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本日下午15:23,驾驶牌号为浙zwa883的重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望都四环路段时,追尾前车引发连环交通事故。现已造成4人死亡,8人受伤。” 10月3日下午15:23,望都四环发生一起重大交通事故,货车追尾前车共造成5人死亡,6人受伤。车牌号为zw8288的三厢车惨被压扁。车后部分已彻底毁坏。车中一家三口生死关头,母亲垂死护住孩子,父亲张开双臂护住妻子和孩子。 参与现场救援的市中心医院何医生向记者回忆现场情况时说,三厢车中有3个人,估计是一家3口,男的开车,2座的副驾驶座上是妻子和8岁的孩子。 “这孩子命大,车都被挤扁了,只留下了极其狭小的空间。”何医生用手比画了一下说,“母亲被发现时是侧着身的,双手抱住小孩。父亲在最上边护着妻子和孩子。” 在市中心医院骨科住院大楼六楼,记者看到了幸运生还的小孩。孩子的脸上仍有少许已干的血迹,两只脚被绷带吊在空中。 医院值班医生介绍说,x光线检查显示,孩子的头部、胸部、腹部未见明显外伤,但右大腿股骨骨折,不排除有潜伏的危险存在,还需要继续观察。 记者昨晚九时半从望都警方了解到,小孩的奶奶已经接到警方通知赶到医院。据初步了解,死者证实为望都本地人,38岁的男死者崔某为游戏工程师,35岁的妻子是酒店经理。被妈妈舍身保护生还的孩子8岁,而如今家中只剩61岁的奶奶。 第一章 这是90年代建的居民区,五层的商品房整整齐齐地列成了队,浅灰色的墙壁平砌的顶,方正的水箱上边立着几架太阳能热水器。这里是一楼,围了墙圈出一个方方正正的院子,正对着阳台门自家儿开了个院门,一米宽的铁杆门,银灰色的新漆还未曾去了味,隔着栅栏只见这户人家阳台门下悬着两盏白灯笼,俨然是丧事刚去。 进出的时候多了,阳台门替了楼道口的大门成了正门,里外两扇,里边的木门敞开着,透着虚掩着的纱门可见里边是个客厅。“吱呀”一声,从里边走出一个老太太,背有些佝偻,一步一拖可见腿脚有些不便,她左手里是一箩筐针线,右手拎着乘凉常用的小矮凳。 “阿琝,不要睡嘞,到外边来乘凉!”九月才刚开了个头,天气尚热。老太太在院子里找了个阴凉地,放下板凳和针线箩筐,又从屋里拖出一箱子偶布来。这是附近玩具厂的散活,按件计数,这一年家里摊上祸事,玉春悠撑着61岁的老骨头找点零活赚生活费。 她口中的阿琝正躺在卧室凉席上吹风,双眼呆愣地盯着雪白的天花板,听见奶奶叫唤,有些迟钝地眨了眨眼睛,依旧目无焦距地盯着天花板。 孙子没有理她,玉春悠却已经习惯这样,带着苦意叹了口气,架着老花眼镜做起了针线活。她人老了,手脚不麻利,眼睛也看不清楚,退休了好几年乍一下子又做起工来显然不利索,做的少工资也少,如今家里只有她一个,再苦也得撑着把孙子养大。 隔着一院墙壁,乘凉的人逐渐多起来,悉悉索索的八卦声总有几分传到耳朵里。原先玉春悠也和外边的老太太们一样,聊聊天谈谈家长里短小区八卦,自打家里出了事,这份心自然没了,别人家的议论更不想听,只守着孙子拘在家里。 她不愿出去,可别人的嘴长在别人身上,悉悉索索依旧说着可怜的崔家。这崔家实在是飞来横祸,春节时儿子媳妇一家三口高高兴兴去旅游,却不想高速路上遇车祸,就一下子,仿若天雷乍响,儿子媳妇全去了,好好的这一家子只留下个一个奶奶和一个小孙子。若是孙子好也就罢了,自从几个月前醒来,聪明伶俐的崔家小孙子好似疯傻了,嘴里嚷嚷着我是大唐皇族闹了一通,车祸赔来的钱全填了治病这窟窿,却连声水响都不起,就为治疯病,好好一个家全拖垮了,崔家小孙子却依旧疯疯傻傻。 “哎,这造个什么孽!”老太太们说完叹口气,任谁都觉得崔家可怜。邻里来邻里去的,这儿几个都熟悉崔家小孙子,人长得俊说话也甜,打开裆裤起就在她们眼前跑,奶奶婆婆地叫他们,叽里咕噜别提多会说了,上了学听说还当上了小主持人,多伶俐一孩子,却没想到飞来横祸给吓疯了。有心软的熟悉小崔琝的,说着说着就抹下一把泪来,这造个什么虐哟! 崔琝躺在床上,小房间开了窗闲言碎语一丝丝飘进来,他知道,她们在谈他,同情的怜悯的目光从医院醒来从来没断过。他从没在意过这些,在他眼里,却有件大事比这更紧迫。自打昏睡醒来,他就分不清了,他到底是谁?一个人好似分成了两瓣,一瓣是这里8岁的孩子崔琝,车祸余生好不容易活了下来,8岁孩子的记忆懵懵懂懂,好些事看在眼里却从来不明白过,另一瓣却不一样,跨了千年在这里醒来,看什么都是新鲜的,这个他困居在义丰,明明是大唐皇族却被贬为庶人,衣缕单薄,寒病交加,越来越阴郁,越来越麻木,直到一杯鸠酒结束短暂的一声。时而是家庭和乐的欢闹记忆,时而是困居义丰时的风雨飘摇,纷纷扰扰,他分不清弄不懂,他到底该是谁? 汽车的刹车声从外边传来,接着是宋晓和葛舟的声音:“阿琝还躺着?身体还好吗?”宋晓是崔琝的阿姨,葛舟是他表姐,这个家人丁单薄,亲戚往来也只有阿姨一家和远在北方的二爷爷一家,8岁的崔琝懵懂分不清这些,这还是他后来理清楚的。他并不傻,只是有些混乱,有些生无可恋。他以为他是李光顺,天授元年因谋逆被逼自尽,一杯鸠酒,一生荣辱皆成过往,鸠毒火烧五脏六腑时的疼痛尚还留在心中,一睁眼竟是千年。初醒来时头痛欲裂,风风火火闹了一场,人人都说他是疯魔了,只有他自己知道,只是害怕,分不清自己是谁,也不愿信大唐已灭,太过震惊难以置信,只求谁能告诉他一个答案。 有些事从来没有答案。浑浑噩噩过了半年,他依旧分不清,自己是8岁的崔琝还是千年前的大唐皇族李光顺。 “阿琝上学怎么办?9月份学校都已经开学了。”客厅里的声音飘到耳朵里,崔琝翻了个身不愿听也不愿接受现实。 “阿琝身体不好,要不再迟一年?” “阿琝去年车祸,一年级要重新读过,已经迟了一年,不好再拖了。”崔琝听出说话的是他阿姨,在望都只有他阿姨一家来往,亲戚间关系自然特别亲密。当初玉春悠为崔琝治病没了钱,也是她拿了储蓄先垫付。崔琝知道他阿姨是为他好,可即便如此还是难以接受现实。 15岁到8岁,跨了一千年,他是谁? 客厅里话说了有一阵,再之后,声音小起来了,崔琝依稀听到是钱的事情。8岁的孩子不会关注这些,可是15岁的人却能听得明白。如果他是崔琝,为什么会明白这些事情?如果他是李光顺,为什么在这个家中成为了崔琝? “阿琝,吃饭了!”大人们谈完了事又闲聊了会儿,等到姨父下班过来,玉春悠摆出饭菜招呼崔琝吃饭。自他父母去世后,他和阿姨一家走得愈发近,一家三口常来送些东西也时常在这儿吃饭。听玉春悠叫唤了好几声,崔琝这才起身关了电风扇,拖着拖鞋出现在饭桌旁。 “阿琝,阿姨一家来了,怎么不叫一声?”曾经被禁得久了,李光顺越发阴郁,自父王自尽后更是人人避讳,有时候一两个月也不曾开口说话,到了现在依旧如此,玉春悠难得听他出口说一句。 “没事没事,”葛建飞连忙招手:“阿琝还好吗?最近有没有看书啊?”亲戚几个只当他是被那场车祸吓到了,平常照顾着他情绪不曾说他。 崔琝抬起眼皮郁郁地看了眼,嘴角喏喏终究开不了口叫人。15岁和8岁,自然是15岁占了上风,以前的崔琝能撒娇打泼,现在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琝,吃甲鱼,补身子!”宋晓也不以为怪,给他饭碗里夹了一甲鱼腿。只有葛舟微微皱了皱眉,看了眼崔琝,默默地给他夹上两筷子芹菜。 “阿琝这样下去怎么行!要不再去找找心理医生看看?”吃完饭,无需人说,崔琝又兀自窝回了房间,躺床上他再次听见了奶奶无奈的叹气声,葛舟正提议继续去找心理医生。 “什么心理医生,都是骗人的!”说起心理医生,玉春悠就愤愤,崔琝闹了那通之后也曾找过心理医生,却没什么效果,花了大价钱却只说这孩子是被吓到了,治来治去一场空。 “可这样子读书怎么办?”宋晓是小学老师,去年刚刚退休,没想到春节会遇上这场祸事,如今只盼着崔琝能好好地,读个大学找个好工作,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要不还是早点去读书?小孩子一起玩起来好得也快一些?”葛建飞突然插了口提议道。 担心着崔琝的身子,玉春悠犹豫着做不下决定,毕竟不能跨过奶奶,宋晓也不好说什么,闲聊了一些其他话一家子很快回家去。 宋晓一家走了,玉春悠拿出帐本开始记账,当初崔琝住院,钱就跟流水似的花出去,她自个儿身体也不好,长年吃着药,又是一笔钱,早年的储蓄和车祸后保险费全填了医药费这窟窿,等崔琝回了家,家里的储蓄已经见了底,甚至还欠着宋晓一笔账,玉春悠不得不精打细算计划着过日子。 家里没钱了,奶奶身体不好,这些事崔琝都知道,只是一时间分不清自己是谁接受不了。看奶奶戴着老花镜算今天的饭菜钱,崔琝怔了怔,眼角扫过橱柜,见第二格上边摆着一袋子药还未曾动过,他就知道奶奶又忘记了吃药。 他身子虽矮,术后恢复得不错,借了凳子利索地攀上柜子拿了药,蓝盒子的每餐一颗,白盒子的每餐两颗记得清清楚楚,凉水壶里倒了杯水,将药递给玉春悠。 “阿琝,你要不要去读书?”见孙子递药过来,玉春悠觉得慰贴,别人说什么都不在意,她只觉得自个儿的孙子是最好的,抬头问崔琝要不要回去读书。 记忆里的学校是个有意思的地方,一年级的小孩爱读书也爱出风头,一张三好学生奖状就足以让七八岁的小孩乐个半天,当了纪律委员一本正经地板着脸教训小同学,为了一颗超线的橡皮能和同桌吵上一场,上课无聊手里发痒也会贱贱地拉前桌女生的小辫子……记忆是混乱的,他觉得这个是他,以15岁看8岁,有趣又有些羞耻,他没法理解。 看奶奶期盼的眼神,崔琝点了点头,无所事事地久了竟也生出些期盼来,没有战战兢兢朝不保夕的恐惧,也没有从奢华高台坠落底端的无所适从,15岁的他羡慕8岁的他,大唐皇族又如何,竟不如现代一个普通小孩活得欢快。 我是崔琝,暗示得久了接受得越发容易,一个是死里逃生一个是死后复生,再回首,心中波澜未起。 第二章 原先的学校不能去了,借着宋晓的关系,崔琝入学望都附小。 他之前随着父母住滨江华庭,学区好小区也好,可惜家里横祸再也付不起按揭。他随着奶奶住九曲溪,离滨江太远,只能换学校。九曲溪是个老小区,全市前几的望都高中十四中一中都在这附近,可惜没什么好的小学。庆幸的是离望都大学近,望都附小就在隔壁学区,有宋晓的关系,入学倒也方便,只是多走了几步路。 这学期早已开学,崔琝是中途插进去的。听说是重读一年级,班主任李老师还多问了声,知道是车祸原因不禁心软了一下,在学校里还特别照顾他。一年级的课本来就不难,他原先就是好学生,去年三好学生的奖状还压在抽屉底,又有15岁的记忆,次次考满分也不见得多稀奇。老师总会偏爱好学生,即使是一年级的小孩子,即便懵懂也会随着老师的喜好表现出好坏来,有人喜欢他,有人讨厌他,打打闹闹倒是极为有趣。崔琝看不上小孩子的这些心思,想以前打个小报告都是生死攸关的大事,如今看这些小孩玩闹只觉得有趣。 上了学崔琝的状况果然好了些,每个月会拿着试卷让玉春悠签名,简单地说几句话,多数是考得好老师表扬他的事情,他知道说这些玉春悠会高兴。玉春悠确实高兴,大人的喜悦有时候也很简单,小孩子成绩好她就高兴,即便承着沉重的生活担子,但那一瞬间的喜悦能让人觉得轻松,能给人勇气继续撑着孩子的一片天。 玉春悠越发地显出老态,记忆中的奶奶快活地跳着广场舞絮絮叨叨地聊家常,现实里的奶奶头发渐白,暮气从两鬓开始向上蔓延,像秋季失了色泽和活力的枯叶。崔琝觉得自己不该关注这些,可是每次回到家,奶奶的这种暮气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枯萎的年老的没有活力的……重重衰败在这个屋子里蔓延,让他想起丰义残破冰凉的宫殿。有些不一样,崔琝强迫着自己不要去想那些苟延残喘的日子,那些日子冰凉如同僵硬的尸体,而如今是温暖的,好似中秋的明灯……这种发现激起了他的希望,如果他能做什么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他试图去改变什么,很尽力甚至让人觉得拼命,好似跟什么恐怖的鬼怪在赛跑,那般拼搏甚至让人觉得他是在生死攸关的漩涡中挣扎,伸出幼小的手拼命地想抓住什么。 “阿琝,你放下你放下,奶奶会干的!”那段时间,崔琝表现出的懂事吓坏了每一个人,谁也没有说他什么,只是每一个关心他的人都惴惴不安地看着他做着一些对他而言非常艰难的家务,直到他幼小的身子撑不住,高热不起。 他又梦见了过去,禁军大肆而入包围了东宫,明黄的圣旨废除了祖父曾称赞“仁德”的太子,昔年天之骄子成为了人人避讳的阶下囚。他什么都做不到,在母妃怀中瑟瑟发抖,面对至高之人的强权渺小如蝼蚁。这回不一样了,他想,这一回他能够做什么。 发烧伤寒如今不过是普通小病,一剂针,三天输液立马退烧退热,崔琝醒来不得不正视一个事实,他如今8岁,在这个时代不过是一个一年级的小学生。 再之后,日子平静地毫无波澜,当发现他对于自家的经济状况无能为力时,不再自不量力地做些现在还无法做到的事情,家务尽力而为,更多时间他开始看书。 姨父平常闷声不响,做事却实在。听说他喜欢看书倒是给他买了好些,葛建飞在公司里做会计,日日对账簿打交道,文学历史方面没有丝毫兴趣,买书也不过是看各大书店的推荐,什么四大名著,什么中小学生必备经典名著系列,哈利波特全集,福尔摩斯全集,甚至于精装缩印版二十四史,网络小说《天道至尊》全集,漫画《拾光》全集,也不管价钱贵贱适合不适合一概全给他买了来,惹得阿姨好几次说他不会挑书。 崔琝认得的简化字不多,更多的是记忆里的繁体字,一开始看他不得不翻着字典,有时候发懒却也是借着繁体字半猜半就地看下去,时间一长,认得的字逐渐多起来。或许是当初早已绝望,又或许是因为再活一世,看见史书上的熟人,心里竟也没什么波澜。高宗也好,武后也好,甚至于父王母后弟弟,都已成了历史,薄薄一片纸,短短几句话,却不如如今桌前一杯水来得温暖。 “阿琝,你要不要去玩?”孩子不懂事,家长闹心,孩子太懂事,家长依旧闹心,看崔琝一天到晚坐书桌前,玉春悠心里还是紧张他。 “有时间和小区里的孩子一起去玩玩,老看书不好,眼睛要近视的!”自打崔琝上学以来玉春悠松快得多,劝说着崔琝多出去玩一玩。 知道自己这样让奶奶担心了,崔琝从善如流地答应下来,等到王小胖一伙过来找他玩,崔琝跟奶奶招呼一声就出了门。 每个人小时候都有一个别人家的孩子做对比,对王小胖而言,崔琝就是那别人家的孩子,大人眼里的乖巧可爱就是孩子眼里的背叛者,每回去玩,王小胖和崔琝总得吵上一吵争上一争。王小胖这一波多是*岁,他年纪最大也最为霸道,当惯了孩子王就听不得别人好,尤其是他外婆一天三遍地在他耳边念叨崔家的孩子怎么怎么好!他这年纪还不懂得什么叫别人家的孩子,只记得最简单粗暴的,大人们说你好,我偏要欺负你!以前的崔琝也不是软柿子,爱出风头自然不承认王小胖是老大,时常争起来。 “崔逼逼,你这段时间怎么不出来玩?”这年纪的孩子什么都不懂,崔家的事情在小孩子眼里不过是别人家的孩子没了爸爸妈妈,换到自己身上想一想觉得崔琝可怜,回过头该吵的吵该争的争。 “不想出来,”若是以前,叫一声崔逼逼崔琝必定跳脚,毫不客气地还回去,多了一段记忆自然稳重地多,云淡风轻压根没将这外号放心上。 该吵得没吵起来,王小胖自个儿都觉得没意思,招呼了小伙伴们一挥手往高中走。望都高中就在九曲溪旁边,近百年的老高中,和实验中学是望都最好的两家。这群孩子平常无事最喜欢去望高爬墙。接近九曲溪小区的是望高的老校区,如今已经半荒废。前几年说要建新教学楼,沙子石子运了一大堆结果不了了之,倒是方便了这附近的孩子。 “你在下面撑着,我们爬上去!”王小胖指挥崔琝在下面当人梯:“你以后听我的话我就不叫你崔逼逼” 崔琝扬眉,一动不动:“不干。” “你懂不懂行情啊?”陈默一挥手拍了崔琝一记。这话还是他听他爸谈论股票的时候说的,觉得用在这里正合适,显得他特别有水平。 有了出头鸟,其他几个孩子也七嘴八舌地嫌弃起崔琝来。接着是另几个和崔琝好的帮着崔琝吵起来,叽里咕噜乱成一团。 崔琝一皱眉,扯了扯嘴角,只觉得自己跟他们出来玩实在是一个错误。他嫌弃自己以前太蠢,这么没意义的事有什么可以吵的。 “王胖子你阴险狡诈!”这边正闹着,那边一棵樟树上突然冒出声来。 王小胖最听不得人说他胖,气得跳脚,偏偏这樟树有了好些年头,枝繁叶茂找不到说话的人:“郝子仇你无耻!有胆子你下来说!” “嘁!谁像你那么笨!笨蛋!”樟树上冒出一个头。 王小胖捡了几个石头就往樟树那边扔,郝子仇挨了一个,骨碌碌爬到了树顶,看王小胖扔不着了,深呼吸开骂:“你道貌岸然卑鄙无耻智能低下流氓成性狼子野心目中无人自高自大鼠目寸光不自量力心怀叵测无理取闹无赖奸诈罄竹难书罪恶累累罪恶滔天罪不容赦狼狈为奸!” 其他小伙伴完全呆住了,不明觉厉,叹为观止! “愣什么?快捡石头,把他打下来!”王小胖气得脸通红,只恨小伙伴不给力,抱着沙堆旁边的大石头打算来一记狠的。结果石头太大他抬不动,用尽了力气身子一歪跌了个狗吃屎。 等他爬起来,滑进沙堆的鞋头上就多了一坨不明物,四个小伙伴齐刷刷地往后退。全场默了默,王小胖“哇”地一声哭跑着去找他外婆了。 眼看着王小胖这一拨都走了,看完戏的崔琝摇了摇头,再看树上的郝子仇,比了个大拇指。 郝子仇一轱辘划下树,轻轻巧巧地从围墙另一边翻过来。 “你不走?” 崔琝摇头。 “哦~你们不是一起的,难怪王胖子要欺负你!”郝子仇拎了拎往下掉的裤子,看崔琝打量这沙堆,“噗嗤”一声笑出来。 “王胖子沾了狗屎,一准被他外婆骂!”他随手捡了几块石头,赶走墙角的流浪猫:“这附近的猫狗最贱了,专到这边刨坑拉屎,我爸说路边的沙堆都是猫尿浇出来的。” 崔琝:“……”三观已碎。 “我叫郝子仇,崔逼逼你名字叫什么?” “崔琝。” “哦!我知道你,你是崔奶奶家的兔子,我妈常说你。” “什么兔子?”这孩子说话太跳,崔琝有些跟不上。 “我爸说的,他说你乖得跟兔子一样,他还说王胖子是沙皮狗,陈默是鹦鹉。” “那你呢?他叫你什么?”崔琝对郝子仇他爸实在好奇。 “他直接叫我小崽子,”郝子仇又开始拎裤子。 崔琝:“……” 第三章 谈完事已接近饭点,崔琝带着公司派遣的新助理下楼,猝不及防地在电梯里遇见了谢思蓉。在助理与保镖的护卫中,她正侧头和经纪人说着什么,电梯门开,意料之外地见到崔琝,讶然张口,有好多话想说,可如此地猝不及防,所有的语言沉甸甸地压在了心口结果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回来了?”良久,谢思蓉才开口说出一句,两个多月地思念仿佛开了闸口从心底涌出,她很想张开上手去拥抱他,地点时候不对,到底是抑住了,歪了歪头,期盼地看着自个儿的经纪人,什么意思根本无需说出口。带谢思蓉的是小胡经纪人,看看崔琝再看看谢思蓉,她想说什么心知肚明,看得好笑跟崔琝打了个招呼这厢点了点头,只提醒她下午有活动注意点时间。谢思蓉点点头,保证了一句。 “综艺爆咖?”崔琝问,谢思蓉的行程他知道得很清楚,住院的时候太过无聊,记她的活动行程成了每日的习惯,一日日地算着,算她什么时候能空出时间来看他。在长时间与正常世界隔绝的研究院生活中,他盼望着谢思蓉的探望,像是长久的拘禁中留出的一片自由,可每当她到来,又是如往常般地冷淡,期望与满足被他压在了心底。他总是这样,心底酝着一座火山,积着沉沉的灰,掩埋之下是翻滚了岩浆,可他却不曾表现过,或者说,从没有学会去表露。 “嗯,一起去吃饭吗?”初见是霎然欢喜,心如擂鼓般跳跃了一阵之后,蓦然发觉,面前的他有些陌生。忙于工作,谢思蓉上一次见到崔琝还是两个月前,那时候的小光带着一种青郁色的病态,苍白又消瘦,一眼可见的郁郁寡欢。此时的崔琝却又好似另一个人,残留着些许阴郁,隔出一片距离,散着冰凉的寒。他的淡漠显得越发浓郁,即便对坐在餐桌之上,谢思蓉依旧不见他的欢喜。 要如何欢喜?崔琝专心致志地挑着手下鱼肉的刺,有些事很早就发觉了,当见到谢思蓉的刹那,他清楚地意识到现实与他美化了一次又一次的记忆不一样。时间的流逝不可阻止,人总是在发生变化,如他,如谢思蓉。她的妆有些浓,眼线勾勒出妩媚的角,紫玫红的口红格外艳丽,刚出席过活动,浅驼色貂绒披风下是黑色镂空蕾丝衣,和其他女星做的没有什么不同,22岁的谢思蓉正尝试着性感装扮,虽然这样的谢思蓉并不存在于崔琝记忆中。 “小光你要复出吗?”谢思蓉问,崔琝出院并没告诉她,他总是一个人担着,从不曾想过和她一起分担,说不怨那是自欺欺人,摆在他们面前的现实太过冰冷,谢思蓉不止一次想过,可每每看到被关在病房里小光,对于未来的担忧她说不出口。 崔琝点头,一概不提他如今遇到的困难,没等谢思蓉接话,就直接转了话题:“你和彭喜关系很差是真的吗?”长达一年半时间都住在研究所病房,圈里的消息全靠真真假假的娱乐新闻。他知道谢思蓉当了睿娱名下艺人,也知道彭喜是之前睿娱大力扶持的女星,然而更多的消息,全然不知。提起这话题也是因为他并不想聊复出的事,接电视剧已是落差,一遍遍地提起只会让他觉得不快。之前就他的病情崔琝不止一次和谢思蓉吵过,一度冷战,几次下来,谢思蓉也摸着了他脾气,对于他不乐意提的事,说多了只会引来争吵,正因为知道,谢思蓉明智地选择避开复出的话题,转而说起新闻。她和彭喜的一姐之争娱乐新闻上闹得沸沸扬扬,说不上是真是假,同在一公司有相似的娱乐圈地位,有竞争是必然的,现实却不如网上讲得这么水火不容。 与目标明确的彭喜不同,谢思蓉对事业不怎么上心。明星的真实性格与观众面前的表现总有些不同,当初挖人的时候范希彭已有考虑。彭喜会争,目标明确,相比之下谢思蓉对于事业就比较寡淡,当初东鼎般推着她顶大梁显然是棋错一着,比谢思蓉更好摆位置的人再没有过了,给点资源给点机会给点自由,狭小一隅里她就能过得满足,于她而言,恋爱家庭显然比事业更占脑。圈里常说她是最好运的女星,其实不尽然全是幸运,如果说前两年是靠纯爱片和清纯气质吸粉,这两年随着角色类型的增多事业的上升形象路线的改变,她的粉丝结构同样有了大变化。相由心生,谢思蓉本身给人舒服清爽的感觉,近两年大量的访谈与综艺节目让观众对她越来越了解,继而吸引了一大批喜欢她个性的粉丝,真实性格中小家碧玉般的邻家女孩总是让粉丝们特别有共鸣。 谢思蓉在公司的地位一是靠观众与粉丝,二是因为崔琝和方瑞安。崔琝的女朋友,这个不消说早就闹得沸沸扬扬,虽然小光进了精神病院只剩下个光环可以说说,可除此之外还有方影帝都明里暗里地帮她,知道的嫉妒一下只有瞪着眼睛看,这种好运谁都羡慕不来。公司里同样有派系,虽说方影帝和范大经纪人交好,可第一第二股东之下还有一大批人站位抢好处,上头不争下头争,方影帝一个倾向足以让底下人得了信号行动起来,然而方影帝的本意,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至于如何看待派系之争,范大经纪人和方影帝还没空闲到关注底下人的小打小闹。 听说新闻是噱头,崔琝了然,这般手法他熟悉,谢思蓉和彭喜之间是真是假少有人关心,更多地,如此说法满足了众人对娱乐圈的想象。 一顿饭并未吃多久,饭间时常有几段沉默。谢思蓉想说的很多,照顾着崔琝的情绪,她竟不知该说些什么。细细想来,似乎从崔琝入院开始,他们间的话题就只剩下“驴打滚”和拍摄日常。猝不及防在公司见到小光时的喜悦渐渐沉了下来,张了张口,谢思蓉如往常一般问了问驴打滚的事。 “在池子煜那儿,”熟悉的交流套路缓和了略显僵硬的气氛,崔琝说了说他出院后的事,回望都乘飞机他不可能带着驴打滚,暂且将猫交托于池子煜,之后他在疗养院里住了一个月陪奶奶。 “你奶奶身体还好吗?”谢思蓉顺着话题问。 “嗯,普通地,”崔琝顿了顿,找了个词形容:“老去。”对于这个词他带着些许陌生与无奈,知道他和奶奶关系极好,谢思蓉开口安慰了几句。普通的安慰无法触及心底,几句话后双方又陷入了默然。 谢思蓉下午还有活动,要化妆换衣服做发型,看了看时间,她先一步逃离了这种难以忍受的沉默,崔琝陪着她出了门,之后,谢思蓉上了保姆车去做活动前准备,看着白色的保姆车离去,崔琝转身往另一方向的酒店走。他知道不该这样,明明之前盼着想见的,见面了却不尽人意,他甚至连原因都不知道,有太多的事需要面对,他发觉自己总是做不好。 【抹茶控】 晒太阳的小蘑菇:我就发图不说话【doge】 狄克爱罗拉:。。。 晒太阳的小蘑菇: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西瓜菠萝饭:。。。最后老板发工资了吗? 晒太阳的小蘑菇:没有,他说我合同期没满【斧头帮】老娘一气之下辞职了 西瓜菠萝饭:蘑菇你以后怎么办? 晒太阳的小蘑菇:宅在家准备考公务员…… 狄克爱罗拉:我快要流浪街头了【哭】蓉蓉求包养! 晒太阳的小蘑菇:【震惊脸】 狄克爱罗拉:学校宿舍贵啊摔! 晒太阳的小蘑菇:国外宿舍有多贵? 狄克爱罗拉:一百多欧元一个月…… 西瓜菠萝派:研究生宿舍一年一千二的飘过~ 狄克爱罗拉:呵呵……一百欧元8个平方 晒太阳的小蘑菇:……【含泪挥手绢】 莲蓉麦茶派:【冒泡】心累…… 晒太阳的小蘑菇:蓉蓉结束活动了吗 莲蓉麦茶派:【点头】刚结束,现在在后台 狄克爱罗拉:发生了什么事吗? 莲蓉麦茶派:中午和小光一起吃饭,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狄克爱罗拉:小光?!!小光不是…… 莲蓉麦茶派:嗯,他出院了,但他出院没有跟我说,我不知道,是哪里不对 西瓜菠萝饭:蓉蓉你想早点结婚吗 狄克爱罗拉:小光年龄还不到……【摊手】 晒太阳的小蘑菇:蓉蓉你和小光的长跑真辛苦 莲蓉麦茶派:【叹气】我现在没有信心,关于未来 狄克爱罗拉:和小光谈谈? 莲蓉麦茶派:挺怕的,他那样 晒太阳的小蘑菇:蓉蓉,如果你不谈谈你什么都做不了 莲蓉麦茶派:我知道,但是不一样 狄克爱罗拉:蓉蓉你还喜欢小光吗? 莲蓉麦茶派:喜欢! 西瓜菠萝饭:哪里不一样 莲蓉麦茶派:人不一样,想的不一样,事情不一样……我一点儿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我该怎么办? 第四章 《45c爱情》开机还有一段日子,在这之前崔琝接了一个广告。品牌是山里人,听说崔琝复出,山里人老总就一通电话打过来问候,顺便问问山里人新的广告是否有时间拍摄,雪中送炭不外如是,崔琝怎么可能拒绝。大光会意特会做事,跟着崔琝后头连价钱都不提,纯当是友情出演,几天拍摄就和山里人那方负责人打好了关系。小光再差劲的性格有一个好,他不看重钱,价钱可商量经纪人前后余地大,不至于死扒着高身价没个自知之明。大光跟着范大经纪人有好几年,有些事心里明白,山里人一通广告,你好我好大家好,图个善缘说不定天上掉馅饼砸了个大礼包下来呢?这事有,在这个全靠关系的圈里这种事还挺多,说不得在你落魄时某个意料之外的人突然伸手扶你一把,多结善缘总是没错。 崔琝身上的山里人合约并没有因为他的入院而结束。在他出事那阵子,其他的品牌商见势不对全解了约,唯有山里人不换代言人,从他15岁开始,三年合约结束换成两年合约,半年前数着合约时间山里人这方又送来一纸十年合约,这般诚意,看得混圈这么多年的范大经纪人都直叹,这份代言值。山里人一直是少有的长情品牌商,前一个乡土明星代言有五年,宣传重点是生态健康绿色,换成崔琝之后,在生态健康绿色之上又加入了时尚流行元素,一度销量大增,在崔琝成名之后更是卖得火爆,与崔琝的合作自然继续了下去,甚至在崔琝出事后也不改初衷,山里人对于品牌与明星的结合似乎格外看好,虽然随着崔琝身价与人气的变化,代言价上变化颇大。 这次的拍摄剧本走的是魏晋风,名士纵情山水,误入山林正感舌燥腿乏,不远处忽现一潭汪泉,鞠水而饮,只觉清甜可口顿时感慨万千,之后建别院由山夫凿道引水,名士邀友人座谈,翰墨风雅曲水流觞……山里人建立品牌二十年,这则广告讲的正是山里人品牌的历史,据说山里人建厂的那汪水有千年,真假不知,这历史却因宣传格外出名。广告表现了山里人的悠久文化,又突出了山里人矿泉水的生态健康绿色,还宣传了山里人品牌二十周年的历史,不得不说,为了二十周年品牌庆花的大价钱花得值。 拍摄的创意总监是个海归,之前在国外著名广告公司工作,拼搏了好几年心生疲倦回国发展,山里人品牌正是他归国后接的第一个项目。长期在国外,他对崔琝不怎么熟,拍摄之前还疑惑山里人公司怎么请了个过气明星,等崔琝换了衣服化好妆出来,眼前一亮忽然对广告的营销效果非常看好:长得好看,气质相符,够吸引人!他自以为找到了原因,开口赞赞几句殊不知山里人那方的宣传负责人和大光对眼笑笑全无语。 “新人?”大光问了一句。 “海归,之前在bpo做项目负责人。” 一说bpo,大光了然,世界排名第二的广告公司,能做到项目负责人的位置,即便是个小负责人,这位创意总监肯定有两把刷子。事实也是,等广告出来效果出人意料地好。 被圣光闪瞎眼了!惊呆宝宝了,我居然看到了小光?!! 你不是一个人!吓死宝宝了,按遥控器的时候忽然见到了小光,是诈尸了吗诈尸了吗诈尸了吗? 喂喂喂!【doge脸】小光才没死呢! 小光复出为什么一点声响都没有?【感动哭】 因为不红了吧…… 这是小光吗?为什么看着和山里人包装上的不像? =0=瓶子包装上还是15岁的小光额……当年多水嫩,现在变老了 时间是把杀猪刀……我小光变化好大【哭】 心疼小光,变文弱了,瘦了好多 心疼ing,复出就好,又可以看到小光了,不知道新片什么时候出来 娱乐新闻上都没有小光的消息,小光你是有多过气啊? 不是说被封杀吗? 呵呵,被封杀怎么可能还有广告出来 电影圈混不下去了,只能拍电视剧去了 ∑(っ°Д°;)っ 这么惨? 真的,不骗你 小光不是影帝吗? 影帝有什么用,他还是精神病呢 现在被放出来了【抠鼻】 【爆料贴,明星爆料,真心看不下去被愚弄的大众们】 “精神病又出来拍广告拍电视了,大家还挺喜欢,真心看不下去,说一说我知道的情况。” 怎么又来了啊?黑子阴魂不散吗? “最近复出的那个,人气根本就没那么高,以前都是娱乐公司买粉买水军充值的,后来关精神病院了嘛,公司不要他了现在混得很差,要角色没角色要代言没代言,山里人的广告还是倒贴上去的。” 哈哈哈哈哈哈又来 我一个萤火虫这调调都听得淡定了,小光怎样我们自己知道就行,天晚了,还是洗洗睡吧 好心疼小光啊,他出事那会儿也全是黑子,好不容易复出了还有人骂 …… 崔琝的复出对于大众来说低调到几乎没消息,突然就出现在电视网络上,着实泛起了不小的浪花,然而很快地消寂,没有新闻媒体水军黑子撩起话题,没有持续性,喜新厌旧的观众很快又被某某明星出轨某某明星恋爱的消息引过注意力。早就认识到了现实,崔琝什么行动都没做,出事前他还会买水军辩驳一下洗白一下,不想当时入了坑被人爆料被人黑,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崔琝这次不作为,他自个儿都没行动,更遑论公司,当他是玩票,工作有大光交接联络,公司里只配了助理,对于网上言论摆明了是放弃洗白。心里再多想也没用,何况他一向对网上言论不怎么在意,崔琝的复出更单纯地只是想演戏,没有工作平日里比较空闲,他就兀自抱着剧本啃,电视剧不比电影,厚厚一沓他得全记下来。 圈里有一种认为,一个成功的电视演员转为成功的电影演员,绝对要比一个成功的电影演员转为成功的电视演员要困难。反过来讲,一个成功的电影演员回来演电视剧,还是傻白甜的偶像剧,这简直是拿大刀宰小虾,分分钟碾压其他人。崔琝算得上成功,长期在电影圈里混,面对的是臧明方影帝这样的演技咖,自认为演技不足,回过头再来演电视剧,和台词糟糕表情僵硬的女主配戏,更觉得难以忍受,偏偏他还得忍着将傻白甜剧情演完了。 “还不如和一头猪对戏,”看不上女主的演技,结束一幕崔琝冷着脸说了一句。 这一角是崔琝的休息处,新助理林叶递给他水,听得一句抽抽嘴角无语,无语完毕还得遵着大光的嘱咐提醒他:“小光,片场乱,说话小心一些。”崔琝孤僻,又因为他精神病的标签,其他人不自觉地远离他,占了这么一角少有人过来,倒是少了好些麻烦。 “张婕是高校女神第一名,理工大,”嘴贱了一下下,林叶跟了一句:“你最讨厌的数学系,学霸女神,清纯可人颜值高。”话刚说完,就见崔琝挑挑眉扫了他一眼,表情摆明了就三个字:数学不好有意见? 林叶默默地缩回去准备下一幕。 《45c爱情》是一部都市言情剧,按宣传的标语所写“一段年少时的爱恋牵出一生的情缘,一个执着于等待和相爱的故事”。崔琝饰演男主张天涯,张婕饰演女主胡萱,剧中关系胡萱是张天涯小一届的学妹,虽然现实中崔琝比张婕还小五岁。剧情最开始始于实验室,一开始的相遇绝对是鸡飞狗跳,活泼逗逼的小师妹和腹黑清冷的师兄,无论是人设还是剧情,欢快又甜宠,剧情发展下去又不乏虐点,比如说一个误会导致张天涯远走国外深造,一年后胡萱毕业工作,再次相见是七年后,在一个公司项目中相遇,变得更成熟的两人旧情复燃。 电视剧流水线拍摄,演技要求不如电影的精益求精,崔琝一遍过无压力,论到个女主就是卡卡卡。虽说张婕是首次触电,非专业出身非童星出身毫无经验,全靠导演教演员带,如果遇上一个糟糕的男主角——比如崔琝,自个儿入戏不稳定,面对毫无角色感的张婕,他根本带不起来,结果怎一个杯具了得,导演每天炸毛吼,可惜吼得再多也没用,就如张婕宣传访谈里说的,不忍直视,真心不忍直视。 张婕挺有自知之明,拍完一部《45c爱情》之后自觉不适合当演员,低调地考了研回校继续读书,宣传访谈里更舍得出去自黑,大大方方地承认自己演技差,噎得黑子们都没了梗。智商高情商高,这样的人总能吃得开,拍摄开始几日后,觉得人张婕不错崔琝也改了想法,至少休息时肯带着她对戏。 “这一段我该用什么样的感觉来演?是不是很欢喜地,很喜欢地看着男主?”剧组是个小社会,什么样的人都有,张婕在组内磨合了几日看了几日果断地选择找小光对戏。看似难弄的人不一定难弄,看似好意的人不一定好意,智商情商在水平线上,家里经商常被带出去交际,张婕分辨得清真心假意。小光说好弄特好弄,受点冷气软着声求一求,平日里送点吃食逗一逗,他果然点了头跟她谈剧本。 第五章 聊剧本崔琝很愿意,只可惜和张婕说剧本理解是牛头不对马嘴根本说不通,表达了几次他摔了剧本直接表演给她看。入院的时候每日活动都被规划着,连看什么书什么电影都要医生过审,禁得他无趣,闲时使着劲地琢磨着当初唐教授的几本理论,能不能入戏因人因剧而异,然而技巧却是可以通用。演女主,生理心理上不尽相同,情态动作上却有细节可琢磨,实验室又一次相遇,女主胡萱已对男主张天涯有了好感,“她”略略歪着头,认真地注视着他,目光从他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移到脸上,带着点好奇与隐秘地喜悦,当问出“你居然没有女生要?”时,食指在桌子沿悄悄地画着圈,听他开口,身体一顿,目光灼灼,带着些许紧张,听到他回答“没呢”,忽而放松,头靠在手臂上,带着些许满足勾出些许笑意,指着酒精灯上沸腾的烧杯开口:“到沸点了。” 看崔琝表演,张婕的眼睛也睁越大越瞪越圆,她怎么都无法理解剧本上干巴巴地描写是如何制造出如此有少女情怀的气氛,她简直怀疑自己的剧本和小光的剧本根本不一样! “你就不能想象一下吗?”崔琝表示他才难以理解这么简单的表演能被她演成电子式朗诵?不幸的是,张婕她就是表演不来,表演不来只有模仿,这时候厚着脸皮也要央一央小光多表演几遍她好模仿。这法子显然比给她说戏更快,动作情态全帮她设计好了,剩下的只是摄影机前站一站位,偶像电视剧本就演技要求不高,如此一来倒也将就着顺下去,唯一麻烦的是小光……麻烦的重点并非小光要多设计一个人的台词,他乐意演戏,反串一下试试女主倒也有趣,只是随着他对角色的理解越来越深,总是无意识的提高难度,到后来他演得那般自然,根本无需刻意的动作,仅仅几个微表情就勾出了情态,张婕唯有抽抽嘴角干瞪眼,这般浑然天成她根本就模仿不来。 “被打击得生无可恋,”访谈中,张婕摊着手作一脸抓狂向,看向旁边的小光笑笑:“让一个level0去学level3,难度系数太大,请提供一个level1版本。” “负5渣,”旁边的崔琝补充评价,引起底下观众一阵笑声。 “对,我演技负5渣,”张婕自讽道,对着主持人分析原因:“我觉得这是文科脑和理科脑的区别,剧本给我的时候,就干干地一段,时间地点人物,然后人物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其他的全要自己想,表情动作也要自己设计,我就觉得完全没法想象!根本就想象不出来,就好像……你对着一个包子想这是满汉全席,根本就不科学!让我觉得非常神奇的是,比如说,举个例子,剧本里写‘胡萱和张天涯在实验室’,我想到的只是男女主在实验室,小光表演出来就是非常……暧昧?换个词,甜蜜,对,甜蜜的气氛。” “这是这里……”崔琝笑吟吟地指指脑袋:“构造不同。” 张婕飞了一眼,抛回一击:“我也觉得,这儿构造不同,你是男的我是女的,你是南方人我是北方人,你是文科生我是理科生,你数学哔哔啵啵我数学系研究生……”张婕翻了个手,人工消音,听得底下观众大笑。 崔琝瞪眼:“能不提数学吗?我数学招你惹你了?” 此话出,底下观众已笑得伏倒。 “哈哈哈哈……”主持人也笑,矜持了一下开口问:“小光数学这个梗是怎么来的?” “咦?这个……”张婕思考了一会儿:“好像是自然而然地,从某一天开始大家都玩起这个梗来了……” “《45c爱情》里有吻戏的桥段,面对吻戏你们怎么办?是真吻了还是借位?”主持人抛出一个问题,立马吸引观众主意力。 “真的,这个……基本上没有借位,”张婕看了看另一边坐着的导演,笑嘻嘻地摊手:“导演不肯。” “基本上?其实有借位的?”张婕说得含糊,主持人又怎么肯放过她,继续追问下去。 张婕看看小光看看导演,崔琝低头摸额,导演看他这样胡子翘翘接过了话筒:“吻戏有点难,一开始想拍得真实一点,不过后来……” 导演如此配合,主持人怎能不追问:“之前我听说有大量的亲吻镜头被删,向于导求证一下,这是不是真的?”说着,主持人看了看张婕。女主角要求删吻戏删激情戏是常有的新闻,《45c爱情》宣传期内论坛贴吧就有好大一波消息,有宣传放出的也有黑子抹黑耍大牌有后台的,真真假假着实闹了好一阵子。 一个问题出来,崔琝托着下巴45度角望天,导演吹胡子瞪崔琝,张婕左看看又看看忽而想到什么笑得乐不可支。 “为什么删吻戏的原因可以说说吗?”看三人这情态,直觉有内容可挖,主持人递话题,这次看的是小光。 还是导演接过了话筒,一本正经地答:“我们这是偶像剧,面对的是年轻观众,太多吻戏影响不好。”公事公办的态度,一本正经的语气,听得主持人抽抽嘴角直腹诽:假话要不要说得这么溜!你以为你是光电妈妈吗? 他们不说主持人也不好扒着一个问题不放,转而问下一个:“小光,我能问问关于剧中的吻戏蓉蓉是怎么看的吗?” 这问题可犀利,崔琝顿了一下才找到回答:“都是演员,双方都知道有些情况是一个专业演员必须做到的要求,互相之间能理解。” 小光突然来了个如此正经又规矩的回答,主持人还楞了一下,这回答听着耳熟当他事先有准备转而问了张婕一句“男朋友如何看待她在剧中的吻戏”,听张婕说“希望未来的男朋友能理解吧”忽而砸吧了一下回过味来了,咦,小光那回答不就是广帝常用应付记者句吗?广帝那儿这问题次次问次次答,最开始几年还变一变句式换一换词语,到后来一模一样的句子都成自动应答采访规定模式了,都说小光与广帝交好,可不就是,小光的回答连标点都不带换的,要不要这样? 怎样崔琝才不管,他只知道谢思蓉那儿起火了。说相互理解那全是空话套话,能理解个毛线,他现在又不能马上结婚绑定一生,全是不安定。正因为不安定,所以不知所措。谢思蓉的《长恨歌》马上要首映,她送来了首映式的票,原说是一起去,结果就因为《45c爱情》中吻戏的事闹了。 吻戏的事就是结,之前删吻戏其实是因为崔琝,一遇吻戏就僵硬,完全木头人,逼得导演都无奈了,真特么的坑爹!幸好是偶像剧,借位一下甜宠一下就算糊过去了,只是有些事真真假假架不住被网友拖到网上抠。 【818哪个男明星的吻戏,你觉得谁最好谁最差??】 最差提名:小光!《45度》里看他和张婕的吻戏,我真是哔了狗了地仰望天空! 哈哈哈哈哈哈……真的超级不自然! 《谨以此生献给你》和于苒苒那场,闪超快,就这么点了点跟碰见苍蝇一样,看得我无语了 链接【《谨以此生献给你》床戏片段】,小光是木乃伊木乃伊木乃伊!重要的话说三遍!我只觉得这特么不是上床,这是盗墓!小光他特么是只千年老粽子吗? 我也提名一个:张泞,虽然他在剧中的颜能把人帅哭,但他的吻戏总是让我觉得猥琐,特别猥琐 偶像伸舌头什么的真的很恶心,那嘴挤得我无法直视,就算不伸舌头也不要贴得这么用力,没有美感 是《星空之下》吧?很多年前的一部挺热的偶像剧,和唐菲菲的吻戏我不知道说什么好,感觉妹子都吓呆了,他还死命地吻 没人说吻技最好的吗? 方影帝?《长恨歌》预告片看了吗?看得我那叫一个*~~~ 我提名一个最差,广帝!首长您还是消停点回去演正剧吧,出演爱情片我的小心脏真心受不住! 提名最好:牧霈!《山里风来》里没节操友情出演,激情戏秀得我红一脸! 其实几个导演演技都挺好的,除了乔至 乔至是没演过,像宋凌牧霈演过的几个小配角感觉都挺自然的,不比老戏骨差 宋凌全是本色出演,不是文青就是愤青,看不出什么,倒是牧霈,演技是真好,很多年前的事可能大家都忘了,他是童星出身,11岁《青山绿水》京都电影节最佳新人奖,13岁时的《甘罗》得了塞巴斯蒂安最佳纪录片奖,就是他爹牧正德导演的那部,不过后来就没作品了 最好能提名小光吗?《那时花开》里和蓉蓉的一吻甜得我一脸 小光只有和谢思蓉在一起才正常,和其他人的吻戏真心是不忍直视! 还有广帝(¬_¬)怎一个惨不忍睹! 小光都有蓉蓉了,广帝没女朋友吗? 是同? 你以为人人都是范大黑吗?明显不可能! 广帝有女朋友,只是大家不知道(¬_¬) 唔……只有我觉得张泞是走错片场了吗? ??? 小光和广帝,方影帝和牧霈 (⊙▽⊙) 第六章 《45c爱情》的播放在第二年的暑假,这之前崔琝被一通电话叫回了望都,是他奶奶的事,一日里突发急症被送往了医院。崔琝到望都的时候病情已经稳定了下来,除了身体机能因为衰老恢复得慢,其他没什么大碍,听说后崔琝松了口气,可听医生说奶奶年龄大了又是做过开颅手术,难不准这样的事还要发生几次,崔琝心里跟提着吊桶似地如何都安定不下来。 拍完《45c爱情》他就没接到工作,空着干脆在望都陪奶奶,心里固然想着拍戏,可也知道这般状况不是他想想就能立马解决的,更重要的是他奶奶的情况,某种必然又令他难以承受的未来正缓缓地走近。 筹备了两年的《长恨歌》在四月首映,崔琝受邀当嘉宾。《长恨歌》主演方瑞安与谢思蓉,讲的是唐明皇与杨贵妃的爱情故事,无论是出于哪一方关系,崔琝必然捧这一场,虽然一场坐下来他就后悔不迭,记者的提问听得更是火大。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长恨歌》千古传唱,曾入学历史系,唐玄宗与杨贵妃的故事崔琝自然知道,然而直观地看电影,感觉完全不同。影评都说剧情好表演好,可正因为好,崔琝看得刺痛。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电影非常地华美,奢侈富丽中又延续着吴品言一贯地郁色,华丽到极致酝出了一种空洞,在电影后半,这般穷奢极欲的华丽轰然倒塌,转瞬间是夜色下的暴雨滂沱,马蹄喧嚣间是仓皇的宫人和狼藉一地的华清池,再之后镜头回转到衣衫不整花容失色的杨贵妃身上。 当初为了杨贵妃的角色谢思蓉增肥20斤,她本就有些鹅蛋脸,一胖起来脸就圆润了一圈,偌大的金边牡丹花簪戴在头上,配上一个给力的化妆师,竟是与平时判若两人。崔琝没有见过这样的谢思蓉,看着电影中唐玄宗与杨玉环相携相拥,明知道这是电影这是假的,可就是禁不住紧握双手,泛起种种复杂。 电影结束有记者提问时间,崔琝开始的入场早已吸引了记者们的注意力,看看和方影帝在电影中有亲密戏的谢思蓉再看看底下坐着的小光,众记者眼睛放着光,心里面抓挠似地好奇,在几个事先安排的记者问了些首映礼例行常事般的“对电影怎么看”“男女主表演怎样”的问题后,算着自由发挥时间到了,众记者一蜂拥抢着话筒提问。 “电影里看到男女主有很多亲密戏,蓉蓉和方哥拍戏的时候有出现过什么状况吗?” 听到问题,谢思蓉笑笑递了个眼神给方瑞安,见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放下心谢思蓉答记者问:“状况肯定有,杨贵妃这个角色对我来说挑战很大,而且我是第一次演亲密戏,额……”她又笑了笑,将话题抛给了方影帝:“方哥人很好,比如演华清池那一场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木掉了,一直入不了戏,然后方哥和我聊聊天吃吃零食……”说着谢思蓉自个儿笑得乐不可支:“华清池边野餐……聊着聊着就被带入戏了。” “我没这么神奇,”看记者惊叹的眼神,方瑞安及时地接了棒:“斯蓉是一个很有潜力的演员,一开始可能比较紧张……” “谁都有第一次……”主持人插了一句,惹得底下一阵笑。 方瑞安笑了两声,继续说:“找到感觉后拍得比较顺利,帮老吴省了好些润喉片。” 话题忽而抛到自己这儿,吴品言大笑了两声点点头:“老方老经验,老司机,小谢很有潜力也很努力。” “这是‘老司机带带我’?”主持人又说出一句意味不明的话,方瑞安深深看了他一眼,脸上笑着接了口:“《长恨歌》中唐明皇和杨贵妃的爱情是很凄美的,几场亲密戏吴导也是一直强调美感……” 接到了方瑞安的暗示眼神,吴品言默契地接了口:“是,所以说是亲密戏不是激情戏,唐玄宗和杨贵妃的爱情是凄美的,就好像白居易的《长恨歌》里写的,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我要求他们拍摄的时候镜头要唯美,不仅仅是男的女的抱在一起,亲密戏要有感情,而且每一场的感情表现得要不同。” “这是吴导和蓉蓉合作的第三部戏吧?吴导怎么看三部戏里蓉蓉的表现?” “一直在进步,”吴品言点了点头。 “今天小光也来捧场了,关于剧中的亲密戏,蓉蓉觉得小光会生气吗?” “我们都是演员,”谢思蓉笑笑说了这么一句。 今天一直站位错误的主持人终于站对了一次,看谢思蓉不想回答这问题,张口岔开了这话题:“小光今天作为嘉宾出席了我们的首映礼,现在有请小光上……”可惜他唯一一次站对位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滑铁卢,崔琝他不见了。 崔琝在影院外的露天阶梯上。《长恨歌》首映礼选择的是历史颇久的百丽剧院,当年第一版《长恨歌》话剧就在这里上演。百丽影院位于一座小山的山腰,对称式的z字楼梯沿着山势向上,在中央汇合,凿出一座大阶梯,中央是仿似太和殿的石雕影壁。崔琝坐在阶梯上,手里仅仅拽着《长恨歌》首映礼的宣传册,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出来,那是一瞬间的虚无,看着谢思蓉和方影帝在台上,直觉般地,一颗心飘在了黑洞里,不知所措,然后他逃了出来。 崔琝想这大概是受了电影的影响,可是惶惶然总是不安心。他和谢思蓉之间的问题一直都在,平日里只作不知,只避而不谈,然后某一天,问题越滚越大越积越多。谢思蓉想要一个承诺,很早的时候,她说过,然后试探着,一遍又一遍。承诺该是怎样的?之子于归,宜其室家。崔琝做不了,他总是以为他足够成熟,然而他总是面对种种困境。 首映礼散场之后是一席酒,崔琝又任性了一回,带来的是种种不满。 “小光还真是……”酒桌上几个有位置的老记者对对眼,接下来的话心照不宣。事业本就跌到了谷底,刚复出还没个自知之明地任性,这样的艺人果真是红不久,看多了起起落落的老娱记心里一根秤衡量了衡量,觉得小光没个未来,淡两句客套两句转了头往男女主身旁挤,崔琝被冷落个彻底。 【直博,那些曾经红透半边天,如今冷落无人问津的过气明星】 “只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娱乐圈每天都在更新换代,今天楼主来八一八那些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的前浪们” “第一个小光,小光在两年前爆出吸毒门公主门事件后进了精神病院,去年年末刚复出,人气大不如前,演艺事业也难以翻身,广告电影接不成,接了一部偶像剧之后连电视剧都接不成 链接【《长恨歌》首映礼.jpg】 《长恨歌》首映礼小光也参加了,任性依旧,说好当嘉宾结果中途离场,之后的酒席上一个人坐墙角没有人理他,最年轻的影帝沦落到这样的下场,令人唏嘘” 这谁呀?不认识!【抠鼻】 “《飞翔》饰演向鸿哲,金叶奖新人奖提名,最佳男配角提名 《凤凰》饰演慕容冲,飞马奖最佳男主角,也是飞马奖最年轻影帝, 专辑《过去》销量量突破150万, 迪诺香水代言人 明明有着成为国际巨星的潜力, 但现在已经落魄到只能到偶像剧里露露脸了” 当时好喜欢他的,可惜后来消失了 小光当年是很红啊,天天霸头条 “小光是自己把自己毁了,吸毒门公主门,后来证实是抹黑,然后他进了精神病院,空白两年,超级有潜力的电影咖沦落到偶像剧里,如果小光能收敛点脾气,以他的演技和颜值说不定又能重新红起来,可惜啊可惜……他又作死了” 感觉小光也不是很过气嘛,平常论坛里还挺多人再聊啊 没新闻没头条没关注度,论坛里聊的不是黑子就是以前的粉丝 小光是真的可惜 小光的条件真没得说,童星出身,偶像派的颜值,实力派的演技,运气又好,走红根本就不意外 太傲太独了,又没情商,真不适合混娱乐圈 没脾气就不是小光了嘛!希望他重新振作起来! 你以为的过气明星有钱到吓死你!小光才不落魄,睿娱公布的股东名单他是第三位,他最红的时候身价有千万,你以为他过得心酸,其实他赚的钱你十辈子都赚不到! 不是说他投资失败吗? 精神病很花钱的 没人找他拍戏,精神病是主要原因吧? 不是封杀吗?据说导演们都有一本黑名单,哪个演员不好渐渐地就没有人找他了 不是被投资人封杀吗?感觉导演们还是挺喜欢小光的 是得罪人多吧? 小光不是股东吗?为什么还会被封杀? 假的吧?他能做股东? 第七章 本答应做嘉宾,崔琝首映礼中途兀自离场连声招呼都不打,一时楞掉的不仅是主持人,还有谢思蓉。她早就了解小光的任性,可这种时候,碰上了小光的任性而为,她只有尴尬,众人探究询问的目光看向她,谢思蓉什么都说不出来唯有微笑。 “小光?”首映礼的酒宴结束,宾客们三三两两地离去,谢思蓉从众人环绕中脱离出来,开口叫住了崔琝。 崔琝并未走,他坐在偏僻处,手中端着一杯酒,听到谢思蓉叫他,转了转头,有些迟缓地反应过来,开了口:“嗯?” 比平常更为冷淡的神色,显然他心情不好,谢思蓉张了张口,终是化成了一声轻叹。“你回去吗?”她问。 “嗯,”崔琝点了点头,伸了手拉住她裙摆。 “小光?”谢思蓉看看他手疑惑了一下。 “你别走,”他面无表情地拽住她裙子。 “小光你喝了多少?”看着小光一反常态的行为,谢思蓉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是喝多了。 “没喝,”崔琝摇头,将手里的杯子递给了谢思蓉:“我没喝,你不要走。” “小光,我们先回去可以吗?”谢思蓉接了杯子放回桌上,想拉着崔琝起来。 “不回去,你也不准走,”崔琝依旧摇头。 崔琝不走谢思蓉哪里能拉得动他,拉了几次没效果当真无奈。此时宾客未散尽,来去人匆匆,路过有看见的,跟谢思蓉打声招呼好奇地问一问,谢思蓉笑笑只摇头,回个身继续劝:“小光我不走,我们先回去好不好?” “小光喝多了?”方瑞安比谢思蓉迟一步,和几个老板聊了一会儿这才准备回去,看见谢思蓉和崔琝两个还没走,踱了过来问一问。 “方哥,”谢思蓉拉着崔琝无奈笑笑:“小光喝多了。” “先带小光回车上,”看他们老在这儿扯着也不好,方瑞安伸了手打算帮一把,不想手一伸被小光拍了回去。 “不要你,”这次激烈了些,直接拉住了谢思蓉的手,瞪着方影帝敌意满满,一时闹得方影帝愣了一把,反应过来忽而哭笑不得,小光喝醉了还真是……幼稚!上次是浴场弹琵琶养鹅,这次像个抱住心爱玩具不放手的小孩,还把他当做假想敌,方影帝真心觉得自己躺着也中枪。 “行,我不走,我们去车上说话好不好?”醉汉没逻辑,谢思蓉顺着他话说,好说歹说总算将他带上了车。车是方瑞安的,他的助理开车,他坐在副驾驶位置上,将后座让给了崔琝和谢思蓉。 “方哥,又麻烦你了,”谢思蓉不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没事,你下次出来把保镖带上,有什么状况总是方便点,”方瑞安看了看一直在瞪他的小光,摇了摇头笑笑,递过一瓶红茶问了一句:“小光要不要饮料?” “嗯,我知道了,谢谢方哥,”谢思蓉接过了红茶问崔琝要不要喝。 方影帝递的崔琝摇着头就说不要,手一挠一挠地拍他,换成谢思蓉递的崔琝点了点头立马改口说“要喝”,看得开车的于助理傻眼,瞪大了眼睛问了一句:“小光是不是喝醉了?他喝醉了会这样子?” 谢思蓉无奈,方影帝低声笑,笑完还得回头问一声:“小光住哪里的酒店?” “特莱迪,”首映礼之前有通过电话,谢思蓉知道地点。 崔琝醉得没上次浴场里那么厉害,他还能走,只是赖车上不想走,每每问一句就拽着谢思蓉说不要走,谢思蓉哄着拖着总算将他带进了房间,房卡一插当即送了口气。她原打算找机会谈一谈,可看小光如今这状况根本就谈不了。 谢思蓉摆明了想要留下来照顾崔琝,方瑞安很适时地道别一声就离开,留下谢思蓉对着醉得行为大变的崔琝叹气。疲惫感与日俱增,从他中途离场到酒席间喝醉发酒疯,谢思蓉从未有如此强烈地觉得,小光是如此地幼稚,可每每看着他,谢思蓉心底又仿佛有一个声音在说,以后总会好的,未来的我们能够一直一直在一起。 以后又回到什么时候?谢思蓉不知道,她不明白的是,为什么什么都不一样了。 “谢思蓉,”崔琝在叫她,伸出手撩过她鬓间的碎发,墨色的眸,醉得迷蒙。这样的小光她果然还是喜欢的,谢思蓉心想,为自己曾经的怀疑感到惭愧。 “你别走,”他说着,声音带着点沙哑,轻轻地绕过心头,让人在猝不及防间一瞬间溺入。果真,那一段她不曾在的空白中,时间夺去了颜色,洒下泼墨,蕴起雾霭,变成了这样的小光,积着散不开的郁色,灰色、苍青色与白色间在一起,揉成了他,措手不及间掉落心房,触及一片柔软,忘了所有的现实忘了所有的疲惫,然后她点点头,承诺道:“我不走。” 满意了,崔琝笑了起来,郁色烟消云散后是澄澈的空,他伸过头轻轻地点过她的唇,一点点地加深。 那一瞬她像是掉入了童话,甜蜜得不能自己,她伸手回应,一瞬间闪过,某一天她穿着白色纱裙的模样,幻想着期盼着,在欢喜与甜蜜中,猝不及防地,被一通电话撤回到现实。 “我经纪人,”谢思蓉转头看了看手机,脸上绯红一片,悟了捂脸,解释道:“我接个电话。” 崔琝眨了眨眼,脸上显而易见地不愿意。 “说不定有事,”谢思蓉又解释了一句。 “不用管他,”崔琝不满。 “很快的,”谢思蓉抚慰了他一句,接起电话走到窗前。 崔琝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她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撩过刘海夹到脑后,然而一低头,不安份的刘海掉下一缕散到肩上。酒席时的妆未卸,深红棕的眼影在落地灯的映射仿若霓虹幻彩,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映出一片阴影。 “嗯,我马上回去!”听得一句,崔琝抬起了,微微瞪大了眼,微抿的嘴唇显示了他的不乐意,谢思蓉解释了几句,只见他垂下了眼,仿佛一只被抛弃的小狗。 “小光,我得先走了,”谢思蓉拿起了包:“我经纪人先走在酒店外等我,你好好休息,我明天过来。” “你别走,”崔琝伸手拉了她一把,回应他的是谢思蓉的一个拥抱:“我得回去了,拜拜。” 她抽身离去,怀中忽地一空,冷得心凉,注视着她背影的眸色暗了下来。悬在高处的不安直觉仿佛成了真,崔琝在沙发上蜷了起来。 “最好的爱是成全。我知道不是我们不适合而是你们比我们更适合。我爱你渐渐变成了我再也不能说出口的话,我爱着你是我内心深处的秘密,我还爱你,在冗长的岁月中将成为支撑我坚持走下去的唯一信念。你陪我一程,我还你一生。”不知为何,这一段台词格外深刻,清晰到再次从脑海中泛出来,一字一句地绕在口中,碾碎了咽下去。他果真还是不喜欢何予航这个角色,为什么放手?何必放手? 这一夜崔琝睡得并不安稳,早上醒得很早,疲惫得却好似没有睡。宿醉后遗症,头痛眩晕恶心,崔琝缩在床上一直睡到下午,直到林叶过来报道。 “小光你饭吃过了吗?”一看他这颓废状态,林助理当真吓了一跳,又是找体温计又是找药,更不忘叫客房服务送食物上来。 “头痛,”这一次声音真哑了,一声声“咳”着,整个人昏沉沉。 “喝酒后抵抗力容易下降,一定要小心感冒,”林助理当个事后诸葛亮,网上查了查,絮絮叨叨读了一大堆,结果被崔琝不耐烦地打断。 “今天又什么事?”他问。 “哦,对了,有电视剧拍不拍?” “什么片子?” “武侠剧。” 翻了翻剧本介绍,崔琝摇了摇头拒绝。 “小光,这剧本是大光哥特意挑出来的,”林叶想劝一劝,可崔琝只是摇头。 “这本不拍,我要回望都。” 崔琝说回望都,林叶也说不出什么,嘟囔了一句“错过这本下一次不一定了”结果被崔琝凉凉地扫了一眼扫得他一个哆嗦。 结果是没接剧,他就这么回了望都。隆隆的飞机声响过耳侧,临行前他接到了谢思蓉的电话。 “你在哪?”飞机巨大的起飞声从手机另一头传来,谢思蓉已经有了猜想,然而她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为什么小光打算不告而别!活动一结束赶着时间回来见他,不想被通知这么个结果,谢思蓉懵了一脸,临时改签的机票,提前到当天,简直像是在逃开一般,谢思蓉此时是真的一脸仓皇,心底既疑惑又复杂。 “你不接剧吗?”谢思蓉在另一头问。 “我要回望都了,”崔琝抬头看了看机场的显示屏,如此一句,像是包含所有。 “小光你打算怎样?未来打算怎样?”谢思蓉忍不住问了出来,声音被隆隆飞机声盖过,崔琝没有听清。 “下次……”崔琝轻声地说:“下次会回来。”他说着,声音在空中飘散。 第八章 【曝谢思蓉与崔琝已分手!】 在沉寂了两个月后,随着《45c爱情》的开播,崔琝的消息久违地挂上了头条。新闻图的一个时热,眼见着《45c爱情》受捧,娱记们终于想起了某位被遗忘甚久的过气影帝,挖坑提铲磨刀霍霍准备着爆料。娱记们靠着明星吃饭,放谁谁的消息大众爱看放谁谁的新闻有人出钱,各个心里有本帐,崔琝早还在住院的时候就被移出了软妹币名单,这时候忽然热回一场,临了爆料采访众记者才呀然发觉:“咦?小光人呢?” 崔琝在望都,无所事事中。 “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大三的暑假,高中同学有好几个回了望都实习,找了休息日大家聚了一聚,崔琝的出现还是引起了点骚动。高中时期他多在拍戏,好多同学根本就不熟,如今过了有三年,更是连样子都觉得陌生,在场的找找也就一个李悦还熟悉。 “不知道,”崔琝摇头,心里是茫然一片。 “简老板也回望都了,到时候我们约约,”席间多说高中当年事,看不方便私聊,和崔琝定了个时间,李悦站起身应和了几句闹了几闹。 同学会吃一顿聊一聊,兴致浓处唱一唱跳一跳,崔琝就被人撺掇着上台唱歌。三年大学变化颇大,有人尚青涩,有人变得颇为世俗,席间某同学左一句大明星右几句大明星,撺掇着他上去唱歌,自以为是地点了个《过去》,事业低谷又正和谢思蓉闹僵,这话说的这歌点的血淋淋地剖他的心,崔琝脸一冷没理他。 到底还青涩,崔琝不理人撺掇的同学唱着独角戏特别尴尬,席间冷了一冷还是其他几个看不过去硬生生地歪了话题,结果一桌同学宴就在众人心照不宣的尴尬中结束。同学会结束各分小团体有后续节目,崔琝向来不合群,席间又出了这么一茬,结果谁都没邀他,还是李悦看不过眼,硬将他拉到自己的小团体中,全是女生,看他疏离地笑笑也不知该如何相处。 “我回去了,”听她们在讨论去ktv还是去甜品店,崔琝摇了摇头打算回家。 “小公主你过来,过来!”李悦勾勾手指,忽而叫起他小学的绰号。 崔琝眉一挑,脸上不乐意。 “要不算了吧,不好意思……”小团体中有女生悄声商量道:“而且他不太愿意……” “男生的意见值得参考,而且小光没事的,他傲娇,”李悦和其他几个女生说了句悄悄话,笑嘻嘻地跑过来求人:“有点事你帮我们参考参考……” 崔琝皱着眉考虑:“很重要?” “重要!非常——重要!”李悦强调道:“只有你能帮忙!” “嗯,”听李悦如此恭维,崔琝心里听得一乐,直接点了头。 几人就近选了一家甜品店,二楼开了间包厢坐下。李悦原说她请客,结果翻开价目表当即瞪大了眼一脸纠结,还是学生,死贵死贵的菜单她看得心滴血,撇一撇楼梯口的服务生低下头打着商量:“这家好贵,我们要不换一家?” 其他几个女生同样心戚戚,眼见着有人把包都背上了,崔琝无语了一下开口:“点吧,我请客。” 李悦同学赞了他一个大拇指,瞬间挺直腰板。“我不客气了,”话音刚落,已经勾上了最贵的三样,末了还问其他几个女生:“你们要吗?听说这里的优格特别好吃!” 崔琝:“……” 其他几个女生和崔琝不熟,看李悦如此行为心里特颤,有个妹子终于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一件事:“咦?李悦小光你们很熟?” “熟哇,小光去年还跑我学校来玩过,”李悦淡然丢出一炸弹,炸得众女生晕乎了半响。 “等等等等,去年?那不是……”想想小光进了精神病院的事,这妹子纠结着住了口。 李悦也知道有些事不好提,虽说上了大学后一直有联系,可忽地在学校里见到小光,那不是惊喜是惊吓。彼时小光从精神病院里出来没多久,整个人明显地不对劲,李悦摸着心说一句真话,她当时见着小光都怕,恨不得早早地将人打发走。想做朋友有些事还是不提较好,李悦明智地扯过话题说起了想让崔琝参考参考的事。其实也没啥,恋爱、毕业、工作、结婚,亟需男生来个参考意见。 需要帮助的是几人中的梨花卷妹子,说到前男友泪水忍不住夺眶而出。校园里的爱情,开始得简单又美好,结束得突然又现实,一句“我们没法在一起”为过去的两年画上了句号,妹子怎会不心伤。 “他说我们家乡不一样,以后他是要回家工作的,没办法和我在一起。”男生家里公务员,有路子准备好了毕业后的工作,妹子感性些,男生要回家乡她甚至想跟着男生一起走,然而家里的爸妈想让她回望都当老师,种种纠葛下来,终是分道扬镳。在场的女生全是学生,感性大于理性,理想大于现实,面对妹子说的“我和他一起不好吗”心戚戚地点了头,纷纷安慰同情,李悦还扯了一把崔琝,问他:“如何让男生回心转意?” “问我?”崔琝指指自己一脸诧异。 “你是男生啊,女生做什么能人你们回头呢?”某个妹子问得天真,崔琝扯了扯嘴角连笑都挤不出来:“如果她想结束了,你再努力也没用。” 一瞬间打上死刑,女生哭得更厉害了,吵得崔琝头痛,他想他果然是闲的,自找没趣来听女生哭哭啼啼,有意思吗? “别这么说嘛,来点有用的!”李悦催他。 “你和杨晨分开的时候有想过复合吗?”崔琝举着刀戳了她一口子,李悦的表情瞬间凝固。 “想啊,可在一起真的太累了,结果……这样!”李悦摊摊手,又变得笑嘻嘻:“可绒绒她们不一样,我觉得争取一下还是可以在一起的……”顿了顿,她又加了一句:“那个男生真的很好,所以说错过了也许是后悔一生的事。” 无处不插刀,听见个绒绒崔琝条件反射地想到“蓉蓉”,低着头吃蛋糕好不容易压下翻滚的情绪,面无表情道:“自己都没信心的还回心转意个什么呢?”自己都没有信心继续下去为什么磨磨蹭蹭说不出口?为什么丢下一切躲到这里来?明明知道的,明明看到的,可是那一种真相他拒绝接受。 “有一个最好的办法,”第三天约见简老板,听完朋友的朋友的事,ktv里简老板嘲讽脸淡然出口:“上床!” “噗!” “噗!” 一曲二重奏,另两个没法淡定。 “简老板你个万年死宅处男!”李悦龇牙,嫌弃脸。 “男的有处女情结很正常嘛,小光是吧?”简老板扬了扬脖子不忘把崔琝拖下水。 “呵呵,”李悦扫过简柯然扫过崔琝笑得凶残。 简老板脖子一缩,拍拍心口:“别这样嘛!我只是提供解决办法……” “歧视女性!” “……冤枉啊!”简老板伸手大叫:“我这么诚实的人……” “滚!”李悦简直不想理他,出的什么歪主意,全是找死的路子。 “干脆放弃呗,两条腿的男人这么多,也不缺那一个,”简老板厚着脸皮继续说,换了个一本正经的语气分析道:“人生地不熟的,去了其他城市有什么用,工作不如望都,生活不如望都,女孩子这么累干嘛?” “有她男友在啊!” “都说要分了还挽回个屁,”简老板二郎腿一翘老神老在:“就说你没脑子吧?傻了吧唧的,男的又不是会说几句甜言蜜语对你温柔就是好!要我说那种男的就是一混蛋,遇到事就一句‘我们不合适’逃了,作为一个男生,从男生的角度讲,如果真心想在一起,肯定会好好谈一谈共同商量一下未来,目标什么,想要什么,达成一个共识……” “都说了他们有讨论!” “哦哦,那分了算了!”简老板摊手,成功将李悦惹抓狂。 “问你绝对是一个错误!”李悦“呵呵”道。 “说真话呢,”简柯然摇头:“你和杨晨那时候挽回了这么多次挽回来了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李悦中箭,看简老板面目不善:“你个万年老光棍不懂的,有些裂缝想挽回都挽回不了,不是他的错,但他做的那些事刺在心里就是不舒服,我心眼小,我看不过去,结果这样了。” “麻烦,”简老板嘟囔了一声,转过头看到歪在沙发里当壁画的崔琝,后知后觉的想起早上的头条,忍不住嘴贱问了一声:“小光和谢思蓉呢?” 话一出口,李悦简直惊呆,心底一张呆滞脸,为简老板的胆大竖拇指,真心被小光去年的样子吓到了,她都不敢问。 “你个万年老光棍不懂的……”崔琝不想提这事,懒洋洋地说了一句,气得简老板翻白眼。当年拍《那时花开》的时候他也凑了个路人a角色,被小光和蓉蓉的恩爱秀一脸,可如今再看看现状,简老板心底暗搓搓地囔了一句“秀恩爱,分得快”。 “简柯然你保研?”简老板理科班,崔琝李悦文科班,同学会自然没再一起,临了大四话题自然而然的是未来出路,李悦问了一声。 “嗯,我那专业,本科是垃圾,不读上去根本就没活路,”简老板又露出一张嘲讽脸。 “小光呢?”李悦又问。 “不知道,”崔琝真的不知道。 “小光你再回学校读书呗,国师大的历史挺好的呀。” “退学,”崔琝就两个字,堵得简老板一脸呆滞:“你来真的呀?!!” “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刚出院那会儿崔琝无所适从各处跑了跑,简老板和李悦一样,学校里忽得见到了跟鬼一样的小光,好一个大惊吓。 “嗯哼哼嗯……”简老板含糊了一下,一直以为他那时候是精神不正常乱说的。 “还是演戏吧,大概……”崔琝自己都不确定。 第九章 分手的事一点儿都不突然,就好像一剪刀断了乱麻,痛彻心扉又觉得松一口气。上一则微信还留在手机中,一个月前的事,一则“好好谈谈”看得刺心,之后是最后一则,“太累了,我们分手吧”,翻来覆去地看,终是忍不下心删。、 决定做得很难,犹犹豫豫几个月,在一场“国剧盛典”之后,她再也忍受不了崔琝的任性逼着自己了断。 崔琝又任性了一把,任性得所有人都看傻掉。真的勇士敢于作死,在“国剧盛典”结束后,范大经纪人什么话都没说,真心服了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每年的八月中央台联合广电举办“国剧盛典”,作为国内电视剧类最高奖项可谓是万众瞩目,崔琝凭借《45c爱情》获得最佳演技奖,因为某些原因,这一年的“国剧盛典”出了好大一场尴尬,崔琝未出席,拒领奖。 响应时势政策,自前年起“国剧盛典”就改革了评奖方法,标榜着公平公正,经历20天的投票与评分,专家与网友评分占重7:3。崔琝有飞马影帝作底,得个最佳演技奖毫无争议。不同于其他的电影电视奖,“国剧盛典”的奖项获得者都是提前出炉,彼时崔琝在望都陪奶奶,范大经纪人一个电话打过来,结果收到崔琝“不去,不领”的回答,当即傻掉。 “你知道这是什么奖吗?” “国剧盛典”最佳演技奖,崔琝自然知道,然而于他而言凭着《45c爱情》得个电视剧演技奖简直是讽刺,他下定了决心其他人说不动,电话那头的范大经纪人久违地体验到了抓狂的感觉。 “你知道这奖是谁办的吗?”范大经纪人简直想爆粗口,哔了狗了的,什么没含金量没水平的奖他不要领,和金叶飞马比起来这奖确实不如,可架不住人家主办方牛逼:“我不管你什么什么,你就当这奖是你妈办的,你不喜欢也得领!” 范大经纪人下通牒,崔琝没理他,逼得他亲自跑望都来找人,崔琝一句:“不去,不领!”堵得他脚底蹿火,跳了脚地求,求不动,拍了桌子自暴自弃道:“算了,我不管你了,以后被打压也好被封杀也好,我管不了你!” 当真是管不了,回了国都还得低着头跟主办方解释。“国剧盛典”举办十三年,头一遭遇上拒领奖的,所有人全懵。通知人员眨着眼睛重复了三四遍,终于确定小光是拒领不是距离远不出席,手下抖抖,万分艰难地在“最佳演技奖”奖名单后写下了“拒领奖”三个字。这般奖项一层层上报,从以往经验看,没明星会拒绝,一个不着碰上某个糊糊过的小领导,瞄上了一眼就将通知结果放了一旁,结果等到“国剧盛典”当日,“恍当”,天上掉铁盆,砸得所有人一脸懵。 懵蠢了的颁奖嘉宾甚至将“拒领奖”三个字分别以“激动难耐”“抑扬顿挫”“平板无波”的语调读了三遍,终于确定这不是自己老花眼,如机器人般僵硬地转头看主持人。主持人也傻了,和颁奖嘉宾四眼对两眼对了半响,终于反映过来这儿该救场。几十年的主持经验不说假,这当口显示出水平来了,遗憾地语气表达一下小光“拒领奖”的意思,顺便为主办方戴戴高帽,什么尊重明星意愿,什么今年的“最佳演技奖”因小光拒领奖而空缺,什么希望我们的“国剧盛典”会越办越好……怎么好听怎么来,死撑着掩过了这一局,至于局外的讨论,他可管不着。 【国剧盛典小光拒领奖!】 【小光,你这是要上天的赶脚吗?】 【宝宝惊呆了!举办十三年的“国剧盛典”遭遇拒领奖】 咦?这不科学?广妈和央爸啥时候这么民主了? 小光啊……哥给你跪了!牛!太牛!牛上天了! 小光这是要上天的赶脚? 精神病,你懂得!【doge狗头】 槽点太多我该怎么吐?主办方是傻的吗?小光拒领奖都没有安排好?颁奖嘉宾还傻乎乎地读了三次“拒领奖”,这种事明显事先该沟通好,节目上突然爆出来我有种看村里颁奖晚会的赶脚,就算是拒领奖那根本就不需要颁奖嘉宾吧? 哈哈哈哈哈……老刘被坑得好惨,好不容易做一次颁奖嘉宾还遇上了小光拒领奖,傻掉了吧? 瞬间觉得“国剧盛典”好水,拒领奖这种事都没沟通好 也不能怪主办方吧,主要是以前没人敢拒领呀 【传劣迹艺人□□第三波即将出炉,将对精神病艺人进行演艺活动限制】 【律师协会指责“对精神病艺人的演艺活动限制”违背国家宪法】 【本期专题,精神病艺人该不该受限制?】 该!万一这些精神病杀人呢?精神病杀人不负刑责,有这样的人在周围不觉得很可怕吗? 别危言耸听好不好!抑郁症也是精神病,强迫症也是精神病,又不是每一个精神病都会杀人,这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我只是想到小光 哈哈哈哈哈,小光得罪惨了吧 喂喂喂……你们没看到传字吗?明显是小道消息! 就是,又没有真的文件! 【笑cry】广妈背锅背习惯了,淡定就好 广电(大v):这锅我不背!网传的第三波□□是虚假报道,无此文件 哦哦,傲娇了~ 给你扔了这么多鸡蛋,这次给个赞 小光呢?好想知道拒领奖后续啊! 【崔琝与谢思蓉已分手,经纪人发声明证实】 【新片开机,谢思蓉拒谈崔琝】 【崔琝谢思蓉分手□□大曝光】 等等等等,我觉得我逻辑有点问题,小光拒领奖,箭头,小光和蓉蓉分手?是这样对吧? 经纪人说和小光在一起蓉蓉太累了……网上都骂死小光了 小光到底到哪去了?怎么就不出来辩白一下 只有我庆幸终于分手了吗?一起就很不喜欢谢思蓉,小光红的时候扒着小光上头条,小光不红的时候一脚踢开他,心机婊! 是小光太作好不好!“国剧盛典”拒领奖……呵呵,宝宝无言以对,和小光在一起只有操心的命,我家蓉蓉才不要这么累 为什么呀?娱乐圈里我最喜欢的cp也分了,能不能给点幻想啊啊啊啊啊啊!!!! 初恋百分之九十要分,懂的? 感觉小光和蓉蓉很互补啊,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性格不合好嘛!小光这么桀骜的人,还是单身好了! 话说……小光好久都没出来了,他到底在干什么? 崔琝在投资房地产。人在望都自然和义父有交流,某一天郑永忽而问他要不要投资楼盘。作为房地产开发商郑永资源颇多,手下某个楼盘正缺资金,碰上个崔琝抓着机会谈了谈,什么高风险高收益崔琝听在耳里滤滤过,钱在他手里反正都没用,听义父的意思投资房地产挺不错,他拍着板就下了水,别的啥都不懂,只管跟着义父走,跳着水来玩的必然不如专业的,订了份合同他只管出钱收账,资金用途之类的他半懂不懂干脆放手不管,一个合同定完,酒桌上和其他几位开发商吃吃乐乐就这么入了伙。 房地产投资周期长,按他义父所说想收益还得个三四年,钱入了水,崔琝就将这事抛到了脑后,车钥匙一按,打着方向盘就回了医院。玉春悠的病情越发地不好,反反复复好几次,这几天又住了院。崔琝带了一袋子水果上来的时候玉春悠正在看电视,见到孙子回来招呼一声问他今天晚饭要吃什么。 玉春悠有些老年痴呆的前兆,几个小时前的事情很快就忘了个干净,有时候同一句话会重复个四五遍,初初被医生提醒说这是老年痴呆的征兆崔琝特紧张,时间长了倒也习惯了,没事的时候就在医院陪着奶奶。 “奶奶,晚饭吃丝瓜和排骨要不要?”玉春悠不喜欢医院食堂的菜,三餐一般是崔琝在家里做好盒子里带过来。 “酸菜鱼,你小时候最喜欢吃酸菜鱼嘞,”哪里是小时候的事,那年他刚和谢思蓉开始,国都里吃了一盘酸菜鱼特别喜欢,回望都的时候和奶奶提了提,不想奶奶记到现在。想到谢思蓉崔琝心里黯黯,装着样不想让奶奶看出来,手机上翻着食谱他问道:“奶奶,烧番茄鱼好不好?我新学的!” 玉春悠点了头摆摆手就催促他先回家,睡个午觉再过来。时间都过了三点,还能睡什么午觉,崔琝也不说破,看是时候回去烧饭道了一声就回家。 如今家里只有他一个人住,一如既往地清冷,上一次温暖起来还是那一年谢思蓉过来的时候,想到此,全身力气似是被忽然抽空,崔琝倒在沙发上捂住了脸,他并不想分手,那时候甚至跑到了国都想去见她,可最后的挽回终是以吵闹结束。谢思蓉说他幼稚,说他做事不考虑后果,崔琝当即冷了脸心中不快,一次见面不欢而散。出了门他又后悔,转回去想说他不想分,可临了她,见她哭得伤心,终是跨不出脚。 第十章 玉春悠的离去并不是没有预见,然而等真到了这一天,崔琝依旧无法接受,像是在心里突然挖开了一个洞,剥离了他存在于此的联系,空空荡荡,无所依从。 “阿琝,过来磕一个头。”奶奶去得突然,傍晚散步途中再次突发脑溢血,三个小时最终没有抢救过来,猝然地离开。崔琝赶过来的时候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手术台上那是最后的回光返照,玉春悠拉着他的手,叫着他的名字说“想回老家看看”。 “嗯,回去看看,”手术台旁的仪器屏幕上,绿色的线条微弱地跳动着,无影灯的照射下崔琝觉得极冷,冷到木然,他点点头,嘴里说着去看,听着那声音从缓慢地“滴—滴—滴”变成长声的“滴——”,心都仿佛跟着停止了跳动。 “好,好,好……”奶奶说了三声“好”,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嘴巴嚅嚅,崔琝低下了头听得一句“阿琝你要好好的……”瞬间湿了眼睛。 “奶奶?”他叫了一声,最后的一次,玉春悠动了动手指,温暖带着枯燥的手覆在他手心中,再之后,再无反应。 “阿琝,给你奶奶磕一个头,”有很长的时间,崔琝木在那儿不动,宋晓过来推了推他,崔琝直直地跪在地上,膝盖撞到大理石的地板上已觉不出什么痛,他什么话都没有,干涩的嘴唇嚅动了两下,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抹去眼泪,低下腰给奶奶磕了一个头,然后木在那儿,良久都起不了身。 “阿琝,还有好多事情要准备,”玉春悠只有崔琝这么一个直系亲属,按望都习俗有些事只能崔琝做,葛舟和赵思德两个拉了他起来,让他为奶奶盖上脸。 崔琝的手几乎在抖,轻微地不住地颤抖,最后是赵思德支了他一把才艰难地替玉春悠蒙上脸,再之后,是丧事一系列事宜。 墓穴寿衣这些很早就准备好,他15岁那年玉春悠大病,宋晓急急地帮忙买下一处,那一次惊险一场人终是回来了,之后崔琝赚了钱,买下周边几个墓穴,又是装点又是铺地,修得颇奢侈,早几年前还将他父母的墓移了过来。当年他父母的离世猝不及防,那时候又是经济紧张,买了一个简便的墓穴合葬在一处就算,之后才修过。寿衣亦是有准备,当年那套临时买的早已丢去,这几年玉春悠想着身后事每年买一点准备一点,早就备全,医院走廊里冷静了一会儿崔琝就说他去家里拿。 “我开车送你过去,”看他这样他姐夫担忧了一句,崔琝摇头拒绝:“殡仪馆的人马上过来,这边姐夫就麻烦你了,我回去拿一趟,很快的。” 宋晓和葛舟他们接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玉春悠还在抢救,谁都没想到她去得会这么快。来之前赵星阑被一个人丢在家里,这时候葛舟回去接他过来,宋晓和葛建飞年纪都大了不好整夜整夜地跟着忙,这时候也就一个赵思德能帮忙,医院里的殡仪馆的各种事要忙,也就崔琝熟悉东西在哪儿能回趟家拿一拿。 车倒出停车位,斜角上的灯光照得眼前一晕,崔琝晃了晃头,将车开出停车场。夜间十点多,路上的车渐少,空荡荡的道路上两排黄色灯光晕着圈延伸向远方。这几年望都变化很大,一路过去,多了高楼大厦多了宽阔大路,再不见记忆中的模样。九曲溪在老城区,车开过去崔琝脑中不断地回放着以前的事,这里是老市场,他记得的,那时候玉春悠拉着他说以后要上望高,以后得个影帝过来,旁边还有个小奶团子,举着手认真道她以后也要考望高,一转眼多年,老市场没了,多了的是排排商铺,奶团子不见了,断了联系那只是个记忆中的娃娃,他也大了,他得了飞马奖,他从望高毕了业,他还有好多好多的戏想演,可是奶奶不在…… 当对面的集装箱车急速驶来时崔琝沉浸在回忆里无法自拔,刺眼的灯光闪得人眼前一白,他惊觉自己驶错了车道正逆向行驶,眼见着前边的庞然大车越来越近,仓促间崔琝急转方向盘驶向隔离带。自己开车不到一年,油门一踩崔琝惊惶地打着方向盘,险险地避开迎面而来的集装箱车,还未等崔琝松一口气,他的两厢车直直的冲着隔离带撞去,车头绊上隔离带,巨大的作用里下车尾掀空,仿若杂技般在空中翻了个身,轰然坠到隔离带另一边,伴随着一声巨响,安全气囊全部弹出,倒翻着的车在地上打着转最终横在马路上。巨大作用力下崔琝近乎昏迷,血从额角留下遮掩了视线,他向窗外伸出了手,艰难地无力地想往外爬,血色的视线中他看到几双脚跑过来,再之后,终是陷入昏迷。 【崔琝望都车祸,伤势过重可能生还无望!】 【小光遭遇车祸或高位截瘫变植物人】 【盘点娱乐圈因车祸离世的明星,小光车祸过程曝光】 【小光伤势过重身亡,疑因奶奶去世精神恍惚】 【崔琝葬礼在望都低调进行】 什么鬼? 【尖叫】【尖叫】【尖叫】【尖叫】【尖叫】【尖叫】让我死吧! 今天是几号?4月1日? 国际标准时间12月28日 今天真的不是愚人节哇?全在开玩笑哇?小光怎么可能死哇? 我要去杀了这群娱记!赔我的小光! 是真的 呵呵哒,我可以说死得好! 楼上的积点口德 明显不可能! 不相信!坚决不相信!话说祸害遗千年,小光这种怎么可能这么早就死呢 都说是真的!他家里连礼堂都布置好了 新闻上的照片要多少有多少,谁知道一定是小光? 就是,现在这时代什么东西不能p? 召集萤火虫,纪念那些小光陪伴着我们的日子…… “什么鬼?”最初见到崔琝车祸的消息,范大经纪人诧异地表示这是什么新的整人方式吗?而当铺天盖地的车祸死亡消息传来,范大经纪人终于淡定不下来了,打崔琝的手机打不通,角落里翻出他阿姨的电话问,得了个车祸抢救的消息,整个人都傻,几个月前他还跟麻烦孩子跳脚说以后不管他,如今麻烦孩子正躺在医院抢救?什么国际大玩笑! 这玩笑还真大了去了!最开始只是新闻消息,之后萤火虫们来了一场壮观的追悼式,随着影评人张捷一篇《忆当年少年》的追掉文发表,小光热再次掀起了一个□□。 【韩阳缅怀小光,演唱会献唱《过去》】 【崔琝电影展在国都举办】 【演艺界人士痛悼小光】 【独家视频:各地萤火虫记录小光生前点点滴滴】 【质疑:炒作or哀悼?】 【追忆过去,你独一无二】 如果没有这一场车祸,小光或许是大众眼里年少轻狂不知进退的过气艺人,而当他年轻的生命在21岁戛然而止时,我们所看到的是他的传奇,他桀骜,他自由,他骄傲,他演绎了无法被复制很难被超越的凤皇,他演绎了已成为神话已成为民族符号的向鸿哲 没有人会拿死亡来炒作,我喜欢小光,喜欢他的电影,喜欢他的歌,喜欢他的桀骜,小光,愿你在天堂安好 晚安,小光,一路走好 死者为大 第一次见到你是那一袭白衫,指剑于恶,视恶如仇,你是为爱入魔的师傅,是百年如一日修道隐居的慕渊,再之后是《飞翔》,那个忍人令人尊敬的小天使,然后你离开,寻找普通的生活,又归来,带来凤皇如此美妙的作品,感谢你陪伴我这么多年,愿天堂安好,晚安,小光 弱弱地问一句:小光他真的死了吗?广帝,蓉蓉,范大黑不是还没发文吗? 不想相信,小光为什么会这么早离开我 你相信命运吗?我相信!小天使死于车祸,而当年纪轻轻的小光重蹈后折,我想这一定是命运。凤皇英年早逝,当小光遭遇车祸,我想着一定也是命运,命运难以琢磨,就如同我遇到了小光,一定是命运。我看着你逐渐长大,喜欢你一起风发的模样,喜欢你桀骜不驯的模样,愿天堂安好,一路走好。 是的,一路安好 …… 悼念崔琝的事似乎是愈演愈烈,最初是几个萤火虫,随着张捷的一篇悼文,众多媒体众多网民也加入到悼念的阵营中,而此时,范大经纪人正在等消息。 “阿琝已经醒来了,幸好幸好没事,”当宋晓的电话打来,范大经纪人明显地松了一口气。松完气,他就得面对在媒体宣传下崔琝“被死亡被悼念”的结果。任谁“被死亡被悼念”了都会不高兴,可崔琝什么心情这时候的范大经纪人没心思去管,他头痛的是新闻上网上沸沸扬扬的“小光去世”消息,范大经纪人正在思索利弊。 第十一章 在重症监护室里睡了两天后崔琝睁开了眼睛,第一句话就是问他奶奶的事。 因为崔琝的意外车祸,本该三日下葬的玉春悠停灵七日,第七日崔琝坐在轮椅上看着奶奶下葬,他撑着骨折的脚在姐姐姐夫的支撑下艰难地磕了一个头,然后他的飞马奖杯作为陪葬物被放入了墓穴。奖杯被擦得蹭亮,在他得奖后玉春悠把它放到了疗养院房间的柜子上,正对着门,格外醒目。这两年玉春悠对其他事显得糊涂,可在孙子的事上,比如崔琝得了奖比如崔琝大学将毕业,种种种种她记得清楚。未住院的时候她每日都擦洗着奖杯,疗养院里逢人便说她有个当明星得了奖的孙子,里边的护工知情的其实都知道小光那一年半是进了精神病院,有过关照不会说出口,心下可怜也应和着她夸赞夸赞,每每听到人夸赞崔琝,玉春悠就格外高兴。 没有以后了,崔琝知道,那种被独自遗弃于世的孤独几乎要将他淹没。身体很痛,恢复意识的那一晚疼得死去活来,病房里黑魆魆地一片,静得连点滴的声音都清晰可闻,恍惚回到了他8岁那一年,一场车祸带走他父母,而他,被两个人保护着,奇迹般地活下来。那一年玉春悠身体尚健朗,整日整夜地陪着他,听他喊“痛”,心疼地将手覆在他手臂的石膏上,轻轻地抚着,好似这样能带走他的疼痛。如今的病房里空荡荡,不再有那一个最亲最疼他的人在,也不再有一个人能够让他软弱地叫几声“痛”。 谢思蓉来过,她说要来照顾他,却被崔琝赶了出去。他不想看到谢思蓉那种布满后悔与自责的脸,他想和她在一起,然而因为同情而回心转意的在一起,他不想要。他说的话很不好,因为受伤,一句话说得断断续续,谢思蓉听在耳里,眼泪流了下来,这一次转身,真的累了疲了心冷了。 谢思蓉呆了一周,在他身旁保持着距离,直到崔琝奶奶下葬。那天下了小雨,她一顶黑伞站在一个高坡上,远远的看崔琝跪下磕头,那一刹他几乎是从轮椅里摔出来的,他坚持着要自己来,跪倒来墓前,烧了些冥币元宝,然后捧着飞马奖杯,亲手把它放入了墓穴。因为受伤,一系列动作做得艰难,全靠着赵思德和葛舟的支撑勉强完成,入葬结束后他立即被送回了医院,淋雨影响病情,又是换石膏又是擦洗换衣服,庆幸的是,伤情依旧在好转中,并没有受到湿气的影响恶化。 之后,崔琝住院三个月。网上的追悼他后来才知道,诧异了一下并没有管它,看淡了他没放在心上,只是看到几个粉丝痛哭的照片异样了一下,有些不理解又有些感动。崔琝无所谓,范大经纪人也不特意发个声明,从某方面来说,他的“被悼念”对睿娱特别有利。人总是是对失去的东西格外珍惜,崔琝的“被离去”抹平了他过去种种出格,拒领奖是桀骜不驯有个性,进精神病院是心思纤细受不了压力,群众们自觉地为崔琝加了美化光环,一层层刷下来甚至刷出了一条成为传奇的道路,还有什么不能原谅?虽说圈里几个熟识的都知道崔琝车祸住院,然而到了记者面前,总是有意无意地配合他的“被去世”。 作为前女友,谢思蓉必然是第一个被采访重点,刚从望都回来彻底对崔琝死心,谢思蓉根本就不想提崔琝,可不想她的避而不答成了记者们脑补中的“悲伤过度,不做回答”,不知新闻出来后谢思蓉是何感想。谢思蓉之后便是广天,广天笑笑,对着话筒说了两句“小光会回来的”“我等你回来,”这两句可理解的歧义大了去了,记者们肉麻兮兮地脑补出一段“来世再做兄弟”的友情,听得广天都竖了毛,朋友是朋友,可还没到上下铺兄弟那般感情深,被记者们如此一渲染,广天都被郁闷了一脸,某次活动上直截了当地纠正“小光没去世!” “广帝和小光果然是感情深啊……”提问的某记者回应了一句,成功地将广天恶心了一脸,在谢思蓉避开记者不做回应的时候,他因为多说了几句就被亟需话题的娱记们拱上了女主地位,再好的脾气广天也想炸!一次又一次地和小光捆绑销售,广天有时候特想去把某个车祸住院的人从病床上拖出来,好好在娱记们面前晃一晃,人没死呢,你们掺和个什么劲! 娱记们真不知道小光只是车祸住院?才不尽然,那群侦查能力一流的狗仔说不得早就有了小光车祸住院的消息,利之所驱,崔琝“被去世”显然比他好好地活着被封杀更有话题性。和娱记们心照不宣合伙捧热小光“被去世”话题的还有睿娱,只不过捧到最后成就了个广天,范大经纪人格外郁闷。他之前跑了趟望都看望了一下崔琝,知道他恢复情况良好心下送了口气,为他奶奶上了炷香回了国都,之后着手炒作。拒领奖那遭因为谢思蓉不配合没能炒作一把,这一回可不想放过,谢思蓉躲记者不想谈这事?正好方便操作,分分合合的假消息甚嚣尘上,可惜一个不着突然歪了发展,横插个广天上了头条。 广天郁闷,范大经纪人更郁闷,还有个同郁闷的人叫韩阳。演唱会里选了首《过去》并不稀奇,原作端木盛,原唱崔琝,这歌当年热过一把至今依旧有很多人喜欢,演唱会上唱《过去》的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可架不住他运气好,这当口小光出了个车祸,火了。说他悼念小光,韩阳真心冤枉,巡回演唱会,曲目基本上不怎么变,《过去》一场场唱下来,没理由独独这一场成了悼念小光,可架不住娱记们如此写。一开始当是炒作的路子他经纪人还添了一把火,一个不着着力太猛,韩阳的老历史都被人扒了出来。 “你以前认识小光?”经纪人问。 “算吧……他很小的时候,”韩阳比比小孩子的身高,看新闻上的描写有些哭笑不得:“这群记者也是乱扯,崔琝人还好好的呢。”崔琝的状况有很多人知道,真心想打听很容易打听到,一开始看新闻上铺天盖地的缅怀,同是望都人韩阳特地去问了问,结果知道只是车祸住院,当真对记者们的无节操有了刷新。 “认识的话,你要不回一趟望都去医院里看看他?”经纪人斟酌了一下提议,想把这事炒上一炒。 韩阳笑笑摇头,没回应。认识已经是十几年前的老事情了,那时候他只是个不出名的小歌手,小光还不是童星,世事难料,当时的他们谁能料得到有今天。 故意为之的炒作他没必要去做,如今事业平稳,他没必要再强求个上头条炒热度,作为一个非专业出身的歌手,他知道自己走到这步有多难,在流行音乐总体不景气的大背景下,他更愿意踏踏实实地做,粉丝们喜欢他的踏实低调真诚,最好的回馈是继续做自己而不是被名利牵着走,曾受过打击一度潦倒到地下通道卖唱的韩阳如今看得开。 刻意炒作没必要,但对于送上门来的机会韩阳还没有傻到刻意回避,采访中有记者问到他悼念小光的事,韩阳笑笑否定。 “据我所知,小光只是出车祸住院,死亡是假消息,”韩阳笑笑纠正:“《过去》是演唱会曲目之一。” “韩阳你和小光都是望都人,听说你们以前一起参加过节目,有什么回忆吗?” “是,”说到望都韩阳点了点头:“过去很多年了,那个时候我的签约公司还是燃星……” “皇朝?”燃星这公司主持人没听说过,好奇了一下。 “不是皇朝,那个时候还没有到皇朝,”提过一句韩阳继续:“我们当时有参加望都电视台的一档小主人比赛吧,小光是小选手之一,他人挺小的,”韩阳比划了一个高度:“只到这儿,大概,历史语文知识很厉害,我印象特别深的是,节目一开始介绍他家里父母双亡,他挺不乐意提这事,当时就觉得这孩子特傲……”多年前的事韩阳也记不得多少,浅浅地有些印象,说了几句继而说起他带小光吃夜宵的事。 “那时候还没出名,小歌手小童星,合唱了一曲,”韩阳搜刮着脑中的记忆:“我带他去外边大排档吃,结果遇上一群舞蹈演员打架,当时还上了新闻,”末了,他笑笑总结了一句:“小光的运气不怎么好,事故制造机……” 底下一阵笑声,之后话题绕回了韩阳身上。 【韩阳谈小光,链接】 立刻粉上大叔,说的好实在!一点儿都不避讳当年落魄事,有起有落才是人生!点赞! 好想看小光当年的比赛视频!求链接! 链接【金话筒比赛视频】 卧槽!受到了惊吓,这视频真的有? 小时候参加了比赛嘛,我爸拿着dv在观众席上拍的 发现了,出镜最多的就是楼上的妹子吧?【笑】 小时候的小光好萌好萌的 当时还和小光互相留了电话号码一起聊过天【叉腰大笑哈哈哈】 【抱大腿】求电话 诶!当时年少啊,好后悔没藏好!【后悔撞墙】 小时候的玩伴大了形同陌路的很多啦,妹子淡定吧……【尖叫】居然有小光的电话!【拖出去斩了】 当年的韩大叔竟然如此青春粉嫩?! 当年叔也是小鲜肉! 【汗】时光是把杀猪刀,叔你咋变得这么沧桑了呢? 忽然想知道当年的那些人现在都怎么样了呢? 学霸我知道,王诚诀不就是《那时花开》的编剧吗? 我见证了友情的开始【斜眼】 小时候的小光真的好可爱 小光什么时候能回来?盼着小光回来演戏【尔康手】 小光去世了,觉得好可惜 是的,小光很有才华的! 缅怀小光!一路走好! 天堂有你,一路安好! 【汗】小光没死! 【惊吓脸】不是办葬礼了吗? 广帝不也在活动上说没死吗? 不是伤心过度不承认事实吗?【doge脸】 小光粉丝们各地举办追悼会,小光去世了是真的 都说了没死了,好多人亲口说的! 你去网上搜搜,说了是去世了 淡定了,很多萤火虫现在接受不了说小光没死 小光没死,他一直活在我们心中 (╯‵□′)╯︵┻━┻小光到底死没死啊?!没死出来冒个泡啊?! 第十二章 捆绑炒作的目的没达成,睿娱低调地发了个崔琝车祸的声明,强调之前网上“小光去世”的消息是假消息。按照范大经纪人的想法,声明都发布了,被去世的事该告一段落了,可不想舆论还没完。到这时候其实“小光未去世”的消息已钉了钉子打实了,娱记们后续地发了好几篇新闻澄清之前的假消息,最后表示接受不了的结果是网友。 “现在的明星为了炒作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在热潮之后崔琝的人气出现了一个剧烈的反弹,网上出现众多他为了提高人气上头条假死的言论,他的人气也随之直线下降。 “这是有水军在运作吧?”张宣传这样的老经验一眼就看出其中的猫腻:“有人不想让小光回来?”如果崔琝想要回归,这是最好的机会,车祸令人同情,“被去世”的闹剧后,大众对他感想甚好。 “呵,”范大经纪人看着新闻嘲笑了一声:“不想让他回来?麻烦孩子现在根本就没想过回来!” “怎么了?”听范大经纪人话里有事,张宣传问了一声。 “被威尔逊带到美国去了,”范大经纪人咬牙切齿道。再没有比这时候更好的复出机会了,范大经纪人想着钱忘了痛,一通电话打过去本想让崔琝复出,万万没想到这当口突然蹿出只老狐狸不知怎么地拐了人去国外。 “威尔逊?”听到这名字,张宣传也是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他从哪个疙瘩冒出来的?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范大经纪人点头赞同道,当初想着让崔琝去国外发展和威尔逊签了约,不想之后崔琝出事进了精神病院,这纸合同变得轻飘飘也没再继续过,不想这当口老狐狸突然冒了头。 “不太对,肯定不太对,”张宣传怎么想都想不通,当初的小光有价值让威尔逊签约,但如今小光显然不会让对方看上眼,看崔琝出事后对方的态度就知道了,根本就没想过遵着合同履行,这时候怎么突然冒出来将人带到美国去了吗?“他是直接去望都找小光的?”张宣传又问。 范大经纪人点点头也琢磨不通,当初崔琝出事国外线的发展可能成零,威尔逊那方履不履行合同范大经纪人也不在意,他甚至想着先挂着合同等以后好谈事,无论是麻烦孩子复出还是换一个人继续履行合同都有谈谈的可能,可万万没想到,那纸合同如今竟带出这么些奇怪事。 “这事老方知道吗?”张宣传问,照常理威尔逊都该先找他们公司联系,直接找上小光,怎么想都有猫腻。 “昨天跟他说了,他说他去问问看。” 方瑞安这两年在国内拍《长恨歌》,国外的事他也不怎么清楚,接到范大经纪人电话诧异了一下还为崔琝高兴,当他想通了想要去国外发展,电话里他还替崔琝考虑了一下国外发展的优势,比如他之前的迪诺代言广告,比如他上过伯爵时装秀,比如他的《飞翔》在国外口碑很高,就连他那我行我素的个性,比起国内显然国外包容度会更大,电话聊完,对崔琝未来看得特别美好,从演员的角度看,他大力赞同这个决定,结果早上刚说好,到了下午立马遭遇一泼冷水,事儿根本就不是他想的那样。 “威尔逊正官司缠身,”联系不上威尔逊,方影帝几通电话打给国外好友然后得到这么个消息,更多的只有零零碎碎的“威尔逊和cag正在争夺贝尔的合约”“威尔逊被合伙人踢了”“威尔逊这次必输无疑”……种种种种,方影帝分析下来知道,威尔逊日子不好过,威尔逊被合伙人踢出了公司,威尔逊想要做贝尔的经纪人……可一通通电话八卦听下来,他就好奇一个问题,崔琝呢? “我听他家长说,威尔逊说能帮他申请戏剧学院,麻烦孩子点了头就跟着走了,”范大经纪人这边在问,方瑞安那边在问,合计合计依旧想不通。 “可能真在读书吧,如果威尔逊身边带了一个东方人应该很受瞩目,而且我那边的朋友也说没见过威尔逊带东方人,”方瑞安觉得这可能挺大:“可能……威尔逊想留条后路”话说出口,方瑞安又觉得太假,再怎么留后路,威尔逊也不会找个东方人,还是想不通。 “麻烦孩子也是,这么大了电话都不打一个,”范大经纪人叨了一句,听得方影帝笑笑:”等消息吧,我朋友帮我去问了,应该很快就有消息了。“ 说是很快,实际上等了有半个月,直到威尔逊的官司尘埃落定,崔琝的消息过来了。 “你说的sugar,是这个?”某天,方影帝一朋友发来了一张照片。 “是他,你见到他了吗?” “oh!你的小朋友火了!整个好莱坞都知道他了!”视频另一边传来格外夸张的惊呼声。 “他演了什么角色?”方瑞安一听还当他在电影里出场,不想得到个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他是演员吗?”另一头的外国朋友显然更惊讶。 方瑞安:“……”前车之鉴,他瞬间就想到小光不会做了什么在国外霸了头条吧? 没那么夸张,出名倒是出名,却不是什么好事。 “威尔逊那个老无赖,他用小朋友换了贝尔!贝尔·沙博特!贝尔刚刚得了奥本斯提名,你懂的,cag这一次亏大了!我看到伯特在法庭上气得发抖,差点要叫救护车了呢!” 听着朋友絮絮叨叨的介绍,方瑞安已经在网上看到了cag总裁伯特那张气得铁青的脸,新闻写得挺主观,威尔逊钻了合同漏洞,用崔琝的合约换了贝尔·沙博特的经纪合约,按新闻笔者的比喻,威尔逊魔法般地用“一件垃圾换了一棵摇钱树”,显然,贝尔是他们眼里好莱坞最具潜力新人,众多新人奖得主,奥本斯提名者,而崔琝,毫无价值,新闻上甚至连一张照片都没有给他。 “你知道的,经纪公司的理论一向是没用也要压榨出价值,”大洋彼岸的另一方补充道:“好吧,你的小朋友还是有点价值的,东方的影帝,曾经的迪诺代言人……以后大概会在肥皂剧里露露脸吧。” 视频里对方耸了耸肩摊了摊手,方瑞安摇摇头说了句:“他不会干的。” “whocare!”一句话结束了对话,然后一周后,友人再一次出现在屏幕中:“ohmygod!ishecrazy?” 当头一问,问得方影帝发懵。 崔琝拒绝了cag公司。以友人看来,作为一个小明星(在外国人眼里崔琝真的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明星,根本就没人认识好嘛!)能够进入cag公司该高兴才对,就算威尔逊玩了一把猫腻,但能进入cag可算是好运,就算不受关注,默默往上爬还是挺有机会,可惜崔琝不干,他就这么拒绝了cag的经纪协议。 一听说崔琝拒绝,方瑞安反倒淡定了,这才像他,而且以现状来讲,进入cag不是件好事。威尔逊是好莱坞最著名的经纪人之一,cag是他和伯特共同创办,cag名下一半经纪人是他拉来的,虽然不知道他和伯特出了什么事导致分道扬镳,然而威尔逊的出走带走了cag一群精英经纪人,除非有第三方出手相助,cag的败落显而易见。 “有联系上小光?”和方影帝想法一样,知道了情况,范大经纪人也想着崔琝回国复出。可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特别当那个人是小光时,崔琝不想回来,范大经纪人再怎么劝都没有。 他并不想回来。当初在望都见到威尔逊其实挺意外,满打满算那是他第三次见威尔逊,听他来意惊讶了一下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望都家里尽是回忆,仿佛时时在提醒他奶奶已经离去的事实,他只是想换一个地方松一口气。 虽然在媒体上被骂做老无赖老匹夫,威尔逊倒是没坑他,最初的时候就谈清楚的事,用他的合约变戏法换贝尔的合约,然后帮他申请戏剧学院。拒绝acg其实也不出意料,崔琝更想当个自由演员。比起来,cag总裁伯特那才是真的被坑惨,他踢掉威尔逊,威尔逊反手坑他一把,威尔逊技高一筹cag难免掉坑。崔琝在亚洲地区还是有一定知名度,用好了反而是进军亚洲的利器,而现在,贝尔的合约没拿到,崔琝拒绝签约,整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甚至连违约金……威尔逊这个老狐狸联手老老狐狸大律师坑掉了合约上的违约金,这一次,cag总裁真的气到心脏病发。 官司结束,威尔逊给崔琝送了两封推荐信火急火燎地找下家去了,剩下崔琝一个人孤零零地陌生的城市中挣扎。他绝对是脑门一热提着包就飞来了,原以为换个环境心里会好受些,结果全是困难,从语言到生活习惯,这时候反倒更想念家里更想念奶奶。学校的事之前有威尔逊帮他打点好,还托了家专业机构帮忙申请信,有他两封冠名大牌的推荐信,进面试不成问题,剩下的只能靠崔琝自己。 崔琝语言还是半吊子,简单的短句子不成问题,长句子完全不行,又是找语言学校又是找住所,生活完全是一团乱,更糟糕的事,他面试失败。 “这可真是人间惨剧,”好莱坞一家中餐馆里,威尔逊以夸张的语调形容道。 崔琝恹恹地拨弄着碗里的馄钝,完全下不去口。学院面试要求演莎士比亚,不幸的是,他完全没有研究,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光提升语言水平就花费了大量时间,更别提研究古英语研究莎士比亚戏剧。 “或许你可以明年再来,”威尔逊笑着将一份角色邀请递给他:“贝尔的新片还有一个角色未定,你愿意出演吗?” 第十三章 崔琝只有接受,因为他没钱了。大量现金绊在他义父的房地产项目上,如今他并没有多少钱,刚到的时候住了几天酒店,带来的钱去了大半,现实逼得他不得不想法子减少支出,第一项就是退掉酒店房间找房子。 距离好莱坞几个街区的有汀普拉德有大量的廉价出租房,房子很容易找到,但总有几处不尽人意。比如说前一个房客留下的脏衣服,厕所漏水,楼上的party等等,崔琝做为一个外来者被坑了好大一把,隔壁的红毛小哥以看sb的眼光看他,神奇地提问:“你难道不知道现在有互联网这玩意吗?”如今还有什么问题不能在互联网上找到? “不知道……”崔琝答,看着满屋子乱扔的内衣丝袜鞋子,他忍无可忍地打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wait!wait!”红毛小哥脑袋一亮眼疾手快地抢下了他的手机:“你不能这样处理!”亮出白牙齿他指了指自己:“可以雇我吗?绝对比家政公司便宜!”作为怀抱着梦想来闯荡好莱坞的贫穷青年,红毛小哥不放过任何一个赚钱机会。 “多少?”崔琝问。 红毛小哥亮出了一个手指:“十美元一小时。” 崔琝点头,他只是需要有人清扫房间,是谁无所谓。 看他点了头,叫弗雷德的红毛小哥为这位钱多人傻的邻居点了个赞,利索地将房间收拾干净还修理好了厕所的水箱。 崔琝表示满意,弗雷德表示开心,一个下午进账30美元,至少几天的饭钱不用愁了,然后他发觉,他的邻居烧菜很棒,他又点了个赞。 崔琝吃不惯汉堡可乐,有条件他就自己烧,引来一头红毛。 廉租房的厨房是两户共用,在红毛蹲守十五分钟两眼脉脉地看着桌上的菜后,想想以后要做邻居弗雷德还帮他清理了房间,崔琝点了头。然后看到红毛撒丫子奔向餐桌。楼下汉堡店难吃的要死的汉堡2.99美元一个,比比划算度,弗雷德为好邻居点了n个赞。他很快将邻居上升到亲密朋友地位,第二天还替崔琝介绍了一个小角色。 饰演一具尸体,崔琝抽抽嘴角略无语,他其实并不急着找工作,不过看看红毛邻居的好意,好吧,勉为其难地收下,然后他和弗雷迪在片场躺了三个小时。 “keeley,感觉如何?”红毛躺在车盘底下问他。 “无聊得想睡,”崔琝答,他正伏在车后座,抹了一脸番茄汁作挺尸状。从没做过群演本来还很好奇,初时是兴奋不行,然而在发现自己只能做背景板后,心情瞬间失落下来,只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几个镜头怎么还没结束。 “嘿,伙计,如果你想当演员你得有敬业精神……”被挂在车顶上的僵尸扮演着忽然插入进来喋喋不休地说了一大串。 “你认识他吗?”崔琝问。 “不,不认识,”红毛答。 “wtfk,”僵尸小哥嘀咕着骂了句脏话:“我就住你们楼上。” 每晚办扰民party的楼上,听说是主人崔琝表情不善。 僵尸小哥对着的崔琝的脑袋一点儿都不知道对方心里现在特想将他拖起来吊打,他盛情地邀请楼下邻居来他的party。老早就眼馋聚会的弗雷德一口答应,理由也充足,作为新人需要多认识些老人互相帮衬着工作。人际关系不仅国内有,国外同样有,除了演员工会几个月来一次的介绍,弗雷德这种闯荡好莱坞幻想着一夜成名的贫穷青年全靠多认识几个朋友互相介绍试镜机会。 “这是你的新住所?”威尔逊跟着手机导航开车过来,东绕西绕绕了很大一个圈子才找到崔琝的新住所,进门看到散落一地女性衣物吹了声口哨,挤眉弄眼摆出了一张猥琐脸。 “前一个租客的遗留物,”崔琝晃了晃宿醉的脑袋,抱着腿窝在沙发中,头抵着膝盖显得很困:“我在等旧衣物回收车过来。”把旧衣服捐给慈善组织似乎是这里的常识,第一天的时候被科普了一通,前租客遗留物就这么堆在门口。昨天一场聚会,有个女孩陪他回来,看见这一堆惊讶表示值钱裙子还不少,挑挑拣拣捡了些便宜回去,留下一摊杂乱。 ”一个美妙的夜晚,嗯?”威尔逊看见了他衬衫上的口红拍了拍他肩:“适应得挺不错?” “awful,”崔琝形容:“我要换房子。” 意料之中,威尔逊笑眯眯地摊手问:“你少东西了吗?”混乱的地区小偷小摸总是多的,这娃显然是人生地不熟外加经验不足被中介坑得不轻。 “我的钱包……没了,”崔琝头更加的痛:“护照和□□在里边……” “好吧,看来你的律师又要出场了,”威尔逊建议他起诉屋子主人和中介公司联合欺诈。 “我没钱了,”崔琝这次真的是一穷二白。有事打官司同样是这里的常识,崔琝在拒绝cag合约的官司中学到了这一课,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常识是,律师费很贵,特别贵。 “我想丹尼尔会很愿意帮你这个忙,免费,”看了看崔琝签下的房屋合同,威尔逊说了一句,特别将“免费”点了出来。 “我的钱包……”崔琝在回忆昨天的情形。印象格外强烈的大概是整耳欲聋的音乐和狂乱的青年们,他不喜欢这样的环境,本就是被弗雷迪拉来的,看他颠颠地跑去找主人,崔琝打了声招呼应个景喝了两杯烈酒就走。酒下肚整个人都醉得晕乎乎,昏暗的彩色灯光下他打着圈地屋子里乱转,时不时有女孩过来撩他,之后的细节他记不清了,似乎有阵小骚乱。他记得他的ptsd症状又犯了,之后有个女孩扶了他下来,崔琝想了半天还是记不起脸,是金发还是粽发来着?当时觉得人挺好的,替他递了药,喂他喝了水,最后说要点前租客丢下的旧衣服,崔琝想都没想就点了头,再之后他睡熟了没记忆。 “她偷了你的东西,”威尔逊端起了崔琝昨晚用的杯子晃了晃,努努嘴同情地拍拍崔琝的肩:“这是一杯加了料的水。”还是相当低级的料,浑浊的白色粉末清晰可见。 “电影什么时候开拍?”崔琝问了问之前那角色的时间,脱了身上皱巴巴的衬衫愤愤地甩到床上。 “下个月,”威尔逊手指勾了勾鼻翼,笑眯眯道:“要工作吗?” “什么工作?”崔琝问,打开了衣柜,紧跟着一声低骂。 “又发生了什么?”没听懂他在说什么,但从语气中可以听出他特别愤怒,威尔逊好奇地张望了一下,然后看到被翻得乱七八糟的衣柜……宛如狂风过境,几件名牌被搜刮得一干二净,甚至连内裤都不放过。 崔琝:“……”抓狂到极点,他气得颤颤话都说出来。 威尔逊:“……”他又开始挠鼻翼了,这可真的有点惨,虽然他不厚道地觉得很好笑…… “我想你需要工作,嗯?” 平静下来后,崔琝小鸡啄米般点头。 “我想你可以和我签订一份合约,”威尔逊说着将准备良久的合同从包里拿了出来:“幸好我带了,感谢我的妻子,她为我准备好了一切。”心底默默地感谢一下那位不知名的小偷小姐,goodjob!事情比他想的还要顺利,看崔琝签下了名字,威尔逊暗搓搓地笑了。在好莱坞东方脸还是很有市场的,虽然没有可能成为超级巨星,不过在种族平等主义大肆流行的当下,几乎每部电影电视剧都需要东方面孔的出场,而一个正宗的东方影帝,威尔逊可以肯定,导演们一定很乐意用他来攻占亚洲市场。 “well,sugar……” “keeley,”崔琝纠正。他有正式的英文名字的,sugar只能说是昵称。sugar有亲爱的,甜心的意味,巴塞洛缪教父取的名字,当年在高卢被这么叫可算做殊荣,然而放到如今,正常的日常生活中,sugar显得太过可爱根本不适合他。 “ley,”名字问题,威尔逊从善如流:“这儿有一个电视剧角色的试镜你可以试试,东方的魔法师,很适合你。” 语言表达以及文化表达问题,崔琝跟威尔逊绕了很久才明白他说的是东方的道士,吸血鬼电视剧里的东方道士,在看到剧本之前崔琝一直没猜到吸血鬼和东方道士会发生什么,而等看到剧本之后……在一部狗血玛丽苏的三角恋爱电视剧中去寻求逻辑可能性,崔琝表示他吃饱了不想撑着。 “你会功夫吗?” 崔琝一开始以为的试镜会和国内一样自我介绍后一本正经地表演,结果却发现这里的试镜气氛意外地轻松随意,比如说他前面一位将东方道士演成了脱衣舞男,热舞大秀肌肉,更令他惊奇的是,评委们似乎很享受他的舞蹈,甚至有位老头子跑到台上表演了一把,看其他试镜者欢呼起哄,唯有崔琝震惊脸。 在场的几乎是华裔,很多是土生土长的美国人,只是外表香蕉皮,在崔琝这个纯种的东方人自报家门后,几个评委坐直身子表示很感兴趣,虽然这些兴趣点略歪。“会不会功夫?”“家里是不是养了熊猫?”当头几个问题问过来,崔琝呆滞了一下。 被之前的热舞带起来的气氛,随着卡司导演几声“咳”,试镜回了正轨。 试镜的角色叫“龙”,剧本描写中龙浑身上下都是外国人对东方人的奇怪印象,比如“咻咻咻”乱飞的道符,能驱赶僵尸的神奇手段……在崔琝和女主的扮演者尤娜配了一段争锋相对的对话后,当晚他就收到了入组邀请。 第十四章 《塞西莉娅》非常有美剧特色地已经播放了一二三四季,随着观众的疲软,编剧的脑洞空乏,第五季需要出来一个新人物来推动剧情,至于新人物是打打酱油还是成为常驻角色,全看观众反应。 《塞西莉娅》一开始的受欢迎有迹可循,抓到了吸血鬼大热风的尾巴,在观众们厌倦了英俊的吸血鬼和普通人类妹子的童话故事时,反其道而行讲的是吸血鬼妹子和阳光帅气的人类男孩的故事,虽然第一季第二季走的是一本正经的哥特惊悚风,随着剧情的继续,用完了脑内梗抛完了伏笔填完了细节坑的编剧不可避免地走向了狗血流,主剧情两男争一女外加小配角各种cp乱搭,网友总结:一锅乱炖,贵圈真乱! 龙是在第五季第3集出现的人物,出场非常地东方,传统中风的绣龙长袍,一双黑色布鞋,脑后梳着小辫子,作为一名吸血鬼猎人,他时常背着一把剑,手里戴着一串念珠。为了龙的形象编剧对于东方的除妖道士做了点研究,虽然她一直没搞清楚道士和和尚的区别。 不同于韩剧的磨磨唧唧,美剧的情节更加地跌宕起伏,龙的一出场就是在树林中追赶吸血鬼,一场动作戏导演表示崔琝可以用点功夫。至今为止能在国际上闯出名声的东方影星一脉走的是功夫路子,别说几个功夫巨星,就连方影帝杨一灵他们,最初的时候也是打着武打明星的幌子出现在国际电影中,之后才慢慢地有了个人发展。崔琝也是一路,试镜能成功有很大一部分因为他会点武术,毕竟不是专业的动作片,是不是花拳绣腿他们并不在意,会功夫打得好看就行,在国内拍过武戏对动作表演熟门熟路的崔琝显然占了大便宜。 