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雨后杀人事件 8月10号,星期四,大雨。 龙千岁走出市图书馆。 “轰隆——” 一声闷雷劈开长空,应声而下的是倾盆大雨。龙千岁只好在大堂的休息区内躲雨,并拿出手机刷刷微博。 最近几个月,北市人很反感下雨,甚至对下雨有一种畏惧,因为大雨过后迎来的不再是彩虹,而是——杀人狂魔。 一名女孩在她之后也进了休息区,随手将抱在怀里的笔记本电脑往桌上一放,自己坐在一旁的沙发开始摆弄手机。她没避讳旁边的人,将对方发来的语音消息直接外放。 龙千岁的听力比常人更好,能清晰地听到她手机传来的消息:“说了多少次,下雨天不要单独出门,你在图书馆等着,我去接你。” 发消息的是个男声。 女孩不怎么耐烦回复:“你要不要这么小题大做?因为网上曝了几起杀人案,女生下雨天就都不出门啦?” 男生:“我是为了你好。” 女生:“你不就是知道我没考好,让我现在开始做复读准备?我听你的来图书馆你还不满意,我干脆不考你那所学校行了吧。” 这个女生龙千岁在图书馆也见过,现在听她说是来复习的,但其实是带着笔记本在图书馆玩了一天的游戏。 男生:“别生气啦宝宝,我只是担心你,好吗?” 男孩的担心不是没有理由,雨后杀人案件在不到一年的时间内,连续发生了五起,这五起案件的共同点是: 第一,作案对象都是年轻的女性。 第二,作案时间都是在下雨之后。 第三,每个受害人的尸体都缺少一个部位。 网上的新闻这么报道,市民看到的就是案件的惨烈,以及对雨后杀人狂魔的恐慌,还有一群吃瓜群众的普通评论与神评论。 也有人就这个话题专门在贴吧发布“雨天杀人事件”的帖子。这帖子因为新闻刚出来时火了一把,如今每逢下雨天就被置顶。 跟帖的,有人说这杀人犯枪毙一千次都不够,该坐一亿年的牢。 有人说光凭上边所说的内容,不足以证明五起案件为同一个人所作,很有可能是个假帖。 还有人说,警察是吃屎的,到现在还抓不到人,白吃纳税人的钱了。 除此之外,一群人开始分析下一个作案时间与作案对象。 这个分析推论与作案现场假设引起很多人参与,有人列举了无数种杀人现场,其他网友跟着指出漏洞,并提出应该如何避免…… 正所谓看热闹不嫌事大,最终这条新闻与帖子都被封杀。 因为警方担心有人会模仿作案导致更多无辜的人受害,同时也给原本案件的罪犯添加保护色,还增加警方侦破案件的难度。 由此可见,人言可畏。 但如今的网络太过开放,舆论的杀伤力就如同锋利的刀子,一群完全不了解实情的吃瓜群众,对各种事例进行自我认知的评判。 其实关于雨后杀人案,警方之所以将这五起案件推断为同一人作案,并不单是网上列举的三个共性,还有五名受害人的最后一通电话,都打过同一类号码。 这些号码,后来警方不管是用受害人的手机或其他电话拨打,都只得到“您所拨打的号码为空号”的提示音。 经通讯公司证实,这些号码已经注销目前没有人使用。 警方再找到这些号码的最后一个使用者,而他们都在前不久刚死亡。 更奇怪的是,五名受害人与死亡注销电话之间有通话记录与时长。 警方判断是黑客用通讯变频手段所致,但通讯侦查技术员至今还未查出结果。 这种鬼来电的超自然现象,警方无论如何都不会向外透露。 龙千岁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是苍龙门的继承人之一。 苍龙门是个灭魂师宗派,专门对付超自然与非科学的产物。 避开公众视线,警察遇到这类棘手案件偶尔会请灭魂师出手帮忙。这次出现的一系列“鬼来电”连环杀人案,警方相关人员来请教了苍龙门的灭魂师。 龙千岁的父亲龙战,是苍龙门第七院的主人,他将这起“鬼来电”作为苏衍出师的任务,要求他在这个暑假内查清楚。 就凭苏衍那点稚嫩的经验,当真能在暑假协助警方完结这个案件? 龙千岁很怀疑。 大雨稍停之后,她回到第七院,苏衍正好也从警局回来,两人在家门口遇见。 他本就严肃的模样如今更古板深沉,那眉头皱得显然是案情还没有头绪,龙千岁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这雨,看来是要停了,你是高兴或是不高兴呢?” 明知故问,苏衍拧眉瞪了她一眼。 龙千岁抄起手漫不经心道:“求我,或许我能帮你。” “不用,这是我的出师任务。” “愚蠢。” 苏衍,龙战的养子,更是在她初初醒来时夺取他龙珠的小偷。 若非如此,她哪用的着如此关注这小子。 再说,能得到她的协助,让他跪求谢恩都不为过,他倒好,说得好像她要倒贴着帮忙似的。要不是还没想到办法从他身上拿回自己的龙珠,她才懒得管他死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两人还没进屋,就听到龙彻一的大嗓门喊着:“李凡科,快啊,杀他!杀!啊哈哈哈哈,小泽你输了吧!” 客厅里的地毯上坐着三个大男孩,他们正对着电视机玩游戏。 龙泽与跟被称作李凡科的人手拿游戏手柄,显然刚结束了一场PK。 龙泽输了,龙彻一很解气的单手圈住龙泽的脖子拽过来:“就不信没人治得了你,总算输一回了吧?” 这一款新游戏国内还没发行,龙彻一跟龙泽的PK记录是0-N,至今没有胜场。他气不过请来高手杀自己人的锐气,这事也就龙彻一能干得出来。 龙泽任由他圈着左右摇晃,看似温软很好欺负,实则胜负欲很强,手还稳稳拿着游戏手柄缓慢地说:“再来一局。” “人家李凡科是第一次玩儿,你被刺激到了吧小泽?” 龙泽不予置评,转头看李凡科语速缓慢:“再玩一局。” 李凡科推了推眼镜,点头:“好。” 两人继续PK。 苍龙门智商担当龙泽的表情十分认真,男人在输赢上的较量从来就没有让步与服软的说法。 龙泽手法极快。 但李凡科绝对不比龙泽差。 两人很快就把人物属性打到爆点,屏幕上持续出现连环暴击,十分炫目。 龙彻一这才看到苏衍与龙千岁,招手:“走过路过不要错过,高手巅峰对决现场直播,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啦。” 真是人各有命,龙彻一这个暑假过得逍遥怯意,苏衍忙得脚不沾地。 龙彻一跟龙千岁与苏衍介绍那个男孩子:“他是李凡科!” 第2章 网络游戏之王 李凡科,二十二岁,在今年暑期的电玩国际争霸赛上,刚刚打败H国电竞玩家高手金泰勇,成了首屈一指的游戏之王。 龙彻一今年暑假也参加了这项比赛,还从突围赛杀进了决赛,不过最终没拿到名次,但因此认识了李凡科,两人一起玩了小一阵子的游戏。 龙彻一吹嘘了一番,见龙千岁与苏衍都兴趣缺缺,他又换了一个说法。 “电竞游戏你们可能不大知道,但总该知道王者天下吧?这家伙蝉联三年跨服PK冠军,王者的骨灰级玩家,ID一报你们膝盖上都得贴上大写的服……” 龙千岁对这些并不了解,苏衍平日也没多余的时间玩网游,除非是被龙彻一跟龙泽拉着组队玩的。所以两人依旧如出一辙的反应平淡。 龙彻一白了他俩一眼:“王者天下很多攻略视频,跟怎样爆橙色装备攻略很多都是他写的,苏衍总该知道是谁了吧?” 苏衍看龙彻一都快把那名字憋出来的嘴型,不大确定说:“橙色的月亮?” 龙彻一响指一弹,指着那认真玩游戏的李凡科背影:“就那哥们儿。” 这有什么好崇拜的? 龙千岁往一旁的沙发坐下,看着电视屏幕上火光四射的打斗场面。 确实很少有人让龙泽如此全力以赴,他那双纯净的眸子难能可贵出现了一丝杀气。 对比龙泽,龙千岁忍不住看向了这位十分冷静游戏之王。 个子看着不算高,大约一米七冒头,偏长的头发有些乱,身穿黑色体恤,深蓝色运动裤,旧帆布鞋,不修边幅的样子十分具备宅男特色。 她坐得离他挺远,还能隐约闻到一股微微苦涩的气味。这个就不知道是不是只有宅男才有的特点了…… 长期在室内玩游戏见不到阳光,他的面部与手都有些过分的白。 因为那手确实白得另类,龙千岁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从他的手掌心到指甲下方的位置,皮肤干燥发白,隐约还有干裂的痕迹。 这也是……长期玩游戏导致的? 再看那人的面相,长相很普通,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眼底有浅淡的黑眼圈,脸上还有几点豆豆,嘴唇干燥,微有胡茬。 这外表……确实每一样都具备网虫的特点。 专注玩游戏的李凡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关注,眼镜后的视线慢慢转过来,余光与她的视线相碰,他握手柄的手猛然一紧,顿住了。 “李凡科你干嘛呢?” 高手对决的胜负就在瞬间,龙泽操控的人物五连环攻击之后出现了狂暴杀手锏,李凡科这下毫无招架之力,挂了。 GAMEOVER 这局李凡科输了。 龙彻忽然一扶额头呻吟:“擦,我怎么忘了这茬……”想着他又摊开修长的四肢笑得差点没在沙发上打滚,“哈哈哈,李凡科我总算见识了你这悲催的毛病……” 龙泽当然也看到李凡科最后那几下手法凌乱,并且这个时候他才看到了千岁,白净的脸立刻露出笑容,抬手给她打招呼。 “千岁。” 一个笑得像疯子,一个笑得像孩子,龙千岁不理会他们,端起一旁阿姨送来的茶慢条斯理喝起来。 对于龙千岁的反应,龙泽习以为常,他看向李凡科说:“看来网上说橙色的月亮有女生恐惧症是真的,那这局不算数,我们有时间再打。” 女生恐惧症? 龙千岁嘴角冷淡一撇,这宅男可真另类。 龙彻一抹了眼角笑出的泪:“你们不知道,比赛那会儿为了他,特意贴上禁止女生进出的标牌,这让其他男玩家懵哭了。” 龙千岁眉头不由一抽,这时她才想起自己现在是个姑娘。 “所以,我不能在这儿对吗?” 她一说话,李凡科的脸刷的一下全红了:“没,没事的,要不你玩吧!” 李凡科慌乱又故作镇定地将手柄随便塞给一旁的人后,才发现给错人了,他以为是龙彻一的,想从苏衍手上拿回来又不好意思,他僵硬地笑着。 “你你,你玩吧。” 龙彻一笑话他:“李凡科,你是不是见到长得漂亮的女生会更紧张?” 李凡科拘谨地用手搓大腿,双腿竟然有些止不住的在颤抖,但他还是尴尬地否定:“没有。” “没有你看她一眼啊,我们家这妞长得可漂亮了。” 他是不是欠揍?龙千岁冷眼撇来,谁是妞? 龙彻一被瞪了就抛了一个媚眼回过去,然后嬉皮笑脸从苏衍手里抢过手柄。 “你没时间玩的吧小衍,雨快停了,你还不赶紧去把你的雨后杀人狂魔揪出来?” 说完将游戏画面调到首页选择模式,转过头又问苏衍:“真不需要我帮你啊?” “不用。” “那现在有什么进展吗?” 苏衍摇头:“最近下过的几场雨他都没什么动静,现在警方也推断作案时间跟下雨或许没有关系。” 龙彻一想了想:“关键还是那电话,小泽,这种鬼来电我们也查不到吗?” “还是破解不了那个频段,找不到源头。”龙泽有些不甘心。 “会不会就是那些流窜出来的家伙干的?最近那些东西让所有人都很头大。”龙彻一想不通也不愿意多想,“我是想不明白了的,反正小衍你有需要打架的记得找我就是。” “不过……”龙泽这时候缓慢着补充,“虽然电话还没查到,但那五名受害人还有个共同点。” 闻言,龙千岁也忍不住看过来。 龙泽继续说:“她们都是王者天下的玩家。” 这场大雨之后,并没有迎来雨后杀人魔的任何动静,之前将他作案时间定在下雨之后的推算,正在逐渐失去价值。 但根据龙泽重新找到被害人“都是王者天下玩家”的共性,警方对女玩家的游戏好友进行逐一排查。 但与玩家关系密切的一部分是外省人,一部分在案发时还在线玩游戏,一部分完全没有作案可能,其他要逐一查证并不容易。 这个夏天仿佛进入了雨季,让人心跟着有些潮湿而惶惶。 8月18号,星期五,手机短信又收到天气预报的橙色预报,未来二十四小时之内将有持续大降雨。 龙彻一在家族群里发了信息说,今天跟李凡科玩游戏的时候,李凡科被警察叫去问话,问他有没在网上与一个ID为“风流且太监”的玩家玩过游戏等等。 不过像李凡科这种患有女生恐惧症的,女生杀了他倒是有可能,并且有不少人可以证明,李凡科在那天晚上还带他们攻城。 警察又问他对“风流且太监”熟悉吗?游戏里有没跟她关系特别好或特别不好的玩家,等等。 结果没问出其他线索。 反倒是,两个警员当中有一个也是王者天下的玩家,看到全服第一橙色的月亮本人,末了还问,能不能带他在新服打橙色装备。李凡科也是脾气好,都被拎去问话了,还答应晚上带那人打新区橙装。 在王者天下的游戏中,装备由低到高分别为白色、绿色、红色跟紫色。 紫色是极品装备,日常任务有爆出的几率,同时用点券购买也可以获得。 但王者天下有个特殊的玩点,每个服里会出限量的橙色神级装备,这东西花钱买不来,需要靠玩家打出来很高的数据才有几率掉落。 拥有橙色装备对于级别高的玩家就是如虎添翼,穿上橙色装备手持橙色神器,也就差不多能成游戏当中的大神级人物。 李凡科这个全服高手自己能打不说,还将如何打橙色的攻略,第一时间,免费发送到自己的论坛上,给玩家们提供了很多福利。 因此但凡玩王者天下的无不知道“橙色的月亮”,不少女生或妖人都抢着去抱他的大腿。 所以李凡科在这个游戏当中,应该算得上是能一呼百应的大神。 今晚大神带着今天去盘查他的小警员去打装备去了…… 次日早上城西公安局接到报案,说在城市郊外发现一具女尸。 经核实,被害人叫卢雪丽,三十一岁,某公司白领,晚上九点出门夜跑之后一夜未归,早上在城西郊外被人发现其尸体。 第3章 橙色的月亮 从作案的工具与手法来看,跟雨后杀人狂魔相似,并且,警方这次还是找不全被抛尸受害人的所有部位,这次受害人少的是整只左臂。 可是! 这次连环杀人犯选择的作案时间是下雨之前。 并且这名受害人不是王者天下的玩家。 如果,这起案子也是连环杀人犯干的,那么被推/翻的就不仅是“雨后作案”的时间,还有龙泽推出的“都是王者天下玩家”的共同点。 那么这个案件是他人模仿作案?还是说案犯根本没有固定的杀人模式? 但唯一不变的是,卢雪丽生前的最后一通电话依旧是“鬼来电”。 警方因此来家里跟龙战请求,说能不能多派几个人手,说苏衍是很不错但毕竟太年轻,小二十岁的孩子还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龙千岁正好路过,说了一句“你们警察局人手众多,而且老到能够承受压力,怎么现在还没结案”? 说得那警官老脸一红,龙千岁也被龙战给骂了一句“不懂规矩”后遣出客厅。 龙战说:“苏衍是我们第七院最优秀的灭魂师,方警官若觉得他不能胜任,那劳烦去别的院看看有没更好人选。” 放弃第七院去苍龙门其他院也就相当于藐视整个苍龙门,他能请到人才怪,那老警官怎么可能敢去? 龙战这话比起她的更狠吧? 踏出客厅的龙千岁在廊外见到了站得笔直的苏衍,看来是听到了屋内的对话。他抿嘴看着她似乎有话要说。 龙千岁嘴角微耸,等他来求。 但那小子默然转身,还没进屋就又出门去。 这倔脾气,还不肯乖乖求本王,有种你小子明天破案。 苏衍这几天都是早出晚归,有时晚上都没回家,看来龙战给他布置的出师任务有些重,不过也由此可见龙战对他的期望有多大。 8月22日,星期二,大雨转晴。 距离青川大学开学还有十天,暑假即将结束,也表示苏衍出师任务的期限即将到期。 龙千岁今天在城里找到了一家“书道馆”,这个书店里边有很多网上与市面都没有书籍,所以呆的时间比较长。 书店很僻静,晚上九点后周围就没什么行人,走出书店的龙千岁在门口用手捏捏脖子,望了望夜晚的天空。 有几天没见到的晴朗夜空终于挂上一轮月亮,虽然不大圆也不大亮,甚至还有点发黄,月亮的周围氤氲一层的橙色光晕,但至少也算是有月当空。 没由来一阵激灵,龙千岁反握着脖颈的手一顿,再次抬头望天。 通常,大气层内的冰晶、水滴与杂质等与光共同作用之后,就容易形成黄色或其他颜色的月亮,而像今晚这样颜色的月亮在雨季出现的频率较高。 龙千岁拿出手机拨打了苏衍电话,没人接。她转打家里的电话,家里人说苏衍还没回家。龙千岁一边拿出车钥匙一边打电话给龙彻一。 “你现在跟李凡科在一起吗?” “不在啊,不过你们苏小哥好像自暴自弃了,突然跟我要了李凡科的地址……喂?诶这丫头!每次没经同意就挂我电话!” 龙千岁发动车子时,拨打的龙泽电话也被接起来。 “千岁……” “找到李凡科的地址,苏衍的位置,然后定位给我。” “好。” 龙泽也没有废话钻入了他的工作室,在数台电脑之前开始噼噼啪啪的敲击键盘,一连串的代码从各个屏幕上滚动。 龙千岁的车也已经在路上飞驰,耳机里是龙泽缓慢提示她往哪个方向开,最后定位发到她的车上,龙千岁摘下耳机,车子就在车道上狂飙。 苏衍你够倔,你有事我不管,要是敢让龙珠出半点差池,本王砍了你脑袋! 李凡科打游戏的大部分收入都花在了装修房子上,他把房子装成游戏里的场景,里边设有暗门与陷阱等设施。 同时他是一个数控爱好者,平时看起来很普通的房子,在遥控之下变幻莫测。 他的身体素质在各个方便都比不上苏衍,但凭借他屋内的“机关”,此刻成功将苏衍绑在椅子上。 屋里的灯光在他操控下变得光怪陆离,他甩掉眼镜,一改平日的腼腆模样变得格外邪气,冷笑看着苏衍。 “想找我玩游戏说一声就好,为什么偷偷潜入我家,你想找什么?” 这个室内布置有好几台高端电脑,将他屋子包括北市各种CCTV分布都扫而一清二楚。或许他所用的设备没有龙泽那一套全面先进,但绝对也是下了血本。 即便被绑着,苏衍依旧很沉着:“你怎么在家装这么多的监控电脑?” “个人爱好不可以?” “当然可以。” 这时苏衍能清楚看到他身上的戾气,即便是同一具身体,还是让人有种判若两人的错觉。 “你是,多重人格患者?” “谁知道?”李凡科又笑着问,“你倒是说,刚才鬼鬼祟祟在找什么?” 苏衍目光平静看着他,身后的手在设法挣脱绳子:“就想看看王者天下的第一人,警觉性是不是跟游戏里一样高。” “结果没让你失望吧?” “被绑的人怎么敢说失望?而且见识到你的另外一个模样还有几分惊喜。” “少废话!”李凡科没有耐心继续跟苏衍绕话,阴测测说,“你又不是警察,为什么要插手这些事儿?!” “所以我又不是警察,你根本不必害怕。” “就算是警察我也不怕!”李凡科连人带椅一脚踢翻苏衍,“我知道你为什么而来,但你有证据吗?我现在就算动手把你也给做了,别人也不知道是我干的。” 倒在地上的苏衍目光一沉表情严肃:“我之前还没有十足的把握,但你刚才用了‘也’字。” 李凡科一愣。 苏衍:“前五名被害者都是王者天下的玩家,龙泽说这话时你在场。通过这点很有可能查到你身上,所以你迫切需要打破这个关联,所以8月18号晚上找了一个非玩家女性下手。” 李凡科不屑:“案发那天晚上,我可是带着警员打橙色装备。” “这确实给了你一个最好的不在场证明,但后来组队下副本你把队长给了龙彻一,期间你没发过一句话,但开着YY场外音,能偶尔听到你说话的声音。” 那不就证明他一直在场吗?李凡科瞪着苏衍没说话。 苏衍:“你大概没注意,在你的YY里传出了北市城南区防空预警的试鸣声。” 李凡科瞳孔猛然收缩。 “城南区的防空预警是8月17下午三点号试鸣,但你8月18号晚上的YY居然还能听到,显然当时你放的是一个录音,而本人并没在家里对吧?” 苏衍继续说:“现在看来,以你的能力编写个外挂将游戏挂机并不难,那个外挂软件此刻应该就在你的电脑里,也没错吧?” 李凡科下意识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电脑,再看苏衍时,身上的戾气也燃烧至极点。 “这又能说明什么?” “说明你在警方笔录里的不在场证明是伪造的,那你为什么要制造不在场证据?” 李凡科垂眸思考了许久,再抬起眼时,目光黑暗锋利走向苏衍。 “只能说今晚你来的太不是时候,此刻我正属于无敌超神状态,无论你是谁都不可能赢得了我。” 第4章 他是凶手 李凡科说着上前就要揪起苏衍。 苏衍此刻已经挣脱绳索,在李凡科来到跟前瞬间突发制人,凭借极好的身体素质将李凡科制服在地。 可就在这个时候,室内的灯光骤然漆黑,视线一下陷入黑暗。 苏衍下意识地紧按住李凡科,生怕他又在操控什么机关。 没有机关的反应,只是室内的黑暗得让人有压迫感,苏衍通过室内几台电脑屏幕的光观察室内。 可电脑屏幕骤然闪动不止! 有……异类存在于这个屋子里。 李凡科:“我今夜有橙色装备护体,谁也不是我的对手,爆发吧橙色的月亮,李凡科!” 从黑暗的角落拔出一个更黑暗的影子,在电脑闪烁的光芒照耀下,能看到这个影子已经趋于实体化,从轮廓来看,很像李凡科。 通常人的邪念与怨气不会在本体还存活时成型,但意外的是李凡科的邪念俨然已经凝聚成了恶灵,且被李凡科操控得格外好,形态如同游戏中的人物一样矫健锋利。 恶灵极速。 苏衍揪着地上的李凡科一起起身闪避,回头再看室内,从各个暗门后边站出来的是五六个李凡科的意念体。 怪不得他这么有恃无恐,原来家中暗藏如此多的“帮凶”。 若李凡科没有走上邪门歪道,那么这家伙或许能成为灭魂师当中操纵意念的高手。 “李凡科,你本人在我手上,就不怕吗?” “你敢吗?你若动我那你可就是杀人犯。” 知道他不敢李凡科漆黑的眼睛一凛,那些邪灵一起朝着苏衍飞身袭来! 啪! 一道长方形的白纸从漆黑的门口飞入,浮在苏衍的头顶。 白色的光芒让那些邪灵停顿住。 李凡科大喊:“无敌状态所向披靡,杀!” 邪灵继续进攻。 那道白纸感应的浮现黑色字符,一分成六如同飞刀唰唰贴上邪灵的头部。 李凡科如同操控游戏一样,用脑中意念不断控制这些邪灵。 邪灵额头的符文燃起了蓝色焰火,灭魂符即将被烧毁。 龙千岁纤细的身影此刻踏入室内,手托灭魂枪对着邪灵砰砰砰,一枪一个。 李凡科见状,骤然抽出随身暗藏的匕首向苏衍刺去。苏衍身体往后一缩,扣住他的手腕,要碎骨头的力道,让李凡科痛喊,手中匕首落地。 李凡科再按了手上的某个按钮,他所穿的裤子猛然冒出尖刺踢向苏衍。 这家伙种了游戏的毒,还给自己设计了带武器与暗器的衣服当装备! 从小的习武的苏衍反应迅速,避开尖刺一脚踩中他的膝盖后方。 李凡科惨叫跪地,衣服上弹出的刺刀在昏暗里发出的雪亮的光芒,但此刻人被苏衍踩在地上,刺刀没发挥作用。 体力不怎么样,装备倒挺齐全,要是跟这小人在黑暗里近身搏斗,还真有被刺伤的危险。苏衍一并夺了他的遥控,将室内的灯打开。 龙千岁想打最后一个邪灵,但灭魂枪没子弹了:“这破法器,这么贵还不能多配些子弹。” 然后看苏衍脚下,那全身武器倒竖如同刺猬的游戏之王,真该给他拍个照发他论坛上去。 “你跟他废话有意思?不会打死也不会打晕吗?” 苏衍默不吭声,手中一道符飞向室内最后一个邪灵,那东西啪的一下破裂,他再低头将李凡科绑了。 才开口问龙千岁:“你怎么来了?” “你们这叫非法入侵,我可以告你们!”还没等龙千岁开口李凡科就嚷嚷起来,“苏衍,就凭那个防空警报声算什么证据!” 啪!! 龙千岁随手抓起一个无线键盘砸过去:“我给你拨110你敢出声再跟我嚷嚷。” 说完她环顾这屋子的装修,不愧是游戏之王,能把屋子弄得跟邪教总坛似的。 她目光锁定床所在的位置,对地上的人冷哼:“要证据?我给你。” 苏衍看龙千岁笔直走向李凡科的床也跟着走过来:“你要找什么?” “你想找的东西。” 果然她也猜到了李凡科是真正的凶手,苏衍有些好奇:“龙泽给你听过他们游戏的录音了?” “什么录音?” “那你怎么会找来这里的?” 龙千岁说指着床:“好好闻闻,这是什么气味?” 有些苦涩的……药味?苏衍看向龙千岁须臾,恍然大悟:“防腐剂?” 龙千岁:“初见那人,闻到这气味只觉古怪难闻,如今整个事情连起来理所当然就是防腐剂了。” 六个被害人尸体都不完整,有可能是抛尸的地点不同没被找到,有可能是被动物叼走失踪。当然警方也推测罪犯有恋尸癖,曾排查受害者周边大量购进防腐剂的人。 “那你是怎么联想到李凡科的?” “龙泽说完五个受害人都是王者天下的玩家后,第六个被害人就打破这个观点,如果不是罪犯没有锁定同类人下手,那就是罪犯故意排除这个共同点,转移警方的视线。” 这个想法与苏衍推测相同。 “但李凡科有女生恐惧症,你是怎么怀疑他的?” “之前人们都称他为雨后杀人魔,但不是每一场雨都会让他动手,而且第六个案件发生在了下雨之前,看似好像跟雨没什么关系……” 龙千岁说着瞥了苏衍一眼,看他还没反应过来,真是孺子不可教,龙千岁不甚耐烦反问:“他的游戏ID叫什么?” 橙色的月亮…… 这么一想,苏衍再次恍然大悟:“他作案不是看下雨前还是下雨后,而是要等出现橙色的月亮?” 难怪刚才李凡科说他今晚来的不是时候,因为他正好是橙色的超神状态,无论遇到谁他都不会输。 所以李凡科认为天上的月亮是橙色时,他就能获得如同王者天下中的神级装备然后所向无敌? 龙千岁没兴趣继续说那病态的心里,在床铺周围寻找了好一会儿,最后用脚踩了踩地板:“来看看这里边是不是有暗格。” 地板被加高了一些,因为室内装修得另类,这缩短的高度通过肉眼比较难以察觉。且地板其他地方都是实心加高,唯独床下空出超过十厘米高的暗格,加上这屋子各种暗门设计,让床底的小暗格隐藏得更深。 当苏衍成功打开床下暗格时,李凡科忽而疯狂大喊:“我有橙色装备,我是无敌的,怎么可能有人击败得了我?” 最后在他床下的暗格内,找到用防腐剂包裹的被害人遗失部位,最新那个切口还红发的,是第六个被害人的整个左臂。 苏衍报了警。 没过多久,警察将李凡科带走,并封锁他的家搜集证物。 龙千岁与苏衍一起回家。苏衍开车,龙千岁跟个上级领导似的坐后座。苏衍通过后视镜瞧了她好几次。 他这次去李凡科家就是想寻找受害人缺失的部分,但他找了好几个地方没有找到,李凡科通过摄像系统发现了他,导致他被他绑了一次。 所以他忍不住问龙千岁:“你为什么能笃定尸体就放在床的附近?” 龙千岁嘴角卷起轻视的笑意:“所以你这么人类这么笨,还不肯乖乖求我。” 苏衍:“……” 龙千岁带着恩赐的口吻提示: “你可瞧过他的手?从手心到手指前端发白干燥,大有可能是长时间接触防腐剂导致。由此可推他经常触碰那些尸体,既然存在这样的渴求,自然会放在就近的位置才能随时解瘾。” 不得不承认龙千岁的性格有多傲慢,她的心思就有多缜密。 她跟李凡科的接触只有一次,关于这起案子她也就听他偶尔陈述,可居然得出如此精密的推理。 “谢谢你帮我。” 龙千岁闻言冷淡一笑:“呵,我只是为了你体内的龙珠,与你无关。” 苏衍有些无奈:“也还是要谢谢。” “别高兴得太早,作案的人是抓住了,但那些死亡来电又是从何而来?” 第5章 下一个轮到谁 李凡科只是这样交代,他在路上捡到一部手机,他把那手机刷机之后还没插卡,就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电话那头的人说:三元九运,天星造命,捡到这个手机的人,他会帮他完成他所有的心愿。 李凡科就随口问,那可以治好他恐惧女生的症状吗? 那个人说,当然可以。 然后告诉他,天上出现橙色月亮时,就是上天给他的橙色神级装备,那个晚上他无论做什么都可以,王者天下。 李凡科在游戏中是大家的土豪级大神,不少女孩斗会跑来跟他示好。 有个女孩说话很可爱,也很崇拜他,经常让他带她一起玩,各种抱大腿撒娇玩暧昧,隔着网络他很喜欢那个女孩,但现实当中他自卑得连想都不敢想见到她。 女孩又一次约他见面,正好那天是接到陌生电话之后的第一个橙色之月夜,因此他鼓起勇气答应了那女孩儿的邀请出去见面。 女孩与他接触之后发现他人不帅,又不大会说话。 所以点了F国餐厅里最贵的菜吃完,原本说好吃完一起去打游戏的计划,也被她说成朋友突然来电,她有事要先走为借口拒绝。 李凡科送女孩儿上车之后,抬头再看天上橙色的月亮时,突然想,他如今是橙色状态不用害怕,所以改变注意又打了一辆车跟上那个女孩。 发现女孩拒绝了他是跟其他男生去看电影,他跟着买票进了电影院,就坐在她的后边。那个男生试图牵她的手她没有拒绝,试图搂她的肩膀她也没有拒绝。 李凡科一怒之下尾随她回家,最后将她杀害。 他今晚有橙色装备在身,不会再害怕与女孩子亲近,他不信自己不敢碰女孩子,于是砍下她一条腿带回家,用防腐剂防腐之后,在没有橙色的月亮出现时,也能天天碰触,没有畏惧与羞耻。 这种感觉让他上瘾,接着就有了接二连三的橙色之月杀人事件。 这世上有很多种心理疾病,病因是沉迷。 在看不见的网络系统里,进出着能腐化与黑化人类内心的东西,你一不小心就会被黑暗迷惑。 也许你还未达到李凡科那样的状态,但此刻的你是否正拿着手机在网上游荡?你在打游戏,还是刷微博,还是在看小说? 是否计划过很多次不会再熬夜上网,但却无法放下手机或电脑,即便眼睛很累很疼,也要“再玩一会儿”“就一会儿”然后又是到了夜半三更。 很多人浏览过因看手机发生事故的视频,但路上还有更多玩手机的行人,玩手机的司机。 网吧里有少年玩游戏,吐血倒地,被人扶起还喊着我要攻城,我要赢。 我们都侥幸自己不是李凡科,不是玩手机掉水里的那个,但谁又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多雨的暑假结束,9月,开学季,北市的大学城格外热闹。 位于大学城内的清川大学,成立至今已有百余年历史,是北市乃至全国屈指可数的重点大学。 此时与其他院校一样正值火热的迎新开学季,校园内每处人与景都能形成一道青春靓丽的风景线。 清川大学南面是几座五六十年代的红砖楼,老墙上布满爬山虎,道路两旁绿树成荫。 炎炎夏日的上午,绿荫下排了几条长长的队伍,队员手中正拿着体检表等着做各项体检记录。 几乎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人家是新生……”的羞涩,“俺是新生!”的土气,还有“我是新生!”的豪情与憧憬。 队伍之中有名女生因为异于常人的装束较为显眼。 她上身穿着象牙白棉麻衬衣,下身一件墨绿色棉麻阔腿灯笼路,脚上一双黑色的手纳千层底布鞋,着装十分复古。 柔亮乌黑的长发披了一身,齐刘海下一双大眼清澈透亮,还带着些婴儿肥的小脸蛋白皙细腻,鼻子秀气挺立,嘴唇红润饱满。 这样精致漂亮的女孩儿脸上,却吟着一抹藐视众生的神情,满眼不屑地扫视这一群新生。 真是群无知的人类,本王…… 这个自称从心底冒出之后,女孩儿更为不悦地双手环胸。 环……对,是该死的胸! 低头看一眼自己胸前,女孩儿终于还是忍不住牙关一紧,女人身上的部位如今在他龙王苍灜的身上一个不落,齐了! 他是龙王苍灜! 只是当年的七尺男儿如今变成了个姑娘。 瞧着小肩膀,小胳膊,小蛮腰,小长腿…… 长腿? 呃,这腿的比例再长,但长在身高不过一米六的人身上能长到哪儿去?! 按现代人类的尺寸,以前他苍灜的身高至少一八五,可如今最多一五八,从小学之后除了长胸就没长别的。 耻辱! 就算龙千岁长成了一个美人,用区区人类的话还是个童颜小巨乳的美少女。可巨不巨的长自己身上他也不爱摸啊。还有,鬼才知道32C是什么尺寸!能不能把这尺寸放在她的身高上?! 这些简直就是本王人……龙生的污点。 龙千岁正不爽地想发飙,排在她身后的人礼貌提醒“同学,快跟上去”,她才不大情愿向前迈了两步。 排在她前面的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在聊天,话题一直围绕着其中一个身穿白色连衣裙的女生。 一个女生说:“李菲菲,你这手链可真好看。” “能不好看吗?这是King新出的一款手镯,可贵着呢吧。”另外一个女生跟着解释。 “这只是个普通款,不贵的。”被叫做李菲菲的女生淡淡说着,并抬起手让那几个女同学尽情欣赏那手链,而她手中那毛茸茸的小手包价格也是不菲。 李菲菲与龙千岁一样是清川大学历史系的学生,不仅人长得好看而且家世不错。 入学报到期间,其他新生拖着行李箱跟师兄学姐们满头大汗穿梭校园时,她是由价值大约在五六百万的法拉利专送过来的。 从那之后,她很快就成为了万众瞩目的焦点。 新生体检区有学生会的同学过来帮忙维持秩序,脖子上挂着工作证经过的师兄已不止一个两个回头看李菲菲。 而李菲菲目不斜视,只与身边的几个女生有说有笑。 队伍继续前移,龙千岁站在了一个拉着红色横幅的新生服务站附近。 横幅下的桌子前坐着三四个男生,似乎正在讨论什么严肃的话题,所以连李菲菲大美人也没顾得瞅上几眼。 因为听力很好,龙千岁无意中听到这样的句子。 “电子工程系的周明,确实在暑假期间跳楼自杀了,据说从一个酒店楼顶一跃而下肝脑涂地。” “我艹,还是真消息啊!今年就升大四了,再熬一年就毕业居然还想不开?” “他怎么可能想得开?就他那靠奖学金上学的穷学生欠了几十万高利贷,能熬得住人家天天追债?” “他上哪借了高利贷?!” “其实也不算高利贷,是网上某个信贷平台……不过利息算下来跟高利贷差不离。” “网上信贷……就他一个学生怎么能搞到几十万?没抵押或其他保证这信贷的门槛那么低?” “凭他一个人是借不到几十万,但他是他们班的班副,所有同学的信息都在他手上,他用其他同学的身份信息申请,每人三五万的二三十个就够上百万的了。” “怪不得那穷小子有段时间过得特别滋润,夜店泡吧在那段时间他都干了,但也不至于能一两年内花掉几十上百万吧?” “周明一直在赌球,赢了挥霍,输了想着翻本,但赌博就是十赌九输,结果越陷越深……” “世界杯的时候老子也赌了好几场球好在没上瘾!不过话说回来,那是什么信贷公司啊?全靠向父母伸手要钱花的学生居然这么容易从他们那里借到钱。” “具体名字不知道,反正听说可悬乎了,据说向那个平台借款的人死了不止一两个,而且还都是自杀,简直就是一个金钱杀人黑洞。” 金钱杀人黑洞? 哼,若不是人类太过拜金,满脑子都是不劳而获,内心又承受不起高额借款的压力,会死吗? 龙千岁对这类事故嗤之以鼻。 此时,一旁的女生们忽而起了骚动。 第6章 金钱杀人黑洞 她们的目光先后都看向了某处,然后不约而同双眼放光,甚至有人忍不住窃喜惊呼。 “哇,好帅。” “好高!学生会还有这样帅的师兄!” 连方才一直很清高的李菲菲也被来人吸引了目光,随后又因那男生越发朝她的方向走来,她嘴角了然一弯反而将视线移开,大概是觉得那男生是冲着她来的吧。 龙千岁漫不经心将视线投了过去,见到来人顿时嘴角一扯,更是不屑。 苏衍。 这个吞了本王龙珠的小偷哪儿好看了?!龙千岁是见他一次就想生吞活剥一次……如果可以的话。 为什么就不可以? 因为…… 苏衍那家伙自从吞了她的龙珠,不知怎么的就具备了驱使龙王的龙王令,也就是所谓灭魂师的一种术法,言灵缚。 人类生存的世界被称为阳间,死亡彼岸被称为阴间。 为了守住两界平衡,人类就产生了灭魂师这一职业。 灭魂法师的天职是消灭来自阴间的邪恶势力,守住阴阳之门。 苍龙门是华国最大的灭魂师宗派,门派成立已有数百年。 随着时代发展,苍龙门如同被隐藏于世的灭魂师职业一样,冠以“苍龙集团”之名存在于现代化星球之上,实则,它依旧是拥有屠龙力量的灭魂师门派,门下分有七个院。 龙千岁便是苍龙门第七院的血统继承人。 而那个吞了她龙珠的苏衍,则是第七院的管家的孩子,也就是龙千岁的奴仆。 所以这些女生是不是没眼光,居然说这家伙帅?贵气? 苏衍不过就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白衬衣,一件黑色长裤,一双再普通不过的白色的帆布鞋…… 不过因为个子挺拔修长,确实长了女孩子看了会赞叹的长腿。 头发乌黑厚重,双鬓推得很短,上边的短发自然地落在额前,中规中矩的男生发型没有任何时尚感。 脸型瘦削有棱角,剑眉,眼睛不大,眼皮单薄内双,鼻梁挺拔,唇角天生一抹严肃…… 这么一瞧,也许,大概,有可能在女孩的眼中确实有些帅,还是那种很男人很正的帅气。 可即便如此,他能有本王好看?本王当年可比他好看不知多少倍…… 罢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龙千岁冷眼看着那人一板一眼地走过来。 方才还惊呼窃喜的女生,因为他的走近反而逐渐安静下来,还有几个姑娘甚至脸都红了。 李菲菲余光瞥了一眼已经走得很近的苏衍,正打算来个回眸不经意一望,然后换来对方的惊鸿一瞥。 可苏衍目不斜视直接从她回眸一笑中走了过去,在龙千岁身边停了下来。 他没说话,龙千岁也没跟他搭腔,跟不认识似的两人就那么站着。 方才噤声的女生们又开始一边窃窃私语,一边偷看苏衍。 终于有女生鼓起勇气问:“师兄,你是我们师兄吧?” 苏衍颔首的举动微不可见,可小女生得到这一点回应已经雀跃:“师兄也是学生会的吗?是来管我们的嘛?” “不是。”苏衍简短地回了两个字。 “那师兄是哪个系的呀?噢,你是大几的师兄?” 似乎意识到女生们的问题会没完没了,苏衍在队伍前移之时,默不作声退到一旁站着。 方才还在议论周明跳楼事件的男生中,有一个拿了文件夹起身敲了他的手臂:“苏衍!” 苏衍转头然后走过去:“周一丁。” 带着黑框眼镜的周一丁下巴一指身后的女生队伍,再对他坏坏笑着:“你又不是学生会的,这么早来学校报到?” “有点事过来。” “陪你家妹子一起来的吧?” 苏衍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任由对方调侃。 接着周一丁想到了什么,从桌子后方绕出来一把搂住苏衍的肩膀将他带到一旁,神秘兮兮地问: “诶,还记得电子工程系那周明吗?新生杯邀请赛跟我们踢过球的那个前锋。” 苏衍想了想,印象并不深但还是问:“他怎么了?” “暑假的时候跳楼自杀了。”周一丁又将事情先后跟苏衍说了一遍。 苏衍听完沉声说了一句:“又是诚信信贷?” “你知道那个金钱杀人黑洞?”周一丁问。 “听说过。”苏衍目光一沉,没再与周一丁继续这话题,回头看龙千岁的队伍,很快就要轮到她测量身高体重了。 周一丁叽叽喳喳说了一堆没得到回应,顺着他目光看过去:“那个穿着老布鞋的长发女生是你女朋友?” 苏衍摇头。 “不会李菲菲是吧?” “李菲菲是谁?” “呃……那你到底是来干嘛的?” 他就是来看看龙千岁体检的。 其他项目不看也就罢了,但测量身高这一项还是来一下比较放心。 那家伙小学毕业后到高中毕业身高就没再有变化,所以没人敢在她面前提起一五八这三个数。 龙千岁高三毕业典礼结束他去接她回家,碰到一个男生跟她要电话号码,他能猜到,那男生能从龙千岁那得到电话号码的可能不大。 但他向来不打扰她的桃花运,甚至希望她能像其他女生一样情窦初开,兴许就能改改那臭脾气,于是就远观不动。 如他所想,龙千岁直接无视了那男生。 那男生不肯放弃追上来:“那你记一下我的电话号码吧,158xxxxxxx。” 这个时候龙千岁终于有了反应,她停下来慢慢转头看向那男生:“多少?” 那男生受宠若惊跑到她跟前又重复了一遍:“158……” 苏衍感觉不妙却为时已晚,赶到时那男生已经被暴打了一顿。 所以为了保险起见,今天的体检他还是来一下比较好,否则保不齐这丫头在开学第一天就臭名扬满清川大学。 “身高一五八。体重四十五。” 体检老师报完,龙千岁从体检称上走下来。 记录的工作人员喊道:“同学你的报告单。” 龙千岁头也没回说了一句:“拿报告单。” 嗯,看来已经能接受这个身高数据今天并没有发飙。苏衍走过去拿了她的体检单,一边看上边已经检测完的项目一边跟上她:“肝功能检测从这边走。” 走过头的龙千岁折身回来:“我饿了。” “所以第一项为什么要测试身高体重?除了这个其他项目都需要空腹体检。” 这小子自以为是的口气什么时候能改?龙千岁斜睨了苏衍一眼:“那我累了,你去排队。” 丢下苏衍她走向树荫下的长椅。 所有座位已经被占满,龙千岁对就近的几个女生说:“同学,有人叫你们过去。” “谁?” 龙千岁随意指了一下。 那几个女生看见不远处的苏衍不由都站起身,用校园宣传册捂了嘴唇对着彼此一笑,然后受宠若惊地跑了过去。 第7章 灭魂师 不知人心险恶的少女们啊,龙千岁往椅子上舒服靠着并翘起二郎腿。 看几个女生羞涩地问自己“师兄找我们有什么事吗”?苏衍不由瞥了一眼始作俑者,真是个见谁都能欺负的家伙,但他还是说道: “体检老师很辛苦,劳烦帮忙去服务站那拿些水过去给他们。” “好的好的。”女生们立刻去服务站那拿水。 如果龙千岁是个恶霸,那他苏衍定然是个帮凶吧? 苏衍给她排队到体检结束,带她到学校饭堂吃饭。 午饭是她一个人吃,苏衍被她打发去收发室领教材。 还没到午饭的点,不过饭堂已经有不少人在吃饭,龙千岁一个人独霸的座位很快就被人询问:“同学,这里有人坐吗?” 专心吃饭的龙千岁抬头瞧了一眼来人,没回答。 对方挑起好看的眉笑起来:“是你呀,好巧。” 我跟你熟吗?龙千岁垂下视线继续进餐。 对方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然后又有一个女生端着托盘过来:“菲菲,你点的餐,还有牛奶。” “谢谢。”李菲菲对那女生淡淡一笑,将小手包放在桌面,拿了其中一盒牛奶递给了龙千岁,“呐,这个给你喝吧。” 龙千岁眼皮都没抬一下,最不喜欢这种自作多情的女生。 李菲菲的手在半空僵了一会儿,还是将牛奶放到了她的餐盘旁边:“不要客气啦,我们是同班同学,军训时还住的一个寝室……对了,我叫李菲菲,你呢?” 所以军训的时候也没见她这么热情友好,如今为何无事献殷勤? 龙千岁若无旁人继续吃饭。 刚才给李菲菲端饭的女同学,端着自己的餐盘坐在了李菲菲的旁边,回答了李菲菲被无视的问题。 “你叫龙千岁吧?菲菲跟你说话你怎么都不理人?” 但凡你们说话就得理,那本王不得被你们烦死? 李菲菲笑道:“没关系的项柔,千岁好像一直都话不多,是……性格比较内向吧。”最后一句话是问龙千岁。 还能不能让人好好吃饭?龙千岁不想搭理人,但这俩叫李菲菲与项柔的女孩不识趣地一直在说,直到李菲菲问: “对了千岁,今天那个陪你体检的师兄……是你的男朋友吗?” 果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又是因为苏衍。 “不是。” 李菲菲眼中有了一抹庆幸。 龙千岁此刻抬起眼,要笑不笑地又补充了一句:“他是我的男仆。” 男仆?! 李菲菲:“……” 项柔:“……” 看你们还崇拜那小偷! 看两人这样的表情龙千岁心里痛快了,丢下还没吃几口的饭菜就离席。起身却见苏衍捧着一摞书从远处走了过来,她当机立断折身就要从后门走。 “龙千岁。” 苏衍声音不大,但还是让她愤愤然停住了脚步,不是她要听他的话,是如果她执意不听,那么大有可能会在这个食堂里丢人。 苏衍偏头看一眼桌上的饭盘,又静静看向她。 不能浪费食物……她懂。 龙千岁只得重新坐回餐桌旁,十分不爽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她再声明一遍,听他的话并不是因为怕他。 因为她是龙王,所以从出生开始就容不得任何人对她不恭,一言不合对方必须挨揍,不管她能不能打过人家都先教训一顿再说。 小时候大人觉得那是她小不懂事没管住,以为大了会好些。 愚蠢,本王长大后更加不会将他们这些人类放在眼里。 后来龙千岁自然就长成了人类眼中无法无天的叛逆孩子。 某一日,苍龙门的某个孩子仗着比她大几岁,灭魂师的术法又有小成,所以以教育之名揍了她。 当时她小打不过他,不过龙的本性……人类常说的是,记仇,善妒,好淫。 哼,随他们怎么说吧,她只知道此仇不报非君子。 于是某日,见那家伙站在结了层薄冰的湖边接电话,她不声不响走到他身后就要推。 苏衍隔着大马路看见,情急之下大喊:“住手!龙千岁……蹲下!” 这一喊却意外触动了龙王令。 当时她只觉得有一股强大的力压将她往地底下按,整个人像被强拽着蹲了下去,她只能双手按在地板支撑起身体。 那样子就像……就像一只蛤蟆! 这事儿,是继变成女子之后,本王龙生的第二个耻辱。 别看苏衍那家伙跟木头似的不会变通,但却破天荒的没过多久就掌握到了他所具备的龙王令。 当然,在他看来那只是一种可以约束龙千岁的灭魂师术法,因为他从来不相信她是龙王。 从那之后,只要认为她过分时就会念那句咒语,从没觉得原来蹲下二字竟能让人如此深恶痛绝。 龙千岁是看不起这些人类,但是,像蛤蟆一样蹲在地上的样子实在有些难看。 所以,她才忍辱负重暂时不跟苏衍一般见识,等她从他身上拿回自己的龙珠,这十几年来的耻辱她会一点一点从他身上要回来。 龙千岁嚼着嘴里的食物,恨不得嚼的是苏衍的骨头。 项柔在一旁掩嘴笑:“还说师兄是她男仆,噗噗……” 敢笑?信不信她一个汤匙敲昏她?没礼数的丫头。 李菲菲见状推了项柔一把,开口要对苏衍说话:“师兄……” 苏衍似乎没听见,已往龙千岁隔壁的座位坐下,拿了龙千岁的背包将领回来的教材放入其中。 “还差的两本教材名称已经发到你的手机上,明天下午放学去领。” “你去。” 这时候她必须在姑娘们面前挣回自己的面子,即便她看不上这些姑娘,但这关系到龙王的男性尊严。 苏衍虽然能对她下龙王令,倒没敢忘了他的本分,怎么说他也只是个管家的儿子,确切来说就是个男仆没错,所以对她这样的命令也没敢不听。 即便在苍龙门一直有这样的传言,第七院的继承人是扶不上墙的阿斗,第七院的未来还得靠外人支撑才能稳。 那个外人指的就是苏衍。 大家都认为苏衍是第七院年轻一辈身手最好的灭魂师。 哼,这些人类都瞎了吧?若不是这小子吞了她的龙珠能有今日的身手? 再说,本王如今是没了龙珠才失去神力,但要论打架,她跟苏衍还指不定谁输给谁,前提是苏衍不能使用龙王令。 越想越不爽的龙千岁用命令的口吻再说:“明天下午去把我教材领全了,一点小事都做不好。” 教材什么的她压根不在乎,只要他时刻记得自己的身份,你只是本王的一个奴仆! “好。” 苏衍习以为常沉声应了一声,并将她背包拉链拉上放回她旁边的座位。 一旁的项柔见状也笑不出来了,看向李菲菲,这两人确定不是男女朋友吗? 李菲菲瞥了她一眼,眼中稍有不悦嘴角却是勾起一丝笑容,项柔得到眼色又主动去问苏衍: “师兄,我们是千岁的同班同学,我叫项柔,呐,我们菲菲请你喝牛奶。”项柔将一盒牛奶递了过去。 第8章 龙王令 “我不喝牛奶。” 苏衍对她微微点头,又看了一眼龙千岁的餐盘,估计她还要吃上一段时间,就拿出手机打开网站,查大学生信贷平台“诚信信贷”。 “师兄你不吃午饭吗?要不然我去帮你打一份?”项柔又继续问。 “不用。”苏衍这次头也没抬继续做自己的事。 诚信信贷向学生贷款程序简单得令人吃惊,只要提供学生证、身份证、自己和父母的联系电话,无需本人到场签字画押,就可以贷款几千甚至几万元。 虽然平台强调申请贷款的学生,必须将父母中的一人作为第一联系人。之后工作人员会随机抽到父母电话联系核实关系。 可实际上“联系父母核实关系”有太多方式可以糊弄过去,平台对电话另一端的真实身份也并不那么关心。 从表面上,信贷平台借款利率也不算太高。 但平台在设置明面上的月利率外,还增加一定比例的服务费和押金。押金从贷款中扣除。一旦逾期不能还款,违约金与罚息的比例非常高。 正在查资料的手机屏幕跳出一个拨入电话,苏衍接通将手机放到耳边。 “龙泽。” 龙泽,苍龙门第六院的继承人,与龙千岁同岁,是个高中都没念完就宅家里不愿意继续念书的家伙。 不过不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而是成绩太好。 这家伙的IQ157。 IQ是什么就不需要她解释了吧? 正常人的IQ范围是90到120,140以上的可以称之为天才。 本王的IQ是多少? 哼,吾乃堂堂龙王,不屑信奉你们人类的智商值。 “好,我现在打开看看。” 苏衍挂了电话,打开龙泽发给他的账号与密码。 这是清川大学电子工程系周明登录诚信信贷APP的账号,加上周明本人的一共是23个。这些都是周明利用班上同学的学生证、身份证等信息申请的。 打开周明账户里边的记录,很快就发现一笔9000元的贷款,逾期两个月之后连本带利滚成了12600元。 显然用不了多久就会是利大于本的状态。 如此高额的贷款利息,即便是拆东墙补西墙也很快会捉襟见肘。 大学生借款的理由通常是: 一,有时家里给的钱不够,认为有些东西想买所以贷款,以后的几个月省吃俭用来偿还。 二,如今网络购物很便捷,顺手刷卡买了以后再付钱,还是延长付款时间。 三,偶尔会有急用钱的时候,但又不想跟家里伸手要,就在网上申请贷款。 如此等等。 大部分的学生借款不会堆积成很大的金额,因为他们会权衡自己的偿还能力与经济条件。 周明之所以负债高达近几十万,是因为他除了普通消费之外,还沉迷于网络上的赌博,最终债台高筑陷入了还款的黑洞,以至于承受不了压力选择死亡。 这个看似个案,但当今因为贷款导致最终命丧黄泉的已经不止是周明,所以诚信信贷才被称之为金钱杀人黑洞。 让苏衍百思不解的是,周明一个负债累累的人,用了那么多账号注册申请贷款,居然都成功了。 难道他现金流动的方向平台不知?还是说他们刻意选择视而不见,将周明引入了负债的旋涡之中? 苏衍正在看的手机被龙千岁一把抽走。 他抬头看她拿着他手机离去的背影,再看一眼吃得所剩无几的餐盘,起身拿了她的背包跟了上去。 龙千岁随意看了他的手机屏幕,不过对周明的死与死亡黑洞丝毫不感兴趣,所以毫无预兆将手机往后抛。 苏衍瞬间反应伸手去接手机。 若不是他手臂够长,这手机非得砸到其他同学的脑袋或餐盘里。 这丫头……真的非常欠揍。 不过最终苏衍还是忍住了,他的底线是只要她不闹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两人一起走出了饭堂。 看他们离去的项柔忍不住抱怨:“那龙千岁到底是什么人嘛,分明就跟苏衍师兄有什么还狡辩。”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什么?”李菲菲似笑非笑看着项柔。 分明是很漂亮的脸蛋,带笑的双眼,但李菲菲的眼中却有让项柔不敢直视的光,那瞳孔里仿佛有黑色的旋涡,看久了就会晕眩得跌进去。 项柔说不出话又移不开视线,心里莫名的紧张起来。 “呵呵呵。”李菲菲忽而轻声一笑,“傻丫头,龙千岁不是说了,苏衍并不是她的男朋友吗?” “……是,是的。”项柔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她怎么会有这种不寒而栗的错觉?是因为她内心太过卑微了吗? “你慢慢吃吧,这些牛奶都给你喝。”李菲菲拎起她的小手包起身,又想到了什么她笑盈盈对项柔继续说,“对了,麻烦你帮我问问龙千岁跟谁一个宿舍。” 清川大学学生住宿条件在全国大学中排名靠前,当然没有电视剧里演得跟住豪华公寓似的。 标配是四人一间宿舍。 还算宽敞的宿舍内放着四张木制高架床。上层是床。下层的书桌、书架衣柜与连着上铺的木梯围成了一个私人空间。 室内一个卫生间,一个阳台。 整个宿舍光线不错,还算整洁干净。 龙千岁的舍友有,来自北市当地郊区的宋锦秋,来自南方的肖湘,来自大东北的陈实好。 开学小半月之后。 龙千岁下了晚课回到宿舍,在门口就听见里边传来欢笑声。 这么闹吵…… 她没多想转身就要离开。 “千岁,你咋不进去啊?” 身后提着桶的舍友之一陈实好冲着她笑。 陈实好一米七冒头的身高,皮肤不算白但很细腻,笑起来脸嘴角有两个酒窝,有着东北女孩的各种特质,包括爽朗与自来熟的性格。 她一直叨叨说着什么龙千岁没注意听,可还是被门口堵着的陈实好跟她手里拎的大塑料桶赶进了宿舍。 剩余两个室友肖湘跟宋锦秋正在敷面膜。 给她们敷面膜的正是李菲菲。 肖湘是个清秀娇小的南方姑娘,平日也不怎么敢跟龙千岁说话,所以见到千岁跟陈实好两人进来,只是热情招手喊:“陈实好,快过来做面膜。” “等我先擦擦手,对了锦秋,我把你衣服一起丢洗衣机里了。” “谢谢。”宋锦秋一边压着面膜一边对陈实好说。 之后,她们几个女生叽喳聊面膜与化妆品。 所以说,话不投机半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觉得跟她们志不同道不合的龙千岁,独自走向自己的座位。 最近李菲菲跟宋锦秋走得很近,肖湘又跟宋锦秋形影不离,三人这样就成了朋友。 因此李菲菲最近时常出入龙千岁所在的313宿舍。 不过这些对龙千岁没什么影响,等电脑开机进了桌面,她打开IE开始浏览网页。 来到人类十八年,唯一觉得有意思的就是这些所谓高科技的东西。 比如他成为龙千岁开始认知这个世界后,看到的电灯、电视、手机、电脑、汽车、火车、飞机、互联网等等。 因为这些不可思议的发明与发现,他不得不承认人类虽然弱小,但却最具备智慧。也因此他们才能成为灵长类之首,主宰其他物种。 “千岁……千岁。”轻轻将她耳机线一拉,苏菲菲坐到她的身旁亮出一张面膜,“我给你敷面膜呀。” “我皮肤很好。”龙千岁一本正经说着这个事实。 “呵呵呵,是是,你皮肤是真的很好,不过这个有保湿作用会让皮肤更加剔透。” 本王是男儿,不屑女子的胭脂水粉。 “过犹不及。”龙千岁说完要将耳机重新带上。 “别这样嘛。”李菲菲拉住了她的手阻止道,“那……要不然我把这个送给你。” 她从包里拿出一副耳机,UE18P,市场价估计在五六千元。 这么说吧,北市大学学生普遍生活费是一千五到两千元每个月,家庭条件不允许的情况下更少,而李菲菲一个耳机就花掉了他们一个学期的生活费。 “不用。”龙千岁没看就拒绝。 李菲菲直接将耳机放在了她的桌面:“我也没花钱,是朋友送的,音质特别棒,不信你听听。” 最不喜欢这样带着目的的接近,龙千岁实在被她讨好得烦了,拿起桌上的耳机抛回她身上,嘴角一扯斜睨她: “我跟苏衍没什么关系,能不能追到他全凭你的本事。不用将这些没用的东西放在我身上,若是你的钱真没地方花,都捐了吧。” “……” 李菲菲垂眸沉默了好一会儿,将长发撩到耳后,抬起眼睛看向龙千岁又微微一笑,十分具备涵养。 “千岁你很讨厌诶,干嘛直接拆穿别人……再说,就算我想要追苏衍师兄,难道就不能跟你做朋友?” “不能。” 龙千岁回答得太直接干脆,让李菲菲面色一顿:“为什么?” 她有钱并且不嫌贫爱富,跟所有同学都相处融洽,可为什么龙千岁就像攻不破的墙,无论她做什么她都不屑一顾,这让她有些挫败感。 龙千岁依旧毫不给颜面,直接告诉她:“我看不上你。” 第9章 大学生信贷 “你……”颜面受挫的李菲菲脸一红,看了其他人一眼,觉得自己有点丢脸,但最后吐了一口还只是笑了,“千岁,你这么不合群可是交不到朋友的。” 那又与你何干? 再说,人类也配当本王的朋友? 龙千岁不痛不痒重新戴上耳机转向电脑,徒留李菲菲进退不得尴尬着。 肖湘揭下面膜,一边拍着脸一边跑过来做和事老。 “菲菲,你的面膜特别好用……千岁你也试试,这面膜贵得不是没有道理,就是比我们平时用的那些效果好,感觉我一下就变白了。” 和事老文情并茂,龙千岁毫无反应。 呃…… 肖湘只能拉着李菲菲摇了摇头,动着嘴唇轻声说:“别介意,她性格本来就是这样,不过没恶意的,呵呵。” 说完她拉着李菲菲离开:“菲菲,你再给我介绍下其他的牌子吧,虽然我买不起,但很想了解这些东西。” 那个南方来的丫头,迟早被人卖了都还给人数钱。不过这种事情龙千岁可不爱管,只求这些人别再来烦她。 数日之后,晚课结束。 天下着小雨。 龙千岁独自回到了宿舍。 宿舍里没有例外又在嘻哈吵闹着。 肖湘跟宋锦秋正抱在一起坐在电脑前,而陈实好抱着笔记本坐在床上万分激动喊着:“艾玛,不会是真的自杀吧?” 宋锦秋十分淡定:“不能,估计又是为了当网红独辟蹊径呢,之前看过好几个都是假的。” 三个女生正在看网络上的一个自杀视频直播。 龙千岁起初也没在意,只是在肖湘抱着宋锦秋有些怯声说:“我怎么觉得这么逼真啊,她手腕真在流血……要不然我们报警吧?” “报什么警啊?你看在线人数一万多人呢不差我们几个好吗?对了,这还是梦幻仙侣的玩家视频,看她的昵称,底下还有几个同帮派的在围观呢。” 宋锦秋吃着薯片不以为意,这种事情网络上没少见,现在不是明星也在炒作。 她们外放的电脑声里传来直播女生的声音。 “你居然为了那个贱女人连女朋友都抛弃!杜浩、雪舞魅影!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我会用我的血诅咒你们一辈子!” 龙千岁擦着头发上雨水的动作骤停,转身看向肖湘的电脑屏幕。 一名长发女孩儿坐在浴缸之内,搭在浴缸边缘的手腕鲜血淋漓,红色的血已经染红浴缸边缘。 她诅咒了那一段之后,打开浴缸的水,将手放入浴缸之内。 这个加速死亡的程序龙千岁没多留意,只是目光在那女孩身上笼罩的黑暗辨识了一会儿。 “报警。” 这个在宿舍从不主动说话的人,突然冒出这两个字,让其他人都看了过来,以为自己幻听了。 “肖湘,报警。”龙千岁又说了一遍,而且还点了特定的人名,因为只有这样才会有人去执行,这是常识。 龙千岁在念她的名字吗?原来她知道她叫什么啊! 肖湘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哦哦!”两声之后,拿起手机手忙脚乱地开始拨打110。 “电脑给我。” 龙千岁已经来到肖湘的电脑前,言下之意,她要用肖湘的电脑。 似乎是被龙千岁的气势给震慑,宋锦秋赶紧起身将电脑让了出来。 龙千岁俯身握住鼠标,右手操作电脑同时左手也拨打电话。电话接通也不寒暄直接道:“我把一个直播链接发给你,好好欣赏。” 说完龙千岁就挂断电话,并发送了相关链接给了苏衍,然后关了聊天工具起身离开肖湘的电脑桌前。 肖湘一边跟警察陈述报警事项,一边看龙千岁,打小就知道报警电话是110,但真的报警还是人生头一回,紧张得不得了。 龙千岁没理会她求助的眼神,继续用毛巾擦着头发坐回自己的座位。 同一个寝室住了快一个月,大家对龙千岁的态度各有千秋。 宋锦秋表现出来的是,人不理我我不理人,如果就她跟龙千岁在宿舍,那宿舍里就安静得跟没人似的。 肖湘对龙千岁是莫名畏惧,要是宿舍里只有龙千岁,她一定不敢待在这个空间里。 陈实好爽直,还比较主动跟龙千岁搭腔,即便得到回应的次数也不多。 这次还是陈实好发问:“千岁,你让报警是因为觉得这个视频是真的?” 龙千岁坐在书桌前头也没回:“哦。” “你怎么知道是真的?”这下反问她的是宋锦秋。 龙千岁就没回答了,要说她看见死光笼罩她们能相信吗? 三个舍友又只能对着龙千岁纤瘦冷漠的背影尴尬。 宋锦秋有些不爽了,大家都一个宿舍的,整天的得看她脸色,她到底以为自己是什么啊?心里不满又不好直说,她冷冷坐回自己座位,用力拍鼠标唤醒息屏的电脑。 “这种自杀视频都是一些特效罢了,大惊小怪。” 室内陷入了一种奇怪的氛围,不知道该支持龙千岁还是宋锦秋,陈实好咳了咳继续看视频:“诶浴缸水快满了,水都是红的。” 肖湘左右为难,又开始做起和事老:“如果是特效那最好不过,如果是真的希望警察能及时救人。” 这个肖湘还真是天真,龙千岁暗自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 人是救不活了吧? 从笼罩在自杀女孩身上的黑暗来看,不像是普通消极心理所凝聚的死亡之光。 苏衍这个时候应该往那里去了。 龙千岁偏头看向阳台,室内很亮显得外边很黑暗,只能听到淅沥沥的下雨声。 让苏衍那人类只身前往似乎有些不妥,要是遇见个难对付的东西,他出了什么意外没什么,她的龙珠被其他灭魂师或彼岸之物发现,岂不更糟? 早知道就不通知那家伙。 当机立断,龙千岁将毛巾往桌上丢,冲到门后拿了雨伞离开宿舍。 室内三人看着被不轻不重关上的宿舍门良久,又回头看向彼此,哇,这龙千岁到底是什么个人啊,还能不能好好相处了? 肖湘轻声问:“该不会生我们气了吧?” 陈实好:“不能吧,我们又没说什么。” 宋锦秋:“该生气的是我们好不好?莫名其妙!” 陈实好:“啊,视频黑了!” 啊?肖湘立刻去刷新网址,视频没有被刷开,但里面传来了类似呼吸的声音,还有极低极低的低笑声。 “啊!”她捂着耳朵大喊,“你们听到了吗?有人在笑!” “扯淡吧你!”陈实好给她吓得不轻,差点没把笔记本从上铺丢下来。 宋锦秋受不了地翻白眼:“视频都刷不开了哪来的笑声?你演个鬼啊?” 面色苍白的肖湘这才放开了捂着耳朵的手,有些怯生地看着电脑屏幕上漆黑的视频,是没有声音,但她刚才真的不是在演嘛。 “呃,好像是我听错了呢,呵呵。” 宋锦秋没好气道:“你是给龙千岁吓傻了吧?” 大有可能,肖湘重重叹了口气:“也不知道龙千岁去哪儿了。” 龙千岁一边下楼一边打电话。 “龙泽,苏衍刚才有没找你?” 电话那头传来龙泽慢吞吞地话语:“有啊。” “那地址你查到了没?” “嗯,已经发给小衍了。” “给我也发一个。” “好。” 一头长发的龙千岁,依旧穿着柔软垂坠的九分阔腿裤,上身是宽松的棉质系带衬衣。 手里撑着一把灰黑色上边画着白色梨花的油纸伞,脚下一双平底布鞋,走出宿舍楼,踏上潮湿的路面。 手机短信响起,她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地址,将手机塞入裤兜继续前行。 昏黄的路灯在紧密的雨雾中弥漫,笼罩在龙千岁的身上,那一抹身影如同时空交错之间走入人间的孤魂。 桀骜自负,又孑然一身。 她仿佛能随时消失在拥挤的人潮,或纸醉金迷的都市灯火阑珊一处…… 视频女孩自杀的地址是城西的金华酒店。 即便苏衍已经事先报警,甚至也联系了在城西的苍龙门灭魂师,但还是晚了一步。 龙千岁站在金华酒店对面的马路,看着警察将一个覆盖着白布的担架,从酒店的旋转门抬出来,上了一辆救护车。 拉着的警戒线外有不少人在围观。 直到警车离去。 酒店工作人员劝人散开。 不久之后,有知情的客人拖着行李从旋转门出来,大概是不愿入驻这个刚死了人的酒店。 在这群人后边走出来的是个高个子男孩。 体型挺拔,面目阳刚正气,整个人透着年轻男孩健康英武的美感。 不过刚才应该淋过雨,所以此刻黑色的短发跟宽松的体恤有些潮湿。 他嘴角紧抿表情严肃,从酒店出来没有迟疑就走入雨中。 十字路口,绿灯熄灭。 他站在斑马线的这一头,看对面倒计时的红色数字。 城市夜雨如幕繁华依旧,面前是十字路口让他觉得有些沉重,站在这里等红绿灯的人,都知道红灯停绿灯行。 可这些陌生的面孔之下,藏着多少心灵的十字路口? 多少人在自己的内心彷徨不前,走走停停,又最终迷失? 绿灯亮起,男孩举步走向马路对面。 方才似乎什么都没看的他,却像早已经锁定目标径自走向龙千岁,站在她的雨伞外沉声说:“走吧。”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第10章 自杀直播 苏衍看了一眼她的大纸伞:“大老远就能看见你的雨伞。” 龙千岁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自己的雨伞,伞确实很大,但她没打算给他撑,似乎已经无话可说转身就走。 苏衍倒不客气地从她手里拿了雨伞,撑过了两人的头顶。 “你这男仆,我让你避雨了?” 她说着也没有将他踢出雨伞的意思。 反正伞大,这程度的雨两人撑完全没问题,她要跟他抢反而会让自己给淋着。 再说,那种小家子气的举动是女子才会干的事。 苏衍也没打算与她争辩这些琐碎,直入正题:“那女孩儿没了。” 废话,她又不瞎。 苏衍目光停留在泛着灯光的路面:“死者名叫刘静姝,我看了她的遗书,上边也有提到诚信信贷。” “不是为情自杀的吗?”怎么又跟信贷扯上关系。 苏衍没否认她的说辞: “最初她跟她男朋友杜浩一起玩梦幻仙侣,后来杜浩跟同服一个高级帮派的女帮主玩得很近。为了出这口气,她借钱买装备、升级、建帮等等,欠款加利息大约十来万。” 这个被龙千岁认为是人类不可思议发现的网络,其实也带给这个世界带来很多的负面影响,刘静姝就是其中一个牺牲品。 网游跟手游,都会让一些沉迷于它们的人类如同傻子,往里边砸成千上万甚至几十上百万的金钱,为的就是购买里边的虚拟装备。 人民币玩家往往都会成为各个榜单的大神,而大神是所有玩家趋之若鹜的想要成为的角色。 有钱消费得起的那无可厚非,没钱还借钱玩的,最后连小命都搭上到底图个什么? 十万债务或许不足以导致刘静姝自杀。 但这钱是她用来报复男友,最终却得不偿失,在失恋与欠债的双重打击之下,最终将自己逼上了死路。 这种报复的意义何在? 她死了,或许劈腿男友会跟第三者活得更自在,唯独她的父母会背着失去女儿的痛苦残喘余生,还要偿还她报复男友并导致自己死亡的金钱债。 “愚蠢而自私的人类。” 龙千岁的这种评价苏衍听惯不怪。 两人撑着一把伞沉默地走了很长一段路。 走入地铁站,苏衍将雨伞合上,看着指示牌上的时间。 “学校已经关门了。” “你想办法解决。”这种事情难道还要她来考虑? “回家?” 苏衍问完就收到龙千岁的白眼。 他转了转手中提着的雨伞:“那就在学校附近找个酒店先住下,你明早一二节有课。” 她的课程表他比她更熟,每次上课前半个小时都会发来信息,督促她按时去,就是天生爱管闲事的奴才命啊。 龙千岁要住四季酒店,不是因为它是个挂五星的酒店,而是那的食物很好吃。 清川大学附近的那家四季酒店,被个高端会议团占了大半,苏衍订到了今晚剩下的唯一一个标准间。 是,两人同住,不过别期待,不会有粉红少女心的事情发生。 他俩从小一块长大,都看过彼此光着屁股的模样。 别说丢一个房间,就是光溜放一张床上也嘛事儿都不会有。 况且这房间还是个标间,两张床的。 龙千岁这个甩手掌柜什么都丢给苏衍操办,她跟个大老爷似的等着他刷卡开门,才大摇大摆进了房间。 按理说,苏衍身上的衣服是湿的,稍微明白事儿的都应该让他先洗澡。 龙千岁却下巴一指:“诶,去放热水,我要洗澡。” 这才是两人的日常,知道他俩谁是主谁是仆了吧? 苏衍十分尽职,知道龙千岁挑剔的习惯所以在前台开房时,已经请服务员按他所提的要求,在酒店的商铺买了她晚上穿的衣服。 “先等一会儿,衣服应该很快就送过来。” “那你先叫个餐。” 苏衍拿来菜单给她时拨通了服务电话,龙千岁指什么他点什么。 点着点着,看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对电话那头的服务生说“就这些谢谢”后挂了电话。 盘腿坐在床上的龙千岁一脚踢过去,她还没点完呢。 “造反了你?” “点那么多你吃不了。” “我吃不了的你负责。” “那些量我们俩都吃不完。” “可最喜欢吃的我还没点。” 苏衍不卑不亢又有些中规中矩地看向她:“曾告诉你很多遍,点餐要从最喜欢的开始点,不可以点很多来尝了之后再挑喜欢的吃。” “呵。”龙千岁冷冷瞥过去,“难道我还吃不起?” “容我提醒你一下,过了今晚,你这个月的伙食费所剩不多了吧。” “……”龙千岁眉角一抽。 对,龙千岁的父亲限制了她的生活费,虽然她过得是比普通同学滋润,但那些生活费确实经不起过多挥霍。 可是再怎么的,还轮不到他这下人来对她说教吧? 正要发飙,门铃此刻响起。 苏衍从服务员手里接过一个篮子进门,检查里边睡衣、贴身衣物都准备齐全,他拿进浴室,也顺手给她放了热水。 准备妥当后叫她进去洗澡。 她又变了卦:“我想吃完再洗。” “所以我先洗?” “不行,你必须排我后边。” 从小就这样,什么都不肯让人比她先。 “水已经放好。”苏衍的言下之意,是让她现在就去洗。 “就放着呗。” “好,给你放着。”他转身作势走进浴室。 “你去哪儿?” “水给你放着,我淋浴。” 她都没洗他敢先洗?龙千岁十分不悦:“我不希望我洗澡的时候浴室有雾,地板有水。” 这种无理取闹她愣是做得理所当然。 苏衍走回床边,站在离她礼貌的距离之外:“我的建议是,你现在洗好,出来刚好能吃上东西。” “要是我不接受你的建议呢?” “……”他面不改色看向她,“你说呢?” 一瞧他这副不卑不亢的模样,龙千岁就很不舒坦:“你这下人,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就要念咒吧?” 苏衍此时规矩低下头:“水已经放好了,请千岁小姐移步浴室。” 通常她称呼他下人,他就会回之以千岁小姐。 这个样子看着似乎很恭敬但其实就是警告,言下之意她若不去他就会念咒,认识十八年她还能不了解他? 这卑鄙的小子,等本王拿回龙珠定然会拆着他的骨头! 龙千岁愤然进了浴室。 洗好澡出来,餐点已经送到房中。 苏衍提醒她:“先把头发吹干了再吃。” “这个……”你管不着吧,这几个字被她压回去,索性将头上的毛巾扯下丢到一旁,改口说,“你过来帮我吹头发,这样就不耽误我吃东西。” 对她抬扛套路了如指掌的苏衍,通常是能执行的就不会过问,因为他若过问她定然会变本加厉,这是相处十几年摸索出来的规律。 性格偏执古怪的丫头,头发却又软又滑。 从不像其他女孩子去美发店做头发的人,发质却好得很。 苏衍一边用手指穿过她顺滑发,一边用吹风筒吹干。龙千岁坐在餐桌前吃得心安理得,也没被身后的人影响。 等她那一头长发吹干了,他再去洗了个澡出来,龙千岁已经吃得差不多。 跟以往的习惯一样,每种食物她都吃过,盘中剩下最多的必然是她不爱吃的。 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帮着善后,别问他有没羞耻感,这也是他的职责之内,而且从小到大就这样,所以就像从她嘴里听到她叫他下人一样,习以为常。 第11章 又见命案 苍龙门第七院对苏家有大恩。 苏衍的爷爷年轻时就效命于苍龙门,苏衍的父亲苏维安与龙千岁的父亲龙战,因此从小一块长大,两人都是灭魂师,算是同生共死的兄弟。 当年苏家遭到了一场灭门之灾,苏维安死于那场劫难。苏衍的爷爷跟母亲被龙战所救,而当时他母亲正怀着五个月大的他。 爷爷后来就做了第七院的总管,母亲也一直在第七院生活,他自然而然也成为了第七院的人。 龙千岁对灭魂师修行很不上心,将他视为己出的龙七叔,毫不保留将苍龙门的灭魂术传授给了他。 洪恩如此,让他发誓毕生效忠第七院,效忠苍龙门。 后来因为他有了管住龙千岁的法子,七叔就将千岁托付给了他。虽然那位严格的父亲说的是让他代为管教女儿,但他知道,那是让他照顾她的意思。 所以即便只是看在七叔的面儿上,他对龙千岁也是责无旁贷。 吃饱喝足的龙千岁心情不错,也不计较刚被苏衍威胁过,抽了一张纸擦嘴,看着对面沉默进食的人调侃一笑。 “记得我们班那个叫李菲菲的吗?” 不用想都能猜到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苏衍默不作声。 果然龙千岁继续调侃:“人家为了追你整天贿赂我,你是不是该洗干净了等让人家约你一把?” “你什么时候还管起这事?”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此时苏衍掀起薄薄的眼皮瞧过来:“你拿人家东西了?” “没有。”她对那些东西又不感兴趣。 “那瞎闹什么?” “可我不是吃了你的东西?作为答谢,我把你推销出去如何?” “那您还是别答谢了。”说完他埋头继续吃饭。 一天到晚都是那一副“秉公办事”的表情,当真自己是人民公仆呢?龙千岁晃了晃高脚杯里的红酒:“要不就这周末吧,我批准你出去浪。” “我这周要去诚信信贷。” 又是这破事儿,龙千岁不屑哼哼:“你就这么想伸张正义?” “你跟我去吗?” “不去。” “嗯。”他简短应了一声,大口大口吃东西。 完全没吃相的家伙,龙千岁将高脚杯搁于桌面,转身爬上床,然后发现了一件事。 方才用来擦头发的毛巾将床渗透湿了一片。 既然这床湿了,那她就换另外一张。 龙千岁换到隔壁床的同时还不忘指挥苏衍:“把电视打开。” 苏衍拿起遥控对着电视按了下,再将遥控往她床上扔。 她拿着遥控换了所有频道,最后停在体育频道的足球赛。 足球赛苏衍也喜欢看,于是调整座位的方向对着电视屏幕,一边吃一边看得津津有味。 续他喜欢的球队连续两次进攻差点进球之后,再次出现了一次进攻高峰! 苏衍看得连饭都忘了吃,眼看这球已经踢向球门! 电视屏幕骤然跳转。 “欧巴,卡其马!”H国女演员撕心裂肺的大喊。 苏衍背部瞬间僵硬。 可想而知,这一刻他有多想扑过来抢她手里的遥控,龙千岁得逞一笑,若无其事继续换台。见他忍着没没反应,火上浇油继续指使他: “我手机快没电了,拿去充上。” 苏衍起身走到床头,拿了她手机往充电座上的放,还没放上去又将手机收回来转身看着床上人没说话。 龙千岁掀起眼皮看过来:“让做这点事儿就不高兴了?” “手机电量百分之八十。” “哦,那把那百分之二十给充满。” “……” 将近二十年来,龙千岁先是莫名其妙说他偷了她的龙珠,然后又因为他有能制约她的术,再加上那些,说他是龙千岁继承权的竞争对手这些谣言…… 零零总总让龙千岁一直都对他颇有不满,从小就不待见他,甚至很讨厌他。 他知道,所以即便她是故意刁难,他也尽量不与她起冲突。 苏衍将她手机放在充电座上,走回餐桌收拾。 居然还能忍着?龙千岁朝那背影眉尾一挑:“我突然又想玩手机了,你给我拿过来。” 看来今天没办法用顺从息事宁人,苏衍不动声色将东西丢垃圾桶,然后站了一会儿说了一声:“龙千岁……” 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龙千岁大喝一声:“你敢?!” “蹲下。” 混蛋啊…… 龙千岁整个身体埋在被子里动弹不得,只能横眉竖眼瞪着苏衍。 一旦这个术法达成,她就得静止九十秒动弹不得。 分明知道有弱点被他捏在手里还不学乖?苏衍捡起床尾潮湿的毛巾,进了浴室把它挂好,出来往自己的床位坐下对上七窍生烟的她,一本正经劝告: “适合而止,量力而行,这两点怎么教你都学不会。” 他个下人居然还理直气壮了?! 龙千岁努力挣脱体内那股束缚的力量,可研究了十年也解不开这龙王令。 直到术法时效到了上限,龙千岁立刻起身要扑过去。 坐在床边的苏衍纹丝不动,抬头看着张牙舞爪的人一本正经地问:“阁下确定还要动手吗?” 言下之意,言灵缚要他继续吗? 气头上的龙千岁哪管这些,直扑。 “蹲下。” 被瞬间拽下去是的她立马蹲在了他面前。 苏衍的表情都不曾动一下,更别说坐姿,只是目光从方才的平视成了俯视她,表情一如既往的认真,静静地看着她。 龙千岁黑发披了一身,刘海之下那一双视线几乎要射穿他。 他不为所动,一板一眼继续说教:“识时务者为俊杰,昧先几者非明哲。你再闹我还会治你,别再故知故犯。” 龙,被有的人称为是睚眦必报的性格,但龙千岁也知道看形势,比如小时候她打不过人家,会阴着来。 但这法子对苏衍行不通。 她无法从他身上拿回龙珠,担心龙珠会有闪失还不能随便对他下手。可就这么放着什么都不做她心里又难受,所以就尽可能地奴役他。 偏偏这家伙又有龙王令。 以至于两人的相处就成了现在这样的模式,她在奴役他的过程中得到快感,同时又承受被下人踩到头上的屈辱。 被区区人类驱使,本王不甘心啊。 龙王令解除,龙千岁不再继续跟他硬着来,她没傻到不会判断利弊,索性往地上一趟。 “行吧,反正如今第七院你最横,龙七叔也有意将你培养成他的接班人……” “胡说什么呢?”这个话题让苏衍绷起脸,谣言被人传也就罢了,但她父亲对她期望多大她不明白吗?“你若争气又怎么会有这些闲言碎语。” “连个小总管都能随便欺压到头上来的,我有什么可争气的。”龙千岁冷嘲热讽地笑了笑,“龙家对你有恩的人又不是我,你对你恩人好就好,恩人的女儿又算什么呢?” “龙千岁……” 第12章 冤家 “生气了?那施法吧,无所谓,反正你巴不得我难受。” 苏衍冷起脸,英武的眉拧得紧紧的,看着躺在地板上的人许久:“你到底想要我怎样?” “我哪敢要你怎样啊,继承人。” 苏衍脸色再沉了一些,沉声说:“我对别人的东西不感兴趣。” 说完也不再理龙千岁,掀起被子直接坐回床上去翻阅他的手机。 这招儿居然也不灵了?他可最讨厌别人说他觊觎苍龙门继承权的。 难道是用的次数多了,他已经免疫? 那怎么办? 他不给台阶下她也不能自己趴床上去吧。 于是一个在床下一个在床上僵持了许久。 苏衍终于忍不住偏头看床下。 挑剔的丫头居然在地板上睡着了。 长长的黑发铺了一地。 这人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懂事? 随着两人的长大,他其实也越来越没有对付她的法子了,面对无理取闹的大女孩,时常觉得有些束手无策。 苏衍掀开被子下床,弯腰将地板上的人抱起。 被他碰到的时候龙千岁就醒了,心里想着要不要拿脑袋撞他下巴? 可等会儿又被施法,然后就真没台阶下了,届时她岂不是彻底丢人? 还是继续睡着吧。 苏衍尽量轻地将她放回床上,捞起被子将她盖好。 陷在柔软枕头里的人儿面颊粉润,弯弯的长睫毛覆盖那一双平日过于骄傲的眼睛。 睡着了还……挺像个正常女孩儿的。 苏衍无奈地叹了口气,转手关了她床头灯回到自己床上,继续调查刘静姝与诚信信贷之间的关联。 重新看了一遍龙泽破解之后传过来的刘静姝自杀视频。 忍不住转头看隔壁床睡得正香的人,表面上恨不得轻视所有人的家伙,在别人性命攸关之时倒也没有坐视不理。 看来也不是无药可救,就凭这个,他可以再忍她一段时间。 苏衍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次日一早。 四季酒店的早茶没让龙千岁失望,吃得好心情也就不错起来。 她也不是什么苦大仇深的主儿,即便变成个姑娘,龙珠还给苏衍给吃了,但……龙生得意须尽欢,不得意时该欢还是得欢。 跟苏衍一起搭乘电梯下楼,到了九楼,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了。 门口等电梯的两个女孩,第一眼同时看向存在感十分强大的苏衍,再看站在苏衍身旁显得十分娇小的龙千岁,都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 其中一个长卷发的女孩儿先走进来。 “千岁,好巧。” 是巧。 又是李菲菲跟项柔。 龙千岁“哦”了一声没说其他。 电梯内陷入一阵的沉默,李菲菲这次并没像之前那样主动与苏衍搭话,她还能说什么,那两人都一起开房了。 项柔主动开了口:“千岁,你跟苏衍师兄为什么会一起出现在酒店?” 来酒店还能干吗? “睡觉。” 然后电梯内当真就真的安静了。 到了前台苏衍去办理退房手续,龙千岁在大堂沙发那坐着等。 已经走到旋转门前的李菲菲折身又走了回来,站在了玩手机的龙千岁面前。 “龙千岁。” 抬眼瞧见李菲菲双手环胸一副质问的模样,龙千岁干脆连搭理都不,埋头继续玩手机。 李菲菲冷笑:“苏衍既然是你男朋友你又何必骗我说不是?这样整人你觉得开心吗?你到底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哼,爱信不信。”龙千岁看着手机不咸不淡应了一句。 “你还要让我怎么相信?都一起开房了不是吗?你要试探你男朋友的忠诚度,也不要拿我来当试验品。” “你还没那价值。”龙千岁漫不经心的说完,起身,叫了一声,“苏衍。” 在前台签名的苏衍名转头看过来。 “李菲菲找你。” 龙千岁这么单刀直入的,让李菲菲骤然一慌,正要说什么,可龙千岁已经拿了自己的背包离开了酒店大堂。 “她……她干嘛啊?”项柔比李菲菲还不知所措,“要不我们也走吧菲菲。” 李菲菲是犹豫着要不要离开,但苏衍已经朝这个方向走了过来,索性她便站在原地等着苏衍,她光明正大,为什么要逃跑? 苏衍在距离李菲菲大约两步开外的地方停下来:“你好。” 这人个子很高,黑眉俊目,身上有股很正的气势,让李菲菲莫名心慌。但一想,就算他再一副凛然正气的样子,不也还是带着女生开房的男生? 李菲菲干脆豁出去了,要笑不笑地问:“师兄和龙千岁是男女朋友?” “不是。” “那怎么会来酒店……”李菲菲话到此处停住,这话好像不该问。 项柔却接着说:“既然不是男女朋友为什么会来酒店开房?” 苏衍目光平静看向项柔:“你觉得开房是什么意思?” 被这么一本正经的反问,让项柔顿时觉得自己龌蹉了。 本来开房就是开房的意思,但后来开房就不是开房的意思了…… 李菲菲这会儿是相信了苏衍与龙千岁之间没什么,兴许开了两间房呢?是她先入为主多想了。 “师兄,我们不是别的意思就是……”她将长发撩到耳后抿了抿嘴,“我能请师兄一起吃晚饭吗?” 见苏衍只是静静看着她没反应,她又加了一句:“就在学校饭堂很方便的……可以吗?” “好。” 苏衍如此轻易答应让李菲菲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好一会儿才笑道:“那晚上六点,在二食堂见面可以吗。” “可以。” 早知道这么容易,她就不去收买龙千岁那目中无人的丫头了。 今天依旧在下雨。 清川大学二食堂。 龙千岁端着餐盘刚坐下,正在找座位的肖湘与陈实好见到她,犹豫再三还是坐了过来。 “千岁,我们可以坐这里吗?”陈实好问。 “哦。”别影响她吃饭就行。 两个丫头在对面坐了下来。 龙千岁性格是有点不近人情,但吃饭的样子却很好,细嚼慢咽的。 饭桌的气氛有点尴尬,肖湘忍不住问:“我打了糖醋排骨,千岁你要不要一起吃?” “不要。”她没吃别人碗里食物的习惯。 “……”肖湘尴尬将自己的碗挪了回去,扒了几口饭,再看龙千岁依旧慢条斯理吃着饭她又问,“昨天那个女孩当真的……死了吗?” 过了一会儿龙千岁才抬头看过来。肖湘的脸色不大好看,应该说一直都偏向没有血色的苍白,都不知道她体检报告是怎么过的。 龙千岁咽下口中的食物随口答了一句:“不知道。” 她觉得没有必要跟这个胆小的南方人再说起那个事件。 一旁的陈实好啃着一个大馒头口吃有些不清晰道:“是死了,网上已经有人传了贴,还拍到女孩被抬出酒店的画面,说警察赶到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就你知道……龙千岁没好气的暗忖,不过既然陈实好看到了消息肯定会跟肖湘说,那肖湘还要跟她再确认一遍,敢情是不大愿意相信这个事实。 “你怎么知道帖子里的就是视频里的人呢?” “……”陈实好这下也愣住,“帖子把酒店的设施就拍出来,貌似是真的。” “貌似。”龙千岁有意无意重复了这两个字。 这让肖湘像是有了心里安慰,也反驳陈实好:“也许就只是博人眼球的帖子灌水帖子而已,根本就不是那个女孩!” 不是就不是,怎么还急了?陈实好也没再坚持:“也许吧,不过这事跟我们有什么关系,赶紧吃饭吧。” 她用筷子敲了肖湘的盘子。 肖湘目光却看向了前方,然后双眼光芒大绽扯着陈实好:“诶诶诶,那不是菲菲吗?她身边那个高又帅就是苏衍师兄吧。” 第13章 孽缘 李菲菲?苏衍? 这两个名字同时出现让龙千岁转过头看了一眼,还真是苏小偷。 不会今早在四季酒店的那一会儿工夫,李菲菲就把苏衍拿下了吧? 如果是这样……苏小偷,你也太不矜持了。 当然他矜持不矜持关她什么事?她巴不得苏衍赶紧找女朋友,然后少折腾她。当然前提是别让她的龙珠有闪失。 龙千岁回头继续吃饭。 陈实好有些羡慕地说:“这么看,苏衍师兄的个头是真的很高呢。” 肖湘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据可靠数据,苏衍师兄身高一米八六,体重七十三公斤,头发黑色,眼睛黑色……” 说到这里才猛然想起龙千岁跟苏衍很熟,肖湘连忙解释:“千岁,我只是纯属对苏衍师兄出众的表外表示一下赞美。” 赞美? 肖湘不仅是脸色不好,眼神也不行吧。 而且,她跟苏衍也不熟不用跟她解释。 龙千岁对她们与苏衍没有任何兴趣,继续一口一口解决晚餐。 饭堂人有点多,基本已经没有两两单独的座位,李菲菲带着苏衍往龙千岁这一桌走来。 “肖湘,实好。”她叫了之后才回头问苏衍,“跟她们一起坐可以吗?” “嗯。” 两人走到座位旁,李菲菲才开口跟龙千岁打招呼:“千岁……” 龙千岁此时拿了自己的包起身,李菲菲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她已经离开座位。 李菲菲有些尴尬地看着苏衍,笑着问:“师兄,千岁不会生气了吧?” “不会。” 这点苏衍很肯定,看了一眼她的餐盘,那家伙是吃饱了才走的,她才懒得管他的事。 “坐。” 苏衍与李菲菲坐下。 这会儿外边的雨下得有些大。 苏衍看向门口,龙千岁果然没带伞,正站在门口望天呢,这一望之后那家伙肯定要淋着雨走的。 “你们先吃。” 交代完他拿起自己的伞疾步朝门口走去,然后长臂一伸,拉住了要迈入雨中龙千岁单薄的肩膀。 哪个不要命的家伙? 龙千岁不悦回头,看到苏衍她依旧不大耐烦地斜睨他,饭她可是吃完了的! 对她的傲慢司空见惯的苏衍将雨伞给了她。 两人并没有交谈。 两人在一起的很多时候,不是龙千岁在冷嘲热讽,就是苏衍在说教。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更多的时间是沉默,尤其在有外人在的时候。 龙千岁理所当然拿走他的雨伞,不管他等会儿有没雨伞,也不问他与李菲菲的事,撑开雨伞踏入雨中。 向来独来独往的背影很快被大雨弥漫。 曾几何时,那个嚣张跋扈经常揍他的丫头,如今看起来是那么单薄弱小…… 弱小一词冒出,苏衍不觉摇了摇头,她的拳头可一点都不弱。 想罢苏衍折身回饭堂,重新与李菲菲坐一个桌吃了晚饭。 龙千岁回到宿舍。 她们宿舍门口站着一位短发女孩儿。 女孩皮肤有些黑,但五官长得不错,穿着格子衬衣,牛仔裤,手里还提着一个看起来挺沉袋子。 龙千岁没问人,掏钥匙开门。 那女孩笑着礼貌询问:“你好同学,你是肖湘的舍友吧?我是她的同学,带了一些东西给她。” “哦。” 龙千岁开门进去,将雨伞放在了门后。 女孩儿继续在门口询问:“那我可以进去等她吗?” “哦。” 女孩儿进了屋:“请问肖湘的床位是哪个?” 依旧没得到龙千岁的回答,她看到肖湘放在桌上的相框辨认了位置,将那一大袋东西放在了桌上。 然后拿出一代果脯,用与肖湘一模一样的口音继续与龙千岁对话:“同学,这是我们C市的特产,你要不要尝一尝?” “你等你的人不用招呼我。” 那女孩儿却很执意的,将那包果脯放到了龙千岁的面前,丝毫不介意她的冷淡一般,热情地自我介绍:“我叫唐莹莹,跟肖湘是发小,我们是最好的朋友。” 龙千岁将目光从不请自来的果脯,转到了唐莹莹的脸上。 唐莹莹笑得嘴角弯弯的,目光友善得接近锋利,似乎非要将自己的好意传达给她不可。 龙千岁嘴角一勾:“你是肖湘的朋友?” “嗯!”唐莹莹笑着用力点头。 龙千岁似笑非笑的模样未改,但手轻扫桌面,果脯掉地。在唐莹莹僵硬的笑容中,她不咸不淡说了一句: “我不是。” 唐莹莹就算再执着,在龙千岁这么一出之后也没敢继续,她回到肖湘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机埋头玩着。 室内的气氛一度尴尬。 当然龙千岁不会有丝毫尴尬,她向来不会主动去招惹人,反之就更加不行,最讨厌没有自知之明的人类了。 肖湘没过多久也回到宿舍,见到唐莹莹高兴得乱蹦乱跳。 唐莹莹就读的北市师范学院,也位于大学城。虽也是不错的本科院校,但比起清川大学的名声就差得远了些。 即便如此也没能影响两个小闺蜜之间的感情。 唐莹莹次日早上没课,当晚便留宿龙千岁她们宿舍,与肖湘同挤一张单人床。 起初,唐莹莹还担心龙千岁会下逐客令,但没想不管是跟肖湘熄灯之前的高谈阔论,还是到熄灯后的窃窃私语,龙千岁都不出声制止或表达不满。 她还悄悄问了肖湘:“我们这样,你们宿舍那个人不会生气吧?” 没点名大名,但肖湘一眼就瞥向龙千岁的床,将声音放低放低:“应该不会,她对这些事不大介意。” “你不觉得她有点……难相处吗?” “呃……她只是不大合群。”肖湘说着还忍不住笑了,“对了,我跟向北说好了,让他明早请我们吃早饭。” 说到向北唐莹莹停顿了一会儿才出声:“向北……他有没跟你说什么?” “向北能跟我说什么?”肖湘搂住唐莹莹的腰笑嘻嘻打趣,“他要说,也是跟你说吧。” 接着两人在床上轻轻扭打嬉闹起来。 动静有些过大,宋锦秋有些不悦提醒:“你俩还睡不睡觉?你们不睡别人还要睡呢。” 床上打闹的两个人这才慢慢停下来。 但只是安静了一会儿,又以更低的声音继续聊天。聊的话题很多是围绕一个叫做向北的男生。 半夜雨下得越来越大,还伴随着偶尔的几声闷雷,床上聊天的两人终于慢慢安静下来。 就在龙千岁以为她们两人终于睡下的时候,肖湘坐了起来。 “说得口都渴了,莹莹你跟我去买饮料吧。” “这个时候去哪儿买?” “我们宿舍有贩售机。” “电闪雷鸣的不去了吧……” 在唐莹莹这句话说出的同时,肖湘已经从床上爬下来:“等着,我给你带回来。” “诶打雷你不怕啊?”唐莹莹在上铺探出脑袋。 肖湘已经轻轻打开了房门。 门打开,雨声顿时就变大不少,安静的宿舍楼走廊内发出呼哗的回响。 白色的闪电明灭,走廊陷入黑暗。 等肉眼习惯了黑暗,靠着灯光能看见宿舍门外影影绰绰。 唐莹莹慢慢地靠回床上不再看门外。 又一道闪电快速一闪而过,窗外亮了又黑。 肖湘去了这么久怎么还不回来? 唐莹莹忍不住重新趴到床沿看向门口。 走廊里青白色的灯光照进半开的宿舍门,门外站着一个许久不动的黑影。 第14章 男仆 唐莹莹忍不住低声叫:“肖湘。” 没人回应。 门口的黑影也没有消失。 应该不是肖湘……毕竟灯光是从外边往屋里照的,如果是肖湘站在门口怎么能没有影子? 没有……影子?! 站在门口的东西没影子! 唐莹莹脑子轰的一下就炸开,再猛然再看门口。 只是这么定眼一看,半敞开的门只有苍白的灯光照进来,空空如也。 轰隆! 一个雷声炸响,唐莹莹听见的只有自己突突的心跳声,但她不敢呼吸。 直到隔壁床的宋锦秋翻了一个身,她才觉得安心不少,再听对面睡得小呼噜呼呼作响的陈实好,又觉得自己是心虚才如此害怕…… 心虚? 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她有什么好心虚的,她可是什么都没做,不是吗? 唐莹莹想了想,又安心枕回枕头上。 不过这肖湘真的去了很久…… “啊——” 此时突然传来肖湘的尖叫声,唐莹莹愣了一会儿骨碌爬起来。 对床的龙千岁就在她愣神的这一瞬间,人已经从上铺下了床,都没见到她是怎么去到下去的,人就消失在了门口。 龙千岁顺着方才肖湘的声音跑。 在狭长的走廊内,见到肖湘瘫坐在地,背靠着墙壁正惊恐无比看着前方。 龙千岁也看到了前方一个漆黑的背影。 模糊黑暗,但还是能分辨出是个女生的背影,确切来说那并不是一个人影。 而是……阴魂。 几乎能融入黑夜的黑暗魂魄,在龙千岁出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一眼。 漆黑的长发,惨青的脸上有黑色的纹路,更黑的是那一双眼窝。 龙千岁只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但只是这么匆匆一瞥,那阴魂就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想跑? 龙千岁不屑拔腿就要追。 “千岁……” 耳边传来肖湘颤抖的求助声,龙千岁眉头一皱转过头。 此刻的肖湘被吓得魂不附体,面色比起那阴魂也好不到哪儿去。 龙千岁迈出去的脚步无奈转向,在肖湘的身边蹲下来看着她低声叫她的名字:“肖湘。” 哆嗦着的肖湘才慢慢回神,目光焦距于龙千岁清澈眼眸的瞬间,如同救命稻草一样一把抓住她。 “鬼……鬼!” “胡说八道。”龙千岁不咸不淡的否定。 肖湘将她的手抓得更紧,依旧惊魂未定:“是,是……自杀视频里的女孩,我看见她了。” 龙千岁目光骤然一紧。难怪她觉得眼熟。 刘静姝? 那个昨天自杀的女孩儿,死魂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肖湘你没事吧!”唐莹莹此事也跑了过来。 肖湘见到唐莹莹立刻哇的哭出来,放开龙千岁一把扑入闺蜜的怀中。 “莹莹,我真的看见鬼了!呜呜呜……” 附近宿舍也有不少人被吵醒,所以来了不少围观者。 既然唐莹莹来了这里就没她什么事,龙千岁追到了方才黑影消失的走廊。 因为下着雨,肖湘的尖叫被风雨声消音不少,所以宿舍的这头并没有被她吵醒。或许有听见尖叫声的,但并没有人大惊小怪的跑出来。 静谧的女生宿舍楼走廊,不甚明亮的荧光色路灯幽静地照耀,偶尔有明灭的闪电晃过,让不甚明亮的狭长走廊陷入视觉上的黑暗。 龙千岁一边走,一边右手起剑指轻抹左手掌心,漂亮的嘴唇轻动念唱术语。 然后她左手掌心出现一个青龙印记。 这是苍龙门灭魂师的法印。 这个法印不仅是身份的象征,也是灭魂师术法的储存空间,灵术都可以在法印打开之后使用。 虽然龙千岁是龙王,但没有了龙珠,目前只能驾驭灭魂师的术法。 这种小儿科的灵术对于她来说并不难掌握,只是某只龙王根本不屑于使用人类的术法,觉得这些东西会降低了她的档次。 要不是被苏衍逼着修炼,估计连这些灵术她也是没学会的。 不想再解释为何她会被苏衍管着,因为总老生常谈地提到龙珠……而龙珠其实是龙王的心脏啊! 苏衍那家伙吞了她的心脏,而且还无端地不能从他身体里拿出来。 用现代的话说就是……悲了个催的。 此时悲催的龙千岁右手凌空画出一道追踪符文。 符文随着她的手一笔一划出现,形成银色的字符。 圣光灼灼的符文在忽明忽暗的走廊里移动,照巡彼岸鬼影。 龙千岁跟随其后,想凭借追踪符文揪出躲在女生宿舍楼的阴魂。 浮动的文符却在走廊的中央停顿不前。 按理说,追踪符停止的地方应该是鬼魂所在。 但这个时候,四周并没有彼岸之物的气息。 龙千岁扫视周围。 她所在的位置是323到326宿舍之间。 那么她能认定,那只阴鬼是进了这其中的某一间宿舍吗? 龙千岁垂下目光思索了片刻,收回支撑追踪符文的灵力。 上空的追踪符化成星光碎片消失。 她转身走到323宿舍的门口。 刚要抬腿踢门的瞬间!! 呃,她这是在……干什么? 踢门去寻找那阴魂? 其实这跟踢门不踢门没什么关系,只是她又不是灭魂师,跑来这里干涉阳间或阴间的事情做什么? 因为这件事涉及到了肖湘? 可肖湘跟她熟吗? 那是因为苏衍在调查此事? 那又跟她有什么关系? 嘴角一抽,到底是哪个筋不对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龙千岁表情十分难看地折身返回自己宿舍。 对于这次的多管闲事,龙千岁有一阵不能释怀。 她向来觉得这是苏衍的毛病,怎么的也不想承认自己有被他潜移默化的趋势。 以至于次日放学,肖湘以道谢为名请她吃饭,她想也没想就拒绝。 最讨厌跟人类纠缠不清。 可偏偏……冤家路窄。 龙千岁这才刚打发走了肖湘,又在田径场外碰到了苏衍。 青川大学的露天田径场内置绿茵足球场,球场外是褐红色的跑道,外围是水泥打造的观众席,大概是七八个大台阶。 台阶上是老树环绕的走道。 老树枝繁叶茂,也遮蔽足球场旁的水泥坐席。 此时的苏衍就站在走道上的树荫下,穿着蓝色的足球运动服,黑色的短发沾染汗水发尾微微潮湿。 他对面大约两步之遥的李菲菲,身穿白色连衣裙,长发与裙角一起飞扬,依旧是清纯校花的打扮。 校花此时手中拿着手帕要给苏衍擦拭额头的汗。 苏衍凭借身高手长,浑然不动的就能在她抬手靠近时,接过了她手中的手帕。 不过并没有使用。 “谢谢,找我有事吗?”他一如既往带着一丝正直与礼貌。 李菲菲将手放到背后,扬起下巴对上他沉静的双眸,抿嘴一笑,娇气而美好。 “没事就不能来看你踢球了啊?” 苏衍将手帕还了回去,没回应她小小的撒娇径自说道:“昨天说的事你要慎重想一想。” 昨天说的事? 李菲菲垂下目光,看他手中原封不动递回来的手帕,嘴角一弯再抬眼看向他,笑得颇有些无奈。 “苏衍师兄,我真不认识周明。” “不认识没关系,但我跟你说过他跳楼的原因……” “原因怎么了?”李菲菲将手帕接了过来捏在手中,脸上依旧带着笑意,“跟我有关系吗?” 苏衍嘴角轻抿,表情有些严肃,似乎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开口。 龙千岁站得远没听到他们的交谈,也没打算上去打招呼,她并没有去干涉苏衍私生活的兴趣,也没无趣到主动去招惹他,很多时候她与他都是井水不犯河水各不相干。 毕竟她没愚蠢到,在龙王令解除之前,她自讨没趣地招惹他。 至于那些偶尔的没忍住被他下了术,当真是无趣至极或看苏衍实在是不顺眼,必须要折腾他几下。 眼下这种他跟女生暧昧不清的画面……眼不见为净。 龙千岁正打算绕道而行,一个足球从场内飞过来! 她目不斜视抬脚就踩住足球…… 一个穿着跟苏衍一个队球服的男生从足球场穿过跑道,站在台阶下喊道:“同学,麻烦帮把球踢过来。” 知道麻烦还叫她踢过去? 龙千岁斜睨了一眼那来捡球的男生。 周一丁,苏衍的同学。 但正因如此才更不能帮吧,而且应该把球踢得更远。 把球踢得更远? 这个想法让龙千岁灵光一闪,双眼立刻微微眯起,嘴角那么凉薄的笑意骤然加深。 第15章 发小 足球在她脚下转动一圈。 她后撤两步的同时抬头目测前方某个位置,然后迈步向前起脚奋力一踢。 砰地一声。 足球离脚,迅速朝苏衍射去! “诶诶!”往哪儿踢呢妞儿,周一丁目光追随足球忙大喊,“苏……苏!” 这个时候喊也来不及了! 苏衍眼疾脚快已经有了反应,跨出一大步挡在李菲菲的旁边。 足球又砰地一声砸在了他的后背。 他转头看向龙千岁,这家伙就不能老实得待一天?这种小损招打小就用,到现在还没玩够呢? 龙千岁面不改色对上他沉静的审视,并毫无悔改之意。 坦白说,她一点也不担心脚法不准会殃及无辜踢到李菲菲,因为她心里很笃定苏衍会做出方才的反应,甚至大概都能想到他会怎样出手。 当然有人问,万一她估计错误呢? 就算有这万分之一的概率,那……踢到李菲菲又如何? 李菲菲似乎受惊不小,好一会儿才惊呼:“苏衍师兄你没事吧?”说着还要检查他的后背。 是要看是不是被踢出个洞吗?龙千岁不屑地挑眉,要真踢出个洞还用这么瞧?他能喷你一脸血啊女人。 “没事。” 苏衍走过去将滚入树丛里的足球踢出来,传给了来捡球的队友周一丁。 周一丁踩住球,看看被踢了还跟没事人一样的苏衍,再转头看龙千岁,又看一旁的新晋校花李菲菲,摇头啧啧两声: “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苏衍师兄……”矫情地学人家叫了一声师兄,他谄媚继续,“要是觉得分身乏术,小弟不介意给你分担一下的。” 光一个龙千岁就能让人体验无数场旱涝灾害了吧?苏衍没跟他贫,举步朝那个偷袭的小人走。 “龙千岁。” 也没指望她会应声停下来,他继续大步走过去。 周一丁喊着:“比赛要开始了,苏衍你别见色忘赛啊!” “我去去就回。”苏衍大长腿没一会儿就赶上了龙千岁,“彻一也在,让踢完球一起吃饭,你来不来?” “不来。” 龙彻一,苍龙门第四院的老幺,类似人类说的“黑帮分子”一样的家伙。 第四院的长者也就是龙彻一的父亲,是个作风类似于黑道大哥的灭魂师。 他从事阴阳两界的“军火生意”,捣鼓各种新型的灭魂师法器与法印,脾气也跟军火一样火爆,一身的硝烟之气让人退避三舍。 虎父无犬子。 龙彻一在父亲的“光环”之下,被套上黑帮老大后人的称呼,再加上那家伙长得就不像个好人,从小就被当成不良少年。 所以,本王为何要跟一个不良少年吃饭? 苏衍对她的拒绝显然是意料之中,也不勉强:“也行,那我让刘叔来接你回七院。” 回七院?龙千岁眉尾一抽,斜睨面色似乎很恭谨的苏衍。 苏衍微微垂着眼,沉声继续说:“正好你有一段时间没回家,奶奶一定很想你。” 奶奶…… 对,是有这么一个老太太。 虽然龙千岁的父亲对女儿十分严苛,但龙千岁的奶奶对孙女却是宠爱到不行。 而奶奶的宠爱就在于一直让她吃,多吃,再吃,民以食为天,老太太确实是恨不得把天都塞给他孙女啃了去。 这样的宠爱让人十分吃不消,比起回家啃天她还是……。 “龙彻一在哪儿?”龙千岁不着痕迹地改口。 苏衍也没揭穿她,依旧如实回答:“在换球服,马上过来。” “所以要等你们比赛完我才能吃饭?”龙千岁有些不满。 苏衍漆黑的眼睛微微抬起:“要不,我还是让刘叔过来接你会回家吃饭?” 欠揍! 本王看你很顺眼啊居然还敢说风凉话? 龙千岁的揍可不是所谓的“小拳拳”,而是一脚踢过去。 “……” 明知她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就管不住嘴了?龙千岁是个能逗的人嘛?苏衍抬腿揉了揉。 看那人已经丢下他朝着球场走去,只能抬脚跟上,那家伙下脚从没想过他俩是熟人,估计得淤青了。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了田径场。 龙彻一换了跟苏衍一个队的球服,拽得就差没横着晃入球场。 他跟苏衍一样高,身材要更魁梧一些,相较于苏衍中规中矩的短发,他留着刺头的寸头,左边鬓角推出一条线,露出淡青色头皮,潮而个性。 漆黑的剑眉下一双倒三角的眼,高鼻薄唇,皮肤是古铜色,乍一看算不上特别帅气,但他五官霸气威武,身上有女孩子喜欢的坏男人特色,倒也虏获不少少女心。 见到了场外的苏衍与龙千岁,他浓黑眉头一挑,指了一下龙千岁。 侧身抬脚稳稳接住别人踢过来的球踩在脚底,脚掌向后滑动脚尖一挑,将球颠了几下,再卯足劲儿脚背一踢。 足球嗖的飞入球门。 顿时就有了球瘾,迫不及待的嚷了声:“苏衍你快点儿!” 苏衍抬手回应了下转头交代龙千岁:“包里有吃的,你饿了就先垫垫。” 说完他举步朝着操场小跑而去,修长挺拔的身影十分利落轻快。 斜阳穿过学校远处的建筑与球场边的老树。 晚风轻浮,树影盈动。 长105米宽68米的足球场上,22个男生分成两拨开始对垒。 年轻的身体丰盈而矫,辗转奔腾在7140平米的绿茵场内,彰显了勃勃的生命力,如同骄阳一样绽放绚烂的活力。 “小衍,这边,给我!”龙彻一站在禁区内招手。 控球的苏衍眼角一扫队友的列阵,修长的双腿突然带球突破。 英武的面庞是沉着与自信。 在对方推挤的防御之中突围,一路冲锋。 身体几乎飞出底线一刻,大脚长球传出。 周一丁猛然窜起来! 空中接龙,头顶日月! 可惜……跳早了…… 足球咻的一下从他发顶掠过。 恭候多时的龙彻一,凭借健壮的体型轻易甩开防守的对手,追上苏衍的大脚传,在球下落弹起的瞬间用,侧身用脚背狠狠一抽! 几乎能看见力量从他身体,通过结实的腿部,再冲击皮球。 嘭的一声! 足球如离弦之箭射向球门。 对方守门员猛虎扑食扑球。 旋转的足球与他指尖擦身而过,撞入球网内。 “啊——” “龙彻一!龙彻一!” 场外女生尖叫声四起! 场内队友欢呼击掌,汗湿的脸庞笑容灿烂。 龙彻一随意与情绪澎湃的周一丁击掌后跑向苏衍,他心里明白,虽然是他进的球,但没有苏衍这样把握全局的队友,这球也难进去。 但当事人只是很平静地跟他击了一掌,又跑回他的位置,继续全力以赴跑位助攻,调动自己的队员的同时,又压制对方的攻守。 认真古板的态度跟他平日的作风如出一辙。 不管是这样的球赛,还是平日在第七院的地位,苏衍一直都是神助攻,也一直谨记自己的位置,从不越矩。 这样的伙伴对龙千岁来说是好还是不好,龙彻一说不清楚。 苍龙门的同龄孩子大多都是一起长大,苏衍虽不是苍龙门的人,但也是他们的发小,甚至比起其他门内的孩子,他跟苏衍更加要好。 所以龙彻一觉得,龙千岁对苏衍那态度,其实是有些不识好歹的。 而此刻不识好歹的龙千岁,在一旁女生的尖叫声中,埋头不急不缓地从苏衍的背包里拿出一盒冰皮小蛋糕。 苏衍向来不大爱吃甜食,这蛋糕显然是给她准备的。 即便如此也不要问她有没被感动这样肤浅的问题,给主人准备食物本就是下人该有的觉悟。 故而,在女生们为足球场内荷尔蒙爆棚的男生神魂颠倒时,龙王千岁大人就坐在人群之中,慢条斯理吃着甜点。 别说,这个时代的人类在食物的创作与烹饪上,确实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这冰皮冰凉柔韧的口感……深得吾心啊。 龙千岁细嚼慢咽,享受美食的目光不经意地看见,在靠近她的球场边控球的苏衍,这个牵动着场面无数少女心的大男孩儿。 橘色的阳光照在他汗湿的黑色短发,侧脸轮廓坚毅,鼻梁挺拔,阳光在他进退辗转之中,不断被勾画剪裁成俊朗的模样。 他专注的时候那不经意喉头滑动,汗水从他脸庞滑落,在麦色健康的肤色上与阳光一起斑驳闪耀。 修长挺拔的身躯,宽厚的肩膀,肌肉线条流畅修长的腿,在每一次护球与传球都显得刚劲利落。 赛场上频频射门的是看起来十分彪悍的龙彻一。 但慢慢的就会发现真正发光的,是那个神情认真得有点严肃的苏衍。 这个控制全局的大男孩,在队员尽兴的狂呼时,浅浅眼皮之下,那一双漆黑清澈的眸子才会露出不易察觉的笑意。 那一个瞬间,让整个大操场仿佛都陷入静谧与美好。 因为他一个人…… 这或许就是女生们为他疯狂着迷的地方吧? 阳光。 男孩。 组合在一起,有时是可以美好到令人沉醉。 当然,她龙千岁可不是普通人,所以……这冰皮蛋糕确实深得吾心啊。 第16章 夜半鬼影 中场休息。 球场上的男生们来到场边喝水,顺便接受一下女生的殷勤。 不负所望,女生们雀跃而羞涩地送上毛巾与水,这些大多都是帅哥的专利。 如果有某个其貌不扬的有这样的待遇,大有可能给递水的是他女朋友。至于他怎么会有女朋友的问题,只能说……他上辈子积德了。 这个时代的人类大多是颜控,能战胜颜值的估计也就只有金钱。 凡事都喜欢出头的龙彻一走在人群最前头,好几个女生递来水与手帕,他随便拿了其中一瓶,一边喝一边继续朝外边走。 而一些跃跃欲试的女生,则对着走在人群之中的苏衍不断秋波暗送。 苏衍一脸正气的无视一路的水与毛巾笔直走向龙千岁,他的背包跟水都在那。 只是他想擦汗是不大可能了,毛巾被龙千岁堂而皇之地垫在屁股下坐着。 他习以为常的正要抬袖子擦汗,一块白色的手帕递过来。 李菲菲如花的笑颜展露:“苏衍师兄,看你一头的汗,快擦擦吧。” 苏衍抬胳膊的举动没停,继续用袖子随意擦了把汗:“谢谢,不用。” 说完弯腰拿起背包旁边的水拧开盖子,还没喝,龙千岁的手已经伸过来,吃了几块小蛋糕,正好有些噎着。 苏衍将手里瓶拧开的水瓶顺势就递了过去。 龙千岁接过来一口一口慢慢喝。 她这使唤人的样子当真是理所当然得很欠揍,李菲菲将一瓶水递给苏衍:“师兄喝这瓶吧。” “不用。”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龙彻一上前接过了李菲菲的水塞入他怀里:“美女给的不要,你是有多矫情?” 说完一屁股坐在了龙千岁身旁:“龙太岁,见你哥哥我进球了没?” “没。” “这么帅的射手你居然没看?” 说着从她腿上的盒里拿了一块蛋糕整块塞嘴里,然后双手往后撑在地上,嚼着蛋糕看李菲菲与苏衍不说话,就是眨巴眼笑得暧昧。 苏衍看不过去,将手中的水瓶丢了过去,砸他那贱样。 龙彻一大手一抓接住飞来的水瓶,哼哼哈哈笑着偏头对龙千岁说:“你家苏小哥这是害羞呢?” 而后埋头到龙千岁腿上,叼走了她蛋糕盒里最后一块蛋糕。 蛋糕是到嘴了,龙千岁的脚也跟着差点踢到了他的嘴。 吃蛋糕也就算了反正她吃不完,但这汗熏熏的家伙敢凑得这么近,不想活了? 龙彻一向旁边翻滚开躲过了龙千岁的脚,撑起身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冲着她咧嘴笑,腮帮子鼓鼓的都是蛋糕。 “没踢着,哈。” 龙千岁懒得跟他贫,继续坐那稳若泰山。 龙彻那一如既往那欠揍的蠢样,看来不止是他没长记性,明知龙千岁不好惹还忍不住招惹一下,苏衍抿嘴笑。 “苏衍。”周一丁站在台阶下叫人。 苏衍转身走下台阶,周一丁跟他说着什么,他听着看了一眼足球场内踢球的对手,点了点头,又折返到龙千岁旁边,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瓶水喝。 周一丁又凑过来跟他说话,似乎是说对手下半场请了谁谁谁过来,说那谁谁谁什么来头,来势汹汹了什么的…… 苏衍一边喝水一边与周一丁走下台阶。 几个对手凑过来围着说了一通,苏衍拧住瓶盖:“我知道了。” 说完转身面朝龙千岁,只看了一眼,下一秒手中的水瓶也顺势丢了过去。 就如同龙千岁朝他踢球一样没什么预兆。 没大没小的小偷! 心中不满的龙千岁却还是条件反射轻易接住水瓶,将水瓶立在他背包旁,她要真是个女的,非跟他计较不可。 她是帮他接力的人吗?每次都这么扔过来! 苏衍已经与周一丁走向球场,背影沉静。 龙彻一跟上,边走边扯了扯自己的汗湿的球裤裤腿,拽得有些粗鲁地走向足球场后,将方才李菲菲的那瓶水随意丢到了场边。 李菲菲接受不了苏衍的拒人千里,对龙彻一仿佛将她看成随便一个花痴女生同样无法释怀。 这两种不满加起来却没有对龙千岁的不满那么强烈,或者说,这些不满不知不觉就施加在了龙千岁的身上。 认为她之所以处境尴尬,都是拜龙千岁所赐。 面前的光线一暗,龙千岁抬起眼。 李菲菲双手环胸站在她面前,脸上已经不是往日那种亲切,漆黑的目光有些锋利,她讽刺地笑了笑。 “龙千岁,你到底什么意思?” 此话何意?龙千岁不解。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口口声声说你与苏衍没关系,但见他跟我好来了你又从中作梗。” 从中作梗又是从何而来?龙千岁不觉扬眉。 “难道不是吗?那天在饭堂见到苏衍跟我在一起你就走,你做给谁看?这也就算了,今天还想拿球砸我,这会不会有点过分。” 拿球砸她? 凭她也有资格被她砸? 都不知道她在说什么,龙千岁没好气示意:“让开,你挡住了我的阳光。” “你到底想怎样?”李菲菲绷不住仙女形象,快要恼羞成怒了。 世上唯有女子与小人难养也,龙千岁都懒得与她争辩。不过……突然想到一件事: “今天交回文明宿舍锦旗的人是你对吗?” “什么?”没见她已经生气了吗,居然还扯到文明宿舍的锦旗?“你有没有在听人说话?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吗?” “你住323宿舍?”龙千岁自顾继续问。 “是又怎样?我住哪里还得罪你了吗?” 听她这么一说龙千岁认真打量她,目光直接得让李菲菲不自在。 “你想干嘛?” 323? 不就是那晚刘静姝阴魂消失的附近?只是巧合而已还是……跟眼前这人有关?可要是跟她有关,却不能从她身上察觉到异常。 龙千岁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 这种自我到有点独裁的态度,让李菲菲有了想要揍她的冲动。 “龙千岁……” 龙千岁又抬起头,视线停留在了李菲菲漆黑的眼睛里,李菲菲的眼睛随着她怒气递增,越发浑浊漆黑。 “你到底在看什么?”李菲菲终于被她惹怒,沉声斥问。 第17章 女生宿舍灵异事件 哔哔!! 哨声尖锐吹响。 球场的比赛很激烈,苏衍一个大长脚踢进了一个远球! 龙彻一冲过去一把将他扑倒在地,很多的男生也扑过去,压成一团。 龙千岁的目光也锁在了被众人扑倒的苏衍。 所以昨天苏衍找李菲菲不是什么约会,而是带着什么目的对吧? 一旁的李菲菲无论说什么龙千岁都罔若未闻,正所谓好男不跟女斗,她就不屑跟李菲菲一般见识。 可她越是这样,李菲菲就越是觉得她不可理喻,对她的不满逐日加深。 后来的她,再也没有像以前一样想要跟龙千岁好好相处,更不会再贿赂与讨好,对别的同学依旧和善,但面对龙千岁她会摆出比她更高的姿态。 可不论她姿态有多高,龙千岁还跟原来一样对她视若无睹,这才是最让人咬牙切齿的地方。 龙千岁一定觉得很得意,估计她就是享受,别人看不惯又干不掉她的模样。 当然,这些都只是李菲菲的心里,龙千岁本人她是真的没有任何感想,因为她不是视若无睹,而是真的没看,哪里会知道李菲菲想什么。 只是生在凡俗,不管龙千岁自认有多孑然一身,但还是沦落到了八卦里。 清川大学校园网的论坛上就出现了关于她的帖子,说的是,龙千岁仗着苍龙集团的背景,在校园内横行霸道,并附有相片为证。 龙千岁没什么人缘,也没朋友,性格确实有点桀骜不驯,所以有不少人跟帖,说她确实不怎么地,然后各种举例子,连打招呼不理都被搬出台面等等。 话说回来,她这种特立独行的人连本班同学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帖子一出来就出现了一群黑她的人,并且数量还有不断增加的趋势。 她这反面形象出现的同时,自然有人拿同是新生的校花李菲菲来对比。 龙千岁有多傲慢无礼,李菲菲就有多知书达理 313,龙千岁的宿舍内。 肖湘手指啪啪打键盘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大,一边为龙千岁解释,一边嘴里大骂:“简直胡说八道,这些人都不认识千岁就乱写!” 陈实好也在跟帖给龙千岁澄清:“就是,这个时候应该来个计算机系的大神去黑了校园网,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么。” 宋锦秋手里捧着书在翻阅,不冷不热插一句话:“那也得有大神消受得起苍龙集团的千金小姐才是……就说她怎么那么趾高气昂,原来人家有那资本。” 陈实好思索半晌,不大确定道:“苍龙集团……就是那个苍龙集团?” “对,就是那个国际知名大企业的苍龙集团。” 陈实好仰头思考半晌,无法想象国际知名的程度具体是怎样声势,最后只说了一句“那确实有资本”。 肖湘忍不住白了陈实好一眼:“你们俩站哪边呢,吃里扒外。” “吃里扒外……人家当你是里了吗?”宋锦秋嗤之以鼻。 肖湘鼻子一皱:“反正,我觉得千岁就是挺好的,她是不爱跟我们在一块玩,但却从来没攻击过任何人吧?” “嗯嗯。”陈实好点头。 宋锦秋瞥眼看见龙千岁进了宿舍,转身背朝龙千岁看自己的书。 肖湘捧着笔记本凑过来搭话:“千岁千岁,你看到我们学校论坛的帖子了吗?” 什么帖子?龙千岁将背包放下时瞥一眼肖湘的电脑屏幕,看到标题,终于明白,为什么今天那些个人类会对她指指点点的。 她不感兴趣将肖湘笔记本推开,将背包放在桌面。 “发帖的肯定是故意黑你,你赶紧想办法反击他。” 也不知道肖湘在愤愤不平什么,龙千岁看她急得满面通红,难能可贵地说了三个字:“你别管。” “怎么能不管?你看这些评论一直在乱写。”肖湘突然灵光一闪,“对了,我高中同学向北,正好是计算机系的,我让他帮你查那个帖子。” 说完立刻火急火燎就去打电话。 龙千岁走过来拉下她手机,哐啷丢桌上:“让你别管。” 肖湘愣了一下,有些委屈的嘟嘴:“人家都是为了你好嘛。” “不用。”龙千岁话音刚落。 “哇哇!”陈实好大声叫道,“大神来了!” “是谁是谁?”肖湘立刻凑到陈实好电脑前看。 评论里发有一张照片,里边的男生长着拽拽的死鱼眼,模样有点凶。 肖湘:“这是哪个?” “是sei不重要,看他写的内容屌炸了好吗?”陈实好激动得满口东北大渣子腔。 肖湘看着文字念: “我是苍龙集团的龙彻一,我们家千岁的狂妄自大是我教的,楼主做下准备,今天之内我请你喝茶,讨论下你有什么意见?跟帖的今天之内不删表示你说的是事实,那帖子你务必留着,但证据你得拿来说服我,不然我就找你要了。” 这一帖子一出没多久。 黑评立马陆续删除。 帖子的回复版面局势很快扭转。 有的说是发帖人做贼心虚。 当然也有部分人说他们是被苍龙集团的人恐吓才被迫删评论的。 但那又怎样? 当事人根本没在意。 只有肖湘兴高采烈喊:“帖子删了!哈哈,看来楼主当真被龙彻一请去喝茶了吧,突然觉得那死鱼眼好帅!” 女孩子果然是情绪化的动物,这样也能一惊一乍的,龙千岁忍住掏耳朵的冲动,肖湘的声音实在太大了。 可显然肖湘已经不能满足于帖子,凑过来又问:“千岁,龙彻一跟你是什么关系?你们是兄妹还是青梅竹马?” 苍龙门有七个院,这是老说法…… 现在对外宣称是,苍龙集团旗下有七家分公司。 每个公司的负责人都姓龙,但却都没有血缘关系。 当然也有苍龙门内通婚的,不过并不多见,或许是太熟无法下手,又或者灭魂师并不喜欢嫁娶灭魂师,反正他们之间没直系或旁系的血缘关系。 所以,龙千岁跟龙彻一并不算是兄妹。 至于青梅竹马……那是关系好的两个小孩才算吧? 所以他们的关系…… “不熟。” 这才是最合理的答案。 龙千岁刚说完手机响起来。 是龙彻一。 她接听了没说话,对方吊儿郎当地问:“龙太岁,这次怎么谢我啊?” “什么?” “给你处理了帖子的事你要怎么谢我?” “什么帖子?” “你……你別说你不知道!”龙彻一几乎立刻暴跳如雷。 都能想到那死鱼眼现在的样子,龙千岁更是漫不经心:“知道什么?” 龙彻一支吾两声,顿时大喊:“苏衍,那家伙果然不承认……” 苏衍那家伙也在?这倒是让龙千岁微微挑眉。 不过龙彻一再暴躁嚷嚷,苏衍的声音也未曾从电话那头传来。 然后龙千岁在死鱼眼龙彻一串“谁让你把帖子给删了?不然看她还能不能狡辩!既然你都逼得楼主出面道歉了为什么还有亲自动手删帖”的抱怨声中,挂掉了电话。 入夜后的女生宿舍二号楼楼格外的安静,远远就能看见走廊里的灯光,将漆黑的楼分割曾一层一层的空间。 今晚的风很大,吹过建筑的空隙发出呼呼的声音,楼道的感应灯不寻常的明灭闪动。 一个穿着白色睡衣的人影沿着狭长的走廊走动。 人的影子原本是随着身体的移动而移动,但她身后的黑影却如同一滩在地上蔓延的黑血,在身后拖拽了长长一溜。 她慢悠悠在狭长的走廊里行走,随后在龙千岁所在的313宿舍门口停了下来。 第18章 大神龙焉玉 躺在床上的龙千岁慢慢地睁开眼,偏头,能看见从门缝之下有黑影流进来,像一滩水流入室内后,再慢慢立起形成黑色的影子。 黑影有人的轮廓,但漆黑得辨不清模样,无声息地走到龙千岁的床下站住。 仰头看着上铺许久,身体逐渐拔高变大,直到超过龙千岁上铺的床位,笼罩在她的床边。 漆黑的脸孔就那么对着龙千岁,似乎是在试探她是醒还是睡着。 骤然间,又张牙舞爪扑下来。 此刻龙千岁骤然睁眼,手中的灵符已发出。 诛邪符一击即中! 却没有如龙千岁所想的那样将黑影束缚。 那影子只如同烟雾一样消散开。 这东西……不是实体也不是魂魄? 龙千岁迅速翻身下床追出宿舍。 可狭长的走廊一如既往的幽暗静谧,什么都没有留下,包括那个黑影。 最近灭魂界出了一些麻烦事,有不少阴鬼流窜到阳间为非作歹。 人死为鬼,鬼生为人,这是轮回道的其中一轮。 众所周知的是,人死后要经过鬼门关进入冥界,再踏上忘川河,过座三生石,上一回望乡台,走一朝奈何桥,然后进入新的轮回。 但在进入鬼门关之前,其实还有一道极为重要的关卡,叫阴阳之门。 那是链接阴阳两界的大门,也被称之为,生死门。 鬼门关,那是死魂进入了轮回才要走的路,而在那之前,鬼魂会在阴间呆上很长的一段时间,等待投胎的名额,然后拿到名额才能进入鬼门关。 所以,其实轮回的顺序应该是如此。 人死后,由阴差将亡魂从阳间通过阴阳门勾入阴间。 亡魂成为鬼族要在冥界“生存”一段时间等投胎的名额。 名额到手之后去鬼门关报到,再经过轮回道继续轮回。 而亡魂要从阴间出来,必然也要经过阴阳门。 一扇阴阳门有生死两面,状似太极八卦图,分阴阳两极。 朝冥界延伸的阴极由阴差镇守的那面,叫亡魂门。 朝人界延伸的阳极由灭魂师镇守的这面,叫罗生门。 这样的生死门,阴阳两界之间存在天罡地煞一百零八扇,每一扇都由阴差与灭魂师镇守。 每个守门人必须对自己所守卫的区域负责,所有进出生死门的人类与鬼类都会被记录在案。 当然,也有漏网之鱼从某扇门逃脱的,或是死后在还阳间作乱不肯入死门的的这些,即便还没被抓到也都会有备案。 阴阳两界的使者会将这些名字编入通缉令中并发布。再由灭魂师领命负责将这些“逃犯”缉拿归案。 在阴阳两界也有一些死账,就是一些没办法对号入座的人,不过数量都是在可控的范围之内。 但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却出现了很多“非法入境”进入阳间的,他们制造了不少伤人事件。 但却没办法得知,这些彼岸之物是通过什么办法,穿越了阴阳的界线。灭魂师耗费了不少人力物力,但至今却还没能找到漏洞在哪儿。 所以龙千岁忍不住会想,刚才那个黑影算不算是来自彼岸的新物种? 无迹可寻,龙千岁转回宿舍,重新回到床上。 她想不通,就算那东西流窜到人间,可为什么会找上她? 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虽远必诛。 哪怕是地狱来的,本王也不会放过。 次日。 早上的第一二节课是在二教学楼的多媒体教室。 龙千岁依旧独来独往前去。 黑她的帖子已经失去了早前的热度,但帖子上曾提到的,龙千岁的出身与背景,照片,性格以及各种事实或子虚乌有,都已经被人浏览与传播。 她走在路上,还是能接收到各式各样的目光。 因为龙千岁帖子事件又红了一把的,还有她同个专业的校花李菲菲。 龙千岁今日一如既往穿着棉麻衣衫,脚上一双布鞋。 厚重的长发落了一身,从开学到现在就没剪过的齐刘海几乎遮蔽了睫毛,因为眼神过于冷漠,刘海下那一双大眼睛清冷如夜。 嘴角像是天生吟着的一丝嘲讽与不屑,傲慢得不近人情。 以前没怎么注意龙千岁的人,看了帖子之后今天再这么一看,诶,别说,目中无人这点跟帖子上说的还挺相符。 再对比一下人家校花李菲菲,果然也是帖子中所说的那样,貌美而亲切。 虽然李菲菲没公布她的身份,可她身上从衣服到首饰,随便哪一个都不是普通学生能用的。而且有人查过,她身份证上的地址是北市一个富人区。 财貌兼备的美人一进教室,必然是万众瞩目。 偏巧今日李菲菲跟她的小姐妹们,还挑了龙千岁附近的位置入座。 李菲菲抚裙坐下,白皙的手指将波浪长发向身后拨去。 这个举动,刚好让她身上用GUERLAINSHALIMAR香精中调之后,散发的鸢尾、茉莉与玫瑰的馥郁香水味弥漫,空气中浮动的都是昂贵的香气。 她将手袋放在椅子旁。 手袋是白色的,上边有黑色点阵印花,设计极为醒目。 女性大多数对包包有种执迷的喜欢,这款包包立刻引起了一旁女生的侧目。 “菲菲,你又买新包了啊?” 李菲菲回头对后排询问的女生莞尔:“我已经挺久没买包了。” “可我看你的包都是新的,而且……这个也太漂亮了吧?”那女生目露喜欢之光。 一旁的项柔解释:“能不漂亮嘛,这可是LVTwist最新款手袋,三万多呢。” 这个价格一出让周围的人咋舌。 平日李菲菲用的东西也很精致,但有些牌子也有同学在用。 最近几天她身价简直又翻了几番,几千块的香水,三万块的包,对于大一新生可算是望尘莫及的奢侈品。 他们普通家庭的孩子没法比,但这里总有一个人能比的。很羡慕李菲菲手包的那女生不由自主,看向隔着几个座位的龙千岁。 作为苍龙集团继承人之一的人身上……还真没看到有烫金的标志,用的东西没有牌子,唯独复古得有些奇特。 她用的帆布背包上有图案奇特的刺绣,类似某个古老的图腾。 这么一看,再联想到论坛上发出的,她在雨天撑大黑伞的照片……还真有点灵异的感觉。 可她除了穿着另类,人很傲慢之外,还真不觉得她能比李菲菲家庭条件好,至少在物件上,她们没有可比性。 项柔身体前倾,隔着两个座位找龙千岁说:“千岁,我看到网上有帖子说,你是苍龙集团的继承人?” 这世上总有些人非要当衬托红花的绿叶,当虚伪人的爪牙,比起那些张牙舞爪的坏人,龙千岁更看不起这种卑躬屈膝的狗腿子。 她翻阅书册没理会项柔。 项柔也习惯她这样的冷漠继续又说:“这态度确实像继承人,那能不能赏脸教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认识一下,你用的那个包包到底是什么牌子?” 回应她的依旧只有龙千岁翻书的声音。 同学们平日跟龙千岁打交道的很少,现在说她是苍龙集团的人,更没人敢直接套近乎或者挑衅。 现在项柔身先士卒去挑衅,她们当然很想八卦一下,想看看龙千岁能有什么反应。贴上不是说她横行霸道,哪能容忍别人的冷嘲热讽? 可伸长脖子竖起耳朵的同学们等了许久,也没等来龙千岁的任何回击。 没得到回应的项柔又哼了哼:“果然脾气大,我看网上写的那些也未必不是真的。” 龙千岁若无旁人又翻了一页书,格外置身事外。 对比之下让项柔像个故意找茬的,脸上大写着“嫉妒”俩字,将她的品行降低数个档次。 逐渐这样的独角戏大家看着也就没了兴趣。 其实,就算龙千岁背景再好,但谁也没真正被她欺负过。 谁规定所有人都得团结同学以笑待人?否则就是为富不仁?用“等贵贱,均贫富”的道德去绑架别人,才是尖酸刻薄的迁怒。 事情都即将平息度过,这时候坐在前排一个戴眼镜的男生回过头来,对身后的项柔说:“你们知道焉玉这个人吗?” 项柔与周围的同学一脸懵懂,不知道。 唯独李菲菲面容一僵,显然她多少有些了解。 前排的男生用手指顶了下金边眼镜继续说:“焉玉在大学期间就为Chanel设计成衣跟高级时装,毕业前夕创造了自己的品牌‘焉’,风格就是传统与复古。” 可这些与现在她们的谈话有什么关系? 项柔不耐烦道:“陈翰林,知道你八卦,但什么传统什么焉玉,跟我们有关系吗?” 陈翰林斜眼看过来,对项柔的孤陋寡闻报之以无奈的笑:“去年年初,焉的秀场上成衣,手包,鞋等一系列产品,单品就卖到了上百万的价格。” 陈翰林的话让李菲菲的脸色越来越僵硬。 周围有人已经在网上搜索焉玉的资料,失声道:“焉玉是我们学校毕业的?” 陈翰林:“确实是四年前毕业于清川大学。” “他十六岁……高一就考上了清川大学?还是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被录取的!” 陈翰林耸了耸肩看向龙千岁,一字一句说道:“他的全名叫龙焉玉。” 龙……龙? 传统古风的焉品牌? 龙千岁的装束? 项柔眼睛一怔,不会这么巧吧? 陈翰林看恍然大悟的项柔目光有些鄙视,居然连焉玉都不知道。 “他也是苍龙集团的继承人之一,今年二十四岁,就通晓英、法、德、意、日五种语言,上个月还刚办了一个画展,画展还是焉主题,古风水墨画。” 看女生们都在听他说话他颇有些成就感,转头看向龙千岁,脸上一副了然于心的笃定: “据说焉推出的产品并不多,而且每个系列都是限量发售,虽然千岁同学身上的衣服没有标志,可如此独具一格应该是焉玉亲自设计的吧?” 龙千岁慢慢掀起眼皮看过去,这一个小老爷们,废话怎么那么多? 她不跟女生一般见识,不表示对男生也很有耐心。 龙千岁总带着一抹薄情的嘴角一弯,说出了四个字:“关你鸟事。” 第19章 仇人成绯闻男友 陈翰林那笃定的嘴角一抽,表情尴尬到连他眼镜的镜片都跟着碎裂。 紧接着,咔咔咔…… 以陈翰林为中心,方圆两米之内的同学都跟着石化。 算起来攻击龙千岁的是项柔,陈翰林算起来是替她澄清的,至少陈翰林这么说之后,大家都知道龙千岁的身价有多高。 但方才一直置身事外的人居然反驳了陈翰林? 而且还……爆了粗口。 这龙千岁果然不是常人的思维啊。 “哈哈哈。”也愣了半晌的项柔忽而大笑起来,“陈翰林,马屁拍在马腿上的滋味儿不好受吧……” 话还没说完,接收到龙千岁冰冷的眼神,后边一长串话像被卡在喉管,一个字也没敢再吐出来。 陈翰林还能说什么?本就没人让他插这个嘴,所以对龙千岁的毫不领情他能表现出的,只能是尴尬大于愤怒。 而至始至终,李菲菲只是在转动食指上的宝石扳指一语不发。 大家已经安静上课,没有人再说香水很香,也没人再关注那耀眼的名牌手袋。 李菲菲顿时觉得,昂贵香水扑入鼻中的是低廉的气味,如此有视觉冲击的奢侈包包,与龙千岁那一个刺绣怪异图腾的包比起来,居然也没显得有多贵气。 那么奢侈还不够吗? 李菲菲触摸扳指的手指慢慢就停了下来,眼神越发黑暗。 龙千岁的生活一往如常,可没过多久,又被推到风口浪尖上。 曾经因为不合群的性格,她成为教导处的常客,也因太过另类不知不觉就走上的校园风云榜。 最古怪、最灵异同学等等称号已经听惯不怪,但还是第一次以某人绯闻女友的身份被人关注。 继黑帖事件之后,也不知谣言从何处起的,说,建筑系的男神苏衍其实是个吃软饭的,女友正是刚被爆出苍龙门继承人身份背景的龙千岁。 当有钱人的男朋友就是好,豪车接送,进出高级会所,连开房都是去的五星级酒店,比起校园小情侣去的小旅馆高大上太多。 虽然女朋友的性格有点难以消受,但有大把的金钱弥补,为她做牛做马又有何不可? 这种流言蜚语,龙千岁是有点介意的…… 那些人怎么能认为她会看上区区人类,而且还是与她不共戴天的苏小偷? 再说,她可是个男人,没有断袖之癖。 俗话说,流丸止于瓯臾,流言止于智者。 虽不指望这些人类能有多大智慧,那就只能让流言止于时间。 清者自清。 龙千岁双手插着衣兜从教学楼出来,依旧是独来独往。 十月过半,阳光也多了一丝秋天的颜色…… 噢,如今人类的时间算法跟以前有些不同,还分了新历跟农历。 按老历计算如今也还只是九月伊始。不知不觉,她说的十月也成了新历十月,不得不承认她也被入乡随俗了。 这个她生活了十八年的时空啊。 青川大学尖顶的钟楼,古老的时钟哒哒在走动。 楼前是广阔的人工草坪,人工的花圃,人工的假山,人工的喷泉。 唯独老树保持了自然的状态,生长在被改造过的土地上。 木艺长椅上有学生坐着看书。 绿色草坪上有学生围着聊天。 校园走道上男男女女三五成群,来来往往。 年轻的学子们有的在踢毽子,有的在打篮球,也有小情侣或牵手或骑着单车穿越人群与风景。 女生宿舍门口,时常站着一些手捧零食或鲜花的男生,不是追爱献殷勤的就是已经追上来表爱心的。 今天女生宿舍门口一如往常站着几个男生。 且慢,那个仅凭身高一下就鹤立鸡群的家伙是……苏衍? 他该不会是来等她的吧? 这是龙千岁第一个反应。 但不能啊,别看他平日对她一副言听计从的模样,但此人自尊心极高。 平日嫌少敢对她动怒的人,只要被说到继承第七院的事,就会非常的不高兴,十分固执而坚定的否认。 所以,在“苏衍吃软饭”这个流言蜚语被四处扩散时,他不会来见她才对。 也许他只是为了澄清跟她不是情侣这点,来这里等其他女生,以示清白。 所以,他等的是李菲菲? 最近他不跟李菲菲走得近嘛。 想到这,龙千岁目无旁人地从苏衍面前走了过去。 “龙千岁。”苏衍上前拦住了她的去路,“没见到人呢?” 瞥了一眼他手里还提着的箱子,龙千岁不咸不淡应了一声:“哦,我本来就目中无人。” 这性格会交不上朋友太正常了吧?苏衍将手中的箱子提起来:“这两天有点降温,奶奶让人给你送来的衣服。” “不需要。” “你是想要奶奶亲自送过来?” 谁是要让老太太送来的意思?龙千岁斜眼瞪这人,见他面色如常,嘴角蓦然一撇目光促狭。 “吃软饭的,你这是来献殷勤?” 苏衍面色不改:“这么说,你承认是我女朋友?” 谁是他女朋友?!龙千岁骤然横眉。 也对,这小子心中必然很笃定,他有多不乐意被人说是吃软饭的,那么她反感被说成他女朋友的程度只会有过而无不及。 这家伙时常闷不吭声,可一开口就能正中要害,龙千岁斜了他一本正经的脸,一个美丽的身影走进入了她余光范围之内…… 她原本要接过袋子的手变成了双手环胸,朝苏衍迈近了一步。 两人之间只隔着苏衍手中的袋子。 娇小的人儿脚上只穿一双手工平底布鞋,站在个高挺拔的苏衍跟前显得更加娇小。 但即便两人身高悬殊,但她骄矜的姿态依旧凌人霸道,扬着秀气的下巴对苏衍说:“给你摸一下我的头发。” 语气类似恩赐圣物。 在苏衍看来,这是她要使诈的故弄玄虚。 “我可以拒绝吗?” “你说呢?”她对他露出迷之笑容。 苏衍想了想,没提东西的手抬起去碰触她的头发,但有点无从下手,最后碰了一下她披在身后的发尾。 真的,就是一下。 龙千岁嘴角一抽,他这是在她面前装纯情还是娇羞? “再摸。” 这措辞…… 苏衍眉头不由自主微微一动,还是依言再触碰了一下她冰凉的发尾,时间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 让他能细致地察觉,冰凉的发丝拂过他指尖的触感。 即便性格再强硬,但这丫头的头发却柔软得能缠绕指尖,异常缱绻。 苏衍沉静的眸子微微抬起,对上龙千岁的依旧不满的脸庞,在她开口抱怨出一个“你……”字。 “好了,知道了。” 苏衍放在她发尾的手抬到她额前,将几乎遮挡她眼睛的齐刘海往一旁轻拨开,露出她好看的眉。 “刘海这么长眼睛不难受?”语气依旧是分内之事的关心。 但足够了,龙千岁要的也只是他的动作到位,其他真不真切无所谓。 她环胸仰视他的姿势没变,没话找话:“方才还一副克己复礼的模样,现在这撩妹的举动不也挺娴熟?” “克己复礼你不是不满意么?”他也保持拨她刘海姿势没动,“只是不大明白怎么突然要我摸你?” “……”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怎会那么无耻?“你该感到荣幸。” “你没回答我的问题。” 苏衍说到这,就看见李菲菲从后边走上来。她不再像之前一样过来跟他打招呼,而是极为地冷淡走了过去。龙千岁是要让李菲菲看到才故意这么做? 这么一想,苏衍嘴角有了一丝笑意,目光静静看着她。 “这么看我做什么?”龙千岁后退一步离开了他手的碰触,“不高兴?害怕李菲菲误会?” “你不是故意让她误会的吗?” 就是故意的不行吗?龙千岁伸手去拿他手中的袋子。 苏衍没有放手。 她尝试了几下没抢过来,不悦瞪眼看过去,信不信我不要了? 苏衍依旧目光沉静看着她:“是因为吃醋所以故意气李菲菲?” “荒谬。” “那是为什么?”其实他知道她不会吃醋,抛出那一问只是为了引出她真正的答案,“你知道我在查李菲菲?” 那么明显她能不知道? 龙千岁鄙夷地轻笑一下:“哼,你以为凭你那三言两语,就能让人回头是岸?” “所以你要帮我?” “……” 这些年,苏衍在她身边一直以身作则降妖除魔,其实就是在循循善诱让她踏入灭魂师的道路,担起第七院继承人的使命。 帮他,其实就是间接表示她愿意接受这个使命。 她是十万个不愿意啊。 “我只是好心给你提建议,你愿意接受吗?” “说说看。” “比起苦口婆心说服,不如身体力行从了李菲菲,保不齐她就回心转意了。” 就知道从她嘴里听不到什么好话,苏衍沉声再说:“再说点别的建议看看。” “那没有了,除了美色你没什么胜算。” “你现在不担心我会出事了吗?不是说,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又拿这事来说? 以前她告诫他数次,说他身上有她的龙珠,不许给她惹麻烦。 为了护龙珠她不得不跟着他,这小子认准这点,就不断让她被迫牵扯各类灭魂师的案子中,做了灭魂师该做的事。 “苏衍,你能别为了报答你家龙七叔就牺牲我吗?我不是灭魂师。” “你有那样的天赋。” “没人规定有天赋就必须去做,我不想成为灭魂师。” “那你想成为什么?” 第20章 何为青梅竹马 她想要她的龙珠做回她的龙王! 但她的龙珠就在苏衍身上怎么都召唤不回来,她拿不回来还担心别人能拿走,苏衍这家伙还偏偏爱往灭魂师与彼岸之物里跑,管都管不住。 说到这个龙千岁怒上心头又无可奈何。 “你带我去吃饭。” 苏衍微微一顿,明白这是她软化的表现,随即提好手中的袋子:“想吃什么?” “好吃的。”说着人已经离开宿舍大门前。 这个答案等于没说,苏衍举步跟上她:“晚上你还有课,就在附近吃吧。” 龙千岁头也没回:“你为何非要逼我与你同流合污?” 这话怎么说? 苏衍侧过脸看过来。 龙千岁斜睨他一眼:“你逢课必上,非逼我也那般。” 苏衍愣了半晌,随即抿嘴微笑。是,龙千岁偶尔会蹦出这么一个冷笑话。 这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一些趣事。 龙千岁其实特别聪明,从小就会认字,但只会认繁体字。 语言能力也天赋异禀,会说话就能话语流畅表达清晰,但特别的是,他措辞都是文绉绉的文言文。 骂人的话通常是孽障,愚蠢,放肆。 她五岁那年调皮捣蛋,被父亲第一次打了屁股,情急之下对自己的爸爸大喝:“孽畜,何人给你的狗胆!” 全场鸦雀无声了半晌。 最后龙千岁原本十下的屁股打,顺理成章变成了二十。 她身上的很多特质似乎都是先天携带,包括说话、学步、学识。所以小时候就是个远近闻名的小神童,本来大家都以为她会成为苍龙门最有潜力的孩子。 可她那娟狂的性格似乎也是与生俱来,她有着比同龄孩子更强大的行动力,所以门里的大小孩子就没不被她欺负过的。 她经常被父亲处罚,但哪怕是用板子打得屁股开花,几岁大的孩子一滴眼泪都没掉,等能动弹了之后又继续无法无天。 怪异火爆性格逐渐掩盖了神童的特质,她又成为了苍龙门最难以管教的孩子。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几年,她已经有神童变阿斗的趋势。 父亲常责备她不学无术,她不以为然,说,区区人类焉能与飞龙相提并论。 也确实,大人们出的考题,就没她应答不上来的,很多时候大人们都只能对她措手无策。 她这样反骨的态度持续了很久。 直到某一日,龙彻一来到第七院找她玩,问她,听说你什么都懂?那我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能回答出来,以后你挨的板子我来给你受。 龙彻一当时也是苍龙门内让人头疼不已的孩子,但再怎么样他还是很怕自己的父亲,只要被父亲收拾一顿就能安分上一段时间。 那个时候的他,是有点羡慕与嫉妒,无法无天到敢骂自己父亲孽畜的龙千岁。所以,已经惦念很久要给龙千岁一个下下马威。 然后就问了龙千岁他最近很能拿来贫的段子: “一对夫妻,丈夫经常出差,但两人感情很好,某天夜里温存,丈夫让妻子说个他听了会很高兴的赞美,妻子说,你的丁丁是全村最大的,丈夫听了很自豪,但第二天就去离婚了,你说为什么?” 这个问题龙千岁半天也没答上来,可又拉不下面子说不会,只能不屑说:“不与尔等人类同题而论。” 龙彻一哪会与她咬文嚼字,哈哈大笑将手中卷成一筒的《段子王》摔在沙发上,对着门口大喊: “泽儿出来!我就说她一定不知道吧!愿赌服输,快把你的游戏机送我玩儿!” 躲在门外的龙泽慢慢地探出小脑袋,一头偏棕色的卷发柔软的覆在额前,小脸白白净净的,双眼修长,眼珠的颜色比常人浅些,褐色的,很漂亮,嘴唇红红的,像一片小蜜桃。 在对上龙千岁冰冷的眼神时,他缩了一下肩膀,但还是喏喏从门边站出来。 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外面套着一件格子小马甲,裤子与马甲同色,脚上的小皮鞋干干净净的,模样乖巧可爱。 龙泽与龙千岁、龙彻一完全是两个极端。 后两者是苍龙门内最熊的孩子,前者是最乖最聪明的,也是最弱小的。 龙泽在龙千岁眼神里站着都有些拘谨不安,亮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瞧着龙千岁,显然对于自己跟龙彻一打赌的事情,他是有些抱歉的。 龙彻一哪还管龙泽的怯意与歉意,一把冲过去抢了他手里的游戏机,大笑三声,搂着龙泽直接拖走:“走走,教我通最后一关。” 龙泽被他勒着走,还不忘将手里的一盒围棋放在了玄关,被勒得太紧艰难说道:“给……给你的。” 龙泽给龙千岁送的,是他参加青少年围棋比赛获得冠军的奖励。 龙千岁对这个毫不感兴趣,因为龙泽的围棋算起来还是她教的,当然那并非出于她的本意。 围棋她收没收苏衍记忆模糊,但是那本《段子王》…… 呵,龙千岁再不愿意承认也好,但她学习简体字与接纳当代文学,是从那本恶作剧的《段子王》开始的。 那时候,龙千岁与龙泽十岁,龙彻一长他俩一岁。 苏衍不怎么苟同那么小的孩子看段子王,还是带荤的,但今天她突然冒出“你非逼我与你同流合污,逢课必上”的桥段时,让他莫名觉得…… 光阴柔软。 那个锋芒毕露甚至有些刚愎自用的小丫头,即便依旧盛气凌人,可不知不觉已娉婷。 晚风吹拂她乌黑的长发,苏衍的指尖仿佛又流过方才微凉的触感。 不由自主,侧过脸看身旁的人。 她依旧如同小时候一样,即便走在他身旁,却依旧带着茕茕孑立闲人勿近的气场。 幼时的模样与现在的重叠…… 苏衍突然有些恍惚。 脑中无端出现,那个瘦小倔强的小丫头,在原木雕花窗下的书桌前坐姿端正,手握铅笔第一次写简体字的身影。 她握铅笔的手很用力,第一个字就写得很好。 时光仿佛就从她俊秀的铅笔字下,一笔一划的流过。 没过多久,她握笔的姿势就很规范,字写得比所有的孩子都好,哪怕是到了今日,龙千岁的软笔与硬笔都很好看。 “龙千岁。”苏衍忽而沉声说,“我们今天晚上吃面。” 龙千岁脚步一顿,转头看过来。 苏衍也不知道自己为了如此脱口而出,只是突然很想吃面,所以加了一句:“永和面馆。” 永和面馆。 那是多年前的记忆了。 龙千岁不屑当龙战的女儿,龙战对她这样的女儿也是恨铁不成钢,但还是因为这样的血缘关系,小时候被绑架过一次。 绑匪将她关在郊外某个鱼塘边的屋子,是苏衍将她从那救出来的……勉强算是他救吧。 那时候西郊还没如今那么繁华,走了半夜也见不到人家。 饥寒交迫快要倒下的两个孩子,遇见了从山上采蘑菇回来的穆永和夫妇,两人被带回了永和面馆,每人吃了一大碗鲜汤蘑菇面。 龙千岁后来还因为爱吃野生蘑菇,去那里吃过很多次面。 但从青川大学到西郊得两个小时…… “市内新开了一家。”苏衍看出她的想法开口解释,说完就有些不自在地抿起嘴。 龙千岁不疑有他,随口应声:“哦。” 永和面馆也开了分店这事她确实不知道。 两人乘校车到了门口再乘出租车,苏衍坐副驾座,龙千岁坐后座,苏衍跟司机报地址: “南锣鼓楼斜街十号。” 然后一路车内都是一如既往的沉默。 苏衍用手机登录网上超市,选购数件商品,付款,将手机收起,前后不到五分钟。 司机走的快环,二十多分钟来到北市老城区。 写着“南锣鼓楼”四个字的楼牌后是鼓楼正大街。 街道两旁是各种老字号商铺,石板铺就的长街尽头,往南斜过一个岔口就是斜街。 鼓楼斜街是后来加设的街道,比正大街的道路还宽敞一些。 道路两旁是灰色的高墙与起伏的屋脊。 国槐靠墙生长,繁茂的绿叶遮蔽墙内四合院与墙外的胡同。 太阳刚刚落山,老树与老胡同有种流年的深沉色调。 晚风徐来,推来茶叶的青涩香气。 寻味儿张望,就见挂着宫灯的老茶馆的匾额。 红色雕花的木窗内,传来三弦的调子,还有清清亮亮吊嗓的老茶腔。 还真别说,穆永和倒是选了一个能让人放慢脚步的地段做生意。 只是苏衍推开的那扇门内却不是面馆。 而是一个挂着紫藤花架,种着枣树的民居四合院。 正屋东西厢房耳房俱全,青砖红窗,四四方方,十分规整。 “这是什么地方?” 龙千岁刚问,门口正巧来了人询问:“你好,我是直达快递,请问苏衍是哪位?” “我是。” 苏衍签收快递,捧着一大纸盒走过来:“我姥姥姥爷留下屋子,不常来,但煮面的器具还是有的。” 他从没说过关于他姥姥与姥爷,自然这地方她也是第一次来,龙千岁清清淡淡说了一句: “所以,你新开了一家永和面馆?” 这时候他也不觉得尴尬了,干脆顺应自己的谎话:“你是第一个顾客。” “我该感到荣幸?”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突然想要煮面吃。 “如果你愿意的话。”苏衍提着东西进了厨房。 “这是你作为奴才该做的。” 第21章 鬼影迷踪 虽然很想纠正她,这个时代就算是上司跟下属人权也是平等的,但这些话对她根本没用,他也听得习惯了也就懒得跟她解释,在厨房忙碌起来。 四合院很老,但房子很干净。 已经在钢筋混凝土建造的世界里生活了十八年的龙王,心里更偏爱这些老建筑与自然的风光。 即便这些房子与他所处的地方也不尽相同,但有年岁沉淀的痕迹,就能让时光变得更耐人寻味。 龙千岁在院子里走马观花参观院子,再回到室内等苏大厨将面端上来。 木桌上的两个大面碗里有排骨,切了十字的香菇,切成两半的口蘑,新鲜的青菜,再浇上调味好的面汤,色香已经具备。 龙千岁不客气地持起筷子捞面。 香气跟随热气扑鼻,她用筷子挑了挑,埋头哧溜哧溜吃起来。 鲜美的面汤在味蕾渗透,再嚼几口劲道刚好的拉面……嗯,苏衍这小子也就是煮面还稍微能拿得出手。 龙千岁又挑起第二口,继续细嚼慢咽。 相比她的吃相,苏衍就快了许多,大口嚼面的他,看对面慢条斯理吃面的人儿一眼,断定这面合她的胃口,便低头又捞了一口面入口。 室内就只有两人吃面喝汤的声音。 苏衍已经吃完一碗,龙千岁碗里还有一半。 她慢悠悠边吃边说:“我在女生宿舍看到了刘静姝,她与常态的鬼魂不大相同。” 苏衍:“刘静姝不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怎么会出现在女生宿舍?” “不知道,没办法用追魂符追踪,她几乎是在宿舍楼凭空消失的。” 龙千岁放下筷子,从背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丢给苏衍:“这几个视频,你能看出什么东西?” 苏衍看的第一个是刘静姝自杀视频。 第二个,是周明跳楼后被附近摄像头拍摄到的画面。 第三个是F集团公司职员连续三人跳楼自杀身亡事件,视频当中是第三个死者王子康跳楼前的录影遗言。 王子康,小县城里考上北市知名大学的男孩,在校期间成绩优异,毕业后被F公司录取,可以说他的学业与事业都很顺利。 工作没多久他喜欢上一个女孩。 女孩也是从外地考到北市学校,毕业后加入北漂一族大军。 努力打拼三年一无所获的她,深知要在北市安定下来凭借无依无靠的自己难如登天。 一开始知道王子康在F公司上班,便开始与他交往。 交往后不久,得知王子康也只是来自外地某个小县城,并没有条件在北市安家落户,因此决定与他分手。 为挽留女友,王子康从家里拿了父母的积蓄,又借了款在北市首付了一套房。 即便已经是在三环之外,三年前的房价也已超过两万一平,那时候王子康刚进的F公司,要供房贷还借款已经有些超负荷。 但女孩愿意回心转意他觉得自己再累都无所谓。 为了拿到更高的薪水他频繁加班,想尽办法挣钱,加上父母的支援也能勉强支撑自己在北市的一片小天地。 可繁重工作的结果就是无法挤出更多的时间陪伴女朋友。 一年多之后,两人还是出现了感情危机,女友以聚少离多为由逐渐疏离了他。 为了更方面两人见面,王子康又继续贷款买了一辆车,奔走在这繁华大都市的南北两端,一头是繁重的工作与贷款,一头是心仪的女孩。 这样的付出终究也没能留住他耗费精力与金钱经营的爱情。 繁重的工作与贷款,在失去爱情之后如同泰山压顶,他最终选择了从F大楼跳下去结束了与浮华都市,昂贵女孩儿的所有关联…… 苏衍将三个视频都仔细再看了一遍,一时之间没察觉其中的问题。 “这三个视频……有共性?” 居然没看出来?龙千岁此刻已经将面吃完,抽了长面纸擦了擦嘴,鄙视了苏衍一眼,抽出他手里的手机放在桌上。 将周明与王子康的视频画面划到时间的某一帧。 一对比。 两个视频上都有一个,像是晃动拍摄留下的虚影。 周明死亡现场的黑影极为模糊,就只是残影一角,将暂停键继续,残影一晃就消失,看着就是路灯下被风吹动的树叶,留下晃动而过的影子而已。 这种证据,就算放在警方现场勘查队的眼里,也不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这确实构不成人类犯罪的线索。 而周明视频的黑影则清晰了一些,周明坠楼到半,手机翻转的瞬间扑捉到印在F大楼墙壁外的半个影子。 似乎是一个穿着戴帽风衣的人留下影子。 不合常理的是,这个影子是打在建筑的外墙,而F大楼对面并没有同一高度的建筑。 要形成这样的影子,除非那人悬浮在半空中,被更远处在建工程用的照明大灯打出影子。 这些不符合常理的影像,依旧成为不了人类警方断案的线索,但对于灭魂师而言就是线索。 这便是灭魂师存在的必要性。 只是,这样的影子在刘静姝的视频中却没出现过,苏衍提出自己的疑义。 “刘静姝的视频里没有这些。” “是没有。”龙千岁都没什么跟他解释的耐心了,“但视频被黑掉之后的一秒钟,能听见里边有轻笑声。” 最开始龙千岁也没注意,还是肖湘在宿舍里发出尖叫,说黑掉的视频里还有人在笑,后来听她说起的。 所以龙千岁觉得,在没有发现黑影的刘静姝视频当中,也存在了第二个人,至于是人类还是冥界之物就不得而知。 这三个视频是她在许多视频当中扑捉到的只鳞片甲,没有露出蛛丝马迹的并不表示那个“黑影”不在当中。 “会不会将刘静姝引到女生宿舍的,就是这个黑影?” 苏衍:“所以你刚才对李菲菲那样,也是因为这个?” “不然呢?你还真以为我能看上你,还是你决定要吃软饭?” “……”明知他想说的不是这个,苏衍自行规避她的风凉话,“置之死地而后生之法,会不会有些冒险?” “会,所以不是给了你另外一个建议?让你曲线救国从了李菲菲。”龙千岁要笑不笑哼了哼,“反正你也吃不了亏,还胜造七级浮屠,一箭双雕。” 换别人早得炸毛,不然也冷嘲热讽调侃回去怎么的。 但苏衍对她这样的话已经练就了左耳进右耳出,他并不反驳而是陷入思考。 对方不搭茬,龙千岁也不能借题发挥,又耐着性子恩赐她的建议。 “此事估计比我们所知道的更难办,你给我把事情交给你龙七叔处理,要再敢伤你这具身体,我定不饶你。” 苏衍能猜到,龙千岁是估测到事情的严重性,否则不会轻易插手这件事。 视屏中的黑影。 刘静姝的阴魂, 李菲菲…… 这其中会有什么关系? “可听见我说话了?”敢公然在她面前走神不作答? “知道了,我会向七叔请教。” “不是让你请教,是将这件事交给那老头处理,你不用干涉。”龙千岁很明确地给出自己硬性要求。 “最近七叔的身体并不是很好。” “那你就丢给苍龙门其他院。” “我们也有义务去担起这个责任。” “你的义务与责任都是给我管好这具身体,不得有任何闪失。” “龙千岁……” “我不是跟你商量,而是命令。” 苏衍拧眉。 这是跟她摆脸色,他也敢了?龙千岁斜睨他:“这是苍龙门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管。” 这下苏衍深沉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强硬的锋芒,目光直视龙千岁不卑不亢:“既然我是个外人,也没必要听你的。” “噢?”龙千岁意味深长一笑,白皙的小手撑住下巴看向他,“怎么,这会儿不想报恩了?” “我说了会告诉七叔。” “然后又趁机在你七叔面前表现你的能耐,我的无能?” 她不想去了解他,但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她知道什么话能像跟刺扎他的心,果然这话说到这里他脸色已经黑了一半。 可龙千岁落井下石从来不会只扔一个小石头,她继续撑着下巴,用那一张刚吃他煮的面的嘴,慢条斯理地嘲弄: “这么卖命,还敢说你不是为了第七院继承人的位置。” 苏衍方才没黑的那一半脸之下全黑了,眼底因愤怒还洇出血丝,显然给她气得不轻。 这么多年来,龙千岁怎样刻薄的话他都听过,很多都已经麻木,唯独说他觊觎第七院继承人位置的话,至今还不能轻松地左耳进右耳出。 母亲生下他没多久就去世,从他出生那天开始就跟爷爷在第七院生活,七叔救他一家性命,视他为己出,此等恩情无以为报。 “你若不是这么不思进取,怎么会有这些子虚乌有的谣言?” “所以,你从没觊觎第七院继承人的位置?” 明知故问,苏衍一脸正气看着她。 龙千岁嘴角那自负的笑容依旧:“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从不努力一下?” “什么?” “只要你比我不思进取,谁还会厚彼薄此?” 第22章 走向麻木与虚幻的世界 苏衍有些后悔,为什么突发奇想要跟她一起吃面? 或许她头发是有毒,所以才碰了一下居然觉得岁月柔软,少女聘婷,然后自动请缨给她煮面。 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 这种俗语为什么从没在龙千岁这家伙身上体现过? 真想对她怒喊一声“龙千岁蹲下”! 只是,他还做不出因为这些事情就为难她的。 龙千岁却很堂而皇之:“所以,你若当真只为报恩别无所图,那么你就该听我的,无为便是大有为。” 所以说这人从小挨揍,不是没有道理的对吧? 苏衍蓦然抓起桌上的两个面碗起身离开大屋,察觉到自己很用力拧开水龙头,才意识到当真是被龙千岁气得够呛。 原来,他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豁达,他骨子里还有着二十岁男孩的热血与骄傲,有自己的梦想与对未来的规划。 他的规划里没有一个是需要苍龙门或第七院支撑。 龙七叔待他是好,可正因为太好,所以他不愿意承人更多恩惠,更想要在恩人面前堂堂正正做出一番成就。凭借自己的力量去报恩,那才是真正的知恩图报。 也因此,这样的苏衍更容不得被质疑有觊觎权财之心。 水冲刷着瓷碗,溅湿了衣服他才回过神,慢慢平静下来。 以龙千岁的立场,对他有这样的怀疑也很正常的,他又何必与她计较? 只是无为才是最大的报恩当真如此吗? 可是,苏衍知道,龙七叔比谁都更希望龙千岁能堂堂正正接管第七院,因此他才想将龙千岁带上七叔所期望的道路。 难道,这不对吗? 两人返回学校的车上,依旧是没有交谈的沉默。 龙千岁忽而想,他们如此格格不入的相处方式,南辕北辙的性格,真不知大家是怎么相信他们是情侣的谣言? 想必但凡是对男女,现代人类就能将他们视为CP吧。 要不然只能怪苏衍长得太招摇。 苏衍或许认为自己很低调,他不喜欢出风头,包括在第七院也是循规蹈矩处处周全。 但正是这样的严谨周全与她的唯我独尊形成了反差,苍龙门才会传出,第七院的继承人将要落入外人之手的谣言。 而在学校,以苏衍很小就被冠之“小总管”的名头,在清川大学混个学生会主席必然会得心应手,但他不参加学校社团,平时话都不多。 可往往这种平时酷酷的不大爱理人的男孩,最是招女孩子,女孩们几乎都上赶着接近他。 故而,苏衍有女朋友,苏衍吃软饭,苏衍女朋友是苍龙集团继承人,这些词汇就成了校园网的热搜。 这不,苏衍在女生宿舍门口给她送衣服,两人一起出校门,再一起回来的画面,就被人用手机拍下传到了校园论坛。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一张是在女生宿舍门口拍的,娇小的龙千岁双手环胸几乎站在了苏衍的怀里,仰头傲慢看着他。 身姿修长挺拔的苏衍伸手拂过她的刘海,侧脸轮廓硬朗,但画面正好扑捉到,他嘴角淡淡的笑意。 十月的傍晚,带点秋色浅淡颜色的阳光,被风吹动的龙千岁的长发。 青葱岁月,和煦阳光,妙曼风景。 一切被定格得恰到好处,纯净而唯美。 这照片造成了不同反应。 第一波,被碎了少女心的姑娘们留言: 我男神有女朋友辣![大哭]。 但女友不是我[心碎][心碎][心碎][心碎][心碎]。 不管,我就坐等分手,哼哼。 第二波,这些女生权当在苏衍的写真,完全忽略到他们男神面前的女生。 苏衍师兄居然会笑!!!!! 苏衍师兄鼻子好高! 苏衍为什么没进十大校草排行?! 等等。 第三波,拍桌摔鼠标用力敲键盘的丫头们,吃不到葡萄说那吃到葡萄的寒酸。 这女朋友会不会太女王了点?女生这么矮不配的好不好! 不就是家里有钱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150 的女生找180 的男生,让我们170 的女生肿么破! 160 的也在托腮思考这世界……到底长不长眼?! …… 当然也有说般配的,这些吃瓜群众就纯看图纯欣赏: 最萌身高差,女生好幸福。 女生才漂亮好不好! 弱弱的说一句,难道就我觉得这照片里,女生傲娇,男生很宠她的吗?我能不能用这张图做手机墙纸啊,哈哈哈哈。 众说纷纭。 就这样,没几天的功夫两人的关系被传得沸沸扬扬。 下晚自习后的313宿舍内。 肖湘已经忍了很久,终于拿着手机凑过来问那个带着耳机看书的女主。 “千岁……” 龙千岁无动于衷看自己的书。 “千岁!” 肖湘将手机伸到她面前,挡住了她的书,龙千岁不悦地偏头看过来。 肖湘笑容可掬,扯着一张椅子坐到她身旁,八卦地点了点手机挑眉说道:“你跟苏衍师兄才是一对儿吧?” 这丫头胆子越来越大了,居然敢对她挤眉弄眼? 还有坐得这么近,她同意了吗? 龙千岁话语冷淡:“拿开。” 以前宿舍里,是肖湘最怕她,但相处到现在最敢招惹她的就是肖湘,连对龙千岁下的逐客令都没放在心上。 “看这照片肯定是天生一对,绝对逃不过我的法眼。”说着还配合动作,食指跟中指指了自己的眼睛再指向龙千岁,“法眼!” 龙千岁目光一沉,她能不能在她指向她自己时往前推一下?然后肖湘同学你当真就是法眼了。 这个时空,手机风靡,互联网遍布,芝麻绿豆大小的事都会被人传到网上。 这种影响的好坏暂且不予置评。 但有一些求救照片或视频被人传播到网路,最后求救者在被拍摄的过程当中失去生存机会。 当人们的手都拿来握手机,那么世上还有没有援助之手。 当人的眼睛通过手机摄像头看世界,那么世上还有没有用心看世界的眼睛? 也正因为人类如此愚昧,过多关注那些表象,才会相信镜头下的她跟苏衍是情侣这样荒谬的假象。 看着天真烂漫的肖湘须臾,龙千岁没回答,只是拿起自己的书重新放在了面前,从方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阅读。 耳机里的因为并不大声,而且一首曲目结束安静的空荡。 就听见从浴室洗澡出来宋锦秋有些嘲讽的话语:“既然是男女朋友,又何必骗别人说不是,也不知道自己的任性让别人又多伤心。” 显然这句话是宋锦秋为李菲菲鸣不平的。 但这世上,除了从苏衍嘴里说出的龙王令之外,其他言语攻击对龙千岁没有效果。 龙千岁手机响起,她随手接上。 龙泽温软的话语传入耳中:“千岁,你有没有跟小衍在一起?” “没有。”大晚上她跟他在一起干什么? “没有啊……”龙泽缓慢地说了三个字,并没有要挂断电话的意思。 换做别人早就好奇心胀满地问,龙千岁只等了几秒钟:“没其他事情我挂电话了。” “千岁啊。”龙泽缓慢的声音才慢慢又传来。 上次她说了,龙泽是个IQ达到天才级别的家伙,确实是那样没错,但这家伙是个另类的天才,就是某一方面的智商发达到了极点,但是……他语言能力却比常人要差一些。 龙千岁继续等。 龙泽继续说:“刚才小衍让我追踪李菲菲的位置,现在他的电话一直没人接听,就问你有没有跟他在一起。” 苏衍那家伙,不是让他别再插手李菲菲的事?这多管闲事的性格就不能收敛了对吧? “李菲菲在哪儿?” “通话的时候,是在昌泰大厦附近。” “知道了。” 龙千岁挂了电话。 宋锦秋还在说:“肖湘,平时菲菲对你也挺好的吧?你怎么那么没心没肺的。” 她们都知道李菲菲对苏衍师兄一见钟情,如果苏衍师兄跟千岁是一对,那李菲菲肯定很伤心的嘛。 肖湘呵呵笑了笑:“好像……菲菲,也没有跟师兄在一起的啊……” “但当时是,某些人确定说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人家菲菲才鼓起勇气追的师兄,可谁想到,见师兄动摇了某些人就急了。” 某些人自然就等于龙千岁。 宋锦秋骨子里是个骄傲极了的女孩,还是颇有些气节的文青,最是见不得龙千岁这种自视清高的纨绔子弟。 “知道没能耐把握住自己男朋友,就别用这样的办法试探对方的忠诚度,最后被自己蠢哭的时候,连暴力都用上了。” “啊?”肖湘这会儿听不懂了。 锦秋的意思是,龙千岁当初告诉李菲菲跟苏衍师兄没有关系,让李菲菲去表明心意,是为了试探苏衍师兄的忠诚度? 好吧,这个她稍微想想,还是能够理解。 可龙千岁那性格,似乎不是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啊。不过爱情里的女王谁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但就算这个说法成立,暴力是指什么? 龙千岁打了李菲菲? 这个……倒是很有可能……吧。 “什么暴力啊?”肖湘小心翼翼地问。 第23章 夜幕下的黑影 宋锦秋松开擦头发的毛巾,瞥了一眼一语不发表情淡淡的龙千岁。 “苏衍师兄那天请菲菲吃饭的时候,你们不是也在现场?” “现场……你说的是在食堂那次啊?”肖湘点了点头,“确实如此。” 后来苏衍师兄还说,有话要单独跟李菲菲说,然后她跟陈实好两人当然就识相不当电灯泡闪人啦。 这么说来,难道苏衍师兄当真动摇了?肖湘不觉拧眉,不会吧,苏衍师兄看起来是那么正直的一个人呢! 再说要是师兄动摇,怎么会有跟千岁在一起沐浴阳光的甜蜜照片? 难道! 肖湘咬住手指看向千岁。 苏衍师兄……脚踏两条船? 不能不能! 那样龙千岁不得把他灭了,他可是个吃软饭的。 肖湘虽然没将这些说出口,但被自己舆论洗脑的想法震惊到,连忙捂住嘴不安地看向龙千岁。 千岁千岁,我相信你一定不是连自己男人都管不住的人,嗯嗯! 然后她毅然站在龙千岁的立场说了公道话:“锦秋,有些事情我们不是当事人,不好下定论对吧?” 宋锦秋冷冷一笑:“那天在足球场,李菲菲差点被人用足球踢伤的画面,可不止一个人看见。” 被……龙千岁踢的? 肖湘这下傻眼了:“不能吧?” “若不是苏衍师兄帮菲菲挡了那下,估计她都得跟医院里躺着了。” “……”肖湘涨红了脸,也没能帮龙千岁再说什么。 龙千岁看宋锦秋那匡扶正义的模样,将耳塞摘下来并直视她:“你跟李菲菲是好朋友?”她语气依旧淡淡的。 可有之前宋锦秋那一切罪行的代入感,让肖湘都觉得这平淡一问里,有诸多威胁之意,顿时有些紧张起来。 宋锦秋也微微一怔,但很快挺起身板:“是,怎样?” 她还想连她都打了不是? 龙千岁:“哦,那你给她打个电话。” 这话题抽离得太快让在场两人没反应过来,宋锦秋拧起眉头。 “她最近因为你跟苏衍师兄的事连课都没上,晚上需要安眠药才能入睡,你把人家逼成这样还不够?” 情绪这么亢奋,不好沟通,龙千岁舍弃宋锦秋反过来问肖湘:“你有她电话吗?” “啊?我?”肖湘拿着手机一阵慌乱看龙千岁,“菲菲的电话啊……”然后又扭头看向宋锦秋,“有……还是没有呢?呵呵呵。” 宋锦秋一记眼神警告,肖湘笑得像哭。 龙千岁嘴角一弯,笑容冷淡:“肖湘,我让你打过几次电话?” 一次! 还是让她打电话报警,说有人直播自杀视频。 所以现在她又让她打电话,难道是……肖湘脊背骤然一凉,立刻拿手机拨打李菲菲电话。 “肖湘你疯了。”宋锦秋上前要抢她手机。 肖湘起身避开:“没事锦秋,我打,我没让她看,啊,没事儿啊。” 肖湘打了电话, 两遍,关机。 她有些慌了地看向龙千岁。 “关机。” 龙千岁拿手机拨打了苏衍的电话,通了,没接。 她没有拨打第二次,龙泽刚才打也没人接,她再打也是浪费时间。 见龙千岁不出声,肖湘故作轻松呵呵笑:“只是关机,不会出什么事的,对吧?”声音多了一些不安,见龙千岁看向宋锦秋,她也只能看向宋锦秋。 宋锦秋被她俩看得有些心毛:“看我做什么,李菲菲已经有两天没来上课,我怎么知道她去了哪儿?” “啊?该不会因为失恋想不开吧?”肖湘脑洞大开,被宋锦秋狠瞪了一眼,也觉得自己想多了,“要不,锦秋你问问项柔,她们不是经常在一起的吗?” 宋锦秋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但张口之后却没出声,拿出手机拨打项柔电话。 “项柔,我有东西要还给菲菲,但她电话打不通,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噢,她没事吧……那好的我知道了。” 挂上电话,没好气地说:“半个小时之前给项柔发过一张盛世繁华酒店的夜景图,应该在盛世繁华吧。” “哇,一言不合的就去盛世繁华,我也好想心情不好一次。”放下心来的肖湘又一边贫嘴,一边低头玩手机。 龙泽刚打了电话,说李菲菲在昌泰大厦附近,这么短的时间内,应该没有办法从昌泰大厦到盛世大楼。 “你让项柔把那张相片发过来。”龙千岁果决的语气听着有点命令人的意思。 宋锦秋差点没跳起来:“你以为自己谁啊就这么发号施令……” “最好现在就发过来。” “龙千岁……” “是不是就是这张啊?”肖湘打断了宋锦秋的不满,将手机转过来面朝她们,“项柔在朋友圈里发的:北市的盛世,别人的繁华。” 谁的繁华龙千岁一点也不在乎,她将肖湘手机拿过来,当机立断加为好友,并将那张相片转发给自己。 从容利落做好一系列动作,她将手机还给了肖湘的同时,人已经起身离开宿舍。 “你大晚上要去哪儿呀?”肖湘忙问。 回应她的又只有关门的声音。 龙千岁努力从照片拍摄的角度去判断李菲菲现在所在的位置,从照片像素的清晰程度来看,夜景应该没有被放大后拍摄。 但视角比较空旷,障碍物比较低,显然李菲菲所在的地方海拔不低。 在昌泰大厦附近,高楼层建筑立刻在脑中筛选了一遍。 再从右下角出现的尖顶建筑来判断,那应该是时代广场钟楼的顶尖,那么……就是那座大厦了。 龙千岁站在高耸镶嵌着折光玻璃的大楼前仰起头,看上边写着“天成国际”四个字。 这是一座写字楼,五十三层的高度。 站在上边能看到时代广场还有北市的第三高大厦,盛世繁华大楼。 现代的都市很繁华,到处霓虹灯高挂,夜景已经比星空更加璀璨,这样城市上空的星星已经消失了很多年。 今夜的天成国际顶层更是显得黑云笼罩,整栋楼的上空已经被黑云缠绕。 大楼内依旧有窗户亮着灯,或许是哪个白领或蓝领,隐藏在繁华的霓虹灯里加着夜班,但没人会在意这个夜晚的黑暗。 龙千岁乘坐电梯直接按了五十三层。 通常楼顶并不会对外开放,并禁止工作人员之外的人进出。 五十三层没有人,镶嵌在天花板内的安全等发出幽幽的绿光,走廊的灯闪烁不止,让人的视觉产生强光之后留下的重重暗影。 普通人会觉得有不适感,但灭魂师习以为常。 龙千岁转身直入楼梯间。 在楼梯上发现了一部手机。 苏衍的。 那小子果然不听话。 龙千岁拾起手机,走到顶楼的门后,门锁很容易扭开,但怎么也推不开,仿佛外边有股力量按着门,牢度得如同一堵墙的阻力。 鬼术。 能打开这门的,是比鬼术更强大的人力或是灭魂术。 龙千岁现在可没有这样的蛮力去砸开这门,所以只能借用灭魂术。 到了这个所谓的科技时代,灭魂师也与时俱进研制出很多高端的法器。 这个也相当于灭魂师专用的“军火”,之前说过,龙彻一的父亲就是专门做这个买卖的。 而现在龙千岁手中拿的就是一把灭魂枪。 枪支外形与现代人类的手枪相似,但所用的子弹是灭魂师用灵术制造。打在普通人类身上,大概也就是疼,但打在彼岸之物或鬼术上,就会发生术法反应。 龙千岁手握手枪后退一步,朝着天台门背打了一枪。 以子弹落点为中心迅猛扩张成一道蓝色的术法法阵,六芒星绽放的同时,就能看见鬼术结界的真实模样。 浑浊缭绕如同龙卷风,将整个天台包裹在其中。 龙千岁再打一枪,搅动的结界立刻被打出了一个窟窿,露出了门的原貌,她趁机一脚踹门。 砰! 门被踹开。 一阵狂风疾驰吹过,龙千岁迈入天台之上。 第24章 你身体里住了谁的魂 天台上是整座大楼的排风系统装置,龙千岁绕着走过去,看到了苏衍与李菲菲僵持在天台的边缘。 李菲菲身体悬浮在天台水泥护栏之外,整个人被身后一个巨大的黑影拖着,如同一个黑翼天使,唯独脚尖还略略挨在护栏的边缘。 她身后的黑影,形态腐朽如同烧熔的蜡烛,像个残败的巨大尸体。 它托着有些不省人事的李菲菲,对苏衍阴森森笑着:“你再过来,我就把她放下去。” 在看到龙千岁打破结界进来时,他目光一暗骤然就将人随手丢下。 苏衍扑身往前拉人,两人一起飞出护栏之外。 该死的苏衍!本王的龙珠! 龙千岁举枪射击,子弹在黑色的巨大影子上打出一个窟窿,那如同尸体的幻象如同云朵被打散。 果然跟那晚在她床边的东西是一样的! 但此刻还管它是什么东西,她只要她的龙珠完好无损。 龙千岁已经扑身到了护栏边,肃然的脸因为眼前的情景稍有缓和。 苏衍一手抓在护栏边缘,一手还抓着李菲菲的手腕。 李菲菲仿佛是被鬼体俯身之后,如今意识全无的状态,苏衍力气再大,但单手承受两人的重量也显得格外吃力。 龙千岁周围没有可用的东西,只有脚边丢弃的一根钢管。 现在再去找东西施救或找人过来,估计就只有到楼底收拾肉酱的份。 龙千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毫不迟疑脱了下来捋成长条,一头绑在苏衍的手臂,一头绑在那根钢管上,再将钢管插入防护栏后边的栅栏。 打横卡稳。 保证苏衍就算抓不稳也不会轻易坠落之后,她俯身拉住苏衍。 好在护栏之外还有一个稍微能落脚的边缘,苏衍抬脚找到支点,重力减轻之后将拉菲菲拉上来就轻松了许多。 