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穿越 新房里,红色的彩带轻轻飘动着,静静燃烧的红烛微微摇曳,地上还飘落着一块盖头的喜帕,却不见新郎,更没有欢天喜地。 一名身着喜服的女子苍白着脸躺在床榻上,身上盖着绣有喜字的丝绸薄被,房间内依稀可见满室狼藉。 没有一丝喜气,有的只是压抑的哭泣声,一名身穿绿色衣裙的女子跪在床榻前,伤心哭泣着,哽咽而难过的话语断续的从她嘴里溢出:“公主,求求你,醒醒吧,别吓奴婢了!” 转眼一刻钟已过,没有一人来看望这房里的主仆二人,只是从王府前厅隐约传来说话声,证明这王府还有人气。 在绿衣女子哭得肝肠寸断时,许是被她的哭声惊扰,床榻上的女子长长的睫毛轻轻眨了眨,接着睁开了朦胧的双眼,极其痛苦的皱起了眉头,还未看清身在何处,刚才哭泣的绿衣女子已经惊喜的叫道:“公主,你终于醒了,奴婢以为你……” 床上的女子微微眯了眼,脸上闪过一抹惊慌,却只是一闪而逝,瞬间又恢复了镇定,下意识的撑起胳膊从床上坐起,一双剪水瞳眸圆溜溜的转,扫视着整间屋子。 “公主,奴婢扶你起来!” 说话的女子顾不得擦去眼角的泪,急忙站起身扶着床上的女子靠在床头,又替她弄好枕头,让她可以舒服些靠在床头。 片刻的沉默后,一道温润如春风般的声音自床上的女子嘴里溢出。 “这是什么地方,为什么给我穿这样的衣服,你们这是在拍电视剧,还是我已经死了,这是阴朝地府?” 女子黛眉微蹙,一脸弧疑,白皙的面颊在烛光映照下越发晶莹剔透,目光停落在这个身着绿衣的女子身上,看她一身打扮,再看这房间,还有自己身上这衣服,她脑海里顿时闪现出一个可能:穿越! “公主,你别吓奴婢,你可是公主,怎么会死呢,你不能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啊,虽然……” 不待她说完,床上的女子便打断她的话,简单的问道:“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今天是怎么回事,我的额头为何这么痛?” “奴婢叫红梅,今天是公主和澈王爷成亲的日子……” 叫红梅的丫头老实的诉说着,满脸的担忧却未减分毫,反而是越来越浓。 “那我叫什么?” 红梅吸了吸鼻子,这会儿才抬手擦掉眼角的泪,睁大了眼睛看着公主头上的那个大包,难过的解释:“你是天启国的公主,叫沈笑颜。” 沈笑颜! 她微微低头打量了身上这件被撕烂的喜服,疑惑的问:“红梅是吧,我这身衣服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吗,怎么不见我的相公,我的额头又是怎么回事,你扶我下来,我要去镜子前看看。” 沈笑颜说着就要起身,双眸看向不远处的铜镜。吓得红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又不听使唤的流了下来,嘴唇颤抖着,话语更是不清不楚:“公主,你真的记不起来了吗,你刚才是撞坏脑子了吗?” 这可如何是好,公主今天初进王府,就撞坏了脑子,那日后要如何在这南羽国,在这烈王府生存下去? 若是让苏将军得知,他不知该伤心成什么样子? 沈笑颜怔了怔,看到她流泪有些不忍,安慰的说了句:“红梅,你别难过,我除了记不起来以前的事,其他没有什么大碍,你刚才说今天是我和澈王爷成亲的日子,那么,你就是给我陪嫁的丫头了?” 红梅眨巴着泪眼,怔怔的望着她,一双嘴唇轻咬着,听到她说完后又使劲点头。 沈笑颜突然轻轻一笑,强自把腿放下了床,她不扶也得扶,在她的掺扶下小心翼翼的来到几步之外的铜镜前。 昏暗的烛火映照下,沈笑颜依稀可见镜子里那张绝色的容颜,额角虽有血丝,却依然不影响她的美丽,反而越发的楚楚动人。 “好美的一张脸,难道王爷不喜欢我吗?” 镜中的女子,轻描的柳叶眉微微上弯,一双眸子盈盈似水,鼻梁小巧挺直,樱唇更是红润单薄。这样一个楚楚动人,柔情万种的美人儿,难道额头的伤是被那个王爷给打的,还是她不愿就范,自己给撞的。 看到身旁的红梅眸光黯淡的避开,她不自觉的皱了眉头,难道自己的猜测是对的,她突然笑了起来,这个身体不受宠爱,就表示自己以后还可以自由。 “公主,奴婢知道你很难过,你想哭就哭出来吧,不要强颜欢笑!” 哭出来? 沈笑颜顿时敛去笑意,她真的很想哭出来,可是哭出来有用吗,哭出来她就能回到属于她的世界吗? 她好歹也是二十一世纪的天之骄女,连续三年被评为优秀特警,这次若不是遭人背叛,她怎么也不可能在即将完成任务时被人从身后开了一枪。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开枪的会是她最依赖的搭当,那个她视如姐妹的女人。 她还记得当时她笑得一脸狰狞,对她冷冷地说了句:“你知道我为何要对你开枪吗,因为你抢走了我最心爱的男人,最可恶的是你却对他的好无动于衷,你这个该死的女人,就去阴朝地府报道吧!” 可是这个身体的名字叫笑颜,她向来不是自悲自怜的女孩,既然是新新人类,她还真不相信自己在这个古老的环境里找不到活路,凭借脑子里的历史知识,她定能像其他穿越女子一样活得风生水起! 收起所有的情绪,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她暗自吸了口气,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温和的问:“红梅,你老实告诉我,我这额头的伤是怎么来的,照你刚才说的,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怎么又不见王爷人影,这屋子为何如此凌乱,我刚才晕倒了多久?” 红梅皱紧了眉心,轻咬着下唇思索该如何回答,公主要真忘了所有的事,她要如何方能解释清楚。 见她犹豫的模样,沈笑颜干脆站起身,迈步往门口走去,可是没有红梅的掺扶,这脚下的三寸金莲根本不听她的使唤,刚迈出一步,她的身子就失了平衡,眼看就要往前扑去,幸得红梅眼疾手快的扶住她,加上她本身的平衡力,方才站稳脚上。 红梅担忧的话语已然响起:“公主,你小心些!” “扶我上床吧,这黑灯瞎火的,真是烦人。” 沈笑颜郁闷的撅了小嘴,以后都要生活在这个没有电器,没有灯光的时代,她需要好好思考一下,如何面对接下来的局面,搞清楚她和王爷之间是怎样的利益关系,从刚才红梅闪烁其词中已经得到了答案,她这个新娘并不是王爷喜爱的,只是一个两国和亲的对象吧。 “公主,那红烛还燃着呢,你看不见吗?你的眼睛不会是……” 她简单的一句话,却惹来红梅的惊慌,下意识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被他狠狠一瞪她方才收回去。 “我没有眼瞎,只是不习惯夜晚的昏暗,算了,告诉你也不懂,你还是赶紧把所有的事都对我说一遍,让我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那个王爷为什么娶我?” “公主你别急,奴婢全都告诉你。” 红梅扶着她重新躺在床榻上,又体贴的给她盖好薄被,才尾尾道来:“前不久,我们天启国和南羽国交战,苏将军不幸吃了败战被南羽国的澈王爷所擒,南羽国趁机提出要公主下嫁给澈王爷,替王妃冲喜,方才肯放了苏将军,公主为了救苏将军才不惜牺牲自己,千里迢迢到了南羽国,却因刚才和王爷争吵,被王爷失手推到墙柱上撞坏了头,没想到公主竟然记不得过去的事了,呜……” 沈笑颜大概听明白了些,这个公主忍受着天大的耻辱只为救回那个被擒的将军,她和那名将军定是关系绯浅了。 “红梅,你先别哭,我问你,我为什么要牺牲自己去救苏将军,是我自愿的吗,还是被天启国的皇上逼迫的?” 她微皱着眉头,昏暗中为了更清楚的观察红梅,不得紧紧的盯着她。 红梅抬袖胡乱的擦掉泪水,轻声解释道:“公主和将军从小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本是要在这场战役后成亲的,南羽国是故意羞辱,才指明了要公主前来冲喜,公主为了天启国的子民和苏将军的安危,自愿的答应了这门婚事,那澈王爷明知公主心意所属,还要抢夺,公主,你以后要怎样在这王府生活下去?” “你说,我是替王妃冲喜的,那么说澈王爷已经娶妻,他的王妃怎么了,要死了吗?” 她心头不由得升起一股怒意,真是可恶的男人,让这样的美人受这种羞辱,他们男人间的争夺与女子何干,要如此狠毒? “是的,澈王爷不当有王妃,还有两名侧妃,不过,好像都是冲喜进门的,听说王妃得了怪病,天下无人能治,王爷才不断的想以冲喜来挽回王妃的性命。” 愚蠢之极! 002 记仇(修) 清晨,沈笑颜被一声粗重的踢门声惊醒,她一个激灵蓦地从床上坐起,只见门开处,一名身穿藏青色衣袍的挺拔身影出现在门口,踢开门的正是他脚上那双黑色长靴,昏暗的晨光中,看不清男子的脸,却犹如从地狱里走来,浑身散发着浓郁的寒意。 即便是隔着五六米的距离,沈笑颜的身子也禁不住猛的一颤,不知是因为他那双泛着幽冷光芒的黑眸,还是因为刚才他那粗鲁踹开门的时候那股力道。 一股强烈的冷意瞬间自心头涌起,快速的蔓延到她四肢百骸。 不待她反应过来,男子已经急步走至床榻前,在她怔忡间,一股急速的拳风袭来,下一秒,她的肩膀处传来一阵痛意,她下意识的皱紧了眉头,这拳风快得她避都无所避,一道充满寒意的声音已然传进耳际,透着浓浓的愤怒:“沈笑颜,你还真是好睡眠,难道不知今日该做的事吗?” 冰冷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这样初秋季节,她却犹如身置寒冬,沈笑颜弯弯的黛眉越发的皱得紧了些,眸中却不见怯意,透着几许疑惑和些许的难受,那是因为他抓得她肩膀疼痛而至,在对上他那双阴沉的眼眸时,她竟然有一刹那的惊奇。 如此俊美的面庞,那完美的五官犹如雕刻出来似的,俊美却不阴柔,即使他此刻阴沉森冷,也不影响他的尊贵气质,那双泛着冷光的黑眸,犹如深不见底的幽潭,对上它时,竟然心中一凛,像是有股磁力要把她整个的吸进去。 要是生在二十一世纪,他肯定是一个迷惑女人的妖孽,为何这样的男人还拥有这样的高贵的出身,她无法想像他在战场上厮杀的模样。 “别用这种令人恶心的眼神看着本王,你只是一个冲喜的妾,连侧妃都称不上,更别想本王会怜惜你……” 毫不掩饰他的嫌恶和嘲讽,冰冷的声音再次自她头顶响起,那张性感菲薄的唇,怎么能吐出如此恶毒的字眼,沈笑颜面色一变,眸中的疑惑被怒意替代,些许冷意浮上面颊,微微抿了唇道:“王爷既然如此不屑,何必强娶,此刻又何必踏进这间令你恶心的屋子?” 说话间,沈笑颜冷然的目光自他脸上移开,脑袋微微一偏从他旁边看向躲在门口踌躇着是否进来的红梅,淡淡地开口:“红梅,进来吧!” “王爷,您,您请稍等,奴婢这伺候公主洗漱……” 红梅面带惊慌,结巴的向站在面前阴沉着脸抓着自家公主的王爷解释,虽害怕,却又想救自家公主,想到昨晚那一撞,公主已经失了记忆,丢了半条命,这一大清早的,王爷又哪里来的怒气,要来找公主的不是? “王爷,请你拿开你高贵的手,别被笑颜给弄脏了,不管今日有天大的事,也得等笑颜穿戴洗漱好。” 南宫澈面色更加阴沉了几分,幽冷的眸光定定的盯着她,大掌蓦地扬起,沈笑颜平静的面对他阴鸷的黑眸,却见他隐忍的捏紧了拳头,警告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响起:“本王没有打女人的习惯,你别逼得本王打你,你如今嫁入王府,成为本王的妾,在本王面前就得自称妾才是,休要以为这是你的地盘,以为你还是天启国的公主。” 沈笑颜微抿着唇,眸光清冽而淡然,听他说完,她只是微微敛眉凉凉地回道:“你昨夜都差点要了我的命,打我又算得了什么,只是堂堂百姓心中的好王爷就是如此手段,我倒是觉得稀奇。” “你!” 南宫澈气得面色铁青,手背可见青筋暴突,似乎随时会甩上她的面颊般。 似乎察觉到今日的她与昨晚有些不同,他那微眯的寒眸中隐隐浮上一丝疑惑,心中的恼怒却是有增无减,她不仅是一名冲喜的妾,更是对他的羞辱,那个人居然让他娶一名心有所属的女人,最可恨的是,她爱的男人还是他的劲敌,这次虽赢了他,皇上却答应以眼前这个女人来换他的自由,放他回天启国,那不仅是放虎归山,更是让他成为他报复的对象。 这样不加掩饰的羞辱与利用,令他想起来就恨不得杀了她,以及那个在背后计划一切的幕后主使者。 她额头上昨夜撞的地方还有淤紫,可是那双清澈明亮的眸子却满是不屑,没有任何怯意。 “哼,给你一刻钟梳洗,一刻钟后到前厅给王妃及侧妃们敬茶!然后随本王进宫!” 后面几个字,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终究还是恨恨地拂袖而去! 沈笑颜的目光跟随他矫健的步伐,在看到他出了房门时才蓦然发现,外面还站着一名黑衣男子,想来是他的保镖。 “不就是一王爷吗,有什么了不起,哼,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对我低声下气!” 她不管这个身体的主人是因为多少纠葛的事来到这里,嫁给这个恶魔般的男人,她决不会任人宰割,即便他是王爷,即便他在战场无敌常胜,可从他对她的怨恨和不屑中已经流露出了他的弱点,他也有身不由己之事。 只要他有弱点就行! 红梅被她眸中的坚定和绝然怔住,半晌才怯怯地走至床榻前,轻声道:“公主,奴婢伺候您更衣。” 003 他的温柔 一刻钟后! 再次敲开房门的不是南宫澈,而是王府的一名丫鬟青莲,当她顶着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蛋出现在房门口,再用那不悲不喜没有情绪起伏的声音传着王爷的话时,沈笑颜心头只有一个想法,就是这王府的人可能都受他们主子的影响,不会笑! “沈妾女,王爷吩咐青莲来带路,王妃和两位侧夫人都在前厅等着呢!” 红梅却是睁大了眼,满脸惊愕和愤怒,气恼的道:“你怎么可以称呼我家公主妾女?” 青莲依旧淡漠,像是终年不会有喜怒出现在她脸上,撇了眼红梅,连回答都不曾。 沈笑颜虽是不明白这称呼代表什么,却还是知道肯定是卑微的等级,试想妾女,怎么能与她公主的身份相比,想来南宫澈是恨她入骨,要将对她的羞辱进行到底了! 她婉尔一笑,以淡然的声音道:“红梅,不必计较,只不过是个称呼罢了!” 说着自铜镜前起身,徐步而行,对站在门口的青莲道:“麻烦青莲姑娘带路!” 青莲不语,转身平静的走在前面。 一路跟着青莲穿过两条小道,几处院落,一处亭榭再经过花园才看到达王府正厅。 沈笑颜一路走过,暗自记下王府的地形环境,她们所住的院落处在最后方,只是一个偏僻的小院落,就两间屋子,一间她住,一间红梅住,连王府的下人房都在她们院子的前一排。走出房间时,她稍加注意了下,她们院子旁边是牲口圈。 “公主,王爷怎么能让你住在那样的环境?” 红梅气愤的道不平,想必她也观察到了那些南宫澈毫不掩饰的羞辱。 沈笑颜面色淡然,眸光沉静,听到她的话只是淡淡地道:“红梅,少说多听,记住祸从口出。” 虽然她自己也是直性子,如果是在二十一世纪,她会十分欣赏红梅这种性格,可是此时此刻,她们身处险境,一句话不对就有可能遭来杀身之祸。 那个什么王爷,对她都敢那么无情,更别说是一名小丫头,她可不想哪天红梅被那个男人给杀了,即便是斗,也该她自己来。 红梅突然回过头倪了眼红梅,那冷冽的眸光透着一丝不屑,却在下一刻淡漠地道:“王府有规矩,下人若是犯了错,轻则二十板,重则仗毙!” “多谢青莲姑娘提醒。” 沈笑颜温和的道谢,许是因为她从头到尾的温婉礼貌,青莲再次转头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终是沉默着转过头,继续走她的路。 只因她一句警告的话语,沈笑颜突然对青莲这个没有表情变化的女子有了一分好感,或许假以时日,这个女子可以为她所用。 多一个朋友便少一个敌人! “这便是进入正厅的侧门,沈妾女日后都需从侧门进,再从侧门出,王爷吩咐,若是没有他的允许,沈妾女不可从正门进,更不可在王府里任意走动!你,不能进去!” 进入正厅前青莲再次叮嘱了两句,最后那句是对红梅说的。 也不等她回答,便踏进了红木漆门槛。 “王爷,奴婢已将沈妾女带到!” 刚踏进这间宽敞的屋子,便顿觉几道凌厉的目光射来,沈笑颜一脸沉静,如水的眸子平和的迎上坐在正上方的南宫澈那双凌厉幽冷的眸光,心头虽是一惊,却面不改色,福了一礼后声音平静,不卑不亢地道:“卑妾给王爷请安!” 昨夜已问过红梅这个时代的礼节,她虽做得不算熟练,却还是可以敷衍过去的。 南宫澈阴沉的面色微微一变,听着她自称卑妾心头稍稍平衡一点,冷冷地倪她一眼,在看到她额头上的淤紫时冷眉一皱又收回了目光。 当然,他收回目光并不是因为沈笑颜,而是因为一声沙哑的咳嗽声自这寂静的大厅里响起,听这声音,咳嗽的人想必不是刚病,而是至少有一年的病历,沈笑颜下意识的抬眸看去。 只见刚才还一脸阴沉目光幽冷的南宫澈眉眼微低间,冷硬的线条稍稍变得柔和,低沉温和的声音像是初春时分的一道暖阳穿透人心:“婉儿,又难受了吗?” 沈笑颜瞳孔微睁,意外南宫澈还有如此柔情的一面,看着他轻轻拍着那名美丽高贵的女子后背的手,她不禁想起清晨他掐住自己脖颈时的狠决,以及他扇自己那一耳光时的冷厉。 不经意的移开视线,眼睛的余光却瞥见坐在他们左边的女子眸中透出的那道怨恨光芒,下意识的再撇向右边,只见那名女子眸含忧伤,玉手轻捂腹部,那神色想必是有了身孕之人。 如此妻妾成群! 沈笑颜突然觉得这个身体的主人死了比活着好,死了反而解脱,活着只会被此刻满腹柔情的男人羞辱折磨,与一个有了妻妾的男人共度一生,她沈笑颜可不想。 004 孤注一掷<加更 原本花容月貌的女子被病折磨得憔悴消瘦,一阵痛苦的咳嗽结束后,那双苍白的小手摊开间,绣着鸳鸯的丝稠手帕中间顿现刺目的鲜血。 “王妃!” 傅婉然的贴身丫鬟羽影惊呼了声,惊慌的眸中尽是担忧,却在下一刻见王妃身子一软,倒在南宫澈怀里,大厅里顿时一阵嘈杂,众人的声音乱七八糟的响起。 “婉儿!” 南宫澈面色顿变,冷眉微皱间,弯腰抱起倒在自己怀里的人儿,冷冽的吩咐了句:“青莲,即刻传大夫!” 一阵急风掠过面颊,沈笑颜微愕间,南宫烈已经抱着王妃消失在大厅,直奔雨阁而去!一干人等也相继起身离去。 “哼,小贱人,你一来就把王妃气得吐血,看来你的小命也就到此为止了!还冲什么喜,真是扫把星。” 经过她身旁的妖娆美人恨恨地瞪她一眼后,用满是不屑和鄙夷的声音嘲讽,对她这位天启国的公主一点也不放在眼里。 另一名女子稍稍停顿了下,在和沈笑颜四目相对的一瞬间,她微微一笑后转身刚才看向说话的女子,淡淡地道:“冰妹妹,何必为难一名新人,你我当初进门不也是冲喜的吗,沈妾女只是来得晚了些,并非她的错,还是赶紧去看看王妃病情如何了,若是在此时能帮上什么忙,他日王爷定当对你刮目相看的。” 女子的声音温婉动听,犹如黄鹂歌唱,沈笑颜微微牵扯了嘴角,尚未开口又听见她的声音继续说道:“听闻妹妹乃天启国公主,为了救心爱之人才嫁与王府,既然入了王府,日后便是一家人,妹妹刚才尚未来得及认识,这位直爽的便是冰妃,她只是关心王妃的病情方才才会说话冲了些,妹妹无需在意,妹妹日后若有需要之处,可来找我。” “我们淑妃最是善良仁慈,沈妾女还不快谢谢淑妃。” 她身旁的黄衣少女口快的道,旁边的那个刑冰,也就是冰妃则是面露不屑,小嘴微撅。 “卑妾谢过淑妃!” 沈笑颜淡淡道谢,语气里听不出不恭,也同样没有巴结讨好之味。 初来乍到,她尚未弄明白这王府中的势力如何,这些女人间的斗争又如何,因此不得不隐藏锋芒,韬光养晦。 “姐姐不是说要赶紧去看看王妃病情如何吗,那就别耽误了,赶紧走吧!” 刑冰不悦的倪了眼一脸平静的沈笑颜,听闻她自小体弱多病,若不是本身医术了得,早就已经香消玉殒了,不由得冷然地问:“久闻天启国公主师出名医,你若真想救回你的意中人,怕是得先救了王妃才行,要是因你让王妃有了个三长两短,王爷怕是会将你千刀万剐。” 这番话绝非恐吓,以南宫澈对她的怨恨,要是她这喜把王妃给冲死了,怕是真会死无葬身之地,别说救什么天启国的将军了。 “是啊,妹妹,那我们赶紧去看看吧,王妃的病已经看遍了南羽国名医,皆无药可救,你若真能救治王妃,王爷定会好好待你。” 两人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沈笑颜却没有太大反应,只是轻声应了句:“劳烦两位侧妃带路,卑妾可以一试!” 不管她们是不是给她下套,在她看来,这便是她脱离险境的第一步棋,这也是南宫澈的弱点之一,她真是该好好利用一番。 不能生便是死! 没有第三条路供她选择,她不能一直任南宫澈羞辱。 刑冰嘴角浮起一抹得逞的笑,赵淑琴眸子微闪了下,面上依然一脸温和婉约。 不论沈笑颜此时此刻如何不受宠,面前这两个心思各一的女人都有一个同样的目的,便是将她彻底除去,若是她能误诊王妃,那更是一箭双雕。 雨阁! 王妃傅婉然居住的院落,刚踏进园子,入眼就是优美的景致,鼻端更是芬芳萦绕,犹如走进青山绿不间,若是雨季,真是妖娆如画。 可是来不及欣赏这优美的景致,下一刻,便听见雨阁里传来一道冷冽地喝斥声:“滚!” 即便是站在屋外,也深觉一股刺骨的寒意袭上心头,几人皆是一惊,面色微变间相觑一眼后把目光同时落在沈笑颜身上。 只见一名年迈的大夫跌撞地从屋子里出来,那长满皱纹的面庞上全是慌乱和怯意,见他抬眸间清楚可见布满额头的汗珠,那逃亡的匆忙犹如身后有饿狼追逐似的。 “妹妹,你还要进去吗试试吗?” 赵淑琴眉宇间露出些许担忧,轻声询问。 刑冰则是噙着一抹嘲讽的冷笑倪了眼沈笑颜。跟在身旁的红梅见此情形也是吓得不轻,轻扯了下沈笑颜的衣袖,以眼神劝阻,看此情形,那王妃怕是凶多吉少的。 沈笑颜没有犹豫和迟疑,给了一个安抚红梅的眼神后,对身旁的赵淑琴道:“可否麻烦侧妃告诉王爷一声,卑妾愿意一试。” 为了不永远寄人篱下,看人眼色,受人折磨,她不得不孤注一掷! 005 可愿倾尽一切? 宽敞明亮的屋子被封得严严实实,外面的阳光根本透不过一丝进来,屋子里围着一大群人,空气沉闷而压抑。 赵淑琴面色担忧的看了眼守在床榻前的王爷,率先开口道:“王爷,妾身带了沈妾女前来,她是天启国出名的名医,想要为王妃诊断一番……” “让她滚出去!” 她的话音未落,便听见南宫澈阴冷的声音传来,下一刻,他那两道盛满怒意的眸光投射过来,赵淑琴吓得身子微微一颤,急忙认错: “请王爷息怒,都怪妾身不好,妾身这就让沈妾女离开!” 沈笑颜那双清澈的眸子锐利的扫了眼这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屋子,不作犹豫的两步上前一把撕掉窗前的布帘,一阵哗的声响,伴着众人倒吸冷气的声音清晰的在屋子里响起。 南宫澈面色顿变,还未来得及开口便听见沈笑颜平静的声音传来:“让这些人都退下去!” “沈笑颜,你想死吗?” 见她伸手就要打开窗棂,南宫澈闪身便来到她身后,粗鲁的抓住她的手腕,她竟然不知道他是怎么突然而至的,却下意识的蹙了眉心,淡淡地道:“我不想死,所以我要救活王妃。” 南宫澈寒眸微眯,冷厉的眸光像是要将她杀死,手上微一用力,她便痛得咬住了唇,心里怒意顿升,面上微微变了变还是恢复了平静,冷眼与他对视。 “王爷,她这不是摆明了想害王妃嘛,明知王妃近日感染了风寒不可吹风,她还把窗棂打开。” 一旁看笑话的刑冰挑拨地说。 “滚出去!” 南宫澈狠狠甩开沈笑颜的手腕,她因他的力度身子往后退了退,手即时扶住了窗棂才稳住身子,可清澈的眸底除了隐约的嘲讽外,不见丝毫的怕意。 “王爷是想救活王妃,还是想让王妃香消玉殒呢?” 既然如何都是死,她怕他作甚,大不了死了再穿越回去,还可以找那个女人报仇。 南宫澈冷眉微挑,冷声问:“你能救婉儿?” 那神色分明在说,她若是救不了,定不能活,不只如此,下一句他便警告道:“你若是救不了婉儿,本王不当要杀了你和苏凌,还会灭了你们天启国!”如此冷冽的警告,如此多的生命在他眼里倒像是踩死些蚂蚁似的简单,沈笑颜不敢认为他是说大话,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仅是南羽国的王爷,还号称战无不败,更是权倾朝也! 沈笑颜没有理会他的警告,只是抬手捏了捏被他抓疼的地方,迈步走向床榻,平静的吩咐:“你们都退下吧,打一盆温水进来便可。” 众人神色微变,却没有因为她的话而有丝毫退下之意,沈笑颜面色一沉,转身看向一脸阴沉的南宫澈, 后者沉吟片刻才开口:“都退下!” “王爷,你真的让她替王妃……” 刑冰不甘心的开口,可是话未说完,便收到南宫澈的凌厉眼神,自觉的住了嘴,跟着众人退出房去。 沈笑颜在床榻前缓缓蹲下,伸手握住王妃瘦弱的手腕替她把脉,犀利的眸光定定的盯着她的面容,观察她的病情,南宫澈无声走到她身旁,冷眼看着她把脉。 王妃已然晕撅过去,不知此时替她把脉的人是沈笑颜。 虽不相信她能救治缚婉然的命,可南宫澈也料定她不敢耍花招,她一人的所作所为可是决定着她们天启国所有人的命。 “把窗子打开,让外面的阳光透射屋内,这屋子里根本没有清新空气,刚才还那么一堆人围住,难怪病人会晕撅过去。” 沈笑颜头也没抬,淡淡地吩咐。 南宫澈面色更沉了三分,怒意翻腾间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见沈笑颜抬眸看来,那清澈的眸光直直迎上他冰冷的眸子,不满的道:“听到没有,把窗子打开!” “你敢命令本王?” 南宫澈寒眸微眯起,不可置信的盯着她。 沈笑颜翻了个白眼,见他站着不动,淡淡地道:“这屋子里就你自己,你要是真想救你的王妃,就赶紧把窗子打开,让空气流动,王妃越是终日不见阳光,越是容易感染风寒,她一开始并非生病,而是中了毒。” 南宫澈深眸微闪了下,顿了顿沉声问:“什么毒?” 沈笑颜眉心轻蹙,什么毒她一时也解释不上来,见她犹豫南宫澈却再次粗鲁的抓住她的肩膀:“本王问你话,怎么不答?” “放开我!” 沈笑颜轻抬眼眸,冷冷地倪了他一眼,在这种有求于她的时候还敢这样对她。 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她只是淡淡地问了句:“王爷可是愿意倾尽一切来救治王妃?” 这对她来说十分重要,她尚看不准眼前这个男人对那个王妃到底有多疼爱,如果真是他心爱之人,那她便可脱离眼前的险境了。 南宫澈神色一凛,坚定的回答:“当然,只要能救婉儿的命,本王愿意倾尽所有!” 话落,他幽冷地眸光转向床榻上病容憔悴的女子,神色微微转变,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两年前她为他挡去那枚致命暗器的情景。 若非如此,她岂会受尽折磨。 “王爷,奴婢打来热水了。” 门口传来王妃的丫鬟羽影的声音,只见她端着一个木盆徐步而至。 “放下吧,王爷,我现在要替王妃施针,请王爷也回避一下,别让任何人打扰。” 沈笑颜淡淡地扫了眼南宫澈,毫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一旁的羽影微微张了张嘴,有些不放心的盯着沈笑颜,终究还是咽回了到嘴边的话语,在南宫澈一个眼神下退出了房间。 006 救治王妃 屋内,只剩沈笑颜和傅婉然! 南宫澈虽是不情愿,却还是在沈笑颜的绝然坚持下,离开了房间。 床榻上的女子面色苍白,嘴唇乌青,连气息也浅得几不可闻。 要想三五天解了王妃的毒,治好她的病那是天方夜谭,望着她憔悴的面容,沈笑颜对南宫澈竟然生出一丝别样的情绪,原来他也有心,也有情,能为一个女人倾尽一切? 微微抿了抿唇,她熟练的掏出金针替王妃逼毒,在现代,她不仅是一名警界精英,也是出生医学世家,从小把药水当茶水喝,连沐浴都是用各种奇异药材熬水,可以说与药为伴长大的,特别那一手的针灸更是得到了家族真传,因此即便没了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她依旧称得上天下第一神医。 只是这个时代没有二十一世纪的科学,若是有,眼前这个王妃就更容易医治了。 根据刚才的诊断,她身上的毒并非一种,也非一次性中的毒,有一种是慢性毒,漫延极其缓慢,几乎微不可察。 另外一种毒素已经清理得算干净了,若不是第二种毒的进入,第一种残留的那点毒汁根本不可能再漫延开来。 看来南宫澈是知道她中毒之事,可是他是否知道她身上有两种毒素呢? 心中虽是疑惑,可沈笑颜没有打算对那个可恶的男人讲,她小心翼翼的施着针术,这个女子也真是可怜,被毒折磨不说,又感染风寒,这样病毒交加,她能撑到今日,想必南宫澈在她身上下了不少功夫。 外厅! 南宫澈手握茶杯凝神坐于上方,侧妃赵淑琴和刑冰分别坐于两侧,各自的丫鬟则立于身旁,羽影守在王妃门口,倾耳听着屋子动静。 见他沉默,其他人也不敢言语,刑冰和赵淑琴虽是侧妃,可并不受南宫澈宠爱,赵淑琴还幸运,仅被王爷临幸两次,便怀上了王爷的骨肉,而刑冰却毫无动静,虽嫉妒却是无法。 南宫澈身为亲王,却并没有几名妻妾,除了王妃缚婉然是他想娶的外,其余这两名侧妃都是皇上硬塞给他的,赵淑琴的父亲是尚书,而刑冰的父亲则是朝中一名大将军,偶然间见到,便对南宫澈一见钟情,之后缠着他父亲向皇上提出赐婚,成为了一名侧妃。 南宫澈寒眸微敛,心中并未念及屋子之人,而是思索着那人下一步会如何? 想来对他的态度是越加明显化了,想起这桩婚事他就怒火中烧,自己是不是该有所回应才对,不能让他一人唱独角戏,更不能任他为所欲为。 正在他敛眉沉思时,他的随身侍卫清风从门外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启禀王爷,宫中的马车已到王府门外,刘公公传来皇上的旨意,说是请王爷和沈妾女入宫。” 赵淑琴和刑冰同时看向南宫澈,这是南羽国的规矩,王爷不论娶妻还是妾,都要进宫晋见,给皇上和太后娘娘请安。 这原本是平常之事,可落在沈妾女身上却是异常。 别说王府中人,就整个南羽国,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在战场上从无败绩的常胜将军,百姓心中的天神,竟然娶了天启国一名体弱多病的公主,即便除去她体弱多病不说,人家还心有所属,嫁于他更是为了救得被澈王爷生擒的男人。 这对于他南宫澈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他原本可以拒绝,却为了傅婉然不得不应下这门亲事。 并非因为沈笑颜的医术,而是因为皇上手中的可以延续缚婉然性命的天山雪莲和千年何首乌等珍贵药材。 南宫澈寒眸微抬,冷冽的目光看向门口的清风时,后者下意识的微抿了唇,低下头去。 沉吟了片刻,冰冷的话语自他嘴里溢出:“回了那名太监,就说今日王妃病发,本王无暇进宫,待三日后再带沈妾女进宫……” “是,王爷!” 清风平静的应下,转身健步离去,自始至终不曾看一眼屋中其他人,也不曾多问一句话。 “王爷,那个沈笑颜她真能治好王妃的病吗?” 刑冰最是沉不住气,过了片刻后,蹙着眉头询问,得到的回答只是南宫澈的冷眼。 “王爷,你请放宽心些,既然沈妾女敢承诺救治王妃,定是有几分把握才是,王爷还没用早膳,要不要让妾身吩咐人端了早膳来雨阁。” 相比她的脑残,赵淑琴可谓是心思慎密之人,举手投足间让人看到的全是温婉体贴,善解人意,若是王妃他日香消玉殒,这正王妃之位定是非她莫属。 刑冰眸中闪过一丝嫉妒,抬眸看向南宫澈,心里期待他拒绝淑妃的提议。 可是事实相反,南宫澈凤目微扫,冷眉舒展间竟然轻轻颔首:“去吧,你们都各自回去吧,你如今怀有生孕,自当小心谨慎些,王府中事,无需你亲力亲为,从今日起,让羽影和无痕协助于你。” 南宫澈说得平静淡然,却字字透着坚定,不容置疑。 自王妃病倒后,府中之事有一段日子是交与羽影和总管无痕管理的,后来娶了赵淑琴,南宫澈虽不曾对她动情,却让她管理王府中事,只因她是尚书之女,虽是庶出身份,却是南羽国难得的一名才女。 可如今,她怀有身孕,自是不能太过操劳。 赵淑琴面色微微一变,眉间快速闪过一抹情绪,却是转瞬即逝,小脸上绽放出一抹温婉感动的笑,轻声应道:“多谢王爷关心,妾身全听王爷安排。” 007 南宫澈面前的茶水已经换了几遍,羽影站在房门口,站姿未曾有丝毫改变。 赵淑琴和刑冰被他打发回了各自的园子,屋子里只有他自己独坐,其余奴婢下人都在门外候着。 终于,一声轻微的开门声响起,只见沈笑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微带疲惫的声音淡淡地响起:“王妃醒了!” “真的?”羽影怔了怔,随即面上一喜,转头看向南宫澈。 后者则是眸光幽深,冷眉轻挑间目光自沈笑颜浸着汗粒的额前移开,放下手中的杯子起身走过去。 沈笑颜微微侧了身子,轻揉着胳膊,眸光微垂的让南宫澈健壮的身形进了王妃的寝室。 “王妃,您真的醒了,这太好了。” 羽影微笑的看着面带倦意的王妃,虽然她面色苍白,眸色暗淡,可毕竟是醒了过来。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倪了眼站在门口微闭双目的沈笑颜,心思微动间,眸中闪过一抹精光,却见沈笑颜原本微闭的眸子蓦然睁开,犀利的眸光直射过来,她急忙收起了所有情绪,嘴角微动,冲南宫澈道:“王爷,看来沈妾女真是医术高明,居然能把王妃救醒。” 沈笑颜无暇顾及她的话语,她真是太累了,整整一个时辰,她不仅是腰肢酸疼,更是筋疲力尽,刚才只是微微闭眼想要休息一下,却感觉一道冷光射来,她以为是南宫澈,才急忙睁开了眼,却没想到正好对上那名丫鬟的视线。 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却不想深究。 听到羽影的话,南宫澈那冰冷的目光投射过来,只是在她面上轻轻一扫,又冷冷地收回,接着拉起傅婉然瘦弱的小手,目光在触及到她手腕处的针眼时,心头划过一抹心疼,眼神不自觉的柔和,轻声问:“婉儿,感觉如何?” 傅婉然虚弱的眨了眨眼,又轻轻吸了口气,艰难的抬眸看向南宫澈那张俊美的面容,极其缓慢的声音自她干裂的唇间轻轻响起:“婉儿又让王爷担心了。” 南宫澈面色微微一变,俊眉蓦地蹙起,抬眸看向站在门口的沈笑颜,沉声质问:“沈笑颜,婉儿的声音为何会如此嘶哑?” 沈笑颜平静的对上他充满怒意的黑眸,不带犹豫的缓步过去,温润的声音透着隐约的嘲讽:“王妃病得如此严重,声音嘶哑算得了什么,不仅如此,她还嘴唇干裂,舌苔发白,喉咙发炎,四肢无力,痰中带血……” 说到此,她突然停住,转而看向身旁的这名青衣女子,温和的吩咐:“去弄些生姜,红糖熬汤端来!” 羽影看了眼一旁的南宫澈,方才回道:“是!” 话落,不作停留的退出房去。 见她离去,沈笑颜才转而问南宫澈:“有笔墨吗?” 南宫澈面色又是一沉,仿佛对她使唤自己极其愤怒,也难怪,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还从未有人敢如此与他说话,更何况她是他厌恶之人。 “我要开一些药方,如果王爷真想王妃病情早日好转,就别计较太多。” 见他冷眉微皱,沈笑颜淡淡地提醒,目光自他身上移开,在屋子里四下张望。 “王爷!” 缚婉然微微惊愕于沈笑颜的言行,虽然她救了自己,可是她对王爷的态度让她不敢苟同,不禁蹙了眉心。 听到她嘶哑的声音,南宫澈黑眸微眨了下,轻轻安慰道:“婉儿,你先好好休息,本王定会治好你的病。” 说完又冷眼看向沈笑颜,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与刚才天壤之别:“跟我出去!” 沈笑颜面色淡然的随他步至外厅,却见他对着外面沉声叫道:“来人!” “王爷!” 门外立即有两名奴婢进来,轻福一礼后恭敬的低眉垂眼站于两侧。 “找来纸墨!” 简单的吩咐,其中一名奴婢随即退出房去,另一名奴婢站着未动。 南宫澈自顾的坐下,微微抬眸,深锐的眸子审视着沈笑颜那平静的面容,心中微有疑惑,昨晚见她时,可是一脸的怕意,他还未碰及她,便吓得浑身颤抖。 今日为何如此镇定? “你真能救得了婉儿?” 顿了顿,他冷声问道。 “我会尽力所为!” 沈笑颜抿了抿唇,面对他的阴森冷厉,说没有丝毫紧张那是假的,可她不能表现出来,此时此刻她若是表现出怕意,只会让他吃定了她。 “清晨本王对你的警告是忘了吗?” 南宫澈声音陡然提高,怒意也蓦地上升。 她没忘,早上他差点给她一耳光,昨夜他把那个真正的沈笑颜撞得离开了这个世界,她怎么会忘记,正是因此,她才要从此刻开始改去那自称卑妾的称呼。 微微交握的双手紧了紧,沈笑颜深深吸了口气,抬眸再次对上他幽冷中透着怒意的眸光时,淡淡地回答:“请王爷见谅,那卑贱的称呼我还真不习惯,不论王爷对我如何怨恨不屑,我始终是天启国的公主,如今打算全心全意医治王妃,还真没有闲情时刻记住那些无聊的称谓。” “沈笑颜,你以为今日救醒婉儿就可改变你的命运,你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南宫澈俊脸布满阴沉,倏地自椅子上站起,恨不得掐上她的脖子。 沈笑颜眸中生出一抹防备,却强作镇定,鼓起勇气道:“不敢,只是我这也是为了王妃和王爷你好,难道王爷不觉得,你越是羞辱我便是羞辱你自己吗,不论怎样,我都已经嫁进王府,如果王爷真觉得我沈笑颜低贱,那又为何要娶我进门,让我替王妃冲喜呢?” 南宫澈面色一僵,竟然被她淡然自若的话赌得半晌说不出一个字来,只是铁青的脸,额头暴突的青筋揭示着他的盛怒! 008 狗食-晚餐!(上) 正在两人对峙时,内室又传来一阵微弱的咳嗽声,声音虽轻,却是极其痛苦。 南宫澈薄唇微抿了下,最后恨恨地收回了冷厉的眸光,大步走进内室,关心他的王妃。 出去的那名奴婢很快的找来了纸墨,沈笑颜看了眼墙壁上那幅画下的提款是隶书,嘴角微微一扬,在桌前快速写下两张药方,递给那名奴婢说:“立即按照这药方把药抓回来。” “需要给王爷过目吗?” 那名奴婢用疑惑的目光看向沈笑颜,言语间表明了对她的不信任。 沈笑颜面色顿时一沉,却听见屋子里传来一道冷漠的声音:“让无痕按照药方抓药!” “是,王爷!” 听到王爷的回答,那名奴婢才慌乱的退了出去,沈笑颜看着她的背影,低咒了声“狗眼看人低!” 竟然连一个下人也欺负她。 在原地站了片刻,见刚才的青衣女子端来一碗姜汤,她也跟着进了内室,温和的吩咐:“喂王妃喝半碗。” “王妃还没用早膳呢?” 羽影下意识的反对,王妃本来就食欲偏少,喝下半碗姜汤,还如何吃得下东西。 沈笑颜原本郁闷的心情在听到她的反驳的话语时,更加郁闷,气恼的沉了面色,转身便走。 “沈笑颜,你去哪里?” 南宫澈冰凉的声音随即响起,怒意隐现。 只见沈笑颜回眸间面色也微有蕴色,一边两次被下人怀疑,她心中怎么能够舒畅,再对上他那双幽冷的眸光,愤怒的话语便脱口而出:“既然无人相信,我留在此处有何用,王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话落不作停留的转身便走,可是刚迈出一步,便听见身后的声音更加蓦然响起,透着浓浓的警告传来:“你敢踏出屋子试试,本王立即杀了苏凌!” 苏凌? 沈笑颜身形微微一怔,脚步瞬间停下,她这一个轻微的举动却是更加激起了南宫澈的怒意,俊美的面庞犹如冻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块,连床榻上的傅婉然也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寒意,身子不自觉的颤了下。 她心中只是在犹豫,可在某人看来却是不同,以为她在想着那个男人。 “你今日哪里也不能去,必须在这里守着婉儿,一会儿无痕抓药回来由你亲自煎熬,再喂她喝药,待婉儿病情好转,你方能回小屋去。” 南宫澈冰冷的声音继续吩咐着。 直到暮色时分,沈笑颜才脱着疲惫的身体和红梅一起回到她们处在王府最后面的小屋。 红梅心疼的看着自家公主一脸的倦容,轻声道:“公主,进屋奴婢替你捶捶身子,明日那些活让奴婢替你做可好?” 王爷真是欺人太甚,不仅让公主替王妃治病,还让她亲自熬药,看着公主被烟熏得直咳嗽她却不敢上前去帮忙,心里只是难过不已。 沈笑颜淡淡地侧目扫了她一眼,今天那个南宫澈是很过份,把她累得半死,不过她已经有了一点收获,便是从此后改了那个作贱的称呼,她来自二十一世纪,绝不会心某情愿的一口一个卑妾。 若是哪天连这个身份也去掉,那就最好。 心念至此,淡红地嘴角不禁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自唇畔浮现,惊得红梅睁大了眼,疑惑的望着她。 公主自幼身子虚弱,若不是她本身学医,懂得调理,怕是更加虚弱的,在天启国哪里受过这种罪,干过那种粗活,可是今日却整整伺候了王妃一日,只为了一个称谓,公主以前没有如此执著于一件事的,除了对苏将军外。 “红梅,我肚子饿,你去前面厨房瞧瞧有没有什么东西可吃,那个可恶的南宫澈,居然这样打发我们回来,连晚饭也不给我们吃。” 笑意敛去,她面带些许恼怒地推开房门踏进屋内。 红梅不安的蹙了蹙眉心,最后还是点头,转身离去。 沈笑颜在屋子翻出一个药箱,再从花花绿绿的药瓶中找出一个小药瓶出来,额头处还隐隐作痛,她涂抹了一点药膏上去,既然这个身体的主人以前懂医理,那这些药肯定是上等的。 望着铜镜里面那张微有倦意的面容,她不禁有些疑惑,分明没有了她的记忆,为何在言行举止间,甚至潜意识里还是能够感觉到些什么呢? 比如她早上替王妃施针时,那手法莫名的觉得熟悉,还有她拿笔写字时,心中原本有些担忧的,可是笔尖触纸,竟然能流畅的写出一手梅花小楷出来。 更奇特的是,在南宫澈提到要杀苏凌时,她心中也莫名的划过一抹微疼,一丝忧伤不着痕迹的便融入了血液。 把药瓶放回药箱后,她收起心中的疑惑,合衣躺在床上闭目休息。 由于太过疲倦,片刻后便进入了梦乡。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睡意朦胧间听见红梅轻柔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公主,公主,奴婢端回来食物了。” 听着她的声音好像隐着委屈和不满,沈笑颜不由得疑惑的睁开眼看去,红梅立即转身走向桌子前。 沈笑颜抬手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才从床上起身,走到桌前一看顿时明白了红梅为何那种郁闷的语气。 “这是谁给你的食物?” 沈笑颜面色不由得一沉,声音透着一丝隐怒,桌上只是的三个冷硬馒头中,其中有两个颜色还极其难看,如果她没猜错,这甚至不是下人吃的食物,而是牲口的食物,只有一个才是白色的馒头。 红梅委屈的吸了吸鼻子,低垂着眉眼哽咽地道:“公主,奴婢无用,不能给您弄些像样的食物,那些分明是故意羞辱,说厨房准备晚膳的名单里还没有公主的名,因此他们没有准备,只剩下这两个原本打算喂狗的馒头……” 心头怒火直升,面上眉心紧蹙,注意到红梅一直不敢与自己直视,便抬手去搭上她的肩膀,却不料惹来她的头低得更低。 009 狗食-晚餐(下) “红梅,你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沈笑颜清澈的眸光瞬间变得深锐,直直的盯着她脸上的红肿,嘴角处还有一丝未擦尽的血迹。看到红梅含泪的双眸她不禁心头一酸,自昨晚睁开眼必须接受这个穿越的事实后,就只有红梅和她相依,她可以容忍南宫澈欺辱她,却不能容忍他如此欺辱她的人。 红梅下意识的摇头,颤抖着手去拿桌上那个白色的馒头,递到沈笑颜手中,哽咽地道:“公主,赶紧吃了它,奴婢拿来的时候还是温热的。” 说着又低下头伸手自怀中掏出一块桂花糕,颤抖着塞到沈笑颜手中。 一股浓郁的酸楚瞬间自心底涌起,汹涌的直副鼻端,沈笑颜那么坚强的女子居然蓦然红了眼眶,前世做特警时接受那么多非人的训练她都未红过眼,没有掉过泪。 可是此时此刻,面对一个馒头,一块桂花糕,她却忍不住想要落泪。 手心里的馒头还带着温热的余温,还有那块桂花糕,也被红梅捂在怀中暖得温热,可是种这丝丝温热却在瞬间升温,像是沸腾的开水灼烫着她的手,以最快的速度漫延至心间,连心也被烫得疼痛。 见她红了眼眶,红梅的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哭泣着道:“公主,你别难过,先将就着吃一点,明日再对王爷提提,他现在需要你给王妃治病,断不敢真的饿死我们不管。” 沈笑颜嘴唇抿得死紧,听到红梅的话后毫不犹豫的放下手里的馒头和桂花糕,轻声道:“过来,我替你擦点药膏。” 红梅急忙挣扎着抽出自己的手,望了眼关闭的房门道:“公主,你先吃着,奴婢自己去涂点药就好。” “红梅!” 沈笑颜声音一沉,眉心拧成一团。 红梅见她生气,不敢再说什么,只得低垂了头。 沈笑颜见她怯弱的低下头,心头又升起一丝怜惜,吸了口气转身去拿刚才自己涂过的药膏。 替她涂过药膏后,她拿起其中一个白色馒头递给红梅,自己则留下一块桂花糕:“红梅,我们初来乍到,才会受人欺负,今日之事我虽不去找王府的人理论,但是我已经记下了,你放心,总有一日,我会替你报今日之仇。” 沈笑颜眸中怒意闪烁,她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绝不绕之! 今天的事肯定是南宫澈指使,多半是因为她今日对他的不敬,她知道自己即便现在去理论,也不会得到解决,反而还会受到他的羞辱,她暂且记下,他日一并把仇报回来。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庞,她不信,她一个警界精英会让他一名古人给捏死。 红梅自是不肯吃那个白色馒头,公主虽十岁便没了母妃,皇上待她却是极好,哪里受过这般委屈,她一颗脑袋摇得像波浪鼓,流着眼泪道:“公主,奴婢吃这两个,这个给你。” 沈笑颜无奈,接过她递来的馒头抬手喂到她嘴边,又伸手替她擦去脸上的泪痕,轻声道:“红梅,你若真当我是你的主子就别再推脱,把它吃掉。” 很轻柔的声音,犹如这初夏时分的一袭夜风吹在心头,却让红梅感动万分。 最后流着泪点头,流着泪把馒头吃进嘴里,倒是在这没味的馒头中加了点味道。 “红梅,今晚早些休息,忍着点饿,这两个狗粮留着,刚才是谁给你的,明日我定让她吃下,还有你这一巴掌,我也会为你讨回来。” 她暂时收拾不了南宫澈,难道还收拾不了一个奴才? 听风阁! 南宫澈居住的园子。 书房内,烛火摇曳,窗棂上折射出一抹修长挺拔的影子,无痕自外面而来,与守在书房外的清风相视一眼后,几步至书房前,轻轻扣响书房的门。 屋内传来一声低沉平静的声音“进来!” 房门推开时,只见南宫澈坐于书桌旁,眸光微垂盯着手中的一本奏折,俊美的面庞在烛光下像是镀着一层光晕,没有愤怒时的阴沉,越发的透着一股子高贵的王者气势! “王爷,夜鸽传来消息,出卖苏凌的那个天启国的吴衡两个时辰前离奇死亡,没有任何伤痕和中毒的迹象。” 听到无痕的话,南宫澈眸光微抬,面色一沉。 “让夜鸽继续跟踪,查清何人所为!皇上昨日才赐他宅第,封他官职,为何会离奇死亡?难道天启国的人已经潜入我南羽国。” 无痕低眉深思,顿了顿又摇头道:“属下已吩咐临都四大城门严加审查,若是有天启国的人潜入定会有所发现的,会不会是我们南羽国人所为?” 南宫澈凝眉沉思,过了片刻后微敛神色道:“晋王府可有动静?” “没有!” 无痕轻声回答。 “晋王爷自从被皇上免了内务府的职务后便整日闲在府中,不曾出府过,王爷可是想和晋王爷联手?” 南宫澈眸光微闪,一股冷厉的气势缓缓而发,声音沉了几分:“再观察几日,让本王等着南宫晋上门求救。” “王爷英明,那晋王爷手中的权势已被皇上消除,他哪是对手,若是不想束手就擒,最好的选择便是求救于王爷。” 南宫澈薄唇微扬了下,一抹不屑从唇畔隐现,南宫朔也太草木皆兵了些,连南宫晋那样只知逛青楼的也不放过,他这是要清除所有隐患呢,把自己留到最后,是为了什么? 010 掐死她 “清风,立即去后面把沈笑颜带到雨阁!” 一大早,羽影便来听风阁通报,说傅婉然咳嗽一阵后又晕了过去。 听到这个消息南宫澈神色顿沉,冷声对门外的清风交代,他的话音刚落,清风便低声应下,转身离去。 赶到雨阁时,另外两名丫环正在给傅婉然以毛巾擦试嘴边因咳嗽而出的血渍残汁。 “王妃怎会还咳嗽带血,昨日不是好些了吗?昨夜睡得可安稳?” 南宫澈在床榻前坐下,抬手去拭她额头的温度,见她面色腊白,眉头不禁皱得更紧。 两名丫环急忙退到一旁,羽影轻声解释道:“王妃昨夜睡得还算安稳,是从卯时一刻开始咳嗽的,奴婢让人端了药水来喂王妃喝,谁知王妃越发咳嗽得厉害,最后咳得带血。” 说到最后,羽影的声音渐渐低下去,面带怯意,低垂着头。 “喝了药才越发咳嗽得厉害?你的意思是药有问题?” 南宫澈面色一沉,羽影是傅婉然的贴身丫鬟,一向做事成稳,居然会出此言。 羽影身子微微一颤,咬了下唇抬眸对上南宫澈那双审视的黑眸,只是一眼又低下头去顿了顿才鼓起勇气道:“奴婢听闻有的药看似让病情好转,实则是在加重病情,王妃昨日看似病情减轻,面色稍稍好些,可是今日卯时一刻开始又猛咳不止,比昨日更痛苦,这手帕上的血迹也比昨日要多。” 说话间,羽影拿起旁边桌上的手帕打开让南宫澈看。 看到那刺目的红色,南宫澈眸光蓦地阴沉,一抹怒意浮上心头,低咒了句:“可恶!”便愤怒离去。 看着南宫澈气愤的离去,一抹得意自羽影眸中闪过,快得无人可捕捉到,侧目看了眼旁边的两名奴婢道:“把水盆端出去!” “是,羽影姑娘!” 两名奴婢端着水盆退出房去。 远远地便看见南宫澈阴沉着面容站在雨阁大门处,沈笑颜心下疑惑,却敛了神色,全身的防备系统也顿时拉响。 根据清风说的,王妃晕迷过去,具体情况他却没有多说,她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可是看到南宫澈那冰冻的脸,她隐隐觉得事情不对劲。 果然,还未走到他身旁,南宫澈便阴沉着脸疾步上前,长臂一伸,一把掐住她细嫩的脖颈,咬牙切齿的道:“沈笑颜,你是不想活了,竟敢欺骗本王?” 阴沉的声音犹如从地狱里传来,清风面色微微一变,却未开口,红梅急忙求情道:“王爷,求你放手,你这样会掐死公主的。” “滚!” 南宫澈手上力道增加,猛的踢出一脚,只听红梅啊的一声,跌倒在地,沈笑颜面色顿变,抬手抓住他的大掌,挣扎地道:“南宫澈,你放手,大清早的,你发什么神经,我是来给你的王妃治病的,你要是掐死我,你的王妃也活不了。” 气得她顾不得礼节,顾不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王爷,在她眼里,人人平等,他凭什么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对她。 “哼!” 南宫满脸愤怒,手上力道不减,恨恨地道:“婉儿被你医治后越发严重,刚才又咳血晕了过去,本王现在就掐死你!” 沈笑颜被他掐得呼吸急促,面色由青变白,挣扎也失了力气,红梅挣扎着从地上爬起,一把抱住南宫澈的裤腿哭着求请:“王爷,求你放了公主,公主是全心全意为王妃治病的,现在只有公主可救王妃的命了。” “滚!” 又是一脚,把红梅踢到一旁的花盆上,听见一声痛苦的叫声,红梅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王爷,救王妃要紧!” 清风冷眼看着红梅摔在那几盆兰花上,目光转向南宫澈时,微微拱手,恭敬的提醒。 听到他的话,南宫澈冷眸微眯,盯着已经不再挣扎的沈笑颜,她抓住自己的小手也已放下,眸中泪水滑落,面带痛苦之色,却没有丝毫怯意。 他蓦然收手,沈笑颜白嫩的脖颈被他掐得青紫一圈,因为他突然的松开她一时站立不住,身子往后倒去。 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南宫澈即时出手阻止她倒在身后那一排竹排上,微一用力,她的身子便扑进他健壮的胸膛,一股若有若无的淡淡清香扑鼻而来。 沈笑颜眉心紧蹙,大口喘气调整了呼吸后,猛的推开他去扶摔在那几盆兰花上的红梅,关心的问:“红梅,你没事吧?” 红梅哭泣着摇头,抬手擦去嘴角的血丝,刚才动弹,后背却传来一阵撕心的疼,她不由得面色惨白,咬紧了牙不让自己叫出痛来。 “红梅,你哪里受伤了?” 沈笑颜难过的盯着她,却蓦地被一只大手抓住手腕粗鲁的将她拉起,南吕澈冰冷的声音自头顶传来:“马上随本王去救婉儿!” “你放开,南宫澈,你这个是非不分的小人,红梅受伤了,你现在必须让人把她扶进屋去,如果你不管红梅,我也不会救你的王妃,你直接把我杀死算了。” 沈笑颜怒气翻腾,不管不顾的冲他吼。 手上力道猛的加大,她不由得因疼变了神色,却不愿妥协的瞪着眼前这个妖孽男人,直直地迎上他眸子迸发的可以杀人的冷厉光芒。 “清风!” 对峙片刻后,南宫澈在她决绝的坚持中侧目看向一旁的清风,冷冷叫了声,清风立即会意的走向红梅,他则拉着沈笑颜大步往室内而去。 “沈笑颜,本王命令你把婉儿救醒!” 把她拉进傅婉然的寝室后,南宫澈狠狠一扔,沈笑颜身子摇晃了几下才稳住,看到躺在床榻上苍白晕迷的女子,她顾不得自己手腕和脖颈上的疼痛,急忙上前替她检查病情。 011 动了手脚? “王妃的病情根本没有恶化,也不可能吐血的。” 沈笑颜对傅婉然做了最仔细的检查后得出结论,听到她的话南宫澈俊颜一沉,冷然地声音愤怒的响起:“沈笑颜,你还想骗本王,羽影,把早上那张手帕拿来。” 手帕? 羽影眸光忽闪了下,轻咬着唇弱弱地回答:“回王爷,奴婢刚才顺手扔了。” 那手帕的血迹不是王妃的,她怎么会留着给沈笑颜看。 沈笑颜抬头看向羽影,淡淡地道:“扔哪里了,捡过来我看看,王妃的东西怎可随便扔掉。” 只是一眼,她便联想到昨日这个丫头看自己时眸中那抹快速闪过的精光,特警的敏锐让她眸光一眯,下意识的询问。 南宫澈则是因为沈笑颜的话语而疑惑,见羽影不愿听从沈笑颜的吩咐,便出声道:“去捡回来让她瞧瞧!” “沈笑颜,你要是敢对婉儿动手脚,本王定会将你千刀万剐!” 顿了顿,转向沈笑颜时,他的声音又变得阴霾愤怒。 “是,王爷!” 羽影听到南宫澈如此说,知道他完全相信自己的话,对沈笑颜已经失了信任,应声退了出去。 手帕并未真的扔掉,她只是到了屋外再返回,将手帕递给沈笑颜,淡淡地道:“这便是王妃晕迷前用过的手帕。” 沈笑颜的目光触及到手帕时微微一变,心思速转间已经有了答案,见她眸色微变,南宫澈却冷声问:“沈笑颜,你还有何话说,你对婉儿做了什么手脚,如实招来!” 说话间他已捏紧了拳,随时准备要了她的小命。 沈笑颜缓缓起身,看了眼面前的羽影,在与她视线相对的一瞬间,对方眸光微微一闪,一丝慌乱从中掠过,嘴唇不自觉的轻轻抿起,连手也下意识的抓住了裙角。 南宫澈的目光冷冷地盯着沈笑颜,完全未注意到羽影的神色,即便是看着她,他也不会发现任何异样,可是沈笑颜不同,她天生敏锐度强,可谓是洞察入微。 “这不是王妃的血迹!” 淡淡地话语从她嘴里溢出,目光却锐利地盯着微低着头的羽影,南宫澈终于也把目光自她脸上转向羽影,沉声问:“羽影,她说得可是实话?” 低沉的声音透着浓浓的质问,吓得羽影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哭泣着解释:“请王爷恕罪,那手帕上的血是奴婢割破手指滴上去的,奴婢是不想王妃被这个女人害死,她嫁到王府本就满怀怨恨,怎么会真心救治王妃……” “住嘴!” 南宫澈严厉喝斥,眸中迸发出一抹恼怒,冰冷地声音稍后又传来:“竟然敢捏造假象欺瞒本王,来人,拖也去杖责二十板!” “王爷饶命,王爷饶命,奴婢是心疼王妃,王爷,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门口的守卫已经进了内室,眼见就要把羽影拖出去,沈笑颜的声音却淡淡地响起:“王爷,目前最重要的不是惩罚一个奴婢,而是救治王妃,你打伤她谁来照顾王妃呢,她不相信我的医术,我自己可以证明给她看。” “本王今日暂且饶了你,日后若是再敢做出这等欺瞒之事,本王定会新帐旧帐一起算。” 南宫澈的目光自床上的人儿身上扫过,最后还是暂且饶了羽影。 “王爷,让他们都退下吧,我要替王妃施针!” 沈笑颜转过身在床榻前蹲下,从腰间掏出金针。 “今日还是施针?” 南宫澈冷声问,俊眉微皱地盯着她掏出的金针。 “不只是今日,王妃的毒需要连续施针七七四十九日,方可把漫延全身的毒素一点点逼至一处。” 见另外几人退了出去,沈笑颜才淡淡地回答。 南宫澈心下一惊,瞳孔如针芒般急缩,微带一丝情绪地声音质问道。 “你说婉儿身体里的毒未清除干净,还漫延至了全身?” 沈笑颜疑惑的抬眸迎上他质问的眸光,不解地问:“难道你不知道王妃身体里的毒并非一种?” 南宫澈俊颜顿变,蓦然抓住她的肩膀道:“你给本王讲清楚。” 沈笑颜不由得蹙了眉心,挣扎着警告:“你若是真想救她就立即放开我,等我替她施了针,我会慢慢讲给你听,不过你要保守这个秘密,如果你不知道王妃身体里有两种毒素的话,只有一个可能,你这王府里有人想害死王妃,所以你现在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件事。” 南宫澈目光蓦然深锐,定定地盯着沈笑颜,对于好怕淡定和处事手法心存疑惑,心思一转还是松开了她,冷声道:“本王去外面,你若是敢欺骗本王,结果就是死!” 他不完全相信沈笑颜的话,却也不能完全不信,毕竟那么多大夫都查不出病因,而傅婉然又是自那次中毒后身体每况愈下,变得现在弱不禁风,只是什么样的毒,又是何人下毒,难道这王府中真有人对傅婉然下毒,是何人指使,难道是南宫朔? 疑惑越来越多,迷团也越来越多,他心思速转,眸光微沉间,已踏出了内室。 每次施针都需两个时辰,待沈笑颜施完针,已是全身无力,又累又饿,却心系着受伤的红梅,不作一刻停留的出了外厅,对南宫澈轻声说了句:“王妃醒过来了,别与她说太多话,让人给她熬碗粥喝,喝了粥再喝药。” “你想离开?” 南宫澈快步向她走去,冷冷地问。 “红梅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 沈笑颜面容疲倦,话语也透着浓浓的倦意,刚想转身却突然一阵头晕目眩,眼前一花身子一软就要往后倒去。 “沈笑颜!” 南宫澈俊脸一沉,眼疾手快的捞住她纤细的腰肢,让她幸免摔倒在地,见她素颜苍白,软软的人倚在自己怀里不动,不禁皱了眉头嘲讽:“你是想借此方法与本王亲近吗?” 012 强吻 可恶! 沈笑颜杏眸圆瞪,恨恨地推开他的大手,退后几步把身体的重量靠在旁边的墙壁上,冷冷地道:“我没有眼瞎!” 听出她话语里的鄙视和厌恶,南宫澈顿时阴沉了脸,想起她是为了救苏凌才嫁到南羽国的事,寒眸微眯间,粗鲁的抓过她倚在墙上的身体,大手扣住她的后脑狠狠地对准她淡红的唇瓣吻了下去。 “唔……” 沈笑颜来不及躲避就被他冰冷的唇覆上,一股凉意和疼意顿时袭上唇瓣,她想挣扎却毫无力气,又累又饿的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一个恍神他的舌已粗鲁的串进自己的唇间,顾不得思索和犹豫,她眸子一闭,狠狠地咬下去! 这是她唯一的反击能力,面对他的强吻,她有的只是愤怒和羞辱。 这个身体的主人虽是他的小妾,可她不是,她是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怎么能和一个有妇之夫有牵连,她一定要忙摆脱这个身份。 被她用力一咬,南宫澈吃痛闷哼一声不得不放开了她,原本阴沉的俊颜更加怒意翻腾,阴鸷的双眸定定的盯着她,扣住她后脑的大掌并未松开,而是邪魅的舔了舔被她咬出血腥味的舌,与她倔强的杏眸相对,半晌后才一字一字阴冷地道:“今晚,本王会让你生不如死!” 对于刚才自己强吻她的事,南宫澈有一瞬间的怔忡,不知自己为何会想要以吻来惩罚眼前这个心里深藏别的男人的女人。 沈笑颜身子还是微微颤了下,他眼中流露出的嗜血味让她心生怯意,面对他掐着自己喉咙都不怕,却突然害怕他说的那句让她生不如死。 可也只是一刹那的恐惧,很快的她便强作镇定恨恨地迎上他的冷眸,冷冷地道:“告诉我红梅在哪里?” 仿佛他刚才的威胁对她来说毫无意义。 她知道自己害怕也是多余,面对南宫澈这样不讲理的男人,只能走一步是一步,王妃是她唯一的筹码,无论任何事,都有转机的可能。 “清风!” 南宫澈冷哼一声松开自己的手,出于她刚才差点晕倒的基础,他没有太粗鲁的扔她,清风立即从门外进来,带着她去下人休息的屋子里替红梅治伤。 清风把她带到房门口便未进去,沈笑颜对他说了声谢谢,他也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离开。 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小木床上的红梅疼得脸色苍白,额头微有汗滴浸出,见她出现便挣扎着想要起身,嘴里担忧的叫着:“公主,王妃怎样了,王爷没有再为难你吗?” 沈笑颜心里一酸,可怜的丫头,这个时候还只惦记着主子:“没有,他不会太为难我的,你别动,我替你看看伤在哪里?” “公主,奴婢不要紧,只要王爷没有为难公主就好。” 红梅疼了两个时辰已经有些麻木,没觉得那么疼了,她更多的是担忧自己的主子,如今看到主子无事,便长长舒了口气。 “幸好早上出来时我随身带着药膏,你平趴着,我替你涂些药膏。” 她摔在那几盆坚硬的花盆上,怎么会没事,还有她的腿,被南宫澈那个混蛋踢了两脚,不骨折也得青紫几日的。 如她猜测,红梅背部被划了一道口,伤口虽不太深,可血迹还是把那件贴身内衣浸湿,她很小心的揭开她的衣服,轻声叮嘱道:“红梅,你忍着点,我替你清洗一下再上药。” 红梅咬着牙,嗯了一声表示自己无事。 沈笑颜打来水替她上完药,已到了午膳时辰。 “沈妾女,王爷让奴婢给你们端来午膳,王爷还吩咐用过午膳后去他书房。” 说话的人是青莲,昨日清晨带她们去正厅的女子,她身后跟着四名奴婢,沈笑颜见过,这是王妃院子里的人。 沈笑颜看了眼四人手里的饭菜,淡淡地道:“谢谢你!” 她知道,午膳后会有人来找她,再带她去见南宫澈的,因此不想问太多。 几人也不停留,放下饭菜便离去,沈笑颜盛了一碗米饭又夹了些肉端给红梅。 涂了药的红梅非要坚持着坐起来,见自家公主替自己端饭菜,更是感动得热泪盈眶,拿着碗筷颤抖半天也吃不下去。 沈笑颜自己盛好饭菜后发现红梅还不动筷,有些不悦的开口:“红梅,赶紧吃,昨晚和今早都没吃东西,现在一定饿坏了,什么也别想,吃饱再说。” 吃过饭清风便领命来带她去见王爷,不待沈笑颜询问红梅之事,他已经转头对着门外淡淡地喊了声:“进来!” 门口立即有两名奴婢进来,上前去扶红梅。 “你们带她去哪里?” “王爷吩咐,带她回去休养,这是王妃的地方,她不适合呆在这里,沈妾女,请!” 不带感情的声音一如清风那张没有表情变化的脸。 将她带到听风阁的书房门口,清风敲响门后恭敬的回报:“王爷,沈妾女来了!” “进来!”屋子里传来一声低沉中透着无形威严的声音。 清风已经转身直直的站到一旁,沈笑颜抿了抿唇,抬手推开房门,正好对上南宫澈那双闪烁着深锐光芒的黑眸。 南宫澈坐在临窗的椅子上,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握着一个青瓷茶杯,淡淡地茶香扩散在空气里,四目相对时,淡淡地吩咐道:“过来!” 013本王没那么无聊 沈笑颜清亮的眸子淡淡地扫了一圈他的书房,抬脚缓步走过去。 南宫澈的目光幽深而锐利,看似漫不经心,实则仔细观察着她的所有情绪,眼前这个沈笑颜和他了解到的相差甚大,这一点他甚是疑惑。 “有什么事就问吧,别用审犯人的眼神盯着我。” 沈笑颜本是特警出身,对于他这种暗自观察的神色一目了然,自顾的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后,她便勇敢的迎上他深究的眼眸,话说得直截了当。 南宫澈眸子微微眯了眯,对于她的这种无理态度甚或是不满,黑眸微闪间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低沉的声音在这个温暖的午后掺杂了一丝凉意缓缓响起:“你真是天启国的公主沈笑颜?” 他本是想问有关傅婉然的病情的,可是话出口却变成了询问她的身份。 沈笑颜心里微怔了下,面上却依旧平静自然,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看向他身后折射在窗棂上那抹光芒,淡淡地反问:“如果我不是天启国公主,你是不是就会放了我,不再这样羞辱我?” 说到最后她唇畔竟然浮起一丝嘲讽的笑,像是在说他问的问题很白痴! “沈笑颜!” 南宫澈的声音蓦然变冷,语气里的警告昭然若揭。 无视他的愤怒和不满,沈笑颜双手交叉放在面前,收起笑意平静的回答:“你既然知道我是天启国的公主,还要问这种无聊的问题,难道你以为在你们南羽国那样的威胁下,天启国还敢随便找一名女子嫁到你王府来吗?我倒真希望自己不是天启国的公主,那也不必受你的羞辱!” “我如何羞辱你了?” 南宫澈挑眉,狭长的黑眸深邃的盯着她。 “哼,你不是羞辱我,是羞辱你自己,我昨日便告诉过你,你在羞辱我的同时也是在羞辱你自己。” 被他一问,沈笑颜不禁想起昨晚那顿狗食,顿了顿又道:“昨晚让厨房的人拿狗食给我和红梅吃难道不是你的杰作吗?南宫澈,你真是枉当了这个王爷的身份,天下人皆知我是你南宫澈娶进门的小妾,虽是小妾,却也是人,不是狗,如果我是狗的话,你这个王爷不也一样成了一条狗吗?下次想要羞辱我的时候请你用高明一点的手段,别让我鄙视你!” 南宫澈被她一番话气得七孔冒烟,面色铁青,却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反驳的词来,只听见她像是放报鞭炮似话语不断:“那两个喂狗的杂馍我还留着呢,如果你想让我救你的王妃,就必须先让我出了这口气再说,否则一切免谈。” 甩下最后一句话后,沈笑颜拍拍手撩了裙摆站起身欲走。 南宫澈终于从她叽里呱啦的一在番言词中清醒过来,在她迈出第一步时却听见他冷硬的解释道:“本王没你想像的那么无聊,你说的什么狗粮的事本王根本不知!” 若不是听她说起,他还真不知有此事,看来这王府中背着他做的事还真是不少,一念至此,他那冷峻的容颜不禁浮上丝丝寒气,他是该好好整顿一下这个王府,看来是因为自己平时太不在意,所以让人有机可乘。 许是惊愕他的解释,沈笑颜顿了脚步,缓缓转过身对上他愤怒却坦然的黑眸,她又忍不主住冷哼一声,勾了抹嘲讽的笑说:“是吗?没有你王爷的吩咐,谁敢如此,哦,原来你这个王爷当得不只是一般的没用,这样吧,你把昨夜拿狗食给红梅的丫头找来,我替你审审,看是谁敢如此羞辱王爷您?” 南宫澈明知她是激将法,却只能傻傻的答应,仿佛从一开始,她就占了主动,牵制着他的思想,他要是想救婉儿就必须退步,沈笑颜连命都不在乎的绝然让他无从威胁,只得冷声对着门外叫了声:“来人!” “王爷,有何吩咐?” 清风随即推门立,挺拔的身影直直的站在门口,目光恭敬而清澄。 “让青莲去把昨晚拿狗食给沈妾女吃的奴婢带到前厅!” “属下遵命!” 清风利索的应声离去。 “本王可以让你出气,但你必须告诉本王,婉儿身上的毒究竟是怎么回事?” 南宫澈面色冷峻,声音冰凉。 沈笑颜很是满意他对那个王妃的在乎程度,如此最好,他越是在乎王妃,她得到自由的机会便会越大一些。 微微牵动唇角,漫不经心地道:“我会救王妃的,只是我不喜欢被人威胁,更不喜欢被人大呼小叫!王爷,还是先去前厅把事情了解清楚再说吧!” 说完不理会怒火中烧的南宫澈,沈笑颜抬步迈着优雅的步伐出了书房,往前厅而去。 南宫澈无法,心头恨得要死,却只能强压下那浓烈的愤怒,跟着她走向前厅。 一刻钟后,青莲带着两名婆子来到前厅,对着南宫澈行了礼后恭敬的回道:“启禀王爷,这两个婆子便是昨晚拿狗食给红梅的人。” 青莲的目光不经意的自沈妾女身上扫过,心里有些奇怪王爷分明恨她得要死,为何要替她出头,即便是为了王妃,她也觉得不该这样。 两名婆子一见到冷峻的王爷不禁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紧张而结巴的行礼求道:“奴,奴婢拜见王爷,请王爷饶命!” 014 为她出气 南宫澈冷眸一扫,两名婆子即便是低着头也能感觉到头顶上那道凌厉的目光似的身子颤抖个不停。 “是谁指使你们拿狗食给沈妾女吃的?” 一声冷厉的声音蓦地响起,站在一旁的青莲也忍不住身子微微一颤,王爷虽脾气不好,可从不轻易对下人发火,如今居然如此生气的为了这个沈妾女? 她不知,南宫澈是逼不得已,沈笑颜刚才说了那些羞辱是对他这个王爷,而不是对她这个小妾,他面子上过不去,怎能不发火? “回王爷,是刑侧妃让奴婢做的,她说沈妾女是为了别的男人才嫁给王爷,让奴婢们给狗食沈妾女吃……” 被他冷声一吓,其中一名婆子急忙招认,另一名婆子在一旁不住的点头,慌乱的眼神根本不敢看高高在上的王爷,只是一味的低垂着头盯着坚硬的地板。 “竟敢背着本王做出这种事来,青莲把她们两个赶出府去!” 南宫澈冷冷地吩咐,一个侧目,却发现沈笑颜正笑得愉悦,他原本冷峻的容颜越发的冰冷,却听见沈笑颜的声音已然响起:“王爷,何必责怪两个奴婢,她们只不过是听人指使罢了,看她们这种年龄的份上,就饶她们一次吧!” “求王爷开恩,奴婢再也不敢了!” 两名婆子更是磕头作揖的不停求情。 “你真愿意饶了她们?” 南吕澈敛了眼眸,刚才可是她要查清的,难道她? “是我要查清楚的,可我不想为难两名下人,刚才她们也说了,是你的侧妃指使的,要罚也该罚主谋啊,王爷莫非是舍不得处罚刑侧妃?” 沈笑颜问得漫不经心,可那双清澈的眸子却精光闪烁。 既然那个刑侧妃一再的惹她,她也不能不给点回敬,让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多不好? 南宫澈不是舍不得,薄唇微勾间一抹冷笑自他唇畔溢出,声音却与之相反的透着丝丝凉意:“青莲,去菊阁把刑侧妃叫来!” “是,王爷!” 青莲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名婆子,应声退出大厅。 刑冰虽不受王爷宠爱,可是她父亲身为大将军,南宫朔未登基前,他本是南宫朔的人,如今成了他的岳父,也不知他的心是向着谁,若是他对刑冰太坏,怕是会为自己惹来麻烦…… 南宫朔登基不到一年,却先后除去了两名王爷,甚至连常年流连烟花的南宫晋也不放过,还硬塞给他两名侧妃,嘴上说是为卧病在床的王妃冲喜,可实际目的是为何,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也是因此,他对那两名侧妃根本不重视,他也怀疑过她们是不是南宫朔安插在他身旁的细作,无论是温婉的赵淑琴,还是泼辣的刑冰,他都是尽量疏离,从不去她们房里过夜,赵淑琴怀孕之事更是让他疑惑,那一夜他是喝醉了酒,可是为何会那么巧,赵淑琴就在那一夜怀了孕。 心思微转间,他已经下了决定,既然这个沈笑颜想要出气,他就由着她的性子,看她要如何对付刑冰,也许面前这个天启国的女人能够搅浑他这王府中的一池清水,让鱼儿全都无处可藏! 刑冰正在午休,青莲在她的贴身丫环带领下进了内室。 “奴婢见过侧妃,王爷让奴婢来请侧妃去前厅!” 青莲说得不碑不亢,她虽是一名奴婢,可也是侍候王爷的人,可说是王爷身边的红人,她们这些侧妃想要讨好王爷,还得巴结着她呢。 刑冰听到她的话面上一喜,声音透着丝丝愉悦地问:“青莲,你说王爷让你来请我,王爷找我什么事你知道吗?今天天气这么好,王爷是不是要带我出府游玩啦?” 青莲对她这样自恋而白痴的想法虽觉可笑,却是硬忍着没有敢笑出来,只是淡淡地回道:“奴婢不知王爷是为何事,侧妃去了便知!” “绿桃,快,快去把我那件最漂亮的衣裙找来,我要打扮一番再去见王爷。” 只要一想到南宫澈那张俊美的脸庞,她的心便扑通的跳个不停,嫁给他已有近半年时间了,她一直在想着如何让他喜欢让她,这是第一次王爷主动找她,她怎能不精心装扮呢。 青莲不喜多话,对于眼前这个平时傲慢无知的侧妃也没好感,因此只是冷眼看她打扮好了才领着回到听风阁,那两名婆子还跪在地上浑身颤抖,刑冰在看到冷峻的南宫澈和坐在他身旁的沈笑颜时,心头瞬间涌上多种情绪,面色微变间已脱口道:“王爷,你怎么能让这个贱女人坐在你身旁的位置?” 南宫澈面色顿沉,冷冷地开口:“刑冰,本王叫你来只想知道一件事,昨晚可是你指使这两个下人拿狗食给沈妾女吃的?” 刑冰听得一怔,急忙抬头看向沈笑颜,在对上她那双看似带着笑意,实则锐利的眸子时,她面色微微一变,心头怒意上涌,不自觉的道:“王爷,妾身只是想替王爷出气,这个女人的存在是对王爷的一种羞辱,让她吃狗食根本算不得什么惩罚。” “呵呵!” 一声清脆的笑声如银铃般的响起。 几双目光同时看向轻笑出声的沈笑颜,都是一脸的惊愕和疑惑,不明白刑冰这样说她,她为何还无事人一般笑得那么开心。 只有南宫澈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还来不及开口,沈笑颜如春风般温润的话语已经响起:“刑侧妃说得真是好,你拿狗食来羞辱我根本算不得什么,因为你羞辱的人不是我,是高高在上的王爷,你是不是因为自己不受王爷的宠爱,所以怀恨在心,才会假借羞辱我来羞辱王爷,昨日我为王妃看病忙碌了整整一日,你觉得我是狗的话,王爷算什么?王妃又算什么?” “刑冰,你好大的胆子!” 南宫澈的声音透着浓郁的怒意传进她耳里,她便吓得身子一颤,惨白了脸。 015 禁足刑妃 “王爷,您别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她才是居心不良,她是想挑拨离间呢,妾身只是想替王爷您出点气……” “住嘴!” 南宫澈眼神一凛! “王爷?” 刑冰不敢再解释,苍白了脸可怜兮兮的望着南宫澈,脑子里有些乱乱的,不明白王爷为何对自己做的事不满,为何沈笑颜几句话就让王爷如此生气,她是真的想替他出气,才整沈笑颜的啊。 “同为本王的妾,你不与之好好相处,还因嫉妒胡作非为,刑冰,你真让本王失望。” 南宫澈嘴里说失望,可眼里哪有失望之意,有的只是寒意,目光冷冷地自她身上收回转而看向沈笑颜,以眼神示意她做决定。 对于南宫澈投来的眼神,沈笑颜有一瞬间的惊愕,她没想到他会突然之间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还由着她出气。 虽不知道他为何突然转了性子,可她清楚,他绝不会单纯的让自己出气,那幽深的眼眸后面肯定有着阴谋,这些皇室子弟最多阴谋诡计了。 “王爷,既然知道了刑侧妃此举的目的,那我看就算了吧,如若我让刑侧妃也尝试狗食的味道,那她一定会怨恨在心的,说不定哪天会杀了我也不一定,还是王爷决定吧,我得回去看看红梅的伤势如何了,只是今晚的晚膳要麻烦王爷另外派人给我们送去,红梅的伤势需卧床休息几日,我又要全心替王妃治病,有些……” “从今日起,你不需再住那间屋子,青莲,你带几个人替沈妾女收拾行李,搬到雨阁去住,让羽影把她的房间让出来给她,如此更方便医治王妃的病。” 沈笑颜微微一怔,搬到雨阁,那不是等于软禁在那里,她必须二十四小时守护着王妃,成她的专人医师了。 这个南宫澈,他是想利用她的吧? 如果王妃真是被人所害? 不管了,反正自己已经滩进了这趟浑水,就已经无路可退了,能住在雨阁是比住在那牲圈旁边来得舒服些的,南宫澈的话语还在继续着:“另外,雨阁里的奴婢全听你使唤,你需要什么只管告诉青莲,她会为你准备,青莲吩咐下去,只要与王妃的病情有关的事情,都得听沈妾女的。” “奴婢遵命!” 青莲疑惑却不敢多言,刑冰则是愣愣地不知所措,昨日王爷还恨她入骨,今日就完全转变,难道她真能医治王妃的病,如若真能医治王妃,那她这辈子岂不是永远没有机会得到王爷的宠爱了? 可是下一刻,南宫澈的话便让她收起了心头的思绪:“从今日起,刑侧妃禁足菊阁一月,以示惩罚!” “王爷,妾身再也不敢了,王爷原谅妾身一次吧!” 刑冰惨白着脸,委屈的哭着求情。 “都下去吧!” 对于她的求请,南宫澈犹若未闻,只是轻撩锦袍起身,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住沈笑颜的手腕命令道:“本王的问题你还没有回答。” 话落,不由分说的拉着她消失在众人视线里。 皇宫里! “苏凌叩见皇上!” 一名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男子在两名狱守的拖扯下进了内殿,扑通一声跌倒在地时,冷漠的话语从他嘴里逸出。 身着明黄龙袍的俊美男子轻轻放下手里的奏折,眸光微抬,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片刻后才淡淡地开口:“都退下!” 两名狱守与太监应声退出殿去。 听闻外面脚步声走远,南宫朔才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对跪在地上的苏凌道:“苏将军请起!” 苏凌一反刚才的狼狈以及走路都不稳的姿势,稳当的站起身,抬起深锐的眸子看向高高在上的南宫朔,淡淡地问:“听闻皇上把王衡杀了?” 南宫朔轻哼一声,冷冷地回道:“无用之棋,留着何用?” 苏凌微睑眸光,顿了顿又问:“南宫澈要到何时才带着沈笑颜进宫?” 在狱中的生活他可是受够了,只要等到见过南宫澈,在演一出戏他便可以回到天启国,一抹阴冷的笑自他嘴角浮现,天启国,迟早是他囊中之物,只要沈笑颜离开,她那个病秧子大哥便只有等死,而天启国的皇上不中用,后宫佳丽无数却只生得一名龙子,他的天下如何自传给后代,还是让他这个大将军继位更好些。 南宫朔淡淡地笑,安慰道:“苏将军不必烦躁,南宫澈昨日因为他的王妃病危才没能进宫,朕已下了令,命他明日带着沈笑颜进宫,他纵是不把朕放在眼里,也不敢违抗圣旨的,等到明日,苏将军可是好好表现。” 苏凌自信的保证:“皇上请放心,就凭着沈笑颜那个笨女人对我的一片痴情,无需我刻意演戏,她看到我这浑身的血迹和伤痕便会对南宫澈恨之入骨……” 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甚好,可以说是精心策划,只是没想到的是,那个对他痴情一片的沈笑颜已经死去,而重生这个对他没有情爱。 “你保证那个沈笑颜会为了替你报仇而对付南宫澈?” 南宫朔总觉得不放心,如果南宫澈是那么容易对付,他也不必处心积虑这么久,甚至与他天启国联手了。 “皇上放心,沈笑颜对我是绝对痴情的,她擅长医术,自然懂得用毒,对付南宫澈需要智取,这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他除去,皇上无需消耗一兵一卒,不是更好!” “哈哈!苏将军说得好,为了我们共同的大计,还需要苏将军在委屈一日,等明日见过南宫澈,朕立即派人护送苏将军回天启国。” 016 有何阴谋 在青莲和其他两名奴婢的帮助下,沈笑颜和红梅从那间小屋搬到了雨阁,红梅和雨阁其他奴婢住在一起,沈笑颜被安排住在王妃厢房隔壁的那间屋子,以前是羽影住的,可是突然间南宫澈却做了大调动,让羽影搬出了雨阁,和无痕一起管理王府的事,不再让她照顾王妃。 羽影对此十分难过,还不管不顾的跑去找南宫澈询问:“王爷,如果因为清晨的事责罚奴婢,请王爷用其他方式惩罚,别把奴婢调走,奴婢侍候王妃也有十载,早已和王妃分不开了……” 她抽泣的声音让南宫澈面色一沉,当时他正打算出府去处理一些事,羽影是在王府门口的花园拦下他的,因此他心头不免有些怒意微涌。 微敛眉眼倪了眼跪在地上的羽影,他淡淡地移开目光道:“本王并非惩罚你,如今淑妃身怀有孕,不宜再操劳,日后王府中事由你和无痕一起打理,这是本王对你的重用,你和王妃主仆情深本王是知道的,过些日子待王妃病情好转,本王会考虑再让你回到雨阁侍候的。” “王爷,可是……” 羽影泪眼朦胧的还想说什么,却被南宫澈眸光一扫,面色一变下意识的咬住了唇,听见南宫澈烦燥的丢下一句:“本王心意已决,你赶紧回房收拾去吧!” 话落,便毫不迟疑的拂袖而去! 清风只是淡淡地倪她一眼也跟着南宫澈离去,望着渐渐远去的身影,羽影轻抿着唇,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京都有名的茶楼! 两名锦衣玉服,长相俊朗的男子相对而坐,同样俊美的五官,一个表情冷淡,一个却是面带欣喜! “澈,你说的是真的吗?那个天启国的女人真能治好婉儿?” 原本温文尔雅的白衣男子,听完南宫澈简单解释后竟然激动得站起身来。 南宫澈神色微敛,端起桌上的杯子轻轻尝了口微带苦涩的茶水,倪了对面的男子一眼便把目光转向别处,淡淡地道:“什么天启国的女人,她如今是我南宫澈的人,与天启国无关。” 白衣男子微微一怔,嘴角微抽的坐回位置,赔着笑说:“对,她是你澈王的女人,与天启国无关,只要她能救婉儿,一切都无妨!” 话一出口,白衣男子又觉不对劲,眸中的激动在下一刻转为审视,盯着面色冷淡的南宫澈瞧了片刻后疑惑的道:“澈,你不会是看上那个女人了吧?” 回答他的是南宫澈凌厉的一记眼神。 “我,我是说那个沈笑颜!” “无聊!” 南宫澈干脆低下眉头,凝神盯着杯中淡淡地液体,脑海里却渐渐浮现出一张清丽的容颜! “澈,据我推断,王衡是被皇上的人杀的,他身上虽无伤痕,可在他天灵盖发现有细微的针孔迹,是夺命绣花针,整个南羽国,皇上身边的刘公公会此手法。” “他为何要杀王衡?” 南宫澈轻抬冷眸,难道是怕他们找王衡询问,当日他出卖苏凌,他们才能轻易的将苏凌擒获,天启国因此撤兵,再然后皇上便下令让天启国用他们的公主来换,表面上是说为了婉儿的病,可其中太多疑点,他甚至对王衡起了疑心,让夜鸽去把王衡带来王府想要查个究竟,却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澈,你是否也觉得这其中有阴谋?” 阴谋! 若是有阴谋,那也是南宫朔为他而设的,一抹冷酷的笑自他薄唇旁隐现,只听他挑眉道:“我本无意与他争夺,他却步步紧逼,如若他真想至我于死地,我必定在死前也要掐住他脖子,令他窒息!” “澈,既然南宫朔已经明目张胆的要治你,那你干脆和他挑明了来,发动政变废了他这个昏君!” 白衣男子看似温文尔雅,没想到出口的话却是如此狠决,这也不能怪他,他等着真相大白这天已经等了两年,只想南宫澈快些把婉儿还给他才是。 南宫澈白了他一眼,把他那点心思看得分明,却只是淡漠地道:“你以为政变只是说说,一旦政变必定血流成河,遭殃的还是无辜百姓,我若是置百姓于不顾,那坐上那个位置又有何意义,南宫朔其实不算太坏的君王,只是他太小肚鸡肠,连自己的亲兄弟都容不下,他又岂能容下任何一名手握实权的大臣!” “澈,我想去王府看看婉儿,好不好?” 白衣男子磨蹭半天,终于说出了自己的请求,那期待的眸光幽幽地盯着南宫澈。 “不行,若真想见,再过几日待婉儿病情好转,我带她出府与你相见,沈笑颜说婉儿除了两年前中的那毒外,身体还有另一种毒素,我怀疑王府中也有别人的眼线,今日我已把羽影调走,你别坏了我的大事!” “什么?有人对婉儿下毒,那一定是南宫朔,他因爱生恨,以为你和婉儿相亲相爱,他才想毁了婉儿,澈,你赶紧休了婉儿,让我带她离开!” 白衣男子再也忍受不了,激动的叫嚷着。 他知道南宫澈也是为了他和婉儿好,可是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头。 “休了婉儿?你怎么越来越糊涂了,我因何休掉婉儿,你两年都等了,何必急于一时?” 南宫澈俊眉一蹙,毫不犹豫的否定他的方法。 017 下套 “那你要对那个沈笑颜好一点,让她全心全意的为婉儿治病才行。” 南宫澈脸色又是一变,微微眯了眸子盯着对面的白衣男子,也是前任宰相的公子云潇凡,若是没有那些世事纠葛,他和傅婉然如今应该是幸福的一对,可是傅婉然偏生被皇子南宫朔看上,两年前,云丞相被人诬陷有谋反之心,皇上一怒之下将他处死,云潇凡侥幸逃过一劫。 如今的他身在暗处,却是他的左右手,为他办那些暗处的事。 “哼,对她好一点?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有些奇怪,你那天给我的消息,那个女人不是极其柔弱胆小的吗?” 南宫澈甚是疑惑的问。 这两天的观察得出的结论可并非如此,那个女人好像比他还厉害,动不动就给他脸色看。 云潇凡微微一怔,蹙眉思索了片刻才道:“是啊,我查的结果你放心,那个沈笑颜虽说有极好的医术,可胆量却是极小的,若不是对苏凌一往情深,也不会答应嫁入王府冲喜,听说长得很美,你不会真是动了凡心吧,只是她对苏凌那么痴情,爱上你的可能性应该很小……” “你是不是这些日子太闲了?” 南宫澈一个冷眼便让云潇凡住了嘴,他淡淡地话语透着浓浓的警告。 “是你先问的啊,我只是如实回答,怎么,你觉得不妥吗?我觉得你还是小心些得好,她既然对苏凌一往情深,肯定是对你心生怨恨的,我担心她会报复你,还有婉儿,你觉得她是不是故意说婉儿中了两种毒,这一切会不会就是一个局?” 云潇凡眸中浮上几许怀疑,他还是不太放心他的婉儿。 “不管是不是局,都已经无路可退,只能往前走,你派人去天启国调查一下,那个王衡还有没有亲人,我总觉得当初他出卖苏凌的事太过蹊跷。” 他回忆着苏凌对上他的眼神时,他眼中那抹慌乱好像有些奇怪,隐约倒觉得他那眼神里透着一抹得意,仿佛知道他们会在那里将他擒获? “好吧,我会派人再去调查。” “另外你自己要小心行事,南宫朔好像知道了你回京都的事,他要是抓到你,可就不好玩了。” 南宫澈说得漫不经心,缓缓端起茶水轻尝了口,他知道南宫朔一定在他王府中安插了眼线,因此他不愿让云潇凡去王府见傅婉然, “沈妾女,您先休息一下,让奴婢来煎药吧?” 沈笑颜正拿着一把蒲扇对着炉子扇风,这古代的东西她真不会用,煎个药把她弄得浑身狼狈。 一名蓝衣女子从外面进来,一边向她走去,一边恭敬的询问。 沈笑颜轻轻抬眸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盯着炉子上冒出轻烟的药罐,淡淡地回拒:“不用了,你去厨房让人煮些鱼片粥端来,记得不能有一点点鱼刺!” 为了谨慎,她还是特意叮嘱一番。 “奴婢这就去!” “等等!” 蓝衣女子刚转身,又听见沈笑颜问:“你叫什么名字?” “回沈妾女,奴婢叫如玉,刚才青莲姑娘吩咐,让奴婢和如冰一起侍候沈妾女。” 沈笑颜下意识的多看了她两眼,长得眉清目秀,看着也是个伶俐的姑娘,片刻后才淡淡地道:“你去吧,让如冰在房里侍候好王妃,日后你们两人就要协助我一起侍候王妃,你们应该知道,青莲把你们给了我代表着你们的命和我拴在一起,若是王妃有个闪失,咱们谁也不能活命。” 蓝衣女子急忙低首回道:“奴婢知道,奴婢一定听从沈妾女安排!” 听着脚步声离去,沈笑颜再次低眸轻轻扇着扇,心里思索着傅婉然的病情和王府的事情,她刚才无意间到一些关于王妃和南宫澈的故事,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正在她出神时,一阵脚步声再次从门口传来,以为是离去的如玉又返回,她头也没抬淡淡地问道:“还有什么事吗如玉?” “本王不是给了你两个奴婢吗,怎么不让她们煎药?” 回答她的不是如玉,而是一道低沉中透着一丝不悦的声音,抬眸看去,只见南宫澈那挺拔的身影挡在门口,遮住了黄昏时分外面所有的亮光,她能看到的,只是昏暗中他那张淡漠的俊颜。 她不自觉的轻蹙黛眉,淡淡地收回目光道:“不是你吩咐要我亲自给王妃煎药的吗,要是王妃有个闪失我可担当不起那个责任!” 言下之意就是不相信他王府的人,认定了王府中有人对王妃动手脚,如果她没判断错误的话,王妃应该中了花毒,而她身体那未清干净的余毒也是由后一种毒素引发的,只是她这两日特别注意了下,王府中并未有见种植几种花草,她身体中的毒是由七七四十九种花粉配制而成,最重要的是它们的花季是不同的时节,并非一个季节可以收集而成。 因此王妃中毒是有人蓄意以久,并且下毒之人极其小心,用量极少不至于让人察觉,重在引发她身体里另一种毒素,摆明了是要让她受尽折磨。 被她冷漠以拒,南宫澈立时变了脸色,冷哼一声迈步走向她道:“你知道就好,如若婉儿有任何闪失,本王必定唯你是问!” “你好像对王妃很好?” 沈笑颜问得漫不经心,语气那隐约的嘲讽不言而喻! “当然,婉儿是本王的妃,本王自是对她好。” 南宫澈冷眉轻挑,说得理所当然,轻轻呼吸间一股浓郁的药味扑入鼻息,却见沈笑颜蓦然起身,把手里的扇子递向他,嘴角微牵的道:“王爷不要只是说说,若真是疼爱王妃就亲自煎煎药,我先去方便一下,你替我看着吧!” “你!” 南宫澈没有想到被她绕了进去,怒意顿时浮上俊颜,气愤的却只是说一个字来,沈笑颜已经强行把扇子塞进他怀里,声音透着一抹愉悦道:“有什么话等我回来再说!” 话落,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沈笑颜迈着轻快的步子越过他出了药房。 018 邀请晚膳 “可恶!” 南宫澈恨恨的瞪着她离去的背影,却不得不蹲下身子守着正在煎熬的药。 他不明白,为何沈笑颜一点也不害怕自己,而且她并没有表现出对自己的怨恨,是她太会掩饰,还是她不像传闻中那么喜欢苏凌? 他闷闷地皱着眉头,舌尖还隐约有着被她咬的疼意,可恶的女人,今晚他是不是该好好折磨折磨她,至少也该吓吓她,让她知道日后对自己心生怕意! 傅婉然还不可以下床,沈笑颜很细心的喂她喝了半碗鱼片粥,然后又喂她喝药。 “沈妾女,本王妃是不是时日不多了?” 在喝完难以入口的药水后,傅婉然轻声询问,双眸极力睁大的望着沈笑颜。 沈笑颜把药碗递给一旁的如冰,淡淡地吩咐道:“你们俩出去吧!” “是!”如冰和如玉两人行了一礼后退出房去。 沈笑颜这才轻眨眼眸,目光温和的停落在眼前这个削瘦的美人身上,若不是被病折磨,她一定是倾城倾国的美女,其实即便是病着,她也是一个惹人怜惜的美女,想了想她才轻声回答:“王妃无需多想,这两日您的病已好了许多,明日就可以下床活动活动,晒晒太阳对身体也有好处,我一定会治好您的。” “你为什么要治好我,以前王爷寻遍了大夫给我诊治,结果都查不出病因,连皇宫里的御医也说本王妃是不治之症……” 傅婉然语气里透着几分内疚,对于南宫澈,她不仅内疚更多的还是崇拜。 “王妃放心,您的病并非不治之症,只是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慢慢治疗。” “你不恨王爷吗?” 傅婉然身体还极其虚弱,虽是靠在床头,可时间长了还是会疲倦,此时她说话已经微带喘息。 沈笑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起身去扶她,轻声交代:“王妃累了,早些休息吧!” “好,你这两日为了本王妃也是十分辛苦,无需在这里陪着,早些回房用膳去吧。” 傅婉然不再追问,在她的掺扶下轻轻躺好,沈笑颜又替她盖好薄被,方才退出房去。 “沈妾女,王爷在等你用晚膳!” 刚交代好如冰和如玉两人,青莲便人随声到的出现在门口,依旧是淡淡地话语,所有的情绪都被隐藏在心底。 “哦,王爷在哪里?” 沈笑颜微微惊愕,刚才他不是很生气自己让他煎药的嘛,还气愤的拂袖而去,怎么又等她用晚膳,不是有什么目的吧? 也怪不得她不放心,实在是南宫澈那个家伙给她的感觉除了像冰块外,就是城府深,特别是他那双狭长的黑眸,总是让人看不见底。 “王爷在听风阁,让奴婢过来请沈妾女。” 青莲平静的回答,她虽不知道这个沈妾女有什么本事让王爷等她用晚膳,可有一点是肯定的,王爷对她很特别,这才两日时间,他便从怨恨变为关注,其他两名侧妃嫁入王府也都有半年以上,可从未见王爷请她们一起用膳过。 “哦,好吧,不过请你等一下,我先去看看红梅。” “沈妾女请放心,奴婢已经让人给红梅送了饭菜,王爷还等着呢。” 青莲做事倒是细心,知道她对红梅不放心,已经吩咐了奴婢照顾好红梅,只有这样,沈笑颜才能全心全意的为王妃治病。 屋内虽是烛光摇曳,可沈笑颜还是觉得很黑暗,不习惯的微蹙了眉心,特别是看到烛光映衬下南宫澈那张冷若冰霜的俊颜,她更是觉得郁闷,目光只是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下便转开去,微微低眉看向桌上丰盛的饭菜,南宫澈微凉的声音已然响起:“盛饭!” 旁边的一名奴婢熟练的替两人盛好饭,沈笑颜也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不理会坐在对面眼神深幽的南宫澈,拿起筷子便夹着菜往嘴里放。 见她没有一点淑女吃相,南宫澈不禁脸色一沉,声音透着几分嘲讽响起:“沈笑颜,你是几天没吃过东西吗?本王还没见过你这么不注意形象的女人。” 闻言,沈笑颜停下筷子,吞下嘴里的食物后才抬眸看向还未动筷的南宫澈,只是冷冷倪他一眼后回答道:“王爷说得可真对,来你王府后我就未好好吃过一顿饭,你整日无所事事自然不知道饿,我可是累了一天,如果每顿都吃不饱的话,早晚有一天会累垮了无法替王妃治病。” “哦?” 南宫澈冷眉微挑,听出她话中之意,却顿了顿道:“也对,你是该多吃些,不然替王妃治病就耗尽力气,又如何侍候本王?青莲,一会儿吩咐人守护好王妃,今晚沈妾女在听风阁留宿。” 青莲微怔了下,还未回过神来却听见沈笑颜冷冷地道:“不可以,如果你请我来吃顿饭就想打我主意,那我这顿饭不吃了。” 话落,她人已经起身,一声响,碗筷都被她扔在桌上。 “沈笑颜,站住!” 见她转身便走,南宫澈顿时沉了脸,声音冷漠中透着一丝怒意。 沈笑颜停下脚步,转过看向南宫澈,眸光闪烁间再次表明:“我不会为了顿饭出卖自己,南宫澈,你既然已经让我住进雨阁,就说明你并没有把我当成你的妾,那你就不该有其他想法,如果你因为王妃生病而寂寞难耐的话,你可以让人请你的刑侧妃去,我想她应该很乐意的。” 019 本王不是种/马 “你是本王的妾,侍候本王自是应该,若是惹得本王发火,对你可没一点好处。” 沈笑颜的话还没说完,南宫澈已经一个闪身来到她的面前,粗鲁的抓住她酸疼的胳膊,警告的话语冷冷地传进她耳里。 像是已经习惯了他的冷漠和怒意,沈笑颜除去只是因为吃痛而皱眉外,眸中没有一丝怕意,幽黑的眸光下倒影着摇曳的烛光,昏暗的光线下依稀可见她唇畔那抹缓缓浮现的嘲讽。 倪了眼旁边站着的奴婢,既然他都不注意形象,她也没必要给他面子,顿了顿,沈笑颜嘲讽的话语便从嘴里溢出:“南宫澈,你刚才不是还说你有多么疼爱王妃吗,是不是你的疼爱只是演给别人看的,如果你真的对王妃情深意重,就不会打着冲喜的幌子娶别的女人进府,更不会像种马一样的与无数女人上床,我告诉你,我沈笑颜最讨厌你这样的男人,你要是敢逼我做我不愿做的事,我宁愿一死也不会再救治你的王妃。” 旁边的几名奴婢被她的话语惊得一脸愕然,却是没有一人敢抬眸去看,只是谨慎的低垂着头,生怕被波及到。 南宫澈那张冷若冰霜的俊颜倾刻间变得阴沉无比,手上的力道蓦地加重,她顿时吃痛的咬紧了嘴唇,只听见他愤怒地话语自耳旁响起:“你敢说本王是种马?” 一字一字都说得咬牙切齿,南宫澈那双幽黑的眸子满是怒意,恨不得拧断她的胳膊,可恶的女人,她居然说他是种马,她不是天启国的公主吗,居然说出这样不雅的话语来。 “你讨厌本王,你以为你还是在天启国,还能和苏凌比翼双飞吗?” 沈笑颜微眯眼眸,自己在现代虽是特警,也会功夫,可是面对这个古人,简直不足为谈,根本连挣扎都无能为力,知道在功夫上自己赢不了他,也就懒得挣扎。 可是她不能因此怕了他,胳膊上的痛意激发着她心头的怒意:“南宫澈,你别把苏凌扯进来,我既然来了你王府就没有想过再和苏凌在一起,只不过,你堂堂南羽国的王爷,战场上的常胜将军,居然对一名女子用强,传出去会不会有损你的名誉。” “咝……” 蓦地,南宫澈用力扔开她,她不自觉的身子后退几步,倒抽口凉气后被旁边的一名丫头扶住才险险站住脚步。 “好,本王不勉强你,沈笑颜,你给本王记好了,本王不是你说的什么种马,不是随便一个女人都能爬上本王的床,不管你是因何嫁入王府,也不管你心中有多爱别的男人,你最好把你的那些感情收起,这一辈子除了本王,你休想再与任何一个男人有染。” 昏暗的烛光下,沈笑颜清澈的眸底闪过一抹释然,虽讨厌眼前这个男人的自大,可是总算逃过一劫。 冷哼一声后,她微仰下巴对上他幽冷的眸子,讽刺的提醒:“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堂堂南羽国的王爷,可别言而无信。” 南宫澈冷眸一凛,薄唇微动了下,最终还是沉默着回到桌前,拿起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时冷漠的道:“若是不想饿肚子就过来吃一点,我已经吩咐雨阁那边不给你留饭的。” “你,好,我吃!” 沈笑颜恨恨地瞪他一眼,她平生最怕饿肚子,只要脖子一饿,她就觉得头晕眼花,只要他不逼她留宿,她又何必与自己过不去,犹豫了片刻又回到桌前,只当面前坐着的是一木桩,自顾的吃她的饭。 梅宛! “主子,奴婢刚才听闻王爷请那个天启国的沈妾女去听风阁用晚膳,她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把王爷给迷惑住了,昨日王爷还恨不得杀了她呢,今日怎就……” 红杏一边小心翼翼的剥着葡萄,一边低声数落着。 靠在精致软榻上的女子一手轻抚着自己平坦的小腹,一手轻轻掠过脸庞那一小撮青丝,微微眯眸间,一抹冷光从眼底快速掠过,再轻抬眼眸时,已是换上一脸轻淡地笑,轻言软语的回道:“你这是哪里听来的,让你去拿东西,可不是让你去打听是非的,主子的事岂是你们做奴婢的可以言论的,王爷是何许人物,怎会是被沈妾女迷惑,请她用晚膳定是为着王妃的病,日后休得再说这些个是非,让人听去了还以为是我嫉妒呢,刑妃被禁足便是一个警戒……” “主子,奴婢只是替您不值,主子如此温婉贤惠,如今又怀了王爷的骨肉,可是王爷不仅不多些关怀,还……” “别说了,把这些葡萄也拿下去吧,比起前两日的葡萄难吃多了。” 赵淑琴眸光微眯,红杏立即回了声是,又转过头让旁边另外一名丫头把葡萄端出去,心里却揣测着,这葡萄分明是和前两天一批买回来的,为何会难吃呢。 “日后看到沈妾女不可无理,如今王妃的病就靠她医治了,王爷自是格外重视,若是谁惹她不快,怕都会自食后果的,她既然精通医术,那日后我就不必再请大夫了,有事找她即可。” “主子,您就是太善良,如今您肚子里可怀里王爷的骨肉,怎么能轻易相信那个沈妾女,万一她不安好心可如何是好!” 赵淑琴微微抿唇,心思微转间淡淡地道:“我倒真希望她不安好心!” 覆在腹部的白嫩玉手下意识的微微一紧,这孩子来得真不是时候。 020 进宫 “待会儿见到苏凌你最好放老实点,若是敢做出有辱本王的事来,本王绝不饶你。” 用过早膳,南宫澈带着沈笑颜一起进宫,马车里,两人对面而坐,沈笑颜是第一次走出王府,对周围的一切都最好奇,不免掀开帘子往外看,却不想闭目假寐的南宫澈却突兀的开口。 轻蹙眉心的她放下帘子,嫩白的小手微抓着布帘淡淡回道:“若真是怕我见他就不要带我进宫好了。” 又不是她想去见那个苏凌的,她心里也郁闷着呢,一会儿见到苏凌该是什么表情呢,这个身体的主人既然深爱着他,那自己是不是也该多少表现点在乎出来,她有着这个身体主人的某些感受,甚至是潜意识,可是却没有那种感情。 “沈笑颜,你就不怕本王杀了他吗?” 南宫澈冷眸倏地睁开,语气里透着一股杀气。 沈笑颜微微一惊,抓着布帘的手不自觉地一紧,她相信他的话。 娶一个深爱别人的女人,他已是觉得耻辱,如今还要带着她进宫去见那个男人,更是奇耻大辱,虽然他不想公开与皇上作对,不敢违抗圣旨,可真要逼急了,他杀掉苏凌也不是难事。 紧抿的唇微微开启,她清澈的眸子毫不示弱的迎上南宫澈那双浮着杀气的黑眸,冷哼一声道:“我相信你现在有本事杀了苏凌,不过这并不代表你的能力,我听说当初你之所以擒了苏凌,是因为有人出卖了他,如果你能保全他平安回到天启国,然后不用任何手段赢他,杀他才算有本事!” 她并不了解他和那个皇上的关系,心里不免担心着她嫁到王府能不能真的保住那个苏凌的命,若是他们依然要杀苏凌该如何是好? 南宫澈自是听出她话语对苏凌的维护,怒意急速上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眼看就要掐上她的脖子,却听见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当然,你大可以不择手段的杀了他,甚至可以连我一起杀掉,只是两国交战,受苦的还是百姓,你若真是南羽国人人敬佩的战神澈王爷,就应该站在百姓的立场着想,而不是只顾着个人的面子。” 她说得漫不经心,却听得南宫澈微微一怔,紧握的拳头强忍着没有掐上她白嫩的脖子,而是勾起一抹冷冽的笑,缓缓道:“别对本王用激将法,本王根本没把那个苏凌放在眼里,只要你一会儿有点分寸,别让本王不悦,苏凌自是能平安,另外,本王想问你一件事,你可认识那个出卖苏凌的王衡?” 沈笑颜神色微微一僵,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淡淡地回道:“不认识,王爷要找他吗,他既然做了卖国贼,自然不会再回天启国,若是我没猜错,他应该在你们南羽国才对。” 她又不是那个公主,自是不认识什么王衡,不过推理的认为卖国贼是不敢再回国的,甚至连他的家人也应该早有安排的了。 南宫澈黑眸微闪了下,锐利的凝视她片刻后才漫不经心的道:“王衡已经被人杀死!” “被人杀死,像他那样的卖国贼肯定遭人唾弃的啦,死了不是更干净些。” 在她看来,卖国贼是死有余辜的,因此只是微微的惊讶后便表情淡然。 南宫澈从她嘴里探不出任何消息,便收回目光闭上眼睛再次自顾的休息,沈笑颜却无心闷在马车的狭小空间里,再次掀开帘子看向窗外的美丽景色,这座皇城还算辉煌气派,那光芒闪烁的琉璃瓦,大街上不断传来的吆喝声,让她不自觉的想起以前在电视中看到的情景,没想到,自己也有亲临其景的一天。 “放下帘子,你是本王的妾,由不得闲人窥视!” 以为他闭眼看不见,没想到还是被他看见了,片刻后南宫澈警告的话语再次响起,沈笑颜恨恨的瞪他一眼,不甘心的放下帘子。 皇宫! 一路上,不断的有太监宫女请安,她只是跟着南宫澈身后,却还是可以感觉到投射在自己身上的复杂目光,有愤怒,有可怜,有嘲笑…… 无心顾及,很快的便到了羽金殿,南宫澈在踏进殿内前回头瞥了她一眼,她看懂了他眼神里的警告,不自觉的微抿了唇,对于即将见到的人有着小小的不安。 跟着南宫澈走进内殿,沈笑颜尽量保持着平静,用眼睛快速的扫了眼殿内的人,又微微低垂了眉眼,听见南宫澈不卑不亢的声音平静的道:“儿臣给太后请安。前日因婉儿病重未能进宫,望太后和皇兄见谅!” 话落,他微微侧目,淡淡地扫一眼微低着头的沈笑颜,后者虽是垂着眉眼,却仍然察觉到了他的眼神,微微一怔后行了一礼道:“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上请安,给皇后请安!” 她一时忘了询问红梅自己要在皇上面前如何自称,不过这也得怪南宫澈,他没有提早告诉她要进宫的事,因此她才会没有提前做功课,只是隐约记得那些古装剧里的称谓。 殿内有一瞬间的寂静。 几道目光同时向她投来。 南宫朔黑眸微闪了下,定定的盯着站在南宫澈身旁略显娇小的女子,刚才在她抬眸那一眼,他便惊艳于她的美貌,想不到苏凌竟然舍得放弃如此柔美动人的女子。 沈笑颜没敢抬头,虽然自己很不愿意这样低三下四,可是又不得不隐忍,直到听见一道温和而清朗的声音传来:“免礼,朕听闻天启国的公主美若天仙,今日一见方知传闻不假,皇弟可真是好福气,娶得这样一位娇美佳人。” 南宫澈眉头微皱了下,面色不变的回道:“这还得感谢皇兄的赐婚,若非如此,臣弟如何能娶得天启国的公主,最重要的是她还医术高明,竟然对本王王妃的病都有把握医治。” 021 暗潮汹涌 沈笑颜不自禁的蹙了眉心,心下暗忖眼前这个皇上和南宫澈间的关系,应该也是像电视剧里演的暗潮汹涌了,一抹嘲讽不自觉的浮上她唇畔,这些古人难道就只会争权夺利。 刚才南宫澈只是给太后请安,对皇上没有行礼,听声音那个皇上应该不像南宫澈那么冷酷才是,难道是南宫澈太过高傲,惹得皇上愤怒? 又或许因为嫉妒他在百姓心中的名声? 正在她思索间,又传来一声音威严的命令:“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你当真医术高明,连御医都对婉儿的病无法,你居然能医治?” 正好,她可以光明正大的抬头,只是被人打量心中不爽,这下可以看清楚些形势。 沈笑颜面色平静的轻抬眼眸,清澈的眸子对上太后那双锐利的眼眸,把她那雍荣华贵的姿态看在眼里,微抿的唇轻轻开启,声音温润如秋风般细腻的响起:“回太后,王妃的病虽非短时间可以治愈,却也并非不治之症,听王爷提起皇上与太后对王妃也是极其关怀,若非皇上赐有珍贵药材替王妃疗养,臣妾也很难医治。” 南宫澈不经意的看到了南宫朔停落在沈笑颜身上的惊艳目光,虽是一闪即逝,却还是被他收于眼底,眼睛的余光看向一旁的皇后,却见后者面上划过一抹嫉妒。 她的话让殿内几人皆是神色一变,南宫澈快速的扫她一眼,听见皇上再次开口道:“你真能救治王妃,那可有何愿望?” 沈笑颜侧眸看向南宫澈,见他眉峰微凛,她自是听出皇上的意图,不得不接下话答道:“臣妾不敢有何请求,只是想请皇上放了苏凌苏将军。” 她的话一出口,几人皆是一怔,南宫朔面色微微一沉,声音透着一抹质问和不悦:“你想让朕放过苏凌,难道你嫁给朕的皇弟,心中却对苏凌念念不忘?” 南宫澈俊眉微蹙了下,面色却是平静,听见沈笑颜轻柔的声音缓缓答道:“皇上误会了,臣妾并非对苏将军念念不忘,既已嫁给澈王爷,又岂能心存他人,只不过放苏凌回天启国是一开始就约定好的,想必皇上不会言而无信吧。” 她只是面色淡然,话语平静,听不出对苏凌的想念和担忧,倒真看不出她对苏凌的感情。 南宫朔嘴角抽了抽,转而看向南宫澈,淡淡地问:“皇弟,依你看,要不要放了苏凌呢?” 这个沈笑颜的反应与他们预计好的有些出入,他岂能轻易放过这次机会,因此把这个烫手淤泥扔给南宫澈,还不忘添加了句:“若是皇弟也同意放走苏凌的话,朕便立即让人送他回天启国。” 沈笑颜微微一怔,侧目看向南宫澈,正好南宫澈的目光也看向她,四目相对时,她的眸光清澈平静。 “既然之前答应过放苏凌回天启国,那又何必为难与他。” “皇弟不怕他回国后找你报仇吗,听闻苏凌对公主是一往情深,夺妻之仇可是不共戴天啦!” 南宫朔的话语里隐着微不可察的嘲讽。 南宫澈薄唇微扬,简单的倪了眼沈笑颜后回道:“本王正想和苏凌来一场公平的决斗,上次是因为有人出卖,他才被我们轻易擒住,想必自是心有不甘的,皇上放他回去,如若他心存报复,那本王正好让他输得心服口服。” 他俊眉微挑,话语间流露着尊贵和自信,身上散发出的高雅气势丝毫不因皇上的在场而有所压抑。 “皇上,既然澈王爷都同意放过苏凌,那就放了他吧,不过臣妾觉得应该让苏凌和天启国的公主见上一面,毕竟他们曾是青梅竹马,情深意浓,就让他们在这羽金殿上告别,也算是皇上对他们的成全了。” 南宫朔正因为南宫澈的话而尴尬,却听闻他身旁的皇后开口,不由得又扬眉一笑,清朗的声音愉悦的响起:“来人!” “去把苏凌带上殿来!” 门外两名侍卫踏进殿内,听见他的吩咐又应声退下,南宫澈薄唇微抿,神色淡然,心知皇上是想让借此羞辱,让自己出丑。 人人皆知苏凌和沈笑颜情深意浓,如今她为了他嫁入王府冲喜,虽然她刚才不曾流露出对苏凌的感情,可真要见到苏凌她是否也能如此镇定? “谢皇上,谢皇后娘娘!” 沈笑颜黑眸微眨轻轻道谢,声音未有起伏。 她并非一般女子,身为特警的她自是洞察入微,虽然进入大殿不过短短几分钟,可是从皇上与南宫澈的对话中已然听出其中的微妙, 忍不住抬眸看向南宫澈,后者却神色自若。 澈王府雨阁! 如玉和如冰正在侍候王妃用早膳时,羽影突然而至。 “奴婢给王妃请安!” “见过羽影管事!” 在羽影给王妃行礼后,两人异口同声的向她行了礼。 傅婉然仍是靠于床榻,面色苍白,看琶羽影的到来牵强的扯起一抹笑问:“羽影,你不是与无痕一起管理王府中事吗,为何又来了雨阁?” 羽影面露担忧,却是轻轻一笑接过如玉手中的碗勺自床前坐下:“王妃,奴婢想您了,您觉得好些没有?” 说话间,她已轻轻舀起一勺粥递向她嘴边。 傅婉然张嘴吃下勺子里的粥,刚一入喉却又猛的咳嗽起来,吓得羽影面色一变,急忙把碗递给如玉,伸手轻拍她的背部,嘴里担忧的道:“王妃,你怎么了?” “去端杯水来!” 她眉心紧蹙的替她顺气,头也未抬对一旁的两人吩咐。 “是!” 如冰急忙转身去倒水。 傅婉然咳嗽得越来越急,苍白的脸颊也涨得通红,却如何都停不下来,最后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把吃进肚里的食物全都给吐了出来,方才停止了咳嗽。 “王妃,来喝口水!” 羽影和如冰如玉皆是吓得面色惨白,她颤抖着喂王妃喝水,另外两人则是瞪大了眼睛恐慌的看着面色通红的王妃。 傅婉然强撑着喝下两口水后眼前一黑竟然晕了过去! 022 王爷不要伤他 苏凌由两名侍卫押着入殿,沈笑颜抬眸看去,视线所及一名身着中衣的男子浑身是伤,发丝凌乱,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 “叩见皇上,犯人苏凌已带到。” “跪下!” 其中一名侍卫低声喝斥,两人同时放手,听得扑通一声响,苏凌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南宫朔锐利的眸光扫向沈笑颜,正好见她目光停落在苏凌身上,便沉声道:“苏凌,见了朕为何不拜见!” 听闻,苏凌缓缓抬头,凌乱的发丝下,一张虽狼狈却骄傲的面庞显露于众,也是在抬头那一刻,他的目光不经意的看见了坐在南宫澈身旁的娇美女子。 身子蓦地一僵,面上却是一阵激动,欣喜中夹杂着痛楚的声音道:“笑颜!” 好戏上演的一幕! 南宫澈面色一沉,俊眉紧蹙的侧目看向沈笑颜,薄唇微抿的静观其变。 “笑颜,我终于见到你了,我不要你用自己的幸福来换我的性命,我不能把你自己留在这里。” 苏凌激动的想要站起身,押他进来的两名侍卫退后了一步,没有阻止他的行为,可是他刚支撑着站起来又痛苦的咬紧了唇跌倒在地,只有那双黑眸定定的盯着沈笑颜。 “哼,苏凌,你如今是阶下囚,只能用自己心爱的女人来换自己苟且偷生,你可知,你心爱的女人如今只是我南羽国澈王府的一名冲喜小妾?原本朕是想让她成为王妃的,可是我皇弟不愿意……” “南宫澈,你这个混蛋,卑鄙小人,有本事你和我公平决斗,为何要羞辱我的笑颜,我不会让笑颜再跟你回府受你羞辱的。” 他再次挣扎着站起身,跌撞的向沈笑颜走去。 可是仅仅走了几步,在快要靠近沈笑颜时,又再一次跌倒在地,身上已然干涸的血迹把他白色的中衣染成了斑驳的红色,在众人以为沈笑颜会激动的起身去扶他时,却只是听得她轻柔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苏凌,我们现在已无关系,你回天启国后好好养伤,把过去的事都忘掉吧。” 南宫澈突然松了口气,金色勾边衣袖下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皱起的俊眉也不自觉的展开,幽深的眸光隐藏在看似漫不经心的后面。 皇上等人皆是惊愕的睁大了眼,无可置信沈笑颜会如此平静,如此无动于衷,不是说她对苏凌一往情深吗,为何看到他浑身是伤还深情表白的模样却惘若未闻呢。 难道是怕南宫澈? 在南宫朔惊愕的瞬间,却见苏凌已经反应过来,他痛苦的抬头望向面色淡然的沈笑颜,艰难的伸手去抓她的衣裙。 “笑颜,你怎么可以让我忘记,你知道我是那么爱你……” 南宫澈刚刚舒展开的俊眉猛地蹙起,在他快要触及到沈笑颜的衣袖时,他蓦地抓住沈笑颜的胳膊一个用力将她拉起,同一时间另一只大手已揽过她的纤腰,微微一带,将她从自己右手方拉到了左手方,冷眸一凛,冷冰的声音随即响起:“苏凌,休得再对本王的人无礼,若真是男子汉,就不要像乞丐似的的乞求于人。” 苏凌身子一僵,面色顿时大变,颤抖的手指着冷漠的他,愤怒的叫:“南宫澈,你凭什么强夺我的笑颜,你要不是卑鄙的用诡计根本不可能赢我,笑颜不会背叛我的,你有本事就杀了我,不然我一定把笑颜抢回来。” 这一刻,他是真的愤怒了,说到最后他看向沈笑颜,只见她微蹙眉心轻抿下唇,白嫩的玉手微握的抓紧了衣袖,她心里不会真的无动于衷,也许只是不敢表现出来而已。 “笑颜,你别相信南宫澈这个卑鄙的男人,你看我身上的伤全是拜他所赐,他恨不得杀了我,只因为他让我拿你来换时我不愿意,可是你怎么那么傻,还要答应这桩对你来说是羞辱的婚事?” 南宫澈眸子微眯了下,听见南宫朔的声音传来:“苏凌,澈王没有杀你已是仁慈,你还敢在这里挑拨离间,既然沈笑颜已经嫁给了澈王,你就休想再心存不甘,澈王已答应放你回天启国,你应当谢恩才是!” 苏凌恨恨地瞪着南宫澈,虽是跪在地上,却丝毫没有怕意的仰着高傲的头,突然一股凌厉掌风袭向南宫澈,嘴里怒吼道:“南宫澈,我即便是死也不会让你羞辱我爱的人。” 南宫澈冷眼看着,薄唇微勾,一抹冷笑自唇畔浮起。 身子一偏闪过他的袭击,谁知苏凌下一招紧接而至,大掌在快要接近他时突然一转向沈笑颜抓去,南宫澈冷眸一眯,把沈笑颜往自己身后一带,再以最快的招式将苏凌制服。 “既然你想死,本王就成全你!” 在他即将要制他于死地时,沈笑颜突然开口:“王爷不要伤他!” 话音未落,她人已自他身后钻出,慌乱的挡在苏凌面前,清澈的眸子微带疑惑的盯着南宫澈,却听见苏凌绝然的道:“笑颜,不要求他!” 南宫澈面色阴沉的盯着挡在苏凌面前的沈笑颜,她眸中那抹疑惑让他有微微眯了冷眸,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冰冷的响起:“滚开!” 沈笑颜下意识的抿紧了唇,她知道自己惹他丢脸了,可是她不能让他杀了苏凌,刚才看到他要杀他时,她来不及细想,下意识的便叫出了口。 目光从他青筋暴突的大掌缓缓上移,看向他愤怒的俊颜,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冷静的道:“王爷请替百姓着想,杀了苏凌必将引来两国交战,若是放他回去,王爷便可做一个言而有信之人。” 023 令他难堪 “皇弟,休要冲动!” 南宫朔抬手假意阻止,一旁的皇后和太后则是睁大了眼专注的看着台下的好戏。 南宫澈心头怒气翻腾,俊颜一片冷然,可恶的女人,她居然还是在南宫朔面前让他丢脸,居然不怕死的维护那个男人。 “本王再说一次,滚开!” 他抬眸倪了南宫朔,再次冷眼盯着沈笑颜,掌上的内力缓缓已收回。 沈笑颜眸光闪烁了下,虽不安却不肯让步,坚定的道:“王爷,我不会让开的,他现在浑身是伤你即便是杀了他也是胜之不武,要杀就先杀我吧!” 她微微仰了小脸轻抿着唇。 南宫澈微微眯了眸子,勾起一抹冷笑道:“你真要替他去死?” “南宫澈,我只要有一口气,也不会让你伤害笑颜的。” 苏凌还不服气的喊叫,顿了顿又假装痛苦的道:“笑颜,你让开,不要管我,只要你记着我爱你,就算死在这里,我也无悔!” “好一个痴情的男人,朕为着你这番痴情,也不会让你死在大殿之上,把苏凌带下去,午后备好马车让他回天启国!” 南宫朔一开口,刚才那两名侍卫即刻上前去拉苏凌,沈笑颜微微一怔,没有料到皇上会如此善良。 南宫澈恨得咬牙切齿,凌厉的眼神足以要了沈笑颜的小命。 南宫朔表面虽温和儒雅,心头却是愤怒无比,这个南宫澈一刻不除,他便不得心安,都怪当年先皇给他特权,非但见他这个皇上无需行礼外,还允许他带着兵器进宫。 就因着他这两项特权,他这个皇上没有一日可安心的,如今兵权掌握在他手中,他定要想方设法除去他才是。 “笑颜,笑颜……” 苏凌挣扎着苦苦呐喊,沈笑颜却没有转身看他一眼,她不是那个爱着他的女子,自是没有那种感情,看他也是毫无意义,反而会惹来南宫澈的杀意,今日救他,只是一种很自然的反应而已。 “好一名重情义的女子,澈儿,本宫想留她在宫中住两日,如何?” 气氛尚未沉静下来,皇太后意味深长的话语已然响起,沈笑颜心下一怔,下意识的轻抬眼眸往声音方向看去,只见太后嘴角带笑,一副慈爱之样。 南宫澈快速收起所有情绪,看向太后时也是唇角微勾,声音温和而低沉:“回母后,儿臣怕是要拂了您的心意,先不说儿臣与她是新婚,婉儿的病也需要她时刻守护的,待过些日子,儿臣再让她进宫陪太后住几日如何?” 他的话说得平静淡定,可沈笑颜却是惊愕不已,只是微低着头不敢表现出自己的愕然。 南宫朔微微眯了眸子,一抹锐利从眼底扫过,继而换上一脸笑意:“母后,既然皇弟都如此说了,您就别为难他了,时候也不早了,皇后,你让人准备午膳,皇弟,午膳就在宫中用了吧!” “谢皇上厚爱,只是臣还有些私事要办!” 南宫朔面色变了变,想要发作,却听闻皇后温言道:“皇上,既然澈王爷有要事在身,就别耽误了,让他们出宫吧!” “好,皇弟,你们回吧!” 南宫朔不着痕迹的扫过他身旁的沈笑颜,心念微动。 出了羽金殿,南宫澈便又恢复了一脸阴沉,神情冰冷。 虽是同坐在马车内,却连一眼都未曾看过自他身后上车的沈笑颜,而是漠然的闭目假寐!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沈笑颜白嫩的玉手轻抓着裙角,面带歉意的盯着他那张冻结了冰块的俊颜,她可以理解他的愤怒,刚才自己的行为确实让他很没脸面。 迟疑了片刻,她还是主动开口,以轻缓的声音道:“刚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惹你难堪的!” 只是事发突然,她若不即时阻止,怕是苏凌真的会死在他掌下。 南宫澈听若未闻,依旧眼眸紧闭,俊眉深锁。 刚才就差一点点,他便可以试出苏凌是否真的受伤,便可知道这一切是否是一个局,可是眼前这个可恶的女人她居然坏了他的计,还让他颜面无存。 若不是婉儿需要她,他真恨不得一掌解决了她。 见他无动于衷,沈笑颜心里不禁郁闷,一丝怒意涌上心间,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悦:“南宫澈,你堂堂一个王爷为何如此小气,我都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能不能别总是一副冰块脸?” 南宫澈长长的睫毛扇动间紧闭的黑眸蓦地睁了开,锐利而冰冷的眸光带着浓重的寒意向她逼近,他低沉的声音透着质问响起:“你不恨本王要杀苏凌?” 定定地盯着沈笑颜,他心头疑惑重重,眼前这个女人为何没有一点感伤和痛苦,难道她知道他不可能杀了苏凌,还是,那真是一个局,她也有参与? 可是她眸光清澄,看不出丝毫的伪装,有的只是些许的不悦,那微撅的红唇和轻蹙的黛眉都不似一个心机深重的女子该有。 见他终于睁开眼,沈笑颜眼底闪过一抹释然,轻抿了下唇垂下眸光道:“我理解你的怒气,只是你不必如此,我答应嫁入王府并非真的只为苏凌一人,而是不想看到战争,不想看到百姓受苦,刚才阻止你也是因此而已,无关其他。”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自己对苏凌不关心的事,只得拿百姓说事,并非要刻意把自己说得如何伟大,因此不得不心虚的垂下眼帘,怕被精明的他看穿。 024 休了王爷 马车刚在王府门口停下,总管无痕便急切迎了上来。 见他脸色慌乱,南宫澈跳下马车不禁面色微变,蹙了眉峰沉声问:“何事惊慌?” 无痕急忙答道:“回王爷,王妃又晕过去了!” “晕过去多久了?” 南宫澈踏出一步停顿下来,声音冷了几分,透着隐约的责备。 沈笑颜闻言,急忙跳下马车,插话进来:“王妃为何会晕过去,你们别站着,先进去看看再说啊。” 倪了眼南宫澈,她提了裙摆快步踏进王府大门。 “卑妾见过王爷!” “奴婢奴才见过王爷,见过沈妾女!” 南宫澈走在前头,沈笑颜和无痕跟在他身后,一屋子下人慌忙跪下,赵淑琴面露担忧的微低着头,如冰和如玉更是吓得面色苍白,额头冷汗直冒。 “淑侧妃也在此?” 南宫澈看向站在大夫身旁的赵淑琴,声音问得平静无波,那双幽深的黑眸却是锐利深透。 赵淑琴轻抬眼眸轻声回答:“回王爷,卑妾本是想来看看王妃,谁知王妃已经晕了过去。” 第一时间要撇清关系,王妃的昏迷与她无关。 “如玉,王妃怎么晕过去的,你详细说说。” 沈笑颜看了眼站在床榻前的眉头紧蹙,面露惊慌的大夫,目光凌厉的扫向一旁低着头身子颤抖的如玉。 被点名,如玉只得哆嗦着抬起头来,闪烁的眸光根本不敢对上沈笑颜锐利的眼神,嘴皮子不听使唤的哆嗦着道:“奴婢也不知,王妃吃了两口粥便猛的咳嗽至吐血,然后便晕了过去。” 南宫澈眸光一凛,沉声问:“李大夫,你可有查出病因?” 李大夫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继续皱了眉头回道:“回王爷,王妃脉象平稳,看不出丝毫异样,可能是咳嗽所致……” 说到一半,他的话语在南宫澈冷冽的神色下自动停止,最后颤抖着丢下一句:“老夫无能,请王爷另请高明……” 也不待南宫澈开口让他滚,他便抓起药箱仓皇而逃。 沈笑颜几步至床榻前,看了眼粉色帐幔下毫无血色的容颜,缓缓伸手掀开她紧闭的眸子,又扳开她的淡色的唇瓣,眸光触及到她舌间那细小的红色粉粒时眸子一眯,又一番检查后,她再看向一旁桌上的青花玉瓷碗。 转身端起红木桌上的青花玉瓷碗,沈笑颜面色越发凝重,拿到鼻端轻轻嗅闻一番,又用青葱玉指轻轻拂过白玉调羹,手指上沾着两三粒花粉细末。 她一言不发的转身便走。 众人不解,疑惑的抬头盯着她的脚步。 南宫澈眉峰顿蹙,两步上前一把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冷声道:“你去哪里,为何不救婉儿?” 赵淑琴眸光微闪了下,紧紧地盯着南宫澈和沈笑颜,在看到她眉心紧蹙,面色凝重时,心头悄然涌上些许喜色。 “放手,别动不动就用暴力,你捏得我很痛。” 沈笑颜暗自恼怒,恨恨地瞪着一脸阴沉的他。 “本王让你救醒婉儿。” 南宫澈不顾投在他身上的众多目光,冷冷地凝视着沈笑颜。 后者烦躁的挣扎,片刻后突然道:“王妃是中了毒。” 中毒? 如冰和如玉心头一惊,慌乱的忙磕头道:“王爷饶命……奴婢只是喂王妃喝粥……断不敢下毒……请王爷明查……” 南宫澈定定的盯着沈笑颜,对于如玉和如冰的话犹若未闻,只是平静的问:“可有救?” 惊讶于他的冷静,沈笑颜直直的迎上他幽冷而深沉的眸光,再次侧目扫了眼屋子里的人,最后停落在面色惨白的傅婉然脸上,淡淡地道:“有救,不过,我有一个条件,如果王爷真想救醒王妃,就必须答应我的条件。” 她觉得到了摆脱这个身份的时候了,同时也必须找出那个下毒的人,若是这样不停的下毒,她医术再好也是回天无力。 南宫澈不语,只是冷眸微微眯起,手上力道稍增。 沈笑颜吃痛的皱了眉心,唇畔却不服输的浮起一丝笑意,淡淡地道:“只要王爷答应我的条件,我保证,半年内还你一个健康的王妃,如若不能,就请放手!” 南宫澈满脸阴霾,薄唇微抿间目光自她脸上转向床榻上的傅婉然,稍作停留后再次凌厉的盯着面前的女人,冷眉轻挑间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道:“什么条件?” “很简单,我要休了王爷,从此后在这王府,你是主我是客,任何人不得干涉我的人生自由!” 沈笑颜眨了眨眼,话一出口,仿佛手腕上的痛楚顿消,心情瞬间舒畅。 众人皆是呼吸一窒,脑子空白,傻愣愣地瞪大了眼望着沈笑颜和南宫澈,犹如置身梦境。 南宫澈面色一僵,抓着她的手顿时脱落,却在下一刻蓦地掐住她白嫩的脖颈,眸光阴鸷而狠厉,刺骨的寒意从齿间迸出:“沈笑颜!” 沈笑颜杏眸微眯,黛眉轻拢,喉咙处痛楚难忍,南宫澈幽冷地眸光近在咫尺,恨不得掐断她的喉咙。 众人倒吸了口凉气,赵淑琴下意识的抬手抚住自己平坦的腹部。 屋子里一片寂静,除了南宫澈呼吸微沉外,其余人全是屏住了呼吸,大气都不敢出。 沈笑颜面色苍白,可深知此时此刻不能退却,除了痛楚的皱了眉心外,淡然的眼眸没有丝毫的怯意和慌乱,唇角微抿,微微困难却自若的道:“王爷可以掐死我,只是天底下,怕是再无人可救王妃的命……” 南宫澈冷眸一眯,手上微一用力,她平静地闭上眼睛。 如此也好,她相信只要他再用力一点,她便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也许可以穿越回二十一世纪,无需面对他这张阴沉的面容。 025 成交 “王爷请手下留情,救王妃要紧!” 侧妃赵淑琴急切而慌乱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看到南宫澈一脸盛怒,她突然想救下沈笑颜。 清风无痕虽是也是担忧的盯着南宫澈,听到赵淑琴的求请后皆是松了口气,他们并非关心那个天启国的公主,他们关心的是王妃的病情。 南宫澈俊脸铁青,冷眸一扫,转向床榻上双眸紧闭面色苍白的傅婉然时,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云潇凡那张深情的眸子以为两年前傅婉然为他挡去暗器的一幕,再收回目光看向眼前这个面色淡然的女人,他手上的力度不自觉的减去。 睫毛轻颤间,沈笑颜清眸微睁,因刚才呼吸不顺而微张了唇。 忽略颈项处的疼痛,再次平静的迎上他那张满是阴霾的俊脸,听着他压抑着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你真不愿救?” 沈笑颜微抿了抿唇,淡淡地道:“除非王爷答应我的条件!” 除此之外,无条件可谈,她的话语虽淡然,可脸上的表情却是冰冷。 气氛再次僵滞,令人窒息的压抑。 赵淑琴心头暗笑,目光定定的盯着一脸淡然的沈笑颜和满面阴沉的南宫澈,担心他再次掐上她的脖子。 南宫澈恨得咬牙切齿,微眯的冷眸幽深而凌厉,思索了半晌才从齿缝间迸出几个字来:“要休,也是本王休你!” 沈笑颜眸光轻闪了下,心头不由得涌上一丝恼意,却见面前的南宫澈眸光幽冷,一副高高在上的王者气势,这或许是他最大的妥协,根本不可能真让她一个小女人休他这个堂堂王爷,遭百姓耻笑。 微仰下巴,她缓缓露出一抹淡笑,再将目光自他脸上移开,扫了一眼满屋的奴婢下人,抿了抿答应道:“行,王爷休我也行,不过我得附加一个条件,我以后只是王妃的专治大夫,自然要给我些酬劳才对,我也不要太多,月薪百两银子如何?” 她的话语结束时,南宫澈菲薄的唇畔浮起一丝嘲讽和鄙夷,沉声道:“本王答应你的要求,不过,婉儿要是有任何闪失,本王定要你们整个天启国陪葬!” 沈笑颜没有被他的警告吓着,只是淡淡地转身,脚步轻缓至床榻前,淡淡地丢下一句:“王爷请带他们出去,我要替王妃施针,希望我施针完毕时,王爷把休书准备好,莫要言而无信!” 赵淑琴嘴角微动了下,无形的笑意掠过眉间,两步上前轻声道:“王爷,您先别担心,王妃不会有事的,我们出去等吧。” 南宫澈倪她一眼,同时身子一侧避开她欲挽住他胳膊的玉手,丢下一句:“清风,把如玉如冰带到听风阁,其余人都退下去吧,淑侧妃,你如今有孕在身,雨阁的气氛不适合你常来,日后若无事,就别再来雨阁了。” 话落,拂袖而去! 如玉如冰吓得面色苍白,身子颤抖,却不得不跟着清风离去,其余人也不敢再作停留退出屋子,赵淑琴看着南宫澈远去的背影,柔滑丝质衣袖下的白嫩玉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前一刻还柔情似水的美目瞬间浮起些许阴冷。 听风阁! 如玉如冰浑身发抖的跪在坚硬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头也不敢抬的低声哭泣,泪流满面。 南宫澈表情冰冷,冷眸微垂的倪了眼跪在地板上的两人,沉声道:“毒可是你们所下?” “王爷请饶命,奴婢真的不曾对王妃下毒,奴婢对天发誓,是按沈妾女临行前的交代去厨房端熬好的杏仁粳米粥。” “王爷请明查,就是借一百个胆给奴婢,奴婢也不敢对王妃下毒的啊!” 如玉如冰是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甚至举手发誓都想用上,头更是不知疼的在地板上咚咚的磕个不停。 “清风,去把厨房熬粥的人带来!” 南宫澈眸光锐利的扫过跪在地上的如玉如冰,沉声吩咐清风。 清风应声而去。 “好了,你们别磕个不停,本王再问一次,当时是谁喂王妃喝粥的?” “回,回王爷,是奴婢!” 如玉惨白着小脸哆嗦着回答。 泪盈盈的眸子微转间,突然瞳孔猛睁,惊异的叫道:“回王爷,在奴婢喂王妃喝粥时,羽影姑娘来过,就是在她喂王妃喝粥时,王妃才突然无法自抑的咳嗽不停,后来吐血便晕了过去。” 闻言,南宫澈冷眸如针芒般紧缩,沉声问:“为何不早说,王妃昏迷后羽影去了哪里?” 如玉和如冰无措地摇头,顿了片刻,如冰才结巴着道:“羽影姑娘见王妃晕过去后就急忙去请大夫,后来大夫来了就未见她,不知忙什么去了?” 清风已经领着厨房的人进来,南宫澈却未等他开口就淡然挥手,让那两名下人离去:“清风,去把羽影找来!” 话落他又垂眼看向跪在地上的如玉如冰,沉声道:“你们先退下,没有本王允许不得离开听风阁!” “奴婢遵命!” 如玉如冰急忙低垂着头退出门去,不敢再停留片刻。 “王爷,属下刚才听厨房的人说羽影先去厨房替王妃端粥,在得知粥已被人端走后就离开了,属下多了点心思便想把她找来,谁知无痕说羽影和她一起去请大夫后说要去买些东西,到现在还未回来。” 清风稍稍一顿又道:“王爷,您是否也怀疑羽影?” 南宫澈面色更沉了几分,烦躁地抓起桌上的茶杯往嘴旁送去,却刚沾嘴又忍不住皱了俊眉,被滚烫的茶水烫得闷哼一声,怒得咚的一声将杯子放回上等的红漆杨木桌上。 清风眸光微闪,急忙低垂下头。 南宫澈冷冷地道:“你和无痕出去找羽影,是否她所为等沈笑颜施针完了便知!” 从刚才她的那番细致的堪察,和那番笃定的神情,她定是看出了什么,即使他不想找下毒的人,她也会想找下毒的人。 026 欧阳蔚风 清风无痕领命去找羽影,可是京都何其大,又不知她去了何处,如何能找到? “要我看,这个羽影定是逃走了。” 清风一脸郁闷的道,斜了眼身旁的无痕,脸上透着些许责备之意。 无痕不由得轻皱眉峰,替自己解释道:“你是怨我吗,我又不知是她下的毒,当时她那么担忧王妃的病,再说羽影跟随王妃那么多年,如何会陷害于她,倒是那个天启国的公主,我看不是什么好东西,她竟然还想休掉王爷,简直是活腻了,是不是你们进宫发生了什么事?” 说到最后,倒成了询问,只是清风不知,他只是闷闷地摇头,目光四下张望,淡淡地回道:“主子的事岂是你我可猜测的,不管那个天启国的公主对王爷如何,可她是真心救治王妃的,这一点我相信,再说了,王爷并不喜欢妻妾成群,她要真和王爷没了关系,反而王府的气氛会更融洽些,王爷不至于动不动就捏上她的脖子。” 她才进府几日,可主子像是和她有深仇大恨,现在休掉她,主子便不必见到她就觉得羞辱了。 “我们分头找吧,你去左方,我往右寻。” 风月阁! 京都有名的青楼,无论白天夜晚都是宾客满楼,欢声笑语不断。 在风月阁的上等雅间里,一名青色长袍加身,凤目狭长,眉峰浓郁,长相俊逸的男子独坐八仙桌前自酌自饮。 只见他性感的唇畔几许笑意浮现,举手投足间全是高贵儒雅,蓦地,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响起,他黑眸微闪间轻吐两字:“进来!” 门自外面打开又随即阖上,抬眸看去,只见进来的女子走近几步后抱拳低头恭敬的行礼道:“属下见过主子!” 她正是南宫澈王府的丫头羽影,此时的她虽也是一副恭敬,可眸光闪烁不见在王府时的柔顺,而是透着丝丝精明深锐。 男子嘴角微勾,握着杯子的手缓缓放下,低沉而清冷的声音道:“你不能再回王府,南宫澈已经怀疑你了,正派人找你呢!” 闻言,羽影心中一惊,红唇微抿,片刻后才道:“都怪属下大意,请主子责罚!” 她是太急切了,才会被那个沈笑颜怀疑。 男子抬眸倪她一眼又眸光微垂,思索片刻后道:“羽影,你无需自责,南宫澈发现又如何,你的目的已达到,算是替你爹和大哥报了仇,明日就回凤阳吧!” “主子,属下想杀了沈笑颜。” 羽影眸光迸出一抹杀意,若不是那个女人,她岂会…… “不可!” 男子未经思索已脱口而出:“南宫澈虽不喜爱天启国公主,可她终究是公主,若真死在王府中,你以为南宫澈会善罢甘休,我们北列国目前无法与南羽国抗衡,真惹出战事来,遭殃的岂不是无辜百姓!你休得冲动,明日即刻回凤阳。” “属下遵命!” 羽影虽不愿,却不得不从,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北列国大皇子欧阳蔚风可是从来说一不二,温柔只是他的表象,果断,干脆才是他的手法。 羽影退下后,欧阳蔚风薄唇微微抿起,狭长的黑眸轻眨间,俊脸上一片笃定,接下来定有好戏可看,南宫澈,那个被南羽国人传得几乎成神的男人,他倒想见识见识他要如何破解这惊天阴谋! 还有那个沈笑颜,到底医术有多高? “回王爷,属下无能,未找到羽影!” 清风无痕同时行礼回报,出乎意料,南宫澈未加责怪,只是淡淡地挥手示意无痕退下,对清风道:“备好纸砚笔墨!” “是!” “属下告退!” 两人一个退出书房,一个替他准备纸砚笔墨,过了片刻听见清风疑惑的道:“王爷,您真答应沈妾女的要求?” 南宫澈面色微敛,沉声道:“本王岂是言而无信之人,本王倒希望其他两个女人也像她一样,如此一来,本王倒真落得清净!” 清风一惊,若是其他两名侧妃真像沈妾女一样要求休夫的话,那还不被自家王爷给掐死:“王爷,刑侧妃和淑侧妃可没有精明医术!” 听出他话语的调侃,南宫澈不怒反笑,清朗的声音一扫多日来的阴霾,明快地响起:“其实休与被休都无妨,本王只是不能被那个女人牵制,因此只得本王休她!” 清风了然,恭敬的备好所需退出房去,听见南宫澈愉悦的道:“吩咐厨房,午膳多准备些菜,再告诉青莲,待沈笑颜施针完毕后带她来听风阁。” “属下立即便去!” 既然沈笑颜如此笃定可治好傅婉然,他心中自没有可郁闷之事了! 027 侧妃腹痛(上) 自那日后,羽影便销声匿迹了! 对此,南宫澈表现得淡然自若,仿佛此事全在他预料之中,只是让无痕加强王府守卫,而羽影的身份则交给了暗处的云潇凡去查。 羽影走得匆忙,忘了带走她的那瓶百花粉,经过沈笑颜精心研究后肯定,那便是她长久以来对王妃使用的花粉,由七七四十九种带毒奇花配制。 转眼七日已过,南宫澈每日早出晚归,不见人影,沈笑颜则是全心治疗王妃的病,其他事情不去打听,红梅的伤势全愈后她便不再那么操劳,其实从那天后,她便把许多事情交给下人们去做,比如煎药喂药之类的活,她都不再亲自动手。 初秋午后,阳光明媚,园中几株奇花开放,微风掠过处,雨阁四处飘香。 按照惯例,午膳后沈笑颜去傅婉然卧寝查看,王妃已经下了床榻,由她们扶着在窗前那张高贵的贵妃椅上斜靠着。 见她出现,如玉如冰微笑着行礼, “奴婢见过公主!” “王妃,现在感觉如何?” 沈笑颜不喜欢请安之类的礼节,玉手轻抬冲两名丫头淡淡一挥,傅婉然把她当成救命恩人也不许她请安,两人经过几天的相处,已然成了好朋友。 “笑颜,你来了,我正想让如玉去请你呢,今天天气晴朗,我可不可以去外面晒晒太阳。” 傅婉然声音轻柔婉约,言语间流露着她温柔的淑女气质,粉红的衣裳为她增添了几许精神之气。 经过几天的治疗,她的面色虽有好转,眉宇间却依稀还可见虚弱之气,轻笑着抬手招呼身着淡蓝色衣裙向她徐步走来的沈笑颜。 摆脱掉小妾身份的沈笑颜心情格外舒畅,这几日都是笑容明媚,喜形于色,听见王府下人称她公主,实在比那个沈妾女的称呼好上千百倍。 特别是那日拿到南宫澈写的休书时,她那张清丽的面容上绽放的笑容灿烂而明媚,看得南宫澈都是一怔。 听见傅婉然的请求,她微笑着回道:“当然可以,看来我和王妃心意相通,我这正是来请王妃去园子里晒晒太阳,闻闻花香,呼吸新鲜空气才能有益健康。” 傅婉然面露惊喜之色,如玉如冰即刻应声上前去扶住已然抬手的王妃,沈笑颜小心翼翼的跟在身后,在如玉如冰扶着王妃出卧寝时,她又让几名奴才进来把王妃的贵妃椅抬至院子里。 紫藤秋千架下,桂花飘香的院子里,傅婉然在下人们小心翼翼的掺扶下终于见到了久别的阳光,白皙的面颊不由得染上丝丝红晕,增添了几分动人的妩媚,一扫平日的苍白。 “笑颜,我好开心,谢谢你,若没有你,我恐怕是再也见不到这美好的阳光了。” 傅婉然不知是因为激动的,还是因为病情好转,前几日暗淡的眸子此刻闪烁着明亮的光芒,抓着沈笑颜白嫩玉手轻轻摇晃。 沈笑颜面上笑得一脸明媚,心头却暗自为这个王妃感伤,她身为堂堂王妃,却整日里疾病缠身,自己的丈夫还女人无数,她怕是很少像现在这样快乐,没想到让她快乐竟然这么简单。 正在她沉浸于自己的思绪时,不经意的撇见红梅领着一名看着眼熟的女子从大门处走来。 “奴婢见过王妃,见过公主!” 红梅和那名女子同时行礼,傅婉然不得不松开沈笑颜面的手,身子微靠在贵妃椅背上,看向低垂着头的红杏问:“红杏,你怎么来了,是淑妹妹有何事吗?” 她和那个赵淑琴虽不算要好,可也没有公然为敌,实则,不论是赵淑琴,还是刑冰,她都是和平共处的。 见她面色温和,嘴角微弯,看不出丝毫的不悦和嫉妒之类该从女人身上看到的表情,沈笑颜心下微怔,面上一派淡然平静。 红杏也不迟疑,轻抬了下眼眸看向盯着自己的王妃,又垂下眼帘,声音不卑不亢地回道:“回王妃,奴婢是奉淑侧妃之命来雨阁请公主去梅宛的。” 闻言,傅婉然微带疑惑的看向沈笑颜,见后者一脸疑惑,她又轻声问道:“请公主,淑侧妃请公主去梅宛有事吗?” 沈笑颜也在暗自思索,她与淑侧妃便无交情,只是见过两面而已,如今她和南宫澈都无关系了,若是无关病痛,她不想和王府中任何人搭上关系。 红杏急忙答道:“淑侧妃午膳后突觉身子不舒服,便让奴婢来请公主过去瞧瞧,还望王妃准许!” 傅婉然眸光微眨,抬眸以眼神询问沈笑颜,示意她自己做主,见此,沈笑颜微微一笑道:“好吧,我随你去瞧瞧,如玉如冰,你们好生侍候王妃,若是有事即刻通知我。” 稍稍一顿,她又转而温和的对傅婉然道:“王妃,不可在外停留过久,你病情刚刚好转,这午后的温度一会就降低了。” 后者轻轻点头,笑着冲她挥挥手,示意她放心离去。 028 侧妃腹痛(下) 梅宛,园如其名,园中没有别的花卉,只有十来种不同品种的梅花,此时还不到花开季节,园中只是一片绿意盎然。 赵淑琴的卧寝香气四溢,玉器摆色,水果满盘。 沈笑颜的目光首先扫过那张雕刻花纹的八仙桌,看了眼白玉水果盘里的各色水果,轻声问道:“淑侧妃可是吃了水果觉得肚子疼?” 赵淑琴侧卧于床榻之上,左手轻托腮帮,右手稍覆于腹,黛眉微蹙间,精致美丽的脸蛋上流露着丝丝痛苦之色,床前两名奴婢面色焦虑,正不知如何是好时,见沈笑颜等人撩帘入内,急忙上前行礼。 听闻她的询问,赵淑琴连忙点头,声音微带痛苦的道:“是的,我只是吃了十来粒葡萄,一个柿子,就突觉腹痛,笑颜公主,你快帮我瞧瞧,是不是葡萄或者柿子有毒?” 沈笑颜微微一怔,继投以安抚的眼神,看向一旁的两名奴婢道:“侧妃午膳都吃了什么?” 水果怎么会有毒,要么是她吃了相克的食物,要么就是吃得太多引起腹胀,她微微眯了眯眼,仔细的观察她的神色,看起来是真的很痛苦。 “回公主,侧妃中午只吃了两只螃蟹,其余什么也没吃。” 回答的是一旁的红杏,她的话音刚落,却见沈笑颜面色一沉,眉心微蹙间,眸光迸发一抹犀利,她不自觉的身子微微一颤。 “螃蟹?”沈笑颜神色微变,重复念了遍,眸光深锐地扫了眼红杏那交叉在而握的小手,严肃的问道:“你不知道侧妃有孕在身不能吃螃蟹的吗?” 红杏闻言面色顿变,眸光闪烁了下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得腿上的疼痛,嘴里慌乱的求饶道:“奴婢该死,奴婢不知,午膳时侧妃食欲不佳,奴婢见厨房给刑侧妃炸的螃蟹金黄香泽,便想着平日里侧妃也喜爱,就随手拿了两只,若是知道侧妃不能食用,打死奴婢也不敢的。” 沈笑颜眸光微敛,这个红杏应该是赵淑琴的贴身丫头,虽不懂医理,可也应该懂些常识才对。 只是她不便多说,目光从她身上淡淡扫过,转而看向侧卧于床榻上气色不佳的赵淑琴,又问了句:“侧妃可有腹泄之状?” 赵淑琴摇头,面露苦色。 沈笑颜心思速转间温和的道:“侧妃无需担忧,只是日后尽量别吃螃蟹,它属凉性,严重者容易流产,另外这些水果,也不宜吃得太多,如今虽是初秋季节不见寒意,可侧妃身份特殊,少吃为好,我现在替你开一付安胎滋补的药,您吃过后就没事的。” 话虽如此说,可她心里却是暗忖,眼前的赵淑琴虽看起来有些痛苦,却无腹泄之意,螃蟹与柿子同吃是容易引起腹泄,可吃了两只螃蟹也不至于让她流产,再说,红杏刚才的神色总让她觉得哪里不对劲,也许是她特警的敏锐感作祟。 多想也无用,她收起自己的思绪,觉得赵淑琴应该有懂医理的医女照料更好一些。 听闻,赵淑琴面色稍稍好转了些,仿佛经过她的安抚后肚子也不疼了似的,语气温和的道谢:“多谢笑颜公主了,只是本侧妃房里的丫头都不懂医理,本侧妃想请笑颜公主日后……” 沈笑颜微微一怔,自己刚想到,她居然直接说出来了,她自是不愿意的,一个傅婉然已经让她疲倦不堪,时刻都担忧自己的小命不保,若是再来一个怀孕的赵淑琴,那她岂能活着离开这个王府。 这虽不是什么龙潭虎穴,可这些古人最擅长争斗,她可真不想牵扯其中。 心里的疑惑像是突然间得到了解答,杏眸微眯了下,她继而微微一笑,一旁两名奴婢已经熟练的备好了笔墨,她提笔时轻声回道:“侧妃的提议我一时怕是无法答应,毕竟王妃的病情才微见好转,不过我会征求王爷的意见,倒是可以让王爷替侧妃找名医女而照顾。” 赵淑琴面色微微一变,突然又难受的扭曲了脸,咬了咬唇艰难的回道:“本侧妃不相信别人。” 言下之意,是非得她答应? 沈笑颜心念微动间已然开好了药方,正想把药方递给一旁的红杏时,却听见赵淑琴难受的道:“笑颜公主,此药关系到本侧妃肚子里的孩子安危,可否麻烦公主亲自跑一趟,替本侧妃抓药,你也知道,这王府许多人嫉妒本侧妃怀了王爷的骨肉,眼下我园子里又无懂医理之人……” 029 出府透气 从梅宛出来红梅一直撅着小嘴耷拉着脸,沈笑颜见状,故作轻松的开口道:“红梅,别这样子嘛,不就是帮人抓药吗?没关系,我们可以趁机出去逛逛,你要是不想去的话,我自己去好了。” 说话间她轻挑秀眉,剪水瞳眸中迸发出一抹亮色,在这个王府待了好几日,还未出去见过世面,实在有辱她警界精英的称号,刚才她之所以没有拒绝,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想知道赵淑琴接下来想要如何,第二嘛,就是为了出去见识一下,这个时代的风俗习惯。 红梅眸光轻眨了下,蹙眉答道:“公主,我怎么能让你自己出府呢,你对这里人生地不熟的,要是有个什么闪失,那要如何是好?” 沈笑颜轻轻一笑,满脸灿烂的道:“那你就打起精神,别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我们先去找无痕总管。” 说话间她拉着红梅快步往大门的方向走去。 半路遇上青莲带着几名丫头往听风阁的方向走去,她思绪微动间提高音量叫了声:“青莲姑娘,请留步!” 青莲走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几名丫头,每人手上拿着盒子,十分精美的模样,她微微一怔,难道南宫澈在王府里。 闻言,青莲停下脚步,转身看来,见到沈笑颜和红梅时,她身子往路旁的草地上让了让,低声对身后的丫头交代了些什么,后面的人继续往前走去。 “奴婢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唤住奴婢有何事?” 见她们走近,青莲不紧不慢的问,脸上一片淡然,没有丝毫波澜起伏。 沈笑颜倒是笑容和煦,目光温和的凝视着她,礼貌的问:“青莲姑娘,我是想问一下这两日王府可有买过螃蟹?” 青莲想也未想,随即答道:“没有,厨房的菜色每日都有安排,若非临时改变,是不会更改的,公主问这个做甚么,是想吃螃蟹吗?” 沈笑颜摇头,微笑着回答道:“算了吧,不能因为我一个人而麻烦大家,对了,王爷在府里吗,我有点事想找他谈?” “王爷正在见客,此时不方便,公主有什么事,可以晚些时候再找王爷。” 青莲是侍候南宫澈的人,在府中的地位真论起来,怕是不低于他的侧妃。 沈笑颜无所谓的回以一笑,不在乎的道:“那算了,我去找无痕总管也是一样,青莲姑娘忙去吧,就不打扰你了。” 青莲点点头,转身欲走,可是刚迈出一步又停下脚步,转过头道:“公主,无痕此刻应该在大门口。” “谢谢!” 礼貌道谢,沈笑颜拉起还在怔忡的红梅转身离开。 “公主,刚才青莲说王府这两日没有买螃蟹,那是不是表示……” 红梅惊愕的睁大了眼,一副发现天大秘密的模样,沈笑颜抬手抚住她的嘴,抬眸四下张望了下,才压低声音道:“不要口无遮拦。我们去找无痕吧,今天下午我带你出去玩。” 谜底越是简单,事情便越是复杂,她心里的疑惑也越发的浓烈,那个赵淑琴看起来温柔娴静,这一举到底为何,难道真的只是为了让她在这几月担任她的医师,保护她的孩子? 这有点小题大做,南宫澈只是一个王爷,最重要的是他只有一妻两妾,比起其他的王公贵族,怕是女人最少的了,王府中除了王妃和那个刑冰,还有谁和她争夺地位。 不管如何,知道她并非真的腹痛,她还是心里轻松了些,反正自己开的是一些滋补的药,吃了也是有益无害。 到王府大门口时,无痕正在那里对一名侍卫说着什么,见她们出现,他即刻让那人离开,而他则淡淡地迎了上来,不卑不吭的叫了声:“无痕见过公主!” 自那日南宫澈休了她之后,她的身份反而在王府中增高了,他们这些人见了她还得略行礼仪。 沈笑颜面带微笑,温言道:“无痕总管,我想请你找个人带我去一趟药店,不知可方便?” 无痕微微一怔,顿了顿才反应过来,不解的问:“公主是要替王妃抓药吗,把药方交给我就行。” “不是替王妃,是替淑侧妃,你也知道淑侧妃身份特殊,她吩咐我一定要亲自去药店抓药,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跟着得好,你派个人随我和红梅一起去就好了。” 无痕听她如此一说,也不再勉强,只是平静的道:“那请公主稍等片刻,我去安排一下。” 说完也不待她回答,他便转身离去。 030 随便逛逛 一刻钟后,无痕便备好马车来到她们面前,让沈笑颜和红梅上车:“公主,从王府到药房有好长一段距离,既然您坚持要亲自去抓药,那就由属下护送您,也好对王爷有个交代。” 话落,无痕神色认真的对她做出一个请上车的手势。 沈笑颜眼眸微眯了下,抬眸扫过面前这辆华丽的马车,再把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男人脸上,盯着他那一脸的不卑不亢,平静地道:“无痕总管刚才是去报告你们王爷了吧?是他让你看着我和红梅,怕我趁机逃跑的吗?” 闻言,无痕脸上的表情微变了下,心下暗忖眼前这名女子是如何知道自己通报过王爷的,可面上却很快的恢复了他那平静无波的表情,沉默的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也并非是要等他回答,沈笑颜唇角牵动,勾起一抹浅笑,漫不经心地丢下一句:“麻烦转告你们王爷,我沈笑颜虽是一介女子,却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既然答应要治好王妃的病,就定会信守承诺,至于其他事,让他更是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对争权夺利那些政事毫无兴趣。” 红梅听得一愣一愣的,还不知自家主子说的话是何意,只是眨眼间,自家主子已经灵巧的跳上了马车,冲她叫道:“红梅,你发什么愣呢,要是不想去就算了,无痕总管,出发吧。” “哦,公主,奴婢去,您等等我!” 红梅反应过来急忙回答,一边慌乱的抓着车门爬上马车。 “公主可坐好了,我们现在就出发。” 无痕虽回避了沈笑颜刚才那番话语,心中对这个天启国的公主却是莫名的生出些许敬意。 虽是第一次正面相处,却觉得她那双清澈的眸子看似温和,实则犀利无比。 简单的叮嘱一句后跳上车,拉住缰绳,轻拍马背间,马车往前行驶, 这是第二次坐马车,上一次是跟着南宫澈一起进宫,当时因有南宫澈的存在,她不便欣赏外界景致,这一次,她怎能再闷在狭小的马车里,片刻后就抬起白嫩的玉手掀开了素色车帘,不禁享受的微微闭了眼,一股淡淡地夹杂着些许花草味的清香钻入鼻端时,她清丽的脸颊上渐渐地便浮现出浅浅笑容,像是这午后的阳光般让人看着就觉得舒服,温暖。 “公主,你闭着眼看什么呢?” 红梅疑惑的皱着眉头,小嘴微撅的盯着沈笑颜,对这个主子,她是越来越不了解,好像自那一晚她撞到头后整个人都变了似的。 沈笑颜瞳眸微睁,轻笑着倪了眼红梅,又侧脸看向窗外,看着大街上来来往往身着各色服饰的人群,听着耳边偶尔响起的吆喝声,才真正觉得这一切不是做梦,自己是真的生存在这个陌生的时代。 马车行驶得并不快,以至于到了街道时,沈笑颜能清楚的看见地摊上那些手工艺品,能清楚的闻到路旁小吃店食物的香味,甚至能看见赌场里那一张张热情洋溢的脸庞。 说远也不是太远,大约一刻钟多一点,马车便到了药房,马车缓缓停下后,无痕恭敬的掀开车帘道:“公主,药房到了。” “好的,你在这里稍等片刻吧。” 沈笑颜轻快的跳下车,动作完全不似柔弱的千金之躯,冲无痕微微一笑后,便步伐轻盈的转身踏进药房的门槛。 红梅跟着进了药房,无痕便只是在外面等候,听见沈笑颜对药房掌柜说着什么,片刻后,沈笑颜和红梅从药房出来,她把药包递给无痕,道:“无痕总管,我想和红梅去随便逛逛,买些私人用品,可否请你把这药快速送回府中,也好煎熬后让侧妃早些服下。” 无痕微微一怔,想开口拒绝,却听见沈笑颜继续说着:“侧妃可是因为腹痛才让我来抓药的,无痕总管,这事可不能耽误,就麻烦你跑一趟,要是没有时间就不用来接我和红梅了,刚才来的时候我已经看过了,一会儿我们自己回去就好。” 话落,将药包往他怀里一塞,她玉手轻拍了下对红梅发号道:“红梅,走吧!” 便寻着前方那股浓郁的香味而去。 “唉,公……” 无痕微微惊愕的睁大了眼,张嘴叫了声却又突然住了嘴,这虽是京都,可也是复杂之地,沈笑颜不仅是天启国公主,更是王府中的贵人,她的安危是极其重要的。 因此他那声公主便咽回了肚里,心头深知,这个公主不是自己可以劝说得了的,只好反身跳上马车,熟练的一拉缰绳驾驾车返回王府,希望快速将药送回府中再回来接她,更希望她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031 杀她有的是机会 梅宛! 沈笑颜和红梅离开后,赵淑琴便收起了那一脸的病容,眸光轻闪间冷冷一笑,道:“红杏,给我剥葡萄,今日胃口特别好,为何如此想吃酸的食物?” 话落,她轻抬白葱玉手温柔的掠过几根垂落耳际的青丝,还未待红杏拿起白玉盘里的鲜嫩葡萄时,她又从床榻上起身,旁边两名奴婢急忙上前掺扶。 “侧妃这是要去哪里?” 她那轻柔婉约的声音缓缓道:“外面天气如此晴朗,我突然想去园子里走走。” 红杏手里端着白玉水果盘,迟疑着询问:“侧妃,好不容易才让沈笑颜离开王府,您为何不直接让人除掉她呢?” 言语间,她快步走至前面抬手撩起珠帘又身子往一旁避开,让赵淑琴先出寝卧。 赵淑琴好心情的轻笑着,倪了眼端着盘子微低着头的红杏,淡淡地道:“要除掉沈笑颜以后有的是机会,今日让她出府只是想试探一番,若真是她遇到危险,那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平白让王爷怀疑吗?” 红杏恍然的哦了一声,以敬佩的眼神望着她,又讨好的道:“侧妃真是英明,只是侧妃真要让她以后侍候王妃的饮食吗?” 在她看来,让沈笑颜侍候侧妃根本无好处可言,反而让人监视,哪能像以前行动自如。 “当然是真的,有了沈笑颜在,我肚子里的孩子才能平安无事!” 为了她的孩子可以平安的出生,她不得不谋划好一切,如今南宫澈表面平静无波,可他心头到底作何想,怕是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还有那个刑冰,虽然现在是被禁足在菊阁,可也只是一月而已,以她对南宫澈那番无谓的痴情,她指不定嫉妒的做出什么事来。 “红梅,我们吃点东西吧,这凉粉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沈笑颜眸光闪烁的凝视着那晶莹剔透的凉粉,看到它仿佛看到了亲人般,这是她以前最爱的小吃之一,想着那柔滑麻辣的凉粉,她就忍不住咽口水。 红梅却是一脸惊愕的看着她,蹙了眉心闷闷地道:“公,小姐,你怎么能吃这路边的食物呢,吃坏肚子可如何是好?” 闻言,卖凉粉的大婶不高兴的倪了眼红梅,目光看向她身旁这位美若天仙的小姐时又堆满了笑容道:“这位小姐,我王大婶不是自吹,我的凉粉可是京都数一数二的,不信您试试,保证您吃过后还会再来。” 沈笑颜婉尔一笑,轻启朱唇正欲开口时,却蓦地听闻前方传来一阵惊呼:“救命啊,我家主子落水啦,救命啊!” 她黛眉轻拢间冲老板娘摇了摇头便抬步匆忙往声音方向赶去。 “小姐,你等等我!” 随着那边的求救声越来越急,人群也都蜂拥的往一个方向而去,红梅被挤得落后了几步,眼看自家主子在拥护的人群里灵活的穿梭,很快要走散,她不由得焦急的喊,一边提了裙摆小跑着跟上。 沈笑颜一心都在那呼救的事情上,听见红梅的喊声只是淡淡地回头看了眼,抬手冲她挥了挥又继续快步往前走去,若不是这一身烦锁的衣裙耽误她的速度,她早就把红梅甩在身后老远了,心里不禁想到,应该做一些更方便做事的衣服来穿才好。 终于到了声音来源地,原来那是湖边的凉亭,她赶到时已经围了好大一群人,可闻哭泣声从人群中间传来,耳边有人七嘴八舌的在说:“赶快找大夫看看。” “唉,多么俊俏的公子,可惜就这样死了。” “没想到杜公子不会游泳啊……” 沈笑颜一边奋力往中间挤,一边提高音量喊道:“麻烦各位让一让,我是医师,我现在要救治病人。” 从这几句话她已经明白了大概,定是有人落水,而且还应该是一名俊俏的年轻男子。 听她如此一说,众人的目光纷纷向她投来,虽然许多人见她一名小女子心生怀疑,可人群却纷纷退开,给她让出一条道。 有一瞬间,她不禁想起以前看的一则笑话,某大道出了车祸,众人围观,有好奇者因无法挤进人群,最后大声哭喊道:“请各位让让,里面被撞死的是我爸爸。” 可是进去一看,死的是一条狗。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此想法,心念至此竟然想笑,可听见哭声,又急忙抿紧了唇,终于看见了躺在地上的人,是一名身着华服的俊美男子,旁边两名家仆模样的人低声抽泣着,还有一名红衣女子哭得肝肠寸断。 无痕拿着药包没有立即送到菊阁,而是交给了南宫澈,见他自己一人回来,南宫澈淡淡地问了句:“沈笑颜没有回府吗?” 无痕面上快速闪过一抹自责,低了头回道:“回王爷,公主说她要买一些私人物品,让属下先送药回府再回去接她。” 垂眸倪了眼他手里的药包,南宫澈黑眸微闪间,放下手里的狼亳起身道:“算了,你无需去接她,你先退下吧,这药本王亲自送过去。” “属下遵命!” 无痕恭敬的退出书房,清风直直的立在门口,两人只是相视一眼算是打了招呼,见他健步离去后,清风回头看去,南宫澈已迈出了书房,他急忙上前关上房门,听见南宫澈平淡地道:“随本王去梅宛瞧瞧。” 赵淑琴是在责怪他冷落了她,还是? 南宫澈扉薄的唇微勾了下,难道她已知道自己在查那夜的事? 032 救下杜绍谦 “麻烦让开一下,让我瞧瞧他怎样了!” 沈笑颜伸手拍拍其中一名男子的肩膀,挥挥手示意他退开一点,她则弯了腰观察溺水男子的情况。 “你是谁啊,放开我哥!” 红衣女子停止了哭泣抬眸打量着伸手探向男子鼻端的沈笑颜,眸中尽是防备。 “这位姑娘,求求您一定要救救我家公子” 一旁的男子与那名女子截然相反,他满脸请求的望着沈笑颜。 地上的男子几乎已无呼吸,想必肚子里喝了不少水,当务之急就是进行急救,对于溺水的人最直接也最快速的方法――人工呼吸! 她看了眼说话的男子,沉静的吩咐道:“把你家公子胸前的衣服解开,然后按我说的做。” 男子听得愣愣的不知所措,一时没反应过来,倒是另一只大掌伸过来拉开了男子颈项的衣物,沈笑颜下意识的看去,正好对上一双带笑的温润眼眸里,眼睛的主人一身湿透,看出她眸中的惊愕,他温和的道:“我只能把他从水中救起,却不会医治,听闻姑娘可以救人,有什么需要在下效劳的,姑娘只管吩咐。” 低沉而好听的嗓音,犹如三月春风般轻柔,入眼是一张绝色容颜,明目朗星,双目如潭。 虽浑身湿透却依旧风度翩翩! 沈笑颜哦了一声,下一刻又皱了眉心,目光从他脸上收回,沉默的犹豫了片刻后,蹲下身子白嫩玉手熟练的伸向男子,力道适宜的捏住他的下巴,一手捍住他的鼻子,自己深吸了口气,一低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下覆上了男子菲薄的嘴唇,把气缓缓吹入男子嘴里,顾不得头顶上顿时炸开的种种议论声,接着用手挤压男子胸部。 一旁的红衣女子张大了嘴,忘记了哭泣定定的盯着沈笑颜对她兄长做出侵犯行为,还羞得红透了脸颊。 在她看来,这实在惊世骇俗,沈笑颜每吹一口气,又急忙离开他的唇观察他的情况,如此反复了十几次,躺在地上的男子胸部突然一阵剧烈起伏,她忙伸手助他抬头,一侧脸,肚子里的水猛的吐了出来,男子茫然的睁开了眼。 “大哥!” “公子!” 红衣女子和他那两名家仆激动的喊,又哭又笑的上前去扶地上的男子,沈笑颜长吐了口气,站起身想要让开,却由于刚才蹲得太久,刚起身便一阵晕眩袭来,她身子微微一晃,眼看就要跌倒,身旁一只有力的大掌即时将她扶住,耳边传来一道低沉中透着关切的声音:“姑娘小心!” 她抬手下意识的按住太阳穴,看来这个身体太虚弱,有贫血的毛病,微皱眉心抬眸看去,入眼又是刚才那张俊美的脸庞。 “谢谢,我没事。” 她轻声道谢,男子也礼貌的松开手,只是目光还停落在她脸上,顿了顿疑惑的道:“姑娘,在下可否请问,刚才姑娘用的什么方法救人,在下从未见过。” 沈笑颜微微皱眉,再次看向眼前这位湿了一身却并不显得狼狈,反而潇洒俊逸的男子,淡淡一笑,她满不在乎的道:“这是十分紧急下才会用的救治方法,叫人工呼吸。” “公子,刚才多亏了这位姑娘,要是您有个三长两短……” 身后激动的哭泣声惊扰了两人的对话,沈笑颜垂眸看去,只见刚醒来的男子在两名家仆的扶持下已经坐了起来,与沈笑颜四目相对时,他礼貌的道谢:“多谢姑娘救命之恩,我杜绍谦永生难忘,请问姑娘芳名,日后定当报答。” “大哥,你要如何报答,刚才这位姑娘为了救你,可是与你嘴对嘴,正好我没有嫂子,要不你娶了这位姑娘,否则这位姑娘岂不是因为你而毁了名声……” “学医救人乃天经地仪,杜小姐严重了,刚才事态紧急,如有冒犯杜公子之处还请谅解。” 对于沈笑颜这个二十一世纪的新人类来说,这种人工呼吸的救治方法无足为奇。 “小姐,你怎么能说天经地仪呢,刚才,您,您可是……” 直到这时,呆愣的红梅才清醒过来,从人群里跑了出来,上前拉着沈笑颜的衣袖结巴的道。 闻言,杜绍谦也怔了片刻,回过神来急忙答道:“姑娘为了救我杜某不惜牺牲自己,我理应对姑娘负责,如果姑娘不嫌弃在下,在下愿意……” “杜公子,请不要如此说。” 沈笑颜打断了他的话,继续说道:“若真要道谢,杜公子应该谢刚才把你从水中救上来的公子。” 她转头看去,刚才那名丰神俊朗的男子已无踪影。 “杜公子,既然你没事,那我就先走了。红梅,我们走。” 沈笑颜忽略人群里的小声议论,轻轻触碰了下红梅,抬步欲离开。 “姑娘,请稍留片刻!” 杜绍谦在家仆的掺扶下站起身,眉宇间流露着丝丝急切,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请求。 033 做笔交易 沈笑颜脚步轻顿,平静的道:“杜公子不用再说道谢的话,我真的有急事需先行一步,若是有缘会再见的。” 话落不再停留的消失在人群里。 杜绍谦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抹纤影消失的方向,平静了二十年的心湖突然间涟漪轻泛,心头像是有一抹影子扎了根。 直到身旁的杜绍玉提醒道:“大哥,既然那位姑娘都说有缘会再见,那我们先回府吧,你这湿透了一身,要不赶紧换身干净衣服,肯定会感冒的,今天的仇我会记住,一定会找那个可恶的赵淑然讨回来的,她真以为自己有个皇后大姐,有个侧妃二姐就很了不起,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 说到最后,杜绍玉一张小脸愤愤不平,杏眸圆瞪恨不得剥了赵淑然的皮。 那个女人居然使炸把她大哥推入湖中,真是蛇蝎心肠。 杜绍谦面色微敛,心思微转道:“回府再说,我们绍玉布纺岂是她说毁掉就能毁掉的。” “卑妾见过王爷!” “奴婢见过王爷!” 南宫澈的出现让赵淑琴有些意外,刚才还一脸愉快的神色不着痕迹的敛去,换上些许倦意和难受,眉心轻蹙。 “都起吧!听闻你不舒服,本王特意来看看,红杏,这是你家主子的药,赶紧拿去煎熬,现在可有好些?” 南宫澈眸光深邃的从红杏脸上扫过,平静的停留在赵淑琴脸上。 赵淑琴不经意的看了眼包好的药,扯起一抹笑回答道:“多谢王爷关心,我只是吃坏了肚子不舒服,不过现在好多了。” 