候娘娘,求娘娘开恩啊。”我为难的转过身子,有些怜惜的看着锦瑟:“你。你这个样子实在是让本宫为难,可是你既然这样说了,本宫也不好拒绝你,这样把,你先伺候在昭华娘娘身边,本宫也需 要有人伺候在昭华娘娘身边,以后有适当的机会本宫自然会把你要过来,怎么样?” 锦瑟一听立马欢天喜地:“是。多谢娘娘,多谢娘娘。” “好了,姑姑送锦瑟回去吧。” 莲蓉对着我点点头,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是,奴婢马上就去。” 送走锦瑟后,莲蓉重新回到殿内,我的脸色已经变得冷漠:“怎么样?” “回禀娘娘的话,奴婢觉得锦瑟的话不可信。”我冷笑一声:“当然不可信,若是索磬抹真的日日折磨她,她身上怎么会带着那么好的首饰,必然都是索磬抹赏赐给她的,来本宫这里,不是卖主求荣是什么,皇上这么久 了一直不肯见索磬抹,她自然着急,也是个没眼力的。” 莲蓉有些疑惑:“奴婢不懂娘娘的意思。” “索磬抹的父亲是索尔和,皇上现在要用索尔和,早晚都会将索磬抹复宠,她这样的急不可待,若是他日索磬抹知道了,你猜猜她的下场。” 莲蓉颇有深意的笑笑:“原来如此,还是娘娘思虑周全,只是娘娘不怕她是昭华娘娘的人吗?” “不会。”我肯定的摇摇头:“若她是索磬抹的人,今日就不会带着这么贵重的物品来了,索磬抹想来细心,怎么会有这样的纰漏,必然是她自己的心意。” “那主子可打算留着她?” “留着。”我将最后一支耳朵取下:“本宫还有用哪。”次日清早起来梳妆,吟歌帮我梳理好发髻,从盛放着首饰的木盘里挑了枝珍珠莲花步摇,长长的碎玉和珍珠镶成一朵朵盛开的莲花,又以黄玉为蕊,碧色水晶为叶,精巧 无比。 “主子,奴婢听说皇上今早上去了上书房拷问了几位阿哥的功课,当属大阿哥做的最好哪,皇上十分喜欢,赏赐了大阿哥好些东西。” “哦?是吗?”我笑着点点头:“大阿哥向来是用功的,加上皇上不喜欢他便比别人都多用功几分,希望能得到皇上的认可,是个有孝心的孩子。” “是了,只是可惜了,皇上似乎并不是十分喜欢大阿哥,怎么说,都是偏爱太子几分,就算大阿哥用功,得到的宠爱还是不及太子的十分之一。” 我叹息一声:“对了,派去太子那边的人有动静吗?”“太子十分喜欢娘娘送去的寝衣,而且,奴婢还听说,昨个儿大阿哥去了太子那里说了娘娘对他好的事情,太子十分羡慕,虽是表面上装的无所谓,可是眼神却十分期盼。 奴婢还听说,太子对他宫里的人说,他觉得娘娘像他的额娘。” 我一愣:“当真?” 吟歌点点头:“千真万确。”他也不过是孩子,他娇纵是因为他从小没有母亲,皇上又偏爱,所以养成了他这样的性子,当日他那样对和妃,说不定也是和妃真的过分了,或者真的是我把他想的太险 恶了,他就算是生在宫里,可是也毕竟只是个孩子。 “今日你去太子那里瞧瞧,就说本宫做了好吃的点心相邀太子前来,他若来便来,不来你便托人送些过去。” “是,奴婢马上去办,娘娘放心就是。” 我点点头站起身子走进内殿,莲蓉正在哄着朝兮看到我微微一笑:“公主今早进食进的十分香甜哪。” 我笑着走过去轻轻抱起朝兮,朝兮看到我嬉笑着喊着额娘,我轻轻吻了吻朝兮的小脑袋:“兮儿,额娘抱抱兮儿好不好?” 朝兮可爱的小脑袋上下晃动着:“好。额娘抱抱。” “公主现在倒是十分听话,只是有时候也是调皮的很,昨日乳母给公主做了些糯米丸子,公主硬是不吃将丸子放到手中捏着玩弄,十分可爱。” 我轻轻点到朝兮的额头,轻声道:“小调皮。” 莲蓉拿来一块橘子递给我,我逗弄着朝兮道:“咱们兮儿吃橘子好不好?可甜了!” 朝兮十分听话的将橘子放到口中,许是因着橘子有些酸,朝兮晃动着小脑袋,十分俏皮。 “主子,太子来了。” 我转过头,是吟歌,我笑着点点头,将朝兮递给莲蓉:“姑姑照料公主吧,本宫出去瞧瞧。” 一走出内殿,我便瞧着承礽有些拘谨的站在殿中,看到我眼中有些欣喜:“儿臣拜见母妃。” 我走过去轻轻拉住承礽站起身子,温声道:“快起来,太子还是第一次来本宫这里吧,快坐下,吟歌去拿些糕点来。” 承礽有些羞涩:“多谢母妃挂念。”“儿臣真的没有想到母妃今日会来邀儿臣来,上一次在承千宫,儿臣不懂事冲撞了母妃,还望母妃能原谅儿臣,这几日哥哥常去承千宫陪伴儿臣,儿臣听哥哥说了许多母妃 的事情,对母妃很是感激。”承礽说的十分真挚。“怎么还记得这件事,都过去了,太子也不必在放在心上了,你叫我一声母妃,我虽不是你的亲生额娘却也不会和自己的孩子置气,比起你哥哥太子还算是好许多的,宫中 的皇子大多额娘还建在,你们的痛楚本宫自是能明白,你有你皇阿玛疼爱日子还好过些,大阿哥才是可怜哪。”想到承诂,我心里又是有些心疼。 承礽低下头,半响没有说话,抬起头来的时候眼圈已经红了大半,只是碍着男子汉的气魄故而没有落下泪来,声音却哽咽:“母妃能如此爱护哥哥,儿臣十分感激。”看到承礽这幅隐忍的样子我叹口气,轻轻拉住他的手:“好孩子,我知道你必是有苦衷如此的,你必然也是为了不让人欺负你们,可怜的孩子,以后,我会把你们当作我亲 生的孩子来照顾的,有什么需要,就来延禧宫,知道吗?” 承礽抬起头看着我久久不说话,半响却突然走到殿中跪下,我一惊:“这是干什么?”“儿臣谢过额娘。” 第七十六章 病逝 额娘。这一声额娘让我心碎,我拿出帕子拭去流出的泪水,走过去一把将承礽抱入怀中,承礽更是早已哭的让人心碎:“好孩子。”春花秋实,转眼便到了秋末,原本本该是大丰收的节气,却不想,前朝动荡,谁都没有想到,三藩会突然发动战乱,一时间,所有的人都如草木皆兵,玄烨更是无心其他 ,整日处理朝政,足足有一个月没有来过后宫。镇守云南的平西王吴三桂,镇守福建的靖南王耿精忠和镇守广东的平南王尚可喜之子尚之信。自清初以来,他们各霸一方,形成几股割据势力。三藩都拥有大量武装。特 别是吴三桂,功最高,兵最强,使四方精兵猛将,多归其部下。他们仗着自己日益壮大的力量,飞扬跋扈,不听约束。原本最初的时候也是个不大不小的事情,尚可喜请求归老辽东,但请求留其子尚之信继续镇守广东,玄烨一直有撤藩的想法,尚可喜如此玄烨更是觉得不可再忍下去,故 而以“藩镇久握重兵,势成尾大,非国家利”,决定下令“撤藩”。 如此一来,三藩为了自保自己的势力自然也不会在甘居番地,因军饷不足,佟佳湘带领后宫一众嫔妃节省用度响应战前,玄烨对此颇为赞赏。十一月,吴三桂在云南发动叛乱,并于次年派将率军进攻湖南,攻陷常德、长沙、岳州、澧州、衡州等地。他又派人四出散布檄文,煽诱鼓动。广西将军孙延龄、四川巡抚罗森等许多地方大员纷纷叛清。接着,福建耿精忠亦叛。在短短数月之内,滇、黔、湘、桂、闽、川六省陷落,一时局面相当严重。随后,陕西提督王辅臣、广东尚之 信等也相继反叛,变乱扩大到广东、江西和陕西、甘肃等省。 叛乱消息传到京城后,玄烨对“三藩”之乱采取了坚决打击的措施。在玄烨运筹帷幄的指挥下,八旗兵很快攻破城池。 次年十月,福建耿精忠在清军进攻下,被迫投降。广东的尚之信也投降。闽、粤以及江西都先后平复。吴三桂死,其部将迎立其孙吴世璠继位,退居云贵。 平复之后自然少不得庆功宴,玄烨下令举国同庆三日,更是与此次有功的将士举杯大醉。时间过的如同飞逝,两年紧张的时光也在不知不觉中随着吴三桂的死落了幕,这两年后宫也算是过的安稳,在佟佳湘的整顿下所有的嫔妃倒也甚是想融洽,索磬抹也因着 战事一直没有在见到玄烨,倒也合我的心意。 唯一不足的是,佟佳湘因劳累体力越来越差,太医说是劳累过度导致病入膏肓,只怕过不了几日,故而玄烨大庆三日也是有为佟佳湘冲喜的意思。 “娘娘今日好些了吗?”一大早我便带着吟歌来了种粹宫,自从佟佳湘病了之后屋子里的摆设就素雅了许多,太后心疼贵妃更是将坤宁宫中所有的佛都搬来了种粹宫,更是日日跪在佛堂为贵妃祈 福。为的就是佛祖能够保佑贵妃早日康复。 佟佳湘苍白着脸嘴角更是毫无血色,看到我勉强扯出一丝微笑:“还是老样子罢了。” 我握住佟佳湘的手安慰道:“娘娘必然能好起来的,娘娘洪福齐天又有皇上和太后娘娘庇护,娘娘一定能好起来的。” “这是固伦公主吗?长的这样的大了?真漂亮,和你额娘一样。”佟佳湘看着朝兮眼中竟有泪花闪过。 我赶忙扯过朝兮:“兮儿,这是贵妃娘娘,快给贵妃娘娘请安。” 朝兮有些胆怯的点点头:“兮儿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佟佳湘眼泪已经落下来,脸上却十分欢喜:“好,好,兮儿真乖。” 佟佳湘转过头擦拭赶紧眼泪,遗憾道:“本宫这一生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有个一儿半女,身子的好的时候一直在跟皇上置气,现在人之将死了,倒也觉得后悔了。” “娘娘。”佟佳湘看着我笑道:“你一定觉得奇怪,本宫为何一直没有身孕,本宫初入宫时,皇上一个月至少要来三次,至少有一次是好日子来的,太后早就让人将本宫容易有孕的好日子告诉了皇上,所以皇上每次都来,可是本宫还是没有身孕,皇上也奇怪,太后更奇怪,后来他们便以为本宫不能怀孕,也便不再勉强,现在想想,若是本宫没有每次 都服下麝香丸,本宫的孩子公主也要叫一声哥哥或者姐姐哪。” 我一愣:“娘娘。”“你什么都不用说,本宫都明白,本宫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有骨气的女子,不会屈服于不爱本宫的人,可是到头来,本宫发现,本宫一直倔强的不服输不过是因为爱他,所以才迟迟不肯放过自己,放过他,本宫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他那样的英俊潇洒,风姿绰约,第一眼,本宫就爱上了他,可是却不知道他的心已经给了别人,后来本宫坏了身孕,太后知道了,便让皇上给本宫一个名分,可是赫舍里氏清如不肯,一次次的以死相逼,最后皇上还是听了她的话,将太后赶至先帝陵伴驾,而本宫,也被驱逐出宫,过了不久,家中就接到圣旨,皇上下令让本宫去先帝陵陪伴太后。”佟佳湘吸了吸鼻子,眼泪却如雨般注下:“本宫当时伤心欲绝,经没有想到皇上这样的狠心 ,本宫一怒之下喝下红花,孩子没了,本宫的心也跟着死了。” 我恍然做了一场梦一般,怪不得这么多年佟佳湘对玄烨表现的这样的冷淡甚至怨恨,原来她们的开始本就不是从进宫才开始的。 “事情过去久了,娘娘也该介怀了,先皇后也已经死了,就算怨恨也于事无补了。”“是啊,都过去这么久了,得知她死的时候本宫真高兴,本宫觉得上天还是眷顾本宫的,所以本宫随着太后回宫了,没想到却见到了你,本宫当时差点就控制不住了,你们长的真像,可是后来,本宫发现你们真的不同,赫舍里氏清如太过恶毒,甚至自私,她的爱是占有,是霸道,而你不一样,你温婉细腻,处处都是为皇上考虑,你不会让 皇上为难,也不会让别人为难,所以本宫喜欢你。” 佟佳湘已经病如抽丝,短短一会,她的脸色更加苍白,白的有些吓人。 “娘娘、娘娘,臣妾马上去请太医,娘娘。” 佟佳湘摇摇头:“不用了,本宫的身子本宫自己知道,吟歌,把公主带走,公主还小,别吓到她。” 吟歌抱着朝兮快速离去,我心中却十分感动,到现在她还能想到朝兮,我紧紧的握住她的手,眼泪落到她的手背上:“莲蓉,马上去请太医,找人请皇上,快。” “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娘娘。” 佟佳湘轻轻用力握了握我的手,正想说话却昏了过去。 我大惊,扯住身边的一个太监吼道:“快点,用最快的速度去把太医院里所有的太医都给本宫请来,快点。” “是!”小太监一看我这副样子也是吓呆了,顾不得行礼快速就跑了出去。 我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她睡的很香,绝美的脸上有泪痕落下,我知道她在后悔,在遗憾,也在哀怨,我有力的握着她的手:“醒来啊,哪怕是因为痛,你也醒过来啊!” “皇上来了、主子。皇上来了。” 莲蓉急匆匆的跑进来,我猛地站起身子一把扯住玄烨:“皇上,皇上,贵妃娘娘。” 玄烨脸色也是焦急,拍拍我的手:“绾儿,你别着急,太医马上就到,朕先看看贵妃。” 我点点头,站在玄烨身后,玄烨一把握住佟佳湘的手:“湘儿,湘儿。” 我看着她那样安静的脸庞再也不可抑止的哭出声来:“贵妃娘娘,贵妃娘娘。” 玄烨转过身子难过的抱住我:“都是朕的错啊。” “皇上,太医来了。” “快,给贵妃诊治,免了行礼了,快。” 我和玄烨紧张的站在太医身后,太医诊断了一会摇着头跪倒地上:“皇上,贵嫔娘娘,贵妃娘娘已经不行了,只怕就是这一两日的事情了,还是准备后事吧。” 我愣愣的看着佟佳湘,她才进宫三年,这就要去了吗?她还那么的年轻,她还有那么多大好的时光,我放开玄烨走过去紧紧的握住她的手:“娘娘。” “绾儿。”玄烨在我身后轻轻揽住我,似是安慰。我回过头,扑腾一声跪倒地上,眼泪已经落下:“皇上,臣妾恳请皇上能大办贵妃娘娘的后事,贵妃娘娘这两年日夜操劳,管理后宫,如今也算是功成身退,臣妾求皇上能 让贵妃娘娘荣极天下,贵妃娘娘是大清的功臣,是皇上的功臣,求皇上垂帘。”玄烨久久的看着我,最后仰起头深吸一口气,也或是咽下流出的泪水:“好,朕口谕,册封贵妃佟佳氏为中宫皇后,谥号为:孝懿温诚端仁宪穆和恪慈惠奉天佐圣仁皇后。 明日行册封大典。”我低下头重重的给玄烨磕了一个头,如此,你也能安息了。 第七十七章 她去了 第二日一早佟佳湘精神大好,也能自己坐起身子了,由宫女伺候着穿戴上封后的袍子,只是不管脸上抹上多少胭脂水粉,那早就苍白无血色的皮肤却怎么都没有办法红润 起来。 封后大典举行的很快,结束的也很快,我们都知道这是红光返照,她已经时间不多了。 封后大典后,所有的嫔妃都齐聚种粹宫给皇后行跪拜大礼,佟佳湘笑着受了众妃的跪拜。 玄烨坐在龙椅上揽着早就没了力气的佟佳湘,红光散去,也只剩下那早就不得不面对的现实,我强忍着声音笑道:“臣妾恭喜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佟佳湘半睁开眼睛玄烨紧紧抱着她她才能立起身子:“俪贵嫔,本宫便把皇上托付给你了。答应本宫,好好照顾皇上,好好料理后宫,太子喜欢你,便好好待她,也算是本 宫对她的最后一份心意了。” 玄烨的脸色更是苍白,转过眼不敢相信的看着佟佳湘:“湘儿。”佟佳湘轻轻用手覆上玄烨的脸,眼中十分不舍:“皇上。臣妾无福不能在伺候皇上了,皇上要好好照顾自己,臣妾要去了。若是遇见她,臣妾会告诉她,这一生,皇上最爱 的只有她,她可以放心了。” “湘儿,你不许胡说,朕不许你走。朕不许你走,你好好活着,朕以后会好好待你,再也不会对不起你,湘儿。”佟佳湘看着玄烨慢慢笑起来,笑容那样的美,那样的美,直到她闭上双眼的那一刻都是那样的美。她走了。在她这一生最辉煌的时刻,最幸福的一刻,她等到她等了一辈 子的男人终于说出对她的誓言,她也等到了这一生,她一直盼望的顶峰。 她去了。让我想起那首《葬花吟》,花榭花飞飞满天,红绡香断有谁怜?游丝软系飘春榭,落絮轻沾扑绣帘。闺中女儿惜春暮,愁绪满怀无处诉;手把花锄出绣帘,忍踏落花来复去。柳丝榆荚自芳菲,不管桃飘与李飞;桃李明年能再发,明岁闺中知是谁?三月香巢初垒成,梁间燕子太无情!明年花发虽可啄,却不道人去梁空巢也倾!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明媚鲜妍能几时,一朝飘泊难寻觅。花开易见落难寻,阶前愁杀葬花人;独把花锄偷洒泪,洒上空枝见血痕。杜鹃无语正黄昏,荷锄归去掩重门;青灯照壁人初睡,冷雨敲窗被未温。怪侬底事倍伤神,半为怜春半恼春;怜春忽至恼忽去,至又无语去不闻。昨宵庭外悲歌奏,知是花魂与鸟魂?花魂鸟魂总难留,鸟自无语花自羞;愿侬此日生双翼,随花飞到天尽头。天尽头!何处有香丘?未若锦囊收艳骨,一杯净土掩风流;质本洁来还洁去,强于污淖陷渠沟。尔今死去侬收葬,未 卜侬身何日丧?侬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侬知是谁?试看春残花渐落,便是红颜老死时;一朝春尽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这样美的诗句写的便是她这样美的女子吧,这样的女人本该得到最好的爱,却因为另一个女人的妒忌过了这样苦的日子,有了这样悲惨的结局。 佟佳湘死后,按国丧大办,太后得知后险些昏过去,也抱病在床,玄烨自然心里也是难过,却也终是抵不过孝诚仁皇后。 在爱情上,她终究是悲哀的。 佟佳湘死后不久,宫中似乎又变回了从前的样子,玄烨接出了索磬抹,虽没恢复其妃位,对其的宠爱却更甚从前。宫中一时分为三派,和妃一派,索磬抹一派,我一派,面上我与和妃算是一派,其实两人也暗自较劲。和妃虽然表面上与我想交甚好,其实背地里也是一直有意打压我, 希望我能趋于她身后成为她的人。 加上,佟佳湘死了,后位悬空,国不可一日无母,后宫的女人自然心里都有自己的想法。国丧过后,便是选秀,选秀本是三年一次,按理说去年就该选秀的,可是因着战事故而拖到了今年,玄烨一直忙于朝政,对选秀一事也是有心无力,故而将此事交给了我 与和妃,索磬抹辅佐。“此次选秀,本宫已经命人将所有官宦家未出阁的小姐的画像都送进了宫,两位妹妹可以看看,长相不佳的都可以晒出去,这里有二百副画像,留下五十位即可,到时候入 宫后在删选下三十,留下二十位即可,往年的时候至多不过十个,今年也是因着晚选了一年,故而想着多选几名。” 我接过画像点点头:“如此也好,宫中嫔妃并不多,高位大多悬空,是该多选一些充容后宫。” “哼,妹妹倒是考虑的周全,本宫听说妹妹家中也送来了画像,倒是怪不得妹妹想的这样的多了。”索磬抹冷哼一声,脸色阴沉的看着我。我抬起头,毫无惧意的直视索磬抹:“娘娘这话说的臣妾倒是有些不懂了,选秀是皇上下令,是宫中的大事,绝非臣妾一人的主意,再说了,选不选的上也要看诸位娘娘和 皇上的意思。难不成妹妹想让她进宫她就能一定进宫吗?” 索磬抹轻狂的看我一眼:“你自然是没有这个本事,若是你有的话,皇上也不会接本宫出来了,哈哈。” 我无奈的耸耸肩:“娘娘说笑了,惩罚娘娘或者原谅娘娘都是皇上的事情,与臣妾无关。” “与你无关最好,若是有关,本宫不会放过你的,锦瑟,咱们回宫,本宫累了,走罢。”索磬抹最后不屑的看我一眼搀着锦瑟昂首离去。 索磬抹走后,和妃打圆场般的笑笑:“妹妹也不必生气,她这样的人就是这样的性子,咱们也不必和她一般见识。” 我轻轻笑笑:“臣妾自然不会介意,她如今能重的皇上宠爱已经不易,只是还这个样子,只怕皇上新鲜劲过了,她的日子还是不好过。” 和妃点点头:“好了,咱们瞧瞧这些字画吧,本宫看过妹妹府中要进献的秀女,戴琼丝,长的到底标志,只是本宫听说并非妹妹的亲生姐妹,而是府中三夫人的孩子。” “是,正是如此。” “这次进选的都是官宦家的女儿,只怕入选的希望不是很大,妹妹还请不要介怀。”我心下了然,她自然也不希望我在宫中在多一双羽翼的,我点点头:“这是自然,爹娘也原本就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若是能进来便是她的造化,若是不能,也是无可厚非 的,皇家选秀本就是官宦子弟为先。” 和妃顿时笑靥如花:“妹妹能如此体恤当真是不容易,好了,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妹妹先回去休息吧。” 我站起身子福下身子:“是,臣妾告退。” 我带着吟歌和莲蓉在御花园里慢慢游荡着,园子里的花马上就要开了,三月的天气最是凉爽,不冷不热,正是舒服的时候。 “主子。主子。” 我宫中的一个小太监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十分慌张。“怎么了?这样急匆匆的,没看到主子在游园子吗?平日里都是怎么教你的,这样的不凌厉。”莲蓉有些不高兴的嗔起啦,这宫中的奴婢最是能看出主子的调教的,他这个 样子难免让人觉得我有些娇纵下人,莲蓉自然不高兴。 那小太监也顾不得解释,着急道:“不好啦主子,出事了,晴贵人在颐和轩中自尽了。” 莲蓉紧张的一把抓住小太监的手:“你说什么?救下来没有?太医去了吗?皇上知道不知道?” 小太监喘着粗气:“皇上已经知道了,太医也过去了,只是说晴贵人脸都绿了,身边伺候的宫女都被吓昏过去了,只怕是不好。”我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她被软禁了也有两年多了,这两年因着战事我也一直没有再去看她,皇上更是无心过问,原本想着,等着索磬抹被放出来我便找个机会向玄烨求 情,经不想,她等不及了。 莲蓉走过来轻轻扶住我:“主子,您看这事。” “既然皇上已经去了,咱们也去吧。” 颐和轩。我们赶到颐和轩的时候,王悼晴已经死了,就如同一片绿叶,死的无声无息,玄烨并没有过多逗留,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离去了,时隔两年,就算是有情,也在时间里消 失的没有一丝痕迹了,更何况,新人马上就要入宫了,皇上怎么还会记挂旧人。 众妃一看皇上不关心,自然也懒得在此做功夫,一时间,人走茶凉,只有我与董兰芷低头默哀。 “真是没有想到。我一直以为她是个活泼的好性子,两年都熬过来了,怎么就不再等一等?”董兰芷心里难过,拿着帕子掩着面十分伤心。 我没有落泪,只是静静的看着她的棺木,两年未见了,经不想再见面时竟然是这样的光景,谁能想到哪? “主子,奴婢有话要对您说。”莲蓉走过来小心翼翼的看着我。董兰芷抬起头,我摆摆手:“你说便是。” 第七十八章 七星海棠 莲蓉看了一眼董兰芷点点头:“主子,奴婢刚刚在颐和轩拾到了这个东西,奴婢打听过了,不是晴贵人的东西。” 我一惊,接过莲蓉手中的百花簪:“这簪子看着眼熟,像是哪宫嫔妃带过的。” 莲蓉点点头,董兰芷一把抢过簪子,惊到:“这是成嫔的。我见过,那日贵妃,不,是皇后册封大典那日,成嫔带着,是成嫔的。”戴佳氏琳琅?我握着簪子看着董兰芷道:“这就奇怪了,自从晴贵人被皇上软禁后早就下了命令不许宫嫔入颐和轩,这成嫔与晴贵人也并没有过节,更没有什么交集,她前 不久才戴过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晴贵人宫中?更奇怪的是,晴贵人怎么会那么突然的就死了?” “妹妹觉得成嫔和晴贵人的死有没有关系?若是大胆一点想,妹妹觉得,会不会是成嫔逼死了晴贵人?”董兰芷的话虽说的大胆却也是我心中所想,这件事情太奇怪了,成嫔是卫秦素的人,就算是想害王悼晴也得有个说法吧,也不可能就这么无缘无故的,卫秦素与王悼晴之间似乎有什么事情,上次在御花园中我与吟歌便觉得王悼晴实在是奇怪,她表面上对卫秦素恭敬,可是眼中却十分不屑,卫秦素对王悼晴的态度也十分冷淡,言辞之间讽 刺意味极重,到底她们之间有什么事情?我扯住董兰芷的手:“姐姐记住,没有证据之前,什么话都不能乱说,现在皇上已经认定晴贵人是自杀了,咱们突然说有人害她,只怕皇上会以为我们是借故想要做些文章 ,这样,姐姐就当今日什么都没有听到,什么都没有见到,这件事,妹妹去查。” 董兰芷双手有些发抖:“好,都听妹妹的。” 我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棺木:“咱们走吧。”一路上我便吩咐莲蓉找人去查查戴佳琳琅最近的动向,都去过什么地方,见过什么人,在找些宫中年岁久点的人去打听打听王悼晴与这两个人有什么过节顺便打点下宫人 。三日后,王悼晴的棺木下葬,皇上并没有格外开恩,只是按照她的原位下了葬,事情也很快被人淡忘,毕竟王悼晴早就不得宠,她死了或者活着,对宫中的人都没有太大 的关系,不过是宫中又杀了一个女人而已,而宫中也从来不缺少女人。选秀依旧是紧锣密鼓的张罗着,不出所料,琼儿在第二次便被晒了下来,我也并不意外,和妃和索磬抹都不会让她进宫,这是必然的,除此之外,吟歌也是很欢喜听到这 个消息,她不喜欢琼儿,自然也不希望她入宫。 三月底的时候和妃拟出了新进的秀女的名单,比原本订下的二十人足足少了一半还多。 荣妃冷笑的看着名单,冷声道:“和妃也未免将此事做的太过明显了,她不希望有太多女人进宫争宠也不能晒得只剩下五人吧?”我喝了一口茶,笑道:“和妃娘娘在宫中呆的久了,自然明白,咱们斗得都是人,人越多都起来越是麻烦,更何况都是些没把握的主,控制得住能为自己所用,控制不住的 话岂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平宜不以为意的笑笑:“也是意料中的,和妃一向作风就是如此,上一次大选的时候也是订的十五人,最后哪,选了八人。今年就更是离谱了,不过仗着皇上忙于国事不会 追究罢了。” “可是过场总是要走的,本宫听说和妃找了十多位极差的女子入宫让皇上挑选,这不是摆明了还是要这五人吗?还走那个过场做什么,不若直接送进宫罢了。”我放下杯子:“她能找来这些人也算是有心,若是连找都不找,那才是可怕哪,她能找说明她对皇上没把握,也能看出皇上对她的宠爱也不过是一般,这样对我们也有好处 。”我看着名单上的五个人冷笑起来,色赫图氏娥慜,员外郎多尔济之女,芳龄十七、高廷秀之女,高良华,芳龄十六。陈歧山之女,穆秋惜,年方十六。万琉哈氏,满洲正黄旗人,郎中拖尔弼之女,定嗪儿,年方十七。陈玉卿之女,陈妨贻。都是朝中三品以下官员的女儿,就算是他日得势也不会功高盖主,更不会危机她的地位,好深的谋 略。又过了几日,莲蓉查出了王悼晴的死因,王悼晴在死前曾今见过戴佳琳琅,过后不足一个时辰便自杀了,其中的缘由自然不必多说,至于她与卫秦素的关系,莲蓉却一无 所获。一个月后,和妃安排了秀女入宫,并迅速将五位秀女安排到了离玄烨的乾清宫最远的住处。五位秀女皆是安排到了储秀宫。色赫图氏娥慜体和殿、高良华丽景轩、陈妨贻 逸清轩、定嗪儿高阳殿,穆秋惜德仪殿。“主子,和妃这次也做的太过分了,皇上当初是指明让主子与和妃一起商量选秀的事情,可是和妃非但选秀的时候没有与主子商量,就连分配宫苑都没有支会主子一声,实 在是可气。” 午后,我坐在园中正饮着下午茶接到了秀女入宫的消息,莲蓉在一旁听着,十分不高兴。我啜了一小口茶,脸色淡淡的:“就算这一时得罪本宫又如何,至少总比本宫把她不愿意看到的人请进宫中的强许多,加上此次朝中都知是本宫与她一起协理,到时候就算 别人记恨,也会记上本宫一份,她是想把本宫和她绑在一起。” 莲蓉小心道:“那主子。咱们应该怎么应对?” 我松快笑一笑道:“本宫写了几封书信你找人送出宫去给前朝二品以上的官员,本宫都已经找人打点过了,你只消找人送过去即可,他们自会明白。” 莲蓉见我如此胸有成竹,也放下了心,欢喜道:“是,奴婢马上去办,今日正好御膳房要出宫采购,奴婢正巧跟着去。” 我点点头:“记住,必须你亲自交到他们手上。” “是,奴婢记住了。” 吟歌看莲蓉出去了赶忙跑了过来:“主子是回屋还是?” 我摇头:“出去走走吧,现在天气刚刚转暖,呆在宫中实在是无趣,本宫听说皇上命人在御花园中新移栽了许多的海棠,姹紫嫣红的很是漂亮,你随本宫去瞧瞧吧。” 吟歌点点头:“是。”来到御花园心情极好,望出来一路湖光山色亦是春意浓浓,格外绮丽动人,御花园中果然移栽了许多七星海棠,七星海棠本就名贵,我在宫外的时候也是鲜少见过,如今 乍看这样多的七星海棠,心里莫名欢喜起来。宫中的七星海棠素来是做药用的,玄烨这次特意吩咐移栽七星海棠也正是为此,在移栽的时候也下令诸人,不许私自采摘七星海棠,因七星海棠即可做毒药又可做迷药, 除了宫中的太医,谁都不准私自采摘。 我刻意站的远些,我不知道这七星海棠毒性如何故而也不敢站的太近,只是远远的看着。 “其花甚丰,其叶甚茂,其枝甚柔,望之绰如处女,怪不得古人称她为‘花中神仙’。只是单是海棠却十分单调,若是多谢绿叶相衬只怕会更好看。” 吟歌点点头:“奴婢也听闻海棠在绿叶间时隐时现,宛然少女掩面,依依如有意,脉脉不得语,甚是迷人,这宫中的海棠虽说迷人却失了她的本真。” 我大为赞赏的转过头握住吟歌的手,欣喜道:“这些日子本宫一直没有注意你,倒是越发伶俐了,本宫真高兴。” 吟歌恬和微笑:“多谢主子夸奖,奴婢也是随口一说罢了。” 我唇角微扬,笑道:“这海棠在这时节却也应景,宫中新进了秀女,皇上马上就移栽了海棠。” “怜儿,你瞧这海棠多美,姹紫嫣红的,我倒是觉得丝毫不亚于牡丹,没想到皇上也喜欢海棠。” “是啊,小姐,怜儿听宫中的人说,咱们皇上长的可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小姐长的貌美如花,又与皇上志趣相投,以后必然会的皇上欢喜的。”我转过身子,不远处一个女子面色羞涩的看着海棠,身边站着一个丫鬟打扮的人,女人言语之间有些傲然,似乎对自己得宠毋庸置疑,我细看容貌,中等偏上,却也绝对 算不得容貌无双,就算是宫中容貌略逊色的王稚影,站在她身边只怕都会让她形同绿叶。 我猜想,这必然是这届选中的秀女,我止住吟歌出声,踱着步子向她走去。 “怜儿,你说皇上会册封我做什么?我听说上一届的秀女最差的便是答应,你说皇上会不会也册封我为答应?”女子微皱眉头,似乎对答应之位十分不屑。那个唤作怜儿的宫女赶紧摇头:“怎么会那,上一届沦为答应的秀女是商贾出身,在朝中无权无势,自然皇上低看一眼。”片刻又低声道:“不过怜儿听说,如今她已是宫中 最得宠的俪贵嫔娘娘了。”我站在离她一仗远的地方停下,她丝毫未觉,一甩袖子不屑道:“哼,原来是商贾出身,真不知道皇上怎么会看重那样粗俗的女人,低贱的人就是低贱的人,也不过是一时 得宠,现在新秀入宫,我就不信,皇上能不喜新厌旧?” “放肆。”吟歌听不下去了,指着女子怒吼起来,女子一惊,方才瞧见身边竟然有人,赶紧跪地。“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在御花园中议论宫嫔?你可知道,这可是触犯宫规的,若是皇上知道了,你怕是无缘面圣了。”我语气冷淡。 第七十九章 新秀女 女子抬头看到我的一瞬间满眼的惊艳,看我面色清冷又想起我刚才说的话,赶紧道:“我是这一届的秀女,高廷秀之女,高良华。不知娘娘是。” 我睨她一眼,慢慢道:“本宫就是你口中方才说的低贱出身的俪贵嫔。”高良华马上张大嘴巴,脸色煞白,半响才似清醒般一个劲的磕头认错:“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啊。良华无意冒犯娘娘,求娘娘大人不计小人,饶恕了良华吧,良 华以后再也不敢了。娘娘。” 我看了一眼吟歌,吟歌厉声道:“小主入了宫只怕还没有学习规矩吧,还未册封的秀女是不能自称名讳的,该自称奴婢。”吟歌故意在奴婢的字眼上加了重音,高良华一愣继而求救道:“是,奴婢有罪,奴婢有罪,求娘娘饶恕,求贵嫔娘娘饶恕,奴婢有眼无珠,是奴婢的过失,求娘娘宽恕奴婢 。” 我看着高良华的样子有些不屑,这样的女人,人前人后都做不到一致,以后恐怕也是祸害,正好,本届秀女入宫,我也需要煞一煞她们的戾气。 “你方才口口声声说本宫是低贱出身,说本宫得宠也只能是一时,既然你这样想,那本宫便成全你。” 我骤然冷冷的看着高良华,高良华猛地抬起头张大嘴巴的看着我。 我走到怜儿身边,厉声道:“你是高小主的陪嫁丫鬟吧?” 怜儿早已瑟瑟发抖:“是,正是奴婢。” “身为奴婢,不懂得提醒主子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本就是失职,不仅如此,还教唆主子无视犯上,吟歌,告诉她,该如何处置她。” 吟歌笑着上前:“回禀娘娘的话,理应送往审刑司服劳役,直至老死。”我失惊一笑:“哦?本宫听说能进审刑司的人向来都是有去无回的,不止如此,审刑司的刑法十分严酷,夏日的时候要盖着厚厚的被子,冬日的时候却只给每人一张薄毯子 ,审刑司又是个阴冷的地段,夏热冬冷,每天还要做很多的活计,本宫瞧着你身子也不错,去审刑司呆着吧。” “啊。娘娘,娘娘。奴婢错了,奴婢罪该万死,求娘娘饶恕了奴婢啊。求求娘娘了,求求娘娘了。” 怜儿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个劲的告饶,我那里听她呼救,一摆手,身后几个太监赶紧上前拖着她去了审刑司。 回过头,高良华早就吓得瘫软在地上,满脸惧意的看着我,像是随时都会被我生吞活剥一般。 我转过身子冷冷的看着高良华:“你在宫中非议后宫嫔妃,同样触犯了宫规,本宫现在随和妃协力六宫,自然不能不管。”“娘娘。”高良华吓得赶紧跪倒我的脚下抱着我的腿:“娘娘。求求娘娘了,奴婢真的再也不敢了,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刚刚也是她说的鬼迷心窍,奴婢再也不敢了,娘娘 ,以后奴婢一定对娘娘马首是瞻,绝不会有伴分不敬。” 我冷笑:“现在就不懂得尊敬,何谈以后?来人,掌嘴五十,送入金芝宫。” 高良华刚想求饶,却不想两眼一番昏了过去,几个太监赶紧上前拖着她去了金芝宫。 “命人晓宇六宫,凡有在宫中非议后宫嫔妃的,皆掌嘴五十,尤其是刚入宫的秀女。” “是。”我将新界秀女送去冷宫的事情传的很快,剩下的几位小主都在次日亲自来了延禧宫拜见,言语之间更是恭敬,玄烨知道我将高良华打入冷宫后也并没有怪罪,反倒安慰我 几句,还命人以教女无妨的罪名将其父降了职,更是在我的立威之上加大了力度。 和妃对此事虽多有不满却也终究是没有办法,毕竟玄烨已经下旨,她也只能照办。 五日后,四位小主都跟着教习规矩的嬷嬷学好了规矩,和妃安排四位小主向众妃请安。 一大早我便随着众妃早早来了和妃宫中,四位小主见到我们很是恭敬的下跪请安,待众人做好后,小主才起身拜见众妃。 “奴婢色赫图氏娥慜。奴婢穆秋惜,奴婢定嗪儿,奴婢陈妨贻参见众位娘娘,众位娘娘万福金安,福田永寿。”这四个女子,长的最美的,便是定嗪儿与娥慜,穆秋惜长的不算美,可是却给人一种豁达的感觉,至于陈妨贻,样子十分柔弱,那神态比起南方女子还要柔美几分,也该 是讨男人喜欢的。我略一转身,和妃脸色不佳,我心里冷哼,想必她之前只看画像也没想到这几个人会长的如此,今日一见,便决出不妥了,这四人虽不算是倾城美貌,可是夺得皇上的喜 欢,把握也是十分大的。 我端起茶,唇间荡起一丝不易让人察觉的笑。“都免礼吧,不错,几日的训教,几位小主都是大有长进啊,都坐下吧,既然进了宫了,以后大家便都是姐妹,你们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大可来找本宫。”和妃率先开口, 言语之间不乏高傲。 “多谢和妃娘娘。” 几位秀女落座后,众妃开始话起家常来。 “皇上最近少来后宫,可是政务繁忙啊?”卫秦素端起茶盏。 索磬抹一瞧冷笑起来:“莫非皇上不去良妃娘娘那里,就是皇上来后宫少吗?本宫可是听说俪贵嫔昨晚还侍了寝。” 我轻哼一声,索磬抹是有意让卫秦素记恨与我,我淡声道:“皇上这些日子确实忙了些,昨晚也只是去臣妾那里坐坐,九时的时候又回去了,说是奏折许多。” “哦?”索磬抹挑起眼睛看着我:“那俪贵嫔倒是给咱们说说,皇上最近都是在忙些什么啊。” 我端起茶:“皇上昨晚说新封的疆土要给皇上进献,皇上偶听大臣说起,据说这次进献的贺礼并不如从前,皆是些瓜果类的吃食。” “那是什么?”和妃疑惑的看着我,十分好奇。“一个女子,据说是土疆王唯一的女儿,是大漠最美丽的女子,大漠的子民用一句话形容这个女子,‘柔情绰态,媚于语言。奇服旷世,骨像应图。披罗衣之璀粲兮,珥瑶碧 之华琚。戴金翠之首饰,缀明珠以耀躯。’想必该是个极致的美丽女子。” 我话毕,众妃皆是倒吸气,这后宫的女人向来是美貌为天,许多嫔妃入宫多年,早就遭皇上厌弃,如今有美人入宫,她们自然更是心里不快。 “这土疆也真是的,女人也是可以做贡品的吗?再说了,他土疆算是什么东西,也配让他的女儿嫁给皇上吗?与咱们和亲,他们配吗?”荣妃心直口快,着急骂道。 我笑着摇摇头没有在说话,和妃开口道:“收不收都是皇上的事情,荣妃妹妹这话可不该出自你的口中。” 荣妃知趣的低下头,我也低低一笑:“和妃娘娘说的对,这事情,轮不到咱们来议论,皇上自然有决断。” “哼,咱们自是比不得俪贵嫔娘娘自在,固宠多年,皇上就算有了新宠也不会一时冷落,咱们就不是了。”索磬抹酸溜溜的说道。我站起身子:“姐姐这话就错了,皇上喜不喜欢不是臣妾说了算的,若是姐姐肯多用些心思,说不定皇上也会眷顾,和妃娘娘,臣妾还有事就不多留了,小主也见过了,臣 妾先回宫了。” 和妃点点头:“本宫也累了,都回吧。” 走出翊坤宫不远我正准备上轿,却见定嗪儿跑了过来,气喘吁吁的。 我回过头,淡然的看着她:“小主这是作何?跑的这样的快。” 定嗪儿听在我面前,抚着胸口喘息道:“奴婢参见俪贵嫔娘娘。” 我点点头:“免礼。”“奴婢的父亲是拖尔弼,在江南的时候曾经受过娘娘的父亲恩惠,这次能入宫,是奴婢天大的福分,进宫前,父亲曾经对奴婢千叮咛万嘱咐,入宫之后一定要孝敬娘娘,报 答娘娘一家对我一族的帮助,望娘娘成全。”我一愣,心里亦是有些怀疑,父亲何时去过江南?拖尔弼一家一直住在京城,拖尔弼又是郎中,皇上不可能派遣他去江南,就算是去了,又怎么会那么巧合的与父亲相遇 ?我看着定嗪儿目光炯炯的眼眸,这些日子她并没有来我宫中找过我,就算是来也是与几位小主一起,按理说,若是真有此事,她早该来了。 “小主这话本宫就不懂了,本宫并不知晓父亲去江南的事情,至于小主的父亲,本宫更是没有见过,小主说的话,如何能让本宫相信?” 定嗪儿并没有有丝毫慌张:“回禀娘娘的话,奴婢知道娘娘对此心有疑虑,娘娘可以瞧瞧这个。”说着定嗪儿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我接过玉佩,玉佩上写着戴字,这是我戴府特有的玉佩,赠与有缘人的相赠之物,我点点头:“看来本宫的父亲确实与小主的父亲有过交 集,这是我戴府特有的玉佩,小主既能得到,本宫也不会在怀疑。”定嗪儿温婉的笑笑,模样十分好看,我点点头:“时辰不早了,小主也回去休息吧,今晚可是个至关重要的夜晚,本宫今日已经命人做好了几位的绿头牌,皇上会在其中择 出一位,小主还是回去准备着吧。” 定嗪儿弯下身子:“奴婢多谢娘娘提醒,若是他日奴婢得宠,必然成为娘娘的左膀右臂,报答娘娘一家对奴婢一家的恩惠。” 我点点头,转身上了车。 轿子慢悠悠的走着,莲蓉跟在我身侧:“主子,奴婢觉得实在是奇怪,这嗪小主既然有这玉佩按照常理早就该来找娘娘了,怎么到今日才透漏此事?”我淡淡一笑:“如此才说明她是个聪明人,她未进宫,自然不知道本宫在宫中到底如何,这些日子,只怕她明里暗里没少打听本宫,本宫处置了高良华的事情必然让她又怕又敬,她已经在准备拿出玉佩了,直到今日,本宫在翊坤宫说出了土疆进贡的事情她才更加萌定,故而一出翊坤宫便急不可耐的跑了出来。” 第八十章 阴谋 莲蓉哦一声:“原来是如此,那主子打算怎么办?” “留着,多一个人总是好的,这一届的秀女本宫不能没有人手,她住在储秀宫,最容易得知其余几位小主的动向,还有,找人去打点陈妨贻。” 莲蓉疑惑的看着我:“主子,这一届的四位小主中最不得志的就是陈小主了,加之姿色也算是最平庸的,主子何必……”我转过头老谋深算的看着莲蓉:“正因为她最普通,才最容易控制,定嗪儿姿色不错,人也聪明,能为本宫用自然是最好,只是用久了,只怕是不行的,美人得志可是最可 怕的,至于其余两位,娥慜算是家世最好的,为人必定嚣张,本宫不需要这样的人,至于那个穆秋惜,你不觉得她十分像王悼晴吗?” 莲蓉点点头:“是,主子好绸缪。” “姑姑未必不是好绸缪,只是本宫现在在宫中的地位十分尴尬,有些东西,不得不走一些弯路,有些事情,不得不多费些心思,本宫不想,可是不得不做。” 我抬起头看着前方,这春日都来了,焉知我真正的春天还会远吗?晚膳后我坐在桌前伺候,心里却有些着急,已经酉时了,福公公却还没有来告知我皇上到底掀了哪宫的牌子,按照常理,申时的时候皇上敬世房就会递上牌子好让侍寝的 娘娘或者小主准备才是。 静默了半响,我伸手扶正头上摇摇欲坠的金钗,唤来吟歌,问道:“皇上今日翻了牌子没?是谁侍寝?” 吟歌摇摇头:“还不知道,姑姑刚才去找了福公公,福公公说皇上正在批奏折,敬世房的人已经在门外侯了两个时辰了。” “两个时辰?”我放下刺绣:“这样,你差人去告诉福公公,皇上一旦掀了牌子马上找人来告诉本宫。” 吟歌点点头:“记下了,主子放心就是。”时近九更,宫中已是寂静无声。只听得宫墙外有两声布谷鸟儿的叫,过了不一会宫中就想起一阵欢天喜地的更鼓声,渐渐的声音越来越近了,洪亮的梆子捶击更鼓的声音 让宫中所有的嫔妃都心神不宁,想必那储秀宫中的新秀们更是此刻心都要跳出来了。 “主子,是嗪小主。”莲蓉一脸欢喜的跑进屋子,手中还捂着化了圈的绿头牌。 我淡笑着点头:“如此也好,是她总比是别人要好许多。” 我心里看向窗外,在心里叹一声,只要今晚不是穆秋惜就好,她才是我要的人。 莲蓉亦是点点头:“过了明日,嗪小主定会被册封,一时间就会成为千夫所向之敌,到时候她不得不依靠主子,不得不心甘情愿的为主子做事。” 我站起身子褪下衣裳,莲蓉连理的上前接住衣裳,接着帮我退下一头冗杂的头饰。“本宫突然想起四年前本宫刚入宫的时候,也是这个时节,当时本宫入宫不谙世事,第一晚的时候,本宫多么希望是本宫而不是别人,可是偏偏不是,那晚事情的是董嫔,她侍寝的第二日便被册封了嫔位,这在刚入宫的秀女中是多么大的荣耀啊,本宫册封的时候不过是个小小的答应。”我摇头失笑,继续道:“当时的本宫万念俱灰只能依附 皇后,却也屡次被人陷害,后来本宫开始得皇上欢喜了,也知道了,当年封位最高的董嫔为何入宫四年之久都只是个嫔位。”莲蓉有些可惜的叹口气:“若说董嫔娘娘,也当得高位,只是当年不该这样急着邀宠,加之当年的董嫔也未免太有些嚣张跋扈,不把当年的慧妃放在眼中,就是她断送后路 的导火索。” 我赞同的点点头:“正是,当年若非慧妃一直压制董嫔,只怕今日的董嫔也该是另一番模样,只是过去的事情总是过去的,想重来,那里都买不到后悔药。” “主子,夜深了,睡吧。” 我点点头:“是了。你也下去早些睡吧,明日还有热闹看哪。”当晚我睡了安心觉,却不想第二日却听到一个惊世骇俗的消息。定嗪儿侍寝后床上未有落红,玄烨大怒,和妃为保皇室清誉,找了有经验的嬷嬷检查了定嗪儿,结论是, 定嗪儿确实是第一次,只是人的体质各有不同,玄烨知道后心里稍稍宽慰,也为冤枉了定嗪儿感到愧疚,遂晋封定嗪儿为九品的列荣。宫中是流言传递最快的地方,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后妃们各自安排下的眼线,更何况出了这样的笑话,就算得以查证,嫔妃们也一样不会善罢甘休,定嗪儿的事情一时 又增了后宫诸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主子,嗪列荣来了。” 我点点头:“请。” 定嗪儿走进屋子,还未靠近我就嘭的跪地,眼泪已经落下:“贵嫔娘娘,臣妾求求娘娘了,娘娘救救臣妾吧。娘娘救救臣妾吧。” 我摆摆手:“姑姑扶列荣起身。”定嗪儿坐下后,还是抽抽搭搭的哭着,模样十分可人:“贵嫔娘娘,臣妾真的是冤枉的,臣妾虽不是什么名门大户,比不得宫中许多娘娘家世殷实显赫,可是臣妾到底也是 朝中大元的女儿,臣妾的父亲自幼就教诲臣妾读圣贤书,做贤良淑德的事,那样不洁的事情,臣妾怎么会做?”我朝她点点头:“这一点本宫自然是信得过列荣,不然列荣也不能如此顺利的入宫,咱们都是过来人,当初入宫的时候谁不是要受那七道八道的检验,宫中的嬷嬷也都是过 来人,出了差池她们自然也跑不掉,所以,本宫自然信你。” 听我这样说,定嗪儿脸色缓和许多:“多谢娘娘,只是,宫中流言四起,臣妾无论是走到那里都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臣妾实在受不住。”“这样的留言任是谁都挡不住,更何况,嘴长在别人的脸上,你能挡得住她表面上说,能挡得住背后吗?这宫里的人向来就是这样,女人多了,自然流言也多,让人听着聒 噪的话自然少不了。你既进了宫,就该有所准备。”定嗪儿擦了擦眼泪,站起身子走到我近处直直的跪下:“娘娘,臣妾来找娘娘,就是希望娘娘能帮臣妾。臣妾自己的身子臣妾怎么会不知道,可是,臣妾怎么都没有想到那 洁白的帕子上第二天竟然变得干干净净的了?” 我闻言一惊:“你说什么?”“那晚事后,臣妾曾经看过那帕子,帕子上明明是有血迹的,只是皇上睡了,臣妾也没敢太大的动静,后来臣妾就突然感到头昏脑胀沉沉睡去,四更天的时候便被福公公换 了起来,皇上大怒,臣妾这才知那帕子上的血迹竟然不翼而飞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莲蓉,莲蓉也是皱着眉头,显然这件事是有人故意为之,只怕她与皇上突然睡的这样的沉都是被下了迷药吧。 “嗪列荣可是怀疑有人换了帕子?” 定嗪儿看我面无表情,并不知道我心里在想什么,一时也不敢把话说的太过决断:“臣妾。臣妾也不知道。”我微微一笑:“既然只是怀疑,这话便不可胡说,这宫里凡事都是讲究证据的,任是谁都不会白白让你冤枉,你先回去吧,回你宫中找些蛛丝马迹,只要有人去过,总能留 下些什么,宫中无用的奴才也趁早打发了,若是留了祸害在身边,下一次,你可就不会这样的幸运了。” 定嗪儿吓得呆在原地,脸色苍白,半响来回过神来:“娘娘。娘娘。臣妾以后一定什么都听从娘娘的,求娘娘一定要开恩,一定要帮臣妾一把,求娘娘了。” 我轻轻按下定嗪儿的手:“回去吧,有些事情急不得。” “是,臣妾告退。” 定嗪儿走后我的脸色变得阴霾,莲蓉走上前,低声道:“主子,奴婢想来想去,能做这件事的,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和妃,一个是索昭华。”我点点头,我心里所想的也是这两个人:“只是和妃事后倒是也极力想为嗪列荣洗去冤屈,反倒让人一时怀疑不起来了,至于索昭华,本宫倒是没有把握,以她现在的恩宠 能不能做的此事,还不好下定论。” “是,主子分析的有道理,只怕只能是和妃,事后如此尽心尽力的为嗪列荣洗去冤屈只怕也是为了收下嗪列荣。”“有这个可能,嗪列荣长的很美,也有些聪明,可是出了这件事后,就算她在聪明,也聪明不过流言,和妃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握她,加之和妃对她有恩,她自然莫齿难忘, 这样一举两得的事情,只怕也只有和妃做的出。” 我冷冷一笑,和妃,果然是按耐不住的,她向来是在人前唱白脸的,只是,她从未想过,纸终究是有保不住火的时候。 “主子,该用午膳了。” 我回过神点点头:“传膳吧,本宫也饿了,姑姑,回头,你将今日嗪列荣来本宫宫中求本宫的事情放出消息,瞧瞧和妃有什么动静。” 莲蓉会意的点点头:“是,奴婢马上去办。” 接下来的几日,玄烨依次招了剩下的三位小主侍寝,除了定嗪儿出了事情外,其余几个人都顺利晋封。 穆秋惜晋位顺常,娥慜晋位宝林,陈妨贻晋位列荣。四月的后半个月,玄烨几乎没有来过后宫,只是闻言土疆进贡的女子已经送入了乾清宫,玄烨十分喜欢,故而半月之余日日临幸此女,后宫的嫔妃哀声怨道,新进的几位 小主更是气氛不已。和妃更是着急,找来了各宫嫔妃商议。 “皇上已经足足半月没有入后宫了,众位姐妹可有什么想法?”和妃满目愁容,她一直觊觎后位,如今皇上半月不回后宫,只怕她的心思要落空了。 “和妃娘娘说的对,就算是贡品也该有个先来后到吧?既是入了后宫了,怎么就不来见见各位姐妹?”荣妃不屑道。 “荣妃娘娘有本事也可让皇上宠你半月不归啊。”索磬抹挑起眉不屑的看着荣妃。 荣妃看了索磬抹半响还是没敢说话,现在即便是索磬抹位分已经在荣妃之下了,可是受够索磬抹欺辱的荣妃还是敢怒不敢言。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索磬抹,淡声道:“现在不是争吵的时候,众位姐妹既然聚到了一起,就不若一起想想法子,专宠向来是朝中的大忌,我倒是觉得既然咱们想不出法子, 不若去请太后吧。” 和妃眼前一亮:“对,太后娘娘向来最厌恶这样的事情,是个好办法,如此,本宫这便去。”和妃急不可耐的站起身子,她是一分钟都等不得了,若是在等,只怕以后皇上连她长什么样子都要忘记了。 第八十一章 龙体有恙 “慢着。”索磬抹站起身子挡住和妃的去路:“这样的事情若是和妃娘娘独自去只怕不好吧,不如劳烦苏夏姑姑前去请太后来如何?” 和妃气急的看着索磬抹,可是碍着众妃在,也不好拒绝:“苏夏,去请太后。” 半响,太后身边的桂嬷嬷跟着苏夏回来了。 众妃一愣,和妃站起身子:“太后娘娘哪?”桂嬷嬷笑着给众位嫔妃请安,道:“太后娘娘正在礼佛,故不能前来,不过太后娘娘也请众位娘娘放心,太后娘娘说,皇上之所以如此无度,不过是因为后宫缺少一个女主 人。” 和妃一喜:“是,太后娘娘说的是。” 桂嬷嬷瞥了一眼和妃继续道:“所以,太后早已与皇上商议另立新后的事情,新皇后的人选已经订下,择日入宫。” 和妃碰的向后载去,幸好被苏夏扶住。 我心里冷笑:“既然如此,多谢嬷嬷亲自来一趟了,还望嬷嬷回去问太后娘娘安好。” 桂嬷嬷淡淡一笑:“太后娘娘的话奴婢已经带到了,奴婢先回去了。众位娘娘万福金安。”桂嬷嬷离去后,众妃静默了许久,我把玩着帕子也在想着这件事,太后怎么会突然给皇上提出立后的事情?佟佳湘在的时候,皇后死后三年她都未想过立后,佟佳湘死了 ,太后就那么着急的想要为皇上立后,众人心里都清楚,太后是希望在宫中给自己找一个人帮衬,这个人只能是皇后,所以皇后也只能是她看中的人。只是不知道,这次太后选中的人是谁,我倒是还听说,佟佳湘在家中还有一个妹妹未嫁,今年也到了出阁的年纪,听说她阿玛已经在朝中给她物色人选,只怕也是给皇上 做了嫁衣了。 晚膳我进的十分无味,我已经有半个月没有见到玄烨了,以往的时候就算他有了新宠,也会隔几日来瞧我一次,可是这一次,居然有足足半个月没有来过我宫里。 吟歌知道我心里委屈,便不吭声的站在我身边给我夹着菜希望我能多吃些,莲蓉特意抱了朝兮来逗我开心,我心里不高兴也不想拿孩子当乐子便让她拍着朝兮去睡觉。 我睁着眼睛躺在床上,到了二更的时候却听到宫中响起了紧锣密鼓的嘈杂声,我猛地昨起身子,莲蓉已经边穿衣裳边跑了进来。 “主子别害怕,奴婢来伺候主子起身。” 我感激的对着莲蓉一笑:“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 莲蓉轻声安慰道:“主子千万别着急,奴婢告诉主子就是,皇上出事了,据说是皇上在于土疆进贡的女子。行房事时,突然昏了过去。” 我‘啊’的站起身子:“什么?竟然出了这样的事情?快,给本宫穿上衣裳,咱们快去瞧瞧。” 一路上我心中十分焦急生怕玄烨出了什么事情,在心里也一直祷告,希望玄烨无事。我的娇撵赶到乾清宫的时候和妃的娇撵已经到了,我也顾不得什么礼仪,快速跑进乾清宫,和妃已经在宫中哭的一塌糊涂,玄烨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旁边地上跪着一个 衣衫不整的女子,我也顾不得细看她什么模样,赶紧冲到床前。 “皇上。皇上。这是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和妃抽抽搭搭的哭着:“刚才太医已经来过了,太医说皇上是纵欲过度。” 我一愣,脸色已经羞红,纵欲过度?他从来都不是一个不懂得分寸不懂得自制的人,怎么会纵欲过度?不自觉间,我闻到屋子里有一股淡淡的香气,我猛地转身,远处的香炉中点着的香料飘出一股白烟,我狠狠的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大声道:“来人,给本宫好好瞧瞧,那个 香炉里点的是什么香?”和妃看着香炉也愣住,与我四目相对,嘴角微有些害怕,我点点头,她眼中呈现骇意。她也是服侍玄烨多年的人,自然知道玄烨不会如此,若是那香炉中有什么此事便就 与土疆有关系。 “太医哪?进来。” 来的正是许太医,我看到是他心里有一丝安心,他毕竟是伺候我久的的人,凡事懂得分寸,我也更容易知道玄烨的事情。 “娘娘,微臣在。” 我给许太医让开一点地方,口气有些严厉:“许太医,皇上龙体,兹事体大,你必须好生医治,看看需要开什么方子交与本宫,本宫马上找人去办。” 许太医点点头,坐到床前好起脉来,过了半响才站起身子:“回禀两位娘娘,皇上体内……内虚过热,身子微躁,体内有欲火无处散发,可见是闻久了香料的作用。” “香料?什么香料?”和妃追问道。 “两情相悦,共赴云雨。”许太医淡淡的两句话却让在场的人都闻之震惊,宫中素来忌讳用迷情香,为的便是怕有些女子为了留住皇上擅用此香,坏了皇上的龙体,怪不得玄烨这些日子从不去后宫 ,看来便是用了这香料的关系。 我正在想着该怎么办这件事,和妃已经冲到那个女子面前一巴掌狠狠的打下去,女子泪眼朦胧的摇着头:“臣妾并不知是为何,臣妾从未有过此香。” “贱人。”和妃尖锐的嗓音在乾清宫里久久回荡着:“你不知?看来本宫不打死你,你是不会说出来了,这样的毒害龙体,该当处死。” “臣妾真的不知道,臣妾真的不知道。” “来人,将她拖下去乱棍打死。”“慢着。”我快步走过去,和妃有些气恼的看着我,我继续道:“此事还未经查证,娘娘实在不宜如此草率的下结论,先将她关起来吧,找些人好好看着,在皇上未醒之前咱 们先慢慢查证,带下去吧。” 女子在临走之前颇为感激的看了我一眼,我别过头不愿意看她,那个女子长的很美,很美,用貌若天仙一点都不为过,这也是玄烨一直沉迷其中的原因吧。 下半夜我与和妃一直伺候在进前,谁都没有离开,第二日一大早太后便来了。 “臣妾参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太后让我们免礼后让桂嬷嬷扶着坐到床前,看着皇上白的有些发紫的脸色太后心疼的掉下眼泪:“皇帝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啊,咱们大清有这么多的好女子,怎么就偏偏宠 爱一个图谋不轨的土疆人哪,你要是出事,额娘可怎么办啊。皇帝啊。” 和妃有些委屈的抬起头:“臣妾也是关心则乱。”“行了,哀家不想听那些话,不只是你会关心皇上,皇上也不只是你的夫君,别以为哀家整日礼佛便什么都不知道,最好别让哀家查出此事与你有关,到时候,莫说哀家容 不得你,就算是你祜满一族哀家都容不下。”和妃脸色依然苍白,听完太后这番话,我也不由有些怀疑,那土疆公主一直再说自己没有,看那眼神清澈倒也不像是撒谎,莫非真的是有人为了争宠不惜损害龙体?能在 这乾清宫放下香的,只怕宫中也没有几人。 “太后娘娘。” “行了,在事情为查证之前,你还是不要来乾清宫了。”太后声音严肃,和妃猛地抬起头,眼泪已经落下。“此事交与俪贵嫔就是,在宣平昭容来,皇上素来喜欢孝诚仁皇后,平昭容是孝诚仁皇后的亲妹妹,必然有其相似之处,看着也让皇上舒心,至于其他嫔妃,在皇上未醒之前,谁都不准前来探望,皇上的消息也不准对外透漏,哀家若是听到一点疯言疯语,到时候莫怪哀家不手下留情,和妃这些日子也不要出宫了,好生在翊坤宫呆着,闲着 无事就多给皇上抄写几本佛经,听到没有。” 和妃点点头:“是。臣妾明白。” “你先回去吧,哀家有话要单独交代俪贵嫔几句。”太后十分冷漠的看着和妃,太后向来是不喜和妃的,想必暗地里也知道许多和妃谋害后宫宫嫔的事情。 和妃离去后,我仍旧跪在地上。 “你起来吧。”太后声音和缓了许多。 “是,多谢太后。” “你怎么看这件事。”我看了太后一眼,如实道:“臣妾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颇多,若说土疆真的有谋害君主的意图未免也显现的太快了些,更何况,太后娘娘也说,若是我朝君主有恙,必然发动兵戎,土疆不过是个一个小小的疆域,向来都是我大清言听计从,臣妾还听说土疆人喜爱歌舞,并不钟情于骑射,想必能出征打仗的人也少之又少,试问这样的情形下, 怎么会是他们,更何况,他们进贡的可是土疆王唯一的女儿,若是真的想发动兵变,何不选一个貌美女子?偏偏是他们的公主哪?” 我轻声道:“太后娘娘,太医已经给皇上服下了药,说是今日大概就能醒来了,太后娘娘还请保重凤体。” 太后擦了擦眼泪抬起头:“和妃,俪贵嫔,皇上将协理六宫的大权交给你们,你们是怎么看护后宫的?” 我与和妃赶紧跪下:“是臣妾失职,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失职?你们何止是失职?皇上若是有事,你们也逃脱不了干系,都给哀家好生伺候着,若是皇上没事便罢,若是皇上有事,哀家也同样容不得你们。” “是,太后娘娘教训的是,臣妾定当谨记。” “那个土疆公主哪?” 我抬起头低声道:“臣妾已经命人将土疆公主关起来了,一切都等事情查证之后在做处置。”“这件事,你做的对。”太后叹口气:“这件事情关乎咱们大清与土疆的维系,若是此事一经查证,免不得兵戎相见,不得草率,和妃,你未免太沉不住气了。” 第八十二章 扶桑 太后点点头:“你说的不错,所以哀家也在怀疑,此事根本就是后宫嫔妃为了争宠所为,乾清宫向来都是重兵把守,能出入自如还不让人怀疑的人没几个,这件事情,你给 哀家仔细查着,这些日子,谁去过乾清宫,凡是来过的,都给哀家抓起来,哀家亲自审问。” 我心思沉重的点点头,这些日子出入乾清宫的人只怕不少,太后这次是真的动怒了。 午后,玄烨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看到是我,玄烨微微笑了笑,只是笑的牵强,半月不见,竟也有些生疏了。 我站起身子走到桌前倒了一碗太医早就准备好的汤药,让莲蓉扶起玄烨坐躺在床上,我吹凉了汤药,一口口的喂着。玄烨一直看着我,希望我能开口说第一句话,我却不去看他,这半个月,说没有怨言是假的,我入宫四年了,除了那一年呆在金芝宫的时光,剩余的时日他没有这样冷落 过我,还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不能不生气,也不能不在乎啊。 喂完汤药我将空碗递给莲蓉,吩咐道:“你差人去慈宁宫告诉太后皇上醒了,让她老人家安心吧。” 莲蓉点点头:“是。” 莲蓉走后,宫中只剩下我与玄烨,气氛显得异常尴尬,他有些不自在的摸摸脸,像是个犯错的孩子一般看着我,半响,有些怕我生气般的笑了笑:“朕。”我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几分心疼,他也是个可怜的人,宫中的女人看似是哄着他爱着他,可是到了争宠的时候,谁也没有去顾念他的死活,我低下头,眼泪落到玄烨的手 臂上,玄烨硬撑着坐起身子:“绾儿,怎么了,朕不是好了吗,别哭。”我看着玄烨的样子紧紧的抱住玄烨,声音已经呜咽:“皇上怎么这样的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就算是喜欢土疆公主也不该如此糟蹋自己的身子啊,就不知道臣妾心里难受,皇 上这样无知无觉的躺了这一日,可知道在臣妾看来足足有一辈子那么久,若是皇上今日还不醒来,臣妾都不知道该怎么撑下去了。” 玄烨叹口气:“朕。绾儿,朕对不住你。别哭了,朕对不住你。” 我坐直身子,擦了擦眼泪,关切道:“皇上可还有那里不舒服吗?” 玄烨摇摇头:“没有,只是身子卷的很,软软的没有力气。” 我平复了心情,看着玄烨安静道:“皇上可知道乾清宫中有人点了迷情香?皇上这些日子日日纵欲正是因为这迷情香的作用。” 玄烨一愣,继而紧紧的握住我的手,着急道:“绾儿,不是扶桑……一定不是扶桑。”扶桑?我心里冷笑,是那个美丽的土疆公主的名字吧,我定定的看着玄烨,眼神有些失望,玄烨看我的样子也为自己这样的慌张和着急感到尴尬:“朕。朕觉得不是她,她 不会这样对朕。” 我的心像是被凭空抽空一般,那样关切的眼神,那样着急的神态都是我从未见过的,这样的关心倒不像紧紧是喜欢了,这半个月竟然能让他这样的对一个女人吗? 我轻轻拍拍玄烨的手,温声道:“皇上不必着急,臣妾也觉得这件事事出蹊跷,土疆一直臣服我朝,加之其兵力不足,不会做这样惹火上身的事情。” 听我这样说,玄烨似是松了一口气般:“是。朕也是这样想,只是事情有着落了吗?”我摇摇头:“这几日臣妾一直在伺候皇上,皇上身子未愈,臣妾实在无心查证究竟是谁,只是让福公公去查证了,只怕也该有结果了,既然皇上醒了,此事也不宜在拖下去 了。” “那。扶桑那?”玄烨看着我,眼中有微微的祈求。 我放开玄烨的手脸色苍白的一笑:“她好好的,臣妾命人将她关了起来,未查证之前,没有人敢动她。” 玄烨放心的点点头:“这样就好。” 我站起身子:“皇上先休息把,臣妾出去瞧瞧,宫中有这样的人,留不得。” 我转身走出乾清宫,心却揪揪的疼。 “娘娘。奴才听说皇上醒了?”福公公看到我出来赶紧上前。 我点点头:“醒了,公公也不必担心了,皇上无事了。” “嗯。”福公公打起精神:“娘娘,奴才已经查出是谁了。” 我抬起头看向远处,我多么希望这个人是扶桑,是那个公主,这样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处死她,理所当然的将她从玄烨身边脱离。 坤宁宫。赫舍里氏平宜如同一尊雕塑一般的跪在大殿中央,所有的嫔妃立于两旁,太后正襟危坐在正殿之上,我立于太后身侧,这样的结果确实是出人预料的,谁都没有想到,一 直不问世事形同避世的赫舍里氏平宜竟然会对皇上做出这样的事情。 “说,为何要对皇上下迷情香,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怒言一出,众妃皆是一颤,我离她最近,自然最能感觉出她那股强烈的愤怒。 平宜脸色淡淡的抬起头,没有丝毫的惧意,倒是有一股不畏生死的侠气:“为何?臣妾这样何尝不是为了大清好,不是为了太后好,不是为了众妃好?” “放肆,你这样蓄意谋害皇帝,还敢说是为了哀家好,是为了大清好,赫舍里氏,你好大的胆子。”太后气的两唇发抖。 “太后还没有见过那名公主吧,若是太后见过了,只怕也不会比臣妾平静到那里去。”平宜不卑不亢的说着,眼神却十分犀利。 “有话你便直说,哀家没工夫听你闲扯。” 平宜抬起头,直视太后:“土疆公主像极了臣妾的姐姐,那模样几乎就是一般无二。”平宜这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几乎脸色都白了,太后更是脸色苍白至极,我更是震惊,怪不得玄烨那样的神情,怪不得他那样的害怕她死去,原来,竟是因为她和孝诚仁 皇后长的一模一样。“我姐姐当年就深的皇上欢喜,姐姐死后,皇上更是将姐姐当作一生挚爱,多年如一日的爱着姐姐,这么多年了,皇上从未忘记过姐姐,可是太后,您仔细想想,当年姐姐在的时候皇上几乎到了迷恋的地步,整日不上朝,多年不踏足其他嫔妃的宫殿,三阿哥无德无能,仅仅因为是姐姐难产生下的孩子便被皇上早早立为太子,就算孝诚仁皇后是臣妾的亲生姐姐,臣妾还是要说,古来红颜祸水多败国,太后若是此次在纵容这位公主留在宫中,到时候,只怕大清的国土都要徒手让给土疆了,土疆进贡此女,司 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平宜说的慷慨激昂,在坐的嫔妃无不震惊,就连我都不敢相信,孝诚仁皇后在的时候皇上竟然多日不上朝,这样荒淫无道的事情,我竟从不想象在他身上,孝诚仁皇后果 然是红颜祸水。 我又想起那日见到那个公主的模样,确实很美,美到足以败国。 太后的手已经握成拳头,眼泪也已经落下:“佛祖啊,为何带走了她还要让人代替她啊,佛祖啊,你是要灭我大清吗?” 我赶紧扶住太后:“太后娘娘,您千万要保重身子啊。” 太后深吸一口气:“和妃,俪贵嫔,良妃,平昭容,你们留下,其余的人全部褪去殿外候着,此事谁都不准传出去。” “是。” 众妃离去后,除了平宜,我们几个人皆是坐下,太后面色沉重,半响厉声道:“这个女人留不得。” 我们三人皆是一愣,和妃却紧张的开口:“可是太后娘娘,当年孝诚仁皇后死后皇上的状况咱们可是都是亲眼所见的,若是这个女人再死了。只怕皇上。”“住嘴!”太后恶狠狠的打断和妃的话:“就算是让皇上再死一次,这个女人也得死,都是你们这些没用的人,当年那么多的人怎么就抵不过一个孝诚仁,哀家要你们有什么 用,如果你们争气一些,哀家需要费这些周折吗?” 和妃低下头:“是臣妾无能。” “平昭容,哀家错怪了你了,只是这件事总要有人担当,你既为了大清,大抵也能做些牺牲吧?”太后像是已经有了主意。 我心里一惊,太后是想牺牲平宜。 平宜似是也明白,冷笑一声:“我们赫舍里氏欠大清的总是要还得,平宜但听太后吩咐。” “好。”太后十分激动,亲自走下去握住平宜的手,老泪纵横:“好孩子,你是大清的功臣,哀家不会让你白白牺牲,事成之后,哀家会封你父亲为相国,永世世袭。”平宜淡淡的笑着:“多谢太后娘娘。” 第八十三章 自杀 夏日来之前,玄烨的病情已然好了大半,太后在宫中下诏,放香之人便是平昭容,碍于其是初犯将其贬为嫔位,许多宫人都以为此事已经结束,却不想这才是刚刚开始, 因为土疆进贡的公主扶桑被册封为桑妃,一时后宫震惊。与此同时,因我照顾皇上有功,晋位妃位,赐字元,为四妃之首。太后娘娘选中的皇后也被迎进了宫中,入住坤宁宫。因着这个皇后并非太后本家,皇上又不中意,册封 大典举办的潦草,比起封妃的扶桑,势头差了许多。 这样的结局是出人意料的,原本一场血腥的宫廷丑闻就这样被遮盖了下来。 “奴婢恭贺娘娘晋位之喜。” 我看了一眼莲蓉淡淡的笑着:“喜?本宫丝毫都没有感到喜气,倒是觉得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架势,皇上又去了万福宫吧?” 万福宫,是玄烨专门为扶桑新建的一座宫殿,取名万福,便是希望她能有一万种福气能够永寿。只是这位桑妃日子过的并不好,因着太后有令,除了皇上,几乎所有的嫔妃都给她好脸色看,宫中的宫女甚至都敢欺辱她,偏偏这桑妃又是个好性子,所有的苦楚都自己 独自受着,一个字都没有透漏给皇上。 “这些日子桑妃受宠,皇上几乎日日都去桑妃的宫中,也只有前日里来了咱们宫,其他的宫真是都没有去过,新封的皇后娘娘,到现在为今十日了还未见过皇上龙颜。”我叹口气:“太后命人去请过一次皇上,皇上不去,太后也便没了下文,就这么放着,宫中的嫔妃见皇上太后都不管她,也没人将她放在眼中,本宫听说坤宁宫伺候的人原本该是一百二十人,而今才不过十几人,近身的几个丫鬟,除了陪嫁丫头,也没人将她放在眼中,众人拿她与桑妃比,孰不知,桑妃至少有皇上疼爱,可是咱们这位皇后 娘娘,只有一个丫鬟。” 莲蓉看了看四周无人向前一步:“桑妃封妃十日了,太后娘娘下令就在今日了。” 我一愣,手中的茶盏险些打翻,今日。就在今日。 晚膳后我早早上了床,我没有让莲蓉回去休息,而是陪着我一起呆在殿内,只等着这惊天动地的一幕。 时间过的很慢,一直静静的,知道二更天的时候,宫中才喧闹起来。 “主子,成了。” 莲蓉脸上一片欣喜,我却高兴不起来,成了,平昭容也没了。 乾清宫。 平宜像是个疯子一般躺在地上,唇角有血,眼神涣散无光,玄烨悲戚的抱着扶桑,眼角尽是泪水。平宜刺杀了扶桑,原因很简单,平宜不能忍受想尽自己姐姐的扶桑,觉得这世间再也不能如节诶姐般,故而杀了扶桑,玄烨大怒,太后窃喜,众妃窃喜。难过的也只有玄 烨和平宜。 平宜自杀了,死后太后依然将她父亲册封为相国,永世世袭。 扶桑死后,玄烨三日茶不思饭不想,没有进食,一个月之久没有入足后宫,不见嫔妃不上朝,当真是红颜败国。 皇上无心朝政,不进后宫,众人自然想到了皇后,皇后万琉哈多尔姬掌六宫大权,我与和妃协理。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宫中重新开始每日行请安之理,皇后年方二十一,比我还要大上一岁,为人倒是十分谦和谨慎。 “元妃免礼。”我笑着谢过恩坐到椅子上,皇后长的不过平平姿色,只是眉宇间确实有一股担当一国之母的庄重气息,她入宫也十多日了,玄烨一次都没有踏足过他的寝宫,在众多女子 眼中,她是可怜的。 皇后温和的笑道,“元妃妹妹用过早膳了吗?” 我笑了笑,和气地说:“多谢皇后娘娘关心,臣妾已经用过了。” “本宫入宫不久,对宫中的事情尚未熟悉,太后垂爱让本宫掌管六宫大权,本宫实感力不从心,以后还望元妃妹妹能多帮着些本宫。” “皇后娘娘这是哪里话,皇后母仪天下,执掌六宫,能日日见皇后安好,便是六宫同被恩泽了。臣妾定当尽心尽力,不让皇后娘娘失望。” 皇后闻言果然欢喜,道:“本宫未入宫前便在宫外听人说过元妃妹妹,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也怪不得皇上喜欢。” 提到皇上,皇后脸色稍有难堪,外边传闻那样的多,她也不可能丝毫没有听到,加之入宫多日,这样的羞辱,任是那个女子都受不住。 我赶忙笑笑,将话题扯向别处:“都这个时辰了,怎么其他姐妹还没有来哪?” 皇后也想到这里,脸上唯有愠怒:“想来是众位姐妹都有事宜。” 我站起身子:“皇后娘娘如今已然掌六宫大权,六宫嫔妃皆为娘娘掌管范围之内,若是规矩不早早立下,只怕以后在想管就难了。” 皇后沉思一会,声音尖利起来:“采风,传下纸去,今日来迟的嫔妃全部跪在坤宁宫外以示宫规。” 我一愣,竟没想到她这样的处事,倒也微微有些吃惊,原来她也不似面上的那样的和善,可见,人被逼急了,什么事情都做的出来的。 我又陪皇后说了一会子话方才告辞离去,出门的时候正巧碰到荣妃、良妃、王美人和四位小主跪在门外,和妃和索磬抹则坐在轿子上立在远处并未进前。 我心里冷笑,她们这样的目无尊上,早晚也是要吃苦头的。 看到我出来,和妃赶紧下轿:“妹妹可是拜见完皇后了?如何?” 我随意的笑笑:“皇后娘娘母仪天下,姐姐是问何?” 和妃一愣,有些尴尬的笑笑:“姐姐刚来便瞧着众位姐妹都跪在地上,只是不知是为何啊?”我回过头看了一眼几人:“姐姐入宫多年,难道不知,现在早就过了晋安的时辰吗?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如今又刚开掌宫,姐妹们来的是晚了些,皇后娘娘自然要以宫规 处置。” 和妃脸色不佳的点点头:“既是如此,姐姐也来晚了,也便过去跪着吧。” 我嗯一声:“妹妹就先告辞了。” 和妃果然走过去跪在众妃之前,远处的索磬抹瞧见这样的场景自然也知道自己逃不掉,也赶紧下轿跪了过去。 回到延禧宫,我有些恼怒:“当真是愚蠢,她们不来也便不来拉,这四位小主凭的是什么?刚刚入宫,也不过是见过皇上几次,这样的目无皇后,真是枉费本宫费心了。” “娘娘说的是,这嗪列荣和穆列荣都是聪明的,怎么今日竟做这样的糊涂事情?” 我将杯盏重重的往桌子上一砸,顷刻间杯中的茶水全部分散到各处,杯中剩余的茶水所剩无几。 “后宫里的女人就如同这杯中的水,如果在突发事件面前不能自持后果便是如此。” 半月之后,玄烨开始重新临幸嫔妃,扶桑的死对他来说终究也是过去了,更何况,扶桑不是孝诚仁,充其量,只是个替身,为替身耽搁的时间怎么会太久哪? “娘娘,皇上今晚掀了您的牌子。”莲蓉一脸欢喜的跑进内殿,今晚是玄烨这一个月来第一次入后宫,第一个掀我的牌子自然是个好兆头。 我闻言一喜:“快下去准备着,皇上许久不来拉,不能怠慢了。” 莲蓉欢喜的点头:“是。” 申时的时候玄烨才龙撵才到,我带着众妃跪迎在宫外,玄烨看到我出来一愣,却也没有太多的惊喜,我上前扶着他下轿,他脸色也是淡淡。 入了屋子,我让吟歌和莲蓉上了饭菜在进前伺候着,玄烨也一直闷闷不乐,两眼无神,想必是还沉浸在扶桑的死里。 气氛尴尬,我便想着法的逗乐子:“皇上,尝尝这奶汁角,味道好极了。” 玄烨点点头,接过奶汁角一口吞入口中,点点头,只是脸色也未见好:“不错。” “皇上许久没来臣妾这里了,倒是弄的臣妾都不自在了,许久不见皇上,心里惶恐的很,皇上在这样眉头紧皱的,臣妾更加不知道要怎么样服侍了。” 