外国人并不知道轻功这玩意,如果在国内大概是吊根威亚树上四处飘,而在这里的片场,真的只是拔腿跑,跑到中途还要跟扮演吸血鬼的演员打上几把,相比于另一个演员毫无章法地乱打,崔琝的动作在其他人眼里还真是特别好看,按导演的说法是“漂亮,有韵味”,然而实际上……崔琝此时特后悔小时候没有把武术坚持下去继续练,他的功夫全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和肌肉壮硕的吸血鬼演员抵了一肘,崔琝整个手臂都痛。 “你是谁?”剧情总是在关键处出现转折,就在龙竖起剑要杀掉第一个吸血鬼时,女主出来救人了。 “杀你的人,”龙的设定是神秘、冷酷、强大。初出场是走反派路线专找女主麻烦,沉默讷言,意志坚定,从东方过来专找女主麻烦,然而崔琝自带的忧郁气质弱化了想象中的效果。 他一点儿都不像猎人xd 太瘦了,应该多吃一点肉:d 塞西莉娅女王威武!干掉吸血鬼猎人! oh!天哪!神奇的东方笛子!他能够控制丧尸吗? 我以为他是战士系,原来他本职是召唤师吗?女王危险! …… 不管逻辑上理不理得通,当龙打不过吸血鬼二人组时,他召唤了僵尸群,第三集开头的一场冲突就在吸血鬼们落荒而逃中结束。之后塞西莉娅收集消息,酒馆里问一问新来的东方人是谁,做什么的,研究一下他的弱点,顺带做做主职工作找男主谈谈情说说爱,第四集又和龙火拼了一场,第六集找到了僵尸们的弱点打败了龙。 按原设定龙在第六集被塞西莉娅打败死亡,不过鉴于观众很喜欢这个角色,为了收视率为了迎合观众们的意愿,编剧们改改剧本硬生生地将龙变成了常驻角色。 “cheers!” 成为电视剧常驻角色意味着一份短期的稳定工作,《塞西莉娅》的剧组人员开了party,庆祝第四季收视率回升,庆祝崔琝成为剧组常驻人员,顺便庆祝他入住马特家的地板。崔琝找到新的住所了,马特·格林家的地板,马特演的就是那位差点被龙干掉的吸血鬼,剧本中算是男二,被塞西莉娅转变为吸血鬼后一直侍奉在塞西莉娅身边,对他的主人爱恨交加。当听说他正找房子时马特表示他很乐意有个人和他分享房租,房子位于圣佩罗社区,临海望山,风景秀丽,邻里和睦,除了……租金特贵。崔琝现在是一穷二白,之所以睡地板是因为他没钱买床,唯一能让他心里有点安慰的是,马特也是个没钱买床的穷人,热播电视剧男二的薪酬其实挺可观,然而除去昂贵的租金和每月必须的生活费,所剩无几。同为穷人,在崔琝提出等薪酬到账后付租金,马特理解地表示他可以先欠着房租之后再给他,顺便对他被偷的遭遇感到同情。 “我当年被偷光了衣服穷得在街上裸奔……”导演喝大了舌头正在讲他当年落魄事,崔琝沾了沾酒杯和编剧聊着东方的神鬼们,另一处角落里,饰演塞西莉娅的尤娜和饰演男主诺亚的季米特里腻在一起在接吻,而在客厅中间,是搂腰热舞的男女们。鉴于party主人喜欢蓝调布鲁斯,配乐基本上是抒情曲目,音乐环境影响,整个氛围并没有多少*,至于私底下如何小动作party结束如何勾搭……崔琝表示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然而很快他就发现,受冲击的不止这一件事。一场party结束,第三天他受到了另一场party邀请,第四天又来一份,第七天来了第三份……想当初剧组人员为他庆贺他还觉得感动,很快,感动全碎成了渣渣,因为他发觉party只是他们的生活常态,任何事都能成为party的举办理由,大到女儿生日宠物生日小到买了新餐具买了新衣服,甚至有人连理由都懒得想,“今晚在巴拉迪酒吧有party,来吗?”简单一句话就是一个不正式的邀请,经历了几场party崔琝很快就认识到,为什么马特会这么穷!party支出是正常的生活必须费用,马特表示这想法多正常,而在崔琝对马特的消费观念感到惊奇的时候,马特同样对崔琝的消费观表示惊奇,如果你想买一样暂时支付不起的东西,为什么不贷款不分期付款呢? “恭喜你找到住所,”`餐馆内威尔逊嚼着汉堡恭喜他,之后说起了晚上的宴会:“现在多吃点,晚上可没时间让你来填饱肚子。”这几天崔琝在为工作住所忙,威尔逊在为找新东家忙,晚上的宴会他要带贝尔和崔琝参加,主任务是寻觅新东家。 “你必须学会夸奖自己,”威尔逊大口吃下一勺子沙拉,告诉崔琝要点:“东方的谦虚在这儿可不适用,我喜欢沃伦那一套,功夫巨星,东方的影帝,粉丝非常多,导演们一定爱听这些,”威尔逊丢了个硬币拍桌上:“你知道为什么吗?钱!” 崔琝知道他说的沃伦是方影帝,行走国外都有一套英文名,不过仅限于平时用用,上了报纸则是ruianfang,虽然很多外国人拼不太清楚,而不熟悉的人按照礼节会直接叫fang。相比较fang的发音,崔琝的姓就比较悲催,cui,常被读做“粗”,在被叫过几次后,崔琝无奈地表示,还是叫keeley吧。 傍晚,崔琝乘着威尔逊的车和贝尔在开宴会的庄园外集合,贝尔直接从家里过来,带着他的小女儿。国外做明星和国内做明星有很大的不同,比如国外明星有一部分结婚非常早,贝尔是其中一个,18岁结婚,而且结婚时女朋友已经怀了孕,如今23岁,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已经22岁,刚和女朋友分手的崔琝表示:真能生! 为了找个新东家威尔逊对这次的宴会准备充分,崔琝和贝尔各有任务,他名下其实不止他们两个,不过这种时候,带他们是为了简约而精炼地传达出重点信号:我能帮你赚大钱!从某方面来说,国外的交际还真是直白得多,在几家经纪公司上层表示感兴趣后,威尔逊端着酒杯忙着推销自己。 贝尔作为新晋奥本斯提名者转悠到一群巨星导演中套关系去了,就连他的小女儿都作为客人和主人家女儿玩耍去了,只留个崔琝在原地,无人问津。他的国籍与国内名气在投资商和导演们眼里代表着利润巨大的东方市场,然而他本人,作为一个东方人想要融入好莱坞的社交场,很难。 不过也并非毫无机会。 “hi,sugar!” 名流聚会,崔琝也是有熟人的,罗伯特大小姐穿着一身红色晚礼服招了招手,温婉浅笑,笑容一如当年。多年不见重逢略陌生,初初聊起说一说自己的近况,当听说崔琝想在好莱坞发展,罗伯特大小姐邀请他来自己公司,父亲是政治家,母亲在二十年前是影后,罗伯特小姐名下也有个小公司在运转,家族渊源,威尔逊能想到的罗伯特小姐略一思索很快也能想到,崔琝身后的东方市场大有利润可赚,而当她听说崔琝现在的经纪人是威尔逊时,罗伯特小姐笑着点了点头,与其说介意经纪人和公司分立的局面,不如说乐见其成,好莱坞的明星发展模式已经非常成熟,不像国内娱乐公司电影制作经纪明星宣传一条龙,在好莱坞,电影公司,经纪公司,演员各自扮演着不同的角色,在罗伯特大小姐看来,崔琝有一个优秀的经纪人显然是一大助力,接下来的问题想和经纪人谈定分润。 当完成了第一个目标敲定新东家春风满面回来准备将崔琝卖给大公司的威尔逊就这么出人意料地被通知崔琝将加入罗伯特大小姐的罗福斯公司,恍当当头一锤锤得他眼睛发直,“areyoukidding?”威尔逊大声又缓慢地问到,波澜起伏的语调显露了他的难以置信。 在收到崔琝的点头确认后,威尔逊激烈地喘了喘气,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手捂着头,眼见着几百万美元飞走了,他眼睛一黑,心中绞痛:“ohmygod!r!thehospital!” 第十五章 “我恨东方人的含蓄!” 在和罗伯特小姐的助理敲定崔琝的合约后,威尔逊将合同纸收入自己的公文包,一边喋喋不休地念叨。威尔逊的老太太症状已经持续了三天,从崔琝想签约罗福斯开始到如今尘埃落定,威尔逊一直在讲。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中外都懂,在他将崔琝带到美国后他就设想过签下崔琝的可能,一个成功的经纪人肯定有获得成功的道理,威尔逊事先就看过了崔琝出演的电影电视,觉得有发展可能他之后和方影帝联系了联系问问崔琝本人怎样。崔琝是怎样一个人?让方影帝说一说当然是只夸不谈缺点,比如说演技有天赋有潜力,至于他本人性格上为人处世上的缺点,方瑞安略过略过略过,鉴于和威尔逊的交情,他还是含蓄地点了点,崔琝比较有个性,性情比较随性。哪个明星没个性,看多了好莱坞个性不一的明星们,威尔逊并未在意,彼时他未读懂方影帝背后的画外音,而此时……崔琝是如何地随性他懂了,眼看着金光闪闪的美元符号在他眼前化成泡沫,威尔逊深刻体会到了肉疼,该死的含蓄! 经纪人掰不过明星,说到底这里更多地是一种雇佣关系,明星雇佣经纪人规划发展路线,联系工作,核定合同细则,争取应有权利……威尔逊并不像范大经纪人一般管爹管娘什么都要管,他完美地遵照经纪合同执行,仅仅在条款之内经营经纪事务,同时崔琝拥有极大的自主性,国外模式的优点和缺点同样明显,好的是崔琝更加地自由,接戏能够遵照本心,不好的是,如果自己作太过,超出合同条款之外经纪人可不会帮他收拾烂摊子,除此之外,威尔逊的抽成更高。 做过方瑞安的经纪人,威尔逊原本打算让崔琝复制方瑞安模式,以功夫巨星的身份进入好莱坞导演和投资人的视线,以东方影帝的身份签约大公司,然后加入大片剧组分享票房分成……有过方瑞安一片赚千万的历史,威尔逊对于复制成功很有信心,而如今,在崔琝打算加入罗福斯后,一切计划泡了水。 “你为什么不多思考一下呢?!”宴会结束当晚威尔逊就抓了狂,说出这话的时候他心底正打着算盘如何反悔,宴会上仅仅是口头约定,连合约细则都没有讨论过,他很有信心能够不失一子地拒绝掉,然而崔琝不同意。 “有什么问题吗?”他问。 “问题?噢!问题!一个非常非常非常大的问题!”威尔逊夸张地比划着:“这是一家专门投资独立电影的公司!” 崔琝张了张嘴,最终闭上了。他当然知道罗福斯专门投资独立电影,在宴会中罗伯特大小姐就介绍了,威尔逊一直在形容罗福斯公司是“大小姐的过家家游戏”,然而崔琝却觉得,这是他想要的,更加思想化,更加艺术性的电影。 “我恨东方人的含蓄!”在确认崔琝的意愿后,威尔逊几乎将这句话当成了口头禅。他发现他犯了一个认知错误,他将崔琝和之前来闯荡好莱坞的东方明星们归为了一类,但显然,比起那些求名求利的明星,他非常地不同,当真是随性到不像东方的明星。选择到好莱坞闯荡的东方明星,一般会显得野心勃勃,他们会希望能在国际上收获名声,如果仅仅是出于热爱,一个熟悉的本土语境会更加舒适,当然,崔琝属于特殊情况,在来美国之前,他自己都未经过深思熟虑。不过鉴于威尔逊认识的东方明星有限,更多时候他拿方影帝做对比。 “沃伦是一个非常有野心也非常自律的人,他做每一件事都会经过深思熟虑,”从威尔逊口中听到一个不太一样的方影帝,崔琝觉得挺有意思。 “他每一个阶段都有明确的目标,和他一起工作非常地轻松,因为他总能安排好自己……”威尔逊讲好莱坞时期的方瑞安:“和他相处你会很愉快,他会照顾到在场的每一个人,我知道你们东方有一句古话,他就像春风一样温暖,就是这样的感觉,虽然他不擅长表达自己,”看了眼崔琝,威尔逊做了个怪脸加了一句:“好吧,你们东方人都这样,这是你们的通病。别太害羞!你会找不到女朋友的!你看,沃伦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他摊了摊手表示遗憾。 崔琝:“……” 与罗福斯的扯皮持续了三天时间,威尔逊带着律师和罗福斯的谈判人扯了三天才敲定合同,而作为主角的崔琝,这三天负责和罗伯特小姐喝茶,涉及专业他实在不懂,还是交给专业人士好了,显然罗伯特小姐也如此想,邀了崔琝吃甜点,悠哉哉地聊聊天就等最后的合同细节出来。 “条款对我们很有利,”合同敲定,威尔逊拿出手帕抹了把汗,看崔琝和罗伯特小姐签下名字,他松了一口气,露出张笑脸恭维了罗伯特小姐几句,一点儿都没有宴会当天装病被说破的尴尬。 “祝贺威尔逊先生出院,”罗伯特小姐轻抿着嘴弯弯眼睛笑笑,开了句玩笑,顺手送来一个剧本:“这是出院礼物,我想你会喜欢的。” “幸运的是,我不用和伯特同住一个病房了,”威尔逊顺着话开玩笑,顺道贬了贬被他坑得心脏病的cag总裁,他一向恩怨分明,反正都撕破脸了,他一点儿都不介意贬贬可怜的伯特。而且他对罗伯特小姐的礼物很满意,一个大片角色,这并不是给崔琝准备的角色,威尔逊想到了贝尔。 并未多提剧本,罗伯特小姐含蓄地笑笑结束了话题:“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我的公主,”威尔逊接住罗伯特小姐伸出来的手夸张地来了个吻手礼。 “我的荣幸,”惊讶了一下,罗伯特小姐被威尔逊刻意的搞怪逗得轻笑,然后向崔琝这边伸出了手:“合作愉快!keeley” 崔琝在纠结他该怎么做。 “你应该像个骑士一样为公主献上忠贞,”威尔逊在旁边开玩笑。 崔琝伸出了手,中规中矩地握了手。 “嘿!男孩!你该有点幽默感!”看罗伯特小姐的豪车消失在门外,威尔逊可怜地拍了拍他肩膀:“或许你该学一学贝尔如何*!” “大庭广众之下舌吻吗?”崔琝提最新的娱乐新闻,贝尔和超模海滩舌吻被拍,*到底下评论全是羡慕嫉妒恨。 “ohmygod!”威尔逊拍了拍额头,显得特别头痛。他最近正忙着替贝尔灭火,家里有妻子还跑出去偷吃,无论从哪个方面想都是渣。对于贝尔的行为崔琝表示难以理解,明明和自己妻子生了有三个小孩,到了外头还要偷吃,所以他对家里的妻子到底是什么态度?同不理解的还有威尔逊,贝尔什么都好,就是偷吃频繁些,在主流都觉得婚后出轨不道德的美国,贝尔如此行为明显招骂。而且,若是不被记者拍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尚且糊的过去,被拍到……好吧,丑闻危机。 贝尔陷入丑闻,而崔琝也正烦恼着某件很重要的事。公司签是签了,可拍独立电影并不能解决他现在没钱的现状,为了生活费,他接了很多电视剧客串演出,时而是情景喜剧中的外国留学生,时而是探案片中的某一集犯人,时而是时装剧中的外国投资商……多数是一集客串,演完拿钱,付了房租堪堪能过下去。 【大家快来八一八,美剧里的小光】 火钳刘明 小光是闯荡美帝去了吗?最近出场率颇高啊! 我追的五部里他都出场了【笑】 小光不是死了吗【doge脸】 国内混不下去去祸害国外了吗 lz此贴必火 必然要提龙啊!整个傲娇啊!和女王的对话听得我鸡血四射啊! 赛奥利亚已弃,越来越狗血了,越来越玛丽苏了 塞西莉娅……【抹汗】 只有我疑惑之后的发展吗?塞西莉娅是吸血鬼吧,男主是人类吧,塞西莉娅长生不老,男主却在渐渐长大,难道最后诺亚变成吸血鬼和塞西莉娅幸福美满地生活下去? 如果诺亚变成吸血鬼我保证弃剧 男主最后会变吸血鬼吧,吸血鬼电视剧一般都这样,和吸血鬼男主相爱的女孩子到最后不都变成吸血鬼了吗 我觉得龙很适合赛女王的额…… 大家猜猜龙有几岁? 至少有几百岁了吧?龙会不会是僵尸啊? 新的一集不是有回忆杀吗?警察局长在资料里发现龙的踪迹了,然后想起来小时候看到过他……话说小时候的警察局长还挺萌的 我一直有一个问题,龙是不是僵尸啊?他能召唤僵尸,还活了这么久 第十六章 龙的设定上编剧埋坑颇多,美剧编剧们常常有这样的习惯,一路写下去一路挖坑,时不时来个伏笔时不时来个隐藏身份,至于这伏笔什么时候抖出来,隐藏身份什么时候亮出来……看电视台有没有续订下一季。所以常常有这样的美剧,一路看下去一路疑惑无数,对于真相甚感好奇,然而等你追完某一季,愤然发觉,坑还没填,剧情就结束了……摔啊!特想把只管挖坑不管埋的编剧拖出来吊打! 好吧,其实并非编剧的错,他们只是兢兢业业地把剧情长了又长,比如《塞西莉娅》,原设定两季就圆满结束的剧情,因为受欢迎收视率高,电视台续订了第三季第四季,然后苦逼的编剧开始了从一本正经的哥特惊悚风到倾盆狗血玛丽苏三角恋的发展……更杯具的是,就连主演都受不了剧情的狗血想要辞演。想辞演的是马特,尤娜和季米特里剧里剧外忙着卿卿我我已经将合约订到了第六季,只有马特,对每况愈下的剧本失去了信心,觉得再拖下去对自己的演艺生涯不利,他明确地表示下一季想要离开。 在演员坚定的意愿之前,编剧只能含着泪改剧本,两男一女的三角恋崩了怎么办?看看网上的角色调查,编剧找了个受欢迎又合适的角色顶上了男二的位置。 “这是独立日玩笑吗?”崔琝晃着第五季剧本问。拿到第五季剧本他整个人就是一个大写的懵逼,谁能告诉他“龙忧郁地望着天空”“龙微笑着将娃娃递给小女孩”是什么玩意儿!龙的设定不是很单面的冷漠冷酷吗? “龙是一个内心复杂的人物……”导演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挤出半句解释后他眨眨眼睛,看崔琝没反应,又眨了眨,满脸“你懂了吧”的神情。 崔琝:“……”呵呵,第五季龙的形象崩得没边了,你跟我说因为他是一个复杂的人物? “我要求涨薪,”崔琝最后提出要求,在导演苦着脸哀叹剧组经济状况时,他一句话打断了导演的长篇演讲:“具体请和我的经纪人谈。”崔琝很喜欢这模式,遇到事“请和我的经纪人谈”“请和我的律师谈”,专业事交给专业人士,他只需要最后看结果选择“”就行。 相比于崔琝交给经纪人的轻松,导演略苦逼。老无赖威尔逊?一听到名字大胡子导演手里一紧拔下一把胡须来,他疼得龇牙,肉疼心疼,他已经能想象威尔逊狮子大开口的情形了,听说《暴风行动》威尔逊替keeley争取到了百万片酬,以一个东方演员来说,这薪酬足够给力。 崔琝当然没有百万片酬,在国内明星们总喜欢夸大片酬来显示自己的身价,在国外也是同样,然而这样做的一般是不上不下的演员,顶级演员人除了要片酬,还能要票房分红,狡猾一点的要的是收支平衡点的优先票房分成,要薪酬要奖金还要第三方担保,条条规定细致到变态,当然,赚钱也多,不过前提是混出头。崔琝一直属于体制外,东方演员在好莱坞限制很大,电视剧剧情长角色多而且每部必然需要非裔亚裔面孔他串场机会也多,各类型还有选择的余地,然而电影更多的是动作片的角色。对东方演员有固定印象的不仅是威尔逊,整个好莱坞都表现出了这种印象,在他们眼里,东方演员很能打,功夫很好,喜欢在大片里出场,很讲究排场……方瑞安和杨一灵的征战好莱坞一定程度打破了导演和投资人对东方演员的固定印象,然而大圈子上本质上,依旧没有什么翻天覆地的变化。 “你可以模仿沃伦选择一些动作片吸引导演们的视线,”威尔逊最开始的时候也是如此计划崔琝的发展,不过很快,他就推翻了原来的计划。 “我想拍更复杂一点的更人性化的人物,”崔琝如此跟威尔逊讲,不拒绝《塞西莉娅》第五季也出于这样的考虑,美国整个大环境下,华裔或者东方角色无非几个套路,或温婉或性感的美丽花瓶,杨一灵初征好莱坞走的就是此路线,又或者是刻板的滑稽角色,美国本土众多华裔亚裔都被固定在这一个套路内,还有就是功夫很好的冷酷人物,在电影电视中常做保镖、黑帮或是杀手,龙最初的设定也是此类,职业是吸血鬼猎人。 “fang,”崔琝顿了顿,有些不确定在英文中该怎么称呼方影帝,不过他很快略过了这个细节:“他在我们国家是非常厉害的影帝,而在好莱坞,他被认为是东方的功夫影帝,”崔琝摇了摇头:“我不想让自己被固定在有功夫的印象内。” 崔琝说的是事实,方瑞安在好莱坞的发展并不能说取得了巨大成功,虽然给西方观众留下来印象,然而他的国际名声,更多地依靠几部华语电影在国际市场上的成功。 “事实上,”威尔逊无奈地耸了耸肩:“好莱坞是美国最固执、最未开化的地区,导演和投资人不会选择东方演员做主角。”有些事实大家心知肚明,在宣扬平等自由的主流下,好莱坞暂时地夹起了尾巴,种族主义和男性沙文主义一直都存在,从一些无伤大雅的小细节中,从一些日常习惯中,甚至从一些电影镜头中不经意间显露出来,虽然多数人都标榜自己是平等主义者。 你所看到的真相不一定是真相,经历过几个月的国外生活,崔琝感受颇多。国内的文化自轻导致网上充斥着大量“外国很好外国的天很蓝外国的水很绿”如此言论,放到电影电视剧上,全是美剧好美国大片好,然而实际上,崔琝觉得这只是一种自我轻视。国外几个月,经历过被排斥被暗暗歧视被坑被骂后,崔琝总是在想,国外有哪些好?人总是片面地选择他想看到的那一面,而那些他所选择的背面,分明是种种不合理。大肆谈着国外天很蓝国外水很绿的人一定没在国外住过,有时候在片场因为其他演员的排斥歧视气到肺炸,崔琝愤愤地想。平等?当然平等,他们不会将歧视说出来,然而在现实中,崔琝曾在某个片场受到过“东方演员适合吃最差的食物化最丑的妆”如此待遇,虽然事后丹尼尔律师卷着袖子上了他的战场控告片方种族歧视,可赢得的精神损失费一点都安慰不了崔琝碎掉的琉璃心,还是大唐好,他想,四夷宾服,万国来朝,经历过那样的时期又如何能接受如今。 在《暴风行动》后崔琝接了一部小成本的恐怖片,独立电影多数投资不高,《偶咒》的拍摄资金仅仅三万,有意思的是,导演是个年仅二十岁的大学生。卡尔文,他经常称呼自己为“弗劳德”,在完成剧本后,他迫不及待地从东海岸奔到好莱坞公司希望得到赞助,因为想法太过疯狂,他成功地被所有公司扫地出门。崔琝遇到卡尔文时他正被罗福斯的保安拎出门外,是真的拎,因为卡尔文只有124厘米,他是个侏儒症患者。 “你想要出演我的电影吗?”在见到有人过来的那一刹,卡尔文以令人难以置信的灵活挣脱了保安,忽地扑过来抱住了崔琝的腿。 崔琝:“……”看着匍在他脚下抱着他腿眼睛亮闪闪的侏儒,崔琝抽了抽脚,没抽动。然后他弯下腰,抽出了卡尔文小心翼翼护在胸前的剧本。 《偶咒》讲的是一个归家的游子回到小时候居住的家所遇到的一系列灵异事件,剧本写得很碎,与其说剧本不如说种种杂糅在一起的片段,中途很多是回忆,从长大求学忽地跳到院子里的苹果树,又或者从回忆里哭泣的母亲跳到课桌上的弹珠,毫无逻辑性,虽然剧本中加了很多解说,可在脑袋正常的导演们眼里,这剧本连故事性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价值。 “有故事!这是他的回忆!”卡尔文大口地吞下汉堡,一边解释着他脑袋里的种种想法。汉堡是崔琝请的,他喜欢剧本里的某些情节,请了卡尔文一餐顺便听听他的想法,然而他很快就发觉,卡尔文有很大的表达问题。他的脑袋转得太快,而且时不时有好点子冒出来,而他的语言无法跟上他思考的速度,更多时候他依旧笔和纸记录下脑袋中闪过的某些碎片,在询问过几个细节后,崔琝很快就发觉,并不是没有逻辑,细碎而杂乱的片段之间有联系在。只是卡尔文无法清楚地表达出来。 崔琝对剧本有了兴趣,然而当他听说了卡尔文的拍摄想法后,他的反应和所有的导演们一样:“这不可能。”卡尔文只想用一个演员,全程只用一个演员,且不论演员的演技能不能达到要求,长达一个多小时的电影只看到一个演员,观众们会有审美疲劳,这是一部未开拍就注定失败的电影。 “不不不,并不是只用一个演员,而是只出现这一个演员的脸,这是一个悬念,整部电影都是一个悬念,”卡尔文极力地说明,在好莱坞游说了七天结果一事无成的大学生努力地想抓住最后一个机会。 幸运的是,他抓住了机会,崔琝将剧本推荐给了罗伯特小姐,最后卡尔文获得三万的投资。投资很少,而且是罗伯特小姐自己出钱,不过在失败了几百次,期望资金已经降到一万的卡尔文眼里,这个机会太好了!他全力以赴地拍摄,这时候谁都不知道,这一部小成本独立电影会成为在好莱坞的电影旅途碑上刻下金光闪闪的名字。 第十七章 卡尔文很穷,他比崔琝当初惨多了,拿着剧本就来了好莱坞,袋子里只剩100美元,白天到各大电影公司游说,晚上睡公园,在罗伯特小姐提供拍摄资金,崔琝也确定出演后,卡尔一瞬间兴奋地跳起来,兴奋完想到晚饭,他尴尬地问崔琝能不能先借他10美元。 《偶咒》的拍摄还要等崔琝结束手头上的工作,这段时间他在拍摄《风暴行动》,影片走的是传统美国式个人英雄路线,讲的是在一场针对总统女儿的绑架案中,想要退役的fbi特工如何回到他的战场英勇地拯救被绑架的少女。崔琝在其中饰演的是被绑架撕票的富人少爷,作为总统女儿的同学,这纯是一个躺枪人物,唯一的价值大概是被当做杀鸡儆猴的鸡,被杀的情形被绑匪拍成了视频送给总统以示威胁。短短的几幕表演难度并不高,唯一卡了的几次是流着眼泪说“i,i'msorry~”崔琝觉得自己无法表现这里的温情,在卡了几次之后他开始了加工表演,他加了一段台词,“爸爸,对不起,我把你的鱼竿弄坏了,妈妈,对不起,我说你做的蛋糕难吃……”他说了一串,最后结束于绑匪的一拳。 打是真打,拳头打在他脸上,疼得龇牙。崔琝饰演的富人少爷被绑在椅子上,脸上挨了一下,连人带椅倒在地上,疼痛让他的心思晃了一下,很快就回过神继续演下去,他倒在地上,艰难动了两下试图靠近拍摄的摄像机:“我很抱歉,妈妈……”最后的声音结束于一声枪响,他睁着眼,喘息了几下,忽而不动了,太阳穴上流下潺潺鲜血。 “godjob!”随着导演的一声较好,崔琝的戏份结束,被解绑后,他摸着下巴一侧狠狠地瞪了饰演绑匪的演员一眼,收拢了自己的东西直接离开了片场。当天晚上崔琝就用冷水敷了脸,可是第二天半边脸依旧肿得跟馒头一样。 “你还好吗?”同住一室的马特问他。 “有点糟,”崔琝今天还有《塞西莉娅》的拍摄,不知道剧组化妆师能不能掩盖一下他的肿脸。 脸肿得有些严重,再好的化妆也无法完全遮掩掉,无奈之下,导演重新设计了些分镜头拍侧脸。第四季开始龙就成为了常规角色,而到了第五季,因为马特的离去,龙直接被提到了男二位置。从某方面来说这种变化略冒险,东方脸毕竟不是美剧的主流,就连编剧在编写剧本时对感情发展格外收敛,与其说有感情发展,不如说塞西莉娅单方面地调戏,鉴于《塞西莉娅》的观众年轻人居多,这种变化倒是出人意料地提升了收视率。 舔舔舔!每次看女王调戏小龙笑到爆!面对如此性感的女王小龙你居然召唤手下?! 为编剧跪了!我以为会暧昧下去,没想到神转折!僵尸同志你进错片场了知道么? 如果塞西莉娅和龙真的打起来谁会赢? 没法比,女王是战士系,单打独斗武力高,小龙是召唤师,有僵尸帮忙 应该是小龙武力值高,看第四季小龙出场就知道了,一对二打不过,召唤僵尸群殴秒掉女王和卡卡 小龙高!女王一般是□□【斜眼】小龙单兵能秒掉卡卡 喂喂喂,只有我介意男主掉线很久了吗? …… 崔琝太抢戏。一个角色的塑造除了第一眼靠脸,更多地靠角色魅力,他的东方面孔并不受主流欢迎,在第四季出场的时候仅仅是作为反派boss被观众们评论,随着剧情地发展倒是有越来越多的读者喜欢起这个角色,至第四季结束,龙的受观众喜爱排名是第九,前三是塞西莉娅诺亚卡卡,女主男主男二包揽,之后是警察局长,塞西莉娅她初拥者,男主家弟弟,男主家隔壁的老太太等一众常规角色,排除掉剧中年龄太大的有老婆的已经死掉的,龙就这么被脑洞不足的编剧顶上了男二的位置。然后很快,《塞西莉娅》剧组就发现选择崔琝好处多多,巨大的东方市场正朝着他们招手。 第五季第二集开始,龙终于不再继续那套东方风格浓郁的衣服,而更加普通换上的现代的衣服,接着,播放《塞西莉娅》的eua电视台意外地发现观众好评如潮。 没人八衣服吗? 我想起来了,我知道他是谁!!他原来是的模特! 很棒的穿搭 小龙你每一集换一种风格是要闹哪样? 咦,男主呢? 【《塞西莉娅》男主男配时尚潮流一览】 《塞西莉娅》新的一集又看完,小龙面对□□的女王选择召唤兽笑得我喷了饭,回放了好几遍忽然发现,咦,小龙你又换风格了吗?比女主还会换衣服的小龙每集出场美得让我舔舔舔,今天就来八一八《塞西莉娅》中的着装 1.花美男系诺兰 作为《塞西莉娅》第一女主角,仅有的正常人类,诺兰的着装基本上是校园风加休闲风,校园里诺兰偏爱英伦系,羊毛开衫搭配格子衬衫,有时候是运动衫加牛仔外套,整个人清爽阳光,真不愧一眼就吸引了女王的英俊小生 2.绅士范卡卡 从第一季的出场卡卡就是搭配完美的英伦三套装,每一个细节完美无缺,特别他对色彩图案的掌控,完美得可做经典范本。 3.百变系小龙 无论是奇葩的传统东方风还是野性的皮衣机车风,或者是复古的编织英伦范都穿得如此适合,至于从第五季开始小龙人设的崩塌我已经不想吐槽了。 最重要的是看脸 只有我一个人特想把他那辫子剪掉吗?强迫症看着好难受! 有看新的一集吗?头发散下来的时候美得不要不要的! …… 龙的受欢迎有点出乎人意料,威尔逊就不止一次地表示过他的惊讶,不过他对这样的结果乐见其成。《塞西莉娅》第五季结束后,他表示很想将崔琝拉去拍商业大片,但显然,崔琝的意愿是那部小成本电影。 《偶咒》的拍摄地点是一间老旧小别墅,由罗伯特大小姐的朋友友情提供。因年代久远,别墅外围爬山虎缠绕,隐隐可见墙壁上脱落的蔷红色粉块。受限于成本,剧组常规人员只有三人,导演卡尔文,演员崔琝和摄影师罗西。拍摄地点距离好莱坞有三十英里,他们租了一辆卡车将器材与道具运到这栋名为“凯珊德拉”的别墅中,之后是为期一个月的拍摄。 这一次可比崔琝当初和广天王诚诀一起拍《那时花开》艰难得多,最重要的是没钱没人。初初踏入凯珊德拉迎面泛来一股阴气,因为几十年没有人居住,一脚踩上去甚至能留个鞋印,蛛网缠绕的水晶吊灯映衬着后边墙上褪色了的暗色红壁纸给人巨大的视觉冲击,崔琝觉得他似乎明白来之前那腹黑大小姐为什么掩嘴轻笑强调他们一定会满意这个地方。作为恐怖片的拍摄场地,完美到不需要更多的布置,然而作为正常人类的活动场地……罗西闭上了眼睛祈祷不要有老鼠不要有蝙蝠不要有虫子……好吧,他的乌鸦嘴全说中了。 眼睛随着一只老鼠从楼梯的墙根溜到厨房门口,崔琝慢慢将视线向顶上瞟,和一只挂在细丝上的粗腿大蜘蛛打了个照面,他默默地沿着进来的道路退了出去。来之前他们三个还得到了这栋房子的居住许可,不过现在,他考虑附近有没有愿意出租房间的人家,令他心伤的是,如此矫情的只有他一个,另两个穷得要睡公园,有房子就行,他们一点儿也不介意这儿的环境。 休憩了几分钟拍摄很快就开始,然后立马陷入了困境,半路出家的卡尔文不会画分镜,他只能通过描述他所需要的拍摄效果来告诉罗西他需要怎样的镜头,然而他可怜的表达能力显然无法有效地传达他的感觉。在一个下午的磨合后,罗西终于习惯了卡尔的火柴人分镜,拍摄艰难地进行了下去。 黄昏的阳光映红了半边天,第一幕的拍摄才正确地开始,崔琝饰演的艾迪推开了封锁多年的铁门,记忆中的老家矗立在他眼前。 “不不不不不!并不是这样!”在导演和摄像的问题解决后,下一个问题是演员,卡尔文迅速地从凳子上蹦起来,告诉崔琝他演得不对。 “哪里不对?”崔琝问。 “太现实了,和我的剧本不一样!” 旅行箱换成简便的手提包,风尘仆仆的状态变成一种刚从家里出来的状态,好奇感慨的神情变成怀念的神情……根据卡尔文的表述第二次的表演有了一系列的改变,这一次卡尔文满意了,然而实际上,崔琝依旧没明白。 “刚从家里出来?”他问。 “刚从家里出来!”卡尔文点头。 “他……艾迪……其实根本就没有离开这里?”崔琝问。 第十八章 “他是一个幽灵!明白吗?他从头到尾只是一个幽灵!”卡尔文强调道。 在之前聊剧本的时候卡尔文说过一人表演,剧中出现的母亲父亲玩偶全部由一个演员完成,崔琝当时以为的是一种新模式,现在听卡尔文讲“艾迪是一个幽灵”他瞬间想通了其中的关窍,碎片式又突兀的情节跳跃一下子有了解释,所谓的作祟其实是艾迪自己,整部剧最大的恐惧大概是他永远都找不出灵异事件的真相。几十年前的故事在回忆碎片中呈现,母亲与父亲的吵架,被砍断的苹果树,埋入泥土的弹珠,出现在楼梯上的洋娃娃,挂在吊灯上的姐姐的衣服,新粉刷的嫣红色墙壁……卡尔文极力在平凡中表现出一种诡异,而他天马行空又极具逻辑性的想象却给崔琝的表演增加了不少难度。 艾迪是一个神经质又懦弱的人,卡尔文要求崔琝表现出自责与懦弱之下隐藏的冷漠来,在父母争吵姐姐做出疯狂行动时他躲藏在桌子底下旁观,他说着“不要吵架”“不要这样”每每觉得对不起,可他看着家中所发生的各种事情却选择了非常普通非常正常的行动,在整个家庭都陷入疯狂与歇斯底里时,他的正常显得格外诡异。 “很好,很好!这就是我想要的!”卡尔文总是用拍着手来表现自己的愉快,在结束艾迪剧情的当天,他提出吃一顿好的,当然,为了省钱,做饭的是崔琝。 “我要吃红烧排骨!” “可乐鸡翅!” “炒饭!” “麻婆豆腐!” “鱼香肉丝!” “keeley你会不做烤鸭?我一直想吃烤鸭!” 在穷剧组内兼做演员化妆师厨师的崔琝:“……”你们有想过我的感受吗? 细数前前十五年和前二十一年的人生,崔琝绝对没有陷入过如此艰苦卓绝的境地,就算当年流放也是有忠仆跟着的,他一向十指不沾阳春水,就算动手那也是奶奶身体不好,可到了现在,他是不得不自己动手,除了自己丰衣足食还得养着另两个,卡尔文和罗西一致表示吃汉堡和三明治太奢侈,还是自己烧来好,又省钱又美味。 对此崔琝表示万分赞同,他吃不惯这里的食物,有条件就自己做,真没钱的时候做瓶咸菜买瓶酱瓜也能过下去,只是有时候会想,明明在国内可以过得很好,他到底是为了什么到这里来过这样的生活?别墅远离小镇,网络信号糟糕,结束拍摄后没有任何娱乐活动,晚上睡不着,来点啤酒看看星星看月亮聊人生。 “我想回家,我想见我奶奶……”崔琝抱着腿坐在躺椅上,歪着头靠在手臂上,这天他喝得有点多。 “我想念我妈咪~”另一个喝醉的是卡尔文,他躺在地上打滚。 现场唯一清醒的就是罗西,看着另两人摇了摇头,认命地将人拖回房间然后收拾院子里的一团狼藉。 醉酒的人会不记得前一天说了什么,崔琝也是,当第二天罗西感慨地表示他可以更坦然一点更相信他们一点,崔琝一脸懵。 “我们永远是你朋友!”南美血统的罗西热情地给了他一个拥抱强调了一下他们的友情,崔琝眨眨眼,茫然。 “发生了什么?”他问。 “可怜的keeley,远涉重洋来到这个国家你一定很辛苦吧,”罗西一脸同情地拍了怕肩:“不管你在你的国家过得有多辛苦,美国是你圆梦的地方……”作为移民第三代的罗西热情洋溢地开始了长篇演讲,主题:我的国家非常好!赶紧来移民吧! “等等等等!你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崔琝摆出了stop的手势。 “你说你被驱逐被囚禁,你的国家真是太糟糕了!你一定过得很悲惨!”罗西想象着崔琝每天饥肠辘辘饭都吃不饱的情形,同情得眼泪汪汪。 崔琝:“……”默了默,他纠正:“那是一部电影,额……我正在构想的电影剧本……” 罗西张开手本想要来个拥抱,听到后一句,他顿了顿,收回了手,扭着头望了望天:“似乎快下雨了,今天要继续拍摄吗?”他淡定了跳过了刚才的乌龙。 崔琝:“……” 暴雨来得飞快,很快就有隆隆雷声响起,天迅速地暗下来,机会难得,原定的姐姐戏份推后,三人决定先拍玩偶出现的几幕。扮玩偶的依旧是崔琝,仅仅几个镜头渲染的是灵异恐怖的气氛,连台词都没有,如果要说有什么难度,大概是化妆和穿裙子比较艰难。中世纪的哥特洛丽塔裙,居然还有束腰带和裙撑,穿的时候崔琝全程囧然,外加手忙脚乱,最后是三人一起上手才搞定一套衣服,完了之后只有心累,果然还是汉服好,他感慨。穿好衣服之后是戴假发和化妆,常在圈里混,自己动手也能来几笔,用最白的粉底配最艳的口红,外加人造血浆做的血泪,远看挺成样子。 表演的时候崔琝多了自己的理解,从根本来说这一个玩偶形象依旧艾迪,他并没有刻意地隐去男性动作,反而强化了玩偶动作的僵硬,在电闪雷鸣之中,二楼的窗户上忽闪现出红衣黑发的洋娃娃,随着镜头推入别墅,忽而是暗红色地毯上,忽而是吊灯旁,又忽而是二楼走廊上,她总是神秘地出现神秘地消失,在地毯上流下一摊血迹。 暴雨持续着,结束玩偶的拍摄后罗西兴奋的将镜头对准了窗外,崔琝卸了妆忽而提议他想重拍艾迪的某几幕。 “其实他们都死了,在二十年前就因为诅咒死了?”崔琝问。 卡尔文点头:“诅咒在持续着。” “艾迪的父亲在苹果树下被砍了头,艾迪的母亲被埋在院子中,艾迪的姐姐被在吊灯上,而艾迪自己被砌入墙中?”崔琝根据剧本中发生的几件事猜测。 “对!”理解得很对,卡尔文点着头竖了个拇指。 “是谁杀了他们?是艾迪吗?”崔琝问了一句。 “你可以想象成诅咒,玩偶的诅咒!一切从他们拥有了这个玩偶开始!” “艾迪挖土的那一幕我要重拍,”崔琝换上了艾迪的衣服。 “现在?”罗西表示惊讶。 “在暴雨中更适合,这是一个悬念,观众会问是不是艾迪杀了他的母亲?”说着他示意罗西准备:“请把那只恶作剧假手递给我!” 卡尔文将抹了人造血浆的假手抛给了崔琝,崔琝拿了把弹珠奔入了雨中,他将手和弹珠埋入了土中。 “ok!”他示意卡尔文。 “ok!!” 崔琝闭上眼静了静心,将自己的状态调回艾迪模式,睁开眼他跪了下来,略显神经质地刨挖起土来。雨很大,银河倒泻似地灌下来,砸在他背上头上。水似帘珠般从他颊边流下,艾迪抹了一把脸,他继续刨挖,他找到一颗弹珠,缓慢地带着虔诚地举起来,看雨将泥与灰冲刷干净,他笑了,咧开嘴无声又释然地笑,然后他疯狂地继续刨挖,找到了一颗又一颗的弹珠,如同珍宝般擦干净,他将弹珠抱在了怀里,站起来离开。镜头的最后停留在艾迪刨挖出来过的土地了,那里有一根手指从土里露出来,带着暗色的凝固的血迹。 “great?”崔琝问。 “great!”卡尔文跳起来回了他一个熊抱,可惜只够抱到他腿。 崔琝蹲下来回了他一个拥抱,卡尔文兴奋地表示这一幕非常好,非常有恐怖的感觉。 “黑色是天然的神秘色,”他竖了个拇指。 崔琝不予置否,卡尔文很早就表示过,他喜欢黑色。当初在罗福斯门口抓住崔琝不放很大原因是因为他有着黑色的头发和黑色的眼睛,至于崔琝的演技,后来拍摄的时候卡文尔才惊讶地发现原来崔琝还是个东方影帝。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卡文尔后来表示,不过这个馅饼陷还包括了崔琝的厨艺,两个美国人对正宗的东方菜表示了惊叹,虽然他们总喜欢另加芝士和番茄酱。 前一天淋雨第二天生病,崔琝真心觉得自从来到美国事事不顺。美国发烧靠抗,三天不退赶紧去医院,眼看着烧到39度,文卡尔和罗西依旧忙着替他加冰块加冰块,崔琝郁闷地拿开一堆冰块表示还是将艾迪父亲的几幕拍了。 “你再看玩笑吗?”罗西瞪大了眼睛完全难以置信,在他的认知中,发烧感冒要立即请假休息。 “华氏100.5度,已经好多了,”崔琝起来换衣服,他想起上一次发烧还跟着谢思蓉撒娇,心里有点难受。 “不不不,你必须休息!”罗西和卡尔文两个将他压回床上:“你不能工作!” 在另两人的坚决拒绝下,崔琝休息了一天,心塞加郁闷,这种时候越发想家。拨通奶奶的号码听一听盲音心里都能更舒服些,虽然他知道那一方的人早已不在。然后是谢思蓉,已经成了习惯想戒掉有点难,拨通那刹听到一声“喂”他忽地按掉,忽然想到之前看到的绯闻,他和谢思蓉结束,又有新的绯闻出来,这个圈里一直是这样,他焦躁着抓挠着又刻意地将这些事丢到脑后。等回去该不该去见她?吃了药脑袋昏昏沉沉,迷迷糊糊间想过她曾幻想过的白婚纱,他忽地想起很早很早时候有想过买戒指,之后是各种事情,不了了之。他更喜欢红色的婚礼,他想着,啊,已经结束了,没有红色了。 第十九章 “你从哪里找到这么一个天才?”《偶咒》完成后的第一版本只邀请了寥寥几人观看,除了罗伯特大小姐和她的友人,罗西和崔琝的几个朋友,外加一个威尔逊。能在好莱坞冒出头的经纪人必然有过人之处,比如威尔逊,擅长谈判,眼光毒辣。在观影结束后他毫不吝啬地表达了自己的赞赏,动作飞快地挤到了卡尔文身旁送上了自己的名片,嘴中喋喋不休地推销自己并不断地表示他想要签下卡尔文。 “罗福斯门口,”听见威尔逊的问题,崔琝随口回了一句,托着下巴仍在想自己的表演,果然有哪个地方不对劲。在饰演姐姐和母亲的时候他就遇到了很大的问题,男性和女性的姿态完全不同,一走路立马就能发现男扮女装的破绽,假得不能再假,仅仅姐姐和母亲的戏份,他们就花了大半个月。有持续十来天,崔琝一直无法达到卡尔文的要求,他们甚至考虑着另找演员饰演姐姐和母亲,可想到剧情的完整性以及少得可怜的资金,还是坚持了一把。这期间压力最大的还是崔琝,十几天持续着的糟糕表演令他非常烦躁,每天晚上训练得入魔,可演技的问题却并非一时一夕就能提高。 “换高跟鞋和包臀裙,”连续几天没有任何突破,崔琝最后赞同了罗西的建议,用外表装束来掩盖演技上的不足。大局为重,在资金不足的情况下,没有更多的时间供他找感觉,虽然对于这种装束有点心理障碍。 “心理障碍什么的习惯就好了,”拍摄的时候马特有过来帮忙。他刚刚结束一部电影中人妖的角色,听说崔琝跨不过去坎,自愿过来当指导,结果因为演得太骚被其他人一致拒绝。 “我演的是一个人妖,我的工作是召客,”他一边说着一边扭了个臀插了个腰来了个电眼。作为一个五尺三粗的健壮汉子,能把人妖扮演的惟妙惟肖也是本事,卡尔文和罗西对他的演技赞叹不停,也就崔琝知道,为了这一个出场不到五分钟的角色马特在房间里闷了两个月,每天就是琢磨与模仿。 “不疯魔不成活,”好莱坞有为了角色当流浪汉翻垃圾桶的演员,有为了角色将自己饿得瘦骨嶙峋的演员,甚至有为了角色吸毒最后堕于死亡的天才……短短地几个月,崔琝见到过许多人,听到过许多人的故事,这里比本性中殖着中庸与含蓄的国内娱乐圈更加地疯狂,在病好之后,崔琝给阿姨和姐姐他们打了个电话,还曾与方瑞安有过交谈,对于崔琝在好莱坞的见闻,比他早几年闯荡过好莱坞的方影帝如此总结。 “玩偶的角色你一直在强调她的本质是艾迪,我是觉得……”看过剧本,方影帝将自己的分析说出来:“他是幽灵,他扮演出来的父亲母亲姐姐玩偶可以完全脱离原本的艾迪,他们的联系应该在精神上的同质,然而外现上他们可以是不同的个体……” 方影帝的建议很有用,之后崔琝对父亲的演绎可以说是完美地再现卡尔文心目中的设想,卡尔文和罗西对未来的拍摄变得更加有信心,然而太早地放下心结果就是崔琝在母亲和姐姐的表演上一卡十来天。 “你不要用体验派的方法,用表现派方法派等等各种方法,你不能把自己陷入到角色里去……”崔琝一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方影帝会这么劝他,好似带着一种歉意的补偿,方瑞安告诉他很多表演上的技巧,他在这十几年的表演生涯中积累下来的方法与技巧,毫无保留地教给他。 “方叔,你打算息影吗?”仅仅靠猜测,崔琝一记直球问过去,电话那头的方影帝哑了哑,有些艰难地开口:“不是……只是……不太放心……” “?”崔琝的疑惑积了一脑,结果没得到答案,话题又被方影帝带到了演技问题上。 “那样的疯魔不要学,演戏不是拼命,无论什么角色,重要的是他内心的一种人性化的矛盾,无论是正派反派,重要的是表现为人,然后再根据角色特征设计动作情绪……”方瑞安在说,崔琝在听,心思却绕到了艾迪身上,他想他还可以演得更好一点的。 “oh!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偶咒》公映一周后,卡尔文迈着他那双小短腿气喘吁吁地赶到崔琝租住的屋子将他从房间里拖了出来。彼时崔琝因为对自己的演技不满意闷在屋子里模仿,被人拖出来的时候他还一脸地不爽,结果被卡尔文带来的消息震惊了一脸。 “我们得奖了!我们的电影得奖了!” “什么?”崔琝懵。 “影评!影评人协会奖!”卡尔文兴奋得整个人都发光。 “哦,”出入意料的是,崔琝并未有多大反应,他又回了房间盯着屏幕上的电影。 “我们成为了黑马,你知道吗,整个好莱坞都爆炸了!”想象着颁奖典礼上底下所有观众的表情,卡尔文情不自禁地笑了出来。 好莱坞真的被这匹黑马惊得爆起,侏儒症还是非专业出身的导演,不知名的贫穷摄影师,再加上一个来自东方的演员,这配置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没有竞争力,唯一可以说说的大概是剪辑师,在看了第一版《偶咒》之后,罗伯特小姐很满意这电影,在她的建议下还加了一个结尾,“小镇有孩子失踪,警察搜查庄园发现五具遗骨,”之后罗伯特小姐请了好莱坞鼎鼎有名的剪辑师萨洛尔重新剪辑,这是一个格外正确的决定,最终的成功为她赚回了一个亿。《偶咒》风靡了全美。 “看《偶咒》了吗?杀人的人到底是谁?” “真的是诅咒吗?为什么有娃娃的诅咒?” “有一幕真的很奇怪,娃娃出现会不会太突然,之前姐姐说她从来不玩娃娃,那么这个娃娃是从哪里来的?” “如果说其他人是艾迪杀的,那艾迪又是谁杀的?” “艾迪家里四个人,五具遗骨,死的还有一人是谁?” “不是那个小孩子吗?” “不,小孩子找到了的,但他手里抱着娃娃” “有发现吗,娃娃的嘴巴这次是笑着的,之前一直是哭着的” “幽灵到底是谁?” …… “我一点都不觉得它是恐怖片,一开始我这么觉得,它有点诡异,是的,诡异,这个家的人不太正常,但是并不可怕,至少电影结束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感觉,但是等到晚上,等到第二天,第三天,特别是一个人的时候,看到晃动的树枝影,看到浴室里旋转的水涡,看到晃动的烛台……我尖叫了起来,那种感觉太可怕了,空虚的寂静,我会忍不住去想,我家的花坛底下会不会埋着尸首……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欢恐怖片,它很可怕,它并没有恐怖的鬼怪出现,仅仅是一些日常,我们体验过的日常,因为熟悉,我很容易就发现诡异,这令我觉得恐惧。“ “很可怕,我很胆小,我的男朋友陪着我一起看,看到人偶出现的时候,我们一起尖叫起来,真的太可怕了!” “最棒的是细节,电影有很多回忆,不经意间就让人感觉到诡异,渐渐地,会被这些诡异吸引住,我们会去思考,越想越觉得可怕,我们找不到答案,找不到凶手,悬念更令人害怕。” …… 一片成名,这是卡尔文和崔琝的现状。威尔逊笑得合不拢嘴,然后他看着满桌的商业大片剧本痛苦地哀叹了一声,崔琝依旧选择独立电影,他参加了很多试镜接了很多片子,无一不是矛盾又复杂的角色,然而所有的全是小配角。《偶咒》只能说运气,一个东方人想在欧美片中当主角,所有人包括崔琝自己都觉得有点异想天开。 “你想要有新的挑战吗?”好莱坞从来不缺异想天开的人,当马特·史密斯向崔琝递出橄榄枝的时候,威尔逊的表情夸张得足足能塞下两个鸡蛋。 “演技的好差并不在于角色的复杂,而在于触动人心,”复古的酒吧中钢琴师正弹奏着月光,史密斯晃动着杯中的红酒说道。 崔琝确实很迷惘,他尝试着各类型的角色,然而他很快就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突破。 “你需要一个适合的角色,”几年后和马特的再见熟悉得仿佛老友,空气中漫着温和。 马特的提议很有诱惑力,可同时崔琝却有点小小地抗拒,马特非常擅长引导演员的情绪,他犹记得那一年拍的迪诺广告,对于一个仿佛能看透一切的导演,崔琝在斟酌。 “安诺西他是一个很好的模特,去看看他的传奇故事,你会喜欢他的,”马特将另一杯调制过的马尼舍维茨递给他:“你能够演好这个角色。” 安诺西是传奇名模,崔琝听说过他的名字,该怎么说,褒贬不一,因为他是世界上第一个公开的变性名人。百年之前的人物,百年之前的时尚,透过剧本崔琝已经能感受到那浓重的复古风,变性并不是剧本讲的主题,重点是克里斯提安内心的挣扎,他是男性,他想要成为女性,可他又无法完全地放弃男性的身份,实际上剧本最后让主角克里斯提安以男性躯体死去,在整个世界都无法理解他的时候他孤独地沉没在水中,他在浴缸里割腕自杀。 “我记得安诺西……最后活得很快乐,”崔琝说。现实里的安诺西最后选择变成女性,她和爱人结了婚,最后健康地活到了90岁,85岁的时候她还在登台表演,冰雪女王的造型至今是时尚界的经典。 “悲剧更能触及人心,”马特以朗诵调的语气解释道。 矛盾,人心,崔琝想到方影帝说的重点,想演好任何一个角色必然要分析他性格上行为的矛盾,然后去解析他的心理。表现派的方法,崔琝忽而明白方瑞安为什么说不能疯魔尽量不要用体验派,一个注定走向毁灭的角色会将演员带到深渊。但是一个好角色的吸引……崔琝无法拒绝。 “这个角色,我接受。” 第二十章 “你要接老马特的新片?”威尔逊得到消息慢一拍,前一秒刚搞定贝尔的广告合约,下一秒他就急吼吼地打来了电话。 “是,”崔琝推开桌上的《安诺西》转动着笔点了点桌面。 “什么时候的事?”威尔逊问。 “前天。” “你没有告诉我!!”威尔逊特心塞,从广告商那里得知崔琝接了《双面》,他这个经纪人当得可真失败。 “keeley,你得按照约定来,你不能这么随心所欲,”威尔逊正了正语气道。 “这是部好片子……”崔琝插了一句,结果被威尔逊堵得气弱。 “好吧好吧,好片子,传说中的滑铁卢之神,希望你能告诉我一个好消息,比如说老马特重新编写了剧本?” “……没有,”崔琝默默,答。 “areyoukidding?”崔琝已经能想象到手机那一头威尔逊张大着嘴横眉瞪眼的模样。 “其实改了一点,一点点,”崔琝改了口。 “oh,mygod!”在一个慢放的感慨后,威尔逊噼里啪啦说了一段:“老马特一定是疯了,他居然想用一百年前的老剧本去拍一百年前的老人物,而且还用东方演员当主角?keeley,你得告诉我这只是万圣节玩笑?!” “我觉得很好,”崔琝答。 电话另一头在一阵短暂的沉默后终于有了声音:”如果拉马克和伍迪不会从棺材里跳出来的话……我想你需要一份第三方担保……”威尔逊对这片子非常不看好,即便老马特宣传说大投资大片,但依旧改不了这剧本“滑铁卢之神”的称号。最初稿的剧本是一百年前某位已作古的佚名编剧写的,之后改了三版,票房无一不是滑铁卢。拉马克和伍迪都是历史上获得过奥本斯终身荣誉的名导,要知道在123年的历史中获得过奥本斯终身荣誉的导演仅仅7位,可想而知他们的含金量,然而名导名演员也无法拯救《双面》的票房滑铁卢。 “我相信老马特已经江郎才尽,他居然想用一名东方演员去出演滑铁卢的克里斯提安?这简直比伍迪选择女演员反串饰演克里斯提安更加地疯狂!” 《movies》杂志上,众影评家众导演议论纷纷。 “下一部作品是《双面》?我相信老马特一定没睡醒!嘿,马特,你该退休了!” “我认为伍迪的失败正因为他的克里斯提安是女性,大家都知道,在那个时代大众对于变性人或者同性恋的印象多是娘娘腔,拉马克和伍迪显然也这么认为,我觉得这是扭曲的认知,”在新一期脱口秀上,老马特表达道。 “我很好奇,马特为什么选择sugar,他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为了这部电影,我准备了四年,从剧本,场景,演员……精益求精,”马特描述了一下自己对《双面》的看重:“东方演员?是的,这是一个大问题,事实上在sugar之前,我列了一张名单,我发邮件给他们,皮德拉格,艾洛德,科利尔……无一例外,他们都拒绝了,”马特一脸无奈地摊了摊手:“各种理由,皮德拉格准备去度假,艾洛德要拍《黑客》,科利尔更直接,他回信给我说‘哦,我可不想陪着你发疯!’”伴随着主持人的笑声,老马特继续说:“在我抓狂的时候,我发现了sugar……当时我心里就有一个声音在响,我的克里斯提安找到了。” “因为那些影帝都拒绝了?” “不不不不不,你知道吗,我之前一直以为sugar是模特,在几年前我还为他拍过迪诺的大片,没有比一个模特更能了解模特的世界了,所以当我知道他是演员时,我的表情是这样的,”老马特瞪大了眼一脸不可能。 “‘你在逗我'这样?”主持人模仿了一下。 “是的,”老马特大笑。 “什么时候知道sugar是演员?” “最近,看《偶咒》的时候,他的表演很有意思,之后我去找了他的作品,你懂的,我一般用wike……” “一个东方的演员?”主持人非常迅速地搜了wike,将上边的简介读了出来。 老马特扬扬眉毛摊了摊手:“我很喜欢他的凤凰,给人印象深刻,不过东方的历史太复杂了,而且他们总喜欢用含蓄的表达,我不知道剧情在讲什么,不了解背景的观众根本就不能理解剧情,我不觉得这是一部好电影。” “sugar凭这部电影得了奖?” “是吗?”老马特笑笑,转而说起其他。 《双面》的开机还没有具体的时间,除了定下崔琝其他演员连个影都不见,听老马特的意思选角大概要半年,这段时间崔琝去了百老汇充电。崔琝在美国还是有认识的人的,初到美国的时候他就拜访过唐教授,之后定期有联系。在拍《偶咒》的时候崔琝感觉到了演技不足,可盲目地根本不知道哪里有问题,在电邮里唐教授倒是有分析,可他纯是理论派与实践脱节,在知道崔琝有半年时间琢磨克里斯提安的角色后,唐教授建议他去百老汇实习,唐教授牵线了他在百老汇的某个好友。 虽然看过演出听过理论,然而实际接触音乐剧还是第一次,初到这里的崔琝连上台的资格都没有,他的表演总是内心丰富外在动作很少,对于百老汇来说他们不需要如此细腻的表演。崔琝的一眼淘汰并不出意外,在刚开始的一个月内,崔琝一直持续着试演——淘汰,试演——淘汰的循环,剧场某位看不下去的经理忍不住问他:“你为什么不夸张点呢?把动作放大放大放到最大!” 对他来说这有点难,崔琝用了两个月时间登上舞台饰演路人a,又用了两个月时间饰演一个有两句台词的小配角,之后他遗憾地结束了百老汇的实习。 “感觉如何?”威尔逊问他。 “我需要转型,”五个月的百老汇见闻,崔琝得出如此结论,直接把威尔逊惊得从椅子上蹦起来。 “areyoukidding?”他又挂出了他的口头禅。 崔琝抬抬眼睛看了自己的经纪人一眼,说道:“在《双面》结束后我想要一个颠覆性的角色……商业片也可以。” 威尔逊眨巴了下眼睛,掏了掏耳朵,这风向有点不对。 “我的……想法有点错误……”崔琝干巴巴地解释道:“我总是以为糟糕的角色不能体现演技……其实不是演技……的问题,是角色的问题……我需要角色,各种类型的角色……简单的,复杂的,单纯的,黑暗的……各类型……” 虽然不知道今天吹什么风,有钱赚就行,威尔逊点点头自然答应。 之后一个月崔琝为克里斯提安的角色做准备。他很早开始就为克里斯提安的角色做外形上的变化,比如说瘦身蓄发,在最后一个月,他的精神状态显得与平日里完全不同,外形上的变化显得更加显眼。当马特结束一个月的电影拍摄回到出租房,见到靠着阳台伸手向外探的崔琝时,吓得扔了自己的行李慌忙冲过去把他拖回来。 “你在干什么?”宽松的衣服遮掩了他的身材,把他拖回来的时候马特才发觉这人轻了了很多,虽然知道崔琝是为角色做准备,然而眼见得如此效果,马特当真是心慌慌。 “飞,”崔琝淡淡地应道,他向天空伸出了手,仿佛想要抓住什么似地努力地探出身子,被看得心惊胆战的马特拖回来。 “我想你需要休息,”马特直接将人拖进屋里锁上了阳台门,然后他握着电话纠结该不该打911。 “晚饭吃泰国菜吗?楼下开了一家新餐馆,”没等马特纠结完毕,崔琝已经恢复了正常,靠在门框上问他,刻意蓄长的头发垂在肩膀边,整个人看上去格外地柔和。 “你没事吗?” “只是在试几个镜头,”崔琝递过去楼下那家泰式新餐馆的宣传单:“晚饭这里怎样?” “ok,”马特点了点头:“等我把东西整理好。” 然而等他整理完衣服出门,发现崔琝也换了套衣服,非常花俏的白色,花式的帽子,特别地中性化。崔琝以前绝对不会穿这种衣服。 “你的爱好变了吗?”明明之前还一起讨论健身和胸肌,有什么比一个月不见忽然发现小伙伴的爱好从如何锻炼胸肌变成如何画眼线更来得可怕? “克里斯提安喜欢这种,”崔琝答,马特发现他的口音都变了,变得特别异域的奇怪口音。 “克里斯提安是难民营里出身,”崔琝解释口音的变化,百老汇那段日子收获巨大,他已经能从细节处勾勒出一个角色,只是一直缺乏一个关键:不自然,刻意的痕迹太浓了。 对此,导演马特·史密斯表示“无需刻意”。 “‘像’与‘是’是不同的,”崔琝摇头,无法接受现状:“克里斯提安,我觉得他是跨越性别的,但是我无法做到,这很难……”问题是崔琝根本就无法想象克里斯提安是如何否定自己的性别。 “你看过拉马克和伍迪的电影了是吗?” 崔琝点头。 “!sugar,那是错误的,你只需要做你自己,那是一种气场,和性别无关,女性并非柔弱,男性并非阳刚,用你眼神去表现……” 第二十一章 《双面》选择在高卢拍摄,因签证事宜崔琝迟了几天入组,此时剧组重要演员已基本到齐。虽说闯荡好莱坞有大半年然而崔琝基本上混在独立电影剧组,就连《偶咒》的得奖他都没出席,在好莱坞金字塔尖的一群演员眼里,崔琝只是个边缘化的小众演员。《双面》的剧组里就有好些大咖以及大咖关系人,比如说饰演顶级摄影师雅尼克的本,奥本斯三次提名两次金球奖影帝,又或者是饰演超模汀娜的薇妮,她爸是足球先生她妈是影后她姑姑是流行乐天后,一家子传奇。这些人自成圈子,对于崔琝的认识仅仅停留在《偶咒》上,不过很快,他们就翻新了自己的认识。 崔琝在片场的首次露面非常地引人注目,按汀娜的话说是:“当他一出现在片场,我就知道我们的克里斯汀来了~” “克里斯汀?” “是克里斯汀。” 片场里的几个演员交换着眼神窃窃私语。在老马特公布主演的时候崔琝就收到很多怀疑,最大的问题是“东方人”。克里斯汀以传奇模特安诺西为原型,而众所周知的是,安诺西有着一头金色的飘逸长发和一双天蓝色的美丽眼睛。不过表演即是创造,当崔琝饰演的克里斯汀出现在眼前,新的印象很快盖过了他们原先对剧本中克里斯汀的模糊构想,一瞬间所有人都有这样的错觉,他是克里斯汀。 “嘿!sugar!准备好了吗?”因意外情况,主角比预期的迟了几天,此时看到众人的认同老马特暗暗地赞许了一下,点点头示意崔琝去化妆。《双面》的拍摄先从高卢时装周开始,克里斯汀在伯爵时装展上一鸣惊人。 之前的一个月里崔琝接受了两周的专业模特训练,当他换好衣服出现在t台,近乎完美地表现出克里斯汀初登名利场野心勃勃对未来充满希望的状态。他的脚步比起之前的模特略显快速,而等他接近t台尽头,脚步慢了下来,动作变得更大幅度,略不和谐,却和他的心理非常切合。初生地,充满朝气地,年少轻狂地,这是崔琝的克里斯汀。 “难以想象,老马特居然觉得他演得很好!”在美国有工会保证演员们的休息时间,从某方面在说,在好莱坞剧组的工作比崔琝在国内更轻松,所以在拍摄结束后,演员们还有时间聚在酒吧里聊天。崔琝与其他演员间的隔阂并不是一天两天就这么容易消失,何况他本身就不是个热衷于交际的人,所以当崔琝在拍摄结束后宅居酒店的时候,其他演员们正聚在高卢街头某个小酒馆里聊天。 崔琝的表演并不为所有演员接受,在某个演员如此评论时,另有一群人点头附和。 “他一点儿都不像一个女人,克里斯汀小宝贝才没有这么不可爱~”某个饰演克里斯汀竞争对手的演员抖了抖肩搞怪道,引来几声调侃的口哨。 朋友间的配合让他更加起劲,喝下一杯威士忌他起身表演道:“他应该这样表演,‘伯爵秀?我可是会不好意思的啦,能成功真的是太好啦~’”表演完他还如鸨妈般挥了挥手扭了扭腰,娘娘腔式的语调和夸张的表演引得周边一阵哄笑。 “渣滓们,”在酒吧的另一角薇妮斜了他们一眼,笑道。 同坐一桌子的本朝玩闹的另一边扬扬眉毛,抿了一口香槟问道:“你觉得如何?薇妮。” “马特老了?”薇妮问。 “我赞同老马特的话,他是个天才,”本摇了摇头,然而面对着薇妮的好奇,他并未解释。 薇妮很好奇,演员们对崔琝的评价并不全错误,某方面,比如说克里斯汀应该更娘娘腔一点更加妖娆一点,她也赞同这样的理解,然而崔琝的理解与众不同。老马特是一个喜欢让演员自我发挥的导演,初初她也觉得马特看走了眼,面对着拉马克和伍迪都遭遇滑铁卢的剧本,老马特压力巨大,或许是巨大的压力下马特选择剑走偏锋?然而随着剧情地推进,她越来越多地明白,为什么本和老马特对这个东方演员的评价如此之高。 吸引力,表演中无人能及的吸引力。是的,大家印象里的克里斯汀不该是这样,然而当他站在面前,所有人都会觉得他就是克里斯汀。好奇心会随着了解渐长,从疑惑到了然,嫉妒心不可思议地在心里疯长,薇妮忽而能明白酒吧里那些演员的感觉了,作为一个缺少天赋依靠家庭背景混到如此地位的明星,对于有天赋有灵气的演员薇妮天然地有种嫉妒心理。她是个坏女孩,一直都是,所以她开始在表演中使坏。 这一幕中克里斯汀要作为维安特女装展的压轴模特上场,在维安特的后台,他受到了女模们的集体排挤。在克里斯汀之前,从来没有人能够跨越男模女模的界限,在只有女性能够参与争夺的蛋糕上,突兀地来了一个男性,他获得了设计师们热情的拥护,他抢走了本该属于她们的饭碗,女模们疯狂了。 “你是一个变态!懂吗?”薇妮饰演的汀娜笑着将克里斯汀的东西一件件地丢到地上,她优雅地抬着头,仿佛骄傲的天鹅,看着他垂着眼木在那里,阴暗的心理刹那间得到满足,她一步步地靠近,抓起他的头发:“哦~难民营里来的基佬,”她靠近了克里斯汀,嘴边挂着不屑:“你是如何爬上安德鲁的床?恶心的变态,你穿着裙子,搔首弄姿,就像你那当□□的妈,勾引一个又一……” 克里斯汀抬起了眼睛,黑色的眼眸中仿佛燃着火。仅仅是目光,逼得薇妮哑了口,她饰演的汀娜说不下去了。 他抓住了她的手臂,男人和女人果然是不同地,克里斯汀想,她们如此地纤细,如此地美丽,愤怒的火焰隐去,他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纤细的手臂,眼中轻泛波澜,很快归于冷漠,仅仅是一眼,逼得汀娜退了一步。 他们凑得很近,呼吸可触,“他用了luvis的洗发水”,一霎那薇妮晃了晃神,回过神目光撞入那黑色的眸子里,惊得一顿。 “继续说啊?”他嘲讽着笑着,手里握得极紧。 汀娜又退了一步,她试着挣脱自己手,然而她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克里斯汀步步逼近:“为什么不继续了呢?” 汀娜眼神惊恐,步步后退,直退到墙边。 “汀娜,”克里斯汀叫着她的名字,手轻轻地抚过她的手臂,眼眸微垂:“我很羡慕,真羡慕,”他凑得极近,虔诚地仿佛看着信仰般地注视着她的脸,手指轻轻擦过她的眼睛鼻子嘴巴,轻轻地勾勒着,仿佛面对着一件艺术品:“上帝真的很不公平,为什么你们可以有美丽的肌肤,润泽的嘴唇,为什么他给予你们如此美丽的身体……”他的手指擦过汀娜的嘴唇沾了口红,然后他轻轻地抹在自己的嘴唇上,汀娜瞪大了眼睛,她看着他,整个人吓得瑟瑟发抖,然后她张大了嘴,惊恐地尖叫起来。 “卡!”伴随着老马特一声结束,崔琝放开了薇妮,之前一段有他们的加工,他回头看来看马特,做做手势问他用不用重拍。马特摇了摇头,向他们竖了个大拇指。 崔琝一离开,紧迫的空气流通起来,薇妮失了力滑到地上,深呼吸几下,低咒了几声“*!”她本想着扯他头发来个巴掌,结果演着演着被他带入了戏。她仿佛就是汀娜,对克里斯汀的厌恶与恐惧依旧停留在心里,薇妮从助理手里接过水,狠狠地灌了几口。 “看什么?!”心情不爽下,薇妮冲着助理瞪了瞪眼。 “啊……keeley!”助理飘飘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崔琝过来。 崔琝是来道歉的,入戏太深结果就是会做过头,比如握得太紧导致薇妮手臂上紫了一圈。 “*!”入戏太深的显然不止崔琝一个,薇妮这才发现自己手臂被掐紫了,一片乌青让一向爱美娇养的她特心塞,面上还得甜笑,她把自己设定成了有礼貌的乖巧女孩,嘴里说着“没关系,拍戏时常会有的事,一点点伤不碍事,”心里气得特想拿块叉子将崔琝戳一戳。 “哦哦,格林小姐又开始了她的亲切游戏,”看了眼那厢扮乖扮善的薇妮,本眨巴眨巴开玩笑道。 看了眼另一边,老马特回以眨眼睛:“本,雅尼克和安德鲁的谈话那一幕需要重拍,”微笑着,老马特刺激他道:“你的教女这一次很努力,作为教父该有个好榜样不是吗?” 本:“……”重拍第三遍的他同样很心塞。 心塞这事大概是会传染的,继薇妮、本之后,某一天老马特也很心塞。自从开拍以来《双面》的进度一直很顺利,崔琝的表演一直很克里斯汀,然而在某一天,他的表演忽而断档,水准失得难以直视,在连续7条不过后,老马特都忍不住问他,到底是怎么? “我需要一个休息日,”非常出入意料地,崔琝在拍摄中申请休假。 “不!sugar,这不可能!”老马特一口拒绝。 “发生了……一些事,我需要调整一下心态……”他显得有些焦急。 “有严重?” “也许……”崔琝顿顿,在考虑什么。 “半天,只有半天!”马特竖起一根手指:“你得保证,当你回归的时候你能够回到平时的水准。 “或许……一定……好吧,我保证,”最后的回答他有点心不在焉。 第二十二章 谢思蓉结婚了,滞后了一个月突然得到消息的崔琝心下很复杂,震惊与失落交杂一时难以描述。分手的时候痛感不是很强烈,然而到了这时候,看见媒体上亮出的结婚证,崔琝忽而有了实感,她不是自己的。相忘于江湖有时只是一种无奈,安慰的话谁都会说,可事实上,一句相忘并不容易。 犹豫了很久,崔琝还是打了一个电话,跨越重洋时隔一年再一次听见她的声音心中波澜乍起。 “喂?喂?”电话里只听得见对方轻轻的呼吸声,看是越洋电话,谢思蓉开口:“崔琝?” “婚礼什么时候?”心理准备做了很久,崔琝才问出口,尽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些平常些。 “明年,”谢思蓉回答得有些迟疑。 “恭喜,”语气听上去是如此地欢快,只有崔琝知道自己是如何地面无表情。 “崔琝……谢……”谢思蓉连感谢都说不出。 “他人好吗?”崔琝并没有问结婚证上的另一方是谁,他猜另一位或许是成功有为的富商或许是俊朗绅士的同行又或许出入意料地只是一个普通人,但那一人一定让她感到了安全感到了幸福。 “……很……好,”仿佛有一块石头堵在心头,谢思蓉轻声地说,她依旧无法说出那一人是谁。 电话结束于几句“你过得好吗?”我过得很好”这样无意义的家常话,很普通,却很陌生,崔琝新奇于这样的感觉,然后他听谢思蓉说她大概会退出娱乐圈。 “哦,那很好,”崔琝没有任何意外,很早很早之前,谢思蓉就这样设想过,只是那一个未来中为了家庭拼搏奋斗的是他,她说她以后就当个全职太太,带带孩子养养花,或许能够开一家小资的咖啡店……谢思蓉的愿望大概能实现了,然而那个未来再也不是他的。 有点遗憾,在电话结束后心中波澜渐平,真的结束了,崔琝想,心里还是难受,好似浅钝的刀磨着心脏,一声声,他总是想起那些最美好的时光。最好的爱是成全?不,那是因为他无能为力。 崔琝握着电话报膝蜷在沙发上,想着过去种种他有些放不下,然后他接到了一个电话,方影帝的。 知道真相的那刹崔琝一瞬间是木然的,所有的话仿佛变成了黑色的螺旋在他眼前飘荡,混乱的无序的文字组成了涡轮在空中旋转,他努力地想要听清看清,然而看到的只是一片无序的黑色。一时间大脑空白,他不知道当时是如何回答如何说的,也不记得自己是如何挂断的电话,随之燃起的是愤怒,不该这样,千不该万不该那个人不该是他,然后很快,愤怒就像戳了气的气球,他又有什么理由愤怒,一年前他就和谢思蓉结束了,无论谢思蓉选择谁,和他有关系吗? 那一天的崔琝如此地失魂落魄,他呀然发觉原来他还有着一点点幻想,想着他们还没有结束。结束了,真的结束了,他用一个上午游荡巴黎,从卢浮宫到凯旋门,从凡尔赛宫到埃菲尔铁塔,从塞纳河畔到蓬皮杜……他失去了控制。崔琝放任着自己沉在角色里。 “他变成了克里斯汀,”本这一次不认同地努了努嘴,冲老马特摇了摇头。 “他是个好演员,”老马特对于崔琝的变化乐见其成,这会是一部好电影,对此他信心百倍。 “但愿……他能挺过去……”本摊手,然后他将执着于欺负人的教女给拉了回来:“为什么你这么热衷于欺负sugar?”更杯具的是,人sugar根本就没理你。 “有吗?”薇妮正处于疯狂与抓狂间:“他非常地碍眼!懂吗?我根本就无法接受他和我出现在同一个地方。” “嘿,薇妮,醒醒,你可不是汀娜,你不能太沉迷于一个角色。” “不是汀娜,我只是单纯地讨厌他!” 本无语地眨眨眼睛:“薇妮,你知道吗?你现在就像一个幼儿园的小孩,你得承认你被他吸引了,当然,他的表演如此棒,所有人都被他吸引了。” “糟糕的表演!”薇妮反驳,然后她看克里斯汀看得不眨眼。 她不明白这是怎么做到的,只要他在,他是天然的焦点。 克里斯汀正在换装。他在穿裙子,兴奋地虔诚地穿上一条白色的长裙,这是第一次,在日常中克里斯汀扮成了女性,他将穿着裙子走出房间。他的动作很慢,薇妮坐在片场角落的凳子上,目不转睛地盯着他苍白的背脊,他很瘦,弯腰可见突出的肩胛骨,他的背脊很漂亮,光滑又白皙,然后她见到一双修长的手,缓缓地向上拉拉链,透过落地镜,她看到了他的表情,他微张着嘴,一开始是满足,然后是讶然惊叹,再之后,那张男性化的脸渐渐地变得柔和,变得模糊,然后他笑了,那是一种完全女性化的笑,非常地开心,又有点羞涩,绯红仿佛泛上了脸颊。 想欺负的*更强烈了,薇妮郁郁地托着下巴想,就像她饰演的汀娜一样,或许是嫉妒或许是吸引,那种疯狂的想法在心里翻滚。她不得不承认他演得真好,就像剧本里的克里斯汀一样,他让其他人生出了这种疯狂。 克里斯汀最后死了,孤独的一个人沉在浴缸中,红色的血水仿佛玫瑰,他静静地沉睡在那里,黑色的发梢飘在水面,红与黑,颜色的对比格外强烈,明明如此悲壮,却有如此美丽。 “areyouok?”老马特问了三遍,崔琝这才慢慢地睁开眼。这一幕他酝酿了很久,仿佛之前所有的拍摄都在为这一幕做准备。那一刻心如止水,他坐在浴缸中,鞠起一掌水,看着它从指间滑落,然后他拿起了刀,缓慢地顿挫地在自己手臂上划了一刀,血从肌肤间渗出来,凝成珠汇成串流入水中,散开的血红晕出玫瑰般的红,之后是第二刀,第三刀,第四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他干涩的失了血色的唇瓣轻微地不住地颤抖着,他感受到了生命的流逝,在最后刹那,墨色的眼睛燃起了火焰,渐渐地渐渐地归于沉寂,然后他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微颤了一下,手忽地失力垂落浴缸,他不动了,仿若雕塑般的,让人心悸的冷令人触动的凄凉和美丽。一时间,片场里所有人都沉默了,良久没有人说话,然后老马特醒过了神,一声“wonderful!”仿佛开启了某个开关,静止了的片场重新运作起来。 崔琝从浴缸里爬出来,片场的助理立即给他披上了毛巾,他裹住自己哆嗦了一下,就这么赤着脚拖着一地水渍走到休息间,屈起腿在沙发上蜷成一团,不动了。 “你还好吗?”片场有助理过来问他,崔琝迟钝了好一阵子,抬起头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眼神中茫茫然地仿佛还沉浸在刚才的死亡场景中。 “嘿,sugar,和我们一起去喝一杯!”最后一幕结束后,崔琝有好一阵子没缓过来,老马特邀他去疯一把喝几杯,彼时崔琝反应茫茫,结果被一群欢庆杀青的演员们胡乱套了几件衣服拖进了酒吧。酒吧包场,最后的夜晚闹得疯,激烈刺耳的音乐声仿佛锤子将崔琝从克里斯汀的幻觉总分裂出来,崔琝一杯杯地喝着,看他们疯看他们笑他也跟着笑跟着闹,然而心里是巨大的空,空空荡荡,难以抑制的失落,他开始想家了。 疯狂结束后,各找各伴,各寻酒店,众人的夜生活显然丰富多彩。崔琝只有一个人,晃着醉酒的脚步走在路上,漫无目的地沿着塞纳河漫步,月亮看在眼里带着重影,他忽而伸出了手张开食指遮住了两个月亮,然后一个人在河堤上莫名其妙地笑起来,惊走一对对情侣。崔琝看着他们,直直地盯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装作不在意抑在心里的伤心一下子涌出来,那一瞬间他有点想哭,在异国他乡的街头,寂寞的一个人。但显然,现实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他连伤春悲秋的时间都没有,某对情侣将他当做醉汉报了警。 “抱歉,他是我的同伴,我会带他回酒店。”酒精熏得人反应迟钝,面对着高卢警察的询问,崔琝的回答牛头不对马嘴,就在两位高卢警察准备将他带回去的时候,崔琝幸运地被人捡了回去。 孤独症患者显然不止崔琝一个,薇妮需要个伴侣来度过寂寞的夜晚,可惜她碰上了个“弱智”。即便是好莱坞的名门之后,初拍电影她也接过一些弱智片子,比如说“傻蛋超人”“僵尸大战土豆”这种,薇妮一直觉得那是黑历史,而当她碰上某个大谈特谈“傻蛋超人”的高卢大学生后,她忍无可忍地踹掉了他。没兴致了,薇妮郁闷地走在塞纳河畔,然后她遇上了某个对着警察胡言乱语的醉汉。 或许是心血来潮,薇妮用两个签名打发了警察们,然后带着人开了房间。 吸引力?是的,吸引力,薇妮很赞同keeley家老板的形容,收藏品。 第二十三章 崔琝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金色的发丝缠绕在他手指上,旁边是一张略显陌生的素颜脸。秋色的阳光从酒店巨大的落地窗中映入,远处是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埃菲尔铁塔。对于昨晚他依稀有印象,怎么开始的?怎么都想不起来。他觉得他犯错了,然后他选择藏入困倦继续睡,也许一觉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 一觉醒来什么烦恼都没了,因为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薇妮只留下一张纸条,飞舞着的“byebye”,旁边还留了一个唇印。美国模式?崔琝看了眼,揉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他洗了个澡。 《双面》杀青后他游了圈欧洲才回美国,等着他的是一个野人角色。崔琝当初说《双面》结束后想演一个颠覆性的角色,威尔逊还真给他找了个与众不同的。熊王,顾名思义,幻想作品中的半兽人,崔琝在《原始争霸》中饰演了个本土配角。野性、原始、力量,熊王智商不高,全程做打手,作为原始星争霸路上的小boss最后还被主角制成了熊皮大袄,怎么看怎么杯具,事实上崔琝演得挺欢乐。《原始争霸》几亿投资大半砸到了特效上,而作为电影骨架的剧本,简单粗暴又逻辑残疾到连演员都忍不住吐槽。狼王手拍战舰,象王鼻卷飞船,看着剧本里的标注众演员绝对是脑洞打开,然后再看着导演送上来的模拟飞船……啊不,模拟飞船造价太贵,实际上大家用的是黄瓜,众人在片场里表演如何愤怒地手拍黄瓜,附拍剁锤劈十八式。又或者,前一秒说着最新战舰最新科技,机长巴拉巴拉说了一大串我舰运用了什么什么最新科技,我舰安装了什么什么最新武器,后一秒人类最新战舰就被熊王给撕了,简单粗暴手撕两半,机长同志还来了个悲壮的表情告诉大家“请做好牺牲准备”……剧本很壮烈,实际上演员们内心槽点太多憋得慌,饰演机长的演员非常敬业地悲壮了一幕,镜头一结束,他脱了帽子狂笑,笑到打滚。崔琝不得不赞叹人演技,明明心里笑得欢腾,面上演得悲壮,如此精妙的微表情控制他看得很眼热,怎么做到的? “研习微表情,然后练,死命地练,”当崔琝好奇于此问题时,同租的马特翻了翻眼皮子特嫌弃他这体验派,他用一分的演九分的情就能塑造出一个富有感染力的自然角色,而对他们这些没天赋的人来说,只能不断地锤炼自己的表情。 死用功的事,崔琝坚持了几天很快就放弃了,他很快发觉通过感情控制表情对自己来说更容易,眼见得一终南捷径,崔琝放弃了表情练习。熊王的戏还在继续,虽说内心戏上并不多,然而每天上蹿下跳全是动作戏,还是穿着熊王皮套演,下了戏一回房就睡到死,太专注于工作,他将其他事全丢在了脑后,可有些事不是丢到脑后就能过去的。 在新的剧组崔琝见到了薇妮。崔琝的选择依旧以独立电影为主场,在结束熊王的拍摄后他更清晰地明白自己喜欢文艺片多于商业片,威尔逊不止一次表示痛心。崔琝倒是无所谓,他并不是很看重片酬,演自己想演的,做自己想做的,这种状态他很满意,只是工作间出其不意遇上某个想避开的人,他有些郁闷。好莱坞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顶层的圈子一共这么些人,有大导演想来部大制作冲奖座,一圈试镜找演员找下来也几乎是这么几个,或许还要加上某些特好运的好运儿。薇妮出现在《午夜的拉斯加》剧组一点儿都不稀奇,刷脸刷名气到达一定阶段,她得有好奖好评来支撑未来的发展,装偶像总有过时的时候,在竞争激烈的好莱坞,一个好爹好妈好阿姨也无法支援她一辈子,薇妮很早就有意识地加入一些文艺片剧组,比如说之前的《双面》如今的《午夜的拉斯加》。不过她可比崔琝容易多了,首限于东方脸,崔琝依旧是饰演配角,而薇妮却在片中饰演女主。 《午夜的拉斯加》讲的是一个出轨的女人如何结束一段疲惫的婚姻重新开始,从罪恶感到沉沦再到惊醒想起初衷,文艺片在心理变化上总表现得很细腻。薇妮显然处于转型期,她不再拘于青春少女角色而开始尝试更多,一向以甜美可人为卖点的薇妮在这部电影里第一次尝试亲密戏,而崔琝在剧中饰演女主角那自私冷漠又大男子主义的丈夫,从某方面来说,这个角色关系略尴尬,崔琝甚至在考虑下次用不用让威尔逊在合约里加上一条:拒和薇妮·瑟韦尔合作。算了,太矫情了,崔琝想想过就抛到了脑后。 为了《午夜的拉斯加》中自私冷漠的丈夫角色崔琝增了肥蓄了胡须,他想让自己看起来更老些。事实上导演原定的丈夫人选不是他,威尔逊耍了花枪挤掉了前任换上了他,作为老无赖一方的队友,崔琝还是挺占好处的。他的出场一开始并没有让导演满意,对比矮胖丑挫的中年前任,崔琝更加地小白脸。幸运地是,编剧对他更满意,他甚至将丈夫的身份改成了移民者,野心勃勃的纯粹利己主义者,他并不在乎妻子的情感需要,他更在乎的是脸面。 这是一个无用又自私的男人,表面上西装革履,然而杂乱的短须暗示了他的不顺,他嘴角低垂,眉间深皱,在家里总有一股高高在上的装腔作势感,而到了外边,他不自觉地勾起了背。崔琝的表演没有问题,然而远远说不上好,他发觉凭着感觉入戏并非随时随地每个角色都能做到的,熊王的时候大量的动作戏掩盖了演技上的问题,到了《午夜的拉斯加》中,人物细腻的情感表现很快就显露上演技上的短板,崔琝这才认真地想要训练微表情。 《午夜的拉斯加》拍摄仅仅用了18天,演员感情到位拍摄极其顺利,每天紧张的拍摄进度安排下他们连想其他的时间都没有,而等到《午夜的拉斯加》结束,薇妮来找他了。 听薇妮提出“一起过夜”的邀请时崔琝愣了愣有点不习惯美国模式,以他一半的理解中一般不会这么随便,剩下的一半大概是同租的马特时不时地带个女孩回来然后在房间外贴上一张“在办事”的条子,在第一次尴尬后崔琝已经习惯性地看见马特带女孩回来就避出去。 “各取所需,或许我们可以传点绯闻,”清醒的keeley比喝醉的keeley更难弄,薇妮提出他们可以交易,崔琝脸黑了。事实就像是一巴掌打得人脸颊疼,如果他想要,他确实能攀着薇妮上头条,因为在这里他仅仅是个不怎么出名的小演员。 回到出租房发现马特的门外又挂上了“办事”的条子,房间里传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崔琝一点儿都不想去想他们在床上做什么。出了门他就在街上游荡,东角的公园里有几个无家可归的人,时间未晚的时候他会去那儿呆一阵,几个流浪汉都认识他,只需要几美元的啤酒汉堡,他们很乐意陪他聊一聊,一个侃他过去出演过什么什么电影赚过多少多少钱,一个说他以后能演谁谁的电影当怎样怎样的大明星,一个假想派一个白日梦,同样的事崔琝听过好几遍,他从来不说,听见人声总会让他好过些,他想他现在懂得有些人为什么爱热闹。时间渐晚,崔琝得离开,流浪汉也得睡觉,之后他就在街区里晃。夜深的时候崔琝的活动范围只会在街区,这个国家不禁枪弹,在看不见的地方抢劫偷窃频发,一个治安良好的街区显然让居民们更有安全感。街区的入口有着一座舞蹈者的铜像,雕塑出自经典电影《舞者》,它矗立在河岸边,层层叠叠的裙摆飞扬起来凝固在空中,崔琝常将它做椅子,白天的时候他不会这么做,没公德心,而且社区里的警察很愿意给张罚单,到了晚上,空无一人的街道上他更肆意了些。天上星辰闪耀,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更想家,今年过年他没有回去,彼时护照挂失还未补回,他被困在这里回不去。自从奶奶去世后他连电话都少打,仅有的几个是给阿姨和姐姐的,偶尔和外甥说几句,其他的关系更淡,几个朋友天各一方都有着自己的生活。大年初一的时候他打了一个电话给阿姨和姐姐他们,算着时差熬着点送了个拜年过去,电话里的另一头爆竹声阵阵一如往年地热闹,电话了阿姨的声音喜气洋洋,听到他耳中,却是想起奶奶和那方小院子。九曲溪的房子终是拆了,隔着大洋得到这一消息,藏在心里的最后的一点回忆也被搬了去,他什么都没了。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一瞬间竟是不可思议地平静,心里空了连波澜都飘不起来。 当车子开进圣佩罗社区时,薇妮一眼就看见了某个藏在裙摆阴影里的人,他似乎很喜欢蜷起来,浑身散发着寂寞的味道,总让人忍不住想把他捡回去。薇妮就这么做了,她把新朋友赶下了自己的法拉利自己坐到了驾驶位上。“上车吗?”她问。 崔琝抬起头怔了怔,然后他打开了车门,他只是需要点温度。 第二十四章 除旧迎新,这个年过得特别隆重。时间其实是最好的良药,两年过去,车祸的影子渐渐变淡,家里好过些,玉春悠也跟着缓下一口气,平日里逗逗狗打打麻将,偶尔和小区老太太联盟逛逛超市来个大采购。不过很多事有得有失,看自家孙子小小年纪就开始奔波在外,玉春悠心里无奈又心疼。 听说何经纪人在给崔琝谈一电影小角色,玉春悠当即就劝他不用接这么多戏,崔琝报喜不报忧,玉春悠就找何岩飞,旁敲侧击地打听,到底知道些消息,最不满的就是剧组条件,盒饭也就土豆油肉芋艿萝卜这般,比猪食都好不了多少,小孩子还在长身体,每天土豆萝卜土豆萝卜怎么能营养?还有住宿条件,《昆仑》时住的简陋民居不消说,《星空之下》也只能住几十块钱的破旅馆,还是和另俩不知名配角挤一间房,何经纪人看多了觉得这还挺正常,崔琝不说玉春悠只有心疼,出门在外到底不一样,撒个娇闹个脾气都不会有人理,越想越心疼,一听又有戏直接劝崔琝“干脆别拍了”,金窝银窝总不如自家的狗窝,何况一拍戏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着孙子,玉春悠实在担忧得紧想念得紧。 “过两年,”有了拍戏经验片酬只会越来越高,崔琝还想趁着这风赚几年的生活费,至于未来什么的实在太遥远。 崔琝下了决定,玉春悠多说无益春节期间也就不再提起。除旧迎新,隆重的春节不仅是为崔琝,还有葛舟。 前两年春节的时候几个大人的心思重点在崔琝身上,今年轮到葛舟了。29的老剩女,连男朋友还没着落,宋晓急得火燎火燎的。葛舟原先是有男朋友的,本地人,it男,算是精装白领一个,谈了三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结果就因为对方的极品老母,吹了。这种事情天涯海角随便哪个论坛上去八一八,题目就叫“我的极品准婆婆”,还别说,到处都是,众网友间颇有些共同语言。聊起来还都是差不多的事情,什么彩礼聘礼房子汽车,最多的就是彩礼要多少聘礼出多少房产证上该写谁的名字,吧啦吧啦的三天三夜都诉不完的苦。嫁人嫁的是一大家子,葛舟庆幸她是早早地看清对方,极品老母的事就不说了,对方男的连个主见都没有任他母亲闹,回头还一脸无奈地跟她说你忍着点忍着点……..忍个屁!今天忍明天忍她要忍到什么时候?等他极品老母嗝屁才够吗?葛舟自个儿是独生女,作为律师工作五年如今年薪至少20万,绝对是独立自主新女性的代表,谁耐烦准媳妇一定要跪请婆婆喝茶那套,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如果能处好关系她当然愿意,但前提是极品准婆婆别自以为辈分大就对她指手画脚。更让葛舟冷心的是那男的,什么动作也没有,母亲那边一味忍让,未婚妻这边只是安慰,说到底双方关系不好是因为他,结果这人不分青红皂白只会让葛舟退一步,这还没嫁过去呢,要是嫁了岂不更受气! 这还是今年十月份的事情,对方的极品老母闹得好脾气的葛建飞都上了火气,听葛舟说不嫁后,葛建飞很干脆地点头,只一句:“不嫁了!”男方送来的礼物直接摔人家门上了,自家二十几年心尖尖上养出来的女儿,谁愿意这么给人糟蹋。一向注重形象的宋晓叉着腰就骂上了,都是被对方气的!这是结亲的赶脚吗,分明是结仇! 那时候崔琝正在拍戏,玉春悠倒是帮忙撑过场子,如今听说了崔琝只觉得一个“叹为观止”都无法形容,敢情那一事宋晓是真气得狠了,都过了大半年说起来她依旧气得直抖,回头让葛舟找个更好的气死那个极品。葛舟无奈。 崔琝一度怀疑年纪大的老太太们是不是都有一颗红娘心,小区里一群大妈大婶谈话,说到别人家二三十岁的儿子女儿必要提一提有没有对象,然后排着班介绍自己的侄子侄女外甥外甥女……玉春悠也不例外,当即就介绍上了,什么王医师家的儿子张出纳家的侄子,一连说了好几个,时人都觉得要结婚男性应该比女性大几岁,赚的更要比女性多,玉春悠说着必要提到对方的收入,什么收入过三十万,什么人才三十岁……吧啦吧啦一大串,葛舟不耐烦听,一边暗搓搓地翻白眼一般拿着手机玩游戏,被宋晓没收。“正好大过年的,去相亲!”宋晓说一不二,一拍板,大过年的葛舟就不得不赶场子去相亲。 葛舟去相亲,崔琝去送年货。 玉春悠原先腿脚就不怎好,劳苦了两年走路越发不便。崔琝第一次去拍戏时玉春悠原想陪着他去,到底被劝下来了,年前看了中医,每两个月还得去针灸一次,这段时间买了拐杖越发不怎么出门。 这一年事情发生得太多,先是绑架认了个义父,再是拍电视剧成了童星,生活有时比电视剧还要夸张,起起落落一年里崔琝体验了个遍。其他人暂且不说,郑家和郝家是最先要送的,另带还有个云家和王家。前两家贵重些,一个是义父一个是救命交情,这两家礼重要些,还是玉春悠准备的,她也不撑面子,没钱装什么大头,取个巧,二爷爷寄来的一些北方特产和自家做的面点,小孩子一概是电影票和书。不同于南方人对馒头窝窝之类的没什么花样,她有一手极好的面点手艺,虎头寿桃绣球祥云各做了些,寓意好样子也好看,而且这般面点春节拜岁祭祖请神都是必备点心,玉春悠做得更比望都市面上卖的要好看得多,好吃实用。剩下两家的云卿王诚玦是崔琝小伙伴,玉春悠任他自己挑礼物去。 春节十来天,说快也快。崔家老小只宋晓一家走亲戚,北方路远打了个电话就罢,剩下几天天天窝家里看电视,《昆仑》还在放,一天两集晚上首播第二天下午重播,玉春悠看了又看,就为看崔琝,情节没关注多少,就等电视里慕渊什么时候出来,看慕渊受伤她比电视里还紧张。崔琝无事也陪她一起看,电视里看自己,一开始挺奇怪,后来习惯了也就跟奶奶聊聊天说说闲话,瓜子核桃散了一茶几,橘子苹果全堆果盘里。 第二十五章 新年伊始,事情就种种而来。 先是何岩飞年前谈定的一个电影小配角被人截了胡,再是在某电视剧里想串一个三五句话台词的卖报童,当时的副导演明明是点了头结果一回头就将角色给了某演员七姑八姨的女儿。这还不是最郁闷的,角色丢就丢了,下次还有机会,问题是皇朝把何经纪人给调回去了。何经纪人回去了,望都却来了另一个张经理。 皇朝和燃星建立了合作关系,燃星正式成为挂名皇朝的艺人培训中心。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谈的,燃星老板升格股东,张经理入主燃星主持大局,顺带兼职了一把崔琝的经纪人。张经理崔琝之前见过,正是上次在燃星门口老板从车上接下的那位女性,见崔琝来报道,还挺郑重地说明了一些事情。 皇朝有个练习生计划,模仿邻国模式进行偶像品牌建设,今年计划投放第一批小鲜肉偶像团体,崔琝被列为了第二批。当初皇朝签下崔琝就有张经理的动作,张经理看中了崔琝,燃星老板以为崔琝想当童星顺水推舟便答应下来。练习生计划一年前本该开始,结果皇朝几路人马斗个不停拖了一年,更让人意外的是,下放来的临时经纪人能力运气都挺不错,崔琝意外地小红了一阵。练习生计划签的童星全国足有百来个,大浪淘沙地淘,崔琝小红之后立即从普通名单转到重点名单进行专门培训,张经理就问他愿不愿意去花都皇朝总部。 这明显不现实,家庭原因崔琝并不想走远。可望都虽称得上大城市,到底不如花都国都这些地方,也就倚靠着婺州影视城这点可以说项。崔琝没法去花都张经理并不奇怪,毕竟年纪还小,她也不急着立马拉人凑队曝光上台。新的燃星本身就打算发展成艺人培训中心,正好关照下崔琝,声乐舞蹈培养个两三年,等成了小鲜肉组队上台又可打造成第二批偶像团体。当然,电视电影还得拍,这么好的开头没人会脑残得将他藏起来整成个秘密,那只适用于没出道的小新人,两三年后如果崔琝有机会,原先圈下的粉直接成铁杆,顺带拉动整个团队的曝光率支持率。越想越美好,张经理看崔琝越看越和蔼,崔琝一脸惘然完全莫名其妙。 张经理全名张静,本身就是经纪人出身,兼职个经纪人自然是手到擒来。别的话不说,几通电话拉了个国外服装品牌的广告代言机会让崔琝去试镜,接着要求他接受声乐舞蹈训练,说真的,崔琝至今没有一技之长在众童星中显得略奇葩。 老牌皇朝自然有老牌的底蕴,从培训课程的设置可见一斑。若是十五六岁的小鲜肉,张静肯定让人上爵士舞韩舞机械舞这些课,鉴于崔琝年纪尚小,学过武术拉过韧带,古典舞现代舞就比其他的选择更好,至于芭蕾……虽有最培养气质一说,然而半路出家练出来的芭蕾一般都比较伤眼。在如今的速成模式下,皇朝的培训机制显得独树一帜,时间花费得虽久,但不得不承认,皇朝培养出来的歌手明星质量就是比其他家的更好,即便是昙花一现这花开得也比其他家的久些。可世上很多事情充满了矛盾,皇朝想追求质量,然而偶像歌手偶像明星的更新速度追不上市场,在低成本又层出不穷的选秀明星网络明星浪潮下,粉丝们喜新厌旧的速度变得更快,皇朝缓慢的明星更新机制无法适应市场的发展和粉丝的期望,逐渐趋于没落。也是基于市场现实,皇朝这才有偶像品牌建设这一计划。 这些崔琝无法了解,公司要求培训,看没什么坏处他自然答应下来。培训基地初建,什么事都要张静过问一声,带崔琝去见广告商的是张静从皇朝带过来的吴助理。 l&j是高卢童装品牌,以设计时时尚品质优良著称,看中天朝市场计划大规模投放广告进驻各地商场以打开市场,皇朝是他们牵线搭桥寻找代言人的第一站。来约谈的是对方的广告商和摄影师,都是高卢人,见了崔琝直接就表示很满意人选,带了个翻译和吴助理开始谈判。俩外国人说话叽里呱啦一串,压根就不了解内地广告市场,听吴助理胡扯误以为崔琝大红大热,怕被骗特意让助理搜了电视剧,看电视剧挂了视频播放平台首页,愈加信以为真,等到谈判结束,吴助理战斗力爆表地签下三年二百万的代言合约。吴助理觉得己方占了老大便宜,不想l&j觉得天朝童星真便宜,两方人马都自以为占了便宜,心照不宣,点点头,乐呵呵地吃了一顿饭,崔琝全程背景板。 “两百万?合约没问题吧?”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张经理,把合约上上下下看了个遍,确定没有包含电视广告宣传活动什么的,这才相信高卢人当了傻大头。 “看了两部电视剧的网络点击率就相信了?”张静依旧难以相信,然而合约在手自个儿都骗不了自己这不是真的。张经理笑得合不拢嘴,手一挥赶紧让崔琝写微博改百科,崔琝眼一瞪,直愣,什么微博百科? 张经理愣,低头网上一搜,瞪着眼看崔琝无语凝噎,居然连百科词条都没有,这货到底是怎么小红一把的?之前的经纪人太不靠谱了,回过头张经理暗暗骂两句,赶紧打电话找个宣传部熟人建词条顺便找前任经纪人把微博号给要了充钱买粉入大v。 崔琝有微博有贴吧,一早儿出道的时候就有了,微博发了两条默然沉寂,贴吧稍好些,也就水贴代购多,看这冷冷凄凄,张经纪人简直是刷新了世界观,小网红都这方面都比他干得好!最可惜的是,崔琝小热门的时候不干这些,现在新闻都冷了下来,路人粉路过的也就过了,再弄微博贴吧能招几个粉? 第二十六章 张经纪人虽然名为经纪人,但工作重心更多的在燃星的发展上,培训中心新开,各种事情忙得晕头转向基本上很少关注崔琝这边,代她跟在崔琝身边的是吴助理。相比于混成半老江湖长年媳妇终于熬成婆的前任何经纪人,吴助理差了一筹都不止,虽然有照顾崔琝学习和训练的关系,找的多是四五天就能拍完的小角色,可惜没好片子,也就《合家欢乐2》里继续串了几次场,几部烂片电影里当个小龙套,这一年崔琝收获寥寥,唯一能提的也就l&j代言。 不外出拍戏的时候,崔琝每天学校燃星家三点一线固定不动,遇上周末就去阿姨家补数学。二月份的时候,楼上搬来了一户新人家,两辆大卡车,连带着家具家电源源不断搬上楼,这阵势太大,半个区闲来无事的老太太们都凑上前看了热闹,看户主是个带着5岁女儿的单亲母亲,有几个好心老太太搭把手搬个小家电什么的很快搞熟了关系。 这种90年代小区户主老人居多,人员往来不是很多,特别是千禧年前后,好一波人搬去了新区,又或者这几年零零散散地,有因老人故去儿女把这边的房子卖了租了的,有年纪大了自己住着不方便住到儿女那里的,总之搬走的比搬来的多,所以二楼这户人家搬家能引得这么多注意。这般的老小区,特别是住了十来年的老居民,人情往来比新小区高楼大厦里的多得多,邻居味儿也浓,然而家长里短说得也多,几句话下对新来人家的情况猜测纷纷。 刚好上下楼,晒个被子还有不小心掉一楼院子里来捡的,抬头不见低头见,很快玉春悠就和这家母女搞熟了关系。妈妈姓姜,在外打着零工,时不时会出去一趟,逢休息日女儿不上学也会拜托玉春悠带一会儿,玉春悠正是见着小孩欢喜的年纪,自然愿意,又或者玉春悠手脚不便的时候请这家妈妈帮个忙,杀个鸡斩条鱼什么的,炸碗酥鱼做锅鸡汤也会往楼上送一份,来来往往自然熟悉起来,崔琝出外拍戏的时候偶尔也会一起吃顿饭。 这日崔琝跑完一部电影的龙套回家,正遇上姜家母女两个在奶奶家吃饭。 这次串的是一部武侠电影,崔琝依旧演少年男主,主要是几幕青梅竹马的戏,电影对演技的要求高,演得细,来来去去好几回。等到回家,他累得直接在车上睡熟了。影视城距望都一个半小时的车程,吴助理开车,崔琝窝后座眯了一会儿,等傍晚到家反而精神灼灼。 院门没关,小菜园里蹿出一丛金黄色的油菜花,中间杂着一束显眼的白色。半月之前的电话里奶奶还嫌弃过,不知哪里的油菜花种子飘到了自家菜园子里,后来开花了,意外发现还有一束白色的,看它稀奇玉春悠也就留下了,一周前还特地跟崔琝说过,还让他早点回家来看白色的油菜花。 门虚掩着,隐隐传出人声,崔琝有些讶然,倒没想到这时候有客人,叫了一声:“奶奶?” 不过有人比玉春悠更快,崔琝还没反应过来,一个小奶团子就已经冲过来,“啪叽”贴他腿上抱着不放。 崔琝:“……”低头就见小奶团子头顶稀稀疏疏几丛黄毛,扎了两角辫,戴着两只小黄鸭。他伸手捏了一把小黄鸭,“嘎!”,头花居然还带声响的。 “喵喵!”小奶团子扬起了头,两只黑眼睛直不楞登地盯着他。 崔琝愣了愣,伸手想抚摸一把,结果手伸到一半,看见奶团子嘴角挂着的口水,尴尬地缩回来,再看奶团子胸前的黄鸭子围兜已经湿了一片,抽了抽脚,没抽动。 “你怎么不打电话过来?都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以后回家先打电话,”玉春悠这回先抱怨上了,上上下下打量崔琝,将近一个月没见,似乎又长高了。 崔琝却是故意不打电话的,之前有过,打了电话,说是下午到,早上四五点天还没亮玉春悠就忙开了,买菜做饭满满办了一桌,一吃完午饭就伸着脖子到小区门口等他,可直到下午五点多他才到,至此以后他回家是再也不敢先通知奶奶了。 “来来来,萌萌过来,让哥哥去洗把脸!”玉春悠之后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看了崔琝一眼,抱过他腿上的奶团子。 “姜阿姨好!”崔琝叫了一声。楼上的阿姨崔琝见过几次,有时候上楼送碗鸡汤什么还是他搭的手,倒是小奶团子没怎么见过,他平常不是上学就是拍戏训练,见到奶团子的时间挺少。 玉春悠:“我以为今天你还有拍戏呢,家里怪冷清的,叫了小姜俩和我一起吃。” “嗯,一起吃热闹一点儿,”知道玉春悠平常都一个人,过得冷清,她说一起吃崔琝也没异议。 “喵喵~”奶团子被她妈妈抱着,扭了扭身子,向崔琝张开手。 “她要你抱呢!”玉春悠喜欢孩子,看奶团子这样直笑。 “是慕慕,慕!”姜阿姨纠正孩子的发音,朝崔琝不好意思地笑笑:“平常我看电视剧,她也看,就喜欢里面的师父,看见真人挺兴奋。” 敢情还是个小追星族,崔琝有些犹豫地伸出手,奶团子更兴奋了,探出整个身体都朝崔琝扑来。 “慕慕~噗~”这回读清楚了,只是后一字读着读着变了味,变成了“噗”,嘴里吐着口水泡泡。 崔琝默默向后挪了几步,手僵在那儿。奶团子可不明白崔琝在纠结什么,扑他怀里,凑上嘴巴“吧唧”几口,带着口水抹了他半脸。 崔琝:“……”这口水喷的……黑奎,你兄弟来了! 暑假来临之前,吴助理给崔琝联系了一个儿童科幻剧剧组《你好,达玛!》,讲的是外星人达玛来到地球遇见杨豆豆一家人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崔琝饰演其中的配角——外星海盗酷可船长的缩小版。人物设定完全取自小飞侠彼得潘里的虎克船长,阴险狡诈无恶不作,俨然是剧中反派,因是儿童喜剧,反派自带关键时刻必然掉链子的bug,为了剧情合理,编剧直接说明为地球上身体机能不稳定,反正整部剧酷可船长biubiubiu不断变小被拍飞,每个故事结尾必然来一句:我一定会回来的~ 崔琝饰演的是小酷可。第一次演反派说实话挺爽的,人物性格简单,简单粗暴地放邪气就是了,崔琝完全把表演变成了发泄。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是好人,或者更准确地说,半个他并不是好人,在兄弟阋墙宫廷政变最为严重的大唐皇宫中耳熏目染之下还能当朵白莲花只会死得更早,然而另一半生于安乐之世长于平康和乐之家,学的是法律道德规矩,两者的价值观差个十万八千里,和谐相处简直是笑话,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只是平常受限于环境家人还有生活经济问题暂且收敛当个乖孩子罢了。价值观冲突简直不可调和,被环境所限他只能当个乖孩子,收着敛着积了一堆的阴暗,借着饰演反派发泄出来显得压迫感惊人,有次直接把饰演杨豆豆妹妹的小女孩吓哭了。效果固然惊人,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小酷可是搞笑卖萌用的,演得比大酷可还邪气是要闹哪样? 崔琝演得畅快了,可周边一群人不畅快,小酷可的戏一直过不了,吴助理在一旁看着都替他急,偏偏这孩子不改。导演说了又说,崔琝演得依旧故我。说他演得不好?不,小酷可表现得比大酷可都坏,完美地再现了导演心中的反派,然而他的角色是卖萌搞笑的小酷可,再看演得呆萌蠢黑的大酷可,这反差简直在戳导演的心,你俩换换多好! 重来了十几次直到导演发怒,崔琝终于被骂认真了,安安分分演个搞笑小酷可,这一次导演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点了头。 第二十七章 九十月是婚礼大热季,今年连葛舟都赶上了这趟。 “我今年十月结婚。”消息来得突然,七月里一通电话完全把崔琝听得愣了神,他还记葛舟年前就掰了一回婚,这么快就来了新的婚讯? 还真就这么快! 这回的这位先生姓赵,赵思德,35岁,百家姓头一位的普遍姓,百万人的城市中兢兢业业干着律师的普遍人。认识倒是早三年前就认识了的,俩人都专攻民事法,两个律师事务所法庭上辩过几回嘴,葛舟败多胜少,等到今年3月份,望都一起土地承包案两人又碰了面,赵思德为正葛舟为副合作了一把,以这契机两人熟识起来,熟着熟着就交往起来直到订婚了。葛舟将近30的人也没心思玩把恋爱,赵思德亦是,三观相合工作相合还能互相理解,可不就决定订婚结婚了。 大人们的只言片语里崔琝听了个大概,剩下的就看他阿姨兴致勃勃地投入到女儿的结婚大事中,看这架势,誓要把葛舟的结婚典礼办得完美无缺,又遇上赵先生家那位为自家儿子的婚姻大事愁了十几年的亲家母,难得地一拍即合,直把葛舟和赵思德看得无奈。 知道消息的时候崔琝还在拍戏,等到九月拍完戏一回家,遇着表姐崔琝赶头就问:“这回不会掰了吧?” 这回说得忒嘴欠,葛舟抬手赐了他一记:“怎么说话呢?” 表姐弟也是熟识了说话略贱,崔琝眉一挑安不下心:“才谈了三个月就决定结婚也太急了吧?你前一个谈了两年都没看透,三个月能认识一个人吗?” “小孩子别恋爱结婚的挂嘴上,”葛舟回了他一句,想了想,补充道:“思德不一样,我信他!” 崔琝被“思德”这叫法雷得外焦里嫩,嘴抽抽,说不下去了,恋爱中的女人智商堪忧啊!不行,他得想法子把把关,想到这儿不免觉得他阿姨姨父也太急了,认识才几个月呢,怎么就点头了呢? 望都这片儿结婚前都要走礼,走礼方式各样,走西式法的办个订婚典礼双方家长亲戚见见面吃顿饭,也有赵思德这般走传统古法的,婚庆店租顶红色小喜轿子,男方抬着聘礼到女方家。说是聘礼,如今这时代也大多变成了房子车子,房子车子当然不能抬,也就自备茶酒生果再到婚庆店租些假雁假鹿抬到女方家走走形式。走完形式最后当然是“吃酒”,正经来说崔琝和玉春悠并非在下聘酒席的亲戚行列,但这时代血缘宗法间的规矩基本上已破坏殆尽,又因为葛家亲戚人不多,崔琝和奶奶也在女方主桌上坐了一席。 赵先生怎么都想不明白,他到底哪里得罪葛舟的小表弟了呢?葛舟是独生女,带上“表”和“堂”字的兄弟姐妹一共只三人,还都是单一色的兄弟。崔琝算一个,另俩都姓葛,一个36岁,另一个27岁,社会上都捉摸滚打混了好几年,会说话的股票经济大谈特谈和赵先生聊得挺愉快,不会说话的闷声陪坐,时不时递个茶杯瓜果,结婚走礼事儿忙,有他俩陪着也不至于冷落了准新婿。总的来说,这片儿和乐融融,只是中途硬生生插入一个煞风景的。 赵先生在观察葛家的几个亲戚,崔琝同样在观察赵先生。 这边葛家俩兄弟在恭维赵先生精明能干年薪三十万,熊孩子冷不丁地插入一句:“男人有钱就变坏,以后是不是该姐姐管钱?” 瞬间冷场,这问题略敏感,葛家两兄弟默默抹了把汗。看是一半大孩子,赵先生笑笑没认真,随口说以后过日子怎样怎样,拐弯抹角说了一通就是没到点上,崔琝怎么能让他敷衍过去,结婚是既定事实不能变,而且葛舟好不容易碰上个对她好的崔琝怎么会故意捣乱,只是闪婚到底有些太快,即便俩人性格相合人生相交,讨论了人生大方向却因为忙于婚礼准备某些事项却少有说定,就比如这管家权经济权。 赵先生国字脸黑镜框看着特刚正一人,实际上老实于外精明于内。有宋晓葛建飞这样的家庭环境,葛舟看似强干实际上也是老实人,一家子居然没重视这些点,崔琝当初问了就绝倒,作为小表弟,下聘酒席上崔琝只好撸着袖子上阵抽打未来表姐夫。拐弯抹角绕圈子他才没必要,他是小孩他方便,绕着弯子说话还不如直接把话说通了,管家经济家务父母样样都是事,有些事婚后调和不如婚前说,该不该做有没有做他没法管,至少有个承诺给他表姐一个更顺利的婚后生活,而且有他明晃晃打着的义父招牌,怎么说准姐夫也该老实些。 擦!熊孩子好难应付!赵先生脸上笑容不变嘴角已经阵阵抽搐,郁闷归郁闷,心里极复杂。赵先生比葛舟大6岁,又不是十来岁二十来岁热血上头的青春年华,35岁的人熟识才几个月说葛舟是真爱这话听着就骗人,朋友以上恋人未满或许更能形容他们的关系,年纪相差略大,相处起来其实有些亦师亦友,有个这么关心未婚妻的小表弟,赵先生打心底为葛舟高兴,然而小表弟种种问题剑指他,赵先生挺郁闷。人都有私心,赵先生亦是,管家经济家务父母种种事偏向自己是人之常情,社会上混久了高级精英赵先生难免滑头,即便是谈婚论嫁不自觉地打着自己的小算盘,结果遇上直截了当的崔琝,所有算盘被一剑戳穿逼着他表态,赵先生一时准备无着被问得略狼狈。 狼狈归狼狈,赵先生也上了心,中午结束下聘宴拉了葛舟进房间讨论之前含糊过去的生活问题,这一讨论就是一下午,等出来时俩人脸上都挂着笑崔琝也跟着放下了心。 第二十八章 国庆节办婚礼,热热闹闹喜庆了整整一天。葛舟没亲弟弟,葛家俩堂兄弟也都已经结婚,也就崔琝能挂个帘子拎一下妆匣盒,作为女方唯一一个未婚兄弟,换花挂钟拎皮箱送新鞋收红包都要他出场,等到夜半宾客散去,崔琝已经累得软了脚,挡不住睡意在车里睡去了。 做艺人没有休息日,第二天一大早睡蒙了的崔琝直接被吴助理拖回了燃星参加培训。原来计划的省台国庆晚会出场因为葛舟的婚礼被崔琝拒绝了,这回的中秋晚会却不能错过。中秋晚会求的是与民同乐,节目要求不似歌唱比赛般严格,类他这般的童星影星会受邀表演,以唱歌居多。崔琝名气不大,节目导演安排下来和一个小红的偶像歌手合作唱一曲,巧的很,合作对象是韩阳。第十一个节目,前有当红歌手组合炒气氛后又实力派老天王后镇场,崔琝和韩阳俩半红不红的小咖不过打了个酱油。俩酱油党都不怎么受重视,下台后和工作人员说了一声直接就外出吃夜宵。 国庆假期吴助理回了老家,看韩阳和崔琝同是望都人又要合作唱一曲,张经理顺手将崔琝托付给了韩阳。韩阳的经纪人名下不止他一个,中秋节奔去菠萝台照顾新出道组合,如今韩阳也是寡人一个。晚会前的快餐都没怎么吃,俩孤家寡人正巧凑了队外出吃夜宵。夜宵是韩阳请的,换了身休闲衫戴了顶鸭舌帽就出了门。这俩都没什么成名自觉性,韩阳带着崔琝在电视台附近找了家大排档,叫了两碗麻辣烫随口聊几句无营养的话倒也其乐融融。 电视台附近的大排档生意不错,等晚会一个个节目表演完陆陆续续有人过来吃夜宵,多数是晚会的伴舞,有几个崔琝和韩阳见面熟,点点头打个招呼看他们成群结队一组组蜂拥而坐,几箱啤酒几盘烧烤再加几碗杂烩炒饭,大排档里顿时热闹起来。人多事多,酒足饭饱,几言不合就有人闹起事来。 演艺圈的人鱼龙混杂,而且有很多人十来岁就开始混圈,没上过什么学文化素质不高,一言不合酒气上头就打闹起来。来这儿吃夜宵的不是伴舞团就是一些名气不大的小明星,新出道的,过气的,一言以概括,多是一群落魄明星,这些人本就积了一股怨气,也不知最开始是谁摔了啤酒瓶掀了大桌子,成帮结队闹闹哄哄一顿,你打我兄弟我揍了你朋友,霹雳哗啦一片混乱。崔琝和韩阳俩躺枪的倒霉蛋就这么被扫到了尾。 狗仔队都是一群嗅觉灵敏的苍蝇,因打架十几人被治安拘留,据说其中还有过气偶像和新出道组合,上不了头条最起码也是首版,很快就有记者闻着味道蹲守派出所门口,崔琝和韩阳俩倒霉蛋派出所做个笔录都会被拍,韩阳更是莫名其妙地成了涉事艺人,就这么上了一周丑闻榜。 《韩姓歌手大排档打架闹事,现已被治安拘留》 《歌手韩阳遭警方拘留,拒不承认夜市斗殴》 《歌手韩阳斗殴遭刑拘》 …… 网上的消息有一就有二,你转我我转你小范围内红了一把,等韩阳经纪人反应过来,韩阳参与斗殴被刑拘的消息已经上了一周丑闻榜。 “怎么回事儿?哪家缺德的狗仔?”韩阳经纪人大跳脚,这般莫名其妙被污任谁都要生气。 “太缺德了!”休假回来后的吴助理看着新闻同样在跳脚,在新闻里有一句提到了崔琝:“据悉,有某位未成年童星参与斗殴事件。”省台中秋晚会一共才邀请了三童星,除了崔琝另俩是一对6岁双胞胎女孩,某未成年童星是谁不言而喻。 发声明发微博要求发布假消息的记者道歉,韩阳的经纪人坚强地战斗在一线,风风火火闹了好大一通,抓住一切机会将一则假消息弄成了炒作,原先只是小红的韩阳意外地热了一把。有韩阳经纪人那边在处理,崔琝这边倒是没了动静,等王经理处理完燃星事务回头关注假新闻时事情都已经尘埃落定,假新闻不了了之,韩阳名气大涨,而崔琝当了回挂件打了回酱油。 “这个是自己炒作?”圈里呆得久了,王静第一反应是自己雇人炒作,若是真如此,炒作居然扯上了她带的童星她怎么会罢休。 “不可能吧,李鑫没这么蠢,韩阳的形象的是温和治愈系,扯上丑闻不管是真是假都是一大损失,不过后来顺势炒作倒是真,也亏他公关危机做得好,最后没什么损失。话说,你真不去庙里给你家的小童星求个符?不是我迷信,你家的小童星这运气真真够差的啊?听说以前还涉入过绑架案?” 此时的崔琝一点儿都不知道他被怀疑为“事故体质”,他正面临着一群女生唾沫横飞的洗脑暴雨。事情的起因是一场heatingboy组合中谁最帅的争论,heatingboy组合又被称为热力男孩,是皇朝今年推出的小鲜肉偶像团体,一共9人,都是一群15岁到18岁之间的少年,定位是养成系少年偶像组合,除了小学初中的小女孩们还吸引了一大批姐姐粉阿姨粉。不同于传统出道手法,皇朝酝酿了两年后在今年年初推出hb计划,选择训练生中的15人推出宣传视频,根据观众人气选择其中的9人组成偶像团体。不同于传统的观众造星计划吸引了众多目光,粉丝造星的模式大大提高了观众的参与感,hb组合从酝酿到出道一直话题不断。自从9月份正式出道以来皇朝就大投入打造了一轮轮宣传攻势,网络上的微博贴吧成为了重点宣传攻略区,即便是不怎么关心娱乐新闻的人只要关注过微博就能知道有这么一个组合,更何况是一群小学女生。回来上学第一天,崔琝就遇到了一群女生狂风暴雨般的洗脑。 “莱塞好帅好帅好帅!” “千磊好可爱啊!” “阳斌是我老公!” …… 一群花痴女围着他桌子上的hb海报流口水,崔琝无语地将人赶回去。 “早自修开始了!” “好帅好帅好帅!” “……老师来了!” “超帅超帅超帅!” “……上课了!” “好帅啊真的超帅的!” “……王老师来了!!!” 果然班主任是大杀器,此话一出,哄闹的班级瞬间安静下来,众人左顾右盼,发现班主任不在,轰地又开始喧闹起来。 “你骗人!” “崔琝你走走走,”俩女生扯着崔琝领子把他拉开,另三女生身形灵活如狐瞬间插入桌子空隙围着海报继续流口水。 “好帅好帅好帅…….” 崔琝无语拍桌:“我的位置,让让!” “你谁呀!嘘嘘嘘!”专注于hb海报的某女生头也不回扇手赶人。 “我说……这是我位置!” 众女生无视他。 崔琝吃了个无趣无奈抬头望天,两只乌鸦嘎嘎过。 “哎呀,兄弟,别想了,吵不过她们的……”前桌被抢了椅子同是难兄难弟的王科意朝崔琝努努嘴,摊手。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知道不……”旁边的乌回搭他肩膀,“啧啧”两声又瞬间变脸小声朝他商量:“哎,崔琝,你不也是皇朝的,能弄到签名吗?” “签名?”王科意耳朵动动,兴致勃勃地凑上前:“对哦!我都忘了,崔琝你也是明星嘛!我喜欢唐菲菲,有她签名吗?” “嘘嘘嘘嘘!小声!”王科意一激动说话声就大了些,乌回赶紧上前捂他嘴,可惜慢了一步。 “啊!!!!!!崔琝你也是皇朝的人!!!!!!” “求签名啊!!!!” “莱塞的!” “阳斌的!” “千磊的!” “我都要!九个人的签名我都要!!!” …… 早自修瞬间成了菜场大抢购,崔琝被人挤成了饼,简直内牛满面。 “帮一把!”崔琝艰难地挤出一只手,抓住同桌李悦不放,女汉子瞬间会意,胖手捶两下,横突直撞凭着强壮的身躯将崔琝这小身板从女生堆里拖了出来。 太可怕了!崔琝默默抹了把冷汗。 “签名?”李悦朝崔琝挤眉弄眼对口型。 崔琝龇牙点头:“下次给!” “九”,李悦手上比了个数字,九个人的都要。 “有机会我去要!”崔琝咧嘴翻白眼。 同桌间的小秘密,女汉子帮他挡麻烦,崔琝给她要签名,被坑也不是第一次,这般熟手,三两下敲定交易,位置上一坐眼不对眼谁也不知道这俩早有秘密协定。