闻言,南宫澈却是面色一沉,扫了眼旁边的红杏道:“你们是如何侍候主子的,竟然让你们主子吃坏肚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三名奴婢吓得脸色一白急忙跪下:“求王爷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心后一定细心侍候主子。” “王爷,其实也不怪她们,我如今怀孕在身,她们又都不懂医理,为了我们的孩子着想,我想请沈笑颜做医师,以后就不会再为吃什么不吃什么而担忧了。” 赵淑琴一脸温柔婉约,话说得不紧不慢,双眸定定的凝视着南宫澈,如何看都无异样。 南宫澈微微一惊,暗忖她为何有此想法,面上却一脸淡然,沉声道:“她如今为了婉儿的病已是十分辛苦,怕是无暇再往这梅宛跑了,要不,待本王与她说说,听听她自己的意见,如何?” 见她微微张嘴,想要辩驳,他才话语一转,没有立即拒绝。 “好吧!” 赵淑琴眉间浮上些许失落,闷闷地回答了两个字便垂下眸去。 沈笑颜刚回到王府,便见无痕向好走来,她微微抿唇,无痕的声音恭敬的响起:“公主,您回来了?王爷在书房等您。” 微微一怔,沈笑颜点头道:“好的,我这就去。” 听她答应,无痕眸中闪过一抹异样,无声的低下眉眼。 刚才他本是去接沈笑颜的,谁知正好撞上她救杜绍谦的一幕,他惊得忘了自己的任务,便急匆匆的赶回王府报告王爷,原本以为王爷听后会和他一样面色大变,谁知王爷听后未有丝毫神情变化,连眉都未皱一下,只是淡淡地吩咐一会儿公主回来让去他书房。 沈笑颜打发红梅先回雨阁,还叮嘱她刚才的事不准说出去,她自己则去了听风阁,清风像门神一样的直立于南宫澈的书房门外,见她出现清风眸中闪过一抹异样,轻轻抱拳含首道了声公主! “你们王爷在里面吗?” “在,王爷在书房!” 沈笑颜眉心微蹙了下,心里疑惑他刚才的眼神,却无心深究,两步上前敲开书房的门,听见里面传来南宫澈低沉而醇厚的声音:“进来!” 她推门而入,南宫澈轻轻抬头,眸光幽深地停落在她清丽面容上,身子微弯的站于书桌后,桌上摆放着一张洁白的宣纸,骨节分明的手指将笔轻握,见她走来,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笔,声音清冽的响起:“你刚才在湖边救人了?” 闻言,沈笑颜面色微变,眉心轻蹙,却突然恍然刚才清风那怪异的眼神是因何而起。 见她沉了脸色,南宫澈嘴角微抿,自书桌后出来,淡然地道:“你放心,本王不是质问你的行为,只是随口一问,你若是不想回答也无所谓,叫你来并不是为了此事。” 这倒出乎沈笑颜意外,她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面前这个面色淡然不露声色的男人,竟然如此内敛,看不出喜怒。 “那你找我有什么事?” 沈笑颜知道他们这些人对她刚才的救人方法是不于苟同的,只是她并不想解释什么。 “赵淑琴可有告诉你,她想让你做她医师之事?” “有啊,不过我没答应,难道她又对你说了,我当初可只是说好帮你救王妃的,不是你所有的妻妾都归我管啊。” 沈笑颜微微惊愕的睁大了杏眸,摇着头以示回拒。 南宫澈不禁薄唇微勾,嘲讽的道:“本王不会勉强你的,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交易? “什么交易?” 沈笑颜疑惑的盯着他瞧,清冷的眸底闪过一抹深锐,他有什么能让她为之交易的。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一副淡定的王者气势,像是料定她会答应,却又迟迟不肯开口,想让她主动询问。 “如果王爷不想说就算了,我很累,先回去……” 南宫澈面色一沉,俊眉微蹙间,心头涌上一抹怒意,可恶的女人,非得要处处与自己较劲,在她转身迈出脚步时,他沉声道:“苏凌今日已回到天启国。” 沈笑颜脚步微顿,他为何提苏凌,心思微转间,她缓缓转过身,面色淡然的望着眸光锐利的南宫澈,倪了眼一旁的凳子,干脆几步过去轻拂衣裙优雅的坐下。 034 苏凌的野心 南宫澈把沈笑颜的淡然看在眼里,心头升起几分怒意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释然,她听到苏凌的事竟然没有变了脸色。 “本王派人暗中跟踪得到消息,苏凌并非像你我那日看到的一样遍体鳞伤,他一踏进天启国的境界便生龙活虎起来……” “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笑颜敏锐的蹙眉,她并非真正的沈笑颜,那些事她并不想过问,语气里不禁透着烦躁。 “如果本王没有猜错,苏凌上次被擒乃预谋,他狼子野心的对像怕是你们整个天启国。” 南宫澈眸光幽深地盯着沈笑颜,见她微微惊愕,他又继续说道:“虽然目前本王还未掌握更多证据,不过也无需太久,他这次回去必将会加快速度布置,你那兄长没有你医治,怕是很容易旧病复发的,要将他除去那是轻而易举。” 沈笑颜纵然并非真正的天启国公主,也是无法淡定了,那个苏凌居然想篡位,那他为何要被抓,心里如此想,话已脱口而出: “那他为何要假装被人擒获,难道是为了让我离开对付我皇兄,可这完全没必要的,他大可以直接杀了我们,何必多此一举呢?” 她被南宫澈说得一时大脑有些乱,这些复杂的关系让她越来越觉得烦。 “他的目的你只猜对了一半,苏凌并非不敢杀了你皇兄,只是他要考虑最佳的方法,便是让你皇兄自己病死,如此一来,以前跟随你皇兄的人就会投靠于他,到最后他可以逼你父皇让位,至于让你来南羽国,那是为了对付本王,就像你洞房花烛之夜对本王的行刺……” “等等!” 沈笑颜瞳孔猛睁,惊愕的问:“你说什么,洞房花烛夜,我行刺你?” 怎么没听红梅提起,不是他把沈笑颜推得撞死的吗? 南宫澈眸光一眯,怪异的倪她一眼,再次开口声音冷了几分:“难道你忘了自己那夜行刺本王的事,当时本王刚踏入你的房间,你的匕首便刺了过来,若非如此,本王怎会推你撞在墙柱上。” “哦,我,我一时忘记了,你的意思苏凌和南羽国的皇上联手,对付你和我父皇,皇上为何如此,难道你也想篡位不成?” 沈笑颜掩饰的微微一笑,又急忙转开话题,压下心头的疑惑。 听她如此一问,南宫澈脸色变了变,俊眉微皱间几许恼怒浮上俊颜,冷声道:“本王没兴趣坐那皇位,是南宫朔心胸狭碍,非得把所有人除之而后快,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的父皇和皇兄?” “如何救,你肯帮我?” 南宫澈沉吟道:“本王愿意帮你,但本王有个条件,你也要配合才行。” “什么条件?” 沈笑颜平静地问。 “答应赵淑琴的要求,做她的医师,替本王监视她的行动。” 监视? 沈笑颜疑惑的盯着眼前这个男人,他到底有多深沉,心里装了多少事情。 不悦她突然锐利的眼神,南宫澈面色微微一沉,收回与她对视的目光转身回到书桌后坐下,片刻间敛了所有情绪,又恢复成一脸漠然,面无表情的道:“本王给你时间考虑,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对于他突然之间的转变,沈笑颜心中郁闷,只是冷冷地凝视着他问:“你为何告诉我这么多?” 这些事情并非儿戏,若是她告诉了皇上,那他不是? 南宫澈端起茶杯轻尝一口,抬眸冷眼倪她,顿了顿缓缓道:“本王当然不会轻易相信别人,这几日本王对你进行了考查,凭你这几日的表现得出结论,你遇事还算镇定,那日带你进宫,面对皇上你却毫无怯意;敢与本王谈条件,说明你不怕死;今日让你出府,你却没有逃走,表示你信守承诺,最重要一点,此事关系你的父皇和皇兄,本王相信,你若不笨,便知该如何做。” 当然,还有一点他没有说,那便是傅婉然对沈笑颜的评价,南宫澈这几日虽没有和沈笑颜见过面,却是有去看望傅婉然的。 他还记得傅婉然说的那番话:“澈哥哥,公主是个好女孩,你日后别再为难于她了,她这几日为了我累得筋疲力尽,我曾有意的试探,她并没记恨于你,她和这雨阁的人相处得都很好……” 除去之前的恩怨,他是应该感谢她救了婉儿才对,毕竟婉儿当初是替他挡去暗器的,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他如何对得起云潇凡。 沈笑颜微微惊愕,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如此精明,狡猾。 她嘴唇儒动了下,想要再问什么,可一瞧见南宫澈那冰冷的神情,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抿了抿唇转身离开书房。 “红梅,我在与王爷成亲那夜,是否曾行刺于他?” 沈笑颜一回去便把红梅叫来,关了房门定定的盯着她问。 红梅脸色微变,疑惑的看着自家公主,半晌才懦懦的回道:“是的。” “那你为何不曾告诉我。” 难怪南宫澈见她总是恨得咬牙切齿,沈笑颜眸光蓦地深锐,紧紧地锁住红梅的视线。 红梅微微低头,迟疑着道:“公主既然忘了,奴婢就不敢再提,怕公主再冲动行事,若是再行刺王爷之类的,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她不知道公主那么胆小的人,怎么敢行刺王爷的,当时她的匕首还未刺上王爷的身体,人已被王爷给扔了出去,撞在墙柱上。 沈笑颜沉思着,稍稍缓和了神色,轻叹口气道:“红梅,我知道你也是为了我好,可是现在我有需要知道更多的事,你要全部告诉我,当时我为什么行刺王爷?” 035 静观其变 红梅愣愣地半晌,对于主子突然的问话有些云里雾里,可是又在她锐利的眸光注视下心生怯意,不得不回答,因此思索了半晌还是如实道答: “公主,其实奴婢知道的也不多,只是在来南羽国的途中听你说过,你说苏将军被抓定不能全身而退,你因他嫁给澈王爷,就不能再和他在一起,你来这里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只是要和他死在一起,你还说……” 感觉到主子浑身散发出一股莫名的冷意,红梅苍白了脸,懦懦的低下眉眼咬住下唇,后面的话像不敢再说出来,紧张的小手抓紧了衣裙。 沈笑颜原来平静的眸子,涌上些许复杂,盯着红梅的目光更加锐利,微微眯了下眼眸,声音清冷地问: “我还说了什么?” 红梅惊慌的抬头对上沈笑颜那双涌上蕴怒的眼眸,小脸皱成一团,嘴唇嚅动半晌,才道:“公主不知从哪听来的,说是杀了王爷,皇上也许会放过苏将军。” “其他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了!” 红梅紧张的摇头,双眸惊恐的看着自家主子,半晌后,确定主子不会责怪于她,眸中的恐慌才稍稍退去,后怕的吸了口气,看着自家主子像是陷入了沉思,心中不禁又疑惑,怯怯地开口:“公主,奴婢不是有意隐瞒你的,只是奴婢知道公主根本杀不了王爷,不想让公主陪上自己的性命,再说,如今苏将军不是已经回了天启国吗,你现在也和王爷没有关系,待治好王妃的病,我们便可回天启国,你也可以和苏将军在一起了,笑云公主定是不能抢走苏将军的。” 沈笑颜眸光微闪了下,淡淡地扫了红梅,一声叹息自她唇间溢出,秀眉微拢,她又收回了眸光,微垂眼帘,低下眉去。 “公主,你怎么了?” 红梅担忧的望着她,不明白为何公主会知道自己刺杀王爷的事,可公主又不像想起了过去的事。 不想让一个丫头操心,沈笑颜收起心中的烦乱,唇角微动,扯起一抹极浅的笑,对她轻声吩咐:“红梅,我无事,只是有些饿了,你去端些吃的来。” 红梅正次怔了怔,却单纯的笑道:“公主稍等,奴婢这就去。” 话落,快速的跑出了房间。 沈笑颜分析着红梅刚才的话语,她相信那些话是真的,只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为何会知道那么多的,她如果知道自己只是苏凌利用的一枚棋子,会不会觉得悲哀? 最重要的是眼下,南宫澈为什么要告诉她苏凌对天启国有企图,他为何愿意帮忙,他是怕苏凌一旦掌控了天启国,会与南宫朔一起对付他吗,可是他要自己监视赵淑琴又是为何? 赵淑琴只是一名弱女子,还是他的侧妃,怀着他的孩子,有何可监视的? 这其中好像有什么秘密,可是南宫澈却不愿告诉她,他那眸中的冷漠和凉薄,那种拒人于千里的冰冷,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决择。 她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离开这个王府,只要坚持半年,医治好了王妃的病,她便可以自由了,可如果真答应他的要救,凭她特警的嗅觉,她知道绝不是监视一名女子那么简单,她势必会卷入一场阴谋里面,甚至有可能把自己推向风口浪尖。 她不能轻易答应,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后,她决定了先观察形势,确定南宫澈说的是真是假,再确定事情的发展情形,不论自己如何选择,南宫澈都会尽力阻止一切的,因为他那样也是自保,那她又何必把自己再牵扯进去,再和他有关联呢。 心下做了某种决定,她原本沉重的心突然轻松下来,一扫眉间的沉雾缭绕,唇角微扬,一抹浅笑浮现,正好红梅端着晚膳进来,看到公主一脸微笑,笑容纯粹而轻柔,心头不禁一阵释然,也不自觉的绽放出笑容,道:“公主,奴婢给你端来了晚膳,赶紧趁热吃吧。” 朝堂之上,百官恭谦。 一身朝服的老丞相赵国佑率先开口:“臣启禀皇上……如今国泰民安,百姓风调雨顺,连年丰收……自当增充国库,增加三分之一赋税……” 南宫朔龙袍加身,一身明黄,威严高贵,眸光锐利的傲视文武百官,听闻赵国佑的上奏,他俊颜浮上些许满意,朗声道:“丞相所言极是,所谓居安思危,在百姓丰衣足食之际也当为国做贡献,尽些匹夫之责,至于具体事项,就由你负责……” “皇上,断不可如此!” 皇上的话未说完,一身官服,身形挺拔,面色沉静的南宫澈踏出一步,沉声道。 众人目光纷纷落在皇上和王爷身上,目光复杂,有赞成,有反对,有警惕,还有坐山观虎斗! 皇上脸色一沉,眸底顿时染上一层阴沉,眸光幽暗森沉地盯着挺立于首的南宫澈,压抑着蕴怒道:“有何不可,这些年三番五次减免百姓赋税,国库空荡,如今百姓丰衣足食,正是回报家国之时。” 南宫澈眸光轻抬,深邃的眸中一片淡然,平静的对上南宫朔隐怒的眼神,声音依然沉清,却字字如玑,透着无形正义与气势,使人无可辩驳:“皇上,百姓能够丰衣足食全是因为这几年不断的减免赋锐,虽京都一片繁华之气,许多地方仍有不少百姓为一日三餐挣扎,许多人温饱难解,臣以为,朝廷断不可在此时增加百姓赋税,陷百姓于水生火热,要增充国库可从那些欺压百姓,不清廉的官员动手……” 036 朝堂之争 众官员神色复杂,心头不禁自问,自己是否一身清廉,可有像南宫澈说的欺压百姓,贪脏行贿。 南宫朔俊颜微微一沉,锐利的眸光染着些许暗沉,对南宫澈可谓恨之入骨,却在扫视到部分官员紧张而低垂的身形时,心头微怔,眼眸转向丞相赵国佑。 虽是低垂着眼帘,可一接收到皇上投来的目光,赵国佑立即两步出列,微微一叩道:“澈王爷难道说我们众官员皆是贪脏受贿之人,平时只会欺压百姓吗,如今国库空虚,自当人人有责,让百姓出力有何不可为,况且朝廷也对百姓有所回报,皇上,臣刚才的话还未讲完,为了让百姓对增税心服口服,老臣已和几名官员商量好,愿意把布料,米,盐等必须品降低价格,如此一来,也是给百姓减轻负担。” “老臣愿意替吾皇分忧……” “老臣赞同丞相的提议……” 首先站出来的是以赵国佑为首的两名官员,他们分别经营着盐,米等生活必须品。 南宫澈面色一凛,俊颜染上几分沉怒,薄唇紧抿,心思微转便已了然他们的用意,不仅收刮百姓,还想垄断整个市场,打压其他商家。 “臣也愿意降低价格……” 接下来又有五六名官员加入,这些都最有商铺的官员,无需思考,他们也知道只要得到皇上的认可,他们即使是压了价格也是盈利丰厚。 “皇上,断不可如此。” 南宫澈的声音低沉有力,透着些许蕴怒,轻抬冷眸扫过赵国佑那张蓦然变色的脸,他俊眉微敛,沉声道:“如今民心安定,百姓对朝廷敬畏有加,若是皇上以此法强逼百姓,让其无自由选择,让天下商人无盈利可赚,那将会打破如今的平和气象,造成混乱……” 赵国佑面色变了又变,衣袖底下那双长了皱纹的手更是紧紧捏在一起,恨恨的瞪着南宫澈,他原本以为他会念在自己把女儿嫁给他的份上对自己有几分尊敬,可如今看来? “刚才各位大人若真想替皇上分忧,为朝廷效力也非不可,皇上,完全没必要降低价格,也没必要增加百姓赋税,据臣所知,各位大人产业都是极其多的,每月盈利不低于上万两黄金,若是各位大人真有心,大可以每年上交十万两黄金,以充盈国库,又可为百姓谋利……” 南宫朔阴沉的眸光忽闪了下,一抹光华涌现间,他已抿了唇,金勾边下的手指轻敲了下龙椅,淡淡地开口:“众卿家以为如何?” 刚才出列的几名官员身子皆是猛的一颤,犹如被狂风暴雨突然袭击了般,脸部一片惨白,心中愤怒无比,没想到反被南宫澈给算计,而他们深知,皇上不只是对南宫澈怀恨,对他们又何尝不是有所猜忌,怎会轻易放过如此机会。 南宫澈薄唇微抿,眸光清冽,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淡然的看着刚才那几名信誓旦旦,此刻却满脸死寂的官员。 “老臣赞同澈王爷的提议,既然各位大人都有经商,又有如此多的盈利……” “臣也赞同,听闻众大人每日都是山珍海味,富可敌国……” “臣代表众寒苦百姓感谢各位大人……” 开口的皆是拥护南宫澈的人,有老臣,有将军,有寒门学子出生,比起刚才拥护赵国佑的人更显实力,气势压人。 南宫朔眸底暗流涌动,眸光轻眨,再次睁开已换上一脸冷严,扫视了刚才那几名官员一眼,又将目光投向挺立于首,一脸沉稳的南宫澈,也不待众人同意,便开口道:“既然众卿家无异议,都同意澈王的提议,那朕也代百姓谢过每年上交十万两黄金的大人,分中秋和年末两次上交,丞相可愿意?” 闻言,众人又是猛的一颤,苍白的脸不敢抬起,赵国佑满面怒容强压下,低声谢恩:“老臣,遵旨!” 一句话说得肉疼,尽管已经很是压抑,却还可闻声音微微颤抖。 见赵丞相都已答应,其他官员虽极其不愿,却不得不齐声道:“臣,遵旨!” 南宫澈眉眼微低,在听到众人近乎咬牙的回答后,薄唇微弯,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自唇畔浮现。 南宫朔虽记恨南宫澈,可一想到轻易得到十名官员每年的十万辆黄金,又收起了眼底的阴沉,把对南宫澈的恨意暂时记下,日后再一一讨回。 众官员更是心思各异,复杂幽长,对澈王爷的敬佩更甚了几分,对于他轻而易举便扳回了局面,为百姓争取利益更是心生敬意。 整个繁华的京都沐浴在温暖的朝阳之下,淡淡光华中,一身淡蓝衣裙的沈笑颜自人群中穿梭,一双眸子清澄灵动,左右转动着观察两旁的各色商铺。 红梅紧跟其后,目光染着些许疑惑的盯着自家主子,不明白主子为何出来什么都不买,只是神色认真的观察着什么似的。 “公主,你今日出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终于忍不住,红梅好奇的眨着眼,伸手拉住主子的衣摆。 沈笑颜侧目倪她一眼,对于她的好奇和单纯模样不禁婉尔,虽然这身体只有十六七岁,可她的灵魂却是二十多岁的成年人,因此处处表现得沉静,从容,优雅。 正欲开口,却闻身后蓦然传来一道惊喜声:“姑娘,真的是您?” 红梅急忙转头看去,在看到面前站着的一身锦服,翩翩风度,笑意温润的俊美公子时,顿时惊愕的张大了小嘴,睁大了眼却说不出一个字来。 037 报恩 杜绍谦一身锦服映衬着挺拔的身形,浅色腰带旁一块上等玉佩垂掉,俊颜如玉,笑意涟涟,温润的眸底有着掩饰不住的丝丝欣喜,眸光晶亮的凝视着面前的女子。 她一张不施脂粉的素颜,柳眉丹唇,肤若凝脂,迎着朝阳而站,面上染上一层淡淡光华,清眸中清辉闪烁,面带三分笑的对上他的视线。 杜绍谦的心猛的一颤,黑眸闪了闪,她那张淡笑素颜直直的撞进他心底深处,伴着几分清淡的香味在他心头盘旋沉淀。 沉寂了多年的心在那一刻泛起涟漪,他很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心动,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分,温润清悦的声音再次响起:“姑娘,我总算找到你了。” 自昨日被她救醒后,他脑海里挥之不去眼前这双清灵的目光,以及她温柔的笑容,后来玉谦又对他讲了她是如何救他的,他便一颗心剧烈的跳动,今早天刚亮便出来寻找,原本他可以让人去查的,但是他没有,他想自己亲自寻找到她。 沈笑颜也很快的认出了这名俊美男子是昨天自己在湖边亭子救下的人,见他激动的神情只是淡淡的道:“真巧,没想到大清早的便遇到了公子。” “姑娘,在下昨日未能答谢姑娘救命之恩一夜难眠,幸得今日遇上,可否请问姑娘芳名?” 杜绍谦声音清润,眼眸带笑,温和的凝视着她。 沈笑颜心里微微一怔,没想到还有如此知恩图报的人,还以为这古代的人都像南宫澈那样高傲无情呢? 眼下别人都说到如此地步了,看他也不像坏人,便放下心来,淡淡地道:“我叫沈笑颜,救你可不是为了让你报恩,只是因为刚好遇上,所以你不必记在心上,若是没有其他事,那就此别过吧。” 沈笑颜? 杜绍谦面色变了变,笑容微微一僵,随即微带惊愕的问:“你是天启国的公主?” 沈笑颜微微一笑,没想到自己在这京都如此出名,也是,嫁给澈王,又被休,想不出名都难。 “是的,我就是天启国的公主,被你们澈王爷休掉的女子。” 杜绍谦更加惊愕了几分,没想到从她嘴里说出被休是如此淡然,那双清澈的眼眸中不见一丝幽怨,反而清澈如水。 他不知道让其实是沈笑颜要休掉南宫澈,只是那个人为了面子,反而休她,不过这都无所谓,她不在乎这些,只要撇清关系就成。 “公主,在下没有别的意思……” 闻言,他急忙解释,他绝不会因为她嫁入过王府,又被澈王休弃而轻看于她,反而心中升起丝丝怜惜之意,心底因她的遭遇微微疼痛。 “公主,在下可否请公主喝杯茶,以谢救命之恩。” 见他说得一脸诚恳,面上确无鄙夷之意,倒是他身旁的仆人微微惊愕,却也只是一瞬间的抬眸,很快又低下头去。 “既然公子盛意难却,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笑颜心念微转,面前这名气度不凡的男子,瞧他的衣着,气质,定非平凡之人,定是非富即贵。 “杜公子,里面请!” 刚踏进茶楼,小二便热情的迎了上来,见他对杜绍谦的态度,想来他是这里的常客,还是贵客。 茶楼里客人还不是很多,杜绍谦直接领着她穿过大厅进入了另一间雅间,命小二上了茶楼最好的茶以及糕点。 “公主……” 杜绍谦温润的声音清朗的响起,却被沈笑颜打断,她微微一笑道:“你若是要说道谢之类的话就免了,这样吧,为了不让你整天念着报恩,你就帮我做件事,就算扯平。” “公主请讲!” 杜绍谦想也未想随即回答道,眸光一直温和的停落在沈笑颜白皙的面容上。 心头却因她的爽快而微微震憾。 小二动作倒挺迅速,很快的便端上了糕点,端来了茶具。 杜绍谦面带微笑的接过小二手里的茶具和水壶,温和的道:“公主,可有喝茶的习惯?” 沈笑颜淡淡摇头,前世她整日忙着抓贼,哪有闲情逸致喝茶,只是微微抿了唇看着杜绍谦动作优雅的沏茶,白玉似的手掌端起青花碧玉茶壶,神情专注中透着高贵雍容,举手投足间皆显卓绝清华。 沈笑颜看着眼前这幅惬意的画面,唇畔不禁浮上一抹笑意,没想到看人泡茶也能是种享受。 察觉到她微扬的嘴角,杜绍谦抬头冲她浅浅一笑,温润的开口:“喝茶是我的一大爱好,闲暇之时就用来打发时间,放松心情。” 沈笑颜不语,嘴角带笑。 “公主,刚才说有事,不知是何事,只要在下能帮上忙的,请公主尽管开口。” 稍顿片刻,杜绍谦又微笑着道,眸光轻抬看了眼沈笑颜,又微垂下头动作娴熟的替她倒上一杯碧绿清茶。 “好香的茶!” 沈笑颜伸出白嫩玉手轻轻端起茶杯放在鼻尖一闻,继而绽出一抹绚丽,再浅浅品了一口,才缓缓道。 038 街头遇刺 “公主,你真的要搬出王府,要在京都开养生堂?” 与杜绍谦告别后,红梅才惊愕的问,刚才还一直怀疑公主为何逛了两条街却什么都不买,却又看得十分仔细,原来公主不单纯是出来逛街的,只是公主为何要开养生堂,那是什么玩意儿,听公主的语气,好像又不是药铺? 沈笑颜唇畔带笑,面容清丽,听到红梅疑惑的话语,只是微挑眉梢道:“现在告诉你也是多余,等到时候你就知道我有什么用了,我们出来已有好久了,还是回府去吧。” 她需要回去仔细做番安排。 和杜绍谦一聊就是两个时辰,她也从中知道了杜绍谦的身份,一名地道的商人,他的产业不仅是限于南羽,在天启国,以及北列国也有涉足。 昨日之所有会掉落湖中纯情意外,是因为相府三小姐赵淑然在他杯中下了软骨散,他一时浑身无力,那个女人却想趁机引诱,带他娶她为妻,可他不从,因此才落入水中。 想到此,沈笑颜唇畔的笑又深了一分,既然杜绍谦能耐不小,又执意要报恩,那她便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报恩。 出于警察的正义之心,她无论如何也不能真的不管天启国即将面临的政变,从杜绍谦刚才的叙述中,她多少了解到这些日子沈笑颜离开后天启国太子沈笑珉的情况,以及另一名公主沈笑云的动静。 这倒是出乎意料之外的情报,却更加决定了她的想法,看来南宫澈的话不是假的,苏凌真的是有图谋。 “小姐,听闻醉仙楼是京都第一酒楼,看那几个字真是不同一般。” 红梅抬手指着前面十米处的一块金光闪烁的牌匾,醉仙楼三个字映入眼帘,那字迹犹走蛇龙,风流入骨,既显飘逸之气,又内敛沉稳,可谓难得一见的好字,却让沈笑颜笑意微敛,眉心不自觉的蹙起,这笔迹,有几分眼熟。 “改日我带你去里面吃大一顿。” 见红梅一脸向往,她再次微微一笑道,目光尚未收回,顿觉身后一道杀气逼来,伴着一股劲风直袭后脑,她顿时面色一沉,想也未想身子往旁一偏,一枚飞刀擦着耳际划过,接着四名黑衣人从身后房顶降落,红梅大惊失色,颤声叫:“公主!” 沈笑颜心头微微一惊,刚才的飞刀便是这其中一人打出的,四人皆是蒙面,只露着一双充满杀气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沈笑颜。 风这场景,周围的人顿时吓得慌乱而逃,只有她们两个被包围其中。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也敢行凶杀人?” 沈笑颜面色沉静,凤目清冽凌厉,这样的场面并不能让她害怕,前世什么危险她没遇到过,只是想知道是什么人要来杀她。 “少废话,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为首一名黑衣人怪声开口,沈笑颜凤眸微微一眯,还不及思索,那人已经一掌劈来,她身形一闪,接着以奇快的速度出招,同时一只手迅速拔下头上的发暨对着另外一名黑衣人射去,虽没有他们这些古人的功夫厉害,可她毕竟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特警,又能成为特警中的精英,自然不是虚有其名。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一名黑衣人捂着眼睛倒在地上,其余三名黑衣人顿时脸色一变,全身散发出凌厉之色,看向沈笑颜时眼底闪过惊讶,显然没料到她有还手的能力,这与他们得到的情报截然不同。 只是轻微的一怔,接着三人同时出招齐齐攻向沈笑颜,每一招都是直逼要害,沈笑般被三人夹攻,渐渐的便体力不支,失了主动,只能被动的躲闪,心下为这具身体的虚弱而懊恼,却是丝毫不敢放松警惕,全身的警报系统都处于介备状态。 红梅被挡在几米外,不知不觉间,沈笑颜已经被他们逼得退了几米,两旁原本的生意人也是惊慌失措,一个不防之下沈笑颜背后便挨了一掌,身子一个踉跄,几步仆向旁边的胭脂摊,还未来得及站起身子,身后又是凌厉掌风袭来,直直逼向她的面门。 一旁的红梅吓得满脸惊恐,声音凄厉的叫道:“公主!” 沈笑颜来不及躲避,胸口处传来剧烈痛楚,五脏六俯都裂开了般,只能生生看着掌风向自己逼来,心想或许自己又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了,不由自主的看向一旁与自己相依了十来日的红梅,冲她微微一笑。 黑衣人被她突然的笑容恍了下眼,手下有一瞬的迟疑,却也只是一瞬的迟疑,便再次向她逼近,就在千筠一发之际。 突然一枚暗器向着黑衣人猛的飞来,直直的打向他的脑门,只差一点便可取了沈笑颜性命时,在沈笑颜以为自己真的会死掉时,却见黑衣人突然倒地身亡。 其他两人大惊失色,显然看到了将黑衣人打死的暗器,一抬眸,却见十米外一名男子从马车里飞身而出,直直向着他们而来,两人相视一眼,不敢有丝毫停留,也顾不得地上的两人同伴,竟然纵身飞上房梁,瞬间消失了身影。 见两名同伴逃离,刚才被沈笑颜打瞎了眼的黑衣人也不敢有丝毫犹豫,忍着疼痛向着同一方向逃走。 红梅见几人终于离去,才跌跌撞撞的向自家主子跑来,虽然那些人不是杀她,可刚才她也受了伤,腿一瘸一瘸的提着裙摆跑来,嘴里惊慌失措的叫着:“公主……” 沈笑颜喘息着,看了眼红梅,又看向飞身而来,停落在面前的身影,想要说什么,却突然胃里一阵翻涌,一股血腥味直逼喉咙,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接着耳旁传来一道充满怒气的低吼:“沈笑颜!” 她却身子一软,直直的往地下倒去。 039 不以为意 南宫澈俊颜微沉,急忙伸手揽住她往地下滑去的身体,皱着眉头看了眼她喷在衣服上的鲜血以及嘴角残留的血汁,一把将她抱起。 清风已经赶着马车走近,刚跳下马车便听见南宫澈沉声吩咐道:“把他弄回去,查出今日乃何人所为!” “是,王爷!” 他快速的看了眼王爷怀里面色惨白的沈笑颜,走近被王爷用暗器打死的黑衣人。 南宫澈再次倪了眼其他三个黑衣人离去的方向,这几个人虽不是顶极高手,却也不是泛泛之辈,却能被怀里的女人打伤,他眸中涌上一丝暗沉,低头凝视怀里昏迷过去的女子。 “公主,你终于醒了。” 沈笑颜刚睁开眼睛,便听见红梅哽咽的声音传来,她难受的皱了眉心,看向一旁灯架上燃烧的蜡烛,轻声道:“别哭,我没事,我睡了多久?” 红梅含泪的眸子又露出欣喜的笑,抬手擦了擦泪道:“公主,你已经睡了好几个时辰,奴婢以为,以为你……” 她想起在街头的情景就后怕,要不是王爷即时赶来的话,公主就…… “公主,奴婢给你端药去,王爷吩咐你醒来后就把药给喝掉。” 不等沈笑颜回答,红梅又转身往外走去。 没有阻止她离开,沈笑颜知道被那一掌伤得很重,她伸手抚上胸口,那里疼得十分厉,这古人的功夫真是二十一世纪不能比的,像她这样的功夫也对付不了他们几个,看来这个身体还需要勤加锻炼,那些人是不取她性命怕是不会甘休的。 她一手撑着床褥想要起身,胸口却猛的一阵疼痛袭来,原本就靠在床边的身子一颤,撑着床沿的手臂不由得一软,眼看就要滚落下床,要与地板来个亲密接触,却在紧要关头一道身影风一般的卷来,她的身子掉进一双有力的手臂里,还没来得及抬眸看清来人,头顶上却响起一道压抑的怒声:“你是不想活了吗,都伤成这样了还不老实的待在床上?” 不用抬头,听这声音也知道主人是谁了。 被重新放回床上,沈笑颜才抬眸看去,眸光立即落进一双阴沉的黑眸里,那张俊美的面庞一片冷漠,薄唇微抿间带着一抹嘲讽,她只觉得心头怒火上涌,身子靠回床头,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没好气的道:“我是不想活了又怎样,总比面对你这张死人脸来得好。” 不知为何,她就是心头恼怒得紧,自己都伤成这样了,眼前这个男人还一脸怒气,她真不知哪里又得罪他了。 南宫澈显然没料到沈笑颜这个时候还有力气冲他发火,面色微微一变,冷眉不由得紧蹙起,眸底染上一层暗沉,薄唇紧抿的盯着她。 顿了半响,才压下了心头的怒气,脸上的表情不似刚才那般冰冷,沉声问:“你可知是什么人要杀你?” 从那个黑衣人身上没查出任何珠丝马迹,可是那些人却是冲着她来不假,他心中甚是疑惑,盯着她的眸光也变得锐利。 沈笑颜翻了个白眼,无视他冷峻的脸庞以及锐利的眸光,敛了神色撇开眸光看向别处,回忆着那名黑衣人说话的语气,若是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 “沈笑颜,本王的话你听见没有?” 等不到她回答,南宫澈不禁微微恼怒,声音透着几分质问再次响起,眸光也更加凌厉了些。 沈笑颜冷冷地倪他一眼,唇畔勾起一抹嘲弄,淡淡地道:“你堂堂王爷都查不出来,我又怎么会知道,我刚来你们南羽国没有和任何人结仇,说不定那些是冲着你来的,或是因为你的王妃,他们知道我能治好王妃,所以想杀我灭口。” 她说得一脸淡漠,南宫澈却是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一双黑眸冷意不断加深,正想发作时,却听见红梅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奴婢见过王爷,公主您的药端来了。” 说话间,红梅已经端着药碗走了过来,一股浓浓的药味串入鼻端,南宫澈面色再次一沉,冷眼扫过红梅手里的药碗,冷声道:“先给她弄点东西吃了再喝药。” 红梅微微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自家公主,对于王爷的话有些无法适应,这是不是表示王爷在关心公主? 沈笑颜却是不以为意,她才不会相信眼前这个男人是关心她呢,只怕是听了刚才她的话,他也怕她死了没有医治他的王妃。 “还不快去!” 见红梅愣愣地没有反应,而沈笑颜又一脸不以为意,南宫澈突然怒声道,眸光凌厉的扫向红梅,吓得她差点把碗给扔掉,脸色变了变急忙放下药碗应声:“奴婢这就去!” 话落不敢再作停留的快步离去。 “找不到杀手只会对一个丫头发火。” 沈笑颜的声音嘲讽的响起,南宫澈顿时脸色一变,微微眯起眼眸,抿着薄唇盯着她,须臾,冷哼一声道:“本王会找出那几名杀手来自哪里的,只是你以后没事少出王府,省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原来以为自己救了这个女人会换来一句感谢的话语,可是换来的却是冷嘲热讽,她居然对自己差点死掉的事一点也不害怕,表现得一副无所谓,他看在眼里,莫名的就想发火。 “你是怕我死了便无人能救你的王妃了吧,若真是那样就赶紧找出杀手是谁,别只会在这里发脾气浪费时间,我如今不是你的小妾,自然不会整天被闷在你的王府,我随时都有出去的自由。” “你……” 南宫澈脸色变了几变,眸中黑云涌动,薄唇紧紧抿起,却只吐出一个你字,然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拂袖而去! 040 有事相谈 可恶,她这才第二次走出王府便招来杀手,那些人到底是为何杀她,又如何知道她在那里的? 她仔细的思索着眼下会杀她的人无外乎三方面,第一便是天启国的苏凌和沈笑云,另外是南宫澈的兄长南宫朔,还有就是赵淑琴,现在最怕她死掉的人便只有南宫澈,他需要她替傅婉然治病。 不管是哪一方要杀她,都是怕坏了他们的好事,怕她知道什么,还是怕她被南宫澈所用。 她皱着眉头沉思着,不论是谁要杀她,她都不会坐以待毙,原本想要袖手旁观的,现在看来是必须牵扯进去了。 一阵脚步声传来,她收起自己的思绪,看着红梅端来药膳,沈笑颜沉默的将其吃下,然后又把一碗药给喝下,那么苦的药,她却是连眉头也未皱一下便咽下了肚,看得红梅一愣一愣的,公主虽是精通医术,也从小喝药不少,可每一次都是皱眉难受得很,哪见过喝药像喝白开水似的表情。 感觉到她投来的好奇目光,沈笑颜抬眸看她,淡淡地吩咐:“去把南宫澈找来,就说我有事找他谈。” 红梅小脸垮下,刚才她是遇上了气愤离开的王爷的,见他那一脸的冰冷,她有些不敢。 “去吧,他会来的。” 沈笑颜收回目光把身下的枕头重新垫好,再拉了拉身上的薄被,虽然他刚才气愤得紧,可一定会来。 红梅抿了抿唇,轻声应下,然后端起旁边的碗离开房间。 刚走到听风阁门口,就隐约看见青莲从厨房出来,身后跟着几名丫头,手里端着食物往前厅而去,她急忙迎了上去,微笑着喊:“青莲姑娘!” 青莲看了眼快步走来的红梅,不禁皱了眉头,淡淡地道:“你来听风阁做甚么,不侍候你家公主?” 刚才王爷回来时一身怒气,她知道,肯定是那个公主把王爷给气的,在这王府,除了那个公主,还没人能把王爷气成这样,其他人见了王爷如何也不敢明目张胆的。 红梅怎么会听不出青莲的不快,知道青莲从小就侍候王爷,对王爷自是十分忠心的,不禁笑容僵了僵,讨好的道:“青莲姑娘,我是奉我家公主的意来请王爷的,公主说有要事找王爷商议,还请青莲姑娘替我通报一番。” 其实从青莲手里的食物便已经知道王爷身在何处,完全可以自己去的,可是没有直接挑明,而是给足了青莲面子。 自从公主被王爷休掉后,公主在王府的位置是与众不同的,连她这个小丫头也身份高了许多,因此可以出入听风阁。 青莲脸色微微一变,没好气的道:“王爷还未用晚膳,你不要再去打扰。” 话落,抬步便走,红梅急忙跟上,一边解释道:“那我先告诉王爷,等他用完晚膳再去如何?” 她知道公主找王爷定是重要的事,想着公主今日差一点被杀的事她就心里发毛,自然不敢违背公主交代的事,如何也要完全任务的。 青莲侧目扫了她一眼,昏暗中看不清她的表情如何,只是脚步不再停顿的往前厅而去。 清风黑色的身影站在回廊处,看到与青莲一起出现的红梅不禁微微一怔,阻止她的脚步开口道:“姑娘请留步!” 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冷冷地响起,红梅眉心蹙了下,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清风,然后又扯起笑容道:“我是来通报王爷,我家公主有要事相商,麻烦让一下。” 红梅的声音故意提高了三分,足以让房间里的王爷听见,她知道,这些人对公主都是有成见的。 清风面色微变,刚才王爷从公主房里出来时那脸色极差,他不知道公主如何惹王爷生气了,可是王爷今日为了公主到此时还未用晚膳,现在好不容易想吃点东西,这个丫头又来了,他心里自是不愿意通报的。 可是他拒绝的话还未说出来,身后已经传来王爷清冷的声音,透着一股子不容忽视的威严:“她找本王何事?” 刚才的话便是说给他听的,他如何听不见。 清风急忙回头看去,只见南宫澈负手站在门口,冷眼看着红梅,修长的身影遮住了屋内的烛光,看不清他面上的神色,只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红梅只是很快的一眼便忍不住身子一颤,她刚才故意提高音量的话王爷自是明白其意的,此时只觉投向自己的两道眸光像是带着浓郁的寒意而来,心里也跟着一阵发凉。 衣袖下的小手不自禁的抓紧,抿了抿唇,幸好是夜晚,她低下头回答道:“奴婢不知,只是公主吩咐说有要事找王爷相谈,请王爷务必前去一趟。” “王爷,请用晚膳吧。” 青莲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清脆恭敬,其他几名丫头已经相继而出,走到南宫澈身旁时都是微微一礼才离去。 南宫澈沉吟片刻道:“先放着,本王晚些时候再吃。” 话落稍顿了下又转向红梅道:“你家公主可是吃了东西喝了药?” 红梅急忙点头,又想到黑夜中王爷看不到,开口答道:“公主已吃过东西也喝了药。” “好吧,本王这就过去。” 南宫澈不作犹豫的抬步走过清风身旁,后者抿了抿唇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恭敬的看着月光下他离去的背影。 红梅没想到王爷如此好请,原本以为他不会轻易就答应去见公主的,毕竟他对公主有着成见,刚才又是气冲冲离去的,因此一时怔在原地忘了抬脚,直到南宫澈的身影走出好远,她才醒悟过来,急忙跟上。 梅宛! 赵淑琴一身轻纱衣裙斜躺于粉红床幔之下,雪白的皓腕在烛火下越发朦胧魅惑,屋子里燃烧的熏香缭绕了一室的清香。 “侧妃,奴婢刚才听闻公主醒过来了。” 红杏撩了珠帘而进,对一旁的两名丫头使了眼色,两人立即端起桌上的盘子离去。 闻言,赵淑琴面色微变了下,随即又嘴角微勾,扯起一抹淡笑,漫不经心地道:“知道是什么人要杀她吗?” 红右微撅小嘴,走到床榻前,拿起一旁的蒲扇轻轻摇晃:“听外面传言应该是有人雇了杀手,一共四人,都是黑衣朦面,其中死掉的一个被王爷带走,至于有无查出来奴婢就不知了。” 她知道的已经不少了,赵淑琴微微敛眉,眸中染上一丝阴沉,南宫澈居然出手救了那个女人,难道真是只为了傅婉然的病,还是另有隐情? 041 冷静应对 “还有其他事发生吗?” 赵淑琴借着烛光看了眼红杏欲言又止的神色,声音清冷的再次开口,眸光微垂的凝视着自己平坦的小腹,白嫩的小手轻轻拂上。 红杏眼眸闪了闪,如实答道:“回公主,奴婢听闻昨日三小姐对杜公子下药然后将其推下了湖,是被公主救醒的。” 赵淑琴抬眸看她,轻抚腹部的手微微停顿,眯了眼睛问:“三妹敢对杜绍谦下药?” 不过也只是一瞬间的疑惑,然后便呵呵地轻笑着道:“也是,那丫头没有做不出来的事,只是杜绍谦又岂是她下药就能得到的男人,能中了她的招已是奇事,看来她以后再也不能靠近他的了。” “可是三小姐扬言势必得到杜公子呢?” “哦?” 赵淑琴嘴角微弯,挑了眉梢道:“难道她想进宫找大姐帮忙,让皇上下旨,还是让绍玉布庄毁掉,怕是她一个愿望也无法实现,到头来只不过是伤了自己。” 杜绍谦是何等人物,他又岂是单纯经营布庄而已,这南羽国怕是遍及了他的产业,怎是她一个野蛮的丫头能对付的,若不是看在两家世交的份上,怕是人家根本不会让她近身三米之内。 “侧妃要帮三小姐吗?” 红杏轻声问,手里的蒲扇轻轻扇动,轻轻吹起她耳际垂落的青丝。 “不帮,杜绍谦不爱三妹,即便是娶了她,也不会为我所用,反而适得其反,既然是沈笑颜救了他,那我倒希望接下来他们能发生点什么……” 赵淑琴说得意味深长,心里一边想着是何人要杀沈笑颜,自己是不是该请示一下,把沈笑颜拉拢过来,照如今的情形看来,她根本没有按照他们的计划行事。 南宫澈进房间时沈笑颜靠在床头闭着眼睛,红色的烛光映在她白晳的面颊,将其衬出几分红润,却依然无法遮掩她的苍白和虚弱。 “公主,王爷来了。” 红梅向床前走去,轻声叫道。 闻言,沈笑颜闭着的眸子微微睁开,首先看了眼一旁燃烧的烛火,眉心微蹙了下看向站在门口那道挺拔的身影,除了一片昏暗,她根本看不清其他,随口道:“红梅,再去点两根蜡烛,我不是说至少要点两根的吗,今晚怎么只有一根蜡烛。” 她最烦这里的黑夜,这一根蜡烛根本照不亮这宽敞的房间,昏暗中看不分明任何事物,她的心情也就变得郁闷。 “奴婢这就去。” 红梅急忙转身往门口走去,公主房里的蜡烛只剩一根了,刚才她只顾担心公主昏迷的事,因此忘了多点上几根蜡烛。 南宫澈倪了眼那根微微晃动的烛火,再把眸光转向沈笑颜,冷冷地道:“黑夜不是几根蜡烛就可以照亮成白昼的,本王可是听闻你每夜房里都是灯火通明,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怕黑吧?” 沈笑颜顿时变了脸色,皱了眉心冷眼看向走过来的南宫澈,许是因为太高的缘故,烛火根本照不到他那张脸,只能照到他身上的衣袍,心下不禁一阵恼怒,却不愿浪费口舌与他争辩,只是冷冷地撇他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见她不语,南宫澈又转了话题道:“找本王来又有何事?” 话落,轻撩衣角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黑眸凝视着她气色不好的面颊。 红梅很快的便拿了蜡烛进来,点燃两根后把其余的放进了一旁的抽屉里,又无声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一下子比原来亮了许多,虽然不及二十一世纪的明亮,却少了点昏暗,沈笑颜脸上的神色也稍微好看了点,才淡淡地开口道:“我要在京都开一家养生堂。”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她只是让他知道而已,原本是没想过通知他的,只是今天发生了那样的事,她才想着通知他一声。 南宫澈面色微微变了变,俊眉轻蹙了下,眸光深幽的盯着她问:“什么养生堂,有何用处,会影响你给婉儿治病吗?” 她是答应给傅婉然治病的,他不得不问清楚这一点。 沈笑颜突然嘲讽的勾唇一笑,侧目对上他疑问的眼神,淡淡地道:“放心,不会耽误给你的王妃治病的,另外我也答应这几月做你侧妃的医师。” 听出她话语的嘲讽,南宫澈薄唇微抿,俊眉微凝。 “你必须说清楚那是用来做什么的,现在可是有人要你的命,你如何还能开什么养生堂,离开王府不是给人机会吗?” 话虽如此说,可他心里是微一思索便安排妥当的。 沈笑颜不以为意的转开与他对视的眸光,微微抿唇犹豫,须臾,方才缓缓道:“正是因为有人杀我,我才不能整日躲在你的王府,总有一日我是要离开的,为何不早做准备呢,养生堂有何用处你到时便知,总之对你也是有利无害的,告诉你是因为我需要你帮我准备些东西,你不是说当今皇上想要至你于死地吗,我不但可以监视你的侧妃,还可以监视其他大臣的女人。” 南宫澈凝视她的眸光微闪了下,变得更加深幽,却只是转瞬间便大致明白了她的用意,虽然他不知道她的那个养生堂是用来做什么,不过见她一脸淡定的样子想来是经过思考的。 他还没见过遇事这么冷静的女人,几个时辰前才刚经历生死,这么快便一脸淡然,还能有所对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得他自己也没抓住。 042 赠送夜明珠 他还没见过遇事这么冷静的女人,几个时辰前才刚经历生死,这么快便一脸淡然,还能有所对策,心里闪过一丝异样,快得他自己也没抓住。 “那好,本王答应你,你需要什么尽管告诉本王,另外,本王会替你找好铺子和人手,保证你的安全。” 沈笑颜嘴角微动了下,和聪明的人打交道就是有这点好处,不用解释太多,提醒一句,他便知道了该如何做,虽然她不想用南宫澈的人,可是眼下她确实面临危险,不得不用他的人,她不能一时清高的拒绝了他,只有让自己快速变得强大,才能不依靠别人。 “铺子就不用了,我已经找好了,就在醉仙楼的隔壁,至于需要的东西嘛,我明日再一一列出来,你替我准备就好。” “你找好了?醉仙楼隔壁,那可是杜家的地盘,你找杜绍谦了?” 南宫澈神色微变了下,眸中染上一抹深沉,她昨日救了杜绍谦,今日便找人帮忙了,速度还真快。 借着明亮的烛光,沈笑颜看清了他俊脸上那隐约浮现的嘲讽,没有太过在意,他如何想是他的事,她只是淡淡地道:“我救他一命,他报恩把那间铺子让出来给我做养生堂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其他也没什么事了,王爷请回吧。” 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 沈笑颜说完把目光从他身上转开,手臂微微撑着床沿让背上的枕头掉落下去,见她的动作南宫澈眉头微蹙,沉声道:“红梅,侍候你家公主!” 红梅应声进来,见公主艰难的去弄枕头,急忙上前扶住公主轻声道:“公主,奴婢帮您。” “好!” 沈笑颜也不拒绝,她发现自己确实很难受,只要稍稍一动便胸口疼得厉害,秀眉也不自禁轻轻蹙起。 南宫澈看了眼她微皱的眉梢,无声的离去。 回到听风阁,青莲急忙让人端上晚膳,南宫澈拿起筷子夹起菜放进嘴里,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食物一边沉声吩咐:“青莲,去把先皇赏赐的那颗夜明珠拿来。” “是,王爷!” 青莲应声退下,虽没询问,心里却猜测着王爷要夜明珠有何用,还是先皇给的,那可是三颗夜明珠里最大的一颗,王爷一直很是爱护的,除了王妃见过,其他两名侧妃都未曾见到过呢。 凭着直觉,她认为王爷要夜明珠定是与公主有关,因为王爷刚才与公主谈事情,回来后便要夜明珠。 虽疑惑,却不敢有丝毫耽误,很快的便抱着一个精美的盒子回到前厅,闪着金光的盒子抱在怀里有些沉重,青莲将其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张椅子上,还未开口便听见南宫澈叫门外的清风,一道身影瞬间闪了进来,是一身青衣的清风,直立的站在她身旁,恭敬的开口:“王爷!” 南宫澈看了眼青莲放在身旁的盒子,声音闲淡地响起:“把这颗夜明珠送到雨阁交给红梅,让她把这颗珠子放在沈笑颜屋子里,顺便转告她别再浪费那些蜡烛了。” 听到他如此平静的话语,青莲和清风两人却是猛的一惊,瞳孔急速放大的怔望着王爷,他刚才说什么,用夜明珠代替蜡烛? “王爷,这可是您最喜爱的……” 青莲惊愕之余急忙开口,一脸疑惑的紧盯着王爷,竟忘了他是主子,自己是奴婢。 清风虽没开口,可也是满脸惊愕,王爷如何能把这么珍贵的夜明珠送给公主当蜡烛用。 南宫澈眸光淡然的扫了眼两人,接着若无其事的夹起菜放进嘴里,不再言语。 清风见此不敢询问,只得抱起盒子道:“属下遵命!” 话落,身影已闪了出去,青莲微垂下头,轻抿着唇退到一旁。 “公主,王爷让人送来东西。” 红梅推开房门看向床榻上闭着眼睛的公主,心想不知公主睡着没有,抱着怀里沉重的盒子走了过去。 听到她的声音,沈笑颜微微睁开眼眸,触及到她怀里金光闪闪的盒子时眸中浮上几许疑惑,随口问道:“你抱的什么东西,那是金子吗?” 红梅微微一笑,也低下头看着怀里用金子打造的盒子,声音带着喜悦的道:“公主,这盒子是黄金打造的,可里面装着的是夜明珠,奴婢给您打开。” 说着把盒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缓缓打开盒子,一道耀眼的光芒瞬间从盒子里发散出来,随着盒子完全打开,屋子里已经被数道光芒照亮,犹如白昼般不见一丝黑暗。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轻轻眨了眨,嘴角缓缓浮起一抹浅笑,凝视着盒子里光芒耀眼的东西,这就是夜明珠吗? 不错,是个好玩意儿! “把蜡烛吹灭吧!” 她的目光没有移开盒子里的夜明珠,只是声音染上一抹愉悦,轻声吩咐。 这个东西确实比蜡烛明亮,顿了顿又道:“这是南宫澈让人送来的?那以后就用来照明吧,比一千瓦的灯泡还亮,确实不错。” 沈笑颜嘴角的笑意一点点加深,原本苍白的面颊在夜明珠的照耀下也增添了几分明亮,眉间有着丝丝满意。 红梅嘴角猛抽了下,收起满脸的喜悦怔怔的望着公主,疑惑的问:“公主,什么是一千瓦的灯泡?” 她听不懂公主说的什么意思,不过想起刚才清风转告的那句话,又觉得公主真是太令她佩服了,这可是王爷送来的夜明珠,公主居然满不在乎的说用来当蜡烛。 “就是和这夜明珠差不多的东西,是用来照明的。” 沈笑颜语气平淡,只是简单的向她解释,想着他们这些古人要是去到二十一世纪不知会是什么样子,特别是那个傲慢自以为是的南宫澈,到了现代一无事处不知会不会磨灭掉他的傲慢。 窗外隐身的某人却因她的话语差点跌倒在地,他原来是想偷偷观察一下,公主收到夜明珠会不会十分欢喜,可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如此! “公主,刚才清风带了王爷的话。” 043 杀她之人(加更) 红梅吹灭了一旁的三根蜡烛,又看向那闪着耀眼光芒的夜明珠,眸中流露着掩饰不住的喜悦,她虽是一名奴婢,可也知道夜明珠是十分珍贵的宝物,而如此大的夜明珠更是价值连城。 还有话? 沈笑颜清凉的眸子闪过一丝冷嘲,声音闲凉的道:“什么话,说来听听?” 沈笑颜脸上的喜悦微微敛去,想到王爷的话不禁心里闪过一丝慌乱,轻垂眼眸答道:“王爷说让公主用这夜明珠照明,别再浪费蜡烛了。” 红梅声音越说越小,心里想着公主和王爷倒是心有灵犀呢,偷眼看向公主,见她脸色没变心里不觉松了口气。 沈笑颜心里觉得好笑,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明媚,如水的眸子凝视着那颗直径足有十厘米的夜明珠,南宫澈居然真让她当蜡烛用,看来古代这种玩意是不稀奇的了,目光不禁又看向旁边这些物件,在现代哪一件都是珍品,可在这里,却只是简单的物具而已。 难怪刚才他嘲讽的说几根蜡烛不能把黑夜照亮成白昼,送这颗夜明珠是来显示的?不过她不在乎,管他是显示也好,嘲讽也罢,这下正好可以照明,何乐而不为呢。 “她都说什么了?” 南宫澈用完晚膳清风才回来,跟着他一起走到书房门口,他淡淡地倪了眼清风,声音看似漫不经心的响起,可那深幽的眸光却是在说他十分断定清风一定听到她的话才会回来的。 清风面上闪过一抹异样,只是昏暗中看不分明又很快的隐去,微微垂眼轻抿了下唇才答道:“属下听公主说夜明珠和一千瓦的灯泡差不多,正好用来替代蜡烛照明。” 他真不敢相信,公主在看到那么珍贵的夜明珠时竟然满不在乎的说用来当蜡烛照明。 南宫澈薄唇微微抿起,俊眉轻挑,就知道那个女人不会因为那颗夜明珠而惊喜或是把它当成宝贝,只是灯泡是什么东西,他眸光轻抬,刚看向清风,便听见后者解释道:“属下也不知灯泡为何物,公主只是说和夜明珠差不多,是用来照明的,听那语气,像是十分平常。” 清风嘴上说得平静,心里却是惊涛骇浪,那夜明珠可是王爷极其喜爱之物,当今皇上也是窥视着的,如今却只是用来照明。 在他怔忡的一瞬间,南宫澈已经转身进了屋,留下他自己站在走廊里吹着夜风。 望着关上的房门,他蹙着眉头抬手挠挠后脑,十分不解的抿了唇,猜不透王爷的想法。 窗外月影昏暗,屋内烛火摇曳! 空气里流串着令人畏惧的沉闷和森冷,坚硬的大理石地板上跪着一名绿衣女子,八仙桌前坐着的男子完美的五官一片冷峻,深邃的眸子染着丝丝暗沉,只是一声轻哼便让跪在地上的女子颤栗不止。 “主子,羽影知错了,求主子饶恕!” 原来,跪在地上的正是原来潜伏在王府的羽影,主子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让她无端恐慌,以至于半晌才哆嗦着嘴唇解释。 欧阳蔚风冷眸微眯,质问的声音透着浓浓的寒意响起:“为何没有离开?” 他可是早就让她离开京都,回凤阳去的,她竟然违背他的命令。 “羽影不甘,羽影想看到傅婉然受尽折磨而死,方可解了心头之恨。” 羽影虽怕,却还是鼓足勇气回答。 “你可知违背命令是死罪,竟然敢擅自作主在京都杀人?” 欧阳蔚风寒眸一凛,一股刺骨的冷意瞬间袭上羽影心头,她小脸蓦地惨白,头在地上猛的一磕,颤抖的道:“羽影再也不敢了,求主子恕罪!” 她不甘心看着傅婉然的毒被解,想着杀了沈笑颜,便可让傅婉然再受尽折磨,可没想到那个女人居然会功夫,更没想到南宫澈会即时赶到救了她。 “以后不许你再打沈笑颜的主意。” 欧阳蔚风收回目光,眸中的暗沉之色转瞬即逝,微微垂了眉眼盯着手中的凝脂白玉杯,脑海中浮现出一张不施脂粉的清丽容颜。 “羽影再也不敢了,求主子让羽影留下。” “明日即刻回凤阳。” 低沉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羽影咬了下唇轻声应下,随后又是一磕头,退了出去。 须臾,欧阳蔚风的贴身侍卫夜南染着月色的身影来到桌前,不待主子询问便恭敬的答道:“回主子,公主已经醒了过来,无性命之忧。” “嗯!” 欧阳蔚风松了口气,心里闪过一抹释然,握着杯子的手稍稍减力。 “把今日那三人处置了!” 声音不带一丝情绪的响起,夜南微微一怔,随即应声离去,没有太子的旨意便擅自行动,他们是该死的。 044 与郎相见 “公主,您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听见屋子里轻微的声响,红梅急忙推门进去,见沈笑颜正坐起身子,她担忧的上前将她扶住,轻声道:“公主,昨日大夫说了您需卧床休息三日,您需要什么,奴婢替你拿就是。” 沈笑颜在她掺扶下坐起身子,淡淡地问:“卧床休息三日,南宫澈同意了吗?” 说话间,她看向不远处的夜明珠,夜间光芒四射的物体,在白日却是纯白如雪,光华淡淡,同样的让人移不开眼。 “王爷刚才派人来过,说公主这三日无需替王妃施针,安心养伤便可。” 红梅当然明白公主的意思,立即回答,看来王爷还有一点良心,知道公主伤势严重不逼她替王妃施针。 沈笑颜微微抿唇,勾起一抹嘲弄,他就算逼她施针也是无用,她根本没有那个力气。 “笑颜,你可醒了,感觉好一点没有。” 一道温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只见傅婉然在如冰如玉的掺扶下已经踏进了房间,正缓缓走来,微显苍白的面颊上浮着丝丝担忧,眸光柔和的向她看来。 “比昨日好多了,只是这两日不能替王妃施针了。” 沈笑颜重新靠在床头,声音清淡温润,红梅急忙替她垫好枕头。 傅婉然见她面色苍白却眼神清澈,眼里闪过一抹释然,面上浮起一丝笑意柔声道:“先别说这些,你好好养伤便是,我的毒也非一两日可解,不过是晚两三日而已,听闻昨日之事可把我给吓坏了,幸得让王爷遇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如冰如玉扶着傅婉然在床沿坐下,她虽身子虚弱,可已经能起床,能行走活动的,刚坐下床,傅婉然眸光不经意便看到了不远处小桌上的那颗光芒清润的夜明珠,瞳孔微微睁大惊愕的凝望,半晌才转开目光看向沈笑颜,极力用平静的语气问:“这是王爷送给你的吧?” 不是疑问,而是肯定句,她曾经见过一次,这是先皇赐给南宫澈的,他可是当做至宝,只是,如今怎么? 沈笑颜只是淡然一笑,如水的眸子瞟了眼那颗耀眼的夜明珠,转而看向坐在床沿的傅婉然道:“王妃这几日坚持服药便可,至于毒素我已控制了的,不会再扩散开来,若有任何不适让如玉如冰即时告诉我。” “笑颜,我可以出府走走吗?” 傅婉然一张眸子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定定的凝视着她,全然忘了刚才自己好奇之事,她来这房间有两个原因,一是探望她的病情,二是想询问一下,自己可否出府一趟。 “红梅,把箱子里那个绿色瓶子给我。” 沈笑颜对红梅轻声吩咐后微笑着道:“可以,只是不能太累,若是觉着不舒服便吃下一粒药丸。” 她接过红梅拿过来的药瓶,从里面倒出一粒白色药丸递给傅婉然。 闻言,傅婉然一阵欣喜,眉眼间都染上浓浓的喜悦之色,有些忘情的一把拉住她白嫩的手连声道谢:“笑颜,谢谢你,我终于可以出府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跳要蹦出来了似的,她终于可以出府,可以与日夜思念的人见面。 沈笑颜只是淡笑的看着她,虽然有些疑惑她为何如此兴奋,可一想到她整日闷在王府,如今可以出去肯定是满心欢喜的,也就不作他想。 傅婉然欢喜的离去,随后便让人通知南宫澈她要出府的事,南宫澈自是明白她出去的原由,让清风先行去安排,才让无痕备好马车,由他陪着傅婉然一起出府。 晌午时分,一辆华丽的马车在醉仙楼门口停下,车帘掀开处,南宫澈修长挺拔的身影从车里下来,顿时惹来许多敬仰的目光,只见他一袭华贵锦服,青丝玉带,俊逸风流,分明的五官染着一丝柔和之色,隐退了冷峻和平时的淡漠,凭添了几分雅致,却依然不减丝毫尊贵气质,伸手撩开车帘时声音温润的道:“婉儿,下车吧!” 话落,一只白嫩如葱玉的小手从车帘里伸出,轻轻放在他宽厚的掌心里,他手臂微微一收,傅婉然笑意盈盈的借助他的手力跳下车来,一双清澄明净的眸子写着浓浓的喜悦,灵动的左右转动,打量这久违的街道。“王爷千……” 见众人跪地叩拜,南宫澈长袖微摆阻止了众人的叩拜:“大家免礼!” “婉儿,走吧,有些人怕是等急了。” 南宫澈轻轻放开她的手,黑眸转向醉仙楼,抬眼看到二楼窗前那道修长的身影,低沉的声音不禁透着隐约的调侃之意,菲薄的唇角微弯,一抹淡笑自唇畔浮现。 闻言,傅婉然白嫩的脸颊顿时染上几分红晕,转动的眸子娇羞的倪了眼南宫澈带笑的俊颜,嗔道:“澈哥哥,我不理你了。” 说着转过身去,不经意的抬眸触及到二楼窗前那道修长的身影时,心儿蓦地砰呯狂跳起来。 见她白嫩的小手轻轻抓着裙摆抬步往醉仙楼而去,南宫澈眸光微转扫了眼旁边那个突然空落的铺子,昨日之前这里还是热闹的,看来杜绍谦的速度也挺快的,做事如此干脆利落,真的给沈笑颜让出了铺子。 只是淡淡一眼,他便收回了目光,抬脚跟上傅婉然,伸手扶住她虚弱的身子,在众人羡慕又敬佩的目光下一起上了二楼。 绕过回廊,又下了楼梯,来到醉仙楼后院,看着面前的朱漆大红门,南宫澈轻轻松开扶着她的大手,薄唇微启,声音低悦的响起:“婉儿,进去吧,潇凡怕是等急了。” 他的话间未落,朱漆的木门已然打开,云潇凡俊朗的五官出现在两人视线里,与南宫澈相视一眼便长臂一伸拉过傅婉然的白玉皓腕轻轻一拉,便将她拉进了房内,随即关上了房门。 看着一瞬间便阖上的房门,南宫澈薄唇微勾的浅笑,转身对跟在身后的清风道:“在这里守好了,不许有任何纰漏。” “属下遵命!” 清风随即应声,南宫澈则推开隔壁的房间走了进去。 045 代兄探望 王府! “杜小姐,这边请!” 午膳后,沈笑颜靠在床头闲闲的看书打发时间,却听见外面传来红梅的声音,接着房门被推开,红梅领着一名容颜貌美的少女进来:“公主,杜小姐来看望您了。” 随着红梅的话音落,沈笑颜放下了手中的书本抬眸看去,在看到美貌的红衣女子时,眸中快速闪过一抹惊愕,随即微笑着道:“杜小姐,请坐。” 杜绍玉微微一怔,没想到沈笑颜见到自己的反应这么平淡,却还是微微一礼道:“绍玉见过公主,绍玉是受大哥之命来探望公主的,大哥听闻公主受伤之事十分担忧着急,只是不便来王府探望,特让绍玉带来千年人参一颗,说是无论多重的伤服下后便可快速愈合。” 她收回看着沈笑颜的关切眼神,对身后的丫头使了个眼色,那名丫头随即把怀里的盒子递给红梅。 红梅在沈笑颜的眼神示意下接过盒子。 “多谢杜公子关心,红梅,给杜小姐上茶。” 千年人参,她听说是难得的东西,既然她拿了来也就只好暂时收下,即便是退还,也得改日退给杜绍谦,否则有违礼仪。 “是,公主!” 红梅应声退了出去,杜绍玉眸光担忧的凝视着沈笑颜,关心的问:“公主,您的伤无碍吧?” 她大哥在听到公主受伤的消息时可是脸色都变了,恨不得自己跑来王府探望。 沈笑颜淡淡一笑,苍白的脸上多了几分生气,声音清淡的响起:“无事,休养几日便可康复。” “那就好!”杜绍玉松了口气,眸中的担忧渐渐转为清亮,定定地盯着沈笑颜半晌后道:“公主,绍玉可以和你做朋友吗?” 沈笑颜被她突兀的要求一怔,随即微微一笑道:“当然可以。” 杜绍玉微显稚气的小脸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几步走至床榻前毫不犹豫的拉起沈笑颜的手道:“太好了,既然如此,以后绍玉就叫公主颜儿姐姐可好?” 真是一个活泼的小丫头,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又听见杜绍玉声音脆生生的响起:“颜儿姐姐,我听外界传言你被王爷休了,现在只是替王妃治病而已,与王爷已无关系,是真的吗?” 杜绍玉生性活泼,在沈笑颜救了她大哥后更是对她顿生好感,如今又从大哥的言语中听出了特别之意,便暗自计划着要帮大哥的忙,因此自告奋勇的前来探望,想着与沈笑颜拉好关系,然后大哥便有了机会。 沈笑颜也看得出眼前的女子是比这身体的主人要小的,又见她如此活泼,说话噼里啪啦的像放鞭炮,不由得脸上笑意渐浓,心情跟着愉快起来,想不到在这古代也有许多生性活泼爽朗的女子。 “是真的,我现在是替王妃治病,和王爷没有关系。” 闻言,杜绍玉眸光转了转又道:“大哥让我告诉颜儿姐姐,他已经替你空出了铺子,还需要些什么,你只管告诉我,我让大哥去准备,我大哥做事效率可是非常高的,保证让颜儿姐姐满意。” 红梅端着茶水进来便听见杜绍玉轻快的说着那些话,不由得愣了愣,才礼貌的道:“杜小姐请喝茶!” 杜绍玉转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把目光转向沈笑颜,热心的问:“颜儿姐姐,你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被她一口一个颜儿姐姐的喊,沈笑颜有些招架不住,可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这个杜绍玉虽说太过热情,可那双晶亮的眸子里流露出的喜爱和崇拜不是假的,她只好一直笑脸相对。 “暂时没有什么需要,你回去转告你哥,就说过几日我的伤好了再约他谈……” 杜绍玉有些失望的笑容微敛了去,不过也只是片刻,随即又恢复了灿烂的笑脸,对沈笑颜介绍着她哥如何如何出色,只差直接说出让她嫁给她哥的话来了。 “哟,原来是绍玉妹妹来啦,我说公主房间里怎会如此热闹!” 门口,一道轻柔中略带惊愕的声音打断了杜绍玉的详细介绍,抬眸看去,见赵淑琴在她贴身丫环红杏的掺扶下走了进来,红梅立即行礼道:“奴婢见过侧妃!” 杜绍玉转头看见一脸笑容的赵淑琴时,小脸上的笑容顿时退去,眸中流露出一抹愤恨,语带嘲讽的道:“绍玉可不敢应了侧妃这句妹妹,前日赵淑然那死丫头差点把我大哥害死,如今赵家人在我杜绍玉眼里全是仇人。” 如此直截了当,直言不悔,沈笑颜微微抿唇,眸光淡然的看着两人,从杜绍玉的话语中已知大概,那害她大哥之人便是赵淑琴的同胞妹妹赵淑然,而他们两家的关系,她从昨日杜绍谦的话语中也知之一二,应该是世交的关系。 红杏闻言脸色微变,正想开口却被赵淑琴制止,只见她笑意微敛,眸光温柔,迈着莲花小步款款走近,声音更是轻柔婉约:“绍玉妹妹别生气,我也是今日才闻三妹所为,这不听说你来了王府便赶来向你道歉吗,我那三妹自小野蛮娇纵,哪里入得了杜公子的眼,别说是绍玉妹妹愤恨,听说那日之事我这个姐姐也是十分生气的,听闻那日是公主救了杜公子,这可是真的?” 话题一转,她的目光也从杜绍玉的身上转向沈笑颜,一脸的惊讶仿佛此事她真不知似的。 杜绍玉倪她一眼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又急忙用崇拜的声音答道:“当然是真的,颜儿姐姐是大哥的救命恩人,你告诉赵淑然那个死丫头,要是再敢打我大哥的主意,我就,我就剥了她的皮。” 说到最后,杜绍玉几乎是咬牙切齿。 046 相思之情 赵淑琴微微一笑,毫不在乎杜绍玉的愤恨,美眸转向躺在床上的沈笑颜,在触及到她微显苍白的小脸时,眸中浮起丝丝担忧之色:“公主,我听说你昨日遇到歹徒受了伤,如今好些没有?” 沈笑颜清凉的眸子微眨了下,虚弱背后藏着一抹锐利,自是看出赵淑琴满脸的担忧需打折。 刚才她一直旁观,此刻见她盯着自己,又关心的询问,才淡淡地开口道:“多谢侧妃关心,我的伤已无大碍。” “都卧床不起了怎么会无大碍呢,我带了些上好的补品过来,公主可要好好补补身子,方能早些康复,不仅是王妃需要公主治病,我也是盼着公主答应我那天的邀请呢。” 杜绍玉微撅小嘴,清亮的眸底浮上些许疑惑,不解的望着沈笑颜。 见她投来疑惑的眼神,沈笑颜微微一笑,语气依然淡淡地道:“侧妃的事我是记着的,侧妃不用担心,以后有任何不适都可以找我,我定会让侧妃腹中的胎儿健健康康。” 赵淑琴心头一惊,面上却笑意不变。 沈笑颜只是一脸淡然,仿佛并不在意她的神色,可淡然的眸光后面深锐细腻,将她眸中快速闪过的惊讶尽收于眼底,她相信自己的判断,赵淑琴是为了她腹中的胎儿,可是她还是另有疑惑,便是南宫澈。 她在王府虽住的时日不多,却也看出南宫澈除了关心傅婉然之外,对赵淑琴和刑冰是根本不上心的,甚至她怀疑上次南宫澈是故意借她之手将刑妃禁足一月,好让他落得清静。 因为刑冰个性张扬,骄纵蛮横,虽怕南宫澈却又对他心有不甘,因此难免纠缠。 可赵淑琴不同,她太过温婉娴惠,还表现得善良仁慈,善解人意。 按说她应该博得南宫澈的欢心才是,不然如何怀上孩子,可南宫澈却没有表现出丝毫在意,包括她腹中的孩子,凭着她的敏锐度,要么是南宫澈真的冷血到无药可救,要么便是赵淑琴腹中的孩子有问题。 这一个想法让她微怔了下,毕竟这种事可非小事,若是她腹中的孩子有问题,那她便是怕南宫澈,心念到此,她下意识的蹙了眉心,问题好像越来越复杂,单凭推断根本不可行。 耳边赵淑琴温婉欣喜的声音:“那我就先谢谢公主了……” 她随即收起心中所想,嘴角微牵,淡然一笑。 醉仙楼! 云潇凡紧紧地凝视着眼前娇美的容颜,溢满柔情的眸子染上层层氤氲,一眨不眨。 些许日子不见,眼前的女子依旧是一副柔弱,清纯美丽,在他眼里,她便是世上最好的,最值得他珍惜怜爱的女子。 傅婉然也是含泪的凝望着这张让自己日思夜想的俊颜,那深情的眸子,高挺的鼻梁,菲薄的唇瓣,以及他俊朗而温柔的五官,他身上清淡的味道,都让她想得肝肠寸断,此刻柔情万种。 “婉儿!” 许久,云潇凡低哑的柔声轻唤,大手不自觉的微微一紧,仿佛如此才能感觉到怀里的人儿真实的站在自己面前。 一声呼喊,却让傅婉然珠泪滑落,美眸晶莹剔透,梨花带雨。 见怀里人儿落泪,云潇凡心头顿时一疼,大手轻抬抚上她白晳的脸颊,温柔拭去她眼角的泪滴,柔声道:“婉儿,对不起,是我让你受苦了。” 此话出口,他原本俊朗的五官犹如笼罩了浓浓的云雾般,不见明朗,深邃的眸子更是染上浓郁的自责与内疚,手上微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紧紧的拥在胸前。 傅婉然在他怀里轻轻摇头,半晌,哽咽而心疼的声音低低响起:“潇凡,我想你!” 一句我想你,诉说了满心思念之情,云潇凡纵是男儿,此刻也是酸楚难当,热潮直逼眼眶,他抿紧了薄唇,生生压下想要落泪的冲动。 “婉儿,我们很快就会在一起的,很快的,等你身体完全康复,我便立即带你离开王府,我们一起浪迹天涯。” 云潇凡揽着她纤细腰肢的大手再次一紧,怀里的人儿不堪一握,他的心又是一疼。 傅婉然感动的抬头迎上他深情的黑眸,迟疑的道:“我们真的可以离开吗,那澈哥哥怎么办,皇上是恨不得杀了他的。” 她心知,虽说不全是因为她,可有些事还是因为她的。 “放心,他自有安排,这些年也不是全无准备,不会没有反击之力的,等你身上的毒完全清除,他便不再有任何顾虑了。” 他简单的解释着,有些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他并不想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她,其实若非他们把全部精力都放在别处,婉儿也不至于被一次次下毒而不知,这是南宫澈的疏忽,当然,他不能真的责怪。 “婉儿,来,先坐下。” 云潇凡温柔的扶着她坐下,大掌却始终握着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声音低润的道:“婉儿,这几日我一直在查羽影的事,她当年对你说的身世全是假的,据我推断,她并非南羽国之人,应该是北列国的人。” 傅婉然微微一惊,瞳孔猛的睁大,疑惑的望着云潇凡温柔的眼眸。 “她是北列国的人,为什么要对我下毒?” 半晌,她才迟疑着问,心里快速思索着,蓦地脸色一变,脱口道:“难道她是特意来报仇的,那她的仇人是我爹爹?” 云潇凡面色变了变,却片刻间又恢复平静,深深凝视着她泛着丝丝红润的面颊道:“婉儿,如今我还不太确定,你也别想太多,我会查清所有事情,不会放过那个羽影的,只要是伤害你的人,我都不会放过。” 047 何需避讳<加更 他现在突然有一丝后悔告诉她,知道她是聪明的女子,怕是此刻也猜到她爹的死与羽影脱不了干系的。 “潇凡,赵淑琴怀了澈哥哥的孩子是怎么回事?” 见他不想谈论,傅婉然便不再询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不想往下去猜,即便是那样又如何,自己如今的处境即找不到羽影下落,也报不了仇的,干脆收了心思,询问南宫澈的事。 云潇凡闻言也俊眉同蹙,眸光微敛的陷入了沉思,须臾,方才缓缓道:“怕是没那么简单,婉儿,别担心那些事情,所有的事情都有我来处理,至于澈的事,你更不用烦恼,这些年他也不是没有准备,要真是毫无准备,南宫朔也不会如此紧张,只是有些证据尚未找到,待时机成熟,他便不会再受制于南宫朔。” 傅婉然有些似懂非懂的凝望着他,她虽不知他们男人的事,可她却知澈哥哥和南宫朔之间的恩怨纠葛并非一件两件,如今是南宫朔容不下南宫澈,等到证据确凿时,怕是南宫澈饶不了南宫朔了。 皇宫! “国丈大人请放心,朕不会真的让你每年收缴十万南黄金的,只是昨日顺了南宫澈的意让那些人更恨他一眼罢了。” 南宫朔一身明黄龙袍加身,阴沉的俊颜几许笑意浮现,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丝丝宽慰,听得赵国佑眼睛一亮,布满皱纹的老脸顿时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恭身道谢:“老臣谢过皇上!” 南宫朔薄唇微抿,眸中闪过一抹深沉,稍一思索又道:“淑琴在王府可好?” 赵国佑闻言一怔,很快又答道:“听闻南宫澈一直对小女不闻不问,至于详情臣也不知,只是前几日小女托人带话,说她已怀有身孕。” “哦?” 南宫朔眉峰轻挑,眸中闪过一抹笑意,锐利的扫向赵国佑,身子往后靠了靠,不紧不慢地道:“国丈大人可是责怪朕把淑琴嫁给南宫澈?” 他即便不表现在脸上,他也是知道的。 赵国佑脸上闪过一丝慌乱,急忙垂下眼眸道:“臣不敢!” 三个女儿,他最喜欢的便是二女儿赵淑琴,也知道她心中所爱,可他不明白为何皇上要把淑琴赐婚给南宫澈为侧妃,皇上心心念念想着除掉南宫澈,如今女儿又怀了生孕,他日不是要跟着南宫澈一同走上黄泉之路吗? “来人!” 南宫朔淡淡地收回视线,对着门外的太监喊。 闻言,太监随即踏入内殿,躬身道:“皇上!” “去把前几日朕让你准备的玉佩拿来。” “是,皇上!”太监领命而去,南宫朔只是淡然凝视,赵国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沉默站立。 须臾,太监端来一个小盘子,盘子里呈着一块精致小巧的玉佩,用一根红色丝线而系,南宫朔只是淡淡一眼,大手一挥道:“麻烦国丈大人把这块玉佩转交给淑琴。” 赵国佑脸色变了几变,心中疑惑顿生却又不敢询问,只得颤抖着手接过玉佩谢恩。 冷眼看着他退出殿去,南宫朔眸中的阴沉逐渐浓郁,一抹得意的笑浮上嘴角,心道:南宫澈,你只不过是个愚蠢的人,两年前朕赢了你,如今朕也不会让你威胁到朕的位置…… 王府! “公主,王爷来了。” 沈笑颜在床榻上躺了大半日,又被杜绍玉和赵淑琴烦了近一个时辰,那两人才刚离去不久,她却是疲惫得很,想着小睡一会儿,却没想到刚躺下床不到一柱香时间,门口又传来红梅的声音。 “不见!” 几乎没有犹豫的脱口道,声音还带着几分睡意和倦意,闭着的双眸无意睁开。 可是她的话音未落,房门已被推开,听见声响,她微微睁眼抬眸看去,只见南宫澈一身华衣锦服,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菲薄的唇角微微抿着,眸光深邃,直直的停落在她身上。 沈笑颜眸中睡意退却,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眉梢微蹙,语气微冷的道:“堂堂王爷原来如此不懂礼仪,未经允许便擅自进女子房间?” 南宫澈深邃的黑眸微眯了下,他身后的红梅也是一怔。 “呵,你是本王的人时本王都未对你做过什么,如今还有何避讳的,难道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怕本王知道?” 南宫澈俊眉微挑,唇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没有丝毫顾虑的向她床前走去。 沈笑颜脸色微变,心中暗恼。 “看来你休养一日,伤势已好了许多,昨夜不是说让本王替你准备开铺所需的吗,听闻杜绍玉来过,不会是又让杜绍谦帮你吧,你和他只是一面之缘,有那么熟吗?” 他一回府便听无痕禀报了杜绍玉来王府之事,想来杜绍谦对她是真的上心了? 沈笑颜玉手轻抬掩嘴打了个呵欠,收起心中蕴怒,淡淡地倪他一眼,不以为然的道:“我和杜绍谦是否相熟好像与你无关,红梅,把我列好的清单递给王爷。” 她倒真是愿意接受杜绍谦的帮助,也不愿与眼前这个男人有过多牵连,不过她如何能让他一点事也不做,她可是又替他的王妃治病,又要替他的侧妃安胎,不管怎么说,也算他的恩人。 048 林中试探 “王爷,这是公主列好的清单。” 红梅动作熟练的打开一旁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宣纸,上面是一手端正清秀的梅花小楷,南宫澈只是淡淡一眼扫过,眼底闪过一抹不明情绪,稍后便随意的收起了宣纸,眸光冷淡地看着沈笑颜,不紧不慢地道:“这些东西本王会在十日内替你准备妥当,你开铺自是需要人手,本王替你准备了十个人,即可做你助手,又可护你周全,你看够吗?” 他虽疑惑她的养生堂具体有何用处,可在看到那张清单后便大致明白了些。 沈笑颜微怔了下,护她周全,那全是武艺不错的人了,她眸光微眯了下,继而对上南宫澈那双深邃而深沉的眸子,淡淡地道:“待你替我准备好所需物品再说吧,十人已经足够,不过,我可不希望被人保护的背后是被人监视。” 言下之意,他派的人要是为了监视她的话,那就不必了。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幽深,继而薄唇微勾,一挑剑眉道:“本王把人给你,你便是她们主子。” 闻言,沈笑颜嘴角微牵,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自唇畔浮现。 面上虽表示满意,可心中还是有些顾虑的,南宫澈话虽如此说,可他的人始终还是他的人,幸好她也没什么好让人监视的,便收起心中的疑惑不再言语。 “你的伤可有好些?” 红梅很自觉的给南宫澈上了茶,虽然公主没有吩咐。 南宫澈身子往椅背上微靠了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茶杯,深邃的眸子透着一抹悠闲淡地停落在沈笑颜透着疲倦的小脸上。 “放心,死不了,王爷要是没有别的事就请回吧,我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会儿。” 昨晚因为胸口疼痛而没有睡好,如今她是真的很累,觉得眼皮都是沉重的,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好像没有离去之意,想来是今日陪着他的王妃出去玩得十分尽兴,才有如此好的心情来假意关心,其实他的关心很是虚伪,比起赵淑琴的演技实在差得太多,或许他是不屑表现出对她的关切,因此言语中很是漫不经心。 她要是死了,他的王妃可是无人能救的。 三番五次被她毫不客气的下逐客令,南宫澈脸色有些难看,可是见她再次抬手掩嘴打呵欠时,他还是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沉着脸离开了她的房间。 见王爷不悦的离去,红梅有些担忧的咬了下唇,抬步上前收了茶水,轻声道:“公主,王爷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沈笑颜不以为意的闭上眼睛,声音清冷的响起:“无需管他,你也出去吧,我先睡一觉,不要再来打扰我。” “是,公主!” 红梅不敢再多话,见公主确实一脸倦意,面色苍白,她急忙端着杯子退出房去,心想眼下公主已经无需害怕王爷,他生气也不能耐何公主的。 接下来几天,南宫澈都没有再出现在她面前,只是交代青莲让厨房炖了许多山珍海味给她补养,沈笑颜在床榻上躺了三日,从第四日起便继续给傅婉然施针。 她敏锐的察觉到,自那日傅婉然出府回来就变得开朗起来,眉梢眼角都是喜悦,还时不时的独自傻笑,南宫澈好像变得很忙,不仅是她一连几日没见过他,连傅婉然,他也几日都不曾来关心。 除了给傅婉然看病,她还去过两次梅宛,不过都是应赵淑琴的邀请而去。 把施针改为清晨后,她就在施完针后锻炼身体,从那日与人交手后她便决心要加强锻炼。 她的功夫在二十一世纪可是佼佼者,警队都没几人能打过她,可是这个身体却是十分虚弱的,之前的那个沈笑颜一直是靠药物让这具身体保持健康,可现在,她不能靠药物,要想真正健康,她必须多加练习。 想起自己那日用发暨伤了那个黑衣人的事,她觉得自己应该在暗器方面下功夫,凭着她神枪手的称号,想必用起暗器也是十分精准的。 可是一时间也想不出用什么暗器才好。 雨阁后面有一片树木,平时无人进去,是个练武的好地方,一连五日,她都在那里练习。 正在她衣袂飘飞,专心练武之时,一股风顺着那缕朝阳猛的袭来,一抬眸,只见南宫澈迎着朝阳,纵身向她飞来,掌风强劲的直直袭上她胸口,她不及细想,急忙身子一闪,同时出招反攻。 “南宫澈,你发什么神经?” 恼怒的声音低吼道。 南宫澈黑眸微眯,闻言只是手腕一翻,再次向她抓去。 沈笑颜见状不敢掉以轻心,一边闪躲一边反攻,比起自己独自练习时速度快了许多,又要躲闪他的攻击,不禁手忙脚乱。 “敏锐度太错,可惜力道不够!” 南宫澈俊眉微挑,狭长的黑眸中噙着抹嘲讽,招式时缓时快,力度时轻时重,不至于伤了她,却已将她的功夫试了个大概。 淡淡地光华映照在两人身上,南宫澈一身青色锦袍,俊朗卓绝,沈笑颜身着紫色衣裙,娇影晃动,一青一紫,一攻一闪,两道身影在林中舞动,朝阳映衬下,犹如度上一层淡淡光华,地上影子晃动交错,景致如画。 049 暗中保护 只是数十招,沈笑颜便气喘吁吁,香汗淋漓。 南宫澈首先收了手,衣袂飘动间,身子稳稳站在距她两步之距,幽深的眸子凝视着她小脸上的汗珠,眼底不经意地浮上一丝温和,又很快的退去,染上些许深沉,薄唇微抿,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疑惑的响起:“你的功夫是从哪里学来的?” 逃笑颜微微喘息,美眸冷冷扫过某人的俊颜,抬手用衣袖简单的擦去额头上的汗珠,轻哼一声转身便走。 她原本只想安静的练习一会儿,可没想到被眼前这个可恶的男人给破坏,最可恨的是,刚才他分明是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要真打的话,她一招也接不下。 这也让她心惊,自己原本是强者,可来到这个可恶的古代,却转眼间变成了柔弱女子,那些招式由这具身体发出,更如花拳绣腿,打在他身上就像是在挠痒。 见她脸色难看,南宫澈也不在意,反而心情舒畅,微微勾唇,语带嘲讽的道:“打不过本王便恼羞成怒了吗?” 闻言,沈笑颜脚步微顿,回头对上他染着笑意的黑眸,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打赢她一名弱女子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用得着那么得意吗? 可实际上,南宫澈是真的很得意,在他看来,面前这个女人一直表现得淡然冷漠,对他更是一脸不屑,这让他心头郁闷,很是不爽,虽然打赢她一名弱女子不算什么,可他的目的却是:“沈笑颜,如果你想学功夫防身的话,叫本王一声师傅,本王便可以收你为徒。” 他心头虽疑惑她那些怪异的招式从何学来,却觉得有趣,除了她本身力道太小外,攻击力还是不错,只是对于他这样的高手来说,真如花拳绣腿,毫无杀伤力。 如果眼前这个女人成了他的徒弟,那以后就不会对他冷漠不屑了,脑海里不禁勾勒出她温言软语喊自己师傅的情景,性感的薄唇不自觉的上弯,深邃的眸子染上一层趣味和愉悦。 “公主,杜小姐来了,在房里等着您呢。” 随着一道轻柔的声音响起,红梅的身影跟着出现在林子入口,话落才看到站在沈笑颜身后的南宫澈,她面色微微一变,眸中闪过一抹惊愕,显然不知王爷是何时来到这里的,顿了顿急忙弯腰行礼:“奴婢见过王爷!” “杜绍玉?她来有何事?” 南宫澈嘴角的笑意隐去,收起心中的幻想,敛了神色沉声问。 沈笑颜也收起了怒意,看着红梅道:“走吧,正好我想出府办点事!” 意思就是不必理会南宫澈,不必回答他的问题,红梅怔怔的哦了一声,偷偷看了眼南宫澈,见公主抬步出了林子,她急忙快步跟上。 站在原地看着她身影消失,南宫澈才转身出了园子,往听风阁方向而去。 听进脚步声,房内等候的杜绍玉急忙站起身迎了出来,扬着一脸灿烂笑容拉起沈笑颜的手,不待她开口便兴奋的道:“颜儿姐姐,我今日是来带你去看铺子的,大哥已经按照你的要求做了一番装修,让我来请你去看看,要是有哪里不满意,他再让人修改。” 话落,她才注意到沈笑颜面带倦意,眸中的兴奋瞬间转为担忧,关切的道:“颜儿姐姐,你是不是不舒服,看起来气色不好。” 沈笑颜轻轻摇头,扯起一抹淡笑道:“我无事,你来得正好,我也是想着今日去铺子看看的,红梅,去打盆水来我洗把脸。” 刚才与南宫澈过招出了些汗,想必头发也有些凌乱的,她下意识的抬手理了理耳际的几根青丝,红梅应声出去,很快的打了盆水进来,简单的清洗了下,见杜绍玉一脸急切的样子,她连衣服也没换,便跟她一起出府。 “清风,你暗中跟着沈笑颜以护她周全,若是再有人伤害她,定要留下活口。” 南宫澈听闻无痕禀报沈笑颜和杜绍玉一起离开了王府,便对身旁的清风交代。 清风微微一怔,却不敢有任何异议,当下应道:“属下遵命!” 话落,闪身出了房间。 南宫澈眸光微敛,俊脸浮上丝丝深沉,薄唇微抿沉吟片刻道:“夜鸽可有消息传来?” “回王爷,夜鸽还没消息传回,王爷,眼下皇上时时盯着您,您真要阻止苏凌夺位吗?” 无痕迟疑着问,眼底流露着些许疑惑,皇上总是想尽办法要对付王爷,恨不得至王爷于死地,他如何还能分散精力和人力去管天启国的事。 闻言,南宫澈面色一沉,深邃的眸子半眯起,冷冷地道:“明知他是敌人,如何能给他强大的机会。” 苏凌既然与南宫朔勾结,那他自然不能给他阴谋得逞的时候,稍顿了下又道:“飞鸽传书给夜鸽,无论他用何方法都要在一月内拿到苏凌谋反的证据。” “是,王爷!属下立即去办。” 050 别俱风格 华丽的马车在铺子前停下,杜绍玉首先撩开帘子跳下车,欢快的往马车里喊:“颜儿姐姐,到了。” 话落,又转头对着铺子里那道挺拔俊逸的背影喊:“大哥,颜儿姐姐来了。” 闻言,杜绍谦简单的交代一句转身走出铺子来到马车前。 沈笑颜正从马车上跳下来,抬眸便对上一双含着笑意的温润眸子,那染着喜悦的俊颜笑意滟滟,一身白色锦服将他修衬得风流绝卓,风度翩翩。 黑眸微闪,声音清朗愉悦的道:“颜儿,你来了!” 一声颜儿叫得温润悦耳,出自他嘴竟然如此自然而亲昵,像是在心中叫了无数遍,沈笑颜有一瞬间的怔然,眉心不由得微微蹙起。 杜绍玉美眸转动冲她大哥做了个鬼脸人便逃离了开,红梅却是弯腰站在马车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惊愕不已,微张着嘴睁着眼睛愣愣地忘了下车。 在看到沈笑颜微变的脸色时,杜绍谦俊脸上笑意不减,眸光温柔的凝视着她,愉悦的声音轻描淡写的解释道:“我听绍玉说你现在是她的好朋友,她唤你颜儿姐姐,我也不能总是公主公主的叫你,为了简单方便就叫你颜儿了,你不会介意吧?伤养好了吗?” 说到后面稍稍顿了顿,深邃清澄的眸子里流露着毫不掩饰的关切之意。 被他如此一说,沈笑颜竟然一时找不到反驳的话语,见他一脸温文尔雅,笑意涟涟,又解释得合情合理,自己要是再拒绝之类的反而显得娇情。 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她,又如何会在乎一个称呼,当下无所谓的一笑,满不在乎的道:“一个称呼而已,无所谓怎么叫,我听绍玉说铺子已经装潢好了,先看看去吧。” 杜绍谦轻挑眉眼,嘴角笑意加深,抬手指着门梁上那块匾轻声道:“你看这块牌匾如何,满意吗?我原本想要黄金镶贴成字,可一想到你开的铺子与众不同,便打消了那个想法。” 沈笑颜的视线触及到头顶上那块白玉黑迹时,眼底闪过一抹惊愕,那养生堂三个字下笔苍劲有力,笔走蛇龙,一气呵成,既显飘逸,又不失内敛,与旁边的醉仙楼三字不相上下,却是不同风格。 最令她惊讶的还在后面,这牌匾由凝脂白玉所裱,外白里黑,黑白分明,果真与这整条街的牌匾都不相同。 “喜欢吗?” 在她仰望着牌匾时,杜绍谦一直眸光温和的凝视着她不施胭脂的白嫩面颊,把她脸上细微的神情变华尽收眼底,心头不自觉的浮上丝丝暖意,只要她喜欢便好。 “与众不同,很特别。” 沈笑颜收回视线,转眸对上他带笑的温润眸子,声音愉悦,顿了顿又道:“你的字写得真好!” “呵呵!” 杜绍谦轻轻一笑,笑声低沉醇厚,犹如埋藏多年的女儿红。 见两人一起走进铺子,红梅才反应过来,张了张嘴想喊,又猛的闭上,一手抓着裙摆慌忙跳下车追上去。 屋子里还有工人在忙碌,杜绍谦噙着笑意,眸光温和的停落在沈笑颜脸上,温润的声音介绍道:“颜儿,这些都是按照你的要求装饰的,不过,你要这么多镜子做什么?你是如何想出这么别具风格的东西来的?” 说到后面,杜绍谦深邃的眸子染上浓浓的欣赏,声音也是分外愉悦。 沈笑颜眸光扫视整个格局,随后灿烂一笑,笑容绚丽自信,又透着三分淡然随意,杜绍谦不由得心神一晃。 “要的就是这种与众不同的风格,这些镜子嘛,自有用处,到时你便知道。” 她看着这一百多平米的空间,被分为四部分,由屏风和珠帘将其划分开来,前厅接待,包括休闲在一起,摆放着几张高雅精致的椅子,左边用屏风和珠帘隔开,里面是美容间,有四面镜子,两两相对,美中不足的是这些镜子没有现代的清晰,看起来模糊不清。 整个布局都是按照现代风格,却又用的全是古代物品,可谓是古今结合,即有现代美,又古色古香,因为不知具体用意,更是凭添了几分神秘之美。 总体来说还是极为满意的,沈笑颜细细打量这间美容院,如此格调,不仅在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是极具吸引力的。 “谢谢杜公子!” 秀眉轻挑,沈笑颜扬笑道谢,声音清柔明快。 “颜儿,你可以叫我绍谦,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杜绍谦笑意涟涟,眸中光芒闪烁。 “好吧,那就谢谢你了绍谦,这些花费嘛,等我的养生堂赚了钱再全数还给你。” 微一沉思,她愉悦的道,爱美不分时代,那么美容自然在任何时空都最赚钱的行业,特别是身处京都,到处都是有钱人,这些古人又都喜欢三妻四妾,她一点也不担心客源问题。 听到她的称呼,杜绍谦眸中闪过一抹欣喜,嘴角笑意越发的浓郁。 “公子,不好了!” 突然,门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两人闻声同时转过头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气喘吁吁的跑来,一边捂着胸口喘息,一边焦急的看着杜绍谦,在看到一旁的沈笑颜时,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一副欲言又止。 沈笑颜清丽的小脸上闪过一丝疑惑,抬眸看向杜绍谦,只见后者笑意敛去,眸中闪过一抹深锐,声音低沉中透着一抹威严:“何事大呼小叫?” 这人沈笑颜是见过的,因此觉得眼熟,他正是那日求她救杜绍谦的人,叫杜成晖。 见自家公子并不避悔,杜成晖也不敢再犹豫,平息了微喘语带急切的解释道:“公子,布坊出事了,刚才有两名女子前来闹事,说是穿了我们布坊的布料做的衣裳浑身发红,奇痒难忍,不仅赶跑了我们几位老顾客,还要求我们赔偿,说要告到衙门。” 051 布坊闹事 杜绍谦闻言面色微微一沉,却不见任何慌乱,只是抿了抿唇转眸看向沈笑颜,声音温和低润:“颜儿,你是让绍玉陪着在这里稍等片刻还是与我一起去布坊,这肯定是有人指使闹事,我去处理了便回来,要不……” “我跟你一起去布坊吧!” 不待他说完,沈笑颜便轻声打断,杜绍谦只是轻轻点头,勾唇一笑道:“那就走吧,让绍玉在这里看着就好。” 他四下张望,不见杜绍玉的影子,也不再寻找,和沈笑颜一起上了马车,让刚才的车夫驾车去布坊。 不是很远的距离,只是隔着两条街道而已,红梅坐在马车里有些局促不安,一直低垂着头不曾抬起,她总觉得自己不该坐在这里,眼前这名杜公子玉树临风,英俊潇洒,看自家公主的眼神更是含笑而温柔,她在心里头便希望杜公子和自家公主发生点什么。 “以前出现过类似情况吗?” 沈笑颜平静的看着杜绍谦淡定的神色,心中微微惊愕,不觉有些欣赏他的沉稳淡定。 出于特警的职业病,她的话语中隐约透着几分理智的分析,而非简单的关心。 杜绍谦敏锐的感觉到她语气里的不同,不由得侧目看她,在对上她清亮深锐的眸子时微微一怔,随即温和的答道:“没有出现过,在这京都没有几人敢来布坊惹事的,我倒想看看是谁与我过不去。” “看来你知道是谁找事?” 沈笑颜一语猜中,杜绍谦俊眉微挑,抿唇不语。布坊门口围着好些人,见杜绍谦从马车里下来时,众人的目光都纷纷转向他,只见他一身白色锦服衬出修长挺拔的身躯,薄唇微弯,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没有因为眼前的事情而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一脸淡定沉稳,温文尔雅。 没有立即理会布坊门口拥挤的人群和从里面传出来的女人不依不饶苦略带尖锐的声音,他如玉的大掌轻轻撩起帘布,噙着一抹迷人的笑意凝视着马车里的女子,温润的声音悦耳的响起:“颜儿,下来吧!” 话落,骨节分明的大掌并没收回,而是摊开了手心等着她把手放在自己掌心。 如此旁若无人! 沈笑颜本想说自己可以下车,可一想到这是古代,眼下又是公众场合,好像应该给这个温文尔雅,俊美高贵的男子留些面子,因而牵动嘴角微微一笑,把自己柔嫩的小手放进他宽厚的掌心。 小手刚落入他的掌心,便觉一股干燥舒服的暖意袭上心头,没有多想,她毫不犹豫的借助他的力量跳下马车。 杜绍谦有些不舍的松开掌心里柔弱无骨的清凉小手,虽是轻轻一握,可她手心那股清凉却瞬间泌入了他心底最深处,触动了某根一直沉寂的心弦。 “杜公子来了!” 刚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也随着两人的出现而瞬间沉寂下来,只有个别的人小声开口,更多的是一脸好奇的盯着杜绍谦,以及他身旁不施脂粉,却一身清华的淡雅女子。 “她就是那日救杜公子的女子!” “她好像是天启国的公主,被澈王休了的女子。” 只是片刻的安静,人群里再次传出疑惑的声音,闻言,杜绍谦俊颜微微一沉,转眸看向身旁的沈笑颜,见后者一脸淡然,没有丝毫神色变化时,他也恢复了一脸的平静。 不需他开口,众人便往两旁退去,中间让出一条道来,那两名闹事的女子便出现在杜绍谦的视线里。 沈笑颜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只见两名身着红色衣裙的年轻女子面色难看的站在布坊门口,细看之下,两人白嫩的脖颈处皆可见红色斑点,其中一人正抓挠着手臂,另一名女子则是气呼呼的瞪着杜绍谦。 简单的打量一番两人,杜绍谦依然一脸淡然沉稳,敛了笑意,一丝无形的压抑气息自他身旁缓缓扩散,那双深邃的眸子透着一抹凉薄,清冽的声音缓缓道:“你们是穿了这身衣服才浑身发痒,长出红疹的?” 听不出任何的质问和不悦,反而透着几分慵懒和漫不经心。 只是温和的问出自己的问题,却让人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威严。 那两名女子不由得心神一晃,怔愣的看着眼前这名清雅出尘,气质卓绝的英俊男子,她们不是不知道杜绍谦的大名,也不是没见过,只是以前那两次是在风月阁的二楼往下看,隔着好远的距离也只是看到他骑在马上一晃而过的卓绝背影,那些哪算见面,顶多是惊鸿一瞥。 如此近距离的凝视,她们如何能心绪平静,在他深邃的眸光下,一颗芳心顿时如小鹿般乱撞,刚才还一脸愤恨的神色转瞬间变为低眸含羞,白晳的面颊也染上层层红晕。 可是目光瞥见静站于他身旁同样一身清雅,却眸光深锐的女子时,不禁又是身子一颤,心里不自觉的泛起丝丝凉意。 先回过神来的女子首先定了心神,眉梢微挑,语带怒意的道:“当然,我们姐妹是今日清晨才穿上的这身衣服,可是不到一个时辰就浑身发痒,只要轻轻一抓便起疹子,若是不信。” 红唇微抿了下,女子抬步上前,当着众人的面捋起衣袖,露出长出许多红疹的手腕,许多男子也因此伸长脖子,却是只为了看女子虽长着红疹却依然嫩若凝脂的肌肤。 女子眸带委屈,微仰小脸望着面色平静,无波无澜的杜绍谦。 看出女子眸带引诱,同时敏锐的嗅到她身上那抹风尘味。沈笑颜不禁嘴角微动了下,转眸看着神色淡然的杜绍谦,面对美女的引诱,他居然如此无动于衷。 052 查明原因 “这身衣服是你们亲自来布坊买的吗?” 感觉到沈笑颜的目光,杜绍谦侧目冲她微扬嘴角,再次看向那名红衣女子时,又恢复了刚才的神色,仿佛那抹微笑只是众人的幻觉。 他虽从不去风月场所,可又怎会看不出这两个女人眉间的风尘味,那勾魂的眸子,妩媚的笑容,让他心里一阵嫌恶,只是面上却依然平淡。 听他如此一问,两人又是一怔,脸上闪过一抹细微变化,另一名女子也几步走了过来,回答道:“虽不是我们姐妹亲自来挑选的,可这是你们绍玉布坊的布料,不会错吧,难道杜公子以为我们姐妹穿着从别处买来的布料陷害你们吗?” 沈笑颜嘴角微牵,扯起一抹淡然的笑,看着说话的女子道:“姑娘误会杜公子的意思了,不过绍玉布坊可非一般的布坊,不论质量信誉方面都是出名的,不能仅凭姑娘的一面之词就毁了布坊的名声,为了把事情查个清楚,给两位一个交代,也给布坊澄清误会,还请姑娘如实相告,这布料是由谁替姑娘买的,或者说是谁送给两位姑娘的?” 人群有一瞬间的沉寂,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一袭紫色,面带微笑的沈笑颜身上,虽是轻柔婉约的话语,却字字锋利,让人不容拒绝。 那两名女子也是一愣,没有料到眼前看似柔弱的女子说出的话透着让人不容忽略的清冷和犀利,两人相视一眼,竟然不约而同的答道:“是晋王爷送我们的。” 晋王爷? 寂静的人群瞬间又小声议论起来,显然对两人的话十分好奇。 沈笑颜心中划过一抹嘲讽,她虽不认识那个什么晋王爷,可也听过关于他的评论,听闻他不务正事,游手好闲,对青楼流连忘返,会送衣服给青楼女子也不足为奇,况且这两名女子都姿色不错。 看了眼眸中不见任何波澜涌动的杜绍谦,沈笑颜微微一笑,施施然上前一步细细打量她的衣服,淡淡地道:“姑娘,请让我细瞧一下这衣服,二位身上的红疹是抓出来的,可衣服是别人送的,不一定就与布坊有关。” 话落,也不待两人点头,便抬手抓住刚才捋起衣袖的女子那只胳膊,女子下意识的便想挣扎,沈笑颜手上微一用力,紧紧抓住她的衣袖不让其挣扎掉,低声道:“姑娘既然敢来布坊就请配合!” 女子身子微微一颤,抬眸触及到杜绍谦那透着一丝凉薄的黑眸时,心中蓦地涌上些许怕意。 “姑娘身上的香味好奇特,清新淡雅,像是玉玲珑的味道?” 沈笑颜微微低头轻嗅她的衣袖,虽是不太浓郁的味道,可她敏锐的嗅觉还是判断出来了,且可断定那味道来自她的衣服上,女子身上本有浓郁的脂粉味,可玉玲珑的味道在脂粉味的抵制下还能分辨出来,可见那味道原本是极其浓烈的。 被她抓住的女子面色一白,似水的眸子顿时露出惊讶,另一名女子也是微微一怔,瞳孔蓦地睁大。 “玉玲珑?不可能啊!” 红衣女子皱着脸,轻轻摇头。惊愕的眸子微微闪烁。 沈笑颜眉梢微蹙,放下女子的胳膊,转而拉起另一名女子的手腕,微微一抬放到鼻端轻嗅,在闻到脂粉味中那丝独特的味道时,微蹙的眉梢缓缓舒展开来,唇畔一抹似笑非笑,清凉的眸子扫了眼众人,再次看向两名红衣女子,声音透着一丝清冷的响起:“两位姑娘之所以浑身发痒,还起红疹并非是布料的问题,而是因为玉玲珑中毒。” 话音稍顿,沈笑颜转眸与杜绍谦相视一眼,随后抬起白嫩的小手,取下头上的发暨再次轻轻拉起其中一名女子的裙摆,用发暨挑了勾边的丝线,众人静默的睁大了眼,定定的注视着沈笑颜,不明白她的用意,那两名红衣女子也不敢出声,只是面色苍白的看着她挑断钩边的丝线,然后平静的用手指从衣裙的钩边里轻轻一沾,再次抬手时,白嫩干净的手指上便多了一层细细的粉末。 杜绍谦深邃沉静的黑眸闪了闪,些许波澜自眸底涌动,丝丝暗沉与欣赏交织,薄唇微抿的凝视着沈笑颜细嫩的手指上那层细细的粉末。 人群中发出些许惊愕和叹息,一双双眼睛瞪得更大了些,直直的等着最后的答案。 沈笑颜嘴角微牵,扯起一抹极浅的笑,把手指相继伸到两名女子鼻端让其闻了味道,声音淡然清凉的响起:“这就是造成你们身上奇痒,一抓便长红疹的原因,玉玲珑虽是极其美丽的花,可也是有毒的,看来是有人故意要陷害布坊,而且也是想陷害两位姑娘,不当是身上,就连脸上,也会慢慢长出红疹的。” 闻言,两人苍白的小脸越发的白了几分,怔了怔随即惊慌的拉着沈笑颜求救:“姑娘救救我们,要是脸上长满了红疹,还叫我们如何见人,求姑娘告诉我们该如何是好?” 一改先前的傲慢和挑畔,两人此刻惨白着脸,眸光慌乱,一副无措的样子。 “这要问杜公子的意思了,你们刚才不分清红皂白的便来布坊闹事,可是坏了布坊的名声,如今查出与布坊的布料无关,杜公子有权让两位赔偿布坊的损失。” 不咸不淡的话语从沈笑颜红唇里吐出,还透着丝丝轻柔的味道,犹如三月春风拂面,吹在耳里亦是十分舒服。 两名女子可怜的眸光顿时转向杜绍谦那张俊美无双的面庞上,紧抿着唇却是谁也不敢先开口求救,只等着他宣判结果。 杜绍谦薄唇微抿,深邃的眸子退却了刚才的情绪,透着一丝凉薄的扫了眼两人,继而转眸看向沈笑颜,低润的声音缓缓道:“颜儿,你想治好她们就治吧,布坊的清誉是你替我找回来的,她们就麻烦你一并处理好了。” 话落,他俊美的容颜上浮起丝丝浅笑,虽然笑容极淡,却是无比绚丽,瞬间黯淡了这金灿灿的阳光,让无数女子芳心一颤。 053 广告宣传(加更) 丝毫不为投在自己身上的无数目光而影响了自己的心情,杜绍谦只是专注而温和的凝视着沈笑颜,见她清灵的眸子微微眨动,立即便猜出她又有了新的想法,嘴角的笑意也逐渐加深。 “那好吧。” 沈笑颜看了眼围观的众人,收回目光看着眼前的两名女子,淡淡地道:“我可以治好你们身上的红疹,不过你们稍后必须如实交代清楚,另外。” 说到这里她敛了笑意,眸中聚集了丝丝疑惑和犹豫,两人刚放下的心再次提起,抿紧了唇不安的看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沈笑颜转了话题提问,女子怔了怔继而紧张的答道:“我叫丽娟!” “嗯,丽娟姑娘是吧,你最近的皮肤有些干燥,这是缺水的反应,会不会觉得很难受,好像绷得极紧似的?再这样下去就会脱皮的。” “那,那可怎么办?” 丽娟急忙点头,沈笑颜说的都是事实,她最近用过好多胭脂水粉,可肌肤还是十分难看,好像越来越粗糙,如今听别人说出来,更是茫然,不知如何是好。 沈笑颜淡淡一笑,温和的道:“其实也不难,只要你到我养生堂接受一个疗程的美容,便可还你水嫩如脂的润滑肌肤,就如我这一样,无需涂抹任何脂粉,一样清丽动人。” 杜绍谦眸中闪过一抹惊愕,随即笑得一脸欢畅,笑容没有丝毫嘲讽和调侃之意,而是纯净的欣赏和欢愉。 沈笑颜说得面不改色,虽然心里有些不好意思,她本来不喜欢这种王婆卖瓜似的拿自己打广告,不过这具身体确实长着一张白若凝脂,嫩滑无暇的脸蛋,绝对可以做养生堂的代言人。 此时她的养生堂还未开始,自是需要打打广告,或是找一两个人来试验的,否则新生事物这些古人如何一下子接受得了。 红衣女子再次怔住,写满疑惑的美眸定定的盯着沈笑颜那白嫩无暇的肌肤,似乎一掐就能出水似的嫩滑,真是让人羡慕,只是不懂她说的话具体是何意。 倒是另一名女子反应快,只见她眸中闪过一抹欣喜,接下话道:“姑娘可是说的醉仙楼旁边那个铺子,近两日才挂上的牌子,还是由杜公子亲自书写的养生堂?” 沈笑颜轻轻点头,嘴角微微牵动:“是的,那是一个专业打造美丽女子的地方,世上只有懒女人,没有丑女人,只要是进了我养生堂的女子,定让她七日一变样,一月从丑变到美,青春永驻,容颜常青。” “姑娘,那我可以去你的养生堂美容吗?” 女子急切的问,脸上全是期盼,若真能让她年轻几岁,像她的肌肤一样白嫩,那她重新成为风月阁的花魁便指日可待了。 “当然可以。” 沈笑颜看了眼至始自终都十分安静的杜绍谦,他还真是沉稳内敛,不怕自己坏了他的事吗,一直抱着看戏的心态。 “我的养生堂几日后方可开业,看在你们两人是前两名顾客的份上,我会给你们算便宜点的。” “公主,你的养生堂能减肥吗?我可不可以……” 站在人群最前面的一名十分丰润的女子开口问,众人的目光随即投到她脸上,女子瞬间绯红了脸,却是挺直了身子,望着沈笑颜。 沈笑颜也不在乎别人认出她的身份,只是淡淡地回答:“可以,我的养生堂就是为了让天下女子健康美丽,仿佛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飖兮若流風之回雪。” 借用曹植的诗句。 闻言,人群顿时喧嚣四起,不少女子都欢喜而跃跃欲试的举手喊道:“公主,养生堂何日开始营业,我也要去……” “公主,我也要……” 一场因为布料而引起的事端莫名被沈笑颜转到了宣传她的养生堂上面,看见众人因为她简单的解说而热情洋溢,都争先恐后的往前挤,生怕自己落了空时,沈笑颜心头几乎乐翻了天,不经意的转眸,却对上一双深邃灼热的黑眸,杜绍谦嘴角浓郁的笑容透着几分不明的意味,那神态,越发的显得俊美无双,卓绝非凡。 沈笑颜微微一怔,心底划过一丝慌乱,转眸避开他灼热而兴味浓郁的眼神,抬手制止人群里的臊动,轻轻咳嗽了声,继而稍稍提高了音量道:“大家请先安静!” 随着她的话音落,前一刻还喧闹拥挤的人群顿时鸦雀无声,无数双眼睛齐齐的落在她脸上,听着她清凉悦耳的声音道:“我的养生堂每日的顾客不能超出五十名,并且每名顾客都需一个疗程以上,也就是一月时间,所以大家先不要慌,也不要急,大家刚才也听到了,养生堂那三个字还是杜公子替我亲自提名,为了表示对杜公子的感谢,我现在宣布,从即日起,凡是在绍玉布坊消费三千两银子,或是五百两黄金的,便可优先成为我养生堂的贵宾级顾客,在养生堂的消费给予八折的优惠。” “啊!” 人群中暴发出惊讶声,沈笑颜笑意涟涟,心想这真是一个绝好的机会,广告宣传如此到位,她都在心头佩服自己了。 “可是我们如何证明自己在布坊消费了多少银两?” 一道疑惑的声音自人群中响起,沈笑颜微微一怔,忘了古代没有电脑小票之类的,顿了顿温和的解释:“这位姑娘问得好,为了让大家放心,自明日开始,凡是十日内在绍玉布坊消费满我刚才说的条件者便可获得我养生堂的一张贵宾卡,凭卡成为养生堂第一批顾客,大家可满意?” “养生堂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能改变人的容颜,都变得美丽动人吗?” 一名衣着华丽的少妇开口问道。 “当然不能改变人的容颜,不过我绝对让所有的顾客都满意,这位夫人若是不信就等到别人变美丽了再去试好了,只怕到时排队也排不上了。” 054 锁定目标 牛都被吹在天上飞了,沈笑颜却还是口若悬河,说得滔滔不绝,从来不知道自己有经商的潜质,要是早知如此,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就该从商,而不是做特警,也不至于被那个女人从背后开枪了。 那名少妇被她说得有些面色尴尬,其他原本有着一丝怀疑的人却更加相信了她的养生堂真能让她们变得美丽,年轻,肤若凝脂。 有钱人家的夫人小姐便想着明日早起来布坊消费,好首先拿到那张她们并不太懂的贵宾卡,只是知道有了它便可成为养生堂第一批客人,也就是首先变得美丽的女子。 没钱的人一边羡慕着,一边想着自己也是有机会的,只是时间问题。 好不容易打发了足有几百人的拥挤人群,沈笑颜轻轻扭了扭脖子,长长吐出一口气,眉间染上些许倦意。 那两名闹事的女子还怔怔的站在原地,不敢离去,心里有着欢喜又有着不安,不知杜公子会如何处理她们。 “我先给你们开张药方,抓两副药喝了就会好的,绍谦,布坊有笔墨吗?” 杜绍谦嘴角微扬,声音愉悦的响起:“当然有,成晖,准备笔墨纸砚。” “好的,公子。” 杜成晖遮掩了眼底的不情愿,转身走进布坊准备。 给那两人开了药,杜绍谦只是简单的问了几个问题,两人自是一番感激道谢,方才离去。 “红梅,该还魂了,你怎么还在发呆?” 坐在醉仙楼二楼的雅间,沈笑颜抬眸看了眼站在一旁还呆愣的红梅,趁着等待上菜的时间调侃的道。 话落,抬手轻扯红梅的衣裙。 她可是从在布坊就一直发愣,睁着眼睛呆呆的望着她,后来从面坊回到醉仙楼,她一路也是呆呆的,仿佛失了魂似的。 红梅蓦地一惊,下意识的伸手抓住自己裙摆,睁大了眼眸盯着自家公主瞧,半晌才完全清醒过来,声音懦懦的透着不可置信:“公主,刚才你说的那些是真的?” 见她皱在一起的小脸,沈笑颜忍俊不禁,掩嘴轻笑道:“红梅,我何时骗过你,当着那么多人说的话如何能假?” 红梅被沈笑颜说得一阵脸红,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去,半晌才轻声问:“公主,你真的能让所有人都像你一样美丽吗?” 闻言,坐在对面的杜绍谦爽朗一笑,清朗的声音透着毫不掩饰的愉悦:“你家公主不是说要让所有人都变得像她一样美丽,她是可以让那些人变得比原来年轻,漂亮而已。” “哦!”红梅似懂非懂的点头。 杜绍谦只是淡淡地扫了眼红梅,带笑的深邃眸子又停落在沈笑颜白嫩无暇的面颊上,声音低润温和的响起:“颜儿,你刚才说的贵宾卡是何物,可是已经准备好了?” 沈笑颜笑着摇头,纤细的手指轻轻抚着面前的杯子,愉悦的道:“还没有,不过此刻离明日还有好些时辰,应该可以准备好的,但是,我对这京都不熟,需要你的帮忙,一会儿我把贵宾卡的样式画下来,你照着那个模样给我弄五十块就够了。” “好,你刚才一句话就让我布坊的收入大增,财源滚滚,就别说什么帮不帮的,以后我们可是合作伙伴了,有何需要尽管吩咐,不过我有一个提议,把贵宾卡按照养生堂招牌去做你看如何?” 沈笑颜笑着点头,眼底闪过一抹欣赏之意。 施施然的端起杯子浅尝一口,又漫不经心的缓缓放下,才抬眸迎上杜绍谦那双温润带笑的深邃眼眸道:“你的提议很不错,希望日后合作愉快,经过刚才的宣传,午后再把那些广告贴上,明日你的布坊铁定被挤破了门槛,只是有那么多凝脂白玉吗?” “呵呵!若真是挤破了门槛,我就让人再把大门加大一些不就得了,至于玉的事你就不用操心,交给我便行了。” 杜绍谦神色十分欢愉,笑声清朗明快,眸底涟漪涌动,心底某处一点点变得柔软。 澈王府! 南宫澈正用午膳,却见清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抬眸淡淡倪了一眼,声音低沉中透着几分慵懒的响起:“沈笑颜可是回府了?” 他手握筷子漫不经心的夹起一块菜优雅的放进嘴里,再细细咀嚼,浑身散发着尊贵高雅之气。 清风微一弯腰,拱手道:“启禀王爷,公主还未回府。” 闻言,南宫澈手中筷子微顿,敛眉微挑,眸光一沉。 不待王爷询问,清风急忙解释道:“公主此刻正与杜公子在醉仙楼用膳,属下回来是想禀报王爷,杜公子已经替公主把铺子都修饰好了,而且亲自写下养生堂三个字,刚才布坊发生一件事,是公主解决的。” 清风有些心虚的,擅自作主回府已是违了王爷的命令,此刻不由得偷眼打量着坐在八仙桌前面色淡然的王爷,生怕他责怪自己。 “杜绍谦的布坊出事,出了何事?” 南宫澈俊眉微蹙,声音透着一丝凉薄,缓缓道。 清风心中一紧,抿了抿唇道:“风月阁的两名女子到绍玉布坊闹事,说是绍玉布坊的布料有问题,她们穿了那衣服浑身发痒,还起红疹,把布坊的顾客赶走了,还要求布坊给个说法,后来公主查出是衣服被人作了手脚,还拿出了证据,证明布坊的清誉。” “哦?” 南宫澈微蹙的俊眉缓缓舒展开,薄唇微微上弯,声音比刚才多了一抹情绪:“然后呢?” 若是这点小事,清风不会擅自回府禀报,定是还有事发生。 清风脸上闪过一抹崇拜,虽是一闪而逝,却很不巧的被南宫澈捕捉到,只听他声音透着一丝激动的道:“公主接下来很成功的把她即将开业的养生堂做了番宣传,原本在布坊看热闹的人结果都争先恐后的抢着要报名,想在养生堂开业时成为首批顾客,只是公主又提出了一个条件,说是从明日起,在布坊消满三千两银子,或是五百两黄金的人方可得到养生堂一张贵宾卡,成为养生堂的首批顾客,奇怪的是,那么苛刻的条件,却让那些人更加向往,期盼,蠢蠢欲动。” “呵呵,这确实是她的风格。” 低沉的笑声溢出喉间,南宫澈薄唇微扬,深邃的黑眸涌上些许意味深长,她这是在锁定目标,难怪她那日自信的说不仅可监视赵淑琴,还可监视那些大臣的妻妾。 如此聪慧的女子,难怪苏凌要设计让她离开天启国了,以他这些日子对她的观察,即便她爱苏凌,也断不会为了他背叛她的父皇,陷害她的皇兄了。 清风不懂王爷为何发笑,只是觉得王爷看起来很愉悦的样子,不由得皱了眉头道:“王爷,那两名女子当众说出送她们衣服之人是晋王爷,这事难道真是晋王指使,属下不懂,他为何与杜绍谦过不去?” 南宫澈心思微动,笑容缓缓敛去,俊美的面庞浮上一层朦胧之色,看不出喜怒,须臾,方才低缓的道:“你返回醉仙楼,继续保护她。” “属下遵命!” 清风抿了抿唇,不敢有丝毫怠慢,转身离去。 055 争风吃醋<上架通知 醉仙楼! 沈笑颜和杜绍谦一边商谈着养生堂开业的事宜,一边用着午膳,气氛愉悦。 杜绍谦是个十分健谈的男子,而且见解独到,精明睿智,若是在二十一世纪,定是一商业奇才,虽然所有事都围绕养生堂在谈,可是他却把现下的形势分析得十分清楚,从他言谈间,沈笑颜依稀觉得他并非简单的商人。 “近几日天启太子的病情有些加重,听闻原本支持他的朝中大臣都相继被苏凌宴请,而北列国却伺机而动,在与天启交界地作乱,苏凌向天启君主索要二十万大军平乱……” “那我父皇可有答应?” 沈笑颜没有出慌忙,只是平静的问。 “尚未答应,只是天启国的另外两名效忠皇上的主将在上次与南羽国交战时相继战死沙场,如今能出兵平乱的也只有苏凌是最适合人选。” “绍谦哥,原来你真的和这个贱女人在一起?” 蓦地,一道尖锐充满怒意的声音自同时被大力推开的门口传来,打断了沈笑颜想要问的话题,红梅首先回头去看,只见一名穿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傲慢的进了屋子,身后跟着两名丫头,杜成晖则一脸为难的跟在最后。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野丫头,敢骂我家公主?” 没有任何考虑和犹豫的,红梅顿时变了脸色,恼怒地道。 沈笑颜抬眸看杜绍谦,只见他瞬间沉了脸,眉宇间染上些许凉薄和沉怒,也漫不经心的转眸看去,在对上一双怒意翻腾的眸子时,心中顿时了然。 赵淑然被红梅骂是野丫头,顿时恼羞成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嘴角狠狠的抿了抿,一阵风似的卷到她面前扬手便向她脸上捆去:“你一个下贱的丫头,居然敢教训本小姐。” “赵淑然!” 杜绍谦眸色一寒,声音低沉冷冽。 红梅没料到这个女人会一下子来到自己面前还甩自己耳光,竟然怔怔的忘了躲闪。 眼看她的手就要掴上红梅白嫩的小脸上,蓦地,一双如玉的小手抓住了她打下的手腕,沈笑颜清冽的声音不紧不慢的响起:“我的丫头是否下贱无需外人评论,更容不得外人教训,赵小姐好歹也是相俯千金,如何与一名丫头过不去,传出去岂不丢了相府的脸面?” 她的声音不咸不淡,轻轻柔柔,却透着一股子令人不容忽视的清冷,赵淑然手腕一阵疼痛,顿时涨红了脸恨恨地抿紧了唇,却如何也挣不开沈笑颜的钳制。 两名丫头只是担忧的看着赵淑然,不敢轻易上前帮忙。 “哼,你既然知道我是相府千金还不敢紧放开我。” 沈笑颜虽打不过南宫澈那样的武林高手,可对付一个没有武功的小女人还是轻而易举的。 淡淡地扯起一抹笑,没有丝毫的怕意,反而漫不经心的道:“相府小姐又如何,又不是我先招惹你的,是你自己没有一点大家小姐的礼仪,欺负我的丫头,就是理论,我也不怕你。” “我大姐乃当今皇后,二姐又是澈王爷的侧妃,无论哪一个都能要了你的命,你只不过是一个被澈王爷休弃的女人而已,有何了不起?” 赵淑然可是出了名的嚣张跋匐,话语更是刻薄得很,在知道自己喜爱的男子与这个被人休弃的女人在一起,更是怒火烧心。 “赵淑然,立即给我滚出去!” 杜绍谦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冷冽,眸中透着一抹寒意。 杜成晖没能阻止她进来,此刻正站在她身后,收到自家公子的眼神,立即上前。 沈笑颜收回目光,淡淡地松开她的手,刚想转身,耳光一道劲风袭来,她眸子一眯,急忙抬手抓住甩向自己脸蛋的手,面色不觉再次沉了几分。 杜绍谦也是一阵惊愕,没想到赵淑然居然趁沈笑颜放开她时扬手想甩她耳光,他深邃的眸子顿时涌上怒意,俊脸越发冷然:“赵淑然,你敢伤颜儿一分,我定让你十倍的偿还。” 如此不带一丝感情的警告,犹如寒冬季节刮在脸上的风雪透着刺骨的寒,赵淑然身子蓦地一颤,浓浓的委屈伴随妒意涌上心头。 许是因为她刚才太过用力想要甩沈笑颜耳光,只见一块玉佩从赵淑然身上掉落,伴随几声清脆的响,玉佩在地上蹦了几下躺在沈笑颜脚下。 瞬间的寂静,在看到玉佩掉落到地上时,她顿时小脸一白,眸中闪过一抹惊慌,下意识的挣扎着叫:“贱女人,你放开我!” 沈笑颜眸光一寒,脸上浮起几分怒意,低眉倪了眼地上那块通体碧绿的玉佩,触及到上面刻的图形时,些许疑惑涌上心头,正想看得清楚些,一旁的丫头却已替赵淑然捡起了玉佩。 056 揭穿阴谋 晋王府! “王爷,您送给丽娟姑娘和月如姑娘的衣服出事了!” 南宫晋正搂着一名侍妾亲热时,王府管家却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在看到他怀里的女子裸露的香肩时,不由得涨红了脸,急忙低下头去。 南宫晋却是不以为然的轻笑,那张长得和南宫澈以及南宫朔有几分相似的脸,却又一点都不相同,不如南宫澈的冷峻,也不似南宫朔的阴柔,反而透着几分邪妄和浪荡,一眼便看出他的为人如何。 放在美人酥胸上的爪子没有放下,淡淡地开口:“出了何事,难道她们两人不喜欢本王送的衣服吗?” 管家一脸焦急,闻言急忙答道:“不是的王爷,事情是这样的……” 他把布坊发生的事如实讲述一遍,不安的抬眼偷偷打量王爷的神色,谁不知道杜绍谦在京都并非平凡人物,也不像一般的商人那样好欺负,无论是富商,还是官府,都不敢招惹于他。 如今王爷送的衣服居然出了这等事,可要如何收场? 听完管家的禀报,南宫晋脸上的笑容随即敛了去,放在美人胸前的大手也顿时放下,一撩衣袍站起身道:“备车,本王要立即去风月阁,看看丽娟和如月是否可好!” “王爷!” 管家嘴角抽了抽,老脸有一瞬间的僵滞,这个时候了,王爷还想着看美人,真是无可救药也! 马车行出十几米,出了王府那条街,拐角后突然车帘被掀起,一只白鸽展翅飞向天际,南宫晋突然对驾车的男子吩咐:“去城南。” “是,王爷!” 驾车的男子年约二十岁左右,闻言,调转方向往一声喝斥,马车往着城南而去。 澈王府! 赵淑然在两名丫头的掺扶下,冷着一张脸跳下马车,怒气冲冲的走向王府大门,守门的侍卫都认识她,虽不喜欢这个相府三小姐,可也不能无礼,便淡淡地行了礼。 “都闭上你们的眼睛,看什么看。” 赵淑然恨恨地瞪了眼打量自己的侍卫,恼怒的喝斥。 “三小姐既然来了王府,又何必怕别人看见。” 一道清冷的声音自大门内传来,抬眸看去,只见王府总管无痕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面前,面上透着几分冷淡。 赵淑然脸色一白,眼底闪过一抹不屑,自以为是的命令道:“本小姐是来看望我二姐的,你赶紧给我带路。” 她不喜欢来澈王府,更不喜欢这王府里的人,不论是主子,还是下人,她一个都不喜欢,因此,她才迟迟没有把她爹交给她的东西给二姐送来。 这王府的人没有一个人是真心尊敬她的,他们的眼神都是冷冷淡淡地,甚至还带着几分嘲讽和鄙夷,她自是看得出来,就像这些个侍卫,以及这个总管无痕,都是可恶的人。 无痕嘴角微勾,语气淡然:“三小姐又不是第一次来王府,自是认得梅宛的路,还需要带路吗?” 稍稍一顿,他漫不经心的对吩咐一名丫头:“你带三小姐去淑侧妃园子。” “是,三小姐请跟我来!” 那名丫头恭敬的应下,转而对她说话时,她又淡了语气,少了那份恭敬。 “哼,你们这些狗奴才,本小姐不需要你带路,给我滚开!” 赵淑然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的,刚才在醉仙楼已是受了一肚子的气,如今又被这些个下人给冷漠,她已然恼羞成怒,抬手狠狠的推,那名给她带路的女子便被她推得后退几步,若不是无痕即时出手,定是跌倒在地。 她却看也不看一眼,气愤的往前走去。 赵淑琴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嘴里一边轻轻咀嚼着红杏剥的瓜子,一边沐浴着暖暖的阳光,白嫩的面颊在阳光照射下染上几许微红,越发的妩媚婉约,美眸流露着几分慵懒和惬意。 远远见一抹红色急冲冲行来,她微微一怔,继而懒洋洋的吩咐道:“红杏,去拿些三小姐喜爱的水果出来。” “奴婢这就去!” 红杏放下手里的瓜子,转身往屋内走去,赵淑然人还没到,那浑身的怒气已经自空气里扩散开来,隔着老远就提了裙摆小跑着扑进赵淑琴怀里,委屈的声音哽咽而娇嗔的响起:“二姐,你可要替我做主,呜……” “三小姐,您别这样,侧妃是有身孕的,您别伤到侧妃。” 站在赵淑琴身旁的两名丫头担忧的开口,却不敢上前将她拉开。 “三妹,这是谁又惹你伤心了,说来二姐听听,先别哭。” 闻言赵淑然哭得更加厉害,扑在她怀里不愿抬头,哽咽的声音气愤而模糊的响起:“都是沈笑颜那个贱人,她被澈王爷休了就去勾引我的绍谦哥,刚才在醉仙楼居然羞辱我,绍谦哥为了那个贱女人居然对我凶,二姐,你一定要替我出这口气,替我教训教训那个贱人。” 沈笑颜? 赵淑琴眸中闪过一抹阴冷,继而担忧的扶起怀里的妹妹,轻柔的道:“三妹,沈笑颜可是杜绍谦的救命恩人,你如何能去招惹她,这不是摆明惹杜绍谦不快吗?” 真是愚蠢的女人。 谁知一提起救命恩人,赵淑然越发的恼怒,涨红了小脸站起身,恼怒的骂道:“她哪是绍谦哥的救命恩人,她是不要脸趁机勾引绍谦哥,还占他便宜,当着众人的面居然,居然亲吻绍谦哥。” 她虽没亲眼见到,可是那天的一幕却是传遍了整个京都,甚至是整个南羽国,所以杜绍谦才会对沈笑颜那么好,她心里当然是不爽之极。 赵淑琴见她哭得梨花带雨,又羞愤的涨红了小脸,不禁觉得好笑,抿了抿唇强忍着笑,柔声安慰:“好了,你别哭了,让人听见笑话,那个沈笑颜既然欺负你,二姐定会替你作主,只是杜绍谦你还是少惹得好,他不是你可以托付终身的人。” 面上虽说要替她出气,可赵淑琴心里却是另一番算计。 在她看来,沈笑颜和杜绍谦真纠缠不清才好,前几日南宫澈居然把先皇赐于他的夜明珠送给了沈笑颜,只是让她夜晚用来照明,这并非南宫澈一惯的作风,若是她没猜错的话,怕是南宫澈对沈笑颜有着不一般的心思,像沈笑颜那样的女子,怕是引起了南宫澈的征服欲了,想起那日她不怕死的要休夫的情景,她乐意看到后面的发展。 她一直认为杜绍谦不如表面那么简单,若真能让他与南宫澈为敌,那便可以坐山观虎斗,收渔翁之利! 而眼下沈笑颜便是可能让他们成为敌人的唯一筹码。 赵淑然委屈的抽泣着,任由她温柔的擦去泪水,末了再次叮嘱道:“二姐,你可一定要为我报仇,沈笑颜如今已是被王爷休弃的女人,二姐即便是要了她的命也是小事一桩。” 她那又含泪的眸子蓦地变得阴冷。 赵淑琴温柔一笑,转眸见红杏正端着水果盘走来,不禁温柔的道:“三妹,这事不急,先吃些水果,咱们姐妹说说话,别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让自己难过,这可是你最喜欢的水果。” “二姐,王爷对你可好?” 赵淑然轻轻点头,拿起一个鲜嫩的圣女果放到嘴边轻咬一口,方才想起自己来王府的目的,轻声问起。 赵淑琴抿了抿唇,淡然的道:“好与不好又如何,女人最怕的就是付出真心,若是不爱,如何都是过。” 闻言,赵淑然微微一怔,却已听出了答案,她轻轻一笑,道:“二姐,我记得爹爹寿辰之日,皇上也是很晚才回宫的。” “三妹,你这话是何意?” 赵淑琴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抬眸看了眼园子外,稍顿了下轻声道:“三妹,我们进屋再聊。” 沈笑颜是被杜绍谦送回来的,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时,却见另外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前面,首先下车的杜绍谦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赵淑然的马车。 “颜儿,赵淑然去了王府,稍后你要是遇到她小心些,她自小嚣张娇纵贯了,你无需对她客气。” 很体贴的把沈笑颜扶下车,杜绍谦温言开口。 沈笑颜微微一笑,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停在前面的马车,淡淡地道:“无事,不论她多嚣张,也断不敢在王府闹事。” 杜绍谦原本是有些担心的,可听她说得一脸淡然,无谓,心中的担忧又稍稍减去几分,微扬嘴角,愉悦的道:“颜儿说得也是,这好歹是王府,容不得她嚣张,不过!” “不过什么?” 沈笑颜见他突然顿住,不觉轻笑着问。 “她若是伤害你,你一定要十倍的还回去。” 杜绍谦突然笑意加深,声音清朗明快,一身光华滟滟。 “好,这可是你说的,她要是找我报复,我就让她找你去,我要进去了,明日还要去布坊看成果呢。” 沈笑颜一脸淡淡地笑,在阳光下却是明媚动人,话落,简单的冲他挥了挥手往王府大门走去,红梅紧跟其后。 杜绍谦望着她优雅的步伐,深邃的眸底涟漪涌动,心弦被轻轻触动,那抹纤影不知不觉的便留在了心底。 “公主,你这是要去哪里?” 进了王府,见沈笑颜往梅宛的方向而去,跟在身后的红梅不禁担忧的问,眉心微蹙的抿了小嘴。 走在前面的沈笑颜便未回头,也未停下脚步,只是淡淡地道:“两日未去梅宛了,我去看看侧妃是否安好!” 红梅微微一惊,不解的问:“公主,刚才杜公子不是说那个疯女人在王府吗,她定是来看望侧妃的,你此刻不能去,她要是伤害你可如何是好?” 那个侧妃虽然看起来温婉慈善,可那个疯女人是她妹妹,她定是偏向她的。 心里一急,红梅两步上前挡在沈笑颜面前,撅着小嘴满脸的不赞同。 沈笑颜轻笑,轻声叹息后抬手拉开她的衣袖,声音轻柔中透着一抹自信和淡定:“傻丫头,你家公主是那么容易被人欺负了去的吗,你要是害怕的话就别跟着去,我自己去便好了。” 话落,松开手越过她继续前行。 “公主,我当然不怕她,既然公主执意要去,那奴婢一定保护好公主。” 红梅一皱眉,一跺脚,最后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见她离去急忙快步追上。 “奴婢见过公主!” 走进梅宛,不见赵淑琴姐妹的影子,只见两名奴婢守在外面,见她到来两人脸上闪过一抹惊讶,急忙行礼问安。 “侧妃呢?” 沈笑颜犀利的眸子扫过园子里那张贵妃椅看向两人,问得漫不经心,脚下却未停顿,话落,已上了两级台阶。 “回公主,侧妃与三小姐在屋内,奴婢这就去通报。” 其中一名奴婢答道,说话间转身欲走。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这两日气候干燥,你们去告诉厨房晚膳准备些温和,清淡的食物,另外煮碗银耳莲子汤端来。” “可是公主……” 那两名奴婢还想说什么,沈笑颜一个清冷眼神过去,两人微张的唇生生止住,抿了抿唇,懦懦的道:“奴婢这就去!” 没有丝毫停留,沈笑颜抬步进了内屋。 “二姐,这是皇上让爹爹转交给你的玉佩,你可要小心收着。” 沈笑颜抬手撩开珠帘时,听见赵淑然的声音小心翼翼的响起,又夹杂着一丝好奇的欣喜,她顺势看去,只见她把一块玉佩递到赵淑琴手里。 “原来侧妃这里有客人啦,看来笑颜来得有些不是时候了。” 声音轻轻柔柔的透着些许慵懒之意,沈笑颜白晳的面颊上挂着浅浅笑容,目光看向赵淑琴,仿佛未曾听见刚才的话语。 桌前的两人却是一惊,几乎同时转头看去,赵淑琴下意识的手心一握,再不着痕迹的将玉佩收进衣袖里,连看都未来得及看。 “奴婢见过公主!” 红杏也是一惊,慌忙微微一礼。 “奴婢见过侧妃!” 红梅也对着赵淑琴行礼,眼神扫过面带怒意的赵淑然时,眸中掠过一丝不屑。 只是瞬间功夫,几人皆是心思变了几变,赵淑琴心惊于沈笑颜的突然出现,居然无人通报,刚才的话只怕是被她听了去,一抹阴狠从眼底掠过。 “笑颜本想来瞧瞧侧妃这两日过得如何,侧妃此时若是不方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近几日天气干燥,我已让人晚膳给侧妃准备些温和,清淡的食物,侧妃有任何不适随时可以叫我。” 沈笑颜神微微敛了笑,似有些吃惊于赵淑琴房里有客人之事,话落,转身欲走! “公主请留步!” “沈笑颜,你这个贱女人,刚才可是听到我与二姐的话了?” 听见赵淑琴的声音,赵淑然方才从震惊中醒悟过来,对上沈笑颜那双淡然的眸子,她心头顿时燃起熊熊怒火,声音尖锐而恼怒的响起,一双眼睛更是恨恨地瞪着那张不施脂粉却依旧美艳的脸蛋。 沈笑颜眉梢微蹙了下,一旁的红梅气愤的想要回骂,却被她一记眼神止住,听见赵淑琴轻斥了句:“三妹,休得无礼!” “二姐,就是她抢了我绍谦哥,现在又偷听我们讲话,你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她。” 赵淑然气恼的转头看向赵淑琴,皱眉撅嘴的满脸委屈,语气更是不依不饶。 沈笑颜看了恨不得吃了她的赵淑然,转眸看向赵淑琴,清凉的声音缓缓道:“三小姐怕是误会了,笑颜既没有抢你的绍谦哥,也没有偷听你和侧妃的谈话。” “哼,没有偷听,那你为何擅自闯进来?” 赵淑然眸光锐利的审视着她。 “呵呵,三小姐不知吗,我是侧妃的医师,为了侧妃以及胎儿的健康,我自然要随时过来了解情况,这些非三小姐可以过问的。” 言下之意,她没有资格询问。 “你,你这是狡辩!” 赵淑然涨红了脸,在醉仙楼的羞辱随即涌上心头,她更是恨得咬牙切齿。 “三妹,这是王府,休要耍性子,公主确实是我请来的医师,随时可来我园子,再说我们又没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如何怕人听了?” “那她勾引我的绍谦哥呢?” 赵淑然脸上的鄙夷之色越发的浓,若不是刚才在醉仙楼没有占到便宜,此刻怕是已经上前甩她两耳光了。 赵淑琴眸中闪过一抹无奈,面色微微一沉,声音也透着一丝不悦:“三妹,公主怎会做出勾引男人之事,那日是为了救杜公子性命,你应该感谢才对,怎能误会公主呢,他日我再回相府定让娘好好管管你,你先回去吧,过些日子我会进宫看望大姐的。” 收到她警告的眼神,赵淑然虽心有不满,却不得不从,轻声答应了句,又恨恨地瞪了眼沈笑颜,嚣张的丢下一句:“贱女人,我不会放过你的。”方才离去。 沈笑颜心脸色微变了变,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心思微动,顿时了然赵淑琴那句话是说给她听的,怕是不会相信她没听到刚才赵淑然的话。 红杏跟着送赵淑然离去,赵淑琴也未起身,只是抬手指了指刚才她妹妹坐的位置,微笑着道:“公主,既然来了就坐会儿吧!” 她不确定沈笑颜有没有听到刚才她三妹的那句话,不确定她有没有看到那块玉佩,心中犹豫着是否要直接说明,因此笑容也显得有几分牵强。 原以为沈笑颜会坐下,却不想被她拒绝,许是因为刚才赵淑然的话语惹她不悦,只听得她的声音透着几分清冷和隐约的情绪:“不用了,笑颜本是来看看公主而已,却没想到三小姐会在此,为了不被误会,侧妃还是另请医师好了,省得被三小姐再一次误会,笑颜先回去了。” 话落,转身便走。 “公主请留步!” 赵淑琴急忙起身,心思转了几转,挽留的话语急切吐出:“我替我小姐向公主道谦,请公主不要与她计较,所谓医者仁心,还请公主在这几个月里多操点心,保我腹中胎儿平安。” 到了如此地步,她算是明里暗里的挑明了话,看着沈笑颜的眸光不容拒绝。 沈笑颜心头一惊,如何不懂她此番话的用意,只是面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似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既然侧妃如此说,那笑颜答应便是,今日在外遇到些事,如今也有些倦了,侧妃好好休息,我改日再来。” “那公主赶紧回去休息吧!” 赵淑琴自是不知沈笑颜真正来的用意,只是怀疑她听到了她们姐妹的话,做贼心虚的有些不安而已,却不知她在醉仙楼已经看到过玉佩,因此起疑才故意而来的。 出了梅宛,沈笑颜并未回雨阁,而是往听风阁而去,红梅再一次惊愕,不解的道:“公主,您刚才不是说倦了要回去休息的吗?为何又……” 闻言,沈笑颜顿下脚步,转眸瞧了红梅一眼道:“红梅,你真傻,刚才那话自是说给侧妃听的,我们进屋时,你可听见赵淑然对她说的那番话?” 红梅点头,张嘴便要说,却被沈笑颜抬手捂住了嘴,不由得瞪大了眼惊愕的望着沈笑颜。 微一抿唇,沈笑颜四下扫视一眼,压低了声音道:“刚才的话你只当自己未曾听见,不得再说起,明白吗?” 见她说得一脸认真,神情严肃,红梅似懂非懂的点头,小脸紧绷着,脸上的疑惑之情毫不掩饰。 沈笑颜轻叹口气,红梅虽自小在皇宫长大,却仍然单纯得不知人心险恶,只怕是与这具身体的主人性格有关,那样单纯的人才会被人利用而陪上性命,如今自己成了她的主子,自是应该保护好她这个单纯的丫头,也算是感谢这具身体的主人了。 稍稍柔和的声音再次道:“总之你记住了,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问的问题不要问。” 两人进入听风阁时,远远的便见清风站在书房门口,毫无疑问的,南宫澈是在书房了,沈笑颜不自觉的扬了嘴角,那个男人好像特别喜欢待在书房,难道不觉得闷吗? “清风见过公主!” 见到两人走来,清风眸中闪过一抹异样,微微弯腰一抱拳行礼道,语气里似乎比平时多了一分尊敬。 沈笑颜没有在意,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们王爷可在书房?” “王爷知道公主要来,便在书房等候公主,公主请!” 清风比平时的话像是多了些,沈笑颜轻轻点头,抬步上了台阶,出奇的刚行至门口,书房的门便从里面打开,只见南宫澈一身青色衣袍,气质优雅的站在门内,俊美的面庞上带着几分慵懒之意,眸光幽深,薄唇微启,吐出一句低沉温和的话来:“有什么事去前面亭子里说吧。” “好!” 沈笑颜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多看了两眼,觉得今日的南宫澈与往日有些不同,好像少了几分冷峻的气息,多了一丝温暖,在她怔忡时,南宫澈已经越过她大步往前走去,红梅疑惑的拉了拉她衣袖,轻声提醒:“公主,王爷走了!” “知道!” 抬眸看向那道挺拔俊逸的背影,沈笑颜抿了抿唇抬步跟上。 逍遥亭! 一个非常雅致,高贵而浪漫,可谓风景如画:金色琉璃瓦,大理石柱子,红木八仙桌,白玉瓷盘,鲜嫩水果,无一不让人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南宫澈微一拂袖,自顾的在桌前坐下,正对着阳光,近乎完美的面庞也顿时镀上一层金黄光晕,越发的光华滟滟,俊美卓绝。 “听闻你替杜绍谦解决了布坊的麻烦?” 漫不经心的语气,却透着隐隐的嘲讽之意,听在沈笑颜耳里不觉微微皱了眉梢,在他对面坐下,她并未立即回答他的问题,清亮的眸子看触及到白玉瓷盘里的荔枝时,眸中闪过一抹欣喜,毫不客气的伸手抓起两颗,纤细嫩白的小手熟练的将其剥了皮放进嘴里。 动作优雅而利索,吃像毫无大家小姐的娴淑礼仪,一颗荔枝很快的便被她吃掉,南宫澈却是丝毫也不意外,仿佛十分习惯她这种粗鲁的行为。 “你很喜欢吃荔枝?” 南宫澈懒洋洋的问,黑眸闪了闪,她的吃法真让人大开眼界,一颗荔枝只需两个步骤便到了嘴里,若是换了别的女子,怕是要十分小心翼翼的将皮全部剥掉,才缓缓放进嘴里,可她却只剥掉一半的皮,接着手上微一用力便将荔枝从另一半皮里挤出,直接进了嘴。 “嗯,不过这荔枝好像时间有些长了,不太新鲜。” 沈笑颜淡淡地点头,抬眸不在意的对上他幽深的黑眸,很快的又转开了视线,专注的将一盘荔枝全部吃掉。 南宫澈也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她吃得津津有味,待她把最后一颗吃掉,他才淡淡地道:“你不是找本王有事吗,说来听听!” “嗯,把这收了吧!” 沈笑颜轻轻点头,又对旁边看得惊讶的两名丫头道。 “你还记得答应过我的事吗?” 桌上的残局很快被收拾好,她也已经擦拭了嘴与手,一本正经的问。 南宫澈如玉的大掌轻轻抚着白玉杯,幽深的眸光凝视着她,薄唇微扯了下道:“当然记得,你指的哪一伴?” “我听闻近日北列国在与天启国交界处作乱,苏凌却借此向我父皇索要二十万兵力平乱。” 说到这里她却停了下来,眸光犀利的看向南宫澈,脸上的神情透着几分冷淡,这样的事他不会不知,却未听他提起。 南宫澈心里微微一怔,面上却一派淡然,嘴角微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缓缓道:“这是昨日与今日发生的事,你是如何知道的?” 天启国离南羽国,北列国成三角形并列而存,虽然两国算是邻国,可相距却是数千里,他是每日有飞命传书方才知晓其事,而眼前这个女子,却在第一时间掌握了情况,他首先怀疑的不是她,而是她今日去见的人。 若真是杜绍谦告诉她的,那今日之事看来并不单纯,而沈笑颜的出现可能是某人没有想到的,若是没有她的出现,没有她查出那两名女子身上的红疹并非布料所为的话,那结果就是南宫晋与杜绍谦两人之间的事。 只是那人为何如此安排,到底幕后主使者有何用意,是想除掉南宫晋,还是想? 事情远非表面那么单纯,南宫澈俊眉不自禁的微蹙了下,俊美的面庞上染上些许深沉,幽深的眸子看似慵懒却实则锐利无比,想要看穿沈笑颜的心。 “这与你无关,你只要告诉我,你有没有能力摆平北列国作乱的人。” 也不拐弯抹角,沈笑颜直截了当的问,她隐隐觉得北列国作乱的人是苏凌所为,她听杜绍谦讲过北列国现在的形势,按理不会在此时侵犯天启国才对,若是真的侵犯,又何必小儿科的在边境抢夺,而不是大军进攻呢。南宫澈神色微变了下,黑眸中闪过一抹不明情绪,继而淡淡地道:“本王已经派人在调查了,若是不出意外,这应该是苏凌的阴谋之一,目的就是夺得兵权,只是你皇兄近几日病情加重,怕是力不从心,若真等到苏凌手握兵权之日,即便你皇兄和你父皇想要将他队掉,怕也是不可能了。” “我可以修书一封,把苏凌意图谋反之事告之父皇,趁现在苏凌刚回天启国,手中兵力不足,准备不充分之际将他手中兵权收回。” 南宫澈不语,只是微微黑眸微微眯起。 “只是我的信怕是到不了皇宫便会被苏凌半路截下,他若真与南宫朔勾结的话,我在南羽国的一举一动他都是明了的,如今怕是对我也有防备的。” “你能够了解到苏凌谋反之事,想来你在天启国也是有不少暗桩的,我写给父皇的信必须由你的人传递,同时也可让父皇知道,你有心助他除去苏凌之心。” 沈笑颜也不在意他一脸内敛,满腹深沉,默然听闻。 “好,你果然想得周到,只是你皇兄呢,你不管了吗?”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欣赏,眸光越发的深幽,眼前这个女人可不容小觑,言行举止,皆是从容淡定。 能够把事情想得如此周全,遇事如此冷静,这样的她,与那夜不顾一切刺杀他的女子判若两人,这样的她,如何会对苏凌一往情深。 她脸上毫无半分对苏凌的爱意,他心中却是疑惑无数。 沈笑颜眉梢微皱,她皇兄身边怕是有了别人的眼线,否则如何会病情加重,她离开天启国尚不到一月,那个沈笑颜可是给他皇兄开有半年的药方。 “管自是要管的,只是我身在千里之外,只能先让父皇知道苏凌的阴谋,其他事,只要我在信中交代,父皇定可处理了。” “那好!” 南宫澈不再多说,回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清风,后者立即上前几步,恭敬的站在身旁。 “准备笔墨纸砚!” “属下遵命!” 清风领命而去,沈笑颜犹豫了几秒,又淡淡地道:“你那日不是说给我十个人开铺用的吗,在哪里?” “你现在要吗?” 南宫澈端起杯子,轻偿一口,动作优雅高贵。 “明日要。” “那便明日再说吧。” “你怎么不问我刚才去梅宛发生的事?” 沈笑颜漫不经心的问,她不相信南宫澈会不知赵淑然来王府的事,只是他让她监视赵淑琴,却为何又只字不提,难道笃定她会主动回报情况? 南宫澈缓缓放下杯子,深邃的黑眸缓缓抬起,看出她的好奇和隐隐不悦,不自禁的薄唇微弯,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身子往椅背上微微一靠,一脸悠闲,声音低润笃定:“要是有发现你自己便说了,我何必多此一举。” 真是阴险的家伙,沈笑颜心中暗骂,面上却浮起一抹淡笑,一抬眸却见清风已经备好了笔墨纸砚,她想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有些恶作剧的想要让对面这个阴险狡诈的男人着急一下,她轻轻拂了拂衣摆,站起身到旁边那张桌前开始写信。 南宫澈俊颜上飞快地闪过一丝异样,随即薄唇微抿,眸光深邃的看着她坐得端庄,专注写字的侧面。 须臾,沈笑颜折好的书信交给南宫澈,听见他低沉的声音慵懒的响起:“你前几日便知道了苏凌的阴谋,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告诉你父皇?” 南宫澈接过她递来的纸,便未打开看其内容,而是一手微抬至嘴边轻吹一声口哨,随着声音扩散,便听见一声嘶鸣从天际传来,抬眸看去,只见一团黑雾犹如利箭般从天际直落而下,一旁的清风脸色微变了下,嘴唇儒动想说什么,却见南宫澈一记眼神扫过来,立即闭了嘴垂下头去。 沈笑颜只当没看见这一幕,而是专注的看着放慢了速度缓缓降落在南宫澈肩膀上的那只比鸽子稍微大些,却一身全黑,目光灼灼,十分神气的鹰。 不同于平日的冷漠和自傲,南宫澈俊脸上浮起丝丝笑意,俊眉微扬,抬手把站在自己肩头的鹰给抓下放在手心,一边眸光温和的看着他,一边把手中的信纸绑在它大腿的羽毛下,轻声吩咐:“一日之内把它送给夜鸽!” 057 暗潮汹涌 那只黑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似的,居然冲着他轻轻点头,还用尖尖的嘴角轻啄他粗糙的手心,大有撒娇之意。 在鹰的轻啄下,南宫澈俊颜褪却了冷峻和淡漠,嘴角的笑意渐渐加深,抬手温柔的抚过它光滑的羽毛,拿起面前他刚才用过的白玉杯子放在它嘴旁,那只鹰心领神会的把嘴伸进杯中喝水。 须臾,半杯水被鹰饮尽,南宫澈才敛了笑意,用两只手将它捧起,低头附在它耳旁轻声叮嘱道:“要用最快的速度!”稍后手心微微一摊,那只鹰冲他眨了眨眼,展翅向天际冲去。 微仰着脸,目送黑鹰消息在灿烂的阳光下,南宫澈方才收回视线,深邃而狭长的凤目缓缓看向沈笑颜那张微微惊讶的面颊上,声音低沉温和的响起:“明日早朝前便可送到你父皇手上。” “谢谢!” 沈笑颜轻轻点头,想起他刚才的问话,犹豫了片刻又漫不经心的解释道:“前几日也并非没想过以这种方式揭穿苏凌,只是觉得时机未到,我刚来南羽国便说苏凌意图谋反,怕是父皇不会轻易相信,想着待时机成熟些,如今我皇兄突然病重,苏凌又借平乱之事趁机向父皇索要兵权,父皇即便不怀疑他,也会再三斟酌,此时我再提醒于他,他就很容易想明白了。” “原来如此!” 南宫澈嘴角浮起一丝笑意,语气里透着一丝意外,像是没料到她是如此想法。 “难道你以为我另有原因?” 敏锐如她,又怎会听不出他话语暗藏嘲讽。 南宫澈嘴角牵动,黑眸闪了闪,一抹锐利从眼底掠过,方才懒洋洋的道:“难道你不是因为知道了沈笑云与苏凌的事情才揭发他的吗?你真舍得苏凌死?” 她若真爱苏凌,又怎会说得如此云淡风轻。 沈笑颜微微一怔,有些佩服他的想象力,又有些鄙视他的小人之心,轻笑一声道:“有何舍不得的,俗话说最毒女人心,他既然敢利用我,再伤害我父皇和皇兄,我为何不能揭穿他的阴谋,我这也是为了他好,即便是死,也好过成为千古罪人!” 既然他认定她心狠,对自己深爱的人也下得了手,那就让他如此以为好了,谁叫这具身体的主人对苏凌真的一往情深,还因此愿意嫁到南羽国,甚至愿意牺牲自己刺杀他呢。 让他认为她是因妒生恨,总比让他知道她是鬼魂附身来得好,她可不想被人当成妖怪来看。 果然,听到她的话,南宫澈神色微微一沉,一抹嘲讽自嘴角浮现,轻倪了她一眼后随即收回目光,道:“本王已经做了你要求的事,你是否也该告诉本王些什么才好?” 话语中透着些许淡漠和疏离,仿佛刚才她看到的一幕只是幻觉,他冷峻的面庞浮起丝丝云雾般,根本不可能出现微笑,柔和? 沈笑颜微怔了下,心想他这样的人不会表现出着急,只会表现出冷漠,孤傲。 “我不确定自己的判断是否准确。” 在说出她猜测的事情时,她先申明。 南宫澈俊眉轻挑,微抿的薄唇未动,幽深的眸光透着几分淡漠。 “我在醉仙楼便遇到了赵淑然,当时她很气愤的想甩我耳光,却不小心掉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我无意间看到了玉佩上面的图形觉得奇怪,却没有机会看得仔细些,刚才回府时又听说她在侧妃屋子里,便想过去打声招呼,却不小心看到她把那块玉佩交给侧妃,见我出现,她们好像有些惊慌,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或许是我的错觉,其他并没什么发现。” 省略了她听到的那句话,她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自己不太确定,凭着她敏锐的职业嗅觉,总觉得赵淑琴肚子里的孩子极可能是她不愿相信的秘密。 她清亮的眸子透着一抹深锐,定定的盯着南宫澈,无论他多凉薄,至少不会对自己的亲骨肉无动于衷的,而他却不像她以前在电视里看到的那些古人,对自己的妻妾虽不是个个深爱,可至少有让他们喜爱的,甚至为了达到某些目的,也是要经常应付的。 但是眼前这个男人,他好像从不应付他的女人,不论是赵淑琴,还是刑冰,甚至是傅婉然,他也不会每天去看望,越想越糊涂,她不自禁的蹙了眉梢,若是不在乎,他又怎会愿意为治好她的病而倾尽一切? 她越来越觉得这个男人变化无常,深沉,凉薄,还矛盾! “为何这样盯着本王?” 南宫澈低沉的声音透着三分凉薄,两分质问传进她耳里,深邃的眸子锁住她微蹙的眉梢,并未追问关于赵淑琴的事,仿佛她的话无关紧要。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沈笑颜面上闪过一抹尴尬,掩饰的扯起一抹淡笑,抿了抿唇,道:“没什么,若是无其他事我就先回雨阁了,刚才回来就直接去了梅宛,现在也该回去看看你的王妃是否安好。” 南宫澈深邃的眸中划过一抹幽光,薄唇微抿。 “对了,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笑颜也不是想要等他回答,拂了裙摆站起身,还未迈出脚步又忽然问道。 “都准备好了,布坊的事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不该牵扯进去,怕是你已坏了别人的大事,若不想招来杀身之祸,日后便闲事少管!” 些许淡漠笼罩在他俊美的面庞上,声音也无端多了几分冷意与警告。 沈笑颜微微蹙眉,神色微变了下,想也未想便回道:“我的事与你无关,即便是惹上杀身之祸我也乐意。” 她讨厌南宫澈那一脸的淡漠,刚才他面对一只鹰都可以温柔愉悦,面对她就令他那么讨厌? 自大又可恶的男人,他讨厌别人的同时,疏不知别人也很讨厌他的吗? 话落,沈笑颜不忘送上一个白眼,转身便走。 “你真想死也要等到把婉儿的病治好后再死,若真是喜欢多管闲事以后就不用出府去了,你那什么养生堂不开也罢!” 南宫澈低沉的声音越发的冷冽,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言下之意,他随时都可以把她禁足在王府。 只当他是发疯,沈笑颜轻哼一声,脚步未作停顿,优雅的迈着莲花步下了逍遥亭。 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里,南宫澈一脸冷峻,眸底渐渐涌上些许暗沉,微抿薄唇思索片刻,须臾,缓缓收回视线,低沉的声音清冽的响起:“清风,立即带风霜雪月去雨阁,告诉她们,日后沈笑颜便是她们的主子,另外从你的清风队里挑选十名女子自明日起供她养生堂使唤,” 清风心头一惊,脱口道:“王爷,清风队可是您从未动用过的死士,如何将她们送给公主,风霜雪月两人难道护不了公主周全吗?” 南宫澈蓦地抬头,寒眸一扫,清风只觉一股寒意袭上心头,顿时身子一颤,下意识的抿紧了唇不敢言语。 一旁的两名奴婢自是感觉到了这突然降低的温度,也僵直着身子,垂下眼帘不敢动弹。 南宫澈凤目微眯,沉声道:“正因为他们是从未动过的死士,方能更好的护她周全,本王不允许她出任何意外,你可明白?” 想起她刚才语气里的倔强,他幽深的眸子再次沉了几分。 清风脸色一白,似懂非懂的点头,声音微带颤抖的道:“属下立即去办!” 他不明白王爷为何对公主那么好,心中十分纠结,边走边想,可想了半天,唯一可理解的便是为了那位名义上的王妃,若是公主有个三长两短,王妃的毒便不能清除。 因为一开始王爷就是因了王妃才三番两次妥协于公主,甚至不惜答应她提出的条件,虽然名义上是王爷休了公主,可王府中人谁都知道,是王妃要求与王爷断绝关系,获得自由的。 他虽因上午公主借着替布坊解围之事机智的为养生堂作了宣传而稍有敬佩,可比起王爷来,便是微不足道,因此心中不免有几分疑惑与不悦。 城南。 余娘子绣坊! 一辆马车在午后寂静的绣坊门前仓促停下,车帘掀起时,面色难看的南宫晋从车上跳下,抬手敲响绣坊那扇已然掉漆的陈旧木门,微带怒意的声音随即响起:“余娘子,开门!” 屋内无人回答,如此时辰,应该是在午睡! 上午之事沸沸扬扬,她如何能睡得着,心头蓦地掠过一个念头,他眸光一沉,收手的同时抬脚用力一踢,那扇陈旧的木门呯的一声被他踢开,正想抬脚踏进门槛,却看见豁然躺在地上的女人, 触及到地上的人影时,瞳孔蓦地睁大,心底闪过一抹骇然。 “进去看看她是否已死?” 许是有些不甘心,南宫晋明知这种情况下余娘子不可能活命,却还是抱着侥幸心理吩咐身旁的车夫,男子应声进了屋里,蹲下身子伸手试探她的鼻息,随即摇头,又低眸仔细检查了一番,未见任何伤痕,也并非中毒。 “王爷,看不出如何致死的。” 他环顾了整间屋子,便未见打斗痕迹,想来凶手要么熟人,要么功夫了得,这余娘子虽不是武林高手,却也懂得些功夫的,对方竟然能让她毫无还手之力,没有一丝挣扎便死去,实则是令人不解。 光天化日之下被杀,最可恶的是看不出如何死的,南宫晋抿着唇再次扫视了整间屋子,真是没有一分一毫的凌乱,连桌子上那杯茶都如余娘子平时的习惯,盖子尚示盖严。 “好了,回去吧!” 南宫晋俊眉紧皱,心头泛起丝丝凉意,看来,这陷害他的人是不想让他查到任何珠丝马迹。 见他转身上了马车,男子也起身出了屋子,随手把门关上,才跳上车打马离开。 “王爷,如今余娘子死了,那杜绍谦会不会……” 男子一边驾车,一边迟疑着问,不待他的话说完,南宫晋便将他打断,声音透着一抹嘲讽:“愚蠢,那衣服被人动手脚的事已经被沈笑颜查出,杜绍谦又如何不知这是有人故意为之,他自不会再把账算在本王头上,况且他的布坊并未因此有损名誉,指不定明日便日进万金呢。” 说到此他稍微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有些像自言自语:“那个沈笑颜倒是个可人儿,不管如何今日算是帮了本王一次,有机会倒真该好好谢谢她才是。” 车夫听见他的话不由得微微一怔,也顾不得主仆身份,下意识的道:“王爷,沈笑颜可是澈王府的人!” 南宫晋冷哼一声,眸光蓦地闪过一抹阴沉,冷声道:“南宫澈那个不懂怜香惜玉的笨蛋,他居然把那么通透的人儿给休弃,若是换了本王,定要好好怜惜才是。” 车夫脸色变了变,却不敢再多言,谁不知王爷爱美人胜过一切,对政事反而一概不理。 也是因此,他才能安然到今日。 南宫朔登基两年,却先后除掉了几名同胞兄弟,如今剩下的只有这个流连青楼,不务正事的南宫晋,还有那个他用尽一切办法也没有除掉的心腹大患南宫澈。 南宫晋隐约猜到是谁对他下手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切来得这么快,他有些想不明白。 风月阁! 宽敞雅致的房间里,欧阳蔚风一件华贵锦服加身,美若雕刻的俊颜上浮起丝丝柔和,薄唇微抿,一抹若有似无的笑自唇畔隐现,慵懒的靠于贵妃椅上,微眯着狭长的凤目凝视着修长的指手间夹着的一根普通发暨,一副高贵雍容的气质。 房门被轻轻推开,夜南从门外而进,手中拿着一张小纸条,微一拱身道:“主子,这是晋王府的飞鸽传书。” 欧阳蔚风闻言缓缓抬眸,轻倪了眼夜南手中的纸条,手中的发暨并未放下,低沉的声音温润的道:“南宫晋怕是有些急了,只是他的决定像是有些晚了。” 夜南恭敬的递上纸条,又微微垂下头去,偷眼瞟了眼主子手里的发暨,那是前几日主子捡来的,这几日主子无事时便喜欢拿出来把玩。 “主子,今日之事不是南宫晋所为吗?” 欧阳蔚风正拆开纸条,闻言只是嘴角微勾,便未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淡淡地道:“当然不是,他的敌人是南宫朔,怎会有心思做别的事,经过今日之事,他便只能投靠我们了。” 一抹意味幽深的笑浮上欧阳蔚风的俊颜,在明暗的光线交替下,透着几分诡异。 夜南不解的抬眸看着主子,迟疑着问:“他和南宫澈是兄弟,为何不去投靠他呢?” “呵呵!” 闻言,欧阳蔚风轻笑出声,低眸看着手中的字迹,漫不经心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定:“他不会的!” 他了解南宫晋的为人,他不会甘心屈服于南宫澈的,只是想和他合作,甚至想利用他欧阳蔚风,南宫晋只是异想天开。 如玉的手指轻轻一收,纸条便被他捻碎成末,脸上的笑容也在瞬间敛退,薄唇微抿了下,沉声问:“北列士兵在天启国边境作乱之事查得如何,是哪个皇子所为?” 听着欧阳蔚风的声音透着一丝凉意,夜南身子不由得轻颤了下,迟疑了片刻才答道:“回主子,并非任何皇子所为,那些人也并非北列士兵,他们只是穿了士兵的衣服。” 说到此,夜南只觉一股凉意袭上心头,不由得抬眸看去,见欧阳蔚风俊颜一沉,凤目微微眯起,声音低沉而凉薄:“是什么人所为?” “回主子,是,是羽影!” “羽影?” 欧阳蔚风俊颜越发沉了几分,黑眸中怒意清楚可见,声音变得冷冽:“立即通知那边的人阻止羽影的行为,不可再生是非,十日内,把她带到我面前!” 她是真不想活了,还是这些年太过娇贯于她,才会让她一次次任性而为。 他本以为是其他皇子趁他人在南羽,才趁机对天启下手,为的是夺他嘴里肥肉,却没想到是羽影那个愚蠢的丫头,她的心思他自是明了,只不过是为了报复沈笑颜,只是如此一来,岂不是便宜了苏凌那个无耻之徒。 “属下遵命!” 夜南不敢有任何迟疑,当下领命而去。 垂眸看向手中的发暨时,欧阳蔚风眸中的怒意缓缓散去,冷峻的五官也一点点放柔,一声轻叹微不可闻,须臾,轻声呢喃:“你到底是什么样的女子,居然如此聪慧机智,清雅动人,也是该我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了。” 心思微动,脑中浮现出那张出水芙蓉般的面颊,很快,便可让她认识自己。 刚用完晚膳,清风便领着两名女子来到雨阁,却只见红梅,不见沈笑颜,一问之下才知公主在后面树林子里。 “你不可以去!” 清风刚转身要往树林方向而去,却被红梅伸手挡住,瞪着一双杏眸防备的盯着他。 “我是奉王爷之命来找公主的。” 微微皱眉,清风有些不悦的解释,眼底闪过一抹鄙夷,就凭她也想挡住自己的去路,简直可笑。 红梅小嘴一撇,也不看他身后的两名女子,只是冷哼一声道:“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公主刚才吩咐过,任何人不许打扰,一个时辰后公主便会回来了,你,就在这里候着吧!” 虽然她是柔弱女子,可那又如何,他再厉害也断不敢伤了她强自进树木,如今的公主可不是任人欺负的,连他们的王爷都要让公主三分,何况他一个小小的侍卫,她才不怕他呢。 清风一口闷气赌在胸口,却是无从发泄,只是冷冷地倪了眼红梅,又往她身后的那片树林望了一眼,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退回院子等候。 沈笑颜一个人在树林练习跆拳道,自上午被南宫澈那个可恶的家伙戏谑后,她更加坚定了要把功夫练好的决心。 只是没练多久便气喘吁吁,香汗淋漓,一边长长吐气,一边走到那个昨天让人绑上的秋千上歇息。 脑子里回荡着南宫澈那些警告的话语,她细细回想,觉得也有几分道理,那些衣服上的手脚显然不是南宫晋所为,而是有人故意挑拨,只是这中间又有什么阴谋,她不得而知。 微微蹙眉,烦躁的摇了摇头,这些古人为何总是不愿和平相处,非得杀个你死我活的,她真是讨厌这些人,讨厌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历史上都不存在的朝代,以前她偶尔做过穿越梦,却是想着穿越到未来的,那是她执行任务十分辛苦时便会想着穿越到未来,最好是共产主义社会,和平幸福的时代,可以快乐的生活。 一个时辰后,暮色昏暗,沈笑颜紫色的身影便自昏暗中走来,清风急忙上前两步,微一行礼道:“公主,王爷让清风给您带来两名奴婢。” “你急什么,没看公主一脸倦意吗?” 话还未说完,便被红梅抢白了去,他这才抬眸看了眼沈笑颜,又低微微垂眼。 “红梅,去给我倒杯水来。” 沈笑颜声音轻柔的响起,说话间目光看向他身旁的两名女子,两人见她看来,便齐齐上前一步行礼道:“奴婢风霜,雪月见过公主!” 听声音,便已知道两人皆是身手不凡之人,不似柔弱女子的轻柔,而是透着些许的清凉之意,神色恭敬却无怯意,第一眼,沈笑颜便喜欢上了这两名女子。 昏暗中,她清亮的眸子闪过一抹笑意,声音温润中透着一丝满意:“替我谢谢南宫澈,我很喜欢她们,风霜,雪月,名字也很不错。” 清风平静的道:“她们两人武功极好,跟在公主身边定可护公主周全,另外,公主养生堂所需人手,明日清风便给公主带来。” “好,转告南宫澈,明日把购买来的物品分出一半运至养生堂,那些人也直接去那里便可。” 清风对公主直呼王爷名讳微有不满,却只是轻轻蹙了下眉,不敢言语,轻声应下她的要求,转身离去。 “公主,这是温热的。” 红梅端着一碗薄荷水出来,沈笑颜接过碗一饮而尽,再次看了眼两名不过十七八,与这具身体年龄相仿的女子,淡淡地道:“既然南宫澈把你们给了我,日后你们便得忘记他曾是你们主子的事,能做到吗?” 两人闻言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不待一丝犹豫的齐声道:“从即日起,奴婢的主子只有公主一人,奴婢誓死效忠公主,誓死护公主周全!” 158 相互利用 菊阁! 入夜,刑冰撅着小嘴坐在秋千架上乘凉,夜风吹过,荡起她柔顺的发丝,在脸颊上惹起丝丝微痒,她烦躁的抬手拂开发丝,气闷的声音扩散在夜风中:“距一月之期还有几日?” 身旁的绿桃急忙答道:“回侧妃,还有十来日便满一月了。” 刑冰冷哼一声,脚尖微一点地,身子一个用力将秋千猛的荡起,身子也顿时飞出去一般,在半空中几个回合方才停下,心中的郁闷之气随着这猛烈的摇荡像是稍稍发泄了些。 “明日我要出府!” 长长的吐气后,刑冰秀眉微蹙,抬眸望着听风阁方向,自她被禁足后,就再没见过王爷的影子,心中无比委屈。 闻言,绿桃脸色一白,夜色中看不分明,却能听见她的声音透着不赞同急切的响起:“侧妃万万不可,王爷可是说过让侧妃禁足一月的,若是侧妃不到一月便走出菊阁,还要出府的话,那不是惹恼王爷吗,上次之事王爷若真追究起来,怕会让侧妃离开王府的。” 她这个做奴婢的又岂会不知王爷对侧妃没有一丝情意,一直以来都是侧妃在单相思,如扑火的飞蛾,到最后怕是灰飞烟灭。 