玄烨抬起头淡淡的看我一眼:“和往常一样即可。” 我心里一凉,却也没有耍性子依旧是陪着笑脸:“皇上这样说臣妾,臣妾就要问一问皇上了,皇上今日与往常一样吗?” “宫中刚死了嫔妃,朕就欢天喜地的?”玄烨唯有怒色。我放下筷子:“皇上,您是一国之主,就算是有伤心事情也该打起精神好生照顾自己,人既已经死去,便是过去,皇上是未来,万民视皇上为未来,皇上难道就不为天下万 民考虑吗?” 玄烨一怒,重重的放下筷子:“你是诚心不让朕好好吃一顿饭是吗?” 我跪倒地上:“臣妾没有这个意思,臣妾只是希望皇上能打起来精神来,皇上有关心爱护的人,臣妾也有,臣妾希望皇上能龙体安康,其他的,臣妾不管。”“你以为朕想管?”玄烨眯起眼睛,手掌握成拳头:“你真当朕看不出吗?扶桑为何会死?你以为朕真的相信赫舍里氏平宜的借口吗?她固然想害扶桑,若是没有太后的指使 她敢闯去朕的寝宫刺杀扶桑吗?” 我一怔,他是什么都知道的,这么久不入后宫也算是一种报复吧。 “朕有什么错?扶桑有什么错?就因为朕宠爱就因为她长的像如儿,她就该死吗?就该被你们这帮女人谋害吗?”我抬起头,昂首挺胸的直视玄烨:“皇上以为她为何死?不过是因为皇上的宠爱,若是皇上能少疼爱她几分,她也不至于入宫不足几日就被人暗害,不足半月就被人杀死,您是皇上,您有那么多的嫔妃,您无论过分宠爱那一个,那一个便会成为众人暗害的对象,当年若非慧妃一句话臣妾也不必前往金芝宫足足一年之久,就连臣妾的女儿都要诞在那里。” 第八十四章 有孕 我啜泣一声,玄烨也心中难受。“当年的臣妾何辜?公主何辜?便因为臣妾像孝诚仁皇后几分便要的这样的待遇吗?就因为臣妾像孝诚仁皇后臣妾便该死吗?如果当年不是臣妾怀有公主,皇上真的打算把 臣妾接出来吗?是一年还是两年?”玄烨愣愣的看着桌子,莲蓉适时的带着宫人出去,我身子一侧,坐在地上,泪眼朦胧:“臣妾并不需要皇上为臣妾讨回公道,只是臣妾希望皇上能想开一些,素来便是红颜祸水,皇上若是还想保全一些孝诚仁皇后身后的名声,何不为她积德哪?平昭容不顾皇上龙颜大怒也要杀了桑妃,难道不是希望能够保全一些孝诚仁皇后的名声吧,若是 这个桑妃是好人也罢,偏偏她入宫不久皇上就那样,也是个不吉祥的人,难道,皇上还希望因为她在玷污了孝诚仁皇后的名声吗?” 玄烨叹息一声,站起身子将我扶起来,眼神哀伤:“你起来吧,今日晚了,睡下吧。” 玄烨终究是放下了,不是因为我说的多么动人,而是因为玄烨深爱孝诚仁皇后,不忍任何人给她背上骂名。 这件事一时又成了宫中禁言,玄烨下令,再提此事者仗毙。 第二日我依旧早早来了坤宁宫,这一次众人来的都很早,皇后脸色好了许多。 “看到众位妹妹如此勤勉,本宫甚是欢心。” “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臣妾们做的远远不足。”皇后笑笑:“本宫入宫时日不久,对宫中诸事也不甚了解,太后有令让元妃帮助本宫协力六宫,元妃办事稳妥,本宫十分信任,只是,宫中事务冗杂,元妃一人只怕身心疲 惫,还望元妃宫中的人能多多照料元妃,免于其疲劳。” 我点点头:“臣妾定当遵从皇后娘娘的懿旨,皇后娘娘安心就是。” “元妃身子向来好,那里会疲惫?本宫当年协理六宫多年倒也未觉的什么,皇后娘娘果然是疼爱元妃,臣妾们真是羡慕。”索磬抹冷眼看着我。“本宫疼不疼爱倒是次要,同为嫔妃,皇上的宠爱才是最重要的,元妃能的皇上这么多年的宠爱成为宫里宫外的佳话这才是实属不易的,宫中嫔妃众多,能如此的却不多, 索昭华入宫也有六年了吧,按照常理该更的宠爱才是,呵呵。” 皇后此话一出,索磬抹的脸刷的变得青紫,许多素来恨她的嫔妃更是一脸快意,我也颇为吃惊的看着皇后,我与她并不相熟她却愿意这样的帮我。“索昭华入宫多年,秀女入宫不久,索昭华也算是宫中的老人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姐姐该比本宫甚至宫中大多年轻的嫔妃都要懂得分寸,免得给这些年轻的不 懂事情的留下怀的影响。”皇后一句姐姐更是让宫中人耻笑,这宫中的女人最忌讳的便是年老色衰,故来都知道色衰爱弛,谁都不愿意承认自己年事已高,索磬抹这样的女人更是不能容忍,皇后这 样的话显然是将她的脸面丢尽了。 索磬抹蹭的站起身子:“皇后娘娘教训臣妾谨记在心,只是臣妾身子不适,还请皇后娘娘恩准臣妾告退。” 皇后抬起头笑道:“既然索昭华身子不适便回去歇着吧,年纪大了自然比不得年轻的精神好,回去歇着就是。” 索磬抹咬牙切齿的谢了嗯,一步都不愿意多留的快速离去。 众妃看到索磬抹这样的狼狈的样子偷偷的笑起来,却不想,皇后却动了怒气。“这是在坤宁宫,还有没有规矩?”皇后面色骤然冷起来,众妃赶紧端正仪态:“都给本宫好好听着,本宫现在奉命协力六宫,如果有谁胆敢违抗共轨就别怪本宫不客气,本宫可不如你们,本宫不得皇上宠爱自然也不怕失了皇宠,本宫既然坐上了皇后的位置,就一定不会敷衍了事,本宫不管你们是谁,家世多么显赫,只要是违背宫规,一律 按照宫规处置。” 众妃顺利的被镇住,我暗暗赞叹这个皇后有手段,我抬眼瞧着和妃,和妃的脸色也苍白的很,想必也是没有想到一直被人以为软弱无力不得皇宠的皇后该是这个样子。 皇后抬起头,端庄道:“来人。” 皇后近身的胡德海上前躬身道:“奴才在。”“索昭华在坤宁宫出言有失女德,在本宫面前失言嫉妒元妃,甚至恶意讽刺,撤去绿头牌一个月,这一个月内不得面圣,若是在敢有所违背便直接送去金芝宫闭门思过一月 。” “是。” 众妃对此决定唏嘘不已,有人庆幸却也有人害怕不已,生怕祸及自己,一时皇后的威风便在众妃心中下了一个无形的咒,谁也不敢在对皇后不敬,谁也不敢在嚣张跋扈。 索磬抹被禁之后,玄烨却突如其来的临幸了皇后,宫中更是开始传闻,皇后如此是得了皇上做靠山,怪不得会如此嚣张的撤了在宫中横行多年的索昭华的牌子。那日索磬抹回去后更是不堪受辱足足虐打了宫中的奴婢进一个时辰,皇后置若未闻,皇上却不肯罢休了,恼怒之余冲去春禧殿狠狠的打了索磬抹一巴掌,宫中又有传闻, 皇上不过是为皇后娘娘出气,为元妃讨回公道。 整个后宫在害怕担忧之余也传出了喜事,王美人有孕了。 “真是奇怪,皇上许久不去王瑾稚那里,不过上个月去了一次,这样也怀上了?”董兰芷有些怀疑的看着我。 我淡然的摇摇头:“也是有这样的事情的,或许是正赶上好日子了,两情相悦的事情,谁能说的准哪?再说了,她入宫多年了,有孕也是常理。” “只是实在是觉得不妥,这王美人原本就对咱们不敬重,只怕这次有了身孕会更加嚣张了,到时候,倒是难为咱们看她的脸色。” 我轻轻摆弄着香炉笑闹道:“姐姐既然这样不想看她的脸色,就该加把劲,自己也赶紧怀上龙嗣,到时候,皇上必然更加偏袒你这一边,姐姐不就可以给她脸色看了吗?” 董兰芷有些害羞的抬手打我:“就你会胡说,真是个没有良心的,人家好心好意的来给你说说,你倒是取笑上人家了,真真可恶。” 我哈哈一笑:“姐姐还会害羞了。莫非。姐姐不想给皇上生个皇子吗?” 董兰芷脸色更红:“你怎知就是皇子,说不定还是公主哪?” 我一愣,走上前握住董兰芷的手:“姐姐这话是何意?” 董兰芷一愣,脸色更是一片囧红:“我只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我这个月晚了许久,只怕是有了。” 我大喜:“当真?” 董兰芷点点头:“只是未找太医瞧过,不敢妄下定论,原本我也是不敢往这上边想的,那巧,王美人有了身孕,我竟也觉得自己身子不妥了。” 我高兴的点点头:“吟歌,快,去请许太医来,快点。” 不一会许太医火速赶来,我赶紧让他给董兰芷把脉,果然是喜脉,我高兴的让人去禀告了玄烨和皇后,过了片刻玄烨和皇后便快速赶来。 “董嫔,你真的有了?”玄烨十分欢喜的握着董兰芷的手。 董兰芷羞涩的点点头:“许太医刚刚把过脉,想必是错不了的。” 玄烨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皇后道:“宫中两位爱妃都有了身孕,当真是双喜临门了。” 皇后也十分欢喜:“正是哪,当如是皇上庇佑,两位小主也是有福气的。”玄烨点点头:“正是,正是,宫中大喜,两位爱妃都是有功之臣,原本只是王美人一人,朕想着是等着她诞下龙嗣在行晋封的,今日不想,芷儿也坏了身孕,这样的大喜, 焉能不赏?福公公,去拟旨,晋位董嫔为五品姬位,赏赐封号,封号便是涟姬,居姬位第四。王美人便晋位正七品贵人,也赏赐封号,封号便是华字,华贵人。” 我与皇后赶紧跪地,恭贺道:“恭喜皇上,贺喜皇上,恭喜涟姬。”自从大战告捷之后,宫中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好事情了,今日实在是让人欢喜至极,这么多年的情分,我与董兰芷早就是好姐妹了,如今宫中这样多的嫔妃,我也只能信她一人,她能晋封我自然是高兴,至于王美人,她素来是个心口不对的人,好在玄烨只是将她晋位贵人,实在不足为惧。 第八十五章 暗害 董兰芷晋位的第二日我携着她一起游园子,秋日十分凉爽,董兰芷也十分惬意,我也很是享受这这样的难得的惬意,我入宫也四年了,想起当年自己初入宫中的情形现在想来当真是好笑,我突然想起为我死去的兆佳沁眉,那个可怜的女人,若是她还在,只怕也该与董兰芷是差不多的位分了,也或者,她的孩子都好几岁了,只是拭去的时 光终究是不能回头的,有些结束是真真正正的结束,比如生命。 “妹妹。” 董兰芷轻轻的唤我,我回过头宠她微微一笑。 “不知无端的,我总是有些紧张,又欢喜有忧伤,我高兴这个孩子来也害怕这个孩子来了,你说我是不是想的有些多了?” 我伸出手握住董兰芷的手温声道:“姐姐怎么无端的想的这样的多?”董兰芷伸出手覆上小腹,眼中有无限爱恋,可是眼角周却又有些许的哀愁:“从我们入宫后四年了,这样多的嫔妃,怀孕的嫔妃也不在少数,可是诞下孩子的也只有妹妹一 人,那年,妹妹与桑常在怀了身孕,可是偏偏两个孩子都没能生下来,姐姐真的害怕,害怕姐姐根本保不住这个孩子。” 想起我那个孩子,我心里又是一痛,深吸一口气:“是这两个孩子无福,也怪我与桑常在身子不好,没能有福气生下他们,姐姐实在不必介怀。” 董兰芷狠狠的摇着头,眼神亦是恐惧:“不。你我都清楚,这两个孩子根本不是你们身子不好,你已不是第一次生养怎么会生不下,分明就是宫中有人暗害。” 我心一惊,莫非她知道玄烨容不下?“宫中的人都是蛇蝎心肠,自己得不了孩子便也不能让别人生下孩子,这样的把戏我们都懂得,你的孩子是慧妃。不。索昭华,是她,桑槐的孩子是姐姐。这是看到的,难 道咱们只能看到这些看到的吗?那些看不到的哪?谁敢保证没有人会害我的孩子?我怎么能不害怕。” 我叹一口气:“姐姐既然懂得,就更该万般小心,切忌别人的食物和水一定要避开,还有就是,凡是送到姐姐宫中的东西都要太医看过才可用,姐姐可知道?” 董兰芷点点头:“这些我懂得,可是她们害人的招数却绝对不止这些。有些招数或者我们想都想不到。” “臣妾参见元妃娘娘,参见涟姬娘娘。两位娘娘万福金安。” 我与董兰芷皆是回过头,华贵人半弯着身子立在我们一丈的地方。 我笑着点头:“华贵人请起,如今华贵人有了身孕,规矩虽说不可免,却也比不得人重要,更何况,为了皇嗣,省去一些麻烦也是必要的。” 王瑾稚笑着点点头,眼中颇有得意之色:“多谢元妃娘娘体谅,臣妾最近身子是乏的很,隐隐也是觉得有些重。” 我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喜:“有孕是这个样子的,涟姬姐姐如今也有了身孕,想必也是如此的,以后可要好生照料着,皇上可是十分看重姐姐这胎哪。” 王瑾稚似是刚想起董兰芷有孕般的笑起来:“是,元妃娘娘说的是,臣妾还未恭喜涟姬娘娘有孕晋位双喜,是臣妾疏忽了。” 董兰芷轻轻笑笑:“无妨,贵人如今也是有了身孕的,照料自己便是了,本宫有元妃帮衬倒也无谓。” “是,元妃娘娘与涟姬娘娘姐妹情深,臣妾羡慕不已。” 我摆摆手:“好了,姐姐,咱们出来的时间也久了些,宫中早就备好了安胎药,皇上昨晚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姐姐一定要好生吃药,如此才能保龙胎平安的。” 王瑾稚脸色一白,声音也有些颤音:“如此,臣妾便不耽搁两位娘娘了,臣妾也该回去吃药了,臣妾先行告退。” 我看着她面无表情的点点头:“回去吧。外边到底是风大,你如今有孕,还是小心些为好。” 王瑾稚点点头:“是。” 王瑾稚走后董兰芷叹口气,我搀着她一并往回走,却不想遇上了桑槐。 桑槐落胎正赶上战乱,玄烨没有好生安抚,众妃也没有人在多问,如此,她也被玄烨冷落了两年了,我也有两年没有见过她了。 桑槐身子消瘦,也没了当日那惊心动魄的美,只怕这个孩子的打击对她不小,加之玄烨没有好生安抚,宫中又无人重视,只怕这两年的日子必然过的郁郁苦衷。 看到我与董兰芷桑槐身子软软的跪下,“臣妾参见元妃娘娘,涟姬娘娘。” “起来吧,桑常在怎么在这里?园子里风大,怎么也没有个伺候的丫头?” 桑槐摇摇头,身子摇摇欲坠十分无力:“心死了有没有人伺候都是一样的,臣妾不必两位娘娘,自己照顾自己足矣。”说罢,桑槐有些哀怨的看着董兰芷的肚子,董兰芷吓得后退一步,桑槐更是嗤笑:“涟姬娘娘如今有了身孕,真真是让臣妾羡慕,只是可怜臣妾那个孩子,臣妾当初原本以 为元妃娘娘该与臣妾有一班痛楚,原来是臣妾错了,可怜人只有臣妾一人,臣妾不耽误两位娘娘了,臣妾告退。”桑槐自顾自的站起身子,身子依旧是摇摇欲坠的,走了三步远的地方,我道:“事情都是可以改变的,没有一个孩子,以后还会有,但是自己一定要撑过来,常在不是没有 重获新生的机会,只是自己白白葬送了。” 桑槐身子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我摇摇头扯着董兰芷快步离开了,走了许久远才听到身后桑槐放肆的哭声。 “她。以前我从来不能体会她的感受,还一直为密嫔冤屈,现在。自己有了孩子,竟然能感觉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了。” 我转过身子,董兰芷身子微微发抖,我知道她是因为害怕。“姐姐,听妹妹一句,你与她不一样,你的孩子必能安好,妹妹也一定会好好护着姐姐的孩子,回头妹妹便去禀告皇上,加重对姐姐的保护,必然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姐姐 腹中的孩子,这样,姐姐可能安心?” 董兰芷有些感激的握住我的手:“多谢妹妹,若是没有妹妹,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送董兰芷回了宫后我也回了寝宫,心里想着董兰芷的事情也是一直惴惴不安的,今日她只怕是受了刺激,不然也不会无故说这些话,若是这样一直自己吓着自己,不需要 别人动手她便自己能动了胎气。 “姑姑,晚上皇上会来吗?” 莲蓉摇摇头:“今晚皇上去陪王美人了,说是下午的时候王美人亲自去了乾清宫请皇上,只怕是主子下午那几句话让她心里不痛快了吧。” 我点点头:“皇上去陪她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样把,今晚,本宫去涟姬宫中睡,涟姬心神不宁,本宫实在不放心。” 九更的时候我到了董兰芷宫中,董兰芷一看我立马显出欣喜,上前抱住我道:“妹妹,不知为何,姐姐总是觉得宫中有人要害我。” 我轻拍着董兰芷的手温声道:“好了,别怕,今晚妹妹来陪着姐姐。” 董兰芷温婉的点点头,晚上我花了许久才哄着她安心睡去,心里却觉得这总不是个办法。我也不能日日来她宫中陪伴,总是需要个两全之策才是。 第二日我与董兰芷起床后,陪着她用了些早膳,喝下安胎药,这才相伴一起来了坤宁宫。 我们来的时候坤宁宫中已经有许多的嫔妃都候着了,皇后正在和王美人寒暄,看到我们进来,眉开眼笑的张罗我们坐下。 “涟姬如今有了身孕,可一定要好生照料自己,元妃与涟姬素来姐妹情深,本宫听说元妃昨晚宿在了涟姬宫中?” 我笑着点点头:“是,涟姬初次有孕心里紧张故而臣妾昨晚留在了涟姬宫中陪伴。” 皇后一听紧张有些疑惑:“紧张?可要不要紧?” 董兰芷温和的笑笑:“不要紧,臣妾的身子臣妾自己调理就是,多谢皇后娘娘费心。” 皇后这才舒缓了笑容:“如今,你与王美人都有了身孕,皇上颇为欣慰,如此,你们更加要保重自己,好生照顾腹中的龙胎,他日顺利诞下龙子皇上必有重赏。” 董兰芷和王美人站起身子:“是,臣妾谨遵皇后娘娘教诲。” 皇后又与众妃寒暄了一会,这才说乏了让众妃退下,我与董兰芷慢慢走出坤宁宫,我轻声道:“姐姐务必要宽心,皇后娘娘也会好生照料姐姐的胎的,姐姐不必担心。”董兰芷也稍稍有了些安慰,点点头:“如此便是最好的,或许也是我自己想的多了,大概也是无事的,想必现在有皇后娘娘在,也没有人会为了我的孩子葬送了自己,毕竟 ,只要人在,恩宠总是有的。” 我点点头,看到她这样豁达了,我心中也是欣慰:“姐姐能这样想是最好的。”董兰芷仰起头叹息一声:“我自会好好保护这个孩子的,怎么都不会为难了他,只希望他也能争气好好呆在我肚中,他日光耀明媚,我也不希望他有多么大的成就,只希望 他能平平安安的,他日封爵封王都罢,也算是我的一点指望。” 我握住董兰芷的手:“必然的,他一定会安然无恙的。” “娘娘,皇上今晚掀了您的牌子,您还是早些回宫准备着吧。”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董兰芷:“不若姐姐也去我宫中坐坐吧,若是遇到皇上,咱们也好说上几句贴心的话。”董兰芷摇摇头,无奈的笑笑:“纵然我去了,皇上眼中也只有你,何必再去自讨苦脑哪,更何况,我也不是没骨气的,他愿来则来,不愿来我也不会以这个孩子施些下作的计俩,或者,皇上少来些我的孩子还能安稳些。” 第八十六章 恶毒 我一时经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只是觉得心里难过,她也实在是可怜,入宫多年,一年也不过见到玄烨几次,就连如今有了身孕,还是与人齐肩平分秋色,昨晚玄烨去了王 美人那里,就算是安抚今晚也该来她宫中,可是偏偏。 “涟姬娘娘这是什么话,皇上已经去您宫中了。” 董兰芷一愣,一把握住吟歌的手:“什么?” 吟歌笑着握住董兰芷的手:“方才福公公来的时候告诉奴婢的,皇上今晚要来延禧宫,可是白日在娘娘宫中,娘娘还是快些回去吧,免得皇上等着急了。” “啊,太好了。”董兰芷十分欢喜的转过身子看着我道:“妹妹,皇上终究没有忘了我。” 我拍拍她的手臂:“那里能忘记?姐姐还是快些回去吧,皇上可是等着哪。” “嗯嗯。如此,姐姐先走了。妹妹也早些回宫吧。” 我点点头:“好。” 董兰芷走后我上了娇撵,叹息一声:“回宫吧。” 走到宫门口的时候我便瞧着外边听着一顶轿子,轿子不算华丽,想必该是嫔位以下的宫妃,我唤来等在宫门口的莲蓉,指着轿子道:“这是谁的?怎么停在咱们宫门口?” “回禀主子的话,是桑常在的轿子,桑常在是特意来拜见娘娘的,正在宫内候着。” 我看了一眼莲蓉,片刻,轻轻笑起来:“如此,进去吧。” 殿里,桑槐果然坐在房中,瞧我进来赶紧跪地,气色比昨日好了许多,脸色也没有那么苍白了,身后也跟了奴婢,我赞叹,果真是个聪明人。 我笑着走进她伸出手扶起她:“常在怎么这时候来了?方才去坤宁宫拜见皇后的时候并未瞧见常在,可是没去?” 桑槐谨慎一笑:“臣妾已经多年未蒙皇上龙颜,实在无言面见皇后故而便来了元妃娘娘这里。” 我扯着她坐下,柔声道:“常在这些人深居简出,对宫中之事不闻不问,倒是优雅闲逸的很,怎么今日竟来了本宫这里?” 我的故作不知让桑槐惶恐的不知如何作答,半响才道:“昨日娘娘在宫中指点臣妾,臣妾十分感激,故而今日来感谢娘娘。”我轻‘哦’一声:“若是感谢,常在实在不必,只是本宫倒是十分惋惜,常在天生丽质、桃花玉面,又素来是众妃之中舞技最为高明者,曾经也是隆宠一时,后宫嫔妃艳羡者 不在少数,如今也淡漠多年了。”她脸色一暗,想起曾经的时日她也是十分向往,我继续道:“本宫私心想着若是此时常在能再得皇上垂青,必然风采依旧,常在以为哪?”“真的吗?我还能吗?”桑槐有些激动的抬起头,眼珠炯炯有神。眼中除了奢望还有些强烈的盼望,可见她这些年并非真的对皇上死心,不过是没有给自己找到一个合理的 理由罢了,她今日能来也不过是希望我能给她这个理由,并助她一臂之力。 我深邃的笑笑:“只要常在愿意,自然能。”我站起身子,屏退屋中所有的人:“只是,如今常在若是在得宠,却绝对不能再如以前一般。” 桑槐有些疑惑的看着我,看来她并不知道她为何沦落至今。 “宫中素来是雨露均占方能太平,常在当年荣极一时却也不过是那一时,常在难道不希望将这一时变为一直吗?” 桑槐思量片刻,恍然大悟道:“娘娘是说臣妾当年过于专宠?”我轻轻点点头:“宫中嫔妃众多,常在当时又刚刚册封,在宫中根基未深,你得宠过剩,难保别的嫔妃嫉妒,常在身下又无个皇子撑腰,自然会有人暗害常在,本宫知道常在是喜欢皇上,所以希望能多和皇上呆在一起,可是常在不要忘记了,皇上可不是咱们谁的人,而是所有嫔妃的皇上,常在若是想要自保,想要长久,这忍,便是首当其 冲第一要学会的。能忍常人至不能忍才能成常人不能成之人。” 桑槐深吸一口气,颇为赶紧的站起来:“臣妾多谢娘娘指点,这些年臣妾苦苦思量始终不得其解今日娘娘一语当真是道破臣妾的心意,臣妾不胜感激。” 我摆摆手:“常在不必客气,你我同为姐妹,何须说些什么感激的话,只要我们共同伺候好皇上,不是皆大欢喜吗?” 桑槐点点头,看着我半响,似是下定决心般的道:“娘娘,臣妾有一事要告诉娘娘。” “什么?” “密嫔的死。” 我猛地抬起头:“常在知道其中的玄机?”桑槐点点头:“那些时日是臣妾最为伤心的时候,臣妾有一次无意路过颐和轩,见索昭华鬼鬼祟祟的进了颐和轩,臣妾看着奇怪,便也偷偷跑了进去,当时密嫔不知为何睡的很死,臣妾想着或是索昭华下了迷药,当时臣妾恨毒了密嫔所以便想着不去管她,臣妾便想离去,却不想,索昭华一招呼一个太监跑了进来臣妾吓得赶紧躲起来,然后,臣妾就看到那个太监掉了一根绳子在梁上,然后把密嫔放了上去吊死了……后来太监先离去了,臣妾听到索昭华说了一句,戴绾竺,本宫再也不会给你机会了,然后便处 理好宫中的东西,又将一根簪子丢落在地上,臣妾看她走后因为害怕臣妾也赶紧离去,过后不久便听到密嫔自缢的消息。”我猛地一拍桌子,原来是她,原来是她。密嫔竟是因我而死。她故意留下簪子就是想让大家怀疑到成嫔身上,加之她当时也在被软禁,自然没人会怀疑是她,就算是我, 当时都丝毫没有扯到她身上上去,这个女人。还好我没有交出成嫔的簪子让皇上发落,不然,成嫔就当真成了她的替死鬼了。这个女人,好恶毒。 桑槐站在一边没敢再说话,半响,我稳定了下心绪:“当年密嫔害了你的孩子,你今日还能说出这番话,本宫十分感激你。” 桑槐无奈的摇摇头:“并非臣妾不恨她,只是她毕竟死了,若非她被软禁也不会这样无声无息的死了,臣妾这样也算是为那孩子积德了。”“不管怎样,本宫都谢你,这件事不要在告诉第二人,若是索昭华知道你知道这件事,只怕她也不会放过你,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而你保护好自己的第一件事就是要得宠 ,你也知道,如果密嫔当日不再软禁断断不会出这样的事情,只要你得宠,只要皇上重视你,只要你在人前,索磬抹就不会轻易下手。你可懂得?” 桑槐摇摇头:“臣妾现在根本不可能见到皇上,臣妾也不知道怎么再得皇宠。”我思绪片刻:“一会你让你的宫女回宫去,让她不准说出你来本宫这里的消息,你独自去御花园站着,皇上一会要来本宫这里,必经御花园,只要你在那里就一定会遇见, 至于怎么将皇上带到你哪里去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桑槐跪倒地上:“臣妾多谢娘娘成全。” “去吧,时辰不早了。” “是,臣妾告退。”桑槐走后,我才发觉我的手心竟然冒出了冷汗,身子也有些瘫软,莲蓉进来瞧我这个样子赶紧上前扶住我:“主子这是怎么了?桑常在说了什么?要不要奴婢去回禀了皇上 处置了她?” 我有些心悸的摇摇头:“不是她。本宫只是没想到人心这样的恶毒。” 莲蓉这才舒口气:“主子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何来又出此言?莫不是桑常在说了什么?”我将桑槐说的事情重复给了莲蓉,莲蓉听完也是冒出了冷汗:“索昭华竟然这样的大胆?竟然敢给嫔妃下药勒死嫔妃?实在是猖獗。宫中女子斗素来是暗斗,就算是使计谋 也绝不会如此公然杀害别人,这可是要被处死的。”“此事这宫中也未必只有她做得出,她这样不过是想断本宫救出密嫔的念头,她知道密嫔怎么都会和本宫站在一起,本宫也一定会想办法救出密嫔,本宫身边多一个人对她 便多一分威胁,她自然除之而后快,算是本宫对不住密嫔了。” 莲蓉握住我的手,温声道:“主子也别难过,这事也不能说没有密嫔的责任,若非她那日擅自替皇上下令也不会有今日,也算不得是主子对不住她。” 我叹息一声:“罢了,你传下去,让众人也不必准备了,皇上今晚不会来了。” “为何?” “桑常在已经去御花园候着了,皇上久不见她必然会去她宫中。” 莲蓉点点头:“那传膳吧?” “好。” 第二日桑槐一早便去了坤宁宫拜见皇后,皇上见桑槐对自己又动了心思自然欢喜,一时后宫又热闹起来。 冬日来的很快,我本就体寒,便早早的穿上了貂皮裘衣,延禧宫中也升起了地暖,暖暖呵呵的,倒也如同春日一般。 “娘娘宫中确实是暖和,这样大的宫殿却丝毫没有一丝凉气,可见皇上对娘娘的宠爱。”桑槐笑嘻嘻的抱着暖炉逗弄着朝兮道。“常在这话是故意说给本宫听的吗?”我呵呵一笑:“这些日子皇上可是一直掀常在的牌子,难不成,常在的房中冷如冰窟吗?那皇上怎么还这样的乐意去妹妹的萱寿殿哪? ”桑槐羞涩的娇笑起来:“娘娘惯会取笑的,臣妾宫中怎能与娘娘宫中想必哪,这延禧宫可是宫中的宝地,皇上动辄就赐给了娘娘,可见皇上对娘娘的钟爱,臣妾怎么能有这 样的福气哪。” 我轻轻抱起朝兮,笑道:“这样的福气有没有还要看以后,现在可说不准。” “对了,娘娘,索昭华的父亲已经回京了,娘娘知道吗?” 我脸色微变,放下朝兮:“回京?他不是被派去镇压边疆了吗?怎么这样快就回来了?” 桑槐也是一脸忧色,“他父亲年事已高,皇上已经下令让他还朝颐养天年,为了表彰其丰功伟绩,皇上已经下令册封他为一品大元,只怕索昭华翻身指日可待了。” “只怕,不仅仅是翻身吧。” 五日后,索尔和返京,皇上在延趣楼为索尔和设宴庆功,众妃王爷皆入席。 宴上,索磬抹坐在玄烨的左边,皇后坐在玄烨的右边,索磬抹容光焕发,打扮的庄重动人,眼中的得意之色任是谁都看的出。席间,玄烨对索磬抹更是格外显得亲密,索尔和脸上也是十分有光,席到中途的时候,玄烨突然颁下圣旨,恢复索磬抹妃位,另赐封号为鸯,赏赐昭阳宫,位列一品,在 我之后,在和妃之前,重掌协理东宫之权。 “臣妾恭喜鸯妃娘娘。” 圣旨刚毕,王瑾稚便如谄媚般赶紧恭贺,索磬抹十分得意的笑道:“多谢皇上。” 我心下冷然,玄烨终究还是要恢复她的位分,甚至还高于曾经,这王美人也是个见风使舵的,鸯妃不过刚刚得宠,她立马就趋炎附势而上,当真是个朝秦暮楚的。 我冷然随着众妃贺喜,端起面前的酒盏一饮而尽,这样的谄媚,我做不来,也不愿意做。鸯妃的得宠是戏剧化的,却也是早晚的事情,只要她父亲不到,她便能屹立宫中,这些都是连带的,当晚玄烨宿在了昭阳宫,索尔和也被玄烨破例留在宫中住了一晚,这 样的恩宠是从未有过的。宴会结束后我坐在窗前心里翻江倒海的难过,算计了这么多年,终究是没有结果,到头来她依旧什么都没有失去,而我也没有得到我想要的结果,只是我也知道,这是无 可厚非的,我不可能害死索尔和,除非他自己有什么罪证。 亦或者我如同她对密嫔一般的杀了她,只是我不能。“主子不睡吗?夜深了。”莲蓉端着碳盆进屋添碳,看到我还在窗前关切道。 第八十七章 心酸 “皇上今晚去了鸯妃那里。他们这样久不见,该是小别胜新婚吧,鸯妃又是极会讨皇上喜欢的,皇上必定会十分怜惜,加之其父有功,皇上必定越看越欢喜。你瞧今晚鸯妃 打扮的那样的动人,莫说皇上,女人看了只怕都会心动。”我自嘲的笑笑,心中的苦楚却也只有自己知道。“奴婢知道主子难过,这么多年的处心积虑费心心思终究是抵不过皇上的一句话,奴婢也为主子感到委屈,可是主子,您也千万不能因此就受不住了,机会总是有的,以后 来日方长,咱们总有能搬到她的时候,不急在这一时的。” “本宫知道了,你下去吧,夜深了,早些休息,剩下的炭火不必放在这里了,你带去你与吟歌的房中分着用了吧,夜里天寒夜冻的,别着凉才好。” 莲蓉点点头:“是,那奴婢先退下了。”我又趴着身子看向窗外,这四年,我在宫中的日子什么样只有自己心中清楚,固然有玄烨宠爱我却也从未得到过玄烨的心,他宠我却不爱我,或者有喜欢却也不是那样浓 烈的爱。 每每想到此,才是让我最心寒的地方。 坤宁宫。我下了轿子,莲蓉撑着伞我们匆匆赶到坤宁宫,不曾想,昨晚竟然下了一夜的雪,宫中的雪景是极好看的,可是伴着雪地走轿子却是十分的滑,轿夫一路上两次险些摔倒 ,着实也吓了我一跳,若是从轿子上摔出来,那可不是好玩的。 今日碍着雪大,坤宁宫宫中的人还不是十分的多,我进去后几位嫔妃纷纷向我行礼,我也点头示意并未驻足,坐到我的座位上我才命人打理起来。 “涟姬娘娘到。”听到太监的回报,我抬起头,董兰芷也是一身是雪的走了进来,身上厚厚的披风上面积了薄薄一层雪,原本就貌美的模样因着这雪天作美更是如同仙女下凡,我笑着走过 去轻轻帮她打理起来:“瞧瞧姐姐这一身批银带雪的,当真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妹妹瞧着就喜欢,只是不知道姐姐腹中的皇子喜不喜欢他母妃这副样子。” 董兰芷做笑的哼一声:“就你嘴皮,那里知道就是皇子了?改日若不是皇子定让皇上罚你,让你胡说。” 我哈哈一笑:“外边天冷的很,姐姐快些进来,带暖炉了吗?” 董兰芷点点头:“自然是带了。” “如此便好,咱们快些坐下吧,众妃也快到齐了,等会皇后娘娘该出来了。” 董兰芷跟着我坐到位置上,不一会皇后就带着一大群太监宫女的走了出来,众妃赶忙起身行礼。 皇后笑着让我们落座,眼神围着众妃转了一圈,在我对面位置的座子上却停了下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了,我一瞧,索磬抹还没来。 “鸯妃娘娘到。”众妃皆是转过头,索磬抹一身大红色的袍子霎时耀眼,索磬抹带着慵散的笑,十分不屑的撇过众妃,走到殿前,声音也不由高了几分,得意也多了几分:“臣妾参见皇后娘 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原本就不高兴的脸色更是难看:“为何来晚了?” 索磬抹轻轻拍了拍身上的雪,冷笑道:“皇上昨晚宿在了臣妾宫中,臣妾来晚自然是因为伺候皇上,还请皇后娘娘能以国事为重。” 前些日子皇后将索磬抹禁闭一个月,现在时间还不到,而昨晚皇上却下令将她册封为鸯妃并恢复协力六宫职权,索磬抹自然得意。就好比是皇上亲自打了皇后的脸一般。 “本宫自然是知道皇上昨晚宿在了你宫中,可是以往的时候,皇上难道就没有宿在别宫吗?怎么就没有人像你一般?”皇后脸色越发凝重,索磬抹却丝毫不顾,冷省道:“皇后娘娘入宫才多久,嫔妃们稀罕自然多来瞧瞧,只是说起以为侍寝的事情,皇后娘娘又知道多少,更何况是嫔妃来早 来晚了。” “放肆。”皇后依然动怒:“本宫来早来晚自然是本宫的事情,何须鸯妃多嘴?” 索磬抹一看这副架势也知自己不好在犟下去,跪下身子:“刚才是臣妾无礼数,还请皇后娘娘莫要动怒。” “念你昨日才封妃,本宫便不责怪你了,坐下吧,只是以后切忌要守住规矩,不然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徇私枉法。” 索磬抹冷眼一挑:“是,臣妾遵旨。” 索磬抹坐下后,对着我阴狠一笑,我心一惊,却见她将眼神放到了我身边的董兰芷身上,我大惊,她莫非是想打董兰芷的主意? “今日外边下了大雪,天寒地冻的,众位嫔妃都要好生注意自己的身子,咱们是伺候皇上的,身子自然也是皇上的,定要先照顾好自己才能服侍好皇上,听到没有?” 众妃点头:“是,多谢皇后娘娘教诲。”“是啊,皇后娘娘说的是,这外边天寒地冻的,雪水融化,溶解成冰,众位娘娘可要小心雪天路滑,到时候摔出个好歹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索磬抹拿起杯子颇有深意的 看着董兰芷,看的董兰芷身子一哆嗦。 我心里也有些犯嘀咕,她莫非想在这路上做手脚不成?“鸯妃提醒的是,旁人也就罢了,若是有身孕的两位娘娘摔着那可就不是闹着玩的了,这样,等会给两位妹妹的轿子底都加上防滑,在多添几个轿夫,如此,本宫和皇上才 能安心。” 皇后此言一出,索磬抹讽刺的一笑,我心里却也放心许多,有皇后的人跟着,她到底也不敢怎么着。“皇后娘娘如此体恤两位妹妹真是让臣妾们感动,昨晚皇上在臣妾宫中还说起哪,皇后娘娘如今贵为一国之母,身家是必然受到重视的,皇上也是考虑娘娘的身家配不上娘 娘现在的地位,故而还找个机会给娘娘的父亲封爵哪,皇上好心疼娘娘,臣妾好生羡慕。”索磬抹此话一出,众妃皆是摒气不敢多嘴。皇后身家确实不算高贵,可现在也毕竟是一国之母,索磬抹这样的出言不逊实在是让人是可忍,孰不可忍。怨恨之余却也对她 的得宠深感压迫,连皇后娘家封赏的事情皇上竟然都与她相商,可见地位稳固。 皇后却也没恼,反唇道:“若当真如此,本宫倒是要亲自去找皇上谢恩了,只是不知,鸯妃可知皇上打算何时封赏本宫的家族?” 索磬抹脸色立马有些尴尬:“这,皇上只是提起臣妾怎能得知。自然要看娘娘父家的造化。”我淡淡一笑,将杯盏放到唇边轻轻吹两口道:“皇后娘娘这话可就为难鸯妃了,鸯妃也只是偶尔听皇上提起,娘娘身为一国之母,此话皇上还未对娘娘说,怎么能对鸯妃作 数哪。” “你。” 索磬抹恶狠狠的看着我,众妃已经开始嗤笑,她脸上更是挂不住:“那么照此说元妃也该听到皇上提起吗?”我轻轻摇头笑道:“臣妾并未听皇上提起过,也实在不敢让皇上提起,论起尊长,自然后宫没有大过皇后娘娘的嫔妃,臣妾又怎么敢与皇上议论皇后哪?按照宫规,这可是 要处置的。” 索磬抹一听处置身子立马僵直:“若是照元妃这样说,皇上要告诉咱们却得不让他说?”我扑哧一笑,做出十分可笑的姿态看着她:“皇上说咱们自然是拦不住的,只是嫔妃却要聪明些,听到咽下去就是了,何必拿出来张扬哪?若是皇上与众妃之间的私房话只 怕不少,难不成众位姐妹都要拿出来在面上讲一讲?岂不让人笑话?” 我话一落,皇后与众妃都笑起来,索磬抹更是脸上无光,狠狠的看着我却不再说话。“元妃说的不错,这样的话本就是闺房之内的话,说出来可就让人耻笑了,不过咱们都是姐妹自然是无妨,只是若是让皇上知道,以后怕是不会再说这私房话了,好了,雪 停了,众妃都回去吧,涟姬和王美人留下,本宫命人亲自送你们回去。”皇后摆摆手,像是十分乏了。 “是,臣妾告退。”如今我为众妃之首,自然是第一优先,索磬抹却不愿趋于我后硬是走在我前边,桑槐立在我身侧随着我往外走:“她这样的目中无人,如今已经屈与娘娘之下,还是这般的 轻狂。” 我淡淡一笑:“纵然是走在前面又有何用?皇后娘娘没出来难道就不是一宫之主了吗?” 索磬抹的身子一僵,我满意的一笑,笑道:“咱们慢慢走罢,宫中雪天路滑,若是因为走了快了几步跌倒了,只怕要得不偿失了。”我话未说完,索磬抹就啪的滑倒在地,桑槐见此情景偷偷笑起来,索磬抹一巴掌打上锦瑟脸上:“没用的东西,还有什么用处?扶本宫都扶不住吗?滚,给本宫滚回宫去, 三天不准吃饭。” 锦瑟低着头眼泪打在雪地上,委屈的点头不敢在说话。 我坐上轿子,看着被人搀起的索磬抹冷冷一笑:“鸯妃还是要慢着些好,如今不比从前了,还是要恪守本分的,不然就如同几日,不出几步就遭了殃,岂不是让人笑话?” 轿子行了大半的时候,桑槐的轿子已经赶到我身侧,我冲她点头笑笑:“瞧着她的样子了?当真是可笑。” “是啊,这么众目睽睽之下,她那样要脸面的人,自然是面上挂不住的,可是如今她位于娘娘之下却也总是不能拿娘娘怎么办,只能拿宫女出气,也当真是无趣。” “也怪她自己不懂得分寸,今日在坤宁宫说的这些话,只怕不日就会传到太后耳中,到时候对她有害无益。”我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延禧宫。 第八十八章 出事了 “主子,出事了!” 我先是愣了半响,脑子飞速旋转后,我猛地挺直身子:“涟姬平安吗?” 莲蓉点点头,却露出心惊的神态:“涟姬娘娘无事,出事的是王美人。” 我舒了一口气,口气也淡然了许多:“她怎么了?”“涟姬娘娘与王美人一同出了坤宁宫,原本该是涟姬娘娘的在前的,可是王美人的轿子却先行了一步,涟姬娘娘为此还很是恼火,谁知,过了一会,王美人的轿夫却脚滑了 ,王美人从轿子上跌了下来。” “你是说王美人走在了涟姬的前边?”我眯起眼睛。 莲蓉点点头:“正是。” 我冷哼一声:“这次王美人算是为姐姐受了一难。如今人在那里?” “已经被人送去了皇后娘娘宫中,皇上得到消息也赶了过去,涟姬娘娘也受到了惊吓,也在坤宁宫中,主子要不要去看看?” 我点点头:“是要去的,你让轿夫备轿,本宫更衣。” 坤宁宫。 “元妃娘娘到。” 我快步走进坤宁宫,玄烨有些着急的在殿外转来转去看到我一把握住我的手:“绾儿,她不会有事的是不是?”我浅笑着点着头,轻轻握住玄烨的手,像是哄一个孩子一般道:“王美人有皇上庇佑,自然不会有事的,太医不是还没有出来吗?想必是好消息,不然这会早就有人出来禀 报了。” 听我这样说,玄烨才稍稍放下心来,我抬起头,正巧看到皇后颇为羡慕的眼神,皇后见我抬头有些尴尬的笑笑:“元妃说的对,王美人一定不会有事的。” “只是过了这样的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着实让人着急。” 我轻轻握握玄烨的手:“这样吧,皇上既然着急不若臣妾先进去瞧瞧,若是有动静臣妾马上出来禀告皇上。” 玄烨点点头:“好。” 我搀着吟歌走进殿内,许太医和许多太医一起围坐在床前,王美人脸色苍白,可是并未瞧见床上有血迹,我心里也稍稍安慰。 “许太医,美人如何了?” 众位太医看到是我赶忙起身行礼,我微微摆手让他们继续,许太医站起身子拉着我到一边轻声道:“娘娘可要听实话?” 我看了一眼许太医道:“本宫若是想听假话就不会找你。” “那恕微臣直言,王美人身子过于虚弱,且身子里有些麝香,只怕这个孩子现在能保住也不能生养下来。” 我一惊:“麝香?王美人的身子里怎么会有麝香?若是有麝香她又怎么能怀孕?太荒唐了。”许太医赶紧作揖:“回禀娘娘,这麝香是王美人怀孕后才被人下的,微臣刚才瞧见王美人脖子上挂着一个保子的香囊,只怕,麝香就在那里面,王美人的内里已经受伤,就 算现在一时无法察觉,早晚有一日这孩子都保不住。” 我转过身子,王瑾稚的脖子上确实挂着一个香囊,只是保子的香囊素来都是自己做的,她怎么自己给自己下了麝香?莫非。 “娘娘打算怎么办?” “孩子现在能抱住吗?” “已经无碍。”“好,皇上如今十分害怕失去孩子,便先瞒下来,待本宫查查那个香囊在做定论,本宫先出去了,你去好生照料吧,今日过后,王美人的身子便交给别的太医,本宫还不想 你出事。”我冷漠的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王瑾稚快步走了出去。 玄烨看到我赶紧走上前,我笑着恭喜道:“恭喜皇上,王美人无事,孩子也无事。” “啊,太好了,真是黄天保佑。”玄烨一把将我抱在怀中,笑的十分像个孩子。 过了片刻,几位太医才走出来,玄烨赶忙跑进殿内,我方才瞧着坐在角落的董兰芷,董兰芷双手发抖,想必是被吓着了,她原本就心悸于此,现在自然是更是害怕。 “姐姐。” 董兰芷看到是我方才如醒悟一般,只是定定的看着我,突然快步跑进内殿,我惊呼出声,吓得赶紧跟着跑进内殿。 “皇上,皇上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我走进内殿的时候,董兰芷已经哭着跪倒在地上,玄烨一瞧赶紧跑过去扶她:“你现在不是一个人,怎么说跪就跪,快起来,地上凉。”董兰芷哭着摇着头:“皇上,今日之事绝对不是偶然,雪天固然路滑,可是皇后娘娘已经为臣妾和王美人的轿子底加了稳固,还多添了许多轿夫,怎么会突然滑倒,定然是 有人蓄意陷害,原本该是臣妾走在王美人之前的,若非王美人先行了一步,这会臣妾就该躺在床上了。” 董兰芷此话一出,众人皆是脸色难看,玄烨更是隐现怒气:“你是说,有人暗害你们?” 董兰芷点点头:“是,若非如此,绝不可能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皇上。”我走上前一步扶住董兰芷:“臣妾觉得董姐姐说的十分有道理,王美人和姐姐都是有身孕的人,那个轿夫敢不好生伺候,如此岂不是自断后路?更何况,早上姐姐 和王美人来的时候正是雪大的时候都无事怎么会在众人踏平之后的平地上出了这样的事情哪?皇上不觉得奇怪吗?” 玄烨微一思索,转瞬已经明白:“福公公,带人去查查刚刚王美人滑倒的地方可有什么玄机。” “是,老奴马上就去。” 玄烨握住董兰芷的手,温声道:“你别害怕,若是当真有此事,朕一定会彻查,绝对不会让你们受到伤害。” 两个时辰后。 “皇上,老奴在王美人跌倒的地上发现了许多青苔,这些青苔根本就不是长在地上的,而是有人放到那里的,现在又植寒冬,青苔早就死光了。” 玄烨面色阴沉如铁,环顾四周,冷冷道:“查出来是哪宫的没有?”福公公忙趋前道:“若说是哪宫的,只怕哪宫都有,可是若问道细处这青苔却大有学问,奴才让人去查过,这青苔不是普通的青苔而是独有的南峪青苔,南峪青苔是贡品, 今年进宫的不多,后宫嫔妃当中,皇上只赏赐给了鸯妃娘娘。” 玄烨神情凝滞如冰,道:“传她!” 索磬抹入殿后早就脸色吓得苍白,还未跪地就喊冤道:“皇上,您请明鉴,这绝对不是臣妾所为。” 玄烨倒抽一口冷气,额头的青筋根根暴起,道:“那好,你给朕找出宫中第二个有南峪青苔的人来。”索磬抹无比惊恐,膝行两步伏在玄烨足下抱着他的腿泣涕满面:“皇上,臣妾真的不知道,这青苔就放在臣妾宫中,若是有人想拿,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更何况,这样明 显的事情,臣妾也不会哪来陷害自己啊!皇上,您要明察啊!” 玄烨暴喝一声朝索磬抹道:“上一次你暗害元妃,朕已经关你禁闭多年,这一次,又故技重施,你是恨朕还是恨她们?想断朕皇家子嗣?” 索磬抹吓得呆住,声音低弱下去:“皇上,臣妾真的没有想害她们,没有啊。”玄烨已经暴怒,我知道玄烨对她已经忍无可忍,只是这时候缺少一个导火索:“皇上,臣妾刚才进去看王美人的时候,许太医告诉臣妾说王美人体内含麝香,此事皇上还需 彻查。” 玄烨一闻更是大怒:“许太医,你说怎么回事?” “回禀皇上的话,微臣在王美人体内发现轻微的麝香,这麝香是孕妇禁忌,可是微臣也不知为何,王美人竟将麝香挂在脖子上,这样日日带着,孩子早晚不保。” “皇上。”我上前一步:“王美人十分看重这个孩子,只怕这麝香也不会是自己带上的,若是有人送与的,只怕!” 玄烨找来皇后:“你进去问问,这个麝香是谁给的。” 我看着皇后的背影暗暗祈祷,一定要是索磬抹,只要是她,她就必死无疑了。 片刻,皇后走出来:“回禀皇上,是鸯妃。” 玄烨伸出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索磬抹脸上:“贱人。一次次的害宫中嫔妃,你这个贱人,当真是可恨之极。”“臣妾真是没有想到,鸯妃竟然如此恶毒,当初害死臣妾的孩子,如今又给王美人下麝香,更是设下句今日想让涟姬的孩子死去,没想到,王美人竟做了替死鬼,若非如此 ,咱们也不会知道这王美人看似康健,身子里却有麝香,皇上。有这样的人在宫中,以后谁还敢有身孕?”玄烨越发愤怒,厌恶地瞪她一眼:“朕再也不能容忍你这样的女人,来人,将鸯妃送去金芝宫,永世不得召见,老死宫中。” 第八十九章 责怨 索磬抹惊得瘫软在地上,面如土色,半晌才大哭起来,死死抓着玄凌的袍角不放,哭喊道:“皇上,皇上。不要啊,皇上,看在臣妾父亲有功,为社稷做了许多福祉的份上求皇上开恩啊!求皇上开恩啊,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错了,臣妾错了,臣妾以后做牛做马伺候皇上,据对不敢有非分之想,求皇上给臣妾一次机会啊 ,臣妾再也不敢了。”皇后又是怒又是叹息:“鸯妃啊,你真是糊涂啊,你昨日刚刚册封,今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枉你父亲为官多年,一世英名全都毁在你的手里了,你与华贵人还素来是交好 的,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那?枉费她信任你,枉费皇上这样信任你,让你代管六宫事宜。” 皇后说一句,玄烨的脸色便阴一层。说到最后,玄烨几乎是脸色铁青欲迸了。索磬抹一向霸道惯了,何曾把皇后放入眼中,遂看也不看皇后,只向玄烨哭诉道:“臣妾跟在皇上身边那么多年了,就算是没有功劳也总是有苦劳的,皇上难道就不顾念一 丝咱们多年的情分吗?难道皇上就真的忍心将臣妾送去金芝宫吗?臣妾还有孩子那,难道皇上也不顾念阿哥了吗?皇上想看着他们从小就没了母亲了吗?皇上啊!”闻得此言,玄烨本来厌恶鄙弃的眼神骤然一软,伤痛、愧疚、同情、怜惜、戒备,复杂难言。良久,他悲慨道:“你自己的孩子你知道心疼却不知道去心疼别人的孩子,更 是可恶,不准再提两个阿哥,来人将鸯妃带下去,朕不会掠夺你的封号,就要你守着你的妃位去金芝宫住着吧。” 皇后答应了是,略一迟疑:“那么太后那边可要去告诉一声?” 玄烨点点头:“你就说就好,太后一向明事理,出了这样的事情,太后必然不会多言。” 皇后轻声应了,道:“太后那边臣妾自会打点好一切,皇上放心。” 索磬抹如遭雷击,双手仍死死抱住玄凌小腿。待要哭泣再求,玄凌一脚踢开她的手,转身再不看她一眼,直到她被人拖了出去。 我嘴角冷笑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事实当真是难料,昨日她还是后宫最瞩目的星,今日她就是最可悲的人,这样的变化实在是让人措手不及。 “许太医,你说华贵人身子里有麝香,那么孩子能保住吗?”玄烨想起华贵人,声音温和了些。 许太医摆摆头:“请恕微臣无能,麝香已在华贵人腹中多日,只怕这孩子是保不住了,只愿华贵人的机理没有损伤,也或许以后还能在孕。” 玄烨懊恼的捂着脑袋,烦躁的很:“那朕就要你好生看护好涟姬的胎,只要能让涟姬的孩子平安落地,朕就册封你为一品御医。” 许太医赶紧跪地:“多谢皇上封赏。” 我握着董兰芷的手上前一步:“皇上,涟姬受了惊吓,自从有孕后时常惶恐不安,害怕有人暗害,皇上可要想个法子才是啊。” 玄烨思虑片刻:“如此,便不要在宫中生育了,送去圆明园安生养胎。” 我皱眉道:“可是先帝有遗诏,非三品以上的女子是不可住在圆明园的。” “这好办,册封涟姬为淑怡,封号湘子,只是现在湘淑怡还未诞下龙嗣,不宜晋位过快,便先压着印章等到他日诞下龙嗣在行正式册封就是。” 我闻言大喜:“真是恭喜湘淑怡了,皇上这样的恩典,想必姐姐必然无忧了。” 董兰芷也露出笑意,心里想必也安心许多。第二日一早,玄烨让人送董兰芷去圆明园,我早早便来送她,眼中颇为不舍:“姐姐这一走,咱们要再见就要一年的时间了,这一年,姐姐一定要好生照顾自己,照顾腹中 胎儿,万万不能有丝毫的闪失。”董兰芷也很是留恋:“我自会好生照料自己的,妹妹不必担心,只是我虽是清闲了,妹妹却要独自面对这些了,皇上虽然将鸯妃打发去了冷宫,可是到底没有处死她,可见 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情分的,妹妹还是要小心那一日皇上万一捻起她的好来,到时候,她若在东山再起,只怕再也不会这样的不小心了。” 我心头厌烦:“她当真是命大,一次次的,总是扳不倒她,这样的让人费心思,你说的对,我总是要防着有一日皇上会想起她的。” 我想起了桑槐,该她出场的时候到了。 董兰芷点点头:“好了,时辰不早了,我便要启程了,你也回去吧,好生应付宫中的事情。” 董兰芷走后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这样突然以分别,心里竟然空荡荡的觉得少了许多的东西。 午后我唤来了桑槐,商量好对策,只等着一举拿下索磬抹。她不死我总是放不下心。 这样过了三日,到了桑槐石侍寝的日子,我知道,索磬抹的此生到头了。第二日一早,玄烨大怒,下令诛杀索磬抹,原因很简单,桑槐在侍寝的时候突发梦霪,苦恼不已,玄烨百思不得其解,桑槐却说出了一个惊天秘密,她目睹了索磬抹亲手 吊死王悼晴的经过。 金芝宫。 这是我第三次来金芝宫,除去第一次是我住在这里,后两次,每来一次都是为了除掉我的一个死对头,上一次是皇后,这一次是索磬抹。 “你怎么来了?”索磬抹一看到是我,马上变得十分疯癫,两眼满是骇人的光芒,一把扑上来扯着我衣襟。 槿汐和福公公齐声惊慌喊道:“快放开娘娘。” 我冷冷推开她手,道:“不是本宫难道是皇上吗?你这样的身份还配见到皇上吗?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当真是街头愚民。”索磬抹衣衫破乱,披头散发,眼中的光芒像是熄灭了的烛火,渐渐黯淡下来,旋即指着我又哭又叫道:“都是你,都是你这个贱人!哄得皇上非要杀了我不可!你这个贱人 !” 福公公见她骂的恶毒无状,挥手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她左颊高高肿起,五个通红的指印浮在脸上。她一手抚着脸颊,犹自看着我幽冷地笑。我取出手绢拭净肩上的灰尘,从容道:“怪不得皇上会将你送来这里,必然是想着你说话难听,在宫中恐污了别人的耳朵,所以才将你感到这里来,只是你终究没有机会改 善言行了。”索磬抹听我话中意有所指,渐渐止了笑,直直的注视着我。我的嘴角隐隐向上扬起,道:“皇上已经下令将你赐死,本宫便是来送你一程的,想想宫中这么多年,你的姐妹 却没有一个愿意来的,倒是唯有本宫还愿意看见你这副嘴脸。” 她仰着头,面色狰狞,咬牙切齿道:“是你,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又向皇上陷害我。一定是你,贱人。”福公公见势又要挥掌打去,我略一抬手制止他,他垂下手退到我身后。我道:“皇上已经下旨了,纵然你在辱骂本宫也无济于事了,你的命能留到今日已经是实属不易,你 还这样的惜命倒是让人觉得可笑。” “贱人,贱人,你毁了我,如果不是你,皇上会一直爱我,一直宠爱我,那晚他还对我说,我是他最心爱的女人。都是你!” 我冷冷一笑不再理会他,福公公走过来:“娘娘,怎么办?”我含笑道:“公公服侍皇上劳苦功高,在宫中又见多识广,最能揣摩皇上的心思。”我故意顿一顿,“皇上既是赐她自尽,就是一死。死了你的差事便也了了,谁会追究是自 尽还是别的。” 福公公低声道:“娘娘的意思?” “公公大智慧,必然明白。” 我微微一笑,携了吟歌莲蓉慢慢出去了。身后传来索磬抹尖利的咒骂声,我置之一笑,她到底是再也不能与我抗衡了。回到宫中才进了晚膳,莲蓉进来回禀说福公公遣了小内监来传话说是索磬抹死了。我虽是早已知道这结果,现在从别人口中得知,心里仍是激灵灵一沉,小指微微颤了一 颤,这毕竟是我第一次赢她,纵使我成竹在胸,仍是有些后怕。 桌上小小一尊博山炉里焚着香,篆烟细细,馨香缭绕,笔直的袅袅升起,散开如雾。我伸手轻轻一撩,那烟就散得失了形状。 我轻声问:“你们说,若是我不下手她还能有机会得宠吗?” 莲蓉摇摇头:“皇上的性子咱们也是了解的,以往一次次的容下她不过是因为情分,可是现在,时间久了,她干的坏事多了,就算是有情分,皇上只怕也受不住了。” 我轻叹一声,“她如今死了,算是除去了我最大的敌人,也算是为了这些年她欠我的还给我一个公道。” “娘娘实在不必介怀,这宫中向来就是如此的,若是她今日不死,明日便一定回来害主子,如今,她死了,主子也可介怀了。” “介怀?她是死了,可是宫中还有许多的女人,你觉得我能这样轻易的介怀吗?” “娘娘觉得皇后娘娘对娘娘是真心的吗?”我冷哼一声:“若是从前,本宫必然觉得是,可是现在,有先皇后的前车之鉴在,本宫实在不敢恭维,更何况,这次鸯妃的死,未必没有她的推波助澜,她现在对本宫好不 过是因为她后位不够稳固,自然害怕有人会害她也需要有人帮她,如今,慢慢的她地位稳固了,只怕本宫便会成为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莲蓉叹口气:“但愿她不会为难主子,不过好在她家世算不得好,皇上也不会为了拉拢她的家族而对她千般宠爱,如此,倒也让咱们无所畏惧,只是奴婢倒是想起那日鸯妃 在皇后宫中说的那番话,不知皇上是否真的会如此。”我不屑的笑笑:“她越是那样的说,才越是说明不可能,若是当真有此事,皇上怎么会告诉鸯妃?如今皇上重用索尔和,自然要对鸯妃说些体己的话,鸯妃又向来是个喜欢争强好胜的人,皇上这样不过是为了满足她的虚荣心,可是越是如此,皇上才更加不会这样做,宫妃中出了许多这样的事例了,皇上不是没有记性的,这一次太后会选出 这样一个家世颇为低廉的皇后就是为了这个。” “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必太过忌讳,慢慢来便是。”我点点头:“如今鸯妃死了,本宫心里还真是有些空荡荡的,原本本宫会以为自己会十分欢喜,可是如今却也觉得,她死了,我对她的恨意也便随着她去了。倒是可怜她的 两个孩子承庆和胤禔。如今湘淑怡也去了圆明园养胎就算是有喜悦,本宫也无人分享。”“如今后宫也算是大变了,鸯妃一死,许多鸯妃一党的人都在急剧靠拢皇后,王美人深知自己有把柄在主子手上所以已经命人来了信,皇后经过此事在宫中威严猛升,就连 曾经来咱们这里的荣妃也去了皇后那里,和妃现在已经不成气候,太后不喜皇后不爱皇上不理,她当真是没了用武之地,当下,宫中便由三派浓缩为两派了。”今日一战虽说是我赢了,却也是皇后赢了,若说起最大的赢家,当属皇后,而我不过是替她做了一回嫁衣,我突然觉得我从一个陷阱里到了另一个陷阱里,皇后如果在宫 中当真开始拉拢嫔妃,那我的地位便岌岌可危,她是皇后,就算是任意一个女人都无法抗拒权利的快感,更没有那个女人愿意被别人当作是傀儡。 日清晨,照例去见过了皇后,今日皇后的坤宁宫格外的热闹,曾经不来的嫔妃都来了,大抵是知道鸯妃死的事情,谁都不想得罪了皇后。 皇后脸色更是显得容光焕发,再也不同往日那般似有苍白之色,昨晚,皇上宿在了坤宁宫。 “瞧瞧咱们皇后娘娘的脸色,真是美极了,臣妾瞧着心里都痒痒。”荣妃一脸谄媚的奉承着,皇后的脸上也乐开了花。 “荣妃这嘴真是会说话,人又长得标致,行动又规矩,当真讨人喜欢。” 荣妃听皇后夸赞,愈加欢喜,奉承道:“皇后娘娘面前嫔妾哪里还有半分标致呢。”和妃自顾自饮了一口茶,微微冷笑:“几日不见,荣妃妹妹的嘴是越发的甜了,想着从前鸯妃在的时候妹妹也是如此,只是昨日旧主才去,怎么就不去最后见一面哪?枉费 了多年的主仆情深。”荣妃忍不住变色,扬眉道:“和妃这是什么意思,鸯妃死那是该死,她谋害皇嗣,皇后娘娘秉公执法实属应当,臣妾以前是不懂事,更何况,对鸯妃的所作所为也一分不知 ,如今知道了,自然不会在于她亲近,就算是她不死依旧是妃位,臣妾也万万不会在于她有丝毫的牵扯,还请皇后娘娘明察。”“明察?人都死了,你让皇后娘娘去那里明察去?荣妃妹妹倒是真是会说话,怪不得当年得鸯妃重用,这几年,鸯妃失势,人走茶凉,妹妹这样的聪明自然找到了好的去处 ,前日里本宫还听说荣妃妹妹去拜会了元妃,怎么这会又易主了。”和妃讽刺道。 荣妃本就是按耐不住的性子,继续道:“和妃娘娘曾经与先皇后姣好,先皇后死后和妃娘娘可是未前去拜会过一次,这会怎么就说起臣妾来了?”皇后只冷眼旁观,见和妃立时就要发作,便道:“和妃这是做什么?好好的来给本宫请安怎么在坤宁宫里吵起来了,这里也是你们吵架的地方吗?亏了皇上让你协理六宫多 年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年纪大了,越发糊涂了吗?” 我冷眼瞧着,明明是和和妃和荣妃都有错,皇后却只道和妃的错不提荣妃的错,这样的偏袒,实在是让人耻笑。荣妃又怎么能不晓得皇后的心意,愈加得意起来,笑盈盈道:“皇后娘娘说的对,臣妾们不过是来皇后娘娘请安,臣妾说了皇后娘娘两句好话和妃就这样的咄咄逼人,莫非 是不准臣妾说吗?和妃这样就不怕皇上怪罪吗?”和妃脸上到底搁不住,含了一丝讥诮的冷笑,缓缓道:“本宫道是荣妃费了这会子力气想说什么哪,原来是想挑拨本宫与皇后娘娘的关系,荣妃这样可十分的不地道,谄媚都是庸人所为,挑拨更是小人之事,荣妃莫非既是庸人又是小人?” 第九十章 选秀 “奴婢倒是觉得不像是姑姑多想,是主子太过重视姐妹情分了,想想她小的时候就颇为有心思,现在又大了许多,只怕早就像是个人精般了。”“够了。”我脸色一沉,吟歌委屈的闭上嘴:“她毕竟是爹爹的女儿,是我戴氏的小姐,你现在是越发没有规矩了,更何况,她已经入宫,已经册封就是主子,谁准你背后议 论主子的?” 吟歌跪地:“奴婢错了,只是奴婢觉得有些人的本质本就是无法改变的,更何况,琼宝林今日的意图也不止奴婢看出来了。” “行了,住嘴,吟歌,你回你房里去,本宫这里不用你伺候了,下去反省吧。” 吟歌走后,莲蓉叹口气:“其实主子,奴婢也与吟歌姑娘有一样的想法。”我看了莲蓉一眼:“琼儿自小心思就多,如今入了宫只怕心思更多,你们说的本宫不会看不出来,只是吟歌对琼儿本就有偏见,本宫是怕,若是本宫一味的不制止,以后她 会越发大胆,他日琼儿若是得宠,怎么会放过她?” “难为主子对吟歌的一片心思了,奴婢会去好好劝劝吟歌姑娘,主子大可放心。” 我点点头:“你下去吧。”莲蓉说的没错,今日戴琼丝来虚则是为了续姐妹情深,实则是来探听消息的。这样的心思只怕不是爹爹教的,来后她便开始哭诉,虚是说她过的不好,实则是告诉我今年 的秀女不好对付,暗里是说自己,其实不过是想借我的手除掉她们。 博尔锦吉特氏芙蓉她们不可能不知道戴琼丝是我的妹妹,如此欺辱她也不过是不将我放在眼中,看来我还需下些功夫。 “主子,福公公来了。” 我点点头:“快传进来。” 福公公一见到我立马喜上眉梢,我心里微微诧异:“出了什么样的喜事,公公这样沉着的人都喜不自胜了?” 福公公弯腰笑道:“奴才是专程来恭喜娘娘的,娘娘家中又出了贵人了。” “贵人?” “刚才皇上在御花园中偶遇新晋封的琼宝林,这一细问才知竟是娘娘家中的人,龙颜大悦,已经将琼宝林带回了养心殿,只怕不日又会晋封了。” 我猛地站起身子:“你说什么?” 我心里一咯噔:“琼儿才刚入宫,规矩都没有学会,这样皇上就带回养心殿岂不是乱了规矩吗?实在是不妥,还请福公公回去劝阻皇上。” 福公公难为道:“这、这是天大的好事情,娘娘怎么。”“公公有所不知,如今皇后娘娘掌管六宫,若是不得皇后娘娘招许,新进的小主是不得私自见皇上的,如今琼儿不止私自见了皇上还跟着皇上去了养心殿,若是被皇后娘娘 知道了,只怕琼儿。”福公公笑道:“娘娘实在是多虑了,皇后娘娘已经知道此事了,皇后娘娘说皇上喜欢新鲜,这小主入宫就是为了伺候皇上的,早晚都是要侍寝的,既然皇上喜欢就带去就是 ,皇后娘娘已经在为琼宝林择宫殿了,说是会离娘娘宫中进些,若是娘娘喜欢,直接来延禧宫注下也可。” 我面色尴尬,却也怎么都不能高兴起来:“既然如此,多谢公公了。” 福公公走后,我心里更是一沉,这样的偶遇只怕不是这样的轻松的,若是任谁都能这样的轻易见到皇上,只怕也都不需要等到七日后了。 “娘娘,这个琼宝林大有问题啊。” 我摇摇头:“或者她只是急于得到皇上的宠幸,只要她不危害到我戴氏,我都会保她。”戴琼丝得宠的很快,玄烨在养心殿临幸了她,甚是喜欢,当下便晋位美人,玄烨甚至还未她拟了封号水,取其柔情似水之意,皇后也为戴琼丝选了寝宫,便是在我宫中, 赏赐了霖宵殿给她。这样大的反差自然是让人觉得蹊跷,原本该出现在七日后的却突然提前了许多,其他的秀女莫说心里不是个滋味,就连宫中这些年长的都颇为恼怒,只是碍着皇上和我的 关系,才没有人敢多言。 戴琼丝得宠后为人倒是十分谨慎,并没有什么张扬之色,这一点我倒是还颇为欣慰。 一早我携着琼儿一起去向皇后晋安,一路上遇到的贵人美人,琼丝也一一想她们行礼,礼数倒是十分周全,并没有因为我而变得恃宠而骄或者目中无人。 “臣妾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皇后见我笑着点头:“元妃身后的这位便是水美人吧?当真是美艳不可方物,怪不得皇上如此喜欢。” 琼丝十分谨慎的上前跪地:“臣妾戴琼丝叩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后更是喜上眉梢:“不错,到底是元妃的妹妹,礼数很是周全,本宫甚是欣慰,如今你们这届的新秀入宫,又多了些许为皇上分忧解劳的姐妹,本宫甚是欢心。”“臣妾定当遵从皇后娘娘教诲,好生侍奉皇上,时刻以皇后娘娘为尊,不敢逾越,臣妾刚刚入宫,因为还未学习规矩便被皇上招寝,臣妾实在惶恐,也请皇后娘娘恕臣妾不 请之罪。” 我没有料到琼丝会这样的会说话,心里也是暗暗赞叹。 皇后自然不能怪罪,笑逐颜开:“好伶俐的人儿,本宫怎么会怪罪那,你与皇上偶遇也非你一厢情愿,只要皇上喜欢,本宫怎么会不成人之美哪。” “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皇后颇为满意的点点头,看着我笑道:“元妃有这样的妹妹也当真是你戴氏的福分,如今你入住延禧宫与你姐姐同宿在一起,如此,你姐姐也能好生照顾你,以后若是有什 么需要便来找本宫,你姐姐享协理六宫之权,许多事情必能顾你周全。” “是,臣妾多谢皇后娘娘美意,必当好生伺候皇上。”琼丝笑的开心,我却颇为担心,皇后面上虽未怪罪,心里却未必喜欢,也在暗喻我不能对琼丝行私权,只是琼丝一味的只沉浸在喜悦中并没有领会话中的意思,我唯叹一 口气,她到底还是年轻,不懂深宫险恶啊。 出了坤宁宫,琼丝依旧是开开心心的,我却心里隔着事情高兴不起来:“姐姐,皇后娘娘真是个好人,和蔼可亲的,有种我娘的感觉。”“有些事情是不能过早下结论的,琼儿,姐姐问你,那日你是如何偶遇皇上的,你回秀女阁走的该是散武路,那里无论是离皇上的养心殿还是御书房,甚至乾清宫都是是相 悖行的,你如何遇到的皇上?”我的质疑让琼丝微微有些尴尬,半响才勉强的笑笑:“这,那日我是在御花园遇到皇上的,我自幼喜欢花姐姐是知道的,故而便去了御花园,谁知?碰到了皇上,皇上问我 是谁,我说我是今年入宫的秀女,他点点头,说朕还未见过你哪,我边说,我也还未见到你。然后皇上就乐了,带着我回了养心殿,后来的事情姐姐就知道了。” 御花园?御花园确实容易碰到皇上,难道真是我多心了?琼丝只是贪玩,并非刻意去等着皇上的? “琼儿,以后在宫中行走,万事都要小心,不可这样的莽撞,更不可随意乱去,如今你只是美人,宫中太多嫔妃在你之上,你更是要万般忍耐才是。” 琼丝听话的点点头:“是,琼儿记住了。”我与琼丝慢慢的走着,或许真的是我多心了,我心里喟叹,如今是怎么了,怎么连自己的妹妹都要怀疑了,就算琼丝小时候确实做过一些事情,可是现在,毕竟是入了宫 的,她身系我戴氏一族,不会拿这开玩笑的。 “妹妹,你瞧这的花儿多好,怪不得人人都说宫中的花儿才是世间最好的。” 我抬起头,两个女子立在花丛中,说话的女子长相十分娇媚,只是眉宇之间却傲气十足,想必该是今年家世较好的秀女。 “是啊,姐姐,从前在宫外的时候从未看到过这样好的花哪。” “以后咱们就住在这里了,只要妹妹想看何时都能来看,还怕看不到吗?” “是,姐姐说的是。” 我回头看了莲蓉一眼,莲蓉点头站到我身前冲着两个女子大声道:“前面的是谁,怎么见到元妃娘娘也不过来拜见。” 两个女子显然是被莲蓉的喊声吓到了,半响才回过神赶紧快步走过来跪下:“博尔锦吉特氏芙蓉、章家杏竺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细细打量二人,长的倒是都颇有姿色,言行举止也可看出皆是出自名门,我微微一笑:“原来是新入宫的秀女,起身吧。” “谢元妃娘娘。” 二人站起后,琼丝也半弯下身子请安道:“两位姐姐好。” 章家杏竺看到琼丝十分和气的笑道:“这不是琼妹妹吗?出了秀女阁倒是生分了,妹妹如今住在元妃娘娘宫中可还喜欢?” 琼丝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有些刻意的疏远道:“好,多谢姐姐关心。” “元妃娘娘是琼妹妹的长姐,自然会待琼妹妹好。”博尔锦吉特氏芙蓉说话也极为温和,倒不似琼丝所说的那般对她出言不逊。 我淡淡的撇过琼丝,琼丝迅速的低下头,我心里闪过一丝疑云,却也没有表露出来,笑道:“两位小主似乎十分喜欢这里的花儿?”“是了,杏贵人是自幼爱养花的,对养花制香也颇为在行,臣妾确是不懂的,只是跟着杏贵人瞧着漂亮,只是漂亮在那里却也是说不出的,实在是让娘娘见笑。”博尔锦吉 特氏芙蓉倒是极为会说话的,虽说傲气十足却并未失了礼数。“蓉嫔谦逊了,蓉嫔出身世家,又是塔王之女,怎会不懂的?”我和蔼的笑着,蓉嫔也有些羞涩的低下头笑笑,倒是十分谦逊,我笑笑继续道:“罢了,既然喜欢本宫便命人 将这花移栽去秀女阁,秀女阁中素来以美女如眷着称,如今移栽些花,倒是能衬得各位小主更美才是,吟歌,等会找些宫人送些芙蓉和杏花去秀女阁让秀女们观赏。” 蓉嫔和杏贵人十分开心的跪地谢恩:“多谢娘娘赏赐,多谢娘娘赏赐。”回到延禧宫后,我便十分不高兴,琼丝也没有多留,便去了她的寝宫。 第九十一章 宠妃 “主子,奴婢如今更加觉得这个水美人十分有问题,今日两位小主对她的态度倒像是十分要好的,根本不如她说的那般骄横霸道。” “本宫何尝没有看出来哪,只是如此,她有为那般?” 莲蓉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只是觉得事情不如想象的那般简单,御花园与皇上偶遇,对娘娘说的话与事实相悖,这些事情,都十分可疑。” “这件事谁都不准在提起,咱们慢慢看看再说,如今,本宫只是觉得奇怪,也却说不出到底什么来,我们还是要慢慢来的。”几日后,玄烨宠幸了剩下的几位小主,皇后也重新为几位小主安排了新的住处,却没有那位小主特别讨玄烨喜欢另行册封的,我心里更是奇怪,塔王的女儿皇上都没有另 行册封,而琼丝是如何做到的? 就在一切都从新开始的时候,太后却病重了。自从佟佳湘死后,太后的身子就大不如从前了,太医院的太医们虽然是整日整日的伺候在身前却也到底是束手无策,一时,皇上也无心其他的事情了,整日整日的呆在太 后的慈宁宫中守着太后伺候在身前,久而久之,太后的病情虽然稳定住了,却也不能恢复如初了。三月底的时候,华贵人的孩子胎死腹中,太医无法只得引产,玄烨毕竟是早知道结果的,也并未有过多的心痛,只是加紧了太医前去圆明园的速度,甚至将三位太医都送 去了圆明园说是安心为湘淑怡安胎。温裕词也果然没有负我众望,皇上虽说没有册封,却对她青睐有加,一则是为其长相,二则是因为温裕词却是个温柔娴熟的女子,不止懂得分寸更是诗词皆同,宫中读过 书的女子不多,算起来,也只有我与温裕词,所以,皇上格外珍重了一些。四月初的时候是朝兮四岁的生日,玄烨要求在宫中大办,日子就定在月中月圆之夜,宫中上上下下也都忙着张罗起来,皇后也知道玄烨十分看重朝兮,故而也丝毫不敢怠 慢,风风火火的张罗了十几日,好不容易熬到月中,皇后娘娘却病了。 宴会上,皇后作于玄烨左侧,我坐与玄烨右侧,玄烨时不时的和我说笑几句逗弄朝兮,倒也其乐融融。 众妃也都进献了贺礼,我粗略的瞧了瞧都是些稀罕宝物。 “皇上,今日是固伦公主生辰,臣妾们都十分欢喜,不知皇上可否让咱们陪着公主玩一玩?”皇后脸色有些苍白,却也没扫了玄烨的兴致。 玄烨自然是十分高兴的,挥挥手便同意了:“好,你们想玩什么?”琼丝上来了爱玩的性子,笑道:“不若就玩丢帕子吧,咱们所有的姐妹都围成一个圈,让公主丢帕子,丢到谁身后谁就要跑起来抓住公主,若是抓到了便换人丢帕子,如何 ?” 玄烨笑着指了指琼丝:“真是个小孩子心性,好,就随你。”我也十分开心,轻轻吻了吻琼丝:“本宫就不参加了,皇后娘娘身子不适,本宫便在这里陪着皇后娘娘,你们玩的时候也小心些,公主毕竟还小,走路摇摇晃晃的却总是想 着跑,本宫倒是怕她摔着。” “姐姐放心就是,琼儿自会照顾好公主的。” 我冲着琼儿笑笑,看着玄烨她:“她照顾?她玩起来自己就是个孩子不晓得到时候还晓不晓得还要照顾另外一个孩子。” 玄烨哈哈大笑起来,琼儿也嘟着嘴跺起脚来:“姐姐惯会笑话人家的,皇上也不管管,真偏心。” “好了,快玩吧。” 众妃开始带着朝兮玩了起来,朝兮一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放不开毕竟都不相熟,可是毕竟是个孩子,瞧着好玩了,便玩的不亦乐乎。 我与玄烨和皇后坐在殿上看着欢喜,气氛竟也十分融洽:“瞧瞧这些人,玩起来都像是个孩子一般。” 我笑着点点头:“皇后娘娘说的是,大概也是平日里都拘束惯了,今日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放松一下,就让她们玩吧。” 玄烨也笑着点头:“不错,元妃说的对,众妃平日里都是一板一眼了无生趣,莫说她们自己了,朕都看着难受,当真是无趣,那里比的这样自在?” 皇后低下头笑了笑,却明显有些尴尬,玄烨与我亲亲密密的却一直将她晾在一边,她眼中的羡慕我不是看不到。 我站起身子对着玄烨笑笑:“皇上,公主年幼,大家都玩的高兴,实在是怕伤到公主,臣妾下去瞧瞧。” 皇后眼中显现出十分感激的光芒,我笑着正准备转身,谁知玄烨一个箭步也走了下来:“朕陪你去,皇后身子弱便在这里呆着吧。” 我心里倒是温暖许多,只是皇后原本眼中亮起的光芒就这样暗淡下去。 “就这么想撇下朕独自去玩吗?” 我一愣,他竟然都瞧出来了,我娇嗔道:“皇后娘娘如今病着,皇上该多陪陪才是,更何况又是为了张罗朝兮生辰的事,臣妾心里有愧。” “她是皇后,累些是应当的,宫中无论是谁的生辰都得是她操劳,这是皇后的职责。” 玄烨脸色淡淡的,似乎并不喜欢皇后,我也不敢在多说下去,总是怕惹他不痛快的。 “朝兮,慢点跑,母妃在这边瞧着你。”我冲着飞跑着的朝兮轻轻唤了一声,小家伙十分可爱的冲我吐吐舌头,玄烨也被她逗乐了。 “咱们且在这便看着就是,省的过去了她们玩不痛快。” 我冲着玄烨点点头:“还是皇上想的周到。” 玄烨一把将我揽住:“就你会说话,你自己都站在这里不动了,不就是害怕朕过去惊了他们,还给朕戴高帽子。” 我呵呵一笑,轻轻推开玄烨的手:“这里人多。” “人多怕什么,你是朕的宠妃,朕抱抱你都不成吗?”玄烨轻轻在我腰上掐了一把,我张大嘴巴欲哭无泪,这么多的人他竟然这样的轻浮。 “好了,皇上,这么多人哪。还是放开臣妾吧,被人瞧着不好。” “啊。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我一惊,是朝兮跌倒了,我快步冲过去一把抱起朝兮:“怎么了?兮儿?怎么了。怎么摔倒了?” 朝兮抽抽搭搭的哭着:“额娘,兮儿疼,兮儿疼,有人推兮儿。” 玄烨赶过来,哄着朝兮道:“摔倒那里了?摔到哪里了?” 朝兮伸出手要玄烨抱,玄烨一把接过朝兮,朝兮哭道:“皇阿玛,有人推兮儿。