崔琝在学校里是名人,特别是《昆仑》热议的那一阵,上个厕所都有人堵他要签名要照片,人一多崔琝自个儿也烦,之后无论熟不熟一概是摇头,大家只当他不会帮忙,殊不知还有个范围外人物三两头坑他一把。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没什么可说,人生在世总有几个好朋友,女汉子性格不错,相处愉快,看在同桌三年的份上崔琝也乐得开道后门帮点忙。 第二十九章 “距离产生美,”茶座里李悦小朋友摇头晃脑作感概,崔琝坐对面无声翻白眼。学校里人多眼多,实在不适合地下工作,崔琝和她约好茶座见面一起做作业顺便交签名。 “本来就是嘛,”李悦小朋友损他:“小公主你不也是明星,班里没人找你签名吧?” 这刀戳得人心痛,崔琝低头狠吃冰淇淋:“不准叫绰号!” “你别伤心,大家都熟了嘛,不把你当明星看了,”李悦小朋友伸出胖手安慰他。 你这是在夸奖吧夸奖吧夸奖吧? 这儿是望大附近的一家茶馆,也是李悦她家,上下三层,一二楼做了茶馆,三楼是家。看崔琝来玩,李悦她妈妈还特地切了份果盘做了两杯冰激凌。望大附近的茶馆客人多是教授学生,找个包间叫壶茶水上份果盘就研究课题能讨论个一下午,不过这种地方也就年纪大些的教授们喜欢,大学生们更多地选择咖啡厅一类,相应地常客虽多但人满为患就不可能了,也因此崔琝和李悦能占个位置聊聊天做作业。 “我说你数学怎么做的?为什么这道题答案是7啊?还有这道,15是怎么得出来的?”俩同学一起做作业,做完自然而然地对起了答案,语文没啥可以校对的,也就英语和数学,尤其是数学,这一对,对崔琝来说简直是各种郁闷。 “无语了无语了,这算的是圆锥体积吧?你干嘛套圆柱公式啊!”李悦同学一点儿也不客气,铅笔动动顺手就给崔琝的试卷上划了个大叉叉。 “你别划呀!” “铅笔,可以擦的!” “橡皮借我!” “你自己怎么不带?” “我又不用铅笔,话说为什么要用圆锥公式?” “切掉了啊!你看这边切掉了不就成圆锥了吗?” “这样啊…….” “话说你明年上什么学校有想好吗?” “十四中呗!离我家近。” “哎?春景没来叫你吗?特殊生好像有优惠的吧?” “叫了,我小学二年级的时候他们就来叫过,不过条件是初中高中都要去他们那里读,我才不干嘞。” “哇!你小学二年级就这么厉害啊!”第一次听说李悦同学难得地露出了星星眼。 “跳级生,”崔琝指自己一脸炫耀。 “嘁,还不是和我一样大,”女汉子撇嘴。 “以前出过车祸,休学了一年。” “哎哎哎,我都不知道。” “你明年呢?哪个学校?” “十四中或者一中吧,我妈说我们家是双学区,好像两边都可以去。” “去十四中呗,王科意和杜雯雯也会去十四中。” “我们班去十四中的人好像挺多?” “当然了,大多数都是这个学区的嘛!” “学区什么意思?我爸妈也经常在说。” “额……这么解释,咱们这片儿都是十四中的势力范围,所以大多数人去十四中读,懂了不?”一不小心松懈下来,很快崔琝就意识到他还是和普通的11岁小孩不太一样。 “你懂得还真多,刮目相看,”李悦同学给他发了一张星星卡。 “也不看看哥是谁,”崔琝开玩笑地炫耀道。 “嘁~”李悦啧了一声,推开校对完毕的作业本,将果盘移到桌子中间:“哎,你拍戏有没有什么八卦?” “想听谁的?”崔琝拿叉子叉了一块哈密瓜。 “莱塞的!”李悦瞬间变成星星眼。 “不知道哇,”崔琝摊手。 “你们不是一个公司的嘛?” “我又没见过他们。” “真可惜!”李悦遗憾摇头。 “他有这么好吗?” “当然了!”提到喜欢的明星,女勇士也不免脸红心跳:“中欧混血,黑头发蓝眼睛超帅的啦!” “哦,”崔琝干巴巴地应了句,他绝对理解不来女生的审美观。 “歌唱得也好听,舞跳得好棒,还会拉小提琴……”女勇士周边粉红泡泡冒个不断,碎碎念个不停。 “满足了女生心目中王子大人的形象对吧?”崔琝说话一戳即中,一圈的粉红泡泡顿时消失:“说不定私下里是个抠脚大汉呢?” 被玷污了心中男神的女勇士瞪着两眼怒视他:“你才抠脚大汉!你全家都抠脚大汉!” “我不说话,我坚决不说话了,”崔琝略心虚地移开视线。 这俩闲闲叨叨聊些没营养的话,二楼包厢却突然响起了喧哗声。 “上边怎么了?”人都有好奇心,看楼上凳椅的翻倒声,李悦同学先跳了出来伸脖子往楼梯上望:“要不要上去看看?” “看上边挺乱,还是……”崔琝没李悦同学这么好奇心旺盛,第一反应是明哲保身不惹事,可惜话没说完,女勇士已经跑上了楼梯。 “我第一次见茶馆里闹事的呢,我们上去看看!” 看她这么兴致勃勃,崔琝无奈跟在后头。 人都有好奇心,其他几间包厢里都有人探出头来问发生了什么事,“捉奸”“小三”几个词足以让人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敢找人怎么没本事站出来,开了门让人都看看你是什么人!”高亢的女声骂个不停,很快被人拉进了包厢内,关上门咒骂声顿时一停。 二楼走廊附近三三两两有几人议论纷纷,出事包厢正对楼梯口,崔琝一上二楼就见骂人的女子被拉进了包厢,一身暗紫色套装本是温柔慈婉的脸庞扭曲地仿若魔鬼,门内是一个半遮着脸两鬓斑白的老头,画着竹子的包厢门关拢之前闪过一袭熟悉的蓝衣。 没想到会碰见熟人,崔琝垂下眼突然兴致恹恹。 “那个是谁?” “好像是政法学院的副院长。” “包小三?” “刚才大房不是在骂吗?好像小三孩子都生下来了。” “啧啧,这么不要脸?” “腐败呀腐败……” “居然是捉奸耶?”李悦同学一点儿都不知道她爸妈的头痛,兴致勃勃说了不停,被崔琝瞪了一眼骤然哑了声。 “你怎么了?别那么吓人嘛!” “没意思。”崔琝开口,面无表情地扫了眼关上的“竹”字号包厢,敛了表情转身下楼。也不是第一次见,早先就已经猜到,只是猝不及防撞到被捉奸场景,突然间不知该作何表情。三两头有事化妆出门的母亲,从来没有出现过更没有提起过的孩子父亲,其实一开始感觉到了,二楼的姜家母女不太一样,之前也撞着一次,大街上姜阿姨挽着一个老头的手,脸上是甜蜜幸福又带着不安的笑,是爱?亦或是菟丝花般攀着人的钱?崔琝不会去细想,奶奶对二楼的母女感想很好,他又何必作恶人,只当不知只当不见,这次也便如此罢。 “哎哎,你说那小三为什么要当小三呢?”现今即便是小学生也知道“小三”是什么意思,李悦依旧问个不停。 “谁知道,”崔琝不耐烦地回了一声。 回家的时候遇上了奶团子,和黑奎在他家院子里玩,玉春悠一边摘着芹菜叶子逗这一人一狗,俨然一番和乐景象。 “慕慕!”这么叫的也就这奶团子,如今说话已经很清楚了,只是“慕慕”叫惯了改不过口,见着崔琝依旧喜欢扑过来。 之前刚遇上姜阿姨那事儿,崔琝不自觉地避了避,没想到小孩子特别敏感,直觉不对扁扁嘴眼睛已经红了。崔琝最受不得奶团子哇哇大哭,习惯性地伸手圈了圈她,姜萌萌一招见效立马破涕为笑。崔琝也知道他给个小娃娃给逗了,挑眉捏了她脸一把,小孩子脸圆肉多,手感细嫩,崔琝上了瘾,又轻戳了她几下,奶团子有样学样,也伸手要往崔琝脸上捏,可惜人小手短够不着,没碰着小孩子就不高兴了,委屈地砸砸嘴,伸手要抱,崔琝摇头不乐意奶团子就假哭,弄得崔琝哭笑不得,伸出脸让她摸个够,奶团子这才高兴,一高兴凑过头就是“吧唧”两口。 “今天玩得怎么样?”看两小孩玩得高兴,玉春悠看得也乐呵,推开被两孩子冷落了到她这儿找存在感的黑奎,问起崔琝和同学玩得怎样哪个同学要不要好之类的,听说是女同学,玉春悠还特别多问了几句。 “还行,”崔琝说了几个李悦同学的笑话,特别强调他同桌是个百来斤的大胖子,玉春悠果然放下了心,听了女勇士徒手抓蜘蛛的故事笑得直咳嗽。 “奶奶!”玉春悠最近的身体是越来越差,大笑一会儿竟是咳嗽得一下子接不过起来,崔琝给唬了一跳,感觉帮奶奶拍拍背顺顺气。 “哎呦,老了!”不服老不行,即便心理上还抗拒着,可是身体已经承不住时间的侵袭渐渐衰败。春天的时候还去医院检查过一回,原先就有的高血压心脏病不必说,气管和胃也渐渐地出了问题,新的旧的药又是一堆。 “奶奶,这边的医院没什么效果,有时间我们去省城的医院再检查过,那里的专家好。”还有再做一下脑部ct,看脑血管堵塞的情况怎么样了。剩下的话崔琝没说出口,当初的检查是阿姨陪着去的,崔琝也是后来才知道,玉春悠脑部有血管堵塞,容易引起老年痴呆脑溢血等问题,-说严重确实挺严重,这病没法治只能拖,怕奶奶心里过不去,宋晓他们在玉春悠面前都是把这病往轻里说,所以平时得注意,大悲大喜都得避免。 “这边医院好,”玉春悠只是摇头:“这边看看就够了。” “钱的话不成问题,”崔琝也知道奶奶在攒钱,仿佛是觉得自己等不到他成年似的,最近越发地省吃俭用要把钱存起来给他用,年纪大了容易固执,即便崔琝跟她说不需要这样他以后可以赚得更多,可是玉春悠听不进说不通,崔琝只觉得那种无力又无可奈何的感觉又缠了上来。 第三十章 11月是玉琪的婚礼,分分合合两年多,这人终于和女朋友步入了婚姻殿堂。早两月前玉春悠就得了消息,原本不打算去,自从去了一趟医院玉春悠突然改了主意。即便崔琝和阿姨瞒下了血管堵塞的严重性,玉春悠自个儿却感觉得到,这病好不了。 “不趁现在还能走的时候去,以后没机会了!”年纪大起来,玉春悠对玄而又玄的东西越发相信,信徒还算不上,闲来无事倒是和小区里几个信佛的老太太念念经或者去庙里拜一拜求几张平安符。 “奶奶,你医保卡在哪边?病历卡也带去吧,国都那边的医院好,正好去那里检查一下。”崔琝这几天老记挂着奶奶上一次的检查结果,这里的医生开的药有后遗症,吃药后容易头晕,有一次奶奶还在院子里摔了一跤,幸好有黑奎,马上叫了人没出什么危险,只是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正好去国都,崔琝想让奶奶去大医院看一看。 “不用不用,做一次检查就几千去了,太贵了!而且国都的大医院不能用这里的医保的,这里看看好了,都一样!” 崔琝听得心急,忍不住提高声音:“怎么会一样!奶奶,看病的钱不能省!”暗暗叹了口气,崔琝回缓了语气:“钱的事情你别担心了,我接一部剧就赚回来了的。” “不用不用!浪费钱!这些钱你存着以后要买房子娶老婆的!” 崔琝听得无语,不免觉得奶奶年纪大了拎不清,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有什么可说的,偏偏她固执得不愿改变。 “奶奶,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我们这次去国都先去喝喜酒,然后在那里住几天去大医院检查一下。” “你不用说了,我知道的,这个病治不好的!” “奶奶!”崔琝叹气:“以后的事情先不要管,你身体好我就放心,吃药看病的钱不用省,你长命百岁我才高兴,还有衣服鞋子,你不要老穿旧的,我们家现在买得起。” 这话说得熨帖,玉春悠连连点头:“我们阿琝就是好!” 哄老人比看小孩还累,看奶奶满心慰贴地出门向老太太们炫耀孙子去了,崔琝长吁一口气躺倒在床上,拨了表姐电话求帮忙。去国都也不是说走就能走,崔琝没成年玉春悠更不懂电脑,订飞机票还得葛舟帮忙,除此之外家里还有只黑奎要请人照料。 “年纪大了脑子糊涂,”虽然知道奶奶都是为他好,只是有时候帮忙不成反添麻烦,崔琝忍不住会抱怨。 “你也别急,这次去国都找大医院专家好好看看,”葛舟电话里安慰了几句一边打开手提上的订票网站:“上午还是下午?” “下午。” “一点五十五,两点半,三点三十,价钱分别是是六百九,八百四和七百五。” “六百九的那班,两张票。” “行,一张成人票,一张儿童票我给你下预定了,到时候去机场取票,这你熟的我就不说了。” “姐,那请清洁阿姨的事情呢?” “你姐夫帮你问了,有一个是他同事家在做的阿姨,一周做两次,价钱挺合算的做事也利索,就是清扫的时候你得盯着她点,有时候会耍油条,看你没注意会偷懒。” “没有其他人?” “其他人还得去问,中介公司的价钱又太贵。” “那……先她吧,也不麻烦姐夫了,”顿了顿,崔琝又加了一句:“别跟阿姨说是我的主意,要不然她又要说教了……什么主意这么大,都不跟大人商量一下……她老当我小孩儿!” 这话逗乐了葛舟,电话另一头传来了笑声:“行,我不跟我妈说是你的主意,不过你也悠着点儿,本来就是小孩嘛,别自顾自做什么大决定。不想让我妈知道那你就跟我商量,先斩后奏绝对不行!” “行~”崔琝勉勉强强地应下来。 挂了电话涌上来一阵疲惫,可惜事情还没完,黑奎的事情得托付,张经纪人那儿还得把去国都的事情报备一下。 黑奎的事情他打算托给云卿,当初警犬退役云家也认领了一只,叫黑山。云家有山有水还有黑奎以前的兄弟,托付给云卿崔琝放心。除此之外也得准备些东西送给云卿。学钢琴是云卿早就预定好了的路子,初中毕业后他就没再上高中,报了个德语班预备去奥地利音乐高中留学,如今申请通过过几天马上就要赶赴奥地利,崔琝正好去道别一声。 电话早打过,崔琝牵着黑奎到了云家门口,隔着大铁门就见云家原来那只哈士奇“汪”个不停,身后老神老在地跟着黑山。 “来了!”开门的是云卿,一手提着甘蔗一手拎着刀,这意外的形象吓了崔琝一大跳。 “你在干嘛?” “斩甘蔗呗,”云卿扬了扬头示意崔琝关上门:“你家黑奎?黑山的屋子在那边,这几天让黑奎挤一挤可以吧?” “行,”崔琝弯腰解下黑奎脖子上的绳子。黑山黑奎一个母胎出来的,运气特好地分到一块儿训练工作,虽然好多日子不见,脑子里还记着对方。一听崔琝说解放令,黑奎转转脖子倏忽蹿出去和黑山闹一块儿去了。 “这俩老相识,放我家你放心。哎,帮一把,握住甘蔗那头,我砍甘蔗。”人熟了形象就是各种破灭,崔琝认识云卿的时候对方还是个温雅美少年,经过了时间的侵袭,美少年形象已经变成了出口没节操的糙汉子,真真一把泪。 “最近没拍戏?”举着的菜刀狠狠落下,崔琝手上被震得一麻,一节甘蔗没握住掉到了地上。 “没,哪有这么多戏可以拍,这甘蔗怎么这么硬?” “据说特别甜,”又是一次落刀,这回崔琝握住了。 “你什么时候去奥地利?” “三天后,我申请的学校是11月入学,如果成绩好的话读一年就可以申请大学。” “目标是维也纳音乐学院?” “我妈喜欢这家,但我想去汉诺威或者柏林艺术学院,”云卿略略提过一句:“她老想让我参加比赛拿奖,但国际性大奖哪有这么好拿,超麻烦的。” 不知道他这句麻烦指的是什么,崔琝没有接话。 等到甘蔗洗净上桌,崔琝把他准备的礼物拿了出来。一册手掌大的笔记本,上边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什么?”云卿好奇地翻了翻。 “奥地利留学攻略,字写得……略差,不过内容应该挺实用的。” “哇哦,你哪弄来的?” “熟人的熟人的熟人那里要来的,他过去也是在维也纳留学,这本应该会有用。” “皇朝的音乐人?” “bingo!” “超实用的好不好,连公交线路都有!” “哦,那个据说是六年前的线路,估计不适用。” “……好吧,我是不是该指望维也纳的公交线路不要变?” “没准。” 两人一起大笑。 第三十一章 皇朝的内部变动简直比宫斗剧还要精彩,拜这一次皇朝股东动荡所赐,崔琝这样半红不红的边缘童星直接被放了羊,连续好几个月没有工作,打电话报备一下他要去国都只是过个形式,张经纪人应了一声心思很快关注于皇朝新入的股东是谁。 崔琝一直是个边缘人,微妙的年龄微妙的人气以及不怎么上心的经纪人导致他的定位一直有些尴尬。十一二岁的童星不如十五六岁的小鲜肉,根本无法发力,即便运气好上了大银屏红了一小把很快就容易后继无力,更别说还有“发育坎”在等着他,不知有多少童星倒在“颜值坎”“定型坎”“演技坎”之前过不去,又不知多少童星私生活没把持住倒在“丑闻坎”之前,甚至还有某前车之鉴因为性格不好和娱乐媒体扛上被黑得见者伤心闻者落泪最后退出演艺圈的,种种事情不一而足。再者是人气,若换了个人有慕渊这个角色运作一下怎么着都能冲上一线,可惜崔琝没这运气,没经纪人有目的性的运作没后台没资金没广告更没有微博贴吧宣传,崔琝就这么沉寂了下来,再加上他住在望都,和花都皇朝总部跨了半个江南联系不怎么紧密,老板总监那儿存在感底下,现在的经纪人更是兼职对他不怎么上心,导致他如今半红不红定位尴尬。更怪圈的是,商演活动广告代言似乎对他关上了门,l&j竟成了这两年唯一的代言。 不过这种不尴不尬对崔琝来说却是恰到好处,不同于其他有家长在身后步步紧逼望以成名的童星,他甚至有大量时间过普通的生活,童星成名对他而言只是工作所带来的附加,可惜这种正常从今天开始突然破灭。 作为一个过着普通生活的边缘童星,崔琝很少关注其他明星的消息,所以他压根就没想到飞机一到帝都几场会遇见一场声势浩大的粉丝接机仪式,仪式的主角是今年大红大热的hbboy。 出口处围了百来个女生,抱着画举着牌子,看hbboy们出现尖叫声简直要掀翻穹顶。9个男孩被保镖们围在中间,粉丝们叫着各自心仪的偶像送花送礼物请求签名拍照。虽然hb男孩有9个人,但9个人面对近两百的女生显然照顾不过来,外围有几个女生眼见着挤不进去没机会和偶像亲密接触,熄了今天和偶像合照的心思突然凑到崔琝面前求签名求合照。 “你是演慕渊师父的崔琝对不对?能给我签个名吗?”崔琝和奶奶俩人恰好在hb男孩之后出来,没想到遇上穿着hb粉丝服的女孩过来合照,崔琝一时间愣了一下。 “《昆仑》我也看过的,里面的慕渊师父演得很好呀!” 有一就有二,不一会儿崔琝这儿也围了三四人,这般状况倒是始料未及。 “奶奶,你们那边等我一下,”看这边人挤人的,崔琝将手上的背包递给了来接人的玉瑞,示意奶奶和大哥等他一下。 来接机的基本上是hb的忠心粉,递过来的签名版上全是hb男孩们的贴图,有个女生觉得不好意思还对他道了歉,翻着手包要找其他的东西请他签名,可惜没找到,这位女粉丝竟然直接脱了hb粉丝服让他签在里边的白衬衫上。 崔琝被这位女粉丝的壮举震惊到了,其实他并不在意这些,本来就没怎么把自己当明星,平常同学间更没什么特殊待遇,hb的粉丝请他签个名拍个照还这样对他小心翼翼尊重重视,说实话崔琝有些受宠若惊。 “没关系没关系,签字版上就行。” “不行!你签我衬衫上!”女粉丝坚定不移,转过身一定要崔琝签到她白衬衫背面,看崔琝人矮她还特地蹲下身方便他签,这待遇惊得崔琝拿笔的手都在抖,签字笔弯弯扭扭地写上了自己的大名,想了想,他又加了一句“谢谢!” 可谁都没想到这一签不得了,竟是引发了一场混战。 “叛徒!”hb的粉丝以十来岁的女生为主,年少冲动容易热血上头。来接机的人多是一个粉丝会的,看见有人脱了hb外衫要另一个小童星签名,乍一下子激起了少女们的排挤心理,本来就是精神最激动的时刻,一声“叛徒”简直点燃了粉丝们同仇敌忾的抗争心,外围没能和偶像亲密接触的粉丝们一致对外声讨起找其他人签名拍照的几个女生来,人群中有人特别愤怒,竟然将手上的hb宣传板往白衬衫女生这边砸来。 一时间所有人被这一出弄得一懵。 崔琝离白衬衫女生最近,眼看着大幅宣传板将要砸到她脸上,想也不想跨出去一步挡了一下,不想运气不好,宣传板边角的□□铁片划过额头,割出一道三寸多长的伤口来,一时间血流如注。 有人流血有人尖叫还有人往hb九个男孩那里挤,现场完全是一片混乱! “阿琝!”奶奶的声音在一片混乱中特别清晰,捂着受伤的额头崔琝第一时间找奶奶,看见奶奶因为惊吓心脏病突发,崔琝瞬间暴怒! “闭嘴!!!”谙哑的声音好似凶猛的野兽在嘶吼,穿透层层高喊,现场所有人倏忽一静。一时间脑袋空白一片,崔琝拨开人群奋力地往奶奶那边跑,硝酸甘油和消心痛在背包第二格,硝酸甘油一片,消心痛两片,越是心急头脑越是清晰,整个人好似分成了两瓣,一个木然地不知所措地往奶奶那边跑,另一个在脑海中回想起以前看的急救措施,记忆清晰得好似刚刚看过,连急救图中发病的老头是个秃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拨120!”也不知道是谁喊出的这句,好似按了开启键一时安静的机场出口又立马慌乱起来。 “躺下躺下!”玉瑞扶着玉春悠朝周围人大喊。 “哥,打120,”崔琝随手将血往衣服上一擦,拉开背包找到药迅速倒给玉春悠:“奶奶,含在舌头下。人全部散开!我奶奶有心脏病。”任由血从额头上滴落,崔琝目光暗沉,一脸威势,面对机场保安命令语气冷静坚定不容拒绝:“准备一条急救通道,机场呼叫是否有医生。” “准备急救通道,拉警戒线!” “这里有心脏病突发患者,请呼叫机场内是否有医生……” “是,国都机场3号出口,心脏病突发,年龄64,女性……” 等到救护车的声音从远至近传过来,崔琝心里一松,结果因为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栽了过去,剩下的事情没了印象只记得最后奶奶紧紧握着自己的手不停叫着“阿琝阿琝。” 《hbboy粉丝接机打闹机场》 《hbboy国都活动,粉丝接机砸伤另一童星网友:粉丝素质低》 《崔琝挑衅hbboy,两家粉丝机场大撕逼》 《hbboy粉丝机场暴动,砸伤一童星》 《粉丝机场撕逼童星躺枪受伤》 不同于韩阳那时候小打小闹的丑闻,hb男孩们这段时间爆红,一时间娱乐头版搜索头版都是粉丝机场发生冲突的消息,崔琝糊了一脸血的照片和hbboy走出机场的照片并列在一起非常有冲击力。 崔琝是谁呀?哪家的小透明竟然和我们大hb开撕?脸不如我们hb,唱歌不如我们hb,演技不如我们hb,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机场是我们的,粉丝是我们的,撕逼大战也是我们的! 楼上黑粉,鉴定完毕。 崔琝大傻逼! hb滚出娱乐圈! 真不知道hb这样的垃圾组合是怎么生存下来的,要唱功没唱功要脸蛋没脸蛋,莱塞整脸蛋,易千磊隆胸肌,陈阳斌削骨头,吕彬彬镶虎牙,所有手段用尽了还是跳梁小丑,赶紧拖着剩下五个拖油瓶滚出娱乐圈! 哎呦我去,人那屁点小孩整毛容,见不得人好你就使劲黑吧! 崔琝小小年纪就这么有心机,贱人! 崔琝大傻逼! □□娱乐圈会堕落全是因为有hbboy这种垃圾组合,小小年龄就出来招摇撞骗,以为会唱几首歌就了不起啊,像这种货色,在学校一抓就是一大把,凭什么他们能在娱乐圈圈,hbboy组合就应该马上解散! hb九只萌萌哒,棒棒哒,帅帅哒,酷酷哒! 崔琝大傻逼! 崔琝滚出娱乐圈! 我是蒸汽我骄傲! 永远站在hb的背后,做团结的一家人! 机场事件不是你们的错,休息好身体,不要太拼哦! 崔琝恶心死了,自己红不起来要跟我们hb抢粉丝,这样的人给我滚出娱乐圈! 人家小童星才十一岁,和hb有什么可以比的,蒸汽们不要乱喷! 我就喜欢崔琝演的慕渊,怎么了怎么了,你咬我啊! 为这个团队较低龄的粉丝普及一下偶像文化。偶像作为一种依靠强烈的爱支撑商业价值的艺人,粉丝的作用是巨大的,是比你想的更重要的。我们将常看到的【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我希望所有的小粉丝们都记住这一点。你所做的一切,大家都会记在你喜欢的那个人身上。一个人做出脑残的行为,一群人就都会被贴标签。所以我很真心的希望,小粉丝们,你们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也许你要说,我看到别人说他们的坏话,我不开心,一定要上前反驳。真正的爱,使用尽自己一切能做到的力量,让对方幸福。最后:攻击他人是粉丝不应该做的事情之头条。 第三十二章 崔琝在玉家醒来,身旁陪着玉春悠。整件事情有惊无险,玉春悠含了药心脏很快稳定下来,崔琝也只是额头上包扎了一下根本就不必要住院,只是事情的后续特别麻烦。 醒来第一眼崔琝确认奶奶已经没事了,第二眼见到了玉瑞,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他貌似暴露了自己的不正常,脑中紧急运转考虑自己该怎样解释刚才机场里的行为,却没想到玉瑞那边已经替他脑补出一段“穷人家孩子早当家”的故事,还帮他跟玉家另几个说明了,也不知他是怎样脑补怎样解释的,玉家一群人看崔琝醒来显得特别激动,尤其是玉蒙和玉泰蓝夫妇,看他特别和蔼特别慈祥简直恨不得把他抱怀里揉一揉,崔琝不自禁地抖出一片鸡皮疙瘩。 被玉瑞那个“穷人家孩子早当家”的故事感动到了,二爷爷一家对他特别热情,面对跟在他床边寸步不离的梅姨和上个厕所都恨不得抱他过去的玉泰蓝,崔琝只有无奈接受他们的好意。一会儿是苹果橘子一会儿是北京糖葫芦,就在崔琝躺床上乐不思蜀时骤然被张经纪人的连环call惊醒,作为一个童星他居然把机场事件给抛脑后了。 “喂?张……” “你在医院?” “不是,我二爷爷家。” “头呢?伤得怎么样?” “只是划到了,不严重。” 听说不严重,电话对面松了一口气,紧接着是劈头盖脸一顿问:“你怎么回事?机场怎么会和hbboy的粉丝起冲突?你和hb完全没关系怎么几家娱乐网站尽是在拉关系给你添仇恨值?还有满脸血是怎么回事?被hb的粉丝打了?……” 张经纪人跟连环机关枪似的咄咄说个不停,崔琝抓了几个间隙解释了几句,听完前因后果电话那头张经纪人无语抚额:“先别管这些新闻了,万一有媒体采访你千万千万别乱说话,记得要这样说:和hb是前后辈,很受他们照顾,懂不懂?” “哦~”崔琝拖了一个长音。 “还有网上在骂你的千万千万不要回,你就当他们在拉屎知道不?” 看一向很注重形象的张经纪人居然意外地用上了“拉屎”这词,崔琝突然间觉得好笑,看样子这回是真气着张经纪人了。 “其实……”崔琝想说他还没看过网上的新闻,不想被张经纪人给打断了。 “你不用跟他们生气,一批脑子有坑坑里有水的脑残粉,就当被狗汪了几下,懂吗?” “噗!”这回崔琝没忍住笑出声来,他怎么没发觉张经纪人原来这么毒蛇。 “万一遇上媒体你就多笑笑好了,你还是小孩子他们不会对你怎样的,遇上难回答的问题你就笑知道不?” “哦,不会乱说话的。” “乖!国都那边hbboy的经纪人会来找你,到时候你把事情交给他就是了,其他事情你不用担心,知道吗?” “嗯,好的。” 电话打完,张静气也平了心也缓了,听那边挂了电话忍不住叹了口气:“是不是真该去庙里求张符?”这倒霉催的躺枪帝,怎么去哪儿哪儿有事儿? “张姐你要去庙里求符?”吴助理刚印了文件回来,听张经纪人这么说,好奇地问了一句。 “没呢,在说崔琝,怎么走哪儿哪有事,去大排档吃个夜宵大排档发生斗殴,去国都喝个喜酒国都机场粉丝大战,真是没个安分事儿!” “哈哈,就说他这运气好嘛!不过和hb这么一闹大大地露了脸,最近网上搜索率还挺高的。” “有什么好高兴的,才11岁露这么大脸有什么用!”张静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爆红的童星都没有好下场。” “这个……不一定吧?”吴助理想辩解几句。 “你还要在看几年呢,”张静摇头:“新人换旧人,没办法,特别是国内。宋凌的片子怎么样了?有和剧组说过要参加吗?什么时候选角?地点在哪儿?试镜词有没有发过来?” “张姐你口头上这么说还不是挺看好的嘛!”一说到宋凌的新片,原先略显沉重的气氛消失得无影无踪,吴助理笑着把资料递给张静:“这是要冲奖去的吧?只要被剧组选上去各大电影节挂一圈这含金量肯定不一样!” “你对宋凌这神经病这么有信心?” “我偶像呀!被称为殉道的电影人简直不能更帅!” “那下次选角你跟着去好了,”张静看着摇头,还真是年轻人,遇上宋凌这神经病有你郁闷的。 “哎张姐,这么重要的选角你不跟着去吗?”有宋凌的名头想想竞争肯定激烈,只她一个助理哪里像样,攀交情谈人情怎么着也得经验老道的经纪人上场,吴助理怎么都想不通。 “宋凌把关,交情人情这种想都别想,”张静的心情不能更复杂,提醒了一句:“只管好好演!” “是!”一想到有机会能见到偶像,吴助理简直比打了鸡血还激动:“宋凌都七年没有拍过电影了,差点以为他不拍了呢!终于有机会见到了!” 看吴助理感动得热泪盈眶,张经纪人摇头:“原著书看过了吗?不仅演员要看,你做经纪人的也要了解剧情知道吗?” “看过看过,我看过3遍,”吴助理使劲点头:“真是太好看了!花样滑冰选手简直不能更帅!” “等崔琝回来让他看书,舞蹈老师那里也说一声,增加一些课程,”张经纪人好似无意地点出了某个真相,骤然得知的吴助理瞪着眼睛长着嘴巴简直无法相信。 “张姐你早就知道宋凌要拍电影?!!”要不然怎么会一开始就让崔琝学古典舞?如果不是巧合那就为了这部电影量身准备! “经纪人的水深着呢,好好学!”张静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她,鼓励了一下吴助理。 吴助理深深拜服。 在张经纪人和吴助理对话的同时,崔琝和hbboy的经纪人张赫也在通话。崔琝还没把自己看作明星,从来不在意自己是否有粉丝,对网上言论更不上心,听张经纪人说都是骂他的干脆连看都不看,完全执行张经纪人的要求,非常光棍地将一切事情交给了张赫,这干脆洒脱的态度让张赫叹为观止。 才11岁吧?这强大的心理素质真不是盖的,要是他家艺人有这心理素质就好了!张赫经纪人忍不住羡慕了一下,想归想,现实就是他还得劳心劳力地将这桩事处理好了,而且最后的处理结果还得让对方满意。张赫经纪人觉得很难定义崔琝的位子,从他知道的消息看张静显然对这童星不怎么上心,可鉴于对方经纪人是张静,张静又是范希彭一方的,偏偏范希彭这老狐狸摇摆不定不知道会站那一边,张赫直觉这事儿略麻烦,说不定会牵扯到哪方。 按照他想的处理办法,崔琝最好能去医院病房躺一躺,然后hbboy们过去探探病,大家玩一玩拍几张照片,向娱乐媒体表现一下“大家都是皇朝好伙伴”的意思,接着发一发微博为粉丝的过激行为道道歉,最后你牵着我我牵着你作作秀完美地将一场丑闻消弭于无形。可惜,这仅限于想一想。 病房都联系好了,hbboy的微博也发了要去探病的消息,结果事情急转直下朝着难以预料的方向发展而去。 事情起因是一个帖子,是机场的那位白衬衫当事人写的。女孩子才15岁,也还不明白“众口铄金,积毁销骨”的意思,她只是想替崔琝喊喊冤,想说清楚当时发生了什么,可就是这么一份帖子,直接引发了一场粉丝分裂! “我是七瑾,是当时在机场向小慕渊要签名的当事人。我写下这贴是要说明当时的真相,不要因为黑子们恶意的猜测而随意诽谤他人,小慕渊当时救了我,而且粉丝接机事件完全与他无关,希望大家不要再骂他了! 我是蒸汽粉,之前和同学一起加入了一个粉丝会,听说hbboy们要来国都我们组织了207个人去机场接机,我是其中的一个。当时人很多,有机会和hbboy们合影拍照的只有最里边几个,我在外围一直没机会和偶像接触,后来看见了在hbboy之后出来的崔琝,因为我以前很喜欢《昆仑》里面的慕渊,所以想请他签个名拍张合照。 我们粉丝会接机穿的是自己订做的会服,签名版也是特地订做的,上边是hbboy们的头像,我觉得在hbboy的签名版上让另一个人签名不太好,所以当时脱了衣服希望他能签在我的衬衫上。结果就因为这件事惹怒了粉丝会中的某些人,她们就说我是叛徒,然后有个人直接把hbboy的宣传板扔了过来。崔琝签名的时候我是蹲在地上的,如果不是崔琝当时帮我挡了一下,签名版肯定会划到我脸上,明明是救了人,结果因为网上恶意的猜测遭到大家的唾骂我觉得很不公平!我把事情说出来是希望大家不要因为网上某些黑子的恶意误导而对崔琝有了坏印象,更不要因为蒸汽粉中某些素质低下的人否定hbboy,他们都是一个很好的明星!” 呵呵,酱油路过 不评论 叛徒就是叛徒,你去给hb接机屁颠屁颠地跑到傻逼面前干嘛!还脱了衣服是看不起蒸汽吗?在hb的签名版上签名是看得起他! 楼上是脑残吧?左转精神病院! 脑残不死圣战不休! 我觉得崔琝完全没有错呀,他才十一岁,保护了粉丝应该受到表扬,为什么要这样骂他? hb的脑残粉丝们干的! 崔琝算什么,还跟粉丝吼闭嘴,贱人!傻逼!不要脸!去死! “这里我还要说一件事,崔琝出现在机场根本就不像网上说的是来抢粉丝什么的,我过去的时候他旁边站着的是他奶奶,来接机的估计是他哥,他当时还让他奶奶和哥哥在旁边等一下。后来崔琝被砸到头他奶奶还吓到心脏病突发,崔琝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直接跑到他奶奶那边,他人真的很好,不要听网上乱骂。” 你到底站哪边的,叛徒!贱人!骚货! 我当时也在场,我也看见了,一开始就是砸东西的那个人不对,崔琝让粉丝闭嘴是因为他奶奶心脏病发了,当时有几个粉丝还动手动脚拦他他很生气才这样说的,而且他连自己的伤口都顾不上,我当时就在旁边,跑过去的时候半张脸都是血,看起来特别严重,就是这样他也没在意自己受伤,还让机场的人报120准备救急通道然后问有没有医生。那个时候觉得他很镇静很有条理,而且在他奶奶心脏缓过来后他才晕过去的,感觉就是撑着一口气一定要看到奶奶平安这种感觉。 又是叛徒! 谁规定只能喜欢hbboy的,我也是蒸汽粉,可是除了hbboy我还喜欢游艺张泞,这样子太没道理了。 一群小女生,有什么可以说的。 我也在场,我支持楼主,真的不管崔琝的事,他完全是躺枪,而且他后来对机场人员说话的样子特别帅,以后我就是他的粉了。 “我刚刚收到的消息,我被踢出hb粉丝圈了,你们这才是无耻!我不过是向喜欢的明星要个签名怎么就成了叛徒了?我喜欢hbboy,我也喜欢崔琝,碍着你们什么事了一定要把我踢出来?” 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 有什么可以争的,崔琝是童星,hb是小鲜肉根本就不在一个档次上好不好?老人家我完全不明白你们在闹什么! 崔琝和hb不都是皇朝的吗,hb微博里还说要去探病呢!人家这么相亲相爱作为粉丝这么相爱相杀好吗? 就因为你们这些脑残粉,我对hb无爱了。 …… 第一天的这些言论还算正常,可紧接着第二天,大量水军入驻开始在贴吧论坛进行刷屏爆吧,就连崔琝那个半荒废的微博都惨遭刷屏,而且爆吧刷屏言论一半黑他一半黑hb,第一次直面粉丝网络行为的崔琝分分钟被刷新世界观。 “这几年好多了,一些问候家里人生育系统的词语句子都会被屏蔽掉,要是早几年,几乎都是人类生育知识普及贴,”打电话的时候张经纪人调侃了一句,事情的意外发展导致他不得不出手,网上的言论容易被误导,被黑得太多即便知道是假依旧会让人形成对明星的不良印象,得趁还没有一发不可收拾前先遏制住黑崔琝的这股不良风气。 老手出手就看有没有。hb粉丝管理有着巨大漏洞,张静根本就不指望张赫能有什么好办法,她托了资深娱乐评论员对hb粉丝的黑崔琝现象进行分析评论,直接从高角度将这些现象归类为中二期脑残行为,而崔琝成了中二少女们借机发泄的躺枪明星,当然,此资深评论员说得更委婉些,但明眼人一看意思就能明白。又有水军出没,从成年人理性的角度发表一些中立言论,偶尔夹杂着“这个小童星挺不错的,戏演得挺好”这种话,成功在路人心中形成“一群中二脑残少女欺负人家十来岁小童星”的印象。 第三十三章 “所以这探病还用不用去了?”当hb队长莱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张赫正骑虎难下。“韩国的造星可以借鉴,但他们的粉丝管理模式没必要模仿,”他这段时间老想起范希彭当初的话来,以前他不以为然还觉得给少女粉丝们洗脑建立对偶像的忠诚心非常有利,可机场事件爆吧事件一出,果然尝到了苦味,此时在回想不禁赞叹王牌经纪人果然眼光独到,早hb模式开始之前就已经指出这种粉丝管理模式可能遇到的问题,hb出道不足一年,缺乏有经验的粉丝管理人,偶像定位又是养成系,目标直指十来岁的小女生和二十来岁的姐姐粉阿姨粉,很多人价值观都没建立完全被粉丝会一洗脑容易变成排他性追星行为,年龄小脑残多,言语暴力网络暴力也就随之产生。 想归想,厌归厌,只要是粉丝,他就得说着他们好,hb九个男孩也还都是小孩儿,基本上是看经纪人风向,经纪人一说这个不好,多数人也会跟着觉得这个不好,所以张赫在他们面前得特别注意。回过头来说探病的问题,既然发了微博自然要去探病,医院作秀就不必了,张静手快地在崔琝的微博下说了伤口不严重准备去参加亲戚的婚礼有些兴奋神马神马的,再去医院病房那就是打脸,他还不想因为打脸啪啪响被嘲讽。 结果在玉家探了探病,本来就是作秀,拍了几张照片上传微博说了一些道歉的话就完毕,至于现场,其实是认了一圈人。崔琝还是第一次见着hbboy,九个男孩平均下来有16岁,结果跟刚出壳的小鸟似的,说两句话还要看看旁边的经纪人,崔琝也算无语了。都不太熟,几人吃点水果干巴巴地寒暄几句,全场就数玉映雪最兴奋,特地向学校请了假回来见明星,晃着尾巴嘘寒问暖不要太热情。难得有机会,崔琝也顺手要了份签名,正好回家带给女勇士,结果张赫经纪人借机建议他在微博上发一发签名的事情,表示大家关系很不错什么的,崔琝凉凉地扫了他一眼,他还没这么廉价到众目睽睽之下去拍马屁,要签名一者是hbboy最近大热二者有同桌的请求,可若是把自己定位成粉丝去要签名还晾出来,未免太廉价! “你做得对!”电话那头张经纪人夸奖了一句:“张赫这人被hb最近的大热冲晕了头,拎不清现实了,hb现在还只是网红阶段,要作品没作品要奖项没奖项,真按资历排,这几个还要叫你一声‘哥’,张赫还真当他们有多厉害?”电话里张经纪人不知道吃了什么火药,讽得没边了,不过说哥还真看得起他,hb是歌手,他是演员,根本没法比好吧? “不过你记得,你也是个明星,一般不要向其他明星要签名,懂吗?”话绕回来,张静还得提醒崔琝要有点明星的自觉性,至于张赫,在她家小童星面前想趁火打劫赚地位先问问她同不同意,别以为她人不在花都就能爬到她头上,做白日梦呢! 在国都的崔琝一点也不知道张经纪人磨刀霍霍准备开撕去了,他正帮忙准备玉琪的婚礼。时间是把杀猪刀,两年前还在酒吧夜总会疯玩的玉琪如今完全成了老婆忠犬,转变太大,崔琝简直不忍直视,唯一不怎么惊讶的是,结婚对象并不是两年前崔琝在照片上看到的倩倩姐。 “他离开你,并不是因为你不好,只是他不爱你。”玉琪完全是现实版演绎这句话,前女朋友时期该玩就玩该吃就吃,现女朋友时期“老婆你上班我送你去单位”“老婆你逛街我帮你去拎包”,出来混的总要还的,想当初他对前女朋友多么颐指气使,准老婆这儿全给还回来了,还颠颠地自甘其乐,真真让旁观者无语。 “嫂子好!”崔琝第一次见到准嫂子大感意外,完全和以前的倩倩姐相反的类型,新嫂子有些矮胖,人也不怎么好看,更是马尾一抓素颜朝天,从叔叔婶婶微妙的语气里崔琝可以感觉到,新嫂子不如前一位倩倩姐在家长心中的印象。更出人意料的是,准嫂子干的是法医,县局缺人忙得团团转,新婚前一天夜半爬起还要去公安局验尸,这工作苦累不可言也亏得有个忠犬男友接送照顾。不过即便对现在的媳妇感觉不如玉琪前一任女朋友,儿子喜欢家长自然无话,鉴于法医这让人感到异样的职业,玉家人集体出力要让准媳妇调到市局去,最好是dna检测中心或者疾病测定中心这些地方,又清闲又高工资,准媳妇以后怀孕生小孩也方便。 其他说归说做归做,当今首要的是婚礼,准媳妇婚前夜半还要被公安局叫去加班验尸,所有亲戚都听得想跳脚。新娘化妆定在四点多,结果准新娘凌晨三点多才回来,几个伴娘并化妆师七手八脚地帮忙穿婚纱做发型画脸妆,总算赶上了接婚车。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上酒,宾主尽欢。玉春悠坐在玉蒙旁边,见此竟是抹起了眼泪。崔琝在3桌,完全不知道奶奶和二爷爷在说什么,就见俩老人说着说着大哭起来,一时间副桌上所有人窘然无措。 “没事儿没事儿!老人家忆苦思甜!”崔琝这边站起身,新郎新娘倒酒到中途正要走过来,就听玉泰蓝摆手,端着酒杯敬了宾客一杯:“今天我儿子结婚,谢谢大家来参加婚礼!” “忆苦思甜”一出,大部分宾客都笑起来,几桌上有几个年纪大的开了话题讲以前结婚怎样怎样。崔琝这桌倒是多在问他拍戏做明星怎样怎样,还有个带小孩的妈妈问他怎样当童星。 北方的亲戚崔琝是第一次见,玉春悠还有几个老人认识,崔琝这儿完全是眼前一摸黑,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乱叫一通。他本来就不是个和善人,这位带小孩的妈妈一边问怎样当童星童星收入有多少一边还嘴上不把门地提娱乐圈多么乱,说话间总带着酸辣刺味,崔琝听得不乐,看她猴脸细眼直接丧了她一句:“大概是因为我爸妈基因好”,一时噎得那人哑口。 “龙虾来了,来来来吃龙虾!”看气氛不对,有和事佬赶紧转换话题,盛了节龙虾递给崔琝,说起以前的因缘来:“来来来,阿琝吃龙虾!你不知道我吧?我是你三爷爷家的,你叫我五叔就行!” “我是你三叔!” “按辈分你得叫我七哥!” “我是三姨,这个是你六姑姑。” …… 一场喜酒几乎变成了认亲饭,感谢玉映雪,终于把崔琝从一圈叔叔阿姨伯伯姑姑中解救出来,他宁愿和玉映雪侃hbboy也不愿意到处认三叔六伯七姑八姨。 婚礼过后,玉春悠要去医院检查,在玉家又多住了几天。国都人多看病难,从预约到看病玉春悠足足等了一个多星期,这期间一有空崔琝就和奶奶四处浏览名胜古迹。崔琝纯是欣赏,玉春悠却是在怀念,絮絮叨叨跟崔琝说她小时候见过的是怎样怎样。离别了几十年,故地重游,泛起的是酸涩与遗憾,还有一种陌生,那个时代,满目疮痍,这个时代,故乡无处寻。记忆里的城墙不再辉煌,斑驳陆离好似苍老的自己,经历岁月的洗礼留下沉沉暮霭,红柱蓝瓦已褪色成黑白照片,焦黄的痕迹诉说着战火的悲壮,然而这一切再也与己无关,这里不再是自己的童年故地,高楼林立的国都也不再是心心念念的故乡。 游览回来玉春悠一直有些精神不济,好似满足又好似遗憾,崔琝说起什么只是点点头,只是偶然间会想起,问一句:“阿琝今天要吃什么?” 奶奶苍老得太快,猝然不及毫无准备。国都医院的检查结果比市医院清晰得多,脑血管堵塞的情况也比家里人预计得好太多,然而这样的好消息并没有让玉春悠回缓过来,心理上的苍老时时体现在人的外表与气质上,崔琝并不知道怎样去阻止,他甚至有些不知所措。 “你不上学吗?”受苦于高压力的学业任务,眼见着崔琝天天休息的玉映雪在某一天终于忍无可忍问起崔琝上学问题。 “对啊,你学校里怎么办?”习惯了崔琝四处溜达,玉泰蓝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这孩子也是要上学的吧?不是说明年就升初中吗? “没问题,”崔琝请假都成习惯了,只要保证成绩不下落,王老师对他还是挺宽容的,额……除了爱给他补数学。 “对对,你明年要升初中了!你数学不好回家一定要去阿姨家好好补补!”人总会出人意料地爆发出强大的精神力,峰回路转,突然想到自己孙子明年上初中,玉春悠猛然清醒起来,阿琝才11岁,以后上学结婚生孩子,有得她忙的! 第三十四章 玉春悠的检查结果出来后本来要回家,结果吴助理一通电话让崔琝在国都多呆几天,宋凌新片的初选就在这几天,她正赶来国都和崔琝会合。 这次初选完全是突发情况,原因在于宋凌。 这里得说一下宋凌此人。他算是一个在娱乐圈被湮没了很久的鬼才,然而不同寻常的是,他并不是没人赏识,整个娱乐圈的制片人都知道他很有才,但他们绝对不会愿意投资他。娱乐圈公认,宋凌就是个神经病!他就拍过一部片子,处女作《马》,三项国际大奖七项提名让国内所有导演自行惭愧,历史地位堪比国内导演第一人,然而即便如此成就,他依旧是投资圈第一黑名单,实在架不住他拍电影的磨叽劲,《马》拍了9年,不是断断续续的那种,从开拍到结束是整整9年,从南方赛马基地到西方撒哈拉大沙漠,宋凌带着剧组满世界地跑,一个镜头几百遍地拍,就为了他心目中完美的电影。 电影周刊评价他“殉道的电影人”,这说得好听,白话来讲这人就是个完美强迫症,《马》这部电影中最经典的那个镜头,他拍了半个多月,光镜头就是几千个。等到整部《马》拍完,有五个摄影师受不了千篇一律又高要求的拍摄相继跳槽,有七个演员受不了他几乎变态的苛刻要求半途逃走,还有十三个投资商受不了他过长时间的拍摄周期中途撤资,甚至还有两个副导演受不了他神经病一般的脾气甩手炒掉老板。投资人撤资,制片人毁约,演员离开,剧组人员跳槽,可即便这样,宋凌还是完成了《马》,用剧组仅剩的五个人,贡献出了一部经典。 电影周刊后来评价他:他是一个殉道者,疯狂专注又纯真,一部作品一个经典。可惜,七年过去了,宋凌依旧只有一部作品:《马》。 有心人其实可以发现,宋凌拍《马》的时候虽然人员相继跳槽,但依旧有很多奇怪的地方。比如说投资商为什么连拍摄周期都没有看就愿意给他投资,再比如说最初加盟《马》的一些演员居然都是老牌演技帝,还有人员跳槽后走得清清爽爽居然一点儿都没有合同纠纷? 不得不说起宋凌的背景,他这样的人,有钱任性!别看他为了一部《马》得罪了不少人,黑他的人却少有,一个自然是人水平高,实打实的奖,没什么可黑的,另一个却也是和他家有关。官二代富三代,权大钱多,又有他导演师父在圈里的人脉,足以撑他腰杆,换了个普通老百姓家里出来的小导演,9年拍摄任谁都坚持不下来,即便有心,钱也是个大问题,当然了,像宋凌这种为了一个镜头能返个百来遍的纯属是神经病。可别忘了,《马》是部文艺片,虽收了好几项大奖,却是票房惨淡的赔本生意。 宋凌又是出名的脾气臭,性子硬,就算被砸了头他也依旧敢骂,前一部电影就是实证,虽有各方暗下黑手的排挤,但能让整个剧组逃到只剩下5个人,他也是圈里头一份,任谁谈起这遭逸事,都会笑骂一声:“绝了!”而现在这位鬼才奇葩导演又要开新剧,乍一下子把整个圈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新片名叫《飞翔》,改编自传记小说《飞翔》,原书写的是原花样滑冰选手萧羽从13岁加入花样滑冰国家队到25岁退役的经历。自从冬奥会在□□举行以来,冬季运动大势兴起,萧羽便是这段时期成长起来的运动员之一,替国家获得了一枚奥运会金牌一枚奥运会铜牌和两枚世锦赛金牌两枚银牌一枚铜牌,在花滑天才向鸿哲少年早夭的情况下,在大部分人遗憾痛心觉得花滑再无希望的情况下破开一条冲冠路。 宋凌拍新剧,注目归注目,有一点谁都看得出来,他这回是破釜沉舟要拍出好作品。拍完《马》后他沉寂了整整七年,因为没人愿意投资他只得写写剧本当当老师啥的,难得有了一个机会,他还不赶紧抓住!也和他家里的运作有关,小说讲的是花样滑冰,体育竞技类少年励志片,拉到个体育总局背书,又有各大体育投资商愿意投钱,一句话,钱管够,只管拍!也是知道宋凌完美主义强迫症的尿性,人领导直接发了话,给你四年时间,必须给我拿个奖回来! 换了个人必定是嘈一嘈这什么都不懂只管发号施令的大领导,也只有宋凌这般眼里只有电影的乐呵了,大大咧咧地保证下来。这一保证带出整整三周的娱乐头条:宋导新作,目标三大电影节! 张静说愿意接宋凌的戏的多是冲着冲奖去的,这圈里,甮管大牌小牌,得奖那必须是一生的追求,当然若是得奖得到手软的大牛……或许还有跟高的追求,比如大满贯啥的。消息一出,几大娱乐公司纷纷上台,更不必说投资商们想凭借投资资本挤入一个演员名额啥的,可惜宋凌不是别人,想开后门?窗都没有!宋凌发话,投资商和娱乐公司掰不过他,暗搓搓地秘密协定打算将一些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小演员拦在外头,至于最后几家公司几个投资商关系人谁得了角色,全看本事。可惜想得太美好,他们总是忘记宋凌是个神经病,一不小心这计划被宋凌得知,他直接开海选,电视广告大肆宣传,闹得选角消息人尽皆知,娱乐公司老板和投资商们的脸色不要太美好。 海选消息闹得风风火火,吴助理不得不紧急飞国都带崔琝来参加初选。 “什么剧?谁的?”崔琝什么都不知道,一听有戏张经纪人还这么郑重,崔琝难得诧异了一下。 “宋凌的新片,这个是原作,你这两天赶紧看完,特别是萧羽的心理变化要理解透彻。” “试镜词呢?”宋凌是谁崔琝还是听说过的,不过两天时间太短,他想的是重点准备试镜词里的场景。 “导演是宋凌,试镜当天出现意外的情况很大,你最好把整本书主角的心理变化过程摸透了。”就算私下里再怎么崇拜宋导演,工作的时候吴助理还是很有理性的,特别在张经纪人重点提醒的情况下,她觉得宋导演出幺蛾子的情况非常大。 还真让人说准了,宋凌耍了拿到试镜词的各大公司一番,临了初试,他直接发话:扔了拭镜词,今天没用! 一群只准备了试镜词上场景的小演员们欲哭无泪。更绝的还在后头,临场出题,经纪人还不准跟过去,其中有个小演员不懂题目意思频频询问能不能让经纪人进来给他解释,直接惹得宋凌大骂,你是木偶吗?是你演还是经纪人演?还要经纪人帮你讲戏?小演员哭哭啼啼地跑了出来。 说是初选,其实人并不多,宋凌倒是想搞成海选,无奈他发来的角色要求太坑爹,什么必须是男孩,必须有舞蹈基础,身体柔软,必须在以上,五官端正,气质出众,有强大的理解能力和阅读能力,抗压能力强,心态好,有耐心,有演技……总之是一大串,当然很多都是虚的,可即便如此也筛掉了很多小演员。 宋凌嘴巴太臭,有个鬼马搞怪童星一进门,直接被宣布落选,原因是他气质不行,还有个街舞童星演了一段,依旧落选,原因是宋凌觉得他僵尸脸,基本上多是紧张兮兮地进去,泫而欲涕地出来,导致等在后边的一批人越来越紧张,甚至有人进门就摔疼得大哭,直接落选,原因是抗压能力不够强。 崔琝第51个,看这架势他自我感觉已经不太好,问过他年龄和身高又问他会跳什么舞,听说是古典舞宋凌居然点了点头当场让他来了一段,舞跳完奇葩的宋导演直接宣布,你落选了。 崔琝:“……”他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目光茫然地盯着宋导演愣了半响,这才回想起宋导演刚才好像说他落选了,没有任何想法崔琝就点了点头,面无表情地说了声“哦”转头就走,干净利索不带一片云彩。 “走了?怎么走了?!”比他更惊讶的竟然是宋凌,左看副导演右看导演助理,眼见着崔琝开门跨出脚去一个激灵从位置上跳起来,百米跨栏式地越过面前的桌子,将半出门的崔琝给拖了回来:“回来回来回来!我又没说试镜结束了你怎么走了呢?你难道就不问问为什么落选?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落选?你难道就不觉得你应该努力一把再争取一次机会?” 崔琝完全被宋凌弄得无语,导演说落选他还留在这干嘛?可怜巴巴地哀求导演再给我一次机会吧导演再让我试一试吧?他才不会干!看宋导演目光灼灼,崔琝扬眉一挑,应他要求问了一句:“为什么?” “对对对,就这感觉!”宋导演手舞足蹈好似找到了什么好宝物,冲到场记那儿翻出一本剧本塞给他:“就你了!回家好好去看!到时候好好演!”说着把他送出了门外,崔琝全程雾水。 “怎么了怎么了?”看有其他小演员和经纪人向崔琝围过来,看样子想问他和宋导演发生了什么,吴助理赶紧带崔琝往外走。 “怎么了,宋导演说什么了?刚才他说你落选了为什么要拉你回去?……”吴助理激动了一下问个不停,崔琝则在看刚才宋凌塞给他的剧本,是向鸿哲这个角色的剧本。 “他……好像是准备让我演向鸿哲?”宋凌说得太含糊,崔琝也不太确定,谁知道吴助理倏地跳起来。 “什么?向鸿哲?!!”一瞬间情绪外放她很快捂住了嘴:“天哪天哪天哪!!!是向鸿哲呐向鸿哲!” “他怎么了?”不是吴助理那个年代的人很难理解他们对向鸿哲的英雄崇拜心理,从向鸿哲十四周岁开始,一年世青赛金牌,一年奥运会银牌,两年世锦赛金牌,是当时国内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得到金牌的花滑运动员,最热门时期据说万人空巷去观看他的世锦赛表演,可惜他在17岁那年世锦赛征战归来时车祸身亡,前一分钟大家还在为他世锦赛夺冠庆祝后一分钟就传来他车祸当场死亡的消息,那种感觉简直从天堂瞬间掉到地狱,如今想起来吴助理依旧唏嘘。 “我给你看向鸿哲的比赛,当年世锦赛的时候录的,我到现在还收着,”当崔琝表示他不知道向鸿哲时,吴助理激动地扛起科普任务,一定要让崔琝成为天使粉。是的,国内花滑两大建树,向鸿哲被称为小天使,萧羽被称为小麻雀,这些昵称从某方面来说……真的是一语成谶。 第三十五章 角色决定得很快,崔琝回到望都还没过几天,主角配角就决定了下来,所谓的复选完全成了水中泡沫。 “没有复选吗?”吴助理打电话告诉他向鸿哲这角色确实定为他时,崔琝多问了一句。 “导演是宋凌!”吴助理其实也疑惑,结果老经验的张经纪人一句话解释了所有原因,宋凌这神经病干什么你都不要奇怪!其实吴助理有时候挺奇怪,总觉得张经纪人说宋导演时个人感情特别强烈,一遍遍神经病地叫,莫名地让人觉得有些画外之音。 没想到问出口后张经纪人居然朝她拍拍肩,点头点头:“直觉挺不错!”作为前妻,对神经病前夫简直了解到骨子里,就因为了解,真心不能忍!不过是墙上被女儿画了画,那神经病居然要整个房间装修,剧本里不过写错了字,神经病居然把三十万字的剧本重新抄一遍,衣服上不过沾了一点水渍,神经病居然能干出把整件衣服弄湿的事情来……种种种种,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不能忍的张经纪人果断离婚! 只有我的重点在你们为什么会结婚上吗?眼见着张经纪人化身咆哮妇女,吴助理很有眼色地默默吞下自己的疑问,现在明白了,为什么张经纪人能比其他人早两年得知宋凌拍片的消息,为什么明明对宋导演这么了解却一再避开宋导演出现的场合,前夫前妻还真是尴尬的关系。 崔琝一点儿也不知道张经纪人和宋导演的关系,他正面临着一场男女双打,教数学的班主任王老师联系了教英语的吕老师帮崔琝进行了一场大补课。虽然关于初中实验班的讨论一直不绝,网上甚至很多人提出取消实验班的建议,然而对学校和好学生而言,实验班的存在是非常有必要的。崔琝想要去的十四中是市属重点初中,有四个实验班,小学不会注重成绩排名,所以如今的初中招收小学毕业生就看两个成绩,六年级上半学期的期末统考和最后的小学毕业考,很不幸,崔琝的成绩想进实验班……悬! “你不能仗着你语文好就忽视数学,你家里的情况我知道,但你不能因为拍戏就把学习给拉下了……”王老师口若悬河地说了一通,这才拿起课本给崔琝补课,上完数学把接力棒递给了吕老师,吕老师继续教育:“你英语有你语文这么上心我就放心了,看你语文这么好英语也差不到哪去,但你不能因为这么点成绩就满足……”又是一通说得崔琝头昏脑涨,最后看他态度端正,吕老师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给他补课。学校里说完还有家里,女儿嫁了宋晓总想找点事做,闲来无事关注关注外甥,一听说外甥的数学又开始拖后腿了,立马打电话:到我这儿过来补课!崔琝简直不能再郁闷! “你寒假要去拍戏?拍戏的时候找个家教怎么样?”鉴于崔琝的成绩烦恼,王诚玦向他提议道,他如今已经高中,住在学校课业繁忙,双方联系自然而然地少起来,难得打了一个电话,感情依旧不变。 崔琝考虑着请家教的可能性。 “话说你这次是什么角色?哪个电影导演?要不要给你组个粉丝探班炫耀炫耀?之前的消息我可看到了,hbboy算什么,分分钟碾压他们!我跟你说,我们班的女生简直蛇精病,每天hbhbhb念得我耳朵都长毛了,完全想不通他们到底哪里好了?要身材没身材,要肌肉没肌肉,一群娘娘腔到底好哪里啊?” “喂喂喂,没这样说的吧?” “你不知道!自从有了hb,我暗恋的女生连瞟都不嫖我,太苦逼了!”王诚玦开始碎碎念,念完了终于想起原先的问题:“你这次演什么电影,我给你加油去!” “宋凌的《飞翔》,我演向鸿哲。” “天呐天呐天呐天呐天呐…….”王诚玦连话都说不清楚了:“向鸿哲喂,是向鸿哲!!妈!!!妈!!!崔琝要演向鸿哲!爷爷爷爷爷爷!崔琝这次要演向鸿哲!奶奶!奶奶!崔琝这次要演向鸿哲!是向鸿哲!向鸿哲!…...” 听着电话那头王诚玦大喊大叫,崔琝无语,俨然这货也是个真爱天使粉,给家里所有人都宣传到后,王诚玦这才激动地拿起话筒:“你在哪拍?我超想去看!超级超级超级超级想去看!我能不能当粉丝去探班?” “还是…….不要吧?”被科普过向鸿哲的同时,崔琝还被科普了宋凌,自从知道宋导演是个完美强迫症之后他一直放不下心,王诚玦说要去看?万一看到他重复某个镜头好几遍怎么办? 也是觉得探班要求不太合适,王诚玦不再提,只是一定要坚持把他收藏的向鸿哲比赛视频分享给崔琝:“你一定要看!一定要看!记得一定一定一定一定要看!”热情得崔琝不好意思说,他在吴助理那儿已经看过好几遍了。 分享完比赛视频,王诚玦还不甘心,又是一份大礼包送给他,里面包括了向鸿哲几乎所有的报纸扫描照片和网上新闻截图,甚至包括他早年的国家队训练视频,对于王诚玦这等骨灰级天使粉,崔琝简直叹为观止。 还没完,视频有了,新闻有了,照片也有了,王诚玦还要亲自向崔琝宣传,向鸿哲多么多么天才,多么多么厉害,多么多么男神,以及多么多么可惜,最后结尾:“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亡。君恨我生迟,我恨君生早。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亡。我离君碧落,君隔我黄泉。” 这诗改得还真是让人无语,挂了电话,崔琝满脑子修改版“君生我未生”洗脑循环,不过有了王诚玦的科普,他对向鸿哲的认识更进了一步,这个人不仅仅是英雄是传奇,花滑天才却又少年早夭,短暂而绚丽的人生经过人们的缅怀和记忆加工,他已经成为了天朝花滑界的一个象征,一个神话,一个无人可触及的传说。这样的角色,非常难演。 宋凌根本就没有藏着掖着想法,角色决定的第一天,《飞翔》的官网微博贴吧都亮出了主角配角名: 萧羽:广天 向鸿哲:崔琝 孔锦城:于浩轩 郑凉:沈童 陈炯:吕岩 温颖:小梨园 李骞(教练):王震 abigaidfield:adelaidesharp …… 被选中演萧羽的广天是一线当红励志童星,12岁乔至的电影《孤儿》出道,成为金叶奖最年轻影帝,之后凭借《孤儿》获得京都电影节影帝提名及新人奖,一时间风头无二。和其他童星不一样的是,他是个真正的孤儿,为了更真实,乔至在十来所孤儿院中选中了他,广天自个儿也争气,有天赋肯努力,凭着一线机会爬得更高。他被选中出演萧羽,各方完全无话,相比于大家认同的广天,崔琝简直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各种浪打潮推。 崔琝是谁?凭什么他能出演小天使?他怎么能演小天使? 别毁了我们的向鸿哲! 坚决反对崔琝出演向鸿哲! 我看过他演的慕渊,感觉还不错。 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 【用户tb124901已被禁言】 你们说崔琝演不好向鸿哲,那你们觉得谁来演合适? 为什么一定要毁了小天使,要我说不拍最好! 小天使是传说,没有人能演得出来! 导演是宋凌,我觉得他一定能拍好!《马》作证! 崔琝大傻逼!崔琝滚出娱乐圈!崔琝大傻逼! 【用户tb9876625已被禁言】 让我家千磊来拍!千磊最帅! 这里被hb粉攻占了吗? 一群初中生,呵呵! 大叔我笑而不语。 有宋凌的牌子,品质保证,我觉得可以期待。 莱塞来演小天使!,莱塞最帅! 初中生赶紧回家做作业去!真是的! 谁说的?如今有多少人物被毁?难道我小天使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吗?哭晕在厕所。 崔琝是靠后台的吧?你说你家出了多少钱? 如果导演是其他人,我不说,如果是宋凌,我告诉你走后门绝对不可能!宋导他就是这么屌! 这里圈里人说一句,本来几家大公司和投资商打算联手排除小公司小演员的,结果宋导大怒,电视台放广告要海选,小公司的广天这才有机会饰演萧羽这个角色。 敢和投资商大公司扛上?这么屌? 殉道的电影人,名不虚传!就是特别完美强迫症而已!有机会我开个贴八一八。 哈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崔琝有哪里不好?我去看了看微博,应该是挺低调的一个童星啊,就是被最近的hbboy搞得老有人黑他。 都是hb的脑残粉干的。 崔琝丑到爆,给我滚出娱乐圈。 定妆照都还没出来,有什么可以说的。不过我也觉得小天使是传说,没人可以演! 你睁眼瞎吧,崔琝明明长得很漂亮!hb才丑呢,陈阳斌素颜全身青春痘,不扑粉根本上不了台! 【用户tb23234的发言已被删除,用户tb23234已被禁言】 【用户tb2524的发言已被删除,用户tb2524已被禁言】 【用户tb52524的发言已被删除,用户tb52524已被禁言】 【用户tb74547的发言已被删除,用户tb74547已被禁言】 受不了hb的粉了,简直是攻占世界的架势。 就因为hb的粉,我对他们粉转黑。 和初中生有什么好说的,他们连向鸿哲是谁都不知道! 想起来就心痛,现在的初中生都不知道向鸿哲是谁了。我女儿还跟我说向鸿哲是谁?有hb厉害吗? 和hb比简直在亵渎小天使,果断不能忍! 不能忍+1 不能忍+2 不能忍+身份证号 要是我儿子跟我这么说,我一定一巴掌拍过去! 拿鞋底狠狠揍! 欠揍! 不过下一代真的不知道向鸿哲是谁了,聊起来都是明星艺人,太心痛了! 想当初向鸿哲比赛的时候我们全家都等在电视机前为他加油,据说那个时候万人空巷! 是真的万人空巷!太精彩了!最后的五周跳至今难忘。 到现在世界上也只有他一个能跳出五周跳,三年前奥林匹克委员会不是把他的五周跳命名为向鸿哲跳吗? 那天我印象特别深,他世锦赛夺冠的时候我大四,那天和几个兄弟去酒吧喝得烂醉,一群人全在那里狂欢,结果第二天醒来就是他车祸死亡的消息,我还以为是开玩笑呢!还问我朋友是不是愚人节,完全不敢相信好不好! 我觉得我一生都忘不了。世锦赛结束那天我还去接机的,当时机场里还给他送花,我特意挑了他喜欢的玫瑰和满天星,包花束的淡蓝色卡纸我都记得清清楚楚。那个时候完全没想到这会是最后一面!真的是最后一面!我记得特别清楚,他做的那班飞机晚点,我们一直在问怎么还没到还没到,机场的电子表刚跳过零点零分的时候向鸿哲和他助理就从出口处出来了,那个时候他围着围巾整个人在打瞌睡,整个人迷迷糊糊地,助手说握手,他握手,乖得跟猫一样,当时的助手说向鸿哲太累了,希望我们不要求签名合照,结果大家都关了声音拍了几张照片。他上车后我们去了机场旁边的快餐店吃夜宵,我记得那个时候吃的是30块钱一份的肉末茄子拌饭,我们几个在聊明年的冬奥会花滑可以得金牌,结果在0:23分的时候,手机上网页新闻突然跳出来说向鸿哲遭遇车祸,我们几个接机的人完全被吓住了,当时我朋友拉着我就往外冲,嘴里还一直说“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刚刚见过他”,然后不到五分钟,新闻就变成了向鸿哲车祸死亡!整个新闻版面都是黑的,最醒目的就说加粗的白色的新闻标题,很多人还不相信在下边流言说今天是愚人节吗?天朝日报被黑客攻击了?很快所有的新闻都放出向鸿哲死亡的消息,全国人都傻掉了!真的完全不敢相信!他这么年轻怎么会这么早就死亡?那个时候才17岁,只有17岁,比我那时候的年龄都要小很多,刚刚得了世锦赛金牌,之前刚刚在新闻上说过要为明年的冬奥会准备,结果就这么这么……. 别激动别激动!我们都懂的!不敢相信!世纪大玩笑! 对啊,真的不敢相信,绝对是世纪大玩笑!甚至有人怀疑是国外特工暗杀掉他,有恐怖分子在车上做手脚,各种各样猜测都有,最夸张的说他是死遁,其实他在某个地方隐居…….毕竟车爆炸后没找到尸首,大家都不愿意相信。 其实是找到了的,车的残骸里留下一点碎骨头,根据dna鉴定确认是向鸿哲,已确认死亡。 不要说了,想想就想哭! 叫崔琝的小演员演得出来吗? 小天使是传说,没人演得出来! 在完美强迫症的调教下,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 听说《马》里边最经典的那个镜头拍了八千多次? 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不过有三个摄影师辞职倒是真的。 这样的导演不是特别麻烦?会有演员愿意演他的戏吗? 多着呢!都冲得奖去的。 宋凌这么厉害? 向鸿哲是传说,没有人可以演! 你去百科搜索宋凌,保证你跪地膜拜! 第三十六章 1月份考完期末考,崔琝紧急赶往北方参加滑冰培训,拍花滑电影要是演员不会滑冰?眼睛雪亮的观众分分钟唾死你。不过滑出技巧滑出水平别指望了,高难度动作有替身和电脑合成,几个扮演花滑选手的演员主要目的是滑得漂亮滑得优美。 一进入滑冰训练场,导演的调教就已经开始。宋凌在拍《马》之前一直跟在启天江身后,从编剧演员到摄影师到导演助理副导演一点点地爬上来。启天江也是电影圈一个传奇导演,产量不高,然而成名后拍出来的电影部部是精品,得奖得到手发软,天朝的电影历史上至今都是第一人。从初中毕业到启天江隐退,宋凌就跟在启天江身后,整整跟了十四年,启天江成名后的15部电影,他参与了7部,三大奖得奖提名共5部,他参与了其中3部,这经验资历足足甩国内百分之八十的导演一大截,启天江隐退前年纪已经非常大了,最后的两部作品《家乡》《忘川》的剪辑都是由宋凌完成的,《忘川》最后还获得了奥本斯最佳剪辑奖。令人称奇的是,启天江隐退之前无论人怎么劝宋凌就是不愿意跳槽当总导演,《马》是启天江隐退之后的作品,一举成名之后电影周刊就评论:火种已传递,辉煌永不灭。不过启天江时期的宋凌完美强迫症还没有这么厉害,脾气也还没有这么大,神经病程度更没有这么严重,启老的隐退仿佛是按中了某个崩坏开关,宋导演扭曲的程度越发厉害。说归说,宋凌的厉害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一部《马》,他被称为启天江的徒弟,导演风格还真是一脉相承,从演员的挑选上就可窥得一二。 《飞翔》是从萧羽的视角描写一个少年的成长,有友情有亲情有暗恋有竞争有失败有成功有责任有名誉,宋凌试图从一个人成长来表现一个国家花滑界的发展,飞翔一语双关,既指一个人的飞翔也指整个花滑界的飞翔。除了萧羽,主要描写的是国家队的一群少年,刚进入国家队的萧羽在日记中就有对队友的感想: 第一次见到向鸿哲的时候我很不喜欢他,因为我觉得他特别骄傲,像动物园里的天鹅,训练结束后我跟他打招呼他没有理我。孔锦城后来跟我说他人挺好的我还不相信。现在我知道了,训练结束的时候他会有些迟钝,特别专注,别人跟他说话他反应不过来,还有就是打瞌睡刚睡醒的时候他也会这样。每天早上起床就会看到孔锦城和郑凉在逗他,小鸟睡醒的时候会坐在床上闭着眼睛不动,郑凉跟他说握手,他会特别乖地伸出手,眼睛还闭着,特别好玩,我有一次试了一下,感觉有点像哈士奇。不过小鸟训练的时候真的特别特别厉害,我觉得我再过十年都比不过他,每次到他训练的时候队里所有人都会闭上嘴看他的表演,每次到他的时候跟鬼一样凶的教练脸上都会咧嘴笑,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厉害的人,而且他还比我小两岁。萧羽加油加油加油!明天努力训练要赶上他!对了,小鸟是我们偷偷叫的,向鸿哲他不知道,我们约定不告诉他。^v^ 训练太累了,好多天没有写日记,今天讲孔锦城,我们叫他饭哥,因为他吃得特别多。饭哥跟谁都特别能聊,我第一天进国家队他还偷偷带我出去逛了一圈,不过后来被教练知道了给教育了一顿,饭哥要写800字的检讨,因为我是第一天来,教练没罚我。饭哥人狗模狗样(删掉)人模人样,肚子里全是坏水,逗小鸟的主意就是他出的,他还想主意说要把教练的剃须刀藏起来他还说教练有胡须绝对不会出门,因为我们的教练据说以前因为剃胡须迟到了,结果没成功,晚上被巡导员抓到了,我们三个人,饭哥,我,凉皮要写八百字的检讨,字好多,后来饭哥借了我和凉皮几份检讨让我们抄,我看到他抽屉里好大一叠检讨书,饭哥说他写检讨特别有经验。对了,凉皮就是郑凉,他们家那里凉皮是特产,他妈妈来看他每次都给他带凉皮,他特别爱吃,有一次我也尝了一下,辣死了! 今天要说郑凉,他人特别好,从来不会生气,我们说好他总是笑眯眯地听。他有一个妹妹比他小两岁,以后也要当滑冰运动员,现在在滑冰俱乐部训练。他说他以后要去双人滑,和他妹妹组队,饭哥说他是个妹控,凉皮说不是,为了这个他们吵了一个下午,一个说妹控,一个说不是,特别有意思。 今天还是说郑凉,我第一次看到他生气。陈炯他们把向鸿哲的冰鞋藏起来了,向鸿哲知道后动手揍了陈炯,他们在更衣室里打了一架,郑凉知道藏鞋的事情也很生气,帮小鸟一起打架,我也觉得陈炯他们不对,他们总是在嫉妒小鸟,虽然我也有点嫉妒,不过我不会这么干。我看到郑凉被揍了一拳想帮他,不过孔锦城拉住了我,他让我去找教练。这件事每个人都有惩罚,小鸟也挨骂了,教练说自己的冰鞋一定要自己保护好。不过我后来偷偷听到生活指导说要把陈炯踢出国家队,他说这样子风气不好,但教练说陈炯成绩好要靠他去比赛。我一定要努力训练,萧羽加油加油加油,等我们变得厉害了陈炯这样的人一定会被踢出国家队! 今天王冉宇哥哥要走了。他不常常跟我们在一起,总是一个人在角落练习,教练也不怎么管他。每次看小鸟练习他看得最认真,教练的讲课还用本子记下来,晚上在寝室经常分给我们零食,可是他成绩不好不能留在国家队了。今天我们一起去送他,我第一次看到他哭,我说以后可以再回来的,后来孔锦城跟我说不能这样说,他年纪大了想回到国家队几乎不可能了。我觉得好可惜,我很希望王冉宇哥哥能留在国家队。吃饭的时候大家都不怎么说话,然后有人说我们以后会不会也像他那样离开国家队?郑凉说不会的,只要好好努力一定可以留在国家队,到时候参加世锦赛冬奥会然后夺得奖牌。孔锦城说他的目标是铜牌,郑凉说铜牌太低,最起码银牌,然后向鸿哲说金牌,大家都很高兴,教练说等着我们夺奖牌回来。 《飞翔》原书中出现萧羽13岁时的日记,宋凌把它改编成一段剧本自白,原书和剧本参加训练的演员们都看过,而宋凌想在滑冰训练场中重塑当时的气氛。虽说拍《马》的时候演员中途逃走闹得非常出名,不过那也是因为和动物拍戏重返个百来遍让演员受不了,实际上宋凌很擅长调教演员,他创造机会让广天和饰演郑凉的沈童饰演孔锦城的于浩轩熟悉起来,又在崔琝身边造出一片微妙的隔离带,倾向性地让训练员多赞扬崔琝造成其他童星的嫉妒心理,即使这段时期还只是让几个演员学习滑冰,有宋凌的插手,小演员们按照他的设想划分为几个小团体,很多人已经能找到角色的感觉。 “你嘴角怎么了?”平日里宋凌禁止经纪人和助理进入,剧组提供住宿要求小演员们自立,所以一到周末吴助理赶紧问训练情况怎样角色感觉找到了吗?结果一见崔琝面就被他脸上的乌青给吓到了,这是在训练呢还是在打架?不会受欺负了吧?也不仅是他,好些小演员的经纪人父母都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一周不见自己孩子就变得鼻青脸肿的? “还行,”崔琝一边说一边摇头,他算是对宋凌的神经病程度有了了解,一群被父母经纪人照料惯了小演员自己照顾自己怎么可能不出事,若是换个导演,演员们闹矛盾了打架了必定抓头搔脑,他倒好,兴致勃勃在一旁观察助威,还禁止剧组人员劝架,如果演员没矛盾他就挑拨离间制造矛盾,崔琝看得无语,拜他所赐,前天他刚打了一架,都快被对方蠢死了,这么明显的激将法都能中,偏偏头脑简单四肢发达,什么都别说上场就打架,崔琝被迫迎战。 “你该和其他演员打好关系,怎么老独来独往?”吴助理听得郁闷,转而教起崔琝该怎么做,崔琝只摇头无语。要真做到和其他小演员哥俩好,宋凌该哭了。他特意制造出来的氛围,就是要崔琝体验向鸿哲的心理。向鸿哲非常难演,不仅是因为在众人心中他是个英雄是个传说,还因为他本身性格不是很突出,让人觉得缺少特质。多少人被他比赛场上的身影惊艳到却少有人去细想他会是怎样一个人。孔锦城的成熟圆滑,郑凉的老实憨厚,萧羽的外向开朗,温颖的古灵精怪或多或少能够琢磨到,只有向鸿哲,在冰上压倒性的存在感完全掩盖了下了训练场后的自己,看他的采访新闻只会觉得一板一眼不出格,可看萧羽的日记描写觉得他不可能会是这样的人,透过各种资料看到的向鸿哲是一个带着各种矛盾的谜样人,有的说他傲,有的说他很谦虚,有人说他呆萌傻气,有人觉得他通透,有人说他霸道,有人说他温和体贴,有人说他谨慎,有人说他洒脱,崔琝完全看懵了,根本琢磨不到向鸿哲的性格。更让崔琝有挫败感的是,看过向鸿哲的比赛,你只会感觉到,这个人没办法演,他演不出来,太漂亮太惊艳吸人魂魄般的美,让人不自觉地拜服。 “吴姐,你这么喜欢向鸿哲他到底是怎样一个人?”崔琝琢磨不到性格直接找外援。 “向鸿哲?”吴助理一激动就要站起来:“小天使当然是传说了!天才!英雄!神话!” “性格呢?” “他超级呆萌的!”吴助理从手机里翻出一张照片:“他超喜欢甜食的,吃完会舔手指!还有还有,这视频,他偷偷戳萧羽结果萧羽回过头他若无其事地看窗外,装作不是他,笑死了有没有?还有还有,看这张……” 跟吴助理谈向鸿哲绝对是他最不明智的决定,崔琝无语地听完真爱粉大谈特谈共享了一大堆小天使呆萌照。可惜呆萌绝对不是向鸿哲的性格特点,要是他敢这么演,分分钟被导演拍死! 第三十七章 宋凌说高难度动作会有替身演员,这些替身演员其实是指如今国家队的花滑少年们,在廿一这一天,国家队少年们在教练们的带领下来到了小演员们训练的冰滑练习场。看到自己饰演的角色出现在面前是一种很神奇的感受,萧羽孔锦城陈炯如今作为国家花滑队教练组的一员各带了名下大徒来参观《飞翔》剧组。 负责对外交流调解纠纷的是副导演启迪,全程跟随国家队充当导游进行介绍顺便为宋凌可能出现的神经病行为收拾烂摊子。有宋凌这样的神经病要统筹整个剧组拍出一部电影必然需要一个强大的副导演,能制得住导演能调解得了纠纷还能充当知心叔叔,启迪在剧组就是这么万能的存在。他是启天江导演的孙子,和宋凌一样都是从小跟着启老拍戏,不同于宋凌的是,他欠缺了艺术细胞也没有导演天赋,然而上帝关了一扇门必然开了一扇窗,在人际交往统筹全局收拾麻烦方面非常地厉害,厉害到圈里出名圈外闻名不知有多少公司想挖他,这么好的人才跟在宋凌后边真特么浪费!不过启迪显然更愿意跟着自己的好兄弟,虽然兄弟这几年强迫症程度又加深了。 和启迪说话会让人觉得如沐春风,有他陪伴,国家队一群人显然非常愉快。 “这是萧羽?”萧羽看着练完滑冰跑过来的广天非常好奇。 “这是广天,饰演萧羽。” “哎呦!还挺有萧羽的感觉!”看了看萧羽又看了看广天,孔锦城调侃到:“你当年就那样!” “哎,他是……本来就这种感觉还是……”能做到这么相似,几个人都显得很惊讶。 “他这是入戏了!”启迪说起来特炫耀:“广天本来就是非常有天赋的一个演员,训练了半个月已经找到了感觉。” “这个演员好!那其他人呢?”孔锦城夸奖了一句。 “等等等等,启导演你别说,让我们猜猜!”萧羽打断了正要开口的启迪,突然指着训练场上另一个人说道:“那个肯定是陈炯你了!又傻又二的样子和你那时候挺像!” “我去!黑历史啊!”陈炯笑着摇头:“别当我不知道你日记里怎么写的,我可是看过书的!” “后面不是给你洗白了嘛!” “广天旁边的这俩是我和郑凉吧?我们那时候是三剑客,老在一起!” “可惜郑凉在国外不能过来。” “到时候一定要让他看电影!” 三个中年人有说有笑,然而突然间三人不约而同地想到另一个人,说笑声戛然而止。 “向鸿哲是哪一个?”萧羽问起,听到这个名字跟着教练们身后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少年们也骤然静下来。 “崔琝。”启迪一瞬间有种心提到嗓子眼的紧张感,指了指在听训练员指导的崔琝。 “不像,”看着崔琝滑入冰池,萧羽摇了摇头:“小鸟会更加……惊艳!” “只要他在场上,其他所有人都会成陪衬,”孔锦城接话,语气里特别遗憾又特别怀念。 “冰上王者,没有人比得过!”陈炯点头。 一群人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冰池。 “不想了,都这么多年了!”萧羽首先从气氛中脱离出来,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这快吃饭了吧?他们要训练多久?” “11点半结束,”启迪邀请他们去酒店:“我们小演员们一直很想和冰滑前辈们交流交流,很多事情想听当事人说一说,如果可以……”启迪的话没说完,国家队几个已经被放了训练的小演员们围了起来。 广天找萧羽,于浩轩找孔锦城,吕岩找陈炯分得非常明确,相比之下崔琝和沈童一开始只能蹭听。 “大小萧,大小孔,大小陈,”吃完饭拍了几张照片一群人找了个地方交流谈话。 经过半个月的训练,大多数人都已经找到了角色感觉,问的也多是当年的一些细节试图将自己构造的角色丰满化,相比之下崔琝连角色特性都还捏不住,难得碰到了向鸿哲当年的队友,他直接就问:“请问向鸿哲是一个怎样一个人?” “向鸿哲”这三个字简直就像是一个开关,现场又骤然安静下来。 “小鸟是个怎样的人?”萧羽问孔锦城。 孔锦城摇头看陈炯。 陈炯直接摊手:“你们俩都说不出,我就更不行了。” “挺……单一的吧?”萧羽斟酌了一会儿开口,看了看孔锦城似乎想确定:“眼里只有花滑。” “虽然常在一起,但其实咱们和他……”孔锦城比了比:“中间有一道墙壁。” “哪里是墙,”萧羽摇头:“是楼梯,他在顶端,我们在底端仰望这种感觉。” “要我说,我们比赛,眼睛看的是奖座奖牌,他比赛,感觉好像追求的是更高的某样东西……”陈炯形容。 “五周跳?”萧羽插口。 “对,就像五周跳!他以前,我是说还没出名之前,不上冰池的时候存在感特别低,可一上冰池,他就是冰池皇帝。还有就是跟他说话的时候,会觉得他眼睛里不是在看你,而是在看什么不存在的东西,就因为这个,那时候我们一群中二少年觉得很不爽,再加上教练太偏他了,当时国家队里他不太受欢迎。” “很不受欢迎吧?”孔锦城摇头。 “那也没办法,大家都是竞争对手,”顿了顿,陈炯忽然指着萧羽笑起来:“你当时就一傻白甜,什么都不明白,不过多亏了你,那时候国家队气氛最舒服。” “哎,我有这么厉害吗?” “别美了,”孔锦城损他。 “不过菲尔德教练来了后,他就完全不一样,不过那个时候……相差太大我们连跟他比的想法都没有了,”陈炯接上前面的话。 “哎,你们不是师兄弟吗?就没有什么想法?”孔锦城问萧羽。 萧羽摇头:“我第一天参加阿比的训练,他把我赶了出去,他说我要不忘掉向鸿哲所有的训练和比赛,要不就放弃冰滑。” “哎哎哎,这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没听说过?”孔锦城赶紧坐直身子。 “你那本书里写了这事,我也赞同,”陈炯点头:“他的表演真的非常有侵略性,我们会不自觉地去学习他。” “真的?”好似听到了什么出人意料的事情,孔锦城一脸惊讶。 “你居然没有发现?”陈炯居然比他还惊讶:“看过他的表演满脑子都会是他的身影,然后训练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去模仿,我的勾手跳点冰跳到现在还是是模仿他的风格,改不过来。我记得你的刀刃跳勾手跳点冰跳,郑凉的阿克塞尔跳勾手跳也都是他的风格。” “哦,你们在说向鸿哲怪圈,”孔锦城笑:“我的风格就是模仿他,所以没怎么在意。” “我现在都禁止夏律在技术成熟前看小鸟的视频,”萧羽摇头:“当年阿比说我在追逐向鸿哲,如果我一直这么下去没办法突破。” “不追了?” “不追了,”萧羽有些庆幸又有些遗憾:“我觉得我永远赶不上。” 国家队今天主要是来拍摄一些高难度动作,下午的时候一群冰滑少年们穿好戏服上冰场。戏服是早准备好的,不同于真正的冰滑比赛,电影拍摄所用的比赛服不知漂亮了多少倍,为了视觉效果宋凌特地请设计师设计的,虽然某些细节上完全不符合冰滑比赛规定,结果宋凌就听冰滑少年们在那里疯狂吐槽衣服,扁扁嘴,躲摄像机后头去了,耳不听为净。 不过即便是有专业人员拍摄高难度动作,依旧有某些传奇无法复制,比如向鸿哲,再比如五周跳,宋凌甚至考虑好花加价钱进行电脑合成,虽然他本人对电脑合成品的感想极差。 廿八夜,全剧组开始放假。吴助理送崔琝到望都这才赶飞机回自己家乡。 回家的时候奶奶已经翘首以盼,等崔琝到家玉春悠先烧了盆子纸元宝一定要崔琝跨过火盆再进来,紧接着就是拜神灵祭祖先。大晚上的洗过澡,崔琝这才舒舒服服地躺床上看剧本。 之前专注于向鸿哲这个人物反而忽视了剧情主线,这回在家当休闲看原书《飞翔》,崔琝倒是有了其他发现。主线剧情其实简单地不能再简单,概括一下这就是一部励志少年拼搏奋斗史,围绕在萧羽身上的,是努力和坚持。不过鉴于此书是萧羽的传记,作者偏向性挺严重,着重强调了萧羽的努力和坚持,弱化了对其他选手训练场景的描写,尤其是向鸿哲,书中的形象完全是一个天才,相比之下宋凌的剧本就客观得多。在看过这么多资料之后,崔琝对这种形象其实挺排斥的。向鸿哲他甚至比所有人更加努力更加懂得坚持,他比其他人更厉害是因为他从3岁就开始学习冰滑,启蒙老师是前日耳曼冰滑运动员:爱德华·舍恩。这个在78岁才遇到最后一个弟子的日耳曼籍华裔,用了五年的时间教导出一个天才。或许是因为爱德华·舍恩只是一个没有多大成就的冰滑运动员,很多新闻都淡化了他们的师生关系,但在崔琝看来,这才是对向鸿哲影响最大的老师。 这天晚上,他梦到了一座湖,在日光下泛着粼粼之光的巨大的冰湖,湖面上是一个老人,拄着拐杖包裹在黑色,缓慢而优雅地走在湖上,他在追逐着老人,用一个小小的身躯,踉跄着在湖上奔跑,跑着跑着,陡然间一声巨响,好似洪荒巨兽从睡梦中醒来,擂鼓声声,如击打在耳边,老人的身影与冰湖陡然间破碎,崔琝只觉得眼前一亮,睁开眼才惊觉,这是外边的礼炮声。 第三十八章 这个想法突然涌上心头,崔琝想去北方看一看,想去那个人故乡看一看,看一看一直隐于背后的他的家庭他的亲人。 过了年也崔琝才12,玉春悠怎么可能放心,好说歹说又拉上葛舟夫妻俩,玉春悠这才松了口,然而最后葛舟他们却未能成行。葛舟因为身体不舒服去医院做了趟检查,结果发现怀孕两个月,胎还不是很稳,她这回想走都不敢走,更不要说丈夫婆婆妈妈爸爸都拦着。葛舟不走,当了准爸爸的赵思德更不会走,他满心都是葛舟肚子里揣着的那个,去北方旅游什么的“下次下次!下次我们一家三口再一起去!”准爸爸就傻乐,看着老婆肚子不转眼,其他的一概排后头。 崔琝却等不了下次,找不到角色感觉他略显急躁,越看剧本越急切,比赛视频看了一遍又一遍,依旧是摸不准向鸿哲是怎样一个人。 “去向鸿哲故居?好啊好啊,我去!”先应和的是王诚玦,有他牵头,拉了他一帮子同学很快扯起一队人马来。现今的家长其实挺看重孩子的独立能力,一群高中生要去组队去北方旅游居然没遭到多大反对,或者说支持的家长还不少,让崔琝没想到的是最大的阻力居然来自玉春悠。 “一群高中生懂什么!万一被人骗了怎么办?现在骗子小偷这么多,高中生什么都不懂,我怎么放心你跟他们一起去!” 崔琝直愣眼!他万万想不到,最初同意了玉春悠会改口。 “奶奶,我拍戏的时候也经常在外边跑。” “那是有吴助理跟着!” “我自己一个人能照顾自己。” “那是有吴助理在。” “我今年又大了一岁!” “大了一岁也才12!毛都还没褪干净呢!” 崔琝败退!他说不过固执的老太太。眼见着王诚玦他们准备路线准备车票准备厚重冬衣,他却连奶奶都还没说通,崔琝急得抓头搔脑。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他义父救了他。 “去北方?好啊,我们家今年正要去北方看冰灯呢,和我们一起去好了。” 崔琝长吁一口气,有义父作保,旅游计划终于成行。 王诚玦他们一群学生坐的是高铁,崔琝跟着郑永坐飞机,两方终究分道扬镳。崔琝常在外边拍戏,而郑永工作忙,说起来这三年除了过年过节见一面,平常压根就没什么联系。郑永出行依旧带保镖,看见枫姐的堂哥,崔琝还打了招呼,见到崔琝还记得他,大堂哥人显得略激动,拿了个本子要崔琝签名。 “现在都成大明星了!”说话间大堂哥调侃他几句,旁边几个保镖也跟着起哄。 “枫姐呢?”时间都过去了三年,保镖们年年换认识的面孔没剩几张,没发现枫姐崔琝还多问了一声。 “在家带孩子呢!”大堂哥搔头咧嘴笑,如今说起吴枫那是一个欣慰,不靠谱小堂妹终于嫁人生子安分过活了。 “啊?”这发展太快,崔琝乍一下子都没反应过来,他印象里的枫姐还停留在大排档里的义气大姐写字楼前的美艳保镖上,嫁人生子这存在分明和她风格不搭好吧?然而无论他怎么想,年纪大了女孩子结婚嫁人就是普通人的常态。 “对了对了,给你名片!”大堂哥找出一张宣传纸和名片递给他:“小枫老公和几个朋友一起开了这家店,有时间你可以去看看。” 俊德健身培训中心,白色的霹雳字下面是几张图片,瑜伽跆拳道柔术健美操防身术花样还挺多,背后是教练介绍,崔琝看到了枫姐的照片,一身波西米亚长裙配烫染成棕色的大波浪长发,背景是甲板海浪,在一众或身着健美服或身着黑西装的教练中显得特别突兀,然而下面的标注是女子防身术教练,旁边是个人介绍。 时间过得真快,三年就大变样,崔琝不禁感慨,和大堂哥随口说了几句回到了飞机舱自己的座位。郑永戴了眼罩在养神,郑柯在平板电脑上玩游戏,闲来无事崔琝也开了平板电脑看向鸿哲的视频,他现在发现吴助理和王诚玦的话很对,向鸿哲的比赛百看不厌,无论看几次依旧会被惊艳到震撼到。 “你在看什么?”郑小胖子单机玩得无聊了,凑过头来看崔琝的电脑。这两年他抽条子地长,说胖子其实不太合适了,人魁梧了些,看着有些壮硕,年纪大了心理也变化了,对崔琝不再像当初那么怕得紧。 “向鸿哲。” “他是谁?” 崔琝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变身天使粉向郑小胖子宣传向鸿哲,感谢吴助理和王诚玦的洗脑科普,感谢他自己这几天孜孜不倦地研究向鸿哲,想的是向鸿哲参加了什么比赛得了什么奖,结果话说出口的那刹理智突然崩断结果变成了:向鸿哲真的很帅很帅!向鸿哲真的很厉害很厉害!向鸿哲是传奇!向鸿哲是神话!向鸿哲至今无人可超越,不,就算再有一百年也无人可超越!…….吧啦吧啦听得郑柯两眼冒光,各种惊奇赞叹崇拜,科普结束,天使粉又多了一枚! 当郑永一觉醒来,看到是俩小孩聚在平板电脑前非常激动地大叫:“五周跳!五周跳!这里五周跳要来了!” “转了转了,五圈!五周跳五周跳!” “勾手跳接大一字滑行,阿拉贝斯后面是阿克塞尔跳。” “五周跳再看一遍!一定要再看一遍!” “从头开始看!我来我来!” “我要看五周跳!” “从头开始!” 两小孩争夺起平板电脑来,郑永看得好笑。 “你们在看向鸿哲的比赛?” “爸爸你也知道?” “当然知道!我们那个年代的人谁不知道向鸿哲!我在国外读书的那会儿还特地翘课看他的比赛。” “翘课?” 一不小心说漏了嘴被郑小胖抓到的了,郑永一笑赶紧转话题:“阿琝你这次演向鸿哲?” “是,我想去他故居看看。” “行,等我们看完冰雕就去那边转一转,”见自家儿子只顾盯着视频里的五周跳,郑夫人多说了几句:“柯柯你也听着,喜欢向鸿哲就多去了解点冰滑知识,到时候就你一个文盲导游讲什么都听不懂……” “嘁~”郑小胖子又高冷起来,扭头抱着平板搜向鸿哲去了。 东北很冷,裹着大厚羽绒服依旧冷得发抖,干燥的气候让在南方住惯了的崔琝非常不适应,只有躲进暖气房里才稍稍好受些。 “没来过东北?”郑夫人给他和郑小胖子买了皮草毛帽,这些东西虽然南方也有,但南方做的未免会更单薄透气些,不如直接到北方来买更合适。 以前来过。崔琝想这么说,另一个他来过,或者是上一世来过,只是到底不一样。习惯了空调暖气的身体似乎比上一世更加的娇弱。 “面油一定要搓!”国产面油很适合北方干燥冬天使用,防干防裂只是香味特别浓郁,郑小胖子一扭身想逃避,给他妈抓回来拍着脸庞使劲地搓。都14岁的人了,还要让妈妈帮着搓面油,郑小胖子显然觉得非常不好意思老是想着逃,郑夫人抓着他人才给他抹上,轮到崔琝就方便得多。 崔琝倒是想自己动手,架不住郑夫人母性大发。 “阿琝你皮肤好,我们家柯柯火气重老是冒痘痘。”看自家儿子那张越长越糙的脸再看崔琝这张白白净净的稚嫩脸蛋郑夫人只觉得越看越喜欢。 “哎呀呀,你眉毛上长了点小杂毛,我给你修一修吧!”郑夫人掏出修眉刀想动手,崔琝忍不住一抖,这回他也逃了。 “哈哈,你也逃了!”难兄难弟这回郑柯看崔琝特别好笑:“我妈就恨家里没个女孩子不能让她过过打扮得瘾,这回就抓着你了呢!” “滚!”崔琝龇牙咧嘴。平常不提到,其实脸是他的心伤。车祸后最初的那段日子他非常讨厌镜子,甚至到了见镜子就躲的程度,这张脸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他是崔琝,没有李光顺也没有大唐,就是现代一个普通的孩子崔琝。然而再怎么讨厌,他也避不开,跳舞摄影拍电视,时时刻刻都有镜子和影像。现在虽然能平静地面对镜子和影像,但有时候刻意藏在心底的违和和迷茫常常涌上来。这张脸越年长越陌生,面对着镜子他忍不住会去想,这个人是谁? 从小他长得就好,要不然也不会被全选中签为童星,然而越年长脸上的变化越大,他甚至不知道这样的变化会带来好事还是坏事。环境影响人,混在娱乐圈里他同样怕长残,青春期就像一道坎,眼见着自己到了坎门口,崔琝不知道到这里边走上一圈再出来自己会是个什么模样。他见过那样的童星,在最后的年岁里死抓着最后的一点童年时间,逃避成长逃避变化,然而时间却不会等待他,当身体已经跨入少年逐渐向成人转变时,那个人依旧缩在童年的壳子里直到这层外壳被残忍的现实敲得粉碎。他不想成为这样的人,崔琝想,可是忍不住会恐惧。 未知才是最大的恐惧。从前的经验一点儿都无法参考,10岁父王被废,11岁全家流放,13岁困居丰义,15岁鸠酒赐死。青春期?在生死攸关之前哪有时间考虑。再来一次,站在青春期的门坎之前,他不禁会紧张会担忧会焦虑会恐惧,像是面对一个神奇又难以捉摸的造物工厂,带着期盼与焦虑,幻想着最后出来的会是怎样的成品。 第三十九章 “向家早搬走了!” 向鸿哲出身于北国边境一个小村子里,长年积雪,天地苍茫。崔琝他们租借的越野车早三里之前就被卡在了雪地里,从车里下来四望,空旷的雪原之上渺无人烟,壮丽的天穹之下是四个因为车陷于雪地而仓皇四望的渺小人类。 手机虽然有信号,然而控制中心表示天气糟糕路途不便他们无法马上派出拖车来。不得已,四个人背着包带了些食物开始步行求救。在距越野车三里的地方,他们找到了一户人家。 北方汉子义气,听说郑永一行车抛锚的事情后电话一打,两辆雪地车载着十来个拿着工具的青壮年过来帮忙。 “车哪呢?”第一辆车里探出一个大胡子头。 “三里外,来来来,跟我们去拖车!”汉子招呼着郑永上第二辆雪地车:“女人小孩在家等着,我们去把车拖回来!” 汉子的妻子招呼着郑夫人和两个小孩赶紧进屋热热。 “向家村是往哪边走?”唠了几句家常,郑夫人向她打听向鸿哲故居的事情,却不想那女人一个劲地摇头。 “你们也是来找向家的?早没了。” 这个答案显然出人意料。 “挺正常的不是?儿子赚钱了,夫妻俩也跟着儿子一起享福去了。” “原来他们住的房子没留下来吗?”郑夫人忍不住问了声。 “留啥呢!几年不住人那疙瘩都给雪压坏了,你要看往北边走,河旁边塌的那间就是。” “那向鸿哲他以前在哪儿溜冰的?”崔琝插口问出声。 “溜啥冰呀!都是电视里看的吧?来一外国老头,三千块钱把向家小儿子给买去了!” “什么?”完全不同于新闻媒体上的报道,听着的三人异口同声地惊叫出声。 “也就唬唬你们这些外地人,俺们这村里的都知道,向家的都给钻钱眼里去了!三千块钱卖给了外国老头,结果等他儿子回国上了电视的时候,向家人又认了这儿子呢!听说得奖有奖金拿,死钱耗子还赶去国都找人呢!拿了几万回村来显摆,钱用完了又去国都要钱去了!要我说向家儿子还真是死得好!省得看他爸妈那臭脸!” “你怎么能这么说!”被说到“死得好”崔琝还能收敛些,郑柯一拍桌子叫起了板:“你知不知道他是我们国家第一个花滑金牌!第一个世锦赛金牌!你有没有国家荣誉感!” “郑柯!坐下!”郑夫人赶紧压住郑小胖子:“小孩子太激动!”然而道歉什么却一句也不提。 “和我们有啥关系?”对方一甩脸显然不高兴:“赚了钱也不给村里分点,算什么金牌!” 崔琝三人简直被对方的神逻辑震惊到了。郑夫人带着俩小孩就要走,宁可等外边也不想和这样的人共处下去。 “随便你们!爱冷就冷去!”神逻辑妇女也生气了,门一关就把三人隔门外。 幸而郑永回来得很快,越野车一溜从远处飞奔而来,在门前紧急一停车,郑永赶紧招呼着三人上车离开。 “快快快!赶紧上车!” 崔琝还好奇那个义气汉子叫的两辆雪地车哪去了,却不想他义父一开嘴就骂。 “md!拖个车居然要两千,宰人呢!” 崔琝:“……”他唯一的想法就是,一个锅配一个盖,这一家人还真给凑对了。 最后依旧按照原计划去向鸿哲故居转了圈,残破的房屋积压着层层积雪,半人高的枯黄杂草覆盖了一层细碎的冰棱,远望去如层层雪绒在寒风中翻滚摇摆。 所有人都很失望,回去的路上车里一片沉默。 乘兴而去,失望而归,一回到家崔琝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琢磨剧本人物,找不到那也没办法,第一部电影他总得把向鸿哲这个人给演好了。 “你们找到故居了吗?那房子怎么样?向鸿哲小时候住怎么样的房子?他家里人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情?有没有听到什么别人不知道的消息?”不比崔琝跟着郑永可以租车去,王诚玦一队高中生却没有这条件,最终几人在东北各大城市转了一圈看了看冰灯没能去成向鸿哲故居。王诚玦回来得比崔琝更晚,一回来就问崔琝看到了什么有没有拍照片,结果收到一张破屋子照片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屋子是什么?你别告诉我是向鸿哲故居嗷!” 崔琝将在东北的所见所闻给说了,王诚玦听了只回了一串:“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不相信!我就是不相信!”崔琝听得无语,直接挂了电话,结果三天后他又来了一通电话,说是要带崔琝去见个传记记者。 “向鸿哲的传记记者?”记者叫张琛,就居住在省城,是王诚玦通过他外公的人际网联系到的。望都到省城高铁只要半小时,王诚玦买的是来回票,当天去当天回,还能赶上吃完饭,这一次玉春悠没拦。 “对对对,他以前是专门负责冰滑这块的体育记者,前几年离开了电视台专门在家写书。”王诚玦将得来的消息一说,崔琝立即就明白。不过说起传记,其实他一直有个挺在意的地方,连萧羽都有了传记小说,作为冰滑第一人的向鸿哲反而没有人去写,实在令人疑惑不解。 “我也不知道,一会儿去问问!”下了高铁王诚玦叫了一辆出租车直通目的地。 张琛平日就在家写作,见两少年大老远地跑过来问他向鸿哲的事情他显得挺高兴。王诚玦知道他其实过了两三人绕了一圈子,张琛倒是知道他是苏教授的外孙,说了一句以前和苏教授有一面之缘什么的还问他苏教授身体怎样,他一开始以为王诚玦他俩是为学校课题来的,还问王诚玦为什么喜欢向鸿哲对向鸿哲了解得怎样,结果听说崔琝是宋凌新片《飞翔》中向鸿哲的扮演者,整个人立马就严肃起来。 “这个得好好演,一定要好好演!”张琛整了整眼镜,进书房搬出一大堆资料来。 “里面好些是我当年的采访笔记和资料,体育博物馆里都没有的珍贵资料,”张琛找了几样他特别得意的采访给俩人看:“这篇,当年因为涉及一些敏感的话题没给登出去,我一直藏着。” “张叔,我其实特好奇向鸿哲他真是被家人卖给爱德华·舍恩的吗?” “你们去过北方了?”张琛真不愧是向鸿哲专家,一听王诚玦的话连消息来源都给判断出来了。 王诚玦看崔琝,崔琝点头:“我去过,在向鸿哲故居那里看了看。” “算不上故居吧,”张琛摇头:“向鸿哲在那里只住了3年,他三岁就被爱德华·舍恩带到俄国去了,后来一直没回去。” “不是日耳曼吗?”王诚玦问。 张琛摇头:“爱德华·舍恩最初只是来天朝旅游,”他比划着用茶水在玻璃茶几上画出一个简陋的世界地图,食指在日耳曼和天朝之间划了一条直线:“但在旅行中途接到了好友皮乌斯托夫斯基的邀请,他打算乘坐中俄高铁直接北上到达莫斯科。”张琛又在天朝和俄国之间画了一条直线。 “那向鸿哲呢?”崔琝很意外,如果乘坐高铁直接跨过国境线的话爱德华·舍恩又是怎样遇见向鸿哲的。 “那个时候出了点意外,”张琛在向鸿哲村子附近画了一个圈:“爱德华·舍恩当年在这个车站下了车,”看两孩子满脸疑惑张琛笑了笑:“我去查了这个地方近几年的天气报告,根据我的猜测可能当时是因为暴风雪导致火车无法继续前进,爱德华·舍恩才突然下车,然后阴差阳错地遇见了向鸿哲。” 有听说过北方恶劣的暴风雪天气,崔琝和王诚玦认同地点点头。 “哎,不对啊!”然而王诚玦首先反应过来这里有个非常重要的问题:“爱德华·舍恩花了三千块钱买了向鸿哲,那向鸿哲的户籍呢?他是怎样被带出国境的?” “好问题!”张琛点了点头:“爱德华·舍恩通过收养关系让向鸿哲加入了日耳曼籍。”见俩孩子瞪大了眼他继续说:“向鸿哲后来跟着爱德华·舍恩回到了日耳曼,他的花滑启蒙就是从到达日耳曼之后开始的。” “之后呢?”崔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之后的故事。 “遇见向鸿哲的时候爱德华·舍恩已经78岁了,作为一个前运动员,虽然他的身体一直很健康,但自然的衰老是不可抗拒的,83岁,爱德华·舍恩平静去世,这个时候向鸿哲8岁。”张琛的声音有些低沉,崔琝和王诚玦听着心情也不禁沉重起来。 “爱德华·舍恩去世之前曾给皮乌斯托夫斯基打了电话,希望他的好友能够接受向鸿哲并支持他继续进行冰滑训练,皮乌斯托夫斯基立即答应下来。然而不幸的是,在爱德华·舍恩去世前一年,皮乌斯托夫斯基就因为重病长年躺在病床上,在爱德华·舍恩去世后不久他也去世了,所以后来实际上训练抚养向鸿哲的是皮乌斯托夫斯基的儿子,乔伊。” 从来没有听说过的历史呈现在俩人面前,崔琝和王诚玦不自禁的放缓了呼吸静静听张琛讲述被隐藏起来的故事。 第四十章 “不同于曾经在冰滑俱乐部里担当过教练的父亲,乔伊本人对冰滑并没有多大兴趣,他更感兴趣的是金钱和投资。在俄国的第一年,因为冰滑的专业训练非常昂贵,乔伊并没有允许向鸿哲参加专业的冰滑训练。”张琛顿了顿,眼神悠远仿佛陷入了回忆中:“乔伊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坏人,我去俄国采访的时候他还收藏着很多向鸿哲小时候的比赛照片,说到向鸿哲的在世锦赛中的表现他显然非常开心,而说起向鸿哲的车祸时他哭得很伤心,当时那种场景,一个将近两米身高壮硕如熊的俄国汉子因为一张车祸照片大声痛哭的场景我现在还记着。”喝了一口水,他继续说道:“当乔伊知道可以通过参加冰滑比赛赢得奖金时,他花费了大价钱邀请专业的冰滑教练训练向鸿哲。不同于国内,俄国的冰滑运动非常兴盛,冰滑俱乐部和冰滑比赛的机制也很完善,涌现出很大一批冰滑人才,这之中,向鸿哲也是佼佼者。在他9岁和10岁这两年间一共参加大小比赛143场,夺得冠军117场,这个成绩应该是非常引入注目,有机会你们可以去查‘维克多伊万诺夫’这个名字,应该还有比赛记录在网上。” “这个不是…….”对冰滑非常熟悉的王诚玦显然是听过这个名字。 “俄国人叫‘东方天使’,向鸿哲后来的绰号就是来自于此。” “原来俄国的冰滑传说就是他?”王诚玦震惊得嘴巴大张:“为什么维克多伊万诺夫会变成向鸿哲?” “冰点冰滑俱乐部的老总李世旭去俄国参观访问的时候发现了他,当时和伊万商量打算把他带回国。” “伊万会同意?俄国方面会同意?”崔琝多问了一句。 张琛摇头:“不同意也得同意。那个时候我国的冰滑运动正迅速兴起,可在职业冰滑界特别是男单个人滑这个项目上还缺少有望夺得奖牌的世界级选手,而向鸿哲的出现就是希望。” “理由呢?向鸿哲应该是非常有可能成为世界第一的冰滑选手吧?俄国方面为什么会同意?” “他们是不得不同意。一开始伊万就拒绝,俄国体育协会派了人直接撩话说想都不要想!圈里当时有个笑话,说冰点的李总为了把向鸿哲夺回来日思夜想给想成了秃头。” “后来呢?” “你们不会想到的,最后是日耳曼大使馆帮忙解决了这个问题,”如今说起来张琛依旧想笑:“日耳曼大使馆的书记员发现向鸿哲转国籍的时候当年的经办人将他的名字写错了一个字母,在天朝大使馆的活动之下向鸿哲的俄国国籍被作废,结果他的国籍又回到了日耳曼,趁着俄国人还没反应过来之前李世旭赶紧拍马去日耳曼大使馆将向鸿哲的国籍转回天朝来,鉴于爱德华舍恩没有留下来的亲人,向鸿哲又未成年,血缘亲戚都在天朝,日耳曼方面很快就同意,等俄国人一层层上报上去等对方体育协会知晓再等通知到伊万,事情都尘埃落定了。” 听完整件事,崔琝和王诚玦都不自禁地松了一口气。 “后来他就到了冰点俱乐部,一个月后直接入选国家队,再之后就是新闻里经常报道的那些事情了。” “张叔,为什么之前的这些故事没有被报道过?” 这问题问得张琛直摇头:“你们想想,我国第一个夺得奖牌的花滑运动员从小是在国外接受的训练,以前还是日耳曼籍的,这件事能让所有人接受吗?” “也没什么呀!”一瞬间王诚玦确实有点遗憾,可惜向鸿哲并非土生土长的花滑选手,然而面对着向鸿哲的辉煌战绩,他觉得这其实也没关系。 “现在的人想法还算温和,那个时候的人要多偏激有多偏激,”张琛摇头:“而且更大的问题是向鸿哲本人。” 一直从旁人口中构想向鸿哲,突然听张琛谈到他本人,崔琝瞬间坐直了身子。 “看过他的新闻你们会发现媒体们对他的评价各种各样,五花八门都有,但是有一点很肯定,冰池上的向鸿哲存在感非常强大,然而一下冰池他就跟个透明人差不多,话非常少,而且经常把自己藏起来。” 一时间崔琝还以为这个藏是真的藏起来。 “不是真的藏起来,是那种躲在别人的阴影下,极力将自己的存在缩得更小,即使是成名后他这个样子依旧没有变,你去看一下他的采访就知道了,记者人比较少,对他比较温和,他也温和,而当记者特别多,对他特别强势的时候,他整个人容易变得不耐烦,再比如说,当有一个比他更加受关注的采访对象在时,他回答的时候整个人会放松些,而当所有人都关注他的时候,他就特别紧绷。” “为什么?” 张琛没有直接回答:“国家队训练的时候一般是一人一个冰池,不会合用,而在冰点,基本上是几个人合用一个冰池训练。向鸿哲在冰点的时候有一个很大的特点,他很霸道,而且是非常地霸道,有他站在冰池上就禁止其他人进入这个空间。你们也知道,他的冰滑非常有侵略性,现在圈里还流传着向鸿哲怪圈这个名字,看过他的表演,其他的运动员特别是技术没有成熟和他水平相差很大的运动员会不自觉地去模仿,去模仿他就会导致自己原先的动作变形时间一长就很难改过来。” 一瞬间,好似有闪电划过脑海,崔琝抓到了什么可是很快就从脑中溜走,他皱着眉就这么陷入了沉思。 “张叔,向鸿哲车祸到现在这么多年了除了您没有人写传记吗?” “怎么可能没有,”张琛哑然失笑:“只是他在国家队之前的资料太难找,而且很多当事人都去世了,我还是因为当年是冰滑方面的专访记者才知道点线索,俄国日耳曼跑了百来趟才积累了这么多资料,其他人就更难了。”张琛说着有些遗憾:“向鸿哲被人供上了神坛,越是光辉反而越容易将黑暗隐藏。”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其实我个人觉得向鸿哲他应该有心理问题,台上台下太极端,这两年我一直打报告希望能翻阅向鸿哲国家队时期的心理检查结果表,可惜一直被拒绝。” 王诚玦和崔琝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您怎么会觉得……他有心理问题?” “也是我个人猜测,我觉得他是一个非常没有安全感的人,以前有好几次机会我采访过他本人,在冰池上,绝对的王者,一下冰池,整个人就飘渺起来,我问问题的时候好几次他眼睛会飘向助理那边,有几个回答甚至是牛头不对马嘴,最后是助理代他回答。还有一次,我记得那次是他得了奥运会银牌之后,从领奖台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完全放空,无论记者问什么他都是沉默沉默,我当时就一个感觉,这个人好像不存在这里。” 张琛的这段话就像闪电劈开了云雾,从迷茫中崔琝乍然惊醒,向鸿哲的形象在眼前越来越鲜活。 “他在日耳曼的生活怎样?语言呢?他从小在国外可以说中文吗?”崔琝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更多。 却没想到张琛摇了摇头:“他在日耳曼的生活已经不可考,两个当事人已经去世,在日耳曼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唯一能确定的是,爱德华舍恩将他培养成了一个冰滑天才。”迟疑了一会儿,他才回答第二个问题:“据说爱德华·舍恩的中文非常优秀,向鸿哲本人也是将中文作为母语,他的俄语非常流利,德语的话......据伊万说他只会一些简单的德语。”然而更多的细节,张琛却无法提供。 “之前,陈炯教练说他‘感觉好像追求的是更高的某样东西’,”崔琝皱着眉,有些迟疑地说道:“但现在我觉得…….不是更高的某样东西,就是……应该是最简单的,他一直在追求的,很平常的,或者说更纯粹的……”他闭上嘴沉默地有些久,一直在想该怎样形容,张琛和王诚玦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等着他。 “我不知道……”想不出来崔琝有些泄气。 王诚玦和崔琝给张琛带来了很多意外,虽然年纪还小,但对于向鸿哲这个人物显然了解了很多,听到崔琝的分析他意外地看了崔琝一眼,认真地思索了一回儿,点了点头:“我觉得或许是……立足之地。” 所有的迷雾都散开了,崔琝长大了眼表情中是不可思议,然而很快他又觉得这是最正确的答案。 被家人抛弃,抚养人离世,辗转在陌生国度,他所拥有的,只有冰滑。这一次,脑中的两个形象,冰池上绝对的王者与平时低存在感的小透明渐渐融合在一起,这才是向鸿哲。因为这是他仅有的立足之地,所以他强烈地想将这一个地方占为己有,带着强烈地排他性与侵略性,用最惊艳的表演让这一个地方属于他。 第四十一章 过完年再次回到冰滑训练场,崔琝已经能抓住人物的神魂,也不仅是他,几个小演员在年里各有进进,再次开始训练大家都信心饱满,然而出人意料的是,回来训练第一天,他们就碰上了宋凌病发,首当其冲撞枪口上的是广天。 “你演的是谁?”广天在冰池上速滑了几下,一下冰池宋凌就沉着脸问他。 “萧羽。” 年前半个月的训练毕竟时间太短,也就能做到把握平衡单足蹬冰,宋凌打算靠摄像技术来弥补演员不会滑冰的问题。然而有一点他要求所有演员必须做到,无论你滑行时是跌倒还是成功,在训练时必须代入角色性格,特别要注意的是一些角色独特的小动作,比如萧羽滑行时非常经典的兰花指。 “哪个萧羽?”宋凌又问,铁青的脸色如风雨欲来。 “哪个萧羽?”广天一下子没明白宋凌的意思,年前和萧羽本人的一次见面他观察了很多也了解了很多,他觉得他已经模仿出萧羽的感觉,却没想到宋凌非常不满意。 “你叫什么名字?” “广天?”广天站在气势汹汹的宋导演面前回答得有些迟疑。 “你叫广天!演的是萧羽!你不是萧羽!明不明白?”宋凌压抑着火气和他讲。 广天摇头。平常不是说入戏入戏吗?把自己当做萧羽不对吗? “过来!”宋凌招了招手:“其他人也停下训练,全部过来听着!”宋导演举起喇叭喊了一声,见所有小演员聚拢过来,才开讲:“之前见过几个现实里的主人公了?” 他问,小演员们三三两两的点头称是。 “资料也查了很多?” 所有人点头。 “来,你告诉我,那些资料有什么用?”宋凌随手指了站他旁边的沈童。 “更加地了解……人物?” “你说?”宋凌手指划过沈童指向他身边的于浩轩。 “了解…….人物性格?” “砰!”宋凌剧本一摔就开骂:“了解人物性格?tmd我剧本给你们有什么用?不看剧本你们去模仿萧羽孔锦城郑凉有什么用?啊?你们是打算参加奥运会呢还是世锦赛?主次给我分清楚!这个世界上已经有一个萧羽了,不用你模仿!” 所有人都被戳中一箭,几个小演员不约而同地低头看地板。 宋凌缓了一口气,继续说:“萧羽今年39岁,剧本里13岁,你模仿萧羽有什么用?演出来一个小老头子滑来滑去的谁要去看?要小丑的话我动物园里随便找一个就有,还用你来演?” 广天盯着地板仿佛要把地板看穿。 宋凌扇扇手解散:“都给我回去读剧本,有想不明白的再过来问我!” 众人赶紧一哄而散。 “崔琝留下!”末了,宋凌又丢下一句话,众人纷纷为崔琝送来一个“同情”的眼神。 “向鸿哲这角色你怎么想的?”喝了一口水,宋凌单刀直入地问。 “我觉得他……只有冰池上是他的存在之地,所以冰池上的他异常夺目,但是平常的他……没有安全感,存在感低下。”犹豫了一下崔琝还是将张琛分析的那套给说了。 “为什么会这么想?”宋凌不禁好奇。 “查了资料,”崔琝将从张琛那里听到的向鸿哲的生平说了说,却没想到宋导演摸着下巴陷入了沉思。 “哪个记者?”宋凌问。 “张琛,”崔琝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宋凌:“以前是体育频道花样滑冰项目的外派记者。”不知道张记者本人的意愿崔琝心里有点打突,不过想到宋导演的辉煌履历,他个人觉得张记者或许会很乐意和宋导演谈谈向鸿哲。 宋凌点点头记下了张琛,接着在剧本上记了几句话,纠正崔琝道:“向鸿哲不是存在感很低的人,因为冰池上非常夺目,下了冰他自然会成为众人的焦点。” 想想有理,崔琝点头。 “可以,角色大方向就这样,你再去琢磨琢磨剧本,到时候正式开机就这么演。” 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过了关,崔琝只觉得心有些飘,宋导演他赞同他的理解了。 却没想到宋凌此时也兴奋,招呼了启迪让他负责管理,他要改剧本。 “哪里还需要改?”宋凌最初是因为想当编剧才跟着启天江,却没想到跟了十来年最终混成了导演,然而有一点不变,宋凌很有编剧才华,启天江拍摄的电影中好几部都有他参与完成剧本,等他自己拍电影这习惯依旧不变,《马》是他自己原创的剧本,还得了最佳编剧奖,《飞翔》是他改编,自己写自己导没人比他更了解剧中人物。 “向鸿哲终于活了,”宋凌只说了一句,开了笔记本“咔咔咔”打字不停。 几十年的好朋友好兄弟,启迪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飞翔》剧本的终稿出来之后宋凌依旧不满意,他觉得只按原书改编视野太狭小,毕竟《飞翔》原书的主角是萧羽,所以他后来在剧本中加了好几段其他人物的戏,然而有些人是怎么样都写不活。