刑妃顿时变了脸色,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恼怒,狠狠的抿了抿唇气愤地道:“我乖乖的待在这里又如何,王爷不还是看也不来看我一眼,在他眼里,我就如透明人一般,我以前就是太过温柔了,他才会把如此冷落我,如今傅婉然的病一天天好起来,赵淑琴又怀了身孕,迟早我在王府中还是会没有一点地位的,横竖都是一个死字,我又何必再忍气吞身。” 她还真不相信南宫澈会把她赶出王府,好歹她也是他的侧妃,和赵淑琴是同等身份地位的,再说了,如今皇上与王爷之间的暗潮汹涌她又不是不知,她爹可还掌握着十万重兵的大将军呢,虽然身在边境,可是他爹向着谁,谁便多了一分胜算。 皇上早晚会和南宫澈撕破脸,而她爹向着谁自是由她而定。 绿桃心下大惊,没想到侧妃忍了二十来日,这最后的时日却忍不了了,眼珠转动,心中顿时生出一计,急忙开口道:“侧妃,奴婢有个主意,不知可不可行!” 刑妃侧目倪她一眼,问道:“说来听听!” 绿桃点头,轻声道:“奴婢认为侧妃可以先与沈笑颜走近些,以此便可多与王爷相见。” “你说那个害我被禁足的天启国女人,我怎么可能讨好与她?” 刑冰杏眸圆瞪,语带怒意,她恨死那个女人了,若不是她,她也不会被禁足在菊阁,这么多日见不到王爷的面。 “侧妃,这是权宜之计,那个沈笑颜比王妃与淑侧妃见王爷的机会都要多,她虽当众提出休夫,让王爷恼恨,可王爷却又不敢对她如何,最重要的是,她的那个什么养生堂在几日后便要开张,侧妃若真想出府,便可假意与她言和,借此见到王爷,甚至可能有更多收获!” “哦,有什么收获?” 刑冰微微眯了眼,侧身盯着绿桃,微弱的月色下,只能看见她那双转动的眼睛。 “这些日子沈笑颜不仅与王妃相处融洽,甚至还和淑侧妃来往密切,侧妃若是从她口中了解到她们的情况,那不是那个知什么百什么的吗?” “呵呵,绿桃,你真可爱,那叫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轻笑出声,刑冰细细一想,觉得绿桃的主意有些可行,那个赵淑琴平时虽管着府中大小事,可王爷也从不去她屋里过夜,若不是她趁着她爹赵国佑寿辰那日把王爷罐醉,然后借此爬上王爷的床也不会怀了身孕,占了先机。 可是她有个做皇后的姐姐,对王爷的心绝对不如她刑冰,只要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王爷便会对厌恶于她的。 眸中闪过一抹阴冷,她敛了笑意,握着秋千藤的手用力一紧,沉声道:“就听你的,明日一早我便去雨阁找沈笑颜,只要她不计较那日之事,王爷便不会责怪于我了。” 子夜时分! 一抹黑影在众人熟睡之时闪入王府梅宛,黑眸轻倪了眼歪倒在门口的两名奴婢,无声无息的进了侧妃卧室。 屋内一室昏暗,他却清晰可见侧卧于床榻上的那抹身影,一阵风似的卷到床榻前,手指一伸点了她的睡穴。 虽未盏灯,可借着窗外那软残月,加之来人眼力过人,在黑暗中犹如白昼般,一双黑眸冷冷地搜寻着某个物品。 大掌简单的在赵淑琴身上搜索了遍未有任何收获,又轻轻抬起她的头,另一只手拿开绣花枕头,然后翻了床单被褥,仍然一无所获,男子黑眸中暗沉加深,将屋子打量一番后微一思索,方才拿起刚才被自己扔开却没有检查的绣花枕头。 片刻后,一块泛着幽冷光芒的玉佩出现在他如玉的掌心,看不清脸上的神色,却只觉他周身散发的寒意,那双泛着冷光的黑眸,在夜色中格外阴沉。 胸腔剧烈起伏,所有的猜测都得到了答案,心头怒意翻腾的同时又像是松了口气,自己没有做出不愿做的事,握着玉佩的手用力一紧,眼看玉佩要在自己手上变成粉末,他又顿时收了力,再次看了眼床榻上睡得平稳的女子,把玉佩重新放回枕头,再解开她的睡穴,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里,床榻上的人翻了翻身,对刚才发生的事毫不知晓,还在做着某个美梦。 为了早些去布坊验收成果,沈笑颜特意起了早,佛晓时分便为傅婉然施了针,连功夫也没练,想着吃完早点便出府。 红梅在一旁侍候,风霜雪月两人则守在门外。 刑冰带着绿桃到雨阁时,沈笑颜正在用早膳,风霜雪月以前虽未在王府出现过,却是了解王府情况,也认得刑冰的,见她到来不觉有些惊讶。 刑冰轻倪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人,语气傲慢的道:“你们公主在吗?” 虽然她是来与沈笑颜谈和的,可她自小骄纵惯了,高傲的气势还是难以敛去。 见她神色傲慢,风霜不禁微皱了眉,淡淡地道:“公主正在用早膳,侧妃请稍等。” “你怎么这种态度,侧妃要见公主你不会进去通报吗?” 绿桃不悦的开口,若不是为了王爷,侧妃怎么会来见那个什么公主,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奴婢居然敢以这种态度对侧妃? 风霜秀眉一挑,正想反驳,却被雪月制止,听见她的声音清冷的响起:“侧妃请稍等,公主用膳时间不喜外人打扰,侧妃可以选择在这里等候或是让我们转告你的话。” 她的话音未落,刑冰已经青了脸,怒目瞪视,愤怒的道:“你一个奴婢竟然敢大不敬的对本侧妃如此说话,绿桃,教训教训她!” 她本就不愿放下骄傲来讨好沈笑颜,却没想自己来了这两个下贱的奴婢居然不让她进屋,还言语如此冷淡,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 “是,侧妃!” 绿桃眸光一狠,上前扬手就往雪月脸上捆去,却听见房门声蓦地响起,一道清冷的声音透着锐利的传来:“住手!” 绿桃只觉心头一冷,扬起的手顿在半空再也不敢捆下,刑冰在看见站在门内一脸淡然的沈笑颜时,脸上的怒意竟在她清冷的目光下逐渐泄去。 却也只是眨眼间,刑冰便定了神,小脸上绽放出一抹浅浅的笑,看了眼站在那里依然神色平静的两名奴婢,轻声解释道:“公主,你别误会,虽然这两名丫头对我不敬,可我刚才并非真让绿桃教训她,只是因为有急事想见你,所以才想出此法的。” 绿桃心头一惊,却十分佩服自家主子的机智。 沈笑颜秀眉微挑,杏眸多了几分清凉,红唇微扬,声音透着一抹兴味:“哦,侧妃并非真想教训雪月,那是你的丫头没有领会你的意思了?刚才若不是我出来得即时,那雪月岂不是无辜的受了这一耳光?” 刑冰脸色一变,心头涌上一丝怯意,沈笑颜嘴角分明带着笑意,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轻柔,可是又莫名的带着一丝凉意穿透了她的身体,让她心头莫名一冷。 沈笑颜嘴角的笑意还若隐若现,可是心里却是十分厌烦眼前这个嚣张的女人,刚才她若不即时阻止,怕是雪月非得生生挨下那一耳光,这让她想起了初来这里时,红梅为了两个馒头被辱之事,那件事就是眼前这个草木皆兵的蠢女人所为。 绿桃顿时白了小脸,惊慌的退回刑冰身旁,声音颤抖的道:“奴婢不敢!” 刑冰抿了抿唇,心里有些烦躁,蓦地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又强自扯起一抹笑,牵强的道:“绿桃只是那一巴掌也是不敢用力的,即便打下去也不会疼,再说,刚才是这个丫头先对我不敬的。” “雪月如何对侧妃不敬了?” 沈笑颜略过绿桃打雪月之事,重点放在她后半句上,这让刑冰心头一喜,想着沈笑颜若是知道了那丫头的不敬,便会无话可说了。 心头欣喜,面上却是敛了笑意,语带抱怨的道:“她只是一名小小的奴婢,对本侧妃说话竟然用我字,还过问主子间的事情,想必平日里也是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的。” 说到最后,倒成了为她出气?沈笑颜心头冷笑,眸光微侧瞧见雪月脸上闪过一抹恼意。 见她不语,刑冰再接再励的道:“她们定是欺负公主是被王爷休弃的女子,又是来自天启国,在这里举目无亲,才敢如此放肆,公主因为告诉王爷,王爷定会严惩她们的。” 有些义愤填膺的味道了,沈笑颜嘴角的笑意退却,微微抿起红唇。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侧妃大清早的来替我不平了?” 沈笑颜问得淡然平静,刑冰有些意外,自己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不怒。 “这是应该的,上次的事是我不对,我一直想找个机会向公主解释,却没想到今天一来正好遇上这事。” 刑冰面带微笑,有些讨好的看着沈笑颜。 沈笑颜再次扫了眼风霜雪月,两人只是微垂着头站在原地,也不开口解释,她对她们的喜欢又更多了几分,再次挑眉微笑道:“侧妃要是不提我倒忘了,上次南宫澈说罚侧妃在菊阁禁足一月像是还没到期呢,侧妃怎会有心情来到我这里?” 刑冰的笑僵在脸上,怔怔的解释:“公主,我正是为了此事来的,只要公主替我在王爷面前说说话,我定可以替公主收拾这些对你不敬的下人。” “侧妃怕是要失望了,她们并没有对我不敬。” 沈笑颜淡淡一笑,说得漫不经心。 “可她们刚才真的对我不敬。” 刑冰急忙辩解。 “呵呵,是吗?” 沈笑颜轻笑出声,看起来十分愉悦,其余人则是一脸不解,刑冰更是疑惑的盯着她瞧:不在乎她的疑惑,沈笑颜带笑的眸子轻轻转向雪月,又看了风霜,方才好心情的道:“是我让她们对侧妃不敬的。” 众人又是一惊,绿桃惊愕的微张了嘴,刑冰则是下意识皱了眉心。 “当然,这并非针对侧妃,因为我根本不知侧妃会来,只是我告诉过她们,她们跟了我就只有我是她们主子,所以她们要忠要敬要护要怕的人便只能是我,除此之外,任何人可以无视。” 风霜雪月心头同时一惊,对沈笑颜的敬意却是更加深了几分。 刑冰听得愣愣的竟然忘了反应,半晌才在沈笑颜的声音里回过神来:“不过还是感谢侧妃让我知道了她们对我的忠心,如此一来,之前的事我便可以不再计较,只是侧妃日后莫再与我过不去便好,若是侧妃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沈笑颜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她,必有所求! 话落,她转身踏进屋内。 “公主请等等!” 刑冰心里一急,脱口道:“我今天来找公主是想请公主帮个忙的。” 沈笑颜顿了脚步,施施然的转过身来。 “公主,我是为上次的事来向你道谦的,上次是我不对,我误会了你,所以才做了不该做的事,请你原谅。” 沈笑颜抿唇不语,只是秀眉微挑,以眼神示意她继续往下说去。 “另外,我想和公主做朋友。” 刑冰在她清凉的眸光下撒谎有些费劲,鼓足了勇气才说出最后那句话,心底却是心虚的。 “侧妃大清早的来就是为了这事?” 沈笑颜淡淡地问,漫不经心的抬手拈起衣袖上的一根发丝,笑了笑道:“侧妃是另外还有事吧,我这人有个毛病,可以不计较过去的事,却不能忍受别人的欺骗或者利用,侧妃若真想交我这个朋友,就说明白一点,让我知道你为何交我这个朋友!” 刑冰脸色一白,没想到沈笑颜如此直截了当的揭穿她,不给她面子,即尴尬又恼怒,可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犹豫了片刻后方才道:“公主果然聪慧过人,那我就直说了吧,我被王爷禁足在菊阁这些日子闷得快要窒息了,想要出府去透透气,又怕王爷责怪,所以想请公主替我说几句好话,另外听说了公主的养生堂便十分好奇,也想成为公主的顾客之一,再者就是我知道公主现在和王爷已无关系,便不再是我的敌人,既然不是敌人,那便可以成为朋友了。” 沈笑颜了然的点头,轻声道:“还有吗?侧妃索性一次说完,我也好知道自己能否值得你交我这个朋友?” 刑冰脸色更加白了几分,忽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就像透明人一般,所有心思都被她看穿了似的,半晌才迟疑着道:“王爷平时很忙,我一个月也见不到两次,这府中只有公主见王爷的机会最多。” 刑冰虽然性格直爽,可毕竟是一名十多岁的女子,在这样的情况下说出自己对王爷的意图也有些不好意思,说到后面苍白的脸蛋上竟浮起两片红云。 “原来如此,侧妃的意思我懂了。” 沈笑颜把刑冰那小女儿家的心思看得分明,微一沉吟道:“我答应你,和你做朋友。”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你!”刑冰脸上一喜,笑容顿时绽放开来,能和这个沈笑颜做朋友,那以后她就有更多机会接近她的王爷了。 “我现在要出府,侧妃可是要跟我一起出去?” “要,当然要!”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青涩的孩子,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纪还在父母怀里撒娇呢,可在这古代,却已嫁为人妇,终日被冷落却还想着得到男人的心,沈笑颜心里划过一抹怜意,看着刑冰笑得欢快的样子也不自觉的扬了唇角。 沈笑颜有着自己的马车,当她带着刑冰和绿桃出现在王府门口时,无痕脸上闪过一抹惊愕,尽职的道:“无痕见过公主,侧妃禁足尚未到一月,不能出府!” 很聪明的人,一看便知道了刑冰是靠着沈笑颜出府的,他的目光也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刑冰,便微垂了头。 “我有些事需要侧妃帮忙,所以才请她出府的,本想告诉南宫澈一声,可是他去早朝尚未回来,反正他也不会问起,晚些时候我自会向他解释,总管无需担心。” 沈笑颜淡淡地解释,无痕微怔了下,却不敢再阻拦,应声退了开去。 风霜雪月驾着马车,红梅则陪着公主坐在车内,加上刑冰主仆二人,也不过四人而已。 为了与沈笑颜拉好关系,刑冰一路都滔滔不绝,她也是个聪明的女子,自小在将军府长大,在她父亲的渲染下,多少还是有些计谋的,说的都是一些有助于沈笑颜养生店经营的策略,有的毫无用处,有的还是可取。 沈笑颜很少开口,多数时候都只是面带微笑的听她讲解,除去情敌这个角色外,刑冰竟然觉得沈笑颜是个可交之人,虽然她们相处不到一个时辰,不过沈笑颜的淡然从容,深锐冷静总让她心里莫名有着怯意,不同于她平时认识的那些大家小姐,她又说不出她的不同之处,反而让她心生好感。 远远的便见布坊那条街人满为患,喧嚣嘈杂。 “公主,前面人太多,过不去了!” 风霜看了眼前面拥挤的人群,回头对着马车内请示。 沈笑颜素手撩开帘子,抬眸看去,果真见前面拥挤不堪,街道被赌得满满的,路两旁长长的排着马车队,人群里花红柳绿的热闹非凡,自然看热闹的人还是多过真正购买布料的,感觉一道温润愉悦的目光投射而来,她顺着视线看去,只见布坊门口一道俊逸挺拔的白色身影,虽隔着二十多米的距离,杜绍谦那张神采飞扬,笑意浅浅的俊颜还是清楚的撞进她的视线里。 四目相对时,他黑眸微眨了下,便收回了视线。 见他下了台阶,沈笑颜也轻声交代:“把马车停在路旁。” 又转向刑冰,温和的道:“侧妃想去哪里便去吧,若是需要和我一起回府的话,便在日落前回到这里即可。” 刑冰闻言一喜,她确实想好好逛逛街去,开心的道:“那我就先去逛逛,不耽误公主办正事,日落之前定会回到这里。” 下了车,刑冰高兴的带着绿桃往旁边那条不拥护的街道而去,虽然这里看热闹的人极多,可其他人还是要做生意的,不耽误她逛街。 直到刑冰和绿桃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红梅才不解的问:“公主,您明知侧妃是利用你接近王爷,为何还要帮她,她那样的人根本不配成为公主的朋友!” 沈笑颜唇角微弯,侧目瞧了眼撅着小嘴的红梅,为她的不悦感到好笑,声音轻柔的响起:“人与人之间本来就存在利用关系,她利用我的同时也是被我利用。” 红梅微微一惊,小脸皱成一团,下意识的问:“她有什么可利用的?” 059 下令杀之 沈笑颜眸光微转,轻倪了眼停好马车向她们走来的风霜雪月,扬唇一笑,用轻柔愉悦的声音道:“当然有可利用之处,最起码可以用她来气气南宫澈那个自以为是的男人。” 风霜雪月走过来时只听见‘男人’两字,却听见红梅不解的追问道:“公主,如何气啊?” 沈笑颜笑意加深,神秘的道:“到时你便知道了。” 话落,转身,却见杜绍谦自人群里走来,俊逸的脸庞笑意涟涟,幽深的眸底滟光潋潋,他走过处,拥挤的人群自动让出道来,那样的俊雅风流,不输于任何皇室子弟。 “颜儿,是去布坊,还是到对面的茶楼观看?” 在离她两步远的距离停步,杜绍谦温润的声音愉悦的响起。 随着他的到来,人群里众多目光也纷纷向他们投来,男子都不约而同的看向一身清华的沈笑颜,女子则爱慕的盯着俊美风流的杜绍谦。 “去茶楼吧!” 沈笑颜瞧了眼十米外的布坊,她不想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自己身上,微笑着指了指茶楼的方向。 “好!” 杜绍谦欣然答应,长袖微抬,作了个请的手势,沈笑颜轻轻点头,抬步往茶楼而去,风霜雪月,以及红梅跟在身后。 “风霜雪月,你们俩就留在这下面吧,红梅跟我上去即可。” 踏进茶楼时,沈笑颜忽然顿住脚步,转身淡淡地吩咐。 “奴婢遵命!” 风霜雪月立即应声,没有丝毫犹豫与疑惑,微微垂下眼帘。 沈笑颜眸中快速掠过一抹异样,只是转瞬即逝,便跟着杜绍谦迈着优雅的步子上了二楼。 茶楼已是顾客满堂,店小二却是礼貌的带着杜绍谦走进一间雅间,要了两杯清淡的茶,又点了几样糕点,不待沈笑颜开口,杜绍谦便从衣袖里掏出一块玉佩递过去,低沉的声音温和的道:“颜儿,这便是你说的贵宾卡,看看,可满意?” 沈笑颜抬手接过他递来的凝脂白玉而做的贵宾卡,上面刻着养生堂三个字,笔迹熟悉,右下角还刻着一个小小的笑脸,不大不小,握在手心细腻柔滑。 “这字是你亲自刻上的,这笑脸又是何意?” 微微一怔,沈笑颜抬眸对上他带笑的黑眸,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神采奕奕的俊颜上有着微不可察的倦意。 杜绍谦轻轻点头,笑意温和的道。 “别人刻上去的字我怕你不满意,昨日你不是说我写的字很好吗,刻上去的也不错吧?至于这笑脸嘛,代表着养生堂的形象,希望走出养生堂的顾客都是笑容灿烂的。” 话落,杜绍谦端起面前的杯子,浅浅品了口茶,尚未放下杯子,却听见沈笑颜担忧的声音响起:“你的手受伤了?” “这你也看到了?只是一点小伤而已。” 杜绍谦也不回避,大方的伸出手让她看,俊眉微扬,满不在乎的道。 确实不是什么大伤,只是食指被划破一道口而已,可那口子也足有两节指头那么长。 “今日布坊生意如何?” 沈笑颜并不娇情,自不会围着他的那点伤口转圈,这点伤在她眼里其实也不足为谈,前世她做特警时受伤可是家常便饭,那些荣誉就是用伤痕换来的,只不过杜绍谦为了这些贵宾卡而亲自刻字,又因没有休息好而面带倦意,她心中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谈起布坊,杜绍谦眉宇间那抹倦意顿时一扫而光,扬了俊眉,声音温润愉悦的道:“生意特别好,就如你说的,差点把布坊门槛都挤烂了,看来昨日的宣传效果十分好,到目前为止已经发出了五枚贵宾卡,幸好昨夜我把五十枚贵宾卡都赶做出来。” “哦,真不错,那五人都什么身份?” 沈笑颜清眸一亮,眼底闪过一抹好奇,声音轻柔愉悦,笑望着他。 “她们啊,都是朝中大臣的家属,第一个得到贵宾卡的是李尚书的三夫人,已年近四十,她说想除掉脸上的皱纹,第二个是户部曹大人的大女儿,前些日子脸上长了红疹,问是否可以治愈不留斑点,第三个是……稍后我让你看看清单,上面都有记录的。” 杜绍谦的声音低沉温和,犹如三月春风拂面,听着十分悦耳,说话间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沈笑颜的神色,在看到她始终一脸淡然,面带微笑时,心中那唯一的不安便消失了。 “嗯,这些不难,我别的本事没有,这点自信还是有的,谢谢你想得如此周全,所有领到贵宾卡的人都作记录,如此一来,我便可以了解清楚对方的情况,以便对症下药。” 沈笑颜话中带话的道,白嫩的小手拿起一块糕点优雅起来,杜绍谦含笑的凝视着她,黑眸中涟漪涌动。 “颜儿,养生堂何时可开业?” 杜绍谦低润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响起,不着痕迹的把她刚才拿的那盘糕点与她面前的那盘作了调换,以便她更方便。 “开业不是要选个好日子的吗?我还没想好。” 沈笑颜吃完了一块糕点,又端起面前的杯子轻轻喝了口茶水,茶水入口,带着淡淡地香,微微的甜,不似一般茶水那般苦涩,浓郁,她不自觉的多喝了一口。 “这个好办,八日后便是黄道吉日,若是颜儿愿意,可以定在那日。” “八日后?好,就定在八日后,我还有事需要去一下养生堂那边,你就坐在这里喝茶吧,正好可以看见滚滚而进的财源!” 沈笑颜调侃的说,侧目看向窗外,这雅间正对着布坊,一切都清楚的看在眼底。 “我陪你去吧!” 杜绍谦不带一丝犹豫的道,昨日那事他自是知道不简单,至于是谁指使,他还没有调查清楚,而城南的余娘子死于绣坊之事也已传开,明显的杀人灭口,因此他不放心沈笑颜一个人,虽然她身边多了两名女子保护。 沈笑颜无所谓的摇头,温和的说:“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好。” 刚转过身还未迈出脚步,却又听见杜绍谦的声音温润的响起:“颜儿!” 她微笑着回过头来,以眼神询问他何事。 杜绍谦笑了笑,轻声问:“昨日赵淑然可有为难你?” “没有。” 沈笑颜摇头,在他的温和的目光下转身优雅的离去。 皇宫! 南宫朔一身金黄龙袍坐于雕刻着龙腾图纹的尊贵龙椅上,喝着最清香名贵的好茶,听着小太监尖细的声音在一旁道:“皇上,奴才听闻今日京城绍玉布坊十分热闹,佛晓时分便已挤满了人!” 小太监弯着腰一边替皇上抹着扇,一边说着讨好的望着皇上。 南宫朔正因朝堂之上的事心里恼怒着,听到小太监的话不由得冷哼了声,不以为然的道:“不过一家布坊,有何稀奇的?” 去布坊排除,大不了就是买布之类的,有何大惊小怪,倒是南宫澈那个可恶的家伙,如今越来越嚣张了,今日朝堂之上,他更是明显的感觉到了他浑身笼罩的那股强烈的阴冷之气, 小太监手中扇子微微一停,继而故作神秘的解释道:“皇上有所不知,听闻昨日布坊发生了一件大事,晋王爷送给风月阁两名姑娘的衣服出了问题,那两人到布坊理论,结果正巧被天启国的公主遇到,她查出衣服被人动过手脚,还因此宣传她开的什么养生堂,今日那些人便是奔着她的养生堂去的。” 南宫朔眸光一沉,手中的杯子缓缓放下,了然的问:“你说的是被南宫澈休弃的那个沈笑颜?她不是住在王府替傅婉然治病的吗,又如何与杜绍谦混在一起的?” “皇上有所不知,事情是这样的……” 小太监绘声绘色的将他听来的故事细细描述了遍,南宫朔的神色却是越来越沉,俊脸上乌云密布,听完小太监的话后,冷声命令道:“把赵林叫来。” “奴才遵旨!” 小太监疑惑不解,却是感觉到了皇上周身的怒意,急忙退了出去,须臾,御林军总管赵林出现在南宫朔面前,微一躬身道:“微臣叩见皇上!” 南宫朔冷眸一扫,赵林身子顿时一颤,微垂着头不敢出声。 “派几个人把沈笑颜处理掉!”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缓缓响起,南宫朔收回目光,凝视着杯中的液体。 赵林面色一变,急切的道:“皇上,臣认为不可。” “呵,为何不可?” 南宫朔寒眸一眯,赵林顿觉心头一冷,却还是鼓起勇气道:“皇上,昨日之事晋王爷怕是会认定是皇上所为,若是皇上再杀掉沈笑颜,那岂不是……” “朕再说一遍,杀掉沈笑颜!” 南宫朔的声音再次冷了几分,留着她无用,又何留着,她如今还住在南宫澈的王府,又开什么养生堂,他岂能再让南宫澈多只手臂。 赵林不敢再多话,只得应声:“臣遵命!”随后退去。 “传朕旨意,今晚赏月亭设宴,请晋王与澈王进宫赏月!” 南宫朔思索片刻后,对小太监道。 养生堂! 沈笑颜带着风霜雪月与红梅到达养生堂时,见几名男子往店内搬东西,清风从店内出来,恭敬的道:“公主,清风已按公主吩咐将人带了来。” “好,我们去看看吧!” 沈笑颜微微一笑,跟着清风走进铺子,在里面那间美容屋里看见了那十名女子,年龄与风霜雪月相仿,个个容貌清秀,肤若凝脂,见了她齐齐行礼,请安,声音也是轻柔绵软,十分好听。 她嘴角满意的上扬,听着清风道:“王爷吩咐,让属下挑些长相清丽,容貌端庄的女子,说是可以为公主的养生堂做宣传。” “呵,南宫澈还懂得经营之道?” 沈笑颜的话语里透着一丝嘲讽,不过眼前这些女子确实不错。 “本王为何不能懂?” 她的话音刚落,便听见一道自恋的声音从大厅传来,接着南宫澈撩帘而进。 微微一怔,沈笑颜回眸看去,只见南宫澈身着一件华丽锦服,俊眉微挑,眸光幽深的站在门口,其余人见此纷纷行礼:“奴婢王爷给请安!” “属下见过王爷!” 衣袖微扫,南宫澈没看那些奴婢,深邃的眸底噙着一抹自恋的笑,幽幽的盯着她瞧。 沈笑颜眼底闪过一抹鄙夷,语带嘲讽的道。 “王爷是百姓心中的战神,整日忙于国事,精于沙场杀敌倒是不足为奇,可懂经商运营之道还真是看不出来!” 清风身子一僵,下意识的垂下头去,公主这是嘲讽王爷只懂杀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只觉得周围的温度瞬间便下降了去。 南宫澈眸光一沉,俊颜闪过一抹微怒,在对上沈笑颜那清亮的眸光时,又强自压下了心头升起的怒意,扯了嘴角,反唇相讥道:“你看不出来的多了去了,否则也不会被苏凌那样的男人给利用!” 温度直直下降,沈笑颜嘴角的笑意也跟着隐去,眉梢微挑,白晳的小脸上一抹情绪快速闪过,很怜惜的又恢复了一脸淡然,眼前这个男人想要激怒她,她便越是不恼,对上他那双幽深的黑眸,淡淡地道:“你说得不错,不过被利用的人可不只我一个,你堂堂王爷不也是被利用。” 清风有种落荒而逃的想法,却听见南宫澈话题一转,低沉的声音缓缓道:“听闻你把本王的侧妃拐出了府,如今人呢?” 许是他话题转得太快,沈笑颜一时没反应过来,却也听出他的故意找茬的。 “公主,您不是说要对她们讲清楚工作细节的吗?” 红梅大胆的开口,声音轻柔的传进众人耳里。 说话间她看了眼站在身旁的清风,后者立即会意,为了不让王爷和公主的不愉快波及到他们这些下人,急忙开口道:“王爷,云少爷已等候多时了。” 南宫澈幽深的眸光扫过整间屋子,最后停落在沈笑颜身上,沉声道:“本王先不耽误你的正事,一个时辰后到醉仙楼来,刑冰的事你该给本王一个交代。” 话落,长袖一拂,转身离去。 沈笑颜微抿着唇,鄙夷的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哼道:“装模作样,真要在乎哪会是这种态度!” 清风有些汗颜的神色一僵,随即转身也撩了珠帘追去。 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公主不是简单人物,非一般女子所能比拟,放眼整个南羽国,除了皇上,怕也只有沈笑颜能让王爷情绪起伏了。 细细一想,公主比皇上还要厉害,那个皇上顶多让王爷怒意翻腾,可这个公主,却能让王爷行为反常。 “公主,王爷会不会责怪您带刑侧妃出府啊?” 红梅有些担忧的问,刚才王爷的脸色不太好,也不知是被公主气的,还是因为刑冰的事。 沈笑颜无所谓的笑笑,对风霜雪月道:“按照这清单各取十份来。”说着从衣袖里掏出一张清单递去,风霜雪月两人应声离去。 沈笑颜看着眼前的十名女子道:“你们平日里有化妆的习惯吗?” 闻言,十名女子个个怔怔的摇头,她们平日里除了练武还是练武,对于女子的装扮那些并不在意。 沈笑颜轻轻点头,其实这句话无需问,她看她们个个素颜便已有了答案,顿了顿又道:“那好,今日我就先教你们学化妆,不仅如此,日后你们都不能素颜以对,既然你们成了我养生堂的人,就得遵守我养生堂的规矩,你们可愿意?” “奴婢愿意!” 十人齐齐回答,沈笑颜微微一笑,道:“不管南宫澈从哪里把你们找来的,可你们今日愿意成为我的人,日后便不可把我的事情透露给南宫澈知道,我这里需要的不是内奸,若是你们还惦记着南宫澈是主子,那现在便可离开,否则日后背叛我的话,休怪我无情。” “奴婢誓死效忠公主!” 没有一丝犹豫,十名女子再次齐声回答,沈笑颜眉梢微挑,从身上掏出一个玉瓶,优雅的倒出十粒黄豆大小的红色药丸,温和的道:“为了证明你们的忠心,现在我便给你们一人吃一粒药丸,这种药除了我天下无人能解,最奇特的地方是,你们吃下它,日后若是背叛我便会药效发作,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愿意吃吗?” 一旁的红梅脸色微变了下,惊愕的看着公主手中的红色药丸。 “奴婢愿意!” 当第三次十人不带犹豫的齐声回答时,沈笑颜心中终于有了一丝惊讶,面带微笑的把十粒药丸发给她们,看着她们相继吞下。 风霜雪月两人取来了她所需的物品,全是一些胭脂水粉之类的化妆所需之物,沈笑颜吩咐她们把东西发给那十名女子,让其中一名女子坐在镜子前,其余人站在一旁,她亲身传教。 这些女子皆是身材样貌个个优秀,原本未施脂粉都是清秀佳人,被她一番精心打扮,描眉涂唇后,更是美丽动人,看着镜中的粉腮红唇的人儿,那名女子自己也是万分惊讶,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会不喜欢自己变得美丽,反而一点也不在意自己刚才吃下的毒药。 “公主,你真厉害,居然把她变成得像仙女一般美丽!” 红梅欣喜的看着镜中的女子,夸赞的道。 沈笑颜嘴角的笑意加深,抬眸看向其余九名女子,缓缓道:“你们可看清楚了刚才的细节?” “看清楚了!” 沈笑颜眸中闪过一抹恶作剧,笑着道:“嗯,我再示范几遍,今日这妆就由我亲自给你们化,一会儿我会带着你们到醉仙楼,让王爷见见,你们,说不定看见你们个个美过他的侧妃,他便不再追究那事,幸运的话,你们还可能飞上枝头做凤凰呢!” “求公主开恩,奴婢不敢有此非分之想!” 扑通一声,连带刚才化好妆的女子也一起跪倒在地,语带轻颤。 “呵呵!你们别怕,我跟你们开玩笑的,唉,都起来吧,我再教你们化妆。” 沈笑颜轻笑,突然又觉得没劲,这古代的女子真不如现代的女子来得有趣。 见她们个个神色惊慌,她又想起刚才让她们吃药丸时个个面色平静的模样,心中突然涌上一股怪异感觉,刚才那药! 060 共用午膳 醉仙楼雅阁。 “婉儿这几日好吗?” 南宫澈刚落坐,连茶都还未喝一口,坐在对面的云潇凡低沉中透着思念的声音已然响起。 他不由得俊眉一蹙,闷闷地倪他一眼,薄唇微抿看了眼自己面前已倒好的茶水,默然端起面前的杯子,狭长的黑眸微微一眯,扬头将杯中的茶水饮尽。 似乎觉得气压有些低,云潇凡在他饮尽杯中的茶水后,终于发现了今日的南宫澈有些怪异,黑眸中涌上些许疑惑,清朗的声音透着一丝调侃道:“是谁惹澈王爷不悦了,不会是那个天启国的公主吧,听闻人家如今可是京都的名人了。” 闻言南宫澈面色一沉,深邃的眸子迸出一抹冷意,紧了紧手中杯子道:“你是不想与婉儿双宿双飞了吧?” 云潇凡嘴角抽了抽,面色微变了下,十分无趣的道:“你能不能换种别的威胁方式,每次都这样威胁,你就不怕我被逼急了把婉儿给劫走?” 南宫澈俊眉微挑,他如何不知道云潇凡恨不得劫走婉儿,只是他父亲的冤情未洗清,他的身份不允许,又加上婉儿的病情,所以他们才一直忍受相思之苦。 “当年之事已经有了线索,不过事情与我们想像的有些区别,这件事不仅仅与赵国佑有关,幕后主谋应该是南宫朔。” 黑眸涌上层层阴云,南宫澈周身可闻寒气笼罩。 云潇凡微微一惊,神色瞬间变得严肃,眸中怒意翻腾,沉声道:“你是说当年是南宫朔指使,故意陷害我爹的?我爹与他不曾有过节的啊?” 当年先皇在位,南宫朔也只是皇子,皇上一直不曾公开太子是谁,说是要观察众皇子的仁德,到他退位时才宣布诏书直接传位,因此众皇子之间暗涌汹涌,私下也各自拉拢大臣,可南宫朔为何要陷害他爹? 南宫澈俊眉紧皱,脸色凝重,沉声道:“还没有确切的证据,不过南宫朔嫌疑最大,当时赵国佑与他走得最近,若真是他,那可能还有更大的秘密。” 云潇凡微微惊讶,脱口道:“你指的是当年先皇私下拟的那份太子诏书?难道南宫朔知道……” 说到这里他下意识的住了嘴,若真是这样,那便可以解释南宫朔登基后除去其他兄弟的原因了,他是做贼心虚,怕有朝一日真相浮出水面,怕他的皇位受到威胁。 也是因此,他们秘查了两年,也未查到当年陷害云家的人。 “云丞相的事我会查清楚的,现在有一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去查。” 云潇凡黑眸微眯,看着南宫澈那张冷峻的面庞问道:“何事?” “去查一下杜绍谦除去商人还有何另外的身份,以及余娘子是被何人所杀。” 南宫澈的声音低沉中透着坚定和一丝微不可察的莫名情绪。 云潇凡神色微变,下意识的道:“你是为了沈笑颜?” 昨日之事闹得满城风雨,他又怎不知如今杜绍谦与沈笑颜走得近,她还为他解决布坊之事,更有趣的是一个时辰前沈笑颜还和杜绍谦坐在茶楼品茶。 “不是!” 不曾有一丝犹豫,南宫澈沉着脸否定,心口却像是被什么东西赌着似的,一阵郁闷。 云潇凡眸光深幽,锐利的盯着南宫澈,须臾,黑眸中浮上一丝温和,淡淡地道:“澈,认识你二十多年,这是第一次见你对一名女子上心,只是这个沈笑颜当初是为了苏凌才嫁进王府的,还试图刺杀你,难道你忘了吗?” 虽然婉儿也说那个沈笑颜很善良,可他总觉得凡事应该小心才对,特别是南宫朔用尽一切手段想要除掉南宫澈,美人计也不无可能。 端起桌上的茶壶替自己重新倒满一杯,南宫澈俊眉微挑,笃定的道:“她如今已知道自己被苏凌利用,不会再想着刺杀我了。” “你真爱上她了?” 云潇凡有些不可思议的道,眸中满是惊讶。 “待云丞相的罪名洗清,婉儿的身体康复后你就带着她离开京都吧。” 南宫澈不理会他眼底的惊讶,骨节分明的大手端起杯子微微一扬,优雅的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 “另外,三日内替我把枊靖宇找来。” “找枊靖宇?难道婉儿出什么事了?” 云潇凡语带急切的问,这两年多婉儿一直是枊靖宇治疗的,虽然他没有真正查出她中的毒,可若是没有他的治疗,那婉儿便不可能活到今日。 “你的婉儿无事,不必担心,我只是要借他一用。”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阴沉,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南宫朔,既然他卑鄙在先,就别怪他不义在后,要玩,他就陪他好好玩玩! 云潇凡虽疑惑,却还是答应下来,有些好奇的问:“你为何不让清风去找他?” 一般的小事他很少让他去做的,除非是一些不方便明里做的事,才让他行动。 南宫澈薄唇微动了下,眼前浮现出沈笑颜清丽的小脸,意味不明的道:“为了让你知道,接下来可能会用得到你。” 见他不想多说,云潇凡也不再问,南宫澈这家伙深沉得很,许多事不愿说得太过明白,不过他既然开口,他就会配合。 养生堂! “公主,杜公子来了,在外面等您!” 沈笑颜用了半个时辰才给那十名女子化好了妆,本来就是聪明的女子,经过多次的观察学习,她们都掌握了化妆的技巧,她又教众人卸妆,然后看着她们自己重新化一遍,确定她们真的掌握了技巧后方才满意的点头。 听到风霜的禀报,沈笑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而对那十名女子道:“好了,今日就到此为止吧,你们可以回去了,明日再来。” “是!” 十人每次回答都十分整齐,沈笑颜看得出她们也和风霜雪月一样是经过严格训练的,也不过问她们的住处,南宫澈自是安排好了一切,不会让她来处理这些小事。 杜绍谦在前厅等着,见她出来,俊颜上立即展出愉悦的笑,清朗的声音温和的响起:“我没打扰到你吧?” 沈笑颜微微一笑,摇头道:“没有,我只是教她们一些最基本的,一天也不可能教完所有,你怎么来这里了,布坊那边不该很忙的吗?” 她本来想说为何不回去休息,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 “到晌午了,我是来看看你忙完没有,请你一起用午膳的,布坊那里有绍玉看着,她一直想要锻炼,我就给她这个机会。” “绍玉?”沈笑颜下意识的问,杜绍谦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解释道:“我和绍玉自幼相依为命,她不像其实女子整日琴棋书画,她的梦想就是做一名成功的商人,因此总是吵着要跟我学经商,刚才还直吵着要跟你学习呢,先不说这些了,你看起来有些倦意,午膳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若说吃食,杜绍谦是一点也不陌生,不仅是这京都,就是整个南羽国,他也是熟悉的,甚至天启北列他也有去过。 “随便,我不是很挑食,只要能填饱肚子便可。” 沈笑颜无所谓的说,以前做特警时,她经常忙得只能吃泡面,美食那些是偶尔才能享受的,因此对吃的方面还真的不是很挑剔。 “公主,刚才您不是答应……” 一旁的红梅听见她答应和杜绍谦一起用膳,急忙担忧的提醒,王爷临走时可是交代了让她去醉仙楼的,刑侧妃的事王爷好像很生气,公主若是不去解释一下,那后果? 红梅的话并未说完,杜绍谦微微一怔,体贴的道:“颜儿可是已经约了人?” 沈笑颜笑意微敛,声音轻柔淡然:“无事,这样吧,你对京都熟悉,今日你就介绍些好吃的给我,让我尝尝。” 红梅脸色变了变,却不敢再开口,公主既然如此说了,定是不会再去见王爷的。 杜绍谦笑容愉悦,挑了俊眉道:“那好,今日就由我带你尝遍京都美食,走吧!” “公主,清风来了!” 红梅的声音轻轻响起,顺着视线看去,果然见清风到了门口,在看见她身旁的杜绍谦时,他微愣了下,脚步却没停,走了进来,抱拳恭敬的道: “公主,属下奉王爷之命来接公主去醉仙楼,王爷已点了菜谱。” 后面那半句是他加上去的,出于私心的,他不希望公主和杜绍谦一起用午膳。 杜绍谦不语,只是眸光温和的看着沈笑颜。 “回去告诉南宫澈,刑冰的事回到王府我自会给他一个交代,至于午膳嘛,就让他自己一人享受好了。” 清风心里一惊,脸色也快速变了变,想也未想脱口道:“请公主去一趟醉仙楼,王爷吩咐属下请不动公主便自行了结。” 王爷真是未卜先知,料定公主不会去见他。 沈笑颜神色一敛,眸光清凉的倪他一眼道:“那你打算如何,难不成强逼我去见你家王爷。” 清风身子一颤,低声道:“属下不敢!” “你既请不动我,又不敢强逼,那就自行了结了吧,你家王爷会记得你的忠心。” 沈笑颜的话一出口,身旁的人皆是一愣,清风更是脸色一白,心中一寒。 红梅眉头微皱了下,想要求请,却又不敢开口,话说到这份上,如果清风不自我了断,那便是对王爷的不忠,杜绍谦面不改色,看着沈笑颜的眸光一直带着温暖的笑。 清风抿紧了唇,皱着眉头,只是片刻犹豫,看了眼一脸淡然的公主,确定她没有一丝开玩笑的迹象,也不像会妥协,不由得腰间短剑出鞘,开口道:“属下不敢勉强公主,也不能对王爷不忠,只得自行了断。” 话落,手中的短剑一抬真往自己脖颈上割去。 空气有一瞬的凝结! 红梅惊愕的微张了嘴,下意识的叫“公主!” 风霜雪月面色一白却只是眼睁睁看着。 “住手!” 沈笑颜面色一沉,清凉的眸子微微眯起。 短剑只距清风脖颈一毫米而已,却在她的一声阻止下生生停下,清风心头松了口气,声音夹杂着一丝欣喜道:“公主请!” 她既然阻止他,便是答应去醉仙楼了,他自是高兴。 “绍谦,那些美食改日再吃,一起去醉仙楼吧。” 沈笑颜淡淡的收回目光看向杜绍谦,声音温和平静,似乎刚才的一幕很是正常。 她本就不是要清风自我了结,只是想试探一下古人的忠心,这一连两次的试探她心中不禁涟漪微泛,他们对南宫澈还真不是一般的忠心,或者说这些古人都是忠义注重的。 清风再次一惊,却不敢言语。 杜绍谦俊眉微挑,不着痕迹的将手中玉佩收于袖中,笑道:“颜儿,我就不去了,王爷找你说不定有事相谈,至于美食,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吃,你去吧。” “那好吧,若是刑冰去布坊找我,麻烦你把她送来养生堂。” 沈笑颜也不勉强,想了想交代道。 杜绍谦自是答应,两人一起出了养生堂,沈笑颜进了隔壁醉仙楼,杜绍谦则上了马车。 “公主,请进!” “你们不必进去了。” 沈笑颜回头对跟在身后的红梅,风霜雪月交代,清风尚未抬手,房门已人里面打开,只见无痕站在门口,对沈笑颜恭敬的行礼道:“属下见过公主!” 沈笑颜微微一笑:“无痕总管也在啊,我不会打扰你们谈事了吧?” “本王还以为你不会来呢,无痕,你先回府吧,告诉传旨之人,就说本王会准时赴宴。” 南宫澈微靠在椅背上,低沉的声音悠闲懒散的传来,狭长的凤目噙着一抹慵懒的笑,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握着一只青花瓷酒杯,空气里依稀可闻淡淡地酒香。 门口的清风嘴角不自觉的抽了抽,王爷这招用得是绝,可自己刚才却是吓得不轻。 沈笑颜看向坐在那里一副慵懒俊雅的某人,眸光微闪,唇畔缓缓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声音轻柔缓慢的响起:“王爷可以不把别人的命当一回事,我可做不到像你那么冷血,所以便来了。” 无痕关门的动作微僵了下,下意识的看向清风,只见后者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原以为南宫澈又会生气,可出乎意料的,他竟然俊眉一扬,勾起一后意味不明的笑,看着沈笑颜道:“你刚才不是说本王只会杀人吗,这下可好,本王人还未杀便被你救了,看来日后本王想杀人也不再容易了。” 沈笑颜面色一沉,眸中闪过一抹不屑,微拂裙摆在他对面落坐,抿了抿唇道:“我可没有那么多闲功夫跟在你身边救人,希望下次别再用这种不入流的方法。” 不理会他话里的另一层意思,沈笑颜语气冷淡,她又不是笨蛋,自然看得出南吕澈是故意用清风来逼她。 “清风,让人上菜!” 南宫澈脸色微变了下,对着门外扬声道,清风应声离开,沈笑颜看着他,淡淡地问:“皇上传旨你不用亲自接的吗?” 她以前在电视里看到可是亲自跪地接旨的啊,可眼前这个男人,居然那样不当回事的让无痕告诉传旨的人,看来无痕是因为皇上传旨才来醉仙楼找他的。 南宫澈薄唇微抿,眸光变得深幽,收回目光道:“南宫朔请我和南宫晋今晚御花园赏月,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是鸿门宴,我又何必回去接旨,只要晚上赴宴便可。” 沈笑颜微微一怔,瞳孔下意识睁大了些,眸光疑惑的注视着他,只觉他俊颜上笼罩着一层云雾似的,看不分明,那双微垂的黑眸幽深一片,刚才还一副慵懒的人,转瞬间就便得陌生,给她的感觉只有深沉,冷冽。 没有注意到他是用的我字,而不是本王。 “既然知道,那你还赴宴?” 许是不适应他陌生的一面,沈笑颜不自禁的蹙了眉梢,她平日里见他淡漠无情虽讨厌,却还觉得看得清楚,可此时此刻,却看不出他一点点情绪。 “如何不去,违抗圣旨可是死罪,我倒要看看南宫朔耍什么花招,他还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了我。” 见她眉梢微蹙,南宫澈很快的隐去了刚才的心绪,周身雾气散开,又可看清他那张冷峻的容颜,那微勾的唇角,一抹嘲讽隐现。 “你还是小心得好,南宫朔既然同时邀请你的南宫晋,定是有阴谋的,他虽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你们,可暗中动手脚也不是不可能……” 门外响起敲门声,是上菜的,沈笑颜的话被打断,南宫澈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异样,唇畔的嘲讽换成了抹浅笑,虽然极浅,却是很真诚,很纯粹,很稀少出现的笑容。 “这些全是醉仙楼的招牌菜,你都尝尝吧。” 沈笑颜不语,看着瞬间摆满一桌的美食,色香味样样俱全,与二十一世纪的菜肴相比毫不逊色,稍一呼吸,浓郁的香味便钻进鼻息。 眸底迸发出一抹亮色,她怪异的倪了眼对面噙着笑容的南宫澈,毫不客气的拿起筷子与一桌美食奋战,吃相毫不淑女,看得南宫澈面色变幻无数。 061 自以为是 “你怎么不吃?” 许是被盯得不自在,沈笑颜终于从一桌美食里抬起头来,随便用衣袖擦试了嘴上的残汁,看向坐在对面不曾动筷的南宫澈,微凉的声音透着一抹不悦。 南宫澈慵懒的黑眸中闪过一抹幽深,俊脸微微一沉,眉峰微蹙的道:“你就不能有点淑女风范吗,还用衣袖擦嘴,待婉儿病好了,应该让她教你学些礼仪才是。” 他还真没见过像她这样的吃相,以及如此不顾形象,长得一脸清丽淡雅,可行为举止却丝毫不相符,没有一点女子该有的温柔婉约,倒更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看来那些关于她的情报都不可信。 沈笑颜也顿时变了脸,不自禁的对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的道:“我有没有淑女形象与你无关,你以为全世界的女人都得像你的婉儿一样,非得温柔闲淑,笑不露齿,吃不闻声啦,我倒觉得应该让她学我这样才好呢。” 话落,她干脆扔下手里的筷子,瞪了眼南宫澈,袖子一挽,直接伸手抓起一只凤爪放在嘴边啃起来,她本就不是古人,不是淑女,为何要装得跟淑女一样,她可是能顶半边天的现代女子。 南宫澈顿时一惊,猛的睁大了瞳孔,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的行为,还不忘询问道:“为何要让婉儿学你?” 他还真无法想象婉儿像她这样吃东西,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过婉儿要真是学成这样,怕是云潇凡会惊得眼珠子都掉下来。 这凤爪味道及好,用料绝对不低于五十种,她已经好久没有吃过这么有味道的凤爪了,若是没有眼前这个碍眼的家伙,自己一个人细细品尝定是不错。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真的很烦,听见他那白痴的问题,她真觉得好笑,连头也没抬,一边咀嚼着美味的凤爪,一边漫不经心的答道:“因为她再温柔闲淑也没用啊,还不是要与人分享一个男人,倒不如学我,休了你这种人,一个人自由自在。” 说到最后,她抬眸看去,只见南宫澈俊颜僵住,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丝丝危险气息自空气里泛开。 “你可别不服气,是你要我说的,再说,你都做了还怕别人说啊!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古人,三妻四妾也不闲累,从古到今,男人都是一个德性。” 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话,沈笑颜顿时住了嘴,把手里的一截凤爪直接塞进嘴时,赌住自己胡乱讲话,她觉得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应该小心行事才对。 南宫澈黑眸闪过一抹深幽,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冷意:“本王没有三妻四妾!” 沈笑颜扔掉啃光的骨头,又拿起一只凤爪,唇畔浮起一抹嘲讽冷嗤一声道:“你的意思你还是好男人啦,你还没有三妻四妾?一个傅婉然,一个赵淑琴,还有一个刑冰,才一妻二妾,那是不是要继续娶啊?” 说到这里她稍稍顿了下,收起笑容,坐正身子,清凉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他,不顾他俊脸上浓郁的怒气,一本正经的问:“你既然为了王妃可以不惜一切,那为何又娶别的女人,难道不怕她伤心难过吗?” “婉儿不会的。” 没有任何迟疑,南宫澈声音冷淡,笃定,一张俊颜冷若冰霜。 不会? 沈笑颜怔了怔,心中极为不屑,这男人还不是一般的自以为是,是不是古人都这样以为,觉得女人就该与人分享同一个男人,而他们就该左拥右抱。 “赵淑琴和刑冰不是我愿意娶的。” 在她尚未反应过来时,南宫澈又莫名其妙的丢下这样一句,目光自她脸上收回,伸手拿走她面前的那盘菜,把离她较远的那盘凤爪换到她面前,低沉的声音有些冷硬的道:“自己都瘦得没肉,还喜欢啃这没营养的食物,那么爱吃,一会儿给你打包两盘,够你整个下午啃的。” 前一秒还在说他的事,后一秒怎么就转到了自己身上,沈笑颜还在消化他那最后那句话,他却已经拿起筷子吃起饭来。 难道因为傅婉然温柔闲淑,便甘心情愿与人共侍一夫,还是因为知道他娶的侧妃并非自愿,因此不会责怪? 沈笑颜不再言语,畅快的啃着凤爪,如水的眸子时不时的打量专心吃饭的南宫澈,只见他吃得虽专注,却一点也不粗鲁,气质优雅,形象俊逸,举手投足皆是雍容尊贵,王者威仪。 屋子里一片寂静,气氛却不沉闷,反而十分融洽,沈笑颜发现,她喜欢吃的食物南宫澈几乎都不动筷子,而他吃的那些,也是她不喜欢的,因此一顿饭下来两人相安无事,不至于为争抢哪盘菜而发生不愉快。 从醉仙楼出来,南宫澈看了眼旁边的养生堂,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温和的问:“你是回府还是去隔壁养生堂,那些人你还满意吧?” 他这一问,沈笑颜又想起那十名女子化了妆后的美丽模样,眉梢微扬,语带一丝俏皮的道:“那十名女子个个长相清秀,端庄娴淑,倒有几分像你的王妃,要不改日你来养生堂见见?” 身后的清风不明白沈笑颜话中的意思,怔了片刻反应过来急忙去驾马车,红梅与风霜雪月则是想起了公主对那些女子说那句话时,她们惊吓的模样,不禁抿紧了唇低头忍笑。 南宫澈眸光微沉,心中涌上几分恼意,抿了薄唇,淡漠的道:“她们是否端庄娴淑本王无需知晓,只是你没有做媒婆的潜质,还是闲事少管为好。” 话落,见清风驾着马车来到面前,南宫澈冷着一张脸跳上马车,沉冷地道:“回府!” 清风应声,手上缰绳一扯,一声轻斥,马儿听话的上路,看着马车越行越远,沈笑颜却站在那里没有动弹,目光追随着马车离去的方向,红梅忍不住轻声唤了句:“公主,王爷已经走远了。” 沈笑颜收回目光,微怒的轻哼一声,转眸看了眼红梅与风霜雪月,抿了抿唇气闷地道:“风霜雪月,你们去把刑冰找回来。” 感觉到公主的怒意,红梅身子微颤了下,不解的问:“公主,您找刑侧妃做什么?” 凌冰眸光微眯了下,一抹算计从眼底快速闪过,又深吸了口气道:“我自有用处。” 可恶的男人,竟然说她连媒婆都不如,好吧,她没有做媒婆的潜质,但她沈笑颜绝对有对付他南宫澈的计谋,还说什么傅婉然不会因为他娶别的女人吃醋,她倒真想看看他手忙脚乱的应付女人的情景会不会很可笑。 风霜雪月不敢迟疑应了声,刚走出两步,沈笑颜又叫住她们道:“找到刑侧妃后去布坊找我。” “是!公主!” “公主,她们两人走了谁替您驾车啊?” 红梅为难的看着风霜雪月消失的背影,早上出门就是她们驾车的,这会儿她们两人都离开了,她又不怕驾车。 沈笑颜淡淡地倪她一眼,道:“养生堂里随便一人都会驾车。” 那十名女子并未离开,沈笑颜和红梅回到养生堂时,见几名女子正忙碌着打扫卫生,很仔细的擦拭着椅子,屏风,里间屋子还隐约听见说话声。 “奴婢见过公主!” 见她出现,几名女子连忙行礼。 沈笑颜满意的笑了笑,她没吩咐,她们竟然如此自觉,目光扫视一圈后,她温和的道:“你们可都用过午膳了?” “回公主,奴婢们都已用过午膳。” “那好,你们先放下手里的活,我吩咐一件事。” 众人放下手里的活,整齐的站成一排等着沈笑颜安排,屋子里出来的四名女子妆还未画好,其中一名女子只描了一道眉,一名女子半面带粉,看起来十分好笑。 沈笑颜替她们做了一番细致的分工,又挑出两名年龄稍大些,做事沉稳的女子负责。 “公主,您刚才不是说找人驾车的吗?” 出了养生堂,红梅疑惑的问。 沈笑颜抬眸看了眼午后人影稀少,不太热闹的街道,轻柔的声音愉悦的道:“我们只当逛街走到布坊吧,坐在马车上什么也看不清楚,一会儿你瞧仔细了,若是有喜欢的东西我们便买下,待我的养生堂赚了钱,我就在这京都替你寻一好的男子把你嫁出去可好?” 红梅听出公主话语的调侃,不由得羞红了脸,娇嗔的道:“公主,奴婢一辈子也不嫁人,永远陪着公主。” 虽已到了午后,可布坊外依然是人潮涌动,嘈杂非凡。 “公主来了!” 人群里有人叫了一声,接着众多目光纷纷看向一身素色衣裙,面带微笑,淡雅脱俗的沈笑颜,街道中间迅速让出一条道来。 沈笑颜轻轻点头,轻柔的声音犹如三月春风拂面,吹进众人耳里:“谢谢大家!” 话落,迈着优雅的莲花步向布坊走去,才走过一半,就见杜绍玉笑容灿烂的蹦跳着来到她面前,亲热的拉起她白嫩的纤纤玉手,热情的道:“颜儿姐姐,你可来了,快快进去!” 沈笑颜轻笑着被她拉进了布坊,来到里面的雅间,杜绍玉又连忙吩咐人上茶,解释道:“颜儿姐姐,我大哥让我告诉你,他有事要离开京都,过两日便回来,这两日布坊所有事由我负责。” “你大哥离开京都了,什么时候的事?” 沈笑颜微微一怔,难道中午那会儿他就是向她道别的。 下人很快的端上茶来,杜绍玉亲自接过递给沈笑颜,轻快的道:“大哥用过午膳便起程了,可能是临时决定的吧,颜儿姐姐,到目前为止,发出去的贵宾卡已有十五枚了,其中有十人今日的消费也已过千辆银子,大哥让我们做了详细记录,颜儿姐姐,我现在就拿给你看。” “好!” 沈笑颜笑容淡淡的挂在脸上,杜绍玉把记下的名单递了过来,她仔细的看着那份名单,果然很详细,不光是记录了获取贵宾卡的人姓名,还把家世,年龄等具体情况都一一做了记录,和杜绍谦上午对她介绍的相差近微。 半个时辰后,风霜雪月把刑冰和绿桃找了回来,绿桃手里除了拿着几串糖葫芦,其余什么也没有,刑冰手里还有一串快吃完的糖葫芦。 “公主,你也尝尝这糖葫芦,可好吃了,这是我特意为你买的,杜小姐也尝尝?” 刑冰吃掉最后一个糖葫芦后把竹笺一扔,笑逐颜开的指着绿桃手里的糖葫芦对沈笑颜说,淡淡地看了眼一旁的杜绍玉,后者摇头拒绝。 沈笑颜淡淡一笑,摇头道:“多谢侧妃,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既然侧妃喜爱,那侧妃自己享用吧,在外玩得可开心?” 刑冰也不客气,伸手问绿桃再要了一串,点了头,兴奋的讲述着她和绿桃逛的地方以及见到的东西,最重要的是她已经好久没有出来透过气了,今日真是心情愉快。 “南宫澈中午问起你。” 在她讲得正兴奋时,沈笑颜不紧不慢的投下一枚炸弹,顿时炸得刑冰变了脸色,笑容僵滞的望着沈笑颜,怔了半晌才担忧的问:“王爷问起我了,他有说什么吗,他是不是很生气?” 沈笑颜敛了神色,伸手端起桌上的杯水浅尝了口,红梅立即接过放回桌上,见刑冰一脸紧张,一旁的绿桃也是苍白着脸,身子微微发颤。 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须臾,还是杜绍玉轻柔的声音打破了沉静:“颜儿姐姐,我先出去看着布坊,你们慢慢聊着。” “嗯,去吧!” 沈笑颜淡淡地答道,见杜绍玉出了外间,她才转眸看向一脸不安的刑冰。 “是的,南宫澈很生气,他说我不该带你出府,还说要让你跟着淑侧妃学礼仪,要像淑侧妃一样温柔娴淑才行。” 她觉得自己有些坏,把赵淑琴扯了进来,南宫澈本来说的是傅婉儿温柔娴淑,说她应该跟傅婉然学的,可是她潜意识的更喜欢傅婉然一些,觉得赵淑琴心机太重,那日的玉佩之事她更是有着疑心,而这个刑冰又正好可以娇纵蛮横,对南宫澈应该是一往情深,若让她掺一脚,不仅可以解了自己的疑惑,更可以气死那个可恶的男人。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刑冰顿时恼怒的冷哼道:“王爷怎么可以这样对我,那个赵淑琴哪里娴淑了,她要是不用卑鄙手段根本不可能怀了王爷的骨内,看她就是狐狸精转世,专勾引男人。” 红梅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个刑侧妃骂人真是恶毒。 沈笑颜也是微微一怔,疑惑的道:“淑侧妃用了什么卑鄙手段怀孕的?” 不是她八褂,是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再说,这每日也挺无聊的,找些事来做做也是一番乐趣。 “哼,她也不知对王爷下了什么药,他父亲寿辰那日把王爷惯醉了才怀上王爷的孩子,平日里王爷虽然把府中之事多数交与她打理,可也不曾在她房里过夜。” “你说她父亲寿辰,难道南宫澈与她是在丞相府过夜的?” 她越来越觉得可疑,赵淑琴为何要选在丞相府,要勾引南宫澈不在王府里。 “是啊,要是在王府,她根本不可能勾引到王爷,王爷平日里都是在听风阁歇息,虽不到我的菊阁,也不会到她的梅宛,而王妃疾病缠身,根本不可能侍候王爷,若不是赵淑琴耍手段,如今怀上王爷骨肉之人肯定是我。” 刑冰说得义愤填膺,沈笑颜却觉得可笑,这些古代的女子真的一点也不在乎自己的夫君拥有许多女人吗? “其实侧妃还是有机会怀上南宫澈的骨肉的。” 沈笑颜的话一出口,刑冰再次变了脸色,其他几人也都惊愕的望着她,她却一副从容淡定,面带微笑。 “公主,你可是有办法?” 刑冰脸上一喜,可转瞬间又眸光黯淡,撅了嘴闷闷地道:“王爷如今连见我一面都不愿意,又如何会让我侍候。” “你可以主动啊,我现在倒有一个办法,只要你照我说的做,兴许你可以实现愿望的哦。”沈笑颜微微一笑,声音轻柔中透着几分笃定的味道,心中暗道:南宫澈,你这个可恶的男人,居然敢说我连媒婆都做不了,我现在告诉你,对付你一个古人,那是轻而易举,我现在就教刑冰如何勾引你,看你还敢不敢淡定的说你的王妃不伤心。 “真的吗,什么办法,只要能侍候王爷,我愿意一试。” 刑冰不带一丝犹豫的连连点头,激动的伸手拉住了沈笑颜的手,一旁的几人则是惊愕无措,风霜雪月更是为王爷担忧,虽然如今公主是她们的主子,可对王爷的忠心那是永远不会变的。 “好,现在我们便回府,你把自己好好打扮一番,让他带着你晚上一起进宫赴宴。” 沈笑颜轻轻抽出被她抓住的手,淡淡地交代,话落,人已站起了身,刑冰微怔了下,又为难的撅起了嘴,正想开口,却听见她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能使人安心的魔力:“你不必担心,由我去找南宫澈,你只需要把自己打扮得美貌动人便可,剩下的事情稍后我再告诉你。” 062 下不为例 沈笑颜等人回府时,南宫澈刚好在雨阁,正和傅婉然品茶闲聊。 许是没料到沈笑颜会回来这么早,当沈笑颜踏进屋子时,他狭长的凤目闪过一抹幽光,微微眯起眸子,紧了紧手中的杯子,定定的凝视着站在门口的女子。 沈笑颜清亮的眸子在他与傅婉然之间转动了一圈,眸底快速闪过一抹嘲讽,红唇微抿了下,正想开口,却见傅婉然已经眸带笑意,声音轻柔愉悦的道:“笑颜,你来得正好,我正和王爷谈起你,听王爷说你的养生堂快开业了?” 说话间傅婉然轻抬玉手,示意她过去坐。 沈笑颜微微一笑,轻快的声音如秋风拂面般带着轻微的凉和柔软:“是的,日期已定下了,八日后便开业,王妃今日感觉如何,可有去园子里透透气?” “嗯,我在园中的秋千架下晒了会儿太阳,王爷回府时我才回到屋子里的。” 闻言,沈笑颜眸光转向南宫澈,后者一直薄唇微抿,冷峻着脸,目光深邃而幽远,与她视线相触时,他菲薄的唇微动了下。 “王爷对王妃可真是关心,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她便想转身,却见南宫澈已然起身,温润的声音低沉的响起:“婉儿,你好好休息,本王还有些政务需要处理,改日再来看你。” “王爷慢走!” 傅婉然微笑以对,声音轻柔婉约,欲起身相送,却听见南宫澈温和的道:“婉儿无需多礼,若是累了就让她们扶你回房歇息,我正要找沈笑颜谈些事情。” “好!” 傅婉然面上微笑不变,语气温柔,没有一丝的不悦,沈笑颜看在眼里,心想她真是温柔娴淑,端庄大方。 经过沈笑颜身旁时,南宫澈丢下一句:“去听风阁!” 也不待她回答,便扬长而去。 沈笑颜心中微怒,对南宫澈那命令的语气十分不爽,本想冷漠拒绝,可一想到自己要找他谈刑冰的事,又强自忍下升起的怒意,红唇抿了又抿。 傅婉然把她的愤怒尽收眼底,微笑着道:“笑颜,王爷说话就是如此,你别介意,其实王爷只是性情有些凉薄,并不是坏人。” 沈笑颜嘴角牵动了下,鼻尖不隐约有着南宫澈身上的味道,是他刚才经过时遗留在空气里的。 没有立即跟着南宫澈离开,缓步至傅婉然面前,沈笑颜伸手握住她如玉的皓腕,认真替她把脉,片刻后才放开,淡淡地道:“王妃脉象平稳,又心情愉悦,看来不出半年,定可身体全愈,为王爷开枝散叶。” 傅婉然本来一手端着茶杯浅尝,听到她的话不禁扑哧一声,口中的茶喷到了杯里,白若凝脂的小脸顿时涨得通红,还难受的不停咳嗽,吓得一旁的如冰如玉急忙上前为其拍着后背顺气。 沈笑颜顺手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意识到她是因为自己刚才的话而太过惊讶才呛得猛咳不止,心底不禁浮上一丝内疚,想来这端庄温婉的女子还不习惯她如此直接的话语。 “王妃,你没事吧?” 沈笑颜担忧的看着她,见她好不容易才止住咳,急忙让红梅再倒上一杯温水,让她润喉。 不知是因为咳嗽还是娇羞所致,傅婉然双颊绯红,滚热发烫,一边用手帕擦拭嘴角,一边对身旁替她顺气的如冰如玉挥手,二人立即退后两步。 “笑颜,刚才真不好意思,我一时……” 傅婉然迟疑得不知该如何解释,对她来说这样的事怕是头一次。 沈笑颜了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的阻止她道:“王妃不用解释,我明白,刚才是我说得太过直接,王妃一时无法接受,只是,我有一个问题十分不明白,不知王妃可愿如实要告。” 傅婉然微愣了下,继而稍稍平定了气息,脸上的热潮缓缓退下,微笑着道:“笑颜有何事只管说,我若知晓定如实相告。” 沈笑颜定定的凝视着面前的女子,她枊眉桃腮,肤若凝脂,眸光清亮,笑意轻柔,端庄高雅,如此女子,天生就该男人怜惜疼爱,享尽荣华富贵才对,却要与人共侍一夫,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些郁闷,像是为她不平,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轻轻说了句:“我与王妃说笑的,王妃好好休息,我先去看看王爷找我何事,若是去得晚了,他怕又要发脾气了。” 虽然她平日都是一口一个南宫澈,可面对傅婉然时,她还是不好意思表现出自己对南宫澈的厌恶,称他一声王爷,算是给了傅婉然面子。 脸上熏红退却,傅婉然恢复了刚才的端庄娴淑,微笑着道:“那笑颜快去吧!” 听风阁! 沈笑颜去的时候,南宫澈正在交代青莲一些事情,听见她的脚步声到了门外,他方才让她退下。 “奴婢见过公主!” 青莲出门时,正遇上沈笑颜,微一弯腰行了礼,沈笑颜轻声道:“青莲姑娘不必多礼。” “你不能进去。” 红梅跟在沈笑颜身后,却被站在外面的清风拦下,顿时变了小脸,瞪着清风欲反驳,却听见沈笑颜说了句:“红梅,你就留在外面和清风聊聊天吧,他自己也怪无聊的。” 她轻描淡写的话语听在两人耳里却是惊涛骸浪,清风猛的睁大了眼,身子僵滞,红梅则是小嘴微张,愣愣的一句话说不出来。 青莲忍住笑快步离去。 就连房内的南宫澈,也忍不住嘴角微抽了下。 也不理会两人的呆愣,话落,沈笑颜抬步进了屋子,淡淡地道:“找我有什么事?” 说话间缓步至桌前,自己端起桌上的杯子径自为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气喝完,又倒第二杯,听见南宫澈凉薄的声音低沉的响起:“刑冰可是与你一起回府了?” 沈笑颜鄙夷的撇了撇嘴,抬眸轻倪他一眼,又把第二杯水喝完,这杯子太小,实在不解渴,她郁闷的放下杯子,微微眯了眯眼,清亮的眸子定定的盯着南宫澈那张冷峻的面庞,只见后者薄唇微抿,凤目幽深,神情凉薄。 心中涌上几分嘲讽,沈笑颜唇角微扬,语带讽刺的道:“你还真好意思,前一刻才和你的王妃亲亲我我,这一转身又问起另一个女人来了,还以为我会把你的侧妃给卖掉不成吗?” 南宫澈俊颜微变了下,幽深的眸底涌上一抹暗沉,声音冷了几分:“本王的事与你无关,你别扯开话题,刑冰的事最好给本王一个交代。” 沈笑颜秀眉微挑,嘲讽的笑了笑,也不理会他的怒气,收回目光坐下,不去看他那张冰冷无情的脸孔,淡淡地道:“我有些渴,昨日的荔枝味道不错,还有没有?” 南宫澈俊眉微蹙了下,一丝怒意涌上心头,薄唇微抿了下,却还是对着门外沉声道:“来人,端盘荔枝来!” “是,王爷!” 清风在门外应声离去。 片刻功夫,清风便让人端来了荔枝,满满的一盘,用白玉瓷盘而盛,看上去鲜嫩惹眼,沈笑颜也不客气,伸手拿起一粒荔枝,一边剥皮一边漫不经心的问:“这荔枝是从哪里买回来的?” 她今日从养生堂到布坊那段路是步行而去的,本想买些荔枝,可问了几个水果摊,人家都说没有得卖。 南宫澈欣赏着她吃荔枝的优雅姿势,轻挑俊眉,悠闲懒散的语气里透着天生的王者霸气和傲慢:“这荔枝是从千里之外运回,今年因气候原因,结果稀少,后又遇虫灾,到了收获季节,更是寥寥无几,不过本王已昨日已派人连夜去买,三日内便可运回,刚才本王已吩咐了青莲,晚些时候把所有的荔枝都给你送到雨阁去。” “那我是不是该谢谢你。” 沈笑颜嘴上说谢,可语气里没有半丝谢的意思,反而透着几分不以为然。 “当然该谢!”南宫澈俊眉轻挑,薄唇微勾,不知是否真听不出她话语里的不屑,回答得理所当然,王者气势浑然天成。 沈笑颜冷哼一声,唇齿间浓郁的全是荔枝的鲜嫩甜美味道,她抿了抿唇,看了眼片刻间堆积的荔枝皮和荔枝核,白嫩的小手再次拿起一粒荔枝,漫不经心的问:“那我该如何谢你?” 话落,优雅的剥去一半皮,再熟练的轻轻一用力将荔枝肉从皮里挤出直接落进嘴里,南宫澈黑眸微微一闪,勾唇一笑道:“以身相许也行。” “沈笑颜!” 话音刚落,沈笑颜嘴里的荔枝核便直直向南宫澈飞去,只见他衣袖一扫,叮的一声,荔枝核被打落于地,在坚硬的地板砖上蹦了几下方才停下。 房外的清风和红梅听到屋里传来愤怒的低吼声皆是一惊,红梅小脸一白下意识叫了声‘公主!’抬步便想往房门口去,却被清风一把拉住,听见他声音冷漠低沉的道:“王爷伤不了公主。” 红梅恼怒的瞪着他,却如何也挣不开他的铁手,担忧的望着那扇紧闭的门,抿紧了红唇竖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沈笑颜眉梢微挑,不以为然的看着南宫澈阴云密布的俊颜,那双微微眯起的黑眸里寒意翻腾,阴沉的表情不知是怒是恼,刚才要是换了别人,怕是会被荔枝核打个正着,也就是他反应够快,因为他的话音未落,她便吐了过去。 “谁让你不知羞耻的,你以为你是谁,全世界的女子都该像傅婉然一样对你千依百顺。” 听着屋内沈笑颜的声音,红梅惊愕的张大了嘴,清风也皱了皱眉,想着公主说话也太难听了些,王爷那样的男子,不说全天下,整个南羽国爱慕他的女子可是成千上万。 红梅抬眸看见清风的表情心中又是一阵恼怒,恨恨地低吼道:“拿开你的脏爪!” 清风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抓着她的胳膊,又被她这样一吼,不禁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慌忙的松开手,抬步往旁边走去。 屋内气氛沉闷,稀罕稀薄。 南宫澈被沈笑颜的话气得脸色铁青,可是却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生气,好像十分讨厌她总是提起他府中的女人,即便是他一向当成亲妹妹来疼爱的傅婉然,此刻听在耳里也十分刺耳,胸口剧烈震动着,金勾衣袖边下的大掌更是莫名的紧了又紧,菲薄的唇儒动了下,却说不出话来反驳。 最后干脆恨恨地收回与她对视的冷眸,微垂下眼帘看着面前的杯子。 原本以为他会发作的,却没想到他忍了下来,沈笑颜有些意外,却没有多想。 “你今晚进宫赴宴可不可以带家眷?” 不习惯这沉闷的气氛,沈笑颜停下吃荔枝的动作,淡淡地开口,闻言,南宫澈低垂的眉眼缓缓抬起,似乎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问,声音闷闷地:“可以。” “那带着刑冰一起进宫吧。” 沈笑颜的声音淡淡地,表情也淡淡地,南宫澈却再次沉了脸色,幽黑的眸子审视的看着她,低沉的声音压抑着怒意响起:“刑冰给了你什么好处,她主动找你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以为他是什么,他的事由她安排? 习惯了他阴沉的脸,沈笑颜反而淡淡一笑,像是他越气恼,她便越开心似的,漫不经心的道:“她没给我什么好处,就是觉得上次不该把我当成假想敌,觉得她自己那样做有些过份,至于目的嘛,你也知道,她是一名从小娇惯的女子,如何能被禁足一月,她就是想让我帮她说两句好话,让她可以早点自由。” “本王凭什么答应?” 眸光一沉,南宫澈高傲的道。 “不为什么,你也可以不答应,别说禁足一月,就是禁足她一生,像你这样的人也不会心生怜惜,只不过我觉得你今晚带她进宫会比较好些,据我了解,刑将军就如墙头草一样,在你和南宫朔之间没有做出选择,而刑冰则决定着他的选择,想必皇上也是如此想的,明在你对刑冰无意,却还要赐婚,定是料到你不会因为某些原因而对她假情假意,想要推波助浪,让赵将军与你彻底反目。” 说到此她停了下来,南宫澈深邃的眸子更深幽了几分,眸光一眨不眨紧紧的盯着她,冷冷地道:“既然知道本王不会如此,你以为本王会带她进宫,会假意讨好她吗?” 他南宫澈从来不是靠女人,若是他愿意利用女人,怕是此时他的女人不比南宫朔的后宫三千佳丽来得少。 沈笑颜撇了撇嘴,想不明白这样倔强无情的男人,刑冰怎么会爱上的。 “我没说让你讨好她啊,实际上,你只要带上她就行,不是你讨好她,是她讨好你,刑冰是个聪明人,她随你进自然知道该如何说话,再说,南宫晋肯定也会带女子进宫的,到时你自己一个人不是很无趣。” “那你随本王进宫好了!” 南宫澈冷冷地道。 沈笑颜脸色变了变,心中暗恼,真是个不讲理,是非不分的家伙,可是她已经答应了刑冰,让她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等着进宫,这南宫澈不答应怎么行。 “我给你和刑冰准备了两粒药丸,吃了它便可百毒不侵,皇上处心积虑的想要取你性命,他不敢明目张胆的杀你,可下毒还是有可能。” 说话间她定定的盯着南宫澈那张冰冷的俊颜,幸好,这人还是有弱点,在看到她手心里的药丸时,他的表情有细微的转变,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还是被她捕捉到了。 沉默的接过她递来的药丸,还是不答应带刑冰进宫之事。 沈笑颜微微蹙眉,犹豫了片刻再次掏出一张纸条,轻声道:“这是今日获得养生堂贵宾卡的名单,你先看看哪些人是南宫朔的。” 南宫澈黑眸闪了闪,再次接过,垂眸看了眼纸条,沉闷的道:“本王答应你这一次,下不为例!” 他如何不知道沈笑颜在这时送上药丸和纸条,无非是想他答应带刑冰进宫,她不知道她们之间有什么交易,不过,他也不在乎她们之间的交易,不了解沈笑颜,他还是了解刑冰的,那个女人无非是想接近他,可接近又如何,他不想要的女人,即便皇上逼他娶进王府,也不可能真正成为他的女人。 而沈笑颜,她能从刑冰那里得到什么? 刑冰的父亲在天启国与南羽国的交界之地镇守,她图的无非是刑将军不听皇上调令,不与苏凌同谋。 心念及此,他再次抬眸,狭长的黑眸中染着些许探究,审视的盯着对面的沈笑颜,她眸光清凉,神色淡然,仿佛一眼便可看清她只是一名柔弱的女子,可细细一看,又发现看不分明,她周身像是笼罩着一层雾气,他竟然看不分明她是怎样的女子,柔弱的外表下装着怎样的聪慧。 见他答应,沈笑颜微笑着起身道:“那我现在就去通知刑冰,让她好好准备着,不打扰你了。” “把这荔枝拿走。” 南宫澈看着盘中剩下的几粒荔枝淡淡地道。 沈笑颜眉梢微挑,点头道:“也对,既然你不吃,那我就拿走吧,这么好的东西不能浪费。” 063 鸿门宴席 沈笑颜去到菊阁时绿桃正在为正在上妆,见她出现急忙行礼:“奴婢见过公主!” 如今公主对她们主子可是十分重要的人,她们自然不敢给任何脸色看,刑冰欣喜的叫道:“公主,你看我这身衣裙如何?” 沈笑颜的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不由得轻蹙了眉梢,见状,刑冰的笑意僵在脸上,担心的道:“我这身打扮不好看吗,还是我不适合这样正式的打扮。” “你今晚不必打扮太过正式,绿桃,去给你家主子另外找件衣裙来,嗯,算了,还是我来挑吧,你带我看看。” 沈笑颜看着刑冰的一身打扮摇头,初秋季节,根本不冷,她却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还有那个发型,怎么看都是难看。 “好,好,绿桃,打开衣柜让公主看看。” 刑冰一听她说要为自己打扮,眸中顿时迸出一抹惊喜,她相信沈笑颜,不为别的,就从她平时的衣着,她就相信,虽然她穿得并不花哨,可却总能给人一种清新脱俗,淡雅高贵的感觉,还有她那种特别的气质,同样是女子,她打心底的清楚,自己比不上。 “哦,好!” 绿桃怔了怔,即刻放下手中物品,几步上前打开衣柜,乱七八糟的衣裙呈现在众人眼前,刑冰定定的盯着沈笑颜,这些衣服平日里她是最喜欢的,可是此记却没有从沈笑颜眼里看到欣赏,她突然有些失落。 “就这件吧!” 目光扫视一圈,沈笑颜玉指微抬,指着一件黄色勾边的薄丝衣裙,其实平日里刑冰穿衣服也很开放,可今晚偏偏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应该是怕南宫澈生气才对。 刑冰自然也喜爱那件衣裙,穿在身上轻柔顺滑,飘飘若仙。 “这行吗,王爷一向不喜欢我穿得太少,会不会生气?” 沈笑颜轻笑,微微摇头道:“你想获得南宫澈的心吗?” 刑冰想也不想,连连点头,生怕稍微一迟疑沈笑颜就不帮她似的。 把她的急切看在眼底,沈笑颜并没有立即说话,而是不经意的瞟了眼她身旁另外两名奴婢,刑冰立即冲她们摆手道:“你们先退下吧!” “是,侧妃!” 两名奴婢听话的退了下去,沈笑颜让绿桃替刑冰换上那件薄纱衣裙,又让绿桃为她另梳一个发式,没有了刚才的端庄,正式,却多了几分柔美,媚惑的味道。 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刑冰满意的点头,欣悦的道:“公主说得对,还是这样更舒服些,刚才我浑身不自在。” “你可知皇上为何宴请王爷?” 沈笑颜眸中闪过一丝满意,刑冰是个不折不扣的大美人,这身衣裙让她增添了几分艳丽和成熟,少了几分幼稚,那薄纱下若隐若现的娇躯散发着令人沉醉的幽香,是男人怕都会有几分闪神。 刑冰还在欣赏自己的美艳,听到沈笑颜的话并不在意,漫不经心的道:“皇上一直想除掉王爷,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今日宴请也肯定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那你不怕有危险吗?” 沈笑颜笑意微敛,目光平静的凝视着她。 刑冰摇头,笑容依然灿烂,只是眸中多了一分坚定和爱意,毫不犹豫的道:“不怕,只要和王爷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再说,我爹现在可是镇守边界的大将军,皇上要是敢冒然出手伤了我,我爹定不会再忠心于他。” 虎父无犬女,刑冰又岂会是单纯无知,她怕是把这些利害关系看得十分通透,才能进了王府的门槛,南宫澈虽不喜,却也推不开。 沈笑颜本想交代她进宫该如何做,可听着她现在的话,她觉得自己没必要再交代了,刑冰爱南宫澈,自是比她更懂得怎样维护他。 她又想到赵淑琴,那个看似温柔娴淑,实则城府极深的女子,南宫澈那日并未表现出丝毫在意,可他真的会不怀疑吗,她忽然蹙了眉心,自己想这些事情做什么,那是南宫澈的事情,与她无关。 虽然她现在要借助他的力量来帮助她父皇除掉苏凌,可也没必要管他的私事。 “公主,怎么了?” 刑冰见她皱眉,不禁担忧的问。 沈笑颜轻轻摇头,扬起一抹笑道:“大约半个时辰后南宫澈就会来接你的,我就先回雨阁了。” 听风阁! “王爷,您真要带着刑侧妃进宫?” 清风一脸不解,听到王爷的话他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相信的再问了遍。 南宫澈俊脸冷沉,深幽的眸底噙着一丝暗沉,没有抬眸看向站在身旁的清风,而是凝视着桌子上那堆吃剩的荔枝皮与荔枝核,像是突然间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转眸看了眼躺在不远处大理石地砖上的那粒荔枝核,想着刚才自己说的那句话,菲薄的唇瓣下意识的微微抿起。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来,让她以身相许,他南宫澈何时变得和南宫晋一样喜爱女色了。 可是该死的,他竟然发现自己真的面对她时心中会有异样的感觉,那种说不出的感觉,却是一点也不排斥,一点也不厌恶,即便是与她争吵,他在愤怒之余心底某处也是柔软的。 “王爷,您为何不让公主陪您进宫呢?” 得不到王爷的回答,清风迟疑着问,他看得出王爷对公主是与众不同的,即便要带,王爷也该带公主才是啊。 闻言,南宫澈微微抬眸,却只是冷冷地倪他一眼又收回了目光,低沉的声音透着几分漫不经心,却又不容置疑的道:“她与本王毫无关系,如何带她?” 南宫朔断不会好心的请他赏月,尚不知有什么阴谋,他压根就不曾想带着沈笑颜进宫,他心中想要带的人本是赵淑琴,在他知道了那个天大的羞辱之后,他本想着借今晚带着她进宫,告诉南宫朔他的下一步棋如何下。 可是沈笑颜却非得让他带着刑冰,他本可以不理会,却不知为何又要答应。 “王爷,刑侧妃来了。” 清风尚未离开,就听见青莲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南宫澈俊眉微皱了下,黑眸中暗沉隐去,又恢复了平日的冷漠,微撩衣袍起身,沉声吩咐:“备车!” “属下即刻便去!” 清风连忙应声,打开门一股浓郁的香味便瞬间钻入鼻息,视线触及到那抹艳丽的身影时,清风微微一惊,微一行礼,垂下眉眼淡淡地道:“见过侧妃!” 话落,仓促逃走。 刑冰那双写满爱意的眸子定定的凝视着南宫澈完美的俊脸,尽管他此刻一副冷若冰霜,毫无表情可言,可她的心却依然跳得剧烈,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白晳的面颊也在瞬间染得熏红。 “妾身见过王爷!” 见南宫澈打量着她,刑冰心里又是紧张又是欢喜,恨不得立即向他扑过去,声音娇柔妩媚的响起,在他面前,她就像一只收起了爪子的小猫,一样可以温顺可爱。 南宫澈表情僵了下,她那娇媚的嗓音让他心里一阵厌恶,还有她这一身妩媚,若隐若现的衣着,他怎么看都不顺眼,觉得她处处都透着青楼女子的魅惑,肤浅。 “走吧!” 淡漠的收回目光,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自他薄唇出吐出,话落,人已走出了好几步。 梅宛! 晚膳后,赵淑琴悠闲的躺在贵妃椅上,听着红杏对她讲着今日京都城中的趣事,在听闻赵淑然也花了几千两银子得到一块贵宾卡时,她慵懒的美眸中快速掠过一抹惊异,却也只是一闪而逝,神色便又一派温柔,淡淡地道; “杜绍谦为何愿意给她贵宾卡?” 红杏微微一笑,轻声道:“听闻杜家小姐本不愿卖布给三小姐,正巧公主在布坊,三小姐才能得到贵宾卡的。” 赵淑琴红唇微抿,眸子微眯了下,漫不经心的道:“沈笑颜为何答应?” 沈笑颜明知三妹对杜绍谦的心思,三妹又丝毫不隐瞒对她的敌意,她为何还要答应,杜绍谦那样优秀的男子,难道沈笑颜不曾动心,可她若不是对他有好感,又为何当众用那样的方式救他,还是她真那么死心踏地的爱着苏凌。 红杏眉心微皱了下,方才解释道:“听说,公主说了,只要是满足条件的客人,不论对方身份如何,都可得到养生堂贵宾卡。” “哦!” 红杏见侧妃不再问,自己也不再往下说,微抿了唇轻轻打扇,须臾,实在是憋不住的开口道:“侧妃,王爷今晚带着刑侧妃进宫去了。” 闻言,赵淑琴脸色微变了下,跳动的烛光下,闪过一抹阴沉,粉色衣袖下的玉手也不自觉的轻握成拳。 “南宫澈居然也借助女人,还是他一向厌恶的刑冰,难道皇上真的布局好了一切?” 声音轻若蚊吟,带着几分疑惑自言自语的响起,那他给那枚玉佩是何意,只是单纯的告诉她,他承认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还是示意她紧快下手,可是她除了得到南宫澈的一些消息时,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这王府里的人全是南宫澈的心腹,若说意外,怕只有傅婉然的贴身丫头羽影,她若是早知道羽影的身份,倒是可以利用一番,可眼下,根本不可能,南宫澈连她梅宛都不踏进一次,更别说与他单独相处了。 “侧妃,不是王爷要带刑冰去的,听说是公主去听见阁找王爷,非让王爷带着刑冰进宫,还把刑冰打扮得像个青楼女子一样浪荡。” “沈笑颜何时与刑冰走那么近的?” 赵淑琴眉心微蹙了下,脸色变了又变,刑冰对南宫澈可是真爱,沈笑颜这是想做什么,是想利用刑冰阻止皇上对南宫澈下手,还是想摄合他们。 那个沈笑颜到底想做什么,自她来到王府,好像一切都变了似的,南宫澈的举止怪异,刑冰那样目中无人的女人也会和她走在一起,傅婉然那个原本等死的女人却又奇迹般的每日恢复了身体。 “找来纸墨!” 思索片刻后,赵淑琴淡淡地吩咐,眸中涌上些许阴冷,若是留着她会坏事,那便趁早除掉,反正现在的沈笑颜也不是自己可以利用的。 红杏对一旁的两名女子使了个眼色,两人立即退了下去,她放下扇子把纸墨准备好,方才扶着赵淑琴下了贵妃椅,来到桌前,看着她写下一句:“杀了沈笑颜!” 然后轻轻放下笔。 红杏微微一惊,却见赵淑琴勾唇一笑,烛光映衬下的脸颊染着几分红晕,笑容却显得诡异阴冷,连声音似乎也突然间变得阴冷:“子夜时分把它送出去!” “是,侧妃!” 红杏抿了抿唇,折好纸条放入袖中。 皇宫,赏月亭! 精美亮丽的大红灯笼挂满了整个皇宫,与天际那轮明亮相互辉映,无端增加了几分辉煌气势,少了几分夜的静谧。 赏月亭里,南宫朔身着明黄龙袍,即便是夜晚,也是金光闪烁,昭显着他的高贵与威仪。 坐在他身旁的是丞相之女,也是他的皇后赵淑婷,左右两边分别坐着南宫澈与南宫晋,还有他们各自带的女伴。 “澈王,王妃身子可好?” 赵淑婷看了眼他身旁满目柔情的刑冰,心中暗嘲了下,微笑着客套。 南宫澈薄唇微勾,低沉的声音清冽的回道:“婉儿身体日渐康复,应该半年内便可全愈。” “那便好,本宫还以为澈王要带着王妃进宫的,却不想澈王身边相陪的是刑冰妹妹。” 赵淑婷抿唇一笑,眸光有意无意的看向身旁的南宫朔,烛光下,他俊美的面庞柔和中挂着一抹浅笑,感觉到她的目光,他微微侧目,与她相视一眼后淡淡地道:“爱妃若是相信澈王妃,那便待她身体康复后让王弟带她进宫陪着爱妃叙叙旧,顺便也带上你二妹,王弟意下如何?” 南宫澈薄唇微抿,尚未回答,却听见南宫晋戏谑的声音响起:“皇兄与皇嫂都对王兄的王妃挂念,臣弟倒是更想一赌被王兄休弃的天启国公主风采,既然王兄不懂怜香惜玉,不知皇兄可愿把公主赐于臣弟。” 他的话一出口,众人心中皆是一惊,南宫澈眸光快速掠过一抹暗沉,刑冰眉梢微蹙了下,皇上则是薄唇一勾,唇畔笑容诡异而阴柔,皇后则是眸光转动,下意识的看向南宫澈,结果闷闷收回视线。 南宫朔俊眉微扬,调侃的道:“晋王弟真是爱花不怕被刺伤手啊,朕倒是没有意见,那天启国公主来了我南羽国,自然不可能再回天启国嫁人,只是她如今还住在澈王府,不知王弟可愿意割爱?” 南宫澈俊颜冷淡,不见一丝情绪起伏,只是目光冷冷地看向南宫晋,后者笑得吊而郎当,补充道:“若是王兄的女人臣弟自是不敢妄想,可那天启国公主是王兄不要之人,又何来割爱一说,王兄不会如此小气吧?” 几道目光同时落在南宫澈身上,见他黑眸微闪了下,薄唇微启,低沉的声音淡淡响起,无端透着一丝冷意:“王弟若要女人,我们南羽国多的是,何必招惹不该惹的麻烦,妄想不该想的东西,谁不知沈笑颜是苏凌深爱的女子,王弟若真要了沈笑颜,怕是苏凌不会对王弟客气的,再说,沈笑颜与本王有协议在先,她替婉儿治病期间本王不会为难与她,若是王弟能说服她,本王自不会阻拦。” 言下之意十分明显,南宫晋不必异想天开的借着南宫朔来抢人,却又话中带话的提醒他不要妄想自己不该想的东西,比如什么,想必都是心知肚明。 南宫晋心中恼怒,面上却不敢表现出来,只是尴尬的笑了笑,又掩饰的道:“王兄不必如此严肃,我只是开个玩笑,即便沈笑颜不是天启国的公主,也曾是王兄的女人,我做弟弟的又怎会招惹王兄的女人,只是前两天那件事多亏有沈笑颜揭穿其中阴谋,我是心存谢意,想着改日到王兄府上亲自向沈笑颜道谢。” 南宫澈俊眉微蹙,语气冷淡:“他如今已非本王的女人,王弟无需解释这些,若真想要,可待她离开王府之后,她在府中一日,王弟还是少招惹得好,本王不想婉儿的病出任何差错。” 南宫晋脸色变了变,转眸看向坐在上方的南宫朔,却见他赞同的点头,温和的道:“王弟说得是,沈笑颜如今可是唯一能治好王妃病的女子,这期间晋王弟还是不要打扰得好。” 从南宫澈的话语中听不出任何异样,看来南宫澈对沈笑颜是真的没有兴趣,他也曾听闻,若不是因为傅婉然的病,怕是沈笑颜早被他给掐死了去。 念及傅婉然,他心中又有些矛盾,自己除掉沈笑颜的决定是对是错,或许该晚些时候进行? 虽然傅婉然不爱他,可他对她的感情却并没消散,反而日益浓郁,两年来他不曾见过一次,南宫澈的王府守卫严密,他也不敢冒然前去,也是因此,对傅婉然的思念便成了一种煎熬。 064 王妃昏迷 南宫澈进宫半个时辰后,无痕被红梅请到了雨阁,只见傅婉然晕迷的躺在帐幔里,白晳的小脸在红色的纱幔下越惨白得毫无生气,屋子的丫头们一个个神色担忧,沈笑颜也是秀眉微蹙,见他进来,放在傅婉然皓腕上的纤纤玉手收回转而看着他道:“无痕,速速进宫禀报南宫澈,王妃晚膳时又突然咳血晕了过去,让他快些回府。” 她的声音不高,却是清清冷冷地透着不容反驳的气势,倒有几分南宫澈的冷漠,无痕不敢犹豫,下意识的点头道:“属下即刻便去!” 话落,又抬眸看了眼床榻上的傅婉然,转身离去。 红梅站在一旁,见自家公主眉心微蹙,不由得跟着担忧,紧张的问:“公主,王妃这是怎么了,这几日她不是日渐康复了吗,为何又会咳血晕过去的。” 沈笑颜眸中闪过一抹幽光,看了眼满屋子的人,淡淡地吩咐:“王妃应该是感染了风寒,如冰如玉,你们是如何照顾王妃的?” 被提名,如冰如玉立即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皱了小脸自责的道:“奴婢该死,没有好好照顾王妃。” 被红杏掺持着的赵淑琴面带担忧,看了眼跪在地上的两名丫头,又看向沈笑颜道:“公主,王妃身子本来就弱,又感染风寒可如何事好?” 沈笑颜眉心微蹙,小脸微冷,倪向跪在地上的两名丫头,沉声道:“你们先退出去,在外面罚跪吧,待王爷回来再处罚你们,我现在要替王妃施针,青莲,立即让人去抓药,麻烦侧妃也先回避一下,风霜雪月,在外守着,我施针期间,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公主!” “奴婢这就让人去抓药。” 风霜雪月在外应声,青莲接过药方退出房去,赵淑琴见无戏可看,而床榻上的人又小脸惨白,心中暗自得意,又虚伪的敷衍两句方才离开了雨阁。 赏月阁! 宫女端来两盘菜,南宫朔温和一笑,道:“这是朕特意吩咐御膳房为澈王弟和晋王弟准备的你们爱吃的芙蓉鸭与醉仙鸡,两位贤弟赶紧趁热尝味道如何?” 几杯酒下肚,桌上的菜也各自夹了两筷子。 看着放在各自面前的盘子,闻着浓郁的香味,南宫澈与南宫晋一瞬间心思转了几转。 刑冰忽然妩媚一笑,清亮的眸子绽放出一抹欣喜,愉悦的道:“多谢皇上,不仅王爷爱吃芙蓉鸭,臣妾也是最爱吃的。” 南宫朔眸光微眯了下,南宫澈正想开口,却见一名太监匆匆赶来,行了礼通报道:“启禀皇上,澈王府总管无痕求见王爷,说是王妃突然晕了过去。” 南宫晋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松开,南宫朔则是面色微变了下,欲怒,却见南宫澈俊眉一蹙,沉声道:“麻烦李公公带无痕过来,把情况说清楚。” 太临看向皇上,见皇上点头,便速速下了赏月亭。 “王弟不是说王妃的病日益好转了吗,为何又突然晕倒?” 南宫朔的声音透着几分担忧,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质问。 南宫澈轻叹口气,冷峻的面容上隐现一抹担忧之色,淡淡地道:“婉儿身上的毒虽被控制到一处,却未从身体彻底逼走,她的身子又虚弱……” 见无痕跟着太监而来,南宫澈蓦地站起身,不待他对南宫朔等人行礼,便沉声道:“婉儿到底怎么了,快快说来?” 无痕面色紧张而担忧,被南宫澈这样一问,也顾不得向皇上等人请安,急切的回道:“回王爷,王妃晚膳后突然咳血晕了过去,公主和淑侧妃等人此时都在雨阁,公主命属下来请王爷速速回府,还请王爷……” 说到最后,他有些迟疑,南宫澈眸光一沉,道:“还有何事,一次性说完!” 清风身子微微一颤,往下说道:“公主说最好请王爷带上两名御医去给王妃诊治一番。” 这句话当然是他自己加上去的,身为南宫澈心腹的他自然知道许多秘密,公主不知道的,他也是知道的。 南宫朔原本有些半信半疑,听完最后这句话便完全相信了,如果傅婉然不是真的晕倒,想来他也不敢说请御医去检查一番,这正称了他的心,让他知道一下傅婉然的情况。 “王弟,既然如此,朕立即派两名御医跟你回府,那个天启国的公主虽医术颇精,可婉儿的病却是拖得太久,怕是多两名大夫看看也是好的。” 太过兴奋,南宫朔竟然没有注意自己的称谓已由王妃变成了婉儿,一旁的皇后脸色微变了下,南宫澈心中冷哼一声,淡淡地道:“那便有劳皇兄了。” 南宫朔转而对太监道:“速去请李御医和张御医过来。” “奴婢遵旨!” 太监匆忙退下,南宫朔却转而看向南宫澈,温和的安抚:“王弟先等片刻,尝尝这芙蓉鸭,待御医来了,再一起回府也不晚。” 口口声声不忘那芙蓉鸭,南宫澈黑眸微闪了闪,挺拔而立的身躯却无落座之意,只是看了眼南宫晋面前的醉仙鸡道:“臣弟今日无福享受皇兄美意,需先行回府,还麻烦皇兄派人把两名御医送去我府中,晋王弟请慢慢享用你喜爱的醉仙鸡,本王先行告辞!” 不高不低的声音却字字透着王者气势,比阴柔温和的南宫朔更具帝王威严,话落,也不待两人回答,他转身便走。 清风急忙一抱拳道了声:“奴才告退!” 也跟着离去,见他走出两步,刑冰才反应过来,脸色一慌,着急的站起身道:“王爷等等我!” 见南宫澈离去,南宫晋心里越发的慌乱,目光扫向盘子里的醉侧鸡时,却像在看一盘毒药,立即站起身道:“皇兄,既然澈王兄已离去,那臣弟也先告辞,这醉仙鸡就下次再尝。” “王弟,澈王弟是有急事需处理,王弟何必如何着急,总不能不给朕面子,这醉仙鸡可是朕特意为你准备的。” 赵淑婷也微笑着附和道:“晋王爷可别拂了皇上的美意,就与晋王妃一起品尝吧。” 坐在晋王身旁的女子紧抿着唇,盯着醉仙鸡的眸子透着惊恐,半晌才拿起筷子夹起一只鸡腿道:“王爷,妾身侍候您吃。” 官道上,一辆马车与一匹快马奔驰在月色中,寂静的黑夜里只闻踢踏的马蹄声与耳旁呼呼的风声,行在马车后的无痕缓缓打马上前与马车平行而驰,声音恭敬的道:“王爷,城东之事可还进行?” 南宫澈撩开帘布,抬眸望了眼天际那轮清辉,淡淡地道:“暂不行动!” 放下帘子,却见刑冰正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双眸含情,面若桃花,想来是刚才喝酒所致,他不禁微微蹙了眉头,俊彦冰冷。 刑冰占着几分酒意,也不那么害怕他的冷漠,美眸微眨,伸手去抓他的大掌,柔声道:“王爷,刚才那芙蓉鸭和醉仙鸡可是有下毒?”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厌恶,避开她白嫩的小手,周身寒意笼罩。 “何出此言?” 声音平静淡然,似乎完全不当回事,刑冰心里微微一凉,解释道:“若不是下毒,为何皇上命人把那两盘食物放在你和南宫晋身旁,还是特意为你俩准备的,依我看,他就是在食物中下毒,想害王爷。” “哼,下毒又如何,你刚才是想替本王试毒,还是想替本王死?” 南宫澈毫无表情,声音冷冽。 “若皇上真在菜里下毒,我愿意为王爷去死!”刑冰却是一脸认真,说得十分坚定。 南宫澈倪她一眼,一脸淡漠的道:“本王进宫前给你服下的便是解药,可以百毒不侵,何必你多此一举,即便没有解药,南宫朔也不会得逞!今晚是个例外,别以为本王带你入宫就代表什么,只是本王与沈笑颜的交易而已,若是你想借着沈笑颜来接近本王,那便是自取其辱……” 刑冰身子一颤,小脸一白,没想到南宫澈清楚她的目的,犹豫了片刻又道:“不论王爷是否接受,我都已经是王爷的侧妃,今生今世都无法改变这个事实,赵淑琴都能为王爷生儿育女,刑冰一点也不比她差,为何王爷却不愿碰刑冰呢?王爷不在乎刑冰,难道也不给我爹爹面子吗?” 空气蓦地一滞! 南宫澈寒眸一眯,漠然的冷哼一声道:“本王岂会因为你爹的兵权而要了你,你若是想用你爹爹做筹码,大可以去找南宫朔和南宫晋,他们都不会在乎多一个女人,可本王不会,你如今虽名为本王的侧妃,可还不是本王的女人,大可以回将军府,让刑将军为你令觅良缘。” “不,刑冰身是王爷的人,死是王爷的鬼,决不令嫁他人。” 刑冰想也未想,激动的表明心迹,她认定了的就不会再改变。 知道王爷不喜欢她,她可以慢慢等,她相信总有一天王爷会因为她爹而妥协的,经过今晚之事后她便更加肯定。 原本她还以为南宫晋会与南宫澈站在同一战线,可是从刚才的话语中,她却觉得南宫晋不会与南宫澈共同对付皇上的,如此一来,王爷的势力比起皇上怕还是有些弱的。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 马车到了澈王府,尚未停稳,南宫澈已经掀开帘子跳下了车,不理会身后刑冰的呼喊,快步进了王府。 刚到雨阁,就见赵淑琴等人在屋子里候着,眸光扫视不见沈笑颜影子。 “奴婢见过王爷!” “卑妾见过王爷!” 一番礼数,南宫澈只是淡然挥手,看了眼站在傅婉然卧室门口的风霜雪月,沉声问:“公主呢?” 红梅正端着茶水上来,听见南宫澈的话急忙回道:“回王爷,公主正在给王妃施针,王爷请先喝茶!” 一旁的如玉如冰则身子微微发抖,小脸一片惨白。 南宫澈在上方落座,红梅恭敬的把茶杯放在一旁的桌子上,轻声补充道:“再有一柱香时间,公主便可施针完毕了。” 南宫澈不语,只是伸手拿过杯子喝了口茶,刚抬头,就见刑冰也跟了进来,他不由得眉头微皱,冷冷地道:“回你菊阁去。” 刑冰已经踏进了屋子,见赵淑琴也在此,心中不禁涌上几分不悦,一想到自己刚才陪王爷去了宫中,又顿觉得意,脸色微变了下最后还是转换为笑容,娇笑着道:“没想到淑姐姐也在此,这王妃体虚病重,淑姐姐又怀孕在身还是少来梅宛为好,省得也染上病痛。” “刑冰!” 她的话一出口,立即听见南宫澈冷然开口,不由得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咬了下唇。 “你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吧。” 收回视线,南宫澈冷冷地命令,刑冰和赵淑琴对看一眼,相继退去。 须臾,张御医与李御医在太监的陪同下来到王府,进了雨阁不过片刻功夫,就见王妃卧寝的房门打开,沈笑颜一袭紫衣从里面出来,见到外厅的人并未惊讶,只是淡淡地道:“王妃昏迷不醒,两位御医请检查仔细些。” 张御医和李御医心中慌乱,他们都曾来替王妃检查过病情,可都是束手无策,今晚再来,知道也是一个答案,因此自是不安,却又不得不进去替王妃看病,相视一眼后,对沈笑颜略微行了礼,进了卧寝。 南宫澈跟在两名御医之后,幽深的眸光看向沈笑颜,在察觉她眉于间的倦意时俊眉微皱了下,沉声道:“婉儿为何突然昏迷过去?” 沈笑颜抿了抿唇,转眸看了眼走到床榻前的两名御医,淡淡地回答:“许是染了风寒,加上王妃病毒未清,才会咳血昏迷,既然御医来了,那我就先回房吃点东西,风霜发月留下侍候吧,有什么事请王爷再让风霜雪月去通知我便可。” 见他安然回府,她顿时放下心来,虽然知道他不会轻易被皇上除去,可皇上让他进宫必定有所谋,他若真死了,她父皇无法对付苏凌可不好,所以刚才傅婉然晕倒她便让无痕立即进宫请他回府。 南宫澈面色再次沉了几分,眸中涌上些许怒意,不悦地道:“你还未用晚膳?” 沈笑颜懒得理会他的怒意,冷哼一声,一边抬步往外走,一边道:“我刚准备用晚膳,就闻王妃晕倒,所以没顾得上吃便来了这里,王爷若是没其他事,我就先回房了,这会儿真是饿了。” 见她离去,南宫澈收回视线看向床榻上的女子,沉声道:“两位御医可有查出婉儿病因?” 两人本就查不出病因,被南宫澈如此一问,也只好随口道:“回王爷,王妃脉象虚弱不平……若要治本,需尽快把体内毒素清除!” 南宫澈俊脸一沉,薄唇微抿了下,周围空气顿时涌上丝丝寒意,听他冷冷地问道:“两位御医可有快速解毒之法?” 两人顿时白了脸色,心头一阵发冷,齐声道:“老奴无能,请王爷恕罪!” “哼!” 南宫澈蓦地冷哼一声,吓得两人扑通跪倒在地,哆嗦着连连求请。 “既然不能医治,回去后你们如何向皇上交代?” “皇上,老奴定当请示皇上,多送些千年人参,天山雪莲等珍贵药材为王妃疗养身子,还请王爷饶命!” “本王暂且饶过你们,旦愿你刚才说的那些珍贵药材能让婉儿保持体力,若是有任何闪失,本王定要了你们性命,还不快滚回宫去!” 他自是知道无痕在皇宫说的那句话不是沈笑颜的意思,她先前敢自信的保证可以治好婉儿的病,自不会因为一次晕迷而让他请御医,那怕是无痕为了解去皇上的疑心而故意加上去的,刚才沈笑颜的语气里就透着一丝漠然。 既然如此,他还留着这两名庸医有何用,早些让他们滚回宫去得好。 两人不敢再作信留,一磕头,然后狼狈的起身落荒而逃。 沈笑颜一边津津有味的着吃食物,一边抬头对红梅交代:“红梅,你过去看看,那两名御医被南宫澈打发了没有,若是打发了就让如玉如冰起来吧,顺便给她们带些药膏涂抹一下,让风霜雪月也回来吧。” 刚才那番对如玉如冰的惩罚是做给某些人看的,现在人走完了,自是不能再让她们跪着,那两名丫头怕也是吓得够呛,她微微眯了眸子,只是傅婉然晕倒,到底为何? “奴婢这就过去看看!” 红梅拿起桌上的药膏退出房去,沈笑颜刚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便听见门外传来红梅的声音:“奴婢见过王爷!” 她不禁眉心微蹙,这南宫澈,这么快便打发了两名御医吗?他又来这里做何? 正想着,却听见脚步声到了门口,接着房门被推开,无需抬眸去看,也能感觉到南宫澈到来的那股气场,高贵而威严,淡漠中带着些许冷意。 见她专注的吃着东西头也不抬,南宫澈黑眸微眯了下,卷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掠过的幽光,几步走到桌前傲慢落坐,深邃的眸光扫了眼桌上的食物,对着门口道:“清风,给本王拿双筷子来!” 065 树林遇刺 听着屋子里传来王爷清朗的声音,外面的清风微微一怔,本能的伸长脖子往屋内看去,只见王爷坐在公主对面,目光灼灼的在食物与公主之间打转,心想王爷在宫中怎么没有吃饱,现在还要吃东西。 感觉到他的目光,南宫澈眸光一抬,犹如利箭般扫向门外,清风吓得身子一哆嗦,转身隐入黑暗中。 沈笑颜往嘴里塞进一根青菜,抬眸淡淡地倪了眼南宫澈,语气不悦的道:“想吃东西回你的听风阁去,这里没有你的份!” 南宫澈薄唇微勾,俊眉一挑,看了眼桌上的一荤一素两盘菜,声音低沉温润的道:“这两盘菜你自己也吃不完,何必小气的怕本王吃了?” 听出他话语隐约的愉悦气息,以及某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沈笑颜不禁皱了眉梢,微微眯了眼,手里的筷子也跟着停下,嘲讽地道:“你的王妃昏迷不醒,你倒有心情来抢我的晚饭吃,说出去不怕遭人笑话?” 南宫澈看了眼门外,清风还没有拿来筷子,他勾唇一笑,长臂一伸抢过沈笑颜手里的筷子,夹起一根青菜学她的样子放进嘴里,尔后看着转瞬间变了脸色的沈笑颜,对上她愤怒的小脸,气定神闲的道:“这青菜味道真好,难怪你吃得这么香!” 沈笑颜杏眸圆瞪,气恼的看着眼前不知羞耻的可恶男人,原本握着筷子的手握成了拳,红唇微抿着,恨不得一拳打在他那张自以为是的俊脸上。 “你这王爷也是抢来的吧?” 几乎咬牙切齿,沈笑颜话落,手也伸了出去,他凭什么抢去她的筷子,可是南宫澈轻轻一避,她便抓了个空,身子跟着站起,另一只手也伸出去,还是被南宫澈躲开,后者反而比她更快的伸手夺走她面前的饭碗。 “呵呵!” 低沉悦耳的笑声从南宫澈喉间成串溢出,那张俊逸的面庞在夜明珠的照射下分外明亮,犹如镀了一层金光,性感的薄唇微启,浅浅笑意挂在唇畔,无端的增添了几分魅惑与性感,美得让人感觉不真实。 与之相反的,沈笑颜却是被他气得鼓着腮帮子,圆睁的杏眸迸发着浓郁的怒意,抿紧了唇恨恨的瞪着他,气恼的声音从她嘴里说出来却让人觉得柔软和娇嗔:“南宫澈,你这个不要脸的混蛋,你把我的的碗和筷子还给我!” 沈笑颜恨不得打烂他那张得意洋洋的俊脸, “胜者为王,你懂不懂!” 南宫澈轻佻眉眼,笑意不减,一边防备的看着她,一边伸手去夹菜,然后津津有味的吃她碗里的饭。 沈笑颜胸口微微震动,恼怒的瞪着他,在他伸手夹第二筷子菜时,她猛的出招,南宫澈手腕一转,筷子避开她的手,唇畔笑意加深。 沈笑颜却蓦地衣袖一扫,桌上的两盘菜被她扫落于地,只听见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南宫澈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没想到沈笑颜会如此狠,自己吃不到,也不让他吃,却见她冷笑道:“我最讨厌别人抢我东西,不是你的,你抢也抢不走。” 看着撒落一地的菜,她微扬小脸,倔强的瞪着南宫澈,他手里还端着她的饭碗,她在想能不能把碗也给他打掉。 可是隔着一张桌子,她功夫又不如他,因此只能想想,知道自己扫掉桌上的菜是因为出奇不意,要想夺他手里的碗根本不可能。 南宫澈狭长的眸子微眯了下,轻倪了眼地上的菜,目光又落在沈笑颜那张气鼓鼓的小脸上,满不在意的道:“只要是本王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 话落,冲她挑了俊眉,缓缓蹲下身,盘子里的菜并没有完全撒落在地,那盘肉还有一半装在盘子里,而盘子向上也没摔碎,意识到他的行为时,沈笑颜瞳孔猛的睁大,不可思议的看着他,惊愕得小嘴也张得老大。 “王爷,属下给您拿……” 门外,清风的声音传来,却在说了一半后卡在喉咙里,目瞪口呆的盯着屋子里的情景。 “公主,奴婢已经……” 在清风的身子刚停在门口时,又一个清脆的声音传来,是红梅,她风风火火的回来,却比清风晚了一步,最可恶的是,从右边钻出来的这个家伙,不仅走到了她前面,还突然地停了身子,让她一时没刹住车就那样撞了上去,小巧的鼻子撞在那家伙坚硬的后背上,顿时痛得她呲牙咧齿。 “你发什么神经,好狗不挡路懂吗?” 红梅被清风那高大的身子挡住了前面的视线,根本看不见屋子里的情景,气得恼怒的冲他低吼。 清风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屋子里,整个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似的,他跟了王爷二十年,从未见过王爷做出这种事来,这简直,简直……唉,他都无法形容! 南宫澈犹如化石般蹲在地上,手里的筷子伸在半空中,即没有夹住盘子里的菜,也没有来得及收回,俊脸上的笑容僵滞着,幽深的黑眸中黑云涌动。 沈笑颜怔了半晌,清亮的眸子在清风以及南宫澈身上打了个转,一抹嘲讽的笑便自唇畔浮起,正想开口时嘲笑一番时,却见南宫澈倏地站起身,眸光转向沈笑颜,薄唇紧抿,眸光幽暗,阴晴不定,下一刻,握着碗筷的手蓦地一松,低沉的声音冷冽的响起:“既然没菜了,留着饭有何用!” “唉,你!” 沈笑颜再次惊愕的瞪大了眼,看着碗筷同时往下坠落,随这掉落于地,响起几声不同的声响,那碗掉在那盘肉里,居然一动不动,连反弹也没有,反而是筷子动了几下才停了下来。 “王,王爷!” 清风结巴的叫,神情僵滞! 红梅听见南宫澈的声音,才从缝隙里探出头去,却正好看见王爷手里的碗筷掉落地上,视线随着看去,看见地上还有两个盘子,心中蓦地一惊,下意识的抬眸去看公主,担忧的开口道:“公主……” 却也只是唤了一声,后面的话又说不出来。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屋内两人对视,门口两人惊愕不已,在清风和红梅还未回过神来时,南宫澈黑眸一闪,蓦地两步上前拉过沈笑颜手腕,霸道的道:“本王补回你的晚膳!” 话落,拉着她便往门口走,清风下意识的身子往旁退去。 “南宫澈,你这个神经病,放开我!” 沈笑颜一阵恼怒,挣扎不掉被他握住的手,另一只手快速出招,却被南宫澈一把抓住,只见他眸中闪过一抹暗沉,俊眉微蹙,声音冷了一分:“你不是本王的对手!” “公主,王爷!” 见南宫澈拉着公主离开,红梅紧张而慌乱的叫。 清风想也未想,下意识的跟上去,可刚走出两步却见南宫澈蓦地顿了脚步,转过头轻倪他一眼,沉声道:“不用跟着本王!” “是!” 清风怔了怔,轻抿住唇,目送王爷拉着公主往大门口走去,公主挣脱不掉,气得一路骂个不停,可王爷,好像听得十分顺耳。 红梅看了眼屋子里那狼藉的模样,又两步追去,在清风身旁停下,着急的问:“你们王爷把我家公主带哪里去了?” 听见她的声音,清风便没转头,只是淡淡地道:“我又不是王爷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 话落,转眼消失在夜色里。 红梅看了眼清风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公主消失的方向,最后撅着小嘴反回公主房内,闷闷的嘀咕道:这都怎么了,王爷怎么总是欺负公主? 沈笑颜被南宫澈的铁爪抓着,心中怒火一路疯升,却是如何都挣脱不掉,一路被拉出了王府,虽是夜晚,可王府门口守卫都睁大了眼看着,无痕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连礼都忘了行,只是看着王爷霸道的大步往前走,不顾公主的拳打脚踢。 出了王府,沈笑颜渐渐敛了怒意,长长呼出一口气,冷冷地道:“南宫澈,你到底想带我去哪里?” 许是听出她声音里的冷静,不像刚才那般只有气恼,没有思想,他顿了脚步,转过头看她,柔和的月光撒落在她白晳的小脸上,淡淡地,柔柔的,不太明亮,却能看清她脸上的神情,以及她周身涌起的那丝凉意。 他俊眉微挑,理所当然的道:“本王带你去用晚膳!” 沈笑颜抿了抿唇,冷冷地撇开眼,觉得他那张俊脸十分难看,特别是他那似笑非笑,自以为是的神态。 “我什么也不吃,你让我回去。” 南宫澈俊脸一沉,微微眯起黑眸,抓着她的手缓缓松落:“你真不去,你不是很饿的吗,刚才吃那几口没有吃饱吧,要不这样,你今晚想吃什么,本王都满足你,如何?” 沈笑颜微微甩了甩手,被他抓得有些疼。 见她没有立即转身离开,南宫澈又微一勾唇,声音凉薄的响起:“怕本王把你卖了吗?” 卖她? 沈笑颜冷笑,月光下透着几许妩媚。 南宫澈心神一闪,怔怔的看着她。 沈笑颜小脸微仰,眸光清凉的望着他,挑畔的问:“你真的可以满足我的愿望,我想吃什么都行?” 被她定定的盯着,看着她清凉的眸子,南宫澈忽然心底一颤,某根心弦被拨了下似的。 “怎么,怕了吗?” 沈笑颜也学他的样子,声音透着一丝嘲讽,一丝凉薄,一丝轻柔。 “走吧,本王还不知道怕字如何写!你想吃什么,说吧,只有你说不出来的,没有本王给不了的!” 很快的回过神来,南宫澈笃定的道,俊脸上满是自信,那种王者气势浑然天成。 沈笑颜冷笑一声,迈步往前走去,南宫澈薄唇一勾,跟上她的脚步。 “我要吃烧烤!” 一瞬间的寂静,忽然被沈笑颜轻快的声音打破,她回过头,白晳的小脸上带着些许恶作剧的喜悦和挑畔。 南宫澈怔了怔,俊眉微蹙,凉凉地问:“烧烤?什么意思?” 微微眯起黑眸,遮住了眼底的锐利和审视,看着沈笑颜染着一层朦胧之色的小脸,昏暗中那双璀璨的眸子分外惹眼,见她红唇轻启,得意的道:“字面意思,你刚才不还说只有我说不出来的,没有你做不到的吗?怎么,转眼间就认输了,那以后就别太自以为是。” 话落,沈笑颜迈步往回走,南宫澈薄唇紧抿,眸中幽暗闪烁,在她经过他身边时,蓦地伸手再次扣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坚定:“本王知道。” 沈笑颜抬眸,对上他那双幽深得望不进底的黑眸,不禁微怔了下,他幽深的眸底涌动着某种不明情绪,杏眸微转,勾唇道:“你知道,你懂什么叫烧烤?” 南宫澈抿紧了唇,眸光定定的锁住她的,轻轻点头。 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脚尖轻点,一个纵身带着她飞身而起,沈笑颜只觉得脚下一轻,猛然惊醒却发现自己已经人在半空中,耳光清凉的夜风拂面,带起她轻柔的发丝,不禁心下一慌,下意识的道:“你带我去哪里?” “吃烧烤!” 南宫澈低沉的声音吹进她耳里,低眸看去,那些房屋在身下倒退,她突然有种乘飞机的感觉,飞得不够高而已。 须臾,耳旁再次传来南宫澈的声音:“把眼闭上!” 温润低悦,不似平日的淡漠和凉薄,透着一分温和与轻柔,沈笑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把眼闭上,用耳去感觉夜风拂面的轻柔与凉爽。 没过多久,身子着地,睁眼看去,才发现眼前全是树木,原来在她闭眼时,南宫澈便转了方向,带着她往城南而去,他们此刻置身之处,便是城南那片树林。 “这是哪里,你带我来这里吃什么烧烤,南宫澈,你脑子有病吧?” 沈笑颜眸光转动打量了一番眼前昏暗,除了月光不见任何房屋与光亮的树木,小脸顿时浮上一层阴云,恼怒的望着身旁这个眸光幽暗的男人。 南宫澈不理会她的怒意,薄唇微抿,轻倪了她一眼,随后拂了衣袍蹲下身拴起几根树枝,又从身上掏出火折子将火升着,才对身旁的怒目相瞪的小女人道:“你不是吃烧烤吗,本王满足你。” 沈笑颜只是嘲讽的撇开视线,她大概明白了他要做的烧烤,转眸看向黑暗的树木,冷冷地嘀咕道:“自以为是外加愚蠢!” 真以为她说的烧烤便是升上火,把东西放在上面烤就成了吗? 那不笑掉人大牙才怪! “你在这里不要走开,我很快便回来!” 果然,她猜得一点也不错,南宫澈低声吩咐,又看了她一眼往黑暗中走去。 沈笑颜不语,只是闷闷的站在那里,初秋的夜,有些许清凉,却还不冷,她可不想坐在火堆前出汗,于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南宫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视线里,越想越气,无聊之余不禁把他祖宗给慰问个遍,这样的深夜,这样的地方,他居然不懂一点点怜香惜玉,把她一个女子扔在这里,真是可恶之极。 越是寂静,听力便越敏锐,正在她把南宫澈给骂了一遍后,突然感觉一股杀气伴随几条人影从前方而来,转眼间便已停落在她面前。 沈笑颜心头一惊,看着停落在面前的几条人影,冷冷地道:“你们是什么人?” 说话间身子往后不着痕迹的退去,黑暗总比光亮下容易逃生些。 对方全是黑夜朦面,个个眸光锐利,定是身手不凡,倾刻间,只觉周身被寒气笼罩。 “你可是沈笑颜?” 为首一名黑衣人冷冷地道,眸光定定的盯着她。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沈笑颜身子往后退去,全身已处于戒备状态,心里希望南宫澈赶紧回来。 “你是沈笑颜,今晚便是你的死期!杀了她!” 黑衣人的声音更冷了几分,一个杀字出口,身旁的人同时出掌逼向沈笑颜。 沈笑颜心头一凉,这些人掌势又快又狠,分明是想一招致她性命,她不及细想,下意识的身子往树后一闪,堪堪躲过第一掌,却毫无还击之力,强装镇定的质问道:“我与你们无冤无仇,到底是谁派你们来杀我的?” 这些人居然知道她身在此处,那就是从王府便一路跟踪的了,还是,这些是南宫澈故意设下的陷阱,想在此杀了她? “去了阎王那里你便知道了,速速将她处理了!” 还是刚才开口那名黑衣人,声音深冷严厉,没想到这个女人还能躲过一掌,不由得杀气更浓。 沈笑颜一听他的话,心更冷了几分,来不及思索,只是下意识的往树林里跑,几名黑衣人招式严厉,一招招直取要害,若不是黑夜看不分明,又有树木作挡的话,她恐怕早已被杀,可她躲过一掌,却躲不过从身拍刺来的泛着刺骨寒意的匕首,不用回头,她也能感觉那股冻结人心的寒意,端得是快狠,准,显然是站在火堆旁的男子出手了。 她突然想到前世被她同事从身后一枪击毙的情景,也是这样泛着深深的寒,来不及躲闪便听见子弹打入心脏的声音,而此时,她竟然不再躲避,缓缓闭上眼睛,想要感觉匕首刺入心脏的痛楚。 066 以身护她 倾筠一发之际,一枚暗器蓦地从黑暗中直飞过来,带着一股森冷的杀气在匕首离沈笑颜后背只有一寸之距,却听见铛的一声,匕首被生生撞飞出去。 黑衣人心头一惊,猛的回头,南宫澈第二枚暗器已经向着他的面门直击而去,他身形一跃,堪堪躲过飞来的暗器,另外三名黑衣人有一瞬间的怔忡,又齐齐向沈笑颜出掌,每一掌都直逼要害。 身处黑暗中虽然容易躲过对方致命的招式,可沈笑颜自己也是看不分明,躲闪几招下来更是心慌意乱,眼看身旁几掌同时击来,她却无法再躲,蓦地,一道黑影向她卷来,以极快的速度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带离那强烈的掌风之中,同一时间,南宫澈另一只手中的几枚暗器齐齐飞出,打向那几个黑衣人,不知他用了几层功力,沈笑颜只听见几声同时响起的闷哼声,接着是倒地的声音,竟然就那样断了气。 为首的黑衣人大惊失色,却没有立即逃走,而是眸光一寒,抬手口哨一吹,倾刻间,数十条黑影再次从他身后的树林里飞身而来,齐齐落在他身后,空气里杀气更甚。 沈笑颜手腕被南宫澈紧紧扣着,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周身笼罩的寒意以及怒意,手腕上有着清晰的疼痛,却不敢挣扎,不敢言语,从对方的阵式来看,今晚的目标很明确是她,刚才应该是低估了她的能力,以为她是手无束鸡之力的弱女子,没想到她有躲闪的能力,更没有想到这是夜晚,他们的判断力不是那么准。 可眼下,这些人好像个个都是高手,她心里不免紧张起来,下意识抬眸看向身旁的男人,却见她眸光微眯,冷冷地盯着火堆对面的黑衣人,全身杀气笼罩,感觉到她的目光并未侧目,只是低声道:“闭上眼,不要怕!” 话音落,手中已多了一把软剑,也是在同时,对方数十条人影齐齐飞来,沈笑颜被他带着纵身而起,手起,身转,剑花四溅,却挽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将她圈在身旁,黑衣人居然近不了身,下一刻,南宫澈忽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几乎同时,她鼻端泛起浓郁的血腥味,耳旁听见剑割破皮肤的声音,以及接连的闷哼声。 南宫澈一手护着沈笑颜,单手对敌,用的皆是又狠又快的招式,可谓招招致命,可对方全是高手,以一对十,到了后面终有些疲倦,为首的黑衣人见同伴先后死去,却毫无逃走之意,像是发觉了南宫澈已有倦意,剑式更是狠准,剑尖近身之际竟然手腕一转避开南宫澈向沈笑颜刺去,南宫澈心下一惊,未及细想,手上一用力将怀里的女子往后带去,自己身子下意识的往前,剑顿时刺进他的胳膊,他握剑的手丝毫未有迟疑,一剑刺向对方胸膛。 黑衣人本是抱着必死的心,刺向沈笑颜时就没想过全身而退,只是没想到南宫澈会以身体挡剑,临死前还睁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南宫澈那张阴沉冷峻的面庞。 打斗声停止,南宫澈捂着她眼睛的手也随即收回,沈笑颜正欲睁开眼,却听见南宫澈低沉的声音道:“别睁眼,跟着我往前走。” 说话间,另一只手又抓住了她的手腕,拉着她往前走去。 虽然她有些功夫,可他还是压根不想让她看到这种血腥的场面,想着她连夜晚睡觉都要有光亮才行,定是十分胆小,看了这些,怕是会十分害怕。 听出他的声音有些压抑,透着一丝隐忍的味道,走出几步后沈笑颜疑惑的睁开了眼,深吸了一口气,正想开口时,却听见身旁的人凉薄的声音响起:“今晚的烧烤怕是吃不成了。” 她怔了怔,想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方才感觉害怕,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去看,南宫澈冷嘲的声音又传来:“你真要看,不怕做恶梦吗?” 沈笑颜心下恼怒,忍不住恨恨的瞪他一眼,猛的抽出被他抓着的手,快步往前走去,气恼的道:“要不是你带我来这种荒郊野邻之地,也不会遇上那些黑衣人,还差点赔上性命。” 见她气呼呼的往前走,南宫澈却突然放慢了脚步,压低了声音道:“你怎么走那么快,不等等本王!” 沈笑颜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去,冷冷地道:“你不会快点!” “本王受伤了!” 身后传来南宫澈低沉中透着一丝郁闷的声音,沈笑颜微怔了下,反而冷哼一声,回头看了在几步之距的他,嘲讽的道:“你不是很厉害吗,那几个黑衣人算什么,也能让你受伤?” 话落撇了撇嘴,转身继续前行。 刚迈出一步,却听见身后的人闷哼一声,她下意识的回头,却见南宫澈身子蹲了下去,不禁心头一惊,两步返回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仔细的打量,才发现他的左臂真的受了伤,血已然染透了衣袖,秀眉立即拧了起来,生气的质问:“你真受伤了,怎么不早说?” 南宫澈薄唇微抿,黑眸中涌上些许暗沉,闷闷地道:“本王刚才说了,是你不信的。” “你!” 沈笑颜瞪他一眼,气恼的说了个你字,后面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盯着他的伤势看了一眼,便果断的抓住自己的裙摆用力一撕,将自己的裙摆撕下一块,声音透着些许担忧,温和的道:“你忍着点,我身上没有带药,先替你止血,回府再包扎。” 南宫澈不语,只是微抿着唇,眸光幽深的凝视着她,安静的看着她动作熟练而利索的替自己止住血,呼吸间除了隐隐的血腥味,还依稀可闻她身上的淡淡清香味。 片刻功夫,她便替他包扎好了,担忧的看了他一眼又下意识的伸手去扶他,不太确定的问:“你就手臂受伤吗,其他还有哪里受伤没有?” 南宫澈脸色微变了下,顺势抓着她的小手站起身,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气闷,自负的道:“本王岂是那么容易受伤的。” 沈笑颜嘴角微抽了下,轻哼一声,嘲讽的道:“那你不也受伤了吗,还常胜将军呢,连十来人都对付不了,你怎么对付战场上成千上万个人的?” “这是意外!” 南宫澈辩驳道,霸气丝毫不减。 沈笑颜懒得与他争执,心里思索着今晚杀她的人是些什么人,竟然忘了自己的手还被他抓在手心里,见她不说话,南宫澈也不再说话,手心里传来的丝丝凉意一点点穿透了他的身体,传递到他心脏,让他的心一点点变得宁静。 不知不觉竟然走出了树林,没有了树木遮掩,天际那轮明月顿时温柔地撒落在两人身上,侧目看去,只见柔和的月色照射下,沈笑颜白晳的面颊染上一层淡淡地光晕,秀眉微蹙,红唇微抿着,独自陷入了沉思中。 南宫澈幽深的眸子微微眯起,握着她小手的大掌微微一紧,沉声道:“你可知刚才那些人因何杀你?” 感觉手心一紧,她才意识到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不由得挣扎着从他手心抽出,她也正因这个问题迷茫着呢,到底是谁要杀她,和上次那些人是不是同一批? 只觉手心一空,南宫澈俊眉下意识的轻蹙了下,眸光定定的凝视着她。 许是厌恶他那暗沉的眸光,沈笑颜抬眸倪他一眼,冷冷地道:“我怎么会知道那些人为何杀我,这可是你南羽国的地盘,那些人居然知道我出了你的王府,还知道我们去了那片树木。” 说到这里她蓦地停下,眸中迸出一抹质疑,仰了下巴,小手一伸指着他道:“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你派来杀我的!” 最后这句话尽管她说得有些心虚,可面上还是怒意浮现,眸光冷然,下巴高昂。 南宫澈微微一怔,眸光顿时变得幽暗,反问道:“你说是本王要杀你,沈笑颜,本王要杀你,还会救你吗,还会让自己受伤吗?” 他的声音透着几分怒意与暗沉,连胸口也微微震动。 沈笑颜紧抿着唇,眸光闪烁了下,说出去的话怎么能收回,倔强的冷哼一声,转开目光看向前方,边走边道:“我怎么知道你为何又要救我,如果不是你还有谁知道我们去那里,而且那些人还刚好趁着你离开的时候来杀我,总之你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越说越气,沈笑颜一张小脸紧绷着,晚膳到现在还没吃,她的肚子饿得咕噜噜的叫,又差点被杀掉,心情自是坏到了极点。 更何况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是眼前这个自以为是的臭男人。 南宫澈被她骂得怔了半晌,才惊醒过来,冷峻的面容染上浓浓的怒意,气愤的道:“沈笑颜,你怎么一点也不讲理,本王如何不是好东西了?” 他就没见过这么不懂感恩的女子,他刚才可是从一群杀手中救了她的命,若是换了别的女人,怕是此刻早已恨不得以身相许了,可眼前这个女人,她还责怪他,说他不是好东西? 说话间,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抓她,沈笑颜本能的还击,却不知他伸出的是受伤的那只手,也没想到她居然会还击,竟然被她正好打在他的伤口上,只听见南宫澈闷哼一声,冷眉猛的一皱,低吼道:“沈笑颜!” 见他面色难看,俊眉紧皱,沈笑颜方才发现自己打到的是他受伤的手,嘴角不自然的扯了下,蹙了眉心道:“你的手臂没事吧?” 南宫澈冷冷地撇开脸,刚才的血也只是粗略的止住,被她这么用力打上去,鲜血又冒了出来,瞬间便浸湿了她包扎的布料,一滴滴落在地上,他却薄唇紧抿着,月色下,那张冷峻的面庞也略显苍白。 沈笑颜心底划过一抹歉意,抿了抿唇道:“我不是故意碰到你的伤口的,这样吧,今晚的事我也不怪你了,我们一笔勾销,现在赶紧回府,我替你好好包扎一番,你的手臂应该不至于废掉。” 南宫澈心头一阵郁闷,薄唇微动了下,最后还是忍着没有反驳,顿了顿才闷闷地道:“你说的烧烤本王下次一定请你吃。” “王爷,您受伤了?” 看到南宫澈受伤回到王府时,无痕吓得顿时脸色惨白。 南宫澈只是俊眉紧皱,俊颜微白,满脸倦意的点了点头,衣袖微微一抬,一抹黑影瞬间来到面前,是清风,他惊慌的单膝跪地行了一礼,立即起身扶着他的胳膊道:“都怪属下没有跟随王爷而去,害王爷受伤!” “与你无关,那是意外,无痕,去城南的树林查清楚那些人的来历!” “属下遵命!” 无痕连连点头,目光还紧紧盯着王爷受伤的胳膊,扫了眼走在他身后的沈笑颜,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听风阁,沈笑颜很细心的对南宫澈做了一番包扎,借着烛光方才看清他的伤势之深,足足有十厘米长,里面可见血肉模糊,沈笑颜皱紧了眉心,心中涌上些许内疚,他是因为自己才受伤的,刚才自己又一拳打在他的伤口上。 “青莲,让厨房备些吃的。” 南宫澈凉薄的眸光从沈笑颜那紧皱的眉心收回,转而对站在一旁的青莲吩咐,后者应声而去,清风站在一旁担忧的抿紧了唇,脸上全是自责和难过。 经过一柱香之久,沈笑颜才把伤口给他清理干净,重新包扎一番,青莲已经准备好了宵夜。 “吃点东西再回去吧!” 南宫澈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倦意,许是流血太多,俊美的脸庞透着几分苍白,即便在淡红的烛光下,也是苍白疲倦。 沈笑颜本就饿了,听到他的话便随意点了点头,她的晚膳是被他破坏的,又怎么可能跟他客气,再说回去还得让红梅张罗吃的,不如在这里吃一点,也省去些麻烦。 青莲端上饭菜,沈笑颜吃了几口抬头看向靠在一旁椅子上不曾动的南宫澈,眉心微皱了下,淡淡地问:“你不吃吗?” 南宫澈轻轻摇了下头,一旁的青莲担忧的道:“王爷,奴婢喂您吃点吧?” 南宫澈仍然摇头,眸光微长,卷长的睫毛盖住了眼底的神色,只能看见疲倦的面庞。 沈笑颜抿唇想了想,轻声道:“青莲,让厨房炒盘猪肝,再炒个菠菜来。” “是!” 青莲应声离去,沈笑颜不再说话,而是专心的吃着碗里的饭菜,一旁的清风直直的站着,目光在王爷与公主身上来回的转,却不敢开口说话,屋子里一时间静了下来,只听见沈笑颜吃东西的轻微声响。 南宫澈在椅子上靠了片刻,便让清风扶着上了床。 待青莲再次端上猪肝与菠菜时,沈笑颜已经放下了筷子,见青莲有些怔怔的,她淡淡一笑道:“放下吧,盛碗饭,这些是给你们王爷吃的。” 说话间又看了眼躺在床上的修长身影,烛光跳动下,他的面庞渐渐染上一层朦胧之意,俊美中透着一丝慵懒和疲惫,却胜过平日的冷漠和傲慢,反而多了几分温度。 “南宫澈,起来吃饭,吃了饭一会儿才好吃药。” 沈笑颜声音轻柔平和,犹如秋风拂面般让人心情舒畅。 青莲盛好了饭,又夹了些菜,端到床榻前,轻声道:“王爷,吃一点吧!” 南宫澈缓缓睁开眼,没有看面前的饭碗,而是看向坐在桌旁的沈笑颜,见她一脸淡然的模样,忽然心中涌上一股闷气,薄唇微抿了下,语带怒意的道:“本王不吃。” “王爷!” 青莲小脸皱成一团,担忧不已。 清风怔了怔,看了眼青莲手中的饭菜,又想起一个时辰前在雨阁王爷与公主抢饭吃的情景,电光火石间,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什么似的,鼓起勇气道:“公主,王爷刚才失血过多,如今甚是疲惫,又无法一只手用膳,可否麻烦公主亲自喂王爷进点食,一会儿才好吃药。” 沈笑颜看了眼青莲手里的饭菜,又看向南宫澈那张疲倦的俊脸,正好对上他微睁的黑眸,眸光深幽的凝视着她,像是在控诉他是因她受伤,她应该表现一下才对。 可以肯定一点,南宫澈是真的想借此机会让她喂他吃饭,她在心中冷哼一声,那不可能,虽然他救了她的命,可不代表她会对他低头,会喂他吃饭,那不是成了他的奴婢。 “青莲,既然你家王爷不想吃那就算了,把饭菜端走吧,一会儿直接让他吃药得了。” 话落,她轻拂衣裙站起来,又淡淡地倪了他一眼,转身便走。 听到她那淡漠的话语,南宫澈顿时心头恼怒,俊脸浮上一层阴云,透着怒意的声音冷冷地道:“沈笑颜,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 听到他的话,清风和青莲同时一惊,虽然这些日子他们已经习惯了王爷因公主情绪不平,可他此时的话语怎么听都像在问公主要报答,犹如一个给了糖果给别人吃却没有听到谢谢的小孩子一样,语气透着几分倔强和不满的意味。 067 救命之恩 沈笑颜刚迈出两步,听见南宫澈兴师问罪的声音时不禁皱眉转过头来,在对上他那双怒意翻腾的黑眸时,她唇角微弯,白晳的小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在跳动的烛火下笑容带着几分诡异,稍顿了下,轻柔的声音缓缓道:“那我该如何对待你这位救命恩人?” 南宫澈薄唇一抿,眉峰轻挑的道:“当然是该亲自喂本王吃饭啦。” 他的话说得那么理所当然,尽管是躺在床榻上,可浑身上下透着高贵霸气,王者气势尽显无疑。 一旁的清风和青莲忍不住嘴角微抽了下,垂了眸光低下头去。 沈笑颜盯着青莲手里的饭菜,眉心微拧的思索了片刻,方才重新对上南宫澈冷傲的面庞,温和的道:“难道欠了你的人情就必须亲自喂你吃饭,不能用其他的方式来报答吗?” 南宫澈幽深的眸光微闪了下,追问道:“你要如何报答?” 此时此刻,仿佛所有的疲倦也隐藏了起来,他倒是眸光灼灼。 如何报答? 沈笑颜轻笑,清亮的眸子微转了下,神秘的对青莲招手,在南宫澈的疑惑下,青莲端着碗筷走向沈笑颜,听着她附耳对她说了句什么,青莲皱了小脸迟疑的转头看向南宫澈,那眼神带着几分怕意,几分为难。 “去吧,我这是为了报答你家王爷。” 沈笑颜温和的道,说完又看向南宫澈,淡淡地道:“我可以让青莲替我做件事吗?” 她知道,得不到南宫澈的同意,青莲怕是不敢遵命的,南宫澈不知她让青莲做什么,又想知道她要如何报答自己,便点了头,轻轻挥手示意青莲听她的话。 沈笑颜接过青莲手中的饭菜,在青莲离去时又交代一句:“快点,别让饭菜凉了!” 青莲出去后,南宫澈对直立在一旁的清风使了个眼色,后者立即会意,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笑颜却把饭菜放在桌上,没有喂他吃的意思,南宫澈定定的凝视着她,声音凉凉的响起:“你让青莲去做什么?” 沈笑颜微微一笑,笑得十分温柔,无害,让南宫澈心神有一瞬间的恍惚,惊醒过来却突然觉得她不安好心,不禁眸光一沉,正想开口说什么,却听见门外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刑冰娇嗔的声音无比担心地从门口传来:“王爷,我听说您受伤了?” 南宫澈面色顿时一沉,深深的看了眼沈笑颜,眸中冷淡地看向门口,只见刑冰还穿着那身若隐若现的衣裙,两手提着裙摆,慌张的踏进门内,满脸焦急和心疼,向他小跑而去。 她身后跟着绿桃和青莲,南宫澈凉薄的眸光扫向青莲,后者顿时身子一颤,下意识的咬了唇,看了眼坐在桌旁的沈笑颜,解释道:“公主让奴婢去请刑侧妃,奴婢刚走出听风阁正巧碰到刑侧妃来看望王爷,公主!” 最后那声公主透着几分请求的问道,她是怕王爷一会儿处罚于她。 沈笑颜淡淡一笑,上弯的唇角显示着她此时愉悦的心情,站起身温和的道:“刑侧妃,王爷刚才因为救我不小心受了伤,现在没法吃东西,可否麻烦侧妃亲自喂王爷吃些饭菜,这猪肝和菠菜都是补血的,他失血过多怕是需要十来日进补。” 刑冰想也未想急忙点头,本已冲到了床前的她又几步回到桌前接过沈笑颜手里的饭菜,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她真是对沈笑颜感激涕流呢。 与之相反的,南宫澈却是面带怒意,眸中阴云涌动,薄唇紧抿的盯着笑得一脸愉悦的沈笑颜。 青莲心底发凉,低垂着头不敢看自家王爷,只希望他不要迁怒到自己才好。 “王爷,可别说我不懂感恩了,我非常感谢你今晚的救命之恩,所以之后几日你需要吃的食物我会很细心的交代厨房,还特意请来了侧妃侍候王爷,夜深了,我就不打扰侧妃喂王爷吃东西,一会儿别忘了喝药啊,明日有时间我会再来看望王爷的。” 难得她一口一个王爷,而不是南宫澈,可某人的脸色却是变幻无数,她每说一句,他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一分,到了最后已是冷若冰霜,阴沉无比了。 话落,沈笑颜还冲他温柔一笑方才施施然的转过身,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出房间。 见她出了房间,青莲有些担忧的看向刑冰,她忽然也有种想要离开的想法,这屋子里的气压太低,她觉得自己有些无法呼吸了似的,王爷那眸光透着刺骨的寒意一直盯着公主的背影,他没想到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敢如此耍他。 刑冰不怕死的走向床榻,噙着一抹娇笑温柔的道:“王爷,刚才公主说了您失血过多,应该进补,我喂你吃饭,来,张嘴!” “滚!” 那抹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南宫澈方才收回视线,却见刑冰正笑意吟吟的盯着自己,夹着一块猪肝的筷子已经喂到了嘴边,顿时怒火上涌,恼怒的喝斥道。 刑冰吓得身子一颤,手中的筷子也是一抖,筷子未掉,猪肝却是掉落于地,她下意识的咬了下唇,委屈的顿时红了眼眶,轻声道:“王爷,您受伤了,不宜发火!” 南宫澈眸光一寒,声音更加冷了几分:“别让本王再说一次,滚出去!青莲!” 青莲身子一颤,心头暗自叫苦,却不敢不听从王爷的命令,刚才她就不该答应公主去请刑侧妃的,明知道最后受迁怒的是她这个做奴婢的,可却无法。 “刑侧妃,王爷心情不好,要不侧妃先回去歇息吧!” 刑冰双眸含泪,满脸委屈的盯着南宫澈,心中自是万分难过,她不知道为何自己好意来关心,好心想要侍候王爷,王爷却总是对自己那么冷淡。 听见青莲的话她却只是深深地吸了口气,紧了紧手中的碗筷,染着氤氲的眸中迸出一抹坚定,倔强的道:“我不走,我答应过公主要好好侍候王爷的,不看到王爷吃下饭菜,喝下药,我便不走,今晚就住在听风阁里。” “刑冰,本王不管你答应沈笑颜什么,你现在马上立即滚出去,若是敢不听本王的话,那明日本王便派人把你送回将军府去!” 南宫澈冷冽的警告,声音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疲倦,黑眸暗沉无比。 刑冰刹那间白了小脸,她最怕的便是南宫澈把她送回将军府,因此每次听到这句话时,她便只有妥协。 “好,我回去!” 含泪的眸子满是柔情的看着南宫澈那张冰冷的俊颜,他却只是淡漠的倪她一眼后便移开了目光。 青莲急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碗筷,经过这么长时间,饭菜已然凉透了,刑冰难过的吸了口气,极力忍着想哭的冲动轻声交代道:“青莲,好好照顾王爷,饭菜凉了先热一热再给王爷用。” 青莲点头,轻声应道:“奴婢知道了!” 南宫澈一直冷着一张脸,淡漠的看着刑冰恋恋不舍的走出自己房间,心头却满满的全是怒意,那个可恶的沈笑颜,居然如此对待他这个救命恩人。 “王爷,奴婢把饭菜给您热一下吧?” 青莲迟疑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回现实,他眉峰紧皱,冷冷地倪了眼她手里的食物,想说不吃又忽然觉得肚子有些饿,耳旁回响起刚才沈笑颜说的那句:“猪肝和菠菜是补血的菜!” 顿了顿,屋子里响起低闷的声音:“喂本王吃吧,不用热了!” 雨阁! “公主,您有没有受伤?” 红梅听说了王爷受伤的事便一直和风霜雪月站在园子里等公主回去,见到沈笑颜的身影出现时,急忙迎了上去,一边着急的打量着她,一边担忧的问。 见三人都如此担忧,沈笑颜淡淡地摇头,轻声回答:“无事,受伤的是南宫澈,不是我,王妃可有醒过来?” 她看了眼王妃住的主卧室,透过窗棂可见依稀的烛火摇曳。 “王妃醒来有半个时辰了,公主,您要去看看吗?” 红梅问,风霜雪月则不放心的打量着她。 沈笑颜看了眼自己此时的模样,摇头道:“不用了,王妃无事便好,我还是先洗个澡吧,这身衣服还有血腥味,闻着真难受,风霜雪月,你们去准备吧。” “是,公主!” 风霜雪月轻声答应,红梅则跟着她进了屋子,地上的饭菜已被收拾干净,听着红梅轻声问:“公主,奴婢让厨房给您准备些吃的。”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了。” 沈笑颜温和的说,脑子里不禁想像着此时听风阁的情景,以及南宫澈那张阴沉的俊颜,忍俊不禁的又轻笑出来,看得红梅愣了愣,傻乎乎的问:“公主,您笑什么?” “没什么!” 沈笑颜唇角微扬,声音却还是轻悦柔和。 “公主,您和王爷去了哪里,怎么会受伤的,是什么人想要伤害公主啊?” 红梅眸光闪烁了几下,终究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她不明白为何王爷会受伤,刚才听府中的人说王爷伤得很严重似的,可公主身上除了有一丁点的血迹和裙摆被撕了一块布料外,并没有受伤,难道王爷是为了保护公主才受伤的。 风霜雪月准备好了热水,又撒了一些花瓣下去,沈笑颜任由红梅帮自己脱去衣服,然后坐进浴桶里,听着她疑惑的声音,她不禁眉心微蹙了下,淡淡地道:“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看来不杀死我是不会罢休的,否则今晚也不会知道我出了王府。” 风霜雪月顿时一惊,下意识的问:“公主,知道是什么人吗?” 能伤到王爷的人,看来来头不小。 沈笑颜摇头,淡淡地道:“不知道,算了,想也没用,那些人已经被南宫澈给全部杀了。” “那公主明天还要出府吗?” 红梅担忧的问。 “当然要出府,我还要去养生堂呢!” 沈笑颜想也没想,直接回答。 “可是公主,要是再遇到危险可怎么办?” 红梅小脸一白,声音都在颤抖。 “风霜雪月,你们可有信心能保护好我?” 沈笑颜看了眼红梅,抬眸看向站在旁边的风霜雪月,二人立即恭身道:“奴婢誓死保护公主!” 她们知道,养生堂的人也个个是高手,全是王爷为了保护公主而准备的,不只是她们两人而已。 “嗯,只要你们有这忠心便好,不管是什么人要杀我,我都不能整天不出门,不可能在这王府躲一辈子。” 这个时候她真希望回到二十一世纪,有枪的时代,她就不必害怕那些杀手了,可是这不可能。 半个时辰后,无痕返回王府,直接去了南宫澈卧寝回报情况。 “王爷,属下带人赶到时,那些尸首已被挪走了。” 无痕恭敬的禀报,偷眼看向躺在床上的南宫澈,清风微垂的眉眼间染上些许凝重。 “没留下任何痕迹吗?” 南宫澈也是微微一怔,俊眉蓦地一皱,黑眸微眯,周身寒意弥漫。 无痕摇头,解释道:“除了血迹,没有任何东西留下。” 南宫澈抿唇思索了片刻,沉声道:“从明日开始,加派十名死士暗中保护沈笑颜,那些杀手定是不会善罢甘休,三日内本王要知道今夜的杀手来历!” “属下遵命!” 无痕不敢有半点迟疑,立即应声,退出房去。 屋内寂静无声,南宫澈冷冷地凝视着跳动的烛火,衣袖下的拳头一点点收紧,心头有个坚定的声音轻声响起:南宫朔,别逼人太甚,十五年前本王没有能力保护母妃,十年后本王不会再让你伤害本王要保护的人! 自十五年前,他母妃去世开始,他便发誓要让自己强大,要为死去的母妃报仇,可是他力量单薄,以前只能韬光养晦。 可如今,他不再是过去的那个南宫澈,他已经强大了,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终究把自己变得强大起来,经过这么多年的暗中调查,他也终于查出了当年他母妃被害的线索。 “笑颜,王爷伤得可是很严重?” 清晨,沈笑颜吩咐红梅去听见阁打听南宫澈的情况,自己则为傅婉然施针,她昨夜虽突然昏迷,可今日的神色却和平日相差无几,不像是感染了风寒之人。 她熟练的把金针扎在她穴位上,轻声答道:“王妃不必担心,王爷只是伤了胳膊,虽失了不少血,可没有伤及筋骨,用不了多久便可愈合。” 傅婉然紧蹙的眉头稍稍放开了些,轻叹口气,疑惑的道:“你们昨夜遇到了怎样的高手,王爷武功可是南羽国第一,全天下也没几人能胜过他,他却会胳膊受伤,那你呢,笑颜,你有受伤吗?” 沈笑颜抿了抿唇,轻轻摇头,想起昨晚树木那一幕,南宫澈先打掉了从她后面袭来的匕首,然后又把她从几道致命的掌风中带出,他只是几枚暗器便把那几名杀手打死,那力道与准确度可见非其一般。 还有,他捂着她眼后不过短短十分钟,那数名黑衣人都死在他剑下,按常理推测,他应该不至于受伤,可他为何胳膊会受伤呢? 突然,她眸光一眯,记起他好像有一瞬间突然拉了自己一下,然后她便听见剑刺入肉里的声音,接着他收了敛也松了手,而当时她正是站在他左边的。 “笑颜,你怎么了?” 见她脸色怪异,傅婉然不禁担忧的问,眸光定定的凝视着她。 沈笑颜摇了摇头,下意识的除去那种想法,他怎么可能那么好心? 半个时辰后,施针完毕,收好金针后,她随口问道:“王妃,我现在要去听风阁看看,您要不要一起去,或是有什么话需要我带给王爷的?” 如玉如冰急忙上前侍候,傅婉然面上透着些许倦意,轻声道:“我就不去了,笑颜,你赶紧去看看王爷吧,他平时最怕吃药,你一定要盯着他把药吃下去才行。” 沈笑颜微微一怔,有些不敢相信的问:“你说南宫澈害怕吃药?”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嘛,一个大男人,居然害怕吃药,她清秀的眉宇间不自觉的就染上了一层愉悦。 傅婉然轻轻点头,叮嘱的说:“王爷自小就怕吃药,平时生病也不愿吃药的,若是我猜得不错,昨夜他肯定也没有把药吃下,这几天就麻烦你多多照顾一下,到于我这里,你就不必操心了。” 沈笑颜收起笑,简单的交代如玉如冰侍候好王妃,方才离开了雨阁,由风霜雪月陪着往听风阁而去。 068 强迫喂药 “把药端下去,本王现在不想喝!” 刚走进听风阁,便听见南宫澈冷漠的声音从屋子里传出来,清风直直的站在房外,正扭头往屋子里看去。 “王爷,您昨晚就没喝药,现在又不喝,那伤如何能好,公主可是交代了王爷一定要喝药的。” 青莲皱着一张小脸,迟疑的看着南宫澈,手里的药碗紧了紧,浓浓的药味串进鼻息,心里也有几分郁闷。 南宫澈薄唇紧抿着,俊美的面庞上冰冷漠然,狭长的凤目轻倪了眼她手里的药碗,犹豫了片刻后不以为然的道:“去给本王炒一盘猪肝来,沈笑颜不是说猪肝是补血的吗,本王只不过失了些血,补几日便康复了,这些药端下去!” “王爷!” 青莲苦着一张脸,为难的站着不动。 南宫澈寒眸一眯,声音更加冷然:“本王说端下去,你没听到吗?” 清风一回头看见走来的沈笑颜,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微一躬身,还未开口便沈笑颜一个手势阻止,只见她微微一笑,抬步走到门口,抬手推开房门的同时,轻柔温润的声音带着一丝嘲讽的吐出:“想不到南羽国的战神王爷,百姓心中最尊敬的人,居然是一个胆小怕事的人,更可笑的是你一个大男人尽然害怕吃药,这话要传出去,怕是有损王爷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会让人笑掉大牙呢。” 青莲身子一颤,端着药碗的手一抖,差一点没把药给撒了。 南宫澈蓦地变了脸色,原本就冷漠的神色此刻却青一阵白一阵的变幻了无数遍,幽深的凤目里暗沉涌动,薄唇抿了又抿,最后冷哼一声,眸光自沈笑颜那张愉悦的小脸上移开,倪了眼青莲手里的药碗,傲慢的道:“谁说本王怕吃药了,本王只是不需要吃药。” 青莲嘴角微抽了下,垂着的头往下再低了些。 门口的风霜雪月和清风都是一怔,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王爷这话也太让人佩服了。 “呵呵!” 沈笑颜轻笑,看了眼青莲手里的药碗,红唇微抿,迈着莲花步走到她面前,轻声道:“把药给我,你下去吧!” 青莲犹如获赦似的连连点头,把碗递给公主,看也没看王爷一眼便逃了出去。 南宫澈撇开眼看向别处,俊脸上一派漠然。 沈笑颜把碗放至鼻端轻闻了下,确实很难闻的药味,她微皱了下眉心,抬眸看向倔强的南宫澈,突然觉得他就像一个孩子,唇角不自觉的微扬,除去她这身子的年龄,他还真不如她大,在二十一世纪像他这种年龄还不算男人,顶多是个大男孩而已。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他这年龄却已经妻妾成群,还是威名赫赫的王爷,征战沙场,治理国家,文滔武略,睿智内敛。 她的目光停落在他受伤的左臂,顿了顿,温和的道:“你的伤好些没有?” 南宫澈重新转回目光看她,不太明白她为何这样问,薄唇微抿,俊眉微皱的不语。 “先把这药喝了,你的伤口那么深,又失了那么多血,若是不喝药,怕是一个月也好不了,更何况现在是初秋季节,伤口不小心便会感染。” 沈笑颜耐着性子解释,话落,端着药上前一步,离床榻也只是两步之距。 南宫澈狭长的黑眸微眯了下,眼底快速闪过一丝幽亮,嘴角微弯,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戏谑的道:“你这是在关心本王吗?” 沈笑颜微微一笑,满不在意他的戏谑,调侃地道:“我当然关心你,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的伤一天不全愈,我便无法放心,昨夜我不是让刑侧妃照顾你的吗,她怎么还没来,要是你不愿意吃药的话,我现在就去把刑侧妃叫来,教她用特殊方法让你吃药。” 话落,她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愉悦,暗自观察南宫澈的神色。 南宫澈脸色变了变,嘴角的笑意隐去,又恢复了凉薄的神色,声音也是凉凉的,不悦的道:“刑冰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你要这样帮着她,还要让她来侍候本王,你想报答本王的救命之恩,还是想气死本王啊,哼,还教她来喂本王吃药是吗,那你告诉本王,你要如何教她,用什么方法喂本王吃药?” 狭长的黑眸噙着一丝恼意,审视的盯着沈笑颜那清丽的容颜,把她神色中的威胁看在眼底。 沈笑颜抿了抿唇,如水的眸子微眨了下,手中的药已然凉了,她眉心微蹙,淡淡地道:“刑冰并没有给我好处,我之所以让她来照顾你,是因为她是你的侧妃,照顾你乃理所当然,至于用什么方法嘛,只要你把刑冰叫来我便可以告诉她,也许王爷会非常乐意那样的喂药方法呢?” 南宫澈眉峰紧皱,眸光暗沉,薄唇抿了又抿,心里因为她的话十分郁闷,却又不知如何解释,最后冷冷地道:“你只要告诉本王什么方法,本王便把药喝掉。”药虽难喝,可总比她把刑冰强塞到他面前得好。 说话时,竟有几分孩子气,那神色,那语气,完全是在讲条件,却又不失他的尊贵与高傲。 沈笑颜轻笑出声,眸光微闪,轻柔的道:“你先把药喝了,我便告诉你,现在药已经凉了,赶紧喝了吧。” 说着又上前一步,人已经站到了床榻前,南宫澈呼吸间便可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地幽香,心神不自禁地一闪。 见她笑意浅浅,眸光如水,难得的没有冷漠不屑,他心底顿时流过一丝暖意,眸底的暗沉渐渐消散,薄唇微抿了下,竟然挑了眉峰,右手臂撑着床让自己身子往床头靠了靠,命令道:“你喂本王吃。” 昨夜让她喂他吃饭,结果她把刑冰弄来,把他气得半死,如今她又逼他吃药,他便不由自主的想要享受一次她的温柔,尽管知道要让她温柔比登天还难。 沈笑颜微微一怔,笑容微敛,红唇轻抿了下,对上他深邃的黑眸时,她下意识的想要拒绝,眸光微转触及到他受伤的手臂时,她心中又莫名涌上一丝内疚,最后淡淡地道:“好,我端着喂你,来!” 话落,她轻轻舀起一勺药递过去,南宫澈薄唇紧抿,眸光幽深的盯着她,定定的凝视了她半晌才俊眉微皱的张开嘴,当沈笑颜勺子微倾,苦涩的药液倒入他嘴里时,他脸色一变,眉峰紧拧,下意识的便想吐出来。 “不许吐!良药苦口!” 沈笑颜威胁的话语在他耳旁响起,严肃中却带着一丝隐约的关心,南宫澈眼睛一闭,心下一狠,竟然将药吞进了肚里,只是苦着一张脸道:“这药好苦!” 沈笑颜忍俊不禁,再次舀起一勺药伸到他嘴边,温和的道:“不苦怎么叫药,又怎么治你的伤。” 南宫澈俊脸难看得很,却在她的软硬兼施下一勺勺的将碗里的药喝了个干净,喂完最后一口药,沈笑颜急忙端起一旁早已凉好的水让他漱口。 “你以前从没吃过药吗?” 沈笑颜奇怪的问,他吃药的样子真是好笑。 南宫澈沉着脸摇头,觉得胃里还一阵难受着,只是极力忍着那股翻腾,闷声道:“本王从没吃过药。” “那你生病了怎么办?” “本王身体好得很,哪会生病,以为每个人都像你,把药当开水喝。” 连续漱口后,嘴里方才没有那股令人难受的药味,他的语气里又不自觉的带着一丝嘲讽,沈笑颜眉心微皱了下,把碗放好后,又看着他那只受伤的手臂,认真的问:“你为什么会受伤的,那些人的武功根本不如你。” 南宫澈眸光幽暗,轻倪了她一眼撇开了眼,不答反问道:“你今日还要出府吗?” “嗯,我一会儿还要去养生堂,然后去布坊看看,昨日那张单子你可看过,那些人怎样?” 说话间她小心翼翼的拆开他手臂上的纱布,查看他的伤口。 “你还去布坊,就那么想见杜绍谦?” 南宫澈脸色更加沉了几分,语气里透着浓郁的嘲讽和不悦,狭长的黑眸幽暗深沉,定定的凝视着她白晳的脸颊,有种想伸手去掐一下她凝脂肌肤的冲动。 沈笑颜手上的动作微顿了下,转眸对上他暗沉的黑眸,眉梢微皱,淡淡地道:“杜绍谦这两日去了外地,我是去看看今日有多少贵宾卡送出去,你别把每个人都想得和你一样?” 南宫澈心中怒火涌动,气愤的问:“本王怎么了?” 沈笑颜已经拆开了纱布,打开一个药瓶倒出一些药粉在他伤口上,经过一夜,那伤口不再血肉模糊,却还是看着难受,眉心紧拧的看了眼他气愤的模样,顿了顿也只是语气淡然的道:“我没说你怎么了,你是王爷,自是可以三妻四妾,女人无数,算了,看在你是病人的份上我就不与你计较,我和杜绍谦的事与你无关,你有时间过问我的事,不如多花些时间陪陪你的王妃和侧妃来得好,王妃可是十分担心你的伤,刑侧妃今日没再来听风阁,你昨夜定是让她伤心了吧,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如秋风拂面,听着十分舒服,虽然是些指责的话,却透着几分语重心长,好像没有了那分嘲讽,南宫澈虽气恼,俊脸青一阵白一阵的变了又变,可薄唇却是紧抿的不曾开口打断,只到最后她重新替他包扎好伤口,说要走了时,他才蓦然惊醒过来,下意识的一把拉住她的白嫩的皓腕,霸道的道:“你今日不能出府!” 沈笑颜刚站起身便毫无防备的被他一拉,身子不由得重心不稳,惊呼一声顺势往他身上倒去,南宫澈左臂一抬,右手并未放开她,而是轻轻一收,抓得更紧,一阵清幽醉人的香气扑鼻而来,沈笑颜柔软的身体就那样倒在他怀里,被他抱了个满怀。 “放开!” 沈笑颜娇斥一声,白晳的小脸瞬间熏红,挣扎着手臂想站起身。 心弦被猛的触动,南宫澈有一瞬间的沉醉和恍然,鼻端传来的浓郁幽香让他心漏跳了一啪,狭长的黑眸越发的幽深。 “咝,我的手臂!” 在她用力挣扎时,不小心碰到了他圈在她腰际的手臂,从沉醉中惊醒过来的他立即皱了俊眉,闷哼一声,手臂也顺势滑落。 “你,你手臂没事吧?” 沈笑颜恨恨地瞪他一眼,在触及到他扭曲的俊颜时,心头的怒火又无法发泄,身子也僵直着不敢动弹,只得抿紧了唇,清眸的恼怒变成了担忧。 南宫澈俊眉紧拧着,低声道:“好痛!你先别动!” 他的声音透着压抑和痛楚,沈笑颜真的不敢动,只是身子僵滞,屏住呼吸,熏红的小脸因为他温热的气息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感觉到她的僵滞,南宫澈心头虽有些留恋这种柔软的感觉以及她身上醉人的幽香,却还是缓缓松开了手,怕惹急了她再弄到他的伤口。 见他松手,沈笑颜慌忙离开他的怀抱站起身子,暗自做了个深呼吸,盯着他的手臂道:“要不要我再拆开给你看看。” “不用了!” 怀里突然一空,南宫澈心里划过一抹失落,声音透着一丝郁闷。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 沈笑颜不敢再做停留,心跳还没有平息下来,这种慌乱的感觉让她皱了眉心,十分不舒服,话音未落,便逃也似的出了房间。 南宫澈不语,薄唇微抿,深邃的黑眸里幽暗涌动,定定的凝视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沉寂了二十多年的心弦被轻轻拨动,她身上那股醉人的幽香犹如弦音在心底盘旋沉淀,久久不散。 069 除其心腹 “公主!” 见沈笑颜出来,几双目光同时看向她,在看到她熏红的面颊时,不禁纷纷疑惑,红梅首先上前,担忧的叫道。 青莲也急忙开口问:“公主,王爷可有喝药?” 沈笑颜点头,微笑着道:“他已经喝过药了,你进去收拾一下吧,另外这几日王爷的饮食要多注意一下,稍后我会把具体的安排列出一张表单,你就让厨房一日三餐按其做便好了。” 青莲脸上闪过一抹情绪,不似一惯的冰冷,心中对这个公主升起一丝莫名的好感,她侍候王爷十几年了,几乎是陪着王爷长大的,可从没有一次王爷喝下药去的,就像昨夜,王爷也不曾喝药,可是公主在屋子里待了不到半个小时,居然让王爷把药给喝下去了。 “谢谢公主,奴婢这就进屋收拾去。” “嗯,风霜雪月,你们去备车,我们现在去养生堂。” “奴婢遵命!” 风霜雪月不敢怠慢,应声离去,沈笑颜和红梅一起返回雨阁。 “清风!” 正看着沈笑颜和红梅离去的背影时,屋内传来南宫澈低沉的声音,门外的清风急忙收回视线转身进屋,躬身叫了声:“王爷!” 青莲收起药碗退出房去,南宫澈面色冷沉,淡淡地开口:“可有安排好人?” “回王爷,属下已安排好了。” 南宫澈缓缓点头,黑眸微微一眯,抿了薄唇掏出一张纸单递过去,冷冷地道:“这上面画圈的四人在十天内处理掉。” 清风微微一怔,两步上前接过他递来的名单,在看到上面的内容时脸色变了变,心中涌上几分不安,担忧的道:“王爷,这些可都是皇上的心腹,您确定要立即将其除掉吗?是用明的还是用暗的呢?” 虽然这四人迟早是要除掉的,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一旦除掉了他们就等于向皇上宣战,王爷一直是隐忍的,想要等到当年的事都清清楚楚后再行动,另外,王爷并不想夺皇上的江山。 可是现在,王爷居然要立即将四人除掉,一名尚书,一名学士,两名城门领,微顿了下,他又道:“王爷,这些是昨日领到贵宾卡的人吗,既然如此,王爷为何不留着,公主既然走这一步棋,定是有应对之谋才是。” 也并非他无法动这四人,只是这种牵一发而动全身之事,他认为不到万不得己,还是不要动为好,何况如今这种情况,南宫晋说不定已被皇上所用,而天启国又有苏凌谋反,王爷还想助天启国的皇上一臂之力。 “本王不能冒险,沈笑颜纵是聪慧过人,也只不过一名柔弱女子,她如何应对这些人,他们定不会单纯为了美容而去,在她探试对方之时也会被对方摸清底,一个不小心便会反被陷害。” 南宫澈俊美的面庞一片坚定,深幽的黑眸中暗沉涌动,和南宫朔早晚是要挑明的,即便是他不主动,对方也会主动的,与其被南宫朔来个先下手为强,不如自己给他来个出奇不异,更何况,这四人的把柄都在他手中握着。 “前几日不是有人状告尚书何民方之子何流伟奸杀民女吗,你去把他之前做过的伤天害理之事都摆出来,把我们手里的证据呈上,南宫朔即便想包庇也是无法,只要除掉他,何民方必定会伤心之极,那两名城门领都是好色之徒,趁他们去寻花问柳之际你找两名有病的女子替代便可,至于有学士之位的曹言武为人阴险恶毒,该如何处置,你自己决定。” 清风听是一愣一愣的,心想王爷说得如此果断,是没有挽回的余地了,那个何民方与曹言武都好处理,只是那两名城门领,他有些为难,王爷不让直接将其杀掉得了,还让他去找两名有病的女子,这种方法是好,够解气,可是这对他来说真是难事。 南宫澈薄唇微抿,眸光锐利地扫他一眼又转开视线,淡淡地道:“这几日你不用陪着本王身边,全心全意将这四人处理了便好。” 清风皱了眉头,心中暗自叫苦,他愿意陪在王爷身边,也愿意一刀直接将那四人解决,可是? 嘴唇儒动了半晌,他才迟疑的道:“王爷,属下不懂去哪里找人!” 听着他僵硬的话语,南宫澈俊眉微挑,眸光扫向他郁闷的脸庞,嘴角不自觉的微勾道:“这是你的事,自己想办法去,你出去吧,本王要好好休息一下。” 清风嘴唇微张了下,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半晌才闷闷地道:“属下立即去办!” 说完又抬眸看了眼王爷方才退出房去。 沈笑颜利用上午的时间给那几名女子上了第一节课美容课,教她们认识那些原料,以及如何配置,其作用,效果如何才能发挥到最好,红梅在一旁侍候着,风霜雪月则在门口守卫,一上午风平浪静,南宫澈派在暗处的人没有派上用场。 好不容易讲完一节课,红梅递过一杯花茶,她还未喝到嘴里,就听见外面传来杜绍玉兴奋而清脆的叫声:“颜儿姐姐,颜儿姐姐!” 话音未落,她已经提着裙摆奔进了养生堂,笑容灿烂的出现在她面前。 沈笑颜手里的动作顿住,微微一笑,看向小脸微红的杜绍玉,温和的道:“绍玉,何事如此着急,我刚泡的花茶,你要不要尝一尝?” “花茶?什么花茶?” 杜绍玉伸长了脖子望向她面前的杯子,又深深的吸了口气,闻到一股十分好闻的香味,清亮的眸子不自觉的迸出一抹好奇。 “红梅,再去给杜小姐泡一杯来。” 沈笑颜微笑着吩咐一旁的红梅,又抬手指着前厅的接待室道:“绍玉,先坐下休息一会儿,喝口茶润润喉咙。” 杜绍玉毫不犹豫的点头,笑着和她一起行到椅子前落座,又兴奋的从腰间掏出一张纸条,兴奋的道:“颜儿姐姐,我真是太高兴了,你不知道,今天一上午又送出了十玫贵宾卡,现在布坊门口还被赌得水泄不通呢,依我看,只要三天时间,这五十玫贵宾卡便会送光,颜儿姐姐,你真是天才……” 沈笑颜手捧杯子,面带微笑的看着手舞足道的杜绍玉,没想到这些古人如此富有,看来自己当初定的体格还是对了,这南羽国京都如此富有,那是不是整个南羽国都如此富有,那个南宫朔到底是不是一个好的君王? 心念到此时,她心头蓦地一惊,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如此想,她一直没有怀疑过南宫澈,没有想过南宫朔和南宫澈之间的恩怨,甚至没想过南宫朔若是一个好君王,她帮着南宫澈的结果会是怎样,可是这个问题却突然间冒了出来。 如果南宫朔是个好的君王,那她是不是就要放弃与南宫澈的合作,毕竟江山易主,国家换君,这种事非同小可,需要多少百姓的生命来换。 “这京都真是繁华,没想到京都的人如此富有?” 沈笑颜忽然一笑,调侃的道,一丝锐利却藏在笑意后面,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坐在对面的杜绍玉。 “呵呵!” 杜绍玉喜笑颜开,光芒迸发,想着这两日布坊的进帐她就乐开了花,如何能不开心,不由得道:“颜儿姐姐你说得对,这南羽国所有的有钱人都住在京都,这些人都是大官,京都布坊每年的收入占据布坊主收入的一半。” 话落,她眨了眨眼站起身附耳对沈笑颜道:“我哥曾经说过,当今皇上把所有的重点都放在了京都,不知是看守,还是防备,可是我一直不懂什么意思,颜儿姐姐,你这么聪明,你肯定懂的,是吗?” 沈笑颜微微一怔,所有的重点? 难道是指他的心腹和敌人? 不管是他信任之人,还是他怀疑之人? 他都放在京都,把心腹留在身边是防备,把敌人留在眼皮之下是看守? 南宫朔真是如此,他是太过愚蠢,还是太过狡滑呢? “颜儿姐姐,你知道什么意思吗?” 见她沉思,杜绍玉坐回椅子上又忍不住开口,眸光定定的望着她。 沈笑颜轻笑,端起杯子浅尝了口,舌间顿时发散出一股淡淡地清香,伴着一丝轻微的甜。 “我也不懂,绍玉,这些拿到贵宾卡的人看来是官商各半呢,好了,我们不说那些,绍玉,既然你来了,我们就一起吃午饭吧。” “颜儿姐姐,我正是来找你吃午饭的,今天我请客,我们去醉仙楼吧,正好离得近。” 红梅端着茶出来,她微微一笑,接过茶杯便放至鼻端深深地闻了闻,抬眸时更是欣喜而兴奋,高兴的道:“颜儿姐姐,这是什么茶,我从没闻过这样令人沉醉的味道,好像有许多种花粉味?” 看了眼沈笑颜,她又垂眸看着杯子里的细小粉末,分不出是什么花,可是却好香。 沈笑颜只笑不语,端起杯子喝自己的茶,杜绍玉也不再说话,很认真的把一杯茶完,两人才起身离开养生堂,走进隔壁的醉仙楼。 走上二楼,杜绍玉抬眸便看见靠窗的位置坐着一名身着华贵衣裳,朗眉星目,唇角噙笑的俊雅公子,巧的是,那名俊雅公子也正好看过来,他深邃的眸子就如一潭古井般将她吸去,只是一眼,她的心却蓦地一跳,白晳的面颊飞上一抹微红,清亮的眸子迸出一丝惊喜,拉着沈笑颜向其而去。 “颜儿姐,那是救我哥的那名公子!” 听着她激动的声音,沈笑颜微微一怔,不禁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果然,在对上那双温润如玉的黑眸时,她一眼便认出,他是那天浑身湿透也不失优雅尊贵的陌生男子。 