兮儿摔得好痛,兮儿摔得好痛,兮儿,痛!” “什么?谁推你了?你告诉阿玛,你告诉阿玛。” “兮儿不知道、不知道。” 玄烨已经动了怒气,皇后看到吵闹也赶紧跑了过来,刚刚还如同一窝蜂的宫妃一瞬间全部成了温顺的小鸡,个个似是犯了错一般低着头,生怕会被朝兮说成是自己。 “是谁?刚刚是谁推了公主?给本宫站出来。”皇后面色肃然,指着宫妃的手也微微有些颤抖。 众妃皆是摇着头,都说不是自己所为,更没有人敢站出来认错,玄烨一看更是怒气冲天:“给朕站出来,不然,就不要怪朕不顾念往昔的情分。” 半响,还是没有人说话,皇后向前一步,厉声道:“谁看见的就站出来说出来,如果你们谁都不说,本宫有办法,所有的人罚半年的俸禄,撤去绿头牌,如何?”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臣妾说,臣妾说。” 竟是嗔答应,蓉嫔的亲家妹妹。 皇后点头:“你说,是谁?” 嗔答应扑腾一声跪倒地上,“是温小媛,是温小媛刚刚推了一把公主,臣妾刚刚都看见了。” 我一愣,温裕词?她明知道朝兮是我的女儿怎么可能? “温小媛,是不是你?”温裕词如临大敌般的跪倒在地:“皇后,真的不是臣妾,臣妾刚刚根本就不再公主身后,臣妾与水美人站在一起,离公主远的很,就算臣妾手臂长也万万够不到公主,还请 皇后娘娘明察啊。” “水美人,你说。” 我定眼瞧着琼丝,琼丝眼神的皎洁一闪而过:“臣妾……臣妾刚刚并未注意到温姐姐……” “琼儿,我们刚刚明明站在一起的,你还与我说话,怎么说没注意到我哪。”温裕词有些求救的看着琼丝。 琼丝颇为难道:“皇后娘娘,臣妾不敢说谎。”皇后十分严肃的看着温裕词,严厉道:“公主才这样的小,你就能下的去手,当真是歹毒,刚刚本宫屡次问你都不承认,可见你斑驳用心,今日是公主的生辰,你如此到底 是为何?”“皇后娘娘,臣妾真的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公主那样的小,臣妾怎么会舍得,更何况,元妃娘娘对我们一直都好,我又怎么会恩将仇报,水美人,我刚刚明明与你站在一 起,若是是我推的,也未可知就是你推的,这些日子,我与你姣好,你却这样的害我,好狠毒的心。”温裕词的声音康强有力,眼神颇为清澈。 琼丝显然有些尴尬:“你说的什么啊,我何时害你了,公主是元妃娘娘的女儿,就是我的外甥,我怎么会害她?” 皇后一看温裕词要说话,怒声道:“够了,来人,将温小媛拖下去,思过一个月,罚奉半年。” 温裕词被宫人推下去的那一刻琼丝的脸上现出别样的微笑,她转过头看到我正直视她的时候颇为尴尬的一笑又迅速低下头。 一场生辰便这样的不欢而散,却也让我看出了戴琼丝的真是用心。 回到延禧宫后,桑槐命人偷偷给我送来一个纸条,纸条上写着,水谎,媛冤,蓉为。 看完纸条我深吸一口气,莲蓉也颇为吃惊:“主子,莫非水美人与蓉嫔才是一伙的?”“如今事实就在眼前,如果如她所说的,怎么解释今日的事情?水美人从一开始就用言语误导本宫,让本宫以为她与蓉嫔和杏贵人是敌,与温小媛是友,实则她们都是皇后的人,今日不过是借机除去温小媛,除掉本宫的左膀右臂,加之温裕词得宠,她们也必然得想办法除掉,皇后,本宫是低估你了,琼儿,本宫错看你了。”我咬牙切齿道,琼儿,你是我的妹妹,却为了争宠不惜把主意打到朝兮身上,当真是恶毒。 第九十二章 报复 “主子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在水美人面前,咱们依旧要亲热,本宫倒是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招来,记着,找人时刻盯着她,她如今住在咱们宫中若是想害本宫太容易了, 皇后既然已经开始行动了也必然不会善罢干休,这些日子都紧张起来。” 莲蓉点点头:“是,奴婢定会部署好一切。只等着她们自投罗网。”接下来的几天,戴琼丝一直没有来过我宫中,早上也是早早的就是给皇后请安,却也总是能够岔开时间,我也不刻意去找她,知道她这几天会小心翼翼的,我便越是大大 咧咧的故作不知。 午膳过后,我让宫人做了些金丝酥雀、如意卷和奶汁角,在家中的时候,这些是琼丝最喜欢的甜点,我叫上莲蓉端了点心一起去了霖宵殿。 霖宵殿是我宫中的一个寝宫,以往的时候我倒是也喜欢来这里坐坐,自从琼丝住进来后我还是第一次来这里。 我去的时候琼丝正在绣鸳鸯扣,我瞧着她的样子淡淡一笑,琼丝看到是我有些尴尬又有些不解,却唯独没有欢喜。 “姐姐怎么来了?琼儿参见姐姐。”她有些拘束的弯腰给我请安。 我也未阻止,笑着坐到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鸳鸯扣笑道:“好精细的绣工,在家中可是学过?”琼丝还是有些拘谨,并不如前些日子那样的亲近,点点头,也不敢坐下,只是站在我面前,声音也十分微小:“是,这两年父亲又让我在家中学了许多,父亲害怕我若是什 么都不懂,入宫会给姐姐丢脸。”“丢脸?”我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定定的看着琼丝,琼丝眼神慌张迅速低下头去:“你已经十分出色了,那里还会丢脸?我原以为你还是孩子,即便是入了宫也还是年纪小的, 可是如今瞧着,你比姐姐当年入宫的时候伶俐多了。” 琼丝一听这话更是紧张:“姐姐。”“你瞧瞧你,站着做什么,在你宫里还这样的拘谨,那里还像是姐妹家说话?我让宫人给你做了些你爱吃的点心,来,快坐下尝尝可口不可口,若是好吃,以后我便常叫人 送些进来。” “是。” 她勉强拿起一个奶汁角放到嘴中:“好吃,多谢姐姐。” “好了,既然好吃你就多吃些吧,我还有事,以后有时间便在来看你,你歇着吧。” 我站起身子,琼丝也颇为紧张的站起身子,立在我身后弯着腰:“恭送姐姐。” 我头也没有回的走了出去,小声吩咐莲蓉道:“瞧瞧她会把那些点心如何。” 莲蓉轻声应下,我才大步走回我的寝宫。新秀入宫也有三月了,大体形势也十分明朗了,最得宠的当属琼丝,其次便是蓉嫔与杏贵人,在往后便是青常在,若说玄烨喜欢,自然喜欢温裕词要比这几人多些,却因为出了那件事后对她始终有顾忌,才使得这些人都钻了空子,最不得皇上喜欢的便是那个告发温裕词的嗔答应,她告发温裕词后我便让福公公借口她的绿头牌脏了撤下了 她的牌子,她本就不得玄烨欢心,这些日子玄烨自然也把她忘记了。 她不得宠,自然皇后和琼丝她们也不会在想着她,独自住在秀女阁里,孤苦伶仃。 “温小媛禁闭的日子也到了吧?”春末这时节便是有些燥热的,我本就烦躁的心更加烦闷。 莲蓉点点头:“已经到了,皇后已经命人将温小媛的牌子重新做好交给了敬世房了,只是皇上都置若未闻,并没有招寝,对温小媛的态度更是冷冷淡淡的。” 我摇着琉璃冰扇子,删的的香炉里的烟飘得东倒西歪,淡声道:“嗔答应那里哪?”“自从撤下嗔答应的绿头牌后,福公公也算是尽心服侍主子了,一直都以敬世房忙搁置了下来,如今,皇后也再也没有问过,皇上那边更是没有动静。”莲蓉瞥了一眼琼丝 的寝宫道:“水美人上次丢了主子赏赐的点心,蓉嫔和杏贵人这阵子倒也算是安稳。”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莲蓉道:“去命人瞧瞧,嗔答应平日里都去些什么地方,咱们去等着去。” 南苑。南苑是宫中竹子最多的地方,此地绿树成荫,小河流淌是个难得清静的地方,只是离皇上的寝宫过远,这里也没有居住的嫔妃,来这里的人甚少,许多时候,白日里都不 会见到几个奴才,却不想,这莺嗔却喜欢此地。 莺嗔坐在庭院里,我则带着吟歌站在远处,她如今不得宠,是个女人都会有怨言,而我,就在此等着抓住她的把柄。 “主子,您别难过,复宠总是会的。”莺嗔的丫头在一边轻声安慰着莺嗔,莺嗔则一脸幽怨:“复宠?皇上本就不喜欢我,入宫六位秀女偏偏我是最低等的答应,若论起出身,比不得旁人,比起水美人我总是绰 绰有余吧,可是最后哪,她却是最得宠的。如今,我又得罪了元妃,元妃那里还容我在宫中活下去。”小丫头也叹息起来:“说起来,都是水美人的错,水美人一边告诉咱们忠心于皇后,还一边与小主称姐道妹的,可是这出头犯险的事情却全都让小主来做,元妃是她的姐姐 ,她居然戳自己姐姐的后路,这样的人,怎么会和主子真心哪。” 我回过头看了一眼莲蓉,莲蓉会意的走过去,出其不意的站在莺嗔面前:“嗔答应,咱们元妃娘娘有请。” 莺嗔一看是莲蓉,脸都绿了,话都着急的说不出口了,也是个无用的东西。 好一会,走到我面前,还未说话,便已经瘫软在地上:“臣妾,臣妾并非故意在宫中非议娘娘,还请娘娘恕罪。” 我冷眼看着莺嗔道:“原来嗔答应也知道在宫中非议后妃是要受处置的,本宫还道是有谁借给了嗔答应胆子哪。” “不、不。”莺嗔吓得赶紧抬头:“娘娘、娘娘,没有人借给臣妾胆子,臣妾不敢啊,臣妾不敢啊。” “不敢?推本宫女儿的事情你都做得出,这会居然说不敢了?”我刻意咬中女儿两字。 莺嗔更是吓得两眼滚圆:“娘娘、娘娘。那是温小媛所为,不是臣妾啊,不是臣妾啊。”我冷笑一声,走过去,半弯着身子挑起莺嗔的下巴,冷声道:“不是你?你的意思是水美人会冤枉你吗?水美人是本宫的妹妹,是本宫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难不成她还会 骗本宫?你威胁她与你一起讲责任推到温小媛身上,她本就懦弱故而才没有敢违背你,可是你哪?”我狠狠放开莺嗔的下巴,声音也骤然变大:“把本宫也当傻子了吗?”“娘娘,事情不是这个样子的。”莺嗔已经吓得哭出声来,趴到我脚下,双手紧紧的抱住我的小腿:“娘娘。真的不是这个样子的,臣妾就算是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去指使她 啊,她的位分在臣妾之上,更何况,臣妾本就卑微,如何敢于她对抗?” “对抗?你们都是同一届的秀女,有何不敢?嗔答应这话说的本宫是不能信的。”“她与蓉嫔都是皇后的人,臣妾无门无路,又没有背后能出主意的人,自然受她们的摆布,水美人从娘娘那里得知了原来温小媛是娘娘的人,水美人这才找来臣妾,说如果 臣妾能演好这场戏,以后必定荣华富贵,皇后娘娘也会赶紧臣妾,臣妾自从入宫一直不得宠,也是没有办法啊。娘娘。求求娘娘开恩,饶恕了臣妾吧。” “你的意思是水美人是皇后的人,与蓉嫔杏贵人一起与本宫做对?” 莺嗔点头如捣蒜:“是,是。娘娘明察啊,臣妾一句话都没有撒谎,若是臣妾有一句话撒谎,臣妾定当天打雷劈。”我转过身子:“今日的事情,本宫就当没有看到,你若是想活命,也就当没有见过本宫,不然,不用本宫,皇后就不会放过了你,你若是想活着,以后就安稳些吧,皇上不 宠你兴许还能保住你的命,不然有一日,皇后必然会亲手除掉你,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温裕词住的是秀女阁的正殿,秀女阁如今只住着两位小主,一位是温裕词,另一个便是莺嗔。 温裕词看到是我,还未说话,眼泪就已经落下:“臣妾参见元妃娘娘。” 我伸出手将她扶起来,叹息道:“委屈你了。” “娘娘知道臣妾是被冤枉的?”温裕词十分期盼的看着我的眼睛,眼神真挚。 我点点头:“我的宫中竟然出了这样的人,还是我自己的妹妹,实在是我对不住你,但是本宫也承诺你,你的委屈不会白受,本宫自会替你讨回公道。” “是,多谢娘娘,只是臣妾如今这副样子,若是得宠只怕是不能了。”说道得宠,温裕词的眼神暗淡下去。“得宠不能急在一时,如今她们刚刚对你松懈一些,反倒也是好事,复宠的事情现在不急,以后本宫自会安排,只是如今,本宫需要你收集证据,你想真正得宠,就必须扳 倒压制你的人,否则,宠爱就谈不上了。” 温裕词擦干净眼泪,点点头:“臣妾知道,只是现下臣妾手中也没有证据,皇上对水美人的话深信不疑,又有皇后娘娘在,臣妾实在是,无计可施。”“这件事的冤屈十分容易洗脱,让嗔答应出面便可以,只是,这样并不能扳倒她们,如果她们卷土重来,一切便都是白费,那对我们是没有意义的,本宫的意思是咱们现在 静观其变,她们总是要有所行动的,只要她们想往上爬,就难免要犯错,伤害嫔妃,伤害子嗣,总是会有能逮住把柄的,只是你切忌要忍耐。” 温裕词点点头。“臣妾可以,只要能报仇,臣妾什么都听娘娘的。”我握住温裕词的手,心疼道:“委屈你了,才入宫几个月就出了这样的事情,本宫真真是对不住你们父女,不过你放心,很快,咱们一定能抓住她们的把柄。” 第九十三章 避暑 夏初的天气开始微微有些热起来,皇上打算带着众妃去避暑山庄避避暑气。我入宫这么多年,玄烨还是第一次带着宫妃去避暑,我听莲蓉说,以往的时候都是去圆明园避暑的,今年就碍着董兰芷在圆明园,所以才没有去那里,想到董兰芷,我有种眼泪呼之欲出的感觉,她去圆明园也六个月了,孩子还有三个月就要出世了。很快我们就能 见面了。 这一次带出去避暑的人并不多,因着玄烨只打算去两个月,便想着不带许多人,除了我是必须的,剩下的人都还待定。 “皇上打算带几个人去?” 我坐在凉台上给玄烨捏着肩膀,玄烨慵散道:“不要去太多,人多了,总是烦闷,本就是去避暑的,若是在惹得一身火就不好了。” 我娇嗔一声:“哼,皇上有这么多的嫔妃,怎么能没有火气?” 玄烨一把将我揽入怀中:“哦?你可也让朕上火?” 我轻轻推开玄烨,站起身子:“皇上就是这样的不自重,老是让臣妾丢脸。”玄烨哈哈一笑:“说道去园子,朕是真的不想带太多的人去,你我最好,可是碍着后宫的嫔妃实在是多,若是只有你去,只怕后宫又是非议,带着你妹妹吧,她素来是个爱 玩的。” 我面色如常:“是啊,琼儿素来是爱玩的,以往在家中的时候要说家里最皮的还真算不得她。” “哦?”玄烨来了兴趣:“莫非是你?” 我笑着点点头:“正是哪。” 吟歌上前一步:“主子还说哪,有一次奴婢与主子一起偷偷爬墙出去玩还差点从墙上跌下来哪。” 吟歌这一说,玄烨更是高兴起来:“什么?真是看不出,朕一直觉得你斯文,还爬墙起来了,真是有趣,给朕说说,给朕说说。” “不行。”我挡在吟歌身前:“吟歌,你敢在胡说。” 玄烨指着吟歌道:“说,朕准你说,她不敢怎么你,说就是。” 我故作生气的坐到一边不再理她们。“那时候啊,老爷管主子算是管的最严格的,素来不让主子出去玩,可是主子又偏偏是个爱动的性子,总是让老爷管也管不住,有一次奴婢与主子就偷偷跑了出去,那次玩的很晚才回来,回来的时候啊,老爷竟然和夫人已经等在厅堂了,可吓死奴婢了,后来老爷和夫人就打了奴婢一顿,主子当时心疼的直哭,后来才知道,是三小姐,哦, 就是现在的水美人偷偷告的秘密。” 吟歌说完,玄烨脸色顿时微微有变:“她作何告你们的状?” “那时候家里所有的人都围着主子传,三小姐自然不是十分高兴,不过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 玄烨点点头:“委屈你了,吟歌为你主子受罪。” 我站起身子,握住吟歌的手:“这些年,你为我受了不少的责备,都是我对不起你。” 吟歌摇摇头:“主子,别这么说,都过去了。”玄烨扯着我坐下,看着我眼中些许的心疼:“其实朕能明白你的感受,朕以前也这样,父皇宠爱,所有其他的弟兄都对朕不好,甚至背后总是去先皇那里告朕的状,朕每每 受委屈后都会更加奋发图强,因为朕不能输给他们。”我颇为心疼的抱住玄烨:“臣妾那里和皇上一样,皇上受的苦楚比臣妾多的多,皇上生在皇家,其中许多的苦涩必然只有皇上知道,臣妾在家中是长姐,姐妹间为了得宠很 多时候也是无所不用其极,臣妾也是能体会的。” 玄烨点点头,叹一口气:“避暑还是不要水美人去了,有你在就够了,省的看到她惹你想起以前的事情。” 我点点头:“其实这么久,臣妾已经不是十分在意了,只是此次不去也好,她毕竟入宫不久,还是让些资历年长些的去好,免得宫中许多人嘴上不说,心里厌恶。” “那你说带谁去好?”“皇后娘娘是肯定要留在宫中掌管后宫的,不如皇上就在剩下的妃位里挑几个人去,桑常在上一次失子碍着战事皇上还未好好补偿,不如也带上她,王美人刚刚失去孩子还 一直沉浸在悲伤里,就不要带去了,免得坏了皇上的雅致。” 玄烨点点头:“好,就依你所言。” 随去避暑山庄的便是良妃。荣妃。成嫔、桑槐。琼丝得知自己没有被玄烨带去避暑山庄的事情之后十分气恼的去养心殿找了几次玄烨,却都被玄烨赶了出来,后来便一次次的去找皇后,皇后自然也是关不得的,也是没 有办法。 “水美人来了。” 我并未抬头,只看到一双粉色的鞋子快步走了进来,知道是她。 “姐姐,姐姐你可知道皇上这次要去避暑山庄的事情?”还未进屋子她便开始如同炮竹般的询问,到底是耐不住气的。 我仍未抬头,也未说话,对她置若未闻。 半响,她似也觉得自己失了仪态,也有些尴尬,半弯下身子:“参见姐姐,姐姐万福金安。” 她直起身子我才笑吟吟的抬头:“你这样急着来找本宫,所为何事?” 戴琼丝张了张嘴又闭上嘴,想了片刻,声音也不如刚才那般尖锐了:“因着夏日了,皇上要带着几位嫔妃去避暑山庄避暑。” “哦。原来是为这件事来的,皇上素来是如此的,若非前几年战事只怕年年都会去,怎么了?你慌慌张张的做什么?”我口气平淡的说这话,并未觉得有何不妥。 “可是,琼儿也想去,皇上原本是答应让琼儿去的,可是突然就改了主意,琼儿不明白。”她嘟起嘴,十分委屈的看着我。我笑着站起身子,拍拍她的肩膀道:“琼儿,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是闹小孩子脾气哪?皇上是九五之尊,皇上做出的决定就是一言九鼎,你想去,以后总是有机会的 ,你今年才头一年入宫,皇后娘娘都未前去,你若是跟着去了,只怕别人会说闲话的。” “可是。”她还是不死心,继续道:“可是皇上先前答应我的啊,怎么现在又。” “琼儿,既然你这样的想去,不若前去求求皇后娘娘吧,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皇上必然会给她几分薄面的。”我颇为讽刺的说道皇后。戴琼丝亦是脸色一白,她早在来我这里之前就去求过皇后,可是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显然是不放在心上的,我要的便是这个结果,我就是要戴琼丝后悔,要她知道,选错了 人就是这个样子的。 “我已经去求过皇后娘娘了,皇上并未答应。” 我快速哦一声,接过话道:“既然皇后娘娘都无法,本宫也没有办法。” “既然如此,琼儿便先告退了。” 我点点头:“去把。” 戴琼丝走后,我才冷笑着坐下:“这样不知好歹的性子,皇上是怎么喜欢的?” 莲蓉走到门外瞧了瞧:“她出门了,像是往养心殿去了。”“自然是的,她这个性子,在家中的时候,若是有我的,就必然求着父亲给她,皇上可不是父亲,皇上说一不二,她越是这个样子,皇上会越加厌恶,岂不是正是我们乐见 的。” 莲蓉点点头:“是,主子说的是。” 果然,戴琼丝去养心殿找了玄烨,又哭又闹的,玄烨十分恼火,命人将她赶出养心殿。 五日后,一切准备就绪,我们要出发了。 路上我与桑槐和玄烨乘坐一程娇撵,剩下的三人乘坐另一个娇撵,一路上,桑槐在偌大的屋子里给我们跳了一支舞,唱了一首曲子,气氛倒也十分融洽。 “槐儿的舞姿这些年倒是越发的进宜了。”玄烨握着玄珠眼神暧昧的看着桑槐。我故意往边上挪了挪,低下头只做未闻,桑槐到底碍着我在场也不敢如此,便只是坐到玄烨的身边:“那里是进宜了,不过是皇上许久不曾看了,所以才觉得好罢了,若说 这琴棋书画,宫中最好的,样样都痛的还是当属元妃娘娘。” 说罢,玄烨和桑槐一起带着笑着的看着我,我淡淡一笑:“桑常在武艺超群,能歌善舞,这一点,本宫是甘拜下风的。” 桑槐笑着站起身子坐到我身边,道:“元妃娘娘这话可让臣妾觉得愧疚了,当年娘娘的一舞水上采撷,堪比当年的惊鸿舞,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皇上说是不是?” 玄烨也似是想起了当年的事情,颇为感叹的点点头:“是啊,绾儿的舞姿是无人能比的,却也不只如此,琴棋书画,朕的绾儿哪有不通的?” “皇上这样的夸赞臣妾到让臣妾觉得无地自容了,不过都是雕虫小技实在不足皇上挂齿。” “对了,皇上,臣妾这次还听说水美人十分想与皇上前来,甚至多次前去养心殿求皇上开恩,皇上怎么也未带来那?”玄烨看了一眼桑槐唯有不悦道:“好好的提她做什么?她向来朕便要依他吗?若是她想要星星月亮太阳,朕难不成还要去为她采摘吗?” 第九十四章 病倒 桑槐扑哧一笑,揽着玄烨的手臂嗔道:“皇上,臣妾不过说了一句,皇上怎的就动气了哪?这不是难为臣妾吗?”“罢了,拿你没办法就是了,你啊,真该好好学学,学学如何同元妃一般端庄娴熟,你也当了多年的常在了,那活络的性子就是不能改改。朕不是说你这样不好,实在是有 失大家闺秀的气度。” 桑槐吐吐舌头:“是,臣妾以后定当好生像元妃娘娘学习。”我浅笑着坐到玄烨另一侧,握住玄烨的手温声道:“皇上,琼儿刚入宫不懂事,又没伺候皇上太久,定然对皇上的脾气还不是十分了解,还请皇上能够原谅琼儿的鲁莽,臣 妾替琼儿向皇上请罪好不好?” “哎。”玄烨看着我叹口气:“你啊,水美人若是有你一半的性子朕也不必如此。” “臣妾是姐姐,自然应当要照顾妹妹,更何况,琼儿是我戴氏的人,臣妾理当照应,这也不是全为臣妾,而是为了戴氏。”“难为你这番孝心,只可惜你的妹妹没有你这样的懂事,那日去了朕那里就说起你的坏话,说你在家中就独享待遇,入宫了还是如此,说话颇为难听,朕实在是厌恶,这才 让人赶出去的。” “水美人也实在是不懂事,怎么还和自己的姐姐叫起真来了哪?元妃娘娘这样的为她好,倒是枉费娘娘的心意了。” “罢了,此事不提也罢。” 行至三日的时候我们才到了避暑山庄,一路上我与桑槐左右夹击,玄烨算是对戴琼丝没了一点兴趣,甚至还深深的厌恶。 入了山庄后,玄烨入住他一直住的景德轩,我则住进明月阁,桑槐离我近些住在朱雀关,剩下的人因着玄烨并不十分喜欢便打发到山庄的后山去了。 白日里,玄烨在景德轩处理政事,我便在明月阁里写写字书书画,做首诗提首词,闲着无事的时候也抚抚琴,桑槐一日也照旧来一次,与我说上会子话。 我也不用吟歌和莲蓉伺候,只让她们好生照顾朝兮,朝兮正是到了顽皮的时候,整日在山庄里上窜下跳,玩的不亦乐乎。 我让莲蓉与宫中保持联系,皇后她们有什么风吹草动都要马上飞鸽传书给我,莲蓉自然也不敢怠慢,天天养着一群鸽子过日子。 此次,我不再宫中,必然是皇后她们的大好时机,也是穆秋惜在宫中收集证据的好时候。来了园子有五日了,宫中一直没有什么消息,我也乐的清闲,玄烨怕我们闷着请了一个戏园子的人来山庄专门为我们唱曲,我偶尔有趣的时候也会去瞧瞧,良妃和荣妃是 水火不容的,加之有个成嫔搁在中间,荣妃便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整日独来独往的,因着得罪我的事情也不敢来我这里只能自己躲在山后,过的颇为不爽利。 良妃来了山庄后,一日都没得玄烨召见过,便更加对成嫔不好,日日让成嫔以得病不去侍寝,久而久之,能经常见到玄烨的便只有我与桑槐。 “元妃娘娘吉祥。” 午后我小憩醒来正在厅里用着茶,桑槐快步走了进来,使唤四周的人都出去后,坐下低声道:“嗔答应有喜了。”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桑槐道:“什么?嗔答应有喜了?她已经一个月不得皇上召见,那里来的喜脉?” 桑槐摆摆手:“已经两个月了,只是嗔答应也是个糊涂的,竟然一直没有发现,到了现在开始害喜才知道已经有了两个月身孕了。” “你怎么知道的?皇后来信了?”桑槐摇摇头。凑近我道:“皇上不知道,臣妾听留在宫中的人说,皇后宣布此事不得张扬,宫中知道此事的人也不多,只怕,皇后是没打算留下这个孩子,正好皇上也不再 宫中,一不做二不休,打算沉皇上回宫前就夺去这个孩子。” 我冷笑一声:“好,当真是来的是时候,此事,你我便都当作不知道,等到这孩子没了之后,我们在。” 桑槐了悟的笑笑:“是。臣妾明白。”晚上的时候玄烨来了我宫里,因着来了避暑山庄,虽说没了早朝,可是因此奏折却多了许多,前朝每日都会找人将奏折快快马加鞭的将奏折从宫中送来避暑山庄,玄烨从 早忙到晚,一刻歇息的时间都没有。 我看着也十分心疼,便命人多多做了许多药膳给玄烨补身子,生怕他会因此病倒。自从玄烨登基后,这些年一直勤于政事,忙着为老百姓和子民们谋福利,逐步恢复经济,大清成为幅员最为辽阔、人口众多、经济最富庶的帝国。这些自然都要归功与玄 烨的勤政。九时的时候,玄烨还坐在桌前批着奏折,我有些心疼的走过去:“皇上,都这么晚了,还是早些睡吧,你这样子是会累坏身子的,臣妾虽说是女子不懂得朝政,不能为皇上 分忧解难,可是臣妾臣妾身为后妃,有责任和义务照料好皇上的饮食起居,如今国泰民安,皇上应该保重自己才是。”听到我这样说玄烨才颇为疲惫的抬起头看着我:“若是国泰民安,朕也不需如此了,如今也算是时局动荡了,早些年郑成功病逝后,其子郑经立位。谁知今年郑经突发疾病竟然就这么撒手了,他的部将冯锡范杀死了郑氏的继承人,改立郑经次子克塽继承延平王位。郑克塽年幼,成为冯锡范的傀儡。若是朕在不管管,只怕以后这冯锡范还不 知道要生出多少的事情来。” “那皇上打算怎么办吗?” 玄烨有些为难的摇摇头:“朕离台湾岛甚远不说,对那里的形式也不了解,若是贸然的下诏,只怕会让众人不服,可是朕若是听之任之,后果又不堪设想。”“既然如此,皇上何不发兵收复台湾?如今郑氏内讧,新继承的延平王又太过年幼,皇上大可以幼子过小不能治理为由劝其归还台湾岛,若是他们肯,咱们便少割些封地给 他们,让他们占据一方为王,也算是恩威并施,可是若是他们不肯,皇上就可以冯锡范念起幼子不懂事劝其谋反为罪名发兵。” 玄烨颇为惊奇的看着我:“这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如今朝中能用的人不多,你觉得该让人去更合适。”我转念一想,计上心来,道:“如今朝中的大番都被皇上削减的差不多了,许多权贵必然都想涌上前来重做大头,若是用他们,只怕得胜之后又是一个鳌拜,不若,皇上就 选些没有背景却用功肯干又为人踏实的人,而这人,官不可过大,人不可过傲,心不可过高。” 玄烨站起来拍着手笑答:“妙,绾儿,你当真是朕的玲珑心。” 我松了一口气,换上小女儿的神态道:“好了,皇上现在休息吧。” 玄烨点点头:“罢了,朕不睡还要为难你陪着朕,走吧,今日的折子也批的差不多了,剩下的,等到明日在批就是。” 我伺候玄烨更衣后与玄烨平躺在床上,玄烨握着我的手,柔声道:“朕总有一种感觉,像是亏欠你许多一般,没想到这里,朕都是心里七上八下的不能安稳。” 我测了侧头看着玄烨的侧脸:“为何出此言?皇上是臣妾的夫君,怎会亏欠臣妾?更何况,皇上对臣妾好的很,何谈亏欠?皇上多虑了。”玄烨摇摇头:“自然不是,这些年,朕对你的照料并不多,朕曾经对你许诺要一生对你好,可是如今,朕总是忙于朝政,时常忙的一月都见不到你,朕知道你是个懂朕心意 的好女子,可是越是如此,朕越是不能安心。”“皇上整日忙于朝政说明皇上是明君,臣妾看着自己有这样夫君,臣妾骄傲都来不及,从入宫的时候臣妾便知道,臣妾的夫君不同于旁人的夫君,臣妾的夫君是天地间最优 秀的男儿,是心比天高的皇上,皇上越是这个样子,臣妾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得夫如此,妇复何求?” 玄烨转过身子,将脸压在我的脸侧:“绾儿,你是朕一声的宝。”第二日,玄烨修书回宫,商议收复台湾的事宜,很快得到朝中半数以上大臣的支持,许多不支持的不过是些故尘守旧的老臣,朝中的新贵大多都持支持的意见,接下来的 半个月,朝中为此展开了激烈的讨论,玄烨也对冯锡范下了诏书,可是冯锡范自然不从。 一月后施琅率领战舰三百,精锐水师二万,进攻澎湖。经过七天激战,清军占领了澎湖。不久,郑克塽派人前来乞降,清军进驻台湾。 转眼便到了六月底,我们来避暑山庄也足有两月了,就在前朝平定的同时,穆秋惜命人给我寄来了书信,嗔答应的龙胎没了。 早上的时候我找来一名从宫中来的太监,带着他浩浩荡荡的去了景德轩。 我面色沉重,口气不由也重了几分,玄烨颇为吃惊的看着我道:“出了什么事情了?”我指了指太监道:“皇上,这位是从宫中送折子的太监,臣妾刚刚从明月阁出来便听到他与山庄里打扫的仆人议论宫中的事情,言语中多次涉及有人陷害龙胎,臣妾以为龙 胎乃社稷的根基,故而不敢私自惩处,便将他带了进来。”玄烨一愣,看着太监道:“什么有人陷害龙胎?” 第九十五章 老狐狸 太监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皇上,奴才并非存心议论的,还请皇上息怒,事情是这个样子的,上个月的时候,嗔答应查出自己坏了身孕,皇后娘娘命人压下此事,说等到 皇上回宫之后再将此事告知皇上,可是谁知,前日里,嗔答应的孩子没了。嗔答应一个劲的哭闹说有人害她的孩子,皇后娘娘怕此事闹大便将嗔答应关了起来。” “嘭。”玄烨气的两眼发直:“嗔答应有了身孕?又没了?皇后为何没让人修书给朕?这样的事情都算不得大事了?”我走过去轻轻扶着玄烨温声道:“皇上,臣妾觉得此事甚为蹊跷,皇后娘娘也是素来知道皇上喜欢孩子的,怎么嗔答应怀里身孕这样大的喜事她都不禀告皇上哪?更奇怪的 事情,怎么好好的孩子就没了?皇后娘娘不但不好生照顾嗔答应反而将其管起来,实在是让臣妾百思不得其解。” “去,马上命人回宫将皇后接来山庄,朕有话要问她。” 三日后的早晨,皇后的娇撵如期到了行宫。一大早,几位嫔妃都聚在了景德轩,玄烨亦是脸色难看,皇后跪在地上,倒也脸色自然,并未觉得有何不妥,想必她也知道了玄烨知道了嗔答应的事情,必然已经想好了 对策。 “嗔答应有孕的事情,你为何瞒着不报?”皇后抬起头:“回禀皇上的话,臣妾并非刻意不报,只是皇上既然已经来了行宫,便是为了放松心神,臣妾也是不想因嗔答应的事情牵绊皇上故而才没有让人立即禀报,加 之臣妾想着皇上也不过去两个月就回去了,故而想着到时候给皇上一个惊喜。”说道那里,皇后满脸委屈:“只是,没想到,臣妾无能,竟然没能保住嗔答应的孩子,都是臣妾无能。臣妾以为自己是皇后,定能为皇上分忧解劳,却不想误了嗔答应,若 是臣妾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臣妾怎么都不会这个样子的求皇上责罚臣妾吧,臣妾有罪。” 玄烨脸色已经缓和了许多,我暗骂皇后是个老狐狸,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就将此事把自己的责任变成了是为皇上考虑。 “你起来吧,皇后赶路来也十分辛苦,赐座。”皇后闻言知道玄烨已经熄了怒气:“皇上,只是此事却也蹊跷,嗔答应失去孩子后一直在宫中叫嚷是有人害她的孩子,宫里也是传的疯言疯语的,臣妾怕事情外漏会影响皇 家颜面,已经命人将嗔答应关起来好生照料,只是太医说,嗔答应似是疯了。” 我坐直身子,好狠的心,不但夺去莺嗔的孩子还逼疯了她,皇后果真是办事狠毒,不留后路,如此,真是没了证据。 “疯了?”玄烨皱着眉头,恼道:“好好的,怎么就疯了?皇后,你查过没有,嗔答应究竟是如何失了孩子的。又为何口出污蔑之词?”皇后叹口气,颇为感怀道:“原本也是无事的,只是那日家宴,嗔答应有了喜事,臣妾想着皇上也不再宫中,若是冷落了她只怕是不好,便为她设了一场家宴,家宴上倒也其乐融融,只是回去后第二日不知怎的,孩子就没了。臣妾也一直疑惑,家宴上饮得酒和吃的膳食都是同样的,为何别人都无事,偏偏是她?更何况,用的是御膳房的厨 子,怎么会有人害她?” 我淡声道:“那皇后娘娘可查过事后有谁去过嗔答应的宫中或者别的可疑的人?” 皇后看着我沉吟片刻道:“若说可疑的人,倒是有一人,便是与嗔答应同住一宫的温小媛。” 我心一惊,原来她打算把一切都推到温裕词身上,我接到:“温小媛?温小媛不是被囚禁了吗?难道是偷跑出来了?” 皇后摇摇头:“这事,本宫也不知道,那日宫中的人大多都在伺候家宴,谁也不会注意她。”“既然谁都没有注意她,那臣妾倒是觉得还是查查的好。”我抬起头看着玄烨道:“温小媛已经被囚禁,只怕作案的机会不是很大,皇后娘娘又一直尽心尽力的,若是这点事情都办不好只怕也不能如此将后宫安置的安好,皇上,臣妾觉得此事还是要查一查的,不能冤枉了任何人,也不能让害人的人逍遥法外。”我转过头看着皇后笑道:“皇后 娘娘,您说是不是?” 皇后点点头,眼神却微有凌烈:“那是自然。” 嗔答应疯了便已经失去了第一人证,加之皇后必然已经在宫中布置好了一切,也一定不会轻易让人抓到把柄,若想得到一些绝密的消息,看来要多做些功夫了。 回到明月阁我仔细思量此事,若想查证这件事,嗔答应的疯便是要着手下查证的。 桑槐坐在对面也是一脸愁苦色:“娘娘,臣妾觉得此事只怕难以下手。”我点点头:“皇后必然已经布局好一切,咱们得万事小心,免得抓不着狐狸惹一身骚,只是先要想办法洗脱了温小媛的嫌疑才好,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皇后现在就是想 削弱咱们的力量,若是在失去一个温小媛,只怕皇后会更加肆无忌惮起来。” 桑槐脸色亦是十分沉重,如今我们就如同是绑在同一根绳上的蚂蚱,一旦有一方出事,其他的人都免不得其责,就算是不会受到牵连,却也必然削其羽翼,得不偿失。 圣驾回鸾是朝中大事,自然免不得文武百官跪迎相接,礼仪更是多的繁杂,因着嗔答应的事情我还没有头绪,丝毫没有心情跟着她们折腾,便向玄烨告了病回去延禧宫。 一路上我十分疲乏,坐在轿子上一度昏昏欲睡,正要睡去的时候却听到前面一阵吵闹声。 “四阿哥,您慢些啊。” “走开。”我抬起头,好老持沉重的声音,一瞧,果然是四阿哥胤禛,胤禛是德嫔的孩子,德嫔是宫中众妃中最不起眼的一个,因着皇上也不喜欢,一直默默无闻的,若非今日见到 四阿哥,我甚至都记不起有这个人。 德嫔身子孱弱,久居在自己宫中,从不向皇后请安,也不得皇上召见,想必四阿哥的日子也不好过。 “落轿。” “主子不是疲惫了吗?” 我摆摆手:“落轿。” 胤禛看到是我走过来淡然的屈膝跪下:“儿臣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笑着上前搀起他,四阿哥如今也十四岁了,说话倒是与玄烨有几分相似,果真是虎父无犬子。 “四阿哥这样急急忙忙的是要去做什么?你母亲可好?”四阿哥向后退一步,并不像与我过分亲近,声音依旧是淡淡的:“回禀元妃娘娘的话,儿臣是想去请皇阿玛,母妃一直有病,身子不好,如今病情更是加重,儿臣想请皇阿 玛去看看母妃。” 我赶忙上前一步:“德嫔娘娘病情加重?怎么也没有太医禀报?” 四阿哥冷哼一声:“禀报,母妃本就是不得宠的人,何来人禀报?”我看着四阿哥颇为心惊,这孩子说话颇有一股王者风范,言语之间不卑不亢,并不似其他的阿哥般,若是旁人不得宠只怕早就没了自尊,可这四阿哥,却偏是个与众不同 的。“四阿哥,皇上只会正在朝中议事,只怕不能见四阿哥,不若让本宫陪四阿哥先去德嫔娘娘那里瞧瞧如何?本宫命人去养心殿候着,只要皇上一下朝,立马就赶去德嫔娘娘 那里好不好?” 四阿哥想了一会,眼神也柔和了许多:“好。”我入宫也有五年了,竟还是不知道宫中竟然还有这样一处地方,破乱的甚至比不得冷宫,宫门紧闭,就连牌匾都因着尘土击沉又无人打扰而看不清字迹,只能隐隐约约瞧 出有梅宫的轮廓。四阿哥却习以为常般的带着我入宫,我们一入宫,守门的宫女便立马关闭了宫门,进来还觉得好些,院子里虽说没有什么花花草草却也打扫的干净,院落也不是十分的大 ,伺候的宫人也十分的少,我暗暗叹息,这德嫔的日子并不好过啊。说是养病,也不过是变相是被打入冷宫。 走进屋子,便听到女人粗重的喘气声和咳嗽声,我随着四阿哥走进去,便看到内殿的床上仰躺着一个女人。 “额娘,儿臣来看您了。” 这就是德嫔,入宫多年,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 德嫔听到自己儿子的声音强撑着身子做起来,关切道:“这是去了那里?”德嫔抬起头看到我,正要惊讶,我便上前一步,笑道:“想必这位便是德嫔姐姐了,本宫是延禧宫元妃,刚刚在路上碰巧遇到四阿哥便随着一起来瞧瞧,入宫多年还未前来 探望过姐姐,实在是本宫失礼。” 德嫔张了张,半响才道:“臣妾叩见元妃娘娘。” 我赶忙过去扶住她:“姐姐身子不好,本宫如何还敢当姐姐的礼?只是太医来瞧过没有?太医怎么说?”德嫔无奈的摇摇头,只是满眼怜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我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他们说了又有什么用,这病去如抽丝,更何况,我的病这么多年了,只是希望我儿能懂事 些才好,罢了,胤禛,你回去吧,额娘与你元妃娘娘说几句话。” 胤禛点点头,颇为乖巧孝顺:“是,额娘好生休息,儿臣回去定会用功读书。”转过身子又对着我拜拜,语气却变得僵硬许多:“拜别元妃娘娘。” 我点点头:“去吧。” “胤禛这孩子是我唯一放不下的,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只是独独放不下他。” 我轻叹一句:“姐姐用苦良心,四阿哥定能明白,四阿哥乖巧懂事,以后必然是国之栋梁。” 德嫔有些宽慰的笑笑:“多谢娘娘了,这么多年,娘娘还是第一个来瞧臣妾的,倒是让臣妾惶恐,娘娘贵为四妃之首,却能有这样的气魄,臣妾佩服。”我淡淡一笑:“德嫔姐姐夸赞了,本宫也不过是常人,与姐姐没有多大的不同,不过是身子康健些罢了,要说在这宫里,谁又是一直顺风顺水的,本宫的苦楚也必然只有本 宫知道,就像这病痛在姐姐身上,也只有姐姐能体会。”德嫔倒是欣然点头:“娘娘说的不错,倒是没有想到,这么多年独处深宫,竟还能与娘娘这样的投缘,臣妾一直以为自己早就与这后宫脱离了,不过是人还在其中罢了。” 第九十六章 绿寇 “姐姐这样反倒是清闲,无忧无虑,过着自己的日子,与其在宫中你死我斗,还不止活到那时,死到哪出,说不定,连常人都不如也不是不可能的。” “娘娘既然这样想的开,便断然不会成为这样的人,臣妾也是识人多年了,娘娘后福无穷。”我颇为感激的看了一眼德嫔,无论她是出于何原因,能说这话,便已让我知足,宫中能交心的人太少,就算是面上和善,也是好的,总比日日见了针锋相对的好上许多。“ 好了,本宫来了许久,姐姐好生休息吧,若是有时间,本宫必然还来,还望姐姐不要嫌弃才是。” “娘娘肯来是臣妾的福气,那里会嫌弃,还望娘娘不要嫌弃臣妾才是,臣妾恭送娘娘。” 走出梅宫,宫女便立马关了宫门,我也不生气,她们的习惯,这么多年,早就改不了了。 “这德嫔。倒是比旁人觉得儒雅几分,说话也惹人高兴。”我不置可否:“她都这般田地了,还能如何?身子有病,太后不见,皇上不宠的,不自己安慰自己还能那般?只是可怜四阿哥,每每在上书房总是比别的阿哥用功却总也换 不来先生的喜欢,这才是可悲的,在书房便罢了,若是他日在朝堂上,只怕整个人都要被埋没了。” “主子似乎十分惋惜四阿哥。” “看到有才华的人得不到赏识,难免觉得可惜,只是他是德嫔的孩子,本宫也帮不的什么,只望他自己能多挣口气,好好读书,一鸣惊人。” 回到延禧宫的时候我已经身心疲惫,躺在床上连衣裳也没有脱下便沉沉睡去了,醒来的时候就看到玄烨坐在床前,颇为心疼的看着我。 我做起身子,淡淡一笑:“皇上何时来的?怎么也没有叫醒臣妾?让臣妾这样的失礼。” 玄烨轻轻揽着我让我靠在他的怀里:“朕听说,你今日去了梅宫看过德嫔了?” 我点点头:“正是,路上回来遇到四阿哥急急忙忙的去找皇上,想着皇上正在上朝,只怕没空去,又怕惹了四阿哥伤心,这才赶忙去的。” “见过胤禛了?”玄烨口气淡淡的,听不出欢喜,与谈到太子的时候就然不同。 “是,觉得四阿哥聪明过人,小小年纪,已经颇有几分皇上的气势,看着教人心疼。”我口气一软,微微有些哀伤。 玄烨抱过我:“是吗?朕怎么没有看出?” 我摇摇头:“皇上满心思都扑在太子身上,难免忽略了其他的阿哥,其实剩下的阿哥中不乏有能干博学的,四阿哥便是其中的一个。” 玄烨点点头:“看来是朕忽略了他了,以后定要好好瞧瞧他,免得这个孩子以后心灰意冷了,反倒耽误了。” “是,皇上圣明。” “你啊,原本就累了,还这样的累着自己,早些歇着吧,来,朕陪着你。” 我与玄烨和衣而睡,倒也睡的安稳。第二日玄烨去上朝后我才慢慢悠悠的起身,吟歌伺候我穿上衣裳,我便悠哉悠哉的在园中摆弄起花草来,吟歌见我心情好,也不便在提那些烦心事情,只是一味的让着我 玩。 午后的时候桑槐就慌慌张张的来了,看到我乐在悠哉,着急的不得了:“娘娘,您怎么还有心思玩这些东西哪,不好啦,出事了。” “什么事情?” “臣妾今日中午一直在打听嗔答应的事情,刚刚打听出一丝头绪,正想着深入查查,谁知,却遇到了皇后娘娘封宫。” “封宫?”我一皱眉:“可是封的嗔答应的宫?” “正是,皇后娘娘下令谁都不准见嗔答应,说嗔答应疯症更加厉害了,整日胡言乱语,嚷着要陪孩子。” “不好。”我暗惊:“皇后此举只怕是想傻人灭口。” 桑槐点头:“臣妾也以为是有这层意思,咱们怎么办?” “去求皇上。马上去求皇上。” “不行,娘娘,此事皇后娘娘已经禀告给皇上了。”我放下手中的剪子:“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不走这条路子,这样光明正大的查,皇后早有防备咱们也查不出什么,不若就让她以为咱们放弃了吧。说不定,到时候反而有 了机会。” 桑槐想了片刻:“娘娘说的有理,咱们这样死抓着不放,皇后只会紧张,咱们的让她放松。”过后的些日子,我对此事都装作漠不关心的样子,依旧是我行我素,早膳之后每日照常给皇后请安,白日里便忙着刺刺绣,整顿整顿花花草草,对别的事情都一副不上心 的样子。 后宫的女人素来是只进不出的,不过回宫几日,玄烨竟然又看中一个宫女,是跟在养心殿伺候的,玄烨新鲜的很。早上晋安的时候,众妃便在坤宁宫叽叽喳喳的说开了,最早耐不住的自然是新秀,戴琼丝满脸不满:“皇后娘娘,皇上怎么最近就迷上一个伺候在身边多年的宫女哪?臣妾 见过那个女子,长的颇为一般,只是举止十分轻狂,看着就不让人喜欢。” “水美人这话就错了,只要皇上喜欢,她就是在轻狂在皇上眼中也是好的额,妹妹不懂吗?” 和妃冷笑一声:“既然皇上这样的喜欢,为何不直接册封了哪,皇后娘娘大度,想必也不会委屈了她。” “若是皇上喜欢,自然会册封,何来本宫多事?和妃也懂得后宫向来是以和为贵的,挑拨生事,可是自断后路。” 和妃猛地抬头狠狠瞪了一眼皇后,皇后看都不堪和妃一眼,似是十分厌烦一般。 我暗自冷笑,这阵子在宫中,只怕她们处的不好呢。“是啊,皇上若是喜欢自然可以直接册封,只是,那是倒是显不出皇后娘娘的大度来了,皇后娘娘身为后宫之主,一国之母,该有的容人之度怎么就没有显示出来?”和妃 冷笑着。“和妃娘娘这话说的倒是让人觉得可笑,臣妾们倒是没有瞧出皇后娘娘那里显得没有气度了?莫不是和妃娘娘想着借机生事不成?”蓉嫔冷眼瞧着和妃,分毫都没有将其放 在眼中。 如今宫中的形式,也太过明朗了,皇后一群人这样大张旗鼓的,丝毫不讲究战术,倒是和妃自成一派,还能自在如从前,倒是不可小觑。“好了。”和妃正好说话,就被皇后冷声制止:“还当这里是自己的寝宫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把不把本宫放在眼中了?皇上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们在这议论,皇上喜欢 谁自然就宠幸谁,若是不喜欢了也轮不到你们说什么,都回去吧。” 我淡然站起身子,笑道:“皇后娘娘累了,臣妾先行告退。” 出了坤宁宫,我用力吸了一口气,讽刺道。“这坤宁宫乌烟瘴气的,实在不像是什么安乐处,倒是不若先皇后在的时候了,至少,还有那份庄重在。” 桑槐也讽刺的一笑:“皇后这般将自己的人暴漏无疑,当真不是明智之举。” “她是不是明智之举,不管咱们的事情,只要她已有动静,咱么便先发制人,让她与和妃先斗着就是,本宫乐的清闲。” “娘娘如此才是明哲保身之道,只是,今日她们说的事情,也倒是奇怪,咱们万岁爷向来是喜欢谁便明着宠幸的,这一次,怎么倒是偷偷摸摸起来了?” 我也皱起眉头:“本宫也实在是想不通,不若去养心殿瞧瞧吧。” 养心殿门外。 福公公看到是我赶忙迎上前来:“元妃娘娘,万岁爷在里面的,只怕,一时有些不方便。” 桑槐笑着向前一步:“哦?万岁爷独自在里面怎么就不方便了?公公到时说说。” 福公公有些尴尬:“这。” “何必为难福公公。”我淡淡开口:“只是本宫来瞧瞧皇上,福公公又为何为难本宫?” 福公公脸色煞白的跪下:“奴才没有,奴才只是。回禀元妃娘娘的话,绿蔻在养心殿里陪着皇上的。” 绿蔻?名字倒是好听,我推开福公公,大步走进养心殿,玄烨正坐在龙椅上抱着那名叫做绿蔻的女子,女子看到我进来吓得赶紧跪地,玄烨也有些吃惊。 “奴婢绿蔻参见元妃娘娘,参见容贵人。” 我淡淡的看着绿蔻:“你是何人?你可知道,私自入养心殿是死罪,公然与皇上在养心殿作乐更是死罪。” 绿蔻吓得瑟瑟发抖,声音也带着些颤音:“奴婢。奴婢。” “你也知道你是奴婢?”我口气更加严厉:“一个奴婢也是能坐在主子身上的吗?更何况还是九五之尊的皇上?莫非你真是活够了不是?” “元妃娘娘。” “绾儿。”玄烨颇为尴尬的咳嗽一声,走上前抱着我:“这是做什么,也不是他的错。怪朕。”我轻轻推开玄烨,脸色亦是不悦:“皇上,她是奴婢,臣妾只能怪罪她,天下人也只能怪罪她,她入宫多年难道不知道什么是对错吗?明知是错的,不但不劝阻皇上甚至还纵容,这样的罪过,皇上觉得不该让她承担吗?” 第九十七章 混蛋 玄烨一时有些语塞:“这,朕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朕。” “皇上,如果你真的喜欢绿蔻,臣妾并没有意见,皇上大可封她个答应,只是若是这般的,不只是宫中的人,只怕外人都要说闲话了。” “晋封的事情,以后在说吧。”玄烨别过头,绿蔻有些难过的低下头。 我心里了一喜,看来玄烨也不过是图新鲜,并非是真的喜欢上了。 “既然皇上不愿意晋封,就请皇上断了与绿蔻的关系,将绿蔻送去别宫罢了。” “这。”玄烨看了一眼绿蔻,绿蔻已经哭的像是个泪人:“罢了,就封个答应吧。” 绿蔻猛地抬头,脸上亦是惊喜:“臣妾多谢皇上,多谢元妃娘娘。” 玄烨有些烦躁的摆摆手:“起吧,你先回去吧。” 绿蔻走后,桑槐也识趣的跟着下去,玄烨闷闷不乐的坐在椅子上,我走过去:“皇上这是生臣妾的气?” “你。”玄烨抬起头:“她是一个奴婢,朕不过是图个新鲜,并非真的喜欢,你何必逼着朕非要封她。” “皇上,奴婢也是人,她伺候皇上也许久了,若是这样不明不白的就没了下文,以后在宫中不知道要受多少人的气,皇上就忍心吗?” 玄烨无奈的摇摇头:“皇后有心不让她上位,你这样,朕多为难。”我一听又是皇后,便动之以情晓之以理起来:“皇上,您想想,皇后娘娘也是女子,更是一国之母,这样的事情,应该保护女子才是,皇上重新宫女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事情,何必弄的像是丢了许多颜面似得。” “皇后也为朕好。” “那臣妾便是害皇上?” 玄烨摇摇头:“朕自然知道你不是,可是你这性子未免管的太多了。” “那臣妾错了。”我站起身子,“今日的事情是臣妾错了,臣妾以后定当不再管这样的闲事,还请皇上恕罪,臣妾身子不舒服,先行告退了。” “绾儿。”玄烨语气有些不高兴,就在我要走出房门的一刻我被他拽了回来。 “皇上不是怪臣妾多管闲事吗?既然皇上觉得皇上的事情对臣妾来说是闲事。臣妾也不想再惹皇上心烦,皇上整日国务繁忙,实在没必要在为臣妾忧心烦恼。” “够了,越来越放肆了,朕一直宠着你,以为你是最懂朕的心的人,怎么就一点都不让朕高兴点那?” 玄烨声音软下来,我也有些委屈的趴在玄烨的胸口:“不是臣妾不体谅皇上,臣妾还不是担心皇上吗?” “好了,好了,朕委屈了。”玄烨笑着擦掉我的眼泪,抱着我道:“你啊,就是太过较真了。” 晚上玄烨自然是来了我的延禧宫,晚膳过后的时候皇后突然命人来传说是身子不舒服,请皇上过去看看,玄烨颇为不舍的看了我一眼还是去了。 我闷闷不乐的出了院子,自己咣当着,谁知,却被一道身影猛地挤到墙边,我心一惊,竟是玄奇。他好大的胆子。 “你做什么?不想活了吗?”我声音压低怕别人听到,声音却止不住的怒气。 玄烨冷冷的看着我:“你就这么怕失去你现在的地位?” “地位?”我冷哼一声,“若是我不怕,就连命都没了,那里还有兴致让王爷在这拿本宫消遣?还是王爷很希望本宫失去现在的一切?” “你怕死?” “王爷不怕死吗?本宫怕,本宫有女儿,有皇上,有牵挂的人,本宫怎么能不怕?”黑暗里,玄奇的眼睛像是在黑夜中行走猎食的猛兽般徐徐发光,我有些心惊,这会还不是很晚,若是有人经过看到,到时候,可是杀无赦的罪名,更何况,现在皇后等人 正恨的我在兴头上,必然不会放过我。 “你快放开我,我要回去了,再不回去她们要来找了。”我有些着急,声音也有些恳求。可是似乎我越是这般,他越是不愿意放我走,像是享受着我痛楚的表情一般笑道:“你越是这样,本王越是觉得有趣,从前,本王还以为你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竟不想,元 妃娘娘这样的惜命。” 我狠狠的用力想挣脱开玄奇,玄奇却更加用力的狠狠固定着我的身子,我被他隔得身上有些疼痛:“王爷,你轻点。” 玄奇有些幸灾乐祸的笑道。“本王倒是不知道若是元妃与本王同宿一起的时候该是怎么样的玩转承欢。” 我顿时恼起了,脸色一红狠狠的伸出手一巴掌打在玄奇的脸上,玄烨吃痛的一侧脖子,却更加阴狠的看着我。 “无耻。” “本王以为元妃更加无耻,为了权利为了地位,什么都可以不顾,这样的女人是不是心如蛇蝎一般哪?还是说,会比寻常的女人更有滋味一番?” “还请王爷自重,王爷若是在这般,就不怕臣妾为了明哲保身,明日就去皇上那里告王爷一状吗?”我倔强的看着他,毫无惧意。“哦?原来元妃还有这样的气魄,本王倒是没有瞧出来,本王还以为,元妃娘娘这样胆小的害怕失去皇兄,定然会守口如瓶哪?不知元妃娘娘是与不是啊?”玄奇阴险着脸 看着我,与曾经的逍遥王爷判若两人。 “王爷,若是你在不懂得自重,就不要怪本宫了。”玄奇别过头,讽刺的一笑,却恶狠狠的吻上我的嘴唇。我紧闭双唇,趁其不备狠狠咬了玄奇一口。玄奇吃痛狠狠的看着我:“你敢咬我,你信不信,把本王逼急了,本王在 这里要了你。” “你敢。”我脱口而出。“没想到虞亲王竟然是这个样子的登途浪子,枉费本宫还一直敬重王爷,当真是让本宫失望。”“让你失望?”玄奇眼中露出受伤的神情:“你可知本王曾对你抱有多大的希望,可是你哪?为了权势,为了地位,不惜那这些东西伤本王的心,本王对你的失望才是不可用 言语表达的。” “既然王爷已经失望何必还在纠缠着本宫?本宫是你皇兄的人,无论生死,王爷若是不肯放过本宫,本宫一死效忠皇上就是。” 玄奇顿顿的放开我:“你就这样的在意地位吗?” 我有些报复的抬起头:“是,皇上能给本宫的一切王爷能给那样?既然王爷给不了又何必纠缠不放?王爷不是皇上。” “好,好,贱人。”玄奇恶狠狠的转过身子大步流星而去。 玄奇走后我大口喘着粗气,也顾不得别的,快步走进延禧宫,生怕他会在回来。 “姐姐,这是去那里了?” 我有些受惊的抬头。“琼儿?” 戴琼丝看我这幅样子故作关心道:“姐姐这是怎么了?怎么吓成这副样子?” 我快速转过身子:“琼儿,我怎么老是觉得后边有人跟着我?你快帮我瞧瞧。” 戴琼丝指了指身边的丫头,丫头快步走到宫门外:“并没有人啊,娘娘。”戴琼丝这才笑笑:“姐姐莫不是害怕走夜路?姐姐从小就怕黑,在家的时候都是夫人陪住的,后来姐姐大了,便是吟歌姑娘陪着,这大天黑的,确实让人害怕,姐姐还是找 个伴才好。” 我淡淡点点头。“知道了,这么晚,你这是要去那里?” 戴琼丝有些心虚的笑道:“啊。姐姐,你先回去吧,琼儿一个人在屋子里呆着实在是闷得很,想出去走走。” 我点点头:“去吧,只是小心些。” 回到宫中的时候吟歌正急的团团传:“主子去了那里?奴婢怎么都找不到。” 我些愧疚的笑了笑:“实在是心情不好,故而出去走了走。让你们无辜担心了,是本宫的不是。” “主子千万别这么说,奴婢们只是担心主子,以后主子若是想出去,一定要告诉奴婢一声,大晚上的,最起码让奴婢跟着啊,若是出事可怎么好?” 想起玄奇我又是一阵心悸:“以后不会了,你们安心把,本宫乏了,去睡了。” 躺在床上,我抚了抚自己的嘴唇,他怎么会那样的轻浮?他本就是个王爷,又是皇家的人,怎么竟然如同市井流氓一般?这样的无礼。我的心里如同被打翻了七味瓶一般七上八下的,他这样子究竟是为什么?如果恨我为何眼中带着柔情,若是真的喜欢我又何必将我置于这样的地步?难道他不知道,他这 样的举动顷刻之间就会要了我和他的命吗? “混蛋。”我忍不住的骂出口,双手握成拳头。 “这样恨本王吗?” 我如梦惊醒般的坐直身子,那片黑影里又是他。 我怒不可忍的站起身子也不顾就这样的穿着亵衣,我走到他面前,恶狠狠的看着他:“王爷到底想怎么样?让臣妾死还是别的?”月光皎洁,浩瀚的月光如同点点来自天上的光束一般如丝绸般照耀在我与玄奇的身上,玄奇的眼神变得柔情,他轻轻握住我的肩膀,声音也没了晚上那时的冷漠:“怎么样 ?本王喜欢你。” 我脑子哄的一声,他说的那样轻巧,就如同在说一件事不关己的事情,而我,就如同被一记雷炸到一般。我猛地放开玄奇:“喜欢?王爷知道不知道,王爷的喜欢不会带给本宫任何的喜悦,王爷的喜欢就如同是那随时都会爆炸的炮竹,本宫不敢接,也不能接,也请王爷好自为 之。” “你真的不愿意给本王一次机会?”他的眼神变得柔弱,没了往日的嬉戏和激烈,倒像是个得不到糖果的孩子,让人有些心疼。 我知道,自己这时候不能心软,绝对不能,只要我有一丝松懈他一定会趁机而入,这样的后果我承担不起,他亦是。 “是,不能。不只是本宫不能,王爷也不能。”“可是皇兄他不爱你。”他的眼神一瞬间变得犀利,就好似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他没哟柔情似水的哀求我也没有对我表露心声,这样的他才是他,我也宁愿他一直是这个样子。“可是我爱你,我可以给你独一无二的爱,就这一点,皇兄就一辈子都不可能给你,他能给你的除了一个看似高贵的名分以外什么都给不了你,锦衣玉食我也可以给你,长相厮守,我更比他有耐心,独宠与你,更是我有而他没有的。” 第九十八章 妥协 玄奇的话在我的心里确实激起一层涟漪,那个女人不奢望独一无二的爱,那个女人不希望自己的夫君能把自己捧在手心里至若珍宝,那个女人又不希望自己的丈夫能为自己放弃所有的女人,独守自己。我又何尝不是如此。我又何曾不想。我经常想起,如果给我从来一次的机会,我会这样死心塌地的重新爱一遍玄烨吗?爱到自己被伤的伤 痕累累,变得这样恶心歹毒。我还会吗?我还愿意吗?我的眼神变得有些哀伤,玄奇的眼神也柔和下来,我抬起头看着玄奇英俊的面庞和刚毅的五官,是啊,他是多么完美的男人,除了他不是皇上,他没有任何东西逊于皇上 ,却也偏偏因为他不是皇上,所以我才不能爱他。“绾儿谢谢王爷的一片情义,可是绾儿已经嫁给了皇上,已经是皇上的元妃,绾儿不能对皇上不忠,对王爷不义,也请王爷放过绾儿,忘掉绾儿,天下好女子比比皆是,比 绾儿高贵优雅的亦是不在话下之多,绾儿希望王爷能早日找到属于王爷的那一个人,而绾儿,这一生,只能属于深宫,属于皇上,属于这无数女人中平凡的一个。”一丝痛楚滑过玄奇的眼睛,划过我的心里,我不知道接下来他会再说些什么,我更加不知道他会不会因为我这些话而变得冷静,可是我知道,我的心里就算伤痕累累,还 是只有玄烨。那个永远不能将我视为唯一的男人。 “如果本王说不行哪?”他的眼神变得阴霾:“如果本王非要得到你哪?你可知道,本王从小什么都要让着皇兄,可是为什么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本王还是要如此?本王难道就不是人了吗?绾儿, 如果本王一定要得到你,你会怎么样?” 我牙一咬,笑靥如花:“那绾儿只能以死谢罪。” 他的身子踉跄的向后一步,有些受伤的看着我:“你是因为爱他还是只是因为他是皇上?” “爱。” 他冷笑一声:“你知道,本王宁愿你说你是因为怕他。” “怕一个人不会为他去死,只会百般逃离,王爷知道我不是。我若不爱,我必然不会如此斗下去。” 他没有说话,看了我一眼,飞快的挑出窗户,空气中有一丝轻微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安心做你的元妃,我会帮你。” 我的心猛地一颤,这就是他妥协的方式吗? 整整一夜,对着房顶,我的心抽的疼,帮我?帮我安心做好元妃吗? 早膳过后我刚想出门去给皇后晋安,却不想,玄烨去来了,“皇上怎么来了?下朝了吗?怎么没去养心殿?” 玄烨揽着我笑笑:“这是要去那里?” 我嗔一声:“还能去那里?自然是去坤宁宫给皇后娘娘晋安啊,皇上这会想呆会还是?” “今早别去了,陪陪朕把,福公公,你去坤宁宫告知皇后一声,朕找元妃有事,今日,元妃就不去晋安了。” 福公公点头称是快速跑了出去,我便也不着急了,搀着玄烨又回了殿里。 “皇上用过早膳了吗?” 玄烨点点头,脸上有些愧疚道:“用过了,朕就是来看看你,昨晚朕本该陪着你的,可是皇后突然身子不适,朕原本想着去看看就回来的,却也不想还是没能回来。” 我淡淡一笑:“无事,皇上不必记挂在心里,皇后娘娘是后宫之主,身子不适皇上理应前去安慰,臣妾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怎会计较如此。” 玄烨宽慰一笑:“还是你懂得朕,朕的绾儿向来是最明事理的,能得绾儿是朕的福气。” 我呵呵一笑,端起一杯茶递给玄烨:“皇上喝杯茶把。” 玄烨笑着接过茶,一饮而尽:“今日在来的路上遇到了虞亲王,朕就不久留了,虞亲王还在养心殿等着哪。” 我脸色一僵,他来做什么?继而笑道:“呵呵,既然虞亲王入宫了,皇上还是快些去吧,臣妾这里无碍,皇上无事再来就是,免得耽误朝政。”玄烨离去后我闷闷不乐的坐在桌子前,想起昨晚玄奇说过的话,不由心里微站,帮我?怎么帮我?我在宫中的大敌如今就是皇后,难不成他能求皇上废去皇后吗?我讥笑 一番摇摇头,或者他只是说说罢了。 一日就这么在宫里坐着,平平静静。 第二日一早我照旧去给皇后请安,在皇后宫中却听到一个消息。虞亲王求皇上指婚。“皇后娘娘,您说这虞亲王也真是的,好好的怎么就想着让皇上指婚了哪?再说了,他自己个儿也没有说出要让皇上指谁来,这不是难为皇上吗?皇上整日公务繁忙,那里 有功夫去管这些婚嫁的小事?” 如今的戴琼丝俨然已经成了皇后身边最得宠的红人,在皇后面色说话更是比旁人多几分份量,底气也足的很。 皇后揉揉脑袋烦闷道:“谁说不是哪,皇上整日日理万机的,虞亲王又是国亲还是皇上最重视的弟弟,必然要费好大的时间才能找到合适的,皇上那里有这个功夫?”“就是,就是,这不是难为皇上吗?再说了,朝中半数适龄的女子都入宫选了秀了,入了皇上眼的都坐在这里了,没入的都去做了宫女,若是赏个宫女给他又不是个事情。 ”蓉嫔随声附和着。 皇后摆摆手:“众妃都帮着想想主意,自己个儿家里有合适的,都举荐举荐。” “是,臣妾们遵命。” “罢了,都散了吧,本宫心烦的很。” 出了坤宁宫,外边的天还是炎热的很,我额上已经冒出涔涔冷汗,他前晚还说那样的话,到了昨天就去玄烨那里请求赐婚,这就是他选择保护我的方式吗? 到了夜晚,玄烨去了蓉嫔那里,我坐在床上,我有预感,今晚他会来的。 “在等我?” 一更天的时候他的声音响起了,我坐在床上,有些怔怔的看着他,他脸色唯有憔悴,我心里有些难过。 “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不等着去找一个你心爱的女人,皇上赐婚必然是好的,却未必是适合你的,何必这样糟践自己。你是王爷,你有选择的余地。” 我声音悲戚,就算我不爱他,我也不希望他为我变得那样的颓废,他是王爷有美好的未来和人生。不必为一个女子葬送年华,这样的宿命是不公的。 他坐到床前,伸手抚上我的脸,眼神有淡淡的哀伤,嘴角却挂着有些浅浅的笑:“若是有一日,皇兄不再宠你,不再把你视为明珠,我必接你走。”他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却总是能在我的上心激起很大的涟漪,或者这种爱是我一直渴望却得不到的,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可是偏偏是他,如果是玄烨,我会喜 极而泣。 “王爷可有相中的女子?”我口气亦是极淡,心里却忍不住颤抖,有些害怕听到有,却更害怕听到没有。“本王心中只有一个女子,只可惜,她的心不再本王这里,本王也无可奈何,当真是襄王有梦神女无情,本王如同落花,那女子便是流水,就算落花有幸落入流水中,也终 究不能成为她心中的海洋。” 他定定的看着我,我的心突然就慌乱了,他握住我的手,温声道:“既然是皇兄赐婚,必然是谁都可以,本王既然求了皇上就不会有任何的怨言……娘娘也大可放心了。” “本宫的妹妹戴瑜蝶今年刚满十六,比水美人打上一两个月,心性十分单纯,只是微微有些任性,却也非蛮不讲理,王爷若是有意,本宫便去请皇上下旨。” 他半响没说话,最后终是叹口气:“你的妹妹至少能让本王想起你,比起旁人自然是好的。” “但愿王爷能将妹妹视若珍宝,本宫感激不尽。”他轻轻拥住我,身子却显得十分疲软,我有些心疼不忍心推开他,就这么任他抱着,或者这也是最好的结果,瑜蝶若能嫁给玄奇也算是她的福分,也算是了了父母的心愿 ,我也能放心,若是她嫁与别人我必然心里百般不舍,可若是王爷,两边我都能心里舒服些。“绾儿,你可知道,从第一次见到你,本王就觉得本王找到了一生挚爱,后来你的真性情更是让本王视若知己。你对皇兄的真情让本王嫉妒的发狂几次都控制不住的侵犯你 ,本王事后总是后悔却总是忍不住,本王第一次羡慕皇兄,羡慕皇兄是皇上,若是本王是皇上,本王现在就不必忍着锥心的疼去迎娶你的妹妹。”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他似乎用情至深,抱着我的身子也微微有些颤抖,我终是不能自己,觉得心底最柔软最没有被人碰触过的地方就这么在他面前瓦解了。这些话玄烨从 未说话,对他而言,我不过是必然而非天赐,对玄奇而言,我是可望不可即,两者,都非我愿。“瑜蝶是个好姑娘,本宫相信王爷总会爱上她,只是但愿,王爷不要伤了她的心才好。” 第九十九章 册封 我觉得自己这时候说这话有些自私,可是我也知道只要我开口他必然答应,我能感觉到他在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身子止不住的颤抖,我觉得自己有些狠心,却怎么都不 能控制。“你放心,她是你妹妹,本王纵然不会把她当作是你,也会把她当作自己的妹妹一般疼爱,就算他日由别人入府,也绝对不会超过她的地位。本王会请皇上封她为福晋,你 可放心?”他声音轻柔,让我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王爷的情谊本宫怀不了。本宫必然会嘱咐妹妹好生伺候王爷好生打理虞亲王府,必然不会给王爷丢脸。”他无助的点点头,口气更是暗淡:“你可知道,本王更希望是你能这样对待本王,本王的心里也只有你。本王不会爱她,只能敬她,因为本王的心里只有一个女人。再容不 下其他。” 我轻轻推开他:“王爷,时辰不早了,快走吧。” 他看着我眼中颇为不舍:“嗔答应的孩子是你妹妹下的药。” 我一惊,神色已是有些慌张:“你说什么?”“你妹妹曾经去太医院要过一份麝香,可是太医院却没有记录,可见是皇后的意思,不然她一个小小美人如何能撼动太医?后来,本王便命人去查了查,果然那日她去过秀女阁,去过之后嗔答应的孩子便没有了,还得了失心疯,只怕她在药中还加了一味曼陀罗,开始的时候本王还没有怀疑到皇后身上,可是事情发生之后皇后却没有丝毫的 诧异,甚至有条不紊的安排保密的事情,必然都是早就设想好的。” 我皱着眉头:“王爷自己也要小心,宫中眼线多了,忠心可以,若是不然,只怕以后王爷会有谋逆的罪名。” 玄奇突然开心的笑笑。“本王是得到皇兄许可的,本王无心关心这些,若非皇兄有意,本王才不会费神费力。” 我看他这样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笑:“既是如此,那王爷快走吧。” “你也关心本王是吗?”他突然满眼期待的看着我,眼中的喜悦溢于言表。 我垂下眼帘点点头:“那是自然,无论是出于何种,本宫都会关心王爷。” 他脸色稍加暗淡继而又笑起来:“只要关心本王不管是为何,本王心里都高兴,很晚了,你早些休息吧,明日一早,本王去找皇兄就是。本王先走了。” 我看着他有些不舍的眼神点点头:“王爷小心。” 他走到窗前的时候回过头看着我温柔一笑,看着窗前空荡荡的,我竟然心里有一丝失落的感觉,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对他,不,我用力的晃晃脑袋,我爱的是玄烨。 第二日,玄奇果然向玄烨请旨赐婚,玄烨欣然答应,我故作不知的侯在宫中,只等着玄烨来告诉我这个消息。 午后的时候,玄烨便来了,还未进门就听到玄烨高兴的笑声,我笑着迎出去:“皇上这是遇到什么喜事了,这样的高兴?还未进宫便笑开了怀。” 玄烨哈哈笑着揽过我:“猜猜虞亲王看重了谁。” 我抬起头,有些疑惑的看着玄烨:“皇上再说什么?什么虞亲王看重了谁?” “你啊,这个记性,昨日虞亲王去请朕给他指婚,朕啊,还一直在想着指谁合适,他今日就自己来了,说是看重一家姑娘,希望朕能赐婚,你猜猜他看重了谁?” 我歪着玄烨摇摇头:“嗳,那里是宫中的人。是你妹妹。”我啊一声:“臣妾的妹妹?臣妾的那个妹妹。虞亲王好大的胆子,居然看中了琼儿?皇上怎么还笑的出来,皇上,可不能赐婚啊。若是琼儿二嫁,以后谁还会把她放在眼中 ?” 我的着急让玄烨更是放肆的笑起来:“你看看你,虞亲王哪里是这样不懂事的人,不是水美人,是你的嫡亲妹妹,戴瑜蝶。”我长舒一口气:“吓死臣妾了,皇上也不说清楚,臣妾还以为是水美人哪。既然瑜蝶就没有什么不可以的了,瑜蝶今年也到了该指婚的年纪了。臣妾前些日子还准备想让皇 上给瑜蝶指婚哪,没想到这么赶巧。” 玄烨点点头:“是啊,朕看玄奇甚是喜欢你妹妹,你们家的女子都有让男人欲罢不能的本事啊,你还有什么妹妹没有?朕一并赐婚,全部给朕的兄弟们。” 我笑着打了一下玄烨娇嗔道:“皇上这是说的什么话,臣妾的妹妹难道就不能有自己的幸福了吗?怎么就非得嫁给皇上的弟兄哪。” 玄烨笑着揽着我:“难不成你想全弄进宫?” 我笑着摇摇头:“好了皇上还是说正事吧,皇上打算册封瑜蝶为什么?” “你想册封为什么?” 我想了片刻:“臣妾的家世算不得显赫,瑜蝶与王爷成亲难免觉得有些高攀,可是若是低了,只怕臣妾的妹妹也不依,不若册封侧福晋吧。” 玄烨摇摇头,笑道:“那可不行,你妹妹是玄奇心尖上的人,朕已经下令册封你妹妹为福晋了,以后便是虞亲王的正妻,你觉得怎么样?” 我高兴的点点头:“真的吗?那臣妾代瑜蝶谢过皇上了。” 玄烨走后不久,戴琼丝便来了我这里。 “琼儿怎么来了?”想起昨晚玄奇说的话,我不由笑的更开。 戴琼丝脸色有些不佳,坐下道:“姐姐,我听人说皇上册封了二姐为虞亲王福晋?” 我点点头:“是啊,怎么了?” 脑袋想了片刻道:“莫非是宫中的人?”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突然。二姐真是好福气,竟然做了王爷的正妻。” 我看着她一脸试失魂落魄的样子冷冷一笑:“是啊,若是进宫的是瑜蝶,说不定这会就是你做了王爷的正妻哪。” 她脸上更是悔恨:“终究是我没有那个福气。还是二姐福气好。” 我淡然一笑:“是啊,瑜蝶向来是好福气的,前些日子我还想着让皇上给瑜蝶指一门好亲事,不想就到了王爷这里了,皇上今日好说,还要给各位妹妹都指一位好人家。” “是吗?” “你怎么了?不开心?”我挑眼看着戴琼丝。 戴琼丝脸色有些不自然:“没有,今日来只是向来看看姐姐而已。那里有不高兴,只是碰巧听到二姐这件事觉得有些匪夷所思罢了。” “没有什么匪夷所思的,皇上待咱们戴氏也算是格外开了许多的隆恩了。改日还得让爹爹好生去谢谢去。” “是,姐姐,琼儿先回去了,改日在来看姐姐。”我看着她的背影冷然一笑,她必然想不到瑜蝶会有这样好的未来,她当初那样急着进宫不过就是害怕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也不会有了,我戴氏并非名门,嫁与王爷门上 必然也只能是个侍妾或者侧福晋,与其嫁与这些人做小妾自然不如嫁给皇上,可是如今瑜蝶居然能坐上福晋的位子,自然是她做梦都想不到的。 “主子,瞧瞧水美人失魂落魄的样子,一副恨不得自己飞出去嫁给王爷的神态,她有那里可以比得上二小姐,真是吃人妄想。”吟歌对着她的背影呸一声。 “她不是痴人妄想,她是心思太多。如今已经做了美人却还是这样的不知思过,若是他日皇上知道他有二心,到时候,你猜猜她会怎么样?” 吟歌笑笑:“主子说的是,这样吃里爬外的东西实在不足怜惜,主子是她的长姐,她却站在皇后那边,这样的女人,那里值得王爷喜欢。” 吟歌提到王爷的时候脸色一红,我定定看着吟歌:“歌儿,你说这话是为了瑜蝶还是为了王爷?” 吟歌一愣,脸上有些羞涩:“主子,奴婢是为了二小姐。” 我叹息一声,玄奇那样的人自然是女人心尖上的人,吟歌喜欢他也不足为奇,只是也只能委屈她了。 八月初的时候瑜蝶进了虞亲王府。各路传闻,虞亲王十分喜欢新福晋,视若珍宝。八月十五是中秋,玄烨这一日大宴了宫中所有的嫔妃和亲王,自然也有玄奇,太后还是拿着病不肯出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太后不过是对佟佳湘的死耿耿于怀,这么多年 始终不愿意原谅玄烨,玄烨也不勉强,偶尔去看一看,其他的,都是顺其自然。 宴会吵得很,我实在不想在这样嘈杂的坏境里一直带着便给玄烨告了假,自己走了出来,却不想遇上了玄奇。 玄奇看到是我眼中有些惊喜,却也没忘了行礼:“本王参见元妃娘娘。” 我点点头,看了一眼吟歌:“王爷怎么出来了?皇上在里面可是正高兴哪,王爷怎么不陪着?” 玄奇笑笑:“皇兄开心自然本王也开心,只是里面实在燥热,本王本就害热出来躲躲。” 我点点头:“既然如此,便一起走走吧。”玄奇有些意外的看着我:“好。” 第一百章 青儿 我让莲蓉与吟歌先回去,自己与玄奇坐在亭子里,玄奇一看无人,立马握住我的手:“绾儿。” 我轻轻一笑,竟也分不清自己现在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不排斥却也没有接受。 “瑜蝶还好吗?” 他脸色一暗:“很好,蝶儿很贤惠,本王自然也会待她好,只是每每看到她笑靥如花便会觉得对她有愧疚。” “瑜蝶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一定要好好对她。” “我知道。”我有些无力,轻轻靠在他身上:“本宫最近觉得很累,总是觉得像是失了些东西一般,本宫有时候觉得这是最好的办法有时候又觉得像是欠了瑜蝶许多,本宫害怕有一日若 是瑜蝶知道了,是否会怨恨本宫,更不知道,那时又会是怎么样的。” 玄奇轻轻揽着我:“绾儿,不管怎么样,都有我撑着,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我摇摇头:“你现在该护着的不是应该是我,而是瑜蝶,她是你的福晋,名正言顺,你若心里没她真的就是对不起她,她既然嫁给你,必定全心全意都是你,你不可负她。 ”“可我心里总是放不下你,每当看到她那张和你长的颇为相似的脸的时候我就有一种冲动像喊出你的名字。可是我不能,每每忍下来心里都会难过许久,久而久之,她早晚 会看出来的。” “若是这样,以后王爷便将她当作是我,只是,我不再叫戴绾竺而是戴瑜蝶,王爷只要记住这些吗,以后必定会对瑜蝶好。” 玄奇深深看了我一眼,用力的抱住我:“绾儿,你知道不知道,我宁愿是你,宁愿是你。” “王爷,好好对待瑜蝶,这是绾儿唯一的心愿。” 回到夜宴上的时候许多亲王已经喝的一塌糊涂,玄烨也是一脸酒气,看到我进去,忙着招手,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过了一会玄奇走进来,看到我的时候脸色一僵。 玄烨却丝毫未觉的揽着我的腰,满脸的酒气让我有些晕眩:“皇上,你喝的太多了,还是少些一点吧,皇上,你要是在喝多了,晚上又该休息不好啦。” “绾儿。”玄烨哈哈一笑:“朕没喝多,朕心里清楚的很,今天是中秋,朕心里高兴,朕知道你想家了,改日让你父母入宫看看你可好?” 我点点头:“好。” “绾儿,今晚朕去你哪里,福公公,牌子不掀了,去延禧宫元妃这里。” 我有些下意识的抬起头,正与玄奇四目相对,玄奇举起一杯酒一饮而尽,我心里有些难过,他现在心里一定十分痛苦。 “皇上,臣妾今晚身子不适,皇上还是去别的娘娘那里吧。” 玄奇眼中一喜。 “怎么了?绾儿?那里不舒服?”玄烨有些关心的握住我的手。 我摆摆头,趴在他的耳边低语道:“臣妾来葵水了。” 玄烨脸色微红的笑笑:“这样,不碍的,还是去你那里,朕喜欢去你那里,去你那里朕觉得安稳。”我不忍在看玄奇,只是低着头,倒是旁边的皇后听的清清楚楚满脸煞白,她现在心里一定恨煞了我,我无可奈何的笑笑,如论怎么样总是有人不开心,我也顾虑不了那么 多。 晚上玄烨还是跟着我回了延禧宫,临走的时候我还看到玄奇一脸的不舍,我知道,如果今晚玄烨不来,他一定会来,我竟然隐隐盼着他来。 晚上玄烨入睡后,我仍是呆呆的睡不着,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已经在我心里的?是从第一次见面还是从第一次他粗暴的对我说他喜欢我?我有些失神的看着窗台,那是他每次出现的地方。或者今晚他也在,玄烨在我身边睡的正熟,我微微侧过头看着他英俊的脸庞,他是我的吗?这么近在咫尺,伸手就能触碰到。可是这样就是我的了吗?他现在宠我爱我,可是随时有别的女人出现,他还是会冷落我甚至当我不存在,我不高兴的时候会哄我会安慰我,可是下一次的时候依旧 。我不知道玄烨对我到底是什么感情,是不是爱,或者是依赖,他觉得我永远不会离开他,永远不会让他孤单寂寞,因为我爱他,所以他高兴的时候不再,不高兴的时候一 定会来。 “青儿,青儿。”玄烨的呢喃出口,我冷冷一笑,青儿,青儿是谁?赫舍里氏清如吗?我讽刺的笑笑,在你的眼中,心里永远都只有那个死去的女人吗?就算是我一辈子在你身边,一辈子对你不离不弃你的心里还是没我,对不对?我对你而言又代表什么,一个长的与她颇为相似的女人?我与扶桑有什么不同?我与扶桑的地位在你的心里又有什么差距,不 过都是替身。都是替身。我的眼泪落在枕头上,像是断线的珠子。我爱他,一直都爱他,真心实意的爱他,可是现在,我突然发现我的爱是那么的可笑,那么的没有意义,戴绾竺,五年了,整整 五年了,为什么,为什么还是得不到。玄烨,你曾说你的心里一生有我,那她哪?我背过身子不再看玄烨,我狠狠的咬着自己的手臂,在心里对自己说,戴绾竺,你不是今天才知道事情的结果是这个样子的,从你入宫之后,从你被打去金芝宫的时候你 就该知道,他的爱不是你的。从来都不是你的,永远都不会是你的,你早就该放开。早就该知道,结果只能是这样的。初晨的第一缕阳光照进屋子的时候玄烨已经去上朝了,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杆,我错过了去给皇后请安的时辰,可是我知道她不会怪罪。因为她现在无力怪罪。她 恨不得我死,不会在这些小事上浪费时间。 我懒懒的起身洗漱,然后带着吟歌懒散的来御花园逛园子,不远处看到皇后正带着戴琼丝游园子,我笑着站在远处驻足。 “主子不过去吗?” 我摆摆手,没心没肺的笑起来:“她们如此和谐,本宫过去干什么,岂不是碍眼。” 吟歌叹息一声:“看来三小姐现在已经彻底沦落为皇后娘娘的人了。” 我无所谓的笑笑,玄烨都不是我的,其他的还重要吗?我看着远处盛开的花儿不屑的摘掉一支开的正好的,丢到吟歌手上道:“以后,咱们什么都不管。”此后的日子我开始无论什么事情都不再过问,不知道为什么,觉得什么都没了意义,我开始反省,自己,我不知道这些年我一直斗终究是为了什么,为了谁在斗?朝兮吗?只要我活着。她总会锦衣玉食,为我自己吗?我已经爬得很高了,四妃之首,如今也只是屈居与皇后之下,为玄烨吗?若是曾经是,那么如今哪?我还有什么理由斗下 去?他爱的真的不是我。五年都爱不上,以后还有机会吗? 我冷笑着摇头,既然如此,我何必在去难为自己折磨自己?我每天呆在宫里绣绣花剪剪草,闭门不出,也不见任何人,桑槐来了几次都被我拒之门外,戴琼丝来了几次,我实在没有心思和她虚情假意的笑,也都没有见,玄烨来过 一次,吟歌告诉他我身子不适。 这样的日子过着也十分的惬意,无事的时候我陪着吟歌一起照顾朝兮,朝兮越来越漂亮了,长的白白嫩嫩的,聪明的跟着大人学着做这做那。 我的生活开始快乐许多,我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许多,至少不再被那么多的东西压抑着,没了那么多的烦恼。 “主子,皇上说一会过来。” 我点点头:“那你下去准备着把,把公主带下去吧。”吟歌点点头,带着朝兮走了出去,我独自坐在屋子里,我不知道现在的自己是怎么了,曾经我也是知道的不是吗,可是为什么现在才开始变得这个样子的,是因为玄奇的 出现吗?这些日子我时常会想起玄奇来,我也常常问自己我对玄奇是什么感情。是爱情或者只是感动?也或者是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我甚至自己都想不明白,我不知道为什么是 现在这个样子的。 过了一会,玄烨果真是来了,我看着玄烨有些憔悴的脸心里却没有过去的感觉:“皇上怎么了?” 玄烨脸色微白的看着我:“朕听人说这阵子你一直都不出门,甚至不愿意见朕究竟是为什么?有什么事情瞒着朕吗?” 我淡淡一笑,也没有上前扶他:“没有。皇上多虑了。”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你现在对朕都这个样子?不咸不淡的,是不是朕那里做的不好,或者是那里惹你生气了?” 我仍是淡淡的笑着:“皇上真的没有。” “你到底说不说?”他脸色倏然变怒。 我也脸色冷下来,我站起身子,直视玄烨:“皇上知道那晚在臣妾宫中喊了谁的名字吗?” 玄烨一愣:“是谁?”“青儿……臣妾不知道是谁,可是臣妾知道不是臣妾,臣妾不是傻子。臣妾觉得自己在皇上心目中根本就没有地位,皇上身在臣妾宫中可是心里想的却是别人,皇上让臣妾 情何以堪。” 玄烨原本恼怒的脸转而变得有些愧疚:“绾儿,你听朕说。”我摆摆手,退后一步:“皇上。臣妾没有什么听皇上说的,皇上真的没事,臣妾现在知道自己的分量,皇上还是回去吧。臣妾累了。皇上给臣妾一段时间让臣妾好好将考虑考虑。” 第一百零一章 替身 玄烨上前一步紧紧的抱住我:“绾儿,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朕,你这样看着朕,朕觉得你离朕好远。”我轻轻挣开玄烨:“皇上回去吧,改日再来吧,臣妾今日实在是累了,只是希望皇上也能回去好好想想。自己心里爱的到底是谁。如果是别人,臣妾以后也自然知道自己该 怎么做。” 玄烨眼神冷了许多,我心里也冷了许多,他的表情已经说明一切,他希望我做一个好替身,可是现在很明显,我做不到,所以他觉得我不再是一个合格的女人。 玄烨转身走了,我竟也没了往日的悲伤,不知道自己还能悲些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必要悲哀。如果没有爱,恨从那里来哪? 我向皇后告病半月,半个月我没有踏出延禧宫一步。 自从上次玄烨走后已经有半个月了,这半个月我相通了许多事情,或者玄奇说的对,玄烨不过是把我当作是赫舍里氏清如的替身,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若说感情,这么多年了,或者也有些感情,却总也抵不过那死去的人。 莲蓉曾经有一句话说的对,死去的人,活着的人永远无法战胜。 在次踏出延禧宫,我的心境变了许多。没了以往的执着,也没了以往的热情。反倒多了一份淡然,多了一份宁静。九月初的日子是最凉爽的,阳光不再那么热烈,风儿也变得温和许多,倒是不失为一种气度,我携着吟歌在这样的天气散步,心静不由更是开阔,浩瀚无垠的大地我不过 是如同一小小的尘埃,即便如此,我却又是独一无二的。 我为何要甘于做别人的替身?代别人活着?若是常如此,我的生活该由谁来走? 想至此,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看着坤宁宫的地方,淡然道:“去吧,给皇后娘娘请安去。” 皇后看到我来了一脸的关切,我不想探究那背后的虚伪,也随意的笑笑,半个月没出门了,瞧着什么都十分新鲜,实在不想被破坏了心情。 “姐姐?”我转过头,戴琼丝带着丫鬟走了进来,我听吟歌说这半个月她的宠爱大不如从前,因为虞亲王给皇上进贡了一个女子,皇上宠爱有加,足以胜过宫中所有的人,这也是他 半个月未来延禧宫的原因,我知道,心里却不再悲凉。 “琼儿。”“姐姐身子可大好?这半个月不见,当真是想死琼儿了,琼儿几次去看姐姐,不想都遇到姐姐休息未能见到姐姐,心里一直难过哪。”她笑的自然,除了眼底的一丝不悦当 真瞧不出任何的纰漏。 入宫不过半年,她已经变得更胜从前了。 我淡然一笑,不动声色的推开她向我伸来的手:“劳妹妹挂心了,本宫身子好多了。” 我的刻意疏远让戴琼丝脸上一僵,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既然姐姐身子已经大好,那一切便来日方长,妹妹先回去坐着。” 我点点头,不再说话。 不过片刻,嫔妃也都来的差不多了,可是皇后还没有说话的意思,我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也不想探究,便只坐着喝茶。 “安嫔娘娘到。” 安嫔?她便是虞亲王进贡的女子吧?玄烨当真如此喜欢,不过一个庶女竟然直接册封了嫔妃,当真是荣宠无限。 我出于好奇的转过头,对视的一刹那,我不由有些心惊,这女子和我长的竟然有三四分像,言语举止更有四五分。玄奇送她入宫,可是为了让她对我取而代之?皇后粲然一笑:“安妹妹快坐下,今个儿,可是个好日子,元妃病愈,你也该瞧瞧了,咱们众妹妹也瞧瞧,这安妹妹和元妃果然是有缘,长的竟然也如此的想象,当真是虞 亲王有心了。” 戴琼丝冷然看了一眼安嫔道:“怪不得皇上如此宠爱安嫔,姐姐这些日子病中身子有恙不宜面圣,倒是多谢了安妹妹。可见皇上对姐姐用情至深啊。”安嫔轻哼一声:“本宫能像元妃自然是本宫的福气,元妃乃皇上宠妃,皇上也在臣妾面前多次提及元妃贤惠善解人意,皇上喜欢不足为奇,本宫更能视元妃娘娘为楷模,只是本宫倒是有一点不懂了,水美人即为元妃的庶出妹妹,怎的就与元妃相差甚多,皇上当时提起本宫还颇为心奇,前些日子未见元妃倒也没觉得什么,今日见了,才觉得 ,元妃娘娘当真是无人可比。”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人儿,我原以为有皇后在她会忍气吞声,可没想到居然这样的心直口快,戴琼丝已经气的面无血色,皇后却也丝毫没露出怒意:“安嫔这些日子一直伺候 皇上,必然辛苦,水美人这样为难,可是让本宫如何啊?” 戴琼丝没有想到皇后会责怪她也是一脸惶恐,尴尬的笑道:“臣妾不过是和安嫔开个玩笑,还请皇后娘娘恕臣妾心直口快之罪。”“皇后娘娘也比不必怪罪水美人,佳人入宫不久,说话也是不懂得规矩,皇后娘娘若是怪罪了水美人岂不是连臣妾也一起怪罪了。”安嫔说的轻巧,言语中却无不讽刺戴琼 丝之意。 我放下杯盏,温和的看着安嫔道:“佳人?可是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的佳人?” 安嫔淡雅脱俗的笑笑:“回禀元妃娘娘的话,正是此佳人,元妃娘娘学识渊博,臣妾实在自愧不如。” 我倒是有些喜欢她这个性子:“安嫔妹妹不但人美,说起话来声音都美,本宫听说皇上颇为宠爱妹妹,当真是没错的。” 安嫔恭敬的笑笑:“臣妾不过是托了元妃娘娘的福气,若是臣妾有幸长的像极了元妃娘娘,只怕皇上也不会如斯宠爱,臣妾还未见过娘娘,娘娘有礼了。” 安嫔坐下身子,我则莞尔一笑:“俏丽若三春之桃,清素若九秋之菊。此句送给妹妹甚好。” “多谢元妃娘娘夸赞。” 我冲她友好一笑便不再说话。“两位妹妹这样的融洽,倒是后宫的福分,元妃是宫中的老人前辈了,既然安嫔与元妃投缘,不若以后就多走动走动,也好加深姐妹感情,元妃如今与宫中的姐妹都生分了 许多,长此下去,姐妹之情便不再了。” “是。”我声音淡淡的应了声。 戴琼丝脸上无光自然也是丢皇后的脸,皇后也觉得这样做下去十分尴尬,笑着摆摆手:“好了,今日就到这把。” 出了坤宁宫,安嫔便快速走了上来:“臣妾安佳人参见元妃娘娘。” 我笑着搀起安嫔:“安嫔这是做什么?” “元妃娘娘可能与臣妾近一步说话?” 延禧宫。 “安嫔找本宫何事?” “臣妾是王爷安排进宫的,元妃娘娘可知臣妾为何会叫佳人?”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安嫔:“为何?”安嫔嫣然一笑:“臣妾原本叫翠儿,不过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名字,后来王爷选中臣妾入宫,方才给臣妾赏赐了这个名字,王爷说这世间只有一个女子可以用可是千秋无绝 色,悦目是佳人,倾国倾城貌,惊为天下人来形容,那就是娘娘,臣妾深知王爷对娘娘的感情,臣妾入宫也是希望能帮助娘娘。” 我示意吟歌关门:“你的意思是王爷让你入宫就是为了能够帮助本宫?” 安嫔点点头:“臣妾跟随在王爷身边已有数载,王爷对臣妾亦是有天大的恩惠,元妃娘娘自可放心。”想起玄奇,我心里有些温暖,可是转而又淡然一笑:“如今,本宫已经不计较这些了,她们也是可怜,就算斗的最后只剩下自己也不过是孤身一人,既然如此,多活两日又 如何?本宫不是惜命的人,本宫只愿活的舒心。”“不。”安嫔握住我的手:“王爷对娘娘的情谊难能可贵,还望娘娘能够珍惜,娘娘的妹妹能在王爷府中得王爷照料已经是托了娘娘的福分,若是娘娘不懂得珍惜自己。如何 对得住王爷整日面对自己不爱的人还要真心相对?” 安嫔说的话确实让我心里有些难过,我知道他的委屈也知道瑜蝶的幸福来之不易,更知道,他做这些都是为了我。 “安嫔可有什么打算?”“娘娘以后无人的时候不必叫臣妾安嫔,叫臣妾佳人即可,臣妾原本就无意中意与皇妃,不过是为受王爷委托故而入宫,臣妾也自知,皇上对臣妾无情,宠爱臣妾也不过是 因为臣妾有几分颇像娘娘而已。” 我点点头:“既是无意,也不必自称臣妾了,我不拘这些虚礼。”安佳人感激的点点头:“我入宫之前王爷已经命人在宫中放有底细,入宫后这些年便有事都会先禀报与我,我知道前些日子娘娘一直都在嗔答应龙胎的事情,王爷在嗔答应 身边安插了人,只是这阵子皇后对嗔答应看管甚严,我又刚刚入宫,实在不好见她们,所以只能等待时机。” “这是自然,现在风头还未过,皇后自然不敢松懈,只是本宫也觉得有些心灰意冷,实在不想在管这些事情。”“娘娘还是要管的,不为自己也得为了公主和王爷,娘娘如今已经身在险境中,娘娘若是不得宠,皇后必然会趁娘娘在毫无反击之力的情况下下手,到那时,就真的枉费了 王爷让佳人入宫的心意了,到时候王爷若是心灰意冷,福晋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我抬起头,冷冷的看着安佳人:“你这是拿瑜蝶威胁我?” 安佳人笑着摇摇头:“不。佳人不敢威胁娘娘,只是王爷说,娘娘若是心里没了他人,也必然装着福晋,只要佳人提到福晋,娘娘必然心如潮水。”我脸色缓和下来,叹口气:“是,瑜蝶是本宫的亲妹妹,本宫怎能让她伤心难过?罢了,女人生来就算由不得自己的,既然都是要斗,便斗得彻底一些罢了,如今你入宫了 对于本宫而言自然是如虎添翼,如今你深的皇上喜欢,定要巩固好地位。”“这点佳人明白,佳人对皇上无情,许多东西自然看的比其他嫔妃透彻,佳人自知皇上不会真心喜欢佳人,佳人也不会飞蛾扑火自取灭亡,这宫中的人,最怕的就是失去了 理智。”我清冷一笑:“是啊,你还刚刚入宫就把一切看的如此的透彻,当真是不容易,看来王爷为了培养你也花费了许多的心血,如今后妃大多倚重皇后,本宫身边的人不多,和 妃身边的人更好,剩下的人,没有立场的都死了。” 安佳人脸上闪过一丝恐惧,继而镇定:“后宫险恶,佳人自会小心,只是娘娘觉得佳人站在谁那一边才最有力哪?” 我握住安佳人的手,轻道:“自然是皇后。”安佳人点点头:“是,佳人明白了,必然会很快取得皇后娘娘的信任,还请娘娘放心,只是还有一事,娘娘的妹妹水美人似乎是娘娘的敌人,娘娘可忍心除去?” 第一百零二章 我爱你 我摇摇头:“若是她知道悔改,便饶她一命,毕竟是本宫的妹妹,本宫能护着还是会护着,可是若是她自己不知悔改,本宫不会心软。” “是。佳人明白。”晚上,我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听到外边萧索的声音,觉得心里十分悲凉,入宫多年,我一直觉得自己是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想要什么的。可是走了这么久却木然发现, 我什么都不知道。知道的都是我不想知道的事情。 身边的人时常死去,就连自己的妹妹都背叛与我。身边的枕边人更是心不再我这里。斗了这么多年,敌人越来越多,活着的人越来越少,谜团也越来越多。 “还没睡吗?” 我抬起头,看到是他,微微一笑:“是啊,许久不见王爷了。”他爬进窗子,坐在床前,半月不见,我竟然觉得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再见他,心里有些暖暖的。安佳人的话在我的心里不是没有作用的,他对我的好我又怎么会不知道 。 他轻轻拥住我,似是抱着一件丢失的珍宝,我没有反抗,第一次,我伸手抱住了他,他身子一僵,继而是更加紧的拥抱。 “绾儿,好想你。” “王爷。” 有好多话想说,却一时哽在喉中不知道要说什么,也不知道要从何说起。“我听宫中的人说你半个月闭门不出,不见皇兄,不见任何人,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可是我担心你,宫中人说你生病了,可是我不信,必然是皇兄伤了你的心,不然 你不会如此。” 玄奇的声音轻轻柔柔,击打在我的心里却像是被暖化的冰水,温温的。我放开玄奇淡然一笑:“不算是伤心,只能算是领悟。以前许多不懂的东西现在懂了,所以觉得很多东西没了动力,不看开还好,一旦看开,就会觉得许多事情都没像是没了结果一般,那日你说了那些话,我一直都在想,你说那些话是不是仅仅只是因为你喜欢我,所以希望我能怨恨皇上,不再哎皇上,可是后来我仔细一想,你说的其实没 错,一直都是我自欺欺人,我以为皇上会爱我,我以为皇上早晚有一天会真心实意的对我,我以为,他爱的是独一无二的我,我以为,他从未把我当作是替身。” “可是那晚,他叫了清如的名字,王爷是皇上的兄弟,自然之道清如是谁,不必我说。” 我淡漠的一笑,眼中确实掩饰不住的悲凉,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最大的打击便是爱情的失败,女人最爱的往往越是寄予希望越大的,可是越是这样,心里越是难过。 玄奇有些心疼的抱着我:“我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还有我。” 还有我。我心里暖暖的,是啊,能在最失意的时候听到有一个人对自己说你还有我,是一件多么温暖的事情啊。 “安嫔入宫,多谢王爷的安排。”“不要这么说,为了你做什么本王都心甘情愿,只是得不到你,是本王的遗憾,本王让安嫔入宫是有私心的,她十分像你,就算是举止神态本王都让她学的刻意的像你,本 王希望皇兄能将对你的注意力转到她身上,你怪本王的自私吗。”我释怀的一笑:“王爷对我的好,我会一直感激,至于自私,若说自私,王爷比不得皇上自私,至少王爷是真心喜欢我,可是皇上那,他自私的想拥有天下的女人却仍旧不 舍得分割一点点的爱,女人在他的眼中当真算不得人。”“皇兄对皇嫂用情至深,这么多年了,从未改变,当初皇嫂刚去的时候,皇兄哭的不省人事,那样坚强扽人,在那一刻像极了孩子,皇嫂的谥号为‘仁孝皇后’你可知道此为有清一代独一无二的,皇兄将皇嫂的梓宫安放在了紫禁城西,几乎每日都会前去看一看,数十年如一日,后来,皇兄亲自把皇嫂送到了巩华城,第一年皇兄去了三十四次,第二年,皇兄去了二十四次,第三年皇兄去了十五次,这些年,皇兄去的没那么多了,可是一年却也总要去几次,最讽刺的是,先皇后那时候刚刚册封,大年除夕,皇 兄居然去了巩华城陪伴死去的皇嫂。这些事情都不为人知,可是本王知道,皇兄是真的爱皇嫂,若是没有皇嫂他或者真的会爱你,可是,有些人出现的早了些。”听完玄奇这些话,我觉得心里也舒服许多:“是啊,你说的对,他不爱我,是因为他在我之前遇到了他该爱的人,所以,后来我的出现就是个悲剧。可是这样也好,至少我 不会在沉迷其中,这样的日子,像是一种束缚,我觉得自己在紫禁城里几乎就像是一只鸟。每日见他却总也得不到他的爱,他就像是我的主人,却不是爱人。” “你别这样说。”玄奇有些激动的一把抱住我:“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我心里一动,是爱吗?像曾经我对玄烨那般的炙热的爱吗?如今,我还有吗?还能得到吗?“王爷,若是你的爱能够给瑜蝶才是最好的归宿。”玄奇摇摇头:“对本王而言,你就如同皇兄的清如,而瑜蝶就如同你。她对本王而言,只是你的替身,也只能是你的替身,本王没办法对替身动情,因为替身永远都不是真 正的你,而本王爱的是真正的你,容不得任何人的参杂。” 我看着玄奇认真的脸,有些感概,我轻轻拥住玄奇:“若是重来一次,我宁愿是你。” 玄奇走后,我的爱情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我突然觉得或者我爱的是玄奇我才能得到真正的爱,无怨无悔,独一无二的爱。我的生活又开始美起来,玄奇会在每个不同的夜晚初期意外的出现,我们会相拥着说话,倾诉双方的想念,我不知道对自己或者玄奇是不是这算是公平。至少,我们觉得 这样的日子很快乐。 安佳人是个很有手段的女人,她在短短的时间内竟然就真的让皇后对她报以重任,这样的转变,最接受不了的自然是戴琼丝,那个心比天高手段阴狠却智商不高的女人。“姐姐,我真是不明白,那个狐狸精有什么好的,她怎么就能得皇上那样的喜欢哪?皇后娘娘最近也不知道是被灌了什么迷魂药对她的话言听计从的,姐姐,你说她是不是 妖精?”我轻轻抚着蔻丹,淡淡的笑着:“琼儿,这宫中的女人就是这样的,讨人喜欢自然是为人之道,若是每个得宠的女人你都这样的嫉恨,只怕以后遭众人嫉恨的便是你自己。 ” 戴琼丝一愣:“姐姐,我那里有嫉妒她,我只是觉得她有些。”戴琼丝明显开始有些害怕,站起身子,抓着我的衣襟:“姐姐,那你说,我该怎么办才好啊我不能失去皇上的宠爱,姐姐,你难道忘了吗,我入宫为的就是帮衬姐姐啊,若 是我失宠了,以后谁帮助姐姐那,咱们姐妹连心,若是我不中用了,以后,宫中姐姐不也没了依靠吗?” 我心里冷笑,这时候倒是记起我是姐姐了。“好了,你也不必着急,慢慢来就是,安嫔能得宠多久还要看她的造化,也或者皇上只是觉得新鲜,若是等到以后新鲜劲下了,也说不定安嫔的好日子就到头了,只是皇后 那边若是推波助澜的话,就难说了。” 戴琼丝眼珠转了一圈:“是,姐姐,我知道怎么做了。” 看着戴琼丝欢喜的样子,我心里却冷了下来,如果你真的不故年姐妹之情去找了皇后,那就真的不要怪我了。 晚上的时候安佳人来了。 我让吟歌她们熄了灯,让人以为我已经睡了。 “娘娘,今日水美人去求了皇后娘娘。” 我冷笑一声:“哦?说了什么?当时你可在场?”“在。”安佳人点点头:“水美人希望皇后娘娘能向皇上举荐她,并告诉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此次能让她复宠,以后必然什么都听从皇后娘娘的。还向皇后娘娘进献了一 颗明珠。” “哦。皇后答应没有?”“皇后娘娘当时答应了,可是走后却告诉臣妾,不会管此事,皇后娘娘说,得不得宠是自己的造化,她不会做往皇上床上送人的事情,若是想争宠便去靠自己的本事,皇后 不需要废人。” 我呵呵一笑:“那现在,对皇后而言,水美人是不是已经算是废人了?”安佳人点点头:“差不多,这几次跟在皇后身边,倒是让佳人也有许多的发现,皇后娘娘虽说一直重用水美人,却也甚至水美人的性子,美丽却不聪明,皇后说,皇上身边 最需要的就是这种女人,只能得宠却不会固宠,是最容易被人送走的。”“皇后倒是看的透彻,戴琼丝确实美丽,也确实狠毒,只是独独缺少了些脑子,若非有皇后给她出主意,只怕她的日字不会很好。不过本宫很奇怪,水美人得宠对皇后只有 好处没有坏处,她这样处处抑制又是为何?” “皇后娘娘说水美人的心太高了,处处想着爬过别人的掌控自己却没有能力爬出去,还想踩着别人一步登天实在是做梦。”我细细一笑,戴琼丝的性子确实是这样的,希望接着皇后能够得到皇上的宠爱,可是若是她真的有一天不需要羽翼了,她也必然对皇后狠心,这样的女人,皇后也不敢用 的太久。 “最近,皇后娘娘似乎十分不喜欢和妃,听说和妃给皇后娘娘送来一尊送子观音,说是皇后娘娘这么久不孕只怕是观音不高兴了。”我扑哧一笑:“送子观音?皇后侍奉也许久了,那肚子也一直没有动静,只怕确实是不能有孩子,和妃这样的戳她的痛楚,不是找死是什么。真以为比她呆的久些就能永保 平安吗?” 安佳人倒是脸上并没有喜悦:“只是臣妾觉得此事也没有那么简单,皇后似乎并不敢动和妃,想的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并没有明目张胆的。” “和妃是三品协领祜满之女,皇后的父亲见了和妃的父亲还要行礼哪,她自然不敢轻易动手,只是不敢是不敢,若是无人知道,她也未必下不来手。”“娘娘说的是,皇后娘娘现在正是这个意思,皇后命人给和妃送去了一块平安的玉佩,在玉佩上撒了些药粉,佳人不知道是何药粉,却听说和妃这阵子身子一直不舒服,只 怕就是那药粉作怪。” 我心一动:“哦?当真?” “当真,不光是和妃,娘娘的妹妹入宫这样的久一直没有身孕也是败皇后娘娘所赐,每次伺候皇上后,皇后娘娘都会给水美人送去红花,以免水美人怀孕。”我哈哈一笑:“怪不得皇后会这样的信任她,原来她拿自己的子嗣做了筹码,不过这样也好,也方便了咱们,没有子嗣的,总是成不了气候的,当真是个没出息的,为了这 么点恩宠,居然对自己都吓得去手。” “娘娘说水美人没出息,佳人倒是觉得不然,水美人对自己都这么的狠,也可想而知,当时是怎么逼着嗔答应喝下红花的。” “查出来了?”安佳人点点头:“皇后现在对佳人十分信任,还命佳人去看过嗔答应,正好有机会见到了万王爷安插的人,那人告诉佳人,当日水美人是带着人明目张胆的去的,并没有避讳什么,去了之后直接便灌着嗔答应喝下了红花,过了不久嗔答应便流产了,当时嗔答应还没有疯,是在皇后去了避暑山庄之后,皇后一走,水美人怕皇上的人会下来查,立马就带了人去了嗔答应宫中,出来之后嗔答应便封了,皇后也封了秀女阁。” 第一百零三章 再孕 “好狠的心啊。”我不由的有些惧意,琼儿,那个当初只是刷刷小性子的女孩现在怎么办的这样的狠毒,甚至能活生生的要了别人的孩子的性命。“是啊,佳人也想不到,水美人那样柔弱的面孔,当真是让人觉得下不去手的。这事换做是谁只怕都做的不会那么干脆,可是水美人不但没有一丝惧意,事后甚至没有一丝 恐惧和害怕,日日活的依旧是潇洒。倒也真是不让人怀疑。” “她害不害怕,只有她自己知道,本宫不管这些。本宫只希望她多做些错事,最好都能牵连上皇后,到时候怎么愁本宫办不到她们?”“娘娘大可放心,佳人自会好生监视着皇后,不过皇后做事也十分小心,很少有纰漏,而且,想逮住她的把柄并不是这么容易的,我曾经试着想从她身边的人口中得出什么,还未说话,那人便告辞了,可见皇后做事小心,身边的人也十分谨慎,只怕就算是揪出一个水美人,最后拉下水的也只能是水美人,到时候万一出事,只怕皇后都会让 水美人背下。” 安嫔走后,玄奇就跳进了窗子,我笑着走上去抱住他:“你这样来来回回的,晚上总是休息不好哪,时间久了身子只怕撑不住的。” 玄奇宠溺的摸摸我的头,温声道:“只要能见到你,不管多累,我都愿意,如果见不到你,我才会身子撑不住哪。” 我有些心疼的摸摸玄奇的脸:“你这样久了,瑜蝶会不会怀疑?我觉得对不起她。”玄奇摇摇头。“如果没有你,我根本不会娶她,就算她知道了,我也会这样说我心里只有你,没有别人,更装不下别人,如果你日日让我与瑜蝶在一起,就不怕委屈了我吗 ?” 我摇摇头,伸出手指捂住玄奇的嘴:“别这么说,瑜蝶是我妹妹,我不想她难过,如果你这样说,只会让我对她更加愧疚。” 玄奇叹口气,揽着我坐到床上:“绾儿,我要告诉你一个消息。” “什么?” “瑜蝶有孕了。” 我一喜,握住玄奇的手:“当真吗?太好了。”玄奇皱着眉头有些不高兴的看着我:“你这么高兴吗?你知道不知道,我听到她有孕的时候我直觉的心里难过,为什么是她?为什么不是你?我希望你能为我传宗接代,而 不是你的妹妹。这样让我觉得讽刺。”“玄奇,你别这样。这是好事,不管是谁的,都是你的孩子,你应该好好待她,她是你名正言顺的福晋,我对你而言才是不切实际的,我在宫中活着还好,若是有一日,呵 呵。那又怎么样哪?” “你不准这么说,我会护着你的,佳人在宫中也会好好护着你的,不会让你受任何委屈。适当的时候我也会为你说话,你大可高枕无忧。”他的样子有些紧张,紧张的让我感动,玄烨从未为我紧张过,在他的眼中,我的心计足够让我安心在宫中存活,不需要他的帮助,不需要他的疼爱,因为我自己就足够可 以。可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不可以,我真的不可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累,很多次我都觉得自己快要听不下去了,我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这么多突如其来的变故,可是就是因为他是皇上,所以我不能说,必须自己忍着,必须自己一个人扛着,因为我没有余地,不能停下脚步,可是我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了。真的,如果没有玄 奇,我真的撑不下去了。 第二天我让人请来了瑜蝶,午后的时候,瑜蝶才姗姗来迟。 “嫔妾参见元妃娘娘。”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还未转过身子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瑜蝶已经哭的像个泪人,看到我快步跑过来狠狠的抱着我。 “蝶儿,你现在还好吗?你知道不知道,姐姐好想你,真的好像你。” 瑜蝶哭着抱着我:“姐姐,姐姐,五年了,自从你入宫五年了,你知道蝶儿有多像你吗?这么多年,蝶儿做梦都想见到姐姐。姐姐为什么不回来看我哪。” 我笑着擦干瑜蝶的眼泪,扯着她坐下:“傻丫头,姐姐入了宫那里有那么容易就能出去?说的简单,皇上若是不同意,姐姐如何能出宫?” 瑜蝶点点头,笑的灿烂:“姐姐,你不知道蝶儿有多么想念姐姐,姐姐这么多年不来看蝶儿,蝶儿觉得天空都没颜色了。” 我扑哧一笑:“傻丫头,这是什么话。” 瑜蝶看了看四周:“对了姐姐,琼儿最近如何?” 听到戴琼丝我眼神一冷,聪明的蝶儿马上就警觉起来:“姐姐,蝶儿今日入宫就是有一事要告诉姐姐。” “什么事?”“当初爹爹和娘亲是打算让我入宫的,可是不知怎么的,那段日子我居然浑身无力,甚至没有要好的趋势,后来爹爹和娘亲才打算让琼儿入宫,原本我以为是得了什么不治 之症,当时心灰意冷。可是自从琼儿入宫后我的身子竟然奇迹般的好了。” 我一把握住瑜蝶的手:“你说什么?现在可无碍了?” 瑜蝶笑笑:“现在没事了,姐姐别紧张,后来我觉得实在是奇怪便请了大夫,大夫居然告诉我,有人在我房间的香里放了曼陀罗,后来香烧尽了我的身子才还好起来的。” 我猛地一派桌子:“又是曼陀罗,她居然为了入宫对你都下这种歹毒的药。” “姐姐,出了什么事情吗?” 我握着瑜蝶的手,心里却止不住的颤抖,我不能放过她,绝对不能。“瑜蝶,水美人现在过的很好,有皇后娘娘撑腰,她自然过的惬意,只是在宫中也做了许多恶事,她虽是入宫不久,却也害了几个人了,还亲手给一个答应灌下了红花和曼 陀罗,那个女子疯了。” 瑜蝶吓得长大嘴巴:“姐姐说她因为曼陀罗疯了?” 我点点头:“这药十分凶险,若是用的久了自然人就活不成了,当初还好她入宫早,若是在等些日子,只怕你连性命都没了。”瑜蝶吓得掉下眼泪来:“怎么会这样那,为什么会这样哪,我对她一直不薄啊,自从姐姐走后,我便一直待她好,四妹总是欺负她,我每次都护着她,她看起来总是那么柔 弱,为什么会这样的歹毒?” 我冷哼一声:“蝶儿,你别害怕,姐姐会给你报仇的。她做了这么多的错事,姐姐不会放过她的。总有一天,她欠咱们的都会还给咱们。” 瑜蝶懂事的点点头,我握着瑜蝶的手温柔到:“蝶儿,最近可好?姐姐听说,你怀孕了?” 瑜蝶脸色羞红的点点头:“是,姐姐都知道了。” 我呵呵一笑:“吟歌,去请太医来福晋好好诊断诊断开些好的药带出去。” “不用了,姐姐,王爷已经给蝶儿开了好多的药了。” “不行,还是要开的。让太医瞧瞧,姐姐放心。” 不一会许太医就来了,许太医给雅蝶把完脉又说了许多的注意保养的话,最后给瑜蝶考虑许多的安胎药,最后又给瑜蝶开了许多安胎的药。 “二姐?” 我与瑜蝶一同转过头,果然是戴琼丝。 瑜蝶笑笑点头:“琼儿。” “你怎么来了?”戴琼丝脸色有些不好看,似乎十分不想看到瑜蝶一般。 瑜蝶揽着我笑道:“我入宫来看看姐姐,王爷今日也进宫了,我正巧过来瞧瞧,你过的还好吗?” 戴琼丝走上前握住瑜蝶的手,不高兴道:“你来了怎么只来姐姐这里看看,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难道和我见外了吗?”瑜蝶笑笑摇摇头:“那里有的事情,你想的太多了,只是先过来姐姐这里的,想着等会在去看看你,没想到你倒是来了,也省的我在跑一趟了。让姐姐瞧瞧,琼儿真是漂亮 了许多哪。这宫里的就是养人。” “二姐现在也漂亮多了哪,王爷待姐姐一定很好吧?”戴琼丝眼中的皎洁似是十分不希望瑜蝶说过的好一般。 我高兴的笑笑,揽着瑜蝶道:“自然是好那,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瑜蝶有孕了。” 戴琼丝眼中有些嫉妒:“有孕了?姐姐真是好福气,这才嫁入王府一个多月,居然就有孕了,看来王爷真的很疼爱姐姐哪。” “主子,王爷来了。” 瑜蝶脸上一喜,我心里却一动,他来了,这样的场景,我们该如何? “快请进来。” “本王见过元妃娘娘。” 我点点头。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王爷快坐吧。” 瑜蝶笑嘻嘻的走过去:“爷,你来了。” 玄奇轻轻揽过瑜蝶,似是十分宠爱般:“蝶儿,你有了身孕,不宜太累,出来这么久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瑜蝶有些撒娇的摇摇头:“爷,我才出来一会,不要回去,还想和姐姐呆一会,好久不见姐姐了,有好多话要说哪。爷如果不放心就在这里等着蝶儿好不好?” 我转过头,却见戴琼丝一脸爱慕的看着玄奇,我一惊,这样的眼神可不该出现在她的脸上。 “好,就听你的。” 我笑着点点头:“来了本宫这里自然就如同回了家,吟歌,按许太医的安胎药方先给福晋熬一碗安胎药,要弄弄的,蝶儿怕苦,再去御膳房让做些冰糖雪梨来。” 吟歌高兴的点点头:“是,主子,奴婢马上就去,二小姐,吟歌去给您熬安胎药,您一定要逮到晚上再走。” 瑜蝶笑着看着吟歌,开心的像个孩子:“好,歌儿姐姐去就是,蝶儿在这里等着姐姐。” 我一嗔:“蝶儿,不能这样唤吟歌,如今你是福晋,在宫中三品以下的嫔妃都要给你请安,你怎么又失态了。” 戴琼丝的笑僵在了脸上,瑜蝶会意的向我点点头:“是,蝶儿记住了。”我坐在了玄奇和瑜蝶的对面,戴琼丝坐在我身边,气氛有些尴尬,我不敢看玄奇,却明显能感觉到玄奇一直在看着我,瑜蝶因为戴琼丝在场也有些放不开,话也少了许多,戴琼丝因为刚才听到我说的话心里早就不是个滋味了。 第一百零四章 关心 “晚上王爷和蝶儿打算在本宫这里用膳还是去皇上那里?”我抬起头正碰上玄奇热烈而炙热的眼神,心里微微有些不自在,他这样的毫不避讳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拘谨。 还好瑜蝶只是一直看着我,戴琼丝则一直低着头。 玄奇温声道:“既然瑜蝶喜欢在这里,不若就在娘娘这里用吧。”我点点头,回头对着莲蓉欢喜道:“姑姑,去命人做些饭菜来,瑜蝶喜欢龙凤呈祥,洪字鸡丝黄瓜,福字瓜烧里脊,万字麻辣肚丝,年字口蘑发菜,这些做完,在来些糕点,御膳豆黄,芝麻卷,金糕,枣泥糕,主菜便是祥龙双飞,爆炒田鸡,芫爆仔鸽,八宝野鸭,佛手金卷,炒墨鱼丝,饭后在上点应季的水果,王爷在这,便上些鹤年贡酒 。王爷以为如何?” 他柔情蜜意的点点头:“娘娘准备便是。” 我对着他嫣然一笑他脸色一愣:“好了,姑姑,快下去准备吧。” 又想起戴琼丝还在身边,便对着她道:“琼儿,你可在姐姐这里用餐?” 戴琼丝有些失神的摇摇头又点点头,抬头脸色微红的看着王爷:“在这里,二姐好不容易入宫一次,琼儿怎么能先走哪。” 瑜蝶确实脸色不再如刚刚那般自然了。我知道她是不希望她在这里的。 我毕竟是戴琼丝的姐姐,也不能赶她走,点点头。 我与瑜蝶下了一盘棋,与玄奇下了一盘棋,戴琼丝不会下棋只在一边呆呆的看着玄奇,满脸的爱慕,我心里却微微恼怒,瑜蝶毕竟在这里她居然这样的不知羞耻。 晚膳的时候,玄烨也来了,看到一家人在一起心里似乎十分高兴。坐在我身边,便一直揽着我,有说有笑,因为玄烨的到来,这顿饭吃的更是拘束,戴琼丝俨然成了外人,王爷揽着瑜蝶,皇上揽着我,她自己孤零零的坐在一边,更是一 言不发,也不敢在看玄奇,似是无趣的很。“这次福晋有了身孕,定要好生养着,虞亲王也不小了,也该有个孩子了,福晋有了身孕,是大喜的事情,既然入了宫,朕也不能不赏赐,绾儿,你说朕封赏个什么好哪? ”玄烨一脸热情的看着我,我脸色淡淡的:“皇上觉得什么合适看着来就是,臣妾没有什么意见,福晋是臣妾的妹妹,只要福晋能好好的,臣妾就别无他求,若是臣妾在开口 ,别人还以为臣妾是滥用之权为福晋讨赏哪。”“哈哈,哈哈。”玄烨看着我笑开了,一把揽着我对着玄奇道:“瞧瞧,瞧瞧,这就是一家人啊,妹妹这样的温顺,朕的绾儿怎么就这么的伶牙俐齿,说起话来是一点余地都 不给朕留啊。” 玄奇脸色更是微微不悦却也不敢表露出来只能淡淡的笑笑:“皇兄才是好福气,找到一个敢直言的元妃娘娘,万民羡慕还来不及哪。”“哈哈。”玄烨听完更是高兴:“不错,朕的绾儿确实是独一无二的,这世间最好的便是朕的,不过虞亲王可是托了朕的福气了,若不是朕娶了元妃,虞亲王那里来的这样好 的福晋?哈哈!” 玄奇淡淡淡的一笑:“是,皇兄说的是,多谢皇兄赐婚。” 我轻轻推开玄烨:“皇上,你喝的实在是太多了,在说胡话下去只怕虞亲王和福晋要笑话了,吟歌去给皇上做些醒酒汤,虞亲王也喝了酒了,多做些来。” 玄烨点点头:“还是朕的绾儿最贴心啊。” “皇上。”戴琼丝似是看不下去了,有些不满的看着玄烨:“皇上怎么就这么偏心那,在姐姐这里,难道就看不到臣妾了吗?” 玄烨脸色微变,却也仍是笑着:“水美人这是怎么了?和你嫡亲姐姐还生气吗?”玄烨不说这嫡亲还好,一说嫡亲,戴琼丝更是脸上耐不住了,她原本就在意这嫡亲庶出的如今皇上这样挑明,她本就不能忍耐的性子更是不能在隐忍。“皇上,臣妾自然不 敢与姐姐生气,只是臣妾也是皇上的妃子,皇上这样难道就看不到臣妾吗?” “放肆。”玄烨猛地一拍桌子,瑜蝶有些害怕的缩进玄奇的怀中,我亦是不悦的皱起眉头。玄奇看着我,我却不知道能说些什么。 戴琼丝有些不甘心的跪下,眼神却倔强的看着玄烨。玄烨更是生气:“你这是什么态度,是朕平日里太宠你了不是?这是在什么地方?在元妃宫中,王爷和福晋都在,那里容你说话?真真是不懂得分寸,朕以往念你是庶出对 你偏带着好些,如今才算是明白,同时一家人,庶出的就是不如嫡出的。” “皇上。”戴琼丝抬起头有些伤心月绝的哭起来:“在皇上眼中,臣妾就只能是个庶出的吗?”“皇上,自从臣妾入宫以后一直都尽心尽力的服侍皇上,从来都不敢逾越,臣妾一直以为皇上对臣妾是特别的,可是皇上说这样的话就实在是太伤臣妾的心了。庶出就不是 人吗?臣妾就该受侮辱吗?”戴琼丝十分不甘的大声喊着。 “眼看玄烨又要动怒,我腾的站起身子:琼儿,皇上不过是气话,气话你也当真吗?你本就是错了,还不快向皇上认错,向王爷和福晋赔礼?” 戴琼丝冷冷的看着我,声音骤然变得尖利:“姐姐也觉得我是错了的吗?为什么要我赔礼?” “啪。”玄烨一巴掌重重的落在戴琼丝脸上,琼儿被打出去身子猛地扑到在地上,玄烨似是还不解气:“你这样的人也配得到朕的宠爱吗?你有什么资格和元妃争宠?滚回你宫中去 ,搬出延禧宫,朕不许呆在延禧宫侮辱元妃,滚去秀女阁。” 琼儿不敢相信的看着玄烨,冷冷的笑起:“好、好、我走、我走。” “琼儿。”我看着戴琼丝的背影有些难过,她那样的伤心不会出什么事吧? “你坐下,她走便走,朕不会留她。” 我转过身子看着玄烨,眼中有探究,更是有质疑:“皇上,琼儿就算是有错,毕竟也是为了皇上,皇上这样做,臣妾也不懂。” “你!”玄烨有些不高兴的指着我,继而又压下火去,声音也温柔许多:“绾儿,朕只是不希望有人能质疑你。” 我无话可说,一场家宴便这样的不欢而散,玄奇带着瑜蝶回了王府,玄烨留在了我的宫中。晚上沐浴后,我与玄烨坐在床上,玄烨看着我还是不高兴的样子扑哧一笑,上来紧紧的抱着我,下巴曾在我的脸上温声道:“还在生朕的气吗?朕的绾儿生气的时候都这么 好看。”“皇上。”我抬起头不高兴的看着玄烨:“今日的事情就算是她的错,皇上也不该在这么多人面前说那样的话,她本就是个爱面子的,皇上这样说,她怎么还有脸吓得来台? ” 玄烨捏着我的下巴狠狠的吻上我的嘴唇,双手也不老实的我身上乱摸起来:“不准在提她。” 我闭上眼睛,心里却微微有些排斥,玄烨似乎十分有兴致,翻身将我压在身下,舌头强有力的进入我的嘴中,我有些喘不上气来,他的身子却越来越热起来。 我累的喘着粗气躺在他的怀中,玄烨一脸的满足,脸上还有微微的红润:“有什么话说吧。” 我一愣:“皇上真的打算以后不再亲近她了?” “是。” 我转过身子,有些不解的看着玄烨:“皇上不喜欢水美人吗?” “喜欢,那是以前,现在不喜欢,还十分讨厌。”他说的嘻皮笑脸,似乎是一件根本就不关乎自己的事情。 我捏着玄烨的下巴不解气道:“为何?皇上告诉臣妾吧。” “不为何,你是朕的,她曾经却欺负你,朕还听说自从她入宫后对你并不好,倒是和皇后走的很是亲近,这样吃力乏味的东西,朕没兴趣。” 我心里有些暖,我一直以为他不关心我,却也不是我想的那样。 “皇上是因为臣妾才这样的?” 玄烨不置可否的点点头,狠狠的搬过我的下巴:“那是自然,不为例你这个没良心的还能为你,你倒是好,不但不感激朕,还反而折腾了朕一晚上。” 我脸上一红:“什么折腾了皇上一晚上?臣妾何时折腾皇上了?” 玄烨哈哈一笑,一把把我狠狠的揽入怀中:“傻女人。” 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戴琼丝果真不再我的宫中了,莲蓉说她是昨晚连夜搬走的。 坤宁宫。“这些日子安嫔身子可好?本宫听说那日太医来报说安嫔身子有些虚弱,可要好生补补,你是要伺候皇上的,不能糟蹋自己。”皇后一脸体恤的看着安佳人,似是十分的喜 欢。 安嫔笑笑:“臣妾的身子并无大碍,只是太医们说话总是有些夸大其词,那里有那样的严重不过是天气有些燥热,故而才觉得有些食不下咽。”“那也不行,回头本宫让太医院的太医给你你开些好用的方子拿回去开开胃。” 第一百零五章 蝶儿 安嫔点头:“是,多谢皇后娘娘。” 戴琼丝不屑的看着安嫔:“安嫔如今这样的得宠,难道皇上就没有为安嫔开些方子吗?” 我心里冷哼,她如今都这样了,怎么还能想到这些。 安嫔淡然一笑:“本宫还听说吗,昨日皇上把水美人赶出了延禧宫,难不成是因为水美人为皇上讨方子去了?” 戴琼丝脸上一白:“你这是什么意思?臣妾就算是不得皇上喜爱,也不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 “水美人这话是说的谁?”安嫔看着皇后笑道:“这宫中是谁用了下三滥的手段被水美人知道了这样的大肆宣扬?莫非这是水美人想重新争宠吗?” “皇后娘娘。”戴琼丝有些求救的看着皇后。皇后摆摆手,脸色冷冷的:“水美人,既然皇上责怪你必然是你有不足的地方,你该好好学学的,怎么就是不懂得分寸哪,这么大的人了,伺候皇上也有大半年了,还是见 到人就针锋相对的,这样可是会坏了姐妹间的情分的。”我抬起头正撞上安佳人的目光,我知道我是要与她做出一番敌对的样子的,我冲着安佳人冷然一笑:“安嫔当真是得宠,说起话来都与常人不一样啊,宫中被皇上斥责的不 再少数,何必落井下石哪。” 戴琼丝狠狠的看着我,似是不情愿我这样帮她。皇后一看我说话了,里面不再说话,安嫔也冷冷笑起:“臣妾得宠那里比得了元妃娘娘,臣妾听说昨晚皇上斥责水美人正是在元妃娘娘宫中,皇上宠爱元妃娘娘宠爱的连自 家姐妹都不顾了,臣妾才是羡慕哪。” “安嫔放肆了,皇后娘娘难道不管吗?”我冷冷的看着皇后,皇后脸上有些尴尬。 “安嫔也不过是说说,当不得真,姐妹们在一起那里有不拌嘴的。” 安佳人咄咄逼人道:“臣妾可不敢与元妃娘娘拌嘴,水美人是元妃娘娘的妹妹尚且如此,若是臣妾,只怕就要被皇上打入冷宫了。” 我知道差不多了便不再说话至若未闻的不再看安佳人。安佳人自然做出恼怒的样子,皇后看着心里高兴,自然谁也不会责怪。 “罢了罢了,看来今日是不能好好聚聚了。都会去吧。” 出了宫门,我走到戴琼丝身边:“琼儿,还在生气?”戴琼丝口气生硬:“臣妾那里敢生气?皇上宠爱元妃娘娘自然是元妃娘娘的福气,臣妾无福,臣妾认了,更何况,连皇上都说了,臣妾不过是一个庶出女子,何来敢于嫡出 的元妃娘娘生气?岂不是自讨没趣吗?” “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是老是闹小孩子脾气哪?皇上说你也不过是希望你能学的有规矩些,怎么还就真的叫上真了哪?” 戴琼丝见我口气软更是娇蛮起来:“元妃娘娘自然是向着皇上说话的,臣妾自知自己说不过娘娘和皇上,认了便是。” “放肆。”我恼怒的看着戴琼丝,戴琼丝一见我真的动了怒气也有些不自然了,却还是捏着脸色不愿意退让,我对她原本就没有什么耐性,忍了这么半天她自己却不知道悔改,也便 怨不得我。 “既然你这么不懂事,本宫也不必在让着你,回去秀女阁好生反省一个月把,等到你自己知道错了本宫自然会请皇上放你出来。” “元妃娘娘当真这么样的狠心吗?”我冷冷看了一眼一脸恨意的戴琼丝道:“如果你不知道悔改,以后的痛楚是现在的百倍万倍,到时候,有你的苦头,不扯上戴氏本宫还能饶恕你,如果你在做错事,本宫不 会容下你的。”戴琼丝睁大眼睛看着我,眼中有些惧意:“姐姐、姐姐。我错了,琼儿不敢了,求求姐姐饶恕了琼儿吧,如果琼儿禁闭一个月皇上一定会忘记琼儿的,到时候,琼儿的日子 该怎么过啊。” 我漠然看着她,冷声道:“昨晚你敢于皇上说那些话的时候本宫还以为你是当真不在乎,可是今日看看,你是太过把自己当回事情了。回去好好反省吧。” 我转过身子不再看她,任他在我身后唤我的名字。 “主子,是不是有点过了。”莲蓉看着戴琼丝的样子似乎有些不忍心。我摇摇头:“如果本宫在不对她严格些,不知道她以后还要做出什么错事来,现在皇上对她已经是不闻不问,皇后自然也不会在重视她,本宫若是在这时候在不加把劲,她 又该忘了自己的身份了,此次,本宫有两个想法,若是她这阵子当真是反省了,本宫编队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若是她做出什么别的事情,就别怪本宫了。” 我仰起头,父亲,这是女儿给琼儿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她还是不知道悔改,就不要怪女儿不念在姐妹情份上饶恕她了。 晚上玄烨去了皇后那里,半夜的时候玄奇有些难过的坐在窗子上,我走过去,轻轻抱着他:“怎么了?” 玄奇看着我,眼神中满是伤痛:“昨晚,我在窗外。” 我一愣,继而心里的难过铺天盖地的而来,昨晚,玄烨在这里,昨晚、我们。 “你!”玄奇止住我的嘴:“别说啦,什么都别说,我知道,什么都知道,许多事情我现在根本就没办法改变,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知道你不能拒绝,昨晚我是以为他会走,所以 想来陪陪你,只是没想到他到底舍不得你。” “好了,别说啦,我对不起你!”我心里的难过不必他少,昨天看到他与瑜蝶那样的恩爱,我的心里又何尝是个滋味哪? 玄奇轻轻抱着我,这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昨晚回去后,瑜蝶一直在哭。” 我抬起头:“为什么?因为琼儿?”玄奇点点头:“是,因为水美人,瑜蝶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她不懂这些心计是为何,她只知道姐妹就应该好好相处,她也不懂得皇上昨晚为何会发那么大的火,她以为皇上 应该能很宠爱你们姐妹才是。”“蝶儿,”我声音有些哽咽:“她一定觉得我变了,变得再也不是曾经那个疼她爱她的姐姐了,琼儿也变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柔柔弱弱会需要我们保护的女孩了,自从我入 宫开始一切都变了,琼儿的狠毒,有时候真的让我想杀了她。”“你别为难自己,水美人的错是自己犯得,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不管你的事情,如果你把一切都归罪到自己身上的话就太对不起自己了,蝶儿也丝毫没有觉得你不是个好 姐姐,她只是觉得很多事情都是无可奈何的,她为自己不能帮助你而难过。” “玄奇,以后你还是多陪陪蝶儿吧,她现在怀着身孕,需要你的疼爱,需要你的陪伴,需要你时刻在她身边。” “我会的,可是我也需要你,如果我不来见你,我真的会难过的疯掉的。” 我轻轻抱住玄奇:“好。” 玄奇抱着我走到床上,“绾儿、我想要你。” 我脸色一红:“可是!” “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昨晚我差点,疯了。我多么想冲进来把你带走。可是我不能,他是我皇兄,是我尊敬的皇兄,我不能抢走他的爱妃。” 我抱着玄奇吻上他的嘴唇,我知道,玄奇,我真的知道你心里的苦衷,我也知道你心里有多么难过。如果昨晚我知道你在窗下我又怎么忍心? 我知道你难过,知道你心里现在在想些什么。玄奇的回应是热烈的,我有些不能自己的用力盼着他的脖子,玄奇不同于玄烨,玄烨是霸道的索取,玄奇是温柔的给予,这种感觉让我有一种被捧在手心里被疼爱的感觉 ,我觉得很好在,真的很好。 玄奇抱着我躺在床上,我赤裸着身子趴在他的胸前:“玄奇。” 玄奇轻轻抱着我:“绾儿。别说话,就这样让我抱着你。” 我点点头:“好。”玄奇是三更天的时候走的。他走的时候我已经睡的有些昏沉,醒来的时候身边的床榻已经没了温度,我不知道他走的时候有多么的不舍,却因为我睡着了而没有叫醒我, 我突然有些羡慕起瑜蝶来,至少瑜蝶能光明正大的拥有着玄奇。拥有着这个温柔的男人,不必和任何女人分享。 我抱着床褥有些失神,玄奇的出现打破了我生活所有的计划,他的突然闯入让我也明白了我不能甘于只做替身,我要的是爱,是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 而这种爱,只有玄奇可以给我。记得小时候额娘曾经说过,这个世界上,对于一个女人而言,最幸福的事情便是能找到一个真心实意爱自己的男人,这个男人会把自己当作宝贝一样放在手心里疼爱着, 一辈子都不会伤害,这就是对一个女人来说最值得庆幸的,母亲是幸福的,因为父亲就算是娶了几房姨太太这一辈子却也挚爱她一个人,其余的女人才是悲哀的。 就如同这宫中的女人,除了死去的赫舍里氏清如,其他的女人就算是在得宠也是最悲哀的,只能是悲剧,哪怕暂时拥有玄烨的爱,也不过是一场昙花一现的美梦。 宫中的日子似乎一直都是这么无趣的,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永远都是重复。重复。 不过是偶尔来个女人,然后有人死,有人闹。有人喜,有人悲。 嗔答应死了,死的无声无息,甚至让人没有任何的防备,我甚至没有想到就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皇后居然还是敢行动,对皇上毫无顾忌。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和戴琼丝有没有关系,她搬去不久嗔答应就这么死了,让我不得不怀疑她。 对于皇后这样的手段,我也实在不想在忍下去,可是无奈,事情做的干脆,就如同桑槐说的,若是想抓把柄,也只能抓到戴琼丝的,没有别人的。 “娘娘可觉得此事蹊跷?” 我已经许久不见桑槐,这次见面,她清减了许多,说话更是比从前稳重了。我点点头:“自然,不会那么巧的,她不过是疯了又不是得了什么非死不可的病症,怎么会那么突然的就死了?除非是有人下了药,或者用别的办法要了她的命,想想当初 王悼晴死的时候,也是在众人没有防备的时候,若非你看见,只怕就算是我们怀疑也无济于事,因为查不到凶手。” “不,娘娘似乎忘记了一个人。” 我疑惑的看着桑槐:“你说的是?” “温小媛。” 我一喜:“对,本宫怎么把她忘记了哪?” “为今之计,就是在温小媛受伤害之前,让皇上将温小媛迁出别宫。” 我点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养心殿。” 玄烨答应的痛快,我很快让温裕词搬去了我的延禧宫,这样子搁在眼皮子低下,至少我能照料着,不至于让她在白白往死。 半年多的冷落,温小媛已经不再如曾经办娇艳,只是多了份女人成熟的感觉,却也多了一份本该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沧桑。 “臣妾多谢元妃娘娘的大恩大德,若非元妃适时救出臣妾,只怕臣妾现在真的没法活下去了。” 我握着温裕词的手:“你把事情告诉本宫,本宫替你做主。”“是水美人干的,她搬去秀女阁之后便一直威胁嫔妾,后来那晚嗔答应就无辜死了,臣妾才知道,她要臣妾保密,臣妾不得宠,自然也不敢有什么手段,只能任她摆布,嗔答应是枉死的。” 第一百零六章 戴琼丝 我心一惊,她果然是没有收手,还是做下去了,既然这样,就真的怪不得我了。 “主子,咱们宫外有人鬼鬼祟祟的。” 我一惊:“可是在温小媛宫外?” 莲蓉点点头:“正是。” 温小媛已经满脸冷汗,我握住她的手:“既然她送上门来了,咱们也便不再耽搁了。” “主子打算怎么办?”我摇摇头。“莲蓉。找人看着他,不准让他跑了,温小媛,还得委屈你一次,本宫这里有半包曼陀罗,是水美人惯用的计俩,你将它吸食在口中一些,等会便会不省人事, 一旦你宫中有人来报,本宫立马抓住那人,这一次,不会在让她跑了。” 温裕词接过曼陀罗,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是,臣妾听娘娘的。” 温裕词快步走回侧殿,不一会就传出喊叫声:“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啊。娘娘,救命啊,救命啊,我们娘娘不省人事了,不醒人事了。” 我对着莲蓉打了个颜色,莲蓉马上就快步走了出去。 不一会。莲蓉就带着几个小太监抓了一个贼眉鼠眼的宫人走了进来。 “放开我,放开我啊,放开我,你们抓着我做什么,你们抓着我做什么啊?” 莲蓉一个颜色,几个宫人狠狠的将小太监仍在地上,小太监吃痛的叫了一声,继而狠狠的看着那个将他丢在地上的小太监。 “你是哪宫的?”我声音极冷,冷道极点,连我自己都觉得浑身冰起来。 小太监听到有人说话抬起头,一看是我吓得长大嘴巴,慌张的跪倒在地上,浑身战战兢兢的:“奴才参见元妃娘娘,奴才是,是,是。” “说实话。”我冷冷看了他一眼:“本宫问你话的时候你最好说实话,不然,等到皇上问你话的时候你就没有机会说了。” “奴才是秀女阁嗔答应身边的人,奴才叫小顺子。”小顺子的额头已经渗满了冷汗,眼中满是恐惧。 我冷冷一笑:“嗔答应都死了,你就不怕嗔答应回来找你吗?” 我的声音骤然高了许多,小顺子吓得瘫倒在地上:“奴才、奴才。” “温小媛怎么样了?” 莲蓉半弯着身子道:“回禀主子,温小媛已经昏死过去了,口中还吐出白沫,只怕是中毒,这人鬼鬼祟祟的呆着,必然是他下的毒。”小顺子闻言吓得抱住我的腿:“元妃娘娘,不是奴才,真的不是奴才,奴才根本就没有下毒,奴才是想下毒,可是奴才根本没有来得及、不是奴才啊,元妃娘娘明察啊,不 要难为了奴才了。” “说。是谁指使你的,如果你不说便自己扛着吧,若是你说了,兴许还有条活路。” 小顺子定定的看着我满眼惊恐:“是、水美人。” 我深吸一口气,果然是她。 “皇上驾到。” 我赶紧带着宫人走了出去,一看到玄烨我快走两步:“臣妾参见皇上。” 玄烨一把拽起我,关切的问道:“怎么回事?朕听说有人在你宫中下毒,到底是何人?你有没有事情?” 我的眼泪已经落下来,玄烨一看更是紧张:“怎么了?可是伤到了?” 我摇摇头:“不是臣妾、是温小媛,温小媛才住进延禧宫第一日就出了这样的事情、皇上。” “皇上,谋害温小媛的奴才已经找到了,就在元妃娘娘殿内。” 玄烨恼怒的走进屋子,小顺子一看到玄烨吓得昏了过去,玄烨狠狠的踢了一脚小顺子,对着莲蓉道:“这狗奴才是何人的人?” “水美人。”我的眼泪更是多起来:“不会的、皇上。怎么会是琼儿哪?琼儿向来是不是个孩子,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哪,皇上,一定不会是琼儿的、皇上。这个狗奴才一定是受别人 指使。” 玄烨拍拍我的手:“绾儿,你别着急,朕自会明察此事,来人,将这个狗奴才带下去,将水美人软禁起来,加派人手好生看着。”我随着玄烨到了温裕词的房间,温裕词仍是没有醒过来,许太医一边把脉一边细细想着,不知如何来报,回过头正巧与我四目相对,我微微点点头,许太医这才做起身子 。 “皇上,微臣已经诊治完了。” 玄烨道:“如何?温小媛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太医低下头:“回禀皇上的话,温小媛是中毒,是曼陀罗花的毒。” “皇上。”福公公快步走进来:“奴才在那个狗奴才身上搜到了这个。” 玄烨接过福公公手中有些发褐色的小药包,看了看递给许太医:“瞧瞧这是什么。” 许太医打开药包,半响道:“正是曼陀罗花。” 玄烨一把将药粉打发在地:“真是无法无天了,在朕的宫中,在元妃的延禧宫里,她们都敢这样明目张胆的害人,真是可恨。” “许太医,温妹妹可有生命危险?” 许太医看了我一眼:“回禀元妃娘娘,这事臣也不敢保证,不知道用量多少,也不知道问温小媛体质如何,若是好,便能撑过去,若是不好,只怕凶险。” “许太医,你需要什么药材尽管去取,所有的开销都记在朕的头上。” 许太医赶紧跪地:“是,多谢皇上。”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皇后宫中。 “皇上,那狗奴才把一切实情都交代了。”玄烨脸色从头到尾都十分难看,皇后亦是,她现在最怕的就是一旦戴琼丝被扯出来会牵连到她,戴琼丝在地上已经跪了一个早晨了,玄烨一直用恶心的眼神看着她,她亦 是不敢抬头。 玄烨声音恼怒:“说了什么。” 福公公半弯下身子:“回禀皇上的话,那狗奴才说一切都是水美人纵使他干的。” 戴琼丝身子猛烈一阵,脸色已经因为害怕而变得发青,玄烨冷冷的看着戴琼丝道:“水美人,你说为什么要害温小媛。”戴琼丝猛地抬起头:“皇上,皇上,臣妾没有。臣妾真的没有啊,皇上,皇上您不能冤枉了臣妾啊,臣妾根本没有让那个狗奴才去害温姐姐,臣妾与温姐姐一直姣好怎么会 去害她哪?皇上,您不可以相信小人的话啊,这些人就是为了害臣妾,臣妾真的没有啊。”“你还狡辩?”玄烨猛地一派桌子:“你的人都交代了,你还敢在这里说你没有?你不知道欺君之罪是死罪吗?如果不是看在你是元妃的妹妹上,朕根本不会见你,直接就拉 去砍了。” 戴琼丝伏倒在地上,眼神有些哀伤,流着泪道:“难道皇上眼中只有姐姐吗?难道除了因为臣妾是元妃娘娘的妹妹臣妾就什么都没有了吗?”“是。”玄烨的脸色愈加难看,逼视着戴琼丝道:“如果你不是元妃的妹妹,你在朕的眼中一文不值,枉费朕当时对你的宠爱,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恶毒的人,对嫔妃下毒 ,说,到底是为什么要害死温小媛。”戴琼丝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一样,难看到了极点,只讷讷说不出话来。却是和妃在旁幽幽道:“莫非是因为温小媛昨日搬去了延禧宫中,而水美人前些日子刚刚被皇上赶出来 ,故而记恨不成?” 戴琼丝原本就不把和妃放在眼中,如今听和妃这样添油加醋自然是大怒,指着和妃厉声道:“和妃娘娘就是这样的喜欢落井下石吗?”和妃看着戴琼丝的样子冷冷一笑,冷声道:“你都这副样子了,本宫真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必要对你落井下石,你自己是为何你自己心里清楚,或者说,你昨晚要害的根本不 是温小媛,莫非是元妃?你的姐姐?皇上,本宫听人说,昨晚那个狗奴才害完温小媛后并没有急着离开,他既然得手为何不离开?只怕是心里还惦记着旁人吧。” 戴琼丝慌忙跪行几步道:“皇上,臣妾没有,臣妾没有要害姐姐,臣妾真的没有啊。” “皇上,温小媛醒了,就在殿外。” 玄烨点点头:“带进来。” 温裕词脸色苍白的走进屋子,还未走到水美人身边便已经给皇上跪下:“皇上,臣妾有话要说。” 玄烨看着她的样子有些疼惜:“你说。” “臣妾知道水美人为何要害臣妾。” “什么?”皇后有些害怕的看着温裕词。 “臣妾曾经也是住在秀女阁的,皇上可还记得秀女阁中除了臣妾还有一位嗔答应?嗔答应当日怀的龙胎是枉死的。” 温裕词此话一出,戴琼丝已经扑上来,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温裕词脸上:“贱人。你胡说。”“我没有胡说,是你。就是你。”温裕词气的浑身颤抖:“皇上,就是水美人,水美人带着红花去了秀女阁,不顾嗔答应死活的给嗔答应灌下了整整一壶的红花,嗔答应怎么能生下龙胎?那些日子嗔答应几度昏昏沉沉,后来水美人接到消息知道皇上要回宫了又去了秀女阁给嗔答应吃下了曼陀罗花,正是昨晚拿来害臣妾用的,嗔答应疯了,原 本臣妾以为此事就了了,谁知道,嗔答应都这样了,水美人还是不肯放过她,嗔答应死的冤枉啊。”玄烨此刻冷眼看着伏在自己脚下哀哀哭泣的戴琼丝更是觉得面目可憎,口气不由的更是冷起来道:“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害怕温小媛把你供出来所以才会下毒手是不是?你 是不是害怕她把事情告诉你姐姐,打算把你姐姐一起杀了?” 戴琼丝吓得冷汗直流,慌忙叩头谢罪不已:“皇上、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的,臣妾没有害龙嗣、没有。” “没有?来人把她贴身宫女带上来,朕自己问。” 不一会,一个小宫女就被带了上来:“奴婢参见皇上。” “你说,你主子都干过些什么?说。” 小宫女已经吓傻了:“主子杀了嗔答应的孩子、给嗔答应下了药,后来死了、主子昨晚便让小顺子去杀温小媛。” “够了。”皇后冷冷的看着戴琼丝:“你还有什么要说的,枉费本宫对你的信任,你竟然如此的恶毒,对身边的姐妹频频下手,真是狠毒至极。” 戴琼丝抬起头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后,皇后一惊,知道她要开口,厉声道:“来人,将水美人带下去。” “哈哈,皇后、你是不是害怕事情败落?害怕我把你供出来。” “带下去,这时候还想着啦本宫下水。” 我心里冷笑,却并没有什么喜悦:“皇后为何这样着急的要带下去水美人,皇上在这里,似乎,不该皇后娘娘说这话。” 侍卫听到我的声音立马放下了戴琼丝,戴琼丝狠狠的看着皇后:“都是你害的我,怎么这会。” 玄烨转过身子冷了的看了一眼皇后,皇后一惊:“臣妾没有、臣妾不知道的皇上。” “你说。” 戴琼丝正想说话却似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我没话可说。” 我心一惊,她竟然恨我到这个地步了吗? 戴琼丝的转变突如其来,她居然没有供出皇后。 玄烨冷着脸看着戴琼丝道:“你还想说什么?” 戴琼丝跪在地上冷冷的看着玄烨:“皇上,臣妾想告诉你一句话,不知道皇上愿意不愿意听?” “说。” “若是有一日元妃娘娘死了,必然是死于皇上的宠爱。”戴琼丝的话让我与玄烨同时一震,若是有一日我死了,便是死于玄烨的宠爱、曾几何时,玄烨也是那样的害怕,可是如今,我在听到这话居然在也不是曾经那份感受了、 玄烨对我只是宠,并无爱。 “带下去。” 玄烨有些难过的看着我,我则默默的转过身子,我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皇后如同大难不死一般,和妃则不再说话。 “皇上打算怎么处置水美人?”玄烨声音有些无力:“她是元妃的妹妹,朕终究不能不顾年元妃,打入冷宫吧,永世不得召见。” 第一百零七章 反目 我回到延禧宫,玄烨没来,我知道他现在一定觉得不能面对我,我又何尝不是,戴琼丝的话让玄烨觉得似乎回到了从前,对我而言确实一种讽刺。 “娘娘,真是可惜,水美人居然没有供出皇后娘娘。” 我摇摇头:“她最后看本宫那一眼的时候本宫就知道她不会供出皇后的,她很本宫,她希望有人能至本宫死,这样她才能解心头之恨。本宫直觉的悲哀啊。” “娘娘不要难过,好在皇上没有责怪娘娘本家,也算是好事一桩,至少,拔去皇后的羽翼了。” 我看着温裕词摇摇头:“皇后从未将水美人看作是她的羽翼,不过是一枚棋子,或者说炮兵,冲锋陷阵的时候,用的向来是炮兵,最后享乐作福的却是操控者。” 温裕词笑着点点头:“不过也总算是没有白费,至少,水美人以后不能在为非作歹了。” “好了,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去歇着吧,”我有些烦躁,摆摆手,不想再说下去。 温裕词知道我不高兴,也不再多说,走了出去。 第二日,我还是去了金芝宫,这里已经葬送了太多的女人了。 “你来做什么?”戴琼丝冷冷的看着我,嘴角噙着一丝冷笑的窝在墙角。 “来看看你,你毕竟是我的妹妹。”戴琼丝似是听到笑话一般仰起头哈哈大笑起来:“你的妹妹?你可知道,我从未把你当作我的姐姐?我长这么大了,家里所有好的东西都是你的,都是瑜蝶的。入了宫所有 好的东西还是你的,瑜蝶却坐上了福晋?你知不知道我现在有多后悔、我多么希望能进王府的是我?”“所以你给瑜蝶下了曼陀罗,你还是想入宫,你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好的事情,你以为除了入宫你便没有了别的归宿。你这个狠毒,对待一直把你亲如姐妹的瑜蝶你怎么吓得 去手?你的心就这样的狠吗?”“我恨?”戴琼丝笑的眼泪都流下来了:“我狠吗?有你们狠吗?对我好,亲如姐妹?那是可怜、那是可怜,你们不过是可怜我,不是真心对我好、你们才是最恶毒的。我恨你们。你知道从小到大我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吗?你母亲是夫人,我的母亲不过是个舞怜,父亲从不正眼看我,我在府中受欺负,连下人都指使我去洗衣服,我的母亲更 是不得宠,几年几年的不见父亲,我们吃的是什么,我们喝的是什么,我们住的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你和瑜蝶体会过吗?”她狠狠的看着我,满眼恨意,毫不遮掩:“你和瑜蝶过着小姐的日子,我哪,像是个奴婢一样,家里那么多的孩子,却只有我过着这样的日子,父亲既然不喜欢我何必生下我?何必和我母亲成亲?小时候,我自己在园子里玩,玩着玩着就有人拿着石子投我,我哭,别人只会笑话我,我笑,别人也只会嘲笑我,四妹每次都会指着我的鼻子说 ,你是个贱皮子,你的母亲是卖艺的下贱货,你知道我当时心里什么感受吗?” 我心里有些微疼,却说不出话来。“后来我哭着去找爹,我说四妹骂我娘,四妹进来了,爹亲热的抱起四妹,四妹对爹说,我骗人,爹就狠狠的打我,说我是个下贱的,和我娘一样。我当时多想死啊,可是 我不能,我知道如果我死了没人会难过,你们只会开心,我不会让你们开心的。我要让你们还给我我的一切。” “爹如果不疼你,不会让你入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戴绾竺,你的爹爹在你的心中就是那么的神圣吗?你可知道,她让我入宫就是为了让我去死,他知道深宫难行,他舍不得让瑜蝶入宫,只是瑜蝶为了你非要入宫,而我不过是恰巧帮了他一把,我在入宫前,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他说如果你活着就要明媚,如果你死了,也不能和戴氏有一丝牵连,只有你姐姐才能代 表戴氏一族的荣耀。” 我的话哽在喉间,这些事情我从不知道、从不知。“你知道我多么希望爹爹能疼爱我吗,如果他能疼爱我,我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娘也不必日日以泪洗面,小时候,看到你,你都不知道我都嫉妒。你像是一个公 主一样,所有的人都围着你,家丁见到你都要下跪,我哪,我曾经跪在雪地里你知道吗?” “何时的事情?”“何时的事情?