等他将李菲菲提到龙千岁能够着的高度,龙千岁俯身抓住李菲菲的胳膊。 “抓稳了吗?”苏衍问。 “啊。”龙千岁应了一声。 两人再相互配合将李菲菲弄上天台。 在救人的过程当中龙千岁连愤怒都丢之脑后,现在才察觉到自己手臂的疼痛。 不爽,她为什么要干这种事情? 随手将李菲菲往地上一放,抬手看蹭了一层血皮的手臂,不满地看向已经爬上天台的苏衍。 让你别管让你别管,你是听不懂人话? 苏衍低头解自己手上的衣服,察觉到龙千岁射来的杀气刚抬头,骤然惊声喊:“千岁……” 刚才不省人事的李菲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起身,就站在似乎毫无防备的龙千岁身后,身上黑气缭绕,双眼漆黑,撞过来就要将龙千岁推下天台! 几乎是同时! 龙千岁回头一掌击在了她的心口:“乾坤钉魄。” 定身符咒从李菲菲心脏向四肢扩散,她双脚被定于大地,头颅定于苍天,这具肉身被无形锁住不能动弹。 此刻李菲菲身上的血管都是黑色的,遍布黑色脉络的脸狰狞异常。 眼睛如同两个黑洞,深不见底。 手脚扯动想要挣脱束缚,嘴里发出低低的咆哮声。 分明已经隐藏得那么逼真,连坠楼死亡的后果她都不计,龙千岁是如何看得出来的? “……怎么可能会被发现?”她声音嘶哑。 发现这个很难吗? 那个黑影子被打散不过是个假象,龙千岁从李菲菲被吊在天台边缘,就发现了她胸口的黑色阴影,且至今未曾消散。 她自然就能想到,那个“鬼”一直就不曾离开过,它在伺机行动,她又未尝不是守株待兔? 龙千岁嘴角冷冷一弯,手速极快地已经拔了枪,枪口低着她心脏的位置,近距离扣下扳机! “管他什么符,你服就行,急急如律令。” 非常不专业不严谨的灭魂咒出口,同时砰的一声。 一个六芒星法阵穿透李菲菲的心脏。 “啊——” 李菲菲口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有男声也有女声,混淆在一起,十分刺耳可怖。 随着灭魂子弹的炸开,几个黑影被冲撞出了李菲菲的身体,一半却还卡在身体内,如同深陷在地狱里的冤魂墙,张牙舞爪招摇着。 原以为只有几个魂魄寄宿,但在灭魂子弹威力的逼迫之下,还有新的魂魄如同孢子植物争先恐后的长出来。 一层裹着一层,数量之多,将李菲菲完全包裹在奇形怪状的黑色怪物当中。 这么多阴魂居然完全隐藏在李菲菲的体内,没被他们发现?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苏衍已经解开了缠在手臂的衣服,他站在龙千岁身边:“这些以前就在她身上的话,我们会不会太过失职?” “失职的是你。” “难道你以前就看得出来?” “不,我不是灭魂师,何来失职一说。” 这个时候还要澄清她不是灭魂师…… 苏衍开启灭魂法印,右手掌心隐隐透出一丝青光。 他的左手手腕,有一个色泽暗淡类似青铜的手镯,陈旧得只能模糊看见上边的青龙浮雕。 但这个很旧的镯子随着他右手掌心法印的开启,能感应一般发出微微的光芒。 苏衍右手对手镯做出一个把剑的动作,一把灭魂所用的青龙刀应光拔出。 刀身狭长,刀背刻有青龙图案。 苏衍单手持刀,长柄架于身后,刀尖指向地面的模样挺拔英武。 这是可以斩妖除魔,货真价实的一把长刀。 每个灭魂师都有自己的兵器。 灭魂师可以选定一个喜欢的物件来修炼成兵器。 比如项链、耳环、发夹、腰带、发带、戒指等等。 至于最终会修成九短的刀、剑、鞭、锏、拐、斧、棒、椎、杵,还是九长的刀、枪、棍、钺、叉、铛、钩、槊、戟,要看灭魂师自身法力属性与大小。 兵器修炼成功之后,当初选择的修炼物件,在法印打开之后就能获得相应的灭魂兵器,而灭魂师的兵器会随着灭魂师力量的增加而不断精进。 比如,苏衍当初用来修炼兵器就是一只陈旧的青龙镯,而他成功炼出的是一把斩鬼刀,这把刀会随着他道行的增加不断强化。 当然,即便灭魂术发展到了二十一世纪,灭魂师通过修炼得出的兵器,依旧只能是冷兵器。 冷兵器通常指的是不利用火药、炸药等热能打击系统或热动力机械系统和现代技术杀伤手段,在战斗中直接杀伤敌人保护自己的武器装备。 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灭魂师也制造出热兵器,比如灭魂枪支弹药等等。 这些跟法器的性质类似,即便不是灭魂师也能使用,但总有弹尽粮绝的时候。 所以,对灭魂师来说,最代表力量的东西,还是灭魂法印与灭魂兵器。 法印是根本,是一个灭魂师的身份象征。 即便也具备苍龙印记的龙千岁怎么也想不承认,但灭魂师法印开启之时,就已经表示此人已经以灭魂师的身份存在,灭魂师的特质与力量就会呈现出来。 每个灭魂宗派都有自己的法印。 有的是某种花,有的是八卦图,有的是只鸟,各不相同。 青龙,是四方天守护神之一,也是最令妖邪胆颤且法力无边的东方守护神。 相传青龙真身身似长蛇,麒麟首,鲤鱼尾,面有长须,犄角似鹿,有五爪,相貌威武。 苍龙门创始人,是第一个拥有青龙印记的灭魂法师,他的法力极高。他在行走江湖时陆续认识六个与自己印记相同的人。 正巧的是,他们所祭拜的祖师爷分别是: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这七位星君正是青龙上神的七星将,青龙七星宿。 这几人觉得他们的相遇是上神的安排,于是歃血为盟结拜为兄弟,组建了苍龙门灭魂师宗派。 冥冥之中有注定一般,他们的后代,每个人的法印都是青龙印记。 但苏衍却成了一个例外。 他并没有苍龙门的血统,却有苍龙法印。 也正是因为这样大家才会认为,苏衍也具有继承苍龙门的条件。 当然觉得奇怪的只有那些不知情的人类,龙千岁能不知道苏衍为什么会有苍龙门印记? 他小时候吞了青龙的龙珠! 即便面临大敌龙千岁想到这个,还是忍不住想拿枪对着苏衍的后脑勺给绷了。 对,龙千岁拿的是枪,是她买来使用的武器。 至于她自身的兵器? 哼,压根就没有,她就不屑修炼。 人工制造的兵器用起来方便,但不管射杀的对象是什么级别的,威力都是恒定。 龙千岁朝李菲菲心脏上开的那一枪破魂,虽能打得一些散魂飞出,但显然那子弹威力不够。 原本被定魂符定住的李菲菲此刻黑眸大睁,骤然挣脱了一只脚与手的束缚。 龙千岁又想再补一枪。 苏衍出声制止:“阴鬼夺人阳魄,即便灭魂枪打不伤人,但心脏衰弱之后,她体内阴魂反噬可能会要了她的命。” 他话音未落,左手一道净化符飞出贴在李菲菲的眉心。 第25章 你心里藏的是什么鬼 龙千岁右手持刀,左手成诀,口中快速念唱术咒。 咒文从他口中成字发出。 驱魔咒缠住李菲菲。 李菲菲瞪大眼睛,两个黑眼珠凌乱的滚动,五官扭动,不断有黑色瘴气从她身上往上蒸腾,如同无数黑色颗粒在散发,被净化! 她嘴巴在胡乱的动着,像是有无数的人在抢着用这张嘴说话,所以话不成语,语不成调,听起来像痛苦或怨恨鸣叫。 “啊——” 她忽而如一只夜里嘶鸣的猫尖锐叫了一声,终于一个嘶哑低沉的声音从她喉管里挤出来。 “为什么不是我?所有人都爱有钱人……所有人的嫌贫爱富,利欲熏心……” 她身上漆黑的魂魄朝着苏衍扑过来。 但只是视觉上的扑食,魂魄无法挣脱李菲菲的身体,正在她身体上扭动拔扯。 但龙千岁看得很清楚。 这个从李菲菲身上如同蟒蛇张口冲出来的亡魂,就是当日直播自杀的刘静姝。 再一个魂魄狰狞拔出来。 这个是跳楼身亡的王子康。 他们的魂魄如同被侵泡在污水之中捞起,散发出腐朽的气息。 魂魄不是尸体本该没有气味。 龙千岁正觉得奇怪,李菲菲的身体此时不自然的痉挛,接着喉间一咳,嘴角开始溢出黑色的血。 苏衍也没想到会这样,嘴唇抿起,咒语唱诵中断。 李菲菲倒下的瞬间,她的身体像开了闸,刘静姝与王子康那些魂魄立刻涌出,朝着龙千岁与苏衍冲了过来。 苏衍持刀挡在龙千岁前面。 龙千岁扶起李菲菲。 倒不是她怜香惜玉,而是她看到了李菲菲嘴里吐出的东西有些奇怪。 伸手触碰,黑血触感比血更粘稠,其中还参杂了一些黑色碎片。 就算是被太多亡魂附体导致心脏负荷不住吐血,但不应该吐出这些类似晶体碎片。 除非……她吞了玻璃,但这可能实在不大。 龙千岁还想再研究,但那些个冤魂怨气冲天凶残无比,数量之多让人觉得头皮发炸。 这么多的亡魂,到底是怎么停留在李菲菲体内的? 这些亡魂十分黑暗,个个狰狞可怖,除了刘静姝与王子康,实在难以分辨面目。 不过,现在也没过多的时间去研究这些黑化的阴魂,这些除了攻击没有其他意识的家伙正朝她涌来。 龙千岁用灭魂枪击杀。有些魂魄已经很虚弱,子弹暴击之后就会消散。但她身上没有过多的装备,子弹用完,枪基本就没什么用了。 那些黑色的脏东西依旧朝她扑来,龙千岁刚要换个猎杀方式…… 那些鬼魂的身形在半空一顿,忽而燃烧,再化成灰烬。 龙彻一的火鞭啪啪在半空抽响,黑化的阴魂一个个被鞭打烧尽。 苏衍的青色刀光与龙彻一的红色火鞭刀光鞭影,在黑暗之中纵横交错。 阴魂的数量随之逐渐减少。 龙千岁这时候再回头看李菲菲,她心口盘踞的黑暗,在她吐出黑血之后慢慢消失不见。 从现在看来,这些事情跟普通的鬼魂附身很相近,但让人不解的是,为什么这些鬼魂都进了李菲菲的身体? 而且那么多的阴魂在她身上,却一直没有被灭魂师发现。 还有…… 龙千岁还是从李菲菲吐出的黑血里,拣出了几片碎片。 “千岁。” 天台的门再次被打开,龙泽疾步朝着龙千岁走来。 龙泽身后跟着的白色身影是龙焉玉。 光线很暗,看不清焉玉的模样,只有他身上的白色衣衫在夜色中微微泛白光。 他步履不急不缓,先是偏头看一眼苏衍与龙彻一的战况,见到已经到了收尾的阶段,并不需要他出手。 随手对一个攻击他的黑魂贴了一张黄符,黑魂站定不能动弹。焉玉修长的手指推了推脸上的眼镜,再举步朝着龙千岁走来。 他们之所以会来,定然是龙泽一直联系不上苏衍,然后就找了龙彻一。 只是焉玉会来,龙千岁还是有点意外。 龙焉玉,是苍龙门这一辈孩子当中最优秀的灭魂师。而且不论是灭魂术还是学习,还是在各个方面上的成绩都是出类拔萃。 “千岁,没受伤吧?”龙焉玉的声音跟他的人一样温润。 之前班上那男生说的没错,她身上穿的衣服都是焉玉提供。 但并不是她穿了“焉”的作品,而是在龙焉玉还没创造出焉的作品时,已经给她制作过衣裳,后来才有了“焉”。按焉玉的话说是,焉的设计灵感来自于她。 相对来说,龙千岁还是比较愿意与焉玉说话,因为不管她在众人口中有多无可救药,他对她的态度一直都不曾有改变,不会要求她一定要像别人一样活着。 而且她喜欢聪明点的人类。 “没有。”龙千岁回答。 “那这位是……”焉玉蹲下来看地上的李菲菲。 “青川大学的学生。” 龙焉玉伸手把了李菲菲的脉门,仔细诊断了一番放下手:“小泽,帮我把她扶起来。” 龙泽将李菲菲扶起,龙焉玉喂了她一颗丹药,然后问千岁:“打120了吗?” 当然是……没有。 龙焉玉拿出手机拨打了急救电话。 苏衍与龙彻一也清理完了战场。 屋顶的黑云逐渐散去,城市的灯光重新照射进来,屋顶的LED与大灯也重新亮了起来。 此时的苏衍正要弯腰将李菲菲抱起。灯这么一亮,正好与龙千岁打了一个面罩,他身体不觉一顿。 之前她脱了外衣施救,后来情况紧急也一直没留意,现在一看,这丫头身上就穿了一件细带背心。 她单薄的肩膀与修长的锁骨一览无遗,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之下发出淡淡的光晕,挺立圆润的前胸含而欲露,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虽然旁边站着的都是熟人,但…… 苏衍垂眸站起身,准备去拿她的外衣。 一件白色的开衫已从后边披上龙千岁的肩膀,苏衍动作再一顿,眼看焉玉做了这些得体的保护举动,而龙千岁偏头看了一眼,没拒绝,并将衣服穿上。 苏衍不吭声地再继续方才中止的举动,在龙泽的帮助下将李菲菲背下楼。 李菲菲入住的是博仁医院。 这个医院的院长叫龙晟骅,此人是龙焉玉的小叔,也是苍龙门的人。 所以,异常晕倒的李菲菲很顺利地被送上了救护车。 龙焉玉作为这几个人当中最年长的哥哥,沉着地指挥着:“苏衍,你跟救护车去医院,小泽跟彻一先回家。” “千岁呢?”龙彻一问。 “我送千岁去医院。”龙焉玉回答。 龙彻一这才瞪大眼:“龙千岁,你哪儿受伤了?” 第26章 潜藏的黑暗 龙千岁挥开了龙彻一的毛手毛脚,目视苏衍跟随李菲菲担架上了救护车,她绕过龙彻一也跟着跳了上去。 苏衍诧异看过来,她不坐焉玉的车挤上来做什么? 龙千岁斜睨他:“救护车有人让道。” 苏衍:“……” 龙焉玉见状,回头对龙彻一他们说:“那你们俩先回家,别在外面逗留。” 说完他也上了救护车,在苏衍与龙千岁的目光下微微挑眉:“救护车有人让道。” 然后,救护车就在半夜畅通无阻,不需要人让道也迅速地到达医院。 龙千岁跟车就是想看看李菲菲的变化。 即便今天晚上,凭借苏衍与龙彻一两人就能将那些黑化阴魂打散,但她还是觉得,这件事情还有很多地方她没弄明白。 不过,这一路都没发现李菲菲身上再有其他彼岸之物的反应,而且,车子没开出去多久,李菲菲就醒了过来。 李菲菲涣散的目光逐渐恢复了焦距,看到苏衍与龙千岁的那一刻,有些难堪地别开视线。好一会儿又慢慢转回头来看向他们两人,将脸上的氧气罩拨了下来。 沉默许久,她终于露出了难堪与潦倒的神态,说出了自己的经历。 我叫李菲菲。 我相信贫贱夫妻百事哀这一说法,因为我的父母就是因为贫穷离婚的。 我妈嫁给我爸时,我爸还是一个自主创业的公司老板,还算是个小有钱人。 我七岁那年爸爸的公司倒闭,自从家里没了钱,父母就经常吵架。 我分不清楚,是人生失意的爸爸变得易怒难以相处,还是妈妈忍受不了爸爸的贫穷变得势利。 直到亲眼看见我妈上了一位陌生叔叔的豪车,我才认定是我妈因为金钱放弃了我跟我爸。 所以他们离婚时我毅然选择了我爸,我妈嫁给了那个宝马叔叔,把那个人的女儿看得比我还亲。 我爸一直没能从头再来,我们一直很贫穷,但我发誓以后要比我妈他们一家过得都好。 我十六岁那年我爸要去外地创业,所以那个暑假我被迫留在了我妈家,然后在那认识了一个男孩,他比我大四岁,可是我们初恋了。 我与所有恋爱中的女孩一样,年轻而疯狂地喜欢着自己的男朋友,把自己的身心都给了他。 这样交往了大半年,突然有一天他莫名其妙变得冷淡,然后我与所有失恋的人一样,哭着闹着求着挽留他,但最终撕心裂肺的分手。 那个时候,我爸在外的创业再次宣告无疾而终,我们住的房子都被抵押出去。没过多久他发生车祸离开了,虽说是车祸但或许是我爸自己离开的吧。 我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会舍得丢下我。 我再次成为了我妈户口下的血亲,宝马叔叔的女儿成为了我的姐姐。 那个姐姐总会别有深意的对我笑。 我当她是讨厌我。 但远不止这样,不久后她就跟我说,我爱得死去回来的初恋之所以离开,是因为他知道我不是宝马叔叔的女儿。 我不信。 那个姐姐拿出她与男朋友的合照,上边的男生就是我一直还念念不忘的,我的初恋。 我妈因为没钱抛弃了我,我爸因为没钱离开了我,我喜欢的男生因为嫌我没钱也分手了。在愤怒与挣扎之后,我做出了一种连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决定。 我要变成有钱人。 我在我妈与后爸面前装成乖巧的孩子,我以为这样他们就会给我更多的零用钱,给我买跟那个姐姐一样的名牌衣服,但……没能如我所愿。 我妈担心后爸会因为我这个拖油瓶嫌弃她,除了要求我懂事之外,还要区别两个孩子的生活待遇。 她说我过惯了穷日子,不用跟姐姐一样娇生惯养,后爸顺水推舟说了一句让我妈自己看着办,然后我的零用钱连普通家庭的孩子都比不上。 我极度想要报复因为我穷所以抛弃我的初恋,但最让我难受的是,我在妈妈面前那种寄人篱下的沉重感。 我想问她,我要是有钱了,是不是就能爱我多一点? 突然很想知道有钱是怎样的感觉。 于是,我凭借身份证上,家庭住址写着北市某个富人区的地址,在诚信借贷平台,顺利的借到了第一笔信用贷款。 我让我妈将我转到新的高中,在没人认识情况下,开始了我的富二代人生。 有钱之后,别人对我当真不一样了。 他们那种羡慕与讨好眼神,那种嫉妒又自卑的样子,让我觉得很痛快,因为我看到了很多人跟我一样,贫穷而卑微。 有了钱以后,连追我的男生身份都不一样了。 很多官富二代带着我进出高级会所,送的礼物都是贵的,起初我不敢收,所以假装不屑的拒绝。 但凭我妈给的零用钱根本不够我还贷,所以我只能受了那些昂贵的礼物,然后转手卖了用来还贷。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是继贫贱夫妻百事衰之后,我相信的第二句话。 一旦收了那些礼物,我就要付出代价。而我除了我自己什么也没有,所以只能拿自己去换。 然后安慰自己,反正谈恋爱也未必换来男人的心,但你依旧奉献出自己的身体。如今你奉献了自己的身体,还能换来男人的钱,总比谈恋爱要赚了的。 久而久之连借口都不用找,我凭借自己的年轻美貌,混迹于所谓的上流社会的风流圈子里。 所以,信贷上的还款倒也从来不成问题。 逐渐大家就真的把我当成富二代。有时候我自己都有错觉,我是不是已经算得上是有钱人了? 可我妈依旧不爱我。 哪怕我拿很昂贵的礼物送给她,问她,这样我有资格当您女儿了吗? 她说我不检点,说我爱慕虚荣,说我的钱跟我一样肮脏。 呵呵呵,宝马大叔的钱不脏吗?她继女的钱不脏吗?我不脏的时候她不也不爱我吗? 其实,连我自己都不爱我了。 我在人前有多光鲜亮丽,人后就有多卑微黑暗。 我曾有有多嫉富如仇,就有那样的数倍讨厌自己。 可我无论如何都回不了头,心里坍塌成了一个深渊,认为只有比所有人都显得更加尊贵,才能掩饰我的一无所有,我已经穷不起…… 李菲菲说到这里甚至还带着一丝愤懑,可义愤填膺之后,她慢慢的又释怀了,转头看向龙千岁。 第27章 你夜幕下的剪影 “直到遇见你,让我有种被拆穿的错觉。没错,开始我是想利用你接近苏衍,后来就是想让你像其他人那样对我另眼相看的。” “可你却……宛若不可接近的神明,那种优越感,那种高高在上让我无处遁形,我很嫉妒你,所以想着你不过也跟我一样,装的罢了。” 李菲菲深深的叹了口气,言语虚弱,带着自嘲的口气。 “直到那个人又告诉我,你是苍龙集团的继承人,你才是真正的上流。我嫉妒得疯了,所以用尽所有与你攀比,想的是至少不让别人看出我不如你。” “黑你的帖子是我给钱雇人发的。我不知道我算不算是喜欢苏衍,但却疯狂地认为他是爱钱才没选我而选择了你,我是有多么的被爱与被害妄想症,呵呵呵。” “所以,我又散布了苏衍攀龙附凤吃软饭的消息,把初恋对我伤害施加在你们身上,可最后卑微的发现我的举动对你们来说,不过就是鸡蛋碰石头……” “我其实是害怕苏衍的,因为他跟我说了周明跳楼的原因,我知道他是暗示我在诚信信贷借钱的事,让我迷途知返。” “但我在与你攀比的这段时间大量购入奢侈品,信贷账单下来的时候,猛然发觉我已经还不起账单,也承受不起自己的谎言,还有几乎嫉妒得想要杀你的心情……” 是的,她曾因为龙千岁的出身、性格还有与苏衍的关系,萌生过要杀她的念头,她曾害怕过这样的自己,又控制不住这样的心里。 “我知道自己病入膏肓,清醒时我痛不欲生,我对这个世界厌倦得很彻底。我打电话给我的初恋,说他不来我就跳楼了……结果他真的没来。想起苏衍说过周明,突然很想让他看看我的结局,所以给他打了电话……” “其实,我真不是让他来救我的。” 听她说了这么多,李菲菲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黑魂附体的事,只是认为她是跳楼被苏衍救了,所以现在正送往医院。 她气息虚弱说了长长一段。 苏衍与龙焉玉静静听着都没说话。 这种遭遇似乎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但龙千岁见她终于说完,便开口问道:“你方才说,有人又告诉你我是苍龙集团的人,那个人是谁?他还跟你说过什么?” 她以为她破罐子破摔的坦白,换来的会是他们的鄙夷。 但龙千岁的反应不是揭穿,不是讽刺,而是将一个非常人的关注点拿出来一本正经地问她。这一瞬间,居然让她觉得似乎没那么窒息与绝望了。 李菲菲终于哭着说:“龙千岁,你能不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反应……” 她不过就问了一句那个人是谁,不想说就不说嘛,怎么能哭成这样?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针,龙千岁看李菲菲哭得快抽过去,瞥了一眼身旁的苏衍。 还不赶紧想办法! 苏衍也没辙,女孩子哭本来就是毫无预兆没有理由,女人心海底针,所以他跟龙千岁一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两人拧着眉头一起看李菲菲哭。 果然是没用的家伙,除了对她使用龙王令之外他还能做什么? 这李菲菲到底要哭到什么时候? 刚才没被那些邪祟要了命,这会儿都是快哭死了吧? 龙千岁稍显不耐烦地冷声问:“就问你那人是谁你到底哭什么?” “千岁。”对面坐着的龙焉玉将食指放在了唇前做噤声的动作。 知道了,让她不要问嘛,所以说她最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生。 龙千岁不屑地闭了嘴。 龙焉玉朝她无奈一笑,然后三个人就任由李菲菲哭了一路。 来到医院,苏衍去帮李菲菲办理入院事宜,填完入院卡,回头早已经不见了龙千岁与龙焉玉。 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时钟,凌晨一点半。 没有李菲菲家人的联系电话,也不好将一个有自杀意向的人留在医院,苏衍举步前往急诊室。 半夜医院人很少,只有几个值班护士在走动。 苏衍路过医生问诊室,从打开的门里,看见龙焉玉给龙千岁处理手臂上伤口的画面。 他脚步稍停,心想有焉玉在龙千岁这边应该没什么问题,他没有打算停留,可龙千岁还是非常敏锐地抬起视线看过来。 苏衍下意识就要后退。 这个想法刚出立马觉得有些尴尬,又不是在偷看他为什么要躲开? 所以,身体只是微微一顿并没有做出躲避的举动,而是转过头面无表情地从门前走过。 龙千岁不以为意低下头,看龙焉玉捏着棉签动作轻缓清理她手上的伤口。 消毒水渗透入皮肉之下有点刺疼。 龙焉玉抬头问:“疼不疼?” 不过一点皮外伤不足挂齿,龙千岁没有回答,抬起目光看焉玉的脸。 龙焉玉确实算是得天独厚,除了天资聪颖之外,连外表是也是苍龙门所有孩子当中,长得最好看的。 面若桃花,长眉如墨画,眼头有沟曲,眼尾微翘。 眼睛黑白并不分明,看人时眼波如春水雾气昭昭,笑起来双眼弯弯,十分勾魂。 虽然架在高鼻上的眼镜遮蔽了他不少妖娆之气,但多出那几个文质让他显得极为雅致。 最近他留了一头时髦的中长发,此时长发随意在脑后扎成一束发髻,余下的碎发慵懒垂落,覆在他修长优雅的脖颈,让他又多了独特的清风明月之美。 他的个子比苏衍稍矮,体型也显得单薄俊美一些,穿衣品味更是独到好看。 此刻如玉的手指拿着药用棉签给她涂抹药水,担心她会疼,还一边吹一边上药,见她一直不出声抬头看过来。 镜片后的双眼无奈一弯,声音如春风浮动。 “你当真一点也不疼?” “疼。”龙千岁的目光很放肆地停留在他俊美的脸庞。 他也没闪躲,温润回应她直率的眼睛:“那怎么一声不吭?” “谁规定疼就一定要吭声?” “没谁规定,你要吭声了或许我手法会更轻些。”他将棉签放入盒子内,取了绷带帮她包扎。 龙千岁对他的话无动于衷,就看着他娴熟包扎伤口的动作。 这让人有点讨厌的性格啊,能不能稍微温暖一些?龙焉玉没好气忽而用掌心推了一下她额头:“你是个女孩儿,能不能偶尔撒撒娇。” 龙千岁被他推得脑袋微微向后仰,不悦地复位瞪了他一眼,谁允许他动手动脚的了? “头发那么长眼睛不难受?” 焉玉的这句话让龙千岁眉头不自觉一动,苏衍也说过这样的话,看来……她头发是真长了。 “好了,这两天别让伤口碰到水。” 龙焉玉已经包扎好了她的伤口,端坐在她面前看了一会儿,在她拧眉不悦时,嘴角一卷侧过身从桌上拿了一把剪纱布用的银色剪刀。 龙千岁瞪着这人,他要作甚? 见她就要起身,龙焉玉轻按了她的肩膀:“不动。” “到底要做什么?” “剪头发。”在龙千岁反抗之前,龙焉玉温润的手扣住了她抗拒后退的脖子,微微直起身,“呵,让你不动了。” 冰凉的剪刀穿过了她的发丝微微贴过额头,而后发出咔擦的声响。 龙千岁不动了,在碎发掉落下来时本能地闭上眼。 第28章 万人宠不如一人懂 耳朵里随即又传来龙焉玉低声一笑,然后是剪刀轻轻剪断发丝的声音,直到剪刀从左侧剪到了右侧。 脖子上那只大手将她慢慢抬起,扶正。 温润的手指轻轻拨过她面颊上的碎发。 等到身前的人没了动静,龙千岁睁开眼。 过长的刘海剪短之后,感觉室内灯光都亮了不少,只是此时敞亮的视线,被一张极为好看的脸庞霸屏。 龙焉玉目光和煦看着她露出的清亮眉眼,嘴角弯起了浅淡的弧度,因为这张小脸过于漂亮,哪怕只是随手剪的一个齐刘海,依旧很好看。 龙千岁看着他:“你这么笑是几个意思?” 他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眉毛:“我要是说,我把你的刘海剪得太短,你会生气吗?” 怪不得眼前亮得过分。不过她又不是姑娘,头发剪得难看又怎么了?龙千岁毫不在意的拍了拍刘海上的碎发。 长得如花似玉美绝,但却没有一丝作为女孩子的自觉。 “不过我们家千岁长得好看,把眉毛露出来也很好看。”他声音里带着笑意。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不过就是女子的皮相。龙千岁对这样的赞美没有丝毫喜悦。 不过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次龙焉玉分明说了会在国外呆上几个月。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刚回到北市,本来打算明天去学校接你,碰巧去第六院遇到小泽,所以就跟他过来了。” 龙焉玉起身杯倒了一杯温水,递到龙千岁的手里。 居然把龙焉玉都叫了回来,看来灭魂师这次确实遇到了棘手的案件。龙焉玉在他们这一辈人中,按年纪大小来算已经排到了第四。 但论起能力,他是公认的苍龙门继承人。 这个继承人的意义可不是苍龙门第几院继承人那样,而是苍龙门七个院的总领,算是门主这一位置吧。 目前坐镇苍龙门门主之位,也就是苍龙集团大BOSS,是第一院的主人龙啸天,他属于龙战那一辈的人,今年已经六十岁。 门主之位并非世袭,而是要看综合能力,然后再由门内各院选举产生。 新一任门主的人选,大家一致看好龙焉玉。 就目前看来,龙千岁也觉得,龙焉玉确实是上上之选。 如今灭魂界发生了阴鬼串流到阳间的事件,并且时隔多日也没能查明来源,作为苍龙门门主候选人的龙焉玉自然得回来坐镇。 龙千岁:“是因为罗生门失守的事让你回来的?” 龙焉玉嘴角一弯,算是默认了他回国的原因:“如今还不能断定是阴阳门失守导致的结果。” 龙千岁喝了一口热水,将杯子往桌面放下:“无非就三个原因,第一,确实是城门失守。第二,是某扇门故意放行。第三,是阴鬼找到了其他进出阴阳界的门道。” 龙焉玉往办公桌轻靠,手掌撑在桌子边缘,一双长腿交叉放着,思索了须臾。 “大伯跟你爸爸已经去了参议院参加会议,一百零八扇阴阳门的资料会被送抵参议院审核,如果是内部原因,相信不久之后会有结果。” 大伯指的就是龙啸天。 苍龙门里孩子在非正式场合,都是以叔伯称呼长辈。孩子们之间也以兄弟姐妹相称。从外部看来,他们就是一个庞大的家族。 在灭魂界也有统治机构,那是灭魂师为了规整灭魂界的秩序所设定的,专门管辖阴阳两界的配备,这个机构叫参议院。 像刚才龙千岁所说的,如果是灭魂师内部动乱,有人故意将阴鬼放入阳间,那么他将会受到参议院的制裁。 参议院也有义务追查此事,所以,他们会派专人到每一扇阴阳门审核,再将消息反馈回参议院,公布到各个阴阳师宗派当中。 而龙啸天与龙战前往参议院,就是去参加审核结果会议的。 龙焉玉:“至于千岁你说的第三种可能,阴鬼通过其他门道进入人界……可一旦有新的阴阳门出现,必然会触动灭魂师所设的结界。” “那如果他们用的办法恰巧能避免触动罗生门的结界呢?” “所以你认为第三种可能性比较大?” “阴阳两极本就可以互换,极生极死之地出现,便可阴鬼踏入阳间,活人进入冥界,这不无可能。” 龙千岁说着接收到龙焉玉似笑非笑的目光,顿时横眉。 龙焉玉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情绪,顿时抬手歉然一笑:“抱歉,只是听你说得在理,觉得我们家千岁丫头也是个当灭魂师的好苗子。” 龙千岁脸色一沉,谁稀罕当这个苗子,要不是看在他待她不错的份上,她才懒得跟他浪费口舌。 “那千岁对你同学今晚的遭遇如何看?” 被他这么一问,龙千岁顿时想起裤兜里装着李菲菲呕吐出来的黑色晶体。 这个令她费解的东西要不要拿出来让龙焉玉分析一下?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作罢,不然龙焉玉还以为她是真的想要当灭魂师。 “不知道,只是觉得奇怪,李菲菲一个凡人之躯怎么能装下那么多的阴魂,这种程度的附体换做常人早就没命。” “这点确实令人费解,我会尽快查出原因给你答复。” 为什么要向她答复?龙千岁起身,垂坠的黑发随着她的举动浮动:“等你给答复的人多的是,我不在乎。” “口是心非的丫头。”龙焉玉也离开桌子,“你要是不在乎,今天怎么会出现在天成国际?” “凑巧。”她人已经朝门口走去。 龙焉玉优雅跟在她身后:“难道不是为了苏衍?” 龙千岁嘴角一抽,谁会为了那不听话的人类?不过,她总不能告诉焉玉,如果苏衍体内没有她的龙珠,她根本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有时候真羡慕苏衍。”龙焉玉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笑意,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情绪。 苏衍他有什么好羡慕的?怎么想也是苏衍该羡慕他。 “集三千宠爱于一身的人可是你吧。” 焉玉微微一笑:“呵,万人宠不如一人懂。” 第29章 龙晟骅 李菲菲现在的样子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大碍,即便昨晚都有吐血的迹象,不过在被阴魂附体偶尔造成喋血迹象也很正常。 她意识很清醒,早上进去做检查的时候还再三请求苏衍,不要告诉任别人,她不想让人知道她现在的模样。 苏衍嘴里没有应允,但还是在门外等她做完检查。 他留下来不仅是因为李菲菲的请求,也想知道李菲菲的检查结果。 一个人身上被这么多阴魂附体,但平日却察觉不到她身上的异状,这令苏衍有些在意。 没想到的是,给他拿检查报告的是博仁医院的院长龙晟骅,苍龙门第二院的叔辈,龙焉玉的小叔。 虽然都是苍龙门的人,但苏衍上次见他还是数月之前龙啸天的生日宴会上。 龙晟骅还不到四十,身材与容貌都保养得很好,穿着一件白大褂,黑发打理得十分精神,看上去就像三十出头。 “小衍久等,跟我来。” 他手中的文件夹一抬,让苏衍跟他一起走进院长办公室,随手将文件夹放在了桌面,问苏衍的第一个问题是:“吃早饭了没?” “我晚点再吃。”本来想说已经吃过了,但苏衍不怎么习惯撒谎。 “正好我也没吃,一起。” 苏衍还没来得及婉拒,他已经拨通了桌上的内线电话:“两份三明治……”看了苏衍一眼他笑着补充,“两个溏心荷包蛋,一杯牛奶,一杯咖啡。” 挂了电话他对苏衍露出笑容:“我记得你小时候很爱吃溏心荷包蛋。” 苏衍抿嘴笑,没承认也没否认。 龙晟骅忽而拍额头,哈的一笑:“不对,是千岁那丫头喜欢吃让你给她煎,还非要糖心不可对吧?” 对。 龙家各院都请有厨师,所以孩子们根本不用考虑做饭问题。某天下午龙千岁非要吃煎蛋,正好第七院的厨师不在,他就给她煎了。 尝试好几次,好不容易煎出了一个不焦的,兴致勃勃拿给她:“妹妹,给你,吃吧。” 龙千岁瞅了一眼将盘子推到一旁:“不吃这样的,你让厨师回来做。” 他解释了几遍说厨师要到晚上才能回来,他会给她做。 龙千岁无限鄙夷:“你一个小孩儿会做什么?不吃了。” 他不甘心,非要给龙千岁做出一个溏心煎蛋,于是踩着板凳站在灶台前煎了一下午的鸡蛋,但不是散的就是糊的。 他有些着急,家里又没大人在,小小个子的他举着一个大平底锅出门,打算找人请教。 龙晟骅正好开车经过第七院,见五六岁的小孩举着平底锅在门口张望,他停下车,摇下车窗好笑看着满头大汗的小人儿。 在厨房忙了一个下午,小圆脸蛋红扑扑的苏衍鼓了鼓嘴,稚嫩的童声很慎重地问他:“小叔,你急着走吗?要是不急的话,可不可以教我煎荷包蛋,我妹妹想吃。” 回想起来,苏衍不禁也觉得有些好笑,眼中有了一层笑意。 龙晟骅靠向椅背双手环胸看着他:“不管怎么说,你的荷包蛋是小叔我教的对吧?” “嗯。”苏衍点头。 “那个拿着平底锅的小子都这么大了。”龙晟骅象征性地叹了口气,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夹翻开,“李菲菲这个是什么案件啊,居然让你跟焉玉这么在意。” 他说着想到了什么:“噢,是焉玉昨晚给我打了电话,说李菲菲的案子有些特殊,你估计也在等结果,让我给你走走后门。” 不得不说焉玉是个周全的人,昨晚那样离开之后还不忘交代小叔这事,他被公认为继承人并不是没有理由。 “不过从李菲菲的检查结果来看,特殊之处泛善可陈,身体的反应跟普通阴鬼俯身没有大的区别,嗯……身上确实有过鬼脉反应,也因为鬼脉流动太大造成了人体血管破裂,有了轻微的呕血现象,除此之外……” 他又翻了几页检查报告。 “心电图稍微起伏大了些,但也在正常范围之内,而且,她体内的残魂驱除的格外干净。” 最后一句并非病理报告能体现,而是作为灭魂师的检测结果。 说到这里,秘书送进来了早餐。 两人移步到室内的餐桌,牛奶是苏衍的,咖啡是小叔的,虽然苏衍很想说,他其实也到了可以喝咖啡的年纪,但他不大会这样互动。 所以,两人闷头一起吃早饭,一边吃,一边分析李菲菲的案子。 苏衍将李菲菲的情况跟龙晟骅说了一遍,余下时间大多都在听取龙晟骅的剖析,但终归还是没有一个能立马说服自己的结果。 人类有一种极阴的体质,阴鬼极喜欢附在他们身上,那些人往往能看见各种亡魂鬼怪,他们有些就像承载阴魂的容器,也有同时容纳几个鬼魂的现象。 李菲菲或许就属于这样的情况。 但这个或许加上去,显然表示这只是个推测。 苏衍走出博仁医院,去购买地铁票的时候,原本打算买到清川大学站。 目光却落在了三号线的站牌,青龙山站。 思索了须臾,他买了到青龙山的地铁票。 从博仁医院到青龙山站的地铁大约历时三十七分钟,二十多公里的路程。 在龙千岁还没升上大学的那年,他经常坐这班地铁往返清川大学与第七院。 周五是个人流高峰期,如果是下班或下课时间,三号线会十分拥挤。 但早上的十点,却是难得人少的时候。 可他在这个点选择回第七院,被龙千岁问起,他该如何回答? 但转念一想,龙千岁无论如何都不会这样问的。 只是,他这个时候回去做什么呢? 第30章 苍龙门 在车上的这半个小时,苏衍脑中都是李菲菲的案子跟他现在回去苍龙门的原因,最后是李菲菲的事他没想明白,回去的理由他想清楚了。 昨晚龙千岁算是又救了他一命吧?而且还受了伤,他至少该回去看看有什么能够让她差遣的地方,不然龙千岁还当真觉得,他不会感恩。 嗯,确实如此。 在青龙山站下车,再转个公车到长平小区。 长平算是北市一个富人住宅区,特殊的是,长平小区是苍龙集团的地盘,里边有七个大宅院分别是苍龙集团七个股东的家。 其他住户也是苍龙集团的关系户,有的是苍龙门的弟子,有的是苍龙集团的高层,总而言之,这里形成了一个类似苍龙门的城池。 房屋是新老建筑混合,大多都是独栋的别墅。 第一院到第七院分布在长平小区的内部,七座宅院风格迥异也并不相邻,而是坐落成角、亢、氐、房、心、尾、箕的青龙七星轨迹。 第七院是十分具有古风特色的别墅,低坡屋顶多为红瓷瓦铺设,屋沿朝两侧外伸,门廊窗户是雕花的原木,院落之内设有前庭后院,抄手回廊。 前庭种植岁寒三友松、竹、梅。 后院与小院设有原木凉亭。 凉亭外一个莲花池,回廊一角是苍翠的石榴,几株芭蕉大叶舒展。 苏衍从古式大门走了进去。 前院有一位穿着厚质衬衣的老人正在修剪园中杂草,见到走进来的苏衍他站起身来。 已是年近七十,老人家背部微微有些驼,但依旧能看出他高大的体格,而且精神矍铄,身体还十分硬朗。 见到是自己孙儿老爷子眉目柔和:“衍儿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学校下午不用上课?” “……嗯。”苏衍应了一声。 爷爷的目光落到了他身后:“千岁没跟你一起回来?” 龙千岁还没到家? 苏衍下意识拧起眉头,老爷子眼尖地发现了什么,脸色微沉:“不会又跟千岁吵架了吧?” “没有。”苏衍应了一声走过来,接过爷爷手中的割草刀开始修剪草坪。 爷爷没相信他说的话,于是又开始谆谆教导,说什么男孩子应该大气一点,让他让着点千岁,而且千岁还比他小之类。 苏衍默不吭声,相比于老人方才慢悠悠的修剪,他手脚显得格外利落。 方才他还在想,见到龙千岁该怎么解释他为什么回来得这么早,都已经想好了答案,可没想到的是龙千岁并没有回家。 所以昨天她是去了第二院过夜? 不管在没在第二院,至少来说,她昨晚是跟龙焉玉在一起的。 这么一想苏衍的眉头就皱了起来,龙千岁,你难道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是小孩儿,不能随便跟男生在外边过夜吗?如果让七叔知道你这样,看不打断你的腿。 手中修剪草坪的动作突然停下来,苏衍眉头拧得更紧。 其实就算七叔在家,龙千岁跟龙焉玉在一起,他也定然不会觉得不妥吧。 女大不中留。 这句话突然从脑中冒出,苏衍嘴角一抿,咔嚓咔嚓继续修剪草坪。 耳边依旧是爷爷在谆谆教诲,让他如何待善待龙千岁。 龙千岁已经年满十八周岁,具备了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已经不再需要监护人,他可以不用再管她了的。 “你到底听没在听爷爷说话?” “在听,爷爷。” “那现在立刻回学校接千岁一起回家。” 她并不在学校,但他也不好直接说。 “爷爷,千岁已经长大,她已经可以决定自己的很多事。” “那跟你去接她又什么关系?” “我是说,她可以自己回家。” “你这混小子,千岁可是个女孩儿,你就放心让她一个人啊?” “她已经成年。” “所以你就不用管了?” 第31章 破镜重圆 不管龙千岁? 他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他的目标是将她塑造成龙七叔期待的样子,但离那个期望值还很远。 但这只是限于……公事,对,是公事。 至于她跟谁在一起,回不回家他不大想管,以前还期待着她能跟正常女孩一样跟其他男生约会。 可今天的苏衍显得格外想要摆脱龙千岁那个棘手的包袱,不管于公还是于私。 再说龙千岁也不喜欢被他管,她更愿意与焉玉亲近,也许当年七叔将龙千岁交给焉玉,就不至于被他带成这样吧? “嗯。” “你,你说什么?”爷爷骤然冷起脸来,“再说一遍。” 苏衍嫌少忤逆爷爷,但今天他还是表达出了自己的想法:“我不想管龙千……” “苏爷爷,许久不见。”龙焉玉的声音打断了爷孙俩的对话。 爷爷闻声看过去,站在回廊上的焉玉微微鞠躬行礼。 老总管脸上顿时露出慈爱的笑意:“是焉玉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所以今天来看望您跟七奶奶。”说完他看向苏衍,眉目也带着笑意,算是打了招呼。 “你七奶奶应该在厨房给千岁熬汤,我带你过去。” “那有劳苏爷爷。” 等到老总管上了回廊,焉玉将手中的一个礼盒送上:“这是一个小礼物,还请您笑纳。” “每次都这么客气,我这老头都不好意思了。” 两人相互谦和寒暄并沿着回廊走,临远去时苏衍忽而听到焉玉问爷爷:“千岁起来了吗?” 苏衍不由一愣,龙千岁不是跟他在一块儿吗? 爷爷:“今天周五,千岁通常要傍晚才到家。” 闻言龙焉玉脚步也蓦然停下,显然也没想到龙千岁没有回家,所以他回头诧异看了苏衍。 两人沉默对望了一会儿。 爷爷问:“你有事儿找千岁?” 焉玉回头缓声回答:“并没有,只是见苏衍在家,以为千岁也回来了。” 看两人走远,苏衍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将手中的大剪刀放回架子上,举步朝大门走去。 将龙焉玉接进去的爷爷出来,远远望着那一抹有些急切的背影高声问:“衍儿,这刚回来又要去哪儿?” 苏衍站住,停顿了一下,头也没回应答:“去接龙千岁。” 听到爷爷隐约传来的一句“臭小子”,他的脸莫名有些热起来,他知道爷爷没说出的那句话是“让你不管千岁你能做得到吗”? 龙千岁七岁时,他才偶然发现自己有能约束她的言灵缚,从那之后七叔就将千岁托付给他照顾,转眼十一年过去了。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让他一下改掉长达十一年的习惯对她撒有不管,确实有些难做到。 苏衍走到地铁站,想着应该先给她打个电话,又想着这个点正是她上课时间,便又作罢。 中午到了学校他才拨打龙千岁的电话。 关机。 苏衍改打龙千岁宿舍电话,没两声就电话就被接起来,里边传来一句清甜的女声:“你好,找谁?” “龙千岁在吗?” “千岁啊,她不在……”对方犹豫了一会儿轻声问,“你是苏衍师兄吗?” “嗯。” “师兄,昨晚千岁就没回来,今早也没来上课。” 那丫头没去焉玉那也回学校那她能去哪儿?想要从她舍友口中问到她的下落不大可能,苏衍说了一声谢谢就要挂电话。 “等下等下!”肖湘在那边又补充,“其实我有给千岁发过信息问她在哪儿,她没说,不过让我把李菲菲的家庭地址给她。” “你给了吗?” “给了。” “那我知道了,谢谢你。” 龙千岁要李菲菲家庭住址做什么? 脑中灵光一闪,苏衍立刻又折身出了学校,在门口拦了一辆车直奔博仁医院,不过并没有在博仁医院看到龙千岁。 倒是在李菲菲的病房门口,看到了病床上抱头痛哭的母女。 “是妈妈不好……不知道你心里有这么多痛苦。区别对待你不是不爱你,而是担心你后爸会把我们母女赶出去。我不想在让你过苦日子,可凭我一个人没有办法给你更好的生活……” 李菲菲的妈妈将一张银行卡拿出来,抹着眼泪说。 “其实妈妈省下来的那些钱都是给你存的,这张卡是你的名字,本来是打算以后给你做嫁妆的。但没关系的菲菲,我们先把钱还上……以后妈妈再给你攒嫁妆。” 倔强的李菲菲看着那张银行卡许久,终于扑到妈妈的怀里放声大哭。 “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妈妈……” 说一句对不起孩子,一句从心里呼唤的一声妈妈,让关系僵持多年的母女破镜重圆。 每个人的心里都住着魔鬼,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个黑洞,亲情、友情、爱情……这些爱会守护我们避开心中的魔鬼,跨越内心的万丈深渊。 苏衍退出病房并将门带上。 四周依旧不见龙千岁的身影,但他知道,李菲菲妈妈的到来定然与龙千岁有关。 想到之前李菲菲拜托他帮她保密,他以尊重别人的选择与隐私为理由答应了。 若是龙千岁也与他一样瞻前顾后,会不会还能见到这样破镜重圆的画面? 或许龙千岁不会在意,别人是破镜重圆还是雪上加霜的结局,但她就是要当事人直面彼此的心灵,这种直接的方式……未必不好。 苏衍再次拨打龙千岁的电话,依旧是关机。 没电了,他能断定。 第32章 马上等于十秒 放下电话走出博仁医院。 正午的阳光很灿烂,马路两旁的白蜡树枝繁叶茂。 一个上身穿宽大毛衣,脚上一双帆布鞋的长发女生,正漫不经心走过人行横道。苏衍严正的眉目慢慢染上一层温和的神色,跟着她踩过白色的斑马线。 他就跟在她的身后。 看她走过树影斑驳的道路。 看她偏头看路旁餐馆的招牌好一会儿才继续往前走。 她对面而来一群穿着高中制服的男生,在经过龙千岁身边时,一个男生食指上旋转的篮球顿时掉下来,他接住球回头看了一会儿,刚要跟朋友说有美女。 回头才发现看美女的不止是他,大笑:“你们这群花痴看什么呢?” “啧,怎么我们学校就没有这样的美女呢。” 然后一群大男孩嘻嘻哈哈,从苏衍的身旁走了过去。 他们的年龄其实相差不多,只是不知为什么,苏衍真觉得这群人很幼稚,幼稚到有点欠揍。 只是又不得不承认,撇开性格的话,龙千岁确实长成了一个很有回头率的模样,也许爷爷说得对,还真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在外边晃悠。 龙千岁终于在一家北市老字号糕点铺福禄斋门口走不动道了。她站在橱窗前有些郁闷盯着里边一排排精致的糕点。 不悦,不悦,十分不悦。 看那背影苏衍都能猜到她肚子饿了,正要上前去帮忙。 一位年轻帅气的服务生先于他从店里走出来,笑着询问龙千岁:“你好,需要帮忙吗?” 苏衍脚步又停住,好像有一段时间没见到龙千岁拒绝人的样子,这时候突然想要看一看。 即便是不拒绝也好,龙千岁总有一天也会跟男生交往,总不能还跟以前那样暴打对方……吧? 内心正无比语重心长的苏衍蓦然又是一愣。 龙千岁这次居然没有拒绝那个帅气服务生的过于热情,只是看了对方一眼,也不知道说了什么,那男生受宠若惊立刻笑着点头,疾步走回了店铺之内。 龙千岁就在外边等着。 那男生很快走出来,并将自己的电话给了龙千岁。 龙千岁接了那男生的手机埋头输入。 苏衍内心有些无奈,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正说着口袋里电话响了,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苏衍当即立刻看向龙千岁。然后将电话接起放到耳边,陌生的号码传来的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傲慢声音。 “在哪儿呢?” 橱窗前打电话的人样子似乎不怎么甘心,想来是有了一番挣扎才给他打的电话,苏衍嘴角不由慢慢扬起,忽然之间,觉得阳光明媚风景宜人。 他低声应了一声:“嗯?” 龙千岁立刻皱眉,不是她号码就听不出来是她声音?这个不灵通的家伙。 “是我。” “嗯。” 他刚才也没有要捉弄问她是谁的意思,只是突然接到她那样的电话,不大习惯地就带出了浅浅的疑问,所以这次他把语气放得重了一些。 嗯,他知道是她。 龙千岁依旧颐指气使:“你过来博仁医院附近的福禄斋。” 依旧是个没礼貌的丫头,苏衍远远看着那人的身影沉声说:“我马上到。” “马上是多久?” “十秒。” 他逗她玩呢。 十秒。 但龙千岁立刻反应过来,转过身面朝马路。 苏衍就站在路旁。 正午的太阳有些耀眼,视线很明亮。 她眼见他迈出修长的双腿,步履沉稳踏出阴暗的树影下。 阳光顿时就落满他的头发与肩膀。 光华浮动。 等到那挺拔的身影跨入屋檐下,阳光却似乎没有剥离干净,依旧在他周身笼罩了一层暖色。 他将电话放入口袋,站在她跟前面朝橱窗似乎是在看里边的糕点,但所在的位置正好挡在了龙千岁与服务小哥中间。 然后,他偏头看她问:“要吃这个?” 第33章 两小有猜 苏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较为瘦小的服务生。 那服务生仰头看了他一眼再看龙千岁,顿时……被打击了。 180的男生非要抢150女生,让他们这些170的男生该怎么找女朋友嘛! 不过也不一定是男女朋友啊,服务生从苏衍身后退开一些看向龙千岁,想搜寻一些蛛丝马迹。 苏衍也转过身来,身影几乎将龙千岁完全笼罩,同时也挡住了那男生的视线,目光落在龙千岁手上的电话:“拿的谁手机给我打电话?” 龙千岁目光看向他身后。 苏衍做了然状,从她手里拿了手机转身交给了那服务生:“谢谢,福禄斋的服务挺周到的。” “……”谁是为了周到服务才借手机的?服务生从苏衍手里接过手机微微点头,“应该的,欢迎光临。” 然后就走进了店内。 紧跟着被店中一起值班的一位女同事一阵取笑:“怎么样,这壁碰的够扎实吧?人家男朋友那么帅你还能撩到手……咳咳。” 女孩识相住嘴,因为苏衍与龙千岁此时推门而入,她立刻笑脸相迎。 “欢迎观临福禄斋。” 进了店里,苏衍去选购区挑糕点,龙千岁往落地窗前的座位坐下。 女服务生给她倒了一杯柠檬水。 龙千岁顺手拿起书架上的美食杂志翻阅。 苏衍挑选了几样她爱吃的,再挑了两个看起来不错的新品,点了一壶果茶,便端着两小竹篮的糕点放在了龙千岁面前。 龙千岁放下杂志,用小叉子挑拣篮子里的糕点,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吃着。 苏衍也还没吃饭,以三两口一块糕点的速度吃着精致的点心。 他原本不大爱吃甜食,不过龙千岁是几乎没有不吃的,但又吃得精致,挑三拣四就选她喜欢吃的,剩下的总得有人善后。 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她吃什么,他就跟着吃什么,这也算是一种饮食上的潜移默化。 “手机没电了?”苏衍给她倒茶。 龙千岁从兜里掏出手机,哐啷丢到他桌前。 苏衍放下茶壶腾手去按了一下她手机,果真是没电关机了。 身上没钱,手机也刷不了单,怪不得这么窘迫,苏衍从包里拿出充电器给她的手机充电。 “昨晚在哪儿睡的?” “酒店。” “为什么没回家?” “你又不在。” 苏衍一愣,什么叫他又不在所以她就没回家?昨天她不是很乐意跟龙焉玉回去的嘛? 龙千岁喝了一口果茶懒洋洋才又说:“我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奶奶受伤的事。” “……” 所以,这是他不在家她不回去的原因?他刚才还不知该怎么推敲听那句话的意思,现在突然有些啼笑皆非。 “那怎么不去四哥那?” 龙千岁掀起眼皮看过来,没回答。 苏衍垂下视线,在她你想说什么的眼神下沉声补充:“你跟四哥关系那么好,许久没见应该有话要说。” 他废话那么多? “你就那么心疼那几个钱?” “……” 这跟钱有什么关系?苏衍不解抬头。 龙千岁:“不然为什么非要我去焉玉那住?” 他没让她去焉玉那住,再说,到底是谁满脑子想钱才往那想的。 “钱又花光了吧?” 龙千岁不爽地白了他一眼,不高兴。 “我才是第七院的小主人,为什么你比我有钱?说实话吧,你七叔是不是背着我还给你塞钱了?” 每次把钱花光的人都会说这句,就不能换句新台词? 而且她为什么没钱她自己不知道吗? 苏衍都懒得说她。 她父亲限定她零花钱其实还有一个目的,是为了不给她买灭魂师武器,希望她能潜心修行,杜绝依赖武器。 但龙千岁压根就不想参与灭魂师的任何行动,如果不是因为他,估计连武器她都不会购买。 她的武器一部分来自龙彻一,另外一部分是她购入。 而且这人还喜欢新鲜的东西,没玩过的都想拿来试试手感跟效果,跟她吃东西的习惯是一样。 灭魂武器并不便宜,所以她经常没钱。 一旦她说出,是不是七叔私底下偷偷给他塞钱,他就知道这家伙又一穷二白了的。 七叔跟他说,这个时候不用管她,让她自己想办法,就是要让她知道,灭魂师修行的重要性。 但他总不能让她饿肚子。 恨铁不成钢,苏衍在很久之前就体会到七叔的这种心情。 苏衍放下刀叉:“龙千岁,你已经成年了,能不能让人省点心?” “我让你省心你不就失业了?” “那我宁愿失业。” “……”龙千岁愣了须臾,将手中的茶杯往桌上放,“呵,我知道你想摆脱我,我比你更甚,你要是能把我的东西吐出来,我立刻从你眼前消失。” 他们确实不合适过多的交谈。 适当的距离才会让他们像熟人,太过亲近就会像仇人。 苏衍说那话并不是烦她的意思,但这些解释了没什么用,龙千岁总是会一意孤行,包括她的想法。 “你说的东西我要真有,早就还给你了。” 龙千岁知道,当时吞她龙珠的苏衍还很小,按道理说,她也不能苛求他小时候的过失。 但令她不爽的是,怎么那龙珠就是没办法感应到或取回来呢? 她在人间的这十几年感觉糟透了,她也知道周围的人同样受不了她,苏衍也就是出于报恩才会忍着她。 其实换个角度,这十几年来,她总担心苏衍出事龙珠会跟着出事,所以非要守住苏衍不让他出事。但事实证明这个方法行不通。 那不如就真的不管他,或许某一天他出了事,又或者是其他人能探取到龙珠,她再趁机把龙珠拿回,是不是比这样等着苏衍来得更快些? 这么一想,龙千岁立刻起身。 “你要去哪儿?”苏衍问道。 “既然相看两厌那就不要见面。”龙千岁说风就是雨的立刻就走。 苏衍拿起东西一边塞背包一边跟上她:“龙千岁,别闹了。” 他跟在她身后:“别闹,跟我回家。” 龙千岁依旧不理。 苏衍上前拦住她的去路:“我没嫌你烦的意思,要是真有这想法我早就不管你。” “你不嫌?”龙千岁冷冷一笑,“可我早就烦透了你这个人类。” 苏衍一把拉住她的手臂:“你要在大街上冷静九十秒吗?” 又想使用龙王令? 龙千岁回头怒视他,愤然甩手:“请便。” 她甩不脱,苏衍握得很紧,龙千岁的脾气很少有人能控制住,包括他也不能。她若真翻脸别说将她定身,就是杀了她估计也不能让她顺从。 两人动作并不大,只是她甩手,他握得很紧不松开。 来回数次之后,不吭声的龙千岁眉头皱得越来越紧,盯着他眼神冷漠。 但已经不再挣扎,她很少做这样的无用之功。 苏衍手上的力道慢慢软下来,蹙着眉头问:“不想要我身上的东西吗?” 这个时候肯承认他身上有她要的东西了?龙千岁斜睨这人不出声,似乎是被他的这个说辞打动。 其实根本不是他承认不承认,而是这个时候只能用尽办法将她留下来。见她不再出声,苏衍慢慢松了手。 那一秒龙千岁攻其不备的一拳就挥了过来!她能不知道他这是缓兵之计? 苏衍也知道她会有这么一出,握住了她的小拳头,阻止她的暴力举动。 也就在这时,苏衍才看见龙千岁手肘下的袖上渗透出一些血迹,顿时面色一惊,瞬间就放开了手。 龙千岁趁虚而入,抬腿就是一个侧踢,一脚狠狠飞在他胸口。 苏衍后退一步,闷闷咳了一声,拧眉看她。 龙千岁侧踢的姿势十分标准漂亮,在踢飞他之后还挑衅地保持了一会儿,才慢慢将腿收回,弹了弹自己的裤脚,放下,然后说了两个字: “回家。” 说罢扭头就走。 就现在的情况而言,就算是要看着苏衍出事后她捡龙珠,那也得时刻知道他在哪儿,自然就不能各不相干就分道扬镳。 至于刚才那一出……纯属她心情不爽需要撒气。 苏衍看着那可气又可……气的背影,咬牙闭了闭眼。 从小到大他治龙千岁的办法就只有一个,叫她蹲下。 龙千岁治他的办法那得用层出不穷来形容,任何时候他都应接不暇。 胸口挺疼的,看她手臂渗透的血迹心里也难受,苏衍揉着胸口大步跟了上去。 两人坐在回家的地铁上,龙千岁早已恢复平时那冷淡的模样。 苏衍则不同,目光总忍不住看向她的手臂,即便,因为蹭出的伤口在手臂的下方,她这么坐着基本也看不见。 刚才上车之前他不止劝了一次,说博仁医院就在附近,她上去重新处理一下伤口,但她完全没有要听的意思。 甚至最后他都开出了这样的条件:“你去包扎伤口,我把我的生活费都给你。” 龙千岁蛮不在乎甩给他一句话:“我不去,你爱给不给。” 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把身上的钱花得一分不剩,连坐地铁的钱都没有。 但她所知道的是,苏衍那个人类就不敢不给她买票。 第34章 天生不合 龙千岁就在电子门那等着,姗姗来迟的苏衍到底还是出现了。 等他刷了卡她晃进去,两人一前一后随着地铁站的人流行走。 车上。 苏衍闷着一张脸瞟了她手臂好几回,最终把手里的纸袋递过来。 纸袋还是暖的,近着还能闻到一股甜香味。 龙千岁打开纸袋,果然就是豆馅火烧,正好刚才没吃饱,可以来点。 不过她就尝了一个,就将袋子塞回去给了苏衍,不大满意。 苏衍问:“不好吃?” “哦。”跟之前她吃到的不大一样。 苏衍只能将纸袋拿在手中,偏头看了她须臾:“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的。” 龙千岁没什么表情,她又不介意。 又是沉默了一会儿,苏衍又说:“我早上在病房见到了李菲菲跟她的妈妈……” 龙千岁抬手阻止他继续,这会儿有些不高兴看过来:“我跟你说过不要再插手这事儿,为什么不听?” “……”李菲菲打电话来说要跳楼他能坐视不理? “以后她的事给她自己处理,你别管。”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势,但苏衍还是如实相告:“她跟她妈妈和好了。” “与我无关,以后也跟你没关系。”说完似乎想到什么,斜睨过来,“除非你是要追求李菲菲?” “我没有,只是……” “那就别管。”其他废话她也没有听的必要,龙千岁向后一靠闭目养神。 苏衍看了她一眼沉默坐在一旁,耳边是地铁发出的轰鸣声,周围人说话的声音,以及地铁到站的播报声。 周围很嘈杂,他们却很安静。 想一想,他们俩如果不是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几乎没有一次心平气和的聊过天,更不用说跟对方分享心事。 也许这跟龙千岁的性格有关,但跟他的性格也脱不了关系。 如果他能像龙焉玉一样善于言辞温柔体贴,会不会他跟龙千岁相处起来就不会那么僵硬? 別看龙千岁这样靠着闭目养神,其实在这样的环境下,她断然不会睡着,她从小到大对周围都充满警惕。 龙千岁身上有很多与人不一样的东西。 比如她小时候会说,他身上有她的龙珠,非要让他吐出来还给她。 她会出声就能讲话,会拿笔就会写字,很小就有独立的性格与主见等等。 若这样的现象放在普通家庭,必然会引起轩然大波。 但在灭魂师的家庭中却不会那样。 灭魂师常年行走于阴阳两界,异界的灵力与灵物会影响灭魂师的身体,症状有时候会体现在灭魂师本身,而有的会直接影响到下一代。 在灭魂师的家庭中,有的孩子一出生就能说鬼话,或是生出携带被称为鬼眼的第三只眼睛等各种奇异的现象。 所以龙千岁从小就会写繁体字,满口都是古语措辞也没显得特别奇怪。 可再怎么不奇怪苏衍能也感觉得出来,龙千岁从小就个性独立,任何事情她都有自己的主见,并且谁也动摇不了。 谁也亲近不了她。 车子到站,龙千岁没用他提醒已经睁开眼睛起身下车。 这么多年来,她不会阻止他跟她一起上下学,但几乎没有哪次是那两个人一起并肩走回家的。 小时候,爷爷跟七奶奶经常交代他,过马路的时候要牵着妹妹的手,保护妹妹等等。 所以当小小的他第一次单独带她过马路,就如临大敌看着红绿灯默念红灯停绿灯行,距离红灯变绿还有十几秒,他就做好准备去牵她的手。 小小的她侧过脸来,看他如同看一个不懂事孩子,语言格外冷淡:“管好你自己便可。” 然后她率先通过人行横道,他只能疾步跟上她。 好像从那之后,他跟她一起上下学就是他跟在她身后,当然,每一次还得背着她的书包。 今天还是一样,两人一前一后走过他们一起走过无数遍,却从没并肩走过的熟悉的道路。 两人不约而同避开了开阔的大路,抄绿树成荫的近道回家。 在经过长河公园的时候,龙千岁站住了脚步。 身后的苏衍也站住了脚。 他看着那纤细的背影定站一会儿,脚忽而转了方向面朝他,瞟了一眼他身上的衬衣,就开始动手脱她穿在外边的衣服。 “我们换衣服穿。” “为什么?” “脱衣服给我。” 她已经脱下昨晚龙焉玉给她的开衫毛衣递过来。 如此雷厉风行的脱衣速度,让苏衍不暇思索立刻脱了自己的衬衣。 他们现在是站在公园的花架下,但周围并不是没人,这家伙就这样在大庭广众之下脱了衣服! 虽然她里边还穿了一件细肩背心,但是……暴露在外的肌肤已经够让人侧目! 苏衍迅速将自己的衬衣递过去,她拿走衬衣将薄毛衣塞给他,并将他的衬衣穿上身。 比起龙焉玉的衣服,苏衍的更宽更长,穿在她身上像个大麻袋,但她不在意,将扣子扣好就继续大步流星走回去。 反倒是苏衍,手里拿着焉玉的衣服不知该穿还是不穿。 穿吧,有点怪怪的,不穿吧,他总不能光着膀子回去。 看已经走了挺远的龙千岁,他只能一边扣扣子一边大步跟上她。 走过长河公园,穿过两条巷子,走下五十多级的台阶,底下是一条弧形的柏油路。 道路右侧是爬满爬山虎的水泥墙,郁郁葱葱。 左侧是几排高大的银杏树。 十月下旬,银杏叶子脱了碧绿的颜色变得清浅一些,但依旧茂密繁盛,将这条泊油路遮蔽成了幽静的空间。 沿着银杏路往前,就能看见绿树掩映之中,高墙落院,飞檐翘角,十分具有古朴淳厚的青砖老宅。 走近,又会发现,老宅的设计又迎合现代人的生活,门庭开阔方便车辆进出。 管家钟伯看见龙千岁与苏衍回来将大门打开。 “千岁跟小衍回来了。” 龙千岁只管进屋,后边的苏衍跟钟伯行礼才走了进去。 庭院之内,一位慈眉善目的白发老奶奶站在回廊上,对还没走近的龙千岁招手:“千岁,我的小宝贝儿回来了。” 苏衍能明显看到龙千岁背部僵了一下,但她还是朝着那回廊走去。 如果没有事先打电话,每周五奶奶都会在这里等候,今天他们回来得比平时要早,但奶奶还是已经在这里等候。 龙千岁走到老太太跟前,完成任务一般僵硬站着,让老太太抱一抱她,摸一摸头,再看她这个星期有没瘦了,然后再一阵心疼的叨叨,接着就是…… 奶娘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什么什么什么。 通常情况下,完成以上动作龙千岁立刻从老太太身边站远些,应一声知道了,然后找借口离开,到点再出来吃东西,任务结束。 苏衍自然也逃不过这样的欢迎仪式,只是今天,老太太心情很好的接到了两个宝贝儿孙子之后,突然眼尖的发现…… “苏衍受伤了?” “没有。”苏衍下意识如实回答。 “没有?”奶奶翻看他的袖子,“没有这衣袖上怎么会有血?” 苏衍这才恍然大悟看向龙千岁,怪不得她要跟他换衣服穿?! 龙千岁连幸灾乐祸的表情都懒得做,完全事不关己面无表情。 苏衍只能耐心解释:“我没有受伤奶奶,这是我不小心沾到别人的血。” “你又出任务了?” “并没有的,是……我同学受了一点小伤,我帮她处理了一下。”不大习惯撒谎的苏衍没好气地瞪了龙千岁一眼。 龙千岁趁机开溜:“我先回房换衣服。” 然后非常顺利逃过奶奶糖衣炮弹的攻击。 第35章 来自死亡世界的电话 此后。 苏衍将诚信信贷的资料提交给了相关部门,央视法制栏目不久之后就播出,有关大学生信贷平台的法律专题,披露违法信贷平台。 青川大学二食堂内的宽屏电视上,法制节目主持人神情严肃播报: “除以上行为之外,还有一些信贷平台以‘裸借肉还’的规则诱导年轻人借贷,这种只需脱衣持身份证拍照便可获得的借款,逾期未能偿则需接受性 交易替代还款……” 饭堂里用餐的学生熙熙攘攘,但关注这个节目的人并不多,大多数围在一起一边吃一边高谈阔论。 电视里法制节目的主持人依旧义正辞严: “今日案例告诉我们,在法制建设的征程中我们要学法、用法、守法。大学生对于网络信贷平台,必须保持谨慎再谨慎的态度,同时希望再也没有年轻的生命堕入金钱的黑洞。” 在饭堂吃午饭的肖湘愤愤不平:“这些平台跟放高利贷的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是对纯消费者的学生下套!” 宋锦秋不冷不热评价:“苍蝇不叮无缝蛋,若是那些大学生不拜金不物质不整日攀比,谁还能用刀子架他们脖子上逼着让借钱去挥霍不成?” “也是……为了一部手机连肾都肯卖,怎么会畏惧一个高利贷?”肖湘说完,看对面用筷子戳一块排骨,却一直没吃饭的李菲菲,“菲菲,你一定觉得这些很不可思议吧?” 李菲菲顿时如鲠在喉,一句话也道不出来。 她们旁边正好有一桌刚被服务生收拾干净,龙千岁端着餐盘坐了下来。 肖湘见到她顿时喜上眉梢,勺儿伸过去在她面前晃了晃:“千岁你来了!” 说完她一把咬住勺子看着龙千岁与李菲菲,一副羡慕又嫉妒的样子。 “你们俩肯定理解不了,为了金钱与虚荣心不惜借贷自己身体、尊严与生命的小老百姓们的想法吧?我想啊,那些炫富的人群里是不是也有借钱来炫耀的。” 肖湘这么说,龙千岁又在场,让李菲菲的脸色瞬间难看到了极点, 这几天,她一直在肖湘与宋锦秋身边徘徊,其实是想跟他们坦白自己的实际情况,但一直没能说出口。 肖湘说着又问:“诶菲菲,你那个新的LV包呢,怎么好几天没见你背了……” “没有了!” 李菲菲声音太大,让喋喋不休的肖湘闭了嘴,看她忍无可忍的样子,肖湘有些歉然:“我……我话是不是太多了?不好意思啊。” “没有了。”李菲菲深呼吸睁开眼,看向对面坐着的肖湘与宋锦秋,“以后再也不会有名牌包包跟衣服,其实,我根本没有钱。” 肖湘与宋锦秋看了她半晌,接着宋锦秋没好气地低头继续吃饭,肖湘则哈哈大笑:“你开玩笑吧,好吧好吧,这个笑话确实好笑……” “我说的是真的。”李菲菲的声音格外冷静。 桌上有一时的安静,宋锦秋重新抬起头看向李菲菲,咀嚼食物的动作慢慢停下来,眉头慢慢皱起来。 李菲菲依旧认真承认:“是,我就是为了炫富出卖了自己所有的那个人。” 肖湘看着她半晌,有些不自在的扭了扭身体:“菲菲……” “没事,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好尴尬,都不知道说什么好,肖湘看到宋锦秋不发一语继续埋头吃饭,她又看向隔壁的龙千岁,那人根本像是没听见。 肖湘欲言又止了好几次:“呵呵呵,以后不会那样就好了嘛,知错能改,改了还是好孩子。” 说完她赶紧埋头吃饭。 宋锦秋却放下筷子:“肖湘,你吃饱了吗?” 锦秋这是要走了?还没吃完呢!满口是饭的肖湘看着已经起身的宋锦秋目光为难,不大好吧,菲菲才那样说了她们就先走,李菲菲心里会难受吧? “你没吃饱,我就先走了。”宋锦秋坚持离开。 肖湘连忙放下勺儿,并抓起桌上的钱包:“那个,呵呵,菲菲你慢慢吃,我跟锦秋还有别的事情就先走了。” “好。”李菲菲平静地回答了肖湘的话。 那两人走后,她迟疑了许久转头看向龙千岁:“谢谢你。” 龙千岁充耳不闻。 她也没指望龙千岁会给她反应,起身站在了龙千岁的桌旁:“我不会跟你对不起,但你不是想知道那个提供给我消息的人是谁吗?” 说着,她将一个名片放在了桌面。 “我也没见过他,只是跟他通过电话,并给他支付了一些费用。” 说完李菲菲举步离去。 她曾经以为坦白会很难,开口时确实很难堪,可真正说出来之后,胸口积压的阴郁终于一扫而空。 龙千岁第一次主动看李菲菲的身影。 她绑起的马尾十分明朗,脊背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的都更加挺立。 当她走出门口,抬头走入阳光里的时候,身上最后一丝阴影一扫而空。 龙千岁垂下视线,看桌上的名片。 纯黑名片上烫金的文字,随着李菲菲身上黑影的消失也逐渐剥离,消散。 龙千岁左手一拍将名片按住掌心之下,须臾之后手挪开. 重新露出黑色的名片,上边的文字在她的手指之下应手而生: 三元九运,天星造命 宿心之塔工作室顾问:四相 联系电话:010-XXXXXXXX 手机号码:139XXXXXXXX 龙千岁拿出手机拨打这两个号码,但是,这两个号码都是空号。 她转手对着名片拍了一张照发给龙泽。 之后,龙泽将电话打了过来,语气有些严肃:“千岁,你是从哪儿得到的这个名片?” 龙千岁第一个反应就是,这名片有问题,否则龙泽不会这么问。 “你不用知道,把查出来的结果告诉我就行。” “可以,但你要跟我说名片是从哪里来的。” “所以你是不说对吗?”不说她可以再去问别人。 “千岁你还不能挂我电话。”龙泽握紧了电话生怕她就此挂断,知道不能从龙千岁口中知道什么,他只能退一步,“那小衍知道这事儿吗?” “赶紧说。”龙千岁只奔着自己的目的,根本不想回答龙泽的问题。 龙泽迟疑了一会儿:“手机号码是周明的,座机号码是福田陵墓公园的。” 龙千岁微微一怔。 龙泽在那边又说道:“周明的手机在他跳楼死亡之后一直是停机状态,福田陵墓的那个号码也在多年之前已经注销不用,至于四相这个名字就是一个昵称,根本无从查询。” 可从李菲菲的说辞来看,介绍她使用信贷,还有帮她追查她跟苏衍资料的人,应该都是这个黑色名片上的人。 也就是说就在数天之前,李菲菲还用了周明或者福田墓地的电话号码,与那个叫四相的人联系过。 “千岁,这件事是不是跟李菲菲的案子有关?”龙泽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 不仅仅是跟李菲菲的案子有关,暑假李凡科连环杀人案时,不也有这样类似的鬼来电吗? 龙千岁:“没有。” “你在骗我,那名片是不是李菲菲给你的?”龙泽缓慢而认真地说,“有什么事你要跟大家商量着来,别一个人去冒险,如果你不愿意告诉别人也要跟苏衍说。” 当然不能跟苏衍说。 一旦苏衍知道又开始多管闲事,然后她又得跟着折腾,她可不想自寻烦恼。 龙千岁对电话那头过于敏锐的龙泽说:“这件事到此为止,我不会管,所以你也没必要告诉苏衍。” “可是……” “没有可是,既然是灵异事件,就当那天晚上的邪祟都已经被苏衍与龙彻一清除,此事到此为止。” 说完她挂上电话,捏起那张黑色名片。 究竟是什么人可以通过死人物品与常人通话? 李菲菲必然只是其中之一,那么他将名片发到李菲菲手中的原因是什么? 因为李菲菲身体的特殊性,能容纳多个阴魂的缘故? 这个推测无法得出可靠的定论,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既然对方用了周明的电话,那么显然周明与李菲菲的事件是可以归到一起的。 李菲菲的体内又有刘静姝、王子康两人的阴魂,显然这几起案件有相关联之处。 但在李菲菲的体内,却并没有发现有周明的阴魂在。 那么周明与李菲菲,跟刘静姝他们与李菲菲的关联性质是否一样?还是说,恰巧这一群人都是那个叫“四相”的人的作案对象? 四相又是谁? 第36章 南方姑娘肖湘 龙千岁一进313宿舍就闻到一股血腥味,不是很浓郁,但能闻到腥甜的气味。 宿舍内看不到人影,当她关上门走进来,才听到卫生间里有倒水的声音,接着卫生间的门被人从里边打开。 满脸是水的肖湘走了出来,她的刘海跟两鬓的发丝湿成一溜溜的,微微仰着头,用毛巾捂着鼻子。 见到龙千岁她眉开眼笑打招呼:“你回来了?桌上有红枣,洗干净了的,过来吃。” 肖湘经常吃补血的食物,从她苍白的脸色看,龙千岁一直觉得这人身体有问题。但她平日吃得不少,性格嘻嘻哈哈不见有不适之时,也没见吃药,倒看不出她是否有病在身。 但这次龙千岁还是闻到了她身上淡淡的血气,不由多留意了一眼她的脸色。 “肖湘!” 此时门口传来热络的叫唤。 来的人龙千岁认识,肖湘的高中同学兼闺蜜唐莹莹,她这次来依旧带着一大袋东西来给肖湘。 肖湘屁颠着去迎接,唐莹莹见到她担忧询问:“你又流鼻血了?” “嘿嘿,一点点,已经止住了。” 所以刚进来那会儿闻到的果然是血味,龙千岁不动声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习惯性地拿起书翻阅。 大概是多年来的习惯,电脑或手机之类的高科技产物虽然也能拿来阅读,但她更偏爱看纸质的书,如今读书依旧是她最大的消遣。 “你自己买了枣啊?”唐莹莹看肖湘桌上一大袋大红枣,“不是说我给你带了吗?” “我没买,是向北不说一声就送过来,我告诉他你已经给我捎带了的,但他说这是她妈妈特意从家乡寄过来的,我没好意思拒绝。” “噢,向北还挺上心,还记得你流鼻血的事呢。” “可不得上心?我第一次流鼻血可是在他高压补习下,你还记得吧,就是在你家那次。” 唐莹莹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将带来的东西给肖湘分类装好,肖湘学习成绩比她好,但在生活上她可比肖湘能干多了。 “记得,可你还没开始补习几天就流鼻血,还好意思说。” 肖湘吃了红枣厚颜无耻的笑,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唐莹莹还要说她两句,但没开口就脸色一变,连忙拿起肖湘放在一旁的毛巾,再次捂上她的鼻子。 “又流血了。” “啊?” 两人一起去了洗手台那忙碌止血。 肖湘在高三备考的时候开始流鼻血,从那之后就不间断出现流鼻血的情况,而且流的血量还不小,一次能把整条大毛巾都染红,不知情的人能被吓得不轻。 但她去医院检查的结果,身体指标却都是正常。 高中流了将近一年鼻血之后来了北市上学,发作的次数奇迹减少。但最近入秋天气过于干燥又旧疾复发了。 肖湘与唐莹莹再次回到座位,她笑嘻嘻安慰唐莹莹说没事。 唐莹莹面露担忧看了她许久,又从背包里拿了一个保温壶给她:“现在你人就在北市,这里的医院比我们那先进,不如你再去检查一遍吧。” “没事,高三寒假不是也来了北市检查,结果也跟我们当地三甲医院的检查结果一样。” 肖湘迫不及待地打开保温壶,虽然面色有些苍白,但双眼发亮,人还很精神。 “哇亲爱的唐莹莹,你又给我熬了红豆薏米汤,嗯,喝了这个我的血槽一定立刻就满。” 唐莹莹看她乐观的模样无奈笑了:“真的是,你就一点不担心啊?” “习以为常,有什么好担心的?”肖湘闻了闻保温壶冒出的热气,大声赞叹,“还是原来那味道,我宣布我嫉妒那个以后能娶你的男人,你怎么什么都会啊……” 肖湘又热情招呼龙千岁来一起吃,当然结果还是没请得动。 陈实好与宋锦秋回来,听说有好吃的便凑过去,两人不客气吃了之后,都对唐莹莹的红豆汤做出高度评价。 “这里边儿放了啥东西?咋这么香!”陈实好很不客气又倒了一碗,“必须再仔细品尝,好好学习。” 肖湘哈哈大笑:“就算你再吃上一大锅,也一定猜不到这里边有什么东西,这可是我家莹莹的独门秘方。” 陈实好啪嗒嘴巴好一会儿,做专业品尝的样子:“有一点点玫瑰的香气,是放了玫瑰或什么其他花之类的吧?” 一旁宋锦秋放下碗:“好像是花,我还吃到了花瓣。” 唐莹莹闻言挑眉,笑了笑不予回答。 肖湘看舍友们求知心切,慷慨说道:“这是我们伊犁的蔵蕊,不是什么玫瑰。” “伊犁?传说中的香料圣地?”陈实好想了想,“伊犁古城离你们家乡应该不远吧?” “伊犁古城离我们那是不大远,两个多小时的车吧。香料圣地其实不在古城,在伊犁阿贝山一带,那里离古城还有好几个小时的路程呢,我们高中的时候去那玩过,听到那里的人说蔵蕊煮花茶很香,莹莹就带了一些回来,如此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四个女生在那说起了伊犁的各种香料,又说到了那边的风景民俗,聊得不亦乐乎。 陈实好:“据说伊犁人信奉九相神对不对?” “嗯,伊犁人说的九相神就是天神的意思。”肖湘对当地的民俗津津乐道口若悬河,“除了九相神之外,据说在那里的一些少数民族还信奉佑灵。” “幽灵?”北方姑娘陈实好权当是南方人的发音差异。 立刻被肖湘没好气地白了一眼:“佑,保佑的佑,人家说得分明狠准的,讨厌。” 然后几个女孩儿笑成一团。 那天晚上肖湘又流了一次鼻血,把宿舍里的人都吓坏了,但之后两天她又没事人似的活蹦乱跳,她流鼻血的事情就逐渐被舍友淡忘。 星期四下午没课,龙千岁身上没闲钱去捣鼓各种新型武器,索性就去了书道馆看书。 “书道馆”是一家书店,它的特别之处是收藏了很多古旧书籍,很多偏门冷门或是在市场跟网络上找不到的书,却能在书道馆里找到。 书道馆有规矩,馆内藏书不外借,不出售,阅览者只能在店中阅读,收费标准按时间算。 加上它地处偏僻,书馆老旧,所以顾客并不多。 但自从被龙千岁发现之后,她便是这里的常客,有时候能在那里呆一天都不动。 书道馆的老板是一位美人,二十来岁,穿着朴素,留着齐肩的大卷发,戴着眼镜,整日坐在木制的桌子前看书。 等有人来还书的时候她才顺手做了掌柜,做一下记录收一下钱。 她的记录并非电脑操作,而是手写在一本厚厚的牛皮纸封面的老旧记录本。 龙千岁去了很多次也没看到她长什么样,不过正因为这样的不相互打扰与安静,她更经常去那个地方看书。 龙千岁从书道馆出来已经是晚上九点,没吃晚饭的她,选择在一家不大热闹的夜宵摊点了一碗混沌。 这里离大学城的小吃街还挺远,所以人并不多。 摊位也不大,就摆了四张桌子。 有两桌坐了人,龙千岁选在最靠里边的座位坐下,她不排斥路边摊的食物,但排斥过于嘈杂的环境。 龙千岁坐下才吃了两口馄饨,就有三四个男生在她那桌坐下来。 这么多人还剩一个空桌不坐非要到这里插位,显然动机不纯。龙千岁不吭声,继续慢条斯理吃东西。 果然一个男生问:“同学,你是清川大的吧?” 见龙千岁不答他继续又问:“就点一碗馄饨够吗?不然再点一些,我请客。” 这几个影响食欲的孽障,要不是觉得这馄饨还挺好吃,她定然把这碗馄饨扣他脸上。 搭讪男生的几个同伴见龙千岁不捧场,也跟着帮对方搭话,但依旧得不到龙千岁的回应,就有人说:“哟,这妞还是挺能的啊,加个微信吧,有时间就一起吃饭。” 一群乌合之众,龙千岁抬起视线,美眸如霜,直说了一个字:“滚。” 几个男生先是面面相觑,然后嗤笑两声又耍起无赖来,首先搭讪的那个人问:“我要是没拿到你的联系方式就不滚呢?又或者我们一起滚……床单去啊?” 龙千岁目光锋利,暴脾气正要发作。 “千……千岁!”远处传来了一个叫唤声。 龙千岁转头一看,顿生不悦,那家伙来凑什么热闹? 肖湘站在不远处对她招手,虽然脸上有笑容,但不难看出她很紧张。 显然对龙千岁被几个混混围着的情况非常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佯装镇定:“我……我来接你回去了,看,车子就叫好了。” 她指了指身后的出租车,以此表明,除了她们还有司机呢,大庭广众那些家伙千万不要再乱来。 胆小如鼠的丫头居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下车来给她解围? 这无知的善良。 龙千岁忍住了拿馄饨扣那几个小子脸上的举动,倒也配合肖湘的意图,举步朝着她走了过去,心想这几个瘪三真得好好谢谢肖湘。 但龙千岁还是高估了流氓无赖的自知之明,几个男生见肖湘也就一个人,不仅没收敛反而更得意,由一个为首,另外三人跟上就跑了过来。 龙千岁背对着他们,没有做任何反应。 肖湘见状露了怯,一把上前抓着龙千岁的手就想要往计程车那跑,但先追上来的的小流氓却迅速冲过来,将她一把拽住。 第37章 血光异象 肖湘吓得尖叫起来。 但几乎是在那小流氓出手的同时,龙千岁也将肖湘的胳膊抓在手中,脚迅速踢向小流氓的肚子。 那小流氓完全没想到,纤细可人的龙千岁力道竟那么大,被踢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随后跟上来的同伴将他拉起,还不以为意的笑话他。 但只有被踢的那个才知道龙千岁的力道是有多大,回过神扯着脖子喊:“MD,今晚不把这女人拿下,我就TM不是男人!” 说完甩开讥笑自己的同伴冲向龙千岁。 龙千岁将肖湘往车的方向推:“回去。” 这回这男生是有备而来,做出了慑人的气势,格外嚣张地抄龙千岁伸手。 龙千岁偏头轻易躲过了他的手,脚下一个动作直击他的小腿,那男生疼得一跳,她灵巧的手臂再甩出一道侧击,重重打在对方的侧脸与脖子那处,那男生闷哼一声翻到在地! 小混混们这才面露异色。 这看起来很娇弱的女生居然有这样的身手,出手更是没有丝毫迟疑与怜悯,眉宇间的威慑力让人有些生畏。 几个人相互看了几眼,不约而同都围了上来。 实不相瞒,龙千岁打架的本事比她使用灭魂术的本事更高。 所以这几个小流氓,她能三下五除二就解决掉,甚至不想弄脏自己的手大多时候都是用脚,踢得又快又狠又准,没一会儿几个男生脸上就都挂了彩。 一个男生抓住了她的脚想要牵制住她,龙千岁以他的手为支点,回旋踢飞另外一个男生,脚掌在那抓着她的小流氓胸口旋转一圈,速度太过犀利扭得那男生手腕发疼,只能放手后退。 龙千岁脚尖一挑,啪的一下刷过他的下巴,那男生咬到舌头顿时口中鲜血横流。 之前肖湘还担心龙千岁打不过都没敢走,抓起一个塑料板凳要帮忙。但一看龙千岁这横扫千军的形势有些傻眼,举着半天的小板凳都没派上用场。 而那个出租车司机,早就在他们开打的时候已经开溜。 三四个男生围着龙千岁打也没占到便宜,龙千岁体型娇小,但动作极为灵活柔韧,出拳出腿巧劲十足,看起来事半功倍。 终于有个小混混憋不住,捂着流血的鼻子求饶:“大姐,我们知道错了,不打了,不打了!” 龙千岁踢出去的脚收了力道,没继续碾压追击,一群没用的东西也敢出来撒野。 可这帮无赖,前面有人求饶,后边有人就趁机要出手偷袭,肖湘大喊:“偷袭可耻!” 她扛着塑料凳就过去抡那个偷袭男。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方才一直在车上没有出现的小流氓同伙,大概类似于老大角色的人,此时窜出上前抓住肖湘,想要以此要挟龙千岁。 但在他揪住肖湘的瞬间,龙千岁随手捡起地上的碗飞了过去。 哐的一声! 不锈钢碗直接命中那偷袭男的脑袋。 肖湘这才发觉身后还偷袭自己的人,顿时腿都软了,又看到那男生额头被砸出的血淌下来,更是慌得动弹不得。 龙千岁上前将她往自己身边一拽。 被砸得有些晕的小头目回神,抬手摸了一下额头,一看满手的血,面色瞬间刷白,惊恐叫喊:“啊血……血、血啊……” 毫发无伤的龙千岁面不改色,嘴角一弯:“嗯,流血了,需要给你报警吗?” 这女生简直……不是人! 混混们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丫头,连要挟的话都不敢放,灰溜溜拖着晕血症的老大就跑。 肖湘傻呆呆看着那些人离去,又回头不可思议看着龙千岁,声音有些哆嗦但:“千岁……你,你也太帅了吧?” 噢? 这个赞美之词意外地取悦了龙千岁。 她不是没被人夸过漂亮,但说的都是对女生外貌的赞美词。 但她所知,帅,是现代人用来赞美男生的词汇。 她眉毛微微一挑,算是接受了她的赞美。 “你是否可以把凳子放下来了?” “呃,呵呵呵。”肖湘立刻扔了凳子。 即便龙千岁能以一敌多,但第一次经历这种打群架场面的肖湘还是很害怕,整个人还在频频颤抖,龙千岁有点看不下去。 “怕成这样,为何要下车?” 要是知道她还有这样的身手,她就不会下车了,肖湘撇嘴:“你被人欺负,我能不下车吗?”这话她说得委屈又理所当然。 龙千岁不屑一笑:“呵,即便你下车也是个累赘。” “……我。”肖湘瞠目结舌,这下是真委屈了,之前堆积的害怕顿时成了恼怒,“喂,龙千岁,就算我帮不上什么忙,但好歹……好歹因为我的好意,你该小小感激一下的吧!” “你是为了让我感激才来的吗?” “……”肖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哪有为了让你感激才来的,我只是担心你被欺负……我……” 龙千岁的面色很冷淡,让肖湘想要继续说下去的话也哽住了。 其实她知道不管是什么方面,龙千岁都不需要别人帮忙,她只是……只是觉得龙千岁是她的舍友,上次还救了她,所以才鼓起所有勇气下车帮她的。 她都不知道她有多害怕! 可是她的这些感受,那些感恩,龙千岁根本就不在意,还说她是累赘! 肖湘委屈得眼睛都红了,很想骂一句,龙千岁你真的很不知好歹,但又觉得是自己自作多情在先。