宋凌这个完美强迫症,一个地方不满意他就愣着头死拼,还是启迪劝着他先把演员给找了。 剧本中的向鸿哲性格挺模糊,而宋凌按自己的理解所加的人物特性是骄傲与冷淡,像一个贵公子般傲然而又疏离,所以选角那天才会一眼挑中崔琝。结果崔琝意外地送来一个惊喜大礼包,他所不知道的向鸿哲就这样呈现在他眼前。 果然如崔琝所想,张记者对于宋导演的联系显然非常高兴,提供的资料足以让宋导演完成向鸿哲的剧本形象,投桃报李,宋导演也顺带帮了点忙,帮张记者要到了他一直想要的向鸿哲心里测定结果表。有张记者的帮忙,原先向鸿哲单一的形象在宋导演心里丰满起来,当新的剧本完成,他甚至兴奋地手舞足蹈,这一次所有人齐活了。 宋导写兴奋了,崔琝却面临着一个大难题,面对着新的剧本,他心目中所构造的向鸿哲再一次变成了碎片。 “不用想太复杂,你就按剧本里的演,”还是启迪善观察,发现崔琝找不到定位提醒了他一句。 《飞翔》开机在3月23日,猪头苹果香蕉,哈密橙子黄梨,一反之前的高调,在某个私人冰滑场内,宋凌低调开机。没有记者没有狗仔,宋凌举着香拜了三拜,大声宣布开机。除了演阿比教练的阿克莱德·夏普,其他主要演员如数到齐,演温颖的小梨园,演李骞的王震,演生活指导的郑秀这一次终于出场。 即便宋凌是圈里出名的“慢工细活”,他照样赶着场要求剧组工作人员迅速有序。 “!” 第一场便是萧羽走进国家队的场景,在门口的光晕中一个身影由远及近奔跑而来,这是一个纤细的少年,他背着两个书包,前后各一只如龟壳般贴在少年身上。因为兴奋他双颊通红,双手紧紧抱着胸前的书包,眼中洋溢着兴奋与激动,然而紧接着,是突如其来地与另一个正往外走的少年相撞。 “卡!再一遍!吕岩你别怕摔,广天你就给我狠狠地撞上去!还有跑过来的速度太慢了,节奏掌握好,呼吸控制一下,别把胸口的大起伏表现出来,”不愧是宋凌,在几乎所有人都觉得广天演得很好的情况下他依旧能找出各种问题来。 为了表现脸上的红晕,广天在拍摄前就已经跑了几圈,呼吸有些急促,他的经纪人替他擦去脸上的汗递上一瓶矿泉水。广天狠狠地灌了一口,调适着呼吸重新回到门外。 “!”拍人比拍马方便的是,人有思维会反省会改变,第二条广天就达到了宋凌的要求成功过。 “哎呦!”奔跑着的两个少年骤然想双双撞跌倒在地。萧羽胸前的背包掉落在地,里边的冰鞋露了出来。紧接着是两个少年的争吵。 如果按常理思考一下,崔琝的第一反应一定会是:这书包水货啊,拉着拉链鞋都能掉出来,然而电影求的是艺术效果,露出一角的冰鞋直接点名了电影的主题:花样滑冰。 吕岩饰演的陈炯前后反差特别明显,前期是中二反派,藏冰鞋说坏话都是他干的,后期却是深明大义的稳重大哥,世青赛前夕,在向鸿哲和国外选手起争执后他甚至站出来替向鸿哲背黑锅,为此被禁赛两年。陈炯被禁赛两年这一幕是电影里的一个小高潮,也是之前宋凌修改剧本时大修的那一段,原来向鸿哲和俄国选手起冲突的原因并不为人所知,因为全程是外语交谈,萧羽陈炯他们几个当事人不懂俄语没听明白,后来媒体上就有各种猜测,所以原剧本中宋凌设定成向鸿哲和俄国选手意外相撞导致对方的冰鞋损坏,在知道了向鸿哲的人生经历后,宋凌取消了原先牵强的理由,剧本中加了一段信息量巨大的对话。 这年世青赛是向鸿哲第一次上世界赛场,当时萧羽和孔锦城15岁,陈炯18岁。那个时候陈炯是国内年轻花滑男单运动员中世界排名最高的一位,当他站出来背黑锅时整个教练组都快疯狂了。如果让教练选择,向鸿哲一定不能被禁赛,而背黑锅的人肯定不能是陈炯,孔锦城和萧羽当时明显还是孔锦城更厉害些,毫无疑问,如果可以选择,首先被推出背黑锅的应该会是萧羽。而陈炯将这个机会让了出来,他当时就说了一句话:“我不行,你们来,要拿金牌。”如他所言,这一届世青赛向鸿哲将金牌收入囊中,孔锦城第七,萧羽第九。这一次陈炯被禁赛也是主角萧羽迅速成长的重要原因。 陈炯这角色演好了绝对出彩,然而吕岩显然不如广天有天赋,拍了十来条说了才堪堪喊了声“过”,就此一出,接下来出场的于浩轩也忍不住抹了把不存在的冷汗。 第四十二章 文戏还好,宋凌挑演员的水平在,基本上十来条就能过,一到武戏,所有人都被他骂晕,最惨的就数崔琝,演向鸿哲至少集火百分之八十,其他人看他都是一脸悲悯。 “卡卡卡卡卡!!你到底是怎么演的!你以为你是透明人吗?一入镜头就没了存在感!向鸿哲是冰上王者!明白没?” “卡卡卡!你讨饭吗?要不要去街上遛一遛表演下怎么讨饭?!背挺起来!昂首挺胸!向鸿哲在冰池是一个很骄傲的人,懂没?” “卡卡卡卡!你是萧羽的小弟吗?跟在他身后是要当跟屁虫吗?” “卡卡卡卡卡!你在跳艳舞吗?扭来扭去地给我用点劲!向鸿哲这个时期的冰滑是很霸气很强势的舞蹈!” “卡卡卡!这么用劲你当在生孩子吗?手放缓,整个人给我放松!” “卡卡卡卡卡!” …… 宋凌请专门的编舞师结合冰滑编排的舞蹈,还都是高难度动作,二十来遍下来崔琝已经满头大汗,气喘吁吁,不得已暂且下场休息让另一人先上。吴助理将准备好了的热毛巾递过来,崔琝抹了一把脸,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还行吗?”最近进展不顺宋导演的脾气是一天比一天爆,就算在一旁看着吴助理都觉得心惴惴,更遑论直面暴风暴雨的演员们。 “还行,”崔琝点了点头,让吴助理将刚才拍的排演录像给他看。很多时候崔琝自己感觉不到,这里又没有镜子让他看,只能让吴助理帮忙录下来他自己反省哪里不对一点点地纠正下来。 “轮到广天了。” 崔琝之后是于浩轩,同样被宋凌炮轰得心都碎成了渣渣,三十遍没过换人继续。《飞翔》主要的五个小演员都是有舞蹈基础在,虽然基础水平不一,但其中最引人注目的还是广天。五个小演员,小梨园京剧出身不消说,念唱作打都是基本功,于浩轩是芭蕾舞团出身,沈童则是武术世家,基本功打小就练,这俩虽然都是第一次拍戏但一些高难度舞蹈动作完全不是问题,就连崔琝也有两年古典舞基础,更不必说3个月就光着屁股上广告的童星吕岩,舞蹈都是当日常基本功练,相比之下广天无论是条件和基础都比他们差远了,可就是广天卡的次数最少,过的条数最多,其他四人真是不服都不行。 “这么好的苗子要是在我们皇朝以后妥妥的一个演技派巨星!”吴助理看着广天就忍不住眼馋,她自然是调查过广天,签的是一家叫“大明星”的小公司,连个号都排不上,除了个广天都是十八线,经纪人没什么能耐,剧本广告好坏不论有钱就接,广天原来怎么说都有一个小影帝的身价,结果硬生生因为这经纪人的短视低了一大截。上次皇朝内斗一场,她跟的这方被挖走了好几个有潜力新星,常听王经理抱怨,她也清楚几分,此时看广天就格外眼馋,而一见到广天那短视经纪人吴助理简直是痛心疾首,恨不得大喊一声:暴殄天物! 到底没多看,又轮到了崔琝,她得准备拍摄录像。这一幕正是向鸿哲第一次上世青赛赛场的表演,为了这场戏宋凌特地租借了国际冰滑场。现在可不比拍《马》的时候,借了一匹马野外任你拍,半个月一个月他出的不过是剧组工钱,中途演员摄影师违约他还有钱拿,到了最后只剩五个人,得,钱更省了。可冰滑场一天动辄几十万,再大气宋凌也没这么个魄力在这里拍个一两年,不是不想,而是钱不够!这简直要逼死完美强迫症,不完美他难受,拍得时间太长眼见着钱跟自来水般哗哗地流他依旧难受,启迪损他说他是大姨夫来访总有那么几天,众人皆笑。 然而宋凌是谁?是九年拍完《马》逼走五个摄影师的神经病,他的电影绝对不允许不完美!没钱怎么办?他有办法,在被国际冰滑场坑过一次之后宋凌再也受不了国内冰滑场的高昂出租价格,放眼邻国还真在俄国给他找出三个废弃或半废弃的冰滑场来,布景一设置,世锦赛奥运会的场景全有了! 不过在这之前,崔琝得请个假。小学升初中,他得回去考试。 考试的事情早先和宋凌说过,所以宋凌挤着时间表打算将崔琝的几幕拍完,虽然最后因为一直过不了比预定计划迟了半个月,不过崔琝还有一个半月来准备。他六年级下半学期几乎没上学,回了家也不打算跟着学校大流一起复习,直接在阿姨那里补了一个半月数学,又在望大里找了个英语系的大学生补英语,堪堪过了实验班合格线。 当他再一次回归,剧组已经回到了最先的冰滑场拍摄在国家队训练的几幕,特别是教练阿比的重要出场。阿比是向鸿哲和萧羽对他的简称,后来成为了国人对这位教练的爱称,他原先同样是花滑世界冠军,在状态下滑后退役成为花滑教练,当时被国家队重金聘请来指导向鸿哲,在向鸿哲意外死亡之后选择了萧羽作为他第二个弟子。阿比的扮演者是奥本斯影帝阿克莱德夏普,影帝不愧为影帝,当阿克莱德进入镜头的一刹那,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这个人是阿比百d菲尔德。 然而宋凌并不满意。 “阿比的出场并没有这么和善!虽然剧本里的性格是温柔友善,但作为新教练出场他一开始就给所有人来了一个下马威!”面对国际友人,在启迪的提醒下宋凌没有同往常一样突然爆发,然而不幸的是,阿克莱德没听懂宋凌在说什么。他摊着手叽叽咕咕说了一大串,剧组里一群学渣跟着傻眼,压根就没人听懂他到底说了什么。如果评一份最低学历表,整个名人圈里宋凌排第一没人愿意跟他抢,说起来他也是高中毕业,虽然谁都知道他初中就跟着启天江导演混剧组了,所谓的高中文凭还是他家出钱给买的。 “翻译呢?翻译干什么吃的!赶紧给我翻译呀!”没人翻译,学渣首领宋导演首先炸了,眼神扫了一圈就见请来的翻译还在那边做速记,压根就反应不过来外国友人的讲话速度! 宋导演瞪眼看启副导演,启副导演瞪眼看执行导演,执行导演尴尬搓手:“她说她是学英语的……” 一群被坑了的学渣们面面相觑无语望天。这里其实有个问题,不懂行的人的总以为学英语的等于英语翻译,殊不知这根本就不是一回事儿!就好像英语也分商务英语法律英语文学英语,就连翻译都有口译笔译之分,你点的技能点不一样,就好像你不能指望杀牛的能利索杀猪。普通的英语专业学生,没经过专业的口译训练听力训练记忆训练,让他们上场做陪同口译,特别是涉及某些专业术语的陪同口译,分分钟能坑死人! 还是启副导演收拾摊子,找了家本地翻译公司要了个专业翻译过来,总算能顺利交流起来。 随着情节发展演员们也会变动,第一个离开的就是沈童。郑凉后来同他妹妹组队双人滑,所以很早就离开了男单队,所以饰演郑凉的沈童不会再出场。沈童之后是小梨园,她所饰演的温颖是花滑女单队员,也是电影中女主角,虽然感情戏不多,但她是暗恋这条线的重要角色,她在大赛中并没有出场,所以不会随着剧组去俄国拍摄。 剧组里一共也才几个小孩,相处了大半年大家都熟识起来,之前还有宋凌为了角色感觉给小演员们划分群体,如今演员们都找到感觉了宋导演也不会多此一举,看几个人相处愉快他更高兴,在陈炯禁赛事件之后,国家队这一批将会拧成一股绳,互相竞争又共同努力,几个演员私下里的关系很容易影响到拍摄,既然关系好那么之后国家队队员之间互相支持互相鼓励的氛围也容易表现出来。 除此之外宋导演还面临着一件事,几个小演员开始蹿个儿了。崔琝还好些,毕竟年龄小,未显出疯长趋势来,广天和于浩轩却开始疯狂蹿个,然而饰演年龄最大的陈炯的吕岩却一直没动静。当初挑演员的时候宋凌虽然有考虑到小演员的年纪,但他更多地想的是演员和剧本角色合不合适,那时还未想到蹿个这问题也会影响到拍摄,主要是入境感觉不对,特别是当吕岩和广天出现在一个镜头里的时候,拼个子拼不过,拼演技拼不过,广天完全盖了吕岩的光芒。 “你……饭多吃点,每天跳跳绳……”自然生长问题,宋凌也是没办法了,说了吕岩几句和摄像师研究拍摄角度的问题去了,完美强迫症根本不能容忍拍摄的镜头有任何瑕疵,他甚至考虑拍摄的时候要不要给吕岩脚下加块板凳。到底没这么做,走在一起容易穿帮,只能改变布景,通过背景物的对比来缩小两人身高差所带来的强烈视觉冲突,比如两人站在一个画面里,广天会稍稍远离镜头一些,吕岩则近些,广天旁边是高大的储物柜,吕岩旁边是低矮的凳子,再者是颜色搭配上下点功夫,人眼容易被欺骗,宋导演玩的就是这把戏。不过想法什么的都是宋导演提的,最后实践下来全靠布景师,有宋凌这个完美强迫症在,布景师光设计图就是百来张,日日抓头搔脑想得头发都快秃了,总算设计出能令宋导演满意的布景来。 第四十三章 九月初的时候崔琝回了一趟家。主流观点是学习为主,学校开学他总不能一直请假。 9月7号开学,他被分到了初一(4)班,班主任叫张宏,教数学,五十三岁的老教师,很有班主任经验。不幸的是,这位老教师显然对崔琝这样做童星的学生不怎么喜欢。开学第一天崔琝就荣幸地参观了老师办公室,张老师旁敲侧击一顿教导,中心思想就是学生么学习为主,拍电视拍电影什么的最好放放……总之就是年龄小就该好好学习,长大后再回报社会这样。 第一天见老师,崔琝当个乖学生,乖巧应下,结果半个月后他就请了假回剧组拍戏去了。递上请假条那天张老师表情黑得像锅底,若不是前一天已经由张经纪人帮崔琝向校领导告了假并得到了批准,张老师是绝对不会赞同这样的请假理由。崔琝估摸着张老师此刻恨不得手一抖撕了这张请假条。 不过开学第一天,崔琝主要是认识新同学。 他原来的小学里好一波学生都往十四中来了,一个班里认识的见面熟的还真有好几个,乌回同学就在,朝他挤眉竖眼作了作怪,崔琝再看过去时他正和旁边人聊得欢快。初中不再是男女同桌,第一天老师也不怎么了解学生,男女各一队从矮到高排好,女生两个男生两个就跟拼黑白砖似得排座位,巧得很,崔琝的同桌居然认识他。 “哎,这不是催逼逼吗?” 老早前的外号,崔琝都给忘得差不多了,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同桌是谁。 “我是陈默啊陈默,以前咱们去望高玩过的,后来王胖子还踩狗屎了呢!” 他倒是记起来王胖子踩狗屎那遭,不过陈默这人……他依旧没什么印象。 “耳朵陈,沉默的默,”陈默在练习本上写了名字给他看:“不过你这字怎么读?”他指了崔琝的“琝”字问。 “崔琝,”崔琝答。 开学第一天报道之后就是发课本发练习本,还得先点几个班干部课代表,刚小学毕业的一群学生们别提多积极了,推荐自己推荐别人,热热闹闹地喧哗了一通。 崔琝也被推荐了,长得好又出名,天然的优势,隔壁排一女生就站起来点他:“我,我推荐崔……”她根本就不知道崔琝后面一个字怎么读,“崔.......王日文同学当班长!” “赞同,”陈默跟着举手被崔琝拉下来。 “我也选崔王日文同学!”前桌一女生接着也举了手,末了还回过头来跟他说:“你叫崔王日文吗?我也是四个字唉,我叫宋高明喜。” “……”崔琝还不想给自己改名字:“我叫崔琝。” “随便了随便了,反正我投给你了!”宋高明喜同学顺便将同桌的手也举了:“我同桌也投给你了!”同桌女生应该和宋高明喜同学认识,随她闹,还向后笑笑。 一人附和一下子竟有好几个女生举手,有男生不乐意了:“为什么呀?!哎哎哎,宋高明喜你怎么不选我啊?” “你谁啊你!你有王日文长得好吗?”显然这俩认识,渊源还不小,周边同学乐得听他俩笑话。 “我叫崔琝,”崔琝飘过一句很快被盖了过去。 “白瞎了咱俩六年同桌情啊!”那同学脸圆圆又戴着副圆眼镜,说起来特别有喜感,几个好事的开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 “别闹!”圆脸同学一本正经地上下摆了摆手,还挺有国家领导人的范儿。 眼见着前桌一同学擦了黑板开始写名字,崔琝赶紧退出:“抱歉,我不参与。” “哎?为什么呀?”被人拆场宋高明喜一转头就问。 “我要拍戏,没有时间。” “哎,你是演员吗?”宋高明喜的注意力很快转到了演员上,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那……既然那位……那位王小帅退出了,那我就自荐一下好了!我叫杜边,哎哎哎,别笑!杜甫的杜,《边城》的边。我来竞争班长,想说的么……就一句话,有什么事找我!哥帮你解决!” “瞎!”底下传来一片喝倒彩声。 崔琝和宋高明喜的交流没多少人听见,大家都关注着竞选班干部的事,杜边同学第一个开始竞职演说,后来几人有模有样也跟着学起来。 当班主任到班里来的时候,初一(4)班的竞选活动正进入高/潮。 “张老师,你们班厉害啊!小孩子自己就搞定了!我们班闷声不响地还是我点人的呢!”(3)班的胡老师经过,看(4)班热闹门口看了阵,见着张老师忍不住羡慕起来,这班学生好呀,开学第一天就能见出凝聚力来,自己组织竞选这说明这班学生组织性强。她负责教(1)班(3)班(4)班语文,这么看了阵也给她记下几个人名来,看那个杜边同学“上蹿下跳”地还别说挺有领导力,叫日高明喜的那女生在女生中应该会有不错地影响力,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女生挺冷静而且很注意周边情况,看同学闹得太厉害好几次都是她喊话让人安静,最后排那高个子男生最活络,几次起哄都是他带头,还有那个不知道到底是叫王日文还是崔王日文的同学,妥妥的妇女之友!” 然而同样的景色在不同的老师那里又是另一种状况,张老师一进门就重点锁定刺头一二三四。红标一:杜边,整个人都爬到桌子上了这是在干什么?红标二:日高明喜,大庭广众地说喜欢哪个男生像什么样子!红标三:乌回,油嘴滑舌起哄闹场不像个样子!红标四:崔琝,童星绝对是重点防范对象,防早恋防叛逆防奇装怪服,一定得看着这学生!此外还有绿标一:眼镜女同学徐燕,嗯,这女学生不错,下次让她当数学课代表吧! 崔琝在郁闷名字问题,开学一星期,同学老师基本上都熟悉了,可惜叫他的名字千奇百怪。有第一天的“王日文”,记不住他名字的同学就这么“王日文”“王日文”地叫开了,导致语文老师一直以为他姓王叫日文,上了三天语文课才意识过来原来他叫崔琝!还有就是英语老师,英语老师是位小年轻,平常上上网看看电视剧什么的,刚开学老师还叫不出同学名字来,或是拿着点名簿,或是挑有特色的几位学生回答问题,结果英语老师“来,慕渊同学,这问题你来回答!”“来,慕渊师父,你来!”“来纪瑜瑾弟弟你来回答!”……呵呵哒,看英语老师这么一脸享受崔琝想摔!有她宣传,倒是班里所有人都知道了他是个小童星。相比之下科学老师真的是正常多了,非常地正常,他只是将“琝”错读成了“觉”而已! 这几天崔琝每天回家奶奶都会问:“学校里怎么样了?”“课程跟不跟得上?”也是知道崔琝是个偏科生,宋晓一早就打过电话建议玉春悠给他找个家教。她教了几十年的小学数学,做法都是小学那一套,初中却是不行了,还得找家教。这次崔琝却是拒绝,他很快就得回去拍戏,这边找家教没什么用。 除了学校事还有表姐的事,葛舟预产期近了,早几天住进了医院,崔琝跟着奶奶阿姨去看过她,每天红枣鸡汤,养得人都胖了一圈。 这段时间葛舟心宽体胖,还问崔琝这次要呆几天,也是知道崔琝剧组事未了,这次是因为开学才回来。 崔琝倒是请好了假,决心等葛舟孩子出生再走。 9月23日下午13:07分,这个世界崔琝的外甥准时降生。 葛舟生产时一家子人都等在门外,顺产下来后护士还抱着孩子给他们看过,皱巴巴红彤彤的一个,跟猴子差不多。崔琝还是第一次看见小孩,两世来第一次,所以特别好奇,看见这比自己手掌都大不了多少的小头颅都不敢碰一下。 刚出生的婴儿都会照蓝光,生完孩子葛舟人还清醒着,送回了病房清理了一下,没多久躺进蓝光恒温箱的小婴儿也被送进了葛舟病房。 “他叫什么名字?”婴儿眼睛还睁不开,看他外甥小手小脚动个不停,崔琝饶有兴趣地观察:“为什么我电视上看见的小婴儿都白白嫩嫩的?是不是这个照一照过几天就会皮肤就会变白变嫩?” 崔琝难得有这么像小孩子的时候,葛舟听了就笑:“他叫赵星阑。” 不过问题却是玉春悠回答了:“你电视上看到小孩子的都一两岁了,当然又白又嫩了,刚出生的孩子都这么皱巴巴的!你出生时也是!比你外甥还小呢,像个猴子样!” 吓!怎么绕到我身上来了! 看崔琝对恒温蓝光保温箱挺好奇,宋晓给他解说了几句:“蓝光去黄疸的,过几天你再来看,小孩子皮肤上的黄色会变淡很多。” 崔琝并不清楚黄疸是什么,他还以为就“美白”这种效果,还问:“哎,蓝光这么有用为什么女明星她们不这么试试?” 童言无忌,在场所有人都笑了! “不一样呢不一样!黄疸是一种病,很多婴儿都有,照照蓝光过几天就会好了。” 崔琝受教点头。 “都说外甥像舅,以后就盼着我们家小星星长得像你!”真按血缘论起来,葛舟和他还隔着一个“表”字,但两家亲戚少血缘近,一声舅舅崔琝认得高兴! “好啊,我多看他两眼,他以后一定长得像我!”崔琝彩衣娱亲,病房里几个人都笑起来。 第四十四章 九月底崔琝回到了剧组。奥运会世锦赛的拍摄场地都是在俄国,靠近北冰洋天气寒冷,剧组好些人一到俄国就水土不服,到俄国的第一个月演员们轮着番地生病,就连宋凌也是挂着冰鼻涕在摄像机后面导戏,本来就特别慢的拍摄进度一时间又给拖了下来。到了11月,天气倒是常见阴与多云,户外气温实在是冷得让人受不了,一剧组人全躲室内。冰滑场的温度倒是没怎么变,等演员们跳完下冰池热得一头汗,经纪人们赶紧让演员们擦汗换衣服,就怕冷热一替又给整病了。 年关将到的时候,崔琝拍完了向鸿哲最后几幕离开了剧组。几个小演员中他是第三个离开的。 向鸿哲离开得太早,萧羽13岁到25岁的冰滑生涯中他只出现了6年,短暂而惊艳,如流星转瞬而逝。在剧情未过半时,向鸿哲死亡。不过向鸿哲这样的人总是天然地让人有所偏爱,无论在民众的议论中还是在书中电影中。论重要性,阿比才是对萧羽的花滑产生重要影响的关键性人物,论出场时间,于浩轩饰演的孔锦城和吕岩饰演的陈炯都是贯穿全剧的重要配角,然而宋凌偏偏将向鸿哲排到了男二的位置,他将向鸿哲定位为萧羽一生所追逐的身影。宋凌这剧本一出来时启迪是不赞同向鸿哲这样的定位,因为萧羽后来在阿比的指导下明显转换了风格和向鸿哲走向了另一条完全不同的艺术道路,这段变化也是电影情节中的重中之重,所以启迪觉得“向鸿哲是萧羽一声所追逐的身影”这形容并不正确,然而宋凌却是觉得萧羽艺术表演风格的改变只是外化的表现,內在的精神上他一直在追逐着向鸿哲。导演和副导演就为此讨论了3天,最终是完美强迫症获胜,启迪给他说服了。不过私下里开玩笑,启迪就说宋凌这剧本中“向鸿哲老是怨魂不散”,宋凌回答说向鸿哲是“魂”,无关乎生死,他就是冰滑队的魂。 可惜崔琝还是欠些演技,没能够演出宋凌心目中的向鸿哲。在很多人心中觉得向鸿哲的表演是极端的阳刚之美,从他的大赛选曲《十面埋伏》《卧虎藏龙》《悲怆》《革命》可见一斑,而萧羽在人们的印象中特别是向鸿哲离去之后的印象中却是走向了另一极端,《秦桑曲》《牧童》《月光》,柔软的身体和变幻莫测的手臂是萧羽的表演给人最深的印象。但是实际上,萧羽的表演,特别是22岁之后的表演,刚柔并济的表演风格,毫无瑕疵的音乐默契,舒展开放的冰上姿态,轻灵优美的跳跃舞蹈,迅速流畅的风格转换,无论是技术上还是艺术价值上,他已经完全超过了当年的向鸿哲,虽然向鸿哲奇迹般的五周跳至今无人能复制。 宋凌说话直接,向鸿哲最后的世锦赛那幕,宋凌口不择言地说崔琝的表演“硬不起来”,结果惹得全场哄笑。张经纪人一开始的目标就是主角萧羽,两年的古典舞训练还特别注意锻炼崔琝的柔软性,结果同样是甩手,宋凌要求的是如同出鞘的剑一般锋利,然而崔琝的表演却是如同蛇肢般柔软,演了五十来遍没过宋凌都要气炸了,喝一口水缓一缓,重新来,最后堪堪达到个合格要求。 演技到底是什么?崔琝也说不清楚,虽看见一山一景,可如今攀着却无实处。说广天说卡普,所有人都说他们已入戏,然而回到自己身上,不过一声“演戏。”吴助理说了一句真话,广天演萧羽是实力,他演向鸿哲却是讨巧。崔琝自个儿也知道,可演技这事就像是练武功死都打不通任督二脉,越急越燥越不行,《飞翔》的拍摄已结束,向鸿哲于他终究成了一个遗憾。 回到学校期中考都已过了,其他同学间早已熟识起来,崔琝一个倒戴着孤家寡人的隔离圈。他也没多热的心思维持人际关系,赶着时间就补课,数学补科学补英语补,怎么说都是实验班,他还不想成为班里老师第一个敲打点。 可重点红标对象崔琝同学还是三天两头被抓到办公室里教育。他记性还不错,以前背《史记》背《尚书》如今背剧本背课文,英语科学靠死记硬背就过得了关,唯有数学,七窍通了五窍,比一窍不通稍好些。张老师找他麻烦还真是一找一个准,月考一测,崔琝数学那红艳艳的37分生生把张老师气得说不出话来,他教书三十来年就没见过数学这么差的!也不仅是张老师被这分数吓到了,改卷老师分数一算出来也给看懵了,卷面干干净净,字也漂漂亮亮,看样子不像是混来混去的不良少年,120分里的37分,这么低的分数这学生是怎么考出来的?数学改卷快,月考成绩第一个出来,就崔琝这实验班里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成绩,还不等人发试卷,整个班里都给传开了,甚至一度有人暗暗怀疑他这当童星的进实验班是开后门。 张老师单独抽了崔琝的试卷出来,拎了人进办公室给他讲题目,这一讲问题就来了,崔琝那逻辑思维方式还停留在古人水平,死活开不了窍,三讲四讲张老师讲得想吐血,总算将题目给崔琝灌进了脑袋里,扇扇手赶紧让人走,给他讲一题他人都要老十岁,忒不开窍! “神人啊!”陈默盯着崔琝那卷子叹:“你这可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喽!” “你当初是真考进来的?”宋高明喜更加不客气,直接问崔琝有没有走后门。 “当然是考进来的!”崔琝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继续改错题。 然而月考要排名次,有崔琝的37分垫底,前几次考试排最后的同学恨不得来感谢他一声,总算有个比我更差的了!前提是语文成绩没出来之前。 相比于张老师为班里的数学愁得掉头发,胡老师拿到成绩后走路都在飘,她穿着及踝的白色纱裙整个人走路跟仙女似的,好似踩在软绵绵的白云上,扭着腰儿晃着身儿别提多得瑟了。 “我说胡老师你怎么了?”胡老师和张老师一个办公室,一进门她啥话都不讲,就拿了一张试卷摊他桌上。 张老师胡子抖抖,再抖抖,嘴唇颤颤,再颤颤,什么话都憋不出来。 “张老师你怎么了?”旁边的(1)班的数学老师问了一声,没人答他话自个儿蹿过来看,同样被桌上的试卷惊得一抖,一声“卧槽!”整个办公室清晰可闻。 “王老师你说话小心点,别在学生面前有不良印象!”教英语的老教师提醒了一声。 “吴老师,这里有妖孽啊!”王老师指着张老师面前的试卷说,此话一出,办公室里几个的年轻老师都围了过来。 “给跪了!跪着拜服啊!我学了这么多年语文全给学狗肚子里去了!”有老师看着这分数无语凝噎。 “我们班语文平均分多少?”张老师沉默着沉默着就憋出一句话来。 “97,”胡老师答。 然后张老师招了来拿语文试卷的语文课代表又把崔琝给招办公室教育去了。 “我说神人,你语文不会又考出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惊人分数吧?”宋高明喜吐槽他,却不想这回崔琝回了他一句“没准。” 宋同学无语,这到底是有信心呢还是没信心? 因为数学成绩被叫进办公室崔琝是心惴惴,因为语文成绩被叫进办公室,崔琝绝对是心安安,果然,这回张老师没说起他语文成绩,只是语重心长苦口婆心地就严重偏科问题送了他八大招三大法,然后吧啦吧啦一串给他讲偏科的危害啦偏科的心态啦,总之总结为一句话:放正心态,改变偏科! “你到底偏得有多严重啊?”担任科学课代表的杜边去办公室拿科学作业时耳朵里漏进几句话,等崔琝一回来迫不及待地问。前桌的宋高明喜同学一个好奇也转过头来看。 崔琝默默地炫出语文试卷。 “卧槽!亮瞎我眼睛了!”宋高明喜同学愧然捂脸。 “神人,我给跪了!”杜边同学夸张捂脸。 “这不科学!” “妈妈,我今天见到奇迹了~” “妈蛋!我再也不相信分数了!” 有热闹可看,前后左右纷纷围过来,然而兴致勃勃地过来,内牛满面地回去,所有人为自己的语文成绩心伤不已。 “只有我在意120的总分你是怎样考出121这样神奇的分数的吗?”同桌的陈默飘过一句。 “字写得好,加分,”崔琝答。 月考居然要在成绩单上签名,崔琝拿着班级成绩排行心里也是惴惴,数学太拖后腿,全班43人他排了个38,刚好倒数第五。回到家的时候奶奶在帮黑奎洗澡,黑奎年纪大了越发不愿意走动,更多时间在他的小窝里睡觉。崔琝凑过去帮黑奎刷毛,一边小心翼翼地提起月考成绩。 玉春悠一向觉得孙子干啥都好,43里排了38她也说好,甚至还安慰崔琝说实验班里的38名放普通班里肯定是前几名。崔琝没敢说,其实普通班卧虎藏龙最好的和实验班有的一拼。玉春悠是不懂,可到了宋晓这儿崔琝别想糊过去,她就问了名次,班里排名多少,学校排名多少,一听倒数,学校里七百来个学生他也就排个三百来名,得,补课!寒假里禁止拍戏就给我狠狠地补! 第四十五章 回来上学前几天崔琝还没注意到,也就过了一个星期样子,一开始只是三两人,结果几天之后是成群结队地聚(4)班教室外,下课放学总有一群人跟看猴子似的瞅他,还自以为偷偷摸摸没人发现。 “老围在我们班门口干什么呢?”张老师拿着教案要来上数学课,一到门口见围着这么多人,脸色一板一群学生一哄而散。只是进了教室张老师还是忍不住嘀咕:“我们班是有什么奇珍异兽怎么这么多人来围观?” (4)班人齐刷刷地扫向奇珍异兽同学,杜边同学甚至还举起了手:“报告老师,我们下次一定会收门票的!” “一人一块,价廉物美,童叟无欺,先到先得,快来看啊~”乌回接着唱喝。比起开学初,班里的位置还是有了大调动,四个大组中间单列一小组,六个人永久位就这么正对着讲台,乌回给拎到了第五位。调过位置后崔琝就坐第二组乌回旁边,一伸手压着乌回的头就往椅子下边塞! “哎哎哎哎,小公主你别恼羞成怒啊!你就刷刷脸替咱们班的班费出份力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看张老师脸色发黑,坐乌回后边的连雨一个顺手扯了透明胶帮乌回把嘴巴贴了。 “报告boss,第四小队顺利完成任务!”连雨还有模有样地行了个礼,(4)班人笑得更欢,就连张boss也忍不住换脸笑起来。 “好了,上数学课!”张boss赶紧板回脸拍拍黑板,开了投影仪开始讲课。然而私底下,一群学生依旧小动作不断。 乌回一回身抢了连雨铅笔盒里的坦克模型玩,而连雨拿着笔狠戳乌回的背。乌回把椅子往前拉,把自己整个人挤在椅子和桌子狭小的空隙中,手上开着坦克“突突”地开到崔琝桌上,崔琝龇牙用自己的橡皮当车和他的坦克玩对撞。心疼坦克连雨一伸手拉了崔琝的连衣帽。 “二回二回这里是杜鹃,听到请呼应,”这边闹成一团,另一边杜边拿着他铅笔袋装作对讲机向乌回挤眉弄眼,趁着张boss回身写字,手一抛作势要丢过来一纸团。 坐崔琝后头想认真的听课的徐燕同学终于看不过去了,高高举起了手:“老师他们在玩坦克!” 张boss一回身,几个人瞬间尴尬定格,乌回手里拿着玩具坦克玩空中飞坦,崔琝拿着橡皮正顶着空中飞坦,后头连雨拉着崔琝的帽子向他心爱的小坦克伸出了尔康手,然后一个白纸团从张boss眼前飞过,在空中优美地划过了一条弧线,众目睽睽之下,“咚”地落到崔琝头上,又蹦到桌子上滚了两滚停下来。 众人:“……” 杜边同学迅速缩回手坐得端端正正。 “你们全站后边去!”张boss的咆哮震得屋顶都抖了两抖,紧接着是一班子人憋着笑的“嗤嗤”声。 “我说为什么我也会被罚站啊~”下课后杜边百无聊赖地趴在乌回桌子上。 “你的纸团太抢戏!”陈默淡定地说出真相。 “我才是躺枪啊。”崔琝默默将之前的橡皮收回来。 “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好不好!”连雨扯了他帽子将他拉过来,手臂夹着他脖子开始咆哮体:“外边的人全丫的是来围观你这只珍禽异兽的好不好?” “谋杀啊!”崔琝有气无力地嚷了一句。 “你丫的要演也给我演得像一点哇!!!”连雨夹着他脖子疯狂晃他。 “话说你纸团上写了什么?”淡定无视崔琝翻着白眼的求救,陈默问。 “小公主…….”崔琝迅速堵上他嘴。 “话说二回呢?”杜边艰难地掰开崔琝的手。 “蹲坑呢!”陈默答。 众人:“……” “哎,为什么二回叫你小公主?”杜边就是那种有问题憋着难受型的人,他直接问崔琝。 崔琝高深不语。 “你不知道吗?这货是女装出道的呀?”不知何时乌回蹲坑已经回来,他那公鸭嗓嘎了一声,气得崔琝送了他一拳:“乱说什么呢!不就是小学时你四处嚷的错!” “哎哎哎,这不是李悦送你的外号嘛!” “小公主~这绰号还…….”杜边幸灾乐祸,眼见崔琝杀意重重地看过来,明智地闭上了嘴,还为自己的嘴巴拉了一条拉链:“我不说,我不说。” “崔琝,教室外边的人你能不能想想办法?”(4)班教室外聚了一堆人,大家进出都不方便,徐燕刚拿了数学作业回来,门口还叫人绊了一下,和其他班的女生吵了几句回来,忍不住说上了。 “哎呦,报告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上课打小报告是什么意思?”一个班的同学也有关系好与关系恶,乌回显然是非常不喜欢徐燕。 “你们吵着我上课了!”徐燕是毫不示弱。 “你干嘛告诉老师?你什么意思?”眼见乌回火气大要吵上了崔琝眼明手快地将人拉回座位:“你也别闹了!本来就是我们在课上吵!” “算了算了,这事一开始是我们不对,”杜边笑嘻嘻地打圆场:“不过徐燕你也别老打小报告呀!” “是啊是啊,要是吵到你了你直接跟我们一声不就行了,”连雨补充道。 徐燕这人显然是说理能讲明白的人,听听是理她也道歉:“对不起,我当时气不过就直接举手了。” “之前的事就当过去呗,”杜边最后结尾,看徐燕道歉了乌回勉强点点头。 “外边的人可不是来找我的,”看徐燕铅笔盒上也贴着hbboy的照片崔琝冷笑着站起身,整个人给人的氛围已经完全变了:“我去说一说,结果怎样可不保证。” 徐燕点头。 “卧……槽!”眼见着崔琝往外走,连雨就憋出一句:“演员都这样吗?他……他这人……” “双面派啊!”杜边感慨。 “他刚才要是这样…….我绝对不敢跟他玩儿!”之前明明还和他们一样是上课调皮捣蛋的小男生,一变脸整个人就好像君临天下般仿佛看你的眼神都带着睥睨,亲眼见着还真是心脏略抖。 “啥呀!你们这见识少的!”乌回笑他们笑得欢:“看着不就明白了,小公主大概是没出戏呢!” “哈?” “反正他每次都这样,不知道哪里戳着他点了呗,又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我们小学同学都知道,跟人格分裂似的,一会儿他回来别跟他讲话知道不?” “这不是不正常吗?为什么不跟他讲话?”徐燕旁边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乌回扫了她一眼:“你爱讲就跟他讲去,被吓哭可不管我事!” “喂喂喂,有这么可怕吗?”杜边同学抽嘴角。 回应他的是宋高明喜的大嗓门:“门口怎么回事儿?崔琝干了什么?怎么好几个女生都哭了?” “卧槽!我还以为崔琝他很受女生欢迎呢!”听了宋高明喜的话连雨蹿到教室门口去看了热闹,一回来抹了把汗,心情复杂,既有点羡慕嫉妒恨又有点幸灾乐祸:“超屌的,真的!” “你孤陋寡闻啊!”宁洱安幽幽地飘了过来。她是第一排的女生,剪着蘑菇头,成绩中上却不怎么显眼,性格内向和同学也不怎么说话,非常要好的同学只有一两个,平常只和她们一起行动,和杜边乌回这群人更不怎么熟,这会儿突然冒出来还真吓了几个人一大跳。 “宁洱安?”杜边还奇怪呢,宁洱安同学开始给他们科普了。 “崔琝他那僵尸微博粉丝就有一百万,贴吧粉丝7万,光后援团就有两个,怎么可能不受欢迎呐!” 所以人傻眼好似她说了什么国际大笑话。 “咦?他有这么厉害?”乌回瞪眼。 “你不是小学同学吗?”连雨推他。 “真不知道哇!他又没挂着牌子说他很厉害,”看大家瞅过来,乌回摊手摇头,正想问问宁洱安同学,结果就看这妹子利索地一剪刀将崔琝黏过废字的那段透明胶带给剪了下来,握在手里幽幽地飘走了。 “我刚才好像看到她把崔琝的废胶带给带走了……”乌回同学目光已呆滞。 “不是错觉,她们……似乎……在研究?”眼见着宁洱安那边几个女生围着一段废胶带纸兴奋异常,杜边同学只觉得这世界运转似乎出错了。 “淡定了,昨天崔琝还说他写废打算扔掉的草稿纸不见了……”唯一镇定的只有陈默,见过几次防御力已达max。 “卧槽!这个世界太可怕了!我居然见到痴汉了!!!”乌回同学的表情简直是不忍直视。 “一定是我打开方式不对!”杜边同学拍着额头回自己位置上消化去了。 “崔琝也知道吗?”连雨问,表情仿佛是刚刚见到了外星人。 “淡定淡定,崔琝他估计知道了吧,可能因为都是些不要的东西随她们去了。” “我现在突然好同情他。”见崔琝解决完班级门口的事情洗了把脸回来,连雨一脸同情地拍了拍他肩:“辛苦了~” 崔琝一头雾水:“怎么了?” 陈默耸肩。 第四十六章 前一年张经纪人还说hb没拿过什么有分量的大奖,结果今年四月份的音乐庆典几乎成了hb们的个人表演会,三个榜的最受欢迎组合,两个榜的最佳组合,一个年度风向艺人,两首歌入选年度金曲,hbboy从音乐庆典上满裁而归。无可争议,hb已证明了他们的实力,坦坦荡荡地站在了人气歌手的山顶,也不知想起当初那段话的张经纪人会是怎样的心情。 来找崔琝的女生确实有很大一部分是冲着hb来的,他和hb同在一家公司,又出闹过一些风言风语,之后还一度有合照装作大家平常关系很好的样子,而实际上,也就见过几次面而已。所以当几个女生大胆地过来向他要hb的签名时,崔琝只是摇头。 女生们当他是明星,他当这些人是同学,冷言冷语地说了几句就有人直接说他怎么这样脾气好差。听听过,崔琝不和他们见识,只是周身冷气愈加重。乌回说得对,她们确实触着他点了。之前飞机场里一闹他依旧存着刺,也知道这不是hbboy的错,只是对待他们的粉丝他总会带着有色眼镜,见她们围在(4)班的教室外就为通过他联系上hbboy,崔琝只会反感。 然而在(4)班门外哭的却是他自己的粉丝。hb粉丝同仇敌忾来骂他,崔琝还没什么反应他自个儿的粉丝先护上了,粉丝护着自己喜爱的明星本来就是出于爱,结果崔琝冷冷地说了句“不需要”,有女生还真伤透了心当场哭起来。女生们本就感性,看这几个粉丝被自己喜欢的明星这么说,旁边人都觉得心酸,原先敌对的两派居然还都互相安慰起来。 崔琝是看不懂,也不想弄明白,觉得无趣他倒是甩手就走,转了身先去洗手池洗了把脸。他自个儿情况不太对,原以为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已忘记,然而年岁越大原先的那根刺越刺越深,梗着心口只觉得痛,那杯鸠酒的灼烧感仿佛又从胃间涌上来,好似炙热的火焰,灼得人心悸。 他见到了镜子里的自己,无论多少年这张脸依旧觉得陌生。四周是混成一片的杂音,混乱的无序的喧哗声钻入脑中好似飘渺无形的波,抖动着舞蹈着将他的记忆搅成一团黑红色棕黄色难以名状难以形容的诡异之色,这之中是那杯鸠酒,盛在金色的青铜杯中,比碧水清池更加清澈的无色的鸠酒。味道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一团火,将五脏六腑都灼烧成灰烬的火。 很恶心,腹部好似有火焰在灼烧,胃里边泛起阵阵胃酸,喉咙灼痛干涩,崔琝往喉咙口压了两根手指试图将这种恶心感催吐出来,然而吐出来的只有清水。 “你没事吧?”洗手池在男女盥洗室的中央,有个女孩在他身旁递过来一张纸。 声音很好听,轻飘飘地有些像羽毛挠在心口。 崔琝摇了摇头,把笼头开大将整个头凑到下面。 “你没事吧?!”这一次是更加急促的声音,像是琴筝的弦在拨动。 十二月份冰冷的自来水让他整个人平静下来,刺骨的冷刺激得头皮一阵发麻,恶心感灼烧感渐渐褪去,席卷而来的是寒冷。他想到了冰滑场,一年多的拍摄,稍稍有一点怀念。 “谢谢,”又接过一张纸,他抹掉眼睛上的水想看看这个有着好听声音的女孩是谁,可惜对方早已混入人群不见。 “怎么了?”回到教室的时候连雨送来一份同情的目光,崔琝问了一句,其他人不约而同地避开了他的眼睛。 “你头怎么了?”这么大惊小怪又大嗓门的不消说只有宋高明喜,一时间周围几个人注目过来。 “没事,”崔琝语气淡淡,扫了她一眼,这一眼冷漠异常,浓黑的如同化不开的夜,氤氲着栖息着某种浓烈而极致的感情,宋高明喜一时间给吓住了。她僵硬在那里,全身骤然冰冷。 之后谁都没有跟他说话,再之后,因为大冷天冲了头的关系,他被叫到老师办公室去了。 “他怎么了?”宋高明喜一哆嗦,开问。 “眼睛,他眼睛,”连雨指指自己的眼睛:“他真没问题?” “没事,一会儿就好了,”乌回大大咧咧摆手:“我以前坐他前面见多了,跟老年人更年期综合症似的,每个月都有这么几天!”乌回有心开玩笑,结果被陈默连雨扯了暴打。 相比于乌回在教室里的待遇,在办公室的崔琝可比他好上太多。看胡老师带着崔琝进来,其他几个老师跟围观猩猩似的把注意力放了过来。 “这个是(4)班的小明星?”吴老师抬起头问了一声。 “老师好!”崔琝在办公室门口叫了一声。 “可不就是我们班121妖孽同学,哎哎,张老师不在?” “张老师去开教研会议了,崔琝你头发怎么湿了?” 好些老师都是教(4)班的,崔琝常进出办公室也都认识他,几句话问了声倒是开始了话题。 而这边胡老师翻出块毛巾给他擦头发:“大冷天的你怎么弄得一头湿!”崔琝倒是想自己动手,可惜胡老师此时母爱大发直把他头发搓成一团乱毛。 “你这头发有些长了,下回去理发店里剪剪短,可别犯了校规。”崔琝的头发还是演向鸿哲的时候剪的,从剧组出来后还没去过理发店,被胡老师这么一说,他摸了一缕,头发已经到了耳根,确实是长了。 头发擦个半干胡老师让他自己搬吧椅子到空调下吹热风,坚决要他吹干再回去。想想(4)班门口那群女生,崔琝也头疼,胡老师这儿借了本书一直呆到放学。他这人倒是意外的内向性子,老师问一句便答一句,其他时候不说话。这时候是最后一节自修课,进出往来交作业问问题的学生比较多,看见崔琝在这儿,好奇地望望他,鉴于老师在场,没敢跟他说话。也是这时候,崔琝又听到了那个女生的声音。 崔琝此刻觉得自己还真有声控的潜质,(1)班一群人进来背英语课文,十来个人叽叽喳喳他愣是从中听见了那轻飘飘似羽毛挠动的声音。他找到了那个女生,普通的马尾辫,浅粉色的卫衣外边套着学校的黑色大运动服,底下是牛仔裤,踩着马丁靴走起路来有沙沙声。 他就这么直直地盯着她,目光犹如实质,一开始只是当事人被看得不自在,到后来崔琝这么直白的盯梢连办公室的老师也发现了,胡老师作摸作样地咳了两声,回应他的是崔琝疑惑的眼神。 “胡老师,(1)班的语文也是您带的吧?”稍稍一想崔琝就绕过弯来,何必怎么瞅着,直接问胡老师不就行了。他要讨好人自然也做得来,本来刷脸刷成绩在胡老师这儿刷满了好感度,突然间展颜一笑觍颜来问,胡老师瞬间警铃大响。 “你有什么想问的?”这小毛孩平常清清冷冷,要是时常在女生面前这么笑一笑,绝对是祸害!胡老师一边歪想着一边警惕着看他,看刚才崔琝盯女生盯得紧,胡老师心里早恋的梆子“梆梆梆”敲得急。 “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崔琝就这么直白地问出来了,直白得胡老师都不知该瞪眼还是该失笑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梆子声敲得急促,胡老师甚至在想该用什么方法把这孩子心里的爱慕苗给悄悄掐掉。说起来不近人情,不过鉴于学生们还只是初中,早恋还真不得支持。 “她刚才递给我纸巾,想谢谢她。”崔琝这敢对天发誓,他问这话是绝对没有爱慕啊喜欢啊这种心思,就觉得人声音好听而已,然而一个说话不当,胡老师被带到沟里去了。 “崔琝,你经常在拍电影电视,老看那些明星爱来爱去的,可能觉得这很正常。但我作为你的老师,我还是得提醒你,早恋呢是千万不可行的…….”胡老师整不愧是教语文的,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大串,苦口婆心,谆谆告诫,从早恋的影响到早恋的类型再到老师们为什么反对早恋,详略有当,有理有据,直把崔琝听得圈圈眼。 “胡老师……我真的只是单纯的,完全没有其他心思地想谢谢而已,”崔琝被说得哭笑不得:“我总不可能去(1)班招招手,哎,那位同学你过来一下,我谢谢你嗷!这样子!”崔琝摊手,一脸“你看是吧”的表情。 胡老师:“……”好大一个乌龙!胡老师现在想开个地缝钻进去!然而很快,胡老师又想到了其他问题。 “谢谢?你怎么谢?跑过去跟女孩子说谢谢你递给我纸巾?”看崔琝那表情她就知道她猜准了:“百分之八十的少女漫画都是这样开头的知不知道?” 看崔琝惘然她继续说:“一个男生特地跑过去跟一个路上只见过一面的女生说我谢谢你,你觉得一般的女孩子会想什么,特别是这个男生还是个小明星,这可不就是少女漫画里恋爱开头嘛!”拍拍少年的肩胡老师帮忙:“你也不用多想了,明天买点吃的过来我帮你带过去,省得女孩子多想。” 虽然不大明白胡老师到底在说什么,但相信她好像说得很有道理崔琝点了点头,不过……胡老师你不觉得自己暴露了某些属性吗? 第四十七章 学校粉丝的事崔琝早就抛到了脑后,回到家还记着要剪头发。老小区这边总会有几家老理发店,不同于那些新开的光鲜靓丽的造型设计店,老理发店就一店招一黑白红相间的转筒,店招简单得很,白底红字:阿毛理发店。老店也无须拼形象拼外表,说一声“去阿毛那里剪头发”谁都知道是哪家店,这店的老师傅只会老技艺,做个头发盘个造型难煞了他,拿上剪子拿上剃刀却又是手艺精湛的大师父。和造型店的顾客也不同,爷爷奶奶是常客,很多时候还带着自家的小孙女小孙子,5块钱一个头,蘑菇剪寸板头,迅速利索还整齐。 “阿毛伯好!”玉春悠一向带崔琝到这儿剪,这一次自然也不例外,倒是老师傅见着崔琝乐开了花。 “阿琝也长大了啊!”小孩子年岁大了渐渐地会更喜欢去那些造型店,只会几样简单发型的老师傅早已跟不上时代的步伐:“这一次要剪什么头?”老师傅小心翼翼地拿起了剪子,仿佛在证明自己的技艺还没有过时还没被淘汰似的,剪得格外认真仔细。 “寸板吧,”校规里其实有规定男生头发不准长于耳,想想今年要补课估摸着不需要再去拍戏,崔琝干脆学其他学生也来个寸板。 “这头发好看,怎么剪寸板呢?”玉春悠在一旁看着他洗完头坐上理发椅,一听他说剪寸板倒是可惜了一下。 “学校里大家都是寸板,”崔琝说了一句。想着大家都一样,玉春悠倒是赞同:“那就寸板吧,寸板也好,人精神!” “好嘞!”熟悉的领域更让人有自信,老师傅唰唰几下剪下一簇头发,没多少时间,崔琝就成了伪和尚。 等崔琝跟着奶奶回家,在家门口见到了来接人的吴助理,还把吴助理惊了一跳。 “你怎么把头发给剪了?” “嗯?”崔琝疑惑地看着她。 “算了算了,头发剪了就剪了,”吴助理招手要带着崔琝回燃星。 “不是说没工作了吗?” “有个广告让你接。”时隔一年的广告,还真是格外地久违。 “你也别当我们不给你接广告,这里有个麻烦事,”也知道崔琝听得懂,吴助理还特意给他说一说。 厂商找明星,也看明星性价比,而崔琝摆了明就是那性价比不高的角落人。他接广告的运气太好,拍了个友情的童装广告后直接接了l&j代言,l&j那属于高端童装品牌,虽然崔琝本身价钱并不高,然而l&j代言太有欺骗性,以致于市场价值远远高于实际价值,自然而然地,小厂商自觉付不起价钱对他敬而远之,大厂商看不上他的曝光率同样不会来接触询问,阴差阳错崔琝就这么变成了广告圈冷门人物,就连这一次,张经纪人给他找的还是公益广告。 “这一次是儿童基金会的公益广告,主题就是关爱儿童,不过因为是公益广告没有钱拿。”崔琝这一年rp太差,总是莫名其妙地牵入到什么事情被黑,出于形象考虑张经纪人计划让他拍公益广告,虽没什么收入至少被黑这种事还是少来几次为妙。想法虽好,然而几天后张经纪人再一次收到了崔琝的黑料。 “你怎么回事?!居然跟粉丝说‘不需要’?!”这一次无论怎么看都是崔琝的问题,张经纪人难得地发了怒。粉丝圈里自有交流渠道,几个同校女生群上贴吧上一说,一时间有人说不相信有人说他本来就不是好货色还有人使劲地黑,事情不大却是波澜不小,本来就少得可怜的核心粉,就因为这句“不需要”走了好几个。 “知道什么是明星什么是粉丝吗?明星的价值可不就体现在粉丝上,有粉丝买你账,你这明星才有价值,不管你喜不喜欢,你装样子也得给我装好喽!说句不好听的,明星就像是后宫里的妃子,你做得好了,粉丝才会翻你牌,你做得不好了,粉丝转眼翻其他人的牌去了!懂了吗?” 张经纪人怒气冲冲地说了一大串,崔琝倒是被她后头的比喻给逗乐了,看他笑,张经纪人扬眉瞪目到后来火气都给他笑没了,叹了口气,只觉得无奈:“你可别不在意这些,有时间好好地去想想,以后遇到这种事也别这么不客气,好声好气地跟人说说,很多粉丝还是愿意听明星好生说话的。” 崔琝只点头。 “这回这事已经帮你给摆平了,下回可没这么轻松,”张经纪人招了招吴助理:“趁这个机会我先通知你们一声,明年我女儿要去国外读书,我打算辞职跟我女儿一起过去,以后呢不出意外小吴你大概会升职当经纪人专门带崔琝。” 猝不及防得了这么个大消息,吴助理整个人都惊呆了:“王经理,这……” 张经纪人一挥手打断吴助理的话:“虽然是好不容易到这个位置,但我觉得还是女儿的未来更重要些,所以你也不用劝我。虽然平常也是你在带崔琝,但有没有我站后头到底不一样,有我站后头你心里有底,但从明年开始就要你自己一个人想办法了。崔琝你也是,别再闹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了,有什么事情好好跟吴助理商量商量。” 崔琝抿了抿嘴,看不出表情,只是点头。 广告的拍摄地点在省城西府,除了崔琝还有另一个5岁的小女孩,她和崔琝在广告中做兄妹。广告创意完全是模仿国外的一则公益广告,两个孩子进入一幢比较梦幻的建筑物,接着一个高跟鞋女性领着他们路过一对对父母,父母们都在玻璃柱中,有的和蔼有的慈祥有的智慧,前几对无一例外都是和谐家庭,直到最后一对父母,双方不停地吵架甚至大打出手。广告中有很多特写,经过前面几对父母的玻璃柱前,两兄妹要表现出羡慕渴望的表情来,在最后被高跟鞋女性拉着手领到最后的玻璃柱前,两兄妹的表情变得失落和不情愿,最后的镜头是这对气氛不合的夫妇带着两个孩子走在路上,父母在前面吵架,兄妹俩牵着手迈着沉重的脚步跟在父母身后,很明显地露出自己的不愿意来。最后是标语:孩子不能选择自己的父母,如果可以选择呢? 广告拍摄其实挺迅速,两天就完成,等到一周后做完后期便投放到各大电视台进行播放。广告的效果是明显的,投放才短短几天,崔琝的露脸率就大大地增加。 回来之后就是期末复习,之前崔琝因为拍戏数学拉了一大截,这回是放学天天有家教补着,怎么着也能拿个平均分。 期末考之后很快地又是一年春节,崔琝又长了一岁。从除夕夜起就爆竹声不断,大年初一在一片嘈杂中崔琝听到了奶奶的叫唤。 “阿琝,起床了!外边下雪了!” 随着天气的转暖南方很少下雪,前几年虽飘过雪花可惜只有短短的一阵没积起来,而今年却是积了厚厚一层。大年初一,瑞雪兆丰年,玉春悠直说是好兆头。 没什么亲戚要走,崔琝乐得在院子里和黑奎玩雪。院子里雪积得厚,狗爪子刨一刨,划出筢子似的痕迹来,黑奎玩得欢快,全身都在雪地上滚一滚,还特意跑到崔琝旁边来晃一晃,水滴雪块全给晃到了崔琝脸上。崔琝也是玩心大发,捏了几个雪球和黑奎玩雪仗,黑奎只管躲,躲过几个它想用嘴巴叼回来,可惜牙齿一咬全化在嘴里冷得它一哆嗦。 “阿琝,冷了你到房间里开空调,一会儿捂着热水袋小心手生冻疮!”玉春悠也捡两了个雪团子做成雪娃娃,院子里摘两片细叶子做成两只大眼睛就这么放外边窗台上。年纪大了受不了冷,外边呆了一会儿她就躲进了屋子里,开了空调捂了热水袋,隔着玻璃窗看孙子和黑奎玩雪仗。 黑奎年纪大了,一开始还有力气到后来就变得懒洋洋,崔琝也知道,热了身牵了黑奎进屋子,拿刷子给它刷刷毛,又拿出吹风机替它吹干。毛干了黑奎晃了晃,没水了抖抖身跑到沙发后边拖出一个垫子来,熟门熟路地放到空调下,屁股一坐脚一趴,眯着眼神开始打瞌睡。 玩了一场崔琝身子也热了,脱了外衣坐到奶奶身旁和她一起看春节联欢晚会。电视里的相声演员插科打诨逗得人直笑,玉春悠“咯咯”笑个不停,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同一个笑话。崔琝乐得奶奶高兴,一遍又一遍地听着,手上敲着山核桃。玉春悠牙齿咬不动,崔琝剥着壳把肉放碗里,奶奶要吃只消手一拿。 午饭是除夕晚上留下来的菜,在家空着崔琝也跟着进厨房帮忙。平日里请了阿姨打扫玉春悠轻松了很多,唯一的爱好全在了厨房里,换着花样给崔琝补营养,烧条鱼都能给她烧出十八种方法来。闲着也是闲着,这几天崔琝也跟着学,孙子愿意跟她学,玉春悠只有高兴,不仅倾囊相授大早上还带着崔琝去买菜。 第四十八章 崔琝不曾想到,初八的早上会见到小奶团子。她就这么蹲在崔家院子门口,裹在一团粉色羽绒服中,看见崔琝眼泪串珠子似的流下来,扁扁嘴喊了一声:“慕慕!” “慕慕!妈妈不要我了!”好多日子没见到姜家母女崔琝也没这么在意,这时候见到奶团子才想起来上一次见姜阿姨是在茶馆里,也不知道“小三”事件最后闹得怎样。带了奶团子进门先惊了一跳是玉春悠,拉过崔琝这才说起楼上的姜阿姨跳楼自杀的事情。 “什么?!”消息太惊人,崔琝也忍不住变了脸。 “小孩子不知道,你也别多说!”玉春悠攘过崔琝给奶团子递水果糖果。小三的事情哪能瞒得住区里这群老太太,风言风语说多了最后把人逼得跳了楼,谁都有份罪恶感可谁都不愿自己成了杀人凶手,唯有避而不谈,说起来不过是可怜她年岁尚小的小女儿。 这事还是大半年前的事情,当崔琝小孩子玉春悠一直没跟他说,如今这么猝不及防地说出来,崔琝也不知该做何表情。奶团子后来被她爸带了回去,五十多岁的老头家里还有妻子儿子,看这私生的小女儿显然情绪复杂。工作丢了,名声差了,情人自杀,家庭不睦,如今还要带个七岁大的小娃娃,奶团子她亲爸明显又是老了一大截。奶团子什么事都还不懂,唯有一样知道,大家看她不一样。小孩子想的最是单纯,她依旧不知妈妈已经去世,爸爸家里人都不喜欢她她就想着回家,趁着人不注意自个儿给跑了出来,也亏她能找过来,家门口敲了一阵没有人,下来坐到崔家院门旁就开始哭。 也不知道奶团子家长的联系方式和住址,崔琝暂且陪着奶团子一起玩。吃完饭玉春悠都会睡午觉,崔琝陪着奶团子看电视。他前年拍的《你好,达玛》在儿童频道重播,遥控板按过去,正巧是小酷可出场那幕,一看是自己崔琝手上一按迅速地将这频道闪过去,奶团子抓着遥控板按回来,还偏偏就要看这个。 “这个不好看!”当年拍的时候不觉得,如今再看突然觉得羞耻度爆表,看奶团子还就认准这剧,崔琝拿着糖果诱她:“我们看其他的好不好?” “不要,我要看慕慕!”奶团子只摇头,转过头看他眼睛里亮晶晶,好似有跟尾巴在摇:“慕慕好看!” 直白得让崔琝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他现在是看不上自己两年前在儿童剧里的表演,见奶团子坚持要看这个,也不和她争,干脆歪在沙发上专注投喂。奶团子已经到了换牙年纪,上边的门牙刚长出一半,咬了个夏威夷果直说牙疼。崔琝子自个儿换牙是早好几年前的事情了,奶团子说牙疼他也没反应过来,看奶团子嘴巴里有血给唬了一大跳,乍一下子还以为她哪里受伤了。 见崔琝问,奶团子张大嘴直喊疼,刚哭过的兔子眼里又流了珍珠串子,崔琝给她哭得一阵头疼,伸出手指动了动她那松动的牙:“这里疼?” “慕慕,吹吹!妈妈吹吹痛痛飞走了!”疼起来这孩子就叫妈妈,崔琝给她哭得没办法,就连睡着的玉春悠也给吵醒了过来问他怎么了。 “哎呦,这是换牙了,把牙齿拔了就好了,”玉春悠一看就明白,翻着抽屉要找线:“里面都见新牙了,旧牙一定要拔掉要不然新牙长得不整齐不好看了。” 孩子还小玉春悠拔得小心,用线栓了奶团子的牙动手试了几下,可惜她一动奶团子就喊疼,跟魔音穿耳似的,哭得崔琝头一涨一涨的。 “我来试试,”看奶奶试了几次都脱线,牙齿还好好地驻在原地,崔琝直接动了手,伸出两根手指将她那颗松动的门牙一捏,趁着奶团子没反应过来迅速拔起。 “哇!!”牙齿被拔触到了神经,奶团子疼得大叫,泪水盈盈看崔琝就跟看坏人似的,“嗷呜”一声直接咬了他手,崔琝被咬得一痛,想推她结果被奶奶拍回来。 “怎么能用手拔呢?”看孙子乱搞一通,玉春悠狠拍了他一记赶紧看奶团子:“萌萌乖!让奶奶看看牙齿怎么样了?哎呦,不哭不哭!” “慕慕歪人!歪人!”又少了颗门牙这回说话都不清楚,一边哭着还一边打崔琝。 小孩子人小没什么力气,跟猫挠似的,崔琝挨了几下随她闹,手里还拿着那颗门牙问奶奶“扔哪儿?”他记得他小时候换牙宫里的嬷嬷会把他的牙齿扔到屋顶上,可如今扔屋顶难度太高,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习俗。 “换下的牙齿要藏起来嘞!”玉春悠还真从抽屉里拿出一棕红色小木盒来,里边是浅蓝色黑线条手帕,打开手帕居然还包裹着几颗牙齿,崔琝看得愣眼。 “这可是你小时候换下来的牙齿!”当年换牙的事情崔琝哪还能记得,隐隐约约是好像有这印象,只是后来全给车祸的事情盖了去了,这回突然发现奶奶还藏着他当年换下来的门牙和侧牙,崔琝别提多诧异了。 玉春悠将小奶团换下来的牙洗了,另找了块浅棕色手帕包起来,原先是想让她带回去给家长好好藏起来,后来想想奶团子她家的情况,干脆一并收到自家孙子藏牙的盒子里。看玉春悠动作,奶团子觉得有趣,伸手想抓抓,看她都勾到了蓝手帕,崔琝赶紧将人抱开。结果这孩子还记着崔琝拔她牙的仇,张嘴又去啃他手。 “你狗吗?”崔琝赶紧将手藏起来,奶团子以为崔琝在跟她玩,扑过来要咬他的手,七岁的孩子有四十多斤,哪里还是两年前的重量,崔琝给她扑得一倒,两个人摔成一团。 “阿琝你在干嘛呢?怎么能这么玩!地上凉,赶紧起来!”大孩子带小孩子,玉春悠一看以为是自家孙子弄的,还说了他几句。 “不是我!”有人当垫子,奶团子玩得欢快,就连原本趴空调下的黑奎都来了精神,“汪汪”叫着扑过来,可怜崔琝被一人一狗压在底下起不来,伸出一只手还要向奶奶解释真不是他故意的。 “你们要玩去沙发上玩,别着凉了!”玉春悠乐得看两个小孩子一起闹,给他们热了个苹果,切开还给插上了牙签。自从知道拍戏辛苦后,玉春悠在家做的食物特别讲究,演员都是一群生活不规律的人,即便是小孩子在那个大环境下也没什么特殊待遇,听说很多演员都有胃病,玉春悠就担心崔琝饮食不规律,助理和经纪人毕竟不是亲人,总有顾不着的时候。她没法跟着孙子一起去片场,只能孙子在家的时候想办法。崔琝在家的时候她是怎么养胃怎么来,去拍戏更是种种叮嘱,就怕他年纪小顾不着自己整得以后一大堆毛病。冬天天冷,吃冷的凉的伤脾伤胃,能热的食物玉春悠都给崔琝热过再吃,一个苹果她要在热水里浸过一回再切开,崔琝倒是随意,耐不住奶奶东唠叨西唠叨,在家还矜持着做个样子,在外一概随大流。然而说起来,却是瞒得紧,怎么都不愿让奶奶知道。 下午三点多的时候奶团子的家里人终于找过来了。大冬天小区里没有乘凉的人,奶团子他爸转了一圈敲响了崔家的院子门,还正巧,奶团子就在这家。奶团子她亲爸崔琝之前在茶馆里远远地见过一眼,犹记得当时他养尊处优的气度,如今再见简直是另一个人,人瘦得跟骨架子似的,五十多岁的人一头白发看着跟七八十岁差不多,和奶团子站一起不像父女倒像是祖孙俩。 见了面也没什么话说,奶团子她妈自杀的事情邻居间都知道,真说起来这男人才是罪魁祸首,看那小女儿在这家玩得高兴,他也就点点头道了一声谢,牵了女儿的手要带她回家。 “我要找妈妈!妈妈!”见了父亲的面奶团子又哭起来,被带出屋子嘴里依旧喊着妈妈,当初她们母女就住二楼,姜阿姨养的草木都还置在外头,没人浇水早已枯黄一片,堆了雪,眼见得一片枯枝败叶。奶团子被父亲拉着带出了门,抬头见着了熟悉的阳台,尚以为妈妈还在屋子里,对着二楼的阳台窗户就大喊,“妈妈!妈妈!”,一声声好似剐到了人心里。敞亮的童音穿透一院子寂静,陡然间碎了冬日的暖意,新年的喜气一下子散了去,听着小孩子的哭喊,在场得几个人平白地渗出一股寒气来。 “作孽!”奶团子到底是被带走了,玉春悠摇摇头叹了一声,之后对这事绝口不提。 说不好也不好说,崔琝收拾了一桌坚果硬糖,换了电视频道。春节联欢晚会依旧在重播,几个耳熟能详歌手还在唱着“团团圆圆,回家看看”,镜头转到观众席上,所有人都是一片笑意。 第四十九章 因着成绩的事情,宋晓是不建议崔琝再接戏,学习方面玉春悠一向是宋晓说什么就听什么,宋晓反对崔琝接戏,玉春悠也跟着禁止,却没想到这一禁直接禁了两年,等《飞翔》这电影出来,流言蜚语风风火火又是闹得一场。 这年寒假宋晓就问他,当演员这事是打算继续干下去以后考戏剧学院电影学院呢还是如今安分地回到学习上,认认真真考个好学校。崔琝说不出来。让他说个梦想什么的脑中全是空白一片,演戏他是喜欢,然而要他当做一生的事业却是怎么都无法想象。他的人生停在了15岁,更长远的事情以后要做的事情他想不出来也不敢想,宋晓一问,他直接就犯了懵。 过完年张经理就走了,说好的吴助理来带他却没有这么顺利,崔琝并不知道皇朝内部发生了什么,等他收到消息时吴助理已经辞职走人,燃星来的是新的经理人王婧,依旧同之前的张经理一样兼职当他的经纪人。张经理对他是放羊政策,培训抓得紧,工作却不多,两年时间几乎都在为了试镜《飞翔》而做准备,虽说没能演萧羽,到底得了个重量级角色。换到王经理这儿,完全是有榨就榨的地主婆风格,满满当当一列工作表,这个节目那个节目拉了崔琝想让他去参加,不想遇上了阿姨给他布置的禁演期,双方一冲突,都给炸了。 崔琝本来就算不上什么大角色,看在他演了《飞翔》的份上,新来的王经理偏他一点多送上点资源,却不想对方根本不接受,来个阿姨说什么寒假不演戏不参加节目要让他去补课,王经理冷冷一笑,甩手将他冷藏了。 冷藏不冷藏崔琝这方也不在意,五年合约本来就剩个半年不到,是否再续约家里人明显反对居多。家里宽裕了也无须他一小孩四处奔波,有这时间玉春悠也觉得崔琝还是安分读书得好,喜欢演戏以后大有机会,何必浪费课业时间奔波剧场。大家都如此说,崔琝并没有坚持,他自己尚且犹豫不定,也无以后当演员的梦想与决心,听得多了,自己都放了手,还真安心学习打算考个好学校。 这些事尚且一家人可以讨论,另有一些事却只能靠自己。崔琝知道自己有病,从8岁车祸之后身体里就多了另一个自己,年岁越大懂得越多,放心理学上说一说这或许是人格障碍人格分裂,然而只有自己知道,这一定是真的。千年前的记忆清晰得如亲历,无论翻查多少史书,所印证出来的只有真实,他想告诉自己这个世界上没有奇迹没有玄幻,然而放到自己身上却怎么都得不出一个所以然来。15岁成了他的一道坎,时间越近无形的恐惧勒得他越紧,偶尔夜半惊醒依旧存着鸠酒毒发的惊悸。 时间未曾等人,新浪翻旧浪,一个小有名气的童星消失不见并未引起多少人注意,偶尔间或有人想起,叹一声当年回忆,翻过一页又有了新的童星出现。 “这部电影现在才开始放?”不过一年多时间,玉春悠变得更加老迈,怕冷怕热,春季初临还穿着冬天厚衣,坐在沙发里看电视,不一会儿就倦得眯起了眼。黑奎就趴在她脚边,狗的一年比人老得更快,它已经有些走不动了,白日里多在睡觉,眯着眼一动不动。 压住的遥控板突然跳到娱乐频道,陡然间听到崔琝的名字玉春悠骤然惊醒,见着《飞翔》这名字恍恍惚惚间才忆起,这是孙子以前拍的电影。 “嗯,宋导演前两天刚打电话给我让我去参加首映式,“崔琝洗了洗手,从厨房将烧好的菜端出来。这两年只出不入,清扫阿姨自然是辞了,奶奶年老做不动,一般都是崔琝动手,扫地洗衣做饭烧菜,一年半时间一概让他锻炼了出来,最初的时候还有奶奶帮把手,渐渐地家务全让他接了过来。 “首映式是几号来着?“ “8月20日。“ “8月20号……哎呀,农历七月初七,可不巧是你生日呐!“玉春悠叫了一声,直说可惜:“首映式你什么时候能回来?今年买个蛋糕叫你阿姨姐姐一起来过个生日。”年岁越大很多事情玉春悠变得记不清,唯有关于崔琝的,记得清清楚楚。 “今年来不及了,宣传大概要一周,赶不回来。再说我每年生日都在过,偶尔一次而已。”说实话,不过生日更能让崔琝松一口气,两世来都生在七夕节,一样的生日,混杂的记忆,越接近15岁越发惊惧,最初不过三两次,到如今走在路上都能恍惚梦前生,崔琝已不知该如何面对。 都已决定不再做童星,崔琝本想低调到底,《飞翔》的首映式宣传并不打算参加,可《飞翔》如今完全是宋导演的心头肉,演向鸿哲的崔琝一说不参加,宋凌电话里就炸给他看。想想不过是露个脸,也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崔琝到底是答应了,学校里请了假,打包了几件衣服直接飞国都。 “哎呀,你怎么还是这么小个儿?”两年不见,宋凌一见他第一句话就是比身高,崔琝当即无语。他本来就不算矮,只是还没蹿个,和广天于浩轩这俩长到一七多一八多的人站在一起越发显得他小孩儿。 “你以后都不拍戏了?”当年几个小演员时隔两年后再聚一堂,说笑间自然聊起前事。广天,小梨园和吕岩不消说本来就打算当演员,就连沈童都借了《飞翔》的板往功夫演员方面发展,倒是于浩轩回了芭蕾舞团专注练芭蕾。说起来还是崔琝最意外,还真就绝了一年戏开始认真读书。 “这几年不会拍了,打算认真读书,”崔琝摇摇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真可惜,”人各有志,也没什么可说,其他人不过摇摇头,换个联系方式说好以后再联系。不过这种事,不是一条路,自然而然就远了,说不得以后某个人星光闪耀回过头看看老相识还要问一声:“你是谁?” 首映式之前网络上已有预告片微博造势,一二线城市公交牌灯牌上都有投放平面广告,又有宋凌导演两影帝加盟的噱头,首映式开场之前现场气氛早已吵得火热。虽说《飞翔》的宣传攻势非常强劲,对于首映式宋凌倒是选择简洁模式,开场,演员导演上场,导演说了两句话,放预告片,记者提问,播放电影,首映式结束。鉴于主要演员年龄还小,没什么大咖,记者们的问题几乎都冲着宋凌广天和夏普来,偶尔有几个因为向鸿哲关注崔琝的,还有几个友情关注下其他快被遗忘的小演员们,总得来说很少有尖锐的问题,首映式其乐融融。不过首映式什么也就做个秀,最主要的还是看电影怎样,就如记者提问环节中有记者问宋凌《飞翔》是否有得奖的可能,宋导演信心满满,直接点头发话:一定能! 问导演的问题,特别是问宋凌导演的问题,媒体们是难得地规规矩矩,竟是一点儿都没槽点,不过没关系,宋导演他自带槽点。问他能否得奖,宋导演信心满满直接点头,问他下一部目标,宋导演大手一挥宣布他的目标是要超越他师父得个三大电影节大满贯,问他小演员们表演怎样,宋导演吧啦吧啦开始说花絮,然后说着说着一不小心漏出剧情来了,什么?向鸿哲曾经有过国籍问题?什么?萧羽曾经被阿比教练赶出门?……好了,爆点全出来了,勾得底下一群人迫不及待想要看电影。 再迫不及待也不能跳过演员们,外援影帝夏普不消说,问了几个剧中问题以及拍戏感想,夏普是应付记者的老手,打个太极轻轻松松过了关。之后是广天,电影中他饰演的萧羽和小梨园饰演的温颖有暧昧路线,记者就问是否会弄假成真。广天答得最规矩,什么大家都是演员,都有演员的职业操守什么的,官方式应答一大堆,等于什么都没说。广天这儿找不到爆点,记者转小梨园,小梨园倒是爽利,直接摆手说不可能,广天不是我的菜!然后有记者就问她喜欢怎么样的男生,小梨园眼睛弯弯说向鸿哲是她偶像,却不想被记者歪到崔琝头上来了,小梨园挑挑眉搭了崔琝的肩作姐弟样:“咱俩?崔琝弟弟你觉得可能吗?”。崔琝这时候比小梨园还矮呢,小梨园十七岁不再做少女打扮,盘了头发画了眼线已经非常有女星样,为了凸显自己的成熟穿了及地黑裙倒显得老气,和崔琝站一起别说cp感了,连姐弟感都不像,分分钟让人错觉为娘俩! 然后崔琝就笑了,他中规中矩地穿了件条纹短袖衬衫,完全是一个中学生的模样,比起两年前拍《飞翔》的时候,还真没感觉他长大多少。 第五十章 各大电影节不约而同地定在每年的三四月,崔琝15岁的这年三月,《飞翔》剧组来了消息,康城电影节一个最佳男演员提名,一个最佳男配角提名,一个最佳新人奖提名,之后是百岛城电影节一个最佳导演提名,最佳男演员提名,再加上两大电影节其他的最佳音乐最佳剪辑最佳服装等零零散散的技术类奖项提名,《飞翔》一下子受到众人瞩目。 崔琝得了两个提名,最佳男配和最佳新人,他自然有位置去康城电影节坐一坐,只是这时候已是初三下半学期,离中考不足三个月,一听说崔琝要请一周假去电影节,张老师还是一如既往地脸黑。 “康城电影节?好哇,崔琝你得了影帝回来亮亮眼!”张老师不怎么喜欢他,换到胡老师这儿,崔琝绝对是她心目中的好学生,一听说配角提名这事,立马开起玩笑。 “《飞翔》这电影还真不错,网上评分都9.3呢!” “去年我也看了,想想向鸿哲就可惜啊!” 《飞翔》去年上线足足有两个多月,赚足了票房,同学老师好些都看过,当时周末看完电影回来看崔琝这张脸还老有人生错觉呢,如今说到《飞翔》的奖项,还真有人盼着多抱几个奖回来。 外行人说归说,崔琝却知道他是打酱油去的。他演向鸿哲实际上讨了个巧,对比其他几个提名准影帝,让崔琝自个儿排个名他都知道自己在最后,竞争力相差太大得奖想都不要想。宋凌就直接跟他说配角奖别指望了,新人奖说不得运气好能得一份。 不过即便是没指望得奖,能得个提名依旧是对他的肯定,他那沉寂了好久的粉丝群突然热闹起来,纷纷传个消息庆贺庆贺。两年不出演粉丝少了很多,还就如当年张经理所说的,进了冷宫就看粉丝们翻其他明星的牌去了,群主倒是一如既往地坚定,当初知道崔琝打算退圈后曾有人提出将明星粉丝群的标签变成个同好群生活群什么的,群主一怒直接清人,这两年自己退群的被群主清群的足足有几百人,五百人群只剩两百来个,看看都觉得萧瑟。 崔琝也被宁洱安拉进了群,隐姓埋名偷偷潜个水,看一群人插科打诨当笑话乐乐。当初他是完全不知道同班同学里还潜着几个痴女,后来宁洱安问他为什么不拍戏了他还懵呢,等得知几个女生偷偷拿他的废草稿本废橡皮崔琝被吓得足足一蹦三尺高,看得陈默杜边乌回几个知情人完全傻眼,还问他“你居然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知道!当时崔琝脸都青了,丢的不过都是些废纸,说过一句谁会去在意,他怎么可能注意到后来还有这么一群人专收他废纸呢!看在同学的份上他可不想打闹,找个时间和宁洱安说了几句,出乎他意料宁同学点点头很快答应下来以后不再干,回过头邀他加了个群,崔琝就这么潜进了自己的粉丝群。意外地还有个熟人,当年机场里的七瑾同学居然也在,群里混了个四当家说话还挺有分量。宁同学答应他不暴他马甲,只是避不过群主和管理员们。一群闷骚就这么一拍即合乐呵乐呵看群员们调戏新人,结果崔琝顶着“安乐王”的马甲一进群就遇上一群洪水猛兽痴女怨汉,立卒! 崔琝现在是自由身,没有签公司更没有经纪人,奶奶身体不好根本不可能跟着他四处飞,想想怎样方便,他打算跟着宋凌去康城。想的虽美好,却没考虑到还有各种应酬。一到国都晚上就有了一场酒席,对方指名道姓邀着几个主要演员参加,看广天小梨园几人都答应去,崔琝自然应下来。 童星时期他年岁尚小又有张经理背后撑腰还真没参加过酒席。如今一出场意外地倒是受到某些人物重点关注。这圈里十三四岁叫一声小童星,不长残发展较好十五六岁就改口叫小鲜肉,两个层次两种态度。 酒席的名头是为《飞翔》庆贺,几大投资商几大娱乐公司还有好些经纪人明星零零总总都是影片关系人。最受关注的自然是宋凌,几个投资商这次赚了个饱围在他身边套套关系询问下一部电影什么时候拍。宋凌之后就是广天,又是一次影帝提名,年纪虽小却是实打实的演技派,未来的发展谁都不会去怀疑。广天名气太大他那个小娱乐公司早已套不住他,去年就有大娱乐公司来谈价钱,最后被华艺抢了先手,如今价钱谈定合约谈定就等广天捧奖归来举办一场签约会,风风光光将他这个小影帝迎入华艺去。 广天之后就属崔琝,借了提名的东风,他也出了一把风头。半年不出现在人前,再见他也蹿了个头,骨架子稍稍打开,原本婴儿肥的圆脸略略瘦长了些,眉峰格外地凌冽,端着酒杯足以让人叹一声“皎如玉树临风前”。和广天说完话华艺老板就往崔琝这边来游说,如果说广天可以往实力派包装,崔琝明显适合偶像派包装,如果真能签下崔琝,幻想一下未来的华艺......想得太美好,华艺老板看着崔琝眼睛不禁放了光。 “这几年打算读书,”崔琝浅浅地说过一句,对于华艺老板提的条件他并没什么兴趣。今年已经15岁了,现在的日子于他就好像走在峭壁悬崖之上,他总是担心猝不及防间会坠落万丈深渊,犹如前生于满腹悲慨间饮下一杯鸠酒。 “以后你如果想要继续在娱乐圈发展可以来找我,”读书这问题还真是不好置喙,华艺老板送上一张名片就转而游说其他几个小明星,崔琝到底不如广天,以他想来偶像派要多少有多少,年轻的演技派却是难得,崔琝这儿一说说不动,华艺老板不再坚持。 有华艺在前,其他几家娱乐公司一下子退去了好些,自觉比不上华艺家大业大,华艺说不动想来自家也没什么好条件能让人答应,其实说到底,是崔琝没这个价值值得娱乐公司花大价钱来签他。不过华艺虽退,皇朝却还想试一试,来者是当年的新总监,套套交情说说崔琝当年继而问起还想不想续签合约。崔琝一概答:“这几年想读书。”说不动新总监自然也没坚持,聊了几句转而有了新目标。 “你是想专心学习?”皇朝总监走后,突然有人插入一句,崔琝被惊得一跳。他也并非真心专注于学习,只是对十五岁这个坎怕得紧,未来梦想什么的提都不敢提,就怕猝不及防间又一次被带入万丈深渊。 “我是范希彭,”在皇朝听说过好多次,崔琝却是第一次看见他真人,比想的还要年轻些,连不惑之年都还不到,明明是带出了两大影帝的王牌经纪人,却早早地被人截断了路,崔琝听着他的事都觉得有些可怜。这几年范希彭作为皇朝股东极为低调,多数人当他是虎落平川再也起不来,参加个酒宴也没多少人来套交情,一时间他周边还真是冷清得很。 “范……经纪人好!”崔琝还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迟疑了一下叫了声经纪人,却不想一刀砍在人家心伤上,听得范希彭轻笑出声。 “别人可都避讳叫我范经纪人,”就冲这一句范希彭对崔琝感想还不错,与他握了握手,端了酒杯和他聊起来。比起范股东范老板他依旧喜欢当经纪人,心伤归心伤,固然被人黑得闻者臭见者避但他还没这么弱气到被人一踩到底。 崔琝可没什么高情商去分析范经纪人到底是什么感受,他若是高情商当初也不会惨到被赐死,看他曾经那两弟弟,一个三十二岁病死另一个享年七十,无论怎么说都是完完整整过完了一生,还就他“赐鸠酒,由其自毙”,想想还真是他自己作的。 “你以后不打算演戏了吗?”范希彭问他。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崔琝回了一句,喝了口杯子里的果汁。 “在这圈子里你得知道,机会不是那么常有的。” “可能吧,我现在想专注读书不想考虑这些事情。” “嗯?你以后想做什么?”范希彭反倒是来了兴致,突然问他以后梦想是什么。 这问题出人意料,崔琝不自觉地迟疑了一下:“大概是……唐……学历史吧。”他垂下了眼,一瞬间想到的居然是唐朝,心心念念从未改变过,他依旧想念大唐。 “嗯,这专业不错,”范希彭居然点了点头,和他聊起一些历史话题来。当经纪人也不见得人人都是学渣,范希彭显然是学霸型,见崔琝对唐朝历史挺熟悉,他也就唐朝历史和崔琝聊起天来,几个唐朝历史大事件还真随口而来,无论是正史野史,什么都能说上一串。 聊得虽尽兴,崔琝却有些撑不住,那种感觉又来了,一想起唐朝,整个人都变得恍惚起来,一瓣在这里,笑着和人谈天说地,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的玻璃,整个场景都变得昏黄,在此间的另一半仿若跨越了千年回到了曾经。 他听到范希彭在说唐朝的名画,说起《虢国夫人游春图》又说起《簪花仕女图》,他一句句描绘唐朝的游乐景象,他笑着应着,记忆却在翻沉。他记得窗外的樟树新发了芽,自暗沉沉的绿中生出一点儿嫩黄,几只麻雀蹦跳着唱着歌,啄着橘黄色的尖嘴儿为同伴梳理着毛。恍惚间那一瞬他以为他依旧在大唐,春暖花开,草长莺飞,同窗好友结伴而游,吟诗作对,泛舟湖上,岸边有大家闺秀挽袖并行,骏马之上红装女郎巧笑嫣然……然而更多的却是记不起来了,朦朦胧胧撒上了一层灰,再想,只记得那道晴天霹雳般的旨意还有困居丰义时的艰难困苦,林寒洞肃,雪虐风饕,他记得禁军大肆而入,记得内侍端来鸠酒,记得那黑檀木雕刻的茶盘,记得那金黄色的酒杯,清清楚楚,如在昨日,记忆仿佛被水拭了一遍又一遍,那种燃烧五脏六腑灼痛感又开始涌了上来。 第五十一章 “你怎么了?”崔琝的恍惚显而易见,范希彭突然住了口扶了他一把。 崔琝回过神,大唐的景象一瞬间消失,目光所及是觥筹交错的酒宴。他拿了一杯饮料灌下,冰镇的柠檬汁涌入胃中压下原先的灼烧感,刚刚蔓延上来的惊悸也随之而去。 “不习惯的话你可以去那边坐一坐,”范希彭指了指大厅一角的沙发,三三两两有人坐在那里休憩。 “嗯,我没事,”崔琝摇头说了声“抱歉”,对方说话间晃神显然非常不礼貌,幸而范希彭并没有在意。 “你是第一次出席这种酒会?” 崔琝点点头。 范大经纪人笑了笑,目光盯着门口某位刚入场嘉宾,暗暗沉沉如有风暴酝酿:“你不演戏还挺可惜的,真的不想再试试?” 崔琝仅是摇头,说来说去还是那句“学习为主”。他想不明白,范大经纪人到底想要做什么?皇朝早已来游说过,难不成范希彭打算跳槽另起家底? “下次如果还想演戏可以来找我,我给你角色,”范希彭说得直接,崔琝听得却是唬了一跳。小心翼翼收了范大经纪人的名片,怎么着也想不通他到底是哪里看中了他。 国都呆了一夜,第二天直飞康城。 第一次走红地毯崔琝还真没感觉出什么不一样来,小梨园挽着广天在前边引记者,他跟着宋导演就这么打个酱油路路过。大概是圈里圈外感觉不一样,宋凌广天他们显然非常紧张,相比之下衬得崔琝这个淡定人格外异类。 “你不紧张吗?”小梨园反正是蹭蹭红毯搏个名气,比宋凌广天镇定多了,但听到《飞翔》的名字她还是忍不住探个头。 “现在没感觉……” “你也给我紧张一下啊!”听着台上在报“最佳新人奖”提名,广天忍不住搭了他肩膀拍了他一记。 “哦,”崔琝应了一声,镜头正扫过他那张淡定脸。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万一没中你也……”宋导演这话说得真不是时候,“没中”两字刚落,最佳新人奖就公布了,是高卢一位女演员,崔琝无缘。 “宋导你个乌鸦嘴下一次提名千万别说话了!”刚得了最佳服装奖下来的服装设计师忍不住损了宋凌一句。 “别急呢!崔琝你还有个最佳男配提名,说不定运气好还真就……” “宋导!”剧组同来的几位匆匆忙忙捂住宋乌鸦的嘴。 台上闪过几个最佳男配提名影星的脸,颁奖嘉宾一上台就干脆利落地宣布了结果,是日耳曼一个老影帝,崔琝同样无缘。 “哎!”《飞翔》剧组这边是一片叹气声。 “宋导,轮到广天提名的时候您老可千万千万别说话了!” “行,我不说话,”宋凌翘起二郎腿闭上了嘴。 不同于其他电影节,康城电影节一向对年轻影帝们敞开了大门,继广天12岁获得金叶奖以来,18岁的广天又一次举起了金叶奖座。从一个孤儿到实力派影帝,两次征战康城,两次获奖,两个影帝桂冠,谁都没有他来得幸运。 回国之后又是酒宴,这一次广天风头更甚,甚至有人觉得百岛城电影节的影帝广天也必然能够收入囊中。不过这话听得懂行人直摆手,康城电影节一向和百岛城电影节是对头,就连颁奖日期都特意挪到百岛城电影节之前,《飞翔》能在两方电影节上收获这么多提名本就是运气,既然拿了康城影帝,再想拿百岛城影帝完全是痴人说梦不可能的事。 宴席开得盛大,华艺包揽将广天的签约仪式一并在此举办,来来往往很多名流巨星商人艺人,崔琝看得无趣,握个手问声好,应付过几次交际之后坐休息区拿了杯果汁,这时间倒怀念起家里来了。 “这一次可惜了!”休息区里坐着一人,装裁合身的西装配上名表名鞋看样子估摸着是哪家老总,见崔琝过来举了举酒杯:“范大经纪人是打算带你吗?” 没头没脑的一问,崔琝听得蹙眉。 “小孩子还是别和范希彭扯上关系为好,”他伸出手自我介绍:“我是凯成影业的凌霍,你要角色的话我可以给你好角色,大制作的男一号怎么样?”他突然凑过来,手指勾勾崔琝的掌心。 直觉不太对,崔琝迅速抽回手:“不用。”他敛了笑,后退一步。 “这是我名片,有机会我们下次再聊,”见崔琝没反应过来,凌霍笑笑,饶有兴趣地递上名片:“小孩子在这地方还是小心些!”擦身而过时他想拍拍崔琝的肩,被崔琝避开了去。 这人不正常,崔琝抖了一地鸡皮疙瘩,见这人对他笑有种想拿把刀狠狠地戳瞎他眼睛的冲动,喝了口饮料压了压泛上来的恶心感。 “哎,崔琝你在这儿呀!”广天得了金叶奖又签了华艺,《飞翔》剧组几个人打算给广天送个礼物,启迪来叫崔琝正听得凌霍最后一句,情知凌霍各种八卦的启迪心里立马“咯噔”一下。 “你答应了什么吗?”启迪和凌霍寒暄了一句,一回头就问崔琝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什么都没有,”崔琝摇头。 “那就好,剧组大家准备给广天送个礼物,你和我们一起过去?” “嗯,”点了点头崔琝跟在启迪身后。 人红事多,广天被一群人围在中间笑得略疲惫,看见《飞翔》的剧组人员过来心底忍不住松了口气,蹿到几个小伙伴之间开了话题闲聊起来。 “于浩轩你以后就打算跳芭蕾吗?” “嗯,”于浩轩也是个特例,其他人有了进娱乐圈的路子恨不得多攒几个剧电视里多多露脸,他倒好,拍完《飞翔》又回了舞团继续练他的芭蕾。这般甘愿放弃难得的机会矢志不渝地坚持原来的梦想在崔琝看来更值得人敬重,不过显然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吕岩就说了声“可惜”,以他看来芭蕾舞演员不如影视剧电影演员。人各有志,其实也没必要将自己的理想套到别人身上。 到底成了两个圈子的人,崔琝不打算拍戏,于浩轩打算专注芭蕾,比起其他几人他们俩很多话题都插不上话,眼见得各方人员纷纷过来和广天打招呼,交换了个眼色,退出人群中找了个地方坐坐。 “其实挺乱啊!”看吕岩和小梨园兴致勃勃地周转于人群中各方套交情,于浩轩叹了一句:“还是我们跳芭蕾的简单!”说着他就抹了把汗:“擦!以后这种酒会死也不要来了,看那个死胖子,”他扯扯崔琝指了指角落里和一女星聊天的胖子老板:“手都快摸到女明星屁股上去了,大庭广众地耍流氓啊!” 崔琝也看见了,无语了个,默默地将被污了的眼睛转回来。 童星明星两个圈子,崔琝哪看到过这么直白地揩油,说得高大上是庆祝酒会,角落里私底下藏污纳垢还真隐着不少交易事,被恶心到了,崔琝就盼着赶紧走。 “我们什么时候能走?”也不仅是他,于浩轩坐了一阵同样觉得无趣起来。 “估摸着……还要等会儿。”这时候自然没人走,对于来参加酒会的很多小明星来说这可是个大好机会,导演副导演制片人投资人全在这里,难得的机会扒着上去套套交情介绍介绍自己,说不得有个被潜的机会换个上镜角色。 商人艺人来来往往寒暄套关系,就连崔琝都因为两个提名获得了几份关注,看崔琝这边常有人过来打招呼,于浩轩说了一声去上厕所,结果也不知他去了哪个火星厕所等了半天一直没回来,崔琝一人和几个大商人小明星寒暄几句寒暄得烦了找了个角落躲躲。可一坐下他就后悔找了这么个地方,听着背后沙发上某个女性嗲嗲地讨好金主,崔琝一哆嗦抖落一地鸡皮疙瘩起身就走。 崔琝见识依旧少,眼中看得干净,酒会上初见某些事直接犯恶心。不说这一世,就连前一世,身份所在哪会见过这么原始直接的交易手段,所以当某富商揽着一男星过来冲他打招呼,他第一反应是发愣。女星也就罢了,男欢女爱自古皆有,他也曾听说过某富家公子包养个花魁姐儿这等花边消息,多看了几眼他纯是把这些人列入娼妓之流后来也淡定了,这男星又是怎么回事?看周围人丝毫不觉诧异崔琝整个人都不对了,等这富商凑过来说些暧昧的话,崔琝仿若是遭了一道晴天霹雳,脑中“轰”地乍响,好险没一脚将面前这垃圾踢废了!他再落魄的时候也没人敢这么对他说话,一瞬间他气得脸都白了。流油猪脑的富商明显是喝多了,一手揽着小男星,一边伸着手要来摸他脸,崔琝怎么肯干,气狠了一脚踢翻这猪头砸了杯子就往人脖子上捅。 “你想死吗?”气到极致脑中好似镇了一把寒冰,眼中暗暗沉沉酿着风暴,戾气全散了出来,四碎的玻璃刺得手鲜血直流,他就这么掐上了猪脖子,冰冷尖锐的玻璃戳在脖子上,温热的血淌过皮肤,崔琝是真想杀了他,理智最后一瞬挽救了冲动,玻璃险险地停在危险处。 第五十二章 “啊!!!”这一场闹得有点大,几个女艺人当场就尖叫起来。 猪再蠢生死存亡之际还懂得撒腿就跑,醉酒富商被踢到在地,脖子上压了块玻璃凉气渗人,眼见得崔琝目光凌厉杀气重重,一瞬间酒全醒了,紧接着冷汗哗啦啦地流下来。 “我……我……我不是……”和平年代的人哪见过这么凶狠的眼神,人的直觉打响了警报,这富商脚打了个颤软得站不起来。 “这边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人群纷纷涌了过来,好似给了人勇气,富商一拍桌威胁:“你tm算什么玩意儿!小心我封杀你!” “哼!”崔琝冷笑,敢这么威胁他的两世来他算是第一个,换他父王还是太子的时候这种人挫骨扬灰都不够他看一眼,就算是在丰义时一句不敬都足以让他把人丢火坑,“封杀”?算什么玩意儿!崔琝随手扔了手上的玻璃,凉凉地扫过他一眼,戾气凝致极处融成了浓重的黑,就这么一眼,浓烈至极的杀意肆虐而来,这富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这富商也是出名的会玩,知情的一看现场就知道发生了事,心中“啧”了一声只有骂他蠢,然而帮崔琝什么的混在圈里的都不会提。 “你tmd又算什么玩意!”先出口的是宋凌,也就他有这脸有这胆开骂,走过来一脚踢翻这富商,开了嗓子就讽:“什么乱七八糟的阿猫阿狗也跟着混进来了!王总是不是该叫你家保安走点心,狗模狗样地到这地方来找鸡找鸭,还真是好大的脸!”宋导骂人马力全开,横扫一大片,好好一场酒宴给他说成了红灯街,一下子所有人都没脸! 华艺总裁王栋此时也是怒极,到底是华艺举办的酒会,没甩脸,招呼保安将这富商带下去,回头还要好声好气地安慰一声,至于闹事的崔琝他心里就算非常不愉快这时候面上也得表现得和善问一声“伤口怎么样。” “崔琝你什么事都不用担心,去把手给包扎了!”宋凌冲他打了担保回头甩甩手,扫过几个富商骂一声:“没档次!”还别说,宋凌虽然人缘不够好,一群老艺术家那儿却是极有好感,他这话一流传出去,第二天微博上就有德高望重的老艺术家顶他,这个说“世风日下”那个说“道德沦丧”,这个说“人心不古”,那个叹“艺德沦丧”,好嘛,人云亦云又有媒体夸大虚谈之下,华艺好好一场庆功酒会沦为了网民中“海天盛筵”级别的艳交会,种种新闻看得王栋想吐血。 被打的富商明显是蠢出了新高度。娱乐圈的乱人人都心知肚明,然而敢乱到明面上来,特别在华艺举办的酒会上玩潜规则,除了蠢依旧是蠢,是个智商正常的人都要怀疑一下这种蠢货到底是怎么富起来的。早有人去打听,一听说是暴富的煤老板,所有人都恍然,一句“暴发户没涵养”掩掩过,却是半斤笑八两,盖上被子谁都好不过谁去。 崔琝包了手,然后被启迪骂了一顿,并非打人的事,却是为他不值。那种富商娱乐圈里花几个钱玩玩票,算什么大人物,为了那种蠢猪自己伤了手,忒不值。 “气狠了?”他问。 崔琝点头,戾气未散。 “那种没眼色的蠢货圈里混不了多久,他自己都能把自己作死!”启迪安慰两句嘀咕一声“这小孩气性大”,叫了司机让崔琝先回去。 崔琝这一出在场的众人也是评价不一,不过华艺老总的黑名单上他是妥妥的榜上有名,闹得华艺酒会“艳名远播”,王栋夜半睡觉都恨不得磨刀霍霍将他给撕了,摸一把就摸一把,又掉不了什么肉,娱乐圈的明星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整得这么大一出算个什么事!夜里恨过了早上醒来还要庆幸一下,幸好没签,这种艺人谁签了谁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再想想新签入的广天,广天好啊,脾气好性格好演技好,还不闹事! 被老板惦记的广天则在打喷嚏,崔琝闹了事,他是心有余悸。以前的小公司说不好也就是钱上边吃相太难看,他们当他是生蛋金母鸡,经纪人和助理们可是张开了翅膀护他护得紧,潜规则之事只听过未见过。一场酒席他是主角,众多宾客围拢在旁哪有时间关注角落里的事情,崔琝一闹,事后听了他拍拍胸脯感慨一声:幸好我长得丑。在俊男美女排排站的娱乐圈里他一向对自己普通的长相有点自卑,如今一想,其实何必呢?能让他专注于演技也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其实上天够厚待他的了。 新任经纪人听了这感慨直接无语,都两个影帝头衔了谁敢这么对你?就算那人脑子进水真动了手,王总一定先把人给撕了!其实说到底是崔琝没后台的关系,看小梨园看吕岩,不是有经纪公司经纪人护着就是家里爸妈是演员老前辈,谁会这么不着眼地去动他们?就连于浩轩也是,他老师他爸妈都是芭蕾圈里的,叫一声可都得称艺术家,动他那可比动广天更严重,不再是娱乐圈的事情了那可是在整个艺术圈都会被人人喊打。想想也就崔琝,没后台,没经纪公司,两个提名算不上什么又没影帝地位,可不就被人盯上了? 崔琝也想通了,到底不比以前,贬到丰义叫一声安乐王平常人依旧得向他跪拜。这时代他就是底端一个小人物,撕了那家长里短知疼着热的茧,所见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忽而念起家来,奶奶大概又在沙发上看电视吧,看着看着打起困来,开着电视就这么睡着了。黑奎一定趴在脚边,眯着眼睛打盹。去年插的月季大概发芽了,不知道奶奶有没有忘记浇水。上一次的考试没考好,回到家阿姨大概又要念叨了,小星阑大概能叫“舅舅”了,不知道这一次买的礼物他会不会喜欢…… 然而崔琝走了事情却未平息,娱乐圈外本就盖着一张光鲜靓丽的遮羞布,崔琝一闹,宋凌一骂,“刷”地扯了布,露出一地赤白交缠的不堪来,谁都出不起这个大丑。 “人走了?”宋凌问。 “送走了,”启迪重新拿了杯酒叹了一声:“幸好他不打算混圈了,这脾气圈里混不开。” “嘁!你看我不就是,要我说就该这样!”宋凌扫过几个角落,翻了个白眼露出一脸蔑视来:“短视!靠潜规则爬上来的能走得有多远!” “你怎么能一样?”启迪损了他一句,感慨道:“爬上来到底有个机会,爬不上来什么机会都没有。”后浪扑前浪,新人换旧人,这圈里最是残酷不过。 “潜规则算个什么玩意儿!”宋凌唾了一口:“一群人不想着拍出好作品就想着睡明星,难怪这几年电影不景气!” “你也少说两句,都几十年的老糟粕了,哪是你说说就没的。” “我拍戏从来就没搞过这一套!”宋凌拍着胸口保证,说完又开始扫射炮击:”最近的年轻导演啊……tmd的有上/床的本事怎么不多读几本书好好斟酌斟酌剧本,拍出来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还跟我说先锋电影,先锋个屁!当我初中毕业不懂什么叫先锋?老子跟着启老混的时候小毛孩连娘胎里都没出来呢!老子站奥本斯颁奖台上的时候小屁孩只会跟着女孩子后边跑呢!狗屁的‘人皆由欲望驱使’,要这样想还做人干嘛做畜生得了!” “哎哎哎,你少说两句,别地图炮啊!” 眼见得宋导演卷袖敛衣要扫射,启迪赶紧拉住他,可惜只拉得住一时,第二天宋导演微博上照样地图炮。 而此时,除了宋凌和启迪在谈崔琝,其他人也同样在谈他。凌霍站在范希彭身旁,看了一出好剧,举着酒杯笑笑:“这个是你这次想挑的新人?” 范希彭抿酒不语,表情不动看不出什么想法来。 “真烈~”他语气轻佻,话绕到嘴边调儿打了个弯:“这孩子看样子比游艺还难搞,可惜了,不混圈。” 范希彭扬眉一挑,淡淡回了一句:“这可说不定,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好似是突然被刺到口子上,凌霍整个人突然变得阴沉起来:“你要是敢带,我就敢封杀。你带一个人,我就封杀一个人,说到做到。” “哼,”范希彭冷笑一声:“都五六年了,老生常谈就没什么新花样?” “方瑞安我是撬不动,可惜他在国外,国内的人气早就落了下来,有人脉也帮不到你什么,游艺可是一脚踹开了你这个经纪人反手捅了你一刀,你觉得他会帮你吗?剩下的小猫两三只还有什么作用?范希彭你一个经纪人名下没艺人你又打算怎样东山再起?”凌霍语气嘲讽说得范希彭再三皱眉。 “凌霍,有些事咱们心照不宣可别说过了,”范希彭重重地放下了酒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又说得准呢?” “好啊!那提前祝范大经纪人东山再起喽!”凌霍讽刺一声,转而就走。 范希彭脸色沉沉气得不轻。 第五十三章 崔琝回了家,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等在院门口的黑奎和奶团子。 “萌萌,我奶奶呢?”崔琝也习惯了,奶团子不喜欢呆在自己家里,一有时间老爱往崔家跑,一来二去从家到九曲溪的路走得比上学路还熟悉。 “奶奶买菜去了!”见是崔琝回来,奶团子站起身张开了手:“慕慕,抱一抱!”崔琝不肯,奶团子六七岁的时候也就罢了,九岁还向他撒娇,他一侧身就避了开去。 姜萌萌早知道崔琝不肯,可她就爱这么玩,跟老鹰捉小鸡似的扑过去,见他躲,“咯咯”笑笑拉着他衣角不放。 “行了,别闹!”崔琝利索地扒开姜萌萌的手:“怎么不进去?” “等你呢!慕慕得奖了吗?有奖杯吗?”姜萌萌凑后头看他背包里是不是有奖杯。 “没呢!就去玩了一趟,”不提还好,一提又让他想到酒会上的事了,瞬间脸黑。 姜萌萌还以为他是没得奖不高兴,嫩爪子牵了他的手安慰:“慕慕你别哭,还有下次呢!” “嗯,”崔琝胡乱地应了一声,放下了背包:“知道我奶奶去了哪个市场吗?” “嗯嗯,知道,那边的大市场!慕慕要去接奶奶吗?我也要去!” “黑奎?”黑奎摇摇尾巴,自个儿找垫子爬下了。 “黑奎看家!”姜萌萌欢呼一声,蹦跳着出了门。 崔琝跟着锁上外边的纱门。 “慕慕我跟你说,这次我又考了一百分。” “嗯,下次也考一百分。” “慕慕电影节好不好玩?” “好玩啊,一会儿给你看照片。” “耶!慕慕我要小天天的照片!” “一会儿给你,不准随便给人取外号。” “不要,”姜萌萌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小天天好听!” 崔琝在想要是广天知道自己被取了这么个外号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你喜欢广天?” “嗯嗯。” “有机会下次让你和广天视频好不好?” “不要不要。”姜萌萌又摇头,一头童发甩得跟花洒似的:“慕慕不要吃醋,我还是最喜欢慕慕了。” 崔琝听得失笑,奶团子一年前还来哭他爸把她的长辫子剪掉了,如今倒是习惯短头发了。她在那边家里过得不开心,虽住在一起,却只有个父亲关心她一下,其他人看她就跟透明人似的,反倒是到崔家笑得开怀。 “奶奶!”玉春悠拎着菜走在路上,听到孙子的声音乍一下以为是幻听,走了几步又听孙子在叫她,急急转头,就见孙子牵着萌萌的手在路的另一边等她。 “你回来啦?刚回来?累不累?怎么到这边来了?”玉春悠左右看看,见车少赶紧过马路,她还拄着拐杖,这么乱走引得路过的桥车狂按喇叭。 “奶奶,别急!”崔琝赶紧过去接她。 “慕慕是来接奶奶的!”姜萌萌在马路边招手。 “我来拿吧,”崔琝伸手要接过玉春悠手里的菜。 “这个重,你拿葱就行!”明明都15岁了,玉春悠还老拿他当小孩子看,崔琝伸手拿过菜袋子:“我能拿的!” “哎!阿琝力气也大了啊!”崔琝拎着菜走在最外边,玉春悠走在中间左边握上了崔琝的手右边牵起了姜萌萌。 “我今年可是15岁了!”崔琝强调了一下。 “你生出来的时候只有这么小只呢,头比我拳头都大不了多少,那年车祸也只有8岁,这么快就15岁了,”玉春悠感慨了一声,问起电影节的事情:“去电影节得奖了吗?” “没有,哪这么容易就得奖。”知道奶奶最喜欢说他的事情,崔琝笑笑,倒是姜萌萌好奇地比比拳头有多大,在想慕慕生出来的时候真的有这么小? “哎,和你一起演戏的那个…..天天不是很小年纪就得奖了吗?” 天天?崔琝“噗嗤”一声笑出来,直摆手:“不一样不一样,他那部片子本来是在演自己,这么契合的角色这么好的剧本不得奖才奇怪。” “哎,那这次天天有没有得奖?” “嗯,广天又得奖了。” “那你怎么没有?那些评委眼睛不好吗?” “奶奶!”崔琝想笑:“我演得不够好,得奖的人演得更好。” “这样啊!太可惜了!你下次演得好一点,也拿个奖回来。”玉春悠口中得奖简直就跟吃饭一样普通,崔琝只有笑。 “奶奶,以后我不演戏了。” “啊?”玉春悠诧异了一下。 “不是说好了吗?这两年安心读书。” “对对对,读书要紧!中考还有三个月,你要努力考上望高!当年你爸爸妈妈也是望高毕业的!” 听着奶奶说起他父母的事情,崔琝“嗯”了一声。 “我以后也要考望高!”听着玉春悠和崔琝的对话,姜萌萌突然举了手:“等我小学毕业了我就去考望高!”小孩子还分不清初中高中的区别,听玉春悠说考望高,她也应了一声。 “好,萌萌以后好好学习,也考望高!”玉春悠乐呵呵地鼓励道。 晚饭是崔琝做的,玉春悠想动手,被崔琝拦了下来。姜萌萌也在崔家吃晚饭,打了个电话给奶团子她家,是个女人接的,态度冷淡地应了一声,丝毫不在意奶团子回不回来,想必是她继母,崔琝也没有多说其他。 姜萌萌喜欢崔家的气氛,崔琝切菜她老是跑厨房里,冷不丁钻案板前捡块番茄尝尝,被崔琝拎出去,不一会又蹿了回来。 “吃一口就吃一口,阿琝你也别老是把萌萌赶走!”玉春悠看得乐呵,还出口支持姜萌萌:“萌萌你吃好了,奶奶帮你撑腰。” “哪是吃一口!我一共切了一个番茄她解决了半个!” “这个番茄好吃!”姜萌萌跳出来答。 “这是自家种的!番茄院子里还有呢,萌萌你尽管吃!” 晚饭后姜萌萌的亲爹过来接她,一如既往地少言寡语,站在院子门外到了声谢带了姜萌萌走。姜萌萌挥了挥手,嘴里还说着明天继续来。 奶团子走后崔琝给阿姨打了个电话,告诉一声自己回来了。阿姨果然说起他上次的成绩,这么多年下来宋晓对他的数学已经绝望了,到了初三崔琝连科学都开始拉后腿,幸而文科方面给力,拉了不少分,考个望高至少不会有问题了。宋晓之后是葛舟,葛舟问起康城电影节的事情,看新闻上提到他没得奖安慰他一声继而说起其他事情来。聊到赵星阑的生日照突然想起一遭事情来,突然问他能不能帮个忙。 说是帮忙实际为这事烦恼的人是姜灏蒙。姜灏蒙崔琝还记得,小时候给他拍女装照的长发摄影师,当年人是小有名气的摄影师,可惜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小有名气。只是人现在结婚生子了也不那么文艺风,剪了个很正常的三七分头,穿了马甲长裤拿着摄像机四处接活拍摄。崔琝跟着葛舟到他工房时他正在板上写写画画设计硬照背景。 “宁凝,我弟来帮忙了!”宁凝就是葛舟那闺蜜,当年那次摄影结果没付一分钱崔琝可还记着情,姜灏蒙想搏一把参加个摄影大赛没找到好模特他二话不说应下来。 “呀,阿琝来了!”宁凝在带孩子,结婚以后她就辞了工作专门在姜灏蒙的工房里帮忙。 姜灏蒙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眼,眼睛亮了。 “不拍女装!”崔琝提前开口,他记得当年好像也是这般状况,只是当年他急着赚钱听得一懵给答应了,实际上拍戏哪会有男串女女串男这般常事,除非是特殊情况。 姜灏蒙:“……”这么多年不见了,这孩子怎么就记得女装的事呢? 还别说,崔琝一提女装,在场几个人都想起来这遭事,不约而同笑起来。 “小时候明明是黛玉型的,怎么感觉你越长越扭曲了?”真别指望姜灏蒙这种文艺青年好好讲话,这人纯属于感知型,一句话说出来宁凝气得想拍他。 “你以为榕树呢!长着长着还能扭在一起,”宁凝插话。 “本来就是啊,”姜灏蒙做了几个意味不明的手势:“当初多纤细啊,阴阴郁郁地像是雨天里的小嫩苗,多漂亮啊!” 宁凝扶额。 深知姜灏蒙个性的葛舟已笑摊,揽着崔琝的肩:“小嫩苗?” 崔琝无语。 “他就这样,”因为是熟人,笑过以后宁凝上了一盘子水果,抱了小孩坐腿上。 “姜哥,那我现在像什么了?”被姜灏蒙的形容逗得有趣,崔琝在葛舟旁坐下。 “现在么……杀气太重”姜灏蒙突然拍拍崔琝的肩:“小孩子不要想太多,好吃好睡!” 崔琝:“……” “噗嗤!”葛舟和宁凝笑得捂肚子。 “别听他乱讲,整得跟算命似的,”宁凝笑着推推姜灏蒙:“以后不叫你姜摄影师叫你姜国师得了!” “别人都找我来看呢!” “别美了你!阿琝拍照要哪些衣服你赶紧想吧!” 一说工作姜灏蒙立即正经起来,原先他就在设计硬照场景,如今见了崔琝本人又想出几张,接着就带着崔琝去找设计师。他算是打算搏一把,设计师找的也是熟人,大概讲述了一下场景,又带了崔琝过去,那位设计师量了崔琝的尺寸就点下头,接着是找工人做场景,接下来就等衣服出来进行拍摄。 第五十四章 硬照拍摄讲究摄影师和模特的互相合作,拍摄技巧很重要,模特的表现力也很重要,姜灏蒙请不了好模特,一是野生好模特难找,二是成了名的好模特价钱贵,恰好有个崔琝,正处于从孩童到少年的变化期中,最好的年纪,长得也亮眼,又是做过演员对镜头感也熟悉拍个平面硬照完全不成问题。 姜灏蒙以前一直拍古装,拍得小有名气过了这么多年依旧是拍古装小有名气,可拍古装的到底没有多少人,发展狭了他也得琢磨着怎样开辟新事业,借着这次时尚硬照比赛他想着借机转职成时尚硬照摄影师。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机会转职,只是试了几次没有特别出彩的作品又因为他以前专职古风给人圈了印象,说起来依旧是古风摄影师。想想就不甘,趁这机会姜灏蒙是打算搏一把一大的。可想当时尚摄影师并非说说就行。一,必须有技术,当然了,摄影专业科班出来又拍了这么多年小有名气的姜大摄影师技术自然不成问题。二,对当前和未来的审美把握,姜大摄影师的审美不成问题,对时尚的把握有待考证。而且他这人拍照有个毛病,最大师的时尚摄影师拍的硬照往往没什么花样背景,说不定就简简单单一堵墙,着重突出照片中的模特来,姜灏蒙拍多了古风偏爱大幅度背景,换讲究人与自然和谐的古风照里自然不成问题,换成现代时尚硬照,难免会觉得景色喧宾夺主。说完二还有三,这个三就是运气,运气这事没法多说,全看以后。 什么是硬照表现力?最最简单地说就是要有冲击力,详细一点就涉及到模特的眼神,肢体,气质,长相,换到模特身上说就是要有镜头感参与感剧情感艺术感。然而姜灏蒙和崔琝都是经验不足。姜大摄影师这次步子跨得大又没有多少时尚硬照的经验,为了参加比赛拍摄风格上有些瞎抓,每个构想都来了几张,忧郁空灵阳光爽朗都让崔琝他演了遍,结果拍完还啧啧叹气,总觉得不够惊艳。 “怎么就没有你电影里向鸿哲的那种惊艳感?”姜灏蒙摇头,皱着眉怎么也找不到问题出在了哪儿。 崔琝按要求做了好几个表情,拍完照片脸都有些僵了,拍拍脸摇头:“那是我两年前拍的。” 不多想,姜灏蒙还是把照片整了整找了几张高质量的寄了出去。 回学校后崔琝立即投入了复习大潮中,参加电影节的事情并没有给他留下多少波澜,倒是同学间不少人为他可惜。这时候其实没多少时间让他们谈论电影节,崔琝一回来就面临着一模考,望都这地一向一摸考最难,而且要全市排名,说起来这算是中考前第一次大排名。这两年崔琝专注学习成绩还算不错,不过整个校里也就他独树一帜偏科偏得有名,初一的时候张老师还三天两头拎他进办公室教育教育偏科的危害,等上了初二,张老师对他的数学已绝望,从原来的“你努力一把考个前几名”到“你多做做题考个平均分”再到“你多背背题考个及格”,说起来张老师还真是一把辛酸泪。崔琝这货逻辑死,遇上计算题勉勉强强能过关,遇上几何题坐标题就是各种神奇又让人莫名其妙的错误,当初张老师连5分试卷都见过,到了后来崔琝考个80分张老师都能觉得这货进步很大,实在是所有期盼都碎成了渣渣早已捡不起来了。 一摸他全市考了个四百来名,进望高完全不成问题,宋晓一贯地老师脾性,鼓励一下又教育一下,总之是继续努力多多加油。二模三模都是学校里排排名没什么大事件,在最后的中考前老师们也是各种鼓励各种支持,就数学这科张老师还给每个学生标注了重点加强的题目类型和考试时要注意的问题,比如乌回同学就是“没有特别薄弱的知识点,但考试不要粗心大意”,到了陈默同学这儿“函数要多多练习,多加强”,再到杜边同学这儿“简单题重点题不要丢分,努力抓难题分数”,然而鉴于崔琝同学的特殊情况,张老师也不给他评语了,来了本《五年中考三年模拟》直接让他背!其他同学殚精竭虑背语文,崔琝同学全心全意背数学,其他同学煞费苦心背英语,崔琝同学殚思极虑背数学,结果还真让他中考上人品爆发背到了好些相似题。 成绩排名一出来崔琝就知道望高是妥当了,回了家和奶奶一说,玉春悠乐得合不拢嘴,这里打电话那里打电话四处亲戚都让她通知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有什么大喜事,结果一听是中考考出了好成绩,一懵。崔琝随奶奶乐,然而奶奶说办张酒席什么的崔琝却是不应,又不是考进大学酒席什么太小题大做,劝了几次最后答应今年生日好好办一桌。 事情似乎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姜灏蒙那几张照片进了预选,据说还是得奖热门,他提着相机参加最后的评选去了。而崔琝这儿,几周后填志愿结果下来了,他去学校参加毕业典礼,一班子人的录取学校全在一张纸上,他名字那栏之后果然印着望高的名字,一溜看下来,以后一个学校的还挺多。 毕业典礼先是升旗唱国歌,接着听校长讲话,最后一句“恭喜毕业”之后各人回各自班级最后一次同聚教室。三年苦读一朝解放,也不知从哪个班级开始,毕业生们开始撕书。眼见着窗外纷纷扬扬洒落一大片,(4)班人也加入进来,崔琝也撕了,首挑就是数学,“哗啦”撕成了两半结果遇上了张boss来教室。 张老师眼睛扫扫,笑脸瞬间板起。看着这群撕书撕到一半突然定格的学生们,非常无奈。兔崽子们毕业了也不安生! 都毕业了还要挨一顿骂,(4)班人也是头一份!胡老师穿着裙子正飘过,听到张老师和往常一样的训骂声,探头进来,结果一看(4)班人桌上的一片狼藉立马失笑:“张boss,你这毕业礼物真特别!” “这群小子居然把书给撕了!”张老师手指点点,胡子抖抖,最后一天还给人气得不轻。 胡老师扫过一眼,杜边同学跑讲台上领头撕,宋高明喜在讲台上和杜边扯着撕,乌回同学海盗船长式站椅子上花样撕,徐燕同学坐椅子上默默撕,而崔琝同学……崔琝眼明手快地将撕成两半的数学课本压到了手臂下,藏着样还装作我没撕……想起这帮人开学第一天的情形,胡老师哑然失笑。 “张老师,都最后一天了,放过他们吧,”胡老师笑:“说不定以后初三(4)的同学想起张老师就是‘哎呀,那个毕业典礼上骂了我们一顿的班主任’……” 所有人都给胡老师逗笑了。 “boss,我们错了!”连雨第一个举手。 “boss!我们马上把书黏起来!” “boss,我们不撕书了!” …… 纷纷杂杂的声音,最后统一成了一线,杜边领头站了起来,作为班长他举起了手,(4)班人逐渐安静下来。 “boss,我们错了!”杜边第一个开口。 “boss,我们错了!”全班人纷纷站了起来。 杜边的手一挥,所有人鞠了一躬:“张老师,这三年谢谢您!” “你们……你们这群小子设计好了的是吧?”张老师忍不住感动了一下。 (4)班人嘻嘻笑笑又闹起来。 “张老师,我每次都说(4)班同学很不错,羡慕死我了!” “胡老师,谢谢您!” “胡老师,谢谢!” “胡老师,这三年谢谢您!” (4)班同学纷纷开口,胡老师笑着挥了挥手,飘回自个儿班去了。 “咳咳!”张老师开口,同学纷纷安静下来。 “今年你们毕业了,我也说两句:毕业不是结束,毕业意味着开始,希望同学们在新的征程上脚踏实地,走得更高、更远!离别不代表永久的分隔,离别只是一种追求的起点,离别是……”张老师掏出一张纸念了几句,突然间手一折,又将纸藏了回去:“这个不好,不念了!我也不煽情,就说两句。” “杜边,你这人容易骄傲!这次考了班级第一,全市第四,考得很好,要表扬!但是进了高中不要以为和初中一样,中考就是一个筛子,进高中已经筛了一回,好的学生聚集在一起,竞争大压力也大,可不能像初中一样一次考好就松乏下来,第二次成绩立马就降下来了。” “然后乌回!你这小子就是平常大家说的熊孩子,什么事情都有你一份!进了高中要学着正经些,别太闹!” “徐燕,你么太方正!有些事情想得开一点,多和同学交流交流!” “宁洱安,你太安静,平常要多多和同学交流交流。” …… “然后崔琝,我要好好说说你!你这偏科的问题一定要好好重视重视,高中虽然分文理科可以选课,但不管文科理科,数学可是必考科目,初中数学题能靠背,高中就不行了!你暑假里好好花点心思把数学成绩提上来!然后是拍电影的事情,你以后是打算认真读书了,我要赞同一声!小时候当当童星拍拍电影是好事,现在这个年纪还是专注于学习好,不管你以后想做什么,文化水平和人的发展有很大关系,过不了高考那座独木桥什么都没用!用现在的七八年青春换以后几十年的发展,不值得!” …… 五十三个人,张老师一个个说过来,(4)班人沉默不语,有几个情感纤细的女生啜泣起来,这种气氛逐渐渲染开来,到后来甚至有几个男生呜咽起来。 最后的一次训导结束,张老师嗓音有些沙哑,摆了摆手,最后宣布:“恭喜你们毕业!”随之而来的是欢呼声与夹杂其中的哭泣声。 第五十五章 毕业典礼结束后几个同学就说要去外边唱k,崔琝没去,他急着回家做饭。 “你是要当家庭妇男了吗?”连雨说了一句被知情的陈默拍回来。 “你下午有没有空?”杜边直觉这是个不好问的问题,跳过问崔琝下午有没有空。 “看情况,”崔琝招了招手,收拾书包回家。 “拜拜!有空的话打我们电话,一起去玩!” 崔琝点了点头。 学校离家近,走路十五分钟都不到。他背着包走过十字路口,走过店铺一条街,走过文化广场,走过小区健身区……来来往往车辆不断,窗帘店的女主人正在缝纫机前埋头工作,手机店的销售员露着笑在介绍一款新机型,文化广场上几个老年人组成一队在练拳,小区健身区里几个小孩在扭腰器前玩海盗船长……在中考前的志愿调查表上,他写了以后想从事与历史有关的工作。很奇怪,明明之前并未这样想过,那次只是随口敷衍范希彭,然而如今想来却是他所希望的最好的职业。