你都不知道有这件事情对吗,是啊,你怎么会知道那,你是尊贵的大小姐,这种事情,怎么能污了你的耳朵哪,父亲是知道的,因为我偷看你学习,我也想 学,父亲就罚我跪在雪地了思过,那么冷的天啊,我被冻得昏了过去。父亲就命人将热水倒在我身上把我烫醒,我是他的女儿啊,我是他的女儿啊。” 我愣愣的看着戴琼丝,我不敢相信。不能相信,父亲怎么能这对待琼儿哪?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父亲不会的。不会的。”“不会的?”戴琼丝冷冷的看着我:“对你自然是不会,可是对别人哪,你以为你的父亲是个多么好的父亲吗?他的爱全部都给了你,对我那,他连施舍都不愿意,我母亲年轻时是个舞怜,有名的舞怜,那时候爹爹是在一家卖身不卖艺的戏场遇到了她,后来爹爹把我娘娶回了家,开始的时候对我娘还很好,后来就是因为你母亲说我娘是个贱 人,在外边不知道有多少野男人,爹爹才开始冷落我们母女的,都是因为你,你母亲为了你就不惜牺牲我。”“够了。”我身子有些颤抖,声音也有些颤抖:“你说够了没有。你说够了没有?不是这个样子的,不是。戴琼丝你到现在都不知道悔改,当真是我错来了,既然你不知悔改 你便好生在这里反悔吧,你后面的日子还很长。”我几乎是跑出金芝宫的,我浑身冰冷,觉得自己像是躺在冰窖里一般,为什么,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的?琼儿的今天是爹爹造成的吗?为什么。我一直以为是琼儿嫉妒我 所以才这样,为什么。为什么。 回到延禧宫我大病了一场,几天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我不能接受,我最尊敬爱重的父亲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的母亲又为何会这般的陷害三娘?为什么。 玄烨几乎没天都来陪着我,他以为我是因为那日戴琼丝说的话受到了刺激,以为我是因为害怕。他心里十分愧疚,故而对我百依百顺。 “绾儿,好些了没有?” 我勉强坐起身子:“皇上,臣妾没事。”“绾儿。”玄烨有些心疼的抱着我:“朕知道你心里难受,她毕竟是你妹妹,她说的话自然是比别人有分量的多,可是朕想告诉你,水美人确实是罪无可赦,而且,她最后的 话不过是口不择言,你也不必放在欣赏,你是朕的爱妃,朕是一定会护着你的。不会让你为受一丁点的委屈,你一定要相信朕。” “皇上,你觉得琼儿该死吗?” 玄烨看着我叹口气,轻轻抚上我的脸:“她谋害龙嗣本就是诛九族的大罪,若不是看在你的面上,朕根本不会绕她的性命。” 我无力的点点头:“是。臣妾知道。臣妾多谢皇上。”“绾儿,你别这个样子,朕心里难过,朕知道你心里有苦,自己的妹妹出了这样的事情,朕能明白你的滋味,当时朕还是太子的时候,多么兄弟为了争夺皇位反目成仇,用 的手段残忍的朕都觉得令人发指,实在是可恶,那时候,朕也是觉得难过,这么多年的兄弟感情怎么能说翻脸就翻脸哪?” “皇上至少还有一位虞亲王。” “是啊,虞亲王对这些事情本就无心,他玩心重又喜欢自由自在,所以这些年,朕也就唯独与他走的近些罢了。”我点点头,叹口气,有些虚弱的躺在玄烨的怀中:“皇上,臣妾觉得什么都变了,自从入了宫,臣妾的家人都离臣妾好远。好不容易盼到个琼儿入宫,偏偏又出了这样的事 情,臣妾没有想到啊,她怎么能那么大的胆子,怎么能做出这些坏事,是臣妾没有教导好她啊。” “朕也觉得奇怪,此事若是只是她独自为,早就该败落了才是,怎么能满到现在哪,莫不是还有人在背后指使?” 我心里一喜,我就是要引着他往这方面想,我就要要他怀疑皇后。 “好了,皇上,别想这么多了,事情都过去了,水美人也都交代了,和别人只怕也是没有关系的,臣妾也不想再追究下去,毕竟越查受伤的必然是更多的人。”玄烨没有说话,眼神却变得犀利。 第一百零八章 四阿哥 能让这件事掩饰这么久的人只能是皇后额,而且当时确实是皇后下达了禁闭的命令,如今,当真是自打嘴巴了。 “如果真的是背后有人在操纵这一切,朕不查出来以后才会有更多的人手罪。” 我点点头:“臣妾会帮助皇上的。” 玄烨走后不久,皇后居然带着安佳人来了。 “臣妾参见元妃娘娘。” 我抬起头,对着皇后淡淡笑道:“臣妾参见皇后娘娘,安嫔妹妹也坐。” “元妃的身子如何了?可有些好了?”皇后笑笑,坐在我旁边,安佳人则搬了把椅子坐在对面。 我虚弱一笑:“那里是见好了,哎。” “呵呵,妹妹可是因为水美人的事情忧心吗?”我轻轻摇摇头:“水美人毕竟是臣妾家中的人,出了事情臣妾自然担心,只是臣妾也实在是恨她大胆,谋害龙嗣可不是小的罪名,莫说是她了,就算是皇后娘娘,只怕都免 不得受罪,她倒是长能耐了。” 皇后脸色一白,安佳人却在后边听的高兴。 “是,元妃娘娘这样的识大体,做了皇上多年的宠妃却也懂得不恃宠而骄,当真是众妃的楷模。”“只是也没想到出了这么个人,枉费我戴氏对她的栽培,她竟也有胆子做主谋,当真是谋逆,龙嗣是朝中大事,皇上本就看的分量极重,对每个孩子都多加爱护,她倒好, 自己没有孩子便不准她人有孩子,这样的恶毒,实在是有违纲常伦德,莫说是皇妃了,连个庶民,都做的败坏,死不足惜。”我挑着眼看着皇后指桑骂槐。 皇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很是不自在。我打眼看了一眼安嫔,她倒是坐的自在,我说的口干舌燥也不知道帮着皇后打个帮腔。安嫔淡然的给我一个放心的眼神,呵呵笑起来:“元妃娘娘说的是啊,只是这水美人是当真是该死,谋害龙嗣还污蔑皇后娘娘,皇上开恩已经是无福了,皇后娘娘心善不忍 杀之,故而还总是找人送些吃食去给她,也算是姐妹一场了。” 皇后娘娘听后脸色缓和许多:“她毕竟是曾经的姐妹,咱们都是为人的,自然不能落井下石,她不仁本宫不能不义。”“皇后娘娘真是仁慈啊,水美人不是皇后娘娘的亲生妹妹,皇后娘娘都这样的爱护有加,当真是让臣妾感动,前几日臣妾去金芝宫看望水美人,水美人还大言不惭的说是皇后指使,一直嚷着要见皇上。臣妾当时就告诉她来,皇后娘娘是一国之母,那里会做出这样灭绝人性的事情,你自己一人做了便一人担着吧,做了这样的错事,就算是死 了也是要下地狱的。” 皇后脸上稍稍有些紧张:“元妃去看过水美人?” “可不嘛,不然臣妾也不会病的这么重,她是一丝反省都没有啊。一直嚷着要找皇后娘娘报仇,一直说皇后娘娘指使她,这样的恩将仇报,臣妾真是觉得有辱家门啊。”“是。还是元妃能体谅本宫的难处,不是本宫不帮她,实在是本宫没办法帮助她,本宫知道她怨恨本宫没有救她,可是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你说本宫怎么救她?本宫实在也 是无能为力。”皇后的样子看着颇为伤心,如果是做戏我倒是真的佩服她的演技,这时候还有功夫在这里装出一副圣人的样子给我看,当真是让人恶心。“皇后娘娘的心思臣妾怎么会不明白,只是水美人不懂罢了,她为何不懂臣妾不知道,只是臣妾觉得,水美人也不是个恩将仇报的人,若是皇后娘娘真的有恩与她只怕她也 不会如此。” 我冷冷的看着皇后,皇后有些诧异:“你这是何意?” “何意?只是觉得奇怪罢了,并没有什么意思。” 皇后有些尴尬的笑笑:“安嫔,元妃身子弱,咱们便先回去。让元妃好生歇歇。” “是,臣妾告退。” “主子,您说皇后娘娘听到您那些话之后会不会去杀了水美人?” 我冷冷一笑:“本宫已经命人藏在金芝宫附近,只要有人去只要有情况就一定会抓住把柄,这一点,本宫不会在有任何的疏忽,更加不会给皇后任何余地。” 莲蓉点点头:“是,就怕皇后老奸巨猾还会让别人去。” “没人会去,皇后如今身边能用的人也只有安佳人,安佳人是不会去的,其他的嫔妃又怎么会去为她做那样的事情哪,荣妃可不是傻子。” “是。” “好了,你下去吧,对了,差人去瞧瞧福晋,看看福晋最近身子如何,让许太医在开些好的安胎药一并送过去。” “是。” 晚膳过后,玄烨来了我宫中:“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好多了,下午皇后娘娘来过了。” 玄烨脸上有些不好看:“她来做什么?”“来看看臣妾啊,皇后娘娘对没有救琼儿的事情颇为抱歉,琼儿没事的时候一直和皇后走的近,想必二人的感情也深,如今琼儿出了这样的事情,皇后心里只怕比谁都难受 。” “绾儿,以后这件事你不要在管了。” 我一愣,玄烨脸色有些不自然:“皇上何意?”“皇后现在毕竟已经是皇后了,你的意思朕明白,朕知道你是怀疑是皇后指使的水美人做的这些事情,可是朕告诉你,不是,以后别在想了,都是水美人自己做的,和皇后 没有任何的关系,以后你安心养病,这些事情,也不要在掺乎了。” 我有些疑惑的看着玄烨,他不过出去一天,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为什么?出了什么事情? “皇上去查过了?” 玄烨眼神有些闪躲的别过头:“查过了,不关皇后的事情,这件事都是水美人一人的错,朕已经宽恕她了,你也不要在查下去了。” 我转过头不再说话,一定是有什么事情的:“臣妾累了,皇上先回吧。” “绾儿。”玄烨有不高兴:“听朕的不行吗?” “皇上回吧。” 我不想再委曲求全,更不想在因为他去委屈自己。 玄烨无奈的看着我:“好,朕改日在来看你。” 玄烨走后我狠狠的将枕头扔到地上,莲蓉有些慌张的跑进来:“主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皇上怎么不高兴的走了?” “他不高兴我就应该去哄着吗?”我看着莲蓉一脸恼怒,声音也因为生气而变得发抖。 莲蓉赶紧跪倒在地上:“主子这是怎么了?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只是奴婢担心主子。” 我深吸一口气,口气和缓一些:“莲蓉,本宫刚才有些着急,你下去吧,不必收拾。” 我烦闷的看着窗子,如果是玄奇,他一定不会这样的对我,一定。 我独自披上外套走出屋子,正巧遇上四阿哥,胤禛看到我一脸关切:“儿臣参见元妃娘娘。” “四阿哥?”我有些吃惊的看着他:“四阿哥怎么来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脸色微红:“儿臣的母后生病的时候只有元妃娘娘去过,如今元妃娘娘病了,儿臣怎么能不来瞧瞧?” 我淡淡一笑:“多谢四阿哥关心,本宫没事,四阿哥若是无事便陪本宫坐坐如何?” 他点点头。 我与四阿哥一起坐在园子里,莲蓉上了些茶水和点心便退下了,微风徐徐,倒也惬意。“元妃娘娘身子好些了吗?儿臣听说元妃娘娘的妹妹犯了错事,儿臣想着,元妃娘娘必然是会难过伤心的,儿臣人微言轻帮不到元妃娘娘什么,只是希望能帮元妃娘娘解解 闷,也好舒服一些。”他说的诚恳,我心里有些暖呵呵的:“四阿哥能来看本宫,本宫已经十分高兴了,四阿哥还是孩子,大人的事情,四阿哥还是不要多管的好,如今四阿哥就是要好好读书, 让你皇阿玛喜欢,如果皇阿玛喜欢了,你母妃的日子也会好过许多。” 四阿哥懂事的点点头:“是,儿臣知道,皇阿玛前些日子去看过儿臣,儿臣知道是元妃娘娘请皇阿玛去的,儿臣十分感激元妃娘娘。”“不用感激本宫,四阿哥聪明懂事,皇上早晚都会疼爱的,本宫也不过是告知皇上一声,四阿哥,德嫔娘娘如何了?身子好些了吗?本宫这些日子身子不适,实在出不去, 不能去看你母妃了,还请你母妃见谅。”“母妃身子好了许多,还要多谢元妃娘娘的关照,太医现在也去的勤了,大多是因为元妃娘娘,儿臣很是感激,母妃知道元妃娘娘身子不适心里十分着急,让儿臣来看看。 ”“你母妃有心了。”我淡淡笑着,这宫中有心的人不多,她不过是得我小小恩惠,却对我念念不忘,怎么能不让我心暖? 第一百零九章 册封仪式 “自从那日元妃娘娘走后,母妃的身子就好了许多,母妃说,她无权无势又不得皇上宠爱,娘娘肯去必然是心善,若是他日,母妃。也好的娘娘照应。”四阿哥眼泪已经落下来,我赶紧握住他的手:“四阿哥别哭,你母妃必然不会有事的,宫里都是最好的太医,一定会治好德嫔的病,改日本宫在找个太医前去瞧瞧,到时候 一定会帮到你母妃的,四阿哥千万别想那么多。” “是,多谢元妃娘娘。”四阿哥不过是个孩子,上一次见到我还十分的抵触,今日便已经数落了许多,这便是孩子,真性情,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理你,那如宫中的这些人,喜欢你也对你笑 ,不喜欢你也对你笑,到最后,敌人和朋友根本就分不清楚。 “四阿哥,本宫如今身子不适,又与皇上闹了脾气,本宫知道四阿哥是关心本宫才来的,去也要注意别牵连了自己才好,这宫中,向来是连珠的。”我脸色暗淡。他摇摇头:“不,儿臣不怕连累,元妃娘娘对儿臣和母妃好,是儿臣的恩人,母妃说,对待恩人要涌泉相报,若是儿臣怕连累,今日也不会来了,儿臣知道元妃娘娘的妹妹 犯下了滔天大罪,皇阿玛必然觉得与娘娘有关系,可是儿臣不怕。” 我有些感动,这个孩子,他想的比我想的严重的多,纵使不对,却也是真心,若是我真的被连累,他还能如此,当真是重情重义的好孩子。 “四阿哥想的多了,小孩子还是要以功课为主,你皇阿玛喜欢博闻强识的男孩子,你一定要做这样的男孩子,他日,才能成大器,你的母妃才能以你为荣。” “是,今日元妃娘娘的教诲儿臣谨记在心,元妃娘娘身子不适,母妃千叮咛万嘱咐不可停留过久,儿臣这就告辞了。” 我点点头:“去吧。” 四阿哥走后我觉得心里舒服许多,一个孩子都懂得道理,玄烨却不懂得,一个孩子都能为我做的事情,他却不能为我做。 “主子,有个天大的好消息,主子想不想听?”莲蓉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子,满脸的雀跃。 我一愣:“什么天大的好消息?” “涟姬娘娘,涟姬娘娘回来了。” 我高兴的站起身子:“你说什么?姐姐回来了?” 莲蓉笑着点点头:“是,回来了,平安诞下皇子。” “现在在那里?” “皇上已经下令,让涟姬娘娘搬来主子的延禧宫中与主子同住。” 半个时辰后。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 董兰芷这一年丰韵了许多,人也胖了些许,脸色红润,似是过的不错,看到我亦是十分激动,还未开口,泪已先落。 “妹妹,这一年过的可好?姐姐在那边一直担心你,生怕你会出什么意外,你独自一人,必然难挨。” 我笑着摇摇头:“就算是难挨,我也挨过来了,如今姐姐回宫了,以后咱们就可以并肩作战了。姐姐难道不高兴吗?” 董兰芷点点头:“我一入宫便听到许多的风言风语,大多都是关于你的,说你病了,说你妹妹出了事端,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皇后有意害你妹妹,想以此拖累你?” “不。”我淡淡的摇摇头:“水美人是我的妹妹不错,可是她与我却不是一条心的,与皇后做的坏事太多了,事情败露却不愿意供出皇后,已经被皇上打入冷宫。” “啊?”董兰芷握住我的手:“怎么会这样哪?”“人心难测,就算是一家人也难免会有隔阂,入宫后她虽与住在一宫,心却一直在坤宁宫,说来实在是可笑,明明是我的妹妹,倒像是别人的一般,皇后命她给嗔答应灌下 了一壶的红花,后来又喂下曼陀罗致使嗔答应疯了,到后来怕事情败落,杀了嗔答应,除此之外,还有许多,只是苦无证据,也只能这样,这次怕是扳不倒皇后了。” 我无可奈何的摇摇头,若说对皇后,我现在真是咬牙切齿,这宫中的女人向来是善变最快的,当日那样的贤惠,现如今,已经很辣的猖獗。 “皇上不知道吗?”我冷哼一声:“如今我对皇上已然死心,皇上不知是听到什么还是害怕什么居然让我不要在查下去,让我安心养伤,明摆着就是知道了害怕我查出皇后,姐姐你说我还能不 死心吗?”董兰芷叹口气:“早就是知道皇上无情的,只是不知,如今对自己的孩子都这般了。实在是让人寒心,还好我这一年不再宫中,若是在,只怕这个孩子我也不能平安生下, 他日若是真的有了什么事端,我又能去找谁诉说,还不是只能认下?这么多凶险,嫔妃的孩子一个个无端端的去了,当真是上天保佑啊。” 我握住董兰芷的手:“如今姐姐已经平安归来,没有人能在害姐姐了,对了姐姐,皇子哪?” 董兰芷笑笑:“孩子已经抱去阿哥所了,我非妃位,怎能亲自抚养孩子,不过这样也好,来的清闲,她们也经验,我相信会照顾好孩子的。” “是,如今姐姐回来了,我心里也有了些许安慰,咱们一定能是最后的胜利者。” 董兰芷的回来无疑给了我强大的精神支柱,我的心里觉得似乎有了底气,心里也舒服了许多,精神好了,身子自然也好了。 第二日,董兰芷与我一起去给皇后请安,我们都知道新的生活开始了。 皇后看到董兰芷勉强扯出一丝笑容,心里有多么的不乐意我是能明白的,她现在一定恨透了自己,怎么就没有想到董兰芷哪。 “涟姬诞下皇子是咱们大清的功臣啊,皇上昨日与本宫说,总是要赏的,正在想着赏赐个什么封位好哪。” 董兰芷笑笑:“臣妾诞育子嗣是臣妾应尽的义务,何来需要赏赐。” “姐姐这是什么话?”我呵呵一笑,打断董兰芷的话:“姐姐如今诞下皇子就是功臣,赏赐是应该的,皇后娘娘能想着便是姐姐的福气,姐姐怎可推辞?” 皇后脸色一僵,却也不好说什么:“是,元妃说的对,既是有功的,便是要赏的。” “如此,便多谢皇后娘娘了。” “若是如元妃这般说,那也只能是赏妃位了,只怕若是别的也衬不上现在涟姬的身份啊。”和妃咬牙切齿的说道。我呵呵一笑:“和妃娘娘说的是,若是说起来,这姐姐还真是能当得皇妃,和妃娘娘入宫三年的时候就被皇上册封了妃位,更何况,和妃娘娘膝下还无子,姐姐有个皇子莫 说是妃位,贵妃也当的。” 和妃脸色煞白,没有孩子一直是她的死角,我这样说出来她自然恨死我了:“是啊,元妃不过是有个公主都能当的妃位,更不要说涟姬了。” 我呵呵一笑,不以为然,兵不动怒:“皇上宠幸将公主封位固伦,和妃娘娘此意莫非是说皇上错啦?” 和妃脸上一白:“本宫没有这个意思。” “本宫?”我抬眼冷冷看了一眼和妃:“若论起位分,和妃在本宫面前应该称臣妾,若是论起资历,自然是和妃比本宫要老了许多,可是宫中向来是不按年龄的。” 我的一反常态让众人觉得惊讶,我向来是不喜欢挑拨事端的,今日,显然是与众不同的。 我不想再忍下去。 “好了,元妃说的有道理。”皇后点点头:“元妃为四妃之首,是应该得到所有嫔妃的敬重的,和妃是越老越叫糊涂了吗?怎么连尊卑都忘了?” “皇后娘娘,皇上旨意以下,请涟姬娘娘接旨。” 福公公快步走进屋子,我一喜,知道玄烨要册封董兰芷,董兰芷也赶紧跪地:“臣妾接旨。” “皇上诏曰。涟姬娘娘诞育皇子有功,入宫多年并无过错,为人谦逊有礼,晋位湘妃。正式颁布金印,赏字庄,庄湘妃,接旨谢恩吧。” 我笑着搀起董兰芷:“这样也算是姐姐的福分了,当日皇上为了让姐姐安心入住圆明园,已经下旨封妃,如今姐姐诞下皇子,更是功德圆满。当真是可喜可贺。” 众妃起身:“恭喜庄湘妃,贺喜庄湘妃。” 和妃脸色最是苍白,玄烨的圣旨来的让她没有一份面子。 “对了福公公,庄湘妃如今已为妃位,住在本宫的延禧宫只怕是怠慢了吧,皇上可有旨意,迁去哪宫?”福公公弯腰笑道:“皇上就知道娘娘会问这个,便说,如今空闲的,离娘娘最近的还剩下四宫,分别是永和宫,景阳宫,储秀宫,华封宫,皇上说娘娘喜欢哪宫便赏赐哪宫 就是。”我点点头:“既是这样,永和宫离本宫最近,便是这个。” 第一百一十章 哭泣 福公公欢喜道:“皇上就知道娘娘会选这个永和宫,应景命人打扫了,奴才告退。” 我心里一喜,他终究是在乎我的。 “幺,庄湘妃封妃,怎么宫殿还得元妃赏赐,当真是皇上恩宠啊,咱们姐妹就没这个福气。” 我冷哼一声:“皇上宠爱的是庄湘妃,和妃若是打翻了醋坛子,只怕熏得不是咱们是自己吧?” 皇后烦闷的摆手:“罢了,你们都去吧,本宫乏了。” 我冷哼一声,搀着董兰芷出了坤宁宫,抬起头,九月末的天气凉爽的很,就如同我现在的心情。 时间过的很快,转眼就到了年后,初春的天气最是晴朗,宫中也到了为太子选太子妃的日子。 玄烨向来是最着急太子选妃的,好不容到了太子十五岁,便赶紧想着给太子分宅子,娶太子妃。 胤礽一直吊儿郎当的,虽说聪明却始终是个不努力的孩子,因着玄烨的宠爱多,自小就养成了坏的习惯,目中无人,不听劝说,这宫中也就是唯有我还能与他沟通几句。 玄烨让皇后和和妃,董兰芷一起商量着给他物色个妃子,则有我去劝说太子同意。 承千宫我许久未来了,胤礽看到是我十分开心,像个孩子一般抱着我不撒手,我也高兴,便让他抱着,好一会在一起进了屋子。 “母妃怎么来了?可是想儿臣了?”胤礽脸上笑嘻嘻的。 我呵呵一笑,喝了一口茶,吟歌笑道:“太子这样的高兴,可是见到娘娘?还是想着娶太子妃高兴的?” 胤礽冲着吟歌做了一个鬼脸:“胡说,臭丫头,就你嘴皮子不饶人,小心本太子把你拉出去打一顿。” 吟歌呵呵一笑:“奴婢才不怕,主子在这里,太子总是不敢放肆的。” 胤礽看着我害羞的嘿嘿依稀:“母妃,莫非你今日是为了选太子妃的事情来的?”我点点头:“你也不小啦,总是呆在宫中也是不成个样子,你父皇打算在外边给你盖一所宅子,让你搬出去住,搬出去自然要有太子妃照应,不是孩子了,你父父皇知道你 是个倔强的性子,所以让我来劝劝你。”胤礽以撇嘴:“不想娶亲,娶亲做什么,不过是些官宦女子,无趣的很,还不如吟歌有趣哪,无事的时候还能拌拌嘴,不像她们,见到本太子吓得浑身哆嗦,儿臣不喜欢, 不想娶。” 我一听乐了:“太子可是中意吟歌?” 太子脸色有些害羞:“才不是哪。” 吟歌有些羞的低下头,我呵呵一笑:“若是太子喜欢,我倒是可以把吟歌给太子,只是太子以后要给吟歌找户好婆家才行。” 太子有些不高兴:“找什么婆家,跟着儿臣不好吗?” 我呵呵笑起来:“吟歌,你可愿意?” 吟歌摇摇头:“不,奴婢还是愿意跟着主子,太子还是个孩子,奴婢跟在主子身边久了,离不开主子的。” 太子恨恨的看了一眼吟歌:“坏丫头。”“好了,吟歌的事情以后再说,你皇额娘给你物色了许多女子,你还是要看看的,太子妃事关重要,是一定要选一个名门大户的,不然皇上那关就过不去。你的侍妾自然是 随你喜欢。” 胤礽似是十分无奈的点点头:“罢了,便听母妃的。” 三日后,皇后为胤礽择的女子入宫,差不多选了有二三十个,倒是个个都长的标致。 其中有一个是皇后的本家,皇后十分中意,倒是胤礽十分不喜。 “太子难道不喜欢吗?” 胤礽看了一眼那个女子,冷哼一声:“长的勉强,人也勉强,这样的人也是能做太子妃的吗?” 皇后脸色亦是难看,毕竟是本家,加之也不敢对太子说太重的话,更是尴尬:“这。那太子瞧瞧其他的,可有中意的?” 太子无趣的看着皇后:“这些可都是皇额娘选得?” 皇后笑着点点头:“都是本宫与和妃和庄湘妃一起选出来的,太子就没有一个中意的吗?” 太子冷哼:“本太子不要。” 皇后有些为难:“这。” “皇上驾到。” 皇后一看皇上来了,立马跑上前去:“皇上,太子一个中意的都没有。您看看。” 玄烨淡淡的看了一眼众位女子:“胤礽,就没有一个你喜欢的吗?”胤礽点点头:“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个个都长的差不多,低眉顺眼的,倒是让人瞧不上的,皇阿玛,儿臣以为,皇额娘想的人大多都是与她亲近的人,儿臣没法喜 欢。” 太子的一句话让皇后的脸色难看到极点,玄烨脸色也有些不悦:“胤礽,你放肆了。” 皇后一看皇上想着自己说话。立马又换上了笑脸:“皇上,太子既然不喜欢这些,再换就是,女子不是多的是吗,总是能找到太子喜欢的。” 玄烨摆摆手:“朝中权贵的子女大多在这里了,只能从这里面选,胤礽,你在好好瞧瞧,有中意的,就娶进来。” 胤礽回头看了一眼我像是求救般,我笑着站起身子,玄烨见我脸色也缓和了许多。“皇上,臣妾觉得这样离得远,太子并瞧不清楚,不若让臣妾陪着太子一起过去近处瞧瞧,太子是个有主见的,自然不喜欢有人安排事宜,还是自己亲力亲为的好,毕竟是 太子娶亲,以后过日子也是太子自己过的,若是咱们选得他不喜欢,以后岂不是要怪罪咱们?” 玄烨点点头,笑道:“好,就按你说的来。”我带着胤礽往进前走了走:“你啊,不要总是和你父皇抬杠子,如今皇后她们都在,若是丢了你父皇的脸,岂不是自讨苦吃?这些人你是选也得选,不选也的选,皇后摆明 了就是这些人了,你还真以为还能给你弄一批来?” 胤礽不解气的哼一声:“儿臣就是不喜欢她。” “好了,她的侄女也只有一个,剩下的,不都不是吗?你看着合适的选一个,其他的,咱们再说,还有看重的,便一并留下。” 转了一圈,选中了一等功的女儿冷曲琴,倒也是长的标致,性子也不错,与胤礽也算是般配。 第三日便是太子大婚,婚礼办的热热闹闹的,也算是顺利。 太子婚宴过后,宫中又冷清了起开,和妃虽说现在万事不得力却也帮着办了许多的事情,没有功劳也有些苦劳。我的日子倒也过的清闲许多,董兰芷回来了万事都能帮着我,无事的时候我们二人便一起下下棋,她谈古筝我唱曲子,两个人也自在的很,皇上给皇子起了名字,叫胤祺 ,排行第八,便是八阿哥。 “主子,水美人拆了人来说相见主子。” 一日我正在园子里与董兰芷下棋,经不想戴琼丝却找人说想见我。我放下棋子半响没有说出话来,不知道怎么面对她,也不知道能说些什么,董兰芷看着我失魂落魄的样子摇摇头:“别想了既然找人来请了,必然是有话要说,你既是他的 姐姐,也不能真的不闻不问,到底是一家人,如今她落魄了,你该去看看的。”我点点头:“我知道,只是心里总是觉得难受,她毕竟是我妹妹,冷宫那个地方,冷的吓人,没有一丝人情味,她身边也没有人伺候,只有人在饭点送去些冷冰冰的饭,她 在里面呆了也有半年了,这半年,我真的不敢想象她现在已经成了什么样子。” “你被担心,我陪你去。” 金芝宫。 满地的落叶杂乱的像是在荒山,我不知这一个冬天她是怎么熬过来的,我命人送来一床被子,可是我知道,就算是送来十床,这冰冷也是遮不住的。 董兰芷慢慢搀着我,像是害怕我随时都会昏过去一般,我的心里更是觉得无比的凄凉。走进屋子,她小小的身子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衣裳早就没了以往的颜色,她脸上很脏,脏的几乎我都要认不出她的样子。她的衣服很破,像是在连滚在爬的在地上打滚一 般。脚上的鞋子早就磨没了,逛着脚趾,原本滑滑嫩嫩的脚现在已经没了样子。 我的眼泪落下来,我想冲上去抱住她,可是看着她冰冷的眼神我又心里都是愧意。 董兰芷看着她凄惨的样子,心里也是十分难过,轻轻抱着我:“绾儿,别哭。” “你是谁?”戴琼丝带着敌意的看着董兰芷:“谁让你来的?” 董兰芷声音温和:“本宫是庄湘妃,一直呆在圆明园养胎,所以你没有见过本宫。” “哼。”戴琼丝讽刺的一笑:“稀客啊,没想到我入了冷宫,不但还能见到元妃娘娘,这样还不止,还能见到庄湘妃,当真是天大的荣幸啊。” “琼儿。”戴琼丝眼神复杂的看着我:“琼儿?你是在叫我吗?已经没有人叫我的名字了。久到我已经快要忘掉我的名字了。原来元妃娘娘还能记得我叫琼儿,真是多谢元妃娘娘了。 ” 我擦了擦眼泪:“找我来有什么事情?” 戴琼丝冷冷一笑:“我们毕竟是姐妹一场,我现在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我像你帮我一个忙。” 我点点头:“你说。” “你能帮我告诉我娘我死了吗?” 我心里一颤,转过头不敢在看她,我强忍住眼泪:“我没有把你打入冷宫的事情告诉三娘,家里人也会守口如瓶,三娘还以为你现在在宫中十分得宠。”戴琼丝听到她母亲,眼泪落下来:“是吗?谢谢。” 第一百一十一章 蝶儿流产 “你毕竟还是我的妹妹,很多事情,我不可能不管你,不管你做过多么错事,至少,现在你已经这个样子了,我不知道你这些日子是怎么过的,没有人伺候,在这里过着生 不如死的日子。”她淡淡一笑,似是十分的无所谓:“苟延残喘也不过是如此。比起小时候在家里被父亲拥在雪地上罚跪还要好些哪,至少还有你送来的被子。真是多谢元妃娘娘啊,还能记 挂着我。” “如果你非要这个样子我也无能为力,只是如果你需要什么东西,大可心在开口,若是我能坐到,必然帮你。” “如果元妃娘娘真的想帮我,就给我洗洗澡,然后换身干净的衣裳。” 我点点头,吟歌快速跑了出去。 不一会便来了金芝宫,宫人已经搬来水,我帮她脱掉衣服,却在脱下衣服的一瞬间傻了眼,她浑身的伤疤。她那里来的伤疤?怎么会有伤疤? “告诉我,咋么回事?你的身上怎么会有这么多的伤痕?” 董兰芷也捂着嘴巴不敢相信:“你在冷宫里怎么还有人不放过你?” 戴琼丝眼泪落下来:“我在那日指证了皇后,就算后来我没有说出来,皇后还是心有余悸,自然不愿意放过我,这是后来她找人来打的。她说这是我活该。” 我握紧拳头:“你是为了她才变成这个样子的,如今她却还这样的对你,实在是可恶。琼儿,你放心,姐姐一定会为你报仇的,一定会的。” 他定定的看着我:“你、你还当我是你的妹妹吗?”我点点头,握住戴琼丝的手:“傻丫头,就算是你做了许多的错事,可是只要你愿意悔改,我还是会既往不咎,因为我们是亲人,是亲人,就会原谅,就算是全世界所有的 人都怪你,我还是你的姐姐。” 戴琼丝眼泪落入水中,紧紧的抱着我:“姐姐、姐姐,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你啊!都是我害了你、是我对不起你。”我轻轻抱着她,生怕一用力会弄疼了她,我摇摇头:“都过去了,一切都过去了,你放心,以后再也没有人会欺负你,她再也不敢来打你,姐姐会保护你的,姐姐会保护你 的。”“我真的害怕,我真的害怕。她好可怕,我不反抗,姐姐,我好希望我从没有入过宫,我好希望我一辈子呆在府里。就算是得不到爹爹的宠爱,我也愿意一辈子呆在府里。 ” 我点点头:“我知道,琼儿,我真的知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一定会的。” “妹妹。若说办法不是没有的。” 董兰芷擦干眼泪看着我,我一愣,戴琼丝也满脸期待的看着董兰芷。 “姐姐有什么办法?如今皇上已经把琼儿打入冷宫,姐姐有什么办法?”董兰芷轻轻拍拍我的肩膀示意我不要着急:“如今皇上已经把水美人打入冷宫,这么久了,只怕,早就把水美人忘记了,皇后如今也是如此。如果她还呆在宫中只怕也是不 安全的。不若假死送出去宫吧,到时候你找个妥当的地方安置她,我相信总是有办法的。” 我叹口气看着戴琼丝满身的伤痕:“可是要送去那里?还有就是,怎么假死,若是她死了,皇上自然就直接葬了,到时候咱们怎么去救出来?”“这个好办,让许太医去给弄些药来,到时候水美人就服下,服下后自然过不久就会闭气,到时候妹妹就赶紧哭着去求皇上,说水美人是戴氏的人,最好是由娘娘来安排, 这样,后事的事情就能一切都好办了。” 我一喜,琼儿也是高兴:“真的吗?真的可以吗?” 我想了想:“琼儿,你先不要着急,这件事情我先去给你办,我去找许太医问问情况,到时候一旦有了消息我立马就来通知你。” 琼儿点点头,又是落下眼泪:“姐姐,我没有想到,我这样对你,你还是这样对我好,姐姐,我觉得对不起你,真的,琼儿对不起姐姐。” 我轻轻抱着琼儿:“好了,别说啦,姐姐都说了,不怪你,你知道吗,瑜蝶知道你被打入冷宫的消息之后哭的差点昏过去了,她是真心实意的关心你。” 琼儿点点头:“对不起、对不起,姐姐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糊涂啊,怎么就能这么对待你们那,姐姐,我是不是很坏啊,姐姐,你恨我吗?” 我摇摇头:“傻孩子,姐姐怎么会恨你哪?你是姐姐的好妹妹。永远都是。” 和戴琼丝的言归于好让我原本一直闷闷不乐的心情好了许多,除了爱情我还有许多的东西,至少,我还有亲情。还有姐妹情。自从上次之后我一直没有再见过玄奇,他一直没来我也没有想过去刻意见他,这些日子我也想的清楚。他是瑜蝶的夫君,我不能自私的为了自己毁了她们原本幸福的生活 ,我也不能那么自私。“主子,奴婢刚刚去问过许太医了,许太医说这种药有是有,只是十分的凶险,若是用的少了起不到效果,若是用的多了,只怕会真的一睡不起。而且,此药十分难得,宫 中根本没有,若是主子真的想要,只怕还得出去找。” 我皱着眉头:“那就让他出去找,本宫不管他什么时候能弄来药,你也告诉他不着急,只是必须有。本宫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是太医,弄些药想必不是难事。” “是,奴婢马上去找许太医。” “等下。”我想了想:“你去告诉许太医,如果他办不成此事,以后就不必再见本宫了。”莲蓉点点头,走了出去,我叹口气,许太医也是个聪明的,他知道我要的药不是寻常的药物,做的也必然是不寻常的事情,他不敢冒险,所以才左盼右股言他,怕我有日 会拖累他,如果我不施加些压力,只怕一个月他也弄不来药物。 想到琼儿现在的样子我实在是难过,她这样子不若索磬抹与先皇后,至少死了一了百了,若是长此以往的一直在冷宫呆下去,只怕人不死也没了样子。 我一定要救她出去。 “主子。出事了。” 莲蓉慌慌张张的跑回来,我一愣:“什么事情?” “主子,王爷进宫了,福晋流产了。” 我脑子懵了:“什么?流产?蝶儿怎么会流产的?”莲蓉脸色也是着急:“说是与王爷发生了争执,不知怎么的,孩子就没了,王爷已经入宫向皇上禀告了,皇上也是很是伤心,让福公公赶来禀告娘娘一声,说是福晋情绪有 些不稳定,皇上说,若是娘娘担心便去看看。” 我点点头,站起身子:“走,随本宫去养心殿。” 我到养心殿的时候玄奇还在,看到我有些愧疚的低下头,他脸色苍白,眼中都是红血丝,想必心里也是难过的很。玄烨看到我以为我会动怒赶紧上前拦住我:“绾儿,福晋的事情咱们还是顺其自然,孩子已经没了,纵使玄奇有错,咱们也该看在他是孩子的父亲的份上考虑考虑他的感受 。” 我轻轻推开皇上,走到玄奇身边:“福晋的孩子是怎么没的?” 玄奇有些定定的看着我:“这。” “好了,绾儿,玄奇也是心里难受的很。你也不要在为难他了,一会玄奇回府,你随着玄奇一起去福晋那里呆两日陪陪她吧。” 玄烨这样说我也不好在说什么,只是眼神颇为难受的看着玄奇,玄烨叹口气,摆摆手让我回去休息。 一刻钟后我已经坐在了玄奇的马车里。 我们两个就这么相对无言的坐着,玄奇样子十分拘谨,似是想着要说些什么又开不了口一般。 “绾儿。我。” “为什么?”我口气生硬,空气似是一瞬间凝结一般,冰冷坚硬。 “她知道了我们的事情。” 玄奇话一出口,我愣住了,回过身子,呆呆的看着玄奇:“你说什么?什么知道了?她知道什么了?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因为我流产的?是不是?”玄奇看着我的样子有些惊慌失措,慌乱的抱着我:“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事情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没有办法骗她,那日她在你宫中的时候就看出了不妥,那晚我回 来的时候身上竟然有你的花攒,我不知道是怎么在我身上的,她是个聪明的女人。” 我不知道怎么表达我现在心里的感受,我还想着去安慰她,见到她我该怎么安慰她?怎么告诉她我与王爷的事情?我该怎么面对她? “绾儿。”玄奇看着我呆呆的不说话更是紧张:“你别吓我。你别这个样子,都是我不好,是我不好,你要是心里有气就怪我吧,别这样对你自己。”我一把推开玄奇,冷声道:“我谁都不怪,只怪我自己,本来就是我的错,我本来就不该与你怎样,我是皇上的女人是瑜蝶的姐姐,我对不起皇上也对不起瑜蝶,我对不起 你们所有的人。如果父亲知道瑜蝶是因为我才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父亲一定会恨我,母亲一定会怨我,为什么。蝶儿。姐姐对不起你。” “绾儿,都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如果瑜蝶真的要怪,我可以以死谢罪。” 我的心凉了,玄奇的爱太过沉重了,压得我喘不上气来,这份爱背的我身心疲惫。 瑜蝶就那么安静的躺在床上,眼神呆滞的看着房顶,双手无力的放在小腹上,屋子里没有人,静的让我觉得她已经死去了。我走过去,坐在她身边,她没有看我,似是旁边没有人一般,她从小就是个懂事的孩子,乖巧,惹人爱,我们从小就相亲相爱,她总是想着把好的东西给我留一份,会在 我被父亲和母亲责骂的时候哭的稀里哗啦,然后乖乖的递东西给我吃,告诉我,姐姐,你还有我。我的眼泪落下来,有低低的呜咽声传出,瑜蝶像是被惊醒一般转过头看着我,她的眼睛里吗,慢步血丝,脸色苍白的像是一张纸,人也瘦弱了许多,不过是短短的几天。 她就如同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姐姐。”瑜蝶的声音虚弱的像是许久没有说过话一般,看着我眼泪已经落下来。 我伸出手紧紧的抱着瑜蝶:“对不起、对不起。”瑜蝶趴在我肩头大声的哭起来。“为什么是你、姐姐。为什么是你。我宁愿是别人,是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伤心。可是姐姐为什么偏偏是你。我最爱的姐姐。我这一生最 尊重的人。” “对不起、蝶儿。是姐姐错了。是姐姐错了。”“我好恨我自己。我不能怪你,却又觉得自己像是懦夫一般。我好恨王爷。他是我的夫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以为他娶我是因为爱我。我曾经觉得我是最幸福的女人。可 是我错了,他对我的爱不过是因为你,他爱你。”我低着头,眼泪落在瑜蝶的身上,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话才能安慰她。 第一百一十二章 责怨 瑜蝶哭的伤心,像是想要把所有的委屈苦尽一般。 我拿着帕子轻轻擦着瑜蝶被眼泪哭花的小脸,我轻轻扶着她的脸:“蝶儿,姐姐知道你一定恨死姐姐了。你如果恨姐姐,你就说出来,别憋坏了自己。” 瑜蝶伤心月绝的看着我,眼神却依旧如同曾经一般的依恋,我心里更是难过。瑜蝶轻轻握着我的手,哽咽道:“姐姐。蝶儿知道王爷爱的是姐姐,蝶儿才是插足的人,蝶儿不怪姐姐,蝶儿已经想明白了,有些东西是强求不来的。王爷的爱就是姐姐, 谁都抢不走。蝶儿就算是王爷的福晋,可是王爷的心还是不再蝶儿身上。蝶儿不忍心让王爷难过。” “蝶儿。”我握着瑜蝶的手:“从小到大你都这样为别人考虑,你自己哪?你自己怎么办?本就是姐姐与王爷对不住你。你是个好孩子,是姐姐和王爷欠你的。” 瑜蝶摇摇头:“姐姐,那日王爷已经将实情告诉了蝶儿,蝶儿什么都知道。” 玄奇走进屋子,瑜蝶看到玄奇眼中有浓浓的爱意,我在心里哀叹一声,到底是谁造的孽。 玄奇有些愧疚的站在我身边看着瑜蝶道:“对不起。” 瑜蝶摇摇头,柔声道:“爷的对不起是对我说的还是对孩子说的?爷可知道,蝶儿并不不想要爷的对不起。” 玄奇深吸一口气:“我知道对你的打击很大,可是我真的不忍心骗你,你是个好姑娘,我不能骗你。” 瑜蝶呵呵一笑,唇间苍白立现:“失去这个孩子我很心痛,可是蝶儿想问爷一句。以后蝶儿还会有孩子吗?” 我的心猛地一震,这不是我希望的样子,我希望蝶儿幸幸福福的,而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去祈求一个男人给她孩子。玄奇紧张的看着我,瑜蝶满眼心碎。 “王爷。”我抬起头眼神疏远的看着玄奇:“本宫的妹妹已经嫁给王爷,蝶儿从小熟读女德女戒,自然是心里凡是都想着王爷,可是王爷就忍心这样对待蝶儿吗?” 玄奇有些受伤的看着我:“那你哪?就忍心让本王伤心吗?”我笑笑:“本宫是皇上的元妃,何谈让王爷伤心?倒是王爷让福晋伤心了。本宫的妹妹既然已经托付给了王爷,就希望王爷能好好的真心实意的爱护着蝶儿,而不是让本宫 的妹妹整日以泪洗面。” “你。” 我站起身子:“蝶儿,王爷自会照顾好你,姐姐就先回宫了你好好歇息,你身子弱,如果不照顾好自己姐姐会心疼的。” 瑜蝶脸色苍白的点点头:“姐姐回去吧。”转身又看着玄奇,哽咽道:“蝶儿能劳烦爷送送姐姐吗?” 玄奇点点头。 走出屋子,玄奇快速扯着我走进书房,我猛地睁开玄奇:“你这是干什么?你给她的伤害还不够吗?还想看着她死吗?”玄奇有些恼怒的看着我:“只有你妹妹难过吗,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是为何?本王告诉你,本王不爱她,就是挨爱不上她,本王不是没试过,可是本王一看到别的女人满脑 子都是你。本王做不到,本王答应过你,会对她好,可是本王也说过本王没办法去爱她,你何必以与我分开逼我?”“够了,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你知道我看到蝶儿那个样子我是什么感受吗?蝶儿是个多么善解人意的孩子,刚刚,她还对我说,姐姐我不怪你。王爷。你为蝶儿考虑 考虑行吗?”我的眼泪落下来。 玄奇猛地转身一把将桌上的东西扫在地上:“是啊,你们姐妹情深,本王便要做牺牲品,既然你害怕本王伤害她,那好本王马上写休书,这样你满意吗?”说着他就拿起笔大力写起来,我赶紧扑过去紧紧的抱着他:“不要,玄奇、不要。你不能这么对她,不能这么对她啊。如果你把她休了,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怎么面对所 有的人?玄奇,你忍心吗?我求你了、不要,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求求你别这么对待蝶儿,别这个样子对待她。” 玄奇的身子慢慢变得僵硬,半天回过身子看着我:“为了她你真的什么都能放下吗?” 我一愣:“你什么意思?”“为了她,你能放下元妃的架子。放下你的自尊,放下你的骄傲,可是为了我哪?你能做什么?离开他好吗?离开他好吗?绾儿。我爱你。我真的爱你。离开他好不好?来 我身边。”玄奇像是发疯般的抱起我狠狠的将我丢在踏上,我有些呆呆的看着玄奇的样子,他的唇落下来,不再像曾经那么般温柔,而是霸道,就如同玄烨。霸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是王爷,是皇家的人,怎么逃脱的了皇家的天性。他想得到的就一定要的得到,哪怕是粉身碎骨,伤害别人,皇家的幸福向来是踩着别人的血过来的。我想挣脱他。可是他的力气大的惊人,我像是任人宰割的小鸟一般,玄奇用力的压在我身上,我的衣裳不知道是怎么被撕扯下来的。我的眼泪落在玄奇的肩上,他没有因为这眼泪 停下。他的占有是强烈的。我觉得身子像是要被撕碎一般,我紧紧的抓着玄奇。 “现在,你是我的。以后你也是我的。” 玄奇的声音是恶狠狠的,他的身子现在与我融合在一起。 事后,玄奇像是犯了错的孩子一样趴在我的身上,脸色微红,眼神却有些慌乱,我冷冷的看着玄奇,玄奇的眼神有些闪躲。 “你被这样看着我。” 我抬起手狠狠的一巴掌打在玄奇的脸上:“王爷就是这么爱我的吗?” 他脸色一僵,继而是恼怒:“你想让本王怎么样?笑着让你走然后守着一个本王不爱的女人过一辈子吗?你是这么想的吗?” “王爷,你可知道。你如今让我觉得害怕。”“害怕?”他更是恼怒,紧紧的抵着我的下巴,因为生气喘的粗气如数喷在我的身上:“害怕?本王把心都掏给你了,你却说你害怕?你害怕本王休了她对吗?你害怕本王会 做出什么让皇上恨你的事情对不对?戴绾竺,你知道不知道,如果本王真的想要你,本王大可去找皇上要了你。” 我一惊:“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这么做。”“你害怕?”玄奇狠狠用力抓着我的手臂,因为疼痛我的脸已经扭曲:“你是害怕什么?害怕皇上杀你,还是害怕以后皇上会真的把你给本王?到时候你的荣华富贵就到头了 ?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我自己死我不怕,可是如果连累我的家人,我宁愿一死。” 玄奇脸色一变:“你在逼我。” “我没有逼你,是你在逼我。王爷,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别在纠缠我。好吗?” 玄奇冷笑着起身:“做梦。” 我不再说话,自顾自的穿着衣服,我知道他不会放过我:“我要回宫了。” “不行。”玄奇一把拉住我:“皇兄已经同意你住在这里两日,我已经让人打扫好了西厢给你住。” 我打落他的手:“我要回去。” “如果你回去,我马上休了她。” 我的手顿了顿:“王爷非要如此吗?” “是。” “既然王爷执意如此,本宫也没有办法。”我走向门口:“王爷若是真的想休了福晋,下笔就是,本宫在不会阻拦。” “绾儿。”我欲开门的一瞬间,他紧紧的冲过来抱住我:“住两日。我什么都听你的。” 我任他抱着抬起头,心却碎了一地。 我还是留在了王府,我不想难为任何人,无论是玄奇还是瑜蝶。 “蝶儿,吃些药。”我端着碗坐在床边,一口口的喂着瑜蝶。 瑜蝶气色好了许多:“王爷舍不得姐姐走是吗?” 我淡淡一笑:“别胡说,是皇上下旨让姐姐留下的,姐姐也留下也不是为了王爷,是为了方便照顾你,皇上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让姐姐好好陪陪你。” 瑜蝶轻轻握住我的手:“姐姐,你对爷有情吗?” 我放开瑜蝶的手:“蝶儿别胡说,姐姐是皇上的女人,这辈子只能对皇上有情的,其他人姐姐不能动情更不能有情。”瑜蝶叹口气:“姐姐说的不过是因为姐姐是皇上的妃子,不能有却不代表就真的没有,爷是个好人,是个重情重义的人,爷待姐姐是真心实意的好,蝶儿实在不忍心爷伤心 难过。” “蝶儿,你心疼王爷可以自己去好好爱她,姐姐注定是皇上的人,这些事无法改变的,有情也好,无情也罢,都是不能有改变的。你能体谅姐姐吗?”瑜蝶点点头:“蝶儿知道姐姐是为蝶儿好,希望爷能待蝶儿好一些,可是蝶儿也不想那样的自私,王爷一直爱的都是姐姐,这也是无法改变的,既然无法改变,姐姐何不接 受?难道爷真的比不上皇上吗?” 我摇摇头:“蝶儿你不了解皇上,皇上对姐姐也很好,姐姐很知足。” 瑜蝶笑笑:“只要姐姐喜欢怎么都是好的。” 我放下碗:“好了,姐姐先出去了,蝶儿好生休息,早点睡吧,天色不早了。” 蝶儿点点头自己躺进被窝里冲着我笑笑。 我走出瑜蝶的房间,抬起头却看到那一对恼怒的眼睛,我转过身子对着瑜蝶淡淡一笑才关上门走了出去,他走过来一把扯住我。“为何那样说?” 第一百一十三章 王爷 我做出小声的动作,任他扯着我到了他的房间。 “你什么要那么说,是为了安慰她对不对?只是为了安慰她是不是?” 我放开玄奇:“我说的都是事实。”“事实?事实还有你是我的女人,这个你怎么不告诉她?你怎么不去告诉皇兄?为什么偏偏对我这样?你不觉得你很残忍吗?你不觉得你对我很残忍吗?为什么你心里有那 么多人就偏偏没我?”玄奇眼神受伤的看着我,我轻轻握住玄奇的手:“玄奇,你是王爷,你比我更懂得皇家的生存之道,你知道我在宫中活的有多么艰难吗?你知道如果咱们的事情传到皇上耳 朵里我会怎么样吗?到那时候,不要说见我,只怕连灰烬都见不到。”玄奇紧紧的抱着我:“你别这么说,我不会让你出事的,如果你真的有事我也绝对不独活。你是我爱的女人,是我的女人。我不能失去你,也不能没有你。绾儿,你知道不 知道我心里很难过。真的很难过。”“我知道,我知道你心里难过,我何尝不是?可是又能怎么样?你知道吗,蝶儿越是对着我笑,我越是觉得愧疚难过,我怎么配当她的姐姐。求求你,对蝶儿好一些,她是 真的爱你。” 玄奇点点头:“我知道。” “好了,很晚,你今晚去她房里陪陪她吧,如果这时候能见到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安慰。你说是不是?” 玄奇摇摇头:“不要,今晚要陪着你。” 我笑着推开他。“你还是去吧,我身子好好的,你什么时候陪着不行?非要今晚,这是非常时期,蝶儿的身子最重要。” 玄奇无奈的点点头:“好吧,那我去,你好好休息,就睡我房中吧。” “不行,我去睡西厢,若是被你府中的下人看到什么样子,好了,你去吧,我去西厢。”一夜无话,早上醒来的时候精力充沛,觉得神清气爽的舒服极了,走出门就看到玄奇扶着瑜蝶在府中散步,我站的远远的,心里却有些失落,这是我希望的,却也是我难 过的。 “姐姐。” 我从出神中醒了过来,笑着走过去,玄奇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淡淡的一笑,在另一边扶住瑜蝶:“蝶儿,身子好些了吗?” 瑜蝶点点头:“好多了,姐姐气色不错哪。可是昨晚睡的舒服?” 我笑着点点头:“是啊,在王府中居然觉得莫名的安稳,兴许是在宫中呆久了,出来竟然觉得轻松多了。” “元妃娘娘在宫中勾心斗角多了,出了宫不用费那么多心思,自然睡的好。”玄奇的口中颇有讽刺之意。 我也不生气尴尬的笑笑:“王爷这话就是笑话本宫了。” “爷别这么说姐姐。”瑜蝶转过头柔情似水的看着玄奇:“姐姐是一个天性善良的人。只是在宫中人人都如此,爷也说过,要想保命,只能斗,难道爷希望姐姐死吗?” 玄奇眼色一寒,不再说话。 我又是一阵尴尬:“蝶儿,用过早膳了吗?” 瑜蝶笑着点点头:“爷陪着我用过了,姐姐还没用吗?” 我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做出羞涩状:“还没、在宫中都是五更起,今日睡过头了。” 我一抬头,却碰上玄奇柔情似水宠溺的眼神,才察觉自己这幅样子实在有些轻浮,赶紧放下手,尴尬的笑笑。 瑜蝶呵呵一笑:“爷,扶我回房吧,你陪姐姐用早膳吧。” 我赶紧摆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让王爷陪着你就是。” 瑜蝶坚持的笑笑让玄奇扶着走回了房。我站在房外等着觉得自己真是没脸没皮的,怎么就好意思说自己没吃过早膳哪,这不是摆明了抢人家的男人吗? “哎。”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玄奇一把拽起来抱进书房。 “你这是干什么。疯了吗?” 玄奇到了书房关好门才将我放下地,冷声道:“瞧瞧你刚刚的样子,府中那么多的男丁,你是有意为止吗?” 我一愣,一时语塞:“你简直是无理取闹。” “是,本王无理取闹,元妃娘娘那是为何搔首弄姿的,若是皇兄看到,本王是否要告诉皇兄是元妃有意勾引本王哪?”他一脸坏笑的看着我。 我马上脸色红起来:“你。你这是什么话。” 他笑着走上前一把将我抱了满怀:“你刚才的样子真可爱。” 我冷哼一声:“可爱?搔首弄姿的,王爷怎么不以为本宫是看上那个男丁了哪?刚刚站在王爷身后的那个就不错,身子也精壮。” “啊。” 他狠狠的掐着我的脸:“再说一遍。” 我狠狠的打落他的手:“真是个怪胎,王爷是疯了吧,若是在我脸上留下痕迹,我明日回宫皇上还以为是遇到刺客了哪。到时候一定让人彻查王府揪出刺客。” “哈哈。”他不可思议的笑笑:“得了吧,皇兄才不会如此,为了你这么点小伤疤伤了兄弟感情,那本王的感情也太不值钱了些吧。” 我憨厚一笑,挎着玄奇的肩膀,把整个脸都趴在他的肩上:“是啊,王爷的感情哪有那么不值钱,刚刚看到王爷挎着蝶儿的样子,本宫好生羡慕。” 他笑着搬过我的脸:“你羡慕?” 我无辜的点点头:“是啊,羡慕死了。绾儿想着如果王爷是绾儿的夫君,王爷会不会冷落绾儿去找别的女人?” 他狠狠吻上我的嘴唇,半响才放开:“这会放心了吗?如果你跟着本王,以后,本王就只对你一个人好。” 我双手攀上玄奇的脖子,勾在他的脖子上:“真的吗?” 玄奇脸色微红的点点头,正想扑上来我却笑嘻嘻的转身打开房门:“王爷,本宫饿了,传膳食吧。”说完笑嘻嘻的走出去,玄奇脸色铁青的跟在我身后,一顿饭吃的我心里颇为舒服,玄奇一直瞪着我,像是要把我吃掉一般,可是奈着许多下人在去也无可奈何,只能定定 的看着我,双手放在我的腿上,时不时的掐我一下。用过早膳后,玄奇陪我在园中走着,玄奇牵着我的手,这样的惬意让我觉得心里没来由的舒服,玄烨从不会如此,他是皇上,不会在公共场合与我做出这样亲密的举止, 更不会旁若无人的眼中只有我,可是玄奇会。 “王爷,我明日就要回宫了,你要好好照顾蝶儿。”我没话找话的说着,心里却有些难过,这里的生活比宫中舒服多了,我实在不舍得离开。 玄奇用力捏了捏我的手,我有些吃痛的抬起头:“王爷。” “本王不想让你走,本王想留下你。” 他的声音不大却惊出我一身的冷汗:“别胡说,怎么留下我,我必须回去,宫中这么多想知我于死地的人,我不能让她们逮到任何把柄。” 玄奇拽着我,我踉跄的倒在他的怀里:“王爷,怎么了?” 玄奇狠狠的看着我:“你是不能留下还是不想留下?还是你根本就是想回到皇兄身边,那本王对你来说算是什么?你排遣寂寞的工具?” 我一愣,心里却疼起来。 “你在想什么?”玄奇看着我呆呆的出神的样子脸色不悦。 我回过神来:“没想什么。” “本王问你一句,在你心里,本王重要还是皇兄重要?” 我一愣,谁重要?想起玄烨对我做的那些事情,我真的没有办法再去爱他,可是看着眼前的玄奇,我又不知道自己到底爱不爱他? “王爷重要。” 我的口气极淡,却让玄奇雀跃的像是个孩子:“真的?” 我点点头:“真的,我没有必要骗你,他不爱我,不过是我当成一个替身,既然是替身,便是没有感情的,我又何必对他动情?”玄奇有些欢喜的将我抱紧怀中:“你知道不知道,和你在一起我总是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感觉,我有时候觉得你根本就不爱我,每每想到这里我就觉得害怕,就觉得难过,你 知道吗?绾儿,别在折磨我了,我是真的爱你。” 我心里叹口气,我又何尝想折磨你哪:“王爷。” 玄奇放开我:“怎么了?”我无奈的笑笑:“其实我能明白王爷的感受,喜欢一个人的感觉是很难过的,得不到那种撕心裂肺的疼更是难以忍受,可是王爷,你要知道,我真的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 边,我是皇上的女人,这一辈子,除非是死了,都没有办法改变。” 他无力的垂下头,我心里有些难过,轻轻抱住他:“可是我的心在王爷这里。”晚膳的时候瑜蝶和我们一起吃的晚膳,一顿饭吃的有些尴尬,玄奇脸上一直挂着笑意,似乎我最后对他说的那句话让他十分开心,可是瑜蝶心里却不是个滋味的一直吃着 ,吃的我好生尴尬,这就像是在现代姐姐和妹妹妹夫在一起吃饭,妹夫却想着姐姐吃的开心。想着我都觉得心里难受。 “姐姐,蝶儿敬姐姐一杯。” “啊”我尴尬的抬起头:“好。” 我端起酒杯与瑜蝶一饮而尽,喝过一杯后我拿过瑜蝶的杯子:“好了,只此一杯,你身子未痊愈,只能喝一杯,喝多了要伤神的。” 瑜蝶点点头,冲着我笑了笑:“姐姐,三妹如何了?” 想到琼儿我又是一震难过,虽说她不是我的亲妹妹,可是到底也是一家人:“她不是很好,我打算把她救出来。” “救出来?”玄奇不再笑了,皱着眉头:“怎么救?救出来你进去吗?” 我又是一阵尴尬,他说话怎么有点慢抽筋:“不是,我是想着用药把她救出来,喝下后会成假死状态,到时候我在想办法把她运出宫。” 瑜蝶点点头。“到时候蝶儿一定会配合姐姐的,姐姐放心就是,就算是三妹做了错事,还是咱们的妹妹。” 我欣慰的点点头,伸出手握住瑜蝶的手,温声道:“蝶儿,你放心,我一定会救出琼儿的,你好生养身子,这些事情有姐姐在,姐姐一定会处理好的。”瑜蝶懂事的点点头:“姐姐,我固然希望你能救出三妹,可是我更加不希望姐姐受到伤害,王爷对姐姐是真心的,希望姐姐能为了蝶儿,为了王爷保重自己,深宫难行,稍 有差池就会香消玉损,如果姐姐不照顾好自己瑜蝶也没有办法安心养身子。” 玄奇看着瑜蝶的眼神变得柔和,我脸色微红的低下头:“蝶儿,王爷是你的。”“用不着你说。” 第一百一十四章 回宫 我还未说下去就被玄奇冷冷的打断,脸上更是红的要溢出水来:“蝶儿,姐姐吃饱了,你们用吧,姐姐先去休息了,明日一早皇上就派人来接姐姐回宫了,姐姐还要早起, 就不陪你了。” 瑜蝶握着我的手点点头:“姐姐回去休息吧,明日一早蝶儿会送姐姐的。” 我摇摇头:“别了,你身子不好不用早起了,姐姐知道你的心意,姐姐心领了,可是你的身子是最重要的,好了,姐姐先走了。” 我走出屋子脸上却委屈的要哭出来,他那是什么态度,话都不让我说也就罢了,对着我就吼,还口口声声说爱我,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走回西厢,屋子里已经打扫的干干净净,我坐在桌子上唉声叹气的,出来的时候也没带着吟歌和莲蓉,想着自己清静清静的,可是到了这会竟然两个说话的人儿都没有。 “哎。”我自顾自的叹口气,自己拿起小茶壶倒了一杯茶水,茶水味道好香,倒像是雪顶含翠,这王爷倒是真会享受。突然想起小时候在家中的事情,入宫已经五年了,五年。这是一个怎么样的概念啊,这五年足够让一个人脱胎换骨了,我不知道我还能不能回去原来的自己,就算是回去 我又能怎么样? 入宫这五年我已经丧失自我了,动不动就跪下,连自己都觉得自己卑微了,当真是活该。 “你在想什么?” 我身子一冷,玄奇冰冷的脸像是六月里飘下的雪花,冻得我打了一个机灵:“没想什么,你怎么又来了?不陪着蝶儿吗?” “又?”玄奇咬牙切齿的看着我,吐出一个字,我知道他又要吼我,赶紧像个八爪鱼一样的趴在他身上撒娇道:“好了。来了就来了,一来就凶我。” 玄奇脸色缓和一些,抱着我坐在椅子上,我坐在他的腿上,双手挂在他的脖子上:“明日你就回去了,本王就不能在这样任意的见到你了。” 想到分离,我的心里也有些伤感,点点头,乖巧道:“是,我知道,王爷就好好陪着蝶儿吧。” “你能不能不要一句话三个蝶儿?” 我谄媚的一笑,点点头:“好。” “本王晚上会去看你的。” “爬墙角吗?”我挑眉看着玄奇:“王爷这是和谁学的,天天蹲人家的墙角?若是被人看到,还以为元妃美若天仙,把王爷都勾引来了哪。” 玄奇猛地掐了一下我的大腿,我疼的皱起眉头:“是啊,若是被人发现了,本王就说被元妃勾来的。” 我笑笑无奈的叹口气:“王爷快别说了,我都不想走了。” “那就别走了。” 我瞪他一眼:“你倒是会接话,不走你养我啊。我可是有一大群奴才的,你养的起吗?还有朝兮,你养的起吗?” 玄奇无奈的笑笑:“只要你来,本王就养的起。” 我叹息一声:“可是我不能来。我要照顾公主,要救琼儿,还要协理六宫,我真的出不来。” “那本王哪?” 玄奇眼神冰冷,像是看着陌生人一样的看着我,我一愣,紧紧抱住玄奇:“你在我心里。” 晚上玄奇留在了我房中,第二天一早的时候才去了蝶儿的房间。 辰时的时候宫中的凤辇就来了,吟歌和莲蓉走下轿子,看到我赶紧行礼:“奴婢参见娘娘。” 我笑着点头,示意她们起身,玄奇扶着蝶儿走了出来,蝶儿看到我要走,眼泪就落泪下来,我笑着走过去:“哭什么。姐姐又不是回不来了。” 瑜蝶笑着点点头:“姐姐智慧过人,必能在后宫游刃有余。” 我呵呵一笑:“这才是本宫的妹妹。” 抬起头,玄奇一脸不舍的看着我,昨晚他留在我房中说了许多话,我心里除了感动还是感动,现在看着他,觉得他凶巴巴的样子也是好看的,至少他是心里真的有我。 “王爷,本宫要回去了,本宫把妹妹托付给王爷了,希望王爷能照顾好蝶儿。” 玄奇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我,我笑着低下头,继而抬起头笑道:“好了,本宫要回去了。” 吟歌和莲蓉搀着我上了轿子,蝶儿已经哭的像个泪人,玄奇择有些难过的看着我,我不忍再看,赶紧转过头去,吩咐道:“回宫。” 我话一落音,看轿的公公便大声呼喊起了:“元妃娘娘凤驾回鸾,起轿!” 起轿的一刻,轿子颠出了我的眼泪,我快速擦拭掉,却仍是没有瞒过莲蓉的眼睛:“主子莫难过,福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我点点头:“宫中这两日有什么动静吗?” 莲蓉半响才道。“水美人。殁了。” 殁了。我转过头看着莲蓉,声音颤抖:“殁了。为何?”莲蓉落下来一滴泪:“水美人实在不忍心在拖累娘娘,水美人知道如今皇后处处针对娘娘,水美人深知皇后的狠毒,所以自缢了,水美人说,谢谢娘娘对她做的一切,如果 有来生,她还愿意做娘娘的妹妹。” 我的心里揪揪的疼起来,怎么就死了哪,怎么就那么傻那,为什么不等着我回去哪?我一定会救出你的。为什么不等着我哪? 我强稳着心神:“什么时候的事情?” “昨晚得知娘娘要回宫的消息之后。” 我深吸一口气,琼儿,你可知道,我早就不怪你了,你的姐姐戴绾竺也早就不怪你了。 回到宫玄烨已经等在延禧宫中,看到我十分欢喜的上前抱住我,我却脸色哀伤,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玄烨一愣,继而叹息:“你知道了?” “皇上会厚葬她吗?”我眼神呆滞。 玄烨点点头:“会,朕会册封她为嫔位,以嫔位风光下葬。” 我转念又冷笑,人都死了,再厚葬又如何?岂不是讽刺吗?生前得不到,死后得到了,又有什么意义?不过是徒增悲凉罢了。 “多谢皇上。”玄烨搀着我坐到床上,我呆呆的躺下,玄烨坐在床边:“绾儿,朕知道你这几日受了许多的打击,福晋的孩子没了,水美人殁了,朕知道你心里难过。可是你有什么话就对 朕说。别憋坏了自己好吗?”我背对着玄烨心里冷笑,如果你能对她好一些,她何至于如此?如果不是为了争夺你的宠爱,她何须喝下那么多的红花?如果不是你对她冷漠,她又怎么会心灰意冷兵行 险招。如果你肯放她一条生路,她又怎么会害怕连累我自缢? 我用力抑制住眼泪,玄烨。我们之间的鸿沟只怕是一生都无法跨越了。 “绾儿。” 我有些烦恶的拿着被子蒙上头,我不想说话,不想看见他,不想听到他叫我的名字。玄烨唤了半天见我没有动静便起身离去了,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远我才从被子里出来,脸上早就湿透了,就算她做了许多的错事,可是她都已经有了改过的心思,为什么就 没有人愿意原谅她哪,孔子还说过宽以待人哪,这宫里的人都是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为什么就没有人愿意原谅她,给她一次机会哪? 我的心里越想越难过,不由捂着被子大声哭起来。 “怎么了?” 那么冰冷的声音,我转过身子,定定的看着玄奇,玄奇有些心疼的看着我,一把将我抱在怀中:“怎么了?出了什么事情,谁欺负你了?哭什么?” 我用力抱着玄奇:“玄奇,你知道吗,琼儿死了,我是相救她的,可是我没有想到反而是害她了,她怕连累我所以自杀了,玄奇,我好难过。我真的好难过。” “绾儿。” “为什么,她为什么不等等我?为什么不等等我哪?如果她在等一等,我一会救出她的,我不会有事的,我会保护好自己,为什么她要死。为什么。” 玄奇就这么静静的抱着我,直到深夜,我毫无困意,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窗外。 “好些了吗?” 我冲着玄奇点点头:“好多了,哭出来就舒服了。”玄奇笑着摸摸我的头:“好些了就好,其实你想想,或者这也不是坏事,她死了也就只是死了,如果她活着,或者生不如死,你总是想着接她出宫,可是你想过没有,她被 你借出去以后她去那里?在嫁人吗?还是孤独终老?绾儿,你听我的,她死了是一种解脱。” 我深吸一口气,我知道玄奇说的有道理,只是心里总是觉得不甘心,总是觉得如果我救她了,或者她就能走了。远走高飞,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我趴到玄奇怀里,轻轻的抱着玄奇:“王爷。” “别叫我王爷,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你是我心爱的女人,不是奴婢。” 玄奇声音冷冷的却让我莫名的心安:“玄奇,谢谢你,谢谢你在这时候能够陪在我身边。”“刚刚看到皇兄在这里,差一点我就走了,我以为他不会走,可是看到你难过,我又忍不住想知道是为什么,或者也是老天怜惜我,皇兄竟然真的走了,我好高兴,至少我 能在你难过的时候陪在你身边。”“我现在不想见他。”听到玄烨我的脸色骤然冷下去:“我现在不想看到他,不想听到和他有关的所有的事情,你知道不知道,如果不是他,琼儿根本就不会死,你记不记得那次你和蝶儿入宫他是怎么对待琼儿的,他把琼儿感赶出了延禧宫,琼儿心灰意冷才会做出那些事情,如果他对琼儿能稍稍好一些,琼儿不会死的。不会死的,我恨他,我恨他。” 第一百一十五章 迷茫 “绾儿。这不是皇兄的错,固然我爱你,我也不能不明事理,水美人犯下的错本就是不可原谅的,如果皇上纵容只会让更多无辜的人受到更多的伤害,更何况,水美人倘若不是被打入冷宫,根本就不会对你好,她不过是看到自己事情败露哦了,没有人在怜惜她了,所以才会想到你这个救命稻草,你以为她真是对你好的,把你当作姐妹的吗 ?如果她真的把你当作姐妹,根本就不会做出这些事情,宫中也不会有那么多的事端,皇兄也不必把她打入冷宫。今日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 我一把推开玄奇:“你是在帮着他说话吗?你是说琼儿该死吗?” 玄奇看着我叹口气:“绾儿,你不要被愤怒蒙蔽了眼睛,许多东西本来就是不可忽略的,你不能把所有的错事都推到皇兄身上,皇兄这样就太冤了。” 我指着玄奇狠狠道:“是啊,你们是兄弟,自然是骨肉连心,你走。你走,我不想见到你,你走走,走啊。” “你。”玄奇走过来一把抱住我:“别闹了,你这个样子我怎么走,我怎么放心?”我狠狠的推开玄奇:“走开,我不想看到你。我不想看到你们。你和皇上是一伙的,你们只为你们自己考虑,根本不为女人考虑,在你们眼中,你们只有你们自己,根本就 没有其他的人,为什么。为什么是这样子的?一切都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你也不是。你也不是!”“不。绾儿,我不是不帮着你,只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也没有办法。你希望我怎么做。你告诉我,如果我能做,我一定帮你,可是你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想要怎么 样,你说啊。绾儿,只要你告诉我,赴汤蹈火我也去做,好不好?” 我摇摇头:“我要琼儿活过来。” 玄奇脸色越来越难看:“不要无理取闹。” 我背过身子,眼泪又是落下来,这男人就是迂腐,怎么就不知道哄哄女孩子,她死都死了,我这会难受,说说还不行吗? “王爷回吧。” “你到底想怎么样?你说让她活过来,你这不是有意难为我吗?我怎么可能让她活过来?” 我轻轻摇摇头:“王爷还是回去吧,本宫不过随口说说,本宫知道王爷不能,也知道没有人能,王爷让本宫自己呆会行吗?” 玄奇没在说话,我听到跳窗的声音,我深吸一口气,或者玄奇说的对,她死了,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第二日,我的生活又重新回到了后宫的轨道上,这两日在王府的日子像是一场梦一般,也不过是一场梦。 早膳后我依旧是去坤宁宫给皇后晋安。 “元妃这两日一直呆在王府,福晋可好?”皇后依旧是那个样子,像个笑面虎一般,见到谁都是笑一番。 我点点头:“回禀皇后娘娘的话,还好,只是心里多少有些难过,不过有王爷陪在身边,相信很快就会忘记,重新好起来,臣妾替福晋多谢皇后娘娘关心了。” 皇后笑着摆摆手:“都是自家姐妹,元妃说这话就客气了。”和妃冷哼一声:“是啊,都是自家姐妹,说这些做什么,前日里听说水美人没了,臣妾还想着邀皇后娘娘一起去瞧瞧,皇后娘娘怕难过怎么都不愿意去,说起来,这水美人 也是可怜,生前的时候跟皇后娘娘比跟自己的亲生姐姐都要亲密。” 皇后脸色顿时煞白,我脸色如常,没有说话。 “本宫实在不忍心看到她那副样子,看着不过是徒增难过罢了,和妃与水美人没有交情,自然是无谓的。” 我端起茶盏淡淡一笑:“人都死了,还说这些做什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没什么可计较的。” “元妃能想得开是最好的,本宫还一直担心元妃会因为水美人的死闷闷不乐,如今便是最好的,皇上还需要元妃伺候,元妃能打起精神是最好不过的。” 我唇角一扬:“皇后娘娘放心就是。”这些女人的花花肠子实在是上不了台面的,嘴上说的好听,心里指不定巴不得我一蹶不振哪,也太小看我了些,出了坤宁宫,我扽心情好了许多,呆在这种乌烟瘴气硝烟 弥漫的地方实在是没办法让人心情好起来。 “主子还为水美人的事情难过吗?”莲蓉走上前轻声道。 我摇摇头,看着万里晴空道:“今个儿天气不错,去养心殿瞧瞧皇上吧。” “是。” 福公公一看到我来了欢喜的迎上前来,躬下身子:“老奴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点点头:“皇上哪?” “在宫中的,元妃娘娘进去就是,皇上下过命令,元妃娘娘来不必通报。” 我轻轻一笑:“皇上有心了,既然如此,本宫这便进去。”我让莲蓉在门外候着独自走了进去,昨晚我是有过分了,仔细想想,玄奇说的没错,我不能把一切都加注到玄烨身上,他不爱她,我没办法勉强,就像是他同样不爱我, 我也没有办法勉强一样。再说了,我现在也不是和他耍脾气的时候,深宫难行,我需要他的宠爱,既然不爱他了,还计较那么多干什么,好与不好,只要他常常来延禧宫坐坐让众人以为我隆宠不 断就够了。养心殿里玄烨埋头披着折子,这幅场景那么熟悉,我刚侍寝不久的时候也曾经见过,那时候我像个婢女一样端着一碗汤站在这个地方静静的看着他,那时候我是真的爱他 ,所以心甘情愿累着自己这么等着他,可是现在哪。五年了。过去五年了。大家都变了。 “皇上。”我走上前轻轻唤道。 看到是我,玄烨有些欢喜,站起身子,拉着我的手,温声道:“你怎么来了?” 我笑笑:“昨晚臣妾失态了,今日特地来向皇上请罪的。”“傻丫头,朕何时说要你请罪了,再说了,朕是你的夫君,你不开心,发发脾气也是应该的,再者说了,你说的也没错,确实朕也没有做好夫君,自己的妻子受了这么样的 委屈,朕也没有安慰两句。”他笑的真诚,我有些想哭,如果你一直这么对我多好?我就会忘掉所有,忘掉玄奇。可是偏偏实在已经无法挽回之后。 我轻轻趴到玄烨的怀中:“玄烨。”五年之后的这声玄烨似乎来的很晚,玄烨的身子僵住了,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这么叫他,曾经他说我在无人的时候可以叫他玄烨,也不需自称臣妾,可是自从那事之后, 我再也没有叫过。 “绾儿。”我和玄烨就这么静静的抱着,享受这这份难得的安静,他是一个帝王,能这样对我,或者已经是他的极限了,他纵使不爱我,对我却也是有感情的,不然何须如此?这些 年,他没有少护着我,所以我才能有了今日,若非如此,只怕我根本活不到现在。 晚上我与玄烨在我宫中把酒言欢,我让莲蓉备下了两坛子九酝春酒,我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玄烨还要上朝不能喝太多,只是轻微的喝了几杯。 “绾儿,你喝的太多了。” 我红着脸摇头晃脑的趴在玄烨怀中:“玄烨,你别管我。让我喝。我今天高兴。”玄烨英俊的面庞在烛光下显得那么的动人,我攀上他的脖子轻轻扣上他的嘴唇,玄烨反手抱着我,舌头进入我的嘴里,我轻轻抓着玄烨的肩膀,呜咽出声:“玄烨。在你心 里。她重要还是我重要?” 玄烨看着我脸色潮红:“她是谁?” 我推开玄烨哈哈笑起来:“她?孝诚仁皇后,你的嫡妻,太子的额娘。”