龙千岁就是有这样的本事,让人憋屈得要死,却没有去反驳的立场。 但是……她是真的生气了!以后再也不管龙千岁了!肖湘红着眼睛瞪了龙千岁良久愤然转身,可很不争气地在转身之前,眼泪从眼角啪嗒掉落。 龙千岁不由一怔。 走就走为……为什么要哭? 就因为她说了她是累赘? 可她说的是事实,说事实也哭,这是什么道理? 龙千岁不悦看着撇下自己离去的身影,举步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路边走,在红灯前肖湘停下来,还在抹眼泪,显然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气愤。所以见龙千岁走到身后立刻不满大声说: “你跟上来做什么?我不听你解释!” 谁要解释? 龙千岁站着没说话,也不看她。 肖湘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我说了不听你解释,你别跟着我,我不会再管你的了。” 谁让她管了?还不是她自己心软。龙千岁下巴微微往前一指:“回清川大学,这路最近。” 顷刻间肖湘满脸通红,她怎么会以为龙千岁是过意不去所以跟上来道歉的?她还想着她再说两句就原谅了的,这下……老尴尬了。 但……尴尬又怎么了?! 反正她是累赘! “你不是很厉害吗?这么有本事你飞回去,还走我们人类走的路做什么!” 龙千岁斜睨她红红眼睛里那些许的泪光,又将沉默别开头,最不待见哭哭啼啼的女生。 肖湘见这人怎么都无动于衷,自己又无能为力,只能在绿灯亮起时恨恨地说:“不要走在我后边!” 说完用力踩着脚步穿过马路。 既然不让人走在后边,就应该让人先走啊,龙千岁看那气鼓鼓的背影抄起手来,还当真就站原地没有立刻跟上去,打算让她走远一些她再走,因为……她真的是好吵。 只是,刚刚还跟她大小声的肖湘,就那么突然瘫倒在人行道的中央。 龙千岁抄在身前的手不由放开,那丫头是在开玩笑吗? 几个跟肖湘一起过马路的行人奇怪地回头看她,其中有一个人走了两步又走回头,蹲在肖湘的身边试探地喊了声:“小姐,喂小姐你还好吗?” 肖湘动也不动,龙千岁拧眉朝肖湘大步而去。 倒在地上的肖湘又流了一鼻子的血,且人已处在昏迷的状态。 龙千岁确定,在她与那几个流氓拳脚相向时肖湘并没有受伤,想罢她弯腰将人抱起,在路边拦了一辆车将不省人事的人送往最近的医院。 肖湘被推入急救室。 龙千岁在外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自己一身的血……不是说流鼻血没有大碍,那怎么会昏倒?所以,谁让她来多管闲事?她要不来,至少就不用碰见她昏倒的事。 女人可真麻烦。 大概半个小时候,肖湘被医生推了出来,鼻血已经止住了但人还没有醒来。 医生给的答案很含糊,说目前生命特征稳定没有危险,但人没醒来的具体原因还得看了检查报告才知道。 有护士让龙千岁去填资料,并让她联系肖湘的家人,顺便提醒需要交住院的押金。 交钱…… 龙千岁嘴角一抽,这个月生活费早没了,她连住院押金都交不上来,也算是丢龙了。 拿起电话拨通号码,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对方习惯性地“嗯”了一声。 龙千岁也直奔正题:“来医科大二附院。” “你受伤了?”对方的声音显然紧绷起来。 “没有,让你过来,记得带钱。” 电话那头的人显然松了一口气,又沉声反问:“你把人打伤了?” 她打伤了人还能送医院来?龙千岁懒得解释,将电话挂断。 医科大二附院离清川大学不远,没过多久苏衍就出现在了医院,在前台的坐席区看见了安然无恙的龙千岁,他才放慢了一直疾走的脚步,这会儿是真松了口气,朝她走了过来。 第38章 非礼之视 感觉有人影笼罩龙千岁抬起头,见到苏衍,她从一旁的椅子上拿了表格递给他。 苏衍接过看了一遍。 肖湘他知道,跟龙千岁同一个寝室的室友,让他意外的是龙千岁什么时候会跟舍友待在一块儿? 见龙千岁颇不耐烦的样子,他拿着单子到前台交了肖湘的住院押金,还从护士那询问了肖湘的情况。办理妥当走回来,在龙千岁身旁坐了一会儿,慢慢侧过头来看她。 护士说,肖湘是龙千岁抱着进来的,且一整晚都在这里守着,这真是难得一遇的现象。 他这么看她是几个意思?龙千岁不悦斜视他。 苏衍俊朗的眉目洇出浅浅的温和之色,淡扫一眼她身上的血迹,他把银行卡递了过来。 押金他都交了给她银行卡做什么?龙千岁没接。 苏衍:“万一肖湘还有其他用到的地方。” 龙千岁这才勉为其难把银行卡接过来:“不怕你七叔说你乱给我钱花?” “奖励你的。”苏衍将账单跟收据也交给了她。 奖励?龙千岁看着手上的单据:“这些你给我做什么?” “你朋友的东西当然给你收着,我先回去。” 回去?这件事他不打算管?看他当真起身要走,龙千岁抬头看他:“你不管?”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做,你自己拿主意。” 然后,他还当真就这么走了。龙千岁闷闷不乐在座位上坐了一会儿,身体蓦然一僵,扭头对入口不悦道: “她什么时候是我朋友了?” 她才不跟人类交朋友! 可苏衍已经不见了人影。 这算是龙千岁第一次对其他人表现出友好的态度,算是一种进步吧,应该继续发扬。 苏衍在医院门口拦下一辆出租车,坐进去正要关门。 一只手突然按在了车门,苏衍抬眼一看很是诧异:“你怎么下来了?” 龙千岁冷声轻哼:“坐进去。” 苏衍往里边挪了一个位置,龙千岁坐进去将车门一拉,砰的关上。 “你不陪着肖湘?” 她为什么要陪着区区人类? 她知道他打什么主意,想要塑造她,让她按他的意思去改变。 凭他也能? 龙千岁将银行卡丢回给他,双手环胸靠坐着不跟他搭话。 苏衍顿时了然,这家伙反应过于敏感,生怕她被他说中了什么,正不高兴呢。于是也不与她冲突,跟司机报了地址: “清川大学正门。” 然后拨通龙千岁宿舍的电话,将肖湘在医院的事告知她的其他室友。 肖湘第二天就醒了。 医生道出了很多病因,但却没能给出一个确诊的病症。 肖湘在医院里观察了几天,身体各个指标依旧保持正常,医院就开了一些药让她出院回了学校。 龙千岁在宿舍外,看到唐莹莹将肖湘从计程车里扶出来,两个女孩的身后是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他给出租司机付了车费,再从车里将肖湘的行李拿下来。 “给我吧。”肖湘朝他伸手。 男生长得很清秀,他看着肖湘说:“挺重的,我帮你拿上去。”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舍管员不会让你上去的。” “没事,跟她说一声就好。” “好了向北,这还有我呢。”唐莹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你这几天都在医院呆着也挺累的,先回去休息,晚上不是有课吗?” “你们不是都有课的吗?”肖湘将两人一推,“别担心我,看,我的两个保镖来了。” 陈实好与宋锦秋从宿舍区内走出来,陈实好一把将肖湘抱在怀里:“宝贝儿,你出院咋不提前说一声,好让我跟锦秋去接你啊。” 宋锦秋拢了拢身上的外套,扫了一眼向北:“人家有护花使者。” 陈实好笑容可掬揶揄:“你就是向北?这名字听了很多遍,真人倒是头一回见,小伙儿还挺俊的,什么时候请我们姐妹团吃饭?” “瞎说什么呢你这东北妞。”肖湘没好气地掐了她的腰。 向北却笑容腼腆地说:“吃饭随时都可以,这段时间还得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下肖湘。” 陈实好闻言,低头看肖湘更是笑得挤眉弄眼的,肖湘被她看得脸都有些红了。 “别闹了你们真是的。”然后她再跟唐莹莹与向北说,“放心吧,我室友都在,我也会好好补血的!” 肖湘说着看见独来独往的龙千岁从他们身边走过,眉头皱了一下,疾步跟了上去。 “喂!”见龙千岁罔若未闻她小跑上来,手张开拦在她面前,“你,你站住。” 龙千岁站住。 肖湘清了清嗓子:“那天是你把我送到医院的吧?” “不用谢。”她也不是出于本意搭救的。 “谁要跟你说谢谢?我又没让你救。”肖湘有点强词夺理。 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挡住她的去路?龙千岁迈步上前。 “那个……”肖湘不让她过,分明很想道谢的,但想到龙千岁的态度就气不打一处来,“你帮我交的押金我会尽快还你的!” 龙千岁听完又迈步向前,肖湘傻站着要让不让的,龙千岁不悦地拧起眉头:“你还有话说?” 肖湘犹犹豫豫终于退到一旁,完全拿她没有办法。 龙千岁目不斜视走过去,冷漠的样子让肖湘眼眶又一红,恼羞成怒地将手中的小手包朝她丢了过去。 丢完她就后悔了! 万一把龙千岁惹火了,她像揍那几个小流氓一样揍她该怎么办? 所以,在龙千岁转过身不悦看过来时,她嘴一撇,眼泪稀里哗啦就掉下来:“我是病人,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就是想跟你做朋友你为什么要这么冷漠……我是流鼻血的病人啊……” 拦住她,拿东西丢她的可是她,她还有脸哭? 龙千岁再看肖湘身后站着的陈实好、宋锦秋、唐莹莹跟向北,都好像被她常年压迫似的,一个个对她露出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样。 她到底做了什么大恶不赦的事?分明是她没跟他们一般见识,反过来还得受他们脸色? 龙王千岁大人怒从心起,想给他们每人下一道雷咒! 但最终还是大龙有大量,默然离去。 她到了宿舍就给苏衍打电话,对方一直没接,心中的不悦莫名更甚。 然后抽抽搭搭的病秧子被陈实好与宋锦秋护送进了宿舍,依旧都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让龙千岁东西都没放,旋即离开了宿舍。 肖湘见状更于心不安,其实她真的后悔了,龙千岁什么都没做,都是她自己招惹人家的。 “呜,怎么办,实好,锦秋,千岁真的生气了。” “你管那种人生气不生气,那种人最好走了就别回来。”宋锦秋声音之大,让离开挺远的龙千岁还能听见。 女生宿舍男生止步。 男生宿舍女生止步。 确实有这样的规定,但龙千岁堂而皇之就进了三号男生宿舍区的大门,怎么进去的不知道,反正舍管员没拦。 她如入无人之境,在周围男生各种关注之下,来到了历史系男生宿舍楼。 一楼某个宿舍,一个男生只穿一条内裤从宿舍出来,嘴里嚷嚷着:“谁有泡面,江湖救急,劳资输得只剩裤衩……” 话说到此看见长发美人悠悠转头看过来,他像咬到了舌头,在对方接近鄙视的锋利眼神下,双手捂住胸口。 不对,胸有什么好护的,转手立刻护住裤 裆。 也不对啊…… 男生宿舍为什么会有……这么漂亮的女生出现! 艹! 劳资只穿内裤! 男生捂着裤 裆转身就进了宿舍,接着他那宿舍有几个男生跑出来一睹究竟,不过只看到一缕黑发消失在楼梯口。 二楼有男生在玩篮球,打打闹闹的几个人看到龙千岁动作也静止了。 龙千岁有些不可一世发问:“苏衍在哪间宿舍?” 这女生怎么那么堂而皇之?几个男生傻看了许久,其中一个才开口:“大二那个苏衍的话住……509吧好像。” 509宿舍正好有人从室内出来,见到门口的女生也吓了一跳,但很快认出她来:“你……” “周丁丁,苏衍呢。” “苏衍在里边呢……我不叫周丁丁!”周一丁才想起来要反驳。 龙千岁已经越过他走进宿舍。 男生宿舍跟女生宿舍的格局差不多,比女生宿舍多出来的就是墙上贴着篮球、足球等体育明星的海报。 龙千岁一眼就认出苏衍的床位,那家伙爱干净,东西总是放得井井有条。 但环视整个宿舍都没见苏衍,周一丁说他在……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龙千岁笔直走向浴室,霍然扭了门把推进去。 室内热气蒸腾。 苏衍就站在淋浴花洒下,热水从他短发淋下来,流过他修长的脖颈、肩膀与后背…… 龙千岁不止一次见过苏衍光着身子的模样,如今在看恍然察觉,从他十二三岁,也就是进入青春期之后就很避礼的再也没有让她撞见过。 当然她对他也完全没有兴趣,知道今天偶然撞见,才察觉这家伙…… 不大一样了。 小男孩的身板如今肩膀宽阔,长长的脊骨笔直,腰部挺拔,后臀挺翘,双腿修长结实,即便从后边看,这副身躯也蕴藏着男人阳刚的力量。 开门的人许久没动静,苏衍无奈将热水器开关按下,偏头看过来:“周一丁你……” 视线里出现的不是周一丁,而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儿,苏衍没反应过来。 这里不是在家而是在学校的吧? 对,在学校。 那龙千岁怎么会出现在男生宿舍?而且还站在他浴室的门口? 浴室?! 苏衍眼角忍不住一抽,龙千岁这混蛋…… 他咬牙抬手去拿架子上的浴巾,可悲催的是,站在这个位置,凭他手脚再长也拿不到墙上的浴巾。 想挪步过去吧,可他现在一丝不挂,要在龙千岁睽睽目光之下做出任何举动,都该死的格外僵硬别扭。 苏衍没捞到浴巾的手在半空迟疑了半晌按往墙上,尽量侧身对着那人不再曝光多余的部分,咬牙沉声说: “还不出去?” “……” 龙千岁大眼睛眨了眨,退了出去,手还顺带将门拉上。 在门口站着一会儿,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不就是苏衍没穿衣服?这有什么好尴尬的,他身上有的难道她没有……好吧,她现在是没有,以前他可有着呢! 再说他让她走她就走,这不显然表示她怯场害羞了吗? 谁怯场害羞了?她要说的话还没说呢,龙千岁大义凛然再次推门进去…… 第39章 何为正面冲凸 这回苏衍是已经拿到了浴巾,因为他已经站在置物架旁。 但他拿了浴巾什么都来不及做,龙千岁就又登堂入室。 而且,这回是扎扎实实的面对面,而他依旧……未着寸缕。 龙千岁这混球! 嗯,本王是个男人,所以面对男人的身躯当然是习以为常视若无睹。 不过…… 苏衍那小屁孩如今确实长开了。 身体轮廓与肌肉都极硬朗流畅,锁骨修直有力,胸膛挺阔完美,腹肌结实对称。 诱人的人鱼线交汇处阴影丛丛,再往下…… “龙千岁……” 镇定如苏衍也给这唐突的家伙弄得心烦意乱,下意识地摊开浴巾挡在自己身前。 即便关系再熟悉不过,但两人都已经成年,没羞没躁的孩童时期早已经过去多年,这么坦诚相见确实……羞耻难耐。 可这家伙到底有没身为女生的自觉? “去外边等,有话等我出去再说。” “现在就说。”为了明确自己确实身为男人,龙千岁目光放肆看着他, “我不要住校了。” 不住校…… 这个先不说,苏衍闭了闭眼:“你是女生,知不知道避礼?” 女生? 这句话这个时候格外刺耳,当年本王可也是个可以雄赳赳气昂昂的男人。 女生?害羞的那才叫女生! 龙千岁不退反进,直接走到苏衍跟前,几乎站在他怀里,扬起小下巴。 “女生?嗯?” 脚微微踮起,她凑到他肩窝一处,对着他刚洗过澡还潮湿的耳根出轻轻一吹。 “呼。” 苏衍身体猛然一僵,低头瞪着这人,她这是要干什么? 龙千岁浅浅一笑:“你把我当女生了是吗?” 是不是女生她自己不知道吗?苏衍喉结上下一动,对龙千岁的抵触再次上升到新的高度。 “在我好好说话时,立刻转身出去。” 原来这样也能让他动怒?这很好。龙千岁不以为然继续调侃:“又不是没见过,你有的……我也有。” 龙千岁嘴里说着,手出其不意抬起就要去揭他身上的浴巾,想让他尴尬个彻底。 “蹲下。” 这家伙真没风度! 但咒语已经启动,龙千岁的身体猛然下蹲。 苏衍有时候对龙千岁用了言灵缚,看她动弹不得的样子偶尔会有些后悔,想着其实她也没那么过分,他不该对束缚她。 后悔过那么多次,但今天是苏衍最后悔的一次! 他脱口而出的那句咒语是迫使龙千岁蹲下了,但她的脸是撞在他身上整个人蹲下去的。 而她的面部所经之处,是从他的胸口到腹部最后划过,他方才想方设法遮蔽的隐秘之处! 这举动让两人都措手不及,一时之间谁都没能阻止。 当苏衍手中的浴巾被她刮落,当龙千岁撞在那凸起的部分正好卡住不动时,这绝对是扎扎实实的正面冲突! 这视觉与触觉冲击令人十分……崩溃。 动弹不得的龙千岁瞠目结舌看着眼前的景象,这……这这这,苏衍这大流氓!要是她能动弹非吃了他不可……不对,这个时候说吃他有点太过邪恶! 龙千岁第一次有了欲哭无泪的悲哀。 苏衍低头看着腿前的人,身体一时之间没能做出反应但耳朵迅速发红,某种奇怪的感觉如同小电流,呲的一下从心脏猛然串流到小腹鼠蹊…… “你们……呃!!” 来到浴室门口的周一丁看到如此限制级的画面也骤然石化,这……这这这! 苏衍连忙后退避开两人的接触,弯腰捡起地上的浴巾围上,想要跟周一丁解释的,但是……解释不清了。 “抱歉抱歉!”周一丁连忙转身,然后又半捂着眼睛假惺惺侧过身帮两人将门带上,“再急也该把门关上啊亲。” 苏衍欲哭无泪,低头看了一眼还要静止上一会儿的龙千岁,脸更红低疾步离开了浴室。 周一丁在外边笑容可掬的,看得他浑身不自在。 “苏衍,苏小衍,平时一副得道高僧的模样,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 龙千岁还要定上一段时间,现在室内就他们两个小爷们儿苏衍根本不害臊,解了浴巾迅速穿衣,不然龙千岁出来只会更糟。 周一丁愁着这人啧啧两声:“苏道长艳福不浅啊,女朋友上门服务……” “闭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就是我看的那样呗?” 苏衍扭头瞪这人,知道解释不清楚,沉声问:“我要是说,她只是不小心跌倒你不信对吧?” “我信啊。”周一丁痞笑,目光落在苏衍某个部位,“但你自己信吗?” 苏衍低头一看自己,忍不住闭了闭眼,他信啊,但身体的反应……他转过身稍微避开了周一丁可恶的视线,穿上裤子深呼吸。 有反应……怎么了? 他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在血气方刚的年纪血气方刚,不正常吗? 但必须在龙千岁出来之前,将这反应消除,即便不能立刻消除也不能让她发现,他可不想让她误会,更不想跟她解释,这样年纪的男孩会冲动之类,他俩根本就不是这种能解释跟需要解释的关系。 周一丁笑嘻嘻又继续问:“现在是给你俩腾地方呢,还是去给你们把风……半个小时够不够?” 在苏衍冷眼瞥来,他又笑着补充:“那那一个小时行不行……还不行呢?果然器大活好啊苏师兄。” 在苏衍揍过来之前他往后边一跳。 龙千岁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 周一丁嬉皮笑脸立刻收起来,对龙千岁抬手要打招呼:“师妹……” 龙千岁斜睨过去。 周一丁讪讪收回手:“别这么凶嘛,我知道是我不对,我回避,回避哈。” 说罢他真的就腾出宿舍给了苏衍跟龙千岁,走到门口还欠揍一笑,将宿舍门关上。 刚被定身的龙千岁当然十分不爽,但比起这个,方才贴在他身上的那一下更令她愤懑,不满的目光上下打量已经穿着妥当的苏衍。 “衣冠禽兽。” “……”苏衍默然看了她一眼没反驳,沉声问,“你怎么跑来男生宿舍?” “无耻小偷。”龙千岁依旧满眼鄙视。 这件事可以翻篇了,苏衍继续支开话题:“这么着急找我什么事儿?” “你刚才是故意的吧?”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环节上总觉得自己吃亏,龙千岁都没发现自己的不依不饶围着方才的事故不放。 苏衍避不开,只能如实回答:“没有。” “没有你能做的这么无耻?一开始还假惺惺遮掩,其实连距离都估计好了的吧?知道我站那里还使用灭魂咒,是知道会有这效果对吧。” “没。”苏衍有些不悦,直视龙千岁,“我让你出去过。” “所以我不出你耍流氓?” 到底是谁耍流氓在先?不对,之后他也没耍流氓,就龙千岁那丫头太乱来,他当真就是一时失策,只是想到两人刚才的尴尬姿势,他没打算继续跟她争辩。 “对不住。” “呵,还说不是故意,不故意你为什么道歉?” 这是什么逻辑思维? 他主动道歉是为了这件事就能尽快过去,而不是有错才道歉。 “龙千岁你还讲不讲道理?说了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你能激动成那样?” “我……”苏衍还想反驳,但龙千岁的目光直视他刚才确实激动了的部位。 不管龙千岁现在看不看得出来什么,但人家刚才确实证据确凿,并且现在证据同志也很不争气地没完全平息,在她的目光之下,苏衍有些心虚想要避开。 但避开就会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被她弄得进退两难之时,他无奈伸手拍了龙千岁那无礼也不饶人的脑袋。 “我都这样了你别闹了成吗?” “哼,无耻。” 无耻就无耻吧,苏衍给她拉了椅子坐,回归另外一个话题:“为什么突然不想住校?” 说到这事,龙千岁脸色又多了一层不耐烦:“那些人类跟你一样烦人。” 龙千岁是升大学才开始住校,而且这个提议还是他跟龙七叔提的。因为觉得让龙千岁融入人群或许能让她有所改变。 虽然以前七叔也试过,但终归是以龙千岁被投诉得太多被迫中断。 如今跟她一起住的相对来说都是成年人,龙千岁也成长不少,结果会有所改善也不一定。 苏衍的这个打算不单是从龙千岁开始,他以身作则在升大学之后就选择了住校,让后来龙千岁比较容易接受了住校的提议,住到到集体宿舍。 一开始他确实担心龙千岁的性格与人相处不来,事实也证明她确实跟人相处不来,但却比他预想得要好了一些。 甚至苏衍觉得,有人能让龙千岁心烦,并不是什么坏事。 苏衍想了想问她:“被人欺负了?” 龙千岁立刻变脸。她怎么可能被人欺负? “那是她们不想跟你住在一起?” “是我不想跟她们住。” 搞清楚主谓宾,她能是被赶出来的? 这么一想,顿时想到宋锦秋说的那话,希望她走了就别回来。所以如果她就这么不住那宿舍,确实就正合了那几个丫头意思,还得认为她是怕了她们才离开宿舍的。 不高兴。 苏衍抓住龙千岁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顺着她的意思。 “嗯,让你跟别人一起住是有诸多不方便的地方,所以当时给你办理住校手续时我就填了外宿申请,所以你觉得在学校住烦了可以回家住。” 给了她台阶下,见她不吭声,苏衍才继续说:“现在学校离家远,担心你往返辛苦,不然也没必要让你将就住校。” 龙千岁撇了撇嘴,既然她有自由选择的权利,就没必要跟苏衍浪费时间。 “走了。” “我送你出去。”苏衍拿了一件外衣递给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闻言,龙千岁穿上苏衍的外套,衣服上的气息让她不由自主想起在浴室的那幕…… 见她露出不满之色,苏衍解释:“洗过,干净的。” “你刚才也洗过。”龙千岁鄙视他,“可我还是觉得你恶心。” 明白她指的什么苏衍脸色不由微微一红,这事就不能愉快的翻篇不提了吗?他抿嘴迟疑了一会儿,不争辩。 “走吧。” 龙千岁还要扭头看他某个刚犯过错的地方,苏衍拉起她外套的帽子将她脑袋罩住。 “下楼。” “……下流吧。”她凉凉说的一句。 苏衍终于忍不住抿嘴,无奈笑了,跟在她身后一起……下楼。 第40章 许愿的陶土娃娃 两人从宿舍出来。 同班同学见苏衍身边多出一个小人儿自然而然关注过来。龙千岁穿上苏衍戴帽的外套,本来的目的是为了躲过舍管员,但现在看来是为了掩所有人耳目。 上次论坛上说苏衍有女朋友的事,班上的人可没不知道的。所以一下就有人认出了龙千岁。 “呦,苏衍,家属来了啊。” 半张脸都被罩在衣帽下的龙千岁嘴角一抽,之前没想到这一层,现在误会大了。 又有人说:“苏衍,这次历史系去伊犁考察参观,大二跟大一混合分组,你们夫妻抽到一起了吗?” 夫妻?哪个有眼无珠的家伙这么没眼力见儿的。 苏衍走上来挡住了龙千岁的视线,不理这几个瞎起哄的,越理他们会越起劲。 他黑色的短发还很潮湿,身上有刚洗沐浴过的味道,站得这么近轻易就能闻到。 龙千岁不满地走出他的范围之内,没跟一群调侃的人一般见识了,两人一起下到楼底。 周一丁跟人在草坪上玩足球,见到两人下来满脸笑容又说:“苏衍这师兄就下来了?会不会太快了点儿?” 苏衍充耳不闻。 周一丁嘿嘿笑:“师妹对不住啊,都是我不懂规矩,你也太怪苏衍,他其实很威猛的。” “你等一下。”苏衍跟龙千岁说了一声,转头对拿球的人说,“李想,把球踢给我一下。” 李想将球踢过来,苏衍接住再朝周一丁射了一脚! 周一丁哈哈笑着躲:“明显的是欲求不满的报复啊!” 苏衍哭笑不得,隔空指了他一下没与他再贫,转过头来对龙千岁说:“别理他,我们走。”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还带着笑容,显然他跟同学相处不错,这不是龙千岁第一次发现。 除了他念大一住校那年之外,他们都是同一个学校的,经常一起上下学。 苏衍做什么都很认真,他会尽量花最短的时间去做好一件事,而且确实很有效率,所以在学习与修行方面都很优秀之外,他也能参加一些课余活动,与同龄人一起打球或其他。 这人性格有些闷但人缘却不错,一直是同学与朋友关系中主心骨的存在。 “你喜欢跟他们在一起?”龙千岁开口问。 苏衍低头看身旁被衣帽笼罩住的丫头:“怎么这么问?” 没什么,就是在她身边或者在家,很少能看到他真正笑开的样子。 龙战待苏衍也算得上的视如己出,可就如同李菲菲所说,她连在自己亲妈的身边仍旧觉得寄人篱下,何况是怀揣着报恩之心在第七院长大的苏衍。 “你如果想要自由把龙珠给我,我可以既往不咎从你面前消失。” “所以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过去的一年你过得最开心对吧?” 龙千岁这时候转过头目光平静看着他,“因为那一年你不用看见我,不用回家的时候最多。” 苏衍蹙眉,不得不承认,过去的一年他确实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时间,偶尔能空出一些设想自己的未来。 快二十了,他应该有自己的生活规划。 “但这也并不表示,我就觉得比较开心。” 果然承认了,龙千岁无所谓一笑:“所以,要摆脱我其实很简单,我只要龙珠。” 以前可是打算要了他小命的,不过,本王大人大量放他一马。 苏衍:“如果我知道它的存在必然会还给你,还有,別用摆脱这样的词,我没有那样想……” “你敢承认,你没有一次觉得厌烦想要摆脱现状?当然也包括我。” “……” 苏衍嘴一抿没能回答,就如同龙千岁轻易承认她讨厌他一样,他也轻易不能否定“想要摆脱”这个心里。 两人走出了宿舍区,龙千岁将衣服脱下来丢给了他,转身离去。 “龙千岁。”苏衍叫住她,“我一直将第七院当成自己的家。” “噢?”龙千岁没有回头,“但我不是。” “我已然一直认为你是我的家人,我的妹妹。” “呵。” 龙千岁就此离去。 家人? 妹妹? 就他区区一个人也配当本王家人,还当她是妹? 龙千岁气不打一处来。 突然很后悔,为什么在被众人排挤的时候脑子发热就来找苏衍? 她个是男人啊男人,这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需要被安慰吗? 安慰…… 这个词的出现让龙千岁更是不痛快,本王何事需要人安慰,几个人类丫头还能将她怎样了不成?她根本就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的。 手机有短信提示,苏衍似乎没担心她会误会什么,所以没话找话发了条信息:晚上按时上课,教室是第一教学楼206。 上他妹啊…… 他是把课程表都当成妹妹了吧? 龙千岁干脆将手机关机。 在外边晃荡过了上课时间回宿舍,还以为没人,却见刚出院的肖湘还在宿舍里。 肖湘见到她突然紧张地站起来,原本放在膝盖上的东西啪嗒掉地。 那东西滚啊滚就滚到了龙千岁脚边。 从外观上看是个类似套娃模样的小工艺品,掉地的声音听起来是陶土制造,釉色有些暗,上边画的是个双面娃娃,一面是眉开眼笑的长发女孩,另外一面是眉开眼笑的短发女孩。 这种工艺品通常画得不像,但不难看出这双面娃娃中长发的是肖湘,短发的是唐莹莹。 应该是去哪儿制作的纪念品。 双面娃娃撞到龙千岁脚边时,嘎啦一声,裂开了。 裂痕划过的是长发娃娃的脸,让长发娃娃灿烂的笑容错位,看起来有些怪异。 肖湘疾步走过来捡起瓷娃娃,龙千岁从她身边绕了过去,肖湘忽而伸手抓住了她的衣角,龙千岁不悦回过头来。 又要哭? “千岁……” “闭嘴,别动。” 龙千岁仔细看她的脸,刚才瓷娃娃的裂缝仿佛也在她脸上划了一道一般。 当然,常人并不会看得见,但龙千岁的眼睛去看见一条红痕,在肖湘的脸上狰狞豁开,隐隐约约看见两重皮肤,外边一层完好,里边一层狰狞。 肖湘又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龙千岁顿时有些无奈,指了她的座位。 她乖乖坐了回去。 龙千岁在一旁坐下来,下巴指了下她手上的东西:“那东西是从哪儿来的?” “这个吗?”肖湘看了一眼手上的双面娃娃,顿时又有些想哭,“坏了……这个是我去伊犁玩的时候,烧的一个陶土娃娃。” “你自己烧的?” “嗯,我做了两个,跟莹莹每人一个。” 龙千岁的目光落在她手上的娃娃,没说话。 肖湘以为是她嫌弃,有些尴尬。 “我手很笨,那时候听烧窑的人说,那个古老的瓷窑很难烧出成品,莹莹那么巧的手,但她烧得两个瓷娃娃却都没成,我的却成了。” “其实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放着烧了也没时间等到开窑,后来莹莹暑假去那支教,回来才给我带回来的。据说,在那个瓷窑里能烧成完整瓷器的,愿望就能实现哦。” 龙千岁看她苍白的脸又露出笑容,没好气道:“你也信?” “不管信不信,反正我的愿望实现了。” 龙千岁微微扬眉:“所以,你在烧这个瓷器的时候,许愿了?” “嗯!”肖湘因为能与龙千岁说这么多话心情格外好起来,这样,千岁就不会生气了吧?看龙千岁又看着瓷娃娃她笑着问,“想知道我许了什么愿望?” “并不。” “分明很想知道。” 她脸上是这样的表情吗?女子的第六感也未必是正确的啊。 肖湘却依旧自来熟说道:“反正已经实现了我也不怕,我许的愿望是,让莹莹能考上北市的学校。” 但龙千岁想告诉她的是:“那你知不知道,很多愿望的实现,是需要付出代价。” 那些代价有时候会是,你的命。 最后一句龙千岁没有说出口。 第41章 远山之行 历史系一二年级分批去伊犁参观学习的事确定了日期,也正被当日苏衍的同学说中,大二一班跟大一二班的抽到了同一批次。 也就是说,苏衍班级跟龙千岁班级同一批去考古基地。 两个班级再按宿舍抽签,两个宿舍合成一个学习小组。 龙千岁所在的313宿舍由宋锦秋去抽签,抽到的是二年级男生508宿舍,她将分组名单拿回了313宿舍。 肖湘听到这个消息尖叫起来:“果然分到了苏衍师兄的宿舍吗?千岁,你跟苏衍师兄同一组耶。” 龙千岁看她热络抓着自己的手臂不由蹙眉。 肖湘讪讪地放开了手。 好像有那里不对劲,陈实好看了一下名单:“肖湘你看错了吧,苏衍师兄是509宿舍的。” “啊?不是508的啊。” 宋锦秋没好气道:“肖湘同学,你怎么那么没立场,那天还拿东西砸人家,如今又当起太监来了?” 皇帝不急太监急。 肖湘有点尴尬,嘿嘿笑。 宋锦秋继续挖苦龙千岁:“那天问的时候,有的人不是说不参加吗,怎么这会儿又突然改变主意了?” 对哈,当天历史老师让以宿舍为单位将名单交上去,龙千岁确实说了她不参加这次活动。陈实好也有些好奇,但很快就恍然大悟: “苏衍师兄那个班跟我们一起,千岁当然要去,不然得好一阵见不到面的吧。” 说完就跟肖湘挤眉弄眼做出心照不宣的夸张样子。 哒哒哒! 宋锦秋用笔敲了敲桌面:“肖湘,你确定能受得了这样的长途跋涉?我们大一生这次纯属去凑热闹的,你没必要非去不可。” “我没问题的啦。” 肖湘立起手臂亮出二头肌,虽然她也没有。 “想当年高中的时候,我可是一口气爬了几天的山路,在阿贝山一带风餐露宿好几天呢。” 好汉不提当年勇,龙千岁斜睨了她一眼,这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性格,有她好受的时候。 “锦秋是担心你……嗯。”陈实好示意她鼻子,“本来就气血不足,别逞能?” “没事儿,就当我们宿舍第一次集体活动,我去过那,或许还能给你们当当导游,而且我会说伊犁话,到了那给你们狂砍价!” “又不是去旅游……” “差不多的。”她信誓旦旦说到这里,电话响起来,又乐呵呵接起,“莹莹哎呦,这么大声做什么……对啊,我是要去伊犁……什么不要命了啊,没事的,我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流鼻血了……” 就这样,原本打算不让去的肖湘,最终屁颠的参加了这次考察学习。 而原本拒绝参加的龙千岁,又突然改变了主意与舍友一起前往伊犁。 在伊犁阿贝山一带,考古专家发现了一个大约两千多年前的陵墓群,而这个考古队正是清川大学历史系几个教授与几个地理学家一同发现的。 经过一年的挖掘,那里器物的分类与清理已经基本完成,专家们将其内容、特征、分布、起源等等做了归置,伊犁考古基地基本落成。 因此,清川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有了一次亲临考古现场的机会。 龙千岁等人出发前往伊犁的当日一早,两个班的学生整装待发,集体在文体馆前面,等待接送他们前往火车站的学校大巴。 313宿舍占据树荫下的一张休息椅。 肖湘拿着手机翻看群里最终的名单,跟一旁的陈实好说:“虽然苏衍师兄不在我们组,但据说周一丁学长也蛮帅的哦。” “踢足球那个吧?”陈实好兴奋补充,然后拿出手机神秘兮兮地说,“昨天我们班女生就把大二师兄的照片都传到群里了,让你看看……” “我看过了好吗!”两人在那兴奋的埋头看手机,“哈哈,历史系果然没几个帅哥,好在我们组还有个周一丁……不过还是好羡慕316,居然能跟苏衍师兄他们宿舍一个组,嘤嘤嘤。” “你嘤什么,苏衍师兄就算来咱们组你也没什么事儿。” “至少赏心悦目嘛,诶诶,那不就是周师兄嘛,他后边……千岁千岁,是你家苏衍师兄耶!” 什么她家苏衍……龙千岁兴趣缺缺看过去。 苏衍跟周一丁还有两个人朝着她们这个方向而来,肖湘跟陈实好不约而同整理发型,两个花痴顿时矜持不少。 周一丁热络过来打招呼,明知故问来一句:“可爱的师妹们,你们就是313宿舍的吧?” 肖湘小家碧玉站起来:“你是……” 龙千岁:“……” 刚才她们仨还在那将大二男生的照片都品头论足了一遍,这装傻的功夫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周一丁:“我们是二年508宿舍的师兄,我叫周一丁,这位叫李想,这胖子叫赵垚,大家就叫他三土,这位……”他挑眉一笑,“就不用我介绍了吧,你们宿舍的家属。” 肖湘仰头看着个头最高的人无比惊讶:“苏衍师兄不是509宿舍的吗?” “嗯。”苏衍应了一声。 “是这样的!”周一丁给她们解释,“我们508还有个三水……就是名单上的闫淼,他女朋友正好是你们班316宿舍的……” “噢!”肖湘立刻会意,“正好苏衍师兄女朋友又是我们宿舍的,就调换了呗。” 这关系…… 鲜少说话的龙千岁不得不开口纠正:“有件事你们听好,我跟苏衍不是男女朋友关系。” “你们吵架啦?” “你们吵架了?” 肖湘与周一丁同时问道。 这些人的眼睛都是用来吃饭的吗?一点眼力见儿都没有。 苏衍见状也诚恳解释:“大家确实误会了,龙千岁是我妹妹。” “妹妹……”周一丁差点脱口而出,妹妹能给你口啊,但这个时候实在不好说这话,“行行行,你是哥哥她是妹妹嘛,我们都知道。” 龙千岁嘴角一抽,得,这妹妹越当越窝火了。 宋锦秋嗤之以鼻,如果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关系,那李菲菲当初差点没跳楼的举动又算什么? 这俩人还真逗。 “我对你们是什么关系不感兴趣,既然是学习小组我们总得有个组长,到时候大家要有事儿也好联系。你们是二年级的,那就在你们当中选一个吧。” 周一丁立马将苏衍推出去:“我们一致选苏衍,我们大二回来得写学术报告,都要仰仗我们苏大神苏大组长,对吧三土,李想。” “是是是,把我们自己跟你们交给苏兄,我们才能放心。” 苏兄…… 肖湘与陈实好都有些忍俊不禁。 第42章 守山陶人 苏衍却没看见大家的笑点似的,也没推脱,反正也推不掉,一本正经说道: “那出发之前,先把各自的电话号码存好。为了预防山区信号跟供电不足等情况,我们宿舍事先准备了地图,上边还写有电话号码,大家随身携带。” 他说的是我们宿舍,但显然周一丁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诶苏衍,你还准备了这个啊。” 苏衍将地图给了他:“传一下,每人一份。” 人手一份小防水袋,赵垚打开一看:“这指南针都备了,是担心我们在实验基地迷路嘛,哈哈。” 三土同学显然不大在意这个东西。 苏衍说:“用不到最好,东西也不占地方,大家收一下。” 男生五大三粗的不觉得这举动有啥,就只管往包里塞。感性的女生却轻易被这举动感动,肖湘与陈实好都忍不住眼冒红心。 肖湘:“苏衍师兄好体贴,千岁好幸福。” 这就是人类所谓的躺枪?龙千岁将东西随意收入背包中。对于细节的东西,龙千岁通常不会跟苏衍唱反调,因为她认为这些东西也是必备的。 当然苏衍若不来没人准备,她自己是不会准备的。 肖湘捏着手机仰视苏衍:“组长,我把我们宿舍有人的电话号码都发我们小组群里了,麻烦除了你家千岁的号码之外,惠存我们三人的。” “好。”苏衍随口应声。 肖湘吃吃笑起来:“还说不是男女朋友,你家千岁几个字听得不是很习惯嘛。” 这语言陷阱设的…… 苏衍无奈看向肖湘,突然想到前几天她还住院的事,沉声问:“去基地的路颠簸遥远,你没关系吗?” 肖湘愣了一下,顿时又感动得双眼含泪:“谢谢师兄关心,我没问题的。” 然后有满眼感动转向龙千岁:“千岁,原来你这么关心我,这件事还跟苏衍师兄说过哦。” 呃,这南方妞是不是想象力太丰富了?龙千岁在她抱过来之前往一旁挪脚,举步走向正好抵达的学校大巴。 动车从北市到C市是13小时41分钟,从C市继续大巴3小时到伊犁,从伊犁到阿贝山走的是盘山路,大约五六个小时之后抵达相州。 相州也就是肖湘之前说过的香料之乡,但她说错了一个范围,这里已经不再阿贝山的地段,而是九相山的范围。 九相山往里继续翻越一座山岭到了瓷窑村。 虽然这个地方叫瓷窑,但陶瓷却鲜少运到山外。一是因为路途遥远,二是因为这里的瓷器制造并不精致,与如今市场上的瓷器相比粗糙了很多。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粗糙,给了瓷窑村的瓷器呈现出一种与众不同的神秘色彩。 相传这里的老窑洞能烧出的心愿瓷。 肖湘持有的那个双面陶土娃娃就是其中一个。 所以即便是偏院山区,还是会有一些人慕名而来,为的就是烧瓷许愿。 从进入香料之乡相州开始,就会发现这里的人崇信祭祀仪式。 在相州村前的老榕树下设有一座石塔,塔内放置一尊半人高的陶人,陶人脸部与着装涂着鲜艳的色彩,画着凶神恶煞的面容。 这是所谓的镇村神将。 老榕树上绑有新旧不一的红布条。 神将前方摆有香炉,村上有些红白事或其他祷告问法,都会在这里烧香祭拜,如今还能看见神将前有残存的香烛。 过了相州到瓷窑村,这种陶人的摆设更多。 村口,道口,岔路口,大大小小,各种面相的神将不计其数。 这里的人信奉九相神,这些神将是九相神的分身,就是之前肖湘所说的佑灵。 这个无处不透露古老的宗教气氛,诡异而特色。 除此之外,在这里还能看到大大小小的瓷窑,很多都已经废弃。 废弃的瓷窑边堆着残垣破罐,上边长着一些杂草与芦苇。 几个脏兮兮的孩子在瓷窑上玩耍,当他们看到一群衣着光鲜的外地人进来,就抱着破罐子站在土窑上观望。 虽然又脏又小,但他们的眼睛里却没有对外人的怯意。 对于一些城里的大孩子们,这些东西在他们眼里新鲜感十足,所以不少人拿着手机或相机拍照。 那几个小孩跑过来过,他们手里拿着木棍与破陶罐,用带着口音的国语说: “拍一次,十块钱!” 原本或许还心存同情的拍照人,顿时觉得可笑,也没将孩子的要求当回事,笑着离去。 那几个孩子拿不到钱,愤怒地将手中的罐子往他们脚下砸来。 哐啷一声。 几个学生吓了一跳。 有个瓷片还飞起来打在了一个女生的手背上。 “哎呀。”女生叫了一声。 “文雅,没事儿吧。”一旁的男生持起她的手检查,女生薄薄的手背被弹出了一个红点。 那男生心疼了,转头怒视那些小孩:“你们干嘛呢?谁教你们打人的!” 文雅是一年二班316宿舍的,男生是跟苏衍换了名单的508宿舍闫淼。 “十块钱。”为首的那个孩子手里那握着小棍子,不依不饶要求着。 最后的同情心被转化成了讽刺,文雅冷声讽刺:“这穷山沟里的孩子就是野蛮,真讨厌。” “估计是家里没人管。”有人说。 闫淼切了一声:“没人管?那是谁让他们来收钱的?父母怂恿的呗,就这教育毁人不倦。” 那几个小孩见一群大孩子仗势欺人,开始大声嚷嚷,没再用国语,而是当地的话。 喊的什么,龙千岁听得不是很清楚。 来自C市的肖湘虽然不会说,但大部分能听得懂,她尽可能翻译。 “不守规矩的人,会被九相神惩罚!所有的佑灵都不会庇佑你们,凶恶的邪灵会缠上你们!你们会痛不欲生!” “艾玛,这些小孩太狠了,这诅咒……”北方人陈实好不禁哆嗦了一下,“现在再看路旁的这些陶人,好像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你心里作用吧?” 在北市这样的大城市出生的宋锦秋,向来是个无神论者,她完全不相信这一套。 “不过就是旅游项目的促销手段,先传出许愿陶瓷的卖点将外来客引进,再到处都放着神不神鬼不鬼的假人搞气氛,说到底就是几个卖不出的陶瓷,还真能镇地驱鬼不成?” 肖湘立刻拉了她一下:“锦秋,这里的陶人有点灵的,你不信也别说,小心这些佑灵真能听了去。” “是,佑灵听见了,所以让那些小孩说,拍照一次十块钱?” 宋锦秋一语点破了玄妙的气氛。 肖湘也顿时说不出话来。 陈实好哈哈一笑:“也对啊,之前不是爆出有些景区,穿着民族服装的女的拖着男游客拍照,拍了十来张索要好几百块钱,这些都上头条过的。” 确实,旅游已经毁掉了很多风景与民俗,很多习俗已经成为了挣钱的仪式,那些古老的象征意义早已荡然无存。 就连在这样封闭的大山里,那些未曾见过纸醉金迷的孩子,也已经知道索取钱财。 这是时代进步之幸或不幸? 几十个风华正茂的学生们,说说笑笑跟着大部队前行。他们早就忘了之前发生的事情,也从未将某些诅咒放在心上。 沿路有一直在拍照的,自拍的,合拍的……这些人的手机下永远连着一个充电宝。 手机电池与充电宝都没电的人,有喊着累的,有问到底什么时候才到的,要求休息的。 这些人娇贵又充满了充满活力地在翻山越岭。 而那几个当地的小孩依旧远远尾随。 直到他们离开了瓷窑村,回头还能远远看见,那几个脏兮兮的孩子站在绑着红布条的老树下看着他们,在孩子们的身后,是一座一座陶人祠塔。 陶人有大有小,有红脸、白脸、黑脸各式各样。 一个一个面容凶煞,正怒目铮铮看着这群大山,看着走过这片大山的来往人类…… 第43章 纵容之责 从瓷窑村进去,有一条大概就能通一两小型汽车的土路,路上有两条车轮印子,中间还长着一些草。 这是进出考古基地的道路,是考古队员们走多了形成的路段。 道路延伸到尽头出现了一个小盆地。 盆地之中有一汪清澈的河流,河床不宽,在山清水秀的伊犁来说,这样河水湖泊并不少见。 河床的一侧有一片还算广袤的草坪。 草坪之上原本有几座巨石,被工作人员炸成了平地,让河边更宽阔了些。他们就在平地之上搭建了几座平房,给工作人员提供了住宿以及日常研究所需。 古墓在河道另一侧偏高的位置,距离营地大概两百多米,地下被挖出了巷道,再进去就是类似停车场一样的入口。 两个班的学生将近一百人,这里自然没有足够的房屋提供住宿,所以学生都集中在营地的草坪上搭帐篷。 小 帐篷两人一个,大帐篷睡个五六人没问题。 带队老师将一个小 帐篷给了肖湘:“你们俩睡一个帐篷。” 老师说的你们俩是指她跟千岁?这个……这个不大妥吧。虽然她敢死皮赖脸地缠着龙千岁,但从没想过要跟她睡一个帐篷啊。 “老师!”肖湘追问,“我们能不能再申请要一个帐篷,小一点也可以。” 老师看了她手中分配的帐篷一眼:“你们四个女生,两个小 帐篷足够了的。” “不是,我们还需要一个单独的……”她的意思是,龙千岁必然要自己睡一个帐篷的。 老师不买单:“帐篷数量有限,没有一人一个帐篷的条件,就这样吧。” 说完她就去看其他学生去了。 肖湘嘴角微微抽搐,看向陈实好与宋锦秋。 陈实好立刻挽着宋锦秋就走:“走走走,我俩搭帐篷去。” 显然,谁也不想跟龙千岁睡一个帐篷! 肖湘只能讪讪笑着看向龙千岁:“要不我再去跟老师说说?” “你不愿意跟我住?”龙千岁反问。 “不不不。”肖湘摆手连连,“我是觉得你可能不大想跟我住。” “是不想,那你是愿意跟苏衍还是跟我住?” 龙千岁没承上启下的这么一句,让肖湘愣了半晌,脑袋瞬间摇成拨浪鼓。 “我怎么可能跟苏衍师兄住!” “那就跟我。”龙千岁下巴一指,“去搭帐篷吧。” “哦……哦。”肖湘去搭帐篷。 龙千岁指使她干活倒没什么,但她越想龙千岁说的话越是不安。 什么叫她愿意跟苏衍还是跟她住? 难道觉得她对苏衍师兄有意思?天啊,她可不想走李菲菲的后路! “千岁,我对苏衍师兄没有其他想法,你不要误会。” 坐在石头上喝水的龙千岁看她须臾,没听明白她这么话的意思。 肖湘:“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让我在你跟苏衍师兄之间做选择,但我绝对不会觊觎那你的人,所谓朋友妻不可欺,所以你真不用考验我。” 龙千岁眼睛眨了眨,哦,大概是因为让她选择跟苏衍还是跟她一个帐篷,她才这么说的。 其实很正常,她跟苏衍都是男人…… 好吧,她现在是女儿身,肖湘自然会选择她住在一块儿。 不过她的初衷不是这个,而是因为除了她之外,苏衍这个灭魂师或许能保护一下她,才让她那么选的。 龙千岁懒得多做解释,继续坐着喝水,徒留肖湘一个弱小的女生在那搭帐篷。 宋锦秋看了许久实在看不下去,跑了过来:“龙千岁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让肖湘一个人搭帐篷?” 这种事情难道还要让本王动手?肖湘能跟她睡一晚那是几世修来的福,曾经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肖湘搭个帐篷就能收到福泽,她不亏。 “没关系的啦,我有野营的经验!”肖湘无所谓地说道。 “肖湘你能不能有点儿骨气!”宋锦秋气得七窍生烟,“这些纨绔子弟之所以骄纵,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卑躬屈膝的人。” 龙千岁不痛不痒,当宋锦秋的话是耳旁风。 肖湘习惯性地当起和事老:“没事儿,锦秋,千岁她可能也不会这些。” “你……”宋锦秋火冒三丈,本想连肖湘一起讨厌的,但看她那么可怜,宋锦秋血一热,将手中的东西扎帐篷的支撑棍子一丢,冲上前去要抓起龙千岁,“受不了你了!” “诶,锦秋锦秋!”肖湘可不认为宋锦秋可以把能以一敌五男的龙千岁怎样。 “你放开,今天我非要教训她一顿不可!”宋锦秋甩开肖湘一把上前抓住了龙千岁的衣襟,“要做大小姐,回你们苍龙集团去!” 完蛋了!肖湘脸色大变,龙千岁不会把宋锦秋也揍一顿吧? “千岁!锦秋!你们别这样……” 肖湘努力劝阻。 陈实好也前去帮忙。 但劝不住。 几人的举动立刻引来周围同学的围观。 龙千岁始终动也不动,低头看一眼宋锦秋那揪着她的小手,扯了一个嘴角,她要是个男的,早就飞河里了。 “放手。”龙千岁坐在石墩上动都不动一下,“让你放手。” “我要不放呢?” “不放你想怎样?” “你以为所有人都要纵容你。” “哦。” “你……” “如何?”龙千岁要笑不笑看着她,“你最好有多管闲事的本事,不然得不偿失。” “我以为我就不敢打你。” “你可以试试。” 七窍生烟的宋锦秋当真要一拳揍下来,肖湘连忙握住她的拳头。 “锦秋,别打!” 陈实好急得扯头发,回头找了半天终于见到苏衍他们从物资房里走出来,连忙招手。 “苏衍师兄!” 苏衍一看那围着一圈人,将手中的东西塞给赵垚大步走了过来。剥开人群看到了龙千岁与宋锦秋两人僵持的局面,无奈走了进来,站在一旁说: “宋锦秋,你松手。” 宋锦秋气得红了脸,对苏衍也没那么客气:“苏衍,我们不是龙千岁什么人,不需要事事都由着她。” “嗯,所以让你先放开,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苏衍不急不缓的,神色如常。 宋锦秋这才不甘心地松了手:“本来肖湘身体就不大好,但千岁居然让她一个人搭帐篷,这帐篷是她们两个人用的,为什么要让肖湘一个人做?” 什么了不起的大事啊?龙千岁整理自己的衣领,老神在在不痛不痒的样子。 在大部分人眼里看来,龙千岁自然是不占理的,大众的想法都跟宋锦秋一样,果然富家子弟就是骄纵,龙千岁不可理喻。 苏衍又嗯了一声表示他听见了,转头对肖湘说:“帐篷放着吧……” 看来,这苏衍师兄是要调教一下自己女朋友,这么多人看着,他应该会给出一个能安抚人心的解决办法吧。 大家都有些期待。 苏衍继续说:“我来搭。” 众人心中有了一种趔趄的感觉,这……这会不会有点太偏向自己女朋友了?! 宋锦秋不可置信看着苏衍。 苏衍也是稳稳的表情:“你们都去忙自己的事吧。” 这…… 大家各种怨恨又嫉妒的看了龙千岁一眼,但,也就只能羡慕嫉妒地散了。 人家男朋友愿意,他们能怎样呢? 宋锦秋鄙视苏衍:“龙千岁之所以变成这样,你也有过度纵容的责任!” 说完冷哼一声离开。 人群散去,苏衍再低头瞅着龙千岁无奈道:“这样跟大家相处你就舒服了?” 龙千岁用手中的水瓶指着了一下那堆帐篷:“你不是惜香怜玉嘛,去帮人家姑娘搭帐篷吧。” 到底是在帮谁搭帐篷? 苏衍朝着进度最慢的肖湘帐篷走去。 “诶。”龙千岁把他叫住,“你觉得……那姑娘怎样?” 苏衍顺着她目光看到了肖湘,回头不解看着她:“你又想说什么?” 第44章 烧窑老妪 “你不觉得南方姑娘有种我见犹怜的秀气吗?” “别闹。”苏衍以为她在调侃他。 “你该好好看看她的脸。”龙千岁要笑不笑提示苏衍。 苏衍看了她片刻,转身走向肖湘的帐篷边:“你休息,我来。” “不用了师兄,你们也要搭帐篷的……”其实是在龙千岁的目光之下,肖湘都不大敢跟苏衍打交道。 苏衍的目光平静落在肖湘的脸上,肖湘确实长着南方姑娘温婉的模样,但龙千岁为什么要让他看肖湘的脸? 在礼貌的时间内苏衍将视线移开,他并没有看出肖湘的异常:“你到一旁休息。” 肖湘退到了一旁,看着苏衍一个人在那忙碌,又偷偷看了一眼龙千岁,生怕她误会什么。 “那师兄,你自己忙,我去帮我舍友。” “嗯。”苏衍头也没抬,动作娴熟架起帐篷。 周一丁过来帮忙,两人很快将帐篷支撑起来。在固定帐篷的营线时,周一丁忍不住问: “说真的苏衍,你到底喜欢龙千岁什么啊?” “不喜欢啊。” “不喜欢?”周一丁挑眉坏笑。 苏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也不想解释他的误会,干脆沉默。 周一丁一个人在那感慨:“说实话,龙千岁确实漂亮,但那性格……简直就跟顶雷差不多,兄弟,你辛苦了。” 苏衍抿嘴,有些想笑,回头看了一眼龙千岁……却发现石头上坐着的那人已经不见,目光四下寻找,也没见她的影踪。 等了十来分钟没见她回来,苏衍打她电话,被接起,没等他问她就回答说:“就在附近。” 然后挂了电话。 龙千岁站在山地里的一座古老瓷窑前,之前在山上就看见这方向有袅袅青烟,走到这里看到的是一座正在烧的瓷窑。 瓷窑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周围的土质干燥陈旧,还堆积着破碎的陶人。 窑前点的三根香如今烧到了一半。 察觉有目光注视自己,龙千岁转头,一位身穿灰色衣衫的老太太站在她身后,正一瞬不瞬盯着她看。 在龙千岁看过来时,老太太垂下眼眸抱着一小困柴火走过来,一边走嘴里一遍咕哝:“这不是你来的地方……” 其实龙千岁听不大懂她说什么,所以开口问:“这里能许愿的瓷窑在哪儿?” 老太太依旧没有理会她,嘴里嘀嘀咕咕的声音更大了一些,似乎是在抱怨,龙千岁不大喜欢察言观色,于是再问:“我想要烧许愿瓷,那个窑在哪儿?” 老太太忽而扭头瞪大双眼看她,老人的眼睛有些灰暗,但十分锋利,嘴里振振有词的越念越快。 最后干脆从火里抽出一个正在燃烧的木头,朝着龙千岁狠狠丢了过来。 “九相神不欢迎你,赶紧滚出瓷窑村!” 龙千岁轻易躲过了火把,看老太太面目狰狞,嘴里依旧如同念咒语一样驱赶自己,索性不与她周旋转身离去。 在周围走了一圈,也没发现其他的瓷窑。 手机却再次响起,依旧显示苏衍的名字,龙千岁看了一眼没接。 回到营地,苏衍严肃着一张脸迎上来:“人生地不熟的,别一个人到处走。” 她一个大活人还能走丢了不成?龙千岁不爱搭理他走回小组当中。 帐篷已经搭好,她们小组的四个帐篷形成了一个田字型分布,女生两个帐篷对着男生两个帐篷。 晚饭是这里的食堂工准备的,学生们每人领到一个盒饭,一个水果。 周一丁他们在四个帐篷之间铺了一层垫子,将领回来的饭盒跟水果,还有自备的一些饼干都放在这上边,弄得跟野餐似的。 见到苏衍找回来了龙千岁,他招手:“开饭了!” 几人围着一起吃饭。 因为龙千岁与宋锦秋刚才差点打起来,气氛有点尴尬。 龙千岁不痛不痒,自顾拿了一个饭盒。 宋锦秋脸色不大好,很不愿意继续跟龙千岁呆在一块儿。 肖湘将饭盒递给了宋锦秋,又与周一丁在那活跃气氛,聊得天花乱坠,还不时地问:“对不对啊锦秋?” 宋锦秋冷嘲热讽说了几句,依旧颇有微词。 龙千岁从头到尾不顶一句,只是扒拉着盒饭里的菜,挑挑拣拣了半天也没吃两口,她转头看苏衍的饭盒。 苏衍将饭盒伸了过来。 她夹走了他饭盒里为数不多的牛肉送入口中,还顺势要将自己的餐盘放下。 苏衍提醒:“我们要在这里呆上两天三夜,第一餐作为见面礼应该是最好的,你今天不吃,明天估计更不想吃。” 龙千岁权衡了一下重新拿起饭盒,在利弊选择上她从不含糊或矫情,作为奖励,苏衍将自己菜格子里的香菇都夹给了她。 周一丁有些看不下去:“诶诶诶,你们嫌我们六盏灯泡不够亮是吧?要不要这么秀恩爱!” 秀恩爱? 龙千岁与苏衍从饭盒里抬起眼皮看周一丁,再看大家。 知道大家又误会了,也都懒得解释,从小被误会得多了,两人不约而同做出了同一个反应,继续吃饭。 其实这只算是两人一起成长出来的习惯。 苏衍比龙千岁大一岁,但龙千岁的行为能力很强,苏衍三岁会使用筷子,龙千岁两岁就游刃有余。 家里人给两个孩子准备营养餐,每次都是一式两份,两个碗里都是花花绿绿的蔬菜、胡萝卜、玉米等等。 大人一转身,龙千岁就会把胡萝卜粒或其他不爱吃的东西,全挑到苏衍的碗里,当然也包括她吃不完的。 两岁的成年人,要欺负一个三岁的真小孩并不难。 长大了一些之后,龙千岁那挑挑拣拣的臭毛病也改不了,经常把自己不吃东西推给苏衍。 这个我不吃,你吃掉,别让你七叔看见。 这个太甜,你吃。 这个太硬,你吃。 这个太软,你吃。 所以这种习惯被龙千岁软硬兼施了十几年,苏衍早就习以为常。 今天是在考古营地入驻的第一个晚上,大家弄得跟露营一样热闹。 老师们也没指望这些孩子能在今天收心学习,索性第一个晚上就放开了让他们玩,学习与参观时间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开始。 营地高架上的大灯通明,照亮了小山谷。 追加拉起的电路上挂着几个灯泡,被风吹得摇摇晃晃。 学生们围在一团玩游戏,弹吉他,唱歌,打闹,兴奋玩到了半夜。 探照灯关闭,只留下几盏灯泡昏暗照耀,灯泡依旧在风中摇摇晃晃,让偶尔从灯下路过的人,在帐篷上留下了扭曲晃动的影子。 几十个帐篷之中,有那么零星几个手机打光充斥亮着,有人窃窃私语地夜聊。 直到这些声音也逐渐消失,大家都睡着了,大山显得格外静谧。 第45章 山中夜惊魂 十一月初。 即便是南方,入夜之后的山里也已经有了寒意。 龙千岁平躺在帐篷内,刚才一直扭捏不敢靠近她的肖湘,如今已经挨到她身边卷成一团,打着小呼噜睡得正香。 她偏头看了一眼,继续转头望帐篷顶,身边躺着个人,她睡不着。 夜晚的山风呼呼直响,外边的灯泡摇晃得更厉害。 龙千岁好不容易有了的一点睡意,在帐篷外传来的轻微声响中又一扫而空。 隐约听见轻轻的脚步声,接着,一个折叠似的人影,打在她的帐篷外边。 那影子许久不动,给人的感觉好像他在虎视眈眈盯着某个帐篷。 非常强烈的压迫感,让龙千岁以为这人就站在她的帐篷之外。 她刚有了起身的念头,打在帐篷上的黑影又逐渐剥离远去,脚步声也渐行渐远,营地又恢复了平静。 龙千岁再次想闭上眼睛,身旁的肖湘忽而有了举动,她先是摸了摸鼻子随后立刻坐起来,仰着脸一手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在胡乱摸索着什么。 但帐篷里太黑,她根本摸不到,于是捞起衣服要捂鼻子。 一个柔软的毛巾先于她罩了下来捂住了她的口鼻。 即便在昏暗的光下,龙千岁也能看见,肖湘那不可置信看着她的双眼。 “我只是不想躺在血泊里。”龙千岁说完松开了捂她鼻子的手,“自己来。” “呜。”肖湘这才有了反应,一边捂着鼻子,一边翻找出手机打开照明灯,“对不起啊,影响你休息了。” 手机的照明灯打在她脸上,让龙千岁更容易看到,她皮肤之下那道狰狞的裂痕正咕咕冒血,流满她皮肤之下的面孔,又从她鼻中流淌出来。 鲜血很快染红了龙千岁给她的那块毛巾。 血不见有停止的趋势,肖湘的呼吸逐渐绵长吃力,从红色的毛巾后边抬眼看向龙千岁,目露求生的祈求:“千岁,我有点难受,怎么办……好像呼吸不过来了……” 龙千岁拧眉看她第二层面孔越发狰狞,肖湘的呼吸就越发急促。 “千岁我害怕……救救我……” 害怕?平日不是一直安慰别人说她没事吗?所以说胆小就别逞能。 千岁眯了眯视线,不大情愿说道:“闭上眼睛。” 她着实不想管肖湘这事的,但这家伙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死皮赖脸的总出现在她面前。 胆小如鼠的人,却敢站出来替她解围。 哭哭啼啼说不会再管她,可如今有跟她挤在同一个帐篷里。 肖湘,你真的是……前世修来的福吧,才能让本王出手救你一命。 龙千岁伸手挡住她的视线。 肖湘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又要像那天晚上晕过去时,龙千岁手臂一捞将她拉回她的怀中。 “闭眼。” 肖湘坠落的心像被人护住一样,乖乖的闭上眼睛。 龙千岁的手从她眉心轻轻划下,一道灵光符贴上肖湘的眉心,等符文完全成型覆盖在肖湘脸庞上时,龙千岁轻轻一按。 符文瞬间陷入她皮肤之下,贴在了第二层面孔。 那面孔骤然张口凄厉惨叫! 听不到叫喊的声音,但此时山林骤然狂风起,林中夜鸟惊飞,噗啦啦飞出山林,打破了宁静的大山与夜晚。 对面帐篷里的苏衍骤然醒来,似乎起的风不大对劲。 这边的肖湘在龙千岁手下慢慢清醒,这时她得鼻子又能正常呼吸,脑子清醒了很多,发现自己依旧躺在龙千岁腿上,顿时坐起来。 “我,我有迷糊了不好意思。” 肖湘的鼻血止住了,第二张面孔也在她皮肤之下消失,但这只是暂时的,那道净化符并不能真正消除那第二张脸孔。 因为那并不是真正存在于肖湘体内的邪祟,而是一种诅咒。 如果找不到诅咒的根源,那就永远无法消除肖湘的病症。而且,这种症状会随着诅咒的加重不断加深,直到要了她的命为止。 这个诅咒或许跟肖湘手里的许愿陶人有关系,但如果是因为当年许愿付出的代价,那这个代价总会有人来收。 那个“人”就不知道是谁而已。 肖湘看着满是血迹的毛巾,有点不好意思。 “我出去洗洗。”她爬到了帐篷入口,但不敢拉开拉链,“我有点害怕,千岁你能不能跟我去一下河边?” “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肖湘点头。 “你烧瓷娃娃的瓷窑在哪可还记得?” “具体 位置我也说不大上来,但好像离这里并不远。” “你当时可有在那里留下什么物件做抵押?” “……”肖湘想了想,“没有吧,当初我们好几个人一起捏的陶人,然后一起放入瓷窑里的,除了给瓷窑的主人付钱之前,没有给其他东西。” 没有媒介,诅咒是怎么来的? “那……现在可以陪我出去了吗?” “去吧。” 刚出了帐篷,风吹得肖湘抖了一下,她抱紧自己,微微弯着背朝河边走,走着还不忘回头看龙千岁是不是跟过来,见到她就在身后,她才安心不少。 肖湘蹲在河边清洗。 龙千岁就站在她身后。 两人没有对话,四周安静得厉害,肖湘心里突突直跳,回头看了一眼龙千岁,见她只是静静看着她,她才回头继续清洗。 龙千岁的目光,从肖湘弱小的背影看向了幽幽小河的对面,不做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对岸。 肖湘抠水的举动忽然又停下来,她回头看向千岁,不大确定地问:“千岁,是你在叫我吗?” 刚才她就听见的。 龙千岁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肖湘背部一僵,她以前也经常会有怪异的幻听,突如其来的预感让她毛骨悚然,猛然抬头看向河的对面! 一个半人高的陶人就立在小河对面,脸部赤红,正瞪眼眼睛一瞬不瞬看着肖湘。 “啊……” 肖湘的尖叫被龙千岁一把捂住,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双脚乱蹬着要离开河边。 最后挤进了龙千岁的怀里,还停止不下来那种恐慌,一直在挣扎。 “安静,安静下来肖湘,只是个人,是人而已。” 肖湘惊魂未定,大口大口呼吸。 苏衍此时也来到了龙千岁的身旁,他看着对岸那小小的影子,拧起眉头:“我过去看看。” 那小人儿闻言立刻转身就跑,很快就融入黑暗之中。 龙千岁:“这里的地形他比你熟,追不上的。” 肖湘身体抖个不停,颤着声音问:“那……那是什么人啊?不是陶人吗?” 龙千岁:“是人类。” “那他为什么这么小?” 苏衍:“应该是个孩子。” 肖湘用力地吞了吞口水,稍微安心了一些:“小孩子三更半夜不睡觉,跑来这山里做什么啊……” 她有些艰难地站起来,往回走了两步,突然身体一颤:“可是……我刚刚分明听到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苏衍微微一愣,顿时想起今天龙千岁说让她好好看看肖湘的话来。 龙千岁不动声色说道:“是我在叫你。” 肖湘才又松了口气:“当真是你在叫我?” “哦。” 苏衍却有预感,龙千岁这句话只是为了安慰肖湘,于是说:“都回去吧。” 山中的夜晚再次恢复了平静。 直到天蒙蒙亮,一声惊恐的尖叫打破了山间宁静的夜晚。 “啊——” 传出尖叫的帐篷,正是316宿舍文雅的。 文雅,是今天对着那几个小孩拍照,被索取拍照费用没给的女生。 她与同帐篷的女生穿着睡衣,先后从帐篷里跑出来,两人脸色苍白一脸惊恐,哭着喊着救命,而她们两人身上有着斑斑血迹。 第46章 死猫与佑灵 女生的尖叫打破了薄雾霭霭的山林清晨,同学们都被吵醒,一个两个都跑出来一看究竟。 从帐篷里出来的闫淼看到自己女朋友一身血,也吓白了一张脸,愣了一会儿才跑过去:“文雅!发生了什么事,怎么那么多血?” 文雅跑到他怀里回头指着帐篷,带着哭腔说:“有……有死人!” 死人两字一出,让原本要进帐篷的两个男生止住脚步:“死人?” 站在雾霭里的学生们惊惶的脸色如临末日,一时之间寂静无声。 苏衍跟周一丁走了过来,周一丁大声问:“什么情况啊?” “这个帐篷里有,有死人。”有个男生回答,声音也有些紧张,“已经有人去找老师了。” 开什么玩笑,这是他们第一次来到考古基地,头一个晚上出现死人!? 周一丁看向苏衍,这不能吧? 苏衍掀开帐篷门帘就进去,周一丁也跟着探进去一个半个身体。 帐篷里凌乱的被褥上也是斑斑血迹,血迹已经有些干涸,呈暗红色,散发着腥气。 卷起的被子中露出一团黑色的毛发,似乎是一个头颅的形状。 真真真死人了啊?!周一丁惊呼:“我擦……” 苏衍却继续走近。 “诶……”周一丁想抓住他但来不及。 苏衍弯腰将被子拉开,周一丁脸色又是一变。 被子下并不是人,而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大黑猫,刚才只是有些发憷的周一丁定下神,看到床上遍布血肉与内脏沾得到处都是,顿时脸一白,扭头到外边就要吐了。 太恶心了。 闫淼这时上来询问:“什么东西,是人吗?” 另外几个男生也围了上去:“真是死人啊?” 周一丁抬手制止他们发问之后,等缓过神来才说:“不是人,是只猫。” “苏衍,是猫吗?”闫淼追问,好拿答案回去安抚女票。 苏衍从帐篷里出来,他脸色如常:“嗯。” 确实是人为开膛破肚后丢入帐篷里的猫,在两个女生睡着不知情的情况下,血迹与内脏被推得满床都是,也难怪她们会吓成这样。 此时,苏衍看到老师疾步往这里赶,他从帐篷前走开了一些。 老师看到两个女生满身,一脸担心:“人受伤了吗?” 周一丁嘴快地解释:“不知谁把只死猫丢女生帐篷里,里边全是血,这恶作剧玩太大了。” 只是猫……这让老师凝重的表情稍稍松弛了一些,要是有学生出事,他们可担待不起。 “就是啊,谁那么缺德啊!”围在周围的学生开始有胆议论起来。 带队老师进去帐篷看了一下情况,出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大好,估计也被恶心到了,但依旧很镇定地指挥: “别担心,没事了。这件事老师会尽量查清楚,两位女生先去清洗一下,你们班长呢……班长班副,找女生陪同一起去。” 两个依旧惊魂未定的女生抹着眼泪,被护送去了工作人员的洗澡房。 老师开始用探究的眼神看着在场的人,然后把闫淼叫了过去,估计是问有没人有作案动机之类的人或事,然后又好几个男生去跟老师去分析案情去了。 苏衍却没参与,只是回头环视这个山谷的地形,然后看向瓷窑村的方向。 陈实好与肖湘看人群散了,也跑回来找衣服穿,这山里可真冷。 陈实好:“不能是同学之间搞的鬼吧,文雅平时就跟闫淼腻在一起,哪有时间得罪别人……会不会是有人嫉妒文雅?那估计得是暗恋闫淼师兄的某个女生!” 肖湘嘴一勾:“未必就是女生啊。” “秒懂!” 两人又开始贫。 因为死的只是一只猫,学生们没了之前的惊慌,又开始正常作息。但也就大家换好衣服准备用早饭的时候,又听见闫淼破口大骂: “TM到底谁干的!” 他将自己的背包往地上一扔,只听见喀拉东西摔碎的声音,接着从他背包口露出了一个面部通红的陶人。 陶人被摔碎,半截脸摔出来,目光瞪大凶煞。 一旁被吓到的女生尖叫着跳开好几步,看都不敢看那狰狞的半张脸。 闫淼已经沉不住气,冲着周围大喊:“你们谁对我有意见当面说啊,做这种下三滥的事算什么英雄好汉!” 电视看多了吧,还英雄好汉呢。 龙千岁正在吃早饭,瞟了一眼气急败坏的闫淼,估计是真着急害怕了,早上文雅跟同住女生帐篷里被放了猫,还不能确定是针对谁的。 如今他的包里又多出这么一个东西,那很可能就是对方是针对他跟文雅的。 闫淼这么喊完,突然有同学出其不意说了而依据:“不会这么邪门吧,那个小孩的诅咒灵验了?” 这时大家猛然想起,昨天讨要拍照费但被拒绝的那个小男孩的诅咒: “不守规矩的人,会被九相神惩罚!所有的佑灵都不会庇佑你们,凶恶的邪灵会缠上你们!你们会痛不欲生!” 有人这么一说,文雅突然大哭出来:“怎么办,闫淼我想回家了。” “这种不科学的东西谁信啊,一定是有人搞鬼。” “可是你看我的手……”文雅将手抬起来。 昨天小男孩摔碎破陶罐的碎片,飞溅刮伤了文雅的手,当时伤口并不大,但今早红肿发黑。 闫淼安慰:“没事的啊,刚才不是在医务室上了药吗?医生说,就是有点发炎不是什么大问题。” 说到诅咒肖湘突然恍然大悟看向龙千岁:“昨晚我们不是在河边看到一个涂着红脸的小孩吗?一定是那小家伙干的吧!” 周一丁跟闫淼是舍友,一听肖湘这么说连忙追问。 肖湘将事情的先后说了一遍,最后还说:“苏衍师兄当时也在呢。” “苏衍,你确实看到了那个小孩?”周一丁追问。 “是看到了一个孩子,但天黑看不清楚,不能确定是哪个。”这是实话,并且苏衍不愿意相信,一个孩子能城府与残忍成这样。 “那跑不了!一定是他!这么一想就全对上了,那个孩子在报复我们……三水!”周一丁早饭都顾不上吃,立刻找闫淼说了这件事。 然后一群热血青年又立刻去找了老师。 苏衍望着他们不觉微微皱眉。 龙千岁知道,早上刚看到那只猫的时候,苏衍就怀疑……或者说想到了昨晚在河边看到的那个孩子,他一直没说估计是不想弄成现在的局面。 如今,老师们果然为了给学生一个交代,带着那只死猫跟那只破碎的陶人去了瓷窑村。 瓷窑的地方保护主.义严重,且他们对神灵的信奉比国家更甚,若是处理不好,别说这些学生,可能考古基地的工作都会受到阻碍。 这次苏衍主动跟老师说,让他一起跟去村长那里。 当然他们并没有证据指向那个孩子,前去还是以与大人沟通为主,并恳请瓷窑的老乡以后杜绝这样的事发生。 那个昨天索要拍照费的孩子也在场,他叫红娃,正好是村长的孩子。 此刻他正坐在一个破旧的木桌旁,用一支很新的铅笔,在一本很新的作业本上写字。 大人问他话时,他用当地话回了一句:“不守规矩的人,不会被九相神庇佑,邪灵将永远缠着你。” 第47章 鬼相梦魇 “莫要乱讲。”村长制止了那小屁孩。 村民对这些老师的态度还算恭敬,不过,他们怎么也不愿意承认,学生住宿营里发生的事与他们有关,更不相信几岁大的孩子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村长还反问,如果是他们做的,那考古基地又怎么能踏踏实实在这里成立这么久? 走到这一步,老师只能将死猫与破碎的陶人拿出来给他们看:“这些东西应该不会出自我们学生之手,而且,这里还有一尊佑灵陶人。” 陶人一出现,那些村民愣了一下,立刻有人带头手按在胸口恭敬地跪下,嘴里振振有词念着什么。 接着大家跟着跪地。 就连刚才在一旁鞋子的奇怪的小孩,也跟着跪下来,每个人都虔诚拜了拜之后,村长上前将陶人拿了回去,并怒斥: “你们居然敢动九相神的佑灵,还摔碎了他!” “不是我们拿的。” “更不会是我们瓷窑人干的,我们这里的人再大胆也不会动佑灵金身,你们会受到九相神的惩罚的!谁动了九相神,必然会造神罚!” 于是双方各不相让起了争执,最后还是文化素质比较高的老师,做出了让步。 亏就亏在,他们确实没有证据说是那个瓷窑村的人干的。 跟随来的几个学生们被气得够呛,纷纷都说这里的村民太不可理喻,说那孩子太可怕来了,这么小就这么势利且内心扭曲,居然做出杀猫吓人的举动。 还仅仅是因为他们没给拍照的费用而已,报复心就如此深重,长大了以后会怎么怎么样等等。 苏衍跟龙千岁走在队伍的之后,周一丁跟大伙儿奋激了一顿之后,回头问苏衍:“你怎么看?” 苏衍:“从村民对陶人的敬畏程度看,他们应该没有撒谎。” “也许他们就演演戏。” 苏衍:“不至于。” “为什么那么确定?” “你沿途看到了不少陶人,有没发现放在祠塔内的陶人与外边卖的有区别?” 有区别吗?周一丁傻想了一会儿,摇头:“没看出来。” 龙千岁似乎没在听他们说话,目光斜睨三五个从她走过去的孩子。 这些孩子的手里同样拿着崭新的作业本跟铅笔,几个人朝着同一个地方而去,路过他们刚从那出来的村长家,用普通话喊道: “红娃,快点,要上课了,老师就来几天而已,你快点。” 红娃从屋子里出来,看了龙千岁他们一眼,扭头跟着几个孩子一起奔走在陈旧的村寨小路,很快消失在曲折的小道拐角。 周一丁想了又想:“都一样啊,红红绿绿黑黑白白的。” 苏衍:“放在祠塔里的陶人点过睛,大概跟道教的开光一个意思,所以祠塔内陶人的眼睛跟外边的都不一样。” 历史系的人会留意到这些似乎很合情合理,周一丁也没有怀疑,顺着说下去:“所以,那个摔碎的陶人是点过睛成为佑灵的,那些村民才会如此敬畏,他们不会对佑灵出手?” “按理说是这样。” “那你的意思,恐吓文雅跟三水的不是那小孩,也不是村民?” 那就很有可能就是同学内部矛盾。 想到是自己身边的人干出这种事,周一丁不愿意接受。 “那么大点小孩哪懂什么膜拜信奉,他当时放话说我们会被诅咒,挑个吓人的陶人来吓唬我们很有可能啊。” 确实不无可能,在没证据的时候,说什么都是推论而已。 “也许吧。”苏衍察觉龙千岁一直留意那些孩子,忍不住问,“你在一直看什么?” “没看什么。”龙千岁随口回答,继续往前走。 苏衍按住了她的肩膀:“等会儿。” 周一丁见状,眉毛顿时挑来挑去没个正经:“外头风景不错,但你们要悠着点啊,这里可不比男生宿舍的卫生间平坦。” 在苏衍瞪过去一眼时,他笑着跟上前面的老师。 苏衍转回头看龙千岁:“到底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来这里?” “突然乐意。” “你昨天离开的时间去了哪儿?” “与你无……” “肖湘怎么了?”知道她又想蒙混过关,苏衍干脆不用她回答直接问,“你为什么突然让我好好看肖湘?” “让你看她好看。” “你来这里是因为肖湘?” “你已经失去过问的机会。” 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苏衍怔忪之后问:“为什么?” “你蠢。” 上次李菲菲心口的阴影他看不到,这次肖湘的第二张面孔他还是看不到。 他还有资格询三问四的啊? 不过说起来,那天晚上龙彻一跟龙泽也在,他们似乎也没发现李菲菲的异状。 果然凡人能力有限吧。 损完苏衍,龙千岁继续离去,苏衍跟上她:“就当我蠢,那你能不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肖湘生的病是不是跟这个地方有关?” 龙千岁没回答。 苏衍看一眼她有些不可一世的侧脸,再与她一起看向前方,煞有其事说:“其实我挺高兴。” 蠢得高兴呗。 苏衍:“你终于有了一个朋友,并开始关心她了不是吗?” 谁跟人类交朋友了? “你的激将法无用。” “所以,肖湘不是你的朋友?” “自然不是。” “所以,你主动一个人去做这件事的原因……是你想好要当灭魂师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龙千岁停下脚步扭头看过来。 苏衍面色沉静继续说:“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诶……” 意料之内,龙千岁又一脚踢来,在他受了一脚之后,她也终于松了口。 “肖湘有个许愿陶人出自这里,她的病症跟诅咒有关。” “所以你想找那座瓷窑?” “哦。” 即便如此,龙千岁仅凭一个许愿陶人就来这里,有点说不过去:“你到底在肖湘身上发现了什么,才会联想到与陶人有关。” 本来不想点拨他的,但这家伙都这么问了,她就勉为其难说了一下吧:“你当真看不到肖湘脸上的鬼相?” 鬼相,是一种假象的存在,鬼魂不会真的存在于人的体内。 但如果那人被种了梦魇或者下了诅咒,有些人身上就会出现鬼相。 根据前人总结,鬼相出现的几率不高。 一是,那些命格很硬的人出现克咒现象,相当于他本身有一定的抗诅咒免疫力,使得诅咒无法全部进入他的命格,产生了残影。 二是,心性纯良的人,因为内心没有阴暗或阴暗面很小,导致诅咒或梦魇无法迅速扎根,呈现了一种与本体分离状态。 这些现象都叫鬼相。 能产生鬼相类似于生病时能出现症状,让医生能够及时看到病因,而鬼相则让灭魂师能更快发现本体被诅咒,从而及时施救。 但不是所有的灭魂师都能轻易用肉眼看到鬼相梦魇。 所以龙千岁这么说,苏衍莫名觉得开心。 龙千岁顿时后悔自己跟他说了这个:“你不以此为耻反以此为荣?” 苏衍嘴角微动,很细微的弧度:“我希望所有的能力,都出现在你身上。” 比出现在他身上要值当百倍。 第48章 善人难为 能看见鬼相又怎样?她可是龙王,根本就不稀罕人类这些弱小的技能。 不过她也明白苏衍这话的意思,他不就是为了他的龙七叔,天天盼着有朝一日龙千岁能成为支撑起第七院的灭魂师吗? 但龙千岁还是凉凉地说了一句:“虚伪。” 接着不再与他交谈,两人回了营地。 次日。 伊犁考古基地出土了不少文物,专家的鉴定是两千多年前的物品,老师给学生们讲述了如何鉴别文物。 分别以青铜器、瓷器为例。 “青铜器的铸造在每个时代都会留下不同的磨具痕迹与文字。由于地质环境时长的影响,让它们产生不一样的铜锈,我们需要对这些进行研究对比,参照历史书籍所记载的史料准确判断它们的出处。你们看看这个樽纹路……” 因为年岁久远,这个墓地坍塌得很厉害,已经看不出结构,有石头横梗其中,文物的保存也并不完整。 但对于学生们而言,这是第一次参观考古现场,所以异常兴奋。 不少人已经忘了死猫与陶人的事,大家嘴里讨论的都是一些他们其实也不大懂的古董知识。 晚饭过后时间还早,还有人成群结队去了瓷窑村观光,老师一再交代,不能随意碰触村民的东西,不能跟老乡起冲突,天黑之前必须回到营地。 龙千岁问肖湘:“你上次做陶人的地方在哪儿?” “你也想自己捏一个陶人许愿?” 这破陶人能许个什么愿望?“就是想看看,你带我去。” “可以啊。” 什么可以啊,她说的又不是问句,而是命令。 龙千岁钻出帐篷,肖湘将她外套递过来:“太阳下山后山里会很冷,你多穿件衣服。” 一口否决的话已经到嘴边,龙千岁看肖湘苍白的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她伸手将衣服拿了过来并弯腰出了帐篷。 苏衍就在帐篷外不远处,他面前还站着两个女生,其中一个面颊绯红望着他。 “苏衍,今天早上我看到你第一个进了文雅的帐篷里,觉得你胆子真的很大。” 那女生抿了抿嘴,笑起来的时候脸更红:“所以,我们想要去村里看看,但有些害怕,所以邀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可以吗?” 问完,她整张脸都红透了。 那女生应该是苏衍他们班的,不是因为龙千岁没见过她才那么猜测,而是如果是大一女生,一定都会叫苏衍师兄。 女生怎么那么喜欢叫师兄?想不通。 不过从眼前的情况来看,那一定又是个暗恋苏衍的女生。 “太过分了,千岁,那师姐居然当着你的面约你的人。” 肖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龙千岁身体不由的一僵。肖湘与她差不多高,她离得很近,又因为说悄悄话,所以几乎是贴着她耳朵说的,这让龙千岁非常不习惯地向前迈了两步。 “对对对,上啊千岁,把那些觊觎苏衍师兄的女生全都赶跑!加油。” 加油…… 龙千岁嘴角一抽,真想掰开她的脑子看看,到底从哪里看出来她是要去赶跑那女生的。 但…… 她下意识避开肖湘的脚步,确实是朝苏衍方向迈出去的,也因为这样,那几个女生都看了过来。 跟苏衍说话的女生见到她,面色一下就有些僵了。 这个时候她必须说点什么标明自己的立场,于是龙千岁正气凛然负手而站,明确表示:“当我不存在,请便。” 那个女生尴尬地咬了咬唇。 很多人都知道关于苏衍吃软饭的帖子何况她,所以她知道苏衍的女朋友是龙千岁的。但如果她现在走掉才显得像挖墙脚的,于是她笑着说: “师妹,我们正邀请苏衍一道去村里玩,你也一起去吧。” “无需顾虑在下,你们且去便是。”龙千岁依旧负手而站,依旧言辞堂正,淡泊从容。 那女生却有些站不住,不自在地捏着手瞟一眼苏衍,他依旧是平时不苟言笑的模样,都说苏衍为人正直,与人关系融洽,但如果他不愿意其实并不容易靠近。 甚至,她觉得他性格其实是有些冷的。 知道请不动,所以半开玩笑说:“看来,你女朋友不同意哦,那打扰了,我们去找别人吧。” 说完就拉着一起来的女生走了。 龙千岁不悦道:“如何就走了?我并无反对之意……” 那几个女生脚步更快。 龙千岁更是不解,拧起眉头:“我并非他……” 女朋友三个字没说出来,那几个女生已经不见了影踪。 龙千岁偏头看苏衍:“我没表现出同意的意思?” 苏衍瞥过来一眼:“你已经表现出非常同意的意思。” “那她们怎么还跑了?” “可能没听懂你的古风措辞。”苏衍抿了抿嘴,是真想笑。 “我可笑?”龙千岁沉下脸来。 苏衍恢复认真的模样,摇头:“没有。” 分明满眼都是在笑好吗?龙千岁朝他走来两步,苏衍后退了一步。 “再敢躲?” 苏衍站住脚,接住了龙千岁砸过来的衣服,正好肖湘站在远处憋笑看着他们,他神色一收将衣服拿手里。 “你们要去哪儿?” 顺着他的目光,龙千岁也回头看了笑容可掬的肖湘一眼,从苏衍手上抽回衣服:“你不用知道。” 肖湘摇头笑着,当是龙千岁跟苏衍耍脾气,她热情解释:“苏衍师兄,我跟千岁要去烧陶人许愿,你也一起吧。” 龙千岁:“……” 真想掰开那丫头的脑袋看看里边到底有没有脑子。 苏衍说:“走吧。” 于是两人在肖湘的带领下,出发去村寨。 还没走多远,就听见陈实好在后边大喊:“肖湘!你们去哪儿?” “去……”肖湘问龙千岁,“不介意她们一起吧?” “你随意。” “反正都有我这么大一盏灯泡了,也不介意再加两盏哈。” “……”这个关于苏衍女朋友的事,到底什么时候才翻篇? 陈实好连拉带拽将连说了好几次“我不去”的宋锦秋一起拉来,三人行变成了五人行。 第49章 请神落座 一路上还是肖湘与陈实好话最多。 肖湘是去年夏天跟唐莹莹,还有向北加上他们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出游此地的。 她从那个瓷窑说到她捏的陶土人,再说到她的愿望时,她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双面娃娃。 “就是这个娃娃,真的灵验的。” 陈实好被她天花乱坠的说辞给煽动,拿起那个双面娃娃翻看了又看:“真有那么灵?那等会儿我也去捏一个!哎呀,这个怎么还破了?” “我不小心摔的。”肖湘看了一眼龙千岁,当时是给她吓的脱了手。 “那可惜了。” “不可惜,还挺值的。”肖湘笑,因为这个瓷娃娃,龙千岁跟她说了不少话,以至于现在还主动找她带去找瓷窑。 “还给你,等会儿我自己弄一个,许个大大的心愿。” “我也还要许愿,我要让向北喜欢上我们家莹莹……” 龙千岁闻言看向手捧陶土娃娃,对着短发那面的画像,笑得很纯真的肖湘,心里居然莫名有些……异样。 以前就觉得这丫头柔弱,对谁都和颜悦色,愿意充当任何尴尬局面的和事老,太过在乎别人感受,觉得她傻,没主见没辨别善恶的眼力。 肖湘一直觉得这个许愿陶人灵验,但许的愿望居然还是为了唐莹莹,而不是她自己。 傻过头的家伙…… 陈实好八卦道:“莹莹喜欢向北?她跟你说的?!” “她没说,还跟我否认说不是,但我看到她的草稿本了,哈哈哈。” “喜欢向北跟草稿本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sa?” “你才傻,她草稿本上写的都是向北的名字,我从垃圾桶翻到的。” “呃,好吧,那你就许那愿吧。” “完蛋,说出来了会不会不灵?” 