欧阳蔚风眸光温和,薄唇微扬,一脸优雅闲适的看着走向自己的两名女子,他深邃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放在一身素衣,却光华潋潋的女子身上,她脸上柔美的微笑就如一抹春风吹进他的心,在他心头吹起淡淡地涟漪,他深邃的眸底闪过一丝幽亮。 “笑颜公主,真是有缘,没想到我们又见面了!” 杜绍玉还未开口,欧阳蔚风已然起身,温润的声音清朗悦耳的响起,深邃的眸光闪烁着如玉的光芒,温和的看着一脸微笑,清雅出尘的沈笑颜。 “颜儿姐姐,你和这位公子认识?” 杜绍玉惊讶的望着身旁的沈笑颜,笑容中透着微不可察的娇羞。 沈笑颜微微一怔,心头闪过一丝疑惑,轻启红唇缓缓道:“公子说得对,真是有缘,那日公子不告而别,让我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救命恩人好不惭愧,如今遇到了公子真好,绍玉,既然你也知道这位公子是救你哥的恩人,那还不当面答谢。” 欧阳蔚风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沈笑颜,她居然没有表现出一丝惊讶,面上一派淡然,笑容温和中却透着一抹疏离,他低笑道:“笑颜公主才是真正救了那位公子的人,至于我只是恰巧遇上而已,这位姑娘不必放在心上。” 杜绍玉秀眉一挑,定定的盯着欧阳蔚风,急切地道:“那日事发突然,待我哥醒来后却不见了公子的身影,这几日我们兄妹一直在寻找公子,没想到今日如此有缘,小女子杜绍玉真心感谢公子那日出手相救,不知公子尊姓?” 欧阳蔚风淡然一笑,大手微抬,优雅的道:“两位先坐下吧,如不介意,今日就由在下做东,请公主和这位姑娘吃顿午饭如何?” “好,不过这顿饭不能由公子请,应该小女子替家兄答谢两位救命恩人才是,颜儿姐姐,你不会介意吧?” 沈笑颜轻轻摇头,轻快的道:“反正都是吃饭,谁请有何区别。” 闻言,欧阳蔚风眸中闪过一抹欣赏,杜绍玉却是欣喜的点头,三人相继落座,欧阳蔚风又招来小二,点了几道醉仙楼的招牌菜。 “公子,您还未告诉我们,您的尊姓大名呢?” 见小二的离去,杜绍玉不忘的提醒。 070 欧阳蔚风 “欧阳蔚风!” 温润的声音清朗的响起,透着几分温和与优雅,犹如春风拂面,杜绍玉芳心一颤,瞳孔猛的睁大,喜悦的道:“原来是欧阳公子,不知公子府上何处,待我哥回来后,我们兄妹定要登门道谢!” 她并不知道眼前这位公子就是北列国的太子,只是觉得他出身高贵,优雅不凡。 欧阳蔚风浅笑道:“杜小姐不必在意,我只是一名四处行走的商人,在京都也只是停留几日便要离开。” 沈笑颜只是面带微笑,不着痕迹的观察着欧阳蔚风,看他举止优雅,言谈不俗,浑身流露的风采岂是一名普通商人可有,比起杜绍谦的清朗俊雅,他更多了一分微不可察的尊贵。 从他语气里可知他来自外地,她忽然多了一丝好奇,他的身份是怎样的? 欧阳蔚风收回视线,从衣袖里掏出一根发暨,眸光温和的看向沈笑颜,温润的道:“公主,这可是您的发暨?” 沈笑颜微微一怔,面上闪过一抹疑惑,声音轻柔地响起:“你怎么会有我的发暨?” 她记得那日用来刺黑衣人遗落的,怎么会在欧阳蔚风手里,看出她的疑惑和不解,欧阳蔚风薄唇微勾,俊眉轻扬,缓缓道:“那日我无意捡到这根发暨,见上面刻着公主的名讳方知这是公主之物,这几日因有事耽误,才没有时间把这发暨还与公主。” 沈笑颜脸上浮出一丝了然,询问的语气里透着一丝笃定的道:“那今日你是特意来此等候的了,你怎么知道我会来醉仙楼?” 杜绍玉有些云里雾里,却有意无意的看着欧阳蔚风,眸中流露着爱慕之意。 欧阳蔚风轻轻摇头,温言道:“我并不知道公主会来,原本是想着用了午膳去养生堂登门拜访,把发暨还与公主,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对上他灼亮的眸光,沈笑颜下意识的垂了眼眸看向别处,不喜欢他那眸中的灼热,那种不经意流露的,却像看到猎物般的光芒。 微微抬袖,如玉的小手伸出,接过他手里的发暨,手心立即传来一丝温热,是他刚才握过的余温,她微微蹙了下眉,淡淡地道谢:“多谢欧阳公子!” 欧阳蔚风眸色温柔,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好感,声音低悦温润的响起:“我这人最不喜欢客套,若是公主愿意和在下交个朋友,那就别一口一个公子,我们直呼其名如何?” “好啊,那我叫你欧阳大哥吧!” 不待沈笑颜开口,杜绍玉已然欣喜的同意,她性格直爽,自小与杜绍谦四处行走,自是不喜欢那些小姐公子的称呼,因此听到欧阳蔚风的提议,心中甚是喜欢。 沈笑颜打量着坐在对面的欧阳蔚风,他的年龄应该与杜绍谦和南宫澈不相上下,顶多二十一二,自己这身体的主人只有十几岁,可灵魂却是二十几岁,让她跟着杜绍玉叫,她又有些不愿,正在她犹豫之时,却听见欧阳蔚风低沉的声音柔了几分:“好,我今天又多了一个妹妹,绍玉是吧!颜儿,我刚才听闻绍玉喊你姐姐,既然如此,你可以选择叫我一声欧阳大哥或是喊我蔚风!” 杜绍玉笑得一脸明媚,听着欧阳蔚风唤她名字,她满心喜悦。 欧阳蔚风定定的凝视着沈笑颜,清澄的眸光如两潭深泉,像是要把她给吸进去似的,沈笑颜虽是穿越人士,可却不懂男女之情,没有面对过这样毫不掩饰的灼热眸光,她几乎可以看到他眸中涌动的情绪,心也不自觉的微颤了下。 在这里只有杜绍谦喊她颜儿,可他却是温润儒雅,表现得像个好朋友一般,不像眼前这眼神,刚才他这声颜儿却带着一丝温柔和戏谑,像是笃定了她会选择后者。 “颜儿!” 欧阳蔚风将她脸上的细微变化看得分明,忍不住又轻唤了声,磁性的声音低柔悦耳,深邃的眸子却笑意闪动。 听到他的轻唤,沈笑颜低垂的眸子猛然抬起,手中的发暨也不自觉的一紧,脑中闪过第一次相遇的情景,那时的他便是温柔含笑,风度翩翩的。 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的发暨已被他一把夺过,只见他眉眼带笑,薄唇微扬,愉悦的道:“这支发暨就送给我留作纪念如何?” 杜绍玉笑容微僵了下,视线从他身上转向沈笑颜。 若是换了平时,沈笑颜定能注意到杜绍玉的情绪变化,可是此时,她竟然没有留意到,被眼前这张俊美的笑脸给怔住,他黑眸中闪烁的期待好像让人无法拒绝,脸上分明笑意浅浅,却散发着一种尊贵的气势,不同于杜绍谦的儒雅,又有别于南宫澈的霸道,他即温柔又带着一丝邪魅,对,就是邪魅,还有风流! 也不管她有没答应,他便径自把发暨收于衣袖,沈笑颜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 王府! 雨阁,傅婉然刚吃了两口午饭便再次晕了过去,南宫澈没有立即让人通知沈笑颜,而是让无痕把她以前的私人大夫柳靖宇。 刑冰和赵淑琴闻言也纷纷赶去雨阁,说是关心,不如说是看热闹。 傅婉然小脸苍白的躺在床榻上,嘴角依稀还有残留的血迹,南宫澈俊颜冷沉,眸色幽深,一屋子人或急或慌或喜,面上却同样的流露着担忧之色,定定的看着柳靖宇替傅婉然把脉。 半晌,他才松开王妃皓腕,抬眸看向南宫澈时面色凝重,轻声叹息道:“王爷,王妃体内毒素发作,因此昏迷不醒!” 众人皆是脸色一变,南宫澈更是脸色一沉,黑眸微眯地沉声道:“你可有法医治?” 柳靖宇侧目看了眼面色苍白的傅婉然,对一旁的如玉道:“先替王妃擦试一下。” “是!” 如玉急忙上前替王妃把嘴角残留的血迹擦净,面色担忧的退到一旁。 柳靖宇眉头深锁,薄唇紧抿的思索了片刻后方才凝重的道:“王爷,王妃体内的毒素原本是分散的,如今被慢慢聚在一处虽是不能扩散,可王妃身体孱弱,这两日又染了风寒,因此毒素才会变本加厉……” 众人根本不懂,只是从他的语气和神色中听出十分凝重,赵淑琴心中疑惑,那个沈笑颜不是阴谋能治好傅婉然的吗,为何过了这么久,南宫澈再次所柳靖宇找来了。 “王爷,还是去把公主叫回来吧?” 刑冰忽然开口,用意不明。 南宫澈眸色忽沉,冷冷地扫她一眼,继而看向柳靖宇,声音严厉:“到底能否医治?” 屋内气压猛的变冷,众人心头一紧,王爷的急切她们都看在眼里,若是王妃有个闪失,不仅是眼前这个柳靖宇大夫和公主,怕是她们也难逃惩罚。 柳靖宇面有难色的拧紧了眉头,却直直的对上南宫澈的眼,沉吟着道:“办法倒有一个,只怕王爷舍不得!” “有何办法只管说,只要能救婉儿性命,本王倾尽一切再所不惜,有何不舍的!” 不待一丝犹豫,南宫澈坚定的声音响彻整间屋子。 有片刻的寂静,屋子里那么多人却连呼吸声也不可闻,众人都惊愕的望着柳靖宇,不知他有什么办法可救王妃,还怕王爷舍不得? 他们都知道,王爷这两年为了救治王妃可说是无所不用其极,王爷哪会有什么舍不得的,连公主当初那样的条件都答应了。 柳靖宇终于移开了与南宫澈对视的眸光,转眸扫过站在他身旁的赵淑琴,后者心头莫名一紧,一股不降之感涌上心头,水袖下如玉的小手不自觉的捏紧了拳。 下意识的抬眸去看南宫澈,却发现后者神色冷然,薄唇紧抿,眸色暗沉。 “除非用四个月大的胎儿煎了熬水连喝三日。” 柳靖宇的话一出口,屋子里顿时一片死寂,赵淑琴瞬间煞白了小脸,身子猛的一颤,一旁的红杏急忙伸手相扶,南宫澈眸色邃然凌厉,却听见柳靖宇不怕死的继续补充道; “最好是用王爷的亲生骨肉,才最有效!” “你胡说,王妃是中毒,只要把毒素清除便可,哪里需要用胎儿才可救,王爷,你别听他的,沈笑颜不是说能治公主的吗,您派人把她找回来。” 赵淑琴猛然惊醒,想也未想便挣开了扶着她的红杏厉声指责柳靖宇,又激动的拉住南宫澈的衣袖,希望他可以阻止这个提议。 南宫澈侧眸看她,他冷然的眸子一片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舍,她苍白的脸色越发的惨白,身子又是一颤,拉着他的手无力的滑落。 “没有别的办法吗?” 南宫澈的声音薄凉得没有一丝感情,眸光从她脸上收回,看向床榻上的傅婉然。 柳靖宇摇头,面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声音也是漠然的:“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公主虽知王妃中的是花毒,却也不知这种毒如何解才会把其逼至一处。” 刑冰也有一瞬间的怔愕,回过神来后却是喜忧交织,喜的是如果王爷答应那赵淑琴肚子里的孩子便可除掉,忧的是王爷若连亲生子都不在乎,那她这一辈子如何能有机会? 071 胎儿药引 赵淑琴小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恐惧自心间迅速蔓延至每一个细胞,写满慌乱的眸子再次转向柳靖宇,咬了咬唇一手捂住腹部厉声斥责道:“柳靖宇,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和王妃串通好了的是吗,你们嫉妒我怀了王爷的子嗣,所以千方百计要把它除掉。” “赵淑琴!” 南宫澈凌厉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冷漠得不带一丝温度,像是从冰窖发出来的,赵淑琴身子猛烈颤抖,抬眸对上他幽冷地眸光时,一股强烈的怯意涌上心头,她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无情到了极致。 “王爷,这可是您的孩子!” 她试图做最后挣扎,写满乞求的眸光可怜兮兮的望着南宫澈那张冷漠的俊颜,明知他下了决心就不会改变,她还是想要挽回,不相信他会不在乎自己的骨肉。 南宫澈薄唇微抿,冷冷地凝视着她,没有一丝犹豫的道; “正是因为他是本王的骨肉,所以才能做药引子,你放心,你救了婉儿的命本王会记在心头的,过段日子本王会再还你一个孩子。” 不是商量,也不是安慰,只是淡漠的吩咐,告诉她事实。 赵淑琴不可置信的摇头,身子不稳的往后退了两步,含泪的眸子里怨恨交织,尖锐的声音透着浓浓的悲伤:“王爷,你怎么可以这样,我不会答应的,我不会让你伤害我们的孩子。” 话落,她怨恨的扫了眼屋子里的人,抬手捂嘴跑出了雨阁。 “侧妃!”红杏担忧的喊了声,也跟着追了出去。 南宫澈眸光凉寒的扫了眼众人,最后停落在床榻上面色苍白的傅婉然身上,沉冷地道:“开药方吧,只要能救婉儿的命,本王少了个孩子算不得什么!” 柳靖宇点头:“王爷请放心,只要有药引子,王妃的毒定能彻底清除。” 刑冰愣愣地听着,看着,心头涌上一层莫名的寒凉之意,这样的男人,他眼里心里难道只容得下傅婉然一个? “你们都下去吧,柳大夫,这里就交给你了。” 南宫澈淡淡地吩咐后转身离去,见他出去,候在门口的清风急忙上前:“王爷,可要属下监视着梅宛的举动?” 南宫澈寒眸微眯,看了眼皇宫方向,沉默的抬步出了雨阁,往听风阁而去,平静的吩咐道:“无需监视,最好让这消息一日内传遍整个京都。” 清风微微一怔,心头浮起些许疑惑,下意识的问道:“王爷,难道您不是真的想打掉侧妃肚子里的孩子?” 他虽然很不愿意称呼赵淑琴为侧妃,可不论王爷的态度如何,那个女人现在名义上都是王爷的侧妃。 南宫澈脚下步子不停,冷冷地道:“除掉她肚子里的胎儿易如反掌,你只管按本王吩咐的去做。” “属下遵命!” 清风急忙拱手听命,顿了顿又道:“王爷,属下已经把何流伟的罪证呈上了公堂,亲眼看着李大人结的案,明日午时,何流伟便会被斩首!” 南宫澈唇角微扬,眸中浮现出一抹冷笑,侧目倪了眼清风:“办得好!” 梅宛! 红杏看着面色苍白的侧妃,担心而急切的道:“侧妃,奴婢这就派人告诉相爷,让他通知皇上,皇上定能救了侧妃腹中的皇子!” 赵淑琴猛的一惊,脑中白光一闪,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急忙摇头,眸中的怕意却是更甚:“红杏,不可!” 南宫澈为何要用她腹中胎儿来救傅婉然,难道他知道了什么? “侧妃,您别犹豫了,再晚就来不及了,那个柳靖宇现在肯定已开了药方让人抓药,如今只有皇上能救皇子。” 赵淑琴心思速转间抿紧了红唇,慌乱的心绪一点点平复下来,最后冷静的道:“你速去找沈笑颜回来,她能救我腹中胎儿。” 不到万不得已她决不能让南宫澈知道她和皇上的秘密,尽管此时她莫名害怕,觉得南宫澈可能怀疑或是察觉到了什么,可是她还不能离开王府,她住在这里至少可以为皇上做些事,最重要的事,她必须除掉那个女人。 沈笑颜? 红杏不太相信的问:“侧妃,沈笑颜可是答应救治傅婉然的,她怎么可能阻止王爷的决定呢?” 若是王妃有个闪失,王爷也不会放过沈笑颜,她当然会帮着柳靖宇的了。 赵淑琴眉心紧皱,抬手抚着自己腹部,坚定的道:“她会救的,你赶紧去把她找回来就是。” 她愿意赌一把,赌沈笑颜的善良,南宫澈可是她的仇人她都愿意救他的王妃,如今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肚子里的胎儿被打掉,她可是答应过保她胎儿健康平安的。 红杏不敢再犹豫不决,狠狠的抿了抿唇后点头答应:“侧妃,奴婢这就去,您等着,千万要等着啊!” 茶楼! 欧阳蔚风轻啜了口茶后温柔的凝视着沈笑颜道:“颜儿,过几日我要去天启国,你可愿意与我结伴而行,回去看望你的父皇?” 午饭后杜绍玉就被布坊的人找了回去,欧阳蔚风却邀请沈笑颜一起喝茶,出于好奇心,沈笑颜便爽快答应了。 沈笑颜面上平静淡然,微笑以对,心中却是思绪速转,温和的眸光后隐着一丝锐利,打量了他片刻后直接问道:“你对我了解得很多,为何不直接告诉我你的身份?” 打死她也不相信他只是一名普通商人。 “呵呵,颜儿,为何如此说呢,你觉得我是什么身份?” 欧阳蔚风带笑的黑眸灼热而深幽,俊美的面庞上却又染着几分慵懒之意,真是高贵慵懒,风流倜傥! 沈笑颜避开了他灼热的眸光,声音透着一丝疏离,不以为然地道:“我怎么知道,只是你不像一名简单的商人,如果你不愿意说出真实身份,那就算了,既然是来喝茶的,我们就只喝茶,别谈其他!” 话落,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轻轻端起茶杯,漫不经心的品了一口,又将杯子放下,至始自终,不再与他视线相触,心中却没有停止思索,虽不知他的真实身份,可是他对自己的了解不少,又那么巧的捡着自己的发暨,再房间的接近,他是想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欧阳蔚风定定的凝视着她,薄唇不自觉的微微上扬,一抹魅惑人心的笑容自他俊美的脸上绽放,声音低悦中透着一丝无可奈何:“颜儿,如果我说自那日与你相遇后心底便烙下了你的影子,这些日子始终无法忘怀你信吗?” 沈笑颜猛的抬眸,对上他深邃而灼热的眸子时心不自觉的一颤,这么直白的话语她还是第一次听见,如水的眸子惊愕之余更多的是慌乱。 “我知道这样说不合礼数,可是从第一眼见到你,我便心不由己了。” 见她有瞬间的茫然,欧阳蔚风知道任何女子都不可能对这样直白的话语无动于衷,她再聪慧,也是一名单纯的少女,不可能逃脱他精心编织的情网。 些许晕红染上脸颊,沈笑颜心跳变得紊乱,他的话太过突然,以致于她失了平静,片刻后方才回过神来,她下意识的抿紧了唇,深深吸了口气,淡漠的道:“你追女孩子都是用这种方法吗?” 欧阳蔚风笑容微僵了下,继而一本正经的问:“颜儿,你不相信我的话,你以为我是那种随便追女孩的无聊人吗?” 沈笑颜又是一怔,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让人不敢怀疑他的诚意,她牵强的扯起一抹笑,这个身体长着一张美丽的容颜,让人喜欢不难,可是这种喜欢又算得了什么:“没有不信,只是相信又能怎样,难道你喜欢我,我就该欢天喜地?” 连身份都要隐瞒,他的喜欢也算不得什么! “我没有对你隐瞒什么,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我是北列国太子的身份,五年前,我们有过一面之缘的。” 欧阳蔚风再次开口,眸光定定的看着她,似乎在期待她想起往事,沈笑颜却是惊于他的身份,北列国太子,她首先想到的是前些日子他们北列国士兵侵扰天启国村民之事,不禁脱口道:“你是北列国太子?” “如假包换!” “前几天你们北列国的士兵侵扰天启国子民,你还要前往天启国,你有何目的?” 欧阳蔚风轻声叹息,温和的道:“那只是一个误会,我已经把那些滋事之人抓了起来,不仅如此,我还知道苏凌的野心,这也是我找你同行之意。” 一丝疑惑浮上脸颊,她不解的对上他坦诚的眸光,疑惑的道:“什么意思?” “我听闻你答应替南宫澈的王妃治病,这期间他定是不会让你离开南羽国,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父皇被苏凌所害?” 欧阳蔚风淡淡地问,他得到消息,天启国近几日多了一股势力帮着天启国君主,若是猜得没错,那股势力应该来自南宫澈,只是他不相信眼前这个女子会不想回去看望她的父皇和她兄长。 沈笑颜只是微微一怔,便没有被他的话语所引诱。 她并非真正的天启国公主,欧阳蔚风的招数用在她身上便起不到该有的效果,凝眉沉思了半晌,她才抬眸淡淡地问:“你为何要帮我,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稍一比较,她便知道,如果自己随他一起回了天启国,必定能将苏凌除掉,可是眼前这个男人也必定有利可图的,谁也不会做无利之事,何况他一名堂堂太子! 欧阳蔚风闻言低低一笑,修长的手指轻拂着白玉杯,眸光幽深的凝视着她道:“帮自己喜欢的人,还需要什么好处?” 沈笑颜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眉心不自觉的轻轻蹙起,他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她纵是冷漠也只是一名单纯女子,他的话犹如一阵春风吹在心湖,让她的心忍不住涟漪微起。 “你的好意我先谢了,我需要考虑几日。” 凭直觉,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不是那种纨绔子弟,可是他太过高深莫测,她看不清楚他的真正意图,她又怎会傻傻的相信他是真正因为喜欢自己? 这些古人习惯算计,岂会单纯为了感情而行事? 他身为太子,必定有利才可为。 像是看出她的怀疑和不信任,欧阳蔚风再次端起茶轻啜一口,而后眸光温和的停落在她脸上,缓缓道:“我知道你不会轻易相信,你可以慢慢考虑,今日之事别告诉南宫澈便可。” “难道南宫澈不知道你在南羽国吗?” 沈笑颜疑惑的问,忽然想起这是古代,国与国之间哪像现代人那样随意来往,只是他敢在醉仙楼出现,为何还怕被人知道? “这不是你的真面目?” 她眉心微皱,锐利的眸光直直的盯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难道古代真有renpi面具? 欧阳蔚风勾唇一笑,愉悦的道:“颜儿,你是我见过最聪慧的女子,只是这才是我的真面目,平日里别人看到的才是假的,所以只要你不说,南宫澈断不会知道我在南羽国的事,我是从你嫁入王府那日赶来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见到你,直到那日在湖边无意相见,你却已经不再认识我了,颜儿,其实还有许多事我想告诉你,只是今日没有那么多时间,待改日我再慢慢告诉你,你听完后也许不会再怀疑我对你的喜欢。” 他的话语突然被门外的敲门声打断,听着红梅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公主,红杏说有急事要见公主!” 沈笑颜微微一怔,收回打量欧阳蔚风的眼神,扯起一抹笑道:“改日的事改日再说吧,我有事就先走一步,你自己随意!” 话落,她已优雅的起身。 “颜儿!” 欧阳蔚风温和的叫,跟着起身道:“我送你出去!” 沈笑颜不在乎的点头,转身往门口走去,欧阳蔚风很绅士的替她开了门,门外红杏满脸急切,听见开门声扑通一声便跪了下去,慌乱的看了眼踏出房门的沈笑颜乞求道:“公主,奴婢求你救救侧妃和她腹中的胎儿!” “红杏,何事如此着急,你先起来再说,侧妃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沈笑颜敛了神色,沉声询问道。 跪在地上的红杏不敢起来,只是闻言抬起头来看,在瞄到她身旁的陌生男子时她到了嘴边的话又下意识的微顿了下,一脸的为难,眼泪却忍不住夺眶而出。 072 鲜血药引 “南宫澈,南宫澈!” 沈笑颜怒气冲冲的闯进听风阁,直直的往他书房而去,刚转过回廊便看见站在书房外面的清风,后者听见她气愤的声音不禁身子一抖,下意识的皱了眉头。 “公主,王爷正在书房接待客人,请公主稍等!” 清风挺直了腰板拱手道,他真不明白王爷为何给红杏机会请公主回来,明知公主会阻止柳靖宇的提议。 沈笑颜冷冷地倪了眼挡在自己面前的清风,眸光微抬看向书房那扇红漆木门,清冷地开口:“让开,我要见南宫澈!” 红杏被她打发回了梅宛,红梅和风霜雪月跟在她身后,话音落,她便转眸对身后的风霜雪月使了个眼色,二人收到指示立即上前,清风自不敢真与她们过招,只得抿了抿唇退到一旁。 见他让路,沈笑颜不待犹豫的两步上前连门也未敲便猛的推开了书房的门,书房里除了南宫澈,还有一名长相俊雅的年轻男子。 “南宫澈,就是他说要用胎儿药引来治王妃病的吗?” 沈笑颜清眸扫过男子,转而看着一脸冷峻的南宫澈,四目相对,空气也瞬间降了温度,像是从秋季直接过度到了寒冬,南宫澈表情冰冷,眸光薄凉。 听到她的问话,他并未表现出任何异样,反而不以为然的勾了薄唇,一抹嘲讽自他唇畔浮起,漠然的道:“不错,他是婉儿的专用医师。” 沈笑颜冷哼一声,气愤的道:“你真相信他能治好王妃的病?” 如果能治好,那早就该治好了,她眸光锐利而盯着南宫澈那双幽冷的眸子,他表现得如此无动于衷,那可是一条小生命,他居然一点也不在乎,不管他多爱傅婉然,他也不能为了她而杀了自己的骨肉。 沈笑颜心头怒火狂烧,一张小脸绷得死紧,眸中迸出冷冽的光芒,恨不得把他的心掏出来看看。 南宫澈眉宇间染着些许嘲讽,声音亦是清冷:“本王相信又如何,不相信又如何?” 气压越来越低,一旁的柳靖宇不禁心里发冷,有种想要逃走的冲动,他认识王爷已经两年,还没见哪个人敢对他脸色看,更别说像这名女子一样怒目相视了。 这些日子他也听闻了不少关于天启国公主的传闻,当他听云潇凡说当初这位公主要休掉王爷的事时,他惊讶得半天没说出话来,一直想见见是什么样的女子敢对王爷指手划脚,今日一见才发现,眼前这名女子身上流露着不同于一般女子的柔弱,那种莫名的高贵,即便是她满面怒意,也无法遮掩她的光华潋潋,清雅,脱俗,与众不同。 沈笑颜不敢置信的睁大了瞳孔,恨恨的抿了抿唇道:“我说过我能治好王妃的病,你为什么还要把他找来?” 她可不管他是不是傅婉然以前的专属医师,现在的傅婉然归她管,虽然她觉得自己有点傻,她本该趁此机会摆脱王府才对,何必去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南宫澈寒眸微微眯起,挑了冷眉道:“你能治婉儿的病,那为何婉儿近两日无端昏迷?” 他的声音更加沉了几分,带着莫名的怒意和寒意,幽冷的眸光更是冷厉无比。 沈笑颜身子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颤,忽然觉得心头一凉,却不愿被他的气势给吓住,不禁脱口道:“无需用胎儿做药引,我已经找到了解王妃体内毒素的办法。” 反正傅婉然体内的毒只需七七四十九日的针灸,现在已经过了一月,也用不了多久。 南宫澈微怔了下,显然没有料到她会这样说,不由得嘲讽的问:“你有办法,难道又是针灸,柳大夫这个办法可是能快速清除毒素,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沈笑颜下巴微抬,眉梢微挑,倪了眼一旁的面色僵硬的柳靖宇,心中升起一丝疑惑,却顾不得多想,不以为然的道:“当然有办法,我的药引不是四个月大的胎儿,而是王爷的鲜血!” 说话间她的目光故意停留在他受伤那只手臂上,既然他没心,那么她就让他连血也没有。 鲜血? 她的话一出口,不权是柳靖宇,连南宫澈也是一惊,俊脸上的嘲讽瞬间转变成怒意,眸色深沉的锁住她的视线,冰冷的声音透着压抑的恼怒:“沈笑颜!” 沈笑颜唇角牵动,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刚才还满是怒意的小脸瞬间绽放出绚丽的灿烂,像是寒冬里绽放枝头的腊梅,冷艳高傲! 柳靖宇身子微颤,快速的低下了头。 转瞬间,南宫澈脸色由青变白,由白变绿,衣袖下紧握的拳头显示着他此刻的愤怒,可恶的女人,他怎会不知她根本是无稽之谈。 “为何要用本王的鲜血?” 好不容易平息了心头的怒意,他咬牙切齿的问。 沈笑颜原本就是信口胡拈,不过被他一问,反倒冷静下来,只是冷冷一笑道:“因为王爷爱王妃啊,王妃中的百花毒需要用心爱之人的鲜血,只要服用一个疗程便可把毒素完全清除,如果王爷真爱王妃的话就不要伤害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只要你自己每隔三日献出二百毫升鲜血便可!” 南宫澈再次僵住,眸光锐利的盯着她的视线,怔怔的问:“200毫升是多少?” 柳靖宇原本低垂的头也瞬间抬起,好奇的盯着沈笑颜瞧。 沈笑颜抿了抿唇,随手端起桌上一个杯子道:“不多,这杯子一杯而已!” 看到南宫澈脸色僵滞,她心中的气忽然消了些,嘲讽的道:“你不是说为了王妃可以倾尽一切的吗,怎么,献点血都不敢,若是你连血都不敢献,又有何资格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本王如何不敢,只是事情并非你想的那样!” 南宫澈脸色一沉,恼怒的道。 沈笑颜嘴角的嘲讽更浓,轻笑道:“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怎样?” 电光火石间,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上次看到赵淑然把那块玉佩交给赵淑琴的事,她蓦地表情一僵,瞳孔也跟着瞬间放大,深深吸了口气道:“不论你有什么理由都不该伤害一条无辜的生命!” 上次她告诉南宫澈玉佩的事情时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可是她心里很清楚,像南宫澈这样的人真正的秘密他如何会表现在脸上,越是在意怕越是表现得无所谓的。 难道赵淑琴肚子里的孩子真不是他的? 因此他才答应这个大夫的提议,用胎儿做药引,如此一来便可说得通他为何把傅婉然交给自己后还请来别的大夫,而且傅婉然这两日的突然昏倒实在奇怪,她并没发现她的身体有任何反常的现象。 “此事与你无关,你最好少管闲事!” 南宫澈语气冰冷,俊眉微皱,心中有些恼怒她的聪明,从她刚才转瞬间的表情变化,他已看出她猜到了什么,心中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不管如何,他终是一名王爷,身份高贵,性格骄傲,如何能容忍被人嘲笑,更何况他娶进府的女人居然怀了别人的孩子,对他无疑是种羞辱,而对方还是他的死敌。 他原本可以阻止赵淑琴搬救兵,原本可以在她回府前就处理掉赵淑琴肚子里的胎儿,可是他没有,他不知道自己为何犹豫,或许一开始他就知道眼前这个女人不会答应这个提议,即便她知道那个孩子不是他南宫澈的,她也会竭尽全力阻止,潜意识里他不想让她恨他,因此才让她有机会来搅乱。 沈笑颜若真是袖手旁观那便不是沈笑颜了,她前生特警的正义感不容许她袖手不管。 与他冷眉相对,她眉梢微挑道:“你要我少管闲事,可以,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南宫澈再次眯了冷眸,冷声道:“什么条件?” 沈笑颜眸光微眨,抿了抿唇道:“你要是伤害无辜的生命,我便要立即离开王府,王妃的病我不会再管,从此后你我两不相欠。” 如果以此来换自己的自由,与他毫无关系,那也是值的。 南宫澈却是面色一寒,心口莫名一疼,像是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似的,她居然要离开,如此着急和他撇清关系? “你休想!” 薄唇狠狠一抿,他压抑的声音透着不容拒绝的坚定,王者气势浑然天成。 沈笑颜冷冷一笑,她想到了欧阳蔚风在茶楼对她提出的邀请,若是她答应,他定能带她离开南羽国,她相信那个男人是有一定本事的。 她的冷笑在南宫澈看来是自信,不以为然,他不禁心中一紧,忽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真会随时离开,她虽站在他身旁,可是他却觉得遥不可及。 他知道这个女人倔强得很,若是她铁了心要离开,怕是他根本无法挽留,也无法威胁,她是什么也不在乎的人,哪怕是生死一线,她也能淡然自若。 “不信你可以试试,我绝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杀害一条无辜生命,我既然说离开,我便能离开你的王府。” 沈笑颜说得不以为然,她既然猜到了他的用意,便也知道傅婉然体内的毒并非那样可以解的,南宫澈在乎傅婉然,自然要谨慎处之。 073 曲线救国 气氛僵滞的书房,柳靖宇震惊的眸光在南宫澈与沈笑颜之间打转。 南宫澈面含怒意,薄唇紧抿,沈笑颜下巴微抬,表情倔强,四目相对,各不相让。 良久,还是南宫澈败下阵来,他深深地吸了口气,压抑的道:“本王答应,不用胎儿做药引。” 柳靖宇心头一惊,他不明白王爷为何因为一个女人改变主意。 沈笑颜微挑眉梢,嘴角牵动,扯起一抹嘲弄,漫不经心地道:“不用胎儿做药引,那用什么做药引?” 南宫澈脸色再次一沉,声音低沉幽暗:“就按你说的,用鲜血做药引,你刚才不是说了吗,需要婉儿心爱之人的鲜血,本王会每隔三日给你送去一杯,一个疗程需要多少杯?” 说到最后,他看了眼一旁的柳靖宇。 沈笑颜唇畔真的绽放出一抹清丽的笑,没有嘲讽,而是十分愉悦的那种,恶作剧谁不会,她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带笑的眸光停落在他那只受伤的手臂上,忽略心头浮起的那丝不忍,轻快的声音柔柔的道:“不多,只需要七杯,你手臂上有伤,就从三日后开始献血,我会对你的饮食作一番安排,让你献了血及时补回去。” 南宫澈眉头微皱了下,她眸中的光芒让他有些恼怒,可恶的女人,她竟然如此心狠,他昨夜才为了她受伤,今日她就要让他献血,虽然他不可能真的献血给她,可是一想到她没有一点心软,他就无端有种挫败感。 沈笑颜也不多作停留,话落不待他答应,转身便走。 门外守候的清风,以及风霜雪月她们自是都听到了书房里的一番争执,他们个个都惊得目瞪口呆,特别是清风,他简直不敢相信,王爷精心的安排居然为了一个公主而放弃。 看到沈笑颜出来,红梅等人立即迎上去,轻唤着公主。 沈笑颜微微一笑,对风霜雪月道:“你们先回雨阁,看看王妃醒来没有,红梅,你随我去趟梅宛,淑侧妃怕是担忧得紧。” “是,公主!” 三人齐齐回答,风霜雪月微一行礼转身往雨阁方向而去,沈笑颜和红梅则往右边梅宛而行。 “奴婢见过公主!” 到达梅宛时,红杏正站在门口不安的张望,看到沈笑颜出现,她不安的小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连声音也微微颤抖。 “侧妃呢?” 沈笑颜玉手微抬,示意她起身,淡淡地问。 红杏急忙起身,解释道:“回公主,侧妃在卧寝,奴婢这就带公主进去。” 沈笑颜轻轻点头,让她在前面带路,又漫不经心的问了句:“侧妃情况可好?” 红杏摇头,难过的道:“侧妃很是伤心,公主,您可一定要帮帮侧妃。” 走进卧寝,便见赵淑琴正扶桌而泣,一旁两名奴婢小声劝说着,红杏抿了抿唇轻声道:“侧妃,公主来了。” 闻言,赵淑琴抬眸来看,目光触及到沈笑颜的视线时,她含泪的眸子楚楚可怜,激动的两步上前抓住沈笑颜道:“公主,求你救救我腹中胎儿,若是失了孩子,我活着还有何意义!” “侧妃!” 红梅见状欲上前拉开她,却被沈笑颜一记眼神阻止,她眸色微敛,温和的道:“侧妃请放心,我已经说服了王爷,不会再伤害你腹中胎儿,其实王爷也是十分不舍的。” 见她惊愕的看着自己,沈笑颜微顿了下,继续道:“王妃中的毒不是只有用王爷的亲生骨肉作药引才可解,还有一种解法就是用王爷的鲜血,王爷并非无情之人,他一听说用自己的血可替代侧妃腹中胎儿,便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还担心你难过,让我立即过来告诉你一声,你别再难过的,更别担心了,你怀的可是王爷的子嗣,千万不可有任何闪失。” 赵淑琴身子微颤了下,心头更是惊涛骇浪般,抓着沈笑颜的手也不自觉的脱落,这个消息对她来说太过震憾,她可以不相信南宫澈,可是沈笑颜医术精深,她说的话应该可信,难道南宫澈并非怀疑她肚子里的孩子,而是真的想以此来救傅婉然,而如今,他愿意用自己的血来换回她腹中孩子的性命。 “可是王爷才刚受了伤,他如何能献血?” 许是太过震惊,她竟然不由自主的说出关心的话语。 沈笑颜脸上浮出几许担忧,轻声叹息道:“这也是没有选择的事,我原本想用针灸将王妃休内的毒素先控制住,谁知王妃因再三的感染风寒体力不支,因此再度陷入昏迷,王爷为了救治王妃,又为了保全孩子,只能自己献出鲜血,你也不用太过担心,我会给他尽量补血,过两日他的伤势好一些再让他献血。” 说话间沈笑颜一直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赵淑琴的表情变化,看出她很震惊,她又简单的安慰了几句后方才离开了梅宛,回到雨阁。 “侧妃,公主真的说服了王爷吗?王爷真是为了侧妃愿意献出自己的血?” 红杏还处于惊愕之中,她无法想像王爷会对侧妃这么好。 赵淑琴心思百转间淡淡地道:“虎毒不食子,看来他并没有怀疑什么。” 皇宫! “启禀皇上,奴才刚才听到传闻,澈王爷要用淑侧妃肚子胎儿救治澈王妃。” 南宫朔正在翻看奏折,一名太监匆匆跑进羽金殿,慌张的跪地行礼,话语更是惊慌得很。 闻言,南宫朔龙颜一沉,手中奏折微微一紧,沉声道:“哪里听来的,给朕仔细道来!” 太监身子一颤,面上闪过一抹怯意,下意识的咬了下唇才继续解释道:“回皇上,这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京都,听闻澈王妃午膳后再次昏迷过去,澈王爷为了替王妃解毒答应用侧妃腹中胎儿做药引,可是后来又被天启国的公主阻止,传言她与澈王爷激烈的争执一番,提出另有解毒之方,便是用澈王爷的鲜血,每隔三日一次,需七次方可真正清除王妃体内的毒。” 太监偷偷抬眼观察皇上表情,却见他眉头微皱,俊颜阴沉。 南宫朔沉默的垂眸倪了眼手中的奏折,心中思索着事情的真假,一个时辰前大臣上奏,何民方之子何流民因强奸民女被定死罪,铁证面前,他已下旨明日午时斩首,这才过了多久,居然又传南宫澈要用赵淑琴腹中胎儿做药引,难道他已知道了那个孩子并非他的? 若是如此,他又何必妥协,答应用自己的鲜血做药引? 好像事情并非表面那么简单,南宫澈那么深沉之人,如若真想除掉赵淑琴,那是易如反掌,除非他没有绝对的把握,或是沈笑颜真的起到了作用。 “皇上,何不把淑侧妃接进宫来!” 一旁侍候他批奏折的太监小声提议道。 南宫朔寒眸一扫,太监立即低垂下头去,不敢作声。 “传赵林!” 微一沉吟后,南宫朔冷沉的声音响起,太监立即应声退出殿去,一柱香后,御林军统统林赵林从外面进来,恭敬的躬身行礼道:“臣叩见皇上!” 南宫朔眸光微敛,淡淡地扫他一眼后吩咐道:“暂停对沈笑颜的追杀。” “臣遵旨!” 赵林不敢有何异议,随即答应。 心中却是在想皇上为何突然收手,怕是与今日传闻有关。 南宫朔虽说后宫嫔妃五六名,可至今无一子嗣,他是皇上心腹,又是赵国佑的外侄,自是知道赵淑琴肚中胎儿乃皇上龙种,赵淑琴嫁与澈王爷还是当初他献的计谋。 “皇上,何大人求见!” 刚才那名太监再次匆忙进殿,南宫朔怒目一扫,冷冷地道:“传他进来!” “臣告退!”赵林识趣的退了出去,何民方急切的从外面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乱的乞求道:“微臣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南宫朔眉峰微蹙,面上的怒意转瞬间变成关切,温和的道:“何爱卿请起!” 何民方双手拂地,连续叩了三个响头,老泪纵横的道:“微臣求皇上网开一面,放犬子一条生命!” 南宫朔俊颜微凝,抬手道:“爱卿先起来说话,令子所为实乃死罪,朕也想网开一面,只是铁证如山,爱卿应以大局为重,朕……” 一番语重心长的劝说,南宫朔既要让何民方忠心不变,又要显示自己是明君。 半个时辰后,终于打发了何民方,一旁的太监疑惑的道:“皇上为何不趁澈王爷受伤之际把沈笑颜除掉呢!” 南宫朔薄唇微抿,眸光阴沉,冷冷地道:“除掉了沈笑颜,南宫澈便会对朕的皇子下手,他此举是在告诉朕,他已经怀疑赵淑琴腹中胎儿非他所为。” 他与南宫澈暗斗了十几年,如何不了解他的狡诈与深沉,南宫澈岂会无端用自己的鲜血保全赵淑琴腹中胎儿性命,他定是有了怀疑,也许并不确定。 他今日未上早朝,称昨夜遇刺受了伤,他不能再等待,要以最快速度将南宫澈除掉才是,至于苏凌,怕是靠不住的。 074 擦唇而过 听风阁! 送走柳靖宇已是暮色时分。 南宫澈一身蓝衣,挺拔俊雅,刚走进前厅,便见青莲和两名奴婢摆上饭菜,空气里弥漫着淡淡地菜香味,他黑眸微闪,倪了眼桌上的六碟菜,低沉地声音温润地吐出:“清风,去把沈笑颜叫来。” 闻言,清风微微一怔,却随即回道:“是,王爷!” 话落,转身离去。 南宫澈径自落坐,扫视六道清淡口味的菜色,这些就是沈笑颜说的补血菜品。 青莲微微一笑,道:“王爷,这些菜都是按公主列的菜单而做,公主说王爷失血过多,这些都是生血补品。” “嗯!” 南宫澈薄唇微抿,眸色渐渐柔和。 清风赶到雨阁时,沈笑颜正在林中练武,他很不幸的又被风霜雪月给拦在了外面,红梅语气冷淡地道:“我家公主不定练到什么时辰,即使是出来也不会去陪你家王爷用膳的,要陪王爷用膳你不会请王妃以及两位侧妃去?” 风霜雪月只是神色淡然的站在一旁,不语! 清风脸色微变,心中升起一丝怒意,冷冷地回道:“公主答应与否岂是你一个丫头敢决定的,我家王爷是何等人物,公主岂会不乐意。” 红梅恨恨地瞪他一眼,低咒了句:可恶! 思索片刻,刚想反驳两句,却见沈笑颜的身影从林中出来,额头细汗盈盈,紫色裙摆微微飘动。 红梅脸上一喜,白了眼清风,急忙微一行礼道:“公主!奴婢给您端水去!” 沈笑颜轻轻点头,红梅即刻转身往屋里而去,风霜雪月则是体贴的转身去打水给公主洗脸。 简单的洗了脸,喝了杯水后,沈笑颜才看向站在一旁的清风,淡淡地问:“南宫澈又有何事?” 眼前这人是南宫澈的贴身侍卫,他来到这里定是那个家伙又找她有事。 清风嘴角微抽了下,对公主直呼王爷名讳之事不敢苟同,却只能如实答道:“公主,王爷让属下过来请公主去听风阁用晚膳!” 沈笑颜眉心微蹙了下,抬眸看着清风道:“你回去告诉南宫澈,他要找人一起吃晚膳可以去菊阁或是梅宛,或是他自己来雨,陪王妃用膳才是。” 清风面色微变,不经意的却瞟见站在沈笑颜身旁的红梅投来得意的目光,心头不禁一阵郁闷,眉头微皱,解释道:“公主,属下奉命请公主去听风阁,公主这番话还是您好亲自对王爷讲吧!” 他哪有胆替她转告,王爷还不一脚把他踢飞。 沈笑颜瞬间沉了脸色,语气清冷地道:“你还想像上次一样威胁我去吗?” “属下不敢!”清风低垂着头。 “那你还不回去复命。” 沈笑颜自椅子上站起身,转头欲回屋内。 “公主,属下恳求公主去听风阁陪王爷一起用膳!” 刚踏出一步,清风低沉中透着请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沈笑颜顿住脚步,缓缓回头,清冷的眸光投向他,红唇微抿不语。 清风紧张的低垂下头,乞求的道:“只有公主能让王爷把药服下,属下请求公主陪王爷用膳,看在王爷过两日便要献血的份上,请公主答应!” 沈笑颜眸色微敛,想起他手臂受伤之事,心里终是柔软下来,犹豫片刻后道:“好吧,你先回去,我稍后便到!” 清风嘴角微动,想说什么,可抬眸对上沈笑颜清冷的眸光时,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应了声:“属下告退!” 话落,闪身出了雨阁。 “公主,您真要去听风阁陪王爷用膳?” 红梅疑惑的问,公主今天下午才和王爷大吵了一场,这会儿去,指不定王爷会对公主不利呢。 沈笑颜微微一笑,温和的道:“反正我也要吃晚饭的,在哪里吃都是一样,你们就不用跟去了,今天也跑了一天,吃过晚饭后早点休息吧。” 三人皆是一惊,下意识的张嘴,却被沈笑颜一个眼神制止:“听风阁离这里又不远,今晚休息好了明天才好做事!” 红梅小脸皱着,闷闷地道:“公主,您就让奴婢陪着您好不好?”虽说是在王府,可她仍然不放心。 “不用,你跟着我又能如何,明天还会很忙的,你们三人都好好休息。” 从雨阁到听风阁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石子路,沈笑颜漫步而行,月色柔美的撒落在路旁的花树间,给黑暗的夜披上一件柔美的轻纱,呼吸里全是清新的花草味,耳旁的风也是轻柔浪漫,这是她来古代第一次敞开心扉享受这个陌生时空的美丽。 柔软的绣花鞋踩在圆滑的鹅卵石铺成的小路上,倒有几分按摩的味道,唇畔不自觉的浮起一抹笑意,柔美的与天际的月色相交晖映,她抬眸看向左方的那座亭子,好像叫消遥亭? 在那里赏月应该是很浪漫的事情,心念到此,她不由自主的转了方向,在交叉口选择了走向逍遥亭,而不是听风阁前厅。 拾阶而上,每走一步,感觉眼前便这了一分,这亭子不算高,一抬眸却可以清楚的看见整个星空,扶拦而立,便等于俯视看到整个京都。 逍遥亭下,南宫澈挺拔俊逸的负手而立,眸光幽深的注视着亭上倚廊而望的纤细身影,心思微动间淡淡地开口:“清风!” 一道黑影瞬间来到面前,正是如影随形的清风,只见他微一拱手,垂眸而立。 “让人把饭菜端上逍遥亭!” “是,王爷!” 清风应声,闪身离去,南宫澈薄唇微抿,黑眸闪过一丝笑意纵身跃上逍遥亭。 沈笑颜正心绪飘飞,陷入沉思中,蓦地一阵轻风卷来,她只觉腰间一紧,下意识的便出招反击,却闻到一股熟悉的男性气息,不由得转眸看去,南宫澈低沉的声音伴着温热的气息吹在她耳畔:“别动!” 话落,他脚尖一点,搂着怀里的人跃上了亭顶。 沈笑颜心里一惊,只觉身形一空,闪眼间便站在了亭顶的梳璃瓦上,在看清自己所站位置时,不由得身子一颤,听见南宫澈得意的道:“无需害怕,这亭子坚实得很,你只要不乱动便不会掉下去的,坐在上面不论你想看满天星辰,还是想看你的国度,都可以看到。” 鼻端萦绕着他身上淡淡地男性气息,沈笑颜有些不习惯的皱了眉心,抬手想要挣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爪子,却听见耳旁传来戏谑的警告声:“你真要我放手吗,不怕摔下去?” “不怕!” 沈笑颜面色一变,眸光含怒的看向他,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谁知南宫澈却真的松了手,她顿时脚下一斜,身止便往后倒去,含怒的眸子瞬间变成了惊恐,“啊!”的一声惊呼。 眼看就要掉下亭子,南宫澈收回的手蓦地伸出,在她惊吓之时再次揽上她盈弱的纤腰,手上微微一紧,她的身子便不受控制的向他贴去,南宫澈低悦的笑声自喉间成串的溢出,在夜色中无端带着一丝邪魅的迷惑。 心猛的一跳,沈笑颜白晳的小脸瞬间熏红,被他紧紧的搂在怀里,却不敢再有丝毫的动弹。 “低着头怎么看星星?” 低悦的声音在头顶戏谑的传来,闻言,沈笑颜心头一怒,猛的抬头,柔软的红唇却不经意的从他唇上擦过,一股异样的酥麻顿时传遍全身,她身子蓦地一僵,瞳孔瞬间放大,脸上像火烧似的难受。 南宫澈也是一怔,心弦轻颤,眸色邃然幽深,紧紧地盯着她柔嫩的唇瓣,有种想要一亲芳泽的冲动。 “我,我要下去!” 沈笑颜心绪紊乱,逃避的撇开视线不敢看他幽深的眸子,红唇动了几下,才结巴的说出一句话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也带着轻颤,这是她从来不曾有过的紧张和不安。 心头有种说不出的慌乱,像是被他浓郁的男性气息给扰乱了心绪,她浑身僵滞的不知如何是好,只是想尽快下到地面,不与他这么近的相处,她便不会心慌了。 听出她声音里的轻颤,南宫澈心莫名一喜,薄唇微勾间声音带着一丝魅惑地在她耳畔响起:“怎么,你害怕了?” 沈笑颜皱眉扭开脸,不喜欢他在自己耳畔制造的骚痒感。 “别动,再掉下去我可真不管你了。” 南宫澈眉眼轻挑,得意的警告,看来要制她也不难嘛,连死都不怕的女人,她居然害怕和自己站在这屋顶上,或者说害怕与自己这样的亲密接触。 明知他是吓唬自己,沈笑颜却真的不敢再动,这亭子说不高也有三四米呢,掉下去不会摔死,可会很痛。 心下不禁一阵恼怒,脸上的红晕也被怒意冲散,恨恨地瞪着他那张俊美的脸庞,冷冷地道:“你放开我,我要坐下看星星。” “好!” 出乎意料的,南宫澈没有拒绝,而是往旁边一站,让她坐在亭檐上,见她坐稳后也撩了衣袍在她身旁坐下。 刚才暧昧的气息渐渐变得宁静,夜风拂面,吹起几根柔软的青丝,南宫澈微微侧目,眸光不经意的停落在她身上,看着她被风吹起的发丝,他幽深的眸子渐渐转为柔和。 感觉到他停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沈笑颜眸光轻抬,轻倪了眼他受伤的胳膊,声音轻柔地吐口:“伤口好些没有?” 南宫澈黑眸微闪了下,低声答道:“好多了,你的医术真是不错!” 亭下些许脚步声响起,沈笑颜微微一怔,侧目看去,却听见南宫澈温潤的道:“是青莲她们端着饭菜来了,你是看会儿星星还是现在下去?” 沈笑颜想也未想,随即答道:“下去!” 她可不想待在这个亭顶上,每多待一分钟便多一分钟危险。 南宫澈唇角微扬,笑意染上黑眸,站起身向她伸出手去,声音低悦:“起来吧,我们现在就下去!” 沈笑颜虽不愿与他有任何肢体接触,却是无法,小脸微皱的伸出手去,南宫澈眸中带笑,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丝丝暖意瞬间传入她的手心。 南宫澈微一用力,便将她拉了起来,握住她小手的大掌蓦地松开,下一刻便揽上她的纤腰,俊眉一挑,揽着她跃下了亭顶,稳稳的落在亭子里。 “奴婢叩见王爷,公主!” 青莲等人正在摆放饭菜,眼前突然降落两道身影,几人不由得面上一惊,齐齐行礼。 沈笑颜面上闪过一抹不自然,身子下意识的往旁退去。 南宫澈收回揽着她的手,两步走向桌前,淡淡地吩咐道:“你们退下吧!” “是!” 几人同时应声,正想离去,却听见沈笑颜轻柔的声音响起:“青莲,回去把王爷的药煎好,半个时辰王爷便要喝。” “是!” 青莲下意识地瞟了眼南宫澈,只见他瞬间沉了脸色,却只是薄唇微抿的看向沈笑颜。 见她们退下,沈笑颜才几步至桌前,在南宫澈对面坐下,眸光扫视桌上的几道菜,如玉的小手轻轻拿起碗筷道:“赶紧吃吧,吃过饭好喝药!” 话落,眸中闪过一抹挑畔,看到南宫澈郁闷的沉了脸,她突然觉得心情舒畅,刚才的恼怒也消散不少。 南宫澈闷闷地拿起筷子,闷闷地开口:“你不是说这些菜都补血吗,为何还一定要喝药?” 沈笑颜忽觉好笑,不由得轻笑出声,愉悦的夹起一块猪肝放进他碗里,难得温柔的解释:“这些食物虽然可以补血,可是你还是需要喝药,否则伤口难以愈合。” 说到这里她停下话语,抿了抿唇,眸带审视的盯着他道:“我就不明白了,你一个大男人为何那么怕喝药,难道你从小到大真的没喝过一次药吗?” 见她一脸好奇,南宫澈不以为然的点头,眉眼微挑,语气生硬的道:“没喝过。” 沈笑颜嘴角微抽了下,有从小到大从不生病的人吗,打死她也不会相信的。 “那你现在就要学会喝药,别忘了再过两日你就要为王妃献血的。” 话落,她不再说话,专心的吃起饭来。 075 月下浅谈 南宫澈俊眉微蹙了下,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想解释,可是又觉得解释很多余,看着她专心的吃饭,他也闷闷地夹起碗里的菜塞进嘴里。 他知道,沈笑颜因为下午的事对他有些不屑,她一定认为他是冷血,可他只是身不由己,就算他真的要以这种方法来除掉赵淑琴以及她肚子里的胎儿也是平常之事,他并不认为自己做得不对,或是认为自己残忍。 况且他的本意并非如此将赵淑琴腹中胎儿除掉,他只是想以赵淑琴来牵制南宫朔,他了解南宫朔就是南宫朔了解他一样,知道怎样可以牵制住他,原来是傅婉然,如今又多了一条小生命,他绕了一大圈,为的是让南宫朔放弃除掉沈笑颜的念头。 不过沈笑颜的态度是他一开始便预计好的,他知道她会搅局,知道她会保护那个孩子,因此才走了这一步,让南宫朔不敢肯定,对他也就更多了几分犹豫,如此情况下,他便可让南宫朔手忙脚乱。 月色柔和,夜风微拂! 亭子里的两人虽然各自沉默,气氛却出奇的没有沉闷压抑,倒是在柔美的夜色里多了几分温馨和宁静,半晌,沈笑颜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南宫澈,他俊美的五官一半沐浴在月色下,柔和中又显光华潋潋,嘴唇微动细细咀嚼着食物,不似平日的冰冷无情,却无端增添了几分高雅风流。 感觉到她的目光,南宫澈黑眸微闪了下,温和的开口:“吃饱了吗?” 说话间嘴角微扬,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自唇畔浮现。 沈笑颜微微一怔,淡淡一笑放下筷子,文不对题的道:“你不冷着一张脸的时候其实也很帅。” 南宫澈怔了怔,眸中闪过一抹深色,夹起一块肉放进她碗里,淡淡地道:“赶紧吃饭吧。” 沈笑颜看了眼他放进自己碗里的肉片,好奇的问:“你真的那么爱王妃吗?” 南宫澈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微蹙眉尖,声音微凉的响起:“为何如此问?” 见他变了脸色,沈笑颜心头闪过一丝疑惑,抿了抿唇,轻声道:“为了她你竟然连自己孩子都可以不要,你真是奇怪的人。” 她不能理解的是,南宫澈既然那么爱傅婉然,为何还要娶了赵淑琴和刑冰呢,或者说他娶了那两个女人,为何又不闻不问。 南宫澈俊颜一沉,黑眸染上些许暗沉。 瞬间的沉默,在沈笑颜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却听见他的声音低沉的响起,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忧郁:“赵淑琴腹中孩子的父亲是南宫朔。” 尽管自己有过猜测,可亲自听他说出来,沈笑颜还是十分震惊,甚至还多了一丝异样的感觉,像是酸楚,她如水的眸子里无端浮起一丝怜悯。 她定定的凝视着南宫澈,他薄唇微抿,眸光暗沉,刚才还让她觉得柔和的五官转瞬间又变得冷硬,周身像是被一股孤寂笼罩,让她竟然想到了忧伤这个词。 这种事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不论是哪个男人遇到,怕都是难以承受的,一丝内疚涌上心间,她微抿了下唇,眉心微微蹙起,犹豫了片刻后缓缓道:“你确定吗?” 毕竟赵淑琴是他的侧妃,他怎么如此肯定的说她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他的,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像一团谜,他周身弥漫的不是柔美的月色,倒像是一团雾气,她看不分明。 南宫澈眸色幽深的倪了她一眼,手中筷子顿下,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还记得我让你替我监视她吗?” 沈笑颜点头,随口问道:“你是因为上次那块玉佩,那玉佩难道是当今皇上送给她的?”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些,说话间眸光四下张望了下。 南宫澈薄唇紧抿,眸色幽冷。 “你见过玉佩?” 话问出口,沈笑颜又觉得自己问了个愚蠢的问题,南宫澈想必一直有所怀疑,才会让她监视,上次听她说起玉佩之事,他如何会不证实。 南宫澈点头,声音清冷地道:“我见过玉佩,确实乃皇室之物,因此可以肯定孩子的父亲是南宫朔。” “那你会杀了赵淑琴吗?” 沈笑颜下意识的问,如今南宫澈和南宫朔的争斗怕是正在白热化,南宫朔千方百计要除去他这个心头之患,他又如何会不反击? 只是赵淑琴终究只是一名女子,她肚子里还怀有孩子,她不希望南宫澈真的杀了赵淑琴,也不希望他伤害那条无辜生命。 南宫澈俊颜冷然,冷冷地道:“暂时不会!” 沈笑颜还是松了口气,虽然他说的只是暂时不会,可他毕竟是妥协了。 “南宫澈!” 她抿了抿唇,轻声的喊,眸中闪烁着迟疑。 南宫澈凤目清幽,微闪了下,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沈笑颜犹豫地开口问:“你和皇上非得敌对吗?” 南宫澈眸色更深了一分,声音清冷低寒,不带一丝感情的响起:“是他容不下本王!” 话语里无端多出几分尊贵和高傲,沈笑颜心里再次一怔,想起康熙九子夺位之争,最后雍正继位,众王爷却相继被除,以南宫澈的能力,加之他在百姓心中的地位,也难怪生为皇上的南宫朔不放心了,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宫中的太后也是你母妃吗?” 沈笑颜轻声问,若是他们是同母所生,那怎能如此残忍的相互残杀。 南宫澈薄唇紧抿,凤目幽沉,这一次沈笑颜看得分明,他眉宇间隐着一层淡淡忧伤,在昏暗的月色下分外惹眼。 “我的母妃在十五年前便去世了。” 声音里浓浓的压抑和愤怒,他周身寒意笼罩,即使是隔着一张桌子,沈笑颜也清楚的感觉到周围凉意弥漫。 她忽然有些明白南宫澈为何会性情冷酷了,他的母妃在十五年前便去世了,那时的他应该只是一名孩子,从他隐忍的怒意和悲痛不想而知,他的母妃的离去怕并不单纯,自古宫廷之争最是残酷,没了母妃的呵护,他又是如何长大的,还能成为当今皇上最大的威胁。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南宫澈终是南宫澈,片刻之后他便收起了所有的沉痛,周身寒意渐散,骨节分明的大掌再次拿起筷子,凤目清冷的倪了眼桌上的菜碟,声音低沉中多了一丝温度:“快吃吧,你平时不是挺能吃吗,今晚怎么吃这么少?” 沈笑颜掩饰的扯起一抹笑,没有再动筷子,只是淡淡地回道:“我吃饱了,你赶紧吃吧,吃完饭回屋喝药去!” 闻言,南宫澈眉峰微皱了下,夹起几粒米饭塞进嘴里,缓缓道:“你真要本王献血吗?你的那个药引子是瞎编的吧?” 沈笑颜本想很肯定的告诉他一定要他献血,可是不知为何,却突然心软的改了口:“我是瞎编的又怎样,你不是也和那个什么大夫设的局吗?” 许是因为刚才他不经意的流露出的孤寂。 南宫澈冷冷一笑,挑眉道:“你怎么肯定本王只是设局?” 沈笑颜轻哼,不以为然的道:“当然知道,王妃这两日的昏迷让我觉得奇怪,你们提出的什么药引子更是无稽之谈,我说过王妃体内的毒我能解,你怎么可能再请来另外的大夫,不只是我怀疑,怕是赵淑琴也有过怀疑的,不过你放心,我没有拆穿你,我在她面前说了一大堆你的好话,她还很关心的询问你受了伤如何能献血。” 她回想着当时赵淑琴的表情,那句关心的询问是出自本能,并非做假。 “不过你还是要献血的!” 微微一顿,她继续说道。 南宫澈眉眼微挑,沉声问:“为何?” “因为今日之事已传遍了整个京都,大家都知道澈王爷为救王妃不惜献血做药引,你若反悔,大家会认为你是薄情之人,岂不是有损你的名声。” 沈笑颜说得云淡风轻。 南宫澈轻叹口气,垂眼倪了眼自己受伤的胳膊,低闷的道:“你这女人真不是一般的狠心,本王昨夜才因你受伤,你居然一点同情心也没有,还让本王每隔三日献血一杯,你是想要本王的命吗?” 沈笑颜脸上闪过一丝内疚,下意识的解释道:“当时我是被你气的,谁叫你残忍的要伤害一条无辜生命,不管你和南宫朔之间有多少恩怨,可你也不该伤害无辜,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古人为何非得争得你死我活。” 话落,她下意识的咬住了唇,好像自己又说错了话。 “古人?” 南宫澈敏锐的捕捉到她的用词,凤目闪过一丝异样,眸色蓦地深锐。 沈笑颜掩饰的扯起一抹笑,拿起筷子夹起一块菜放进他碗里,敷衍的道:“你吃了半天怎么一碗饭都没吃完,你左手不能拿碗,要不让青莲喂你吃饭好了。” 南宫澈把她面上一闪而近的慌乱尽收眼底,黑眸浮起些许幽暗,听见她胡乱的解释道:“古人就是思想古老啊,人活着应该向前看才对,何必把权势看到那么重要,你和南宫朔若是各让一步,也不至于……唉,你盯着我做什么,我去叫青莲给你端药来。” 沈笑颜越解释越解释不清,在他幽深的眸光下,她忽然心烦意乱的站起身,胡乱找个借口便要离开。 076 因为不爱 “沈笑颜!” 刚转过身,南宫澈幽冷的声音便传进耳里,她转头看去,只见他眸光深幽的凝视着她,微抿的薄唇透着一丝薄凉。 “急着离开做甚,你不是想看星星吗,坐下吧,你刚才不是说我这样吃饭很慢吗,要不你喂我吃如何?” 转瞬间,他又变了脸色,一丝温和染上眸底,嘴角微微上弯,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 沈笑颜微微一怔,眸光微眨,在他的俊脸和碗筷之间打转,片刻后下意识的摇头,拒绝的问:“我又不是你的奴婢,为什么要我喂你吃饭?” “因为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别忘了,本王这只胳膊可是因你受伤的。” 南宫澈俊眉微挑,眸光深邃,话落,微动了下左臂。 沈笑颜下意识的皱眉,他就会用救命恩人来要胁,她定定的盯着他的左臂,牵强的反驳道:“那是你技不如人!” 南宫澈蓦地变了脸色,面上浮起一丝薄怒,抿了抿唇语气生硬的道:“即使是技不如人,我也是因你受伤的,让你喂我吃顿饭就那么难吗?” 他微顿了下,垂眸倪了眼桌上的饭菜,赌气的道:“你不喂就算了,本王从现在开始不吃药也不吃饭,你就看着你的救命恩人饿死吧!” 沈笑颜心头一惊,瞳孔猛的放大,看着他倔强转开的脸,那模样像极了一个耍脾气的孩子,怎么可能是精明睿智的王爷。 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是在耍脾气,他的身子是往右边转的,受伤的左臂刚好呈现在她眼前,尽管是昏暗中,那手臂上的纱布还是分外清晰,她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出当时的情景,他就是用这只手捂住她的眼,不让她看到那血腥的画面。 南宫澈薄唇紧抿,深邃的黑眸投向遥远的夜空,他在赌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良心,口口声声说他冷漠无情,可是在他看来,她也是冷漠无情的,若是换了别的女子,他两次相救,怕是早就恨不得以身相许了。 短暂的沉寂后,沈笑颜终是心软的退让,她眉心微蹙,红唇轻抿的抬步至他面前,声音迟疑中透着些许轻柔的道:“我喂你吃,但是只此一次,一会儿你自己喝药!” 南宫澈黑眸闪了闪,嘴角微动了下,心中有着一丝欣喜,又有着一丝挫败,这个女人居然还讲条件,喂他吃饭就得他自己喝药,看来做她救命恩人并非什么好事。 不过转念一想,这也不错,是不是算进了一步,吃饭的时间比喝药的时间长。 “好,我答应!” 他俊眉轻挑,眸中闪过一丝得意,呼吸间隐约可闻她身上淡淡地清香。 躲在暗处的清风嘴角猛抽了几下,差点没从树枝上掉下来,他跟了王爷这么多年,从不知道他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沈笑颜在他身旁的位置落坐,不太情愿的拿起碗筷,也不问他想吃什么,只是每碟菜都夹一点在碗里,片刻功夫,碗里就堆得满满的,眸色清冷的看了眼南宫澈,夹起一块菜递过去,淡淡地道:“这些菜都是补血的,虽然不能立即把你流失的血补回,可对身体极好。” 南宫澈嘴角微弯,不知是因为月色,还是因为心情怜悯,俊颜渐渐染上一层柔和之色,昏暗的月色下,端的是俊美卓绝,风流雅致。 “我皇兄的情况怎样了?” 半晌的宁静后,沈笑颜轻柔的声音打破寂静的夜色,吹散在夜风里。 南宫澈很享受的咀嚼着嘴里的饭菜,听到她的问话只是平和的回道:“你皇兄近两日身子好转不少,他宫里的奸细也抓到了,目前你父皇已经防备着苏凌,边境处的混乱也已平息,苏凌便没了理由出兵,一时也不敢真正兴兵,你无需担忧。” “那沈笑云呢?” 沈笑颜下意识的问,她若是没记错,那个沈笑云怕是和苏凌狼狈为奸,才会害得真正的沈笑颜失了性命,自古痴情女子负心郎,看来一点也不假。 南宫澈眸色忽暗了下,声音沉了三分:“沈笑云已被你父皇关了禁闭,正等着苏凌去为她求请呢。” 沈笑颜不再言语,继续喂他吃饭。 南宫澈吃饭的速度极慢,那动作可以用高贵优雅来形容,细嚼慢咽的,沈笑颜很想不管不顾的把饭菜塞进他嘴里,可是看到他那么优雅的形象又忍住了,只得慢悠悠的一点一点的喂。 足足半个时辰,南宫澈总算吃下两碗饭,桌上的菜也吃了一半,直到肚子已经很撑,再也吃不下多一口的饭菜,他才俊眉微挑,满意的道:“我饱了!” 沈笑颜已经手腕发酸,听到这三个字小脸上顿时绽放出释然的笑,放下碗筷道:“你是回房喝药,还是我去叫青莲给你端来。” 她现在只想监视他吃完药便回雨阁去。 南宫澈面上微微一沉,微带不悦的道:“哪有吃完饭立刻喝药的,本王要休息片刻再回屋喝药。” 他吃得太饱,一时半刻的真不想动,更别说喝药了。 沈笑颜探究的看着他,蹙眉道:“你是不是又想耍赖不喝药,你可是王爷,不能说话不算话的。” “本王有说不喝吗,你放心,本王说话算话!”南宫澈不以为然的道。 沈笑颜松了口气,点点头又扯起一抹笑,语气轻柔的道:“那你在这里歇息吧,我有些倦了,先回雨阁,顺便让青莲一会儿给你端药来。” 说着便要起身,南宫澈俊眉一蹙,伸手拉住她的手腕,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霸道:“陪本王坐会儿!” 沈笑颜微微一怔,一股陌生的温度传来,她抬眸,却见南宫澈眸光幽深的盯着自己。 “你先放开!” 抿了抿唇,她的声音微带怯意,他眸中望不见底的幽深让她心头微微不安。 南宫澈黑眸微闪,定定锁住她白晳的小脸,最后停落在她淡红的唇瓣上,心弦轻轻一颤,声音低沉温和的传进她耳里:“你当初为何要休掉本王,就那么不愿成为本王的人吗?” 沈笑颜微怔了下,没料到他突然问这样的问题,唇角微动,一抹淡淡地笑浮上脸颊,抽出被他抓着的手腕站起身缓步到栏杆处,身后南宫澈也跟着起身,挺拔的身躯站在她旁边,眸光微垂的盯着她。 “是因为苏凌吗?” 见她不语,只是望着遥远的夜空,南宫澈心里涌上一丝郁闷,眸色渐渐变凉。 “与苏凌无关!” 沈笑颜没有看他,只是望着天际那轮明月,柔美而浪漫,宁静而幽远。 南宫澈黑眸微眯了下,追问道:“那是为何?” 沈笑颜缓缓收回视线,转眸对上他深幽清凉的黑眸,红唇微启,平静的道:“因为我不爱你,你也不爱我!” 南宫澈俊眉微蹙,眸色蓦地一沉,忽觉一丝凉意涌上心间,微怔间,沈笑颜已经步子轻缓转身离去。 雨阁! 见沈笑颜回去,风霜雪月和红梅立即迎上来,齐齐行礼道了声:“公主!” 沈笑颜微微一笑,转身对送她回来的清风道:“你回去吧!” 清风拱手一礼:“属下告退!” 话落,闪身离去。 红梅倪了眼清风身形消失的方向,撇嘴道:“有什么了不起,每次都用飞的,证明他功夫好吗?” 沈笑颜轻轻一笑,抬步往屋内走去,漫不经心的问:“红梅,你好像很不喜欢那个清风,他怎么得罪你了?” 风霜雪月也好奇的看着红梅,被几双目光同时盯着,红梅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掩饰的抿了抿唇,道:“他总是一副谁都欠他的表情,还总是阻拦公主,我当然讨厌他了。” 话落,又对沈笑颜道:“公主,奴婢给您准备水沐浴。” “红梅,你给公主准备衣裳吧,我们给公主准备水去!”风霜雪月相视一眼,轻柔的道。 红梅点头,她的力气是不比风霜雪月,她们习武之人,虽同为女子,可力道却比她大许多。 听风阁! “王爷,刚收到讯息,皇上已暂停了追杀公主之事!” 烛火微动下,无痕的影子在墙住上微微晃动,话落,上前一步递上刚得到的情报。 南宫澈斜靠在床头,伸手接过他递来的纸条,片刻后薄唇微启,轻嗯了声。 “通知云潇凡,让他准备三日后献血!” 眸光微闪,南宫澈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漫不经心,扫了眼摇曳的烛火。 无痕微微一怔,眸中浮起一丝不解。 “告诉她沈笑颜说的婉儿的病需要心爱之人用鲜血做药引,这也是他该付出的时候了。” “王爷,您要让公主知道云公子的秘密吗?” 无痕心头一惊,脱口道,那个公主真的可靠吗? 南宫澈眸底涌上些许幽暗,他必须让沈笑颜一点点了解他,那些秘密,她迟早是要知道的。 “早晚都要让人知道的,她现在知道得已经够多了,再知道一点又何妨!” “属下知道了!” 无痕不敢再多问,退出房去。 南宫澈手指微捻,指间的纸条变成灰烬,薄唇缓缓上弯,南宫朔,果然如他想的一样,他暂时不敢对沈笑颜动手了,他会让他一直手忙脚乱下去。 “笑颜,解我体内的毒真需要王爷的鲜血吗?” 见沈笑颜收针,傅婉然轻轻的问,眉间毫不掩饰的担忧。 沈笑颜把针包好递给一旁的红梅,示意如玉如冰给王妃喂药,想了想缓缓道:“当然是真的,王妃的毒需要用心爱之人的鲜血做药引,不过你放心,献血对人体也是极好的,有益健康,王爷那么强健的身体,献点血不碍事。” 如今已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了,南宫澈若是不献血,那么赵淑琴便会起疑,皇上也会起疑,因此戏必须演下去。 傅婉然小脸蓦地一白,脱口道:“可是王爷不是……” 说了一半,她又蓦地捂住了嘴假装咳嗽,眸底闪过一丝慌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虽然很相告诉笑颜,她和王爷并非真正的夫妻,可是没有得到南宫澈的允许,她还是不敢说的,怕对南宫澈不利。 沈笑颜心头微微一惊,疑惑的盯着傅婉然突然咳嗽的动作,她脸上的慌乱出卖了她,她本能的觉察到傅婉然还有秘密,或者说她和南宫澈之间还有秘密。 既然人家不想说,她也不方便问,况且秘密知道太多对自己无益,她微微一笑站起身道:“王妃好好休息吧,王爷对王妃是真的很好。” 见她转身,傅婉然又急忙叫道:“笑颜!” 沈笑颜微笑着转头,面上一派淡然温和,对她刚才刻意隐瞒的事毫不在意,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似的。 “笑颜,你说得对,王爷是一个很好的人。” 傅婉然不太自然的笑了笑,下意识的解释,语气里透着一丝特意强调的味道。 用过早膳,沈笑颜带着风霜雪月以及红梅赶往养生堂。 许是所有人都赶往了布坊,街道上便显得清静,坐在马车里,除了听见车轱辘压着地面发出的声音外,别无其他喧哗之声。 从王府到养生堂的距离说远不远,说近也不算近,转过王府那条街,接下来有一段风景地带,至少沈笑颜是这样认为的,那是一条分叉道,左边通往皇宫,右边是官道,经过这段寂静的风景地带才正式进入京都的大街。 进入街道后,才依稀听到吆喝声,沈笑颜轻轻掀开车帘往外看去,几乎一半的人群都是往绍玉布坊方向而去,今日是第三日,贵宾卡却只剩下十张而已,因此今日也是最后一日热闹的了。 “公主,是先去布坊还是先去养生堂!” 风霜的声音轻轻传来。 “去布坊!” 沈笑颜淡淡地回答,漫不经心的看着街上的人群。 马车在路旁停下,布坊门口仍然人潮涌动,热闹非凡,似乎比起前两日更多了些人,沈笑颜如水的眸子扫过路旁的各色马车,面上浮起一丝淡笑。 “去茶楼吧!” 不待她们开口,沈笑颜温和的出声,闻言,风霜雪月立即在前面带路,红梅跟在她身后,四人一起进了茶楼。 刚走进茶楼,立即有一名小二迎上来,对沈笑颜行了一礼道:“公主,二楼一号雅间的公子邀请公主一起品茶!” “什么人请我家公主?” 红梅立即站到前面,防备的看着传话的小二。 小二的身子微微一颤,看了眼红梅道:“小的不知那位公子身份,只是传话而已。” “公主,还是谨慎得好,指不定是什么意图不轨之人。”红梅面露担忧,看着沈笑颜。 风霜也跟着道:“公主,要不让奴婢先上去打探一下。” 沈笑颜微挑眉梢,声音轻柔的道:“既然有人相邀,我也该去看看,见了便知对方是谁了。” 人家既然知道她会来茶楼,那必定非一般人物,她这会儿不见,怕早晚还是会见到的,还不如上去见见。 “公主请!小的给您好带路!” 小二见她答应,急忙热情的道,风霜雪月和红梅相继跟在身后,五人一起上了楼梯,二楼第一雅间并非在楼梯口,而是最南的一间,走得最远,小二在门口站住脚步,抬手轻叩了两下门,随后声音明快的道:“公子,公主来了!” 片刻后,房门从里间打开,入眼是一层细碎的珠帘,洁白如玉! 透过珠帘,沈笑颜看到了站在帘后那道俊逸的身影,挺拔如松。 “颜儿,请进!” 低悦清润的声音响起,同时,穿透珠帘的如玉大掌轻轻撩起白色珠帘,帘后那张俊美的脸庞笑意涟涟。 “你们不必进去!” 沈笑颜转头对身后的风霜雪月,以及红梅轻声吩咐,三人同时点头。 踏进房间后随手关上房门。 “你怎么知道我会来?” 沈笑颜微一低头,进了帘内,眸光微微一转,扫视整间屋子,古色古香,优雅高贵,不愧是一号雅间,比起那日杜绍谦带她来的二号雅间还胜一筹。 欧阳蔚风勾唇浅笑,体贴的替她挪开椅子,看着她落坐后才回到自己座位坐下,语气低沉温和的道:“今日是第三日,也是贵宾卡发放最后一日,你肯定会来的。” 说到这里他微顿了下,眸中迸出一丝亮色,好奇的凝视着她道:“颜儿,我现在真想见识见识你的养生堂有何等美容功效,居然让那么多人挤破了门槛,不惜千金买一张卡?” 沈笑颜轻轻一笑,忽略他眸中的灼亮,漫不经心的道:“想知道不简单,待我的养生堂开业,你自然可以看到了,只是,这好像不是你特意等在这里的原因吧?” 话落,她眸光微垂,看了眼桌上的茶具,呼吸间可闻淡淡地茶香,夹杂着一丝薄荷味。 077 情不自禁 欧阳蔚风唇角微弯,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抬手端起茶具替她斟了杯茶,声音温润低悦的道:“昨日你匆忙离去,我不太放心,便来这里等你。” 沈笑颜轻轻哦了一声,纤纤玉手优雅的端起面前的凝脂白玉杯,垂眸看了眼杯中清澈的液体,放至鼻端轻闻了下,微笑着道:“这茶真香!” 欧阳蔚风温和的看着她,笑道:“尝尝味道如何?这可是我们北列国的名茶。” 沈笑颜低垂的眉眼微微抬起,看着欧阳蔚风道:“这茶是由多少种花粉泡制而成!” 欧阳蔚风眸中闪过一丝幽亮,声音微带惊愕的道:“你如何知道这是由花粉泡制而成,这茶里可闻到的只有薄荷味而已。” 沈笑颜淡然一笑,不论是她在二十一世纪从小对医术的探究,还是这具身体给她的潜意识,都是精通医术的,因此她能分辨出被薄荷味掩盖的花粉味道。 “这种味道有些熟悉。” 她微顿了下,眸色微敛,轻声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 欧阳蔚风面带微笑,温润如玉。 “为何这茶里会加花粉,难道你们北列国的人都擅长这些?” 沈笑颜状似不经意的问,抬手轻尝一口,一股淡淡地清香瞬间自唇齿间蔓延,带着微不可察的甜,以及些许的清凉,味道极好。 欧阳蔚风见她喜欢,不禁俊眉微扬,嘴角笑意加深,解释道:“也不是北列国人都喜欢这些,不过凤阳城里却是百花争艳,一年四季花香飘零,又称花城,那里齐聚了天下所有花色品种,有机会你亲自去就可知道那种奇景是如何壮观了。” 沈笑颜眸光微眨了下,沉吟片刻后转了话题道:“你那天并非无意捡到我的发稽吧?” 欧阳蔚风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俊颜变了变,还未开口,却听见沈笑颜径自说道:“我记得那日我用发暨刺到了一句黑衣的眼,当时他拔掉发暨却未立即扔掉,而是握在手心的,欧阳蔚风,你是如何得到发暨的,难道那些人是你派的?” 她定定的看着他,眸光锐利清冷。 欧阳蔚风微微一怔,本能地解释道:“我怎么会派人杀你?” 沈笑颜抿了抿唇,轻轻放下手中杯子,缓缓道:“如若我没猜错的话,你认识羽影吧?对澈王妃下毒的女子,她用的正是百花毒,而许多奇花是一般人根本采集不到的,我在她房间里找到一瓶花粉,仔细观察过,对那味道及其熟悉,昨日与你相处我便从你身上闻到了一股花粉味,不同于一般的花粉,也非女子的胭脂,而是一种混合药草的花粉味。” “她是北列人,之所以混迹王府是因为她的父亲曾经在战场上被王妃的父亲傅将军所杀,她是你们北列国大将军羽兴的女儿,为了替父报仇才做了王妃的婢女,两年前傅将军之死也与她有关,害死了傅将军她还不甘心,想要傅婉然尝试痛苦,因此才对她下了慢性毒药,故意的不让其立即死亡,后来因为我的出现坏了她的计划,她便逃离王府。” 欧阳蔚风听得心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女人知道的东西那么多,当下打断她的话道:“颜儿,你说得不错,不过羽影之事与我无关,我也是最近才得到消息她在南羽,因此特意来寻找,她与我二皇弟是表兄妹,她所做的事都是受我二皇弟吩咐,那日她逃离王府后我便让人将她带回北列,谁知她中途又返回,还与她的同党想要杀你,我赶到时南宫澈已将你救走,我只来得及除掉那三名黑衣人,她是我二皇弟的人,如今已被我押送回北列。” 沈笑颜红唇微抿,眸光清凉,对他的话半信半疑。 欧阳蔚风轻叹口气,伸手从腰间掏出一个玉瓶,眸光温和的看着她道:“这便是我今日等你的原因,我听说你要用鲜血做药引解傅婉然的毒,那是不可行的,不过也倒无副作用,这个瓶子里才是真正的解药,你只要每日让她服下一粒,七日后她体内的毒便可清除,到时你也无需受制于南宫澈,可以自由了。” 沈笑颜愕然的睁大了眼,定定的看着他手中的玉瓶,没想到他真愿意给出解药,她虽怀疑的他与羽影响有关,却没把握他会拿出解药,毕竟他们费心做的事,应该不会轻易放弃的。 欧阳蔚风薄唇微弯,温润的眸子微闪了下,伸手抓起她如玉的皓腕,把玉瓶轻轻放进她手心,声音低润轻柔的道:“我不会骗你的,这瓶子里真是解药,自从那日在湖边相遇后,我便一直观注着你,知道你在王府过得并不太好,我昨天说过,过几日便要离开南羽,去天启,但是我现在改变主意了,我要多留几日,待你解了傅婉然的毒,待你离开王府,我带你一起离开。” 沈笑颜微微眨了下眼,平静的听着欧阳蔚风温和的话语,如水的眸子里浮起些许疑惑,不明白他为何对自己这么好。 “你还不相信吗,那我先服下一粒!” 欧阳蔚风以为她还在怀疑他给的药是假的,说话间又拿回药瓶,松开她的手拧开瓶子,见他真要倒出药来,沈笑颜急忙伸手来抢,脱口道:“我相信!” 欧阳蔚风面上一喜,顺势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眸底染上一层幽亮,深深的凝视着她。 感觉到手心传来的温度,沈笑颜不禁心里微微一颤,面上闪过一丝慌乱,挣扎着便要抽出自己的手,眸光微垂的避开他的眼神。 欧阳蔚风眸色幽深地锁住她的小脸,手上微微一收,她挣扎不掉,低垂的小脸又猛然抬起,如水的眸子闪着惊愕和慌乱,语带微怒的道:“你放开!” “颜儿!” 欧阳蔚风低唤,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压抑和情意,鼻端萦绕着她身上淡淡地幽香,他不禁心头一热,忽觉口干舌燥,幽深的眸子渐渐转为灼热,紧紧地盯着她红嫩的唇瓣。 第一次相遇,她便当着众人的面用唇去救一名陌生男子,他就是因为她那异于常人的举动对她一见倾心,从那日后,她的小脸便在他眼前晃荡,挥之不去。 意识到他渐渐的靠近,沈笑颜心头一惊,猛的一挣,另一只手也同时用力一推,欧阳蔚风一个不注意被她推得身子往后一扬,险险稳住身子。 “颜儿,你的力气真大!” 欧阳蔚风好不容易稳住身子,牵强的扯起一抹笑,眸光恢复了温和,将玉瓶重新递给她道:“刚才我只是情不自禁!” 沈笑颜不语,抿了抿唇接过她递来的玉瓶,淡淡地道:“谢谢你的解药,这个人情我记着了。” 欧阳蔚风俊眉微挑,勾起一抹浅笑道:“我是不是应该让你多欠些人情才好?” “为什么?”沈笑颜不解的问,收起玉瓶。 “欠我人情多了,你就不会忘记我了。”欧阳蔚风优雅的端起茶壶温和的道:“再喝一杯吧,这茶也有美容功效的。” “是吗?” 沈笑颜漫不经心的问,看着他替自己斟满一杯。 “当然,你的养生堂不是美容的吗,若是再配上我这独特的百花茶,那定会收到更好的效果。” “你愿意告诉我这茶的配制方法?” 沈笑颜微微一怔,这茶味道真是很好,喝了让人心情舒畅,她虽会配制花茶,可是像这样的极品,她根本找不来配料,况且这些花粉不是一般的花粉,若是让她养生堂的顾客喝,真是不错。 欧阳蔚风笑意加深,温润的眸子停落在她身上,温和的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让你多欠点人情才好,待你养生堂开业之际我定送上百花茶。” “如此一来,你不怕身份暴露吗?”她想起昨日他说的不要让南宫澈知道他在南羽的事。 “不怕,南羽国最近会有好戏看,哪里顾得着我这个外人,况且他们知道之时,我已经离开了。” 沈笑颜眉心微蹙了下,下意识的问:“什么好戏?” “看南宫朔如何将南宫澈和南宫晋除掉啊,你不知道吗,南宫朔登基后便相继除掉了他的兄弟,如今只剩下最强的南宫澈和没有威胁力的南宫晋,否则也不会和苏凌狼狈为奸,让你千里迢迢远嫁南羽了,不过你来得正是时候,可以看戏。” “看戏?” 沈笑颜眸中涌上一丝疑惑,难道南宫朔和南宫澈之间真的无法缓解了吗,已经到了蓄势待发的地步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是异国太子,居然如此明目前张胆的来到南羽,还对她毫不掩饰的说出这些话来,他到底有何企图? “你来南羽是有目的的吧?”她淡淡地问,眸色转为探究。 欧阳蔚风俊脸一派淡然,眸光清澄,笑意温和,对她的眼神毫不在意,而是优雅的端起茶杯轻酌了口,方才缓缓道:“我来南羽本来有两件事,一是看我师傅,二是得到羽影在南羽的消息,顺便来找她,却不料那日遇上了你,我在南羽便不由自主的留下了,至于看戏嘛,倒是无关紧要!” 078 茶楼遇险 沈笑颜嘴角微微牵动了下,扯起一抹满不在乎的笑,纤细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抚摸着白玉杯边缘,悠闲惬意。 欧阳蔚风深邃的眸子噙着丝丝笑意,不再言语,只是温和的看着她与白玉杯相交辉映的纤纤玉指,白嫩中带着透明,让人心生怜惜。 喝下第三杯茶后,沈笑颜才语气轻快的道:“我要去对面布坊看看,你要不要同行?” 欧阳蔚风想也未想,便摇头拒绝:“我就不去了,你自己小些心,以后若是找我,随时都可来这里,这雅间我已包下十日。” 并非他真的害怕露面,而是不想和那个杜绍玉接触,她个女孩太过热情,他招架不住,因此拒绝沈笑颜的邀请。 沈笑颜也不勉强,实际上她是故意如此说,猜到他不愿意见到杜绍玉,从昨日他回避杜绍玉就看出来了,而她虽不讨厌欧阳蔚风,却也谈不上好感,最重要的是他对于她来说就像一个谜,和南宫澈一样,她看不分明,尽管他此刻眼神清澄,笑意浅浅,她却知道他非表面看到的一样,他的话也是要打折的。 穿越到这里是出乎意料的,她却不能真正融入这个时空,或许说潜意识里她还想着自己有一天能够离开,回到二十一世纪,她心中有恨,对那个她当成好姐妹的女人,那个从背后向她开枪的女人,她若是回去了,定不会放过她。 因此在这里,她并不想有过多的牵挂,特别是感情方面,她的爱情观和古人不同,她想要的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感情,这些古人并不适合她,尽管眼前这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对她一见钟情,情不自禁,可是他是一名太子,将来的储君,必将后宫佳丽三千,她本能的想要敬而远之。 他的拒绝,正合她意,如水的眸子快速闪过一丝情绪,她轻轻点头,缓缓起身道:“好,若是有事,我会来此找你的。” 欧阳蔚风也跟着起身,体贴的将她送到门口,又叮嘱了句,看着她离去才关上门。 “公主,等您的那位公子是昨日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位公子吗?” 红梅好奇的问,风霜雪月面色淡然的跟在身后,沈笑颜顿住脚步,转头倪了眼红梅后轻轻一笑,淡淡地道:“我们去布坊看看便回府,风霜雪月,你们现在去养生堂,告诉她们今日的课取消,练习昨日的课程。” “是,公主!” 风霜雪月齐声答应,快步离去。 见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口,沈笑颜才抬步走下楼梯,红梅紧跟其后,小声叫着:“公主,慢些!” 刚下了楼梯,便见几人迎面而来,为首的男子锦衣玉服,面相有三分熟悉,脸上的笑容却嚣张轻浮,只是淡淡一眼,沈笑颜便转开了眸光,出于低调的风格,沈笑颜下意识的往旁边走了两步,正要擦肩而过时,却听见一道戏谑的声音响起:“哟,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天启国公主吗,果然是美丽高雅呢,今日有幸遇上,陪爷喝杯茶如何?” 话落,男子抬手向沈笑颜白若凝脂的小脸上伸去,却被她微微一闪,避开了他的魔爪,同一瞬间,沈笑颜清丽的脸蛋上浮起一层冷意,清冷的眸子里迸出冷冽的光芒,唇角噙着一丝不屑,还未开口,她身旁的红梅已经闪身到了她前面,愤怒的喝斥道:“你是什么东西,知道我家公主身份还敢放肆!” 沈笑颜眸光清冷,淡淡地收回视线道; “红梅,我们走!” 年轻男子刚才的动作被沈笑颜避开,又被她的丫头喝斥一番,不由得变了脸色,冷冷地道:“想走,没那么容易,先陪爷喝口茶再走。” 说话间,再次伸出手去,这次带着拳风而去,沈笑颜眸光一眯,快速梁上一层寒意,在他拳风袭来时快速出手一招擒拿术将他的手腕扣住,同一时间,腿上一抬,向着他的要害踢去, 只听见“哎哟!”一声!南宫晋蓦地弯腰,一手捂住要害,一手下意识的捂住胸口。 周围的几人同时惊呼道:“王爷!” 王爷? 难怪眼熟,他长着一张和南宫澈有三分相似的五官,只是那轻浮的德性真是相差甚远。 冷冷一眼,沈笑颜脸上浮起一丝鄙夷,悠闲地轻拍下手。 “可恶的女人,你敢踢本王的命根子,本王今天非教训你不可!” 南宫晋脸色铁青,身子往后退了一步被手下扶住,不禁又恼又怒的瞪着沈笑颜,他是太小看眼前这个女人了,上次听闻有人杀她不成,没想到她还会功夫,而且招式怪异。 沈笑颜依然眸光清冷,唇角噙着一丝不屑,淡淡地道:“你中毒了,还是少激烈运动得好!” 她的话一出口,数张脸孔顿时惊愕,南宫晋脸色顿时由青变白,一丝羞辱涌上心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害他没有面子不说,她居然还说他中毒了。 “你以为爷是三岁孩子吗?即使爷不动手,今日你也休想轻易离开。” 南宫晋无赖而轻佻,心中却是大惊,难道自己真的中毒了,难道是那晚南宫朔下的毒,南宫澈走得快,没有吃最后那道菜,可是他却被迫吃了。 沈笑颜锐利的眸光暗自观察着南宫晋的神色,见他眼底闪过慌乱,便知他已经上当,她刚才虽然扣住他的手腕,也替他把了脉,可是中毒的话却是骗他的,没想到这招果然有用。 红梅防备的看着南宫晋等人,听他们叫王爷,她自然也猜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不由得慌乱的开口道:“我家公主如今可是澈王府的贵客,是澈王妃的专属医师,你们要是敢伤害公主一根毫发,澈王爷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南宫晋眸底暗沉涌动,面上怒意加深,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几名手下不敢轻举妄动,澈王爷的狠绝可是出了名的,谁敢惹他,都纷纷望着他们的主子。 “公主,您先走,奴婢挡住他们。”红梅防备的看着眼前这几人,轻声对沈笑颜道,她的责任就是护公主周全,对面就是布坊,她相信公主到了布坊,这个什么王爷的也不敢再造次了。 南宫晋脸色变了几变,最后冷声喝斥:“把她给爷拿下,爷今日非得让她说出爷到底中了什么毒,若是敢糊弄爷,爷可不管你是谁的贵客!” 他的话语泄露了他的怕意,沈笑颜非但没有怕意,反而冷冷一笑,红唇微抿的盯着他。 红梅面上一惊,下意识的将公主护在身后,声音变得急切:“公主,您快走!” 沈笑颜冷冷地看着南宫晋,她怎么可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红梅挡住眼前这几个男人,即使她打不过,她也不能让一个奴婢因她受伤,没有丝毫犹豫,在南宫晋身边的几人同时向她出招之时,她一把推开身旁的红梅,冷冷地吩咐道:“站一边去!” 话落,身形一闪避开来人招式,却在同一时刻,一条软鞭如灵蛇般卷来,伴随着一道人影从二楼飞下,耳旁几声清脆的响,几名向她攻击的男子惨叫着纷纷倒地。 下一刻,欧阳蔚风衣袂飘飘的落在她身旁,掌心一收,软鞭自如的收回腰间。 只见他眉眼清淡,眸带关切的凝视着她,声音温润如玉的吐出:“颜儿,你可还好?” 红梅惊愕的睁大了眼,张着小嘴说不出话来,刚才这一幕实在是帅啊,这位公子犹如天上的神仙般飘然而下,一条鞭子更是出神如化的将这几人打得落花流水。 南宫晋在看清眼前的人时脸色再次白了几分,眸中快速闪过一丝阴冷。 沈笑颜淡淡地摇头,看着欧阳蔚风道:“无事,谢谢你!”不管如何,眼前这个男人又帮了她一次,她又欠了他一个人情,虽然她擅长近身搏斗,可是一个人打几个人还是不太有把握,心中越想越闷,她觉得自己应该弄一样防身武器才行,只是用什么武器她得好好想想。 见她确实无事,倒是她身旁的小丫头吓得不轻,欧阳蔚风嘴角微抿,扯起一抹温和的笑,再次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方才转向南宫晋,嘴角的笑意也随之隐退,换上一脸薄怒。 “算了,晋王爷应该是体内毒素作怪,才会导致情绪波动。” 沈笑颜红唇微启,声音淡然轻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刻意加重了体内毒素几个字,立竿见影的效果,南宫晋脸上变幻无数。 谎言重复一百次就会变成真理,她虽功夫不如这些古人,可心理战术却比他们懂得多。 她知道那晚南宫晋和南宫澈一起赴宴,南宫澈告诉了她南宫朔最后上的两盘菜兴许有问题,南宫晋要么成为他的棋子,要么只有死路一条。 今日她正好遇上,便想试探一番,按如今的情况来看,他是没有成为南宫朔的棋子,只是也不见中毒之迹象。 南宫晋轻哼一声,冷冷地倪了眼从地上爬起来的手下,不以为然的道:“本王不会听信你的胡言乱语。” 话落又看向欧阳蔚风,语带嘲讽的道:“欧阳公子喜欢凑热闹的性情倒是没变?” 欧阳蔚风冷峻着脸,薄唇微勾,噙着一抹冷意缓缓道:“晋王爷的性格倒是应该收敛收敛,颜儿不是你可以招惹的。” 南宫晋嘴角微抽了下,掩饰的笑笑道:“本王不知欧阳公子也懂怜惜美人了,既然今日知道欧阳公子的心意,日后自然不会再发生误会的。” “如此最好!” 欧阳蔚风始终不曾给他好脸色,俊颜一派淡漠,话落,眸光转向沈笑颜,同时眼底浮上丝丝暖意,温和的道:“颜儿,还是我送你到对面布坊去吧!” 他倒是没想到南宫晋敢招惹沈笑颜,只是她身边还有两个丫头为何不见人影,看出他的疑惑,沈笑颜淡淡一笑道:“不用了,我让风霜雪月去养生堂看看,她们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上楼喝茶去吧,希望没有因此扰了你的兴致。” 欧阳蔚风也不勉强,轻轻点头道:“好的,你小心些!” 南宫晋再次看了眼沈笑颜,眸光深幽复杂,见她和欧阳蔚风道别后转身走向门口,他才冲欧阳蔚风点点头抬步上楼。 “小姐,那位公子是何身份,南宫晋为何也对他礼让三分啊?” 出了茶楼,红梅好奇的问,提到南宫晋时,她脸上浮起一丝恼怒,真恨自己没有功夫,不然一定好好教训那个混蛋。 沈笑颜轻轻倪她一眼,淡淡地道:“今日之事无需多提,南宫晋并非礼让三分,而是怯于那位公子的功夫。” 话虽如此说,可是她隐隐觉得南宫晋和欧阳蔚风之间有着什么,刚才南宫晋看到欧阳蔚风是瞬间苍白的脸色,她的敏锐告诉她,中间一定有问题。 南宫晋刚才进入茶楼的气势,并无单纯喝茶的悠闲之意,而是脚步匆忙。 她抬头望了眼二楼那个窗户,不再深思下去,这些事与她无关,她也不想牵连其中,不过欧阳蔚风若真是有所求,那所求的无外乎江山而已,古人都是一样,就如当初秦始皇统一六国一样,这些也非一朝一夕,轻而易举之事。 “颜儿姐姐!” 见她出现,杜绍玉顿时欣喜的将她拉进布坊,埋怨的声音娇嗔的传来:“颜儿姐姐,我想死你了,还以为你今天不来了呢?” 沈笑颜微笑着跟着她进了内厅,戏谑的道:“你真想我为何不去找我,依我看,还是那些银票对你更有吸引力呢,这两日大根每晚躲在被子里数银票吧,看你眼圈都黑了。” 闻言,杜绍玉面上一惊,慌乱的抬手去摸自己的眼,担忧的问道:“真的吗,我的眼圈都黑了,我怎么不知道,颜儿姐姐,你就会取笑我,我哪是躲在被窝里数银票,我是因为……” 说到这里她蓦地住了嘴,白晳的小脸上无端飞上两片红云,眸带娇羞的倪她一眼,不依的微撅着唇。 “因为什么?” 沈笑颜眸光轻眨,调侃的问。红梅则微笑的看着杜小姐。 “因为我哥啊,我是担心我哥,所以才睡不着的嘛!”杜绍玉眼睛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一个借口,有些不太流利的说道。 “呵呵,我们绍玉何时懂得担心大哥了,我以前怎么不知道?” 她的话音刚落,便闻一道清朗愉悦的声音自外间传来,随着话音落,一身白衣,笑意俊朗的杜绍谦踏进房内。 谎言立即被拆穿,杜绍玉小脸更加红了三分,两步上前挽起杜绍谦的胳膊,不依的撒娇道:“大哥,你怎么能帮着颜儿姐姐欺负我呢,你以前从不会欺负我的,现在有了颜儿姐姐就不疼妹妹了,早知道我就不想你,也不替你担忧了。” 杜绍谦俊眉微蹙,疼溺的伸手点向她光洁的额头,好笑的道:“谁说大哥不疼你了,大哥就是不放心你,才连夜赶了回来,还给你买了礼物呢。” 话落,他带笑的眸子转向沈笑颜,对一旁杜绍玉的丫头吩咐道:“给公主泡杯茶来!” “绍玉,你是越来越不懂礼仪了。” 杜绍玉眉心轻蹙,辩驳道:“我正想让人给颜儿姐姐上茶的,谁知你就回来了,你刚才不是说给我带礼物了吗,带的都什么,有给颜儿姐姐带礼物没有?” “绍玉,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礼物。” 沈笑颜笑着声明,惹来杜绍谦轻笑,杜绍玉却小脸一皱,小脚一跺,不满的叫:“颜儿姐姐,你也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 “呵呵,我哪有欺负你,我的意思是我不需要你哥买礼物啦,你是她妹妹,她给你买礼物就行了。”沈笑颜也忍不住笑出声来,笑声清脆柔软,小脸光华潋潋,杜绍谦不禁心神一晃,黑眸情不自禁的染上一层温柔。 “好了,大哥给你带回了你最喜欢的李记绣花鞋,我可是让她连夜赶制的,你快出去试试合不合脚。” 杜绍玉顿时欣喜的搂住杜绍谦道:“大哥,你最好了,我现在就出去试试。” 话落,冲沈笑颜笑笑后飞奔出外厅去。 杜绍玉离开后,屋子顿时安静下来,四目相对,沈笑颜微笑问道:“这两日赶路一定累极了吧?事情办得顺利吗?” 杜绍谦轻轻点头,眸光灼热的盯着沈笑颜,两日不见,他发现自己特别想念这张不施胭脂的清丽容颜,一旁的红梅见杜公子眸光带笑,定定的凝视着自家公主,便识趣地找了个借口悄悄退出门去。 “颜儿,别站着,坐下吧,事情很顺利,只是那日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一声,这两日一切可好?” 很快的,杜绍谦压下了心头翻腾的情绪,衣袖轻抬,礼貌的请她落座,见她坐下,自己方才落座。 也是在他衣袖轻抬那一刹那,沈笑颜不经间意的扫到了他银色勾边上淡淡地血迹,不由得心里微微一惊,眉心轻蹙道:“你受伤了?” 079 碧血手镯 “无妨,只是小伤!” 杜绍谦微微一笑,说得云淡风轻,只是衣袖下的伤口隐隐作痛。 沈笑颜刚坐下的身子又站起,两步上前不由分说的抓起他的胳膊,语带担忧的道:“怎么会受伤的,让我看看!” 杜绍谦眉峰微蹙了下,薄唇紧抿的没有哼出声来,沈笑颜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他的神色,抬手撩开他银色勾边的宽大衣袖,手臂处豁然现出简单包扎的布条,她轻蹙的眉心更加拧紧了些,眸光转身他微显苍白的俊颜,责备的数落:“你受伤了为何不说,看这样子就是简单包扎的,我再替你包扎一下。” 话落,转向门口喊了声“红梅!” 杜绍谦眸中顿时染上一层暖意,轻柔的道:“颜儿无需担心,不是什么大伤。” “公主!”红梅出现在门口,轻声呼唤,目光触及到杜绍谦胳膊时,面上一惊,瞳孔猛的睁大,迟疑的道:“杜公子……” “让杜小姐给你药箱,我要替杜公子包扎伤口。”沈笑颜抬眸轻倪了她一眼,又转过头去解杜绍谦包扎伤口的布条,声音平静淡然的响起。 “是,公主!” 红梅不敢迟疑,急忙退出屋去。 杜绍谦眸光专注的凝视着沈笑颜那紧拧的眉尖,手臂上的疼意便在她的担忧中渐渐散去,淡淡地暖意自心间蔓延,渐渐的,整颗心都暖融融的。 他是那么容易满足,只要她在他的视线内就行,若不是为了早日赶回来,他也不会选择走近路,而遇上那批山贼而受伤。 只是,那些人好像不是简单的山贼,他们个个武功高强,倒像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杀手或是? “大哥,你受伤了,伤到哪里了,为什么会受伤的。” 片刻后,杜绍玉着急的冲进来,惊慌的一边嚷嚷,一边冲到杜绍谦面前,正遇上沈笑颜拆下他手臂上的布条,她视线所及便是杜绍谦胳膊上令人心惊的伤口,瞬间惨白了小脸惊呼:“啊!” 杜绍谦无奈的轻叹口气,安慰的说道:“绍玉,别大惊小怪的,这点伤不算什么。” 一名丫头抱着药箱跟在她身后进来,沈笑颜的目光触及伤口时,也不禁抿紧了唇,头也未抬的冷静吩咐道:“去打盆温水来。” “是!”那名丫头放下药箱又急忙跑出去打水,见她离去,红梅上前打开药箱,沈笑颜从药箱里拿起一块药棉小心翼翼的替他擦净伤口周围的血迹,有干涸的,有湿润的,她抬眸看向杜绍谦,却见他微抿着唇,俊颜除了有些苍白和倦意外,看不出多疼的样子,心中不禁佩服这些古人的忍耐度。 又想起那夜南宫澈手臂受伤还强忍着带她回到王府的情景,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她下意识的闭了闭眼,驱逐脑海里的画面。 杜绍谦的伤口不及南宫澈的伤口深,又及时止住了血,这会儿倒是不太严重,只是这个时节还是需小心谨慎,很快的,那名丫头打来一盆水,杜绍玉面色担忧的紧盯着她哥的伤口,清亮的眸子凝结着泪意,一眨也不眨。 沈笑颜很细心的替他清洗伤口,然后才撒上药粉,重新进行包扎,也不过一刻钟而已,便包扎好了伤口。 见她包扎好了,杜绍玉眸中的泪意也瞬间转变成怒意,审视的盯着杜绍谦,生气的问:“哥,你老实交代,到底出什么事了,你为何会受伤?” 杜绍谦淡淡地笑,轻轻摇头,抬起另一只手抚上她气恼的小脸,温和的道:“你别这么急,这伤口三五日便愈合了,没什么大不了。” 沈笑颜微舒了口气,眸光柔和的看着他,淡淡地问:“就手臂受伤吗,其他地方可还有伤口?” “没有了,就手臂受伤而已,有了你们两个的关心,我这点伤根本不疼,绍玉,我给你买的绣花鞋还满意吗?” 杜绍谦笑着转开话题,不想大家围着他的伤势打转,可是杜绍玉根本不上当,小嘴微撅,眸含怨怒的瞪着他,非得让他解释清楚不可。 沈笑颜听他说没有其他伤口便放心了些,也不跟着杜绍玉起哄,只是安静的收起药箱,让人把水盆端出去。 杜绍谦看了眼杜绍玉,又看向沈笑颜,温和的眸光停落在她平静的小脸上,轻声解释道:“我在回来的途中遇上了一群山贼,不小心才会受伤。” “山贼?”杜绍玉瞳孔猛的睁大,惊愕的望着他,一又眼睛快速在他身上打转,最后疑惑的道:“哥,你想骗我是不是,山贼能有多好的功夫,他们居然能伤了你,你身边的风雨雷电呢?” 杜绍谦面上闪过一丝凝重,顿了顿道:“他们并非普通山贼,风雨雷电都受伤了。” 杜绍玉小脸更加白了几分,极其震惊的微张着嘴,沈笑颜有些不明所以,她不太清楚杜绍谦是否会武功,第一次见他就是昏迷不醒,后来他也未在她面前显露过功夫,只是这一刻她明白了,眼前这个看似温文尔雅的男子也是深长不露的,难道古人个个都会功夫? 而且他还带有人随行,听起来也是个中高手,居然会个个受伤,心思微动间,她眉心舒展,红唇微启,轻声问道:“你是在哪里遇到山贼的,你说他们非普通山贼,那是什么人?难道是埋伏的杀手?” 杜绍谦轻轻摇头,回想起当时的情景,缓缓道:“我们是在夜里遇到的,之所以说他们并非一般山贼,那是因为他们不是埋伏打劫,是我们不小心碰到了他们机关,把他们招惹出来的,从身手来看,更像经过专业训练的精兵。” 闻言,沈笑颜和杜绍玉同时一惊,沈笑颜首先想到的是南宫澈,不知为何,她第一想到的就是南宫澈,因为他是南宫朔最想除掉的人,也是南宫朔最难除掉的人,他必定是有准备的,除了他手上的兵权外,可能还另外有人,养生堂那些人便是很好的例子。 “你是昨夜遇到的吗?” 她定定的盯着杜绍谦,想知道确切的地点,后者再次点头,温和的道:“是的,大概昨夜三更时分,在东佳县外的奇峰山,幸得当时是夜间,我们惊扰的不是全部山贼,不过我们也吃了暗器的亏,他们居然在山里布阵,还机关重重。” 杜绍谦想起风雨雷电四人伤势严重便心生怒意,他一定要弄清楚那些山贼的真实身份,没想到还有如此秘密之事是不知的。 “那风雨雷电呢,他们伤得严重吗?”杜绍玉担忧的问,她大哥都受了伤,想必他们四人也是伤势不轻的。 杜绍谦轻轻点头,黑眸中浮起些许暗沉,俊脸上的温和俊雅减退了几分,沈笑颜心里微微一惊,这是第二次见他如此表情,第一次是在醉仙楼,赵淑然找她麻烦,那个时候他也是一脸严厉,眸含怒意,此时他又出现这种表情,看来他们口中的风雨雷电伤得很重了。 “他们人呢,要不要我替他们包扎伤口?”她温和的问,语气里透着一丝安抚,听见她的话语,杜绍谦眸中的暗沉缓缓退去,俊颜也恢复些许柔和,摇头道:“不用了,我已经找了大夫替他们疗伤,对了,颜儿,我也给你带有礼物,只是不知你喜不喜欢!” 说到最后,他温和一笑,掏出一只镯子,继续说道:“我见你平日里也不喜手饰物件,便觉得这只碧血镯十分适合你,来,戴上看看。” 沈笑颜微微一惊,如水的眸子定定的盯着他掌心里的镯子,它叫碧血镯吗,传闻这种镯子极其珍贵的,她曾经听说过,却没想到自己真能见,在她微怔间,杜绍谦已经熟练的握住她的手腕,温柔的把镯子套上,顿觉一股淡淡地暖意传上手腕,她下意识的眨了眨眼,一般的镯子都是清凉润滑,可是这只镯子却带着一股令人血脉畅通的暖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只是觉得十分舒服。 “哇,这镯子和颜儿姐姐好配,真是高贵美丽,清雅脱俗,而且这镯子好像是为颜儿姐姐订做的一样,与颜儿姐姐的手腕大小相适呢。” 杜绍玉惊呼道,小脸顿时绽放出欣喜的光芒,刚才的担忧早抛到了九宵云外,她想说的是,这可是他们杜家的家传之宝,大哥居然这样送给颜儿姐姐,看来颜儿姐姐很有可能成为她的嫂子哦,她当然兴奋啦! 沈笑颜本想拒绝,红唇微动了下,拒绝的话还未说出口,却听见杜绍谦说道:“颜儿,这只镯子真的很适合你!” 他深邃的眸子里噙着一丝笑意,满意的点头,暗红的碧血镯戴在她白嫩的皓腕上,不知是她白嫩的手腕将镯子衬得透明,还是镯子将她手腕映出几分晕红,或者是两者融为一体,高贵清雅,光华潋潋。 “好!” 沈笑颜拒绝的话语又咽了回去,只是微笑着点头,眸光温柔的注视着手腕上的镯子,她确实十分喜爱,既然杜绍谦送了,那她就收下,这些古人的珍宝她若是能收集几样也不枉穿越这一场了。 080 送礼报恩 茶楼! 还是那间高贵精致的雅间,欧阳蔚风俊脸上浮着一层淡漠,深邃的眸子里噙着一丝讥讽,仍然坐在刚才的位置,只是对面的人换成了南宫晋,屋子里有片刻的寂静。 与之相反的,南宫晋眉宇间隐着淡淡地不安,心思速转,片刻后方才从身上掏出一只盒子,讨好的道:“这是我与太子约定之物,今日之事实属误会,但愿太子不要放在心上。” 说话间把盒子推至欧阳蔚风面前,后者薄唇微抿,垂眼轻倪了眼,方才缓慢的抬手打开盒子,确认盒中之物不假,才抬眸看向欧阳晋,低沉的话语淡淡地吐出:“放心,本太子答应之事便不会悔改,刚才之事就当不曾发生,不过请晋王爷日后休再对颜儿动任何心思,否则别怪本太子手下无情。” 南宫晋面色顿时一变,心中更是猛的一惊,急忙点头道:“如今知道太子对公主的心思,我自然不会再对公主有任何想法,太子请放心。” 欧阳蔚风轻哼一声,表示回答,眸光收回,径自端起茶具给自己斟满,优雅的端起茶慢饮,不再理会南宫晋,后者脸上浮起些许尴尬之意,嘴角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想问的话,只是讨好的提醒道:“太子可能不知,我王兄对公主也是十分上心的,前两日还因为她伤了胳膊呢!” 闻言,欧阳蔚风微微一怔,这事他倒是没得到消息,深邃的眸子渐渐转为暗沉,沉吟片刻后方才缓缓开口:“南宫澈受伤了,严重吗?” 南宫晋摇头,眉峰微蹙了下,解释道:“不确定,王兄刻意封锁消息,这两日只称身体有恙不能上朝,我正想晚些时候去探望一番呢,听闻是有人要杀公主,依我看来,这人很可能是当今皇上。” 之所以告诉欧阳蔚风此事,南宫晋是想一石二鸟,既然他对沈笑颜上了心,那就让他知道南宫澈很可能是他的情敌,南宫朔却是要杀沈笑颜之人,如此两人,他自是不能容下的。 欧阳蔚风黑眸深邃幽冷,俊颜却是一派淡定,眸光微眨间,再次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薄唇微弯,勾起一抹兴味:“如此更有意思了!” 南宫晋心头微怔,有些不明白欧阳蔚风的意思,只得讪讪的陪上笑容。 风霜雪月赶回布坊时,沈笑颜正听杜绍谦讲着这两日在外的事情,当然讲的都是一些趣闻,杜绍谦不愧是个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专挑一些趣事讲与她听,以解她在京都的烦闷,另外又告诉她一些天启国的近况,对此,沈笑颜只是淡淡点头,时不时地问上一句。 “颜儿,你不奇怪我为何知道那么多事吗?” 杜绍谦十分欣赏沈笑颜的淡然,讲了许多后自己倒是先沉不住气的问了出来。 沈笑颜微笑着摇头,淡淡地道:“有何奇怪的,你能成为南羽国第一商人,必有的经营之道,这也包括消息来源方面,你的人脉肯定也是一流的,甚至有个消息站也属正常。” 杜绍谦黑眸微闪,迸出些许惊奇,又夹杂着一丝柔情,嘴角噙着欣赏的笑,愉悦的道:“颜儿,你真是心思聪慧的女子,却又是我见过的最淡然的女子。” 她不问,原来是已经猜到了,在她眼里,或许没有什么事是可以隐瞒的,他觉得自己的心不受控制的快跳起来,深邃的眸子里涟漪涌动,舍不得移开她笑意浅浅的脸颊。 沈笑颜摇头,笑着道:“我没你形容的那么好,我只是胡乱猜的,时辰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的伤不用大意,明日我再来给你换药。” 听见风霜雪月和红梅在外面说话的声音,沈笑颜缓缓起身。 “你要回王府,还是去养生堂!”杜绍谦也跟着站起来。 “我回王府,这两日王妃的身体不太好,养生堂那里我明日再去。” 沈笑颜噙着淡淡地笑,顿了顿又道:“你连夜赶路定是疲倦得很,又有伤在身,我看这布坊绍玉自己就应付得来,你也早些回去休息吧!” 杜绍谦俊脸上笑意温柔,她的关心比止痛药还灵,昨夜赶路时他是觉得伤口很疼的,可是现在,他几乎感觉不到疼了,看见她的时候,他浓郁的倦意也消散得无影响无踪。 “颜儿!”见她转身,他忽然开口,深邃的眸子灼热的盯着她,沈笑颜转过头来,如水的眸子带着一丝询问和疑惑,温和的对上他的视线。 “你若是在王府住得不习惯,可以随时搬出来。” 他的声音清润温和,犹如三月春风拂面,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 沈笑颜展颜一笑,没有丝毫犹豫的点头道:“再过些日子,待王妃的病好了我便会搬出王府,需要你帮忙时我会告诉你的。” 在她心里,杜绍谦是个值得依赖的男子,他举手投足间全是温文尔雅,他那双深邃明亮的眸子,闪烁的全是让人信赖的光芒。 “好!”杜绍谦简单回答。 从布坊出来后,沈笑颜吩咐风霜雪月回府,二人驾着马车,红梅陪着沈笑颜坐在马车内,车子行驶的速度不快不慢,不一会儿,风霜自责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公主,奴婢听闻刚才晋王爷在茶楼对公主无礼了,那个晋王爷也真是嚣张得紧,都怪奴婢没有保护好公主,以后奴婢定不离开公主半步。” 沈笑颜红唇微抿,淡淡地道:“你们不必自责,我又没受到伤害,就算了吧,何必因此小事而让自己不愉悦。” 她眸光微垂,视线停落在手腕处的碧血镯上,南宫晋那事只不过是个小插曲,她根本没有在意,若是猜得不错,那个人会亲自上门请罪的,今日还是挺值得高兴的,不仅获得了王妃的解药,还有人送这么可爱的物饰儿给自己,自戴上碧血镯后,她觉得自己浑身血液都变得异常舒畅似的,竟然无法形容那种奇异的感觉。 “公主,这镯子真的好美,像是与公主融为一体了似的。” 见她眸光停落在镯子上,红梅也不禁看向她手腕处,惊叹道。 沈笑颜淡淡一笑,纤纤素手掀开帘子看了眼外面,漫不经心的道:“风霜雪月,前面左拐,买一只芙蓉鸭回去。” 风霜雪月急忙答道:“是!”两人相视而笑。 红梅疑惑的看着公主,不明白的问:“公主,您不是不喜欢吃芙蓉鸭的吗?” 沈笑颜轻倪她一眼,缓缓放下帘布,声音轻柔淡然的道:“我不喜欢吃,有人喜欢就成。” 看到手腕上的碧血镯时,她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南宫澈那张带着几分幼稚和倔强的俊脸,想起他昨晚那句“本五不吃饭也不喝药,你就看着你的救命恩人饿死好了。”又觉得好笑,曾经无意中听傅婉然说过南宫澈喜欢吃芙蓉鸭,既然如此,就给他买一只,当是报答他的救命之恩了。 这比起杜绍谦的报答方式显然是微不足道的,若不是因为她救过他的命,他如何会送这么珍贵的物事儿给自己。 红梅怔怔的半天也没反应过来,她实在想不到公主会对王爷改变了态度,一开始王爷对公主的无情让她很是不满的,因此尽管如今王爷对公主也很不错,可她总有先入为主的感觉,对王爷没有多少好感,以致于看到他的贴身侍卫清风也觉得心情郁闷。 马车在脆香阁停下,风霜一人跳下马车,却听见沈笑颜吩咐道:“风霜,买两只!” “是,公主!”风霜应声而去,片刻后拿着两只包好的芙蓉鸭回来,沈笑颜接过其中一只,语气轻快的道:“这只芙蓉鸭是给你们三个吃的。” 闻言,三人面上一喜,齐声道谢:“多谢公主赏赐!” 沈笑颜轻轻一笑,道:“无需说谢,在我眼里你们就如我的亲人,本该有富同享,有难同当,待日后养生堂有了利润,我定会让你们也得到应有的回报。” “奴婢只求永远追随公主,守护公主!” 风霜雪月齐齐回答,声音坚定而恭敬。 红梅感动的红了眼眶,含泪的望着公主道:“奴婢也只求一生一世陪着公主。” 沈笑颜温柔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拍拍红梅的肩膀道:“正因为你们什么也不求,我才更应该好好对你们,好了,你们三人把这只芙蓉鸭吃掉吧。” “公主,我们回府再吃!”出乎意料的,三人竟然同时回答,沈笑颜轻轻点头,无所谓的道:“好,在路上吃东西有损女孩子形象,你们回府再吃也好,红梅,你收起来吧,继续赶路。” 再次上路,沈笑颜缓缓闭目假寐,心中思索着未来的路该如何走,治好王妃的病后她是回天启国,还是留在京都开她的养生堂? 以目前自己的处境来看,随时都有危险,根本没有自保能力,这是她最烦恼的,在这个时代,她觉得自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 从刚才的事情上她发现这些古人的忠心远远胜过现代人,她们对主子的服从可以说是百分之百,她是应该有自己的人,能像她们三个一样全心为自己的人,风霜雪月跟着她已有几日,她细心观察过,她们确实拿她当主子,昨日面对清风,她们没有一点犹豫的怯意,她就明白,她们眼里的主子是她而不是南宫澈。 要想做任何事,都必须有钱,这是古今生存都一样的法则,如今,她没有钱,什么事也办不成,一切计划都不可能成为计划,因此她暂时不能搬出王府,虽然杜绍谦是个值得依赖的人,他可以给她提供一切需要,可她不想依赖,不想欠太多人情,不到万不得已,她还是愿意靠自己。 眼下她可以借助的也只有南宫澈,杜绍谦和欧阳蔚风,相比之下,她最不愿与之有牵连的就是欧阳蔚风,南宫澈和杜绍谦虽也神秘,可是她却知道他们为何愿意帮助自己,可是欧阳蔚风,她是一点也看不懂,若说他仅是因为他说的对自己一见钟情,她是不愿完全相信的,在古代,有哪个男子会为了一名女子不顾一切,况且他是一名太子,他心里装的怕是鸿图伟业,江山天下,怎会只是一名女子。 她一点点分析,一步步考虑,不知不觉,马车已经到了王府,听见红梅的声音以耳旁轻声响起:“公主,到王府了!” 收起满心思绪,沈笑颜缓缓睁眼,风霜雪月已经恭敬的掀直敢帘子,在外面等着她下车。 沈笑颜没有让她们两人扶,自己灵巧的跳下车去,淡淡地道:“你们替红梅先接下芙蓉鸭吧!” “是,公主!” 待红梅下车后,风霜与红梅一人抱着一只芙蓉鸭,雪月则牵着马儿下去,踏进王府大门,正巧无痕迎面而来,见公主此时回来有些意外,却很快的拱手行礼:“属下见过公主!” 话落,寻着香气,眸光瞟向风霜怀里的芙蓉鸭。 “你家王爷可在府里?” 许是今日心情好,沈笑颜竟然没有直呼南宫澈名字,而是用了你家王爷四个字,无痕脸上再次划过惊愕,顿时了然,声音也带着一丝兴奋回道:“回公主,王爷在书房。” 王府所有人都知道王爷喜爱芙蓉鸭之事,想必公主也是知道,特意买来送给王爷吃的,这让他跟着欢喜,想着王爷对公主的心思,他再次看了眼那香味浓郁的纸袋,这是不是表示公主也开始慢慢关心王爷了。 沈笑颜状似没有注意他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轻轻哦了一声,对身旁的红梅道:“风霜,红梅,你们先回雨阁吧,我先去听风阁一趟,你们无需准备我的饭菜。” 话落,伸出纤纤玉手,示意红梅把手中的芙蓉鸭递给她。 红梅面色微微一变,下意识的道:“公主,奴婢先陪你去听风阁。”怎么能让公主亲自抱着这只芙蓉鸭呢。 无痕心思敏锐,急忙开口道:“公主可是要给王爷送芙蓉鸭,不如让属下送公主去听风阁吧!” 他原本以为两只都是为王爷买的,可是眼下看来并非如此,听见沈笑颜道:“如此就劳烦无痕总管了,红梅,把你手中的芙蓉鸭给无痕总管,风霜,你手中这只就抱回雨阁,你们三人加菜吧!” “是,公主!” “公主请!” 无痕接过红梅递给的芙蓉鸭,恭敬的抬手对沈笑颜道。 沈笑颜微微一笑,抬步而行,风霜与红梅则在其他王府守卫羡慕的目光下抱着芙蓉鸭往雨阁方向而去。 进入听风阁,沈笑颜温和的道:“无痕总管把芙蓉鸭送至前面餐厅吧,我自己去书房找王爷。” “属下遵命!” 无痕不敢有一丝怠慢,对沈笑颜微微行礼后转身往前厅而去,沈笑颜则往从回廊往书房而去。 “属下见过公主!” 清风还是一如既往的守在书房门口,身子挺拔如松,见到她出现礼貌的行礼,而后又站直了身子。 沈笑颜已经习惯他的冷淡,只是淡淡一笑,轻嗯了一声算是回答,上前径自推开书房的门,既然清风保持沉默,那就代表南宫澈在书房没有什么重要的事,她也懒得敲门。 随着房门推开,正好南宫澈抬眸看来,深邃的眸子在触及到她的视线时,轻轻闪了下,薄唇也微微上弯,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声音透着一丝意外的响起:“今日回来得这么早?” 沈笑颜眉梢微挑,他的态度温和时,她也不是特别讨厌他的,没有立即回答他的话,而是抬步进了书房,目光自他俊脸上移开,看向他桌案上的宣纸,以及他手中轻握的毛笔,又瞟了眼一旁折叠好的纸张,调侃的道:“你一上午都在练字吗?” “不是!” 南宫澈轻轻放下手中的笔,从桌案后走出来,看了眼她身后阳光已经撒到了回廊下,不由得温和的问道:“该用午膳了,你吃过没有?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准备去。” 见她进来后没有立即说正事,他理解为她来找他没有急事,于是主动邀请她一起用午餐,说话间,人走到了她面前,挺拔俊朗的身形站在娇小的她身旁,沈笑颜心头突然升起一股压抑感,不自觉的身子往后退了一步。 见状,南宫澈眸中浮上一丝深幽,戏谑的噙着一抹笑道:“你害怕本王吗,干嘛往后退?” 脑中闪过昨夜的情景,他的眸色蓦地灼热,俊眉微挑的紧紧锁住她的视线。 沈笑颜下意识的蹙了眉心,离得太近她需要小脸微仰方可看着他的脸,触及到他眸中迸发的灼热后,她干脆转身往外走,刚才愉悦的心情无端增添了一丝恼意,语气也冷淡了三分:“你又不是阎王,我为什么要怕你,看来我是不该来给你送礼物的,你这人实在是一点也不可爱!” 081 宁缺勿滥 礼物?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瞬间闪过一抹幽亮,想也未想伸手便抓着她的手腕,沈笑颜本能的想要挣扎,却听见他威胁的话语传来:“别动,我这只手臂可是有伤的。” 沈笑颜蓦地停住了挣扎,转头轻倪了眼他抓着自己手腕的大掌,果真是他受伤那只胳膊,不由得蹙了眉心,声音微带恼意的响起:“你手臂的伤好了吗,竟然乱动?” 南宫澈薄唇微弯,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丝毫不在意自己胳膊上的伤,而是眸光深幽地凝视着她,好奇的询问:“你刚才说不该来替我送礼物,你要送我什么礼物?” 沈笑颜撇了撇嘴,脸上浮起一丝淡漠,否认道:“没有,我胡乱说的,放开手,我要回雨阁看王妃去。” 她忽然觉是自己是不是与他八字不合,怎么总是三句话说不完就会生气,这个男人太过骄傲,高贵,不是可以当做朋友来对待的类型。 南宫澈没有松开的意思,反而手上的力道增加了一分,俊脸微变,霸道的道:“不行,你必须告诉我,你给我带了什么礼物?再不说本王可搜身了?” 最后半句,明显带着三分戏谑的意味,深邃的眸子里噙着一丝兴味,薄唇微抿的盯着她。 搜身? 沈笑颜微微一惊,些许恼意顿时涌上心头,面带怒意的瞪他一眼,不顾他受伤的胳膊,抬起另一只手就要向他伤口上拍去,恨恨地道:“你这种霸道得不可理喻的人,我真不该给你买什么芙蓉鸭,你放开我!” 她的速度极快,话音未落,手已拍向他的胳膊,可是南宫澈动作更快,她的手尚未触及他的胳膊便被他另一有力的大掌给抓住,他的声音微带一丝惊讶:“你才是个狠心的女人,竟然往我伤口上……” 说到一半,蓦地住了嘴,眸光幽深地盯着她手腕上那只镯子,沉声道:“这镯子谁给你的?” 听出他声音里的质问,又见他面色冷峻,沈笑颜有些不明所以,却用力的挣脱他的钳制,凉凉地道:“与你无关!” 南宫澈脸色一僵,黑眸中怒意涌动,声音越发的沉了几分:“是不是杜绍谦送你的,你怎么谁的东西都收下?” 闻言,沈笑颜心火直直上串,红唇抿了又抿,眸光冰冷地对上他的怒意,勾起一抹嘲讽道:“我是谁的东西都收又如何,你管不着!” “你如今住在王府,本王就要管。” 她的话让南宫澈眸色一寒,想也未想,霸道的话语脱口而出。 气氛有一瞬间的凝结,沈笑颜眸色清冷,南宫澈寒眸微眯,四目相对,各不相让,空气里爆发着丝丝寒意,外面的清风面色担忧的望着房内,不明白刚才还好好的两人怎么突然间就战火纷飞了。 良久,沈笑颜强自平定了心头翻腾的怒意,深吸一口气,红唇微启道:“如果你认为我住在王府就要受你管制的话,我今日就搬出去!” 本来她是想待傅婉然的病好了再搬出王府的,可是现在看来,她没必要住在这里了。 南宫澈再次一惊,心头蓦地一紧,眸中暗沉翻滚,薄唇紧抿,极力控制自己的怒意,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女人居然如此固执,倔强,一点也不肯服软。 她居然说要立即搬出王府,她这么急切,这么不带一丝温度的话语像一把开形的刀子轻轻划在他的心头,让他痛却却不着痕迹。 沈笑颜眸中的怒意全数退下,换上些许清冷和淡漠,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他那只抓着她的受伤的手臂忽然就滑落了,只觉伤口也突然疼痛起来,以致于他拧紧了俊眉,薄唇紧抿的平息自己的情绪,半晌,才吐出一句生硬的话语,还带着微不可察的落寞: “你就如此想和本王撇清关系?” 似乎感觉到了他话语里那丝微不可察的落寞,沈笑颜心里微微一怔,眉心微蹙了下,声音不自觉的少了此许疏离和淡漠,而是淡淡地道:“我和你本来就没有关系。” 南宫澈俊脸蓦地一白,深邃的黑眸中瞬间掠过一丝疼意,反驳道:“如何没有关系,忘了你答应我的事吗,我们不仅是合作伙伴,本王救过你两次,也算是救命恩人,你难道不该报答本王的救命之恩,就这样离开吗?” 救命之恩? 沈笑颜清凉的眸子平静的迎上他幽深的黑眸,不想因为他让自己心情郁闷,忽然缓缓抬手,撇了眼手腕上闪着幽光的碧血手镯,淡淡地道: “你也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救命恩人,要我报答救命之恩,我也是别人的救命恩人,难道别人就不能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吗?一个手镯而已,我还没像你一样让别人喂我吃饭呢?” 南宫澈心头的怒意渐渐散去,阴沉的俊脸稍稍柔和了些,垂眸倪了眼她手腕上的镯子,薄唇微勾,语气里夹着些许霸道:“这可不是一般的镯子,这是碧血镯,世间罕见,报你的救命之恩足够,你不能再让别人为你做其他事了,不过有了它,便可打通你的筋脉,气沉丹田,还可以在生死关头护你周全,从明日起,我就教你学功夫吧,你每天在外,总得学些防身之术才行。” 至于她那些花拳绣腿,在他眼里实在不足为奇。 沈笑颜怔了怔,不明白他为何突然间怒意全消,变脸真比变天还快,只是她更惊愕于他刚才这番话语,下意识的问道:“你说这碧血镯还可以护我周全,难道我戴着它便不会死了吗?” 南宫澈摇头,耐心的解释道:“并非你戴着它就可以永生,它只能在你危险时护你三次,然后就会失去作用,和一般的镯子别无两样,至于其他的,以后有时间我再说给你听。” 见屋内战火熄灭,清风松了一口气,只是对王爷又是敬佩又是心疼,王爷那么骄傲的人,刚才那么大的火气居然又强自忍住了,他再次对屋内这位公主佩服,怕是天下除了她,别无他人能让王爷情绪变化如此快,居然几次对一名女子妥协。 “哦,原来如此,刚才你说,它可以打通我全身筋脉,那是不是表示我可以像你们一样拥有内功和轻功?” 沈笑颜似懂非懂的点头,小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意,这真是宝贝,她正想着如何让保护自己,现在居然可以像他们一样拥有内功和轻功,若有了这两样,她的那些花拳绣腿便不输给他们这些古人的功夫了。 “当然可以,而且你比一般人学得会更快。” 心念一转,南宫澈的怒意便彻底平息了,虽然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觉得她手腕上那个手镯特别刺眼,可为了她能学功夫,他便只能把郁闷埋藏心底,冷峻的五官线条也一点点柔和下来。 “难道我没有戴这手镯前便不能学功夫吗?” 沈笑颜再次问,小脸疑惑的望着他。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深沉,淡淡地道:“学功夫最好是从小学起,你这种年龄确实不适合。”最重要的是她的体质异于常人,那日在林中他便试出来了,他心中疑惑,却没有直接说出来。 沈笑颜偏着头想了想,再次满意的看了眼手上的镯子,方才扬起一抹浅笑道:“好吧,看在你刚才告诉我这些的份上,现在我请你吃芙蓉鸭去。” 南宫澈眸色幽亮,薄唇微扬,也用愉悦的声音道:“这便是你说的礼物?既然你请我吃,我那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在哪里,雨阁吗?” 说话间两人相继踏出房门,站在廊柱下的清风回头看见他们两人都心情愉悦,也顿时一喜,急忙开口道:“王爷,公主!” 南宫澈淡淡地扫了眼清风,沈笑颜则是冲他轻轻点了点头,又转而对南宫澈道:“不是在雨阁,无痕总管已经替我把芙蓉鸭送到了听风阁,估计现在已经凉了。” 都怪他无事生非的耽误时间,还惹她郁闷。 闻言南宫澈嘴角的笑意越发明显了些,声音温润中夹着些许愉悦,满不在乎的回道:“无妨,你这份报恩的心意本王收到便行,芙蓉鸭嘛,热的凉的都是吃。” 沈笑颜微微惊讶,没想到他还有如此随意的一面,可是为何每次与她争执时还那么愤怒呢。 “奴婢见过王爷,公主!午膳已准备好了,奴婢正想去请王爷和公主用膳呢!” 走到前厅,正好青莲迎面而来,听到她的禀报,南宫澈温和的吩咐:“好,上菜吧!” 见王爷唇畔带笑,青莲以为自己看花了眼,下意识的眨了眨眼,又偷偷瞄了一眼,才急忙回道:“奴婢立即让人上菜,王爷,公主,请稍等!” 话落,转身快步离去。 见青莲走远,沈笑颜忽然轻笑,抬眸看向南宫澈,调侃的道:“你这个王爷看来平日里太过严肃,以致于府里的人都以为你不会笑的吧,其实你应该多笑才对,笑笑有益身体健康!” 南宫澈黑眸闪了闪,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愉悦的道:“那你日后对本王好些,本王心情自然便好,心情好了也就会笑了。” 沈笑颜也笑着回敬道:“这不是问题,我买这只芙蓉鸭就是表示对王爷的谢意的,如果王爷觉得不够的话,那我现在去菊阁和梅宛把你的两位侧妃请来,要不再把王妃也请来,不过王妃身子弱,好像不适合来回的走动。” “沈笑颜,你是故意惹怒本王的吗?”南宫澈脸上的笑容转瞬间隐退,声音透着压抑的怒意,连胸口也微微震动着,沈笑颜却忽然愉快的笑起来。 有趣! 看来南宫澈的死穴便是他的两位侧妃,她清亮的眸子闪烁着促狭的光芒,盯着他白一阵青一阵的俊颜,半晌才乐呵呵的道:“看来你对王妃还算有情,虽然娶了两位侧妃回来,却对她们好像不曾动心啦!” 话落,径自抬步进了屋子,南宫澈闷闷地跟着进屋,气闷的道:“你不知道的事就别妄下定论!” 言外之意是提她误会他对婉儿痴情一事。 沈笑颜无所谓的耸耸肩,撇了撇嘴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我只是觉得刑冰是个不错的女孩,虽然有些娇纵,可却性格直爽,最重要的是她对你也是一片痴心,你们……男人不都是三妻四妾,女人无数的吗,你为何不对她也怜惜一点,她爹爹好歹也是一名大将军,手握重兵,对你百利无一害的。” 知道这听风阁里全是南宫澈的心腹,因此她才实话实说,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有些奇怪,一个侧妃肚子里怀着别人的孩子,另一个侧妃儿被他晾在一边,至于他怜惜的人却又身体孱弱。 南宫澈轻拂衣袍落坐,狭长的眸子里噙着一丝淡漠,淡淡地倪了眼沈笑颜,菲薄的唇缓缓上扬,不以为然的道:“本王不屑依靠女人,更不是你认为的那种滥情之人,娶赵淑琴和刑冰并非本王心意,因此本王不会怜惜于她们,刑冰虽然有个将军父亲,可也不能因此让我假意敷衍,那对我对她都是一种羞辱,我曾劝她回将军府另觅良人,是她自己不愿离开,若是你真可怜她,觉得她是个好女孩,那你就带本王说服她回她的将军府,让她爹爹给她另找可依之人才是。” “她都是你的侧妃了,如何还能再嫁他人,有谁会要一个……”沈笑颜蓦地顿住,瞳孔猛的睁大,怔怔的望着南宫澈那张淡漠无情的俊脸,不敢相信的问道:“难道你从未碰过刑冰,她如今还是处子之身?” 不能怪她惊讶,他是一个王爷,却也是一个正常男人吧,难道真的不曾碰过刑冰,他居然能为了傅婉然守身,她想起当初她还是他的妾时,他对她说过别指望他会对她好,那几日他也不曾对她做过什么,看来这个男人是个冷情之人。 见她小脸上变幻无数,一双眸子圆溜溜的满是不可置信,他忽然勾唇一笑,满意的道:“你猜得没错,我刚才已经说过,我不是那种滥情之人,更不是你嘴里说得什么种马男人,所以,你日后别再想着把刑冰塞到我面前,知道吗?那样不是帮她,是害她!” 沈笑颜看他的眼神好像微变了下,心里对他的讨厌又减轻了一分,虽然他曾经对她很冷酷,可是她现在好像能理解他的感受了,他爱着傅婉然,一心一意的爱着,可是他却身不由己的要娶别的女人,还是来刺杀他的女人,难怪他要对自己冷酷无情,她忽然觉得他也可怜。 定定的盯着他看了半晌,直到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她才平息了自己的心绪,抬眸看去,只见青莲带着几名丫头端着菜盘而进,随着她们踏进厅内,一股浓浓的菜香味也自空气里快速扩散,呼吸间,全是浓郁的香味。 “退下吧!” 饭菜上齐后,南宫澈对众人淡然吩咐道,几名丫头答了声是,微微行了礼后退出厅内,青莲则退后两步,站在一旁侍候。 沈笑颜面带微笑,夹起一块芙蓉鸭放进他碗里,声音轻柔愉悦的响起:“王爷,谢谢你两次出手相救,为了表示我对你的感谢,回来之时特意买了你爱吃的芙蓉鸭,还望王爷笑纳!” 南宫澈下意识的微微眯了眸子,对于沈笑颜这种礼貌而客气的态度十分不习惯,可是她脸上的笑容像是很真诚的样子,他不自觉的拿起筷子,夹起碗里的那块鸭肉轻轻咬下一口,而后抬头愉悦的道:“味道不错,你的心意本王就收下了,虽然你是买来感谢我的,但我也不能一个吃不是?你不是想学轻功吗,那就吃只鸭翅膀吧!” 一旁的青莲蓦地睁大了眼,惊愕的盯着王爷看,这次看得十分清楚,王爷不仅笑得温柔俊雅,还亲自替公主夹菜,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心头蓦地涌上浓浓地欣喜,看来王爷对公主是动心了,王爷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他眼里不再只有深沉和落寞,而是夹杂着丝丝温柔和宠溺。 沈笑颜笑笑,犹豫了片刻,干脆把盘子里的鸭肉做了分类,把鸭鹁,鸭翅,以及鸭爪夹到自己碗里,轻挑眉梢道:“好了,这是我的,剩下的全是你的。” 她其实更喜欢啃骨头,而不是吃肉,所以把自己喜欢吃的先夹到碗里,话落,也不待南宫澈开口,便自顾的吃了起来。 南宫澈对她的吃相早已领教过,因此一点也不惊讶,只是答了声好,也专心的吃起饭来,两人都不再说话,可气氛一点也不沉闷,青莲在一旁看着看着竟然也觉得愉快,一个毫不做作,一个高贵优雅,一个形态洒脱,一个俊逸风流,犹如一副美丽的风景画,让人移不开眼。 沈笑颜吃得少,又吃得快,自是比南宫澈先放下筷子,却也没有立即离开,而是眸色温和的欣赏着南宫澈优雅尊贵的吃相,感觉到她的眼神,南宫澈只是抬眸淡淡一笑,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自然,反而心底深处浮上些许柔软,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希望时间就此停留,把这难得的融洽气氛永远留住。 “有件事我想问你!” 忽然,沈笑颜轻柔的声音温和的响起,如水的眸子闪烁着清澈明亮,南宫澈俊眉微挑,声音温润低和:“何事?” 沈笑颜抿了抿唇,犹豫了半秒方才缓缓道:“你可知道东佳县外有座奇峰山?” 一抹深锐藏在她清凉的眸光后,看似漫不经心的看着他毫无变化的俊颜。 南宫澈没有丝毫犹豫,只是眸带深意的看着她道:“知道,那是一个小县,为何突然问起这个?” “你对那里熟悉吗?” 沈笑颜不答反问,红唇微抿的看着他。 南宫澈终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眉心微皱了下,而后摇头道:“那个地方离京都有二三百路,又属偏僻地带,至于你说的奇峰山,更非交通要道,我从未去过。” “难道你在那里没有安排?” 话落,见南宫澈俊脸蓦地一变,眸色瞬间转为锐利,定定的盯着她,沉声道:“你这话何意?” 沈笑颜却突然松了口气,只要不是他安排的人,那便好说。 她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都被南宫澈惊惧眼底,盯着她的眸光幽深之极。 “我听闻东佳县外奇峰山有山贼,而且还非一般山贼。” 南宫澈眸光再次沉了几分,语带严肃的道:“你听谁说的?” 见他严肃认真,眸光深沉,周身透着一股尊贵气势,不自觉的解释道:“听杜绍谦说的,他前两日去了外地,昨夜经过奇峰山时,不小心碰触到了机关,引来一群山贼,听他所言,那些山贼非同一般,像是经过严格训练,个个精锐。” 听完她的叙述,南宫澈眸底涌上些许暗沉,俊眉紧拧,快速思索。 沈笑颜也跟着抿紧了唇,他的样子让她无法确定那些人是不是她的,她忽然后悔自己太过冲动,不该把杜绍谦供出来,若真是他的人,那他会放过杜绍谦吗,况且从刚才杜绍谦那副和南宫澈此时一样严峻的表情来看,他也是不会擅罢甘休的。 幸好,片刻后南宫澈又隐退了眸中暗沉,冷峻的面部线条恢复了柔和,淡淡一笑道:“谢谢你告诉我,不管那些山贼是何来历,我都不允许他们作乱的。” 话落,便吩咐一旁的青莲去把无痕叫来,青莲应声离去,南宫澈再次温和的道:“杜绍谦可有受伤?” “嗯!”沈笑颜只是轻轻点头,没有再解释。 南宫澈也不多问,收回视线低下头吃了一口饭,思索片刻后,又补充道:“有许多事并非三言两语可以解释清楚,但是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 沈笑颜顿时一怔,对于他的话疑惑不解。 082 无心夺位 午饭后,南宫澈陪着沈笑颜一起回了雨阁,沈笑颜让傅婉然服下她带回来的药粒,只是简单的解释道:“王妃体内的毒素已基本上控制到一起了,从现在起每日服下一粒这解毒丸,十日后便可清除体内毒素。”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看以漫不经心的盯着她手中的药瓶,语气淡然的问:“那针灸呢,还要继续吗?” 沈笑颜轻轻摇头,并未抬眸看他,只是眸光温和的看着傅婉然,轻声解释:“就是因为从明日起无需针灸,才让王妃服下这药丸的,王爷放心,十日后,王妃体内的毒便可清除,只是王妃身体虚弱,需好好加以调理。” 南宫澈点了点头,眸光自沈笑颜身上转向傅婉然,薄唇微勾,浮起一抹温和的笑,声音低润的道:“婉儿,再过几日,你的毒便可解除,日后你便不用整日困在这雨阁了。” 傅婉然听出他的玄外之音,小脸蓦地染上一层红晕,嗔他一眼,轻柔的道:“其实这雨阁甚好,婉儿已经习惯待在这里了。” 沈笑颜淡淡一笑,温和的道:“王爷,你和王妃慢慢聊,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南宫澈俊颜微微一变,薄唇微动了下,却没有说出阻止的话来,傅婉然正好看见他微变的神色,正想开口,却见清风进来,对三人行了一礼,又看向南宫澈,恭敬的道:“王爷,晋王爷来了,说是来探望王爷!”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了然,唇畔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南宫澈神色微敛,淡淡地道:“让他在前厅等着,本王稍候便去!” “是,王爷!” 清风应声离去,南宫澈看了眼靠在贵妃椅上的傅婉然,轻声道:“婉儿,你先休息,本王有时间再来看你。” 傅婉然温柔的点头,微笑着道:“王爷无需惦记婉儿。” “我也想见见南宫晋。” 沈笑颜忽然道,面色平静的看着南宫澈,后者却是微微一怔,黑眸中闪过一丝疑惑和询问,薄唇微启地吐出两个字:“为何?” 见他定定的盯着自己,沈笑颜抿了抿唇,语气淡然地道:“上午我在茶楼遇到南宫晋了,当时发生了一点不快,我告诉他他中了毒,若是我没猜错,他八成来看你是假,想弄清他是否中毒是真!” 南宫澈眸色忽暗了下,俊脸浮上一丝淡漠,似乎猜到他们发生了什么不快之事,南宫晋好色成性,那日在皇宫还出言不逊,在茶楼遇到沈笑颜,定是对她不敬。 “哼,看来他是没把本王的话放在心里。” 俊脸一沉,南宫澈的声音蓦地失了刚才的温度,透着一股让人胆怯的冷意,周围气压瞬间凝结。 沈笑颜疑惑的皱了眉心,如水的眸子探究的盯着南宫澈,下意识的道:“什么话?难道你真认为他中毒了,那不过是我骗他的。” 一旁的清风嘴角微抽了下,心中为王爷可怜。 南宫澈淡漠的倪她一眼,薄唇紧抿,一言不发的拂袖离去,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赌住似的郁闷之极。 沈笑颜转头冲傅婉然点了点头,急忙抬步跟上,清风看着公主向王爷追去,不知该喜还是该忧,更不知自己该不该回避。 “清风,赶紧跟上王爷!”傅婉然看得清楚,不由得担忧南宫晋的处境,更重要的是怕王爷做出什么事来。 清风被傅婉然一句话惊醒,慌乱的点了点头也追出去。 沈笑颜不明白南宫澈为何转眼又阴云密布的,而且他的速度太快,她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终于在那条石子路上追上南宫澈,她想也未想,情急之下伸手抓住他的胳膊,声音透着些许恼意和喘息在他身后响起:“南宫澈,你发什么神经,你到底答不答应让我见南宫晋,给句话啦?” 心头却在骂他真是个怪人,动不动就发火,动不动就给人脸色看,满身娇贵傲慢之气。 南宫澈不得已顿下脚步,转过头,对上她微带怒意的眸子,见她小脸因为恼怒而紧绷着,他俊眉跟着一蹙,淡漠的道:“本王不许你见他!” 他的回答无疑是让沈笑颜更加气愤,只见她气恼的瞪大了眼,恨恨地盯着他道:“你真是狗咬吕洞宾!” 南宫澈眸色一沉,冷冷地道:“以后也不许再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沈笑颜顿时一怔,却听见他淡漠的补充道:“你才不识好人心呢!” 又是一惊,沈笑颜满眼疑惑,连满心的恼怒也忘了,只是定定的盯着他,不太确定的问:“你居然知道这句彦语,你知道谁是吕洞宾?” 八仙过海本是明朝之人所著,而这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却是出自曹雪芹的红楼梦,这些东西他怎么可能知道,这个在历史上没有的朝代,除非? 沈笑颜太过惊愕,以致于忘了自己此时已经暴露太多,其实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已经有过好几次破绽,只是他每次都没有深究而已。 南宫澈阴沉的眸色渐渐转为幽深,眸光从她惊愕的小脸上转开,轻倪她抓着自己胳膊的小手,其实她抓得并不十分用力,或许说这力道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他只要轻轻一挣,便可将她甩开,可是他却没有动,任她那柔若的小手抓着自己,任那丝柔软的触感穿透自己的心。 “你真想知道?” 半晌,他眸色幽暗的盯着她,薄唇微勾,声音带着一丝兴味的问,说话间,身子微倾,悄然向她贴近。 终于感觉到危险气息,沈笑颜猛然惊醒,抓着他胳膊的手也蓦地滑落,身子往后退了一步,皱着眉心恼怒的道:“我不想知道了,不过你最好让我见南宫晋,我也是为了你好。” 南宫澈不语,只是定定的盯着她,等着她解释。 清风本是追着出来的,可是远远的看见王爷和公主停了下来,他也不敢上前,只好闪身躲在树后,暗自观察着情况。 “我不知道你有多强的实力,也不知道南宫晋到底有多顽劣不堪,但是我知道现在皇上既想除掉你,也不会留着他,那天你比他先离开皇宫,后面的情况你自然不可能知道,南宫晋纵是不堪,也是一个王爷,他不可能真是任人宰割的,所以我才故意说他中了毒,目的是让他与你站在同一战线上。”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可是南宫澈听完她的话,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完全的无动于衷,只是黑眸微闪了下,在她以为他要漠然离去时,却听见他冷冷地道:“南宫晋并非你想像的那种人。” 那晚在皇宫他的话已经表明了立场,不过有一点沈笑颜说得对,南宫晋再不堪,也不会手无束鸡之力,不会任人宰割。 他忽然想到她在饭桌上说的东佳县外的山贼。 沈笑颜抿了抿唇,嘴唇微动了下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眸中划过一抹不悦,那种好心没好报的郁闷,淡漠地道:“算我多管闲事好了。” 话落,转身便要离开。 “你去哪里?” 南宫澈脱口问道,抬手便抓住她纤细的手腕,微微一拉,她的身子不由自主的转了回来。 “我去养生堂。” 沈笑颜生气的低垂着头,懒得看他。 “你不是要见南宫晋吗,走吧!” 南宫澈再一次妥协。 “王兄,你可是受伤了?听闻你身体有恙,我特意前来探望,你的胳膊?” 见南宫澈进来,正端着茶水的南宫晋急忙放下茶杯起身,面带担忧的看着南宫澈的左臂。 南宫澈嘴角微扯,却没有形成笑意,只是淡淡地道:“多谢王弟关心,请坐吧!” 南宫晋微微一笑,目光触及到他身旁的沈笑颜时,面上闪过一抹慌乱,却很快恢复了正常,缓缓道:“没想到公主这么快便回府了。” “我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见到晋王爷,还以为王爷知道自己中毒后会立即找大夫看病或是回王府休息呢,怎么反而来了澈王府?” 沈笑颜眉梢微挑,皮笑肉不笑的道。 南宫晋顿时脸色一白,眸中浮起一丝怒意,似乎没想到这个女人说话如此刻薄,转眸看向南宫澈,却见他面色微惊,眸光疑惑的看着自己。 “王弟中毒了?这是何时之事?” 南宫澈的声音带着三分关心,三分冷意,听在南宫晋耳里却是心头一凉。 他心思速转,一时竟不确定南宫澈知不知道上午他在茶楼与沈笑颜偶遇的事,也不敢确定自己要不要说出沈笑颜和欧阳蔚风的关系。 片刻的犹豫,却听见南宫澈冷淡地话语再次传来:“王弟,别站着,坐下吧!” “谢王兄!” 南宫晋急忙点头,跟着坐下,沈笑颜却没有坐下之意,只是淡淡地道:“晋王爷和澈王爷慢慢聊,我就不打扰了。” 话落,转身,心里却在暗自数着一,二…… “公主请留步!” 三字还未出口,身后已然传来南宫晋的声音,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急切和犹豫。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讥讽,薄唇微抿地看着这一幕。 沈笑颜缓缓转身,面色淡然,语带疑惑的道:“晋王爷还有事吗?” 南宫晋有些尴尬的扯起一抹笑,迟疑的道:“公主说我中毒之事,可不可以说得更详细些?” 沈笑颜眸光淡然的倪他一眼,没有答话,反而转眸看了眼南宫澈,声音闲凉的响起:“我现在只为澈王妃治病!” 南宫晋面色一僵,衣袖的手蓦地捏成了拳,强忍下心头猛然升起的怒意,转而看向南宫澈。 “王兄……” 南宫澈淡漠的神色让他迟疑着不敢说出后面的话,若是他知道上午的事,那他肯定不会答应的,而沈笑颜又一副不屑的表情,他心下一狠,便想说出欧阳蔚风的事,却听见南宫澈的声音漫不经心的响起:“看来王弟来看为兄是假,来澈王府看病倒是真了?” “我!” 南宫晋被他问得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当然不是来探望。 “晋王爷中的是一种慢性毒,它无声无息的浸入你的血脉,不过中毒时间还不长,因此你感觉不到任何不适,只要不做激烈运动便如常人一般,半月后,你便会渐渐有所感觉,不仅浑身疲惫无力,还会像怀孕女子一般呕吐难受,食不下咽,不过除此之外倒无别的痛苦,顶多饿死而已。” 沈笑颜说得云淡风轻,却让人不可不信,南宫晋脸色变了又变,虽然她说没有什么痛苦,可是他却觉得十分痛苦,此时此刻就像是毒性发作似的,他顿觉心头像是有许许多多蚂蚁啃蚀一般,不禁脱口问道:“这是什么毒,可有解?” 沈笑颜轻叹口气,缓缓道:“难就难在这里,这种毒看似缓慢,中毒之人也不会死得太痛苦,可解药却很难配置,看来下毒之人是非置你于死地不可,到底谁这么大胆,敢对你晋王爷下毒,不会是你哪个红颜知己争风吃醋所为吧?” 南宫晋的脸色再次白了几分,明知沈笑颜故意讽刺,他却有火不敢发,只得尴尬的抽了嘴角,转而看向南宫澈时,神色变得凝重,一本正经的道:“王兄,对你我也没有什么可隐瞒的,看来对我下毒是皇上所为,那晚皇兄也赴宴了,不知皇兄是否?” “王弟,此话可不能随意乱说!”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南宫澈冷冷打断,只见他俊颜严峻,眸光淡漠。 “王兄难道看不出来吗,皇上已经先后除掉其他王爷,如今只剩下你我二人,王兄以为皇上会就此罢手吗?那日在我送人的衣服上做手脚之人除了皇上别无他人,目的是想借刀杀人,却不想被公主无意揭穿,王兄难道不担心皇上会因此迁怒于公主吗?” 他淡淡地看了眼沈笑颜,又定定的看着南宫澈,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可是南宫澈面无表情,眸光淡漠,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有丝毫的神色变化。 “那王弟的意思是?” 南宫澈不着痕迹的扫了眼沈笑颜,薄唇微启,审视的盯着他瞧。 沈笑颜心中却是大惊,她忽然想到那晚杀她的那些人,若是南宫晋说得不错,那么那晚杀她的人就是皇上所为,这是最大的可能,她本是苏凌和南宫朔设计来杀南宫澈的,可是她非旦没有杀南宫澈,还替他的王妃治病,又开养生堂,南宫朔定是以为她开养生堂也是南宫澈指使,再加上坏了他陷害南宫晋之事,便对她起了杀心。 她转眸看向南宫澈,正好对上他深邃的眸子,电光火石间,她好像明白了南宫澈为何设下赵淑琴那个局,心蓦地一颤,她下意识的抿紧了唇,怕自己脱口而出。 “既然皇上无情,我们何必忠义,只要公主能解了我的毒,我南宫晋日后便听命于王兄,王兄本就是我南羽百姓心中的神,何不举兵起义,逼南宫朔让位!” 沈笑颜没想到南宫晋会说出这番话来,还是当着她的面,她此刻倒是进退两难,心思速转,猜测着南宫晋到底是阴险还是愚蠢。 南宫澈淡漠地端起茶杯轻啜一口,没有立即放下,而是轻轻把玩着杯子,淡淡地道:“王弟这话本王就只当未曾听过,日后休得再提,本王从未有过夺位之心。” 南宫晋的心蓦地一沉,这是明摆着拒绝让沈笑颜替他解毒嘛,如此更加确定了自己中毒的真实性。 “难道王兄连公主的生死也不管吗?” 定定的看了他半晌,南宫晋生硬的道。 南宫澈眸色蓦地一沉,抬眸看向沈笑颜,见她眸光微垂,红唇轻抿,像是在思索着什么,他眉峰微挑,声音清冽坚定的响起:“她住在本王府中,本王自能护她周全!” 言下之意是谁也不敢耐何他的王府,又在暗自告诉沈笑颜,让她打消离开王府之心。 只是沈笑颜没有听到他说什么,她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越想却是越糊涂,不禁烦闷的蹙了眉心。 他们接下来还说了什么她都没听见,直到南宫晋心有不甘的离开,南宫澈只是让人送晋王爷出府,并未起身相送。 “沈笑颜,你想什么呢?” 南宫澈低沉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拉回现实,她回过神来,却只见他坐在那里,南宫晋已然离去,不由得惊愕的问:“南宫晋呢,走了吗?” “对啊,你发什么呆,过来坐吧,又没有让你罚站,还在那里站那么长时间?” 南宫澈的眼神像是在看白痴,这让沈笑颜十分不悦,她再次皱了眉心,不悦地道:“他已经相信了自己中毒之事,为何这样就走了?” 南宫澈俊脸一沉,淡漠的道:“不走还想如何?” “他是不是愿意听命于你了?”沈笑颜忽略掉他的淡漠,温和的问。 “他是愿意听命于我,不过被我拒绝了。” 南宫澈忽然起身拉起她的手腕道:“走,我教你功夫去!” 083 心绪微变 “学功夫非一两日之事,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一个时辰后,南宫澈懒洋洋的声音自树木间响起,一双深邃的眸子轻落在打坐的女子面上,闻言,沈笑颜缓缓睁开闭着的眼,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 “我现在感觉有些怪怪的,可是又说不出来是什么?” 沈笑颜深地吸了口气,扯起一抹笑疑惑的道。 许是练习太久,她光滑饱满的额头上沁出一层细细密密的汗珠,在阳光照射下越发增添了几分晶莹和光泽,南宫澈眸色忽闪了下,抬手用宽大柔软的衣袖替她擦去额头的细汗,声音不由自主的放柔了几分:“没关系,这是你带着碧血镯的原因。” 鼻端忽然串进一股清淡的檀香味道,沈笑颜的心蓦地微微一颤,脸上闪过一抹慌乱,身子急忙往后退出一步,避开他的动作。 “我,我先回去洗脸。” 她有些结巴的开口,一时无法适应南宫澈这样的细心温柔,是的,温柔,她在他那双深幽的黑眸中看到了陌生的温柔,那种不带任何杂质的,让她莫名心慌的眼神,她忽然就想逃。 南宫澈薄唇微扬了下,深邃的眸子噙着一丝笑意,低沉平静的道:“洗洗脸,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笑颜刚转过身,还未迈出步子,又蓦地转过头来,惊讶的道:“见什么人?” 南宫澈只是淡淡一笑,像是她此刻的表情让他心情很愉悦,意味深长的道:“到了你便知道。” 沈笑颜眉心微蹙,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拒绝:“我不想去见什么人,你自己去吧!” 话落,抬步便往树木外走。 “那人可是一直想见你,要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呢!半个时辰后,本王在大门口等你。” 南宫澈的声音霸道的从身后传来,沈笑颜脸色微变了下,脚下速度加快,任他的话语吹散在风中。 见她的身影远去,南宫澈才俊眉微扬,勾唇一笑。 一道身影飘然落下,对着南宫澈恭敬的道:“王爷,可是要带公主去见云公子!” 南宫澈眸色一冷,嘴角笑意瞬间隐退,清风顿觉身子一凉,头垂得更低。 “以后离得远些,休再偷听!” 清风脸色一白,委屈的应下:“属下谨记在心!” 他是为了保护王爷才跟在身旁的,并无偷听之意啊,只是不小心看到了王爷温柔的一面,看到他给公主擦汗,清风心里辩解道。 “日后在王府无需跟着,你现在去通知云潇凡,告诉他,我要带沈笑颜见他。” 南宫澈简单的吩咐,既然他都听到了,那他也不必多作解释。 “是,王爷!” 清风不敢抬头,一直垂着头,应声后立即消失在南宫澈眼前。 很准时的,半个时辰后,清风来到雨阁,远远地便见风霜雪月站在公主房外,他尚未开口,身后便传来红梅冷淡的声音:“你怎么又来了?” 刚才公主回来时一脸倦意,让她们打水沐浴,一刻钟前又说要休息一会儿,让她们谁也不要打扰。 她总觉得公主有些怪怪的,可是公主不说,她也不能问,眼下这个木头人又来打扰公主,她便没了好脸色。 清风微微一怔,冷冷地倪了眼红梅,又转身往前走去,谁料红梅几步跑到他面前伸手一拦,不悦的道:“我家公主正在休息,你不能打扰。” 见她小脸微仰,一副倔强的样子,清风脸色一沉,强忍住心头的怒意,冷冷地道:“我是奉王爷之命,来请公主的,你让开。” 红梅细眉微挑,倔强的道:“不让,公主说了不许任何人打扰,你回去告诉你家王爷,有什么事待公主休息好了再说。” 清风眉峰微皱,蓦地身形一跃,飞身落在回廊处,转身投给红梅一个嘲讽的眼神。 红梅当下一怒,恨恨地瞪他一眼,恼怒的叫道:“清风,你这个卑鄙小人,风霜雪月,拦住他,不许他打扰公主。” 她的话音落,风霜雪月立即两步上前拦住清风,风霜声音冷淡的响起:“公主吩咐过不许任何人打扰!” 清风脸色再次变了变,刚才一刹那的得意瞬间消失全无,心中不免苦恼,看来公主是真的不愿和王爷一起出府的。 “哼,欺负我一个柔弱女子算什么好汉,你就算过了我这关,也过不了风霜雪月这关,如何?还是赶紧回去复命吧,嗯,我想想,没有请到公主,王爷应该会惩罚你的吧,呵呵,你功夫再好又有何用?” 红梅心情愉悦,面上笑意盈盈,心头的气全数发泄出来了,看到清风青一阵白一阵的脸,她越发得意的挑了眉梢。 风霜雪月则是淡淡地站在一旁,目光冷淡的看着清风。 清风心头郁闷之极,恨恨地瞪了眼红梅,心一横,干脆扬声叫道:“公主,属下奉命来请……” 红梅面上一惊,显然没料到这个家伙会来这一招,居然公主房外大声喧闹,急切中没来得急多想,一抬手捂上了他的嘴,清风的话没说完便被她捂在了嘴里。 风霜雪月也是一怔,却不是因为清风大喊大叫,而是因为红梅的行为,只见她小脚微惦,一手抓着他的胳膊,一手捂着人家的嘴,那样子,说不出的暧昧,清风更是蓦地身子一僵,一向冷淡的俊脸瞬间像是红透的柿子,一直红到了耳根子。 见他面红耳赤,又惊愕的睁大了眼盯着自己,红梅顿时惊醒过来,“啊!”的一声低呼,捂着他嘴的手慌乱的滑落。 房门几乎也在同时打开,沈笑颜抬眸正好看见红梅的手从清风嘴上滑落,可另一只手还抓着人家胳膊,再看清风,显然没有被异性如此近身过,脸色通红,身子僵硬,竟然没有甩开红梅。 “你们这是怎么了?” 假装不知所措的看着他们,沈笑颜疑惑的问,眸光探究的在两人身上打转。 “公,公主,没事!” 听见公主的声音,红梅慌忙拿开了另一只手,身子往后退开一步,有些口吃的回答。 沈笑颜微微一笑,也不深究,转而看着清风问:“清风,你怎么了,脸那么红,是不是生病了?” 听她这么一问,一旁的风霜雪月忽然想笑,可是又不敢笑出来,只好拼命忍着,抿紧了唇。 红梅本来是情急之下才捂了他的嘴,可被公主这么一问,她觉得自己的小脸也蓦然火烧似的,双颊绯红。 清风面上闪过尴尬,急忙解释道:“公主,王爷在马车上等着公主。” 沈笑颜忽觉没趣,眸光微眨了下,淡淡地道:“告诉南宫澈,我很累,不想出府。” 话落,缓缓关上房门。 “公主,王爷说有很重要的事告诉公主。”见房门阂上,清风又急切的补充,王爷愿意带公主见云公子,那代表着王爷要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公主,也代表着公主在王爷心中的地位已经很重要了。 沈笑颜并示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主意,房门完全关上之际,屋子里再次传来沈笑颜清冷的声音:“有事明日再说!” 南宫澈在马车里等了许久,等来的却只有清风一人,听完他的回话后,他俊颜蓦地一沉,眸中瞬间涌上一层恼意,清风只觉得周围的空气蓦地降了温,一股寒意缓缓浮上心头。 王爷沉默,他也不敢再开口,只是低眉垂眼,连大气也不敢喘。 半晌,南宫澈低沉的声音压抑的从马车内传出:“请王妃陪本王出府!” 清风微微一怔,急忙答应了声“是!”转身进入王府。 暮色沉下,整个澈王府都陷入了昏暗的黑夜中,唯有雨阁,沈笑颜那间房内依旧明亮如昼,只见她一袭素衣慵懒的斜靠于床头,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医书细读,床头的小桌上摆满了各色药瓶,那全是这个身体的主人从天启国带来的,也是她亲自研制的。 许久,她缓缓合上医书,微微闭目,排除一切杂念后,脑海里慢慢浮现出一些片段,是关于这具身体的主人的。 她仿佛看见一名柔弱女子整日与药房为伴,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她用自己的聪慧习得医术,不仅维持自己的生命,还替她的兄长治病,在她孤寂的生命里,偶尔有一名男子的身影出现,她认得,那是苏凌,他偶尔的关心便让沈笑颜动了芳心,甚至痴恋于他,只因他是给她生命带去一丝光亮的人。 房外蓦地传来敲门声,她脑中的影像也随即消散,沈笑颜下意识的皱了眉心,再次闭目,想要继续,却再也无法继续。 “公主,奴婢给您炖了一碗红枣莲子汤!” 门外传来红梅轻柔的声音。 她轻叹口气,如水的眸子缓缓睁开,红唇微启,淡淡地道:“进来!” 房门应声而开,红梅面带微笑,端着汤向她走来,在看到满桌的药瓶时面上闪过一丝疑惑,却只是微笑着道:“公主,喝碗汤吧,您又想研制什么新药了吗?” 她的目光在药瓶和她手中的医书上打转,温柔的问。 沈笑颜放下医书,接过她递来的红枣汤,轻轻舀起一勺喂进嘴里,继而轻轻一笑道:“是的,我正想研制一种新药,这汤味道极好,还有吗?” 红梅点头,高兴的说:“还有,公主喜欢就好,奴婢再去给公主盛一碗来。” 她本想说给公主准备了些晚饭,可是见公主喜欢这汤,便没有立即说晚上饭之事。 沈笑颜轻轻摇头,解释道: “我喝这一碗便行了,你给王妃盛一碗去,让她也喝点,对她身体有好处。” 红梅脸色微变了下,小嘴儒动,欲言又止。 “怎么了?”她的表情没有逃过沈笑颜的眼,她疑惑的盯着她。 “公主,王妃不在雨阁,她和王爷一起出府了。” 红梅气闷的道,小嘴微撅着,那个可恶的清风,他陪着王妃一起离开雨阁时正好被她瞧见,那个家伙得意的样子她想想就有气,还有那个什么王爷,请不动公主就请王妃,他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笑颜淡然一笑,柔声道:“我还当什么事呢,这有什么让你生气的。” 嘴上虽如此说,可是她心里却莫名涌上一丝郁闷,不知为何,好像突然就没了兴致,脑中闪过在树木中他替自己擦汗的画面,她蓦地端起碗,直接几口便把一碗汤喝了个尽。 红梅还想说什么,她却先开口淡淡为地吩咐:“好了,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别再进来打扰我。” “是,公主!” 红梅抿了抿唇,应声退下。 “婉儿!” 云潇凡打开房门,看清站在门外的人儿时,俊脸蓦地绽放出欣喜,声音也激动而轻颤。 “你想让我们站在外面吗?” 南宫澈调侃的话语慵懒的响起,俊脸上挂着淡淡地笑。 “婉儿,快进来!” 云潇凡回过神来,急忙让开身子,大掌毫不避嫌的握住傅婉然柔弱无骨的小手,也不理会身后的南宫澈,两人往桌前走去。 南宫澈撇嘴了撇嘴,大摇大摆的进屋,身后的清风立即关上房门,站在外面把守。 “澈,清风不是说你要带公主来的吗,怎么变成婉儿了?” 三人坐下后,云潇凡疑惑的问,却见南宫澈面上闪过一抹异样,径自端起酒壶替自己斟上一杯,淡淡地道:“她不愿意出来,总不能让你空等,我便带了婉儿来,这不也是你希望的吗?” 傅婉然脸上一热,娇羞的低下头去。 云潇凡却是愉悦的低笑出声,旁若无人的手上一收将傅婉然揽进怀里,笑道:“不错,我更希望见到婉儿,有机会见到公主时,我真要好好谢谢她,婉儿,你告诉我那个公主是怎样的人,居然敢让我们的澈王爷心情郁闷?” 南宫澈面色一沉,冷冷地警告:“云潇凡!” 云潇凡却是毫不在意他的冷漠和怒意,反而笑得越发愉悦,垂眸看向傅婉然时,又换作了一脸温柔,继续鼓励道:“婉儿,说说,公主可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对她也该有所了解才是。” 傅婉然偷眼看向南宫澈,见他郁闷的扬头喝下一杯酒,不禁皱了眉心道:“澈哥哥,你的伤还未好,如何能喝酒,别再喝了。” 她看得出澈哥哥已经动了情,可是公主对澈哥哥好像还无意,难怪澈哥哥会郁闷了。 南宫澈眉峰微蹙,淡淡地倪他二人一眼,抿了抿唇将空杯放下,淡淡地道:“你别得意太早,沈笑颜可是说了,要想真正解了婉儿的毒,必须她心爱之人的鲜血,每三日一杯,要献七杯方可了事。” 这次换云潇凡变脸了,他刚才的得意转眼消失了去,没好气的瞪着南宫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沈笑颜想放血的人是你,而且婉儿如今挂着你王妃的头衔,该献血的人是你澈王爷才对。” “可惜我的鲜血毫无作用,婉儿心爱之人可是你云公子。” 南宫澈心头的郁闷慢慢消解了些,挑眉看着云潇凡,毫不相让。 云潇凡探究的盯着南宫澈那双深沉的黑眸,他唇畔那丝若有似无的笑有些刺眼,他眸色蓦地一冷,不可思议的道:“这是你一早就预料到的?” 难怪那天他不让无痕去请柳靖宇,而要让他去,还说可能有用到他的时候,怕是他早就料到沈笑颜的反应。 南宫澈气定神闲,笑得一脸悠然,缓缓道:“你现在知道已经晚了,不过你几杯鲜血换来婉儿的健康,足矣!” 云潇凡俊脸变了几变,最后几乎是咬牙切齿,皮笑肉不笑的回敬道:“你本是想借此向沈笑颜解释一切,让她知道你和婉儿的真实身份,谁料人家不领情,澈,我用几杯鲜血能换来婉儿的健康,可你胳膊受伤,又计划这一切,最后却失算了沈笑颜,真是有趣,呵呵!” 南宫澈轻哼一声,不理会他的调侃和嘲笑,淡定的道:“即便我现在不能向她解释,可你献血的事已成定局。”沈笑颜屏除一切杂念,再次让自己从这个身体的潜意识里看到了她整个过去,同时也把该记住的东西全都记了下来,一个时辰后,她下了床榻,将桌上的药瓶收拾起来后,又写了一张清单,才打开房门。 “公主!” 见房门打开,守在门外的三人脸上顿时绽放出一抹笑,微微行礼。 沈笑颜轻轻点头,抬步踏出屋子,把手中的纸递给风霜雪月,轻声吩咐道:“风霜雪月,你们按照这张清单和份量给我买些药回来。” 药量所需并不多,她只是先做一个实验而已,若是真能成,那她日后便可自保,不怕遇到杀手了。 “是,公主,奴婢现在就去!” “嗯,去吧!”沈笑颜点头,眸光不经间意地看向院里,却正巧见南宫澈与傅婉然的身影出现在视线里,昏暗的月色下,她看不分明两人神色,只是夜风吹来他轻柔的话语:“婉儿,回屋早些休息……” 084 情愫暗生 沈笑颜想转身回房,南宫澈幽深的眸光却已然向她的方向看了过来,虽然是昏暗的夜晚,他的眸光却依然锐利而深邃,让她的心蓦地一颤。 忽略心底那丝微不可察的异样情绪,沈笑颜定了定神,红唇微抿,眸光坦然的抬步向他们而去。 “笑颜!” 傅婉然眉间眼角都染着一层喜色,柔和的月光下泛着些许妩媚和柔情,清亮的眸子璀璨如星地凝望着她。 沈笑颜淡淡一笑,声音轻快愉悦地道:“王妃玩得可是尽兴,想必很是疲倦吧,如冰如玉,赶紧为王妃备水沐浴……” 南宫澈薄唇微抿,深邃的眸子涌上一丝暗沉,眸色深沉的看着她,她连看他懒得看他一眼,只是对傅婉然巧笑嫣然。沉静的吩咐着下人。 傅婉然在两名奴婢的掺扶下踏进房去,又转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南宫澈,温柔的问:“王爷,可要进来喝杯茶?” 她的温柔软语,笑意盈盈,在沈笑颜看来便是对南宫澈的某种邀请,她终于转眸看了眼南宫澈,目光未作停留的又转向傅婉然,笑着道:“难得王妃如此精神,心情又好,王爷就留下喝杯茶再走吧,我还要有些事要忙,就不打扰你们了。” 话落,转身便要走。 南宫澈俊颜微变了下,眉峰轻蹙的看着她迈着优雅的步子离去,直到她的身影消失,他才收回视线,对傅婉然道:“婉儿,你早些休息,本王先回去了。” “好!” 傅婉然温柔的点头。 清风本以为王爷会再去找公主的,结果王爷和王妃道别后便径自回了听风阁,他是百思不得其解。 这一夜,沈笑颜竟然失眠了,明亮的屋子里,她如水的眸子愁绪凝结,愣愣地望着不远处盒子里那颗光芒耀眼的夜明珠,脑海里却不自禁的浮现出南宫澈那张近乎完美的俊脸,那双深幽得望不见底的黑眸,她觉得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一团烂草赌住了似的,严严实实地无法呼吸。 特别是想到他对王妃的温柔神色,她心里竟然莫名的纠结,电光火石间,她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可是下一秒,她又摇头否认,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她不可能对南宫澈有任何想法,她郁闷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又深深的吸了口气对自己道:“沈笑颜,你不可以对一个古人动心,更不可以对一个有妻室的古人动心。” 紧紧抿了抿唇,她翻身下床,几步走到桌前猛的将夜明珠的盖子关上,一瞬间,明亮的屋子顿时陷入黑暗,她还未回到床榻前,门外已然响起敲门声,红梅的声音透着担忧的传来:“公主,发生什么事了,您房间的……” “无事!” 红梅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沈笑打断。 子夜时分,借着昏暗的月色,两名黑衣人悄无声息潜进学士府,在无数侍卫耳目下将曹学武杀死,在他长满皱纹的老脸上留下一朵梅花记。 不过片刻功夫,两名黑衣人来无影,去无踪,整个学士府的侍卫那一夜睡到天明。 翌日! 朝堂之上! 南宫朔一身明黄龙袍威仪沉俊,堂下文武百官静默无声,他深邃的眸光扫过众人,最后停落在眸光微垂,一派淡定沉稳的南宫澈身上,微清喉咙,沉声道:“澈王,你对此事有何看法?” 随着皇上的话音落,众人目光齐齐看向澈王。 南宫澈淡然出列,抬眸对上南宫朔薄怒的眸子,缓缓道:“本王听闻江湖上有此杀手每杀一人便会在其脸上刻下梅花记,还听民间传闻那是一个替天行道,维持正义的组织,专杀一些十恶不赦,恶行昭彰之人,只是不知曹大人如何与其结了怨的。” 他的话音刚落,便见御林军总领赵林进入大殿,跪地叩首道:“启禀皇上,这是微臣在曹大人府身上发现的!” 南宫朔面色微凝,沉声道:“呈上来!” 一旁的太监急忙接过赵林手中的纸张,南宫朔展开一看,顿时龙颜大变,冷哼一声,一手啪在龙椅上,怒声道:“赵林,速带兵包围学士府,将学士府所有人收押大牢。” “臣遵旨!” 赵林急忙应声退出大殿。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兴味。 沈笑颜睡到日上三竿,听不到屋内有动静红梅等人便不敢打扰,一直守在房外候着。 南宫澈下朝回到听风阁,青莲急忙为其换下朝服,又让人端上早餐,轻声道:“王爷,请先用早膳,奴婢一会儿再给王爷端药。” 轻倪了眼桌上的食物,南宫澈走至桌前坐下,一边拿起筷子,一边问:“今日,公主可有来过?” 青莲轻轻摇头,答道:“公主今日不曾来过!” “嗯,你让无痕来见本王。” 南宫澈夹起一块糕点咬下一口,淡淡地吩咐。 青莲应声而去,清风却闪身进了屋,微一拱手道:“回王爷,属下刚去雨阁,见红梅与风霜雪月守在公主房外,公主应该是还未起身!听闻昨夜公主收起了夜明珠,其房内一夜未再盏灯。” 听完他的汇报,南宫澈黑眸涌上一丝困惑,细嚼着口中食物,半晌,方才淡淡地“嗯!”了一声。 “红梅!” 沈笑颜终于睡醒,当看到窗棂上映照的明亮光芒时,立即翻身坐起,听到她的声音,房门顿时推开,红梅端着木盆进屋,风霜雪月仍然守在门口。 “公主,您好终于醒了?” 将木盆放在一旁,红梅笑着道,快步走过去替她穿衣。 沈笑颜掩嘴秀气的打了个呵欠,轻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青莲微笑着回道:“现在是已过巳时了。” 一番简单的梳洗后,沈笑颜便去王妃房中替其把脉,在确定王妃身体无异,又递给如玉如冰一粒药丸,让其午膳后服下。 “公主,我们现在去养生堂吗?” 出了王妃卧寝,红梅好奇的问,刚才公主对王妃一番细心叮嘱,她隐约觉得有些怪异。 沈笑颜摇头,淡淡地道:“我们去梅宛看看。” 梅宛? 青莲面上闪过一抹不悦,轻声答了句:“是,公主!” 听出她话语里的情绪,沈笑颜侧目轻倪了她一眼,淡淡地道:“红梅,不论你心里有何想法,你都必须立即打消,别再表现出来,知道吗?” “奴婢知错了。” 红梅抿了抿唇,轻声应道。 刚踏进梅宛,便见赵淑琴坐在院中的秋千架上,两旁各站着一名奴婢,秋千腾微微晃动,她一双绣花鞋脚尖轻点地面,淡黄色衣裙在微风中衣袂轻扬,温暖的秋阳下,笑意盈盈,犹如一副美丽的图画。 “奴婢见过公主!” “奴婢见过侧妃!” 行礼后,赵淑琴在两名丫头的掺扶下缓缓起身,柔声吩咐道:“红杏,快去把我那副耳坠子拿出来,灵儿,上茶!” 话落,又抬手对沈笑颜道:“公主,请坐!” 沈笑颜脸上挂着淡淡地笑,随意落坐,轻声道:“侧妃这两是可好?” 赵淑琴点头,红杏端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从屋内出来,另一名奴婢则替沈笑颜上了茶水。 “公主,这对耳坠我从未戴过,本想着晚些时辰亲自去雨阁答谢公主,却不料公主反而来了。” 赵淑琴白嫩的玉手缓缓打开盒子,里面豁然躺着一对做工精细的耳坠子,红色的天然玛瑙材质,两轮弯月下另坠着一颗小小的圆玉,若是在二十一世纪,至少也值个几十万。 沈笑颜淡淡地拒绝道:“侧妃这么名贵的物品我如何能收,快些收起来才好,我今日来只是想告诉侧妃不要再有任何担忧。” 赵淑琴面上微微一怔,坚持的道:“公主是嫌弃我送的东西吗?” “公主就收下吧,您要是不收,我家侧妃会心里不安的。” 一旁的红杏也开口劝说。 沈笑颜抿唇犹豫了片刻,扯起一抹笑道:“那好吧,我就收下了。” 保她腹中皇子,收她一对耳坠,好像也不过份,这礼并不重,沈笑颜心里暗想。 “王爷伤势可有好些?非得用王爷鲜血才能救王妃吗?” 赵淑琴面上浮着些许担忧,语带关切的问。 沈笑颜轻叹口气,眉间淡淡愁绪冷凝结,半晌,方才轻声道:“王妃体内毒素特殊,不过也并非定要用王爷鲜血。”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了下,不着痕迹的观察着赵淑琴的表情,只见她微怔了下,下意识的问:“还有其他方法吗?” 沈笑颜端起茶水浅尝了口,方才淡淡地道:“方法是有的,不过是要王妃晚些时日康复,幸得她的风寒已愈,我本想待王爷伤势好些便让他献血,谁知王妃坚决不答应,还说宁愿不解体内之毒也不接受王爷献血,因此王爷无需献血了,侧妃也无需担忧,我会想出别的方法来解王妃的毒。” 赵淑琴神色微变了下,脸上流露出些许惊愕和疑惑,沈笑颜继续道:“当初王爷之所以答应柳大夫的建议,是因为王妃那两日情况危急,如今王妃已有好转,便不用急于一时了。” “公主的意思是说我腹中胎儿已经安全了,对吗?不用王爷献血,你也能解了王妃体内之毒吗?” 半晌,赵淑琴再次开口,不太确定的问。 “嗯!” 我这两日正在收集研制解药所需材质,相信不出几日便可研制出解药来,到时既然解了王妃的毒,又可保侧妃胎儿平安,还无需王爷献血,这才是最好的结局。 “那就有劳公主了!” 赵淑琴终于放下心来,脸上的担忧转为笑容。 两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别的,沈笑颜对红杏一番叮嘱,让她好生照顾侧妃,方才离开梅宛。 “公主,您就是特意告诉侧妃王爷无需献血的吗?” 红梅疑惑的看着公主。 沈笑颜淡淡一笑,漫不经心的道:“红梅,你真是越来越聪明了,我是特意告诉她的,因为这事原本由她而起,因此应当让她知晓。” “公主,不用王爷献血,那王妃的毒能解吗?” 红梅不知道其中的原由,还真以为王爷的血能解王妃的毒。 沈笑颜红唇微扯了下,淡然的道:“能解!” 稍顿了下,她又吩咐道:“红梅,你现在赶去听风阁,告诉南宫澈无需他给王妃献血,就把我刚才对侧妃说的话向他重复一遍。” 红梅微微一怔,脱口道:“公主,这事王爷还不知道吗?您,不去吗?” 后面半句她问得迟疑,轻咬着下唇期待的看着公主。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染上些许清凉之意,脚步不停的道:“我先回雨阁,一刻钟后我们去养生堂,你速度快些,晚了你便自己待在王府吧。” 红梅惊愕的张大了嘴,慌乱的叫道:“公主,奴婢现在就去,您千万等着奴婢,别把奴婢扔在府里。” 话音未落,便转身往听风阁方向而去。 沈笑颜转头看着她匆忙的脚步,眸光扫过不远处的听风阁,心绪忽然烦乱,下意识的抿了抿唇,一个决定浮上心头。 回到雨阁,沈笑颜便吩咐风霜雪月各自准备两套衣物,还把她昨夜让买的药材也给带上,两人没有多问,只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准备。 听风阁! 红梅极其不愿去的地方,她先去前厅,青莲却告诉她王爷在书房,她只好去书房,还未到门口,远远的就看见站在书房外面的那根木头,显然木头也看到了她,脸上闪过一丝惊讶,很快的又面无表情。 红梅在心里骂了句“死木头!”,脚下却不停的往他走去。 “你来听风阁作甚?” 听到清风那句冰冷而质问的话语时,红梅脸上顿时浮出几许淡漠,就知道他不会有好脸色,看来今天是要报昨日的仇,不让她见王爷了。 想了想,她忽然扯起一抹冷笑,故意大声地道:“我家公主让我来给王爷传话!” 清风闻言面色一沉,想也未想便阻止道:“王爷岂是你一个丫头说见便能见的,休得在此大声嚷嚷!” 红梅撇了撇嘴,再恨恨地瞪他一眼,继续大声说道:“我家公主有重要的事告诉王爷,你还是赶紧通报得好,若是耽误了大事,你可担当得起?” 这事可是关系到王爷自己,当然重要,不过最重要的是她必须在一刻钟内赶回去,否则公主就真的要把她扔在府里了。 清风脸色再次沉了几分,眼前这个丫头牙尖嘴利,缕次让他不爽,他怎能让她轻易见到王爷,不禁冷冷地道:“若真是重要的事公主也不会让你一个丫头来传话,有什么事等王爷忙完公务再说。” “王爷,奴婢红梅奉公主之命……” 红梅学他昨日的方法对着书房的门大声叫道,清风面色一僵,却只能气恼的瞪着她,无法阻止她大声嚷嚷。 房门从里面打开,南宫澈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清风顿时脸色一白,低声解释:“王爷,她……” 南宫澈一眼扫过,清风立即住了嘴,他方才看向红梅,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何事!” 红梅立即敛了神色,恭敬的对南宫澈行了礼,恭敬的道:“回王爷,公主让奴婢来给王爷传话!” 南宫澈黑眸微闪了下,微抿着唇等待她继续往下说。 “公主刚才去了梅宛,告诉淑侧妃解王妃体内的毒无需王爷再献血,还告诉侧妃说这是王妃的坚持……” 红梅说得很慢,用眼睛的余光偷偷打量着南宫澈的神情,却没见他有任何表情变化,俊脸上一派淡定。 “你家公主现在哪里?” 听完她的传述,南宫澈又沉默了片刻才缓缓询问,深邃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翻涌着。 “公主现已回了雨阁,说让奴婢来告诉王爷一声。” 红梅轻声回答。 “好,你回去吧!” 南宫澈没有再追问,淡淡地道。 “奴婢告退!” 红梅恭敬的行了一礼,转身离去。 “王爷,公主那样说侧妃会相信吗?” 清风担忧的问,他刚才真是震惊,想着那日公主一脸坚定的话语,她为何又改变了主意,难道公主也不愿意王爷献血? 南宫澈目光投向雨阁的方向,眸色深邃幽远,心中有着疑惑和不太确定的情绪。 “她会相信的,现在她无心怀疑其他,最担心的便是她腹中胎儿的安全。” 听到清风的问话,南宫澈淡淡地回答,声音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担忧。 他想到了昨日沈笑颜让傅婉然吃下的药丸,她居然还说不需要再施针了,那是什么药,竟然可以解了毒,以前她为何不让她服,他眸中涌上些许暗沉,神色转为严肃,沉思片刻后,他又吩咐道:“速去查查昨日沈笑颜出府都见过什么人?” 听见王爷语气里的严肃,清风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即应了声“是!”转身离去。 085 扑朔迷离 “公主,您为何要带着衣物,不是去养生堂的吗?” 红梅眸带疑惑的看着马车内的衣物,不解的问,她赶回雨阁时公主和风霜雪月已经出了王府,幸好她们没有真扔下她,而是在王府门口等着。 沈笑颜眸光微眨了下,轻倪她一眼,不答反问道:“话都传到了吗?” 红梅在她旁边坐下,点头道:“传到了,奴婢按公主说的一字不少的转达了王爷。” 沈笑颜轻嗯了一声,稍微提了声音吩咐:“风霜雪月,走吧!” “是,公主!” 随着应答声,风霜雪月轻喝一声,僵绳微拉,马儿便听话的扬起四蹄,随之而来的熟悉的车轱辘压着路面的声音,车内的两人身体也不受控制的微晃起来。 沈笑颜也不问南宫澈的反应,只是对红梅说了句:“我休息片刻,到了养生堂再叫我。” 话落便缓缓闭上了眸子,红梅只是轻声答了句好,也不敢再打扰公主休息。 马车在养生堂门口停下后,红梅才轻唤道:“公主,到了!” 沈笑颜缓缓收了神,睁开眼睛,这一路她并未真的睡觉,而是在练功,她本是聪慧的女子,昨日南宫澈告诉她一些心得方法后,她便无需他再指导,有了手上这只碧血镯,她知道自己可以很快提升内力的,而她现在必须尽快让自己强大,因此她要抓紧时间练功。 最让她欣喜的是,她静下心来练功时心中便可沉静,没有丝毫杂念来扰她心绪,风霜雪月掀开了车帘,恭敬的道:“公主,奴婢扶您下车!” 沈笑颜轻轻摇头,微笑着道:“我自己下来,你们把东西放休息室里去。” “是,公主!”两人应声,身子往一旁让了让,见沈笑颜下车后方才接过红梅递下来的包袱,一人拿着进屋,一人则把马儿牵到一旁。 “奴婢见过公主!” 沈笑颜微微点头,示意她们坐下,径自接过红梅递来的茶水喝了两口,才将十人仔细打量一番,满意的点头道:“嗯,你们这妆画得不错,看来第一节课你们是学以致用了,今日我们便上第二节课,教你们如何配制美容面膜……” 十名女子个个听和聚精会神,屋内偶尔飘出银铃般的轻笑声,沈笑颜讲课幽默风趣,时尔添加一些现代的趣事进去,让她们听得明白又听得快乐。 风霜雪月两人守在大门口,听着屋内传来的笑声,心中也不禁羡慕而好奇,对公主的敬佩之意是日与俱增。 半个时辰后讲课结束,沈笑颜吩咐众人先下课,午后再来。 掀开帘子,却见杜绍谦一袭白衣坐在大厅内,俊脸上挂着温和的笑,见她出来,优雅地放下手中杯子站起身。 “颜儿,讲完课了吗?” 他的声音温润愉悦,听在耳里十分舒服,沈笑颜不自觉的便展颜一笑,迈着轻莲的步子向他走去,一边轻柔的开口:“你怎么来了,等很久了吧?” 杜绍谦轻轻摇头,清澄的眸子染着柔和的笑意,见她坐下后方才落坐,语带调侃的道:“我来得太晚,应该早些来才是,那样便可听到你讲课了。” “呵呵,像你这样俊美的面容不知多少女子羡慕,还用得着听什么美容课吗?” 说到这里她稍顿了下,如水的眸子里闪过一抹狡黠,愉悦的道:“要不由你来给我们养生堂做代言吧!” “代言?那是什么?” 杜绍谦疑惑的盯着她,面上笑意不减。 “公主,您的茶!”红梅端着茶水上来,沈笑颜端起喝了一口,方才施施然的解释:“代言,就是一种形象和声誉的代表,我这养生堂是让人美容的,只要你往这里一站,我相信,无需你开口,顾客便会……” 杜绍谦总算明白了她是故意戏谑自己,不禁抱怨的道:“颜儿,你这是故意戏耍我的吗?好吧,只要能让你开心,你如何说都行。” 见她笑意涟涟,他便跟着开心,别说只是开个玩笑,就是真让他做,怕是他也不会拒绝的。 玩笑结束,沈笑颜忽然敛了笑意,神色认真的看着他,关切地问:“绍谦,你胳膊上的伤好些没有?” 他脸上没有昨日的倦意和苍白了,看起来精神不错,这让她稍微放心了些。 杜绍谦心中一暖,点头道:“好多了,我这不是特意来找大夫换药了吗?” “红梅,把药箱拿出来!” 沈笑颜点头,对一旁的红梅吩咐,红梅应声离去,片刻后拿来药箱。 轻柔的解开他的纱布,沈笑颜细心给他重新清洗,再撒上药粉,进行包扎,整个过程熟练而利索,杜绍谦眸色温柔的看着她专注的动作,鼻尖萦绕着令他心跳加快地淡淡幽香。 “比昨天好多了,再休息几日便可愈合。” 包扎完结后,沈笑颜抬眸冲他微微一笑,安慰的说。 杜绍谦眸中闪过一丝留恋,继而笑着道:“这都是颜儿的功劳,正巧已到午时,我请颜儿共用午餐如何?” “好!” 沈笑颜爽快的答应,让红梅将药箱放起来,才说道:“不过我答应让你请吃午饭,并非因为我替你治伤,而是因为这三日你的布坊赚得太多,我是帮忙替你花点而已。” “呵呵!” 杜绍谦笑得爽朗,眸中噙着一丝宠溺道:“好,既然如此,颜儿一会儿可不要替我省钱,今日花不完一千两银子不回府如何?” 沈笑颜下意识的皱了眉心,淡淡地问:“你平时都是这样日散千斤的吗?” 杜绍谦摇头否认,解释道:“当然不是,今日是个例外,你刚才都说了要帮我花些银两,我自然不能小气,所以便让你帮忙花一千两,另外的十万两我已用你的名义存进了钱庄,你随时都可去取。” “十万两,什么意思?” 沈笑颜疑惑的问。 “这三日布坊的利润我们五五分成,那十万两便是你该得的,如今你的养生堂刚开业,自是需要银两做为周转。” 杜绍谦回答得理所当然,沈笑颜却惊愕不已,十万两,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她抿了抿唇,下意识的想要拒绝,却听见杜绍谦调侃的道:“怎么,颜儿不敢替我花这一千两了吗?” “好了,走吧,今日风和日丽,碧空万里,颜儿可愿去游湖?” “今日不行,我还有事要忙,一千两银子我可不能一日花完,得想想如何花得更有价值,我们先去吃饭。” 澈王府! 南宫澈负手立于窗前,深邃的眸子染着些许茫然之意,眸光幽远的透过开启的窗棂看向王府后面那片绿绿葱葱地树林,直到清风悄然进屋,尚未开口,他低沉的话语却已出口:“她此刻在何处?” “启禀王爷,公主此刻和杜绍谦城南一家小吃店用餐。” 闻言,南宫澈俊眉微蹙了下,并未转身,只是再次问道:“昨日她都见了什么人?” “回王爷,昨日公主去了茶楼,后来遇到晋王爷,晋王爷对公主无礼时被一名陌生男子阻止,属下没有打听出那人身份,公主在茶楼见的人应该便是那人。” 南宫澈转过身来,深邃的眸子里涌上一抹深锐,薄唇微启,低声道:“是他?” 清风微微一怔,顿时意会王爷所指,接着问:“王爷指的是欧阳太子?” 如果欧阳太子也插上一脚,那王爷? 南宫澈点头,抿了抿唇道:“本王早该想到是他的,只有他才会让你查不到身份,沈笑颜给婉儿服下的药也是他给的,看来羽影也是他的人,再去查查他落脚何处!” “是,王爷!” 清风应声,转眼便消失了身影。 “王爷!” 清风刚离去,无痕从外面进来,微一拱手恭敬的道。 南宫澈收起心绪,淡淡地问:“查清楚了吗?” 无痕点头,解释道:“回王爷,查清楚了,奇峰山上并非普通山贼,那是一支至少五千人以上的精兵,只因那里四面环山,地形偏僻,因此平日无人注意,属下还查到晋王爷平日支出大部份都不知所踪,那些人会不会是他的?” 南宫澈眸色深沉,面上一派冷峻,南宫晋昨日敢与他摊牌,敢说日后忠于他,那便代表他也有些薄力的,只是不足以抗衡南宫朔而已,他在朝中无兵权,秘密培养势力再正常不过。 只是绝对不止一个奇峰山那么简单,怕是从北到南,有许多个奇峰山,有许多这样的秘密基地,因此他才敢在自己警告过他的情况下还敢轻薄他的人。 “王爷,如果真是晋王爷的人,何不趁机纳为己用?” 见王爷沉默,无痕忍不住提议道,既然晋王爷昨日都表明了心迹愿意听命于王爷,那何不趁机将其收服。 南宫澈微皱着眉,薄唇微抿着,对于他的提议不说答应也不反对,许久,方才淡淡地道:“杜绍谦可是与那个神秘的杀手组织有关?” 无痕低垂着头,声音透着一丝郁闷道:“属下无能,没查出杜绍谦与梅花阁是否有关,只是可以肯定的是,他的功夫不在属下之下,那夜他的四名护卫全都重伤,只有他只伤了胳膊,而对方却死伤达百人以上。” 南宫澈衣袖下的大掌缓缓捏成拳,若不是沈笑颜的出现,他到今日也不会注意到杜绍谦,还一直以为他只是南羽第一商人,没在意他还有其他身份,这也是因为他只顾着查他母妃与他父皇的事,无暇他顾。 只是他一直不明白今日朝堂之上赵林让南宫朔看的是什么东西,上面到底写着什么,能让南宫朔顿时阴沉了脸,还要把曹家人全部收押,曹学武只是学士,又一直是南宫朔心腹,显然问题不是出在他本身,除了他,便只剩下那两名杀手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让南宫朔龙颜顿变,又不当众指出,看来是他不愿让文武百官知晓之事,这让他敏锐的感觉到是他正在查的事情,除此之外,南宫朔有何事是不愿向百官提及的呢? “梅花阁的人可有说他们对曹学武动过什么手脚?” 南宫澈疑惑的问,眸中迸发出丝丝寒意,看来梅花阁知道的东西是不可小觑的,甚至有可能他们掌握着他所找的证据,而南宫朔才会不下令捉拿杀手,反而要收押曹府的人。 无痕摇头,轻声道:“他们只是答应按要求杀掉曹学武,而不愿泄露别的任何事情,不过,” 说到这里,无痕迟疑的住了嘴,眸光闪烁,欲言又止。 南宫澈面色一沉,沉声道:“不过什么?” 无痕抿了抿唇,鼓起勇气道:“入梅花阁的每个人胸前都要烙上一朵梅花记,就如他们杀人后留下的梅花一样,眼下有一个办法可知道杜绍谦是否是梅花阁的人。” 南宫澈微微眯了眸子,声音更加冷了几分:“什么办法?” 无痕不自觉的身子一颤,觉得王爷的目光就像两束寒光射在自己身上,声音透着一丝颤抖的道:“回王爷,公主和杜绍谦的关系不错,昨日又替他包扎伤口,她可以……” “不行!” 他的话未说完,便被南宫澈冷声打断,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地冷然,他怎么能让沈笑颜去查验。 无痕微低着头,没有说出口的话已不敢再说出来,心里却在担忧,王爷因为公主已经做了许多他不该做的事,还把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如今又…… 他真怕有一天王爷会因为公主而改变了初衷! “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就是不能牵连到她,本王从不依靠和利用女人!” 在他看来,有许多种办法去证明杜绍谦的身份,而利用沈笑颜是他最不愿意用的方法,或许说是他想也未曾想过的方法,他根本不愿沈笑颜和杜绍谦有任何牵连,昨日那个碧血镯已让他心中郁闷得很,怎么可能让她与杜绍谦那样的亲密。 “属下知道了。” 无痕纵有再多话语也说不出口了。 “下去吧!” 半晌,也不见他离去,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冷意,淡淡地开口。 无痕抿了抿唇,迟疑的道:“王爷,早一日拿到证据便多一分胜算……” “出去!” 南宫澈蓦地厉声喝斥,无痕脸色一白,心有不甘地抿着唇,灰溜溜的退出房去。 片刻后,南宫澈再次转身透过窗棂看向那片绿意盎然的树木,冷沉的眸子在绿意下渐渐染上些许暖意,紧拧的眉头也缓缓舒展开来,视线里,仿佛看到了树木中一道纤影舞动的优美身姿,他孤寂的心便在那幻影下慢慢平静下来,直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伴着青莲的声音:“王爷,淑侧妃说有事与王爷相谈,此刻在园中候着。” 沈笑颜拒绝了杜绍谦请她游湖的提议,午饭后又上了一节课,然后便看着她们自制面膜,还让风霜雪月两人免费美容了一次,红梅在一旁看是心痒痒,直吵着下次一定要给她试试。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黄昏,沈笑颜打发了她们各自回去休息,让风霜雪月去隔壁的醉仙楼买回饭菜,她们四人在养生堂共用晚餐,无主仆之分的坐在一桌,开始时她们三个死活也不肯与公主一起吃饭,最后沈笑颜吓唬她们“你们要么立即回王府去,以后都不许跟着我,要么就坐下陪我一起吃饭!” 见她真的生气,三人面面相觑了片刻,最后都懦懦的坐下,懦懦地道:“公主,奴婢陪您吃饭,请公主不要生气。” 前一刻还冷若冰霜的沈笑颜转眼间又绽放出灿烂的笑,愉悦的给她们每人夹起一块菜放进碗里道:“这就对了嘛,昨日我便告诉过你们,从今后你们便是我的家人,现在我再慎重地告诉你们,日后只要没有旁人,你们都无需站在一旁看着,都坐下陪我一起吃饭,懂了吗?” “奴婢遵命!” 三人齐齐回答,生怕公主再生气。 沈笑颜满意的点头,笑着道:“赶紧吃饭吧,风霜,吃过饭后你把这两粒药丸带回王府给王妃,还是给南宫澈吧,反正我们不回府他也会知道的,你告诉他让王妃每日服下一粒,另外再告诉她,我这两日不回王府。” 风霜微微一怔,面有难色,有些担心王爷会因此发火。 “红梅刚才不是想试验的吗,待我的新药研制出来便让你试试如何?” 沈笑颜忽略了风霜为难的神色,转而对红梅道。 红梅顿时一喜,慌忙点头道:“好,好,公主,你的新药是什么啊?” “暂时保密!”沈笑颜抿嘴一笑,话落,不再言语,专注的吃起饭来,三人见她不说话,也不敢开口,都低着头吃着碗里的白饭。 “这菜不好吃吗?” 沈笑颜忽然开口,小脸上带着几分严肃。 “不,不是!” “好吃!好吃!” 三人怯意的笑笑,在沈笑颜的目光下不得不伸出筷子夹菜,见她们如此拘束,沈笑颜轻叹口气,顿了顿,干脆拿起菜碟将菜分别扒进她们碗里,无视她们睁大眼一脸惊愕的表情,只是淡淡地道:“我最讨厌浪费的人,这菜留到明日便坏了,你们三人就委屈点,将它们全部消灭掉。” 086 霸道的吻 暮色一点点下沉,昏暗驱逐着白昼的光亮,南宫澈负手站在回廊,周身层层暗色笼罩,薄唇轻抿,深邃的眸光却透过重重昏暗地绿意,心不由己的望向雨阁的方向,站在他身后的清风不自觉的皱了眉头,为王爷那孤寂而等待的身影难过。 青莲已经催了两次让南宫澈用晚膳,他却不肯用餐,心中总有那么一丝挂念,想要等到某个身影出现。 终于在天幕完全暗下时,风霜从远处匆忙走来,他沉寂的黑眸顿时闪过一丝暖意,像是在这暗夜中看到光亮,俊眉微微挑起,看着她由远及近。 “奴婢叩见王爷!” 风霜恭敬的行礼,声音里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紧张,尽管她现在的主子是公主,可对王爷那种惧意却像是天生的,无法消除。 南宫澈轻嗯了一声,深幽的眸光平淡的扫过风霜微垂的眉眼,声音透着一丝温润地道:“你家主子呢,可是回雨阁了?” 听着王爷温和的语调,风霜的心反而越发的紧张,身子微微僵直,抿了抿唇迟疑的道:“回王爷,公主还在养生堂,特意让奴婢回府把王妃所需服的药丸交与王爷,还叮嘱一日只服一粒,这是明后两日的药丸。” “沈笑颜这是何意?” 南宫澈心头一凉,眸色邃然暗沉,不待风霜说完,便冷声打断了她的话,语气里有着压抑的薄怒。 青莲脸色一白,身子再次哆嗦了下,声音也微带颤抖:“公主说这两日有事要忙,不回王府了,请王爷不必担忧。” 后面半句是她自己加上去的,公主只是让她通知王爷一声,可她却知道王爷是关心公主的,刚才远远的看见王爷颀长的身影,她便隐隐觉得王爷是在等着公主。 不回府? 南宫澈强压下心头翻腾的怒意,可恶的女人,她昨日威胁他要搬出府去,今日便真的不愿回来了吗? 越想越生气,俊脸上的怒意也逐渐加深,站在身旁的清风和风霜都忍不住觉得身子发冷,空气像是突然凝结了似的,半晌,才听见南宫澈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昨日沈笑颜可是见了欧阳蔚风?这解药也是欧阳蔚风所给不是?” 风霜小脸再次白了几分,幸好被昏暗的夜色所掩,她又低垂着头不曾抬起小脸,南宫澈只能看见她僵直的身子。 “回王爷,奴婢不知!” “哼,你不知?” 南宫澈眸色一厉,陡然冷哼,犹如一把利刃刺入身子,风霜顿时身子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声音却透着一股坚定和忠心:“请王爷恕罪,奴婢跟随公主那一刻便计下承诺日后只听命于公主,因此奴婢不能将公主的事告诉王爷!” 清风惊愕的睁大了眼。 南宫澈眉峰微动了下,冷厉的眸光在她身上停落半晌后缓缓收回,抬眸望了眼昏暗的夜色,沉声吩咐:“清风,备车!” “王爷,您还未用膳!” 清风懦懦的提醒,头却缓缓垂着。 “即刻备车!” 没有一丝犹豫,南宫澈低沉的声音却多了三分威严。 “王爷,这,这药丸?” 跪在地上的风霜颤抖着问,小脸灰白如土。 南宫澈冷眸轻轻扫过她手中的药丸,不带一丝温度的道:“送到雨阁给王妃!” “奴婢遵命!” 话落,风霜急忙退下,几乎是落荒而逃的离开了听风阁。 入了夜的京都,被无数幽暗的大红灯笼照亮着,进入九月的秋季,夜多了几分微微的凉意,一辆马车在人影稀少的街道缓缓停下,借着昏暗的光线,南宫澈修长的手指将车帘轻轻掀起,颀长的身躯微弯,没有立即下车,而是透过掀起的车帘抬眸看向养生堂紧闭的大门。 “王爷!” 清风小声唤道,声音里透着些许的怯意,眸含担忧的看着马车里的主子。 南宫澈垂了眉眼,轻倪了眼站在车旁的清风,方才轻跃下了马车,见他未作指示却抬步往养生堂大门而去,清风怔了怔将马车牵制路旁,随后跟至王爷身后。 身后传来一声轻呼,接着响起匆忙的脚步声,南宫澈的手尚未抬起,便听见风霜怯声声的开口:“奴婢叩见王爷!” 南宫澈微抿着唇,回她一个眼神,风霜立即上前抬手叩门,轻叩两声后,听见门内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接着是大门从里打开,雪月在触及到站在外面的人影人,蓦地惊愕地睁大了眼,嘴角颤抖的开启:“奴婢叩见王爷!” 行了礼,又不着痕迹的偷眼看向站在南宫澈身后的风霜。 “沈笑颜呢?” 南宫澈无视她与风霜的眼神交流,轻拂衣袍,抬脚便进了大厅,睁抬看去,却见左边走廊里有光亮传来,他眸色瞬然幽深,快步寻着光亮而去,穿过走廊,便看见那间休息室里明亮如昼,无需猜想,他也知道是沈笑颜拿着他的夜明珠出了府。 想着门内的女子,他心中翻腾的怒意却渐渐地消散了几分,身后跟着风霜雪月和清风,风霜雪月苍白着小脸,满眼担忧的看着南宫澈忽然顿下的身子,嘴唇儒动了几下却不敢开口。 “王,王爷!” 片刻的寂静被从仓库里出来的红梅打破,随着她一声呼唤,房内的沈笑颜也在下一刻打开了房门,纤细的身子站在光亮之中,只见她眉眼淡然,肤若凝脂,身后犹如镀上了层层金光,让人移不开眼。 黑眸触及到她那张淡然如水的清丽容颜时,南宫澈的心怦然而动,黑眸中不自觉的涌上一丝亮色,却在她漠然转身之际平息了心头泛起的涟漪。 “沈笑颜!” 南宫澈的声音低沉中透着压抑的怒意,在沈笑颜转身关上房门之际蓦然闪身到了门前,又快速的伸手阻止了她关门的动作。 沈笑颜心里微微一凉,站在门内也感觉到了他身上的冷气压,心中轻叹了声,不得不抬眸对上他薄怒的黑眸,轻柔的声音也跟着染上了一丝凉意,淡淡地道:“我都让风霜把王妃的药送回府了,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她垂眼看了眼他抵在门板上的大掌,心中突然涌上几分烦闷,自己放在门板后面的小手也未放下,纤细的身子却刚好挡住南宫澈看向房内的视线。 一股淡淡地药味钻入鼻息,南宫澈深邃的眸子染上几分疑惑和暗沉,扫视了一眼房内,却没看到任何异样,眼前这个小女人却刚好挡住了她身后的那张小桌,他眉峰微蹙了下,低沉的声音质疑的问:“你在房内做什么?” 沈笑颜小脸上浮起一抹冷淡,扬着小脸与他对视十分不爽,听见他的问话,不由得蹙着眉尖道:“你要是有事就去前厅,要是无事就请回吧,我很忙,没空招呼你。” 南宫澈的俊脸再次一沉,黑眸蓦地眯起,抵在门上的手微一用力,身形一闪便进了屋子,同时另一只手臂搂过她的纤腰,将她身子一个旋转,身后的门被他的脚踢上,这一系列的动作几乎是一气呵成,熟练而利索。 “公主!” 风霜雪月张了张嘴没敢喊出来,清风却是惊愕的瞪大了眼,只有站在最后面的红梅惊呼出声,本能的想要上前去救公主,却被清风猛的扣住了手腕,听见他冷冷地警告:“不能去!” “你!” 红梅顿时一怒,风霜雪月见她被清风制住也本能的想要出手,清风急忙开口:“王爷不会伤害公主,我们还是去外面等吧!” 话落拉着红梅不由分说的往外而去,风霜雪月相视一眼,又回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才缓慢离去。 房内,四目相对,空气中可见火花飞溅,气温快速上升,只可惜上升的是怒意。 “放手!” 沈笑颜恼怒的涨红了小脸,眸光清冷的盯着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声音更是透着冷冷地寒意。 南宫澈嘴角微翘,似笑非笑,揽在她腰间的手不舍的微微一收,那种柔软无骨的感觉让他的心跳再次加剧,鼻端原本萦绕的药味被她身上醉人的幽香冲散,他深邃的眸子在她涨红的小脸下渐渐转为幽暗。 “你的身体真柔软!” 如此情形下,他还能说得这样漫不经心,眸中噙着一抹迷恋,意味深长的盯着她。 闻言,沈笑颜身子蓦地一颤,心顿然慌乱,与他对视的眸光本能的垂下,慌乱中本能的出手抓向他的胳膊,想要脱离他的怀中。 “功夫进展不错!” 南宫澈眸色一暗,另一只迅速捉住她的手腕,揽在她腰间的那只大掌更是微一挪动便将她另一只给制住,双手被同时被制,沈笑颜一张小脸顿时浮上恼意,想也未想,抬腿便向他踢去。 “沈笑颜,你真够狠的!” 南宫澈快她一秒的连同双腿也给制住,她只能瞪着眸子恼怒的望着他,又气又怒的叫着:“南宫澈,你这个混蛋,你赶紧放开我。” 可恶的男人,她不知道他的功夫到底有多深,只是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眸光触及到桌上的东西时,心中更加强了某种意念。 南宫澈唇角微勾,笑意却未达到眼底,反而带着几分冷意,凉凉的道:“我若放开你,你能保证不再动手吗?” 沈笑颜重重的咬了咬唇,熏红的小脸不知是因为怒意还是因为这种让她心慌的暧昧气息,只想快些消除这滚烫的热意,心有不某却还是点头道:“我若不对我无礼,我如何会对你动手?” 言下之意是只要他放开,她便好好与之相谈。 南宫澈俊脸上闪过一抹异样,盯着她小脸的眸子轻闪了闪,眸光移向她紧抿的红唇时,心蓦地一动,竟然一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噙住了她柔软的红唇,一丝微凉的清甜顿时钻入心扉,这是第二次,他这样吻她,不给她丝毫的反抗和挣扎机会。 沈笑颜全然不曾想到他会突然强吻自己,最可怕是这种酥麻感直直的穿透了她身体,钻进她的心脏,像是被电击过似的,她只觉脑中一片空白,像是突然短路,想要挣扎,手脚却不听使唤,心跳如雷,只能任由他的气息将自己的意识驱逐,呼吸在他密不透风的热吻下越来越急促。 南宫澈越吻越深,越吻越无法自拔的想要更多,仿佛饥渴了许久的人终于找到了山涧清泉似的。 “放开我!” 沈笑颜贪婪的呼吸着清新空气,刚才快被憋死在他的吻里,一吻结束,她也猛然惊醒过来,可以重新思考后第一句话便是让他放开。 “好!” 许是还沉浸在刚才的情欲下,南宫澈毫不迟疑的答了声好,同时松开揽在她腰间的大掌,沈笑颜却因一时没有站稳,又由于刚才那个吻让她身体发软,被他放开时竟然脚下一软,南宫澈眸中划过一抹笑意,刚放开的手再次熟练的回到了她腰间,理直气状的道:“这次可是你舍不得的。” “你,混蛋!” 沈笑颜眸中的迷离之色全数退却,熏红的小脸又差又恼,瞪了半天却找不到骂他的词,用现代话语骂他又觉不妥,又古人的话又不知如何来骂,因此只是满脸怒意,恨恨地以眼相瞪。 南宫澈黑眸带笑,没有因她的话而生气,只是定定的盯着她通红的小脸,轻轻呼吸着她身上淡淡地清香,声音低悦的道:“刚才你也沉醉了的。” 意思是他虽强吻,可她也是喜欢他的吻? 沈笑颜小脸蓦地变绿,染着羞怒的眸光恨不得将他杀掉,恨恨地拍掉他放在自己腰间的大掌,恨恨地道:“滚出去,这里不是你的王府,我更不是你的妻妾。” 话落,恼怒的将他往门外推去。 南宫澈俊颜一沉,身子被推到了门板上,却也挡住了她开门的动作,见她一脸恼怒,还真要把他推出门外,心头顿时也涌上了怒意,毫不温柔的抓住她的双手,低沉的声音霸道而冰冷的响起:“你休想这么容易与我划清界线,我已在你唇上烙下属于我的印记,即便你不是我的妻妾,你也已是我的女人。” 沈笑颜力道不及他,双手被他控制,心头怒火越发的浓,红唇一抿,冷冷地嘲讽染上眸底,她轻哼一声道:“做你的白日梦吧,不过是一个吻而已,我根本不在乎,既然当初摆脱你小妾的身份,这辈子就不会再做你的女人。” 刚才的暧昧与激情转瞬间变成了硝烟与战火,沈笑颜一脸羞怒,南宫澈也是一脸冷凝,她的反抗无疑更加挑起了他心头的征服欲,手上蓦地一拉,怀中的女子便再次与他的身子紧贴在一起,见怀中的女子涨红的小脸闪过一抹惊慌,他更是心神一漾,不由得勾唇一笑,冷冷地威胁道:“如果一个吻不能让你做本王的女人,那么本王不介意现在便让你成为本王真正的女人。” 话落,他幽深的眸子轻倪了眼她靠墙的那张小床,俊脸上浮着一丝暧昧的笑意,沈笑颜顿时心头一颤,熏红的小脸转眼变成了白色,却极力掩饰着自己的怕意,倔强的挣扎着不肯屈服。 南宫澈蓦地蹙了眉尖,黑眸微眯,心下一狠,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双手紧锢着她的身子走向几米外的那张只铺着一张草席的小床,沙哑的声音透着几分情压抑的道:“本王先要了你,再重新娶你进府!” 沈笑颜心下大乱,越靠近小床,她的心跳就越发的紊乱,像是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触及到南宫澈那双染着情的眸子时,她忽然害怕起来,虽然她是现代女子,可终究不解男女之情,眼下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又清楚的感觉到他欲念,不禁害怕得呼吸急促,声音也变得结巴而紧张起来:“南宫澈,你不可以这样,你放我下来,你放开我!” 她挣扎不掉,嘴里却不停的叫喊着,然后身子一沉,被南宫澈扔到了床上,紧接着,他灼热的身躯也压了下来,让她的身子僵滞得无法动弹。 “还要与本王划清界线吗?” 南宫澈居高临下的锁住闪烁着不安的眸子,威胁的问。 听他如此一问,沈笑颜心中的害怕又减了三分,抿了抿唇,倔强的道:“你放开我,放我起来!” 087 因爱妥协 虽然来这古代已有月余,可沈笑颜还是无法适应这硬邦邦的床板,加上身上还有一个重物压着,她觉得自己快被压扁了似的,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听着她急促而慌乱的声音,南宫澈黑眸越发的深幽,一手将她两只小手制住,一手撑在草席上以托住自己的重量,真正压在她身上的重力并不多。 他邪恶的勾了唇角,眸光灼热的锁住她的视线,很是享受她带给他的柔软触觉,低沉的声音透着几许魅惑,伴着撩人的气息扑打在她绯红的小脸上:“可还要与本王划清界线?” 他知道她是倔强而不屈服的,可他亦是霸道高傲,不轻易罢手的,她既然扰乱了他的心绪,他又如何能让她说走便走? 沈笑颜狠狠地瞪着他,眸光恼怒而淡漠,却没有一点屈服之意,她从他深邃的黑眸中看到了他的王者霸气和得意,还有一种奇异的光芒,像是看到猎物般。 她的心咯噔了一下,心里朦胧的情愫被怒意和怕意驱逐,眸光越发的冷清,抿紧了唇撇开视线不与他对视。 南宫澈俊眉微皱,眸光微微眯起,浮着怒意的俊脸一点点靠近,声音再次加重了三分:“你还要搬出王府吗?” 说话间抬手扣住她偏开的头,逼着她与自己对视,沈笑颜脸上全是冷然,眸中噙着一丝不屑,冷冷地道:“当然,我与你没有任何关系,住哪里更是与你无关。” “你!” 南宫澈蓦地脸色一白,胸口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你以为本王不敢对你如何吗?” 他宽厚的大掌顺着她白嫩的脸颊缓缓滑动,最后在她嫩滑的下巴前停下,修长的手指轻轻划过她白嫩的肌肤,唇畔似笑非笑。 “你真卑鄙,我沈笑颜生平最讨厌别人威胁,即便你今晚对我用强,也不可能达到目的,只会让我更加鄙视你。” 沈笑颜身体颤抖着,小脸忽白忽红,让她觉得屈辱。 南宫澈手上一滞,眸光邃然暗沉,紧抿着薄唇隐忍地凝视她半晌,最终在她不屑的眸光下激发了本能的征服欲,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头一低,霸道的吻上她娇艳的红唇,刚贴上她的唇,便觉一股柔软之意,轻颤感涌上心头,只是这一次沈笑颜紧咬着牙关,不让他进一步的掠夺。 她越是反抗,南宫澈越是想要征服,他的吻也越发的激烈而霸道,浑厚的舌隔着她的贝齿想要探进她芬芳的唇间,在努力了两三次都失败后,他蓦地以手捏住她的下巴,只是轻轻一用力,沈笑颜顿时吃痛的张开了嘴,正想开口骂他,却被他趁机而入,她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他给赌得严严实实。 “唔……唔……” 然而,在他觉得自己要在他激烈的吻下窒息的时候,却听见他暗哑的呢喃了句:“怕了没有?” 也是这一句呢喃,让她猛然惊醒。 刚才的意乱情迷瞬间消失了去,瞬间被一盆冷水给淋透,猛地凉了下来。 她迷离的瞳孔猛的放大,南宫澈那张因为欲念而微微涨红的俊脸在她面前变得可怕,他眸中那抹坚持更让她觉得委屈,不知为何,她忽然就觉得无比委屈,一阵酸楚猛的袭上鼻端,泪意瞬间占据了她的眼眶,她撇开脸不去看他,他只是呢喃了一句,吻却没有停下,而是如痴如醉的与她缠绵。 就在南宫澈吻得欲罢不能之际,却猛然一惊。 菲薄的唇蓦地离开了她的唇,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慌乱,脱口唤道:“颜儿?” 一句轻唤,仿佛唤醒了她压抑已久的情绪,心中的委屈如波涛般翻腾着,急切的转换成一滴滴泪水从眼角滚落而下,经泪水洗涤的双眸在夜明珠的光亮下更是晶莹剔透,南宫澈却是心头一紧,仿佛被她眸中闪烁的光芒刺痛了心。 他俊脸瞬间闪过几种情绪,从没有过的慌乱和无措感紧紧抓着他,薄唇微动了下竟然一时不知说什么才好,只是迟疑而颤抖的抬手去擦她眼角的泪水。 泪水很凉,像这秋季的夜,可触及它时,他却觉得它十分滚烫,那一滴滴的泪水像是烫在他的心上,他从不知道看着一个女子流泪能让自己如此心疼而无措。 这是沈笑颜第一次在他面前流泪,他突然后悔自己刚才她所作的一切,他怎么会一时糊涂的伤害了她。 平时她总是表倔强而固执,即使是他当初掐上她的脖子时,她也是一脸倔强,眸光冷淡淡然,可是此时此刻,她眸中的泪水却是那么忧伤,她还是倔强的咬着唇,尽管泪水不停的滑落,却不愿哭出声来。 “对不起!” 南宫澈在她的眼泪中彻底败下阵来,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对人说这三个字,声音低哑中噙着一抹痛楚,黑眸浮着几入场茫然紧紧凝视着她。 沈笑颜还是不看她,偏着的小脸正好看到桌上的药物,身上没有了他的重量,她一边抽泣着一边坐起身来,南宫澈局促而不安的看着她,伸出的手却被她毫不客气的拍掉,最后僵滞在半空中。 “颜儿!” 南宫澈拧紧了眉,眸中写满了内疚,声音也透着浓浓的歉意。 终于,沈笑颜的泪慢慢停止,抿着的唇微动了下,抬眸轻倪他一眼,却无视他的不安和无措,只是冷冷一眼又收回了视线,随着她身子站起来时,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出去!” 南宫澈心头一沉,黑眸微眯了下,半晌,强忍住心中的情绪,极力用温和的语气道:“我们谈谈好吗?” “谈什么?”沈笑颜唇角一勾,眉梢微挑,清冷的眸子噙着一抹讥诮:“谈你如何对我用强吗?” “沈笑颜,你别太过份。” 南宫澈的怒意再次被她挑起,他眸中的不安和内疚也在瞬间转变成了压抑和郁闷,十分不明白,为何眼前这个女人总是惹他恼怒。 “我过份?”沈笑颜微仰着小脸,眸中还有泪意未干:“我不过是不愿成为你王爷的女人而已,这就是过份吗,难道你以为天下所有女人都任你拥有吗?” “刚才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一时冲动才对你那样的。” 南宫澈身为高高在上的王爷,从来都只有下达命令,哪有向人解释,因此他不擅长于解释,衣袖下的大掌也缓缓握成了拳。 听到他生硬的话语,沈笑颜心底微微一颤,却依然冷冷地下了逐客令:“刚才的事我可以当做不曾发生,你现在回你的王府去。” 话落,几步走到门口一把拉开房门,抿紧了唇一脸淡漠。 南宫澈虽不愿离开,却又无从解释,原本自己就是带着怒意而来,狠了心要让她回府的,可是自她刚才在他面前落泪后,他居然不知该如何强逼她回府去。 心中郁闷之极,唇角儒动了几下,几番欲言又止,到了嘴边的解释终究还是在她淡漠的神色下咽了回去。 “你真不愿回府去住?” 脚步沉重的走到门口,南宫澈再次询问,语气里已然没了一开始的怒意,反倒是透着一线微不可察的落寞,深邃的眸子里涌动着些许担忧,那床原本是用来临时休息的,物品准备根本不齐全,哪及得上王府的住处。 沈笑颜淡淡摇头,似乎听出他话语的那丝落寞,心微动了下,抿了抿唇淡淡地道:“养生堂过两日就开业了,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住在这里方便些,至于王妃的毒只要每日服下一粒药便可,我已经对赵淑琴讲过无需用你的鲜血,她应该不会怀疑的。” 她的声音平静淡然,遮掩了满心轻泛的涟漪,她从来不是托泥带水的女子,对于感情也该如此,她不允许自己对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动心,不允许自己成为第三者,虽然在这古代男人可以三妻四妾,但她却不能接受一个有家室的男人,唯一的办法便是在这份情愫刚刚萌芽之初便将其掐灭。 南宫澈眸底一暗,追问道:“你就不担心赵淑琴吗?” 沈笑颜眸光轻抬,狐疑的从他脸上扫过,淡淡地道:“你现在伤害她没有一点好处,只会让南宫朔不留余地的对付你。” “我与南宫朔的恩怨早晚都要了结的。”南宫澈不以为然的道,他留着赵淑琴是想牵制南宫朔,不让他对付她而已。 沈笑颜烦闷的皱了眉心,眸光微垂,思索片刻后才缓缓道:“赵淑琴纵是南宫朔安插的一名细作,她对你却是构不成威胁,她腹中的胎儿更是无辜,你若真要致她们于死地我住在王府也护不了她的周全。” 忽略心中的想法,她不带一丝感情的说。 南宫澈的心再次往下沉了几分,抿了抿唇道:“你若能护呢?”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言下之意便是用赵淑琴来威胁她回府,沈笑颜小脸蓦地一白,惊愕的睁大了眼。 四目相对,一个矛盾,一个坚定,一个惊讶,一个深沉! 沈笑颜先转开了视线,南宫澈越是一副势在必得的神情,她越是不想如他所愿,想用赵淑琴来威胁她,即便他也对她有了些许不同又如何,她脑中闪过傅婉然那张柔弱美丽的小脸,想起他一次次说为了傅婉然可以倾尽一切时的坚定,忽然淡淡一笑,笑容中夹杂着几分苦涩,淡漠的道:“王爷若是真要杀了她才能解心头之恨,我又如何能护得了她,你刚才也说过你和南宫朔的恩怨早晚是要了结的,又何必因为某些人和事而有所牵绊,天色已晚,你还是赶紧回府吧,我还有事要忙,就不相送了。” 刚才的倔强换来的是他的怒意,这一次,她说得委婉,话语却多了几分疏离和淡漠,完全抹杀了刚才两人之间的异样情愫。南宫澈眸中暗沉涌动,周身泛起丝丝冷意,听完她的话后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后不发一言的转身而去。 见他挺拔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沈笑颜方才随手关上房门,狠狠地闭上眼,身子一软缓缓滑坐在地上。 “王爷?” 等在大厅的四人见南宫澈冷着一张脸出来皆是一惊,清风轻唤出口,眸中涌上些许疑惑和担忧,红梅,风霜雪月却只是微一行礼,相视一眼后红梅急步往内走去,风霜雪月站在原地未动。 南宫蹙眉轻倪了眼风霜雪月,沉声吩咐道:“你们两人好好保护你家主子,不得有任何闪失。” “是,奴婢定会保护好公主!” 风霜雪月齐声回答,微垂着眉眼不敢直视王爷。 “回府!” 南宫澈转头看了眼微亮的走廊,扫了眼一旁的清风,抬步便往外走。 清风急忙跟上,很快的上了马车,清风熟练的驾车赶回王府,南宫澈沉默了半晌忽然吩咐道:“今晚再派十名暗卫来养生堂守护,另外,回府让青莲按照沈笑颜在王府所需准备齐全给你,她要在这里住,那便随她意,让她住几日好了。” 后面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自言自语的意味,清风回答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南宫澈闭目假寐,眼前却浮现出沈笑颜那张茫然委屈的容颜,她眸中的泪意不仅刺痛了他的心,还让他对她妥协,他那样精明睿智,冷酷无情的男子,居然会因为一个女子的泪水而慌乱无措,耳边回想起母妃生前的话语:“澈儿,母妃不希望你坐拥后宫,佳丽无数,只希望你觅得真爱,与心爱之人相守到老。” “澈儿,男女都是平等的,母妃爱你父皇,并不表示愿意与其他人分享你父皇。” “澈儿,不要恨你父皇,男子爱的女人越多,伤的也就越多……” 莫名的难过在心底翻腾,虽然他母妃走得早,可是她对他的教育却是让他铭记在心的,她的那些异于常人的思想和行为他如今在另一个女人身上仿佛看到了些许影子。 若是没有他母妃的早逝,他的性格怕是不会这般孤傲冷酷,可是也因了他母妃,他那颗被孤寂冷漠包围的心仍然有着一丝柔软,便是想做个与他父皇不一般的男子,或者说与众千男子不同的人,他看过太多母妃暗自落泪的伤心画面,那些因为他父皇的冷落而孤独悲伤的日夜,他从小就告诉自己,他长大后要像她母妃说的那样只爱一人,爱的越多,便会伤得越多,他不是多情之人,自不会随意去爱,要么不爱,若是爱了,便是一生一世。 不是他爱的人,他连碰都不愿去碰,就如刑冰与赵淑琴,若非他自己对感情的那种执著,兴许赵淑琴便不会怀上南宫朔的孩子。 “王爷,到府了!” 他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时而回忆着他的母妃那些言行举止,时而脑海里又浮现出沈笑颜那张淡漠的脸孔,直到车外传来清风恭敬的提醒声,他才从思绪中回过了神,睁开眸子见清风已经掀开了帘子等着他下车。 见他回府,青莲急忙迎了上来,从他的神色间已猜出了几分答案,她微微一笑,轻声道:“王爷,您可回来了,奴婢立即给您弄些吃的去。” “先不急!” 南宫澈阻止转身欲离开的青莲,低声吩咐道:“你速按沈笑颜雨阁房间物品备上一份,交给清风!” 青莲微怔了下,随即明白过来,轻答了声好退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清风敲响了养生堂的大门,风霜雪月看到他是面上露出些许惊愕,怔怔的问道:“你怎么又回来了?” 清风轻倪两人一眼,淡淡地吩咐:“王爷让我给公主带来些日常用品,你们两人帮忙搬进去。” 风霜雪月哦了一声,疑惑的跟着他走向马车,把东西搬进养生堂,清风没有停留,很快的驾着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走在后面的风霜眸光微闪了下,回头望了眼昏暗的夜,那抹熟悉的气息让她的心忽然踏实了许多。 雪月也感觉到了那抹熟悉的气息,轻声道:“真不知王爷当初为何休掉公主。” 话落,忍不住轻叹口气。 风霜低头看了眼怀中柔软的薄被,嘀咕一句:“公主今晚怕是用不着这被子了。” 雪月点头,片刻后又问道:“这些东西要放进公主房里吗?” 红梅的身影出现在走廊的微光中,看了眼她们手中所抱之物,淡淡地道:“这些东西就先放这大厅里吧,公主刚才说过别再打扰她的。” 088 将计就计 “王爷,让属下也陪您一起去可好?” 宽敞简洁的书房内南宫澈身子微靠在椅背上,面容冷峻,神情严肃。 清风无痕站在书桌前一米之距,无痕面带担忧之色,听完王爷的吩咐,眉峰不自觉的便蹙了起来,心里全是不甘和不安,说话间又用手轻轻触碰身旁的清风,示意他也替自己说句话。 谁知清风却视若未闻,似根木头一样微垂着眉眼。 “死木头!”无痕快速的瞪他一眼,眸光又转向坐在椅子里的王爷,轻抿着唇一脸期盼的等着王爷回答,希望他改变决定。 “不行,你必须留下,本王离开这些日子,王府的安威就靠你来保护了,把梅宛给盯紧。” 南宫澈没有一丝犹豫的拒绝了他的提议,声音低沉中透着一股子王者威仪,深邃的眸底噙着一抹戾厉,即便是南宫朔布的局,他也必行。 无痕心中一阵失落,皱着脸迟疑的问:“王爷,公主那里?” 提到沈笑颜南宫冷峻的五官缓和了几分,眸中那抹戾厉也转瞬间转为暖意,薄唇微抿了下,以温和的声音道:“本王会让她回王府住。” 一旁的清风嘴角微抽了下,王爷说得如此轻松,那公主可会愿意回府? 可是下一秒他又惊愕,微张了下嘴又急忙闭上,只是看着王爷的眼神满是崇拜和敬仰,难道这又是王爷的计谋,虽然皇上也可能布了局等着王爷,可王爷却是借着这个局来挽回公主? 公主已在外面住了两夜,和杜绍谦走得极近,王爷虽未亲眼见那情形,可每次听他禀报时都是一脸怒意和阴沉,心中定是十分难过的,自然不会让公主一直住在外面。 他侧目倪了眼无痕,只见他气闷的抿紧了唇,眉峰紧拧的看着王爷。 无痕是很委屈的,以前王爷出去都带着他,可是这一次王爷要去奇峰山剿匪不愿让他陪伴,他不知道王爷为何要如此,为何不愿与南宫晋联手来反击,他昨日已经很肯定那些是南宫晋的人,王爷却还要让他故意放了消息,结果满城风雨,今日朝堂之上皇上便让王爷带兵剿匪。 此行不仅有入局的可能,还与南宫晋结下了梁子,他定是不会再投于王爷旗下的了。 南宫澈深锐的眸子自两人脸上扫过,继而优雅的端起桌上的茶水轻抿一口,淡然地解释道:“南宫晋才真正有谋反之心,他一直隐藏得太好,南宫朔才会无所察觉,你们当真以为他布蜀了这么些年会因为沈笑颜的几句话甘愿听命于本王,几日前他在茶楼与沈笑颜相撞,欧阳蔚风也在那里,这其中定有秘密,而唯一可解释的便是南宫晋已在侍机而动,他是想坐山观虎斗,坐收渔翁之利。” 清风无痕皆是心头一震,惊愕不已:“属下该死,差点误会王爷!” 无痕最先醒悟,惊愕之余顿时单膝跪了下去,面带自责的道。 南宫澈轻叹了声,淡淡地道:“起吧,本王知道你们的想法,无痕,你去安排一切,清风,备车出府!” “属下遵命!”无痕站起身,两人齐声回答。 刚踏出书房,就见刑冰手提裙摆从走廊那头小跑而来,青莲和另外两名奴婢跟在她身后,南宫澈顿时脸色一沉,蹙了眉峰。 “王爷,我听说您明日便要去剿匪,是真的吗?” 刑冰一脸担忧的望着南宫澈,声音还带着轻微的喘息,她刚才一听说这个消息便立即往听风阁奔了来。 南宫澈冷冷地倪她一眼,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响起:“你不在菊阁待着,跑这里来做甚?” 被他一斥责,刑冰顿时委屈的咬着下唇,眸中泪光闪烁,哀怨的道:“我是担心王爷才跑来的。” 南宫澈俊颜淡漠,看到她眼中的泪水非但没有像那日见沈笑颜落泪一样心疼,反而觉得厌烦,深邃的眸子闪过一丝厌恶,淡漠的道:“本王用不着你担心,立即回你的菊阁去,若是不想待在王府本王立即让人送你回将军府去。” 刑冰身子猛的一颤,眼泪滚落而下,却摇着头道:“我不回将军府,王爷,从我嫁进王府的那一刻开始我这一生都是王爷的人,决不会离开的。” 南宫澈面无表情,对刑冰没有半点情意,自然不会怜惜,只是冷冷地道:“即便你待在王府一辈子,本王也不会怜惜于你,也不必整日想着如何接近本王,明日本王就要离开,少则十日,你再仔细想想,不论什么时候想回你将军府去都可以。” 话落,不再看她一眼,锦袍飘袂,大步离去,清风见王爷离去,也急步跟上。 刑冰惨白了脸,泪意朦胧的望着他决然离去的背影,那样的风姿卓绝,却又冷漠无情,像是一把锋利的刀刃轻轻划在心上,痛彻心扉。 青莲蹙眉看着泪流满面的刑冰,心中轻叹了声,其实刑冰也不算太差的女子,出身名门,性格豪爽,长得也是明眸皓齿,只是王爷对她无意,一切的好都毫无意义。 若是她真能离开王府,重新寻个良人,幸福也是唾手可得的。 “刑侧妃,您好还是回菊阁吧!” 见王爷的身影消失在花园里,青莲才轻声劝慰,她自小都侍候王爷,对王爷自是了解的,王爷并非多情之人,甚至可以说他是冷酷的,对女人他从不怜惜,除了被他当成妹妹来疼爱的王妃,还有如今那个不愿回王府的天启国公主。 一旁的两名奴婢满脸担忧的看着刑冰,绿桃是从将军府陪嫁过来的,虽然不到一年,可她知道小姐为了王爷流过无数次泪水,却换不来王爷一个温柔的眼神,更得不到王爷一丝怜惜。 微风拂过,刑冰深深的吸了口气,缓缓收回眸光,狠狠地抿了抿唇,像是在心头下了某种决定,对一旁的绿桃道:“回菊阁!” 很快的便收起了难过,南宫澈的冷漠她早就习以为常,不过也是因为南宫澈无心于她,因此平日她在王府是很自由的,她从来不是柔弱女子,她相信只要她坚持不懈,王爷终有一日会发现她的好。 皇宫! 南宫朔龙袍加身,尊贵威仪,高坐于雕刻着龙形图腾的尊贵龙椅上,深邃的眸子噙着一抹阴狠,扫过下面宽敞的殿内垂首站着的赵国佑等几名心腹大臣,几人顿时心头一凉,面色微微一白。 “此次朕一定要让南宫澈有去无回!” 他冰冷的声音透着浓郁的寒意和狠绝,赵国佑犹豫半晌才微颤地道:“皇上请三思,依臣看来,如今最不该留的是晋王爷,东佳县奇峰山之事已是满城皆知,明眼人都知道那些人并非一般山贼土匪,显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的精兵……” 听完赵国佑的分析,南宫朔越发的阴沉了脸,周身寒意扩散,沉吟片刻后道:“赵林,即日起,严密监视晋王府一切动静,但妨发现可疑立即将南宫晋以谋反罪捉拿……” 养生堂! 沈笑颜替杜绍谦换了最后一次药,又细心的将其包扎好,微笑着道:“伤口已愈合得差不多了,再过两日便可全愈,不用再换药了。” 杜绍谦一直温柔的注视着她替自己换药的过程,温和的眸子流露着丝丝柔情,听见她开口,方才收起了流露的情绪,浅笑道:“谢谢你,颜儿!” 沈笑颜摇头,对旁边的红梅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即上前收起药箱,她满不在乎的道:“不用谢,过了明日就是养生堂开业大典,你这个股东之一当然要健康的出席啦,我可是等着用你这张让女人都嫉妒的俊脸来揽生意呢?” 杜绍谦微微一怔,俊脸闪过一抹不自在,却眸光灼灼的锁住沈笑颜的视线,柔声问:“颜儿真觉得我很帅吗?” 沈笑颜立即点了头,乐呵呵的道:“那是当然,谁人不知杜少爷风流倜傥,俊美无双啊。”说话间悠闲的端起一旁的茶杯。 杜绍谦心头一喜,嘴角笑意加深了些,追问道:“那,像我这样俊美无双的人可入得了颜儿的眼?” 沈笑颜笑容微僵了下,如水的眸子不解的眨动,望着杜绍谦那双闪烁着深意的眸子,端起的杯子还未到嘴旁又缓缓放下,正想开口说什么时,却听见门口传来一道语带嘲讽的声音:“难怪住在这养生堂不愿回府,原来是在这里与人私会。” 沈笑颜和杜绍谦同时一惊,齐齐转头,却见南宫澈颀长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内,跟在他身后的清风眸带担忧之色。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噙着一丝怒意,正嘲讽的盯着他们,俊脸冷若冰霜。 “你怎么来了?” 沈笑颜眸中闪过一抹疑惑,纤细的小手扶着椅子站起身。 南宫澈冷冷地扫了眼坐在她身旁的杜绍谦,转而看向沈笑颜,嘲讽的道:“怎么,本王不该来吗,还是本王出现得不是时候?” 看着她和别的男人谈笑风生的模样,南宫澈心口像是被一堆烂草给赌着似的,严实的让他喘不过气来,平时对他总是一脸淡漠,为何对别的男人却能温言软语,那眼神,分明是柔情似水嘛。 杜绍谦眉峰微蹙了下,脸上笑意退去,眸光看向身旁转眼变了脸色的沈笑颜,只见她刚才还挂着笑意的小脸倾刻间便染上了怒意,红唇抿了又抿,最后才漠然的道:“按照约定,我与王爷已经毫无关系,住哪里王爷更是管不着,就算是和人私会又如何,王爷无权管我私事。” 可恶的男人,她以为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吗,还是以为女子就不能和异性做朋友。 空气顿时凝结,南宫澈脸色一沉,怒意翻腾的眸子凌厉的盯着沈笑颜,他最无法忍受她说与他无关,最讨厌她时时刻刻都要和他撇清关系,在看到她冷漠的眼神后,他忽然后悔那晚因为她的眼泪而妥协的决定,若非他那晚妥协,她就不能如此得寸进尺的说出这种话来。 “你的事本王就是管定了,你想和本王撇清关系,本王偏不如你愿!” 他霸道而恼怒的道,说话间几步上前猛的一把拉过她,不待一旁的杜绍谦和众人反应过来,便猛然低头,迅速的覆上了她柔软的红唇。 众人倒吸了口气,杜绍谦更是俊脸蓦地一白,未及细想,手已伸了出去,谁知南宫澈更快,虽然低头正与沈笑颜纠缠,却感觉到了杜绍谦的意图,身子往后一退,同时衣袖一甩,一阵掌风向他袭去。 呯的一声,杜绍谦身子往旁边一闪,桌上的茶杯被掌风卷落于地,应声而碎! 沈笑颜心头一急,却被他紧紧制住挣扎不开,又听见茶杯落地的声音,还有杜绍谦愤怒的声音在耳旁响起:“澈王爷,你不可以对颜儿如此轻薄,你放开她!” 南宫澈松开离开了沈笑颜的唇,抓着她的大手却未松开,反而手上一用力她便扑倒在自己怀里,冷眸淡漠的看着站在一旁一脸恼怒和担忧的杜绍谦,冷冷地道:“她原本就是本王的人,何来轻薄,倒是杜公子才应该离得远些,莫要招来不必要的嫌言碎语。” 杜绍谦脸色变了几变,眸光却死死盯着他抓着沈笑颜手腕的大掌,声音却意外多了几分淡然:“颜儿早已不是澈王的人,她自有交朋友的权利,纵是澈王爷,也强求不了吧!” 他的话看似轻描淡写,却字字扎着南宫澈的痛处,沈笑颜如今确实与他毫无关系,她住哪里,和什么人在一起都与他无关,可他南宫澈正是不能容忍这样的无关,才会如此愤怒,甚至当众吻她。 “南宫澈,你放开我。” 沈笑颜恨恨地瞪着他,被他抓着的手努力的挣扎,却引来他更用力的钳制,很快的她便吃痛的皱了眉心。 风霜雪月站在一旁紧张而担忧,却是谁也不敢开口求情,只是眼睁争的看着公主被王爷揽在怀里。 清风更是惨白了脸,这种沉闷的气氛让他觉得窒息,王爷来得真不是时候,怎么偏生遇到了杜绍谦和公主谈笑风生呢。 南宫澈狭长的眸子里怒意翻腾,却隐忍的抿紧了唇盯着不断挣扎的沈笑颜,在对上她清澈的眸子时,他脑海里莫名闪过那晚她流泪的画面,心猛的一紧。 半晌,在众人担忧下一刻会无法收拾时,他却冷静了下来,强压下了心头翻滚的怒意,除了抓着她的手依旧没松开外,声音已然冷静了许多:“本王有事和你谈!” 在他努力压抑满心的怒意时,在他们四目相对时,沈笑颜心中也是涟漪起伏,她从南宫澈那双深邃的望不见底的黑眸中竟然看到了某种令她心悸的情绪,她脑中一闪而过的念头也因此而打消了去,那只悄然伸进腰间的小手终究还是停了下来,她苦制了两天的药还是不舍得用这个男人来做试验。 杜绍谦心头涌上一抹失落,此时此刻的沈笑颜虽是一脸怒意,眸光清冷,可是他觉得那才是真实的她,比起和自己在一起时总是面带微笑的她更真实。 “你先放开!” 沈笑颜深深的吸了口气,垂眸看向他抓着自己的大手,语带恼怒。 南宫澈没有立即松开,只是意有所指的看了眼对面的杜绍谦,那意思是让他回避。 沈笑颜虽不情愿,可那晚已经领教过这个男人的倔强和坚持,丝毫不输于自己,因此只得暗骂了他一句,继而对杜绍谦道:“绍谦,你先回去吧!” 南宫澈面色微僵了下,因为她对杜绍谦亲切的称呼,手上也不由自主的增了几分力道。 沈笑颜闷哼一声,抿紧了唇。 “澈王爷,你是想捏断颜儿的手腕吗,赶紧放开她。”杜绍谦面上一急,脱口道,微顿了下,他看向沈笑颜,隐忍的道:“颜儿,我先走了,开业准备全都交给我,有什么事随时让人找我都行。” 话落,转身出了养生堂。 见杜绍谦的身影消失后,南宫澈才松了力道,沈笑颜立即挣脱开去,同时退后几步与他保持距离,低头查看自己被他捏痛的手腕。 南宫澈脸上闪过一抹内疚,在她撩开袖子时看到她泛红的手腕时,忍不住放轻了语气道:“我,有弄伤你吗?” 说话间本能的伸手抓向她,却被沈笑颜微微一闪避开了去,抬眸冷冷地倪了他一眼道:“南宫澈,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若再对我无礼或是用强,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刚才她是有机会对他用药的,可是她没有,即便他当着众人的面轻薄自己,她也没有对他用药,这一点让她十分郁闷,她好像无法克制心中萌芽的情愫,无法对这个可恶的男人心狠。 南宫澈微眯了下黑眸,心中闪过一丝疑惑,却没有深究,想着自己来此的目的,想着明日就要离开王府,离开京都,心中忽然生出一份不舍,深邃的眸子不自觉的幽暗下来,定定的盯着她未施脂粉却依旧清雅美丽的容颜,以及那双时而灵动,时而清冷,时而带笑,时而恼怒的眼眸。 “本王是来向你道别的。” 089 温言软语 他的声音不自觉的放柔了几分,隐约透着一丝不舍和留恋,惹得沈笑颜心里轻轻一颤,下一刻便不自觉的抬眸看去,正好撞进他漆黑如墨的瞳孔里,那样的深幽澄清,像一汪看望着不到的深泉,仿佛刚才那个满脸怒意的男子不是他。 风霜雪月听得一怔,抬眸看向清风,却见清风投来一个让她们回避的眼神,与此同时,他人也悄无声息的退出门去,风霜雪月看了眼四目相对的王爷和公主,相继退出门去,并且轻轻关上大门。 如水的眸子浮着些许疑惑,微微眨了眨,又蹙了蹙眉,方才不解的问:“什么意思,道什么别?” 见她眉梢微蹙,眼神微凝,南宫澈心底忽然泛起一抹柔软,唇边不自觉的漾起一丝极浅的淡笑,低沉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的道:“你这种表情是舍不得我吗?” 他与她说话自称本王的次数是越来越少,除非在愤怒的时候,亦或是有旁人的时候,大多数时候都是以我自称。 沈笑颜淡淡地收回视线,撇了撇嘴,眸光看向地上的陶瓷碎片道:“别自恋了,我只是不明白你说的道别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京都吗,还是打算让我回天启国了?” 眸光转向关闭的大门,宽敞的大厅里就只剩下她和南宫澈,而这个男人又离自己极近,他身上那股淡淡地清香时不时的钻进她的鼻息,头顶上他又目光灼灼,她平静的心不禁轻轻泛起涟漪,不自禁的上前两步弯下腰去捡那片片碎瓷。 可惜她纤细白嫩的手指还未触及到地面的碎片便被一只大掌猛的捉住,耳边传来南宫澈担忧的话语:“你这是做什么,小心划破了手。” 毫不掩饰的关切话语,沈笑颜想忽略都不成,刚才他紧紧的抓着自己时只感觉到了痛意,这次他捉住自己的手而非手腕,力度却是拿捏适度,她没感觉到痛,却感觉到一股暖意快速传递到手心,又顺着她流畅的血液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竟然似一条小溪般流进心田,让她的心一点点泛起暖意。 感觉到头顶上的目光热切,她却不敢抬头,心跳越来越快,她掩饰住心头的慌乱,眸光轻垂盯着他握着她手的大掌,那样的洁白如玉,骨节分明。 “颜儿!” 南宫澈的声音再次响起,低润悦耳,带着魔力般的让她本能的抬眸,对上他眼底的温柔时,她猛的惊醒,被他握着的手挣扎着抽出,同时身子也缓缓站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转开的眸子隐藏了她心底泛起的涟漪,她的声音轻轻柔柔的响起。 南宫澈却毫不着急,视线从她身上移开,顺着她的视线转向那道优美的山水画屏风,眸光在那青山绿水间停落了片刻又转而看着她,意味不明的道:“我有些渴了,想喝口茶再慢慢说与你听。” 沈笑颜收回视线,轻倪他一眼才缓缓地道:“那我让红梅给你泡茶……” “不用了,这杯就行。” 许是意识到这厅中就他们两人,不待她说完,南宫澈便打断了她的话,眸光扫向桌上她刚喝过的那杯茶,准确的说,还剩半杯。 沈笑颜下意识的蹙眉,解释道:“那是我喝过的。” “没关系!”南宫澈勾唇一笑,衣袖微抬,伸手端起那半杯茶,在她还未来得及反应之际便就着她刚才饮茶的地方喝了一口,一丝淡淡地清甜瞬间钻入唇间,他轻挑俊眉,唇边笑意加深,看着沈笑颜道:“难怪颜儿的嘴里有股清甜味,原来是这茶香,放有薄荷的吧?” 沈笑颜小脸一变,下意识的睁大了瞳孔,却见南宫澈不派淡然自若,仿佛刚才说的是最平常不过的语句,可是他说的分明是刚才强吻她的事,念及至此,她又心头一热,小脸蓦地一红,最后恨恨地瞪他一眼。 “呵呵,颜儿害羞了吗?” 南宫澈低笑,笑声清雅低柔,沁人心脾,唇边那抹笑意彰显着他的愉悦心情,能让沈前这个女子害羞脸红,那可是他十分得意之事,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也染着浓浓的笑意。 “笑什么?” 被他一笑,沈笑颜更加心乱,不禁心生怒意,蹙眉望着他,红唇抿了抿又道:“还有,不许这样叫我,我和你没有那么熟。” 她讨厌这种心慌意乱的感觉,最讨厌的是自己明知道他是一个妻妾成群的男人,还会对他动了心。 “我们还不熟吗?” 出乎意料的,南宫澈没有生气,反而是意味深长的问,一双眸子灼灼生晖。 在他故意拉长的语音以及他灼灼的眸光下,沈笑颜很不争气的又想到了他吻她之事,脸上更加红了几分,却见他眼底快速闪过一抹得意,她懊恼的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已经压下了起伏的心绪,语气平静而淡漠:“你到底是有事要说还是太过无聊来这里打发时间的,我怎么不知道大名鼎鼎的澈王爷何时变成了纨绔子弟,喜欢调戏轻薄女子了?” 不论怎样,她曾经也是一名特警,受过严格的训练的,绝对不可能被他几句挑逗的话就乱了心绪。 南宫澈脸色微变了下,修长的手指无意的把玩着掌心的杯子,幽深的眸子却微微眯了起来,似笑非笑的凝视着她,像是在思考她的话语,又像是十分喜欢看她一脸恼怒,双眸圆瞪的可爱表情,半晌后不以为然的道。 “颜儿,你这话需纠正,首先我来这里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真的有事要告诉你,另外我南宫澈也不是什么纨绔子弟,除了你,别的女子还让我起不了轻薄之心。” 沈笑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要改正上次认为他有做地痞潜能的看法,准确来说,眼前这个男人就是一个多重性格的人,有时冷酷无情,有时温柔似水,有时深沉内敛,有时幼稚无赖! 可是即便他表现得像个流氓,依然透着一股子尊贵高雅,那张俊脸永远美得令人嫉妒。 强忍住想发火的冲动,她忽然觉得和他逞口舌之争永远只会让自己心情郁闷,干脆唇角一扯,勾起一抹淡笑道:“那你还是说正事吧!” 南宫澈放下手中的杯子,点头道:“好,坐下我告诉你。” 闲扯了这么久,也该说正事了,他在心里想道,神色微微一敛,眸光温和而认真的看着她道:“明日我便要离开王府,带兵剿匪去!” 沈笑颜微微一怔,却很快的反应过来,想起昨日传遍街头之事,冷静的道:“你说的是奇峰山?你要剿的匪就是奇峰山的?” “嗯,是的,今日朝堂之上,南宫朔下的旨,明日便起程,这一去少则十日,你的养生堂开业我是不能看到了,另外,我希望你可以搬回王府去住。” 南宫澈不着痕迹的观察着她的神色变化,深邃的眸底不自禁的浮起一丝期待和担忧。 沈笑颜抿唇思考,见她犹豫,南宫澈又补充道:“我不放心婉儿,虽然你让她每日服下一粒解毒的药,可府中没有大夫,你回府去住,便可更好的照顾她。” 心微微地疼了一下,很轻很轻,沈笑颜却清楚的感觉到了,不自觉的蹙了眉,忽略那抹轻微的疼意,半晌,还是点头轻声道:“好,我回王府去住,在你离开的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王妃,你不必担心。” 一直都知道他对王妃的深情,为何还是会心里泛酸,她甚至有些鄙视自己,做第三者还有什么资格吃醋和嫉妒。 南宫澈明色一亮,因为她答应回府而心头一喜,反倒没有发觉她微变的神色,只是愉悦的道:“那好,现在就与我一起回去吧。” 说话间他已拉起她的手站起身,抬眸对上他笑意涟涟的眸子,沈笑颜有一瞬间的恍神,却被他后面的那句话浇醒:“婉儿这两日也不停的念及你,你回王府她便不会再埋怨我了。” 心像是被凉水浇过,蓦地冷却,沈笑颜微微垂眸,细密的睫毛遮掩了眼底微不可察的愁绪,抽出被他握着的手,浅浅一笑,淡然地道:“我这里还有点事,你先回去吧,晚些时候我再回府,你明日便要离开,王妃一定有许多话与你说。”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疑惑,无所谓的道:“你有什么事要做,我在这里等你吧。” 沈笑颜想拒绝,可心思一转,忽然又微笑着道:“你等我一下,我给你一样东西,兴许你剿匪用得上。” 话落,转身往里走去,南宫澈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她纤细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一丝笑意不自禁漫上了在唇边。 不论她要给的是什么东西,单为她这句话,他便觉得愉快,心里暗自下了决定,待这次缴匪归来,他便把他的婉儿的关系告诉她,上次本想借助献血一事让她知道那个秘密,却不想她又对赵淑琴说无需他献血,导致他的计划落空。 090 情动心烦 “这是什么?” 南宫澈看着她手心一大一小两只玉瓶疑惑的问。 沈笑颜抿唇一笑,如水的眸子闪过一抹狡黠,将玉瓶放进他掌心,方才解释道:“这个白色瓶子里面装的是醉魂香,这个绿色里面则是解药,这种药无论你怎么用都行,可以在水中放下一粒,也可以将其打投在空气里,其香味清淡,无可分辩,不论功力多强之人只要闻到它就会在转瞬间失了力气,最重要的是这药力十分强,只需小小一粒,便可借助人力扩散在方圆百米间。中了醉魂香的人两个时辰内都无还手之力……” 听着她轻轻柔柔的声音,南宫澈顿时明白了她搬来这养生堂的用意,不禁轻轻挑眉,轻声问。 “颜儿,你这两日便是研制这东西吗?” 沈笑颜轻轻一笑,清眸微弯,却是勾人心魂般的清雅美艳,南宫澈不禁心神一晃,听着她愉悦的道:“对,药效我都试过了,你放心使用,解药的用法也是一样,一粒解药便可供百人解毒。” 南宫澈微微一怔,她的毒药怎么和其他毒药不同,药效真是强。 沈笑颜微顿了下,敛去笑意后微带迟疑的道:“你真的只是去奇峰山剿匪吗?区区一点山贼就要动用澈王你,这会不会是皇上设下的陷阱?危险吗?” 南宫澈只觉心里一丝暖意划过,俊脸不自觉地浮起些许柔和,眸光深邃明亮,低悦的道:“颜儿,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担心? 沈笑颜微微一怔,是的,她在担心他,不由自主的担心,尽管她告诉自己不要去在乎,可心不由己,意识到这一点,她忽然觉得郁闷,眸光闪烁的避开他的视线,淡淡地道:“好歹你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该担心的。” 南宫澈唇角微勾,唇边漾起一抹笑意,声音温润愉悦的响起:“有了颜儿的醉魂香,南宫朔纵是布局也奈何不了本王的。” 沈笑颜撇了撇嘴,看着他一脸笑意的模样,竟然想不出词来形容,真真是风流俊雅,俊美无双。 “你别太大意了,南宫朔肯定会把握这个机会,你离开京都就会很难回来的,你自己小心些,王妃那里我会照顾的。” 他跑来养生堂就是为了让她回去照顾他的王妃,她虽心里酸楚,却不想让他牵挂。 南宫澈眸色微变了下,抿了抿唇道:“颜儿,我不仅担心婉儿,更担心你的安危。” 心轻颤了下,沈笑颜下意识的垂下眼眸,他不是无情的吗,为何要对自己如此。 在她低眸的同时,南宫澈温热的大掌情不自禁的抚上了她白嫩的小脸,她身子蓦地一僵,本能的抬眸望去,正好落进他似一汪清潭的漆黑瞳眸,听着他低柔的道:“颜儿,我和婉儿的事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等我这次剿匪回来,再细细说与你听。” 不知是他的眸光太魅惑,还是他的声音太轻柔,沈笑颜竟然有些呆愣,不知所措,心跳更是不受控制的加快,在她还没从怔忡间回过神来时,南宫澈微一用力便将她揽主了怀里,她听到和自己一样紊乱的心跳声从他胸腔里传来。 “颜儿,我真想带你一起去,却又舍不得让你受苦。” 一声呢喃轻轻地自头顶传来,像是在她心湖投下一块巨石,顿时掀起惊涛骇浪,这些日子她偶尔从他的眼神,话语中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异样,可从没听他说得如此露骨过,她想挣扎出他的胸膛,可是那成稳而快速的心跳声以及他宽阔的胸膛给她的那种奇妙感觉让她心有不舍,身子只是微动了下,便立即引来他手臂一收,头顶上再次传来他的呢喃:“颜儿,别动,让我抱抱!” 她不敢再动,身子却僵滞着,感觉到他的头缓缓倾下,然后下巴轻轻抵在了自己头顶上,她却心跳如雷,仿佛那颗心随时会蹦出来似的,这种感觉是她从不曾有过的,激烈得让她无所适从,心慌意乱。 南宫澈轻轻的拥着怀里的人儿,幽深的眸子缓缓闭上,她身上那股淡淡地幽香在他鼻端萦绕不去,却如一剂奇药,让他沉寂多年的心一点点复苏,再缓缓填满,一种莫名的踏实和满足感顺着他的血液流串,直到他全身每一个细胞,她就那样悄无声息的溶入到他的血液里。 这种感觉他已经忘记了十几年,自他母妃去逝后,他便再没有过这样的踏实和满足,心从没像现在这般欢畅过,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不舍的放开了怀里的人儿,望着她缭绕的小脸,他却俊眉一挑,笑得一脸清雅,欢悦。 “好了,你快回去吧,我真的还有事情要忙。” 沈笑颜不自然的转眸看向别处,借此平定紊乱的心跳。 “好,我也需要做些准备,就先回府去,你忙完后早些回府,我等着你一起用晚膳。” 南宫澈深邃的眸底涌动着丝丝柔软,声音也低润悦耳。 他看得出颜儿对他的态度也在改变,她不仅为他脸红,还让他拥在怀里,尽管她还是有着迟疑和顾虑,可是他相信,只要他把误会澄清,她便不会再如此了。 只是眼下没有那么多时间,明日就要离开,他需要布局一番,最不放心的便是她,他不在的时候,他必须保证她的安危。 听见开门声,清风等人立即回头来看,在看到王爷一脸神采飞扬,笑意温软时,三人差点眼珠子都掉下来,南宫澈却毫无所觉似的一双黑眸温柔的看着沈笑颜,轻声道:“我走了!” 沈笑颜没有像他那般欢快,反而心里有些紊乱,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可这一点也不影响南宫澈的愉悦心情,他再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才不舍的收回目光,抬步出了大门,对站在外面的风霜雪月吩咐:“好好保护你们主子。” “是,王爷,奴婢恭送王爷!” 风霜雪月微弯身子向他行礼,清风不待南宫澈吩咐便将马车赶了来,南宫澈上车前回眸望了眼倚门而站的沈笑颜,随后噙着一抹愉悦的笑上了马车。 沈笑颜一直望着马车消失,方才收回视线,秋季的阳光被轻柔的风驱散了热意,让人觉得温暖却不炙热,淡淡地看着街道上稀少的行人,听着时不时从小摊上传来的吆喝声,沈笑颜这一刻才真正感觉到自己是这里的一员,不论自己是否愿意都已经回不去了,至少在这具身体死亡前她是回不去的。 既然回不去,那是不是应该遵循古人的生存法则,是不是该接受他们的游戏规则,耳边再次回荡起南宫澈的轻声呢喃:“颜儿,我真想带你一起去,却又舍不得让你受苦!” 她身子一颤,心头猛的一惊,自己真的要接受一个有妻妾的男人吗,真的要因为他一句甜言蜜语便交出自己的心吗? “公主,您真的要搬回王府住吗?” 身后传来红梅的询问声,沈笑颜回过神来,微微蹙了眉看着她:“你刚才躲哪儿去了?” 她去放药箱结果就消失了,风霜雪月是和清风在门外,可这小丫头不是! 红梅嘿嘿的干笑了两声,解释道:“公主,我见您和王爷聊得开心便没敢出来打扰,不过您放心,我绝对没有偷听王爷对您讲的话。” 她胡乱的摆着小手以示清白,却不知她的解释已将她出卖,沈笑颜抬手敲在她头顶,没好气的道:“你这说谎的丫头,你没听到怎么知道我答应搬回府去的。” 说到这里,她忽然又敛了笑,眉间浮上一抹轻愁,淡淡地道:“南宫澈明日要离开京都,不放心王妃,所以让我回去照顾,我本来就是王妃的专属医师,照顾她也是应该的,待他回来时便可见到一个健康的王妃了……”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语气里弥漫着一股忧伤,听得红梅心里一紧,下意识的轻唤道:“公主!” 风霜雪月也是一怔,只是不明白公主为何如此忧伤,王爷看公主的眼神意味着什么她们可是清楚得很,犹豫了片刻,风霜还是忍不住开口:“公主,奴婢看得出王爷对公主的心意非假,您为何不开心呢?” 红梅和雪月急忙点头附和,虽然王爷对王妃情深,可对公主也是真心的,再说公主本来就因为王爷才来南羽国的,她们觉得王爷和公主在一起是件好事,即便是以前对王爷有些看法的红梅此刻也觉得王爷不错,她躲在珠帘后可是看得很清楚,王爷那眼神里溢满了柔情。 沈笑颜牵强一笑,眸光扫过她们三人,转身,抬步缓缓往里面走去,三人紧紧跟在身后,半晌,才听着公主轻声道:“你们不懂,爱情不是友谊,可以与多人分享,我不想与人分享一份爱情,只愿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不像是说给她们三个听的,更像是对她自己的警告,她在告诫自己,不能陷进去,她才动了心,便在听到他提起傅婉然时就觉得难过,若是完全陷了进去,那日后的无数个日夜她要如何度过,这样的日子一定会将她逼疯的。 风霜雪月和红梅茫然的看着她,对她的话似懂非懂。 回到王府,南宫澈首先让青莲按平日沈笑颜的喜爱准备晚膳,之后才询问无痕准备的结果。 “回王爷,属下已准备妥当!” 无痕侧目扫了眼旁边的清风,后者仍然是木头一样站着,一动不动,他忽然有些气闷的转开脸去,心里却骂道,可恶的木头,总有你求助于我之时。 南宫澈把无痕转动的眸光和脸上细微的表情尽收眼底,更因为清风一脸冰冷而嘴角微抽了下,温和的道:“无痕,本王可是把保护王府安危的重任交给了你,这期间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凶险不低于与本王剿匪,你可知道?” 无痕面色一敛,即刻回道:“属下定不负王爷所望,保护好整个澈王府。” 其实王爷要保护的无非是王妃与公主,他心知肚明,可也知道王爷所言不假,这期间什么变故都可能发生,他不能有丝毫大意。 “潇凡那里,一会儿清风去通知吧,让他暗中保护养生堂便可!” 王府的侍卫是充足的,他不放心的还是沈笑颜在养生堂时会不安全,过了明日养生堂开业更是人多混乱。 清风抿了抿唇,忍不住的插嘴道:“王爷不必担心公主的安危,那里单是王爷派去的人就已经不少了,再说那个杜公子肯定也会保护好王爷的,还有欧阳太子,他定是也暗中关注着公主的。” 南宫澈神色微变,这正是他担心的,无痕投给清风一个白痴的眼神,清风顿时明白自己说错了话,慌忙补充道:“属下立即去通知云公子!” 话落,也不待王爷开口,身影快速消失而去。 无痕嘴唇微动了下,暗器了句笨木头,继而担忧的看着神色变幻莫测的王爷,过了片刻也不见王爷再开口,不由得也迟疑的道:“王爷,属下先告退了!” 然后学着清风一样逃离了书房。 风月阁! 二楼奢侈豪华的雅间里,阵阵优美的丝竹声后,欧阳蔚风一身锦衣玉服,青丝如墨,眉目如画,慵懒高雅,手执玉杯,望着眼前轻歌曼舞的几名女子,忽然房门从外面推开,夜南悄声走近,附耳道:“主子,澈王爷明日……” 闻言,欧阳蔚风微眯的凤目缓缓睁开,衣袖微抬,歌舞顿停,片刻功夫,数名女子退出房去,刚才还轻歌曼舞一派缠绵幽香的刻意瞬间安静下来,只有欧阳蔚风与夜南,只见他端起杯子轻轻饮下一口,沉吟了片刻方才道:“有意思,夜南,立即传书回凤城……” 夜南微微一惊,见太子一脸淡定,运筹帷幄的优雅神色,只得轻声应了句:“属下立即传书!” 待他离去,欧阳蔚风缓缓从衣袖里掏出那只精致的发暨,黑眸浮起一丝柔软,轻声呢喃:“颜儿,很快,你便可以随我离开南羽了。” 他知道南宫澈离京容易回京难,南宫朔定会不计一切趁机将他除掉,而南宫晋也不会被动挨打,甚至还以为他会帮他,哼,他轻笑,笑容里透着些许嗜血的味道,坐山观虎斗,只要他们三兄弟相残,那结局就会很容易控制。 日落时分,风霜雪月驾着马车回到王府,不待两人开口,车帘已被红梅掀起,落日的余晖轻柔的撒落在刚刚探出帘子的如墨青丝上,同时将沈笑颜光洁嫩滑的额头映得越发的洁白如玉,抬眸看了眼王府门前的两头石狮,沈笑颜轻身跃下马车。 “属下见过公主!” 无痕等在门口,躬身行礼。 沈笑颜淡淡一笑,表示回答。 “公主,王爷已在听风阁备了晚膳等着公主。” 两日不见,无痕觉得这位公主越发的高雅美丽了些,虽然未施脂粉,却越发显得清雅脱俗。 “谢谢无痕总管提醒,我知道了。”言下之意,不必他领路。 无痕自然听懂了她话里的意思,只是微微躬了躬身,目送公主离去。 “公主,现在便去听风阁吗?” 红梅见公主没有回雨阁的打算,轻声问道。 “不,我想先去菊阁看看。” 菊阁和听风阁同一方向,而雨阁则和梅宛同一方向。 红梅不明白公主为何要去菊阁,却听是轻哦了一声,没有再问,她看得出公主好像心事重重的样子,眉间隐着淡淡地愁绪。 走进菊阁,没见到人影,却听见屋子里传来绿桃的声音:“公主,您真的要离开王府吗,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当然,王爷去剿匪,我好歹也是将军之女,又有武功在身,总能帮上忙的。” 红梅面上微微一惊,抬眸看向公主,沈笑颜却一脸平静淡然,微抿着唇脚步不停的上了台阶,踏进厅内,方见两名奴婢正在擦拭桌椅,见她出现,两人立即放下手中物品向她行礼:“奴婢见过公主!” 沈笑颜轻轻抬了抬手,示意两人不必客气,然后径自入了刑冰的卧寝,掀开珠帘时,却见她正站在衣柜前往床榻上扔衣物,嘴里还嘀咕着什么,绿桃首先看到了她,小脸一白,惊慌的叫了声:“公主!” 听见她变调的声音,刑冰本能的转头看向门口,在看到突然出现在珠帘前的沈笑颜时,也是微微一惊,继而绽出一抹笑欣喜的道:“公主,你不是在养生堂吗,怎么回来了?” 沈笑颜心里闪过一抹内疚,面上轻轻一笑,抬步向她走去,疑惑的问道:“侧妃这是做什么?” 绿桃眸光闪烁,正想解释,却听见刑冰的声音已然响起,甚至还透着一丝欢快的味道,冲沈笑颜指了指柔软的大床上凌乱的衣物:“公主,你来得正好,快帮我挑挑,出远门穿什么好,这些衣服我都挺喜欢,可不知穿什么最适合。” 沈笑颜被她拉着走到床榻前,望着那满床的衣物,她微微皱了眉心,片刻后才抬头问:“公主这是要去哪里,难道你要与王爷同行吗?” 被她一问,刑冰郁闷的撅起小嘴,抓起一件蓝色衣裙又重重扔下,一旁的绿桃见无法隐瞒,只好求助的解释道:“公主,您劝劝侧妃吧,她不是要与王爷同行,她是要悄悄跟去,王爷可是去剿匪,那样危险的事哪是侧妃一名柔弱女子可以跟的,可侧妃却坚持要跟着去……” 091 只是棋子? 沈笑颜有一瞬间的心虚,见刑冰一副志在必行的态度,她不知道该如何去劝? 支持她去吧又觉得危险,她虽是将军之女,或许也会点拳脚功夫,可毕竟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千金小姐,以南宫澈对她的冷漠,若是发生什么事,那可就是害了她。 可是反对也不行,若是以前她还可以理直气状的对她讲理,可现在却有种心虚的感觉,刑冰虽是有些娇纵任性,可本性变不太坏,她以前答应帮她也是为了故意折磨南宫澈,但如今,她自己却对南宫澈动了心,一想起来就懊恼,不由得皱了眉心。 “公主,你不用劝我,我心意已决,你就帮我挑挑衣服吧!” 见她蹙眉,刑冰急忙指着一堆衣物道,一双剪水瞳眸泛着期待的光芒,让人不忍拒绝。 沈笑颜转眸看向床上琳琅满目的衣物,平静的问道:“你不怕危险吗?” “不怕,我会功夫,一般人伤不了我,在王府没有机会和王爷相处,我只能借助这个机会,我要让王爷知道我并非一无是处的千金小姐,我虽然不能像赵淑琴一样为他生孩子,也不能王妃那样令他宠爱,可我也是可以帮助他的,即便除去我是将军之女的光环,我刑冰也可以为他付出一切。” 她的声音透着让人泛酸的忧伤,分明是那样骄傲的女子,可为了一个男人居然如此委屈自己,沈笑颜听得心里一阵难过,两日前南宫澈还警告她不要再把刑冰塞给他,可是现在,她觉得刑冰真的很可怜。 她本来就是他的侧妃,是他的女人,自然是对他死心踏地的,即便南宫澈无情,她对他还是满心爱意,她觉得自己再也说不出劝阻的话来,只是轻轻地问了一句:“你明知道他只爱王妃一人,为何还要如此执著呢,难道没想过找一个真正疼你,爱你的人吗?” 刑冰脸上闪过一丝茫然,一旁的绿桃却是红了眼眶,红梅更是满脸担忧的看着公主。 却也只是瞬间,刑冰脸上的茫然换成了坚定:“从我第一次见到王爷我便爱上了他,不管他爱不爱我,这一生,我都是他的女人,不会再嫁他人。” 沈笑颜忽略心底那抹酸楚,深深吸了口气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劝你,只是你这些衣物一件都适合带走,这样吧,你准备好其他所需物品,衣服的事我来替你解决,你得把绿桃一起带上吧?你们俩人的衣物都由交给我准备,晚些时候我会让人给你送来。” 刑冰顿时一喜,笑着道:“好,那我先谢谢你公主,你真是好人。” 沈笑颜淡淡地笑了笑,又简单的叮嘱两句后离开了菊阁。 “红梅,你让风霜雪月现在赶去绍玉布坊,按侧妃和绿桃的标准各做三套男服。” 红梅轻轻点头,看了眼站在赏月亭往她们方向看来的王爷,转身往雨阁方向而去。 “颜儿,你去菊阁了?” 片刻功夫,南宫澈就出现在她面前,疑惑的问,一双黑眸灼灼的盯着她,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完美的弧度,怎么看都是风度翩翩,俊美卓绝。 落日的余晖淡淡地撒落在他脸上,犹如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芒,周围的绿叶花红也瞬间黯淡下来,沈笑颜的视线被他赌得严严实实,仿佛他一出现,她的眼神就不能再看到别的事物似的。 “你刚才不还在亭子里吗,怎么突然就下来了。” 微怔了片刻,沈笑颜淡淡地问。 南宫澈唇边漾起一抹笑,声音低悦的道:“我在上面看见你了,便下来了,你刚才去菊阁做什么?我听无痕说你回府了,却没见你,正想去找你呢?” 他说得漫不经心,看到她回府他心里很是愉悦,因此笑得很迷人,连眼睛也染上了笑意。 沈笑颜抿了抿唇,抬步从他身边走过,缓缓行至池边,看着水中那座长着野草的假山,她从未仔细看过,此时细看才见假山脚下一名老人盘膝而坐,老人手中拿着一根没有钓钩的鱼竿,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 “你不是回府做准备的吗,怎么还这么悠闲?” 看着老人手中的鱼竿,沈笑颜随口问,即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他站在自己身旁,目光停落在自己身上。 “该准备的都已准备妥当,晚膳我也让青莲备好了,你是想在听风阁里用,还是到赏月亭上,不过要到子夜时分才有月色可赏了。” 沈笑颜微微皱眉,目光从金鱼老人身上收回,抬眸对上他如深潭般的眸子,淡淡地问:“你的晚膳都谁出席?” “就我们两人!” 南宫澈没有一丝犹豫,说得理所当然,却让她听得一怔,眸光闪烁了下,犹豫着说:“两个人太没意思,要不把王妃和两位侧妃也请来,你明日便要离开王府了,今晚如何也得给你开个送别宴,再让人表演些歌舞类的节目。” “不用,颜儿,我想正事和你谈。”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南宫澈敛了笑意,神色变得认真,她无端感觉气氛突然变得压抑,许是和她站得太近的原因,她侧过脸看向池子,轻声问:“什么事?” “我们去亭子里再谈。” 见他神情微显严肃,沈笑颜心中泛起疑惑,跟随他上了亭子,两人相对而坐,一旁的奴婢行过礼后急忙为她斟上茶水。 南宫澈衣袖微拂,两名奴婢立即退到了两米之外。 沈笑颜习惯性的伸手抚着杯子边缘,如水的眸子却望着南宫澈,语气淡然的问:“你到底有什么事和我谈?” “苏凌被你父皇关进了大牢。” 南宫澈深幽的眸子定定的锁着她,不放过她眼底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可是听到这则消息时,沈笑颜除了微微惊讶外,没有一丝别的情绪,更没有任何难过或是激动,仿若在听一句很平常的话语。 “是你收集了他谋反的罪证?” 平静与他对视,沈知颜轻声问,没想到他居然在天启国也能有如此本事。 南宫澈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极浅的笑意:“你真聪明,我答应过你要替助你父皇除掉苏凌,自然不会言而无信,苏凌不该尚未准备充分就把你送走,更不该与南宫朔勾结想谋害本王,你父皇其实并非像苏凌想的那么信任于他,几者相加,便有了苏凌如今的下场。” 沈笑颜忽然打了个寒颤,这样的阴谋在他说来却是如此平常,她相信他说的,自古君王便多疑,苏凌能利用爱她的女子,却不可能完全隐瞒一国之君,或许他在算计时,那个皇上也不是全无防备,那么最终的棋子便只是那个无辜死去的女子。 注意到她微变的脸色,南宫澈深邃的眸子涌上一丝担忧,关切的问:“颜儿,你怎么了,是担心苏凌吗?” 沈笑颜垂下眉眼,端起面前的茶水饮了一口,才摇头道:“我没事,苏凌会有今天的下场是他罪有应得,不过最该感谢的还是你澈王爷,若非你拿到证据,我父皇也不能这么快除掉苏凌,怕是至始自终,所有人都有计划,都在下这盘棋。” 南宫澈面色微微一沉:“颜儿,你不高兴吗,虽然你父皇也有利用你,可他是想趁机让你离开苏凌。” 沈笑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却透着微微的凉,南宫澈不禁心里一紧,听见她质问道:“南宫澈,你也有参与其中的对吗?” 一丝慌乱闪过心头,南宫澈蹙了俊眉,沉声道:“颜儿,你这话何意?” 沈笑颜却忽然轻笑,眸光如锋利如刀,定定的盯着他道:“这局是南宫朔和苏凌设的,可你和我父皇却给他们来了个局中局,我说得对吗?当初两国如何引起的战争,后来苏凌如何轻易被擒,你们瞒过了所有人,甚至是设局的人,难怪你上次要和我交易,为了证明赵淑琴腹中胎儿之事,你假意用帮我父皇除去苏凌为由,其实那本是你们的局,你们却用一个个假像来欺骗世人,如今苏凌终于被除,接下来呢,澈王爷,你又想如何?” 见南宫澈变幻的神色她便知道自己猜对了,只是心中还是不明白,南宫澈为何如此,难道还真和她父皇达成协议要娶她吗? “颜儿,事情并非完全像你想像的那样?” 南宫澈有些慌了,俊美的面庞泛着几分苍白,他没想到沈笑颜会把一切看得如此透彻,她眸子里那抹受伤让他心疼不已,可是沈笑颜忽然间站了起来,眸中一闪而逝的受伤仿若只是他的一种幻觉,她又回复了一脸冷淡,漠然,皮笑肉不笑的道:“如今我还有什么值得你利用的?接下来你是不是该借助天启国的兵力对付南宫朔了?几日前你不是义正严词的说自己无心于帝位吗,原来你演戏的功力真好,只是我不是真正的沈笑颜,在你们利用那个无辜的女子时,她就已经死了,现在的我不想参与你们的棋局,更不想成为你们任何一方的棋子。” 脸上越是平静淡漠,她心里便越是惊涛骇浪,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如此激动,她一向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面对生死都能装得无惧,可是此时此刻,她忽然觉是心寒,一个时辰前还对自己柔情蜜意的男子,这一刻她却发现一切都是一场骗局,不过是他为了达到某种目的而做的交易。 她为自己可悲,也为死去的那个无辜女子可怜。 话落,她收回了清冷的眸光,冷然的转身。 可是刚迈出一步,手腕却被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南宫澈霸道中透着一丝温柔的声音随即响起:“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棋子!” 他理直气壮的话让她心中恼怒,清凉的眸子猛然抬起,本想对他嘲讽一番,可当她落进那双幽深而清澄的瞳眸时,她的心却猛的一颤,仿佛整个人被定住了一般,那样清澄的眸光,没有一丝算计和暗沉,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相信。 “呵呵!” 良久,她轻笑出声,从他手中抽回自己的手,质问道:“你从来没有把我当成棋子,那我为什么会在你的澈王府,你要告诉我那是苏凌和南宫朔的杰作对吗,那好,以前的事就到此为止,就凭着刚才那句话,我只希望以后你别再把我当成棋子,行吗?” 她眉梢轻挑,眸光如水,温润清凉。 “我做得到!”南宫澈想也未想便点头。 “既然你做得到,那我现在该走了,你放心,待你明日离开后我还是住在王府照顾你的王妃,只是你回府的时候便是彻底离开的时候,希望你做得到刚才的承诺,我不是你的棋子,也便不能勉强我做任何事情。” 南宫澈俊脸一白,眸中一抹惊慌掠过,她是这个意思?终究还是只想和他撇清关系而已。 “颜儿,你还是不相信我对吗?” 南宫澈低沉的声音夹着几分悲凉的意味,刚才还清澄的黑眸转瞬间一片沉寂,散发着一种沈笑颜从未见过的忧伤气息。 沈笑颜微微一怔,忽略心头那丝柔软之意,淡然的道:“你们已经把我当成了棋子来利用,如今我这颗棋子已毫无用处,即便没有我留在王府,我父皇也会与助你得到你想要的东西,何必再来在乎我的相信与否?” 虽然她不是真正的沈笑颜,可是他不知道。 “你认得这是什么吗?” 南宫澈抿了抿唇,摊开掌心时,手心里躺着一个小小的打火机,沈笑颜却呼吸一窒,惊愕得睁大了瞳孔,半晌才控制住自己起伏的心绪,用极其平静的语调问:“你这是哪里来的?” 尽管她神色恢复得很快,南宫澈仍然有了答案,有什么东西在他心头翻腾着,他的激动不亚于沈笑颜,虽然他一直怀疑她的身份,可是如今得到证实,他更是说不出的欢喜和激动。 那是一个很陈旧的打火机,也是很普通的,可是出现在这个时代,沈笑颜自是清楚它意味着什么? 她的目光众打火机上抬起,深深地望进南宫澈的眼底,回想起她这些日子在他面前说漏嘴的话语,第一次,她骂他是种马,他阴沉而恼怒的警告她,他不是! 后来她又不小心说你们这些古人,他虽质疑,却未深究,甚至她说他是狗咬吕洞宾时,他还能接下另外一句:不识好人心! 正在她满心疑惑时,却听见南宫澈幽幽地道:“母妃说这叫打火机,就如我们用的火折子一样,是这样的吗?” 沈笑颜再次一惊,母妃? 她猛然抬头,南宫澈幽深的眸子透着几分温柔和回忆,复杂的看着她。 她知道自己瞒不住的,想必他早就猜到了她的身份,因此刚才敢那样直理气壮的说他从没把她当成棋子,他利用的棋子是那个死去的沈笑颜,她只是附身的一缕幽魂而已。 见她满脸惊愕,南宫澈反而温柔一笑,轻声道:“可以给我讲讲你们那个里事吗?” 他满脸真诚,甚至隐藏了他本身的尊贵气息,又让沈笑颜觉得他像一个幼稚的孩子,她心底深处泛起一丝柔情,在他期待的眸光下不由自主的点头,接着由他拉着坐了下来。 南宫澈也坐了回去,黑眸幽亮的凝视着她,微笑着向她解释:“这个打火机是我母妃留给我的唯一纪念品,她告诉我他只是要回到她原来的世界,还说指不定哪一天她便会再回来,颜儿,你能告诉我,这是真的吗?你当初是怎样来到这里的,还能回去吗?” 沈笑颜眸光忽闪了下,心中泛起丝丝酸涩,明显那是骗他的,当时他应该很小吧,就如她妈妈当初告诉她,她只是去了天上,会变成星星守着她一样。 他母妃能带着这个打火机,那必定是连身体也穿越过来了的,死了还如何回得去? 可是他双眸璀璨如星,等着她给答案,她张了张嘴,竟然无法说出让他伤心的话来,最后轻轻一笑,轻柔的道:“也许吧,这种事我也说不清楚,就像我不知道自己为何能来到这里一样。”或许是为了让他更相信一些,她不由自主的往下说道:“当初执行完任务后我被同事从后面开了一枪,在那个时空里我已经死了,可是我的灵魂却穿越到了这里,附身到沈笑颜身上,借助她的身体活了下来。” “那你还能回去吗?”或许她死后穿越的话语让南宫澈相信了他妈妈也是回到了她原本的世界,因此他俊脸上绽放出一抹笑来。 “我要是能回去的话早就回去了,还会留在王府任你欺负吗?” 沈笑颜的语气不太好,觉得他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在二十一世纪人死了就火化,她想回去也回不去啦! “那我就放心了!” 原本沈笑颜以为他会很失望的,谁知他听后竟然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她不禁黑了脸,没好气的问:“你什么意思,觉得欺负我还不够,对吗?” 被他识破,也不必再装古人,装什么公主,她微微眯了眼看着他。 092 许下承诺 “不是!” 南宫澈急忙摇头否认,眉间的抑郁缓缓消散,俊颜上浮起一丝浅笑,声音清润的道:“颜儿,你可不可以给我讲讲你们那里的事,或许,或许你会见过我母妃呢?” 沈笑颜被他的话给怔得无言以对,他的想像力真是丰富,可是对上他那双泛着期待和幻想的黑眸,她边嘲笑都觉得过份,只是眸光闪烁的移开了视线。 原本以为自己保持沉默南宫澈便会放弃刚才的话题,谁知他却轻喊了声“清风!”,随着他的话音落,一道黑影飞落在亭子里,豁然是清风。 “去本王书房把画取来!” “是!” 清风简单的应了一声,身形一闪,转眼没了踪影。 沈笑颜轻轻地清了清喉咙,开始对他讲二十一世纪的事,首先讲的便是那些高科技的东西,南宫澈听得很是认真,像是好学的孩子,却也是个安静的孩子,尽管许多名词他都听不懂,却也没有多问,像是生怕打断了她便不再讲下去似的。 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沈笑颜知道是清风拿着画来了,便停止了讲解,端起面前的杯子优雅的喝茶,见清风把画递到南宫澈手里然后无声无息的隐了去。 南宫澈眸光温柔的看着手中的画,凝视了片刻后才缓缓展开,轻声道:“颜儿,这便是我的母妃,你看,她美不美?” 像个炫耀的孩子,南宫澈将展开的画给沈笑颜看,沈笑颜微微一笑,带着几分好奇的看向画中女子,真是一位倾城绝色的女子,淡眉似柳,杏眸含忧,她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女子眉眼间流露着无法遮掩的忧伤和愁绪,她可以想像一名现代女子与无数女人分享一个男人的结果,那是一种无法想像的折磨。 心猛的一疼,画中女子的悲戚仿佛一瞬间钻进了她的心,在她心间缓缓扩散,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隐退了去,替换成了淡淡地忧伤。 “颜儿,你怎么了?” 见她忽然间转为忧伤的神色,南宫澈深邃的眸子也微微一暗。 沈笑颜抿了抿嘴唇,又牵强的扯起一抹淡笑,缓缓道:“没有,只是遗憾无缘与你母妃见上一面。” 这倒是她的真心话,若是他母妃还活着,定是不会允许他取了那么多女子,让她们承受她当年之苦。 一提到他母妃,南宫澈漆黑的瞳眸顿时染上层层忧伤,骨节分明的大掌很细心,很轻柔的将画卷一点点收起,菲薄的嘴角却浮着一丝轻柔的笑意,带着几分思念和珍惜,尽管他极其爱护,画卷依然有了磨损。 “你也别太难过,你母妃说不定在我们那个时空过得很好,离开未尝不是幸福。” 她不知道这话是劝他的,还是对自己说的,如果无法像古代女子那样与人共享一夫,那不如离去,也好过日日煎熬。 满满的忧伤都凝聚在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他看了眼对面的沈笑颜,蓦地端起面前的茶杯一饮而尽,又狠狠地抿了抿唇才道:“你说得对,那时我虽年幼,却清楚的记得母妃每日悲伤度日,父皇虽爱母妃,却不得不冷落于她,母妃曾说,帝王之爱非爱,而是伤害!” 帝王之爱非爱,而是伤害? 沈笑颜再次感觉到了心痛,那种浓浓的悲伤之情仿佛紧紧笼罩着她,她下意识的咬紧了下唇,眸光惊愕的看着他。 “我以前一直不懂,我不懂父皇为何要娶那么多女人,也不懂母妃为何郁郁寡欢,后来我懂了,却已太晚!” 他的声音压抑而沉痛,听得沈笑颜心里一阵紧过一阵。 “若是我早点懂得母妃,兴许她就不会与我分别。” 若非他年幼无知无能,又岂能让母妃遇害。 “南宫澈,你别这样,你母妃定是希望你快乐,要不我再给你母妃画一张相,把你和你母妃画在一起,如何?” 南宫澈眸中一亮,几分欣喜浮上俊颜,迟疑的问:“可以吗?” 沈笑颜看了眼他握着画卷的手,微笑着道:“当然可以,我告诉你,在我们那里女子个个不输于男子,更不输于你们这里的才女,十八般武艺,样样皆会!” 特别是她这个特警,更是才艺过人,从小到大没有好好玩过,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学习上,除了舞蹈外,其他的估计都难不到她,而绘画,更是她曾经一度的梦想。 “你需要些什么,我立即让人准备。” 南宫澈眸色幽亮的盯着她,丝丝期待浮上俊颜,和母妃画在一起,对他来说是何等的激动。 沈笑颜轻轻摇头,沉吟着道:“需要的东西很麻烦,一时半刻也无法准备,再说我现在肚子饿了,我们先吃晚饭,等你剿了匪凯旋而归之日,我再给你作画如何?” 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复杂,缓缓道:“颜儿,你是在担心我吗?” 沈笑颜毫不否认的点头,笑道:“当然担心,你现在不仅是我的救命恩人,还是半个同乡呢!” “半个同乡?” 南宫澈眉峰微蹙,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和你母妃来自同一个时空,你身上流着她的血液,所以也算半个同乡啦。” 沈笑颜简单的解释,心想这就是现代人和古人之间的代沟吧,语言上的代沟! 南宫澈展眉道:“除此之外呢?” “什么除此之外?”这次换沈笑颜疑惑,微微眯了眸子。 南宫澈黑眸转为幽深,定定的盯着她问:“除了是你的救命恩人和半个同乡外,就无别的吗?” 沈笑颜心底微微一颤,眸光闪烁的移开视线,看着渐渐沉下的暮色转开话题道:“你到底还让我不让我吃晚饭啦,若是不让,我就回雨阁去了。” “颜儿!” 见她真的起身,南宫澈急忙唤住她,眸中闪过一抹宠溺和妥协,继而吩咐一旁的奴婢准备晚膳。 暮色沉下,黑夜笼罩! 风霜雪月依照沈笑颜的吩咐从布坊买回六套男子服饰,回府后即刻送到了菊阁,刑冰看到她们送来的衣物时,欣喜得有些语无伦次:“公主真是聪慧过人,还如此细心周全,你们公主呢,在雨阁吗,绿桃,立即陪我去雨阁,我要亲自向公主道谢。” 风霜雪月相视一眼,不卑不吭地道:“侧妃别太激动,公主说此事不宜招摇,侧妃此时不宜去雨阁,若是让王爷知晓了侧妃的意图怕是会事与愿违。” 绿桃也在一旁点头附和,刑冰撅了撅嘴,终究打消了去雨阁的念头,又叮嘱风霜雪月一定要转达她的谢意,还说待回府后好好答谢她。 风霜雪月看着她试穿了衣服,确定合适后方才离去,刑冰站于镜子前,满意的看着镜中翩翩佳公子模样的自己,故意清了清喉咙,以低哑的声音唤道:“绿桃,把本公子的折扇取来!” 绿桃一脸茫然,皱着小脸道:“侧妃,您拿有什么折扇啊?” 刑冰脸色一沉,斥责道:“什么侧妃,要叫公子!没有折扇?那明日给本公子买一把来。” 绿桃懦懦的点头,顿了顿又问:“公……子,那绿桃是不是也要改名啊,这名字一听就是女子……” 刑冰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缓缓道:“待出府后,你便叫绿树,本公子就叫刑兵,孙子兵法的兵!” 绿桃顿时苦着一张小脸,结巴的念道:“绿,绿树!” 刑冰蓦地转过身看着她,冷着脸问:“怎么,你不满意本公子给你取的名字?” 见侧妃生了气,绿桃急忙点头,口是心非的道:“满意,满意,奴婢多谢侧妃赐名!” 皇宫! “皇上,明日南宫澈便要离开京都,为何皇上还心事重重呢?” 皇宫赵淑婷身着白色抹胸,蓝色华贵金丝无边裙,身披蓝色紫苑白纱披风,发际斜插芙蓉暖玉步摇,白嫩如葱的纤纤玉手轻轻端起桌上的凝脂白玉杯,双眸含情的送至南宫朔唇边,柔软的语调在他耳旁化作无声的魅惑。 南宫朔眸光微垂,有些玩味的看着一脸柔媚的皇后,在她似水的眸光下轻启薄唇,喝下杯中的液体,方才漫不经心的道:“爱妃,朕明日把令妹接来宫中给爱妃做伴,可好?” 赵淑婷心思微动,面上笑意柔软,欣喜的道:“皇上可是当真?臣妾好些时日不曾见过二妹,如今甚是想念,若皇上真能把二妹接来宫中解我思念之苦,那臣妾定是欢喜之极。” 南宫朔黑眸微闪,一抹异样情绪自眼底一闪而逝,快得像是幻觉,继而以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赵淑婷嫩滑的下巴,低声道:“君无戏言,朕的话自不会假,不过令妹如今身体特殊,爱妃可要多费心些。” 赵淑婷笑得轻柔:“皇上放心,臣妾自会细心照顾二妹,让皇上无任何后顾之忧的可以除去南宫澈。” “呵,知朕者,爱妃也!” 南宫朔说话间拿掉她手中的杯子,一手揽上她柔软无骨的细腰,头一低覆上她娇艳的唇瓣,闭眼时,脑中一闪而过却是另一张纯美容颜。 随着他霸道的攻城掠池,赵淑琴柔软的身子瘫软在他怀中,“嗯……”的一声娇吟出声,南宫朔蓦地将她打横抱起,一手掀起珠帘,大步走向豪华奢美的芙蓉帐内,一室旖旎在那朦胧的幔帏内绽放! 翌日,沈笑颜没有为南宫澈送别,而是早早的便出了王府,和她一起离开的还有刑冰和绿桃,无痕等人忙于正事,无暇顾及,甚至连问也未曾问一声,刑冰和绿桃便坐着她的马车离去。 沈笑颜为她们备好了马车,还准备了一些药物,以备不时之需。 车夫是一名颇为英俊的年轻男子,名叫流星,是杜绍谦的人,武功自是不在话下。 送走她们后,沈笑颜便赶往布坊,一路上热闹非凡,街道两旁挤满了为王爷送别的百姓,直至城门,听着人群里传出的议论,沈笑颜心中不自觉的升起一丝离别的酸涩,纤纤素手缓缓掀起车窗帘子,回头望向王府的方向。 “公主,您为何要帮助侧妃……” 红梅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看得出公主也对王爷有意,可为何? 沈笑颜淡淡一眼阻止了她后面的话语,轻轻放下帘子,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愁绪,语气淡然的道:“有人愿意为他不顾一切,那是他的幸福。” 是的,她觉得自己不如刑冰,在对感情的问题上,她可以为爱不顾一切,可自己呢,却怕深陷其中,更怕像那名画中女子一样,为爱憔悴。 因此昨夜她便告诉了南宫澈,她今日不会为他送行,只是南宫澈误会她是舍不得他,因此还温柔的安慰她,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平安归来。 她当时只是淡然一笑,可心里却踏实了不少,不可否认的,她担心他,因此才承诺在他回来后替他和他母妃作画。 还有一个原因,是她自己不愿承认的,那便是她不想成为他的弱点,南宫朔必会抓住此次机会来将他除掉,若是让南宫朔知道他对自己的特别,必会用自己来威胁于他,而傅婉然,她很敏锐的察觉到,南宫朔不会伤害她,若是要害,就不会在她上次昏迷时派来御医治疗,加上她平日收集来的消息,多少知道南宫朔与傅婉然的事情。 “公主,布坊到了!” 马车在布坊停下,红梅轻声提醒,她收起了满心的思绪,风霜雪月已经掀开了车帘。 “颜儿姐姐!” 刚跳下马车,就见杜绍玉一身红衣笑容灿烂地从布坊出来,清脆的声音犹如黄莺歌唱般传进她耳里。 “你哥呢?” 沈笑颜任由她挽着自己胳膊,微笑着问。 “颜儿姐姐,重色轻友,一来就找我哥!” 杜绍玉顿时跨了脸,小嘴撅得老高,埋怨的道。 沈笑颜轻声一笑,拍拍她的手道:“什么重色轻友,乱用成语,你叫我姐姐,你便是我妹妹,你哥自然也就是我的兄长,我找他是有正事要谈,别气了,午后我让你去养生堂免费做一次美容如何?” “真的?”杜绍谦变脸的速度也是极快的,刚才还一脸的郁闷转眸间又变成了明艳的笑,只是清亮的眸子微微闪烁了下,迟疑着问:“颜儿姐姐,上次,上次我们在醉仙楼遇到的那位公子,你可有再见过?” 沈笑颜微微一怔,面上闪过一抹疑惑,在捕捉到杜绍玉眉眼间的少女情愫时,顿时了然。 杜绍玉虽然性格直爽,可终究是女儿家,被她那样打量,不觉害羞的轻咬下唇垂下了头,白晳的小脸上也染上一抹微红。 “绍玉,你哥知道欧阳公子的事吗?” 沈笑颜没有取笑她,只是平静的问。 杜绍玉摇摇头,轻声解释道:“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他,这几日他一直很忙,我都没时间跟他讲。” “哦!” 她心思转动,即使杜绍谦不知她们在醉仙楼与欧阳蔚风相遇之事,对茶楼之事也该有所耳闻才对,可从未听他提起。 “颜儿姐姐,你想什么?” 杜绍玉疑问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她被她挽着已经进了布坊,思绪被打断,她轻轻摇头,淡然一笑道:“没什么,我只是在想一会儿见到你哥或许应该让他考虑考虑你的事情!” “啊?我的事情?” 杜绍玉满脸问号,半晌,才在沈笑颜促狭的笑容里反应过来,顿时羞红了小脸,不依的道:“颜儿姐姐真坏,长幼有序,我哥尚未娶妻,我如何能嫁人?” “哦,原来绍玉想嫁人啦!” 沈笑颜一副恍然的模样,笑看着小脸缭绕的杜绍玉,郁闷的心情也在笑声中缓缓散去。 “绍玉想嫁人,这是何时的事,为兄怎么不知?” 一道清朗的声音调侃的响起,珠帘掀开处,杜绍谦一身白衣风度翩翩的出现在拱门处,深眸含笑的望着她们二人。 “哥,你也帮着颜儿姐姐欺负我!” 杜绍玉见自己大哥一脸调侃,不由得松开了挽着沈笑颜的手两步冲到他面前,鼓着腮帮子瞪着他那张俊美的面庞。 “大哥哪有欺负你,只是刚才无意中听到一句绍玉想嫁人,大哥是疑惑,你小脸为何红成这样,难道真的对哪家公子倾慕不曾,告诉大哥,大哥一定帮你!” 杜绍谦转瞬间便收起了调侃,关心的看着自家妹妹,眼神里透着宠溺和隐约的戏谑之意。 “我哪有!倒是大哥应该早些给绍玉娶个嫂子才是,颜儿姐姐,你说是吧?” 杜绍玉也不是笨蛋,怎会看不出他眼神里的戏谑,不禁平定了心绪反击道。 随着她的问话,杜绍谦的眼神也投向沈笑颜,眸光温润,唇畔带笑,透着一般女子无法抵抗的魅力,沈笑颜对上他温润的眸子,却只是轻轻一笑,调侃道:“我看我应该把京都最有名的刘媒婆给请来,让她把你们兄妹给解决掉。” 093 街头送别 杜绍玉清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一边摇晃着杜绍谦的衣袖,一边叫道:“哥,你刚才还帮着颜儿姐姐欺负我,现在可好,颜儿姐姐说要把你给解决掉呢!” 杜绍谦笑意不减,眸色清澄的看着沈笑颜,仿佛她说什么都无所谓,听见杜绍玉调侃的话语,只是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转而温润的道:“颜儿,你的朋友送走了吗?” 杜绍玉很无趣的撅了小嘴,轻瞥了眼自己重色轻妹的大哥,轻声道:“哥,你不是要去吃早餐的吗,就让颜儿姐姐陪你一起去吧,布坊的事交给我就行。” 杜绍谦以眼神询问沈笑颜,后者笑着点头:“好啊,反正我也没吃!” 两人随便找了一家早餐店,要了两分早餐,和杜绍谦在一起时,沈笑颜谁也不带,风霜雪月和红梅都留在了布坊,这当然是杜绍玉的主意。 “绍谦,昨日的事谢谢你!” 小汤包的味道极好,沈笑颜一边吃着小汤包,一边微笑着道谢,杜绍谦俊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没有立即答话,反而掏出一方手帕伸向她的嘴角,含笑的替她擦去嘴角那少许的残汁,柔声道:“不用对我说谢,你放心,流星功夫很好,可以保护你那两位朋友。” 沈笑颜表情微僵了下,对上他温柔的眼神,她刚伸手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手帕自己擦试,可他又很快的缩了回去,而且动作自然熟练。 “你怎么知道我那两位朋友需要保护?” 她的声音有些不自然,下意识的抿了下唇。 “因为风霜雪月做的衣饰是按她们的身材,我便猜到你的朋友是女子,而一般都是不曾出过远门的大家闺秀,功夫自然不会多好,最重要的是你能为其操心之人,必定也是担忧她们的安全的。” “绍谦,你真是聪明,难怪可以成为南羽第一商人!” 沈笑颜笑意盈眸,满是欣赏。 杜绍谦却只是淡然一笑,垂眸看了眼蒸笼里的包子道:“先别说这些了,赶紧吃东西吧。” 沈笑颜点点头,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问:“你认识欧阳蔚风吗?” 杜绍谦眸色微变了下,却只是一闪而逝的变化,转瞬间又是一脸温润的笑,淡淡地解释道:“有过几面之缘,欧阳蔚风乃北列太子,颜儿和他可是相熟?” 沈笑颜犹豫了片刻,才缓缓道:“上次你落水便是他救起的,后来我和绍玉在醉仙楼遇到他。” 说到这里,她抬眸看着杜绍谦,继续道:“绍玉,可能喜欢上欧阳蔚风了。” 杜绍谦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心里划过一抹担忧,听见沈笑颜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她还不知道欧阳蔚风的身份,刚才还问我有没有再见到欧阳蔚风。” “是我忽略了绍玉,她已经长大了。” 说这话时,杜绍谦眉间浮上些许内疚,俊眉微微蹙起。 “你别自责,我告诉你这些只是不想让绍玉受到伤害,虽然欧阳蔚风身为一国太子,嫁他可以一生荣华,可他拥有三千后宫佳丽,没有一名女子可以终身受宠,绍玉是个单纯的女子,好在对欧阳蔚风只有一面之缘,顶多是有好感而已,还不至于陷入太深。” 杜绍谦的心因为她那番话语涟漪起伏着,听完她的话,他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关心自家妹妹,而是情不自禁的脱口道:“那颜儿呢,是喜欢帝王之爱,还是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生活呢!” 许是他问得太直接,沈笑颜身子微僵了下,心里不自觉的划一抹疼意,却很快扬起一抹笑道:“世间女子谁不想要一生一世一双人?” 杜绍谦心中有些酸涩,因为她话语里那抹淡淡地忧伤,他还是很牵强的笑了笑,扯开话题道:“绍玉的事我会处理,谢谢颜儿告诉我,否则我还不真被那丫头瞒到何时呢。” 沈笑颜多少感觉出了他的心意,眸中闪过一抹歉意,淡淡地道:“你虽是绍玉的大哥,可有些女儿家的心事她自是不好对你说,不过你也别逼她,感情的事强求不来,还要看缘份的。” 这话表面像是说绍玉的事,其实是说与他听。 前方忽然嘈杂声传来,沈笑颜正端起碗里的豆浆尚未递至嘴边,闻言又停下了动作,听着远远传来的马蹄声,心跳莫名的加快了速度。 杜绍谦眸色忽暗了下,很快又一脸明朗的道:“是澈王的队伍要出城了。” 沈笑颜端着瓷碗的手微微一紧,没有回答他的话语,而是抬眸望向马蹄声的方向,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周围的人群也像炸开了锅似的喧嚣不止,有的还喊着‘澈王千岁千千岁!’可见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极高。 这家早餐店本就是搭的敞篷,虽然面前人群拥挤,可以能看见马队,不过片刻功夫,沈笑颜便看见马队从街头行来,即便是长长的队伍,嘈杂的人群,她还是一眼便看到了坐在汗血宝马上玉树临风,一身尊贵与优雅结合的南宫澈。 他就那样坐于马背上,没有因为百姓的呼喊而有丝毫的神色变化,依旧是俊颜清冷,眸光深邃,尊贵得神圣不可侵犯,沈笑颜看得有一瞬间的痴迷,这样的他浑身都散发着正义阳刚之气,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 忽然间,他深邃的眸光直直的向她看来,穿过拥护的人群,没有一丝迟疑和探寻,而是直直的锁住了她来不及收回的眸光,然后,他那张似雕刻般完美冷峻的脸庞上浮起些许柔和之色,性感的唇角微微儒动,无声的向她传达他的话语:“颜儿,等我回来!” 沈笑颜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咬住了唇,对上他深邃的眸子,眼眶里忽然一阵热意涌来,她如水的眸子瞬间浮上一层氤氲之气。 她身旁的杜绍谦被南宫澈完全无视了去,衣袖内的大掌不自觉的捏成了拳,冷眼凝视着马背上风姿卓绝,气势威严的男子。 只是一个眼神,便击垮了沈笑颜心中高筑的冰墙,让她心绪随之牵动,噙着泪意的眸光不自觉的跟随那道马背上的英姿。 南宫澈坚毅的薄唇抿成了线条,眸光深邃如炬,握着僵绳的手紧了又紧,心头有几万个将她掠上马背的冲动,可是一想到他此去可能面临的危险,又想到把她这样暴露出来后的处境,不得不强自压抑了心中那份念想,慢慢地向她靠近后又快速的离她而去。 虽然隔着拥挤的百姓,可是他仍然看清楚了她眸中里泛起的热意,也是如此他不才强自转过了头,怕自己下一刻便会不顾一切。 马蹄声渐渐远去,沈笑颜的心似乎也跟着远去了,眉眼间的不舍和难过昭然若示。 杜绍谦咽下那抹苦涩,俊脸上重新扬起清朗的笑容,轻倪了眼桌上的早餐,低润的声音刻意带着一丝轻快的道:“颜儿,别看了,早餐都凉了,我再给你叫一份。” 沈笑颜的思绪被他的声音打断,回过神来她才惊觉自己刚才流露的真情,眸光闪烁的垂了下去,轻声道:“我吃饱了,倒是你没怎么吃东西,再叫一份吃吧。” 见她隐瞒自己的心绪,杜绍谦便很体贴的转了话题,笑着道:“既然颜儿吃饱了,那我们就回去吧,明日养生堂开业定会很忙,今日你就别再累着自己,好好的放松心情休息一下。” 沈笑颜回他一笑,轻声道:“回去吧,再晚了风霜雪月她们又该担忧了。” 她不想让她们担心,便是不想让南宫澈担心,前几日她住养生堂时南宫澈派有隐卫守护之事她也知晓,只是没有提起而已,这几日她不当忙于研制药物,也没有疏忽练功,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试试效果如何。 心念至此,她又愉悦一笑,眸色清亮的看着杜绍谦道:“我们去郊外好不好?” 杜绍谦微微疑惑的问:“去郊外做什么,又想试验你的醉魂香吗?” 昨日他可是上了当,被她的醉魂香给害得两个时辰内力全无,当时他可是担忧得紧,因为不只是他,风霜雪月等所有人都失了功夫,他真怕有人趁机来袭击,那可就? 见他脸上闪过一抹防备,沈笔颜越发欢悦起来,好不容易才忍住笑道:“你放心,今日我不会再对你用醉魂香了,真的,昨日的事我向你道歉。” 杜绍谦神色忽暗了下,笑容有些牵强的道:“颜儿,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吗?” “什么事?”沈笑颜不解的问,见他的神色心中不禁有些担忧。 “以后别再对我说谢谢和对不起。” 杜绍谦说得一本严肃,眸光幽深而认真,沈笑颜在他的眸光下情不自禁的点头,刚想说什么,又见他扬笑道:“好了,不管你今日要去哪里,我都相陪到底!” 沈笑颜微微一怔,他的笑清润迷人,微勾的嘴角透着几分醉人的意味,让她再次想到了“谦谦君子,温润如玉!”这两个词,最要命的是,她那微启的唇不自禁的轻轻念了出来。 杜绍谦心底一颤,笑意染满了深幽的黑眸,更加让他温润如玉的微笑变成明朗,欢畅。 “颜儿,我可承受不起你这两个成语!” 话落,他从腰间掏出银子放在桌上,也不管小二有没有来,便温柔的道:“走吧!” 初秋的草原一片绿色无边,只有阳光将细碎的光芒撒落了一地,微风吹过,衣袂飘飞,杜绍谦一袭白衣,风流俊雅,温润如玉! 沈笑颜身着紫色衣裙,在满目绿色中增添了一份亮色,虽然她只是面带微笑,眸色如水,可在杜绍谦看来,她却是光华滟滟,柔美之极。 “红梅!” 杜绍玉拉住紧跟在沈笑颜身旁的红梅,又示意众人都放慢脚步,让她大哥和沈笑颜单独相处,在她看来,颜儿姐姐便是她未来的嫂子,自是要多给他们制造机会。 风霜雪月相似一眼,些许担忧自眸中流露,红梅只是抿了抿唇,心里为公主烦闷着,她个人觉得杜公子很好,可是又觉得王爷对公主也不错,不知道谁才能真正给公主幸福。 沈笑颜回头看了眼掉在几米外的杜绍玉等人,又看向走在身旁的杜绍谦,眸不闪过一抹亮色,淡淡地吐出一句:“绍谦,我们来比试比试!” 话落,也不给他回答的机会,手腕一抬,掌风快如电的向他胸前袭去,杜绍谦面色一变,身形同时一闪躲过她的掌风,还未开口,她第二招又向他攻来,这次是运足了内力逼他还手,掌风原本是向他胸前,可在咫尺之距又手腕一番向着他的面门袭去。 杜绍谦眉峰一蹙,眼看躲闪不及,不得不衣袖一抬,以四两拨千斤之力挡开她凌厉的攻势,薄唇一扬,脚尖一点便飞身而起,声音轻快愉悦的传进沈笑颜耳里:“颜儿,你的功夫不错,但想要打败我还有些困难!” 沈笑颜眼眸微微一眯,扬眉一笑也跃身而起,这是她第一次运用轻功,只觉身子突然轻盈无比,体内更是气脉流畅,看到杜绍谦一脸气定神闲的悠然模样,她不禁再次向他出招,声音轻柔中透着一抹倔强:“我今天就要打败你。” 话音落,掌风已紧随而至。 “公主!” 见公主突然间和杜公子打了起来,红梅吓得惨白了小脸,担忧不已,风霜雪月是习武之人,自是看得出杜公子只是躲闪,没有还手。 杜绍玉和她两名奴婢倒是惊心不已,他大哥在人前从不曾动用武艺,世人只知道他是南羽国第一商人,却不知他会功夫之事,可如今却为了公主而破了例。 远处的两人已经从半空中回到了地面,却没有停下打斗,确切的说是杜绍谦一直在躲闪,而沈笑颜却是一招比一招攻得急,准,狠,她是下了决心要逼得杜绍谦出手,可是不论她怎样相逼,对方竟然都能躲闪自如,除了一开始她出奇不意的那招外,他一直是一派悠闲自得。 手上不停,心思也转得飞快,经过这番试探她可以判断出杜绍谦的功夫也是深不可测的,最后自己累得气喘吁吁,他还若无其事,她不由得生气的冲他吼道:“杜绍谦,你就这么鄙视我吗,连过招都不愿意?” 杜绍谦眉眼轻扬,笑得一脸温润:“颜儿,如果你能伤得了我,我就认真和你打一场。” 这分明是欺负人嘛,她都用尽了力气还不能逼他出招,如何伤得了他,恨恨的瞪了他一眼,蓦地脸色一变,痛苦的咬住下唇,同时弯下腰去,杜绍谦心里一惊,想也没想便轻唤道:“颜儿,你怎么了?” “我,我……” 沈笑颜抬眸看他,无力的轻道了两个我字,忽然眼一闭,身子往地下倒去。 “颜儿!” 杜绍谦大惊,闪身揽住她往下倒去的身子,眸中满是担忧之色,以为她真的晕了过去,却不料沈笑颜眼未睁开便迅速的抬手向他脖颈抓去,杜绍谦所有的注意力全在她闭着眼睛的小脸上,竟然没有感觉到那股拳风,待反应过来,沈笑颜白嫩的小手已然掐上了他的脖子。 “颜儿!” 杜绍谦再次惊呼,声音里满是疑惑,担忧之色微减了些去。 “呵呵,我能伤到你!” “公主!” “大哥,颜儿姐姐!” 众人慌忙跑来,个个都是惊慌失色,刚才看到公主忽然往下倒去,吓得她们魂飞魄散,可转眼间又见公主掐着杜绍谦的脖子,更是让她们呆愣无措。 杜绍谦没有反抗,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只是再次询问道:“颜儿,你真的没事吗?” 被众人一叫,沈笑颜才意识到自己此刻和杜绍谦离得太近,而且姿势十分暧昧,不说两人四目相对,他的一只大手揽在她腰间,她还一只手掐着人家的脖子,杜绍谦说话间,那温热的气息便扑散在她小脸上,温温热热的,又带着一丝奇异的骚痒,让她莫名的脸上一热,急忙松开了掐着他脖子的手,身子退开两步。 “公主,您吓死奴婢了。” 红梅一脸担忧的看着沈笑颜,风霜雪月则是很快便从公主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颜儿姐姐,你怎么掐着我大哥的脖子啊?” 杜绍玉迟疑着问,刚才她真是差点吓死了,最可怕的是她大哥居然一点也不在乎,还紧紧的揽着颜儿姐姐。 “绍玉,刚才是个误会,颜儿只是用了一招美人计而已。” 怀里一空,杜绍谦忽觉心里也一阵空落,扬唇勾起一抹淡淡地笑,漫不经心的解释道。 被他如此形容,沈笑颜反而觉得自己的手段太不光明,小脸越发的滚烫,却又不愿被他取笑,不由得牵强的反驳道:“这不是美人计,这叫兵不厌诈!你刚才说过,只要我能伤得了你行,而我做到了。” 094 沉静对旨 秋意暖阳! 午后悠闲,沈笑颜漫不经心的坐于紫藤秋千架上,风霜雪月分别站在左右,轻柔的将秋千荡起,细碎的阳光穿透树荫撒落在沈笑颜挂着笑意的脸颊上,一袭紫衣随她轻轻飞舞,在细碎的阳光下荡起一片紫色涟漪,光华滟滟! 旁边有一张红漆圆桌,桌面上放着一碟水果,一碟瓜子,还有一杯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花茶。 红梅面带微笑的给她剥着瓜子,气氛愉悦而惬意。 “公主,无痕来了!” 风霜先发现已经入了雨阁大门的无痕,闻言,沈笑颜抬眸看去,只见无痕正往她们的方向看来,脚步匆忙,可见有事发生。 “属下见过公主!” 无痕站在几步之外恭敬的行礼。 沈笑颜眸光温和的看着他,轻柔的声音缓缓道:“不必多礼,见你行色匆匆,府中可是有事发生?” 无痕微微一怔,没想到公主一眼便看穿了自己的着急,不敢有任何隐瞒,只得如实回答道:“皇上下旨说皇后思妹心切,要接淑侧妃进宫小住几日,属下正想来向公主求助。” 沈笑颜笑意微敛,心想南宫朔还真是心急得紧,南宫澈才离开半日,他便如此急不可耐的要接走赵淑琴? “南宫澈离开时没有交代你如何处理吗?” 片刻后,沈笑颜脸上重新绽放出淡淡地笑意,问得漫不经心,这事与她何关,她又不是王府的主子,要找也应该找赵淑琴或是王妃本人才是。 无痕面色微微一白,硬着头皮道:“回公主,王爷只是命令属下保护王府安危,另外又交代属下若有无法处理之事便来请教公主,如今李公公还在前厅等着,属下请公主指示一二……” 沈笑颜眉心微蹙了下,这个可恶的南宫澈,难怪他要让她回府来住,敢情是把她当成王府的守卫了?他就如此相信自己能有对策吗? 可是她还真的不能不管,在她知道赵淑琴的身份后,知道南宫朔接走赵淑琴的意图后,如何能不管呢? 眼下无痕说无法,定是南宫朔铁了心要带走赵淑琴,任何理由都拦他不住的了,心思速转后,淡淡地问道:“你如何对李公公说的?” 无痕一怔,低声答道:“属下只是让他稍等,什么也没说。” “淑侧妃人呢,可知道李公公之事?” “在梅宛,暂且不知道李公公下旨一事,属下已加派了人暗中监视。” 在沈笑颜面前,无痕不敢有半点隐瞒。 “风霜雪月,你们去梅宛将淑侧妃移到菊阁暂且午休半个时辰。” 沈笑颜红唇微抿了下,从秋千上缓缓起身,对站秋千架两旁的风霜雪月交代,二人立即会意的领命而去,无痕不解她意,恭敬的等着她接下来的吩咐。 “无痕总管,你带我去见李公公,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请公主直呼属下姓名,属下不敢当总管两字,王爷交代过他不在府中之时公主便是澈王府的主子,一切听从公主安排。” 他曾怀疑过王爷的决定,可是刚才公主的淡定让心里的疑惑很快的减了去,虽然还未见到李公公,他也不知公主接下来如何应付,可公主的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定是心有城府。 “好吧,称呼不是什么大事,眼前还是打发了李公公才是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论。” 沈笑颜面色沉静,语气温和。 无痕答了声“是!”不敢再啰嗦,带着沈笑颜往前厅而去,红梅自是跟着一道同行。 “奴婢见过公主!” 走进听风阁,青莲刚好从屋内出来,见到沈笑颜自是恭敬的行礼。 沈笑颜只是轻轻点了点头,抬眸看向厅内,只见一名年约五十的男子一身宫服坐于上方,从他的相貌可见是太监李公公,身旁还站着四名侍卫,应该是个中高手。 “李公公,这是笑颜公主!公主,这便是来传旨的李公公。” 见他们进屋,被称李公公的太监放下手中茶杯站起身,在看见出现的人不是赵淑琴时脸上浮起一抹疑惑和微微的不满,无痕的话音落,他便用那尖锐的嗓音问道:“为何不见淑侧妃,总管把公主请来是何意?” 显然没有把无痕放在眼里,说话时,嘴往一旁撇了撇,一脸的高傲不屑。 无痕脸色微变了下,看得出心里已是怒意上串,沈笑颜却满不在乎的微貹一笑,轻柔的声音透着几分不怒而威的气势:“听闻李公公是来传达皇上旨意,我便过来瞧瞧,让李公公久等了,真是过意不去。” 太监微微一怔,看沈笑颜的眼神多了一分戒备与审视,没想到她一名他国女子敢在这里如此淡定的与他说话。 他下意识的挺直了腰板,又微微抬了下巴,清了清喉咙却改变不了那尖锐沙哑的嗓音:“杂家是奉皇上之命来接淑侧妃进宫陪皇后娘娘小住几日,以解皇后娘娘思妹之情,如今时辰已晚,你们赶紧叫来侧妃,若是耽误了皇后娘娘的晚宴,那可是大罪!” 沈笑颜脸上红唇微抿,一丝若隐似无的笑意浮在唇畔,如水的眸子涌上一丝暗沉,从这太监的气势来看,定是毫无商量可言,她原本还想着找些借口,可现在,借口是用不上的了。 “不敢隐瞒李公公,淑侧妃去不了皇宫。” 淡淡一句话语吐口,不仅是李公公变了脸色,就连无痕也是心里一惊,眉峰微蹙。 “哼,难道你们敢违抗圣旨不成?” 老太监就爱狐假虎威,面上一怒,再抬手兰花指一伸,颇有几分电视剧里的模样,沈笑颜不知自己为何会想到电视剧,只是觉得好笑,而且还真的轻轻一笑,吓得一旁的红梅身子微颤。 “李公公严重了,并非我等违抗圣旨,而是淑侧妃如今不在王府,所以只有请李公公回宫如实禀报皇上,待澈王凯旋归来,定会陪同侧妃进宫的。” 李公公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恼怒的指着沈笑颜道:“你这话何意,澈王去剿匪,难道侧妃也一起去剿匪了不成?” 谁知他的话音刚落,却见沈笑颜淡然点头,没有立即回答反而轻声叹了口气,又看了眼一旁的无痕才缓缓道:“李公公猜得正是,不过此事王府中无人知晓,说来话长,就连无痕总管怕也不知,”说到此她微顿了下,抬眸看向无痕,后者真是一脸疑惑不解:“此话何讲?” 李公公自是不会轻信,不由得追问着,一双眼睛微微眯起,似乎要看穿沈笑颜的谎言。 沈笑颜微抿了下唇,继续解释道:“我本来是答应替侧妃保密的,谁知皇上又下旨,如今是瞒不住了,李公公想必也知侧妃如今有孕在身,王爷又是为了百姓安危去剿匪除害,自是不愿侧妃跟去受苦,可侧妃对王爷情深意切,不愿忍受两地相思,却又清楚王爷不会带其同行,便让我帮忙买了几套男装,今日一早便扮作男子出了城,如今怕是行得比王爷还远。” 李公公半信半疑,目光转向无痕,精明的道:“无痕难道不知侧妃出府之事吗?” 沈笑颜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无痕忙于王府中事,如何能发现此事,如果李公公不信,可以去南城门处打听打听,我送侧妃和她婢女出城时有几名守卫亲眼看见的,虽然她们易作男子容貌有改变,可身形却是改变不了的。若是早知皇后会在此时召侧妃入宫,我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侧妃这一请求的,如今侧妃不在王府,皇后又思亲心切,不如李公公去丞相府把三小姐请进宫陪陪皇后如何,都是自家姐妹,想必三小姐也能解了皇后的思亲之情的。” 无痕面色微变了下,心里即是惊讶又是佩服公主的机智和冷静,如此情形下,她居然能说得漫不经心,还指引李公公去请相府三小姐。 李公公却是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被她赌得说不出话来,眉头拧得死紧却不知该如何是好,一时间也分辨不出沈笑颜的话语有几分真,几分假,嘴角抽了几抽才开口道:“杂家怎能单凭你们几句话便相信?” 沈笑颜神色一敛,清凉的眸子瞬间迸出一抹冷意,声音也抖然严肃:“李公公此话何意,莫是以为我违抗圣旨还歁君不成?侧妃若真在王府岂有不出来之礼,难道李公公以为侧妃也有意违抗圣旨吗?你若不信大可以进王府搜查取证,不过如今澈王爷不在府中,李公公若真是随意搜查王府,澈王爷若是知晓,后果怕不是你能承担得了的。” 无痕身子微微一怔,心中肃然起敬。 李公公脸色变幻无数,被沈笑颜神色中的严厉和语气中的冷意怔了半晌,却又觉得下不来台,想着出宫前皇上的交代,心下一狠,指着沈笑颜道:“杂家出宫前皇上交代过,无论如何要把侧妃请进宫去,如今不能单凭你一面之词便相信侧妃离府之事,即便杂家相信,皇上也不会相信,杂家来了王府哪能空轿而回,既然是你送走了侧妃,那你便同杂家一起回宫向皇上解释清楚吧。” 他声声提到皇上,不外乎是气势不够,想用皇上来压制他们,搜查澈王爷他是不敢的,虽然澈王如今不在府中,可没有得到皇上的命令,他还不敢此时搜查,却又担心回宫无法向皇上交差,便想着把沈笑颜带回宫。 无痕脸色蓦地一变,想也未想便脱口道:“公主不能与李公公回宫!” “她送走了侧妃,自然该进宫向皇上解释清楚。” 李公公也顿时沉了脸,这个天启国的公主摆明了是与他过不去,不管她送走侧妃是真是假都已不重要,单凭无痕面上表现出来的紧张,老奸巨滑的他又如何不怀疑沈笑颜在王府的地位,以及澈王爷对她的态度。 如若澈王爷真对这个公主有何心思,那把她带回皇宫也是对皇上有利的,心中打着如意算盘,面上却是一脸傲慢恼怒。 “王爷有叮嘱,他回府以前府中大小事皆由公主处理,如今王妃身体赢弱,更是离不开公主!” 无痕是硬着头皮找理由,他不敢说出王爷对公主的在意,却又要找借口不让公主进宫,因此一时间急得背上冷汗直冒,衣袖下紧握的两只手手心皆是湿意。 “李公公真是要带我进宫吗!” 沈笑颜看出无痕的紧张,心里不由得涌上些许暖意,打断他的话问道。 李公公本能的嗯了一声,可是下一刻在对上她那双清冷的眸子时心里忍不住轻轻一颤,心中闪过一抹慌乱,狠狠的抿了抿唇才敢与她直视。 “那我倒要问问李公公今日来王府是请侧妃入宫做客,还是另有所谋呢?” “你大胆,难道你还质疑皇上不成?” 李公公脸色一沉,厉声喝斥。 沈笑颜冷笑一声,缓缓道:“李公公哪只耳朵听见我质疑皇上了,还劳烦李公公解释清楚圣旨是如何传的?可是非得让侧妃今日进宫不成,还是不管任何原由侧妃不进宫便成了抗旨?” “当,当然不是,皇上下旨侧妃哪有不愿进宫的?”李公公再次被沈笑颜给赌得说不出话来,有些不太流利的辩驳。 “那是当然,侧妃若是在府中定会欢喜地随李公公进宫,可如今侧妃已经出了府半路去劫王爷,皇后若是非得见侧妃,大可以让皇上派人去追回即可,犯不着李公公在此自作主张,再者,刚才我已提醒过公公,若是皇后思亲心切可以去相府接三小姐进宫陪伴,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 沈笑颜说得句句有理,李公公变幻的老脸毫无主意,出宫前完全没想过会有此种情况,还会遇到沈笑颜这般刁难的女子,犹豫一半晌,脸上的神色稍微柔和一些,却还是试图带她进宫:“公主说得也有理,可杂家来王府接不到侧妃,回宫无法交代,还请公主随杂家一起入宫,向皇上禀明原由。” 好一个难缠的老太监,沈笑颜心里有失了耐性,自己说了如此多,他不怀疑侧妃之事,却反倒咬住自己不放了? “那可要让李公公失望了,本公主虽身在南羽国,可身份是自由的,在澈王府也是贵宾之列,岂能随意跟你一位公公入宫,要进宫,也得有皇上邀请才是,要么你便回宫让南羽皇上下旨请我入宫,要么你便按我刚才说的另请他人去解皇后思亲之情。” 老太监瞪大了眼不可思议的望着沈笑颜,心中惊骇异常,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看似一柔弱女子,当初还被澈王爷休弃之人,此时为何能如此淡然沉静,虽面色冷清,可周身却散发着一股慑人的威严,难道这便是她身为公主本身的高贵与傲气? 话都说到这份上,他自是知道带不走人,除非皇上再下旨,可是心中那郁闷之气却是难以忍受,恨恨地扫视一眼宽敞的大厅,冷利的眸光扫过沈笑颜和无痕,最后恼怒的丢下一句:“好,杂家请不动公主,自有人请得动公主,至于侧妃之事,若是查出不实,澈王府可便是歁君抗旨!” “李公公好走,不送了!” 无痕脸色一沉,心中怒意翻腾,可恶的老太监,竟然敢口出狂言,见他气急败坏的离去,却也忍住怒意冷冷的喊。 李公公头也没回,身后的四名侍卫紧跟其后,无痕对门口的侍卫使了记眼色,两人立即跟了上去。 沈笑颜素手轻抬,不经意的掠过耳际几根如墨的青丝,抬步出了大厅,淡淡地道:“红梅,让风霜雪月备车,我要出府一趟。” 红梅刚才也是惊出一身冷汗,如今见李公公走得远了才松了口气,听见公主要出府不禁又担忧起来,抿紧了唇不知该不该点头。 一旁的无痕却是完全回过了神来,刚才的疑惑如今不得不问出口:“公主请留步,属下有事不明,还望公主解释一二。” 见她抬步下了大理石台阶,无痕急忙开口,语气里的恭敬却是丝毫不减。 沈笑颜嘴角微牵,扯起一抹极浅的笑,看着一脸不卑不吭的无痕,缓缓道:“是想问淑侧妃的事还是刑侧妃的事?” 无痕脸上闪过一抹尴尬,头微微低下,却平静的道:“请公主明示!” 沈笑颜微微蹙眉,不喜欢他这么严肃和恭敬的对自己,这样只会让她心里不安和烦闷,这些事本来不该她理会,王妃虽有病在身,可终究她才是王府主子,而她沈笑颜不过一过客而已。 “不必对我如此客气!” 初来王府时,这些人虽不如南宫澈一样冷漠无情,可对她也是有着几分厌恶的,从他们淡淡地言语中她便能清楚的感觉到,可现在,他的真诚和敬意反而让她不习惯。 无痕脸色微微一僵,挺直了身子道:“属下刚才所言并非欺骗李公公,而是王爷亲自对属下的叮嘱,王爷不在府中的日子公主便是王府主子,让属下完全听从公主吩咐!” 095 只是开始 红梅心里一惊,微微张大了小嘴望着自家公主。 沈笑颜眉梢微蹙,没有因为无痕的话语而欢喜,反而语带责备的道:“这种话以后别再提起,即便你家王爷不在府中你的主子也不该是王妃,至于刚才我对李公公所说的话语,有一半是真,有一半则是假。” 无痕微低着眉眼,不语。 对停下脚步等她的红梅微摆了下手示意她无离去,沈笑颜方才继续解释道:“我早上确实有送人出城门,不过送走的人是刑妃,她对你家王爷一片情深执意要追寻而去,我看得出李公公虽非全信,可以信了几分,单是到城门寻问他是得不到明确答案的,必定会派人南下追寻,或是派人来王府试探,这期间你要注意赵淑琴送出消息。” 无痕心中惊涛骇浪般,眸光惊愕的望着沈笑颜,她居然帮着刑冰出府,难道她对王爷真的无意吗? “可皇上定不会擅罢甘休的,公主,若是皇上下旨让您进宫可该如何是好?” 无痕最担心的还是她的安危,更准确的说是怕她影响到王爷,虽然他心中对她有着敬意,可他的主子只有王爷一个,对她还没到不顾一切的地步。 南宫澈有考虑到这一点的,他对无痕下了死令,便是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不能让南宫朔带走沈笑颜,必要时让他借助杜绍谦和欧阳蔚风的势力。 他知道南宫朔为了对付他会无其不用,因此在街头他才忍着心里的翻腾的情绪没有下马,只是淡淡一眼便离去。 沈笑颜微微一怔,唇角浮起一抹淡笑道:“皇上若真是下旨让我进宫我去便是,你现在应该考虑的是让南宫澈知道皇上今天下旨要赵淑琴进宫一事,也好让他有个心理准备,省得见到刑冰还不理不睬的,她如今在世人眼里可是赵淑琴。” “公主您好不能进宫!” 无痕想也未想急切的开口。 沈笑颜眸色锐利的看着他,慢悠悠的道:“你真以为我一个他国公主便能违抗皇上?他若真下旨,怕是我们谁都不能违抗。” 无痕身子一僵,却生硬的道:“王爷有令,必要时不计一切也要护公主安全,属下……” “休得说那种意气的话,什么叫不计一切,难道澈王府要公然违旨吗?别说南宫朔还未下旨,即使此时圣旨摆在眼前,你也不能公然违抗圣旨致整个王府于不顾,你的责任不是护我周全,而是护整个王府周全。” 沈笑颜的声音蓦地变得清冷,言语中透着不容违抗的威严,无痕心里波涛翻腾般,嘴角微动下意识的坚持道:“王爷有令……” 可是一瞥见沈笑颜冷冽的眸光时,他后面的话不由得停住,听见沈笑颜的声音清冷严肃的道:“你刚才可是说王爷不在府中,一切听我安排?” 无痕面色微微一白,轻轻点头。 沈笑颜眸光微眨了下,轻轻吸口气,声音稍微放柔了些许道:“既然如此,我现在命令你,在王爷回府前守护好整个王府,特别是王妃,不能有丝毫闪失,你做得到吗?” 无痕重重的点头,心里对公主肃然起敬:“属下遵命!”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王爷为何会爱上公主,她外表看似柔弱,实则心思玲珑,处事淡定,最重要的是在关键时刻,她还是向着王爷的。 “好,你赶紧想法通知王爷,若是刑冰去寻他,定不可将其赶走,最好让她以赵淑琴的身份呆在他身边。” “那府中的淑侧妃呢?” “府中这位自是不能留在这里,南宫朔肯定还会再派人来,你可有认识懂易容术的人?” “易容术,风霜雪月都懂。” 风霜雪月都懂? 沈笑颜被这句话给惊住,南宫澈派两个懂易容术的人给她,他安的什么心? 可是眼下好像不是怀疑他的时候,人都不在,她怀疑又用何用。 “你去忙吧!” 没有考虑太多,沈笑颜淡淡地吩咐,无痕也不再停留,冲沈笑颜微微行了一礼后快步离去,他需要立即通知王爷府中发生的一切。 “公主!” 回雨阁的途中遇见风霜雪月寻她而来。 “淑侧妃人呢?” 沈笑颜看了眼两人,平静的问。 “回公主,我们将她挪至菊阁了。” “风霜,你去菊阁暂且把赵淑琴易容成刑冰的模样,把红杏易容成绿桃,叮嘱好菊阁的奴婢,至于梅宛的那几名丫头肯定也是赵淑琴的心腹,先让她们睡一天一夜!让青莲另外安排几名丫头去梅宛当职,赵淑琴何时能醒来?” “一个时辰后!” “让她们睡到明日清晨吧,你现在便去!” “是,公主!”风霜应声离去,雪月微抿着唇看着公主,等待公主吩咐。 沈笑颜看了眼风霜匆忙离去的身影,淡淡地道:“红梅可有找到你?” “回公主,奴婢已按红梅说的备好了马车,她此刻正在大门口等着公主。” “好!” 沈笑颜轻柔的吐出一个字,在雪月的陪同下往王府门口而去。 “公主!” 远远的,红梅便迎了上来,眸光崇敬的望着沈笑颜,后者只是淡淡一笑,示意她上车,然后对雪月轻声交代:“去布坊!” “是,公主!”雪月点头答应,待她和红梅上了马车后,随即驾着马车前行。 沈笑颜微垂着眸子,白嫩的玉手交握着轻放于面前,看以一脸沉静,心中却是纠结烦乱,若说刚才她没有一点紧张那是骗人的。 以前她在南宫澈面前可以无所谓俱,那是心如止水,不曾为谁担忧,加上自己本是穿越而来的人,死过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无所谓,可如今,她却心有牵念,不论她承认与否,接受与否,她的心都已经不受自己控制了。 她之所以出面周旋全是因为她的心不知不觉的向着南宫澈,只是想起刚才自己的行为她还是心惊的,原以为对南宫澈只是有了好感,她没想到那份好感会在如此短的时间变成爱意,而且还深得出乎自己意料,她居然愿意为了他冒险,甚至不顾自己的安危也要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心中有些苦涩,她甚至有些鄙视自己,为何会爱上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还是妻妾成群,即便赵淑琴腹中怀的是皇上的子嗣,可还有傅婉然和刑冰,而自己当初没被他掐死也是因为可以解了傅婉然身上的毒。 可如今,她觉得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味瓶,五味杂陈! 狠狠地闭了闭眼,再睁开,心中那份酸楚变成了另一种坚定,那便是待他回来之后就彻底了断关系,傅婉然的毒再过几日便可清除,待她恢复了健康,怕是南宫澈也不会再有其他心思了。 “公主,您为何要为了淑侧妃把自己置于险境呢,那个李公公定是会再回来的,皇上若真要您好进宫可如何是好?” 红梅轻轻皱着眉头,声音轻柔中透着一丝难过和疑惑,她不明白,公主为何能为了王爷的侧妃而不顾自己安危,在她看来,公主既然喜欢上了王爷定是会不喜欢他的妃妾才对。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涌上些许无奈,抿了抿唇淡淡地吐出一句:“我只是心不由己!其他事走一步说一步好了。” 皇宫! 羽金殿! 太监李公公添油加醋,比划着将自己在王府所受的屈辱给重述了遍,其间把沈笑颜以及王府总管无痕对圣旨的藐视说得是绘声绘色,最后还道:“那个天启国的公主更是目中无人,傲慢无礼,甚至扬言除非皇上亲自下旨请她,否则她是不会进宫的……” 南宫朔面色阴沉,眸色森冷严厉,金边衣袖下的大掌更是紧紧的抓着龙椅,恨恨地瞪了半晌跪在地上的奴才,方才冷冷地问:“你可有去南城门查清事情真假,赵淑琴当真是扮作男子出了城?” 若真是如此? 想到此,他心头更是怒火翻腾! 森冷的眸子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阴狠毒辣! 他决不能容忍被女人背叛!特别是为了南宫澈而背叛他,如若沈笑颜所言属实,那就证明赵淑琴非旦背叛了他,甚至她腹中胎儿也不是他南宫朔的,如若沈笑颜所言不真,那便表示她已经完全和南宫澈站在同一边,还知晓所有的秘密,如此一来,他又怎能放过她! 李公公老脸一片惨白,刚才只顾着赶回宫来,心里满满是盘算着如何夸大其词,好让皇上把沈笑颜给弄进宫,哪里顾得上赶增南城门口。 “回,回皇上,奴才还没来得及,奴才立即去南城门打听。” 他的话音未落,南宫朔又是一记凌厉的眼神扫来,犹如锋利的刀刃划过,李公公身子一僵,心里一阵哆嗦。 “来人!” 南宫朔没有理会跪在地上的李公公,而是对着殿门口冷冷地呼喊。 几乎同时,另外一名太监战战兢兢的入得殿内,行了礼,听见他又命令道:“立即通知南城门统领胡万成进宫,朕要亲自询问!” “是,皇上!”太监躬身退出殿去,南宫朔锋利的眸光再次恨恨地扫了眼跪在地上的老奴才,半晌才冷冷地道:“滚下去!” “奴才遵旨!” 李公公浑身颤抖,连滚带爬的出了羽金殿,心中对沈笑颜和无痕更是恨之入骨。 清晨沈笑颜送走刑冰和绿桃时是有人亲眼所见的,她们还在南城门道别,只是没想到还能派上用场,作为证据,刑冰虽与赵淑琴长得没有相似之处,可身材却是相差无异的,加上又是刻意打扮成男子,即便是见过她们的人怕也一眼无法分辨出谁是谁来。 沈笑颜不担心南宫朔去南城门查证,她担心的是府里的赵淑琴这半月该如何处置?方法无非有二,第一是让她假扮刑冰住在府中,第二便是将她安排至南宫朔找不到的地方,但是刑冰又该谁来扮演? 如今南宫澈不在王府,南宫朔的刁难肯定是接连不断的,今日怕才是一个开始,如何才能让他不把重心放在澈王府,她心中思索着方法,除非有更重大的事发生,能够让南宫朔手忙脚乱转移注意力? 可能让他转移注意力的又该是什么样的大事,无非是内忧,外患? 内忧?对南宫朔来说,除了南宫澈就只剩下南宫晋了,而外患,倒是北有北列,西有天启,若是两处边境发生点什么事,那南宫朔应该可以消停些日子! “公主,到布坊了!” 红梅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沉思,将她拉回现实中来,沈笑颜不自觉的蹙了下眉心,刚才正想着接下来如何做,却被红梅一声呼喊给打断了思绪,她脑中突来的灵感一下子全飞了。 “公主,可是有不舒服?” 见她眉心轻蹙,面色不太好,红梅不禁担忧的盯着她看。 沈笑颜无所谓的摇头,雪月已经站在车下掀开了帘布,她微微弯着身子,正欲下车之际却不经意的一个抬头看到了对面茶楼二楼窗棂前那道宝蓝色的身影,以及那双闪着笑意的狭长凤目,见她看去,那人优雅的抬起衣袖,冲她扬了扬手中的茶杯。 “先去茶楼看看!” 只是淡淡一眼,沈笑颜收回目光跳下马车,对身旁的雪月和红梅交代。 她知道这绝非一个巧合,欧阳蔚风行迹隐密,这几日未再来找她,此时此刻出现在茶楼,怕是有事而来的。 听见公主的吩咐后,雪月下意识的也抬头向茶楼看去,却只看见关闭的窗棂,其余别无一物。 茶楼与布坊相对,沈笑颜走进茶楼时,正巧被布坊的杜绍玉看到,她想也未想便大声叫道:“颜儿姐姐!” 呼喊间,人已经冲出了布坊,隔着街道冲沈笑颜招手。 沈笑颜心思微动,眉梢轻蹙了下,很快的又展开一抹笑颜,转身往布坊走去,轻声对身旁的雪月交代:“雪月,你去二楼第一号雅间告诉欧阳公子,就说请他稍等片刻,我一会儿便去找他。” “是!” 雪月心中疑惑,却不曾多问,而是转身走进茶楼。 杜绍玉已经欢快的向沈笑颜走来了,在街道中间喜悦的挽起她的胳膊道:“颜儿姐姐,你刚才是要去茶楼喝茶吗?怎么来了也不先到布坊呢?” 欧阳蔚风站在窗棂后静静的看着街上面带微笑的沈笑颜,修长的手指无意识的把玩着手中的凝脂白玉杯。 片刻后,敲门声响起,门口传来一道女声:“请问欧阳公子在吗?” 欧阳蔚风薄唇微微一勾,眸中闪过一抹笑意,收回看向街道上的视线,转身去开门。 沈笑颜被杜绍玉挽着胳膊,面上笑得一脸轻快,不答反问道:“绍玉,就你自己在布坊吗,你哥呢?” 她的话音刚落,杜绍玉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变成了郁闷,气恼的松开她的胳膊,不悦的撅着小嘴道:“颜儿姐姐,你真是过份呢,每次见到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哥,人家不理你了。” “呵呵!” 沈笑颜恍然,轻笑道:“绍玉别生气,我之所以每次看见你便问起你哥,那是因为我有事找他,每次我先见到你哥的时候我也第一句话就是问起你呀,难道你哥没有告诉过你吗?” 说到最后沈笑颜装得一本正经,杜绍玉眸光闪烁了下,不太相信的问:“真的吗?颜儿姐姐每次见到我哥真有问起我吗?” 沈笑颜轻挑眉眼,笑道:“那是当然,我问起你哥是有事相谈,可问起你却是因为想你,这难道还不足以平息你的怒火吗?还是真的不打算理我了?” 被她如此一哄,杜绍玉顿时又喜笑颜开起来:“我怎么会不理颜儿姐姐呢,以后还指望颜儿姐姐给我做美容,让我容颜不老呢!” “颜儿姐姐,你找我哥有什么事吗?” 稍顿了下,杜绍玉又问,沈笑颜笑意微敛,淡淡地点头,道:“是有点急事,他不在布坊吗?” “你怎么说他不在布坊呢,他在啊,在后院!” 沈笑般掩饰的笑笑,漫不经心的解释道:“我以为他很忙,这里又有你打理便不会怎么来布坊了。” 其实她是因为看到了欧阳蔚风在茶楼,以为杜绍谦不在布坊,可如此看来是自己多想了。 “我哥来这里可不是打理布坊的,他是来偷懒的,在后院歇着呢,你自己去找他吧,小琳,给颜儿姐姐带路。”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了布坊,杜绍玉指着通往后院的回廊道,反正这里颜儿姐姐已经很熟悉了,她也不必带路,最重要的是不想去打扰他们单独相处,只是吩咐一旁的丫头小琳带路即可。 沈笑颜无心理会她这点小心思,只是淡淡一笑,跟着小琳入了走廊,往后院走去,虽然她这是第一次去后面的院子,可对这布坊毕竟是熟悉的。 穿过一条转折的回廊,再上十来步台阶,入眼便是一座精美的阁楼式别墅,园子前是一片宽敞的花园,难怪她前两次坐在布坊里便能闻到一股淡淡地花香,原来这后面竟然有如此宽敞的一片花海,真有走入世外桃园的感觉。 纷飞的紫色花瓣下,一道白色身影在树下席地而坐,如墨的青丝随意的搭于肩膀两侧,暖暖的阳光穿透树枝细碎的散落在他身上,俊美的嘴角向上微微扬起,看似慵懒却高雅如仙! 096 护你周全 听到脚步声,靠在树下的杜绍谦缓缓睁开眼,目光触及到迎面而来的沈笑颜时,俊脸立即绽放出明朗的笑,凝聚着无数光芒的眸子深邃幽亮,轻撩衣站起身来。 “你可真是悠闲,居然在这里晒太阳,难怪绍玉说你在这里偷懒呢!” 沈笑颜笑意盈眸的走近,清亮的眸子温和如水。 “呵呵,绍玉那丫头说我偷懒吗?” 杜绍谦的笑声低润悦耳,指了指不远处的长椅道:“颜儿是坐椅子上还是坐地上,其实坐在这树下午睡真是件惬意的事,刚才我差一点就睡着了。” 若不是亲眼所见,沈笑颜绝对不敢相信平日里温润如玉的杜绍谦居然会在树下席地而眠! “还是坐椅子上吧,你刚才的行为真让人大跌眼镜,我一度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呢。” 沈笑颜笑着走向一旁的长椅,她真的无法想法一袭白衣,完美若仙的他居然随意坐在地上,在她看来,他和随意根本沾不上边。 杜绍谦听出她话语里的调侃之意,却没有解释,只是温柔的笑了笑,跟着她一起走向旁边的长椅,并且吩咐小琳去泡杯茶来。 “你能联系到流星吗?” 沈笑颜坐下后也不客套,直接问出重点,若是换了平日,她或许会好好欣赏这浪漫的花海。 杜绍谦微微一怔,敛了笑意正色道:“颜儿为何要找流星,出什么事了吗?” 吃过午饭他便在这里休息,尚不知外面发生的事,听沈笑颜如此问,心中不免担忧。 沈笑颜也不隐瞒,来找他自是无法隐瞒任何事的,点了点头解释道:“王府发生了些事情,半个时辰前皇上下旨让南宫澈的侧妃赵淑琴进宫,说是皇后思妹心切。” 杜绍谦脸色微变,皇上下旨让赵淑琴进宫,这不摆明了是不安好心的嘛,南宫澈清晨才离开,这午后他就让其侧妃进宫:“那她去了吗?” 沈笑颜摇头,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缓缓道:“赵淑琴如今怀有身孕,进宫自是不方便,皇上和王爷之间的矛盾相信你也是看得明白的,这个时候召其进宫肯定不会是什么好事,我便擅自作主告诉来传旨的太监赵淑琴不愿与南宫澈分隔两地,假扮男子离开了京都,早上我送走刑冰时南城门有守卫亲眼看见,我相信他们分不出其真正的身份。” 杜绍谦眸中闪过一抹惊愕,凝视着她的眸子里染上些许担忧之色,沉吟着道:“颜儿,你这样做太过危险了,南宫朔如何会因为你几句话便信以为真?他定会再派人去王府确认,赵淑琴如今可是在王府里?王爷离京绝非一两日,这些日子里你要如何应付?” 