玄烨眼神复杂的看着我,我的心一瞬间冷下去,我以为我没感觉了,其实不是过是自欺欺人,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双手在次攀上玄烨的脖子,我的嘴唇贴着玄烨的耳朵,我有些轻佻的舔着玄烨的耳朵,我感觉到玄烨的身子已经僵住了,我顺着耳朵辗转到玄烨的脖间,玄烨的身子有了反应,我痴痴一笑,放开玄烨:“如果我死了,我和她 谁重要?” 玄烨的脸色由青到紫,一把抓住我:“你想干什么?朕不许你死。朕不许你死。” 我定定的看着玄烨:“你害怕我死吗?”我的眼泪落下来,猛地一把推开玄烨:“可是你不爱我。你不爱我。我一直都知道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我,你爱的一直都是她。无论我怎么努力,做些什么,你的心里永远 都不属于我。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理由呆在这里。或者我离开了,我死了,你才能发现,或者,你的心里有那么一点点位置是我的。”玄烨一把将我抱紧怀中,身子因为紧张而有些微微颤抖:“你不要胡说,我爱你。我的心里有你,我害怕失去你。绾儿,你相信我,我会忘了她的,一定会的,你不能离开我,不能离开朕。” 第一百一十六章 孩子气 我有些累了。或者我真的醉了,我任玄烨抱着我,我趴在他的肩上,最后恶狠狠的咬下去。 一觉睡到天明,醒来的时候意外的发现,玄烨竟然没有去上朝,一直睡在我身边,我睁开眼睛下意识的晃着玄烨:“你怎么不去上朝。” 头疼欲裂,我揉着自己的脑袋,像是要炸开一般,玄烨将手搂在我的腰间,轻轻吻上我的嘴唇:“你不是希望朕爱你吗?朕现在就开始爱你不好吗?” 我一愣:“什么?你在说什么?” “你忘了?”玄烨捏着我的鼻子:“忘了就忘了吧,朕记得就好。” 我轻轻摇摇头,晃晃脑袋:“什么记得忘了。皇上该去上朝了。” “不去了。今天不去了。”玄烨摇摇头:“朕今日陪陪你。” “昨晚我说了什么?” 玄烨宠溺的搂着我的腰笑道:“没说什么,只是说了些心里话,朕没想到朕的元妃醉酒的时候那么可爱,死死的抱着朕的脖子不下来,看来以后朕要让你多喝两杯了。” 死抱着他的脖子? “那臣妾可有说过别的什么话?做过别的什么事情?抱着不要紧,没打皇上吧?”我挑眉看着玄烨,一脸挑衅。 玄烨扑哧一笑,狠狠在我嘴唇吻了吻:“打?”玄烨露出肩膀指着两排牙印道:“这是谁干的?” “啊。”我赶紧半坐起身子拨开玄烨的肩膀:“这是我咬的?” 玄烨点点头。 “活该。”我恶狠狠的说了一句,似是不解气般又趴上去咬了咬:“这下怕是半个月都不能去别的嫔妃那里了,要是被人看到,只怕有人会笑话皇上了。” 玄烨一把将我揽紧怀中:“朕就算是去了,也没人敢看,她们侍寝的时候都是闭着眼睛的。” 我一愣,不至于吧,这么封建? “闭着眼睛?是因为皇上长的丑吗?” “呵呵,是啊,那你怎么就敢看哪?” “因为我胆大。”玄烨的手不老实的在我身上游走,我的身子本能的有了反应,我轻轻推开玄烨趴到玄烨的身上,玄烨一脸惊奇的看着我,我脸色微红,轻轻趴在玄烨的身上,开始一点点 的吻着玄烨的脸,脖子,胸前。 玄烨的眼中开始冒出欣喜,他似乎没有想到还有这么大胆的不懂得矜持的女人,我刚入宫的时候嬷嬷也有教导过,侍寝的时候不能动。 “绾儿。”玄烨的声音开始有些沙哑,带着些性感,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臂。起床的时候已经是午时了,我浑身无力,那那都觉得疼痛,身子像是要散架一般,玄烨扶着我起身,我皱着眉头看着一脸得意的玄烨,嗔道:“我都这个样子了,怎么见人 ?” 玄烨轻哼一声:“谁让你招惹朕?” 我不高兴的嘟起嘴:“那我还是不要起了,皇上自个儿出去用膳吧,我接着睡,我身上没力气,起不来。” “不行,陪朕去游园子,朕都有许久没有出去走走了,好不容易今个儿歇着不能便宜了你,起来。” 我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歪倒在床上,无力的摆摆手:“不去,皇上要是想去去别宫找别的娘娘去,我不去,反正我不去。” 我闭上眼睛,不再理会玄烨,身子却被腾空抱起:“来人,伺候元妃娘娘穿衣。” “皇上,起吗?”玄烨刚落音,吟歌和莲蓉就走了进来。 我脸上一时大囧,玄烨则坏笑着看着我,我冲着吟歌点点头,没好气道:“皇上想起了,服侍皇上起来。” 吟歌和莲蓉好笑的服侍我们起身,中午用了些膳,实在是饿了,比平日多吃了许多,玄烨则一直笑嘻嘻的看着我,吃了几块子就不吃了。 我看着玄烨没好气道:“是臣妾宫中的饭菜入不了皇上的眼还是怎么滴。” “是啊,这御膳房的东西就是不行,不如元妃亲自给朕弄几个小菜吧?” 我怒视着玄烨:“你。” 玄烨看我要恼了,摆摆手:“吃吧,吃完去逛园子,今日天气不错,不知道,园子里的花开了没有。” 我冷哼一声:“吟歌,告诉皇上,这是什么季节了。” 吟歌点点头:“皇上,今个儿还初冬哪。” 玄烨有些尴尬的笑笑,转过身的时候却恶狠狠的看着我。园子里还是有些冷的,这冬日虽说要过去了,可是紫禁城的冬天向来是比较冷的,我挎着玄烨的肩膀突然有种谈恋爱的感觉:“玄烨,你记不记得,五年的这时候我还没有 进宫哪。” 玄烨点点头:“你都没有进宫,朕那里记得。” 我一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额。那你记不记得我入宫时的情景?” 玄烨点点头:“记得。” “什么样啊?” “和现在一样。” 我声音有些不好听了:“什么一样?” 玄烨转过身看着我,瞧了半天:“什么都一样,长相,容貌,性格。” 我无趣的摇摇头,这样的榆木,一点不懂得风情,实在是有辱文雅,我转过身子有些不屑的看着玄烨,讽刺道:“皇上,您都是怎么哄女人开心的?” 玄烨无辜的耸耸肩:“没人用朕哄,不用哄就好了,那个都没有像你这么麻烦的,朕陪着你你不高兴,朕不陪着你,你还是不高兴。” 我翻了个白眼:“算了,我还是回去逗朝兮吧。” “朕的女儿可比你好哄多了,朕一抱就不哭了,你倒好,脾气大的很,还好朕的女儿不随你。” “我。” 我正向说话,却看到一群人齐齐的跪下:“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元妃娘娘。” 我换上一副严肃的神情,放开玄烨,原来是成嫔,许久不见,她倒是变化很大,至少,比以前懂规矩多了。 玄烨淡声道:“起吧。”戴佳琳琅十分欢喜的站起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玄烨,眼中的爱慕和欢喜毫无掩饰,就差整个身子都黏上来了,声音也变得娇滴滴的:“皇上,皇上今日怎么这么好的兴 致来游园子啊。” 我有些反胃,这个女人变化也太大了些,平日里凶巴巴的,没想到一见到男人这么扭捏。 玄烨笑着点点头:“许久没有出来逛园子了,正巧元妃今日无事,朕便想着一起出来走走。”戴佳琳琅一听赶紧向前走了一步:“皇上若是喜欢逛园子,元妃娘娘有事的时候臣妾可以陪着皇上啊,皇上整日忧国忧民的,臣妾看着都觉得心疼,若是时常能出了走走, 臣妾心里还能宽慰一些。” 玄烨有些敷衍的点点头,回头看了我一眼,我当作没看见般的转过头看着别处,活该,这会有女人来了想到我了,我偏不给你解围,她高兴她跟着就是。 “好。”戴佳琳琅一听玄烨答应了更是欢喜,人已经紧紧的贴着玄烨了:“皇上,臣妾许久没有见皇上了,不如让臣妾与皇上一起游园子吧。”半天似是想到我还在一边上:“额,元 妃娘娘不会介意吧?” 我转过头无所谓的笑笑:“当然,只要皇上喜欢本宫没有意见,再说了,人多热闹,皇上说是不是啊。”玄烨眼中一道精光射到我的脸上,我心里高兴的要炸了,脸上却要装着矜持,脸上因为憋着笑一抽一抽的,玄烨脸色更是难看,我敢保证,如果这会没人,他就上前掐我 了。“对啊,元妃娘娘说的是,姐妹们多在一起走动走动多好啊,元妃娘娘整日协理六宫,身子疲惫的很,还要陪着皇上,当真是辛苦,臣妾无能不能帮元妃娘娘分担,心里实 在是惶恐。” 成嫔说的好听,感情是想着赶我走呗,好让玄烨和她独处,顺便拉去她宫中过个夜,这些女人。 我刚想说回去,就看到玄烨两眼直直的看着我,那意思是我要是赶走他绝对不会放过我,我叹口气:“是啊,本宫实在是累的很。浑身都累的没有力气。” “朕瞧着你那是闲的吧?”玄烨不等我说完就冷冷打断我的话:“出来走走身上就不酸了,整日坐在房里可不是浑身酸吗。” 成嫔一看知道玄烨无意让我走也跟着呵呵笑起来:“是啊,还是皇上体恤元妃娘娘,臣妾真是羡慕。”我笑着走过去挎着玄烨,玄烨身子一僵,我轻轻的将手在玄烨的手臂狠狠一转,脸上却笑开了花:“是啊,皇上这么体恤臣妾,臣妾心里真是感动,臣妾一定会好好协理六 宫,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玄烨疼的倒吸气,碍着成嫔在也不能叫出来,强忍着疼道:“朕知道。”我们三个就这么没找没老的走着,成嫔也不知道兴致怎么就那么高,扯着玄烨欢喜的到处乱跑,我本来就累也乐意动弹,最近这身子重的很,总是觉得想睡觉,加之今日 与玄烨这一折腾身子更是没了力气,又走了这么大会,这成嫔像个疯婆子一样到处乱跑,她有力气我可没有。 我也不再跟着她们,找了个地方坐下歇着,吟歌瞧着我是真的累了,体贴的给我垂着背,身上这才舒服许多。 “主子,皇上她们都走远了,咱们还追吗?” 我摇摇头,无所谓的摆摆手:“不追,走的越远越好,本宫都快累死了,你没瞧着成嫔已经乐疯了,只怕不逛到晚上她们是回不来的,咱们歇会就回宫去,本宫乏了。” 歇了半个时辰,我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了,正想着起身走哪,却看到玄烨身后跟着福公公回来了,我一愣:“成嫔哪?” “回宫了。”玄烨声音冷冷的:“你这是打算去哪?”我耸耸肩:“回宫啊,臣妾以为皇上顺道去了成嫔那里了,所以臣妾就打算回去了。” 第一百一十七章 谎言 “顺道?”玄烨眯起眼睛:“你这道也未免顺的太远了,朕这会打算顺道和元妃一起回延禧宫。” 我嘿嘿干笑两声:“皇上是怎么把成嫔骗走的?” 玄烨摇摇头,无奈道:“朕告诉她,元妃今晚做了朕最喜欢的菜,她就回去了。” 我一恼:“什么?皇上,你怎么能这个样子哪,她一定恨死臣妾了,还以为臣妾成心和她争宠哪。” “怎么?你还不愿意争?” 我无力的摇摇头:“愿意,可是臣妾真的太累了。” 玄烨走上前有些心疼的揉揉我的脑袋:“好了,回去吧,朕陪你。” 回到延禧宫后,我命吟歌上了满满一桌子菜,我实在是饿,加上又累,草草吃了些之后便缠着玄烨躺在床上,眼皮沉沉的,恨不得一睡不醒才好。 玄烨无意碰触到我的额头,却木然惊醒:“怎么回事?你的额头怎么那么烫?” 我昏昏沉沉的摇摇头:“不知道。那里有烫了?” 玄烨见我神智有些不清醒,也顾不得理我,大喊着莲蓉:“来人,去请太医,去请太医。”再后来的时候我就不知道啦,醒来的时候身上觉得轻快许多,头也没有那么重了,身子也觉得舒爽许多,玄烨坐在床前一脸欢喜的看着我,吟歌和莲蓉立在一边也是一脸 笑意。 我示意玄烨搀我一把,玄烨抱着我坐起身子:“醒了?” 我点点头,调侃道:“皇上难道没看出臣妾醒了?” 玄烨嘿嘿傻笑起了:“绾儿,你知道不知道,你有身孕了。” 我猛地坐直身子:“什么?身孕?” 玄烨点点头:“太医说,一个多月了。” 我没有喜悦,反倒觉得心里越发沉重,想起上一次我忍痛拿去自己孩子的情形怎么都没有办法欢喜起来,他不想我有孩子,现在,就想了吗? 玄烨也看出我的不悦,关心道:“怎么了?你不开心?” “只是觉得不放心,臣妾害怕这个孩子生不下来。”我脸色淡淡的,这话不只是指他的妃子,更是指他。 玄烨脸色有些不好看:“害怕什么?你怕有人害他?” 我点点头,口气也冷淡下来:“自然,上一次臣妾的孩子不就没了吗?有了前车之鉴,臣妾没办法高兴,就如同董姐姐一般,若非是害怕,怎么会避去圆明园。” “不若,你也去圆明园养胎?” 我摇摇头:“不必了,若是这个孩子该着留不住,去那里都是留不住。”话虽如此,我心里却还有另一个疑问,这个孩子是谁的?玄烨的还是玄奇的? 我心下也有些不肯定,按照常理说,应该是玄烨的,可是那阵子我与玄奇也。我也有些糊涂。 若是玄奇的,留下还不若没了,若是玄烨的,生下也是让我自己难过,更何况他未必让我生下。“哎。”玄烨看着我的样子叹口气:“朕知道你对上次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朕也知道你害怕,如果你真的害怕有人会害你,朕带着你去圆明园养胎就是,你不在宫中,也少 些烦心。” 我脸色淡淡的:“不必了。”气氛一时变得尴尬起来,玄烨定定的坐在床前,似乎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才好,我则是无心在说,这一日刚刚建立起来的快乐就这么被轻而易举的打碎了,如果没有这个 孩子,我或者还能开心些,有了,我才觉得是个祸害。 半响。 “朕会保护你和孩子的。” 我冷笑着,对他的誓言嗤之以鼻,他会?上一个孩子的时候他也是这么说的。可是孩子是怎么死了,他心里也是有数的。如若不然,我怎么会恨得下心来。“臣妾相信,皇上自然有这个能力,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些事情不得不小心啊。”我坐起身子,对着吟歌道:“把宫中所有的东西全部换成新的,就连熏香都换掉。 ” 玄烨脸色一白,我心里已经冷下去,他是怕我把香换掉。他还是不希望要这个孩子。 我转过头冷冷的看着玄烨:“皇上回吧,臣妾累了。” “那好,你安心养身子,朕有时间在来看你。” 玄烨走后我才转过身子,莲蓉和吟歌看着我的样子都是叹气,她们是我身边最亲近的人,自然是最能懂得我的心思的人,她们知道我在害怕什么,知道我在不忍什么。 我轻轻招手,吟歌上前来,眼神哀愁:“主子。”我淡淡一笑:“你瞧着皇上装的像不像?这宫中的香从未换下,本宫有了身孕他必然是心里想不通的,可是你看,他竟然装的如同当真喜欢一般,本宫不得不佩服,本宫觉 得皇上真的是异于常人。” “主子。”吟歌心疼的看着我:“主子打算怎么办?” 我摇摇头:“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眼下,玄烨已经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了,他要,我就得生,不要,这个孩子就得死。那里有我说不的权利?想起那个枉死的孩子我心里又是一阵难过,这么久了,我还是 忘不掉。戴琼丝的死很快就在宫中被人遗忘了,没有在任何人心里激起任何的涟漪,就如同,从未有过这个人存在过一般。宫中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皇上开始从新宠幸后宫的女 子,而我,又将因为这个孩子的到来重新卷入这个大大的旋窝中。我宫中的香还是被换了下来,玄烨命人拿了新的香给我,说是太医院专门为我治出的安胎香,看着那香我沉寂了良久,我不敢去证实到底是什么香,如果是麝香,我的心 里只会更加死寂,可是很多时候,许多事情,我们必须做。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能接受还是不能接受。 许太医看着吟歌递给他的香,久久的不说话,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心里却翻江倒海的不是滋味。 “有什么?”我不想就这么等待着,这样的等待让我只会更加难过。 许太医抬起头,摇摇头:“确实是安胎用的香,并没有其他成分。” 我冷冷一笑:“没有?许太医,你一定要对你自己说过的话负责任,如果没有,本宫自会感激你,如果你骗了本宫,你多活不了太久。” 许太医的冷汗已经涔涔落下,赶紧磕头:“臣不敢欺骗娘娘,这香真是只是普通的安胎香,其中还加了一些艾叶保护娘娘的胎,其他的并无异常。” 我心里像是松了一口气般的舒服了许多,他到底还是舍不得了? “你下去吧,这个孩子,你一定要给本宫保住,本宫在,他就得在。”我的眼神倐的犀利。 许太医赶紧弯下身子:“是,臣自当尽力。” “退下吧。”许太医走后我陷入长长的沉思,玄烨是真的打算留下这个孩子了吗?他不担心我会因为这个孩子在后宫太过显赫威胁前朝了吗?他不再害怕我若是诞下孩子他就得晋位, 到时候就得连带着一起封赏戴氏吗? 我突然想起那晚他说,以后我会好好爱你。 晚上的时候玄烨掀了我的牌子,看到他我脸色缓和了许多,玄烨笑着走到我身边轻轻抱着我,温声道:“怎么样,心情好些了吗?” 我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玄烨:“中午的时候臣妾太鲁莽了,对皇上说话失了分寸,是臣妾的错,皇上不要怪罪才好。”玄烨揉揉我的头,宠溺道:“怎么说这样的傻话?我何时怪你了?你说的也确实有道理,这宫中现在人人自危。这么多年除了你和董兰芷也没有别的人诞下孩子,难免你害 怕,更何况,还出了那样的事情,朕也知道,朕对你越好相害你的越多,朕能明白你的感受。” 他的话似乎推心置腹,我的眼眶红红的:“皇上,你想要这个孩子吗?” 玄烨愣住了,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似是不敢相信我会问出这话一般:“绾儿。你怎么会这样问?” “皇上,你想要吗?” 玄烨点点头,轻轻揽住我身子微微有些颤抖:“当然想要,这是咱们的孩子,朕自然是喜欢,你怎么问这样的问题,朕若是不喜欢怎么还会宠你?” 我自嘲的笑笑:“皇上今晚宿在延禧宫吗?” 玄烨点点头:“自然。” 我点点头,挥挥手:“吟歌,莲蓉,你们都下去准备着,点上皇上赏赐的安胎香。” 我刻意在安胎香上加重了口气,玄烨微微诧异的看着我,如果那个香没有问题他何必这样的在意?我笑靥如花的走过去搀住玄烨,温声道:“皇上,臣妾仔细想过今天早上的事情了,臣妾一直执意如此不过是放不下,可是经过上次的事情,臣妾也明白了许多,孩子是母 亲身上掉下的肉,没有了他臣妾宁愿死,就算是一辈子孤苦无依,就算是归隐山林,就算是失去一切臣妾都要保住他,如果还是保不住,臣妾愿意随他而去。”玄烨眉头锦皱,却终究没有说出什么,他的点头让我觉得无力,我最后的一分幻想也落空了,我知道,这个孩子生不下来,因为历史是无法改变的,历史容不下他,玄烨 容不下他,我亦是不能留下他。 躺在床上,我不再强颜欢笑,黑暗让人退下一切伪装,玄烨睡在我身畔,我知道他肯定也是无法安眠,或者他正在抉择,是留下我们,还是抛下我们。 我不想在给他这样的机会,为什么每次都要他来抉择?如果能用我的痛苦换回主动权,我宁愿再死一次。 “还没睡吗?” 玄烨嘶哑的声音拉回我的思绪,我点点头,并未回答。“朕知道你没睡,朕也睡不着,朕突然想起那晚你醉酒后抱着朕说你爱朕,朕想知道,在朕和孩子之间,你更爱谁?”玄烨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在说一件永远无法挽回的 事情。 若是从前我定然会说他,可是到了如今,我早就不是曾经的我,他亦不是曾经的他。我凄惨一笑:“我爱你,也爱咱们的孩子,可是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有很多的女人,很多的嫔妃,有很多女人可以为你生儿育女,你以后可以有很多的孩子,或者对你而言,死去一个两个都是无关紧要的,太子在,众多阿哥在,众多嫔妃在,孩子,总是会有的,可是皇上你知道对于那些失去孩子的女人是怎样的伤害吗?臣妾、容贵人,华 贵人,那个不是在失去孩子后一蹶不振?臣妾爱他们,她们是臣妾身上的肉,上一个孩子死去的时候是臣妾无能,未能保住,臣妾早就该死了,这是臣妾欠她们的。”第二日我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去上朝了,我昏昏沉沉的醒来,觉得身上沉甸甸的,对于玄烨昨晚的沉默我没了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他自是能明白我话中的意思,就像是 现在的我能明白他的用心。我没有去给皇后晋安,坐在房中抚着肚子坐在贵妃椅上慢慢的晃着,这几日我一直没有见过玄奇,我不知道他晚上有没有来过,或者因为玄烨这几日一直在所以他没有进 来,心里竟然微微有些想念,和他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觉得自己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让人兴奋,让人觉得澎湃。 “主子,太后请您去慈宁宫。” 我抬起头,微微诧异的看着吟歌:“太后?太后这么突然找本宫做什么?” 吟歌摇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刚刚桂嬷嬷来过,说太后娘娘相见主子,请主子移驾慈宁宫。” 我点点头:“你去备下轿子,本宫准备下随后就来。” “是。”慈宁宫里一如往常,说起来,我也有许久没有来看看太后了,佟佳湘已经死了一年多了,这一年,太后几乎是闭门不出,也不过是在扶桑入宫时去过乾清宫一次,除此之 外,我在未见过她,想至此,心里竟然有些愧疚,她到底是皇上的母后,我的孝心却没有尽到。 “嬷嬷,太后在礼佛吗?”我笑着看着桂嬷嬷,桂嬷嬷亦是笑着看着我。 “奴婢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太后娘娘还在礼佛还请元妃娘娘稍等片刻。” “算起来本宫也许久没有来过了,心里想着实在是愧疚。” 桂嬷嬷淡淡一笑:“只要心在,来不来,太后都不会怪罪,元妃娘娘整日为后宫操劳,如今又有了身孕,太后娘娘不是不明事理的人,还望元妃娘娘放心就是。”我浅浅一笑,当真是世事变迁,想着太后刚回宫的时候几乎处处针对我,就算是桂嬷嬷对我也是横眉冷对,如今,竟也能笑着说会子话了,倒是想起曾经一名授课老师说的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亦是没有永远的敌人,尤其是在权势和利益面前。 第一百一十八章 做戏 “桂嬷嬷。”太后的声音从内殿传出来,桂嬷嬷会意的对着我一笑,为我开了宫门。 我知道太后是素来不喜我带着人进她的佛堂的,回头对吟歌和莲蓉,示意,独自走了进去。佛堂的摆设与曾经一般无二,太后跪在佛前,听到脚步声才站起来,坐到椅子上,我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她说的话,便跪倒垫子上给佛祖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子的时候在 太后的眼中看到满意的神情,如今,我也算是能揣测她的心意了。 “太后娘娘万福金安。” “起吧,你有了身子,不必拘束,坐下吧。” 我坐下身子,去也丝毫不敢太过随意,她到底是老人家,就算嘴上上不必拘礼,还是希望年轻人能将礼仪放在首位:“不知太后娘娘今日找臣妾来何事?” 太后看了我一眼温和一笑:“你倒是如今也不拐弯抹角了,这几年,你历练的不错,倒是让哀家对你刮目相看。”“臣妾愚笨,不过是要多谢太后娘娘和佟佳皇后指点罢了,若非是佟佳皇后,臣妾不会有今日。”我说的诚恳,事实也如此,佟佳湘对我有不同的帮助和情谊,这些,我从 未忘记过。 太后点点头:“你倒是个重情义的,没白费了湘儿的心意,哀家今日找你来是希望你能拿去这个孩子。”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了,拿去这个孩子?太后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我的肚子,继续道:“哀家知道你舍不得这个孩子,哀家也不舍得,只是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舍得或者不舍得,你知道,皇上如今忌讳你,哀家不希 望你惹恼了皇上。” 是啊,玄烨不想要,太后这样聪明的人不会看不出。 我讽刺的一笑:“臣妾明白太后娘娘的意思。”“你明白,哀家相信,可是哀家更希望你能懂得如何去做,你是个聪明的孩子,只是你的心太过软弱,宫中许多人看不透哀家却明明白白的,当初你有许多机会可以除去索磬抹,你一次次的失利不是你不能,而是你不敢,你总是想着步步为营,却从没有想过,干脆利落才是致胜王道,如果你不能成为心最狠的人,你就成为死的最早的人, 若非是皇上需要你制衡,只怕,你早就死了不下千次了。到了如今你还是不明白吗?”太后的声音已有厉色,眼睛却步步紧逼的看着我。 我一时有些慌神,她说的这些我都明白,可是对自己的孩子一次次的下毒手,又让我情何以堪? 我的眼泪落下来,身子止不住微微颤抖:“臣妾以后都不能诞育孩子,是吗?”太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半响还是点点头,我抬起头无力的笑笑,就算是他日我能坐上贵妃我的孩子也不都能生下来,女人的宿命在后宫大多半的绝定程度都是靠孩子,如 果没有孩子,就算是你皇后又如何?有公主又怎么样?在这个朝代,在这个时代,女人和男人根本就不是同一层次的。玄烨到了如今,口口声声的说着爱我,其实也一样是在利用我,他希望我能平衡后宫,希望我能走上高位,却不希望我诞下皇子,对他来说或者给我一个公主已经是天大 的恩赐了。 我深吸一口气,面色恢复如常:“太后娘娘希望臣妾怎么做?” “用这个孩子扳倒和妃。” 我一惊:“和妃?”太后点点头:“哀家不能在留她了,她的野心太大了,一个不懂得安分守己的人哀家留不得,大清留不得,她在宫中呆了多年,哀家虽说不喜欢她却也没想过除掉她,可是 自从发生了这些事后,她越发变本加厉了,哀家安插在皇后宫中的人来说,皇后只怕是不能怀孕的。哀家不希望两个皇后都葬送在和妃手上。” 我的心头十分震撼,和妃在皇后宫中下药了。 “皇后娘娘难道没有察觉吗?”太后不屑的冷笑起来:“她?她能察觉什么,不过是一个自作聪明的女人罢了,她以为她当上皇后就能耀武扬威了,做梦,哀家活着那里容得她张狂,更何况,以她的脑子 ,能活下去就是造化。”这一点太后说的不差,通过这些日子的接触,皇后虽然拉拢了许多的人,可是根本没有什么章法可言,不过是以人多为主,根本不考虑很多人有用还是没用,可见心计一 般,不足为患。 “太后娘娘睿智,看的通透。”“你看的也通透啊,哀家知道,这些日子和妃和皇后斗得不可开交,你一直坐山观虎斗,这一点,哀家倒是十分赞同,明哲保身才是识时务的人,只是,适当的时候你也得准备着。你这次怀孕,皇上是喜忧参半,他想要却知道不能要,所以,皇上到现在还没有任何的动作,这就是你最好的机会,你上一次用的法子未必不是最好的,只是当 初是皇上下定决心不要的,所以才没能及时惩治了慧妃,可是如今不同,皇上对你有情,他不舍得,这就是你的机会。”她竟然什么都知道,知道是我自己毒害的自己的孩子嫁祸给的慧妃,我的手心已经冒出汗来,太后太过老谋深算,我根本不是她的对手,我做的事情,也丝毫瞒不过她半 分。 “臣妾明白。” 太后点点头,淡淡一笑:“你自然明白,哀家也相信你会做的更好,哀家更加相信,贵妃已经是你的囊中之物了。”走出慈宁宫我的心情还是久久不能平复,我知道,这个孩子是无论如何都留不下啦,就算是玄烨现在没有打算要了这个孩子,可是太后也是不允许的,只是一切来的突然 ,我已经慌了心神。这些日子和妃虽不的宠,明里暗里也得罪了许多人,可是也未必她就是我能对付的,若是真的好对付,也不会留到现在了,皇后与她周旋了几个月了,最后得逞的还是和 妃,可见皇后无能,也可见和妃聪慧。 说不定,她这阵子这些做法都是装出来的。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园子里,却不想遇上了穆秋惜。 许久不见,这穆秋惜倒也变化不大,仍是淡淡的,这性子倒是丝毫未变。 “臣妾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摆摆手:“起来吧,如今过的怎么样?” 穆秋惜无奈一笑:“皇上一个月也不过是来臣妾宫中一次,有时候,心情好了去了别宫,臣妾一个月都见不到一次。” “你也该想想法子了,本宫听说,上个月原本皇上是该去你宫中的,却被嗪列荣抢去了,你当真就无动于衷吗?” 穆秋惜淡然一笑:“臣妾就算心里忧怨又如何?皇上愿意去,臣妾无力留住,更何况,皇上对臣妾本就没有什么情谊可言。” “你不是不可以留,不过是你不想留,嗪列荣能从你宫中抢走皇上靠的也不过就是美色,如果你真的肯对皇上用些心思,打扮打扮自己,皇上不会不去。” 穆秋惜转过身子,眼神暗淡下去:“娘娘,臣妾不想骗娘娘,臣妾无法对皇上打扮自己,女为悦己者狂,臣妾不想对着自己不喜欢的人白费心思。”我一惊,看了一眼莲蓉,莲蓉快速走上去,笑道:“秋顺常,这话可不能胡说的,这可是在宫中,守着我们娘娘说说也就罢了,若是被外人听去,娘娘就不为家人考虑考虑 吗?” 穆秋惜也深知失言,赶紧跪倒在地上:“臣妾失言,还请娘娘恕罪。” 我看着她的样子,也不似是在说谎,那便是对玄烨真的无情:“起来吧,本宫在延禧宫等你。”我回到延禧宫的时候安佳人已经侯在我宫中了,看到我进来笑着起身请安,我摆摆手,示意身后有人她这才换了脸色,就算穆秋惜是我的人,也不能让她知道安佳人与我 的关系,明里,安佳人仍是皇后的人,与我算是敌对。 既然是做戏,就要做足了。 “臣妾参见元妃娘娘,参见安嫔娘娘。”穆秋惜跪在地上,倒也恭敬。 我点点头:“做吧,安嫔今日来找本宫所为何事啊?可是皇后娘娘有什么事情要吩咐本宫?”安佳人笑靥如花:“元妃娘娘这是那里话,臣妾不过是来瞧瞧娘娘罢了,想着许久没有来给元妃娘娘请安了,怎么就平白无故的和皇后娘娘扯上关系了哪,皇后娘娘身子有 些不舒服,臣妾也不便前去打扰啊。” 我脸上冷笑,穆秋惜则坐在一边不敢说话。“哦?皇后娘娘身子不适?莫非是累病了?这皇后娘娘啊,是一国之母就是比别人操劳许多,这身子啊,自然是要好生调理的,安嫔是皇后身边的人怎么就不知道提醒着皇 后娘娘几声哪?若是真的病倒了,岂不是咱们姐妹的过失?”安佳人呵呵一笑:“元妃娘娘这话说的,臣妾是自然要好生伺候娘娘的,只是臣妾也不懂得医术,若是整日呆在娘娘那里反倒是误了娘娘的病情,今日也碰巧是路过延禧宫 故而进来瞧瞧,难不成元妃娘娘不欢迎臣妾吗?”我淡然一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水,这也是个试探穆秋惜的好时机,可不能白白浪费了:“秋顺常,你也是嫔妃,怎么就没有安嫔这份孝心哪?若说起来,你比安嫔入宫都 要早上许久,怎么就没有安嫔这份侍奉皇后娘娘的心意哪?”穆秋惜一愣,继而呵呵一笑:“臣妾入宫虽说是比安嫔入宫早些,可是到底是比不得安嫔伶俐,臣妾愚笨不懂得如何讨皇后娘娘欢心,倒是安嫔,入宫不久已经懂得如何照料皇后娘娘,臣妾当真是学不来的。” 第一百一十九章 奴才 我满意的对着穆秋惜一笑:“如此倒是说来,还是安嫔侍奉皇后娘娘侍奉的周全啊,莫说是你了,就算是本宫入宫多年了,都比不得安嫔懂得如何让皇后娘娘欢心。”安佳人看着情形自然是明白我是何意,也不恼,看着穆秋惜道:“秋顺常入宫也算久的,就算是不懂得侍奉皇后,懂得侍奉皇上也是好的,可是本宫怎么听说,皇上对秋顺 常也不是十分在意哪。莫非是秋顺常还不懂得侍君之道?”穆秋惜脸色一冷,抬起头淡声道:“安嫔娘娘这话说的臣妾就不懂了,就算是臣妾不懂得也是皇上的妃子,皇上自然有喜欢或者不喜欢的权利,臣妾不懂得自然是臣妾无能 ,可是若说起侍君之道,还是要数元妃娘娘最能懂得,若说起安嫔,也不过是在皇后娘娘面前伶俐些罢了,怎么就好对着姐妹们口出侮辱哪。” 看着穆秋惜我心里一冷,她有些太沉不住气了,这样的几句话就能惹恼他,也未免太心直口快了:“秋顺常,逾越了。” 穆秋惜低下头不再说话,安佳人抬起头与我对视一眼,站起身子:“好了,臣妾也来了多时了,元妃娘娘想必也是累了,臣妾就不耽误了,臣妾告退。” 安佳人走后,穆秋惜颇有些委屈的看着我:“娘娘怎么就不让我说那,她那样的目中无人,实在是看不惯,她喜欢皇上,就得全天下的女人都巴结着皇上吗?”我放下杯盏,冷声道:“不只是她,你也得如此,你既然入了宫就是皇上的妃子,不侍奉自己的夫君你想去侍奉谁?她刚刚不过是说了几句话,你怎么就这么耐不住性子? 开始的时候本宫觉得你算是沉稳的,怎么到了如今,时间越久怎么越发没了进宜?”穆秋惜淡淡一笑:“娘娘,并未臣妾不用心,实在是皇上不需要臣妾用心,皇上去臣妾那里的时候多数心都不再臣妾宫中,臣妾实在是无法爱他,更无法把一个心不再自己这里的男人当作是自己的夫君,还要百般讨好,臣妾觉得为难,也实在是不想为难自己,还请元妃娘娘体谅,不要为难臣妾,臣妾知道元妃娘娘需要用心,可是臣妾无心 与此。”我看着穆秋惜的脸半响没有说话,她亦是觉得有些难挨的低下头,她眼中的无奈不像是不爱,倒像是得不到后的惋惜,我淡淡一笑,女人难免是有些骄傲的,这女人就算 是懂得侍奉夫君之道却也懂得有些东西得不到就是得不到。 “本宫明白你的心思,只是你这番话说给本宫听可以,若是被别人听去,只怕到时候你就没这闲工夫白费口舌了,既然你无心,本宫也不勉强,你回去吧。” 穆秋惜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娘娘。” 我站起身子向内殿走去:“本宫不会勉强别人做别人不喜欢做的事情,只是希望秋顺常能看穿自己的心思,别勉强了自己做了错事。” 走进屋子我脸色已经恢复如常,吟歌站在壁柱后面看着外边的动静,好一会才会冲我点点头:“主子,她走了。” 我点点头,自顾自的倒了一杯茶:“你相信她说的话吗?” 吟歌有些为难的看着我:“这。奴婢实在是看不出来,瞧着秋顺常的样子倒是不似是假的,只是奴婢又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也不像是全部是真的,奴婢。”“她说对皇上没有感情,这点本宫是不信的,她说她无心去争,本宫倒是觉得有可能,瞧着她的样子,这些日子,皇上还记得她是谁吗?恐怕早就忘了,若是她想争也不至 于如此。” 吟歌点点头:“奴婢也正是这个意思,奴婢倒是觉得这秋顺常未必不是对皇上没有感情,不过是因为皇上对她没有感情,所以她才开始有这种想法。”我点点头,叹息道:“你说的不错,正是如此,这女人啊,是需要男人的疼爱的,男人不用心,久而久之,就算是有感情也消散了,就如同本宫,本宫并非不爱皇上,不过 是皇上对本宫这样久了,本宫不敢爱了罢了。罢了,不说这些了,你去请许太医来。” 吟歌点点头,过了半个时辰才领了许太医回来。 “微臣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慵散的躺在贵妃椅上摆摆手:“起吧,一日总是要你来几次,倒是本宫过意不去了。” 许太医笑了笑,仍旧是恭敬:“元妃娘娘这是哪里话,微臣侍奉娘娘的胎,来的多些自然是应该的,元妃娘娘这样实在是折煞微臣了。” 我脸色倏然变冷,冷笑道:“折煞?伺候本宫是次要的,伺候好皇上才是你的福气。” 许太医快速跪倒在地上:“娘娘这话是何意?微臣不懂。”“不懂?”我挑眼看着许太医:“你若说不懂,倒是让本宫觉得不懂了,许太医这样聪明的人,本宫用久了竟也觉得害怕了,聪明人是有聪明人的好处的,可是有的时候却也 是不懂得分寸的,人若是过分聪明了,便是愚笨了。” 许太医脸色已经发白,我冷笑的看着许太医:“皇上给你了多少好处?” 许太医抬起头有些警觉的看着我:“娘娘。”“啪。”我狠狠的把手中的杯盏丢在许太医面前的地上,声音也提高了许多:“本宫不想听你那些废话,别给本宫说些冠冕堂花的话,本宫要知道的是实情,如果你不能说实 话,就不要怪本宫,本宫这孩子反正是保不住的,除去一个人也算是对得住本宫了。”许太医睁大眼睛看着我:“元妃娘娘恕罪,微臣交代就是,微臣交代就是,皇上只是不许微臣告诉元妃娘娘曾经宫中的香中有麝香的事情,微臣也告诉娘娘了,更何况,后 来皇上已经命人换了香料,其中真的没有任何东西,微臣绝对没有想过要害娘娘,还请娘娘明鉴啊。” “许太医,本宫很乐意相信你说的话,你说的话也没有半分破绽,只是本宫还想问你一句,到底是谁指使的你?” “真的没有。真的没有啊。” 我浅浅一笑,轻抚蔻丹:“没有?吟歌,去告诉皇上,许太医告诉本宫本宫宫中的香料中有大量的麝香。” “娘娘啊、娘娘啊。”许太医快步跪倒在地上:“是和妃、是和妃。她用微臣的身家胁迫微臣,微臣才会如此的,不然微臣是万万不敢如此的,娘娘,您一定要明察啊。” 我深吸一口气:“和妃?何事的事情。”“从皇上让人将麝香放在娘娘宫中的时候事情就一直是和妃在办,和当年先皇后的方法是一样的,微臣不敢说实在是因为皇上才是背后的人,和妃就算是入宫多年,微臣也 短短不敢为了她来害娘娘啊。”早就该是意料中的事情,如果不是皇上授意,太医怎么会为和妃所用哪?当真是狼狈为奸。玄烨,这就是你爱我的方式吗?既然爱我,怎么能容忍别的女人还害我?还是 ,你的心里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和妃算是什么?棋子?还是一颗废棋?翊坤宫,从我入宫开始我只来过一次,那时候还是我刚刚入宫的时候,王美人送来了一首诗,无奈之下,我才来找的和妃,当时的心情是一门心思的把她当成救星,到了 如今,当真是千差万别了。 “元妃娘娘怎么来了?” 我抬起头,冷笑一声,翊坤宫能这样说话的奴才不多,这苏夏必然是头一个。 “本宫来拜见和妃娘娘难道还需要提前来告知苏夏姑姑一声吗?那岂不是有些越俎代庖?” 苏夏有些尴尬,也知道自己失言,赶紧弯下身子:“奴婢苏夏参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你们主子那。” 苏夏看了屋子一眼,脸色不好:“主子在屋子里歇息哪,只怕这会不能见元妃娘娘,元妃娘娘不如改日再来?”“改日再来?”我靠近苏夏定定的看着苏夏的脸,苏夏不敢与我对视赶紧低下头,我冷哼一声:“本宫何时来还需要你一个奴才来教吗?和妃就是这么教导下人的?姑姑也是 老人了,年纪一大把了,怎么一点分寸都没有了?还是和妃娘娘太过纵容你,姑姑都不知道自己是个奴才了?”我声音凌厉,苏夏吓得跪倒在地上:“奴婢不敢,奴婢并非这个意思,只是和妃娘娘在歇息,奴婢怕元妃娘娘在这等久了反倒是着急。不若改日和妃娘娘亲自去拜见元妃娘娘。” 第一百二十章 昏迷 “哦?”我讽刺一笑:“本宫原本以为苏夏姑姑只是掌管宫中的奴婢,没想到连和妃娘娘都管着,和妃去本宫那里竟然还需要苏夏姑姑同意吗?”我咄咄逼人,苏夏的身子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我不再理会苏夏径直走进屋子,屋子里和妃正坐在桌前喝着茶,看到是我,脸色一青:“你怎么来了?苏夏哪?怎么也不知 道通报一声?” 苏夏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奴婢无能求娘娘责罚。”和妃一看苏夏这幅神态自然知道是有事情的,站起身子,冷眼看着我:“你这是何意?本宫的奴才何时需要元妃干涉了,莫不是自己宫中的奴才不够元妃使唤的,还想来本 宫宫里耀武扬威?”我摆摆手,也不管和妃要不要我坐下,抚着肚子便坐到椅子上:“耀武扬威?和妃娘娘这话就错了,本宫好心好意的来看和妃,倒是和妃你的奴才狗仗人势对本宫耀武扬威,本宫还没有责罚,和妃倒是和本宫恼上了,本宫还以为是苏夏自己不知道分寸,倒是没有想到和妃娘娘如今也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如今本宫协力六宫,就算是本宫只 是元妃,和妃见了本宫也该跪下请安才是。” 和妃脸色已经铁青,咬牙切齿的看着我:“你来本宫这里。”我挑起眼睛,冷眼看着和妃,冷冷的打断她的话:“本宫?你跟本宫自称本宫?看来皇后娘娘说得不错,和妃当真是老糊涂了,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还以为自己是当年 的和妃吗?” “你、你。”和妃伸出中指狠狠的指着我:“我当初竟然没有看出你是个忘恩负义的人,当年若非本宫那里有你的今日,你倒是现在教训起本宫来了。”“哈哈,听听,和妃说如果没有她本宫就没有今日,本宫倒是纳闷了,本宫那里是斩了和妃的光?和妃娘娘倒是自己会往脸上贴金,怎么就不自己个儿的好生瞅瞅,人老珠 黄,膝下无子,不得皇宠,本宫那里沾了你的光?”我言语之间颇为讽刺,和妃已经气的握紧拳头,我心里冷笑,我就是要这个结果,与其这样腹背受敌,不如挑明了,也让皇上知道,我不是个傻子,我不会一直任他摆布 。 “啪。” 我抬起头,脸上已经已经赫然挨了一巴掌,吟歌和莲蓉吓得一把推开和妃:“和妃娘娘,元妃娘娘在您之上,您以下犯上是要被处置的。”和妃也愣住了,她打我完全是出于下意识,没有考虑结果,苏夏也愣住了,她没有想到和妃会这样的失控,我脸色难看,心里却狂喜,和妃,本宫一定不会让你好生过下 去的。 “你竟然敢打本宫?” 和妃摇摇头,有些慌张的看着苏夏:“姑姑、姑姑。” 我站起身子,一把抓住和妃的手,狠狠的一巴掌打上和妃的脸:“跪下,给本宫跪下。” 和妃愣住了,她或者也没有想到一向柔弱的我也会有这样恼怒的一面,身子无力的跪下:“臣妾、臣妾。” “臣妾?和妃娘娘现在也知道自己是臣妾了?好,吟歌,告诉和妃,以下犯上是什么惩治?” 吟歌走上前也是狠狠的看着和妃:“回禀娘娘,掌嘴二十。” 我点点头:“好,和妃,苏夏也服侍你多年了,这二十掌,就当作你们主仆离别最后的珍重吧,苏夏姑姑,不用本宫命你动手吧?” 苏夏眼泪已经落下来,战战兢兢的走到和妃面前,和妃不敢相信的看着苏夏:“你想干什么。” “娘娘、娘娘,奴婢也是没有办法。” “打。”我不屑的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狠狠的打,如果你不肯用力,本宫就赏赐给你一块掌嘴。” “啪。” 苏夏闭着眼睛打在和妃的脸上,和妃屈辱的看着我,眼中的恨意那么让我痛快,我就是要你恨我,因为我已经把你恨到骨子里了。苏夏的二十巴掌打的极狠,和妃的脸上肿的高高的,嘴角留下血丝已经昏了过去,我满意的摆摆手:“苏夏,你主子待你这样的好,你却不懂的知恩图报,本宫让你用力你 就真的用力了?怎么一点都不心疼你的主子那,枉费你主子刚刚还为你与本宫争吵,来人,苏夏以下犯上打入审刑司,永世为奴。” 几个太监走进来拖走了面无血色的苏夏,我摆摆手,示意吟歌将和妃扶到床上:“咱们去养心殿。” 养心殿。 玄烨看到是我有些诧异:“你怎么来了?” 我冷冷的看了一眼玄烨,跪倒在地上:“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 玄烨摆摆手:“起来把,你有身子,不必行礼。” “多谢皇上。” “皇上,刚才和妃娘娘宫中的人来报。”福公公快速走进屋子一看到我立马闭上了嘴巴。 玄烨一愣:“怎么不说了?” “福公公是想告诉皇上,臣妾刚刚在和妃娘娘宫中责罚了和妃娘娘,掌嘴二十,和妃娘娘昏过去了。” “什么?”玄烨有些不高兴的站起身子直视着我:“她犯了什么错事你这样对她?” “和妃娘娘以下犯上,伸手打了臣妾,如若她不打臣妾,臣妾断断不会打她。”玄烨有些头疼的坐下,脸色冷淡的看着我:“你也是受过慧妃责难的,当初你是什么样子你忘记了吗?怎么就今日对别人做出这样的事情了?你也是没有血肉的吗?怎么自 己受过的苦楚就忍心加到别人那里?”我冷冷一笑:“皇上,你的意思是臣妾受过所以别人就受不得了,和妃比臣妾高贵,比臣妾较弱是吗?她打臣妾,臣妾就该忍着是不是?臣妾就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是 不是?” “朕不是这样意思,朕的意思是你完全可以来告诉朕,朕会处置她的,你也不能这样打她啊,她到底是女人。”“是啊,她是女人,臣妾不是,臣妾当时挨打的时候皇上可有想过为臣妾讨回公道,杀了一个奴才臣妾就该感恩戴德了吗?”我咬牙切齿的看着玄烨:“皇上,臣妾是人,不 是你的宠物。” “啪。”玄烨站起身子,怒气冲冲的看着我:“你放肆。” 我也站起身子:“是,臣妾放肆,皇上可以处死臣妾啊,或者臣妾也可以自行了断啊。” “你。” 我转过身子,不再看玄烨:“皇上,多谢皇上这么多年对臣妾的照料,臣妾不会在为难皇上。” 我快速跑出养心殿,回到延禧宫后我拿出许太医给我的假死药,只要吃下,足以以假乱真,许太医也做好了部署,到时候,只能是我胜。 我吞下假死药便昏了过去,说是昏也并非是昏,只是身子不受大脑支配,可是心神却十分的清醒,我甚至能听清楚身边的人正在说什么话,做什么事情。 “皇上、皇上。主子昏过去了。” 我听到玄烨快步走动的声音,我的身子被人抱起:“绾儿。绾儿。你怎么这么糊涂哪?朕不过是说说气话,你怎么就真的。绾儿。” “许太医来了,许太医来了。” “元妃怎么样了?”是玄烨焦急的声音,我心里冷笑,他是关心我吗?还是念着我活着继续做他的棋子? “这。元妃娘娘脉搏已经没了。只怕。”许太医的声音很为难。 “你说什么?脉搏没了?朕告诉你,如果元妃死了,你就一起去陪葬,朕不管你想什么办法,如果朕失去了元妃,朕就要你们嗵嗵去死。”玄烨歇斯底里的吼着。我正想在好好听听许太医说些什么,却见一道白光刺痛我的眼睛,便昏昏沉沉的睡去,我看到玄奇站在我不远处,我想过去,却怎么都无法靠近,玄奇笑容美好,一直淡 淡的笑着。却越走越远。 “别走。”我挣扎着走起来,玄烨坐在我身边,我回来了?醒了? “绾儿?”玄烨一脸惊喜的看着我:“你醒了?” 头疼欲裂,我用力揉揉脑袋:“皇上,我睡了多久?” “七日了,你睡了七日了,如果你在不醒来,朕都。” 玄烨脸色苍白异常,眼光武神,想必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睡好觉,我有些心疼的抱着玄烨:“皇上,臣妾让你担心了。” “绾儿,只要你能醒过来,朕累些不算是什么,朕已经处置了和妃,你大可放心。” 我一愣:“处置了和妃?” 玄烨点点头:“是,朕将她降为嫔位,前去春禧殿了。” 我醒来后的几日,宫中的嫔妃陆续都来看我,就算是皇后也纡尊降贵的来了我的延禧宫。 “元妃娘娘今日身子如何了?”安佳人笑着走进屋子。 我淡淡一笑:“好些了,你如何?” 安佳人摆摆手身后的人都撤了出去,脸色也暗淡下来:“娘娘可知娘娘这些日子病着,着急上火的可是王爷。” “王爷怎么了?” “王爷知道娘娘病了,心思沉重,四五日没有用过饭菜了,人都瘦了一圈哪。” “是吗?”我脸色淡淡的,我不知道我在乎与不在乎还有什么意义,我和他本就不是同类,既然原本就是不应该在一起的,又何必还在执着哪? “娘娘难道就不想见见王爷吗?” 我看着安佳人打那等你笑道:“安嫔也钟情与王爷吧?”安佳人脸色一变,眼中颇为尴尬:“娘娘这话是何意?王爷对佳人有恩,佳人如今又是皇上女人,怎么会逾越哪?更何况,佳人深知王爷钟情于娘娘,又怎么会飞蛾赴火哪 ?” 我抚着蔻丹挑眼看着安佳人:“安嫔,本宫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这一生,本宫只会呆在宫中,至于王爷,有家妹陪伴自然不需要本宫担心。” “可是。”安佳人有些着急。“就算是娘娘对王爷无情,可是见上一面总是可以的吧?”我转过身子,颇有深意的看着安佳人,安佳人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本宫多见一次,王爷只会更加伤心一次,与其如此,不若不见,有些东西放在心里就可以了,何必做些害人不利己的事情哪?你的心情本宫可以理解,你对王爷有情,王爷对你也有恩,你自然想着报答王爷,可是,本宫如今已经有了孩子,你让本宫是不要这个孩子还是让王爷养着这个孩子?” 第一百二十一章 为难 安佳人有些茫然的看着我,有些不自然的笑笑:“是啊。臣妾怎么忘记了,娘娘如今已经有了皇上的孩子,怎么能去见王爷哪,就算是见了,也是徒增王爷伤心罢了。” “罢了,说这些如今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皇后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没有?”安佳人敛去神情:“和嫔的事情让皇后颇为高兴,只是娘娘醒来让皇后徒增了许多的烦恼,原本皇后以为是一石二鸟,没想到皇上到底是不忍心娘娘去了,不过就算是如此 ,对她也是有益无害,和嫔本就是皇后娘娘一直不敬,皇后又忌讳她手中的权势,自然是心头大患,这些日子,皇后打算除掉和嫔。” 和妃是不会死的,只怕以后也会恢复妃位,我无奈一笑:“随她吧。” “是,臣妾也会添油加醋,到时候,就算除不掉和妃,皇后也会自断了后路。”我点点头,安佳人也是个聪明的女人,玄奇让她入宫当真是用心良苦,说起玄奇,我倒是真的想见见他,只是这话由安佳人来说我实在是不敢轻易做出决定,安佳人是个 聪明的女人,又是个深爱玄奇的女人,这样的女人你是不能不防着的,女人由爱生恨不是多么艰难的事情,我还是防范些的好。 “好了,你回去吧,皇上一会就会来了,他知道你是皇后的人,在本宫这里,皇上会怀疑的。”安佳人点点头跟着吟歌走了出去,安佳人走后我让莲蓉扶着起身坐到贵妃椅上,身子倒是没有感觉了,只是也不能好的太快了,玄烨是个聪明人,如果我一下床就活蹦乱 跳的,他一看就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 有个这么聪明的男人实在是累,怪不得这后宫的女人都活不久,莫说是被人害死了,就算是避讳皇上也活不长时间。“主子,安嫔和皇后走的实在是太近了,奴婢觉得主子最好也防范些,这宫里是没有什么真正的朋友的,就算是王爷送入宫中的,也难免以后就会出什么纰漏,奴婢觉得主 子还是小心些好。” 我赞许的看了一眼莲蓉:“姑姑总是最能明白本宫的心意,本宫心中想的也是如此,本宫昏睡的这几日,皇上招过谁侍寝?”“回禀娘娘的话,谁都没有招寝过,皇上夜夜守着娘娘,晚上累了就睡在娘娘身边,都是早上才离去的,这些日子,奴婢觉得十分感动,皇上若是真的不在乎娘娘,只怕不 会如此,皇后劝过多次,皇上都置之不理,甚至因此还责骂了皇后,奴婢觉得皇上对主子还是有情的。” 我的心里一动:“是吗?本宫还以为皇上睡在别处哪。” “主子,奴婢已经做好了安神汤,主子喝一盏吧?这是皇上特意交代的。” “端上来吧。”我点点头,心里也是有些感动,女人都是感情动物,更何况,我原本就爱他,就算是受过伤害,对他还是有特别的感情。 用过晚膳后不久玄烨就匆匆赶来了,看到我已经下了床满心欢喜的抱着我:“绾儿,你不知道这些日子朕担心死你了。” “臣妾现在不是好了吗?皇上大可放心啊。” “不。以后朕再也不会凶你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朕再也不会与你生气,好不好?” 玄烨的样子像个孩子,我点点头:“好。” 第二日,玄烨原本是让我不必去给皇后请安的,可是我毕竟是醒了,不去到底是不好的。 坤宁宫里众妃已经做好,我去的时候几乎一人不缺了,皇后看到我眼中难掩不悦,可是脸上却也笑靥如花,这女人带上了伪装,就不那么容易卸下来了。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元妃妹妹快起来,你身子刚好,怎么就跪下了哪,快,赐座。” “谢皇后娘娘。”我落座后,端详了一遍四周的嫔妃,在差不多末首的时候看到了和妃,和妃低着头并不敢看我,似是十分难为情一般,我心里冷笑,就算是不能让你死至少也能让你吃些 苦头。“这些日子,元妃一直病着,皇上担忧也怎么都不肯招寝嫔妃,如今元妃好了,今晚上众妃的牌子也就递上去吧,雨露均占后宫才能祥和,元妃身为众妃之后也理应劝导皇 上。” 皇后此话一出,众妃皆是连带喜色,皇上不招寝自然不是好兆头,原本就不得宠的,更是心里惶恐时间久了皇上自然而然就把自己忘记了。 皇后这话虽说是对着众妃说的,其实不过就是希望我能劝劝玄烨不要整日呆在我的宫中,时间久了,别人难免是心里不悦的,这女人一不高兴,自然是要出事的。 “皇后娘娘的意思臣妾自然是懂得,前些日子臣妾一直没醒,也不知道到底宫中是何情形,今日娘娘既然说了,臣妾自然会好生劝导皇上,不要让皇上耽误了绵延子嗣。” 皇后闻言脸上自然是高兴:“元妃向来是大度的,能如此通情达理本宫自然是高兴,皇上和太后心里亦是会欣慰,如此,本宫也能清闲许多。” “皇后娘娘整日劳累,自然是臣妾比不得了,需要臣妾的地方臣妾自然会尽微薄之力。” “罢了,今日本宫也乏了,你们都退下吧。” “是,臣妾告退。”走出坤宁宫,我心情大号,这些日子宫中的女人一定过的不好,她们过的不好我心里才能高兴,也正好让她们知道皇上心里的人到底是谁,就算他爱的不是我,这钟爱也 足够我好好活下去,只是对不起玄奇,难为瑜蝶了。 “和嫔娘娘安好。”莲蓉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我冷冷一笑,莲蓉也是个有仇必报的。 我转过身子,看着一脸难为情的和嫔:“和嫔?本宫倒是还不知道,和妃娘娘何时降为和嫔了?”和嫔脸色更是难看,弯下身子:“自然是托元妃娘娘的福气,若非元妃娘娘以死相逼,皇上也不会如此,如今臣妾已经不能威胁元妃娘娘了,元妃娘娘何必还在招惹臣妾? ” 我呵呵一笑:“招惹?和嫔这话怎么让本宫听着心里这么不舒服哪?本宫与你说句话怎么就成了招惹?莫不是嫔位还是太高了,煞不去你的高傲?” “你。如今你得宠,我斗不过你,可是你也不要高兴太早,这后宫,谁的宠谁复宠都是不可预料的,你如今为难我,也是以后为难你自己。”“哦?和嫔这话似是在威胁本宫?皇上若是想宠爱你宠便是,本宫无话可说,只是你若是在作出什么对本宫不好的事情,到时候就不是本宫为难你了,本宫向来不喜欢去招 惹别人,可是若是有人胆敢招惹本宫,本宫也绝对不会放过她。你记住了没有?” 和嫔弯下身子,脸上却仍是屈辱:“元妃娘娘的教诲臣妾定当铭记在心,臣妾告退。” 和嫔走后莲蓉在身后笑道:“和嫔娘娘慢走。” “主子,如今和嫔落魄至此,咱们要不要乘胜追击?”莲蓉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我有些心动,可是心里又十分没底气,若是玄烨一直护着她,就算是我努力只怕也不能真的除掉她。 “你觉得哪?” 莲蓉向前一步:“奴婢觉得倒不失为一个好时机,如今皇后也厌恶和妃,若是咱们与皇后联手,杀了和妃也不是难事,更何况,主子难道忘了,咱们还有一个杀手锏。” 我一愣,回过头看着看莲蓉:“什么?” “主子还记得先皇后曾经对主子说过的话吗?当时的孝诚仁皇后可不是真的病死的,若是主子拿此事做文章,只怕就算是皇上,也不能在容下和妃了。”对啊,我怎么把此事忘记了?别的或者玄烨都不会真的想杀了和妃,可是如果玄烨知道当年的孝诚仁皇后并非是难产死的,而是被人害死的,只怕就算他不想杀了和妃, 也得动手。 莲蓉说的不错,只要玄烨知道了,就一定会动手,只是此事也并非如想象中的那么容易,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如今上哪里找证人? “此事也并非是这样的简单的,先皇后死了,咱们用谁做证人?和妃总是不会说的。” 莲蓉思虑了片刻:“娘娘可记得苏夏?” 我恍然大悟,赞许的看着莲蓉。 “此事便交给你去办。” 一个月后。 春天去的很快,春末的时候我带着朝兮来了祠堂,我腹中的孩子也三个月了,想必也已经成型了。穿过庭院,迈上九重石阶,就到了金碧辉煌的祠堂吗,这祠堂是玄烨建造给太后祈福用的,平日的时候是不许人入内的,今日我也是一时兴起,知道这个孩子保不住便想 着来为他祈福也是好的,至少,能让他以后投胎的时候有个好去处。这个祠堂是仿照唐朝的建筑修建的,殿高十多米,四个飞檐挂有铜铃,微风拂过,就“丁丁冬冬”地奏起来,确实很妙,进入大殿,就是一尊五米高的如来佛正含笑坐在莲 花台上,这尊大佛全用赤金贴塑。我凑上去仔细地观赏着,佛像呈铜色,大佛两旁有弟子、菩萨、力士、天王、罗汉等,个个慈眉善目,容貌安详。 一入内殿,我的心里便有一种澄净的感觉,这佛像素来是能净化人的心的,更何况,是这样庄严肃穆的大殿。 我让吟歌莲蓉侯在门外,我带着朝兮独自走了进去,走到垫子前我扯着朝兮跪倒在垫子上:“兮儿,你跟额娘一起磕三个头好不好?” 朝兮乖巧的点头,我跪下身子,在心里静静的祈祷,为爹爹和娘,为玄奇和瑜蝶,也为朝兮和我腹中的孩子。 出了大殿,我的心里舒服了许多,望着澄澈的天空,或者这里就是我的归宿,既然无法改变,我必然就要好好走下去。 “主子。”吟歌上前来领过朝兮,莲蓉则跟在我身后,“奴婢刚才瞧着蔻答应似是想过来,瞧着主子在又走了。” “哦?”我看了一眼莲蓉:“她来这里做什么?皇上不是允准人随便入内吗?” 莲蓉点点头:“这一个月蔻答应也是颇为得宠的,除去主子,安嫔就是她了,只怕也是皇上允许的。” “哦?这个月她侍寝几日?” “六日。” 我叹息一声,麻烦总是接连不断的,侍寝六日,这样的恩宠在答应里可是不多的,就算是嗪列荣这个月也不过是侍寝三日,她倒是个有本事的。 “皇上去过皇后那里吗?” 莲蓉摇摇头:“没有,皇后倒是亲自去过养心殿看过皇上,可是皇上并没有召见,似是还在为上一次劝导皇上不去主子那里的事情生气。” 我冷冷一笑:“也该煞煞她的威风,这些日子她倒是痛快,宫中的女人对她趋之若鹜,本宫的风头都赶不上她的。本宫虽说得宠,身边的人终究没有她的多。” “众妃不过是觉得她是国母,自然是不会倒的。” “不会倒?先皇后不是也死了吗?”我声音有些不高兴,快步向前走去。 回到延禧宫,许太医已经侯在延禧宫了,看到我进来赶紧跪下请安,我慵懒的伸出手让他把脉。 “本宫这孩子还能留到何时?” “只要娘娘愿意,自然是留下去的,皇上并没有特别的旨意。” “皇上没有旨意是皇上的心意,本宫却不能当真,你给本宫一剂药吧。” 许太医点点头:“是。”许太医走后我久久的看着那剂药,上一次也使这个药,这个孩子终究也是逃不过这个命运,我闭上眼睛,心里却没有上次那么痛了,或者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也不抱希望 ,所以现在也不会太过难过。 “吟歌,今晚皇上去了哪宫?” “回禀主子,去了蔻答应那里。” 我点点头:“好。” 屋外一簇簇粉红烂漫的桃花,人间四月芳菲尽,山中桃花始盛开,在窗口望出去,风吹过乱红缤纷,漫天漫地都是笼着金灿灿阳光的飞花如雨。 这样的美好总是只有一时的。 宫中的日子还是要继续,玄烨已经连着三日宿在蔻答应那里了,这几日白日也没有来敲过我,只是让福公公问过安便不再管我。 我也懒得去找他,他晚来一日,我腹中的孩子便能多保一日。 与其用这个孩子杀了一个敌人,不若留住玄烨的心,如果这个孩子是他自己弄没的,他自然心里愧疚,如果我能运筹帷幄,这愧疚能让我一生平安。白日里,我身子越发的慵散,懒懒的总是困的很,也不愿意见谁,来的人也少了许多,倒是桑槐和董兰芷还是每日都来,倒也算是为我解解闷。 第一百二十二章 心疼 “妹妹这身子倒是越来越重了,这些日子每每来你都是在睡着,当真懒坏了。”董兰芷笑着取笑着我,眼中却尽是欢喜。 我慵散的笑笑:“妹妹倒是想到处跑着些,只是这孩子不许啊,妹妹也没办法啊,姐姐也是过来人,怎么这会倒是嘲笑起妹妹来了。” “你啊,总是爱计较这些,昨日我去阿哥所看了看小阿哥,这孩子啊就是长的快,这才几个月已经咿呀学语了。”董兰芷提到孩子立马喜上眉梢。 我扑哧一笑:“瞧瞧,自己的孩子到底是自己喜欢,别人还没夸哪,自己个儿的就夸上了,当着是不怕人笑话。” 董兰芷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脸上红红的:“你在这样,我不理你了。” 我笑着摆摆手:“好了,妹妹知错还不行吗?皇上最近可有去看过姐姐?”董兰芷点点头:“去看过两次,也不过是坐坐,宫中现在多的是新人,他那里愿意在我那里呆着?不过是去走走过场,我倒是如今也无所谓了,他留不留的,孩子也生下来 了,我有小阿哥别的都无关紧要。” 我赞许的点点头:“姐姐当真是好气度,若是唤作旁人,还不晓得怎么拿着孩子邀宠哪。” “邀宠不邀宠也得看皇上喜欢,若是你,即便是不邀宠他也回来,若是我,就算是邀宠,他的心里还是没有我,我不想自取其辱。” 董兰芷有些感怀,声音也变得有些难过:“哎,得不到的终究是得不到的。” “妹妹听说皇上似乎最近十分喜欢这蔻答应,姐姐可曾见过?”董兰芷摇摇头:“并未见过,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去给皇后见的时候她素来是不去的,一来是位分低,而来也实在是没有必要,她是奴婢,就算如今做了答应,许多人还 是不把她放在眼中,我听人说,皇上也把她当作是奴婢,晚上渴了,身边明明有奴才却都是让她干,她心里也不痛快。” 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皇上一个月去了九日,怎么还是这样的?我原以为皇上该是万般疼爱哪。”董兰芷摇摇头:“皇上本来就算不得喜欢她,她也不过是因着你才被晋了位分,可是你瞧瞧,皇上如果真的喜欢她,怎么会只给个答应哪,去也不过是别的宫更没有去处罢 了。” “是啊,皇上喜欢新鲜,这蔻答应无疑是最新鲜的,皇上常去倒也是情理之中,只是我却不理解,既然他不喜欢她何必整日去?” “我也不知道……这个只怕只有皇上知晓了。” 董兰芷陪着我在我宫中用过了膳食,到了午后才离去,我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了个午觉,醒来之后才知道桑槐已经等了我许久了。 “容贵人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桑槐看到我站起身子请过安又重新坐下:“刚刚去养心殿看过皇上,路过娘娘宫外便进来瞧瞧了,没想到娘娘在午睡,正巧着臣妾也无事,便就等在宫中了。” 我笑着点点头,坐在贵妃椅上:“皇上在可好?本宫倒是有两日没有见到皇上了。” 桑槐脸色有些不好看:“和嫔在养心殿,臣妾并未见到皇上,福公公说,皇上不方便见臣妾。” 和嫔?我坐直身子:“皇上不是已经许久没有召见她了吗?怎么这会却在养心殿里?” 桑槐摇摇头,脸色却差的很:“臣妾不知道。” “你莫不是受了什么委屈?”我轻抚蔻丹看着桑槐。 桑槐看了我一眼,眼中尽是委屈:“正巧碰到和嫔,和嫔说的话当真是难听。” 我冷哼一声:“她向来是如此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就算是如今已经居为嫔位,这毒舌还是改不掉的。不过也由他就是,说说你就当做没有听到就是,何必放在心上哪?” 桑槐点点头:“是,臣妾知道了。” “皇上知道你去了吗?” “知道,福公公去回禀了,只是皇上说和和嫔有话要说,不相见臣妾罢了,臣妾也不想在那等着无趣,便回来了。”“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皇上现在也不是真心的宠爱和嫔,若是真的宠爱也不会这样对她,你放心就是,本宫自然会护着你的,再说了,你年轻貌美,得宠的机会总是比和嫔 多许多,何必和他计较》?” 桑槐脸色好了许多:“是,多谢娘娘教诲。”我拿起一块脆皮芙蓉糕递给桑槐:“算不得什么教诲不教诲的,你不是不懂,不过是没有看清罢了,和嫔如今得皇上重用,不管怎么样,皇上在人前无论喜欢不喜欢都会对 她好,所以咱们根本就无需计较。” “是。” “行了,如果你真的在乎不若好生想着如何伺候皇上的好,只要皇上多去你宫中两次,比什么都强。” 桑槐走后,我仰躺着,日子也不短了,这孩子如今也不能在脱了,四个月了,在拖下去,就要伤到身子了,看来是该动手了。 “吟歌,今晚该是本宫侍寝的日子吗?” 吟歌点点头:“是,福公公已经让人来过信了,说希望娘娘准备准备。说皇上晚上用过晚膳过来。” 我点点头:“吟歌,你将合欢香点上吧。” 吟歌有些心疼的看着我,她自然知道我要做什么:“是,主子,奴婢将药熬进水中吗?” 我点点头,叹口气:“只要在本宫入睡之前熬上那药就可以,本宫只要饮下了,自然一切水到渠成。” “是,奴婢马上去办。” 晚膳过后不久,玄烨真的来了,看到我就满眼堆笑:“朕几日不来,怎么觉得你越发动人了哪?” 我知道香起作用了,点点头:“时间不早了,臣妾服侍皇上就寝吧。” 玄烨满眼含情的看着我:“好。” “吟歌,把本宫的安胎药端上来。” 吟歌走进屋子,我一口饮下一碗的安胎药,这才服侍了玄烨就寝,躺下一会,玄烨果然耐不住了。 “皇上难道忘了臣妾有身孕了吗?” 玄烨脸色发红:“不是一直安稳吗?而且已经四个多月了,没事的。” 我脸色微红半推半就还是与他行了周公之礼。过后不久我的腹部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玄烨亦是吓得赶紧唤着吟歌和莲蓉,吟歌和莲蓉一看这情形知道孩子已经保不住了,快速跑了出去,今晚是许太医值班,这会他 一定已经准备好了一切。 我疼的已经没了力气,浑身发冷,觉得有东西在身子里一点点的的溜出去,我的眼泪落下来。 玄烨脸色苍白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他没有想到会是这个样子的,如果这个孩子保不住,他对我只会是更加浓烈的愧疚。 剧烈的疼痛还是让我昏了过去,沉沉的睡了一整晚,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去上朝了,我虚弱的喊了一声吟歌,吟歌快速跑进屋子。 “主子。” “怎么样了?”我脸色苍白,声音也是微微颤抖,身子还是疼痛的难受,这样的感觉真的让我觉得想死过去。 “孩子没了,皇上守了主子一整晚,眼都没有合上过,许太医还在外边熬药,皇上心里似是十分的愧疚。” 我放心的点点头,躺下身子,淡声道:“不必告诉皇上本宫醒过,让许太医想好说词。” 吟歌点点头:“是,这个奴婢自然是明白的,主子放心就是,主子安心休息,奴婢和许太医就在门外,随时有事随时候着。” “嗯。” 我又沉沉的睡了一天,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屋子里的桌子上点着昏暗的灯光,屋子里没人,玄烨不再,吟歌和莲蓉应该是侯在门外的。 我沙哑着嗓子唤了一声,莲蓉快速跑进屋子:“主子,醒了?” 我点点头:“给本宫倒杯水。” 莲蓉麻利的倒了一杯水递给我,我一口气饮下了半杯水,觉得心里畅快了许多:“皇上哪?” “皇上昨晚一夜未眠,今晚去了养心殿休息,主子这边嘱咐了许太医留下,皇后娘娘也命人在这里看着,一有动静会立马禀告皇上。” 我点点头:“不必先去禀报了,皇上昨晚一晚未眠,只怕身子是受不住的,不必去找人禀告她了,明日下了早朝,再说就是。” 莲蓉点点头:“奴婢懂得。” 我搀着莲蓉半倚在床上,身子软软的还是没有力气的:“许太医说本宫的身子无事吧?” 莲蓉点点头:“许太医私下告诉奴婢是无事的,对皇上说的确实按照主子的吩咐来的,许太医向来是懂事的,不会辜负了主子的期望的。” “如此便好,你让许太医准备好说词,尽量把责任往皇上身上推,如果皇上感觉不到愧疚,这个孩子当真是白死了。” 莲蓉眼中噙着泪:“奴婢实在心疼主子,这样的糟践自己的身子,如果主子在不好好照顾自己,以后真的是难以。” “行了,”我烦躁的摆摆手。“本宫不想听那些话,以后无论是本宫糟践不糟践孩子都不会生下来,既然没有差别,本宫还计较什么?” 莲蓉点点头,擦去流出的眼泪:“是,奴婢知道了,主子好生休息,奴婢马上下去端药上来,主子喝下在睡会吧。” 我点点头:“也好,总是觉得身上没有力气,沉得很。” 喝下药后莲蓉走了出去,我无意看向床前却看到他立在那里。我的心里有些疼,这个孩子我真的不敢确定是玄烨的还是玄烨的。如今想着,或者是玄奇的希望更大些。 “你怎么来了?” 我嗓音沙哑,我知道定然是极难听的。 “怎么会这样?你的身子不是一直好好的?怎么会那么突然孩子就没了?”玄奇眼睛腥红,定定的看着我。 我摇摇头:“这个孩子是不允许出生的,皇上不会要,我生不下来。”“这个孩子是谁的?”玄奇看着我的肚子,或者这才是他想要的。 第一百二十三章 孩子 “我不知道。” 玄奇冷冷一笑:“你不知道,你居然告诉我你不知道,你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不是本王的?你知道是本王的所以故意不要他的是不是?” 我摇摇头,眼神疲倦,无奈道。“你别胡思乱想,我自己的孩子我怎么会不要,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我不会出此下策的。” “万不得已?”玄奇抓住我的手,脸上的愤怒向是对我怨恨的忠告。“玄奇,你别这样,我的孩子是生不下来的,你皇兄忌讳外戚干政,如今我的权利已经过大,你皇兄和太后都容不下这个孩子,实话告诉你吧,我的上一个孩子并非死于慧 妃之手,我的宫中早有人放了麝香,整个太医院都无人敢告诉我,索磬抹不过是个替死鬼罢了。”我哽咽着,玄奇呆呆的看着我,愤怒换为心疼,还有深深的探究:“绾儿,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跟本王走?本王会留下你的孩子,就算他是皇兄的,本王一样不会逼迫你,既 然明知道他不爱你为什么还要百般求全?”我无力的摇摇头,身子恹恹的歪在床上:“我若走了,我的家人怎么办?皇上不会放过他们,瑜蝶怎么办?以后世人的眼光会怎么看她?并非我不想和你走,我实在是不能 。”玄奇懊恼的站起身子,抬起头似乎是不希望眼泪落下来,我心里更是难受,想伸手抱他却怎么都张不开双臂,心里有一个声音一直在对我说,让他死心,才是你们最好的 归宿。我的心要碎了,心里的难受像是要冲破枷锁的牢笼,生生憋得我要昏过去,玄奇只是背对着我,看着他的背影,我的眼泪又落下来,他是真的爱我,而我对他也并非是没 有感情,在我最艰难,最痛苦的时候是他陪着我,用他的爱温暖了我的心,可是到了如今,我不需要他了,便这样百般的伤害他,我心里的痛苦亦是不会比他少。 “绾儿,跟本王走吧,本王有办法可以带你出去还不连累你的家人和蝶儿。” 玄奇的声音像是从幽谷里飞出的鬼魅,我的身子不由的冷颤,声音也有些哆嗦:“什么办法?” 玄奇转过身子,他的眼神让我陌生,那么严肃的神情,不是愤怒,不是宠爱,不是爱怜,是冷静,是严肃。 “你曾经不是想用假死药救走水美人吗?” 我的心沉下去,脸上的神情也有些不自然:“我,我不能在用了。” “为什么?”那么冰冷的声音,让我不寒而粟。 我低下头不敢去看玄奇,害怕他看穿我的心思,害怕我的借口,害怕他冰冷的眼神。 “这一次我已经用过了,皇上不会在信的。” 玄奇走到我床前,用力搬过我的肩膀,刚毅的脸平静的看着我:“你自己用自然不行,可是如果让别人用哪?” “我。”我摇摇头:“不行。”“你就是不想与本王走是不是?”玄奇丝毫不怜香惜玉的推开我:“你根本就不想走,你就是想留在宫里,想留在他身边。是不是?你告诉本王是不是,你把本王当作什么, 本王在你眼中又算是什么,还是你只是把本王当作是你打发寂寞的玩物?” “不是。不是的。”