瞧着这两人信以为真的模样,宋锦秋有点忍不了。 “就一个陶人,跟唐莹莹来北市上学有什么关系?再说要真灵验,为什么你许的愿望不是让她跟你一起考上清川大学,而是师大?” “……”肖湘欲言又止,长长叹了口气,“哎,这话说来有点长,反正就是因为……向北当时是要考北师院的。” 陈实好:“那就一点也不复杂了好吗?” 向北想考北师院,肖湘就给唐莹莹许那样的愿望,这很符合逻辑一点也不难理解。 宋锦秋却反问:“那向北为什么选择了清川大学,按他的成绩,如果想去北师院轻而易举的吧?” 肖湘还以为自己说得很简单,但被敏锐的宋锦秋反过来问,顿时就无言以对。 宋锦秋继续发挥咄咄逼人的气势:“不会是向北知道你的志愿是清川大学吧?” “当然不是!我本来的志愿是北师院的……”说到这里,猛然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再看宋锦秋与龙千岁,她尴尬地嘿嘿笑。 宋锦秋又要开口,肖湘连忙扑过去阻止:“锦秋你就别啊……” 慌乱之下,也没看自己走的是山路,踉跄着就要扑倒。 “肖湘!”宋锦秋大喊。 龙千岁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将人拽回,再一手护在她腰侧稳住。 “不要命了?” “……”宋锦秋慢半拍的手收了回来。 她一直觉得这纨绔子弟遇到这样的事,不落井下石而是冷眼旁观已经是极限,但她居然出手相救。 肖湘吓出了一身冷汗,好一会儿才对龙千岁露出笑容。 她的面色依旧是常年失血的苍白,笑容单薄,但双眼弯弯的,很秀气可人。 龙千岁觉得,今日才真正看清楚这南方姑娘的模样,这么看其实……还凑合,能看。 肖湘做出感激涕零的模样:“千岁你又救了我命,这样下去我非要以身相许不可。” 什么? 龙千岁眼睛一眨,一看自己一手握着她的,另一手扶着她的腰,顿时“咳”了一声放开她。 忽而有些心虚,忍不住回头看了苏衍一眼,她可不是故意摸女生手抱女生腰的…… 总之本王绝非好色无礼之徒! “哈哈……”肖湘大笑,“对不起啊苏衍师兄,我不是有意要当你情敌的。” 什么情敌…… 对啊,如今他以龙千岁的模样示人,也没人会觉得她摸女生手与抱女生腰是失礼之举。 肖湘太过活泼多话,苏衍也不大知道如何应对这样的女生,只道:“继续走吧,天黑这山路更不好走。” 几人继续赶路。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时,听到肖湘惊喜大喊:“那里那里!好像就是那!” 在被绿树环抱的一个空地内有一棵巨大的榕树。 树干两人不能环抱,榕树的树须生长扎到土里,像是成了榕树的另外枝干,让这树看起来像一座大房子。 离榕树远一些的地方是一个瓷窑,用石头与土垒砌,并不大,而且还很陈旧。 石头发黑上边长了青苔,石头缝内的泥土长有一些杂草,显然这个窑已经许久不用。 在榕树的另一侧是一间老木屋,木屋前堆放不少的一些干湿药草。 而在这个空地的中央单独立着一座祠塔。 此刻祠塔前站着好些个人,能辨认出的一个人是村长,还有他的儿子红娃,剩余人他们没见过。 不过从仪式上看,他们是在请神。 确切的说是请佑灵落座。 所以他们都正恭敬地跪在地上,虔诚捂着心口。 一个穿着灰色类似法袍的老人,指挥两名大汉将陶人抬起放入祠塔内,口中振振有词念唱咒语。 “那个奶奶我认得,我们上次就是跟她学的烧陶人,她家就住那里!”肖湘指着那间陈旧的木屋,“不过好可怜,她有个孙子得了重病……” 话说到这里,那老太太猛然转过头来。 法帽之下,老人眼睛大睁,灰暗的瞳孔猛然收缩,面容变得狰狞扭曲,嘴唇动了又动似乎在哆嗦什么,最后继续振振有词用当地话说着什么。 龙千岁见过她,昨天她一个人去寻找许愿瓷窑,驱赶她的人就是这个老太太。 “完蛋了,奶奶说我们影响到了仪式,说我们打扰了九相神!” 果然村长等人立刻看过来,那红孩也扭头瞪人。 接着几个大汉就过来赶人,有的说当地话,有的说拗口的国语,但声音都很凶很大声。 肖湘想要挡在大家面前,她认为自己怎么也能算个沾边的当地人,所以大声用有点像当地话的C市话来缓和气氛。 龙千岁将人往身后一拉:“別添乱,你现在说什么都没用。” 在如此慎重的仪式面前,那些守护者根本不会听他们任何解释。 苏衍理挡在女生点前,安抚对方:“我们会离开,请别动手。” 那几个大叔像听不懂人话,还要推搡抓人,肖湘伸出那个双面陶人:“这个就是那个奶奶教我捏的,我认得那个奶奶!” 她的声音被几个大汉有些暴躁的大嗓门掩盖。 但地上跪着的小男孩像是见到了什么东西,眼睛睁大,立刻要起身冲过来,被村长一把抓住。 苏衍说:“你们先出去。” 龙千岁头也没回交代:“宋锦秋,带她们先离开。” “那你们呢……”说完这个宋锦秋皱眉,她管他们做什么,“实好,走。” 陈实好拉着肖湘一起。 肖湘:“那千岁跟师兄……” “你不是说龙千岁能以一敌五吗?”宋锦秋不由分拖着她就疾步下山。 那些人还想上前追人,大概是要他们给神灵道歉之类,至于道歉的办法就不得而知了。 苏衍脚步迅速,拦住了追赶的大汉。 “等一下。” 有个守护者说:“你们这些俗人惊扰了九相神,就必须求得神的原谅。” “那不是俗人是不是就不算惊扰?” 苏衍亮出了掌心的青龙印记,那些人一看,颇有些吃惊,是灭魂师。 而且……这法印,他转头对一旁的人说了几句,那人再去跟老太太说,老太太远远打量了苏衍与龙千岁,脸上深刻的皱纹依旧有些僵硬。 但斟酌许久,她挥了挥手,表示让他们离开。 第50章 禁忌之地 去禀告老太太的人回来与守护者首领说了一声。 首领收到,用撇脚的国语跟苏衍说:“是祭司大人大量,你们可以走了。但我要提醒你们一句,别再惊动九相神,昨天晚上就是你们的人盗走了佑灵金身。” 苏衍与龙千岁相互看了一眼,两人离开了这个老瓷窑。 走到半山腰的树林,遇见一个背着一背篓药草的姑娘。 那姑娘见到他们俩低下头准备走过去。 “请问。”苏衍主动打招呼。 那姑娘转过身,看到苏衍,麦色健康的皮肤上染上一抹红润,她有些羞涩地看了他又看了龙千岁,并没有说话,但清澈的眼睛里都是,你们要问什么的神色。 苏衍:“你好,请问那边山上的瓷窑还可以烧许愿瓷吗?” 女孩儿看了一眼苏衍指的方向,摇头,用较为标准的国语说:“那个瓷窑已经停止对外使用很久,如今是我们当地人祭祀的地方,你们可以去别的瓷窑试试。” “谢谢你。” 女孩儿又看了苏衍一眼,没回答,手拉了拉背篓带子转身离去,到了路口,女孩儿又转过头看了他们一会儿,眼神质朴:“你们最好别去那里……” 似乎感觉自己有些词不达意她欲言又止了一会儿,最后沉默离去。 龙千岁与苏衍两人继续往基地走回去。 苏衍:“现在看来,闫淼包里的那个陶人就是这个瓷窑场内的。” 显然是,所以村长得知那个陶人毁坏之后,又立刻组织人重新请神落座。 苏衍:“既然是瓷窑村祭司用的陶人,如果是当地人,就算为了转移视线,也不该动这尊陶人才对。” 尤其如果是最该被怀疑的红娃,就算个孩子胆子再大,再不懂事,也不会专挑祭祀的陶人乱来,因为他们都知道,祭司的陶人有多重要。 他的这个想法跟龙千岁的不谋而合。 “肖湘的陶土人出自这个窑,如今她身上有了异状老瓷窑也关闭了。如果说这不是巧合又很难解释,为何这个时候有人动了瓷窑场的陶人?” 龙千岁说的话让苏衍也有了疑惑。 确实,如果肖湘是在这里被下的咒,那么,动这里的陶人很有可能把别人的视线吸引到这里,这跟自曝行踪没有区别。 除非,肖湘身上的咒怨确实不是来自陶土娃娃。 不然就是,这件事纯属就是一个巧合,至始至终几者之间没有关联。 “算了,先回去。”龙千岁嘴角轻轻一撇,她还就不信,她想知道的事情还有查不到的。 “要做什么别一个人去。”苏衍交待。 龙千岁斜睨他:“你又知道我要去做什么?” 她那志在必得的样子一看就知道。 龙千岁也不在乎他知道或不知道,只是…… “你那笑容是几个意思?” “……”苏衍摇头,“我没笑。” “敢不承认?” “我要说出来你又该不高兴的。” “你不说我也不高兴,反正都不高兴,那我必须知道你在想什么。” 苏衍无奈:“你到底还讲不讲道理了?” “我就是你的道理,赶紧如实招来。” 苏衍哭笑不得,想了想他正色道:“看到你能为别人的事情上心,我觉得很欣慰。” 说得这么语重心长,他是龙千岁的爹啊他? “你明知说这个我会反感还敢说出来,没眼力见儿的家伙。” 苏衍愣了一下:“你让我说的。” “是,所以我就不能说你没眼力见儿?” 能说,就没她不能说的话,但你会不会越来越无赖了龙千岁? 不过苏衍一点也不生气,因为这一次,她并没有否认是为肖湘做的这件事,多少有些进步了的。 “喜欢肖湘?” 胡说八道!龙千岁横眉瞪他,她怎么可能会喜欢肖湘?堂堂龙王怎么会喜欢人类姑娘? “我的意思,如果觉得肖湘人好,可以试着接触一下,不用你改变什么,平时她的邀请你别拒绝就成。” 久而久之,她便会知道,有朋友对她而言是很美妙的体验。 难能可贵,这次,龙千岁居然还是没有反驳。 “千岁……千岁!” 两人在山脚碰到了都快哭出来的肖湘,她朝着龙千岁疾步小跑,眼睛红红的,大老远就伸手要抱人。 龙千岁退避三舍,站到苏衍身后。 肖湘这才把手收回去:“苏衍师兄,你们没事吧?” “没事儿。” “那些人呢?” “问了一些话之后就让我们回来了。” “……我还以为他们会吃人呢,没事就好。” 苏衍没再搭腔,瞧一眼龙千岁,觉得她这躲肖湘的样子颇有躲避奶奶的风范,心中暗自觉得好笑。 几人一起回到了基地。 带队老师们似乎为了安抚今天早上学生们受到的惊吓,今天晚上特意办了一场烧烤会。无忧无虑的学生们玩得把白天学到的为数不多的知识都忘了。 炭火旁。 龙千岁与苏衍几个人正围着烤肉与红薯,男生负责烤,女生负责吃。 肖湘自己烤了几串牛肉,烤好了将一串递过来给龙千岁,抿嘴笑着,一副求求你接受吧的表情。 苏衍说了,不用改变,只要不拒绝就好。 龙千岁伸手接了过来。 肖湘小小的雀跃都没敢表露出来,一边吃了肉串一边偷着乐,这模样让龙千岁心情不错起来。 宋锦秋瞥了两人一眼,嗤之以鼻,埋头继续玩她的手机。 苏衍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将烤串翻了一面继续烤。 四处流窜周一丁屁颠回来,给男生几个每人带来一罐啤酒,女生们一大瓶饮料,脸上还带着胜利的表情。 “山里物资紧缺,老师已经把教授所有存货都挖出来,我好不容易抢到这些。” “周一丁你这个强盗!”某个火堆旁的男生大喊。 周一丁噗嗤一笑,不知悔改还得意洋洋的:“每组本来只有两罐啤酒,我把三水他们那的啤酒给抢了。” 说着将一罐啤酒给了苏衍。 肖湘将一个肉串给了周一丁:“周师兄,谢谢你给我们组谋福利,辛苦了。” “谢谢,还是我们肖师妹体贴。”周一丁接过肉串就吃。 苏衍咔哒开了易拉罐。龙千岁撇过来一眼。他将啤酒递过来。龙千岁接过来喝。他继续旋转火架上的烤鸡,随口问:“要吃什么?” 第51章 红白小孩 “红薯。”龙千岁声音并不大。 坐得远一些的陈实好没听见,大声问:“苏衍师兄,烤鸡好了没?我能不能吃一个鸡腿儿?” 宋锦秋目光从手机上抬起来,她可是听到龙千岁说什么了的。 “可以。”苏衍用刀割下鸡腿分别放在盘子里,一个递给了陈实好。 “谢谢。” “不客气。”苏衍说着,又将一另外一个盘子递给了宋锦秋。 宋锦秋一愣,她以为这个吃软饭的家伙,都是以龙千岁的命令为马首之瞻惟命是从的。 她没立刻接,苏衍也没说话,好一会儿她才将盘子接了过去:“谢了。” 苏衍看向肖湘,肖湘立刻举手:“我要鸡翅谢谢师兄。” “我也要鸡翅,谢谢师兄。”这不要脸的效颦东施是赵垚赵三土同学。 苏衍给肖湘切了一个鸡翅之后,再切了一个鸡屁股递过去:“喏,你的最爱。” “我呸!”赵三土呸得很大声,但还是接过盘子,“你咋知道我的喜好啊我师兄,是不是偷偷观察了人家很久了?” 然后他真吃了。 肖湘指着他:“三土师兄你真吃啦?” “你不知道吗?我们国家有种小吃叫七里香,其实就是炸鸡屁股。” “咦……” 他被女生鄙视了个透。 苏衍做完这些把刀子放下,用纸包起红薯剥皮,剥好了一截龙千岁凑过去,就想把那剥好皮的地方掰下来。 苏衍拿开不让她碰:“烫手,连纸一起拿。” 龙千岁把啤酒给他,连纸带红薯一起拿过来,捧着红薯细嚼慢咽。 周一丁嚷了一声:“谁烤得这肉,怎么这么辣?” “……我!”肖湘举手,“可我没刷多少辣椒啊。” “不能跟你们C市把辣椒当饭吃的人比。”他将那串肉给了赵三土,拿起酒罐,“来来来兄弟们,走一个走一个。” 苏衍跟他碰了一下,闷了一口。 大伙儿继续谈天侃地,即便对女生没有爱慕之意,但男生还是尽量拿出绅士与幽默讨女生欢喜,这似乎是男生的一种本能。 龙千岁吃完红薯剥好的地方,把没剥的递回去给苏衍。 苏衍听着赵三土吹牛,然后被群嘲,好笑地低头剥红薯,红薯已经不烫,轻易就剥好,然后给龙千岁递了回去。 他话并不多,但眉目舒展整个人都很放松,显然跟他的室友与朋友相处,他乐在其中。 龙千岁起身。 苏衍立刻问:“去哪儿?” 脸色一本正经,又是一副“分内之事”的模样。 “厕所。” 苏衍还是有些不大放心,她知道他担心她单独去做什么事,所以懒懒一问:“要一起?” “好。”他当真了,非常当真地起身。 “别闹了。”龙千岁瞪他,“我去去就回。” 龙千岁本来也没打算走远,就算她想做什么事,这个时候也还太早。 学生们都去烧烤了,所以帐篷群里算是门可罗雀,但龙千岁却发现一个十分可疑的人影。 小小的人影鬼鬼祟祟穿过帐篷之间,最后在她与肖湘那个帐篷停了下来,又谨慎地四处张望。 龙千岁贴到帐篷后边,避开了他的视线。 没发现有人,那小人儿拉开帐篷就钻了进去。 就算昨晚文雅的帐篷被人放入了死猫,但龙千岁一点也不觉得这个孩子是来故技重施捣乱的。 她从微微张开的门缝里往里看。 那小人儿因为紧张一直打不着火机,在明灭的火光之中,龙千岁确定这个孩子正是村长的儿子红娃。 红娃翻找着她跟肖湘的包,对其他物件都不感兴趣,最后翻到肖湘包里的双面娃娃,他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将娃娃攥在手中,他贼溜着从帐篷里钻出来。 这个时候,大约是晚上九点多。 红娃借着基地的灯光小跑了一段路,到了黑暗处,弯腰在树丛里捡起了一个灯笼。 这孩子不过七八岁,倒是聪明得紧,这灯笼估计是他刚才放在这里的。 红娃提着一盏白色灯笼,走上曲折幽暗的山路。 灯笼的光在黑夜中形成了一个圈,将瘦小的孩子笼罩。 风口风很大,那孩子冷得一直缩着肩膀,一手提着灯,一只手稳住被风吹得摇晃的灯笼,停停走走好几次。 突然,他脚下一滑猛然摔了一个大跟斗。 灯笼被甩出去一下就摔灭了。 那一团明光消失,像是失去了保护层,黑夜瞬间吞没了那个孩子。 龙千岁皱眉,正要大步上前。 “哎呦,这该死的石头,九相神在上,红娃并没有做小偷,只是帮老师拿回她的东西而已,佑灵保佑,佑灵保佑。”小孩嘀嘀咕咕的祈祷。 显然在黑夜里,年幼的他还是很害怕。 肖湘说的C市话,仔细听大多数龙千岁都能听得懂,那种语言只是从国语变调,辨识难度不大。 瓷窑村的话比C市话更糊一些,但有些词汇依稀可变。 比如没有,小偷,老师。 但整句话什么意思,却没弄明白。 红娃爬起来重新点上灯笼,在附近转了一圈找东西,最后从树丛里勾起自己的书包,背起就继续赶路。 那一下一定非常疼,但这孩子连哼都不哼。 龙千岁很想知道,他拿了那个双面娃娃要去做什么,所以继续跟着。 只是跟了一小段就听见远处传来呼唤:“红娃,快回家来……” 有火把的照耀,有几束手电筒的光乱照,是大人们来寻找孩子来了。 红娃有些惊慌,跑了一小段才回应:“爹,妈,我在这里!” 龙千岁贴着山壁站着,头顶高处的平地上是大人们的吵杂声。 听不懂在喊什么,但却轻易听得出来,男人的声音先是惊喜,最后变成了怒骂,最后好像还揍了那小子。 然后听见女声说着什么,龙千岁也听不懂,但却也很明白,那是母亲在护着孩子。 因为这一场景她经历了很多次,龙战……也就是龙千岁的父亲,经常这样对她,而护着她的永远是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 这就是所谓人类的亲情。 在上边人火光与手电的照耀下,龙千岁看到了地上一本白色的作业本。 应该是红娃摔倒时掉落的。 等到上头的人走完,龙千岁上前捡起那小练习册。 想到今天看到村上几个孩子拿着崭新的铅笔与作业本,龙千岁目光骤然一凛。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那么…… 正在这时,一股腥臭又隐约带着药草的气味随风吹来。 天上乌云游走,玄月忽明忽暗,暗淡的月光之下,窄长的山道中央站着一个小小的人影。 光线不足够看清他的模样,但龙千岁却清楚看到,他脸上涂满的红色颜料。 赤面小孩……昨晚她与肖湘在河边看到的,其实不是红娃,而是这个孩子? 可这个孩子是谁? 第52章 黑暗的火种 龙千岁举步朝他走了过去,忽而,从远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 因为夜晚的安静与山林的风,让铃铛声清脆空灵,随风在夜里回荡,一时之间分不清从哪个方向传来。 静止的孩子听到铃声,赶紧拔腿就跑。 他跟红孩个头相差不多,看着也不过七八岁的单薄小身板,但不同于红孩在这山道上走得跌跌撞撞。 他行步如飞,双手的摆动看着十分不协调,小身影咻的一下钻入林子内,消失不见。速度之快,让人觉得刚才看到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种动物。 这样超自然的速度与适应黑暗的视力,绝非落在一个正常的人类身上。 即便如此,龙千岁也没追,她有更加想要验证的事。 山寨的夜晚格外黑暗,家家户户关门闭户,只有稀稀疏疏几个小窗户,还透出来一点灯光。村间的道路不见行走的人影,偶有狗叫声一阵阵传来。 龙千岁顺着今天从村长家出来,看到那群孩子奔跑的方向走。 刚进瓷窑村的时候,看到一面陈旧的国旗在远处某个大院里飘扬,还有学生说“那是学校吗国旗这么破”。 龙千岁要去的就是国旗所在的位置。 依旧是盘绕而上的路走了一段,右手边岔出一个入口,入口断墙边有一株光秃的柿子树,再往里是一个小院。 院子内四间屋舍,外边是三间并排相连,夜晚没开灯窗户黑洞洞的。单独的一间屋舍靠里,室内灯还亮着。 橘色的灯光从窗户与并不紧实的门缝照出来,还没走近都能听见,风吹动窗户与门发出的晃荡声响。 龙千岁走到门口。 只见屋内坐着一个人,身穿带帽的风衣,背对着门口,因为用衣帽套在头上坐在窗前,所以看不出她的模样。 屋里就一个灯泡,悬挂在她头顶的上方。 橘色的灯光笼在她身上,却照出了一层黑暗的光晕。 放佛是她身体里点有一盏发着黑光的灯,黑色光粒子发散四射,让她身上有燃烧黑火焰的既视感。 不对,并不是既视感,而是真的存在。 龙千岁眯起眼,视线透过那人的背影停留在她心脏一处, 她心脏上确实燃烧着一团黑色火焰。 火焰的中央是漆黑的火种,看不出什么东西,但那火种的能量源源不断。 龙千岁当时没能仔细看过李菲菲的身体状态,但这种黑暗压抑的感觉跟那时候的情况有些类似。 所以,那时候李菲菲吐出的黑色晶体,是不是就是雷同这人心脏的黑色物体? 院子外传来轻微的声响,是孩子喘息的声音,龙千岁转头,又看见一个提着白色灯笼的小孩,穿过那棵柿子树,疾步地朝这里走来。 龙千岁移步站到一旁的角落。 小孩来到台阶下,仰着小脑袋对着门口喊:“小张老师,张老师!” 龙千岁还有些意外,红孩确定这位老师是姓张? 如果真姓张那最好不过…… 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不甚明亮的灯光从里边照耀出来,打在那老师的身上。 因为背光,他又戴着风衣帽子,身上燃烧的黑焰让这人看起来像魔物。 显然孩子并没有看出张老师的异样,所以有些羞涩的缩了一下肩膀:“张老师,我……我有个东西要给你。” 黑暗笼罩的人站在门口不动,也不回答。 小男孩儿有些怯意,但还是从书包里翻出了一个物件,用力往前伸:“老师,我……我帮你拿回了这个。” 刚才那纹丝不动的人,看到孩子手里有一个双面陶人时,身体猛然一颤:“你从哪儿得到的这个东西!” 即便惊慌得有些沙哑,但龙千岁听到这声音时,不由嘴角露出讽刺的笑容。 突然想起肖湘今天还要许的愿望,说希望向北喜欢上她家的唐莹莹。 只是,她视为家人的人,未必一样待她。 龙千岁的心里第一次产生憎恨感,莫名的,想要摧毁眼前这个人,用比她对待肖湘更残忍的办法。 冒着黑夜去给她盗取双面娃娃的红孩,被她压抑的声音吓道:“我,我我看到那些来基地的人中,有个女孩偷了老师的陶人。” 那个老师许久不能动弹,孩子看不见她身上的黑暗,但却能感受到她身上辐射的骇人压迫感,敏感的孩子将双面娃娃放在地上,提着灯笼转身就跑开。 他不想让老师生气的。 “站住!”那位老师厉声喝道。 红孩吓得连忙站住脚,怯生生的转过身。 老师深呼吸,似乎在极力压力自己的情绪。 即便如此龙千岁此刻发现,她心脏上黑色物体在膨胀,立成一个很不规则的立方体,黑色火焰也随着火种膨胀而燃烧得更旺,黑暗在她身后形成了巨大的鬼影骷髅。 到了这一步,就跟当初李菲菲身上的迹象已经很相似。 当初李菲菲心里的怨恨形成的黑影,夜半入侵龙千岁的宿舍。后来又被黑化的李菲菲操纵,假装将她丢入楼底,再来突然袭击。 这些,都是黑暗的意念所形成的心魔。 这位张老师好不容才忍住心中燃烧的火焰,对红孩说:“你怎么知道这个东西是老师的?” 红孩见她说话又恢复如常,立刻又开心起来:“去年老师来我们这里的时候,我见老师经常拿着这东西发呆,所以觉得这个东西对老师来说很重要。” “你真是个乖孩子,这陶人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谢谢你帮我拿回来。” “不用谢,呵呵。”红孩抓了抓头,很难想象对外人乖张跋扈的孩子能露出这么腼腆的笑容。 “那你也要答应老师,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好吗?” “好的,我不会说的。” “乖,你回去吧,以后晚上別到处乱跑。” “好,好的老师,那老师再见!”孩子小跑着回去,又觉得忘了什么事停下脚步,扭头说了一声,“老师晚安!” 这次才提着灯笼飞快跑开。 他离去之后,张老师走下台阶,弯腰捡起来地上的双面陶人,拿在手里看了一会儿,然后紧紧攥着转身走进屋,临进门时身体猛然一僵,慢慢回过头来。 龙千岁站在台阶之外的空地。 这老师猛然倒抽两口气:“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句话,该我问你。”龙千岁声音格外冷淡。 “我……”张老师咽了咽嗓子,挺起脊梁骨,“我一有时间就会来这里支教,很奇怪吗?” “不奇怪。” 龙千岁说着手机响起,她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随手按了电话免提。 肖湘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千岁你在哪儿?!你电话一直打不通,苏衍师兄很担心你,赶紧回来呀!” 山里的电话信号并不好,这瓷窑村能有信号还是依靠考古基地的成立,才有了比较强力的信号发射塔。但离基地远些信号就不大好,所以电话时常打不通。 龙千岁没回肖湘的话,只是看着台阶上神情紧绷的张老师。 肖湘又在那边着急追问:“喂千岁,又听不到我说话吗?千岁……” 那位老师终于绷不住,回答说:“肖湘,是我。” 电话那头的肖湘愣了半晌,不可置信说:“莹……莹莹?” 第53章 将心比心 “嗯,是我。”唐莹莹又确认了一遍。 “啊?啊!” “唐莹莹你……你怎么接了龙千岁的电话?你们……不会吧!” 肖湘激动的词不达意。 电话被另外人拿了过去,苏衍低沉的声音传来:“龙千岁,在的话出声。” 龙千岁目光一直落在唐莹莹身上,随口回应:“我在。” 苏衍显然松了一口气:“我说了不能……” 算了,现在说这个也没用,龙千岁什么事情都是自己拿主意,别人根本就管不住。 “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肖湘的声音从一旁急切传来:“莹莹你也来,我给你留烤串,我们还没散呢,一定要来!……我朋友,她应该在瓷窑的学校,她之前在这里做过支教小老师。” 后边这句话,显然是跟苏衍他们解释的。 苏衍这才对着电话说:“你们现在在学校?” “不用来接。”说完龙千岁挂了电话问唐莹莹,“知道肖湘在这里,为什么不去见她?” “我有别的事……你管得着吗?” 以前管部着,现在很管得着,龙千岁冷淡一笑,脚一转掉头离开。 即便她什么都不说,唐莹莹必然会跟着她去营地,因为她不可能让肖湘出来找她,有谎言的人总会心虚掩盖的。 于是龙千岁前脚到了营地,唐莹莹随后也到了。 傻天真的肖湘自己感动得一塌糊涂:“唐莹莹,你不会是因为担心我所以跟过来的吧?” 唐莹莹笑容有些僵硬:“我可不想管你,不过是正好有时间,就来看看孩子们。” “得了吧你,我来之前不还打电话臭骂了我一顿。”肖湘挽着她胳膊摇晃,“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唐莹莹脸部抽搐了几下,最终还是没能笑出来,她低头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陶人:“我有个学生以为是我的……估计是从你那偷来给我的吧。” “不会吧,什么时候又来我们营帐了,我跟你说莹莹,昨天晚上就有人杀了一只黑猫丢进我们同学的帐篷里,特别残忍恶心……” 肖湘拉着唐莹莹说话,小组其他成员招呼新来的这位朋友,唯独苏衍看着一脸冷笑的龙千岁,再看肖湘手中的那个陶人…… 猜到了什么,不觉有些悲从中来。 烧烤会散场时,时间已经不早。 肖湘很舍不得让唐莹莹一个人去住支教老师宿舍,所以哀求唐千岁:“我再去跟老师要个帐篷给你可以吗?君子有成人之美,你就答应我吧。” 君子? 他确实是个君子,却不是一个成人之美的君子。 “好。” 可肖湘并没能从老师求来帐篷,因为帐篷本来就不多,昨天文雅那张有死猫的帐篷,还是被男的带队老师替换拿去睡的,这里没有多余的帐篷。 肖湘立刻决定跟莹莹去宿舍睡。唐莹莹自然借口推脱。 龙千岁:“你们就在这里睡。” 肖湘:“所以……我们三个人挤一挤?” 做梦吗?龙千岁鄙视肖湘的天方夜谭:“我不跟别人睡。” 真是莫名开心呐,不跟别人睡,那不是跟她睡了吗?肖湘不好意思道:“那你怎么办?” “我跟周一丁去其他地方挤一挤,千岁睡我俩那帐篷。”苏衍说道。 “没问题。”周一丁也爽快答应,“我们男的凑合着一起睡就好。”然后又暧昧补充一句,“当然,苏衍师兄是可以不用凑合的。” 其他人也立刻明白周一丁的言外之意,赵三土煞有其事说:“是啊,李想脚臭,除了我这个被熏了一年的人能忍受,其他人睡一块得晕厥。” “去你的!”李想笑着推了他一下,“苏衍你想来也没地方,赵三胖一个人睡两个位置,我睡下去完全靠挤,活脱脱缝隙里求生存。” 不就是取笑让苏衍跟她睡吧?龙千岁很大方答应:“可以,那苏衍跟我睡。” 苏衍差点没被她给呛倒,他知道她没有其他意思,但别人怎么可能听出来? “别闹。” “你还不愿意了?”龙千岁不满。 苏衍无奈:“适可而止。” 别把事情越扯越没边。 “呵。”龙千岁冷笑一声,仿佛是真的因为被拒绝而不爽。 结果苏衍是去了哪个帐篷睡的,龙千岁不知道。但她初衷也没想真邀请他一起睡,即便要真那样她也无所谓,但那是往常,今晚,她是故意支开他才发出这样的邀请。 因为她知道苏衍会拒绝。 夜阑人静。 龙千岁起身离开帐篷,往山上走去。 她刚走出营地身后有人跟出来,龙千岁无奈叹了口气。 “我就甩不开你了是吧?” 苏衍走过来:“难道让我跟你睡的意思不是支开我?” 他知道。 罢了,就如同她知道苏衍会拒绝,苏衍又何尝不知道她说那话的用意,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当真对她的脾性与习惯,都摸得很透彻。 只是啊,还是嫩了一些,龙千岁不言语。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唐莹莹的?” “在村长家,看到红娃拿着崭新的纸笔,后来又发现很多孩子跟他一样,拿着崭新的文具去学校,他们说的是国语,所以有可能山上来了一位外来客。” 龙千岁勉为其难给苏衍解释。 “那时只是觉得有点醒目,直到晚上发现红娃偷走了肖湘的陶人。那个陶人是肖湘所造,如果红孩知道那陶人应该认识肖湘,但从白天他对肖湘的态度来看并不是那样。” 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了然,她没继续说,苏衍也会明白。 “所以红娃认识的是另外一个双面陶人的主人,他误把肖湘的陶人认为是他老师的所以来偷。再联系崭新的文具,与肖湘说过唐莹莹在这里做过支教的事对号入座,所以你就去学校验证这个想法。” 只是如果这是事实,朋友之间的诅咒未免太残忍。 刚才龙千岁要一个人去解决这件事,是打算怎么做?看她果决的模样苏衍顿时有些忧虑。 “诅咒是把多刃剑,对被诅咒者、诅咒者及下咒者有吞噬与反噬的伤害,诅咒成功,被诅咒者受伤,诅咒被破坏下咒者与诅咒者被伤害,你打算怎么做?” 夜晚很安静,一会儿之后才在黑暗里听到她嘲讽一笑。 很轻,但让人有种毛骨悚之感。 苏衍不得不再次提醒:“灭魂师守的生灵,不可以乱来。” “乱来?”她抬头看他,即便光线不明,依旧能看到他眼里的坚定,“呵,你怎么会认为我会乱来?” 若说凭他对她的了解呢? “灭魂术的最终目的是制衡阴阳守护生命,不是审判生死。” “你之所以这么提醒,是觉得我会要了人命?” 苏衍有些羞愧,龙千岁不会主动插手灭魂师的事,但至今也从未曾伤害过无辜的生灵。 “抱歉,我只是……”他迟疑了一会让,笃定说,“我相信你不会。” “当然不会。”龙千岁声音里依旧有淡淡的轻视,“我不伤害无辜的人。” “那你能告诉我要怎么做吗?” “你可听说过一种诅咒,叫好朋友背靠背?” 第54章 好朋友背靠背 有这样的一个故事。 两个女孩一起长大,其中一个成绩特别好。 两个小姐妹的家长表面上很亲切,可成绩不好的女孩回到家就会被父母责备。 说她跟人家天天在一起,怎么别人成绩那么好,她的成绩怎么那么差,她这样还有脸跟人家在一起吗? 女孩开始并没在意,她觉得跟小姐妹在一起开心就好。 可越是不在意,父母越觉得她不长心眼,此后但凡她比小姐妹考得差几分,就要挨打打几下。 越是被打,分数反而差得越大。为了拉近这样的距离,女孩开始学会作弊,以此追评了两人之间平时学成成绩的分数。 这让父母以为棍棒式的教育方法有用,于是坚信不疑地奉行此法。 但真到了考试,女孩根本就没机会作弊。失去作弊的依靠,她六神无主到连以前会写的题目都答不上来。那天考试她交了白卷,从那以后她抗拒不学习,也不与小姐妹玩。 她不再是当年那个活泼开朗的女孩儿,甚至有些怪异,所以她没有朋友。 但她的小姐妹却有了她新的闺蜜,她们都是学校的尖子生。 女孩就想,小姐妹一定忘了以前一起玩过的游戏。 好朋友,背靠背,我背你来你背我。 于是消极地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小姐妹,她一定不会被父母拿来比较,不会经常挨打,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 她偶尔会想,如果这个世上没有小姐妹该多好,这样就不会显得她什么都不如别人。 这世上没有那个小姐妹该多好,女孩儿天天对着自己的影子默默说。 某个寒假她借口上补习班不回家,有一天接到小姐妹的电话,说来宿舍找她,并要带她去见她喜欢的男生。 很早就听别人讨论,那个男孩儿是校草,小姐妹是校花,两人都是学霸。所以他们在一起的事情总会引人注目,但她的小姐妹现在才想起来告诉她。 是觉得,是时候跟她炫耀了吧? 女孩很早就对自己的影子说,就算小姐妹成绩好改变不了,那至少让她因为这个男孩痛苦,让男孩抛弃她吧。 她对自己的影子许过很多的愿望:希望小姐妹学习成绩下降,希望她被男孩抛弃,希望她的父母也会责打她。更希望这世上没有她。 这话她从来不告诉别人,她没有朋友,她只跟自己的影子说。 女孩儿很不想见小姐妹,拖了很久才回到宿舍,果然回来的时候,小姐妹已经不在宿舍。 她学习成绩好,她有别的朋友,如今还有男朋友。 她不会记得,小时候她们一起玩过好朋友背靠背的游戏,更不会愿意多等她一会儿。 天已经黑了,她打开宿舍的灯,对着墙上自己的影子默默地想,真希望能毁了小姐妹所有的幸福,她想毁了她。 今天她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好不容才刚睡去,电话却响起。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只有沙沙的电流声。 她迷迷糊糊问:“喂,谁呀?” 回应她的依旧电流声。 她有些不耐烦地要挂电话,对方这个时候低声说:“好朋友,背靠背,你背我来我背你。” 是小姐妹的声音。 女孩儿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回应她的是一片死寂。 她想回拨电话,打开手机却没有来电显示,女孩吓得从床上坐起来。 才后知后觉自己做了噩梦。 好朋友背靠背。 如今她居然还想着这个梗,别人早就已经忘记。 只是到了第二天晚上,还是那个点被电话声吵醒,她接过来依旧听见小姐妹的声音低低地说:“好朋友,背靠背,你背我来我背你。” 电话依旧没有来电显示,但手机屏幕却显示通话时长。 女孩儿彻底慌了。 第二天就收拾好行礼要回家。手上的手链却突然断了,这时她才发现,她一直带着小姐妹送她的手链。 手链上边的小吊坠上刻着的是小姐妹的名字。 而小姐妹手上戴着的是刻着她名字的手链。 女孩儿弯腰去捡吊坠,可这次看到的却是刻着自己名字的吊坠。 而这个坠子正戴在一只发紫的手上。 顺着那只手看向床底…… 她的小姐妹被绑在床板下,面部发胀,紫得发黑,眼球突出,表情狰狞。 这几天她就贴在她的床板下与她背靠背,相互背着彼此…… 后来这件事很快被环警方查破,因为作案手法并不高明,罪犯也没有逃亡。 杀害那小姐妹的不是别人,就是那个校草。 校草从小学到初中成绩一直都是全校第一,可到了高中他的排名就从没超过她小姐妹,于是故意跟她表白,希望以此让女生成绩下跌。 但寒假前的期末考,小姐妹还是全校第一,但男孩的成绩掉了四个名次,回去被父母痛打了一顿。 男孩知道成绩那天,正好她的小姐妹想介绍他给她认识。 他们两人就在女孩的宿舍等候,然后发生了关于成绩的争执,男孩儿一怒之下将小姐妹杀害,最后绑在了她的床板下。 据说警察去抓男孩的时候,他还在家做模拟试题,因为还有半年就要高考了。他很老实交代了自己的犯罪动机与过程。 在警察要将他带走时,在父母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男孩儿很平静平静的问警察,我能先知道我这次模拟考能拿多少分吗? 他对了答案,那张试卷,他考了满分。 男孩被抓的那天,女孩就在男孩家楼下,看着他木然地被警察带下楼,脸上没有痛苦也没有表情。 只是在临上车之前,他忽而停下脚步看向了马路对面的她,突然笑了,嘴巴轻轻动着。 没有声音。 但女孩儿听得很清楚。 他说,好朋友,背靠背,你背我来我背你…… 学霸男生因为嫉妒女生成绩比自己好,将其杀害后绑在宿舍床板下。新闻是这样报道的,然后人们开始呼吁,家长务必关注孩子心理健康。 只是在人们看不见的背后,有最隐晦与虔诚的诅咒,人类无法将其定义为杀人手法,但女孩儿却当真如愿以偿了不是吗? 第55章 小鬼不难缠 人心自有万丈深渊,深渊之下藏着活火山。 退一步悬崖勒马,进一步万劫不复。 也许我们人类之所以能和平共处,并不是世人真善美,而是我们都在用理智来控制欲望相安无事地活着。 理智远远不够压制欲望,所有有了符合大众标准的道德规范。 大部分的人类都能被道德规范软化,再被理智劝服,然后循规蹈矩地活着。 但这些也并不足够镇压所有人的欲望,这就产生了国家法律与暴力机关的惩戒。 重重束缚重重枷锁的设置,不过就是为了压制人心的欲望。 欲望,是每个人心里那个属于黑暗的鬼,对,是每一个人。 你最愤怒的时候,有没有想要暴揍对方? 你在仇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如何要了谁的命? 也许这些你都做不到,因为你心里的恐惧身体弱小。因为有道德与法律的约束。 可在文明的外表下,你有没有诅咒过别人,哪怕是你最亲近的亲朋好友? 比如,你的同学成绩比你好,你偶尔会嫉妒吗? 比如,你的朋友被你喜欢的人喜欢,你能真正发自内心的祝福他吗? 比如,你的朋友比你有钱,你会不会眼红? 哪怕有那么一瞬间,那种超过羡慕更趋向嫉妒的心里,你曾有过吗? 如果你都说没有,那么夜深人静的时候,打开你到房间的灯,问问你黑暗的影子。 好朋友,背靠背,你背我来我背你…… 这些在灭魂师的眼里,这就是一种诅咒,只是有些触动了术,有些单纯的只是人类的情绪。 苏衍问龙千岁:“你觉得唐莹莹用的也是这样的诅咒?” “那你觉得呢?” 龙千岁不答反问,看苏衍面色严肃她淡然又说:“我现在有两个设想,你去看看唐莹莹的宿舍是不是有什么诅咒的媒介,比如,她那个双面娃娃。” “你呢?” “我去老瓷窑看看,或许里边有些什么东西。” “不成,你去宿舍我去老瓷窑。”苏衍认为那个地方更不安全。 “且不说,你今日将自己的苍龙印记给了这里的人看,要是你触犯了这个地方的规矩,遭殃的可不是你自己,还会连带你龙七叔。” 即便如此,苏衍依旧觉得:“我只是去查,不会闹事。” “所以你现在是想跟我打一架,谁赢谁去瓷窑?” “那你为什么坚持要去那。” 他不肯松口,显然还是担心她乱来,这家伙真不好打发,龙千岁叹了口气: “那我只能告诉你实话,我今天去见唐莹莹的时候,还看到了一个红脸孩子,我指的不是红娃,是另外一个孩子……” 她说完看苏衍的反应,果然被她带入,他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基地河边看到的那个孩子。 “是那天晚上我们看到的小孩?” 对,她就是想让他这么想,龙千岁一步一步将苏衍往自己的语言陷阱里套。 “我想,唐莹莹是为了把学生们都吓跑,所以跟那个男孩儿一起制造了死猫与佑灵的事情,我见过那个孩子,举止不像是正常人。” 反正她没撒谎,至于苏衍怎么想那就是他的问题了。 “他在唐莹莹宿舍?” 这孩子果然是嫩了点,她的目的已经达成,索性把脾气端上来,不甚耐烦。 “是要我把每个步骤都跟你细说不可吗……算了,那我去宿舍你去瓷窑吧。” 以退为进,说着她当真要跟他分道而行,被苏衍拉按住肩膀。昏暗的月光下,龙千岁勾起了嘴角,然后转头看向苏衍,不悦道:“这个你也不同意?” 苏衍思考再三,老实巴交道:“那我去宿舍,你去瓷窑。” 两人分道而行。 龙千岁并没有立刻前去找祭司老太太,而是在大榕树下等。 她能断定,今天晚上夜不能寐的人绝对不仅是她与苏衍。 这个夜晚一定会让有的人终生难忘,后悔曾经做过的每一件事。 果然没过多久,唐莹莹就出现在了老瓷窑场。她径自走向那间木屋敲了门,老祭司出来,两人在门口说着话,没过一会儿便一同进了那个瓷窑。 龙千岁这才从榕树下走出来,没跟着她们进去,而是笔直走向木屋。 木屋里满是药草的气味,还有一些腥甜的血腥味道,她毫不迟疑推门进去,顿时腥甜的味道浓郁扑鼻。 简陋的木屋之内放在一个四角木桌,桌上摆放祭祀用品。 桌上香炉内燃着一炷香,香炉后三个烛台下压着三张黄符,旁边扣着一个手摇铜铃,铜铃下是一件折叠整齐的小孩肚兜。 “出来。”龙千岁说了一声。 从床柱后边挪出来一个小人儿,七八岁,大眼睛,除此之外其他五官看得不大清楚,因为涂满红色的颜料。 孩子身上穿一件崭新的棉袄,干净的布鞋。棉袄很合身,袖子下露出一双小手,小手微微弓成爪,指甲短而尖锐,肤色紫黑。 显然肉体已经腐烂萎缩,唯独脸上涂着红色的佑灵色釉,保持得还算新鲜饱满。 “小孩儿,你已经不该留在这里。” 这里指的不是瓷窑村,而是阳间。 小孩空洞的目光看向龙千岁,瞳仁早已经失去了生机,十分暗淡,但他还能抬起手指着桌上的铜铃铛。 这是一种“养小鬼”的邪术。只是通常养的小鬼只养魂,但这老太太却将孩子的肉身固执地保留了这么久,这其中必然费了不少代价。 “是你把陶人放在我们帐篷里的?” 龙千岁刚才也不算是欺骗苏衍,她确实猜测是这个孩子将陶人放在学生营帐里的。但他绝对不是唐莹莹一伙,唐莹莹绝不会让他做出这样自掘坟墓的举动。 孩子又木然地看着她,好不容吐出两个字:“哥哥。” 这个哥哥指的是苏衍,没有根据,但龙千岁猜想他应该看出苏衍是个灭魂师,所以才将陶人放到了学生的帐篷引起苏衍的注意。 “为什么这样做?”毕竟这是送死的举动。 “奶奶……姐姐……咕咕咕……” 他还想说什么,但发出的已经不是人声,而是奇奇怪怪的咕嘟声。即便目光空洞,脸上早已做不出人类的表情,但龙千岁还是看出了他的恳切。 “你不想拖累你奶奶,还有那个……经常来这里的姐姐?” 小孩迟钝点头,然后又快速地摇头。在他摇头之间,能瞧见衣领将他脖子上的肉给磨出来,在衣领上留下一层粘腻的血浆。 龙千岁牙关微微一紧:“你认识那个叫肖湘的姐姐?” 第56章 最亲密的诅咒 肖湘是个话唠,跟她一个帐篷睡,得听她絮絮叨叨一直说到半夜。 肖湘曾说,教她烧陶人的老祭司很可怜,年纪这么大了,还有一个生了重病的孙儿。 如果不是听她这么说,龙千岁不会轻易想到这孩子跟老祭司的关系。 肖湘说,那年从城里来瓷窑支教的一个老师,与老祭司的儿子相爱了。 女教师给他生了一个孩子,但最终这贫穷的大山与孩子没能留住那个母亲,支教老师离开了就没再回来。 祭司的儿子出去找她,在半途发生了车祸离开人世,孩子一直就由老祭司抚养。 肖湘说,那个孩子特别聪明,自己学会了不少字,她当时身上只有一本励志读物《心灵》就赠给了他,虽然不知道他看不看得懂。 显然标明,当时来游玩时肖湘与这孩子打过交道。 所以,龙千岁才有了这样的推测。 孩子慢慢平静下来,喉咙里的咕咕声也小了很多,他看了龙千岁好一会儿,用微微僵硬的手臂指了指窗前。 那里摆放的确实就是一本《心灵》。 书已经翻得很陈旧。 龙千岁将目光移回来,孩子又想什么,但嘴里发出的声音让他有错挫败,咕咕地闷哼几声,僵硬的表情无法眨动,最终他可怜兮兮又空洞看着龙千岁。 然后,慢慢的跪下来,磕头。 一下,两下,三下。 从他领子的后方,能看到脖颈粘着猩红血肉的颈椎骨。 这身体已经腐败得很厉害 “即便我不是灭魂师,但得本王度你,也算是你前世修来的福分。” 龙千岁从桌上拿起了铜铃就要摇,祭祀老太太举着拐杖从门口追着打上来。 “你这妖孽,受死!” 龙千岁朝她伸出铜铃摇,老太太的手杖骤然停在半空,惊恐睁大着那双灰白的眼睛,紧紧盯着你小铃铛如同盯着自己的命。 慢慢地就将手杖放下来。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的孙儿,我一定会找到办法救活他。” 龙千岁脸上没有一丝怜悯,淡薄的目光越过她看向门口面色苍白的唐莹莹,嘴角冷冷一勾。 “你有什么资格求我放你一马?” “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我不能没有他。” “所以你将他的尸体捆绑在身边,囚禁他该往生的灵魂,积攒他的罪孽,牵连他的下辈子?” 强硬的老太太声泪俱下,跪着过来求龙千岁:“我知道我有罪,你要怎么惩罚我都行,这孩子是无辜的……” “奶奶……”小孩就见不得奶奶这样,从地上爬起来。 龙千岁瞥了一眼那孩子,老太太趁机朝龙千岁打下一杖。龙千岁目光冰冷如刃,没有迟疑朝着那拐杖扬起铃铛。 叮当一声! 铃铛被拐杖打裂。 爬起来的孩子也瞬间如同断线木偶折叠倒地,在地上躺成常人无法弯曲成的姿势。 老太太发了狂地尖叫了,拿出那个双面娃娃大喊:“我的孙儿不能活,你的人也绝对活不了。” 她摇头晃脑似是神鬼俯体,在那念着咒语,将那双面娃娃丢在地上,一棍打上去。 哐啷。 双面娃娃裂开。 门口的唐莹莹痛喊一声跌坐在地,用力地捂住心脏,大口大口呼吸。 老太太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再看地面的双面娃娃,本来该长发女孩儿碎裂,但这会儿裂开的确是短发娃娃。 “这怎么可能?你……你做了什么!” 龙千岁抬手,手里是三张祭司压在烛台下的符。 “如果我没猜错,用双面陶土人下咒,这是你答应为唐莹莹做的。而换命,是你想要用她们两人中任何一个的命来续你孙儿的命,对吧。” 龙千岁:“养小鬼,下死咒,换人命,你到底损了几世的阴德?” 听龙千岁这么说,靠着墙大口大口喘息的唐莹莹看向老祭司:“您……” 老祭司此刻根本就不管唐莹莹,她冷声问龙千岁:“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龙千岁:“好朋友,背靠背,不过就是让术法反噬,如此而已。” “你,你不是灭魂师你是地狱鬼,地狱恶鬼。” 地狱鬼? 龙千岁冷淡一笑,再立起那个铃铛,准备送那孩子最后一程:“我是谁不重要,你现在只要好好享受因果报应,再下地狱。” “啊——” 老太太想要去夺她手里裂痕遍布的摇铃,但龙千岁手法极快,力迅速充斥,摇铃如同灯泡砰的一声破碎。 地上的孩子身体也反弹了一下,接着如同雪人融化,从衣服里流出红得发黑的水,不久,潮湿的棉袄里就只剩下小小的骨架。 唯有一张红色的脸皮,浮在血泊里,终于能做出柔软的表情。 老太太哭着爬过去,把孩子往怀里抱,再也看不见孩子的脸,只能把那张红色面皮往头骨上贴。 仿佛这个世上就只有她与孙儿最是可怜。 龙千岁无动于衷,举步走到唐莹莹面前,居高临下看她数秒。 “你该死。” 唐莹莹缩在墙角不断地揪着心口,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一直撕裂不止的心脏粘合,她恐慌到了极点,也疼痛到了极点。 知道事情已经败露,却不知悔改地咬牙说道:“是……肖湘活该,她活该。” “活该?” 龙千岁一脚踩住她肩膀,想要将她踏入墙壁当中。 “你说谁活该?” “她骗我……她告诉我向北会报北师院,我不疑有他,后来向北跟她去了一个学校,我知道,她就是为了支开我,要跟向北在一起,那个虚伪的贱人。” 龙千岁此刻想做的就是踩爆她的脑袋。 “你跟她认识多少年了?” “……多少年,她都不配。” “扪心自问,你以上说的都是事实?” “不知悔改的孽障!你现在告诉我,你的朋友肖湘她的理想是什么吗?” 小时候,大家想过很多的梦想。 当明星,当警察,当空姐,当律师等等。 很多理想天天都在变,但肖湘一直坚持说,我要当老师。 唐莹莹曾问肖湘:“你高考要填报哪所学校?” 肖湘依旧坚定地说:“当然是北师院。” 她的理想一直没变,但最终她没去她最想要念的学校。 第57章 好朋友坏朋友 可即便知道她的理想,那又怎样? 唐莹莹脸上没有血色,眼睛布满血丝:“她为了向北,放弃理想去了清川大学,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脑子里除了男人就没想过事事以你为先的朋友?用你算计闺蜜的心好好想,肖湘到底为什么放弃北师院,向北又是为什么没去北师院,你心里其实很明白的,不是吗?” 是。 其实唐莹莹很明白。 肖湘自幼学习成绩很好,高三那年为了给她补习,将同样是学霸的向北拉来给她补习。 她一直期待:“我们要一起考上北师院,为了跟我在一起,你就拼命吧唐莹莹同学!” 那时候向北就有些诧异地问,肖湘你的志愿是北师院? “嗯嗯,我上学的最终目标就是奔着北师院去的。”肖湘毫不掩饰回答。 其实肖湘之所以那么喜欢那所学校,还因为北师院是她父母认识并相爱的地方,所以耳濡目染,她也很向往北市与北师院。 某一天,肖湘鬼鬼祟祟出现在她的房间,然后言辞闪烁匆匆离去,随后她就发现自己丢在垃圾桶的草稿纸不见了。 后来肖湘问她,是不是喜欢向北,她从来不承认。 但她也没有告诉肖湘,那天她是故意把写满向北名字的草稿纸跟作业本一起丢进垃圾桶,再故意让肖湘去捡。 她想让肖湘知道,她喜欢向北。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然发现,向北看肖湘的眼神满是喜欢。 所以一旦让肖湘知道她喜欢向北,就不会轻易回应向北的心。 从那个时候起,她都对自己的闺蜜使用了心计。 想到这里,唐莹莹心口越来越疼。 她知道以她当时的成绩,她再努力也考不上清川大学,北师院已经是她的极限加所有的运气。 所以,她也在向北面前多次强调唐莹莹必然要考北师院,因为她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老师,而且她的父母的爱情就是来自于那个地方。 她认为这样,向北为了肖湘也许会来北师院的,后来旁敲侧击也确实知道,向北有那个意向。 她分明设计好了的。 可唯独没想到的是,肖湘为了成全她的愿望放弃了北师院。而后,向北不知从哪儿得知,肖湘的第一志愿改成了清川大学,也跟着改动了志愿。 录取通知书下来,三人才知道大家各自要去的学校。 肖湘跟她道歉,说不是故意跟她分开的。她说没关系,反正离得很近。 肖湘说她真的以为向北是要念北师院的。她没告诉肖湘,给向北灌输这个志愿的人是她。 而且如果有可能,她根本不想让肖湘来北师院。没有肖湘,向北才会看得到她,才会发现她除了学习成绩都比肖湘好。 愤懑之余,她去了陶瓷村支教。 在老瓷窑那,她发现他们以前捏的陶土娃娃,只有肖湘的两个双面娃娃成功烧出成品。 连这种概率很低的许愿陶瓷肖湘都能幸运做成,她因此更是郁结难解。 所以她每天就去老瓷窑那烧瓷,许的愿望都是,希望肖湘梦想破碎,希望肖湘爱情痛苦,希望这世上再也没有肖湘这个人。 可她没有烧出一个成功的许愿陶瓷。 老祭司发现了她的愿望,某一天跟她说,她可能帮她实现,但她需要给她孙子一笔不小的医疗费用。 于是交易达成。 老祭司用双面娃娃给肖湘下了咒,说,她唐莹莹想要对方怎样都会实现,只要够虔诚。 肖湘高考那段时间偶尔会流鼻血。 后来,偶然一次看到向北为她止血,两人很亲近的样子,她觉得很难受。于是她就对着陶人许愿,既然他们喜欢这样,那就让肖湘的血流干吧。 诅咒成谶。 到了大学,想到向北跟肖湘在一个学校她很难受。她去他们学校,肖湘就会让向北请她吃饭,她觉得自己是个客人,他们俩才是一起的,她更难受。 她那么难受,但肖湘鼻血却很少流,凭什么她如此痛苦,肖湘却依旧健康又快乐? 于是想起老祭司说的话。 如果诅咒的种子芽发得很慢,你要记得给她加点肥料。 这个肥料就是老祭司给她的“藏蕊”。 藏蕊确实是伊犁的一种香料,但老祭司给的蔵蕊用她孙子的血侵泡过。当时她以为只是下诅咒用,如今才知道那是换命的术法。 老祭司老早就想着用别人的命,来续孙儿的命。 她不疑有他,用蔵蕊给肖湘熬了红豆汤,后来肖湘的鼻血症状再次发作,而且越发严重。 偶尔有时候,她会迟疑与后悔。 但一想到这些年因为肖湘所受的痛苦,她的害怕与后悔越来越少,欲.望越来越大,她只想让肖湘彻底消失。 直到肖湘说要来伊犁考古基地学习,她害怕自己的事被肖湘发现与破坏,所以也来到瓷窑村。 借用那天红娃的咒骂,说不听话的人得不到九相神的守护,恶灵会永远纠缠。 为了吓住肖湘与那些学生,所以她杀了一只猫,并将猫丢入那个被诅咒学生的帐篷里,本以为这样就可以安全度过这几天。 可没想到的是,老祭司那孙儿居然将陶人也送到了学生的营帐,引发了后续的种种。 如今面对着龙千岁的责问,唐莹莹回忆起种种,但还是觉得自己没有错。 “我就不信,肖湘就没有讨厌我的时候,不信她就没有一点,因为向北选择跟她在一个学校而暗自庆幸。” “别把人的心都当成你的一样狭隘。向北不喜欢你,哪怕你把他困在你的身上也无济于事,与任何人都没关系。你错就错在,把自己的失败自私地放在无私对你的人身上。” 龙千岁将脚收回来。 “突然觉得,连踩你都会脏了我的鞋。” 龙千岁居高临下俯视她,随手丢给她一个护身符。 “你的诅咒并不会化解,尤其对方已经付出了代价,如今转移到了你的身上你必须受着。 龙千岁:“如果你最后的愿望是希望对方死,那么你终归也会那样,不过,死的惩罚对你太轻,那个护身符可以保你不死,你可要记得一直带着它。” 龙千岁说完要走。 唐莹莹问:“你会跟她说吗?” “你怕她知道?” 唐莹莹没回答。 龙千岁冷冷一笑:“呵,那我再告诉你两件事,肖湘烧陶土的时候许的愿望是,希望唐莹莹能考试北师院。” 在唐莹莹心脏骤然剧烈收缩,狠狠疼痛起来,犹如诅咒的反噬,她狠狠抓住手里的护身符。 之前说过,龙千岁落井下石绝对不会只丢一个石头,对苏衍尚如此,待别人又如何呢?“今天她再去瓷窑之前,还说要烧个陶人许愿,让向北喜欢上唐莹莹。” 噗…… 唐莹莹吐出一口鲜血。 龙千岁嘴角无情一勾:“对了,那个护身符只会护你不死,但绝对不会免你不痛不悔。” “龙千岁!”门外忽然响起苏衍急切的声音。 第58章 缺乏人情味的天性 苏衍去了唐莹莹的宿舍没发现陶人更没发现红面小孩,才猛然想起肖湘那天提过一句,老祭司有个病重的孙儿,这才猛然串联起事情的前因后果。 肖湘跟龙千岁说过很多细节,所以她掌握的信息一定比他多,就算真的有红面小孩,她也一定已经猜到那小孩的来历。 想到她当时无情到有些嗜血的笑容,苏衍才猛然有些不安,她要做的事情他必须得拦下来! 可他赶到时看到的,孩子只剩下老祭司捧着的一张红色面皮,老祭司原本就不大好的双眼哭得全是血泪。 而唐莹莹缩在墙角,满嘴的鲜血,已经狼狈不堪。 唯独龙千岁傲立其中,对这些血泪无动于衷,她们在她眼里只如同蝼蚁,她仿佛分分钟可以践踏。 见苏衍进来龙千岁瞥看一眼,看到他惊愕的表情时,她没有丝毫悔意而是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苏衍所有的话哽在喉间,有那么一瞬间觉得,龙千岁或许跟他们都不大一样,她似乎没什么……人情味。 龙千岁撇下这一切走入更深露重的山林。 苏衍站在原地再看一眼屋里的人,闭了闭眼,转身离去。 外边传来的第一遍鸡叫声,这个时候大概是凌晨三点。 这个时候的天空反而格外清澈,玄月的光芒似乎也亮了一些,笼罩龙千岁孑然冷漠的身上,浅淡的光晕让她如同一只冰冷的游魂。 “你站住。” “龙千岁,我让你站住!” 龙千岁停住脚,反正她若执意继续,搞不好这家伙就会启动龙王令。 苏衍悄然深呼吸,走到她面头沉声说:“你启用了诅咒反噬,是吗?”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不合适?” “你不是说不会乱来?” “我说的是不会伤害无辜,那两人哪儿无辜了?” 苏衍胸口一闷,给气的:“灭魂师没有决定人命的权利,动用诅咒反噬跟她们下咒有什么区别?” “她们是自食其果,我是替天行道。” “所以你不认为自己有错?” “何错之有?” “难道别人杀人你替天行道就是要反而杀之?” “若不是你们这里的法律该死的麻烦,我倒很乐意。” “……”苏衍真想揍她,但最后只能狠狠地吐了口气,“我知道你这么做是为了肖湘,可就算他们是罪有应得,你可有想过如果肖湘知道这件事,她会怎么做?” 她那个心软的家伙,估计很快就能原谅唐莹莹,然后给继续对她掏心掏肺。 “既然她不会这么做,所以由我来替代。” “你能消除她身上的痛,但却不能把自己的意识强加到她身上,她如果知道唐莹莹如此,也许比她自己流血更痛苦。” 龙千岁眉头一皱:“那你就当是我心情好打打怪,怎么?不可以。” “你……你冥顽不灵,迟早有一日你得后悔。” 说完苏衍将手电塞她手里,丢下她自己先离去。 瞧那气冲冲的背影,做得好像他气走她会难受似的,龙千岁不以为然,自己打着手电慢悠悠往山下走。 第二天. 苏衍不跟她说话,也不给她打早饭。 不过他不打,自然有人给她打,肖湘端着两份早餐过来,一份给了她。 “唐莹莹那家伙,居然一早就没了人影,问她去了哪儿,她说已经返程,真是说风就是是雨的。” 龙千岁听而不语,只是看了一眼肖湘的脸,发现她脸下已没有了红色印记。 肖湘伸了一个大懒腰。 “昨晚睡得好好,早上起来一身轻松,感觉整个人……脱胎换骨。”说着她深深呼吸,依旧苍白的脸露出了满足的笑容,“这里的空气简直不能再好啦,北市是好,但空气质量不行。” 龙千岁看她嘴角的笑意,垂下眼眸吃早饭。 苏衍端着一瓶水从她跟肖湘面前走过去,肖湘打招呼:“苏衍师兄,你吃早饭了没?” “嗯。”苏衍冷淡应了一声,目不斜视从龙千岁面前走过。 肖湘啃馒头的动作停下来,看他走远回头问千岁:“你俩吵架了?” 龙千岁慢条斯理将馒头泡牛奶里再慢慢啃。 看来是真吵架了,肖湘凑过来,在她身边蹲下,用肩膀顶了她一下。 龙千岁有点不满,正吃馒头呢,别动她。 肖湘:“诶,你不会因为苏衍师兄昨晚……所以生气了吧?” 昨晚苏衍怎么生气的她知道?龙千岁嘴角还沾着牛奶,吊着眼看肖湘继续没吭声。 肖湘下巴一挑,笑容可掬:“就那个啊。” 哪个? 肖湘不可能知道她对唐莹莹干了什么呀,不对,如果是唐莹莹的事情,肖湘不可能还这么贼眉鼠眼的笑,是自己心虚才以为她知道的吧。 可她为什么要心虚? 就因为苏衍说,肖湘要知道了会更痛苦? 不可能。 龙千岁用牛奶杯将肖湘的脸推开:“别笑得跟个傻子似的。” “啧,什么呀,我是说你!不会真因为苏衍师兄昨晚没答应跟你睡,所以生气了吧?” “……” 龙千岁嘴里的牛奶馒差点吐出去。 实在对肖湘的智商倍感无语,心里叹了口气默默说:“我不吃馒头,泡了牛奶馒头也不好吃。” 肖湘噗嗤一笑:“你这是说给苏衍师兄听的吧?” 信不信她抽她?龙千岁鄙视肖湘,为什么任何事情她都能想到苏衍那去?! 苏衍拿了东西准备去上课,又从两人面前走过去,肖湘又对他招手:“师兄,千岁说她不吃馒头,你快想想办法呀。” 又来了…… 龙千岁已经被肖湘蠢服,罢了,当是智商扶贫吧。 苏衍沉声回答:“不吃就饿着,别惯着她。” 他还来劲了是吧?龙千岁想把馒头丢过去砸他,一个男仆……他也敢了? 不过男仆同学似乎是给气得不轻,沉着一张脸直接走人。 龙千岁继续用不好吃的馒头蘸牛奶,品尝性地又吃了两口。 没吃饱。 也只能凑合与肖湘两人踩着点去集合,肖湘拉着她跑:“快快快,点名了!” 龙千岁的目光落在肖湘身上的外套,这个有点眼熟。 第59章 又见黑色名片 肖湘察觉到他的目光,看一眼衣服解释:“莹莹忘了拿,有点冷,我就拿来穿穿。好看吗?” “难看。” “你考虑个一秒钟的不行啊?不过也是,莹莹比我身材好,我穿得肯定没她好看。” “你比她好看千倍。” 这话……当真是从龙千岁嘴里说出来的吗!肖湘看了她半晌,突然手插衣兜笑得前俯后仰。 “好神奇,你也会说这样的话!虽然我不介意莹莹比我好看咦?” 肖湘从衣兜里抽出手,随手带出来的是一张黑色的卡片。 “这是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看,龙千岁已经将那卡片抽走,并转手放入自己的口袋中,肖湘很好奇:“那是什么呀?好像是一张名片。” “哦。” “那你为什么要抢。” 龙千岁:“老师点名了,你还不跑?” “快快快,真迟到了!”肖湘的心思很快就没在名片上。 唐莹莹口袋里的,依旧是一张黑色的名片,上边还写着: 三元九运,天星造命 宿心之塔工作室顾问:四相 联系电话:010-XXXXXXXX 手机号码:159XXXXXXXX 号码与当时李菲菲所持有的名片不同,但一定也不是什么生人的号码。 果然,龙千岁打过去又是空号。 不过,从发现唐莹莹身上的黑暗之时,她已经做好准备,再遇见一次天明宿心之塔工作室的人,如今名片的到来,也算是计划之中。 次日。 返程。 长途火车卧铺。 年轻的学生们在哪儿都充满青春活力,即便长途跋涉的疲倦,也阻止不了那些随时都能飞扬的心,当然……还有嘴。 上车前,大量购买零食。 上了火车后,凑在一起吃零食,吹牛皮,斗地主,几节连着的车厢都是学生们的吵闹声。 龙千岁不跟这些人类扎堆,一上车她选了一个上铺,爬上去躺倒,一睡就是数个小时。 她是第一次跟别人睡一张床,帐篷就没比床大多少,她一点也睡不着,再加上这几个夜里就没消停过,她确实需要好好睡一觉, 而且睡着了,醒来或许就能抵达目的地,一举两得。 苏衍被周一丁拉着玩斗地主。 肖湘跟陈实好都不记得吃了多少餐,现在又要吃,顿时觉得挺不对起睡在上铺的姐妹。 “苏衍师兄,真的不用叫千岁起来吃东西吗?” 他跟龙千岁从那天晚上之后,就没再相互搭理,只是依旧跟以前一样,不管他是沉默还是愤懑,龙千岁都是无动于衷。 “……不用。” 苏衍蹙着出牌。 周一丁大喊:“苏衍你打我干啥?” 苏衍:“……” “果然爱情能让人变成傻瓜啊,我炸!”赵三土甩出四个四。 诶,一分神,把自己队友给坑了。 他果然差得远着呢。 但凡他再周全缜密一些,至少也不会轻易就被龙千岁三言两语就糊弄走,让她做出那样的事情来。 从小到大,他在她面前很多时候就像个孩子,她总是一副大人的模样,永远什么都做得比他好。 “李想,换把手,我困了去睡一觉。” “小爷来也!”李想顶替了苏衍位置。 苏衍坐了一会儿,抬头看上铺那个一上车就躺着再没动静的人,他给她摆的脸色也许在她眼里看着,也只像在看一个小孩儿在发脾气吧? 但是龙千岁,这次你真的过分了。 呜—— 火车鸣笛。 然后是与铁轨发出的哐呲哐呲的声响。 上铺睡得连人都几乎看见的人儿突然翻了个身,在床沿露出一张睡得通红的小脸。 苏衍还没来得及将视线别开。 她惺忪的睡眼已经看见了坐在下铺仰视她的人。 两人对视了须臾,苏衍抿嘴等她主动说点什么的。 龙千岁红唇动了动,确实先开口了,说了四个字:“我要喝水。” “!”苏衍牙关一紧,很想说自己下来喝,但还是沉着脸从桌上拿了一瓶水递上去。 “拧开。” 他能不能抽她?!他给她好脸色看了吗她就能这么自然的对话?苏衍继续沉着脸拧开了瓶盖,高高的个子正好将水递到上铺。 龙千岁坐起来咕嘟咕嘟喝完,将瓶子递给他,苏衍接过来拧上瓶盖,心里想着不要管她,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问: “……要吃东西吗?” 上头的人没回答,苏衍不满抬头。 上铺那人又已经倒下去,小小的人躺下去从下方就几乎看不见,苏衍气不打一处来,拍了拍她床边的护栏。 “要不要吃东西?” “要吃我会叫你。” “……” 苏衍又些后悔,他为什么要跟这人说话?! 然而又是几个小时过去,已经到了用晚饭的时间,列车里充斥泡面与饭菜的香气,上铺的人始终睡得没有动静,仿佛车上就没上来过这么一号人。 一个白天就喝了半瓶水,这家伙不会是哪儿不舒服吧? 别人,包括肖湘都不叫她,只能不时问苏衍,千岁也不吃晚饭?她不饿吗? 苏衍回答说,你们先吃不用管她。 火车在这个站要停的时间比较长,学生下车去站台买东西吃,心软的苏衍同学只能再询问:“龙千岁,龙千岁。” 上铺依旧没动静。 该不会身体不舒服吧? 思及此,苏衍踩上自己下铺探上身子,凭借身高轻易看到了上铺的人,伸手想要试探她额头的温度。 一直闭着眼的人,伸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并偏过头睁开眼,不悦:“你很吵。” 她大眼睛睡得氤氲,刘海有些翘起来,小脸蛋粉红,跟那晚在木屋里冷酷无情的人一点也不像。 “你不饿?”话里这时候多了几丝妥协,他从来就没拧过她的脾气。 龙千岁看着苏衍,思考是起来吃还是继续睡。 两人一个躺床上,一个趴床边大眼瞪小眼…… “这个好吃!”肖湘跟陈实好走过来,正好看到这个画面,愣了半晌,“哦,我还没买完呢,再去买一回儿。” 她推着陈实好出去。 陈实好说:“再去买时间来不及了……” “哎呀,两人好不容易和好,我们先给他们一点空间嘛。” 龙千岁:“……” 苏衍:“……” 第60章 一念之差命运两端 数日之后。 北市。 即便是周末,苏衍也是每天都会很早起来练功,锻炼,帮爷爷奶奶干活,又或者被龙战派遣去办事。 龙千岁也不会晚起,她早上起来只有一件事情要做,吃早饭。 然后在屋里看看书上上网,或有兴致时陪爷爷下棋,虽然爷爷每次都输。偶尔奶奶会叫她陪着去晨练,通常是奶奶在打太极她在旁观,看完走人。 但今天她一反常态很早就出了门,苏衍也没问,两人从伊犁回来之后,就不冷不热的。 龙千岁一早来到某个小区外,询问门卫:“我要找张海哲。” 那门外诧异地看着她:“找谁?” “张海哲。” “不是吧姑娘,这人已经病逝一年多了。” “已经过世了?”龙千岁故意问,“难道是因为那个……很奇怪的病?” “都过去一年多不提这个,不过也确实奇怪,好好的一人怎么就全身腐坏……”门卫大叔摇头。 “那我能知道他家人在哪儿吗?因为我欠了他一笔钱,现在想要还给他,谁知道电话打不通了。” 这个电话,是唐莹莹那张黑色名片上留下的电话号码,经龙千岁查询,最后一个使用者叫“张海哲”。 她想证实,张海哲是否也是因诅咒最后患病去世的,如果是,那么对他施咒的会不会也是他的好朋友?如果又是,那他朋友的心脏是不是也是黑暗的?这种推算成立,那这个人也会跟四相有联系。 龙千岁以还钱为由见到了张海哲的家人,并得知他最好的朋友叫杜继磊,但自从张海哲病逝后,两家人基本没什么往来。 龙千岁又去找了杜继磊。 不巧杜继磊因为心脏病住院,今日手术。 龙千岁赶到医院的时候,就只听见家属的哭豪。 杜继磊手术失败死于手术台上。 看来她还是来晚了一步,追踪新宿之塔工作室四相的事,到目前为止没有进展。 两天前,唐莹莹因多日没有进食,又突发心绞痛昏迷,被同学送去医院。经检查,为发现身体异常,第二天就被通知出院。 当时龙千岁去看过她,不是为了探病,而是在唐莹莹的手机里装上了窃听器。 李菲菲曾说,名片是街上发传单发的,她与四相的联系都是通过手机,她从没见过他。 四相说她想要得到什么他就能给予什么。 当时她深陷其中像被洗了脑,将自己的痛苦与贪婪都告诉他,如今回头再想才觉得后怕,四相就如同一个操纵心灵的魔法师,将她引入内心无底的深渊中。 在瓷窑村时,龙千岁没有对唐莹莹心脏上的火种做出任何探视与破解,就是想留着观察一段时间。 只是这唐莹莹回到北市已经好几天,一直没给四相打过电话。 龙千岁从医院出来又去了一趟北师院。远远见到唐莹莹一个人走过校园。 几天不见这人已瘦得不成 人样,不过龙千岁可一点也不心疼。 她提醒过她,若是想要彻底摆脱现状,那必须去跟肖湘真诚道歉,坦白一切然后求得她的原谅,她才能彻底摆脱心魔的诅咒。 但唐莹莹无动于衷,回来之后也没去找过肖湘。 如今透过她佝偻着背,依旧能看见心脏之上黑色的火种。 即便没有像之前一样烧得旺盛,可没有熄灭。 龙千岁猜想,她的身体里是否也住着很多别人的鬼魂,比如其中就有张海哲与杜继磊的? 要证实这个想法不是没有办法,但龙千岁想要从这具身体里挖掘更多的信息,所以一直等待。 垂头走路的唐莹莹,看到一双老布鞋纳入视线范围,她心里立刻咯噔一下立刻抬起头来,见到龙千岁的瞬间瞳孔收缩,表情有些惊恐,但下一秒她挺起身子对龙千岁冷声说: “大不了你要了我的命!” “我要你贱命何用?”龙千岁背着手立在离她两步之外,“不过是善意提醒,你最好去跟肖湘道歉。”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片面之词就去道歉?” “噢?那你大可去跟肖湘证实。” “……我也不相信她。” “是不相信还是不敢面对?又或者是不敢面对,明知道真相却还要对朋友下杀手的自己?” “……” 唐莹莹面色更加苍白,嘴唇哆嗦了一阵:“我没有错!我什么都比她好,可就因为她学习成绩比我好,从小所有人都拿我跟她比较,将我说的一无是处!” “呵。”龙千岁讥笑一声,“你是觉得肖湘柔弱,很多事都依赖你,那如今你再对比自己,当初肖湘承受你的诅咒时是怎样的乐观,现在你又是怎样?” 唐莹莹无言以对。 龙千岁:“是不是发现,并非别人觉得你不如肖湘,而是除了恶毒之外,你是真的没有一样比她好。” 龙千岁站姿轻盈,声音漫不经心。 “为什么你的症状比肖湘要严重这么多,诅咒的效果立竿见影?你的城府太深,怨气太重,诅咒自然会成倍施加在你身上。” “你今天就是专门来跟我说这些的吗?”唐莹莹有些怒不可遏,紧紧我捏着拳头,“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不然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 不知悔改。 果然这从小被拿来攀比的孩子心理更容易扭曲,这样的自卑与怨恨根深蒂固。 龙千岁漫不经心:“我只是想告诉你,悔过自新,是你唯一的出路。” “肖湘到底哪里好,连你这样的人都给她说话?!”唐莹莹怒目铮铮。 不是说龙千岁独来独往不跟人打交道的吗?不是目中无人吗?为什么要对肖湘这么好! 她以为这只是为了肖湘?龙千岁耻笑一声干脆不答,鬼迷心窍者有迫 害与被害妄想症,油盐不进不可理喻。 唐莹莹深呼吸:“要是我不道歉呢?” 龙千岁垂下长长的眼睫,嘴角一弯,这话倒正合她意:“那除非你能找到比我更厉害的人,或许还是缓和你心中的诅咒。三元九运天命造人,我就不信你能解天命。” 龙千岁故意提到了黑色名片上的句子,为的就是提醒唐莹莹的记忆。 李菲菲说过,沦陷在黑暗里的人,心里一旦有了痛苦会去找四相寻求办法。唐莹莹性格再强硬,但心里承受到这程度,龙千岁有预感,应该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做出抉择。 要么,跟肖湘坦白请求原谅,然后如同李菲菲那样解开心结。 要么,她很快就会找四相倾诉,以求得四相帮她解了诅咒的反噬。 如果她选前者,龙千岁就当是她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如果是后者,呵,唐莹莹是魔入心骨无药可救。 第61章 始料未及的结果 龙千岁刚走出师范学院,苏衍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你在哪儿?” 似乎每次打电话他都会问这句。 “外边”。 “具体/位置。” 龙千岁不想回答,下一个举动就是挂电话。 “唐莹莹。”苏衍在她挂电话之前说出了这个名字,电话也因此继续保持了通话,“我找到了破解她身上反诅咒的方法,是要我来化解还是你自己?” 她擅自使用诅咒反噬的事要是让七叔知道,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 龙千岁:“你别动她。” “人命关天,这不是闹着玩的。” “让别动你就别动。”龙千岁态度坚决,没有商量的余地。 苏衍头疼地捏捏眉心:“龙千岁,两天前唐莹莹已经被送去了医院,她现在的状态已经很危险,我们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大错。” “所以呢?” “唐莹莹现在在你附近吗?”苏衍直接问,他猜测龙千岁一早就是去找的她。 龙千岁回头看了一眼唐莹莹刚刚走过的路口:“不在。” 她猜测唐莹莹最迟不过今晚就会找四相,所以,她不会让跟苏衍坏她的计划。 “那我让肖湘给她打电话,我们找个地方把事情解决掉。” “你要告诉肖湘实情?”龙千岁反问。 苏衍显然也不想让肖湘知道唐莹莹下咒的事,他没立刻回答,龙千岁突然改了口:“既然是我反的咒,那就由我来化解。” 她这么配合苏衍有些不敢相信:“什么时候?” 学精了这小子,龙千岁:“我现在就去找她,只要她跟肖湘道歉,我就帮她解咒。” 当然,她已经拒绝道歉了,所以她不用再去找。 苏衍想了一会儿,最终因为太过了解知道她在用缓兵之计,于是说了一句:“那我一个小时后问你要对话结果。” 这家伙胆子越来越大,龙千岁不悦:“你不相信我?” “你心里想的是什么你比我清楚,这件事情绝对不能拖。” 苏衍在这件事情上非常坚持,从伊犁回来就一直给她摆脸色她知道,只是他的脸色她根本就不屑一顾。 她要做的事,无论是什么,都容不得苏衍来左右。 一个小时后,苏衍再给龙千岁打电话,龙千岁没有再接,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思考再三他给肖湘打了电话,让她给唐莹莹打电话,说千岁跟他要请她们吃饭。 肖湘从伊犁回来之后状态就特别好,不再时常觉得疲倦,也没流鼻血,所以对苏衍的邀请她心情更是很好。 “好啊,那我们去哪里会面?” 苏衍:“你把你朋友约到咱们学校,我去接你们。” “这也是千岁的意思吗?”肖湘声音里带着高兴。 “……嗯。” “师兄,你们和好啦?” 苏衍咽了下嗓子,不答只说:“你先给唐莹莹打电话吧。” “好嘞。” 单纯的肖湘一点也没察觉,苏衍主动给她打电话有什么不妥,只认为是龙千岁拉不下面子开口邀请才让苏衍来说,于是乐滋滋给唐莹莹打电话。 间隔打了三次,但对方一直在通话中。 苏衍见电话上显示肖湘的号码不由眉头微蹙,果然肖湘说的消息确实不大好:“苏衍师兄,莹莹的电话一直占线,我联系上她后再给你回话吧。” 与肖湘结束通话苏衍再打龙千岁的电话,对方还是没有接听。 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烈,苏衍立刻联系了龙泽,给了他唐莹莹的信息,让他不管是唐莹莹还是龙千岁都要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下落。 龙千岁的车此刻停在河滨,她人在车上,电话调了静音,耳朵里带着耳机,嘴角浮现得偿所愿的笑意。 不出所料,唐莹莹已经开始跟四相说话。 四相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入龙千岁的耳朵里,听着是个温和的男声,语速不急不缓,话并不多,很有耐心地听这唐莹莹倾诉,唐莹莹说了很多愤懑与不解后知后觉,他才循循善诱。 “我们这些弱小群体总是被会歧视,人们在拿你与你的好朋友做对比的时候,可有想过你会不会难受?你的好朋友被称赞比你优秀时,她心里难道不得意吗?” “你之所以会被谴责,只是他们更喜欢你的朋友,如果她不在了所有人都会看到你的好。” 四相的说辞是将唐莹莹的负面心理不断放大,唐莹莹原本有了松弛的负面情绪随着他的说辞,再次被巩固起来。 砰砰砰—— 公园里有人在放烟花,就在离龙千岁不远处,她能看见有烟火灿烂绽放。 不对! 不仅外边有放烟火的声音,电话里也有,而且很清晰,与她所看见的烟火声是重叠的。 唐莹莹并不在附近,所以……四相就在她的附近吗啊? 龙千岁打开车门疾步走向放烟火的地方。 夜晚的公园有很多人在散步,因为烟火的燃放引来不少看客,龙千岁快速搜寻正在打电话的男性。 这才发现有不少人在拿着电话,看着谁也不像又谁都很像。 她找了一会儿还没找到人烟火就停了,四周顿时安静下来,紧接着人声嘈杂,来来往往的人与她擦肩而过。 龙千岁压了压耳朵上的耳机。 此时的唐莹莹已经说到:“你知道说过,只要够虔诚就能达成愿望,我用陶人许的愿望被破坏了,如今反噬到了我的身上。” 四相闻言有一时的安静,龙千岁没再能从耳机里再听到关于周围环境的提示,安静了一会儿的四相轻声说了一句:“她说了什么?” “她说只要比她厉害的,就可以解除我身上的疼痛。你既然这么厉害,能不能把这种反噬从我身上移除?” “他……是谁?” “她叫龙千岁,苍龙集团的人。” 唐莹莹报上她的大名,这也正和龙千岁的意,她早有准备,如果她找不到四相,那么她也期待四相来找她,这样能省了她很多麻烦。 四相安静了好一会儿,忽而低声笑了:“莹莹,你的愿望我今天来帮你实现吧。你是想要你的朋友痛苦,你身体不再疼痛对吗?” “是。” “那么可怜的女孩儿,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即使没有肖湘向北也不会喜欢你,尤其如今你对自己闺蜜下诅咒已经被别人知道了,他们一定会告诉肖湘,然后向北也一定会知道。” “你……你怎么突然这么说?”孤军奋战的唐莹莹,一直都将他视为靠山,他现在这么说让唐莹莹顿时有些慌了,“你也觉得是我错了?” “你没错,只是你太弱,你说就算我帮你化解了反噬,事情已经败露,肖湘还会当你是朋友吗?到时候你再对她做什么,她都不会觉得难过了,而且她还会告诉所有人你的狭隘。” “你说过这不是狭隘,我只是为了自保。” “在我的眼里你一点也不狭隘,只是世人不那么认为,所有人只会更加看不起你,向北只会觉得你毒如蛇蝎。” 这对话突然转向,让龙千岁突然觉得不对劲,她疾步走回车内。 唐莹莹本就四面楚歌,四相再这么说她必然会崩溃,接下来她将完全被四相拿捏。 龙千岁预计到唐莹莹今晚会给四相打电话,唐莹莹也如她所愿给四相报上她的大名,可却没有想到四相会这么极端立刻选择破罐子破摔。 四相深知唐莹莹黑暗所以更明白唐莹莹的致命弱点,他用温和的嗓音慢慢击溃唐莹莹心里。 所了许久之后,终于让从不肯在龙千岁面前示弱的唐莹莹哭着说:“那我该怎么办?” “只要用你的命,就能让他们每个人都后悔,就能让肖湘与向北永远走不到一起,你的死将永远成为他们之间跨越不去的障碍。” “死……” “好女孩儿,死亡并不可怕,不过是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再那之前,你可以给肖湘写一封信,告诉她你是因为她跟向北才死的,从此以后他们俩每次见面都会想起你……你想想那画面,是多么美妙啊。” 四相这个混蛋! 龙千岁拿起电话,看到上边有苏衍的七个未接来电,转手按下去回拨。 “你所拔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再打龙泽电话也在通话中,她将手机一丢飞车赶往北师院。 一辆救护车快速驶入北市师范学院的大门,校园的夜晚因为救护车的声音陷入莫名恐慌的状态。 龙千岁跟着救护车前行。 看到实验楼下,有一些学生远远围着不敢靠近,龙千岁将车子停在路边,下车疾步走了过去。 唐莹莹躺在地上,头部下方的血在地上蔓延开,血色在夜晚的路灯下红得发黑。 医护人员正在现场急救,唐莹莹毫无反应,医护人员将人台上担架送上救护车。 学生们见状有些惊恐地退避一些。 龙千岁没动,就站在原地,还有些没想明白。 救护车开走后,她看到了对面一样没有退避所以突兀站出来的苏衍。 苏衍就站在路灯下,橘色的光芒却照不出暖色调,身体站得格外笔直坚硬,如同一尊冰冷的钢铁那样冷硬地对着她,一语不发。 这一切都是唐莹莹自己的选择,谁也怪不了。 所以苏衍,你别给本王摆脸色,本王不在乎唐莹莹死活,同样也不在意你的脸色。 龙千岁举步要离去。 苏衍却先与她冷然走开。 这让她非常不满:“站住。” 苏衍这次连脚步都没停顿一下,冰冷地离开了她的视线。 第62章 不是每个结局都能峰回路转 苏衍跟着救护车来到了博仁医院,他站在里急救室较远的地方,看着唐莹莹的两名老师万分焦急等在外边,其中一个年轻的老师正在跟唐莹莹的家人联系。 苏衍靠着墙,但愿唐莹莹不会有事。 只是,唐莹莹的抢救没超过十分钟,医生就从抢救室出来,两位老师迎了上去:“大夫,那孩子怎么样了?” 医生摇了摇头:“我们尽力了,但抱歉……伤者死亡时间22:37分。” 那年轻的女老师顿时掩面就哭:“主任怎么办?我要怎么跟学生的家长交代。” 年长的老师也是愣了半晌才开得了口:“能怎么办?只能如实交代。你把学生家长的电话给我,我来打。” 苏衍狠狠闭上眼睛,后脑抵着墙壁,喉结上下摆动一下,此刻他懊悔不已。如果他能再快些找到破解反诅咒的办法,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悲剧发生。 唐莹莹纵然有错,但她才十九岁。 手机响了好一会儿苏衍才接起来,声音有些疲惫:“小泽。” 龙泽:“怎样了?” 苏衍暗自深呼吸:“……我没赶上。” “所以是……唐莹莹出事了吗?” “嗯,其他回头再说……”苏衍就要先挂了电话。 “这件事是不是跟千岁有关?”苏衍没有作答龙泽继续说,“千岁之前让我务必阻止肖湘看到任何手机或网络消息,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 龙千岁让龙泽黑肖湘的电脑跟手机,是为了阻止她看到什么东西?而刚才龙千岁为什么也赶到了唐莹莹事发现场? 苏衍揉了揉眉心:“先这样吧,回头再说。” 如今人都死了他还能说什么? 苏衍挂断了电话离开医院,步伐有些沉重。 他是个灭魂师,知道唐莹莹对肖湘下的诅咒,如果不是被龙千岁发现,很有可能会让肖湘丧命。 所以唐莹莹有错他知道。 但他也接受不了龙千岁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将诅咒反施加到唐莹莹身上,这跟唐莹莹对肖湘的做法没什么大的差别。 唐莹莹最终选择跳楼,跟她自己的心里障碍有很大的关系,但同时又与龙千岁脱不了关系,当然跟他苏衍也一样也脱不了关系。 所以他觉得自己没用的同时,也觉得龙千岁……不可理喻。 他曾希望龙千岁能跟肖湘成为朋友,但如果她对一个人的好会这样的沉重,他宁愿她不要这样过热或过冷。 龙千岁从小性格就很冷淡,没有什么人情味,但他以为时间长了,她会有所改变,直到今天他才发现,龙千岁一点也没变。 七叔当初真不该把千岁交给他,也许是他做的不好才让龙千岁生成如此冰冷的模样,当真是他失职了吧。 苏衍心情沉重赶回了苍龙门。 而龙千岁从唐莹莹被抬上救护车之后,就立刻赶回清川大学找肖湘。 肖湘正用宿舍里的座机打电话:“手机重启了,但一开机就死机……我没干什么啊,就是,就是有人给我发过来一个很可爱的盒子,我就点开了……中毒?!我是不是被黑客盯上了,我电脑也崩了,我哭。” 见到龙千岁她撇了撇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继续跟人聊电话:“那向北同学,就麻烦你帮我把手机跟电脑都拿去修了吧,嘿嘿。” 即便苏衍刚才那冰冷如铁的样子,也没让龙千岁觉得有什么关系,但看到肖湘那纯真的笑脸,她突然觉得有点……不大自在。 肖湘听到唐莹莹跳楼的消息,那她脸上的笑容要过多久才能恢复? 此时,陈实好忽而哐当推开门,脸色发白看着冲着肖湘喊:“肖湘你怎么还在这里?!唐莹莹出事了!” 肖湘不解:“莹莹怎么了?” “我在师院的同学说,唐莹莹从他们学校实验楼跳下去了!” 肖湘手里的电话哐啷掉桌上的同时,人六神无主地起身:“你……你听错了吧……”说完眼睛就红了,“怎么可能呢,我家莹莹怎么可能呜……呜呜……” 说着眼泪已经啪嗒啪嗒地掉,一边哭一边站起来往门口冲,人狠狠撞上桌角,但她一点也不觉得疼,又慌慌张张地冲向门口。 站在原地的龙千岁下意识移开一张过道的椅子,肖湘就那么横冲直撞过去。看着她跟陈实好一起离开,龙千岁就那么站着看了门口好一会儿。 所谓的因果报应不就是,你做过的事情,总有一天会回报到你的身上。 唐莹莹想杀肖湘,那么她应该得到因果的报应。 当报应施加在她身时,她有跟肖湘承认错误或继续执迷不悟两个选择,但她选择了第二条路。 第二种选择的结果,导致她以用自己的性命来“报复”待她最亲密的朋友,这就是她的因果循环。 