沈笑颜微微皱眉,思索着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没作他想,只想着不让赵淑琴进宫,如今话已说了出去,自是收不回来,至于以后嘛,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见她说得毫不在意,杜绍谦心里竟然莫名涌上几分恼意,可是当他对上她清澈的眸子时,那几分刚萌发的恼意又在瞬间转成了怜惜,她竟然为了保护南宫澈的女人而不顾自己安危,他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来人!” 杜绍谦轻声叹了口气,最后压下了心头的情绪,扬声叫道。 随着他的话音落,一道黑影眨眼间降落在他们面前,对着杜绍谦拱手恭敬的道:“公子!” 沈笑颜怔怔的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男子,心中惊愕不已,她竟然没看见他是从何处来的,如此速度,那身手定是不可小觑,看来这杜绍谦的身份比她想像的神秘和复杂。 杜绍谦没有在意她的惊愕,转眸看着面前的男子温和的道:“速去通知流星,让他把刑冰和她奴婢易容成赵淑琴和其奴婢,另外加派五人暗中保护,必须将其安全送到澈王爷身边!” “是,公子!” 黑衣男子恭敬的回答,转眼又消失了身影。 杜绍谦自始自终都是一脸温润如玉,眸光温和清澄,见黑影离去后才安慰道:“颜儿无需担心,你既然说赵淑琴离开了京都去找澈王爷,那我们把她们送到澈王身旁便是,到于皇上那里,我们再从长计议。” 沈笑颜定定的看着杜绍谦,眸光带着几分探究和惊讶,听完他的话后没有立即回答,直到杜绍谦以调侃的话语问。 “颜儿怎么盯着我看,我脸上有花吗?” 沈笑颜轻轻一笑,眸光微眨的道:“你脸上不是有花,却比有花更吸引人。” 杜绍谦俊眉轻挑,意味不明的道:“是吗,我能吸引住颜儿吗?” 沈笑颜眸光闪烁的撇了开去,掩饰的笑道:“你能吸引的人多了去了,不过你怎么知道我联系流星的用意,刚才那人来无影去无踪的,功夫定是很好吧,绍谦,你到底是什么身份,我怎么认识你时间越长觉得你越神秘呢?” 杜绍谦心里闪过一抹失落,明知道她的心里没有自己,却还是忍不住一次次的试探。 “我的身份其实很简单,那些神秘只是一种假象,颜儿,在你面前我就只是杜绍谦而已,没有任何身份。”他的语气很认真,不笑的时候带着几分严肃,沈笑颜竟然微微一怔,虽然他还是神色温和,她却因为他的话心里微微泛酸。 “谢谢你,绍谦!” 沈笑颜微笑着道,杜绍谦不在意的摇头,顿了顿又道:“颜儿,你现在已经把自己陷入了险境,你真的确定要继续待在王府吗,若是你想离开王府,我随时可以帮你,离开了王府至少我可以护你周全。” 他温和的眸子渐渐染上一层幽暗,定定的凝视着她。 “我不能离开王府!”沈笑颜想也未想便拒绝了他的提议,在看到杜绍谦面上闪过一抹失落时,她又忍不住解释道:“绍谦,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我也知道得罪皇上的后果十分严重,可是我答应过南宫澈,在他回来前住在王府里,替他照顾王妃和淑侧妃,至于皇上那里,也不是全无办法,我想过了,只要能够让皇上转移注意力,让他无暇顾忌王府,他便不会来找麻烦了。” “公主,你还是答应杜公子离开王府吧,刚才李公公可是扬言要……” 站在一旁的红梅听到这里忍不住开口,结果话说到一半便被沈笑颜打断,她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抹严厉:“红梅,住口!” 红梅顿时眼眶一红,委屈的抿唇低下头去,公主从不这样凶她的。 杜绍谦却是神色一凛,眸光幽深的看着沈笑颜追问道:“颜儿,李公公扬言要如何,你对我还要隐瞒吗?” 沈笑颜抿了抿唇,在杜绍谦严肃的神色下只得把红梅的话补充完:“其实也没什么,李公公就是想请我进宫而已,不过皇上应该对赵淑琴是否真的离京比较有兴趣,暂时没有时间来管我。” 杜绍谦嘴唇微动了下,终究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抿唇沉思了片刻,平定了心绪,方才缓缓道:“颜儿,既然你不愿意离开王府,那我们就采用你刚才说的方案,让皇上忙得无暇顾及王府之事,王府里那个赵淑琴你打算如何处理?” 沈笑颜心思微转,从杜绍谦温和淡定的话语中听得出,他已经有了法子,而且她相信他是有某些能力的,不知为何,他一脸淡然自若的表情让她觉得他的能力远远超出她的想象。 “我想让她假扮刑冰,住在王府!” 沈笑颜轻声回答,结果遭到杜绍谦的反对,他微微蹙眉道:“不行,这不可取,皇上肯定会再派人去王府试探,一旦有任何珠丝玛迹便会将你陷入险境,还是把她暂时安置到另一个地方比较好,至于刑冰,必要时找人假扮一下便是。” “你说得也对,如此我就让她暂时住到别处好了。” 犹豫了片刻,沈笑颜才回答道。 杜绍谦点头,又道:“把赵淑琴交给我吧,你和整个王府怕都在皇上的监视之中,最好让赵淑琴远离王府,才能无破绽可抓。” 沈笑颜微微蹙眉,心中有些迟疑,却听见杜绍谦继续说道:“颜儿不必担忧,虽然我和澈王毫无交集,可我和赵家也是有此渊源的,再者赵淑琴是你交到我手中,我定会保证她和她腹中胎儿的安全,不会让你在澈王面前难以交代的。” “绍谦,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不想把你牵连进去,这是南宫朔和南宫澈之间的纠葛,想必你也知道,这是皇权的争夺,而你是一商人,不该牵扯其中。” 沈笑颜面带担忧,声音透着些许迟疑,却见杜绍谦淡淡一笑,温和的道:“颜儿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既然你答应南宫澈要照顾好他的家人,那我当然要为你做些事情,别忘了我们可是朋友,朋友有难,岂有不帮之理,在南宫澈回来之前,我定会护你周全,不会让南宫朔伤害你一丝一毫。” 丝丝暖意划过心间,杜绍谦的话字字敲在沈笑颜心上,虽然他说得温和平静,可她知道其中的危险无法预测,杜绍谦的身份之所以神秘,那是因为他在人前只是商人,如今让他牵扯进来,便等于暴露了他不愿让人知晓的身份。 “绍谦……” “可别再对我说谢谢了!”杜绍谦眉眼轻挑,打趣的道。 “好,我不说谢谢,因为这是一句谢谢无法表达的,上次你们说的那个风雨雷电伤势好些了吗?” 沈笑颜转了话题问,这份情她只能记在心上,嘴里谢不谢已不重要。 杜绍谦微微一笑道:“刚才那个便是风,来无影去无踪,他最擅长的是轻功,他们的伤已经康复了,有机会,我会让他们在颜儿面前表演一番,如何?” 沈笑颜笑着点头:“好啊,他们定是高手,不过我更想知道你的功夫有多好,我这辈子能不能练到你们那么好的功夫?” “当然可以,颜儿的功夫其实不弱,只是你未完全参透其中奥妙,这碧血镯里暗藏上百年的内力,颜儿还未将其吸收,待全部吸收后,我也不一定是你的对手,只是你那些怪异的招式是从何学来的?” 杜绍谦疑惑的问,想起上午她用的那些怪招,要不是反应敏捷,怕是迟早会被她逼得出手。 沈笑颜却没在意他的问题,而是惊讶于他说的碧血镯暗藏百年内力,她简直是惊呆了,如此好的东西,杜绍谦居然给了她。 “碧血镯是认主的,并非任何人都能拥有,二十年前江湖上曾因此掀起过一场腥风血雨,不过最后得到的人却以失望告终,那日我将其送给颜儿只是想让颜儿当作简单的饰物来戴,却不料颜儿竟是碧血镯的有缘人,能够借助其灵性,如此一来,不出半载,颜儿定可成为一代武林高手了。” “那我如何才能吸收碧血镯中的百年内力呢?” 沈笑颜问出关键,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强大起来,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保护好自己。 杜绍谦微微一笑,温和的道:“这并不难,只要颜儿有时间,我就可以助颜儿吸收碧血镯中的百年内力。” 闻言,沈笑颜面上一喜,难掩欣喜的道:“真的吗,那需要多少时间?” 杜绍谦平静的道:“两个时辰,一旦开始便不能停,最重要的是颜儿要心无杂念,在这两个时辰内不能受任何干扰!” 两个时辰? 沈笑颜轻咬着唇思索了片刻又问:“你说你就能做到?你确定吗?” “当然,难道颜儿觉得我没有这个实力?”杜绍谦挑眉道,俊颜满是笔意。 “不是,我只是不太敢相信,既然如此,我今晚便想……” “颜儿!”她的话还未说完,杜绍谦忽然又开口打断,声音透着一抹异样情绪,犹豫了片刻后才道:“我还有一点没有解释清楚!” 097 表明心迹 没有解释清楚? 沈笑颜眸带疑惑的看着他,轻声问:“什么没有解释清楚?你刚才不是说行的吗?” 杜绍谦微抿着唇,深邃的眸底浮上一层淡淡地云雾,温和的道:“行是行,可你一旦吸收了百年内力,就必须闭关三日将其融入你体内,而你现在没有那个时间,明日就是养生堂开业,你又要照顾王府中人和事,如何能行?” “哦!”沈笑颜脸上的笑意瞬间隐退,眸中闪过一抹失望,还以为两个时辰便可以让她吸收那百年内力,从今后可以自保呢,没想到还有三天闭关,现在是不行的。 见她一脸失落,杜绍谦又轻声安慰道:“颜儿不必难过,这百年内力虽暂时不停为你所用,可是碧血镯对你学习功夫还是有帮助的。” “嗯,我没有难过。” 稍顿了下,她又道:“绍谦,虽然你不让我说谢,可我还是要谢谢你。”她抬手扬了扬手腕上的镯子:“谢谢你把这么宝贝的东西送给我,我还有事就不停留了,你继续享受你惬意的休闲吧!” 她笑着站起身,杜绍谦也跟着站起身,染着笑意的眸子温和的停落在她身上,声音低悦的道:“我送你出去!” 沈笑颜摇摇头:“不用了,你休息吧,我自己出去就行。” 杜绍谦也不勉强她,轻轻地点点头道:“那好,颜儿小心些!” “赵淑琴如今还处于昏睡中,待入了夜我再让人把她送到你这里。” 皇宫! “胡万成,朕问你,今早你可有见天启国公主送人出城?” 南宫朔目光冷冽,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跪在地上的胡万成身子一颤,头也没敢抬,急忙答道:“回皇上,微臣有见天启国公主送人出城,是两名身材偏瘦,个子不高的男子,大概是辰时一刻,她们在城门口话别有一盏茶光景。” “你为何如此肯定?” 南宫朔冷哼一声,语气里透着几分质疑,金色钩边下的大掌紧握着龙椅,层层阴冷气息自他身边扩散。 胡万成脸色一白,声音带着些许颤抖道:“微臣见过天启国公主两次,今早公主穿着一身紫衣格外惹人注目,臣又刚好看见,因此记得清楚。” “那你可认得那两名男子?” 即便胡万成不抬头,南宫朔也能猜出七八分,凭着胡万成的好色本性,怕是垂涎沈笑颜的美色,他记得那是一名清雅脱俗的女子,虽不如傅婉然的甜美纯净,却更让人感觉美得真实。 “微臣没看清楚,不过那两名男子身材和天启国公主差不多,而且还肤色白净。” 胡万成一边回忆着当时自己看到的,一边解释道:“若是微臣猜得不错,那两人应该是女子才对,他们是由公主送到城门处,然后又上的另一辆马车。” “你可知他们往何处而去?” “往南!”胡万成心里越来越不安,身子抖得也越发厉害,身子某个地方还难受得紧,阵阵骚痒传来,他却不敢伸手去抓,只是面色苍白的低垂着头。 心里猜测着,不知那个天启国公主送走的是什么人,竟然让皇上如此恼怒。 京都几十里外的官道上,南宫澈玉树临风的骑于汗血宝马上,深邃的眸子噙着一抹精锐定定的看着前方,俊颜一派冷峻,随着马儿的轻跑,他墨黑的发丝随风飘舞,清风一身青衣紧跟其后,身后是一众马队和长长的步兵,在这个午后的官道上很有节奏的前行。 忽然,一只黑鹰从天际飞来,以极快的速度飞过身后长长的队伍,向着最前面的南宫澈而去。 “王爷,是黑鹰!” 清风回头看去,声音中透着一丝惊讶,随着他的话音落,黑鹰已然在南宫澈肩膀停落,迅速的收起了两扇翅膀用那黑溜溜的鹰眼盯着南宫澈看,仿佛在诉说它的思念之情。 南宫澈薄唇微扬,深邃的眸子涌上一丝暖意,声音低沉温和的道:“你怎么来了,可是带了消息来?” 马儿速度慢下来,清风渐渐的与他并肩而行,听见他的问话,黑鹰懂事的点了点头,然后用尖尖的嘴角将绑在脚根下的纸条给叼在嘴里凑到南宫澈面前。 南宫澈神色微敛,薄唇微抿,伸手接过黑鹰嘴里的纸条拆开,看完纸条上的字迹时,他俊美的面庞上又染上一层冷意,眸中的那丝暖意也在瞬间冷却,迅速被浓浓的暗沉给替代。 “王爷,可是出何事了?” 见王爷神色速变,清风不禁担忧的问。 南宫澈微微皱了眉头,声音冷冽中透着压抑的怒意:“南宫朔已经等不急了,午后便下旨让赵淑琴进宫。” 清风闻言一惊,下意识的道:“他是想接走淑侧妃?” 南宫澈眸色一凌,清风立即住了嘴,知道王爷最讨厌他在他面前说什么侧妃侧妃的,不由得抿紧了唇,目光却定定的看着王爷。 “无痕说赵淑琴没有进宫,是颜儿把传旨的太监给打发了,只是本王不知,她竟然给本王塞了一个更大的麻烦来。” 想着无痕在纸条里说的事他便心里恼怒,可又恨不起来,颜儿虽然把刑冰塞到了他面前,可她的最终目的是在帮他,他自然也明白接下来南宫朔不会轻易放过颜儿,怕是会不论手段的对付她。 “王爷!” 清风迟疑着喊,他不知道公主是如何打发了传旨的太监,可是皇上岂能轻易罢休?而王爷提起公主时的表情,他真是担忧! “清风,你带十人速赶往下一站,刑冰应该已经候在那里了。” “刑侧妃?”清风惊讶的睁大了眼,不可置信。 南宫澈冷冷瞥他一眼,平静的道:“不论你看到的是刑冰,还是赵淑琴,都要保证她的安全,本王要在南宫朔之前找到她,让她成为赵淑琴。” 他绝不能让颜儿的谎被揭穿,只要赵淑琴的身份不被揭穿,颜儿的危险就能少三分。 肩膀上的黑鹰身子微颤了下,看着他的眼神带着些许怕意,显然不习惯他这种严肃的神色,在这冷气压下觉得身子发冷。 清风有些似懂非懂,却不敢再多询问,心里牢记着王爷的话,不论是刑冰,还是赵淑琴,都要将其带到王爷身边。 “颜儿送走的是刑冰,可她为了不让赵淑琴进宫便说离府的是赵淑琴,你别再磨蹭,赶紧带几分先行吧!” 见他一脸不解,南宫澈又简单的解释了两句,心中真是又气又心疼,气的是颜儿竟然不顾忌他的警告,还是想尽方法把刑冰塞给他,心疼的是她竟然为了他将自己陷入险境。 “准备纸墨!” “是,王爷!”清风很快的带了几人策马离去,南宫澈一声吩咐,身后立即有人应声,队伍继续前行着,他和几名侍卫暂停了下来。 京都茶楼! “颜儿!”二楼雅意,门开处,欧阳蔚风笑意温润的站在珠帘后,几串珠帘被他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撩起,声音低柔愉悦。 “让你久等了。”沈笑颜步代轻盈的踏进雅间,在他一个请的手势下走向几米外的桌子。 “为了颜儿,等多久都无妨!”欧阳蔚风毫不掩饰他的情意,嘴角噙笑的跟着她走向桌前。 落座后,欧阳蔚风亲自为她斟上一杯花茶,温和的道:“听闻颜儿把南宫澈的侧妃送出了京都,颜儿,你可真善良,你此举得罪的怕不只南宫澈,还有南宫朔吧?” 沈笑颜心里一怔,如水眸子闪过一抹锐利,喝茶的动作却未停下,心思速转间,已经轻放下茶杯,唇畔浮起一抹微笑道:“欧阳太子的消息真是灵通,怎么,难道你有办法替我解围不成?” “呵呵!”欧阳蔚风低笑,上扬的嘴角显示着他此时心情的愉悦,身子往椅背上靠了靠,流露出几分悠闲和魅惑的味道,不紧不慢的道:“我不介意颜儿唤我蔚风,或是风!” 沈笑颜脸上闪过一抹异样,欧阳蔚风又道。 “办法倒有一个,只怕颜儿不肯!” “既然知道我不愿意,那又怎能算是办法!”沈笑颜语气淡然,面上笑容清淡,纤细的玉指不经意的旋转着手中的茶杯。 欧阳蔚风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好奇的问:“颜儿不想知道我说的办法吗?” 沈笑颜抿了抿唇,轻抬眼眸对上他深邃明亮的黑眸,淡淡地道:“你若愿意说自然会说,若不愿意说我问了也是白问,况且你说了我可能不会愿意,那便表示你的办法不是最好的,从你气定神闲的态度,也许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我又何必追问一个不好的办法呢!” “颜儿,你真是通透得很,确实,对你来说我的提议不是最好的办法,但却是最直接解决问题的,只要你离开澈王府,离开南羽,便不会有任何危险,可是你肯定不会愿意!” 沈笑颜不语,只是眉眼微垂,面色平静的看着桌上的茶具。 “颜儿,你是不是爱上南宫澈了?” 见她不语,欧阳蔚风微微敛了笑意,低声问。 “还有别的办法吗?” 沈笑颜不答反问,眸光如水,不见任何波澜,心底轻泛的涟漪不曾表现在面上。 欧阳蔚风一副漫不经心,看似不介意刚才的问题,见她提问,很快的回答道:“有,这个办法能解决问题的根本,那便是制造南宫朔与南宫晋的矛盾,让其争斗,由南宫澈渔翁得利,如此一来,便是最好的办法,可也是风险最大的。” 沈笑颜微微一怔,手中转动的杯子轻轻停下,眸光清凉如水,想要望进欧阳蔚风眼底深处,却发现根本望不见底,里面是浓浓的黑暗。 “上次南宫晋来茶楼是见你的?” 看似疑问,实则肯定句,欧阳蔚风也是一怔,继而挑了眉眼:“颜儿,你太聪明了,不过女子还是糊涂些更好,不错,上次南宫晋是来见我,他与我达成协议,让我助他登上南羽的君王之位!”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怕我告诉南宫朔或是南宫澈吗?” 沈笑颜疑惑的问,笑容渐渐隐退后,小脸只剩淡然之色。 欧阳蔚风抿唇一笑,毫不在意的道:“我不怕,其实我根本没有想过要帮助南宫晋,因为他不可能斗得过南宫朔,真正能夺走南宫朔帝王之位的南羽只有一人,那便是南宫澈,可惜他如今离开了京都,最可惜的是他错走一步棋,走得不干净,让南宫朔有机可乘,颜儿,我刚才说的风险便是南宫澈,如果他答应夺位,那便可以解决一切,但若他不答应,那便无法实行。” 沈笑颜心思速转着,她明白欧阳蔚风话里的意思,南宫澈是那个收拾残局的人,可是她不明白,他为何要在这个时候对她讲这些,若是找南宫澈不是更好? “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良久,她才开口。 “好处当然有啦,只要南宫澈与我联盟,那便是最大的好处,不过这种好处都抵不过为颜儿解围来得愉快,我说过,喜欢颜儿欠我人情,如此一来,颜儿便又多欠我一个人情了。” 欧阳蔚风说得漫不经心,沈笑颜却是迟疑得很,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到底想得到什么,上次她以为他想吞噬南羽,可如今看来又不太像,因为他要吞掉颠覆南羽就必定要除掉南宫澈,可如今,他却要与南宫澈联手,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我确定要让我欠你那么多人情,我若是还不了呢?” 沈笑颜轻笑着问,这些个古人一个比一个神秘,她既然看不透,干脆懒得去想。 “呵呵,颜儿这个问题我比较有兴趣,而且我就是希望颜儿欠我的人情无法还,到最后最好以身相许才好!” 欧阳蔚风脸上的笑容有些邪魅的味道,至少在沈笑颜看来是那样的,她心里不禁有些发毛,握着茶不的手下意识的一紧。 “欧阳太子可是未来的储君,后宫佳丽三千,何必拿我一个小女子开玩笑。” “我那后宫三千佳丽也不及颜儿一人,只要颜儿答应跟我回北列做我的太子妃,我欧阳蔚风发誓,今生今世便只爱颜儿一人,如何?” 沈笑颜微微一怔,欧阳蔚风眸光灼灼,俊脸上满是认真。 “我不喜欢被关在宫闱之事,更没兴趣和一群女人争风吃醋。” 欧阳蔚风面上闪过一抹异样,转瞬即逝,随即锁住她的视线正色道:“只要有颜儿,我那后宫三千佳丽可以让其虚设!” “颜儿,我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兴起,助南宫澈登上帝位是我最不愿意做的,我更愿意带你离开这里,记得上次我便告诉过你,北列以花为名,特别是凤阳,那是一个美丽的城市,我相信颜儿会喜欢住在那里的。” 见她不语,欧阳蔚风以为她在犹豫,继而更加卖力的游说。 沈笑颜红唇微抿,眸光淡然如水,平静的对上欧阳蔚风情意绵绵的眸子里,他分明是一脸真诚,信誓旦旦,可她为何没有一丝感动,听到他说可以为自己空设后宫,她也没有一丝动容,难道潜意识里她已认定了欧阳蔚风是有意图的接近自己? “我不值得欧阳太子用心至此。” 半晌,她淡然拒绝。 欧阳蔚风低笑了几声,笑容里透着一抹无法掩饰的失落,像他这样尊贵的身份,怕是第一次尝到被人拒绝的滋味,何况还是被一名女子拒绝,在他的世界,女子对他从来都是趋之若骛,哪有像沈笑颜这般对他疏离冷淡的,从第一次相遇,她虽对他微笑,可笑容清纯淡然,没有一丝一毫女子该有的爱慕。 也许是她的淡然,反而刺激了他,让他本能的想要征服。 “颜儿非得将我拒之千里吗?你和杜绍谦都可以做朋友,和我难道连朋友也不能做?” 说不清心里的感觉,他的眉眼间却是浮着些许失意。 沈笑颜轻轻摇头,抿了抿唇道:“当然可以做朋友,只是我怕辜负了欧阳太子的心意。” “那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欧阳太子的叫,即便只做你的朋友,我也愿意,至于我刚才对你说的那番话,你不妨认真考虑一下,” 沈笑颜微微一笑,平静的道:“无需考虑,真要做朋友,刚才那话我就只当你没说过,至于你和南宫澈的事我也无法答应你,别说他如今不在京都我没法与他联系,就算他此刻在京都,我也无法让他答应什么,更不想参与到皇权之争!” 她知道欧阳蔚风和南宫晋之间有秘密,也知道他有本事让南宫晋听他安排,可她不确定他的真正意图,她不能答应他任何事,上次南宫澈当着她和南宫晋的面说过无心于帝位,如果那是他的真正想法,那她也不愿让他为了救她而勉强,毕竟如今赵淑琴和傅婉然是没有危险的,王府再没有其他人可让南宫朔为难,只有她这个自己站在风口浪尖的人了。 098 秘密太多 入了夜的京都看似平静无波,实则暗潮凶涌! 暮色时分,清风与他的几名侍卫在一个小镇上找到了刑冰,确切的说是赵淑琴和红杏,流星接到了杜绍谦的命令把刑冰易容成赵淑琴,绿桃易容成了红杏。 刑冰和红杏被清风带走,流星完成了任务返回京都。 一个时辰后,南宫澈带领大军在临沂县外扎营,看到刑冰顶着赵淑琴的面孔出现在自己军营中时,他没有丝毫惊讶,有的只是淡漠。 “奴婢见过王爷!”绿桃弯下身子行礼。 刑冰则是笑着道:“王爷,我就知道你会派人来找我的。” 当她听流星说了京都之事后,她整个人便兴奋无比,不愿再往前走,而是等在那个小镇上,她真是十分感谢沈笑颜的聪明,她居然能有这么好的办法来帮她。 南宫澈冷冷瞥了眼一脸兴奋的刑冰,微敛眼眸遮住了眼中一闪而逝的厌恶,冷漠的道:“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从此刻开始你便是赵淑琴,不仅怀有身孕,更要温婉端庄!” 刑冰的热情被南宫澈的冷漠给浇灭,不禁失望的撅了撅嘴,轻声道:“我知道了!” “清风!”南宫澈抬眸看向帐篷外,随着他的话音落,清风的身影出现在帐篷里:“带侧妃回去休息!” “属下遵命!”清风不敢有丝毫迟疑,随即对刑冰道:“侧妃请!” 刑冰轻咬着下唇,定定的看着南宫澈冷峻的面容,本就知道他不待见自己,心中还是酸涩无边,半晌,终是失望地转身离去。 “侧妃,你也别难过,王爷定是太忙无暇陪伴你,不管如何,你现在已经来到了王爷身边,他没有赶你回京都就是值得高兴的啦!” 回到南宫澈为她准备的帐篷里,刑冰一句话也不说,只是坐着发呆,绿桃端着一盆水进来,见她失落的样子也跟着难过,放下木盆后轻声安慰道。 听见她的安慰,刑冰懒懒的抬头看她一眼,又低下头去,闷闷地道:“他不赶我走是因为我现在扮演的是赵淑琴,要不是沈笑颜为了阻止赵淑琴进宫撒了这么个谎,王爷如今哪能容下我在这里,刚才他看到我时满眼厌恶,我为他而来,他就不能有一点感动吗?” 以她的个性,除了南宫澈从未对别人低声下气过,可如今自己收起了娇纵和蛮横,扮作乖巧的小白兔依然无法让他另眼相看,说不难过那是假的。 绿桃轻叹口气,迟疑着道:“侧妃当初不是很乐观的吗,现在才刚见到王爷怎么就如此失落呢,王爷如今定是十分担心王府的安危,今日公主对皇上撒了谎,那可是歁君之罪,皇上一旦查出淑侧妃还在王府,那不当歁君,还是抗旨呢,这种时候,王爷如何还有心思为侧妃的行为感动呢!” 听她如此说,刑冰顿时收起了自己的委屈,眸光转了几转道:“绿桃,你说得对,我来是帮助王爷的,我不该因为他的冷漠而难过,公主现在肯定有危险,我必须扮演好赵淑琴的角色,南宫朔要是对付公主和王妃可怎么办,王妃是王爷深爱的人,那个赵淑琴是皇后的妹妹,她自然不会抗旨不进宫,肯定是公主为了帮我才撒的谎。要是南宫朔拿她们要胁王爷可如何是好?” 绿桃皱着眉头思索了半晌,忽然眸中迸发出一抹亮色,凑到刑冰耳旁低语:“侧妃觉得如何?” 听完她的主意,刑冰犹豫了片刻后点头答应:“就按你说的做,去把东西给我弄来!” 澈王府! 明亮的屋子里夜明珠光芒四射,沈笑颜一袭素衣坐在桌前用餐,身旁红梅恭敬的侍候着。 不多时,门外传来傅婉然轻柔的声音:“你们公主在吗?” “回王妃,公主正在用晚膳。” 是风霜的声音,闻言,沈笑颜对红梅使了个眼色,后者随即步至门口,将傅婉然请进屋来。 “笑颜,我听说你回来了,便过来看看,没打扰到你用膳吧?” 傅婉然在如玉如冰的陪同下进了屋,面带微笑的问。 沈笑颜轻轻一笑,放下碗筷站起身“王妃请坐,红梅,去给王妃倒茶。” “是,公主!”红梅应声退出房去。 “笑颜,你别管我,先用餐吧!” 傅婉然优雅落座,自前几日服下解毒的药丸后,她的身子已经好了许多,除了本身虚弱外,没有什么不适了。 沈笑颜在她对面坐下,轻柔的道:“我已经吃饱了,本想晚些时候过去王妃房中,没想到反而王妃亲自过来了。” 傅婉然脸上的笑意微敛,清澈的眸子定定的注视着沈笑颜,顿了顿方才缓缓道:“笑颜,今日之事我都知晓了,南宫朔定不会轻易相信,今日虽没有再派人来王府,可明日定会再来生事,我已经交代好了无痕,让他派王府隐卫连夜护送你离开京都,南下去找王爷。” 沈笑颜听得一惊,想也未想便摇头道:“我不离开,王妃,今日之事南宫朔一时半刻也无法分清真假,我若离开不旦是告诉他我在撒谎,还会连累整个王府。” 她如何能离开呢? 傅婉然像是料到她会拒绝,不由得蹙了眉心,试图解释:“笑颜,这不仅是我的意思,也是王爷的意思,他知道今日之事后十分担心你的安危,希望你连夜赶去临沂县,他今夜在那里扎营等你。” 南宫澈? 他有回音了? 沈笑颜微带疑惑的看着傅婉然,转念一想,又觉得很正常,傅婉然虽然身体不适,可终究是王妃,府中之事无痕必是会告诉她的。 “我不会离开的。”沈笑颜心里流过一丝异样情绪,她很快的将其忽略了去,抿了抿唇平静的道:“明日期养生堂就会开业,我怎么能在这时离开呢,王妃和王爷的关心我心领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觉得郁闷,心里有些酸酸的,说不清的感觉,南宫澈到底什么意思,她已不想去思考。 傅婉然眸中的担忧之色加重,犹豫了半晌后又道:“笑颜,听我的离开吧,王爷是真的担心你,有件事我想我应该现在告诉你,本来我是答应王爷让他自己对你说的,可现在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王妃,如果你是试图劝我离开的话,那就不必说了,我决定的事是不会改变的,我若真要离开也不会去找南宫澈,我应该回天启国才对,你也不必担心南宫朔会把我怎样,他多少会顾忌天启国的存在,不会把我怎样的,今日之事本该让王妃作主的,是笑颜一时冲动不够周全,让王妃担忧我很过意不去,王妃身体不好,早些回去休息吧!” “笑颜,你误会了,其实我和王爷并非夫妻!” 傅婉然见沈笑颜有所误会,又对她下逐客令心急之下脱口而出。 她的话一出口,屋子里的几人都怔住了,红梅正从外面进来,闻言托着盘子的双手一抖,茶杯差点掉落于地,如玉如冰也是一副呆愣。 沈笑颜一双瞳孔猛然的睁大,清澈的眸子里写满了惊愕和不可置信,却还是比傅婉然先清醒过来,她看了眼如玉如冰以及红梅,沉静的道:“王妃真会开玩笑!” “王妃请喝茶!”红梅心中惊涛骇浪般,面上却也很快的恢复了平静,端着茶缓步上前。 “你们都退下吧!” 见傅婉然面上有着些许不安,衣袖下的小手紧紧的交织在一起,沈笑颜打发了红梅和如玉如冰,傅婉然的不安让她的心越发紊乱。 直到房间里只剩下她们两人时,傅婉然才长长的吐出口气,这个她守了两年多的秘密,几百个日夜她都不曾对任何人说过,甚至是以前的羽影,她最亲的侍女,都不知道的秘密,如今她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她不安并非后悔,她不后悔让沈笑颜知道,她的不安是怕南宫澈会责怪于她,他曾经说过要亲自对笑颜解释清楚的,可她却先他一步泄露了秘密。 她眸光轻眨的看着沈笑颜,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反应,可是她却什么也看不出来,她那双清澈的眸子微微垂着,细长的睫毛遮住了所有的情绪,她白晳的小脸上一派平静,没有任何的喜怒可言,傅婉然忽然有些失望,还有些难过,为她的澈哥哥难过。 “笑颜,难道你不惊讶我和王爷的关系吗?我和他不是夫妻!” 沈笑颜嘴角微动了下,扯起一抹极浅的笑,还很牵强,轻抬眸子迎上她的期待,她能看出她很激动,那种与人分享秘密的激动,甚至那种希望她好奇的激动,总之,傅婉然那张小脸蛋上表情丰富,一双眸子骨碌碌直转,她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我为什么要惊讶,南宫澈的秘密又不只一两个,一开始知道他的秘密时我很惊讶,可慢慢的就不觉得奇怪了。” 傅婉然自己比她还惊讶,听到她的话不由得追问道:“笑颜,难道你一点也不喜欢澈哥哥吗?他虽然有妻妾,可你现在知道那全是假的,不管是我这个王妃,还是赵淑琴肚子里的孩子,甚至是刑冰,我们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挂名的身份,而你,才是他爱上的女子。” 是吗?都是假的,她才是他爱上的女子? 沈笑颜应该感动得热泪盈眶吗?可她没有,她不感动,她反而很平静,她不知道南宫澈还有多少秘密,她不喜欢雾里看花的感觉,那种看不清楚的模糊景致不是她想要的。 “我不喜欢太过神秘的男人,更不喜欢一份无法捕捉的感情,南宫澈有太多秘密,我不想每天都发现他的新秘密,更不想时刻去分析他的话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说话间沈笑颜缓缓起身,眸光微转,看向那颗发着光芒的夜明珠,南宫澈那张俊美的面庞模糊的显示在夜明珠的光亮中,她耳边还清楚的回响起他坚定的话语。 “只要能救婉儿,本王愿意倾尽一切!” “婉儿是本王的妃,本王自然对她好!” 他说那些话时一脸的认真,甚至为此要将她掐死,如今却告诉她这一切是假的,她不是他的妃,他们会是什么关系,她已经不想知道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想离开王府,不是去找南宫澈,而是离得远远的,不参与一切,也不再想知道那些烦乱的纠葛。 傅婉然眼中的担忧一点点加重,定定的盯着她不知该怎样解释,她原本以为沈笑颜听到真相后会很惊讶,很会感动,没想到她会如此平静。 “笑颜,澈哥哥其实早就想告诉你的,只是一直没有机会,他不是故意隐瞒你,你千万别因此生气。” 沈笑颜露出一抹温柔的笑,见她还一脸不安,又耐心的安慰道:“我不是生气,好了,你不用担忧,如玉如冰!” 话音落,门从外面推开,如玉如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淡淡地吩咐道:“扶王妃回去休息!” 傅婉然还想说什么,可看到沈笑颜那一脸的平静时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在如玉如冰的掺扶下出了屋子,沈笑颜送至房外,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回廊转角方才回到屋内。 翌日,天刚破晓,沈笑颜便起了身,听见房内动静,红梅立即推门进屋,笑意盈盈的道:“公主,奴婢已经为您备好了衣裳,今日乃养生堂开业大典,公主穿红色定会更加喜庆。” 天亮了,夜明珠的光芒也黯淡了下去,红梅一如既往的先将夜明珠盒子盖上,放进一旁的抽屉里,沈笑颜面带微笑,神采亦亦,对她的提议没有异议,穿什么对她来说都无所谓,红色便红色吧,红梅说得也有理,今日是养生堂开业,她是该穿得正式一点。 “红梅,今日我要着妆,另外,把上次淑侧妃送给我那对耳坠子找出来,替我戴上。” “是,公主!” 红梅一脸欣喜,公主平日都是素颜,从不施胭脂,今日居然愿意上妆了,她迫不及待的想看公主盛妆的惊艳效果, 沈笑颜之所以选择戴赵淑琴送的耳坠也是有原因的。 “公主,奴婢先替你梳头!” “看你兴奋的!” 见红梅一脸欣喜的笑,沈笑颜忍不住打趣她,红梅却丝毫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反而笑得更加灿烂,一双眸子闪着明亮的光:“今日是养生堂开业之日,公主定会成为整个京都最美艳的女子,奴婢当然高兴了。” 红梅手握木梳轻柔的替沈笑颜梳着长发,她的发质很好,乌黑幽亮,像是现代女子拉直的发丝一般,红梅每天为她梳头总是麿蹭很久,她说喜欢抚摸她头发的感觉。 半个时辰后,屋内响起红梅欣喜的惊叹声,一双眸子更是定定的盯着沈笑颜:“公主,你简直美得像仙女一样!” 她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公主,即便是那日公主成亲也没有这么美,今日的公主整个人明亮得让人移不开眼,那种浑身散发出来的高贵,清雅,绝色,出尘,她觉得所有的词语都不够形容公主这一刻的美。 一袭红色丝裙衬出她娇好的体态,面似芙蓉,柳如眉,双眸似水轻含笑,淡红樱唇娇艳欲滴。 “你有见过仙女长什么样吗?”沈笑颜满意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其实她只是化了淡妆而已,头上也只是多了一支蝴蝶发暨,戴上了耳坠,其余没有什么变化,不过她一直知道人靠衣妆佛靠金的至理名言。 “公主,杜公子来了,在王府门口等着公主呢!” 门外传来敲门声,伴随着风霜的声音。 “公主,您还没用早膳呢!” 红梅微微蹙眉,笑容自脸上隐退。 沈笑颜轻轻一笑,转身离开铜镜,轻声道:“不吃早餐了,让人久等总不好,我们现在就去养生堂!” 房门打开,风霜雪月看到一身艳丽的沈笑颜时,一时惊愕得睁大了眼,眸中尽是惊艳:“公主,您真美!” 沈笑颜莞尔一笑,轻声道:“走吧!” 出了王府,沈笑颜首先看到的是坐在前面的车夫,杜绍谦坐于马车内,听见声音才掀开车帘下了车,轻唤道:“颜儿!” 后面的话语突然停了下来,他温润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艳,眸光情不自禁的定在了面前那抹红色纤影上,他从不是肤浅的男子,颜儿在他眼里一直都是最美的,可是这一刻,他突然明白什么叫惊艳,什么叫绝色倾城,就如眼前的颜儿,她一袭红衣衬出婀娜身姿,白嫩的肌肤细润如玉柔光若腻,耳际两缕青丝随风轻柔拂面,如水的眸子笑意浅盈,美得清雅脱俗,勾人心魂! “奴婢见过杜公子!” 红梅和风霜雪月轻柔的声音响起,杜绍谦方才回过神来,温润的眸子里光芒灼热,唇畔笑意轻悦:“颜儿,上车吧!” 他没有称赞她美,因为她的美已经刻在了他心上。 099 开业酬宾 “嗯!” 沈笑颜轻声回答,跳上马车。 红梅也跟着上了马车,杜绍谦与沈笑般对面而坐,流星的驾车技术极好,马车行驶得不快不慢,晃动也十分轻微,坐起来比平时更加舒服。 “你一定还没来得及吃早餐吧?我让人准备了早餐在养生堂。” 杜绍谦善良人意的道:“你今日打扮得如此美丽,我不敢带你去哪家店子用餐,便让人买去养生堂了。” 红梅在一旁忍不住轻笑,对杜绍谦的体贴敬佩不已。 沈笑颜只是淡淡一笑,不语。 “流星已经把人送到了南宫澈身边,你不用再为她们安全担心了。” 很快的他又转了话题,不待沈笑颜询问,他便主动的解释,沈笑颜轻轻点头,她们是以赵淑琴的身份陪在南宫澈身旁,不论他多讨厌,也不能推开了。 一路上杜绍谦说得多,沈笑颜只是一个倾听者,偶尔应上一两句,大多数时候都是说养生堂的布置,今日是开业之际,有些景致是昨夜杜绍谦才让人给重新添上的,目的是给沈笑颜一个惊喜,同时也是给那些众人不一样的视觉效果。 远远的就看见养生堂外面挤满了人,就如那日的布坊,人满为患。 “公子,过不去了!”流星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杜绍谦淡淡地吩咐:“把车停在路旁!”话落放下帘子,转而对沈笑颜道:“颜儿,你这养生堂比我那日的布坊还热闹,看来你这养生堂日后定能日进万金了!” 沈笑颜虽没看到外面,可听到了外面的喧哗,她相信他说的话,肯定比那日的布坊还要热闹,因为这是新鲜事物,这些古人都不曾见过,便更加好奇,来看热闹也不足为奇。 “呵呵,听你的语气怎么有点酸酸的。” 沈笑颜眸光轻眨,笑意温柔,杜绍谦有一瞬间的恍惚,继而轻笑着掀开车帘:“怎么会呢,颜儿又非我和竞争对手,我只会替颜儿高兴。” 话落,先跳下了车,向她伸出手来。 “是杜公子!” “还有笑颜公主!” “好美啊,笑颜公主是我见过最美的人!” “杜公子和笑颜公主就像金童玉女……” 议论瞬间满天飞,所有人的目光都围绕着杜绍谦和沈笑颜,不少人看得痴迷,一白一红,男子俊美绝伦,女子清华滟滟,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倾城绝色,如此完美的人,怕是一生也难得见上几回。 流星走在前面开路,杜绍谦和沈笑颜并肩而行,无需他喊让路人群已经纷纷让开一条道来,有的人看得太过痴迷被前面退后的人踩了脚才猛然惊醒。 沈笑颜一直面带微笑,她知道这具身体长着一张倾城容颜,平日里她都极其可能的让人忽视,可今日,为了养生堂的生意,她不得不打扮一番,她和杜绍谦走过这十来米,怕是比现代的模特走秀收到的效果更好,心念到此,她轻抬眼眸看向身旁的杜绍谦,却正好他也侧目看她,四目相对,他深邃的眸子溢满了柔情和笑意。 相视一笑,她很快的转开了眼神,众人却因为他们这一眼而忘记了呼吸,一瞬间的寂静后又是喧哗四起。 “奴婢见过公主,见过杜公子!” 养生堂门口,十名身着粉红衣裙的年轻女子直线似的站成一排,迎接沈笑颜和杜绍谦,沈笑颜含笑点头,满意的打量着这十名经过淡淡妆容后同样绝色的女子,她们就是这养生堂招牌,广告! “颜儿,看这布置得还行吗?” 杜绍谦指着面前的景致问。 沈笑颜眸中闪过一丝惊讶,眼波流转,打量着这新鲜的景致。 那日她只是说希望布置成什么样子,却没想到杜绍谦真给她全都弄了来,三根大红彩带,其中一根中间系着一个大红灯笼高高挂于门盈上,另外两根系着结微微垂下,大门两旁分别放着盆栽,这红绿两种色彩被他搭配得毫不突兀,反而相得益彰。 “公主,早餐已经准备好了,公主和杜公子请先用早餐!” 其中一名女子轻声提醒,沈笑颜的流转的眸光轻轻收回,看向一脸俊雅的杜绍谦:“走吧,吃了早餐再说!” 话落,又转身对为首的女子道:“把准备工作做好,半个时辰后备用!” “是,公主!” 半个时辰后,杜绍谦与沈笑颜再次出现在大门口,他衣袖微抬,轻轻一个动作,外面喧哗的人群瞬间便安静下来,沈笑颜眸中闪过一抹欣赏,他不愧是南羽第一商人,众多女子心中爱慕的男子,只需往那里一站,他便可以影响众人。 “各位乡亲……” 他的声音清润如泉,不高不低,听在耳里十分舒畅,沈笑颜面带微笑的站在他身旁,听着他用温润的声音为养生堂做开业致词。 养生堂热闹之际,皇宫却是处于紧张氛围。 南宫朔得到消息,赵淑琴于昨日暮色时分被南宫澈的人带回营地,不仅如此还恢复了女装,众将士都亲眼目睹,他派去的人还是晚了一步,那个可恶的女人,他此刻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呯的一声响,桌案上的物品被他横扫而过,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报信的人跪在坚硬的地板上直哆嗦,一旁的太监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也跪了下去,声音颤抖得不成句:“皇,皇上,请息怒!” “传赵林,赵国佑!” 南宫朔眸光一凌,两人只觉身上一寒,太监答了声是连滚带爬的出了殿去,接着又是一声‘滚!’报信的人也爬了出去。 盏茶功夫,赵林入殿,低垂的眉眼没敢直视坐在龙椅上的南宫朔,跪地叩首道:“微臣叩见皇上,皇上可是为二妹之事烦忧?” 南宫朔目光阴冷,冷哼一声道:“哼,休再提起那个女人,当初若非你建议,也不会有今日之耻!” 赵林身子微微一颤,声音依旧平静:“皇上请息怒,微臣以为此事需再加以证明,不能如此信以为真!” “还需如何证明,赵淑琴那个贱人昨夜已经与南宫澈汇合了,此时此刻正同他赶往东佳县。” 南宫朔满脸阴沉,眸子里迸发出嗜血的光芒,握着龙椅的大手紧了又紧,这是何等羞辱,他本想用赵淑琴来羞辱南宫澈,却不想如今被羞辱的是他自己,当初傅婉然拒绝他而嫁给南宫澈,如今赵淑琴居然怀上南宫澈的孩子,难怪南宫澈愿意以自己的血来保她腹中胎儿。 “皇上,微臣以为此事另有玄机,请皇上细想一下平日里二妹为皇上传达的信息,她可是一心一意为着皇上的,恕臣说句冒犯的话,上次二妹侍寝时仍是完璧之身,如何会背叛皇上,请皇上明查!” 南宫朔脸色阴晴不定,却有些动容的道:“你说该如何证明?” 赵林心里松了口气,思索片刻,方才缓缓道:“笑颜公主却有送人出府,但不一定就是二妹,据臣了解,澈王妃身体孱弱,不可能跟去,刑将军的女儿刑冰在澈王府一直不受澈王待见,她又生性野蛮娇纵,倒是更有追寻而至的可能。” 南宫朔微微一想,觉得他言之有理,又道:“你是说沈笑颜故意欺骗,她为何如此?” 这一点他倒是越来越糊涂了,难道沈笑颜爱上了南宫澈,知道了所有秘密,也知道赵淑琴腹中胎儿不是南宫澈的,因此阻挡赵淑琴进宫? 那她又为何要帮着刑冰离京? 赵林怔了怔,脸上闪过一抹难色,迟疑着道:“这一点微臣也不明白,当初澈王恨不得杀了沈笑颜,因为她能救治王妃才留住了性命,后来澈王又将她休掉,她应该对澈王恨之入骨才对,如何会帮她,况且整个京都的人都在流传她和杜绍谦走得极近,养生堂也是借助绍玉布坊才未开业便火了起来,今日更是破晓时分便拥挤不堪,杜绍谦为了沈笑颜不知伤了多少女子的心呢,她又如何会帮着南宫澈,不过臣进宫前特意绕到养生堂看了一眼,当时正见杜绍谦与沈笑颜从同一辆马车下来,沈笑颜今日佩戴的耳坠是二妹之物。” “你确定?” 南宫朔眸光一眯,冷冷地问。 “臣确定!” “你速去查清此事!” “臣遵旨!” 赵林离去后,太监匆忙进殿,拱手道:“启禀皇上,有急报!” “呈上来!” 太监小心翼翼的呈上急报,片刻后,南宫朔再次变了脸色,手中纸被捏成一团。 “皇上!”太监惶恐的望着他。 苏凌那个无用的东西,不仅自己失败,还让他在此时受到威胁! 他突然间明白了南宫澈与沈笑颜的关系,天启国君能够除掉苏凌想必南宫澈在中间是起了作用的,如此一来,便可解释沈笑颜一系列的行为了。 “准备笔墨!” 眸中闪过一抹阴狠,南宫朔决定先拿下沈笑颜。 “奴才立即准备!” 刚才桌案上的墨砚等物都被南宫朔扫落于地,他不开口谁也不敢进来清理,小太监只能小心翼翼的踩在空地上,却不经意的看到一本奏折里夹着一朵梅花,他脸色一白,颤抖着转身望着南宫朔道:“皇,皇上,梅花!” 南宫朔面色一沉,厉声道:“呈上来!” “是!”太监颤抖着捡起那本奏折,仿佛那奏折上不是一朵梅花,而是毒药似的让他害怕,上次曹学武学士死后胸前便放着一朵梅花,如今这梅花出现在奏折上,他如何能不害怕! 看到奏折上那朵梅花后南宫朔脸色难看到了极致,阴冷的唇抿了又抿,心头波涛翻腾似的怒意汹涌,太监呈上奏折后落慌而逃,借着准备笔墨之际远离这令人窒息的沉闷空间。 “切勿动她,否则证据便会落到他手中!” 简单的一句话,苍劲有力的笔峰,旁人看不明白,南宫朔却十分清楚话语里的意思,胸口剧烈起伏着,心头的怒火无处发泄,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奏折,似乎要将它瞬间烧成灰烬。“皇上,笔墨准备好了!” 太监战战兢兢的进入殿内,话音未落,却听见南宫朔一声怒吼:“滚!” 同时衣袖一抬,太监连同手中的托盘一起飞出了殿外,紧闭着唇连痛也没敢呼出一声。 “可恶!” 殿内一声低咒,像是从冰窖发出,整个大殿瞬间被冻结,殿外的侍卫也个个身子僵硬。 居然为了一个女人与他为敌! 与皇宫的低气氛相比,养生堂可谓是热火朝天,经过杜绍谦一番致词后,沈笑颜接着讲话,她的声音听似轻柔悦耳,如三月春风拂面,让人沉醉! “各位乡亲,很感谢大家今日来……” 人群再次让出一条道来,只见欧阳蔚风一衣锦衣玉服,手中折扇轻摇,随着他稳健的步伐,众人再次议论纷纷,又一个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一回见的俊美男子,不似杜绍谦的温润如玉,他更加风流俊雅,狭长的凤目桃花闪烁,仿佛一个眼神便可让无数女人为之倾倒。 视线触及到欧阳蔚风是,杜绍谦温润的眸子闪过一抹快速的暗沉,银色勾连衣袖下的大手微微握拳。 沈笑颜眸中闪过一抹惊愕,却也转瞬即逝,随即接着往下说道: “接下来有请我们今日第一位贵宾,也是第一位获得贵宾卡的,李府四夫人!” 人群顿时寂静下来,一名打扮得雍容华贵,年约三十左右的女子走出人群,在众人的羡慕中,在我宾小姐的敬礼和一句:“欢迎光临!”中踏进大厅,接着等候在一旁的女子将其请进内室。 “颜儿,恭喜你的养生堂隆重开业,我今日是来道贺的,那日答应送给颜儿的东西一便奉上!” 话落,他对一旁的夜南使了个眼神,后者立即恭敬的递上怀中的盒子,众人都伸长了脖子,不知是想看清他送的礼,还是想多看两眼这位风流俊雅的年轻公子。 “红梅!” 随着沈笑颜一声轻唤,红梅急忙上前接过夜南怀中的盒子,抱进屋内去,沈笑颜扫过众人的眼神,微笑着道:“欧阳公子请进!” 俊男美女自古都是养眼的,多一个没有什么不好,欧阳蔚风也不客气,冲她笑笑进了大厅。 沈笑颜抬眸看了眼杜绍谦,垂眸看到第二位贵宾的名字时,脑中闪过一个恶作剧,话到了嘴边又改口道:“接下来这位贵宾由我们温润如玉的杜公子请出来!” 话落,她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了几分,人群里发出不少惊呼声,杜绍谦眸带宠溺的看了眼沈笑颜,接过她递来的名单,声音清润的响起:“有请第二位贵宾丞相府的三小姐!” 赵淑然本来心情郁闷得紧,正想着如何让站在她绍谦哥身旁的沈笑颜出丑,谁知便听见了她的绍谦哥温润的声音如天籁般的响起,顿时芳心一颤,小脸瞬间染红,笑靥妩媚的向他走去。 本来第二名拿到贵宾卡的人是曹学武的女儿,可因他的死所连累,曹家小姐一夜间成了奴婢,如今不知在宫中那个地方受着罪。 因此赵淑然才成了第二位贵宾,沈笑颜知道她并非简单的顾客,从她闪烁的眼神中便可看出她随时都会出招整她,可她一点也不怕,若是赵淑然在今日找茬她定会让她付出代价。 “绍谦哥哥,你陪我进去!” 赵淑然没有走向大厅,而是走向杜绍谦,在众目葵葵下以娇柔的声音亲昵的叫道,说话间还伸手去拉杜绍谦的胳膊,却被人家轻易的避开,她原本娇艳的小脸瞬间染上怒意,恨恨地瞪着旁边的沈笑颜,半晌,傲慢的道:“本小姐是你们养生堂的贵宾,我要绍谦哥亲自陪我进去!” 杜绍谦脸色一沉,低声喝斥:“赵淑然,休得放肆!” 沈笑颜却是轻轻一笑,看着眸含怨恨的赵淑然,声音轻柔婉约的道:“三小姐怕是有所误会,您虽是我们养生堂的贵宾,有权对我们提要求,但也只限于我们养生堂,而杜公子并非我们养生堂之人,他是我今日请来的贵客,若每个人都像三小姐这样要求,那我上哪里再找那么多俊美公子来?三小姐怕是走错了地方?” 人群里有人轻笑起来,更多的是附和,也有看戏的眼神,各种目光交织的全落在了赵淑然身上,她只觉背后如针芒在扎,刚才还泛红的小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竟然骂我来这里是为了找男人?” 赵淑然气得颤抖不停,恼怒地指着沈笑颜,一双愤怒的眸子几乎可以迸出火来。 100 以示教训 沈笑颜脸上笑意微敛,清凉的眸底涌上一丝嘲讽,淡淡地回道:“三小姐误会了,我没有骂你的意思,只是向你解释清楚而已,杜公子是我养生堂请来的贵客,没有义务满足三小姐的要求!” 气氛越来越僵硬,赵淑然一张小脸扭曲难看,指着沈笑颜的手也不停的颤抖:“你不知道绍谦哥和我什么关系吗?” “赵淑然,休要胡闹!”杜绍谦沉声斥责:“要么你自己进去,要么立即离开,再无理取闹只会自取其辱!” 原本以为杜绍谦会帮她说两句话,没想到他却当众给她难堪,赵淑琴胸口剧烈起伏,眸带怨恨地瞪着沈笑颜颜,蓦地衣袖一抬,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一条软鞭,闪电般的向着沈笑颜脸上挥去,怒喝道:“贱人,我今日毁了你这张勾引男人的脸!” “赵淑然!” 杜绍谦比她更快的拉开了沈笑颜,同时伸手拽住她挥出的鞭子,任她用尽了力气也挣不开去。 “绍谦哥,你让开!” 赵淑然打人不成,反而自己委屈的双眼噙泪,晶莹剔透的望着一脸沉怒的杜绍谦,心中虽害怕,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奋力想要拿回自己的鞭子。 沈笑颜轻吐口气,抽出被杜绍谦抓着的手,淡淡地扫了眼惊愕的众人,清冷的眸光落在面前的赵淑然身上,冷冷地道:“赵小姐,看在你刚才还是我养生堂贵宾的份上,刚才之事我不与你计较,但是,我养生堂有养生堂的规矩,我们绝不欢迎无理取闹的客人,也不能容忍在养生堂开业之际就来拆台的人,你今日的行为不仅是对我沈笑颜的羞辱,也是对养生堂以及所有顾客的羞辱!” 人群一片寂静,静得边呼吸声都微不可闻,众人大气也不敢出,沈笑颜的声音清清冷冷的钻入每个人心底,让人莫名生出怯意,她眸中涌动着暗沉气息,赵淑然竟然也给怔得呆愣。 微微一顿,沈笑颜转眸看向门口的两名迎宾女子,沉声交代:“从今以后,养生堂不许赵淑然踏进半步!你们可听清楚了?” “奴婢听清楚了!”两名女子平静的回答,连看也未看一眼面色惨白的赵淑然。 本想羞辱沈笑颜,却不料反被羞辱,颜面尽失的赵淑然眸光阴狠而怨恨,恨不得将沈笑颜给生吞活剥了去,杜绍谦冷峻的面上没有半分怜惜,冷冷地松开她的鞭子道:“回去吧,这都是你自取其辱!” 本来好好的开业大典也因为她被破坏,真是可恶,若是换了别人,他岂会如此轻易饶过。 赵淑然受了如此羞辱,又岂会这样离开,她心里满满的全是恨意,在杜绍谦松手的同时,想也未想便再次挥鞭向沈笑颜挥去,速度比刚才还快,这一鞭倾注了所有力气,似乎是想立即要了她的命! “颜儿!” 杜绍谦惊呼一声,只见沈笑颜身形一闪堪堪避开她的鞭子,赵淑然见她躲地定鞭,第二鞭又随即挥去,沈笑颜眸中闪过一抹冷厉,不再只是闪避。 没有人看清是为何,只是在两招之后赵淑然蓦地停了手,鞭子在半空中飞舞着落在地面上。 “沈笑颜,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赵淑然满脸恐慌的望着沈笑颜,刚才的愤怒瞬间消失了去,她一点力气也使不上,刚才鞭子分明是挥向沈笑颜的,却突然脱手而去,她好像突然失了所有力气。 沈笑颜抿了抿唇,缓缓弯腰捡起地上的软鞭走近,眸光淡然的看着她,淡淡地叹了口气才轻声道:“我对你用了一样好东西,赵淑然,你要是不赶紧离开,怕是会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你,你这个贱女人!” 赵淑然想要抬手,却发现连手臂都抬不起来,看着沈笑颜清冷的面孔,她忽然心头一阵发凉,觉得这个女人分外可怕,她脸上浮着淡淡地笑,可眸底却是寒冰凝结。 沈笑颜脸色一沉,声音更加冷了几分:“到底谁贱很快就有分晓,如果你想在众目葵葵之下出丑那我也拦不住,只当你是给我养生堂的开业表演节目来了。” 果然,沈笑颜的话音刚落,赵淑然已经痛苦的扭曲了脸,浓浓地惊恐迅速扩散了整个瞳眸,一股奇痒瞬间从身上各处传来,她慌忙的伸手去抓,却抓了一处抓不了另一处。 杜绍谦微微一怔,眸中闪过一抹惊讶,对陪同她来的两名丫头吩咐:“立即送你们小姐回相府!” 赵淑然痛苦的扭曲着脸,却紧紧的咬着唇不让自己叫出声来,尽力控制自己的双手不去抓痒,不敢再做停留,在两名丫头的掺扶下匆忙离去。 “刚才才是一段小插曲,请大家不要介意,接下来……” 看着赵淑然的身影响消失在人群,沈笑颜也收起了心头的怒意,重新绽放出一抹轻柔的笑,温和的解释。 “颜儿,刚才有没有受伤?”把后面的事交代给其他人后,杜绍谦和沈笑颜方才得以脱身,回到大厅,杜绍谦急忙担忧的问。 沈笑颜轻轻摇头:“我没事!” 话落,掏出一粒药丸递给杜绍谦道:“我刚才对赵淑然用了点药,这是解药,你给她吧!” “这是她自找的,给她点教训也很正常,颜儿何必再给她解药?”杜绍谦说得云淡风轻,没有丝毫的同情和怜惜之意。 “杜公子难道不担心吗,赵三小姐对杜公子可是一往情深呢?” 旁边传来欧阳蔚风闲凉的话语,杜绍谦脸色微变了下,冷冷地看向一脸漫不经心,等着看好戏的模样。 “欧阳公子管得太宽了些,送完贺礼还不离开吗?” 沈笑颜微微一怔,不明白他们话语间为何暗藏针芒。 欧阳蔚风低笑两声,微微勾了唇角,眸光不经意的扫过沈笑颜,缓缓道:“好歹我也是杜公子的救命恩人,杜公子就如此不待见我吗?” 杜绍谦眸中闪过一抹不屑,话中带话地道:“我是该谢你,不过并非今日,今日是养生堂开业大吉的日子,我不想因为任何人和事坏了颜儿的兴致!” 他的目光自杜绍谦身上转开,再看向沈笑颜时眸中浮起些许暖意。 “呵呵,杜公子真会说笑,刚才那位赵小姐不是因为你差点伤了颜儿吗,你已经坏了颜儿兴致了,是不是该赶紧消失才对。” 面上虽挂着笑意,可声音却带着丝丝寒意扩散在空气里,沈笑颜下意识的皱了眉心,温和的道:“你们也别再争锋相对了,绍谦,这解药给你,你给赵淑然送去吧,若是没有东西,她怕是很难熬过两个时辰,这一次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饶了她,你转告她,若是再有下次,就不可能像今天这样了。” 杜绍谦面色微变,本能的想要解释,听见沈笑颜转而对欧阳蔚风道:“谢谢你的贺礼,不过我今日没时间招呼你,我要去忙了,你随意!”话落不再看任何一人,迈步优雅的走向内室。 “停车停车!” 官道上,一道清脆的声音夹杂着些许恼意从马车内传来,骑在马背上的清风闻言下意识的看向前面的王爷,轻呼一声,僵绳一紧,马儿快步赶上去:“王爷,侧妃在叫停车!” 当着众将士的面,他的声音恭敬谦卑。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涌上一丝厌恶,俊颜冷峻漠然。 “王爷,要不要停下歇一歇!” 后面刑冰的声音还在不停的喊,驾车的人满脸苦色,求救的看着清风,他只得硬着头皮再次开口。 南宫澈薄唇微抿,压下心头的怒意,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的道:“问她有何事?” “是!”清风身子一颤,急忙调转马头返回,对驾车的人使了个眼色,马车顿时停下:“请问侧妃有何事?” 清风的声音有些生硬,自昨夜刑冰到来后,他觉得自己就成了王爷的出气筒,王爷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在他身上,他也不愿侍候这位刑大小姐。 车帘掀开处,刑冰顶着赵淑琴的面容探出头来,气恼的看向前面马背上的男子,闷闷的道:“我要骑马,我要和王爷一起骑马!” 清风面色一僵,心中暗自叫苦,也顺着她的视线看向走在前面的王爷,刑冰的声音极大,王爷当然能听见,可是他没有任何表示,他皱了皱眉,试着解释:“侧妃如今的身子不能骑马!” 面上却称她为侧妃,可心里对她却无半点尊敬之意,若非情况特殊她早就被王爷扔出队伍去了,哪里还能坐在马车里与王爷一路同行,竟然还如此嚣张。 刑冰恨恨地瞪他一眼,见南宫澈毫无反应,更加大声的叫:“我就是要骑马,王爷要是不让我骑马,我就告诉……” 南宫澈凌厉的眼神扫来,刑冰顿时住了口,见他调转马头,她心里升起一丝得意。 “王爷!”清风有些意外的看着回头而来的南宫澈,轻喊一声驱马往一旁让开。 虽然他一脸淡漠,眸色冷然,可刑冰还是扬笑愉悦的道:“王爷,我要和你共骑一马!” 101 半路埋伏 闻言,南宫澈寒眸一凛,冷然警告:“你要是扮演不好赵淑琴的角色,本王就杀了你,省得你惹出事端!” 刑冰身子一颤,顿时惨白了脸,他的声音虽低,却透着刺骨的寒穿透她的身体,他阴沉的黑眸里满满的全是冷冽,她相信,他的话不是威胁,而是言出必行! 杀了她,而非赶她走,这是很好的方法! 见她颤抖的咬着红唇,南宫澈收回视线,调转马头,漠然离去! “侧妃?” 绿桃担忧的看着侧妃泛红的双眸,心中也有些难过:“侧妃别再任性了,还是好好扮演淑侧妃的角色,您越是惹怒王爷越是对自己没有好处。” 她虽是一名奴婢,可却清楚得很,整个王府敢惹怒王爷的人只能那个公主,一开始王爷也是恨不得杀了她,可后来,渐渐的反而对她迁就了,她听闻不少关于王爷和公主的事,只是不敢向侧妃提起,怕她冲动,更怕她伤心。 “王爷,如此下去行吗?” 清风策马赶上南宫澈,面带担忧的问,这个刑冰的个性实在是太过娇纵,要她扮演赵淑琴简直比登天还难。 南宫澈不语,深邃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前方,他如今只有一个目的,就是快些剿匪,早日回京,至于刑冰,那只是一个幌子,对他来说毫无意义,那个人的安全才是他最在乎的。 见他抿紧了唇,俊逸的脸庞冷峻严肃,清风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心头浮起些许酸楚,昨夜王爷一定是没休息好,他眉宇间有着难以掩饰的倦意。 忽然,树林里乱箭飞出,带着劲风直直而来,南宫澈寒眸一眯,听见清风的惊呼声在耳旁响起“大家小心,保护王爷和侧妃!”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见唰唰的拔剑声,眨眼功夫,南宫澈已经挡掉数十支利箭,马车前也围着十来名护卫,后面有几名士兵中箭倒地,流出的血呈暗黑色。 “王爷,箭上有毒!” 有人惊呼,众人顿时心中一紧,面现慌色。 南宫澈面寒如霜,冷冷地倪了眼倒地的士兵,从马背上腾空而起,飞向树林,与此同时从腰间掏出沈笑颜给他的药丸,一手挡箭,一手运功将药丸打向树木,清风吓得惊呼,随即纵身跟去。 “屏住呼吸!” 南宫澈低声提醒清风,片刻后,不再有箭射出,树木里传来物体倒地声。 “王爷,您先上马,这里交给属下处理即可。”清风虽不懂王爷用的什么方法,可树木里毫无动静,那些人定是没有反击之力了。 “嗯,小心行事!”南宫澈纵身飞上马背,又派出十名侍卫跟着清风进入树木,接着命人察看受伤士兵。 盏茶功夫后,清风等人带着两名男子返回,将两人狠狠往地上一扔,道:“王爷,属下已将其余人都处理了,整整一百名,只留下这两个活口让王爷问话。” 南宫澈冷眼扫过两人面如死灰的脸,虽已无还击之力,可从眼神便可看出这些人属死士一类,想用一百名死士来除掉他南宫澈,真是可笑! “谁派你们来的?” 两人相视一眼,沉默以对,他们此时连死的力气都没有,似乎知道他们不会说,南宫澈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提高了声音道:“清风,将这二人杀掉,继续前行!” “是,王爷!” 清风应声,下一刻利剑出鞘,空气里泛起一丝血腥,两人闷哼一声倒地而亡。 马背上有一人脸上闪过些许慌乱,很快的又恢复了平静,快得无人发觉。 入夜的王府被层层昏暗笼罩,只有雨阁公主房间依旧光明如昼,独自坐在饭桌上用餐有些食不知味,吃了几口后沈笑颜抬眸看着站在身旁的红梅道:“红梅,坐下陪我一起吃饭!” 红梅面上一慌,下意识的摇头:“奴婢侍候公主就好,不敢与公主同坐!” 沈笑颜脸色微变了下,终究只是轻叹一声,眉间不经意的染上几许忧伤,脑海里浮现出南宫澈那张透着几分冷漠的脸“这青菜味道真好,难怪你吃得这么香!” 她烦燥的皱眉,可恶,不仅那张讨厌的俊脸在面前晃荡,连他透着戏谑的声音也跑来打扰她,这几日王府里少了那个可恶的人,好像突然冷清得令人发慌,那人在的时候分明气氛也是压抑的,可为何不在的时候却觉得冷清? “公主,奴婢刚才去厨房时听闻王爷已经剿灭了那些山贼,过两日便可回府了。” 这几日她一直担心皇上会对公主如何,可几日下来却十分平静,自那日后,皇上也未下旨,甚至没人来府中,她也放心不少,过两日王爷回来,公主就安全了,有什么事王爷会保护公主的。 沈笑颜漫不经心的吃着饭菜,听到她的话面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心里却忍不住担忧,几日前南宫澈在路上遇埋伏之事她已知晓,这几日每天听着他的消息,她虽没有表现出担忧,可心里还是牵念的。 转眼便过了十日,听闻他剿灭了近二万山贼,一共六座山头,几乎每日都在拼杀,不论那些人是谁的暗势,都绝不是泛泛之辈,他的损失也一定惨重。 如今要回京,只怕不是那么容易,南宫朔岂会不趁机将他除掉。 怕是回京之路会异常险恶! “公主,您可是担心王爷?” 红梅探究的眼神定定的注视着沈笑颜,见她眉间浮起丝丝忧郁,忍不住问。 “公主正在用膳,你不能进去!” “他是王爷,又手握重兵,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笑颜心口不一的否定,声音凉凉的听不出一丝担忧。 “可是公主每次听奴婢说起王爷的消息时就十分安静,奴婢以为公主担心王爷呢?”红梅似懂非懂,满脸疑惑不解。 沈笑颜淡淡地倪她一眼,夹起一块青菜放进嘴里,却发现味道一点也不好,不由得又皱了眉心道:“我之所以安静是因为他的事与我无关!” 是的,这十几日她都处在矛盾之中,心中明明想念,却又要控制自己不去想念,虽然知道了他和王妃也非夫妻,可终究是过不了自己这一关,不愿承认! 她已经决定待他回府之后她便离开的。 门外突然传来说话声,是风霜和雪月,接着又听见无痕的声音:“我有急事禀报公主,你们让开!” 红梅下意识的皱了眉头,走了一个清风,又来一个无痕,真是可恶,公主就不得安宁片刻! “让他进来!” 沈笑颜夹菜的动作顿住,清冷的声音传出去,下一刻,房门推开,无痕焦急的进入房内,恭敬的开口:“属下见过公主!” “找我什么事?”沈笑颜清凉的眸子淡淡地看向他,自傅婉然告诉她那个秘密后,这几日她都刻意不去了解王府中的事,借着养生堂初开业为由,早出晚归,回王府不过是住宿罢了,除去红梅很八卦的告诉她王爷的消息外,无痕也不曾来打扰,至于王妃那里,她也只是每晚去坐下盏茶功夫便离开。 一个时辰前杜绍谦陪着她去看了赵淑琴,她们被杜绍谦安排在一处隐密的住处,由他的人细心照顾着,赵淑琴见到她时十分愤怒,被带出王府时她还处在昏迷之中,自是不知何人对她下的手,可这几日她却不曾消停,直到看见沈笑颜出现,她便顿时明白了一切。 “沈笑颜,你为何把我关在这里?” 赵淑琴厉声质问,她的愤怒在沈笑颜预料之中,她很平静,很耐心的解释:“淑侧妃先别生气,我这样做全是为了保护你。” “哼,你把我关在这里还说是保护我,沈笑颜,你是不是想趁王爷不在府中将我除去?” 沈笑颜抿了抿唇,看来杜绍谦这里真的很隐密,她还不知道几日前发生的事,不知道她为何会来这里,她犹豫了片刻,轻声道:“你真的误会了,南宫澈离开前我答应过他要好好保护你和王妃,可是在王爷离开当日皇上就下旨召你进宫,你怕皇上伤害你和你腹中胎儿,便把你带来了这里,过几日南宫澈回府后自然会接你回去的。” 赵淑琴脸色一白,下意识的辨别道:“皇后是我大姐,皇上如何会伤害我,你居然敢抗旨?” 沈笑颜轻叹一声,脸上浮起些许无奈之色,缓缓道:“你那么冰雪聪明,难道看不出皇上一直敌视王爷吗,他早不传,晚不传旨,偏偏在王爷离开后宣你进宫,这不明摆着是想用你来要挟王爷嘛,我既然答应王爷要护你周全,自然不能让皇上将你带走,于是我就撒了谎,说你追寻王爷而去,此时你应该陪在王爷身旁才是。” 赵淑琴气得浑身发颤,眸中迸出些许怨恨,她原本可以趁机离开王府,回到皇上身边的,却被这个女人给破坏掉! 可是她又不敢说她是皇上安插在南宫澈身边的人,如今沈笑颜做的一切全是站在王爷的一边,若是说出一切,她怕为自己惹来麻烦,只能把所有的气都生生吞下! 无痕面上闪过一抹沉重,未开口先跪了下去,沈笑颜不由得一怔,蹙了眉心。 “你这是做什么?” 无痕深深吸了口气,沉声道:“属下请公主去救治王爷!” 他的话音刚落,沈笑颜顿时心里一惊,脱口道:“南宫澈出事了?” 102 连夜出城 红梅被她急切的表情和脸上浓郁的担忧给怔住,下意识的睁大了眼。 无痕也是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公主会表现如此急切,抿了抿唇急忙解释:“回公主,王爷中毒了!” “那他人呢?” 沈笑颜心里猛的一痛,打断他的话问,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慌乱,只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担忧,忍不住泛起丝丝恐惧。 “王爷如今在东佳县,他是被他身边的一名细作给伤的,当时已经夜深,王爷太过疲惫失了警惕,原本只是小伤,谁知那剑上有毒……”无痕被沈笑颜的凌厉给吓得呆了呆,跪在地上也忘了起来。 不待无痕说完,沈笑颜便离开桌子进了卧室,红梅皱着眉心急忙跟进去“公主,您找什么?” 见她打开抽屉寻找药箱,红梅慌忙上前。 看着一阵风似的从眼前消失的公主,无痕嘴角抽了抽,缓缓站起身来。 他说了半天也没说南宫澈中的什么毒,估计他也不知,沈笑颜带上了十几种珍贵的药丸,都是以前那个身体的主人研制的,她这几天只是研制出几样整人的东西。 “红梅,我现在要赶去救南宫澈,布坊的事你让风霜雪月先看着。” 装好药瓶后,沈笑颜简单的吩咐,说话间急步出了卧室,对站在一旁低垂着头的无痕道:“无痕,备马,另外找两人带路,连夜赶往东佳县!” 虽然心里满是担忧,可她的声音依旧沉静淡定,透着不容置疑的魄力,无痕心中生起丝丝崇敬之意,急忙应声道:“属下立即去安排!” “公主,奴婢想陪你去!” 红梅一脸不放心的看着自家公主,沈笑颜面色微微一变,她立即不安的咬住下唇,听见她淡然的交代:“不用了,留在这里,到时我还有事让人做!” “王爷中毒的消息可有传出去?” 沈笑颜看向无痕,本已踏出了房门的无痕听见她的问话又停下脚步,沉吟着道:“应该没有,昨夜王爷遇刺之事营中只有少数人知道,当时王爷就下令封锁了消息,并且当场处置了潜伏在王爷身边行刺的人,只是今日王爷不曾骑马,又让大部队停下,怕是时间一长会引人怀疑。” “我离开王府后,你要保护后王妃的安全。” “公主请放心,属下会全力保护王妃!” “公主,请让奴婢保护公主!” 踏出门口,风霜雪月两人直直挡住沈笑颜去路,一脸坚定和严肃。 公主和无痕的话她们都听在耳里,虽然王爷中毒的消息未曾传开,可他身边既然有人行刺,难保会有其他的细作,若是有人在路上再对公主下手,那,她们绝不能让公主有任何危险。 沈笑颜心中划过一丝暖意,面上却是一脸清冷,淡淡地扫了眼两人:“风霜雪月,我命令你们好好经营养生堂,不得有任何纰漏。” 风霜雪月相视一眼,皱着小脸还想说什么,可是在沈笑颜清冷的眸光下又只得点头,迟疑着道:“奴婢遵命!” 无痕派了十名王府隐卫保护沈笑颜,挑出的马匹也是最好的,一盏茶后,沈笑颜在十名王府隐卫的陪同下离开王府,直奔南城门,向着东佳县方向而去。 “公子,属下见公主出了府,往南城门去了!” 杜绍谦正在书房查看帐本,流星无声无息的出现在房内,微一拱手轻声禀报。 闻言,杜绍谦从帐本中抬起头来,温润如玉的黑眸在烛火的映衬下幽亮深邃,薄唇微启,沉声道:“她和谁一起出城的?” “公主是和十名王府侍卫,连她的奴婢都没带,看样子很是匆忙。” “王府中可是发出了什么事?” 杜绍谦温润的眸子涌上几许暗沉,脸色微微一沉。 “属下不知,王府有高手守护,属下没敢离得太近,公主带人往南方而行,会不会是去见澈王爷?” 流星大胆猜测,他自然看得出那十人是保护公主的。 闻言,杜绍谦眸中的暗沉更加深了一分,几乎没有任何思索的下了命令:“让风雨雷电速速跟去,暗中保护颜儿。” “属下立即去办!” 流星应声,瞬间消失了身影。 杜绍谦微微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眉宇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忧郁,心里有些许苦涩,从流星的汇报他也可以猜出,她是去找南宫澈的,他对她的好根本入不了她的心。 只是南宫澈发生了什么事,让她连夜赶去? 不管南宫朔和南宫澈之间的恩怨如何,他在乎的只有沈笑颜的安危,沈笑颜出城的事肯定已经被某些人知道,稍微沉思了片刻后,他回房换了件夜行衣瞬间消失了夜色里。 皇宫! 红毯陈铺,尊贵奢华的大厅里烛火摇曳,丝竹声声,轻歌曼舞! 南宫朔一身明黄衣袍,嘴角噙着一抹魅惑的笑,深邃的眸子慵懒的看着大殿里优美的舞蹈,身旁一左一右坐着两名身着薄纱衣裙的美丽女子,一个端着酒杯,一个夹着菜往他嘴里塞,真是美酒佳人,好不享受。 “皇上,您再喝一口!” “皇上,您吃这个!” 柔媚的声音几乎酥到骨头里,南宫朔把头偏向左边喝下一口酒,然后又往右吃下一口菜,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邪魅的看着搂着两个美人道:“今晚就由你们两个侍寝如何?” 正在他沉浸在美女歌舞之中时,一名太监从外面进来,小声的禀报:“启禀皇上,赵统领求见!” 南宫朔顿时衣袖一抬,歌舞顿时停了下来,身旁的两名美女也退了下去。 片刻后,赵林从外面进来,行礼后恭敬地禀报道:“启禀皇上,属下刚才见天启国公主带着十名侍卫出了南城门。” “可有消息传回?” 南宫朔瞬间转了神色,刚才还染着笑意的黑眸浮上些许阴沉。 “回皇上,昨日传回消息说昨夜下手,今日没有再传回消息,怕是失手了,只是天启国公主连夜出城,定是去找澈王,指不定澈王受伤什么的了。” “立即派人截住沈笑颜,不许她见到南宫澈,既然她匆匆赶去,还有王府高手保护,如此看来沈笑颜对南宫澈非同一般,朕应该好好成全他们。” 眼底的阴冷逐渐加重,南宫朔金色勾边衣袖下的大掌紧握成拳,一丝冷笑自唇角泛起,南宫澈,该彻底解决了。 虽然那个人威胁他不许动沈笑颜,可是如今情况不同,若是能用沈笑颜来除掉南宫澈,那他如何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更何况,他并非一定要沈笑颜死,她后面还有一个天启国,他也不想与之敌对。 赵林当下应道:“属下立即去安排!” 话落,转身离去。 诺大的殿内只剩下南宫朔一人,他微微眯了眼眸,眸中的暗沉和阴冷在烛光下显得越发诡异,紧抿的薄唇尽是无情,和南宫澈斗了这么些年,总算可以有个了结了,那几个兄弟中,也只有南宫澈一人才是他的对手,其他人都不值一提,包括南宫晋。 他知道南宫晋并非外表那样的无用,南宫澈这次的剿匪其实除掉的就是南宫晋的人,他们都是心知肚明。 而南宫澈,他是从来不敢大意,他母妃除掉了南宫澈的母妃,那时南宫澈还小,原本以为除掉他会很容易,可谁知一次次的暗杀都以失败告终,南宫澈的功夫更是他无法估量的。 蓦地,一枚飞刀带着劲风自窗外射来,南宫朔灵敏的身形一侧,堪堪避过飞刀,只觉脸庞寒意湛人,飞刀直直射在他身后墙柱上。 心里一惊,他下意识的惊呼:“来人!” “皇上!” 几名侍卫闻声冲进殿内,南宫朔脸色阴沉,却在看到身后钉在墙柱上的纸条时平定了惊慌,烦躁的挥了挥手道:“没事,出去吧!” 几名侍卫应声退下,南宫朔起身拔掉墙柱上的飞刀和纸条,本想让他们抓刺客的,可他知道这些侍卫根本为难不了那人,他能无声无息寝入他的皇宫,躲开侍卫送来纸条,又岂是几名侍卫可以应付的。 “要想赵淑琴活,就不要动她!” 熟悉的笔迹,和上次那句警告出自一人,苍劲有力的笔锋透着让人不敢大意的凌厉和威胁,赵淑琴也在他手上,他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至极,纸条在他手心转瞬间化为粉碎,他居然敢一次又一次的威胁,他心头怒火翻腾,像是被人无形地掐住了脖子似的,无法反击。 他本可以不顾一切,只要除掉南宫澈,那些证据对他来说便失去了威胁力,可是如今又多了一个赵淑琴,他在乎的不是她,而是她肚子里怀的他的孩子。 这是他第一个孩子,虽然他如今也有好几个妃嫔,可她们没有一个为他生下子嗣的,第一个孩子自然显得极其珍贵,他虽生在帝王家天生冷血无情,可对自己的骨肉他无法完全不在乎。 “来人!” “皇上!” 话落,几个侍卫再次冲进殿内,个个面色恭敬。 “通知赵林朕要活口!” “是,皇上!” 其中一名侍卫应声离去,其他几名侍卫等了片刻,见南宫朔烦燥的挥手,也退出殿外。 103 有惊无险 待侍卫离去后,南宫朔深深的吸口气,平定了内心的狂怒后离开宫殿投身于夜色中。 皇宫后面的小湖边,一名身着夜行衣的挺拔身影负手立池旁,感觉到身后的气息也未曾转身,深幽的眸子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静静的落于水面上。 “为何要与朕为敌?” 明黄的衣袍在昏暗的月色下散发着几许亮色,为这黑暗凭添了些许光芒,他的声音却与之相反,让人觉得阴冷森寒。 刚才他是想出手的,可是又不敢冒然出手,只得把怒意通过声音发泄出来。 黑衣男子抬眸侧目轻倪他一眼,淡淡地道:“我没有刻意与你为敌,只是你想伤害的人正好是我想保护的。” 他的声音平静淡然,听不出丝毫的其他情绪,仿佛那些威胁对他来说无足为其,为了他要保护的人,他可以不惜一切。 听到他的话,一身明黄的南宫朔却是怒火烧心,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眸光凌厉如刀的盯着他,恨恨地道:“你都不异威胁朕了,还说没有与朕为敌,南宫澈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如若你真看上了那个女人,便更应该帮朕将他除个,如此才能得到你想得到的人。” “哼,那怕是你的愿望吧,除掉南宫澈你才能得到傅婉然?” 黑衣人冷哼一声,嘲讽的道。 “你!” 南宫朔脸色变了几变,握紧的骨头轻轻作响,冷冷地道:“你是决心要与朕为敌,以为朕不能除掉你一个小小的杀手组织吗?只要朕想除掉,不出三日,定可让梅花阁自江湖上消失。” 不知他是真有那个本领,还是吓唬而已,只是说出的话语寒意透骨。 黑衣人眯了眯眼,幽深的眼底些许嘲讽涌动,薄唇微微上弯勾起一抹冷笑,声音闲凉:“我相信你有那个本事,若是我猜得不错,十丈之内怕是已有百名高手围困了。” 说着他转过身,俊脸被遮住只露出两只漆黑的瞳眸,两道冷光迸出,他的声音也更加冷了几分:“你可是派人去杀她了?若是如此,怕是你布置的高手也无及于事,你说我要是擒住了他们的主子,他们还敢不束手就擒吗?” 南宫朔心里一凉,身子微微一僵。 “你想威胁朕?” 话语里尽是不可置信! 黑衣男子眸子微眯,见他神色警惕,不禁嘲讽的道:“若是你有任何想法,我不怕担此罪名,你如今已中了醉魂香,功力全失,我完全可以现在将你带走。” “你到底想如何?” 南宫朔暗暗运气,果然全是无力,武功全失,背上不禁惊出一层冷汗。 “不想如何,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保护的人不允许任何人伤害,你和南宫澈的恩怨我不想参与,但是你若敢伤害她,我便会选择与他联手,你该知道那份证据公布于众的结果,到了那时你不仅难坐稳这江山,还会成为千古罪人。” 南宫朔脸色以蓦地一白,狠狠的瞪着那双冷然的眸子,他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朕答应你,不伤害那个女人,可你必须拿出手中的证据来换!” 犹豫了片刻,南宫朔生硬的开口。 深夜的官道上,奔腾的马蹄声划破寂静,在昏暗的夜色里一路向南狂奔。 “驾!” 沈笑颜一手紧紧抓着僵绳,一手挥动马鞭用力的拍打身下的马儿,恨不得他像飞机一样快,心里满满的全是对南宫澈的担忧,她就知道南宫朔不会轻易让他回京,定会想尽一切办法将他除掉,用的毒定也是最难解的。 她忽然有些后悔没有听欧阳蔚风的,让南宫澈和他联手,若是他有个三长两短? 只要一想到这点,她的心就紧紧揪在一起,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脑海里不断闪现着过往的片段,她不敢再欺骗自己,她爱上了那个男人,一个有家室的男人,还是一个她一开始讨厌的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心被他给占据了,她连反抗都变得毫无意义。 “还有多远路程?” 沈笑颜的马走在中间,前后各有五名隐卫保护,她看了眼天际的那轮残月,声音清冷的响起。 “回公主,还需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昏暗中的她皱了下眉梢,她觉得已经行了几个小时了,怎么还需要两个时辰? “公主,若是累了就先休息片刻吧!” 她前面那个人回过头询问。 沈笑颜想也未想立即摇头:“不累,继续赶路!” 她的声音被马蹄声隐盖,显得微弱模糊。 蓦地,黑夜中一枚暗器直射而来,不待众人反应,只听见身下马儿一声嘶裂的长啸,沈笑颜本能的跃身而起。 “保护公主!” 一名隐卫严肃而冷冽的下令,受伤的马儿闯进树木中去,沈笑般的身形刚落地,便见数条黑影从树林里掠来,带着浓浓的肃杀之气,伴着阴冷的掌风袭来。 那十名隐卫倾刻间下了马将她围在中间,挡住那数条黑影,没有一句问话,双方激烈的打斗起来,招招皆是狠毒。 沈笑颜紧张的望着打在一起的黑影,对方的人数远远超过他们,而且个个都是高手,“公主小心!” 身后一股掌风袭来,她身形一闪,听见一名隐卫的惊呼,已经和偷袭她的人打在一起:“公主,您先走!” 这十名隐卫也个个身手不凡,只是与对方人数差距太大,渐渐的便占了下风,又要紧紧护着她,不让对方伤她分毫,因此其中两名都分别受了伤,眼看形势越来越差,为首的隐卫才急切的让她先行离去,他们是不顾性命的要护她周全。 沈笑颜忽然心里一紧,鼻端一阵酸楚,她走得急,带的药全是治伤的,却没有带防身的,眼看那些人不顾一切的攻击她,她心底自是清楚他们是要阻止她赶去找南宫澈,每一招都是快狠准,却也渐渐的失了利,眼看十名隐卫和她都负了伤,她几次想要脱身都不得为之,刀光剑影中,忽然一股阴冷的剑气向她直刺而来。 正与一名黑衣人交手的她无从躲避,在森冷的剑刺上她后背之时,忽闻耳旁一声惊呼:“公主小心!”一名隐卫推她不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刺来的长剑,听得一声敛刺入肉里的声音,伴随着一声闷哼,接着那名隐卫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沈笑颜面上一惊,本能的轻呼一声伸手去扶,却不料她转身之际,身后一道凌厉的掌风袭来,眼看再次面临危险,却见黑夜里突然飞来一道黑影,生生对上黑衣袭上她后背的掌风,与此同时出现的还有三条黑影,皆是在同一时间加入打斗,与想要杀她之人打在一起。 “公主,您快走,救王爷要紧!” 替她挡剑的隐卫艰难的开口,话落,身子倒地,停止了呼吸! 原本对方已经占了上风,可这后面四人的加入又将局面扭转了过来,沈笑颜再一次被护在中间,对方的黑衣人再次近不得她身,看着四人不输于王府隐卫的功夫,沈笑颜心中再次泛起疑惑。 “公主,你先走,这里我们来应付!” 来的四人正是杜绍谦的风雨雷电,沈笑颜等人的马匹已在打斗中惊散了去,而风雨雷电的马匹还在不远处站庮未动。 沈笑颜看着把自己紧紧护在中间的人影,昏暗中更是看不清楚来人的面容,只得对开口的人道:“谁让你们来的?” 她可以肯定这四人不是王府的人,那些隐卫对于他们的现出也有刹那的惊讶,在看到他们是来帮忙时,也未放下心来。 毕竟他们最担忧的是公主,若是公主有任何闪失,他们可是死一百次也不足为奇。 “是公子让我们来保护公主的!” 刚才开口的男子简单的解释,话落,长剑穿透对方身体,沈笑颜只听见对方闷哼一声,鼻端串进浓郁的血腥味。 公子? 沈笑颜微微一怔,无疑,他口中的公子便是杜绍谦,她认识的人之中除了杜绍谦没有第二人会如此护她周全。 当然南宫澈现在对她也是极好,不过能被称为公子的只有杜绍谦一人,心头不自觉的闪过一抹复杂情绪,沈笑颜看了眼打斗的场面,对方的人渐渐败为下风,她也不能因此在这里耽搁时间,微顿了下,语气平静的道:“回去替我谢谢你家公子!” 话落,她足尖轻点,身形一跃,飞身上了不远处的马,再次看了眼刀光剑影的现场,拉紧缰绳策马而去,见她离去,几名隐卫相视一眼,片刻后很有默契的离去两人,策马扬鞭追向沈笑颜。 风雨雷电的四匹马只剩一匹,此时的他们却是无心顾虑,而是全力的消灭眼前这些黑衣人,又过了一刻钟,几十名黑衣人逐个倒下,所剩无几,还身负重伤。 风雨雷电的坐骑也皆是万里挑一的好马,沈笑颜一路狂奔,另外两名隐卫很快的便跟上了她,两人一前一后的将她护着,三匹快马一刻不停的直奔东佳县。 105 别后再见 与此同时,澈王府上下气氛冷凝! “云公子,王爷让你带走王妃!” 昏暗寂静的夜色里,无痕的声音沉重的响起,清冷的眸子定定的看着披着一身月色清华的云潇凡,这是王爷两个时辰前的交代,他怕南宫朔对王府出手,他不怕南宫朔毁了王府,却怕他劫走傅婉然,因此在他中毒之际便让云潇凡带走傅婉然。 云潇凡一张俊颜笼罩着层层冷冽气息,没有立即答应他的要求,而是沉声问:“你家王爷如今可好?” “王爷中了毒,公主一个时辰出城赶去东佳,天启那边也已传去了信号,云公子只管带走王妃护她周全,那样王爷便无后顾之忧了。” 无痕话虽如此说,可眉宇间却掩饰不住对王爷的担忧,他虽不知王爷中的毒是何毒,可无需细想,也知道定是难解的毒,皇上要致王爷于死地,这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 云潇凡皱了皱眉,幽冷的眸子看向雨阁的方向,以前他是怕引人起异,不便来王府探望,如今南宫澈竟然让他带走傅婉然,定是要不顾一切的了,他犹豫的不是要不要带走傅婉然,而是思索着该如何配合南宫澈的所为。 “好,我即刻带走婉儿,王府这里就交给你了,我会尽快安排一切。” 半晌,云潇凡眸中暗沉隐去,转为清冽,遮住了心中的犹豫和沉吟,再次看了眼无痕,往雨阁方向掠去。 无痕静静地看着他身影消失的方向,抿了抿唇,又看了眼天色,不知公主在路上可顺利? 子夜时分,赵林出现在皇宫大殿,南宫朔和衣躺在龙床上,一旁只有两名奴婢和一名太监守护,见他匆忙进来,他微眯的眸子睁开,听着他报告:“请皇上责罚,属下办事不利,未能拦住沈笑颜。” 他赶去时已经晚了,原本以为沈笑颜只是带着十名王府隐卫前行,谁知他在办路却遭人拦劫,待他赶去会合时,他们的人已经全部死了,从地上的血迹和现场的狼籍便可看出当时的战况激烈,人数自然不少。 他的话音落,顿觉南宫朔的目光如刀刃般射来,身子蓦地一颤,头也随即垂了下去,声音多了几分怕意:“属下在半路遭人拦劫,那些人并非王府之人,像是梅花阁的杀手。” 南宫朔眼底顿时涌上层层阴冷之气,赵林终于意识到他的不寻常,不禁担忧的看着他:“皇上,可是有何不适?” “可恶,朕被下了醉魂香,那群废物竟然无人能解,说是必须两个时辰后才能自解。” 想想都觉得可恶,他恨不得杀了那群庸医,若非杜绍谦对他和南宫澈之间的事不想过问,那他当时定能将他擒拿,想想他就觉得怒意沸腾,那个可恶的杜绍谦,竟然不顾同门之义,他发誓,总有一天,他会报回今日之耻,让他后悔今夜所为。 至于那份证据,他真不知那是如何落入杜绍谦手中的,难道是赵国佑?他苦苦思索了数日,也暗中调查,却都毫无所获,根本没有一丝痕迹,他本来怀疑杜绍谦只是诈他,可他说的又一字不差,让他不敢再做怀疑。 “谁敢闯进皇宫来伤害皇上?” 赵林脱口而出,目露担忧。 南宫朔冷哼一声,赵林只觉得寒意笼罩,身子不由得微微一僵,听见南宫朔冰冷的声音响起:“速速带人围住澈王府,把王府所有人都抓起来,再把东佳县给朕围困起来,澈王欲以剿匪为由图谋篡位……” 他不能等杜绍谦把那份密旨交到南宫澈手中,如今情势下,只能速战速决,若是当年那份密旨落入南宫澈手中,那他这些年的努力就白费了,至于杜绍谦,他如今除不了他,却也不会容他插手来与他为敌。 赵林面色沉重,知道这一日早晚会到来,只是没想到如此快,澈王爷才是皇上最强的对手,这些年皇上一直想除掉澈王爷,只是一次次都以失败告终,澈王爷的谋略非比一般,又岂是皇上轻易能除掉之人。 “皇上,真要走这一步棋吗?澈王定也是有所准备的,若是不能将他困在东佳县,那日若可就真的决裂了,连戏也做不下去的了。” 赵林有些担忧,当日澈王愿意去剿匪,定是也料到皇上不会轻易让他回京,他如何会没有准备,他手握重兵,如今边疆局势时稳时乱,这中间的牵连皇上又何其不知。 南宫朔面色阴沉,眸中尽是决然,此时不除,待南宫澈回京他便更难将他除掉。 “朕已和北列达成协议,欧阳蔚风愿意借兵相助,南宫澈虽然破坏了朕天启的联盟,却不会轻易想到朕会与欧阳蔚风联手,此时正好给他来个措手不及。” “欧阳太子?”这确实出乎意料,赵林心中惊讶,微微皱了眉头提醒的道:“皇上确定欧阳太子愿意借兵,他和南宫澈可是?” “那又如何,他如今也看上了沈笑颜那个女人,若是不除去南宫澈他如何能得到沈笑颜,欧阳蔚风看似君子,实则阴狠无比,他和南宫澈那点关系根本不足为谈。” 这对于他来说倒是好事,如今欧阳蔚风,杜绍谦,南宫澈三人都对沈笑颜上了心,杜绍谦那个愚蠢的男人居然宁愿帮着南宫澈,可是欧阳蔚风却不会不为自己谋利,他本不愿答应他的要求,可看到南宫晋给他的东西时,他别无选择的答应了他的要求,除去南宫澈后将南羽与北列交界之处的十座池城划于北列国土之中,并且奉上黄金百万辆。 赵林不敢再多言,欧阳蔚风看似君子,可他又何尝不知,他那种生活在皇室中人,在阴谋中长大的人如何能君子,若真君子,他便不能坐稳北列太子之位。 “那晋王爷呢?” 赵林小心翼翼的问,皇上要除掉澈王爷,又如何会留下晋王爷呢? 果然,闻言,南宫朔勾了唇角,冷冷地道:“明日便是他的大限之日!” 沈笑颜赶到东佳县时已是破晓时分,刚入城门,便见清风领着几名侍卫站在城门内,身后有一辆马车,在看到她和两名隐卫到达时,清风面上闪过一抹欣喜,声音也带着隐隐的激动:“属下见过公主!” 沈笑颜翻身下马,眸光看向他,语带急切的问:“南宫澈怎么样了?” “回公主,王爷如今住在客栈里,属下带公主去见王爷!” 话落做个请的手势,沈笑颜回头看了眼跟她一起来的两人,对清风道:“他们都受了伤,你让人先带他们去休息一下吧!” 清风连连点头,对身旁的下人递了个眼色,请她上了马车,又行了一条街,转过弯到了南宫澈入住的客栈。 不待清风请她下车,她已经快速的撩开帘子跳下了车,抬眼看去,门口是站岗的侍卫。 走进客栈,宽敞的屋子里光线昏暗,从大门到二楼整整齐齐的排列着侍卫,见她出现,众人齐齐行礼:“见过公主!” 沈笑颜只是点点头,神色匆忙的跟着清风上了二楼,清风推开房门,一面解释道:“公主,王爷就住在这里!” 房门打开,只见两名蓝衣女子站在帘帐高挂的床榻前,手里端着碗勺,在喂南宫澈喝水。 南宫澈虚弱的躺在床榻上,俊逸的面庞略显苍白削瘦,听见开门声,他缓缓抬眸看向门口,在对上沈笑颜风尘仆仆的容颜时,原来黯然的眸子有了一抹光亮。 沈笑颜忽然鼻端一酸,只觉心脏被什么抓了下似的,揪得生疼,四目相对,她却窒息一般,只是一刹那,她又飞快的移开了目光。 “王爷,公主来了!” 清风的声音有着隐隐的不平静,话落,他却没有上前,而是站在一旁看着沈笑颜向床榻走去。 “奴婢见过公主!” 听他如此一说,两名丫环急忙欠身行礼,把手中的碗勺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沈笑颜连摆手也忘了,只是抿紧了唇向着床榻前走去,在见到他疲倦苍白的俊颜时,她心头不断上涌着复杂的情绪,眼眶里快速浮上一层氤氲,怕自己落下泪来,她只能紧紧的咬住下唇。 两名丫环行礼后退开了两步,看着她靠近,躺在床上的南宫澈没有动,只是乖乖的躺在那里,一双眸子闪烁着欣喜和激动的光芒,见她走近了,他才轻唤道:“颜儿!” 沈笑颜因为他那句轻唤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只是一句轻唤,却包含了数不清的思念和柔情,分离不过数日,他却觉得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温长,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想念她,担心她。 如今她真实的站在自己面前了,他深幽的眸子里除了欣喜,还有说不出的酸楚,她是如何来到他身边的,看着她眉眼间隐约的倦意,以及她衣服上隐约的血迹,他的心像被刀割了一般,痛得撕心裂扉! 看到他眼底泛起的水气,沈笑颜有些思绪短路,只是怔怔的站在床榻前,怔怔的望着他幽深复杂的黑眸,甚至忘了她来的目的。 106 情不自禁 “颜儿,你受伤了?” 南宫澈暗哑的声音缓缓响起,眸底的水气越积越多,沈笑颜衣服上的血迹刺痛了他的眼,同时也刺痛着他的心,他简直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滋味。 天刚朦朦亮,房间里还盏着灯,借着摇曳的烛光沈笑颜才低头看向自己身上,原来腰间真有点点血迹,想必是她伸手去扶那名替她挡剑的隐卫时给溅上的,想到这里,她心里又泛起丝丝难过,下意识的抿了唇,垂下眼睑。 可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看在南宫澈眼里又是一阵狠狠地心疼。 沈笑颜很快的回过神来,忍着心里的难过,她缓缓蹲下身子,清澈的眸子担忧的看着面色苍白的南宫澈,垂眸看了眼他包扎着纱布的胳膊,轻轻摇了摇头,才低声道:“我没受伤,身上只是不小心溅了点血迹,你先别动,让我看看你中的什么毒?” “公主,王爷的毒已经解了!” 站在门口的清风急忙开口回答。 沈笑颜微微一怔,下意识的回头看他一眼,有些不太相信他的话,又不太确信的看着南宫澈,轻声问:“你的毒真解了?” 南宫澈面上闪过一抹茫然,清风急得额头冒汗,却不得不如实回答:“是刑侧妃替王爷解的毒。” 刑冰? 解毒? 沈笑颜有一瞬间的怔忡,刑冰替南宫澈解毒,再看南宫澈,他面上闪过的那抹茫然,想必也是不知道此事的吧? “公主,王爷是两个时辰前醒来的,我们也不知王爷的毒有没有彻底清除!” 清风的言下之意是让她再给检查一下,沈笑颜倒是顿时明白过来了。 “清风,你刚才说刑冰替本王解毒?” 南宫澈的声音透着一丝不悦和疑惑,俊眉紧蹙,黑眸微微眯起。 清风眼神微闪了下,头微微低下回答道:“是的,王爷,刑侧妃如今昏迷不醒。” “她为何昏迷不醒?” 沈笑颜微带急切的问,转眼看着清风,脑子快速转了几转,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似的,她看了眼躺在床上的南宫澈,抬步往门口走去,嘴里说着:“清风,带我去隔壁看看刑冰。” “是,公主!” 清风不敢耽搁,带着沈笑颜去隔壁的房间,果然见刑冰躺在床上,苍白着小脸,连唇瓣也是青紫,双眼紧闭像是睡着了似的,一旁的绿桃正趴在床边哭泣,听见声音抬头看见沈笑颜时眼底闪过一抹希翼,连泪也没擦就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公主,求求你救救侧妃!” 沈笑颜轻轻抿了抿唇,心里有些难过,无需问,她此时也知道了刑冰是如何替南宫澈解毒的,南宫澈。 受伤的还是上次那只胳膊,只是不知道伤势如何,刑冰不懂医术,她定是替南宫澈把毒给吸了出来,所以自己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她觉得自己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赌住一般,连气都喘不过来。 这个女子到底有多爱南宫澈才能义无反顿,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 脚步沉重而缓慢,好不容易走到刑冰面前,绿桃站起身子退到一边,含泪的眸子却期盼的望着她,希望她能救她的主子。 沈笑颜这些天无数次的让自己去记忆这个身体主人的记忆,因此现在的她已经完全掌握了她的医术,再结合她自己的,倒是很快的看出了刑冰中的毒是一种及其剧烈的毒,只能十二个时辰,如今她已经昏迷了十个时辰,还有四个时辰。 清风站在门口,满脸凝重的看着沈笑颜把脉的手,见她沉默不由得跟着紧张,从刚才公主进门时的表情他就看出来了,若是刑冰因为王爷而失了生命,怕是公主也会难过一辈子的。 桌上有摆好的笔墨,沈笑颜放下刑冰的手腕,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倒了一粒药丸喂进她嘴里,又几步走到桌前,拿起笔写下一个药方,递给站在一旁的清风:“速按这张单子把药抓来。” “是,公主!” 清风接过药方,不敢有丝毫迟疑,却听见沈笑颜接着说道:“还有一点最重要的,两个时辰内找来一对双胞胎的童子尿,没有这个药引,解不了刑侧妃的毒!” 童子尿,还要双胞胎? 清风怔了怔,两个时辰找来双胞胎的童子尿,他上来弄去? “多派些人手去寻,记住,两个时辰内找来。”她知道这很困难,才不得不提醒。 “属下遵命!” 清风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公主,侧妃是不是有救了?” 绿桃激动的拉着沈笑颜“请公主一定要救救我家侧妃!” 沈笑颜回头看向床上面色苍白,毫无生气的刑冰,轻声道:“我会尽力的,侧妃暂时不会有危险,你守着她,我先去隔壁看看王爷。” 推开房门,见南宫澈挣扎着要站起身来,两名丫环跌倒在地,嘴里却担忧的叫着:“王爷,您不能起床!” “你这是做什么?” 沈笑颜轻声斥责,柔软的声音透着几分心疼,听见她的声音,南宫澈猛然抬头看她,撑着手臂欲坐起身来。 “颜儿!” 他轻唤,定定的望着她,担忧的问:“刑冰怎样了?” 沈笑颜脸色微变了下,快步向他走去,跌倒在地的两名丫环爬起来又急忙去扶住他,南宫澈还想发作,却听见她道:“你的身全虚弱,不要乱动!” 他抬起的手顿时放下,听话的一动不动,沈笑颜又对两名丫环使了个眼色,示意两人退下,两人会意的欠了欠身,退出门去。 “等一下!” 两人刚出房门,又听见沈笑颜的声音,不由得顿下脚步。 “你们可认识有双胞胎小孩?” 两人同时摇头,轻声道不认识,沈笑颜有些失望,摆手让其离去。 “颜儿,你问双胞胎小孩做什么?”南宫澈没有受伤的那只手抓起沈笑颜柔软的小手,心疼的看着她疲惫的面容,此时感觉到她手心的清凉,他的心不受控制的怦怦乱跳。 沈笑颜顺势抓住他的手腕替他把脉,轻声回答道:“刑冰替你吸毒,现在正昏迷不醒,我虽喂她服下药丸,却还需双胞胎童子尿做药引。” 南宫澈身子微僵了下,像是没想到刑冰会替他吸毒。 “你的脉像虽虚,可体内之毒已被刑冰全部吸除,只要好好休养两日,便可愈合。” 说话间她再次掏出药丸喂他服下,南宫澈面色复杂,听话的服下药丸,幽深的双眸却定定的看着她,透着无数的思念和爱意。 “清风可是派人去寻找了?” 南宫澈轻声问,沈笑颜点头“是的,他已经派人去寻找双胞胎了。” 沈笑颜原本心里满满的全是担忧,可是如今局面一下子变了,昏迷的成了刑冰,她分明应该高兴才对,却更加的烦乱起来,看着刑冰那张毫无生气的脸时,她竟然觉得心里十分酸涩,她为南宫澈做到如此地步,她不得不隐藏起自己的感情。 “颜儿,我让人给你换身衣服,你一定又累又饿,再吃点东西休息一下。” 南宫澈其实很想把她揽进怀里,好好的感受她的存在,可是说出来的话却是成了这样。 “我先去给你弄点吃的,你好好休息。” 天已经大亮,知道他还没吃早餐,沈笑颜抽出自己的手欲转身出去,却被他紧紧抓着不放,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压抑的在耳旁响起:“颜儿,我想你!” 沈笑颜心底猛的一颤,身子顿时一僵! 握着她手腕的大掌也微微一紧,她不得不转眸对上他幽深的眸光,他眼底涌动着无数的情绪,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在他深情的凝视下,却又动弹不得,连逃避都没有力气。 “颜儿,我想亲你!” 南宫澈的声音沙哑,温热的气息随着他的倾身而渐渐笼罩着沈笑颜,她的呼吸混着他的气息,在她怔忡间,他手上一用力,她便往他怀里靠去,随之而来的是他湿润的唇瓣。 温柔缠绵的流涟在她微凉而嫩滑的唇瓣上,南宫澈的心也跟着柔软成一汪清泉,他不敢表现得急切,怕吓到了怀里的女子,只是轻轻的,小心翼翼的,视若珍宝的轻轻亲吻她,仿佛在诉说这些日子来的思念,担忧,不安等种种情绪。 沈笑颜没有动弹,心乱如麻的感觉着他的温柔,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特别是在看到刑冰昏迷不醒后,可是这一刻,她却没有力气去推开他,昨夜她听到他中毒时,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般,满脑子想的都是他,无法否认,她爱上了这个男人,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便爱上了。 他的味道让她迷恋而沉醉,她不想抗拒,哪怕是一时的放纵,一时的沦陷好了,在他轻柔的亲吻下,她情不自禁的微启唇瓣,轻轻回应。 南宫澈原本有些小心翼翼,可在得到她的回应后,他欣喜若狂,呢喃了声“颜儿!” 107 夺回皇位 直到两人都呼吸急促,南宫澈才恋恋不舍的放开怀里的人儿,深深的凝视着她熏红的小脸,轻唤着:“颜儿!” 沈笑颜心跳紊乱,脸色绯红,就连清澈的眸子也染上了迷离之色,抬眸对上他灼热的眼神,又是一阵心跳加快,鼻尖萦绕的气息却挥之不去。 “颜儿!” 南宫澈轻声呢喃,声音透着浓浓的爱意。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笑颜平定了紊乱的呼吸,牵动唇角扯出一抹极浅的笑,看在南宫澈眼里却是一阵欣喜,他握着她手腕的大掌舍不得放开,沙哑的道:“颜儿,我不饿!” 沈笑颜敛了笑意,退却了迷离之色的眸子清澈如水,温柔的看着他:“我陪你一起吃!” 像哄小孩子似的,可是此时的南宫澈就像是要糖吃的小孩,深幽的眸子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满是期盼,期盼她留下来陪他。 在他那样的眼神下,她无从拒绝,听见她说陪他一起吃,南宫澈又露出一抹迷人的笑,轻喊了声:“来人!”下一刻,门从外面打开,刚才那两名丫环走进屋里。 “去弄些早餐来,另外给公主准备套干净衣服。” “是,王爷!” 两人应声退下,南宫澈的手始终不曾松开,目光转向沈笑颜时,瞬间转为温柔。 “你躺下休息吧,一直坐着太累。” 沈笑颜轻叹口气,所有的犹豫都抛到了脑后,如水的眸子里溢满了她自己不曾觉察的温柔,南宫澈摇头,微弯的薄唇显示着他的愉悦。 “好!” 南宫澈轻声答应,随后缓缓躺下,只是握着她的手一直不曾放开,沈笑颜也不挣扎,如水的眸子温柔的凝视着他,听着他轻声问道:“颜儿,你在途中可是遇到了拦劫?” 他的声音低沉中透着些许沉痛,退却了温柔后的眸子浮上一层凉意,南宫朔这是逼他反击,他本不想与他争夺,他却得寸进尺。 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凉意,沈笑颜心里微微一紧,扯起一抹微笑道:“我现在不是平安到这里了吗,你别难过。” 是的,她不希望他露出这种表情,夹杂着自责,内疚和仇恨的表情,虽然她知道南宫澈身不由己,可她就是不想他太多负累。 “颜儿,你把赵淑琴弄哪里去了?” 南宫澈抿了抿唇,遮去眼底的谋略,语气温和的问,自昨日他中毒后便下了决心,要与南宫朔把恩怨给了断。 既然南宫朔想要伤害他的颜儿,那他就用他的骨肉来偿还,让他尝试一下失去的痛苦。 “你问这个做什么?” 沈笑颜心里莫名不安,虽然南宫朔派人要杀她,可她依然不想用一个女子来要胁,更何况还有一条无辜的小生命,她的正义感不允许她这样做。 “颜儿,我曾经告诉过你,我并不想要南宫朔的天下,可是现在我没有选择,南宫朔是下了决心要至我于死地,最可恶的是他竟然连你也要伤害,我不会再忍他,既然他不想坐皇位,那我便成全他。” 南宫澈眸光幽冷,俊颜淡漠,说出的话却字字寒意透骨,若非念及亲情,他也不会等到今日,如今他才知道,不管他如何做南宫朔都不能放心,这南羽他和南宫朔不能共同生存。 一个时辰前他拿到了那份证据,那是先皇的密旨,当时传位于他的证据,却不想南宫朔勾结官员以及宫中太监等多人,趁先皇病危时偷梁换柱,只是他想不到如今会重新回到他手中,有了它,他便可以光明正大的起义,逼他退位,不会被天下人认为他是篡夺皇位。 若非那个行刺他的人跟了他十几年,让他失了防备,他也不会受伤,他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其他的细作,不过那都不重要了,他和南宫朔的恩怨即将彻底解决,隐在暗地的一切都会浮出水面。 沈笑颜心里有些难过,又有些矛盾,她不想南宫澈受伤,可是结果只有两个,输了就是死,胜了便是他成为南羽的一国之君,而她和他,终究不会有结果。 “你决定了吗?” 半晌,她听见自己迟疑的问,声音里透着莫名的忧伤,南宫澈以为她是担心,他扬起一抹安抚的笑,轻声安慰道:“颜儿放心,我不是那么容易除掉的,更不会再让任何人伤你一分一毫。” 即便为了颜儿,他也不能再隐忍,不能让南宫朔再有机会威胁他,伤害她。 “可是王妃还在王府里,还有无痕他们,南宫朔会不会伤害他们?” 沈笑颜不放心的问,想起昨夜那些杀手的狠决便觉得心凉,南宫朔既然知道她出城,便也会知道南宫澈的准备,他杀不了她,肯定不会放过王府的人。 “我已让云潇凡带走了婉儿,再过几日,他们便会与我们会合,至于无痕和王府其他人,也会离开的。” 说到后面有些迟疑,他是让无痕安排王府其他人离去,可无痕肯定不会愿意离开,他会一直守在王府,只要他和南宫朔还未开战,他便会守下去。 沈笑颜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到最后却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是多余,南宫澈是何等人物,他说得如此有把握,那便是真的有把握,她不知该不该相信他上次的话,或许那只是说给南宫晋听听而已。 想要夺位对于他来说不是难事,不仅他自己手握重兵,还有刑冰的父亲相助,天启国必然也会借兵于他,至于北列,欧阳蔚风怕也会和他商议的,而她还傻乎乎的认为他没有那心思。 一个时辰后,清风找来了她要的药引,让人煎好药喂刑冰喝下,一柱香过后,刑冰醒了来,睁开眼看到沈笑颜时,她第一句话便是问:“公主,王爷可好,他的毒可有解?” 绿桃眼眶一热,见她挣扎着要起身,不由得着急的说:“侧妃,你不能动?!” 沈笑颜脸色微变了下,却很快的安慰道:“你放心吧,南宫澈的毒已解,你自己反而晕迷了一天一夜,你可知道?” 听闻南宫澈的毒已解,刑冰顿时露出一抹释然的笑,满不在乎的道:“我没有关系,只要王爷无事便好。” “你连死也不在乎吗?你可知你自己差点失了性命?” 沈笑颜的语气微变了些,双眸定定的看着刑冰。 “我不在乎,如果非要用我的命来换,我也不后悔,我知道王爷对我无情,可我不能控制自己对他的爱,也许我这样死了反而更好,至少他会记得我是为他而死。” 刑冰眉眼间浮上些许忧伤,沈笑颜下意识的皱眉,她觉得自己太过自私,这个女子为南宫澈付出那么多,却不敢奢侈南宫澈一点点的感情,可她呢,她却不能接受南宫澈这些无谓的关系。 “绿桃,去端些粥来让你主子食用。” 沈笑颜看向一旁的绿桃,伸手把药碗递给她,后者接过碗欠了欠身转身出了房间,沈笑颜坐在床沿替刑冰把脉,犹豫片刻后轻声道:“南宫澈也不是那么无情的人,听说你因他中毒昏迷不醒时他也很担心你,这会儿他在商议事情所以没来得及看你,晚些时候我让他过来看你。” 刑冰眸色亮一下,欣喜的道:“真的吗,你说王爷是关心我的?” 沈笑颜轻轻点头,声音轻柔温和,透着让人信服的力量:“当然是真的,你刚醒来,喝点粥后再好好休息休息,晚膳让南宫澈陪你一起用可好?” “好,谢谢你!” 刑冰欣喜的笑遮掩了苍白的脸色,透着些许光芒,真诚的道谢:“公主,你不仅让我有机会待在王爷身边,现在还救了我的命,我都不知该如何感谢你了。” 刑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沈笑颜心里却划过一抹内疚,若是她知道她和南宫澈的关系,不知会不会把这份感谢变为怨恨。 “不用对我说谢,你才让我感动呢。” 她不知道南宫澈有没有感动,但她是真的有些感动的,特别是看到她面色苍白的躺在床榻上时,她真希望躺在那里的是南宫澈,她希望她不曾替南宫澈吸、毒。 刑冰对南宫澈付出越多,她便会越加的矛盾和内疚,甚至有种想要逃避的念头,面对爱情她是自私的,她受不了三个人的恋情、 “公主,你怎么了?”见她垂眸沉思,刑冰不禁担忧的开口。 沈笑颜掩饰的笑笑,放开她的手站起身,绿桃端着一碗粥进来,她又往后退开两步,看了眼绿桃碗里的粥温和地道:“你喝了粥好好休息,我先出去,有什么事情就让绿桃叫我。” “好!” 刑冰微笑着点头,沈笑颜抿了抿唇,缓步出了房间。 同一时间,整个晋王府被御林军包围,南宫晋试图谋反被抓,晋王府上下一百多人都被关进大牢,南宫晋与欧阳蔚风的协议失效。 午后,南宫晋自尽于天牢的消息传遍整个京都,欧阳蔚风与杜绍谦在绍玉布坊对面的茶楼悠闲的品茶聊天:“你要言而无信?” 108 表明心迹 闻言,欧阳蔚风清润淡然的俊颜上浮起丝丝笑意,笑意虽浅,却是满不在乎。 “难道你希望南宫澈得到她?” 他的声音轻缓飘渺,如玉的大掌轻轻把玩着凝脂白玉杯,问这话时,一抹深锐隐藏在幽黑的眸底,在他看来,留着南宫朔比帮助南宫澈强,南宫朔和南宫澈斗了十几年,他又何尝不是与南宫澈斗了十几年都不分上下。 如今利用南宫朔若也许真能与南宫澈分出胜负,南羽若是没了南宫澈,那便迟早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就像南宫晋和他的宝物一样,那个愚蠢的男人甚至连如何死的都不知道,还以为他欧阳蔚风会帮着他,他其实最想看的就是他们三兄弟都一起死掉,只是这个可能不太大。 “我不会让你伤到她的!” 许久,杜绍谦沉声道,俊美的面庞上浮起丝丝冷意,深邃的眸子写满了坚定,他早该知道欧阳蔚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他真是一个为达目前的无所不用其极的人,难怪在北列无人可夺去他的皇位。 欧阳蔚风眉峰轻挑,端起杯子悠闲的浅抿一口,嘴角的浅笑渐渐敛去,丝丝冷意笼罩,语气清淡的道:“我不会伤她。” 杜绍谦脸色再次一沉,他知道他说不会后面的含义,他的野心倒是不小,却不知可否有福消受。 “你若杀了南宫澈,便等于杀了她。” 他看得清楚,不论是上次在养生堂南宫澈对她的强吻,还是那日在街头送别她眼中满满的不舍,以及昨夜她不顾危险连夜赶往东佳县,所有的一切都说明她已经爱上了南宫澈。 可对面这个男人却不同,杜绍谦握着杯子的手微微用力,眼底浮上些许嘲讽,声音清冷:“我不管你的野心有多大,但决不会允许你拿她做棋子,利用她来得到天下。” “呵呵!” 欧阳蔚风轻笑,笑声透着浓浓的不屑和嘲弄,杜绍谦却是一脸严肃,半晌,他才收了笑,挑眉道:“你觉得你能阻止吗?” 杜绍谦不在意他的嘲讽和狂妄,只是冷冷地陈述:“我会倾尽一切护她周全!” 是的,他会倾尽一切护她周全,不只他,他知道南宫澈也会,还有天启国,经过了这些后,怕是也会与南宫澈同出一气的,如今只在于欧阳蔚风,他若是罢手,南宫澈便有稳赢的把握,但他若是非参与,后果便难预料了。 欧阳蔚风也放下手中杯子,目光从杜绍谦身上收回,轻拂衣袖站起身道:“若没其他事,本太子便走了,顺便提醒你,南宫澈即便知道你的身份和你为他做的事也不会将沈笑颜让给你,你还是别太无私得好!” 话落,他抬步走向门口,杜绍谦脸色微微一变,轻抿着唇看着他走出房间,些许酸涩自心间蔓延。 那份密旨是他让人送给南宫澈的,这事欧阳蔚风竟然知道得如此快,想必南宫澈也早就猜到了他的身份了。 从午后至黄昏,沈笑颜一直不曾见到南宫澈,知道他正商议正事,她也不去打扰,再加上昨夜一夜未眠,她确实很困便睡了整整一下午,直到南宫澈的声音温柔地在她耳旁轻唤:“颜儿!” 睡梦中的沈笑颜微微皱了下眉,还未睁开眼睛便感觉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的额头,伴随着温热的气息扑打在她小脸上,接着又是一声轻柔的呼唤:“颜儿,该用晚膳了!” “啊,你?” 沈笑颜睁开眼便看到南宫澈那张放大的俊脸,以及他温柔似水的黑眸,呼吸顿时一窒,小脸瞬间染得通红,南宫澈却扬起嘴角,如玉的指腹轻轻在她额角摩挲,声音微带沙哑的道:“颜儿,你脸好红!” 闻言,沈笑颜的小脸更加红了几分,只觉火辣辣的烫人,她不敢再与南宫澈对视慌乱的移开了目光看向别处,声音带着轻颤小声道:“你怎么会躺在这里的?” 听见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南宫澈不禁心情愉悦,他刚才进房时她睡得正香,长长的睫毛像两把扇子似的遮住那双如水的眼眸,白嫩如玉的小脸柔光若腻,唇瓣微红,娇艳若滴,身子微侧,一双青葱小手静枕着脸颊,纯净而惹人心动。 他开始是蹲在床前静静的凝视着她,过了片刻却忍不住伸出手抚上她白嫩如脂的脸颊,见她还不醒,他干脆在她身旁躺下,她睡得不是很靠边,刚好有个位置够他躺在那里。 他没有立即回答沈笑颜的话,而是伸出另一只搂过她不堪盈握的纤腰,隔着柔而薄的衣裳感觉到她清凉的肌肤以及她身子的僵硬,深邃的眸子柔软得像是一汪清泉,轻轻呢喃道:“颜儿的身体好柔软,我想日日都如此搂着颜儿。” 沈笑颜心底猛的一颤,如水的眸子浮上些许氤氲迷雾,红唇下意识的轻轻抿起,伸出小手去推他的身子,紧张而慌乱的道:“你不是商议正事吗,布置得如何了?” 伸出的手被他一把抓住,他眸色深幽的盯着她涨红的小脸,没有回答她的问话,而是霸道的道:“颜儿,看着我!” 他不喜欢颜儿这样逃避他,她一直不曾给过他明确的答复,不曾表明过她的心迹,他是不安的,这些离开的日子他无一日不思念,每每听到她的消息他都心绪难平,那个杜绍谦对她太好,让他十分不安,直到清晨看到她,他才稍稍放心了点。 可是当她得知刑冰替他解毒时,她又变了脸色,他是敏锐的人,对她又极其注意,因此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他都十分在意,他明白她的想法,因此有些事,他必须让她清楚,也让自己安心。 他的声音带着让人不容拒绝的魅惑,沈笑颜撇开的眼神不得不重新转回来,当她对上他幽深的眸光时,下意识的抿紧了唇,如水的眸子里清楚的倒影着他的俊颜。 “颜儿,你听着,这话我只说一遍!” 南宫澈一本正经的凝视着她,漆黑的瞳眸深深的望进她的眼底,沈笑颜下意识的点头,虽然心中有许多疑惑,却没有提问,只是微微眨了眨眼。 “我与南宫朔这一战势在必行,虽然此时没有必赢的把握,可我还是要告诉你,即便我有一日成为一国之君,我也不会像我父皇那样后宫佳丽三千,我只衷于自己的心,从你悄无声息闯进我心底的那一刻开始,今生今世我便只想要你一个人,即便是昨日为了解毒的刑冰,我也不会因此留她在身边。” 沈笑颜下意识的蹙了眉心,心里些许酸楚轻泛,他的声音虽轻,却字字说得慎重,那双漆黑的眸子璀璨如星,里面写满了真诚和执着,她知道,他说得出便做得到,只是她又何尝不知道,在这个时代即便他有此心意,怕也是难以为之。 自古男人三妻四妾皆是平常之事,更何况他若成为一国之君,那便承载天下百姓,她如何能让他为难? 眸中退却的氤氲迷雾再次染上眼眶,她紧紧的抿着唇,不知该说些什么,顿了顿,南宫澈的声音再次轻柔的响起:“颜儿,我告诉你这些是不想让你胡思乱想,更是想知道,你是否愿意以后的日子与我朝夕相伴?” 朝夕相伴? 与心爱之人朝夕相伴,共看日落月升,那是她一直的愿望,可是他们真的能过着那样的生活吗,只怕想得容易,实现便难。 那日她之所以拒绝欧阳蔚风的提议,除去南宫澈说的无心皇位外,她其实还有私心的,她不希望南宫澈成为一国之君,她自私的希望他不要肩负国家重担,所以才不加犹豫的拒绝。 “颜儿,你,可愿意?” 见她抿紧了唇不语,南宫澈心里的不安一点点扩散,幽深的眸光一错不错的盯着她,好看的眉头也一点点皱了起来。 愿意吗? 沈笑颜心里万般矛盾,她愿意和他在一起,可是她又害怕,怕有朝一日自己像他母妃一样为君憔悴泪洗面。 所有的矛盾和不安在他期盼的目光下都随风消散了去,四目相对,她为他满眼满心的情意而感动,在这个男人妻妾成群的古代,他居然告诉她,他愿为了她不再另娶他人,甚至为了她可以空置后宫,她是感动的,不仅仅感动,更是充满了心疼和怜惜。 她甚至感谢他以前的冷漠和无情,若非他偏执的冷心冷面,又如何会把娶进王府的女子当作透明,怕是早就有了子嗣。 “我愿意!”许久,在南宫澈眸光渐渐黯淡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柔的吐出。 “颜儿!” 南宫澈顿时眼神一亮,欣喜若狂。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句我愿意对他来说多么重要,他是多么激动,浓浓的欢喜占据着他所有思绪,清澄的眸子瞬间弥漫上一层氤氲雾气,揽在她腰间的大掌不自觉的收紧,仿佛如此才能真正感觉到她在自己身边,这不是梦境! 109 徒增烦恼 “你有去看望过刑冰吗?” 沈笑颜轻叹一声,从床上坐起,任由南宫澈如玉的大掌温柔的替她整理衣裳,眸光扫了眼不远处桃木八仙桌上散发着流光溢彩的夜明珠,漫不经心的问。 南宫澈俊脸上笑意微微一敛,手下动作倒未停止,很认真的抬手替她理过柔软的青丝,眼底的温柔稍稍减去,低沉的声音透着一丝不以为然:“本王商议完事便来你房间了,还未来得及去看她。” 话落他大掌离开她的发丝,下了床榻。 沈笑颜想着午时她答应刑冰的话,眉心微蹙了下,看着他俊逸的面庞轻声道:“你还是去看看她吧,她一醒来就吵着要见你,为了你连性命都可以不顾。”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心底深处泛起自己不愿承认的酸意,不由觉得自己的话言不由衷。 南宫澈俊颜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清冷,薄唇微微抿了抿,随即伸手将她拉下床榻,声音透着几分低闷地传进她耳里:“那是她自愿的,与本王何关?” 沈笑颜眉梢微蹙,对于南宫澈的冷淡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抿着唇望着他清俊的容颜,早就知道他是生性冷漠之人,对刑冰无心无情,又如何会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更别说因此感动。 只是她答应过刑冰,而且就此事来讲,她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若非当初她为了刺激南宫澈把刑冰推出来,又如何会有今日刑冰为他舍命相救之事。 从几何时,他与她说话便很少自称本王,而此时他接连两次自称本王,再加上他一脸淡漠的表情,其意她如何不明了? 浅蓝色勾边衣袖下的小手缓缓抓紧,沈笑颜犹豫了片刻后主动伸出嫩白的小手拂过他掉落于面前的几缕如墨的青丝,像他刚才的动作一般温柔缓慢,与之对视的目光清楚的看到南宫澈黑眸中的清凉退却,浮上一层柔和的暖意,俊颜有半晌的怔忡。 “不论如何也是她救了你,还是说声谢字好些,即便你对她无意,也该等到她身体康复之后。” 她本想说等他回京之后,可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南宫澈是个敏感之人,他最不屑利用女人来成全自己,因此她改说等她康复之后,便是希望他这些日子等刑冰稍稍好些,不论自己自私也好,卑鄙也罢,总是不希望因为刑冰的事,而让她父亲与他为敌。 她的声音轻柔婉约,犹如三月春风拂面,南宫澈几乎没听见她说了什么,只是被她淡淡地气息萦绕而心跳紊乱,在她如水的眸光下本能的点头,一改刚才的清冷温声道:“颜儿说如何便如何好了!” 闻言,沈笑颜唇角微扬,清丽的面上浮起些许笑意,心中想着美人计还真是好使,南宫澈也会意乱情迷! 缩回如玉小手,她看了眼一旁的夜明珠道:“既然如此,你就去和刑冰一起用晚膳吧。” 听见她这句话,南宫澈蓦然清醒了几分,见她定定的站着不动,不由得蹙眉道:“颜儿不与我一起吗?” 沈笑颜刚想摇头,却听见他又出声,且语气里透着几分威胁和霸道:“你若不去,那这顿晚膳也就此作罢!” 话落,又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干脆轻拂衣摆在一旁的红漆木凳上坐下。 见他脸色变幻无数,坚毅的薄唇抿起,眉宇间透着几分倔强,沈笑颜再次心软的妥协,轻笑一声伸手去拉他的手,无奈的道:“起来吧,我们一起去,只是我有一个要求,此时不要让刑冰知道你我之事!” 她不想伤害刑冰,可她和南宫澈的关系一旦被刑冰知道必定造成伤害,在想好如何解释之前,或许说在这关键时期,她不想徒增麻烦。 南宫澈明白她的顾虑,见她十分坚持,便点头应下,声音多了一分暖意:“只要与你一起便好,别人知道与否都不重要!” 若非形势所迫,他真想弃了一切与她日日相守,可如今南宫朔步步紧逼,当年之事一一浮出水面,他不能弃了无数跟随他的人,不能不顾自己责任,最重要的是,他怕自己真弃了一切会无法护她周全,只有他足够强大,站在权利的顶峰,才能护得她安然。 此时她虽答应与他一起进退,可他知道,她心中还是有顾虑的,就如刑冰,换了以前他根本不屑一顾,可如今他要顾及身边人儿的感受,他必须小心处理,任何的事端都可能让她迈出的脚步退回去。 “来人!” 南宫澈冲她微微一笑,转而对着门口喊,随着他话间落,门被推开,清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让人去请刑冰跟本王一起用晚膳!” “是,王爷!” 清风好奇的目光扫过站在他身旁的公主,退出房去。 他虽不明白公主用了什么办法让王爷愿意与侧妃共用晚膳,可有一点是清楚的,王爷进屋足足半个时辰,和公主定是相处甚欢,刚才公主面上隐隐挂着微笑,看得出屋内气氛融和。 “颜儿,我们下楼去!” 清风离去后,南宫澈转眸看着沈笑颜,温和的道。 沈笑颜轻轻点头,两人缓步走出房间,经过楼下的餐厅,南宫澈带她来到客栈的后院,高挂的大红灯笼下,可见片片花瓣随风轻落,阵阵幽香串入鼻端时,沈笑颜脸上的笑意缓缓绽放,看着这院子里的美景,再看向身旁的俊逸身影,心中丝丝暖意涌动。 “奴婢见过王爷,公主!” 几名奴婢欠身行礼,南宫澈侧目,目光停落在沈笑颜身上,轻抬云纹水袖道:“颜儿,我们先去桌前等候。” 话落才转头对几人吩咐:“把晚膳端上来!” “奴等遵命!” 应声后,几人快速退了出去,昏暗柔和的光线下,南宫澈与沈笑颜并肩走向几米远的大红漆八仙桌子,沈笑颜落坐,南宫澈在她身旁的位置跟着坐下。 大门处紧接着传来一阵脚步声,沈笑颜抬眸看去,是刑冰和绿桃,清风走在前面,来到他们面前后恭敬的道:“王爷,公主,刑侧妃来了!” 自昨日后,刑冰便恢复了她原来模样,不再装扮赵淑琴,如此也便少了几分接近南宫澈的胆量。 南宫澈清冷的眸子淡淡地倪了眼刑冰,昏暗的光线下依然可见她面色苍白,眉眼间呈现虚弱之气,却在与他对视的瞬间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笑容不似她平时的张扬,倒多了几分娴淑,许是身子虚弱之原因,轻轻欠身行礼道:“卑妾见过王爷!” “奴婢见过王爷!公主!”紧跟其后的绿桃也弯腰行礼,南宫澈淡淡地开口:“既然来了便坐下吧!” “属下告退!” 清风也行过礼后退了出去,绿桃则是退后几步站在另外两名奴婢身旁。 刑冰坐于沈笑颜对面,眸光却不受控制的看向斜对面的南宫澈,似乎对于他们两人所坐的位置有着疑惑,却只能在心中猜测,不敢言语,南宫澈刚才也只是淡淡倪她一眼便收回了视线,清俊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只给人淡漠和疏离的气息。 气氛有瞬间的凝滞,沈笑颜看看淡漠的南宫澈,又看向抿紧了唇,眉间隐着丝丝委屈之色的刑冰,暗自叹息一声,缓缓道:“侧妃,身子可有好些?” 自喂她喝药后她便回了房间,这一睡就到了天黑,也不曾再去看她,虽然她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因着她救了南宫澈还是该关心一下的。 刑冰刚才的笑意在南宫澈淡漠的神色下渐渐敛了去,可此时一听沈笑颜的关切询问,又扬起一抹浅笑,声音柔软的答道:“谢公主关心,已经好多了!” 话落,她有些犹豫的看向面色清淡的南宫澈,从他身上看不出丝毫病态,红唇儒动了几下才鼓起勇气问:“王爷,您的身子可是好了?”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害怕南宫澈,可是在他面前她就是无法张扬,娇纵,像是拔光了刺的刺猬,温顺得像只小猫似的,只是无论她如何改变,都入不了他的心。 南宫澈即便不看她,也能感觉到她期盼的眼神,不由得眉峰微蹙了下,微抿的薄唇缓缓吐口:“本王无事,昨日之事,本王不希望再有第二次发生,别再做如此愚蠢之事!” 闻言,刑冰小脸蓦地一白,衣袖下的小手紧紧拽起,清亮的眸子瞬间染上晶莹。 沈笑颜也是微微一怔,眉梢下意识的蹙起,侧目看向南宫澈,后者却不看她,只是眸光清冷的看着刑冰,半晌,在她以为刑冰的泪会落下时,却见她深吸一口气,猛的扬起下巴,倔强的对上南宫澈冰冷的容颜,声音亦是透着丝丝坚定和倔强:“昨日救王爷之事我并不后悔,若是再来一次,我依然会毫不犹豫的替王爷去死。” 沈笑颜心里不由得划过一抹情绪,她可以温柔得像淑女,也可以倔强得不在乎生命,足可见她对南宫澈的情深到几何。 “哼!” 南宫澈不以为意,没有丝毫感动之色,反而从鼻端发出一声冷哼,凉薄的眸子微眨了下,声音更是不带一丝温度的道:“你如此做伤害的只是你自己而已,即便你为本王死去,本王也不会将你放在心里,你不过是自寻烦恼罢了!” 110 转恩为恨 好一个自寻烦恼! 刑冰小脸顿时血色全无,本就虚弱的身子轻颤着,像是风中的花絮,看得人心有不忍。 可在某人眼里却是无动于衷,南宫澈冷漠的神色没有丝毫动容,仿佛眼前这个女人不是救了他的命,倒像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沈笑颜下意识的抬眸看向南宫澈,在看到他一脸淡漠时咽下了想说的话,收回视线伸手端起杯子轻抿口微凉的茶水,不去干涉他和刑冰之间的事。 “我不相信,你要是真不在意又如何会与我共用晚膳?” 刑冰半晌才拾起一地的心碎,含泪的眸子倔强的望着南宫澈清冷的黑眸,她从他眼底看不到自己的影子,看到的只是一片清冷黑暗,可是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不顾一切的付出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 闻言,南宫澈脸色再次冷了几分,沈笑颜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难道自己不该让南宫澈与她共用晚膳,刑冰习惯了南宫澈的冷漠,只需一个小小的举动便可让她误解,以为他对她有了改变? 正在她自己胡乱思想时,听见南宫澈不以为意的冷哼一声:“让你来只是想警告你以后别做愚蠢之事,并非对你的感激或是感动,你若是要误解那便现在离开,省得扫了本王用晚膳的兴致。” 南宫澈的声音冰冷得让人心底发凉,刑冰纵是习惯了他的淡漠,也是承受不住他这样的无情冷酷,脸色雪白如纸,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她紧紧的咬着下唇,目光痛楚的望着南宫澈。 片刻功夫,桌上便摆满了各色菜肴,浓郁的菜香味自空气里弥漫扩散,沈笑颜看着刑冰的眸光隐着一丝不忍,红唇微微儒动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开口,目光垂下看向满桌的菜色。 南宫澈淡漠的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盘子的菜自然而然的放进沈笑颜碗里,声音清淡地道:“这顿算是给你接风的,尝尝味道如何?” 沈笑颜身子蓦地一僵,怔怔的抬眸看向南宫澈,后者嘴角微弯了下,只是一眼又转过了头夹起菜自己吃起饭来,沈笑颜下意识的看向对面坐着的刑冰,却见她朦胧的眸子里迅速划过一抹什么,面上除了苍白可见惊讶,疑惑,甚至恍然等多种情绪。 她忽然觉得头皮发麻,这个南宫澈,真是的。 刑冰以前不怀疑,那是因为她只想着如何赢得南宫澈开心,因为他和她的那些不愉快,可是现在这种情景,她如何会不多想,女子都是敏感的,何况刑冰并不是愚蠢之人。 “王爷,你,” 刑冰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一双眸子流转在南宫澈与沈笑颜之间,说出三个字又顿了下来,死死的咬着唇瓣,像是在极力控制心中的情绪,沈笑颜有些懊恼南宫澈,正想着如何解释,却听见南宫澈不以然的道:“本王如何你管不着!” 话落见刑冰眸光微带怨恨的看向沈笑颜,他又侧目看了眼面色不好的沈笑颜,再次皱了眉峰,看着刑冰道:“刑冰,你不要愚蠢的怨恨任何人,要怨就怨你自己当初死活要嫁入王府。” 仅是她一个怨恨的眼神,他便心中怒意翻腾,并非他不遵守与沈笑颜的约定,而是他发现自己很难忍着不对她好,以前在王府他也时常和她一起用餐,他也会替她夹菜的,这在他看来不算什么,谁知刑冰这会儿如此敏感。 他的话更加证实了刑冰的猜测,她脸上青白交加,分不清心底是何感受,眸中隐忍的怨恨此时全数浮了上来,定定的看着沈笑颜,一字一字的质问道:“沈笑颜,你真的和王爷好了吗?” 沈笑颜下意识的皱起眉心,她和南宫澈的事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格外刺耳,抿了抿唇,正想解释,去听见刑冰冷笑一声,继续说道:“沈笑颜,我真是错看了你,亏我还把所有的心事都告诉你,让你替我出主意,原来却被你当成傻子来耍,你现在是不是特别开心,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卑鄙的女人!” 沈笑颜原本淡然的脸色瞬间冷了几分,眉心拧紧一线,她早就料到刑冰知道后会是这种反应,可此时此刻她心里还是有些恼意的,虽然她心底有那么一丝内疚,可她也清楚刑冰当初之所以与她言和,那是因为她想利用她来接近南宫澈,如今准确的说,她根本没有对不起她什么。 “刑冰,休要出口伤人,本王对你无意与颜儿何关,你若再说话伤她,休怪本王对你无情!” 南宫澈面色一沉,眸中阴沉密布,如两道冰寒穿透刑冰的的身子,若非念在昨日之事上,他真恨不得一掌将她打死。 刑冰身子猛的一晃。 他居然唤得如此亲密,她眸中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忽然呵呵的轻笑起来,身子摇晃着站起来,一旁的绿桃睁大了眼担忧的看着她,见她身子摇摇欲坠,急忙跑过来扶着她。 刑冰不理会绿桃,猛的抬手一挥,将她摔倒在地,她怨恨的看着沈笑颜,半晌,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南宫澈,似乎要记住他此时此刻的冰冷无情,泪一滴滴从眼眶滑落,眼底的怨恨被些许绝望融合,直到将他这张冷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脸刻在了心底,她才哽咽的道:“王爷,你会后悔的!” 她深深的吸了口气,见南宫澈不予理会,她又转而看向沈笑颜,恨恨地道:“沈笑颜,你真以为王爷会爱上你吗,他爱的人只有王妃一个,你也只不过是他利用的对象而已。” 沈笑颜本不想开口,可话语却忍不住从嘴角蹦出来:“既然你知道他爱的只有王妃一个,又何必要执迷不悟下去?” “哼,沈笑颜,你别再假惺惺的,我既然嫁入王府就是王爷的人,我爱他是天经地义的事,倒是你,当初被王爷休弃如今又来勾引王爷,你不觉得……” “啪!” 她的话音未落,一个重重的耳光已经甩在了脸上,刑冰身子猛的一阵晃荡,要不是绿桃即时扶住怕是已跌在地,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抬眸看去,南宫澈正目光阴冷的盯着她,冰冷的话语在耳旁响起:“本王警告过你,别再对颜儿不敬,趁本王现在不想杀你之前赶紧滚下去!” 刑冰泪流满面的捂着被他打了耳光的脸,紧紧咬了咬唇,苍白的小脸渐渐变得狰狞:“你可知道你这样对我的后果?我不会再让我爹爹相助于你的。” 南宫澈冷冷地闭了闭眼,语气没有一丝好转:“本王从不依靠女人,你想如何是你自己的事。” 话落不再看她,而是重新坐了回去,看向一旁面色复杂的沈笑颜,眸中的阴沉退却几分,浮上一丝温和的道:“别让无关紧要的事耽误了用餐。” 刑冰气得身子抖个不停,恨恨的盯着沈笑颜清淡的面容,又看了眼对她温言软语的南宫澈,恨恨地丢下一句:“沈笑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 话落,哭着跑了出去。 “侧妃!”绿桃担忧的喊,皱了皱眉也追了出去。 南宫澈若无其事的拿起筷子夹菜吃,沈笑颜坐在那里却是心思烦乱,眉梢紧拧的看着他淡然用餐的样子,心中不禁有些气闷,不是因为刑冰的话语,而是因为南宫澈把事情搞成这样。 “你怎么还能吃得下去,你知不知道刑冰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笑颜语带恼意的冲他喊,紧抿着唇伸手去夺他里的筷子。 南宫澈正夹起菜往嘴里塞,却被她突然夺去了筷子,菜也掉落桌上,却没有发火,只是侧脸淡淡地迎上她的恼意和急切,语气温凉的道:“这是早晚之事,总有一日她会失去耐性与本王为敌的。” 这种事他看得很淡,虽然如今形势对自己不利,可他永远不能做到讨好女人,若是爱上,他会温柔至极,可对不爱之人,于他便如泥糟,无法善待! 沈笑颜恼怒的看向扔下抢来的筷子,蓦地站起身离开,刚走出一步却被一只大掌紧紧扣住手腕,南宫澈的声音低低地响起:“晚饭还没吃呢,你去哪里?” 他越是表现得淡然无谓,她越是气愤,甚至连自己都不知道在气什么,只是僵硬的想甩开他的手,奈何他抓得很紧,她甩不开,却不愿回头,淡漠的道:“我去哪里,你管不着!” 既然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何必替他担心,沈笑颜忽然有些鄙视自己,为何要那么在乎。 “吃了饭我便不管你!” 南宫澈一用力将她拉坐在身旁,眸光温和中透着坚定的光芒望进她眼底,片刻后轻叹了口气,缓缓道:“颜儿,我知道你心里的想法,可我如何能心里想着你却对别人好?你该了解我是怎样的人!” 这句话不似刚才的清冷,也非完全平静,而是夹杂着丝丝心疼和无奈! 他是那么骄傲的人,娶了刑冰那么久都不曾因为她爹爹而接受她,如今有了心爱的人又如何会再对她温柔以待? 111 意乱情迷 “清风!” 南宫澈见她不再离开才缓缓松开她的手,对着门外轻喊一声,话音落,清风的身影从门口进来,恭敬的拱手道:“王爷!” “命人看住刑冰,不许她与刑德刚有任何联系,更不许她离开!” “是,王爷!” 清风应声,转眼退了下去。 南宫澈侧目,见沈笑般正眸色不明的盯着他看,不禁抿了抿唇,低声解释:“放心,我不会伤了她,只要她不伤害你。” 沈笑颜又是一怔,轻抿的红唇微动了下,终究还是什么也没说的移开了视线,午餐吃得不多,她这会儿倒是有些饿了,如今什么也不想,只想好好的吃饱饭。 见她专心吃饭,南宫澈微微勾了勾唇角,也拿起筷子优雅的吃起饭来,一时间,两人都不言语,只听见轻微的咀嚼声,气氛却出奇的温馨而宁静。 “那些隐卫回来了几个?” 半晌,沈笑颜轻柔的声音低低的响起,轻垂的眸光盯着碗里的米饭,并没抬眸去看南宫澈。 她的话音落,明显的感觉到南宫澈身上发散出一丝凉气,接着他低沉的声音缓缓响起:“都回来了,包括牺牲的那个。” 沈笑颜忍不住抬眸,只见他深邃的眸子染上层层暗沉,想必是知道那名隐卫如何牺牲的,她心底莫名一颤,下意识的轻唤了声:“南宫澈?” 南宫澈冷硬的五官在她的轻唤中稍稍缓和了几分,眸底的暗沉和冷冽也迅速退却,瞬间浮上一丝暖意,深深的望进她眼底:“颜儿,日后不要叫我全名!” 温和的声音依然透着一丝霸道的气息,沈笑颜微微蹙眉,在他幽暗的眸光下有些不知所措,本能的想要转开视线,却被他蓦地抓住了双臂,她手中的筷子也被轻轻拿去,南宫澈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白晳的面颊,眸底的幽暗再次加深了几分。 “喊我澈!”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魅惑,低沉沙哑,温热的气息也扑散在她小脸上,惹得她顿时红了脸,眉梢皱得更紧,声音微颤的道:“别闹,有人看着呢!” 南宫澈黑眸微闪,淡淡地吐口:“都下去!” 几名侍候的奴婢无声却利索的退了出去。 “现在只剩我们两人了!” 南宫澈定定的注视着面前的人儿,她白晳的双颊此刻一片熏红,比这满园的花瓣更惹人心动,他忽然喉咙一紧,不待她回答便忍不住低头覆上那两片娇嫩的唇瓣,触感嫩滑清凉,让他心头狠狠一颤。 “嗯……” 空气里的暧昧气息迅速弥漫开来,夜风吹过,片片花瓣飘飞,也吹起两人如墨青丝,紧紧相拥的两人犹如一副美丽的图画,让人看着也觉沉醉。 “颜儿!” “嗯!” “颜儿,颜儿!” 那一声声的呢喃让沈笑颜无法抵抗的心尖都在轻颤,迷乱的意识也在他声声呢喃中清醒了几分,她虽未经人事,却总是二十一世纪穿越过来的人,当然明白南宫澈那一声声的呢喃代表着何意。 “不行!” 费了好大的劲,她才轻轻吐出两个字。 南宫澈蓦地一惊,黑眸深深的看着她,沈笑颜不敢与他对视,只得将熏红的小脸埋在他胸前,微微颤抖着道:“在这里不能!” 若是他想,她愿意把自己给他,可不能在这里,虽然这满园的景致醉人,浪漫芬芳,可终是不好。 听出她的意思,南宫澈揽着她细腰的手蓦地一紧,感动的同时也清醒了几分,深深的吸口气,灼热的欲念稍稍退却后他如云雾般氤氲的瞳眸也渐渐清亮深邃。 “颜儿,我要留到洞房花烛!” 话落,他菲薄的唇角勾起一抹柔软的笑,没有立即放开她,而是腾出一只手拿起筷子,声音低悦柔软的道:“先吃饭,一会儿菜都凉了。” 沈笑颜有些茫然,绯红的面颊满是羞色,见他夹起一块菜递到自己嘴边,不禁下意识的摇头,轻声道:“你放我下来,我这样没法吃!” “张嘴,我喂你!” 南宫澈俊逸的面庞浮着丝丝笑意,眸光深邃的看着她,沈笑颜眉心微皱,本能的挣扎着想要下去,他刚退却的欲念却因她的磨蹭而猛的串起,腹下也瞬间肿涨,不由得手上一紧,低声警告道:“颜儿,再动这顿晚饭你可真吃不了了。” 沈笑颜心底一惊,见他眸色瞬间幽暗,顿时一动也不敢动。 “乖,张嘴!” 南宫澈见她不再动弹,又扬起一抹笑,柔软的哄骗。 被他浓郁的气息萦绕,沈笑颜根本无法反抗,只得轻启红唇,将他夹来的菜吃下,见此,南宫澈低低的笑起来,声音低柔悦耳,沁人心脾。 “颜儿,我喂你吃饱后你再喂我,如何?” 沈笑颜顿时嘴角抽搐,睁大的瞳孔写满了不愿意。 “呵呵,逗你玩的!” 见她惊愕的可爱模样,南宫澈整个心情顿时飞扬,低头在她额前亲了下后将她放回刚才的座位上,意味不明地道:“多吃点,你身上一点肉也没有!” “你身上才没肉呢?” 沈笑颜想也未想,脱口反击。 “哦,我身上没肉?” 南宫澈挑眉,眸光灼灼的盯着她,沈笑颜很不明智的想到了他刚才的身体反映,刚想开口又猛的咬住了唇,红着脸低下头去。 “哈哈!” 南宫澈却从她绯红的面颊以及她闪烁的眼神里明白过来,忍不住的爆笑出声。 “刑侧妃要去哪里?” 刑冰和绿桃刚打开房门,便见清风挺立在门口,声音淡漠地响起,她顿时面上一怒,抬眸看着他道:“本侧妃要出去逛逛!” 刚才一气之下冲回了房间,她想来想去也咽不下心头的恨,对南宫澈她算是用尽了耐性,可换来的依然是冷酷无情,她的爱在瞬间变成了浓浓的恨和不甘,就如她刚才说的,她得不到,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她要离开这里,去找她爹爹。 “王爷吩咐过,侧妃身体虚弱不宜出去,请侧妃回房间休息。” 清风的声音没有一丝情绪,透着不容违抗的坚定。 “哼,本侧妃偏要去透透气,你一个奴才也想挡路不成?” 刑冰的娇纵无理只在南宫澈面前收敛,对着一名奴才,她自然不会装得温婉,话落,倔强的离开。 “侧妃请回房间!” 清风身形一闪,蓦地挡在她面前,赌住了她的去路,声音更加冷了一分,许是因为被她的缘由。 “你……”刑冰恨恨的瞪着清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这让她想起南宫澈的冷漠无情,不禁怒火中烧,一掌向他胸前打去,清风身形一闪躲开她的掌风,却在她还未走出两步时又挡在了面前:“侧妃要是再不回房就别怪清风无礼了!” “哼!” 刑冰脸色变了几变,最后恨恨地冷哼一声,目光从清风那冷若冰霜的脸上收回,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心中的恨意更加深了几分,沈笑颜,她绝对要她好看! 见她转身回了房,清风转而对另外两名侍卫交代:“你们好生守着!不得出任何差池!” “是!” 两名侍卫不敢有任何迟疑,齐声应下,身子更是站得笔直,他们虽不知道发生了何事,可知道服从命令。 清风淡淡地看了眼关闭的房门,转身离去。 112 决意冒险 议事厅里,沉闷的气息令人几乎窒息!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噙着一抹刺骨的冷冽,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一捻,手中的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屋子里的众人都屏住了呼息,神色凝重。 “王爷,让末将带人攻回京城,救出云公子和王妃!” 沉闷了许久后,一名年约三十的男子站起身来,坚毅的面庞上浮着浓浓的愤怒,那是对南宫朔的恨意和不满,更是对南宫澈忠心。 “王爷,末将也同意秦将军的主意!” 接着,又有一名男子站起身来,挺拔的身子站得笔直,穿着盔甲的身形和秦将军一样威风凛凛。 有了他们两人开头,屋子里顿时小声议论起来,有同意的,也有反对的。 南宫澈冷眉紧拧,蓦地衣袖一抬,阻止众人的议论,见厅内都安静了下来,才沉声道:“本王亲自去!” “王爷?” “王爷不可!” 他的话音,顿时无数反对声响起,谁都知道南宫朔设的陷阱,等着王爷前去,王爷如何还能亲自去? “都不要再说了,本王已经决定!” 南宫澈寒眸一凛,众人再次住了口,只是个个面露担忧。 “本王明白你们所想,南宫朔来信说得十分清楚,本王若不亲自前去,云潇凡和婉儿就要遭受乱箭穿身之苦,你们谁人去了也只是多一个人陪葬而已!” 他现在疑惑的是,南宫朔如何有这个本事的,云潇凡一直隐在暗处,也并非没有势力,却在这紧要关头被南宫朔擒住。 “王爷去了南宫朔也不会放人,南宫朔的目标就是王爷,请王爷三思!” 扑通一声,刚才领命的秦枫秦将军跪地劝阻,见状,众将领都纷纷跪地劝阴,他们如今以王爷为首,若是王爷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还有何用? 南宫澈面色严峻,寒眉拧得死紧,眸光冷冷扫过大厅里跪了一地的人,沉默不语,似乎心意已决,无从改变。 “大家说得对,王爷不能去冒险!” 蓦地,门外传来一道清凉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却又透着一股子坚定和淡然。 跪地的众人顿时抬起头来看向门口,只见一名紫衣女子迈着莲花步踏入厅内,那未施脂粉的清丽面颊上光华淡淡,一双如水的眸子清亮晶莹,走过时,带起丝丝微风和淡淡清香,让人如沐春风般的心情莫名舒畅。 南宫澈冷峻的容颜顿时缓和了几分,深邃的眸子闪过一抹惊讶,随即温和的道:“颜儿,你怎么来了?”话落,眸光瞟向站在门外的清风时划过瞬间的寒意,站在门外的清风顿时身子打了个冷战,下意识的抿了抿唇。 沈笑颜假装没看到他瞟向门外的眼神,如水的眸子噙着一丝温柔,迈着莲花步轻缓的向他走去,红唇微启,轻柔的道:“我本想找你一起吃早餐,无意间听见你们的谈话了,便过来看看,若是不方便那我现在便离开。” 众人抬起的头低了下去,从王爷对公主的态度便知道这位公主与众不同,哪里敢觉得不妥,再说,公主刚才是向着他们的,兴许可以说服王爷不去冒险。 南宫澈薄唇微微勾,深邃的眸子浮起几分暖意,温和的道:“颜儿还未吃早餐吗,那本王先陪你用餐去。” 其实他心里是不希望她参与的,可是又怕自己说出来她会生气,再想着清风把她请来,肯定什么都告诉了她,即便自己不让她参与,她来了也不会轻易离去,便有些违心的说了这话,只是一瞬间,心思却转了几转。 “都起来吧,大家别跪着!”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轻瞟了眼跪在地上的众人,南宫澈便顿时会意,起身的同时抬了抬手,话一出口,众人纷纷起身。 南宫澈的猜测很对,是清风通知沈笑颜的,因此她知道了云潇凡和傅婉然昨日在京都外被南宫朔的人擒住,如今被关押在天牢里,南宫朔要他一人回京,这摆明了是要他的命,还要在明日卯时前赶到,若是过了明日卯时,便将他们绑城门上,乱箭穿身。 听到这个消息时,沈笑颜怔了半晌,她无法想像那样乱箭穿身的情形,知道南宫朔并非说说而已,明日午时赶不回去,云潇凡和傅婉然定是必死无疑。 可南宫澈要是赶去,只会多一个人陪葬。 南宫澈也不顾虑众人的目光,走出几步牵起沈笑颜柔若无骨的小手,眸色温柔的停落在她面上。 沈笑颜只是轻轻点头,不再过问刚才他们谈论之事,知道南宫澈决定之事,这帮将领怕也难以改变。 两人并肩走出议事厅,门口的清风挺直了身子目视前方,不敢有丝毫的分心,见南宫澈和沈笑颜一起离去,议事厅内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王爷为何如此就离开了,王爷从来不是沉溺女色的男子,如今怎会被公主三言两语便带离了去。 沈笑颜去找他时,便让人备好了早餐,这会儿回到房间,便见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两名侍候的奴婢恭敬的行了礼。 “你们退下去吧!” 沈笑颜平静的吩咐,两名奴婢听话的退了出去,体贴的关上了房门。 餐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沈笑颜也不看南宫澈,自顾的坐了下,拿起勺子轻轻舀了一勺小米粥喝起来,南宫澈眉头微皱了下,轻撩衣摆也在她身旁坐下,心思微动间,轻声唤道:“颜儿!” 沈笑颜闻言轻抬眼眸淡淡地倪他一眼,刚才温柔的眸子染上几分清凉,默然地低下头继续喝粥。 “颜儿,你在生气吗?” 南宫澈微微眯起眼眸,声音低沉中透着一抹迟疑,他当然看出她在生气,心里不经意的划过一抹暖流。 “为什么要独自去冒险?” 沈笑颜埋首喝着粥,声音有些含糊不清,却听得出极其郁闷和压抑,明知自己这一去必死无疑,还要前去。 “本王不能让潇凡和婉儿死!” 南宫澈面色微沉,声音里夹着几分沉重。 “不能想其他办法吗?” 沈笑颜咽下嘴里的粥,抬起头来,眸色幽幽地看着他。 “没有时间了,南宫朔言明了明日卯时一到便将他们押往城门,乱箭射死,短短一日时间,根本无法安排,若是大军攻回京都,那定会血流成河,本王原本的计划是在三日祭拜之日。” 南宫澈也甚是气愤。 “南宫朔不是喜欢王妃吗?” 沈笑颜忽然问,眸中疑惑闪烁。 他既然喜欢傅婉然,又如何为真的将她杀死,可是下一刻,她又后悔自己问出这样白痴的问题,因为南宫澈没有一丝犹豫的否定了她的期盼:“南宫朔虽喜欢婉儿,可也恨着她的,也许他会舍不得要了婉儿的命,可是潇凡的命他是舍得的,潇凡和我情同手足,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掉。” 若是云潇凡死了,傅婉然又如何会独活! 一个亲如兄弟,一个疼似妹妹,他说什么也不会袖手旁观,若是不顾,他以后还如何让人忠心。 “要是用赵淑琴母子来换,南宫朔会同意吗?” 沈笑颜低眉沉思片刻,又轻声询问。 南宫澈深幽的眸底闪过一丝亮色,但很快又摇头,不太确定的道:“只有三分把握!”说到这里,他微顿了下,沉吟着道:“南宫朔如今最大的敌人便是本王,应该不会用赵淑琴腹中之子来交换。” “南宫晋呢?” “被南宫朔杀了!” 沈笑颜再次一怔,南宫朔突然之间行动如此快,她有些惊讶,南宫晋好歹也是王爷,竟然轻易的被他杀了? “你决定要亲自回京了?” 沈笑颜沉默了片刻,平静的问,她心里想到了另一个人,欧阳蔚风,凭直觉,她隐约感觉欧阳蔚风在中间起着作用,退一万步讲,即便他现在没有起作用,那他若是帮着哪一边,胜算定是偏向哪一边的。 “我要跟你一起回京!” 不等他回答,沈笑颜便接着说出自己的要求。 “不行!” 南宫澈未及思考,立即否定了她的要求。 “为什么?”沈笑颜小脸一白,忽然蹙了眉心。 南宫澈眸光闪烁了下,解释道:“你跟着去反而需要我照顾,到时岂不是更难脱险,你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上次你给的那个醉魂香很是好用,我不在乎对皇宫试用一下,况且我又不是一人前去。” “我不会给你添麻烦!” 沈笑颜十分严肃的望着他,她也会功夫好不好,最重要的是,她回去可以用赵淑琴来做筹码,即便南宫朔不进行交换,他也会有所动容,然后再趁其不备。 那个醉魂香,虽然有些管用,可她心里总有些不安,这些古人都擅长毒术,南宫朔指不定会如何对付他呢。 “那也不行,颜儿,其他事本王都可听你,可这件事不用再谈,我和南宫朔斗了十几年,知道他的那些招数,你这两日在这里等候本王的好消息,两日后你再随大军进京。” 113 将她拍晕 沈笑颜还想说什么,却突然后颈一疼,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南宫澈伸手将她接在怀里,骨节分明的大掌抚上她白嫩的肌肤,指腹温柔的逗留在她唇瓣,轻声道:“颜儿,再次见面,本王便可把南羽的江山送到你手中,到那时,我们再也不分离。” 话落,又低头在她唇上轻琢一下,方才将她抱回房间。 清风看着王爷抱着公主回房时,顿时明白了王爷的决定,却不敢言语,直到南宫澈出了公主房间,他一直连头都没敢抬。 “清风,速点齐一千名隐卫两柱香后启程回京!” 清风表面是他的贴身侍卫,可实际上等于他最得力的助手,闻言,清风没有一丝迟疑的点头:“属下遵命!” “他们可还在议会厅?” 刚转过身,又听见南宫澈问,清风急忙点头:“回王爷,众位将军都还在议会厅。” 南宫澈轻嗯一声,转身往议会厅而去。 南宫澈再次出现令众人十分惊讶,见他一人回来,又一脸冷峻,聪明的各位将领顿时明白了什么,脸色迅速变幻间,一双眼睛却直直的看着王爷。 轻撩衣摆坐到上座,南宫澈锐利的眸光快速扫了众人一眼,低沉的声音威严的响起:“秦枫听令!” “末将在!” 闻言,秦枫倏地起身,恭敬而利索的拱手听令。 南宫澈看着他,平静的道:“从即日起由你接手东佳二十万大军,张凛与黄鹰分别为左右副帅……” 整个大厅气氛异常严肃,众人个个精神抖擞,大厅里二十名将领,南宫澈一一重新安排了职责,可谓是分配合理得当,一柱香后,南宫澈的吩咐告一段落,另一边,清风也在短时间内聚集了千名隐卫,以及千匹骏马,干粮,等一应物品。 “禀告王爷,一切准备妥当,请王爷吩咐!” 南宫澈瞥了眼清风手中的僵绳,淡淡地吐口:“你留下!” 闻言,清风顿时脸色一白,脱口道:“王爷,属下要跟在王爷身边。” 南宫澈忽然眸光一沉,清风只觉身上一寒,下意识的低垂了头,却还不死心:“请王爷允许属下跟着王爷!” 他和无痕原本都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如今无痕留在王府,只有他跟随着王爷,眼下王爷若是不再让他跟着,那谁来照顾王爷。 南宫澈不加理会他的请求,抬眼看向沈笑颜的房间,然后两步走到他的汗血宝马前,纵身跃上马背道:“你留下保护公主,若有丝毫闪失,你提头来见!” 这句话已是十分严厉,清风委屈的咬着唇,漆黑的瞳孔里尽是乞求。 “从今后,颜儿便是你的主子!” 见他不愿意,南宫澈脸色更加沉了几分,意思是从此后他不再是他的主子,他自是不能跟随,清风睁大了眼睛,心里情绪复杂,最后深深的吸了口气,语气坚定的道:“属下尊命!” 话落,忽然见王爷眼底闪过一抹释然,虽是一闪即逝,他却看得分明,不禁鼻端一酸。 沈笑颜醒来已是落日时分,睁开眼猛的从床上翻身而起,房门在下一刻被推开,两名身着绿衣的奴婢走进房内,轻声叫道:“公主,您醒了?” 这是侍候南宫澈的那两名奴婢,沈笑颜想起南宫澈把自己打晕的事心里忍不住气愤,抬眼看了眼房外的天色,腿一翘坐在床沿沉声问:“现在什么时辰?” “回公主,现在是戌时一刻,公主已经睡了一日,想必是饿了,奴婢这就给公主把晚膳端来。” 回答她的是那个长得稍瘦些的女子,看起来年龄稍微比另一个大些。 戌时? 沈笑颜懊恼的闭了闭眼,声音更加凉了几分:“王爷呢?” 见状,两名奴婢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迟疑着道:“回公主,王爷已经离开了!” 她们今日可是看见了王爷离开时的壮观景致,那千人铁骑,何等的威风凛凛,特别是王爷,更是无法用词来形容,也不是她们两个没念过书的小丫头能够形容的。 沈笑颜从她们脸上一眼看出了沉醉的表情,心里却是狠狠一阵抽搐,他为了回京救人,不惜把自己打错,这会儿,不知是不是正在进行恶斗,还是一路平安的回去了呢。 “公主,清风侍卫没走!公主若是有事,奴婢现在就去将他找来。” 对上公主的眼神,两名奴婢急忙收了心思,想了想又体贴的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他。” 话落,沈笑颜抬步走向门口,两名丫头不敢阻拦,只是轻抿着唇看着她,见她走到跟前,急忙各自让开一步,然后跟在身后。 “公主,您醒了!” 刚出房门,便见清风从走廊而来,拱手恭敬的给她行礼。 “你怎么没有跟着南宫澈回京?” 听见沈笑颜的话,清风有一刻的怔忡,却只是露出一抹苦涩的神色,垂下眉眼道:“回公主,王爷不让属下跟,王爷说从今后公主便是属下的主子。” 许是听出他话语的委屈,沈笑颜的脸色稍微缓和了些,想想南宫澈的命令,清风如何敢违抗,连自己都被他打晕了。 “他可有消息传来?” 稍顿了下,沈笑颜又问,清风面上快速闪过一抹什么,回答道:“没有,王爷兴许还未到达京都,公主一日未进食,先用晚膳吧!”说话间他转向另外两人,“去把晚膳端到公主房间。” “我下楼去,睡了一日,出去透透气。” 刚下楼还未到餐厅,便听见不远处传来叫骂声,隐约像是刑冰的声音,沈笑颜顿住脚步,抬眼看向清风。 后者顿时会意,皱了皱眉道:“公主不用理会,要是嫌吵,属下立即让刑冰闭上嘴。” 沈笑颜微微一怔,眉梢微挑的看着清风,他倒是不加掩饰自己对刑冰的讨厌,人家好歹也是千金小姐,只是因为他主子不喜,他也跟着厌恶上了? 可转念一想,她刚来王府时,他也是这样的冷淡,又淡淡一笑道:“算了,不必太为难于她,如今她父亲还在为王爷效力呢,只要她不离开就行了,说不定日后她还未成为你的主子呢。” 这话说得有些意味深长,清风一怔,动了动嘴角想反驳,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口:“公主教训得是!” 自古君王都是嫔妃无数,纵是王爷如今倾心于公主不愿接受别的女子,可一旦他登上大位便更加身不由己,刑冰的父亲如今手握十万重兵,这次要是王爷得胜那就是功臣一名,刑冰再不受待见,也是王爷的侧妃,他日名正言顺的成为娘娘,又岂是他一名侍卫可得罪的。 沈笑颜缓步到餐桌前坐下,清风倒真是把她当成了主子,在两步之距站定,见此,她也不再多语,拿起筷子夹优雅的塞进嘴里,没吃几口,忽闻一道冷风而至,她本能的抬眸看去,却见昏暗的夜色里一道光亮向她袭来,清风纵身接下一把明晃晃的飞刀,只差那么一点便刺上了她的肩头。 “公主小心!” 还未来得及眨眼,清风已经消失了身影,追了出去。 沈笑颜呼吸微窒了下,看向门外昏暗的夜色,不见丝毫人影。 片刻后,清风回到房里,将一张字条交与沈笑颜:“公主,这是刚才那把飞刀上的纸条。” 沈笑颜伸手接过,熟练的展开字条看清纸条上的字迹时不禁脸色一沉,清风见她神色微变也跟着提心吊胆起来,一双眼睛睁得老大。 “公主,上面写了什么?” 半晌,清风还是沉不住气的开口,他刚才没有看上面的内容便给了公主的,因此他也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 沈笑颜抬眸淡淡地看他一眼,站起身的同时将字纸向他扔去,自己却转身走向门口。 “公主,您去哪里?” 清风接过公主揉成团的字纸,一边跟着公主出去,一边看上面的内容,看清上面的内容时不禁脸色一白,急忙跟上公主脚步。 “公主,您知道写这字条的人吗?” 清风有些担忧的看着沈笑颜,他怕这是一个局,公主要是有任何闪失,他也不用活了,因此顾不得礼仪,身形一闪便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笑颜眉梢蹙起,清凉的眸子莫名透着威严,淡淡地道:“去了便知道。”微顿了下,站在青石路旁,看了眼沐浴在夜色里的整个东佳县,又转而看着清风:“不用带那么多人,你跟我一起去就行了。” “是,公主!”清风虽不太放心,却只能服从。 虽然她不识得那字迹,可既然那人约她在东佳县的风月楼见面,应该不会是设下的局,凭直觉,沈笑颜觉得她是那个人,只有他,才能胆量和能力和她谈南宫澈,还对南宫朔那么了解。 风月楼,顾名思义,男子找乐子的场所,沈笑颜还是换了一身男装,虽身形娇小一些,可气质却丝毫不输于那些有钱公子,甚至浑身上下更透着一丝不可侵犯的尊贵之气,单是看见她那如画的眉目,多少女子都禁不住芳心大乱。 114 出其不意 “哟,这位公子真是俊俏,是第一次来风月楼吧?” 刚走进大厅,便被阵阵脂粉笼罩,沈笑颜快速蹙了下眉,手中折扇打开,装模作样的轻扇起来,不出片刻,一名年约四十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便迎了上来,声音娇媚致极,惹得跟着沈笑颜身后的清风差点当场呕吐。 看得出,她便是风月楼的妈妈,沈笑颜在她抬手向自己肩膀搭去时,手中折扇蓦地一抬,勾唇一笑道:“不错,本公子是第一次来风月楼,不仅如此,还是应邀而来。” 说到这里微顿了下,她伸手自衣袖中掏出一定金元宝放在女子手中,继续说道:“本公子要见紫玉姑娘,带路!” 她的话不是商量,低沉中透着一抹不容拒绝的严厉,那双眸子看似清润,实则冷厉。 眼前的院妈妈一怔,竟然连问也没问便侧开身子,对旁边一名小厮道:“狗子,带这位公子去紫玉姑娘房里!” “公子请!” 沈笑颜抬步跟着那名叫狗子的小厮上了木梯,清风紧跟其后,刚才的瞬间他已经将这大厅扫视了一遍,没有任何异常,也不闻任何异样气息。 穿过两个回廊,前厅的嘈杂之声渐渐远去,空气也稍微变得清新了些,沈笑颜始终遮在鼻端的折扇稍稍放下了些,不经意的回头看向清风,正看见他长出口气的表情,想必也是被刚才给闷的,不知不觉间又走了一段距离,小厮居然带她们来了后院。 沈笑颜发现,这后院比前面的院子看着让人舒服,昏暗的夜色下,大红灯笼微微晃动,夜风轻拂中,一丝淡淡地桂花味自鼻端萦绕,同时隐约有声声丝竹声伴着轻柔的歌声从房内飘出。 比起清风的警惕,沈笑颜更多的是疑惑,她不担心那人想对她如何,只是暗自猜测对方想如何与她谈。 “公子,请!” 刚走近,便见房门从里面打开,一名身着碧绿秋装的女子手扶门框盈盈而立,含笑的眸子触及沈笑颜时眸中闪过一抹惊叹,却也只是转瞬即逝,随时又恢复了微笑,声音柔软动听。 带路的小厮悄然退了开,房间内的丝竹声透过半开的房门传出,更加的清晰悦耳,沈笑颜透过绿衣女子看向宽敞的厅内,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颗流光溢彩的夜明珠,眸光微转时,绿衣女子身子轻轻一侧,她探究的眸子正好对上一双含笑的深邃瞳眸。 坐在夜明珠一米之距位置的男子,锦衣玉服,青丝玉带,映着夜明珠的光芒,越发的衬出他的丰姿卓绝,俊美无双。 男子手腕一抬,丝竹声顿时停止,大厅内数名女子默然起身,颇有次序的从另一扇珠帘门口出去,房间内突然寂静下来,手握琉璃樽杯的男子嘴角笑意加深,似乎极其欣赏她如此打扮。 “你就在这里等着吧!” 沈笑颜收回目光,转而对身后的清风道。 “是,公主!” 清风不敢违抗,他已看见了里面的人是欧阳蔚风,知道守在门口也是一样。 沈笑颜缓步向他走去,在见到欧阳蔚风时,她心底闪过一抹释然的同时又有了另一种担忧,此人是欧阳蔚风总好过南宫朔的阴谋,可她又清楚的知道,欧阳蔚风无利不谋。 “欧阳太子真是会享受!”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一片清凉,红唇微启,柔软的话语隐着丝丝嘲讽吐出,眸光没有看向欧阳蔚风,而是将大厅扫视一遍。 欧阳蔚风轻笑,坐着的身子便未站起来,只是衣袖微抬,指着自己身旁的位置,对缓步而来的翩翩佳公子沈笑颜道:“颜儿,先过来陪本太子喝两杯,你当日匆匆离京,可让本太子找得辛苦!” 看似漫不经心的甜言蜜语,实则暗藏玄机。 沈笑颜面上笑意清冷,走至小桌前停了步子,在欧阳蔚风欲伸手拉她坐在身旁时,她不着痕迹的转了身子,两步至旁边的乐器旁,搬过一张矮凳在他对面坐下,优雅的端起面前的杯子替自己斟上一杯:“我来东佳不过两日,欧阳太子消息真是灵通。” 这话不是看似嘲讽,她心里却是真的佩服,在这落后的古代,这些古人居然能把一切算计在自己手中,那是何等的谋略,相信云潇凡和傅婉然也是因为这个男人才落入南宫朔手中的。 欧阳蔚风欣然举杯,眸光深邃幽亮,两日不见,他发现自己真的十分想念这个女子,可惜此时她是一身男儿打扮,少了几分柔美,不过眉眼间又多了三分英气,如何都美。 “我要消息不灵,如何能找到颜儿,这两日养生堂生意兴隆,你却放着生意不管,跑来这偏僻之地,我怕你受不得这份苦,便想着来接你离开。” 沈笑颜扬头轻抿一口杯中酒,放下酒杯时,面上浮起一丝淡笑:“谢谢关心,不过我现在还不想离开,风霜雪月自会把养生堂打理妥当,我觉是这东佳的风景不错,虽不比京都繁华,却可以让人清静清静。” 欧阳蔚风笑里藏刀,俊眉微微一挑,漫不经心的道:“颜儿要是真想清静又何必参与南宫澈和南宫朔两兄弟的皇权之争,你若不离开看到的怕就不是美丽景致,而是血流成河了。” 沈笑颜微微眯眼,看着说得云淡风轻的欧阳蔚风,如此俊美的外表下怎么会生出那样阴险的一颗心呢? “没关系,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能看到血流成河的壮观也是不错。” “如果那血是南宫澈的呢?