我有些着急也顾不得身子上前轻轻抱住玄奇。 玄奇一愣,眼中一喜:“那你跟本王走。本王有办法不会让任何人察觉,还会让皇兄以为你是真的死了。” “我。” “你还是不愿意?” 我退后一步,摇摇头:“我不能跟你走不是因为我把你当作什么,而是因为我知道我还要做些什么,我真的不能走,我还有朝兮,我的女儿,我不能留下她。” 玄奇深吸一口气,两只手紧紧的握成拳头,我知道他在极力抑制他的情绪,如果不是我刚刚小产,这会他已经疯了。 “你好好休息吧。” 还不等我反应过来,玄奇已经跳窗离去,我冷冷的坐回床上,他是什么意思?是死心了吗?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我的生活也开始发生了许多变化,玄烨开始对我百般宠爱,几乎到了只要我说他就会做的程度,而玄奇也是真的在我的生活里消失了,一个月的时间我的身子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只是许太医说,如果下一次我还是如此,只怕就真的无法生育了,我倒也不在意,我已经有了朝兮,能不能有别的孩子对我来说已经无所 谓了,可是想着不再说必要的麻烦便让许太医开了许多的麝香丸给我,以后每次吃下一粒,也不必在让自己遭受那撕心裂肺的痛楚。 玄烨对我的愧疚自然是真的,为了拟补我,玄烨不顾皇后的反对册立我为贵妃,谥号,贤良淑德惠质敏睿皇贵妃。 册封大典就在今日。册封大典是在乾清宫举行的,我穿着大红羽纱面白狐狸里的鹤汇衬上青金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绦,外边穿着金银丝鸾鸟朝凤绣纹朝服,一身,发丝竖起。插着碧簪,一双美 眸漆黑得不见底,眼角微微向上挑,笑起来的时候宛如黑夜般魅惑,浅浅的笑容绽放在脸上,肌肤白皙滑嫩,吹弹即破。这样的装扮自然是惊艳的,戴绾竺,不,应该是我,本就是我,我的皮肤本就是极其细致的,浅浅上妆便显得十分耀眼,加之人靠衣装,这华服一穿上更是显得格外的贵 重。 我的身后跟着许多的太监和宫女,吟歌莲蓉自然是站在我身后的,身后两面大扇显示着我高贵的身份。 玄烨给我的殊荣是绝无仅有的,就算是皇后封后的气势都不若我的十分之一。 我手上拿着正紫色的凤凰牡丹如意,身后的长裙被几个较小的宫女提起,就如同是现代婚宴上的金童玉女。 长长的甬道两边已经立满了文武百官和王爷家眷,众妃则在靠近玄烨的地方。 我踱着步子慢慢走着,我在玄烨的脸上看出了惊艳和喜悦,皇后则是皮笑肉不笑,身边的众妃更是千般神态。 走过大臣身边的时候,有低低的唏嘘声,或者是惊艳,或者是赞叹,或者是感伤。我的心里竟然有些紧张,不由的放慢了步子,前面就站着瑜蝶和玄奇。瑜蝶一脸欢喜的看着我,脸上的笑容让我不由自主的被感染,我看着瑜蝶笑靥如花,却在眼睛略过 玄奇的时候觉得十分尴尬,玄奇的脸色淡淡的,只是眸子里的惊艳出卖了他的真心。甬道很快就走到了尽头,锣鼓欢天喜地的响了起来,歌舞音律也在一瞬间全部涌在了我走过的路上,我蓦然回头,音乐欢畅似流水,气势磅礴如瀑布,同时又没有失了私 情密语,锣鼓如同豪放的万马奔腾,我的心情也起伏不定,这样是否就是我想得到的了? 抬起头,玄烨温暖的大手已经向我伸来,我笑着将手递给玄烨,我听到万民的呼声,那呼声慷慨激昂,伴随着音乐起起伏伏,不绝于耳。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贵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哈哈,今日是贵妃的封妃大典,朕十分高兴,来人,传下旨意,普天同庆三日,牢中的犯人放回家中三日,万民节油赏赐。” 玄烨的喜悦让我的精神不由的有些振奋,也让我有些吃惊,他竟然为了我这样的费心思?上一次普天同庆的时候还是太子诞生的时候。 众人欢呼拉回了我的思绪,我笑着任玄烨牵着我的手,这是我的荣宠,是象征我多年以来隆宠不衰最好的表达方式。 晚上,玄烨在延趣楼宴请众人,皇后坐在凤仪上,玄烨却扯着我坐到了龙椅上,我侧过身子的时候,皇后已经脸色煞白了。 众妃更是敢怒不敢言,这龙椅,皇上可以坐,女人却不可以,就算是皇后也是不能的。 我在玄烨怀中,脸上红红的,端起杯子站起身子:“众位姐妹,王爷,福晋,今日是本宫的贵妃大典,这一杯酒,本宫敬你们。”我扬下头,一杯酒水如数入肚,肠胃里暖暖呵呵的,玄烨宠溺的扯着我偎在他怀中,我突然觉得特别幸福,他是皇上,却能在这样的时候表现对我的宠爱,就算是装的, 我也愿意。 我脸色潮红,回过头看着玄烨,声音性感的沙哑:“玄烨,我敬你一杯。” 众人的眼中更是诧异,这一声玄烨叫的众妃只怕是心都碎了。 玄烨哈哈大笑起来,那声音中没有丝毫的不悦反倒是欣喜,满脸的幸福:“你随意即可,我喝下一整杯。” 我眼神迷茫的看着玄烨,已经有些醉意,他刚刚说的是我?而不是朕? 皇后的脸色已经难看到极点,我却不想理会那么多,我醉了,真的醉了,然是醉了,何不就醉的彻底一点? “不。”我笑着攀上玄烨的脖子:“我们都喝下。”“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 哥哥 云雨过后,我浑身赤裸的躺在玄烨怀中,身子已经没了力气,玄烨的大手压在我的脖子下边,我抬起头,对上玄烨笑意茵茵的眉眼痴痴一笑,伸手划过玄烨的嘴唇:“你长 的真好看。” 玄烨看着我迷离醉酒的样子扑哧一笑:“整日见朕,还是觉得好看吗?” 我点点头,头重的很:“好看,好看。” 后面玄烨说了什么我就不知道了,只是隐隐约约听到他说了一句,“没有你,朕该怎么办?” 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竿,玄烨搂着我躺在床上,普天同庆,他自然是三日不必上朝的,如此,倒也有了时间陪陪我。 我撒娇的偎玄烨怀中像个小猫一般:“不想起床。” 玄烨宠爱的在我额上亲了一下:“不起就不起吧,反正朕有时间陪着你。” 我点点头:“好。” “公主、公主,您不能进去。娘娘和皇上还没有起身哪。”外边传来吟歌焦急的声音。 “不、额娘和阿玛在里面,兮儿进去看看。”是朝兮稚嫩的声音。 我大惊失色,还未找到衣裳朝兮已经推门进来了,看到我欢喜的张开手臂,奶声奶气道:“额娘、额娘。阿玛在这里吗?兮儿听说阿玛还没有起床。” 我脸色大囧,回过头,玄烨却一脸镇定,笑嘻嘻的伸出手,朝兮一看更是高兴,胖胖的小身子爬到床上,用脚蹬掉鞋子,扑到玄烨的怀中。 “阿玛,你怎么没有穿衣裳?”朝兮歪着小脑袋看着玄烨。 我脸色更红,扔给玄烨一件衣裳:“快穿上。” 玄烨理都不理我抱着朝兮坐起身子:“兮儿,你瞧瞧阿玛的身子壮不壮?” 我无语的翻了个白眼,壮不壮问一个孩子做什么。 “壮,阿玛最壮啊,所以兮儿也壮壮。”朝兮拍着手笑嘻嘻的看着玄烨。我看着朝兮,快速翻身下床拿起衣裳就罩到身上,看着没有什么不雅后这才转过身子,却见床上的两个人儿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半响,朝兮拍着小手道:“额娘真棒,额娘 真棒。” 我尴尬的笑笑,伸出手抱着朝兮:“额娘棒啊?那让咱们看看阿玛棒不棒好不好?” 朝兮点点头:“好。” 玄烨一脸怒气的看着我:“胡闹什么,吟歌,抱公主出去。” 吟歌快点抱了朝兮出去,我这才慵散的重新躺会床上,玄烨一把扯着我把我压在身上:“小人精,还想着让朕出丑。” 我摇摇头:“臣妾可没有这个意思,皇上身子好壮实。” 说完玄烨脸色越来越差,我则高兴的笑的前仰后福。午后玄烨回了养心殿,我则是慵散的躺在贵妃椅上了,朝兮像个蝴蝶一般一会跑着一会跑那,吟歌倒是不耐其烦的哄着她,我则慢慢的摇着。想着还是这样的日子好。最 起码安静。 “主子,蓉嫔和杏贵人来了。”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莲蓉:“她们来做什么?” 莲蓉摇摇头:“奴婢也不清楚。” “请进来吧。” 不一会,蓉嫔和杏贵人就扭着身子走了进来,看到立马笑的如同花一般:“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脸色如常,并未有什么喜悦,实在是懒得敷衍她们:“许久不见蓉嫔和杏贵人倒是更是俏丽了。” 蓉嫔呵呵一笑:“不过是托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的福气罢了,臣妾们不过是蒲柳之姿,和贵妃娘娘比起来臣妾都觉得无地自容。” 我摆摆手,示意莲蓉上茶:“本宫昨日才晋封,今日你们便来了,可见用心良苦。” 杏贵人脸色有些尴尬:“贵妃娘娘晋封是大喜,臣妾们理应来拜贺。”“是啊,说起来,这后宫的变故当真是大,想当初你们刚入宫的时候本宫的妹妹水美人还十分得宠,不想,现在也去了,这嗔答应疯了也就罢了,偏偏还死了,你们入宫的 几人如今剩下的也不多了。既是姐妹,好生走动着总是好的,倒是蓉嫔与杏贵人一直交好,若是人人都如你们一般,本宫也就放心了。” 蓉嫔点点头:“是,贵妃娘娘教训的是,只是水美人去的实在是可惜。” 我心中冷笑:“可惜什么?犯了错事,杀了嫔妃,还有什么可惜的?罢了,别提这些了,到底是本宫的妹妹,想着心里也是难受。” 蓉嫔谄媚的笑笑:“是,贵妃娘娘重情重义,是臣妾唐突了。” “莲蓉,端点枣糕上来,本宫有些饿了。”我言语之间的意思便是香赶她们走,可是蓉嫔和杏贵人似乎都没有想走的意思。 我看着二人淡淡一笑:“你们来找本宫可有别的事情?” 杏贵人看了一眼蓉嫔点点头:“臣妾与蓉姐姐来确实是有事情要请贵妃娘娘帮忙。” “什么事情,来都来了,说就是,若是本宫能帮的,自然会帮你们,如果本宫帮不了的,你们也不要强求。” 杏贵人点点头:“臣妾的妹妹今年年方十四了,前些日子娘娘的兄长去过臣妾家中,臣妾的妹妹十分钟情于娘娘的兄长,娘娘能否做主。”我抬起头,杏贵人脸色更是尴尬:“臣妾知道这件事情实在是唐突了,竟也不想到臣妾的妹妹会如此,臣妾的父母皆是不知所以,家妹在家中便多次寻死,臣妾实在是没有 办法,还请贵妃娘娘做主,舍妹说了,就算是妾氏也愿意。” 我的兄长?戴凌朗?我穿越到戴府的这些年并没有经常见过兄长,他虽是戴绾竺的哥哥,却不再府中住,常年在外做丝绸生意,怎么会去杏贵人的家中拜访? “本宫的兄长为何去你家中拜访?” “舍妹马上就到了弱冠之年,家父有意为舍妹则些好的丝绸,遂邀了娘娘的兄长到家中,这才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淡然一笑,戴凌朗似是有一房正妻,我也只见过一次,为人刁钻,难伺候的很,戴凌朗也正是因为这个才不在府中居住,若是这杏贵人的妹妹嫁过去,只怕要受许多的 委屈。“不是本宫不帮你,实在是本宫无法替兄长做主,本宫不知道杏贵人有否留意过兄长的妻子,为人颇为刁钻,本宫啊都是不愿意护短,实在是害怕贵人的妹妹去了府中反倒 受欺辱,哥哥与嫂嫂常年在外居住,若是横插一人,莫说是个个,只怕就算是嫂嫂这一关就难做,毕竟是本宫的亲人,本宫实在不好说出这样的话来。” “臣妾知道为难娘娘了,可是臣妾也实在是无法,舍妹才十四岁,家中实在是不忍白发人送黑发人,还请娘娘为臣妾的妹妹做主。”杏贵人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眼泪也掉下来,倒是颇有几分爱妹情深,我叹息一声,亲自过去扯起杏贵人:“你这样,本宫也实在是不好拒绝,如此吧,你把你妹妹带入宫 ,本宫会命人宣哥哥入宫,到时候,二人相见之后在定夺如何?” 杏贵人已经转忧为喜:“是,多谢贵妃娘娘成全,多谢贵妃娘娘成全。” “好了,你们回去吧,三日内,本宫会命哥哥入宫,到时候你只需带着你妹妹来本宫这里即可。” 杏贵人和蓉嫔走后,吟歌走过来:“主子真的打算让少爷娶杏贵人的妹妹吗?”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若是真的能成也不是什么坏事,这杏贵人的家世也不算是差的,她妹妹嫁给哥哥也算是纡尊降贵,更何况,嫂嫂入府也多年了,一直无所出,还悍 妇嫉妒,更何况,又是个卑微出身,如今本宫贵为贵妃,家中的门面也是需要挺起来的。” “主子思虑的也不错,只是这少夫人确实是难得悍妇,那十足十的劲府中的奴才都没有人敢招惹,若是这杏贵人的妹妹真的去了府中,只怕这日子不会好过。” 我的心里也十分感动,不知不觉的眼泪也跟着落下来:“哥哥这是说的什么话,妹妹不是很好吗?皇上对妹妹很好几乎是百依百顺,哥哥实在是不必担心。”凌朗眼中却并没有因此而变得愉悦,反而更加哀伤:“伴君如伴虎,如今他对你是好,可是如果真的有了什么事情,到底不能像哥哥一般,你是哥哥的亲妹妹,无论如何, 哥哥都会好生照料你,就算是你犯下滔天大罪,哥哥还是会护着你,可是皇上就难说了。哥哥到底是心里没地的。” 我扑哧一笑,这凌朗虽是个生意人却是个直肠子,加之对我感情深厚,所以说话才无拘无束的,我也不再拐弯抹角,看着凌朗道:“哥哥,嫂子最近可好?” 凌朗眼中微有愁容,叹息道:“好是好,只是一直无所出,父亲着急的很,生怕我戴氏无后。我心里也着急,却也不能说什么。” 我轻轻拍拍凌朗的手:“哥哥可想过纳妾?” 凌朗眼中亮光一闪,可是又暗淡下去,我心里已经有底,他不是不想,只是碍着嫂子,不敢罢了。 “父亲也曾经有过这个想法,我也知道也该是如此,可是你嫂子,你也知道,她眼中容不下沙子。我若是真的娶了侧室,不知道她会如何对待人家哪。”我会心一笑:“此事,交给妹妹可好?嫂子的事情,妹妹去说,纳妾的事情却要哥哥做主,若是哥哥觉得真的难以向嫂子开口,也好办,我去求皇上指婚,到时候直说是皇 上赐婚,就算嫂子不同意也耐不住无后啊。” 凌朗点点头:“如此也好,你办就是,我一个堂堂七尺男儿,如今成亲四五年了,还是无所出,也难免有人笑话,在父母和你嫂子之间,只能对不住你嫂子了。” 我摆摆手,示意吟歌去请杏贵人和其妹来:“哥哥可还记得参领海宽的小女儿?” 凌朗有些疑惑的点点头:“确实记得有这么个人,那时候哥哥去他家做生意遇见过,还是个孩子哪,怎么?”我扑哧一笑:“她这个小孩子啊可是瞧上哥哥了,说是为了哥哥闹着寻思你活的,她姐姐实在是心疼,一次次的来找妹妹,妹妹耐不住哀求,便想着今日让哥哥瞧瞧,如今 她也到了成年礼的时候了,若是哥哥喜欢,妹妹便去请皇上赐婚。”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参见贵妃娘娘。” 说话间,杏贵人已经带着一个女孩走了进来,确实看着像个小孩子,倒也是眉清目秀,长的比杏贵人还要出彩一些,看着也十分听话,我心里竟然微微有些喜欢。 “这就是杏贵人的妹妹吗?” 杏贵人点点头:“回禀娘娘的话,正是舍妹含锦。” 我满意的点点头,看向凌朗也是一脸的满意,章家含锦更是一脸羞红的看着戴凌朗,倒也是算的郎有情妾有意。 “不错,长相甚为可人,瞧着也伶俐,既然今日你们来了,本宫也不与你们拐弯抹角,既然都到了这里,就是二人有意的,本宫只问你们一句,哥哥,你可愿意娶她?” 我问的直接,戴凌朗一个大男人也是脸色有些羞红,点点头:“若是章家二小姐愿意,我倒是没有什么不同意的,只是觉得做侧室实在是委屈了她。” 章家含锦已经是满面羞红:“不……只要你愿意,做妾氏,我也愿意。”杏贵人脸色有些不好看。到底是名门之后,说出这样掉价的话来自然她这个姐姐面上无光,我却不在意的笑笑:“好,既然如此,本宫便去为你们周全,只是章家含锦,本 宫还有一话要告知你。”“贵妃娘娘教诲就是,含锦定当听娘娘的话。” 第一百二十五章 颂赞王子 我点点头:“本宫的嫂子脾气甚大,对府中对哥哥眉来眼去的下人可是极尽排挤,本宫与哥哥倒是十分中意,只是入了之后,到底是要听从嫂嫂安排的,本宫也有些害怕你 去受委屈。”章家含锦感激的看着我笑笑:“贵妃娘娘能告知含锦这些,含锦十分感激,不瞒娘娘所说,在今日来之前,含锦与姐姐也做过打听,只是含锦觉得含锦喜欢的是娘娘的哥哥 ,既然是喜欢便能忍耐,更何况,夫人入门早,有些脾气也是理所应当的,含锦不是不懂事的人,自然会照料夫人的意思,不会让娘娘与戴郎为难就是。” 戴凌朗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他没有意见,我自然是也没有意见,我与杏贵人点头一笑:“既然如此,等会杏贵人便与本宫一起去养心殿为她们求一道旨意吧。” 杏贵人高兴的笑笑:“但听贵妃娘娘差遣。”养心殿里玄烨正在批奏折,看到我与杏贵人一起来了有些诧异,可是听完之后也觉得是件值得高兴的事情,满口答应下之后还赏赐了戴凌朗许多的财物,也为戴凌朗的店 铺提了字,就算是没有封官加爵,这赏赐也是不错的。 戴凌朗满心欢喜的离去,章家含锦也随着戴凌朗一起出了宫,留下杏贵人在我宫中。所有的人都散去后,不待我开口,章家杏竺就跪在了地上:“今日的事情还要多谢贵妃娘娘成全,若非娘娘帮助,只怕也不会如此顺利,如今,娘娘与臣妾家中已有联姻, 曾经臣妾不懂事与娘娘来往甚少,以后,臣妾当以娘娘马首是瞻。” 她倒是个聪明人,以后她章家一族与我戴氏便是姻亲关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她在后宫也算不得得宠,而我却如日中天,她是丝毫不吃亏的。我笑着命吟歌搀起章家杏竺:“你说的不错,以后咱们就是姻亲,既是姻亲,自然就是本家,你妹妹嫁给本宫的哥哥,便是本宫的嫂子,本宫对你自然会多加照拂,只是皇 后那边你如何交代?”“臣妾并非朝秦暮楚的人,既然愿意与娘娘联手,便然一切以娘娘为主,至于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执意降罪臣妾,臣妾也是无话可说,只要妹妹安好,章家一族安好, 臣妾无论做些什么都是责无旁贷的。” 我满意的点点头:“好,既然如此,本宫便不在多言。” 杏贵人走后我的唇角荡起一丝微笑,她的加入对我来说自然是有益无害的,连带着蓉嫔也会成为我的人,她爱妹情深,自然不忍妹妹受欺负,只会好生帮衬着我。玄烨的旨意下的很快,第二日府中父亲就给我送来了书信,言语之间十分喜悦,这么多年,他自然是十分盼望凌朗有个孩子的,无奈凌朗的大夫人一直不能生养,两位老 人自然是着急,如今皇上能做主他们心里比谁都高兴,看完信后我的心里也是有些欣慰,毕竟是自己父母,心里的感情也是与众不同的。 “主子,皇上请您去养心殿哪。” 我笑着点头:“皇上这会不是还在上朝吗?怎么想着叫本宫过去?” 福公公半弯着身子满脸笑意:“贵妃娘娘可能还不知道,外翻来了使者,皇上正在养心殿见着哪,皇后娘娘已经过去了,只等贵妃娘娘了。” 我一愣,外翻?大清昌盛有使臣进朝倒也不是怪事,我点点头:“如此,本宫换身衣裳,马上就来,公公还回去告知皇上一声吧,免得皇上等久了。” 福公公点点头:“是。” 到底是使臣觐见,我也不能穿的太随意了,便让吟歌拿了一件朝服来,穿的得体些也给玄烨一些脸面。 半个时辰后我才赶到养心殿,养心殿里已经有许多的嫔妃在,玄奇也在。 “贵妃娘娘驾到。” 我得体的笑着走进内殿,玄烨看到我招手示意我过去,我坐在皇后下首,对面坐着几个身着异服的使者,我笑着点头,他们亦是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向我请安。 我转过头笑着看着玄烨:“臣妾不知有使臣来访,来的晚了,还请皇上恕罪。” 玄烨哈哈一笑:“无事,今日高兴,来了就好,其他的咱们都不多加计较。” 皇后亦是庄重的笑着,几日不见,她倒是脸上红润了许多:“贵妃身子这些日子才刚好,来的晚些咱们也是可以体谅的。” 我点头含笑:“多谢皇后娘娘记挂。” 片刻,一群宫女端着茶盏走了进来,依次放到众人面前,歌姬也开始舞动起来,我细细打量几个使臣,倒是都是十分年轻的,只是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身份。 音乐缓缓响起,轻轻揉揉的,倒也不耽搁众人说话,玄烨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看着几个使臣笑道:“颂赞王子此次来京,你父亲可还好?”我抬起眼,一个看似是头领的男子双手合十笑道:“臣的父亲身子一向壮实,加之咱们高原上的人都是吃牛喝羊奶的,身子自然是差不的的,多谢君主关心。臣定当将君主 的情谊转达给父亲。” “好,来,朕敬你一杯。”这个颂赞王子是十分豪爽的,虽说动作礼仪周全,可是眼中的不拘却也丝毫不加掩饰,这外翻的人向来是狂傲的,若非是因为部落小些也不会如此臣服于大清,即便是现 在臣服了,心里也未必就是十分的服气,老一辈的还好,这些小辈的,个个觉得自己是个人才目中无人自是狂傲。 “臣这次来中原,给君主带来了许多的贡品,都是我们高原的心意,还请君主笑纳,礼物已经送给内务府,清单已经奉给了福公公。” 玄烨点头笑笑:“朕收下了。”颂赞王子狡猾的一笑:“此次,臣还带来一件宝物,这宝物可谓是价值连城,臣是打算敬献给君主的,可是无奈,咱们高原祖宗也有留得规定,这东西增人可以,可是要得 到交换,不知君主有意看没有?” 玄烨看了一眼颂赞王子,为难道:“这。” 颂赞王子看出玄烨的犹豫,眼中更是狂傲:“君主拥有天下,怎么还没有东西换臣的宝物吗?” 玄烨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好不好,是不是宝物,还要你拿出来咱们瞧一瞧才知道,若是当真是好,朕就与你换。” “好。”颂赞王子拍拍手,几个外翻人提了东西走了进来:“君主果然有天子风范,爽快,只是臣还有一话要说,如果君主想换,这东西必须臣自己挑选。” 玄烨点点头:“就依你。”几个外翻人将东西放到地上,颂赞王子站起身子走过去,我也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算的上价值连城?若说是价值连城,这宫中的东西不乏很多都是价值练成的, 这颂赞王子也不可能不知道,怎么就敢这样的狂妄? 颂赞王子在众人的期盼下拉下了红色的大布筹。 “啊。”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就连我也有些不敢相信,竟然是一块玉雕塑的国家,整个大清的疆土居然全被雕塑再来这块玉上,玉的本身通体发粹,亮泽更是绝世好玉,整个图案宛若天成,倒也不像是人工雕塑的,玉体硕大无比,长短最起码有两米宽,这外翻人是如何做到的?实在是不可思议,我细细观赏,这玉上勾勒的弯角和滑脱,丝毫没有 人工雕琢的痕迹,莫非真的是祖上传下的?若说是经过年限的,倒也不是不可能的。 “好,好。”玄烨大笑着站起身子,似是生怕那玉会自己跑了般的赶紧走过去,恨不得马上就要人把这玉搬到他的宫中去。 “如何?君主可觉得能否换臣心中所想?” 玄烨看着玉高兴的深吸一口气:“确实是个好东西,朕收下了,你说,你想要什么?” 颂赞王子哈哈一笑:“臣不是俗人,臣不要城池也不要金银珠宝,臣想要一位佳人。” 颂赞王子话一落毕,众妃否不可思议的看着颂赞王子,玄烨挑眼道:“哦?佳人?不知王子看重了那家的大家闺秀?若是没有出阁,朕就赐婚。” 颂赞王子摇摇头,“臣不要大家闺秀,臣素来听闻君主的后宫颇多佳人,个个都是能母仪天下的,臣不知君主能将一人赏赐给臣?”所有的嫔妃都便了脸色,这样的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被选中了,就要离开大清去外翻,外翻的人大多野蛮,中原的女子那里能受那样的屈辱,更何况,玄烨是大清 之主,谁愿意去一个小小的外翻? 玄烨这会倒是安静了许多,重新做回龙椅,看着颂赞王子道:“那王子想要哪个?”颂赞王子没有直接回答玄烨,而是踱着步子慢慢走到众妃面前,先是皇后,再是我,走到我面前的时候他微微停顿颇有深意的笑了笑,我心里一惊,他却已经走到了良妃 身边,就这样,一圈下来,所有的女人都是胆战心惊。 玄烨脸色已经十分不悦,我低下头,他的双手已经握成了拳头。 “臣看中了这位娘娘。”颂赞王子慢悠悠的走过我的身边,我身上赫然出了一身冷汗,他的脚步却停留在皇后身边,玄烨脸色已经铁青,颂赞王子这是彻底的挑衅,就算皇上不宠爱皇后,皇后也 是国母,为了一块玉换走国母这算什么? “放肆。”皇后已经气的浑身发抖:“本宫乃一国之母,何来你放肆。” 众人屏息,谁知颂赞王子嘿嘿一笑,双手合十:“娘娘为何生气?臣并非看中了娘娘。” 此话一出,皇后的脸更是无地自容,我也暗暗心惊,这王子太放肆了,竟然这样的羞辱皇后,俨然就是不把大清放在眼中,正在众人不知所措的时候。 颂赞王子竟然一把将娥慜搂紧怀中,娥慜脸色羞红,已经急的快要掉下泪来,颂赞王子却丝毫不觉,十分轻浮的将娥慜抱入怀中。 我微皱眉头,实在是放肆。 “臣看中了这位娘娘,不知君主能否遵守诺言?” 玄烨脸色倒也看不出什么,这娥慜不过是侍寝两次,玄烨也谈不上是喜欢或者不喜欢:“朕自然会信守诺言,既然颂赞王子喜欢,那便赏赐给你。”娥慜不敢相信的呆呆的看着玄烨,长大嘴巴却说不出话来,古代女子最重视贞操,她已经嫁为人妇,怎么能在此嫁人哪?玄烨此举无非是把她往死路上逼。只怕,玄烨的 意思就是要她自尽。 免得丢了大清的脸。 颂赞王子哈哈大笑:“好,君主果然是一言九鼎,这连城珍宝便是君主的了。” 玄烨脸上并未有丝毫不悦:“如此,今晚朕会宴请王子,到时候带着她一起来吧。” “好,一言九鼎。” 出了养心殿,我的心还是慌乱的很,这样的事情真的让人无法接受,就算是娥慜不得宠,也不能就随便赏赐给了一个野蛮人啊,这女人在男人眼中只能换回一块玉吗。我的轿子走到颂赞王子居住的地方门外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女人的哭叫声。 第一百二十六章 晚宴 “不要,不要。”“不要?”是颂赞王子的声音:“你的皇上已经把你赏赐给了本王,那里还容得你说不要,你以为本王会真的娶你不成,我们高原向来是最友好的,好东西都是大家分享的, 哈哈!”我的双手握成拳头,怒火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般想要冲出体外,莲蓉适时的按住我的手:“主子,莫冲动,皇上已经将娥宝林赏赐了使臣,她就算使臣的人,主子不能为了 一时的痛快坏了双方友好的关系。” 我烦躁的摆摆手:“快走。多呆一分钟,本宫都觉得恶心。” 回到延禧宫不久,玄烨就来了我宫中,他脸色亦是不悦,想必刚刚在殿上也是装出来的冷静罢了。到底是一国之主,这样的屈辱未必能不妨在心上。 “皇上,喝杯茶吧。” 玄烨点点头,接过茶水一饮而尽:“刚才伺候颂赞王子的太监回来禀告,颂赞王子与其他两个使臣在朕让他们暂住的寝宫里侮辱了色赫图氏娥慜。” 我的脑子哄的一声炸开了,和其他两个使臣?色赫图氏娥慜是员外郎多尔济之女入宫一年,今年才十八岁,她性子高傲,家世也不错,这样的屈辱怎么能忍受? 我眼中已经噙了泪:“实在欺人太甚,要了便要了,怎么偏偏这样的侮辱?” 玄烨看着我的样子将我拉入怀中:“外翻的人本就是野性难驯,朕听闻,她们族中的女人向来是一女侍奉多男的,族长死后,妻子便要下架给下一位族长,皆来不断。” 我深吸一口气:“皇上打算怎么办?总不能让她不明不白的,不若晚宴的时候就让那颂赞王子娶娥慜做王妃?这样至少也能少收些屈辱。” 玄烨脸色沉重的点点头:“朕也有这想法,只是害怕,就算是做了王妃,她们也未必会珍惜。” 为了和亲,这史上葬送了多少的女子,若是真的能换来和平也就罢了,偏偏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晚上的时候我实在没有心思刻意打扮,寥寥草草的便去了,说不定还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宴会上,娥慜无精打采的坐在颂赞王子身边,眼圈红红的,眼中透着绝望。我 听到皇后的叹息,想必她也知道了,也或者宫中所有的女人都知道了,这宫中是最藏不住事情的。 颂赞王子则精神焕发,两只手一直放在娥慜的身上,娥慜像是死了一般的不想不动,我心里心疼的难过。 “妹妹,你瞧瞧那王子怎么这样的没有规矩?”董兰芷愤愤的看着颂赞,眼中尽是厌恶。 我握住董兰芷的手,声音有些悲伤:“只是可怜那娥慜了,才不过一日就受了这么些的屈辱,不知道来日还会如何哪。”董兰芷叹口气,抱着皇子:“哎。可怜了她了,我听说她在家中的时候向来是掌上明珠,所以性子也娇惯了些,可是到底就算是皇上不宠爱也没有受过什么大的委屈,加之 她一直也安分,可是如今,怎么偏偏就这么倒霉。” 我不忍在听,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宴会过半的时候,颂赞已经喝了许多的酒,端着酒杯敬完这个敬那个,最后站在娥慜身边:“来,本王赏你一杯,喝吧,都喝进了。” 宴会上十分吵闹,因着我们离她们近些才能听的明白,玄烨那边根本就听不到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娥慜仍旧是不响不动,呆呆的看着玄烨做的地方,眼中无限伤感。 颂赞已有些不悦,用力捏起娥慜的下巴:“你喝还是不喝?” 娥慜仍旧是没有动作,我心里恼火却也不能如何,就如莲蓉说的,皇上已经将娥慜赏赐给了颂赞,就晒他的人了。 “啪。” 宴会静下来,娥慜的脸上五个手指红的有些发紫,嘴角有血迹隐隐留下,所有的人都呆住了,玄烨脸色更是难看,娥慜的眼泪留下来,眼神却仍然不屈的看着颂赞。 我已经气的浑身发抖,这会也顾不得什么有好不友好了,既是同是女人,我怎么忍心看她受这样的屈辱。 “啪。”我狠狠的一拍桌子,颂赞有些好奇的看着我,众人更是屏息不敢多言。“颂赞王子就是这样的没有气度吗?连女人都打?本宫原以为王子是个有血性的人,是男人就该上站杀敌,就该保护女人,王子怎么却动手打女人哪?难不成,打不过别人 就只能拿女人撒气吗?”我声音恼怒,眼神凶狠,那王子的气焰竟一时弱了许多。 “你是何人?皇上已经将她赐给了本王,就是本王的人,本王如何,干你何事?”我冷哼一声,眼神冷漠的看着颂赞王子:“不管她是否是皇上赐给你的,都是女人,是女人,到哪里都是女人,如果王子没有本事和能力保护她不如就留在大清,至少,我 们大清不会有男人拿她撒气。” 颂赞王子脸色已经铁青:“你是在教训本王?”“本王?”我不屑的看着颂赞:“我们大清也有许多王爷,勇猛无比,上站能打下站能驱,是天下男儿的楷模,所以大清昌盛,所以你们高原才要屈服与大清,如今本宫算是 见识到了,高原如此,理当如是。” “哼。”颂赞冷笑一声,颇有深意的看着我:“没想到大清还有你这样的女人,有意思。哈哈,对本王的胃口,不知君主能否将此女赏赐给臣哪?” 玄烨正欲说话,我已经摔碎酒杯,拿着酒杯在脖间滑了一道,血殷殷留下,身边的众妃已经开始惊呼,玄烨满眼心痛,玄奇已经拿着刀随时准备杀了颂赞。 我冷笑一声:“本宫绝对不会跟随一个懦夫,如果皇上要是把本宫赏赐给你,本宫立马一死,就算是死,本宫也不会屈辱自己随懦夫远去。” 颂赞王子深深看了我一眼,端起酒杯走到我面前:“倒是本王无礼了,娘娘慷慨陈词倒是让本王颇为感动,本王敬娘娘一杯。” 我冷冷看着颂赞手中的酒杯:“本宫不喝酒。” 颂赞无奈的一笑,自己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做回位子上,在没有说话。 玄烨看着我赶紧示意莲蓉待我下去上药,临走之前,我看到娥慜感激的眼神。 出了养心殿,吟歌已经吓得哭出声来:“主子不要命了吗?那刀若是下的在深一点,主子真的就没有命了。” 我淡淡一笑:“本宫不是无事吗?哭什么。” “刚才也实在是险的很,主子以后莫在做这样的事情了,实在是让奴婢们担忧,若是主子有事,奴婢们可还能好好活下去?”莲蓉拿着纱布抱在我的脖间,轻轻的上着药。 我点点头,心思却不再此:“莲蓉,你说,若说刚刚本宫不以死相逼,皇上会把本宫赏赐给颂赞吗?”莲蓉手一顿,她心里也没底,亦如我,若非我如此,玄烨会为了我一人挑起战事吗?这历史上可从未写过康熙为女人打过仗,我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刚才的事情也开始 有些后怕。晚上,玄烨来了我宫中,还未进宫就开始喊着我的名字,看到我一把把我揽紧怀中:“你怎么这么傻?朕不是告诉过你,娥慜的事情,朕会主持公道,你怎么就这么耐不住 哪?如果你真的有什么事情,你让朕以后怎么办?” 我笑了笑,推开玄烨:“皇上册封娥慜为王妃了吗?” 玄烨点点头:“这颂赞虽说不愿意可是也答应了,若非你刚刚一闹,只怕也不会这样的顺利,只是委屈了你,看看这脖子,只怕要留下疤痕哪。” 我抓住玄烨的手,心里到底是想知道个答案:“如果刚刚我没有那样,你会把我赏赐给颂赞吗?” 玄烨握紧我的手,眼神坚决:“不会,朕就算是杀了他,触发战事也不会把你送给别人。”我心里有些感动,他的眼神坚定,我高兴的笑起来:“那臣妾觉得臣妾这一刀没有白挨,即为皇上挡去了战事,还看到了皇上对臣妾的一片真心,皇上说这一刀值不值得? ” 玄烨宠溺的将我抱入怀中:“明早颂赞离宫,你不必去送了。” 我点点头:“本就不打算去的。” 第二日午后,颂赞走后不久,宫中来了个小太监,说是受娥慜所托送给我一封信。 我拆开信件,里面是用血写的字。 看完心,我长长的叹息一声,娥慜在信中说,她感激我昨晚为她仗义执言,也会如我一般宁死不屈。 我的心里无限感慨,果然过了不久,在第三日的早上,颂赞来人传话,娥慜自缢了。我的心情因为娥慜的死变得有些沉重,这个女人也算是有很大的勇气的,为了自己的忠贞不惜亲手杀了自己,这样的魄力我未必有,那晚,我是趁着气氛对自己下的去手,若是缓过劲来,我未必能下的这样的痛快。 第一百二十七章 嫂子 可是事情总是要过去,而我,却因为宴会上的事情一时成为后宫众女人的楷模,许多女人对我的勇气赞赏不已,就算是和嫔,这个曾经与我是死对头的女人却也对我颇为 称赞。 可是我也知道,女人的友谊是短暂的,更何况是这样没来由的赞赏,连喜欢都称不上。 转眼到了太后大寿,许多的不愉快也因为这喜事被消散了许多。 “太后娘娘打算怎么举办寿辰?皇上十分重视此事,希望能大办,太后您的意思哪?”皇后脸上甚是恭敬。 太后无所谓的笑笑:“哀家都这把年纪了,大办小办哀家也不计较了,哀家不是你们年轻人,身子骨好,折腾的起,哀家如今动一动都觉得累得慌,折腾不起了。”皇后看了我一眼继续笑道:“太后娘娘才是正当年哪,那里算的老了?依臣妾之言,还是大办的好,一是前些日子太后娘娘生病了许久,冲一冲喜也是好事情,二是,皇上 十分重视此事,太后娘娘何不让皇上尽尽这份孝心哪?” 皇后的话说的十分动听,太后听后也十分开心:“如此,便依皇后所言就是。” 皇后欢喜的点头:“是,多谢太后娘娘成全。” 太后转过头看着我,笑道:“哀家听说前些日子颂赞来朝,贵妃立了大功,皇上未赏赐吗?” 皇后脸色有些不好看,我淡然一笑:“臣妾做的是理应做的,不需赏赐。” “好了,如今你已贵为贵妃,哀家还真是没有什么东西好赏赐给你的,宫中还有一座金銮宫无人居住,你搬去那里吧。”金銮宫?是除乾清宫外最大的宫殿,比皇后的坤宁宫都要奢华上许多,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太后:“这,臣妾实在是受不起太后娘娘这样的赏赐,还请太后娘娘收回成名 。” 皇后脸色已经十分难看了:“是啊,太后,这实在是。不若等到他日贵妃晋位皇贵妃的时候在赏赐也不迟啊。” 太后摆摆手,心意已决:“别说了,就这么定下了。”出了慈宁宫,我跟在皇后身后,皇后脸上还是不悦,可是太后已经下令,她也不能在说什么:“贵妃如今当真是得太后和皇上喜爱,皇上将众妃中最好的宅子给了贵妃,如 今太后更是豪放,将宫中最好的宅子给了贵妃,倒真是让本宫都羡慕哪。” 我脸色如常,恭谨的笑道:“皇后娘娘归为一国之母,自然是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不过是一座宅子,生带不来,死带不去,不过是住的地方罢了。” 皇后回过头,声音有些严肃:“贵妃得宠,本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可是贵妃也要记得凡事适可而止才好,得到的东西越多,最后失去的也会越多。” 我心里冷笑,她是真的忍不住了:“皇后娘娘这是在告诉臣妾,这一切,臣妾都会失去吗?”皇后深渊一笑:“失去或者不失去还要在贵妃,向来是识时务者为俊杰,贵妃入宫比本宫早许多年,就算是本宫贵为皇后,许多东西也未必比贵妃看的透彻,想的明白,不 然皇上和太后也不会如此钟爱贵妃,本宫不过是好言相劝,至于听得进去还是听不进去,自然是在贵妃。”我搀着吟歌看着远处的牡丹淡淡一笑:“皇后娘娘教诲的是,臣妾定当谨记,臣妾突然想起和嫔曾经还是和妃的时候对臣妾说过的一句话,和嫔说,有些时候,人的权利一 旦得到就不想再失去,一旦他日贪得无厌,便会粉身碎骨,如今的和嫔正是应了她当日说的话。” “你这话是想告诫本宫,本宫他日也会如此吗?”皇后看着我,嘴角微微抽搐。我摇摇头,声音也轻了许多:“告诫?臣妾不过是贵妃,那里敢告诫皇后娘娘?不过是觉得和嫔这话说的确实有礼罢了,其他的,臣妾并未想过那么多,臣妾宫中还有事, 就不陪着皇后娘娘,臣妾告退。” 心里烦躁,却不想,还未走进延禧宫就听到宫中有人大吵大闹,不由的有些好奇,什么人敢在延禧宫喧哗?还这样的不懂得顾及? 莲蓉看到是我,赶紧从屋子里跑出来,慌张道:“主子,不好啦,主子的嫂嫂来了。” 嫂嫂?是凌朗的夫人?邱万珠。 走进屋子,邱万珠像个疯子一样的坐在地上,看到是我,满眼恨意。 我这会本就烦躁的很,实在没心思安慰她,淡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在本宫宫中大呼小叫的,不怕被人听到,直接拉去审刑司吗?” 邱万珠冷眼看着我,因为愤怒,眼睛变得十分凶狠,今日,我算是见识到她的泼辣了。“做什么?你在府中的时候我对你有不好过吗?为什么这样对我?为什么要帮着戴凌朗这个禽兽娶妾氏?我那一点对不起你们戴家了?啊。你说啊。”邱万珠像个疯子一样 的吼着,她这个性子若是到了现代必然没有男人敢惹她。只可惜,生在了古代。我接过吟歌手中的茶盏喝了一口,声音也变得清脆许多:“凡是事出,总是有因的,你入府多年一直无所出,你可知,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戴氏只有哥哥一个男丁,若 是我戴氏绝在你手中,你的罪过岂不是大了?” 邱万珠眼中露出绝望的神情,想必她对自己一直没有孩子也是耿耿于怀的:“你,我不过是现在不能生,也未可知以后就不能啊,为什么。”“行了。”我烦躁的止住她的话:“以后?如今哥哥已经人进三十,还没有孩子,你瞧瞧别家的人,皇上今年不过二十六,膝下孩子已经八九个了,你身为哥哥的夫人,怎么 就不懂得为哥哥着想,难道你希望听到外人对哥哥的背后之言吗?” “我不管。他答应过我的,这一生只娶我一人,不会有别人的。”邱万珠眼泪打在身上。我看着邱万珠,声音也变的严肃:“他曾经答应你或者不假,可是如今,你一直没有孩子,已经违背妇德,并非我戴氏与你过不去,实在是父亲和母亲想要孙子,若是照你 这样说的话,忠孝就不能两全了,你是想要哥哥不要父母还是不要孩子?” 邱万珠愣愣的看着我:“我。”“就算是她入府,也不过是妾氏,你还是正室,既然是正室就该显出正室的气度来,跑到本宫这里又哭又闹的白白让人笑话,也只会招的哥哥更加厌恶你,你已经违背妇德 ,说句难听的,如果我戴氏真的无情,大可直接让哥哥休了你,娶了妾氏就是顾及你的颜面,你若是在不懂得知恩图报,莫怪本宫不客气。”邱万珠站起身子,伸出食指指着我,咬牙切齿道:“好。算你狠,我当初竟然没有看出你是这样恶毒的女人,同样是女人,你自己的男人有无数女人你便希望全天下的男人 都如此吗?哈哈哈哈哈哈。” “放肆,谁准你这么和娘娘说话的,不想活了吗?”吟歌怒气冲冲的看着邱万珠。 邱万珠一把推开吟歌,看着吟歌冷声道:“你不过是戴府的一个奴才,你才是放肆,我真是瞎了眼了,进了你们戴家,你们一家人都不是好东西。” 邱万珠擦着眼泪快步跑了出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 “主子,她实在是太放肆了,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她自己没有孩子本就对不起戴家怎么还能这样的没羞没臊。”我摇摇头,她说的并没有错,没有孩子便是男人三妻四妾的借口吗?从前的时候不是最讨厌男人朝秦暮楚,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吗?怎么如今,竟也帮着男人欺负起女人 来了?“她是真心爱哥哥的,可是越是如此,她心里越是无法接受,你知道一个女人不能有孩子对一个女人来说是多大的痛楚吗?就是因为这样,她才需要自己心爱的人的包容, 可是咱们呢,不但不包容,还要去批判,还要说是她的错,那个女人不想生下自己和心爱的人的孩子,她如果不想也不会嫁给哥哥了。” 吟歌看着我:“主子是可怜她吗?”我看着吟歌:“本宫不是可怜她,是可怜女人,吟歌,你还未嫁人,想的自然不如她多,也不能体会她的感受,本宫问你,他日你若是嫁人了,你的夫君身边有许多的女人,你只是众人中的一个,你又深爱他的时候,你的感受是怎么样的?难道就不会心痛吗?这女人被束缚惯了,倒是让本宫觉得十分可悲了。” 第一百二十八章 历史 吟歌不再说话,我看着窗外,只怕戴凌朗的日子不好过,有这样一个妻子,想必时间久了,心真的会飞到小妾那里去吧,古代的男人说到底还是喜欢温柔贤惠的女人的。午后我睡了一会,醒来的时候吟歌已经打好了要带走的东西,轿子也准备好了,我随着轿子到了金銮宫,金銮宫比延禧宫确实要好上许多,里面的摆设比坤宁宫也典雅上 许多,若是从前,我一定会欣喜的不得了,可是如今,竟也真的看开了许多,就像是今日我对皇后的说的话,不过是住的地方,生带不来死带不去。 就算是再好,也不过是死物,没有感情,没有知觉,不懂得喜怒哀乐,也永远无法体会住在这里的人的心情,太后有心,让我住在这里,我感激却不再感动。 这个宫殿,是用我以后不能生下孩子作为代价的,其实我更愿意留在延禧宫,可是历史是无法改变的。谁都不能改变。晚上玄烨没有来我的宫里,而是去了皇后那里,我不知道皇后今晚又会说些我什么,女人嫉妒起来总是少不了些添油加醋的大话的,我也不想去计较,她是皇后总归是一 宫之主,我何必为难她,如果我不能搬到她,倒不如两两相安无事。 除非她有心想害我,那我只能还手。看着月亮又想起那个因为我几句话就自缢的娥慜,在宫中的时候我不算是喜欢她,总是觉得她娇怪的很,仗着自己家世好对人爱搭不理,可是到了如今,竟也是个有骨气 的,死了,至少比活着受尽屈辱好上许多。我叹息一声,女人究竟算是什么,邱万珠就算是可恨,可是哥哥也是许下诺言的,怎么就能轻易背叛?轻易娶妾?真的只是因为无后吗?还是时间久了,厌了烦了,觉得 没有那么美好了,所以想寻找新的刺激?太后的寿辰自然是十分隆重的,宫中上上下下走重新布置了一番,尤其是慈宁宫,张灯结彩,皇后巴不得把慈宁宫重新翻修一遍,这事原本是玄烨交给我们两个人的,偏 偏皇后怕我抢了她的功劳,劳苦功高的自己把一切都做好了,只给我留下宴会的布置工作,我倒也闲的自在,她不让我干,我歇着就是,我还懒得折腾自己哪。玄烨瞧着皇后如此上心,心里也是十分高兴,连着两晚上宿在坤宁宫慰劳皇后,皇后的干劲更是足起来,天天奔波在宫中的各处,我则像个闲人般天天呆在金銮宫,宴会 的事情我也懒得自己去做,让安佳人和桑槐四处跑着,杏贵人和蓉嫔帮衬着,我倒也乐得自在。闲着的时候便让莲蓉叫了穆秋惜来我宫中坐着,她自从搬到我宫中之后一直不得宠,如今我也离了延禧宫,皇上更是不会去了,如今,皇后的风头越盛,我也不能太坐以 待毙,她对我的不喜已经不再遮掩来,我在端着也就没意思。 “臣妾参见贵妃娘娘。” 我抬起头看了一眼素面朝天的穆秋惜,脸上不悦:“你整日就这么打扮自己吗?见到皇上的时候也是这幅样子?” 穆秋惜尴尬一笑:“并非臣妾愿意如此,娘娘也知道,不得宠的妃子宫中的奴才是不会用心的,并非臣妾不愿意打扮,实在是。”我叹口气:“是本宫疏忽了,吟歌,你去内务府给秋顺常领几件花色好些,艳些的衣裳来,这女人啊,向来是靠装扮的,你就算是底子再好,如果不懂得打扮自己,怎么能 讨男人喜欢?更何况,如今宫中美人如同这秋日梨树上的果实,你若是在这样的素面朝天,难免会被皇上遗忘。” 穆秋惜有些感激的冲我笑笑,我指着凳子示意她坐下,她也不再拘谨,坐在椅子上看着我。 我将茶盏推到她眼前,她有些怯怯的接过去,我点头笑笑:“这人啊,在机会来临的时候就要懂得把握,如果错过去了,想再来可就没有这么容易了。” “娘娘的意思。臣妾不是很明白。” 我站起身子走到梳妆台前拿来一支团蝶百花烟雾的发簪和一对绿宝石方扁镯,重新坐回椅子上。穆秋惜有些不解的看着我,我将东西推到她面前,用眼神示意她带上。 “这,娘娘。” “本宫赏你你就收下,莲蓉,你给秋顺常带上让本宫瞧瞧。”莲蓉懂事的点点头,接过簪子找了个合适的地方插在穆秋惜头上,穆秋惜倒也不再推辞,拿起一堆镯子带到手上,我笑着满意的点点头:“这人啊,就是要靠装扮的,瞧瞧 ,不过是这么两件物件,放在那里没人放在眼里,可是戴到妹妹的头上,立马就让本宫瞧着整个人都活色生香起来了。” 穆秋惜也十分欢喜,点点头,笑的也灿烂了许多:“臣妾多谢贵妃娘娘赏赐。”“不必谢本宫,本宫能做的也不过是给你这些东西,至关紧要的还是要靠自己。”我看了一眼穆秋惜,穆秋惜对我的话倒也十分上心:“还有几日是太后的寿辰了,太后的宴 会由本宫操办,你可有什么才艺能为太后尽尽孝心?” 穆秋惜眼中闪过亮光:“真的吗?臣妾真的可以吗?” “自然。” “臣妾倒是精通些舞艺。” 我摆摆手:“不要舞艺,这宫中争宠向来是靠跳舞,开始的时候皇上还觉得十分有趣,这时间久了,早就厌烦了,你可会弹筝?” 穆秋惜有些犹豫。“会是会些,只是这筝是最安静的东西,若说用在争宠上恐怕有些。” “你不必担心这些,只要你安心练好,本宫自会有办法让你得宠。” 穆秋惜看着我坚定的眼神点点头:“但凭娘娘吩咐。” 穆秋惜走后,我命莲蓉去准备些各色的纱布,如果做成帷幕的样式一层层的剥开,加上些烟雾和烛光效果想必情景也会十分动人。宫中是没有彩珠的,大多是大红烛,变色倒也简单,做些帐子放上各色的纱布也能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还有就是穆秋惜的衣裳,大清的衣裳十分保守虽说美,可是到底还是不能显示出女人曼妙的身子,还要多下些功夫,我用张纸草草的化了一张图纸,交给了莲蓉,只要内务府能按照图纸造出来,她们自然懂得改编,把衣裳做的圆润一 些。 剩下的便是舞技和歌怜的节目了,皇后倒是有一个题词的展示,说是展示,不过是送给太后一副字罢了,倒也算不得什么好节目。其他的嫔妃倒是安分许多,唯有华贵人来找过我,大意是希望能在太后的寿辰为太后表表孝心,她的意图我自然是懂得,当年她一舞惊鸿舞颇为震惊玄烨,如今若是再让 她舞一曲岂不是坏了我的大事?自然是拒之门外。接下来的几天,宫中紧锣密鼓的准备着,我让莲蓉去御花园踩来了满满两袋子的各色花瓣,让吟歌带着几个小太监去抓了几袋子的蝴蝶,这个时节,蝴蝶多的是,想彩容 易的很,我并非是想用蝴蝶吸引人的目光,而是,我准备将纱布系在蝴蝶的身上,到时候,蝴蝶展翅,纱布漫天飞舞,烛光若隐若现,这时候穆秋惜出场,那才叫震撼。临近太后寿宴的前一天,内务府送来了我要的衣裳,我拿到手中细细瞧着,做工很好,虽说与我的本意相差了一些,却也不算是太远,更何况,谁都不会察觉有什么不合 适的。我满意的点点头:“将衣裳送去给秋顺常,还有,把本宫那盒秋棠蜜香粉也一并赏给她,告诉她明日舞毕涂在身上,记住了,这香不必旁的,涂的时候一定要加酒,把酒轻 轻倒些在盒中,沐浴过后涂在身上,不要涂在衣服上,香味太重,若是涂在衣裳上,未免有些贪图外表的嫌疑。” 莲蓉点点头:“主子想的周到,奴婢马上就去。”晚上的时候玄烨来了我宫中,几日不见他竟然又英俊了几分,我高兴的攀上玄烨的手臂:“皇上怎么今晚来了?明日是太后寿辰,皇后娘娘这些日子没少受劳累,臣妾还以 为今晚皇上会去皇后娘娘宫中哪。” “她那里朕昨晚已经去过了,这些日子你也累着了,虽说没跟在太后跟前里里外外的,朕也知道,你必然也没歇着。”我皎洁一笑:“皇上还真是猜错了,臣妾还真就是一直闲着,实在是身子懒得很,一点都不想动,这次宴会的事情大多是安嫔和容贵人在忙乎着,杏贵人和蓉嫔也功劳不小 哪,臣妾没干,可不敢居功。” 玄烨呵呵一笑,揽着我坐在椅子上:“你啊,还真是实在,说出来,朕都不好在夸你了。” 我笑嘻嘻的盼着玄烨的脖子:“臣妾确实没干,才不要皇上夸哪,省的说臣妾无功还收录,到时候岂不是罪过大了。” 玄烨淡淡笑着:“明日,太子和太子妃也会入宫,到时候,宫中也热闹些,朕也许久没有见过太子了,这孩子,今年也十八岁了,朕还真是想的很。” 我点点头:“臣妾也许久没有见过太子了,倒是如同皇上一般的想念,这太子在宫中的时候素来喜欢吃臣妾宫中的豌豆黄,明日让吟歌多做些,让太子带出宫去。” 玄烨看着温暖一笑:“太子自幼丧母,能得你照顾也是太子的福气。”第二日一早的时候我便吟歌做了许多的豌豆黄打发放好,胤礽是午后入宫,过了午膳,我便让人拿去送给了胤礽,送东西的人回来说太子十分高兴,眼圈都红了,我心里 也十分欣慰,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孩子。 下午三时的时候一切都准备好了,宴会是在六时开始的,我让莲蓉五时的时候必须准备好所有的东西,尤其是穆秋惜要用的。 时间过的很快,五时三刻的时候玄烨便遣了人来我宫中,我穿上早就准备好的碧霞云纹联珠对孔雀纹锦衣,化了惊喜的千面妆。我到的时候也只有皇上太后和皇后还没有到了,我落座不久,便瞧着不远处的胤礽冲我挥手笑笑,胤礽今日穿了一身明黄色的朝服,看着与玄烨的龙袍差不多,只不过,皇上衣裳绣的是龙,而太子是麒麟罢了。 第一百二十九章 寿辰 不一会,太后就笑着与皇上和皇后一起进了宴会,众妃皆是起身:“臣妾们恭贺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笑逐颜开:“都坐下吧。”落座后,自然就是众妃赠献贺礼,我择了一件妆缎狐肷褶子大氅送给太后,这还是我刚入宫的时候父亲送给我的,我一直觉得有些老气故而从来不穿,如今赠给太后倒是 成了上乘之选。 众妃和王爷送过贺礼后,舞技们便上了台,第三个节目是穆秋惜的,这样充裕的时间足够她准备稳妥。转眼第二个节目已经结束了,就在众人聊得不亦乐乎的时候,宴会的气氛膄的一转,屋子的烛光暗下来,漫天的飞沙像是冬日里的雪景一般在幽幽暗暗的大殿里散发着迷人的魅力,乐声悠扬响起,我不由听的有些沉醉,穆秋惜的筝谈的十分好听的,我微微侧目,一向不喜声乐的玄烨都听的十分陶醉,我唇角上扬,只等着落幕那一刻的到 来。一曲好听的万川谷里很快落幕,在最后关节,无数只蝴蝶竟然连带着纱帐飞舞起来,花蔓徐徐落下,整个大殿传来一股异香,我知道是那盒秋棠蜜香粉遇水后散发的奇香 ,这香有让人心旷神怡的效果,众人不由紧紧盯着那些一层层被掀起的帐子,任是谁这会都想知道那幕后的究竟是谁。最后一层帐子被两只蝴蝶叼走了,穆秋惜的曲子也落下来最后一个音,穆秋惜款款的站起身子,身着大红洋绉银鼠皮裙,长及曳地,细腰以蝴蝶带子约束,更显出不盈一握,发间是我赏赐给她的簪子,映得面若芙蓉。面容艳丽无比,一头青丝梳成华髻,繁丽雍容,穆秋惜移步来到殿前,柔柔俯身:“臣妾给皇上太后娘娘请安,愿吾皇万岁 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我的心依然落下,玄烨魑魅的眼光足以证明穆秋惜的成功,太后的眼中也含着微微笑意,倒是皇后一脸凌厉。 “秋儿?”玄烨有些惊艳的看着穆秋惜,他似是没有想到长相并不算是倾城的穆秋惜在这样的装扮下竟然能显得这样倾国倾城。 穆秋惜较弱的将小手递给玄烨,玄烨满眼含笑,一把将穆秋惜扯进怀中,我不再看她们,转过头,今晚的结局我已经看到了,就足够了。 穆秋惜过后的节目几乎就是为了陪衬,算不得好与不好,不过是走走过场,宴会结束后便是家宴,众人围坐一桌,硕大的桌子倒是让我微微有些诧异。 我抬起头眼光碰到了玄奇,一瞬间我脸色羞红,却见玄奇站起身子,端起酒杯:“母后,今日是您的生辰,儿臣敬母后一杯,愿母后福体安康,福如东海。” 太后是十分喜欢玄奇的,高兴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酒毕,玄奇却并没有坐下的意思,继续道:“皇兄,臣弟觉得这么多年臣弟一直没有为咱们大清做出什么贡献实在是臣弟无能,今日,臣弟想请皇兄做主,让臣弟去镇守高 原,上一次,高原族的用心昭然可视,臣弟身为大清的子民,理应为大清出力,求皇兄成全。” 我一愣,酒险些洒出杯外,玄烨亦是有些意外:“这。你刚娶妻不久……就这样走了福晋怎么办?”我也站起身子,玄奇,不管你我如此,你也不能让自己深陷险境,将瑜蝶至于此地步啊:“王爷,本宫觉得皇上说的有道理,王爷与本宫的妹妹成亲不久,若是王爷在这时 候离去,岂不是留下妹妹孤身一人吗?” 玄奇抬起头:“本王自是知道如此对福晋不公,可是本王还以为,在天下万民面前,只有万民才是一个男儿心中该记挂的,本王心意已决,求贵妃娘娘和皇兄成全。” 太后看着玄奇叹口气:“皇帝,罢了,让他去吧,他也该历练历练了,就算咱们舍不得,他也总是要飞的。” 玄烨点点头恭敬的看着太后道:“既然母后答应,儿臣答应便是。” 玄奇满意的点点头,这才坐下身子。 我无奈,太后已经发了话,我也不能在说些什么,坐下身子,心里却怎么都不能平静下来。 “黄奶奶,孙儿敬您一杯如何?” 我抬起头,是太子,我淡淡一笑,这孩子如今也懂事了许多。 太后并不是十分喜欢太子,可是瞧着他这样的懂事也只能端起杯子,玄烨却乐的开了花。 “幺,太子穿的可是龙袍?” 众人皆是一愣,所有的眼光全部齐刷刷的看向太子,我也一愣,仔细一瞧,果真是龙袍,我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太子,他这样小的年纪,怎么也不该啊。 玄烨脸色也不好看了,太子穿龙袍是要咒皇上死的意思,就算是玄烨宠爱太子也仍然是不能不妨在心上的。 “啪。”太后伸出手哆哆哆嗦嗦的指着太子:“不孝的东西。你。你这是咒你父皇死吗?” 胤礽已经吓得呆住了,连跪下磕头认错都忘记了,玄烨向来是最疼爱胤礽的,可是这会,却也是两眼怒火,一言不发。 半响。胤礽才如同被惊醒般的跪倒在地上:“皇阿玛,黄奶奶,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啊。这。” “不知道?衣裳都穿在身上了,你还说你不知道。”太后的怒气来的气势汹汹。胤礽已经吓得哭出来,太后更是气急:“没出息的东西,就知道哭,你皇阿玛这一辈子的眼泪都没有你多,混帐东西,你眼中还有没有你父皇?啊。在哀家的寿辰上穿着龙 袍来,你是何意?想气死哀家吗?畜生。” “皇奶奶,皇奶奶,孙儿真的不是有意的。孙儿真的不知道这是龙袍,真的不知道啊。”胤礽哭的眼泪纵横,眼中的神情倒不似实在说谎。我回过头,和嫔得意的看着太子,皇后也是一脸幸灾乐祸,桑槐也是一副解气的样子,我在心里叹息,胤礽这孩子得罪的人太多了,想害他的人必然也不再少数,莫说这 些他得罪的,就算是他没有得罪人,那些膝下有孩子的皇妃也不会轻易放过他。“太子如今也不算是小了,今年也差不多十八岁了,你皇阿玛那会都登基十年了,你若是说不识得龙袍,倒是让咱们笑话了。”说话的荣妃,她膝下有两个孩子,如果胤礽 被废,她的孩子是最有可能当上太子的,这会自然少不得添油加醋。 玄烨的脸色更难看了,若是平日里这会早就斥责荣妃了,可是今日偏偏就没有要责怪的意思。 “荣妃说的不错,太子如今不是孩子了,还拿这话糊弄哀家,真当哀家老糊涂了吗?” 胤礽如今百口莫辩,衣服穿在身上,就算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我也有些着急,如果照此情形下去,废太子还是小事,若是严重了只怕连命都保不住了。 “皇上,你瞧瞧你的好儿子,枉费你平日里最疼爱他,你瞧瞧,这就是慈父多败儿,还不如那些从小不得宠的,都比他能看的大任。” 太后这话说的玄烨脸上更是青紫,谁都知道这太子是玄烨最宠爱的孩子,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一巴掌就生生打在玄烨的脸上了,可谓是颜面丢进。 我越想越害怕,看到玄奇的一刻我才想起来,我怎么这会也关心则乱起来了玄烨那么爱太子怎么会让他死哪。 我的心稍稍宽慰了些,人也恢复了些理智。 我知道这会,我不能劝,胤礽不会有事,我不能得罪太后,就算是劝也得等到私下里和玄烨劝说。 玄烨脸色铁青,看着胤礽,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真是个糊涂的,朕真是,罢了,你先回府去吧,朕现在不想看到你。”随着胤礽的离去,一场原本欢好的宴会就这么被破坏了,玄烨心烦,原本今晚该召幸穆秋惜的却独自回了养心殿,我有些感叹穆秋惜的命不好,都到了这节骨眼上了,眼 看就差被送到龙床上了都能被退回来。回到金銮宫,我头疼的坐在床前,胤礽被废也就是明后日的事情了,太后一向不喜欢太子,废太子志在必得,荣妃和皇后也一定会添油加醋,这时候我实在不便多言,只 能暂时委屈那孩子了。 “主子在为太子的事情烦心吗?”莲蓉端了碗莲子汤走进屋子。我点点头:“是,这事情实在是蹊跷,这太子的朝服是宫中赶制的,怎么可能内务府的人会出这样的纰漏?而太子又怎么会那么巧的在今日穿了那龙袍来宫中给太后贺寿? ”莲蓉看着我叹口气:“主子,您是关心则乱,这个道理任是谁都懂得,可是偏偏太子穿来了,这才是最重要的,谁送去的不要紧,就算是有人陷害,也是常人能想到的,可是太子就如同荣妃说的,不是孩子了,怎么能不认得龙袍?这才是皇上和太后恼的。” 第一百三十章 废太子 我坐直身子,是啊,就算是有人陷害又怎么样?穿不穿在胤礽,他穿上了,就是谋逆。 “此事怎么办?如今只怕没有上策了。” 莲蓉点点头,看着我:“主子,明日皇上必会废太子。” 我抬起头,有些诧异的看着莲蓉,她怎么会知道:“为何?”“如今废太子才是保太子,皇上爱子心切,定不会人心诛杀太子,既然要保住太子的性命,就一定要废太子,只有这样才能平息民愤和抱住皇家的颜面,到时候,二阿哥不 是太子了,许多事情自然都好掩盖过去,太子如此得众人记恨不过是因为太子是未来大清的接班人。” 莲蓉的话让我恍然大悟,我不由笑起来,我一个现代人居然还有一个古人参谋的透彻:“莲蓉,你真是本宫的宝。”莲蓉脸色微红:“夜深了,娘娘快休息吧,太子这些日子必定心情不好,不能入宫,娘娘若是此时能前去看看,极会让皇上觉得有情有义,又不会落下说词,太子被废,就 算娘娘前去探望,宫中的嫔妃也不会有所微词。” 我欢喜的点点头:“罢了,更衣。” 第二日早朝的时候,玄烨果然下了废太子的诏书,去养心殿打探的人回来说太子在大殿上昏了过去,玄烨恨铁不成钢,禁闭了太子。 因着废了太子,玄烨气的吐了血,连着一个星期没有上朝,独自关在养心殿,任是谁都不见,我还听说玄烨命人抱了孝诚仁皇后的梓宫去了养心殿。 慈宁宫。 “你想去看二阿哥?”太后挑眉有些不悦的看着我。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知道她不会喜欢,可是既然要去我就必须让她知道:“太后娘娘,臣妾去看二阿哥,实在是不希望二阿哥在这节骨眼上在出事情,皇上已经气的吐血,正是说明皇上爱极了二阿哥,如今二阿哥已经被废,不能对太后娘娘的造成任何威胁,臣妾去看看,一是为了安抚皇上,二是为了显出皇家的宽容大度,若是对待咱 们自己的孩子都这样的不近人情,只怕万民心里也会失了底气。” 太后到底是顾念大局的,叹口气:“你倒是个善良的孩子,如今,二阿哥被废,很多人躲都躲不及,你却能想着去看一看,倒是哀家觉得感动。” 我低下头,眼角噙着泪:“二阿哥的母亲到底是早死,撇去别的不说,就单说这孩子,从小就没了母亲,实在是可怜,臣妾心中不忍。”太后点点头:“罢了,哀家也不难为你,他如今不是太子了,哀家也不会难为他,你去吧,好生劝着,皇上喜欢他,让他好生休息吧,以后封王封爵也是必然的,不会亏待 了他。” 我笑着点点头:“是,多谢太后娘娘恩典。” 玄烨闭门不出,任是谁都不愿意见上一面,我也没有告知他便带着吟歌和莲蓉出了宫,胤礽的府邸就在宫外不远,是个大宅子,玄烨起名叫贝卿府。 宅子建的气势磅礴,很有天家风范,俨然是一座小皇宫。 我搀着吟歌和莲蓉走进贝卿府。府中的丫鬟看到是我赶紧跪下:“贵妃娘娘吉祥。”小丫鬟跑进去之后不一会冷曲琴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出去,我还未看清她的模样她就跪倒在地上哭诉起来:“母妃来了,母妃终于来了,臣妾还以为以后再也见不到母妃了哪 。” 我也有些难过,搀起冷曲琴:“怎么说这样的话哪?” 冷曲琴抽泣着抱着我:“母妃不知道,皇上下令废了二阿哥,如今二阿哥整日自己把自己关在房中谁都不见,十日了,整整十日了,太子谁都不见,臣妾都快急死了。” 我叹口气:“可怜的孩子,快带本宫去看看胤礽。” “是。”胤礽的房门紧闭,里面连点声响都没有,我也有些着急,让吟歌去叫门,里面却无人回应,我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自己上去敲着门:“胤礽,胤礽,本宫来看你了,开门 啊。”里面还是没有声响,却听到低低的抽泣声,我心里更是难过,声音也开始哽咽:“你还记得你那日叫本宫额娘吗?你可知道,从那日起,本宫就真的把你当作是自己的孩子 了,你受了委屈本宫知道,本宫知道必然是有人陷害与你,你开门啊,让本宫好好看看你,你这样,让额娘怎么放心啊。” 里面抽泣的声音更大,我知道,这时候一定要说些贴心的话,他是男人,只有动情才能放下尊严。“胤礽,别哭,额娘不是在这里吗?你可知道,你皇阿玛这些日子比谁都难过,从你被废开始你皇阿玛就吐血了,七日没有上朝,到现在谁都不肯见,就算是额娘,你皇阿 玛都不肯见,你若是再不让额娘看看,额娘的心可就真的碎了。” 门‘吱呀’一声打来,我愣愣的看着眼前已经恍若老了好几岁的胤礽,眼泪决堤般的落下来,胤礽紧紧的抱着我:“额娘。” 我扯着胤礽坐在了桌前,让冷曲琴和众人都侯在外边,准备些饭菜。 “孩子,这些日子你受苦了,看看,这才几日,怎么这么样的憔悴。”我心疼的伸手抚着胤礽的脸峡。 胤礽也是难过:“额娘,儿臣没想到,这时候额娘居然还愿意来看儿臣,儿臣如今已经不是太子了,儿臣什么都不是了,额娘怎么还会来看儿臣?” 我难过的摇摇头:“傻孩子,母亲爱孩子不是因为孩子是什么,额娘既然把你当作自己的孩子,怎么会在你最落魄的时候抛弃你?” “额娘。”胤礽的感动是真的,如果说他从前对我依赖有些掺假的成分,那么从今日起他就是真心实意的把我当作他的亲生额娘。 片刻,用过膳后,他的情绪稳定了许多,也理智了许多。 冷曲琴坐在桌前看着胤礽满脸的心疼,我心里也有些欣慰,这时候,有个人真心对他好也算是一种精神上的安慰。 “额娘,你刚才说有人害儿臣,儿臣也有这样的想法,那衣裳是内务府送来的,儿臣根本就没有怀疑。”我点点头:“额娘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她们拿住的就是你穿上龙袍这个把柄,额娘等到见到你阿玛之后会好好和你阿玛商议此事,谋害太子是大逆不道,只怕不容易抓到把 柄,更何活着上龙,袍就算是抓到了害你的人,你的罪过也不是小事,就算是你阿玛也不能护你周全。”胤礽点点头:“是,这几日儿臣也仔细想过此事,额娘说的不错,就算是查出幕后之人,只怕儿臣也躲不了干洗,更何况,黄奶奶一直不喜欢儿臣,只要她一直不松口,皇 阿玛不会容下儿臣。”我心里一紧,一直以为他是个孩子,没想到他什么事情都知道:“太后如今也算不得喜欢不喜欢,你总是她的孙子,她也不会太过为难你,只是你要学会保护你自己,深宫险恶,就算是你有你皇阿玛护着,也难保万事周全,经过了这事,额娘希望你能长大一些,他日,就算是不能当太子,也要保住自己,额娘不希望你能如何,额娘相信你 死去的母后也是这样的想法,你记住只要你活着,就是你皇阿玛,你母后,和额娘最大的安慰。”胤礽眼圈红红的点点头:“额娘的心意儿臣懂了,以前是儿臣太不懂事了,总是以为自己是太子便妄自菲薄,觉得任是谁都不能奈我如何,可是到了今日,若非是因为儿臣 的自大,也不会出这样的事情,不会难为皇阿玛,也不会让额娘伤心,儿臣更加对不起生下儿臣的母妃。儿臣心里有愧疚。”我摇摇头,握着胤礽的手:“傻孩子,只要你如今想通了,懂得保护自己了,就是你的福气,你的母后在天有灵一定会保佑你的。额娘虽帮不了你什么大忙,可是你有需要 额娘的地方,额娘一定会尽力。” 胤礽点点头,眼里还是难过。“还有,对太子之位,不要抱太大的希望,人总是希望越大,越容易失望,你如今还小,你皇阿玛身子还康健,什么都是言之过早,你要记住,用一颗平常的心态去对待太子之位,得到了,你也不要太过高兴,失去了,也不必觉得难过,你要知道,无论是你太子还是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阿哥,你都是天之骄子,都是咱们大清将来的栋梁, 你都会出人头地,你都一样是你皇阿玛和额娘的孩子。” 胤礽似懂非懂的点点头:“额娘,你说,皇阿玛还会原谅儿臣吗?”我点点头,笑了笑:“你就算是犯了错,也是你皇阿玛最宠爱的儿子,谈不上原谅不原谅,犯了错,改过之后不就是好孩子吗?你皇阿玛当然会爱你,你要记住,这个世界上最疼爱的人就是你的皇阿玛,你皇阿玛不顾众人的反对在你足月之后就册封你为太子,就算这么多年,你犯了许多的错事,你皇阿玛不也是对你一如既往吗?这就是父 亲对儿子的爱,父爱大过天。”胤礽的眼泪落下来:“是,儿臣记住了。额娘今日的话是儿臣这一辈子觉得最好听的话,从前在宫中的时候,人人都奉承儿臣,可是儿臣知道,她们都不是真心实意的,她们不过是忌惮儿臣是太子,忌惮皇阿玛宠爱儿臣,可是如今,儿臣被废,谁都没有来看过儿臣,个个都躲着儿臣,生怕会因为儿臣失去皇阿玛的宠爱,唯有额娘,也只有 额娘还愿意来看看儿臣这个不孝子,还愿意教诲儿臣。儿臣以后一定不会辜负了额娘。” 我也有些动情,叹口气:“只要你能过的好,额娘就放心了。”我装过身子看着冷曲琴,冷曲琴更是哭的稀里哗啦,我扯着冷曲琴的手:“你如今要记住,从今以后你的夫君是二阿哥不是太子,你对他要一如往常,本宫视二阿哥为亲生 儿子,只要本宫在一日,这一生不会委屈了二阿哥,只要你好生伺候二阿哥,本宫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你。”冷曲琴哭着点点头:“额娘,臣妾既然嫁给了二阿哥,这一生就是二阿哥的人,不管二阿哥是太子还是庶民,曲琴都会一生不离不弃,额娘大可放心,只要曲琴在就绝对不 会做出对不起二阿哥的事情,也一定会孝顺额娘,孝顺皇阿玛。” 我笑着点点头:“额娘知道你是个好孩子,额娘当初没有选错你,有你在二阿哥身边额娘也能放心了,使臣不早了,额娘要回宫了,你好生照顾二阿哥。” 回宫后,我去过养心殿,可是玄烨还是不肯见人,说要自己静一静,如今是除了太医每日能见上他一次,剩下的人,谁都不见。可是他毕竟是皇上,有那么多的妃子,时间久了,就算是我能忍住,也总是有人忍不住。 第一百三十一章 不爱 五月初的一天下午,我坐在贵妃椅上慢慢摇着,吟歌慌慌张张的跑进屋子,连连喘着大气:“不好啦,主子,皇上要杀了嗪列荣。” 我手中的扇子啪的落在地上:“你说什么?杀了嗪列荣?”吟歌点点头:“是,是的,嗪列荣今日非要硬闯养心殿,福公公开始拦着,可是实在是拦不住,嗪列荣又是主子,福公公也不好说什么太难听的话,嗪列荣就发疯般的非要进养心殿,原本皇上是见了,也没怎么样,偏偏不知怎么的,就惹怒了嗪列荣,嗪列荣说了许多对孝诚仁皇后不敬重的话,还说太子本就是无能鼠辈,皇上不废才是昏君 ,皇上一怒之下打了嗪列荣还说要杀了她。” “嗪列荣哪?现在在那里?” “在养心殿门外跪着,皇后娘娘已经到了,太后娘娘听到消息也正在往养心殿敢哪。” “太后都去了?快,准备娇撵,养心殿。” 养心殿门外熙熙攘攘,人头攒动,我刚下轿子,太后的娇撵就到了,我赶紧上前扶着太后下轿子。 “怎么回事?”太后也是一脸着急:“好端端的怎么就触怒了皇上?”我也着急的摇摇头:“臣妾也不知道,听到动静就赶紧过来了,听说是皇上要杀了嗪列荣,大抵是因为嗪列荣说了几句孝诚仁皇后不好听的话,还对二阿哥出言不逊,皇上 这次是真的动了怒气了。” “走,进去看看。” 我随着太后进了养心殿,玄烨两眼杀意屏现,定嗪儿嘴角满是血丝,两边的脸峡已经高高肿起,究竟是个什么表情都看不真切,想必是已经遭过邢了。 皇后立在玄烨身边,也没敢坐下,这会她心里也没地,皇上对她本就不是十分喜欢,这会她也不敢触玄烨的眉头。看着太后来了,才如同见到救星般。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了?”太后看着定嗪儿口气严肃。 定嗪儿看到太后呜咽出声:“臣妾有罪,请太后娘娘责罚,可是臣妾真的只是希望皇上能从孝诚仁皇后的阴影里走出来,臣妾并非故意不敬。”“你放肆。”玄烨的吼声让我都愣住了,他从未发过这样大的火,从未动手打过女人:“阴影?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你也配教训朕?你也配侮辱孝诚仁皇后?你把你自己当成 是什么了?朕告诉你,你连如儿的万分之一都不及,你连提到她的名字你都不赔,贱人。来人,拖出去凌迟。” 几个太监走进来,定嗪儿吓得失声痛哭起来,太后看着玄烨也动了气:“住手。” 几个太监一时不敢动了,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愣愣的站在殿中。“皇帝,哀家一直觉得你是个明事理的人,怎么到了今日竟然就犯了糊涂了?为了一个死去的人在搭上活人,值得吗?就算是你杀了嗪列荣,孝诚仁皇后也不会在活过来, 哀家倒是觉得嗪列荣说的没错,你若是要处死她,把哀家也一直处死吧。”玄烨颇有怨恨的抬起头,看着太后哈哈大笑起来:“母后,你那么恨如儿吗?你那么希望她死吗?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她不过是朕喜欢的人罢了,就这么招母后怨恨吗?如 今,就算是她死了,母后还是不愿意原谅?还是要让这些女人来侮辱她吗?”太后浑身气的发抖,眼睛因为愤怒有些外凸:“母后怨恨她?当年是她赶走哀家,如果不是她你怎么会被迷得颠三倒四?为了她,不上朝,不见哀家,不管黎民百姓,她若 不死,大清必亡。”殿中的空气凝结在一起,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太后此话说的极毒,就如同是告诉所有的人,孝诚仁皇后是个祸国殃民的祸害,玄烨久久看着太后,双手捂上胸口:“母后, 儿臣想听母后一句,当年如儿是真的死于意外吗?” 我的脑子要炸开了,玄烨根本没有以为孝诚仁皇后是真的因为诞育太子死的,他也在怀疑。只是他怀疑的人是太后。“啪。”