罪有应得是因果报应中最合理不过的安排不是吗? 可为什么苏衍会那么反对?肖湘还替她哭得如此伤心? 还有龙千岁,你为什么会疑惑不解? 是没想到唐莹莹会死,还是没想到肖湘会这么难过?还是后悔没听苏衍的话当时将唐莹莹拦下,还是说……当真不该使用诅咒反噬? 可若是那样 ,唐莹莹没有承受相应的痛苦,又怎会知她给肖湘带来的是怎样的灾难?总该让她为自己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死亡也不过是她选错了路。 所以,她么有错,龙千岁漠然走过去,拿走肖湘的电脑跟手机。 龙泽解开肖湘的电脑跟手机,在肖湘的手机里读到一封来自唐莹莹的未读邮件,信的内容如下: 肖湘,当你收到这封信我可能已经不在人世。 有两件事我从来没告诉你。 第一,我很讨厌你。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可就因为你的学习成绩好,我被大家对比得一无是处,可你除了学习好之外到底哪里比我好? 什么都依赖我的你,真觉得我很高兴为你做的那一切吗?我一回家你家人都让我大包小包给你带东西,你自己没手还是没脚?还是你觉得自己是个公主? 我真的很厌恶你的公主病,讨厌你的假装烂好人,虚假得好像所有人都得喜欢你都得对你好?可你,真的很做作。 第二,我喜欢向北。 我知道你也喜欢他,但如果不是你卑鄙地说好三个人一起考同个学校,结果好像做出为了我的虚伪样子偷偷改了志愿,导致向北最后也跟着你改了志愿,否则我不会输得这么狼狈。 我想诅咒死你,用你给我那个该死的双面娃娃。你流血不止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如果不是龙千岁该死的插手,今天死的人就会是你。 我跟你只有一个人能活,既然你不死那我来死好了。 但我就是死了也会盯着你跟向北,你记住了,是你逼死我的,所以你敢跟他在一起,我就化成厉鬼天天诅咒你,让你痛苦一辈子。 不是有句话说,好朋友背靠背,我要让你永远背着我,沉重地过一辈子。 第63章 被劫走的遗书 龙泽看着如此沉重的遗书,好看的眉头皱得紧紧的。 龙千岁有些不耐烦询问:“好了没?” 龙泽将手机递过去:“你是为了拦截这封信吧?” 龙千岁大致看了一下那封信,果然不是每个人都有迷途知返的觉悟,不是每个结果都能峰回路转柳暗花明。 “将这个人所有信息都删除。” 龙泽依言,一遍将肖湘电脑与手机清理掉,一边慢吞吞问:“苏衍这几天不眠不休地在找破解诅咒反噬的办法,现在又是这样的信,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苏衍认为这件事她有错。 但唐莹莹最终还是听了四相的话,留下一封肖湘看了会痛苦一辈子的遗书,这样的人……死不足惜,不是吗? 龙千岁不会后悔自己对唐莹莹做的这些,只是不甘心,第一场与四相的交锋她居然是惨败。 不对,这不是第一场。 若是从“雨后连环杀人案”中的鬼来电开始,到李菲菲再到唐莹莹,她一直被四相牵着鼻子走,这种感觉当真越想越不舒服。 龙泽发现龙千岁根本没听自己说话:“千岁,你要是什么事要跟大家商量,我们是一家人。” 一家人? 龙千岁看着龙泽诚挚的脸庞须臾,谁跟你们人类是一家人?她拿走肖湘的手机跟电脑:“你把发信人邮箱里的遗书也一并删除,不留痕迹。” 这个不难,但龙泽心里很担心:“那上次黑色名片的事情到底怎样了……” “什么黑色名片?” 她故意不解的一问,让龙泽嘴巴张了张最终没说出什么话来,而龙千岁也已经离开了第六院,龙泽不安地抓了抓头发,他花了十八年的时间也没能靠近龙千岁一点。 龙千岁将肖湘的笔记本电脑跟手机送回宿舍。 此时,宿舍里除了她一个人都没有,这个三个女孩一条街的宿舍过分安静。 她按部就班洗澡准备睡觉,肖湘手机有人打来电话,她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近,手机上显示“妈妈”两个字。 这三更半夜打来电话,估计是因为唐莹莹出事的消息。 手机亮了五十三秒,熄灭。又重新亮起,再熄灭。对方一共打了三通电话才没再继续打,龙千岁也就站在边上看着没有接。 此刻的时间是23:59分。 她不知唐莹莹是死是活,但从她看来,应该是活不成了的。 等头发干了,龙千岁上/床睡觉。 第二天是周一,肖湘没有回来,陈实好与宋锦秋回到宿舍,龙千岁正拿着书本准备去上课。 陈实好目露难过:“千岁,你知道吗?唐莹莹……就是肖湘的那个发小,昨晚跳楼……人没了。” 龙千岁毫无反应,继续离开宿舍。 宋锦秋有气无力地说:“你跟她说干什么,她那么冷血无情一人还能难过不成?真的,活成她那样也挺了不起,自私傲慢,想必从不会因为别人难过吧?” 龙千岁听着这些话走远。 到了楼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苏衍没发来让她按时去上课的信息。 她自私冷血,她们的苏衍师兄热血正气,想必也因为唐莹莹的事正在怪她,龙千岁不屑地勾起嘴角,本王不在乎。 将手机一收,她继续前往教学楼。 上课下课。 星期一,星期二,星期三。 苏衍到目前为止一直都没有联系过她,两人虽是同一个系,但也很难碰到面,所以这三天她一眼也没瞧见过苏衍的哪怕一个影子。 天气很好的下午,她特意从足球场外经过,周一丁跟赵三土他们在踢球,但球场上没有苏衍的身影。 龙千岁回到宿舍,一直请假的肖湘出现了,她一个人茫然地站在空无一人的宿舍内,转头看到站在玄关的龙千岁时,嘴一撇就朝着她走过来。 龙千岁背部一僵,避开她的靠近。肖湘不依不饶继续朝她走来,龙千岁再退,但身后是墙,退无可退她贴墙而站。 肖湘抬手搂住她的脖子,埋头在她的肩膀上哽咽。 “都是我不好……我还说自己是她最好的朋友,可她心里想什么事情我都不知道,哪怕到现在我都还是不知道……我还算什么朋友啊,千岁啊……怎么办,莹莹怎么办,我怎么办啊……” 肖湘的哭声不大,声音格外沙哑,泪水一下就弄湿了龙千岁的脖子。 龙千岁僵硬地贴墙站着被她抱了很久,她不安慰,也忍着没推开她,直到陈实好与宋锦秋进来,诧异地看了两人一会儿,最后将肖湘扶着坐了回去。 陈实好一大咧咧的东北大妞这时也异常温和:“肖湘,你都没好好吃东西吧,我去给你打一份饭回来好不好?” 肖湘摇头,声音哽咽:“我不饿。” “你多少得吃一点儿。”宋锦秋说,“我这里还有一份小米粥,你先喝了,啊。” 龙千岁离开墙壁,将背包卸下来放在自己座位上,拿了衣服去洗澡。 宋锦秋与陈实好看了她一会儿,又相互看了一眼,接着继续安慰肖湘。 肖湘经常在哭,尤其在夜里,龙千岁总能听到她的哽咽,她依旧将那个双面娃娃当成宝贝似的抱着哭。第二天顶着核桃似的眼睛去上课,行尸走肉一般没有任何精神。 陈实好跟宋锦秋每天都陪着她,虽然她们也不知道再安慰什么,但一直陪伴在她左右。 宿舍里已经很久没有欢声笑语。 别的宿舍有人过来玩,察觉她们宿舍如此沉默的气氛,都没敢说话就走。 周五最后两节课下课,陈实好跟宋锦秋跟着肖湘一起离开教室,龙千岁走在她们后边,在楼下看到等待肖湘的向北。 远远看见向北,肖湘的眼睛就又开始泛红,她站在原地不动,向北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一个保温盒。 陈实好与宋锦秋给向北示意好好照顾肖湘之后,两人离开。 龙千岁从肖湘与向北身边走过去的时候,听见向北说:“肖湘,我知道你很难过,但是你要一直这样的话,莹莹知道了也不会开心,你说对不对?” 龙千岁突然觉得……可笑,更可悲。 如果那封遗书传达到了肖湘的手里,今日的向北跟肖湘,还会这样能温暖彼此吗? 突然又觉得唐莹莹可恨,更可怜。 用生命为代价,最终只会让自己被岁月淹埋。不会有谁会因为她的死亡而真正改变命运,时间能冲淡一切悲伤与记忆,她唯一能凌迟一辈子的只有越发年迈的父母。 龙千岁走到校门口。 手机响了起来,几乎是下意识拿起来看屏幕,依旧不是苏衍打来的,她将电话放在耳边,龙焉玉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们一起回家。” 闻言龙千岁看向周围,路边停着一两黑色的车,从车上下来的龙焉玉对她露出微笑,走到车的副驾驶旁边。 一件棉麻白衬衣,一件黑色九分裤,一双素白布鞋,中长发扎了半个丸子头,瘦长的脸上戴着一副眼镜,简约到不行的装扮,但却如同一支白色玉兰,优雅淡然又芳香四溢。 顿时引来周围女生也包括男生的侧目。 龙焉玉的目光只看着龙千岁,将电话放下对她招了招手。 等龙千岁走了过去,他替她将车门打开,等她坐上去将车门关上,再绕到驾驶座。等他发动车子上路龙千岁才问:“你来学校做什么?” “接你回家。” 都快能用日理万机来形容的人还有时间来接她?龙千岁没问出来,焉玉偏头看她笑道:“你大概不知道,从今天开始你由我来接管了。” 龙千岁这时候看向他,两秒钟之后问:“什么意思?” “嗯,苏衍跟七叔申请了去静修,最近可能没什么时间回苍龙门。” 第64章 心上的黑色火苗 那小子果然因为唐莹莹的事恨她,以前就不讨厌她,如今连面都不想见。不过没所谓,只要他别弄坏了她的龙珠,见或不见无所谓。 龙焉玉见她沉默不语,问道:“这事苏衍没提前跟你打招呼?” “没必要。” 焉玉有些诧异,但也没继续问转而说:“我已经跟奶奶说今晚带你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 “去喝两杯吧。”龙千岁不假思索。 “你这是想让奶奶揍我呢?” “所以你是不愿意?” “倒不是,我本身就有点欠揍,我们千岁都成年了,可以小喝两杯。” 两人坐在吧台前,龙焉玉/体恤她是女孩子给她点了一杯鸡尾酒,他自己点了一杯别的,龙千岁也没说什么,只是在酒保将焉玉的酒递过来时她率先劫走他的。 喝了一口,不解地看着龙焉玉。 焉玉哑然失笑:“我开车,所以点的也是低度酒。” 太没劲了,还以为他会点个烈的,结果没喝着,只能兴趣缺缺地将酒放回桌面。 龙焉玉无奈,对服务生说:“一瓶RICHARD HENNESSY。” 服务生取了这昂贵的酒,将产品给龙焉玉展示了一遍,龙焉玉微微示意,服务生周到地再开启酒瓶,女士优先,先给龙千岁倒了小半杯,再给龙焉玉倒了小半杯。 “慢用。”说完将酒放在一旁的酒架上。 龙千岁持杯喝了一口,强劲的酒香与辛辣的酒劲在口中冲击,在口腹之中刺激地游走一遍,入喉感很激烈,咽下去之后才有股回醇的酒香,在唇齿之间弥留淡淡坚果与蜜饯的香气。 似乎还算满意,所以她又喝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满意。 焉玉忍不住问:“感觉如何?” 龙千岁回味酒的味道须臾,说了一句:“得饮清酒一斛,胸中自有长河落日。” 这话说的,确实有当酒鬼的潜质,龙焉玉持起酒杯碰了她的杯子一下优雅喝酒,龙千岁掀起眼皮看他,因为有酒她脸上倒是有几分随意。 “不开车了?” “舍命陪君子,到时候叫个代驾就好。” 龙千岁嘴角淡淡一弯,说不上是笑,但难得一见的透露一点随和。 不过她说来喝酒当真就只是喝酒,对酒吧各种氛围都不大感兴趣,唯独对酒情有独钟,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 “这酒烈,别贪杯。” 她不应,慢条斯理喝着,她总是这样难以捉摸,焉玉修长的手指转动了几下酒杯:“这么久不见,你就不想听这次参议院审议的结果?” “没查出什么所以然吧。”龙千岁不假思索说道。 “你猜到了?” 还用猜?看他们这群灭魂师一筹莫展的样子就知道。 “呵,还真让你猜中了,一百零八扇门的审核不出什么问题,倒是揪出好些个贪污的守门将受贿开通生死门的事。” “可不觉得有些奇怪吗?”龙千岁一边喝酒一边说,“灭魂师抓到的那些彼岸之物,难道一个都没交代他们是从哪儿出来的?” “有说不知道的,也有说是从生死门出来的。那些被点到的生死门个个喊冤,参议院花费了不少时间去调查,却没有找到守门人的纰漏。” 龙千岁挑眉:“这么说还真是见了鬼。” “确实见鬼了。” 话说到此,龙千岁对这件事也失去了兴趣不再发表言论,她一直就对灭魂师的事情很不在意。 “我说了这么有趣的事,你就不打算也说些什么?” “我没有有趣的事情。” “那你跟苏衍怎么了?” “我跟苏衍能怎么了?” 真的很难从她口中问出什么心里话,但苏衍没给她打招呼离开第七院,绝对不是没有理由的。 那天龙焉玉去第七院,正好碰到苏衍从七叔的书房出来,见他神情严肃他就问发生了什么事,苏衍说了一句“没事”之后就离开。 后来问了七叔才知道苏衍说,龙千岁已经成年,他能不能预出一些时间一个人静修一段时间。 七叔当着苏衍的面没说什么,实则非常生气,那架势是想差人把龙千岁从学校逮回来揍一顿,说她连苏衍那样的性格都能给惹急成这样,必须是欠收拾了。 还是焉玉拦下来的。 他说,既然苏衍有自己的计划就应该尊重他,苏衍也到了考虑自己未来的时候,而龙千岁那边他会多照顾。 所以,今天他便过来清川大学接这所谓的“龙太岁”,不过说实话焉玉也没什么把握能管住这丫头。 “苏衍那闷小子是不大会说话但做事很有分寸,你们不是闹矛盾了吧?” 本王为何跟区区有一个人类闹矛盾? 龙千岁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起身:“我去卫生间。” 说完她就起身离开。 打电话时一不高兴,挂断。不想被打扰的时候,谁打电话都不接。面对面聊天不想说就沉默,要不干脆就走人。这打小就有的习惯……或者说毛病一直就都没改过来。 龙焉玉看着那背影消失在视线当中,才回头自顾喝酒。 龙千岁回到吧台。 就这么一会儿,龙焉玉那出众的外表就招引来蜂蝶。 一名身穿单肩包臀短裙的长腿美人,分明看到桌上有酒杯显示这地方有人,还是往龙焉玉一旁的高脚椅坐下。 龙焉玉侧过脸:“不好意思,这里有人。” “是那个可爱的小女生?”显然她已经留意了他许久,女孩还是坐了上去。 龙焉玉眼镜后方的双眼一眯:“我说,有人。” 温润如玉的人眼神稍有不悦就显得锋利,莫名让那女子愣神,已经抬高的臀部有些不敢坐下去。 “坐。”龙千岁走过来说了这么一句。 这让龙焉玉无语,龙千岁,你可不适合开这种玩笑。 龙千岁已在隔壁座位坐下,并将自己的酒杯拉过来。 那女子刚才正是进退两难,这会儿便坐下来,又继续笑着说:“这下就没人了吧?”然后偏头问龙千岁,“你还是高中生吧。” “你跟他聊就好,别烦我。” 那女孩还真就侧身转向龙焉玉:“你还带妹妹来这种地方?” 她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试探龙千岁的身份,看好不好对龙焉玉下手,女子显然是个老司机不管焉玉怎么委婉拒绝,她都能纠缠回去。 龙千岁似乎是在看好戏一样看着她跟龙焉玉,实则目光有意无意停留在女孩背后心脏的位置。 最近是她视觉变得敏锐了,还是说这个现象太明显?透过这女孩的身体,她能看见她心脏有一团黑色的小火苗,跟火机打到最高火焰时大小,一直在摇曳跳动。 如果说这个现象很明显,那龙焉玉为什么没看到? 第65章 酒无知己不醉 之前一直对周围不大留意的龙千岁,目光落在了周围人身上。 工体这样的酒吧,会有很多富家子弟或者小资们出没,可以算得上是北市高消费的场所,所以进出这里的人也算是形形色色,有的是来消遣的,有的是来钓人的,不管是男或者女。 不过,在绝大多数人身上并看不到黑色火苗的存在,众人之中偶有那么一二个的原因是什么? 她能推测说,是因为人体内的某种欲/望,已经到了昭然若揭的程度,所以会在心脏一处燃起黑色的火焰吗? “要不你留个电话号码。” 龙千岁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不仅让身边那女孩诧异,龙焉玉也哭笑不得看着她,这丫头到底在闹什么? 但一直被龙焉玉拒绝的女孩立马顺水推舟,跟龙焉玉伸出手:“那不如,手机借我一下呗。” 清淡如兰一样的龙焉玉此刻推了推眼镜,眼底冒出一层促狭的笑意,他优雅起身绕过女孩走到龙千岁身边,将坐着的龙千岁单手搂过来贴在身侧。 “你就没看出来,我女朋友在跟你开玩笑吗?” 女朋友? 被强制贴在他身侧的龙千岁没动,在那女孩投来探究的目光时,她表情如常看回去。 那女孩顿时笑了笑,丢了一句“喜欢这种幼/齿的女生”,然后拿起自己的酒杯离开吧台。 人都走了,龙焉玉是不是可以放手了?龙千岁抬头看这人。 他低头冲着她笑,却没有放开的意思:“丫头,你今晚兴致挺高?” “我这叫君子有成/人之美,不挡你的桃花运。”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气再多抱一会儿。”说着他另外一只手也要抱过来,被龙千岁一下推了出去。 “还没完了?” 龙焉玉被她推着退到一旁,侧靠着吧台跟她说话:“不是有成/人之美,怎么又反悔了?” 这跟他对她动手动脚有什么关系? 龙焉玉也看得出她的意思,嘴角一弯:“或许,我桃花开在你身上吧?” “开在我身上你就完了。”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本王是个男人,当然这话不能跟龙焉玉直接说,他会觉得她疯了,龙千岁单手持酒杯喝酒:“我身上开不出你的桃花。” “我的桃花比你想的要更顽强。” 龙千岁斜睨过去:“我专杀顽强。” 龙焉玉脸上笑容未变,侧过身拿起酒杯示意,龙千岁跟他碰了一下杯两人一起继续喝酒。看她喝了好几杯却没有酒意,他忍不住问: “苏衍以前经常带你来喝酒?” 她喝酒还要苏衍带?还有,为什么又提到苏衍?真是扫兴。龙千岁将杯中的酒再次喝尽,杯子放回吧台。 “回去了。” “诶?” 焉玉都没来得及挽留,说风就是雨的丫头当真已经离去。回想了一下,他确实没说错什么话吧?龙焉玉连忙结了账追了出去。 龙千岁沿着繁华的街道走。 城市夜灯如昼,路上车来车往,街头行人在纸醉金迷的灯光衣着光鲜亮丽。 这时空确实不是当年他所认知的样子,这街上往来人群之中也没有一个他的故知……当然,以前的他好像也没什么朋友…… 为什么说是好像没有? 旧时的记忆似乎太过遥远,很多东西她自己都记得不是那么清楚。 但唯一一点她很清楚,她与这个时空的人与人都格格不入。 “你这丫头,说来喝酒的人是你,把我丢下的人也是你,太不厚道了吧?”焉玉大步走了上来,“你这性格到底是随了谁?” “所以你也受不了?”龙千岁问得漫不经心。 但她用了一一个也字,让焉玉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一些情绪,他能想得出来,也的另外一个是苏衍。 “我是愿意受着,但你也得给我机会。” “……”龙千岁想了想,转过身面朝龙焉玉,“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种做法很过分吗?” “那要看是什么事。” “无论什么事。” 焉玉想了想,颔首:“所以,你觉得是对的,是吗?” “……哦。” 在处理唐莹莹的事情上,龙千岁还是不觉得自己有错,但无辜的肖湘却因此整日以泪洗面,还有那个不可理喻的苏衍居然因此离家出走。 她想不明白,那些愚蠢的人类是这样的想法。 龙焉玉:“那换个说法,别人对你好你就必须对别人好,你觉得对吗?” 龙千岁立刻皱眉,谁规定的? 焉玉莞尔:“即便你不赞同,但这也算一种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所以,这不是对错而是观点问题,如果你想不通,那就表示你比较在乎对方的感受,所以觉得自己的立场站不住脚。” 谁在乎对方的观点了?说的立场站不住脚了?她从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但她嘴上又无法反驳,所以又沉默地往前走了一会儿。 十一月份的夜晚已经很凉,龙焉玉看她穿得单薄问道:“还想再走走?” “哦。” “那你坐那等我一下。” 龙千岁正要拒绝,焉玉已经走开了几步,在她张口要说不想等人的时候,他回头对她摆了摆手,嘴角飞扬,然后继续离去。 她到嘴边的话终于还是吞了回去。 于是她在路边站着一会儿,这时有个女生从酒吧走出来,心情似乎很不好的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了一支叼嘴里,手法娴熟地用火机点上。 还没抽几口,有个男生从后边上来就把她的烟拿掉丢地上踩熄。 “说了多少次,你是女孩子不要抽烟。” “你是我什么人啊你要管我。” “我俩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你说我是你什么人?” “一起长大就能管我吸烟不吸了吗?你去管你女朋友好了,我这发小算什么!” 两人说着就吵上了。 发小。 青梅竹马。 龙千岁想起龙彻一刚学会抽烟的那会儿。 有一天她跟苏衍放学回家,龙彻一半路杀出来搂住苏衍的脖子就往路边带,还神秘又神气地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送自己嘴里衔着,又抖出一根递给苏衍,一脸坏笑。 苏衍下意识扭头看龙千岁,立马被龙彻一拍了一下:“你瞧她干嘛?我们男生谁不会这个,她是女的。” 第66章 众叛亲离 龙千岁也发现,这个时空的男性有很多人喜欢吞云吐雾,所以,这算是男人的标志?于是她凑过去,从龙彻一的烟盒里抽了一根叼嘴里。 龙彻一嘴里的烟差点没掉了:“你要抽?” “点火。”龙千岁看着他。 龙彻一嘿的一笑:“要让七叔知道我不得被打死?” “反正让他抽你已经被打死一次。” “哈哈哈。”龙彻一笑着啪嗒打着火机给她点烟。 看她还真要抽,苏衍推开龙彻一给她点烟的手,再把她嘴里的烟抽走,一起塞回给龙彻一。 “别闹,回家。” 她不服气:“你们可以抽我怎么就不行了?” “不是什么好东西,对身体百害无一利。” “那你刚才不也接了烟。” 苏衍一时语结,他跟龙彻一同年,两人又同班,大家玩在一起肯定会有些被彼此影响。 “我没抽。” “可你想了。” “……没有。”他说得有点心虚,在龙千岁鄙视的暮光之下,他拧着眉头说,“我保证以后都不会抽,所以你也别砰那些东西。”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的保证,而且他不抽不表示她也必须得那样。 于是后来她自己买了烟去尝了下,第一口吸得太深就被呛得直咳嗽,偏巧就被苏衍逮到她呛得泪流满面的时刻,香烟跟火机也立刻都被他没收。 她当然不让,两人就争抢起来。 结果被龙战逮个正着,见他们一人手里拿着烟,一人手里拿着火机,就问是谁抽的,两人同时说了“是我”。 龙千岁不稀罕苏衍顶罪,苏衍非要揽下责任,结果龙战把两人都收拾了一顿。 两人在先祖牌位面前跪了一夜。 这么想,她跟苏衍一起被龙战收拾的时候可真不少。 思绪到了这里被身上突然多出的一件衣服打断。 龙焉玉将一件衣服衣服披在了她身上。 衣服是新的。 尺寸正合身。 焉玉解释:“本来想做得更男人一点,拿我的外套给你穿,正巧有家店比车库近,所以就只能委屈我的绅士计划了。” 他对她的尺寸与喜好了如指掌,这外套龙千岁穿得特别合适,他看着也颇为满意,满眼宠溺看着她。 说起来,龙千岁跟龙焉玉不算真正的兄妹,但他却一直给她张罗穿戴的东西,她曾说要给他支付费用,他当时说了一句:“你的价值,足够我给你做一辈子的衣服。” 她不解他那话的意思。 他若有所指地笑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从你身上获得灵感创造出的品牌价值,会比你想得更高。” 后来,焉给龙焉玉带来了很多财富与名声。 所以她一直欣然接受他的给予,想一想,她还挺不把自己当外人的。 龙焉玉又问她:“要不要去看场电影?” 龙千岁犹豫了一会儿最终答应,看完一场时间还早,她又要求继续看第二场,结果焉玉把她送回家时间已经很晚。 老总管跟奶奶早已睡下,龙战最近忙得不着家,家里冷冷清清一个人都没有。 虽不想承认,但不得不说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如果以前每次晚回家都会有人给你等门,某一天突然没有,你自然而然就会觉得似乎少了什么。 但,从无人等到有人等是习惯,从有人等到无人等也将会成为习惯。 只是,没有苏衍在家的第一个周末,连最疼爱龙千岁的老太太也时常唉声叹气,不止一次跟她说:“千岁啊,奶奶有几天没见到衍儿,真的很想他,你能不能打电话让他回来,就过了周末也好,嗯?” 老太太说了几次,龙千岁给的回答都是:“你跟爷爷都有他的电话号码,自己给他打就是。” 奶奶又唉声叹气:“我打了呀,他说忙,得过一阵子才能回来。” 如果是她打电话,苏衍更加不会回来,龙千岁心里很明白,所以不会给他电话,当然她也根本不想找他。 老总管笑着宽慰奶奶:“老太太,苏衍得自己历练一下,你就由他去吧,过些日子他一定会回来见您的。” 但说完就会看着龙千岁,脸上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龙千岁知道,老爷子私底下不知道把苏衍责备了多少遍,但苏衍依旧不肯回第七院。 而苏衍的七叔龙战更是一副“孺子不可教”的脸孔对着她,如果不是因为龙千岁长大了,估计她还得挨几顿屁股打。 她本身性格就不招人待见,苏衍不在,家里的帮工没必要绝不会出现在她面前,大老远见到了也会立刻回避,都对她避恐不及。 龙千岁干脆不在家呆着,出门去了“书道馆”。 书道馆的门口挂着“今日闭馆”的纸牌,她终于无聊得无处可去。想着这里离学校不远,干脆就回了宿舍。 宿舍里没人,这很好。 正觉得能松口气,却听见从肖湘的床上传来沉重的呼吸,这么一看才发现,宿舍里不是没人,肖湘正蜷缩在床上,整个人埋在被子底下。 龙千岁立刻就要离开宿舍,已经走到门口,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个条件反射是心虚的表现,可她又没错,为什么会觉得不想面对肖湘? 于是,又正大光明走了回来。 只是她再也得不到,肖湘那热脸贴冷屁股也会过来打招呼的模样,她就那样卷缩在被子下动也不动。 还跟以前一样各不相干便好,龙千岁虽然这样认为,但肖湘很不正常的呼吸声一直传入她的听觉。 既然这么难受为什么要闷头睡?终于忍无可忍的龙千岁走到肖湘床边敲了敲,床上的人没反应,她又敲了敲,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反应。 顿时觉得情况不对,她踩上椅子掀开那人的被褥。 肖湘侧脸埋在枕头里,闭着的眼睛依旧十分红肿,凌乱而潮湿的头发贴在脸上,而面颊也是异常红肿,她呼吸短促,似乎非常不舒服。 伸手摸她的额头,温度烫得下不去手,龙千岁心中五味杂陈,咬牙深呼吸,她摇晃了一下肖湘。 这人已经烧得迷糊,睁开红肿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疲倦的闭上,然后怎么都叫不醒,最后还是被她扛着去的医院。 肖湘高烧到40.5度,打退烧针之后烧迅速退下,药效过去体温又迅速回升到39.5度,如此反复到临近早晨,发了一次大汗之后总算没有再发烧的迹象。 只是在半睡半醒之间她哭着说了很多胡话,很多都是关于唐莹莹,她说她很后悔,平时都是唐莹莹在照顾她,而她没有尽到半点作为朋友的责任。 唐莹莹的死让肖湘变得脆弱不堪,那如果她知道唐莹莹自杀的真正原因,又会是怎样的崩溃? 如果换做是以前,龙千岁一定会不暇思索就告诉她真相,就如同解决李菲菲的事情那样,自己的事要自己面对,可她现在迟迟没有告诉肖湘实情,且还打算永远不让肖湘知道真相。 真也是因为……她心虚? 因为她自己也觉得,唐莹莹的死真的跟自己有关吗? 这件事似乎将她弄得……众叛亲离。 呵,又算什么众叛亲离,她在这个时空本来就没有什么众什么亲。 所以,别人待她如何她不在乎。 此后,龙千岁依旧独来独往,以前偶尔还会从学校的田径场路过,但现在总会走最近或最僻静的路,她在宿舍的时间越来越短,在图书馆的时间越来越长。 三天之后,苏衍仍旧杳无音讯,龙千岁将他所有的通讯号码拉入黑名单。 十天之后,她已经忘了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周四的下午,历史系针对上次去伊犁考古基地学习做一次专题讲课,所以将龙千岁与苏衍的两个班一起集合在同一个教室听课。 第67章 黑火体质再现 这并非日常课程,所以教室也是临时换的,龙千岁这种不合群的人没看班级群里的通告,一个人在原来的教室坐了半天,然后陆陆续续进来她从未见过的面孔,她才知道,不是自己来错了教室,就是教室临时调换了。 突然她很不满意自己的反应,因为在这个时候居然又想到那个叫苏衍的。 以前他对她的课程表比她还熟悉,每次上课前都会给她发消息,所以她很少走错教室或记错课程,但最近半个月,她已经有好几次这样的纰漏。 所以,既然以后要走,那就不要做出让别人习惯的事,苏衍,你不会再有第二次机会。 所以,既然知道别人会走,就不要有依赖的心里,龙千岁,你不能再有第二次这样的失误。 龙千岁干脆就坐在这个班级不走了。 一个女生坐到了她的身边,临近上课还在打着电话。 “好啦好啦,我会乖乖上课的,你好肉麻,我也会想你的……” 说了这些她才没好气地挂断电话,看了一旁的龙千岁:“咦?你不是我们班的吧?” 女孩长相普通。 短发上夹着一个粉色的发夹,着装也普通,但从搭配上看算是刻意精心打扮过,比如那个粉色的耳环,比如手上很多龙千岁都看不出是什么材质的手镯,还有那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手。 偏向艳俗的女孩儿龙千岁向来不屑一顾,所以她对女生的打招呼毫无反应。 女孩儿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没关系啦,来旁听也很正常嘛,林教授的课是有让人来旁听的魅力。” 说着她从包里将课本与笔记本拿出来放在桌面,另外一个女孩在她身边坐下来:“索拉,你旁边没人坐吧?” 索拉摇头:“还没有,随便坐。” 那女孩也坐下来,放好课本与笔盒,她持起索拉的手:“张索拉,你又买了新手镯啊?” “我没买,我男朋友送的。” “哇塞,你男朋友又给你买礼物啦?”女孩目露羡慕,“改天请你那男朋友出来见个面吧,我都好奇死了。” “好啊,不过他最近有点忙,等他有时间我一定让他请你们吃饭。” “对哦,听你说过,你男朋友大四就自己开了一家广告公司,才毕业一年就把公司做大了,一定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努力,忙是正常的啦。” 张索拉不算漂亮的脸蛋露出幸福的笑容:“没办法,他自己选择的路,辛苦也得忍着嘛。” “现在的年轻人在没有家世背景的前提下,能奋斗出自己的一片天地真不容易。” 张索拉愣了一下,摇了摇头:“我男朋友是不想被别人说他依靠父母。他父母在W市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家里人都让他别在北市吃苦打拼,只要他回W市什么都能给他准备好,但他坚持不当啃老族……” 后边女生用笔捅了她一下:“我听小美说,你男朋友还是个长腿大帅哥?” “没有啊,才一米八而已,长相也很普通啊,不过有人说他长得像T组合中的队长。” “这样还叫普通啊!T队长简直就是人间极品了好吗?快点爆照。” “我觉得不像,他可丑啦,而且很不喜欢照相,以后带真人来给你们见。” “这真人你都说了大半年了好吗……” 张索拉被同学摇晃地直笑,但一直没松口说要给大家正式介绍自己的男朋友,或给出照片的事情。 龙千岁对这样华而不实的对话原本是持不屑一听的态度,但就在张索拉被女生们挠着侧身闪躲时,龙千岁有了一个非常意外的发现。 张索拉心脏之上有燃烧的黑色火苗。 后来龙千岁还去过工体酒吧,但去的那几次都没遇见那个心脏上有黑色火焰的女孩儿。 没想到如今却在清川大学,看到了另外一个体内有黑火苗的体质。 真是踏破草鞋无觅处得来全无费功夫,这个总该跑不掉了吧? 察觉到龙千岁的目光在注视自己,张索拉回应地转过来看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她恍然大悟:“你是历史系的龙千岁的吧?” 龙千岁又看了一眼她体内跳动的小小火苗,这次回答了她的话:“你认识我?” “呃,我能说,我看过你跟苏衍的帖子吗?那时候看到你们的照片就想到我跟我男朋友来着。” 措不及防被她提到了苏衍,龙千岁有点不悦。 但张索拉没有察觉,继续侃侃而谈。 “因为我跟我男朋友也是身高相差很大,有次我就勉强自己穿高跟鞋跟他出去逛,结果新鞋把脚后跟都磨破了,他没说什么,只让我等他一下,等他再次出现时,他就给我带回来一双平底小白鞋,还说以后不用勉强穿高跟鞋,他就喜欢我娇小的样子。” 有一类人你跟她聊天会比较容易疲倦,比如满口“我这样那样”或“我男朋友如何如何”“我老公怎样怎样”等等。 这类会让人有种被绑架聊天,被强制性灌输她的感受与琐碎,她们以为这样的话题会让人羡慕或跟她一样感动,却不知道其实这样最是让人反感。 张索拉大概就属于这样的类型。 但这应该跟她体内的黑色火焰没什么关系吧? 那么,这黑色的火焰又是在怎样的状态下形成的? 为了弄清楚这个,龙千岁忍住了直接叫张索拉闭嘴的冲动,继续沉默听她说起了自己的那些被宠爱与被动感事情。 而此时另外一间多媒体教室里,历史系的教授对上次去伊犁考古学习报告进行了点评,并将其中一个写得很成功的报告书展示在了屏幕上。 “我现在就请这小组的其中一个成员来分析一下他们的作品。”李教授说着低头看名单,念了一个名字,“龙千岁。” 这个成功的作品是龙千岁跟苏衍他们一组的,虽然大部分是由苏衍来完成,但教授点到的名字却是龙千岁。 点完名之后,教室里却是一片安静。 教授又仔细看了一遍花名册:“难道是我看错字了?”他凑到话筒前又念了一遍,“龙千岁同学。” 精神萎靡的肖湘才反应过来,看向自己的舍友低声问:“千岁没来上课?” 陈实好回答:“她比我们还早出门呢。” “是不是不知道换了教室?” 确实没见到龙千岁,但肖湘看到了坐在斜后方的苏衍,所以投去了询问的眼神。 其实,苏衍已经有半个月没见到龙千岁,也以为这样的不相见还可以持续一段时间,却突然收到了今天要跟她们班一起上课的消息。 以前也有过一个星期都不会见到面的时候,那时候他读大一她读高三,他住校,有时候一周才回家一次,但嫌少有十天半个月见不到面中间没有给对方任何信息的,当然都是他给她发信息的时候比较多。 可他这样提出暂时离开第七院,然后半个多月都与她毫无联系的情况还是头一次。 他曾想过,这次同班上课见遇见会是怎样的情景,也想到龙千岁必然还跟以前一样,对他的存在与否毫不关心。 今天是他先来到的教室,他看到一年级的学生陆续进来,也看到龙千岁宿舍的三个舍友一起进来,但龙千岁没有来。 龙千岁向来独来独往,她没跟着舍友出现这也很正常,可直到教室坐满,老师开始讲课,一两个迟到的学生偷偷溜进来,也依旧没有龙千岁的影子。 一年级的教室是临时安排到他们班来的,那家伙估计还不知道。 他下意识就拿出手机要给她发信息,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做,却没想到老师正好点了龙千岁的名。 “龙千岁。”李教授又叫了一遍,依旧没有人回答,他笑着说,“看来这位同学/运气不大好。” 说着就拿笔要在龙千岁的名字上记上一笔。 “老师。”苏衍站了起来。 第68章 形同陌路 李教授看了过来,对于苏衍这样的尖子生他印象十分不错:“苏衍同学有话要说?” 原本不打算管这事,但看到老师准备扣龙千岁分时,苏衍还是下意识阻止,果真习惯成自然的事。 “龙千岁是一年级的,她可能不知道临时换了教室。” “大一班长没通知班上的同学吗?” “有通知啊。”大一班长说道。 苏衍不得不又解释道:“她不怎么看手机,如果是在群里发信息,她很有可能会错过。” 其实也不是每个人都会看群里的消息,只是别人会有其他同学或舍友相互转告,龙千岁却没有,想到这里苏衍不由的就皱起眉。 李教授手捏镜框整理下眼镜看向苏衍:“你这大二的师兄,怎么比人家班长还了解本班同学的动向?” “噗。”周一丁噗嗤一笑,“报告老师,一年二班是我们苏衍师兄的丈母娘班。” 他说完全班同学都笑了。 苏衍被弄得有些尴尬,李教授将花名册合上:“那可就是师兄的不对了,这两家人都到齐了,你怎么可以把女主人给落下。” 同学们更是哄堂大笑,苏衍此刻却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谁又知道他跟龙千岁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刚要坐下来,李教授又说:“既然你们是同一个小组,那么就由你来陈述你们的报告。” 苏衍重新站起,高高的个子显得格外醒目,这个报告大部分出自他的手笔,所以他说得面面俱到,李教授满意地示意他坐下,点评之后继续讲课。 肖湘回头看苏衍一眼,示意他看手机。 肖湘发来了信息说:“我给千岁发信息了,她没回。” 苏衍从聊天软件内找到龙千岁,最后的通讯记录还是他在唐莹莹发生事故当晚给她发的信息:“龙千岁我知道你看见,立刻回我电话。” 但那晚他始终没有接到龙千岁的电话。 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给龙千岁发消息的念头又被打消了一些。 肖湘又发来信息:“师兄,我最近不大舒服……都没大留意千岁,现在想起来好像已经很久没听到她说话,你们还好吧?” 苏衍知道,肖湘如此精神不济是因为唐莹莹的事,迟疑了须臾给肖湘回信息:“我联系她。” 他在给龙千岁发信的对话框里写了“你在哪儿?”,想了想不妥删除,重新写“教室换到了601”。 这样的短信显得生硬,但似乎正是他觉得比较合适的模板。 就目前的情形,他并不想再跟以前一样,每一件事都由着龙千岁的性子来,他委屈求全也就算了,但绝对不纵容她对生命冰冷绝情的态度。 他点了发送。 意想不到的是消息无法发出去,只得到了系统的回复“您不在对方的好友当中,请先加为好友”。 苏衍这下愣住了。 他面上跟七叔说是去静修,但龙千岁一定能察觉到这次他这么做是对她表示抗议的。还以为她会因此有一点点反思,可她居然将他从好友之中踢出去。 她哪里做对了?凭什么敢这样? 苏衍顿时有些愤懑与不甘,用手机拨打了她的电话。电话一直是占线的状态,他也拨不通她的电话。苏衍用力将手机握在手中。 一旁的周一丁问:“怎么了?” “把你手机借我一下。” “啊?哦。”周一丁将手机递过去。 苏衍按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码,可最终却没有拨出去。她有意将他拉入黑名单,显然不想见到不想听到的是他的人,他又何必用别人的电话去找她? 苏衍深呼吸,将手机还给了周一丁:“不用了。” 周一丁有些莫名其妙:“没事吧?” “没事。” 这两节课显得格外漫长,仿佛是坐了一天才挨到下课时间,苏衍跟着周一丁他们一起下楼,在楼梯看见了龙千岁。 她走在他下一个楼道,与一个女生走在一块儿,那女生在跟她说着什么,她虽然面无表情但一直在听。 她没跟本班同学去上课,倒是跟其他班的人走到了一起? “诶那不是千岁吗?”肖湘指着前方。 周一丁也看到了:“苏衍,你们家妞在那呢!” 苏衍的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默不吭声的他让周一丁觉得自己热情过头了,所以摸了摸鼻子咳了咳:“又吵架了?” 没有什么时候比这一刻更想跟别人解释清楚:“我跟她不是你们想的那种关系。” 但谁也不信他的话,周一丁一副了然的态度:“果然是吵架了。” 苏衍语结。 肖湘在扶梯边对着下一层的人大声喊:“龙千岁。” 龙千岁驻足抬起头来,见到了她,同时也意外地见到了许久不见的苏衍。两人目光对上的那一刻都是冷淡的,而且同时当做不认识默然别开视线。 周一丁与肖湘相互看了一眼,这两人真别扭。肖湘快速穿越人群来到了龙千岁身边:“千岁,我给你发信息怎么不回呢?” 说着还要挽上她的手臂,被龙千岁避开,不想被人碰触。 而周一丁也揽着苏衍快步来到龙千岁的身边:“千岁师妹,你去哪儿上课了,今天老师点到你名字是苏衍呃……” 苏衍手肘敲了周一丁的肚子,打掉了他继续往下说的话。 龙千岁一点也不好奇今天上课发生了什么,所以显得很是无动于衷。一旁的张索拉班的几个女生对苏衍露出欣赏的眼神,一个两个偷偷打量苏衍。 张索拉打趣:“千岁,这就是你传说中的男朋友吧?” 龙千岁不屑回答冷淡离去。既然他选择离开,那就一刀两断,断得干干净净,连解释与撒气都没必要。 龙千岁的决绝让在场的人有些不自然,这是闹了多大的别扭才能比对陌生人更冷淡? 这一点也不奇怪,龙千岁本就是这样薄情,可即便不意外但还是觉得……愤懑难平,她到底哪儿做对了还敢如此理所当然? “苏衍,你不去追一下?”周一丁这次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苏衍腮帮子紧了紧:“不必。” 然后在教学楼下,苏衍往男生宿舍方向,龙千岁往女生宿舍方向,一个向左一个向右拉开了距离,没有一个人回头看对方。 周一丁扶额:“做派还真是物以类聚。” 他追上苏衍:“你要这样,女生可就真生气了,说你呢苏衍!妈妈的,平日跟条忠犬似的,现在连一句好话都不说,是不想跟你女朋友和好了?” “和不好。”苏衍赌气说了这句话,顿时难受地站住脚步,“我跟你说过多少遍,我跟龙千岁不是男女朋友!” 苏衍这次说得格外严肃,周一丁不敢再多嘴。 而肖湘跟龙千岁好说歹说也无济于事,龙千岁根本就油盐不进说什么她都恍若未闻。 第69章 共生之道 于是龙千岁与苏衍又是一段时间没有联系。 据说人的习惯形成大约是21天,龙千岁觉得自己完全已经习惯了没有苏衍,而且最近她也没心思去理会那人,一门心思都在研究张索拉心脏上的黑色火焰, 她有时间就会请张索拉吃饭,连同张索拉的两个舍友。 但跟张索拉接触了一段时间,龙千岁发现这个女生除了爱打扮,口头经常挂着自己男朋友或和睦的家庭与母宠爱之外,并没有很过分的阴暗心理。 今天周末,龙千岁请张索拉与她的个女生去吃F国料理。 碧箩阁是北市顶级的F国餐厅,位于盛世大厦顶楼,餐厅装潢如同一座西方宫殿,四面落地窗能俯瞰北市的夜景。 四人坐在窗边视野极好的座位。 张索拉的两名舍友比较拘谨,服务生拿菜单让点餐时,她们一起看了菜单,发现上边的价格过高不约而同露出惊愕的神色,然后将菜单给了龙千岁。 “千岁你点吧,我们不知道点什么好。” “随便点。” 两个再次一起翻了菜单,最终还是没能下决定,将菜单给了一旁的张索拉。 一个女生:“索拉,我们真的就只会吃,你来点吧。” 另外一个女生:“就是啊,我们是第一次来这样的餐厅,都不知道点什么好。” “你们也真是的,不就点个菜嘛?”张索拉将菜单拿来翻阅,“前菜的话……点清淡的虾仁酪梨沙拉,嗯……奶油蘑菇浓汤,主菜你们想吃鹅肝还是蜗牛?” 张索拉问一旁的两位女生。 “蜗牛……还是鹅肝好啦。”女生说完问龙千岁,“会不会太破费了?” “不会。” “那我们就不跟你客气了哈。”张索拉继续点菜,“那要鹅肝,圣雅克扇贝,甜点要焦糖蛋奶冻好啦,千岁你吃什么?” “一样就好。” 点完菜张索拉合上菜单:“我觉得F国料理比较适合我,因为我吃得比较少,不大喜欢大分量的东西,我男朋友也是吃得特别精致,我是被他慢慢带出来的。” 这话龙千岁不是第一次听了,上次一起去老北市涮羊肉,她也说:“我现在吃得很少,你们要多吃一点啊,我吃不了那么多。” 但四个人涮了十六盘羊肉,也不知道是谁吃得多了。 就是刚吃完张索拉就按了下肚子:“吃了好撑,我现在胃小了吃不了那么多,每次我都吃得特别少,我妈心疼我,一回家就不停地问我想吃什么,然后整天就让我吃呀吃的。” 话虽如此,但张索拉在饭桌上,同样有着这样年纪女孩横扫千军的架势,不过,既然她喜欢她说得吃得少,那少就少无所谓。 但一直在找关于张索拉身上漏洞的龙千岁,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 服务生陆续将美食送上桌,两名舍友忙着拍照,张索拉将手机放到耳边说: “我在吃饭呢,就是你以前经常带我来的那家……不是米其林,是盛世繁华顶楼的碧箩阁……” 拍照的同学手一顿,这里她男朋友也经常带她来? “不是吧索拉,又在秀恩爱。” 张索拉轻声一笑:“好了不说了,我同学笑话我呢,都说你……” 哒啦哒啦哒啦 张索拉正在通话中的手机突然响了,龙千岁不由抬眼看过去,她表情一顿,看了一眼手机屏幕笑道:“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断的,他又打过来了你们等我一下哈。” 她拿起电话离开了餐桌去接。 龙千岁垂下眼眸,将餐巾摊开。 对面的两个女生低估:“好像不止一次在通话中有电话打进来了吧……” “上次都没见她手机响,她就接起来说了一堆,还挺奇怪。” 在龙千岁看过去时,两个女生立刻闭嘴继续拍照。 在这样的场合她们都能说出讽刺的话,显然对张索拉的意见不是一般的大。 表面上跟你很好的人,或许在你转身时就会说你的不是。阴奉阳违似乎也是人类的一种相处模式。 龙千岁:“你们说什么?” “没有啦。”一个女生尴尬地笑了笑。 她们知道些关于龙千岁的背景与作风,所以对她有点畏惧与芥蒂,若不是张索拉带头她们都不敢跟着过来蹭饭。 但同时她们也不大愿意让张索拉交到龙千岁这样的朋友,就如同她们听到张索拉经常提起的高富帅男朋友一样,会令人有些不快。 明明什么都很普通,为什么说得好像所有幸运都降临在她身上一样? 那女生见龙千岁似乎在等待她的下文,鼓起勇气说: “吃人家的嘴软,千岁,我就实话说吧,我是普通家庭的孩子,很少来这么贵的餐厅吃饭,所以不大懂这种餐厅的礼仪。但你别看张索拉似乎什么都懂,可她的话你最好信一半就行了。” “噢?”龙千岁挑眉。 “嗯,你看她平时总把男朋友挂嘴边儿,说他男朋友是大帅哥,还自己开了广告公司,可我们连她男朋友的照片都没见过。” “那她为什么要这样说?”龙千岁继续追问。 “我们也不知道,反正她每天都会跟他男朋友煲电话粥,可有几次她正肉麻兮兮说话的时候,她电话却响了,就像今天这样。” “对啊对啊。”另外一个女生补充,“她一直说她在家里怎样受宠,男朋友怎样喜欢她,我们都听腻了……就好比,她总是说自己吃得很少,其实她吃得一点都不少,然后每次吃了很多就说自己这次吃太撑了什么的。” 这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幼稚,也不知道对方这么做的出发点是什么,但现实中确实有这样一类人,分明是吃着煎饼果子的人,愣是要将自己说成吃高级餐厅可丽饼的。 她一直没发现的张索拉心里的黑暗,难道是这些吗? 可就这样也能堕入黑暗? “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总是这样唠叨……”张索拉坐回座位,用她涂着指甲油的手持起刀叉,在那两个女生的目光之下她笑着问,“怎么了?” 第70章 谎言沼泽 刚说完她背后话,那女生稍显尴尬地看了一眼龙千岁,才问张索拉:“你跟你男朋友经常来这里啊?” “也不是经常拉,偶尔周末的时候来。” 龙千岁垂眸切了鹅肝小口吃着,她没告诉她,这家碧箩阁移驾盛世大楼并没有多久。 那个女生又说:“可是你看这个简介,说碧箩阁的这家店十月份才在盛世大楼开业。” “我知道的啊。”张素拉笑着说,“就是新开业的时候我们来过几次,我男朋友说好吃就带我过来的。” 呼啦 此刻张索拉心脏上的火苗蹿高了些。 她脸上的笑容越发自然,低头一边切着扇贝里的肉一边说:“我第一次吃到这道菜的时候觉得蛮惊艳的,所以今天又点了,想看看是不是还有上次来吃的味道。” 于是她吃了一口,咀嚼两下点头:“不愧是顶级餐厅,还是挺好吃的,不过比起第一次也少了一点新鲜感。” 为了说得天衣无缝她的话越来越多,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形式化,心脏上的火苗也烧得越发旺盛。 那两个女生显然已经听得头皮发炸,情不自禁露出了“有完没完”的厌恶感,但基于饭桌上只有张索拉在侃侃而谈,她们又虚假捧场。 “说了这么多,那什么时候也让你男朋友请我们再来这里吃一顿吧?” “那有什么问题呀,等他不那么忙了,我叫他请我们一起吃饭。” 又是这句,两个女生有点忍无可忍地吐了口气,终于连捧场的耐心也没有,都埋头吃饭不再说话,唯独张索拉还在滔滔不绝。 “我们家现在过年也不爱在家里吃,我随口跟我男朋友提了一下,他就在网上帮我们定了一个特别丰盛的年夜饭,我们一家人吃得可开心了,我妈说我是傻人有傻福,上辈子积的德才遇见我男朋友……” “这周吧。”龙千岁突然开口,“这周把你男朋友请过来。” 两个女生见状立刻振奋起来:“对啊,就这周末,他总不能全天都忙吧。” “他是挺忙的。” “他的公司叫什么?”龙千岁又说了一句。 “对啊,我们不知道,可千岁他们家一定有人知道的吧,或许还能给你男朋友公司介绍客户呢。”那两个女生顿时像打了鸡血对张索拉刨根问底,“快说快说。” 这世上不乏张索拉这样的人,同样也有类似两个女生那样的人存在,怀疑却不敢明目张胆地质问,但总盼着能撕开别人的谎言,获得一种践踏的快意。 张索拉摇头:“他连自己家人都不让帮忙,怎么可能会接受其他人的呢。” “那不帮忙来见个面怎么的总可以的吧?你这天天说又天天藏着,是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啊?”那两名女生乘胜追击。 张索拉无奈笑了:“好啦好啦,这周周末我叫他出来,你们也要腾出时间哦。” 周末,龙千岁开车来到清川大学。 因为张索拉说了,她今天会先去男朋友那里,然后下午来接她们一起去吃饭。 张索拉一大早乘坐222路公交车从清川大学出发,龙千岁的车子跟随着公交车开了大约半个小时,张索拉下车换成19路一直坐到终点站下车。 这里已经到了陈旧的城市边缘,房屋老旧,道路狭窄。 龙千岁几乎在这里把张索拉跟丢了,好在,最后她在一家“阿娇旅馆”门口见到了她。 阿娇旅馆的招牌已经褪色,门面不大,除了一旁立着个柜台之外,还摆放三台麻将桌当棋牌室用,虽然现在是上午但依旧有人在搓麻将。 张索拉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似乎很不情愿,最后才硬着头皮进了门。 一个叼着烟的中年女人见她进来,不悦说道:“这么晚才回来?!三楼有客人要洗衣服,你去拿下来。” 中年女人留着一头因为染烫多次而干燥的黄头发,脸上画着浓妆,手戴银镯子,坐在一个搓麻将的男人身边。 那男人大约四十多岁,瘦,肤色蜡黄,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戴着金戒指的手摸了张牌看了一眼,哈哈大笑:“自摸!” 中年女人立刻拍了他一下大腿:“王哥今天手气可真好。” 那老男人推倒面前的麻将牌,偏过头随手拍了张索拉的屁股:“关键是你家索拉带回来的福气!” “你干什么!”张索拉大喊。 “你干什么,还不赶紧上楼帮客人把衣服拿下来!”中年女人比张索拉叫得更大声。 “妈!他摸我!”张索拉怒吼。 “去拿衣服!”中年女人将手里的烟砸过去,“我白养你啊,让干点活就这么磨磨蹭蹭的。” 张索拉怒红着一张脸上楼。 那胡牌的老男人回头看张索拉爬楼梯的背影:“那小屁股长大了。”然后将赢来的钱抽了一张给张索拉的母亲,“给索拉买条短裙穿。” 张索拉的母亲拿了钱:“那我替索拉谢谢王哥了。” 张索拉曾说,她的母亲特别疼她,只要她一回家,就会整天给她张罗好吃的。她睡觉爱踢被子,她妈妈半夜总会来给她盖被子。 眼前的情景让人无法联想到那些温馨的画面。 张索拉回到家还没坐下,就开始收罗客人的衣服送到对面的洗衣店,然后就在收银台前办理客人退房手续,顺便卖柜台里的香烟,冰箱里的饮料与酒。 那姓王的老男人期间让她拿过烟跟某牛饮料,没一次不动手吃她豆腐的。女儿回来就顶角搓麻将的母亲,对此不曾发一言。 龙千岁并不同情张索拉,这世上比她惨的人多了去,也不憎恨那位母亲,不是每个怀胎十月的女人都具备母爱与尊严。 不过见到那王姓男人从阿娇旅馆出来,龙千岁下车尾随他进了个陈旧的巷子。 因为赢了钱还摸了几把嫩豆腐,这老男人心情,哼着小曲儿面朝墙壁拉下裤子就撒尿。 龙千岁毫不客气一脚把他踹墙上,并在他扭头叫骂时把他揍成熊猫眼。 那姓王的抱头喊:“你谁呀,为什么要打我?!” 龙千岁打他当然不是为张索拉打抱不平,而是…… “让你随地小便!” 啪啪啪啪!! 揍完人从胡同里出来,觉得好像还少揍了一下,让他戴假金链瞎显摆! 不过算了,一身尿她也懒得再揍。 龙千岁远远看见张索拉提着一大菜篮子去菜市场,似乎对现状很不满意的她,精神有些恍惚地穿过马路。 手机响了,她拿着手机看了好一会儿,长长叹了一口气才接起来,声音又充满了幸福感: “我记着呢,他已经同意了,不过现在他正在跟客户开会,等会儿我跟他一起回学校接你们。” 显然是张索拉的那两名舍友打来的电话。 龙千岁如今非常确定,张索拉心脏上燃烧的是她的谎言之火。 她每次撒谎火苗都会上窜。 一个谎言的开始需要一百个谎言来圆,而一百个谎言则需要一万个谎言来圆。张索拉自欺欺人的谎言已经恶性循环不息,让她的心逐渐被黑暗吞噬。 张索拉放下电话的同时肩膀也垮下去,谎言支撑了她的颜面,现实打败了她的内心。 到了下午,张索拉疲惫不堪从家里走出来,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掏出手机。 没一会儿,龙千岁接到了她的电话。 “千岁,不好意思啊,我男朋友本来说好了下午请大家吃饭,但临时被客户拉走了,所以这周的聚餐恐怕不能兑现,下次吧好吗?” 龙千岁“哦”了一声,挂断电话。 看张索拉抓着头发低头发信息,不用猜也知道大概是用跟她说的理由,再拒绝那两名女生。 她就是这样堆叠着谎言,将自己包装成一个幸福的人。 但她真的幸福吗? 张索拉埋首在腿间许久才站了起来,依旧模样疲倦往巷口走去。 龙千岁开着车子越过她在路口等待。 十字路口的车与人都在等红绿灯,有发宣传单的人穿梭在行人中,他将一本宣传册发给了张索拉,张索拉推拒不得只能收下。 张索拉心上的黑火龙千岁已经弄清楚来源,但人心本来就是个无底洞,千千万万个人中总有被贪嗔痴焚烧心灵的小数,她能通过这个讯息找到与四相相关的线索吗? 龙千岁还在疑惑这种做法的效果,就在这晃眼之间,她看见张索拉从宣传册里拿出一张名片。 名片本是白色,但被张素拉持起的时候白色转变成黑色。如同某一张命运的塔罗牌落到说中,让张索拉好奇地拿起起名片端详,嘴里低声念着: “三元九运,天星造命……” 还没看清楚,手中的名片突然被人快速抽走,张索拉吓得惊叫一声,发现身边人是龙千岁她更是惊讶得回不过神。 她……她怎么会在这里? 她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发现了她的秘密了? 张索拉心情复杂,龙千岁此刻却没时间理会她,而是迅速在人群之中寻找那个发传单的男孩。 第71章 吞食黑暗 绿灯亮起,行人穿行来来往往,可那发传单的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龙千岁才低头看确认,果然还是四相的黑色名片,她走回张索拉身旁:“把传单给我。” 张索拉木然地将传单给了她。 这只是一张普通的牙医宣传册,与丢在地上的宣传册没有区别。 曾听李菲菲说过,她那张黑色名片也是通过别人发传单时获得,所以,四相是借发传单的手段针对性地发放名片。 既然是针对性那是否可以说明,他能看出某些人的特质才会发的名片? 像李菲菲、唐莹莹、张索拉这些人身上都有黑炎反应。 那是否就表明他们针对的对象,就是这些欲念已经烧心的人? 这么想也就顺理成章,毕竟这些人更容易被心魔控制,更容易堕入黑暗。 所以不管是李菲菲还是唐莹莹,其实都是在“四相”的监控之下,一步一步被强化黑化的对吧? 但四相为什么要将人类黑化? 是单纯的规避法律犯罪还是另有所图? 龙千岁慢慢看向张索拉,如果她也是四相的下手对象之一,她是不是也跟着顺水推舟让张索拉成为她的诱饵,以便她追查到四相的下落? 这么一想,她蹙起眉头。 上次她利用唐莹莹当诱饵,结果四相毫不迟疑就杀了唐莹莹,同时也导致了肖湘与苏衍那些人类不可理喻的反应。 所以,她不稀罕用这个办法了。 那如果让张索拉将手机给她,用于跟四相联系行得通不通? 这个恐怕也不行,张索拉大有可能是在四相的监视之下的,如果对方发现她身上没有黑炎却跟他们电话往来,只会打草惊蛇。 于是,龙千岁没对张索拉做出任何要求。 张索拉心虚得已经有了无处遁形的窘迫,但还死撑着语无伦次解释:“我男朋友去见客户了,所以我就一个人出来……” “跟我来。”龙千岁走向路边的车。 张索拉绞着手指跟在她后边,等龙千岁上了车,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龙千岁发动车子:“安全带。” 张索拉一个口令一个动作,局促不安到了下一个红绿灯才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身份证带了吗?” “带,带了。”可要身份证做什么? 龙千岁没解释,只将车子开上快环。 张索拉又接续解释:“我们到底要去哪儿?那个,我晚上还要去我男朋友那……” “你男朋友姓王?”龙千岁目视前方冷淡问了这么一句。 张索拉点头又摇头:“不是,他不姓王。” 龙千岁目光无情看过来:“哦,我以为他姓王,脖子上挂一条假金链。” 张索拉已然知道她指的是谁,脸色刷白,然后愤怒地瞪着她。 龙千岁不以为然,目光看向前方。 知道纸包不住火了,张索拉愤懑靠往椅子靠背:“既然你都知道了,你想怎样?” “两个选择,一个,你自己去告诉你同学真相。二个,我帮你撒最后一个谎。” 龙千岁说得决绝,但两个选择张索拉都接受不了:“我不想让同学们知道我一无所有。” “那你现在除了满肚子的谎言有什么?” “……”她已经把她打造成了谎言中的自己,好像自己真就是那样的完满,“我只是想过得幸福一点。” “别人用花言巧语骗你你上当算你倒霉,你用花言巧语把自己骗得团团转图什么?用幻想与言辞把自己打造成公主,现实中你就不用买菜做饭伺候人,不用被人占便宜了吗?” “龙千岁!” “是梦就该有醒的时候,否则就不是命贱而自己作践。”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话一直被人类应验,有些心理分明蠢得让人发指,但有些人就偏偏执迷不悟。 人心是深渊更是沼泽地,或许别人都能顺利蹚过去,但就有些人偏偏踩中那个泥潭而后越陷越深。 “要是我都不选呢?” “那你就先谢谢我,我会帮你曝光得比你想的都彻底。” “你!你凭什么管我的人生!我贱不贱醒不醒关你什么事。” 对,这些事她从来没想过要管:“你对我有利用价值。” “你说什么?” “现在还在研究,过几天就能知道是什么价值。” “你到底要干什么?” “从这里到机场大约40分钟,这期间你仔细想好到底选哪个。” “别以为你家里有点钱就能随心所欲对别人颐指气使!” 不识好歹,龙千岁懒得再解释,一路飞车开往机场。 张索拉闹了好一阵,嗓子喊哑了,也就消停了。 其实她也很累,谎言一旦开始就没有停止的机会,每次撒谎时她自以为是别人会羡慕自己,以至于得到心灵上的宽慰,但越是这样,谎言世界与现实世界的落差就越大,对比之下她就越痛苦。 但她根本就停不下来,别人有的她也想让别人觉得她也有,可那只是她的愿望经不起现实的推敲。 她没有那么好的男朋友,也没有那么好的母亲与家庭可以让听她撒谎的人来验证,所以她需要撒更多的谎来阻止这些验证。逐渐,她的生活里除了谎言也就只剩下谎言,这让她疲惫不堪。 张索拉沉默许久后终于低声问:“你帮我撒最后一个谎,我以后就不用继续圆谎了吗?” “别人自己悲欢离合都不够,谁有心情来关注你,你没那么重要。” “……”张索拉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皮剥下来一般,捏着拳头说,“那你准备帮我撒什么谎?” “你男朋友今天跟客户出去发生车祸死了,这世上再也没有这个人。至于那个任由你被别人凌辱的母亲到底有什么资格值得被你美化?” “……”张索拉心上“自欺欺人”的保护层像被人徒手撕开,露出她血淋淋的心脏,那就是她的真实感受,“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海边。” “为什么去海边?” “你男朋友死了,你去海边撒骨灰。” 张索拉:“你……你确定不是开玩笑的吗?” 当然是开玩笑的,龙千岁表情轻讽目视前方 对于过往,除了自己是龙王的身份,很多过往的事与术法龙千岁都记得不大清楚。现在她察觉自己的术法不够用,因为她没有办法获取张索拉心上的黑火。 既然她是呼风唤雨的龙王,或许到了海边能给他汇聚更多的灵气与回忆。 故而,龙千岁与张索拉两人直飞南海。 十二月的北市都快到了初雪天气,但南海还是三十度左右的初夏气候,海滨还有很多比基尼美女跟泳裤帅哥在冲浪或晒太阳。 但龙千岁没在海滨停留,而是去了幽静且没有旅游项目的海岛。 两人住的民宿应有尽有,但享受这些的只有张索拉,龙千岁则一个人在海岛上打坐冥想。 张索拉见到她的几率很少,开始觉得无聊,但很快被这里淳朴的民风吸引,跟着民宿老板娘与他们家的孩子一起去赶海,采椰子等等。 后来听老板娘说了她才知道,这里其实就是苍龙集团的海域,但他们并不开发,只是偶尔龙家的人会来这里度假。 龙千岁有时会单独过来,有时会跟苏衍过来,但很多时候她都跟现在这样一个人呆在岛上,不希望被外人打扰。 就这样过了四五天龙千岁从海岛上回来,依旧两手空空,就是比起刚上岛那会儿晒黑了不少。 张索拉问她:“什么时候回去?我们都请了四天假了吧?” “明天回去。” “你……你不是说要利用我吗?到底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龙千岁看她心脏上的火苗须臾,没解释。 张索拉突然察觉到什么,用手护住胸前:“龙千岁你不会是……” 不会是什么?龙千岁掀起眼皮看她。 张索拉面色越发难看,想到龙千岁无缘无故就跟她成为了好朋友,经常请她还有她宿舍的人一起吃大餐,出手大方阔绰胜于男生。 “你该不会是……喜欢女的吧?” 自然是喜欢女的,他堂堂龙王还能喜欢男的不成? 张索拉见她没反驳,又后退了一步:“我是没有男朋友,但我……我也没有那爱好啊。” 龙千岁这才明白她的意思,冷声一笑:“人丑多作怪。” 说完她从她身边走了过去,张索拉好一会儿才怒道:“我……我哪里丑了。” 龙千岁回头,上下扫了她一眼:“哪里都丑。” 张索拉这下当真生气了,可她又说不出“你才更丑”这样的话,因为龙千岁确实长得很好看。 长相好,出身好,还有个那么帅的男朋友,她用谎言编造的世界龙千岁却真真切切在体验,不得不说人各有命,人比人气死人。 不过,她有苏衍又怎么会是喜欢女生? “那你到底叫我来做什么!”张索拉气冲冲跟着踏入室内。 龙千岁确实是需要利用张索拉的,这次不是拿来做诱饵,而是要她身上的谎言之黑。 半夜张索拉睡着,龙千岁在她身上施法,取走她心脏上的那小团火焰。 当然,这并不表示已经平息张索拉心里的欲念,人类的贪嗔痴没有根治的办法。 黑色的火焰在龙千岁手心里跳动,在她眼睛里燃烧,这种欲念之火是冰凉没有温度的。 如今只要一道净化咒就可以销毁它,但龙千岁看着这火焰好一会儿,抬手送到嘴边,将它一口吞入腹中。 第72章 龙铃兰 如果吞噬欲念之火能让她身上有黑暗反应,就能省掉很多麻烦。 不用找任何人做饵,也不用听有人哭哭啼啼或叽叽歪歪,这样总归没人赶来烦她了吧? 次日,龙千岁与张索拉一起飞回北市。 张索拉按照龙千岁的说辞,最后说了一次大谎话,说男朋友因事故身亡,这几天去海边撒了骨灰…… 她也没想到自己生搬硬套了龙千岁的谎言,反而受到了舍友们的同情,不再怀疑她说的每一句话,她也暗自下定决心,以后不再打造谎言世界。 龙千岁无故请假旷课又挨板子了。 龙战怒不可遏骂出的话是:“没有苏衍管,你还能活得像个人吗?” 她已经不觉得被打屁股丢人了,从小被走到大都习惯了。只是龙千岁都成年了,龙战你这样惩罚当真合适吗? 最后还是龙焉玉赶来阻止了她屁股开花的下场。 因此,这个周末她还能安然无恙去了工体酒吧,成功将一个黑炎体质内的黑火引出并吞食。 但这种方法似乎不大见效,她都吃了好几团黑火,但她身上一点黑暗反应都没有。按她的推算是可以达到“借火生火”效应的,难道是她身体太过正气,邪火无法在她体内燃烧? 还是说吃得还不够? 但要扑捉一个通过肉眼能看见的黑火体质并不容易,大部分人心都还是在可控范围之内。 临近圣诞节。 北市的天气越来越冷。 龙彻一大中午的来了第七院,先跟爷爷奶奶请安,接着表明来意:“苏衍还没回来吗?” “苏衍说他要回来了?”奶奶高兴地反问。 “奶奶,龙铃兰让我们去第一院聚会,我跟苏衍打过电话让他回来的。” “兰儿那丫头要回来了?” “您连这个消息都不知道啊?” “……”奶奶无语了一阵。 苏衍不在家,龙千岁不大会跟人相处,所以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都没有其他孩子过来第七院玩,这种年轻人之间的消息,他们这些老人根本就不知道。 “那苏衍什么时候回来啊?” “应该快了吧,我再给他电话。” “好好,快给他打。”老太太满眼期待看着龙彻一打电话。 “你怎么还没到家?早上就给你打了电话……在路上了,那知道了。”龙彻一挂了电话对奶奶笑着说,“已经在路上了。” “那我叫厨房去准备苏衍爱吃的。” “不用了奶奶,今天我们去第一院聚餐,千岁呢,也不在家吗?” “在家呢,整天也不出来就窝在房间。” “我找她去。” “把她也带去,周末也不出门,不像个年轻人。” “知道了奶奶!”龙彻一已经飞快出了门,沿着回廊去了龙千岁所在的南苑。 南苑种满了花草,早上刚下过一场雨地板还有些潮湿,让古风的院落多了旧时流年的色彩。 一扇落地玻璃窗前,有几条枯黄的藤蔓垂坠,大玻璃窗后方安置有坐塌,上边放着一张原木矮桌。 此刻矮桌旁坐着身穿白色交领棉衣的龙千岁。她盘腿坐在桌旁,脊背挺直,黑发洒落了一身。 平日桀骜不驯的人,此刻正做着老气横秋的事,一个人下黑白棋。 顿时感觉,这人比这房子还老。 可惜那娇嫩的脸蛋。 龙彻一拍拍玻璃窗,龙千岁看了过来,他露出大大的笑容跟她打招呼,她漠然低头继续下棋。 活脱脱演的一个独角戏啊他,龙彻一绕过落地窗走到门口,没敲门就推门进去。 “你整天不出门就干这个啊?”说着他在龙千岁的对面坐下来,看着棋局,“一个人下棋你怎么知道黑白子谁能赢?” 龙千岁当他不存在自顾走棋。 龙彻一目光从棋盘移到了她的脸上,顿时皱起眉头:“龙千岁,你最近减肥啊?” 以前脸蛋还有点婴儿肥嘟嘟的样子,现在下巴都显得尖了。而且,脸色也没之前那么红润。 “完了,看来没有苏衍你连自己都养不好,他一不在你不成+人样了都。” 又一个说苏衍不在她就不成+人样的,刚才一直没反应的龙千岁掀起长长的眼睫,下巴微微示意门口。 龙彻一回头看了一眼门:“门怎么了?” 有比他更愚笨的吗?龙千岁往棋盘上放了一颗黑子:“门没事,让你滚。” 龙彻一嘴角一抽,这人难怪没朋友,他才不滚。他从龙千岁面前将白棋罐拿过来,捡了一颗白子下到交叉线上。 因为龙泽喜欢下棋,龙彻一自然也跟着下过,不过他的棋艺不咋地,跟龙泽与苏衍没法比。但没跟龙千岁下过,今天就试一试。 他下了白子,龙千岁顺手放上黑子。 龙彻一一边应对一边说:“小兰姐下午到,你知道的吧?” 龙铃兰? 苍龙门第一院的长女,比龙彻一跟苏衍大三岁,毕业于M国知名大学,去年毕业后去各国游学至今。 龙彻一:“她让我们一起去第一院小聚,我已经通知苏衍跟小泽,到时候我们一起去。” 哦,还有,龙铃兰是苍龙门女孩子中长得最漂亮的,且天资极高,从小灭魂术就拔尖,每次家族聚会都会被叔伯们当典范来赞扬,并激励其他孩子要跟龙铃兰学习。 从小龙铃兰就是苍龙门内小男生们的理想型,用现代词汇来说,她是这群男孩心目中的女神。 苏衍的暗恋对象也是她。 这么说吧,苏衍之所以这么勤奋刻苦修炼灭魂术,除了报答他龙七叔之外,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要做给他的女神看,简而言之,为了得到龙铃兰的认可。 苏衍的第一个术法小老师就是龙铃兰。 当初龙铃兰布置的事情他能没日没夜地去完成,为的就是等到龙铃兰检查时,能得到她的认可。 小时候每次被龙铃兰称赞,那小脸都会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所以龙彻一说今天龙铃兰回来,想必那个离家的孩子会迫不及待赶回来。 果不其然,龙彻一接着就说:“苏衍已经在路上,马上就到。” 闻言,龙千岁准备放入棋盘的黑棋,骤然转手换了一个位置,绝杀。 龙彻一捏着的白棋顿时傻了:“诶我怎么输的?” 早该输了。龙千岁慢条斯理将黑棋捡回罐中。 龙彻一双手并用捡白子:“不成不成,再来一局,我刚才是在你的路数接着下的不算。” 龙千岁收完棋子起身,龙彻一俯身过去扯她的裤子:“不要走,再来一盘。” 她垂眸藐视这人:“苦练百年再来请战。” “不带你这么膈应人,快坐下,再来一把。” 龙千岁抽出自己的腿:“我午休,你出去。” 龙彻一爬过去继续扯她的裤腿:“午什么休啊?你不跟我们去第一院啦?苏衍马上就到,你还睡什么觉,起来嗨。” 嗨你妹。 龙千岁冷眼瞪着不要脸扯她裤腿的人,一副再不放手她就开踢了。 龙彻一见她如此冷硬,没好气地撒手:“你跟苏衍最近怎么了?一家人闹什么脾气。” 龙千岁已经走进卧房,随手将房门关上。 龙彻一在外头坐了好一会儿,看那人确实没有跟他互动的可能,扫兴地将棋罐子一推:“那我走了,等下再给你打电话。” 回到客厅,苏衍已经回来,并已经跟爷爷奶奶请了安,龙泽也在,吃了闭门羹的龙彻一立刻满血复活。 “都到齐了。” 听到龙彻一声音的苏衍身体微微一僵,因为奶奶说,龙彻一去叫了龙千岁,那么现在是他们两人一起过来的吗? 然而,他很镇定看过来的时候,却没有发现龙千岁。 她没来,意料之中,却依旧微微不能释怀。 龙泽目光看向龙彻一身后,找了一遍:“千岁呢?” 龙彻一撇嘴:“午休呢。” 苏衍闻言轻抿嘴,龙彻一上前拍一下他手臂:“最近静修得怎样了?有成绩没有?” “就那样。” 在苍龙门,乃至整个长平小区,龙泽、龙彻一、苏衍还有千岁四人是最经常在一起,虽然龙千岁不会跟他们一起玩闹,但很多时候她都会在场。 今天屋里站着他们三个却没有龙千岁,龙泽很不习惯:“千岁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估计不,最近她基本不参加家族活动,我这俩月见她的次数屈指可数,听她说的话加起来没有十句,包括让我滚在内。” “那我们等她睡醒了再去第一院。”龙泽说。 “你疯了,她现在睡觉分明就是不想去,她能是睡醒一觉就改变主意的人吗?” 不能是。 这个龙泽很肯定。 而且凭他跟龙彻一也肯定叫不动她的,所以龙泽看向了苏衍:“要不,小衍你去试试,也许她能听你的。” “你们请不动,我也一样。”苏衍无奈说着。 “我给她打电话!”龙彻一拿手机拨打她的电话,然后撇嘴摇头,“挂我电话,算了,我们先去吧!” 龙千岁是不喜欢参加一群孩子的聚会,但以前如果有这样的活动,苏衍跟她说,她就算不大情愿也会跟着去。 她不会主动闹+事,会挑美酒佳肴慰劳自己走这么一趟,只要没人招惹她,通常都会相安无事。 龙泽又问:“小衍你真不去叫她吗?你们也很久不见了吧?” 第73章 外人 他没告诉他们,龙千岁都把他拉黑名单了。 “不必了吧,彻一叫了没来就别勉强她。”苏衍看到走到门口,听到他们这么说又折返离开的奶奶,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 他跟龙千岁一起生活了十八年,分开的这两个月没有联系彼此,顿时让他觉得好像两人是认识两个月,分开十八年一样陌生。 苏衍跟龙彻他们一起去了第一院。 第一院很热闹,龙铃兰是苍龙门最有人气的女生,长辈、同龄人、晚辈都跟她相处融洽,她跟龙千岁正好相反。 不对,龙千岁跟所有人都反着来。 因为她跟谁都不亲。 上次苏衍见到龙铃兰是在一年多之前,那时她刚大学毕业,今年再见又与一年之前完全不同,她似乎成熟了很多,但依旧很完美。 “小兰姐!”龙彻一见到人就热情过去打招呼。 龙铃兰绑着高高的马尾,弯曲的长发很俏丽,身穿长大衣,米色高领毛衣,高筒皮靴,身姿高挑出众,模样干练时尚。 见到热情的龙彻一她莞尔一笑,亲切又有一层女子的柔媚:“小一,你又长高了!” “兰小姐你又更漂亮了!” “我知道,呵呵呵。”龙铃兰笑声清脆,伸手抱了下龙彻一,目光宠溺看着龙泽,然后朝他张开双臂,“我们可爱的小泽,好久不见。” 龙泽有些腼腆地走过去,轻轻回应她这种国外风格的拥抱:“小兰姐,欢迎你回来。” “谢谢。” 龙铃兰脸颊贴着他亲昵了一下,目光看向龙泽身后不远处的苏衍,红唇一弯,放开龙泽之后,她朝苏衍走了过来。 将近一米七的身高,站在苏衍面前还是得微微仰视。 “嗨,苏衍。” 苏衍微微颔首:“欢迎回国。” “谢谢。”龙铃兰挑眉,“可你不表示一下欢迎?” 苏衍愣了一会儿,又再沉声重复:“欢迎你回来。” “真是的,怎么还跟以前那么闷。”龙铃兰大方上前将他抱入怀中,在他耳边轻声说,“想我不想?” 苏衍身体一僵,他没说,但龙铃兰低声笑着自顾又说:“我也是。” 然后轻轻推开他,转身对兄弟姐妹们说:“那几个箱子里的礼物我有写名字的,你们去拿吧。” 大小孩子们去拿礼物,龙铃兰站在外围满脸微笑,不过看了一圈她扭头问苏衍:“没见千岁,她没来吗?” 苏衍:“她今天过不来。” “那丫头连给姐姐接风洗尘都不来,胆子越来越大了。不过也没事,以后见面的机会多的是。” 苏衍:“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吗?” 龙铃兰扭头看过来:“那苏衍是希望我走还是不走呢?” “呵。”苏衍安静地笑了笑。 “你这笑是什么意思?”龙铃兰又问。 苏衍想了想:“我们大家都希望你留下来。” “我问的是你,你希望我留下来吗?” “……当然。” 龙铃兰红唇一弯:“那我就留下来吧。” 苏衍稍微显得有些拘谨,正好这个时候从门口又走进来一个焦点人物,龙铃兰这时突然变成了一个小丫头,笑着朝他奔过去。 “四哥。” 她一头扎入龙焉玉的怀抱。 龙焉玉垂眸看着怀里的人,温润的嘴角卷起:“别不要脸,大家都看着呢。” “我就是不要脸,哈哈哈。”龙铃兰使劲了撒娇一把,然后退后一步看他,“你最近是不是累瘦了。” “所以让你赶紧回来帮我。” “我这不是回来了吗,四哥大人。” 龙焉玉揉了揉她俏丽的马尾从她身边站开了一些,看满屋子的大小孩子们摇头笑,有礼物就忘了人了,他走了过来凑热闹,顺便跟苏衍打招呼: “苏衍回来了。” “四哥。” “千岁没一起来?” “没。”每个人都问他龙千岁的事,可如今最不知道她的恐怕是他吧? 龙焉玉无奈叹气:“那丫头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什么,见不着她人,也打不动她电话,这么多兄弟姐妹当中就她最令人头疼与担心啊。” 苏衍对于龙千岁的话题如今也只是无言以对。 “四哥,我找到了你的礼物。”其他院的孩子拿着礼物蹦跳着过来,“给你。” “谢谢。” “不用谢我,谢谢小兰姐好啦,她买了好多礼物。” 龙彻一拆着礼物问:“诶,今晚是要烧烤还是家庭KTV啊?” “外边下雨,管家说今天在家开接风狂欢派对!” 大小孩子们欢呼雀跃,同龄孩子欢聚一堂而显得格外热闹。 派对准备得像宫廷宴会。 舞曲一出,大小孩们一起相邀跳舞,龙铃兰今天是主角,邀请不断。 期间,龙彻一突然将酒杯塞给了苏衍,赶紧去邀请好不容易空挡下来的龙铃兰跳舞,苏衍好笑地看着龙彻一,转头要将他的酒杯放回桌上。 “哎呦这谁呀?” 两个跟苏衍差不多年纪的男生走了过来。 其中一个穿着皮草外套,染着黄头发的男生继续说:“你主子都没来,你是以什么身份来参加我们的家庭派对的?” 说这话的人叫龙腾堂,是第三院的次子。 跟他在一起的是第五院的小儿子,叫龙子峰。 不管在怎样的家族当中,都有处事方式不大一样的人,所以不是所有人都能包容苏衍这样的存在。 一个没有苍龙门血脉的外人却有着苍龙印记,然后以苍龙门灭魂师存在,而且成绩还都在他们之上,这多少会遭人嫉妒。 从小到大,遇到这样情况不是一两次,苏衍用的最多办法就是,避开。 所以,他放下酒杯就要离去。 龙腾堂拦住了他的去路:“你是不是真把自己当苍龙门的人了,是不是觉得龙千岁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你就非常有可能顶替她的位置?” 苏衍沉默不辩解。 在故意找茬的人面前,不管说什么都不会让他们善罢甘休,他们要的不过就是羞辱到他的结果。 当然就算他一语不发,还是会被当成是挑衅。 龙子峰跟着凑过来说:“你现在是不是已经以第七院小主人的身份自居了?” “没有。” “那龙千岁都没来,你厚着脸皮干什么来了?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怎么就不能来了?”龙泽走了过来,白净的脸庞露出了严肃的神色,不过话语依旧缓慢,“苏衍就是苍龙门的灭魂师,完全有资格进入苍龙门各院。” “小泽,这事儿跟你没关系。” “有关系,苏衍是我的兄弟。” “你姓苏还是姓龙?”龙腾堂反问。 “苍龙门也有很多外姓师兄弟,你们能认为他们不是我们苍龙门的人吗?” 龙子峰:“别人可不像他,觊觎苍龙门第七院的继承权。” “胡说八道。”龙泽白净的脸气红了,越着急他说话就会越慢,“苏衍不是那样的人……” “行了,你这连话都说不清楚的让开。”龙腾堂说着就要推龙泽,被苏衍一把抓住手腕。 苏衍力道之大,让嚣张的龙腾堂想动也动不了,顿时他破口大骂:“你这下贱的用人敢打主子!?” 他喊出这一嗓子时,正逢舞曲终止,所有人都听见了这话,目光齐刷刷看过来。 龙彻一立刻放开龙铃兰,冲过来一把推开龙腾堂:“瞎逼逼什么呢!” “你对谁动手呢龙彻一!”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两人说着就要杠上。 “龙腾堂龙彻一。”龙焉玉声音不大,但很管用,剑拔弩张的两人静置了一会儿,不服气地退开。 龙焉玉走过来,声音沉静,但带着威慑:“你们就是这样欢迎你们小兰姐的?” 龙彻一呃了一声,退到了苏衍的身旁,他不想破坏聚会。 龙腾堂说:“四哥,苏衍他刚才要对我动手!” “没有,是……” “龙泽。”苏衍拉了一下要替他辩解的龙泽,“四哥,是我没处理好。” “干什么呀你们这群臭小子!”龙铃兰走过来,“龙腾堂,你今天是来砸姐姐场子的是吗?” “没,没有!”龙腾堂软下来。 龙铃兰一手搂住苏衍的肩膀:“就算苏衍不姓龙,但他也是我们苍龙门的弟子,按规矩他叫我师姐,叫你龙腾堂师兄,叫子峰师弟,你们就这样对待师兄弟的吗?” 龙腾堂拧着眉:“我们也就跟他闹着玩,谁知道他就动手了。” “既然是闹着玩,就别在这里扎堆,散开。”龙焉玉放话,龙腾堂跟龙子峰两人离开去了别处。 龙焉玉看了一眼苏衍,不方便再说什么他举步离开。 龙铃兰偏头看苏衍,笑着安抚:“没事吧?” “没事,谢谢。” “这话多生分?”龙铃兰想了想,“要不,我请你跳舞?” 龙铃兰是好意苏衍知道,但他刚出了这么一个大风头,现在跟龙铃兰跳舞那才叫蹬鼻子上脸,臭显摆吧。 “我不会跳舞。” “诶苏衍,不带你这样矫情的。”龙铃兰还要拉人。 龙泽替苏衍拒绝:“小兰姐,我跟苏衍还有话要说……” 龙铃兰想了想,最后拍了拍苏衍的肩膀,又去招呼其他人去了。 龙彻一手肘敲了苏衍一下:“心思那么重啊你,这眉头皱的。” “没事儿,你们玩儿去吧。” 龙泽默默叹了口气:“要是千岁在,龙腾堂敢这么闹早被收拾了吧。” 以前确实也发生过这样的事,但……龙千岁那叫什么收拾办法? 第74章 相见不相识 某次,龙腾堂说苏衍要抢第七院的继承权。 龙千岁漫不经心地反问,那又怎样? 龙腾堂被她那不争气的样子气着了,说就是因为你无能,他才会骑到你头上。 龙千岁无所谓地说反问他,要打架吗? 龙堂堂吹胡子瞪眼没敢打,小时候耍横被龙千岁收拾了不少次。 龙千岁不会像龙泽那样为了帮他辩解得语无伦次,不像龙彻一那样为他出头就出拳头,也不像龙铃兰为了表示与他亲近邀请他在众人面前跳舞。 龙腾堂说了一堆针对他的话,但龙千岁只回八个字,那又怎样?要打架吗?没有一句是为他争辩的,可不知为何,这时候却记得很清楚。 “你们去玩吧,我午饭还没吃呢,先吃点东西。” 男人之间不需要那么婆婆妈妈的开导与安慰,龙彻一很放心地离开,反正谁再敢乱来他还是出拳头。 龙泽被同门的小妹妹拉去跳舞了,虽然他很不情愿,但对方只有八岁,他不忍心拒绝那一口一个稚嫩的泽哥哥。 苏衍静坐在角落里吃东西。 对面坐下来一个人,苏衍抬头,看见了龙晟骅他起身打招呼:“小叔。” “啊。”龙晟骅示意他坐,看舞池里一群小屁孩,再看了一眼龙铃兰,“兰丫头真长大了。” 说着从苏衍碗里拿了一块糕点吃:“就说回到家怎么没人准备晚饭,焉玉那小子跑来这里了。” 龙晟骅吃得狼吞虎咽,苏衍起身:“我去给您拿些吃的。” “好。”龙晟骅满嘴食物还不忘加了一句,“还有酒。” 苏衍拿来了食物跟酒,龙晟骅吃掉了半盘速度终于慢了下来:“今天做了个大手术,从早到九点到现在。” 见苏衍看着他,他笑说:“把那人从鬼门关给拉回来了。” 苏衍脸色缓和起来。 龙晟骅突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一直没工夫见你都快忘了,有个东西要给你。” 他从皮夹里拿出一张折叠整齐的锁命符给了苏衍。 苏衍接过来:“小叔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不是你的符吗?”龙晟骅这下也有些诧异,“当初看到这个符,还想着除了你应该没别人了的……” 看苏衍还是一脸不解,他再解释:“大概是两个月之前吧,你不是跟着一名坠楼学生来了博仁医院。” 两个月之前? “……唐莹莹?” “名字我忘了,但当晚我好像看到你在急诊室外。后来检查女孩遗体时,发现她身上有这样的锁命符,还想是你知道她被人下了咒,而后用这个给她保命的。” 保命用的锁命符…… 难道是龙千岁给唐莹莹的吗? 苏衍怔忪。 龙晟骅:“虽然不是你,但写这个锁命符的灭魂师也算尽力,可惜符咒虽能保证当事人不会被诅咒吞噬,但人心难测,那女孩儿最终选择跳楼结束生命,我见检查她身体时,发现她心脏发紫,显然心魔不轻啊。” 所以,当初龙千岁在动用诅咒反噬之后,给了唐莹莹护命符,她未想真的轻视唐莹莹的性命。 