颜儿,你还会觉得不错吗?” 欧阳蔚风的声音忽然透着一抹凉意,沈笑颜微微一惊,握着杯子的手也跟着一紧,虽然她极力掩饰,可自己那一瞬间的苍白,已被欧阳蔚风收于眼底了。 “你什么意思?” 沈笑颜听见自己的声音透着一丝微颤,欧阳蔚风脸上分明带着笑,可看在眼里,她却觉得阴森恐怖,她脑海里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南宫澈与人厮杀,受伤倒地的画面,心蓦地一紧,像是被什么东西给狠狠扎了下。 欧阳蔚风笑意敛去,眸色转为幽暗,定定的锁住沈笑颜微变的神色,半晌,缓缓道:“我答应了南宫朔,助他除去南宫澈!” 听到他的话,沈笑颜脸色忽然白了三分,南宫澈和南宫朔之间也许势均力敌,任何一方加上欧阳蔚风都是稳赢。 “颜儿,当初我给过你机会的,结果被你拒绝了,你不能因此怪我!” 欧阳蔚风说是一脸无辜,转眼间又变成了俊雅美男子,眼底凉寒隐退。 沈笑颜心口被怒意填赌,如水的眸子清冷地迎上他看似纯净的黑眸,狠狠的抿了抿唇,平静的开口道:“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 欧阳蔚风勾起一抹温柔的笑,眸光流动间缓缓道:“只要你答应做我的太子妃,我便助南宫澈夺回皇权,登上皇位!” “如果我不答应呢?” 沈笑颜淡淡地问,握着杯子的手再次紧了一分。 “那我便无能为力了,若是在南宫澈与南宫朔之间选择,我更愿意留下南宫朔,或许让他们同时消失,总之留下南宫澈绝对是个麻烦。” 欧阳蔚风自顾的说着,俊脸上闪过一丝矛盾,像是真的在认真思考要不要将他们两人同时除掉。 沈笑颜恨不得现在将他杀了,握着杯子的小手缓缓放了开,眸中一抹冷冽转瞬即逝,她不知道自己的醉魂香能不能在这时用上,心头刚划过这个念头时,欧阳蔚风悠闲的声音便响起:“一个时辰前,南宫澈抵达京都城外,千名隐卫所剩无几,要不是他用了迷香怕是会全军覆没,南宫朔在这一路埋伏了几万人,把他京都的势力也给困在了城内,稍过片刻,他便会闯进天牢救他的王妃。” 沈笑颜一颗心浮浮沉沉,眸中的担忧之色无法遮掩,她只是定定的望着欧阳蔚风,她能想像出那一幕幕血腥的场景,心也跟着揪得死紧。 “你这下得意了?” 她忍不住冷冷地责问,说话间,没有一丝迟疑的对着空气将手心的醉魂香捏碎,欧阳蔚风看不到她手心的动作,自是不知道。 “颜儿,那是南宫朔设下的埋伏,与我何干?” 欧阳蔚风觉得自己有些委屈,眼底浮起一丝寒凉,他还没有说出自己为南宫澈准备的礼物,沈笑颜便如此愤怒了,若是知道了岂不是要与他拼命。 沈笑颜眸底一寒,白嫩的小手忽地从衣袖中伸出,如闪电般的向他脖颈抓去,欧阳蔚风见她面色冷冽,本能的抬手想要抓住她的手,却只是微动了下又放了回去,甚至看不出他有过阻止的举动,眉宇间快速划过一抹什么,薄唇一勾,反而噙着笑意望着沈笑颜那张清冷的面容。 “欧阳蔚风,你要是不助南宫澈救回云潇凡与傅婉然,我便立即杀了你!” 沈笑颜一改平日的温婉淡然,眸色冷厉狠戾,掐住他脖子的手缓缓加重力度。 115 条件是她 沈笑颜的声音不高,却清楚的传到了门外的清风以及欧阳蔚风的人耳里。 清风心里一惊,却没敢擅自闯进去,因为屋内没有传来打斗的动静,再者,这是欧阳蔚风的地盘,他的人都未动,他也不敢冒然冲进去,只是做好了随时战斗的准备,肃杀之气无声扩散。 与他一样,欧阳蔚风隐在暗处的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自然不相信自家主子会被一名女子制服,当羽影派的杀人就差点要了她的命,她哪能对付得了主子。 欧阳蔚风面不改色,眼底一派平静,仿若当她开玩笑,心底虽微微惊讶于她的功夫,却没有丝毫惊慌和不悦,只是漫不经心的道: “本太子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不过颜儿和别人不同,我不会和你计较,但是你考虑好了,你杀了我也改变不了南宫澈的命运,他今夜就会潜入皇宫救人,你知道那些人是什么人吗?” 说到最后,他竟然凉薄一笑,看得沈笑颜心里一颤,从他的表情就可看出,他们是等着南宫澈自投罗网呢,那人怎么那么笨? 可一想起当初他为了救治傅婉然愿意倾尽一切,她又觉得这才符合南宫澈的性情。 掐着他喉咙的手再次紧了一分,沈笑颜冷声质问:“什么人?” “颜儿,你这样我如何说话,要不你先放开!” 欧阳蔚风微微皱了眉头,并非担心她真的要他的命,而是抱怨自己不舒服,这让沈笑颜心头的怒火再次串了起来。 “我没那么傻,放了你岂不是再想制住你就不可能了,你到底说不说?” 沈笑颜气得小脸发白,可恶的欧阳蔚风,他要是伤害南宫澈,她真的杀了他,真的会。 感觉到她的怒气,欧阳蔚风却低笑,笑得一脸愉悦,调侃的道:“颜儿,你要真不放开,那南宫澈可真的没救了,唉,你真以为你这样就可以威胁我吗?你知不知道你只是在浪费南宫澈的生命,我们来谈个协议吧?” 看似疑问句,却分明是肯定的语气,他是料室她会为了南宫澈答应他什么条件的吗? 沈笑颜犹豫了几秒,觉得这个男人说得不错,手上的力度稍微松了些,让他能够舒服的说话,可这样一来,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几分,透着些许邪魅的味道,“颜儿,你这样容易让人误会!” 他说得意味深长,那双黑眸更是幽亮深邃,带笑的望进她清厉的眸子里。 “欧阳蔚风!” 沈笑颜怒声喝斥,他已经挑战了她的底线,她虽前世是警察,可脾气并不太好,所以他已经成功的惹怒了她。 “颜儿,你就那么在意南宫澈?” 欧阳蔚风被她一声喝斥敛去了笑意,眼神转眸间变得幽深,严肃的问。 “是又怎么样?” 沈笑颜不否定,她喜欢谁干他什么事,可是这个男人却从一开始出现就没安好心,他句句说是喜欢上了她,可她却觉得他句句都是阴谋,除了第一次见面,他给她的印象还不坏,有些君子味外,后来的相处她怎么看他都觉得太过妖魅,像有阴谋似的。 “你这样让我很伤心,颜儿,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我便助南宫澈登上帝位,反之,他必死无疑!” 欧阳蔚风一句话说完已经变了几种语气,不过眉眼间倒真的划过一抹淡淡忧伤,随即被他的阴狠所替代,虽然他表面上还是十分平静,可他身上忽然变冷的气息沈笑颜还是感觉到了。 他说的是真的,很干脆直接的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沈笑颜瞬间变了脸色,狠狠的抿唇间,她手上的力度再次加重:“欧阳蔚风,南宫澈没有你帮忙也不一定会输,他有醉魂香,救出云潇凡和傅婉然并非难事。” 故意说得自信满满,心里却的担忧却不可抵制的泛开。 “就你刚才对我用的这种吗?” 欧阳蔚风平静的问,话落手腕一抬便扣住了沈笑颜掐住他脖子的小手,在她惊愕之际微一用力,她便身子蓦地腾空而起,直接从桌面上被他拉进怀里。 “你,居然没有事?” 沈笑颜不可思议的望着欧阳蔚风,竟然一时间忘了自己此时和他的暧昧姿势,她研制的醉魂香可是对习武的人都有作用的,他不可能没事啊,当初在杜绍谦身上验证过的。 软玉温香抱在怀的感觉甚好,欧阳蔚风嘴角勾起,笑看着她:“颜儿,你的醉魂香是很厉害,不过我事先服了解药,听说药效二十四小时都有效?” 见她呆愣愤怒的模样,欧阳蔚风好心情的提醒,蓦然清醒的沈笑颜才发现自己如今被他揽在怀里,不禁心下一惊,顿时恼怒的涨红了小脸,掌风闪电般的向他击去。 “颜儿,没有醉魂香,你根本不是我的对手,别浪费力气了。”她的拳头被他牢牢扣住。 “你想怎样?” 沈笑颜咬牙切齿的瞪着他,长得如妖魅的男人,早晚有一天,她会让他好看! “我只要你答应刚才的要求,你可以考虑,不过……” 他故意说了一半又顿住,沈笑颜却浑身一颤,南宫澈可等不了。 “难道南宫朔的人也有解药?你刚才说了,南宫澈今晚就会行动,你现在也赶不回去,更帮不了他,我凭什么和你谈?” 大脑快速转动着,沈笑颜不弄清楚怎么会轻易相信他的话,她始终抱着侥幸心理,他的解药是哪里来的? “放心,我没有给别人服解药,只是今晚为南宫澈准备的杀手是一些用毒控制不了的人,他们叫假死人,毫无思想的杀人工具,同时也是不死之身,不仅有极强的摹仿能力,而且不把对手杀死绝不停手。” 沈笑颜听得心惊,身子也蓦地僵住。 这太可怕了,她迅速睁大的瞳孔里除了愤怒还有多种复杂的情绪,这种复杂情绪让欧阳蔚风微微皱眉,他不喜欢她用这种眼神看他。 “那是你的人?” 她很肯定的问,声音清冽冷厉。 欧阳蔚风也感觉到怀里人儿瞬间冷却的体温,面上淡淡地道:“不错!” 沈笑颜忽然有些怕了,她能想像出南宫澈要与那样的人打架是不可能赢的,那简直在和自己打架嘛,如何能胜? 心蓦地被狠狠揪起,她紧紧地咬着下唇,只是片刻功夫,又冷冷地盯着欧阳蔚风:“你说话可算话?” 欧阳蔚风眼底快速划过一抹什么,却很认真的回答:“本太子说话算话!” “那好,我答应你的要求,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沈笑颜很平静的道:“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不管你真正的目的是什么,不过你必须名正言顺的娶我入你北列,做你有太子妃!在大婚之前不得对我用强。” “好!” 欧阳蔚风不假思索的点头,只要她答应,他便有信心让她爱上自己,那个南宫澈,不过是比抢了先机,与她相处的机会多些,以后有的是时间,他才不怕。 “那你要如何帮他?” “放心,只要千里之内,我便能控制,我保证南宫澈今晚救出云潇凡和傅婉然,然后助他夺下南羽,不过你从此刻开始便要与我同行。” 欧阳蔚风定定的凝视着她,抱她在怀的感觉真是不错,那种柔软,清香让他有些心神荡漾。 “我答应!” 心里有些酸涩,被沈笑颜强行压下,她虽然不敢完全相信欧阳蔚风说的是真是假,可有些东西是不可试的,她不敢拿南宫澈的生命来赌,这一赌死的不仅是一条人命,还有那些跟随他出生入死的人,无以计数,到时真的会血流成河。 而她,不能让他死,即便不能在一起,她也不能让他死。 退出欧阳蔚风的怀抱,后者未加强制的松开手掌。 或许是因为她一开始就没把握和南宫澈走到永远,早就想着离开,所以才这么轻易的答应欧阳蔚风,南宫澈日后不可能只娶一名妻子,而她自认为受不了那种与人共伺一夫的生活。 但欧阳蔚风不同,她不爱他,无爱便无痛,更不会有嫉妒,不论他娶多少女人,她都能淡然以对。 更何况,未来不可预测,说不定哪天,她便又重新有了自由,当她感觉到手腕上发出的清幽气息时,她便有了这样的念想。 是的,她还有碧血镯,还有杜绍谦那个深藏不露的朋友。 “颜儿,明日我们便起程回北列,我会让你风光的嫁入太子府,你只要等着做太子妃便成。” “明日不行,我要确定南宫澈成功的逼退南宫朔,确定云潇凡和傅婉然无事才离开南羽。” 沈笑颜虽然不知欧阳蔚风对自己有几分真心和利用价值,可既然他表现得在意,她就不怕和他讲条件,定不会对他温柔顺从。 “行,本太子相信颜儿的为人,不怕颜儿届时反悔!” 欧阳蔚风说得十分闲凉,反正他对她是势在必得的。 “好了,你先给我安排住处吧,我让清风回去。” 沈笑颜淡淡地开口,站起身抬步走向门口,脸色看不出悲伤和愤怒,有的只是淡然平定,仿佛这一切并不突然。 116 暗流涌动 “公主,万不可如此!” 听完沈笑颜的话后,清风顿时煞白了脸,未及思才扑通一声单膝跪地,低沉的声音夹着沉重和坚定。 刚才里面的话语他多少听到了些的,对公主的敬意更是肃然加深,公主要为王爷而拿自己做为条件交换,这让王爷情何以堪。 王爷临走时说的话他可是记得清楚,王爷说过,公主有任何闪失就让他提头来见,这公主被欧阳太子给抢走,他哪里还有活路。 感觉到他身上的沉重气息,沈笑颜脸色微变了下,却没有丝毫改变,声音清冷的响起:“清风,南宫澈离开时可是说了日后我才是你主子?” 清风身子一颤,僵硬的点头,目光紧紧盯着地面。 头顶上响起公主平静却不严厉的声音:“既然本公主是你主子,那你就当听命于主子,若是怕南宫澈为难你,你也留下好了。” 清风脸色再次白了几分,公主要他也留下,那王爷? 蓦地,清风起身冲进了屋内,只听见长剑出鞘的声音伴随着劲风急如闪电般的对着坐在那里悠闲饮酒的欧阳蔚风胸前刺去:“欧阳太子,我不会让你从王爷身边抢走公主的!” “清风!” 沈笑颜反应过来后急忙阻止,可清风人已经飞向了欧阳蔚风,哪里还会停下来,屋内顿时杀气腾生,她倒不怕欧阳蔚风被杀,而是怕清风会有麻烦。 欧阳蔚风嘴角噙笑,丝毫不在意迎面而来的剑,看着它的寒光闪闪,在剑离他只有十公分之距,只见他手腕蓦地一抬,手中小巧的酒杯正好抵住他刺来的长剑。 沈笑颜面露担忧,欧阳蔚风越是满不在意,神态悠闲,她的心就越发绷紧,他的深手想必不输于南宫澈,不然也不会如此漫不经心了。 果然,不出片刻,清风抵不住他强大的内力,被那股强烈的劲道振得跌撞在门板上,呯的一声响,他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丝丝血迹。 “不要伤他!” 在欧阳蔚风手中酒杯紧随而来之际,沈笑颜飞身一脚,将带着巨大力量的杯子踢倒掉落在地,却也为欧阳蔚风的内力而吃惊,脚尖处阵阵麻意告诉她,欧阳蔚风此刻要杀她们易如反掌。 下意识的倪向自己手腕处的碧血镯,若是将之启用,自己和他的差距会减少多少。 欧阳蔚风面色温凉,眸光清冽的看着沈笑颜,对跌坐在地板上的清风道:“今夜看在颜儿面上,本太子暂且饶你,回去告诉南宫澈,他登基之日便是本太子与颜儿成亲之日,也无需他送礼了。” 沈笑颜看向面色惨白,却满是不甘的清风,心里有些酸楚,轻叹口气,淡淡地道:“回去吧!” 话落,掏出一粒药丸让他服下,刚才欧阳蔚风用的力道可不小,清风是南宫澈的贴身侍卫,功夫自是不若,可却被他重伤,沈笑颜心里自是过意不去。 清风有些摇晃的站起身,嘴角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却还是没有说出口,顿了顿沉默的离去。 欧阳蔚风缓缓起身,菲薄的唇角微微勾起,青丝玉带,眉眼如画,步履优雅的向她走来,沈笑颜轻抿着唇,面上一派淡然,看不出喜怒。 有一瞬间的恍神,沈笑颜想起了初遇时,他一身湿淋,却优雅气质丝毫不减,反而更加俊美风流的画面。 不得不承认,欧阳蔚风是极其优秀的男子,他的雍容雅致,清润温凉,无一不具致命吸引力。 “颜儿,走吧!” 欧阳蔚风在她身旁停下脚步,深邃的眸子噙着一丝笑意锁住她的视线,沈笑颜停点,跟他一起走出屋子,自始至终,一片沉静,没有任何人来打扰他们。 沈笑颜没有猜错,风月楼便是欧阳蔚风在东佳的暗桩,情报收集点,在欧阳蔚风领着她走向后面的院子时,她心里忽然生起几分不安,抬眸看向身旁神态悠闲的男子:“你不会对清风怎样吧?” 欧阳蔚风俊眉微挑,偏头看着沈笑颜:“颜儿,本太子在你面前信誉度如此低吗?” 哦,沈笑颜抿着唇,不是信誉度低,而是清风已经来闯入了他的地盘,日后他这处暗桩就暴光了,南宫澈他日定会对他更加防备的。 “你以为清风知道这个风月楼所在,我就非得杀他灭口了?” 欧阳蔚风所她的心思都看穿了,漫不经心的问。 “是的,他肯定会告诉南宫澈,难道你不怕?” 沈笑颜说得很是平淡,她要好好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后不能表现出对南宫澈以及与他有关之人的关切。 “知道又如何,我答应过你放他离开自然不会失信,大少了这处暗桩转移,即便南宫澈逼退南宫朔登上大位,他暂时也没有闲暇来调查我,颜儿放心。” 呵,放心? 她还真是一点也不放心,说到此,她眼底迅速闪过一抹担忧,欧阳蔚风看在眼里,微微皱了下眉,才缓缓道:“颜儿,你在担心南宫澈?” 沈笑颜不语,抬眸看向天际那轮残月,夜风拂面间,她脑海里浮现出那夜南宫澈带她站在亭顶的情形。 “放心,他今夜会成功救出云潇凡和傅婉然的。” 话间,他也抬眸看了眼天际,继而勾了唇角:“带下个月圆之夜,你就是我的太子妃了!” 沈笑颜身子微颤了下,他话语里那抹温柔让她有些心慌,他的自信和淡定,更让她不安。 “待你实现了承诺再说吧!” 深深吸了口气,沈笑颜答得淡然。 与此同时,南宫澈却在严肃布置! 屋内一片肃杀之气,除了他的声音外,其余一片寂静。 “王爷,杜公子求见!” 蓦然,无痕从外面进来,几步走到南宫澈身旁轻声道。 “请他进来!” 南宫澈冷然的眸子扫了众人一眼,今晚他不但要救云潇凡和傅婉然,他还另有打算,京都的人马虽不多,可也有十万左右,比起南宫朔的大军是相差甚远,但他想用智取。 不出片刻,杜绍谦一身白衣,风度翩翩出现在门口,屋子内的肃杀之气似乎也因为他身上的淡雅气息减轻不少。 “杜公子真是深藏不露,不知这么晚来有何事?” 南宫澈指着地图的手收回,抬眸看向走进来的杜绍谦,他一身白色,温润如玉,而他此时,周身散发着凌厉的肃杀之气,两人截然不同的气场。 房间内众人面色严肃,目光冷淡地看向杜绍谦,心里对他的出现也是疑惑不已,虽然知道他和王府里那位公主走得极近,可他终是一商人,如何在此时出现,他们对他的身份便更加起疑。 杜绍谦面色平静淡然,眸光温和的扫视众人一眼,心中了然,这屋子内有十名是朝中官员,有五名是江湖人士,还有两人他不认识。 “听闻澈王爷今夜要劫天牢,绍谦便来看看有没有可以帮忙的。” 他说的是帮忙,而非效劳,他与南宫澈本无交集,走这一趟也是因为沈笑颜:“颜儿没和王爷一起回京?” 顿了顿,在众人没反应过来之际,他又丢出一枚炸弹,不仅南宫澈变了脸,众人也变了脸。 “颜儿如何无需你关心,本王自会将她保护好,杜公子此时此刻要帮忙,不知是何用意?” 最近他才发现杜绍谦并非简单商人,因此对他这个时候站出来不得不怀疑,若是他喜欢颜儿,那不更应该希望他失败才对吗? 杜绍谦看出南宫澈的防备以及对颜儿的在意,心里稍微放心了些,颜儿没有回来,至少不用看到如此血腥场面,可是他想到欧阳蔚风,又忍不住担心,那个家伙会不会趁人之危? “听说王爷回来了,我就把你的侧妃给带了来,想必对王爷出王妃会有些帮助,另外,城南门,西门明日可进,东门,北门是由皇上亲信把守……” 南宫澈微微一怔,没想到杜绍谦真的是来帮忙的,稍作思索后沉声道:“你可知南宫朔今夜重兵把守天牢,机关重重下哪里更易突破?” 从他刚才那简单的两句,他便判断出杜绍谦在京城的势力,干脆再问上一个问题。 杜绍谦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道:“昨日云潇凡和傅婉然被擒是因为欧阳蔚风的帮忙,南宫朔如今与他联手。” 他的话落,众人心中都是一寒,南宫澈眸色邃然暗沉,欧阳蔚风,他还真是哪里都喜欢凑上一脚。 “按刚才所说,立即出发!” 片刻沉寂后,南宫澈冷然的吩咐,眸中一片森寒,欧阳蔚风! 杜绍谦不语,面色淡然的看着众人应声而去,最后看向南宫澈,后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后也大步离去,反倒把他扔在这里。 “颜儿,你会不会怪我?” 杜绍谦不作停留的没入夜色,耳边风起时,心里却响起这样一句,他承认自己还是有私心的,对颜儿,明知她对南宫澈动了心,可他却眼睁睁看着欧阳蔚风使手段将她困住。 若说南宫澈日后不是她的良人,那欧阳蔚风又如何会是? 这样一来,是不是自己更多了一丝机会? 117 新皇登基 五日后,南羽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原本一直受百姓爱戴的南羽战神王爷南宫澈才是真命天子,当年先皇密函召告天下后,各街头小巷到处可闻百姓论言,对于逼退自己兄长坐上皇位的王爷,百姓们反倒越发的敬意崇拜。 金碧辉煌的大殿内,随着一声太监的高喊:“皇上驾到!” 众百官顿时齐齐跪地,齐齐抬眼看向上方,看着一道明黄身影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那张刻有龙腾图纹的精致高贵的龙椅。 他便是南宫澈,绣着祥龙图案的明黄龙袍衬出他高贵挺拔的身形,一头如墨青丝高高束起,头顶上皇冠闪闪金光,周身散发的王者气质更添了几分一国之君的灼耀尊华。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殿内百官齐拜,声音哄亮沉稳,却又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拘谨。 这原因当然来自他们新皇身上莫名散发出来的冷气压,众人只是一眼便纷纷垂下了头去,那张隐在王冠下的俊美容颜虽看不分明,可众人却清楚的感觉到了皇上那双如锋刃般的深邃眼眸迸着丝丝寒气,不禁心下微寒。 “众爱卿请起!”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从跪拜在下的众人一扫而过,温润低沉却又不失威严的声音随即响起,众人急忙一叩首:“谢吾皇!” 轻拂龙袍,南宫澈优雅落坐,心中非旦无丝毫喜悦,无而说不出来孤寂落寞,看着下面起身后纷纷低垂着头的文武百官,他忽然想知道她此刻身在何处。 话说那夜南宫澈真如欧阳蔚风所言,顺利的攻破大牢救走了云潇凡和傅婉然,第二日,便从南城门,西城门攻入皇宫,东城门和北城门誓死抵抗之际,风霜雪月等押着几名城领将军的夫人小姐出现,看着其容颜惨状,趁着对方慌神之际,南宫澈的人马很顺利的将其拿下。 驻守东佳的二十万大军也连夜赶到了京都,与南宫澈在京都的其他势力会合,将原本自信满满的南宫朔以及皇太后等人围困在皇宫里,南宫澈当面拿出当年密旨,南宫朔顿时面色惨白,后不愿成为阶下囚自刎而死。 皇太后见自己儿子死去,禁不信如此大变而撞柱而亡,只有皇后赵淑琴被打入大牢,听闻被侍卫拉走时,她一双眸子死死盯着南宫澈,眼神里交织着欣喜,害怕,悲凉等多种情绪。 南宫朔登基两年,无一子嗣,他与皇太后先后死去,其余人等便不足为奇,该杀的杀,该抓的抓。 直到入夜,清风姗姗来迟的告诉他公主沈笑颜与欧阳蔚风一起离去,话落,便跪在地上等他处罚,那一刻,南宫澈满心的欣喜顿时被抽去,随即涌来的是浓浓的愤怒和痛楚,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自己这三日为何如此顺利,为何总觉得暗中有股势力在帮着自己,原来这一切是用他心爱的女子换来的,心里顿时说不出的感觉,不知是难过还是羞辱。 从来不屑利用女子的他,竟然江山靠着一名女子的帮助,清风吓得面色苍白,不见王爷容颜也可想像出王爷的怒意,欧阳蔚风不仅夺了王爷心爱之人,还用如此手段羞辱。 “欧阳蔚风如今在何处?” 南宫澈沉寂了许久才冷冷吐口,声音冰寒至极,以致于清风身子不自觉的一颤,却不得不如实回答:“回王爷,属下不知!” 他的话音落,南宫澈忽然手腕一抬,掌风呼啸而至,清风跪着的身子被卷起,片刻后一声重响,他的身子被甩落在几丈之外。 “滚,查不出公主下落便不用再回来了!” 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飘至清风耳里,清风虽被打得嘴角血丝泛出,却没有一丝迟疑的应了声“属下遵命!” 话落,挣扎着爬起身,以最快的速度消失在夜色里。 京都城内百姓欢呼,新帝登基之际,京都城外却有一众队伍浩浩荡荡往北而行,豪华精致的马车内,欧阳蔚风与沈笑颜相对而坐,伴着踏踏而行的马队,听着车轮压过官道发出的轻微声响,沈笑颜一直面色淡然,不悲不喜。 “颜儿,若是疲倦就先小歇片刻,这一路也没有热闹可看,到下一站后我再叫醒你。” 欧阳蔚风一身锦衣玉服,气质高雅,眸色温润的看着坐在对面的清丽佳人,这几日她一直和他在一起,即不过问南宫澈与南宫朔的战况,也不过问他是如何助他的,只是平静的等着南宫澈夺回原本属于他自己的皇位,自始至终,她只当自己是看戏之人,完全没有一点交易品该有的悲伤和抵触情绪。 南宫澈登基之日,沈笑颜实现承诺与欧阳蔚风一起回北列国,两个月后的今日便是他们大婚典礼,欧阳蔚风已经将此事禀明了北列国主,同时也将聘礼下到了天启,邀请天启君王参加他们的大婚典礼,唯独没有告知南羽,当然不是因为此刻南羽易主,而是因为他打算踏进北列国土后再通知南宫澈。 “这宁静的风景比街道好看多了!” 外面偶尔传来一声鸟叫,此刻又闻隐约水流声响,沈笑颜自是知道已经行至山下,不与欧阳蔚风温润的眸光相对,微抬手腕,纤纤玉手掀起车窗帘布,看向车外,果然马队行在山脚下,视线所及山峰青秀俊雅,秋风所至,些许枯黄落叶从巍峨的山嵿飘落而下。 “启禀主子,前面三百米处有一马队。” 夜南打马归来,声音自车外响起,闻言,沈笑颜探出头去,视线看向前方,三百米外便是这山道的尽头,放眼看去,豁然开阔,依稀可见些许影子,却看不分明。 “何人?” 欧阳蔚风心里一怔,面不改色,依然一副温润清凉,深邃的眸子停落在侧着身子看向外面的沈笑颜身上。 “回主子,是杜公子!” 夜南不敢说谎,杜公子带了不下百人,个个黑衣劲装,皆是身手不凡。 沈笑颜眼角微动了下,一丝欣喜微不可察的划过眼底,杜绍谦,他怎么知道今日欧阳蔚风要回北列的,又如何知道他会走此路,说实在的,这条路本不是近路,可以说有些绕道而行。 即便南宫澈想要再阻止,他一时也想不到欧阳蔚风会走此路。 欧阳蔚风一直注视着沈笑颜,因此她那细微的神色变化也被他收于眼底:心里闪过一丝不悦,面上却淡然一笑,声音低和的响起:“颜儿,杜绍谦可是来为你送行的?” 沈笑颜收回视线看向欧阳蔚风,在对上他如春风般和煦的笑容时,她也勾唇一笑,笑得纯净无害,却让欧阳蔚风心神一恍。 “也许,毕竟你我曾经都是他的救命恩人!” 说得云淡风轻,也同时解释了杜绍谦的出现并非自己授意,她既然答应欧阳蔚风,就不会如此轻易的反悔,即便是想逃,也不会把杜绍谦拉下水。 不过杜绍谦的到来她却是欣喜的,不为别的,只为她手上的碧血镯,她希望借此机会让杜绍谦替自己打通筋脉,她不想一直受制于人,如今除了养生堂,她别无势力,而养生堂不过数日之事,她这一离开更是前功尽弃,所做的一切都打了水漂。 当务之际,便是让自己功夫变强,至于药物嘛,必要时候她也不怕对欧阳蔚风使上一二。 “也是,那便看他如何送行!” 欧阳蔚风说得满不在意,仿佛不将杜绍谦放在眼里。 他之所以选择此路,便是有所准备,岂会怕杜绍谦? 马队渐渐靠近,远处那抹立于马背上的白色飘逸身影也渐渐变得清晰,只见为首一骑白衣白马,相得溢彰同,山风拂过,衣角飘袂,如墨的青丝轻轻飘起,身后却是黑衣黑马,如此黑白相间,飘逸中透着一抹冷意。 沈笑颜微微抿了抿唇,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逝,再看去,却正好对上杜绍谦透过车马看过来的视线,还是那样的温润如玉,视线相触时,他薄唇微勾,如画的眉眼轻轻上挑,一抹淡雅的笑展现在他俊美的容颜上。 欧阳蔚风却因此神色一敛,薄唇微微抿起,下一刻身子便坐到了沈笑颜身旁,霸道的伸手抓过她如玉的小手,强行放下车帘,温和的道:“颜儿,你如今可是本太子的人,与那杜绍谦不能再如从前那般要好!” 沈笑颜面色微变了下,却很快的又恢复一脸淡然,看着欧阳蔚风脸上露出的那抹邪笑,有着几分魅惑的味道,无形中甚至还透着一丝情侣间的宠溺和霸道。 不习惯手心处传来的温热,以及他身子与自己靠得如此之近,沈笑颜本能的想要抽出手来,身子也不着痕迹的往一旁挪开,却不料欧阳蔚风握着她的手力道收紧,脸上的笑意加深时,另一只手也伸向她纤细的腰肢,附耳在她耳旁吐着热气,声音却是宠溺温和:“颜儿,别忘了你的承诺!” “你也答应过不强迫我!” 没有丝毫犹豫,沈笑颜清冷开口。 118 并非送行 马车终于近了,在离对面队伍五米外停下。 马背上白衣翩翩,墨丝轻扬的杜绍谦嘴角微抿,眸光温和的注视着对面豪华精美的马车。 片刻的寂静后,马车车帘掀起一角,欧阳蔚风低沉的声音慵懒的响起:“杜公子来此是给本太子送行呢,还是为了感谢本太子曾经的救命之恩呢?” 闻言,马背上的杜绍谦俊颜微变了下,温润的声音缓缓吐口:“听闻欧阳太子要带着颜儿回北列,我是特意来见颜儿的。” 两人都说得温和平静,可空气里却莫名升起一丝凉意,欧阳蔚风探出头去,在对上杜绍谦那双深邃的黑眸时,嘴角微微扯动了下。 “颜儿如今是北列即将过门的太子妃,岂是嫌杂人等可见,你这称呼更是不可。” 欧阳蔚风不提让颜儿出来相见,声音却是比刚才的散漫更多了一分凉意,那是一种占有欲,从今后,颜儿便是他的,别人不可窥视。 “让我下去见他!” 马车内,沈笑颜轻声开口,声音轻柔中透着一丝坚定,这几日欧阳蔚风不给她任何与外界联系的机会,几乎时刻与她在一起,即使是晚上睡觉,门外也有不下十名高手守着,她知道,欧阳蔚风将她软禁了,因此也表现得淡然冷静,对所发生的事满不在乎,直到昨夜,欧阳蔚风告诉她南宫澈今日登基大礼,他们今日起程回北列。 欧阳蔚风不语,深邃的眸子带着一丝审视,打量着她。 “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沈笑颜红唇微抿,语带调侃,却隐约听出一分嘲讽,欧阳蔚风勾唇一笑,温柔的道:“颜儿不是不守信诺之人!” 沈笑颜回以一笑,起身便要下车。 “本太子陪你!” 欧阳蔚风不由分手的握住她柔软的小手,另一只手掀开车帘,自己先跳下车,再将她扶下马车。 看见日思夜念的人儿出现在视线里,杜绍谦深邃的眸底涌上一抹喜悦,目光看向欧阳蔚风与她相握的手时,笑容微微一僵,继而温和的轻唤:“颜儿!” 他才不在乎欧阳蔚风的警告,他就喜欢这样唤她,任何人也管不着。 沈笑颜面带微笑,能在这里见到杜绍谦她是欢喜的,也是惊讶的,他骑在马背上的身影真好看,白衣黑发,青丝玉带,温润如玉,俊逸非凡。 “绍谦,养生堂可好?” 出乎欧阳蔚风意料,沈笑颜开口第一句话竟是问养生堂,而不是和他叙旧,或是让他救她之类。 杜绍谦脸色笑意温和,目光温润的停落在她清丽的容颜上:“颜儿放心,养生堂一切都好!” “杜公子既然是来送行的,不知有没有带酒来?” 欧阳蔚风看不得两人的愉悦气氛,握着沈笑颜的手微微收紧,挑眉问道。 杜绍谦也俊眉轻挑,目光不曾从沈笑颜身上移开,温和平静的道:“我是来接颜儿的。” 好大的口气,说得还如此平静,欧阳蔚风眸色一凛,声音冷了三分:“颜儿如今是本太子的妃,你这想法还是收起得好。” 他既然从南宫澈手里抢来,又如何会轻易让与杜绍谦,当初要不是他的参与,南宫澈即便赢了南宫朔,也会损兵折将无数,短暂时间内不可与他为敌,可谁知杜绍谦却不遗余力的助他,让他根本没有什么损失便夺下南羽。 “欧阳太子,别忘了你如今还在南羽的境内,既然来了南羽,你却不去祝贺新皇继位,反而带着颜儿离去,不觉不妥吗?” 杜绍谦也非吃素的,他既然能得到他从这里离开的消息,便是有备而来,身后这百名手下都是一流的杀手,此刻只等他一声令下。 “呵呵,杜绍谦,你以为区区百人便可从本太子手里抢走颜儿吗?颜儿,你告诉他,我们三月后大婚可是儿戏?” 欧阳蔚风轻笑出声,话落转向沈笑颜,意思是提醒她对他的承诺,让杜绍谦识趣的离开。 沈笑颜微抿着唇,对上欧阳蔚风带笑的俊颜时忽然脸色发白,额际有汗珠细密浸出,在他微微惊愕之际,身旁的人儿已经烟眉轻拢,隐忍着疼痛的道:“恐怕我活不到与你大婚之日了,我已经中了碧血镯的毒,如果没有他的解药,我顶多再活一月。” 她的声音虽低,可只隔几米之外的杜绍谦却是听得十分清楚,温润如玉的俊颜顿时变色,担忧的叫道:“欧阳蔚风,赶紧放开颜儿!” 欧阳蔚风片刻的怔忡后随即也变了脸色,冷冷地看着杜绍谦道:“你对颜儿下毒?” 他对碧血镯不是很了解,只知道这种镯子十分珍贵,可没听说有毒啊。 “不错,颜儿戴的碧血镯是我所赠,它不仅是我杜家的至宝,更是我杜家的定情信物,所以颜儿如今不能与你一起回北列,她是我未过门的未婚妻,你赶紧放开她,她毒性已经发作了,忍不得太长时间。” 未婚妻? 这是什么情况,沈笑颜心里大惊,却没敢表现出来,面上仍然一脸苍白,眉梢紧皱着,额际细密的汗珠层层沁出。 欧阳蔚风却因此脸色一沉,轻哼道:“杜绍谦,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颜儿是本太子已经下聘迎娶的太子妃,你以为你能抢走吗?” 摆明了,他才不管那什么定情信物呢,他可是方法用尽才让颜儿愿意成为他的妃,跟他一起回北列,怎么会让杜绍谦将人带走。 “难道你连颜儿身上的毒也不管吗?” 杜绍谦的声音已然透着怒意,丝丝嘲讽挂在菲薄的嘴角。 欧阳蔚风微微一怔,垂眼看向身旁面色苍白的沈笑颜,语带担忧的道:“颜儿,既然是镯子害你中毒,那把这镯子取掉便是。” 说话间便要去取她手腕上的镯子,沈笑颜却躲开他抓来的手,摇头道:“没用的,这镯子别说取不掉,就是取掉了也无用了,只有绍谦才可解毒。” “他对你下毒你不怪他?” 欧阳蔚风眸色一沉,语意不明的问。 沈笑颜抬眸迎上他审视的眸光,轻抿了下唇,难受的皱了眉心道:“不怪,他是为了给我解另一种毒,我从小体质虚弱,十几年来都靠药物维生,体内的毒原本已侵入五脏六腑,若非这碧血镯,怕是我早已死掉了,所以这碧血镯对我来说便是以毒攻毒,只是我自己出了差错,才会倒致中毒。” 欧阳蔚风有几分相信,几分怀疑,沈笑颜一直体质虚弱他是知道的,可碧血镯他却不太了解,因此听她如此解释不敢再轻举妄动,看了她片刻又抬眸看向杜绍谦,见他一脸担忧,眸带焦急的看着沈笑颜,不由得道:“杜绍谦,把解药拿来,本太子今日可放你一马!” 霸道而强势! 杜绍谦面带嘲讽,冷冷地道:“颜儿中的毒我自然会解,只是解药给不了你,不管你用什么手段逼得颜儿答应回你北列,今日你都带不走人。” 话间未落,杜绍谦忽然身影一跃,从马背上飞来,与此同时,欧阳蔚风眸光一寒,揽着颜儿身形一闪,躲过杜绍谦抓向颜儿的手。 “杀!” 一个杀字冰冷吐口,几道身影同时与杜绍谦交战一起,接着无数道黑影从马背上跃起,欧阳蔚风的人也迅速加入打斗,沈笑颜看着眼前突然的打斗,听着兵器相交发出的声响,眉心皱得更紧。 掌心里的小手已经被汗浸湿,沈笑颜的小脸更是越来越苍白无色,欧阳蔚风见她紧紧咬着下唇,隐忍得十分痛苦的模样,心中的疑惑一点点消散了去,再看看杜绍谦虽与他几名手下交战,目光却时不时的瞟向沈笑颜,面上的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忽然,身旁的人儿身子一软,眼睛一闭软软的倒了下去,欧阳蔚风顿时脸色一变,低呼道:“颜儿!” 与此同时,杜绍谦一招狠决剑术将围困他的四人震开了几米,手腕一翻,长剑直直向着欧阳蔚风刺来,欧阳蔚风抬眸时剑风已经逼近,为了躲过杜绍谦刺向自己的剑,他一手揽着沈笑颜没有丝毫犹豫的跃身往后退去。 “放开颜儿!” 杜绍谦看着他怀里晕过去的人儿,原本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此刻也是眸色阴冷,寒气直逼欧阳蔚风。 眼看剑尖直直逼向自己,欧阳蔚风眸色一寒,揽着沈笑颜的手臂却不愿松开,而是飞身跃起时手腕一翻,用上八层功力的掌风直直扫向杜绍谦,后者没有丝毫畏惧,而是剑招一变,躲过他凌厉的掌风再次攻来。 夜南等人见自家太子被杜绍谦逼迫想分身来相助却又分不开身,杜绍谦带来的人个个功夫了得,招招致命狠绝,只攻不守,根本不给他们任何机会。 一时间,山谷中打得不可开交,剑声掌声,风卷残叶,飞沙走石,杜绍谦和欧阳蔚风也打得热火朝天,看着欧阳蔚风一直不肯放开沈笑颜,杜绍谦的怒意越发高涨,招式也越来越狠,只是仍然少不了三分顾虑,再反观欧阳蔚风也是越来越吃力,毕竟怀中抱着的人儿已然晕迷,他又怕杜绍谦伤到她,不由得渐渐觉得疲惫。 119 形势逆转 忽然,杜绍谦敛锋一转,快若闪电的刺向欧阳蔚风抱着沈笑颜的那只胳膊。 欧阳蔚风面色一变,没想到他竟然会来这一招,眼看剑尖已经临近,他来不及躲避,除非扔下怀中之人,正在这时,对面山上一道黑影利箭般从欧阳蔚风身后掠来,在两人怔忡之际,已然夺了欧阳蔚风怀中之人,一个旋身往山顶飞去。 欧阳蔚风躲过杜绍谦一剑,怀中却是一空,未及细想欲向黑影追去,却不想身后剑风袭来,杜绍谦不给他脱身的机会。 “杜绍谦,你发什么疯?那黑衣人是你安排的?” 欧阳蔚风顿时恼怒,他没想到杜绍谦还会来这一手,跟他耍阴的。 杜绍谦攻击不停,眼睛却望向山顶,直到黑衣人抱着沈笑颜消失在视线里,他才冷冷看向欧阳蔚风:“你若对颜儿真心,就不该阻止我给她解毒。” 话落,不再与他打斗,纵身往自己马背上飞去:“回去!” 听见他的命令,正与欧阳蔚风的手下打得难舍难分的百人顿时纷纷跃上马背,欧阳蔚风眼神狠戾,冷冷吐口:“全部拦下!” 看来自己是低估了杜绍谦,他居然敢从他欧阳蔚风手中抢人,随着他的话音落,眼前忽然冒出一阵白烟,片刻烟散后,杜绍谦的人已经远去。 “可恶!” 欧阳蔚风恨恨地道,狭长的凤目涌上层层阴暗。 梅花阁! “公子!” 杜绍谦急步走进房内,衣袖微抬,示意房内两名奴婢退出房去,面色沉重的抬步至床榻前。 “颜儿!” 轻唤了声,躺在床上的人儿没有睁眼,面色微微泛白。 杜绍谦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怜惜,自己拖去长靴坐上床去,温柔的将她扶起坐在自己面前,一只手扶着他的身子,另一只大掌翻转,将真气缓缓从她背后输入。 一刻钟后,杜绍谦将沈笑颜重新放下,自己却未下床,而是伸手将她揽在怀里,拉起被子盖在她身上。 “公子!” 房外传来流星的声音,杜绍谦微微皱眉,淡淡地道:“进来!” 话落,房门打开,流星拱手道:“回公子,欧阳太子正四处寻找公主,刚才在布坊见过小姐了。” “绍玉有没有说什么?” 他真是胆子不小,如今还敢来京都,南宫澈要是知道了怕是不会轻易放过他,更不会像以前一样随他出入。 “没有,小姐没有告诉他什么消息!” 杜绍谦垂眼凝视着怀里的睡得正香的人儿,绍玉不知道梅花阁的事情,她纵是想告诉也不能。 “命令下去,此地百里内来回防守!” “是,公子!” “另外派人保护小姐!” “属下遵命!” 流星应声,却没有立即退下,杜绍谦不禁神色微凝,沉声道:“还有何事?” “公子,如今皇上也在四处寻找公主,一旦与欧阳太子相遇便会知道公主与公子在一起了。” “无妨,你下去吧!” 杜绍谦淡淡地道。 流星不敢再言语,沉默着退出房去。 皇宫! 日落时分,清风返回宫中,南宫澈刚回到自己寝宫便见他站在殿外。 “属下叩见皇上!” 第一次改口,清风叫得有些不太自然,声音里有着微不可闻的轻颤。 南宫澈冷倪他一眼,抬步迈进殿内,清风跟着进去,见他落座后,才禀报道:“皇上,属下得到消息欧阳太子今日带着公主往云江县而去,却在途中见队伍往京都方向而来,经打听得知,欧阳太子在前往云江县的山谷中与杜公子打斗过,公主很可能被杜公子救走了。” 闻言,南宫澈眸色一沉,杜绍谦,他能从欧阳蔚风手中带走颜儿? “杜绍谦可有回到京都?” “不曾,杜公子昨日便出了城,不曾回京!” 清风回答得小心谨慎,眼睛余光偷偷打量着皇上,只见他面上一派冷然,微眯着眸子沉吟道:“继续去查!” “是!” 清风不敢停留,再次出宫去查。 “传云将军!” 清风离去后,南宫澈再次下令,小太监急忙应声,片刻后,云潇凡出现在殿内。 “臣叩见皇上!” 虽然以前两人情同手足,可如今君臣有别,他还是得行礼的。 南宫澈轻轻摆手,淡淡地道:“此处没有外人,潇凡不必多礼。” 今日登基,南宫澈便洗清了云家当年冤屈,召告了百官他这些年如何暗处调查,扶助他登基之事,封云潇凡为大将军,统领三军。 “皇上对今日朝堂之上文武百官的谏言可有打算?” 新皇登基,文武百官无疑又关心后宫之事,云潇凡虽已成为将军,可傅婉然如今身份不明,赵淑琴怀孕之事也引得百官猜忌,加上刑德刚也立了大功,想要马上对刑冰如何也不合情理。 南宫皱眉,登上皇位并非可以为所欲为,特别是如今一切不稳定因素都为除去,那些大臣虽对他这个新皇无法挑剔,可对他的后宫却十分有兴趣参与。 这一点,是他最烦燥厌恶的,云潇凡这话他何尝不曾考虑过:“潇凡,朕决定明日便召告天下,认婉儿为义妹,册封为公主,将你们的亲事定下。” 云潇凡闻言顿时一喜,俊脸上绽放出一抹笑容:“臣谢皇上成全!” 这一拜真心诚意,充满感激,若不是皇上,他和婉儿今生怕是没有结果可言,这份恩情,注定了他要用一生来报。 南宫澈唇角微勾,扯起一抹淡笑:“朕的成全可是有条件的。” 云潇凡微微一怔,随即回道:“皇上请吩咐!” 他就知道,皇上找他来绝非仅为了婉儿之事,很快的敛了笑空。 “三日内查出梅花阁在何处。” “臣遵旨!” 云潇凡应声,从杜绍谦那日主动找他时,南宫澈便肯定了他便是梅花阁的阁主,如今又得知颜儿被他带走,他自然要查出他的老窝。 沈笑颜醒来时天已经黑了,睁开眼,视线所及最先是桌前那颗发散着光芒的夜明珠,继而感觉到自己颈下枕着一只手臂,白色的上好绸缎,入鼻淡淡地清香味让她顺着手臂往上看去。 “颜儿,你醒了!” 只是稍稍一动,闭眼休息的杜绍谦便睁开了眼,垂眸对上她如水的眼眸,一股喜悦和柔情不禁爬上黑眸。 “嗯,我天黑了吗?” 沈笑颜没有因为自己躺在他怀里而意外,只是冲他微微一笑,杜绍谦只是斜靠在床头,并未完全躺下,她知道他定是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嗯,你已经睡了一日,现在感觉如何?” 杜绍谦笑得十分温柔,一身白衣,风华绝代,如玉的俊颜上光华淡淡,深邃的眸子溢满柔情。 沈笑颜微微动了动身子,温和的道:“睡醒了自然是精神的。” 说着在他掺扶下坐起身子:“你是怎么带我回来的?” 她记得自己晕倒了,然后什么都不知道,可是欧阳蔚风带的人也不少,杜绍谦要从他手中带走人更是不易。 杜绍谦温柔一笑,如玉的大手轻轻拂过她耳际掉落的青丝,动作温柔熟练,漫不经心的道:“他不能解你身上的毒,便让我把你带走了。” 沈笑颜白嫩的脸颊还是因为他这个温柔的动作染上了一抹红晕,此刻两人坐在床上,比刚才她躺在他怀里更加暧昧不清,意识到这一点后,沈笑颜下意识的移开目光打量着屋子道:“我饿了,有没有东西吃!” 杜绍谦轻轻点头,有些不舍的下了床去:“来人!” “公子!” 话音落,顿时有两名奴婢出现在门口,轻轻欠身冲他行礼。 “把晚饭端进来!” 杜绍谦没有看那两名奴婢,深邃的眸子一直停落在沈笑颜身上,说话间,伸手扶着她下了床。 “是,公子!” 两名奴婢同时退出去,随手关上房门。 “颜儿,你是如何知道自己中了毒的?” 扶着她在桌前坐下后,杜绍谦轻声询问。 “你忘了我是大夫,自然知道自己中毒的事,只是你以前怎么不告诉我,这碧血镯除了那些秘密外还能有解毒之效。” 这具身体的体质一直虚弱,从小靠药物维持,却是治本不治根,纵是她记起了那个本尊的记忆,再加上自己的医学知识,也不知道病因。 可自从戴上碧血镯后,她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有了变化,那种虚弱无力的感觉渐渐少了去,因此她才能习武。 杜绍谦淡然一笑,眸底流动着丝丝柔情,声音低润温和的道:“我告诉过你,这碧血镯认主的,你还记得吗?其实这碧血镯不是可以解毒,而是刚好可以克制你体内的那股逆行气流,你从小体弱多病便是因此原由,其余的以后我再慢慢告诉你。” 还有许多关于碧血镯的秘密,他不是不想立即告诉她,只是觉得没有必要,他希望一辈子也不用告诉她,希望她简单快乐的过一辈子。 “绍谦,我要借用碧血镯里封印的内力,你什么时候可以帮我。” 这是沈笑颜不惜让自己体内真气逆转倒致晕迷的原因,她不想和欧阳蔚风回北列,不想做他的太子妃,可她又确实与他有言在先,她若是直接逃离更是不太可能,因此她必须借助外力,而杜绍谦便是她可借助的力量,最重要的是,他了解碧血镯的秘密,可以帮她这个忙。 120 思念无边 杜绍谦嘴角微扬,深邃的眸子染着一丝温柔,微微笑道:“今晚便可!” 闻言,沈笑颜眸色一亮,喜悦的问道:“真的?那以后江湖中不就又多了一名天下无敌的武林高手了?” 由于太过喜悦,她忍不住语带调侃,眸光璀璨的直直望着坐在面前这个俊美清雅的白衣男子,她只是救他一次,他却在这些日子一次次的帮助自己,甚至不惜向外界展示他一直隐藏的势力。 杜绍谦看得有些痴了,她的笑容那么明媚清华,连屋内夜明珠的流光溢彩也显得逊色,一直她都是淡然沉静的,像这样兴奋的时候少之又少,从她晶亮的眸色和喜悦的神情中,他可以想像出她对武功的向往和羡慕。 感觉到杜绍谦邃然炽热的眸色,沈笑颜急忙压下自己的喜悦,掩饰的笑了笑,暗自懊恼自己怎么得意忘形了,正巧,房门在这里推开,几名奴婢端着饭菜进来,杜绍谦眼底的炽热也转化为温和之色,看着倾刻间摆满一桌的食物道:“颜儿,想要成为一代武林高手就得先吃饱饭才行,几日不见,你可是清瘦了不少。” 他的声音清润中含着一丝隐约的怜惜和疼爱,那深邃的眸子染着丝丝笑意望进沈笑颜眼底,却又那样的清澄坦然,似一股暖流划过心间,沈笑颜的唇角也慢慢扬起,垂眼扫过一桌的美食,声音轻悦的道:“你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觉得饿了,你也一天没吃东西了吧,现在什么也别说了,吃饭要紧。” 说话间,她已拿起筷子,对杜绍谦投去一个大开杀戒的眼神,专心的吃起饭来。 杜绍谦没有立即动筷子,而是眸色温和的凝视着她,仿佛在看什么稀世珍宝般,心底丝丝柔情不知不觉的泛上眸子,在夜明珠的映照下,忽明忽暗,悄无声息的扩散在空气里。 “你不饿吗?” 片刻后,沈笑颜抬头轻声询问,正对上杜绍谦眼底未来得收起的温柔和宠溺,她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红唇微张,声音透着一丝疑惑和微不可察的情绪:“绍谦?” 杜绍谦猛的惊醒,眼底不小心流露的温柔稍稍隐去,换上他一惯的温和儒雅,微笑着道:“这菜,合口胃吗?” “嗯!” 沈笑颜点头,微顿了下又问道:“绍谦,养生堂生意如何?” “生意很好,过几日我们便回京都去。” 杜绍谦染笑的俊颜给人一种莫名的信赖,沈笑颜明白他说的过几日是什么意思,他刚才说今晚便助她打通筋脉,那她接下来需要几日休养,而这个地方,显然不是京都,至于是哪里,她也不想询问,不管现在身处哪里,她可以放心的是眼前这个男人不会害她。 “欧阳蔚风可有回北列?” 沈笑颜沉思片刻后又问,他已经让人北列准备接待事宜,又派人往天启国下聘礼,是做足了娶她的准备,这一下无端被杜绍谦带走,欧阳蔚风那样自傲的男子如何会心甘,还有一点,杜绍谦是怎样从欧阳蔚风手里把她救走的,她很想知道。 杜绍谦见她神色变幻无数,不禁微微一笑,温和的道:“颜儿放心,欧阳蔚风已经离开了,此刻正赶回北列国。” 欧阳蔚风回了一趟京都,还去过布坊之事,他没有说出来,反正他如今已经离开了,京都这地他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来去自如,他要是晚一点离开,定会被南宫澈困在京都,他得到消息,在欧阳蔚风离开不到一刻钟,南宫澈便下令全城戒严,想来是得知他现身京都之事。 “颜儿?” 杜绍谦眸色微变了下,轻声唤她。 “怎么了?” 沈笑颜不解,微挑秀眉,眸色清亮明透。 “要是今日我不出现,你便要随欧阳蔚风回北列当他太子妃吗?” 问出这句话时,他觉得自己的心像是被一只柔软的小手给紧紧抓住,拽得他一颗心狠狠地疼,那日欧阳蔚风又假死人威胁,她为了南宫澈不惜牺牲自己,答应欧阳蔚风的条件,却不愿向他求救,他心底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酸楚难当。 沈笑颜心里一怔,杜绍谦俊脸上微不可见的忧伤让她不自觉的蹙眉,看来一切他都知道了,欧阳蔚风与南宫朔联手之事,甚至用南宫澈逼迫她,他都知道。凝眸想了想,她方才抬眸迎上他深邃的眸子,轻声道:“当时情况紧急,我本想用醉魂香制住欧阳蔚风,却不想他竟然知道,还事先服了解药,我不得已,只好答应他的条件,至于成为他的太子妃,那只是一个不可知的异数。” 杜绍谦眉尖微蹙,不是因为她那句不可知的异数,而是因为她说欧阳蔚风知道她会用醉魂香,还有解药。 “绍谦,你想什么?” 沈笑颜清澈的眸子扫过杜绍谦微变的神色,虽然只是转瞬即逝,她却清楚的看到他微变的表情,难道醉魂香是他泄露出去的,她在心中猜测,面上却一派淡然,杜绍谦不可能如此做,单凭他今日不顾危险与欧阳蔚风为敌便可相信。 只是醉魂香从她研制出来一共也没用过几次,第一次试验时只有他们兄妹知道,然后南宫澈用来对付过中途的埋伏,却是让对方全军覆没,后来听说他回京途中也用过一次,便欧阳蔚风却在当日得到解药,不可能是从南宫澈手里得到的。 那是从哪里,除了自己手里有之外,只有杜绍谦和南宫澈手里有,连风霜雪月也不曾得到,脑子迅速转动间,她蓦然想起好像还有一个人有,杜绍玉! 京都皇宫! 入夜的皇宫依旧灯火辉煌,帝王寝宫却是一片沉寂,诺大的宫殿内明亮如昼,却又静得让人心慌,南宫澈一身月白色锦袍加身,颀长挺拔的身躯坐于冰冷的雕刻着龙纹图腾的青色龙椅上,锦袍下摆用灰色金丝线绣成的五爪龙形跃然欲飞,浑身散发的冰冷气息却让一旁的太监连呼吸也小心翼翼。 原本俊美邪妄的容颜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忽明忽暗,一双深邃的瞳眸此刻微微凝眸,微垂的睫毛隐去了眼底不为人之的悲痛的思念,水云流纹衣袖下的大掌紧紧抓着龙椅扶杆,直到他的黑眸微微一闪时,才注意到跪在殿内已近半个时辰的年轻男子。 跪在殿中之人并非别人,正是南宫澈的亲信,他当日回京时命他保护要颜儿的清风,这一次他带回的消息仍然不能令南宫澈满意,而欧阳蔚风又先一步离开了京都,云潇凡派出几路人马顺着他可能行走之路也未追赶上半个人影。 突然,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南宫澈眸底划过一抹冷然,对跪在地上的清风摆手道:“先休息一晚,明日继续寻找,找到颜儿之前别再出现在朕面前!” 清风身躯一颤,僵硬的跪在殿内起不了身,可是一想到皇上这几日的夜不能眠,他又禁不住鼻端一酸,低沉的声音多了从异于平常的坚定清晰的响起:“属下领旨!” 说话,不再多停一刻,迅速的退出殿外。 他的身影刚消失,大殿外便急急忙忙跑来一名女子,面色慌乱着急,不管不顾的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后方才慌乱的开口:“奴婢叩见皇上,淑妃娘娘流产了,刑妃娘娘不让宣太医,请皇上救救淑妃娘娘!” 南宫澈眸色微微一沉,冷漠沉寂的俊颜上划过一抹怒意,一旁的太监急忙尖声叫道:“大胆奴才,竟敢跑到皇上面前大喊大叫,成何体统!” 跪在殿内的女子身子发颤,面色发白,只有两只眼睛泛着红肿之色,她不敢抬头望那高高在上的皇上,却极力抵制着满心的恐慌,低着头再次乞求道:“请皇上看在公主答应要保护淑侧妃腹中胎儿的份上救救侧妃吧!” 她的话音落,顿觉两道刺骨寒芒猛然穿透身体,心下顿时一阵发冷。 可是为了淑侧妃肚子里的孩子,红杏紧紧咬着双唇,溢满泪水的眼眸偷偷抬起,在对上坐在龙椅之上的皇上那个复杂的眼神时,她心里突然升起一丝希望。 她知道,皇上之所以没杀侧妃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便是因为公主,公主曾经承诺要护侧妃周全,虽然皇上对侧妃恨之入骨,却因有公主的话,他把那份仇恨和屈辱压到了心底。 一旁的太监双手因害怕而紧紧交握着,皇上一个眼神便让他刚才的话语顿住,不敢妄加开口,生怕皇上一怒要了他的小命。 “小顺子,即刻传太医!” 南宫澈没有问赵淑琴为何会流产,刑冰又为何不让传太医,那些不是他关心的事,他从来不是心慈手软之人,对于赵淑琴,他没杀她只是为了另一个人,对于刑冰,他是还没机会。 要不是刚才红杏提到颜儿,他绝对不会传太医,他所做的一切,他现在所有的意识仿佛就只有那个女子,一想起来他便心痛得无法呼吸的女子。 小太监领旨去传太医,红杏磕了三个响头后又慌乱的跑了出去,诺大的殿内,便只剩下南宫澈自己,他的心孤寂茫然,心中有个声音在悔恨:为何那日不带颜儿同行! 121 传承内力 玉香殿里一片凌乱,原本透明的大理石磁砖上一滩血迹鲜红刺目,顺着血迹看去,精致奢华的宽敞软榻上一名女子面色苍白,双眼紧闭的躺着,一身碧绿秋装染着鲜血。 床榻旁,一名年约五旬的太医在几名奴婢的协助下帮其止血,身旁不远处站在一名年轻女子,满面愤慨,美眸含怒,在她脚旁扔着一把一尺来长的利刃,也是血迹邦邦。 整间屋子气氛沉闷而压抑,空气里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看着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女子,刑冰眸中渐渐迸发出得意之色,她今日除掉赵淑琴腹中胎儿,便是替皇上洗了屈辱,要是早知道她肚子的孩子非皇上子嗣,她怕是在澈王府时就已经将她除掉了。 “皇上驾到!” 蓦地,殿外传来太监尖锐的喊声,刑冰面上一变,还没表现出喜怒,门外已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随着珠帘挑起,只觉一阵寒意袭来,她身子微微一颤。 “叩见皇上!” 踏进内殿,南宫澈脚步微微一顿,深邃的眸子淡漠的扫了眼床榻上毫无生气的女子,目光一凛,转向站在几步外的刑冰,许是感觉到他凌厉的目光,她眸中流露出些许怕意,紧紧的抿着唇瓣。 “她怎样了?” 南宫澈没有往前走,只是淡漠的问了句,语气里没有丝毫关切之意,跪在床前的太医没有听见他说起来也不敢起身,微带颤意的声音结巴的响起:“回,回皇上,侧妃娘娘失血过多,腹中胎儿已失,侧妃娘娘怕是失了活下去的信念,难以醒来!” 太医刚进来时就听见刑冰在那里骂,说赵淑琴怀的是南宫朔的孩子,说她死有余辜,这会儿他自是不明圣意,因此话说得小心翼翼,生怕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 南宫澈眸色一沉,微微眯眼,薄唇微张吐口道:“来人!” 话落,门外迅速进来四名侍卫,南宫澈看也不看一旁微微颤抖的刑冰,冷冷地下令:“把刑冰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皇上,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为了你才杀那个贱人的,皇上!” 刑冰顿时煞白了脸,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刚才不流露着得意的眸子倾刻间溢满了悲哀和不甘,慌乱的爬向南宫澈,伸手抓住他的衣摆。 “押下去!” 南宫澈俊颜一沉,脚微抬,刑冰被踢回刚才的位置,一只手刚才按在自己扔下的刀刃上,顿时染上一手鲜红。 “皇上请开恩,侧妃不是故意伤害淑妃的!”绿桃吓得睁大了眼,急忙跪下去扶刑冰,她后悔刚才没有拉住侧妃,让她冲动之下造成大错。 四名侍卫面无表情的过去把刑冰拉走,绿桃死死抓着刑冰衣摆不放,哭泣着向南宫澈求饶,最后被一起关进天牢。 南宫澈没有再看一眼床榻上面色苍白如纸的赵淑琴,转身大步离去,大殿再次恢复死寂。 “皇上可是回宫?” 从玉香殿出来后,小太监一手提着灯笼,仰着脸询问。 南宫澈薄唇微抿,抬眸看向天际,残月如勾,夜色昏暗而清冷,他脑海里不由得浮现出一张清丽而倔强的容颜,想起他和她站在王府逍遥亭上看星星的温馨画面,不知此刻她在何处? “皇上是要杀了刑侧妃吗?” 小太监好奇的问,那两位都是皇上的人,可是刑将军如今手握兵权,皇上初登大位,在这时杀了刑冰,怕是不妥。 南宫澈眸光一扫,小太监立即垂了头,正想着皇上肯定会发火,却听见皇上平静的道:“传云将军进宫!” 梅花阁! 戌时三刻,窗外夜色清冷,屋内暖意融融,精致的白玉圆桌旁,杜绍谦与沈笑颜相对而坐,看着几名奴婢提着水桶进进出出,不远处的扇型绿色屏风后淡淡地雾气袅袅而升,伴着一股清冽沁脾的白兰花香气充斥着整间屋子。 “公子,水满了!” 在四名奴婢跑了四趟后,其中一名年龄稍大些的奴婢恭身道,话落,悄然退出门去,房门也在下一刻缓缓关上。 “颜儿,你先坐进浴盆里浸泡一刻钟,一刻钟后我开始为你打通筋脉,将碧血镯里的百年内力传于你体内。” 沈笑颜微怔了下,刚才她一直未开口询问,这会儿听见他说让自己先去浸泡一刻钟,她心里竟然升起一丝不安,难道打通筋脉,传承内力需要? 似乎看出她的担忧,杜绍谦薄唇微微勾起,眸色温和的道:“颜儿放心,我不会趁机占你便宜,只是替你打通筋脉前需要浸泡,那些浴汤全是珍贵药材所熬,伴着白兰花起效,进去吧。” 沈笑颜眸子微闪了闪,虽然她来自二十一世纪,可也不曾在任何男子面前赤果相见,何况杜绍谦对她的好,让她有些犹豫,要是早知道需要这样,自己便不会请他帮忙了。 “颜儿,你不相信我吗?” 见她眸色微闪,脸上有些迟疑,杜绍谦心里微微一疼,接着道:“替你打通筋脉传承碧血镯内力并非人人可行,这需要易心经练到第九层才行。” 沈笑颜不经意的捕捉到他眸底隐去的失落,心里忽然升起一丝内疚,对上他深邃温润的黑眸,不由自主的点头,转身走进屏风里面。 看着她身影消失在屏风转角,杜绍谦眸底涌上些许柔情,起身走出房间,流星的身影在下一刻出现在他面前,恭手叫了声“公子!” “今夜让风雨雷电守好,这间屋子不许任何人打扰!” “是,公子!” “公子,宫里传来消息,刑侧妃杀了赵淑妃和她腹中胎儿,被皇上打入天牢了。” 杜绍谦眸色微变了下,淡淡地道:“四日之内都不要让人查到此处!” “属下遵命!” 杜绍谦黑眸微抬,看了眼东南方京都方向,南宫澈这是要为她清空后宫吗?才刚登基便让两个侧妃自相残杀了? 颜儿,心里是日日想着他的吧,虽然她不曾对他提起,可他又如何感觉不到她眉眼间偶尔流露出的轻愁和思念。 如果颜儿真的能幸福,那他会默默祝福,只是欧阳蔚风是否会轻易罢手,南宫澈初登帝位,天下时局不稳,能否护得颜儿周全,给她一个幸福的港湾。 夜风拂来,青丝微扬,他温润如玉的俊颜笼罩上淡淡地晦暗,那微弱的月光似乎失了平时的淡淡清华,周身笼罩着无边无际的轻丝忧愁。 就那样站在门外,直到一刻钟后,他才扫了眼四周,放心的转身进屋。 温润的黑眸看向屏风后面,鼻尖萦绕着层层清香,抬步走去时,他轻声提醒道:“颜儿,我要进来了。” “哦!” 一声轻柔婉约的声音从屏风内传来,他深深的吸口气,闭上眼让自己心绪镇定,抬步平缓的向屏风走去,那里面的女子是他心爱之人,他必须让自己保持冷静,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杂念。 屏风里面的圆型浴盆直径足足两米,沈笑颜坐在浴盆里刚好挺直了背刚好露出脖颈以及脑袋,听见杜绍谦说他要进来时,她顿时转了身子,让自己背部向着屏风入口,如此一来,他进来便只能看见她的背影,她却还是紧张的双手交握在一起。 听着身后脚步声一步步走来,她鼻端的花药香渐渐被一股清冷好闻的男性气息给替代,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她却挺直了背脊不敢动弹,柔顺乌黑的三千青线披散在后颈,她没有将其洗湿,可在这么长时间的浸泡后,没入水的发丝也被层层水气给浸得湿润。 脚步声在屏风处顿下,她下意识的抿紧了红唇,听见杜绍谦温润的声音低低的传来:“颜儿,我现在要过来给你打通筋脉,在这两个时辰内中途不可停下,一旦开始,便要心无杂念,所以,你先做好准备,一会儿不要因为任何原因而不能静心。”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温润中透着一丝严肃,若是有个万一,那便可能失了性命,他必须先叮嘱她,怕她因为男女之别而有所顾虑,不能全心的吸收内力。 沈笑颜轻轻点头,染着些许雾气的眸子缓缓闭上,平静地答了句:“嗯!” 杜绍谦的眸光停落在她如墨的青丝上,透过她颈后的青丝隐约可见水嫩,白如凝脂的玉肤,他也缓缓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眸底一片清明。 浴盆外放着一张桃木圆凳,杜绍谦轻拂衣摆缓缓落座,刚好坐在沈笑颜背后,呼吸间,全是她身上醉人的幽香,他屏心静神,如玉的大手缓缓抬起,温柔的,十分小心翼翼的轻轻勾起她披散在后颈的柔软发丝,温柔的触感让他的心阵阵柔软,一双深邃的眸子却没有半点迷离之色,眸底清澄坦然。 沈笑颜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僵滞,清楚的感觉到他缓慢而温柔的动作,当他温热的指腹勾起她的发丝时,不经意的从摩擦到她后颈清凉的肌肤,她本能的睁开了眸子,听见身后传来他温润的声音:“颜儿,闭上眼,我要开始了!” 122 空置后宫 “求皇上开恩,饶小女一命!” 刑冰被打入天牢一个时辰后,刑德刚连夜入宫求情,圣清殿内,南宫澈一身暗青色锦袍,王者气势浑然天成,俊美的脸庞冷若冰霜,深邃的眸子涌动着暗沉之色,冷冷地凝视着跪在地上的刑德刚。 他要的便是这种效果,一刻钟前,赵淑琴因失血过多而亡,众人皆知乃刑冰所为,虽然赵淑琴腹中胎儿是南宫朔子嗣,可仍然是皇室血脉,他纵是有先皇遗昭,仍然不能残暴不仁,在南宫朔自尽后若是再将赵淑琴杀掉,那定会引来百姓不满。 可如今刑冰身为侧妃,却凶残的杀人,按南羽律法便是死罪。 诺大的宫殿气氛沉闷得令人窒息,站在一旁的云潇凡沉声开口:“刑将军可知按我南羽律法,侧妃杀害皇子理当该斩,皇上如何能开恩?” 他比刑行署刚早半个时辰进宫,刑冰杀害赵淑琴的事已经弄清楚了,这个刑德刚以前是向着南宫朔的,后来刑冰嫁入王府,他仍然左右摇摆不定,直到刑冰离京追寻南宫澈时给他写了信,他才在最后助了南宫澈一臂之力。 按理该给他论功行赏的,刑冰也会在几日后册封为娘娘,却在这个时候铸下大错,刑德刚如何不伤心。 刑德刚一脸沉痛,自古君王最是无情,皇上对他女儿无心,如何会在这时偏袒,他纵横官场几十年,也是懂得时局,知道察言观色的人,经过一番痛思后,他垂着的头抬起直直的迎上皇上冷厉的深眸,虽然心有惧意,可为了自己的唯一的女儿,他不得不鼓起勇气开口:“皇上,微臣就冰儿一女,若是没了冰儿,微臣也无所寄托了,请皇上看在微臣为驻守边境几十年的份上饶冰儿一死,老臣愿意交出手中兵权,带着冰儿告老还乡!” 说这番话时,刑德刚表现得只是一个爱女心切的父亲,却又在话语中暗带深意,若是皇上非杀他的女儿,那他可能会做出某此皇上不愿看到的事来,毕竟他手握十万重兵,如今虽人在京都,可边境那里的下属都是忠心于他之人。 闻言,南宫澈眸色更加凌厉,微眯着眼盯着跪在地上毫不畏惧的刑德刚,薄唇紧抿,没有立即回答。 “刑将军为了令千金甘愿放弃一切?” 问话的还是云潇凡,此时此刻,他的话便代表着圣意,刑德刚不敢有丝毫犹豫,郑重的点头道:“我亏欠冰儿太多,为了她就算豁出这条老命我也甘愿,只求皇上开恩。” 云潇凡的目光从刑德刚身上转向皇上,抿了抿唇道:“皇上,看在刑将军多年忠心的份上就饶过刑侧妃吧?” 南宫澈冷哼一声,薄唇微张,吐出一句。 “如何饶?” 如何饶? 云潇凡也为难了,他看向跪在地上的刑德刚,皇上初登大位,妃子便行凶杀人,传出去要如何饶? 刑德刚也是有所准备而来的,他重重地对着皇上磕了三个响头,然后从怀中掏出兵符递于云潇凡,诚恳的道:“皇上,微臣明日早便辞官归瘾,带着冰儿远离京都,今生今世不会让她现于人前。” “唉!” 南宫澈轻声叹息,抬手揉着额头,沉吟片刻后道:“刑爱卿本乃朝中元老,镇守边境大将军,为我南羽立过无数战功,朕本想着明日为爱卿论功行赏,却不想发生如此事件,朕真是痛心,刑冰平日骄纵蛮横,可也不该不分轻重的犯下此种大错,即使朕是一国之君,也不可有违律法。” 刑德刚神色变了几变,一颗心吊在半空摇摇晃晃,见南宫澈突然停顿下来,又是一阵紧张。 “皇上,臣有一个法子,可让刑将军带着刑侧妃离开京都,只是日后刑侧妃不可再出现在京都,不可让世人知道。” “只要能救小女,老臣绝不再让冰儿出现在京都。” “嗯,好吧,潇凡,此事就交由你去办,刑爱卿,夜已深,你先出宫吧!” “微臣谢皇上不杀之恩!” 刑德刚再次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方才退出殿去。 “皇上!” 刑德刚离开后,云潇凡将兵符交与南宫澈,刑冰这个愚蠢的女人,倒是帮了他们一个大忙,原本刑德刚也是个不错的人才,可南宫澈不愿为了江山而委屈自己,若是休了刑冰,刑德刚必然不会再忠心于他,如此一来倒是最好。 “嗯,速传夜鸽回京,如今他留在天启国已没多大用处,刑德刚辞官,就由他上任驻守边境大将军。” 夜鸽以前管理他埋在天启国的暗桩,如今天启国与南羽已结同盟,已是风平浪静,夜鸽也驻守边境,依然可以掌握天启国的形势。 “臣遵旨!” 南宫澈俊颜一沉,瞪了眼云潇凡:“无外人时不必虚礼。” 若是坐上这个位置便要成为孤家寡人,那还有何乐趣,潇凡可是他情同手足的兄弟,他不愿因为这个君臣之别而让两人情谊生离。 云潇凡勾唇一笑,看着南宫澈道:“那个赵淑婷要如何处置?” 要论起来,赵淑婷在南宫澈攻入皇宫时起了些作用的,虽然他并非南宫澈埋在南宫朔身边的棋子,可她却为他做了些事,如今被关在牢里。 如今赵淑琴和刑冰都除掉了,赵淑婷对南宫澈来说不足为奇,云潇凡本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只是话到了嘴边又换了话题,怕南宫澈难过。 南宫澈不语,薄唇紧抿,面色沉郁,心中想着他的颜儿此刻在何处,杜绍谦不在京都,又在哪里,颜儿为何不来宫中寻他。 “澈!” 这样的南宫澈让人心疼,云潇凡眉间划过一抹愁绪,仿佛看到了以前的自己,不知不觉的便喊出了他的名字,而不是皇上。 南宫澈衣袖微抬,淡淡地道:“你也回府吧。” 不管如何,他总算让潇凡和婉儿走到了一起,这些年的努力也就没有白费,他应该高兴的。 颜儿被杜绍谦带走总好过被欧阳蔚风带走,至少还在南羽境内,他相信颜儿会来寻他的,即便她不来,他也会去寻她的,等过了这几日,待朝中之事安排妥当,他就可以出宫去寻她了。 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寻她回来,他知道,颜儿绝对不能容忍他后宫三千佳丽,她和他母妃一样来自未来,她们那里是一夫一妻制,而他自己想要的爱情又何尝不是一生一世一双人。 如此解决了刑冰和赵淑琴,颜儿回来便不会生气了。 只是夜好漫长,在王府的那些日子,他习惯了与她朝夕相处,习惯了听见她或轻柔或淡漠的声音,习惯了看见她或生气或愉悦的笑容,此刻却听不见,也看不见,对她的思念无孔不入,像是融入了他全身血液,一个呼吸,也觉苦涩。 沈笑颜睁开眼时已经躺在了柔软的床榻上,呼吸间还有着淡淡地药香味,那是她泡了一晚浴盆的结果。 “公主,您醒了?” 一名蓝衣女子守在床畔的桌前,见她醒来急忙起身向床前走去。 沈笑颜抬眸看向窗外,轻声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说话间她撑起身子坐起来,感觉身上有些不一样,气血畅通,连呼吸也觉得轻畅,她暗中运气,顿时心中一喜,唇角也自然而然的勾了起来。 “回公主,现在是巳时了,奴婢侍候公主起身。” 蓝衣女子面带微笑,语气轻柔,说话间,已经拿起一件淡紫色秋装。 “绍谦呢?” 沈笑颜昨日醒来天已经黑了,到现在还没出过这间房,也不知道如今身在何处,却看得出昨日见的女子与面前这个都是有武功的人,想来这是杜绍谦另一个身份该待的地方了。 “公子一刻钟前来探望过,见公主还未醒来便离开了,说是公主起身后让奴婢告诉他。” 蓝衣女子简单的解释,沈笑颜轻声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任由她替自己穿衣,她虽来这个世界有一段时间了,可这些古装穿起来实在麻烦,以前都是红梅侍候她,好像除了穿衣外,其他的她都能适应。 “你叫什么名字?” 沈笑颜静静的打量着蓝衣女子,肌肤白嫩,五官清秀,笑容温柔,声音甜美,算得上美人一个。 “奴婢叫眉儿!” “眉儿,很好听的名字!” 沈笑颜轻唤了声,叫着便觉亲切。 “见过公子!” 门外传来两道清脆的声音,接着是杜绍谦温和的声音:“公主可醒了?” “眉儿正侍候公主起身。” 眉儿顿时笑着道:“公主,是公子来了!” 沈笑颜点头,抬步走向一旁的梳妆台。杜绍谦轻轻敲了两下门,没有等屋内的人回答,房门便从外面推了开来。 抬眸看去,只见杜绍谦一身白衣,青丝如墨,飘逸俊美,当他抬步踏进屋内之际,身后朝阳紧随而至,细碎的撒落在他的白衣上,恍惚间,像是一名仙谪从天而降,光华滟滟。 “颜儿,昨夜睡得可好?” 杜绍谦染着笑意的眸子温润如玉,抬步向她走去时,清润的嗓音柔软的响起。 “嗯,我睡得很好。” 123 出城亲迎 沈笑颜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俊雅绝伦,完美似仙的男子。 “见过公子!” 眉儿微笑着欠身行礼,杜绍谦轻轻含首,看着眉儿为沈笑颜梳头,声音温润的响起:“颜儿,我已经让人把早餐端来房里,接下来这三日你都不能做其他事,三日后,我们便回京都。” 他知道她的心落在了那人身上,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让她幸福,只要她过得开心,不论她和谁在一起,他都会笑着祝福。 沈笑颜心里闪过一丝内疚,看着杜绍谦笑意温柔的俊颜,那温润如玉的眸子似乎包含了无数情绪,却独独没有自私和占有。“这三日,你会留在这里吗?” 话一出口沈笑颜便后悔了,她恨不得咬断自己舌头,分明感觉到了杜绍谦那份心思,可自己还说这样的话,若是他误会了那可如何是好。 实则,杜绍谦心底是有瞬间狂喜的,他一向温润如玉的眸子里一抹异样光亮瞬间划过,俊颜却是笑意不变,温柔的声音低沉悦耳:“这三日我会在房中陪着你,以防你在练功时出现意外。” 说话间,眉儿已经替她梳好了头,门外那两名丫头又端来了洗漱水,片刻之后,又有两名女子端来早餐,放在一旁的白玉圆形桌上后,眉儿与几名女子退出房去。 沈笑颜和杜绍谦一边聊着天一边吃早餐,气氛温馨而愉悦,杜绍谦告诉了她一些注意事项,比如以她的体质突然接受到百年内力,需慢慢融洽,不能操之过及等等,又叮嘱她接下来三日如何把百年内力完全化为己有,甚至还告诉了她一个以前不曾告诉她的秘密,便是关于这个碧血镯的一套武功秘籍。 沈笑颜听得有些怔怔的,显然是惊讶过度,这种武功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碧血剑,而她手腕上的碧血镯实则是一把有灵性的软剑,在她吸收其百年内力前她便是一个镯子,可等她吸收了百年内力后,它便可以化身一把软剑,为她所用,当然,平时它的形状仍然是镯子。 “真的这么神奇?” 沈笑颜自认为穿越而来的自己见多识广,可如今听杜绍谦这番话,她竟然震惊得睁大了双眸,语气里尽是不可思议。 杜绍谦染着笑意的眸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回答道十分轻快明朗:“当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颜儿,不信你可以试试,只要你有那种意念,手镯便自然的变成剑。” 意念? 沈笑颜再次怔住,心中刚那样一想,原本拿着筷子的手心里突然间便多出一样东西,她原本睁得够大的眸子再次睁大了几倍,看着眼前这柄薄如蝉翼,透明中闪着淡淡绿意的软剑,她心中说不出有多欣喜,杜绍谦带笑的眸子温柔的凝视着她,低柔的话语在耳旁响起:“颜儿,这剑法日后再学,现在先吃饭,把剑收回去。” 沈笑颜有些不好意思的微红了脸,在杜绍谦面前这样失态,她觉得有损形象。 “哦,好吧!” 她还是很能控制自己情绪的人,短暂的欣喜雀跃后又恢复了淡然和平静,意念一动,手中的剑顿时化身手镯环绕在她手腕,仿佛刚才只是一个幻觉。 “绍谦,昨日你对欧阳蔚风说的话是真的?” 心绪平静下来后,沈笑颜开始思索这个问题,这手镯的神奇不仅让她惊讶,更让她震憾,这么珍贵的东西杜绍谦却随意的送给她,原本她以为他只是报答她的救命之恩,可昨日他对欧阳蔚风说手镯是他传家之宝,也是定情信物,无疑,这一点让她心有所虑。 杜绍谦眸色微闪了下,脸上的笑容微微敛去:“颜儿不必在意,那是我一时心急撒的谎。” 沈笑颜没有回答,从他刚才轻微的神色变幻中,她隐隐觉得这句话才是谎,可她对杜绍谦无以回报,她的心在他之前遗落在了另一个人身上,如今那人成了一国之君,她不知道她用自己来成全他之后,他们能否还有未来? 自古帝王爱都是短暂的,如昙花一现,南宫澈对她的感情又能到何时,退一万步说,即便他能永远爱她,可谁保证他们之间不会有别人介入? 她什么都可以不在乎,可偏生对感情执着倔强,她不允许自己爱的人有一丝一毫的分心,她要的是全心全意的回报,南宫澈今日不同与往常,曾经的他只是王爷,如今的他却是帝王,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 感觉到她突然的安静,杜绍谦温润的眸子涌上一丝黯然,心中不自觉的泛起丝丝苦涩。 “绍谦,对不起。” 沈笑颜突然的道歉像一把看不见的利刃深深地插进杜绍谦心脏,他只觉呼吸一窒,握着筷子的手蓦地一紧,这声对不起代表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以致于他俊逸的脸庞缓缓的泛起丝丝苍白,薄唇紧紧的抿起,良久,才轻声道:“颜儿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不说对不起的吗?” 沈笑颜笑得牵强,她怎么不记得,只是面对这样的绍谦,面对他的似海深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也不能永远装作不知,让他一直傻傻的付出,她不能那样自私,既然不能回应他的付出,那就应该让他寻找自己的幸福。 “绍谦,我……” “颜儿,什么也不要说!” 她刚开口,杜绍谦猛的打断她,如玉的大掌有些慌乱的抓住她柔软的手腕,深邃的眸子暗藏请求,沈笑颜忽然心里一疼,鼻端猛的一阵酸楚,所有的话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 绍谦这样请求中透着受伤的眼神让她无法再残忍的说些拒绝的话来,她清澈的眸子渐渐的染上一层氤氲雾气,眼前绍谦俊逸的面庞一点点变得模糊,可手腕上传来的温热以及自己心底清晰的疼痛却越发的清楚。 她只能紧紧咬着下唇,半晌,才鼓起勇气微微张口:“绍谦,你这样我没法吃东西。” 他抓住的正是她拿着筷子的手,闻言,杜绍谦俊颜泛起一抹红晕,刚才自己是一时心急不想她说出令自己伤心的话,才抓住她的手,可这会儿听见她低低柔柔的声音,他的心顿时猛的一颤,泛起阵阵涟漪。 接下来的三天,沈笑颜没有踏出这间房,而杜绍谦除了晚上睡觉或是偶尔出去片刻,多数时间都留在房里陪着她练功,她只字不提南宫澈,杜绍谦也从不主动说出有关他的消息,只是告诉她养生堂的生意很好。 沈笑颜在梅花阁的几日,清风却是用尽了一切办法寻找她,杜绍谦那夜对流星下了命令,四日之内不许任何人查到梅花阁,不许查到沈笑颜在梅花阁的事,清风终于在第五日,也就是杜绍谦和沈笑颜离开梅花阁,坐着马车行往京都之时,他才得到了消息。 上次皇上下令没有找到公主不许他再回宫,清风真的几日都没回宫,直到得到公主和杜绍谦正从两百里外的枫城往京都方向行来时,他才风急火燎的赶进宫,当时南宫澈正在大殿,早朝未散,见清风一脸风尘,疲倦的面庞一双眸子璀璨如星时,在殿外当值的无痕没敢阻拦他进入大殿。 他进入大殿时,身着明黄龙袍,尊贵威严,面色冷峻的南宫澈深邃的眸子蓦地迸出一丝亮色,犀利的直直看进清风心底,似乎无需他说话便可看穿他的来意。 “今日议事暂时告一段落,朕希望众卿家回去仔细思索,明日再给朕一个圆满的回答!退朝!” 清风还未来得及开口,南宫澈已经把文武百官遣散了去,看着南宫澈一撩龙袍起身离去,清风心里了然,跟着皇上回到他自己宫殿。 “可是有颜儿的下落了?” 刚一回殿,南宫澈急急的问,与刚才那个冷峻淡漠,气势威严的皇上判若两人,此刻的他,俊逸的面庞写满了期待和焦急,他亦是从清风那明亮的双眼里看出了答案。 “回皇上,公主正和杜绍谦从枫城往京都方向而来。” 清风不敢再有半点迟疑,简单的说明了公主现在的位置。 “来人!” 南宫澈眸底划过欣喜,声音清朗威严的响起。 随着他的话音落,如信成为他贴身侍卫的无痕从门外进来。 “备马,朕要立即出城去接颜儿!” 几日前登基大典皇上也没有如此欣喜若狂,如今却毫不掩饰他的感情,无痕和清风不禁心里一酸,又是感动又是心疼皇上这份痴心。 “属下立即去准备。” 无痕的身影消失在门口,南宫澈微微抬手,对一脸倦色的清风道:“这几日辛苦了,你下去休息吧!” 清风怔了怔,随即摇头:“皇上,请让属下与皇上一起迎接公主。” 自从那日公主为了皇上答应欧阳太子的条件时,他便心生愧疚,最后又差点死在欧阳太子手里,公主对他更是有救命之恩,这个时候他如何能回去休息,他要和皇上一起去接公主。 124 别后重逢 “停车!” 在车内坐了一个多时辰,沈笑颜甚是无聊,窗外秋日暖融,秋风习习,骑在马背上的杜绍谦白衣飘袂,青丝飞扬,说不出的俊逸风流! 她终是忍不住,开口叫停。 闻言,杜绍谦顿时衣袖微抬,停了马车,他则打马调回,沈笑颜已经掀开帘子探出头来。 “颜儿,怎么了?” 沈笑颜望着他温润含笑的俊颜,眸中迸出一抹亮色,语气轻悦的道:“坐车太闷了,我也要骑马!” “好!” 杜绍谦仅仅犹豫了半秒,随时爽快答应,想着她上次夜里都骑马赶了两百多里路程,如今又有内力在身,更是没有关系的。 一白一紫两道身影并肩而骑,衣袂飘飞,青丝飞扬,美致如画,一路上两人谈笑风生,杜绍谦始终眸光含笑,语气温柔,声音低悦动听。 望着他飘逸俊美的容颜,沈笑颜心里闪过一瞬恍惚,双腿猛的一夹马肚,抓着缰绳的手轻轻一扬,嘴里“驾!”的一声娇喝,马儿顿时听令的加快四蹄,如箭一般向前冲去。 “颜儿,小心些!” 杜绍谦俊眉轻挑,深邃的眸底划过一抹担忧,随之涌上温柔的宠溺,随即策马追上。 远远的,隐约传来马蹄声,从山的那一边由远至近,杜绍谦已经追了上来,沈笑颜侧目冲他轻轻一笑,轻声道:“前方来人好像不少,你可听得出有多远距离?” 若是换了以前,她肯定是听不见的,如今她是靠着深厚的内力才能如此耳灵,杜绍谦微微敛眉,也只是刹那又恢复了笑意,语意轻扬道:“比我们的人要多一倍,颜儿,要小心些!” 仅听马蹄声便知对方人数多少,沈笑颜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幸好杜绍谦是她的朋友,不是敌人,他的温文尔雅背后是怎样的凌厉和强势,这是她这些日子与之相处中可以察觉出来的,若非如此,他又怎能成为南羽第一商人,如今想来,他和南宫朔也是有着关系的吧,在这古代,能成为第一商人,那无疑是和朝廷有着关联的。 而杜绍谦和南宫朔之间有着怎样的关联如今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南宫澈已经登上了皇位,她心里却有着担忧的,为杜绍谦和南宫澈以后如何相处而担忧。 南宫澈初登大位,不论以前势力如何强大,如今掌握整个南羽命运,那是不一样的性质,而杜绍谦和南宫朔之间可能有的关系,她能猜到,南宫澈又何尝会不猜疑,甚至是杜绍谦这另一种身份,怕他也是知晓的。 “颜儿!” 见她有些失神,杜绍谦眼底闪过一抹黯然,轻声唤她。 沈笑颜被他拉回思绪,又展颜一笑,勾人心魂的笑颜让杜绍谦握着缰绳的手微微一紧,眸中闪过一抹迷恋,声音低沉中透着一丝黯然的响起:“颜儿,回京后可是要立即进宫找他?” 沈笑颜微微一怔,她和杜绍谦在一起很少谈南宫澈,几乎是从来不谈,在她意识到他对她的感情后,她觉得在他面前提起南宫澈是对他的一种伤害,而杜绍谦也是从不主动问起,可此时,他却突然问出这样的话,甚至话语中还隐着一丝忧伤。 “我现在最想回到养生堂,开业到现在我还没有真正管理过呢。” 沈笑颜淡淡地回答,她还不知道刑冰和赵淑琴的事,因此她心里虽然想念南宫澈,却又有着不安,面对杜绍谦这样的提问,她能想到的就是回避。 杜绍谦似乎洞察了她的心思,他抿了抿唇,听着越来越近的马蹄声,忽然开口道:“几日前刑冰杀了赵淑琴和她腹中胎儿,皇上大怒将其打入天牢,当日深夜刑冰服毒自尽,皇上登基后便昭告天下他原本的王妃傅婉然实乃他亲妹妹,封为安乐公主,赐婚于大将军云潇凡!” 沈笑颜被这消息怔住了,她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南宫朔的死她是听说了,可她以为南宫澈至少不会对一个尚未出生的胎儿下手,还有刑冰,难道他不怕她父亲有二心吗? “刑德刚于第二日辞官归瘾,交出了手中兵符。” 杜绍谦看着她变幻的神色,淡淡补充道。 沈笑颜心里一紧,脑中快事闪过一种念头,快得她来不及抓住,正在这时,马儿已经行至山涧出口,抬眼望去,只见前方百米之距行来的骑队,隔着那么远的距离,她却看见了为首那道挺拔俊逸的身影,顿时呼吸一窒,身子蓦地僵住。 “颜儿,有人来接你了!” 杜绍谦也看见了迎面而来的骑队,细长的睫毛遮去眸底一闪而逝的伤痛,声音温柔淡然,听不出任何情绪。 沈笑颜却紧紧的拉住缰绳无法再向前驶出一步,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越来越近的人影,那一身淡青色的锦袍,青丝玉带,飘逸卓绝,那写满了思念和欣喜的深邃瞳眸,仿佛穿透一切直直的望进她的心,相隔数日,他却像是寻找了几个世纪那般刻骨的伤痛。 这离距京都近一百里路程,他们也只是才行驶了一半而已,看来他们刚出枫城,南宫澈便得到了消息,才能快马加鞭的赶来。 随着对方距离越近,杜绍谦眸底的黯然便越深,面上淡淡地表情虽没让自己太过失态,可他心里的痛和悲凉却无法遮掩,特别是沈笑颜望着对方的眼神,仿佛针刺般插进他心脏。 他原以为自己的爱很无私,可此刻却发现,纵是他不会自私的将她留在身边,也做不到大方的看着她和别的男人恩爱,他一样会嫉妒,会发疯。 “颜儿!” 南宫澈饱含深情的呼唤传进沈笑颜耳里,她心里蓦地一颤,在看见南宫澈出现时,她就怔怔的不敢呼吸,有一瞬间甚至认为那只是幻觉,可此刻清晰的听见他的呼唤,她才相信这一切是真实的,他不是因为在皇宫吗,居然来了百里之外专程接她。 眼眶里很不争气的浮起丝丝氤氲雾气,沈笑颜紧抿着唇,定定的盯着眉宇间暗藏倦意的南宫澈,数日不见,他又清瘦了些,俊逸间增加了几分威严霸气,浑然天成的王者气势似乎比以前更甚,又或许以前他有些隐藏自己的峰芒凌厉气势的。 四目相对,相思之意尽诉于无声,沈笑颜从他写满深情的黑眸中看到了内疚和生气,是的,虽然那股怒意隐得很深,可她还是看出来了,是因为她身边的人还是因为她上次的做法,她还没有回过神来,便觉一阵轻风袭来,突然身子一轻,眨眼间,她已经从自己的马背上转移到了南宫澈汗血宝马身上,一股熟悉而清淡的男性气息串入鼻尖,一双有力的手臂从自己腰间穿插而过。 “杜公子,谢谢你把朕的颜儿救回来,朕改日定当重谢!” 话落,他双腿一夹马腹,手上缰绳一拉,马儿听话的调转头,沈笑颜看向杜绍谦,只见他薄唇紧抿,眸底有着隐忍和压抑,她心里微微一紧,红唇动了动,却来不及说出一句话,马儿已经调转了头,向京都方向飞奔而去。 看着马背上相依远去的身影,杜绍谦只是静静的站在原地,马儿似乎也感觉到了他散发出的悲凉气息,温顺的连马蹄不都动弹,随着南宫澈的离去,他身后的一队人马也相继策马离去,直到马蹄声渐渐远去,连一点点黑影也消失不见,流星才打马上前,担忧的看着杜绍谦轻唤道:“公子!” 杜绍谦淡淡扫过他,眉峰微敛,淡淡地道:“继续前行!” 沈笑颜觉得自己要被搂得无法呼吸似的,一颗心更是狂跳如雷,南宫澈浑身散发出的那股怒意也越加明显,汗血宝马将身后一队马骑甩得老远,身后的人不发一言,她也不敢开口。 犹豫半晌,她才迟疑的抬眸看向后面,却听见身后传来一道暗哑的声音:“别动!” 她身子猛的一僵,真的不敢动弹,片刻后,头顶上响起一声轻叹,带着无奈,怜惜,包容等多种情绪,她心里又是一酸,红唇微张,轻唤了声:“南宫澈?” 搂在她腰间的手臂蓦地一紧,她能感觉到身后的身躯微微僵滞,心里不禁一阵酸涩,从他清瘦的容颜她便知道他这些日子过得不好,他眉宇间有着无法遮掩的倦意,有一半是为政事,有一半是为她。 南宫澈没有直接回城,而是策马奔向城外的那片辽阔草原,身后的骑队虽然被他们甩出老远,可最后还是跟了来,沈笑颜在骑队中看到了无痕的身影,没有见到清风,心里闪过一丝不安。 已经进入深秋的季节,这片草原却还是绿意盎然,甚至远远的可见几朵小黄花迎风摇晃,若有似无的清香随着微风入鼻,吹散了她鼻端萦绕的那股某人的专属味道。 一声轻呼,汗血宝马听话的停下,南宫澈没有自己先下马,而是揽着坐在怀里的沈笑颜纵身跃下马背,将她搂在怀里稳稳的落地,同一时间手上微微用力,将她身子转过,在她恍神间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瓣,以诉浓浓相思! 125 住进皇宫 “颜儿!” 他温柔的抬手,如玉的手掌轻轻抚上被他吻得娇艳欲滴的柔软红唇,薄唇微张,一声含着无限深情的呢喃轻轻吐出,天知道他这些日子是多么思念她,可他却分身乏术,实在抽不出时间亲自去寻她。 沈笑颜想避开他这种挑逗的行为,可抬眸却落进他深情而魅惑的瞳眸,心猛的一颤,慌乱的抬手抓住他的大掌,清醒了理智,淡淡地问:“你现在是皇上,怎么可以随意出京都,还是赶紧回宫吧。” 她一句淡淡地话语,犹如一盆凉水至南宫澈头顶浇下,顿时浇灭了他浓郁的热情,他俊逸的面上快速闪过一抹阴影,深邃的眸子浮上些许暗沉,顿时想起了她在东佳县与欧阳蔚风一起离开之事,搂着她的手蓦地一紧。 “颜儿,不要再做上次那样的傻事,我宁愿不要皇位也不愿失去你。” 听着他闷声闷气的声音,沈笑颜鼻端蓦地一酸,她当时是不得已的选择,欧阳蔚风那么自信的告诉她南宫澈有危险,她用毒又失败,权宜之下才答应欧阳蔚风的要求,她却时时在为自己想退路的,因此才能趁欧阳蔚风不备把消息传给了杜绍谦。 不是她不想通知南宫澈,而是他忙于江山社稽,她不想让他为她成为千古罪人,那样非常时期,她如何能不替他考虑。 “别说这样的话,你如今是一国之君,应以天下百姓为重。” 沈笑颜强自微笑,不着痕迹的让自己退出他的怀抱,忽略他面上的神色变化,她这句话不仅是提醒他,也是提醒自己,他不再是王爷,而是皇上。 “颜儿的意思我明白,不过今日我都已经出了京都,那再晚一点回宫也无妨,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就当让我透透气,况且我有好多话想与你说呢。” 南宫澈勾唇一笑,眸光灼灼的搂住她的纤腰,不让她与自己保持距离,说话间拉着她往前面不远处那块光滑的大石头走去,被阳光撒下细碎金色光芒的大石摸上去十分温暖,没有一丝深秋的凉意,今天的确是个不错的日子,风和日丽,天气晴朗。 两人相依而坐,阳光投下入,草地上形成两道斜斜的阴影,空气里丝丝温馨缓缓扩散,南宫澈心底从没有这样柔软和喜悦过,鼻端清晰的闻着她身上醉人的幽香,大掌揽在她纤细的腰间,此时此刻,他的心不再孤寂徘徊,不再担忧茫然。 “颜儿,那日欧阳蔚风如何威胁你的?” 许久,南宫澈薄唇微张,问出他想过许多次的问题,他知道欧阳蔚风在南羽埋有暗桩,这一点也不稀奇,可是他想不出欧阳蔚风怎样威胁颜儿,让她居然用自己做条件,还能消息得无影无踪,他动用那么多人都找不到。 沈笑颜的目光从远方收回,抬眸看着南宫澈覆着一丝暗沉的俊逸面庞,他眉宇间还有着隐约的痛楚,可以想像出他这几日是如何内疚自责的,她抿了抿唇,眸中浮起淡淡地柔情,纤纤玉手缓缓抚上他微蹙的俊眉,惹得南宫澈身躯一僵,深邃的眸底迸出一抹亮色。 “不是说今天天气好吗,我们不谈那些不开心的话题好不好,自养生堂开业我都没有亲自管理过,要不我们现在去养生堂,看看风霜雪月和红梅有没有好好经营。” 沈笑颜故意用轻快的语调说,欧阳蔚风的事她当然是要告诉他的,只是今天不想说出来,如今身为皇上的他出宫一次想必不太容易,他们又久别刚重逢,就当是偷得浮生半日闲,一切过了今日再说。 “养生堂生意极好,颜儿大可以交给风霜雪月去经营,她们在我上次攻城之际可是帮了大忙的,既然颜儿想去,那我就陪你去看看。” 南宫澈在沈笑颜面前一直用我自称,而是不朕的称呼,他是南羽百姓的皇上,却不是她的皇上,他想做的,是他的相公,能陪她一生的人。 沈笑颜当然注意到了南宫澈的称呼,以前他是王爷时,他也经常在她面前自称我,只有恼怒时才会称本王之类的。 午后的养生堂顾客满盈,环境幽雅地大厅内坐着五名衣着华贵,年龄不一的女子,各自旁边站都有丫头陪伴,上等红漆桃木小圆桌上放着一杯。 清香怡人的美容花茶,门口两名绿衣女子婷婷而立,一身粉红秋装的红梅坐穿梭其中。 “柳夫人,您可以进去了!” 抬眼见里面珠帘挑起,一名做完美容的女子出来时,红梅微笑着对排队等候的一名美丽贵妇说道。 外面一阵马蹄声传来,几名等待的女子好奇的抬眸去看,红梅淡淡地对跟在贵妇身后的丫头道:“把这杯花茶端进里面,柳夫人渴了好喝,这茶具有美容功效的。” 身后传来惊呼声,马蹄声在养生堂外面停止,她还未回头看去,却听见站在门口的两个迎宾丫头惊喜的叫了声“皇上,公主!” 她身子顿时重重一震! 直到身后响起跪拜声,她才敢回头,映入眼帘的可不是她日夜思念的公主还有何人,红梅顿时眼眶一热,顾不得礼仪的飞奔过去,要不是被公主身边的皇上伸手拦住,她肯定会欢喜的抱住公主。 南宫澈眸色微微一沉,红梅飞奔而来的身影生生煞住脚步,惊喜而哽咽的叫道:“公主,你可回来了,奴婢想得好苦!” 红梅的话音刚落,养生堂大厅内再次飞奔而出两长纤细身影,和红梅一样双眸含泪,满脸欣喜,也和她一样,没有靠近沈笑颜的身便被南宫澈沉凝的目光给阻止了脚步。 两人齐齐跪下,激动的叫道:“奴婢叩见公主!” 沈笑颜感动的看着双眸含泪的三人,她不是无情之人,在这个陌生的朝代能有她们真心以对,她也当她们如朋友亲人一样的,抬眸看了眼南宫澈,她微笑着道:“你们都起来吧,我不在的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 暮色时分,沈笑颜经不住南宫澈软磨硬泡跟着他住进了皇宫,被安排在凤颜宫,那是历代皇后住的宫殿,前两日被南宫澈改了名,他的心思她清楚的如明镜似的。 红梅随着沈笑颜回宫,风霜雪月被她安排在养生堂,同时她又另外给她们分配了任务,当然没有隐瞒南宫澈,某人对她的计划也没有丝毫的异议,自始至终都是以微笑的面孔和宠溺的眼神锁住她的视线而已。 面对一大堆无聊人士的跪拜,沈笑颜有些烦躁,再看着这巍然屹立,气派堂皇的皇宫,她突然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南宫澈的要求住进来,她根本不喜欢这种牢笼,可在南宫澈深情的目光下,她觉得自己拒绝的话消散得无影无踪。 南宫澈从她的表情看出她不喜欢被一大群人簇拥,便将不相干的人打发了下去,伸手握住她柔若无骨的小手,温柔的道:“颜儿,谢谢你!” 沈笑颜眉心微蹙了下,她明白他的谢意所指,她既然爱上他,好像就别无选择了,她不能保证什么,只能做到尽量。 “你让我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妥,我可是你曾经休弃的妾,那些大臣会不会?” 南宫澈抬手捂住她的嘴,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勾唇一笑,声音虽低沉却透着一股王者威严:“这是朕的家务事,与他们无关!” 这几日因为赵淑琴和刑冰之事那些大臣意见颇多,加上傅婉然被封为公主之事,那些大臣纷纷上奏让皇上充实后宫,挑选妃嫔,他自然知道他们心中的如意算盘。 沈笑颜从他这一声‘朕’里听出一股霸气和王者的严厉手段,却也包含了他不愿让她知道的无奈,那是对南羽的责任,她心里忽地涌上些许感动和怜惜,如水的眸子渐渐变得柔软,抿了抿唇,轻声道:“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为难。” “颜儿,我没有觉得为难,我不能委屈你,也不想委屈自己,你放心,所有的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你如今只要安心的待在我身边就行。” 南宫澈眸色深深地凝视着她,他知道一切都瞒不过他聪慧过人的颜儿,可他愿意为她做这一切,他即便是负尽天下人,也不愿负她! 他是帝王又如何,他曾经发过誓,哪怕自己成为帝王也绝不像他父王那样,为了江山社稽去伤害自己最爱的女子,要治理天下,国泰民安,也不能成为理由。 想着母妃当年日日落泪,郁郁而终的情景,他就无法控制自己的难过,他怎么可能再让自己心爱的人儿重蹈覆辙,不论多难,他都会一直坚持心中的信念。 “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欧阳蔚风已经下了聘礼到天启国,如今,怕是天下人都知道了这件事,有些事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126 永不分离 南宫澈俊颜微变了下,却很快的又勾唇一笑,温柔凝视着她:“没关系,那些事情由我来处理。” 沈笑颜还想说什么,可见南宫澈坚定的神色,她觉得说什么都是多余,便转了话题,轻声问道:“你可知道欧阳蔚风训练有一种假死人,可以高度摹仿对方的一切,一旦与对方交手就不能停下,除非将对方杀死。” 南宫澈微微一怔,心思微动间,深邃的眸底浮上些许涟漪,定定的盯着沈笑颜,低沉的声音轻轻地响起:“你就是因为这个答应欧阳蔚风要求的?” 他曾经听师傅提起过,那是一种可怕的巫术,不过已经失传了三百多年,欧阳蔚风是如何得到的,难道他? 见南宫澈神色凝重,沈笑颜也禁不住担忧,欧阳蔚风若是哪一天再用那些假死人来对付南宫澈,那他如何应付? “你也没有办法对吗?” 沈笑颜轻声问,她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若是南宫澈真的无法应对,或许她只能用那样的办法,欧阳蔚风既然用歪门斜道的手段,那她也不必遵从这历史发展的规律,她一个现代人总能有办法解决的。 “也不是全然没有办法对付,即便是假死人也是有可攻之处的,只是一般人遇上根本没有机会找出对方的破绽,而欧阳蔚风若真是训练有一批那样的人,用到战场上怕是后果十分严重。” 沈笑颜点头,她不太懂,但从南宫澈的语气里也明白了大概,取胜的机会很小,而且对方必须是顶级高手,一般的人根本没有机会。 “那是一种巫术,自三百年前会此次巫术的巫之毒被除后,此种害人的巫术就被禁传,三百多年来不曾出现在江湖。” “哦。” 沈笑颜听完反而平静了,这让南宫澈有些疑惑,听见她平静的问:“那这种巫术一次可以控制的人数有多少?欧阳蔚风说只要是千里之内就能掌控。” “控制的人数是由控制者的功力所决定的,以欧阳蔚风的功力至少可以控制一千人。” 一千人? 要是用在战场那可真是后果不堪设想。 “对了颜儿,你刚才要风霜雪月暗中购买硫磺那些做什么?” 沈笑颜微微一笑,她只是想做好防备,毕竟南宫澈初登大位,欧阳蔚风要真是对南羽国不利,那她绝不会看着南羽百姓受到伤害。 “那些暂时是个秘密,等时机成熟了我再告诉你,说不定能对付被欧阳蔚风控制的假死人,只是他那巫术不是随便都能对人使用的吗?那样怎样才能让他解决根本呢?” “三百年前的巫之毒是被易心经,碧血剑与龙羽神功三种绝世功夫共同除去的,只是易心经和碧血剑也在一百年前失传于江湖。” 碧血剑,易心经? 沈笑颜眸中迸出一抹亮色,南宫澈微微一怔,本能的问:“颜儿,你听说过这两种功夫?” “嗯,我听说过,不是,你还记得这个吗?” 她掩饰不住欢喜的伸出自己的手腕,让她看手腕上那只闪烁着幽绿光芒的手镯,南宫澈是何等聪明之人,电光石闪间,便从从她的神色中猜出了什么:“颜儿,难道杜绍谦会易心经,你也学会了碧血剑法?” 他的声音满是惊愕,另藏着一抹复杂,沈笑颜没想到他这么聪明,也没有隐瞒的意思,便如实的答道:“你说对了一半,绍谦是会易心经,而我这碧血镯实际上就是碧血剑,至于剑法嘛,我还没有学会,不过绍谦已经替我打通了全身筋脉,我随时都可以学碧血剑法,到时欧阳蔚风真要做出危害百姓的事,我们也不怕他。” “哦,不对,你刚才说的是三种功夫,那个龙羽神功有人会吗,你刚才只说易心经和碧血剑失传,那龙羽神功定是有人会的了?” “嗯,我会。” 南宫澈的声音十分平静,眼底一闪而逝的复杂情绪沈笑颜没有发现,她满心欢喜,却突然被一只有力的手臂紧紧拥进怀里,南宫澈的声音激动中透着一丝不安传进她耳里:“颜儿,我们立即成亲可好?” 沈笑颜被他揽得不舒服,微微挣扎着抬头看他,正好落进他隐着不安的深邃黑眸里,她红唇微张,正想问他为什么时,南宫澈却突然头一低,扣住她的后脑深深的吻下去。 没料到他这突如其来的吻,沈笑般只觉唇上一热,热切的吻中透着一丝微不可察看的不安和慌乱,这让沈笑颜心里微微一怔,连挣扎都忘了,只能被动的承受他所有的热情,最后在他热切而缠绵的吻中渐渐迷失自己,唇间不自觉和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娇吟,南宫澈却是身子重重一颤。 像是怕自己继续下去便会停不下来,在沈笑颜被吻得透不过气来时,南宫澈万般不舍的放开了她的唇,深邃的眸底之火翻腾涌动,他只能抿紧了唇。 “颜儿!” 半晌,他才平定了自己心头的燥热,低沉的声音沙哑而温柔的轻喃,大掌轻轻的抚弄她轻柔顺滑的青丝,心头那抹强烈的不安却不知如何表达。 “嗯?” 沈笑颜轻抿着唇,如水的眸子被她吻得有些迷离,小脸如烟霞般红得醉人,却是温柔的凝视着他俊美的面庞,她看出了他的不安,这让她心里轻微的疼。 “答应我,别再离开我!” 南宫澈深深的望进她眼底,似乎要望进她心里,眸中透着期盼,神色异常认真。 沈笑颜虽然疑惑,可在他认真的眼神下,她就像中了魔似的不由自主的点头,轻声承诺:“我答应,只要你不伤我的心,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南宫澈微怔了下,随即又保证道:“颜儿放心,我永远不会伤你的心。” 他明白颜儿担忧的事,那些事他完全可以保证,他不是多情之人,只要她一个就足够,不会因为感情的事伤她。 见他说得那么急切,沈笑颜心里一阵柔软,唇角牵动间扯起一抹笑,轻柔的回答:“我相信你!” “颜儿,我立即让人准备婚礼,好不好?” 有些得寸进尺,南宫澈被她一个笑容迷得心神一荡,仅存的理智却还在谈判,沈笑颜轻轻点头,不太在乎这些事,既然答应了他不再离开,那便是愿意陪着他住在这座似牢笼般的皇宫里,一世相伴。 “好!” 爱一个人其实很简单,沈笑颜看着因为她一个好字而眸中迸出夺目光芒的俊美男子,她真怀疑自己一开始认识的那个男人是现在面前这个男人。 “颜儿,你还欠我一件事,记得吗?” 南宫澈轻蹙的眉头瞬间舒展开来,眸底那丝黯然和不安消失怡尽,整个人神采飞扬,俊美绝伦,那双深邃而明亮的眸子璀璨如星,清澄似海。 “记得,我欠你一副画,等哪日你不忙了,我再为你画上。” 沈笑颜笑着回答,突然脚下子里传来一声“咕噜!”她不好意思的微红的脸,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心疼,随即抬头对着殿外叫道:“把晚膳端进来!” “是,皇上!” 片刻后,几名丫环端着晚膳进殿,南宫澈搂着沈笑颜的动作没有松开,沈笑颜抬眸看他,见他笑得一脸无赖,她也不再挣扎,反正她是现代女性,脸皮比古人要相对厚些,便任由他有力的手臂着自己,宫中的丫头想必也是见多识广,对这种情景毫不在意,除了红梅一脸欣喜外,其他丫环都神不改色。 “红梅,你也下去吧!” 南宫澈对留下的红梅挥了挥手,起身揽着沈笑颜往摆满一桌美食的桌前走去。 红梅本想在旁边侍候公主,可皇上的命令她不敢违抗,只得答了声是抿着唇退出殿外。 “你干嘛把红梅也赶走?” 沈笑颜微笑着落坐,南宫澈在她身旁的位置坐下,拿起筷子给她夹菜,闻言勾唇一笑,低悦的道:“我喜欢和颜儿单独相处,颜儿不是也不喜欢被人打扰的吗?” “我是不喜欢被陌生人打扰,红梅可是我最亲近的人,不算打扰。” 沈笑颜是真的饿了,轻声说了句:“你自己吃吧,别管我。”便夹起他放在自己碗里的菜塞进嘴里。 “颜儿说错话,该罚!” 南宫澈突然收了笑意,一本正经的道。 “我说错什么了?”沈笑颜不解的望着他,这男人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他现在可是皇上,可以操纵所有人生死呢,她心底不知不觉的拉响了警铃。 南宫澈见她满脸疑惑,一副防备的看着自己,抿了抿唇,终是忍不住低笑起来,低沉悦耳的笑声成串的溢出,眸色深邃清亮的看着她,夹起一块菜递向她嘴边,声音温润轻柔的道:“你刚才说红梅是你最亲近的人,这句话错了,从今以后,你最亲近的人是我,不是别人,来,罚你吃下这个!” 127 玩火自焚 “你说什么?” 沈笑颜倏地站起身,错愕的望着南宫澈那张笑意温柔的俊颜,这人会不会太过份了,自午后在京都外遇上她后,他几乎形影不离的跟着自己,这会儿都已经夜深了,他不但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漫不经心的告诉她,他今晚要歇息在凤颜宫。 “颜儿,你不必太过激动,坐下说话。” 见她一脸惊愕的表情,南宫澈忽然心生玩意,笑意瞬间染上眉尖眼角,伸手轻轻拉她坐下,声音异常温柔。 沈笑颜睁大了眼,有些恼火的瞪着他一脸的悠闲自在,生硬的道:“我不是激动!”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笑得如一弯新月,声音更是低柔悦耳:“颜儿不激动吗,那是我误会了,看来颜儿也和我一样不在乎这样形式的,虽然我们还未成亲,可你迟早会是我的皇后,我提起与你一同……” “南宫澈,你故意的是不是?” 沈笑颜恍然的看着他,打断他想要碟碟不休说个没有完的话语,杏眸含着恼意锁住他一双熠熠生辉的黑眸,可恶的家伙,居然敢戏耍她。 心思微转间,她即刻有了惩治南宫澈的办法,顿时又展颜一笑,笑得南宫澈看花了眼,竟然怔怔地不明白她为何突然间怒意消失,还笑得勾人心魂。 “颜儿!” 南宫澈清润的嗓音含着丝丝沙哑,呢喃的轻唤她的名字,沈笑颜脸上笑容依旧,柔美如月,一双美眸柔情似水,几乎要溶化了眼前这个俊美的男子,轻轻眨了眨眼,被他握在掌心的手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走近一步,与他更近距离的相对。 “澈!” 她的声音软绵入骨,南宫澈身躯重重一颤,眸色邃然转为幽暗,眸底有什么暗潮涌动,这是沈笑颜第一次这样唤他,单是一声轻唤,他便觉得自己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心底柔软得犹如一汪清泉。 沈笑颜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暗自得意,她好歹也是千年后的现代人,怎么能被他一个古人给戏弄了去,她要让他知道,她不像这些古代女子一样害羞,杏眼一眨,抽出被他握住的手爬上他俊美的面庞,顿时惹来南宫澈身子僵滞。 “颜儿!”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了十倍,深幽的眸子灼热而迷离。 “你今晚真愿意留宿这里?” 沈笑颜轻声问,如水的眸子溢满柔情,怕是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南宫澈意识到她是故意而为,却在她一双带笑的美眸凝视下,像是中了魔一般的轻轻点头,很没骨气的吐出三个字:“我愿意!” “那你可愿意答应我一个条件?” 沈笑颜身子微微前倾,温热的呼吸伴着她身上清淡地香气串进南宫澈鼻端,他本能的抬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在她变脸前轻声承诺:“我愿意!” “那好,我答应你住在这里,但是在成亲前你绝对不能侵犯于我,不论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可以吗?” 话落,沈笑颜笑容更加明媚灿烂,南宫澈心头一惊不,猛的清醒过来。 “那,要是颜儿主动点火的呢?” 到了此时才发现,已然太晚,沈笑颜秀眉轻扬,嫩滑的小手缓缓下滑,在他性感而菲薄的唇瓣前停下,南宫澈眸中闪过一抹玩味,在她还没回答前突然轻轻舔了舔她的手心,惹得沈笑颜双颊顿红,受惊般的收回了放在他唇瓣上的小手,下一刻,便冲他叫道:“我说过,不论什么情况下,你都不能侵犯我的。” 南宫澈耸耸肩,一脸无辜的笑:“颜儿,我没有侵犯你啊!” 沈笑颜懊恼的撅嘴,强压下心头那股颤栗的感觉,生气的瞪着南宫澈那张笑得一脸灿烂的俊脸,她突然发现他更适合勾引人。 “可你刚才舔我的手。” 南宫澈笑意敛去,不满的皱了眉头,怎么听起来像是形容小狗?舔她的手? “颜儿,我没有舔你的手,我又不是小狗,刚才我只是想让舌头出来透透气。” 什么,想让舌头出来透透气,沈笑颜忍不住翻白眼,估计全天下也只有他南宫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还说得一本正经,甚至语气里透着丝丝委屈,她没有说他是小狗好不好? “颜儿,我们现在歇息好不好,我明日还要早朝!” 见她被自己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南宫澈心底偷偷乐着,面上却装得十分无辜,一双眸子清澄明亮,温柔的锁定在她清丽的面容上,说话间,大掌习惯性的抬起,刚要触及到她时又急忙放下,很清纯的笑容浮现在他俊脸上。 沈笑颜很快的收起了心底的恼意,好吧,这个可恶的男人他既然在她面前演戏,扮清纯,以为她才第一天认识他,不过难得他能有这么多面性格,又答应过不侵犯她,那今晚她就好好陪他玩,非得让他长长记性,以后不可再戏耍她才行。 “好吧!” 她抿了抿唇,轻轻点头,清澈的眸子闪过一丝狡黠,伸手挽住他胳膊,温柔的道:“我也累了,这几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今晚好好睡一觉,明天开始我要练习碧血剑。” 南宫澈微微一怔,似乎没想到颜儿就这么放过他了,勾唇一笑,垂眼掩饰住眸底那抹警惕。 “颜儿,让人进来侍候吗?” 跟着她一起走向宽敞柔软的床榻,视线触及那轻纱飘渺的红色帐幔,南宫澈心头忽然串进一股热潮,本能的侧目去看身旁的颜儿,不知是不是被红色幔帏映衬的原因,颜儿白嫩的面颊染上几分熏红,小脸美好得像是诱人的苹果,让人好想咬上一口。 想起他刚才答应她的条件,他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答应住在这里,真是自作孽不可活了。 “颜儿,要不,我还是回宫歇息去,不要打扰你休息了。” 南宫澈的声音有些迟疑的响起,说话间便想抽出被她挽着的胳膊,做出一逼随时逃路的架式。 沈笑颜忽然轻蹙眉心,十分不解的望着他,一抹轻愁不自禁的笼上眉梢,轻声问:“你不愿留下来吗?” 面对她如水的眼眸,南宫澈心底的防备再次瓦解,微微一笑后又摇头道:“我当然愿意留下来陪你,来,我帮你脱掉外衣。” “好!” 沈笑颜重新扬起笑容,没有拒绝他为自己服务,反正他答应了她不侵犯她的条件,其他的她就不怕。 南宫澈迷失在她轻柔的笑容里,从来只有别人为他服务的男人,如今却甘愿为眼前这名女子服务,沈笑颜发现,他不只是冷酷无情,在战场上杀敌不眨眼的王爷,同时也是一名温柔体贴的好男人,就如现在,他的动作极其温柔缓慢。 甚至带着一丝轻颤,他拉开她腰间的蝴蝶结时,清澄的眸子渐渐染上一抹幽暗,薄唇紧抿的继续下一个动作,直到把她的外衣脱去,现出她里面柔软的中衣,他发现自己的呼吸已经无法平定了。 “替我把发暨也取掉!” 沈笑颜轻轻一笑,眸色温柔的凝视着南宫澈染着三分绯红的俊颜,感觉到他极力压抑着什么时,她心里微微一怔,自己似乎玩得过火了,不知道男人那样会不会憋出内伤来。 “好!”南宫澈温柔的取下她的发暨,将她一头青丝披散在肩头,两旁分别有几缕掉落于前面,遮住她白里透红的肌肤,更加增添了几分妩媚的柔美。 “颜儿!” 南宫澈低哑的声音在耳旁轻唤,温热的呼吸扑散在她耳际,惹得她身子轻轻一颤,他已情不自禁的将她揽进怀里,轻声呢喃道:“该你替我脱衣裳了!” “哦!”沈笑颜紧紧咬了下唇,不似他的温柔缓慢,而是略显粗鲁的解开他的腰带,笨拙的将他的外袍脱去,这不能怪她,只怪南宫澈个子太高,她的力气又小,所以帮他脱衣服实在是麻烦。 “好了,上床歇息吧,颜儿!” 南宫澈温柔的凝视着她,温热的大掌轻轻将她小手握在掌心,面上的笑意柔情似水,此刻真实的看到她在自己身旁,他的心前所未有的幸福和满足。 沈笑颜忽然紧张起来,不知为何,她发现自己想要戏弄南宫澈这个想法太过愚蠢,不管他答应过自己什么,自己都不该一时冲动做出那样的决定,此时此刻,看着那一床的红色被褥,映着一室的夜明珠光芒显得那样暧昧柔美,她的心跳蓦地变得紊乱,南宫澈已经很自然的坐在了床榻上,正深情的凝视着她。 “颜儿,上来吧!” 他的声音低柔悦耳,大手微一用力,她身子不由自主的坐上他的大腿,他温热的体温也在瞬间传递到她身上,以极快的速度蔓延她四肢百骸,瞬间的恍惚,当她意识清醒时,她已经躺在了床上,并且枕在某人的胳膊上,一头眸,并撞进一双深邃迷人的黑眸里。 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成语:玩火自焚! 128 相拥而眠 “我,你,我……” 沈笑颜突然脑子短了路,你,我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只觉得自己被南宫澈浓郁的男性气息迷乱了意识,一颗心跳得毫无规则,仿佛随时要从嘴里蹦出来似的,小脸更是如烟暇般绚丽,果然,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还是有区别的。 南宫澈笑得一脸魅惑,薄唇轻轻触及沈笑颜光滑嫩白,如凝脂般细腻的额头,见她慌乱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他更是心情大好,声音温柔似水地低声呢喃道:“颜儿,你想说什么,这么不好意思?” 啊! 沈笑颜睁大了眼,却发现自己面对像南宫澈这样俊美迷人的男人无法做到心绪平静,特别是此刻被他拥在怀里,她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很轻易的撩拨起她心底的热情,他的唇柔软面温热,像是在她额际轻微的移动,顿时惹得她身子一阵轻颤。 “我不喜欢被人拥着睡觉,这样不舒服。” 沈笑颜伸手想要推开南宫澈与自己几乎贴在一起的身体,她是真的不习惯这样和人睡觉,特别对方还是一个男人,哦,她好像有些心猿意马了。 南宫澈轻易的抓住她柔软的小手,将其温柔的贴在他心口,他急促的心跳声顿时透过手心传递到她大脑,她呼吸蓦地一窒,本能的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语带急切的道:“南宫澈,你说过不侵犯我的。” “颜儿,刚才你不是这样叫的。” 某人很有耐心的纠正,顺便转移话题,大掌不轻不重的握住她的小手,坚持让她感觉他的心跳,是因她而跳动! 不是这样叫的,那是怎样叫的,沈笑颜一脸无辜的看着南宫澈,抿唇不语。 “刚才你是叫的澈!” 哦,南宫澈的耐心什么时候这么好,而且,他的温柔在沈笑颜看来怎么十分危险,他的笑容更是魅惑,她刚才有那样叫吗,好像不记得了。 “好吧,你只要放开我,我就那样叫你。” 为了不被他闷死,虽然他没有真的把自己闷得透不过气来,不过她在他怀里肯定一夜无眠,试想心跳得那么快,怎么能睡得着,而且他好像某个地方很奇怪,她怕今晚会发生什么。 她虽然来自二十一世纪,虽然也想过早晚是他的人,可她终究是没有经验,紧张是难免的,而眼下,她发现自己越想就越紧张,心跳也就越快,南宫澈却没有丝毫放开她的意思,反而是轻轻吻着她的额头,把刚才对他的承诺抛到九宵云外去了,不仅如此,他还用低哑的呢喃声勾引她:“颜儿,叫我澈!” 他的声音带着魔力似的让她浑身重重一颤,他的吻已经如细雨般的落在她眼角,……沈笑颜禁不住他这样的诱惑,咽了口口水,红唇微张,轻轻吐出一个字:“澈!” 她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像是春风拂面,南宫澈心里一喜,嘴角忍不住咧开,轻轻离开她的眼睛,在她没来是及离开时又覆上她柔软的红唇,温柔地道:“颜儿,我爱你!” 浓浓的幸福伴随着他那句‘我爱你’划过心田,沈笑颜唇角不自觉的上扬,南宫澈轻笑一声以舌撬开她的唇! 许久后,他才结束了这个令深情而激烈的吻,拥着怀里人儿柔软的身子甜蜜进入梦乡。 “公子,您在担心公主吗?” 烛光摇曳的房间内,一身白衣的杜绍谦负手立于窗前,俊美的面上笼着一层淡淡愁绪,噙着一抹忧色的深邃眸子透过半开的窗棂遥遥望向皇宫方向,似乎要透过无月的黑夜看见心中挂念的人儿。 身后,流星垂首而站,他不明白既然公子那么喜欢公主,为何又将她轻易让给皇上,既然皇上爱公主,可公子完全可以利用碧血镯和碧血剑法留下公主的。 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声音,杜绍谦薄唇微抿,身形挺拔的立在原地不曾改变任何姿势,一直负手,看着那个方向。 “公子,您为何不告诉公主自三百年前易心经和碧血镯的……” 流星忍不住的再次开口,话说到一半却见杜绍谦猛然回头,深邃的眸子迸出一抹厉色扫来,清冷的声音透着一抹凌厉传进他耳里:“流星,永远不要说出这个秘密,我不想强迫颜儿,她当初若是知道其中缘由定不会承继那百年内力。” “可是,公子?” 流星还要说什么,却在他俊脸沉下时住了嘴。 杜绍谦一双眸子凌厉如刀,在他的凝视下流星忍不住身子一颤,听见他坚定而毫不后悔的解释道:“颜儿一直羡慕武艺高强之人,她当初几次遇险险些散命,都是因为她不会功夫,若是因为我的自私而让她不愿承继那百年内力,我会内疚一辈子,规矩再严终是人定的,只要颜儿能过得快乐,其余的都不重要。” 流星紧咬着小唇,眸中闪烁着崇拜和敬仰之色,他知道公子爱公主,从上次公主无意中救了公子后,公子的心便遗落在公主身上了,从那以后,公子不知为公主做了多少事,若是报救命之恩,那也足够了,可是公子却一直坚持,无私的为公主付出,他在旁边看着都感动。 前几日公子和公主在一起时,公子眉宇间总是染着愉悦之色,可今日,自从公主随皇上离开后,公子就没有再笑过,他眉宇间那抹不去的轻愁让他们看着都心疼。 门外响起脚步声,杜绍谦暗自吸了口气,平定自己的情绪后对流星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的离开房间,不出片刻,杜绍玉的纤影出现在门口,轻声叫道:“大哥!” 杜绍谦勾起一抹极浅的笑容,眸中冷意退尽,浮上几许暖意,声音清润温和的道:“绍玉,进来,坐!” 说话间,他缓步走向房中那张白玉圆桌,杜绍谦眸光微闪了下,抿着唇随他走过去,很自觉的端起桌上的茶具替他斟茶,温柔的端至他面前:“大哥,喝茶!” 杜绍谦接过茶杯,眸底一抹锐利一闪而逝,轻轻抿了口茶才温和的道:“绍玉,这么晚了来找大哥有事吗?” 杜绍玉眸光闪烁,红唇微抿,紧张的握紧了双手,过了半晌,才重新迎上他深邃如海的黑眸,轻声承认错误:“大哥,绍玉是来道歉的,对不起!” 杜绍谦俊眉微挑,抿唇道:“你为何事道歉?” 心中却已经有七分肯定。 杜绍玉清丽的小脸上浮起一层委屈之色,咬着下唇的力度加重,眸中闪烁着不安和内疚,她有些害怕,虽然大哥从小到大对她极其疼爱,很少责备她,可是这一次,她知道大哥肯定会生气的,因为她真的错了。 “大哥!”她迟疑的叫,希望得到大哥从轻发落。 杜绍谦不语,视线从她身上收回,漫不经心地喝茶,他不是怪她,只是她犯了错,他也不能太过包容她,必须让她认清自己的错误,省得以后再犯同样的错。 杜绍玉连叫了两遍,杜绍谦始终不予理会,她柔嫩的下唇已经被她咬出一道红印,再用力一点就会咬破皮,溢出血丝来,杜绍谦杯中的花也已喝完,方才缓缓放下杯子,深邃的眸子噙着一丝严肃的看着她,缓缓吐口:“说吧!” 各到命令,杜绍玉暗自吸了口气,才轻声说道:“那日欧阳蔚风问我是否有颜儿姐姐炼制的醉魂香以及解药,他说南宫澈想利用颜儿姐姐来谋篡皇位,他要赶去救颜儿姐姐,可南宫澈离开京都时,颜儿姐姐给了他醉魂香,他的人被南宫澈用醉魂香控制给杀了,颜儿姐姐如今被南宫澈控制有生命危险,我以为他说的是真的,所以就相信了他,把醉魂香和解药给了他,大哥,我不知道他用醉魂香来对付颜儿姐姐,我要是早知道,杀了我也不会给他的。” 杜绍谦轻叹口气,同时也松了口气,温和的道:“你不是因为喜欢欧阳蔚负才把醉魂香给他的?” 闻言,杜绍玉急忙摇头,急切的澄清自己:“大哥,我当然不是因为喜欢欧阳蔚风,我承认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是喜欢他,可是当我知道他是北列太子时,我就没有那种心思了,再说颜儿姐姐也对我讲过,说皇宫不适合我,欧阳蔚风那样的男人更不适合我。” 见她说的实话,杜绍谦眼底闪过一抹释然,他原本也担心她是因为迷上欧阳蔚风才把东西给他,还想着用什么办法让她醒悟,没想到她倒自己醒悟了,看来他应该感谢颜儿对她的劝导,只是,颜儿能劝绍玉,为何自己还要往皇宫里跳呢。 129 洞房花烛 十日后,沈笑颜被册封为后,这当然是南宫澈排除万难的结果,当然这与她公主的身份也有关系,不论她之前是否是天下人眼中被王爷休弃的小妾,她都是天启国的公主,还曾经不顾一切去救皇上,加上天启国也在此次皇上夺回皇权时兵力相助过。 整个皇宫入眼处都是红色,一片喜庆洋洋,累了一日下来的沈笑颜疲倦得连站都站不稳,南宫澈虽然与她一般累,可体力终是比她好,当他抱着她回寝宫时,她便在他怀里睡了过去。 “颜儿,醒醒!” 南宫澈微微皱眉,手一挥摒退了所有人,将她轻轻放在红鸾帐中,一手托住她的头,一手去解她头上的凤冠,声音低沉而温柔,却又夹着一丝郁闷和委屈,今天是他们的大喜之日,他的颜儿居然这么轻易的睡着,看了眼屋内燃烧的红烛,还有一桌美食,她要是不醒,那如何洞房,他这几日苦苦隐忍,不就是为了把最好的第一次留到今晚嘛! 听见他的轻唤,沈笑颜细长的睫毛微动了下,眼睛却没有睁开,那倾城绝色的面容在烛光的映照下美得动人心魄,轻抿的红唇娇艳欲滴,似乎在邀请他品尝,南宫澈艰难的咽了咽口水,很有耐心再次唤道:“颜儿,醒醒,你现在不能睡。” 他小心翼翼的把她一头饰品全数取下,沈笑颜却越睡越香,这几日倒是被他练习出来了,任他抱在怀里也能睡着,南宫澈郁闷的看着睡得十分香甜的人儿,又看了眼满桌可能用不上的美食,微一沉吟决定将其留到明日,既然颜儿想睡,那就睡好了,如此一想,他薄唇一扬,勾起一抹魅惑而邪恶的笑,他倒不相信,颜儿能真的不醒。 “颜儿,今晚可是洞房花烛夜!” 南宫澈先脱去自己的喜服,再把颜儿抱在怀里,将她的也迅速除去,借着摇曳的烛火凝视着她熟睡的容颜,修长的手指轻轻拂上她娇艳柔软的红唇,深邃的眸子噙着浓浓的柔情,话落,低头吻上令他渴望已久的唇瓣,动作温柔而细腻,意不在攻城掠池,反而是将她撩拨醒。 睡得正熟的沈笑颜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唇上来回的动,她不满的嘤咛一声,好看的眉心轻轻蹙起,还未睁开眼,便听见熟悉的笑声低低沉沉地传进耳膜,她不满的挥了挥小手,轻轻嘟囔了句:“不要闹,我困!” “颜儿,你还没吃东西!” 南宫澈轻轻抓住好挥舞的小手,继续亲吻她的唇瓣,温热的舌轻轻舔着她唇瓣,一圈一圈的流连忘返,温热的呼吸扑散在她鼻尖,与好怕气息萦绕,俊脸上笑意迷人。 沈笑颜不愿睁眼:“我不吃东西,我要睡觉!” 这也不能怪她,要怪就怪昨夜南宫澈这家伙不让她睡,按规矩他昨夜是不能与她相见的,可他居然不理世俗的偷偷潜进她房内,还理直气状的说她不在身边他睡不着,结果却是他太兴奋的说了一夜,而她因为紧张和高兴,也一夜未眠,今日又被折腾整整一日,她现在虽然肚子饿,可睡意更浓。 南宫澈撅了撅嘴,离开她的唇,袭击她敏感的耳垂,轻轻在她耳旁吹气,即便是睡意浓郁,沈笑颜身子也忍不住再次不满的嘤咛出声。 “颜儿,我要吃东西。” 她自己不吃,总不能也不要他吃吧,南宫澈坏坏的撩拨起她的热情,下定决心今晚不能任她熟睡。 “你自己去吃吧!” 沈笑颜含糊不轻的回答,身子不舒服的轻轻扭动,脑袋往一旁摆动,想要摆脱他的骚扰,可是某人却不让她如意,修长精瘦的身子轻易的将她压在身下,却又不将自己身上的重力压在她身上,很技巧的不让她躲闪,终于将她睡意赶走了十分之一,她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一条缝,视线便落进他染着笑意的深邃眸子里。 “颜儿,你醒了!” 南宫澈笑得一脸得意,眸色璀璨如星,俊美的脸庞在昏暗的烛火映照下带着几分妖魅的味道,沈笑颜不悦的撅了撅嘴,视线从他脸上移开看了眼桌上满满的美食,轻声道:“你下去吃吧,我更想睡觉。” “颜儿,要不我喂你吃。” 南宫澈温柔的凝视着她,身子却没有动弹,似乎只是说说而已。 沈笑颜摇头,眸带迷离之色,模糊的看了他一眼,下一刻又缓缓阂上,却在眼睛闭上的同时听见南宫澈威胁的话语:“颜儿,你要是敢睡,我就抱着你洗鸳鸯浴去。” 什么? “我不去。” 沈笑颜想也没想再次睁开了眼,她累死了,哪里还想洗澡,更别说和这个男人一起洗了,那绝对不行。 “不去也行,那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 南宫澈笑得一脸阴险,沈笑颜继续说道:“我不吃东西,我很困。” “好,只要你主动吻我一次,我就不勉强你吃东西,也不抱你去洗鸳鸯浴,如何?” 吻他? 沈笑颜眨了眨睡意朦胧的眼,眸光停落在他性感的薄唇上,她迟疑了片刻,许是太困导致意识不太清醒,才会真的相信他的话,傻傻的主动吻上他的唇瓣,原以为吻一下就行了,可是当她吻上他的唇瓣时,某人却不等她抽离便化被动为主动,一手扣住她后脑,把这个吻继续到底。 “唔……” 沈笑颜正想抗议,南宫澈却趁机吻邃然间变得急切,他的呼吸也渐渐变得急促,不似以往的压抑,这个吻释放了南宫澈所有的热情,沈笑颜的睡意在他急促而热切的吻里一点点被遣散…… “颜儿!” 南宫澈的声音沙哑而急促,沈笑颜双颊透红,眸中带着迷离之色,被他灼热的目光盯得心跳紊乱,在她恍神间,南宫澈已经将她的肚兜也给解开了去,吻再次如细雨般落下…… “颜儿,我爱你!” “颜儿,等一下可能会有点疼,你不要紧张,一下子就过去了!” “啊!” “颜儿怎么了?” “你身上,好烫!” 今夜的洞房花烛,一定要留给她一个最美好的记忆。 寝宫内红烛摇曳,红鸾帐内,一夜旖旎,满桌的美食,无人问津…… 这一夜的杜宅,一夜灯火通明,杜绍谦一人举杯独饮,温润如玉的面庞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悲伤被深埋心底,今夜过后再相见他便不能直呼她颜儿了,自那日她被南宫澈带走后他就没有再见过,或许今生他也不会再有机会见她,但只要她幸福,他便满足。 北列皇宫,欧阳蔚风看着手中飞鸽传书而来的信条,深邃的眸子瞬间转为阴暗,眸中数种情绪翻腾涌动,南宫澈,居然封锁消息,直到今日,他和沈笑般大婚之日,他才得到了这则消息,黑眸一眯,手中纸条顿时化为灰烬。 两日后,北列百万大军压境,讨伐南羽皇上抢夺北列太子妃为后,不念两国友好之交,北列太子欧阳蔚负亲自领军,南羽得到此消息时文武百官顿时慌乱,朝堂之上一片混乱,大臣们纷纷指责此事乃皇后惹起,有人甚至建议把皇后交出去,以保南羽百姓平安。 南宫澈龙颜大怒,拂袖离开议政厅,让其百官跪朝堂一日。 “澈,这个时候你怎么能惩罚朝臣呢,还是让他们起来吧,跪在那里也想不出良计。” 沈笑颜面带忧色的看着一脸冷然的南宫澈,她知道他因什么发火,刚才朝堂之事她都听清风说了,他们说要交出她这个皇后,南宫澈才会罚他们跪的。 南宫澈深深吸气,冷硬的五官线条在她温柔的凝视下渐渐柔和下来,他轻轻拉过她坐进自己怀里,轻声道:“颜儿不用为他们求情,朕可理解他们一时想不出对敌之策,却不能容忍他们说出将你交出去的话,明日朕便御驾亲征,与欧阳蔚风已不是第一次交手,朕这一次就与他来个彻底了结。” 130 以敌良策 沈笑颜微微黛眉微蹙,红唇微抿,纤纤玉手从他宽厚温暖的掌心抽出来,温柔的端起桌上的茶水递到他凉薄的唇畔,声音亦是轻柔温润:“澈,你应该听从大臣们建议,带我一同去幻城。” “颜儿,你怎么可以有这种想法!” 她的话音落,南宫澈俊脸上刚刚浮现的柔和线条瞬间退却,一张俊毅的面庞再次泛起丝丝冷峻光芒,狭长而深邃的凤目透着几分严厉和淡淡地愠怒之色,黑眸半敛的凝视着她淡然如水的美眸。 他怎么可以把颜儿交给欧阳蔚风,别说她现在是他的皇后,就算他尚未娶她,也断不会拿她来做交易,上次她答应欧阳蔚风,他便痛恨自己得不得了,如今就算是死他也不会把她送人。 沈笑颜淡然面对南宫澈满脸的怒意和严厉,心里忽然涌进浓浓的暖意,她从他眼里看到了似海深情,他的眼神告诉她,他不会为了任何利益而伤害她,放弃她,这让她深深感动,自古帝王之爱最是薄情,遇到利益相冲突,有多少帝王能不爱江山而选择美人的。 可是南宫澈态度坚定,他不会为了利益将她送人,他爱她,会不顾一切的保护她,他黑眸里闪现的不仅是严肃和怒意,更多的是誓死不变的爱意。 清眸微眯,蝶翼般的睫毛微微闪动,她忽然勾唇一笑,一脸明媚和愉悦,看得南宫澈满头黑线,不悦的瞪着她,大掌抬起,作势要掐上她的脖子。 “澈,我不是让你把我送给欧阳蔚风。” 见他生气的想要掐上自己脖子,沈笑颜急忙放下手中杯子抬手抓住他温热的大掌,纤细的手指熟练的与他修长如玉的手指相交,十指相缠,满心柔情,南宫澈脸上闪过一丝怔愣,深邃的眸子划过一抹疑惑,薄唇微抿,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沈笑颜重新端起水杯喂至他唇边,轻声道:“你喝杯水,我慢慢说与你听。” 南宫澈眸色微转,见她一脸平静淡然,似乎不曾为欧阳蔚风的百万大军而烦恼,不禁心生疑惑,难道她有退兵之策,要知道幻城可是四处环山,易守难攻之境,可说是南羽边境一座天然屏障,若是欧阳蔚风的百万大军攻破,那便等于入了无人之境,定可长驱直入,顶多七日便会到达京都,那时南羽就完了。 而如今欧阳蔚风暂未开战有两个原因,第一便是他真的想得到颜儿,想用百万大军逼他交出颜儿,第二,便是因为幻城这座开然屏障他有所顾虑,当日他打败南宫朔,登上大位时便做了防范,不仅是幻城,就是与天启相交之境也是有所布置的,欧阳蔚风定是知道了他在幻城的布了阵,所以才不敢轻举妄动,怕无故损伤兵力。 “好,我倒想听听颜儿有何妙计!” 南宫澈黑眸微闪,眼底迸出一抹亮色,微微泛着淡红的薄唇轻启,一边凝视着她清丽的面容,一边含住她手中的杯子,眸底快速闪过一抹邪魅,沈笑颜微微蹙眉,白晳的面颊却无端因为他眼中那抹挑逗而微微泛红,美眸微微一瞪,与此同时,手中杯子猛的往他面前一倾。 “哦!” 南宫澈低呼一声,眸底闪过一抹危险信号,大手连忙抓住她的手,杯中的茶水还是溢出少许,顺着他性感的薄唇往下溢去,沈笑颜眸中笑意流露,却抿紧了唇不敢笑出来,只是定定的盯着南宫澈,此时的他黑眸微眯,眸色幽暗,透着一丝氤氲之色,茶水顺着他性感的唇角一直流到脖颈,把原本就俊美无双衬得更加性感,邪魅。 “我不是故意的。” 沈笑颜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样的美味让人嘴馋,她很想亲一口他那犹如含丹的薄唇,或许是因为茶水的缘故,唇上泛着淡淡地光泽,十分诱人,她什么时候这么花痴了? “是吗?”南宫澈眸中危险气息加重,大掌拿过她手中杯子放下,顺势揽住她纤腰,邪恶一笑后意味深长的道:“暂时放过你,晚上再收拾你。” 闻言,沈笑颜小脸更加红了几分,一双美眸微微闪烁,不敢直视南宫澈,急忙转移话题道:“我刚才是说真的,我想去幻城,亲自击退欧阳蔚风的百万大军。” 南宫澈也收起玩笑心理,眸中迸出一抹赞赏,为她那一脸笃定的自信,他了解颜儿,她的聪慧机智,他是相信的,不论她是否真的有良策能退军,他都愿意耐心听她说完。 念及此,他微微一笑,温和的道:“颜儿说来听听?” 沈笑颜点头,轻轻眨了眨眼,平静的道:“你还记得你上次问我为何要大量收购硫磺之类的物品吗?过两天我们就可派上用场了,说起来还要感谢你的全力配合,要不是可以随便使唤你的人,我也不可能智短时间内制造出那些炸药,火药箭,本来想做些战车的,但时间来不及,还未制造出来,不过我做了两把弩枪,一会儿送你一把用来防身。” 南宫澈似懂非懂,睁着一双凤目定定的凝视着她,听她说得眉飞色舞,十分兴奋的样子,他虽然不懂她说的炸药是什么,却也知道那一定是可以对付敌人的好东西,不禁微微一笑,问道:“颜儿,那炸药能对付百万大军?” 这不太可能吧,虽然他听她说过那个世界的先进武器,可他还是无法想像那是怎样的情景,当然,要是让他亲眼见识一番,那肯定就知道了。 沈笑颜微微皱眉,他这是什么眼神,刚才还满满的鼓励和赞赏,这会儿又怀疑和不信了吗? 想到此,她倏地起身离开他的腿,不等他反应过来便拉起他的手道:“我带你去看看,再向你解释,你先让那些大臣起来吧,我们现在出宫去,欧阳蔚风不是给了十天时间吗,从京都到幻城需要多长时间?” “若是铁骑只需两日,可带着军队则需六七日。” 南宫澈无需计算轻松地答了出来,想到那些可恶的大臣,他深邃的眸子涌上些许暗沉,让他们跪上一日也不为过,谁让他们竟然要拿他的颜儿去换,他南羽江山,岂能用一名柔弱女子去保,况且这名女子还是他南宫澈心爱之人。 他没一怒之下斩了那妖言祸众之人已是仁慈了。 见他俊美的面庞瞬间又笼上一层阴云,沈笑颜心里微微一疼,她知道他心里还在为上次的事而自责,难过,抓着他大掌的小手不禁微微用力,想要传递给他自己的心意,感觉到她微微加重的力道,南宫澈抿了抿唇,在她淡然如水的眸光下,他还是选择了退让,抬头对着殿外朗声道:“来人!” 话落,殿外无痕俊朗的身影顿时走进殿内,微一拱手道:“叩见皇上,皇后娘娘!” “无痕,去让大殿上跪着的人全都起来,让他们回去好好反思,明日早朝朕要听到破敌良策!” 无痕微微一怔,眸光扫向一脸淡然的皇后时,心里升起一丝敬意,知道皇上如此生气肯定不会轻易饶过那些口无遮言的官员,若非是皇后求请,怕是那些人要跪上整整一日。 “是,皇上!”无痕应声退了出去,沈笑颜见南宫澈一张俊脸还一脸冷峻,不禁温柔一笑,拉着他往殿外走:“皇上,可愿意现在去看那些炸药?” 其实他不愿意她也要拉他去见识见识,虽然她不可能引爆让他见识,但她可以让他认识一下,南宫澈被她拉着往殿外走,却听见她问愿不愿意,不禁失笑道:“颜儿,你这分明是强迫我去,还问我愿意不愿意做什么?” 刚走出大殿,清风立即迎了过来,接收到沈笑颜的眼神指示,他急忙开口道:“禀皇上,皇后娘娘,马车已备好。” 虽然如今沈笑颜成了皇后,可清风还是不曾回到南宫澈身边,他把清风给沈笑颜做侍卫就是要保护她安全,虽然在皇宫里,他却不曾有丝毫的调以轻心。 风霜雪月被颜儿派在外面做事,他本想再给颜儿派几名武艺高强的女子做丫头,可被颜儿给拒绝了,她说这样太浪费人才,他要培养一名高手不容易,她怎么可以把他培养的人才都给用了,他是一国之君,更是需要保护才对。 可南宫澈一直和她住在同一寝宫,自她进宫后,他便没有回过他的勤宫,夜夜住在凤颜宫内,除了在圣清殿处理政务外,哪里需要特别照顾他的奴婢。 “颜儿,原来你前几天每日出宫忙忙碌碌就是为了那些神秘的炸药?” 坐在宽敞的马车里,南宫澈温柔的揽着沈笑颜,宽厚的大掌轻轻包裹她柔弱无骨的小手,只要有她在身边,他的心便安稳踏实,哪怕是面临欧阳蔚负的百万大军压境,他也不曾有丝毫的害怕和惧意。 沈笑颜轻轻点头,头一偏,轻轻靠在他俊挺瘦削的肩膀上,眸子轻抬,望着他俊美无双的容颜,心里满满的全是幸福和满足“是啊,前几天你不也整天忙忙碌碌,没时间陪我,我正好就趁机出宫去研究那些炸药了。” 131 情深意切 “呵呵,好像怎么说都是颜儿占理的。” 南宫澈低笑,笑得温润悦耳,双眸温柔似水的凝视着靠在肩膀上的人儿,他前几天整天忙碌那是在为他们的大婚做准备,在他的严格保密下,欧阳蔚风才没有在他们大婚来捣乱,其实他封锁消息是不可能的,他只是把传出了假消息而已。 沈笑颜也笑,秀眉轻挑,自信满满的看着他,马车不快不慢的行驶着,车内的两人一路柔情蜜语,好不浪漫。 一行人来到曾经的澈王府,下车时南宫澈有一瞬间的怔然,没想到他的颜儿把他曾经的王府用来练制武器,不过这主意还真是不错,王府那么大,平时又空着也是浪费。 “拜见皇上,皇后娘娘!” 一路受人参拜,南宫澈和沈笑颜十指相扣,并肩而行,红梅跟在她们身后,面带微笑的望着感情浓郁的两人,心里为公主高兴着,清风不经意的侧目看见她笑得像白痴似的表情,不禁皱起眉头,语带嘲讽的道:“你望着皇上皇后傻笑什么?” 红梅闻言顿时回他一个白眼,还不解气似的撅起小嘴,一脸得意和鄙夷的道:“你这根木头懂什么,我是替公主高兴。” 她和清风一直相互看不惯,她讨厌他整天像个木头似的冰冷,而清风也讨厌这个小丫头总是用不屑的眼神看他,以前皇上还是王爷时对公主不太好,她就把脾气发到他这个侍卫身上来,他原以为如今皇上皇后相亲相爱,他又是皇后的侍卫,她应该对他笑脸相迎才对,可这个臭丫头还是一脸不屑,因此他抓住机会就想嘲讽她两句,和她斗斗嘴可以锻炼口才。 听她骂自己木头,他眉头顿时皱得更紧,薄唇狠狠的抿了抿,反唇相讥道:“木头总比你这个花痴强,皇上皇后恩爱幸福要你高兴什么,有本事你也嫁个对你疼惜怜爱的男人去,我看你一辈子也嫁不出去。” 平时不爱说话的清风居然说出这么毒的话来,看来他的口才真的练出来了,被他这样诅咒,红梅自是不服,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斗得不亦乐乎。 声音虽小,可还是被走在前面的南宫澈和沈笑颜听进了耳里,两人相视一眼,南宫澈从沈笑颜微笑的眼底看穿了她的心思,宠溺的笑看着她,见她转头,也跟着转过身,看着后面一直斗嘴的两人。 清风是习武之人,感觉到皇上和皇后回过头,便立即住了嘴,红梅还在骂,没有注意皇后已经笑吟吟的回过头来,直到皇后接过她的话,调侃的问:“红梅,清风是不是欺负你了?” 这是很明显的好不好,红梅微怔过后立即点头,还不忘恨恨地瞪一眼旁边的某人,而被她瞪的某人却是以委屈的眼神看着皇后,是这丫头嘴毒,他说的根本没她多好不好,皇后怎么这么偏心。 沈笑颜不理会清风苦着的俊脸,只是微笑着问:“那红梅想不想出这口气?” 听她这么一问,红梅顿时两眼放光,不假思索的道:“娘娘,您一定要替奴婢作主!” 南宫澈薄唇微抿,眸光温润的停落在沈笑般闪烁着狡黠的丽颜上,听她一本正经地说道:“当然,清风堂堂男子汉真不该欺负红梅一个柔弱女子,应该重罚,红梅,你想不想让他永远不再欺负你?” 红梅眨巴着眼,思索着皇后娘娘的话,永远不再欺负她,难道皇后娘娘要把清风杀了,他虽有些讨厌,可也罪不至死,她有些犹豫的咬了下唇,又转头看了眼一旁皱眉的清风,迟疑着问:“娘娘不是要杀了清风吧?” 杀了清风? 南宫澈忍俊不禁,真佩服红梅这丫头的想像力,颜儿刚才虽有一脸认真,可也没有恼怒到要杀了清风的地步啊? 沈笑颜倒是十分能忍,尽管心里笑开了花,可表面上还是一脸淡然,美眸闪过一丝戏谑,看出红梅脸上的担忧之色,更想逗她,没有立即开口,而是淡淡地道:“这个主意不错,杀了清风以绝后患。” 清风睁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着皇后娘娘,再恨恨地瞪红梅一眼,也不知她脑袋里装的是什么,竟然以为皇后要杀自己,自己真要是散了命,也是被这个可恶的丫头给害的,真是冤啊。 红梅微张着嘴,反应过来后急忙摇头,苦着一张脸道:“娘娘,奴婢不是那个意思,没有清风谁来保护娘娘啊?” “哦,不是吗,既然如此就不杀清风,本宫把你许给清风做娘子,让他一辈子对你好,不准再欺负你怎么样?” 沈笑颜轻笑着问,清澈的眸子闪烁着愉悦的光芒,看得一旁的南宫澈满脸宠溺,情不自禁的抬手温柔的拂过她耳际柔顺的青丝。 红梅张着的嘴没有闭上,眼睛睁得大大的,转眼看清风时,发现他也是怔怔的,显然没料到皇后会用这种方式惩罚他,让他娶红梅,那丫头虽然嘴很毒,可心眼挺好,笑起来的时候也很甜美的,只是她从没对他温柔笑过。 沈笑颜见两人都怔怔然,却没有立即反对,心里便有了底,继而笑着道:“清风,你可愿意一生只娶一名女子?” 清风再次怔住,他从没想过自己要娶多少女子,顿时点头道:“回娘娘,属下若是娶妻,定是只娶一个。” “好,你们俩的事本宫和皇上会放在心上的,待这次打退敌军,便替你们把婚事办了。”话落,也不待他们两人开口,她便冲南宫澈温柔一笑道:“澈,我们去看武器。” 南宫澈温柔点头,淡眸扫过怔愣中回不过神来的清风和红梅,牵着沈笑颜的手往前走去。 两人先来到前厅,这一看才知道,沈笑颜把他的客厅变成了加工场,屋子里几十名工人见他们到来急忙行礼,沈笑颜微笑着道:“大家不用行礼,继续做事,雪月,把帐本拿来,离五千个炸药包还有多少?” 她的话音落,不远处的雪月已经拿着帐本走过来,声音柔软清晰的报告:“回娘娘,还着呢两百就到五千了,另外弩枪也做了近两百支,梅花袖箭一百支。” 沈笑颜轻轻点头,听雪月报告得如此清楚,她也懒得翻看帐本了,南宫澈的目光被吸引到工作忙碌的手上,见他一脸专注,十分有兴趣的模样,沈笑颜忍不住轻笑,拉着他的手穿过前厅,从后门走向后边的院子,那边是装炸药包和弩枪,袖箭的仓库,看守的侍卫看见皇上皇后牵手而来,均恭敬的行礼,迅速的打开仓库门锁。 沈笑颜带着南宫澈走进仓库,一边打量着装好的箱子,一边上前打开写着炸药的箱子,从里面拿出一个炸药包让南宫澈看,又告诉他这些炸药包的使用方法和它的可以带来的效果,仅仅用了一柱香时间,她便把这三种武器向南宫澈讲述了一遍。 听完她的讲述,南宫澈漆黑的眸子里迸出闪亮的光芒,忍不住欣喜的道:“颜儿,你真是聪明,你怎么会这些东西的,难道,你们那里的人都会这些吗?” 他记得颜儿讲过许多她那个世界的科技,可是也不至于人人都会吧,那还不天下大乱? 沈笑颜轻笑,她喜欢他欣喜的模样,眸中的光芒把他映衬得神采飞扬,俊美无双。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会,她之所以会这些是因为她曾经是一名优秀的特警,这弩枪就是她根据现代的手枪改造而成的,可惜科技不发达,她只能制成这样,而炸药的制作对她一名特警来说更是轻而易举,但由于时间关系,她只能制出这三种最有利于战争使用的武器。 从仓库出来后两人又缓步到雨阁,远远的就见风霜迎了上来,对两人行过礼后,她也严肃的汇报工作情况:“娘娘,到明日早上便可达到您定的数目,其中烟雾弹半个时辰前已经完成……” “澈,你现在可以派人来将这些东西运进军营了,今晚再赶赶工,明日一早便可完成任务,明日我们便可起程去幻城。” 南宫澈微微一笑,原本他还有些担心欧阳蔚风那一百万大军,可是如今,他的颜儿制出那么多先进武器,他一点也不担心了,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地利是属于南羽国的,而天时?欧阳蔚风虽抢先一步用大军压境,他们却有了以一抵百的武器,到时把欧阳蔚风一个炸药轰回凤阳去,省得他挑起战争,至百姓于水火之中。 欧阳蔚风占着他会点巫术,又欺负他刚刚和南宫朔打了一场战争,军士不稳,以为他就会怕了他,把颜儿让给他,他是做白日梦,他南宫澈岂非贪生怕死,用女人来换荣华的男人。 和欧阳蔚风斗了这么多年,他怎么会不了解他的阴险,真是什么师傅教出什么徒弟!当初他师傅要不是欧阳蔚风的师傅耍手段,又怎么能把他师傅逼出师门,他们师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能学得那阴险的巫术,肯定也是他师傅用卑鄙手段弄来的。 132 不同的爱 “公子,刚刚传来飞鸽传书,欧阳太子率军百万驻扎在幻城五十里外,扬言南羽皇上抢了北列的太子妃,若是不将公主交出便宫打幻城,另外天启国的太子遭人劫持,如今下落不明。” 梅花阁二楼厢房内,一身白衣,风度翩翩,俊美如玉的杜绍谦听见流星的报告后俊脸顿时一沉,温润的眸底划过一抹暗沉,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接过他递来的纸条。 展开纸条看简单扫过上面的内容,他微一用力,纸条瞬间化为灰烬,薄唇微微抿起,略一思索后沉声道:“立即飞鸽传书,各地分阁除留下看守的人外,其余全部赶往幻城,同时打听天启太子的下落,另外,通知雷电,即刻起,断了凤阳城所有油盐和药材供应,另外即刻备马,我要赶回京都。” 流星微微一怔,公子不仅要动用梅花阁所有人,还要动用在凤阳的实力,这一切却全都是为了公主,他心里忽然一阵泛酸,公子这么温润如玉,深情专一的男子,为何得不到公主的心,只能默默付出呢。 杜绍谦扑捉到他面上的迟疑,顿时眉梢微蹙,沉声道:“执行下去!” 听出公子话语里的冷意和不悦,流星身子微微一颤,急忙垂眸应道:“属下立即通知下去,公子要带多少人回京都?” “就你随我回去便可,无需带其他人。” “好的,那我让人给公子弄点吃的,用过午餐再上路可好?” 流星虽是男子,可做事心细,也是因此,杜绍谦让他跟在身旁,不过这也是近段时间的事,以前他在京都用的人都是不会武功的人,为的是不引起别人注意,可现在他的身份早已不是秘密,便不再隐瞒,让流星跟在身旁。 “你去安排吧。” 杜绍谦声音低润平淡,俊美的面庞又恢复了温润的神色,仿佛刚才发怒的人不是他。 流星退下后,他便陷入了沉思,按照目前情况分析,南宫澈定是会御驾亲征,先不说南羽幻城兵力薄弱,抵不过欧阳蔚风的百万大军,单是欧阳蔚风如此嚣张恶劣的行径就足够激起南宫澈的怒意,论公论私,他都会亲自前去,毕竟南羽除了他,无人能胜过欧阳蔚风。 幻城五十里外,那是北列的璃县郊外,欧阳蔚风恐怕不只是想要颜儿,还想要颠覆南羽江山吧,他一直知道他的野心,只是以前那些事他并不在意,因为他对那些事不感兴趣,不论谁做皇帝,都不影响他,可现在,欧阳蔚风想伤害的是他心爱的女子,他不能袖手旁观。 上次南宫澈和南宫朔的争斗,他也只是用了京都的势力来协助他,并未动整个梅花阁,其实梅花阁成立这么些年,从未有过一次倾剿而出的,可如今为了颜儿,他没有一丝迟疑和犹豫,只因此时的南羽很难胜过欧阳蔚风的突然袭击,即便是南宫澈亲自出征,怕也是困难的,北列与南羽本就齐鼓相当,以前无数次交战都是打成平手。 欧阳蔚风也是看准了这个契机,南宫澈初登帝位,军心不稳,内忧尚未解决,他这外患便虎视眈眈,最重要的是有了一个开战的理由,难怪他利用手段逼颜儿答应他的条件,还让天下人都知道他要娶颜儿为北列太子妃,以北列十座城池为聘之事。 如今天启国把公主嫁与南羽,算是毁了约,那天启太子自是被欧阳蔚风的人劫持,有可能在璃县,也有可能在凤阳城,不过他觉得在凤阳城的可能性大些,欧阳蔚风既然想名正言顺的颠覆南羽,自然不会做有损自己形象之事,让天下百姓知道他靠劫持人家太子来做威胁。 那样一来即便是打败南宫澈也是胜之不武,会遭天下人嘲笑,他原本的光辉成就也会打折扣。 安排妥当,用过午饭后杜绍谦便带着流星快马加鞭赶回京都。 同一时间,皇宫内! 南宫澈和沈笑颜也接到了天启太子被劫持的消息,沈笑颜秀眉轻蹙,面色微沉,虽说她和北列皇宫那位哥哥未见过面,可她如今有了这个身体的记忆,对那位疼爱妹妹的兄长她也有着淡淡地好感,此刻听说他被劫持,她心里忍不住担忧和愤怒,第一时间便想到了欧阳蔚风。 太子在这个时候失踪,定是被欧阳蔚风给弄走的,南宫澈担忧的看着沈笑颜,暗沉涌动的黑眸浮上一丝暖意,如玉的大掌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薄唇微启,轻声安慰道:“颜儿无需担忧,你皇兄不会有事的。” 话落,南宫澈转向一旁的无痕,沉声道:“飞鸽传书各处暗桩用尽一切力量查出天启太子的下落。” “是,皇上!” 无痕应声而去,南宫澈抿了抿唇,握着沈笑颜的手微微一拉将她揽进怀里,看着她担忧难过的模样,他心里说不出的心疼和难过,深邃的眸底暗沉与怜惜交织,欧阳蔚风,他一定不会放过他。 见皇上如此疼惜公主,红梅感动得红了眼眶,吸了吸鼻子轻声安慰道:“公主,皇上说得对,您不要太难过了,太子殿下不会有事的。” 以前在天启的时候公主和太子殿下感情甚好,现在太子殿下失踪,公主定是万分焦急的,红梅在心里把那个劫持太子殿下的混蛋骂了无数遍也不解恨。 沈笑颜抿了抿唇,唇角牵起一抹淡淡地笑,抬眸迎上南宫澈满是怜爱的黑眸,心中暖流划过,声音平静淡然的道:“你们不用安慰我,我没事的。” 微顿了下,她又轻声道:“澈,依你看,如今劫持我皇兄的会是何人,是天启国的人,还是欧阳蔚风,信上不是说我皇兄是在皇宫内被劫持的吗,那皇宫也非一般人可以来去自如的。” 南宫澈刚才也在分析太子被什么人劫持之事,他轻轻揽着怀中人儿,低沉的声音清晰的响起:“欧阳蔚风的可能性最大,不过颜儿分析得也有道理,皇宫不是什么都能进的,即便是武林高手,也不可能青天白日之下轻易将太子弄走,应该是皇宫出了内贼,来个里外接应,才会那么容易消失。” “不过颜儿放心,我们能想到的你父皇也定能想得到,说不定还能因祸得福,借此机会将欧阳蔚风埋在天启的暗势力一网打尽,省得以后兴风作浪。” 南宫澈眸光深锐,俊美的面庞笼着一层淡淡地寒意,微抿的唇角噙着一丝嗜血的意味,欧阳蔚风还真是会筹谋,他能如此气势嚣张,看来不仅是对外手段一流,对北列皇上,他自己的父皇怕也是的铁血手腕,才能踏着众多兄弟的躯体稳坐太子之位。 听完南宫澈的一番分析,沈笑颜心里也多少有了底,她虽在这个异时空生活时间不长,可能知道这种三国鼎立,周边还有无数不起眼小国的时空这些人想要吞并别人不是易事,虽说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分分合合都得有那么一个或是几个善于筹谋,心怀天下之人。 而如今天启国的太子身体赢弱,心性平和,光这两点就已注定了输局,剩下北列和南羽本是气势相当,可南宫澈登基不足一月,内忧重重,朝政刚稳,还未有时间休身养性,欧阳蔚风便借着这个契机开战,意图真是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论筹谋,论实力,论精明,南宫澈都不输于欧阳蔚风,他们曾经交过无数次手,都是平分秋色,而如今欧阳蔚风想趁机颠覆南羽,又怕天启出兵相助,所以劫持天启太子,他用的手段太过卑鄙,让沈笑颜不耻。 想起第一次见到欧阳蔚风的时候,她还以为他是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后来有一次杜绍谦说漏了嘴,她才知道欧阳蔚风救他上岸是因为害他落水的人是他,赵淑然给他下的软骨散便是欧阳蔚风给的,至于为什么又要救他,他也不知道。 还有傅婉然中毒之事,也是欧阳蔚风一手策划,那个羽影便是他的手下,可到最后他又轻易把解药给了她,难道只是为了让她欠他人情? 她秀眉轻蹙,欧阳蔚风阴险狡诈是肯定的,只是他有时行事怪异,其实她并不十分恨他,虽然他曾经想要伤害南宫澈,可她也明白他们的立场不同,在他用她来作为条件时,他也未对她做出什么有违礼仪之事,一直对她很是尊重,这一点,让她在心底原谅了他其他的行为。 如果他不再来犯,或许日后相见她还可以当他是朋友,可现在,他和她也注定了只能成为敌人,她就知道他口口声声说对钟情于她是诱饵,他最终的心思还是江山。 就和以前的苏凌一样,对这个身体的主子好,其实是想利用,而欧阳蔚风又何尝不是,就算他真的对她有情,那也渗杂了太多利益,让她无法接受,虽然她一开始对他的印象还算可以,但到后来,她的心一点点靠近南宫澈,就把欧阳蔚风一点点给疏离了。 133 不能袖手旁观 “公主,杜公子去了养生堂,说是请公主出宫一趟有事相商!” 日落时分,沈笑颜和红梅在御花园闲逛时,风霜从宫来赶来,同时带来杜绍谦的话语,沈笑颜微微一怔,随即应道:“好,我这便出宫!” 自那日分别后她不曾与他相见,虽然这些日子她也每日往宫外跑,可因为事情繁多,她去宫外并非游玩,又想着他也是大忙人,就未去过布坊。 如今杜绍谦带话让她去布坊有事相商,那必定是大事,她脑海里浮现出杜绍谦那张温润如玉,俊美似仙的容颜,心中也划过丝丝暖意,他是她在这个时空遇到的最好的一个人,他从一开始就在无私的帮她,他为她做的事她都记得,只是他做得越多,她便越是觉得难过,她何尝不明白他温柔眼神里包含的深情,他不计回报的为她付出的一切,可她的心早就给了南宫澈,一颗心只能爱一个人,她既然希望永远和杜绍谦做朋友,又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太过自私,杜绍谦那样完美的男子,应该早点找到属于他的女子,她希望他幸福。 “公主,您不是约好等皇上一起用晚膳的吗?” 红梅微微皱眉,她不是不喜欢公主去见杜公子,只是皇上刚才离开时说过要和公主一起用晚膳的,公主现在出宫,皇上找不到人该担心的。 沈笑颜微微抿唇,她是答应过南宫澈要等他处理了公务来凤颜殿用晚膳,但杜绍谦找她有事,她岂能不予理会,稍稍思索片刻后,她红唇微启,轻声唤道:“清风!” 话音落,远处一抹黑影飘落在她们面前,是一身青衣的清风,他眉眼微垂,拱手恭敬的唤道:“公主!” 一般情况下,他们都是唤她公主,只是有外人时,才叫她皇后娘娘,相比皇后的称呼,沈笑颜还是喜欢公主这个称呼,好像听起来比较自在一些。 “稍后你去圣清殿告诉皇上,就说我有事出宫一趟,会尽快赶回来,让他不要担心。” 清风面上闪过一抹迟疑“公主,属下随您一起出宫。”他现在可是公主的侍卫,要是再让公主出了什么差错,那皇上不剥了他的皮才怪,上次的教训他可是时时记在心上的。 沈笑颜面色微敛,淡淡地道:“有风霜跟着,我不会有事的,要不红梅留下来通知皇上,你跟去?”说话间,沈笑颜眸底闪过一抹精明。 红梅闻言脸色一变,想也不想的摇头道:“公主,我要陪着您,公主让你留下你就留下啦,我会保护公主的。”说完她又转向清风,恨恨地瞪他一眼,一想到公主说要把她嫁给这个男人时,她又心里一慌,很不争气的红了脸。 见她脸红,清风也顿时想起了那件尴尬的事,不太自然的移开视线,有些急切的道:“属下遵命,这便去禀报皇上。” 话落,清风几乎是落荒而逃,看得沈笑颜忍俊不禁,目光瞟向脸红的红梅,忍了两秒很不厚道的大笑起来,风霜看得有些愣愣的,盯着红梅泛红的小脸,疑惑的问:“公主,红梅是怎么了,脸那么红?” 她这么一问,红梅的脸刷的红到了耳根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沈笑颜越见越觉得好笑,到最后笑得肚子痛,好不容易在红梅娇羞的表情里忍下来,才对一旁的风霜道:“红梅是春心动了,风霜,你要是哪天有了心上人也记得告诉我一声,我一定把你们一个个都风风光光的嫁出去。” 风霜闻言,微带娇嗔的道:“公主就会取笑人,我才不嫁呢,我要永远陪着公主。” “呵呵,你别现在说得好听,指不定哪天来求着我把你嫁出去呢,听说绍谦身边那个流星长得风度翩翩……” 沈笑颜眸中精锐闪现,虽然风霜和流星只见过一面,可她就是知道这个小丫头对那个流星一见钟情了,看来她还真能促成几对好姻缘。 “公主,您再不出宫,一会儿皇上来您就走不了了。” 风霜被沈笑颜说中了心事,虽不像红梅那般红透了脸,却也是娇羞的低下了眉眼,声音轻轻的响起。 沈笑颜想起如今正事,顿时失了开玩笑的心情,微微点头道:“说得对,办正事要紧,其他事放放再说,风霜,我们现在便出宫。” 皇宫离养生堂的路程不算遥远,两柱香之后,华丽的马车在养生堂门口停下,风霜掀开车帘,一身紫衣的沈笑颜从马车上轻跃而下,抬眸看向养生堂时,清丽的容颜上浮起浅浅的笑意。 “公主,杜公子在偏厅等候。” “嗯!” 沈笑颜红唇微启,轻轻应声,偏厅是后来改建的,在养生掌旁边的那间铺子改了装潢而成了,沈笑颜和红梅在风霜的带路下走向偏厅。 听见脚步声,一身白衣,风姿卓绝的杜绍谦放下手中玉杯,优雅的起身,清澄的黑眸在看见熟悉而思念的身影时不自觉闪现一抹欣喜,继而唇角上扬,勾起一抹温润的笑,清润低悦的声音也随之而出:“颜儿,你来了!” “见过公主!” “见过杜公子!” 两名丫头和红梅风霜相继行礼后都退了出去,沈笑颜微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温润如玉的温柔男子,脸上的笑意真诚而温柔,片刻后,声音清凉柔软的响起“好久不见,你还好吗?” 她的婚礼他没有参加,却让人带了礼物送给她,那礼物便是他没来得及给她的剑谱,他懂她,知道她一直想让自己练就一身功夫可以自保,所以他隐瞒了碧血镯的秘密,把碧血镯和剑谱无条件的送给了她。 “我很好,颜儿呢,宫里的生活习惯吗?” 他们相处过一段日子,他是知道她喜欢自由的,可她既然选择了南宫澈,就注定了要被皇宫,不能再四海翱翔了。 两人相对而坐,杜绍谦虽是一脸笑意,温润如玉,可沈笑颜还是心细的从他眉宇间看出了隐约的倦意,以及呼吸间闻到了丝丝风尘味道,她心里微微一紧,眸色温和的看着他道:“我进宫没几日,还谈不上习惯不习惯,绍谦近日又去了外地吗?” “颜儿怎么知道?” 杜绍谦微笑着问,温润的眸子如一汪清泉般深不见底。 沈笑颜轻声叹息,淡淡地道:“你身上带着风尘味道,想必是赶了许多路,这几日你都不曾找过我,今日找我应该是为了欧阳蔚风百万大军压境之事和我皇兄失踪一事吧?” 他了解她,她又何尝不了解他,只是他的了解充满深情,她的了解却带着内疚和深深的歉意。 杜绍说太过优秀完美,让她不敢存一丝私心,却又无法拒绝他的好,这也是这几日她为何不主动去找他的原因,她希望他的生活不再受自己影响,可现在看来,她还是影响着他的生活。 杜绍谦脸上笑意不变,眸底划过一抹落寞,颜儿心思聪慧,这都能猜到,其他的事她又何尝不知,强压下心中苦涩,他温和的道:“颜儿分析得有理,我确实是从梅花阁赶回来的,既然颜儿也得到消息,可是有解决之法?” 他虽没有与她见面,可她在澈王府秘密制造什么武器之事他是有所耳闻的,因此才会问她可有退敌之策。 沈笑颜微微一怔,杜绍谦的话问得太过直接,她心里一阵酸涩,他越是这样对自己,自己越是无法承受,抿了抿唇,她努力说得云淡风轻:“欧阳蔚风让南羽交出我,不过是一个幌子,他们的最终目前的怕是南羽江山,既然如此,唯有一战,欧阳蔚风提出以十日为期,这时间足够朝廷派兵作战的了。” “那你呢,也去吗?” 杜绍谦微一沉思又问,他知道南宫澈不会交出沈笑颜,虽然他和南宫澈不曾有过多交集,可对于他的骄傲和气势是略知一二的,像他那样的男人如何会让一个女人来成全他的江山,更何况这个女人还是他深爱的人? “是的,我也去,欧阳蔚风既然拿我做幌子,我又怎么能让他失望,只要我随军一同前行,他便不敢擅自攻打幻城,这样一来,我们取胜的机会也会增加一分。” 沈笑颜说得不紧不慢,不慌不忙,仿佛战争对她来说十分平常,这种淡定的气质让杜绍谦深深折服,她能如此淡然的面对这一切,他又怎能让她陷于危险之中。 “绍谦,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插手这件事,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我不希望你因此而受到伤害。” 沈笑颜从他怜惜的眼神中看出了他的心意,知道他所说的有事相商便是这事,但是她不能那么自私的让他为自己冒任何险。 闻言,杜绍谦心里一痛,面上闪过一抹落寞之色,却转瞬间便又恢复了他温润如玉的俊美笑容,轻描淡写的道:“颜儿这是不把我当朋友了吗?既然这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我做为南羽的子民,又如何能袖手旁观?” 134 真正目的 南羽的子民? 说不感动是假的,他的话像是一股暖意缓缓划过心田,沈笑颜如水的眸子微闪了下,他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拒绝吗? 最重要的是,即便是她拒绝,他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哪一次她遇到事情不是他出手相救的。 上一次为了她,他都和欧阳蔚风作对了,这一次,他又岂会怕了,若真是不让他相助,那不是让他难过,看到他温润的眸子闪现的落寞神情时,她的心不禁微微一紧。 终于,在他温润淡然却坚定的眼神下,沈笑颜妥协了,她抿了抿唇,轻声道:“如果到时真需要你帮助,我一定会告诉你的。” 这样算不算敷衍? 杜绍谦微微挑眉,温润的眸子泛起一丝柔和笑意,声音低沉温和地道:“颜儿这是敷衍我的吗?” 沈笑颜面上现起一丝尴尬的红晕,哦,这一点都被他看穿了,这个男人也太直接了,不是一像很婉转的吗? 见她尴尬的眼神闪烁,杜绍谦嘴角的笑意渐渐蔓延开来,俊眉微挑,吐出一句让沈笑颜瞬间睁大了瞳眸的话来:“颜儿,我已经让人四处寻找你皇兄的下落,另外梅花阁大部份人都已经向幻城赶去,虽然不及朝廷几十万大军,可也能帮你做些事情。” 沈笑颜愣了半晌,只是怔怔的望着这个看似无害,温润如玉的俊美男人,他都已经行动了,才来找她商量,是来通知她的吧? 心中莫名泛起一丝酸涩,她下意识的避开他温润的眼眸,抿了抿唇,从身上掏出一个白色玉瓶递过去,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淡然:“绍谦,既然你派出了梅花阁的人,那我不让你做点什么还真对不起你这番好意了,这是我新研制的软骨散,比起传统的软骨散有些不同,听闻欧阳蔚风的大军驻扎在离幻城五十里外的璃县,你能让人把这瓶里的药粉放进他们饮用的水里吗?” 杜绍谦微敛笑意,眸色划过一抹深锐,伸手接过她手中的玉瓶,看了她一眼便打开放至鼻端轻轻一闻,没有一丝味道,他垂眼思索了片刻后提出疑惑:“颜儿,欧阳蔚风的大军饮用的是幻城外那条流溪河流动的河水,这药放进河水中就被冲走了,定是没有效果的,除非潜入军营里。” 说到这里他突然顿住,因为他清楚的看到沈笑颜如水的眸子划过一抹狡黠,他不自觉的蹙了眉峰,轻声唤了句:“颜儿?” 沈笑颜眉梢轻挑,唇畔扬起一抹笑愉悦的道:“怎么不说了?” 杜绍谦薄唇微抿,暗自运气,在证实了刚才的感觉后更是惊讶和不解的开口道:“颜儿,你这是醉魂香,可为什么没有一丝气味?” 他以前上过醉魂香的当,虽然那药气味很淡,像是淡淡地花草味,很难让人发觉,可他很刻意的记住了这个味道,而刚才那个玉瓶根本一丝味道都没有,怎么可能,自己又被她给耍了,还是她有其他用意? 他心里快速思索着,深邃的眸子也一瞬不瞬的盯着她看,不放过她面上任何一丝细微表情。 沈笑颜见他难得沉了脸,唇畔的笑意越发的浓,一双眸子盈盈含笑,清亮明媚,他眸底涟漪涌动,心不受控制的轻轻一颤,俊颜慢慢浮上柔和之色。 “绍谦,这个真是我新研制的药,呵呵,不过我没想到你真会上当。” 沈笑颜看着他又是无耐又是郁闷的表情,心里的烦恼瞬间就散了去,说也奇怪,她每次和绍谦在一起都特别轻松,愉快,难道是这几天过得太压抑和紧张了?好像和这没有关系,而是这个男人不会让她感觉到压抑和压力。 “颜儿,你是想阻止我去幻城吗?” 杜绍谦眸子微闪,一抹心疼自眸中划过。 沈笑颜笑容微僵了下,这都被他知道了,她轻咬了下唇,眨了眨眼从他手中拿回玉瓶,垂眸看了一眼,轻笑道:“绍谦,你这个主意不错,我本来是没这想法的,唉,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我还真不能给你解药了,这药我是刚研制出来,还不知道效果如何。” 说到这里她微顿了下,轻蹙眉心像在思索,杜绍谦心中却是波涛翻腾,他会上当,那是因为他对她从来不防备,这或许是他最大的失误,不,不能算是失误,而是他对她用情太深,即便是她要了他的命,也是轻而易举,因为他对她永远不设防。 “应该有个两三天的效果。” 半晌,在杜绍谦复杂的眼神下,沈笑颜不太确信的道,上次那醉魂香只是几个时辰的效用而已,这一次的应该效果更好一些,对于他这样的高手都能管个两三天的话,那一般人至少得被控制一星期以上。 闻言,杜绍谦俊颜一沉,薄唇紧抿了抿,语带严肃的道:“颜儿,解药给我,你困住我两三天根本起不到作用。” 他的意思她懂,即便是他现在被困,那过了这两天他一样可以做他想做的事,沈笑颜很少见他这样严肃的和自己说话,微怔了片刻,想了想还是掏出解药,另一个玉瓶递到他鼻端。 一股淡淡地清香入鼻,杜绍谦暗自动气,便知自己恢复如常,严肃的俊颜却并未因此而缓和神色,一双黑眸沉沉地看着面前的女子,薄唇抿了又抿,半晌,才淡淡地吐出一句:“颜儿,待此事解决,我便不再打扰你的生活。” 