他想念大唐,然而再怎么想念他也知道他回不去了,唯一的联系就是那些史书,薄薄的几张纸,书写着冰凉而又残酷的历史。他厌恶义丰那冰凉而又残破的宫殿,他憎恨帝座上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人,大唐留了他太多的恨,然而即便如此,他依旧是想念,偶尔午夜梦回,霎然醒来脸上是一片湿冷。 这儿是他家,大唐亦是,两瓣两方,无论哪一个自己都割舍不开。他知道大唐已回不去了,时间只会前进,分不清他是跨越了千年来到这里还是本就在这里庄生梦蝶梦到了大唐,只能紧紧抓着几张苍白的史书他才能确定,他和大唐有联系。放不开放不下,他就这么徘徊着踌躇着等来了一年又一年。千年以前,他15岁死亡,千年以后,他知道他还有机会好好地再活一次。 其实没有什么可怕的,这一世没有暗潮汹涌也没有刀光剑影,不再是冰凉残破的宫殿不再是守卫森严的幽禁,他可以过得很好。想通了便放下了,崔琝考虑午饭该做什么。早上奶奶说要去买鸡,鸡要慢炖,回到家大概已经鸡已经进了煲锅,昨天摘的青菜还有剩,切几个香菇能烧一炒一碗青菜香菇,院子里摘个番茄放点紫菜打个鸡蛋又是一碗紫菜番茄蛋花汤……然而回到家却并没有人,手机上是四十来条未接电话,全部是宋晓和葛舟。 “喂?” “阿琝?阿琝!你到医院来!你马上来!你奶奶摔倒了,现在在医院!” 骤然间全身冰冷,仿若有一把刀插入了心脏搅成一团乱麻。崔琝不知道他是怎样出的门,上了出租车很久才想起他不知道奶奶在哪个医院。 “中心医院!”重新打了电话,他告诉自己别急,不会有事的,什么事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手在抖,轻微地止不住地颤抖,心慢慢地沉下来,一声声缓慢地重击在胸腔中,像是打桩,将他心里那根刺钉得根深更紧。 “现在还在手术室里。”一句话,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像是联系着这个世界的锁链缓慢地一点点地破碎,看着亮着红光的手术室,崔琝面无表情。 玉春悠是买菜的时候突然倒下的,市场里人多打了120立马送到医院进行急救。幸好玉春悠带了老年机,医院方打了几个电话联系崔琝,然而崔琝将手机忘在了家一直没人接,医院方转而联系宋晓。得知了情况宋晓葛建飞和葛舟夫妇急急忙忙赶过来,打听病情手术缴费又匆忙联系崔琝,打了几十次电话直到现在才联系上。 手术室外很静,崔琝坐在公共椅上,目光直直地盯着“手术中”三个字好似要将它灼出一个洞来。他很冷静,心冷到极致那是支柱轰然倒塌的声音,血液在冰棱中流淌,细碎的凝固声仿若就在耳边乍响,胃间又开始灼烧起来,如洪水般席卷而来贯穿全身每一寸每一处都仿佛在灼烧,疼得如千刀万剐。一刀刀全割在心上,压抑了很久的憎恨与愤怒再一次占据了脑海,为什么?为什么!上一世是父王被逼自尽全家流放,这一世为什么他还要碰到这样的事?! “阿琝,要吃一口吗?”手术从上午一直到傍晚,红灯一直亮着,中途葛舟带了两次粥回来,崔琝摇摇头,没心思吃。 晚上7点多的时候,红灯换成了绿灯,医生出来了。 “手术成功了,患者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但能不能醒来还得观察一段日子。” “我回一趟家,”玉春悠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隔着玻璃崔琝看着全身布满管子的奶奶眼神平静,平静至极好似蕴着墨色的寒冰。谁都没有说他,这时候他整个人都绷得极紧像是风暴之前的宁静,谁都不敢说他,他像是走在极细的钢丝之上,艰难地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平衡,这种平衡极其危险,仿佛一碰整个人都会爆裂开来。 医保卡,存折,身份证……回到家他将所需要的东西找了出来。饿了两餐的黑奎“呜呜”地叫着,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不对劲,摇了摇尾巴又垂下了尾巴,鼻子嗅嗅轻轻扯了扯崔琝的裤腿。 崔琝替它倒上了狗粮,然后坐下来,抱紧了黑奎。整个人冷得发麻疼到麻木仿佛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他伏在黑奎背上闭上了眼,像是溺水的人抱紧最后的浮木。被箍得太紧,黑奎不舒服地叫了两声,伸出舌头舔了舔他脸。 院子外传来了车喇叭声,崔琝重新站起身,收拾了要用的物件锁上了门。赵思德等在车里,见他出来问了一声,崔琝只摇头。 尽人事,看天命,说尽多少无奈。崔琝坐在医院走廊之中望着苍白的灯光眼神茫然,他不知道他能做什么他该做什么,他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无尽的空虚从四周涌了过来,冰凉入骨,将他包围将他撕扯,寒冷与疼痛仿佛成了习惯,一颗心被碾压着被重击着被踩跺脚着,碎成一瓣瓣,碾成一沫沫,剩下的只有一片疮痍。 阿姨他们已回去了,宋晓原想陪他,崔琝摇摇头拒绝,亲戚只是亲戚,再不能一味索取,他也不愿借着名博得同情,而且如今阿姨他们留在医院也没有什么需要帮。进入重症监护室后奶奶的病情也逐渐稳定下来,第一天晚上还有险境,到了第二天第三天,情况一点点地好起来,甚至医生都说“再过几天很快就能醒来”,他满心期望,然而现实等来的是一次次失望。 消息已经传了出去,几天来各路探望的人不断,崔琝无心交际,如雕塑般一直坐在重症监护室外,一动不动。玉泰蓝玉景蓝玉瑞玉琪拖家带口从北方赶过来,郑家郝家还有小区里的老太太老先生们也纷纷过来探望,然而奶奶一直没有醒来。玉春悠昏迷7天,出现了开颅手术并发症,第15天,并发症越来越严重,第25天,医生说玉春悠的情况越来越糟…...崔琝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撑下来的,像是行尸走肉一般,每天家里医院来回奔波,没有任何思考,脑中空空如也,唯一剩下的就是“撑下去”,然后等着残酷的现实亮出最后的奇迹。 可是没有奇迹,奶奶昏迷的第25天,黑奎离开了。这天他回到家,见到的是冰冷的狗的尸体。黑奎卧在它最喜爱的垫子上,垂着尾巴,再也不会动了。好似失去了所有的感觉,,他抱起了黑奎,在野外找了一个地方埋了下去,然后他回家洗了手,平静地好像是吃饭喝水一般平常。一屋空寂,虚无得好似在他身上开了一个洞,探入手,一片空空如也。 然而无论现实是多么地糟糕,生活依旧得继续。巨额的医药费勒紧了生活的脉搏,再也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未来,崔琝知道他必须做点什么。 “阿姨,我要回去拍戏,”他说,这是他唯一能想到能够做的方法。他站在重症监护室外,手抵着玻璃,一片平静。 “高中可以不读吗?”他问。 霎然间,宋晓泪流不止。辍学的事最终没同意,也不仅是她一人,所有人都劝着他。 其他没法帮,然而在医药费上出点钱或者资助他上完大学完全不成问题,郑永拍着胸保证,怎么说也是他义父,有些事能帮则帮。崔琝摇头,他拒绝了郑永递过来的钱。 “你别辍学!我们高中还盼着同班呢!”杜边和陈默他们筹集了班里同学的捐款过来劝他,钱崔琝没要,他依旧摇头,然后不语。 “你奶奶就盼着你读完望高考进大学,别那么不争气!”葛舟将赵星阑抱他腿上:“你外甥还看着你这舅舅做榜样呢!”看着重症监护室里的奶奶,崔琝不语。 “嗯,我读下去。”最后他说,所有人松了一口气。 重症监护室外的那把椅子成了他的专用,自从黑奎离开之后,日以继夜,他守在这里,双手十指相叉,等着一点微弱的奇迹。他还相信着,他还能相信着,其实这个世界上有奇迹,就好像他在大唐生活过又到了这里,就好像他遭遇车祸又在父母保护下生还……他盼望着命运能给予他一点怜悯,然后等待着奇迹的发生。可是没有,第41天,医生宣布玉春悠醒来的几率几乎为零…… “慕慕,你别哭。”萌萌将一颗糖塞入他口中:“慕慕吃糖,甜的。”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消息,她的父亲带她来了医院。 “我没哭,”糖很甜,甜得腻味,崔琝露出一个笑。他哭不出来,无论怎样他的眼里依旧是干涩,痛到极处,连眼泪都没有。 “慕慕不要笑,不好看!”奶团子摇头,伸手想把他的笑容扯回来。 “嗯,”崔琝抓下她的手,将她推了开去,然后她父亲牵住了奶团子的手。 “慕慕再见!下次和奶奶黑奎一起玩!”奶团子朝他摆了摆手,然后被她的父亲带离了医院。 第五十六章 戏是越拍越好,然而他出不了的戏的情况却一直在持续。片场里,眼睛长在脸上的,都能看出来,他的慕容冲在现实里活了,这不是酸溜溜的一句“没演技”“运气好得了好角色”能盖过的,实力就是实力,到了一定层次流言蜚语都无法遮掩。但角色性格带到了现实里,喜怒无常阴晴不定,自唐晓裳走后一个七瑾明显挡不住,每次看他结束拍摄回椅子上,脚步挪挪都不太情愿过去。 “小光你把皮丘换给我吧,我用赫拉克罗斯和你换,”谢斯蓉拿着3ds和崔琝玩游戏,他出不了戏的状况持续了有段时间,剧组其他人甚至连七瑾也是,等闲不敢靠近,也就一个谢斯蓉,不知道是神经粗大还是其他原因,很平常地叫一声小光,还一定要拉着他玩游戏。自身与角色的错位让崔琝平日里处于一种混乱中,谢斯蓉一声“小光”倒像是开关,分明地列出一条线。玩游戏有助于分清戏里戏外,崔琝是随身带着游戏机,先有一个psp后又买了个3ds,他自己平常玩一玩《怪物猎人》《gt赛车》一类,谢斯蓉非要拉着他玩《口袋妖怪》,而且她搜集妖怪都不看战斗力只看可爱不可爱,丑的她不要全换给崔琝,皮丘是崔琝好不容易找到的,他还想着进化成皮卡丘,结果谢斯蓉缠着要,崔琝不肯给被说了一声“小气”,然后等下次谢斯蓉闯了关定点搜集了珍惜精灵裂空座,崔琝眨眨眼想换了,被谢斯蓉一声“哼”拒绝。 “小光怎样了?”《凤皇》剧组事情是一桩接着一桩,一个七瑾明显处理不了,芮羿是崔琝自己的人,接手一部分助理事物已经是职责外,范希彭更不可能要求,新的助理还没找到,想来想去打了个电话过来说是有人会过来。崔琝以为会是大光,到了发现居然是工作室里的另一个经纪人周瑾天,这实乃意外连他都忍不住想想自己是不是不经意间惹出了什么大事。 大事还真没有,周经纪人过来一来目的是彭喜,二来是他很空。经纪人间也会有术业有专攻的情况,像范希彭很擅长带男星而且只带男星,周经纪人就是擅长带女星的那一类,这段日子他签倒是签了好几个,男女都有,但缺乏一个有潜力有名气的重点经营对象。范希彭工作室缺个一姐是有眼睛都能看出来的,早先范希彭和周瑾天就聚在一起将圈里的女星们斟酌过一遍讨论过谁比较有可能,肯签他们这个小工作室而且未来潜力不错,嘴巴间名字一个个报出来,酌来酌去看中的就两个人,谢斯蓉和彭喜。名气上固然是谢斯蓉比较大,但想签约她妈妈比较难弄,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演技潜力上她不如彭喜,不过目标彭喜,贪心在上谢斯蓉他们也不想错过,正巧《凤皇》剧组两人齐聚了,周经纪人千方百计套近乎。 圈里很多经纪人都是从助理做起,周经纪人也是,十几年后再回过头兼职一把助理他也是驾轻就熟,主要工作七瑾已经熟了,剩下的他就和剧组几人交好交好应付应付记者顺便替崔琝做做宣传。唐晓裳在的时候崔琝的微博由她负责,崔琝不玩微博,对于自拍发状态他没兴趣,自从签了范希彭之后微博一直由唐晓裳负责,刚开始的时候还模仿一下一本正经的语气发些照片,到后来他不玩微博的事传得粉丝们心知肚明,唐晓裳另开了个“糖糖直播间”的号,标签是小光助理,用自己的风格卖卖萌拍拍小光的生活照,被微博网友取爱称为“糖糖”。 微博不能让七瑾负责,怕说错话,周瑾天接手“糖糖直播间”,然后他发了接手后第一个状态:“糖糖结婚去了,这段时间由我直播周瑾天。”下附照片,崔琝和谢斯蓉凑一起玩游戏。 糖糖结婚去了?恭喜恭喜! 早生贵子!白头偕老!百年好合! 糖糖什么时候会回来? 小光和蓉蓉关系真的好好啊! 咦?小光经纪人不是范大黑吗? 糖糖直播间回复:兼职,等糖糖回来。 哦~ 我要卖萌的糖糖! 糖糖你快回来~【尔康手】 第一条微博就被网友们嫌弃,周瑾天先无语了个。他是和范希彭私人关系好顺便帮个忙,看崔琝如今的性子是个经纪人都得头痛,到底是工作室的一哥,崔琝站了山顶才方便拉了工作室其他人上来,就如《凤皇》这部剧,若没有个崔琝范希彭想插入一个演宫女的张月婷哪有这么容易,无论从哪方面讲,帮崔琝做宣传稳住地位都是有必要的。 宣传有各种方式,崔琝和谢斯蓉的话题还真是各种炒不断,来几张图不过是满足粉丝需要,调动舆论提高人气,至于现实与真相,勾着粉丝们的好奇就是不说。作为兼职助理他和谢斯蓉的接触很容易,她几乎就呆在崔琝这边,关系好到让人注目,有时候周经纪人心里想一想就怀疑这俩真没问题?可现实就是没问题,谢斯蓉她妈妈是时刻盯着,想有都有不出什么问题。 谢斯蓉接触是方便,她本人还挺好说话的,就是她妈妈麻烦,周经纪人也不急着谈,他先找彭喜。崔琝除了和彭喜搭戏的时候有过对话,平常都不怎么接触,无论从哪方面看都不是一路人,近乎不起来。作为一个摇滚朋克少女彭喜也极有个性,遇上个更有性格的崔琝,两个有个性又带刺的人碰在一起,没办法磨在一起。 彭喜原来是有经纪公司的,闹翻了她不干了之后全靠自己。说来后悔,《飞翔》中温颖那角色宋凌本有意于她,可惜经纪人眼光浅给她定了高价钱的代言广告,朋克少女自己是个有想法的人,被子里哭了一场第二天就闹上公司拒绝代言广告想拍《飞翔》,闹不过掰不过终是没能演,就此一出和公司离了心她找到机会就走,任公司说情说理开大价,她毫不留念。跌了一回第二次更加谨慎,没公司比不过有公司,跳不到电影圈她依旧只能演电视剧,跳不过童星墙她最好不过女二女三,不是自己的终不是自己的,安慰一句斟酌着接戏,接不同性格的戏把演技磨好了,先把脚下的路走稳了等着机会来她自然能一飞冲天。周经纪人来接触她,彭喜一想了然,个性归个性,她才不傻,同样斟酌签下是对自己有利还是有弊。范希彭工作室没有一姐,她进去肯定会有资源倾斜,有个如今蒸蒸日上的小光在,蹭红毯蹭出场的机会极多,乍看确实挺有利,然而问题也大。工作室小,少有自己投资的戏,圈内话语权不够,顶级经纪人只有个范希彭,但他只带男星女星这边的资源有待说,带她的经纪人不意外大概就是这一位周瑾天,虽有名但只带出过二线三线和自己的合作能不能有11>2的效果有待说,最后一块是很重要的宣传,除非她自己组建宣传团队,一般肯定是用工作室的团队,在小光新闻不断的情况下,肯定是小光优先。下决定是件很难的事,尤其是关乎自己事业的大决定,彭喜并未马上应下,只说考虑几天,周经纪人点点头,也不急。能看得到潜力的明星经纪人经纪公司只会抢着要,明星同样会货比三家看自己去哪儿最合适,面对彭喜的顾虑周瑾天就说了一个目标:“除了赚钱,我们还有一个目标是冲奖。”说不想赚钱全是假,真心换真心,他就是告诉彭喜,我们会想办法为你争取能够冲奖的角色和资源。他知道彭喜在乎这个,一个肯踏实磨练演技的人自然会想去冲奖。 彭喜确实在乎,范希彭工作室内部到底怎样她并不清楚,得了空她就想跟崔琝打听,结果被郁闷了一脸。她倒是想问问“工作室待遇怎样”“演员自主性大吗能够自己选择工作吗”,结果碰上个出不了戏的疯子,彭喜都想抓狂了。在剧情中滢渲是被虏来的奴隶,一开始作为伺候的宫女出场渐渐得了喜爱这才有后边的慕容遥,演的时候滢渲这方是温柔小意乖顺讨巧,然而现实里彭喜的性格绝对相反,她正常化地一问,出不了戏的这货眼睛一眯神色阴沉想的是自家的女奴不恭敬拖出去杀了。 这表现活脱脱是戏里的慕容冲,彭喜还诧异呢,眼见得谢斯蓉不知从哪里神奇地变出一本数学习题册来将崔琝扯回去:“小光你赶紧做做数学出戏!” 彭喜:“……” 崔琝:“……” 这法子也亏谢斯蓉想得出来,一见数学习题本,崔琝瞬间嫌弃脸。他现在入戏出戏完全是反复不定的状态,回了宾馆还好,在片场这个大环境下控制得不是很稳定,想的法子各种,玩玩游戏看看电影,结果不如谢斯蓉想的做数学题来得有效,这结果看得七瑾和周经纪人都笑起来。 第五十七章 电影宣传期內每过一段时间必然要来点新闻刷一刷存在感,牧霈不是乔至,连投石头的声响都没有就某一天突如其来地出了部电影有个什么奖什么奖,他也不是宋凌,自带高光一拍电影新闻上就存在感爆棚,几乎不用水军出动,牧霈是投了水不断划才能整出声响的导演。前段时间的剧组事件已经渐渐平息,按照原计划该来个绯闻夺夺眼球。原本他就谋算上了崔琝和谢斯蓉的cp效应,计划都计划好了,范希彭那儿招呼都打上了,结果第一波刚放出去方影帝那儿“轰”地一颗炸弹将崔琝和谢斯蓉含糊不清虚虚掩掩的消息盖了过去。 #方瑞安隐婚十三年,已是13岁孩子爸爸# #影帝嫂名落谁家?八一八影帝二十年坎坷情路# “老方你这回可厉害!”牧霈龇着牙说反话,方瑞安天天片场里坐着,这事明显是天降炸弹,炸得所有人目瞪口呆。牧霈比方瑞安小个十岁,方影帝出名那会他还是个中二少年,他们俩的交情是从国外开始的,这么多年的关系他也不曾听方瑞安说过有妻子有孩子,女朋友倒有过,但以他对方影帝的了解,如果有妻子了他绝不可能找女朋友,可看这报道,事实清晰,证据分明,想不信都难! “麻烦了……”方瑞安吸着烟有些无奈的笑,不否认,惊得牧霈瞪大了眼直问:“你真隐婚了?还有孩子?!” 方瑞安摇头,却是什么话都没说,然后三天后他开了记者招待会。 方瑞安这事范希彭也知道,他如今在国内没有经纪公司,记者招待会的事情由范希彭这边帮忙组织了。这场招待会绝对是炸弹纷飞,一周的头条全占了记者们还是意犹未尽想多挖点出来。以方瑞安如今的地位明枪暗箭很多都挡得住,关于隐婚和孩子的事他一记直球交待清楚了。 “我结过婚,”方瑞安开口,记者们交头接耳兴奋得不行。 “十二年前就已经离婚,”第二句,记者们下笔如飞。 “我没有自己的孩子,”第三句,信息量巨大,反应过来的记者们一时僵硬成石头艰难地转转头动动耳朵确信自己没听错? 然而这一次记者招待会方影帝没给他们提问的机会。“关于我的前妻和前妻的儿子,我希望他们能过普通的生活不受人打扰,所以请各位记者朋友不要再追问了。” 至此,记者招待会结束,娱记们疯狂了。 #惊爆!方影帝头戴绿帽# #一年婚姻,谁可能是前妻?# 方影帝在前,广帝小光的新闻全部靠边站,这事集合了大家最爱的明星八卦绿帽偷情,简直不能更满足,可惜时间过去得太久,猜倒是猜得多,但当年的好些女星都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提起来也没多少新闻话题。 事情解决得很快,平息下来却还要好一阵子,回过头,方瑞安自然要找一找到底是谁爆的消息。他都这地位了,就连事业重心都搬到国外去了,还会有谁盯着他不放? 以范希彭和方瑞安的人脉,查到还挺快,却是个谁都想不到的人。 “游艺?”范希彭带游艺是在方瑞安去国外之后,方瑞安和游艺只见过几次面算不上熟。 “肯定不是他,应该是华艺的人或者他经纪人,”范希彭作保,肯定不会是游艺,他那圣母性子不会做这些事。 方瑞安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声,放着这事也不再追下去,倒是评了评游艺如今的状况:“不突破的话后继无力。”被范希彭当初说准了,只演世家公子哥总裁富二代的角色戏路不够宽,别说冲影帝了,这几年连提名都没得一个。 “麻烦孩子这次提名有望吗?”说游艺自然而然带到如今的崔琝,方瑞安当过电影奖评委,这方面还是他熟。 椅背上一靠,方瑞安感慨:“后浪拍前浪,我是老了。” 懂了意思,范希彭笑,遗憾一句:“可惜年龄太小了。” 听着这感概,连方影帝都忍不住翘翘腿说两句:“老范,你这就叫得了便宜还卖乖,他现在有这水平,十年后你觉得会到什么程度?” “冲奖还得看剧本,看角色,看导演,”范希彭依旧摇头,脸上却是笑意连连。 崔琝并不知道他正被方影帝看好,他此时在学校。方瑞安一休三个月,《凤皇》的拍摄崔琝和他做主配角,占的剧情特别多,十月初的时候慕容冲的个人戏除了外景的那些基本上拍完,崔琝还有空休息一阵子。他回了学校,好巧地赶上学校的运动会,不用上课他还挺高兴,结果后一秒就迎来了一个不幸的消息,高中会考事关毕业证,考不出没得拿。 崔琝:“……”会考十四门,物理化照样有,这真是一个杯具! 崔琝也参加了运动会,虽说分到了(8)班自高二开学以来他从未上过学,运动会一个班的坐在一起连脸都认不出几个。认识的其实也有,一个李悦,显然杨晨去了竞赛班,一个初中同学宁洱安,还有一个崔琝怎么都想不到的人,初中同学杜边。 “你为什么也是文科?”崔琝瞪眼,杜边就在隔壁班,高一也和杨晨简老板一样参加了竞赛培训,他们还一起去过ktv,结果杜边选了文科,真真是绝对想不到的事。 看崔琝惊讶杜边同学就特别乐,摊摊手一脸无奈地表示:“哎!谁叫我文科比理科还要好!” 这表情真贱!崔琝腹诽,结果还是李悦说破了原因。望高想争文理状元必须有几个顶尖的学生抗一抗大旗,几个优等生老师们心里都有数,文理志愿一选,看看(8)班哪些人,觉得这些人想争状元差一筹,理科班里做了做思想工作转了两个进来,杜边是其一。成绩真顶尖了无论文理他都是学霸,杜边就是,他不偏科,不过无奈的是理科方面又比不过最顶尖的那一批,比起理科实验班里当个优秀生不如来文科实验班争一争未来的状元,杜边被说动了,转了文科。 知道了原因崔琝“哦”了一声了然,换个学生心里或许会多些想法,于他,路走的不一样听过就仿佛是吹了吹风淌了淌河,风过了衣干了什么痕迹都没留下,他也不会有什么想法什么期望,志不在此,道不同路,没有这方面的追求。娱乐圈里混久了早已显出不同来,不说外表穿着,仅仅是那气质外貌,他给人的感觉比其他同学成熟得多。戏演多了,有时不知是人中戏还是戏中人,名气大了几个同学看他不仅是同学,观众台上下阶梯上坐着,几个女生看他,兴奋地欢喜地幸运地又带着点怯生生的紧张感,不大敢跟他说话,即便说了两句,总有点崇敬憧憬之意,乍一下子让崔琝产生他面前是粉丝而不是同学的错觉感。有点无趣,他基本上只和熟识的几个人聊聊天。 杜边会张罗,看他与同学不熟拍拍手和几个男生打了招呼打算让他也参加,无外乎篮球足球一类,文科实验班,女多男少再加个文强武弱,篮球足球之类的完全是招几个人随便上,崔琝身高176,打打篮球还挺合适,到时候耍耍帅引得女生们尖叫尖叫说不定他们这些队友也能得几份关注,可惜想的是美好,现实是崔琝一摊手无奈回:“你先把规则讲一下。”初中的时候玩过,几个同学随便打,但正式的比赛规则他不甚明白。 “卧槽!”几个男生看他简直是珍惜动物大熊猫,作为一个男生,作为一个普通的男生,你居然不知道篮球比赛规则,这正常吗? 正常呀,看(8)班女生纷纷同情地表示:“小光真可怜哦!平常一直在拍戏连篮球都没得玩……”男生们翻翻白眼心底竖中指。 “运球投篮会的吧?中考应该考过的吧?”有男生问。 崔琝摇头:“不怎样,没选这个。” 此男生瞪眼,心里疯狂吐槽:卧槽!你要不要这么理直气壮啊! “你中考体育选了什么?”有人好奇问。 “跳远,引体向上,排球……还有……”崔琝想了想回:“一千米。” 跳远和引体向上不说,另俩项他这还真是……不走寻常路。排球篮球足球三选一,一千米和两百米泳二选一,按得分难易程度,篮球加游泳是最佳选择。不过有个一千米,众男生的眼睛亮了。 “小光你耐力还行吧?”杜边忽而眼睛一亮问道。 “还行,”崔琝不知比赛项目,未曾意识到他正往坑里走。 “有一个项目交给你了!”和杜边对视一眼,默契地想到同一点上,体育委员郑重地一拍他肩,一本正经地说道。 难得的班级活动,被托付了工作崔琝点点头还挺高兴,结果一看比赛项目,眼睛一瞪满脑袋“卧槽”刷屏,抬头就见众男生目光灼灼带着救苦救难的眼神看着他,为了面子崔琝没敢后悔,然后人高马大的体育委员高高兴兴地报上去了。 “崔琝,5000米。” “还是小光好!有气魄!我们男生就跟软面团似的,连个五千米都不敢跑!”女体育委员拍案起,身后跟着星星眼的众女生,殊不知崔琝此时被坑得内牛满面。 崔琝抽抽,拖住了默默缩小存在感的杜边:“到时候你陪跑。” “哎呀,别呀,”杜边瞪眼:“我可是大姨夫来了跑不动!” 崔琝横眉竖眼扫过来,杜边一抖嬉笑着双手合十道歉:“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会陪跑的!我一定会陪跑的!” 耳听着广播里喊五千米报道,崔琝准备准备要上场。没跑过他也悬,偏偏应了不能悔,而且跑完还不能倒,着实有种跳了坑被埋了土的郁闷感。 “高二(8)班,崔琝……啊!!!!!是小光!!!!”运动场广播台上播报着5000米预备人员,结果播报的女生一个失控,整个运动场都沸腾起来,所有人都站起来看5000米起点处小光是哪一个。 上学前一天打了电话老师就说是运动会,运动会着装随意不限校服,今天他穿了套运动服来,正合适跑步。崔琝此时是被众人围观,脱件外套都有尖叫声,杜边笑他这是“妇女之友,男生公敌”,崔琝回了句“呵呵”。 拍戏其实也是个体力活,比起一天到晚坐教室的普通学生崔琝耐力还不错,前两千米一直跟在第一梯队,两千米刚到极点,三千米呼吸粗重腿打颤实际上已经跑不动了全拼着一股劲,耳听着四面八方的“小光,加油!小光,加油!”心里添了火,还能继续跑,到后来跑得麻木了,算着路程就想着“还有几米还有几米”,等到终点到达已经管不了形象不形象,杜边身上一靠,人累得走不动。 “哎哎哎哎,别倒!别倒!形象!形象!”杜边人小,一米六多的一个架着他略艰难,招招手就让(8)班的体育委员帮忙。 “扶我一把,”崔琝倒是想撑着自己走,真走不动了,听体育委员说背他回去,头一摇又不愿。 “我说妇女之友,刚才全校都在帮你加油呢!耍一把帅咱们走回去呗!”杜边还在鼓励他,崔琝胃里翻滚似地难受,脸色惨白,微微摇两下头,忽地蹲草地边干呕起来。 “喂喂喂!崔琝你没事吧?” “小光你没事吧?”五千米结束,外边准备毛巾淡盐水的女生也被放了进来,一个是李悦,利索地开了瓶矿泉水给他:“你先漱漱口。” “没事,”话是这么说,结果还是被扶回去的,回了自己班的座位先受了瞻仰英雄版的目光,说实话,崔琝还挺乐意的。 “现在播报男子五千米比赛结果,第一名……啊啊啊啊啊!!!!小光第三!小光是第三名!!”班里同学的祝贺安慰才开始两三人,疯狂的女播音同学就尖叫起来,然后被男播音同学打断了:“咳咳咳!淡定!淡定!现在播报男子五千米比赛结果……” 自打崔琝进了望高,望高的吸引力是逐年上升,特别是今年的高一,生源质量压倒性地盖过了其他几个学校,想象三年后的丰收期,望高校长是做梦都要笑出来。本身是百年名校省重点,望高自身实力自然是一个吸引点,不可置否的是,想近距离围观小光也是众多中考生报考望高的一个原因。平常上学上课即便小光来学校了围观的机会也很少,运动会就不一样,各班同学组团围观,一波又一波源源不断,看得(8)班同学叹为观止。 而围观目标崔琝,说了一句“好累”,毫不客气地往杜边身上一靠,眼一闭直接睡过去了。 “喂喂喂?”杜边摇他,居然没摇醒,瞪着眼睛摊摊手,一脸惊讶。 第五十八章 崔琝真的累了,拍戏绷了这么久疲惫全压着,一场五千米跑下来,像是触发器一样,手酸脚酸,神经迟钝。运动场上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听在耳中飘飘渺渺隔出了一个世界,无形的围墙里只有他一个,看着他们跑着跳着激动地喊着加油,崔琝无论如何都无法融入,形影单只倒影出一个寂寞的影子。 什么时候睡过去的他自己都不记得了,醒来却是在杜边的腿上。他是被枪声吵醒的,四百米跑连续三响正好在(8)班的看台前,被吵醒时他还有些迷糊,迟钝了半响才意识到自己的枕头不太对劲,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就是所谓的“枕腿”,表情瞬间变得奇怪,别人枕腿都是女生,轮到他只有男生,现实和幻想落差巨大。 “可惜不是妹子的腿……”某个人幽幽地说出了他的心里话,崔琝随口说了声“可惜”,结果收到了一串“呵呵呵”。 杜边一脸嫌弃地推开他,扇扇手:“靠!老子借你腿当枕头你还嫌弃!滚滚滚!咱俩友尽!” 被友尽的崔琝默默啃苹果。苹果是班主任带来的,分了班带班的老师也变了,新的班主任崔琝认识,之前在办公室和黄老师男女合唱拍他的那一位语文组教研组长。运动会老师们的上班时间比较自由,陈老师刚过来,还带了袋苹果,随便指了俩学生让他们分了,看看(8)班的学生,发现个崔琝过来看看。自打接手(8)班后这还是陈老师第一次看到崔琝,新班主任和明星学生打一照面,陈老师的第一句话说:“到了偶的班要好好滴颠一颠骨头,弗要轻飘飘嘞。” 崔琝:“……” 望高的学生基本上住校,运动会晚上是国庆文艺晚会,崔琝答应了学校要出场。晚饭是班主任请的,崔琝情况特殊,有个机会陈老师想和他好好谈谈,然后杜边厚脸皮地一起蹭了饭。 学校有专门的教师食堂,有小炒有饮料,陈老师点了菜还给他俩各买了一罐椰子汁。杜边嬉皮笑脸惯了,看看教室食堂的菜“啧啧”嫌弃下边的学生食堂,被陈老师一句“那你下次来这边吃”堵得无话,随时见老师见校长,原谅他脸皮还没这么厚。 吃饭间随口问了几句日常开了话题陈老师就问崔琝,以后打算考哪个学校。望高的学生,高二一开学就有个调查表发下,让他们填以后的志愿学校志愿专业,不管你成绩如何考不考得上,发调查表的目的是给你个努力目标,如杜边,第一个志愿学校就填了国大。被问及未来,崔琝茫然根本就没法回答,戏剧学院电影学院他未曾考虑过,然而其他学校……那些好的大学他知道他考不上。 看他对未来一脸茫然的样子,陈老师也没多说,安慰了一句“高二还早着”让他好好考虑考虑。师生三人食堂桌上吃饭聊天,还遇上了(8)班的物理老师。物理老师也就三十多岁,叫一声“陈老师”看见了小光温和地笑笑,走过两步又突然回过身来提个醒:“小光你高一的物理成绩我看了,你们班就你一个会考有点悬,得加把油啊!” 一句话将崔琝的关注点从未来拉到眼前,会考在春节前,三个月补理科,来得急吗? “会考很简单的啦,来得及来得及,”杜边请喝酸奶,递了他一个问他:“时间还早你要不要去我寝室睡一会儿?”平时看看新闻看看八卦只觉得明星收入多工作少还能穿得光鲜靓丽四处游乐,不是实际看到过实难以想象,如崔琝这般喧闹的大运动场上都能直接睡死,这是累成了啥样? 和杜边熟,崔琝也不客气,晚上要表演,出去再回来也是麻烦,被杜边领着参观了一圈男寝,外衣一脱他是沾床就睡熟了。和杜边一个寝室的也都是同学,见崔琝过来还好奇地打打招呼,见他很快睡熟几人对视一眼是不禁感概,当明星真累。 崔琝晚上就唱了一首歌,结果学校文艺晚会上的出场把望都的电视台新闻报全吸引了过来,不仅是学生,连望都市民都过来围观,学校文艺晚会也就在升旗广场上搭了个露天的简陋舞台,从后台望出去一片人山人海,这般盛况老师们都给吓住了。 “我爸说公安局派了人过来控场,”郝子仇也要表演,高三参加了文艺晚会却没得参与运动会,后台边一看见崔琝一脸幽怨地抱怨他们高三多苦逼多苦逼,听着运动场上激昂的音乐只能关笼子里埋首做试卷,崔琝同情地送了他一根棒棒糖。 “哪来的?”郝子仇惊讶。 “我高一的班主任,黄老师她女儿送的,”崔琝答。文艺晚会好些老师带了儿子女儿过来,黄老师的女儿才七岁,说她喜欢小光两只手里比了比一脸不忍地将草莓味棒棒糖送给他,崔琝哭笑不得,想推却没能,小孩子教得好,一本正经地跟他说“送出去的东西不能要回来”,还跟他说这是粉丝的礼物他必须收,这么小一个人,道理一大堆,分分钟都是黄老师即视感。 “求放过祖国未来的花朵!!”郝子仇拍拍他肩,丢下一句上台表演相声去了。 崔琝无语。 学校晚会的话筒不怎样,跟录音棚里的根本不能比,一路唱下来一路“刺啦”下来,唱得好不好已然不在考虑内,就看个气氛看个名气,崔琝唱完底下掌声轰动,继而是潮水般的“再一首再一首再一首”。唱是不唱了,这话筒他受不了,再加上他唱得真不怎么好,录音棚里能一句句抠,这里全是实打实的现唱,就这水平自觉丢人显眼了崔琝想下,先被主持人给拦住了。到了台上众多观众期盼真的很难下,主持人劝了几句崔琝早就动摇了,正巧下一节目是琵琶弹奏,崔琝借了琵琶,手指不行拿拨片拨,一曲《六爻》艳惊四座。后头那位准备表演琵琶的女同学还一个劲地问他,这是什么曲目横抱琵琶弹奏有什么技巧,问得崔琝自个儿都脸红。说实话,这不过是装逼手法,糊弄糊弄观众,大师面前准露陷。前世记忆早就模糊,凭着点隐约印象网上查查技巧背背《六爻》的曲目,找个空偷偷练两下,纯是现代人少见南音琵琶,少听传统曲目才会有这般效果,真论水平,他这种手指拨两下都会疼的货,哪有什么水平可言。 他真实水平怎样少有人去探究,糊弄住观众糊弄住网友他就赢了。各大娱乐网新闻登出来崔琝再次抢头条,继而有人讨论起南音琵琶和竖抱手弹的历史,随之而来的又是一轮传统文化的风潮。 引领潮流的少年啊!醉了醉了~~~ 啊啊啊啊啊啊!小光!!!看到现场了!看到现场了!真人好帅! 小光多才多艺啊! 话说今天的头条又是小光! 头条霸主小光! 这么烂的水平也敢上台,呵呵~~~ 有本事你也弹弹看! 谁说一定要会下蛋才能吃鸡蛋,他水平本来就差! 我就是学琵琶的,他手法全是错的,不懂装懂呗!还南音琵琶,装逼被雷劈! 汗!你才是不懂装懂吧,小光用的是古手法,很多年前就被淘汰了,现代只有那些非学院派的民俗老艺人才会,泉州那边据说要为南音琵琶申请非物质遗产,古手法是其中一部分。 我好想知道小光的师父是谁,拜师去~~ 铜球!大师受我一拜! “头条还就跟定他了,躲都躲不了,”国都的范希彭工作室内,张宣传看着娱乐版头条搜索量直乐,前头他和谢斯蓉的新闻被方影帝抢了风头没能收到预期效果张宣传还郁闷着,结果崔琝回了趟家又带出一头条,还不止,搜索话题榜下拉还有#小光参与学校运动会##小光得了校运动会五千米第三#,天天刷足存在感。 “现在的目标是得奖,稳固地位,”范希彭目标更大,正统电影节的影帝太艰难,其他的小电影奖项还是能冲一冲的,来个视帝人气帝也行,怎么着都是奖。 崔琝还不知道范大经纪人各国电影奖都列好了表准备让他刷金刷脸,他正在奶奶的疗养院房间中。人有时候就会得过且过,前一天刚知道要会考,昨天想今天今天想明天,他又懒下来不想看数理化。陪着玉春悠在房间里看电视,问一问国都的生活怎样拍戏怎样学校怎样,崔琝随口说两句反而问起奶奶疗养院里住得怎样。 “好,我这边当然好了,这么贵的价钱,要是不好我打电话告他们去,”说到疗养院,玉春悠提起的就是这么贵的价钱,连消费者协会都带出来了,崔琝听得无语,一再强调他现在挣得多,奶奶不用这么在意,却不想玉春悠又是一顿“有钱要存着以后要买房买车以后要娶老婆”崔琝一头黑线地败退。还没完,玉春悠又问他有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啦谢斯蓉是不是真的是女朋友啦,崔琝无奈摇头,一遍遍地跟玉春悠解释那个是宣传策略,就跟她超市抢购喜欢买门口大促销的商品一样,宣传多了他们的人气才足。可惜崔琝说得多玉春悠听进去的没多少,还问“哎呀,连天天都有女朋友了你怎么还没有?” 天天?广天?女朋友?广天和小梨园的绯闻。崔琝汗了一个,还得跟奶奶讲,他那也是宣传策略,不是真的女朋友。玉春悠就听前半句不听后半句,听了说可惜:“新闻上的那个女孩子真的不错,长得好,乖!”崔琝还道是小梨园,随便夸了两句,结果牛头不对马嘴,说了半天才知道玉春悠说的是谢斯蓉。玉春悠连谢斯蓉的名字都记不得,就那个这个地叫,还夸漂亮好看,崔琝一夸就问“真不是女朋友?”崔琝不夸了玉春悠又可惜“这个女孩子好!”崔琝真个无奈了,还得跟奶奶说他现在不想这个,要在学校里这还是早恋会被老师揪出去□□。 一说□□玉春悠终于到了频道上,连连说“不行不行,你现在年纪还小呢!”然后又问崔琝拍戏的时候生活得怎样,晚上几点睡的早上几点起的饭菜有哪些有没有夜宵被子热不热有没有空调浴室里有没有热水,什么细节都说到,特别问他拍戏的时候发高烧是怎么回事。早崔琝回望都的时候就被问过一回,玉春悠好似忘了她已经问过一回的事,又重复了一遍,崔琝跟她说没事了,玉春悠还不相信,一定说他是“报喜不报忧”非得叫了疗养院看护的护士拿了支温度计来让他量过,自己量过看过了,玉春悠这才确信没问题,结果又自责说他发高烧她没陪在他身边,他去世的爸爸妈妈知道一定会心疼…… 崔琝想和奶奶说说话,可是说了话又心累,矛盾感一直在,既渴望又想摆脱,揪得人心里难受。他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更多时候只有沉默,玉春悠问一句答一句,简短地留出一段段无声的空白。和以前不一样了,崔琝知道,玉春悠也知道,一年的时间变得太多。奶奶年纪大身体不好脑子也有些糊涂,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崔琝知道,只是奶奶不再是记忆中的模样。他还记得,灰色的小院之中奶奶带着老花镜缝补玩偶给家里赚生活费,他也记得奶奶牵着黑奎和他一同散步,他更记得从菜场回来的路上奶奶一手牵着他一手牵着奶团子说下一次得个影帝回来……院子中的月季依旧开花,只是那一片菜圃早已荒芜,冰凉的屋子静无人声,去了时间,夺了光阴,终是无奈。 第五十九章 崔琝没能在望都多呆几天,方影帝一好起来他就得回剧组继续拍摄。会考在即这一次他还随身带个家庭教师,专教理科。大光最初的时候兼职家教那是数理化全包,后来工作渐忙只给他补了一门数学,再到现在大光在国都自个儿都忙得不得空,崔琝补课的事是完全顾不上。家教是在婺城找的,婺城就有著名的师范大学,望高的好些老师都毕业于此,家教□□一放,一下子就有百来人申请。崔琝显然不可能直接去招人,面试是周经纪人负责的,崔琝情况特殊,请个家教要求片场跟班外加签保密协议。 结果周经纪人找了一学霸男,平素内向不太说话,教人却负责,面试的时候说话就实诚,跟周经纪人说他是物理系的化学生物不如专业的教得好,换其他人那是一拍胸脯保证自己数理化顶好,忽视了自己大学几年除了本专业未曾深入其他几门课的事实。家教老师叫徐承天,换其他地方吃不开的性子到了周经纪人眼里正适合,被录取之后徐承天还特地打电话过来建议一下化学生物找两个本专业的家教来,结果听周经纪人说是会考要求,学霸的自信这才冒出来说自己能教,只是另一方面还得担心一下学生怎么样,一听是会考要求他不禁担心学生成绩会不会太差,万一是个死都开不了窍的他又该怎么办。然而学生怎样周经纪人没说,只叫他第二天来签协议,到时候就知道了。 第二天,揣着一颗惴惴的心徐承天到了影视城。影视城里来往明星多,常听同学说着谁谁或者谁谁同学的同学去给某个小童星当家教了,徐承天一开始并未想多,总以为是某个童星,偌大的影视城一天十来部二十来部作品在拍,光童星都有好几个,多数童星屏幕上还没混熟脸,一心思考“会考难度”徐承天以为会是某个不知名小童星,万万没想到自个儿居然走了一趟狗屎运遇上了小光。 见到雇主徐老师此时嘴巴张得能塞一个鸭蛋,听着周经纪人好笑地说了几声“淡定”这才艰难地闭上了嘴。当了家教老师就得负责,平素不追星徐老师很快调整了状态进入工作步调,签了协议后开始第一堂课,他拿了事先准备好的习题跟崔琝说“测测水平”,一眼见到这物化生千百来题崔琝眼一黑表情瞬间难看至极,初工作徐老师态度特别低,看他脸色难看不太愿意还犹犹豫豫地说一句:“小光你可以中途休息的……”见他开口还以为题目能少一点的崔琝顿时被泼了一盆冷水心冷,他算是知道为什么周经纪人会选他,死脑筋!不开窍!说着“你可以中途休息的”却怎么都不提减少一些题目,说着“你不会做可以空着的”结果下一句就是“你不会做的题目类型我下次多找一点来多做做就会了。”这种家教简直是天生的克星,就坐他旁边盯着他做,崔琝开个小差徐老师就小心翼翼地戳戳他说一句“小光你不要看小差了”,偏偏还眼神贼尖。有他盯着崔琝毫无形象地翻了翻白眼,接着第二天他借口说“上厕所”藏了某个角落就是不出来。 “小光上厕所还没回来怎么办?”初初斗争经验不足,一看时间晃过去有半个小时,徐承天问一问七瑾特别担心。 “还在厕所吧,”七瑾在排表,随口回了一句。 “我去找过了,没有找到,”徐老师语气温温和和,眨着眼睛就盼七瑾妹子能给个回答。 抬了头七瑾妹子后知后觉地想起当初晓裳姐说过小光不想做题躲道具室的事迹,提议让徐老师去道具室找找。 作为一名认真负责的好老师,徐承天去了道具室,然后从一屏风后拖出某个消极逃课躲起来玩游戏的不良学生。崔琝的psp被没收了,徐老师难得坚持了一下。 “我这是有助于出戏!”崔琝一本正经地找借口想要要回psp。 “做题目更有助于出戏……”七瑾妹子听得无语忍不住吐槽了一句,然后周经纪人补了一刀戳得崔琝讪讪:“从家里回来后你有入过戏吗?” 崔琝总是有各种状况,之前是出不了戏状态不稳定,自打回家了一趟他现在是入不了戏!拍了几次崔琝表现糟糕牧霈扇扇手放养了他几天让他好好琢磨,回个头牧霈那边打算先把方影帝和其他人的戏给拍了。 方影帝虽说回了片场拍戏,但手还未好完全,武戏不行只来文戏,多是苻坚和秦国文武的配戏对话,不关崔琝什么事。虽不关他什么事,只因为他入不了戏才会有这几天的推迟,崔琝急在心里却是怎么也找不到原来的感觉。 “你之前是怎么入戏的现在再感受一下呗,”谢斯蓉拿着剧本帮他一起想办法。九月份开学她也上了大学,军训上课体验了一通打了拍戏报告等学校批复下来又立马回归了剧组。虽说电影学院不鼓励一二年级接戏,但如她这种已经成名的有导演找她拍戏的而且是《凤皇》这种大制作牧霈这种实力导演自然另当别论。真成名了两年的空窗期没有作品对人气影响相当大,除非她到了广天那级别,两座影帝奖杯踮脚学院里磨了两年再出来那是更上一层楼,何况广天本来就不走偶像人气路线。谢斯蓉就不行,没有曝光度人气很快就降,特别是她这种圈里人挤着要走的清纯路线,不过她心大,有就拍没有就算,淡定得很。 “不记得了,”崔琝皱着眉没法回答,入戏就入戏,什么感觉现在让他说他也说不出来。 “你读读剧本回想一下当时的感情?要不就移情?方法派的那种!”谢斯蓉上课才一个月不到,学校里学得高兴到了片场经常提,瓶子里浅浅一层水晃荡着来跟崔琝讲,结果发现崔琝的台词功底比她还要好得多,就连理论都比她懂得多,当真是郁闷。 “为什么你台词会这么好?”闲聊就是说入戏说着说着歪了话题,谢斯蓉就特好奇崔琝是怎么懂的。说来神奇,明明他连科班都没上过,崔琝的台词功底还真没被人诟病过,而且是赞好的居多。 “上过国家话剧院的培训班,”崔琝说,结果看见谢斯蓉那绿油油的眼神唬了一跳:“你怎么了?” “哪个老师?”谢斯蓉问。 “唐教授的……”话未说完,被谢斯蓉扯着领子晃:“我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好羡慕……”一脸幽怨谢斯蓉当真是羡慕得紧,上学近一月,理论实践且不提,其他收获最大的是对国内演艺界大佬牛人们有了个科普,唐教授是谁她自然知道,她班主任就极为推崇,上有梁下有风,谢斯蓉不可避免地受了影响特别崇敬唐教授。唐教授以前在戏剧学院带研究生,戏剧学院和电影学院一直有交流课,未退休前唐教授每年都会来电影学院做演讲,可惜她运气不好没能轮上,以后也没机会,这会儿听崔琝说上过话剧院培训课,那真是羡慕嫉妒恨,非要崔琝回忆那个时候唐教授讲了什么。 崔琝全然理解不能,被谢斯蓉圈了脖子他难受,黑着脸一根根掰下她手指。距离产生美还真是不变真理,纯是太熟谢斯蓉在他这儿毫不装样,自打道具室那一出想装都装不起来,其他人都是看惯了这俩打闹淡定得很,唯有家教徐老师,两眼一突脑门上竖着一个大大的问字,透过他表情仿佛在他头上看到了一个对话框,满框的问号间全是“这俩什么关系”的疑问。 徐承天还是挺喜欢谢斯蓉的。谢斯蓉被赞为“清纯女神”“国民初恋”,在徐老师这般宅男系学霸眼中绝对是女神级的存在,片场里初见女神徐承天心一跳脸一红结结巴巴地要了个签名,眼见女神温温柔柔淑淑女女地签了名,徐承天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结果下一秒就见女神瞬变女汉子,“啪啦”一下一道闪电劈上心头女神幻想裂了一条缝,再接下来眼见得女神和小光亲密打闹,徐老师心中那是电闪雷鸣隆隆作响,具象化一下可见他头顶的对话框中伸出了一只尔康手:还我的女神!!! 然而女神眼里根本没有他。谢斯蓉和崔琝的cp网上炒得热,前有《听见你的声音》和情侣装作秀,后由《凤皇》宣传刷屏,再加上网友们自个儿的期望,这才有两人的捆绑式绯闻。外边的新闻编得虚实不定暧昧不清,每当记者问起,必然答曰:普通朋友。 【群名】溜溜小分队 莲蓉麦茶派:严肃地问一个问题,我和小光看起来很亲密吗? 狄克爱罗拉:怎么了? 莲蓉麦茶派:是个人都问我和小光是什么关系【心累】 西瓜菠萝饭:蓉蓉,坦白交代,你和小光是什么关系? 莲蓉麦茶派:真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摊手】 晒太阳的小蘑菇:然而你的微博散发着怀春少女的气息 莲蓉麦茶派:!!! 晒太阳的小蘑菇:【截图】 [8-21和小光玩五子棋,五局三胜……【耶!】] [8-23比手!小时候学过钢琴的人居然好意思嘲笑我手指粗!] [10-18回归剧组!来张铠甲小光!] [10-19今天开始练字!左边的小光的字右边的是我的] 晒太阳的小蘑菇:十条中有八条提到小光,蓉蓉【斜眼】 西瓜菠萝派:蓉蓉【斜眼】 狄克爱罗拉:蓉蓉【斜眼】 西瓜菠萝派:蓉蓉呢? 狄克爱罗拉:提示好友不在线,她匿了【斜眼】 晒太阳的小蘑菇:【啃萝卜】 第六十章 谢斯蓉在思考一个严肃的问题,于她小光是怎样的存在? 清河的戏份不是很重,史书上清河最后的结局并没有记载,剧本里设置成了染病而亡,同时为慕容冲日后屠城埋下伏笔。谢斯蓉并非大角,牧霈不可能为了她几个镜头让其他人推后,空下来的时间谢斯蓉就观摩,看其他人怎样演。其他人演得怎样?自己问一句回想一下,谢斯蓉回忆了半天所有的记忆中就只剩了一张脸,她自个儿都不想承认,她貌似有点关注过剩。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对某个人关注过剩怎么办?怎样转移注意力? mark一下,沙发!lz能形容一下是怎样的关注过剩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平常大家都说我和s在一起很有cp感,最近一直在想他的事,该怎样转移注意力? 不用在意,只是因为大家硬把你们扯在一起你才会有这种错觉,像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lz你对s有什么感觉? 披着马甲来战斗:就普通朋友,平常玩得亲密了些可能让人误会了吧,凑cp这个事很早就有了,之前我也没什么感觉,就最近突然间地在意起来了 lz,为什么你周围的人要把你们凑在一起,是小学生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不是,环境比较特殊吧,大家都很八卦 lz是妹子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萌萌哒的妹子一只 和s扯在一起lz会觉得讨厌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不讨厌吧……应该说已经习惯了 汗!习惯了…… mark!lz说一下s是怎样的人呗?是汉子吗?还是和lz一样是妹子? 扯着马甲来战斗:汉子汉子!【抹汗】 lz还是学生吗?学生的话学习为主不用太在意这些事啦 扯着马甲来战斗:大一新生狗一只…… lz以前没感觉为什么突然觉得对s关注过剩了呢? 因为lz觉醒了【笑】 披着马甲来战斗:该怎么说……从很早以前开始微博微信上一直在说他的事情,最近“啊”地一下意识到了…… lz口中的s是怎样的人? 同问!对s很好奇啊! 披着马甲来战斗:外貌是国民男神级别的,平常很高冷,实际上性格很小孩…… 国民男神级别……【抹汗】lz你这就叫情人眼里出西施 披着马甲来战斗:是真的! 上小光图!lz敢鲍照吗?敢和我家小光比比吗?凤皇一出,谁与争锋! 披着马甲来战斗:…… 然而小光是残念系,国民男神果断选广帝! 广帝1 广帝身份证号! 披着马甲来战斗:【举爪】默默地点广帝……性格好…… 我喜欢小光的脸和广帝的性格【握爪】 1 2 10086 打住打住,扶楼扶楼,总之lz家s是男神级汉子,lz你确定你不是暗恋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确定不是暗恋! 转贴吧贴,lz你中了几条,女生偷偷喜欢某个男生时的表现:1.在他面前和平时的自己不太一样;2.对他的事情特别关心,他如果有什么心事能看出来他不对劲,会努力帮助他;3.平常没什么事情的时候喜欢和他一起聊天,如果是外向的女生,会非常喜欢和那个男生说话、疯闹、开玩笑,或要求晚上送她回家,会动不动捶那个男生还非常高兴,内向的女生会偷偷写一些没有别人看到的情书或日记;4.绝对不允许别人在他面前说你有什么不好的地方;5.经常想打他的电话担又在打通后挂掉;6.关注他与另外的女生的事件和关系…… 披着马甲来战斗:…… 披着马甲来战斗:【白旗飘飘】几乎全中…… 默哀!lz你沦陷了! lz你赢了!如果你家男神没表示准备倒追吧! 1,lz快觉醒追你家男神去 听lz说你家男神性格平时很高冷实际上很小孩,男神对lz你不一样不是吗?说不定你家男神也有意呢? 披着马甲来战斗:不不不……他没这意思……这点确定 如果男神辣么好,lz你辣么喜欢,lz你还是倒追吧 把你家男神变成你家汉子不就行了嘛……【墨镜笑】 披着马甲来战斗:…… 放了手机谢斯蓉一脸深沉地考虑。崔琝牵着马正打算去马场跑两圈找找入戏的感觉,经过谢斯蓉面前看她一脸认真地不知道在考虑什么,招招魂招来她的注意问她要不要去跑马。谢斯蓉一早就说想骑马,她以前只在动物园被工作人员牵着骑过,拍戏的时候看崔琝骑着马跑得肆意就特别羡慕,只是崔琝问得时候不凑巧,一看见崔琝谢斯蓉条件反射地摇头。 崔琝只是随口一问,被拒绝也没啥,自个儿牵着马就走,结果下一秒谢斯蓉反应过来蹦蹦跳跳地追过来说要去骑马。崔琝嘴一扁,看她就像看到某个女神经。谢斯蓉拿手指戳戳他脑袋将他侧着的头推正,一伸手拿来马鞍边挂着的马鞭甩甩就要打一把在马屁股上,下鞭前被崔琝眼疾手快地握住了:“你别乱拍!它胆子小!” 崔琝手大,张开来正好将谢斯蓉握着鞭子的拳头包裹住,他这时候根本没啥其他的想法,就是怕谢斯蓉乱来惊马才阻了一下,却不想谢斯蓉这边是各种想法走马灯般地过,手里的触感特别清晰,仿佛全身的感官全长在了手上,连通到脸上一阵阵地烧。她还得装得什么事都没有,嘴巴一张回:“电视上都这么演的呀!” 崔琝接手了马鞭放回原位,眉一扬一脸嘲:“他们骑的是马吗?” 片场里拍过戏自然知道有些马是怎么回事,然而谢斯蓉根本就没想这一茬。崔琝放了手她热度却还没退,脸上依旧烧,走在崔琝身边眼睛偷偷飘两下,话说得一本正经:“我觉得古装戏里骑马疾驰的感觉特别好!” “哦,”崔琝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却是在想以前,每天学骑马学得腿都磨了皮,奔驰起来是爽快,然而前期的学骑却一点儿都不轻松。 影视城除了开放给游客的马场里边还有另一个练习马场,很多马师傅在练习,崔琝和谢斯蓉靠着刷脸进了场,上了跑道崔琝翻身上马就要跑,结果被谢斯蓉一伸手扯住了。 崔琝疑惑的眼神扫过来,谢斯蓉眨眨眼举手:“我也想跑!” “你找师傅教,”崔琝丢下一句一挥马鞭就蹿了出去,马蹄子踏出滚滚烟尘,留下个谢斯蓉在烟尘中默默画圈圈。 【群名】溜溜小分队 莲蓉麦茶派:【抓狂】我怎么办? 狄克爱罗拉:? 晒太阳的小蘑菇:【冒泡】 莲蓉麦茶派:好吧,经过万能的网友分析讨论,我承认有点喜欢小光,接下来该怎么办? 狄克爱罗拉:!!!!! 狄克爱罗拉:等等等等!让我消化一下! 晒太阳的小蘑菇:小光呢?什么反应? 莲蓉麦茶派:求别问!说多了都是泪~~ 西瓜菠萝派:追吧! 狄克爱罗拉:让小光追! 晒太阳的小蘑菇:勾引! 莲蓉麦茶派:???!!! 西瓜菠萝饭:你们觉得小光可能追女生吗?反正我无法想象! 狄克爱罗拉:小光狮子座的呀!虽然是他不像狮子座性格,但普遍地,狮子座的人爱面子喜欢征服。 晒太阳的小蘑菇:其实……蓉蓉你可以问问万能的网友……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披着马甲来战斗:如题,lz我最近觉醒了发现自己喜欢一个男生,但是平常我们一直当朋友,额……他当我是朋友,然后现在我想追他该怎么办? 首先,lz你得确定他不是一个gay! 披着马甲来战斗:【汗】他不是…… mark!lz你说具体点,性格怎样?你们怎么相处? 披着马甲来战斗:长得很好看,有很多人喜欢他……外表正中红心,然后性格外在高冷实则小孩…… 咦,这号有点眼熟,lz你不是隔壁贴发那个国民男神的嘛 男神s对吧,从隔壁棚过来的 第二,lz你得长得美 披着马甲来战斗:长相我还是有点自信的…… 是你男神的菜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tat他喜欢胖女生我该怎么办? 哈哈哈哈!除了小光原来现实里也有这样的人! 小光已经够残念了,求放过! 真不愧是s男神【挖鼻】 养肥! lz没关系的,不要太在意外表,重要的是内在 对啊对啊,只要lz你不是黑矮挫,还是很有机会的嘛 重要的是气质 lz你记得,表白见光死!千万别表白! lz你跟他是怎么相处的?他有回应吗? 披着马甲来战斗:前天和他一起去马场了,然后我想让他教我骑马,结果他丢下一句“你找马场师父教”自己骑马走了……走了……走了……【尔康手】【配乐:你是风儿我是沙……】 lz你放弃吧!这种行为只说明:1.他对你没意思,2.情商低,无论哪一种lz你都是妥妥的失败啊! 披着马甲来战斗:我知道我知道我知道!可是现在是这样……所有人都说我和他有关系,但是实际上没有,但现在我想和他有关系,该怎么办? lz你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披着马甲来战斗:求别说……我比他大两岁,之前一直在他面前说姐姐,现在想爬坑都爬不上来……orz^ 男神居然比你小? lz你还是放弃吧,年龄小的再是倒追,再加上他长得好看受欢迎,lz你知道你已经竖了n个flag了吗?失败率百分之九十九,就算lz你美若天仙也救不了…… 披着马甲来战斗:【哭】已弃疗,真的没机会了吗? 等等等等等等等等!让老夫消化消化,lz你之前说自己是大一新生狗,你男神比你小两岁,难不成是高中生? 披着马甲来战斗:【眨眼】 卧槽!lz你居然下得去口!老夫已老,赶不上时代了,容我静静! 披着马甲来战斗:额……因为他……形象上比较成熟,我们周围的环境比较特殊,学生这方面……平常不会意识到…… lz你找他玩玩游戏啊聊聊天啊 披着马甲来战斗:有……平常我们就这样相处……然而没什么用! 咦?lz你男神平常都是在学校的吧?这样只有周末有时间了吧? 披着马甲来战斗:不是,情况特殊,他平常不去学校 我很好奇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法【真诚眼】 披着马甲来战斗:虽然有学校,但他平常请家教不去上学 卧槽!活捉土豪一只!lz你男神很有钱吗? 家产很多?有房有车? 披着马甲来战斗:……很有钱 土豪求抱大腿! lz,男神还缺腿部挂件吗? lz千万别放弃!大胆地追吧! 第六十一章 崔琝满脑子在想入戏的事,花了几天静静心,渐渐地也找回了感觉。这一幕拍的是慕容冲和苻坚长安城下对峙的事,常有网络小说写慕容冲白衣飘飘战场上不着甲胄,然而实际上不过是以讹传讹。《晋书》记载:“定果勇善战,冲深惮之,遂穿马埳以自固”,有作者将“穿马埳”理解为穿甲胄,美化了一下加了点想象进而有了个白衣飘然的战场形象,剧本初稿中张老泉就这么写了,然后被牧霈拍了回来。即便被叫了“没节操”,牧霈导戏依旧有自己的想法理念,没想法的导演得不了奖。牧霈想要的慕容冲有野心有壮志,不是后人想象的和苻坚相爱相杀,也不是因为娈童之事毫不掩饰地渴死,那样写的那样演的人多了去了,但他不干,他就要一个不一样的慕容冲,更符合历史更符合常理也能让将电影的主题表达得更加深刻。 然而关于剧本的理解,崔琝和牧霈的脑波上了同一频道却不是同一条线,城下对峙这一场重中之重的一幕是苻坚送锦袍,对此,慕容冲回:“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开拍前牧霈讲戏时希望崔琝能演出慕容冲对苻坚的恨意来,崔琝却是不同意,他觉得这个时候慕容冲的野心和胸怀比过去的仇恨更加重要。崔琝不是那么容易就说通的性子,牧霈也不是,他导戏同样有自己的理念不会被演员带着走,这俩辩成了一团拉了围观的方影帝评判,一千个读者就有一千个哈姆雷特,方瑞安理解上的慕容冲跟他们俩又都不一样,遇上戏敬业的方影帝这方面也不肯退,好嘛,三个人吵成一团更闹了,这么大一个剧组百来个人就看这三人辩得唾沫横飞敛袖松骨,眼见得都要打上了,俩副导演面面相觑交流了个眼色招呼了人赶紧冲上去将人拖开。 “你得听我的!慕容冲他就是恨苻坚!要不他怎么会进逼长安?怎么会屠城?”牧霈被编剧副导演扯着往后拉,头往前一冲手一伸手指使劲地点点。 “一个是天下!一个是过去!我第一选肯定是天下!”崔琝脱开被副导演拉拽着的手坚持自己的理解:“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知命,便可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于前!” “不对,我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他故意说的以惹怒苻坚,这个是战场,他应该是想……”方影帝没被拽,站一旁发表自己的观点。 “惹怒苻坚有屁用?!”牧霈打断开了方影帝的话,龇着牙反对:“苻坚底下大将这么多,就算苻坚傻了,底下的大将们也会傻吗?绝对不会!” “慕容冲带的就杂牌兵,从站力上讲根本就不如秦军,”方影帝继续说:“连女子班队都用上了他说这句话绝对是战场计谋。” “哀兵必胜!苻坚老贼杀尽长安城中鲜卑儿,多少□□子儿女都在其中,纵是杂军同样能占据长安!”崔琝是表现得最激烈的那个,被三个人抱腰拽手阻着他往前冲。 “尔辈群奴正可牧牛羊,何为送死!” “奴则奴矣,既厌奴苦,复欲取尔见代!” “古人兵交,使在其间。卿远来草创,得无劳乎?今送一袍,以明本怀。朕于卿恩分如何,而于一朝忽为此变!” “孤今心在天下,岂顾一袍小惠!苟能知命,便可君臣束手,早送皇帝,自当宽贷苻氏,以酬曩好,终不使既往之施独美于前!” 牧霈:“……”你们是不是忘了我这导演? 也是牧霈在片场上好说话,换成个宋凌,脸一黑开骂,骂完还要你跟着剧本演。导演不同风格不同,宋凌不怎么喜欢演员们自己发挥更在乎是否遵循剧本,换成牧霈他倒是喜欢演员们有自己的想法,说戏间也时常和人辩起来。这一次的结果是不了了之,小光和方影帝两个辩着辩着入了戏,牧霈还能说什么?开拍呗! 结果还是遵着崔琝的理解来演,演慕容冲的是他,带动角色感情带动剧情的也是他,牧霈只是控个大场开始前说说戏,透过镜头看崔琝的表现,虽然和自己的理解不同,觉得这样还行牧霈也没叫停,就这么一路顺下去。 上亿投资,宏大场面,《凤皇》的拍摄总共历时九个月,等杀青时间一转已经到了第二年的5月。大制作电影必然有强大的后期,牧霈是铁了心花钱请国外公司,等后期制作完成压制放映估计得等明年。杀青宴上牧霈喝得满脸通红端着酒杯眼睛已经盯上了明年的飞马奖。 “老方,明年一个小飞马有吗?有吗?”牧霈搭着方影帝的肩问。 方瑞安笑笑摇了摇头:“得看运气。” “我说我们运气好!我问过了,嗝,明年,明年好电影少,嗝,”牧霈打着酒嗝转手指:“只要不是黑马,咱有戏!绝对有戏!” “吴品言的《孤城》明年上映,讲失独家庭的故事,无论是题材还是深度冲奖的可能性很大,主演的还是金花新人奖的梁飞宇,还有王舒的《卧底》,根据真实事情改编的缉毒电影,他这次发足了力想冲奖,主演还是臧明,还有,你得先问问乔至在干嘛,他这么多年没声响也差不多是时候扔颗炸弹出来了,”方瑞安也并非泼冷水,实话实说,最有竞争力的是《孤城》,国内的电影人这几年开始在商业片和文艺片中找平衡,最成功的就是宋凌的《飞翔》,兼有商业与文艺元素,《孤城》也同样如此,专注点是失独家庭这种社会现象,要说的话它依旧是更倾向于文艺片,不过飞马奖一向分裂,文艺片商业片各占比重,《孤城》这样两方元素各沾的可是占足了便宜,再加上剧本深度与题材的社会性,论冲奖《凤皇》在它面前不够看。《孤城》之后是《卧底》,王舒一向是警匪片专业户,和臧明也是老搭档,这次臧明演卧底警察,心理矛盾极有看点,亮足了演技。说完确定的,剩下的就是不确定的。乔至是导演圈三大奇葩之首,在曝光率这么高的圈里他是出了名的神秘,平时神出鬼没不知道哪个疙瘩里乱转,一出来就炸一炸,时不时带了部片子得了个什么奖。不同于牧霈专注商业片,宋凌在商业片和文艺片中找平衡,他就拍文艺片,整个人生历程说一说能集成一本《文艺时代》,按影评人那夸大了说法说,这是乔至的文艺时代,独领风骚,无人能及。 “乔至……如果有作品……不一定会投飞马吧?”被说及担忧处,牧霈酒醒了醒,这话说得他都没自信。飞马奖分裂得不要不要的,每年商业片和文艺片各有头角,任谁都猜不准它的风向,再加上个乔至,和他不熟,谁知道“孤僻症”会不会脑袋一抽今年投了飞马呢? “还是先期待一下票房吧,”方影帝总结,这次牧霈点了头。 《凤皇》拍摄除了几个主角,来来去去演员一波又一波,如谢斯蓉,清河的戏结束之后她就回了学校,最后的杀青宴上结果并没有她,彭喜亦如是,滢渲虽有几幕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很早就结束了剧情,只是她是跟着周经纪人去了范希彭工作室。彭喜签范希彭工作室的时候周经纪人还雇了水军宣传,当初这消息还上过头条。 杀青宴比较轻松,全是剧组里几个,碰碰杯喝喝酒聊聊天,崔琝没在一起,他自个儿找了个角落埋头做题。会考在去年春节前,补了几个月生物物理成功越线,成绩还不错,一个a一个c,唯有个化学,出人意料地挂了。事关高中毕业证,之前还想着躲躲家教老师玩一玩游戏的崔琝这回不敢水了,不用人说他自己给自己甩了鞭子,一有空就做题。补考在六月份,眼见得时间只剩一点点,这回可自觉,挤着时间做化学。 崔琝挂了会考的事剧组里几个长期在的都知道,这时候没谁不着眼地来跟他套近乎,他这人套也套不起来。几个人背后说一句就说他入戏后是疯子,入得了出不了,演出个凤皇的影,平白地让人觉得怕。牧霈之前还说担忧,然而他才没牧霈想得那么脆,为了等到个黄道吉日牧霈在大剧情完成后还拖了几天拍了一些小角色小剧情,没崔琝的戏,他就关房间里静了几天,等出了门已完全正常。 不拍戏的时候牧霈各种二,好玩爱闹,私底下跟方影帝打赌猜他在房间里干了什么,方影帝赌了一包辣条说做题目,牧霈赌了包鸡翅说和谢斯蓉聊天,结果牧霈胜,赢了包辣条,这货吃不了辣,辣得直呼气还要在方影帝面前炫耀。 “你怎么知道?”方影帝输得可冤,笑笑好奇地问一句,结果牧霈挤眉弄眼地在平板上打开个网页。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怎么办我发现我不会说话了!现在正和他微信聊天,他说化学考试挂了要补考,该怎么安慰?急等!!! lz你化学怎样?化学好的话教他呗! 披着马甲来战斗:学渣级,求别问~~~tat 男神居然不是学霸?差评! 披着马甲来战斗:不不不!他是偏科,文科超好的,理科就…… lz喜欢的居然是文气男? 我觉得文气男很好啊,很儒雅 lz你可以转移注意力啊,别老提他不高兴的事,老提他挂科的事就好像老妈子一样会招人讨厌的! 披着马甲来战斗:soga! …… 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支招!最近越来越不知道面对他该怎么说话了qaq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lz别急呀!慢慢来,平常心,像平常一样就行了 披着马甲来战斗:就是没办法平常心!orz……我把他电话挂了怎么办?我们最近就微信电话上聊聊天,然后一听见他声音大脑一片空白,反应过来后我已经把他电话挂了【坟墓】 噗!lz别急别急,矜持点儿,你回打给他然后跟他说不小心啊刚才有事啊手滑啦,他不会在意的啦 …… “这个?谢斯蓉?”方瑞安笑得眼角皱纹都褶了起来:“套个马甲都不知道掩掩,这些事一听就知道是她和小光。剧组里都知道?” “没,我也是无意间发现的,”牧霈笑得灿烂:“青春可真好!” 看牧霈感慨青春,方瑞安无语了个,这货刚刚和一明星勾搭上,有谁比他更“青春”?不多想,看在小光是他小师弟的份上,方影帝还是送了条提醒给谢斯蓉:“马甲藏好!别被发现了!” 谢斯蓉:(*Φ皿Φ*) 第六十二章 崔琝挂了化学纯属意外,他自个儿说是答题卡涂错了,然而实际上怎样现在再说也没意义。六月初回学校补考,坚持学习了这么多天总算得了个b,其他人或许还会努力一把再考个a出来好看点,崔琝当个任务过,于他最麻烦的理科都考过了高中毕业证完全没问题。他要求是极低,办公室里陈老师一听点着手指就说他“要好好滴努力一把!” 崔琝又被拎办公室去了。高二下半学期几个实验班竞赛班的人都已经进入了高效备考阶段,崔琝现在这松松垮垮的状态完全是画风不合,他这懒散样丢进一窝埋头苦读的四眼田鸡中陈老师都怕班级气氛给他带散了,再加上他这么多天没上课数学地理这些课赶不上班级进度,上着课也是听天书,不如他自己请家教来得有效。不过这次上课不上课倒是其次,陈老师就问他一句“以后考什么学校。”崔琝难得回望都,趁着这机会陈老师请了他监护人来了次三方会谈。 平常崔琝不在学校,宋晓连家长会都没参加过,最多不过是给老师打几个电话了解一下他成绩,三方会谈自然参加,还有玉春悠,涉及自个儿孙子的事特别关心。崔琝这样的特殊学生在望高其实挺少,艺术生体育生高中基本上选春景,他们开了专门的播音班美术班编导班,这方面的大学也是春景的老师比较熟悉。不过陈老师负责,还特地去了解了一下,问一问崔琝的志向他是建议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做退路,其他可以试一试自主招生。 没考过大学崔琝是一头摸黑,听陈老师介绍自主招生觉得不错他就点点头,这方面宋晓和玉春悠更不知道了,崔琝不想考电影学院戏剧学院宋晓还担心他这成绩以后能考哪个学校,现在一听有其他选择可选,宋晓点着头就说好,心里是松了一口气。然而想要往自主招生方向考也没那么容易,陈老师有要求,高二期末联考单科语文历史必须拿到校前十。自主招生虽有自荐名额,但其中的规则老师们都知道,“校荐”初选通过率95%,“自荐”初选通过率“20%”,这方面就算崔琝是当红明星也没有后门,成绩说话。学校其实有心给他个“校荐”名额,但望高这么多学生也不能只偏心他一个,以示公平给了他一条线。 “阿琝,你这次要用用心期末考考得好一点把这个校荐名额给争取到了!”一出办公室宋晓拉着他手就教育,玉春悠点点头应和着:“对对对!阿琝你要好好用功!” 前几天才刚回望都整个人都处于片场氛围的崔琝一下子被拖入了现实。崔琝将要高三,范希彭有意识地给他减了工作。这几天他就忙着补课,补数学补地理补政治补英语什么都要补,人住在疗养院的酒店里,天天家教上门,早起背英语中午背历史晚上背政治,每两天还要去一趟学校让老师改改他做的试卷讲一讲题目,他少有这么埋首功课的时候,玉春悠看着常说两句“要不要休息一会儿?”“累不累?”片场拍戏怎样玉春悠看不到,只见得眼前,知道他这几天做作业都要做到晚上十一点,心疼地很,老人家夜半睡不熟,睡一阵子起来还要念一念他有没有睡下。 “还好,杜边他们可用功了,”崔琝拿同学比比,玉春悠听了只点头,说一声“高三了是要用功了”结果下一句她又说起“晚上不要那么迟不要这么累,一定要好好休息”。重复来重复去其实就这么几句,崔琝听得耳朵都起茧了,他也知道奶奶是关心他,可重复来重复去的话老在耳边转心理上就是不耐烦。 “我妈也这样啦!超级会念!”谢斯蓉发送了一个嘟嘴的女孩表情,接着问:“你打算考什么学校?真不来电影学院吗?” “学校不知道……想考历史系,我们班主任建议我试试自主招生,”崔琝回。 “哇哦!”又是一个笑脸,过了一分钟谢斯蓉又问:“你不想当演员吗?” 这一次回复得有点久,谢斯蓉盯着手机屏幕数数,数到了五百三十一终于见了一句“不知道”心里忽地一松,仿佛是乘过山车从顶上呼啸而下,满心雀跃起来。可听他说不想来电影学院又有些遗憾,手指动个不停,打出一句删了又打出一句又删,来来去去四五次总找不到合适的话,然后一个手滑一不小心发出去了,谢斯蓉这回反应快,匆忙撤回吁一口气回过头还得担心一下他有没有看到。 “真可惜啊!如果你来电影学院我们就一个学校了!”崔琝就看到了,谢斯蓉突然撤了他还疑惑了一下,没多想,回了一句“我考国都的学校,一个城市”。 一瞬间好似有个礼炮倏然炸开散出七彩的烟火,谢斯蓉头一低抵在课桌上“嗤嗤”地笑。她这时候还在上课,理论课下边一群学生听得昏昏欲睡,好几人都在玩手机。同是表演系一群明星胚子里也有瞩目与不瞩目的,谢斯蓉就属于让老师多看两眼多关注点的学生,台上的老教授老早就盯上了她,见她自娱自乐贴桌子上“嗤嗤”地笑,老教授板着脸点点:“谢斯蓉,你来回答。” 谢斯蓉笑得欢,她根本就没听课,被叫到名字站起来,头一懵眼睛眨眨根本就不知道说啥。 “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老教授招招手让她坐下,嘀咕了一句告诫下边一群学生:“下次再玩手机期末扣五分。” 话刚落眼见得刚坐下的谢斯蓉低着头看手机笑得牙不见牙眼不见眼别提多开心了,老教授黑着脸宣布:“谢斯蓉扣5分!” 耳朵一竖,谢斯蓉瞪着眼睛抬头,一脸讶然。 “就说你呢!手机还不放进去!”她旁边的朋友捅捅她,伸手捂了她手机塞课桌下,捂住屏幕之前眼快地扫过一句“考完来找你”自以为了然,挤挤眉问:“男友?” “不是,”谢斯蓉摇头,脸上是暖阳三日格外灿烂。 《凤皇》范希彭这方分票房,宣传上自然用心,虽然离上映时间还远,但到时候哪些影院上映上映比例多少都需要提前跑好抢好位置,这段时间牧霈除了做剪辑就在忙这些,还有方影帝这个制片人,到时候再加上崔琝,分量足显得有诚意就盼着能占个好时候好场次。除了电影宣传还有一个重要事是工作室升级公司的会议。崔琝的专辑卖了一笔剩下的范希彭就等着电影票房分润,无论是牧霈方瑞安还是他,对《凤皇》的票房都很看好。 六月份高考,考完郝子仇还找他出去玩过。提前批结果出来得最快,他稳妥进军校,而郝子菡早去年就去了日耳曼,专业考试进了后就留在了那儿。本来还说她要去奥地利,结果云卿去了日耳曼她也跟着走,说起这事的时候郝子仇一个劲地吐槽。 “兔子都不吃窝边草,云哥太无耻了!”云卿有钱自己租了屋子,郝子菡本来是租留学生宿舍的结果那地方三天两头水漫金山,修了几次没修好受不了日耳曼修理工的今天周末不加班下午五点私人时间不工作,租了一个月郝子菡退了租跑云卿那儿蹭房去了,也亏他地方够大,三个房间加个琴房,多个郝子菡完全住得起。郝子菡蹭得可舒服,等过了半年直接和云卿成情侣了,国内的郝子仇听了直跳脚。双胞胎就是双胞胎,半点不提郝子菡打小起就一门心思云卿身后转也半点不提这事一个巴掌拍不响,说来说去都是云卿无耻吃窝边草,崔琝听得笑笑。 “你爸妈都不反对你急什么?”青梅竹马也有好处,郝家云家父母乐见其成根本就不反对,就个郝子仇上蹿下跳忙个不停,可惜都是空忙。那俩人在日耳曼,这头郝子仇就算蹿上了天那头也看不见。 “就是不反对我才反对!”郝子仇拍桌:“云哥忒是无耻!这么熟口了他居然下得去口?!” 崔琝默默,在想他要不要说郝子菡已经凶残到想拖着云卿去领证了?云卿之前打电话来诉苦说女子猛于虎,崔琝什么话都说不出。郝子菡年龄都不到就算日耳曼教堂登记了回了国内法律上照样不承认,这实则是郝子菡没安全感总是不放心,非得求个证明证实了他俩关系。郝子仇的反对不无道理,云卿感情不明眼见得这只是一头热的事情他这个做哥哥的怎么肯? “你不知道当初在国内郝子菡是怎样的!”郝子仇张牙舞爪说个不停:“每天邮件微信发个不停,发完她还嗤嗤地傻笑,今年云哥不是回来过年吗?她就跟云哥后头今天说去划船明天说去看电影,粘得跟麦芽糖似的,甜得人牙酸!说的还是没营养的话,什么‘以后一个学校太好了!’‘下次我去找你啦’,要不就是‘云哥哥以后要当钢琴家吗?'‘云哥哥生病了要好好照顾自己啊’,靠!我这个做亲哥哥的都没这种待遇!还有更神经兮兮的,当初是拐着弯问云哥有没有中意的女生了,一起上课的同学怎么样……”郝子仇吧啦吧啦一大串,一拍桌又是一转折:“但是最可气的云哥!妈蛋!郝子菡都这样了云哥居然什么都没表示!时而来一句‘不用送我有朋友帮忙’又时而一句‘我后天回家来看你’,一会冷一会热的,你说气不气人!等下次云哥回来我要撕一场,非得撕一……靠!有那么好笑吗?你喷什么水呀?!” 郝子仇一脸嫌地擦干脸上的水,瞪着眼怒视崔琝。 崔琝一捂脸一头栽在桌子上,有气无力地举起了手:“膝盖中箭太多,让我静静!” 郝子仇:??? 第六十三章 “方叔,我和谢斯蓉很明显吗?” “方哥,小光不理我了该怎么办?qaq” 前后两条短信,方瑞安一头黑线,他什么时候成了情感咨询专家了,怎么一个个都来问他? “知心哥哥老方嘛,”牧霈过来瞄了眼,开玩笑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自己的事都搞不定呢,”方瑞安摇了摇头,动动手谢斯蓉那里回了一句“小光已经知道了”,又给崔琝回了一句“大家都发现了,别躲!” “和新女友又分了?”牧霈看着他回,嘴巴一溜问道。 “嗯,”方影帝回得态度可冷,显然不想多谈这事。他比范希彭年纪还大,四十岁的人自从离婚后就一直没成婚,女朋友有过几个,可就是缘分不到最终分手,他看谢斯蓉和崔琝俩也是看得有意思,自己早过了这年纪,回过头围观一下青春也是兴趣盎然。 见方瑞安不愿意提这茬,新女友的事牧霈没问,看看崔琝和谢斯蓉的称呼,倒是找到了槽点:“这辈分可乱啊!小光叫你叔,谢斯蓉叫你哥,如果他俩一起了到时候是叫你叔呢还是叫你哥?” “随便吧,”方瑞安这方面不是很在乎,倒是问起牧霈大规模宣传从什么时候开始。 “明年寒假里吧,小光有空一起跑跑院线,”牧霈才不会放过崔琝这么大一个人气吸收机,然而崔琝过了暑假就高三的事他同样知道。范希彭这段时间把崔琝所有的电影约活动约给推了,放出话说不接工作,就留个迪诺到时候抽几天空拍一拍新季大片就行。 方影帝和没节操那头在讨论崔琝和谢斯蓉,崔琝这头也在烦恼。方影帝一句“别躲”把他的心思都戳中了,遇上这种事不好处理他是想晾着再说,可惜有人不给他晾的时间,大学一放暑假,谢斯蓉到望都来了。 一句“小光知道了”谢斯蓉整个人裂成了两块,一块是欢喜雀跃得想要蹦起来,壳子里“咻”地一下飞上了一丛烟花,“噼里啪啦”一炸散出七彩的焰火来,另一半却好似火山上烤,时而焦急时而羞涩时而担忧,惴惴不安就怕一声拒绝天上坠下一座冰山来将她冻得意冷心碎。踌躇来踌躇去,谢斯蓉坐立不安定不了心,发去的信息石沉大海,眼见得有半月未联系,论坛里转了一圈终于下定了决心去找小光说清楚。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他知道后半个月没有联系,我应该找他说清楚吗? lz你放弃吧,他明显在躲你。我觉得lz应该值得更好的人! 萌萌哒的lz求联系方式!放弃男神吧,绝世大帅哥一枚,1米8有房有车,来找我吧! lz千万别表白!女生表白见光死!万一被拒绝了以后见面会很难做的! 你们在异地的话lz你去找他试试,就说找他玩,如果他还是没反应的话lz你还是放弃吧!这样的人不值得! lz你还是说清楚吧,老拖着也没意思,早死早超生! 我还是觉得倒追成功率低,绝大多数男生都不珍惜倒贴的女生,lz不要去找他,就晾着他 lz先提升自己,多接触他表现出你的优秀,让他注意你~喜欢你~然后主动来追你! lz还是去找他吧!男生和女生不一样的,什么连朋友做不成,帅哥最讨厌那些有挑战性的女生了,就算你是美女有挑战性,很多帅哥都不追你,追帅哥就要主动,女生追帅哥最容易了,只要是自信的帅哥,有个女生追他马上答应,不答应你的那个帅哥可能有点自卑,自卑的帅哥极少的。 不是倒贴不倒贴的问题,而是看他喜不喜欢你,他喜欢你你倒贴他,他还不会珍惜你吗?看lz之前的话我觉得他对你是不一样的,lz可以去找他试试,感觉男神不是个主动的人,lz就主动出击嘛! 你喜欢他,用情深,就会很容易受伤,伤的深,各种委屈。他的一言一行会影响你很多,久而久之你都不是你自己了,这就是大家所说的“犯贱”。想想他是值得的人吗?我看妹子的贴男神年龄这么小,听你说的事感觉还是个半大小孩,能给你安全感吗?能让你觉得幸福吗?妹子还是好好想一想,他值不值得。 …… 这事吧,谢斯蓉觉得比掉马被方影帝发现还尴尬。她心大,当初掉马尴尬了一阵过了几天嘻嘻哈哈地向方影帝求救,问一问男生喜欢什么礼物啦喷香水会不会被喜欢啦,方影帝老大一个人还要被咨询小男生的问题还真是哭笑不得,他也是玩上了,这头谢斯蓉问他那头他又问了崔琝,得了答案回给谢斯蓉,全当个免费转换机。 “老方,当知心哥哥有意思不?”牧霈见谢斯蓉在那边问“男生会不会喜欢主动表白的女生?”眼睛弯弯觉得好玩得紧。 “你调戏谢斯蓉有意思吗?”见牧霈在那边发“求lz联系方式!1米8有房有车帅哥一枚,来找我来找我!”方瑞安反问。 “有意思啊!”牧霈手一摊那叫一个得瑟:“萌萌哒妹子挺逗啊!之前怎么没发觉呢!” 一听没节操这么说,方影帝眼神一斜抽抽嘴阻上:“你别乱伸手搞些乱七八糟的事!” 没节操抖抖肩,一脸可惜:“算了,三次元我不逗谢斯蓉,”见方影帝认真回复去了没节操末了又加了一句:“我去调戏小光!” 为了电影宣传没节操使着劲地折腾新闻,崔琝不在他隔空调戏,前一天调戏完方影帝“对面的老苻你看过来~~~~~”后一天就变成了“凤皇你肿么走了呢!你等我了么?!!你不爱我了么!!!”他微博下边也是各种欢脱,总有一批网友就爱看他这调调。这个说“不爱不爱,凤皇是我的”那个说“昨晚没要够是吧?做死你!”总之各种掉节操,中间还夹着几个老影迷一本正经的发问:“牧导又开始发疯了?新片什么时候上映啊?” 牧霈影院还没跑下来呢,后期没做好审批未开始,他现在就小打小闹攒个话题,真问起放映时间他自己也说不了,只能含糊地一句“明年寒假上映!”又问一句“福利要不要?”下边网友纷纷问什么福利,牧霈神秘兮兮地答:“小光出浴图要不要?方影帝床戏要不要?” “要要要要要!!!”底下一群口水纷纷,然后等八月份的宣传片出来,纷纷变成了星星眼。 啊啊啊啊啊!让我尖叫一下,啊啊啊啊啊啊啊!!!!!这个才是凤皇!这才是真正的凤皇! 差评差评差评差评!没节□□居然也学王狐狸,只看见一张床根本就不是床戏! 床的戏嘛~床戏~~2333333 王狐狸是王舒?他怎么了? 《雷霆》的时候不是有小光一分钟霸气侧漏的短片嘛,结果《雷霆》上映后特地去看了,他特么只是个小混混啊!真的是小混混啊!根本就不霸气!哪来的侧漏啊!!!!!!被骗了!!! 被骗了!!!!1不过凤皇美得不要不要的!战场上凤皇也好帅啊! 什么时候放映?求问什么时候放映? 可惜没有放映时间,视频最后几个大字“明年二月,敬请期待”整个预告片结束。胃口都被钓起来了结果没有上菜,网友们纷纷表示不够不够,看着网友们的反应,牧霈仅是笑而不语。这其实也并非正式的预告片,而是teaser,介绍一下演员导演放了几张图吊吊观众好奇心,这片子也极有牧霈的风格,擦着观众们想看的边,一张是凤皇芙蓉池出浴剧照,一张是苻坚的豪华大床,一张是长安场下对峙时凤皇身穿战甲的剧照,还有一张是苻坚淝水之战大败时的剧照,剩下的则是些配角人物,清河滢渲王猛韩延各有剧照几张,就这么组成了一分钟的视频,再一次将《凤皇》的话题带上了娱乐榜。 外头因为《凤皇》的新闻闹得火热崔琝却是没怎么关注,接了谢斯蓉的电话听她说已经到望都机场了崔琝脑袋一炸整个人蹦得老高绷不住了。他这时候还在学校,期末考两门课按老师的要求达了线正跟学校里申请“校荐”资格,校长室里坐了坐见得校长点了头,安了心出门正巧来了电话,一听是谢斯蓉脸色变变,泛着红有些不好意思又有些变扭。陈老师就走他旁边,对于男女生不正当交往关系那可是老经验,火眼金睛一眼看出不对劲,见他“嗯嗯”两句说一声“我叫人来接”挂了电话,陈老师多说了两句。 “过了暑假就高三了,侬也要好好滴上上心,朋友之间啦”陈老师还特地强调了“朋友”两字:“朋友之间的交往也要注意些,不要影响学习!” 可惜这时候崔琝心思都不在这儿,点头“嗯嗯”两句,结果等回了教学楼陈老师一进办公室,崔琝转了头就飞奔出去。隔着窗陈老师见他往校门外冲,“啧啧”两声砸砸嘴,啜了口茶感慨道:“现在的小年轻啦,真是一点儿都不矜持!” 同一办公室的也有其他老师,年轻女老师八卦些,听着陈老师感概窗口外一望,八卦心那叫一个旺盛:“小光这是怎么了这么急?” “接女朋友去了!”别当陈老师年纪大了听不清楚,他耳朵可灵呢,听见电话里年轻女声心里转两下自觉猜得□□不离十。 “谁谁?小光有女朋友了?!”女老师一惊一乍将整个办公室的老师都吸引了过来,陈老师啜啜茶,慢悠悠地将这群八卦老师堵了回去:“小王啊,你有这心啦,好好滴研究研究教学方法,你们也一样,怎样吸引学生的注意力,怎样提高教学质量,同时,要丰富自己的课外知识,要提高自己的专业水平……”倚老卖老也是一项技能,作为语文教研组的组长,几十年的教学经验说起教学理论陈老师绝对是一套又一套,直说得这群老师埋头,能躲的早就拿了备课本上课去,剩下的一群批改作业的批改作业,备课的备课,听着陈老师长篇大论,一群难兄难弟对了个无奈眼色,撇撇嘴做做怪脸苦笑。至于小光的事……早被陈老师的理论教育挤到了脑后。 第六十四章 问一问他是什么感想,崔琝自个儿都说不清,平时往来聊聊天已然习惯了谢斯蓉的出现,听说她过来了,隐隐地还有些欢喜。车一直等在校门外,依旧是枫姐家的保镖,崔琝在望都是尽可能地低调,平常几个保镖就负责接送。驾驶座上的飞哥和副驾驶座上的芮羿正聊着天,忽而车门一开见老板跳了进来,看看时间芮羿还多问了一句:“这么快?现在回疗养院?”给崔琝当保镖没以前富商保镖时那么严阵以待,工作松散些芮羿有时候也聊两句说两句。 “去机场,”崔琝说。 都是不多话的人,老板发话开车的飞哥照办,也没问为什么。 没被问崔琝还松一口气,可很快就不自在起来,他一向肆意得不在乎娱乐记者,这时候竟也担心起谢斯蓉特地来找他的事被狗仔娱记们发现了怎么办。喜欢这种事没经历过根本就不明白,有着些许好感,他想他应该是喜欢的。 谢斯蓉戴着浪边大草帽和墨镜坐在机场的等待椅上。望都机场很小,一班航班乘客来来去去只有几十人,见到这么个靓丽女生自然地多关注了几分,几个路人看她有点眼熟,凑过来问一问是不是某某某,谢斯蓉只摇头。崔琝没有出现,怕被围打了个电话让保镖来接她,结果是飞哥出去,崔琝没派芮羿,同样怕被人发现。芮羿那独眼凶疤的形象圈里娱记都熟,如今娱记粉丝们也都习惯了把他当做标志物,有芮羿开道必有小光,蹭光蹭光蹭得芮羿都成了网红。 “嗨!小光我来玩呀!”上了车谢斯蓉招招手笑,明明是心照不宣的事,还要强装淡定浅笑安然,话说完她心里的小人就开始挠墙。 “哦,望都景点很多的,”崔琝的反应迟钝了些,慢了慢才回了一句话,无营养到很想撤回去重新组织一下,可惜这不是微信。 “有很多好玩的呀?” “吃的也很多。” 干巴巴地说完两句,两人对对眼又移开,没法接下去了,就这么沉默着到了疗养院门口。 “哎?”谢斯蓉是不认路,看车开过一道门,大门门侧牌子上挂着“温泉疗养院”几个字谢斯蓉还诧异了一下,转着头问崔琝:“温泉?”她重点在温泉上,还当这里是某个度假村之类的设施,结果看崔琝眨着眼睛同样一脸诧异,歪歪头,戳他了一下:“泡温泉?” 崔琝承认一瞬间他是想歪了,可被这么问他真尴尬,瞪着眼问开车的飞哥:“怎么来这儿?” “啊?老板您没说啊?”飞哥是枫姐那儿派来的保镖,不是望都人,开口就是普通话,接了谢斯蓉上车也没多想,见崔琝没发话还当和往常一样,打着方向盘就回了疗养院。被问起他还诧异着呢,他年纪小,转过头想问问芮羿这个老前辈,结果见芮羿侧着头捂着嘴对着车窗憋笑,再直的脑袋这回也转过弯来了,不对呀!他这是坑老板了吗? 可不就是坑老板!崔琝刚才哪还记得去哪里的问题,这回可尴尬,干巴巴说一句解释“我奶奶住这边”,听在谢斯蓉耳中她不知想哪里去了脸倏地红起来,直烧到耳根。 奶奶住到疗养院后崔琝每回望都也都住疗养院的酒店里,家里基本上不回去,去了也只有孤零零的一个人他不喜欢那感觉,宁愿住酒店。疗养院酒店的客人基本上是疗养院住户们的家属。崔琝常住这边,酒店里的前台和服务生跟他也老熟了,见他带谢斯蓉进来新开了一个房间前台妹子还好奇地问问“小光和蓉蓉真的是情侣吗?” 这句话真戳心窝,正说到这俩烦恼的事上,一个反应过度,这俩异口同声地摇头:“不是!”语气是要多坚决有多坚决,可话说出口听到对方的反应心里猛地漏掉一拍,像梗着块鱼骨头,难受! 其实谢斯蓉也没想好到望都能做什么,一时脑热直接定了机票飞望都,可真到了这儿见到了崔琝又变得摇摆不定说不出口,这时候正是暑假,望都景区多游客也多,说是来玩谢斯蓉也不可能真跑外头各景点游览去,结果在疗养院酒店里呆了几天,有时候看看崔琝奶奶,有时候和崔琝在酒店里玩玩桌球看看电影,又或者静静地坐一旁看崔琝做作业。 以前在新闻上看到过说小光是因为奶奶生病才重新复出演戏,真见到了崔琝奶奶,看着崔琝给奶奶削苹果拿遥控器,对比自己家谢斯蓉完全能感受到祖孙相依的那种孤寂感。 “奶奶,这个是谢斯蓉。”玉春悠在泡脚,年纪大了身体机能衰弱各种病都冒了出来,像玉春悠这种动过大手术阎王殿里挣扎回来的身体更弱些,这段时间每天下午都有护士倒了中药水给她泡脚。她午睡刚醒来,靠在椅子上见着崔琝还招招手,推了推手边的碗问他要不要吃苹果,说一句“这里的苹果好,是正宗红富士的!” 苹果已经切成了小块放碗里,崔琝捞了一块尝尝应付了一下,蹲下身试了试脚桶的水温,觉得水有点凉了从旁边的热水瓶里倒了点热水进去。 “阿琝你不用做不用做,一会儿小杭过来会来加水的,”玉春悠招招手,小杭是专门照顾她的护士,玉春悠这几天腰痛这时候去拿药膏去了。 “我没关系,奶奶,这个是谢斯蓉,”崔琝指了指跟在他后头进来的谢斯蓉。 “哦哦,我知道我知道,小杭给我看过新闻的,”玉春悠还特地戴上老花镜看看,谢斯蓉笑了笑甜甜地叫了声“小光奶奶好!” “小谢啊,”玉春悠冲她笑笑招招手,同样是推了苹果出来:“来,要不要吃苹果?这个苹果好,是正宗红富士的!” 不知道为什么,一瞬间谢斯蓉觉得有些鼻酸,看小光轻声地和奶奶说着他得到了“校荐”资格昨天做的试卷错了几题今天的午饭吃了什么,谢斯蓉原先想好的见到小光奶奶该怎么打招呼该找哪些话题聊聊什么都没用上,在他们的这个小世界前,她的那些想法那些小聪明无力得像是亵渎。崔琝人高,半跪在椅子旁才跟奶奶的视线齐平,他微侧着头说着今天发生了哪些事,事无巨细所能想到的每一件事都说过来,无论是路上遇见粉丝签名还是学校里老师喝茶沾到了茶叶,再小的事情都能逗得玉春悠发笑。很多事根本就不好笑,但只要是崔琝说的崔琝讲的再无趣的事情玉春悠总能得到一点乐趣,不是为崔琝口中讲的事笑,而是为他,玉春悠很想说一句现在家里好了我的病也好多了你不用去拍戏了不用走远了,可惜现在不能说,只能在目送之前享受这这珍贵的一点时间听他多说一点多讲一点。 谢斯蓉没过去,她就静静地站在门口,看光影勾勒出一道轮廓,带着浅浅的金色印染在他脸上,再之上是黑色的眸锋利的眉,用一种她不曾看到过的神情,浅浅地诉说着,带着些许柔和些许孺慕。她一点儿都不了解他,谢斯蓉想,但她果然更喜欢了。 即便是暑假崔琝的空闲时间并没有很多,自主招生考今年十一二月就开始,他需要准备材料准备考试。论及学习论及成绩就算他是当红明星这方面也没有任何优势,反倒不如说劣势居多,要高中两年半考试成绩,他前两年基本上是做任务般的水水过真心拿不出手,没参加过大赛活动奖状证书一样都没有,学习成果如论文出书之类的更加没有,再加上他得到的“校荐”学校是国都师范,低调求真的名牌大学,明星这牌子不一定好用,崔琝心里急上火,可信心不足又不敢在奶奶面前表现出来。 谢斯蓉这几天就爱呆在他这边,也不多聊,就静静地坐着托着腮看崔琝团团转,看他打着电话问老师“只有这一个学校可以选?”“我没有奖状证书对初选影响大吗?”“我的电影电视作品能不能作为学习成果放上去?”……崔琝的眉紧紧地皱着,显而易见地不安,谢斯蓉没打扰他,他已然放开了一个角允许她进入,她直觉该停一停等一等。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来找他后结果更加喜欢了……越来越喜欢了【鸵鸟埋头】 lz你倒追成功了吗? 男神什么反应? 披着马甲来战斗:我不知道,没有明说……但他带我见了奶奶,然后每天在一起,没怎么聊天,他很忙,我看着他忙 lz成功的曙光就在眼前,再接再厉啊! 我劝lz放弃吧!你都来见他了他还不给明确回答,就这么吊着人胃口感觉很渣啊!而且之前半个月没有联系,感觉不可靠! 作为一个男生,如果我碰到这样的事,会懵!一直以为是姐姐的朋友其实是喜欢自己真的会懵啊!lz你应该给他点时间 lz加油! 老夫记得男神高三了吧?lz你选这时候表白没问题么? 披着马甲来战斗:他做题目,我陪着【微笑】好喜欢侧脸~~~~~【口水】 lz你秀恩爱来的吧?是吧是吧是吧是吧? 【怒火】fff团!烧死异性恋!烧烧烧! 单身狗受到一万点暴击! 我只想到一个词:红袖添香……哼哼哼~~~~ 趁这机会把男神办了吧【奸笑】 第六十五章 崔琝真心觉得自己和国师大画风不合,可学校选择这事吧又不是青菜萝卜能摊他面前任他挑选。如果有机会他自然是希望能得到最好的那几所大学的校荐,可学校推荐名额有限,实打实的凭成绩说话,也不可能丢开最尖子的那几个特地给他开后门。 “另外滴学校你自己申请申请看,”陈老师一边给他修改自荐信一边说:“总要试一试的,多试试几个机会也大一点。”崔琝的成绩挺悬,一两科的高分根本拉不住不了其他几门的拖后腿。这半年他就呆在望都补课,可他少了的两年时间并不能靠这些日子的补课挽回来。 《凤皇》首映定在2月10日,正好是春节前,崔琝抽了时间跑国都做电影宣传。跑院线定下7个大城市,他跟着牧霈和方影帝,凌晨4点的飞机飞西府,早上9点开始的电影,11点结束后就是见面会,一家影院跑完12点半又立马飞了湘南。四天转7个城市,崔琝简直累趴,可还没完,还有酒桌饭桌要上。 回国都后第一场就是和凯成的饭桌。有句话说对了,没谁会和钱过不去,凌霍这回看见他可和善,脸上笑笑点点头还跟他打招呼说“下次合作。”凌霍没摆出阴阳脸,崔琝也回个笑。他早已不记得几年前的事,毕竟没直接做上一场,至于背后的水军抹黑他更是不知道。 跑院线实不是个好差事,为了电影也没办法,饶是方影帝也得陪着酒一场场喝下来,喝酒喝到吐,回到酒桌还得继续上。崔琝这次没喝,备考是个好招牌,举着果汁杯敬了一圈就了事,全程当壁花也不说话。范大经纪人真服了他得罪人的本事,前一个安少不了了之,这次怕他又整出事,事先和方影帝牧导演招呼了一声万一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帮着缓和一下,转个头又跑崔琝这边念念念念念念,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一句话:少说话!一定要少说话!千万千万少说话! 这回崔琝听了,几场酒桌下来就“嗯”了几句,其他人倒是有心想问,崔琝一概回“要高考”“要高考”“要高考”,千篇一律的答案问不出什么聊不出什么,眼见得他这边是个死胡同只好转了头专攻方影帝。范大经纪人忙成立公司的事都忙得焦头烂额,跑院线自然不参与,电话打打听听汇报他还松了一口气,眼见得这一次安稳无事,一个不着让崔琝暗地里整出了事。 说是事这一次实则是他找人麻烦。跑院线陪酒也并非每次都在饭店,偶尔有几个爱享受点的影院经理找个娱乐会所之类的也平常,看他们拼酒看得无聊,崔琝出了包厢转转,也是巧得很,拐角处一弯看到了个安少,想起当初片场里被玻璃扎了脚的事拍拍手就想找人麻烦。范希彭的人脉一层借着一层,东问问西问问对黑手是谁早就有了个数,有数归有数,哪些人是能整的哪些人是不能整的他心里明白的很,如这安少,整不了那就只有避着走。圈里处事他是老经验,回头跟崔琝说了一声只让他避着点,却不想崔琝不是个那么容易当兔子的人,一箭报一箭,他记仇地很。 “芮哥,你认识会跟踪的人吗?”娱乐场所某些事大家心知肚明,见安少揽着某小明星的腰进包厢崔琝眉挑挑墙角的大盆栽后一藏打了电话给保镖。 老板突发奇想地问认不认识会跟踪的人,等在外头的芮羿还真是一愣,认识自然是有认识的,但老板这是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自然是想找麻烦! 见服务员给安少包厢内送了食物饮料,他摸摸钱包找服务员小哥套话去了。高级会所有时候来得更加隐蔽,什么客户私密不能外泄什么非本人无可奉告,但也并非一点都套不出来,红票票作保,服务员小哥漏了个底朝天。 安少自然是大少,官后代家里权大,平素投资投资电影玩玩小明星,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还专门有一批纨绔子弟和他混在一起,三天两头来娱乐会所玩一玩乐一乐,至于玩的内容……服务员小哥挤挤眉猥琐道:“是男人都懂的嘛!” 崔琝:“……” “我们这儿的小丽小芳小红就进去过,一夜赚了一万,出手可阔绰,我都想做女人了,躺躺平就有这么多钱……”服务员小哥说得唾沫横飞,和当红明星分享这些私密事显然让他很有成就感,搓搓手指示意钱,嘴巴张张又是说个不停。 他们这儿小红姐小芳姐小丽妹哪个胸大哪个屁股大的事崔琝可不想听,看服务员小哥越说越扯,塞了张红票子崔琝赶紧走,听得恶心他觉得他需要清清耳朵。他也知道服务员小哥满嘴溜火车,怎么说都是外表高大上的高级会所,从服务员小哥嘴里说出来廉价得像青楼妓院似的。可真有心找麻烦他才不管这些,又一个电话让芮羿买个手机过来。 “老板你要手机干嘛?”芮羿只觉得老板的脑回路越发神奇,先是问他认不认识会跟踪的人又是让他去买只手机买张卡,怎么都想不通老板是要干什么。 “找麻烦,”崔琝答,wifi一连浏览器一登进入公安局网络举报页面匿名举报曰:“金碧辉煌娱乐会所有特殊服务!包厢:水晶宫!”一时拍不到合适的照片,他很坏心眼地在网上下了张脱衣钢管舞照。举报完毕还不忘毁尸灭迹,水里一冲掰断了扔厕所。 芮羿全程围观,眼见得自家老板报假警嘴巴一张说了一句:“老板……这不太好吧?” 拍拍手,崔琝只说:“我得赶紧走。”如今都讲公开化,网络举报后第二天就会有警察出动记录处理结果登出来,不管是真警假警接到举报警察同志们必然得出动一趟。 崔琝还记得打个电话给方影帝说自己得先走,那方包厢里拼酒拼得醉醺醺的方影帝还问为什么,崔琝一句“警察要来了,我没成年”把方影帝听得一头雾水。酒精上脑方影帝一时也没多想,放了电话继续拼,为了电影那是得有舍命的架势,结果几分钟后二十多辆警车包围了会所,呼啸的警车声听得人一愣,一激灵酒全醒了。 “根据热心群众举报,昨日国都警方突击检查‘金碧辉煌’娱乐会所,抓捕吸毒人员3名,特殊服务人员7名……” 听着电视上的新闻报道,范希彭桌子拍得震声响,张着嘴就咆哮:“是你干的是吧?!你tm的脑子在想什么!差点把老方牵扯进去你知不知道?!!!” 这事瞒不过,方影帝后头一想就能猜到是他,除了他这个举报人谁还会未卜先知到警察要来?不过崔琝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声响,原以为是报假警给安少那几个人找点事,或许成不了麻烦,苍蝇似的恶心他们一下也行,却不想警察同志来了个大阵仗,突击检查直接将整个金碧辉煌查了个底朝天。 “我也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崔琝这次理亏,气不足说话声小了些,眼睛瞟瞟坐一旁的方影帝,虽说最终是没出麻烦,但就怕有个万一遇上了记者添油加醋,他这次是真心诚意地想道歉。 “你还知道认错?认错有用还用警察干嘛?!”范希彭“啪啪啪”地拍着桌子,气得心肝都在抖,缓上一口气问:“你报警干嘛?你脑抽了吗没事找事去报警?!” 崔琝眼睛着地闭着嘴这回不说话了。 在望都呆了半年国都的事情崔琝是一点都不知道,扫黄打非期,他那“有图有真相”的举报一时让警察特别重视,二十多辆车派过来查出几个瘾君子几个站台女也算是收获,其中还真如崔琝所愿地牵涉到了安少。 跟基层警察同志说“我爸是xxx”不一定有用,这就像是萝卜-兔子-狮子的食物链,萝卜认识兔子,兔子认识狮子,可萝卜却不一定认识狮子,当晚安少和几个玩友就被当嫖客抓到局里去了,虽然很快就被放了出来,可在局子里喝了碗茶蹲了一阵子到底心里不爽快,一时间安少也没多想,骂骂咒咒两句还当自己运气不好遇上了警察局长脑抽突击检查,回头还要跟家里人打个电话抱怨一下有行动怎么不跟他说。家里头有人就这好,这事说来也小上头说一句误会很快回来,毛都没掉一根,照样喝照样玩,然后某天又轮到了跑火车小哥当包厢服务员,开价两千说要卖个消息,添油加醋说是有个人专门来问他们这些人的事,安少一句是谁,收了一刀红票子服务员小哥将崔琝说出去了。 看多了电影电视崔琝还当没手机没卡没证据,他却是忘了号码实名制,标的是芮羿的身份证真能不带出他来?安少也不是个大度的人,举报信息他能看到,可这举报人到底是不是崔琝他才无心去确定,他觉得是就是了,反正看崔琝不爽,手动动花点钱就想找着事去整他。安少想整崔琝,反个头崔琝也想整安少。 “老板,查事的话找侦探社行吧?”这事儿果断芮羿更熟悉,崔琝也没想多狠,找个人当群众当眼线时常举报举报找找事,当个苍蝇恶心恶心他,反正安少也不是个好货,事情查起来还真是一堆又一堆。 崔琝点头,也没将这事放心上,给谢斯蓉发消息说要去找她。 第六十六章 有些事心里明白可临了头最终问不出口,在望都的那几天谢斯蓉什么都没问,崔琝也没有给任何回答,仅仅是在一起,一个忙一个看,平平常常地过了几天,然后谢斯蓉回了国都,之后是各种事,崔琝忙备考她则忙上课,这一次竟是半年未曾见面。 见到崔琝的信息,一瞬间谢斯蓉心脏一跳,走在路上直接笑了出来,奇得她旁边的朋友问她什么事这么高兴?她们这年龄正是桃花盛开时,再加上是电影学院接触的人不少,她朋友就问她是不是男朋友。 “不是,”谢斯蓉否决,默了默又小小的改正了一下:“还不是。”话说出口像是有跟羽毛轻轻地挠着,带着点飘飘然又带着点心痒痒,有点急切又有点犹豫。 “哦~”她朋友了然,眨眨眼一脸“我懂的你什么都不用说”的表情。 谢斯蓉默,很想说一句一定不是你想的那样,可她和小光的事不能说。 车开到电影学院门口崔琝没下车,打了个电话过去隔着窗就见谢斯蓉一蹦三跳地跑过来。工作室给他配的是面包车,崔琝从里边拉开了门谢斯蓉欢欢喜喜地跳上来,直接扑了他一个满怀。 “想见你!”一瞬间的欢喜谢斯蓉想都没想说出口,崔琝原想接她一把,结果伸出了手僵在那里人已经断档了,手足无措不知该作何反应。他少有被这么亲密接触的时候,听到如此直白地一句“想见你”脑袋一懵人先呆住了,反应过来后第一反应居然是想到这是车上,眼睛瞟向前座,开车的司机和副驾驶上的芮羿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只作没听见没看见。 一时真情流露之后谢斯蓉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这里有其他人在,脸烧得不行,一捂脸很想找条缝钻进去躲躲。隔着手指缝观察崔琝,见他歪着头托着手看窗外景色,放了手问一句:“我们去哪儿?” “去吃饭,”崔琝答,头却是没转过来。 “去我家吗?我妈妈做饭很好吃的!”谢斯蓉邀请,话说出口又觉得不太好,匆忙改口:“啊!今天还是外边吃吧……” 崔琝“嗯”了一声。 崔琝回得冷淡,眼见他一直侧着头不转过来谢斯蓉还好当说错了什么话让他不高兴了,凑过去看看这才发现他耳根都泛着红。弯着腰她偷偷摸摸地笑,绯红的脸颊上一树桃花开,纷纷扬扬溢了一车厢。 “去国师大吧,”崔琝想了想决定,趁着这机会他想去国师大参观一下,谢斯蓉自然应下。 说是参观崔琝却下不了车,只能透着窗略略地看过一圈,看看建筑物看看建筑环境,这方面谢斯蓉比他了解些,知道崔琝得了国师大的校荐这段时间她对这学校是特别关注,来到这里还能说两句介绍两句。午饭吃的手抓饼,崔琝原想在国师大附近找个地方吃一顿,可正遇上饭点车一路开过来就见附近店里满打都是客人,还是学生居多,怕被围到底没下车,结果买了几个手抓饼解决。 谢斯蓉这时候就算吃的是稀粥她也能吃出美味来,和小光一人一个手抓饼啃着还觉得特别有意思,从包里神奇地变出几包番茄酱黑椒粉问崔琝要不要加。 “哪来的?”崔琝眨着眼盯着她的包觉得特别神奇。 “吃烤全鸡的时候剩下的,”谢斯蓉眼睛弯成了月亮,忽而说起她们学校附近的小吃来:“我们学校那边有卖烤全鸡的,特别好吃!鸡上刷的油好,考出来特别香,我们都得排队买。还有艾窝窝和驴打滚,有专门的甜食店就卖这些,艾窝窝包粽叶子里蒸的,米特别糯,又软又q,还有粉粉的感觉,除了这个还有家炸酱面馆,我和我同学经常去,那个大伯的店开了十来年了,做的炸酱面特别好吃,还可以放排骨青菜鸡蛋,下次要是有时间我们去吃吃看吧?” “回电影学院?”啃完最后一口手抓饼崔琝问。他吃的多一个手抓饼根本就不够,听谢斯蓉形容着更加饿了。 “回去?”谢斯蓉也没想到崔琝是说走就走,她才觉得刚从学校里出来,结果坐车里绕了一圈国师大又回了去。 “饿,”崔琝回。看他期望的样子谢斯蓉不禁笑出声来,举着手跟他说这次她请客,崔琝一扬眉非得自己请。他请就他请,谢斯蓉没跟他争这个,只是临了小吃街开门一跃跳下了车说她去买,话刚落车门一关人就跑远了,愣是把准备下车的芮羿看的一愣,回个头问崔琝该怎么办。 电影学院一向是狗仔蹲点地,崔琝根本就不敢下车,透着窗户望望眼见着谢斯蓉动作飞快地拎了几袋子食物回来。 “今天运气好,刚好赶上新一炉,”将袋子递给崔琝谢斯蓉爬上车:“现在都上课去了等的人没几个,我正好赶上了!”一边说她递了两袋给前边的司机和芮羿,指指剩下的一袋问:“一只够吗?不够我再去买!” “够,”拨开装着鸡的纸袋子崔琝犯难。 “手撕鸡,放番茄酱吃好吃,”谢斯蓉一边说着一边往手上套一次性手套,三两下将整只鸡撕成了碎片,拣了片碎肉伸手要喂给崔琝:“你尝尝,很好吃的!” 顿了顿,崔琝伸伸脖子咬下。谢斯蓉只觉得手指上软软地一触,还没等她有更多感想就见崔琝辣得直喘。 “水!”崔琝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望都那儿的人饭菜喜甜不喜辣,烤鸡一口下去什么味道都没尝到除了辣就是辣。 饮食喜好问题谢斯蓉真是一点儿都没想到,她习惯了这辣度,看崔琝辣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脑袋一懵,手忙脚乱地开瓶水递过去。见崔琝大口喝着水,她还好心去拍拍他背,结果好心办坏事,崔琝被水呛到了一直咳个不停。 “要不……还是艾窝窝吧?或者吃粽叶子?粽叶子能止咳吧?”谢斯蓉这时候脑袋乱成了一团毛线,硬是撕了一小条粽叶子塞崔琝嘴里,崔琝瞪得眼睛老大一脸无语,可惜他咳个不停谢斯蓉没接收到,看他吐了第一条粽叶子又从艾窝窝上撕了一条塞他嘴里,一个不着崔琝真给吞下去了,打了个嗝整个脸一青怒道:“你哪来的神常识说粽叶子能止咳?” “啊?我小时候吃过啊!”莫名其妙被吼了谢斯蓉一时间还委屈呢,反问道:“不是很有效吗?!” 崔琝一憋,无语地摆了摆手侧过了头:“我不和你吵。” “谁和你吵了!”一看他这样谢斯蓉也火了,半年不见见到他本来还很欢喜的,她还想拉拉手看看电影,不就是被水呛着了吃了片粽叶子吗?咳嗽都好了有必要发火吗? “你没常识,”崔琝回过头看了她一眼,又撇了回去。 谢斯蓉瞪眼:“我比你大!懂的比你多!” 最烦她拿年龄说事,崔琝凉凉地回了一句:“是,你比我大,斯蓉姐!” 一句话点了□□,被他气着了谢斯蓉将几个食物袋子狠狠地往他怀里一扔,车门一开就要走,崔琝一愣,就听“砰”地一声响,谢斯蓉已经下了车跑远了。 呆了半响,崔琝茫茫然地眨了几下问题,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我说什么了吗?为什么她这么生气?” 全程当壁花的芮羿闭嘴不言,只问:“老板你不去追没关系吗?”眼见着老板花样作,他都忍不住抹一把汗,可事实吧……还得憋着不能说。 看着电影学院人来人往崔琝苦脸,该怎么办? 什么都办不了,因为谢斯蓉把他拉黑了,发了几条信息发不出去,崔琝傻了傻,他依旧没想到自己错在哪儿,手机兜里一藏,书包里抽出几张试卷又集了心思备考去了。 谢斯蓉有时候觉得自己是找罪受,崔琝烦她年龄说事,她同样也烦他叫“斯蓉姐”,红着眼睛回学校,一气之下把他拉黑了,可几天没和他聊天心理上又有些想念,半年没见闹得这么不欢而散,冷静了几天她已然有些后悔,重新将他拉白,可惜等了半天就吵架那两天的消息,谢斯蓉忍不住会担心一下他到底是怎么了,结果方影帝那儿一打听听说他除了做宣传就专注备考,谢斯蓉一个气愤又将他拉黑,黑完又后悔又重新拉回来,反反复复几次终于忍不住先发了个消息回去。 “那天我冲动了。” “哦。” “你没有什么想说吗?” “?” 喜欢上这么个人真心是找罪受,谢斯蓉一怒又拉黑,黑完觉得太便宜他了,拉回来继续发:“是你的错!”发完再拉黑。 “?”崔琝还觉得莫名其妙呢,可惜这次信息没被发出去,他也没细想,手机往兜里一藏,又专注于做试卷。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求问怎样才能忘记他?我受不了了!半年没有见结果见面吵了一架!粽叶子不是止咳吗?他呛水了我喂了他两片粽叶子,我明明是好心硬被他说没常识,居然还发火!我们吵了一句我跑掉了,然后他就前两天发了信息过来,之后问都没问!就我一个人揪着这事,他照样该吃该睡该备考,怎么办?受不了了!!! 2333333!lz终于不秀恩爱了!秀恩爱,分得快! 秀恩爱,分得快! lz还太年轻啊,鸡毛蒜皮的事互相道个歉和好吧,你们都半年没见了趁着这机会好好培养感情啊~ 粽叶子真的不止咳的,止咳的是芭蕉叶 女人就是麻烦,不过是鸡毛蒜皮的小事,被吼了一句就闹脾气,lz也太小鸡肚肠了吧? 男人就是神经病,不过是被喂了片粽叶子就发火,他也太没风度了吧? 哈哈哈哈哈~~~~容老夫笑笑~~~~~ lz表急,恋爱中智商捉急你要理解,很容易情绪化,如果喜欢他还是退一步吧,两个人都退一步,道个歉重新和好吧? 披着马甲来战斗:问题是他根本就不理解他错在哪儿!!!!崩溃! lz放弃吧!男神没把你放心上,他根本就不怎么重视你! 感觉lz和他的付出不同等,一直看lz在努力,他好像没做什么?两个人共同付出才能开花结果,感觉他不是良人,lz还是放弃吧! 我不喜欢lz的男神,真心小孩子,让人无语 第六十七章 #谢斯蓉密会男友,车内举止亲密# 见着新闻范希彭眼皮子一跳,动动手打了个电话下去说找当日开车的那谁谁问问情况。工作室里配给崔琝的车是很多明星常用的白皮面包,范希彭看着眼熟一开始还不太确定,平日里炒多了绯闻听到谢斯蓉条件反射地想到崔琝,一个念头略过,就怕个万一范大经纪人找上司机多问了几句。可这事不是个万一却是个一万,百分百确定了的。听着司机说情况,范大经纪人只觉得脑门上有个锤子“咚咚咚”锤得他头疼,饶是习惯了崔琝的麻烦性子,可见着他一桩桩事情惹出来,范大经纪人真心想掀桌子吼一吼,他现在特想拍拍脸问自个儿一声,他当初眼睛是怎么抽了一下才签下这麻烦孩子,可看在叮当响的钱袋子的份上,忍! 崔琝和谢斯蓉的事范大经纪人还是初次听说,明星恋爱这事是娱记狗仔们的最爱话题,范希彭心里打了个警铃一通电话找张宣传商量怎样防患于未然,比如怎样躲记者又比如被发现后怎样应对怎样炒作,一种种情况一条条方案考虑全,范大经纪人松了一口气这才想起他应该先和崔琝通个气。打了个电话过去,然而万万没想到麻烦孩子居然说不是。 “她拉黑我了,”这事上崔琝想的简单干脆,被拉黑了等于被结束,想想有点可惜,更多的,没了!被谢斯蓉推到这份上,他依旧没有自觉。 听他这话范大经纪人此时也特想拉黑他,可惜不能,心里抓狂得很,话说出来还能沉稳:“其他的你也别说了,这些条目反正给我记住了!和谢斯蓉见面要特别注意特别隐蔽,一定给我记住了!还有,万一万一,万一!万一被被记者发现了别说话!反正就我之前跟你说的那一条,碰上记者狗仔提问,不好回答的有陷阱的你就别说话!当壁花都好过你开口!” 崔琝就“嗯”了几声,左耳进右耳出,还觉得范大经纪人越来越有老婆子的架势,太会念!若是让范大经纪人知道说不得得吐一口血。 既然说到谢斯蓉的事,崔琝也不想就这样莫名其妙地被说一句“你的错”就完!他这时候倒想起向谢斯蓉求个答案,可微信手机q一概被拉黑,崔琝也不可能大大咧咧地跑电影学院去堵人,想了想他想到了微博。然而平素不玩微博,崔琝真不熟悉玩法,下了app登陆后第一页打开有谢斯蓉发的微博,他想都不想直接在下边评论:“为什么?我哪里错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前脚范大经纪人电话挂上还没多久,后脚新的新闻又出来了:#小光微博发信谢斯蓉求问错在哪里?##小光评论谢斯蓉,本人?or被盗?# 最初范大经纪人还真没想到是他本人,微博一向唐晓裳在管,一通电话打过去问她崔琝的微博怎么了是不是被盗了。