那晚她急匆匆赶来,也许为的就是阻止那场事故的发生,只是,她是怎么知道唐莹莹有轻生的念头而赶往事发现场的? 他没问。 因为他以为龙千岁……不在乎。 苏衍打开那道锁命符。 符篆写得极为规范,符文撰写精确到位。 那个一直怠慢修行的人却能撰写这种难度的符篆,想必当时她是有把握,唐莹莹不会因为诅咒丧命,只是正好没预料到她会选择轻生。 可终究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可以想,就算没有龙千岁将诅咒反噬,唐莹莹也逃不过命运。这这种假设,永远不能应验,因为唐莹莹确实已经离世。 派对延续到晚上九点才散场。 苏衍回到第七院,爷爷问他,晚上是在第七院留宿还是回南锣鼓楼? “咳咳!”拄着拐杖过来的七奶奶将爷爷挤兑到一旁,“孩子好不容易回家,这么晚了你还让他去哪儿?当然要在家里住,对不对啊衍儿?” 苏衍有些不自在。 七奶奶又说:“奶奶亲自给你熬了汤,快进屋喝汤。” “奶奶我在第二院吃过了。” “你们年轻人在一起就知道玩,能吃上热的吗?噢,你是觉得奶奶的手艺已经不能打动你了对吗?” “不是那样的奶奶。” “那就过来喝汤。”老太太拉着苏衍进屋。 老爷子呵呵笑,最终也就让大孙子跟着人家去,他转身走出去检查各个院门是否都已经关好。 苏衍坐在餐厅里喝汤,奶奶坐在对面,阿姨拿来一张毛毯披在奶奶的腿上,奶奶顺便问:“千岁那丫头没起来喝汤吗?” “没起。” “那我知道了,你去休息吧。” 奶奶又目光慈爱看着苏衍:“你在外边可有好好吃饭?” “我平时在学校吃,周末奶奶不是经常叫人给我送饭来了嘛?” “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梦想这很好,不过老太太我有些担心,你说千岁那丫头到底想做什么?” 苏衍喝汤的举动不由放缓下来。 奶奶:“你是不知道,你不在家的这段日子,千岁的话比以前更少,几个闷棍也敲不出她一句话,也不知道在学校按时吃饭了没?最近瘦了一圈。” 苏衍沉默。 想起了小叔给的那张锁命符。 其实就算有那样锁命符,也不能让千岁和他与唐莹莹的死撇清关系,他也不能认为龙千岁那样做是对的。 只是因为有这张符,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有些错怪她,至少她从没想过放弃唐莹莹的性命。 奶奶:“上次她擅自去了南海,回来就被她父亲狠狠打了一顿,说你不在她就没个人样,要不是焉玉来得及时估计第二天都下不来床。” “四哥应该有好好照顾她的吧?” “是有,但焉玉因为门内的事已是分身乏术,你七叔也没时间管孩子,要么不管,要管千岁准挨揍。你也知道他们父女不对盘,你要是在家还能管一管,其他人……” 奶奶摆了摆手。 其实说了这么多,她就是想让苏衍留下不走。 苏衍沉默喝汤。 奶奶见这孩子动摇乘胜追击:“那衍儿今晚就在家住了吧?你好久没见着奶奶就一点儿不想吗?” 想的。 苏衍看着奶奶期盼的目光,抿嘴笑:“奶奶我今晚在家住。” “好好好,被子我已经叫人给你换好了,明早给你跟千岁做小包子,还有小米粥还有南瓜饼。” 苏衍看着乐不可支的老太太心中有些歉疚:“谢谢奶奶,我正好特别想吃奶奶做的饭。” “那以后奶奶天天给你做。” 言下之意,你就天天跟家里住,苏衍都明白,但没开口答应。 苏衍的房间就在龙千岁隔壁,两人同住南苑,一条回廊链接两人的屋檐。他到南苑,龙千岁房间的灯是暗的,院中一盏橘色的路灯一如从前亮着。 他在她门前站了一会儿,才举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躺在床上。 听外头的风呼呼地吹。 跟龙千岁分开那会儿天还很暖,如今已经寒风呼啸,这么想他们是有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苏衍脑中不断出现以前小时候的记忆,即便用力闭着眼睛,却越睡越清醒。 凌晨两点半依旧睡不着,他干脆起身,穿上一件外套出了房门,想让一直走马观花回忆过往的脑子冷静下来。 走出回廊冷风铺面而来,整个人凉了个通透,他顿时清醒不少,脑子也渐渐冷静下来。 苏衍靠着回廊的柱子仰望天上清澈的明月,思绪沉淀成了清澈的夜空,宁静的夜晚。 突然,隔壁的灯亮了,青白的灯光让苏衍身体骤然僵硬。 龙千岁的房间有两室,里边那间是卧房,外室是她经常活动的区域,放着书桌书架跟电脑,还有落地窗前一个坐塌。坐塌上放着矮桌,龙千岁经常在那活动。 站在黑暗里的苏衍,看见龙千岁走到落地窗前,打开了窗前的灯。 她身穿白色的交领棉衣,这人依旧穿得跟个古代人一样,她略略拉了一下裤脚盘腿坐在矮桌旁。 坐姿挺立。 静坐了一会儿,她伸手从棋罐中拿了一枚棋子落在棋局之上。 因为是晚上,离得有点远,看不出她先下的是黑子还是白子,但苏衍莫名觉得心里难受。 在他看不见的时候,她这样一个人对弈了多少个睡不着的晚上? 她今晚睡不着的原因是什么?是不是跟他一样想起了很多过往? 可到底是是什么让两人相隔这么近,却隔着光明与黑暗的差距那么遥远。 外边冷风呼啸,室内青灯雪亮。 白衣人一直安静地跟自己对弈,仿佛周遭与时间都与她无关。 苏衍在想,如果他推门进去,坐在她对面与她黑白对垒,她会是怎样的反应? 可他能那样做吗? 此事龙千岁忽而微微俯身,一手按在心脏上。保持了这个姿势好一会儿,她才放手坐好,继续下棋。 是……不舒服吗? 苏衍毫不迟疑走了过去。 龙千岁似乎感应到,偏头看过来。 两人隔着落地窗相望,苏衍欲开口,龙千岁冷漠转过头继续走她的棋,仿佛刚才并未看见他。 苏衍立在她窗前不在往前,就算现在推门而入,他就能坦然与她面对面吗? 就算他能,她怎么会原谅不告而别的分离? 龙千岁一定不认为她有错。 苏衍也不觉得自己有错,所以最终他没有敲她的窗,没有推开她的门,而是选择原路折返回了他的房间。 龙千岁捂着心口慢慢趴向了桌面,她手指冰凉得微微颤抖,但嘴角却勾出了笑意。 因为,在她心上终于燃起了黑色的火苗。 呵,所以说,这世上就没有她做不到的事,不是吗? 第75章 收到死亡名片 因为苏衍在家,次日一早龙彻一就过来第七院,还带着龙泽一起来。 苏衍正跟爷爷在重新整理葡萄架,等到来年春天,葡萄藤就能再次爬满花架。龙彻一与龙泽两人过来刚好搭把手,后院显得格外热闹。 苏衍不在家时,龙千岁不仅没给家里带来热闹,反而让家里显得更加安静。所以这久违的欢声笑语,让老太太高兴得笑不拢嘴。 孩子们在干活,老太太拄着拐杖在一旁站着看热闹,几个大男孩儿动作麻溜得,一会儿把架子绑得结结实实。 老太太不时回头看屋内,见人过来就问:“不是让叫千岁过来的吗,那孩子还没起呢?” 阿姨说道:“叫了两回,没见过来。” “我去瞧瞧,还不信叫不过来那丫头!” 奶奶举步往南苑。 坐在A字梯上的苏衍不由自主看向奶奶去的方向,昨天也不知道那人的棋下到什么时候。 说起来,他回来还没能好好跟她见上一面,总觉得两人这样的相处特别让人不自在。 龙彻一将剪刀递给苏衍一直没被接:“诶发什么呆呢?” 苏衍才转身接过工具。 没一会儿奶奶走回来,不过依旧没有见到龙千岁跟过来,奶奶脸色也不大好看:“这一大早饭都没吃就出门,都在做什么呢那孩子……” 龙泽出声询问:“奶奶,是千岁已经出门了吗?” “是,刚出去了。” “没说去哪里吗?” “没说……”奶奶往屋檐下的藤椅上坐下,看着几个在劳作的男孩,她认真思索了一会儿,“小一,你跟千岁一个学校,有没发现她最近跟哪个男孩儿谈恋爱了?” 这话一出。 哐当一声。 一把剪刀从架子上掉地上。 奶奶看在眼里,笑着低头整理腿上的毛毯。 龙彻一大喊:“苏小衍你想谋财害命啊!” “抱歉。”苏衍连忙说。 龙彻一狠狠瞪了他一眼,捡起剪刀回头对奶奶说:“您那孙女谁敢跟她谈恋爱,不想要命了?” 奶奶整理膝盖上毛毯的手一停,抬起头来:“你觉得我孙女哪儿不好了?” “哪儿都挺好的,但那性格那叫一个鬼见愁哎哟……”龙彻一还没说完就被龙泽推了一下,跟奶奶瞎说什么呢? 然后龙泽缓声说:“奶奶,我觉得千岁哪儿都挺好的。” 奶奶微笑:“那小泽喜欢千岁吗?” 龙泽白净的脸庞瞬间全红,龙彻一见状哈哈大笑:“是啊,小泽,要不你就跟千岁谈恋爱吧,反正你也没女朋友。” “你,你你胡说什么啊?” “结巴了还,哈哈,奶奶让你找千岁当女朋友你要不要?” 坐在高处的苏衍能看到龙泽此刻两瓣耳朵都红了,嘴里支吾着没答应或拒绝。 龙彻一见状立刻继续笑着调侃:“你倒是说你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龙泽横眉看过去:“我……” “龙彻一。”苏衍突然出声叫了他的名字,“瞎起什么哄?” 龙泽几乎脱口而出的话被苏衍打断就没有了下文,龙彻一回头对奶奶笑得贼精的:“奶奶您放心吧,等我遇到一个不怕死的优秀男生,一定介绍给我们家千岁。” “小泽,你把那木棍递给我。”苏衍直接忽略龙彻一。 龙泽将木棍递上去。 苏衍接过去放在架子上,发现龙彻一还没停下来的意思,他转头对屋檐下的老人家说:“奶奶,我有些饿了,我们中午吃什么?” 奶奶眼睛里都是笑意,收起了腿上的毯子起身:“我去看看厨房都准备好了没,你们干活的时候慢点儿啊。” 苏衍悄然深呼吸,抿嘴继续干活,而关于龙千岁恋爱对象的话题也终于停止。 龙千岁一整天没回家。 下午,三个男孩去长河公园里的篮球场与人三对三斗牛,把同小区的人虐够了之后,坐在球场外休息。 龙彻一问苏衍:“你知道艺术系的系花赵飞燕吧?她叫我今晚陪她过生日,你说她是几个意思?” 苏衍没好气地看他:“你几个意思?” “我?”龙彻一想着突然哈哈大笑,“我能有几个意思啊!” 就他那点心思,苏衍都懒得揭穿。 龙彻一不以为然,扭头看正在排练啦啦操的几个小女生:“那个领操的是林子叔家的小胖妞吧?我艹长个了,瘦得认不出来。 龙泽瞅了半天后知后觉问:“谁是小胖妞?” “就林琳琳啊,小时候天天在路口等苏衍,说要嫁给他的那个。” 幼稚,什么年代的事情还翻出来说?苏衍看过去,也没大认出人来,不过他记得她就比龙千岁小两岁,今年应该上高中了吧? “小泽快看,苏衍看人家林小胖乐了。”龙彻一贱贱地笑,“美了吧苏小衍?是不是发现你那小新娘长大了还挺可爱的。” 苏衍一瓶水丢过去:“扯淡。” “那你笑什么?” 苏衍没好气说:“那段时间龙千岁不让我跟她一起放学,说跟我回家得翻越大森林,麻烦。现在才明白她那话的意思。” 龙彻一没听明白:“什么意思?” 一旁的龙泽软软笑起来,汗湿的皮肤被阳光照出淡淡的光彩:“林琳琳比森林还多一个木,所以叫大森林。” “呃,好冷的笑话,不过确实像那龙太岁的风格。”龙彻一的手忽然搭到苏衍肩膀,“话说回来,你跟你家那小祖宗闹别扭了?” 苏衍抿嘴沉默。 “干得好!”龙彻一赞成的拍他,“你就不能老惯着她,让她跟个老佛爷似的。” 她根本就不需要他惯着吧?那人天生就那样,苏衍叹了口气。 龙泽仔细瞧了沉默的苏衍半晌,慢吞吞地问:“你从伊犁回来那会儿,一直找破解反诅咒的书籍,当时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没事,随便研究下。” 龙泽察觉到苏衍跟龙千岁都有隐瞒,所以越想越不放心:“那,那个李菲菲后来没什么事了吧?” 龙彻一:“能有什么事?学校传遍她伪富二代的消息,但她也挺狠,顶着风口浪尖去申请了勤工俭学,欣然接受所有人的指指点点。” 这件事过去有一段时间了,按小泽以往的惯例早就忘了李菲菲这人才对。 苏衍有些警觉起来:“龙千岁后来还因为李菲菲的事找过你?” 看龙泽不善撒谎而闪躲的表情,连龙彻一也反应过来:“她还真找过你?” “没……没有……” “你一这样慢放说话肯定有问题,快说她问你什么了?”龙彻一追问。 龙泽有些为难:“她让我不要说的,可是……” “既然担心就告诉我们一起想办法啊。”龙彻一这个急性子,恨不得没把龙泽舌头捋直了。 龙泽思考再三终于坦白:“千岁后来有让我查过一张名片,心宿之塔工作室顾问,四相这么一个人。” 龙泽的语速比常人慢,但他说话时没人会打断,包括龙彻一。 “他名片上留下的联系电话一个是周明的,一个是墓地注销使用的号码,当时我觉得是李菲菲那事还没完,但千岁说她不会继续管这事,我就以为她真的不管了。” 按常理推,龙千岁确实不会管灭魂师相关的事。 可苏衍听着心里不由咯噔,那名片上边留的是死者与墓地的电话,那跟当初李凡科死亡来电杀人案件极为类似,龙千岁也必然知道了这一点。 苏衍反而觉得,龙千岁不会置之不理。 这么再想,唐莹莹的情况跟李菲菲的很相似,龙千岁曾问过他,有没看见李菲菲身上的异常,但他并没有看到。 所以,龙千岁是不是在唐莹莹身上也发现了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 又或者,唐莹莹身上也有黑色名片。 这么看来,龙千岁给唐莹莹施加诅咒反噬,不仅是为肖湘打抱不平,更重要的是想要用唐莹莹引出“死亡来电”的四相?最终才导致唐莹莹的意外发生? 如果是这样…… 苏衍立刻拿处手机拨打龙千岁的电话。电话传来占线声,他才记起龙千岁将他拉入了黑名单。 “小泽把手机给我。” 如今已经顾不上面子里子,拿了龙泽的电话就拨通了龙千岁的号码。 龙千岁坐在工体酒吧的吧台前喝酒,桌上的手机震动发亮,她看了一眼,没理会,继续喝酒。 在她旁边坐了挺久的男人提醒:“小丫头,手机响了。” 龙千岁斜睨过来,与他那秋波暗送的眼神对了一会儿,放下酒杯她拿起电话接听。 “你现在在哪儿?” 龙千岁愣了一下,龙泽的电话里居然传来苏衍的声音,但立刻要做的就是挂断。 “黑色名片。” 苏衍希望这个说辞能让她别挂电话,但龙千岁只有两秒的停顿就将他电话挂断。对方再打进来,她将电话反扣在桌上,继续喝酒。 一旁的男人出声询问:“有人惹你不高兴了?” 龙千岁没跟他搭话,男人见她杯中的酒就要喝完,主动给她再点一杯。 龙千岁连厌恶他的心情没有,最近在外边晃了一段时间,却没见有人给她发名片,难道周围没人注意到她身上的黑火反应? 还是说,四相发名片的对象并不是针对这个反应? 不,想来想去,她还是很肯定就是这个。 那男人很不识趣继续说:“小小年纪,怎么看起来心事那么重?” 如果不是看在这男人身上也有黑色火焰,龙千岁会一脚踹飞他,但此刻她还在犹豫是要取了他心上的暗火还是该等着,因为四相找不上她,或许会找上这个男人呢? 又或者,她应该再认识更多有暗火反应的人,询问他们之中有人被发过黑色名片吗。 她正犹豫之余,却见这个男人从皮甲里拿出一张名片,放到桌面,然后朝着她推过来。 龙千岁顿时目露精光,她慢慢地抬眼看向眼前的男人。 他大约三十出头的年纪,外表算不上很出众,但穿戴很讲究。 身穿卡其色风衣,手戴名表,头发修剪得很精致,一副精英男青年的模样给他的外表增色不少。 长得是人模人样,但胸腔里燃烧的那一团黑暗的火焰,让龙千岁怎么看他都只有四个字形容,衣冠禽兽。 但这个衣冠禽兽居然递给了她一张……四相的黑色名片。 难不成他就是四相? 第76章 曲靖州 这应该不大可能。 龙千岁不动声色看着对方。 那男人轻声笑:“这不是我的名片,只是我以前也跟你一样遇到一些……情感问题,后来咨询了这个心理医生,如今已经获得新生。” 龙千岁这才伸手去拿名片。 名片的格式与之前她见过的一样,唯独电话号码又有不同。 “心理医生?”龙千岁反问。 男人将刚才他点的那杯,龙千岁一直没接受的酒推了过去,笑着没作答。 龙千岁看着再次被推近的酒杯,嘴角一弯,将酒杯拿过来喝了一口放回桌面,再瞥眼看那男人,现在总能说了吧? 男人终于露出微笑:“没错,是个无所不能的心理医生。” 龙千岁:“他什么问题都能帮我解答?” “任何问题。” 龙千岁想问他是否见过四相,但那样显得冒进,她用自己的手机拨打名片上的电话,那男人在一旁要笑不笑看着她不出声。 她知道自己一定打不通上边的号码。 末了仍旧装得不耐烦的样子:“你骗我,这电话分明是空号。” “呵呵呵。”那男人笑了起来,“你当然打不通,这就是那心理医生的玄妙之处,不是所有人都能打通他的电话。” “那你把名片给我是几个意思?”龙千岁顺着对方的套路走进去。 那男人说:“我可以帮你推荐。" 龙千岁稍显质疑:“你跟无所不能的心理医生很熟?” 男人显然不愿意被质疑,但很体面的没表现出来:“也不算很熟,但我推荐的人还没有被拒绝过。” 所以他推荐的还不止一个? 如果他推荐的不被拒绝那是否就表示,他推荐的正好都是四相所需要的? “你哪来的自信?” “作为男人这点自信似乎是必须有的。” 龙千岁冷淡一笑,她可一点没看上他的自信:“就算那心理医生不拒绝,但我也未必同意。” “你也会同意的。” “为什么?” “因为……”那男人的目光落向了她的心口,“我们是同一类人。” 该不会这个人也能看见心上的暗火? 有意思。 龙千岁冷笑:“你再看我就要朝你脸上泼酒了。” “抱歉。”男人将目光从她胸口收回,“如果我说我没有冒犯的意思,你会信吗?” 信。 但她说的是:“你说呢?” “真是个有个性的丫头,为了表明我的青白,我现在就可以将你介绍给那位心理医生。” 他拨了号码递给龙千岁过目:“对照一下,是不是就是名片上的号码?” 龙千岁做出对比的样子,没有疑义,他拨通那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后被接起,就听见那男人说:“四相先生你好,我是曲靖州,我现在遇到一个需要心理医生的病友,想介绍到咱们工作室……那还是按原来那样的程序就可以了对吗?好,我知道。” 他挂了电话,对龙千岁耸了耸肩:“听到了吧,我是不是打通了那电话?” 这算不算又离四相近了一步?这可比被发传单拿到名片好多了吧?酒杯抵在唇角,龙千岁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随后抿了一口酒淡淡说: “现在骗女孩子也需要组团了吗?” “哈哈哈。”曲靖州大笑起来,“好吧,你要不这么认为反而奇怪了,毕竟这世上太多的骗子。我不勉强,不过你要是有胆量的话,只要提供你的电话号码,等过几天你再来酒吧,我给一张新的名片给你如何?” 她若再拒绝,这个机会就会溜走了吧? 龙千岁看着曲靖州不语。 曲靖州摇了摇头:“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重?放心吧,我只给你名片,至于你打不打就是你自己的意愿了……怎么?就一个电话号码你也不敢给?” 求之不得。 “手机。”龙千岁朝他伸手。 曲靖州将手机递过来,龙千岁在他手机上输入自己的号码还回去。 “我倒想看看,拿我电话号码,你还能干出什么事儿来。” 曲靖州好笑地存了号码,然后自我介绍说道:“我叫曲靖州,是名医生。你看起来年纪不大,还是学生吧。” “哦。” “不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 “你真能给出名片,或许我会考虑告诉你。” “你这个丫头真有意思,” 你才有意思,曲靖州。 曲靖州也没勉强:“下次,下次带你进我们俱乐部……当然,那是在给你名片之后,因为那个俱乐部就是靠那张名片进去的。” 所以那个俱乐部的人很多都与四相有关系吗?龙千岁嘴角一勾,这个俱乐部,她甚是想去。 龙千岁极为有耐心将曲靖州的胃口吊起,又拿捏分寸见好就收离开了酒吧,等待下次一举攻入这些人的内部。 心情不错的她多喝了几杯,然后打着车子回到第七院。 在第七院大门外,隔着墙都能听见龙战带着怒火的声音传来: “我不是给她下了门禁,超过十点半不回来就永远不要再给她开门!一个女孩子在外边玩到大半夜都不回家成何体统?” 奶奶安抚道:“她这个年纪喜欢往外面跑也不奇怪,不然你又骂她整日窝在家不出门。” “就是您这样惯着她才有恃无恐,今天我还非要在这儿等她回来收拾一顿不可!” “你要等,那我这把老骨头也跟着你等。” “妈!”龙战气得跳脚,但又不能让老太太跟着熬夜,“那丫头再不管教就不成样了……” 龙千岁抄起手走到墙根,背靠着围墙望天。 自从成了唐千岁不满的事情有三,一是被偷了龙珠,二是变成个女娃,三就是动辄就得被龙战打屁股。 丢龙吗? 丢龙。 但她又不能揍回去。 在墙根站了好一会儿,终于老太太用“孝”字成功将龙战给从院子里带走。 但她此刻若进去,龙战指不定还在大厅那等着呢,可一直在外边这样等着也不是办法,这天感觉是要下雪,在外头站一会儿就能冻个通透。 而且最近身体有点奇怪,经常会觉得寒冷。 龙千岁吸了吸鼻子,沿着墙角往南边走。 走到南墙底下抬头看一眼,又吸了吸鼻子,将抄着的手放开,后撤好几步,助跑一小段动作十分娴熟麻利爬上墙头。 连姑娘家她都当了十八年,也不在乎爬墙丢人了。 可刚爬上墙头,一把明晃晃的青龙刀就指着她的鼻子,她身体一僵,静止不动,看到墙下的人她非常不悦地横眉。 苏衍刚才就看到那人回到大门口了,见到七叔在前院,她就绕个弯又离开了大门,他就不动声色回了南苑,果然这家伙故技重施又爬南墙。 “七叔很担心,你还明知故犯。” 龙千岁看一眼他那把青龙刀,毫无顾忌就朝他扑去,苏衍连忙收刀后退,龙千岁落地的同时,手臂一横砸向苏衍,目的是要将人掀翻。 刚才能那么顺利爬墙其实有点侥幸,她低估了自己酒精的含量,虽然有了动作可做得十分含糊不到位,那一下没能撂倒人,倒是大半个人撞在了苏衍身上。 苏衍连忙伸手抱住人,后退了两步才站稳脚。 “你……”想说她瞎胡闹,骤然闻到扑鼻酒气,“你去喝酒了?” 龙千岁狠狠甩开这人,老子跟你不熟。她酒量不错,即便喝了一个晚上,也只是有点酒意,没有到走路都摇晃的地步。 她走上回廊,苏衍跟了上来:“我有话跟你说。”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龙千岁脚步不停,苏衍拉住她的衣袖,下一瞬间就被她抬手抽开,冷然决绝,连看他都不愿意,继续走向自己的房间。 “我知道你是为了死亡来电的事才那样对待唐莹莹。” 所以又觉得她没有错重新回来找她了吗?龙千岁不屑地扯了一下嘴角,径自打开自己的房门走了进去。 关门的刹那,苏衍猛然伸手阻止,门关不上,龙千岁冷眼瞪着这人,再用力按门。 但苏衍就是僵持在门口不肯退让:“我们……说说话。” 第77章 同个屋檐下 唐莹莹出事那晚,他用那么冰冷的眼神看她的时候,可有想过跟她说说话?当初他那样离开第七院的时候,可曾想过要跟她说说话? 如今他想说了? 可他有什么资格? 两人在门口僵持了许久,龙千岁没有分毫动摇,苏衍几乎习惯性地要道歉,可……即便再怎么努力,道歉的话他也说不出口。 “我承认离开第七院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你,但在唐莹莹的事情上我也有责任,如果我有足够的能力就不会让事情发展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龙千岁继续关门。 “千岁!”苏衍将手按在门板上,声音低沉而压抑,“我想也许我变得更强,强到可以让你听到我说话,是不是就不会那么没用。” 与其说他生龙千岁的气,不如说他一直在怪罪自己。 他看着龙千岁目光幽暗:“是不是我做得不好,才会让你变得孤僻冷漠?是不是我把你变成今天这个模样。” 扇什么情?他什么时候有个分量?而且,她这个模样怎么了? “滚。” “……”苏衍都快把自己掏空的说了心里话,结果只换来这么冷淡的一个词,“你也不想要你的龙珠了是吗?” 龙千岁立刻瞪过去。 苏衍趁机将门用力推,人也成功地钻入了龙千岁的房间,啪的一下按了室内的灯。 刺眼的灯光让龙千岁有些不适应地抬手遮蔽。 “你最近是不是在查死亡来电……你……”苏衍的声音忽而哽住。 龙千岁适应了亮光将手放下来,灯光照耀下,苏衍久别之后第一次看清了她的模样。 原本那圆润的小脸变得瘦削,白里透红的皮肤也变得暗淡发青。 奶奶说她没好好吃饭原来是这个意思。 苏衍原本要强制灌输的话,因为看到这人的模样顿时蔫了。 他也算是一个硬骨头,为了报恩他能做很多事情,但他的底线不能被触动,否则不会因与龙千岁在唐莹莹的事情上的分歧断然离去。 这么想,刚才那一堆什么不怪龙千岁怪他自己,都是被美化的话语。 他确实认为自己在那件事情有责任,但同样他也责怪着龙千岁,一直觉得她那样是错的,错的就是错的。 可就算他觉得自己做得不大好,但他有资格说,在照顾龙千岁的十几年里,他真的付出了很多心血,哪怕监督她吃饭他也没有一次怠慢过。 所以突然见到龙千岁如此消瘦,他心里特别不是滋味,格外见不得自己一直养得好好的人就变这样了。 见他一直严肃盯着自己,龙千岁越发不悦,手指指向门口。 她还是不肯跟他说话,苏衍终于叹了口气,脾气软了下来:“对不起,我不该没跟你说一声就不辞而别。” 龙千岁很想再不屑的讽刺,但听他那一句软弱的对不起,心底居然产生莫名其妙的委屈。 是不是最近吃了太多人类的欲念,所以才有这种患得患失的悲欢。 “千岁你跟我说话了,成吗?” “不是让你滚吗?” 千岁说完就后悔,就算是让他滚,但也算是应了他的要求跟他说话了吧?不高兴,这样她一点也不骄傲了。 “还不滚?”所以她又补充了一句。 可以就显得欲盖弥彰。 苏衍也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某些松动,被叫滚也莫名地安心了些。 “我,明早跟你一起去学校。” 龙千岁指着门口,出去,立刻。 苏衍点头,走了出去并顺手替她带上门。黑色名片的事看来只有放在龙千岁脾气稳定下来之后,才有可能问出来。 次日一早。 龙千岁梳洗好走到餐桌,龙战也刚好从另外一扇门进来,两人打了一个面罩,室内气氛骤变,龙战冷声要训斥人:“龙千岁……” “七叔早。”苏衍从龙千岁身后走进来,他行礼的时候还顺便按了一下龙千岁的脑袋。 被迫行了一个礼的龙千岁,十分不满地回头瞪苏衍,被他推着往餐桌旁走,苏衍继续恭敬说:“叔,我静修结束了,这周开始回家住,您有什么事请随时安排。” “真好,衍儿终于回家来了,苏衍爷爷快入座,今早是我们全家团员的早饭,要和和气气地谁都不要破坏气氛。” 言下之意,龙战你也不能再发火了,孩子好不容易回家又得给你吓走不可。 龙战一肚子的火也不得不压了下去,他沉着一张脸在餐桌的主位坐下。 奶奶跟苏衍爷爷坐在一侧,龙千岁与苏衍坐在他们对面。 阿姨将热气腾腾的早点端上来。 家里的餐桌终于再次坐满,龙战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女儿,所有人都向着你,你就长点心吧! 龙千岁视而不见,夹了一个虾饺就慢条斯理吃起来。 龙战简直看不下去:“连句问候都没有,长辈没动筷子你就先吃,谁教你的规矩。” 谁知道他要气到什么时候,他要一直生气不动筷子,那她不得等到天荒地老?龙千岁完全一种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态,细嚼慢咽吃她的。 奶奶赶紧动筷子夹了一个饺子放入自己的碗里:“苏衍快吃啊,你们还得赶去学校呢,赶紧吃。” 苏衍看向龙战。 龙战这才没好气地拿起筷子夹了一根油条,苏衍跟着动手。 龙战心疼苏衍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他的规矩她一直在破坏,苏衍一直在遵守。 不过这样也未免不好,以后龙战肯定指望不了她,她拿到龙珠就走人,那时候他能依靠的也就只有苏衍。他最好把第七院的继承权都给苏衍,那才是皆大欢喜的结局。 苏衍很留意龙千岁吃的东西,见她就挑了两三样东西吃了一点,就要放下筷子,他将桌上的一碗瘦肉粥拿到她面前。 “把这个也吃了。” 龙千岁不满看过来,要吃她不会自己拿,还要他献殷勤? “千岁听话,再把这个鸡蛋也吃了。”奶奶将水煮鸡蛋放在一个小碟子里递过来,苏衍长臂一伸也放到了她面前,下巴示意,赶紧吃。 龙战默不作声瞪过来一眼。 连不吃东西都是罪过,这家的规矩是不是太多了?可为了不再听龙战聒噪,龙千岁拿起调羹。 可是,这碗粥实在有点多。瞟一眼苏衍只剩半碗的粥,她将自己的碗推过去。 “一半。” 苏衍用勺儿将她碗里的粥装到自己碗中:“那那个鸡蛋你要吃掉。” 啰嗦。 苏衍盛出一半的粥再将碗重新放回她面前,再从盘里拿了鸡蛋按碎蛋壳,剥出一个白白的水煮鸡蛋放到她的餐盘里。 龙千岁拈过来,一口鸡蛋一口粥。 苏衍看她吃下,也低头喝粥。 相较于龙千岁的细嚼慢咽,他三两口解决一个鸡蛋,再喝粥,等他吃完第二个鸡蛋,龙千岁手上的鸡蛋终于吃完。 男孩子在这个年纪,正是吃得多又不认账的时候,一个个恨不得扛着盆吃饭,但一个个长得跟扁担似的瘦。 苏衍在大厅稍微等了一下,龙千岁拿着东西出来,两人一起走出门口。 龙千岁刚想跟他说,你七叔不在,你可以滚蛋了。 可忽而觉得面部一凉,一高一矮的两人在屋檐外都停住了脚步望天。 第78章 初雪 昏暗的天空中飘来几片伶仃雪花,今年的初雪居然在这个时候下了起来,苏衍转头看她:“下雪了。” 她没瞎。 龙千岁举步越过他朝外走去。 站在车子旁边等候的司机刘叔对他们招手:“千岁,苏衍,下雪了,七先生让我送你们去学校。” 他将车门打开,龙千岁坐着上去。苏衍绕到另外一侧开门坐了进去。 初下的小雪并不洁白,落在车窗上就化成了雨点的痕迹,将玻璃晕染花了。 透过雪染的玻璃龙千岁看见屋檐之下,站着那个身姿傲岸的中年男人。 她见过那个严肃的男人,不止一次这样目送他们离去。 虽然不乐意,但龙千岁还是忍不住想到,龙战揍完她之后,偶尔会去龙千岁母亲的灵位前呆一个晚上,听不到他说什么话,但或许很多都是关于龙千岁的。 可怜天下父母心,但可惜的是,她不是他的女儿。 苏衍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她则将视线转开。 刘叔开着车子离开第七院。 车子穿梭于雾蒙蒙的城市,车来车往,人来人往,雪下得越来越大,风雪之中开起了一朵朵雨伞,迷蒙的城市慢慢被冰雪染白。 龙千岁的手机短信响了一下。 一个未署名的号码发来短信。 “嗨丫头,我是曲靖州,还记得我吗?” 简直印象深刻,龙千岁短信回复:“拿走我的号码是为了给我发无聊短信?” “小丫头说话那么刻薄,我不是惦记你了吗?今天心情好点了吗?” 她心情本来就没有好与不好:“难不成你就是那个心理医生,要替我看病?” 曲靖州看到这么不领情的回复,电话直接打了过来,龙千岁接了电话放到耳边,对方声音带着笑意:“小丫头这么一大早就打击人,会不会太残忍?” “所以?” 他到底打电话来做什么?敢说没帮她拿到名片试试? “见你昨天喝了不少,怕你起不来,本意是想叫你起床来着。” “然后?” “好啦,名片的申请已经递上去,这两天就会有结果,你是等不及还是不相信我?” “不相信你。” 龙千岁脱口而出,再次引来曲靖州的笑声,但他很快就收起笑容,放低声音说:“你真的很特别,真的让人很有征服的欲.望。” “哦。” 她会教他什么叫征服。 曲靖州继续说:“我坦白,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被你吸引了。” 龙千岁知道那人大概是什么套路,喜欢什么调调,既然他想要征服,那她就继续挑衅:“我对花言巧语没什么兴趣,拿出你的真本事说话。” “我的真本事……你迟早能深有体会。”曲靖州一语双关。 龙千岁不回答,那人既然会主动给她打电话,必然有做好出击的准备,因为他显然很喜欢狩猎的感觉。 果然曲靖州见她不说就继续调侃:“我的意思,你能听明白吗?” 他把自己的恶心当幽默了吧?龙千岁不咸不淡反问:“难道还有其他意思?” 曲靖州将嘴贴近手机,用几近呢喃的声音说:“你的外表冷淡,可你的内心燃烧着欲.火,你大概不知道,越是冷酷禁欲的女人,越能激起某些男人的征服欲。” “某些男人是指你?” 听到这话的苏衍猛然扭头看过来,这龙千岁在跟什么人聊天呢?该不会真像奶奶说的那样,在跟哪个男生谈恋爱吧? 龙千岁目不斜视继续与曲靖州周旋,到最后只是淡淡说一句:“没兴趣听你耍嘴皮子,能帮我解决完问题,再来卖弄花言巧语。” 说完她挂电话。 苏衍询问:“谁的电话?” 龙千岁充耳不闻,苏衍看她手里的手机明知故问:“你把我拉黑名单了?” 除了黑名单他还能呆哪儿? “我都给你道歉了就不能拉回去?” “你道歉我就得原谅?”龙千岁目光冷淡睨过来,“唐莹莹的事情你觉得自己错了?” 苏衍立刻抿嘴不语。 让他承认那件事他错了就是让他放弃原则,以她对他的了解,这不可能。 两人又陷入沉默的状态,龙千岁重新将视线转出窗外,苏衍看了她好几回,她总能那样无动于衷,终于忍不住附身去夺她的手机。 “放肆!” 这家伙耍阴的啊。 但说了没用,苏衍已经成功解锁她的手机,他怎么知道她密码的?龙千岁给他那蠢样激得也忍不住凑过来抢。 苏衍凭借自己体型上的优势,转身面朝窗户,将手机护在自己跟车门之间,死扛着龙千岁夺手机的举动,也要把自己的号码从黑名单内解锁。 龙千岁从他身后往前探了很多次,就光摸到他硬邦邦的身板,于是也不贴上去抢了,太幼稚,后撤之后一脚踹他背上。 苏衍被她踢得直接贴在车门上,但成功解锁了自己黑名单,又不死心地看了一眼刚才那一通来电,没有署名,她居然跟个陌生人一大早的通电话。 贴着车窗的苏衍扬起手机:“这是谁的号码?你最近都跟什么人打交道,是不是认识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人了?跟那个黑色名片有什么关系呃……手机还你,还你。” 苏衍被她脚压得实在不轻,投降地将手机往后伸。 刘叔从后视镜看车后边的两人,见惯不怪,这两人在人前都不怎么闹,但私底下经常互掐,是真像两个孩子。 龙千岁一把抽回自己手机,再将脚收回来。 苏衍干净的衣服后留下一个大鞋印,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你不跟我说,我也能从李菲菲跟肖湘那或多或少问到什么。” 爱问不问,李菲菲跟唐莹莹不过就是个入门,计算问也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 见她没有任何松动,苏衍又不得不继续说:“如果跟死亡来电有关,那与我之前的案子脱不了关系,你就那么想要护着我所以才一个人去尝试?” 别臭不要脸。 不过,她还能听不出这是他的激将法,就不爱搭理他。 龙千岁又将视线转出窗外,目光穿透城市之间飘摇的雪花,满心都是接下来与曲靖州将要发生的事。 想到或许就能见到四相,莫名有一点兴奋。 第79章 走进黑色名片 俗话说下雪不冷化雪冷,这场初雪下了好几天,北市银装素裹。 龙千岁从教学楼走回宿舍,即便今日有阳光斜照,但她依旧觉得脊背都冻得发疼,所以不得不挺起脊骨抵抗侵蚀的寒意。 沿途,能看见被雪覆盖的草坪上有艺术系的学生在做冰雕。 更多的人是裹着衣服往宿舍或食堂走。 走在她前边的几个男生走过一株矮树,一个男生冲上去踢了树干一脚就跑,瞧着树上大片的雪落入其他人的头顶或衣领,他得逞的哈哈大笑,这个导火索引发的是一场你追我逐的雪仗。 周围涌动着热情洋溢的青春气息,龙千岁平日对这些毫无感觉,可如今微微有些躁动。 但不是因为这些学生,而是这一周都快过去,曲靖州居然还没给她来电话。 会不会是因为上次唐莹莹在电话里说过“龙千岁”这个名字,四相得知曲靖州给的电话号码是她的,所以不打算给她发名片? 但就算当初她对唐莹莹做过什么,也不表示她就知道四相的存在。 除非说四相胆小如鼠,否则她没有理由会被拒绝。 既然如此,为什么曲靖州还没给她任何消息? 正想着,手机突然响起来。 一看来电显示龙千岁嘴角一弯,说曹操曹操到,曲靖州来电话了。 “小美女,还记得我是谁吗?” “是谁?” “呃……”曲靖州无奈一笑,“我可以当你这话是开玩笑的吗?” “可以。” “呵呵呵。”也不知道曲靖州自己联想到了哪儿,他很没笑点的笑起来,“你说话可有意思。” 这奉承能不能推陈出新一下?龙千岁没说话,对方似乎感受到她一如既往的冷淡咳了咳:“我是曲靖州,上次说要给你名片的事儿,你没忘记吧?” “我以为是你忘了。” “怎么会呢?你……的事我想忘都忘不掉。”故意停顿的那处依旧没能得到龙千岁的任何反应,曲靖州能猜到龙千岁都听得懂但她从来不表态,“不逗你了,名片我已经准备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拿?” 这件事龙千岁不打算再跟他兜圈子,她现在就想拿到四相名片。 “还是在工体酒吧?” “如果我提议另外一个地方,你敢来吗?” 她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回答得太干脆会不会显得急功近利,索性她不回答。 曲靖州投降:“服了你这下丫头了,还是老地方见吧。” “什么时候?” “今晚你有课吗?” 有课,但比起黑名片这课不算什么:“如果我说可以没有呢?” “虽然我不想让你旷课,但又觉得这是我的荣幸,需要我去接你吗?” “我认得路。” 没约具体时间龙千岁挂了电话并站住脚,微微侧头余光看向身后。 苏衍想要摇晃她头顶树枝的举动最终也没坐实,一是想到雪掉她身上有点于心不忍,二是跟龙千岁这样互动很浪费表情,不用想都知道,结果他会很尴尬。 “这种天你也敢站在挂满雪的树下。” “幼稚。” 对于这样的评价苏衍撇了下嘴,没揭穿她之所以没被别人那么幼稚对待,是因为她没朋友。苏衍的目光落在她手机上。 “我让你在教学楼下等,怎么不听话?” 谁该听谁的话?“你找我干吗?” “一起去吃饭。” 他们的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龙千岁斜睨这人,这一周以来苏衍的举动都非常可疑,一日三餐都给她打点着,还不时有家里送来的汤跟饭。 这不,这人手上这会儿又拎着一个保温盒。 以前他也管她吃饭,但管的是不让她眼大肚小铺张浪费,如今可倒好了,他也不嫌丢人,不时拎着保温盒等在女生宿舍的门口,尤其还下着雪,谁都误会他是体贴女朋友送温暖来的。 用肖湘的话说这是小别胜新婚。 被她瞪了之后,肖湘又改口说,吵架有时候是可以增进感情,你看你们闹了一顿之后,苏衍师兄对你更好了。 但实际情况是,这个下人在悔过自新讨好她。 “你自己吃吧。”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打算不吃饭?”苏衍神情严肃。 她现在是哪个样子了? “哦,不吃,拿走。” 苏衍沉声说:“你最近就没察觉自己体重下降了太多?怎么补都不见长回来还敢不按时吃饭?” 有吗?她不大喜欢照镜子,尽管过了十八年,但对着镜子里的女孩模样她还是不大习惯,更没有动不动上称量体重的习惯,所以她并没发现自己消瘦。 “所以,你这么殷勤早中晚的送饭,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还能为什么?苏衍坚持将保温盒给她:“趁热吃。” 龙千岁看了那保温盒须臾,伸手接了过来,盛情难却当然不至于,只是不想跟这家伙因为吃饭这件事耽搁时间。 她拿了饭盒这人还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不走?” 苏衍点了点头,转身离去。 龙千岁提着那和饭盒走了一段,正想着如何解决它,肖湘跟陈实好从不远处走过来。肖湘跟她打招呼:“千岁,一起去食堂吃饭啊。” 貌似找到解决手上东西的办法了。 “你过来。” 肖湘指了一下自己,龙千岁颔首,她走了过去:“怎么啦?” 龙千岁将手中的保温盒给她:“拿去。” 肖湘看着那保温盒好一会儿,忽而感动泪眼汪汪:“千岁,我只是有点小感冒而已,你不用专门给我准备这个。” 真能瞎想。 不过想象力如此丰富表示她已经快恢复正常,比老沉浸在唐莹莹事件中出不来的模样顺眼一点,龙千岁将保温盒塞到她手上就走。 捧着保温盒的肖湘问:“你要去哪儿?” 没有得到回答。 肖湘看着那背影继续感动:“是吧实好,我就说龙千岁那人表面冷淡其实内心特别体贴的吧,为了给我送汤这么冷的天还站在外边等。” “……”龙千岁背后骤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肖湘到底有是多傻天真? 龙千岁在门口乘坐上一辆出租车,跟司机说:“工体酒吧。” 尽管她来得比较早,但曲靖州已经坐在原来两人曾坐的吧台那里喝酒,身旁有一位年轻的女子与他说话,他很大方地给对方点了一杯酒。 “我女伴到了。” 那女孩儿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龙千岁,拿走曲靖州为她点的那杯酒示意:“谢了。”然后翩然离去。 曲靖州转动了转椅面朝龙千岁,比上次更加直接的上下打量了她,然后目光又落在了她心口的黑色火焰一会儿。 “还以为你不敢来了呢?” 第80章 编造的三角恋 龙千岁往他一旁的座位坐下:“为什么不敢?” 曲靖州给她倒酒:“怕哥哥吃掉你喽。” “那你牙口得够好。” “牙口好不好还得你自己体验了才知道。” 曲靖州的内涵话题无处不在,龙千岁面无表情拿起酒杯喝酒,曲靖州观察着她的神色,见她对他的话确实无动于衷,才从皮夹里抽出一张黑色名片伸到龙千岁面前。 喝着酒的龙千岁眼神瞥了过来。 思想名牌终于让她等到手了。龙千岁放下酒杯,手指快碰到卡片之时,曲靖州手一偏,又不让她拿了。 龙千岁眯起眼睛看他,几个意思? 曲靖州笑:“东西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你就不打算告诉我你的名字?” “龙千岁。” “千岁?人如其名啊,你能告诉我你想要这名片的原因是什么吗?” 那张名片始终还夹在他手指间,龙千岁冷哼:“你不是说那位心理医生无所不能?” “所以我想知道你需要咨询他的是什么?”曲靖州将那名片压到酒瓶之下,拿起自己的酒杯碰了一下她的杯子。 叮的一下。 龙千岁并不买他的账,没与他喝酒:“这与你有什么关系?” “很显然我想跟你成为朋友。” “我要是不大答应,那名片我就拿不到吗?” “嗯……也不一定。”曲靖州喝着他的小酒,慢慢与她周旋,他觉得自己的魅力完全可以动摇这个年纪不大的小丫头。 “我也不一定需要那张名片。” “你很需要。”曲靖州偏头看向她,“我说过我们是同一类人,我也曾与你一样,心里燃烧着一团无处发泄却快将自己烧毁的火,我很清楚你需要寻找一个突破口,想要被解救,所以才会对那张黑色名片很感兴趣,不是吗?” 自然不是,但她确实想得到那张名片,更想深入了解曲靖州的人际圈。 他说他开了一个俱乐部,那是一个凭借黑色名片走到一起的人,这些人都与四相有些关系,这对龙琴岁来说非常有价值。 只是,她身上的暗火是吸食别人的欲念而产生的,曲靖州这么问她该如何定义她内心的执念? 不仅是曲靖州,当她拿到黑色名片与四相通话时,也需要说出她的需求,所以她始终需要一个执念。 往往越是有执念的人感情越是敏感丰富,而她正好是这类人的对立面。所以她需要编个像李菲菲或唐莹莹那样的故事? “苏……苏衍?!” 正在思考如何编故事的龙千岁听到这么一句叫唤,不由得竖起耳朵。 这个苏衍不会是她认识的那个吧? 然而,确实是刚与她在学校分开的苏衍,叫他的也不是别人,是前不久刚从国外回来的苍龙门女神龙铃兰。 苏衍从角落的座位站起来。 他刚才就觉得龙千岁的通话内容有点可疑,果然那家伙将东西给了她的舍友之后,就出发来了这里。 他尾随其后到了工体酒吧,好不容易避开了龙千岁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下,也终于见到了那个叫曲靖州的家伙。 把自己从龙千岁黑名单拉回来那次,他也顺便看了她的最后一个通话记录,然后让龙泽查了那个号码。 号码使用者叫曲靖州,三十三岁,曾是北市医院一名妇产科医生,四年之前从北市医院离职后,在樟山路开了一家靖州医院。 因为这几年治愈了不少不孕不育患者,所以在妇科与产科靖州医院小有成就,不少多年没有孩子的夫妻都会慕名而来就医,曲靖州这个妇产科男医生也因此小有名望。 苏衍不知道龙千岁为什么与这名医生有来往,但从知道黑色名片的存在后,他怎么能不时刻关注她的行踪? 只是没想到今天尾随她来到酒吧,还没被龙千岁发现,就被龙铃兰先看到了。 他确定,在龙铃兰叫出他名字时,龙千岁已经听见了。 所以没了遮掩的必要他起身跟龙铃兰打招呼:“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话该是我问你吧?你是……”说着龙铃兰环视四周,“我就说你不能是一个人来的。” 她看见了龙千岁,只是令她不解的是, 苏衍一个人坐在这,龙千岁却跟另外一个男士坐在吧台那,这场景不大对啊。 “你们这是……” 龙千岁只是淡淡瞥了他们一眼,就扭头喝酒不再理会。 苏衍有些尴尬:“我不是跟她一起来的?” 显然不是啊,不然怎么会坐离得那么远?“所以你是偷偷跟来的?” 苏衍迟疑了下,最终没点头也没摇头。 龙铃兰挑眉:“既然是偶遇,那就上前去打个招呼好了。” “不用。” “你躲什么?我正好也想认识一下千岁身边的那位朋友。”说着她已经拉起苏衍的手腕朝龙千岁走去。 苏衍问过她黑色名片的事,他这么过来一定会看见压在酒瓶之下的黑色名片,所以必须要在他抵达之前将名片收起。 “你不是想知道我想要解开什么心结吗?”龙千岁说着手已经将那张黑色名片抽出来,放入自己口袋的同时看向曲靖州,“可见到了那两个朝我走来的男女?” 曲靖州回头,确实见到一个女孩拉着一个男孩朝他们这边走来。 龙千岁头也不回,妥帖将名片收好之后,不咸不淡开口:“那个女的是我姐姐,至于那个男的……哼。” 曲靖州:“你姐姐抢了你喜欢的人?” 哦,原来她说这话会让人有这样的误会,那就以这个作为故事的开篇就好。 龙千岁喝酒:“他不喜欢我,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这句话在曲靖州听起来带着赌气与怨恨的意思,他顿时了然:“对啊,我们为什么要喜欢不喜欢我们的人呢?” “千岁,这么巧。”龙铃兰已经走到吧台。 龙千岁慢悠悠回头看她,又瞥一眼那个大高个子苏衍,随后目光落在他被龙铃兰抓着的手腕,嘴角冷淡勾起。 “哦,巧。” 虽然隔着厚厚的冬衣,但苏衍被龙千岁这么一瞧,慢慢挣脱了龙铃兰的手。 “你今晚不是有课,怎么跑酒吧来了?” “酒吧规定有课的人不能来?”龙千岁漫不经心反问。 苏衍有上前夺她杯子的冲动,饭不好好吃,酒她倒是一口接一口:“酒吧我不知道,但学校规定学生要按时上课。” “管好你自己的人就可以。” 龙千岁说这话,是觉得苏衍管得太宽会不被曲靖州误会,所以她必须酸一点。 “噢,这么看来,你突然决定回家是因为有的人回来了,你想离她近一点对吧?” 什么有的人? 苏衍没听明白。 龙千岁讽刺一笑:“都一起来酒吧约会了,还装什么糊涂。” 龙铃兰好像是听出龙千岁这所谓的有的人指的是她:“我跟苏衍是偶遇,倒是你,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这位朋友?” 龙千岁扭头喝酒不说话。 “我叫曲靖州,是千岁的朋友,很高兴认识你们。”曲靖州起身做自我介绍,并朝苏衍伸手。 苏衍没跟他握手,往龙千岁身旁的座位坐下,曲靖州眉一挑笑了笑,龙铃兰大方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我是千岁的姐姐,龙铃兰。” 真是姐姐呢,曲靖州笑着示意:“一起坐下来喝一杯。” 龙铃兰耸了耸肩表示可以,她绕到苏衍身边的座位坐下。 曲靖州示意服务生,服务生替龙铃兰与苏衍将酒倒上。 龙铃兰与曲靖州中间隔着两个人,她微微探出身子说:“能把我们家千岁约出来的人可不多,不知道曲先生是做什么的?” “我是个医生。” “医生,不错的职业。” 两人隔空用酒杯示意了一下,龙铃兰又碰了一下苏衍的酒杯,在他耳边低声说:“知道你从小就护着千岁,但人家已经长大了,你别像个护妹狂魔,自然点儿OK?你不是也说了,希望千岁能交到朋友?” 那也得看是什么朋友? “这人不可靠。” “何以见得?” 苏衍瞥了一眼龙千岁,也不怕她听见:“让一个女学生晚上不上课跑来喝酒的算什么男人?” 龙铃兰噗嗤笑了:“嘿苏衍,你说这话的语气跟七叔像极了!” 她又探出脸看向龙千岁:“不过苏衍说得不无道理,你这丫头连姐姐的欢迎派对都没来,为了见别人你倒是旷着课的来啊。” “苏衍不是去了吗?你有他不就行了?”龙千岁回了这句。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苏衍看过来:“龙千岁……” “你想说什么?”为了不让自己的故事被苏衍改编得无法编下去,龙千岁决定先下手为强,“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喜欢她吗?” 她指向龙铃兰。 龙铃兰与苏衍同时愣住。 苏衍首先反应过来:“胡说什么?” 龙千岁冷嘲热讽:“觉得我不可理喻你就离家出走不闻不问,她从国外回来了,你又假装不跟我计较搬回来住,不就是为了能经常见到她吗?” 这是什么逻辑?苏衍被龙千岁说气不打一处来,“你哪来的这种结论?” 龙千岁不回答他的话,目光直视龙铃兰,“你难道不喜欢苏衍吗?” “……”一向大方从容的龙铃兰被突如其来的问题问住,脸上难得一见有了一抹红润。 目的达成,再继续就可能会过犹不及了,龙千岁揣着口袋里的黑色名片就走,看着似乎生气了。 苏衍完全不知道这家伙抽的什么风,起身叫她:“龙千岁……” 第81章 曾被拒绝的表白 “还是我去追吧。”这个时候该他登场才对,这叫机会,曲靖州放下了结账的钱,“你们慢慢聊。” 为什么是他去追?苏衍不满地也要跟了上去,谁知道这男人安的什么心,龙铃兰抓住了他的手:“苏衍,龙千岁已经成年了。” 那又怎样? “我得去看看。”他都不知道龙千岁为什么说出那些乱七八糟的话。 龙铃兰却没有放手,苏衍蹙眉看着她:“那男的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别的男人你看着就好了吗?”龙铃兰反问。 苏衍不解。 龙铃兰无奈一笑:“你喜欢龙千岁吗?” 这是什么问题?“千岁是我妹妹。” “你别避重就轻,喜欢她吗?” “不喜欢。”他很确定,用龙彻一的话是,谁会喜欢龙千岁啊? “那你凭什么去追她?”。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因为龙千岁是他的妹妹,他不可能让她跟一个不靠谱的男人走,但不知为什么在龙铃兰的目光之下,这个问题却变成了很难贴切回答。 龙铃兰:“以她的身手就算我们不追出去,你也会知道她不会吃亏的不是吗?” 是这样,但是……龙千岁为什么要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而且曲靖州这人真不成。 “我得去。” 得。 “是,我其实也不该拉住你,但是……”龙铃兰想了想,噗嗤笑了出来,“我就是很想知道,千岁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什么话是真的? 龙铃兰目光狡黠:“她说,你是为了离我近一点所以才搬回长平的?” “不是那样。”苏衍连忙否认。 见他窘迫又严肃,龙铃兰顿时大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引来不少人的侧目,苏衍脸色有些尴尬。 “我准备回学校了,你呢?是等朋友还是……” “我要是说,我是一个人,你会不会也像担心千岁一样,先把我送回家?” 苏衍的目光看向了酒吧的出口,这会儿,龙千岁早就跑得没影儿了。 “那你要回去了吗?” “嗯,不过我喝了酒,能不能劳烦你代驾送我回家?” “……好。” 车子行驶在繁华的路灯下,灯光一遍遍从苏衍有些严肃的脸庞划过,黑色的短发,单薄的眼皮,高高的鼻梁还有那好看的双唇。 龙铃兰抬手撑在车窗边,侧头看着他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的模样,再看他握着方向盘那修长有力的手指。 当年那个严谨而生涩的男孩,如今已经长成了男人的模样。 龙铃兰突然开口:“如果当初我接受你的表白,我们现在会是情侣吗?” “……”苏衍愣了好一会儿,不解地看向她。 龙铃兰笑:“我出国之前,你不是给我发了表白信?” “我没有。” 龙铃兰挑眉,对苏衍的反应不大满意:“你是觉得尴尬所以否认?” “我真没有。”苏衍一本正经地再回答。 “好吧,谁让我当初拒绝了你,现在我就当是你脸皮薄,但证据我可留着呢啊。” 什么证据?苏衍依旧不解。 “行吧,你好好开车。”龙铃兰将目光转向车窗外。 有些梦想实现了却不是自己想要的样子,有些东西拒绝了,却突然觉得好像很可惜,这是一种不大好的状态,但这种心情却真实存在她无法抗拒。 苏衍将龙铃兰送到第一院,出来就给龙千岁发了信息。 “在哪儿?” 消息很顺利的发出去。 大家都觉得龙千岁挺难相处的,都觉得她的脾气让人捉摸不透,但她不惹人生气的时候,还是能发觉她也是有优点的。 比如,他强制性强他从她的黑名单里恢复,这人过后也不会再展现她的坏脾气将他继续拉黑。 只是还是跟以前一样,十条信息也不见她回一条。 所以,别人误会她跟龙千岁好就算了,龙铃兰居然问他喜欢不喜欢千岁……这让他像听了天方夜谭。 要是跟龙千岁这样打电话不接,发短信不回,自我得一塌糊涂的人谈恋爱,一定会被活活气死。 可因为他跟她不是那样的关系,所以她不回信息,他还是得给她打电话。 副驾驶座上的龙千岁低头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将手机反扣在腿上。这举动倒是跟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一样,曲靖州笑问: “是他?” 确实是苏衍。 曲靖州继续试探:“他看起来没有那么不喜欢你。” 龙千岁嘴角冷淡一撇,转头看向窗外。 曲靖州:“他很关心你。” “你到底想问什么?”龙千岁稍显得不耐烦回过头,“没错,我跟他很熟,从小一块长大,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喜欢我,所以我更恨不得杀了他或杀了那女人,这么说你听了会觉得开心吗?” 通常心里有黑暗之火的人,都会如此偏激的吧?龙千岁尽量模仿。 “抱歉,我不是那个意思。” 看来,吞了张索拉撒谎的暗火也不是没用,这种不着边际的谎言她也能信手拈来。只是这苏衍有完没完,一直打她电话做什么? “停车吧。”龙千岁说。 曲靖州:“不用我送你进去?” “不用。” 曲靖州也没勉强,将车子停在了清川大学的东门,龙千岁解了安全带就要下车,左手手腕被人拉住,她不满回头斜睨着他。 曲靖州却没有松手的意思:“如果觉得心里难过,想要一些同病相怜的朋友诉苦,可以随时来找我。” “哦。”看来她这个故事是被曲靖州认可了,而且他似乎很享受这个节奏,这很好,龙千岁抽出自己的手漠然下车,头也不回地走入校门。 曲靖州摸了摸下巴,摇头笑了笑,四相先生似乎对这个丫头也很感兴趣,还让他务必要拿下她,就今天的状态看来,要拿下龙千岁他似乎志在必得呢。 走到校园内的龙千岁不得不接起再次打进来的苏衍电话。 你在哪儿? 他一定会这么说。 果然苏衍开口就这么问:“你在哪儿?” “学校。” 算她有点警觉,还知道立刻回学校,苏衍放心往家里走:“曲靖州送你回去的?” “哦。” “他到底是什么人?”以他的了解,她不会跟那样的人来往。 “管好你自己就成……” “你等会儿再挂电话。” 他又知道她要挂电话?龙千岁安耐住性子,给了他继续废话的一点时间。 苏衍:“你今晚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她说他跟龙铃兰的事,她知道,但她能有什么意思啊? “字面上的意思。” “我跟龙铃兰什么都没有。” “哦。” “你不信?” “信。” 但他分明听出了她不信的意思,苏衍无奈:“我跟她真的没有什么。” 龙千岁停住脚步,脚下的雪发出吱呀的声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我都说信了你还想怎样?” “我……”那信了为什么刚才胡说八道?苏衍感觉被她给整了一轮,但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又显得他在急于解释什么,两人隔着电话也能冷场上好一会儿,苏衍只能开口再问:“那个曲靖州到底是什么人?” “没完了你?” 没有任何意外,苏衍再看手机,电话已经挂断。 这能忍受这家伙的脾气才奇怪吧?将电话收入衣兜,苏衍推开了第七院的门。 晚自习还没下课,宿舍里没人,龙千岁关上门,拿出那张黑色名片,看了那一串数字好一会儿,拿出手机拨打了那个号码。 拨通的声音让她眼睛闪过一丝精芒,她不知道四相看到她号码会是怎样的反应,但愿他也能有点兴奋,否则当起对手可就没意思了。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了起来。 听筒里传来温和的男声:“你好,宿心之塔工作室,我是四相。” 第82章 真假难辨的谎言 本王找的就是你。 “我不是很好,不然也不会给你这样的心理医生打电话。” 对方温和笑了:“你很直接,这样的性格不难被治愈,我对你很有信心,能不能给我做个自我介绍?” 这个声音,与上次龙千岁在唐莹莹电话里听到的声音是一样的,温和有礼,耐心十足,但龙千岁也听过这声音是如何温柔地诱导唐莹莹从顶楼跳下去。 “我不大相信这样跟你通话,就能实现愿望。” “刚开始也有对我们工作室不大信任的朋友,但后来反应都还不错,而且,如果我们的方法没有成效,又怎么会有人跟你推荐呢?当然,若是你觉得我们完不成你的心愿可以随时停止联系,我们也会退还咨询费用。” 目前为止跟营销电话也没什么差别,龙千岁想了想:“我跟一个人青梅竹马,但他喜欢另外一个人,这让我觉得十分压抑。” “能说得具体些吗?我需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在曲靖州面前她已经把苏衍跟龙铃兰给供出去,如今也只能再出卖一次,就当是他们给灭魂事业做贡献了。 “男生叫苏衍,女生叫龙铃兰。苏衍因为我做错了一件事,曾经丢下我不辞而别,直到龙铃兰回过的时候他才假装对我好,但其实他回来是为了离龙铃兰更近一点。” 说到这里龙千岁不由自主蹙眉,怎么觉得这故事有点膈应到自己? 对方的重点也出乎她的意料,四相没询问苏衍跟龙铃兰的事,而是反问她:“你说你做错了一件事?” 她刚才是这么说的吗? 所以,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她承认了在唐莹莹那件事上,是她错了吗? 龙千岁牙关一紧,不对,她只不过在编故事。 “哦,我有个室友叫肖湘,她有个朋友叫唐莹莹,唐莹莹因为嫉妒肖湘所以给她下了咒,结果肖湘差点死了,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结果唐莹莹真死了,苏衍觉得我草菅人命所以离家出走……” 她连自己草菅人命这话都说出来了。 “龙千岁,原来是你呀?”对方轻笑。 龙千岁知道唐莹莹跟他提过自己,当初她还想着让四相因此关注到她,如今她一改之前的策略反问:“怎么?你听说过我?” “嗯,跟我拿了名片的人……曲靖州,他曾提过你。” “哦。”但他确定他指的是曲靖州不是唐莹莹吗? “那我想问千岁,你为什么要那样对待唐莹莹?” “想让她尝尝那滋味儿,想看看她的结局能有多惨?噢对了,还没跟你说吧,我刚才说的那两个人都是灭魂师,你知道灭魂师吗?” 不知道,他就不会制造“死亡来电”,龙千岁很笃定他知道。 四相也没有否认:“我知道,而且我也相信你说的每一种存在,那他们是灭魂师,你想怎样呢?” “我想知道,不管是诅咒还是其他办法,能不能让苏衍丢下龙铃兰,死心塌地喜欢上我。” 对方沉默了须臾,低声问:“这就是千岁的愿望吗?” “哦,都说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 “当然,我们的宗旨就是实现客户宿心之愿。眼下的实际情况是,苏衍并不喜欢你,苏衍喜欢的是龙铃兰,苏衍认为你不可理喻到不想见你,但为了龙铃兰他又宁愿忍受你的不可理喻,对吗?” 她编的确实是这么一个意思,但听这人再重复怎么就这么刺耳? “你不用重复我的话,只要告诉我解决的办法。” 对方似乎也听出了她的情绪,声音放得更缓和:“这事听起来是会让你不开心,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改变。” 龙千岁顿时有些不满自己的上一句说辞,因为泄露了她的情绪,而这个情绪仿佛就在四相意料之中,或者说是,他想要得到的就是她这样的反应。 而她居然……上当了。 她不过是在撒谎都能有被四相看穿的感觉,那些真正有心结的人又怎么能逃过四相的诱导? 四相:“我们会一步一步实现你的愿望,首先告诉我,你想让苏衍给你做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她没有想让苏衍做的事。 龙千岁这时才觉得这个谎说起来,并没有那么得心应手。 对方没听到她的回答,又继续说:“这样把,你想好了再告诉我,我随时愿意替你排忧解难。” 龙千岁挂断他的电话,一动不动坐了好一会儿。 她不该觉得难受。 因为第一,她从不认为自己在唐莹莹的事情上有错。第二,苏衍喜欢龙铃兰那是多年前她就知道的事。 所以,不管苏衍是不是真为了龙铃兰,做到容忍她的不可理喻而搬回第七院,这些都与她无关。 区区一群人类而已。 室友下课回到宿舍,龙千岁对肖湘喋喋不休的“你今晚怎么没去上课?你是不是不舒服”之类的问候充耳不闻,走进浴室洗了一个热水澡。 刚出来肖湘又说:“千岁你手机在响。” 又是苏衍。 龙千岁无视,继续擦头发。 桌上的座机响起,离电话最近的陈实好接起来:“你好……噢,在的呀,你等一下。” “千岁,你的电话。” 在两名室友雪亮的眼睛下,千岁只能上前接了电话,不然肖湘一定又会说“你们又吵架了”,她跟苏衍哪有那么多架可以吵。 电话转接到她手里,苏衍询问了声:“龙千岁?” “哦。” 对方显然松了口气:“你下来,我在你们宿舍门口。” 他又来女生宿舍门口做什么?龙千岁放下电话就要出门,肖湘连忙提醒:“千岁千岁,你再急着去见师兄,也得先把外套穿上吧?外边很冷的。” 她要不去她们会说他们又吵架,她这要去又被当成她急着见面……女生果然最难捉摸也最难满足。 龙千岁拿了外套 苏衍站在女生宿舍大门前的路灯下。 橄榄绿的羽绒服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暗,脖子上围着一条灰色的围巾,黑色的裤子显得那双腿特别长,因为冷,穿着厚运动鞋的脚会在地面踩踏几下,而他手里又拎着一个保温盒。 这个最近时常出现在清川大学女生宿舍门口给她送食物的人,确实在早几年给龙铃兰写过情书,也确实在早几天之前还因为与她不合不肯回家。 龙千岁目光变得格外冷淡,她走到他面前。 苏衍瞧了她一眼立刻将手中的保温盒递过去:“头发没吹干就这么出来?” 龙千岁不想接他的保温盒,语气不善:“不是你让我出来?” 苏衍有些歉然:“我不知道你刚洗完头发……拿着,快。” 龙千岁不大情愿去接了那保温盒:“以后别……” 话没说完,一条围巾从她脖子后绕过来,带有人类体温的针织物暖暖贴过她冰凉的脸颊,打断了她要说的话,龙千岁不悦抬头。 苏衍背着路灯光看不清他的脸,但在他外套发出悉索摩擦的声音下,能看见他将围巾绕在她脖子上两圈,再凭借着身高的优势,手从她身后将围巾拉开盖住了她头上潮湿的头发。 他到底在做什么? 不对,这是他一个下人应该做的事,龙千岁勉为其难受着。 只是他又脱外套的举动,让龙千岁不满地后退一步:“我不穿你的衣服。” 苏衍还是继续脱,龙千岁不得不再次声明:“我不穿你的衣服。” “从我身上扒衣服的次数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吧?”苏衍没好气地要将外套往她身上披,龙千岁漠然再后退两步。 “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了?” “我不是需要被你如此对待的姑娘。”龙千岁不悦瞪着他。 这种感觉像偶尔家族聚会让龙千岁一起去泡温泉,龙千岁会以一句“男女授受不亲”拒绝一样,苏衍无奈:“我没有这样对待别的女生,只是觉得你会冷。” 说得好听,龙千岁不屑:“我马上回去了。” “但我还有话跟你说。” “你今天怎么那么烦?” “我不想烦你。”苏衍还是上前将衣服披在了她的身上,“我就说一会儿。” 龙千岁不满,为什么她脑袋上要裹着他的围巾,身上还要穿这么厚重的衣服? “给你三十秒。” “你刚才跟四相通了电话?”苏衍直入正题。 这让龙千岁瞪眼看他,她才挂了电话没多久吧? 苏衍说:“关于黑色名片的事你一直不松口,我只能让龙泽追查,刚才你拨打的号码小泽试过,我们是打不通的,所以你也得到了一张黑色名片是吗?” 这些家伙,脑筋居然用到她身上了。 知道她不高兴了,苏衍说:“从你上次让小泽常查了那黑色名片,他就一直在担心,龙千岁我知道你很有主意,但我们是一家人,不可能对你不闻不问。” 一家人? 龙千岁冷淡一笑:“呵,既然你们知道我已经找到四相,就都老实在一边呆着不要坏我计划。” “你的计划也包括曲靖州吗?” 是该死的也包括,这些碍手碍脚的家伙们,龙千岁看苏衍沉着一张脸,说话之间有一团团白雾呼出,心情莫名更加烦躁。 “那又怎样?” “如果李菲菲跟唐莹莹都是因为心中有执念被四相选中,那我想知道,四相为什么能选中你?” 第83章 樟山路13号 龙千岁很确定,苏衍看不到她身上的黑炎,但他却推测出四相筛选人的条件。 苏衍:“你曾说你在李菲菲身上看到的东西是什么?是不是在唐莹莹身上你也发现了同样的迹象?你到底是怎么得到黑色名片的。” 有完没完?龙千岁忍无可忍踢了苏衍一脚。 天冷,这种踢法可比夏天疼上好几倍,苏衍猛的咬住牙关揉腿并闷喝:“赶紧老实都交代!” 龙千岁扭头就走,但并不是回宿舍:“我们去迎风亭说。” “为什么要去迎风亭。” 龙千岁将手里的保温盒塞回给他:“想看看风口能不能冻住你的嘴。” 苏衍:“……” 迎风亭没去成,因为那里已经有人在,而且那里确实能封住人的嘴,但不是因为风,而是有一对校园情侣在那迎风接吻。 有情调。 龙千岁绕过实训楼,去了北苑餐厅,她也不想为了惩罚苏衍自己跟着受罪去吹冷风,室内有暖气舒服很多,两人在饭堂的餐桌旁对面而坐。 龙千岁下巴示意。 苏衍将保温盒打开。 龙千岁看了那几样菜跟汤罐:“刚才还把龙铃兰送回家了?”这东西显然是从家里拿过来。 “别岔开话题。”苏衍倒出一碗汤放到了她面前。 晚上没吃饭她是真饿了,龙千岁埋头喝汤,苏衍也没客气吃起来。 龙千岁有些不满:“不是给我带的吗?” “我也没吃。” “所以谁让你跟踪去了酒吧?” 跟踪…… 好吧,他就是跟踪了。 “那个曲靖州到底怎么回事儿?是他给了你名片?” 龙千岁斜睨这人一眼,开始吃饭。 看来他说对了,苏衍想着有点吃不下东西:“他凭什么给你名片?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谁说苏衍话不多来着?她简直能被他烦死。龙千岁将怎么认识曲靖州大致跟他说了一遍。 苏衍:“曲靖州为什么把你介绍给四相?” 她能说曲靖州或许可以看见她身上的黑炎吗?要是苏衍知道她吞了那么多欲念之火,估计得再次气得离家出走不可。 “我哪儿知道他?巧合?” 这巧合得有点过分了吧?“前段时间,你跟一个叫张索拉的人走得很近?” 这个他都知道? “你连那段时间也在监视我?” 监视…… 苏衍没好气道:“奶奶给我打电话,说你因为逃课去南海,结果又被七叔揍了一顿。” “那又怎样了,我还不能有个朋友?” “能,但你不会,再说,既然是朋友怎么从南海回来就不联系了?” 苏衍笃定的语气让龙千岁想拿汤碗扣他脑袋上,就他话多。 她不说,苏衍就继续推测:“你发现张索拉身上也有李菲菲与唐莹莹的反应,所以想知道她是不是也跟四相有接触?” 龙千岁咽下口中的食物:“你这么能猜还问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说,如果四相是凭借她们三人身上的那个共同特征发的黑卡,那他为什么也给你?” 绕来绕去还是这个问题,看来蒙混是过不去了,好在这家伙看不到黑炎,所以龙千岁说。 “唐莹莹跟四相说过我,我又正好拿了一张张索拉的黑色名片,跟曲靖州说了一个我心中的执念。”龙千岁目光直视苏衍,“我说我喜欢你。” 苏衍没吃东西也差点呛到。 龙千岁:“再告诉他你喜欢龙铃兰。” 苏衍恍然大悟:“所以在酒吧那会儿你才说出那些没有逻辑的话?” 让他不自在了半天,苏衍无奈叹了口气。 龙千岁冷笑:“所以现在你松了一口气?” “什么?” “听到我说喜欢你,差点没吓死吧?” 谁,谁吓死了?苏衍给她夹菜:“快吃吧,都凉了。” 龙千岁要笑不笑看着他。 他放下筷子:“我知道你讨厌我。” “算你有自知之明。” 他这么一说龙千岁忽而就松了口气,连同刚才仿佛被四相说穿的恼羞成怒也豁然开朗,所以,她怎么可能因为苏衍喜欢龙铃兰而不爽?连苏衍都知道她是讨厌他的。 “所以往后你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怎么做?” 愚蠢。 “自然是,你讨厌我喜欢龙铃兰。” 苏衍:“……” 龙千岁曲起手肘撑在桌面,手指捏着下巴看着苏衍:“如果我想得到你,会最想对你做什么事?” 苏衍看着这人又正经又无赖的样子,结巴了半晌:“你……你说什么?” 龙千岁轻蔑斜睨他:“四相让我想一件让你做的事情,然后他来帮我实现,所以你施展才华的时候到了,说吧,我该如何对你下手?” 苏衍看她一本正经说着不正经的话,忍不住笑了:“你如何下手都成?” “不矜持。”龙千岁兴趣缺缺继续吃饭,“可关键是,我看着你就没有一点下手的冲动。” 苏衍拿起桌上热气逐渐散去的水杯:“那真是委屈您了。” “要不,让我睡你一晚。” “咳……”苏衍连忙捂嘴呛得直咳,连忙把水杯放下,她还真敢说。 瞧他紧张的那蠢样,龙千岁将苏衍鄙视了个彻底,他愿意她还不愿意呢,本王可没有断袖之癖。 周末。 靖州医院。 靖州医院的地址是樟山路13号。 那里也曾是一家诊所,但后来诊所的主人突然病逝,诊所也就关闭了。 那套房子陆陆续续租给了好些个人,但据说,住在这里的人经常在半夜听到哭声,房东开始解释说,可能是周围有新生的孩子或其他人在哭。 但有的租户说,这哭声是从床底传来的,也有的说,从天花板传来的。 说哭声就是在这栋楼里…… 樟山路13号曾经是个远近闻名的鬼宅。 后来就没人敢再继续租用。 “直到我们曲大夫搬进来,樟山路13号又变成了一个医院,而来,如今来来往往不少病人呢。”跟龙千岁说这话的是靖州医院里的一名护士,“不好意思啊,曲医生正在给病人看病,你只能听我唠叨了。” 护士叫许嫚,大约二十来岁,穿着一件粉红色的护士服,长得稍微有点胖,但模样十分可人。 她又给龙千岁换上了一杯热水:“跟你说那些,你不会害怕吧?” “不会。” 医院原本就会有亡灵存在,不过并不会存在太久,这种救死扶伤的地方正气都会比较重,亡灵不会逗留太久,而且龙千岁也没发现靖州医院有不干净的东西。 “这医院看起来很新。” “两年之前医院有了盈利,曲医生让人重新装修的。” “你在这里上班多久了?” “我毕业那会儿就来了,三年多了吧,现在再看到你们这些小丫头就觉得自己呀,得早点嫁人喽……” 这护士不是一般的自来熟。 “你们这里经常有人来找曲医生?” “呃,这不奇怪吧?曲医生年轻有为又一表人才……哎呀,说来就来了。” 从门口进来了的那名女子,年纪大约在三十五六,从穿着打扮上看来,应该有些家底,她身上的红色大衣与手上的包是某品牌当季的限量款。 卷发从脖子一侧拨到胸前,脸上戴着一款墨镜。 看着很眼里的女子跟护士说话的时候却并不张扬,甚至声音有点小。 “许嫚,曲大夫在吗?” 许嫚笑道:“曲大夫今天不在医院,您来之前有给他打过电话吗?” 这许嫚之前才刚她说曲靖州在给人看病,怎么到了这里就变成了不在? 那女人隔着墨镜看了许嫚好一会儿:“他真不在?” “陈小姐,曲医生真的不在医院,不然您给他打个电话吧?” 陈小姐微微垂着眼眸想了很久,最终什么话也没说,转身走出靖州医院。 许嫚重重地吐了口气,回头看到龙千岁时,她嘿嘿笑了笑: “那个女……我是说陈小姐曾是我们医院的病人,曲医生曾让她成功怀孕了,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孩子又没了。曲医生说没有办法再让她有孩子,但她不死心一直不停来找曲医生,曲医生只能避而不见。” 是吗?但龙千岁看得很清楚,许嫚的身上有黑色的火焰在燃烧着。 曲靖州难道看不见吗? 第84章 红衣女子 曲靖州应该能看得见,不然当初怎么会主动将龙千岁推荐给四相?那为什么对这位陈小姐拒之千里?难道他对发卡对象还有其他要求?还是说他不对自己的病人下手? 这算是医德? 曲靖州有医德也不足为奇。 人心的黑暗有时只是某一个缺陷或执念,好比当初的撒谎精张索拉除了撒谎之外,本质却没有多坏。 不过龙千岁对曲靖州却没有这样的信心,因为这个人不仅在多年前就获得四相名片,而且还给四相介绍“顾客”,跟一个三言两语就能要人命的人合作的,并不会是什么好角色。 此时许嫚又继续跟她八卦:“你是不是对那个女人也挺好奇的?” 龙千岁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溢于言表的人,她看向许嫚:“你有想告诉我的话?” 许嫚神秘兮兮地:“其实我也很好奇,一开始曲大夫对陈女士还非常有信心,但后来却说她要是再怀孕必然会死。曲大夫是医术高明,能让很多不可能怀孕的人怀上孩子,但怎么能如此笃定说再怀就死的话?而且他坚决不见陈小姐……” 靖州医院的门再次被推开。 走进来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儿,男孩穿着一套运动服,外边套着一件羽绒服,似乎从家里随意披一件衣服就出来的,剪着蘑菇头,背着一个书包,脖子上挂着一个手机,一路埋头走过来。 许嫚起身:“曲维尔,这么冷的天你怎么过来了?” 男孩目测一米六出头,体型单薄,被许嫚叫了也跟没听见似的继续走。 许嫚起身走走到曲维尔面前挥了挥手,他才停住脚步抬头。 曲靖州长相普通,可这个弟弟却长得十分好看。软软柔顺的蘑菇头下长着一张小脸蛋,双眸清澈。不过他显然对外人有戒备之心,所以在许嫚靠近时身体微微警惕后退。 许嫚掏出手机说了一句:“你哥哥在给病人看病,你得等一下。” 说完发送。 不一会儿,挂在少年身前的手机亮了一下并且伴随有震动声。 许嫚发送的语音在少年特殊的手机上翻译成了文字,他看了好一会儿,扭头就要走。 许嫚连忙拦人:“诶诶,不是让你走的意思。” 男孩不喜欢身体接触,侧着身子躲避许嫚的拉扯,许嫚这才想起他不喜欢被人碰:“我不知道了……”意识到他听不到许嫚才又拿起手机说,“你哥哥应该很快就出来,外边冷,你在那坐着等一会儿。”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再看许嫚,然后转头看向同样在那等人的龙千岁。 那一双眼角微翘的丹凤眼静静看了龙千岁一眼,低下头去,似乎又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低着头走过来,在室内另外一个沙发上坐下。 许嫚拿起一杯冲泡奶茶示意,要喝这个吗? 男孩摇一下头就拿起手机看,显然拒绝跟外人再打交道,许嫚尽量讨好了几次,终因热脸贴冷屁股没讨好才作罢。 手机响起,龙千岁拿了手机走出去要接,却见到曲靖州从诊疗室出来,他身穿白大褂,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是一层志得意满的笑容。 最关键的是,他胸腔里的黑色火焰烧得很旺,火源核心几乎有心脏大小,火焰快能占满他的左侧胸腔。 第一次发现异常是在李菲菲身上,但那个时候只能看到一个模糊如同旋涡的暗影,不规则也不完整。 第二次是在唐莹莹身上,那小火团并不大,但能看到焰心有个小小不规则的多边形燃烧物。 第三次是在张索拉身上,那火焰几乎看不到焰心,就跟打火机的火苗相差不多,只有在她撒谎的时候,那火焰才会跳跃蹿高一些。 此刻曲靖州的状态,是龙千岁见过最大最完整的欲念暗火。 如果说当事人刚触动心灵的执念暗火就会涌动,比如当初唐莹莹对肖湘起杀心,当张索拉若无其事撒谎,火焰就会达到峰值,如此类推,是否表示曲靖州刚刚释放过心中的欲念? 但刚才他不是在行医救人吗? 他身后不远处确实跟着一名三十来岁的女子,女子面颊绯红跟在医生助理身边,目光紧随曲靖州,见他头也不回越走越远连忙叫了一声:“曲……曲大夫!” 曲靖州回头看过去。 那名女子面颊更是绯红,却疾步走过来特意道了一声谢:“谢谢你啊。” 曲靖州微微颔首:“不客气。” 女子下意识了摸了摸脸颊:“要是……我两周之后还是没有反应,是不是还可以来麻烦曲大夫?” 曲靖走低声一笑:“你该对我有信心,就等着好消息吧。” 女子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头:“我,我知道了。” 曲靖州转过身,自信得接近自负的模样在见到龙千岁时,勾嘴一笑:“不好意思,让小美女久等了。” 龙千岁将挂断苏衍来电的手机放入口袋:“没事。” “我让你中午过来一起吃饭,没想到你会这么早到。” “你就当我不喜欢迟到。” “迟到是美女的特权。”他说着这话进了办公室,见到曲维尔他愣了一下,然后才看向许嫚,“小尔来了你怎么不早说?” 许嫚起身解释:“他也是刚到没多久。” 曲靖州走过去,在曲维尔面前站住,等曲维尔抬起头来他对他微笑,曲维尔脸上露出惊喜之色,立刻放下手机走到他跟前仰望着他,露出稚气的笑容。 曲靖州伸手要摸他的头,最终只是笑了笑回头跟龙千岁介绍:“这是我弟弟,叫曲维尔,快十四了。” 说着又拿出手机跟曲维尔说话:“她叫龙千岁,是我的朋友。” 曲维尔看了手机屏幕,又看向龙千岁,比刚才第一次看她的时间稍微长了一点,才生涩地别开视线站到他哥哥的身边,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怕生。 曲靖州好笑地跟龙千岁解释:“他有点怕生,熟悉了就好,今天吃饭不介意多一个人吧?” “不介意。” 三人一起出门,在医院附近一家西餐厅吃的午饭,座位是一楼的落地窗前。 饭桌上曲靖州很体贴地先问龙千岁要吃什么,再仔细询问弟弟。 因为曲维尔听不见,除非曲靖州去询问他才会有点互动,其余时间他都是自己在吃饭。 龙千岁这个正常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她不大习惯在不了解的人尤其孩子面前进行一些言行举止,所以她也默不作声慢条斯理进食。 倒是曲靖州主动询问:“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曲靖州:“那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除了跟四相直接或间接相关她并没什么话跟他说。 “你就没有想问的?” “没有。” 曲靖州无奈一笑,看一眼安静吃饭的弟弟,才继续说:“比如你就不好奇我弟弟的事?” “应该好奇吗?” 难道不应该吗?不过确实也必要好奇,但曲靖州开始了这个话题,他就继续了。 “我父母离婚,我跟他都判给了父亲,后来他跟我父亲一起发生了车祸,父亲抢救无效去世,他失去了听力。失聪时间长了,他就不愿意也渐渐不会说话,但我远嫁海外的母亲至今未曾回来看过他一次。” 曲靖州喝着红酒,似乎陷入了自己的回忆之中。 “五六年前的事吧,那时候我刚出来工作没几年,一无所有,又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挫折,失去了对我来说最重要的三个人。” “三个人?”一直反应平平的龙千岁忽而反问? 曲靖州愣了一下,看向那个完全只沉浸在自己世界的曲维尔:“呵呵,对,我不该把那个健全开朗的曲维尔算在里边……” 说着他看向龙千岁:“除了我爸爸还有一个人,你猜猜看是谁?” “……”她并不喜欢猜,没劲还幼稚。 曲靖州转动着手上的酒杯,看着杯中的红酒说:“这世上最丑陋的莫过于誓言,那些说了会跟你同甘共苦的女人只会在你最苦的时候,狠狠地再踹你一脚……我交的女朋友跟我母亲一样。” 龙千岁目光落在了他胸口的暗火,此时的火焰比起刚才消退了很多。那他心里的欲念是否与他经历的这些就无关? 曲靖州问:“龙千岁,如果我一无所有你还会愿意跟我交朋友吗?” “我现在也不是你朋友。” 龙千岁毫不避讳回答,惹得曲靖州哈哈大笑,他抽了餐巾要给她擦嘴:“是是是,我们现在还不是朋友……” 龙千岁后仰避开他的服务:“你为什么选择当妇科医生?” “怎么?对我专业有歧视?” “随口问问。” “我妈生我弟时难产,父亲当时不在所以守在产房外的人是我,大夫让我签字,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我不敢签,可不签他们就不给我妈动手术……然后长达数个小时的时间内,我都害怕我那签字会害死我妈。” “直到再后来她丢下我们我才知道,那个家属签字并没有什么意义……” 虽然龙千岁对曲靖州没什么好感,但他说的这段话,她却信。 曲靖州笑了笑:“但那时候,我已经是个妇产科的医生。” 接下来曲靖州说的话大部分也类似这些,曲维尔吃饱之后就在一旁玩手机,原本龙千岁还打算问关于加入黑卡俱乐部的事情,但这小孩在场也就作罢。 午餐结束,龙千岁便驾车离开樟山路。 晃眼看见,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人,坐在西餐厅对面二楼的咖啡厅落地窗前位置,一瞬不瞬看着她。 起初龙千岁不大在意。 但她心口的那束黑色火焰让龙千岁一眼就认出来,她是早上去靖州医院找曲靖州然后吃了闭门羹的陈女士。 这么想起来,刚才她跟曲靖州吃饭的时候,那个女人应该就在对面坐着。觉得有些蹊跷,车子开出了一段的龙千岁又迅速调了个头驶回来。 可就这么几分钟的时间,在咖啡厅内已然找不到那名红衣女人的影子。 第85章 第一个黑暗愿望 龙千岁刚回到第七院,就被奶奶叫了过去:“今天焉玉让集会你又跑得没影,小心你爸爸回来你又挨揍。” 龙焉玉让大家集会通常都是出任务,正经事。 但龙千岁毫无反应,立刻被奶奶揍了一下:“奶奶跟你说话你能出声不能?” 龙千岁出声:“听见了。” 就这反应?奶奶又换了个话题:“苏衍都已经搬回来了,你还跟他闹别扭?” 她又没闹别扭的癖好,龙千岁往客厅的沙发坐下。 老太太立即挤到她身边:“奶奶可告诉你啊龙千岁,你要错过了苏衍,这世上就没能忍受你脾气的人了。” 