沈笑颜微微一顿,水眸怔愣的看着他,蓦地明白他话里的意思,红唇微动了下,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他误会她的意思了,可是她不能解释,也许这样最好,虽然他此时眸底的落寞让她心里酸涩,可总好过他痛苦一生。 见她沉默,杜绍谦也垂下眉眼,遮去眼底的痛楚和落寞之色,他不想给她千万困扰,这是他的真心话,若非此次欧阳蔚风以她为借口开战,他根本不会主动见她,心底自嘲一笑,或许这只是自己见她的借口。 “绍谦,我是真的有所准备对付欧阳蔚风的。” 她轻叹口气,遇到面前这个男人是她的幸运,却是他的不幸,顿了顿,她继续说道:“你记得前些日子我上你暗中购买硫磺之类的物品吗?” 杜绍谦轻抬眼眸对上她认真的神色,黑眸微闪了下,轻轻点头“记得。” 那是她答应以自己为条件来帮助南宫澈取胜时秘密传书给他的,当时他还很疑惑她为何购买那些东西,现在听来真是在那时她就有所准备了? 沈笑颜见他神色微缓了些,心里稍稍放下心来,继续解释道:“多亏你帮忙才能购买那么大的量而不被人注意,我是用来制造一些对付欧阳蔚风的武器,可以说是用于战场上的先进武器,它可以以一抵百,甚至更多。” 要对一个古人讲炸药之类的事情很难,就连风霜雪月她们也是疑惑那威聂性,不过很快的她就会让他们见识到其中的厉害。 而杜绍谦听到她这样的话也难得的惊愕,黑眸中泛着疑惑和不解,沉吟片刻后只是轻声问道:“颜儿,你真有把握吗?” 他不是不相信她的聪慧和能力,不管是她的医术,还是她那特别的养生堂,以及她告诉他的一切新奇的经商手段,那都是令他惊讶的,此时又听她说那什么武器,他虽没有见到,可从她的表情来看,是真的很有信心的了。 “嗯,真的。” 沈笑颜微微一笑,让杜绍谦相信她的话和自信。 “欧阳蔚风会御人术,上次他说的那种打不死的假死人是真的存在。他们也可以以一抵百。” 沈笑颜闻言微微一怔,这确实是个问题,欧阳蔚风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炸药要是解决不了他那些假死人? “毒药对他们有用吗?” 回答她的是杜绍谦轻微的摇头“没用,除非把欧阳蔚风给除掉。” 要想破解他的巫术必须把他除掉,其实最可怕的一点是欧阳蔚风利用的是那些死尸,试问战场上最多的是什么?那就是死人了,而欧阳蔚风完全可以利用那些死尸,他的巫术比起三百年前的巫之毒怪人更甚一筹,因此他才担心她的安危。 “欧阳蔚风可以利用死人。” 什么? 沈笑颜邃然睁大了瞳眸,这些连南宫澈也不没说过呢,难道?“你说他已经达到可以随时驱使那些死人?” 那该多恐怖,如果是这样,那他早就可以夺了南羽,为何要等到现在? 杜绍谦看出了她的想法和疑惑,温和的解释道:“他的巫术不是一开始就能达到这种效果的,原本也只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将人控制的。” 他微皱着眉,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笑颜,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欧阳蔚风接近她的根本目前的便是为了他那邪恶的巫术。 然而沈笑颜此刻却是好奇得紧,清亮的眸子满是疑惑,见他微顿,急忙问道:“你的意思是他现在才达到那种境界的,可以随便驱使死尸?” 那也太可怕了! 135 幻城应战 御驾亲征,南宫澈对皇后的一片痴情成为南羽百姓的饭后佳谈,那些原本要把沈笑颜送给欧阳蔚风以保南羽江山的大臣们在听了沈笑颜一番自信而坚定的保证后,个个羞愧不已。 经过七日行军,四十万大军终于到达幻城,幻城统领开门迎接,云潇凡一身银白铠甲英姿飒爽骑于马上,南宫澈和沈笑颜则坐于马车内,随着众人的跪拜声,马车内车帘掀起,一身明黄龙袍,头束皇冠,高贵威严,俊美卓绝的南宫澈与同样一身淡黄凤袍清雅明丽的沈笑颜出现在众人视线里。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李统领,速把此地情况报来。” 随着南宫澈不高不低,简单明了,却能让跪了整条街的士兵百姓都听得清清楚楚,站在身旁的沈笑颜也是微微一惊,这样的声音需要多么深厚的内力? 李统领乃幻城城主,在这几日内自然也是防范小心的,闻言,迅速报上军情:“回皇上,这几日北列军队毫无行动,依旧驻扎在璃县郊外,只是幻城近日众多陌生面孔进入活动异常……” 沈笑颜水眸微闪了下,李统领所指的陌生人怕是绍谦的人才对,若是欧阳蔚风的人李统领也不会任其在幻城内活动了,再者,他们在途中收到情报,北列凤阳城近日米盐以及最普通常用的药业等全部断了供应…… 这些事情不作他想,除了绍谦别无他人如此帮助他们,听完报告后,李统领让人准备了午膳,云潇凡负责安置四十万大军,南宫澈担心沈笑颜七日行军辛苦劳累,便应了他为其准备的午膳以及住处。 “颜儿,累吗?” 知道她不喜众人围观,南宫澈只留下红梅和两名奴婢远远侍候,其余一干人等都被赶至门外,诺大的餐厅内,就他们两人,一桌美食哪里吃得完。 沈笑颜微微蹙眉,看着他夹进自己碗里的菜食,眸光扫过满桌菜肴,声音轻柔的响起:“澈,我们两个吃这么多是不是太浪费了,这里不比皇宫,如今又是非常时期,以后的饮食不必准备如此丰盛吧?” 南宫澈微愣了下,黑眸中闪过一丝怜惜,微笑着道:“颜儿说得是,只是这一顿还得吃了才成,这可是李统领一番心意,为你我接风而备的,平日李统领倒真是如你一样,十分节俭的。” 听他如此一说,沈笑颜倒有些意外,李统领驻守在这么远的边境,居然如此清廉,实属难得,微微眨眼,她又轻声道:“澈,既然这顿饭是李统领精心准备,那就把大家叫进来一起吃吧,只是我们两人也实在吃不完,你觉得如何?” 南宫澈微勾唇角,眸中笑意轻泛,衣袖微抬,大掌轻轻拂过她耳际一缕青丝,柔声道:“颜儿不是喜静吗?真愿意与他们共用午膳?” 话说回来,南宫澈也确实是因为沈笑颜平日吃饭时间不喜外人打扰,所以才没有让李统领等人陪在身旁,这会儿颜儿主动提及,他心里又是欣喜又是感动,自是明白颜儿这样做也是为了大局。 沈笑颜微笑着点头,她既然是他的皇后,自然要处处替他着想,在沈笑颜的提议下,李统领帅其手下两名大将和云潇凡等共六人与之一起用膳。 开始时众人有些拘束,毕竟能与皇上皇后同桌用膳,那可是激动人心之事,沈笑颜一直面带微笑,见众人都拘束,也不多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让大家不必客气之类的话,然后旁若无人的替南宫澈夹菜,面对她清柔的眸子,南宫澈也毫无顾忌,当着众人的面与其温言软与,亲自为沈笑颜剥鱼刺,一顿下来体贴入微。 众人见他们伉俪情深,不如帝王那般威严慑人,倒如普通夫妻那般情深意切,慢慢地也就不再拘束。 午膳刚用完,欧阳蔚风便命人送来信件,李统领十分小心的检查一遍后方才递与上方的南宫澈。 信件内容和他发动战争的理由如出一辙,知道南宫澈此次带兵不过四十万,加之幻城原本二十万大军,比之他的百万大军也相差甚远,与之不同的是,此次他还用巫术相胁,若是南宫澈不愿以沈笑颜为条件交换,那他便要攻上幻城。 看完来信,南宫澈俊颜顿时冰冷如霜,双眸满是阴沉森寒之色,倾刻间,议事厅内气压骤降,众人皆因他浑身散发的寒意而心惊,那欧阳蔚风用词甚是难听,这对南宫澈无疑是奇耻大辱,身为帝王,若是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他何以保护天下百姓? 见他怒意森寒,薄唇抿成一线,俊美的五官一片冷凝之色,沈笑颜心中微微一紧,下意识的握住他僵硬的大掌,如水的眸子更是浮上层层柔情,南宫澈僵硬的身子和满心的阴沉之气在她的安抚下渐渐消去,侧目对上她担忧的眸光时,他眸中才缓缓浮现暖意。 “澈,不必理会欧阳蔚风,刚才听闻李统领详细介绍了幻城和璃县的地理位置,我想去亲自察看一番,好吗?” 南宫澈深深吸了口气,颜儿说得对,欧阳蔚风也就是逞口头之舌,很快的,他便要让他知道和他抢女人的后果是多么严重! “好,李统领,由你给朕和皇后带路!” “是,皇上,末将遵旨。” 一行人爬到山顶,沈笑颜用自制望远镜察看敌情,在望远镜的作用下清楚的察看到欧阳蔚风百万大军驻扎之地,她的目光定在其粮仓位置,看了眼同样手执望远镜的南宫澈,轻声问道:“澈,你看清欧阳蔚风的营地了吗?左边可是粮仓所在?” 南宫澈侧目与她相对一眼,继而会意的唇角微勾,声音低润温和的道:“不错,左方是储粮之地,欧阳蔚风住在中间的主营帐营内,颜儿,可是想到了对策?” 刚才在看完地图时,她眸中一闪而逝的光亮他没有错过,后来她又提议来山顶,定是有以策了,想到此,他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深,深邃的眸底涌上层层柔情,他的颜儿聪慧过人,她的智慧就如一座挖掘不完的宝藏,随时都能给他惊喜,这场战,表面上看他们是处于劣势,可有了颜儿那些新型武器,他们完全可以打败欧阳蔚风。 不过目前不能轻举万动,那日听了她说起欧阳蔚风的巫术之厉害后,他有片刻的怔愣,难怪欧阳蔚风不惜发动战争也要抢走颜儿,原来他的巫术需要与一缕异世灵魂结合,最重要的是需要后者心甘情愿,若是让其爱上他,那便可以达到最高境界,他也可因此一统天下。 除了他和颜儿手执望远镜之外,身后还有一身青衣的青风也借着望远镜在心中思索,细看之下会发现,这几日的他不同于以往的冰冷淡漠,而是双眸泛着温润光泽,举手投足间倒更像一翩翩浊世佳公子,就连整日与他争吵的红梅也心里觉得怪异。 “启禀皇上,我们可借今夜风向偷袭北军,将其粮草烧掉。” 不卑不吭的语调,从容淡定的态度,清风眸中闪过一丝睿智,微一思索后淡淡启口,闻言,沈笑颜微微一怔,随即微微一笑,目光从南宫澈脸上转向他道:“你可确定今夜风向?” 与其说惊喜,她更多的是惊讶,他给她的感觉一直神秘,却不想他还能观察天象? 清风唇角微勾了下,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继而温和的回道:“回皇后,今夜子时,风向便转,借着风向,站在此山顶用皇后带有火药之箭射入北军营地,应该可以将其烧毁。” 一旁的李统领听得目瞪口呆,睁大了眼看着面前的清风,他常年驻扎此地,不用望远镜也知这中间距离多远,岂是用箭可射到之距,那不是天方夜谭吗? “皇上,此山距北军营地足足三百米之距,到何处去找如此弓箭手?” 一急之下,李统领也顾不得其身份礼仪,心中疑惑脱口而出,一旁的云潇凡闻言只是微敛眼眸,南宫澈抿唇不语,目光看向一旁提议的清风,沈笑颜面色淡然,与南宫澈相视一眼后也看向清风。 清风不急不慢,见众人目光都看向自己,动作优雅的放下手中望远镜,眸色微闪,薄唇轻启道:“此事李统领不必忧心,一切待到今夜子时便知。” 李统领脸色微变了变,又把目光转向皇上,后者只是淡淡一眼,并不答话,他有些不悦的抿了抿唇,最后只得把心中疑惑强自压下,淡淡地应了声:“好吧!” 对于面前这个皇后的侍卫他总觉怪异,仿佛他不像一般侍卫,浑身莫名透着一股子优雅高贵气息,更奇怪的是,他言行举止都看不出哪一点像下人,倒像是和皇上皇后身份平等? 他微微皱眉,自己这双眼睛是不是有毛病了,他一个侍卫身份再高贵,也不能和皇上皇后平等,就连外界传言一直与皇上亲如兄弟的云将军,如信面对皇上皇后也不少该有的恭敬。 136 血腥战场 翌日,清晨! 寒风凛冽之下,两军对垒,南宫澈御驾亲征,一身精致铠甲端坐于马背上,身形挺拔,英姿飒爽,气势凛人,王者气势力浑然天成,双眸幽深凌厉,如刀锋般直射远处同样一身铠甲,面色阴郁毒辣的欧阳蔚风。 沈笑颜一身紫衣,面色清冷,与南宫澈并肩而立,一个凛然威严,一个清凉如风,坐下宝马神色警惕,空气里充满肃杀凌厉之气,一眼望去,金戈铁马! 南宫澈和沈笑颜左右侧分别站着云潇凡与幻城李统领,看向对面一脸阴沉的欧阳蔚风时,面上微现嘲讽之色,昨夜凌晨北列军营遭偷袭,粮草全数被烧,连主率营也着了大火,欧阳蔚风倒是无事,不过这也在他们预料之中,一场火自然是杀不了欧阳蔚风。 “南宫澈,本太子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把颜儿交出来,本太子可以不计你昨夜烧我粮草之仇!” 凛冽寒风将欧阳蔚风薄怒的声音清晰传来,对面欧阳蔚风语带嘲讽,面色狠厉。 闻言,南宫澈怒意顿起,双眸闪现凌厉之色,声音清冷凌厉:“欧阳蔚风,你与我交战无数次,却未占过任何便宜,如今又粮草尽数被烧,朕劝你还是即刻投降,签下降书滚回凤阳,更别妄想朕的皇后。” 他的声音丝毫不低于欧阳蔚风,同样是灌注了内力,一字一字清楚响起。话落,他收回与欧阳蔚风在半空中相互厮杀的目光,转而看向身旁的沈笑颜,眸中的阴沉凌厉瞬间被温柔替代,四目相对,两人皆微微一笑,一个深情宠溺,一个温柔似水,旁若无人的用眼神传递着彼此心中爱意。 欧阳蔚风将两人的眉目传情看在眼底,怒在心里,面上的阴狠之气更甚,目光定定的锁住那抹紫色身影,拉着僵绳的手一紧再紧,直到指节泛白,深一吸气,继续倾注内力开口说道:“颜儿,难道你忘了当日答应做我太子妃之事了吗?” 他的话音未落,一记冷厉眼神锋利如刀直射而去,南宫澈周身寒意顿起,为他那声颜儿恼怒,沈笑颜缓缓收回停落在南宫澈俊颜上的目光,投向远处的欧阳蔚风时,面色清冷,眸色寒凉,声音更是如这寒风般凛冽:“欧阳蔚风,当日我为何答应你的条件你应该很清楚,既然是交易就并非真心,如今我已经是南羽皇后,与你毫无关系,今日我也奉劝你一句,不要因一己之私,让战火四起,血流成河,白骨森寒。” 欧阳蔚风面色一寒,眸中闪过一丝恨意和痛楚,无视南宫澈那杀人的目光,他依旧定定的锁住那抹紫色身影,清丽容颜:“颜儿,不管你是因何答应当日之事,南宫澈都是抢了本太子之妃,你如果现在过来,本太子可以放南宫澈一条生路,既然你不想看到有人伤亡,那就过来,本太子保证,只要你回到本太子身边,本太子立即撤兵。” 南宫澈一声冷哼,眸中杀意顿起,声音凌厉似刀:“欧阳蔚风,你真是痴人说梦,朕本还想放过你,可你既然执迷不悟,那朕今日就与你做个彻底了结。” 话音未落,他已手腕翻转,一股厉风向着对面之人直扫而去,欧阳蔚风与他几次交手,对他的功夫也是清楚一二,同一时间,也是手掌一翻,寒流顿出,两股劲风在中界相缠,只见地面风沙四起,满天飞扬,除了少数几人能在漫天风沙下看清对面形势之外,其余众人皆是或惊愕或茫然的看着无缘无故荡起的漫天尘土。 沈笑颜没有看对面,也没有看两股相交的劲风,她眸色沉静,温柔的看着浑身气流笼罩的南宫澈,他俊逸的面庞上一派肃杀之气,双眸凌厉森寒,薄唇紧抿,修长的身躯挺直而立。 “澈,别因此消耗了内力。” 倾刻间,两股劲风相交之处已经形成一道鸿沟,南宫澈额头之上细汗沁出,沈笑颜心中微微一紧,红唇微启,声音轻柔而心疼,闻言,南宫澈微微侧目,目光在她面上停留一秒后缓缓转开,微眯的眼眸看到漫天尘土之后的欧阳蔚风眉宇间也现出疲惫之色,他猛地倾注一股内力后断然收手。 欧阳蔚风也缓缓收手,暗自调息,心中暗惊,多日未曾交手,南宫澈内力增长不少,想到此,他心中阴冷之气更甚,即便他功夫再好又如何,他今日都逃不出自己掌心,越是功夫好,越是有意思,和一群打不死的假死人交手,他几乎可以想像出南宫澈疲惫而死的凄惨模样,想到此,不禁嘴角微扬,一抹阴冷的笑自唇畔浮现。 “颜儿无需担心,我没事。” 南宫澈第一时间就是对沈笑颜露出一抹安抚的笑意,声音温润悦耳,刚才还寒意森冷的双眸倾刻间染上丝丝柔情,欧阳蔚风的内力也增加不少,他们斗了无数年,每一次都是打成平手,谁也占不到便宜。 听他声音平稳清和,沈笑颜放下心来,再看不远处那条数秒内形成的鸿沟,真是比十二级台风还厉害,那满天的沙尘暴更是迷了无数人眼球,想起以前看电视时总认为古代那些武功之内的都是虚假传闻,可如今她却亲眼所见,亲临其境,当下不禁心生感慨。 不过天地万物,相生相克,不论多么厉害的武功总有其弱点和破绽,就如欧阳蔚风自以为是的巫术,也是害怕另外三种武功,再看看他身后黑压压一片,难道今日真要把这片土地染上血色,想到那幕惨状,她心里就微微泛赌。 “颜儿,怎么了?” 一直注视着她的南宫澈没有错过她微微变化的神色,语带担忧的询问,他关切的话语也打断了沈笑颜胡乱的想象,她扯起一丝淡笑,轻轻摇头道:“无事。” 声音虽平静,南宫澈还是从中听出了她的情绪,微微蹙眉,轻声解释道:“颜儿,战场上的死伤无可避免,朕只能保护我南羽众将士,对于敌人不能仁慈!” 沈笑颜心中微微一紧,没想到自己这一点情绪都被他看出来了,抿了抿唇,淡淡地道:“我知道!” 她没有责怪之意,也知道上了战场就不可能不见血,她制造那些炸弹,也是为了保护南羽的将士和百姓,前世身为特警的她自也知道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 两人虽在说话,南宫澈却也没有忽略对方的敌情,欧阳蔚风凌厉的目光狠狠扫向旁若无人,诉说柔情的南宫澈与沈笑颜,眸色一眯,冷声道:“弓箭手,准备!” 他的声音刻意压低,甚至没有使用任何内力,再借着还未散尽的漫天沙尘掩护,身后兵阵迅速摆成,南宫澈与沈笑颜皆是内力深厚之人,如今又是战场,自然不会忽略敌方情况,两人相视一眼,南宫澈沉声吩咐:“摆阵,盾牌手上前,弹药手退后,弓箭,铁骑护翼!” 随着他的话音落,身后众阵形迅速移动,数秒间,已然形成,无数盾牌形成一道铁墙将身后众人严密挡住,南宫澈和沈笑颜退在弹药手之后,也是在同一时间,一阵箭雨卷着丝丝寒意直射而来,南宫澈面上瞬间阴云笼罩,沈笑颜一瞬不瞬的看着来势凌厉的箭雨,水眸微眯,直到第一轮箭雨过后,她才唇角微扬,红唇微启道:“第一排弹药手扔!” 随着她话音落,借着第二轮箭雨未来之空隙,第一排马背上的数名隐卫先后扬手,一颗颗黑色物体自半空中飞向北列军队,无数双目光看着那十几颗黑色物体带着劲风破空而入,皆是睁大了眼,南宫澈眸色锐利,薄唇紧抿,拉着马僵的手微微收紧,俊逸的面庞上浮起些许激动之色,他身旁的云潇凡也是睁大了眼,一眨不眨的看着飞向北列军队的黑色物体,皇后说那些物体效果奇好,可惜他们都未见识过,因此心中即是激动又是担忧。 要是这东西没有效果,那他们这四十万大军抵人家一百万可真是死无葬生之地了。 另一边的李统领更是惊讶迷惑的看着那些怪物,不知是什么东西,只是听说那些东西异常厉害,他也想见识一下到底是真是假。 唯独沈笑颜面色淡然,红唇微抿,眸色清凉,这些东西飞过去,可是死伤无数,血肉横飞,若是换了现代,那些人谁会站在那里任敌人用炸弹狂轰的,可怜这些古人,他们只是用惊愕怪异的眼神看着飞向他们的炸弹,连躲闪都不会。 要是当初中国遭侵犯时那些散失人性的侵略者能像对面这些古人一样站着任中国人用炸弹轰死那该多好,若是那样,那中国人当初就不会被日本人欺负得那样惨了。 欧阳蔚风的眼神还未自他们那沾满箭羽的盾牌上回过神来,又见半空中飞来无数黑色物体,顿时眯了黑眸,眉峰紧蹙,心中思绪速转,却不知那些东西是何不祥之物,还没来得及做出应对之策,倾刻间,一声巨响传入耳膜! 137 以三对一 接连的巨响声混着无数的惨叫声响起,北列军队被炸得浓烟漫天,尸骨横飞! 欧阳蔚风在听见第一声巨响时便飞身而起,险险躲过第二颗炸在他身旁的炸弹,随着他飞身而起的同一时间,只听见他的宝马一声凄惨嘶鸣,然后倒在了地上,接下来的惨叫声让他久久回不过神来,一共三轮炸弹,一次比一次扔得远,而他身后的大军在第一颗炸弹响起时就已经一片混乱。 “谁也不许退,向前冲!” 欧阳蔚风几秒钟内便镇定下来,一声冷喝制止了身后混乱惨叫的士军,话落,他首先向着南羽军队飞了过来,双眸一片森冷,恨恨地扫向端坐在马背上同样处于震惊之中的南宫澈,唇瓣一抿,狠决的招式向他呼啸而来。 南宫澈确实是震惊于那些炸弹的威力,其实不仅是他,除了沈笑颜以外没有一个人不震惊于那些威力的,而那三排亲手掷出炸弹的隐卫更是全身血液澎湃,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对向被炸得血肉模糊的场景,那一刻,仿佛忘了那些炸弹造成的惨状,只是震惊于其威力之下。 或是太过得意忘形,欧阳蔚风来得太快,当南宫澈感觉到他狠辣的招式以及致命的劲风时,已是来不及回击,只听见耳旁响起一声“澈,小心!” 一抹紫色身影从眼前晃过,接着是两道内力相撞的声音,呯然而响,下一秒,沈笑颜柔软的身体便被逼退得落在地上,身形微偏了两下才稳住脚步,而欧阳蔚风,也瞬间退回到了几米开外,一脸不可置信的望着沈笑颜。 “颜儿,你怎么样了?” 南宫澈心头一紧,以最快的速度跃下马背将她揽进怀里,满眼关切的打量她,抬眸看向欧阳蔚风时,又换成了满面肃杀之气,眸中的凌厉之色令人胆寒。 “杀!” 欧阳蔚风与南宫澈视线相撞,两人同时冷冷启口,声音同样的深厚有力,冷绝肃杀! “投弹手继续!” “盾牌后退!” 南宫澈伸手揽着沈笑颜飞身上马,这次与他同骑一马,随着他的话音落,炸弹再次横空飞去,落在无数涌上来的士兵身旁,又是一阵鬼哭狼嚎,欧阳蔚风脸色变了又变,那双眸子阴沉到了极致,看着那些怪物飞来,炸得他的士兵死无全尸,心中又惊又恨。 “杀!” 他再次开口,话音落,人再次飞身而起,手中宝剑出鞘,寒光凛冽,带着刺骨寒意直逼南宫澈要害,沈笑颜本是坐在前面,见状南宫澈也跟着飞身而起,腰间软剑如蛇般灵活而上,兵器声清脆悦耳,两道身影在半空打得难舍难分。 沈笑颜看得心惊,炸弹把绝大数敌军炸死,可对方依然不断涌来,似乎是想以最快的速度混进他们军队。 “铁骑迎战,投弹手继续往敌军中后方投射。” 沈笑颜清冽的眸子扫过涌上来的敌军,顶着峰烟往前,那种不怕死的勇敢让她微微一怔,随即神色一凛,冷声命令,得到命令后,兵阵迅速高速,五千铁骑分两路上前,八骑为一队,整齐而行,盾兵退后,隐卫继续一个一个的炸弹往敌军投去,没被炸死的勇往直前,却不响被整齐的铁骑踩在马背下,叫喊更加凄惨。 半空中打得难舍难分的两人也不约而同的看向地面那凄惨的状况,原来沈笑颜在铁骑上做了手脚,那一排排的上去,无人能躲过,那些本来就被炸得慌了神的士兵不被铁骑踩死,也被那马与马之间的银钩给穿过身子而死。 “南宫澈,你真卑鄙!” 欧阳蔚风被气得脸色发青,他没想到自己百万大军居然被南宫澈欺负得如此凄惨,这是他与他斗了十几年来不曾有过的惨状,以前虽然占不到便宜,可也是打个平手,可今日,他都不敢看那血肉横飞的状态,那一声声凄惨的叫声。 南宫澈手上招式不停,嘴里冷哼一声“战场上何来卑鄙之说,是你自己技不如人!” 狠狠一剑向着他命门刺去,欧阳蔚风冷厉的道:“南宫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该死的人是你,欧阳蔚风,你千不该万不该打颜儿的主意,今日,朕就与你彻底了结!” “哼,本太子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死而复活!” 他话音落,森寒的眸子瞬间转为血红色,目光扫向地上倒下的尸体,身体往后退去数米,同一时间唇瓣微启,细细碎碎的念着咒语,南宫澈神色一凛,自是知道他在使用巫术,紧追而上,想要打断他的意念,可欧阳蔚风左避右闪,在挡过他致命一击后,地上原本死去的无数死尸竟奇迹般的复活,如僵尸般的直直站了起来,那脸上没有任何喜怒情绪,目光里一片死寂, “不好,死尸复活了!” “现在怎么办?” 沈笑颜纵是想过那种结果,可看到那些面色冰冷的死人重新复活,还通往直前的向他们而来时,顿时脸色一白,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颜儿,一会儿你只要负责用碧血剑刺入他心口,记住,要准,一剑即中才成!” 身后一直不言语的男子沉声吩咐,话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即飞身而起,她点了点头,也同时飞身跟去,两道身影向着半空中打斗的两人而去,欧阳蔚风一见沈笑颜如此飞身而来,眸色微惊了下,在看见身旁那道穿着侍卫着装的男子时,脸色顿时大变,惊骇的叫了声:“杜绍谦!” “这你也认出来了,欧阳蔚风,没想到你的巫术如此出神入化,只可惜……” 他的话说到一半,然后冷冷地收住,改为掌风凌厉袭去,欧阳蔚风不敢大意急急避过他的攻势,凌厉的招式向着稍在远处的沈笑颜袭击去,冷冷地道:“颜儿,原来你竟然是个深长不露的高手!” 沈笑颜微微皱眉,淡淡地道:“少废话,你要是不想死就赶紧停止使用巫术,只要你投降,便可阻止这场血战。” “颜儿,无需与他多言,他从来都阴险,根本不会关心别人死活,只求达到目的,今日放他不得。” 接话的是南宫澈,他一把拉过沈笑颜,挡去欧阳蔚风袭来的攻式,却发现他的内力比刚才更加深厚一些,那凌厉的招式他险些没有躲过。 杜绍谦也是面色冷峻,沉声提醒道:“随着下面的战斗越厉害,他的功夫也会越厉害,我们要趁早就他除去。” 他也是现在才发觉这一点的,难怪说三百年前那个使用巫术的人要三名绝世高手才能打败,原来就是这个原因。 “呵,杜绍谦,看来你是有备而来!” 欧阳蔚风也随即明白了他为何化装成一名侍卫的模样,他一边警惕应战,一边冷声道:“我早就提醒过你,即便你做得再多,南宫澈也不会把他心爱的女子让给你,你永远也得不到自己心中想要的,为何要与我做对。” 激励的打斗丝毫不影响对话,招式一招比一招狠决,凌厉,欧阳蔚风完全化身为地狱修罗一般,脸色阴沉,眼睛血红,每招都是致命,还总是出奇不意,那一招招致命的攻击总是对着沈笑颜而去,搞得杜绍谦和南宫澈手忙脚乱,最后两人相视一眼,立即达成某种默契,凌厉的招式将他围困,不让他伤到沈笑颜。 他们的打斗随着地上的死伤无数而不断升级,原本北列军已经被炸弹和铁骑打得乱七八糟,军心全无,可欧阳蔚风那巫术一启用,那些死尸重新作战后竟然直直向着投炸弹的隐卫高手而去,且不到一刻钟时间就打败了无数名隐卫,而那几名倒下去的隐卫身上的内力仿佛不是被那些假死人吸去,而是被欧阳蔚风吸去似的。 看得沈笑颜一阵心惊胆战。 “你们三个也未必是我对手,颜儿,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还可以放过眼前这两个男人!” 在南宫澈被欧阳蔚风一掌劈到没来得及闪开时,欧阳蔚风对满脸担忧之色的沈笑颜温柔的开口,南宫澈眸中凌厉之色直射而来,没有喘息便手掌一翻,薄如蝶翼的软剑犹如一条森冷的灵蛇直直刺向欧阳蔚风,同一时间,杜绍谦也从身侧向他进攻,沈笑颜一脸冷若冰霜,恨恨地道:“欧阳蔚风,你做梦!” 见两人同时向着致命之处袭来,欧阳蔚风顿时神色一凛,身子猛然腾空向着受过伤的南宫澈回刺而去,南宫澈没有躲闪,敛微一翻转,眼看要与他缠上,谁知欧阳蔚风却突然敛锋一转,向着他身旁的沈笑颜袭去,只听见杜绍谦急声道:“颜儿,出剑!” 下一刻,沈笑般意念一转,手腕上的碧血镯在一道绿光之下化身一把柔软薄翼的软剑,软剑有灵性般的挡去欧阳蔚风刺来的宝剑,剑锋相撞,以柔克刚,看起来分明没有用力,可欧阳蔚风却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内道顺着剑尖而上,震得他手腕发麻。 “碧血剑,颜儿,你居然会碧血剑?” 138 为她而死 欧阳蔚风震惊的看着沈笑颜手中薄若蝶翼般,泛着丝丝淡绿色光泽的软剑,她给他的惊讶接二连三,他都有些无法相信了。 沈笑颜面色清冷,刚才要不是她动作快这会儿就成他剑下亡魂了,即便是她不被他伤,那南宫澈也会被他所伤,刚才她可没忽略南宫澈闪身挡来的身影,只差那么一点点而已。 “哼,欧阳蔚风,你赶紧让那些人停下来,否则今日就是你的死期。” “颜儿,别和他废话!” 南宫澈自然也看到了远处不断倒下的隐卫,那些假死人专挑功夫高的人打,招招致命,实在可恨,他的隐卫已经倒下无数了。 而欧阳蔚风的功力却随着他们的人死得越多而且不断增强,杜绍谦趁着欧阳蔚风分神的瞬间从后面进攻,感觉到牚风袭来,欧阳蔚风冷笑一声,身形一转,反手一剑刺去,南宫澈和沈笑颜相似一眼,同时向他两处致命之穴位攻去。 千筠一发之际,杜绍谦眸色凌厉,手腕翻转,竟然不管欧阳蔚风刺来的剑,而是直直向他心脏方向刺去,沈笑颜见状面色一白,惊呼道:“绍谦!” 杜绍谦冷冽的眼神在转向她时露出一抹微笑,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放过这个绝好的机会,可沈笑颜却摇头拒绝,她猛然转换招式,以惊人之速转换刺向欧阳蔚风的剑式,杜绍谦和南宫澈也同时变了脸色,不得不避开欧阳蔚风的招式。 “呵呵,没想到她那么在乎你。” 欧阳蔚风见杜绍谦错开自己的剑,擦身而过之际冷冷嘲讽,如他所愿的看着南宫澈脸色一沉,丝毫不停的向他攻来下一招,另外两人也配合着而上,四道身影时上时下,刀光剑影,在半空中打得如火如荼。迟迟打不败欧阳蔚风,三人却渐渐疲惫下来,眼看他那些假死人越战越勇,南羽军队由刚才的优势渐渐转为劣势,那些火药也用不上,南宫澈心急如焚,却在一个不小心被欧阳蔚风刺了一剑。 “澈!” 沈笑颜面色一白,又惊又恨地转向欧阳蔚风,杜绍谦看了眼被刺伤左臂的南宫澈,心下一狠,对着沈笑颜沉声道:“颜儿,用碧血剑第九式,剑易合一!” 他的话一出,欧阳蔚风和南宫澈同时变了神色,沈笑颜微微一怔后很快的反应过来,剑易合一,是指碧血剑和易心剑相剑合一,必须默契十足方能无敌。 “颜儿,我没事!” 南宫澈忍着痛,连止血也顾不上,深吸一口气又提剑而上,欧阳蔚风虽然伤了南宫澈,可面对杜绍谦和沈笑颜双剑合一不敢有丝毫轻敌。 欧阳蔚风被杜绍谦和沈笑颜双剑合一夹攻,渐渐的处于弱式,而此时,南宫澈看向地面的打头,发现那些假死人的动作也渐渐慢下来,他心里一惊,在他们再次攻击时,从后面以最快的速度飞身而起,一招凌空而下直直刺向欧阳蔚风头顶,杜绍谦见状也迅速攻向欧阳蔚风胸前,沈笑颜身形一转,在欧阳蔚风反手攻击从上面直直刺来的南宫澈时,不敢再有丝毫犹豫,软剑直直向着他心脏刺去。 一声剑身刺剑肉体的声音破空响起,四把剑无一落空,其中三把同时刺进欧阳蔚风身上,而欧阳蔚风的剑不知何时刺到了杜绍谦身上,沈笑颜被生生逼退,她甚至来不及惊呼,只眼睁睁看着欧阳蔚风在身中三剑的同时竟然一手将剑刺进杜绍谦身体,一掌反击将南宫澈拍震到几米之外,落地时一口鲜血直喷而出。 沈笑颜面如死灰,傻傻的望着眼前这一幕,一向反应灵敏的她竟然忘了反应,只是傻傻的望着他们,听见欧阳蔚风阴阳怪气的笑声响在耳旁,听见他嘲讽的说道:“杜绍谦,你真蠢,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女人连生命都不顾,你居然违反你祖师爷的教导,易心剑和碧血剑除非心剑合一,否则必有一死。你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她的自由?” 沈笑颜猛的睁大了眼,疑惑不解的望着欧阳蔚风惨白的脸色,以及他身上不断涌出的鲜血,她摇晃的向杜绍谦走去,怔怔的问“绍谦,他说的,什么意思?” 她的剑还插在欧阳蔚风身体里,欧阳蔚风的剑插在杜绍谦身体里,她甚至不知那剑如何刺进绍谦身体的,他分明是在正面,而欧阳蔚风在身中三剑时猛然转身向后,他是要杀她的,她只觉一股劲风袭来,自己被逼退一旁,然后就看见杜绍谦眉峰一皱,身子微微一弯。 他胸前不断的涌出血来,欧阳蔚风受伤之时还刺得那么准,他脸色不断退去血色,她慌乱的看着他,慌乱的伸手掏出药丸喂进他嘴里,慌乱的叫着“绍谦,你坚持住,我替你止血。” 她是医生,她身上带着许多药丸,可是这一刻,她竟然嫌自己身上的药太多,一时找不到哪一颗是救命止血的,他身上的血让她头晕,她觉得自己下一秒也会倒下似的,可是杜绍谦还在对她微笑,他的眼神温柔似水,就像平时那般温润带笑的望着她,他的声音轻柔致极“颜儿,你没事就好!” “呵呵,沈笑颜,你救不活他的,他是因你而死,呵呵,除非你们心剑合一,除非你用自己的身体来救他,否则你替他止了血,也是惘然。” 欧阳蔚风已经跪倒在地,可他还在笑,笑容透着向分悲惨,几分快意,他死,也有人陪着死,更重要的是他要让南宫澈也得不到沈笑颜,他要让她知道,杜绍谦是因她而死的。 “颜儿,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杜绍谦极力支撑着自己的体力,可是身子不断摇晃,眼皮也越来越重,在沈笑颜颤抖的找到药丸喂进他嘴里时,他终于支撑不住的跌倒下去,沈笑颜哭着将他身子揽住,她也跟着跪了下去,泪眼朦胧的盯着他直哭“绍谦,你别说话,我替你止血,我能救好你的,我不会让你死的,你怎么那么傻,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剑,你忍着,我替你拔剑。” 她眼里只有他不断涌出的鲜血,她把所有的药都倒了出来撒落一地,然后慌乱的找到那个麻弗散的瓶子,将一瓶药全都倒在他伤心处,然后颤抖着手替他拔剑。 “颜儿,等等!” 不知是麻弗散起了作用还是杜绍谦的忍耐力超强,沈笑颜伸手握住剑柄之际,他随手覆上她的手腕,眸色温柔的凝视着她,似乎要将她的容貌刻在心里。 “绍谦,我现在必须替你拔剑,你忍着,不会有事的。” 沈笑颜一边摇头一边流泪,握着剑柄的手颤抖个不停,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她心底的恐惧越来越深,可是杜绍谦却一脸平静,轻声的说道:“颜儿,不要哭,我喜欢你笑的样子。” 沈笑颜咬着的嘴唇也在哆嗦,她拼命点头,却哽咽得说不出话来,一边流泪一边强挤笑容,面前那张俊颜模糊得看不清楚,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过去的镇定这一刻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绍谦,告诉我,怎样才能救你?” 电光石闪间,她突然想起刚才欧阳蔚风的话,转头看去,只见欧阳蔚风半眯着眼,嘴角血液流出,地上已经是一滩鲜血,显然只剩最后一点意识,他的目光却朦胧的看着她,带着一点不舍,一点不甘。 她突然转身,可是杜绍谦却增加了力度握住她的手,不让她离开,他紧紧地凝视着她,虚弱的道:“颜儿,不要。” 沈笑颜心里一痛,他知道她要做什么? 他的力度并不重,她其实可以轻易挣开,可是她却没有力气挣开,她几乎能感觉到他的手一点点变凉,她猛然想起自己现在最该救他,替他止血,她又伸手握住剑柄,深深吸了口气,轻声道:“绍谦,我替你拔剑,你忍一下。” 杜绍谦虚弱的点头,他眼皮越来越沉重,靠着毅力支撑着自己,抿了抿唇,轻声说道:“颜儿,答应我,不要为我悲伤。” 沈笑颜摇头,突然面色一冷,语气严肃而清冷“绍谦,你听着,我不许你死,你要是敢死,我就随你而去。” 话落,她清楚的看见杜绍谦瞳孔猛然收缩,她不给他任何回答的机会,心下一狠,手上一用力,一声轻响,剑被拔了出来,她身上溅满了鲜血,杜绍谦嘴唇微动了下,眼一闭,晕死过去。 沈笑颜轻轻探向他的鼻息,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她却不敢有任何耽误,慌乱的撕下自己衣摆替他包扎伤口,地上那乱七八糟的药被她弄了一地,最后奇迹般的替他包扎好了,不经意的转身时,才发现欧阳蔚风已经死了。 “见过皇后!” 云潇凡浑身血迹的奔来,身后跟着几名同样战得疲惫的手下,微一拱手后,轻声说道:“皇上受了重伤,请皇后去看了下。” 沈笑颜本是疲惫,听他如此一说,心头猛然一颤,瞳孔瞬间睁大了数倍,声音颤抖着吐出:“澈,在哪里?” “你们先把杜公子送回去,记住,一定要小心。” 云潇凡对身后的手下示意,立刻上来几人小心翼翼的将杜绍谦抬走,云潇凡带着沈笑颜去看南宫澈。 139 如何舍弃 随着欧阳蔚风倒下之际,那些假死人也齐齐倒下,仿佛刚才只是一场梦境般,最奇怪的是刚才被假死人杀了的人又全都活了过来,战局再次扭转,北列军在一个时辰内全军覆没! 若非亲眼所见,沈笑颜如何也不会相信这样的怪事,她可以不觉得巫术奇怪,可是不能不觉得那些死而复生的人奇怪,只是那些被假死人杀了的人都能活过来,为何南宫澈和欧阳蔚风却不能恢复受伤前的模样? 纵是南宫澈和杜绍谦自己也解释不清那是什么原因! 南宫澈的伤不及杜绍谦的严重,可也需要在卧床休息半月方能康复。 眼看已经过了三日,杜绍谦却还没有醒来的迹象,沈笑颜心急如焚,伤心至极,却又无可奈何,她能确定一点的是杜绍谦还活着,他还有心跳,虽然微弱,可他真的活着,只是不能醒过来。 她想到了植物人,心中更是担忧,杜绍谦会不会成为植物人,她心知明了,即便是在科技发达,医疗设备先进的二十一世纪,像杜绍谦这么严重的伤怕也很难救治,他能保持着一息尚存已是不易。 “见过皇后!” 见她进来,正喂南宫澈进食的两名丫头急忙起身行李,南宫澈的目光也随之向她看去,四目相撞,她眸色微闪了下,抿了抿唇轻声道:“你们出去吧,我来喂皇上进食!” “是,皇后!” 两名丫头行礼退出门去,沈笑颜端过粥碗在床前坐下,压下心头的难过和忧心,面上露出一丝笑意,温柔的问道:“今日感觉如何?” 南宫澈眼底划过一抹失落,见她垂眸看着碗里的粥,嘴角微微扬了下,轻声道:“好多了,再过几日便可搬师回京!” 他的话音落,明显感觉颜儿身子微微一僵,他下意识的住了嘴,紧抿着唇凝视她,这三日她很少过来他这里,除了回来那日,她替他包扎伤口待的时间有一个时辰外,这三日加起来也不过一个时辰而已,她雨步不离的守着杜绍谦,他心中苦涩,却不敢有半点怨言,许多时候他都希望当时替她挡下那一剑的人是自己。 “颜儿,你这几日都没好好休息过,我可以自己吃东西,你躺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可好?” 顿了顿,南宫澈轻柔的声音夹着一丝请求和怜惜轻轻响起,沈笑颜轻轻摇头,盛了一勺粥递过去,轻声道:“我不累,这药粥对你身体康复极好,你不喜欢喝药,那就多吃点药粥。” 南宫澈听话的张嘴吃下那勺粥,她记得他不喜喝药,可是这两日他却硬着头皮将那苦涩的药喝了下去,不敢再为她增添一丝担忧和不悦。 沈笑颜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看着他虽然苍白却依然俊朗的容颜,她心中五味杂陈,这几日她一直努力回想着欧阳蔚风临死前说的话,她心中疑惑甚深,隐约感觉到杜绍谦能否醒来和欧阳蔚风的话有莫大联系,可她又不太明白,不懂到底该怎样才能将他救醒。 “澈!” 嘴角牵动了几次,她终于还是轻轻叫出了他的名字,声音轻轻柔柔的,带着几分温柔,几分不真实,南宫澈却是眉眼一亮,仿佛身体力突然注入一股力量,他扬起嘴角眸色幽亮的望着她。 沈笑颜心中又是一痛,强烈的酸楚涌上鼻端,下一句,她的话语就把南宫澈满脸的期待和喜悦凝滞成冰“你知不知道,怎样才能救绍谦,欧阳蔚风说的心剑合一是什么意思?” 南宫澈脸上的笑容突然僵滞,眼底的明亮之色被一丝痛楚替代,深深地凝视着沈笑颜,许久后才轻声道:“颜儿,你以为我知道救治杜绍谦的方法而不救他吗?” 这句话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口,语气里夹杂着浓浓的无助和悲凉,沈笑颜愣了两秒,继而下意识的摇头,面上闪过一丝慌乱,解释道:“澈,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听欧阳蔚风那天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他说,他说……” 沈笑颜的话还是没有说出来,看见南宫澈越来越沉的脸色,看着他眼底涌上的浓浓痛楚和失落,她心中一阵钝痛,这几日她只顾着杜绍谦,完全忽略了眼前这个男子,她眼眶一酸,视线又变得模糊了起来,双手紧紧的握着碗和勺子,不知该如何安慰他,如何告诉他,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情。 “澈,对不起,这几日我忽略了你,可是绍谦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我不能对他不管不问,澈,如果,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颜儿,你是想告诉我,你要放弃我而选择他吗?” 见她慌乱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南宫澈心底一痛,心下一狠,替好把话说了出来,从那日杜绍谦受伤,他看着她慌乱的替他止血,替他拔刀,看着那个男人用温柔至极的眼神看她,和她说话,他心里就一阵不安,他知道,杜绍谦那挡那一剑很可能让他失去颜儿,因此这几日他忍着,即便是被颜儿忽略,他也忍了。 可是她还是要说出来吗,她还是决定了吗? 心很痛,真的很痛,她还没说出来,他已经痛得无法呼吸了。 沈笑颜小脸一白,瞳眸猛然睁大,像是十分震惊南宫澈说出这样的话来,又像是被说中了心事而不知所措,不过片刻,她小脸上已经无数种情绪变换,看得南宫澈心底说不出的疼痛。 沈笑颜终究还是坚强淡然的,她很快的平定了自己的情绪,深深吸了口气,温柔的舀了一勺粥递进他嘴里,温柔地道:“澈,你先喝粥,喝完这碗粥我们再谈。” 南宫澈扯起一抹苦笑,不再言语,只是静静的喝粥,享受她片刻的温柔。 再缓慢,那碗粥终有喝完的时候,喂完最后一勺后,沈笑颜又细心的拿出手巾替他擦去嘴角的残汁,把碗放于一旁桌上,才把目光停落在他受伤的手臂上。 南宫澈伸出另一只大掌温柔的握住她柔软的小手,短短三日,却觉是她小手瘦了许多,握上去虽然也是柔软一片,却还是清晰的感觉到骨质,他心里忍不住一阵心疼,轻声道:“颜儿,你这几日太过劳累,这样下去你还没有救醒杜绍谦自己就已经倒下了,听我的话,先上来休息一会儿,好好睡上一觉,杜绍谦现在没醒,你陪在身边也是惘然,别让我担心你,好不好?” 沈笑颜愣了半晌,本能的想要拒绝,她来找南宫澈是想谈谈如何才能救治杜绍谦,不是来休息的,他虽然现在还有气息,可她不保证他什么时候会真的死去,所以她寸步不离的守着。 “澈,我不累,你不用担心,真的!” 南宫澈微微一笑,受伤的那只手臂悄然伸过来,他温柔凝视着面前的人儿,身子微微前倾,握着她小手的手掌微一用力,在他挡住她视线,俊脸靠近她面颊时,悄无声息的点了她的穴道,沈笑颜眼睛一闭,软软的倒下去,他熟练的揽住她的身子,不让她倒在地上。 “来人!” 由于他内伤极重,丝毫不敢使力,自然不能将她抱上床榻,只得对着门口扬声叫道。 “皇上,皇后这是?” 随着他话音落,守在门外的两名奴婢立即推门而至,看见倒在他怀里的皇后时,两人面露担忧之色,话还没问完就被皇上一个眼神阻止,两人相视一眼随即会意地上前。 “扶皇后上来休息!” 南宫澈的声音还是低沉,甚至透着一丝点虚弱,却丝毫不影响他的王者威严,轻轻一句话,两名奴婢不敢有丝毫怠慢,手脚熟练,小心翼翼的将沈笑颜扶上了床,南宫澈身子往里侧挪去,把刚才自己躺得温热的位置留给沈笑颜。 “好了,把云将军请来!” “是,皇上!” 两名奴婢微一欠身退出房去。 南宫澈温柔的替沈笑颜盖好被缛,骨节分明的大掌轻轻抚上她白晳的面颊,轻轻拂开她耳旁一缕青丝,深邃的眸子里涌上浓浓地柔情,温柔地凝视着那张安静的睡容,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让她睡上一会儿。 “颜儿,你放心,我无论如何也不会阻止你救他的,我知道,如果他死了,你这一辈子也不会快乐,如果你不能快乐,那我也不会快乐。” 他喃喃而语,不知道是说给睡着的人儿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直到门口传来脚步声,云潇凡一身白衣出现在门口,他才压下心头纷乱情绪,大掌从她脸上移开,伸到被子下轻轻握住她柔软的小手。 “皇上!” 云潇凡缓步上前,看到睡在床榻上的沈笑颜时没有丝毫意外,而是目光温和的看向面色苍白,眉宇间笼着淡淡阴云的南宫澈。 “潇凡,我师傅何时能到?” 他的问话在云潇凡意料之中,他也没有一丝犹豫,答道:“回皇上,若是不出意外,今夜子时便可到达幻城!” 140 永不分离 南宫澈神色微敛,眸底涌上一丝暗沉,他自是明白云潇凡说的不出意外为何意! 三日前那场恶点,得到消息的又何止他师傅一人,恐怕他那个作恶多端的师叔也不会无所知,更不会不加阻止,他的徒弟在这场恶战中丧了生,又岂会让他师傅来救治杜绍谦。 他很不愿意承认杜绍谦是他同门师弟,若非这次战役,怕是他永远不会告诉他,他居然是他师傅收的关门弟子,最可恨的是,杜绍谦以前一直在为南宫朔做事,要不是他刚好遇上了颜儿,要不是他对颜儿动心最后倒戈,那他和南宫朔那场争夺也不可能如此顺利。 一切冥冥中自有注定。 不仅是杜绍谦,就是欧阳蔚风,在上次他和南宫朔的较量中不也是因为颜儿才没有参与,若是他们两个都在那时和南宫朔同一战线,那他就算能杀出重围,也决不可能掰倒南宫朔的。 他不知杜绍谦和南宫朔之间为何会有那层关系,但也不难猜出,杜绍谦是南羽第一商人,平时装得像个翩翩佳公子,他居然都不知道他是梅花阁的阁主,想来他能坐稳第一商人,经济发展威胁到南羽国运,自是有南宫朔睁只眼闭只眼的,否则他不可能发展得那样好。 而现在,他知道了他们是同门师兄弟,他又在紧要关头为颜儿挡下一剑,明知他因何愿意为颜儿去死,他又怎能做到真让他为了颜儿去死? 看着身旁被点了睡容面容宁静的人儿,南宫澈心中波涛翻腾的复杂得紧,矛盾得紧,他以前曾隐约听师父提起过,碧血剑和易心剑的故事,那是受了诅咒的两把剑,如今杜绍谦受了致命一击,要想救他,就如欧阳蔚风说的,虽然颜儿刚才没有把话说完,可他能猜到欧阳蔚风会告诉她什么办法? 除非用她的身体去救杜绍谦,欧阳蔚风真是狠毒到了极致,他在临死时居然对颜儿下手,他的如意算盘打得真好,他知道当时他是没有挡下那一剑的,如此一来,那一剑要么刺伤颜儿,要么刺伤杜绍谦,但不论伤了谁,结果都是一样的,而欧阳蔚风要的无非是他南宫澈和他一样,得不到身旁这个女子。 掌心传来丝丝温热,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她的温度,鼻尖淡淡萦绕着她浅浅气息,可是他却即将要失去,不论他再不舍得,都无法挽留,要么眼睁睁看着杜绍谦死掉,要么,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和别的男人……只是想想他就心痛难忍,嘴唇抿了又抿,最后疲惫地吐出一句“派百名隐卫去城外恭候,必须把师傅安全接来。” 云潇凡对碧血剑和易心剑的事情知道得并不多,可是他从南宫澈眉宇间凝结的痛楚和挣扎的痕迹也多少能分辨出要救杜绍谦怕是十分困难之事,这三日沈笑颜都守在杜绍谦身边,除那日替皇上包扎外,其余时间来探望也每每片刻功夫就离去,此刻能安稳睡在他旁边,自然猜得到是他动了手脚。 可是这些不是他担忧的,他应该做的是完成他下达的命令,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后简单的回答了句“是,皇上!” 话落,行了礼退出房去,留下一室寂静。 房门从外面关上,南宫澈的目光重新收回,停落在身旁的人儿身上,虽是初冬季节,可近日天气晴朗,阳光明媚,温度也不是太低,此刻从窗棂外斜透而来的丝丝光亮正好打在床前的柱子上,屋子里也十分温暖,虽然被缛不厚,但他也不担心颜儿会着凉。 身上的伤还很重,他连动作都十分轻缓,此时此刻看着熟睡得一派宁静的女子,他忍不住轻轻俯下身,轻轻贴上她光洁嫩滑的额际,轻轻地印上他温柔的吻,轻声呢喃道:“颜儿,我爱你!” 虽然此刻她听不见他的话,可他真怕以后没有机会再向她表达爱意,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他一眨不眨的看着她,心中似海深情又岂是一句我爱你可以说完的,他有好多好多话要对颜儿说,就算不吃不睡,说上一辈子也说不够,说不完。 他缓缓躺下去,再轻轻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轻轻抵上她柔软的发丝,感觉她温热的体温,似乎要将这一刻的感觉刻在心头,若是日后的漫长人生岁月都无法再与她相拥相眠,那他便只能靠着过往的回忆独自孤老终身。 他虽是南羽皇上,可他除了颜儿外,不会再娶任何女人,哪怕有一天颜儿离他而去,他也要坚守自己的感情,要为她守身如玉,他从不是滥情之人,从前没有为谁心动都不愿随意与女人行欢爱之事,如今心中深爱着颜儿,他又如何能再和别的女人传宗接代。 另一间布置得淡雅的房间内,半开的窗棂将丝丝阳光透射而进,借着明亮的光线可见床榻上静静的躺着一名白衣男子,尽管闭着双眼,依然不损他俊美高雅的气质,眉目如画,青丝如墨,长长的睫毛轻轻覆盖着那双温润如玉的星眸,苍白的面容显示着他的虚弱。 床前两名年轻女子静静守候,两人虽然相貌不同,可眉眼间浓得化不开的悲伤情绪却是大同小异,两双似水瞳眸都定定的注视着床榻上睡得安祥的男子,那样的俊美无双,气质如仙,她们心中不免深深恐惧,深怕他一个不小心真会飞上了天,消失在眼前。 “眉儿姐姐,你说公子是不是永远这样睡下去,不再醒来了?” 终于,站在左侧的女子哽咽出声,打破了一室寂静,被唤作眉儿的女子闻言面色刷的一白,纤细的身躯重重一颤,抬眸凌厉的扫了眼开口说话的女子,微带不悦和生气的道:“胡说什么,公子最不喜欢赖床,如何会一睡不醒,公子只是这些日子一心为着公主太过劳累,如今疲惫之极,多睡了两日而已,待他睡足了,自然会醒过来的!” “眉儿姐姐说得是,蝶儿不敢再胡说了。” 眉儿和蝶儿都是梅花阁的人,自幼跟在公子身边,不过都是杜绍谦身份为梅花阁阁主之时,她们才跟在身边,而他做南羽第一商人杜绍谦时,她们是不曾跟在身旁的。 上次杜绍谦从欧阳蔚风手里把沈笑颜救走时带到梅花阁,当时侍候她的女子便是眉儿,因此她对公主了解比较多一些,也知道她家公子心心念念着公主,为了公主别说整个梅花阁,就是他的命,都可以不要。 这样的感情谁人看了都会动容,可是公主却偏生对公子不动心,任公子一片深情付之东流,虽然这几日公主整日守在公子身边,可公子如今人事不醒,公主的守候又有何意义? 只是这样的话她嘴上是不敢说出来的,只能在心里为公子难过,这几日她和蝶儿不知哭了多少,流过多少眼泪,每每看着公子面容苍白,睡在那里一动不动,她就觉得泪水像断线的珍珠,挡都挡不住。 她真后悔那日没有跟着公子上战场,若是她跟了去,那说什么也不会让公子挡下那一剑,她宁愿自己死,也不愿让公子受个一丝半分。 “眉儿姐姐,你别难过了,公子会醒过来的。” 蝶儿意识到自己的话又惹得眉儿伤心,急忙开口安慰道,一双水眸也瞬间染上泪意,盈盈闪动,随时都可能落下来似的楚楚动人。 可惜床上的俊美公子没有半分动容,依然睡得安祥,俊美的容颜看上去如此不真实,眉儿和蝶儿双双对望,两人都抿紧了唇,最后又各自低下头去,泪水一滴滴落在冰凉的地板上,无声哭泣。 从南往北的官道上,马蹄声由远及近,渐渐的可见山谷涧奔驰的俊马上坐着一名青衣鹤发老人,面容苍老,虽已不歇不停的赶路两日,却依然精神,眸色清厉,直视前方,手上僵绳握得又紧又稳,不时的低喝一声,身下峻马如脱弓之箭,一路向前冲去,所过之处,荡起尘烟阵阵。 突然,耳旁一股劲风袭来,青衣老人神色顿然一凛,眼眸微敛,身形一侧,手腕一抬将从远处山顶飞来的利箭接于掌中,下一刻,手腕一翻,将箭向着刚才的方向用力一掷,须臾间,只见山顶一道冷笑声传来,伴随着一个苍老阴柔的声音:“多日不见,师兄的功夫真是突飞猛进啊,这世间少有人能躲过的利箭师兄竟然轻松接过。” 随着声音未停,远处山顶已经飞来一道玄色身影,正是老人的师弟玄机道人。 青衣老人神色冷厉,双腿一夹马腹,轻喝道:“驾!” 同一时间,身后仿佛长了眼睛般,身子微微一倾,轻易躲过玄机道人转而从身后袭来的劲风,在他第二招攻来之际,他眉头一皱,突然从马背上飞身而起,回首反击一掌,狠狠逼退玄机子,身形一落,再次稳坐于马背上。 “哼,想走,没那么容易!” 被他凌厉掌风逼退的玄机道人已经恼羞成怒,下一刻,只听唰的一声,长剑出鞘,同一时刻,青衣老人身下的马儿似乎嗅到了危险,四蹄奔得更急,瞪大双眼直直向着前方奔去,青衣老人自是清晰的感觉到身后寒意袭来,他纵是性格温善,处处让着玄机道人,此刻也被他逼得神色清冷,手掌翻飞间,几枚暗器从衣袖飞出,向着身后攻来的玄机道人身体各个致命要穴打去。 玄机道人敢来挑畔,也非泛泛之辈,在青衣老人暗器飞来之际,他剑花一挽,顿时挽起一道剑气,将那些暗器纷纷震向四面八方,片刻后从两边山谷间传来暗器射进山谷,或是击落的声响,只是被淹没奔腾的马蹄声中,两人一来一往的打斗,马儿却依然卯足了劲的狂奔,似乎已经习惯了它的主人随时飞身打斗,然后又稳稳落下。 “玄机子,你缠了我几十年,如今把自己的弟子都害死,还害得绍谦命悬一线,怎的还不知悔改?” 转眼,两人已经在半空中打了几十个回合,青衣老人却丝毫不耽误赶路,玄机道人却是被动的跟着他前行,虽然两人处于平手,可这并非他的本意,他的本意是要阻止青衣老人赶去幻城,阻止他去救杜绍谦。 所谓上梁不正下梁歪,欧阳蔚风之所以有今日的下场,就是被他这个阴柔极端的师傅所教,若非他给他灌输那些处事理念,欧阳蔚风如何会走上邪路,最开始时,其实欧阳蔚风是青衣老人的徒弟,那是在欧阳蔚风刚出生时,他去北列皇宫,只是不知他这个师弟如何知道他有意收欧阳蔚风为徒,在他离开后,他便偷偷赶去北列皇宫,收了欧阳蔚风为徒。 听到他凌厉的话语,玄机道人顿时更加恼怒,冷冷地道:“哼,我的徒弟都是被你那徒弟害死的,若是那个姓杜的小子真死了,倒不算给我徒弟陪葬了,可如今他未死,你也休想将他救活。” 青衣道人耐性被他一点点磨灭,神色也越来越冷,沉声喝道:“你真是死不悔改,早知今日,当年我就该将你结果了,也省得你害人害己。” “呵呵,师兄,当初你没有杀我,今日你休想再杀得了我,欧阳蔚风都能练成巫术,你就不怕我也用巫术对付你,让你死在此地?” 玄机道人面色阴冷,眼神阴鸷,浓浓的恨意和阴柔之气散发而出,青衣老人面色一沉,手上招式未减,冷冷地道:“你要是能练成巫术,那又何必等到今日,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日为了练那邪功而自攻,却不知驱使巫术之人偏生需要与人行鱼水之欢,而你,注定了无法驱使巫术,所以才把那害人的巫术传给了欧阳蔚风。” “你,你竟然连那个秘密都知道?” 玄机道人被他一句话惊得又恨又怒,面上青白交加,青衣道人却趁着他微微恍神之际一招凌厉掌风向着他命门攻去,玄机道人反应过来时已经反法回击,只得堪堪躲过要穴,身体被震退数丈之外,最后撞上一颗青松,青衣老人却在这时飞身赶上向前奔驰的峻马,稳稳落坐后轻喝一声,马儿一声嘶鸣,举足狂奔而去,瞬间便将玄机道人甩在身后百余米。 看着转眼间消失无踪的一人一马,玄机道人恨得咬牙切齿,面色阴森恐怖之极,恨恨地道:“无机老头,你救活一个徒弟,便是害死你另一个徒弟,哼,我倒要看看你到时候如何化解他们之间的矛盾,最好让他们自相残杀,哈哈,我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我的徒弟死了,你的徒弟也都得死!” 红颜祸水,他相信那个祸水足以害死无机老头的两名徒弟,他抬手擦掉嘴角的血迹,这一掌,他很快就会讨回来的! 戌时三刻,沈笑颜悠悠醒来,睁开眼首先触及到的是屋内摇曳的烛火,她心里猛然一惊,下一刻便翻身而起,未加注意,却听见身旁传来一声痛苦的低呼,她才惊觉自己腹部上放着一只手臂,而刚才自己这个动作,显然是碰到了那只手臂,最麻烦的是,那只手臂正是南宫澈受伤的左臂,听见他这声压抑而痛楚的低呼,她顿时面露担忧,转而看向南宫澈,见他额际泛起细细冷汗,不由得瞪大了眼,一把掀开被褥,担忧的道:“怎么了,澈,我碰到你手臂了,啊,渗出血了,肯定是伤口裂开了,你别动,我替你重新包扎。” 南宫澈原本就苍白的俊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痛,瞬间惨白如纸,额头冷汗直冒,抿紧了唇瓣忍着痛意,见沈笑颜担忧得不知如何是好,他痛楚的眼底又染上心疼之色,摇着头道:“颜儿不必自责,伤口裂了包扎一下就好。” 听他如此一说,沈笑颜更加难过自责了,她焦急的翻身下床,慌乱的从一旁的抽屉里翻出药箱,找出所需物品放在一旁,然后借着不太明亮的烛火打量他受伤的手臂。 “澈,你忍着点,我替你把纱布拆开!” 沈笑颜满是担忧的看着他,眉心紧拧着,小心翼翼的替他解开层层包扎的白布,越是解开一层,就见里面的血色浓上一分,她心底的自责和心疼也更甚一分,等白布层层解开后,她便看到那道又深又长血肉模糊的伤口,抿着唇瓣的力度越发的紧,都过了三日,他的伤口还这么深,本来他就身体虚弱之极,她这会儿还不知轻重的将他伤口碰得裂开,她如何能不自责。 南宫澈隐忍的抿紧了唇,看到她自责的将自己唇瓣咬出一道痕迹时,他顿时皱眉叫道:“颜儿,别难过,我没事!” “嗯!” 沈笑颜想回他一个安抚的眼神,想说自己没有难过,可是那样的话说不出来,她不想说谎,她真的很难过,虽然这几日她没有陪在他身边,可她心里却是有他的,她也知道自己这几日将他忽略,他肯定心里十分难过的,这会儿,再次面对他的伤口,她竟然忽然觉得满心委屈,鼻端一酸,阵阵热意涌上眼眶,在她轻轻替他擦拭伤口边缘上的血迹时,眼泪却夺眶而出,顺着双颊滑落。 “颜儿,别哭!” 看到她为自己落泪,南宫澈心中一阵抽痛,眼眶也觉发涩,深深吸了口气,抬起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抚上她脸颊,用拇指指腹温柔的为她拭去眼泪,低声道:“颜儿不哭,这点伤不算什么,再过几日便康复了。” “嗯,我不哭!” 沈笑颜吸吸鼻子,任他替自己擦掉眼泪,可是眼泪却如何也擦不干净,擦了又从眼眶里流出来,她泪眼朦胧,抽泣着为他重新撒上药粉,为他重新将伤口包扎好,直到她将他的伤口重新包扎好,南宫澈也未将她眼泪擦净,她白晳的面颊因那两道泪痕越发的盈盈闪光,水泽明润。 南宫澈不再替她擦泪,而是深深的凝视着她,深邃的眸子柔情似水,似乎也泛着氤氲雾气,暗自吸了口气,紧紧地抿了抿唇,望着她的眼轻声道:“颜儿,坐下来!” 沈笑颜被动的注视着他幽深似海的双眸,那双眸子仿佛带着一股魔力,将她吸引而去,她清楚的看到那双眸子里泛滥的柔情爱意,她的心也跟着变得一片柔软,如汪洋大海般涟漪微泛,在他沙哑轻柔的呢喃中,她情不自禁的放下手中药物,在床榻边沿坐下,南宫澈借着她的力道将身子往上移去,修长挺拔的身躯靠在床头。 “颜儿!” 他薄唇微启,丝丝温热气息吐在她面颊上,在她鼻端萦绕不去,沈笑颜面上一热,两片红云瞬间飞上脸颊,感觉他的身子缓缓靠近,那张苍白却不失俊美的容颜缓缓靠近,温热的气息逐渐浓郁的在鼻端萦绕,她不自觉的抿紧了唇。 “颜儿,我想吻你!” 当她听见他这句沙哑而微弱,楚楚动人的话语时,脑子猛的一阵短路,有那么瞬间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她从来不知道南宫澈可以说出这样柔弱与霸道共存的话来,他的样子分明虚弱得连床都起不了,刚才还是靠着她的力量撑起身子靠在床头的,可转眼间,他却深情的凝视着她,一字一字清楚的告诉她,他想吻她! 见她十分无措,一脸茫然的的望着自己,南宫澈突然唇角缓缓勾起,没有受伤那只大掌缓缓移动抚住她后脑,手上微一用力,身子前倾,下一刻,便与她面颊贴着面颊,她幽香的气息柔柔的扑散在他面庞,仿佛一片轻柔的羽毛轻轻拂过心底,引得他阵阵颤粟,心中一股热潮上涌,不由自主的覆上她紧抿的唇瓣,闭上眼之前不忘轻声叮咛道:“颜儿,闭上眼睛!” 沈笑颜猛然惊觉,唇瓣上一阵柔软湿润的触感贴上来,她的心不受控制的重重一颤,一股莫名的感觉串上心头,只是简单的亲吻,又非第一次,她还是如遭电击般,身子颤粟而紧张,唇瓣上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移动,湿湿的,柔柔地,说不出的奇妙感觉。 “澈!” 她情不自禁的双手搂上他脖颈…… “颜儿,我爱你!” 情到浓时,柔情蜜语脱口而出,沈笑颜心中阵阵柔软,身子也渐渐软化在他怀里,仅有的意识提醒着她他是病人,因此十分小心翼翼,意乱情迷之际还惦记着他的伤,轻声呢喃着:“澈,你受伤了!” 南宫澈意识清醒,十分不愿意的离开她的唇,结束这个深情的长吻,看着被他吻得意识迷离的颜儿,他腹部顿时一紧,恨不得将她按在身下好好的一阵疼爱,好好的诉说心中浓情蜜意。 “颜儿,我爱你!” 深情凝视,他一双黑眸柔情似水,她双颊面若桃花,眸色朦胧,轻轻与他相拥,听见他温柔低唤,不由得轻轻回应道:“我也爱你!” “颜儿,我们今生今世永不分离可好?” 这一刻,他发现自己还是舍不得,舍不得放开她,他真恨不得这样拥着她直到天荒地老,哪怕一夜白头,那也甚过分离,他不知道没有了她,以后的无数个日夜该如何度过,他怕自己会无法承受那些没有她的日子。 永不分离! 多么美好的向往,沈笑颜差一点就点头了,可是下一刻,她的意识突然清醒过来,一张俊美却苍白的容颜蹦进脑海,她身子微微一僵,下意识的咬住微启的红唇。 感觉到怀中人儿微僵的身躯,南宫澈心头一阵苦涩泛滥,心底阵阵刺痛传来,他只觉喉咙处一阵腥甜之味涌来,急忙抿紧了唇,强咽下心头的那股腥甜,手上一收,将怀里的人儿拥得更紧。 沈笑颜自他怀里缓缓抬起头来,她柔嫩的小手温柔的抚上他俊美却苍白的俊颜,温柔的望着他道:“澈,还记得我答应过替你画一副画的吗?” 南宫澈神色茫然,轻轻点头“记得,为何现在提起?” 沈笑颜微微一笑,小手不老实的在他俊脸上移动,似乎在用手指描绘着他俊美的轮廓,轻声道:“我现在突然想起来了,待过两日你身体康复了,我便替你画画,我想再去爬一回山,我们却山顶做画可好?” “好,颜儿想去哪里我都陪着。” 南宫澈配合的道,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用心的记下与她相拥的感觉。 141 听见呼唤 刚才因为碰到他的伤口忘了她身在何处,这会儿清醒过来,沈笑颜自是明白了自己刚才为何会在他床榻上,也记起了午后她来看他,然后突然眼前一黑,晕过去的事情。 “澈,你先躺着,我去给你弄晚膳来。” 沈笑颜微微一笑,与他相拥的身子缓缓离开了点,声音温柔的传进他耳里。 “颜儿,你喂我吃好吗?” 不知道是不是受伤的人都会像南宫澈这样,行事变得像小孩子! 可是面对他那双闪着期盼的黑眸,她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微一思忖,点头道:“好,我喂你吃,我先出去一下,很快便回来!” 南宫澈知道她要去哪里,俊逸的面上浮着丝丝笑意,握着她小手的大掌松开,柔声道:“你去吧,我等你!” 沈笑颜走出房门,对外面守候的两名奴婢吩咐了下,两人立即应声而去,她看了眼身后被她随手关上的房门,迈步离去。 “公主!” 行至门口,立即有人对她行礼,走廊上光线昏暗,沈笑颜淡淡地点头,身旁行礼之人伸手为她推开房门,屋子里暖暖的烛火便映在她清丽的面颊上。 “公主!” 屋内眉儿和蝶儿见她出现,也齐齐行礼,借着燃烧的烛光,沈笑颜清亮的视线扫过面染悲伤之色的两人,没有忽略两人红肿的双眼,看来又哭了一下午,她心中也瞬间被这悲伤感染,叹了口气轻声道:“喂你家公子用过晚膳没有?” “回公主,奴婢该死,无法令公子进食。” 回答问题的是眉儿,话落她的目光看向旁边桌上那个白瓷碗,面上尽是羞愧之色,一旁的蝶儿也是满脸难过,她们两人都试过了,也是仿照公主平日里的喂食方法,可是公子就是不进食,即便一点点,也无法喂进去,公主仿佛知道喂他进食的人不是公主。 闻言,沈笑颜面色微微一变,急步行至床前,微抿着唇,伸手握住杜绍谦手腕替他把脉,清澈的眸子更是细细观察他的面色,须臾,确定他无异常,她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后的眉儿和蝶儿见她微蹙的眉梢缓缓舒展开来,也稍稍放下心来。 虽然公子现在晕睡不醒,可也算是比较好的,若是再出其他状况,那可真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重新端一碗来。” 这是古代,没有先进的科技,不能打点滴补充营养,沈笑颜这几日便自制了一些补充营养的食物,将其磨研成粉,再调成奶粉状喂杜绍谦喝下,虽然一次喝得不多,可也能以此方法让他不至于饿死。 “是,公主!” 蝶儿应声立即退出去,须臾,再次端着半碗调好的核桃莲子羹进来,沈笑颜接过她手中的小碗,示意眉儿将杜绍谦扶起来,两人这几日照顾公子,看多了公主喂公子进食,因此很是熟练的便将杜绍谦扶起,一人撑在身后,让他的头靠在其腿上,另一人在旁边待命。 盈盈烛光下,杜绍谦一张苍白俊颜分外莹白,薄唇微抿仿佛睡得正香,沈笑颜心中微微酸涩,轻轻舀起半匙汤食,将碗递给一旁的蝶儿,她伸出左手温柔地分开杜绍谦微抿的唇瓣,再小心翼翼地将调羹伸过去,十分小心的从他嘴角处倾斜,让液体缓缓流下。 “绍谦,该用晚餐了,今晚是核桃莲子羹,味道很好,营养也极好的。” 听见她轻轻柔柔地话语,晕睡中的人仿佛知晓,竟然真的将流进唇间的液体咽了下去,如前两日一般,看得眉儿和蝶儿鼻端一酸,两人同时抿紧了唇。 “公主,看来公子只愿意让你喂他进食,我们刚才也这样喂的,可公子一点也不咽下。” 眉儿的声音哽咽中透着三分委屈,又像是感动,公子都成这样了,还能分辩出陪在身旁的人是谁,那他定然知道今日整整一下午公主都不在这里了。 沈笑颜淡淡地看了眼眉儿,抿了抿唇,轻声解释道:“绍谦虽然处于晕睡中,可他意识是很清醒的,他只是无法睁开眼睛而已,待他睡够了,就会醒来了,你们今天下午是不是在他面前说了什么让他难过的话,以后你们别再他面前说那些不该说的话。” 眉儿和蝶儿顿时面色一白,齐齐道:“奴婢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心中却是对公主更生出一分敬畏,公主整个下午都不在这里,为何知道她们说了什么? 沈笑颜抬眼扫了两人一眼,又低头看着杜绍谦,半调羹核桃莲子羹须臾便喂完了,她掏出手巾很小心的替他擦拭嘴角,白晳的小手轻轻扶上他微蹙的俊眉,轻声道:“绍谦,你要赶紧醒来,再不醒来明天我就不喂你喝这些美味的东西,改喂你喝药了。” 说话间温柔地将他轻蹙的眉头寸寸抚平“我守着你整整三日,真的很累,你醒过来好不好,你再不醒来,我迟早会被你累得倒下的。” 眉儿和蝶儿不敢言语,她们这三日已经习惯了公主对公子说各种话,前两日公主总是在公子身边讲他们相识后的事情,从公主救了公子那一次开始,到后来他们相处的快乐时光,她们也跟着知晓了以前公子为公主做过多少不同寻常的事。 她嫩滑的手指过处,杜绍谦轻蹙的眉头真的缓缓舒展开来,见他已经完全咽下嘴里食物后,她又舀起半匙食物递至他唇边,奇迹就在那一刻发生了! “公子手指动了!” 蝶儿的声音惊喜的响在耳畔,闻言,眉儿和沈笑颜蓦地一惊,目光迅速顺着蝶儿的视线看向杜绍谦垂放在被褥外的大手,可是她们没有什么迹象也没看见,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洁白的大掌依然静静的垂放在被褥外,哪有动弹。 见她们失望和皱眉,蝶儿急忙解释道:“刚才公子的手指真的动了,我亲眼看见的。” 沈笑颜不语,如水的眸子转向他俊美的面庞,放下调羹轻轻握住他垂落在被褥上的大手,轻柔地道:“绍谦,你刚才听到我的话了对吗,你听见了就赶紧醒来,好不好?” 眉儿和蝶儿睁大了眼,一眨不眨的盯着杜绍谦,生怕错过他醒来的时刻,特别是蝶儿,她刚才清楚的看见公子的手指动了下,她更加相信公子会醒来的,他那么爱公主,怎么舍得公主为他累倒呢,所以他一定会醒来的。 蓦地,沈笑颜如水的眸子闪现一丝喜悦,心跳蓦地加快,这一次,她是清楚的感觉到了,被她握着的那只大手真实的动了,虽然极其微弱的动弹,可她却心底一阵欢畅,他的手指能动了,那代表他真的快要醒来了。 她抿紧了唇,握着他手的小手忍不住微微颤抖,视线再次落在他俊美的面庞上,死死地盯着他那两把刷子般轻轻盖在眼睛上的浓密墨黑睫毛,红唇微张,轻唤他的名字“绍谦,绍谦!” 仿佛回应她的呼唤,又仿佛被她灼热的视线盯着睡得极不安稳,那轻轻覆盖在眼睛上的睫毛突然微微颤动,这一次,三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异口同声的叫道:“公子!”“绍谦!” 许是睡得太久,又仿若还未睡醒,杜绍谦没有立即睁开眼睛,浓密的睫毛轻缓的眨动了几下,一次比一次间隔的时间短,一次比一次更具醒来的特征,蝶儿僵滞的端着碗,眉儿一动不敢动的坐在床前,沈笑颜则是唇角微扯,缓缓牵起一丝笑意,虽然极浅,却是喜悦之极。 她不再叫他,而是静静的凝视,静静的等着他睁开眼,终于在反复的睫毛眨动后,那双温润如玉的黑眸缓缓睁开,透着一丝茫然,一丝温润,映着跳动的烛火,竟然璀璨如星! “绍谦!” “公子!” 沈笑颜嘴角的弧度逐渐加深,笑意不受控制的自唇畔蔓延,绽放到她整张清丽的脸颊,转瞬间,笑容明媚动人,黯淡了一室的烛火。 杜绍谦怔怔地望着她一点点绽放的笑颜,仿佛在欣赏春季枝头第一朵缓缓绽放的桃花,那明媚的笑容清晰的倒映在他睁开的黑眸里,就如她刻在他心底一般,让他觉得温暖。 “颜儿!” 薄唇微张,一声沙哑的轻唤自他唇间溢出,沈笑颜突然眼眶一涩,双眸朦胧一片,连带眼前那张俊美的容颜也变得模糊不清。 下一刻,她又抿紧了唇,极力克制自己想哭的冲动,深深吸了口气,微笑着问“绍谦,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 他晕睡时,不管伤得多重,多痛都感觉不到的吧,可现在他醒来,那代表他要清楚的承受那伤痛,她忽然又觉不忍,视线触及到他胸口那刺眼的白布时,她的手不禁微微一抖。 杜绍谦明显的感觉她握着自己的手轻轻一颤,心头顿时一紧,下意识的摇头,声音沙哑低缓的道:“颜儿放心,我没有觉得不舒服!” 听他如此一说,沈笑颜倒是真的放心了些,这才发现他现在还躺在眉儿腿间,之前他晕睡着,眉儿也没有在意,可这会儿他醒来了,眉儿小脸不知不觉便染满了红霞,沈笑颜看在眼里,自是知道她为何脸红,古代礼义,男女授受不亲,她这样半抱着自家公子,如何会不脸红。 “绍谦,我扶你躺下,可好?” 她看了眼蝶儿,轻声吩咐:“把碗放下,把你家公子躺好!” “是,公主!” 蝶儿刚才只顾高兴,竟然还傻愣愣地拿着碗不知所动。 142 逢凶化吉 杜绍谦被扶着躺好,身下枕着柔软的枕头,让他斜斜的靠在床头上,或许是因为醒来的缘故,原本极其莹白的面庞稍稍恢复了些血色,那双温润的黑眸闪动着莹莹光泽,仿若夜空中最璀璨的星子,沈笑颜唇畔的笑意再次自清丽的面颊上蔓延开来。 眉儿和蝶儿喜极面泣,两双眸子含着泪光闪闪,低着头站在一旁偷偷抽泣,杜绍谦刚醒过来,还是很虚弱的,虽然这几日沈笑颜也时常喂他进食,但终归营养不及,他连说话的声音都十分微弱,抬眸看了眼站在旁边哭泣的两人,不自禁微微蹙眉。 “眉儿,蝶儿,你们两个也累了几日了,绍谦已经醒来,你们就下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一早再来侍候,另外通知厨房盛碗药粥过来。” 沈笑颜微笑着吩咐身后哭泣的两人,她虽然也很想哭,可是她更多的是喜悦,泪水被逼了回去,笑容淌了一脸,跳跃的烛火映在她笑意盎然的面颊上,光华滟滟,照亮了一室的昏暗。 眉儿和蝶儿闻言急忙欠了身行礼后退出房去,在她们看来公子这次逢凶化吉,昏睡了几日醒来肯定有许多话对公主讲,而公主这几日都守在公子身旁,兴许已经被公子的一片深情感动,若是公主真能因此和公子在一起,那她们公子也不枉在鬼门关去转这一圈了。 虽然公主现在已经南羽皇后,可她们关心的只有她们家公子,至于皇上嘛,想得越多越是纠结,干脆不想,再说公子对公主的爱不比皇上少半分,又差点搭上性命,她们觉得即便公主真的和她们公子在一起,也属正常,皇上要女人,天下大把的! 两人各怀心思的退出房去,沈笑颜没有回头,听见房门被轻轻关上,她重新端起旁边的核桃莲子羹,轻柔的道:“你刚醒过来,体质还很虚弱,先把这半碗核桃莲子羹喝了,一会儿再喝点粥。” 杜绍谦下意识的点头,虽然身体虚弱,可他一点也没感觉到疼痛,能够再次睁开眼看到自己心爱的女子,他觉得一切的痛都不算什么,温润的眸底不自觉的泛起丝丝柔情,温柔的凝视着面前的人儿,薄唇微启,微不可闻的声音溢出唇间:“颜儿,能再看见你,真好!” 沈笑颜水眸微闪,脸上笑容绚丽无比,轻声复合着他的话:“是的,能看见你醒来,真好!” 两人相视而笑,眸光痴痴交缠,这一瞬间的幸福,成为了杜绍谦一生最甜蜜的回忆。 沈笑颜脸上的笑容一直不曾散去,虽极力克制,双眸还是闪动着氤氲水雾,杜绍谦就那样痴痴地凝视,仿佛要把她刻进灵魂里,想起他晕倒前颜儿对他说的那句话,他心中的疼痛又再次泛滥开来。 “来,先把这喝了。” 沈笑颜没有在意他溢满深情地眸光,暂时的喜悦过后,她很快的想起欧阳蔚风说的话,要救杜绍谦没有那么容易,她的心再次咯噔一下,紧紧地抿了抿唇,不想去思索那种复杂的问题,可心中却有着微不可察的不安,她不知道杜绍谦这样醒来算不算脱离了危险。 杜绍谦听话的张嘴,微笑着喝下一勺核桃莲子羹,沈笑颜一边喂他进食,一边轻声说道:“绍谦,你要是哪里不舒服就告诉我,你的伤口很深,又离心脏仅隔一毫米之距,所以你虽醒来却不能轻举妄动,知道吗?” “知道,颜儿,谢谢你!” 杜绍谦的声音低润清缓,十分好听,沈笑颜一直知道他的声音悦耳,却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犹如天籁,丝丝喜悦沁到人心里去。 “还记得你曾经告诉我,不要对你说谢谢的吗?怎么,现在反倒自己犯起规来了?” 沈笑颜轻笑着调侃他,手下却未闲着,动作轻缓的将碗里的食物喂进他嘴里。 杜绍谦闻言只是微微一笑,不再言语,很专心的喝完半碗核桃莲子羹,然后才轻声道:“颜儿,这几日我虽一直处于昏睡状态,可你说的话我都是听见了的。” 沈笑颜放下手中的瓷碗,拿起手巾替他擦嘴,笑着道:“我就知道你能听得见,你睡了整整三日,想必已经睡足了,既然睡足了,那接下来就要专心养病,赶快让身体好起来。” 南宫澈坚持着等颜儿回来喂他用晚膳,不多时刻便见清风匆忙而来,面上喜悦加交,神色复杂的道:“启禀皇上,杜公子醒过来了。” 清风说话间大着胆子抬眼观察着床榻上的男子,只见他被褥下的身子猛的一颤,苍白的俊颜神色微变,放在被褥外的大掌不自觉的握成了拳,深邃的眸子缓缓浮上一层黯淡之色,一旁侍候的两名奴婢不知该喜还是该忧,谁人都知杜公子是为了皇后才命悬一线的,而皇后这几日片刻不离的侍候着杜公子,连皇上这边都极少来探望。 时间像是突然凝滞,只是须臾,南宫澈心中已是思绪百转,心头像是有什么东西翻腾不息,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他已分不清自己该喜还是该忧,良久后,缓缓吐出一句“出去吧,朕知道了!” 清风怔怔地僵站在原地,他听见杜公子醒来的消息时也是心绪纷乱,可是没有任何思索的便赶来告诉皇上,虽不知皇上会有什么反应,可也万万没想到皇上只说出这样一句就算了,皇上和杜公子不是师兄弟吗,那皇上至少会派人去问候一声才对啊? 南宫澈视线淡淡地扫过他面上,把他的心思看得清楚,却不想解释,只是垂眸看着旁边已是温凉的药粥,淡淡地道:“把药粥端过来,朕自己吃!” “皇上,您的手臂有伤,无法自己用膳,要不,奴婢去请皇后过来?” 站在床前两名奴婢相视一眼后,其中一人壮着胆子开口,可声音还是止不住的微颤,只因刚才皇后离开前交代她们等她回来喂皇上用膳的,皇上伤口撕裂那会子她们在门外自是也知晓,因此这会儿冒死谏言。 闻言,南宫澈面色一沉,眸底阴云笼罩,坚毅的唇瓣抿了又抿,终究还是压下了心中情绪,疲惫的道:“不用去请皇后,由你们侍候吧!” 刚才那名奴婢本已吓得冷汗直冒,只差跪地磕头了,可这会儿见皇上出乎意外的没有发火,一时反而没有回过神来,愣愣地站了半晌,直到身旁的另一名奴婢应声,又用手肘碰她,她才如梦初醒。 南宫澈仿佛没有看见两的怔愣,而是语意微沉地对站在那里的清风道:“为何还不下去?” “属下告退!” 清风身子一颤,不敢再多做停留,急忙退出房去。 南宫澈眼底染上浓浓的痛楚,那药粥的味道在鼻端淡淡萦绕,本是味道极好,他却食不知味,强迫自己下咽,若是不吃,那颜儿定会担忧,他不想让她担忧,所以逼自己坚强,即便是心痛到极致,也不能让她难过。 吃完药粥,他便打发了两名奴婢出去,自己闭上眼睛休息,可睡意全无,根本无法入睡,半个时辰后,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他心思一动,猛的睁开眼来,果然,听见门外响起低低地声音“见过皇后!” “皇上晚膳可有进食?” 颜儿的声音,即便压得再低,他也听得清楚,听着她关切的话语,不自觉的咧开了嘴,扯起一丝淡笑。 门外的奴婢如实禀告了两句,之后便响起开门声,他在门外凉风袭来时已经先一秒闭上了眼,鼻端却还是吹来了淡淡地清香,那是他熟悉的味道,心中忍不住一悸。 脚步声极轻,沈笑颜进门后便随手关上了门,缓步行至床榻前,看着双眸紧闭,眉目俊朗的男子,她心中顿时溢起层层涟漪,抿了抿唇,轻轻蹲在床榻前,伸手缓缓抚上他浓密的眉毛,动作温柔之极。 “颜儿,你怎么来了?” 南宫澈缓缓睁眼,一双黑眸仿若夹着丝丝倦意,朦胧的望着她清丽的容颜,没有受伤的大掌从被褥里伸出来,温柔地捉住她放在自己脸庞上的白嫩小手,心疼地道:“颜儿,你的手好凉。” 沈笑颜微微一笑,任由他握住自己的手,他的放在被褥之下,自是十分温暖,这会儿,他手上的暖意便顺着她的手心蔓延到她四肢百骸,连心也跟着暖了起来。 “澈,我听说你晚膳就吃了一碗粥,还要不要再吃点什么,我让厨房做去。” 南宫澈摇头,俊颜笑意流淌,只是温柔的握着她的手,想了想,才轻声道:“听闻绍谦醒过来了,他如今情况怎样,虽已醒来,可他伤势极重,不可大意,你一定刚从他那里过来吧,我这里你就不用担心了,那么多人侍候着,总不会饿着我,你也累了几日,总算他醒了过来,今晚就别再提心吊胆,好好睡上一觉。” 沈笑颜笑着点头,顿了顿才道:“即便你不吃东西,我也要吃东西的,刚才绍谦醒来我已经问过他的感觉,情况不是太坏,一时高兴倒没觉得饿,这会儿到了这里,才觉得肚子饿,你要不要陪我吃点东西?” 南宫澈闻言眼底泛起丝丝疼惜之情,想也没想便对着门口叫了声:“来人!” 沈笑颜微抿着唇,面带微笑的看着他,门从外面推开,两名奴婢应声进来,南宫澈沉声吩咐两人去通知厨房准备膳食,虽是病人可吩咐起人来还是清晰威严,王者之气浑然天成。 143 天意如此 须臾,几名丫环端着饭菜进屋,由于南宫澈不能下床,沈笑颜便让人把饭菜放在床旁的小桌上,把小桌往床榻前挪了些,如此一来,南宫澈躺在床上也能吃到东西。 “好香,颜儿,你不是饿了吗,赶紧吃吧!” 滟滟烛光下,两张倾城绝色容颜上都笑意明媚,沈笑颜深深地吸了口气,声音轻快柔软的道:“真的很香,澈,你也陪着我吃点可好?” 南宫澈柔情似水地凝视着她,轻轻地点头道:“好!” “这个你不能吃,还是吃这个吧!” 沈笑颜故意戏弄他,把一筷子菜递到他唇边又突然缩了回去,南宫澈刚张开嘴,却见她将东西喂进自己嘴里,重新夹起一块猪肝递来。 “颜儿,你是故意欺负我不能自己动手吗?” 南宫澈微微眯眼,眼神里散发出丝危险气息,灼灼地望着她,沈笑颜急忙摇头,丝毫不被他的神色所惧,眉间眼角染满笑意,戏谑之意十分明显:“我哪有戏弄你,刚才只是忘了,你是病人,不能随便乱吃东西,来,张嘴,别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让天下百姓知晓了笑话你。” 她的声音轻柔绵软,带着丝丝笑意,犹如一缕春风拂过心底,心湖荡起层层涟漪,越是如此,南宫澈心中越是无法放下,他有片刻的恍神,大掌不知不觉的捏成了拳头,脸上的笑容也不知不觉的退了去,低沉而坚定的声音透着一丝霸道响在屋子里。 “颜儿,答应我,永远都不要离开我!” 这不是疑问句,是强势的要求,他眼神灼热,紧紧地锁定在沈笑颜泛着笑意的容颜上,他被她冷落了三日,突然迎来她的温柔,他心中莫名的恐慌,像是她即将要离开他,而他,苦苦挣扎了三日,原本想着由她决定,可此刻见她笑得如此美好,他再也骗不了自己,他做不到,做不到把她让给别人! 沈笑颜微微一怔,像是有些疑惑,如水的眸子有些朦胧的看着他俊逸的面庞,抿了抿唇,又露出一丝安抚的笑意,移开视线去夹菜,却听见南宫澈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固执和不得到她回答不罢休的气势“颜儿,答应我,一生一世都不离开我!” 她手中的筷子微颤了下,可是当她迎上南宫澈那双幽深灼热地黑眸时,她还是下意识的点头,轻声道:“怎么一生病就像个孩子似的不依不饶,我现在是你的皇后,只要你不离不弃,我便一生相依!” 闻言,南宫澈脸上顿时绽放出幸福的笑容,一阵狂喜从心底迸出,刚才的担忧和不安消失不见,他脑海里只有她那句“只你不离不弃,我便一生相依!” 他突然张开嘴,语带笑意,愉悦的道:“颜儿,我要把那碟猪肝吃完!” 沈笑颜轻轻嗯了一声,把筷子递到他唇边,将一片猪肝喂进他嘴里,清亮的眸子里清楚的倒映着他俊朗的笑容,虽是病人,可此时此刻的他却是意气风发,神采飞扬。 两人就那样你一口我一口,用着一双筷子吃晚一顿饭,南宫澈有了沈笑颜的保证,心里阴云散去后便是万里晴川。 一顿饭下来,南宫澈像是伤势好了一半,当门外云潇凡来报,说是已经把他师傅接来时,他竟然要求沈笑颜扶着他下床。 “你现在还不能下床。” 沈笑颜摇头拒绝,神色微微严肃。 “颜儿,你陪在我身边的时候,我的伤势就好得特别快,这一个时辰胜过前三日的休养,你扶着我,我能起来的,我师傅要是见我躺在床上会不高兴的。” 他说得十分愉悦,沈笑颜听在耳里,心里却一阵酸涩和内疚,这几日她是忽略冷落了他,脸上的笑意微僵了下,又重新绽放开来,见他执意便真的扶着他起床,终是内力深厚,武功高强的人,南宫澈在她的掺扶下极其稳当的行到桌前。 房门在这里被推开,南宫澈和沈笑颜抬眼看去,只见门口一名慈眉善目的鹤发老人撞入视线,一身普通青衫,身上风尘味道依稀可闻,看到南宫澈被掺扶着,他便没有任何异样表情,而是步伐平缓的走近两人。 “师傅!” 南宫澈笑意微敛,神色谦卑,声音里透着尊敬,又隐约夹着一丝思念味道,在与老人相视一眼后,随即对身旁的人儿道:“颜儿,这是我师傅,师傅,这是颜儿。” “师傅!” 沈笑颜微一思索,便随着南宫澈的称呼而出,清亮的眸子不着痕迹的打量着眼前的老人,她自然也发觉了南宫澈在这老人面前突然变得像个乖孩子似的表情。 “嗯!” 青衣老人轻轻答应一声,视线重新停落在南宫澈身上,两步上前淡淡地道:“先坐下,我替你把把脉。” “师傅,您老人家千里迢迢起来,想必十分劳累,我先让人给您准备饭菜,我的伤势已经好了许多,师傅不必挂心。” “皇上,微臣已命人准备饭菜和房间了。” 云潇凡闻言轻声解释。 青衣老人淡淡地倪一眼南宫澈,抓起他的手腕便替他把脉,片刻后,放开了他才道:“恢复得是不错,只要调养得好,十日后便可全愈,你的恢复能力本身就很强,再加上你练习的功夫也有自己愈合的能力,我刚才听说绍谦也醒来了,可是真的?” 南宫澈点头,眸子转向沈笑颜,他不了解情况,身旁的人会意的回答道:“回师傅,绍谦确实已经醒来,情况相对于澈稍微差一点,不过已是比较稳定的了。” 青衣老人又询问了几句,沈笑颜都一一答复,却敏锐的发觉青衣老人并未因此而舒展眉峰,不由得心里不安,正想询问杜绍谦的伤势会不会有变数,门外却有人来报说饭菜已经准备好,南宫澈抬头看了一眼,便让人端到这屋子里来。 “颜儿,你也累了几日,回房好好休息一晚,有师傅在,绍谦那里你也不用担心。” 沈笑颜有片刻的迟疑,犹豫了下还是点头答应,南宫澈一直追随她的背影走出房间,直到脚步声远去,他才转而看向自己师傅,关切的问道:“师傅,绍谦既然已醒来,是不是代表着已经平安了?” 青衣老人眉峰微蹙,神色微凝,看着几名奴婢把放菜端上,又悄无声息退出房去,他不由得轻叹口气,道:“澈儿,师傅现在还未察看绍谦伤势,不能妄下定论,但是有关于碧血剑和易心剑的事情师傅曾经对你提起过的,你也知道一二,当初为何要让那个姑娘承继碧血镯里的百年内力,让她练习碧血剑呢?” 南宫澈心下一沉,无可奈何的道:“师傅,那件事澈儿一开始并不知晓,杜绍谦送碧血镯给颜儿时,我与她还没有两情相悦,后来她被欧阳蔚风带走,是杜绍谦救了她,就是在那个时候她承继了碧血镯中的百年内力……” 青衣老人静静地听他把话说完才道:“看来这是天意,注定了绍谦这一劫,澈儿,你是否对为师收绍谦为徒,让他替南宫朔做事而有微言?” 从南宫澈的言语中,青衣老人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抱怨,不觉微微一笑。 “师傅,澈儿不敢,只是杜绍谦明知我是他师兄,他居然还对颜儿动心思,我……” 南宫澈虽是一国之君,可在青衣老人面前倒真像个孩子,连言语间也透着一丝倔强的孩子气。 “别动气,你现在可是病人,最忌激动和生气。” 见他神色郁闷,青衣老人叹息一声,转瞬间手掌已经抵上他的背部,替他调息,声音从他后面传来:“为师之所以让绍谦替南宫朔做事,那是因为当年我答应过你母亲,要给你一个自由的人生,不让你背负天下重任,只是没想到事情终究还是走到这一步,你心中仇恨太深,若是你当初能放下一切,做个笑看红尘之人,或许你和绍谦都不会有此一劫了。” 南宫澈微微一怔,久久回不过神来,师傅所做的一切竟然都是为了自己,他有些不敢相信,可是师傅从来不会骗他,当年师傅也劝过他不要再回皇宫,不要为他母亲的事耿耿于怀,是他执意要回去,要替母亲报仇,所以南宫朔容不得他,才变成了今日的结局。 “师傅!” 半晌,他才轻轻唤了一声,心中的情绪被他师傅一一压下,只剩丝丝苦涩,他师傅的话还在继续:“沈笑颜本乃一缕异世魂魄,她的出现并非偶然,而是受到易心剑的召唤,也可以说是受到当初下咒人的召唤,所以她回到了这个时空,她的到来就是因着易心剑,只可惜阴差阳错下与你相遇,绍谦才会晚一步与之相遇。” “易心剑主人的姻缘只能是碧血剑,可惜几百年前被诅咒,这几百年来三次轮回,易心剑和碧血剑主人都没有一次修成正果,三次都是易心剑主人殉情,绍谦受那一剑便是天意。” 144 尽力而为 南宫澈听得愣愣地,抿紧了唇半响说不出话来。 按师傅所言,绍谦和颜儿本该一对,只是因为他的介入才让他们错过的吗? 是真的因为那个诅咒,还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缘份不如他和颜儿,他宁愿意相信后者,因为他和颜儿的缘份多于绍谦的,所以让他先遇上了颜儿,最幸运的是让颜儿的心向他靠近了,她的心里有了他的影子,所以绍谦即便是等候她的人,她也没有爱上。 “师傅,那绍谦醒来是不是代表没事了,你刚才说他受那一剑是天意,是因为那个诅咒对吗,那他已婚经受过诅咒的伤害,他这算不算劫后余生?” 青衣老人垂下眼帘,眼底一闪而逝的沉重被遮掩,只听见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声,南宫澈的心却因为他师傅这声轻微的叹息而猛的一沉,像是被一块世石压在心头,沉重得他身子也跟着一颤,师傅都叹息了,那事情的严重性可想而知。 “师傅!” 南宫澈心口赌得懂,好不容易有了一丝血色的俊颜再次变得苍白,一双眸子定定地望着青衣老人,却无法掩饰他眼底的担忧和不安。 青衣老人凝眉抬眼,迎上他期盼的眼神,半晌,才缓缓道:“澈儿别担心,为师一定想法救治绍谦,不会让他有意外的。” “师傅,澈儿想问,是不是只有颜儿能救绍谦?” 青衣老人神色微变,眼底的凝重更深一分,却还是安抚的道:“澈儿的心思为师的都明白,即便是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为师的也不会逼迫颜儿救绍谦的,虽然为师知道绍谦对颜儿也是一枉情深,可绍谦的为人师傅还是清楚的,他能够做到为了颜儿去死,就断不会为了一己之私让你们有情人承受分离之苦。” 南宫澈垂下眼敛,在心中思索着师傅的话,他相信他说的绍谦对颜儿一枉情深,以前他对颜儿的付出也是从来不求回报的,可是他经过生死后,是否还会那么无私呢,他不敢去猜测,他承认他是做不到失去,或许是因为他清楚颜儿心中的人是自己,所以更做不到失去。 他也希望绍谦如师傅所言,不会为了自己活下去而抢夺颜儿,其实根本算不上抢夺,只要绍谦一句话,或是只要颜儿知道,如果那是唯一救他的办法,颜儿定会去做,她来自另一个时空,据说她们那里很多东西不一样,或许,或许,他真的不敢往下想! 南宫澈一直陪着青衣老人用过膳食,两人又一起去看望杜绍谦。 这几日睡得太多,杜绍谦醒来后不知是没有睡意,还是舍不得闭眼,他一直半阂着眼倚在床头,神色恍惚的不知在想什么心事,听见声响才抬头看去,在见到青衣老人和南宫澈同时出现在门口时,他恍惚的眼神瞬间转为清澄,俊颜上浮起一丝喜悦,唇角微扬,轻声叫道:“师傅,皇上!” “见过皇上,见过师尊!” 守在杜绍谦床前的两名奴婢恭敬的行礼。 南宫澈面色淡然,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些许关切,语气温和的道:“没有外人,师弟叫我师兄就好!师傅听闻师弟受伤一事,日夜不停从千里外赶来,师弟虽然醒了过来,但身子还很虚弱,先让师傅为你把脉检查一番可好?” 说话间,南宫澈和青衣老人已经缓步到了床榻前,杜绍谦想动,可是身不由己,根本动弹不得,那两名奴婢见状急忙上前相扶,青衣老人已先一步闪身至床前伸手扶住杜绍谦肩膀,另一只手顺势搭上他的手腕替他把脉。 南宫澈身子也虚弱,虽然走得不远,可却觉得疲惫,见青衣老人给杜绍谦把脉,他也不客气的在一旁椅子上落座,面色湿润地看着他们,发现杜绍谦脸色苍白,比他虚弱好多,那胸口的伤虽看不见,却可清楚的看见那厚厚的白布,这又让他想起当时那一幕,当时速度之快,想必杜绍谦来思考都没来得及,只是凭着本能闪身挡下欧阳蔚风刺向颜儿那一剑。 翌日,沈笑颜天刚破晓便醒了来,虽说昨晚睡得也不早,但却是这几日来睡得最好的一夜,加之昨日被南宫澈点穴睡了两个时辰,整个人已是精神饱满,神清气爽。 虽然昨夜她心有疑惑,很想从那位青衣老人口中知道杜绍谦的情况,可是就如南宫澈所说,有他在,杜绍谦应该不会有事的,若是她没猜错,那位青衣老人就是为了他徒弟的伤势而来,既然来了,定是有法子救治的。 穿戴洗漱好后,沈笑颜先询问了一番杜绍谦的情况,然后便去南宫澈房间。 “给皇后请安!” “皇上还未起身吗?” 行至门口,便有人行礼请安,沈笑颜淡淡点头,看了眼紧闭的房门,出声询问,守在门口的两名丫环答了声是,在沈笑颜眼神示意下,立即推开了房门。 房间内烛火已快燃尽,跳跃的烛光映在床榻上那张俊美无涛的容颜上,仿若染上一层淡淡地流光,让人看之心动,她脚步极轻的走至床榻前,看着那张完美得如雕刻般的俊颜,以及他睡着时仿若婴儿般可爱的表情,忍不住伸出手去。 她白嫩柔滑的小手刚触及到南宫澈俊美的容颜,便见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下一刻,他眼睛尚未睁开,菲薄的唇瓣已经开启,轻柔的声音透着一丝慵懒和性感轻轻响起:“颜儿!” 沈笑颜心里一颤,在他那双幽深的眸子睁开前,她顿时将手缩了回来,有种做贼当场被抓的赧然,两片红云不自禁的飞上面颊。 南宫澈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沈笑颜微微懊恼的样子,微微泛红的面颊像是诱人的桃子,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上一口,他原本微带睡意的眸子转瞬间变为幽深,灼热的望着她道:“颜儿这是想偷袭我吗?” “谁偷袭你啊,我是看看你有没有醒。” 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偷袭,她又不是刺客! 南宫澈自昨夜他师傅给你以内力治疗后,今日便觉好了很多,无需旁人掺扶便坐了起来,身子懒懒地靠在床头上,一双眸子幽深似海,性感的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声音透着几分戏谑的道:“颜儿没有偷袭我吗,那为何脸红了呢?我还以为颜儿垂涎为夫的美色,所以?” 他故意把那所以两字的音拉得极长,眼神里说不出的暧昧意味,沈笑颜虽然和他已是夫妻,可对于男女之事终是不如他一个男人脸皮厚,娇羞的撇了撇嘴,却不愿被他这样欺负了去,一咬牙勾起一抹妩媚的笑,强作镇定的将手再次伸了过去,学着他刚才邪魅的语气道:“你是我的夫君,我为何要因为垂涎你的美色而偷袭呢,难道你除了我,还会让别的女人占你便宜不成?” 南宫澈被她妩媚的笑容怔住,有瞬间的痴迷,只觉心中热血上涌,这样勾魂的眼神,夺人心魄的笑靥让他心跳瞬间一窒,她的手柔软清凉,犹如一片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底,激起心底最深处的涟漪。 “怎么会呢,我这辈子除了颜儿可是谁也不会多看一眼的。” 沈笑颜满意的点头,缩回小手,从旁边的衣架上替他取来衣袍,温柔的道:“既然醒了就起身吧,我替你更衣。” 南宫澈笑意涟涟,顺从的点头,下了地,安静的任由她替他更衣,沈笑颜对古代的衣袍不太会弄,替他穿衣花了不少时间,待替他更好衣,系好腰带,带好玉佩之类的东西,已是两刻钟过去了,天色也已大亮。 “颜儿,待用过早膳,我们一起去看绍谦。” 沈笑颜坚持要为他服务到底,南宫澈也极喜欢享受她的服务,便任她笨手笨脚的替他梳头,镜子里映出那张俊美的面庞,沈笑颜笑呵呵的道:“若是你穿越到二十一世纪,肯定每天屁股后面一大堆人追着你,这张脸美得真是人神共愤呢?” 南宫澈俊眉轻蹙,不满的抗议“颜儿难道希望为夫成为丑八怪吗?” “当然不是,哦,对了,昨晚你师傅去看过绍谦了吧,你师傅怎么说的?” 沈笑颜不想在这没有营养的话题上打转,刚才听他提起要一起去绍谦,便顺带问了一句,南宫澈从镜子里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地过的担忧,不觉微微勾唇,安抚的道:“颜儿不必担忧,我师傅就是为绍谦而来的,绍谦不会有事的。” “哦,那就好!” 听他如此说,沈笑颜心里稍微安心了些,见他比起昨天都好了许多,看来他师傅真是很厉害,那绍谦或许真不会有事。 南宫澈面上虽然挂着淡笑,心里却是沉重的,绍谦虽然醒了,可后面的事情还很麻烦,想起他师傅昨晚那些话,他心里还是很矛盾的,只是不管怎样,他真的不能失去颜儿,这是他心中最清楚不过的事情。 145 以嘴渡药 “要不要叫师傅一起用早膳?” 沈笑颜把服务工作做得极好,这虽是第一次做了他贴身侍脾的所有事,可南宫澈却是极其享受这样的服务,从心底里溢出浓浓的幸福和柔情,他深邃的眸子满是宠溺。 “不用了,师傅昨夜很晚才休息,我们不要打扰得好。” 南宫澈扫了一眼丫环端上来的早餐,染着温柔笑意的眸子宠溺的锁在她的脸上,声音低柔温润,如春风拂面,让人心底一阵柔软。 沈笑颜面带微笑,看着拿起桌上的糕点喂进他嘴里,温柔的道:“听说这几天你很乖,没有把那些苦药给倒掉?” 清亮的眸子透着几分促狭,南宫澈微愣了下,勾唇一笑后张嘴咬下一口,继而邪魅地道:“颜儿要如何奖励我?” 沈笑颜被他眼里的暧昧和邪魅气息给怔了下,白晳的面颊不自觉的浮现出三分红晕,南宫澈眉眼微挑,以极快的速度倾身在她脸上偷了个吻,继而温柔地道:“颜儿别只顾着喂我吃,你也吃!” “嗯!” 沈笑颜娇嗔地倪他一眼,不知是被他温柔的话和暧昧的神色给蛊惑了,还是真的不在乎,将他咬了一半的糕点自然而然的塞进了自己嘴里,南宫澈见状,嘴角的笑意越发的浓郁了。 “想要什么奖励?” 被他这个吻弄得有些心跳不稳,沈笑颜暗自吸了口气,重新拿起一块糕点喂过去,声音轻轻柔柔地响在他耳畔,南宫澈眼底划过一抹诡计,笑着问:“我说出来,颜儿会答应吗?” “只要你别提出杀人放火之类的事,我能做到的都答应。” 沈笑颜见他吃得香,脸上的笑意也越发温柔,前世她没有爱上过人,所以不懂恋爱的感情,虽然她很冤枉的为了一个心仪自己的男人送了性命。 来到这异时空爱上这个男人后,她才体会到了什么是恋爱的幸福,甜蜜,牵肠挂肚等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看着他吃东西也是一种幸福。 “颜儿放心,我不会让颜儿去杀人放火,那种事我做就好。” 南宫澈优雅的咀嚼着嘴里食物,俊脸上笑意迷人。 “那你说吧,要什么奖励,或许是想要我做什么?” 这人的笑容让人觉得有阴谋,可是她却乐意承受,恋爱中的女人智商都会下降的吗,她觉得自己的智商是真的下降了,面对他时,她的冷静淡定都化为了似水柔情。 南宫澈唇畔笑意加深,眉间眼角皆是风情,声音低沉温柔,透着一丝蛊惑人的味道在她耳畔响起:“我的要求很简单,一会儿你喂我喝药如何?” 喂他喝药! 这算什么要求? 沈笑颜下意识的点头,正想“这还不简单”时,南宫澈却补充一句:“用嘴喂哦,这样才能同甘共苦嘛,颜儿,你可是答应了的,不能反悔啊!” 见沈笑颜因他的话而表情僵滞,神色呆愣时,南宫澈越发的心情愉悦,笑声低低沉沉地自喉间溢出,犹如存放多年的女儿红,沉醉诱人,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情况,沈笑颜想反悔,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刚才还点头来着,用嘴喂他喝药,这人男人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坏的,她怎么不知道? 脸上不自觉的飘上两朵红云,她想想就觉得心跳加速,那种相濡以沫比接吻还要令人脸红心跳好不好! 可是某人却很愉悦的欣赏着她脸红的娇羞表情,不忘开口提醒她道:“颜儿,我想喝豆浆。” “你自己喝!” 沈笑颜回过神来对上他戏谑的笑容不禁板起脸假装生气的喝斥,说完不再理他拿起一块自己喜欢的糕点自顾的吃起来,好吧,刚才被他给阴了一回,她会让他知道给她下套的下场是怎样的惨。 喂他吃药,那她就让他自己动手吃饭好了,反正他还有一只手可以动弹的,这个男人就是惯不得,不然他就得寸进尺。 南宫澈见颜儿真的不喂他吃饭,不满的抿了抿唇,一副委屈的样子自己动手吃早餐,颜儿不喂他吃早餐没关系,一会儿颜儿喂他喝药就行,想着一会儿颜儿喂他喝药,他心里的郁闷之气又很快的散去。 用过早膳,丫环便端来南宫澈的中药,一股子苦药味迅速散发在空气里,南宫澈本能的皱了眉头,俊脸上露出一抹怯意,不管他前几日如何逼自己喝下药的,但他心里对药的反感却是一点都未变过,他就是讨厌吃药。 从小到大他都拒绝吃药,要算起来能够逼他吃药的人除了眼前这个小女子再也找不出第二个来了,所以他很想让她陪着他同甘共苦,如果由她来喂,那药是不是会变得甜一些。 “给我吧!” 沈笑颜微笑着伸出手去,那名丫环答了声是将药递给她,欠了欠身退出房去。 屋子里只剩下沈笑颜和南宫澈两人,她看了眼手中碗里踪黑色的药液,淡淡地问道:“你真的要我喂吗?” 南宫澈但笑不语,性感的嘴角弯起一抹好看的弧度,眸子里泛着丝丝愉悦气息。 沈笑颜狠狠地抿了抿唇,最后咬牙切齿的吐出一个好字,低头喝下一口药液,然后将碗放在桌上,心下一狠,倾身覆上他上扬着嘴角的薄唇,触及他柔软的唇瓣时,她心底还是微颤了下,南宫澈倒是很配合地张开唇,沈笑颜舌尖一顶,将一口药液渡进他嘴里,却瞟见他幽亮的眸子里笑意浓郁,虽然俊眉微蹙了下,可没有丝毫犹豫的咽下了一口苦药。 “苦吗?” 她离开他的唇,抿了抿唇问,南宫澈摇头,笑得一脸幸福:“颜儿喂的药是甜的。” 沈笑颜磨牙,微微眯眼道:“那好,一会儿我让人再端一碗过来。” 原以为南宫澈听到这句会低头,可是人家却出乎意料笑得一脸暧昧,坏坏地道:“颜儿也喜欢这样喂我吃药吗?” “是的,我很喜欢!” 沈笑颜的声音透着浓浓地杀气,真恨不得伸手掐上他的脖子,可恶的男人,是越来越坏了,还是以前隐藏得太好,她没发现而已。 不管怎样,她还是很守诺言的人,一口一口的将碗里的药全部喂进南宫澈嘴里,当她喂下最后一口药正想抽身时某人却伸手扣住她的后脑,反客为主的吻了上来,他已经忍耐很久了,若非为了身上的伤早些好,他真不会喝那些药。 他想出这招就是为了占点这样的便宜,颜儿对他来说太俱诱惑性了,他觉得自己不是不能控制自己生理需要的男人,可是他面对颜儿时却总是不能自拔,只要和她在一起他就总想将她拥在怀里,将她拥在怀里了他就想吻她,一旦吻上了她,他又想再进一步。 好像有些不知足,总之他是特别迷恋和她亲热,不知是因为他们新婚不久的原因,还是因为她真的是他的克星,他遇上她什么事情都无法控制,连自己都控制不了。 沈笑颜本想挣扎,可又怕弄伤了他,只得任他一点点加深这个吻,两人唇舌相缠,气息相融,嘴里淡淡地苦药味也相互流淌,渐渐地不知是谁吞掉了谁嘴里的苦药味,剩下的只有热情和彼此急促的呼吸,当她被他吻得晕头转向,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某个部位的变化时,脑子里突然白光一闪,意识全部回笼过来,她挣扎着推开面前的男人,呼吸微微凌乱的道:“别闹了,你的伤还没好!” 她可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体力耗尽,南宫澈深邃的眸子染上一层氤氲雾气,紧紧地锁住她的视线,呼吸也是急促,声音沙哑而埋怨的道:“颜儿,我是不是妖精变的?我怎么一遇上你就控制不住自己了?” 沈笑颜微微蹙眉,这个男人简直是做贼的喊捉贼,是他先吻她的好不好,这会儿反而说她是妖精,他都吻她这么长时间了,她要是还挑不起他的欲望,那她还是女人吗? 面上虽然不悦,可心里还是很欢喜的,毕竟南宫澈以前不曾和女人发生过关系,她相信以他王爷的地位和他本身的魅力,想要爬上他床的女人不计其数,就他以前的侧妃刑冰不就是其中之一吗,可他却能不受勾引,那证明他的定力不错,而他之所以面对自己无法控制,那说明他爱自己,每个男人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是难以控制的。 只要想到他对她的满心爱意,她就觉得心跳都变得欢畅。 可是一见他极力忍隐的模样她又觉得莫名心疼,暗自平定了下心绪,伸手抚上他俊美的容颜,温柔的道:“澈,我不是妖精,我是你的妻子,等你伤养好了,我一定任你为所欲为,好不好?” 闻言,南宫澈顿时两眼发亮,原本郁闷的心情突然晴空万里,勾起一抹邪邪地笑道:“这可是颜儿自己说的,不许抵赖,你让我禁欲了多少天,到时我都要全部要回来。” 沈笑颜轻笑,这个男人,真不明白他为何又那么多面,不过她好像并不反感他逐渐在她现前表现出来的多面性,不管是哪一面,她都喜欢得紧。 “好了,我们去看绍谦吧!” 微微敛去笑意后,沈笑颜温和的开口,眸色温柔的望着南宫澈,她对他的爱是不会变的,但是她对绍谦却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不管用什么方法,她都要治好他。 提到杜绍谦,南宫澈心里不由得闪过一抹郁闷,抿了抿唇还是轻轻颔首,伸手将她纤纤玉手握在掌心,方才缓缓地道:“走吧,去看绍谦!” 沈笑颜并不知道他昨晚已经去看过绍谦,两人并肩而行,相携着向杜绍谦住的房间,一路上耳旁不断响起侍卫丫环的问候声。 “杜公子醒来没有?” 沈笑颜轻声询问站在门口的两名丫环,两人同时点头,正在这时,房门从里面打开,一身绿衣的眉儿站在门内,看见沈笑颜和南宫澈同时出现时,她怔了片刻才反应过来,眼底有抹情绪一闪而逝,随即恭敬的道:“奴婢见过皇上,公主!” 听见她的称呼,南宫澈眉梢微动了下,淡淡地道:“不必多礼!” 话落,牵着颜儿的手不曾放开,抬步踏进屋内,眉儿身子退到一侧,微微垂首恭迎两人进去,站在床榻前正喂杜绍谦进食的蝶儿见两人见来,脸上微微闪过一丝讶异,继而欠身行礼。 “蝶儿无需多礼,喂你家公子用膳重要。” 杜绍谦依然是一身白色锦袍,青丝玉带,俊美清雅,看见他们同时出现,他神色依旧,并未任何惊讶,也未表现出任何失落和异样情绪,温润如玉的眸子状似不经间意地扫过他们握在一起的手,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微微这顿,继而轻轻勾唇,微笑着礼貌的打招呼:“师兄,颜儿!” 昨夜南宫澈说过没有外人不必多礼,那他就不再称呼他为皇上,这房间内没有外人,那两名丫环是他的心腹,自是知道他和南宫澈师兄弟的关系,颜儿更不是外人,他称呼他为师兄有一点私心,那就是可以呼唤沈笑颜为颜儿,他不习惯叫她皇后。 因为他一旦叫南宫澈皇上,他就必须称呼沈笑颜为皇后。 南宫澈深邃的眸子微微闪动了下,聪明如他,又怎么不明白杜绍谦为何顺从的称呼他为师兄,握着颜儿的手不自禁的微微收紧,沈笑颜感觉到他突然加重的力度,心里微微一怔,面上却不动声色,微笑以对。 “绍谦今日感觉如何?” 南宫澈的声音低沉温润,颇有师兄弟之间的关爱气息,一双眸子细细地观察着杜绍谦的气色,面色依然苍白,透着丝丝虚弱之气,可眉宇间却染着三分笑意和平和,总的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146 放下心来 “多谢师兄关心,我的伤已经好多了。” 杜绍谦的声音轻柔缓慢,透着隐约的虚弱。 沈笑颜本来想过去替他把脉,可是意念刚动,便感觉握着她手的大掌再次一紧,她面上笑意微敛,对蝶儿淡淡交代:“蝶儿,别愣着,继续喂你家公子进食。” “是,公主!” 蝶儿闻言急忙舀起一勺粥递过去,杜绍谦面色淡然,安静地喝下她喂来的粥,沈笑颜扶着南宫澈在一旁落座,她微微挣扎了下,想要抽出自己被他握住的手,谁知南宫澈却突然侧目,眸色深邃的直视她,那眼底闪过某种坚持,她红唇微动,正想说什么,却听见南宫澈师傅无尘道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澈儿,原来你在绍谦这里!” 南宫澈眼眸微闪,面上绽出一抹笑意,语气里透着明显的愉悦:“师傅!你怎么来了!” “师傅!” 杜绍谦和沈笑颜也先后叫道,沈笑颜对这位老人的印象颇好,说不出为什么,第一眼见面,就觉得他眉宇间流露着正义,慈爱,有一瞬间让她想到了她曾经的顶头上司,那个一直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照顾的警官,可惜现在…… 无尘老人还是一身青色衣袍,经过一晚休息眉宇间的疲惫之色已经消退,双目炯炯有神,步代轻缓的走进床榻前,面上挂着淡淡笑意。 “端下去吧!” 杜绍谦微微挥了下手,示意蝶儿把粥端走,后者欠了欠身,连同眉儿也跟着退出房去,屋子里剩下他们四人,无尘道人在床榻前坐下,伸手替杜绍谦把脉,整个过程中,沈笑颜一直定定的盯着他的神色,微抿的红唇显示着她心里的担忧。 南宫澈心中亦是有着不安,面上却一片淡定,杜绍谦也是神色淡然,没有表现出丝毫不舒服的迹象,须臾后,沈笑颜忍不住开口:“师傅,绍谦的伤势怎样,可有何大碍?” 问这话时,她的心亦是提了起来,虽然杜绍谦如今醒了,可她一想到当初欧阳蔚风那些话,她就不能心安。 无尘道人面色温和,听见沈笑颜担忧的话语,他回以一笑,语气温和平静:“颜儿放心,绍谦的情况很稳定,昨晚我已经替他传输了内力,他的内伤也得到了控制,大概休养半月,便可康复。” “真的吗?那太好了!” 沈笑颜抑制不住自己的欢喜,绽放出一抹欣喜的笑,杜绍谦和南宫澈也微微一笑,沈笑颜一颗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无尘道人可是他们的师傅,他的话肯定可信,可是欧阳蔚风? 见她笑容微微一敛,神色微变,无尘道人顿时了然于心,淡淡地解释道:“欧阳蔚风是不是告诉过你绍谦的伤治不好,那些都是谣言,不足以信,你放心,我一定治好绍谦。” “谢谢师傅!” 杜绍谦温和的开口,温润的眸子却不经意的看向南宫澈,后者也向他看去,视线在半空中交错,随即又淡然地分开,沈笑颜心里因为杜绍谦而高兴,没有注意到他们相交的眼神。 沈笑颜虽然医术也很好,可是比起这个时空的无尘道人,还是不及的,毕竟那些武功她都不懂,所以她只能利用现代的科学知识制造一些武器,或是利用这个身体主人的回忆来练制一些药物,但遇到杜绍谦这种奇怪的她不懂的东西,她其实很不安。 如今听见无尘道人亲口保证,又亲眼见到杜绍谦情况稳定,她是真的很开心,接下来两天她大部份时候便陪着南宫澈,即便是看望杜绍谦,也是由南宫澈陪着。 “为什么你的气色不见好转,绍谦都一日比一日脸色红润,伤势康复也极好,可是你的怎么反而越来越虚弱的样子?” 转眼过了五日,就如沈笑颜所以,杜绍谦一日比一日气色更好,那原本苍白的面庞有了血色,眉宇间的虚弱也渐渐消退,渐渐地又恢复了平日那个福清气爽,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可是反观南宫澈,他手臂上的伤虽然已经结痂,内伤也应该好了才对,却偏生一脸苍白,你是贫血的样子,他这几日分明吃得不少,营养应该足够啊,怎么反而眉眼间流露着淡淡地倦意和虚弱呢? 听见沈笑颜的话,南宫澈心里微怔了下,这几日她日日陪伴,他也每天胃口极好,吃得极多,甚至还主动吃他不喜欢的猪肝等补血的食物,却不想她还是疑惑了。 心里虽然微怔,可面上还是浮起一抹淡淡地笑,南宫澈放下手中的奏折,含笑的眸子深深地注视着她,温柔地道:“知道为何我气色不好吗?那是被颜儿给气的,颜儿今晚要是让我拥着入眠,那我明日肯定神清气爽,神采飞扬。” 沈笑颜眉心微蹙,不悦的倪他一眼,娇嗔地道:“你什么时候学得没有一点正经,以前不是很冷俊的吗?” 她还记得刚认识他时,他可是一脸冷俊,她还以为他是冰块做的呢。 现在倒好,整个变成了地痞流氓形的,她怀疑他到底是不是她认识那个南宫澈? 沈笑颜把好眼里一闪而逝的疑惑看在眼底,勾起一边唇角,坏坏地笑:“颜儿放心,我是如假包换的南宫澈,是你的夫君,我以前性子冷,那是因为没有人可以挑起我的热情,可是现在面对你,我觉得自己整天就像快要暴发的火山,随时随地都能被你挑起那种澎湃的热情。” “你别越说越离谱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出去爬山吧,反正你的奏折也批完了。” 沈笑颜看着桌上已经批好的奏折,轻快的说,她喜欢去爬山,特别是和身边这个男人,他这几日都闷在房间里,顶多偶尔到院子里晒晒太阳,其余都没有太多活动,她想带他出去活动一下,或许气色就好了。 “好,我们去爬山!” 半个时辰后,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爬到了山顶,这个季节山顶上没有太多景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萧瑟的,可是有着温暖的阳光照耀,这份萧瑟无端地被披上一层淡淡地金光,看起来别有一番韵味,站在山顶一往下看,便可看见那日血战之地,几日过去,那里早已没有一丝血腥痕迹,地面上除了那条欧阳蔚风和南宫澈以内力弄出的沟壑外,再也找不到一丝血战过后的迹象。 “澈,累吗?” 沈笑颜前世是特警,虽然顶着这具柔弱的身躯,可还是有着她本身的坚韧,加上她又承继了百年内力,因此爬这山丝毫不觉得疲惫,可身旁的南宫澈却是疲惫之色无法遮掩,他饱满的额际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与她相握的手心里也都是汗意。 “不累,只要颜儿高兴就好!” 南宫澈沁着细汗的俊颜上笑意涟涟,一双眸子幽亮清澄,语气里的宠溺毫不掩饰,身后那群跟班也早就习惯了他们两人你情我侬的模样,都只当没有看见。 “擦擦汗!” 沈笑颜掏出手帕替他擦汗,清亮的眸子溢着丝丝柔情,纤纤玉手白嫩柔滑,替他擦汗的动作也温柔异常,他们停顿,身后的人也自然停顿,只是都很有默契的把目光看向别处。 “澈,你坐那块石头上去,我替你画画,清风,把东西拿过来!” 沈笑颜指了指几步外那块光滑的大石,对南宫澈说道,后者微微一笑,顺从的走过去微撩衣袍坐在那块大石上,面向沈笑颜时也正好面向东边,温暖的阳光倾泻而下,将他整个人包围住,那张原本苍白的俊脸不知是因为爬山活动的缘故还是因为阳光映衬的缘故多了一分红润,看上去比较有精神些。 刚才她还没注意到他脸色红润呢,看来是太阳照的,沈笑颜满意的看着几步外那道挺拔俊美的身影,虽然他此刻处于放松状态,可那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和高贵优雅却是丝毫不被遮掩,那双深邃的眸子熠熠生辉,灿如星子。 “公主,都准备好了!” 清风所需物品都放好,才恭敬的叫她。 “好的!” 沈笑颜看着身旁清风按照她要求摆好的画架,以及地面上放置的东西,她轻轻一笑,拿起她研制的彩笔在素描纸上绘画起来,红梅好奇的站在她身后观望,其他人也纷纷把目光投向她面前的画架,想看看皇后画下的皇上是否如本人那么英俊潇洒。 “颜儿,你可别把我画丑了。” 南宫澈嘴角微勾,一抹迷人的笑自唇畔绽放,声音清朗愉悦中透着一丝戏谑地响起,沈笑颜闻言抬眸迎上他的视线,轻笑着道:“我就想把你画丑一点,那样才省得别人肖想你。” “呵呵,是吗,那颜儿还让我坐在这里做什么,不如你凭想像去画好了。” 南宫澈心情愉悦的和她拌嘴,看着她时而抬眸,时而低眉,一幅专心致治的样子,他心里就满满的觉得幸福和满足,只要能和颜儿在一起,他觉得自己那点付出也不算什么! 147 大结局! 日升日落,转眼半月已过,杜绍谦的伤已基本康复,南宫澈虽然气色不好,面色苍白,可心情却极其愉悦,俊逸的面庞上整日挂着淡淡地笑,身边的人都为他这种与以前极大的差别而暗暗惊讶,就连云潇凡也没想到一向冷情地南宫澈会因为爱情变得像另一个人。 烛火摇曳,淡淡地光晕映照在相拥的两人身上,空气里流动着温暖和甜蜜的味道,南宫澈俊美的面上笑意温柔,深邃的眸子溢满了柔情,修长的手指轻轻缠绕着怀里人儿的青丝,深深地爱恋化为最平淡地相守。 “你为什么这么傻?” 沈笑颜的声音轻柔中透着浓浓地酸涩,看着他手腕上那无数条细细地疤痕,她终于知道他为何总是面色苍白,身体虚弱了,可是这个认知让她心里阵阵刺痛,眼睛发酸。 “颜儿,别难过,献点血不算什么,还记得你曾经说过要我献血的吗,那时没献成,看来你是有未卜先知的本领,知道我终有一日逃不掉献血一事。” 南宫澈唇角微扬,深邃的眸子因为她含泪的眼眸而浮起丝丝疼惜,低沉地声音轻柔绵软,却又透着三分调侃,想要以此减轻她的难过。 “如果我不发现,你是不是永远不会告诉我?” 沈笑颜吸着鼻子,生气的问,她觉得自己真笨,亏她还自以为是个大夫,却不想自己相公每日献血她都不知道,原本她只是被他们隐瞒着。 “我扶你上床休息!” 明亮的烛光下,他苍白的容颜丝毫不见血色,她心中再多恼怒也必须先扶他上床休息,不然他随时都有可能晕倒过去。 刚才要不是她正好撞上,那他们肯定永远不会让她知晓,当她看见那半碗鲜红刺目的鲜血时,她觉得自己的头都在发晕,因此她当时震惊的忘了反应,云潇凡倒是平静,身影一闪便端着鲜血离开了房间,而南宫澈,眼神瞬息万变后只是轻轻地唤了她一声。 “嗯!” 听见她的话,南宫澈很顺从的点头,由她扶着走向床榻,他知道自己不用解释,颜儿也能猜到他献血原因,因为她那么冰雪聪明,对于他这些日子为何一直苍白,身体虚弱一事其实她是早就怀疑的吧,只是他们做得隐密,她才没有发现。 “还要献多少血?” 让他斜靠在床头后,沈笑颜开门见山的问,纤细的小手顺势搭上他的手腕,因为有他师傅在,所以她这几日疏忽了这一点,连替他把脉都甚少有过,这手一搭上去心里便是一惊,他的身体如今极其虚弱,她抬眼倪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你刚才喝过什么?” 南宫澈眸色微闪,温和的道:“是师傅为我准备地珍贵药材,何首乌和人参之类的。” 沈笑颜脸色微变了下,她前两天也提议让他吃点人参之类的补养,却被他拒绝了,他说他的伤已经好了,无需再吃那种珍贵的东西,看来是怕她怀疑,所以那边拒绝她,这边又偷偷吃那些补品,还真是用心良苦啊! “第一个问题!” 沈笑颜垂眼盯着他衣腕上的疤痕,一共十三条,若是没猜测错,那是从他师傅来的第三日开始献血的。 “颜儿,今晚睡这里吧!” 南宫澈避开她的问题,声音轻柔的说道,手腕翻转,将她的小手握在掌心,他这些日子之所以要求与她一起歇息,便是怕被她看见自己的伤,而他献血也是在她每晚回房休息之后,他才喝补汤,然后献血。 见他转开话题,沈笑颜猛的抬眼,眸色清冷的直视着他,红唇微微抿起,神色透着几分坚持和质问,都献了十三次了,还要献多久,每天献血,他是不想活了吗? 南宫澈被她盯得心里忐忑,他了解她的性子,既然被她撞见,那就再也隐瞒不了,可是他真不想让她担心,想了想,才轻轻的道:“颜儿,你放心,我与常人不同,我的功夫可以自行恢复,虽然是每天都献血,可是损伤也不是很大。” 沈笑颜眸色越发凌厉,声音再次沉了几分:“一共需要献多少天?” 她死死盯着他苍白的面容,可以自行恢复,这一点她相信,若不是如此,怕是他现在已经鲜血流尽而死,她哪里还能再见到他活生生的和自己说话。 感觉到她浑身散发出的寒意,南宫澈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感觉她她的手心也透着丝丝凉意,他在心里轻叹了声,抿了抿唇,终究还是解释道:“颜儿,需要七七四十九日!” 沈笑颜身子猛的僵滞,面色一白! 七七四十九日! 那是一个什么概念,现代人献血,也不会每日献,更别提每次献那么多了。 见她白了脸色,南宫澈心里蓦地一紧,轻声唤道:“颜儿,你别难过,我不会有事的。” “为什么要你献血?你们瞒着我多少事情,那日师傅不是说他可以救绍谦的吗,就是这样救的,一命救一命吗?” 她嘴唇颤抖,面色惨白,心里情绪翻腾,他们怎么能这样隐瞒她,什么也不告诉她。 “颜儿,没那么严重!” 南宫澈虽然气色很差,可神色却是平和的,他甘之如蚀,可是现在看见颜儿愤怒又难过的模样,他心里却阵阵心疼。 “把原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血能救绍谦,不要撒谎骗我,更不要隐瞒真相。” 沈笑颜深深吸气,努力平定自己翻腾的心绪,既然到了这一步,她就必须冷静面对,她要知道这其中的原因。 “好,颜儿坐下来,我慢慢讲与你听。” 南宫澈微微一笑,语气温润的道,沈笑颜不理会他的讨好笑容,没好气的瞪他一眼,在床沿坐下。 “颜儿,不是我们故意隐瞒你,只是觉得多一个人知道便多一个人担忧,所以才不告诉你。” 沈笑颜不语,眸色清凉如水,只是定定地看着他,她心中的情绪渐渐平定下来,却是决心要知道所有的事,不管他如何解释,她都要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碧血剑易心剑的创始人曾经是一对恋人,而这套剑法其实是一套情侣剑,双剑合一,天下无敌,当时易心剑的主人被他师妹爱慕,他和碧云剑的主人被诅咒永生永世不得相恋,即便相恋也不得相守,听师傅说易心剑和碧血剑的主人已经轮回三世,每世都是结局悲惨,杜绍谦和你便是他们的转世,你的灵魂去异时空也是受诅咒的原故,为的是让你们这世不得相见,却不想阴差阳错,你还是回到了这个时空。” 南宫澈说到此微顿了下,他注视沈笑颜的眸子一片温柔,手臂轻轻一收,让她的身子靠在自己怀里,沈笑颜心中惊讶于他的解说,没有任何反抗,这让他心里一暖,嘴角微微上扬,继续说道:“虽然你被召了回来,可是我却比绍谦先遇上你,注定了你我的相恋,那个诅咒是当初易心剑的师傅因爱生恨,所以每一世都是易心剑的主人承受爱而不得的痛,所以每一世动情的人便是易心剑的主人,而非碧血剑的主人。因此这一世仍然是绍谦爱上你,你却不爱他,那日绍谦为你挡下那一剑师傅说是天意,要想救他必须你与他……” 南宫澈迟疑着没有说出来,沈笑颜却是明白了,难怪那日欧阳蔚风说那样的话,她原本也是想过的,可是那日听无尘道人的话后她便没有再深究,看着杜绍谦一日比一日好转,她觉得欧阳蔚风可能是骗她的,却没想到这是真的。 “颜儿,我无法失去你,我知道你为救绍谦可能真的会离开我,所以我把师傅请了来,师傅告诉我还有另一个办法,便是用帝王之血救治绍谦,还可以解了那个诅咒。” 南宫澈揽在她肩头的手蓦地收紧,眉心微蹙的道:“颜儿,这代表着来生碧血剑的主人便可和易心剑的主人相亲相爱,而我,能拥有你的也就这一生而已,来世,你便不会再爱我了,颜儿,我不在乎前生来世,我只在乎拥有你的今生,所以我用自己的血救绍谦,如此一来,你也不欠他,我又可以和你相守到老,这是最好的结局。” 沈笑颜心里涌上一阵酸楚,她抬眼迎上南宫澈写满深情爱意的眼眸,唇瓣儒动,轻声唤道:“澈!” 一声轻唤,让南宫澈心里一颤,拥着她的力度越发的紧,他还有一句没有告诉她,那个诅咒极其恶毒,那个诅咒其实不能解,只能移植而已,那种巫术极其可怕的,他救治杜绍谦,解了他身上的诅咒,让他来生可以得到颜儿的爱,那他来生就得承受爱而不得的苦,来生,他的颜儿不会再爱他了。 但是他不能不救杜绍谦,他是他的师弟,即便他不救,颜儿也会救的,所以他选择今生,而不是来世。 “那你要献七七四十九日的血,你真的能受得了吗?” 沈笑颜眼里满是难过,声音带着哽咽。 南宫澈微微一笑,温柔而深情地道:“为了颜儿,我受得了!” 闻言,沈笑颜含泪的眸子也染上三分笑意,清丽的面颊上绽放出感动而甜蜜的笑,深深地凝视片刻,红唇轻启,吐出一句:“澈,我爱你!” 话落,双手勾住他脖颈,主动献上自己的吻! 番外一 京都皇宫! 转眼已经十二月中旬,临近年关的最后半月,南羽的京都也飘起了雪花,清冷而唯美。 清晨,飘了一夜的雪花犹如一件白色的纱衣轻轻披盖在巍峨雄伟的皇宫上,无端增添了几分朦胧的柔美,沈笑颜睁开眼视线便触及到桌上那枝艳丽的梅花,呼吸间,淡淡地清香扑鼻而来,她清丽的面颊上不自觉的绽放出绚丽的笑意,眉间眼角染着浓浓甜蜜和幸福。 “红梅!” 随着她的话音落,朱漆的檀木门从外面推开,红梅一身粉红冬装,笑意盈盈的踏进房间,视线与她交织时,清脆的声音愉悦地响起:“公主,您醒了,这是皇上给您摘的梅花,喜欢吗?” 听着她语气里的打趣意味,沈笑颜脸上的笑意越发的甜蜜,白晢的脸颊染上一层淡淡地光泽,越发的明媚动人,风华滟滟。 “是啊,我喜欢这花,红梅,你喜欢吗?” 沈笑颜眸带笑意的看着插在花瓶里的那枝梅花,如水的眸子溢满了幸福。 “公主,这奴婢就叫红梅,当然喜欢梅花。” 红梅说话间已经走到一旁熟练的拿起刚才就为公主准备好的衣服,伺候公主穿上。 “是吗,那我早点让你和清风成亲,那样日后你有人为你摘花了,你就不用羡慕我啦。” 沈笑颜配合的抬起手臂,调侃的看着红梅,这些日子她和清风虽然还是见面就看吵,可她看得出来,这小妮子对人家清风是动了心的,而那根木头虽然不会甜言蜜语,却也懂得偶尔关心一下红梅,已经有很大进步了,她对此十分满意。 “公主,您又取笑奴婢!” 红梅小脸一红,娇羞的垂下眼眸,手上的动作却是不停,将绣工精致的棉衣为公主穿上,又在外面套上一件绣有金凤地淡紫色衣裙,手脚麻利的为她系好裙带,再戴上玉佩。 “红梅,外面雪下得大吗?” 刚才红梅进来时她感觉一股寒意扑来,不过没有看清外面情形,这丫头就关上了大门,这会儿看见她身上沾染的湿润,想必是化掉的雪花。 “回公主,昨夜下了一夜大雪,皇宫都被覆盖了一层,院子里的雪已经清扫完了,足够推两个大雪人的呢。” 红梅也不过十七八岁的丫头,玩心未散,顿了顿又道:“皇上早朝前说让公主先用早膳,不必等他回来。” 沈笑颜正坐在铜镜前任由红梅摆弄她一头青丝,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问:“皇上下了朝有事吗?你让清风去看看,把殿内的炉火加足,皇上身体还未调理好,别再着了凉。” “公主放心,大殿内的炉火一直加足了的,皇上倒不是有事,而是怕觉是天气冷,想让公主起身就能吃些暖和的早餐,那样一来才能暖了身子。” 红梅笑着解释,皇上对公主的疼爱真是羡煞旁人,那些原本在战争前主张把公主送给北列的大臣如今都羞愧得紧,连一些想要将自家千金送来宫中扩充后宫的大臣也被皇上两句话压了下去,如今后宫中只有公主一人。 皇上和皇宫更是不分彼此,日日住在一起,皇上因为献血一事身体调养不好,公主也是无微不至的照顾,经过这些日子的调理,皇上的身体已基本康复,皇上和皇后也更加情深意浓,形影不离了。 两人正聊着,却听见门外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笑颜听出那熟悉的脚步声便是南宫澈,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红梅已经她头发梳头,将最后一根紫玉情心暨插入发丝里,脚步声也刚好到了门外。 “参见皇上!” 门外下人的声音响起时,房门也同时被推开,沈笑颜站起身,还未转过头便听见南宫澈清朗悦耳的声音传来:“颜儿!” “奴婢见过皇上!” 红梅欠身行礼,微笑着退出房,随手关上房门。 沈笑颜轻笑的望着一身龙袍,发丝衣襟上都落着雪花,却是丰神俊朗,英俊挺拔的南宫澈,声音轻柔的道:“外面一定很冷吧,看你,头发上都沾满了雪花,小顺子不是跟着的吗,怎么没替你打伞。” 言语间走至他面前,抬手轻轻拨去他青丝上还未化掉的雪花,却被南宫澈轻轻抓住小手“颜儿,你的手好凉,是不是很冷?” “你的手也一样!” 见他蹙眉,沈笑颜轻笑着说。 “我是刚从外面进来的缘故,你刚起床都凉成这样,是不是穿得太少了,让红梅把那件新做的大衣拿来,穿上它我陪你去御花园赏梅花。” “不用,我不想出去,天气冷,以后你也别去给我摘梅花了,我可不想你因此感染风寒。” 沈笑颜看着含笑的俊颜,自他献血后就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温润儒雅,由于面色苍白的原因,看起来真是眉眼如画,温润如玉,脱下龙袍的他完全是一个翩翩佳公子。 “要不,让婉儿进宫来陪你住几日?” 南宫澈知道她是为了他才不出去,心里过意不去,将她的手放进自己嘴边轻轻呵气。 “好啊,只要潇凡愿意。”沈笑颜不以为意的道,温柔的道:“不用给我暖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又不是冷,你先换了衣服,我让人把早膳端进来。” “颜儿不喜欢我穿这身龙袍吗?” 南宫澈笑得一脸迷人,染满笑意的深邃眸子像是幽深的古井,有着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嘴角上弯的弧度显示着他的愉悦心情。 “我更喜欢你穿便服的俊朗模样。” 沈笑颜打趣的抽出自己被他握在掌心的手,转身走到衣柜里拿出一件绣着金丝五爪龙的白色长袍。 “那好,颜儿不喜欢我穿着,我就脱掉好了。” 见她拿着衣服走过来,南宫澈笑得一脸邪魅,语气里透着浓浓的暧昧,话落,熟练的抓住沈笑颜的手,微一用力将她拉进怀里,头一低,便准确的吻上她柔嫩的唇瓣。 “澈!” 沈笑颜娇羞的推他,可惜干坏事的某人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眸中闪过坏笑,趁她红唇微张时趁机而入,寸寸攻城掠池,长驱直入,将她唇间的甘冽和甜美全数夺走,用满满的热情将她笼罩,直到沈笑颜被他吻得七晕八素,瘫软在他怀里。 “颜儿,我想你!” 在她即将窒息时,他才恋恋不舍的离开被他吻得微微红肿的唇瓣,黑眸灼热而幽深地凝视着怀里的人,微显粗糙的大掌轻轻抚过她因刚才的吻而发烫的脸颊,轻轻滑到她娇艳惹人的唇瓣上,挑逗的来回抚/弄。 “不要闹了!” 沈笑颜如水的眸子染着几许迷离之色,脸颊红得像是熟透的杮子,娇嗔了南宫澈一眼,想着他昨晚折磨她的事,她又是一阵脸红心跳,纵是二十一世纪的女子,也是羞得垂下了眼。 “颜儿,要不,我们不用早膳了,再回床上睡一觉。” 见她小脸薰红,南宫澈更加起了捉弄之心,大掌不老实的顺着她下巴滑向她白晳的颈项,一双眸子邪肆的盯着她衣襟处。 “你再不老实就自己换衣服吧,我不管你了,你不饿我还饿呢。” 沈笑颜睨他一眼,懊恼的将手中的衣服塞进他怀里,转身欲走,却被南宫澈手快的抓住她纤细的手腕,低低的笑声愉悦的响在殿内,声音低沉悦耳的响在耳畔:“颜儿,你真不管我了吗,好吧,我错了,现在是大白天的,我不该惹你,睡觉自是要等到晚上的。” “南宫澈,你什么时候学得这样流氓的?” 被他一脸的邪魅惹恼,沈笑颜气呼呼的瞪大了眼,连名带姓的喊,她真怀疑,他是不是她以前认识那个冷峻的男人。 南宫澈俊眉轻挑,黑眸微闪,笑着道:“我有吗,要耍流氓也只对你一人耍流氓,颜儿,你不是说你们那里流行‘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吗?” 两人一番打情骂俏中把南宫澈身上的龙袍换下,重新穿上一件绣工精细的白袍,一头如墨的发丝轻轻束起,青丝玉带,白衣翩翩,真是俊美无双,风流倜傥。 最后还是让人把早餐端进了殿内,溢满淡淡花香和浓浓幸福的大殿内,早餐的清香被驱散了去。 “颜儿,怎么只喝清粥,来,吃块糕点。” 南宫澈拿起一块糕点喂向沈笑颜嘴边,不满她一直喝粥吃咸菜。 “额,嗯…呕…” 沈笑颜正想张嘴吃下他手里的糕点,却突然胃里一阵翻腾,急忙转开脸抬手捂着嘴唇,压制住心里想吐的感觉。 “颜儿,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南宫澈见状面色一变,眼里溢出满满的担忧。 沈笑颜也没有真的呕吐,很快的便控制住了那种想吐的感觉,抬眸对上南宫澈一双溢着担忧的黑眸时,忍不住轻笑起来,看得南宫澈一阵莫名其妙,连眉峰也轻轻皱了起来。 “颜儿,你笑什么?” 沈笑颜笑得明媚动人,见他担心又疑惑,倾身附在他耳旁轻语了句,南宫澈俊雅的身躯却因此僵滞,满脸惊愕地看着沈笑颜说不出话来。 番外(二) 半晌,他才猛然回神,深邃的眸底迸发出两道璀璨的光芒,无比欢喜的叫道:“颜儿,真的吗?我真的要做爹了吗?” “嘘!” 沈笑颜好笑的看着他一脸兴奋,像小孩子似的表情,做了个禁声的动作,声音轻柔绵软,透着丝丝幸福的味道:“看你高兴得。” 南宫澈俊眉一挑,性感的唇角高高扬起,满脸的愉悦和欢畅:“我当然高兴,颜儿,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说到这里,他微怔了下,继而又担忧的问道:“颜儿,那昨晚,会不会伤到孩子?” 沈笑颜没好气的睨他一眼,娇嗔的道:“你还知道会伤到孩子啊,昨晚我拼命拒绝,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见她撅着红唇,南宫澈顿时心里一慌,伸手将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璀璨如星的眸子温柔的注视着她,无比真诚和歉意的道:“颜儿,别生气,昨晚是我不好,我保证,以后对你会很温柔,很温柔,绝对不会伤到孩子,颜儿,你现在怀了孩子,以后可要加倍小心,不行,我得让御膳房重新准备菜单,对了,一会儿得从外面召几名医女进宫…” “好了,看你急的,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了,不就是怀孕吗,哪有你想的那样严重,好像天要踏下来似的。” 沈笑颜笑着打断南宫澈喋喋不休的说下去,心里却是甜蜜而幸福,有这样疼爱自己的人,她甚至很感激当初给她一枪的那个女人,也许,这是上苍的安排,注定她要到这个时空来寻找属于她的幸福。 以前她不相信命运,可是现在,经历她的穿越和那个在关于碧血剑和易心剑的传说后,她是真的相信了,也是因此,她更加珍惜和身边这个男人的感情,珍惜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天,因为她和他一样,不求来世,只求今生。 看着他流光溢彩的俊颜和星光闪烁的眸子,她心里就被满满的感动和幸福包围,身子微微倾斜,缓缓依靠在他温暖宽阔的胸膛,嘴角含笑,眸色似水,静静地听着他因兴奋而急促的心跳。 南宫澈顺势揽过她的肩膀,将下巴轻轻抵在她柔顺乌黑的发丝上,声音温柔地响起:“颜儿,谢谢你。” 沈笑颜抬眸,望进他溢满柔情的深邃眸子里,嘴角的笑意渐渐蔓延开来,轻笑道:“谢什么,我们是夫妻,无需说谢,对了,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 南宫澈俊脸上笑意温存,黑眸闪动间轻柔的道:“男孩女孩都要,颜儿,只要是你替我生的孩子,不管男女,我都喜欢,都会好好爱他们。” “什么只要是我生的,难道你还想让别的女人为你生不成?” 沈笑颜忽然起了逗弄之心,她可是听说这两天又有大臣蠢蠢欲动,试图把自家女儿送进宫来,虽然不敢明目张胆的谏言,可旁敲侧击还是有的。 “颜儿吃醋了吗?” 南宫澈很好心情的问,俊颜笑意涟涟。 沈笑颜撅了撅嘴,从他怀里离开,伸手拿起一块糕点咬下一口,满不在乎的道“吃什么醋,我是在想皇上若是哪天有了心意的人选别忘了告诉我一声,好歹我还是一国之后,总得为皇上把把关,省得什么人都往后宫塞。” “我好像闻到了浓郁醋味” 某人眉眼轻挑,故意闻了闻,幽亮的眸底满是促狭之意。 “是吗,你鼻子有问题,这不是醋味,是酸味。” 沈笑颜突然拿起面前装着酸菜的碟子递到他鼻端,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又道:“还有,你赶紧吃早餐,吃完就去挑选美女去吧,从现在开始到孩子出生,你都别来我这宫里了。” 哼,可恶的男人,居然敢捉弄她,沈笑颜说完不再理他,专心的吃早餐。 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南宫澈很无辜的眨眨眼,抿了抿唇用温柔的语气道:“颜儿别生气,刚才是我错了,我只是逗你玩的,我怎么敢再去找别的女人,这一辈子我有你就足够了啦。” 都说女人爱听甜言蜜语,沈笑颜这个穿越而来的新新人类也不例外,特别是心爱之人的甜言蜜语,更是受用。 “谁跟你说着玩?” 沈笑颜睨他一眼,端起面前的粥轻轻喝上一口,又拿起筷子夹起酸菜放进嘴里,这味道不错。 “颜儿,我错了还不行吗,你别无视我了,来,我喂你喝粥。” 南宫澈讨好的夺过她手中的粥碗,小心翼翼地拿起勺子,沈笑颜见状终于忍俊不禁,重新夺过碗勺,轻轻舀起一勺粥递到他唇边,温柔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你自己都是病人,还喂我喝粥呢,还是我喂你吧,我和宝宝以后都要靠你养着呢,我得对你好点才行啊。” “呵呵,颜儿,这话我爱听,你是得对我好,不只一点,是要很好很好。”某人很厚言无耻,用沈笑颜的话说就是给他三分颜色就想开染房。 “颜儿,北列国今日送来了降书,答应以后每年向我们南羽进贡,送上珠宝,药材得物品。” “哦,是吗,这样最好,省得以后再打仗,只要北列愿降,那其他周边小国就不足为奇了,澈,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沈笑颜一勺一勺的喂着南宫澈喝粥,面上一直挂着温柔的笑意,一副情深意切,伉俪情深的画面,连空气里也流串着丝丝幸福的气息。 “接下来当然是要治国,强兵,北列愿意投降很大部份原因是畏惧你上次研制出来的炸药,颜儿,如今战火已息,我们要军事,经济一起抓,不仅要加强训练和扩充军队,还要发展经济,你发明出来的那些新玩意就很好…” 沈笑颜安静的听着他滔滔不绝的畅谈,时不时的点头附合,南宫澈真是治国之才,文韬武略,无一不精,最重要的是他懂得利用人才,把重权分散在几名大臣手中,虽然都是心腹,可也是相互牵制,权以平衡,对于一名二十多岁的男子来讲,这样的才略真的让她敬佩。 “颜儿,清风和红梅的事,你可有打算?” 说完国事,南宫澈已经把沈笑颜碗里的粥给喝完,又吃下几块糕点,他满足的笑开,眸中溢满温柔之色,看着沈笑颜喝下另一碗粥,叫外面的下人进来收拾饭菜,他才漫不经心的问。 “怎么,可是清风着急了?” 虽然清风当初被他强行分给了沈笑颜做侍卫,可现在他依然是跟着南宫澈的时间比较多,因为沈笑颜整日待在宫里,无需他保护,一旦出宫又有南宫澈跟着。 “那倒没有,你也知道,清风那小子就是一木头,怎么会向我提起呢?” 南宫澈好笑的说。 “等开春吧,开春暖和些,就给他们办喜事,怎样?” 沈笑颜微微思索后轻声开口,南宫澈附合的点头,说道:“一切听颜儿的,对了,刚才信鸽来报,师傅已经如今正在天启国替皇兄治病,说是情况甚好。” “哦!” 沈笑颜轻轻应声,自他们回来后,无尘道人便独自离开了,当时她也是随口说说,让他若是哪日云游到天启国,就麻烦他去替她皇兄看看病,要说起来,那位皇兄她还没有见过。 “颜儿,等开了春,我陪你去天启国看望你父皇和皇兄,可好?” 现在天气太冷,天启国比南羽气候更冷,他舍不得让颜儿去受罪,虽然颜儿是穿越而来,可这身体却是天启国的公主,天启国的国君也缕次来信关切的询问颜儿的情况,特别是她那病重的皇兄,更是对她牵挂得紧,这也是为何她会让他师傅去替她皇兄看病的原因。 “好!” 天气太冷,两人便躲在殿内闲聊,不一会儿,红梅进殿来报,说是云潇凡带着傅婉然进了宫来看望皇后,闻言,南宫澈和沈笑颜相视一笑,急忙请他们进殿。 “刚才还说起,没想到云潇凡就带着婉儿进宫来了,澈,你说我把婉儿留在宫里住上几日可好?” 沈笑颜打趣的道,如水的眸子光彩溢人。 南宫澈会意,宠溺的揽她入怀,轻声道:“行,留在宫中有何不可,只要你不与她同殿而寝就行。” 白天他国事繁忙,倒不介意傅婉然来陪伴颜儿,可晚上,他自然不愿让任何人抢他的颜儿。 片刻之后,云潇凡和傅婉然来到殿内,一白一粉,男俊女美,看着十分舒服。 “臣云…” “好了,潇凡,别行这些虚礼,婉儿,我和颜儿刚才还说起请你进宫呢,没想到你们这就来了。” 云潇凡刚说出两个字就被南宫澈一阵抢白,有些讪讪的摸摸鼻子,对上南宫澈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眸,他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他的意思是自己自动送上门来了吗? “潇凡,婉儿,你们别站着,坐下聊,红梅,上茶。” “是,公主!” 红梅应声而去,傅婉然和云潇凡依言落座,看着相依在一起南宫澈和沈笑颜,傅婉然笑得一脸开心“澈哥哥,你的身体好些了吗?有几日没来宫中看你和颜儿,你的气色倒真是好了不少呢?” ------题外话------ 现推荐泪滴的新文《宠你上瘾,女人休想逃》希望各位亲继续支持哦,只要新文收藏上百,《喜妾休夫》的下一章番外就免费放送哈! 亲们的支持是泪滴更文的动力,新文有存稿,不会断更,大家放心收藏! 番外三 人逢喜事精神爽,南宫澈要做爹的喜悦自然冲散了他原本的虚弱,整个人神采飞扬,丰神俊朗,一双眸子如星辰般明亮,流光溢彩,好不迷人。 听见傅婉然的话,南宫澈俊脸上的笑意越发的浓,俊眉轻挑,大掌温柔地握着沈笑颜纤细的小手,声音清润愉悦的道:“当然了,再过几个月我就要做爹了,能不好吗?” 沈笑颜抬眸睨他,带着三分娇嗔,这人真是的,像个小孩子一样,还拿出来炫耀,看他一脸春风得意的模样,真是不知该说什么好。 闻言,云潇凡和傅婉然都是一惊,两人不愧是夫妻,连惊讶的表情都是一样,两双眼睛睁得圆圆的,半晌,还是傅婉然先反应过来,先开口,喜悦的道:“颜儿,真的吗,澈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你怀小宝宝了,几个月了,是男孩还是女孩,嗯,到时我能不能做宝宝的干娘?” 啊! 这次轮到沈笑颜惊讶了,这傅婉然问的什么话? 古代不是看不出男孩女孩的吗,她居然问这样的话,也难怪沈笑颜惊讶了。 何况她的问题不止一个,而是一连串,她得出一个结论,不论是谁,都比她这个当事人表现得更激动。 而一旁的云潇凡除了惊讶外,第一正常反应就是嫉妒,那眼神里溢满了酸味和哀怨,看得南宫澈心情大好,他和婉儿可比他和颜儿成亲早,如今他们要做爹娘了,而云潇凡还没动静,能不郁闷和嫉妒吗? “婉儿,颜儿才一个月身孕,如何知道是男是女。” 南宫澈侧目,眸色温柔的与沈笑颜相视一眼后,才转过头向傅婉然好笑的解释。 正在这时,沈笑颜突然脸色一变,急忙用手帕捂着嘴,一副难受的呕吐模样,南宫澈也面色微变,担忧的连忙拍着她的背,轻柔地问:“颜儿,是不是很难受。” 话落,又抬头冲着外面喊:“来人!” 云潇凡看着南宫澈此刻一副担忧,心疼的复杂表情,心里的郁闷突然间又散了些,这才对嘛,刚才那家伙的得意样真是让人想揍他两拳,虽然他现在是君,他是臣,可也让他有冲上去打掉他脸上那副得意的想法。 而此刻,他终于担忧,心疼了,做爹也不全是开心的事啦,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红梅急冲冲地进来,看见沈笑颜呕吐,面上一惊,又急忙转身去拿痰盂,却听见沈笑颜开口道:“红梅,不用了。” 她其实没有吐出东西来,只是反胃,难受而已,干呕了几下便忍住了,淡淡地说道:“给我倒杯水就好。” 傅婉然也是满脸担忧,见沈笑颜抬起因呕吐而面色绯红的脸时,她突然胃里一阵翻腾,下意识的拢了烟眉,下一刻,却也一脸难受,胃里的东西直直往上串,她抿紧了唇,起身用手帕捂着嘴就往殿外冲。 “婉儿,你怎么了?” 刚才因南宫澈的担忧而心理稍稍平衡一点的云潇凡见状顿时变了脸色,倏地起身跟着傅婉然冲出大殿。 “颜儿,好点没有?” 南宫澈也微微蹙眉,却还是先关切的看着沈笑颜。 “嗯,没事,你不用担心,红梅,去看看婉儿怎么了?” 沈笑颜微微一笑,转而对红梅交代,刚才婉儿的反应,好像和自己差不多,若是猜得不错的话,婉儿怕也是有喜了。 心念及此,沈笑颜唇边的笑意渐渐绽放,在她那泛着红晕的脸颊上,犹如一朵绚丽的粉莲,惹人怜爱。 南宫澈看得有一瞬间的痴迷,染着笑意的黑眸泛起氤氲之气,薄唇微启,柔声道:“颜儿,何事笑得如此开心?” 呵呵! 沈笑颜轻笑,如水的眸子微微弯起,像是细细的月牙,流转着滟滟光华,收回看向殿外的视线,转而注视着南宫澈俊美无俦的面庞,轻声道:“婉儿定是和我一样。” 南宫澈微怔了下,随即会意她的话,眸底闪过喜悦,笑着道“真的吗,那真是太好了,如此一来,我们可以和潇凡他们做亲家,颜儿,好不好?” 沈笑颜轻轻摇头,淡淡地道:“婚姻岂同儿戏,虽然我们的孩子不同于普通百姓家的,但我还是希望他们将来能有最大的自由,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不希望他们的一生都背负和承担,没有快乐可言。” 闻言,南宫澈心里泛起丝丝酸楚,颜儿的话和曾经母后说的如此相似。 “对不起,颜儿,我刚才只是,唉,总之,你的意思我明白,刚才的话你就当我不曾说过,你说得对,我们的孩子虽然出生皇室,但他们的一生不能被皇室的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更不能没有一点人生自由,颜儿,我答应你,一定为我们的孩子打造一个最好的成长环境。” 沈笑颜点头,望着那双深邃而璀璨的黑眸,他的声音虽轻,可字字透着坚定和柔情,她嘴角的笑意越发柔软,轻声道:“我没有怪你,只是国让你知道我的想法而已,澈,你也不要太难自己,更不要一个人承担,我们两个人的孩子,自然由我们两个人来疼,你说对不对?” 南宫澈不假思索的点头“当然对!” “所以说,以后不许再像上次那样,什么事情自己决定,我们是夫妻,自然同进同退,不要以为女人天生就只能被保护,我也可以为你分担的,知道吗?” “嗯,我知道,我的颜儿是女中豪杰,并非柔弱女子,即便是治天下,颜儿也不输于男子,以后南羽的繁荣,我们孩子的幸福,都需要颜儿与我一起…” 南宫澈心里满是感动和深情,能遇上颜儿,何其有幸! 能让她爱上自己,即便是用日后生生世世的痛苦来换,他也愿意。 至今为止,颜儿也不知道他为杜绍谦换血所付出的代价,她只知那个诅咒被解,来世碧血剑和易心剑的主人可以相知相爱,却不知,从此后,世世轮回,南宫澈,都将承受爱而不得的痛苦。 手心处蓦地传来丝丝疼意,沈笑颜黛眉微拢,轻声唤道:“澈,你怎么了?” 想到来世不能和颜儿相守的痛,南宫澈俊逸的眉宇间不自禁浮上一层淡淡地忧伤,握着她手的力度也不自觉的加重,以致于沈笑颜微微吃痛。 听见她的轻唤,南宫澈顿然惊醒,急忙扬起一抹柔软的笑,轻声道:“颜儿,我真希望时间过得慢些,再慢些,那样子,我和你一起的时间就长一些,如果能长生不老,那该多好!” 他眉宇间那抹忧伤让沈笑颜心里一阵酸楚,怜惜之意瞬间涌上心头,重重点头道:“傻瓜,人生长与短并不是最重要,重要的是幸福快乐。” 听见殿外脚步声传来,沈笑颜收起心里的酸涩,笑着道:“婉儿和云潇凡回来了。” 须臾,云潇凡和傅婉然一起进殿,云潇凡整个人变得神采飞扬,与刚才的担忧截然不同,傅婉然也面带喜色,脸颊微红。 “潇凡,婉儿没事吧?” 南宫澈含笑看着云潇凡,从他的喜悦中已经得到了答案,真被颜儿说对了。 “皇后,能否请您为婉儿把把脉,婉儿刚才的症状和皇后一样,但我和婉儿都不敢确认…” 别看云潇凡平时一副风流倜傥,英俊无双,这会儿,竟然表现得像个孩子,虚心求教,让颜儿想起南宫澈听见她说怀孕时的表情,看来,男人也有幼稚的时候,并非永远沉稳淡定的。 “好!” 沈笑颜笑着答应,不待她起身,傅婉然已经行至她面前,云潇凡眸色幽亮的盯着她放在傅婉然手腕处的手,金丝勾边下的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成拳,心里喜悦与紧张交织,竟然比上战场还要庄重。 “恭喜你们,婉儿是有喜了。” 闻言,南宫澈含笑不语,看着云潇凡欣喜的一把将傅婉然拉进怀里,也不顾何时何地,被惊醒冲晕了头脑的他,连至高无上的皇上和皇后都无视,只是紧紧地将傅婉然拥在怀里,欣喜而感动的叫道:“婉儿,我要做爹了,我们有自己的孩子了,云家终于… 沈笑颜惊讶的睁大了眼,这个云潇凡比南宫澈还疯狂! ”好了,潇凡,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如果真要发什么疯的话,我和颜儿先回避。“ 一声清咳打断了云潇凡,也把傅婉然从他胸前解救出来,避免被他闷死的悲剧。 ”额,不好意思,我一时忘了,要不你们先回避一下吧,澈?“ 他改唤澈,而非皇上,便表示他刚才疯狂的时候,只把他当成兄弟,朋友,而非君王,这会儿竟然让他们回避? ”好,颜儿,我们去赏梅,把这里留给他们,红梅,把皇后的狐皮大衣拿来。“ ”是,皇上!“ 红梅一直安静的站在旁边,看见云潇凡的疯狂举动时,不好意思的微低下头去。 ”澈哥哥,颜儿,你们真要走啊,这怎么行呢,澈哥哥,你别听潇凡胡说,这天气好冷,你身体还未康复好,出去赏梅会着凉的。“ 傅婉然听见南宫澈的话不惊心里一急,猛然把云潇凡推开两步,急切而担忧的劝说道。 ------题外话------ 新文《宠你上瘾,女人休想逃》求收藏,支持,留言哦! 亲们放心收藏,新文有存稿,绝不断更的! 番外四 “皇上,您先喝杯水,别着急!” 南宫澈面色焦急的望着殿内,清俊的面庞上布满担心和自责,眼底又带着几分茫然无助,每听见殿内传出一声颜儿的痛呼声,他的心便抽痛一下,一次比一次疼得厉害,仿若生此刻在殿内因分娩受罪的人不是颜儿,而是他这位一国之君! 一名奴婢端来茶水,语带怯意地低低响起,身着黄色龙袍,修长挺拔,威严尊贵的南宫澈视若未闻,他是从早朝上赶来的,连身上的龙袍都未来得及换,都近半个时辰了,颜儿在殿内受罪,他如何能心安的喝茶。 身后脚步声传来,接着是傅婉然语带担忧的声音“澈哥哥,颜儿还未生吗?” 此时此刻的她也是一身孕妇装,挺着大肚子,跟在她身后的人自是一身锦服的云潇凡,听见声音,南宫澈转过头来,正想开口,殿内却又一声“啊!”的痛呼传来,他顿时脸色一变,急忙转身看向殿内,恨不得立即冲进去,与颜儿一起努力。 下一刻,他也真这样做了,深锁眉峰的他抬手就要推开朱漆檀木大门,身后的奴婢急忙阻止:“皇上,您万万使不得?” “皇上,您先别急!” 云潇凡见状也是一惊,本能的开口阻止,下一刻,便见眼前的檀木朱漆门从里面打开,只见一名丫头端着一大盆血水出来,南宫澈顿时俊颜一白,脱口道:“颜儿如何了?” 那丫头本是垂着眉眼,被他突然的声音吓得手上一抖,差点没将水盆扔在地上,被他一吓,面色也和他一样苍白,慌乱的道:“回,回皇上,皇后娘娘…” “啊!” 她的话尚未说完,又是一声凄厉的痛呼声传来,由于门开着,这道声音比刚才都要尖锐清晰,仿若一把刀刃插进心头,南宫澈心底一痛,面上一沉,怒喝道:“让开!” “是!皇上…” 那名奴婢吓得差点扔掉了手中的木盆,身子退后两步,给南宫澈让路,‘’南宫澈平日虽冷淡,却很少这样严厉,许多时候都还算得上温和,再加上,她们都知道皇上对皇后情深意切,这会儿,更是不敢阻拦。 “皇上!” “澈哥哥!” 云潇凡想阻止,却已来不及,傅婉然也急忙叫喊,可是南宫澈已经冲进了内殿,只传来珠帘碰撞发出的清脆响声。 “奴婢叩见皇上!” 见南宫澈冲进来,内殿正在为沈笑颜接生的稳婆吓得脸色一白,惊讶的急忙跪下,另几名奴婢也跟着慌乱跪下,南宫澈冷冷瞥了几人一眼,冷哼一声道:“赶紧为皇后接生,皇后要是有任何闪失,你们也休想活着。” 看到床榻上发丝凌乱,面色苍白,却汗如雨下的沈笑颜时,南宫澈整颗心都纠结在一起,说不出的难过和担心,话未说完,已经弯腰抓住了她柔软的小手,急切而担忧的叫道:“颜儿,忍着点,我来陪你!” 听见他的声音,已经累得筋疲力尽的沈笑颜强自打起精神,睁开眼睛看向他,在对上那双深情而写满疼惜的黑眸时,她心里蓦地一颤,一股勇气顿时从心间生起,坚强的点了点头,虚弱的道:“澈,你出去!” 南宫澈想也未想便摇头拒绝,他顾不得什么规矩,他只知道,在外面等待的日子度秒如年,他不要自己在外面担心,他心爱的女子在这里受罪。 “颜儿,我不出去,我要在这里陪着你,陪着我们的孩子出生。” 坚定的话语一字一字地吐出,他握着沈笑颜的手力度加重,顿了顿又道:“颜儿,来,打起精神,很快就好的。” “皇后,您再使劲一些,已经过了几个时辰,再这样下去,会有危险的。” 稳婆声音都在发抖,南宫澈一听,心里又是一阵担忧,手不禁跟着一抖,眸子定定地盯着沈笑颜,坚定的道:“颜儿,来,用力!” 沈笑颜很是疲惫,她从不知道生孩子如此痛苦,想到在二十一世纪生孩子可以剖腹产,而这里,连最基本的设施都没有,自己万一有个什么,那可怎么办? “澈,不管怎样,一定保住我们的孩子。” 这是她唯一的要求,感觉自己的体力在一点点流失,她现在竟然生出一丝怕意,虽然自己深爱的男子此刻就在身旁,可她,仍然禁不住的害怕。 南宫澈面色一白,想也没想摇头道:“颜儿,朕不允许你说这样的话,朕是一国之君,定能保你和孩子平安!” 字字如玑,震地有声。 这是第一次,南宫澈在她面前自称朕。 却没想到是在这种时候,他不敢想像,假如没有了颜儿,他活着还有何意义。 “颜儿,你不会有事的,来,用力!” 许是因为南宫澈在殿内的原故,那稳婆变得很是慌乱,沈笑颜咬牙忍着痛不叫出声,可是十来次配合稳婆用尽力气,却还是没有把孩子生出来,倒是血水换了一盆又一盆。 “走开,朕自己来!” 见沈笑颜脸色越来越苍白,南宫澈面色一沉,伸手一挥,将稳婆挥倒在一旁,自己胡乱的挽了袖子,顾不得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弯腰亲自接生,吓得一旁的几名奴婢目瞪口呆,忘了言语。 “颜儿,朕命令你,平安的把孩子生下来!” “澈,你怎么可以?” 一股热潮涌上心头,沈笑颜双眸含泪,却重重点头,知道南宫澈决定的事,无人能改,他都能不顾世俗亲自接生,她要是再不努力把宝宝生出来,那还何配拥有他这样深沉的爱。 “颜儿,相信朕!” 南宫澈用一国之君的身份在命令她要平安的把孩子生下。 须臾,震、痛传来时,温闲乐咬紧牙关,用尽浑身力气,深呼吸,再用力,如此反复两次后,听见南宫澈欣喜的声音传来:“颜儿,再用力一点,已经看到宝宝头发了。” 无疑,南宫澈的话让沈笑颜得到了鼓励,她本已经浑身无力,听他如此一说,在他叫用力时,她再次聚集所有力气,下一刻,只感觉腿间什么东西往外流出,一股很舒服的感觉,接着是南宫澈惊喜的声音:“颜儿,宝宝出来了!” “哇…” “皇后生了,皇后生了!” 一旁的稳婆喜悦的声音被宝宝响亮的哭声压下,慌乱上前从南宫澈手中抱走宝宝进行下一步工作。 “颜儿!” 南宫澈简单的洗了下手,急忙绕到沈笑颜面前,把剩下的清洗工作交给一旁的奴婢。 他刚握住沈笑颜的手,便听见一名奴婢的叫声:“皇上,皇后娘娘肚子里还有一个!” “什么?” 南宫澈面上一惊,下一刻已经推开了那名奴婢弯腰看去,果然,他惊喜的无以复加:“颜儿,还有一个宝宝。” 原本想闭眼休息的沈笑颜听见他的话时,不由得一阵郁闷,怎么会这样,一个都已经够受罪的了,怎么还有一个? “皇上,让奴婢来吧!” 一旁的稳婆小心翼翼地问,皇上一国之君,这事要被传了出去那还得了。 “不用,朕自己来!” “颜儿,再用力,很快就好了。嗯,对,用力!” 一回生,二回熟,聪明如南宫澈,治理天下都不难,接生有何难的! 这一次比上一次容易多了,沈笑颜听见第二道洪亮的哭声响起后,再也支持不住,疲惫的闭眼睡了过去。 “颜儿!” 南宫澈却是一惊,连珍爱的孩子都忘了抱,面色苍白的抓着沈笑颜喊,顿了顿又冲着外面大叫:“传太医!” 随着他的叫喊,有两名奴婢很快的把沈笑颜身上盖好被子,外面一群太医冲了进来,见他们跪地要拜,南宫澈神色一凛,冷声道:“无需叩拜,赶紧给皇后娘娘把脉。” “是,皇上!” 其中一名老太医上前,他们刚才都后在殿外,自然知道皇上在殿内陪伴皇后生产之事,却无人敢言语。 见太医替沈笑颜把脉,南宫澈方才转身看向两名奴婢已经包裹好的宝宝,上前两步抱起其中一个,听见那名奴婢喜悦的道:“恭喜皇上,喜得太子和公主。” 南宫澈没抱过孩子,第一次抱起来很是别扭,看着那双小小的眼睛时,俊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淡淡地笑,温柔的道:“宝贝,今日你们的母后可是为你们受了罪,他日若是敢不听母后的话,父皇定不轻饶你们。” 小家伙两只眼睛滴溜溜的转,小嘴微微撅起,像是很不满意他父皇的话。 “回皇上,皇后娘娘只是疲惫过度,睡了过去,很快就会醒来的,只是皇后娘娘同时产下公主和太子,凤体虚弱,日后需好好补养!” “嗯,如此便好,你们下去吧!” “谢皇上!” “恭喜皇上喜得太子和公主!” 微顿了下,几名太医异口同声道喜。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他日朕若是听到任何议论,定不轻饶。” 闻言,稳婆和几名奴婢也急忙跪下,同时应道“是,皇上!” ------题外话------ 新文《宠你上瘾,女人休想逃》每日更新,求支持! 番外五 皇上亲自接生,这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事,那些个太医和奴婢谁也不敢将此事传出去半个字,心中却为皇后感动着,羡慕于皇上对皇后的一片深情。 沈笑颜醒来后,看到的就是南宫澈面带倦色的守在床榻前,一张俊颜泛着淡淡地苍白之色,看见她睁开眼时,那双写满担忧的眸子瞬间迸出一抹喜色,俊脸绽放出欣喜的笑容。 “颜儿,你终于醒了,你睡了一天一夜,一定饿坏了,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给皇后端碗粥来!” 话落,南宫澈转头对一旁的红梅吩咐,后者见皇后醒来,也松了口气,应了声急忙退出殿去。 “现在是什么时辰?” 沈笑颜的目光从南宫澈脸上移开,看向一旁散发着明亮光泽的夜明珠。 “已经子夜时分了,颜儿,你可真能睡的。” 南宫澈温柔含笑,语带调侃的道,大掌却轻轻拂过她垂散在面颊的发丝,继而将她温暖的小手握在掌心。 “宝宝呢,平安吗?” 沈笑颜眼底闪过一抹心疼和内疚,她知道自己又让他担心了,听她提起宝宝,南宫澈脸上的笑意越发深了些,很是骄傲的道“颜儿,宝宝正由他们的奶娘哄着睡觉,好颜儿,谢谢你,为我添了一对儿女。” 听闻孩子健康,沈笑颜也就放心了不少,微微一笑道:“既然宝宝都睡了,那你怎么还不睡觉去,明日还要早朝呢,赶紧去休息吧,我现在已经没事了,看你疲惫的模样,是不是守了我一天一夜?” 答案是肯定的,她不用猜也知道南宫澈肯定是一直陪着自己,怕是担心得不行。 南宫澈轻轻摇头,尽管面带倦意,却丝毫不损他的俊美和高贵气质,柔声说道:“我在这里陪着你吃过东西再去休息,颜儿,昨日让你受苦了,太医说你身体极虚,需要很长一段时间好好调养,我已经派人飞鸽传书给师傅,让他近日来宫中一趟,把你交给那些太医调养我不放心。” 沈笑颜心里一阵感动,面上却笑得一脸明媚:“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自己都是医生好不好,你不必大惊小怪的,女人生孩子自然会身体虚弱,当初你不是还说要我为你生好多孩子的吗,这才第一胎,你就担心成这样,那以后呢?” 她的话音落,南宫澈想也不想立即摇头,敛了笑意的俊颜染着三分严肃和坚定,一双眸子幽深似海地凝视着她,声音低沉却透着浓浓地怜惜之意: “颜儿,以后我都不要你生了,我们就要这两个孩子,有儿子有女儿,我也满足了,昨天看到你那样痛苦时,我就发誓再也不要你受这样的苦,以前我说想要许多孩子的话收回。” 沈笑颜微微一怔,定定地望着南宫澈,他眼里一片真诚和爱意,她知道,昨天受苦的不只自己,他怕是比她更难过。 “澈,你不后悔吗?” 心头有什么东西不断涌上去,渐渐地朦胧了双眼,半晌,她才压下翻腾的情绪,轻声地问,自古君王都后宫嫔妃无数,子嗣无数,可眼前这个男子却愿意为了她沈笑颜不再纳妃,把万千宠爱倾尽于她一人之身,如今,他居然告诉她,为了不再让她受分娩之苦,他连孩子也不多要了。 这叫她如何不感动,不难过,他可以为她做出这么多让步,她又如何能自私的只是享受他给予的似海深情,无限宠溺。 南宫澈唇角微扬,明亮润泽的光亮下,笑容俊美迷人,满目流光溢彩,轻轻低头在她光滑嫩白的额际印上一吻,才无限温柔的道:“我后悔什么,能与颜儿相伴一生,那便是我最开心满足的事,何况我们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与其生许多孩子,让他们以后因帝位而争,还不如就要一个,日后我再替他挑几名优秀的孩子,将来可以辅助他治理江山便行了。” 他既然有这样的决定,自是已经将后面的事都一一想好了,只有一个孩子,对于皇室血脉来说是有些单薄,可这并不影响其他,从现在开始,他要为他和颜儿的孩子好好筹谋一番,为他把日后的路尽可能铺得平坦。 “皇上,皇后,粥端来了。” 红梅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南宫澈抬眼,同时伸出手去:“把粥给朕吧!” “皇上,还是奴婢侍候公主喝粥吧!” 见他伸来的手,红梅有些迟疑,眼神看向靠在床头的沈笑颜。 “澈,你先去休息,让红梅喂我便行。” 南宫澈犹豫一片刻,最后在沈笑颜坚持下,他还是选择妥协,微笑着放开她的手,轻声叮嘱道:“你想吃什么就让御膳房做,我就在偏殿歇息。” “你怎么能睡偏殿,你不回…” “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这一个月我都会睡在偏殿,没关系。” 南宫澈笑得一脸温柔,自和沈笑颜成亲后,他便没有睡过他的宫殿,一直都住在这里,如今沈笑颜身子不便,他便想到在旁边的偏殿歇息,如此一来,也离她近些。 “好吧,你去歇息吧。” 沈笑颜轻叹口气,没有再说什么,南宫澈是个说一不二的人,他决定的事便很难改变,知道自己劝说也是白费。 “公主,皇上可是分分秒秒都舍不得与你分开,你昏睡这一天一夜,皇上一直寸步不离的守在一旁呢,还让清风飞鸽传书给无尘道人,让他三日内赶回宫中…对了,公主,奴婢听闻,杜公子今日回京都了。” 红梅一边喂沈笑颜喝粥,一边八卦的说个不停。 ------题外话------ 本章番外免费送上,亲们,希望大家多多支持泪滴的新文《宠你上瘾,女人休想逃》,新文收藏500时,下一章番外也会免费送上的哈! 透露一点,下一章,就是杜绍谦的番外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