唐晓裳这半年待产一直没回来工作,范希彭电话打过来的时候她还懵呢,上了微博看看一看崔琝那条评论,找找登陆时间登陆地又打了一通电话找崔琝求证,这边得了真相回头就跟范希彭说“没被盗,是他本人。” 范希彭想吐血,他前边都白念了,那麻烦孩子根本就没听进去!一通电话给崔琝禁止他操作微博,这边和张宣传赶紧处理公关危机。 这头删了评论,那头工作室微博上解释:“宣传人员手误,发错了。”范希彭张宣传几人的认证微博上纷纷转发。也亏得小光不玩微博的印象深入人心,一时也没闹出大新闻来,虽说怀疑一直没少。 “我读书少,你别骗我!【狗头】早上还是谢斯蓉密会男友,下午就是小光发问‘哪里错了?’【狗头】” “哈哈哈哈,手滑的宣传小哥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哎!还以为是小光本人,白高兴一场!” “我见到了□□!【钛合金狗眼】” “蓉蓉[怒容]:给我跪搓衣板去! 小光[瞪眼]:为什么?我哪里错了?” “莫名地觉得好有即视感~” “23333333~我听到了奖金飞走的声音!摸摸宣传小哥~” …… “哈哈哈哈哈!”牧霈抱着ipad仰倒在沙发上笑得乐不可支,挥挥手冲方影帝道:“你小师弟蠢萌蠢萌的!居然真在微博上问了!” 方影帝也笑,略显无奈地摇摇头。 “哎,知心哥哥老方,谢斯蓉那边有短信吗?” 方影帝眉微挑一眼就看出没节操的想法,手机往兜里一藏直接摇头。 “别呀,老方你别藏着嘛,说出来我帮你参考参考嘛~”牧霈嬉皮笑脸地问,收到方影帝一声“呵呵”:“别想看热闹,你还是先把自己的事搞定吧!”没节操前两天刚把之前拍拖的小明星甩了,小明星缠人,闹得他受不了了才蹭方影帝这儿躲躲。 “麻烦!还是围观小光和萌萌哒妹子好玩,”牧霈摊手,见方影帝又收到了一条短信,凑过去想看看,被方影帝侧过身挡了。 “老方你别遮呀,谢斯蓉问了什么?” “她和小光的事,”方影帝笑笑只说了这么一句。 “结果呢?萌萌哒妹子是想和小光分了吗?” “本来就没在一起的事,”方影帝纠正。 “小光这效率可真低,”没节操评价:“谢斯蓉这么好哄的妹子他居然还没上手。” “哎哎哎,不是谁都跟你一样没节操,”方影帝说了他一句,没节操耸耸肩摊了摊手,然后第二天的宣传活动前忽而勾了崔琝的肩跑角落里说悄悄话去了。 “你们说了什么?”眼见着崔琝不住地点头,方影帝好奇地问了句。 “我就跟他说,这事吧,甭管谁对谁错,总之是她说的都是对的,就算她说的是错的那也是对了,手机上一句‘我错了’能解决的事,听哥的没错!” 方影帝挑挑眉,笑了笑说道:“你经验足!”说完就走,留个牧霈愣了愣,回个身一把抓住方影帝:“老方你这话说的……咋这么不得味呢?” 方影帝没应,来了短信低头看看看,回头朝牧霈摇摇头晃晃手机:“方法不错啊,谢斯蓉说想原谅小光了!” “哎呦!哥就说这法子好吧!听哥的果然没错!”回应没节操的是方影帝突然一个扫腿,没节操几个机警躲过,跳了两下凑上去:“老方你干嘛呢?” “就你得瑟,”方影帝回,摆了摆手:“回去好好当你的隐藏观众!” “老方你不厚道啊!自己和萌萌哒妹子聊天聊的欢,我也想玩呐!”牧霈凑上去嬉笑:“技术支援组已待命,通晓各种追人方法,有问题可以问我啊问我问我!” 结果被方影帝一脚踹上了台:“时间到了,赶紧上台吧你!” “卧……”面对底下一群娱记,没节操生生将话吞了回去,手背在身后暗搓搓地竖了个中指,脸上笑笑立马转换画风:“各位记者朋友们好啊!关于电影有什么问题大家请问。” 电影宣传小光方影帝自然出场,前一天谢斯蓉和崔琝的新闻强势占榜,记者们伸着脖子就想问“小光和谢斯蓉是什么关系?”“那条微博是不是他本人?”“小光对谢斯蓉有什么感想?”…… 这一次范希彭和张宣传可打好了预防针,记者们问了这么多,崔琝就一句“与电影不想关的问题不回答”,记者们最想知道的无外乎他和谢斯蓉的事,一句话全给挡了回去,记者们什么都问不到!可问不到不代表他们放弃,事后有狗仔队出动,各种蹲点跟踪就为了找点证据,可惜碍着个芮羿,无功而返。 若排排圈内最让狗仔队讨厌的保镖,芮羿当排前三,专业的反跟踪意识超强的直觉几个狗仔在他眼皮下根本撑不了一个回合,再加上他那张吓人的脸,狗仔眼前一站,脸一板,杀气腾腾地瞪着能把人吓得哆嗦。不过相应地,芮羿辨识度高人好认,记者们看到他就会想到“小光出现了”,所以崔琝平时想混入人群中干点平常事是从来不带他,这次亦是。他和谢斯蓉约了看电影。 “咱们不会被人发现吧?”谢斯蓉一个毛线帽一副镜架一个口罩一个围巾包裹得严严实实,侧着头问崔琝。崔琝一道歉她就心软了,嘴上说着“本来就是你的错”,实际上早已原谅,崔琝说出来看电影她心里还乐呵着,特意打扮过出来,见到崔琝还问了一句“我今天怎样?” 结果崔琝眉一挑反问:“你想被人发现吗?” 谢斯蓉被他噎了一下,特意强调了一下:“我这件衣服是新买的。” “过年在一星期后,”崔琝根本没捉到她的点,还问她围巾口罩有带吗。 谢斯蓉:“……”我真傻,真的!明明早知道小光的个性可还是忍不住会期望一下,默了默,抱着点不甘心她直白地问出口:“我今天好看吗?” “还……”顿了顿,崔琝改口:“好看!” 为什么顿一顿?!谢斯蓉眨眨眼,默默,低下头碾了碾脚,突然轻踢了他一脚。 崔琝张张眼,愣了愣,低头就见到谢斯蓉那双浅棕色的雪地靴,侧旁的蝴蝶结下拖着两个白色的绒毛球晃啊晃。 第六十八章 晚上8点的场,看的是吴品言的《孤城》,讲的是一个失独家庭老人和孙子的故事,夜场再加上是偏文艺的片子,一个小电影厅里并没有几个人,谢斯蓉和崔琝一起进来坐了中间。电影开始前谢斯蓉还戳戳他说“是吴导演的片子”,她正是被吴品言发掘出道在《单恋》中饰演女主,此时看到吴品言的名字还特有亲切感,喂了崔琝一颗爆米花还跟他感概“这几年一直没机会跟吴导合作”。 “会有的,”习惯了被投喂,崔琝侧侧头嘴巴一张咬下爆米花,又咬上可乐的吸管喝了两口,告诉谢斯蓉吴品言下一部打算拍《长恨歌》的电影版。有工作室又是人气红星,这方面的消息崔琝是特别灵通,低下声还跟谢斯蓉说吴品言已经接触了方影帝想让他出演唐玄宗。 《长恨歌》一直是经典,每年暑假中央台必播剧目,三十年前的电视剧直到如今依旧有众多忠实观众,谢斯蓉也是从小看到大,听说这消息第一反应是问一问杨贵妃谁演? “还没定,方叔说可能会找杨一灵,”三座影后奖杯杨一灵的地位与方影帝比肩,听说是她,谢斯蓉还惊讶一句:“长公主接了吗?”这么多年杨一灵演过好些公主角色,她以平阳公主出道,后又接太平公主,被媒体称为公主专业户,后来又有馆陶大长公主、固伦温庄长公主和经典的金城公主,粉丝们就开始称呼她“公主”或者“公主大人”,只是叫过几次总觉得这称呼太俗,渐渐也不再叫,杨一灵三婚三离,退圈复出来来回回好几次,年岁渐大,念着情的老粉丝们提起又说一声“公主”,感慨一声岁月不饶人,然后某篇报道上出现了“长公主”的绰号,觉得这绰号不错渐渐地也叫开了。 “不知道,”没准信的事崔琝自然不知道,只是想到工作室里最近几个女艺人忙活着的多说了一句:“几亿投资的大制作估计要拍好几年。” 谢斯蓉点点头,看大屏幕上开始放出演员名字碰碰崔琝提醒说:“电影开始了。” 电影一开始是一张电脑屏幕,右下角的企鹅闪烁,屏幕上的鼠标有些笨拙地点了点,跳出来一个对话框:“哥们儿我快结婚了,可惜你不能到现场随份子,你多不够意思。” 下边的方框里有一个个字输入,输入得很慢,时常有错字,打出来又删去两个,又打,最后成了一句话发出。“放心,他的祝福准到”,九个字打了五分钟,这时候镜头渐渐上移,出现一张年老的脸。 老玉头在三年前失去了儿子,媳妇后来改嫁了,留下一个12岁的小孙子。每天早上老玉头做好早饭叫醒孙子,推出电瓶车送孙子去学校,然后买菜回家,打开电脑,开了儿子的q点亮上边的头像,就看着,有时候有儿子的朋友发来信息,他笨拙又缓慢地回复,好似儿子还在人间。中饭是随意的一顿泡饭,过着咸菜吃一顿,然后又回到电脑前,这次是登陆儿子的博客,看着博客上访客数量的增加,拿出笔记本记一记,今天的访客多了几个人,然后到下午四点,做饭烧菜,做完饭又骑上电瓶车去接孙子回来。 电影的记叙特别平淡,日常又琐碎的小事但一天天一年年过来,观众跟着受到感染,感受到失独家庭的无可依靠。片中有几个矛盾,最令人揪心的是老玉头和孙子之间的代沟矛盾,12岁的孙子放学见到爷爷,就开口说“不要爷爷接他,这样丢脸!”然后是孙子在学校惹麻烦了,老玉头唯唯诺诺地道歉,再是孙子想买手机,老玉头去了工厂打工给孙子攒了一部,而随着时间的发展孙子长到了18岁,高考填志愿前老玉头说填本市的学校,近一点好,孙子却是噘着嘴摇头,等电脑上填学校他却是填了离家很远的那个城市……平淡琐碎的日常牵动着观众的心弦,看到这里不免埋怨孙子的不懂事,可是之后,电影来了个转折,老玉头生病了,老年痴呆症,远在另一个城市上大学的孙子匆匆赶回来,看头发花白的爷爷又在电脑前盯着多年前的那一个q,一次次地翻看着十年前的聊天记录,孙子爆发了脾气说老看着这些聊天有什么用! “你爸爸还在,看,他在和我说话,”老玉头指着电脑上聊天记录说。他变得经常忘事,早上醒来他做早饭,然后叫醒孙子说上学要迟到了,20岁的孙子看着年老的爷爷心中无奈又无力,在医生的建议下他陪着爷爷说说话,听着爷爷说他爸爸以前的事情,渐渐地了解渐渐地明白,也渐渐地被生活磨出了沧桑。电影的最后是孙子陪着爷爷散步的一幕,偌大的四个字“老有所依”之下,两个渺小的人影慢慢地踱着步,孙子搀扶着弓背蹒跚的爷爷,慢慢地走过墙前。 谢斯蓉哭了一场又一场,看着老玉头冬天的晚上去墓园扫墓,看见他用湿毛巾擦掉儿子墓碑上的土,用手心捂开墓碑上的冰渣,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看到老玉头走马路上突然拿出手机发短信,发给他儿子说今天天冷要多加点衣服,她又哭了,看到老玉头跪在儿媳面前说来看一下儿子来看一下孙子她哭得泣不成声。 边哭着边想着坐旁边崔琝,突然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她总是想到那天在疗养院里小光和奶奶的相处,看完电影觉得自己一点都不了解,忽而想抱抱他。电影结束影厅内灯光大亮,一时亮起的白光刺得谢斯蓉闭了闭眼,用手挡了一挡,擦去情不自禁流下的眼泪,谢斯蓉啜泣了几下,问一声:“小光?” “再看一遍,”崔琝忽而伸手拉住她,带着点喑哑,说道。 《孤城》排片不怎么好,晚上的场从8点到12点一个厅连放三场,一个小时四十五分钟一场,崔琝说再看一遍结果蹭了一场又一场,和谢斯蓉连看了三遍还看不够,他倒是想再看,但这时候人影院不放电影了想看都没得看。越到深夜人越来越少,连打扫人员都没过来,等到凌晨场开始,整个厅里就剩他们两个人, 谢斯蓉哭得眼睛肿成了核桃,眯着眼侧头看看小光,看他手托着下巴脸隐在毛巾里她还诧异一下到了室内他怎么还带着围巾,看他抽抽鼻子揉一揉眼睛,意识到他也看哭了,从手里递过去一张纸巾,崔琝扫了扫还硬着头皮说没哭,生生把谢斯蓉给乐笑了。 “吃了这么多爆米花,乖,擦擦嘴!”谢斯蓉挥挥纸巾递过去,崔琝默默地接下,去了趟卫生间洗一把脸回来,人已经恢复了平常。他方便,谢斯蓉却不行,冷水都消不了肿成核桃的红眼睛,捂着脸说自己成兔子了,崔琝接了一句:“兔子好。” 谢斯蓉一瞬间特高兴,拉上他手就笑,结果崔琝下一句说:“我有个朋友,家里养的兔子特别傻,人来都不会躲,吃得跟猪一样胖。” 谢斯蓉一鼓嘴,又是一脚踢他。 又说错话了,崔琝这次反应快,想想没节操教他的理论,弥补了一句:“我是说兔子好……可爱。”他总算憋出了一个形容词。 结果还是一脚,崔琝真心弄不懂了,这时候倒想起范希彭念的话了,当壁花都比他开口好,崔琝闭嘴。 本来一场电影结束是想让工作室的司机开车来接,可这时候都凌晨了,崔琝也不打电话,打算招了出租车送谢斯蓉回去。电影院广场大厦顶楼,乘电梯下来出来后就是大广场,虽是灯火通明,凌晨人却是寥寥几个。大广场中央是喷泉,喷泉没开,就一池子弯月形的水泛着波倒映着周边七彩的灯光。谢斯蓉和崔琝绕着喷泉走,看广场一角的灯下聚着几个人在吸烟也没在意,当是小混混无视了这群,俩人边走边讨论着电影。牧霈说明年的飞马奖《孤城》会参加,主演梁飞宇有望冲影帝,崔琝还挺在意,第一遍是看剧情,之后两遍关注点就多了,剧情结构表演方式感情变化演技……不得不承认,梁飞宇不愧是金花新人奖得主,演技自然深入,崔琝自觉比不上。 都是喜欢演戏的人,共同爱好面前崔琝和谢斯蓉聊得欢,等走到了广场雕像前,崔琝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似乎被人给围了? “是吧?” “是!” 正是那几个小混混,两句话就提着棍子上来,崔琝根本没反应过来当头被人砸了一棍,眼前一黑泛着恶心想晕。 “小光?!”谢斯蓉尖叫了一声,过来搀他,被崔琝推开了。 “你先回去,”再傻都知道他是被找事了,晃晃脑袋让谢斯蓉跑回去,他这方躲了一记,一脚踹开一个。小时候练过些花拳绣腿,后来拍戏也没落下,有两下子但抵不过他们人多势众,还是挨打的多。 谢斯蓉懵了懵但人没傻,拔腿就往回跑,边跑边报警,下边的商场全关门,她又上了电梯回电影院找人求救。 大广场上这伙人就这么上来揍人也是胆大包天,谢斯蓉领着电影院的保安跑过来时崔琝受了伤倒在地上一面倒地被人殴打,见是保安过来了,这群人这才扯呼一下四散跑开,保安毕竟不是警察,看有人倒在地上赶紧打120送医院,之后警察到,又是调监控又是做笔录,因为是受害人是俩明星,闹闹呼呼又是一阵第二天网上就闹翻了天。 第六十九章 范希彭是凌晨三点多得到的消息,听说崔琝被打了“嗯”了一声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听电话那头的谢斯蓉又重复了一遍,整个人一激灵直接从床上跳起来:“你说什么?刚才你说什么?” “崔琝被打了?” “小光被打闷棍了?” 收到消息的不仅是范希彭,还有各方娱记狗仔,这一夜不知多少人从被窝里跳起来被这消息惊得一愣。得了消息范希彭立马赶往医院,路上开着车打电话给张宣传让他和下边的宣传团准备好公关危机,另一边还有大光也从被子里跳起来往警察局了解事态平息舆论。 忙的事情很多,凶手是谁为什么被打还得推后,先是伤得怎么样再是谢斯蓉的事,被打已经够新闻了,谢斯蓉这事就别掺和进来了。范希彭医院这边打点求封口,大光警察局那边打点求封口,张宣传娱记狗仔那边打点求封口,一夜未睡全在忙活这事,可即便如此崔琝被打的事热度依旧不小,强势占榜直到广天节目上发怒的事出来这才退了热题榜。 崔琝手骨骨折头上缝了两针脸上更是鼻青脸肿足足在医院躺了一周,脸上破了相病房内是禁绝记者,记者不能进来,各方探望人马却是不绝。得了消息最先过来的玉琪,国都就二爷爷家一门亲戚,偶尔得个空崔琝也去吃吃饭,其中最多联系的除了他二爷爷就是玉泰蓝一家子和玉琪。玉琪妻子是公安系统的法医,得的消息早,第二天中午玉琪下了班就买了一篮子水果过来,早上有案子他还穿着审判员的工作服,拎着水果篮进来工作室这边雇佣的保镖居然没拦,进了病房第一个就说门口那俩保镖没经验,看见他的公务员服居然连问都不问就放他进来了若是真是什么大事一个不着就被人钻了空子。 这种事芮羿处理,经常跟着崔琝出人玉家他自然也认识玉家的人,冲玉琪点点头出去和俩保镖交流去了,留个玉琪对着崔琝那张七彩脸“啧啧”直叹:“你得罪什么人了?” 崔琝也在疑惑,很多时候他得罪人都没个自觉,心里能想到的就是个安少,可也不确定,摇着头没说。 “有怀疑对象吗?你说说我帮你去打听打听,”玉琪说道。 “二哥你知道安少吗?”崔琝这时候倒想起打听安少的底细来了。 “你得罪他了?”没结婚前玉琪是各种渣,明上是法院公务员,脱了公务服晚上各处混,认识的人也挺多,各家口里听来的玉琪还真知道的一丁点,又兼之投资娱乐圈的安少比较高调,听他名号他眉一皱就问:“怎么得罪的?” 崔琝把拒绝电影被放了玻璃渣后来他报警报复的事说了,听完,玉琪就抽抽嘴角嘲一句:“你智商呢?惹他干嘛?”嘲完一扶额,还得跟崔琝说:“就这么算了,别再惹下去了。如果只是个安二少还好一点,你就当被打一顿长记性,安二少前边还有个搞房地产的安大少,那个出手才是真狠毒,他们兄弟关系很不错,别把安大少惹上了。” 以前都是特权阶级,到如今成了被特权的阶级,崔琝心里不服,看他这样玉琪“啧”了一声含糊道:“最近国家反腐反黑,你这事应该很快能有个结果,不管怎样先忍一忍。”上头的事他也不甚清楚,得了个模糊的消息崔琝这边有意提醒提醒,这次崔琝听是听懂了,可这口气怎么都咽不下。 平素看崔琝动不动上个头条惹出点新闻玉琪也是习惯了,看他一脸不服气说了说他奶奶的事:“你也悠着点,今天一大早二奶奶就给我爷爷打了电话,说你报喜不报忧托我们来看看你。” “和我奶奶说什么了吗?”崔琝早上也收到了奶奶的电话,只说擦了一点皮,其他的却不敢提,听玉琪说起,心里一紧抬头就问。 “我们敢说吗?我爷爷身体也不好,他记挂着你真有什么事我们也不敢说,”玉琪道。看他这样忽而想起他小时候,才八/九岁就敢溜进酒吧来找他,果然是从小的性子,如今大了麻烦也是越惹越大,想了想玉琪还是多说了一句:“你呀,做事情过过脑子,别死磕,和那些富二代官二代缠上你拼不过他们,该躲就躲。” 从没人教过他这般道理,以前的行事习惯留到如今早已不行,受了折遭了罪,吃一垫长一智,这次听了崔琝低头不语。 玉琪中午休息时间有限,坐了一阵很快回去,崔琝躺病床上挂了水睡了一觉,醒来却是说方影帝要来。说是方影帝,实则谢斯蓉是一起来的,她和小光晚上一起看电影的事好不容易被压下来,这一次可不想再惹出什么新闻,想来想去想不到其他人,打个电话问了问方影帝,方影帝正巧打算去看看小光,一口答应下来。 谢斯蓉和崔琝夜半看电影的事门口蹲点的几个娱记其实心知肚明,这时候虽被封了口,但心里明白着等个好时候爆出来照样是头条,心里想得美滋滋,谢斯蓉一出现医院门口蹲点的娱记们眼睛都闪出了钛合金光,结果见一辆车上下来的是方影帝,呆了呆,和旁边的同行面面相觑,脑门上全糊涂着。 方影帝人温和,见着娱记们打个招呼说一声“辛苦”,这边不着痕迹地护下谢斯蓉进医院。谢斯蓉脸上也带笑,清清甜甜地,见娱记问她就回答:“来探望小光。”来之前和方影帝对过娱记们可能问的问题,想想以后否认拒绝之类的不采用,只说“探望小光”“对打人者表示愤怒”一边还将事情夸大到明星安全问题上,至于记者们最想知道的她和小光的关系,一概回避。 谢斯蓉这次的应对是一反常态的圆滑,几个老经验的娱记看看旁边笑得温和的方影帝,对一对眼色心照不宣地交流了一下。这事真懵,方影帝和谢斯蓉啥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懵的不止是娱记,还有崔琝。见谢斯蓉过来他还觉得丢脸,结果见到后边的方影帝,更加觉得丢脸,丢完脸还得懵,他有点搞不清状况。 “门口围的记者挺多,小谢一个人进来又是一个头条,”方影帝笑着说了一句,问问崔琝伤得怎样就说去买点饮料走出了病房。方影帝不当电灯泡,留了崔琝和谢斯蓉在病房眼对眼尴尬,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身体还好吗?”有些事不好多问,谢斯蓉就这么问出一句,崔琝干巴巴地回了句“还好”。然后就沉默,结果是谢斯蓉受不了,削了苹果又开始投喂,一个喂一个吃,全程什么话都没说,方影帝买了饮料回来就见这幕,看这俩这样还觉得好笑,又聊了两句《凤皇》电影的事,看看时间提醒一声和谢斯蓉一起离开。 方影帝和谢斯蓉之后又是王诚玦。他是第二天上午过来的,他这段日子准备考研,逛过一圈国大前两天还给崔琝打过电话,不想这么快崔琝就遇上了事。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话唠本质,他过来看见崔琝感慨了这么一句问候过崔琝的伤势又说起这两天的电影,当先是《孤城》和《凤皇》,他是文艺病犯了,絮絮叨叨说个不停,文青式的感慨,偏和崔琝搭上了频道,这俩就讨论剧情和表演,《凤皇》是自己演的崔琝不愿意提,倒是《孤城》,他看了三遍还看不够,其实是很喜欢。 “我说《孤城》的剧情是太平,得静下心看,矛盾不是很激烈,”王诚玦评价,又一个转折:“但是很触点,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小事,看着就让人流泪。” “梁宇飞演得特别好,不忿叛逆到同情再到认同自责他的过程表现得很自然,”一边说着,崔琝心中暗暗有些不甘,《孤城》这部电影很多事他是感同身受,看着梁宇飞的表演他作为观众被牵动情绪被带动心情进入到电影中,十足证明了表演的成功性。 崔琝是演员,王诚玦是写作出书的文学作者,两方立场不同看同一部电影的方向也不同,王诚玦在谈里边的台词,崔琝在说镜头的表现,一个说台词很白,朴实又真实,一个说长镜头很多,很关注细节特写,两方牛头不对马嘴还说得兴致盎然,看似是各说各的,可串一起又有共同看法,说到后来王诚玦就来了句感慨:“电影也好文学作品也好,好的作品都有情感冲击力,我什么时候才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这话来得有点莫名其妙,王诚玦早几年前就投稿出书了的人,崔琝还奇怪他怎么这时候突然怀疑起自个儿来了? “有电影公司找我想买下我的影视版权,我没给,”王诚玦龇了龇牙摇了摇头:“他们看中的是我处女作那本《曾经》,矫情到我现在看都觉得害羞,结果电影公司那人说是这种青春文学有市场招观众喜欢,踩着我尾巴了。擦!我最讨厌被提青春文学,那老女人还一个劲地提,真烦!” “真拒绝不可惜?”崔琝问。王诚玦是以青春文学作家出道,《曾经》讲的就是初恋,这几年虽然尝试着想写写文学作品,可惜没什么进展,说来说去还是他早年的几本青春小说,王诚玦也是有傲气,一遍遍地被说青春文学青春小说作家,戳到他最在意的点了,龇着牙就拒绝。 “可惜,”王诚玦撅撅嘴嫌弃:“我说我能不能改改剧情,以前写的太矫情想改好一点,结果那老女人还说现在的年轻人最喜欢矫情的东西,还说不改,然后跟我说要可以找丁巧董浩阳演。擦!我最讨厌丁巧了她还老提,不给!版权解决不给!” 一听说丁巧和董浩阳,崔琝倒是反应过来了:“东鼎的人?” “好像是,我没记住,反正那老女人挺讨人厌的,一副高高在上的语气好像找我买版权是看得起我一样,擦!我还怕他们拍得毁三观呢!”这话说得有缘由,自一部《单恋》之后开始了青春怀旧潮,这几年好些青春文学作品被搬上了大银幕,然而粗制滥造三观不正的居多,精品的太少,谢斯蓉之所以有清纯女神称号受到观众欢迎也是因为她接的戏好,演得合适,如其他作品,几个女主演基本上被黑居多,没人能有谢斯蓉这般运气。 “你担心他们毁剧那就自己拍呗,”崔琝躺病床上说得轻飘飘,王诚玦却是唬了一跳。 “不行啊,写得不行,”他摇头。 心血来潮一句崔琝却是有了想法:“我们自己拍呗,”他指指自己一脸自信:“你写剧本,我演,有我,不会扑!” 也就他敢这么肆意又自信地说出来,王诚玦都给他说得豪气万丈,一拍手跳起来:“行啊!我们自己拍!”跳完,这才想起最重要的问题:“然后呢?该怎么办?” 默了默,崔琝说:“还是……先把剧本完成吧?” 王诚玦:“……”莫名地有种不靠谱感~ 第七十章 崔琝被打的事持续发酵,媒体们纷纷询问凶手是谁。还真让玉琪说准了,警察局上头有人发话,抓了几个小混混就完,没再追查下去。崔琝之前还怀疑凶手是谁,这次怀疑都不用,安少直接放出话,有本事他来报复啊?听得一句崔琝气青了脸,生生被范希彭劝下,整不过只有退。想想玉琪说的,崔琝真心憋得难受。 可有些事不是难受就完,侦探社那边一看情况不对惹到不好惹的人了,退了钱就跑,打游击似的手机地址也都换了,之前崔琝虽不怎么在意,可真碰上了还是被气了一回,也亏他折了手躺病床上没法动,否则范大经纪人还真怕他又闹出什么事。安少和他的事圈里知情的没几个,这次安少发出话来好些人都懵,奇怪小光怎么和安少扛上了?其他的想不到,这群人就往八卦上凑,怀疑一下是安少看上谢斯蓉了还是安少看上小光了?后一个猜测虽说带着恶意,但这样的事不是没有过,比如说某个富二代看上个小男星,小男星不肯被富二代打了闷棍,稀奇古怪的事圈里还真不少,看多了也不稀奇了,就小光这性子,终于惹上了不能惹的人,其实也挺正常,不是吗? 出院以后崔琝是立马回了望都,与其说是自己回去,这次倒不如说被送回去更准确,范希彭想让他消失一阵子躲躲风头。他有时候人分裂得特别开,回了望都又好似出来了另一个自己,心情全平复下来了,开开心心地和奶奶过了年。过了年又是复习,望都被打那事想都没想,也就玉春悠看他折了的那手臂特别心疼,天天说着不要去拍戏了,他这样太遭罪了……崔琝听着应着其实是没放心上,如今是暂时忍着气,等有机会了他总得找回场子。 三月份是自主招生考,考试于他其实不难,进了几个学校的初选,国都呆了一周考了几场,被打了一次他这回谨慎了,出门都带着芮羿,低调得不能再低调。也是他前期消息藏得紧,连范大经纪人都不知道他不打算上电影学院,等自主招生考结束他回了望都,后头才有娱记得了消息说小光参加了自主招生考,照片配的还是几个路人当时拍下的。听说他不考电影学院戏剧学院范大经纪人先跳了跳,打了电话过来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当偶像明星是不是专业出身其实挺重要,特别是国内这环境,崔琝如今竟是想去考历史系,范大经纪人听着都醉。 “你知不知道专业出身和非专业出身差别很大?”范希彭问。 “嗯,知道,但不想考,”崔琝很干脆。 “你觉得你演技上层次了吗?你觉得你不用专业训练了吗?还是你觉得你能得影帝了不用上表演课了?”范希彭反问。 “没有,但不想考,”崔琝第二次重复。 范希彭听得气闷,声音沉沉跟他讲道理:“不管圈里地位如何红不红人气高不高,你知道为什么很多非科班的演员特别羡慕科班出身的吗?” 崔琝沉默,范希彭继续说:“因为科班出身的有核心资源有人脉,在这圈子这么多年你也应该看明白了,工作室和娱乐公司都讲功利性,你赚钱多我给你资源,你要是赚不了钱我就冷藏你,到时候你怎么办?科班出身就有这方面的资源人脉,可以自己争取自己爬起来,但非科班出身呢?”范希彭少有这么□□地跟他讲现实的时候,崔琝听着,沉默着。 这一次沉默了半响,他才回答:“范叔,我想考历史系。” 看他是铁定了心,范希彭没再多说。 自主招生考分数出来的很快,他得了两所大学的加分,然后是高考复习冲刺,6月份进了考场。 他这边高考一结束,王诚玦就等不及地来找他说要拍电影。崔琝闲着也是闲着,找了谢斯蓉问拍不拍电影。 “自己拍?”电话那头谢斯蓉惊奇。 “自己拍,”崔琝答,又加了一句:“拍着玩玩。” “好啊!我女主吗?”熟人之间谢斯蓉也不客气,直接问道。 “嗯,”崔琝答。 然而男女主有了,群众演员也有了——他一帮同学可以串串,反正高考结束大家都空着,可剧组工作人员却是个问题。真自己办起事来崔琝很快就意识到自己人脉上的缺乏,他这时候拼命地想以前在剧组里那些导演们是怎么干的。 “你做制片人?”谢斯蓉行动派,崔琝一个电话打过去第二天她就背着包飞到了望都,到了望都才知道崔琝这个不靠谱的货什么都没定下来,只好坐下大家一起想想办法。 “嗯,”崔琝点头。 “编剧?”谢斯蓉侧头问王诚玦。 “王诚玦,”王诚玦笑笑介绍自己。 “其他人呢?”谢斯蓉问。 “还没找……”崔琝答。 “得先有一个导演,”谢斯蓉拿出纸笔划两下。 “我在想谁愿意做,”崔琝实话实说:“我认识的就宋凌王舒牧霈梁雨燃……”各个都牌大,他这种玩闹似的电影找他们明显不合适。 “我也不行,”谢斯蓉扶额:“要不找电影学院的学生?导演系的我认识好几个……” “阮浩,”崔琝忽而想起《铸剑》的导演来了。 “他是走艺术片的路子吧?”说到文艺片王诚玦有话说了,他就爱文艺片。然而提及阮浩自觉地想到《铸剑》里那哲学深度的对话,编剧摇头否决:“他感觉会太注重内容的深刻性而忽视剧情的起伏……”王诚玦形容道。 “没了,认识的人……”崔琝摊手:“或者只能找人介绍一个。” 商量了半天没有结果,谢斯蓉趴桌上手指点着笔转来转去,忽而抬头问道:“现在就我们三?” “嗯,”崔琝点头。 “再拉个几人进来嘛,”她笑:“最好是能投资的,有人脉的,脾气好的,会处理事的……”谢斯蓉说了一串,全是他们这三做不到的事。 “好麻烦……”谢斯蓉表上列了一串,什么导演副导演灯光师美术师化妆师,崔琝看了看趴到了桌上感到头痛:“要不找个制片人包了?” 谢斯蓉眼睛一瞪,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不准偷懒!好好地给我找人!”末了她又加了一句话:“我们就拍个微电影有必要吗?而且厉害的独立制片人你认识吗?” “没有,”崔琝答,好的制片人几乎被各大公司承包,独立制片人还真是极难找。 默了默,谢斯蓉最后结尾:“还是……先找人吧……” 这一次是亲戚朋友全发动起来,一个个听说他要拍电影一个个过来看热闹。崔琝原打算是怕一部玩玩,却不想这事跟滚雪球似得越弄越大,整到后来新闻上都报道了广天还特地打电话过来问缺人吗? “你想当导演?”崔琝问。 “想试试,”广天回答。最近流行不想当导演的演员不是好演员这句话,广天同样想试试,听说崔琝各种路子找导演,他毛遂自荐来了。 “行啊!”崔琝一口答应。 望都疗养院酒店套房内,四个人,导演编剧男女主排排坐。作为唯一一个圈外人王诚玦略懵,广帝,小光,谢斯蓉,一溜放出去这分明是大片的节奏。 “哎哎,这会不会太夸张了?”暗搓搓地捅了捅崔琝,王诚玦问。当初他纯是当拍微电影的眼光看,万万没想到整到后来整成大片的节凑哇! “上院线吧?”广天提议,这么难得有他们三,不上院线都对不起他们三的人气。 “行啊,”崔琝点头,末了转头看王诚玦:“剧本得改,改成90分钟左右的。”他最初想的也是微电影,如果上院线还得去审批过。 “无异议!”谢斯蓉举手,笑得欢。 “不找公司,做独立电影,”崔琝说自己的想法,不想被几家大公司牵着走。 “投资有多少?”广天问。 谢斯蓉眨眨眼看了看崔琝,然后举手:“我们自己投一点?” 崔琝拿了一张纸出来:“现在有三百八十万……” “怎么会有这么多?”谢斯蓉和王诚玦愣。 “我义父和他那圈子朋友投的,”听说崔琝要拍电影,光郑永就投了一百万,然后他朋友圈里说一说,二十三十五十的各人当玩乐似的投了点,总共三百八十万。 “我这边有一百十万,”王诚玦也拿出了一张纸,他自己的再加上一些友情投资的亲戚朋友。 两个人拉来的投资凑起来,可怜巴巴地连一千万都没到,加上广天崔琝和谢斯蓉自己出的,勉勉强强也就凑个一千万,以电影投资来说,这绝对是小成本。 “如果排除演员工资的话应该能拍了,”谢斯蓉说道:“我们三不要片酬成本就降低了,然后你那些同学……” “友情出演,包吃包住,”崔琝说。 “也就是说到时候只要出剧组工资,场地租借费用……” “校长说暑假里免费拍摄,”青春电影,场地就选在望高,这方面崔琝早就和学校商量好了,末了他还加了一句:“老师也友情出演。” “剧组工资,制作费用,宣传费用,后期制作,再加个音乐配乐……”广天把大项目列出来,几个人头凑头使劲地想怎样省钱。 “歌曲配乐……云卿说他帮忙,”崔琝冲王诚玦说了一声又跟广天谢斯蓉解释:“他在柏林艺术大学学钢琴,有认识的人可以帮忙,嗯……友情价。” “我有认识的后期团队,友情价,”广天开口。 “我有认识的造型师,友情价,”谢斯蓉队形。 眨眨眼,没能排上队形的王诚玦默默,提问:“靠谱吗?” 三人默,半响,回答。 “还是学生……”崔琝答。 “刚成立团队……”广天回。 “还是新人……”谢斯蓉补充。 orz…… 第七十一章 当演员和自己组剧组拍摄是完全不同的事,广天也好崔琝也好全是摸着石头过河,崔琝原来只是打算玩玩,可真淌了这条河,就算是玩也得玩真了。然而第一道坎,审批就遇上了问题。 “想要拍摄,我们或者是自己成立公司,或者下挂一家有拍摄许可证的公司,”广天看着面前的电影审批拍摄流程头痛:“我联系了几家,不是想要发行权就是想要插入制片人派监制,看到有我们三个的名字就狮子大开口,捆手捆脚的谈不下来。” “找大公司,大的发行公司怎样?”谢斯蓉提议。 “但拍摄许可证呢?” “自己成立公司或者买一家,有拍摄许可证的,”崔琝最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话说出口,广天笑了笑,扶额:“哪有这么简单!” “哎哎哎,”全程围观未在状态的就一个王诚玦,忍不住问出口:“怎么感觉越来越正式了?” “就是正式!”崔琝答。 王诚玦眨眨眼,忍不住开口:“这么正式为什么不成立项目拉投资人融资?” 广天&崔琝&谢斯蓉:(⊙o⊙)!三个经济学学渣面面相觑根本就没想到! 结果还是跑国都拉投资去了,这些事崔琝是一点都不懂,先跑工作室这边取经来了。听说了范大经纪人看着他还笑,扔了几本书让他好好涨涨知识,几只小羊羔想在圈里学走步,看还没看会呢就敢这么下水,也服了这几个的胆大。 范大经纪人倒是想让他知难而退,安分点别再整什么幺蛾子,可惜崔琝不吃这套,他真照着书做去了。和广天商量着找了家影视文化公司合作,他们负责审批,审批出来他和广天这头组剧组开拍。然而本该是顺顺利利的事,却在审批这一关上卡了。 “批不下来,一直卡着,”对方公司的人摇头,奇道:“这也是奇了怪了,材料剧本什么问题都没有,可上边就是不给批,我批了这么多次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事。”末了,又问了一句:“你们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崔琝和广天对视了一眼,不约而同地指了指自己,眉一眨,对了个暗号,等对方公司的人走后,这才交流起来。 “我有……得罪……”崔琝开口,他被打的事情圈里传的开,广天也知道,根本无需多说。 “我也有,”广天摊摊手,指指自己,对于这个崔琝倒奇。 人在江湖飘,哪能不挨刀!饶是广天的好脾性,照样也有得罪的人。他到了这位子,必然挡了其他人的路,明里背后照样有人黑,又如那档恶心人的寻亲节目,背后黑手一是寻个话题得点收视率赚点钱,二是恶心恶心他找点事烦烦他。广天也和崔琝一样,挂靠公司没有自己的班子,没有自己的班子很多事做起来也是束手束脚,如这寻亲的事,小小的网络节目借他的名字整点噱头,公司里的态度是随它去,没公司出力广天暂时也没办法,只能任着那节目在他眼前蹦跶着,然后就有了节目上发怒的事。寻了这么多日子,亲人说是寻着了,可是真是假一直未有定论,因为广天没理他们。这天上节目就有不着眼的主持人问出口了,广天一开始还好脾气地摇摇头避开这话题,却不想那主持人是抓着这问题不放,说到后来广天都给他惹出了怒火,一甩袖子就问,“那你是希望我怎么说怎么问?!因为他们生了我所以我必须向个二十年来从来没见过的陌生人磕头叫娘吗?!!”一时的真话,引来的是激烈的讨论。台上一时气愤,话说出口广天就后悔了,可说出的话泼出的水,收不回来,闭上嘴转身就下台离场。 广天不傻,也不是软柿子,今天这主持人咄咄逼人的架势明显不正常,台上说错了话后悔归后悔,却不能任其添油加醋,踩了一个坑他可不想再踩一个,下了台就叫助理查一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然后一查,查出个张瀚博来。 “这谁?”以前崔琝是只管拍戏,其他万事不上心,剧组事物投资事物还是最近才关心起来。 “制片人,”广天摇头,说来这事也好笑,和崔琝得罪安少有的一拼,拍电影的时候张瀚博想将男配换成自己看中的人,导演反对,当时广天站了站立场支持导演,就为这事他被人记挂上了,之后一场打巴掌的戏,在张瀚博的暗示之下他还被个小女配狠打了几个巴掌,他助理看不下去爆给了娱记,他什么地位,那个打巴掌的配角什么地位,就为这一曝光,小女配几乎断了前程,再之后事情是越滚越多。 听广天说着崔琝不语,有些事大家心里知道,比如那小女配和那个制片人的关系很让人怀疑,再比如说广天助理曝光这事广天心里怎么想的,不管怎样得去弄明白审批过不了这事是为什么,其实崔琝心里能猜到,官方卡了审批估摸着还是安少那边的事。 官方的事还得找官方的路子。他和广天找的公司虽说是业务熟练但遇上上头卡审批,通不了路子一直没进展,原以为是个简单项目却不想遇上了这种事,看这事麻烦最终是拒了这桩生意,到头来还得崔琝和广天自个儿想办法。 人总是被环境压着长大,公司里不愿意做这单子,审批的事只有崔琝和广天自己跑。可跑了几天事情还没办下来,人先受了一堆气。若是以前,以崔琝那脾气保准是脸一黑,掀桌上闹,这次懂得收敛了也懂得反思了。看广天时常能得到些消息,到了自己这儿,一无所获。演员演员,演着自己演着别人,受不了只当是自己在演着戏,分裂出一个自己,学着广天学着方影帝学着范希彭,温文尔雅能说会道,几包烟几瓶酒,得到点消息然后才知自己面临的是怎样一堵墙。 “小光?” “嗯?”崔琝低头看着眼前的审批材料,眸色沉沉好似结着一层冰,谢斯蓉连叫他几声,他这才反应过来抬起头。 其实谢斯蓉也不知道能说什么,单纯地感觉他越来越远,越来越不似原来的他,心里总觉得不安。 “如果不行的话……要不算了吧?”谢斯蓉出口道。 崔琝仅是摇头,接了一通电话又走了。谢斯蓉拦不住,她只是在想这个人是谁? 约他的是玉琪,见到崔琝当先一句:“我不是说过别再惹下去了?你怎么又扛上了?” “扛上就扛上,问题是现在该怎样解决?”崔琝整个人都临了爆发点,话说出口仿佛是蕴着风暴似的。 看他这样,玉琪叹气:“算了,就算我说了你也不会听,先进来吧,”酒店的小包厢,里头是一张四方桌,他介绍坐右尊位的一人:“这位是池少。”不是一个池子里的人很难了解安少背后到底是什么底气,崔琝打不过擂台,只好找能打擂台的人,池子煜就是这么一位,玉琪托了各种关系替他找到的路子。崔琝欠的情可大,这儿冲玉琪打了个暗示,然后笑笑叫了声“池少”。 “我很好奇啊~”池子煜懒洋洋地靠着手问道:“你现在是演的呢还是自己呢?” 莫名其妙的问题崔琝听得一愣,眼色一沉敛了去,他抬头笑笑同问了一句:“池少,您现在的样子是装的呢还是自己呢?” 池子煜饶有兴趣地笑了,站起身和他握了握手,送出一张名片:“我是池子煜。” “崔琝,”崔琝同样伸出了手,看名片上标的是国家医学院临床心理学研究所第二科室他还诧异了一下,然后听池子煜说:“这是本职。” 崔琝点点头,对电影的介绍早就打好了腹稿,斟酌了几下短短地介绍了一段。 “咱开门见山地说,电影多少投资,导演演员是谁,预计票房多少?”池子煜坐回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人一歪手托着头,又恢复了懒洋洋的样子。 “现在有一千万投资,广天导演,我和谢斯蓉出演,”崔琝说。 又问了一些电影的前期准备情况,池子煜微微眯起了眼,看着他,嘴角勾勾,就笑,忽而提议:“喝酒不?咱们边喝边谈?” 崔琝眉一皱,想拒绝,忍着,陪他喝,然后喝到吐。他酒量真的不行,几杯下去头已经晕了,玉琪在旁边一直在劝,碍着池子煜的面子没能劝着,就看这俩一杯又一杯。 池子煜喝酒跟喝水似的,几杯下去人格外清醒,一直在问电影的情况,他也干投资,虽然最近想投资娱乐圈,但突然有人介绍还刻意地想拉他进来他也警醒着,乍看之下片子没问题,可若是没问题他们有必要拉他进来吗,为了拉他合作投资份额几乎是免费送,这其中是怎么一回事,池子煜还真想好好弄清楚。安少的事崔琝没说,当先是把审批过了开拍,池子煜东一榔头西一榔头旁敲侧击地问,他心里打着铃话说出口还得舌头上打几个转,然而等到醉意涌上来,说话就乱了,到后来他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还是玉琪看他不对劲,越说越糊涂,中途插入制止了崔琝继续喝下去:“池少,我弟弟酒量不行,今天都喝醉了……您看今天……” 拍拍手,就这崔琝嘴里漏出来的信息,池子煜半猜半就地有了个了解,站起身点了点头:“咱爽快人,这事我参了,明天我律师过来谈合同。” 没白喝,玉琪想,送了池子煜出去又回来打算送崔琝回去。可这头人一走出房间,崔琝捂着胸口疼得忍不住。意识还有一些,摇摇晃晃地走到墙边的垃圾桶那儿吐,吐得胃都要吐出来,整个人都在抖,头上背上全是冷汗。 “阿琝?”玉琪回来就惊了一跳,看他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吐得整个人摇摇欲坠,赶紧去扶他一把拿了手机就打算打120,忽而伸出一只手拦住。 “不用,很快就好,”崔琝说,胃里疼得仿佛有两只手在撕扯,又仿佛有一把火燃着烧着,头抵着墙壁他就这么静了良久,等那大唐的宫殿在眼前消失不见,这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第七十二章 吐完了清醒了,崔琝洗了把脸又拿了另一张合同出来:“二哥,这是你的份额。”这么大一个忙,为这玉琪也是跑前跑后,他不能就这么受着。 “我不用,才这么点事,什么都没出……”玉琪想拒绝结果被崔琝推了回来:“下次还要求二哥帮忙。” 一句话,听得玉琪感慨。人都是被逼出来的,这几天天天跑审批,饭局酒桌陪着喝着,饶是天仙也被拖到俗世里去,崔琝没仙到能够一直肆意妄为的程度,磨去了一个角,然后懂得了,什么是人情,什么是现实。 “审批下来了,”第二天晚上广天就来了电话,崔琝发烧睡了一天,听得一句消息,带着鼻音“嗯”了一声。喝了酒吹了风当晚就病倒,人迷迷糊糊地闭上眼全是梦,梦见唐朝梦见义丰梦见小时候,梦见很多很多年不曾想起过的那些事,他梦见很小很小的时候,那个时候他父王初为太子,人人称颂,那个时候他还能冲着九五之尊叫一声爷爷,那个时候他被高宗抱于膝上,底下是那万人之上的龙座,那个时候他看着众臣拜服早已失了平常心,之后梦成了噩梦。他梦见自己坐在东宫的书房之中,有内侍禀告长史求见,他听得自己说了请,他见到他的长史一步步地从黑魆魆的地底下爬出来,抓着他的脚抓着他的衣服问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谋反为什么要连累他们,他恐惧着害怕着一步步后退,他看到了青袍之下那枯槁的手,抬起头见到的却是长史那血淋淋缺了脑袋的脖子……他知道自己在做梦,恐惧与害怕涌了上来,想睁开眼却是怎么也无法脱离梦中的世界,他拼命地逃,跨出了东宫跑过了大明宫,跑着跑着在路的尽头他见到了家,那一幢年岁稍久的商品房那一方灰色的小院,黑奎从院子里冲了出来,冲着他背后“汪汪”地叫着,然后他跑进了家门。厨房顶上的吊扇不安地转动着,电视里放着新闻,演播厅里发际线后退的主持人嘴巴不停地说着什么,然而明明是开着的电视他却没有听到任何声音,只有头顶上的吊扇“呼呼”的风声,屋子里静得人心慌。梦里的他知道奶奶在做菜,没有任何声音地翻炒,他从壁橱里拿了两只碗,冲洗了盛了饭,又拿了两双筷子,一双放到奶奶的碗旁,一双拿到自己手上,他开始吃饭。他知道这天的菜都是自己喜欢的,入了口却全变成了火,一阵又一阵地烧,他吐个不停,疼得在地上翻滚。地上冰凉,白色的大理石映着医院璧顶的白色灯光散出阵阵冷意,他听到救护车的声音听到担架床滚动的声音,然后他看到了床上蒙着蓝布的人,心中倏忽一紧,叫了声“奶奶”,睁开眼却是国都房间内浅蓝色的天花板。 只有他一个人,范希彭名下的房子,以前有唐晓裳有大光,然而如今只有他一个。晓裳姐结了婚生了孩子,大光提了工作室股东,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只抛下他一个,在原地手足无措。 门口的门铃响了一声又一声,崔琝从床上爬起来去开门,开了门当头是一句“我都按了二十分钟铃了!”知道是谢斯蓉他忽而靠了下去,挨着她肩蹭了一下,说了一句“好疼”。 “小光你怎么了?是不是生病了?”谢斯蓉当先给他弄得一懵,撑起他捂了捂他额头,觉得温度不太正常连忙问温度计在哪儿有没有吃药。崔琝不答,只是喊“疼”。谢斯蓉给他泡了杯水,问他有没有吃饭,又是找温度计又是找药忙活了一大通。 崔琝人时而迷糊时而清醒,他卧倒在沙发上就看着谢斯蓉忙。清醒的时候问一声“你为什么会在这儿?”听谢斯蓉说是他自己叫的崔琝还回了一句“我没叫”,然后人又迷糊了,说了一串话,全是方言谢斯蓉根本就没听懂,单纯地觉得他家乡的调很好听。他沙着喉咙带着鼻音蜷沙发上看着像只猫,一口吴侬软语说出来听在谢斯蓉耳中跟唱歌似的,谢斯蓉拖着他起来想让他回房间睡去,崔琝摇摇头,又是叽里呱啦一串,这回听起来倒跟陕西话很像,讲得酣畅淋漓和一弯三个转的吴侬软语又是另一风格。 “你饿了吗?”拖不动他,谢斯蓉蹲他面前问,崔琝卧倒在沙发上头听到问话点了点头,说了声“饿~”有气无力地拖着调,像只奶猫,勾得谢斯蓉同情心大发,摸摸他头又给他烧了粥。 喝了粥吃了药崔琝依旧想睡,这次是拉着谢斯蓉不放,就握着她手头蹭蹭,真跟猫一样,蹭了两下确信谢斯蓉不会走了,这才安心睡熟。 崔琝毫无自觉,谢斯蓉脸红得快爆炸了,心里歌都唱得快飞起。他难有这么萌软的时候,谢斯蓉还趁机拍了几张照片几段小视频,然后坐床边陪着他,屋子里静得只有空调的“呼呼”声,底下是被子,温度手感适宜,又软又暖,陪到后来谢斯蓉打着哈欠都想睡,看崔琝侧着蜷着睡,不知怎的想到书上写的这样的人没有安全感容易发脾气产生报复心态,带着点好奇与欢喜,偷偷地伸出手去勾勒他的轮廓,凑近了才发现他耳垂上有颗小痔,悄悄地吹了一口气,就见他睡梦中啧了一下嘴头往被子里一缩。 “小光,”谢斯蓉也躺了下来和和面对面,开口轻轻地叫,看崔琝依旧在睡梦中不知梦到了什么微微蹙着眉,她改口:“阿琝?”一开始还带着点小心翼翼,看对方没反应胆子也大起来了,“阿琝,阿琝,阿琝”,叫了几声然后偷偷地笑,周围全是他的味道。看着两人握着的手,她靠过去,闭上眼睛,轻轻地呼吸着。 “老方你稍等等,麻烦孩子早上起来就生病,我先去看看他,”进了门范希彭回头跟方影帝说,一边说一边感概“没个助理就是不方便。”大光已经完全跳出了助理这工作,唐晓裳结婚生子还不能回来,招几个新助理势在必行。之前看崔琝高考范希彭也就不费这些钱养闲人,这几天崔琝又是忙拍电影的事,他这头招了助理也没用,这才耽搁下来,结果崔琝一生病,同住在一起范大经纪人忙上忙下这时候就特别想念唐晓裳。 “估计是忙坏了吧,”方影帝笑笑:“他那电影今天审批下来了,之后还有得忙。” “也不知怎么给他找着的道,还真给办下来了,”范希彭摇着头叹叹:“就是愣,广天也是,太嫩!这种事要找工作室找公司合作,工作室公司都有自己的路子很快就搞定。他一个,广天一个,谢斯蓉一个,这三人名头放出去摆明了赚钱的电影哪家公司会放过,放着阳光道不走非得走小路,这几天摔得可狠,脾气都收起来了。” 范希彭站他房间门口手点点说两句,开门一步跨入,见着床上面对面躺着的两人,呆滞到没反应过来。 “小孩子心里还傲着,想搞独立电影不想被公司工作室牵着走,”方影帝另有渠道当个隐藏顾问早就了解个透,笑笑说两句,然后见范大经纪人傻在那边发愣,还惊奇,拍拍问了句:“老范?怎么了?” 范大经纪人一下子把门掩上,龇着牙“啧啧”两声指指里边,摇了摇头,啥也没说。 “小光睡着了?”听里边没声响,方影帝推推门也凑头望了一望,见到床上两人,冲范大经纪人扬扬眉询问,范大经纪人无奈摊手。 结果方影帝推开门就进去了,范希彭手伸伸本想拦一把:“让他俩睡一……”话未说完,方影帝那边已经叫醒了谢斯蓉。 “睡熟了?”方瑞安笑笑,点点头看了看旁边依旧熟睡的崔琝。刚清醒看见方影帝谢斯蓉一愣,意识到旁边躺着小光脸瞬间爆红,她陪着陪着结果自己也睡熟了,还被方影帝和范大经纪人看见了,她这时候恨不得找根地缝钻进去。 顶着方影帝意味深长的目光硬着头皮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小光生病……我陪了一会儿……” 看谢斯蓉非常不好意思的样子,范大经纪人开口替她解尴尬:“麻烦孩子又撒娇了吧?他生病喝醉了就这样,人迷糊了也不高冷了,就老粘着晓裳。”范大经纪人这是真心想解围,可惜不懂女孩心,一箭戳中谢斯蓉,心里一空谢斯蓉有些失落了。 看她情绪不对方影帝赶紧转移话题:“你自己过来的?小区门口有记者蹲点没被发现吧?” 谢斯蓉瞪眼一脸懵。当时接了崔琝一个电话听他说“很疼”谢斯蓉心里一急就直接过来了,娱记狗仔之类的全被她抛到了脑后,这时候听方影帝提起来,这才意识到这事要糟,崔琝住这里的事根本就不是秘密,这是范大经纪人自己住的房子,不在明星小区里,这里的艺人扳着手指数也才寥寥几个,除了崔琝其他根本就是小明星小艺人,和她谢斯蓉根本没交集,一群八卦嗅觉格外灵敏的记者用脚趾头想都能猜到,她到这里是来找谁的。 看谢斯蓉懊恼,方影帝看看睡得一无所知的崔琝,跟范大经纪人使了个眼色开口帮忙:“你稍稍等会,一会儿你跟我下去,记者面前晃一圈就说来商量签约工作室的事情。”话说完,又问了范希彭一声:“老范,这样可以吧?” 范大经纪人自然点头,工作室转公司方影帝有入股,这么说也是名正言顺,既防了崔琝和谢斯蓉的绯闻又给他们工作室提了名声,这么好的机会范大经纪人当然顺水推舟。 然后蒙圈的成了娱记们了。谢斯蓉夜会小光的新闻都准备好了,手脚快的微博料都发出去了结果被方影帝插了一脚所有人都懵,这发展不对呀? #谢斯蓉有意签约范希彭工作室# 谢斯蓉夜会小光的信息大半夜地就删了去,第二天全改成了这条。可即便如此,前一晚的消息还是掀了一阵波浪。 hhhhh~小光和蓉蓉国民cp已定! 又是一队假戏真做的 话说方影帝掺和个什么劲呀!一次两次老是串场,小光和蓉蓉早点承认了嘛! 老方,隔壁棚喊你吃饭~小光和蓉蓉快曝光吧! 偶像明星这么早谈恋爱是找shi啊! 方影帝国民好师兄啊,老是帮小光和蓉蓉掩饰,不用掩饰的啦~大家都明白的啦~ 我觉得蓉蓉不会签范希彭工作室的吧?已经有个彭喜当一姐了,如果签了那一定是一场撕/逼,我家蓉蓉才不干这种事呢! 掩饰嘛~大家都明白的嘛~ 第七十三章 谢斯蓉离开后崔琝似有所觉,眉紧皱着摇了摇头,人却没醒,等到第二天早上热度退了他清醒过来还记得问一声“谢斯蓉呢?” “哈?小光你和蓉蓉是真吗?”当前的却是七瑾妹子,依旧当个临时助理,前一天范大经纪人打电话叫的。七瑾妹子正是暑假,范大经纪人一叫她就应了,拉着一手提箱就这么吭哧吭哧过来了。 没多说,崔琝打电话给谢斯蓉,聊了几句之后是电影的各种事。审批过了接下来就是找人组剧组,导演摄影灯光美术化妆……演员们各成一圈,摄影灯光和服装化妆们又是自个儿成圈子,时而交杂时而有些区别,广天那边的路子找到了摄影师灯光师,谢斯蓉那儿找服装师和美术指导,然后崔琝带来个化妆师,还是七瑾找出来的名片,当初拍《凤皇》的时候给他化过妆的王伟雄。找剧组人员有时候就跟拔土豆似的,拔出一个连着根,一个带一个连波儿出来,几天时间就凑了十来人,一架包机飞望都,至于剩下的人到了望都再找,反正婺州影视城离得近,找些熟练工也是容易得很。 一个标准的电影剧组至少有一两百人,不过到了崔琝广天这儿,看看最终一千两百万的投资,各种法子削减预算。以商业片来讲,在动轴上亿的各大电影投资数额中一千两百万实在算不得多,崔琝广天和谢斯蓉的薪酬还不包含在内,再刨去宣传后期费用,这么点钱剧组过得紧巴巴。真自己当家了,油盐酱醋什么东西都要算一算,剧组一向油水多,知道归知道,他们三根本就不懂财务会计这块,怕被人蒙去结果还是崔琝找葛舟帮的忙,律师事务所会计事务所连着生意总有几个好友,得了个马脸的老会计,整天扳着脸卡预算,生生将一天几十万的预算卡下一小半来。 虽说名头上崔琝是制片人广天是导演,事实上这俩都是摸着石头过河,工作混杂几乎是一起应付着。演员不够自己凑,自己凑不够还有同学朋友凑。云卿回家了?来演个音乐老师!女二还没定,谢斯蓉她同学来!至于剧本中学校里的镜头就更简单了,老师现成同学现成,摆个机子就能拍,就连当编剧的王诚玦都被分到个邻居大哥的角色。想想剧本算算预算规划规划日程,崔琝和广天计划好了,找了个日子正式开拍。 如片名《那时花开》,剧情矫情到不能再矫情,原小说那是矫情到让人觉得羞耻,就写俩学生怎样在伤痕满布的青春中互相爱慕互相安慰又不得不分离,崔琝和广天看了初稿就让王诚玦改剧本,青春片如今市场上太多,一样的张三喜欢李四,李四喜欢王五的剧情,一样的好孩子坏孩子矛盾,一样的和老师抬杠起冲突,第一部片子出来那是怀旧,剩下的就全成了李鬼。第一部自己导演的片子,广天很有自知之明,别说得奖不得奖的问题,拍摄手法剧情深度这种都别提,就一个目标,票房!走商业片的路子做起来就循着商业化模式,《那时花开》这么矫情又狗血的剧情没市场,提了主干其他全是改改改!王诚玦想剧情想得抓毛,崔琝顶上,他倒没广天这么实在,单纯从文学性上受不了这种矫情同样要求编剧改改改,恋爱中的人就是不一样,改完后那是粉红甜蜜到让人羞耻,王诚玦龇着牙就吐槽:“隔着剧本我都看到了粉红泡泡冒出来。”崔琝竟是回了一个笑,太阳一定打西边出来了,王诚玦探着头就望天。 崔琝和谢斯蓉的事片场的人心知肚明,这俩连掩饰都没有,电影里男女主,现实里同样男女主,一整天地腻在一起也不嫌黏。连七瑾都受不了他们周边的粉色气场,跑导演这边吐槽:“我一定是打开方式不对,那个绝对不是我家小光!” 广天也无语,虽然封闭了片场隔绝了记者,但你俩也别这么正大光明好吗?他跟随方影帝的步伐当个国民好朋友,替这俩掩饰了一句:“只是入戏!” 众人:“……”影帝不愧是影帝,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杠杠的! 崔琝和谢斯蓉都没入戏,长着眼睛片场里混过几年的人都看得出来,那个温和腹黑的剧本男主早就不知道飞哪个疙瘩里去了,取而代之的根本是崔琝本人,本色演出肯定比入戏还真,拍到后来连广天这个导演都怀疑,他们要剧本干嘛?一群人全在演自己! 《那时花开》二十七天拍完,比预计还早了三天。电影本身没有什么难度镜头,再加上一群本色表演的演员,顺利得不能再顺利,拍完后赶上崔琝的大学酒,他酒店大宴会厅里订了三十多张桌,连带着杀青宴一起办了。 “剧组没钱,演员全是我们一帮同学,友情出演连服装还都是自己出的!”拍完电影人人都养成了一个习惯,没事就哭穷。酒席里也有记者受邀,听广帝带头哭穷,暗搓搓地翻个白眼略无语,虽不知道确切数字,但《那时花开》剧组一千多万的投资估摸着连一半都还没用到,广帝和小光的省省省在圈里都成了笑谈,省完场地费省演员省完演员省服装省完服装省道具,到最后,看,连杀青宴都省了!连带着他们剧组的那位马脸会计都成了圈中名人,一群导演争先恐后地想招人,人才啊!这么会省钱的会计人才赶紧套近乎扒自己碗里! 杀青宴是为庆祝电影杀青,大学酒是为庆祝大学录取。崔琝最终是被国师大录取,历史系,通知书出来他本人挺淡定,圈里一群人全蒙圈。自主招生考那时候很多人都没当回事,反正每年都有这样的明星,综合性大学都有表演系或者音乐表演系,多条路子多条选择大家没多想,因为崔琝参加了今年的艺考,几乎所有人都以为他会上电影学院或者戏剧学院,等结果出来全懵。历史系你没走错场?历史系表示它没进错棚,国师大招生老师都承认了,崔琝进的就是历史系,连他的自主招生考分数都亮出来了,就是历史系,没错! 咦?这发展不对呀?小光是要走学霸路了吗? 我国师大历史系壮哉! 小光快来咩~师姐等着你咩~ 晒通知书!哈哈哈!下学期和小光做同学!哈哈哈! 师妹,咱历史系有五个班【我就静静地看着不语】 这赶脚,明年我们校的历史系要爆啊! 8月23日开学军训,电影送去做后期,有广天管着,崔琝放了电影的事准备行李去学校。崔琝考入了大学玉春悠是觉得完成了一桩心愿,这次去国都玉春悠非送他去机场不可,以前念念念念的全是学习,这次念念念念的成了谢斯蓉怎样怎样。崔琝在望都拍电影,最高兴的就属玉春悠,最开始几天天天来片场看他,看得崔琝都不好意思演,后来被崔琝劝回去了不再明着来片场。说着不来心里还是挂念,之后是暗暗地站在远处,远远地看着,看崔琝是怎样拍电影的,看崔琝和谢斯蓉黏在一个说话玩闹,然后一个人偷偷地笑了,脸上带着笑玉春悠这才拄着拐杖走出望高。 新生报道这天校门口主干道上全是人,崔琝的白色面包车开到了花坛那儿就被拦了,开学车多,学校设置了警戒线。崔琝没敢下车,只好等着,等到保安过来敲窗,司机那边这才降了窗说明一下情况,却不想遇上个二愣子保安,带着一口方言音呛道:“明星了不起啊!明星照样得下车!别人都生着两条腿自己走进去的!就算你是明星你也得走!” “我们主要是怕引起混乱……”司机还在那儿解释,却被保安晃晃手打断。 “名人我见多了!就你排场大架子大,啧!不就一小明星!”再到后来成了方言,听着不入耳,司机一个火气上涌狂按喇叭就要和他争辩,结果被副驾驶上的芮羿给扯了回来。 “我下车,”崔琝不火,他一点都不火,开了门跳下车,引来的是周围一片疯狂,露了个面又躲回了车上,关上门任由自己的车被围得水泄不通,这回解气了。 七瑾&芮羿:“……”小光他特么绝对是故意的!然而……小光你知不知道车被围让事情更麻烦啊!!! 本来跟学校说明一声就能开车进去的事,非被他弄成大阵仗,结果是国师大派了一堆保安来解围。当天晚上崔琝就被保卫处处长戳了小人。妈蛋!当明星就不能给我有点自觉吗?!这么忙的日子,这么紧张的人力,居然还惹事! 被戳小人崔琝是毫无知觉,他当着人形麻烦制造机惹得保卫处一阵一阵地紧张,报道被围了去寝室被围了上厕所被围了……妈蛋!明星不好好地报电影学院,来国师大是找麻烦吧找麻烦吧找麻烦吧? 保卫处处长心里狂吼,临了面上还得做面瘫脸,面无表情地驱散学生解救被围的大明星同学,解救成功,冲当着保镖同样面瘫脸的芮羿一点头,眼光交接忽而噼里啪啦地连上了线。 芮羿:同志辛苦了! 保卫处处长:同志辛苦了! 芮羿&保卫处处长:有这样会惹麻烦的老板/学生,我的假期还有救吗? 第七十四章 大学一年级要求住校,从来没体验过住校生活的崔琝还觉得特别有趣,除了引人围观这点外。为了安排他的宿舍学校也是蛮拼,唯有他们这一届历史系古代史班被分到了偏僻处老宿舍,看着密布墙外的爬山虎,崔琝莫名地有种鬼屋即视感,然后一进宿舍大门就是一激灵,阴气太重,绝对是闹鬼的好地方! “哎呀!小光来了!”围观的除了历史系新生就是老宿舍老住户,比如说哲学系的一群学长纷纷探头,手里一本黑格尔,嘴里一口马克思,崔琝已呆滞。 “今年的哲学系爽了,新宿舍,哎哎哎,咱哲学系的传统哎……”楼梯在宿舍中央,围城四方形,中央中空,一个高瘦大长个从二楼楼梯上探下头。 “没事!有历史系小学弟顶上,小光对吧?咱们这宿舍的传统给流传下去!”另一个黑胖子从靠楼梯的那间宿舍中跑出来。 莫名地被人拍了肩,崔琝眨眼。 “小光你住哪里?哎,博士,小光哪个寝室?”黑胖子格外热心,跑宿管员窗口问去了。 “613,”坐宿管员窗口里的是个酒瓶眼镜底男生,周围一群人纷纷杂杂依旧沉浸在从大部头书本中,听人问话起头看了崔琝一眼,丢给他一串钥匙。 “这个博士,张博伦,我们这的宿管员老爹是他爸,”黑胖子介绍:“我木黑,上边的是长子……” “关云长……”楼上飘来声音,崔琝还当自己听错了。 “关云嶘,”博士操着一口标准的普通话重复了一遍:“大渊蕴蕴兮,绝嶘岌岌。” 听懂了,崔琝点头。 “你叫关云长就行,”黑胖子扇扇手拿了本博士的笔记本卷成喇叭开喊:“所有的新生听着嗷!你们的宿舍长叫关云长,现在给你们发安全手册的那个大高个,门口给你们发钥匙的是你们的宿管员……老爹的儿子,”他还刻意地低了低声滑过后面一句:“你们可以叫博士,张博伦,如果有学习上的问题,比如说搞不清黑格尔和海德格尔可以找……靠!忘了今年进来的是历史系,”吐了两口唾沫,黑胖子继续喊:“101室是宿管值班室,窗帘垃圾袋到这里认领,付电费到学生服务中心,买水票买午饭可以找博士,提前预约自备碗,晚上洗澡大澡堂热水供应时间是19点-21点,过期没热水!……” “学长你呢?”有个新生弱弱地问了一句。 “我?我干闲事的,”黑胖子笑,开喊:“还有你们宿舍长身高两米一,别问了嗷!” 其实还没有人问出口……崔琝默默。 宿舍有个正式名叫为学阁,学生们绰号为“鬼屋”,一个寝室八个人,上下铺床会摇桌缺腿,最最重要的是没有卫生间,观察过环境崔琝其实很想回他国都的房间睡,这儿过了十来年早就没办法接受原先的简陋环境,稍稍简陋一点都不行,想回家,当然不行,他不允许自己打退堂鼓。棉被垫被都是自己带过来的,他和芮羿两个各背一包,东西太多,连开车司机都帮忙过来拿。寝室里他是最迟的一个,进了门只剩靠窗的上面床位,看见他进来有惊奇的有好奇的也有不在意的,有些人有爸妈陪着过来,他下铺的那位就是,老妈忙上忙下又是擦床又是拖地,当儿子的头顶脸盆身背棉被一个劲地催:“妈,有没有好?妈,快一点!”寝室小,实在是放不下。 寝室十来人又挤入崔琝这一行,满满当当全满,放了东西芮羿和司机就帮他领军训服买脸盆去了,七瑾留下帮忙。第一次住校崔琝是各种不懂,七瑾纯当指导,这个怎么做哪个怎么做,她倒是想帮忙,这次崔琝没让,不自己做的话下次依旧不会,总得学起来。七瑾如今划到他名下,范大经纪人有说,如果他有人选可以自己招助理,崔琝习惯了唐晓裳和七瑾,不怎么想变,这头一个商量,直接聘用七瑾,另一头还跟范大经纪人说再找个男助理过来。 第二天开新生大会第三天就开始军训,一共半个月,前几天最是难熬,大热天站军姿,站得腰酸腿痛汗流浃背一个出错还要罚俯卧撑。崔琝依旧惹围观,分到他们班的教官姓王,带着一口公鸭嗓年龄和一群新生一样,看见小光先要了个签名,签完名开始训,铁面脸毫不客气。整个班就数崔琝被罚最多,同班同学纷纷表示小光如此杯具的原因一定是太过瞩目,一个不小心就是重点盯梢对象,教官上边有连长,他们班分到个铁面教官还不够,上边还有个黑面连长时不时绕一圈,绕到古代史班,三角小细眼一扫:那个明星同学别偷懒,腿站直!背挺起!站不住?俯卧撑10个罚着吧~ 小光再次遭集火,众同学纷纷送以同情眼,明星和同学间的距离就此拉进,大家表示:自从有了小光牌发光机,我终于不用担心军训被教官盯了~殊不知刚做完10个俯卧撑默默爬起来的崔琝心里正挠墙。崔琝在学校很受欢迎,他军训期间操场看台是不间断有人围观,看他被罚做俯卧撑,看台上一群女生甚至爆发出欢呼,一声声“再来一个”响彻全场。当然不可能应一群花痴女的要求真的再来一个,铁面教官很有原则也很有节制,看崔琝气喘吁吁特别累后来放了他一马,俯卧撑没了可关注依旧不少,一天训下来崔琝晚上睡觉都梦见耳边是“挺胸收腹”“两手贴裤线”……结果第二天大早上一起来就落枕。 “哈哈哈哈……容我笑笑先……哈哈哈哈~”黑胖子的大笑声惊得附近几个寝室纷纷开骂。 大早上地被敲了寝室门问有没有膏药,宿舍长愣。博士、黑胖子和关云长一个寝室,有课的起床做准备,没课的还睡床上,见613的小学弟过来问有没有膏药,黑胖子特别好奇,从蚊帐里探出个头,问道:“是谁落枕了?” “小光……”613的寝室长诚实地答。 一个轱辘黑胖子灵活地蹦下床,拖着人字拖赤着膊只一条大裤衩就往六楼跑:“去围观去围观!这事必须去围观!”结果刚跑进613寝室先被一阵汗臭味熏了出来:“卧槽!咋这么臭?!” “因为没洗衣服……”613寝室长答,又幽幽地加了一句:“还有俩没洗澡的……” 黑胖子:“……” 动动手,被熏得捏鼻子的黑胖子拖起一群小学弟赶着他们洗衣服去:“宿管员老爹那儿有洗衣机,一次5元你们甩干后穿……然后……哪两货没洗澡?” 其他六人的眼光溜溜地看向小光和另一黄卷毛男生。 “嘿,还是最帅的两个,”黑胖子搓搓手,笑得奸诈无比:“剥了衣服拖出去,扔澡堂里好好刷一刷!” 男生猥琐起来不是人,崔琝和黄卷毛脸一青是拔腿就跑,跑进大澡堂后头就丢进来他俩的脸盆毛巾。 “南方人吧?大澡堂不敢脱吧?”门外头传来黑胖子的声音:“别矫情了,大家都一样,过几天你俩保准就变糙汉子!”末了,冲着另所有寝室大喝一声:“昨天晚上谁没洗澡的?全给我脱了刷干净!!” 大澡堂里崔琝和黄卷毛面面相觑,默了默,一起挠门。 “先放我出去,我没带换洗的衣服!” “靠!我快递还在路上呢!换了这条我就光屁股了!” 黑胖子:“……”你俩的理由要不要这么统一…… 结果是冲了澡,博士那儿常备新衣裤,二十五元一条童叟无欺还是买来洗过能直接穿的。顺带一提,依旧是博士供应了膏药,十五块钱一张云南白药牌,脖子上贴着张狗皮膏药崔琝都好奇地问了一声:“博士那儿还有什么?” “要什么有什么,博士以前连姨妈巾都卖过,附带配送服务,”黑胖子淡定道,一群大一小学弟瞪着眼纷纷石化。 “妈蛋!我还是第一次穿二十五元钱的内裤!”黄卷毛转着身东挠挠西挠挠总是不习惯。 “内裤不都这样吗?你平常穿多少价钱的?”黑胖子问一句。 “四百九!”黄卷毛咧嘴翘二郎腿炫耀! “凡哥家里是土豪,”同寝室同学爆他跟脚:“家里做手机的,大土豪。” “全是水货,”黄卷毛叫叶凡,毫不在意自家水货发家的历史,大大咧咧道:“你们要手机我下次带几只过来,苹果那是小case,vertu啦stealth啦我家都有!” “虽然全是水货,”诚实的寝室长补刀一记。 “嘿嘿,土豪求抱大腿啊,”黑胖子开了句玩笑,黄卷毛嘴抽抽,摊手:“我腿不粗,抱小光的,真土豪啊!妈蛋!迪诺定制系列,有钱买不到,这才是真土豪!” 一群人围着讨论内裤,崔琝也抽嘴角,不掺和这话题,他低头和谢斯蓉聊天。 军训第一天谢斯蓉还问他军训感觉怎样累不累,崔琝回了个“打滚”的表情,越亲密越不高冷,他就爱听谢斯蓉在那儿问“是不是很累?”“有没有休息?”种种种种,一次又一次,下限是越来越低,各种卖萌撒娇,惹得谢斯蓉有时候都在想,她不是找了个男朋友,而像是养个儿子! 第七十五章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虽然在一起了,但我觉得我不是找了个男友,而是养了个儿子……orz~ 马勒戈壁的老子的就是!!! lz你不是一个人!天天给他操心,帮他打理这个那个,早上上课爱睡懒觉得帮买早饭,有时候吵架说错话几天不理人,什么都得我操心,出门问个路,找个东西,哪怕是催服务员上菜都是我操心!他也不是没这能力也不是没这办法,就是不爱自己动弹,看着我弄真省心啊…… 我也找了个儿子,各种撒娇打滚卖萌啊,看见他可怜的小眼神什么气都没了啊! 惯的 哪是儿子,丫活脱就是个小孙子,让我陪他一起学仓鼠,还得买花生喂他,味不对都不行 男朋友是白羊的我上辈子绝壁是羊他妈! 我前任也是!我就操各种心,结果他觉得两个妈妈多余,甩了我跑了。草! 太有同感了,我男友也是,就跟个孩子似的,吃饭的时候让他多吃点菜,还不高兴了。他喜欢喝藕粉,我就跑超市给他去买,他喝得时候特开心,仿佛我就是他妈,哎呦我去!我也是小女生啊,硬是被逼成妈妈了,好难过! lz你没事就哄哄儿子,接儿子,送儿子,这天大的好事,平白无故多个儿子咋不好 谈恋爱找个儿子,真心太无奈啊 不听话,还气人 咋不听话了,咋气你了,不听话打屁屁嘛 分手分手分手分手分手!找男朋友是想找个依靠啊,慢慢的被磨成女汉子了…… …… 崔琝是一点儿都不知道谢斯蓉论坛上正在吐槽他幼稚,他正和凯成的高层吃饭。电影放映全靠电影院,凯成是大头,拉上了关系得了好场次不愁没票房。 在座几个人,一边是崔琝广天和入伙的池少,另一边是凯成凌霍带领的高层。有后台没后台那是完全不一样,有个池少电影审批过路就跟装了etc似的,全不打转一路通到底,尝到了甜味崔琝都忍不住叹一声,怪不得圈里几个制片人导演都愿意和安少合作,有后台好办事。再如这院线问题,见着池子煜凌霍是很想来个利益交换。他原先就有自己的路子,但生意人多为自己谋几条路总是不会错的。然而池子煜和安少不是一类,对待凌霍提出的利益交换也不怎么感兴趣,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有个联系方式凌霍心里想着慢慢来,关系慢慢套交情慢慢养。凌霍的态度崔琝和广天都看到了,敬敬酒借着池少的面子狐假虎威谈谈院线谈谈上映时间,吃饱喝足合作说定,一群人这才踉跄这出酒店。 崔琝喝了酒人就不舒服,被芮羿扶着上了车后座,脖子一仰靠上椅背,跟司机说了声:“回学校。” “现在?”开车的小于诧异了一下。 “嗯,”崔琝回了一声,揉揉太阳穴闭上了眼睛。 军训刚结束,早上彩排中午汇报演习,演习结束又立马上了公司的车换衣服赴饭局,整个人累得不想动,他此时很想找张床好好睡一觉。学校的床睡习惯了其实也能接受,想想明天有班会新生欢迎会社团嘉年华,又想想国都居所离学校的距离,他现在就想少走几步路早点躺床上好好休息一下。 崔琝回宿舍的时候寝室里几个都没睡,下着腰不知在玩什么,看崔琝一脸酒气地回来,几个人明智地什么都没问,转而说起体育选课的事。 “哪里选?”崔琝头晕,见叶凡摆弄着电脑凑过去看了两眼。 “选课中心,你学号多少?我这边登登看,不过现在这么迟了不知道还有没有体育课可以选……”叶凡利索地退出了游戏解说视频,打开校园网上选课中心。 “你们选了什么?”崔琝问。 “拉丁!” “拉丁!” “拉丁!” ……一溜六声“拉丁”,除了寝室长大家都选了这个,惹得崔琝好奇地问了一句:“为什么?” “女生多呗,”叶凡回答,指指选课界面:“你来迟了,现在剩下的体育课没几个,健美操肯定不行的吧?小光你要不也跟我们一样选拉丁嘛。” “咱可以凑一足球队……”一东北同学答。 “有拳击?拳击好了,”崔琝晃了晃头看仔细了些。 “不会吧……小光就你这小身板……”人高马大的东北同学想说被诚实的寝室长堵了回来。 “他有腹肌的……”话音一落,离崔琝最近的叶凡一伸手摸摸,摸到点肌肉瞬间猥琐脸:“小光有料啊!腹肌是怎么练的?” “有取巧……最近没锻炼,比拍《铸剑》的时候肉了很多……”崔琝答,脸离屏幕凑得更近了些:“拳击不行吗?为什么跳出来了?” “课程人数已满……”叶凡笑得咧嘴露出八颗大白牙:“只剩拉丁和健美操了……” “注定咱们寝室选拉丁啊!听说是男女生搭档?说不定我未来女朋友就在其中啊!”一群单身狗搓搓手幻想着,然后寝室长又幽幽地冒出一句话:“小光有女朋友了……” 众单身狗纷纷收到一万点暴击,心脏戳中一箭之后是怒而奋起:“谁谁谁?小光你老实交代是谁?”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崔琝被人架着围到了角落里,眉毛一挑摊手:“不告诉你们!” “这种时候就要剥衣服嘛!”寝室晚上有查寝,613根本就没关门,一转头就见黑胖子猥琐地蹲门口建议道。 “剥衣服拍照片,多复印几张,一张卖10元,”黑胖子身后的博士抬了抬眼镜一本正经建议道。 然后大高个的宿舍长淡然反问:“不是谢斯蓉吗?” “报纸上的新闻你也能信!”黑胖子蹲地上一拍关云长的大长腿,仰着头向身后的博士建议道:“博士,卖了钱咱俩对半分怎样?” “喂喂喂,我听着呢~”崔琝人晃晃直接靠到了叶凡身上,把话题扯回选课上:“只有拉丁和健身操能选吗?” “哎,小光选体育课?”宿舍长和博士巡查其他寝室去了,就个自称干闲事的黑胖子,蹿进了613凑热闹来了,看了两眼选课界面,诚恳建议道:“我跟你们说,选拉丁!必须选拉丁!去年拉丁课四十多个人就三男生,轮着换女伴,爽死了!女生多咱男生就是宝,而且连老师都是大美女!饱眼福!” 学长的建议那是金玉良言,一寝室其他六个人纷纷鼓动道我也选了拉丁啊大家一起来嘛,晕着酒崔琝就这么点了头,不想第一节课就遇上了坑。 女生很多,然而男生更多,僧多粥少,613一寝室7个人外加个把自己坑进去的黑胖子就这么凑成了四对大眼瞪小眼瞪得一脸嫌弃。 “为毛我要跟男生搭伴啊?!!”黄卷毛叶凡哀叹一声:“我未来的女朋友都飞了!” “靠!你能跟小光搭已经祖上烧清香了好不!”大东北一脚踹上他屁股:“为毛我是和黑哥搭啊!” “擦擦擦,和我搭你有意见吗?”黑胖子吐口唾沫,举手大喊:“老师我要求和女生搭!” 如所说,老师也是个美人,然而是个172的高个大美人,穿着6厘米的高跟舞鞋,从高度上俯视黑胖子:“你以为这是相亲培训班吗?想练拉丁好好地锻炼基础,会压腿吗?能下腰吗?能劈叉吗?”拉丁舞老师从上到下扫视到底,最后盯在了黑胖子肚子上那一坨肥肉上:“有三百斤了吧?该减肥了。” 众人注目下,黑胖子低头抖抖肚子上的肥肉,又抖抖,在美人老师的注视下默默地缩了回来,斜着眼睛一扫小光,暗搓搓地做暗示:“已败退!小光你上!为男同胞争气!” 崔琝目不斜视只做不知,然而他这么个发光机如何能避得过美人老师的视线,张张嘴美人老师开口:“小光也想找女伴?” 一眼扫过众跃跃欲试的女生,崔琝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美人老师满意了,这才介绍课程:“我知道你们这儿有的男生以为拉丁舞有女伴可以找女朋友才选了这门课,我直接跟你们说,拉丁是体育竞技舞蹈的一种,别看运动员们跳出来的热情奔放,实际上简单枯燥到只有扭胯追步锁步定点转这些基础动作,想和女生有亲密接触的某些人……可以洗洗睡了。这门课我主要教基础,就我刚才说的,压腿下腰劈叉都都是基础功,必须得练,基础功练好了才能跳好舞,然后是基础舞步,至于你们不知道从哪个学长学姐那里听说的女多男少男生是宝男生轮着换女伴男生和女生亲密接触……假的!我每年都开这门课,前几年确实是女生多男生少,就今年你们特别反常,不过学的内容都一样,就基本功和基础舞步,心里有不纯思想的早点清理大脑。”话说完,美人老师重点扫了几眼613这一堆。 “期末考试是跳一段基础舞步,今天你们的舞伴就是期末考的舞伴,不会变了的,如果对舞伴不满意你们现在提出来,”略略调过几个位置,美人老师继续说:“拉丁舞分男步女步,那边男生和男生搭伴的,矮的女步高的男步不要再争了。”看了眼为了争夺男女步掰着手腕的崔琝和叶凡,美人老师笑了笑。 “好了,从矮到高排成四列,我们先来做热身运动,以后上课大家穿舞鞋,这个学校附近的商业街就有卖,然后女生不要穿长裙,其他没什么限制,”拍拍手,老师开始上课。 “你女步,”崔琝捅了捅身高上败退的叶凡,笑得幸灾乐祸。 叶凡瞪着眼比比崔琝的鞋子:“靠!你鞋跟有多高?咱俩脱了鞋比,我就不信你比我高!”崔琝穿的是厚底高帮运动鞋,目测跟高三厘米,比比自个儿的平底帆布鞋,叶凡表示不服。 崔琝扫了一眼他头顶,摇头:“有本事你把头发剪了,你那撮毛都有四五厘米高。”叶凡顶着一头烫卷过的黄毛,每周都去发型店护理,做得蓬松有型,以高度上来讲,崔琝表示不服。 “擦!你俩别争了,不就是一攻一受的问题吗?”黑胖子学着老师扭了下腰,抬抬眼皮子:“石头剪刀布呗~” “哈?什么弓手?还是宫瘦?”叶凡一脸懵懂看崔琝,崔琝默默移开眼。 “呵呵……小光知道的嘛~”黑胖子猥琐道。 “被女朋友科普过……”崔琝答,眼睛朝上一张生无可恋脸。 “小光啊,”黑胖子咧嘴露出大白牙:“心理阴影面积有多大?” 崔琝默默地看了他5秒,回:“你体积这么大。” 黑胖子:“……”我体积招你惹你了! “哎哎,你们谁给我科普下呀!”叶凡露出一张求知脸,伸着手问。 崔琝和黑胖子不约而同地扭过来脸。 “求别提……”黑胖子打叉:“作为男同志知道了会有阴影的!” 第七十六章 工作室升级公司是很早就在提,然而真正的股东会议直到最近才召开。《凤皇》的分润刚下来,有了钱范大经纪人这才着手改公司。 先开的是内部会议,将一些股份分一分签个合同再问一问有没有想出资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自己人占去了份然后再向外边人招股。参加会议的人并不多,除了工作室元老级的几个经纪人也就多个大光彭喜和崔琝,工作室之外的人只有一个方影帝。崔琝作为工作室一哥被分到了百分之二的股权,看其他几个出得起价的纷纷出资,他也跟风投资,这方面他是不懂,只跟着学,方影帝投了多少,比比自己口袋里的钱,一股脑全投了进去。范大经纪人计划注册资金五千万,他做个最大出资人在场几个人都有数出的钱不会超过他的出资额,方影帝身家多影响力大交情老当个第二股东大家也都点点头,然而第三个崔琝跟上所有人瞪眼。 “你钱都存着?其他没投资?”崔琝赚了多少范大经纪人基本有数,一看他一下子拿出这么多来脑袋一转立马明白过来。 范大经纪人一句话,其他人也了然,他们这些人,除了大光和彭喜没有出资全靠工作室地位分到一二,其他人各有出,然而都出资不多,没钱的想出都出不起,有钱的基本上各个篮子放一些流通在外搞投资,如崔琝这般赚了钱全存银行的……特别稀有。 大股东那是有权做决策决定公司发展方向的重要人物,一想到小光出任股东,范大经纪人就悬心,可他出了资也不能不让他当,至少内部人比外部那些不明底细的人安全,想来想去范大经纪人就建议:“崔琝你去招个职业经理人或者去找一家资产管理公司?专门负责投资事务或者专门管理你个人的财务。” 范大经纪人的建议正中点上,崔琝他确实缺人,各方面都缺。缺人的时候他就格外怀念以前的管家,他倒是想招个,然而这时代似乎不兴这个,听倒是听说过,比如欧洲有个管家学院啥的,国内也不是没有这样的学校,然而西方范在传统文化大势兴起的时期不怎么受欢迎,当然,最重要的崔琝本人不喜那套,明明有这几千年的文化还要学着外国的白手套,打心眼里他是接受不了。至于其他的,万能有类似于管家的角色比如秘书……有更专业的如职业经理人资产管理公司可选他还要个万精油班的秘书做什么?他没有日理万机也不必装模作样摆门面,他根本就没必要费这些钱雇个闲人。 想归想,一个信得过的人很难选择,暂且把事放一边不提,飞马奖11月开启,崔琝要准备走红毯。然而临了走毯在女伴选择上他又出了问题,范大经纪人想让他带彭喜,崔琝却是想带谢斯蓉。他和谢斯蓉的事不是个秘密,虽然未开诚布公过,内里几个人都知道,知道归知道,触及公司利益方面的事范大经纪人不怎么想让,结果是彭喜先摇了头。有话说王不见王,同个工作室的一哥一姐本竞争不到一块去,然而她和崔琝,天生的性格不合。个性归个性,面对自己有利的事比如说跟着崔琝蹭个红毯彭喜一开始是点头的,但眼看着崔琝拒绝这提议想带谢斯蓉,她也没这么厚脸皮到继续蹭,回个头她蹭牧霈去了。牧导演自带划水技能,蹭好了同样有机会引人注目。 彭喜当先退步,范大经纪人实则是松一口气,同个公司里的人,一哥一姐要是闹矛盾必然不好看。捧彭喜固然是公司近期操作目标之一,但彭喜到底不如崔琝重要,两方交接选谁不必明说,而且崔琝是新升股东,他说不带彭喜,除了个范大经纪人其他人没人扛得住。彭喜这边不带归不带,但崔琝若是想带谢斯蓉,范大经纪人依旧不同意。 “谢斯蓉最近是不是在接触经纪公司?”谢斯蓉大三了,学校不会再限制拍戏,正是签公司大发力的时候,范大经纪人听到点风按照自己的经纪人直觉猜了猜,猜得□□不离十。 “唔,签东鼎,已经谈下来了,”崔琝这边就知道得非常清楚,一有时间就拿着手机聊,见面不能也就视频对话聊聊然后说说自个儿的最近事,谢斯蓉和东鼎接触的事他是一早知道。 “怎么没把她拉我们公司来?”张宣传坐旁边还多问了句,崔琝摇了摇头。 “她说不想靠我……”说这话的时候崔琝的怨气隔着桌飘过来,张宣传无语了一下,谢斯蓉也还是一心思干净的小孩呢,这圈里多少人想蹭着小光出名,也就她敢说不想靠。 话说回来,张宣传还得说崔琝和谢斯蓉的事:“你俩的事现在还不是时候曝光,影响人气,女伴不能选谢斯蓉!” 被说不能选,崔琝的不满意就露出面来了。 “梁宇飞是东鼎名下,”范大经纪人忽而说起今年飞马奖影帝的最热人选来:“评委会有消息透出来了,得奖热门就《孤城》《凤皇》和《卧底》,今年运气很好,没几部好电影,5个男主提名,热门的三个,崔琝年龄太小,臧明得过一次,想想今年应该是梁飞宇了,只要不出意外的话影帝在手。” “梁飞宇东鼎的……谢斯蓉是跟着梁宇飞走红毯?”张宣传问。 “她跟我一起,说好了的,”崔琝说,一点都没想到东鼎那边会有什么算计。 范大经纪人摇摇头,再次强调:“现在还不行,不是时候,女伴不能选谢斯蓉。” 崔琝眉一皱:“之前广天的慈善晚会我们不也是一起出席?” “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一码归一码,你觉得你现在和谢斯蓉在一起不会被人看出来?” 被说到点上,崔琝不说话了。 “老张,我们可以开始造势了,”范大经纪人看着提名的消息说道:“得个提名也是好的,多雇点水军造势,将之前的黑红状态改变一下。” “已经在着手做了,”张宣传经验老足,不消范大经纪人说已经准备好了造势,不过说完一句他又多说了点梁飞宇的情况:“东鼎那边造势已经开始了,看样子是对影帝胸有成竹,我们两方可能会撞上。” “他经纪人谁?”范大经纪人想的是联合对方的经纪人炒一场,崔琝年龄真的是小的可以,对得影帝范大经纪人全不报希望。 “章掘,”张宣传翻出了资料,范大经纪人一看总觉得有点眼熟:“我好像在哪儿听说过这名字……他带出过谁?” “这不是那个童星……和小光一个时代的那个……董浩阳的经纪人吗?”在一旁坐着看交谈攒经验的大光忽而开口:“他以前在片场问过小光的事,演妖皇的那时候。” “是吗?”这种事范大经纪人早就不记得了,然而这名字他确实是看到过,具体的事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他以前是做什么的?做经纪人之前。” “助理吧?一般都是助理升经纪人,”张宣传随口道,不想范大经纪人那边直接摇头:“不是不是,他肯定不是,这我记得清楚的,一定是其他职业……” “他当经纪人有好几年了吧,是老方那时候还是游艺那时……” “啪!”范希彭一拍手,脸上露出厌恶的神色:“md,他不出现我都给忘记了!游艺那时候跳槽华艺有个人卖了消息给记者,就是他!” “哈?老范你说什么?”没头没脑一句,张宣传瞪了瞪眼:“他以前做什么的?” “化妆助理还是造型助理来着,反正就跑腿,游艺那时候光跑腿的都有四五个,他应该是一个吧,”范希彭摇了摇头:“小跳蚤一只查出来后我直接开了,不想现在还爬到经纪人这位置了。” “这人怎样?”其他的暂时能不管,人怎样还得问问,好的话合作炒作,不好的话就算。 然而范大经纪人老早就不记得了,他当时跟凌霍对上结果输了一局,之后就筹划着东山再起,至于其他小跳蚤小虾米,解决过后早就抛到了脑后,这方面还是大光有点印象。 “挺会搞关系的吧……各种人,大至导演摄影主角小至助理场务都很熟,”不过大光心里是默默地加了一句:熟得很假就是了。非真心,一概利益出发,不可做朋友的人。 “我觉得还是别合作的好,”大光摇摇头,不看好。 “那算了,”张宣传摇了摇头,放弃了合作的想法,然而范大经纪人却另有想法:“把梁飞宇挖过来!” “梁飞宇影帝的可能性很大,到时候身价不同咱们肯定付不起这价钱,”张宣传摇头“而且东鼎如今是力捧梁飞宇,想挖不容易。” “做个局,等他自己过来,”范大经纪人笑笑:“成功了,咱们得了个梁飞宇,顺便搞掉跳蚤,不成功……得好好重视一下章掘这个人了。” “你想怎么搞?”张宣传问。 范大经纪人扬了扬下巴指了指崔琝:“提名之后酒局肯定多,到时候酒局上做花样,崔琝的造势再加把火,给他们造成点错觉。”范大经纪人笼统地说了两句,更多的却是还得细细规划。 第七十七章 #梁飞宇口出狂言,飞马影帝舍我其谁?# #梁飞宇曾因偷窃进少管所,盘点娱乐圈十大犯事明星# 提名在前,随之而来的是红与黑,张宣传一开始还当这事是范大经纪人搞的,结果一问,范大经纪人直摇头。 “我哪来这么空去搞这个,他们自己作的,”范大经纪人“啧啧”两声直叹:“靠炒丑闻红其实是最低级的手段,得影帝才是最好的炒作。” “梁飞宇是戏红人不红,现在位置比较尴尬,”张宣传道。 “我接触过了,人特别老实,放我手下就往低调得奖那条道上走,观众好感度自然会高,”什么都没说定,范大经纪人已经幻想着把人扒拉自己碗里到时候怎么运作来了。 “老范你咋每次都说得奖呢,外边那个当初不也是说得个奖,”张宣传如今是一听得奖就笑,崔琝那个麻烦孩子,最初签下的时候范大经纪人就想过这条道,结果全没设计上。 “那个……麻烦孩子是个意外,”范大经纪人抽嘴角:“挺内向一人,谁知道这么会折腾!” “说起折腾……”张宣传紧接着又送来一消息:“他说想接梁雨燃的戏。” “哈?”范大经纪人瞪眼,他什么消息都没听到。 “他刚打电话我听见的,《听见你的声音》三号那角色,第二部,”张宣传摊手,摇了摇头就看范大经纪人一拍桌子冲出去拎人。 “他现在演纯爱片是得不偿失,你别告诉我女主是谢斯蓉?”范大经纪人快步竞走,张宣传紧跟其后:“除了谢斯蓉还能有谁?” “我哔了……”范大经纪人生生把脏话吞回去:“他就不能给我安分点!!” “说起来走毯女伴那事有搞定了?”张宣传问。 “和谢斯蓉说过了,”说起这事范大经纪人就摇头:“她到时候跟着老方,麻烦孩子跟着杨一灵。” “哦,是和老方换了,”张宣传了然,方影帝和杨一灵那是多年好友,当初杨一灵几次复出都有方影帝帮忙,一个影帝一个影后走红毯也是多年的固定搭档,一个多年单身一个离婚多年,网友们说起来也常常嬉笑一句:“在一起!” “还是谢斯蓉能听进去,”范大经纪人又是“啧啧”两声:“跟麻烦孩子商量还不如直接找谢斯蓉有用!” 话说完已经到了崔琝的休息室门口。随着工作室人越来越多后来又搬了一次,这次直接是一幢大楼,崔琝还分到一个休息室,范大经纪人一进门就见他在那边打电话,眉一挑心底又是“啧啧”两声。 “我这边有点事,先挂了,”崔琝看了眼范大经纪人,跟着电话里说。 “嗯,下次再说,先挂了,”对面说了一阵,他又重复了一遍。 “我知道,一会儿再说,我先挂了,”听他第三次重复电话还没挂上,范大经纪人摇头。 “好,等休息日,我先挂了,”又是一阵,他这才挂上了电话,看看时间,挂个电话用了十分钟,范大经纪人有气也生生被他拖没气了。 “你要演《听见你的声音》?”范大经纪人单刀直入地问。 “嗯,”崔琝点头:“想接这部戏。” “你做事有没有想过目的后果?”范大经纪人真心无奈了:“现在接个纯爱片对你没什么益处。” “如果做什么事都要谋算过,那个才累,”崔琝似是感慨似是反对。 看他说得这么认真,范希彭什么都说不出。其实是早就知道的性子,可总是忍不住会去强求,摆摆手,范希彭暗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各人有各人缘法,随他去了。 飞马奖定在11月,崔琝和谢斯蓉同一架飞机飞的香江。出席红毯无论是有名无名都是豪车上阵,有钱的自然不在话下,没钱的那是打肿脸冲胖子,不过如方瑞安崔琝这般的,租一辆凯迪拉克或者劳斯莱斯加长版完全不成问题。走毯的时候固然是三步一回头恨不得常驻红毯,然而走毯前那是忙得陀螺转。先在酒店换衣服再去做发型化妆,足足几个小时,如果是女星的话时间更多,等到下午四点,豪车必然开出,中途各种情况等个三四个小时,晚饭一个面包一杯咖啡就这么上了场。 崔琝谢斯蓉和方瑞安杨一灵订的是同一家酒店,这还是崔琝第一次见杨一灵。说来也不巧,前几年杨一灵先是国外度假后来又是拍电影,据说没拍完,中途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忽而暂停,拍戏暂停了她这个影后自然出出场刷一下存在感。 “这段日子什么风声都没有……是乔至的戏?”地点约在酒店咖啡厅,崔琝和谢斯蓉入座的时候方影帝正和杨一灵聊天。 “孤僻症,”杨一灵点头:“我们在私人岛上拍,与世隔绝好些日子。”虽然年岁将近四十,杨一灵保养得极好,看着不过三十出头的模样,人显得有些丰腴,举手投足间是一股知性优雅气质。 “胖了,”方影帝笑着说。 “吃好喝好心宽体胖,”杨一灵自嘲。 “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中途停拍?孤僻症有苏总裁在应该不会缺钱吧?”杨一灵那边拍摄暂停的事方影帝是知道,但具体的却没问,趁着时间喝喝咖啡聊聊天问问老朋友的情况。 一说这事杨一灵摇了摇头:“男主角受不了跑了,现在乔导正打算找人重拍。” 一说演主角的演员受不了跑了,方影帝瞬间有某部片子的即视感,想想那位逼得剧组只剩下5个人的强迫症,方影帝忍不住笑笑,一边还拿喝咖啡做掩饰。 “普通人来演戏果然还是会有各种状况,这么多年也才出了一个广天,”方影帝感慨一声,和杨一灵交好乔至剧组的情况方影帝还是有些了解,比如说这次的男主角乔至是一如既往地选用了一个普通人,可惜没选好人,拍到中途演男主的受不了拍摄逃了,乔至只好重新选人拍摄。 “新演员选好了吗?”方影帝随口多问了一句。 杨一灵无奈地摇了摇头:“有没有好演员介绍一个?” “有什么要求?”方瑞安问,忽然想到什么多问了一句:“之前的演员受不了是拍摄太苦还是其他?” “都有,一么是拍摄苦,现在的小孩哪吃得起苦,水里整天整天地泡受不了,二么是对剧情接受不了,忘年恋还有床戏,普通人的价值观里接受不了,”说到这杨一灵面色不愉:“他们还真当演员赚钱这么容易,拍电影就想着赚大钱,一点点苦受不了就鄙视说一群戏子,乔至这次也被弄火了,拍了一半他宁可重拍也不要这样的人。” “谁说的?”一想想总有人鄙视着说“一群戏子嘛”“下九流的玩意”方影帝没这么厚的脸皮能做到唾面自干,他同样生气。 “演男主的那孩子的家长,”想到什么杨一灵忽而笑笑:“还是苏总裁更霸气,一刀红票子直接砸人头上说‘拿了钱快滚!’看得解气。” “一个锅配一个盖,乔至和苏舞这对是圈里公认的画风清奇,”方瑞安笑笑,忽而问:“听起来演男主的那孩子年纪挺轻的?”关于剧情杨一灵一句话都没漏,方影帝只能自己猜着。 “只有20岁,大学都没毕业,”说起年龄小,杨一灵同样叹了一声:“这几年圈里的风向有些奇怪,自从出了一个广天,后头一帮毛孩子一茬茬地冒出来,我们这些老人看着都自危。” 方影帝没把杨一灵的话当真,三个影后她的地位谁都替代不了,不过说到年龄小,他倒是想到了崔琝:“老范现在带的这个,18岁,两个提名,前程大好……”顿了顿,方影帝又加了一句:“自己不作的话。” “演《凤皇》的那个?” “对,你还没见过吧?” “嗯,”杨一灵低头喝了一口咖啡:“自己不作……这是……” “就一麻烦孩子,老范愁得天天掉头发,”说来方影帝就想笑:“一路顺下来没撞过墙也没磨砺过,天然性子,这圈子里也是少有。” “说得跟珍稀动物一样,”杨一灵也跟着笑。 “说曹操曹操到,过来了,”看到了进门的谢斯蓉和崔琝,方影帝招了服务生。 “方叔,杨影后。” “方哥,杨影后!” 崔琝和谢斯蓉相继入座。 “你们叫我杨姨好了,”想想谢斯蓉那叫法,杨一灵诧异了一下改口:“还是叫姐吧!”顿了顿,说了一句:“这辈分可乱!” “随便叫着吧,”方影帝已经看着菜单开始点单:“小光你什么?” “西瓜汁,”崔琝转头看看谢斯蓉, “西瓜汁一份,小谢你柠檬汁?”看谢斯蓉点头,方影帝又要了一份柠檬汁。 点完单,进而问起走毯的事:“明天的走红毯准备好了吗?” 崔琝点点头,又问明天怎么安排。 “小谢到时候跟着我,你和一灵一起,”方影帝冲杨一灵笑笑,又回过头问崔琝:“公司里有派车吗?” “已经准备好了,”崔琝点头。 “如何?有冲影帝的信心吗?” “肯定不是我,”崔琝摇头,已知答案淡定的很。 崔琝年龄小,得奖可能小方影帝是一早就知道,这次就开个玩笑逗逗他,笑笑接了他的茬:“和影后一起入场说不定蹭到点光环明天的影帝奖杯落了你手上,到时候可要请客啊!” “请客了那得去水都酒店,”杨一灵也跟着开玩笑。 “好啊,”水都酒店是新建成的七星级,崔琝也是听说过未去过,只知道价钱很贵是了,取个口彩的玩笑话他自然听得出,完全没可能的事,一口答应下来,还能开一句玩笑:“到时候求杨姨多传点光给我。” 第七十八章 走毯之前有能耐的记者是早已得了消息,谁是某公司力捧的新人会和谁出场,谁借着电影蹭上了某某一线会一起出席,还有谁和谁是老交情固定搭配,所以当方影帝搭档谢斯蓉,崔琝搭档杨一灵出场时,所有记者都蒙圈。然而令人蒙圈的还不止这边两对,一向搭档出场的广天和小梨园这次也分了,广天搭了个刚出道小女星,小梨园却成了游艺的女伴。 “这吹的什么风?”几个老记者不免嘀咕一句互相对对眼色交流一下信息。 “不是说小光和谢斯蓉有猫腻吗?” “方影帝和长公主不是说谈婚论嫁了吗?” “游影帝都好久没消息了这次怎么突然这么高调?” “广帝他听说拒绝了和小梨园搭档?” 一群记者得到的消息有限,真有独家消息那也是好好藏肚子里怎么会说出去,结果拍完照片看完红毯依旧蒙圈。正是蒙圈才兴奋,各种料使劲挖,今天的头条有了,明天的头条已预订,各位娱记左手提铲右手拎桶逮着机会就挖挖挖。 里头明星们却没有外头记者的兴奋劲,崔琝在找位置。颁奖仪式的会场都有固定席位,他没能和谢斯蓉在一起。提名是一早就下来了,崔琝和其他几人一起坐前排,奖项举办方对位置也是深思熟虑,他和方影帝广天同坐一排,中间是杨一灵方影帝,旁边广天,然后是臧明,最后才是他,他旁边是梁飞宇,再外边是其他提名者。这位置的安排也是极有规律,男星这边方影帝三奖杯多个提名再加上年岁大坐中间无可争议,广天两个金叶影帝含金量高坐方影帝旁边也撑得住场,然后是臧明的一个影帝,再是他的两个金叶提名,之后是梁飞宇的新人奖。 崔琝和广天相熟,他们坐下的时候中间还空着,他隔着一位置和广天聊天,臧影帝过来的时候就见这一幕,正听到老方在那儿说小光蹭了长公主的光下次一个影帝有保证了,他笑笑让崔琝坐过去:“小光你坐广天旁边,我这边就行。” “臧叔!啊?” “没事没事,你坐过去好了,”臧影帝也开了句玩笑:“坐了影帝中间你下次也一定是影帝!” 崔琝也笑,坐广天旁边伸着手在他衣服上擦了几下:“我一定多蹭蹭,下次也捧个金叶影帝回来。” “一个金叶哪里够啊,”广天捅了他一肘子,歪过头和他聊《那时花开》的上映事宜。 广天和崔琝这俩都是来颁奖典礼上划水来的,知道没自己什么事凑着头聊天聊得欢,前边还聊着《那时花开》什么时候上映后来就歪了各种话题,至于台上发生了什么完全没在意,报到崔琝名字的时候崔琝还抬头望了眼,觉得没自己啥事歪了头继续和广天聊。 “哎哎,小光是你呢!”一旁的臧影帝一听不是自己的名字失落了一下很快拍起了手,拍完一阵就见得了奖的人扭着头聊天聊得欢,无语了一下伸手拉拉人。 “什么?”崔琝一脸疑惑地回头。 “起来起来!赶紧站起来!”方影帝臧影帝两边都做了手势。 没反应过来,崔琝站起来还地上四处看看问:“是什么东西掉了?” 前边的话筒都递到了附近,崔琝那句“什么东西掉了”全场可闻,台上的颁奖嘉宾颁奖主持人听得忍俊不禁。 “小光,你的影帝掉了,”主持人还接了一句,结果整个场都笑起来。 “哈?”舞台侧的大屏幕上崔琝那一辆惊讶的表情格外清晰,懵了懵,他指了指自己问了旁边的臧影帝一句:“我?” “就是你!”臧影帝笑笑强调道。 确定真的是自己,崔琝眼睛一瞪头左右转转,求救:“我该说什么?完全没准备!” “随便说点什么,”广天笑得肚子都痛,推了他一把还开玩笑:“你可以唱歌。” 崔琝做个鬼脸赶紧上台,结果一个太过激动台阶那边踉跄了一下,他急智地一跳直接跳上了台。 “小光别激动,飞马奖他不会飞走的,”主持人笑得眼睛都找不到缝:“小光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完全没想到,”眨眨眼,他问了一句:“没读错吗?” “没读错,就是你!”颁奖嘉宾是个隐退了的老影帝,看了眼信封里的卡片笑得胡子都在抖。 确认是自己,崔琝脸上一瞬间灿烂如骄阳。 “得了奖有什么感想?”主持人问、 “真没读错?”顿了一顿,结果他又回头问了一句。 “没!”颁奖的老影帝笑得摇头,直接把卡片摊在了崔琝面前。 “哦,完全没想到,”他又重复了一遍:“真的完全没想到,呃……”突然间头脑一片空白说不出话来了:“蹭了杨姨的光很有用!”他点头,“嗯……现在是……呃……呃……呃……” 眼见他憋了三个“呃”什么都没憋出来,主持人赶紧救场:“摄影师赶紧将这幕拍下来,小光都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看台下笑起来,主持人提醒了他一句:“小光有什么人要感谢吗?” 一说感谢,崔琝上道了,感谢剧组感谢导演感谢经纪人感谢家人……当初他参加活动各种感谢句背得熟,换个人名套一套,圆满完成得奖感言这一块。说完话,举奖杯拍照,怕完照下台崔琝不禁松了一口气,想想自个儿得了奖,春风满面地回了座位,脸上的笑都藏不住。 “水都的请客……”一下台周边几个影帝影后齐刷刷地看过来相继庆贺他,也不知是谁说的,一溜恭喜下来大家默契地带一句“水都”,得奖的喜悦还没去,崔琝先为自己的钱包默哀了一会儿。 这次得奖真的是大出乎意料,飞马奖影帝平均得奖年龄31岁,崔琝直接刷新了最年轻记录,消息一出来,所有娱乐新闻网都默契地让出了头条:#小光成为飞马奖最年轻影帝##出人意料,崔琝获影帝##飞马奖揭晓,崔琝获影帝##小光得影帝,飞马奖青睐年轻演员?# 小光是飞马最年轻影帝了吧? 据说今年飞马奖评委集体犯病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会是小光! 事后诸葛亮就别来了,话说今年飞马奖评委真的没颁错人?那群老头子不是一向看不上年轻演员的嘛 噗!看了直播了吗?笑死我了!小光整个蒙圈啊,他自己都没想到! 对对对,最搞笑的是被叫到名字了他看看又转回去和广帝讲话去了! 小光到底和广帝聊什么,几个镜头就看他俩咬耳朵 好呆!还问“什么东西掉了!” 小光你的影帝掉了!2333333主持人好机智! 小光得影帝感觉好神奇,隔壁贴在扒为什么小光能得影帝 转战场,咱围观! 【小光得影帝了,没人开八吗?】 lz我觉得小光这个影帝是名至实归,凤皇的表演真的是太精彩了。一直以为慕容冲该是柔媚妖娆的,然而看完《凤皇》,已被洗脑!这样的才是凤皇,这样的才是西燕皇帝!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横刀立马英姿飒爽,野心勃勃……原谅lz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但是真的很帅! 原先腐女一枚,很喜欢看凤皇和苻坚的文,但自从看了小光的《凤皇》,对那些耽美作者的描写感到无法直视!一想到如此霸气狠绝的凤皇被描写得像个女人一样……【呕吐】【呕吐】【呕吐】 什么柔媚妖娆本来就是后人加的,现在一群腐女总是夸大他当过娈童的事,我觉得在那个时期虽然是耻辱,但不一定如我们想的这么要紧,他后来领军称帝屠城,如果真像我们现在想得这么严重,底下的人会服吗?而且他们是鲜卑族,五胡乱华鲜卑族也是胡人,别拿汉族的观念去想他们会怎样怎样 本来对慕容冲无感,看了小光的《凤皇》,被圈成粉了。 还是觉得小光得影帝好神奇,飞马评委会真的是吃错药了吗? 传送门:【分析贴,八一八小光为什么能得影帝】 “今年的飞马奖影帝是小光,好神奇好神奇的……lz我不知道多少次见到了这样的话,作为一个真爱粉lz我必须要说一说,小光得影帝一点都不神奇! 一,小光在《凤皇》中的表演绝对是超水平发挥,颜值高演技高简直是凤皇重现。古装电影比现代电影更难拍,经常有演员演着演着观众看出戏了,比如说那个谢斯蓉,清纯女神还是洗洗回去演纯爱片吧,她一出现我就出戏,那种现代气质和古装格格不入,方影帝一出场lz也有这种感觉,不过看下去很快就被方影帝的演技折服了,但这个问题小光没有,他真的是特别适合古装,浑然天成的那种气质,【图】白衣贵公子,简直跟画里出来的谪仙似的,然后是受宠时的红衣,妖得惊艳,再是称帝后的黑衣,霸气侧漏” 霸气侧漏……噗! 看见lz最后一个词,喷了 牧导很有诚意,《凤皇》的场景和服装都很精致,除了有个穿帮的空调镜头几乎找不到槽点,很符合历史。 乱扯!皇帝不应该穿黄色绣龙纹吗? 秦汉黑色为尊,隋唐开始才开始穿黄色的 电影嘛,不要这么斤斤计较啦! “牧导真的很有诚意,从细节上可以看出来,服装的变化,前燕皇子时的白色,细节上镶了金边,后宫时期的红色,设计上相对比较暴露,然后是称帝上战场时的黑色,尊贵霸气,从服饰上和情节的发展相呼应了。还有化妆,剧组的化妆师有才啊,皇子时期那是唇红齿白翩翩美少年到了后宫时期妆比较浓,仔细看【图】,有眼线,眼角勾了弧度显媚,有绯色的眼影,眉毛是柳叶状的细眉,估计小光涂了口红,嘴唇特别艳,额上还贴了花黄,这一时期的装束比较女性化,等入主阿房宫,底色深了一点,【图】对比前两个时期显得有点黑,剑眉星目,修颜粉刷出了方正的轮廓,男性气概出来了。” lz对化妆好熟悉 “因为lz学的是化妆么么哒~ps:据说《凤皇》剧组化妆师已经被小光收入麾下,走毯时的妆也是他画的” 感觉没什么差 “有!看图!【图】广天募捐会走毯时的照片和飞马奖走毯时的照片,看出差别了吗?” 感觉现在更成熟一点,之前的像小孩……只是小光长大了嘛 lz继续扒原因 “歪楼了赶紧扶正,想知道上边两图的区别lz另开一贴八一八,lz现在继续直播: 二,小光运气好,看今年影帝的5个提名,《凤皇》《孤城》《卧底》《春来几时归》《镜中人》,这里得说一说剧本,想得影帝你得有一个好剧本好角色好导演,今年没什么好电影,《春来》是导演差,《镜中人》是角色差,起点分低了,表演发挥余地小,这两部淘汰。之后是《卧底》,臧影帝得过一次影帝了,表演上依旧是警察路线没有突破,淘汰!最后的竞争是《凤皇》和《孤城》,这里说到第三点。 三,评委组里有个张捷!张捷是谁大家都知道,著名影评人嘛,我觉得还要加一句,隐藏的小光铁杆粉!梁飞宇和小光的表演谁好谁坏这时候很难界定,而且两人年纪都很轻,小光18岁,梁飞宇26岁,从常理思考,小光这么年轻还能再努力一把,梁飞宇26岁倒是差不多能有个影帝了……然而这次飞马奖它不常理了!【摊手】张捷的那句“崔琝之后无凤皇”知道吧?数数张评评评价过的人,能得到张评评高评价的,一个叶箜,一个杭联,小光是第三个,绝对是三生有幸!ps:话说张评评是张乌鸦嘴,得过他高评价的人……结局都不怎么好……叶箜威亚事故死亡,杭联吸毒自毁【汗】小光千万别步后尘!” 第七十九章 网上的分析不过是网友们的个人猜想,然而实际怎样,除了评委会的人谁都不清楚原因。崔琝得了奖,范希彭也同样兴奋,兴奋归兴奋,什么原因还得去打听打听。 陪着崔琝去香江的是大光,范大经纪人没去,到了时间点他在国都办公室里看直播,一边看直播一边翻着文件,看看近期公司名下的明星们活动代言有多少顺便心里头打打算盘计算一下能有多少收入。镜头扫过崔琝的时候范大经纪人还想着这麻烦孩子怎么在颁奖晚会上和广天聊天,然后台上就宣布了影帝得主。听到崔琝名字的一刹范大经纪人也没反应过来,拖着直播视频下的进度条后退了一点,重复了三遍确信自己耳朵没听错,直接从椅子上蹦了起来笑了几声,活动代言文件什么的也不看了,电话打了秘书让她订最近时间的飞机票,他立马飞香江。 可惜范大经纪人运气不怎么好,刚刚和崔琝在机场错过。崔琝的水都宴最后未能实行,得了影帝的当晚他就接到了疗养院的电话,说他奶奶进了抢救室,所有的兴奋随之一空,崔琝急急地赶去机场。直达望都的飞机少,转了两班飞机他先是到了西府再从西府乘高铁到望都,马不停蹄赶了六个多小时,到达望都医院已经是早上的五点多。 “奶奶怎么样了?”医院门口下的出租车,崔琝一路往手术室跑,没找到人又是打电话又是问护士知道奶奶已经进了病房,一路狂奔过去,到了病房门口见着坐病床上乐呵呵聊天的玉春悠,忽地松了一口气。 “现在没事了,”陪护的是疗养院的小于,概括了一下昨晚的状况末了笑嘻嘻地叫了一声影帝还跟他要签名。 得知奶奶是因为情绪激动而引发的心脏病,崔琝心里倏地一紧,连忙问能不能控制以后怎么办。玉春悠毕竟是动过大手术的人,平常亲戚朋友间常有说法说开颅手术影响寿命,说法略通俗实则并非是手术造成的影响而是病情造成的,特别如玉春悠这般的老年人,疗养院里再怎么好的条件养着,健康却是养不回来了。 飞马奖直播玉春悠也看,她不懂电脑就叫小于开了视频给她放,见到自家孙子得了影帝,一个情绪激动缓不过气来了,幸而疗养院设施齐全也有专门的急救医生,急救措施得当等送到了医院急救室,有惊无险,半个小时就缓过了气平下了心,急救室出来时人都是清醒的只是逢人就说“我孙子得影帝了!”弄得路人纷纷觉得这是个老年痴呆的老太太。 “阿琝!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玉春悠一直记着要给崔琝打电话,可崔琝接了疗养院的电话后就上了飞机,打不通玉春悠心里还急,此时看到他第一句话就问,问完了又想到他得奖了,说了一句:“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啊!奖杯藏好了吗?下次和你小时候得的奖状放一起!” 崔琝从小得的什么三好学生优秀队员奖状玉春悠全给藏着,本来想墙上贴起来,崔琝一直没让,后来就专空了一饼干盒放奖状。听奶奶说奖状崔琝就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奶奶你看,我也得奖了!”金叶奖提名那时候他记得奶奶说“是不是那些评委眼睛不好所以他才没得奖?”现在想想崔琝还想笑,一路赶赶得急他什么都没带,手里有个奖杯当时顺手就放到了包里,这时候拿出来直接给了奶奶:“奶奶,这个是飞马奖,我奖杯都拿来了。” “哎呦!这个是纯金的吗?”玉春悠还特意戴上了老花镜这才将金灿灿的奖杯捧到了怀里,观察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在马翅膀上抠了一下。 “镀金的,”怕奶奶觉得重,崔琝托着底说:“据说有18k。” “这么大一个奖杯才18g?”玉春悠嫌弃了一下金马奖评委会:“颁奖的人怎么这么抠门!” 崔琝还憋着笑,旁边听着的小于忍不住笑出声来了:“玉奶奶,这个奖意义大!以后您孙子就是影帝了,还是飞马奖历史上最最年轻的影帝!” “哎!影帝好!我孙子是影帝!”玉春悠乐得合不拢嘴,手里拿了电话说要跟人炫耀炫耀。难得奶奶这么高兴,崔琝没拦,大清早地笑着看奶奶扰人清梦,先是国都的二爷爷一家再是疗养院的几个相熟老太太还有以前住九曲溪时候的一些老邻居,玉春悠也不嫌烦,翻着电话本一个个打过来,每一通都炫耀“我孙子是影帝了!” “大影帝!快劝劝二奶奶,大清早地我都接了3个电话了!”玉春悠那边打完电话,崔琝这边就接到了玉琪发来的信息。玉琪暑假的时候作为玉家代表人过来喝过崔琝的大学酒,来过望都见过玉春悠还留了个电话,当时想着万一有事可以打打电话他们这边帮帮忙,却不想这天大清早就接了三个。玉春悠记性变差了,第一个电话打过去说了一句‘我家的阿琝得影帝了,”挂了电话忽地想起她最初是想着跟她二哥说一声,又一通打过去让玉琪跟他爷爷说一声,结果挂了电话依旧觉得不够,又打了一通重复了一遍。二奶奶这儿玉琪是万死都不敢说别打了,他转发崔琝,崔琝一得奖就急赴机场的新闻昨晚就出来,他猜猜觉得崔琝现在应该在望都。 “二哥淡定!叔叔正在接第五个电话~”然而崔琝发了个鬼脸表情,就看他奶奶在那儿兴奋。 一听说自家爸比他这个做儿子待遇高一等,玉琪莫名地心里平衡了,玩笑归玩笑,正事他还记着,直接给崔琝打了个电话,第一句话就问他“昨天是不是在飞机上?” “嗯,我奶奶昨天有点惊险,”听玉琪在那儿问“二奶奶身体怎么样了”,崔琝又加了一句:“现在没事了。” “没事就好,”听说没事玉琪也松了一口气,先是恭喜崔琝得影帝,继而说起池少:“池少来过电话了,不过你电话打不通他打我这儿问了问。” “有说什么事吗?” “没说,应该是恭喜吧,或者是关于电影的事?”玉琪猜了猜。 崔琝心里有了个数,找了个合适的时间打了个电话给池子煜。 “恭喜得奖,”听声音池子煜那边似乎有点感冒,带着“咳”先恭喜了他一下,之后果然如玉琪所猜的说起了电影的事情。池子煜这人其实不是很热衷于赚钱,当然送上门来的钱不要白不要,他这头轻轻松松打个招呼就能让电影过批的事,受益是得了电影票房分润,这般躺着就能赚的钱不赚那是傻子。《那时花开》拍摄下来池子煜唯一干的事就是几张与官方交涉的饭桌上出个场亮亮相暗搓搓地打打招呼,至于其他……什么拍摄什么宣传什么放映他一概不管只等着收钱。当然,那是崔琝得影帝之前他的态度,崔琝得了一影帝,不出意外的话《那时花开》将会票房大爆,多挪一挪就能得到更多的钱,池子煜当然愿意多挪一挪,他动动手,给《那时花开》弄来一个政府颁发的“优秀影片”奖,瞬间将一青春电影升格到高大上,崔琝听了心中惊讶一下不得不佩服池少的能量。一个“优秀影片”的名号简直跟尚方宝剑似的,宣传战未开打已经对一些正统派的娱乐网发了一个“静默”,只能夸不能损不知道到时候会让那群娱记们憋得多难受。 崔琝得了个影帝,《那时花开》的放映广天想着提前,既然走了商业片路线,怎么能不趁热打铁炒一抄呢?然而提前又该提到什么时候? 电影放映时间特别有讲究,如《那时花开》,广天是计划着避开大片波,自己的电影自己知道,票房基本上是靠着明星名气带,低成本小清新,面对一众科幻片喜剧片武打片没什么优势,在被大片攻占的电影市场上,《那时花开》想要挤出一条路只有可怜巴巴蹭点大片空余地。 “明年3月吧?”崔琝建议:“只有一部《花慕》。” 看看介绍,广天斜着眼问他:”你故意的吧?”一看出品人那里有个安少,广天抽嘴角。 “谁让这电影刚好选在我想选的日子了呢?”崔琝笑笑,手指点点《花慕》的制片人旁边张瀚博三个字:“这么难得都凑齐了,首映直接定3月11日呗!” 《花慕》首映3月11日,选同一个月放映已经够明显了,崔琝居然还想着同一日首映,做得要不要这么过分?!虽然广天也很期待让张瀚博吃瘪,只能对方给他找事自己却反击不了,广天同样记着仇,比起各路小门小道果断电影上硬碰硬更光明正大,然而做得太明显……比起崔琝他多了些顾虑。 “就是对上了,”崔琝又恢复了那般肆意样子:“只有他们给我们找事烦不烦?做电影的那就拿电影说事,最后票房怎样是观众选的我们什么都没做。”崔琝亮着眼睛笑,像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他这话说得偏颇,同是青春电影,同是改编自小说,《那时花开》有广天有崔琝有谢斯蓉,而《花慕》是游艺和某个新出道女星演男女主,崔琝刚得了影帝,游艺却在走下坡路,如果同时期放映,最后的票房数是一眼能估出高低。明白是明白,听着崔琝的鼓动广天也是肆意了一回,年少热血,平素再怎么沉稳骨子里还藏着些跃跃欲试的反叛心,看崔琝如此肆意的样子,羡慕着就这么放肆了一回。 3月11日《那时花开》隆重上映! 第八十章 “呦!影帝回来了?”崔琝回学校的时候又遇上了一阵围堵,之前一阵国师大的学生都习惯了他这么个明星的存在也就路上见到招招手打声招呼,围堵之类的只有偶然碰到,然而等他这次得了影帝回来,情况又似乎恢复了开学初。 在第三次被保安队从人群中解救出来后,崔琝做了一个让保卫处处长吐血三升的决定,他直接驻扎保安处办公室,上课室友接,下课公司接,至于其他时候……“张队长给您添麻烦了!