太后狠狠一巴掌打在玄烨脸上,眼泪吧嗒一声落在地上:“孽子啊。孽子啊。为了一个女人你竟然来污蔑哀家,枉费哀家把你十月怀胎生下来,却不及一个祸国殃民 的女人,你当真是哀家的好儿子,你当真是哀家的好儿子啊。” 玄烨看着太后的样子眼中竟然闪现出喜悦,对是喜悦,是知道不是他的母后害死他最爱的女人之后的喜悦。我心里此时感触颇深,谁说帝王无情,不过是帝王的情十分难得而已,就算他对天下人无情,至少,他爱孝诚仁皇后,爱太后,可是可惜,他不爱我。我是他在这整个后宫最宠爱的女人,可是可笑的是,他不爱我,只是宠我而已,或者是因为我长的像那死去的孝诚仁皇后,也或者是因为我与这个时代大多数的女人都不一样,所以,他才 会觉得我与她们是特别的,却不是特殊的,在他心里,只有两个女人,一个太后,一个便是孝诚仁皇后,永远不会被任何人取代。 “后来怎么样了?”三日后董兰芷颇为好奇的看着我。 我笑笑:“还能怎么样?你不是都知道了吗,定嗪儿被打入冷宫了,算是太后对皇上最后的妥协,而皇上,如今你敲着不是也好了许多吗?” “对你来说当然是好了许多,但是比我们来说,他好与不好与我们关系不大,他就算是宠幸,宠幸的也是你,也不会是旁人。” 我扑哧一笑:“姐姐这是在吃醋吗?” 董兰芷脸色一红嗔道:“那里是吃醋,不过是说些事实罢了,皇上平日是到你这里来,如今还是要到你这里来,有什么区别吗?” “自然是有区别的。”我脸色一暗:“他若是因为爱而来,我会高兴许多。” “妹妹。”董兰芷伸出手握住我的手,眼神颇为关心:“是姐姐多嘴了。”我笑着摇摇头:“姐姐这是什么话,姐姐不过是好心罢了,通过这事,现在宫中任是谁都知道,皇上心中爱的还是孝诚仁皇后,从无改变,她死了这么多年,还是活在他的心中,这才是永生,更何况,孝诚仁皇后死了,她最美好最年轻的模样就会一辈子刻在玄烨的心中,而我们,总是会人老珠黄,更何况日日呆在他身边,怎么会得到珍惜 ?” “你说的不错,女人啊,老了就没人喜欢了,你说,若是孝诚仁皇后还活着的话,她老了皇上还会爱吗?” 我肯定的摇摇头:“莫说是爱了,只怕现在早就厌弃了。” “为何?”“你说男人在女人和母亲之间最终会选择谁?开始的时候或者是新鲜,如果这个女人一直做些对不起他母亲的时候,时间久了,身边的女人越来越多了,可人的孝顺的什么 样的都不缺,到那时候,那个曾经心心念念的人,还算是什么?”玄烨如今看不清不过是因为孝诚仁皇后在最合适的时候死了,所以抹杀了当初玄烨心中不多不少的怨恨,可是若是她活着,那怨恨就会无限扩大,和嫔糊涂啊,若是当年 她肯手下留情,说不定,玄烨也会爱上她。 午后我端了豌豆黄去了养心殿,转眼已经五月底了,太子被禁也一月半了,玄烨的气也消了许多了,这时候,说些太子的事情,也到了时机了。 我去的时候,玄烨更站在窗前,看到我脸色淡淡的。 倒是在看到我手中的豌豆黄的时候微微诧异,他对孝诚仁皇后和太子的事情,总是记得十分清楚的,我也正是因此才端了这豌豆黄来。 “皇上尝尝吧,这是臣妾命人刚做的。” 玄烨点点头拿起一块放到嘴中,似是觉得好吃又吃了一块。 我知道这会他心里定然想念胤礽:“说起来,这最欢喜臣妾做的豌豆黄的人当属胤礽。”玄烨抬起头,我淡淡一笑:“只是如今也不能送与他吃了,这孩子也是可怜,前些日子我去看他,独自个儿的将自己关在房中整整十日啊,人都不见,臣妾生怕他会憋坏了 。” “哎,胤礽长这么多从未受过这样的委屈。只是这孩子也糊涂,怎么龙袍和麒麟都分不清。”我知道时机到了:“皇上难道不觉得奇怪吗?胤礽没见过皇上穿过几次龙袍,皇上去见他的时候大多穿着平日的衣裳,这胤礽从小又被皇上宠爱惯了,自然许多事情上都不如别的阿哥用心,记错也是有可能的,可是让臣妾最不解的是,这太子的华服可是内务府亲自做的,怎么到了太子手中就成了龙袍?若是此事全部都只怪罪太子只怕也有 些难为孩子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陷害他?”玄烨眼中经光闪闪,这是他最希望的。“臣妾觉得必然是有人陷害,太子得皇上宠爱,莫说是得宠,就算是不得宠也会有许多人想害他,太子是什么,是未来的储君,若是太子出事,别的阿哥机会可就大了,再 者说了,内务府的东西可是从不会出差错的。” 玄烨握紧拳头:“此事,你去查,朕现在不能出头,朕出头必然让人觉得朕是包庇,你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查,偷偷的。”我摇摇头:“此事臣妾已经查过了,能查出的只有这衣裳是内务府做的,内务府说衣裳送去的就是麒麟,可是怎么就会变成龙了哪?都是把责任往太子身上推的,说明必然是受人指使,此事,臣妾是查不出来的。” 第一百三十二章 多事 回到金銮宫已经酉时了,身子乏的很,也把事情说的差不多了,玄烨是个精明的人,他必然能想到到底是谁,这宫中能指使内务府上下口风一致的人可就那么几个,我身为贵妃都查不出来,玄烨想的人只能是太后和皇后,如今玄烨与太后的误会刚刚解除,自然不会在多生是非,再说了,我话说的明白,太后的儿子已经是皇上了,她做这 事情没什么意义,若说是讨厌孝诚仁皇后,要做早就做了。 日子开始恢复如初,没过几日,玄烨下了命令解了胤礽的禁足,说此事有待查证。 此话一出,必然就有人坐不住了,既然坐不住就必然会有行动,其实我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谁做的,只是这时候,谁出头就是睡。 胤礽解禁了就带着冷曲琴来了我宫中谢恩,人也看着精神了许多。 “额娘,儿臣知道一定是额娘在帮着儿臣,儿臣多谢额娘。” 我笑笑:“额娘帮你难道不是应该的吗?再说了,此事确实疑点颇多,你皇阿玛是明君,不会冤枉了你。” “皇上驾到。” 胤礽赶紧站起身子,跪迎玄烨,玄烨一看到胤礽眼圈已经红了,一把将胤礽揽入怀中:“孩子。” 胤礽也难过,看着玄烨眼泪就落下来了:“皇阿玛,是儿臣不孝,做出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皇阿玛您原谅儿臣吧。” 玄烨拍拍胤礽的肩膀:“坐下吧,前些日子贵妃去朕那里说了此事,朕也觉得此事确实不对劲,你的龙袍是从合得来的?”“回皇阿玛的话,是内务府的人亲自送去儿臣府中的,儿臣当时也不知道那是龙袍,儿臣虽然是太子,可是并没有见过几次龙袍,根本不知道,那竟然是龙袍,穿在身上也 就没怎么在意,皇阿玛对儿臣那么好,儿臣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哪,在说了,那衣裳是内务府送的,儿臣根本就没有怀疑。” “如此说来,就真的是有人害你了。”玄烨脸色凝重:“哎,是皇阿玛没有照顾好你啊。” “皇阿玛,您别这样说,是儿臣自己不争气,竟然不识得龙袍,实在是儿臣自己的过失,若是儿臣识得龙袍怎么也不会出这样的纰漏。” 我点点头:“胤礽说的不错,皇上,二阿哥是您的儿子,就算是孩子穿了父亲的衣服也大可当作是亲密,怎么就非得落下罪名哪?咱们皇家怎么就这样的不明事理?” 玄烨点点头,看着胤礽道:“胤礽,你来宫中怎么也不来朕那里,就直接来了贵妃宫中?”胤礽看着我淡淡一笑:“儿臣被禁闭的时候,所有的人都唯恐避之不及祸及自己,只有额娘肯来府中看望儿臣,在宫中的时候就只有额娘对儿臣多加照拂,除了皇阿玛,这 世上也只有额娘是真心的对儿臣好,额娘虽说不是儿臣的亲生母亲,却胜似亲生母亲,这一次,若非额娘亲自去府中,儿臣只怕这会都没法来见皇阿玛了。” 玄烨更是感动,感激的握住我的手:“贵妃能这样疼爱太子,视如己出,朕实在感动。”我笑着摇摇头:“那里是感动,臣妾是皇上的贵妃,是胤礽的母妃,为孩子做些事情,自然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胤礽当日出事的时候臣妾就觉得蹊跷,后来越想事情越是不对,但是苦无证据也实在无法,心里想着胤礽从小没有受过打击,这样的事情已一发生必然是觉得心里承受不住的,去了果然从太子妃那里得知太子竟然多日闭门不 见人了,也实在是巧极。” 玄烨怜惜的看着胤礽:“是阿玛对不住你啊,竟然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这样的委屈,朕答应你,只要查出事情的真想,朕马上就恢复你的太子之位。”胤礽看了我一眼摇摇头:“皇阿玛,儿臣并不像为难阿玛,那日额娘也对儿臣说,对待太子要平常心态,儿臣这几日细细向来确实是如此,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儿臣不 想强求。” 玄烨握着胤礽的手激动的点点头:“好,好,你能有这样的想法阿玛十分欣慰,好孩子,只要你好好的,阿玛就放心了。” 玄烨走后,胤礽和冷曲琴留在了我宫中用膳,晚上的时候我才命人送他们出宫。 “皇上今晚去了哪宫?” 我坐在梳妆台前拿下头上的簪子和头饰,莲蓉帮我卸着妆:“回禀主子的话,去了延禧宫秋顺常处。”“该是她的,总是她的,脱了这一个月,恩宠总算是到了,明日送些东西给她,告诉她,好生隆宠。”镜子里的我明媚生辉,二十三岁,正是最美好的年华,这镜中的女子也越长越有味道,美眸天成,唇角微扬,我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看的有些痴痴的,我曾经以为美貌是足以让男人心动的,可是这么多年,我幡然醒悟,足以心动却未必是 足以动情生爱。夏季降至,我让莲蓉好生布置了宫中的摆设,没用的杂物全部搬走,让整个空间显得大了许多,这样夏日也会凉快些,又让莲蓉命内务府的人送来许多的水仙,用了大大 的花盆在其中放了许多的水,我告诫宫人,水要常常换,不要浑浊了。莲蓉又自己撤下了宫中宽大厚重的帘子,清一色全部换成了大红的纱帐,屋子里透出一股喜气,洋洋撒撒的,又找人送来些上次剩下的红烛,缠上暗色的帐子,屋子里显得更是凉快许多,玄烨也让人赏来了冰块,大大的缸里,冰块放的满满的,虽说没有空调来的凉快,可是离的近了凉风吹入身体倒是觉得十分的舒适,加之也比空调健康 。 我让莲蓉挑了几块好些的冰块磨成碎末,让吟歌将西瓜等水果切成块状,用盘子装下冰,将水果掩埋在冰下,就如同放入冰窖,放入口中凉凉爽爽的,十分爽口。 朝兮十分喜欢吃的有些多了,着凉了肚子,我便让吟歌限制她的吃食,不准吃太多,每次只能吃几块,既能解暑又不会着凉。 又让人带了些去给太后,太后十分喜欢命桂嬷嬷前来给我又送来些冰块。穆秋惜也开始慢慢得宠了,这份迟来的宠爱到底也算是没有白等,玄烨晋位穆秋惜为嫔位,为延禧宫主位,想着她一人住孤单了些又将桑槐和杏贵人一同迁去了延禧宫。 倒也其乐融融。 这些日子和嫔安静了许多,每日准时去给皇后晋安,无事的时候也去陪太后说说话,私下里也没有任何动静,倒是让我有些奇怪。 皇后这些日子却不肯闲着,一日三趟的往慈宁宫宫中跑,养心殿最少也要去一次,当真是难为了轿夫,这么大热天的,到处跑。又到了十五,是众妃陪皇后的日子,我早早的也去了坤宁宫,皇后今日十分开心,领着众姐妹一起来了御花园,游了会园子觉得累了便携了众人一起坐在亭子里说着话儿 。 “若说今年,真是变故多,太子被废,太后又身子不好,皇上吐血也两回了,宫中的姐妹也死了好几个,打入冷宫的也有,整日都过的提心吊胆的。” 我抬起头看着说话的荣妃,淡笑一声有继续饮我的想茶,园子里空气甚好,飘着淡淡的花香,风和日丽,今日也不算是太热,当真是个好日子。 “是啊。”皇后看着荣妃点点头:“这一年生的事端确实是多,事情接二连三的,皇上整日也闷闷不乐的,好在最近有了个秋嫔,还能为皇上带来些欢笑。” 我垂下眼帘,细细的听着皇后的话。 穆秋惜听到皇后提到自己有些惶恐:“臣妾不过是做些分内的事情,皇上肯去臣妾那里实在是臣妾的福气,皇后娘娘日夜操劳,臣妾能为皇后娘娘分担些自然是应当的。”皇后闻言果然十分欢喜,道:“若是宫中多几个像秋嫔这样肯用心思的人,本宫也会轻松许多,从前的时候一直都是贵妃伺候皇上,可是日子长了,总是觉得花样少了,这 秋嫔能及时分担,当真是花了心思的。跟着贵妃住在延禧宫几个月,人果真是伶俐了。” 心里微微一动,皇后无缘无故与人说这些做什么,只作不闻,继续喝茶。“臣妾一直愚笨,能够与贵妃娘娘住在一起实在是臣妾的福分,能与贵妃学到一星半点的更是臣妾的造化,若非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指点,臣妾也不会有今日。”穆秋惜这 话说的十分圆滑,既不得罪皇后也不得罪我,倒是个聪明人。 良妃闻言扑哧一笑,眼中不屑:“秋嫔这话说的可好,咱们姐妹就是没有秋嫔这样伶俐的嘴,若是有,只怕皇上也会宠爱咱们。”皇后并没有点破,故作不知的笑着点了点头,“宫中女子从来得宠容易固宠难。秋嫔侍奉皇上定要尽心尽力,小心谨慎,莫要逆了皇上的心意。后宫嫔妃相处切不可争风吃 醋,坏了宫闱祥和。” 良妃里面脸色有些不好看,却也只能忍气吞声:“皇后娘娘说的是。”我心里宫中历来明争暗斗,此起彼伏,哪一日有消停过?皇后这话说的,连自己都做不到,凭什么要求别人,不过遇上什么样的敌手这结果自然也是另当别论。卫秦素这样的性子,半点心思也隐藏不得,不过让她逞一时口舌之快而已,与她费功夫,不过是白白浪费时间,若是真的有人想治她与死地,只怕她早就不知道埋在何处了如今还 能在这里逍遥快活争风吃醋,不过是因为根本没有人把她当作是对手罢了。安佳人一看气氛不好,便自己个儿的笑起来:“皇后娘娘,您瞧那边有一株花儿开始多好,群芳争艳却也争不过她,总是有些花儿很美,很艳,却怎么都盖不过她的风头,刚才臣妾还以为是什么稀罕花哪,竟然这样的庄重,仔细一瞧,竟然是牡丹。” 第一百三十三章 花开 我抬起头,皇后已经笑的合不拢嘴了,安佳人倒也瞧不出什么谄媚的神色,依旧是不咸不淡的。 “不错,这牡丹是国花,自然是别的无可比拟的,比她美的多的是,能称之为国花的去也只能是她。”皇后自己颇为得意。 这话说的也太过直白了,谁都知道她是皇后却也没必要这样的自己个儿捧着自己,怪不得太后说她是成不了气候的。我瞧着花深远一笑:“是啊,瞧瞧那牡丹开的多好,只可惜,这花儿总是存不了太久,素来有惜花之人总是说这花儿败了明年还会开,却忘记了,明年开的怎么还会是今日 的花儿哪。” 我掩面而笑,皇后的脸色已经苍白。 众人没人敢多言,只做未闻,继续赏花,只是害怕这会谁都无心能赏到心里去了。 歇了会,我们又随着皇后一起去了延趣楼,不巧,却碰到皇上。 “臣妾参见皇上。” 玄烨摆摆手,身后跟着一个舞怜,众妃脸色皆白,玄烨又有了新宠? “皇上怎么会在这里?”皇后眼睛一直看着玄烨身后的女子,女子脸色羞红,一直半垂着。 玄烨有些尴尬:“哦。朕今日闲着无事便想着出来走走。” “福公公哪?怎么没有跟着伺候皇上,这女子是谁?” 玄烨回头看了看女子,女子快速走到前边跪下:“奴婢是宫中的舞怜,奴婢叫螺纹。” 良妃原本就有气,看到女子更是不悦:“既是舞怜,不好好练你的舞跟着皇上做什么,莫不是想给皇上单独跳支舞?” “是朕让她跟着的。”玄烨脸色一沉,明显是想护着女子。 “可是皇上。这不合规矩。”良妃还是极力想辨认自己的说词。 “规矩是人定的,朕喜欢带在身边又何如,皇后游园吧,螺纹,咱们走。”说完玄烨就带着那个女子头也不会的走了,玄烨走后,皇后十分不悦的转过身子看着良妃:“你这是做什么,吃醋还吃到皇上面前来了?你眼中还有没有本宫?对皇上评头 论足,你还知道自己的身份吗?” 良妃十分委屈的低着头:“臣妾。那个女子明显就是勾引皇上,皇后难道不惩治吗?”我淡笑着走上前:“惩治?只怕皇后娘娘还未来得急惩治皇上就已经封她了,咱们不是没有前车之鉴,良妃就算是吃醋也该忍着些,皇上素来是不喜欢别人对她的事情多言 的,你不说,或者皇上也就是宠宠,可是你若是说了,那就不只是宠了。” 良妃也知道自己错了,低着头不再说话。 “贵妃说的是,从今日起,谁都不准提起今日的事情,皇上想怎么就怎么样。都散了吧。” 安佳人和荣妃随着皇后走了,桑槐和秋嫔跟着我和董兰芷,其他的人都散去了。 我们四人走在园中,我淡笑着瞧着花草,其余几人却都没了兴致。 “娘娘,您说皇上是不是真的喜欢螺纹?”桑槐必然是认识那个女子的,她从前也为舞怜,与那女子应该熟识。 我摘了一枝花放在手中把玩,无意道:“你可认识她?”桑槐点点头:“认得,与嫔妾一同入宫的,螺纹性子十分稳重,不急不躁的,做事情也十分认真,只是有些目中无人,从前在园中的时候,管事的师傅几次都为难与她,她 就是不听管教,后来实在是因为舞跳的极好,最后公公们无奈,也不再管教她。” “哦?”我心思一动,倒是个特别的女子:“你与她相熟自然懂得她的生活习惯,本宫不希望她被册封。” 桑槐看了我一眼,有些为难:“这。不瞒娘娘说,螺纹心思极重,不是个轻易能逮到把柄的人,臣妾只怕力不从心。” 我转过身子,深深看了一眼桑槐:“明日你想办法请螺纹到你宫中,她走后你去找皇上,说螺纹希望皇上能晋封她。” “这。” “你觉得听起来不像是真的是不是?可是本宫告诉你,你越是这么样,皇上越觉得是真的,你说的太过天衣无缝,精明如皇上,才会觉得是你用过心思的。” 桑槐似懂非懂的看着我,董兰芷笑着拍拍桑槐的手:“按照贵妃说的总是没有错的,这贵妃现在都成了人精了,你若是她的话都不信,你还能信谁的?” 桑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臣妾不是不信,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自己个儿去想办法吧。”我淡然的看了一眼桑槐,不再说话。 当晚,玄烨让螺纹留宿养心殿。 半夜的时候才命人将她送回住处。我心里感叹,这男人是真的靠不住的,他虽然贵为天子,可是朝秦暮楚的本事倒是无人能及,身边女人一大把,还是一个个的往宫里领,今天一个奴婢,明天一个舞怜, 再过几日,只怕歌姬唱戏的都有了。 第二天的晋安,自然所有的女人的话题都是围绕这个新得宠的螺纹展开的。“可真是对头,咱们姐妹里,现在当真是什么都不缺了,你说,早些年,皇上看重了容贵人,这容贵人就是舞怜,怎么还不好生多跳几个舞给皇上瞧瞧,找的什么人都是。 ” 桑槐脸色苍白,看着和嫔不敢多言。“和嫔这话就错了,本宫倒是觉得此事是真怨不得容贵人,这容贵人虽说是舞怜出身,可是也不能就保证皇上就不会喜欢别人了,和嫔入宫也多年了,见得多了,怎么还是 这样耐不住哪?”董兰芷端起茶盏淡声道。和嫔冷哼一声:“幺,我当时谁哪,原来是庄湘妃啊,咱们姐妹自然是不若庄湘妃想的开了,当年都吓得跑去圆明园了,当然是什么人都不敢得罪了,咱们可与你不同,说 了也不怕得罪谁。”董兰芷这些年性子也和缓了许多,笑着看着和嫔:“和嫔这话说的本宫就不懂了,和嫔觉得本宫是害怕得罪谁?得罪和嫔吗?若是几年前,本宫还真是怕,可是如今,和嫔 都到这不天地了,怎么还是没有看清楚自己是谁吗?” “臣妾看不看的清是臣妾的事情,臣妾至少不会因为害怕像个懦夫一般躲去圆明园。” “呵呵,和嫔这话可就说错了。”我抬起头,直视和嫔:“你自然是不会,庄湘妃当年去圆明园是因为身怀有孕,和嫔入宫多年不能生养,何必避难。”我不理会和嫔的眼神,看着皇后道:“这女人,没有孩子就是最悲哀的,没有孩子两个完整的女人都算不得,更何况,原本就是不被人看起的,怎么这会还有功夫说别人那 。” “够了。”皇后脸色更白,她也没有孩子。 “你们这是吵什么,本宫还在这里,你们撒野,你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吗?” 我站起身子,半弯身子:“臣妾失言,还请皇后娘娘恕罪,只是娘娘身为一宫之主,和嫔以下犯上,臣妾出言教训算不得过错,倒是娘娘,该以示惩戒才是。” “皇后娘娘,臣妾不过是就事论事,何来出言不逊?还请娘娘明察。”和嫔普通一声跪倒在地上,身子直直的,就这么看着皇后。 董兰芷也站起身子:“后宫之中后妃争风吃醋乃是大忌,和嫔在皇后娘娘宫中就这样的侮辱容贵人,若是出了宫门,更不吧谁放在眼中了。”“臣妾没有。”和嫔狠狠的看着董兰芷:“臣妾没有争风吃醋,臣妾只是为皇家考虑,皇上如今果实繁忙,臣妾只是害怕有些不懂分寸的奴才耽搁了皇上罢了,如果这样都算 是争风吃醋,臣妾当真是冤枉。” 我冷哼一声:“冤枉不冤枉你自己个儿心里清楚,你到底为何,你自己个儿心里也清楚,何必往自己脸上贴金哪,真当皇后娘娘看不明白吗?” 皇后偷偷的捂着脑袋:“都出去,都出去,本宫累了,你们想打想闹回你们自己个儿的宫里去闹,本宫这里容不得你们撒野,都出去。都出去。” 我满意的笑笑,自顾自的扯着董兰芷走出屋子,丝毫不再理会身后的嘈杂声。 董兰芷扯扯我的衣袖,脸上有些后怕:“咱们就这样走了,皇后会不会真的动怒?” 我笑笑,耸耸肩:“动怒?就算是动怒又能怎么样?” 我与她反正已经是敌人了,她不敢动我,自然就得让着我,既然是让着我,我还怕什么?在玄烨心中我的分量可是比她足多了。 走着走着就到了园子,好巧不巧居然遇到了螺纹,那个小舞怜。 看到我们,螺纹吓了一跳,似乎没有想到这个时辰会遇到人,赶紧跪倒在地上:“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参见湘妃娘娘。” 我原本是不想难为她的,可是看到她身后竟然跟着一个宫女的时候我突然就动了怒气:“抬起头来。” 我声音冷淡,螺纹有些害怕的抬起头,模样长的还算不错,眼睛倒是十分勾人。 “姐姐,可认得眼前的人?”我看了一眼董兰芷,董兰芷有些诧异的看着螺纹,半响才道:“是昨日跟着皇上的那个舞怜吧?” 我点点头,嘴角噙笑:“正是她,瞧瞧那双眼睛,长的像个狐狸,也做些狐狸才做的事情。”董兰芷看着我,似是不相信我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我向来是不喜如此的,可是今日竟然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就是讨厌看到她,想到她小鸟依人的站在玄烨身后一副无辜的样子我就恨不得撕碎了她。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太后病重 “奴婢没有。奴婢。”螺纹显得很慌张,以她现在的身份自然是不敢得罪我的。 “既然知道是奴婢,本宫没问你话的时候怎么就说话了哪?莫不是以为跟了皇上就成主子了?” 螺纹吓得不敢再说话,身后的宫女急的都快哭了,我冷笑一声:“一个奴婢居然还要人伺候,倒是赶上主子的待遇了。” “是皇上。奴婢真的没有此意啊。”“得了,姐姐,咱们走吧,省的看着晦气。”我不想在看见她的脸,摆摆手,厌烦的扯着董兰芷走过她身边,走到她身边的时候我的鞋子故意踩在她的裙子上,因为重心不 稳,螺纹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我们走出不远就听到后边传来嘤嘤的哭声,我心里烦躁,丢下董兰芷快速回了金銮宫。 薄雾浓云愁永昼,瑞脑销金兽。佳节又重阳,玉枕纱厨,半夜凉初透。东篱把酒黄昏后,有暗香盈袖。莫道不销魂,帘卷西风,人比黄花瘦。 我看着纸上写的俊秀的小字满意的放下笔,可是心里却十分悲怆,玄烨已经几日没来金銮宫了,想必日日都扯着螺纹在乾清宫吧。 那日见过螺纹后,我实在无心在闹,为自己小心眼感到难过,也为那个不忠贞的人觉得哀伤。 玄烨是个耐不住性子的人,他喜欢便一定会得到,所以天下是他的,可是女人那,跟了他却得不到他,这样的占有不若失去。 玄奇走了,去了塞外,瑜蝶写了一封信给我大体是说希望我能写封信给玄奇劝劝他回来,免得在塞外吃苦。看完信,我的眼泪落在信上,他在的时候,我一直觉得是种负担,现在他走了,我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那种感觉就像是有针扎在心里却不能用手拔出来,心里滋丫丫的 难受。被这些琐事缠绕,我心烦意乱的在宫中呆了两天,身子没来由的难受,我听莲蓉说二阿哥的事情到现在也没有查出个结果来,玄烨查了几次却都没有查出破绽,也似乎是 刻意不想查出什么来。 后宫的日子总是不会安稳许久的,不过几日,太后就出事了。 “主子,太后病重了。” 午后我正躺在贵妃椅上打发着无聊的时光,却不想,竟然来的那么突然。 “什么?”我张大眼睛看着莲蓉:“怎么那么突然?” “午后的时候太后娘娘在佛堂突然昏过去了,太后的身子一直有着病根,这不,太医说,只怕熬不过去了。” “快。块摆架慈宁宫。”一路上我也顾不得仪态,一次次的催促着轿夫快点在快点,轿夫已经累的满头大汗,我却还是觉得慢,恨不得自己快速跑过去,好不容易挨到慈宁宫的时候,已经传来了 大片的哭声,我愣在轿子上,呆呆的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又惧又怕又敬的地方,说是这个地方,其实是住在里面的人,她来的时候带给我耻辱,走的时候去带走我的眼泪。 我被莲蓉和吟歌搀着走进屋子,太监宫女们已经在扯白布了,想必是早就准备的好的,就如同现代的很多老人。早早的就为自己备下寿衣和棺木。 玄烨跪在床前,低着头,身子因为难过而微微颤抖,可是他没有哭,我却知道他才是最难过的人,他对太后有愧疚,如今太后死了,他的愧疚是不是更加重了?我有些不敢去看床上的人,不敢确定她真的是不是死了。曾经我多么希望她死了,多么希望她早就死了,可是如今,我不希望她死,她对我没有什么大恩,这些年也不过是没有在为难我罢了,可是我却舍不得她死,她不过是个深爱儿子的老人,因为深爱玄烨所以恨我,因为深爱玄烨所以喜欢我,一切的一切都是源于母爱,源于她对她最 心痛的儿子最深的母爱。 我跌跌撞撞的跪下,身边是无数个哭成泪人的女人,都是她的儿媳妇,可是我又觉得悲凉,她们哭的伤心欲绝,心里哪?也是这般的难过吗? 一阵脚步声后,慈宁宫已经俨然变成一座灵堂,福公公的动作向来是快的,他不会让玄烨挑出一丝不是,他只会凡事都做到他满意,做到他觉得是最合适的。 “皇上,一切都准备妥当了,可以请法师入宫了。” 福公公的声音低沉而悲戚,那么迎合此时的气氛,这样悲伤的场景,任是谁都只能发出这样的声音。 玄烨抬起头,脸上没有泪水,干涸的脸上却显得苍白无力,爱到深处也就无泪了。有的不过是心底最深处那一抹一碰就痛的悲伤。 玄烨站起身子,皇后赶忙擦掉眼泪去扶,玄烨不动声色的推开皇后:“太后去了,你们都回宫去把不该出现的东西都撤了把。” 众妃皆是点头。 玄烨摆摆手:“散了吧。” 众妃陆陆续续的走出慈宁宫,屋子里只留下皇后和我,皇后无意走,我也是。 玄烨抬起头看着我们两个:“皇后回去吧,让贵妃陪陪朕就是了,你还要回去主持后宫。” 皇后眼中不甘却也不敢不从,点点头:“贵妃好生照顾皇上,本宫先回去了。” 我半弯下身子,并未说话。所有的人都走了之后玄烨十分疲惫的趴在我身上,在我耳边轻轻呢喃着:“绾儿,你知道吗?朕从小就羡慕宫中其他的哥哥弟弟们,他们都有额娘,都有人疼,有人爱,可是朕没有,朕多羡慕啊,朕从小就和虞亲王好,关系亲密,因为虞亲王是额娘养大的孩子,额娘从小就要朕独立,要朕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所以朕从小受的苦比任何一个王爷都多,所以朕做了皇上,因为朕独立,因为皇阿玛看到了朕的努力,可是这一切都是以从小失去额娘为代价的,绾儿,你可知道,朕宁愿什么都不要,只愿从小 和额娘在一起,朕可以做个王爷,朕可以放弃王位。” 我眼神朦胧,原来虞亲王是太后养大的,怪不得这么多的亲王能与玄烨走的亲近的也只有一个玄奇罢了,我竟然从来都不知道是因为这一层的关系。“玄烨,你别难过,太后娘娘看到你这幅样子心里一定会难过的,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知道你从小受了许多的苦,可是如果不是因为你受了这些苦,大清不久少了一个明君 吗?”“绾儿,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额娘从小对虞亲王的感情就比朕多,虞亲王的生母很早就死了,他的母亲是当年的淑妃娘娘,比我额娘的位分要高许多,我额娘在宫中的时候并不得宠,所以一直仰仗淑妃的照顾,当时皇阿玛最中意的皇上人选其实是虞亲王,可是虞亲王从小的生活太优越了,他母妃得宠,董鄂妃死后一直是他母妃在照顾皇阿玛,皇阿玛对他的感情也比朕深,朕那时候不得宠,额娘也不得宠,若非虞亲王当年无意与皇位,而朕又在适时的时候显现了自己,现在的皇上根本不会是朕,这么多 年,朕一直要表现的好像是自己欠了虞亲王的,对他的要求,朕没有没答应的,可是朕从来都不愿意去怪他,他抢走了朕的母后。” 玄烨的眼中有怨恨,是的,怨恨,对虞亲王的怨恨。我心里有些震惊,也有些心疼这样的玄烨,那样的无助,一点都不像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玄烨,我从来都不知道你竟然受了这样多的委屈,我能明白你的感受,那种感 觉一定很压抑,总是觉得像是自己拿了别人的东西,想还却觉得怎么都还不了,还要整日面对着,这样的感觉真的能压死一个人。”“绾儿,只有你能懂朕,他们都不明白,他们都以为朕十分想得到这个皇位,觉得朕是处心积虑的,可是朕真的没有,朕当时无意与皇位,只是后来,朕承认,朕喜欢这种掌控天下的感觉,朕想得到什么就可以得到什么,朕可以给自己的额娘这天下最无限的荣宠给自己最爱的女人最高贵的身份,可是现在,她们都死了。朕要这个皇位做什 么。做什么?”玄烨的眼泪落在我身上,也滴在我心里。他最爱的女人死了。在他心里,他最爱的永远都只是一个女人,都只是一个女人,我自嘲的笑笑,戴绾竺,你把自己看的太搞了,你以为你是现代人他就该爱你吗?你以 为你是现代人他的心里就会给你一席之地吗?如今,不过都是做梦罢了。晚上,玄烨独自留在了慈宁宫,我知道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只吩咐了福公公照顾好他我便回了金銮宫,我坐在桌子上呆呆的看着宫外急急忙忙来回收拾的宫人,这么多 年我到底都得到了什么?玄烨给了我宠爱,给了我恩宠,却唯独没有给我爱,而我最想得到的偏偏就是他不愿意给我的。我叹息一声,我多么羡慕孝诚仁皇后,那个死去的女人,她人虽然死了,却带走了一个活人的心,还是这天下最尊贵的男人的心,她倒是死的痛苦,却不知道这些活人的痛苦。 第一百三十五章 蹊跷 “主子,皇后娘娘宫中来人了。”莲蓉走进屋子,面色凝重。 我抬起头:“怎么回事?” “皇后娘娘说太后娘娘的死有蹊跷。似是有人在太后娘娘宫中下过毒。” 我猛地坐直身子:“什么意思?” 莲蓉摇摇头:“如今谁都不知道到底是何意,只是奴婢觉得蹊跷的很。太后明明是病逝怎么就突然冒出下毒了?” 我突然想起当年的慧妃,皇后是想用太后的死在做一次文章,嫁祸到谁身上吧。 “让皇后宫中的人进来。” 一个宫女走进屋子,看到我跪下身子:“奴婢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我脸色淡淡的:“这么晚了,找本宫何事?” 我并没有让宫女起身,宫女自然也不敢自己就站起身子,跪在地上,只是抬起头看着我:“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名来宣贵妃娘娘去坤宁宫。” “去坤宁宫?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明日再说了,回去禀告皇后,本宫累了,身子乏得很,只怕这会去不得坤宁宫。” 宫女抬起头,似乎早就料到我会这么多一般:“皇后娘娘有话,贵妃娘娘一定要去,此事事关重大的,若是娘娘不去,只怕难以服众。” “什么事情?” “有人在太后娘娘的宫中下毒,皇上已经昏过去了,皇后娘娘正在彻查此事,想必是那凶手,太后死后还没来的及拿出宫中的毒药。” 听到玄烨昏过去了我激动的站起身子:“皇上如今在哪宫休息?” “坤宁宫。” “摆架坤宁宫。”一路上我就心神不宁,此事实在是蹊跷,怎么就那么突然?怎么可能宫中会有毒药,再说了,下午的时候我们都去过怎么都没有事情?到底是谁下的毒?这件事太蹊跷来 。 “贵妃娘娘驾到。” 我快步走进内殿,皇后看到我脸色红润了一些:“贵妃来了。” 我点点头:“皇后娘娘,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有毒哪?太后宫中侍奉的人这么多,怎么可能会有毒药?” 皇后摇摇头:“如今本宫也不知道到滴是怎么一回事情的,只是听慈宁宫中的人说今日去过慈宁宫的只有和嫔一人,本宫觉得。” 和嫔? “皇上醒了。”许太医从内殿跑出来,一脸的欢喜。我也顾不得细问赶紧跟着皇后进了内殿,玄烨脸色苍白,手指微微发抖,一看到我与皇后脸上更是难看:“去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后宫中怎么会有毒的?去查,到底是 谁,查出来,朕一定要杀了她,朕容不下这样的人,容不下。”皇后赶紧上前坐在玄烨身边轻轻的拍着玄烨的手:“皇上,您别着急。别着急,此事已经查出来。今日只有和嫔去过慈宁宫,臣妾马上就出查出事情的经过,一定会为太后 娘娘报仇的,皇上千万别动气,如今皇上中了毒,自己袼儿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若是皇上在病倒了,臣妾真是连主心骨都没有了。” 说这话,皇后的眼泪已经落下来了,我原本想到靠前可是看到这一幕也实在不好在过去耽搁他们,反正玄烨也醒了应该无碍了,我便悄声退出内殿,在外边候着。皇后是爱皇上的,这一点我是真的可以肯定,不然她不会那么紧张,不会那么才仇视我,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后宫能帮她稳固后位的人不多,而我是首当其冲的第一人, 玄烨对我的宠爱和我的身份足以帮她稳固后宫,比那些刚刚入宫的答应和宝林要强许多,可是她还是宁愿得罪我,不过是吃醋,因为她爱皇上。我叹口气,我一直觉得后宫的人没有真情,不过是为了权利而生,为了权利而死,其实仔细想想,这死去的每个人那个不是为了情?那个不是因为对皇上有情,对家人有 情才会如此的?我在这后宫也算不得光明磊落,我做过许多违背自己良心的事情,就算是许多都是逼不得已的,我还是做了,既是做了,就不干净。我自问,是我对不起玄烨的,他对我算不得不忠,那些女人都是他的女人,而我不一样,我是赤裸裸的背叛,我不但身体背叛了他,就连心都给了玄奇,我也对不起玄奇,我给了他心却没有给他所有的心,我的心同时属于他们两个人。我是一个现代人,现代的思想早就教会我人要择良木而栖,可是此时此刻,我的心里除了愧疚还是愧疚 。我凭什么要求玄烨只宠爱我一个人?他是皇上,是天下的至尊,我不过是他的子民,受他福祉的一个女人罢了,更何况,他不止我一个女人,他爱的人还不是我。我有什 么可要求的? 我自嘲的笑笑,莲蓉看到我不对劲走上前来扶住我,关切道:“主子,你没事吧。”我给了莲蓉一个放心的眼神,深沉道:“本宫如今还能有什么事?姑姑,本宫不是一个好女人,这时候本宫应该陪在皇上身边,可是本宫没有,本宫看到皇后那样紧张皇上 ,本宫心里觉得特别不是滋味,本宫不忍打扰她们心里却记挂着皇上,姑姑是不是觉得本宫很无用?” 莲蓉摇摇头:“主子,皇上一定会明白您的心意的,皇上定不会辜负主子。”天上一群白鸽飞过,我叹息一声,人生就如同白驹过隙,辜负不辜负也不是嘴上说说的,短短几十年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斗的你死我活最后还不是要尘归尘土归土,就 算他爱的是我又怎么样?孝诚仁皇后不是照样被人害死了吗。 “本宫不期望那么多,本宫只希望皇上能让本宫一直陪在身边,而本宫也能有命好生活下去,看着朝兮长大,看着皇上健康,看着大清昌盛,其他的,本宫不敢奢望。” “绾儿。” 我与莲蓉惧惊赶紧转过身子,皇后脸色苍白的扶着眼中洋溢着闪亮光彩的玄烨,我心里一紧,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皇上,臣妾失礼了。” “不。”玄烨推开皇后走到我身边一把将我搂紧怀中,呢喃道:“朕会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不会让你离开朕半步,你是朕的,永远都是朕的,朕会一直陪着你。” 我的眼圈红红的,眼泪落下来的一刹那我看到了皇后的失神和绝望。大殿上亮如白昼,屋子里的白绫却看着让人觉得可怕,明晃晃的颜色让我觉得像是回到了殡仪馆,爷爷死去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满屋子的白绫和花圈,尸体早就没了那份 鲜亮,就算整理妆容的人员给死去的爷爷化了精细的妆却还是难掩那抹灰色。 太后的尸体就放在精致的雕花纹凤的棺木中,嘴巴微张,眼睛紧闭,脸上灰沉沉的,玄烨跪在棺木前,所有的嫔妃跪在玄烨的身后,和嫔跪在门外。 屋子外边有凉凉的小风吹进屋子,灵堂中的白绫在风的吹拂下微微抖动着,我深吸一口气,觉得清醒了许多。 “额娘,儿子来守着额娘了,额娘,你放心吧,你记挂的儿子都知道,一定会办好的,不会让额娘失望。”玄烨的声音哽咽,他从来不会对太后说些煽情的话,太后入宫多年,他也不过是一个星期来拜见两次,剩下的日子也不过是放在心里,如今太后死了,说出这的话实属不 易。 “皇上。”皇后伸手扶着玄烨温声道:“夜深了,您身子重要,就算是守着太后,不如让臣妾们留下,皇上回去休息吧。” 玄烨摆摆手:“不必,朕的额娘,朕自己守着。” 皇后有些尴尬:“皇上。臣妾也是担心皇上龙体。” “别说啦。朕不会离开的。”皇后悻悻的低下头,转眼的一瞬间撇过安嫔,安佳人赶紧上前一步:“皇上,皇后娘娘说的是,太后守灵要七日,皇上总不能日日守在这里?那身子可怎么办?万民该怎么 办?” 玄烨冷冷的转身:“万民?朕就得为万民活着?连朕的额娘去了朕也不能尽孝心?” 玄烨的吼声让所有人身子一抖,安佳人吓得不敢在说话,皇后也愣住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臣妾该死,臣妾不是这个意思,臣妾该死,臣妾。”安佳人慌乱的跪倒在地上,眼圈红红的,已经掉下泪来,我叹息一声,走过去扶住玄烨:“不如这样吧,你们先回去,本宫在这里陪着皇上,太后到底是皇上的亲生额娘, 皇上应当尽孝。只是皇上总是需要人照顾的,不若众妃都回去休息,本宫在这伺候着,养足了精神,以后还要照顾皇上哪。”我低头看了一眼玄烨,玄烨脸色缓和了许多,皇后也知道这时候不便多说什么,点点头。“就按贵妃说的,都回去吧。” 第一百三十六章 偏心 众人走后皇后又私下与我嘱咐几句这才离开,偌大的灵堂只剩下我与玄烨,福公公带着人在门外伺候着,我跪在玄烨的身边,看着太后的棺木,眼泪落下来:“臣妾知道从您知道臣妾在宫中之后就一直不喜欢臣妾,这么多年咱们的关系一点点的缓和,十分的不容易,臣妾还没来得及好生孝顺您,您怎么就去了?那日您还在福堂告诉臣妾要 好生伺候皇上,怎么。这才几日。”我擦了擦眼泪:“臣妾知道您是因为深爱皇上,所以才会这样的对待臣妾。您怕臣妾会祸国殃民,臣妾不乖您,因为臣妾知道您是为大清考虑,因为有先皇后的先例,您害 怕会有第二个这样的女人出现,杀了扶桑不是您的本意,不过是知道皇上过于念旧,所以才会如此。” 玄烨转过头看着我:“你不怕朕怪你吗?” 我摇摇头:“如果皇上怪臣妾,臣妾没有怨言,只是希望皇上不要辜负了太后娘娘的一片用心罢了。” 玄烨看着我半响没有说话,眼中许多情绪一一闪过,我不是心里不紧张,孝诚仁皇后在他心目中的地位太重了,我这样无疑是铤而走险,可是我又不得不赌上一把。 玄烨转过头,只是看着棺木不再说话,我定定的看着玄烨的侧脸,他这是什么意思?是赞同还是觉得我说错啦连说话都懒得搭理? “皇上,皇后娘娘宫中让人送来了参汤,说是您熬夜对身子不好,喝下吧。”福公公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汤走了进来,放在玄烨面前。 玄烨接过汤,转过身子看着我,将汤放在我眼下:“你喝吧,你身子弱。” 我心里一喜,脸上也有些高兴,他这是放下了? 我接过汤喝了一口,胃口正好,汤做的也十分适合口感很好,皇后对皇上果然是极好的,我将碗递给玄烨:“皇上,臣妾喝过了,您喝吧。”玄烨看了我一眼将碗放到嘴边:“其实朕明白你的意思,朕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如儿一直活着,或者朕也不会迷恋这么久,不过是因为得不到了罢了,后来朕接额娘回宫 后就更加犹豫这件事情,朕经常想,额娘重要还是如儿重要?朕最后的答案是额娘重要。”我心里欣慰许多,淡淡一笑:“皇上能这样想臣妾觉得特别欣慰,臣妾并非是嫉妒孝诚仁皇后如何,而是臣妾觉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爹娘才是最重要的,女人,皇上可以 有许多,就像是臣妾,现在臣妾得宠却永远不能与太后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想必,皇上说是吗?” 玄烨叹口气,握住我的手:“如果当年朕遇到的是你,额娘也不必受这么多年的委屈。” “皇上有怪她吗?”这是我最想知道的,我的心彭彭跳起来,心里似乎有两个我在打架,一个说怪,一个说不怪,我希望什么?我希望他怪她,然后不要那么爱她。这是我希望的。可是又是 我不希望的。玄烨摇摇头。“朕不怪她,她是朕爱的女人,再说了,那些决定是朕自己下的,不甘她的事情,朕当时赶额娘走,一是因为她不喜欢如儿,二是因为朕根本就是自私。朕当时根基不稳,额娘和虞亲王的关系太过亲密,朕害怕虞亲王会有想争夺皇位的想法,所以朕不敢让额娘呆在京中。这么多年不过是如儿替朕背了黑锅罢了。是朕对不起她 ,让她担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玄烨直直的看着棺木中的太后,我也不再说话,只是顺着玄烨看去的方向淡淡看着。 跪倒三更天的时候,福公公走进了屋子。 “皇上,和嫔昏过去了。” 玄烨没有回头,没有搭话,我转过身子:“病了?” 福公公摇摇头:“不似是病了,倒像是吓昏过去了,加上又跪了半夜了,外边也有些冷,和嫔娘娘穿的单薄了些,只怕是身子不支加上惊吓故而昏过去了。” 我看了一眼玄烨,见他还是没有反应便直接吩咐道:“先放在那里吧,太后今晚才是第一夜,她犯了错事,理应守着恕罪,至于有病,过了这几日在瞧吧。” 福公公见玄烨没有反对点点头,继续道:“还有一事,奴才不知道说是不说。” 我点点头:“说就是。” “奴才刚刚留心找了几个得力的人去了和嫔宫中看了看发现和嫔宫中有被人翻过的痕迹。” 玄烨微睁开眼睛,仍是没有说话,可是已经在听了。 “翻过?”我皱起眉头:“太后今日才刚过世,和嫔也刚被查出有事怎么就有人下手那么快的?可有仔细查过?” 福公公弯着身子点点头:“查过,是皇后娘娘的人,在和嫔宫中又放了些东西。” 我心一惊,皇后?还真是有不怕死的,心里冷哼:“知道是谁就好,去查查放了什么,是有什么用意,在好好查查,和嫔是否是被冤枉的。” 福公公推出去后,我也有些犹豫,看着玄烨:“皇上觉得怎么办才好?” “等福公公查出结果再说吧,朕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一夜无话,五更的时候皇后带着一众妃子来与我和玄烨换班,我扶着玄烨回了乾清宫,睡了一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二时了,我醒来的时候玄烨已经砸批奏折了,他 也实在是辛苦,额娘死了,守灵一晚上第二日还是要批奏折,根本就没有时间去多休息,实在是劳累。我不动声色的走到玄烨身后轻轻给玄烨捶打着后背,玄烨点点头,没有说话,他现在的心情一定糟透了,额娘死了就死了还偏偏是被人害的,查出害人的人来了,偏偏还 有人见风使舵的想祸害别人,这个人是谁不好偏偏又是皇后,他的妻子,一国之母。他的心里已经很乱吧,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处理这件事,如果一旦得到确认,深究或者不深究对他来说都很难,深究,就要死两个人,一个是皇后,一 个是和嫔,受牵连的人必然不再少数,如果不深究,太后的死又该算在谁头上?我已经不敢在想了,回过神,玄烨还伏在桌上看着折子,专心致志,丝毫都没有因为任何事情分心,他是明君,知道怎么分辨是非,知道怎么处理,我根本无需担心。我 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后照顾他。 “皇上。”福公公疾恍恍的跑进屋:“虞亲王回宫了。” 我微闭眼睛,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时候玄奇回来做什么?玄烨抬起头,身子有些颤抖,我不知道他是因为在颤抖,可是我知道,玄奇这时候回来不是好事,玄奇和太后的感情太过深厚,必然会主张严惩不贷,可是玄烨在犹豫, 和嫔是玄烨的人,玄奇只要轻奏就是对玄烨威信的挑战,而玄烨,从来没有在心里真的把玄奇当作兄弟。 “到那里了?”玄烨声音冷漠,像是在问一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人一般。 “回禀皇上的话,直接去了慈宁宫。” “啪。”玄烨重重的将手中的毛笔仍在桌子上,我吓得后退一步。 “亲王回宫未经朕同意就直接闯去母后的寝宫,当真是放肆。”我知道玄烨是有意为难玄奇的,按照常理,玄奇是玄烨的兄弟,是太后从小养大的儿子,这时候去灵堂一点毛病都挑不出,充其量就是哀痛心切,玄奇却故意这样说成是 目无君臣,不过是莫须有的罪名罢了。 “那奴才马上去请虞亲王来?”福公公有些试探的问道,心里只怕这会也没地了,皇上动怒,任是谁都会心慌。“请?”玄烨冷眼看着福公公:“若是人家愿意来还需你去请吗?糊涂东西,他摆明就是不把朕放在眼中,朕的母后,他倒是比朕都亲上许多,当真是比亲生儿子还要亲了。 ” 他还是在计较,计较玄奇抢走了他的母爱,这么多年他从未释怀。 “皇上,不如咱们去慈宁宫瞧瞧吧?”我趴在玄烨肩上,这会他一定想去看看。 玄烨看了一眼我,对着福公公冷声吩咐道:“摆架慈宁宫,朕倒是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孝顺母后的。” 慈宁宫。我与玄烨的娇撵就停在慈宁宫门外,里面的情景看的一清二楚,玄奇一身戎装英姿飒爽犹酣战,伤心欲绝的神情看着让人心碎,我曾经一直在想,一个铮铮铁汉的真情流 露该是如何的?必然就是如此。玄奇趴在棺木上,静静的,没有嚎啕大哭,没有大声哭喊,只是静静的看着棺木中的太后,眼泪一滴滴落下,眼中的阴霾更重了许多。太后是抚育他长大的人,对他的好 必定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他爱太后,如同爱自己的亲生母亲,更或者,他与太后的感情远远超越玄烨与太后的感情,这是玄烨忌讳的,一直都是禁区。 “他似乎比朕还要伤心。”玄烨嘴角冷笑:“你信不信,母后死前最记挂的人一定不是朕。” 我一愣,玄烨的意思是太后害怕玄烨有一天会杀了虞亲王?太后身在宫闱多年,为了皇位睁得你死我活的兄弟多不胜数,她也在害怕?害怕玄奇会造反?我摇摇头,以我对玄奇的了解,他不会的,他这么多年都安稳下来了,怎么 会这会就忍不住了哪?再说了,这些年玄烨对他不薄。 “皇上多虑了吧,臣妾倒是觉得虞亲王像是个喜欢闲云野鹤的人,只怕无心与朝政。” 玄烨冷冷看了我一眼:“你觉得?那你倒是跟朕说说,他去边疆是为何?”我手一紧,玄烨脸上冰冷,像是认定玄奇要造反一番,玄奇现在的处境太危险了,如果玄烨只是吃醋什么都好解决,可是玄烨认定玄奇要造反,这是要杀头的。如果玄烨一旦认定,根本就不会让玄奇平安出城们。 第一百三十七章 亲王 这一来,只怕又要添上一个人的性命,我心里难受的要昏过去,我不能让玄奇死,不能。他是瑜蝶的夫君,是我爱的人。 我有些仓皇的低下头,我无言以对,在政治面前,我无权议论。 “臣妾不知道。” 玄烨冷哼一声,不再说话,看着慈宁宫,半响独自踢了轿子走下去,我心里微疼紧跟着走了下去,走到慈宁宫门前的时候玄烨停住了,他在等玄奇给他请安。 玄奇却迟迟不前,只是如同没看到身边有人一样看着棺木中的太后,我在心里高呼玄奇,快点给玄烨请按啊,快点啊。 可是玄奇终究是没动身,福公公有意帮他,咳咳嗓子:“皇上驾到。” 玄奇转过头看了我一眼,冷若冰霜,继而看着玄烨:“请恕臣弟不能给皇兄请安,额娘最大,臣弟不能在额娘的灵堂上给皇兄请安。” 玄烨迈着步子走进灵堂:“母后若是看到你这份孝心必然开心,朕有时候真觉得朕这个儿子还比不得你这个母后收养的儿子。”玄奇挑起唇角,嘴角有些干裂,性感的嘴唇上有些白白的:“皇兄是皇上,有天下足以,臣弟无能,得母后厚爱,这么多年母后将臣弟视为几出,母后的大恩,臣弟永世难 忘。”玄烨的嘴角抽搐,玄奇那句视为几出就如同是宣判在太后心中玄烨已死一般,这样的挑衅倒是让我震撼,如今看来,玄奇未必不中意与皇位,曾经的安稳也不过是源于太 后,报恩罢了。 他与玄烨那样的想象,如果他做了皇上,他也一定是明君,可是我知道,这一代的皇上只有一个是玄烨,不会是任何人。如果玄奇造反,必死无疑,我突然有些后悔当初为何不好生学学历史,若是学过就可以知晓后来的事情,可是如今我只能随着历史一步步的走过去。守着这漫长的煎熬, 一天天的等待。 “回来怎么都不跟朕说一声?”玄烨还是耐下了性子,我舒了一口气。 玄奇却冷眼看着玄烨:“母后被人害死这样的大事皇兄为何不告诉臣弟?还是以为臣弟天高皇帝远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吗?” “你这是什么话,朕是觉得你远在边关实在不想你为此分神。” “分神?”玄奇哈哈大笑起来:“皇兄就是因为不肯为母后分神,所以母后才会被贱人害死的吧。这么多年了,母后有什么错抵不过去?最后要死在一个贱人手中?” “你放肆。”玄烨也气急了。“我放肆?是我放肆啊,母后哪?母后生下你,不过是迫于无奈才没能将你养大,可是她对你的爱丝毫不必对我少,可是你不懂得珍惜,母后那么爱你,你却为了一个女人把母后赶去先帝陵,先帝陵是什么地方?一群老的没了样子的太妃和一些整日吃斋念佛的老尼姑,母后在那里过的什么日子,你知道吗?如今母后回宫了,才四年啊,才 四年就死在你的妃子手中了。你就是这么照顾母后的吗?” “你没有资格指点朕,你给朕回去,给朕回去,朕不想看到你。” 玄奇冷眼看了一眼玄烨转身跑了出去,我尴尬的站在殿中,心有余悸。 “回宫。”玄烨的怒吼让屋子里的白绫都微微颤抖起来,我没有跟去,我不知道说什么,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我站在宽广的大殿上,屋子里白绫翻飞,屋外尘土飞扬,我无奈的叹息声传的很远很远,宫中怕是要不安定了。亲王造反,拥护者排斥者必然都不再少数,到时候若是真 的打起来,该是怎么样的腥风血雨。我回宫后三日,玄烨没有在踏足后宫,我亦是没有得到关于玄奇的任何消息,只是去打探的人回来说虞亲王回府后一直闭门不出,至于到底在做些什么,无人得知。我也 试图联系过瑜蝶,可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送去的信件也如同石沉大海,没有了音信。后宫的气氛也变得十分诡异,和嫔被软禁,皇后称病一直卧床不起,众妃都如同无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撞,有些不沉稳的便一遍遍的往我宫中跑,希望能从我口中得知些 消息,也希望能依靠着我免得被这些事情迁怒到自己。又过了几日,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想着自己去乾清宫,可是莲蓉几次三藩都不准我去,说是这时候去真的不是明智的选择,我的妹妹本来就是虞亲王的福晋,我若是去了 ,实在是有偏袒的嫌疑,不若找个得宠去探探皇上的口风。 这个人,自然是螺纹。“臣妾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螺纹跪在地上,身子微微有些发抖,她心里是害怕我的,她知道我不喜欢她,所以也敢放肆,万事都拘谨着,前些日子还好, 皇上时不时的见见她,如今她就算是想嚣张也没了底气。 我是不喜欢她的,一直都不喜欢:“起来吧,姑姑,赐座。” “谢贵妃娘娘。”螺纹坐到位子上也一直低着头,拘谨的很。 我摆弄着蔻丹,心里却着急的很,这会我那里有功夫和她费时间,我只是希望她能去乾清宫打探消息,其他的,我现在都没有心思计较。 “本宫今日叫你来,不是让你来坐着的。”我声音冰冷,螺纹身子一抖,脸色颇为委屈的看着我,一脸无辜。 “娘娘。臣妾做错了什么吗?” 一看她这幅样子我又是厌恶的很:“皇上最近闭门不出已经好几日了,自太后仙逝后皇上心情一直不好,本宫希望你能去陪陪皇上,安抚皇上。” 螺纹吸一口气,平稳了许多:“臣妾也一直想去瞧瞧。只是奈何皇上不想见人,所以臣妾才一直没去。”“皇上不见你就不去?”我脸色一寒:“平日里争宠的时候怎么就有法子留着皇上,到了如今皇上心里不痛快了,一个个都躲的远远的。生怕牵连到自己?皇上要你们有什么 用处?无事的时候都堆在皇上身边,用你们的时候既然没有用处,不如滚出宫去吧。” 螺纹吓得扑腾一声跪倒在地上:“贵妃娘娘恕罪,贵妃娘娘恕罪,臣妾错了,臣妾错了。臣妾去,臣妾去。” 我烦恶的摆摆手:“你去吧,还有前些日子虞亲王入宫了,你留意着些皇上的态度。去吧。” “是。是。”螺纹抬起裙子快步走出去,就如同我这里是魔窟一般。 螺纹走后我烦躁的揉揉脑袋,无奈的仰起头,心里却十分紧张,玄烨会是什么态度? 半个使臣后。 莲蓉急急忙忙的跑进屋子,脸色苍白,额上冷汗涔涔落下,我一看这架势,知道不好,身子已经软了。 “主子。出事了。” “什么事情?”我站起身子抓着莲蓉的手臂,希望能从莲蓉的身上得到些力量。 “螺纹被仗毙了。” 我身子险些栽过去。仗毙。玄烨竟然把她仗毙了。“为何?”我已经无神,颤颤巍巍的扶着椅子坐下,身子一丝力气都没了,玄烨这样大的脾气不过是因为认定虞亲王造反。如果螺纹是因为提到虞亲王而被仗毙,可想而知 ,虞亲王的下场会如何?我的眼泪掉下来,我不能让玄奇死。我不能让玄奇死。这一刻,我突然那么想见到他,那么想,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是他陪在我身边,可是如今他落难了我却什么都不能做 。 “因为虞亲王。不知螺纹提到什么了什么,总之是关于虞亲王的,皇上大怒,马上令人仗毙了螺纹,尸体已经被抬走了,说是扔到山上,不埋。” 我的心一点点的寒下去。晚上的时候,我穿好夜行装,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一定要冒险走一次,今晚,玄烨仍旧是呆在乾清宫,福公公带来消息,玄烨是不会出来的,更何况,这么多天了,不 会有问题。 而我,一定要去虞亲王府一趟,见见玄奇。 莲蓉走到我身边:“主子,真的要去吗?”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坚定的点点头:“姑姑,你知道虞亲王对本宫有恩,本宫不是忘恩负义的人,本宫一定要去,更何况,瑜蝶还在王府,本宫一定要保住王爷。” 莲蓉眼圈红红的,点点头:“主子,一路平安。”我一路疾驰,很快就出了宫,一出宫我马上跑向东门,那里有早就准备好的马匹,骑上马顺利了许多,很快就到了虞亲王府,王府大门紧闭,肯定是进不去的,而且从正 门入也太危险了许多,我找了个墙角低的地方,将马停在下边,我踩在马背上越过墙角,翻了进去。 王府里所有的灯都灭了,这会,我也不知道玄奇到底在那个房间,便一个个的房间慢慢走着。 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我看到里面有人影,便在窗子上戳了一个小洞,是玄奇。我打开房门走进去,还未关好门,就被玄奇一把抓住恩在桌子上:“你是谁?” 第一百三十八章 奸情 只有无穷无尽的愤怒。 “你好大的胆子。你好大的胆子。胆敢背着朕偷偷的去虞亲王府,你是去与虞亲王私会还是想去通风报信?”玄烨说道气愤处将我重重的丢在地上。 我的身子摔在地上浑身都觉得无比的疼痛,我无力的抬起头,眼神坚定的看着玄烨:“臣妾没有。臣妾没有。”“没有?”玄烨的双手紧紧的掐着我的脖子:“你说没有?你觉得朕还会信你吗?这么多年,你是朕最宠爱的女人,朕自问对你不薄,你是怎么回报朕的?你是怎么回报朕的 ?你竟然去偷偷私会别的男人。贱人。” 我的脸被憋得通红,脖子被紧紧的掐着喘不上气来,随着玄烨那一声贱人,我的怨恨被如数呼了出来,我冷笑一声:“贱人?我的孩子是因为这个死的吗?”玄烨的手一僵,脸色也顿时苍白,退后一步,我才能喘了几口气,我抚着胸口,眼泪落在手上,看着一脸苍白的玄烨我突然觉得痛快:“我是贱人。是,我是贱人,所以你就让人在我的宫中下了麝香害死我的孩子,是吗?既然不想要为什么要给我?你为什么不杀了我,我对你来说算什么?算什么,一个工具还是一个棋子,你这么多年是宠 我,可是你到底为什么宠我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的怒吼因为太过用力让我剧烈的咳嗽起来,玄烨不敢相信的看着我,那种神情让我受伤,我哈哈笑起来:“反正都是死。我也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反正对你而言,我死或 者不死也没有什么差别,你还有那么多的女人,你还可以有很多的女人,我算什么,我的孩子算是什么,给我一座宫殿就扼杀了我以后生育的能力。你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告诉你,我宁愿不要你的宠爱也要我的孩子。” 玄烨仰起头,深吸一口气,眼泪落在地上:“对不起。” “你是皇上,臣妾只是你的子民,不敢受皇上的对不起。皇上要杀要刮随皇上便。” 玄烨低下头,靠近我:“告诉朕,你与虞亲王到底有没有奸情?” 我抬起头看着玄烨俯视的脸:“皇上觉得哪?” “朕不知道。”玄烨摇摇头:“你对虞亲王太特殊了,朕不敢去想,朕希望不是,可是朕不敢肯定,朕希望你能给朕一个答案。只要你说,朕就信。” “有。” 我眼神坚定且冷漠,看到他受伤的神情,我觉得心里的恨被抚平了许多。 玄烨蹲下身子,不敢相信的看着我,双手紧紧的抓着我的手:“你说什么?你说什么?什么时候的事情?什么时候的事情?”我冷哼一声:“我说有,我说有,从我知道你害死我的孩子之后,从我知道你对我的心之后,从我知道我对你而言只是一个制衡后宫的工具之后,从你在睡梦时分喊出如儿 的名字之后。” 玄烨身子瘫软的坐在地上,定定的看着我:“你竟然背叛了朕。你竟然背叛来朕。朕竟然不知道。竟然不知道。” “杀了我吧。”我没有看玄烨,也不想在照顾他的情绪,我死了,或者才是解脱。玄烨没有理会我失魂落魄的站起身子走出金銮宫,他走后许久我仍旧是坐在地上,我等着福公公带人进 来把我带走,打入审刑司或者直接仗毙,可是我等了许久,等了许久。 来的人是莲蓉,叹口气把我从地上扶起来:“主子,何必哪?” 我看了一眼莲蓉:“皇上哪?打算怎么处置本宫?” 莲蓉摇摇头:“皇上吩咐奴婢照顾好主子便走了。” 我抬起头望着窗外,照顾好我?那是何意?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我开始闭门不见,让莲蓉将我的贵妃金印送去了乾清宫,玄烨没有退回来,算是默认了我的请辞。 他也没有在来过,只是听说日日呆在乾清宫,如我一般,闭门不见任何人。还有就是,他将吟歌遣出宫了。或者,这就是他对我的惩罚。 至于乾清宫那边,后妃开始的时候也有人去过,可是总是被拒,也不再自讨没趣。我则日日素面朝天的呆在金銮宫里,曾经的衣裳全部让莲蓉放起来了,全部换上清一色素色的衣裳,头发也不再纨上发髻,就这么散着,脸上划着淡淡的妆,素净了许多 。宫外也没有任何动静,我也没有在留意,如今自己都自身难保,实在是没有心思再去管其他的,玄奇似是入宫与玄烨和好了,这件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遮了过去,和嫔被 打入冷宫,算是维系了玄烨和玄奇的感情,皇后也一直闭门不出,想必玄烨也警告了她。转眼就过去了半年,这半年,我没有见过玄烨,玄烨也不经常来后宫,没有临幸任何嫔妃,宫中也没有再出任何的事端,仿佛一切都尘埃落定,所有的人一时都变得清心 寡欲起来。 我也自然没有在见过玄奇,我不知道玄烨与他说了什么,玄奇也没有在入宫。 春天的气息总是让人觉得舒爽,我也有半年没有出金銮宫了,想着出去走走也能舒缓舒缓筋骨,便瞅了个没人的时辰带着莲蓉去了园子。园子里的花刚开,今年的花全部移上了淡色的花,往年艳丽的花儿也不知道去了那里,半年没出宫,似乎什么都变得新鲜起来,曾经觉得了无生趣的御花园如今也觉得变 得十分舒服。 我立在花前,如今的心静平和了许多,觉得东西也美丽了许多。 “主子如今就如同是不食烟火的仙女,立在这花前,连花儿都逊色许多。” 我无奈的笑笑:“姑姑是说我如今太过素净了吗?脸色苍白没了曾经的红润所以不像是个人了吗?” 莲蓉无奈的摇摇头:“奴婢是觉得主子比曾经美了许多,往日主子心中的烦扰太过,浓妆艳抹固然是美,却不若今日的素面朝天来的清新脱俗。看着都让人觉得美好。” “美好?”我自嘲的读着这个词:“美好吗?如今本宫还能算的美好吗?” 半天莲蓉都没有说话,我也没有在问,只是,立在花前闭着眼睛。 片刻睁开眼睛却看到玄烨,我的心已经平静如水了,半年没见,他似乎沉稳了许多,人也成熟了许多,看向我的神情复杂,我淡淡一笑:“许久不见,皇上还好吗?” 玄烨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我低下头:“臣妾要回宫了,皇上慢慢逛吧。” 我转过身子,刚想走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天气还不暖和,多穿些衣裳。” 我心里一动,却没有回头。回到金銮宫,我坐在镜子前,镜子里的女子确实很美,那么素净,看着那么美好,若是未进宫前我一定心里雀跃,可是如今,我早没了那份闲情逸致,或者我真的老了, 可是看着镜子里不过二十几岁的年纪,我却怎么都看不透自己的心。 莲蓉端了一盘子豌豆黄进来,我拿了一块放大嘴中,味道不错,却甜不到心里,就在这时候有半年没有踏足金銮宫的福公公竟然来了。 “娘娘,皇上让奴才来告诉娘娘,福晋有喜了。”我无悲无喜,点点头:“知道了。”日的素面朝天来的清新脱俗。看着都让人觉得美好。” 第一百三十九章 幸福 看我这副样子,福公公叹口气:“半年了,娘娘可知道皇上多么希望娘娘能主动前去乾清宫一次,可是娘娘却一直与皇上袄这性子,皇上这半年可是心里只有娘娘啊,娘娘 难到心里真的没有皇上了吗?” 我将豌豆黄放回盘中,摆摆手:“姑姑撤了把,这豌豆黄是我曾经最喜欢的只是如今早就没了曾经的感觉了,不吃了。” 福公公叹口气:“奴才告退。” 福公公走后莲蓉将豌豆黄重新放下:“主子不是不爱吃,只是不敢吃,不敢想罢了。” 我苦涩一笑:“姑姑看的这的透彻可知当初是谁去向皇上密保的本宫出宫了?” 莲蓉一愣:“奴婢不知。” “那日皇上原本是根本不会来的,怎么那么巧偏偏就是那晚来了,若是美人通报,怎么就能到了今日?姑姑说是不是?”莲蓉脸色苍白,我却并没有什么表情,那个是人莲蓉,向皇上禀告的人是莲蓉,是我最信任的人,我还能说什么,这半年,我已经想明白了许多,留下她不过是因为我已 经无心在争,她在或者不再,对我都没有什么差别,所以我留下了她,而且,我也是以此告诉玄烨,我死心了,对他,彻彻底底的死心了。 “主子知道是奴婢?” 莲蓉也不掩饰,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事情过去那么久了,我还能说什么,以我如今的样子也没有什么资格怪罪她什么。“知道,从皇上没有怪罪你就知道是你,吟歌被送出了宫,却偏偏留下你,按照常理,我身边的人都该被换才是,可是怎么偏偏留下你,只是为了让你监视我罢了,看看我 与虞亲王有没有在联系,我有没有做过什么别的事情。是不是?” 莲蓉点点头:“奴婢的确是皇上的人,可是奴婢并不会害主子只是看着主子免得主子做出什么错事罢了。” 我苦涩一笑:“当初本宫刚入宫的时候元霜也是这么说的,可是最后哪?” “主子害怕奴婢会害主子?” 我站起身子摇摇头:“不担心,你要害便害,死或者活着对我都没有意义。” 莲蓉叹口气,端起豌豆黄:“主子休息吧,奴婢出去了,主子有事就叫奴婢就是。”莲蓉出去后屋子里只剩下我,我擦了擦眼泪,玄烨没有杀了我已经是格外开恩了,我还能求什么,只希望瑜蝶能争气,生下个儿子为戴氏争光,说不定皇上会看来瑜蝶的 份上宽恕戴氏,这样也不必因为我牵连了戴氏。 至于我,何去何从我还真的没有想过,这样的日子就如同枯灯伴烛,倒不如搬去太后的祠堂算了,与其站在这个地方还碍着别人的眼。又过了几日宫中传来消息,虞亲王请辞带着福晋去了南方,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有些难过,他到底是走了,离我而去了。难过之余又有些开心,也许这样才是最好的结果, 他们离开了,至少我不必在担心他们的性命。 瑜蝶他们搬走后的第七天,玄烨来了我宫中。 在见到他,我没有什么诧异,对他有威胁的人他都赶走了,至于我,不过是一颗废棋。 “朕许久没来你这,倒是变化很大。”玄烨口气淡淡的,倒是听着比曾经更有味道了。 我继续摆弄着花草,也不行礼,也不下跪,也不请安:“新鲜罢了,若是常来,就不会觉得有变化了。” 玄烨自己坐到椅子上看着我:“你妹妹有身孕了,跟着玄奇去了远处,不会在回来了。” 我将花瓣上有瑕疵的地方减去:“听说了。” “难过吗?” 我心一颤,却笑起来:“难过?难过什么。难过他们走了还是难过我现在的处境?死都不怕,还怕难过吗?” “你倒是如今想的开,当初怎么就没有这么通透,背叛朕很好玩吗?就是想报复朕?”我转过头看了一眼玄烨,换了一把裁剪:“不好玩,可是心里能得到安慰,对女人而言,不过是希望自己的男人能爱自己,可是得不到久了就自己放弃了,死心了,皇上觉 得是不是?” “是吗?”玄烨站起身子站到我身后,一把将我抱紧怀里,英俊的脸贴着我的脸,我的心竟然慌乱的跳起来。 “干什么。”我用力的推着玄烨,我不想那么没有骨气。 “你是朕的女人,朕抱你难道不可以吗?”玄烨的口气有些霸道,眼里却没有曾经的温柔,我难受的推开他:“不可以,我早就算不得皇上的女人了,一个贱人就该去死。”“你。”玄烨恼怒的看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是你背叛朕,是你背叛朕,朕没有杀你,没有禁你,就是因为舍不得,舍不得,朕不是心里没你,只是朕是皇帝,朕做的许多事情情非得已,朕知道你怨恨朕,你因为怨恨与虞亲王有染,朕怕你伤心没有处置虞亲王还准他们离去,你知道不知道朕做的这些已经超出一个男人的承受范围了,你 到底还想怎么样?还想怎么样?” 我的身子被玄烨晃的眼泪都掉下来了:“是我对不起你。你走吧。不要在来了。就当我死了。行吗?” 玄烨眼圈红红的,声音有些哽咽:“朕来了就是因为想你。” 我放开玄烨摇摇头:“你走吧。会有别的女人抹平我在你心里的地位。我们已经不可能了,你不杀我,我很感激你,走吧。” “不。朕不走。”玄烨有些霸道的抱住我,舌头灵巧的窜进我的口中,我的眼泪如同下雨一般,我宁愿他不再来看我,宁愿我以为他恨我。宁愿以为他再也不理我。 玄烨的拥抱热烈而激情,我的身子有些燥热,却又本能的排斥着,我呜咽着推开玄烨,玄烨气喘吁吁的看着我,身子霸道的压在我身上:“怎么了?” 我推开玄烨:“不要。不要。” 玄烨一把抓住我的手:“朕不准你说不要。”我能感觉到玄烨身上的反应,脸色红红的,紧紧的将手抵在玄烨胸前:“不要。你凭什么还命令我,我已经把贵妃印还给你了,我已经不是你的贵妃了,也不是你的妃子。 你说我是贱人。我不要见你。不要见你。”“朕错了好不好?”玄烨将我的手紧紧的按在两边,身子压在我的身上,嘴唇落在我的脖间:“你永远都是朕的女人。这一生,你都改变不了。朕可以原谅你的背叛,但是绝 对不允许你逃离朕的身边。绝对不允许。你是朕的。”玄烨睡去后,我失眠了,看着房顶却怎么都睡不着,玄烨睡的很沉,我看着他的侧脸却觉得恍若隔世,半年了,这半年我幻想过无数次我们在此见面的时候,可是如今见 了竟然和我想象的都千差万别。 我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这一劫我算是安然度过了,我毫发无伤甚至连荣宠都依旧,若是别人,必然是觉得匪夷所思的。 我背叛玄烨的事情宫中没有人知道,玄烨把秘密保守的很好,更何况,这是关系到皇家声誉的事情,他不会说。 这一年他不来不过是心里有结,他不能接受我背叛他却也舍不得离开我,这就是我的男人。这半年,我心里闪过最多的念头就是他会杀了我,以他的心性,就该是杀了我,因为他不是一个能容下瑕疵的人更何况是自己的女人,他的东西,当初娥慜被颂赞王子要 走的时候他都万般的难受,何况他对娥慜还没有感情。 “还没有睡吗?” 我转过头,玄烨的眼睛炯炯有神,丝毫没有睡意,刚才他是装的?我点点头:“没睡。” 他把手放在我身上,却没有从前的温度,心里到底是有了隔阂了。 “想什么哪?朕在你身边还是不能安然入睡吗?”他半眯着眼睛,眼角的余光却直直的看着我。 我有些不舒服,这样的对视让我心里害怕:“皇上许久不来拉,臣妾已经习惯了,这样又来了,臣妾睡不着。” “你是怪朕来了?” “没有,只是觉得有些突然,臣妾以为皇上以后都不会来了。”“不回来了?”玄烨的手猛地抓住我的手臂:“你知道朕有多么想杀了你吗?朕这半年是怎么过的你知道吗?每一次朕都会从睡梦中惊醒,想到你们赤露露的躺在床上,朕就 恨不得马上飞过来杀了你。” 我呆呆的看着玄烨,玄烨的眼神犀利而冷漠,看着我如同看着一个动物。 我心里冷汗涔涔,刚想说话,玄烨却又看着我颇为怜惜的叹口气:“可是朕又是真的舍不得你,朕爱你,朕也知道你是真心的对朕,是朕先负你的,朕对不起你。” 我摇摇头:“皇上没有对不起臣妾,是臣妾对不起皇上,皇上没有负臣妾。” 玄烨握住我的手:“绾儿,咱们别在互相折磨了,朕爱你,朕不会在把你当作是一颗棋子,朕会把你当作妻子,别在折磨朕了,好不好?” 我我有些哽咽:“皇上。” 最后。在我重新复宠后的第五日,玄烨下令处死了和嫔,这个我恨了多年,害死我孩子的女人,玄烨终究是心里有结的,他既然选择宠爱我,自然就不会容下她,玄烨知道,如 果和嫔不死,就是我心里永远的结,她死了,我才能安心。 至于皇后,皇上没有废了她,也没有处置她,大清的颜面玄烨不能坏,只是也不再去她那里,收回了协理六宫的大权,如同废人一般。 而我,当我站在玄烨身边真真正正成为玄烨最宠爱的女人的那一刻,我留下的是幸福的泪水。(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