太谢谢您了!”出主意的是崔琝,负责交际的是七瑾,看到这么个漂亮女孩子嘴巴甜甜来游说,保卫处处长心里一软就这么点了头。不点头又能怎样?小光在他们保卫处至少节省了时间人力不用大老远地跑去学校某个疙瘩里解救,要知道国师大占地一百多万平方米,开着警卫电车绕一圈都要一个小时,小光那头被围,出动学校保安10分钟,电车开过去二十分钟,等驱散学生解救出来又是半个多小时,这么来个四五次,一天都过去了。 “高助理看起来挺年轻的嘛,今年几岁了?”七瑾说话甜,等着崔琝下课的时间和保卫处处长聊聊天。 “23,今年大四了,”七瑾笑着点了点头。 “还是学生啊?”听说了年龄保卫处处长惊讶了一下:“你也在这边上学?” “不是,”七瑾摇了摇头:“我是文广传媒学院的。” “哦!这个是实习工作,”保卫处处长点了点头。 七瑾只笑不语。她也是阴差阳错,虽名为临时助理,收的却是正式工资,几个月圈里混下来和剧组人聊聊天看看其他助理也概括出一个道理,做助理好不好全看老板好不好。做助理工资其实不高,她拿的还是范大经纪人当初定的两千一月,但架不住她遇上个大方老板给的红包大,崔琝得了影帝他团队里每个人都分到了一个大红包,芮羿自嘲说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他们这种小工作人员出门都有娱记采访,真真是万万想不到! 崔琝是乘着叶凡的电动车来的,身后跟着一队自行车,全是他同学。学校食堂被称为“黑暗料理集合地”,菜品是如何得难以入口是可想而知。613一寝室都是去小吃街吃饭,去小吃街正好路过保卫处,土豪的叶凡同学驾着“豪车”做了回司机。 “我这电动车是广帝做的代言,豪车牌电动车,你值得拥有!”崔琝曾吐槽过这车,结果叶凡一撩头发学着广天的姿势一摆臀一跨腿竖拇指,末了,还问:“我表演得怎样?入话剧社有戏吗?” 默了默,崔琝诚实地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发骚!”广天代言出来那是亲和平民,然而同样的动作被叶凡一学,那叫一个骚来骚去! “靠!”叶凡向下竖了小手指。大学里不加个社团不加个学生会怎对得起大好的青春年华,这段日子613寝室其他几个搜罗了好一堆宣传单准备着面试。 “小光你加不加?”大东北摇着拳击社的宣传单问他。 崔琝摇了摇头,说了一个字:“忙!” 做演员能忙什么?反应过来叶凡就问他是不是要拍戏,见崔琝肯定眨着眼睛搓着手问:“他们收不收群众演员?” “行啊,”崔琝是一口应下,他也知道叶凡是好奇,片场里演过几次好奇心保证没了,只剩下累。 《听见你的声音2》开拍很急,定下演员一个月都不到,梁雨燃就准备好了开拍,这次讲三号和浅静的故事。前一部悲恋结尾这一部她打算拍圆满结局,三号有了名字叫齐觞,在疗养院里和浅静有了一个新的开始。如果说第一部走现实路线,第二部那就是童话路线,略带狗血,比如齐家父母出场反对齐家兄弟出场横刀夺爱,经历过误会曲折,齐觞和浅静修成正果。 说实话,剧本不怎样,比第一部还不如,当初接了戏崔琝没看剧本,有谢斯蓉他就答应了。他和谢斯蓉很少见面,一是双方各自忙见面时间少,二是地下恋要躲记者,在飞马奖颁奖期间那是格外地小心,反而是到了片场更为轻松,反正是男女主,正大光明地在一起,名曰培养感情入戏。在场的人其实心里都明白,心照不宣不说出口罢了,看崔琝和谢斯蓉暗搓搓地勾着小手指聊天,大家默契地移过头暗暗感慨一声“青春真好啊!” 青春确实好,不过剧组里第一个青春过头出了组的却成了导演。梁雨燃怀孕了,整个剧组不得不停拍。结婚七年终于又有了一个孩子,梁雨燃定是小心再小心,做导演是个大累活,她第一个孩子就因此流产,这一次她是宁可放着剧组也要生。可说是放却不能真放假,人摆着机器租着都是钱,她可没这么大气敢空烧,她几个好友导演纷纷来帮忙。 接手的是吴品言,拍了《单恋》引领了青春片潮流的吴导演和梁导演是不同风格,来了剧组第一天他第一个叫了编剧改剧本。 “狗血全去掉!变成悲恋,齐觞的结果是因病死亡,这样改,”吴品言是早有准备,剧本大纲都写好了,连带着人物性格都变了变,除了主角依旧是这些名,电影名字依旧是《听见你的声音》,第二部完全看不到第一部的影子,编剧一开始还想反对一下,可遇上了辩论队出身的吴导演,被说得立场一倒……无论吴品言说什么她都点头。 编剧搞定了,剧本有编剧写,然而还有更大的麻烦等在前边。梁雨燃怀孕,第一个跳出来的其实是投资商,即便后来吴品言接手电影依旧挽不回投资商们摇摆的心,等到吴品言改剧本,投资商们摆来摆去的心终于定了点,摆向了另一处纷纷撤资。投资是为赚钱,吴品言是出了名的赚不了钱导演,本就有疙瘩,等看吴品言改剧本,投资商中已有人反对,眼见吴导演挺着背不肯放弃改剧本的想法,摇了摇头有人撤资,一撤走了三个,《听见你的声音2》剧组面临着资金危机。 “这片子能赚钱吗?”池少不知从哪儿得了消息约了崔琝一顿饭,饭毕闲聊就说起《听见你的声音2》面临的资金短缺,他依旧是一副懒散样,歪横在椅子上一记直球问崔琝,赚不赚钱? “不好说,”崔琝哪里懂这套,不过平日里饭桌上听导演制片人说着,当个学嘴鹦鹉照搬了来:“有第一部的观众基础还有我和谢斯蓉拉人气不会太差,但市场这玩意说不准,最近的青春片是一股脑上,观众可能会进入审美疲劳期……”话说到这儿崔琝还学着他们的制片人老神老在的样摇了摇头:“说不准!这事说不准!” 赚不赚钱不能保证,池少总结了一下,并未觉得出乎意料。投资本来就是这么一回事,手里的钱放转盘上转一转,放对了盘钱生钱越来越多,放错了……是倾家荡产还是卷土重来就看你事先有没有预备。他本就是保守型的投资者,预计一下投资风险计算了一下自己的风险承受能力,原本计划着伸出一只爪子,这回缩了缩,只露了三个手指,友情投了三百万,连声泡都未冒。 吴品言如今是觉得有投资就好,拍电影三百万不起眼,却是能有大作用。《听见你的声音》最花钱的其实是演员薪酬,光个崔琝的身价就占了总投资的六分之一,吴导演这天还特意约了他去茶馆喝喝茶谈一谈薪酬问题。相比于梁雨燃有前几部大卖电影作保,投资风险低,吴品言他就是个俄罗斯转盘,还是五五分的成功率。最早几年的且不提,就这几年的两部,一部《单恋》一部《孤城》,单恋大热引领青春电影风,《孤城》大冷叫好不叫座,他接了梁雨燃的盘导《听见你的声音》,几个投资商摇摆不定在想该不该赌一把。 赌不起的退了,赌得起的等着电影拍完上映。拖了两个月,电影重新开拍。 一个导演一种风格,电影网就曾经进行过观众印象搜集,比如说宋凌,一句话印象里点赞最多的一句评价是“他的电影是拍给文人看的”,乔至的是“艺术与自我的追寻”,意外的是牧霈,他名下置顶的一句话印象是“以玩世不恭之态表达理性世界的真实人心”,三大奇葩列这一代导演第一页,翻下去还有其他人,比如说吴品言得了个“用感性的电影语言来承载理性的思考”,从评价可见一斑,他很擅长情感煽动。 梁雨燃风格是偏重于色彩与镜头的运用,《听见你的声音》重新开拍,吴品言则喜欢用暗示,不似梁雨燃对蒙太奇眼花缭乱式的运用,他偏向于干净利落,根据《听见你的声音》的剧情,他还选择了更多的长镜头,这对演员的演技要求更高。 “很难入戏吗?”开拍之前谢斯蓉还过来问,崔琝摇了摇头。改编过后的齐觞是个偏执狂,一点都没有第一部中的影子,“感觉上……有点精神病,”磨了磨牙崔琝说。 “摸摸~”谢斯蓉伸了爪子摸摸他头:“好好演!” 入了十二月天气转冷,谢斯蓉戴了兔毛的半手套,崔琝扒拉下她手握在手里,抬起头问了一声:“过年一起回家吗?” 冷不丁被问到过年,谢斯蓉愣了愣,忽而反应过来脸上飞来一朵红云,眼睛弯成了月亮,认真地点了点头说了声“好”。他们藏在拍摄地疗养院的一间空房中,听另一头导演在叫,她回头说了一声“我过去了,”走了几步,左右看看没人,忽而回过身踮起脚蝴蝶般地点了点崔琝的唇瓣,趁着崔琝还没反应过来,笑了笑跑开,开了门一脸粲然地回了个头跟他说:“过年了来我家吃饭吧!” 崔琝笑着点头:“好!” 第八十一章 年内的拍摄并未有多少进展,崔琝又进入了不稳定期,他找不到角色感觉。和崔琝是第一次合作,吴品言一点儿都不了解他的风格。影帝加身无形中拉高了崔琝在吴导演心中的评价,最初的时候吴品言是绝对高看他,结果遇上了崔琝入不了戏,暴脾气的吴导演直接张着嘴开骂。 “吴导超凶的,”崔琝被骂了个狗血淋头,谢斯蓉过来安慰他:“小光别急,慢慢找感觉。”谢斯蓉给他打气,然而崔琝入戏的事却不是安慰几句就能搞定的,正烦着他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别管我!”被这样说谢斯蓉嘟着嘴有点不高兴,伸着手指戳他的脸:“你说什么?” 话一落看谢斯蓉这种表情崔琝也意识到自己态度错了,可他就是梗着脖子不认错,一歪头眼睛向下瞟了瞟,换了语气他说:“我自己会处理的,不用你教。” 他老是这样,好几次了,片场里谢斯蓉收着气,结果拍摄一结束她说来一句“不道歉不和你说话”开冷战,崔琝愣。然而让他道歉又怎么可能,就这么过了两天结果还是谢斯蓉先破了功。 “你故意的,就是故意的!”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该这么小孩样地耍脾气,谢斯蓉去了崔琝的房间。同一家酒店正是对门,崔琝房间的房卡谢斯蓉也拿了一张,本想着道歉,结果一进门就见人戴着耳机打游戏,还兴致勃勃地打团战,谢斯蓉莫名地蹿上一股火,拣起沙发上的靠垫就扔了过去。 “你干嘛?!”背后一击,崔琝鼠标一滑对着己方放了一个攻击,听着队友怒问:“靠!燎鹰你眼瞎了吗?”没顾得上谢斯蓉,崔琝一回头就解释:“被女朋友打扰了……”话没说完,谢斯蓉嘟着嘴踢了他一脚. “你别闹,”崔琝皱着眉回了一句,再回个头结果发现自己的角色已经全灰躺地上了,突然受到三人围攻,崔琝的角色被秒杀,最后对方还送了他一句话:“你咋不去死!!!” 崔琝:“……” 队友:“……”fff团吧? 奶妈团必杀:“燎鹰,我现在很想送你一句话:妈蛋!你是来炫耀炫耀炫耀的吧?” “奶妈淡定,看住血线赶紧治疗!燎鹰就看哥给你报仇,团灭,哔啵~” “妈蛋!仁哥你个有老婆的人也给我滚!集火!先把对方奶妈干掉!靠!怎么全冲我来!” “我去下线埋伏对方法师,燎鹰我跟你说,你是要游戏还是要女友?” “要游戏注孤生……站位站位!一波带走!” …… 对方团灭后界面回到了匹配大厅,崔琝移下耳机挂脖子上,皱着眉一脸不耐地问谢斯蓉:“你干嘛?” 谢斯蓉直接往他脸上投了一抱枕:“本来就是你的错!” “什么叫我的错?”崔琝撩下脸上的抱枕:“你才莫名其妙!我玩游戏呢,你还来吵。” 本来是有心和好,听他这样的反应谢斯蓉一下子红了眼,揉了把眼睛她忍着泪就问他:“你把我当什么了?你发脾气就发脾气,你高兴就高兴,凭什么每次我都要忍着你退让一步?” “不是你错吗?装得跟什么都知道一样……”眼见着谢斯蓉红了眼,崔琝有些心虚,移开了眼硬着头皮回了一句。 “你本来就没演好,我说一句又怎么了?”谢斯蓉也被气得口不择言:“你到底有是不是认真的?别人总是一起去哪里哪里男朋友送了她什么什么,你从来就没做过!” 话一说出口,周围的空气瞬间凝滞下来,谢斯蓉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她也知道自己和崔琝都是不同的,每每看到周边的同学跟着男友卿卿我我俩俩成对,她却是连约个会都没有时间,就算双方好不容易挤出了时间能约会了,不能去游乐区不能去电影院不能去人多的地方,满心的期待生生被砍去一半,说一点都不在意才是假,平素藏在心里未曾表现出来过,一时激动口不择言。 崔琝什么话都没说,他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眼眸中闪过诧异茫然又变得惊慌失措,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遵从本能地伸出手拉住了谢斯蓉。 “燎鹰别跟女朋友吵架啊!” “女孩子是要疼的!” “燎鹰赶紧道歉!” 虽然不明白具体在吵什么,但从耳机里能听到另一头女孩子激动的声音,游戏里几个队友纷纷劝解。 “对不起,”耳机里传出来的建议崔琝也听到了,他低了低头,抓着谢斯蓉的手就是不放。 “你放开!”谢斯蓉想甩开却没能。 崔琝坚决不放,虽不怎么明白,但他直觉就是觉得不能放。 “你放开我!” “不要!” 甩了两下没甩开,谢斯蓉重重地一脚踢他腿上,疼得龇牙咧嘴,可崔琝紧抓着谢斯蓉的手坚决不放。 “女朋友说什么都是对,总之认错就是了!”耳机里连连不断地传来仁义无双的经验之谈,崔琝低了低头,说了一句“我错了。” 其实他第一次道歉的时候的谢斯蓉就有些心软了,想到每每是她让着他心里带着气借着崔琝的退让发作一下,等他第二次说“我错了”,气消了,带着点小心思就是不想这么快结束这一场胜利。 “我想吃草莓慕斯,”谢斯蓉说,还规定了必须是玛莎的牌子。一抿嘴,裹了围巾口罩崔琝去街上买。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谢谢大家之前的建议。冷战结束了,现在他去帮我买草莓慕斯去了。 松了一口气!和好就好! 总是看lz退让,感觉lz好不容易 分手分手分手分手!我是坚决的分手派!果然不能找比自己小的男生! 和好了就好!lz前几天还说要回家见父母呢 披着马甲来战斗:因为他一直没有动作,很怕 我感觉他是真心的,都提出见家长了 真心的又怎样,没有结婚证什么都保证不了 感觉楼上很有过去嘛! 我也觉得没法保证,主要是年龄太小了,lz你们还太年轻 年轻的时候觉得无论发生什么自己一定会陪在他身边,我们爱得甜蜜爱得疯狂却不知道爱情会在一点点琐事中消磨,我们爱得辛苦我们变得疲惫不堪,直至分手的那一刻才蓦然回首,原来我曾经是那么地爱他 还年轻,lz慢慢来 …… 对于网上“太年轻”的评论谢斯蓉并不爱听,她和崔琝一人一口慕斯吃得欢,吵架过后和好黏得跟蜜一样,肩并肩地坐沙发上还一起讨论剧本。 齐觞的家庭背景在剧本中变得复杂化,编剧整出了一豪门恩怨大戏,就这部分吴品言竟没有反对,还加工了些许设定变得更加合理化。剧本中齐觞是正室儿子,正统的继承人,却因身体原因失去了继承权,代替他的是外室所出之子,因这个设定,齐觞这个人物多了阴暗面,吴品言希望的是突出人物的疯狂与偏执,崔琝却总是不到位。 “没法想象,”崔琝摇头,他总是停留在曾经的三号那里,从心理上无法接受另一面的三号。 “要不你把他当成不同的人?”谢斯蓉提意见。 崔琝依旧摇头:“我的意思是说齐觞这个人是分裂的,整合不起来。”崔琝这种只可意会的说法,谢斯蓉绕了好大一个圈子才明白过来,他是想说人物性格矛盾无法融合成一个个体。一说分裂,谢斯蓉就想起当初张捷对向鸿哲这个角色的评点,有个问题她一直很在意:“你演这个人物的时候你会觉得你就是他吗?”她又补充了一句:“比如说你演向鸿哲,你会觉得你就是向鸿哲?” “有时候……”崔琝自己也说不大明白:“《凤皇》的时候最多,但很难受……” “嗯嗯,”谢斯蓉点点头其实是不甚了解,她就从来没有崔琝这种状况,觉得还是安慰下比较好,她伸爪子摸了摸他头发。 “你这手法像给狗捋毛一样,”崔琝嫌弃了一下,被谢斯蓉掐住了手臂上肉。 崔琝眼睛下移,盯着她掐着他肉的手。 谢斯蓉眨眨眼,手动动扭了一把,问:“疼吗?” “疼,”崔琝诚实地点头。 放了手,谢斯蓉揉着他那处肉说“我给你揉一揉”,末了又说他“胖了”,崔琝无语,搞不懂她在干嘛,照着自己的心思说了一句:“你也胖了,脸变圆了!”却不想一句话戳中谢斯蓉,她忽而伸手戳了戳他腰。 “别动,痒!”崔琝向后一靠躲了开去,却不想谢斯蓉越发来兴致,伸出十个手指张牙舞爪了一下,结果被崔琝两只手都抓了起来。 “你可以再胖一点的!还是胖一点好看!”崔琝说得谢斯蓉脸上一红,一边还要吐槽他“为什么你审美这么奇怪?” “本来就是这样……”偏崔琝还自认是个正常人。 不和他吵胖好看还是瘦好看,谢斯蓉关注点在其他,看崔琝毫不费力地反腰后仰躲,她好奇地问了一句:“你能到多低?能到地吗?” “能啊,”崔琝当即演示了下腰,当真是头到地,谢斯蓉略带妒忌地戳了戳他露出来的一截肚子:“身体好软……” “别戳……”刚好在痒痒处,崔琝笑得弓在地毯上,像只蹦跳的虾,谢斯蓉蹲下身又戳了戳他,不想被他一扯,一同滚地毯上。 玩闹得欢,一时间两人都笑,倏忽静下来,意识到姿势不太对。谢斯蓉听到了心跳,一声声,舞动着雀跃着,像是撒欢儿的小马,眼眸中映出对方,然后是吻,磕磕绊绊,先是鼻子,后是牙齿,没成功,分开来笑得直喘气,平静下来面对面躺着,牵着手看着对方,一眼万年感觉怎样都不够。然后崔琝伸过了头,咬了一下。原以为会是吻,谢斯蓉闭上了眼睛,结果他真的是咬,嘴唇上轻轻地被咬了一下,有点疼,反应过来谢斯蓉瞪瞪眼睛,有点恼羞成怒,张开嘴崔琝手臂上咬了一下,留下个印还戳他脸:“你狗吗?” 默了默,崔琝不好意思地移开了眼,“忘记搜百科了”,他说,惹得谢斯蓉捶地大笑。 第八十二章 年内的拍摄最终没什么进展,草草地拍完齐觞和浅静在疗养院里相处的几幕就收了工,吴品言倒是想跨年拍摄,架不住演员们无心,本来就不甚满意的戏越发拍不好,什么都没说,挥挥手放了假。吴品言是接替梁雨燃导演《听见你的声音2》,中途换了导演又有投资商撤资,剧组好些人心散了,尚未整合起来又遇上春节,全伸着脖子盼回家,吴品言即便有心也不可能一直无视底下人的意愿,他想拍也无法拍好,主演他一直未入戏,叹口气摇摇头还是决定了“先放假”。 剧组人员来自五湖四海,为赶着火车是早早地准备抢票,放假前几天整个剧组一到休息时间大家默契地拿出手机抢票,就连崔琝这谢斯蓉这俩男女主都叽叽咕咕地凑一块举着手机抢机票,看得吴品言想跳脚,再跳脚也没用,心不在了怎么都拍不顺利,到后来他干脆挥了挥手提前了几天放假,这一着竟引得一剧组的人欢呼不已。 谢斯蓉都预备好过年跟着崔琝去望都,过小年这天却是崔琝跟着谢斯蓉去了她家。说是见家长,这俩概念里却没有什么未来设定,就普普通通地去吃一顿饭,赶巧赶上过小年。然而他们想的和家长认为的完全不一样,过年前见家长,按普通人的常理想想,除了那个意思也没其他了嘛! “是上次拍mv时候的那个男生?”虽说如今卸下来女儿经纪人的工作,对于女儿的状态谢妈妈却是异常关注。谢斯蓉谈恋爱的事瞒不过父母去,平日里她不肯说,谢妈妈猜也能猜到几分。 “哪个男生?”相比而言谢爸爸对娱乐圈不怎么关注,除了自个儿女儿的信息,其他的一概无视,当初一听说自家女儿和某个男明星谈恋爱,两只巴掌一拍气势汹汹地想去问,生生被谢妈妈劝下来。这时候听着女儿的那位地下小男友要出场,眼睛瞪得牛眼般大,鼻子里吹吹气张嘴就问。 “爸,你知道的嘛……就那个《凤皇》里演慕容冲的……”说起这事谢斯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拖鞋磨了磨地板,介绍道。 “哈?”女儿的电影谢爸爸必然看过,说起《凤皇》里的慕容冲点点头有点印象,说了一句“长得还不错”又问起一些现实问题:“他几岁了?年收入有多少?家里怎么样?……”当爸的问起这事头头是道能说上一大串,当妈的有了些了解,反应更直接些:“不行不行!这个我不同意。” 谢爸爸还问了一声为什么,听说对方比谢斯蓉还小个两岁,瞪着眼睛就问:“才这么小?今年才大一吧?” “对啊,他国师大的,”谢斯蓉一个劲地介绍崔琝的优点。 “唔,国师大分数还挺高的,”谢爸爸有些松动,可听谢妈妈在那边讲“是个童星出身的明星”他还疑惑了一下:“童星出身从小开始就拍戏了吧?他有时间学习吗?”谢爸爸对崔琝能进国师大表示怀疑,有个从高中就开始接戏的女儿这方面谢爸爸还是挺了解的,看着女儿为了拍戏成绩一落千丈说不可惜是假,如今谢斯蓉进了电影学院,他最多可惜一下说一句“当初你要是没有拍戏成绩能有多好能考什么什么大学”,带着点遗憾说过就算。然而现在有这样一个明星,同样拍戏没时间学习,他却能进国师大,谢爸爸突然间嫉妒了。“他家是不是有什么后台啊?”他问。 谢斯蓉赶紧摇头:“他是自主招生进去的,还是国师大的历史系。” “自主招生好像是有规定分数线的吧?”谢爸爸问。 “有啊,他自主招生考的时候考进了国大和国师大,可惜最后没到国大的分数线,”谢斯蓉花样夸崔琝:“他拍戏时间太多没时间学习,没能去国大真是太可惜了!” 看谢斯蓉在那儿一个劲地夸男友,谢妈妈忍不住插了一句:“他还得了影帝,蓉蓉你是不是还想说这个。” 看妈妈表情不太好,谢斯蓉笑嘻嘻地讨好:“妈你知道啊!他还得了影帝。” 谢妈妈看着胳膊往外拐的女儿翻了个大白眼。 小年夜,崔琝约好去谢斯蓉家吃饭。谢斯蓉靠着几部电影早就赚了钱,在市中心买了房子却未入住,她一家三口依旧住在老职工小区里。十几年的邻里都相熟,楼下有个老太太在装煤炉,看见谢斯蓉带着男朋友回来还和蔼地笑笑,问一声:“蓉蓉这个是你男朋友啊?” 谢斯蓉点点头,扯了扯崔琝叫了一声:“张奶奶,今年我们家做了好多水饺,有空了过来拿。” “好的好的,”老太太点了点头还夸赞了崔琝一句:“小伙子俊!” 崔琝尚未反应,谢斯蓉已经红着脸替他点了头:“对呀对呀,他还是影帝呢!” “银地?哎呀,小伙子怎么能送银的呢,给女朋友那是送金子好!”老太太招招手跟崔琝说,这神奇的脑回路完全把崔琝听愣了。 “张奶奶,我们先上去了!”谢斯蓉拉拉崔琝领着他上楼。 “好的好的,要吃馍馍到我家来!”老太太举着煤饼钳挥了挥手。 “她是以前我爸妈厂里的老职工,我小时候经常去张奶奶家玩的,”谢斯蓉介绍了两句:“张奶奶她很可怜的,听说她丈夫很早就去世了,然后她儿子杀了人进了监狱,说要几十年才出来,她还有个女儿丈夫瘫痪自己下岗还有个上高中的儿子要养自己都过不下去,我们家是能帮就帮她一点。”感觉这话题现在说不太适合,谢斯蓉转而说起其他:“我们家这小区好多人都搬走了,除了张奶奶还有五楼的一户阿姨是十几年的邻居,其他人不怎么熟,好多房子都空着,不过这俩年租这边房子新来的也很多。” 这种环境让崔琝有种熟悉感,点点头他说:“我们家那边也这样子……很像……”很久没有回去,他忽而想起家来了:“到时候我们可以去看看。” “好啊!”谢斯蓉点头。 小年夜祭灶神,崔琝和谢斯蓉的到的时候,谢爸爸和谢妈妈正在厨房里杀鸡,一人抓翅膀一人放血,看见女儿带了男朋友愣了愣,谢妈妈手里一松忍不住扯过女儿说悄悄话:“这才几点?哪有这么早就把人带回来的?” “8点了啊……”谢斯蓉回了一句,话未完,“哗”地眼前飞过一只洒血的鸡,扑棱着翅膀乱蹿,一地鸡毛,一地鸡血。 “哎哎哎!别松手!抓着呀!鸡飞了!鸡飞了!!快抓住鸡呀!”谢妈妈急,谢爸爸更急,他一手抓着鸡脖子一手拿了刀割,才割了一半谢妈妈就这么放了手,母鸡翅膀有劲,扑棱几下挣脱了谢爸爸的手,四处飞逃。 崔琝进门叫了声“叔叔阿姨”就听谢斯蓉的话坐客厅里,手里还有一杯开水,看谢爸爸谢妈妈见他发愣的表情,他还在想是不是突兀了,见谢斯蓉进了厨房和她爸妈说话,崔琝就捧着杯子猜,没等他想出个结果,从厨房里先飞出一只鸡,鸡毛飘散,鸡血喷溅,听见谢爸爸抓狂大喊“抓鸡!快抓鸡!”他站起身愣了一愣,眼见着洒血的鸡往他这儿扑棱过来,崔琝动动手抓住了鸡翅膀,看鸡乱动,一手拎了鸡脖子,不想一个角度不对,正好是刀口反方向,“呲”地一下被贱了一脸鸡血。 拎着刀从厨房跑出来的谢爸爸看见一脸血的崔琝愣,匆忙过来抓鸡的谢妈妈看着拿着刀一脸凶神恶煞的谢爸爸愣,跟着跑出来的谢斯蓉看着所有人愣,一片静默中还有只鸡不甘地发出一声死亡前的怒吼:“咯咯!” 在场所有人:“……” 还是谢斯蓉先反应过来,说了句“爸!你把刀放下!”就匆匆跑崔琝那儿,桌子上的纸巾一抽给他擦脸,一边说着“你坐一下我够不着”一边还要回个头问谢妈妈:“妈!有没有新毛巾?” “哎!哎,有!”看崔琝衣服上都溅了一片血,谢妈妈特别过意不去,拿了块新毛巾浸湿了递过去。谢斯蓉接了毛巾给崔琝擦脸,一边擦一边问:“你没事吧?衣服没事吧?一会儿要不要换一换?哎呀呀,全是血!”她还有心开玩笑:“刚才应该拍下来的,糊了一脸血的小光!”忽而觉得这个提议不错,她拿了手机摆了摆位置:“别动嗷!我拍一张!” “别玩了,”崔琝赶紧拿手挡,看后头谢妈妈看着特别不好意思,拿了毛巾想自己擦,不想谢斯蓉握着就是不松手:”你别动,我来擦!“ “我自己来……” “别动别动,我来擦嘛!”谢斯蓉还坚持,整得崔琝坐立不安,看看后头盯着的谢妈妈特别尴尬。 “妈!你盯着干嘛?”谢斯蓉忽而意识到了,回了个头问。 “哦,小光衣服脏了……只有你爸的能换换……”谢妈妈手里拿了一件旧的毛线衫,看看崔琝看看女儿,脸上表情略复杂。 “我爸的衣服可以吗?”谢斯蓉兴致勃勃地问。 “随便……”看了看自己白色毛衣上几点红渍,崔琝摇了摇头,起身冲谢妈妈道了声谢,接过衣服进了卫生间换。 听见了关门声,谢妈妈还特意走过去探头望了望,见他关上了门,这才扯过谢斯蓉说着悄悄话:“比你小太多了,全是你照顾他这怎么行!” “妈!”谢斯蓉跺了跺脚不想听这些老生常谈的话。 “你看你堂姐,她老公就比她小一岁,跟养了个儿子一样,多累,还是找年纪大点的好,会照顾人!”谢妈妈是坚决反对。 “妈!你现在说这些干嘛?”谢斯蓉皱了皱眉。 “我说实话呢!你听着,过了年你就21岁了,差不多该找起来了,谈个两三年就结婚这才正常!他比你还小两岁,还有四年好等,到时候你就老了!谁知道他到时候会不会变卦呢?说不定还有更年轻漂亮的女孩子呢?” “妈!我们才刚开始呢,你这么急干嘛?” “怎么能不急,”谢妈妈努努嘴:“难道你还学那些女明星四十多岁都不嫁人?” “又没关系,她们不也是过得很好……”谢斯蓉嘟囔了一句结果被谢妈妈一顿碎碎念:“什么叫好?那种叫没人要知不知道!女孩子和男孩子是不同的知不知道?男的三十岁没结婚当爹妈的最多说两句催一催,女的要是三十岁没结婚当爹妈那可会急得阿猫阿狗都给你找来,你看隔壁楼你暖灵姐姐,32岁了还没嫁出去,小区里的人怎么看?” “娱乐圈那是不一样的……” “蓉蓉,妈妈在跟你讲现实呢!娱乐圈哪里不一样了?你看看网上的那些话,什么嫁不出去什么情人一个个地换,好些话妈妈我都说不出口,这哪里好了?而且他比你小,比你受欢迎,这圈里这么乱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听妈妈的没有错,赶紧分手好好找一个,之前你不是说你有个学长在追你吗,那个人怎么……” “妈!!!”谢斯蓉忽地提高了声音,看见倚在门上的崔琝,脸上一阵焦急。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谢斯蓉观察着他的表情想知道他有没有听到,见崔琝笑了笑心情很好的样子松了一口气,她知道他藏不了事,想到崔琝什么都没听到,谢斯蓉冲她妈妈摇了摇头,跑过去问:“我爸的衣服是不是有点小?” “还好,”崔琝答,看谢妈妈有些尴尬的样子,笑了笑,说了句:“谢谢阿姨。” 谢妈妈讪讪地点了点头,硬是挤出了一个笑。 第八十三章 一顿午饭吃得平静,谢妈妈刚说过那话吃饭时有些讪讪,筷子点点菜一个劲地推荐菜,一边说着吃这个这个好吃一边还给谢斯蓉夹上一块。带崔琝来家里之前谢斯蓉还担心过万一他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怎么办,现在看他接着谢爸爸的茬聊着体育经济松了一口气,吃完饭还偷偷地扯了扯他袖子,笑了笑夸奖了一句:“你准备过了啊?” 崔琝含糊了一声,笑了笑,头往窗外望了望,看见一个干涸的泳池问了一声:“这里以前是游泳池吗?” “对啊,”谢斯蓉也凑过了头:“我很小的时候去玩过,还骑过泳圈鹅呢,不过后来荒废掉了,”想到什么谢斯蓉拉了拉崔琝:“来我房间,有好东西给你看!” 谢斯蓉神秘兮兮地邀他去她房间看,像是藏着一个大惊喜,崔琝点了点说了声“好”,然后转头看了看洗碗的谢妈妈和加工鸡血的谢爸爸,看他们支楞着耳朵又装作没在意的样子,崔琝心知,做着毫无所觉的样子,跟着谢斯蓉进了房间。 父母在到底是不好意思,谢斯蓉拉了崔琝进房间就把门关了,殊不知外头的谢妈妈立马丢了手里的活“蹭蹭蹭”过来偷听。 “你干什么?”见谢妈妈耳朵贴门听着里边动静,谢爸爸也跟着过来扯了她一把:“难不难看?哪有这么偷听的?” “嘘!”谢妈妈努了努嘴:“不放心,听听他们在房间里干什么?” “行了行了,”谢爸爸皱着眉拉了谢妈妈一把:“就你事情多,蓉蓉都二十多岁了,她心里有数的。” “哪有你这么当爸的?”谢妈妈把心里一股气全撒谢爸爸这儿来了:“我这是为蓉蓉好。” “蓉蓉第一次带男朋友回来你就说这不好那不好,跟你妈一样会念,”谢爸爸摇了摇头:“我看这孩子还不错,考进了国师大,这么年轻就得了影帝,以后发展好。” “哪有女大男小的,”一听谢爸爸这口风谢妈妈就急:“你看看你外甥女那个样子,就因为嫁了个小孩子一样的老公,年纪轻轻就整天皱着眉,愁这个愁那个长得比我还老,难道你想蓉蓉以后也这么过?” “你这是老思想!”谢爸爸顶了谢妈妈一句:“蓉蓉和她堂姐能比吗?而且他们还有个好几年,你愁什么愁啊,杞人忧天!” “谢定国你这是反对我喽?”谢妈妈气得冒烟,插上腰就质问谢爸爸。 “我又没同意,”谢爸爸同样努嘴:“蓉蓉年纪还小,我说再过个七八年嫁出去也不迟,结婚的事以后再说,现在就随她去吧。” 一听谢爸爸的意思,谢妈妈眼睛一转立马明白过来,可一想万一几年后他俩更好了喉咙里就跟梗着鱼骨头似的,卡得难受得紧! 谢爸爸和谢妈妈压着声音吵,隔着门里边并未听见,谢斯蓉正给崔琝看照片,她偷偷拍下来的,硬拉着崔琝拍的,还有网上下下来的,全印了出来,满满地两大本,带着炫耀的心,谢斯蓉弯着眼笑着。 崔琝也在笑,垂下眼摸着手下的照片,渐渐地,笑全收了回来。 “怎么样?厉害吧?”谢斯蓉拉着崔琝的手一时并未注意到他的异样。 “嗯,”崔琝淡淡地应了一声,怎么也笑不出来,谢斯蓉的太多付出与她家里人的反对已然让他觉得沉重。 “我最喜欢这张,”谢斯蓉兴致盎然地点点崔琝得影帝的那一张,幻想着未来:“小光,你以后还会有更多更多的奖!”我等着那一天,你与我分享喜悦你与我分享成功你与我分享你人生……很多话谢斯蓉并未说出口,她的眼睛晶晶亮仿佛是闪着光,看着她期望的眼神,崔琝也跟着一笑,好似被感染,忽而凑过去吻了一下。 仅仅是一下子,轻轻浅浅地,结束地飞快,谢斯蓉眨了眨眼,像蝴蝶掠过唇瓣,一时甜到心里。 【情感天地】【求助】披着马甲来战斗:求攻略!如何倒追男生! …… 披着马甲来战斗:怎么办怎么办?见到父母了,现在一起在看相册,好高兴好高兴!【狗咬尾巴团团转】 咦?老夫一段时间不出现已经进展得这么快了?啥时候领证啊? 男神年方二九 lz你知道你正在竖flag吗? 秀恩爱分得快! lz是见了未来的婆婆公公吗?要好好表现哦! 披着马甲来战斗:【扭捏】他来我家见了我爸妈……等过年的时候我去他家见奶奶…… 唔,只有我觉得奇怪吗?lz难道和男友不是一个城市的? 披着马甲来战斗:我北方人他南方人【笑】【口水】我很喜欢他们家那边的方言,听着跟唱歌一样 咦咦咦咦?略奇怪啊…… 吴侬软语? 男神见到lz家长了吗?家长有什么反应啊? 披着马甲来战斗:【哭】怎么办?我妈妈不同意 为什么?lz能说说原因吗?父母不同意总有原因的吧 父母肯定是为你好,lz有想过原因吗?是不是你男友有什么地方给你父母的印象差?或者是没有钱长得丑出身家庭不好 肯定不丑的啦,lz不是说过国民男神级的嘛~2333333 男神是个高富帅,lz以前说过的呀【斜眼】 或者是长得太好又有钱父母觉得不安心【摊手】 披着马甲来战斗:我妈不喜欢年龄比我小的,我觉得这是主要原因。因为我们的相处模式一般是我照顾他,我妈妈觉得以后我会太累…… 是年龄的问题的话我觉得lz和男神可以努力一把,女大男小差个2岁也不是很夸张 会不会是家庭原因?男神年纪这么小这么有钱明显家里豪富啊,会不会你妈妈觉得你和男神家庭差距太大凑一起生活会有龃龉啊?可能这些话不好说出口 有可能哎,门当户对其实很有道理的嘛,结婚还是找个家庭条件差不多价值观差不多的好 披着马甲来战斗:不不不,他是失独家庭,钱是他自己赚的 那是家庭原因吧? 我觉得lz和男友可以努力一把,父母总是拗不过孩子的,而且你们年纪还小,我看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事,顺其自然比较好 咦,只有我奇怪吗?lz和男神还只是学生吧?是什么工作这么能赚这么多钱? 铜球! 对啊,我记得之前还听lz说过男神刚考上大学呢 唔,一直在窥屏,忍不住冒个泡,为啥我觉得lz男神的经历这么眼熟? 好像是有点…… 小光……哈哈哈哈,开玩笑的啦~被吓住了吗? 我家小脚趾都知道的事实【无语】怎么可能嘛! …… 看完照片谢斯蓉和崔琝看电影,面前摆着手提电脑,欧美的魔幻大作崔琝看得津津有味,谢斯蓉心思却不在电影上,放了手机她手指轻轻地挠挠,挠上崔琝手,勾着小手指晃啊晃心里特别甜。 崔琝吃完晚饭才走,之后一餐所有人都刻意地维持一种其乐融融的气氛,谢斯蓉心里觉得有些尴尬,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就这么在一片刻意的平静中结束了晚饭,未多聊,看时间差不多了崔琝道别说要走。 “我和你一起下去!”没等谢爸爸谢妈妈反应,谢斯蓉就拉上了崔琝说一起下去。这时候天已经黑了,谢斯蓉挽着着崔琝的手和他一起下楼。出了有暖气的屋子楼道里忽地一阵寒,裹了裹身上的羽绒服,谢斯蓉往崔琝那边更贴近了些:“冷吗?”她问。 “还好,习惯了,”国都生活过这么多日子,北方的天气崔琝早已习惯,发现谢斯蓉贴过来,他将手里的围巾递了过去。 “春节有电视台来邀你吗?”谢斯蓉围上了崔琝的毛巾,弯了弯眼睛找着话题问。 “嗯,我说要回家过年全拒绝了,”崔琝接了一句,牵上了谢斯蓉的手。 之后谁都没有说话,一路走下来,快到达一楼时楼道里的触摸式延时灯正好暗下,一下子陷入黑暗眼睛一时没反应过来,谢斯蓉空踩了晃了两下才险险地找到了平衡,稍稍适应了下,借着微弱的夜光她踩下最后三步台阶,然后抬起头看崔琝。他走在前边已经到达了一楼,黑暗中他的神色看不分明,然而一时让谢斯蓉觉得有些遥远,心中一慌,她伸手拉住了崔琝的衣服:“小光?” “嗯?” “嗯,没事,”谢斯蓉摇头:“灯在那边,等一会儿,”谢斯蓉松开了手想重新开灯,不想被崔琝扯了回来,有点强势地吻让她头脑一片空白反应无能。只是一下子,崔琝就退开了,遵着谢斯蓉刚才说的方向摸到了灯,灯光亮起的时候他已经恢复了正常。 “阿琝?”谢斯蓉忽而意识过来他的情绪有点不同寻常。 “我回去了,”崔琝说,冲她摇了摇头示意她不用过来。 “我陪你到……” “不用!”有些突兀的打断,谢斯蓉不禁一愣。 “天冷了,你回去吧,”崔琝笑笑,又后退了一步:“车就等在外边,我自己过去就行,你回去吧。” “那好吧,”意外地听到他的贴心话,谢斯蓉弯了弯眼睛,笑得像蜜一样甜:“好,我回去了,那我们后天一起……” “再说吧,”崔琝第二次打断她:“到时候再说吧……”他退到了楼梯口的防盗门那里,冲着谢斯蓉摇了摇头,开了门又回头冲她挥挥手:“我回去了。” “好,下次见,”盼着能和崔琝过年,谢斯蓉捂着脖子上崔琝的围巾笑,伸出手挥了挥。 崔琝关上了楼道上的防盗门转身离去,这一次他没有回头。 看着防盗门隔绝了崔琝的身影,谢斯蓉闻着围巾嗅了嗅,又兴奋地在地上跳了跳,想着今年会和他一起过年,几乎是小跑着回了家,一回家就躲进了房间,滚到床上抱着围巾“嗤嗤”笑个不停。 第八十四章 过年崔琝先一步回了家,谢斯蓉本来说想和他一起过大年夜,最终是未成行。一则是谢爸爸谢妈妈那边不同意,什么都没定下来哪有这么随便就到别人家过大年夜的,不过谢爸爸谢妈妈心里想是这么想借口却是谢斯蓉她奶奶那边怪想念的,大年夜还是一家人一起看春晚好。每逢大年夜谢斯蓉都是跟着爸妈去奶奶家吃团圆饭,还有她三个伯伯三家子,团团圆圆和和美美。谢斯蓉没离过家,偶尔这么一个年不和家人在一起她也并未觉得怎样,只是一通电话打给崔琝,崔琝却是让她和家里人过。崔琝临时改口谢斯蓉还问他是怎么了,崔琝含糊地带过一句“过年好像是不太好”其他的什么都没说。有些事想一想谢斯蓉也想得到,她猜猜觉得是之前家里人的态度让崔琝迟疑了,然而她什么都不能说。 崔琝回家的时候玉春悠正在准备拜岁。前几年家里事多,过年不是在医院就是在疗养院,都没好好准备过,今年生活安稳起来了崔琝还得了奖,玉春悠是坚持要回家好好过一个年。玉春悠身体不健朗,有宋晓帮着准备了些年货,剩下的还得等崔琝回来弄。依旧是那方小院,冷清了好几年前段日子打扫打扫住了人重新暖和起来。崔琝到家的时候就见到了里门外边挂着的两只红灯笼,院子里叽叽喳喳一群老太太正在帮忙。 “你孙子回来了!” “哎呦!是大影帝回来了!” 这群老太太崔琝都熟,他小的时候跟着奶奶乘凉就常见这些人,这一片有好几个他们的孙子孙女和他是同学,然而这么多年过去了只留下个依稀印象,点点头叫了几声,人和称呼却有些对上来。 “阿琝回来了啊!来来来,这些东西是居委会里分的年货,”说话的人年轻些,是居委会的人,平素崔琝叫一声“房阿姨”,之前他家难过的时候还过来建议他这边的房子可以出租收些出租钱,他最终是没同意,他奶奶大病最初帮他争取过一个补贴,不过后来他自己找了拍戏的路子最后不了了之。帮过他的人崔琝自然记得,笑了笑,叫了一声。 “今年你奶奶说回来过年,我东西早给你们留下了,”房阿姨指了指地上的一箱苹果一箱橘子:“灯笼对联和福字已经贴上了,难得你们回来过年,有什么忙要帮说一声就行。”看玉春悠回来过年她正好送一趟,运气好赶上了崔琝回家,房阿姨还要了签名回去。 “谢谢房阿姨,”崔琝道了声谢,看看地上的苹果橘子心里了然,居委会哪会分这些,大概是看在他的份上额外多出来的。 “阿琝回来了?哎呦,这么多年不见都成大影帝了,一会儿你得给我们签个名,”说话的是院子里的一个老太太,崔琝记得她好像是王大胖的外婆。他奶奶在疗养院里都住了两年了,原来的一群老邻居有的去世了有的搬了有的跟着儿女去住了也是变动颇多,如今看他们家回来过年过来说说话帮帮忙的熟人只剩下三四个,剩下的崔琝就不怎么熟悉了。 “阿琝回来了?快去洗个手吃点剧组,老阿毛送来的砂糖橘甜!”玉春悠坐在椅子上手里抱着电暖袋,和老邻居说说话又见崔琝回来了心情是极好,袋子里抓了几颗进口糖就给他:“这个糖好吃,你姐姐给我买的,说是吃了血糖不会高的。” 看有个木糖醇标志,崔琝了然,接了糖点点头:“奶奶,好吃的话我下次给你买。” “你孙子好,孝顺!”有老太太赞了一句,玉春悠点了点头:“那是的!我孙子好!”看崔琝拖着行李箱进门,又说了一句:“阿琝,砂糖橘桌上也有!这个橘子好,老阿毛也太客气了,每年都送!” 理发的阿毛伯崔琝知道,说来也是有趣,阿毛伯后来又得了个“民间人才”的称号,和周围人说一说到了他口中全成了崔琝的功,这几年年纪大了理发店是不开了,店面还在,里头贴了好几张崔琝的海报,偶尔有老客户路过聊聊天还要夸赞夸赞崔琝,夸得周边一片的老太太老大爷们都成了崔琝的粉。橘子是阿毛伯家亲戚自家山里种,卖相略差甜却是极甜,崔琝直接剥了一个,不想玉春悠看见了说了一句:“阿琝你先洗手!洗了手再吃东西!”转个头玉春悠还要跟一群老太太炫耀:“就跟小时候一样,洗个手还要说一说。” 听奶奶在院子里聊天聊得心情欢快,崔琝心里也高兴,换了衣服又戴上了围裙袖套,说好是明天分岁今天准备,他刚好帮忙。 几家邻居老太太有的是之前和玉春悠交好帮忙来的,有的是看热闹来的,邻居家出了个大明星影帝,说起来那是足以让老太太们炫耀上好几年的事情。 “奶奶,分岁怎么弄?哪些菜好了?”祭祖分岁望都这边都有讲究,有些是不能经其他人的手,一群老太太又是最看重这些,洗菜削皮是帮忙做好了的,杀鸡杀鹅杀鱼全等着他这个孙子动手。 “今年为什么会有鹅?”崔琝看着绑院子里的大白鹅问。 “今年不一样嘞,要隆重办一办!”玉春悠说了一句,几个老太太你一舌我一语就接了话。 “阿琝你今年要十九岁了哝,十九岁不过生日的,所以过年分岁要大办!” “阿琝你们家前几年事太多,今年大办是要好好跟祖宗大人说一说,保佑以后平平安安!” “还有你今年得了奖,是好事情,年里有大喜事是要大办的!” 习俗什么的一群老太太七嘴八舌一说,崔琝听得头昏脑涨,什么都没听进去,反正奶奶说有什么菜他做什么菜就是了。杀活不能经他人手,全得崔琝自己干,然而杀鸡杀鹅崔琝也是业务不熟练。初中的时候一向是奶奶买菜,买了活鸡多付点钱让摊子里的人杀了褪毛,自己回家只要再洗一洗就行,这次却得割了鸡脖子攒血。鸡脑袋别看它小,一见崔琝手里晃着把刀它其实也明白,脖子一伸一缩蹦着就往前跑,两只脚绑着不好跑,可蹦着也蹦了三四圈,崔琝被耍得团团转就是找不到窍门。 一群老太太指挥着他杀鸡,本想帮忙抓一抓,看他这样全笑得直不起腰,等崔琝抓住了鸡还有几个老奶奶笑得喘不过气来。 “来来来,我给你抓着鸡翅膀鸡脚,你割脖子,”王胖子家外婆一边笑着一边过来帮忙,另一头玉春悠教着崔琝:“阿琝你先把鸡脖子上的毛拔掉几根,然后割一刀,血放到碗里……” 到底是业务不熟练,鸡杀了,血却只有半碗,剩下的全溅了崔琝身上,看他一件浅灰色羊绒衫溅得都是血,玉春悠直说可惜,还叫他下次烧菜的时候不要穿这么好的衣服。 崔琝倒是无所谓,看看自己身上,再看看地上咽了气的鸡,摇了摇头,眼睛盯上了大白鹅:“奶奶,杀鹅也一样?” “杀鹅得先灌酒咧!拿点烧酒灌醉了……” 方法一串串,崔琝听得晕,手忙脚乱地跟着做,等鸡鹅处理完时间都过去了好久。近年关几户人家家家都有事忙,看时间差不多了相继离去,到最后,小院里只剩下个对鸡尸鹅尸发愁的崔琝和笑得合不拢嘴的玉春悠。 “阿琝你不会做放着吧,我来烧吧,”玉春悠站起来要做菜,崔琝摇头:“还是我来吧!我是好几年没做过了,手生。”崔琝给自己找了个借口,玉春悠听得直乐。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崔琝做了一桌子的菜和奶奶两个人过。守岁灯要亮一晚,玉春悠撑不过去早睡了,崔琝看春晚守夜,时间近十二点外头爆竹声隆隆,想起来群发了一个新年好然后拨通了谢斯蓉的电话。 “还没睡?”崔琝问。 “对呀,我正在陪侄子侄女玩积木,”谢斯蓉那边听得到小孩子的嬉笑声:“你也没睡?” “有点困,”崔琝说。 “春晚看了吗?” “嗯,看了。” “喜欢哪个节目?”谢斯蓉问。 “杂技和魔术,你呢?” “《难忘今宵》,”谢斯蓉说,听见崔琝那边爆竹声声,问:“你们家那边在放爆竹吗?我听到声音了!” “给你听,”知道谢斯蓉那里大年夜禁燃烟花爆竹,崔琝开了窗给她听了一段。 “有年味了!烟花好看吗?” “看来看去只有这么几种样子……”崔琝描述着烟花的形状样子惹得谢斯蓉“咯咯”笑:“我要玩仙女棒!” “我家有啊,我们这儿叫狗尾巴烟花,”崔琝拿了一盒电光烟花到院子里,旁边杂物堆里捡了几块花泥,把一根根电光烟花插上,还问谢斯蓉:“你喜欢看什么图案?” “哎阿……星星呀!”想说爱心,觉得不好意思,谢斯蓉改口说星星。 “好啊!我小视频发给你,”崔琝说着侧过花泥点燃了,在地上放正开拍。 “哇!是真的!” “还有扔扔炮,”崔琝还带了两盒砂炮出来,拍了视频给谢斯蓉看。 “我知道我知道,小时候经常玩的,不过后来说是太危险被禁了。你现在还买这个吗?” “我小时候喜欢玩这个,我奶奶每年给我买,”崔琝又丢了几颗砂炮,一触地就“啪”地一声响:“那个时候年纪小,我奶奶不放心我玩打火机,就专门买扔扔炮,到现在也没变。以前黑奎还在的时候它就特别喜欢追着鞭炮跑,后来被炸过,长记性了见着鞭炮就躲。” 崔琝说起过他家以前那只叫黑奎的狗,谢斯蓉来望都的时候看过照片,看着挺威武雄壮的一只,听崔琝说黑奎的事,她听着就笑,笑声透过电话传过来。 “过年的时候小区里有人待客小孩特别多,有些小孩性子很坏,故意扔黑奎,我那时候偷偷地打过人……” 谢斯蓉“咯咯”直笑,还问他:“你真打过架?” “打过啊,仗着我比他们大偷偷打的,小孩子性子坏,跟他们讲道理讲不通,我都直接打,打过他们就不敢扔黑奎了……”想起来崔琝脸上也带着笑:“有的还哭了找大人,我就不认,小区里的人都信我还说是那小孩说谎……” 谢斯蓉说他“好奸诈”,崔琝笑了两声,给她拼了一个“爱心”的图案点燃了电光烟花发了个视频过去。 “我也想玩……”谢斯蓉觉得脸上有些热,软了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 “好啊,下次一起玩,”崔琝说,看天上绽开了一朵盛大的流星烟花,笑着应下。 第八十五章 谢斯蓉在初五这天来了望都。打着电话就想见崔琝,踌躇了几日背包一背她就飞了过来,到了之后给崔琝打了个电话,还想着自己会不会太突然了。 “现在?”崔琝完全没想到,谢斯蓉她家反对他想着缓一缓。她的突然到来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然而事情并不是“你来了”那么简单。过年了安保公司同样要放假,再临时请个保镖没有那么方便,芮羿他老家不在望都,崔琝放假他也回了家,这个时候哪有人能够去接。打了几个电话结果还是枫姐亲自上阵,开了车过来接人。 “小光你还没考出驾照?”只是接一个人,枫姐开了自己的迷你车过来,看着崔琝还问了问。 崔琝点了点头:“过完年去考。”真等自己不方便了他是急着想有一辆车:“大过年的麻烦枫姐了!” “没事,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这点事算什么,”枫姐豪爽了一句又问崔琝:“是女朋友?” “嗯,是谢斯蓉,”反正也瞒不过去,崔琝先说了:“枫姐要保密!” “我知道,不能说,”想到什么枫姐笑笑,油门一踩往机场开去。 初八下午到的飞机,望都机场就几个工作人员,谢斯蓉戴着围巾帽子等在出口处,一看见转门外崔琝的身影,提着包就跑过去。 “我们先去订酒店,过年人多可能订不到,”见着谢斯蓉崔琝没说其他,拉了她的手带她往车那边走,他只裹着一条围巾,出机场时间那边的工作人员认出来了,唇上点了点手指还跟他们说一声:“请保密。” 崔琝每年都飞好几趟,望都机场的工作人员自然认识他,迅速地点点头手里一抽从里边抽出一本本子:“小光签个名吧!” 崔琝笑笑签了个名,还写了几句新年祝福,工作人员收了本子笑得满心欢喜,还跟他保证:“不会说出去的!” 崔琝挥了挥手,拉了谢斯蓉走。 “我是不是添麻烦了?”谢斯蓉有些惴惴,看他走得快小跑了两步追上。 崔琝摇头什么都没说。 进了车里先打电话,还是枫姐提醒他。望都是个旅游城市,一到过年又是回家的游子又是游玩的游客,各大酒店人满为患,电话打了几家开车跑了几家,别说五星级的酒店了,差一点的四星级都找不出空房间,然而再下边的经济旅馆家庭旅馆崔琝却是不做考虑,他和谢斯蓉毕竟是公众人物,差一点的酒店保密措施员工管理还有卫生条件上跟不上,一个不着容易出事,他还不想大过年地闹出头条来。 “麻烦枫姐了,还是去我家,”想了一想,崔琝做决定。 谢斯蓉听着先脸红了一把。 小院门口下了车,崔琝又道了一声谢,回头看看谢斯蓉,介绍道:“这里是我家。” 谢斯蓉眨着眼睛点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先进来吧,别让邻居发现,”酒店一圈找下来天已经黑了,崔琝拿了钥匙开门:“小区里有些老太太特别八婆,被她们发现传得整个小区都会知道,到时候我们又会是一个头条。”崔琝开了句玩笑,回头问她:“你吃过饭了吗?” “机场里买了个面包,”谢斯蓉说,跟着崔琝进了院子门,好奇地望望。 “家里有菜,一会儿热一热,”开了里门,崔琝递给她一双拖鞋。 “家里有人吗?”听见里间有声响,谢斯蓉问。 “我奶奶在,”崔琝说。 谢斯蓉眼睛一瞪,特别不好意思地轻轻说了一句:“打扰了……” 崔琝回过头握了握她的手,脸上带笑。 “阿琝?你回来了?”玉春悠上床早,正坐在床上看电视,听见外头声响从房里出来看了看,看见谢斯蓉先是愣愣,反应过来笑笑,说了一句:“是来找阿琝的吧?吃过饭了吗?”听谢斯蓉说机场里吃过面包,“啧”了一声就说:“面包怎么能饱!阿琝你给……”玉春悠一下子想不起谢斯蓉的名字来了,顿了顿接了下去:“做一碗面!”看谢斯蓉连连拒绝玉春悠摇头:“不用客气的,阿琝做的好咧!” 听崔琝奶奶这么说,谢斯蓉好奇地看了看崔琝,牵着他的手手指动动暗搓搓地做了做小动作。 “你要吃什么?”崔琝问她。 “你给做吗?”玉春悠说了几句觉得冷又回空调房里去了,谢斯蓉调皮地眨眨眼,问。 “嗯,给做,”崔琝笑着点头。 谢斯蓉先是说面,后来跟着崔琝进了厨房,见有藕有年糕有粽子,要吃的她换了一个又一个拖了好一阵子决定不下来。 “今天吃面明天吃年糕粽子可以吗?”谢斯蓉点了点头又说明天一样就可以,听崔琝说年糕粽子要一起吃,她还好奇地问了一句。 “高中,取谐音,”崔琝说:“然后藕是路路通的寓意。” “感觉好神奇!”南方的习俗谢斯蓉是第一次见,厨房里转转又看崔琝烧菜,见年糕浸在水里还问:“为什么要浸在水里?” 什么道理崔琝也说不出,从小到大他见惯了的,只知道是便于保存,至于原因说不上来。 “年糕浸水里保存,”他回答了一句。 “那这个暗暗的有点紫色的一瓶是什么?”谢斯蓉又问。 “葡萄酒,这是他们自己家里做的。” “那这个呢?”谢斯蓉又指着一罐浸着豆腐块的瓶子问。 “臭豆腐,里边是卤水,到时候自己可以炸着吃。” “这个呢这个呢?”谢斯蓉完全变成了问题宝宝,指着台子上的瓶瓶罐罐问个不停,崔琝也不是每样都说得上来,从小到大他是看惯了没觉得奇怪,被谢斯蓉问着问烦了,他推着谢斯蓉出去让她坐着等吃。 南方的小葱拌面谢斯蓉第一次吃依旧觉得神奇,而且南方人吃面居然不配菜,太清淡她吃着不得味还问崔琝有没有大蒜。 “干的蒜有……,”崔琝说,望都这边蒜一般当调料用,见谢斯蓉问,他拿了一个出来,想到北方人的吃饭习惯,热了一盘青菜端了一盘油豆腐炖肉出来。 “这些菜是你做的?”谢斯蓉眨着眼睛问,吃得津津有味。 “嗯,”崔琝坐在桌对面看着她吃。 “好吃,”谢斯蓉夸奖了一句。 “我知道,”崔琝扬了扬眉,笑笑,毫不客气地收下。 谢斯蓉装模作样地瞪了他一眼。 “小光,我今晚睡哪儿?”吃完饭洗完碗,谢斯蓉问。 崔琝指了指自己的小房间:“早点睡吧。”他还替谢斯蓉开了空调。 “那你呢?”谢斯蓉问。老房子几个房间是一眼清楚,一共才两个房间崔琝奶奶她一个,她在想崔琝能住哪有。 “有地方,”崔琝说,谢斯蓉当他是去亲戚朋友家睡,没多想。关了门换上睡衣躺在崔琝的床上心思不断,乘飞机的疲惫涌来,她很快就睡熟了。然而南方的冬天让她很不适应,夜半就忽地惊醒,觉得口渴,出了房间却见进门的客厅那里有点光,心里一紧谢斯蓉踮手踮脚地过去,近了见是崔琝叫了一声:“小光?” “嗯?”崔琝迟钝了一会才抬起头,见着门口有个人影,起身开了灯:“谢斯蓉?” “你没睡?”谢斯蓉问,夜半天冷外边没有空调她缩着身子冷得发抖,见崔琝这么冷的天还在沙发上看电影,过去牵了他的手,冰凉地仿佛没有人气,见沙发上还有床被子拉了他就问:“你在这边睡?” “嗯,你去睡吧,”崔琝说,他喝了点酒暖身,有点醉反应有些迟钝。 “你跟我去房间,”谢斯蓉拉他:“我才不要你这样!” “不用了,你去睡吧,”崔琝没有抬头看他,他依旧看着ipad屏幕。 “小光,你这样会冷,”谢斯蓉想劝他,没拉动他,她一气也跟着他一起坐下来:“那我陪你看!”谢斯蓉说。 崔琝终于抬了眼,让她回去她不肯,见她冷得瑟瑟发抖收了ipad起身:“回房间。”这次他跟她一起回去。 自觉得到了胜利谢斯蓉终于笑了,拉着崔琝回了温暖的空调房她弯了弯眼睛冲着崔琝比了个v字,见他笑,踮起脚想接吻,崔琝头侧了侧避开了。 “睡吧,”他说,坐到了自己的书桌前看电影。 “小光?”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谢斯蓉扯了扯崔琝:“一起?”她红了脸,怕被人误会加了一句:“你那边的被子,我这边。” “你睡吧,”崔琝摇头,笑着看她。 谢斯蓉终于发觉他有些不对劲了,诧异地问了一声:“小光?” “嗯,”崔琝应了一声,眼睛依旧盯着电影。 “晚安吻,”谢斯蓉说,期望着。 “今天算了,你睡吧,”他又是如此地一句,心中倏忽一慌,谢斯蓉拽了拽他:“崔琝?” “是有什么事吗?”她问。 “什么事情都没,”崔琝说。 然而他设置的距离是那么的明显,谢斯蓉试着抱他,这一次被推开了。 “还有很多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崔琝说得缓慢,眼睛还带着笑,话却跟钉子一样一声声扎得人血肉淋漓。 他是从什么时候变的?谢斯蓉不知道,一瞬间闪过脑海的是那个说错话时不时惹得她恼怒的小光。 这一夜谁都没有睡。 “明天你回国都吧,”沉默中不知过了多久,崔琝忽然说了一句。 像是有一个锥子扎得人心里一空,谢斯蓉的眼泪落了下来:“为什么?”她问。 崔琝回过了头,怔了一怔,有些慌乱地递过一张纸巾:“不是你想的那样,”他急急地解释:“我以为我已经够大了,但其实并不是。” 谢斯蓉忽地明白他是听到她妈妈的话了,怔了怔,咬了咬嘴唇:“只要我们在乎,不用管……阿琝,最后做选择的人是我,不要这么在乎好不好?”谢斯蓉坚定了一下,握上了他的手。 第八十六章 崔琝脑袋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一个说“都什么年代了谁还想着那一套”,两方冲突一直没有个结果。他很早就意识到了,一世的经历依旧影响着他,未曾摆脱未能摆脱。谢斯蓉妈妈的那些话他不可以不在乎,因为在乎所以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划出一道墙,退开点距离,想着等到他能做到的那一天,牵她的手。 “只是现在……”崔琝说:“等你爸妈同意,然后……”然后什么?有些话正因为是事实,他无法辩驳。之后怎么样?崔琝什么都说不出来。 “嗯,我知道了,”知道他在替她考虑,谢斯蓉笑了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见得他长大见得他学会替别人着想,心里总是复杂。 “谢斯蓉你有养宠物吗?”崔琝问。 “啊?”突然的问题让谢斯蓉一愣。 “为什么你捋毛做得这么手熟?”崔琝笑着地扒下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抓着。 每次都被他说像给狗捋毛一样,谢斯蓉一鼓嘴,伸出爪子将他头发弄得一团乱。 这俩打闹成一团,忽地听见外边有响动,乍然息声。谢斯蓉捂住了嘴悄声问:“你奶奶?” 崔琝开了门过去看了看,见奶奶熟睡心里一安,回来摇了摇头:“可能是楼上。” 谢斯蓉松了一口气,看时间到了凌晨两点多,亮了亮时间,问他:“你不睡吗?” “今天通宵看电影,”崔琝说。 结果谢斯蓉说要陪着他看,她还兴致勃勃地提议看恐怖片。 “你不怕吗?”崔琝诧异地问她。 “知道是假的嘛,”谢斯蓉说,让崔琝把灯关了制造氛围,结果中途吓得要死,非得抱着崔琝靠他身上。 “你还看吗?”本来崔琝搬了椅子坐床旁边,谢斯蓉后来怕得受不了一定要拖他上来环着他腰就是不放,电影放了上半部,崔琝点了暂停问她。 谢斯蓉眼睛一瞪恼道:“看!怎么能不看!我要看诅咒是怎样解决的!” 崔琝自己也看得心发毛,陪着谢斯蓉又不好意思说他也怕,谢斯蓉坚持要看完,他硬着头皮陪她看,看得毛骨悚然还要强做镇定,这头谢斯蓉还揪着他衣服时不时挠一把拍一把说“好可怕”,大半夜地房里一片黑,只有ipad屏幕散着莹莹微光,黑暗中时不时有只爪子挠他一把揪他一把,崔琝都给谢斯蓉吓得心里一抖一抖。 “你手别动啊!”被谢斯蓉撩得发渗,崔琝抓下她爪子塞她被子里:“坐好,好好看!” “我怕嘛!”谢斯蓉说得光明正大,手一伸又环住他腰。 “那你别乱动啊!我还以为鬼伸爪子了呢!”听崔琝这么说,谢斯蓉越发来劲,上下拍拍拍得崔琝无语。“这样好玩吗?”他问。 “有没有被吓一跳?”谢斯蓉眼睛亮闪闪。 “哦,被吓到了,好吓人啊我好怕,”崔琝糊了她一句,谢斯蓉发恼,爪子勾勾挠他痒痒。 “别动哇!”崔琝腰上怕痒,躲了躲,同样伸手挠回去,俩人又是闹成一团。 “阿琝,你还没睡?”正嬉笑着,忽地外边传来奶奶的声音,俩人一惊不约而同地捂住了嘴,谢斯蓉更是一翻被子躲进了被窝里。 “奶奶,你醒了?”崔琝亮了灯开门。 “几点了?还没睡?” “嗯,唔,”崔琝含糊了两声。 玉春悠水杯子里倒了点热水喝口水,催促崔琝快去睡:“不要这么迟,要早点睡!”推着崔琝进门,发现床上还躺着一个人玉春悠吓了一大跳,这才想起来谢斯蓉还没走。 家里一共也才这么两张床,想想自家孙子没地方睡玉春悠就心疼,想了想建议:“要不……你同学和我去睡?”玉春悠依旧记不清谢斯蓉的名字,以为是崔琝的同学说了一句。 谢斯蓉半张脸躲在被子里,脸上都冒着热气,超级不好意思。 “奶奶,我们看电影呢,你不用担心的,”崔琝劝着奶奶回去。 “都几点了?现在看电影?你不睡觉了?”玉春悠念道。 “现在过年嘛,奶奶你别管了,你去睡吧。” 想着他们年轻人精力足,玉春悠没多说,摇了摇头又念道:“要早点睡,疗养院里的老专家都说过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我知道我知道,奶奶你去睡吧!” 看奶奶进了房间重新关灯睡了,崔琝松了一口气。 “你今天真不睡了?”谢斯蓉问。 “不睡了,”崔琝点头,继续播放电影。 谢斯蓉扯扯他,往床里边挪了挪让出一半来,觉得不好意思什么都没说,陪着他一起看电影。这么段插曲过后看恐怖片已经没了原先的恐惧感,看完之后谢斯蓉又说要看爱情片,选来选去结果选了个《初吻》。崔琝对这片子不是很感兴趣,看到后来打了个哈欠靠着垫子睡去了。看过好几遍的片子后边的剧情谢斯蓉都说得出来,到后来她心思不在电影上,歪过头就看崔琝。推了推他叫了一声“小光”,谢斯蓉轻声地笑。 “嗯,我睡着了?”崔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问,揉了揉眼睛爬起来继续陪着谢斯蓉看电影,然而睡意侵袭,看了一阵他一头栽谢斯蓉肩膀上又打起了瞌睡。 “小光你起来,换了衣服再睡,”看他这样谢斯蓉哑然失笑。见崔琝睡熟了没理她,只好拿了被子盖他身上。 前一天晚上看电影看得太迟,结果第二天起不来。还是谢斯蓉先醒来,睁开眼见着崔琝心中愉悦,笑了笑还伸手戳了戳他脸,见他没醒自己暗暗地笑两声,翻了个身拿手机,一看手机上时间显示10点42分,谢斯蓉傻眼,一下子蹦起来又慌忙推醒崔琝:“小光快起来,迟了!” “嗯?”崔琝半睁着眼,头往被子里一缩,开始赖床。 谢斯蓉瞪着眼睛无语。 “小光!中午11点了!”推了两下还被崔琝拍飞手,谢斯蓉一气掀他被子。 倏忽一冷崔琝冻得一蜷,闭着眼睛瞎抓了两下,摸到了谢斯蓉盖着的那床,一扯扯自己身上来。 谢斯蓉:“……”默了默,她直接站起来拿脚丫子踹他,一开始还轻手轻脚地,踹崔琝身上跟挠痒痒似的,他理都不理,后来踹得重了,结果崔琝顺着她踹的方向自己滚了滚。一米5的床大不到哪里去,他一时还以为是国都房间里的大床,滚了两下身下忽地一空,“啪叽“一下滚地上了,这回完全清醒了。 “靠!”崔琝揉着额头骂了一声,见床上谢斯蓉笑得打滚,磨了磨牙,身上棉被一卷全丢她身上。 谢斯蓉被丢了个正着,棉被蒙了头挣扎两下甩开,看崔琝依旧笑个不停。 “这么好笑?”崔琝问。 谢斯蓉点点头,两根手指勾一勾,还唱:“滚呀滚,滚呀滚,啪叽!滚地上了!” 崔琝:“……”他伸了手拉她脚踝,谢斯蓉失了平衡一下子跌床上,跌倒了还笑个不停,抱着个被子“咯咯”地笑,边笑边勾着两根手指做势“滚呀滚滚呀滚”,崔琝瞪她。 “哈哈哈……十一点了,”谢斯蓉边笑边亮时间。 这时候飞机都没了,想到谢斯蓉还要呆一夜,崔琝挠头。 “今天我们要去我姐姐家吃饭,一起去?”他问。 谢斯蓉红着脸点了点头。 “你先换衣服,”崔琝身上还是毛衣,外衣一披就开了门,见门前蹲了个小萝卜头给唬了一跳。 “舅舅,羞羞!”赵星阑伸着手指刮着脸皮,饶是崔琝也被他说得脸一红。 “阿琝刚起来?”葛舟眨巴眨巴眼睛问,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叫了声“姐姐”,崔琝头皮发麻:“昨天找不到酒店了。”他还解释。 葛舟了然地点点头,笑眯眯地看他,崔琝被她看得寒毛直竖:“姐,你别这么看嘛!这么恐怖的!” “哼哼,”葛舟意味不明地笑两声。 “小光你这边有没有眉笔?我眉笔找不到,”谢斯蓉换好衣服准备洗脸化妆,开门一探头发现外边多两个人,脸一红默默地缩了缩,细若蚊喃地问了声:“谁?” “我姐姐和外甥,”崔琝回答。 “姐姐好,小朋友好,”谢斯蓉尴尬地打了声招呼,说了声“不好意思”,红着脸缩回了房间。 “羞羞!”小星阑还在刮脸皮,听得谢斯蓉更加不好意思。 崔琝冲着赵星阑扇了扇手,赶鸭子似地赶了他两下“去去,到你妈那里去!” “羞羞!”赵星阑嘴一嘟,跑葛舟那儿拉上妈妈的手回个头向崔琝吐舌头做怪脸。 “姐,你等我们一会儿,”崔琝还不会开车,昨天说好葛舟来接不想今天睡过头,他挠了挠头,回房间问谢斯蓉什么忘带了。 “有眉笔吗?”谢斯蓉问。 当明星无论男星女星化妆品必备,崔琝翻出了一把递给谢斯蓉。看他洗过脸眉毛颜色浅,谢斯蓉心血来潮忽而抓着他说要帮他画,崔琝眨了眨眼摇头,催她赶紧把自己收拾了。 “小光你过来!过来!”谢斯蓉拽着他领子推他坐椅子上:“一下嘛!就一下好了!”看她目光灼灼满怀期望的样子,崔琝无语了一下松了口,结果看她画出一柳叶眉,他眉毛打结简直抓狂。 “我最会画这个形状……”谢斯蓉一副做错事的样,还想帮崔琝加工眉毛被崔琝坚决地拒绝。 嫌弃了一下结果崔琝是自己动手,画完见谢斯蓉那边保存了照片崔琝简直不能郁闷。 “柳叶眉留念!”谢斯蓉展示照片一脸笑,看崔琝眨着眼睛瞪她,嬉笑一下推着崔琝出门:“等我5分钟,我很快好!” 出门见着葛舟和赵星阑大眼小眼看着他,崔琝若无其事地转过头,指了指窗外:“外边好像下雪了……”不想遭到了小星阑的吐槽:“外边才没下雪!舅舅吹企鹅!” 崔琝:“……”吹企鹅什么梗? 第八十七章 崔琝带谢斯蓉过来吃饭,亲戚之间诧异了一下很快了然,然而关起门来说话,宋晓只说一句:“太早了!”别人家是到了三十多岁找不到女朋友,崔琝倒好,这么早就带了女朋友回家,宋晓也是哭笑不得。什么都没定下来的事,现在说好不好适不适合还太早,况且玉春悠觉得谢斯蓉好,他们何须多说,全交给崔琝自己处理。崔琝的阿姨姨夫待她热情,谢斯蓉心里松了一口气,想到自家父母,勾了崔琝的小手指晃晃,见他侧过脸疑惑地问她,谢斯蓉回以一笑。 过了年回归剧组,《听见你的声音2》的拍摄立即进入了紧张阶段,年前吴品言的脾气是弹丸子炸,过了年他升级成了超级霹雳大火药,搞得整个剧组都兢兢业业丝毫不敢怠慢。崔琝这个依旧当集火器的男主忍不住问了声:“吴导过年吃了多少火药?” 他每日和谢斯蓉腻在一起这段时期心情是极好,有心开开玩笑,当着鹌鹑改剧本的编剧摊了摊手,凑近了跟他咬耳朵:“《长恨歌》筹不到钱。”《长恨歌》的事早先崔琝就知道,消息都传出来了结果吴品言接了梁雨燃的盘导《听见你的声音2》他还诧异,这时候听编剧一说,明白过来了,吴品言是没钱了想借《听见你的声音2》赚回一把好投给他心心念念的《长恨歌》。这种事导演间其实挺普遍,牧霈就常这么干,有心心念念的大片缺钱拍不了,先来几部小片俗片烂片圈一圈钱,他最没节操的一次,《龙飞凤舞》拍到中途没钱了,同一帮演员放现代背景里整个剧本演一演,再加点《龙飞凤舞》的花絮整合一下弄出一部《龙飞凤舞》姊妹篇,名曰《龙凤大闹明珠塔》,十足的烂片,至今在电影网烂片排名上名列前十,当初冲着演员冲着宣传冲着导演去看的观众们纷纷说上当,有的扔臭鸡蛋说下次去看《龙飞凤舞》他就是傻子,然而等到《龙飞凤舞》放映,这次评价却是反转了《龙凤大闹明珠塔》的差口碑,纷纷说好看!当然,吴品言才没牧霈这么没节操,拍《听见你的声音2》他改剧本改人物性格同样希望把片子拍好了,眼睛一扫片场扫下来就集火崔琝:“你个做男主的给我好好地琢磨角色!!!”这话吴品言说了不下几十遍,崔琝耳朵都听得起茧子,然而齐觞这个人物的阴暗面他一时还把握不住。 剧情的开始是疗养院里的相处,一个没有声音一个没有听觉,在这样的世界中他们比划着互相述说着。谢斯蓉演的浅静依旧延续着她前几个角色相似的单纯干净美好,与之成对比的是崔琝饰演的齐觞,复杂化的两面派,一面是面对浅静时的温和与小心翼翼,用心地维持着自己的假面,另一面是不甘与愤怒,对自己对家人对这个世界,矛盾的感情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从某方面来说是崔琝未曾尝试过的一种类型,齐觞这个角色对他而言也是一种表演上的挑战。 然而崔琝对角色的理解与导演对角色的理解出现了偏差,当又一次被“卡”重来后,崔琝和吴品言争论了起来。 “循序渐进懂不懂?!”吴导举着卷起来的剧本大挥手:“感情的事情又不是放爆竹一样,啪地一下就来了!你这么突然拉手做什么?” “我觉得是一见钟情,”崔琝非得坚持自己的理解:“要不然就无法解释为什么浅静是特别的!” “什么叫一见钟情!哪里来的一见钟情?!”吴品言反问。 “第一部……”崔琝答,不想戳到吴导演的爆点了。 “你有没有看剧本?!齐觞的性格和第一部里是一样的?” “插入一个遇见的镜头之类……可以这样解释……”崔琝说自己的想法,眼见着吴导演吹眉瞪眼还当吴导要炸,不想吹了吹胡子吴品言眉一皱沉默了一会儿竟是点了头:“你先按你的试试。” 自己的意见被接受,崔琝心里雀跃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谢斯蓉,绽然一笑,跑回去站位,示意导演自己好了。 崔琝理解中,齐觞眼中的浅静应该是一种美好的存在,理想化梦幻化,而当理想与现实产生了偏差才会有他之后的疯狂。然而之前的好演,齐觞的疯狂崔琝却一直找不到感觉。一演不好他就容易焦躁,有时候谢斯蓉和他说话变得爱理不理,谢斯蓉给他整得没了脾气,愤愤地踢了他一脚,崔琝还疑惑地回头看看她。 最终崔琝是请了三天假,什么都不干把自己关房间里,想着齐觞想着他的经历他的心情然后想到了义丰想到了大唐,时间终是消磨了过去的困苦艰难,在这里已过了十来年,再回想起来隔着一层玻璃,带着些许感慨些许遗憾。崔琝放任自己沉在过去的阴影中,尝试重现那时的阴郁与愤懑,他早已走出那一段过去,重现的感情依旧有些不同,等他在三天后走出房间,出现在片场的是一个阴郁又蕴着疯狂的人,不是他,只是一个叫齐觞的角色。 他演不出一个完整的齐觞,那便成为两个齐觞,一个温暖,一个疯狂。吴品言将阴暗面齐觞的戏集中在这一段日子里拍摄,拍摄很顺利,然而齐觞的那种内敛又强迫式的疯狂影响了整个剧组的氛围,之前是在吴导狂风暴雨般的怒气下兢兢业业,这回是在齐觞黑深漠然的眼眸下兢兢业业,见着齐觞的眼睛扫过来,忍不住心中抖抖腿脚颤颤。 好的演员表演有感染力,崔琝做到了,吴品言这次满意地点了头,但他不得不面对崔琝出不了戏的问题。一直出不了戏的演员并不多,老戏骨演多了角色有自己的一套出戏方法,年轻演员经验不足多是入不了戏浮于表面,崔琝一直很特别。他凭借《凤皇》得了影帝之后张捷有给他写过一篇评论,未曾发表他本人并不知道,导演圈里却在传。导演们同样有圈,讨论讨论演员讨论讨论演技然后默默地在心底排个名,拍电影了将排名拿出来溜溜看哪些演员可邀请。 张捷赞他演技可登堂入室,本是极好的赞扬,然而牧霈在下加了话:演不了阴暗变态角色。牧霈平素喜欢开玩笑,吴品言对这话未当真,一开始崔琝演不出阴暗面的齐觞他心里还暗暗怀疑一下牧霈这话说得真不真,崔琝能演好了,吴品言也不纠结了,就当是玩笑话,等崔琝出不了戏了,他这才明白牧霈那话是什么意思。 大半夜地酒店里一声尖叫,吴品言一惊醒就从床上蹦起来,穿着拖鞋就往外跑,准备将夜游的齐觞给拖回来。这月已经第三次了,剧组里几个一开门见着导演拖着演着齐觞出不了戏的崔琝回来骂骂咧咧又回了床上。酒店保安二十四小时值班,听见尖叫跑过来,再次看见吴导和小光还劝他们晚上请别吓人,吴品言听得一脸郁闷。第一次是谢斯蓉,夜半齐觞幽幽地去找她,拉着她的手说一起去看花,还当是崔琝想出来的好玩事,谢斯蓉想都不想跟他走,夜游到酒店花坛见他不知从哪里变出来一铲子将一小片花圃砸得稀巴烂,谢斯蓉这才意识到他还在齐觞的戏里。有一段就是齐觞砸秋牡丹的戏,崔琝只是重复了一遍又一遍,谢斯蓉拉不住,眼见得他毁了三个花坛赶紧打电话求救,吴品言拉了场记摄影师拖他回去,看看被毁的三个花坛龇了龇牙,面对酒店要求的赔偿,倒吸一口气想想资金紧张的剧组回头送了账单给崔琝助理。 跟班的是唐晓裳,七瑾准备毕业事宜去了,她生完孩子刚好回来替。看见账单唐晓裳摇了摇头,第一个跟芮羿说小光出不了戏让他拉着点。芮羿其实也后悔,见崔琝去找谢斯蓉他判断了一下选择不跟,不想是闹出这事。之后平静了几天,等进入齐觞和他父亲外生子的矛盾戏时崔琝又出现了这样的状况,这次更狠,找上了演外生子的演员,伸着手掐人,幸好芮羿跟着,赶紧拖开入戏太深意图杀人的老板。然而他的攻击倾向让整个剧组的人打了警铃。这次是第三次,也不知他去找谁,半路上被服务员发觉,眼见得他眼神幽幽,夜半一声尖叫又闹出一场酒店惊魂。 “赶紧带回去,带回去!”吴品言被闹得一头火,冲着崔琝的保镖挥挥手让他带着他家老板回去。这般入戏法他也是第一次见,稀奇看完一脸郁闷,入戏入戏有谁会真真上阵杀人放火?哦,这儿还真有一个,演戏拼命成这样,做为导演吴品言也不知是该哭该笑。 “太年轻啊太年轻!”导演群里一群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经历过一阵的吴品言看着就龇牙,敢情处理摊子的不是你,说话轻飘飘都落不到地上。 “再怎么入戏他也不至于真杀人嘛,”王舒拍拍手说了一句,收到一串“呵呵呵”。 一个是牧霈,一个是吴品言。 “他上周刚把人掐青了脖子,”吴品言事实证明,还要郁闷一句:“这样太疯了!” “他入戏了没界线,”牧霈附了一句:“所以我说他不能演阴暗戏。” 【神经病呀!】宋凌发了个表情,群中瞬间一默,继而炸出了一大群窥屏党。 “外国那个谁不是体验瘾君子结果吸毒死了吗?” “外国那个谁不是演绝食症结果真得了厌食症进精神病院了吗?” “外国那个谁不是演自杀得抑郁症了吗?” …… balabala一串,最后牧霈冒了个泡:“吴导,要有心理准备呀!” 吴品言:“……”我后悔来来得及吗? 第八十八章 来不及! 前日里几个导演在群里还说外国那个谁演着演着把自己演进了精神病院,今日里崔琝还真来了这么一遭,没到精神病院那么夸张的程度,医院里却是躺了一躺。《听见你的声音2》吴品言并不打算长期抗战,加上梁雨燃导演的一部分开机三个月就打算结束,过了年以后基本上是一路顺下来,却不想临了最后一场戏,出问题了。 最后一场死亡戏,齐觞因病而亡是要求崔琝作呼吸困难地模样从床上挣扎着跌落下来爬到窗口,“卡”了三次之后崔琝找到了方法作呼吸困难状,见他一条拍得顺利剧组在场几个人都没发觉他不对,崔琝从床上跌下来那一下子跌得挺狠,吴品言心里还想着他挺敬业,之后崔琝捂着胸口蜷在地上剧烈喘息吴品言觉得他这加工处理加工地不错,再之后……没之后了,拍摄地的疗养院里有医生护士下班后过来旁观,看着看着看出不对劲了,赶紧跟吴导演说说自己的发现,又匆匆赶过去救人。 崔琝的意识已经混乱,医生和剧组人员走近的时候都能看到他因惊恐而放大的瞳孔,拍了两下没把人拍醒,一头的谢斯蓉焦急地叫了一声“阿琝”他倒是反应过来了,眼神茫茫然然后就忽然昏迷。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拍戏的道具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怎么看都觉得不是道具的问题,然而崔琝是真真切切的昏迷,连娱记们都嗅到了新闻一窝蜂地过来打探,吴品言急得头上蹿火,可就是找不出原因。 #小光片场突然昏迷,原因至今成迷# 新闻一出网上人人都是福尔摩斯,有人说投毒有人说谋杀甚至有人说鬼上身,有《凤皇》前车之鉴吴品言自己吓自己吓得报了警,警察过来一查,嘛事没有,整件事奇怪得很,剧组人私底下议论议论忍不住会怀疑一句:“不会真有鬼吧?” “是不是没拍过死亡戏吓到了?”群里几个导演纷纷想原因。 “拍《雷霆》的时候很正常,”说话的是王舒,当初崔琝当个小混混被人一枪爆头演得可顺,根本就没这么多事。 “《凤皇》也很正常,”牧霈接话,《凤皇》最后一幕被人一刀砍了头,同是死亡戏他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这个猜测明显不靠谱。 “身体原因?” “就是身体完全正常才奇怪,”吴品言冒泡:“检查结果刚出来,很健康!”他还特意加重了“很”字。 “不会是疗养院的原因吧?那种地方阴气重病气多,”牧霈说起神鬼那套,唬得吴品言第二天就叫了道士做法。 崔琝也没想到会引发一串后续,就如他同样没想到演最后一场会重复他饮鸠酒的死亡状态,等他清醒过来人已经恢复了正常,提及出事原因,他摇头只说不知,见到谢斯蓉担忧的眼神他还笑笑强调说:“真的没事。” 然而最后一场还得重新演,这一次吴品言是胆战心惊地看着他重复死亡这一幕,不想十分顺利,一遍过一条,拍完后吴品言还疑惑了一下,不会真是有鬼吧? 若说有鬼那也是心里有鬼,崔琝知道自己的状况,但在拍戏时来得这么一下还是第一次,毫无预兆又难以解释。他本以为事情过去了那么久那些早已经成了往事不会再纠结,但一次次地闪回总将他带入死亡的恐惧中。说到“死”他依旧惊悸,胸中燃火般的痛他不想体验一次又一次,然而如今他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怪圈,一次次地重复死亡仿佛有话语在耳边响起,躲不了逃不了。 “你是说陷入假想死亡的情形?”池子煜从茶壶中倒了水问道。 “有没有药能控制?”崔琝问。 “你不说实话我怎么开处方,”池子煜放下了杯子:“现在你是病人,我是医生。” 沉默了一会儿崔琝摇头:“那算了,”他继而说起《那时花开》的首映事宜。找池子煜说起这事只是顺便,崔琝没说实话,他一点儿都不喜欢将这些事告诉别人,遮掩了一下只解释为入戏太深了幻想自己真的死亡,看能不能得到点方法解决这个问题。 池子煜没有这么好糊弄,他确实对崔琝的状况很好奇,一句“入戏”根本就解释不了他的行为,入戏了就变得没有行为界线真杀人害命?入戏了真的会觉得自己正在经历死亡?嗤笑一声池子煜才不相信,除非他人格分裂。 崔琝无心说,他也没必要揪着问,这次出来本就是商量《那时花开》的首映事宜。首映式在一周后,崔琝是来送票的,作为投资人池子煜自然要出场首映式看看片子,除此之外崔琝是希望他那头能拉些某二代们过来撑撑场子。一句话的事,池子煜答应下来,临走前还调侃了崔琝一句:“要是他下次想来看病了,他们院一定虚席以待。” 崔琝无语,池子煜那地方说得好听是临床心理学研究所,白话一下分明是精神病院,他没事去精神病院躺一躺干嘛?又不是有病! 3月11日,《那时花开》首映,广天崔琝谢斯蓉出席。先是电影放映再是记者提问粉丝见面,电影剧情挺简单,看下来所有评语总结为一个字就是“甜”,年轻人看得挺开心,几个年纪大的影评人就不怎么喜欢了。张捷也在,看完后还写了影评,一夸一损一无视,夸广天的导演处女作导得不错有潜力,损崔琝越来越不会演戏越来越不会挑戏,还有个谢斯蓉,提过一句他无视了,后来看到影评的崔琝摊着手特别无奈,广天开玩笑说张捷对他是期望甚高,崔琝做了个嫌弃脸扇扇手,张评评是成精大乌鸦,被他说一句“好”他以后走路上一定会加倍小心。开玩笑的话,笑笑过就罢,首映式圆满接下来就看票房。 自己的电影自己特别上心,崔琝广天谢斯蓉三个奔波各地跑院线,这期间还出了一遭事闹出个大头条。 电影见面会流程一般是进场看电影,看完电影明星上台回答几个问题签签名和粉丝互动互动。有广天有崔琝有谢斯蓉捧场的人挺多,有幸运粉丝上台要求个签名要求个拥抱其实也挺平常,然而谢斯蓉一个运气不巧遇上个色狼,突然从观众席冲上来想来个强吻,没吻着,崔琝旁边长脚一迈直接将人踹飞了。 从观众冲上台到伸手抱谢斯蓉意图强吻快不过几秒钟,眨下眼睛的时间很多人根本没反应过来,等咸猪嘴男观众被踹倒在地,还有人疑惑地问一句:“发生什么事了?”旁边刚刚得了小光签名的女粉丝就懵然,前一秒她抱着签名一脸兴奋,激动的表情还没收回来,后一秒就见小光一脚飞踹又悠悠然地收回来,傻掉。 “你怎么老碰上咸猪手?”崔琝此刻是十分不满,握了谢斯蓉的手拉她到自己身后。 见崔琝护着她,谢斯蓉笑容嫣然,握着他手暗搓搓地在他手心里挠了挠,至于之前的咸猪嘴观众……在此刻的谢斯蓉眼里那只是一团空气。 “咳咳咳!”这俩大庭广众地握上了手,广天咳了两下提醒,在片场也就算了,在众目睽睽之下给我掩着点。他俩好私底下的事归私底下,公司那边早就达成了共识,掩着!无论是崔琝还是谢斯蓉,这阶段都不适合曝光恋爱,然而人总是想的太美好,一个不小心就给崔琝整出事来了,电影见面会上他直接承认了。 崔琝和谢斯蓉的事一直在炒,他俩一起出现提一提网上的“cp”争议几乎成了娱记们提问的必备节目。这次见崔琝替谢斯蓉挡了咸猪嘴,娱记们顺着事问一问小光和蓉蓉在一起了吗? 老是遮着掩着崔琝也是烦了,偏偏这次遇上只咸猪嘴他忍到了极限记者一问头一点就这么说了句:“对啊。” “小光对于《那时花开》的角……”崔琝一承认,下边一群本计划好了“小光飞踹”的头条接下来打算例行公事的记者们瞬间打牛血,眼见着问出第一个问题的记者傻乎乎地歪了话题一个忍不住七手八脚捂了他的嘴,话筒录音笔纷纷上阵,开嘴就问:“小光和蓉蓉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小光和蓉蓉未来有什么计划?”“小光和蓉蓉之后有合作电影吗”……崔琝和谢斯蓉这儿是大集火,谢斯蓉脸红得不行直接躲崔琝身后去了,而旁边站着的广天也不好过,老记者们主攻小光,身后跟着的小实习们奔广帝这儿扒新闻:“小光和蓉蓉的事广帝知道吗?”“广帝是否有女友了呢?”“广帝怎样看待小光和蓉蓉的事?”…… 爆炸性大头条,其他啥啥都靠边站,记者们打了鸡血般纷纷发稿,崔琝和谢斯蓉身后俩公司也仿佛打了鸡血般……上火! 第八十九章 广天v:虐死单身狗! hhhhhh~形影单只的广帝好苦逼! 摸摸,广帝不哭! 大春天的闪瞎我钛合金狗眼!小光干得好! 小光和蓉蓉在一起了,祝福! 看我小光牌飞踹! 见到国民cp弄假成真,老夫甚感安慰! 然而谢斯蓉吧被爆了233333 怎么回事? 去围观去围观! …… 与网上狂欢式的热潮相比,公司里那是一片黑云压城,会议室里范希彭的脸黑得不能再黑。崔琝就坐在他面前,一脸淡定,称得他那黑脸越发扭曲。崔琝和谢斯蓉私底下发展范希彭没法制止,但到了台面上他是千说万说禁止他曝光,明星恋爱有什么后果他一样样给他讲过,这可不是危言耸听,最眼前的就是掉粉,进而可能会影响到谢斯蓉,还有就是工作上会产生影响…… “范叔,你别急,总要曝光的事,不就是现在曝光和以后曝光的区别吗?”崔琝看得开,范希彭听了他这话抓狂得特想掀桌,掀不了,“这是金母鸡这是金母鸡这是金母鸡……”范大经纪人默念五十遍,他特么还是想掀桌!一拍桌子,范希彭戳他最在意的地方:“你让谢斯蓉怎么办?曝光才这么点时间,掉粉爆吧东鼎门口砸鸡蛋,你嘴皮子一掀承认的是轻松,之后的事情你有没有想过?” 范希彭说他欠考虑,崔琝默默想不出辩驳的话来。 一如范大经纪人所说,崔琝和谢斯蓉的事一曝光,两边疯狂掉粉,崔琝有影帝奖杯实力作保,最多是一群年轻粉丝碎了玻璃心,他言行一向肆意,粉丝碎玻璃心也不是一次两次,按他某个老粉丝的话说,玻璃心碎着碎着大家都习惯了,不就是喜欢这样的小光吗?相比而言,谢斯蓉那儿更糟糕些,清纯女神外链一个宅男女神的称号,她最忠诚的粉吊丝男占了大多数,网上聊聊大家毫不廉耻地说她一句我老婆我女友,而当幻想中的老婆/女友成了别人家的了,什么感觉?一生黑不解释! 如果说范大经纪人是掀桌跳脚大抓狂,谢斯蓉她经纪人更惨,那是火上烧烤燎得冒烟。谢斯蓉加入东鼎没多久,她经纪人原想着谢斯蓉是年少成名发展前途好,不想带了没两个月就出了这么一遭大危机。谢斯蓉她经纪人叫张雯,带她不出三个月还在磨合期,崔琝和谢斯蓉的事在先,张雯心里觉得不好也只提提过,未曾明令禁止她谈恋爱,可就是因为这么个未曾,张雯此时是后悔不迭。 恋爱中人智商为负就是谢斯蓉现在这状况,崔琝大方承认,她脸一红心中全是欢喜,之后后续可能会面对的困难,她什么都没考虑到。等到之后掉粉爆微博爆吧扔鸡蛋的事出来,她才意识到事情正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然而让张雯张经纪人吐一口血的是,这姑娘心够大,觉得只要和小光在一起其他都不成问题,尚未明白这事一个处理不好对她未来事业那是几乎毁灭性的打击。 不过崔琝和谢斯蓉恋情曝光也不全是坏事,受之前“国民cp”的影响,这事反对的多赞同的也多。 看到他们在一起,我竟然有种松一口气的感觉! 吾家有儿初长成!谢斯蓉也好的,至少比乱七八糟的小妖精们好太多! 【汗】小妖精们……【斜眼】是说谁呢? 10年了!从慕渊开始喜欢小光十年了!看到他有了喜欢的女孩以后还会有爱人家人真的好欣慰!小光真的长大了! 踹人的小光好帅啊!男友力杠杠滴! 对呀对呀!真想说一句,踹得好!比那任女朋友被吃豆腐的某某帅多了! 大家去看了《那时花开》吗? 还没有,电影网评分1.2,据说不怎么样? 那个能信吗?感觉全是水军!其实还可以啦,和女朋友去看最好,全程甜甜甜,甜死人不偿命! 平心而论吧,看的时候觉得挺好看的,看完觉得一般般这样子。 我说那是演吗?分明就是小光和蓉蓉本人好不? 被音乐老师圈粉了,谁能科普一下,那是谁? 你是喜欢那一挂的呀!我比较喜欢那个高个阳光男,演打篮球的那个体训生 那个圆脸小个子也很有趣啊,还有那对早恋先锋队,那俩笑死我了 我知道我知道,晨儿是不是啦? 【视频连接】《那时花开》的采访,广帝说剧组太穷了串场的都是小光一帮同学死党老师 这个视频看得我乐死,广帝和小光对话好有意思 我感觉广帝一定很无语,他说这片子里全是本色出演 那俩早恋先锋队好像现实里也真的是情侣,男生的绰号就叫晨儿,小光说他嫌弃编剧取名这么矫情,直接用了现实里的绰号,超搞笑 搜到钢琴教师的名字了,云卿,阿玛迪斯国际音乐高中,维也纳音乐学院,柏林艺术学院在读,唔……参加过肖邦慕尼黑贝多芬柴可夫斯基范克里本……得过的奖好多,太多了我不念了,直接贴图,总之是个牛人 广帝不是说音乐老师是小光死党吗? 《那时花开》的编剧也是小光的死党啊! 明年高考,举着手弱弱地问一句,那个……班长是哪个学校的?《那时花开》里演班长的那个 同问,体训男是哪个学校的? 铜球!it男呢? 铜球!委员长是哪个学校的? 还有麻花辫! 【汗】这是肿么了? 为了男神女神努力!【握爪】 小光的学妹冒个泡,【上图】,上届的高考成绩排名,旁边是录取学校,片中出演的人物都标在旁边了 给学妹点个赞! 然而……看见一溜的全国排名一二三四五,学渣我默默地缩 男神的学校难度太高【哭】 没办法【摊手】小光学长是实验班,实验班竞赛班都在一层楼,参演的都是那一层楼的【哭】 咦?女神居然是我学妹! 小光说他把剧本改得面目全非广帝那表情亮了 其实广帝心里默默地想,他特么就是在秀恩爱 2333333全程秀恩爱! 小光说这片子是献给母校的礼物,感觉好棒! 看完片子感觉就像回到了高中的时候 对呀对呀,很熟悉啊 小光就说了嘛,这完全是他高三的重现啊 “因为拍戏很少回学校,这段时间就显得格外珍惜”,为这话点赞! …… “这评分不科学!为什么只有1.2?”评分低第一个炸毛的是王诚玦,《那时花开》第一周票房出来崔琝特地跑他那儿送消息。考入了国大王诚玦长住国大研究生宿舍,崔琝来时他正在电影网上刷评论,自己的电影自己格外关注,王诚玦三个小号每条差评那里轮番反驳,崔琝过来看得无语。 “这种评论一毛钱一条找水军刷的,有什么在意的?”崔琝说了一句。 “就是自己的电影才在意呀!” “这么在意雇水军刷好评呗!几千块钱的事用得着这么麻烦,”这套崔琝看着张宣传范大经纪人在搞他也熟,随口说了一句不想招来一黑衣男。 之前给崔琝开门的就这位,穿得一声黑抱着电脑看见他连个诧异都没有,眼都不抬,说句“自觉关门”就一言不发地窝角落里继续捣鼓他的电脑,不想听到钱的事,黑衣男耳朵一竖开口:“你们要刷分?找我呀,三百块全给你们搞定!” “学长你别闹,”崔琝还一头雾水,王诚玦看着他黑衣学长一脸无奈,见崔琝好奇王诚玦解释了一句:“他的法子就是黑进人家网站改分数!” “黑客?”崔琝眼睛亮了,平素只听过未见过,他凑过去看黑衣男捣鼓电脑。 “刷不刷?”黑衣男问。 电脑屏幕上一堆代码崔琝根本不懂,他也是图个好玩,点点头就问:“行啊!你怎么弄?” “先给钱!”黑衣男说。 “别啊!你俩别闹!”王诚玦想抓狂:“崔琝你也别跟着凑热闹啊!” 崔琝没理他,钱包一拿抽出三百给黑衣男,问:“怎么弄?” “给这页面加个外挂软件,无论他们评几分都自动变成五分,”黑衣男说着手里不停一段打了几段代码,崔琝就看他几个窗口换换,几段代码复制黏贴一下,没几分钟他就说好了。 “这样好了?”崔琝问。 “好了,”黑衣男点点头,抬头认了一会儿这会儿终于认出是小光,开口介绍生意:“要处理丑闻我也会,一篇一百!” “学长~”王诚玦歪着个脖子看他俩特无奈:“学长你找好工作了吗?” 显然是戳中一刀,黑衣男默默地缩成一团,极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崔琝指指黑衣男特别好奇。 “我学长,正找工作,”说这话时王诚玦明显藏着事没说,想到崔琝平素见到人多,他帮黑衣男问了一句:“他正在找工作,崔琝你有没有地方介绍一下?” “什么工作?”崔琝问。 “电脑有关的,”黑衣男头也不抬地插了一句:“包吃包住,其他好说。” “修电脑?我们公司好像缺人,”崔琝提了一句,眼见着黑衣男站起来一本正经一脸严肃有条有理有逻辑地说明编程破解软件开发不是修电脑这么low的活,王诚玦一扶额长叹一口气。 “编程也可以啊,”崔琝常见公司技术部的柯林在干,整个数据统计软件编个统计小程序神马的,王诚玦说他学长找工作,他顺手帮个忙也没啥。柯林那儿电话打过去问都问了,问到中途被王诚玦生生岔了一岔子。 “我学长他意思是说能让他一天到晚抱着电脑干他想干的事的……”绕绕舌,王诚玦说清楚了,崔琝倒愣了。 “什么意思?” 王诚玦龇牙:“他把之前公司的网络给整崩溃了……” “我只是跟boss说公司里的公司网络哪里有问题……”黑衣男弱气地说了一句,见王诚玦和崔琝眼睛扫过来,突然息声,默默地当自己不存在。 “网络安全公司?”崔琝问,他这些也不怎么了解,只是郝子仇学的是计算机平素听听知道两下子。 王诚玦抬头望天,黑衣男低头喃喃:“他们还看学历……” 王诚玦他学长怎么着都是老名牌大学出身,不至于吧?崔琝好奇。 “我中途退学了……”学长道,中途退学当了三年窝里蹲跑国都投奔学弟找工作,可惜到了国都还是窝里蹲。 崔琝:“……”这丫就一典型的反面例子,崔琝啥都说不出,告诉了王诚玦一声票房分润会议什么时候开,摆摆手他道了别。 第九十章 “是《花慕》的水军?”《那时花开》网上评分2.1,低得不能再低,正如王诚玦所说这分数明显不科学,想想当时上映的电影,能和《那时花开》杠上抢票房,影片方相关人员又和崔琝广天他们私底下有仇的,除了个《花慕》不作他想。明眼人都瞧得出来,《那时花开》是和《花慕》扛上了,同为纯爱系片子,同一天上映,首日上映《那时花开》还得了最好的时间段排片,《花慕》是游艺带新人,《那时花开》是俩年轻影帝加个谢斯蓉,熟知圈里内情的再想想崔琝和安少、广天和张瀚博的恩怨情仇,那是竖着大拇指能说一句:好一场年度大戏! 年度大戏正式开唱,第一个拼的是票房。崔琝和谢斯蓉的事曝光也不见得全是坏事,至少对电影票房而言是好事,再者是题材热度内容吸引力明星票房号召力的问题,《那时花开》的拍摄虽没用多少钱,但剩下的全在宣传上。近千万投进去,砸也能砸出多朵花来,放映一周票房数据一看,《那时花开》遥遥领先。 《花慕》那方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最最简单的,网上刷刷差评为《那时花开》制造下差印象,可惜投差评投到中途,被崔琝整得改评分小外挂颠覆了。崔琝也是抱着好奇心玩一把试试,万万没想到王诚玦那黑衣学长如此有料,《那时花开》的影评分是刷刷地上去,刷得所有人都懵,就算是雇水军这刷分速度也没这么快! “这什么?”广天好奇地问。 “一个小外挂,”崔琝犯了收集癖,他现在特想将黑衣学长圈养起来,有没有用另说,正缺人看着稀奇想着先藏了以后总有用。 广天并不知道崔琝正走神,他想着新一轮宣传:“真人秀上不上?” “什么?”崔琝一愣。 “苹果台打算办个《非常一班》的真人秀节目,主题是重回校园,”广天只提了个大概,具体的崔琝自己会去查。这样的真人秀正好符合《那时花开》的主题,广天想拉着崔琝谢斯蓉参加再刷一刷话题热度。 范希彭如今是放养崔琝,很多事他自个儿决定,看着可行崔琝一口答应下来。公司和经纪人那边崔琝还真没考虑到。有广天先行组了工作室,崔琝看着他眼热也想着自己拉出一班子组自己的团队,身后拖着个公司总是拘得紧,殊不知他这头想着踹开公司自己飞,范希彭那头还想着再带个一哥出来好顶替崔琝。 太不听话的结果就是整个公司的人都暗搓搓地准备备胎替换老一哥,范希彭看中的是梁飞宇。若说飞马奖结果出来心里最失落的是谁,莫过于梁飞宇。当初炒崔琝能成影帝那是大家心知肚明地炒,反正都得不了炒炒话题有何不可,而炒他能成影帝,那是真带着期望值地炒,最有期望得怎能不刷刷话题预备预备,可惜去年的飞马奖评委们集体“吃错药”,众人公认最有希望得奖的没能得,而最没期望得奖的却被当头砸下一座影帝奖杯来,任谁都看懵了眼。 梁飞宇失落过,然而再怎么失落也无法改变事实。颁奖典礼结束,其他人去庆贺去狂欢,就他一个,离了座满会场地找评委,就为求的答案,他哪里还有不足哪里还需要改进。他这做法后来自己回头看看自己都觉得莽撞,幸好遇上个当评委的老影帝,看他谦逊又有心,心中赞扬给了他答案。说来让梁飞宇有些心绪不平,他缺却是缺在了一个圈内资历上。电影评奖都是投票制,喜欢哪部投哪部这个没有限制,只是投票前还有个评委交流环节。《孤城》和《凤皇》两方的表演,不同的人物不同的性格不同的情节,好是大家公认的,然而想比出个子丑寅卯来却难,剩下的就看评委们的眼缘和喜好。年龄确实是某些评委选择梁飞宇不选崔琝的原因,然而另有一些,觉得崔琝资历足觉得他演技有大进步,也有人觉得梁飞宇进过少管所人品不怎样,甚至还有人觉得史上最年轻影帝噱头足,零零总总各种原因,一轮投票下来,梁飞宇比崔琝少了5票。 运气问题说不好,梁飞宇和老影帝讨论了讨论他在《孤城》中的表演还有哪些可改进之处就道了别,想想飞马影帝奖心绪不平一下很快就找回了平常心,崔琝那是童星出身,演了十来年经验资历上他确实比不了,算一算工龄他这个工龄2年的比比人工龄十一年的,评委们对崔琝印象更好也是情有可原,然而提及少管所问题,梁飞宇此时心中全是被狗啃了的抓狂感。娱乐新闻媒体中总有群底线特别低的记者,捕风捉影听到点小道消息就炮制出一篇大丑闻。彼时梁飞宇未曾明白后果,经纪人说这问题不大,有新闻能提人气,他听了信了,这回才知道后悔,想挽回新闻已经过了最热的时候挽回也挽回不了什么,观众印象在了,即便知道是假好感度低了很难一下子提上去。 范希彭说梁飞宇人老实,是有点,然而老实人却不是个傻子。此一出他对经纪人已经有些不满意,却不想之后酒桌上又一出,裂缝一大他心里暗搓搓地琢磨起怎样换经纪人。范希彭一早说设局让章掘跳,设的就是这局。饭桌上全是投资人制片商导演们,范大经纪人交情广人脉广,遇上几个转拍烂片俗片的随口提两句梁飞宇就有效果,圈里范希彭那眼光多好,带出三影帝,他说梁飞宇会红谁能不认真想一想,想那梁飞宇一个金花新人奖一个飞马奖提名,有潜力!投资潜力股是投资商导演们最乐意的事,出的钱少收获却大,看看崔琝,他一路走下来走到影帝这地位最占便宜的莫过于“山里人”老总,最初两三百万的代言他如今收回的是顶着影帝称号价值千万的身价,连带着“山里人”矿泉水都一改原先土里土气的接地气印象变成了高大上的时尚矿泉水,还有什么比投资潜力股更值得的?既然是潜力股,多花点钱请人出演也是值得的,不管怎么多论成本总比其他成名影星少,这笔钱投资商制片商算得精,又遇上个眼高手低的经纪人,本来该巩固现有成就接好片刷好感度的梁飞宇就这么被坑进了烂片的谭子里,一部接一部暂时出不来。 “我要换经纪人,”兔子急了也会咬人,遑论得了提名的梁飞宇。好的经纪人帮助太大,眼见得他后辈都出演了不少好片子国外晃了一圈晃回一个小奖,想想还在接烂片的自己,梁飞宇坐不住了。公司里一提,想带他的人有,碍着个章掘没出口。就趁着这当口,范希彭挖人来了。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范希彭当经纪人这句话吸引力太大,其他的且不说,就冲这一句,梁飞宇动心了。然而想从东鼎跳槽也并非这么容易,违约金这还是小事,几百万的事范希彭出了也就出了,羊毛长羊身上,反正以后能从梁飞宇身上赚回来,麻烦的是他的经纪人,章掘。 #梁飞宇不雅视频曝光,前男友爆料他为同性恋# #网曝梁飞宇□□女网友,公司沉默以对# #梁飞宇深陷解约门,八一八梁飞宇曾呆过的公司# #白眼狼上演解约门,曾出演三级片# …… 梁飞宇的绯闻一股脑地来,一时形象大损,任谁都想不到,章掘居然出这手。范希彭摔了杯子特别气,办公室里破口大骂章掘这手的阴损,他这次是铁了心想让章掘混不下去,然而怎样让人“混不下去”这手还没伸,这当口,崔琝提出他要自己组工作室来了。 火上浇油,添油积薪,不外如是! 有人威胁他地位,崔琝火着呢!范大经纪人接触梁飞宇挖人本是私底下暗搓搓进行的,不想被章掘爆出来,给崔琝知道了难道他还弯着眼睛笑?才不!工作室的事本不该这么快,借个由头他作一作,若能作出个工作室,大好,省得以后麻烦,若不能,一山不容二虎,先来个下马威下下。梁飞宇跳槽的事是说定了的,正因为定了章掘那儿才急,那是想着“我不好你们挖了人也别想好”,水军黑子一股脑地上,想要挽回印象范大经纪人真得好好想法子,不想一个不够两个还闹,崔琝就是个麻烦孩子,闹得他焦头烂额七窍生烟,全给气得! “你……傻了吧唧的!”张宣传点点他手指抖抖又抖抖,最后憋出这么一句话。 “傻得没想法,”小胡经纪人摇头。 “呵呵,谈恋爱谈得智商为负?”彭喜环着个手损他。 …… 开公司高层会议,崔琝和方影帝列席,一进会议室,崔琝就这么被一溜人笑过来,他愣。 “小光,你现在是公司第三股东知道吗?”大光给悄声他解释:“梁飞宇以后就是我们公司的明星,他红了工作就多了收入也多了我们公司赚得也多了,赚得多了分到每个股东手里的就多了,所以他好就是在为你赚钱懂吗?”大光说了一句,至于公司以后一哥谁资源向谁倾斜避而不谈,崔琝还是嫩,大家不说他也没想到,想想大光这话说得有理,点点头同意了,工作室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 第九十一章 梁飞宇的事闹得大解决得却快,快刀斩乱麻,范希彭这头帮忙一纸诉状搜罗了网上言论去法院转了一圈,涉及法律黑子们全息声了,范大经纪人这才有心慢慢地帮梁飞宇洗白,至于一纸诉状最后的结果,那不是重点,真走法律程序要请律师要赔偿没个三五个月半年一年根本办不下来,他才没那么空,给不明真相的群众们表个态说明一下梁飞宇他没干这些事就成。 梁飞宇这头是雷声大雨点小,广天那头却是真来了个法庭对峙!公关危机几大处理方法,转移视线是一招,范希彭这头都准备好了崔琝和谢斯蓉的料本打算挽救一下梁飞宇,不想巧遇上了广帝发大招,赶紧收了料坐下围观。 广天这事还是当初那家恶心人说要找父母的网络节目引发的后续,真父母其实是找到了,并非在节目里而是节目外他自个儿找的,当时他经纪人花了钱掩下新闻,认亲的事他未想过,二十多年的执念找到了得了个心安。他亲生父母都是背天/朝地的老农民,广天去见了一趟,五十多岁的人面黑多皱,老得跟七十岁似的,见到了并未有感人泪下的发展,俩农民只是拘谨,什么话都没说,广天亦是,他早已不是孤儿院中那个被拐卖后被解救出来找不到父母的小孩,他是得了两个国际影帝的大明星,和他亲生父母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有话题,问过两句生活依旧成一条平行线,广天所做的,只有给点钱说是赡养费,更多的他做不出来秀不出来。 可世上有些事不做是错,做了它依旧成了错。广天上头有个亲生兄弟,若是没有广天这一出或许只是当个普通农民过一辈子,有个明星兄弟他自觉不一样了,人心不足可吞象,私底下被人一撺掇,非得逼着广天认祖归亲不可。广天知道这一家子是为了钱,二十多年分离的兄弟如今又是两个世界的人,就算流着同一血脉他们只不过是陌生人。为了钱人的嘴脸格外丑,他那亲生兄弟叫嚣着要去告诉记者,一开始广天砸了两万让他闭嘴,不想后头立马有记者爆出来,如果再不明白这是一个局广天这几年圈子里也白混了。他工作室刚组,挂在华艺名下实则是脱离了华艺,没有公司资源他想压下新闻挺难,弯弯绕绕压是压下了不想当初那恶心人的网络节目又来了一遭,踩着他底线了广天一怒来了个釜底抽薪,他联合几家公司直接把网络节目的播放平台告上了法庭,什么侵犯肖像权什么盗版什么不正当竞争什么侵犯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查一大堆,真真在点,广天此时是不把这平台告到关闭不放手。 “查出来是谁了吗?”崔琝问,网络节目也好播放平台也好不过是当了把枪,重点是背后的人以及他为什么这么做。 “只知道个张瀚博,”广天真心弄不懂了,这追着他不放的架势仿佛有化不了的仇似的,想来想去不就个利益冲突,有必要吗? 人与人总是不同的,或许以他想来是一件不要紧的小事,在另一些人想来那是咬牙切齿恨到能撕肉饮血的大事,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崔琝和广天并不知道,当前要紧的还是真人秀。 谢斯蓉最终没能上,她和崔琝的事曝光于她才是影响最大的一个,这段时间连安全都成了问题,想想不好崔琝本来说要让芮羿过去帮忙,谢斯蓉给拒绝了,保镖她自然是雇得起的,心里难受的是粉丝对她和崔琝两人在一起这件事的不接受。 “随便他们去,”说到粉丝们的不同意,崔琝就这么个态度,他真心想不通,他和谢斯蓉想在一起就在一起,碍着别人什么事了? 一听崔琝这么说,谢斯蓉郁闷得想挠他,还是舍不得,真人秀还没开始先吃醋,勾了他手指说“不准看其他女星!”女生有天然的排外心理,真人秀的宣传都出来了,有几个女星参加谢斯蓉知道得很清楚,年龄依旧是她心里的一道坎,想想崔琝旁边那些年轻靓丽的新兴小艺人,又想想自己,不禁生出点危机感来。 莫名其妙一句话,崔琝听得无语,明明没有的事却被谢斯蓉这么提出来他心里有些不爽,眉一皱他张张口还是闭上了嘴,结果什么都没说。 真人秀场景是一家国际学校,崔琝广天和其他几个明星一同当学生,有点类似于角色扮演,他们要一起住宿上课。真人秀地点电视台自然是好好挑过,国际学校住宿是两人一间,崔琝和莱塞组成了一组。真人秀的人员选择一般都是当红的和不当红的搭配,男星这边有广天有崔琝,其他请的几个就相对人气低一些。莱塞崔琝还记得,他小时候hbboy大热,那时候莱塞是队长,然而偶像终有被时间抛弃的一天,如今莱塞转行当了演员,电视剧里演演男二男三,人气不高,事业稳倒是挺稳,只是经历过当红时期又如何受得了如今的现状,何况他天生的混血长相当演员戏路特别窄,来真人秀莱塞也是想搏一把能不能再红一把。 “你好。” “你好。” 崔琝和莱塞两人到底不熟,平平常常打个招呼,俩话不多的就这么面面相觑干站,还是节目导演招呼开拍这才拿了剧本翻翻记一下点。真人秀也有剧本,说是剧本实则是一大纲,有个大概的框架明星们这才能有碰撞引起看点哭点笑点。 抽签分一组,之后是参观寝室,主持人还问他们以前上学的时候有没有住宿过,各人都接了茬说了点上学时候的趣事,然而等一群有助理有保姆跟着的明星们自己上手安排生活,还是笑料百出,再加上节目组刻意安排的“纰漏”,气得某个女星在宿舍里装模作样地矫情:“活不下去了!” “你学校怎么办?”真人秀时间一周,这天晚饭是饭馆里的大圆桌,导演剧组人员明星们喝几杯熟悉一下,这种时候自然没拍摄,广天就坐崔琝旁边,忽而想起来问了一句。 “有的课提前修好了,有的课明年再修,”崔琝提过一句,他上学期忙得跟陀螺似的,想到以后要拍戏,大二大三的课能选的他都提前选了,历史系期末考很多都是论文,他提早写好交上,这才能在十一月空出来拍《听见你的声音2》。 广天也是随意一句,他和崔琝根本没多少时间聊天,一群人过来围着他俩纷纷拉关系,和崔琝对视一眼一脸无奈,还得笑笑陪着这群人说话喝酒。崔琝也无奈,他脾气比当初好太多,不喜欢客套几杯酒下肚直接装醉,眼睛一闭旁边一靠装得晕乎了还把广天扯下水。腰上被人暗搓搓得捅了一把,广天一转头就见崔琝这么大个人倒下来,崔琝装醉广天是心知肚明,无语了一下赶紧接茬,接着崔琝就笑:“小光酒量真差,这么点他就晕了!”也不等其他人反应,站起身就拖着崔琝走:“我先把他送回去……”不想客套的还有一个,莱塞眼明手快地扶着崔琝另一只手:“我们一个寝室,我来帮忙吧!”至于之后不回酒桌?“小光又是吐又是耍酒疯的,真没办法……”广天连借口都想好了。 崔琝装得挺像,莱塞真当他是醉了,结果拐了个弯走出小饭店所在的弄堂,广天就一捅崔琝提醒他:“这儿没人了,别装了!” 一睁眼崔琝站直,要多精神有多精神,看得旁边的莱塞发愣:“没醉?” “他装的,”广天笑,刚才在场的桌上也不是没人看出来,架不住崔琝招事,《凤皇》时整个剧组事不断,《听见你的声音2》拍摄的时候他又昏迷过一场,原因至今成迷,真有怀疑也不会这么不打眼,圈里人私底下说说简直怀疑小光是不是招鬼体质! “去吃吗?”学校周边小吃多,闻到蛋挞的味了崔琝问了一句。 “买回去吃,”离饭店近,广天怕崔琝装醉给人发现了尴尬,建议了一句。 想想有理,崔琝点头,皮夹子一抽,大买特买,眼见着他从街头扫到街尾,后头俩全愣了。 “你喜欢吃……小吃?”莱塞问,他一混血儿小时候国内半年国外半年地过,对街头巷尾的小吃还真不怎么熟悉,被崔琝塞了根烤肠,吃得美味忍不住多要了几根。 “以前不是,被谢斯蓉带的,”崔琝说,嘴里咬着根鱿鱼串,说话时一小根鱿鱼脚挂在嘴边抖抖抖抖,广天看得眼抽抽,就他一老大哥,左手几袋子右手几袋子,就看前边俩小孩样继续买买买。 三男生胃口大,买了这么多从街边走回宿舍一路走一路吃就这么吃完,酒桌上哪有饭,几杯酒下肚肚中空空实际上是饿的,吃完了还觉得不够,路过国际学校的食堂见有宵夜又一人来了一大碗面。 第九十二章 真人秀从第二天一大早就开始拍摄。参加真人秀的明星平素有保镖助理跟着,为了节目效果,《非常一班》节目组是要求明星自己动手禁止助理跟随,想想没什么事崔琝让唐晓裳先回去了。他正处于助理青黄不接时,有了家庭唐晓裳是不打算继续做助理这工作,毕竟做助理要跟着明星全国各地跑,这段时间也是看个人情出来帮帮忙。唐晓裳一回去,身边没个助理崔琝头天早上拍摄就闹笑话,他赖床。 节目组说好早上6点会来敲门拍摄,结果崔琝忘了闹闹钟,被子一捂一转身留了个背影给摄像师。 摄像师:“……”喂喂喂,说好的明星形象呢?小光你特么赖床要不要这么正大光明?无语了一下,这么好的料摄像师怎么能错过,架着摄像机使劲拍! 与崔琝相比,莱塞是早早地起来打点好自己,他想着借真人火一把吸人气,自然要各方面做足了,脑中为自己设定了俊朗绅士的形象,万万想不到遇上个小光,生生把他那绅士形象变得越来越逗比,而且是撒欢着脚丫子往逗比之路越走越远,日后想起来莱塞特想为自己鞠一把同情泪。 崔琝一赖床,先傻掉的是莱塞,按照剧本他们这儿本该有段对话,说一说室友感想啊寝室感想啊,有突发事故他反应挺快,赶紧跟摄像师说一声“这段别拍”,转个头叫人。一开始他矜持,拉了两把叫了两声没叫醒崔琝,有些不好意思地跟摄像师说声“sorry”,用了点劲,一拖将半个崔琝拖出床。不想崔琝来了个倒踢脚踹到了他脸,他这头一松手,崔琝半个人都在床外连人带被子一滚滚到了地上,滚地上还不够,他手一瞎抓,抓到了莱塞裤子,扯下一半露出半个白屁股。 摄像师忍笑忍得特艰难,摄像机是一直开着,拍到滚到了地上刚清醒茫茫然的崔琝和捂着裤子抓狂大喊“这段别拍”“这段减掉”的莱塞,一个忍不住笑喷。 高能预警!高能预警!高能预警! !!!!!!噗! hhhhhhhhhhhh……莱塞好可怜! 233333……小光! 不行了,笑爆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摄像师小哥的笑好销魂! 销魂的屁股! 醉了!我还以为这是谁,旁边居然有字幕标注:摄像师小哥笑喷了! 太傻太天真!我还以为莱塞和小光这寝室是颜值担当,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原来他们是搞笑担当!2333333…… 我只想说一句:小光干得好! 小光身体好软,这脚踹得……上我家奥利奥睡姿图,像不像?像不像? 猫啊!奥利奥好萌!小光更萌! 好心疼莱塞……hhhhhh……小光干得好! …… 之后播放的节目里还插播了一段花絮,学校的练功房里,崔琝盘腿端坐,莱塞抱膝坐,广天半蹲在崔琝面前举着一根手指讲话,本来是游戏讨论环节,节目组坏心地配了音,旁边配图:孟买猫,布偶猫,柴犬。 广帝:你知道错了吗? 小光:…… 广帝:不要欺负莱塞! 小光点头。 然后节目组特意剪辑了一副游戏图,莱塞整个人缩在圆筒里,崔琝推着圆筒跑。 hhhhhhh^神契合! 好形象! 2333333……莱塞好可怜! 一本正经的广帝和一本正经的小光……然后看到最后一幕,我喷了……hhhhhhhhh…… 心疼莱塞……hhhhhhh…… …… 有崔琝以前的娱乐综艺节目为底,真人秀开拍之前节目组都做好了准备让他当花瓶,不想第一天就刷出热门来,媒体私底下封他个”头条霸主“根本不为过,有他在,带得莱塞都火一火,这俩存在感爆棚压得其他明星黯然失色,除了个广天淡定依旧,他反正不是靠人气吃饭,被抢了头条心态如常,然而其他几个可就急了,为了抢镜各出手段。 什么嘟嘴卖萌清纯校服什么整容疑云考试惊魂又什么花容失色/情绪失控……看点一套套,然而就是抢不过小光和莱塞。说起来莱塞真是高兴得特杯具,全是给崔琝坑的! 真人秀拍摄地在南方,四月份已经热得穿单衣,拍完一节体育课,一群人热得冒汗。崔琝跟着他大学宿舍里的一群糙汉养成的糙汉习惯,回了宿舍直接脱衣服,光着个膀子吹风扇。广天过来串门,一见他这样婆妈心犯了,念念叨叨就说这样会感冒,崔琝说广天跟个老太太似的这么会念,这俩老交情说话间特别直,看得莱塞瞪眼。 说了到底有用,崔琝不吹风扇了,然而衣服却不肯穿。 “太热,”他横刀立马地一坐,光膀子运动裤底下一双人字拖,看得广天无语,忒糙! 糙是有传染性的,莱塞也是热得冒汗,平日里拍摄一直矜持着,和崔琝做了几天室友也不矜持了,他一个思维半欧美化的混血儿,习性里本有点自由奔放,干脆利索地脱了衣服淋凉水。他比崔琝还怕热,国外呆惯了,大春天的他倒是想上短袖短裤,看其他人还穿着两三件套的春衫,矜持一下穿得多点扮得绅士点,回了寝室被崔琝一传染,本性毕露。 一个两个的广天看他们默默,莱塞冲了个凉出来,就穿着一短裤,拿块毛巾擦头发还跟崔琝比肌肉,崔琝也就拍《铸剑》的时候练了两下子,《铸剑》拍完他是两天打鱼三天晒网,腰上一圈全胖了回来,看看莱塞的六块腹肌看看自己,眨着眼拖个广天下水寻个心理安慰,不想广天比他还壮,穿着衣服看不出来,衣服一脱全是匀称的肌肉,比比自个儿的肥肉,崔琝简直不想理这俩。 “他腰软,超软,”比肌肉崔琝输了个彻底此时是一点儿都不想提健身这茬,广天同情地替他找了个优点,崔琝无语。 “什么叫腰软,这叫柔韧性!”广天口头语,听着不好,崔琝非把他纠正过来不可,想到腰软的另一个含义,莱塞笑得疯。 “我拍完《飞翔》以后就没拉韧带了,现在手伸下去都碰不到地,”崔琝说广天也行,广天摇摇头还给示意了一下。 “我最多这样,没他这么厉害,”莱塞练街舞,劈叉一字不成问题,只是不太标准,平素跳个大风车托马斯他行,却不像崔琝,柔软得能倒转手抱腿。 “大概是天赋?”听到有人敲门,崔琝起身开门,一边说一边拉仇恨:“我后来也没怎么练……”话说到一半,猛然住嘴,因为他正直面摄像机。 “等等等等!我衣服穿下!” “先别进来!!小光你别开门!!!!”广天抓狂,莱塞比他还要抓狂,谁都没想到节目组来了个突然袭击,他一条短裤地板上劈一字,要是被播出去形象还要不要了? “啊……条件反射……”崔琝反应迟了一拍。 莱塞险些吐出一口血! 23333333……莱塞真的好可怜! 吓到我了!一开门就个光膀子小光……【口水】 好好奇,男生在干什么?全光着膀子,逗比莱塞还在地上玩劈叉 hhhhhhhhhh^莱塞真的被小光坑得不要不要的…… 啊……条件反射……23333求问莱塞心理阴影面积…… 广帝:小光你又欺负莱塞! 哈哈哈哈哈哈哈……每次看小光一本正经地在那儿搞笑真的好好笑!最搞笑的是他还不觉得自己在搞笑hhhhhhhhh…… 小光和莱塞好萌血!广帝也好萌! 然而……小光你顶着这张脸作如此糙汉子的行为呆胶布? 反差萌! 没有最坑,只有更坑……23333 …… 没有最坑只有更坑大概是莱塞心底最真实的写照,到后来他破罐子破摔也不装模作样了,倒是意外收获了事业上的第二春。他本人就是个半欧化的混血儿,之前一直背着个偶像包袱演高富帅,真人秀一出,有电影导演递橄榄枝给他些丑角搞笑角色试试,不想合了观众眼缘人气大高。莱塞是人气大高,崔琝却是整出事来了。 真人秀请的嘉宾自然是大明星小艺人搭配,男星女星合作,几个成名的明星固然想抢风头却还矜持着,有未成名的艺人却是会无所不用,崔琝就这么被借了把名气。《非常一班》有游泳课,其实是玩游戏,几个女星穿着各色泳衣准备大肆抢镜,其中就有个叫于苒苒的女星凑他旁边献殷勤。一开始崔琝还没发觉,后来直觉她这距离不对退了一退,不想之后玩游戏被暗算了一把。玩个泳池接球他刚好跳起来接了下球,下落时却被人扯了一把人一歪浮水里了,刚好在气球大道具的一个弯里,苒苒拉着他就这么一吻,还直接被摄像师拍了下来。崔琝喝了两口水已经全傻了,就这么一下被推开这女星瞬间面红耳赤还要装模作样一脸泫然欲泣,在不明真相的群众眼里分明是崔琝有情! 崔琝还是第一次在现实里遇上绿茶婊,傻了一傻,见她演技派,他脑袋灯泡一闪他也演上了,他直接浮水里玩扑棱。这么一下子他第一反应是谢斯蓉那儿要遭,借着水玩扑棱他是想多点时间好好思考,不想忘了自己不会游泳,假扑棱变成真扑棱,全场傻。 “咳咳!”还是广天记得他不会游泳的事,赶紧游过去拉他上来,上来后崔琝吐了两口水,对着于苒苒一通胡乱咬:“你老勾着我脚是想杀人吗?” 一池子的道具水里怎样其他人还真看不清楚,崔琝说于苒苒勾着他脚不让他上来全场眼光唰唰唰地转向事件女主,事情不按自个儿的剧本来,于苒苒同样傻。 “报警!”崔琝都准备打110了,整个节目组都呆愣,眼见节目组人员过来劝,崔琝一伸手指摄像机:“她就不怀好意,不信看摄像机,刚才她就抓我想让我溺水!”崔琝睁着眼说瞎话,非得把于苒苒借吻上位说成她害他不可,吻到的时候本就近着水面,之后崔琝水里一沉就扑棱起来,他说于苒苒是害他,节目组一群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可崔琝非得这么说……牵强的居然好有理! hhhhhhh……小光这机智得……略脑残! 233333……明显是小妖精想借着小光上位嘛!结果小光演技帝,演得好精彩就是不让你借! 其实他是……真溺水了吧? 明显是演的呗!这女的好不要脸,明明是她抓住小光的手玩强吻,新闻上还说小光和她私下关系好! 然而小光……这是用生命在搞笑hhhhhhhhh!干得好!绿茶婊去死,才不给你借机上位! 小光你智商掉线了你知道么? 看见小光吻别人我本来摩拳擦掌要替蓉蓉骂渣男,结果……23333333小光干得好!绿茶婊去死!ps:小光你该加加智商了! 小光被害妄想症吧? 最棒的是节目组啊,居然没剪辑!这事看得我乐死了,小光智商掉线得好可爱! 第九十三章 真人秀结果崔琝只参加了两期就退出。有丑闻到底有影响,虽说他化解得让人略无语,可惜媒体们断章取义还是整出了一次头条。公司宣传组,有梁飞宇加入如今宣传重心危机公关的处理重心都在往他那边转,崔琝这事一出,宣传反应过来其实是慢了一拍,还是让于苒苒那儿整出点绯闻事来。好在他自己反应快,做节目的时候直觉不对先闹了事,虽说这处理手段显得乱七八糟,然而网友粉丝的风向全是向着他说于苒苒的不是。节目组那边其实是想借此来点热点来点新闻,最后还是范大经纪人给了压力,无剪辑全播放,这才将影响限制在可控范围内。 绿茶婊也好贱人也好,于苒苒受着到底是借崔琝上了位,从结果而言依旧是一次成功的炒作,虽然最后没有如她预期地把自己包装成白莲花。白莲花做不成她就做心机女,接了几部网络剧电视剧当当坏心女二心机女三至少跨了一大阶,有时候本色出演从某方面来讲演技颇受肯定,上节目还要扯个崔琝说“她好喜欢小光!”身后居然也聚了一大串粉丝鼓励她大胆追爱。 广帝和小光,给个选择题让你炒绯闻你会选择谁?不用说,百分之九十九是崔琝中箭,实乃小光情商低会惹事的印象深入人心。广帝一点儿都不好惹,看着性格和善人缘特好,你可以问一问那家被诉讼案整得动弹不得的网络平台老总如今是何感想?又或者那位和广天闹绯闻闹绯闻闹得绯闻最后全莫名其妙神隐了的小梨园是何感想?或许还要再加上个华艺老总,措手不及被广天挖了墙角眼见得他孙猴子似地翻出个工作室结果到嘴的金沙子全从手指缝里流了出去,求问此刻华艺老总的心理阴影面积?于苒苒不傻,从最消极的方面想,比比失败成本,比起广帝显然小光才是好选择。再者,小光自带新闻光环,他和谢斯蓉的事算什么,不如说正因为他和谢斯蓉闹出的事大,于苒苒才打着注意掺和一把,白日梦一下想着把小光抢过来未来呈现在她眼前的是源源不断的影视资源,即便抢不过来,有新闻就有曝光,借着小光上位在圈里也算不得什么出格事。可惜的是于苒苒一脸计划通,遇上了不跟着计划走的崔琝。真人秀初放,她和小光的新闻就放了点出来,彼时走的是暧昧路线大家都当是节目组宣传没当回事,于苒苒倒是想进一步,耐不住小光不按她计划走,上了真人秀结果不打眼,放了点绯闻结果整不出新闻,于苒苒急,和她背后的宣传团队一商量,暧昧路线走不通,咱干脆来盘大的。有什么能大过接吻上床?计划表都排好了,先在节目上来个突击,造出爆点之后她做朵白莲花娇羞地躲一躲漏一漏,一个口误含糊下上床的事,拉着小光做做绯闻情人可不是大爆点?结果是万万想不到,万万想不到小光这朵奇葩居然在节目上说要打110报警,还一口咬定她想害他,于苒苒脸色一白眼睛一瞪满脸是草泥马踏着脸皮而过的“卧槽”感! 可不管怎么说,于苒苒是绯闻上了位,而且上位后后续不断,拜她所赐,崔琝这儿麻烦也是一下接一下,最直接地,退出真人秀。这决定是范希彭做的,崔琝心底没觉得怎样范大经纪人却跟他说得摆摆谱做个架势,想想自个儿如今一线摆谱是有必要崔琝点着头应了,不想下一步范大经纪人立马给了他一部片子希望他带梁飞宇刷人气。直觉不大对,从于苒苒那边爆出绯闻宣传们反应却慢一拍的时候崔琝就觉得不大对了,只是听公司里几人说得有道理一时没想通,想想大光说的帮梁飞宇就是帮他自个儿赚钱,崔琝点了头,殊不知此时公司上下串联起来全在为梁飞宇顶他位置做准备。 梁飞宇的路子比当初崔琝的路子更好走,崔琝当初找不到磨练演技的角色还得去地下通道里演流浪汉,未大红就被黑,一路黑红下来若不是之后他做了《凤皇》主演得了提名得了影帝这被黑红的路子还得硬着头皮走下去。梁飞宇与他相比那是好运的多,公司大了涉及领域越来越广,范希彭很早就开始投资电影,然而自己公司做主要投资人的,这还是第一部。 《梦想镇》讲述的是一群北漂在大城市中拼搏奋斗又白日梦连连的故事。喜剧电影,崔琝彭喜梁飞宇主演,配角全是公司艺人,说来大手笔,几个高层心知肚明这是范希彭为梁飞宇铺路,彭喜也知道,她猜到的,很早就知道公司利益为重的理念她早早就自己组了个宣传团队,彼时她看崔琝特别羡慕,此时她看崔琝就特别同情,公司上下为梁飞宇铺路,就瞒着他一个,借他的人气借他的光环借他当开路者,他自己作得太过作得公司决定放弃也就他自己没有个自知之明。然而说起来,做决定的是范希彭,张宣传也好小胡经纪人也好周经纪人也好,全得佩服一下范希彭的敢舍敢做,这么就新晋影帝,他是说放弃就放弃。 “老张你以为我想啊?”范大经纪端着个酒杯一饮而尽:“这么座大金山我也不舍得!”他喝得微醺,情绪激动“砰砰”拍着桌子:“他这次是真惹出□□/烦了!” “他怎么了?”想想这段日子惹出的事,张宣传还未想到。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范希彭摇头:“《花慕》这电影,几个投资人,赔得底裤都掉,赔惨了!这次是真的赔太惨!” “不是正常吗?”张宣传还是想不通,投资电影这事本来就是赌博,有赚有赔其实挺正常。 “老张,想明白不,为什么有这么多人投资电影?”范希彭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了两个字:“洗钱。” 张宣传眼睛一瞪,反应过来了,两根手指碰碰,做暗示,问《花慕》这电影里洗钱的有多少? 范希彭只摇头,最后说了一句话:“有一个投资人,”他手指胡乱地指了指:“被请去喝茶了。” 张宣传惊得一轱辘跳起来,这哪里是断人财路的问题,分分明是要赶尽杀绝全往牢里赶啊!然而跳完惊完张宣传还得纳闷地问一句:“关小光什么事?” “做的太招人眼了,有人发话,要整他,”黑不黑灰不灰那是银行和警察要查的事,范希彭自觉就一小市民,扛不起躲不起护不起,耳目灵通得了个消息,有前回跌落谷底的教训这次他选择明哲保身,崔琝是根金手臂,然而在海潮扑岸的悬崖边,他是宁可自断一臂也要保住家底。明星更迭最是快,浪卷浪,前浪未去后浪已起。影帝很稀罕?方瑞安是影帝,游艺是影帝,崔琝也是影帝,一座金山可造,有着底气两座三座金山他同样能,作为个王牌经纪人,范希彭他就有这个自信。 “只是这事吧……不厚道,”听说是听说,张宣传还是替崔琝说了句话,几年的老交情,眼见得他步步登阶上了一线当了影帝,这当口一群人私底下商量着如何背叛,心里总觉得不舒服。 范希彭没说话,一杯杯喝着酒。说和做从来都不是一套,如张宣传,说归说,做归做,心里想着不厚道,背地里照样捅刀子,决议是几个高层一起做的,各有思量各为其利,最终掉坑里被撒上几掊土的是崔琝。有人烦他太作太能惹事有人嫌他太不听话有人想踢开他好让自个儿手下明星上位有人觉得他心不在公司总有一天要走与其被打个措手不及还不如抢先出手……各有各缘由,等到本应成关卡最终boss的范大经纪人一拍板说放弃,所有人利益一致手拉着手开始了坑小光联合行动。 此时的崔琝未曾意识到他正在坑底,他和谢斯蓉开始了一场冷战。说起来还是于苒苒吻他的事,崔琝单纯地觉得那女的就是个神经病,至于其他的……没了!他摊着手很诚实地跟谢斯蓉讲,真的没了,眼见着谢斯蓉脸越来越黑他怎么都想不通他到底是哪里说错了。 是错得很离谱!被陌生女人吻了一下崔琝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另一头的谢斯蓉却是在意得要死!什么演员要敬业要有职业素养,以后拍到吻戏什么的不会吃醋……前几天的采访上被记者问到了谢斯蓉如此回答,然而等真遇上这事,占有欲抢了先一脚踢掉理性心里边全是酸。崔琝的态度明晃晃地亮出来,整件事它就是个心机女借他上位,而且是拉绯闻失败地上位,可即便知道谢斯蓉还是过不了心底那酸溜溜的坎。 谢斯蓉怪声怪气地说他很享受,崔琝脸一黑刺回去说她是无理取闹,谢斯蓉气得嘲他伪君子,崔琝忽地一静,说:“你最厉害,清纯女神不是吗?”一声讽刺就像鳌钳子夹到心肉上,谢斯蓉一脸地难以置信。 崔琝也是气疯了,拉过她就开始吻她,想到她以前拍纯爱片拍吻戏他心底像是有座翻腾不息的火山,谢斯蓉挣扎着说“放开”,他没听,紧紧地抓着她箍着她。他突然地激烈情绪让谢斯蓉觉得惊恐,她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见他吃痛松了手推开他就给了他一个耳光。这次两个人全愣了。 谢斯蓉哭得泪流不止,崔琝什么都没说,这次不曾留下一眼,也不曾在意尚还有红痕的脸,拎着包就走。 “你脸怎么了?”回住所的时候正遇上方影帝和范大经纪人商量事,见着肿了半边脸的崔琝方影帝还问了一句。 “没事,”崔琝语气淡漠,平静地叫了声“方叔”就把自己关房间里,留个方影帝在后边琢磨:这明显是有事啊! “麻烦孩子回来了?”范大经纪人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崔琝已经把自己锁房间里了,他问了一句听方瑞安在那边猜“像是巴掌印”,心中一抖忍不住摇摇头:“别又惹出什么事!” 方影帝跟着笑:“比起以前可好多了。” “是好多了,”范希彭叹了一口气,问:“威尔逊什么时候过来?可以的话我是想把这事早点敲定。”威尔逊是方瑞安在国外时的经纪人,早两年前就说想签崔琝,国外的著名经纪人同样是一副滑不溜手的样,一直观望着观望着直到崔琝得了飞马影帝这才下决心来签他。 “后天的飞机,不过……小光他愿意去国外发展吗?”方影帝就问一句:“国外不比国内,东方长相毕竟不是主流,能选的角色少,语言环境不同表演交流上可能会有问题,国外人气不比国内,相当于要重新开始……”方影帝说的正是他当初遇到的问题,即便到如今,他在国外依旧算不得当红演员,还是客串为主,国际上有名望实则带着点泡沫份。 “现在这阶段,全力发展外国市场是不可能的,只是一条路嘛……”崔琝遇上的事范希彭没和方影帝说,掩了下只说是发展国际市场。崔琝到底是他一手带红起来的,带了有四年他同样有感情,自己觉得在国内护不住了,想想法子想将他送国外去,发狠话的那位,手爪子再长他也绝对长不到国外去。至于崔琝愿不愿意……范希彭想着得找个时间好好聊一聊。 第九十四章 谢斯蓉打完就后悔了,一气之下根本就意识不到自己做了什么,见崔琝脸上现出了红痕,心疼不舍歉意后悔全涌了上来。崔琝一言不发就走,谢斯蓉手伸了伸拉了一把,被他一甩手甩掉,眼见得崔琝头也不回甩手关门,“砰”地一声巨响,门关上了,她心底仿佛也开了一个洞堵了一扇门,疼得像有刀子在割,一条条一柳柳全碎成了片。 【情感天地】匿名:我一气之下甩了他一巴掌,我该怎么办? 匿名:和男朋友吵架,我吃醋说了不好的话,我们都气疯了互相揭短,然后他强吻,我一气之下推开他甩了他一个耳光,我现在该怎么办? 分手了呗,男生很在意面子的,而且是脸! 匿名:不想分手,真的很喜欢他,我自己也知道当时情绪太激动打得很重,不管我们吵架是谁的错我都不该动手打人,而且是脸。因为是姐弟恋平常我一直觉得自己比他大要退让着点,就不知道当时怎么失去理智了,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是真心喜欢着他,现在很怕他提分手。我想跟他道歉的,可是他不肯接我电话也没有回过短信,怎么办?我真的很怕分手。求大家给意见,我现在该怎么办? 分手应该不至于!明天吧,明天去找他对于打他道个歉,然后给双方一个冷静思考的机会;之后彼此冷静一段时间后再好好谈谈! 你打了他一个耳光,你男朋友什么反应? 匿名:他真的生气了,什么话都没有说就走,走的时候门摔得很用力,微信电话都把我拉黑了,我现在根本联系不到他,我该怎么办?是不是他不会原谅我了? 我觉得吧,你们可以先各自冷静一下。然后去跟他把事情说清楚,说你不是故意的额,再说出你的想法。如果他原谅你了,你们还可以继续看去。我相信他也了解你的性格,相信你不是故意的。如果他对你感情深厚,我相信他会原谅你的...祝福你们! 我觉得男朋友也有问题吧,强吻?lz明明是不愿的吧,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男生了! 匿名:因为是初恋一直是患得患失地,磕磕绊绊地过来有一年多,我知道他对这段感情很认真,之前也努力过,而且他平常不会这样做,这次真的是气疯了 打人不打脸,男人一般都很忌讳被人打脸,特别是被女人,自己喜欢的女人打脸。因为他们会觉得很没有尊严 床头吵架床尾和,有什么事放床上说嘛,他肯定会原谅你了 让他打你一个耳光 如果他真打了,这种男生不能要! 我觉得lz也做错了,听意思一开始是lz挑起来的吵架,而且lz自己都说是吃醋嘛 匿名:我知道我错了,可是当时根本就是失去了理智,因为他和某个女生闹出点事,我真的受不了 还是分吧,如果是真的对你好的男友才不会做这种让你受不了的事 匿名:是有特殊情况,他的态度其实是很分明的,我心里知道他们什么事都没有,但看到他和那个女生被一起提起,我还是受不了 lz真的很喜欢你男友啊,呵呵,看下来也一直在为男友开脱。不过作为过来人还是得提醒一句,爱情会蒙蔽人的眼睛,lz真的确信他是这样的人还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這在热恋过后的男女当中是很平常的事。感觉lz和男友年纪还小吧?感情的事很难控制,如果他喜欢你还是很容易原谅你的,男人不会在乎自己女人的那一巴掌,况且在自己家里没有别人,重要的是lz以后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不要动不动就吃醋了,醋吃多了会让人不耐烦的 lz别太害怕,只是正常的占有欲,恋爱中的人很常见啊,属于自己的不喜欢让别人碰,只是有时候lz还是控制一下吧,过了只会适得其反 …… 然而网上的建议与安慰仅仅是建议安慰,现实是崔琝对她开始了冷战模式,不通微信不接电话更不见面,谢斯蓉一颗心仿佛是海底沉冰般寒。觉得不好意思联系范大经纪人,谢斯蓉拐了个弯请方影帝帮忙。 “和小光冷战了?”方瑞安和谢斯蓉私底下熟哇,谢斯蓉红眼带泪地求他帮忙,方瑞安不禁好奇了一句。 这让谢斯蓉怎么说? 谢斯蓉没说,方影帝猜却是能猜到,崔琝脸上那明晃晃的巴掌印哪里来的?除了谢斯蓉不做他想,总是两人闹矛盾了。最近为了崔琝签约的事,方影帝固然跑动得多,然而谢斯蓉和崔琝这俩之间的问题,方影帝真心觉得这事根本就不该他插脚。 谢斯蓉也是急得乱怕得乱,越在意越发惴惴不安,这时候非常怨明星这身份,好多事做不得做不了,她现在非常想抛下一切跑崔琝那儿去,说声对不起然后问一问,他们到底该怎么办?可惜她没这机会,有前次崔琝曝光恋爱的事,谢斯蓉受到的影响太大,这次她经纪人看得紧,电话微信是管不着,然而平时,再怎么想念你俩想见面还得给我憋着!谢斯蓉到底不是崔琝,就敢这么无视他经纪人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她做不来也做不到,她经纪人念着说着劝着威胁着,她到底是踌躇了,这一踌躇踌躇了一个多月,直到方影帝送来一个角色邀约。 《谨以此生献给你》,改编自小说,略略看过眼大纲谢斯蓉判断这是部爱情片。确实是,方瑞安就直接说:“这只是个爱情故事,”末了他又加了句重点:“小光接了何予航这角色。” 一看男主名字是沈暮合,谢斯蓉还愣了一愣:“男二?” “游艺饰演沈暮合,”方影帝点了点头,听说男主不是小光,谢斯蓉有些犹豫,可除了拍戏她很少有时间能和崔琝正大光明地在一起,想到自己是演员,想到这电影的投资,想到方影帝当了出品人,谢斯蓉点了头答应下来。 谢斯蓉一答应,方影帝实则是松了口气,当然不是为崔琝和谢斯蓉这事,而是为电影。他“侄女”写的小说,千金大小姐这叫钱多任性,写了书出版了还想着拍出来,非要拉着他当出品人,推不过只好做了。圈里混了这么久方影帝也有难做的时候,比如遇上这位“侄女”,说是侄女实则是义侄女,她爹大房地产商,事业做得大,平素和方影帝有点交情,方影帝拍电影了,房地产大老板友情投点钱少说也有千百来万,利益连着的交情,同是姓方还能套个义亲戚。老一辈交情连上一小辈,方影帝推脱不得也无奈,房地产大老板就这么一个独生女可疼她,她说拍电影,当爹的二话不说几千万扔下水,来找上方影帝请他帮忙看顾些照顾些别让她被人骗了,什么叫被人骗?什么叫看顾照顾?话里话外意思方影帝加工了一下就浓缩成一句话:别亏钱! 什么电影能不亏钱?市场的事方瑞安也说不准,然而总有几样规律在。这片子既不是时近流行的纯爱系也不是剧情取胜的爱情片,真要说说噱头,大概是小说改编有原著粉人气,更多的,不见优势。没优势只好自己找优势,最最简单的,找人气演员,方影帝倒想找偶像脸,又便宜又好用,可架不住侄女她任性,任性地想要有游艺想要有广天想要有崔琝。演员这事,特别是得了影帝的这几个,可不是青菜萝卜能任你挑,有了奖会更重名,小侄女一说她期望,连方影帝都无语了一下,直接告诉她,这不可能! 侄女叫方树,挎着一名包就问为什么,她深信她出得起钱! 遇上有钱任性大小姐,方影帝特头痛,摆摆手,也不跟她说道理,只一句:“想请他们三人一起出演?你最起码投资几亿。” 说到钱,方大小姐家族渊源立马灵光,颜值排名,外貌协会的方大小姐略带遗憾地表示:如果有崔琝和游艺她也心满意足了。 方影帝默默,真心想说一句,就这剧情,即没冲奖的深度又没迎合时热,就算你几千万的高价求着他们接他们也不一定会接。第一个广天,不用说,百分百拒绝,现实也是,第二个游艺,看情面倒是有可能,确实是,这电影出价高再加上方影帝出面邀请,游艺迟疑了几天接了男主的戏份,第三个崔琝,全看他喜好,方影帝都说不准。 崔琝意外地接了。邀请是同时发出,崔琝在拍《梦想镇》回复得最迟,他一说接,方影帝一个“咯噔”想到游艺接了男主和崔琝扛上了,不想小光同学脑回路神奇,他看中的居然是男二何予航的角色,饶是摸透了他喜好的范大经纪人都不免疑惑一句,这角色有什么好? 是没什么好,只是崔琝喜欢。内心摇摆又没主见的角色,于他又是一种新的尝试。 男一男二定了,剩下的就女主,崔琝和谢斯蓉这段时间新闻都是捆绑销售,又想到谢斯蓉和崔琝这俩吵架,想了想给了这俩一个机会,同时也为电影制造点噱头做点宣传,方影帝是一箭双雕。 第九十五章 《梦想镇》的拍摄并非一帆风顺,崔琝是第一次拍摄喜剧片,而且饰演的是一个农村壕,为了喜剧效果导演将大众心目中的土豪形象夸张化集中在了这个叫“钱大发”的土豪青年身上,他喜欢钱,天生带着金钱的优越感,初出场就是个全身套金的非主流农村青年形象,一头鸡毛翘金发,头戴拇指粗的金项链,手戴硬币宽的金戒指,说话一口乡土音,还要随时炫耀自己有钱。当初一看这设定,崔琝就摇着头说“这么蠢的角色他才不想演”,按他同寝室真土豪叶凡同学的话说,全身上下如此金光闪闪仿佛招着手在跟人说“来抢我”,蠢爆了!正如是,剧情的发展是土豪钱大发来到了大城市在灯红酒绿中迷了眼被骗光了钱,人生地不熟,家远爹远亲戚远,土豪青年钱大发就此沦落成艰苦奋斗北漂一枚,经历各种工作遇见各种人物,有苦有泪有搞笑,最终钱大发被改造成积极奋斗好青年一枚! 剧情挺牵强,崔琝当初一看心里有点不乐意,想想是公司里的投资又是他没拍过的类型,点着头勉勉强强同意了。对于这片子,范大经纪人就说了句实话,拉票房拉人气才是要紧,影片主题影片深度这般高层次意义的东西还是别追求了,如今的电影市场上这片子这剧情勉勉强强也能凑个中上流,实则是好编剧少!而且是稀缺到数来数去几部得奖的电影就两个编剧身上绕,一个张老泉一个宁无声,或许还要加个编导一体机的宋凌。张老泉主改编重剧情而且偏爱厚重历史系,前有《梁山》后有《凤皇》,他最近又接了部《长恨歌》,宁无声喜欢原创重感情,《孤儿》《孤城》都出自他手,另有个宋凌,电影编剧排排名他同样名列前茅。一部电影主题是骨剧情是魂,然后才有演员导演背景特效等考虑,凡是得奖的电影,有一点根本不消说,剧情必然吸引人有亮点,正因此,好编剧才抢手。 演土豪崔琝并不在手,他一出场就高调贵公子,颜值气质怎么看怎么不搭,撑了两日拍摄《梦想镇》的小导演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他再邋遢点土气点俗气点,小导演是真小导演,范希彭刚签下的新人,公司同样签导演签编剧,只是平时不如演员艺人这般高调是了。小导演之前小成本拍过几部片子,一概沉底,还是范大经纪人看他有潜力签下养着,养了半年遇上《梦想镇》开拍,就打算赌一赌让他试试。投资《梦想镇》的目标主要是个“捧”,“捧”梁飞宇同时也“捧”小导演,混了几年终于得了这机会小导演几乎是喜极而泣,拜着跪着他都想把这片子拍完。然而他一大男人这哭哭啼啼地样,崔琝最是受不了,好似他欺负人似的,外边他能忍着不闹,一回住所脸就拉得老长,又遇上谢斯蓉的事挂在心头不如意,崔琝这几天周身氛围完全是狂风暴雨状。 崔琝没个助理到底不行,范大经纪人公司里给他调了六个,人多是人多,人多事乱有时候真不如一个中意的做事有效。崔琝低气压,底下人人多嘴杂背后说说全在说他人不好,还是大光后来听到撤了几个多嘴的,可消息漏出去带出来的就是一新闻。 #明星助理聊一聊幕后那些事# “lz是圈里透明小助理一枚,前几日运气好被公司分到了某个一线名下,那个时候特别高兴啊,想着跟着一线有肉吃,结果后来才发现……” 沙发! mark 最爱听娱乐圈的料了,才发现什么?lz继续说 “脾气差难伺候!整天黑着个脸想谁都欠他钱一样,而且事情超多,脾气超差” lz敢说是谁吗 lz只是工作之余八一八心里的郁闷,不会说名字的 lz继续说嘛 lz跟着的明星是男是女?他怎么难伺候了?是打你骂你了 “那倒没有,只是麻烦事多,lz感觉自己就是封建社会的小厮,被呼来唤去的,拍戏用的戏服鞋子咱们伺候着也就罢了,他同学的课本也要我们拿,女朋友的蛋糕也要我们送,还天天作吃哪里的驴打滚绿豆糕,还都是两三小时排队才能买到的,每天腿都跑断了!” 是谁呀? 一线,还在上学,小光不解释! 感觉lz像黑子啊,不可信! 助理不就干这些事吗,lz别抱怨了! 不是说还有被热汤泼面的助理吗? “lz我只是出去跑跑腿还算好了,助理中有个a哥,资历老,平常那明星和赞助商投资商陪酒吃饭全是a哥在照顾,然后有一次他酒喝多了全吐a哥身上,别提多恶心了!” 这个……我也吐过,吐我哥们身上,结果我什么都不知道。酒喝多了喝晕了不会有感觉的了,而且感觉明星很辛苦,陪酒吃饭很多? 都是出来卖的当然多啦 有没有黑料说一说?想要八卦 八卦有啊,比如说小光和谢斯蓉其实很早就在一起了 陈年老料了,早就八过了 那小光和谢斯蓉要分了…… 就没有新鲜一点的料吗? 我是说真的,他们吵架了 呵呵 lz继续啊,说一说你跟的明星怎么不好了 “超级抠门,一瓶水都不肯给助理买” 肯定不是小光啦,小光给糖糖的红包都有好大一个 呵呵,真有红包你会知道吗?外边肯定是说好的嘛,就好像说某某明星给名下工作室员工组织了一次出境游,实际上是赞助商提供的免费票 lz有没有大八卦 “八卦有啊,比如说明明是假情侣还在新闻上大秀恩爱的xxx和xx” 三个字两个字是谢斯蓉和小光吗? 你觉得小光会装吗? 好吧,肯定不是小光,我都看到他经纪人跳脚的表情了,链接【范大黑表情包】 哈哈哈哈,求表情包 …… 初初只是这般小爆料,崔琝宣传公关组的人并未上心,论坛里找一找,爆料贴真真假假一大堆,实在是没什么可在意的,可这事吧,一天接着一天,爆料口味是越来越重,以致于宣传公关们反应过来时,舆论发展有些不对了。 #八一八我知道的明星那些事,小清新or重口味# “某童星出身的当红,以前被包过” 谁呀谁呀?童星出身的很多嘛,lz再说具体点 “不爆名字,如今很火的那位” 男星还是女星啊?如今很火的,童星出身,是小梨园? 彭喜不也是,但是她们都算不上很火吧? 我以为在说小光呢!反正是陈年老料了,还不如围观直播吃键盘【抠鼻】、 “明明是假情侣还常在新闻上秀恩爱” 小光!和谢斯蓉在一起太假了,明显是为听见你的声音炒绯闻嘛 呵呵,他俩在一起眼神都不一样了 “某影帝其实是gay” 难道是方瑞安【尖叫】 是广天吧,一直没绯闻, “某c姓男星,私底下脾气很差,黑脸乱发脾气,粉丝还要捧他臭脚” c姓谁呀?曹还是晁? 崔呀,崔琝!脾气差肯定是他不用说,前几天刚刚有据说他助理的爆过料 那个明显是黑子嘛,小光之前只跟着一个助理一个保镖,明星配置和其他人比起来很少了好嘛,说他各种作各种使唤我才不相信 不是相不相信的问题,而是本来就这样的嘛 “很多一线都颗药,纯度很高的那种” 哎,越来越假了…… 本来还以为有大料呢,结果说来说去都是陈年货,好多年前就爆过,大家是没印象了吗 “某x姓女神其实私下里很浪,和好多人有一腿” 谢斯蓉? 夏?谢?席? “某男星其实初中的时候弄大过女同学的肚子,后来花了很多钱摆平,没钱了这才重新在娱乐圈复出” 我怎么感觉像是小光啊? 假料! 太假了! 啥也别说了,地海里所有女明星都被包养,所有男明星都是gay 真话! …… “这贴子应该是针对小光的,”张宣传点点帖子跟范大经纪人说:“类似的还有好几张贴,最近黑料特别多,真真假假全是针对小光……” 早就知道有人在搞,范大经纪人并未多紧张,崔琝一直是黑红上来,一点点真假掺杂爆料还真造不成什么,连观众们都看淡定了何况其他人,然而这次就在众人一片淡定中,针对崔琝的黑料潮突如其来地达到了峰顶。 彼时正是《听见你的声音2》放映时,凭借《听见你的声音1》聚起来的观众缘以及崔琝和谢斯蓉的票房号召力,《听见你的声音2》取得了开门红,一度网上微博热议,全在评论《听见你的声音2》,有人还将一二部男主们放出来比一比,要数最满足的就是吴品言。两周四亿的票房,回本还有赚,而且《听见你的声音2》的上座率还在持续升高。 吴品言赶着时间想拍《长恨歌》,《听见你的声音2》并未加长宣传周期宣传费用,能有如此出人意料的效果他当然是满足,相比之下,崔琝那儿却是不甚满意,实乃是对自己饰演的齐觞不满意。 第九十六章 #如何评价小光的演技?# 歌德里登科: 谢邀!先来抛个砖,演技是一项很主观性的事物,评价一个演员的演技,指标很多,每个人对于评价演技的各项指标也权重不一。我仅仅表达自己的看法,下面就简单的台词,形体,表演等三个方面来分析小光的演技。 1.先说台词,演员台词不过关,基本上是三脚猫。小光的台词一直被人称赞,台词基础功很扎实,而且他还是非科班出身,这非常难得。台词我就不赘述了,下面是两段视频。 链接【《雷霆》小光片段】 链接【《凤皇》长安围城】 只听声音不看画面你们能有画面感吗?排个名,臧影帝和方影帝,小光排中间。 附加链接【《长歌行》妖皇】 下面有同学说比不出来,看看《妖皇》你们就知道了,听他的节奏和咬字,将其他演员秒成渣。 2.形体。形体动作要能传达人物的性格和人物的心里。一是能让观众感受到真实,二是能传达给观众人物的年龄,身份,职业,性格,也就是我们通常说的演什么像什么。我这里贴几张小光的剧照: 【《铸剑》】 【《凤皇》】 《铸剑》不用说,大失败,《凤皇》挽弓射箭这幕却很经典,小光是个很不会挑戏的演员,挑好了演出来就好,比如说《凤皇》和《那时花开》里的角色,《那时花开》他演得挺不错的,我觉得是伤在剧本不好。但如果角色挑得不好,比如说《铸剑》,完全是毁戏。 3.表演。小光年龄还小,不说经验值和角色种类问题,他应该算天赋型,不会挑戏限制了他潜力的发挥,而且他还不是科班,没接受过专业训练到底有很大影响。而且他现在就有个影帝,以后怎样,不好说不好说! 一三四: 谢邀! 看到此问我第一个想到张捷的几篇影评,以《凤皇》为分界点,《凤皇》之前他是有演技却总是不到位,《凤皇》时他应该是处于一个演技的爆发点(不说巅峰,毕竟小光还年轻以后怎样说不好),而在《凤皇》之后,他应该是在寻求角色类型上的突破,据说新片《梦想镇》小光饰演了一个农村壕,很期待他对角色的新尝试。 小光最擅长的角色应该是外表淡漠内心激烈的冷男,偏内敛压抑的性格,也就是说小光擅长内收和激烈的表演,表面收敛内心感情丰富,他很擅长心理戏,爆发很有感染力。不过年龄限制戏路,至今为止小光基本上演少年,《铸剑》那个失败角色不算,角色不符演得还差,个人觉得这是他演得最差的戏。《凤皇》是例外,雨中癫狂而笑的那幕真的把我惊艳到了,至今为止他最好的一个角色是慕容冲,不用解释,都得影帝了,也正是从这部戏开始小光的演技登堂入室,一个是凤皇,之后是《听见你的声音2》中的齐觞,角色在剧中的感情爆发都很有看点,但小光不够收放自如,齐觞这角色感情断档特别明显,控制力不是很好,但他胜在表演的感染力强。 表演天分上,他天赋真的很好,也就个广帝比小光强一点,而且小光的文化底蕴悟性很高,几乎完胜其他艺人(至于小光的情商……咱不谈这个),台词形体声音,小光是非科班中少有的基础非常扎实的一类,而且他台词功底是经过唐老的调/教,找不出诟病的地方(不知道唐老的去搜“话剧唐奕”,这里不赘述了),但表演中小光显得绷,从容感欠缺,而且戏路窄,不会接戏。当然,不可否认的是,小光还年轻,特别年轻,他比广帝还小5岁,潜力巨大。 ——————————以下为补充—————— 讨论演技得搞清楚什么是演戏,这个说来多了,具体到方式不同,表现派体验派各有不同,现在普遍认为小光是体验派,广帝是表现派(广帝拍《孤儿》和《飞翔》时还是体验派,他后来一段时间的电影中可以看到他有意识地转变表演方法,等他大学毕业后表演方式以表现派为主)。一般来说,体验派演员如果不是变色龙,戏路都是比较偏外放的,更适合个性突出的角色,如悲剧、史诗和喜剧的领衔;而表现派演员则戏路更宽,尤其适合平民百姓的市井故事(当然,就小光和广帝的外形性格论,小光最擅长个性突出一时亮眼的角色,而广帝最擅长普通平凡的角色),体验派成名演员大多天赋异禀,也就是说,想要成为体验派演员,很依赖天赋。而表现派演员则可以自己磨练,你看方影帝臧影帝,几乎都是烂片里磨出来的演技(方影帝年轻的时候也是体验派入戏,然而天赋真的很重要╮(╯▽╰)╭)。 小光是天然地适合激烈狠绝的惊艳角色,张捷说“崔琝之后无凤皇”,这句话我很赞同,想演凤皇,外貌、气质、年龄、演技一个都不能少,少有人有小光这样的运气这样的天赋(这样的脸(¬_¬),可惜现在长开了不如他十六七岁的时候好看),天时地利人和,这才有称帝的凤皇封帝的小光。小光的表演方式上不成型,缺陷很大,就如之前所说的收放不自如,而且是入戏出戏控制不了,说句挨骂的,这娃看起来就有病╮(╯▽╰)╭ 这里说点八卦,各位看官一笑而过。拍《凤皇》的时候牧霈有建议小光去看心理医生,当然小光没去,然后是拍摄《听见你的声音》时,小光入戏太深夜游,之后又据说入戏太深昏迷(¬_¬这个理由真让人觉得怀疑)。 南和一线: 作为一只萤火虫,看见问题我就进来了。 先贴一张成长图,从小光九岁到十九岁,十年了。【图】小时候的小光绝对是圆润可爱,想当年红了《昆仑》红了师父,小光那一脸严肃的包子脸多招人喜欢,然后是《飞翔》时的向鸿哲,冰场上霸气得不要不要的,什么都不说,贴图贴图,之后是《凤皇》,看见如此美美哒的凤皇,我一箭穿心,已窒息,然后……【青脸尖叫】小光你肿么残了呢?! 好吧,其实小光还是很帅的,然而……果然十六七岁是颜值巅峰期吗?看迪诺海报!还有《凤皇》! 我一直觉得小光是脸太好被大家低估了演技水平的演员,可惜小光得影帝之前一直没人信,哎~人生寂寞如雪~ 好了,上正餐。一个演员最怕的大概就是不管演谁都一个样子,或者不管演谁都在演自己,这是不少年轻演员经常被诟病的地方,前期的小光也有这样的问题,而且小光辨识度高,个性特别突出,再加上小光演技发挥不稳定,问题就显得比较明显。 先讲《雷霆》,小光只有5分钟的客串,但这一段表演还是很精彩的,细节上人物心理上表情上比起他退圈前的表演完全不是一个级别,我其实更喜欢之前一分钟的霸气侧漏版,强强碰撞很精彩。不过小光不擅长底层平凡人物的表演,对比一下在《特别行动》里饰演混混的广帝,差距就出来了,小光的混混装得太过了反而显得假。 先讲《凤皇》,我很喜欢这片子,颜值高演技高剧情好。必须得说一说小光的眼神,小光眼睛很漂亮,大家公认的,大小姐就在访谈里说过嘛,收藏品小光【笑】【笑】【笑】凤皇绝对是小光至今为止最好的角色,之后就……哎,小光你咋这么不会挑戏呢? 凤皇的每个阶段小光都表现地很真,而且过渡非常自然,有一个细节,凤皇暗谋杀自己哥哥谋夺皇位时,有一段兄弟对话,看,凤皇的手在抖,然后很快喝茶掩饰,看眼神,一开始是有点犹豫的,很快野心大过兄弟情,杀兄谋帝位。我喜欢这片子正因为在电影里凤皇是一个人,会痛会哭会笑会恨的人,小光他演绎得很好,真的很好,还有这幕雨中看着燃烧的宫殿癫狂大笑的经典镜头,这一幕不知被人分析过多少遍了,我就不重复了。 还有《听见你的声音2》中的齐觞,这也是非常适合小光的角色,临终前,齐觞从病床上滚下来,挣扎着爬起来从窗口最后看一眼浅静这幕,哭死我了,之前他做了这么多伤害浅静的事,但在这一幕前,之前的一切都烟消云散,他一定是很爱很爱浅静,爱到想占为己有,爱到浅静的眼里只能有他一个人。他的爱太疯狂了,完全颠覆了第一部中三号的形象,一开始以为齐觞是个温暖治愈的人,没想到这么阴暗这么致郁,哎哎哎,感觉被欺骗了。不过小光的齐觞演得真的很好,忽然想起一个笑话,以后要是有一部探案片,一定要广帝演正义警察,小光演变态杀人犯【笑】【笑】【笑】 第九十七章 #扒你一褂,揭开崔琝真面目,扒皮贴,不要错过哦~# “其实露珠对小光一直无感。 露珠这个帖子要针对的不是小光,而是萤火虫们!!!!真是太脑残了!!!不要问我为什么,粉丝行为偶像买单,我不过是在论坛上说了一句小光残了,就追着我骂了整整一天,状若疯狗,毫无底线!!!! 地角上对小光剥皮抽筋一样的八卦很多,露珠对他那点儿破事儿本身就不以为然,脑残粉还要跑来跟我说他们家小光真是美啊美啊帅啊帅啊,现在的小孩子不懂事,人人都认为小光单纯善良小白兔,所以露珠觉得有必要八一八崔琝的真面目。” “1.《昆仑》慕渊的角色。九年前的帖子,lz找出来做个证明,当年某个参加试镜的小艺人微博上发的照片,可以看到试镜慕渊的人很多,而且全是十六七岁的年轻演员,露珠大胆地猜一下,慕渊这个角色的角色要求应该有年龄限制,一开始可能是要求十来岁的少年来演,那么为什么高懿最后舍弃了最初定好的要求选择了当年才十岁的小光呢? 还是九年前的帖子,当时有个内/幕说是范希彭打电话过来讨角色,可信度百分之九十,由此可见,早多年前崔琝就和范大黑搭上了,之后他复出签约范希彭工作室也就一点儿也不稀奇。” “2,《飞翔》向鸿哲的角色,《飞翔》的试镜消息当年可是电视台广告播放,其火热程度不需要露珠说了吧。然而崔琝得到向鸿哲这个角色太有问题了,看图,五年前的杂志采访里,崔琝自己说他试镜的是萧羽的角色,结果宋凌让他演向鸿哲。为什么这么快就决定崔琝演向鸿哲?【视频】这段是宋凌接受采访时说的,觉得适合就让他演了,宋凌的语气上感觉有点勉强,从结果上看崔琝的向鸿哲演的也不好。那么为什么崔琝能得到向鸿哲这个角色? 露珠八呀八扒呀扒,终于让我扒到了一点蛛丝马迹,崔琝当时的经纪人是王静,可能大家没听说过,但是!重点来了,王静这个人她可是宋凌的前妻!因此,崔琝得到向鸿哲这个角色也就不显得奇怪了。” 呵呵,lz这个可信度百分之九十怎么推出来的? 感觉lz像是圈里人啊!这么私密的内/幕都搞得到! 小光演的向鸿哲不好?这可是一个影帝提名,你让金叶奖评委们的眼睛怎么长?总不可能是大家集体瞎眼吧? “3.放一则五年前的新闻,崔琝和hbboy在机场冲突的事,当年可是头条。在此事前大家有听说过崔琝吗?贴吧微博截图,崔琝粉丝二十万多,hbboy机场冲突事件后,一百多万!瞬间关注度就上去了!” 我惊讶地狗带了!小光好有心计【wuli狗狗】 小光如此有心机【笑cry】听到这话为什么我如此想笑 你不是一个人【狗头】 “4,说个很多年前的内/幕,当年宋凌炮轰华艺宴会的事,就广帝签约仪式那遭,地角上帖子很多,但鲜为人知的是,事情的起因是崔琝” 起因是什么,小光做什么了吗? 华艺的艳交会呀,当年好多扒皮贴,据说是小光被调戏了 【瞪眼】【笑cry】怎么个调戏法?有图有真相嘛! 好像是有富商想包养他他不肯 【惊吓】小光居然经历过这种事?那富商是谁,扒皮,暴打! 然而小光直接踹人威胁,【摊手】富商被吓得屁滚尿流这样…… 哈哈哈哈哈,果然像是小光干出来的事 呵呵,说不定是他自己勾人呢~戏子嘛,什么干不出来~ 楼上感觉真没素质 “5.崔琝和谢斯蓉的事,原本根本就没听说过,为了给《那时花开》做宣传才爆出来” 绯闻不是一直在吵吗? 感觉有点假,小光和蓉蓉关系很好的,小光专辑里的mv还是和蓉蓉一起拍的,他们的事应该是很早就开始了 我也觉得 “他们是爆出来后才在一起的,而且最近要分了” 我对lz的身份感到好奇,lz是圈里人吗? “《那时花开》本来是过不了审,后来崔琝找了个富二代还是官二代什么做了交易,然后就过审开拍了” 什么交易lz知道吗? lz你的爆料太平常了,隔壁贴连小光中学时搞大女同学肚子事都出来了,你这点爆料怎么能满足呢!来点猛料吧! “我只是实话实说,说实话崔琝情商低什么的都是装出来的,也就骗骗粉丝,真情商低圈里怎么可能会有这么红?从小娱乐圈里混着,平常还要跟投资人制片人导演们吃吃饭陪陪酒,情商低混不下去的。他家里没背景大家都知道,有没有后台却不一定,这么多好电影,这么多好资源,而且他代言迪诺都有好几年了,一直没被换,说他背后没能量?根本就不现实。” 这话真,明星都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说不定人前笑笑人后脾气很差呢? 说不定有人运气好呢? 小光后台是什么?他就一公司 现在的娱乐圈哪有什么都不付出就捧你的事,背后肯定有金主,还有谢斯蓉也是,老是有好资源找上她,说没有金主,谁信! 谢斯蓉是真运气好,才没有金主呢 呵呵…… “他根本就没你们想的这么干净,拍《听见你的声音2》的时候半夜起来夜游,当时差点把另一个演员掐死了,后来他公司花钱私下解决,媒体这边还封了口,这才没闹出事来。” 哎哎哎,露珠果然是黑子 小光是出不了戏好吗? 呵呵,脑残粉来了 黑小光的人总是这么多 你不知道吗?现在的娱乐圈要想红先被黑【摊手】 我也来爆料,据说小光快要被雪藏了,范大黑下一个带的是梁飞宇,等小光带他刷了人气就卸磨杀驴让梁飞宇当一哥 假的吧,为什么不要小光? 明显假的,小光一个影帝,两个提名,而且是当红一线,谁这么傻会不要他? 小光得罪人多,来头大,再加上他不听话,公司里就想换人捧 如果是真的,小光好可怜 再可怜赚得也比你多,有什么好同情的 梁飞宇也不是什么好鸟,两次解约就是一白眼狼啊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这话不对,皇朝没落后东鼎称老大,能和华艺打擂台的大公司怎么都比范大黑的新公司好吧? 这事早八过了,是梁飞宇他经纪人不好,都说梁飞宇错失影帝是他经纪人的错 这也不能说,小光得影帝除了个年纪太轻还是有说服力的,梁飞宇只是运气不好吧,不过东鼎是很恶心,感觉这边梁飞宇一说跳槽,网上全是黑子水军在炒 好像说是他经纪人做的 他经纪人谁呀? 章掘,不是好鸟是了! 本来就不是好鸟,圈里都知道,当面一刀背后一刀,很早以前算计过小光的 什么?啥啥啥?是什么事? 本人是化妆师,当年在某电视台当助理。有一档节目小光来参加,我们总监让我们不要给小光化妆。 真的呀?为什么? 我是听别人说的,那个时候小光还没有大红,章掘底下不是也带着董浩阳吗?再加上他和范大黑有点仇,那个时候化妆总监和章掘好像点关系,就说要整整小光。 感觉有点假 是真事,好像其他电视台也有这么一次,不过章掘不是好鸟,范大黑更不是好鸟,最近听说章掘圈子里都混不下去了 是出了啥事啊? 我一个小化妆师这个真不知道,不过当年我们化妆总监很快滚蛋倒是真,那个老女人看得我快吐了! 哈哈哈哈,感觉楼上像是在讲故事,老女人做了什么? 233333……只有我觉得范大黑干得好吗?欺负小光去死! 范大黑其实很护犊子的,当然,不是他犊子他可心黑手辣【摊手】 梁飞宇是要签范大黑吧?感觉前途会更好 小光呢?小光怎么办? 感觉咱们这儿好和谐,刚从隔壁撕架回来,【抹汗】那儿连小光有俩私生子的料都爆出来了 【瞪眼】这么夸张?孩子几岁? 一个六岁一个三岁 hhhhhhhh……我读书少,你别诳我!所以说小光13岁生了一个16岁又生了一个? 噗!茶都喷了!妈是谁呀? 一个谢斯蓉一个于苒苒,好一出贵圈大戏,狗血撕/逼齐飞,编剧认输了 哈哈哈哈哈哈……哪个帖子,我去围观! 私生子算什么呀,贴吧里小光是变性人的料都有【挖鼻】 世间无奇不有,我等叹为观止 小光变性人这料早五年前地海里就八过了,有没有新一点的料?比如说小光是外星人,小光是穿越的神马……【摊手】 哈哈哈哈哈哈哈……拍手叫好! 小光的腿是弯的,肌肉是p的,眼睛是整过的,这算吗? 我感觉,黑子们也找不出小光的料了,说来说去全是炒冷饭 是有点,没有新料,我做为一个黑粉都看不下去了 难道不是因为小光情商低出新高度,黑不出花样来了吗? hhhhhhhh……我竟无言以对!不过应该是黑子们在积蓄大招吧,地角上都经历过好几次了,小光刚复出那段时间就有一次,萤火虫们的古文装逼范溜溜的,然后小光得提名后又经历了一次,不过谁都没想到小光等影帝了,被piapia打脸,不知道这次怎样 说他肌肉假脸整容吧……电视里电影里从小看到大,他明显不可能整嘛! 第九十八章 崔琝还在拍摄《梦想镇》,公司里并未打算拉长战线拍个一两年。喜剧电影,预计时间两个月拍完,时间紧拍摄就赶,崔琝根本就没时间考虑他和谢斯蓉的事。《梦想镇》中主角钱大发经历了好几个工作,当过保安干过网管最惨搬砖,当然,喜剧电影要偶然要搞笑,钱少爷还被人捡回去酒吧坐台。崔琝经历尚少,这些个工作别说干过了解了,有的他根本没见过,一遇上拍摄,完全不入戏。可这事,又不可能花个几天让他去体验,不说拍摄时间紧的问题,就他这么个大明星,走路上都有人围,又去哪里当保安当网管? 对崔琝而言,《梦想镇》的拍摄水分极大,相比之下,梁飞宇饰演的快递小哥半是本色半是表演,完全是手到擒来,以致于《梦想镇》放映的时候有人觉得梁飞宇的演技比崔琝好得多,不想扯出一场论战来。 拍完《梦想镇》崔琝又要赶《谨以此生献给你》的拍摄,中途还得去一趟学校。他这学期就选了两门课,还都是两门短课,半学期不出现,到学校一如既往地受到热烈围观,这一次,更多地是对他和谢斯蓉的事。一说谢斯蓉崔琝就烦心,一耳光真伤到心上了,不知所措就晾着,知道谢斯蓉接了赵舒的角色,他既想见她又不想见她,矛盾到自己都说不清。 “小光~”崔琝顶着一路好奇眼先到寝室拿课本,一进宿舍当先被人围到了墙角,另七个目光灼灼就问他和谢斯蓉发展怎样。 同是男生有些事心领神会,一看冒头的叶凡一脸猥琐相,崔琝黑了脸不爽地翻了个白眼说:“没有!” 叶凡遗憾地叹了口气同情地拍了拍他肩,之后一个接一个地表达安慰,崔琝扯扯嘴角,特想来块发糕糊这群二货一脸。 每周一节课,崔琝也就上课的时候出现一下,其余时间依旧在片场。他开机前才到剧组,谢斯蓉正和方影帝游艺讨论剧情,抬头见到崔琝,谢斯蓉想跑过来,犹豫了一下偏偏动不了脚。方影帝做出品人,这俩的事心知肚明,还特意给了点时间让他们说说话。 “小光,”谢斯蓉轻轻叫了一声,还是她先退了一步:“那天我太激动了……”谢斯蓉垂下了眼,想拉他手,依旧是留恋温度。 “那天,对不起,”崔琝道歉,想了一夜他也知道自己反应过度了,同是演员,剧本里有吻戏也是看平常了的,然而换到谢斯蓉身上,就觉得接受不了。同样的道理,谢斯蓉也接受不了他跟另一个女艺人闹绯闻,半斤八两谁都一样。然而说是和解,中间依旧隔着一道墙,只是气氛缓和下来了,也不再是冷战。 《谨以此生献给你》崔琝饰演男二,前边刚缓和下来,结果剧本里又遇上女主和男主的吻戏,真心有些不爽。谢斯蓉同样不爽,剧中何予航和赵舒曾是情侣,因为一个绿茶婊的搅合而分道扬镳。为了票房这次方影帝完全是牧霈附身,居然请了于苒苒出演绿茶婊角色,谢斯蓉倒是想抓狂撕一架,形象考虑最终没撕起来,私底下非得让崔琝戴着她买的手链,看着手链上的银牌子上刻着两人的名字,仿佛是拥有归属权一般让谢斯蓉心满意足。 《谨以此生献给你》的剧情对何予航和赵舒的着墨挺多,方大小姐显然特别喜欢他们高中这一段,自己的书自己的电影自己在意,方大小姐平日里时常巡视片场,拍高中时期的戏时干脆搬把椅子驻扎,她倒是想指手画脚画一画,被方影帝劝回去了,大小姐回去,方影帝这头还得头痛,就个崔琝。何予航这角色是外表装强内心摇摆懦弱,这么个没主见的人崔琝他没能理解演得不好。 导演给他说戏,他懂是懂,然而无法体会,方影帝又给他说了一遍帮他理解了一遍,崔琝点点头找到点思路能演出个样子,然而细节上,他依旧没入戏。这影片导演要求不高,也未让他重演,就这么一路顺下去,可很快又出现了问题。崔琝感情戏经验不足,到底还是欠缺。齐觞那角色,他能变得激动变得阴暗,然而何予航这角色,这般摇摆这般犹豫,他从心底上否定了这角色越发演不好,再遇上个于苒苒演的绿茶婊,偏偏还有隐晦的床戏,演得一团乱,过不了就重拍,一次次,拍得他又烦躁起来。 “他这体验派的法子,我总不能让他谈谈感情上上床然后会演了?”崔琝演不好,当先抓狂的只有导演,进度计划被破坏拍摄花费会增多,收工后一杯酒,导演握着杯子就跟方影帝来吐槽:“要我说,非科班的就这点不好,完全是照着自己的法子来,一点都不懂变一变。” 说是如此,方影帝替崔琝说了几句:“年纪还小,经验少,演多了他自己就能找到规律找到方法了。”平心而论,他当年就是这么过来的,而且他也是非科班。当年的他表演天赋还不如崔琝,全靠努力,一部部片子一个个角色接过来,甭管好片烂片,戏演多了,他也找出经验找出方法来了,这才有之后的影帝奖杯。 话绕回来,导演依旧摇头,还得求个方法:“感情戏都这么僵了,床戏怎么办?”说来导演气得想拍桌:“只是脱个衣服躺床上装装样子,他都能直接僵成木头,不就一个镜头的事,他演成具尸体给谁看!” 说到这,方影帝忍不住笑了笑,小光这回演得完全过不去。拍摄就露个肩说明何予航和绿茶婊上床了,连小儿科都算不上,完全不过分,周边工作人员也都没走,原先还担心女演员害羞,结果于苒苒裹着个被子床上一躺,手一伸脸一低露出一点害羞一点得逞的表情,演得挺不错,就旁边的崔琝,出人意料僵了,按剧本是揽一揽于苒苒的肩说两句台词,他跟个机器人似地抬手,还忘词,重复三四次,就是放松不了,导演拿着剧本一拍脸,只得说暂停。 一说暂停,崔琝就跑,蹿下拍摄的床直接跑谢斯蓉那儿去了,一脸嫌弃脸黑得不能再黑,谢斯蓉旁边坐着游影帝,见崔琝过来温和地笑笑打个趣,叫他一声“小师弟”还叫他别害羞,听着这话崔琝特想摔!当他愿意?怕尴尬拍摄用的是厚被子,崔琝和于苒苒之间还有一条隔着,可隔得了尴尬隔不了人手,于苒苒在撩他,崔琝特想掀被子踹她一脚让她滚蛋,摄像机镜头对着拍摄进行着,这种事他闹将不出来,自觉丢脸,如此三四条,导演一说暂停他可不使劲逃。 崔琝拍这条的时候,谢斯蓉盯得老紧,心里到底在意,眼睛灼灼一眼瞪过去朝着于苒苒唰唰唰发眼刀,于苒苒脸皮子可厚抛个媚眼还要朝她挑衅地一笑,谢斯蓉火大。崔琝一连三四条不过,她也急,急躁地就想“这段怎么还没结束”,眼见得他一听暂停就跑过来,心里有种隐隐的胜利感。 助理给崔琝递了件衬衫,他随手一披就这么坐谢斯蓉旁不挪窝,见于苒苒走过来,他侧了头避了避,真心被撩出心里阴影来了,被子外大家一本正经在演戏,被子内她暗搓搓地伸过来一只手抵着崔琝胸口画圈圈,有过和谢斯蓉吵架的事,遇到这事崔琝不想闹将,他想吐,于苒苒那削过骨的瓜子脸柔柔弱弱的大眼睛,总让他有种回到唐宫的错觉。当他重来一世活在此刻时他也会怀疑一下,是否还有人如他这般重来一世,近看了,于苒苒总让他有种似曾相识感,仿佛是当年他宫殿中那个软言暖语的宫女。父王初为太子,母妃忙碌少有时间管他,陪伴他的只有宫女内侍,他记得有这样一人,带着江南女子独有的温婉,叫他一声“殿下”问他一声冷暖,然后记忆被泼上了血色,那时年少,很多事都不曾明白,只记得母妃一声杖毙,宫殿前血流一地,最后见到的是那人狰狞又扭曲的脸。 “殿下魔怔了!”当日的言语忽而出现在耳边,仿佛见到了过去,他一度有问为什么,此时再想起,浮现在脑中的是春宵帐中的父王与宫女。 重新开机并未多久,于苒苒刚说完台词,一抬头却见对戏的小光两眼茫茫心不在焉,当他又忘词,于苒苒自我发挥了一下凑近想来个亲密接触,不想突然间地,崔琝整个人蜷起来,痛苦地捂着胸口捂着嘴。 这般状况倒似《听见你声音》那次,谢斯蓉当先跳过来,崔琝忽而抓住她手,像是求证般地确定她在身边,他放心地靠了过去,好似松了一口气,干呕了两下靠着她轻轻地喘着。 “小光你没事吧?” “小光怎么了?” 一时间剧组众人是惊诧莫名,面面相觑根本就想不通发生了什么。 崔琝仅是摇了摇头,见于苒苒也跟着过来,他轻着声说了一句:“别过来,有点恶心……”杖毙的那一幕又浮现在他眼前,粉色的齐腰襦裙下浸染了血色,卫军拖走了那具尸首,他见得一双蓝色翘头履沿路拖出两道血痕,继而想起的是他母妃,高扬着头,花九树插于高髻间,脸上是一方面具,端庄又傲然。母妃身旁是浅笑的父王,谦谦君子,柔仁好儒。父王与母妃鹣鲽情深,和如琴瑟,那一地的血迹那早已香消玉损的宫女都不曾在殿中出现过。 记忆突如其来地捅破真相的窗纸,痛苦地难以接受,他一遍遍地跟自己说消失消失消失,假想那是幻想,假想那不曾发生过,骗不了自己就逃进另一个角色中,他忽而觉得自己就是何予航。 崔琝的入戏来得突然又莫名其妙,但谁都不会去追究,导演心里甚至欢喜了一下为突飞猛进的进度欢呼,然而到了第二天,得到的却是崔琝发烧的消息。“哗”地一盆冷水,冷得人哆嗦了两下,跺跺脚,导演此时满满是无奈,再无奈也没办法,大清早地小光就被送医院去了,他还能怎样?总不可能把人从病床上拖回来顶着高烧开拍?拿着剧本叹口气,还是先拍其他人的吧。 第九十九章 崔琝切切实实地睡了三天,叫都叫不醒,被吓到的却是周围一群。谢斯蓉就坐他病床旁,见他醒来检查了一番确定无事,这才松下一口气来。 “《谨以》的拍摄怎么样了?”谢斯蓉显得很疲惫,粉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听崔琝问起电影的拍摄情况,简单地说了两句。 “嗯,”崔琝轻轻地回应了一声,目光收回来静静地看着谢斯蓉,如此有好一会儿,忽而开口:“谢斯蓉,你说懿仲之女和陈完当真是鸾凤和鸣鹣鲽情深吗?” 突如其来的问题,谢斯蓉愣了愣,她根本就不知道懿仲和陈完是谁,鸾凤和鸣和鹣鲽情深倒是知道,听崔琝忽然提起,思绪不禁飞远一下,有些诧异又有些惊喜,然而细想来,崔琝这问题背后感觉有事,她直接问:“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只是忽然想到的,”崔琝说,眼神茫茫看不到焦点。 谢斯蓉根本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见他疑惑,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睡了三天再健康的人也会显得虚弱,崔琝手上还挂着点滴,冰凉又有些僵硬,谢斯蓉替他揉了揉手指,一直被忽略的酸麻感涌上来,崔琝动了动手指,勾住了谢斯蓉的手指轻轻地握了握。 谢斯蓉不能多呆,她还忙着拍摄,这段时间完全是央着导演求来的,幸运的是小光醒来了,看看时间快到了约定的拍摄时间,谢斯蓉跟崔琝道别,离开之前她大胆了一下,弯下腰想吻他一下,又忽而想起之前几天好似隔着一堵墙的气氛,迟疑了一下,最后轻轻地点了点崔琝的眼颊。 崔琝想伸手挽留一下,然而手有些僵硬,抬起手只来得及拂过谢斯蓉的长裙,雪纺的纱裙滑过,结果他什么都没握住只见到一道背影。 或许应该叫一声,崔琝想,最后却未发声,他动了两下缓缓睡了三天变僵硬的身体,直接拔掉点滴走到窗口,房间位置正见住院部大门,一群记者拿着相机话筒蹲守在门前。当红明星就是换件衣服都能争个头条,何况崔琝这次发烧昏睡三天,一群记者使着劲地想爆出点热门新闻。谢斯蓉出来的时候自然引起一阵围堵,一辆白色保姆车缓缓地开过来,开了门有人伸出一只手拉了谢斯蓉上去,见是方影帝崔琝放了心,心里上有种依赖感,觉得方影帝过来了一定不会有事。 谢斯蓉那头确实是没闹出什么意料之外的新闻,然而崔琝这头却是有事。梁飞宇要顶替他做一哥的消息很早有传,崔琝听说了心里正琢磨着,他心底其实是觉得不大可能,无论是人气还是演技他有这个自信比梁飞宇做的更好,然而当范大经纪人来探望时说起想让他到国外发展,崔琝依旧感到震惊。他一脸地难以置信,那般表情不禁让范大经纪人想起以前,十五岁时的麻烦孩子,一听说要去地下通道演流浪汉也是这般,如出一辙的表情,不愿的意向显在脸上,那时他撩话说“不演就回去”到底是逼得人低了头,磕磕绊绊地走来,好不容易把人捧红了捧成了一线捧成了影帝,如今又是自己说放弃,设着计地逼他走,利益到底是胜了感情。 “我不去,”冷静了一下,崔琝只一句,什么国内发展有限要开拓国外市场的话如今套不住他。 范希彭跟他讲实话,《那时花开》他抢票房抢得太引人注目有人要整他如此如此,崔琝摇头,依旧是一句“不会去国外。” 早已猜到的结果,范大经纪人不见得多惊奇,就如崔琝说的理由,他还在上学,他还有奶奶,他不会抛下这些去国外。麻烦孩子野心并不大,他的事业心全架在他喜欢这个前提上,一个不愿他就容易撂挑子,范大经纪人真心无奈,可无奈归无奈,现在并不是四年前他落在谷底别无选择的时候。在崔琝所不知道的地方,暗中的默契早已达成,与其说范大经纪人是来建议他未来的发展道路,还不如说是在告诉他,要他让位给梁飞宇挪位置。 《谨以此生献给你》在这一重心事中拍完,崔琝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正如范大经纪人所说,公司里全全为梁飞宇铺路,曾经属于他的那些资源那些宣传,一概地转移过去,留下个未设屏障的圈,只留他自己面对着网上的流言蜚语。 “你现在怎么办?”王诚玦问:“开工作室?”这段时间有关崔琝的新闻消息突然间地大幅减少,觉得疑惑王诚玦还打电话问了问,知道个被雪藏的结果大感惊讶,一时还怀疑是不是愚人节玩笑。 “一个影帝啊!真就这样把你雪藏了?” “嗯,”一时间少了很多电影邀约代言通告,崔琝空得每日跑图书馆报道,白天看书写论文,下了夜静下来想一想,果真还是不甘。 公司越大腰板越挺,想当初范希彭名下就崔琝一个成名艺人,不捧他又能选择谁?他不听话他闹事他得罪人,范大经纪人捏着鼻子认了,总算是得了丰厚回报,然而如今又是另一状况,名下艺人选择多多,他又何必顶着崔琝这个刺头儿把他捧上天?影帝又怎样?观众最是喜新厌旧,几个月不出现在公众视野里,只会泯然于记忆,或许偶尔想起念一声当年,更多的,不是吃饭喝水这般的常事俗事,谁还会记得他。现实也是如此,三个月未曾出现在新闻中,渐渐地,提起他的人越来越少,或有人问一声“小光哪去了?”然而下一句又聊起当红的头条明星。 雪藏三个月,《梦想镇》和《谨以此生献给你》的放映又将崔琝带回到公众视野中,然而这一次,好评寥寥。 小光演个什么鬼?感觉演技完全比不上梁飞宇,我看着就出戏! 果然前年的飞马奖评委集体吃错药 《梦想镇》挺搞笑的,值得一看 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要拍床戏啊?何予航和前女友好就好了呗,出个房间门暗示一下不就行了,为什么一定要拍床上镜头?看到小光和于苒苒躺一张床上看得很火! 不拍床戏怎样让男二出局呢?本来就讨厌男二,看到床戏更讨厌 其实我喜欢男二,男主那系列真的是看多了没感觉了,还不如男二真实点 为什么不是小光演男主? 话说小光被雪藏了是不是真的? 应该是吧,都好几个月没见到小光的新闻了 …… 初时只是对电影与演技的差评,但渐渐地,风向变了。 #小光得影帝,疑似幕后交易# #八一八崔琝那些掉人品事件,粉丝都要转黑了# #崔琝软饭上位大□□# …… 黑子们一波又一波,格外引人注目,本该专注梁飞宇宣传事务的张宣传都忍不住歪个眼围观一下,回过头还挺疑惑:“怎么突然间这么多黑?”小光黑子多一向如此,然而黑子多的前提是他当红他挡着人明星道了,如今他被雪藏都过了三个月,好资源基本上被梁飞宇顶上,新的两部电影评价也不高,再如此黑他还有什么意义? “大概是不想他圈里继续混下去,”崔琝得罪人多,光范大经纪人知道的都有好几个,至于其他的,好些是藏背后暗搓搓扎小人,范大经纪人猜了一猜,猜出如此一结果,回个头还得让张宣传调几个宣传文案过去帮崔琝应付一下黑子。有些事也并非公司里想想就能做成的,比如说让梁飞宇顶上崔琝的一哥位置,给了个机会还将崔琝雪藏了三月,到头来依旧不如崔琝火,想想范大经纪人都得叹一声,人这运气果然是天注定。想当初哪有如今公司这么多好资源,那般四面楚歌中都让崔琝挣出了一条路,换梁飞宇身上,全力大捧还是个温温火火不合期望。 “小光他现在打算怎么办?是自己开工作室?”张宣传随口提了一句,不想收到范大经纪人一摇头。 “威尔逊要签他。” 说到方影帝在国外的经纪人,张宣传一瞪眼,愣:“他不是说不去国外吗?” 话说出口,范大经纪人看张宣传特无语,小实习问一问这话也就罢了,圈里混了十来年的张宣传问出这话,这十些年混狗肚子里去了吗?发展国外市场和到国外发展完全是两回事,小光说不去,行啊,他可以不去,但该赚的钱却不能少,威尔逊来签他,一开始的提议就是管理国外演艺代言事务,欧美市场范大经纪人到底是离得远,想要去大片中串个场打个酱油或者和国际名牌套套关系挣个代言以后就靠威尔逊拉关系。 话说通,张宣传自然懂,一拍脑门反应过来,末了瞪了瞪眼睛指指范大经纪人,国内雪藏国外拓市场,说白了是趋利避害那一套,真放弃崔琝不赚钱?范大经纪人还没这么大气魄,只是换条路子继续赚,至于崔琝自个儿的意愿……“他肯定会签,”范大经纪人如此肯定。 第一百章 如范大经纪人所说,崔琝果真是签了约。早就被看透的性子,这几年长进了些,本质却未曾变。他那天仙派的作风,非得逼急了才下凡做一做,要不就是随心而为,图个乐意也不讲目标,任性到极致。三个月的雪藏,没戏拍没通告,晾得崔琝沉了心,演戏上了瘾,他想要个角色来洗刷前一个角色的不甘,就如凤皇于铸剑师,他不满意自己在《梦想镇》中的表演,不满意自己对何予航的演绎,亟需个新角色刷去萦绕心头不曾去的不甘心。 《谨以此生献给你》讲的是沈暮合同赵舒的爱情故事,以男女主而言波折挺少,相比于其他狗血拌激情的电影,这部显得平淡了些,又因为是大传统系的高颜值闷骚男神,沈暮合这个男主反倒不如几个配角来得抢戏,从放映一周后的评价看,游艺表现平平没有大突破,崔琝得了个差评,反而是谢斯蓉意外地收了一大串红心,她一向不怎么受女性观众欢迎,这一次却是反转了她在女性观众眼中的印象,竟是多了好些女粉丝。 崔琝依旧理解不了何予航,片场里方大小姐曾讲了一句“最好的爱是成全”,崔琝一脸不可置否。以他想来,就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何予航最后要放弃,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曾去争取,为什么他这么快就放弃,明明不曾放下执念却又告诉自己说已放下? 拍摄时他倒是认真问了,最初的时候方大小姐一本正经写了一段:“最好的爱是成全。我知道不是我们不适合而是你们比我们更适合。我爱你渐渐变成了我再也不能说出口的话,我爱着你是我内心深处的秘密,我还爱你,在冗长的岁月中将成为支撑我坚持走下去的唯一信念。你陪我一程,我还你一生。”看着好似很正确,然而细想一下,总觉得这话哪里不对。崔琝一时没想通,他问了一遍又一遍,直接把方大小姐问烦了,丢下一句他就是男二,堵得崔琝哑口无言,《谨以此生献给你》最终在遗憾中杀青。 崔琝进入了失业空窗期,这一年他还有空回家度个暑假。并非没想过自己组建工作室,说来简单做来难,他并不如广天那般,早有计划早有准备,不说其他,就眼前的招人他就遇了难,并非找不到人,而是信得过又能干的人难找,好宣传那是圈里的稀缺人才,广天当初是挖墙脚,崔琝干不来,工作室的事还得缓缓。 到望都这天,疗养院这边荷花盛开。崔琝没工作,最高兴的当属玉春悠,她并不知道崔琝如今遇到的麻烦,只想着孙子终于能够休息几天陪陪她。人渐渐长大,心会往外跑,玉春悠总想劝着他多回回家,可惜崔琝不大愿意。 呆了半月都不到,崔琝又回了国都,然而这次却是为葬礼。 他二爷爷去世了,87岁的高龄,早几年前就常驻医院,病情反反复复拖了这么多年,终是结束了一生。葬礼家里人都有准备,算不得突然,玉春悠听说后抹了把泪,道一声“时候到了”想到国都来看一眼,最终未成行。她也有七十多了,身体一直不见好,药长年吃着却抵不了衰老,如今更是连走路都困难,崔琝并不敢担着危险让奶奶飞一趟国都,好不容易劝下来,他收拾收拾立马上了飞机。 二爷爷这边崔琝每年都有来探望几次,人红事多,他一向隐蔽,玉家的亲戚朋友间知情的不多,葬礼上一出现,他开口一声“二爷爷”献了花圈灵堂上做孙辈拜了拜,还引起人一阵诧异,知道是玉家那门南方亲戚,了然了一下,继而有人来向他要签名。颇有点讽刺,在场的也并非全是他粉丝,带着点看稀奇的心理,参加葬礼的亲戚朋友一个接着一个,还是玉琪看不过去,拉了他让他来帮忙。 “你帮我看一阵女儿,轮到我去跪灵堂了,”葬礼上玉家几个人全忙成一团,玉琪也忙,忙里还要看顾女儿。一岁多的小娃娃,吃了睡睡了吃,见着人还闹,玉琪正抱着颠来颠去,见崔琝被人围着要签名,拉了人去里边房间,一把将女儿塞给他,外加奶瓶子一个。 “嫂子呢?”崔琝颠着小婴儿心里抖抖抖抖总觉得手里抱着块嫩豆腐,听玉琪说在外边忙殡仪馆的事崔琝了然,又问了玉琪一句:“大概多久?” “半小时吧,”玉琪也说不准,葬礼用的是老规矩,他做孙子停灵期间每天跪一阵烧烧纸,其余时间就是待客。说是忙,忙的是人多,玉琪另一头还挂着事等着他做,抱着个女儿就等他老婆回来接手,这边急那边急,遇上个被人围的崔琝,解救一下顺带让他照看一下孩子。 玉琪是忙得撩火,照看小婴儿这工作崔琝却是接得撩火,他哪有什么经验,玉沁大眼睛眨眨看着他咯咯一笑,蹭蹭蹭往他身上爬。看着人小,手脚特有劲,崔琝本想将她放床上随她活动,不想她就是攀上他了,崔琝一走,哇哇叫两声叫不回来就哭,闹得崔琝头疼。回来坐回床边,玉沁攀上他手抓他衣服上的熊头。崔琝穿着件贴布短袖,胸前一只熊头,玉沁伸手抠抠,一个不着被她抠下眼珠子来,手弯弯就要往嘴巴里放,崔琝眼疾手快地抓回来夺了眼珠子赶紧扔掉,不想惹了小婴儿,哇哇一阵大哭,哭得打嗝,崔琝手忙脚乱一阵,可惜玉沁哭得起劲根本不理他,哭声震耳,崔琝头涨涨显得特无奈。 玉琪回来时就见到自家哭成小花猫的女儿和手忙脚乱扯纸巾给人擦眼泪的崔琝,见他一脸得救的表情看过来,玉琪不禁给他逗笑了。 “二哥……”崔琝龇着牙指了指他女儿,那叫一个无奈。 “哎,不哭不哭,”熟门熟路地抱起女儿,玉琪颠了颠感觉有些重,利索地摆出家当准备换尿不湿,回个头还安慰了崔琝一句,可惜完全安慰不到崔琝心里。他蹭蹭退了两步,方圆两里坚决不接近玉沁!这般明显,惹得玉琪笑两句:“甭躲,以后就轮到你了。”崔琝使劲地摇头,这般麻烦,以后坚决不想要! 可这事有时候还真不少崔琝说了算。他又上头条了,这次是被生,莫名其妙地多了个娃。说来是一桩乌龙事,不过是抱了抱玉沁,结果被参加葬礼的某位客人拍了照片发了朋友圈,继而是转发转发转发,碰上满口胡言的娱记,配上一条小光私生女的流言,他头上顶了个大写的“渣”字。新闻本就是假,解释起来容易,然而以讹传讹,论坛贴吧上却是越传越渣,大家本就不是求真,网上图个乐子除了崔琝的粉丝谁还会真心问一句真假。 风向的转变也并非那么突然,很早之前就有了黑子们的层层铺垫,只是经历三个多月的雪藏后,没有公司有目的性地做宣传应付黑子,也没有水军大力地洗白,仅仅是几个粉丝的说项到底显得气弱。面对网上的流言蜚语崔琝这回是上了心,他所做的是雇水军洗白,不想入了一圈套,他这头买了水军,另一头就被爆出他雇水军的料来,一波接着一波,一时的人气降到了极点,微博底下一溜的“滚出娱乐圈”,这般状况引得范大经纪人都不得不重新出山帮他掌掌舵。雪藏是雪藏,然而雪藏和身败名裂那可是两回事,梁飞宇未上位,崔琝依旧是一哥,一个得影帝的一哥到底对公司有利,如果崔琝真被黑得黯然退圈,那才是得不偿失。范大经纪人脑门清,他可以雪藏崔琝借着崔琝的影响力替梁飞宇铺路,但他绝对不能让崔琝被黑得黯然退圈。 只是这一轮的黑却并非那么简单,几次水军洗白不见效果,在范大经纪人琢磨着背后黑手是谁考虑怎样应对时。这种事真要解决也简单,放崔琝出来上上节目演演电影总能将一部分观众拉回来黑转粉,然而他几月前就决定了雪藏,若是被逼着松口,范大经纪人自个儿心里就不爽,不禁想得多了点,忍不住怀疑一下是不是崔琝自己做的。 “不可能,”张宣传摇摇头否定了这一想法:“蠢蛋才会这样黑自己!万一公司里不管他,他这样黑自己是不想在圈里混了?” “应该不是他,”范希彭点点头,同意了张宣传的分析。 “要我说应该是其他公司,有好几家也说不定,”崔琝那得罪人的劲,那挡人星路的人气与好运,想找幕后推手还真不一定找得到。 “现在问题是,该怎样应付黑子?”范大经纪人手点着桌面,考虑着让崔琝上上综艺或者接档访谈节目之类的。可不想他这厢刚接了电视台的综艺邀约,那厢崔琝又出事了。 #崔琝人品差?爆其吸毒招妓激情照曝光# 第一百零一章 “他现在人在哪儿?”一开始,范大经纪人还真没想到会出大事,这般噱头的消息网上找找是要多少有多少,标题特别引人注目,然而点进去什么都没有,再者,梁飞宇跳槽那会儿类似消息就来过一波,换到崔琝身上范大经纪人只想到是黑子,不想后头扯出缉毒扫黄等事来,惊得一骨碌从老板椅上跳起来,饶是圈里混了这么多年,这般大事还是头一遭,当面俩警察出示搜查令,底下一窝牵着四五条缉毒犬角角落落查过来,范大经纪人拿着手机的手都在抖,好不容易打通了一个,开口就问崔琝人在哪儿。 电话是池子煜接的,范大经纪人此时连惊讶的心都没,就听池子煜在那边说崔琝人很不好。很不好?我tmd才是真不好,看着满屋子乱转的缉毒犬,范大经纪人心里跟乘过山车似的上上下下担惊受怕。毒品自然是没的,搜查完毕范希彭这才有机会打几通电话向消息灵通的人问一问什么情况,引子是崔琝点的,然而搜查这事却是躺枪。最近娱乐圈一溜溜地牵出来好几拨涉毒的,赶上国都的强力缉毒季,又处于重点监控圈,公司里里外外被查了一圈。上头的消息搞突然袭击,范大经纪人再是手眼通天范围只在圈子里,圈外的事就不怎么有用,他能连上的几位或是不知道或者闭了口不能说,这才有公司被查的事。 公司一被查,新闻上先爆了火,这回不再是娱乐头条这问题,三天的搜索头条,爆到上中央台新闻。丑闻就是丑闻,就算是不实消息,被一群最喜歪曲的娱记们一传,公司的形象那是一落千丈,范希彭也知道爆新闻这事背后有推手,圈里几家公司,大大小小全在竞争,心里猜猜也有数,哪几家可能会出手。全公司的人都忙碌起来,范大经纪人也是,一边回应公司被搜查一事,一边还要分个心关注下崔琝的状况。 崔琝是被人设计了。工作室的事他放在心上,这段时间正急着招人,听说圈中某个小有名气的宣传和前老板掰了正找下家,他去见了一面。娱乐会所的包厢,里头坐了三四人,那宣传说是想一起带过去的手下,听了几句介绍崔琝点点头也未多想,他正缺人,若是能说定,自带手下他是乐得便宜。话说两句这些人就开始敬酒,崔琝没有推,一杯下肚胃里翻滚似地难受,头晕沉沉地,当是和往常一样的反应,他忍了忍,接了第三杯第四杯,一杯杯喝下去,整个人都变得飘飘荡荡,忽地手里一松,碎了玻璃,溅了红酒,一地狼藉。 崔琝意识停留在最后出场的安少身上,那张小人得志的脸长久地停留在脑中,再之后,是捧着一卷圣旨的大监,时间模糊了面容,唯有那尖利之声深深地刻在记忆中:“乐安王……残暴不仁,大逆不道,罪盈恶稔,遂行弑逆……愚心不悛,凶德弥著,桀跖不足比其恶行,竹帛不能载其罪名……前事不臧,更贻后害,身其事者,罪无可赦……”一次次地身临其境,面对那一杯鸠酒,从心底生出一种恐惧感来,在最后之际他退缩了,可惜早已来不及。两方的卫军将他押解在地,内侍托着一方白帕,端起那杯鸠酒,逼着他灌下。酒是冷的,顺着食道滑入胃中,已然变成了火,他疼得在地上翻滚,在意了一世的骄傲,终在死亡面前溃不成军。 崔琝被带走了。芮羿在会所外等了一个多小时只见到和老板约谈的宣传出来却不见自家老板,心下诧异过去问了问,得到个他家老板另有事先走的回答,直觉上打了铃。这厢让开车的司机跟上这几个,另一厢他跑会所里找人,会所的包厢跑了一趟,从服务员口中得个自家老板喝醉了被送走的消息,多年前做富商保镖的经验占了优,当机立断找能帮忙的人,一通电话打到池少手机里求救。 “绑架?”池子煜听了就愣,崔琝的保镖他知道,接了电话心下还嘀咕他保镖怎么突然打电话来,听说崔琝被带走,最初还当是玩笑,听着芮羿说经过,随口“嗯”了一声也没在意,心里还想着崔琝这保镖办事怎么这么逾越。有些事芮羿自然知道,只是当前自家老板的安全要紧,除了个池子煜周围还真没人挡得住最坏的情况,他坚持了一下说了自己的想法,严肃的语气到底是听得池少点了头。 池子煜开车过来的时候芮羿这厢已经和会所交涉过调了停车场的监控,发现个安少知道崔琝最后被带上了什么车,赶紧将信息说出来。得知崔琝被带走是真,池子煜眉一挑打电话,又是交警又是道路监控,还真查到了崔琝的最后所在,看是国都郊区一家酒店,他眉一皱,总感觉要糟。超着速赶过去,问出个房号听服务员说还有小姐进去,池子煜心头沉了沉,房卡一刷,一脚踹了门,不想救下的是个陷入幻觉忽而呕血的崔琝。 “怎样?”大晚上一通电话说崔琝进了急救室,玉琪从床上一跃而起,换了身衣服就往医院赶,心急如焚地到了急救室门口,什么都顾不上就问一声崔琝怎么了? “在洗胃,”池子煜指了指抢救室,问了一句:“你弟是不是受过什么大刺激?” “啊?”玉琪一时不是很明白意思。 池子煜摇了摇头,没多说,心下却是想着,小光果真不正常。人都呕血了查了半天却得出个“剧烈呕吐导致黏膜撕裂伤”的结论,再细查,全是健康指标,生理上查不出来只有往心理上找,崔琝含含糊糊地喊了几声“疼”,疼到翻滚却连伤都找不出来,一声声叫下来,池子煜有心听,心下觉得奇,崔琝分明是江南人,为何说出来的话好似秦地方言? “发生了什么?”玉琪到现在还是一脸惘然,根本就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见崔琝被推出来,心下一松这才有心问起发生了什么。 “你弟被算计了,”池子煜摊摊手,打定主意这几天围观崔琝,上好的研究材料,哪有小光来得特别。 “会是谁?”玉琪问了一句,得知是安少其实并不觉得出乎意料,只是这手段,说来粗浅却是有用。玉琪心下极为崔琝担心,明星明星,图的是个名气,虽说池少答应帮他盖一盖,可另一方同样有手段要整得他身败名裂。 “见到偶像了,真人和电影里一样帅” “他去洗澡了,透着磨砂玻璃看身材【口水】” “他睫毛好长,侧脸好好看~” 一通微博爆出一个大料,崔琝再一次被推上风口浪尖。 呵呵,玩一夜情?小光还太嫩啊! 真没眼光,垃圾的酒店公主【呕吐】 明显黑黑啊!我小光怎么可能这样?! 脑残粉就不要来了,连照片都有,有图有真相! 只是一张洗澡的影子而已,根本就不可能看出是谁嘛 人都有需求,大家正常心啦 都说了不是小光!最近黑子真多! 银货两清比较不会有后顾之忧 和粉丝上床才low 蓉蓉呢?蓉蓉怎么办? 小光经纪人不是说不清楚吗?这不是默认吗? 哪来的不清楚,范大黑根本没说好吗 范大黑自己都自顾不暇好不好?小光公司不是被查了吗? 好奇怪,这次的事都四天了,小光公司还没有发声明 小光吸粉被抓了 本来就不是什么好货 …… #小光昏迷不醒,疑似吸毒过量# #盘点娱乐圈十大被毒品毁了星途的明星# #明星也堕落,盘点十大轰动娱乐圈的吸毒事件# “这不对这不对,这风向完全不对,”张宣传看着最新的报道摇头:“有人在往死里整他,再这样下去不行,我们最好准备一个新闻发布会……” “崔琝还没醒,”范希彭也知道不对,去医院看了几趟,崔琝的状况明显很糟,他这个主角还没醒过来,他们准备再多总是不如他本人应对。 “小光他到底怎么样了?不是说洗胃了吗?”崔琝被人设计的事当下传了出来,张宣传也知道,去医院探望过一次人却是没醒,心下奇怪,问问到底是什么病医生皱着眉却连说都说不出来。 “说是ptsd什么的……”范大经纪人也皱眉,听个池少在那边说说得挺严重,范大经纪人心脏都被吓得停了停。崔琝并非清醒状态,只是长时间地陷入幻觉时不时和空气说说话看着就特别渗人,有时候会突然疼得翻滚却连伤口都找不到,没有病医生根本就治不了,最多挂瓶葡萄糖打一针镇定剂,那头崔琝他亲戚都已经商量着送他到池子煜的研究院治疗治疗,只是担心舆论,瞒着未曾爆出来。 “有这么糟?”张宣传根本不知道ptsd是什么,搜个百科搜出个创伤性应激障碍心里抖抖,总觉得不现实。前几天那麻烦孩子不还在说他工作室的事吗?一时间竟觉得难以置信,到底是什么刺激让他陷入幻觉醒不过来? 第一百零二章 #大家来鉴定一下,这个是不是小光# “如题,撸主去探望朋友的时候意外发现某个疑似明星,拍了照大家鉴定一下,这个是不是小光?” 这是哪家医院? “国家医学院临床心理学研究所,因为周围有保镖警戒,撸主没法走近拍,只有这么一张,他戴了墨镜帽子远远得看不太清楚,我看着有点像小光,不知道是不是。” 看着有点像,有两个月没见到小光的消息了,网上传小光疯了是不是真的? 看着好高大上的名字,是研究所吗? no!no!no!也就名字高大上教授高大上而已,它前身是安百山精神病院,懂了吗? 小光得了神经病? 【汗】不懂请找百科娘,谢谢! 精神病和神经病完全是两种概念,一般我们说的精神病是指严重的心里障碍,常见的如抑郁症、强迫症、焦躁症这种,而神经病是指人体中枢神经(脑和脊髓)和周围神经的病变,如小儿麻痹症、周围神经炎等。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小光肿么了?是抑郁症吗?好像明星中挺多人得这个病的 一般的抑郁症也没有去精神病院的吧 是的,因心理疾病住院已经到了很严重的程度了 “我觉得他给人的感觉还挺正常的,可以见到他和人有说笑,不过精神病人看起来像正常人的也挺多的” 受刺激太大?吸毒门之后不是又来个公主门吗? 【惊吓】【尖叫】小光到底出什么事了?难道不是黑子吗? 酒吧公主和吸毒的事好像是真的,据说小光是被人陷害了,链接【八一八小光吸毒门真相】 #八一八小光吸毒门真相# “最近小光的事闹得沸沸扬扬,连缉毒警察都被惊动了,作为一名记者,lz最近忙得上厕所都电话不断,一边蹲坑一边跟人解释,小光的事啊?还不清楚。然后另一边就说了,你不是专跑娱乐圈新闻的吗?还没有消息?哎哎哎,记者难做,娱记更难做,咱唾口唾沫还得跟人打个报告问一声能不能唾,何况是这样的大新闻。心里憋久了,lz我披个马甲上来说说我所知道的经过,这事圈里打听打听还是挺容易打听到的,只是上头有人加压不准报道,所以没什么消息传出来。” lz是谁的马甲?敢说吗? 前排!终于有人爆料了,最近看新闻看得我一头毛线,小光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 小光真的吸毒了吗?酒店公主的事是不是真的? “你这不屁话吗?要是敢说我还披什么马甲!好了好了,言归正传,我也是看不过去圈里某些人的做法,这才披马甲上来爆料。酒店公主和吸毒的事确实是真的,但事实并非网上说的那样,小光是被人设计了。网上的黑子说小光没回应没辩解是心虚,我告诉你,小光人自打出事就没醒来,我病房门口蹲了四天,蹲成个罗圈腿亲眼见着护士给他打镇定剂,四天七针,那样子看得我都心疼。网上有人说小光公司,小光公司也不好过,被缉毒警察搜了一圈还被爆到了中央台,范大黑最近都忙着救火,自顾不暇哪有时间替小光辩解。” 感觉lz不可信啊!lz是哪家的水军,报上名来? lz别打感情牌了,做就做了,有什么不敢认的! 只是想博取同情呗 lz不要避重就轻嘛,说一说吸毒门和公主门嘛 “呵呵!什么可信不可信,全是事实。” 事实不是挺清楚的吗?小光被人设计喝了加料的酒,之后又被人带到了酒店里 我才呵呵,床照都流出来了,有什么被设计不被设计的 “呵呵呵,你确定那是小光?” p的,痕迹太明显 对方请了酒吧公主想拍不雅视频,然而……【摊手】小光他吐血了【摊手】 虽然有点不厚道,然而我为什么这么想笑? 最杯具的是酒店公主啊,至今还被拘留未出来 更杯具的是被拘留罪名:杀人未遂【斜眼】 …… 整件事若论个杯具一二三,躺枪又被人钻空子黑的公司和被拘留的酒店公主同同榜上有名。公主艺名也不知是小芳还是小红,十万块钱卖了一夜,想是大买卖不想遇上一连串事。对方姓甚名谁她都不知,只道是酒吧里的客人,陪过几次出手阔绰,一次床上听他问十万块去陪个人肯不肯,见钱眼开,酒吧公主脑子不过就点了头。 酒店房间装了摄像头的事她倒是知道,心下猜会不会是竞争对手之类的,比如说网上时常流传出来的政府官员不雅照不雅视频。心下都做好了遇见个半百肥胖老头子的准备,万万想不到最后被带进来的是小光。事情来龙去脉酒吧公主可管不着,收了钱她只管上床,彼时小光意识不清,她光着个身子就去脱他衣服,解了几个扣子正见他睁开眼,黑幽幽地不见底,心底颤颤,念几句“钱钱钱”,手里抖抖准备继续,可惜没继续得起来,崔琝人一蜷就开始吐,吐得半床都是,念叨几句钱钱钱,酒吧公主只得当把老妈子替他擦干净。连拖带拽地将人拖进浴室,莲蓬头一开对着人冲,关了门掩了人,另一头又叫了客房服务换床单。 换了床单换了被,酒店公主拍拍手准备上新一轮,不想进了浴室先傻眼,小光倒在地上正吐血。池子煜踹门就在此时,酒店公主一手手机一手毛巾一脸无措,一边擦一边哭,真心被吓到了,这生意绝对不能做,分分钟要出人命的事她怎么敢做! 医学院出身的池子煜到底淡定些,见着此景先急救,一通电话叫120,又是冰水又是穴位,总算缓解了崔琝的吐血症状,回个头才想起还有个酒吧公主要处理,一转头就见芮羿已经控制住了想趁机逃跑的酒吧公主,心里暗暗赞许了一声,拍拍手打电话通知崔琝他二哥。 崔琝这事闹得太大,黑子水军是早已准备好,在事情发生之时就有一波黑料爆出,按计划本该是一波炒一波,炒得崔琝退了圈才好,不想事情出人意料来了个大转折,小光受刺激入住精神病院?得个结果,始作俑者的安少可是想叉腰大笑几声。 #小光疑似抑郁症自杀?# #小光受刺激精神病发?# 黑料一波接一波没有个头,崔琝住院的事本是低调,偏偏被人扒了出来越说越歪曲,就在众人议论纷纷之时,范大经纪人出手了。 #小光确诊为ptsd,疑为幼时车祸阴影# 洗白先从博取同情出发,崔琝的经历也并非秘密,粉丝们都知道他小时候出过车祸还被绑架过,这时候提一提,博得大众几滴眼泪,继而,范大经纪人准备从酒吧公主入手,说一说崔琝被陷害的事,公司发表一下声明,剩下的就看崔琝本人状况,若是情况好,得让他出来参加参加活动刷刷话题。事情发展到现在,整个公司收到了影响,公司和小光如今是一船上的蚱蜢,要扶起梁飞宇时间略长结果不定,这时候范大经纪人果断地选择已成名的小光。 然而他每每是想的太好,现实却不能按照他的想法发展,爆出ptsd没几天,新闻上又是一爆料。 #小光被确诊为精神分裂# #现实版24重人格,小光背确诊为人格分裂# 【惊呆了】请告诉我这不是电影? 你不是一个人!又是创伤性应激障碍又是多重人格,真不是在为新片做宣传? 假的吧……好吧,我也不确定! 从最开始到现在感觉就是一个圈套!应该是为了做宣传吧? 宣传做成这样,我也是醉了!小光新片什么时候出来? 如果是真的呢? 跪了! 小光是多重人格吗?感觉不太像啊 话说,只有在意小光到底是精神分裂还是人格分裂吗?新闻上乱七八糟的就没个正确说法? 是精神分裂ia,简单地说病人可能会相信,认为自己具有某种想法,画面,或者是某个人物。但是病人不会从一个人格跳到另外一个人格,人格分裂会造成性格突变,记忆断层,小光看起来像吗? “抄一段我课本上的话,精神分裂症,“ia”一词可以直译作“分裂的心智”,它的希腊词根是schizein(撕裂)和(心智)。它由bleuler于1908第一次提出,用来描述人格、思想、记忆、知觉之间的功能分离。虽然这个描述与现代医学的观念已经不一样,但我们可以看到,这里的“分裂”,指的是大脑不同层面(维度)的功能分离。现代医学认为这是一种脑功能异常,遗传、神经生化、神经解剖、围产期损害、生活环境都是可能的病因。主要特征是幻觉、妄想、瓦解症状、紧张综合征、阴性症状、认知障碍。对患者的社会功能会造成严重的影响,并且随着病程发展一部分人会逐渐出现衰退(生活懒散,社交回避,思维贫乏,情感淡漠),最终除了食和睡什么都不会。长期药物治疗是最重要的治疗手段。 人格分裂alitydisorder(mpd)是一种人格障碍,“分裂”的是人格,表现每一个人格都是稳定、发展完整、拥有各别思考模式和记忆的。分裂出的人格包罗万象,可以有不同的性别、年龄、种族,甚至物种。病因可能与童年创伤有密切相关,尤其是性侵害有关。但由于这是一类人格障碍,表现形式很隐蔽,发病率和求医率都极低,所以我们知道的非常少,治疗上主要靠心理治疗,利用催眠来召唤患者不同的人格之类的方法。现实中非常少见,多见于漫画、文学影视作品。” 天哪天哪天哪天哪!小光真的是精神分裂吗? 假消息,等电影出来就知道了 嗯嗯,我也觉得,好像看演人格分裂的小光! 第一百零三章 崔琝是被人诳进研究院的。 医生最讨厌的一类病人大概就是明明生了病却又讳疾忌医的这种,崔琝正中红心。网上总喜欢夸大其词,再加上公司宣传在背后的舆论引导,众人以为他心理疾病严重到发狂发疯,说起来不禁心生怜悯,然而实际上,这只是应对黑子博取同情的一种洗白手段。病是真,严重程度却并非如此,熬过前几天的幻觉后,崔琝渐渐地找回了自己的意识。意识是恢复了,可他想出院的要求却被拒绝。 这时候的决定权不在他身上,转院的决定是葛舟和赵思德商量着下的,崔琝一出事,收到消息的第二天赵思德就从望都赶了飞机过来,得知崔琝情况不好,葛舟劝下了担忧着崔琝的父母,收拾收拾也跟着飞了国都。彼时的崔琝还得靠着镇定剂缓解被幻觉魇住的惊悸,看得葛舟又心疼又焦虑,然而问一问医生有什么好的治疗方法,医生闭上嘴只有摇头,他这是心理上的问题,并非生理治疗就能缓解。说来说去最后绕到了池子煜身上,这方面池子煜是权威,他开口就提议转院。普通人对于精神病院总有种隔离感,将崔琝送入那里,一提起葛舟就摇头,可现状却不是葛舟摇个头就能解决的,池子煜的建议就一句:入院观察治疗。 看崔琝被幻觉折磨得很痛苦,葛舟和赵思德商量了商量最终是点了头,池子煜有句话说着了,心理上的病也是病,是病不能拖,越拖越严重。这边决定下好,可惜崔琝拒不合作,他坚持说自己没病,点滴一拔就想着出院。劝不回可也不能任他留着隐患不治疗,葛舟和池子煜聊了聊,最后是决定将他诳进研究院。诳有诳的方法,崔琝周边人不管是处于什么心思此刻全是盼着他赶紧好起来,先是范大经纪人一通电话打过来建议他躲躲风头,再是葛舟“退一步”让他找家疗养院休养一阵子,又有谢斯蓉安慰着他还陪着他一起过去,崔琝什么警戒都没有就这么被关进了研究院病房。 临床医学研究所位于国都郊区山脚,低调地隐于山林中,仅有的标志是一块几十公分的金属色小牌子,包围在层层的爬山虎中并不引人注目。车开入大门时崔琝正被谢斯蓉引去了注意力并没有发觉。研究所地势略高,环境优美,风景秀丽,远望还可见层层叠叠的山峦,以为自己会在疗养院里住个一两周,崔琝心情轻松地和周围人说笑说笑,并未注意到身边谢斯蓉的异样。然而等穿着医生白袍的池子煜出来,崔琝忽地意识到真相猛地转过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谢斯蓉,带着点愧疚谢斯蓉说“希望他好好接受治疗”,崔琝拍开她伸过来的手,转个身就想回去,结果却是被跟过来的几个保镖扭送进病房。 崔琝气得发疯,推拽着门知道被锁了,踹了几脚踹不开,他将病房里能砸的全给砸了个干净。谢斯蓉就在门外,隔着门上的玻璃眼见得一把椅子砸过来,吓得后退了一步,眼泪禁不住地流了下来,她一点都不想看到这样的小光,心下痛苦,却又逼着自己不准逃跑,留下来。 “防暴玻璃,不会碎,”池子煜最是淡定,解释了一句敲了敲窗跟里边的崔琝说:“小光你就算砸了房间也没用,我只会怀疑你是不是得了焦躁症。” “我没病,放我出去,”一泼冷水浇得冷静,崔琝说,看着窗外姐姐姐夫和谢斯蓉的脸,油然而生一种背叛感,刺得背上灼灼。 研究院里大多数病人都说自己没病,池子煜听多了完全无视,前几天他一直观察崔琝有个大概的判断,然而确诊却困难,崔琝坚持自己没病还拒不合作,他只得迂回线路向葛舟和赵思德打听崔琝的事。看崔琝不砸东西了,丢了一句“你冷静一下”,这厢请葛舟赵思德和谢斯蓉去他办公室说话。谢斯蓉倒是想留下来,然而隔着玻璃崔琝冷着脸说了一句“滚”,看他这样心被撕成了两半,抹了把泪谢斯蓉终是退了两步。 冷静下来崔琝知道自己想出去除了医生同意出院只有逃跑,他不知道医生同意出院还要多久,但他不愿接受治疗,非得说他有病,仿佛是否定了他过去的存在,崔琝一点儿都不想接受。 葛舟赵思德从池子煜办公室里出来后崔琝已经冷静下来了,换上了病号服正和护士说话,见姐姐姐夫过来说了几句话。看他平静乖顺,葛舟心底松了一口气,说了几句望都的情况就道了别,他们得准备另一遭事,崔琝这次这事葛舟并不打算就这么揭过去,对于背后黑手之类的她人生地不熟涉及权势又缺了证据暂时没办法,但至少网上那些刻意抹黑她却是要替弟弟算算账。做律师的同学老师总有联系,天南地北找了几个最擅长打诽谤侵权官司的,望都那儿自家的律师事务所里又调了几个精英律师来,再加上玉琪这儿推荐的几个曾担任过法官检察官熟悉国都诉讼规则的律师,一共二十七人的律师团就此成立。 #崔琝家属告媒体诽谤侵权,开出天价精神损失费# “本日消息,崔琝家属诉天娱网、星路周刊、华盛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兴星网络技术有限公司、大驴说八卦博主杨力一等十三家媒体三位大v博主诽谤罪侵害名誉罪,要求其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一千三百六十三万元。” 天哪!小光真的住院了?!【尖叫】 天价精神损失费,【惊讶】 这应该是名誉侵权案历史最高赔偿了吧? 我觉得会败诉,小光是公众人物,其名誉权的保护范围应小于普通人,而且有些是网民针对小光发表的个人看法 #崔琝家属追加七位被告人,赔偿金额上升至一亿一百五十七万# “因被告刻意诽谤抹黑影响,给原告造成巨大的心理精神伤害,原告现已休学住院,此外,被告造成原告失去众多工作机会,其中包括国际奢侈品品牌迪诺的代言和好莱坞国际大片《星际开拓》中的角色,被告对原告的学习、事业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现要求原告公开道歉,并赔偿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一亿一百五十七万元。” !!!感叹号都无法表达我此刻的心情! 看到这么高的赔偿金额,我也是醉了 不可能胜诉的,网民的网上言论和网站没有直接联系,没有决定性证据 #小光案一审败诉,家属不服审判再次上诉# #小光案原告豪华律师团出场,网友:宝宝惊呆了,然而没什么卵用# 不信服 小光太作了,网上说说不是挺平常的嘛,哪个明星没有被黑过,这么点小事还上诉 就是就是,这么矫情,连说都不能说 公道自在人心! 楼上说的什么话!现在小光休学住院,如果好不了那可是一生的事,迪诺的代言没了,出演好莱坞电影向国际进军的机会也没了,你说这是小事? 小光被害得学习事业都毁了,这是小事?而且他还这么年轻,人这一生能有几个19岁?他现在在养病,ptsd和精神分裂的治疗非常困难,这些人把他害成这样怎么能不接受惩罚?要我说判得太轻了,该坐牢才对! #小光案二审隔日宣判,决定性证据疑为黑客提供# #被告律师怀疑原告证据来源,请求说明证据来源合法性# #庭审一波三折,天娱网、星路周刊状告东鼎,请求追加被告人,华盛文化投资有限公司、大驴说八卦博主杨力一状告凯成影业,同请求追加被告人# 姐姐,请收下我的膝盖! 宝宝惊呆了!是黑小光的幕后黑手吗? 东鼎不是玩意啊!当初梁飞宇跳槽的时候也是,只会耍阴,名下的艺人也是,什么货色! 谢斯蓉是东鼎的! 这神发展,编剧表示已服! 关凯成什么事?为什么东鼎和凯成都有? 还缺个皇朝华艺可以凑一桌麻将了 #证据充足,法院同意追加被告人# #东鼎提供华艺抹黑证据,再次请求追加被告人# #小光案终审判决,原告胜诉# 判得好,大快人心! 【摊手】本宝宝还能说什么呢? 皇朝围观笑而不语 【尖叫】小光你是有多遭人恨,娱乐圈一共四家上市公司有三家出手 然而姐姐法庭对峙一力挑翻三家,姐姐威武! 最新梗是,我也好想有这样的姐姐! 贵圈真乱 哎,看到这发展我也是醉了,小光那点智商情商果然混不下去啊 #小光案牵出娱乐圈毒品圈,共十三人涉案# #娱乐圈再爆丑闻,继十三人后又有七人因涉毒被刑拘# #小光案再牵出大案,深藏十三年大老虎被抓,中央再掀反腐风暴# 我脑细胞不够用了,谁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摊手】世界变化之快,我已跪地拜服 简单来说,因为小光这事牵出了娱乐圈一贩毒团伙,挖出了高层大老虎一只 【摊手】啥都不说了,如果这是小说,小光他一定是世界亲儿子 1【笑cry】世界都在替他报仇有木有? …… 第一百零四章 崔琝的案子闹得大,然而法庭胜诉与赔偿根本就无法缓解一家人心里的酸苦。葛舟问过范大经纪人,如崔琝这般状况,即便将舆论洗白回来,以后复出的路依旧艰难,几月前的波澜引发的后遗症太严重,众多的品牌代言与导演都在观望,一时间谁都不敢赌一把试试崔琝的观众缘,除此之外,让葛舟更担心的是他的心理状况,入院本希望他能够配合着积极治疗,然而他完全是拒不合作的态度,入院三个月逃跑七次,一度引得研究所里一群病人纷纷效仿,结果是气得池子煜忍无可忍地在儿童治疗室里关了他三天,显然积木沙盘的治疗效果比他一次次谈话更为有效,崔琝拒绝沟通,他根本就无意分享他的过去与想法。 一场官司打下来历时三个月,最后的庭审结果出来葛舟就去看望了研究所里的崔琝。对于庭审结果崔琝并不是很在意,面对着葛舟,他语气软软地请求道:“姐,你放我出去好不好?”刹那间击中心灵,葛舟忽而觉得鼻中有些酸楚,然而放崔琝出去却是不能,早在他们见面之前池子煜就打了预防针,说一说他那堪称“丰功伟绩”的七次逃跑事迹,爬窗爬墙和病友支援着逃跑怂恿着病友闹医院算什么,最近一次他直接勾得实习小护士迷了魂,趁机进了护士室藏了钥匙大晚上地避过监控与保安逃出了住院部大门,若不是他最后迷了路还真是差点点就让他跑出去了。话说完,池子煜最后开了句玩笑:“闹得这么夸张,不知情的还以为我们这儿上演越狱呢!”他也是给崔琝整得没想法了,当初和他合作投资拍电影的时候怎么就没发觉他这么个麻烦性子呢,早知道他才不当什么主治医师直接丢给他导师得了,人麻烦病麻烦,池子煜此时是后悔不迭,特想抓起崔琝晃一晃让他赔一赔他的秃头费。崔琝的情况挺复杂,再加上他拒不合作的态度,池子煜至今未敢开方子治疗,每天晚上抓头搔脑地分析他行为判断他病症,头发是一盘盘地掉,按理说,临床心理学的医生该态度温和语气和善,可若是碰上崔琝这样的病患,池子煜真心觉得再好的涵养也非得被他气得跳脚不可。可话说回来,池子煜当这主任医师也有私心,崔琝的事是道口子,池家想借着这事玩把大的。 葛舟所做的是起诉,之后的缉毒与腐败一案却是池家的手法。政治上水深,看到敌方阵营露了道口子那是巴不得撕一撕,撕大了好来事,最好的结果是踢掉对方的白菜往坑里种上己方的萝卜,池家就这么做了。崔琝这事可深究的地方太多,近的,毒品哪来的,和安少有什么关系,远的,为什么盯着崔琝不放,这俩有什么仇要这般整他?查下去就发现这背后的黑幕多了去了。毒品、洗钱、受贿……越查越惊心,可惜全是安家俩儿子的把柄,大儿子涉黑,二儿子洗钱,还真是分工明确,上边一个爹,充当□□,遮了幕没人敢动,夜路走得多,心黑胆大这才有崔琝的事。安少的洗钱生意涉了好几家,不想《花慕》亏得掉底裤,钱没洗成功先被警察同志给盯上了,面对顾客们愤怒的眼神,也为了下次生意继续发展,安少亟需一个替死鬼拉一拉仇恨值。《花慕》亏钱拜谁所赐?崔琝做得如此注目,旧仇新恨一起来,替死鬼不找崔琝还能找谁? 十只老虎有八个一定是被自己人坑的,安家老爹的下马不出规律。池子煜当崔琝的主治医师是想在他的病案上做文章,一个一线明星极为引人注目,当初新闻上爆出小光确诊的事背后有他手法,引得舆论哗然进而引导一下群众问一问崔琝这事的幕后黑手,民间有奇才,他只需让人漏点风,自然有人去扒安少的底,网民们八得不一定真,可扒多了同样能引起人注目,火候熟了找个小炮灰许个好处往监察部实名举报一下,引得上级下来调查这事就成了一半。安家老爹尾巴干净找不到把柄,然而能养出这么俩儿子,说他真干净?鬼才信!可信不信不是问题,问题是找不到把柄。为了池家池子煜耍了个花枪,崔琝的深层病因并非是吸毒,只是恰巧赶在那时候发病,然而病例报告上池子煜却将原因归于毒品与酒店里受刺激,目标直指安少。崔琝作为受害人出现在调查组的报告上,做坏事有一就有二,有池家前后打点送证据,调查组这一路查得可顺利,前有崔琝后有受害人二三四。查腐的官员都是老经验,十只老虎九只家风不正,查安少查出一堆事,调查组心里有数了。一路不够还有第二路,安二少开口子,安大少下刀子,公安缉毒剑指安大少。两个儿子一隆咚全进了牢子,留个安家老爹孤掌难鸣,这回可慢慢地查慢慢地绞,总能找出点蛛丝马迹拉下马。 池家得了萝卜坑收手的时候心满意足,然而池子煜却给自己弄了个麻烦。演员演员,说个话走个路全在演,为了出去崔琝也是千方百计,研究所成了他训练场,前天闹了一场火灾惊魂今天又是深情骗子,听了护士长的告状池子煜真心是求着他“别玩了”。 “我要出去,”崔琝靠在谈话室红色的沙发椅上,十指相叉抵于胸前。 新的姿势,表演状态,他正处于防御姿态中,池子煜不动声色地判断。三个月的研究所生活显然将他逼到了极致,被背叛的感觉不曾消失,有时候崔琝都会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都没有,然后每每被奶奶的电话拉回来。崔琝出事的事玉春悠并不知道,没人敢说,担心着奶奶的身体崔琝也不敢,每周一次的通话中被他只说自己在学校忙学习,玉春悠并未怀疑。可是每一次与外界的通话他又极度盼望着有人能拉他出去,一方是担忧奶奶的身体不敢说一方又是强烈地求救信号,两方碰撞着矛盾着将他逼到了极处。当他处于害怕矛盾又无法选择时,逃避成了唯一的选择,他本能地选择了演。 “你现在的状况,根本是什么都没解决,”池子煜模仿他的姿势十指交叉将手抵于胸前。 “不需要,”崔琝依旧坚持,从某方面来说固执得有些像化石蛋,池子煜根本就找不到治疗方向。 如往常一样不了了之的谈话,池子煜合上谈话记录本进了崔琝隔壁的病房,一个穿着病号服的老人正伏案写着什么。 “老师,”池子煜无奈地将新的谈话记录递过去,摇了摇头叹气:“还是没进展,戒心太大根本就得不到信任。” “唔,他对医生有抵触心理,”被叫老师的老人戴上了老花镜翻看了一阵:“我和他聊过几次,小孩子文化水平挺高,琴棋书画样样都能懂,这年代挺少见了。” 情知老师正在做分析,池子煜认真听。 “有一部分不完全的人格分裂状况,”老人说得缓慢:“他明显对唐朝事物反应过度,”顿了顿,老人又加了一句:“而且很熟悉。” 想是突破口,池子煜想着下次可以试试,却不想一个开口过猛,直接逼得人疯狂。 池子煜本想试试找点共同话题聊一聊唐朝,他以现在的眼光随口夸了几句武后不想戳到了崔琝的点就此辩驳起来,有反应至少比之前拒不合作好,池子煜是再接再厉一个不巧说上了章怀太子,女帝派的池子煜说了句“死得好,若章怀太子登基就没有之后的女帝”,不想崔琝爆了。最后的结果是两人打了一架,一个一退又退一个咄咄逼人,等到了退不了的时候,因崔琝闹了这么多事早就毛得上火的池子煜一个忍不住也火了,两个人鞭炮对炮仗,直接对上了手。花拳绣腿只能摆架子的崔琝遇上从小训练武力颇高的池子煜,那可真是输得不能再输,被人扭过手压在了地上崔琝挣扎了两下挣扎不开,当真是又恼又羞,当先动手的是他,输的也是他,崔琝面色通红一脸地不甘心。 打赢了冷静了,池子煜这时候想起院里规定来了,真tmd难搞!松了手,池子煜一屁股坐地上,软软声和崔琝聊天。 “咱认识这么久,要交情有交情,要面子有面子,小光你能不能给个答案,你到底在回避什么?”他一记直球问。 刚输了一场,崔琝盘腿坐地上,眼睛看向了别处。 “你现在的诊断是急性ptsd,如果任其继续,可能会持续数月数年,而且可能会发展成抑郁症焦躁症……” “不会,”崔琝突然回应,看池子煜一脸疑惑,默了默,他回答:“很早以前就有了,没有事。” 池子煜:“很早……是多久前?” 抿了抿嘴,崔琝回答:“小时候,□□岁开始……” 池子煜:“……”他现在特么地手痒!弄了半天全被这麻烦病人给骗了! 深呼吸几下,池子煜平了平心,他问:“重复车祸场景?” 崔琝眼睛又扫向了别处:“不是,是被灌酒……”顿了顿,他带着些迟疑说:“毒酒。” 池子煜:“……”很好!我特么又被骗了! “遇车祸无关?”池子煜扶额。 “没有关系,”崔琝答。 池子煜:“……”很好!真特么好!所有病因猜测全推翻重建! 手特痒,可惜得忍着。好不容易他开了口,池子煜还想着听他多说点。 “病因……其实你自己知道,不能说?” 崔琝又露出那般怀念有遗憾的表情。 池子煜并不急,比当初那拒不合作的样已经好太多,水磨的功夫,这般下去总有一天他会说。合了记录本他心下松了一口气,然后第二天得到了个被通报批评的消息,原因是“殴打病人”。 看着下边的举报人,扯扯嘴角池子煜手又痒了。 “小光,”他一脚踹开了崔琝的房间门:“反正都是通报批评了,你先让我打一顿!” 看池子煜活络手腕,比比武力值,崔琝爬上窗就跑,结果被扯回来压地上。 “太空了没事找事是吧?”通报批评池子煜根本就不放心上,有池家在风一样飘飘过,这结果一般人就算脚趾头想不到大拇指也想得到,所以这举报,除了小光太空了没事找事他还真就找不出原因。 挣脱不开,崔琝嘴巴一鼓看着角落不说话。 嘴上说着威胁,池子煜实则心里轻松,有行动就好,他知道他在试探,陪着玩玩得得到更多的信任。 装模作样一下池子煜松了手,崔琝爬起来掸衣服。门口有护士围观,看他俩说一句“池医生和小光关系真好”,池子煜笑笑回头说几句,不想这当口,被崔琝一个扫腿给绊了,眼见地小光利索地爬窗逃跑,池子煜无语,回去立马改资料,小光心理年龄十岁,判断完毕! 第一百零五章 真实的精神病院是怎样的? 让崔琝答一答,一天的生活大概是起床锻炼吃药聊天,他最喜欢的是艺术行为治疗,听听音乐做做陶艺演演心理剧,偶尔池子煜会允许他看电影。最初被送进来的时候为崔琝安排的是最好的独立病房,可惜他作太多,又是逃跑又是闹事,他每闹一次池子煜就把他往重控病房关几天,跟监狱一样,单人床加大铁门,关得他安分了答应不逃跑了,池子煜这才允许他出来。然而最开始几月,崔琝每每是软着声答应不跑,一出了重控病房没几天,他又闹出一事,反反复复几次,最后在被池子煜安排着接受了一次mect无抽搐电击疗法后,真安分了。 电击疗法崔琝做过一次他是坚决不肯接受第二次,抓到了他尾巴,之后池子煜就常威胁他“给你做电击”,一段时间内颇有效果,可惜后来崔琝发觉电击治疗并不是随便都能弄的,他又放宽心开始作,作得池子煜头疼。相比于其他精神病人,崔琝的病情并不是很严重,在他配合治疗一段时间后,他被允许在病房区内自由活动电击疗法对于ptsd的治疗明显有效,一段时间内崔琝没有受到幻觉干扰,然而想要根治,关键还在病因上。 崔琝知道自己的状况,在见过一群因病失去了自理能力的病人后,他迫切地希望离开这个鬼地方。他坚信自己没有病,然而在不正常的地方待久了,恐惧日益剧增,他深怕自己会被同化,变得真的生了病,变成了真的疯子。这种恐惧在他听说了一条新闻后达到了顶峰,在某天夜里,他再一次砸掉了病房,疯狂地挣扎着想要出去。 池子煜匆匆从值班室跑出来,到病房时正见到被三个护工压制着绑床上的崔琝,他不住地挣脱,看见他眼中一瞬间闪现出一种希冀,见他驻在门外一言不发又一瞬间黯淡下去,之后他被绑在床上注射了镇定剂。 池子煜确定崔琝是清醒的,他并没有焦躁症强迫症特征,入院以来也没有攻击行为,然而他脸上的恐惧又如此分明,池子煜迟疑了一阵下了一个大胆地决定:“王医师在值班室吗?我要试试催眠。” 催眠并非如电影电视上所说如此简单,拥有执照并有着资深经验的催眠师和精心布置的催眠环境都极为重要,崔琝被带入了研究所专门的催眠室,在镇定剂和催眠的双重作用下,他的自主意识正摇摆着瓦解着,最终溃不成军。时间仿佛将他带到了过去,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厚重的宫门之后是盛世大唐,令他骄傲痛恨又怀念着从未释怀。 他说他叫李光顺,他说着盛世大唐的种种,说着九重宫门间种种,说着流放路上的种种,说着软禁于王府的种种,说着他谋反说着他自尽说着过去的辉煌与阴暗,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池子煜并未否定,听多了病人们幻想的故事他也并未惊讶,当崔琝是就读历史系又常演戏才会有这样的想象他笔下点点,想之后的治疗可以试试动物疗法。池子煜觉得崔琝的问题在于他对他想象中的人生无法释怀,长期的后悔自责与恐惧积于心底,他总是害怕着被抛弃,就如这次的新闻,外边传言小光自杀已经死亡,谣言甚嚣尘上,网上甚至出现了缅怀贴,这仿佛在他的恐惧之上撕开了一道黑口子,望得见深不见底的黑,他害怕这一世并非现实,害怕他再一次陷入绝望的境地。 崔琝对于被催眠有印象,然而自己具体说了什么全然无记忆。当第二天池子煜抱着一只奶猫过来说他以后的任务就是照顾猫,崔琝眉一皱一脸嫌弃,他那表情翻译一下分分明在说:拒绝当铲屎官。池子煜想给他找点事做,防着他一个闲下来就想着过去怎样大唐怎样。找到了病因也就找到了治疗方向好对症下药,池子煜虽觉得所有事是崔琝的幻想然而治疗中选择顺着他的想象聊天,比起让崔琝弄明白这全是他的想象全是假的不如让他接受,他的病症在于对死亡的恐惧对“过去”的后悔与自责,而接受“过去”的重要环节是周围人的包容与谅解,见过崔琝的家人朋友,池子煜对治疗极有信心。事实上最初的治疗确实很顺利,接近年关的时候他还同意了崔琝在家人陪同下回家过年的要求,可是之后的治疗很快就出现了波折,崔琝又出现了不合作态度,这次的原因却是谢斯蓉。 崔琝和谢斯蓉这一架吵得有点久,他无法忍受谢斯蓉伙同他姐姐姐夫将他骗进了研究所,之后谢斯蓉来看过他几次,一概被他的冷言冷语弄得心伤不已。谢斯蓉很忙,东鼎败诉的事引发的后遗症太多,再加上范大经纪人在葛舟胜诉后联手皇朝挖坑报仇,这段日子东鼎的日子略难过,连带着东鼎名下几个艺人都受到了波及,谢斯蓉亦是。和崔琝公开恋爱一事对她的影响极大,一度有人跑东鼎门口扔鸡蛋,网上说说都是她心机婊,扒着小光不放手借小光炒新闻,之后凭着《听见你的声音2》和《谨以此生献给你》稍稍缓解了一下自己的尴尬处境,等崔琝一出事,焦急愤怒的萤火虫们再次迁怒于她,再加上崔琝对她的冷言冷语,谢斯蓉只觉得心力交瘁。 艰难当口东鼎需要有明星撑一撑大梁,引起众人关注转移一下小光案对东鼎的恶劣影响,显然谢斯蓉是个好选择,和崔琝在谈恋爱,观众辨识度高,受关注度高,至于此时网上对于谢斯蓉的差评言论,娱乐公司的宣传水军们很懂得洗白手段。谢斯蓉的经纪人就做了一遭事,她私下里将谢斯蓉的论坛马甲爆给了娱记,“掉马甲”如同一深水鱼雷,炸得网上欢腾不已。 #谢斯蓉意外掉马甲,八一八当年追小光的那些事# #追小光攻略本,你中了几条?# 天哪天哪天哪!原来是蓉蓉追的小光! hhhhhhh^看了帖子对谢斯蓉顿时黑转粉,和中二小光谈恋爱,蓉蓉好辛苦 老夫感觉自己膝盖中箭,原来老夫当年骂过男神 你不是一个人!【尖叫】我居然骂过小光渣男?【啪啪打脸】对不起,我错了! 哎哎哎,一想到这个人是小光,顿时觉得无论他做什么都可以原谅 黑转粉不解释!摸摸蓉蓉! 切,蓉蓉和小光恋爱好平常啊! 明星也是普通人啊 小光快点好起来,想看小光和蓉蓉甜甜甜 本来无感,看了帖子后瞬间萌上蓉蓉和小光这一对!小光快点好起来啊,然后和蓉蓉继续在屏幕上甜甜甜~ …… 当明星将真实的一面呈现给观众之时,有的会受冷落被大骂,有的却受大追捧,谢斯蓉明显是后者。一个“掉马甲”反转了她网上被黑被骂被迁怒的处境,然而此时的谢斯蓉对着经纪人却是又急又怒,这般将恋爱故事袒露在大众面前,她根本就无法接受,她此刻是极后悔,想想还在治疗中的崔琝,心中焦虑不堪。疲惫感几乎将她击垮,然而面对着她的质问,她经纪人仅仅表示“这是宣传策略,有利于她的事业发展”,谢斯蓉觉得难以接受。龃龉很早就在,只是一直未曾触及底线她未曾认真思考过。 #谢斯蓉解约东鼎,下家将签睿娱?# 崔琝入住精神病院前途已废,公司被缉毒犬查了一圈还一度引出网友猜疑,这些事范大经纪人一点都不想轻轻放下。东鼎自顾不暇又赶上谢斯蓉和公司闹矛盾,范大经纪人提着铲就挖人。当说客的是方影帝,一说一个准,句句说到坎上说得谢斯蓉摇摆不定。犹豫不定之时她去探望了崔琝,走进病房就见他静静地坐在椅子上看书,那只被他叫做“驴打滚”的棕白色田园猫懒洋洋地伏在他膝盖上,见有人进来,睁开眼打了个哈欠,警醒地抬起头观察,被崔琝抚着背顺了顺毛,喵了一声又趴了回去。 “驴打滚长好大了,”谢斯蓉开口,她年前来的时候驴打滚还是只奶猫,崔琝正因为“驴打滚”这名字和驴打滚闹,池子煜取的名字他坚决反对,可惜奶猫不听他的,就记得“驴打滚”这名字了,和猫闹结果只有气着自己的份,气了一把他捏着鼻子认了这名字,嘴上还特别嫌弃这名字“没美感”“掉份”,听得周边护士医生都好笑不已。 “嗯,”崔琝从书里抬起头,应了一声。谢斯蓉每月都来,然而气氛一如既往地尴尬。 “我以前的帖子,被我经纪人爆了出去……”组织了一下谢斯蓉说最近的一桩事,她知道崔琝已经知道了,池子煜并没有禁止他上网,只是严格控制他上网时间,这事闹了快一周,崔琝早就得到了消息。 “嗯,我知道,”崔琝淡淡地回了一句。 “范总和我聊过了,我下个月签约睿娱,”谢斯蓉又说道,这段日子每次和小光说话都有种无力感,焦躁得她不知该怎么办。 “恭喜,”崔琝低头看着手里的书,心思却完全不在书上。 “我下部戏是《长恨歌》,在影视城拍摄要好几个月,”可能下个月没办法来看你,最后一句谢斯蓉没有说出口。 听见《长恨歌》这名字,崔琝猛地抬起头,从谢斯蓉进门这还是他第一次面对着谢斯蓉,他明显地发现谢斯蓉胖了一圈,显然她最近为了角色在增肥,想想《长恨歌》所讲的故事,他知道谢斯蓉接了哪个角色。 “杨姨没接?”他问,当初的消息还是吴品言会邀请杨一灵饰演唐贵妃,不想如今却变成了谢斯蓉。 “乔至的戏男主角一直没选定,”谢斯蓉摇了摇头,说起接这个角色的事来:“吴导给杨姐打了电话,她拒绝了,之后方哥打了电话建议我试试,”她抬起头,一脸地坚定:“我不能总是演纯爱片,这部戏想试着转型。” 人在变事在变,崔琝又生出那种被抛下感,之后谢斯蓉和他说了些片场里的趣事,临走前如往常一般地道了一句“小光你快点好起来”,猛然间崔琝站起身拉住了她,他想说一句“别走”,然而过去的现在的种种种种纷杂都呈在脑中。谢斯蓉的帖子被爆到了网上,他当初气得砸被子,但当他见到谢斯蓉却是如何都气不起来,研究所中规律又枯燥的生活令他生出了一种渴望,数着天地盼着她这个月什么时候能过来,见到了却又不肯放下架子软一软,甚至连直面她一眼都觉得是自己弱了气,如此纠结着,听她讲着片场里的事听她接了《长恨歌》听她说将忙于拍摄少有时间来看他,终是败走,伸出手拉住了她,眼中希冀着心中烦恼着,听谢斯蓉问一句“怎么了?”当头一泼冷水浇下,浇得人理智了些冷静了些,他知道她接下来有通告有活动,明星越是当红越是忙碌,谢斯蓉正处于上升期,放了手,崔琝嘴巴动动说了声“慢走”。 “好好治病,”不想他一声“慢走”听在谢斯蓉耳中觉得刺耳,当是客套谢斯蓉眼睛泛酸,说了一句转身走出了病房,一出来眼泪再也禁不住地留下,越是喜欢越是痛,一言一行都牵动着根本就没法释然。 崔琝也痛,一声“病”像剑直刺他心脏,听得绞痛,他合了书坐在椅子上沉思,当池子煜过来巡房时,他抬起了头,一脸坚持:“我要回去演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