龙千岁嘴角一抽,悄悄往旁边挪了一个位置。 老太太拽了她一下,没让她走,继续苦口奶奶心:“女孩子有点小脾气没事,但你这脾气比你爸都大,就算是苏衍之前有错,但最近他天天打电话让家里给你准备吃的,是不是?” 奶奶陈述完事实满眼期待看着她。 这又是让她吱声的意思?龙千岁所有其事地点头:“哦。” 然后呢?奶奶等她继续,就盼着她能有所感悟。 龙千岁看了她须臾,松了口气,终于说完了。“那我走了。” 胳膊立刻被拽住,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拍了她好几下:“你这孩子要浑到什么时候,嗯?嗯?” 被打的人身体僵硬受着,这老太太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奶奶说得义愤填膺,仿佛事态都火烧眉毛了:“我是听说了啊,焉玉把衍儿跟铃兰那丫头分到了一组!” “哦。”龙千岁伸手要去拿桌上的热茶。 啪的一下,被老太太打了手。 干什么呢?还不让人喝茶了? “你还这样,苏衍可要被铃兰那丫头给抢了去啦。” 这有什么好着急的? 诶? 苏衍被龙铃兰抢了去? 龙千岁的手慢慢抬起,手指摩挲下巴。 “知道着急了吧?”虽然奶奶是苍龙门的长辈,但龙千岁可是她的亲孙女,她当然有私心,何况就龙千岁这样的性格身边要是苏衍都没有,可真就是没人气了。 “我去打个电话。”龙千岁立刻起身,一边掏手机一边走。 老太太满意的叹气:“还不算太迟钝……” 走出门口的龙千岁对着手机说:“我是龙千岁,我现在有一件很想要达成的事情。” “洗耳恭听。” “苏衍跟龙铃兰最近都会一起出任务,我不高兴,想要拆散他们。” “心宿之塔听到了你的愿望,四相会竭诚为你达成宿愿。” “你打算怎么做?” “三元九运,天星造命,贵客只管等结果,其他就交由我们为您分忧解难。” 对方说完挂断电话。 龙千岁站在回廊内,看着墙角光秃的枣树。在奶奶说出苏衍跟龙铃兰分到同一组做任务时,她突然想到四相问她最想让苏衍做的一件事是什么,于是就给四相打了电话。本想知道他会怎样执行,没想他是保密的。 “打电话了吗?”奶奶从回廊那头走过来,“苏衍怎么说啊?” 龙千岁不解:“您让我给苏衍打电话?” “你刚才不是说要给苏衍打电话?” “为什么要给他打电话?” 奶奶手中的暖手炉差点没砸过来!“赶紧给衍儿打电话,立刻打!” 打就打,这么凶? 龙千岁拨打了苏衍的电话,奶奶在一旁教导:“问他跟谁在一起,然后就让他回来,说你在家。” “为什么要说我在家?” “让你说你就说……” 奶奶还没说完对方接起了电话,龙千岁脱口而出:“我在家。” “千岁啊。”电话里传来的却是龙铃兰的声音。 龙千岁目光一滞,顿时觉得“我在家”三个字好别扭。 龙铃兰的声音继续传来:“苏衍现在不方便接电话,你有什么事要我转告吗?” 奶奶不知道对方是龙铃兰,还一个劲儿的现场指导:“说你想让他回来吃饭。” 龙千岁有点佩服老太太这精神头。 龙铃兰见她不说话又解释道:“我车子坏了,苏衍在帮我尝试修理。” “是奶奶找他。” 为什么一开始说了“我在家”,在龙铃兰解释之后她又改口成了奶奶找他?颇有点欲盖弥彰之嫌,因为不爽,龙千岁没听对方说什么就挂了电话。 老太太问:“怎么了?” “龙铃兰接的电话。”她说的是陈述句。 奶奶惊叹:“那丫头手脚怎么这么快,龙千岁,你赶紧的知道不!” 这就是所谓的……鸡同鸭讲?人类的境界啊。 大概一个小时后,苏衍的电话打回来,龙千岁一边接起电话一边翻了一页书。 苏衍:“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了?” 这龙铃兰还当真给传话了。 “你在哪儿?” “修理厂。” “帮龙铃拿车去修?” “嗯。” “……好好表现。” “什么表现?” “挂了。”再继续就废话了。 “等会儿,你打电话给我是不是要说,四相那边有什么动静了?” 他这么说龙千岁顿时觉得,应该告诉他,她让四相帮她拆散他跟龙铃兰的事:“我……” “苏衍我好饿,先去吃饭吧,想吃什么我请客!” 龙千岁的话被突然进入听筒的龙铃兰的声音打断。 苏衍偏头对龙铃兰说:“等一下。” “千岁的电话?” “嗯。”苏衍回头对着电话,“你刚才说什么……” 电话过分安静,一看手机,龙千岁已经挂了电话。 “怎么?她又挂断了?”龙铃兰不可思议凑过来,“不会真生气了吧?” “不会。”苏衍回拨手机走出去几步。 龙千岁随手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事不关己继续翻阅书籍。 还是不接,那个耐心越来越少的家伙,苏衍不由地揉了揉眉心。 “还是没接啊?”龙铃兰走过来,“那丫头不会因为我生气的吧?” “不是。”苏衍只能将电话收起来,“你不是饿了吗,我们先去附近吃点东西。” “好,走吧。” 两人一起走出修理厂,在附近的小馆子点了餐。 等上菜的空档,苏衍又拨打了一次龙千岁的手机,对方还是不接,他改发短信:四相找你说了什么?你今天去找曲靖州了吧,都说了什么? 等第一道菜上来,龙千岁还是没回复,苏衍又发了一条信息:不是说会告诉我进度吗?龙千岁赶紧回信息。 见他一直都在关注手机,龙铃兰忍不住提醒:“苏衍。” 苏衍察觉到自己一门心思都在手机上顿时也有些尴尬,将手机放下,他拿起筷子。 龙铃兰没好气道:“龙千岁那性格也就你能受得了吧?” 不是受得了受不了,苏衍夹菜:“习惯了,她从小就这样。” “她挂你电话你都这么紧张,这不是习惯是喜欢吧?”龙铃兰语气带着调侃。 这种质疑连让苏衍反驳的想法都没有,被误会得多了,他已经习以为常,但他自己很清楚,他只是很着急问她关于黑色名片的事,他一边吃饭一边说:“我们的关系从小就这样,你不是知道的吗?” 龙铃兰看他说了那话就沉默吃饭,吃相并不算优雅,但这种男人的吃相让人看着很舒服。 “这些年你很辛苦吧?千岁本来就比常人难搞定。” “习惯了。”苏衍又说了这句。 “那苏小衍,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有没好好设想过自己的未来?” 苏衍此时抬头看向她,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还是想要离开苍龙门吗?” 苏衍没回答,这个想法一直从未消失过,但他不觉得可以轻易跟别人说起。 龙铃兰诚恳道:“于公于私,我都觉得你比千岁更适合当灭魂师,更能担起第七院的责任。” “别这么说。”苏衍最抗拒这个话题。 “我知道你最不喜欢别人把你跟第七院绑在一起说,但我说的是事实。” “龙千岁比我们想的更可信。” “……”龙铃兰看他说得认真无奈又笑了,“好吧,我确实不了解千岁。” 龙铃兰这话并不是承认龙千岁的意思,但苏衍却似乎没听出来,不再搭腔继续吃饭。 龙铃兰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被龙千岁潜移默化了,怎么跟她一样不会聊天呢?” 苏衍愣了半晌,他有那样吗? “我应该说些什么吗?” “吃你的吧。” 他确实不大知道跟龙铃兰聊什么,也揣摩不了她的用意,她让他吃饭,他毫无疑义继续了。 龙铃兰:“……” 当晚。 龙千岁已经睡下,苏衍还不曾回来。 这两比起早前下雪,天气已经回暖了一些,但龙千岁觉得格外寒冷,几度怀疑是供暖失效了,但室内温度是21度。 她又启用了一床被褥,勉强睡了过去。 半睡半醒之间,仿佛感觉到心脏上的黑色火焰,冰凉地顺着她的血液流动,她全身燃起了一层黑色的火苗,身体在燃烧,但却越来越冷。 冷到极致,在睡梦中能看见一扇耸立的黑色大门,分不清门是什么材质,仿佛外边还结着一层蓝色的冰霜。 从门的背后,隐约传来孩子的哭声。 第86章 应验的夙愿 哇哇哇 哭声越发清晰,仿佛就在那一座高耸不见顶的门后边。 在那单调的哭声背后,又传来重重叠叠咯咯的孩子笑声,仿佛能看见很多孩子都堆积在门背。 意识很清醒地知道,这是一个梦。 龙千岁却抬手去碰触那扇门。 寒冰迅速蔓延过她的手掌,冷得刺骨的感觉,龙千岁猛然睁开了眼睛。苏衍正要伸手触碰她的额头,被她偏头避开,并迅速起身不悦看着他。 “你怎么进来的?” 苏衍从她床边退开了一步:“看你房间亮着灯就进来看看,你……做噩梦了?” “没有。” “那怎么一头的汗?” 龙千岁摸了额头,摸出一手的汗,她没回答苏衍的话:“几点了?” “三点多。” 龙千岁掀起惺忪的眼睛看这人,半夜三更他还跑她房间来?“刚回来?” “嗯。”苏衍看她床上厚厚的几床被褥,“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看到你就不舒服算吗?” 苏衍:“……” 龙千岁:“还不走?” 又在赶人,苏衍见她状态不是很好不想招惹她,但走到门口又折回来:“龙千岁,明天我们去下医院。” “你有病啊?” “……”他是觉得她有病,无缘无故的消瘦,还没见她冬天盖过这么多床被褥的,“你现在脸色很不好。” 龙千岁看他严肃着一张脸,没好气道:“我脸色肯定没有龙铃兰好。” “所以明天去医院成吗?” 所以他是承认龙铃兰脸色好了呗? “谁脸色好你看谁就好,少烦我。”龙千岁不咸不淡说完,捞起被子继续睡。 苏衍看那被子下的人好一会儿,突然大步走过来,在龙千岁有反应之前压住了被子的边缘。 只有脑袋露在外边,龙千岁没徒劳去挣扎,只是沉声低喝:“放肆。” 苏衍的手自顾覆上她的额头,没有发烧,但出奇的冰凉。 正因为如此,龙千岁感觉苏衍的手暖得很舒服,因为太过温暖,所以在他拿开手的时候,脑袋抬起用力砸他鼻子。 本打算是要砸出他个眼泪鼻血一起流,但苏衍出手极快地盖住她额头,将她重新按回枕头里。 “你要是不想去医院,我让小叔过来给你看看成吗?” 不是没发烧吗?龙千岁有些不耐烦:“我没毛病。” “就检查一下讨个安心。” “讨谁安心?” “讨我安心可以吗?” 苏衍的手又大又暖,贴在额头上的感觉格外舒服,龙千岁语气稍微缓和:“你半夜过来,不是为了想知道四相的事?” 也有这部分原因,苏衍没否认要撤回自己的手:“那是……” “就那么放着别动。” 苏衍不知她指的什么,龙千岁说:“把手覆在我额头上,像刚才那样,别动。” 这是什么要求?苏衍不可置信看着她。 龙千岁不悦:“怎么?我还叫不动你做这点事了?” 不是,只是…… 苏衍看着那消瘦的小脸庞,不管是什么,他还是如他所愿将手重新附上她的额头。 慢慢的,他掌心的温度仿佛能从她眉心慢慢渗透进她的体内,抵达心脏极寒的位置,龙千岁很受用地半眯起眼。 看苏衍目光怜爱看着自己,她眉头一皱:“不许露出这样的表情。” 苏衍自己哪意识到自己是什么表情,着实有些冤枉的笑了,干脆将视线移到别处不看她,只保持手覆在她额头的举动。 算他识相,龙千岁继续舒服享受。 一会儿之后,苏衍说:“那我当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让小叔过来给你看看。” 这人会不会看主子脸色,她才稍微觉得他有点可取之处他又开始唠叨起来。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 如果这是她吸食欲念之火引起的身体不适,被查出来,龙战又得暴跳如雷,她并不怕他生气,只是不想招惹这些不必要的麻烦。 “你不是想知道今天我去了哪儿?你让龙泽查曲靖州五六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我想知道他的母亲、女朋友还有弟弟曲维尔” 冷了一夜的人身体开始慢慢变暖,整个人……整个龙几乎变成了一只猫,感官全在苏衍温暖的掌心之下,意识慢慢变得很慵懒困顿。 几次努力睁眼不让自己睡过去,朦朦胧胧之间还能看见苏衍突然露出笑容的脸庞。 她不高兴。 “笑什么?我很好笑?” 但这句话已经没有平日的杀伤力,眼皮沉重得她怎么都睁不开,苏衍看她苦苦挣扎的模样,忍不住低声说:“快睡吧。” “还有一件事……” 龙千岁眼睛已经闭上,似乎都已经睡过去,好一会儿之后才说:“你跟龙铃兰在一起我不高兴……” 苏衍脊背倏然僵硬,瞪大眼睛看着龙千岁,她在说什么? 龙千岁继续迷迷糊糊开口:“你只能……喜欢我……所以……” 所以,拆散你们,这是我跟四相说的第一个愿望。 她脑中已经表达完整,但话语没有说全人已经睡了过去。 苏衍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下文,不带这么折磨人的。 真想摇醒她让她把话说明白! 但,看那呼吸安稳,面颊还有逐渐透出温暖色的人儿,苏衍只能无可奈何地伸手去捏了下她的小下巴。 你就是连睡着时候也还能折腾人的丫头。 次日。 龙千岁安稳睡到自然醒,苏衍早已经不在她的房内,早餐也是她一个人吃的,因为苏衍一早就跟龙铃兰出门。 家里的两辆车都被开了出去。 龙千岁还有些纳闷。 刘叔解释道:“铃兰小姐的车子坏了,就借走了你的车。” “她不是跟苏衍一起出去的吗?” “但是是分开走的。” 看来他们的任务目标不止一个,显然那些灭魂师还是没查到,阴鬼是如何流窜到人间的。 “龙千岁,你今天不能出门。”奶奶时刻盯人,“下午你小叔会来过来给你检查身体。” 这事……苏衍那家伙不在家还不忘交代! 龙千岁怎么的也不能让龙晟骅给她检查,正想趁机开溜,不过,还没等龙晟骅来到第七院,另一个消息先传了过来。 龙铃兰发生车祸,此刻正在博仁医院抢救,主治医生正是龙晟骅。 所有人都担心不已,龙千岁却有些反应不过来,这该不会就是四相帮她拆散龙铃兰跟苏衍的方法吧? 龙千岁立刻拨打了四相的电话…… 第87章 死火复生 电话被接起的刹那龙千岁才猛然惊醒,她刚才几乎要脱口质问四相,龙铃兰的事是不是他干的? 可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这不都是她这个心中有黑暗之火的人所期盼的吗? “你好,我是四相。”四相的声音依旧平缓从容。 龙千岁也放缓了语气:“这就是你送给我的惊喜?” “如果是,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谈不上高兴或不高兴,只是觉得你这手段或许太没意思。”龙千岁完全没想到,四相会用这样雷厉风行的手段帮她达成愿望。 “听起来,我尊贵的客人好像不大高兴。” 手机里传来四相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手机应该是按着免提放在桌面上的,所以才能清晰听见他几根手指持续敲击桌面的声响。 他不急不缓地反问龙千岁:“如果我告诉你,心愿达成的快慢跟委托者心愿强烈程度息息相关,你会作何感想?” 龙千岁拧眉:“你的意思是,之所以龙铃兰会这么快受到冲击,是因为我的愿望很强烈。” “确实如此,你见过唐莹莹那应该知道,之所以她身上的诅咒反噬要比肖湘要快很多,那是因为她本身的欲念更强,所以诅咒回到她身上就迅速爆发。” 这个她知道,但是,她并没有诅咒过龙铃兰,她身上的黑炎也不过是别人的欲念。 她、龙铃兰跟苏衍三人之间根本就没存在真正的三角恋关系,拆散他们的愿望都是假的,怎么可能会强烈到几乎当机应验的程度? 但龙铃兰却是真的出了事故。 “怎么?千岁小姐觉得愿望太容易实现,还是说,你其实并不想让龙铃兰离开苏衍?” 如果此刻她否认,她撒谎的事情岂不是立刻曝光?她还等着揪出四相呢。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自己愿望的力量居然可以立竿见影。” “千岁小姐自己大概不知道,但我是个感应者,你是我见过最具备念力的人。” “什么意思?” “也许这样说比较晦涩,但你确实是一个欲念的支配者,只要你愿意,任何渴求都会如你所愿,因为你的愿望能吞噬所有的灵魂。” 这是四相诱导黑暗者的甜言蜜语吗? 可惜的是,她连身上的黑暗之火都是假的。 四相又说:“我很愿意为千岁小姐效劳,请问你现在还有需要我去做的事情吗?” 如果她再瞎编一个心愿,会不会类似之前,有随便丢颗石头就能激起惊涛骇浪的效果? “你不是帮我达成了吗?” “那么,千岁小姐就好好享受与苏衍没有第三者打扰的二人时光吧。” 对方挂了电话。 龙千岁觉得一切来得有点……荒唐,四相刚才说的这一大段话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会不会是四相已经知道她故意接近他,所以才将计就计来反将她一军? 只能这样理解,不然她还能相信四相说的,她拆散苏衍与龙铃兰的愿望已经足够对龙铃兰执行斩立决的程度吗? 苍龙门的人赶着去医院看龙铃兰,龙千岁赶着去了解龙铃兰发生的交通事故。 从录像上看,龙铃兰开着车子经过十字路口,一两黑色轿车从左侧疾驰而来,没有刹车的迹象,直接撞上了龙铃兰车子副驾驶座。龙铃兰的车子向右九十度,猛烈撞上了马路对面的护栏,车内安全气囊迅速撑开。 黑色轿车司机酒驾闯红灯,至今酒还没彻底醒。 通过苍龙门与警察局的关系,龙千岁得以盘问酒驾司机,但询问多次,这人都不知道,或许该说他不承认他认识四相。 还记得好朋友背靠背事件吗? 女孩儿从不曾对她的好朋友下过手,但最后,她强烈的愿望却由一个与她无关的人帮她达成,让她的好朋友从这个世上消失。 这就是欲念的力量。 欲念其实是念力的一种,只不过这种念力邪气,所以从未被人认可,若是有人通过欲念之力修行,则被灭魂师称之为邪修,将受到灭魂师的驱除。 但龙铃兰事件被四相说得,似乎就是她龙千岁的欲念而生。 龙千岁站在博仁医院的楼下仰望,不知道龙铃兰这一刻在哪个病房,但她确实不稀罕要她的命,可反过来再问,龙铃兰出事她后悔了吗? 答案是否定的。 她不后悔也不难过,这也是真的。 苏衍说得对,她本来就没什么人情味,或许这种说法已经很委婉,确切的说,她没有人性。 人的生与死于她而言,只如同四季交替花开花落无喜无悲。 身边疾跑而过的人影让龙千岁慢慢侧过脸,她看着苏衍从她身边急匆匆跑进医院。 她曾告诉苏衍,她给四相编了她与他跟龙铃兰之间的三角恋故事,昨晚又告诉他,她让四相帮她完成的第一个愿望,就是拆散他与龙铃兰。 如今龙铃兰立刻遭到攻击,苏衍这回离家出走就不会回来了吧? 当初一个唐莹莹就让他恨她成那样,何况这个他喜欢的龙铃兰? 不过此事她已事先与他说过,作为灭魂师,他们付出一些代价是正常的吧? 但是,苏衍当晚并没有回苍龙门。 第二天龙千岁一个人去的学校,她按部就班上课,独来独往下课。 中午遇见周一丁,被问起:“苏衍没什么事吧?怎么没来学校。” 所以,苏衍没回家,也没来学校。 龙千岁没有回答周一丁,一个人行走在嬉闹的人群当中,前往拥挤的学校食堂。 排队打饭的队伍很长。 那个刚刚回家给她送了一个星期的饭的人,这次出走又是两个月?还是两年…… 还是干脆永远别再回来。 她也不想再见到他。 她此刻最想做的,就是恨不得立刻将他抽丝剥茧找出她的龙珠,然后再也不与他见面。 区区人类,本王才是不想见你的人好吗? “龙千岁。” 熟悉的声音的让龙千岁脊骨一僵,但,又怎么可能会是他? “你这不接电话的毛病什么时候可以改?”苏衍的声音已经离得很近。 站在队伍里的龙千岁动也不动,他这是要来骂她一顿泄愤吗?龙千岁嘴角勾起一丝讽刺的笑意,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指责本王? 苏衍见她无动于衷,微微低下头看她的脸色:“你不接电话还有理了?” 她就是有理,如何?龙千岁冷眼看过来,满脸桀骜。 苏衍提起手上的保温盒示意:“别排队了,来。” 龙千岁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保温盒,又看向苏衍平静的面容,他……不是来指责她的? 苏衍走了两步见她没跟上来,回头又说了一声:“过来。” 他是面色如常,但饭里不会有毒吧?龙千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双手环胸看着他。 他井井有条将汤与饭放到她面前,还很自然地将筷子反向递给她。 龙千岁没接,他将筷子放到她的饭碗上,然后拿勺儿放到她汤碗里:“早上记得吃饭了吗?” 龙千岁看他又盛了他自己的汤跟饭,见她不说话,诧异地要伸手过来摸她的额头:“是不是哪儿难受?” “看到你很难受。”是真的很难受,“不想看见你。” 苏衍愣了半晌,摸不清她的脾气,抿了抿嘴:“饭菜快凉了,吃吧。” 说着他埋头吃饭。 龙千岁就那么看着他,不肯动手。 苏衍不得不抬起头:“不想见到我就赶紧吃,你吃完我就走。” “你有话就直接说。” “……”苏衍想了想,她会生气的也大概原因就是,“我昨晚在医院过的,龙铃兰受伤了,没给你发信息是我不对,不过手机没电了。” 解释完,龙千岁冷淡的表情毫无变化,让他觉得自己自作多情。 他分明知道前天晚上她说什么“他跟龙铃兰在一起她不高兴,他只能喜欢她”这样的话不能当真,可还硬解释什么? 顿时气氛有点尴尬。 他们两人之间经常冷场。 苏衍说了一声“吃饭”,埋头吃饭不再理她。 似乎……真不是来找她晦气的,龙千岁看着桌上几道她爱吃的菜,撇了撇嘴,算你小子识相。 “赶紧吃饭龙千岁!”苏衍沉着脸出声,然后尴尬了……她正要吃呢。 已经拿起筷子的龙千岁被他吓了一跳,不悦反驳:“不正要吃吗?” 哦,他还以为她还要继续闹脾气呢,苏衍略显尴尬,将菜盘往她面前推近了些。 细微的动作,让龙千岁刚才还郁结难平的情绪缓和了不少。 只是有点奇怪,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不指责她就算了居然只字不提她拿龙铃兰跟四相许愿的事。 既然他不说她也不想去捅马蜂窝,在她吃得六七分饱的时候。苏衍说: “曲靖州的父母十年前离异,之后母亲嫁到国外。大概五年前他父亲跟弟弟出车祸,父亲离世,弟弟昏迷了一段时间,当时医院已经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但那孩子奇迹活了下来,但失去了听觉,后来由曲靖州抚养。” “曲靖州当时有个女朋友叫李倩,两人是大学同学,关系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程度,但在曲靖州父亲发生车祸不久后分手。李倩不久后跟别人结了婚,半年后因为难产在家中过世。” 这是龙泽查到的资料。 看来,当天曲靖州说“这世上最丑陋的莫过于誓言,那些说了会跟你同甘共苦的女人只会在你最苦的时候,狠狠地再踹你一脚……”很大程度上跟李倩有关。 只是,为什么又是跟孩子有关? 这然龙千岁想起那晚她睡梦中,那扇黑色门后传来的啼哭声。 “你在想什么?”苏衍问她。 她想什么他也要知道? 她不说,苏衍只能继续问:“上次你说,四相让你说出一个愿望,你后来有跟他说什么吗?” 龙千岁愣住。 她不是跟他说过了吗? 那天晚上她确实有点不正常,该不会没说出来吧? 龙千岁看着苏衍那张满是正气的脸庞…… 难怪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原来根本不知道她拿龙铃兰来跟四相许愿的事,那她现在要告诉他吗? 敢作敢当,她光明磊落,自然该告诉他。 可直到苏衍离开,她也没能说出口。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隐瞒,也讨厌这样隐瞒的举动,因为这样她跟唐莹莹、李菲菲她们又有什么不同? 龙千岁低头看,胸腔内的黑暗之火燃得更盛。 吞噬的欲念居然在她心上活了起来…… 第88章 弄巧成拙 所以在她心上首先复燃的是什么欲念? 张索拉的谎言之火? 因为苏衍问她,四相说要帮她完成的第一个愿望,后来有没继续发生了什么。 她的回答是,没有。 可分明因为那个愿望龙铃兰如今还躺在医院。 这就是谎言。 可她为什么要跟苏衍撒谎? 因为…… 因为不想让苏衍再次认为她冷血拿无辜的人当诱饵,因为不想让苏衍离家出走? 这一系列的推论一出,让龙千岁一下午都不大舒服。并不是因为那些黑暗在她心里燃烧,而是她很不喜欢被“人情味”遍布感官。 她吃过不少人身上的黑暗火焰,已经分不清都吃什么口味的,谎言、愤怒、嫉妒还是其他,她很清楚的知道那不是属于她的感官与情绪,只要逆向操控这些情绪就可以。 比如,心理的黑暗让她对苏衍撒谎,那么她就让自己对苏衍坦白就好。 于是不想被情绪羁绊的龙千岁给苏衍打了电话。 电话几乎是一通就被接起来,苏衍的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像是怕惊扰到别人。 “等一下。”然后是轻轻的关门声,苏衍才以正常的分贝询问,“说吧。” 按照往常,龙千岁会毫不犹豫地执行自己大脑中的指令,开口告诉他“我让四相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散你跟龙铃兰,如今她受伤很可能就是那个愿望导致”。 但今天,这单刀直入的指令骤然被另一个指令替换,龙千岁开口问的是:“你现在在哪儿?” 莫名其妙的有预感,他刻意压低声音说话的地方,是她听了会不大高兴的地方。 果然苏衍的回答是:“博仁医院。” 一种陌生的心里冲击直接反馈到了龙千岁的大脑,他果然是在龙铃兰身边,即便早有预感,但听他承认之后,心中的不满却不可抑制的攀升。 “第一院没人了吗?”龙千岁语气格外冷淡。 苏衍一时反应不过来:“什么?” 不该过问苏衍在哪儿,更不该干涉他要照顾什么人,龙千岁心里很明白,但出口还是冰冷的嘲讽:“苍龙门没人了吗?非要你一个在校生去照顾伤患?” 苏衍接着电话走到了窗边,他并没有听出龙千岁话里的情绪,因为她本来就是这样喜怒无常。 “龙铃兰醒了,要跟我说关于这次任务的事,我们是搭档。” “只是搭档?”龙千岁说完牙关不由一紧,如果是以前,她要么不过问,要问也就随口问问他关于任务的情况,绝对不会是这样的抱怨。 苏衍揉了揉眉心,纯属是因为这几天没休息好,仍旧没察觉到龙千岁话锋的改变,他应了一声“嗯”,放开了揉眉的举动,但眉心没有舒展开。 “千岁,你应该问问龙铃兰的情况怎样了。” 她为什么要问?龙千岁要笑不笑的:“不是有你这样的护花使者在,我问不问有什么关系?” 该死的,这是某个嫉妒的暗火在作祟吗?这阴阳怪调龙千岁自己都不舒服。 她语气不大对,苏衍似乎才有所察觉,并突然想起那晚她睡前迷迷糊糊说的话:“你跟龙铃兰在一起我不高兴……你只能……喜欢我……所以……” “龙千岁……” 不对,苏衍又下意识揉眉心,怎么又要被她那些话混淆视听了,龙千岁绝对不会有那样的想法。 “我是说,门里很多人都来看过龙铃兰,你也应该过来看看。” “不去。” 苏衍暗自叹气,龙千岁又怎么可能会来呢?他转移了话题:“你打电话是要跟我说什么?” “……” 要说的就是,她利用了龙铃兰接近四相,她差点又要了龙铃兰的命。 “我……就不能没事也给你打电话?” 这不是龙千岁会说的话,苏衍停顿了片刻。 他们在一块儿或打电话都经常会冷场,龙千岁早就习以为常,可如今苏衍只是停顿了这么一会儿,就让龙千岁十分不爽。 “呵,没事我也不会找你。你现在立刻给我送吃的来,一个小时后,我要你亲手把晚饭送到我面前。” “龙……” 苏衍看着又被挂断的手机,这命令的口气倒是跟平时的龙太岁没区别,还能怎么着?给她回家弄晚饭去。 可他才走到龙铃兰的病房,就看见龙铃兰趴在床边呕吐不止。苏衍连忙上前扶人并按了床头的按铃叫医生。 挂断电话的龙千岁将手机哐当往桌上丢,目光紧紧锁着那手机,不该是以这样的对话与结束,说好了的,不管苏衍是怎么反应,她都只说真相,可事情依然是这样的结局。 苍灜,人类的欲.望算什么,你难道要让那些黑暗的欲念来操纵你吗? 不。 那些七情六欲如何能操纵他? 只要等苏衍送饭来,她就面对面跟他说明白,嗯,就是如此,面对面说完,然后比他更无所谓更绝情离开。 于是龙千岁就在等。 半个小时过去。 肖湘问她:“千岁,你还没吃饭呢?晚上有课哦。” 龙千岁依旧是刚才的坐姿没变,也没回答肖湘的话,宋锦秋依旧冷言冷语说着肖湘,其实是指责着龙千岁。 一个小时之后,善良的肖湘又说:“千岁,你赶紧去吃饭吧,快到上课时间了。” 龙千岁盯着电话无动于衷。 苏衍没有来电。 肖湘再次问话,是在她们拿了书本准备去上晚课的时候,但龙千岁似乎已经入定谁的话也听不见,肖湘只能用便签写了今晚的课程跟教室放在了她面前。 宿舍里只剩下龙千岁一个人。 没多久苏衍终于来了电话。 龙千岁将电话接起来的第一句话是:“你胆敢晚了一个小时?” “抱歉,今天的晚饭我送不过去。” “你,说什么?”他敢不来?因为龙铃兰他敢放她的鸽子? 苏衍:“刚才龙铃兰突发一些意外状况,小叔说如果脑中血块再继续增大就得考虑开颅手术……” “上次问你,是不是因为龙铃兰才重新回来第七院你还说不是?”龙千岁冷声一笑,“呵,如今答案不是昭然若揭吗?” “什么?” “你为了龙铃兰能做到宁愿迁就我这个冷血人的地步对吧?” “到底在说什么呢?”苏衍声音有些疲惫。 “苍龙门就没人了吗?为什么你要一直在医院?” 该死的,这不是她对四相编造的谎言而已吗,可如今怎么弄得跟真的在嫉妒苏衍跟龙铃兰似的? 虽然不知道龙千岁为什么要这样冷嘲热讽,但苏衍没有心情跟她斗嘴,依旧耐着性子。 “龙千岁,今天的晚饭你能自己去外边解决一下吗?” “不能。” “龙千岁!”苏衍语气骤然也很严肃起来,“你没听到我说开颅手术吗,龙铃兰很可能要那样,不管你在乎不在乎,她是你的姐姐,至少是你的同门师姐。” “……那又怎样?”龙千岁冷淡回应,区区人类,如何能与她攀亲带故。 可即便不看也知道苏衍此刻那种失望与忍让的表情,果然苏衍声音特别低沉,隐忍开口:“龙千岁,做人不能这样。” 不能哪样? 龙千岁目光闪过一丝精芒,嘴角微微往上勾起:“我就是这样。” 吾乃龙王,绝非汝等低贱的人类可相提并论。 话及此,之前撒谎隐瞒几度开不了口的话,忽而理所当然说了出来:“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我让四相帮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拆散你跟龙铃兰。” 苏衍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没错,是在龙铃兰发生事故之前跟四相许的愿,所以,这起事故又是因我而起。”龙千岁理所当然说完挂了电话。 不需要听苏衍任何回应,此刻她豁然觉得轻松了。 这才是她自己的初衷,不管是苏衍还是龙铃兰她都无所顾忌,她只想达到她的目的,至于利用谁让谁受伤了,那又如何? 要达成一些事,理所当然就要有所牺牲。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还是苏衍来电,龙千岁置之不理,拿起外套与背包出了门。 第89章 背叛与报复 樟山路13号,靖州医院。 曲靖州有些意外能见到不请自来的龙千岁,而且他能看见,她心上的黑暗之火燃烧得比任何时候都热烈。 “宝贝儿,你怎么来了?” “不欢迎我就走。”龙千岁说罢就转身。 曲靖州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傻女孩儿,我怎么会不欢迎你。” 龙千岁平时连让他碰一下衣角都不能,这次他挽住的是她胳膊没被拒绝,所以曲靖州试图地将手往下要拉住她的手。 几乎碰到了。 龙千岁冷眼看过来,默然抽出手:“我饿了。” “那我带你去吃饭。” 原来不是只对苏衍说饿了,才会得到食物的回馈。 曲靖州脱了白大褂就要走,许嫚在后边着急了:“曲医生,刘太太约了今晚的会诊。” “让她明天再来。” “明天的预约也已经满了。” “那就往后排。”他转头看向龙千岁,“今晚,我有谁也替代不了的客人。” 这话有什么能令他得意的?还是他觉得这话她应该感动,龙千岁冷淡一笑,一群无知的人类。 在停车场,曲靖州很绅士地给她开了副驾驶的门,龙千岁自己打开后座门坐了进去。 这性格…… 曲靖州挑眉,没说什么,他将副驾驶的门关上,绕到驾驶座,开车离开靖州医院。 龙千岁不会主动说话,如果曲靖州也不说那么必然会冷场。 她跟苏衍一起在车上经常是一路沉默到目的地,当时觉得是理所当然,苏衍要是多话她还能把他踢下车,她最是讨厌聒噪的人。 但曲靖州却一直叨叨叨个没完。 她这才明白,苏衍在车上不说话,并不是碍于她喜静不喜闹,而是跟她无话可说。 苏衍跟她在一起时总是严肃着脸,但跟周一丁或那些所谓的朋友在一起时,他会笑会闹,即便在别人看来,那种程度的苏衍也算不上开朗外向,但相较与在她身边已经放松太多。 也许之所以苏衍会变成今天沉默古板的人,就是因为从小就跟她这样的人在一起生活的关系。 她这样的人? 她是怎样的人啊。 什么时候她也这样形容自己? 龙千岁嘴角嘲讽的弯起,不管他乐意与否,那都是一个人类得以侍奉上神的代价,没有她,他根本成为不了今天这样优秀的灭魂师。所以,他该做的不是对她指手画脚,而是感激涕零不是吗? “嘿,龙千岁,你到底有没在听我说话?”曲靖州说了一路,可哪怕龙千岁的叹气都没得到一个。 直到他这么问,龙千岁才反问:“这是哪儿?” 车子停在一个小区的楼下。 “我家。”曲靖州解了安全带,侧身看后座龙千岁没动,他笑着问,“怎么?怕我?” 区区人类。 龙千岁将安全带一解,推开车门下车。 两人一起乘坐电梯上楼。 曲靖州的家住在14层3号。 他打开门,引领她进屋。 看来这些年曲靖州挣了不少,这房子的装修很高大上。听到开门声,一位四十来岁戴着围裙的妇人走出来。 “曲医生回来了。” “饭做好了吗?” “还有一个菜就好了。” 曲靖州这才跟龙千岁介绍:“王姐,平时我不在照顾维尔的人。” 说到曲维尔,龙千岁这才注意到,宽敞的客厅内,欧式地毯上坐着一个埋头玩拼图的人,拼图很大,几乎排满了他面前的地毯。 即便有人进门,曲维尔依旧听不见外头的干扰,沉浸在他自己的世界里,专心致志拼着拼图。 曲靖州笑道:“维尔对你的印象不错。” 这马屁拍早了吧?“我只见过他一面。” 曲靖州:“你要相信,听不见的看人会更准。” 是吗?龙千岁不以为然。 两人走到客厅的沙发,曲靖州蹲下来跟曲维尔晃了晃手,曲维尔才从拼图的世界抬起头来,见到哥哥他嘴角一弯,模样干净漂亮。 曲维尔再看向哥哥身边的龙千岁,目光微微一亮,然后腼腆地点头之后,继续低头拼图。 曲靖州起身:“千岁你先坐一会儿,我去换个衣服。” 龙千岁在曲维尔身旁的沙发坐下。 这么大一副拼图拼起来烧脑不说,更主要的消耗耐心,曲维尔却一片一片拼凑,安静而耐心的,感觉时间从他手指间的每个拼图温顺地走过。 手…… 这么仔细瞧才发现曲维尔的右手有点特别,捡拼图时,无名指始终呈奇怪弧度弯曲,龙千岁目光顺着那指骨往上,能看到一个发白的伤疤。 显然,当初那场车祸夺走的不单是他的听觉,还有他的无名指。 “你的电话一直在响。”换好衣服的曲靖州挽着衬衣袖子走过来,“不接吗?” 电话是一直在震动,平时能给她打电话的人不多,这么频繁给她打电话的也只有苏衍,龙千岁从包里拿了手机,掐断。 曲靖州挑眉。 王姐将热咖啡放在两人桌面,离开。 他才开口问:“是他?” “哦。” “你还没跟四相医生咨询过?” “咨询了。” “那没什么效果吗?” “有啊,那女的住院了,但结果并不像四相说的,我就能跟苏衍二人世界。” “为什么?” “苏衍为何照顾那个女的,一直在医院呢?” 曲靖州端起咖啡喝起来:“二人世界的机会给你创造了,你应该利用起那个女的不在的时间去抓住苏衍啊。” “怎么抓?”龙千岁看向曲靖州。 他将咖啡杯放回杯垫上,翘起二郎腿:“这个要看你自己吧?” 龙千岁垂下视线,长长的睫毛遮蔽了她过于平淡无波的眼睛:“我总不能趁机把他睡了吧?” “有何不可?”曲靖州嗤笑。 龙千岁不语。 曲靖州:“你在害怕什么?” 害怕个鬼,她怕什么?龙千岁嘴角微微一勾:“他要不同意呢?” 如果她推倒苏衍,想都能想到那人宁死不屈的模样。 “哈哈哈,你还担心这个,显然你还喜欢得不够决绝。” 决绝? “那你当初是怎么决绝才能有今日的豁然开朗。” 龙千岁的反问让曲靖州嘴角的笑容慢慢隐去,但很快他又露出了轻松的笑容:“要不彻底毁了她,要不彻底毁了自己?” “所以,你选择毁了她?” “呵呵呵,毁灭一个人有很多种,你比她强比她狠就必然会让她后悔到死。” “所以,你前女友已经后悔死了吗?” “嗯,她后悔死了。” 曲靖州笑容灿烂但眼神凉薄。 “哥哥我是过来人,告诉你一个走出心里阴影的方法,把喜欢无限放大到,能把你的心跟身体都豁开了给他看,这样你对他问心无愧,他再不识好歹,你也能问心无愧地让他后悔死。” “那过来人,详细告诉我你是怎么让她后悔死的?” 曲靖州这时候又端起咖啡喝了两口,将杯子放在手中,手指轻轻触碰杯子,看向那个一直埋头拼拼图的弟弟。 “我父亲抢救十来天之后撒手人寰,弟弟在隔离病房昏迷不醒,两个月内几度病危通知单发到我手上,最轻的后果是植物人……” 曲靖州轻哼一声。 “曲维尔算是我带大的,我变卖掉家里的老房子也要续他的命。李倩那时来分手,说没信心跟那样的我重新开始。我刚失去了所有亲人,她这样雪上加霜我觉得自己会崩溃,所以跪下求她不要走。” 想到当时卑微的自己,曲靖州又笑了笑,他扭头看向龙千岁。 “当然我没能把她留下来,甚至没过几天,我见到她跟别的男人去了妇产科,当时孩子九周……” 这个事情的外表已经结上了一层厚而丑陋的伤疤,已经麻木不疼了,所以曲靖州说起来,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那九周前是我爸去世的时间,而李倩在那之前跟她医院的高层出差国外两个月,带着他的种回来跟我分手,我们在一起七年,她出差之前刚答应了我的求婚,后来她说是为了孩子……” “好,孩子,她说她想要孩子我成全她……她跟那男人结婚了,但才结婚两个月那男人就出轨,她又哭哭啼啼回来找我……” 他说这些话时,眼底一片漆黑。 龙千岁:“然后,你拒绝她?” “怎么会?我对她比以前更好。” “但你不会要她。” “我为什么要那种爱慕虚荣又下贱的女人?” 曲靖州这话说得十分绝情,但他胸腔内的黑炎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所以,他体内的欲念之火并非来自于前女友的背叛,或者说,这件事不是导致他黑化的主要原因。 此时龙千岁的手机再次响起。 这次不是苏衍,而是龙泽的来电。 不会是苏衍又拿龙泽电话打过来的吧? 龙千岁还接了起来。 然而,只是龙泽。 “千岁,六年前,曲靖州在两家医院做过体检,诊断结果都是死精,他没有生育能力。” 噢? 龙千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曲靖州看不出她任何表情变化。 龙泽缓慢的声音继续: “李倩跟李哲赫结婚四个月时,李哲赫曾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因是女方孕期出轨,对象是她前男友曲靖州,但因证据不足最终被驳回。李倩在临产时因为周围没有人,最后一大一小死于家中。” “知道了。” 曲靖州说李倩因为爱慕虚荣离开的他,显然是有所隐瞒。曲靖州没有生育能力,而李倩因为怀孕最终离开他才是彻底激怒他的原因,他没主动说出这个显然是很在意自己不能生育的事。 但那天在靖州医院,龙千岁分明看到过曲靖州心上黑炎烧到极致的模样,那么,当时发生的什么事触动了他的黑暗? 那个,才是曲靖州黑化的源头。 第90章 防卫过当 至于李倩。 龙千岁不想评判。 如果说她没错,但与男友没分手之前就怀上其他男人的孩子,算不算得上通奸? 也不能否认她不爱慕虚荣,能让一个女子两个月内背叛七年的感情,并非普通对象轻易办得到的事。 既然曲靖州没生育能力,那么李倩因想要孩子而离开无可厚非,但既然要这样做就不该临行前答应对方求婚,更不该在所嫁非人之后,又回头找当初咬牙离开的人倾诉。 人生本就不能重新选择,不会因为选了B之后发现错了,又能有回头选择A的机会,不是所有的好事都会落到你的身上,不会有人在原地等你,无条件让你随心所欲。 “千岁,你在那里?”龙泽问。 龙千岁又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挂断了电话。 曲靖州问她:“要回去了?” “不,要吃饭。” 曲靖州低声笑:“好,我们去吃饭。” 龙千岁其实算不上是饿了,只是想要填补,今天没人给她送饭的空腹感。 什么因为她瘦了所以回来给她送饭的话她本就不信,人类不是有句话说,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即便苏衍给的,也一样另有所图。 跟曲靖州与曲维尔吃的饭并不好吃,跟味道没有关系,所以只草草吃了两口便没再动手。 晚饭之后,曲靖州说送她回学校,她让他把她送到了某个酒店,曲靖州自然不会放过机会,问要不要他留下来陪她,见她反应冷淡又加了一句,单纯的陪她解闷。 意思是盖起被子纯聊天吗? 他还没那资格。 龙千岁抽走他手中的房卡,一个人上楼。 曲靖州回去。 半夜。 有人不断敲她的房门,龙千岁给前台打了电话,前台没人接,实在被弄得有些烦,她起身开门。 两个高大魁梧的男人站在门口,见龙千岁开口就嚷着:“你个小婊.子,是不是偷偷背着我养男人了!” 一身酒气,让龙千岁下意识就要将门关上。 但对方更粗鲁地连她带门一起推进去。 尾随上来的另外一个男人将房门砰的关上。 推龙千岁的那男人掐着龙千岁的脖子,嘴里嚷嚷她背着他跟男人开.房之类的话,并将龙千岁往床上架。 龙千岁一手握住那男人的手腕,另一只手成刀用力砍向他的上臂,那力道让男人吃痛得手一软,龙千岁在他身前转身的同时,扭转他手腕关节转到他身后,将他往前踢倒。 尾随的男人见状立刻上前帮忙。 这两人虽然一身酒气,但拳脚十分有路数,不像是街上的混混小流氓,出手的力道猛烈而集中,龙千岁花了好一些功夫才将那两人打趴下。 但她这一身娇嫩的皮肤,也因为格挡那两人的拳脚十分难受。 这种负担式的疼痛让龙千岁心中怒火大盛,本来就不怎么爽的心情,现在都发泄在这两个自动找上门来的两个男人身上。 结果,隔壁房客听见动静报了警,没一会儿警察来了。 三人都被带去了警局。 结果,那两个男人一个说是来找出轨老婆,另一个是来帮哥们一起找的,因为喝多了弄错对象跟房间。 说他们弄错后就要走了的,但龙千岁凭借着有些拳脚功夫,将他俩打成重伤,然后非要进行伤情鉴定,要告龙千岁防卫过当。 确实有一个被打得有些严重,手臂明显脱臼,肋骨估计也有断裂的迹象,到了警局就吐血了。 今晚派出所值班的,正好是暑假那会儿跟苏衍一起办理“雨天杀人事件”的年轻警员高正涛,认得龙千岁是苍龙集团的人,本想让她配合了结这事,龙千岁只要两个选择,不然那两个孙子道歉,不然就立马放她走人。 对方要告她。 她说,正好在警察局现在就立案,只要他们敢。 接下来,任由对方吵闹,龙千岁一语不发坐在那看那两个男人叫嚣。 苏衍来到城东派出所的时候,就看到龙千岁被关在在暂拘的小房间里,靠着墙坐着,羽绒服的大帽子盖住了半张脸,露在袖子外边的手,因为打架手背手指关节都被蹭破皮了。 苏衍看着这人,心里有着混杂着可怜与难以抑制的愤怒。 “来了?”高正涛走过来,看着里边的人他有些抱歉,“没什么大事,就是出手有点重了,那俩孙子没什么立场,关键是你们家妹妹很不配合也不辩解。” “她说了什么?” “就说那俩货闯入她房间,然后她把人给揍了。对方说他们喝多了走错房间,但你家妹子没让人走硬是揍成那样……” “那俩孙子呢?” “一个伤得有点重,被送医院了,他们嚷着伤情鉴定,告你们防卫过当。” 苏衍回头看了一眼龙千岁,又问高正涛:“对方都是什么人?” “一个散打教练,一个保全员……” 苏衍脸一沉:“这两人还敢让反告正当防卫?好在龙千岁有自保能力要是没有呢!” 不敢想象。 “你别激动,都说了,但凡你家妹子能说两句就没他们什么事了,关键是……呐,呐,太倔了。” “……”苏衍知道龙千岁的脾气,但还是很不满,说不出是对谁的不满他就是浑身想要生气,“她还能跑了吗要这样关着?” 高正涛忍不住翻了翻白眼:“兄弟,谅解下,形式而已,进去看看吧。” 龙千岁知道苏衍来了,听到他声了。 但她不知道警察怎么把苏衍叫来的,在这样的场合见面,真是该死的不爽。 苏衍进去,看了那人好一会儿,知道她没睡着,这地方这么冷这么硬她金贵挑剔着呢,不可能睡得着,但他不来,他也知道她能将就着,不管到什么时候。 “起来,回家。” 她若不动,必然会是他继续的唠叨,不想与他吵,不想听他说教,于是龙千岁一语不发起身就往外走。 苏衍跟随其后。 高正涛道:“诶苏衍,你没给我劝人说点啥啊?” “那俩就算不提我也不会放过他们,律师会来处理,麻烦了。” 半夜寒风呼啸,热闹的北市也难得没了喧嚣,少了鼎沸人声多了几分萧瑟的景象,跟龙千岁的背影一样。 苏衍大步追上她:“车在那边。” 他声音紧绷。 龙千岁扭头看过来:“别给我使脸色,我没让你来。” “是,你自己有主意着呢,电话不接,学校不在,让人找了一个晚上最后在警察局找到,你……”苏衍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要爆发,“你到底做对了什么?” 龙千岁反应冷淡:“你要接我就别说话,要再说话就滚蛋。” 苏衍气得胃疼,指了车子。 龙千岁举步朝车走,打开后座的车门坐了进去,苏衍的脸色很难看地发动了车子,车子迅速上路。 车内的气氛安静而紧绷。 龙千岁置身度外闭目养神。 车子停下来许久没动她睁开眼,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是哪儿?” “医院。” “所以我问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 苏衍没解释,下车,打开她的车门:“下车。” “我不去医院。” “下车……” “我说不去……” “别让我对你使用术法龙千岁。”苏衍低吼,两人对视须臾,苏衍这次没有让步沉声说,“你自己下来还是我扛你下来,自己选。” 该死的龙王令。 龙千岁沉默须臾,下车。 跟着苏衍进了医院。 偏巧,还是博仁医院,龙千岁很抗拒。 “别动什么歪脑筋,如果不想太难看的话。”他此刻真的不介意将她定身之后扛起走,那样能省很多事。 龙千岁还没蠢到看不出来他有多不高兴,对着干今天铁定没好果子吃。 医院值班医生见到门口的苏衍很熟络询问:“这么晚了,苏衍有事儿?不会是龙铃兰小姐有什么事吧?” “不是龙铃兰,罗医生,是另一个。”苏衍扭头看门外拖拉不肯进来的人,“进来。” 龙千岁不大情愿地走了进来,面无表情看着那戴着眼镜,大约四十来岁的女医生,那女医生也在打量她。 “哪儿不舒服?” “没不舒服。”龙千岁回答。 苏衍将人拉过来按坐在医生面前的就诊座位,并拉起她的手往桌上放:“另一只手放上来。” 他是谁啊敢跟她大小声?龙千岁不情不愿将另外一只手也放上来。 苏衍将她袖子往后拨,露出那一双满是血痕的手:“除了这些之外,请您顺便检查她是不是还有其他地方有伤。” 罗大夫推了推眼镜,看那手就知道是什么伤,这丫头打架了,她观察着她手上的伤口问:“身上有没有觉得疼痛的地方?” “没有。” “她撒谎,您看,能不能给她拍片之类的。” 小题大做,龙千岁白眼看向身后的人:“还没完了?” “你老实呆着别说话。”苏衍冷声说完,看罗大夫挑眉看着他,顿时有些尴尬,“她自己疼不说,肋骨断了她也能说没事。” “你肋骨才断了。”那两个东西还能伤了她不成? “老实坐着别说话。” 罗大夫突然就笑了:“哎呦,苏衍也会急眼了啊。” 什么叫也会,简直不要太会了好吗?龙千岁心里鄙视一通。 苏衍抿嘴,还是让龙千岁给急的。 “还麻烦问一下,能不能给她安排做一个全身检查,她最近两个月突然消瘦得厉害,容易觉得冷,但晚上睡觉一直冒虚汗。” “我没有。” “你有。” “我的身体我清楚还是你?” “我。” “呵呵呵,好了好了,我是看出来了啊,就冲苏衍这份爱护小女朋友的心,你也不该拒绝啊。” 两人同时看向大夫,异口同声:“我们不是……” 因为不约而同的解释两人又同时闭了嘴,看向对方,龙千岁不满地别视线,苏衍解释道:“她是我妹妹。” “噢?噢。”罗大夫笑着说,“那也情有可原,我看了这手上只是皮外伤,没有伤到骨头跟关节,身上的伤要检查了才知道。” “我身上不疼。” “九十秒。”苏衍威胁。 罗医生:“脱衣服我瞧瞧就知道有没伤口。” 今晚他是铁了心的要让她检查,龙千岁只能脱外套丢给苏衍,再脱毛衣也丢给他,见她顺势要脱打底的衣服。 苏衍上前按住她的手,神色有点尴尬看了罗医生一眼,将龙千岁的衣服放在一旁的座位,他走了出去。 龙千岁回头说了一声:“不继续监视了?” 苏衍背部一顿,顺手将门带上。 第91章 黑暗风暴雏形 龙千岁身上确实没有其他伤,她穿好衣服从室内走出来。 苏衍迎了上去,龙千岁没搭理人,他看向室内,罗医生笑解释:“没什么大碍,如果要做全身检查,白天预约就好。” “谢谢您。” 苏衍说完大步跟上龙千岁。 两人都过了刚才的气头,失去了剑拔弩张的气氛,见龙千岁头也不回笔直走向电梯,苏衍上前跨步一把拉住她外套的帽子,龙千岁被迫停了下来。 刚才他是分内之事让医生给她检查了身体,现在该是兴师问罪的时候了吧?龙千岁回头看着他,表情淡漠。 苏衍有很多话想说,但两人这样的相处状态让人无从开口,龙千岁一直不是能好好聊天的对象。 “你今晚吃饭了吗?” 他知道没给她送晚饭的事让她很生气。 这开口居然不是指责,还是说,在指责她对龙铃兰做出的举动之前,先来个开场白。 苏衍看这人倔强的模样又问:“现在大半夜的你要去哪儿?” “睡觉。” 苏衍:“小叔的休息室有个空房间,你去那睡一会儿。” 龙千岁斜睨过来:“所以,你一直在医院?” “嗯?”这话题是不是跳得有些快? 龙千岁也对自己的反应不大满意,他在不在医院跟她没关系:“不必。” 说完又要离去。 苏衍拉住她胳膊:“在三两小时天就亮了,别来回折腾了。” 看她无动于衷,苏衍深呼吸:“我不想再重复九十秒这样的话。” 又拿这个威胁她?等她拿回龙珠的,人类,本王剥了你的皮。龙千岁跟着苏衍去了龙晟骅的休息室。 苏衍铺好床,她躺进去,心想也许苏衍此刻憋得也挺难受,若不是看在今天她蹲了局子,他肯定会因为龙铃兰的事情跟她大闹脾气的吧? “你干吗?”龙千岁不悦,苏衍没有出去,而是在她床前铺了一床褥子。 苏衍又拿了一床盖被:“睡觉。” “你睡这儿?“ 苏衍脱下外套坐进被窝里:“嗯。”不这样她能老实在这里睡下吗?“床上的枕头给我一个。” 这床上是有两个枕头,但她为什么要丢给他? “我又不是病号,不需要陪床。” 她不帮拿苏衍只得重新起来,到她床边抽了一个枕头回到地铺:“睡吧。” 他当真就睡下了,龙千岁看着床边的人一会儿也慢慢地躺了回去。 室内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她问他:“你现在跟我共处一室很难受吧?” “……没有。”苏衍隔了好一会儿才出声回答。 “你没生气?”她可不信。 说不生气那是骗人的,苏衍沉声问:“我生气对你有用吗?” 没用。 心里的答案很明显,但龙千岁没说出来。 “不管有用没有,你大可再离家出走。” 苏衍慢慢睁开了眼,目光有些困乏,他想了想偏头看床上的人:“我以后不会那样了。” 不会不辞而别。 她能相信他?可这句话似乎有种安抚的作用,让龙千岁身上的逆鳞莫名被抚平了些。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就算苏衍管不住她,但她的脾气他多少是了解的。 “如果龙铃兰这次受伤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愿望,我知道那并非你的本意,你没有那么做的理由。” 终于还是说到了这事,龙千岁嘴角冷淡一扯:“那可未必。” “就算你是故意的,龙千岁,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你。”苏衍的声音很低。 但这种趋近于护短的话让龙千岁莫名无言以对,室内陷入了某种难以言喻的安静。 她曾断定,苏衍若知道因为她跟四相许愿导致龙铃兰受伤,必然会大发雷霆,唐莹莹就是先例。 她还曾因为这样,跟他撒了谎。 可这人居然心平气和的说,他并不生气。 龙千岁像一直被冷火舔舐的心脏,骤然有了一丝温暖的回流,胸口有些暖和起来。 “我还用得着你担心?”室内安静了太久,她的这个声音显得有点突兀。 身旁的人一点下文都没有,龙千岁有点纳闷,他不该再说点什么? 她偏头看过来。 苏衍保持着转头想看向她的方向,闭着眼睛,发出沉稳的呼吸声,俨然已经睡着了。 所以说这人……真的一点不识趣,在几乎能取悦她的时候,居然敢这么睡过去。 龙千岁侧过身看着这人。 前天晚上半夜三更回来还在她房间转悠,昨晚又在医院看他所谓的队友,今晚还去派出所捞她,再怎么年轻与精力充沛,这家伙也不过就是个普通的人类。 平日睡觉都会关灯的人,今天连灯都没来得及去关就累得睡着了。 嗯,她是不是该叫他起来关灯? 不过灯光下,这人的模样格外的清晰。 硬朗的侧脸轮廓,高挺的鼻梁,长眉英武不凡。 只是似乎还有什么忧思睡觉时也严肃着他那一张脸。显而易见,这人是个顽固古板的家伙,看他那一头短发,双鬓剪断得能看见清爽的头皮。 作为一个现代人,正是爱臭美的年纪。龙彻一恨不得一天一个发型,打几个耳钉,染发,纹身,一直暴走在潮风里。 可苏衍一样都没沾边,从小到大连发型都没变化。 这个土鳖。 龙千岁嘲弄得一笑,翻个身面朝天花板,肚子咕咕的叫,饿,是不是该叫苏衍起来给她弄点吃的来,毕竟他欠她一顿晚饭。 还有,是该起床离开博仁医院了,不然明早他要给她做身体检查怎么办? 这么一想,龙千岁从床上坐起来,下床,拿了外套,居高临下看了苏衍好一会儿,伸脚撩起他的被子一角盖住他露搁在被子外的手臂。 没什么,只是间接保护她的龙珠。 星期五,曲靖州终于邀请龙千岁加入他的黑卡俱乐部。 当天晚上俱乐部的会员在城西郊外私人别墅里开派对,就如龙千岁所料,所有会员的胸腔之内都有黑色的火焰。 “利欲熏心”的会员们聚在一起,发泄心中的不满,谋划如何去完成心里的渴求,相互诉苦相互安慰。 有句话说,众人拾柴火焰高,这些欲念凝聚到了一起,就形成了一股巨大的黑暗能量场,让众人心中的焰火不断被激发壮大。 悲观的人跟悲观的人在一起结果是更悲观,愤怒跟愤怒的人在一起结果是更愤怒。这个时候就算有人怂恿他们一起去杀人放火,只怕他们也会义无反顾。 “怎么样?有没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曲靖州问龙千岁。 是进了地狱见到群魔乱舞的感觉吧?龙千岁满心不屑,但不可否认,她心上的火焰正随着这样的磁场滋长,慢慢产生某种空虚的渴求。 怎么形容? 或许就跟毒瘾快要发作的感觉一样,心里隐约知道,只要能填补心里的渴求,就能得到的某种满足。 而要如何满足这种愿望,龙千岁具体说不上来,但她突然觉得这些人心脏的黑色火焰看起来很可口。 莫名口干舌燥,就跟吸血的鬼怪见到了活血一样,产生了进食的念头。 随着这些人聚会的时间越长,时间越临近子时,周围就会慢慢靠拢过来一些鬼魂,这些邪祟像是被什么招引过来,一个一个附入那些会员的体内。 所以,当初在青川大学女生宿舍,看到自杀视频女孩的鬼魂进入李菲菲的身体,也是因为这种吸食吗? 龙千岁坐在沙发上,看着凌乱灯光之下人类与阴鬼形成的光怪陆离画面,有的阴魂覆在人类的身体上,有的从他们大笑的嘴里钻进去,有的直接重叠附体。 会员心上的黑暗之火,随着阴魂的入侵摇曳变大,让他们陷入某种情绪的激发点。 一对方才正聊得激昂的男女,像是被注入了某种兴奋剂忘我的亲吻起来,然后是更失控的限制级的画面。 如此不堪,龙千岁本该觉得污浊眼睛。 但她确实对那些火焰有了吞噬的念头…… 坐在一旁的曲靖州静静关注着她,在她有了轻微的吞咽举动之后,凑近她,低声问:“千岁小甜心,你想要什么?” 想要吃了他……的心脏。 龙千岁目光迷离落在他的胸腔。 奇怪,那些阴鬼纠缠着这里的男男女女,但对有的人却视而不见,比如曲靖州。 而且,曲靖州心上的火焰在这样的能量场内,没有起任何变化。 当然,那些鬼魂也会虎视眈眈看过龙千岁,但最终却没有一个敢真正靠近她。 原因是什么? 因为她心上燃烧的不是她自己的欲念? 可如果不是,她此刻为什么如此口干舌燥想要做吞噬点什么? 曲靖州似乎读懂了她的思绪,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千岁,你想要什么,我都能给你……” 嘴唇几乎咬上她细致的耳朵。 龙千岁的手已经伸出拨开他的嘴脸,起身离开了沙发走到卫生间。 她漠然站在镜子前,镜子里出现的是一个水灵灵的少女模样,此刻脸庞娇嫩灵动又略带邪气,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陌生,龙千岁避开那张脸,落在镜子里自己的胸腔。 她心脏上的黑暗火焰此刻形成了旋涡的状态,如同风暴眼,中心那点隐约可见一个红光点,仔细分辨就像一只眼睛…… 第92章 曲靖州与红衣女 有句话说,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 龙千岁心中那个风暴眼,如同在窥探她内,又如同内心深渊的入口,看着浅浅一层,可若深深凝望就是无底深渊,坠入其中激起的那将是万劫不复的风暴海啸。 奇怪。 如果说,人类心脏上的黑炎是他们的怨念,但这东西并不是灵魂鬼阴魂有“生命”,人死后就是阴间的生命。 阴间的人能附体人类与人体共生,形成了人体的第二生命体,往往这个时候,在人类的身体上就能检测到第二种脉象,鬼脉。 “怨念”却不同,它是死的,并不能像阴魂或妖鬼能够在人类体内寄宿生长。 当初龙千岁吞噬它们的时候,想的结果也不过是,让她看起来像是体内有黑炎在燃烧,从而吸引四相的眼睛。 但没想到的是,她以为只是别人的黑暗之火居然在她心脏上活起来。甚至这种欲念的成型时,激发了她很多贪婪的亢奋。 龙千岁拨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体温已经下降到让她手指微微颤抖的地步,她轻拨动手指,随即将水龙头压下,抽了张纸巾擦手,转身走出卫生间。 不管这是个什么,既然来了她就做好迎接的准备,何况她也很想看看,这个东西究竟能给她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没弄出什么小浪花来,她还真觉得这一趟参合得有点不值。 别墅主色调是白,灯光照射后室内亮如白昼,反衬之下室外就显得格外昏沉。 外头的树被寒风吹得翻飞。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铁栅栏之外,一名身穿红色大衣的女人站在车外,红衣随风翻动,她面朝这间别墅表情木然。 因为她身上夺目的红色大衣,还有胸腔内的黑暗之火,让龙千岁很快就认出她,那个曲靖州拒绝见面,后来又在对面咖啡厅窥视她的陈小姐。 估计是没得到曲靖州的邀请,所以她进不来只能远远观望。 只是,如果她单纯是为了请曲靖州给她治病,那她怎么会知道黑卡俱乐部今晚在这里有活动? 站在二楼落地窗前的龙千岁旋即下楼。 那位陈小姐见到她仍旧毫无反应,目光静静地落在她身上直到她走近。 冷夜之下,陈小姐红唇魅惑,但始终没有开口说话。 龙千岁主动问:“找曲靖州?” 陈小姐看了她好一会儿,目光幽暗,随即裹紧身上的围巾转身要进入车内。 “要进去吗?”龙千岁又问。 陈小姐脊背一僵,慢慢侧过头用眼角看她:“你让我进去?” “哦。” 陈小姐想了好一会儿,戴着皮手套的手终于离开车门把,转身面朝龙千岁。 “让我进去,你怎么跟去医生交代。” 她跟他需要交代什么?龙千岁转身往里走。 陈小姐在原地站了一会儿,举步跟上去。 室内依旧是群魔乱舞的场景,人与鬼混杂。 曲靖州却只安静地坐在角落里,似乎将这光怪陆离的一切当成是一种美景的享受,手轻轻晃动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如同鲜血在他杯中晃动。 龙千岁在门口站定,这里头如同酒池肉林淫迷的场景她并不喜欢,但体内的某些因子依旧异常兴奋,仍旧对那些黑暗的火焰蠢蠢欲动。 见她站着没动,曲靖州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起身朝她招手:“过来。” 眼前如同一扇朝她敞开的地狱之门,门里还有一个能诱惑人心的恶魔在向她招手说着“来呀,来呀”。 龙千岁知道只要迈进一步,或许她就能得到一次释放或吞噬的满足,但也很明白,黑暗之渊无底。 曲靖州慵懒走到她身边,站得很近,再微微低下头贴近她的耳朵:“龙千岁,你心里最想要什么,大胆地说出来,我都能满足你。” 她最想要什么? 她很清楚。 可她必须停止往那去想,因为一旦虔诚于宿愿,心脏之内的黑暗此刻必然就会将她淹没。 龙千岁抬眼看向曲靖州:“我想要的,是你能给还是四相?” “我们都会给你,倾其所有的给予。” “是吗。”龙千岁转头看向走廊那头。 曲靖州也跟着看过去,嘴角的笑容顿时掩住,他眼神变得格外冰冷:“你怎么进来的?” 过道的瓷砖雪白剔透,让身着红衣的陈小姐看起来很是醒目,可她眼底炽热的光芒被曲靖州的冷漠瞬间浇灭,如同一株开得灿烂的红玫瑰眨眼凋零。 她垂下眼眸,声音低缓:“我一直很想见你。” “……”曲靖州深呼吸,他控制情绪之后才淡淡笑着说,“抱歉陈小姐,你的状况我已经无能为力,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小姐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垂着头,面色雪白,嘴唇艳红,她看起来浓郁也阴郁。 龙千岁还以为她像之前一样懦弱离开,但这次她没有。 “你知道,我要的并不是……” “你要的我都给不了,陈女士,别再做无畏的纠缠,对你对我都不好。” 即便曲靖州的情绪控制得还不错,但他胸腔内的火焰还是起了变化,而且,火势跳动得十分凌乱,像是火苗也有了情绪四处乱窜。 “请你离开。”曲靖州的声音变得格外压抑,眼神黑得有些骇人。 陈女士掀起眼皮看了他一会儿,咬了咬下唇,又阴郁看向一旁的龙千岁,然后什么也没说,冷然转身走了出去。 红色高跟鞋不急不缓踩踏着地板,那叩叩的声音在过道里回荡不绝,那一抹红衣慢慢消失在白色的回廊尽头,高跟鞋的声音却环绕不止。 叩叩叩 像是从黑暗里传来的幽怨。 龙千岁抬眼看向曲靖州:“为什么不让她进来?” “所以是你让她进来的吗!” 曲靖州锋利的质问在对上龙千岁那一双凉薄,却好似洞察秋毫的眼睛时,才慢慢退去,他换上了一层无奈的笑容。 “抱歉,只是……”他摊了摊手似乎无从解释,“她是我病人,可我不是无所不能,我没办法帮她,她这样……我很为难。” 龙千岁垂下眼眸,漫不经心的扯了一下嘴角。 “她看起来像是被你抛弃的女人。” 曲靖州意外地看了她一会儿,笑着别开话题:“你这是在介意吗?” “要是我说介意呢?”龙千岁蓦然抬起头来。 曲靖州此刻的目光漆黑,无言以对故而一把搂住龙千岁的腰肢,才邪恶一笑:“小甜心,你根本不用介意,你大概还不知道,你看起来有多么吸引人。” 腰上的手让龙千岁不爽,不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男人碰男人而已,但是,这低贱的人类居然跟碰本王? “我确实不知道自己有多吸引人。” 曲靖州邪气一笑:“这么打比方吧,你知道……应该知道血族的故事吧?” 吸血鬼? 曲靖州:“血族分纯血统与后天血统,后天血统不知是被始祖吸血鬼的多少代咬了之后才变成了吸血鬼,这些吸血鬼对血的狂热等同于人类对食物,可他们对纯血统的狂热比起这个更是狂热而膜拜。” 这么一长段是为了表示什么? 若是将她比作吸血鬼的始祖血统她可不大高兴。 本龙王苍灜乃青龙之天的守护神,九天上神,他也敢拿来跟区区吸血鬼相提并论,无知而愚笨的人类。 曲靖州却觉得自己比喻得再恰当不过:“千岁,你体内有着非常纯粹的黑色灵魂,你比你自己想得更强大,所以你想要什么都能够实现。” 黑色灵魂? 本王的神格,那是纯粹如大海与苍穹的蔚蓝,能操控三千世界的风雨水泽。 黑暗灵魂? 哼。 愚昧! 曲靖州贴近她的耳朵低声诱惑:“所以你想要什么,告诉我,千岁,告诉你想要什么?” 龙千岁目光看向他的心脏,抬手按向他的胸口:“想要你的心脏。” 她什么也没做,但曲靖州心脏上的黑火骤然涌向她的手心,火苗几乎将他的心脏拔起来,让他身体猛然收缩本能地离开推开龙千岁,目光有些惊恐地看着她。 惊喘未定,他目光不可置信地看向龙千岁的胸口。 他只是被龙千岁稍微用力按了胸口,却感觉他的所有力量都要被龙千岁体内的黑色旋涡吞噬。 四相曾说,龙千岁体内的黑暗很奇特,但也没说会这么强大。 曲靖州心上的火焰像被风凌乱吹动,他觉得自己再不离开,很可能就会出大事。面色很苍白的他挤出一个微笑: “抱歉,电话。”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放在耳旁并走开。 龙千岁垂眸看自己的掌心,毫无预兆出现了青龙印记,盘绕青龙清辉熠熠,如果不是它及时出现,或许她刚才就真把曲靖州心上的火焰给摘下来吞了。 既然曲靖州都说她是“纯血统”有着最黑暗的灵魂,那么四相是否也在看着她?又或者曲靖州就是四相? 不对…… 他不是。 曲靖州的道行还是太浅了。 龙千岁走入室内,往沙发上坐下就要去拿酒,但手一顿收了回来。她不大能保证喝了酒之后,她会不会真的把这些人心脏上的黑火当下酒菜吃掉。 放开那些酒再环视室内的非人非鬼们…… 忽而,耳朵里传来了婴儿的啼哭。 哭声凄厉又遥远,是某个小鬼也被这阴气吸引来了吗? 龙千岁起身走向门口。 手机响了起来。 曲靖州的短信:“医院有急诊,我得过去一下。” 龙千岁站在窗前,看着曲靖州的车离开,而婴儿的哭声也慢慢消失了。 第93章 胎儿鬼化生子 室内很暖,龙千岁却发现她的呼吸结成了白霜,打在玻璃上形成了一层白雾。身体的寒冷越发难以自持,她也举步离开这个被黑暗笼罩的别墅。 车子开到半路。 一只白猫从马路上穿过,龙千岁想要转动方向盘,那一瞬间只觉得手冰冷得握不动方向盘。 柏油路上那只被车灯照亮的猫扭头看过来,双眼发出幽蓝荧光,张嘴嘶鸣,尖锐的牙齿可怖,龙千岁用尽全力剥开方向盘。 呲—— 刹车声响切午夜的都市。 方向盘后的龙千岁狠狠颠簸了一下,那只猫依旧朝她鸣叫。 龙千岁不悦瞪眼。 那猫才喵呜一声,夹着尾巴一下窜入路旁的绿化带。 猫跟狗能看见邪祟,可那只不怕死的猫究竟是为何一直朝她叫?没眼力见儿的牲畜。 龙千岁再想发动车子,但手冷得直一直握不住手刹。 之前她怎么比喻来着,吞噬那些黑暗的火种类似与吸毒,那如今她身体的反应就雷同于毒瘾发作。 龙千岁拿出手机,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事不能告诉苏衍,那家伙本来就打算要她去检查身体,如果看到她现在这个样子,就算动用龙王令也会强迫她去医院。 龙泽跟龙彻一跟苏衍是一伙儿的,龙焉玉……也好不到哪儿去。 那她能把电话打给谁? 当肖湘接通电话的那一刻,龙千岁不觉皱眉,从什么时候开始,肖湘居然成了她可以求助的对象? “千岁?”肖湘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 “你打车来西山公园北门附近找我。” “千岁你……”肖湘有很多疑虑要问,但最后只坚定说,“好,你等我,我尽快过去。” 大概四十分钟之后,肖湘出现在了龙千岁的车旁敲着她的车窗玻璃。 “千岁?” 龙千岁将玻璃窗打开:“会开车吗?” “……有驾照但是,不大熟。” “你开车。”龙千岁从驾驶座移到了副驾驶座,“去前面的四季酒店就行。” 肖湘看她连爬到副驾驶座的举动都有些吃力,也顾不上自己车技行不行,赶紧坐了进来:”你看来不是很好,没事吧?” “开车。” 肖湘有点心慌,龙千岁虽然坐得端正,但脸色白得发青,嘴唇也像结了一层白霜,看得她有点想哭。 “千岁,不然我们去医院吧?你脸色……不大好。” “去酒店。” “可是……” “听我的。” 肖湘全身紧绷开车到了四季酒店。 她下车,龙千岁跟上她,她办理入住,龙千岁一声不吭站在她身后。全程面无表情,再跟着肖湘进电梯,看她刷开门,尾随她进了房间。 肖湘转身关门时,龙千岁才突然扶墙身体瘫软了下去,肖湘惊呼连忙扶住人。 “千岁你没事吧?我,我叫救护车!” 龙千岁握住了她拨电话的手腕,手掌的温度像是刚摸过冰雪冷得有些吓人,面色白得很不正常,但表情依旧坚定。 “不用去医院。” “可是你身上怎么那么冰?”肖湘摸她的手,额头,脖子,不行,太冰了,肖湘手足无措,“不然,我,我把苏衍师兄叫过来?” “冷静肖湘。”龙千岁直视肖湘的眼睛,“我没事,不用去医院,也不要告诉苏衍。” 也是,如果她要告诉师兄又怎么会给她打电话? 看着龙千岁平静的眼睛,肖湘猛然察觉自己太过慌乱,她深深呼吸:“那我要怎么做?” 她也不知道肖湘能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我睡一觉。” “以前也生过这样的病吗?”就跟她流鼻血一样的? 为了安抚她,龙千岁微微颔首算是默认:“你把我扶到床上。” 肖湘连忙照做,并用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她坐下来看着龙千岁,一会儿又想到了什么:“我给你倒杯热水吧?也许能暖和一点。” “不用。” “那,那我叫人再送一床被子上来。” 龙千岁没有拒绝,因为没什么精神,就冷眼看肖湘如临大敌又稍显手忙脚乱地做这些事,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肖湘轻声问:”有没觉得暖和一点?” 并没有。 龙千岁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肖湘伸手来摸她的额头,龙千岁有些不大习惯的蹙起眉头,肖湘又摸了摸她的脖子,突然有些哽咽:“为什么没有变暖?” 肖湘又将手伸入被子里去摸她的手,然后就紧紧握着没有松开。 龙千岁无奈睁眼。 果然看见从肖湘的眼眶里蹦出一颗颗的眼泪。 她真不喜欢看人哭了。 “你哭什么?” “你是不是很难受?”肖湘说完突然撇嘴,“你不敢告诉家里人,也不敢告诉苏衍师兄是不是,是不是因为得了什么不治之症啊,呜呜……” 说完她就嚎啕。 龙千岁:“……” 这人到底哪来这么丰富的想象力?可冻得挺难受的她突然有点想笑,从这个角度看肖湘哭的样子真的……挺丑的,龙千岁嘴角微微卷起。 “到底在哭什么……我没生病。” “那你全身怎么这么冷?” 怎么回答? 没法回答。 龙千岁看着这梨花带泪的人好一会儿:“要不,你进来?” “啊?” “人类的身体最温暖,你进来给我取暖。” 肖湘将信将疑:“这样能好?” 不知道,但苏衍就很暖,龙千岁看着她不说话。肖湘吸吸鼻子立刻起身脱了外套钻入被窝里,并很主动地一把抱住龙千岁。 她没说要抱啊。 龙千岁下意识地将脑袋别开了些。 但肖湘却将她抱得更紧,恨不得将身体的温暖都传递过来。 开始她并不觉得暖,可慢慢的,人类的温度从衣服地下渗透出来,逐渐也能感受到暖意。 好一会儿之后,肖湘轻声问:“觉得好点吗?” 龙千岁僵硬地摇了摇头:“你抱得太紧,我不舒服。” “啊?哦哦。”肖湘将圈在她身上的腿给放了下去,”可这样不行啊,你侧过身面对我这样导热面积比较大。” 导热面积…… 龙千岁偏头看这丫头非常认真的表情,突然有些忍俊不禁。 虽然她只是这么淡淡一笑,但这是肖湘第一次见到龙千岁的笑容,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也是弯弯的,还能见到她两颗看起来很白很锋利的小虎牙。 心一暖,肖湘眼眶一热,很认真的抱住她。 “千岁,你要是难受了一定不要一个人憋着,说出来,就算我帮不上什么,但我会陪着你走过黑暗的。” 说完,她将脸埋入龙千岁的肩窝。 龙千岁能感受到人类的眼泪温热的落在皮肤之上。 她知道这一段话不光是说给她听的,直至今日肖湘仍旧自责,唐莹莹的死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作为朋友的她的失职。 可如果肖湘知道,唐莹莹的死更大一部分原因在她龙千岁,她还愿意不愿意温暖她? “就那么放不下唐莹莹?” 肖湘身体一僵,点头:“经常梦见她,梦见小时候的我们。” “你就那么缺朋友?”龙千岁偏头对上肖湘朦胧泪眼,这一段时间,见到最多的就是她哭了,“我来取代唐莹莹。” “什么?” “我让你把我当朋友。” 可这话是不是有语病?但却很像龙千岁会说的话,肖湘忽然破涕为笑:“我本来就把你当朋友。” “你说了不算。” 肖湘一脸笑泪:“我就是一直当你是朋友,一直觉得你好。” “自然,你是几世积德才能遇见本……” 王。 “人。” “是,是……”肖湘微微抬头又问,“有觉得暖和一点了吗现在?” 一点点。 “哦。” “那你睡吧,好好休息。” 肖湘说完这话过了许久就先睡着了,但龙千岁并没有睡下,此刻已经不像刚才冻得连车子都开不了,但体温并没有回升多少。 这体温让陷入沉睡的肖湘本能地抗拒,松开手在龙千岁的身边缩成了一小团。 给冻的。 显然她扛不住龙千岁身上的寒气。 照这样的变化速度,这个身体很可能会出什么意外状况,她必须在那之前把四相给揪出来。 龙千岁起身离开床铺,站在窗前看了窗外的夜景一会儿,再回头看了一眼睡得正沉的肖湘,她留了一张纸条跟钱便先离开医院。 樟山路13号。 半夜的靖州医院十分安静,前台也没见着值班护士。 曲靖州说是医院有急诊需离开,其实从刚才他的细微表情可以猜到,他的离开并不是因为医院的急诊,而是因为他心脏发生异变的黑暗之火。 狭长幽暗的走廊回荡着龙千岁轻轻的脚步声,她走到走廊尽头,又听见婴儿的啼哭。 龙千岁拐过另一条回廊,哭声由近又远去。 此刻她的左手边是新生婴儿房,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几个宝宝躺在小床内,不过,这里的孩子很安静,显然哭声并不是来源于此。 没一会儿哭声又由远而近,然后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龙千岁循声追去之前,她抽出一张长方形的纸片飞向婴儿室的房门,白纸贴在房门立刻显现出符文,随后隐没入门板之内。 符篆隐没入门内的同时,龙千岁人已经走到了楼梯间。 楼梯间内有响动,而且此时的靖州医院有阴气笼罩,并不干净。龙千岁的指尖又多了一张白纸,白纸上墙符文显现,符篆没入墙壁之内。 龙千岁推开楼梯间的门。 进入听觉的是一个女声,她轻声细语的哄劝着:“小宝贝儿,过来,过来呀,我是你的妈妈,不会伤害你。” 这声音听得耳熟。 龙千岁走到楼梯扶拦边,从这个角度能看到一名穿着粉红色护士服的女子,她正对着空空的楼梯做出拥抱前的手势。 这名女子,正是那位健谈的护士许嫚。 如果是常人看到这样的情景,定然会觉得许嫚是疯了才对着空荡荡的楼梯自言自语,其实不然,在许嫚前方有一条红色的带子。 那是孩子的脐带。 脐带的尽头是一个脑袋比身体大一些的孩子。孩子的模样有点像电视里虚构的外星人,脑袋比身体大,四肢短小,皮肤成紫红色,一双大眼睛黝黑,正摇头晃脑看着许嫚。 这是胎儿鬼。 第94章 黑暗诡道九宫门 许嫚对着那孩子继续说:“来呀,到我身体里来,孩子,我这次能把你生下来。” 即便隔得有些远,龙千岁还是闻到了一股腥臭的味道。 龙千岁发现许嫚的脚下有几点黑色的血迹,她悄无声息沿着楼梯走下去,从这个角度,终于见到许嫚的肚子鼓胀如同皮球。 显然,此刻她的肚子里估计已经有鬼婴寄宿。 但她还在朝着那个小鬼伸出手:“过来宝贝,我这次一定会把你们生下来。” 那小胎儿鬼看着她又摇了摇头,大大眼睛静静地看了她很久,稚嫩的声音有点哭腔:“我不可以。” “你……你难道不想做我的孩子?你不能原谅妈妈吗?” “可是,我再进去……妈妈会死。” 许嫚长大嘴巴看了那小胎儿鬼许久,终于忍不住捂着脸跪在地上失声痛哭,但从她指缝间见流出的是汩汩的鲜血,她哽咽着说: “对不起……对不起……” 小胎儿鬼似懂非懂看着她,小肚子挺得圆溜溜的,样子很无辜。忽然他抬起头看见了楼梯上的龙千岁,骤然一惊,猛然往墙里钻。 紫红的小身体拖着脐带一下没入墙体之内。 许嫚惊慌叫道:“孩子,我的孩子!” 龙千岁没有追那胎儿鬼,但很快就传来那孩子凄厉的叫声,方才龙千岁打入墙体内的符篆起了作用,将那孩子降住了。 许嫚尖叫着:“你对我孩子做了什么……” 在她厮打过来之前,龙千岁将术法嵌入她的眉心,许嫚血红的眼睛一翻瘫倒下去。 防止她滚下楼梯,龙千岁一把抓住她的衣领,低头看那鼓胀的肚子半晌,弯腰将人抱了起来。 抬头,看到一个小胎儿鬼贴在天花板上,样子跟刚才那个相差不多,一样拖着长长的脐带,不同的是,他皮肤紫黑,身上有紫色瘴气缭绕,眼睛发出绿色的光芒。 这种胎儿或幼儿夭折的孩子化鬼,人类将他们称之为化生子。 而天花板上这一只是充满怨气的化生子。 见到龙千岁,他呲牙咧嘴一下,迅速从窗户上翻了出去。 抱着许嫚的龙千岁走到楼道的窗边,那化生子已经从另外一道窗户闪身而入。 追不上,龙千岁也没打算追。 她抱着许嫚前往停车场,将她安置在车后座,她回到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准备扭动车钥匙。 此时从停车场的入口探照进来两束灯光,一辆黑色商旅车驶入。 停车场内顶上的灯光透过商旅车挡风玻璃,能看见开车的人是曲靖州家中的帮工王姐。 凌晨三点她出现在这里,那显然曲靖州此刻就在医院。 王姐停车,回头对车后座嘴唇张合说了什么,然后解开安全带下车。 虽然只是很剪短的交代,但足以证明车内还有另外一个人在,但他没有下车,王姐一个人离开进了医院。 车上的人应该是曲维尔。 龙千岁没有发动车子,在暗处静静观察那一辆车。 曲靖州的身体应该出现了某些状况,以至于他必须让家里人来接他回去,如果没猜错,等一会儿就能见到曲靖州跟王姐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停车场没有任何声响。 那辆商务车的玻璃上忽而出现了一双白皙的手! 那只手按在玻璃上许久,手指忽而轻轻拨动,指尖在玻璃上跳跃着,似乎是在弹奏一首钢琴曲。 那只手龙千岁认得,无名指有些奇怪弯曲的曲维尔的手。 所以跟着一起过来接人的还有曲靖州的那个宝贝弟弟,只是…… 龙千岁目光一凛。 正在这个时候,负一楼的电梯那走出来两个人影,果然王姐搀扶着曲靖州走了出来。 曲靖州垂着脑袋,平时梳理得整整齐齐的头发,此刻凌乱的覆在额头,他脸色苍白没有任何血色,整个人被王姐架着走。 此刻他胸腔之内不见了黑色的焰火,而是立着一个不规则的黑色多面晶体。 龙千岁不觉眯起视线。 这居然是黑暗的九宫门! 九重天有十二星宫,那是除了天界东南西北四大门之外的星海入口,也就是说,从那里可以进入九重天。 但瀚海星河包罗万象,十二宫连通天界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二十八星宿,星轨阵法包罗万象,存在很多天道法则的审.判源头。 就算退十万步硬闯了十二宫,那么除了要打败黄金十二星座神将之外,还要直面真正掌控四方瀚海星河的操控者。 青龙之天守护上神,孟章神君; 白虎之天守护上神,监兵神君; 朱雀之天守护上神,陵光神君; 玄武之天守护上神,执明神君。 接下来还要面对九重天的诸神,胜算等于零。 但在很多年前有过那么一个想要突破零几率的家伙,他的名字叫阴离。 阴离硬闯了十二宫,且没耗费一兵一卒,凭借个人力量破解星轨法阵,还连破十二宫的九宫,最终在第十宫被他苍灜擒获。 阴离的存在严重威胁到天界的防御体系,且性格桀骜不驯,天帝就将这个隐患监禁在东海海底,用海魂石镇.压,相当于将他的魂魄锁在东海。 结果,那家伙结合了他走过的九宫星轨,逆“无极生太极,太极生两仪,两仪生三才,三才生四象,四象生五行,五行生六.合,六.合生七星,七星生八卦,八卦生九宫,一切归十”的万象法则,开辟出一个诡道,然后成功从东海海牢越狱。 而这违背万物之道的诡道打通之后,通向九曲黄泉界直抵忘川河,这诡道被后来人称为黑暗的九宫门。 阴离来到九曲黄泉之后开始养精蓄锐,为避开天帝耳目,他不从生死门进出三界,而是自己开辟冥界九宫出口,暗中招兵买马,最终发动“九宫门攻天战役”。 但那场战役之后,九宫门已经被天界全部封印,阴离也早已魂飞魄散,可如今出现的九宫门晶体又是从何而来? 难道,四相还有这样的本事? 还是说,阴离还在? 如果在,他跟四相又是怎样的关系? 不过,若是在本王投身为人的这段日子能遇见阴离……这个人生也不至于很无趣。 龙千岁看着那辆商务车离去,随手拿起了电话拨打给龙泽:“我要曲靖州一家更详尽的资料。” 挂上电话。 车后座许嫚开始动了起来,她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模糊的视线看了窗外良久,记忆回笼,她迅速摸肚子,想爬起来但是动不了,然后哭着求龙千岁: “你放我回去,我孩子还在樟山医院呢!我要我的孩子!” 樟山医院? 这是在曲靖州之前那里的私人医院名称,最终樟山医院因为创办人病逝而倒闭,而樟山路13号也成了传说中的鬼屋。 直到四年前曲靖州来了之后,这个鬼屋传言才逐渐被打破。 还是当初许嫚说的,显然这话并不是空穴来风。 只是许嫚不知道,现在她动弹不得并不是因为她,而是她体内的化生子。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个,但能将她肚子撑得如此绝对不止一两个。龙千岁对许嫚的请求充耳不闻。 许嫚才哭求着:“他真的是我的孩子,我知道……” 许嫚今年二十六岁,考上大学后与男朋友恋爱,几个月之后怀孕,两人都是穷学生,谁都没考虑过孩子问题,不敢去大医院医,就在樟山医院做了人流手术。 年轻的身体三两个月之后就恢复如常,失去的那个孩子她也没有觉得多可惜。 她继续与男朋友谈情说爱,大三上学期再次怀孕,这个生命让许嫚有了害怕与迟疑,但男朋友说,两人都还是学生怎么生养孩子? 最终还是在樟山医院,她流掉了第二个孩子。 男朋友比她高一届,他毕业之后去了外地工作,两人开始异地恋。 与现在很多异地恋的男女朋友一样,假期的见面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床上度过,某次往返的火车票又换来了一个新生命的诞生。 那时候许嫚还有两个月就毕业,她觉得这个孩子能够生下来, 男朋友跪着求说,他也舍不得孩子,但他得为他们的未来再奋斗一段时间,他不想让自己的老婆孩子跟着他受苦,等他事业稳定有成,他一定会给她跟孩子最安稳的生活。 最终,许嫚还是被男友带去了樟山医院。 那一次似乎与之前两次都不同,她能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离开,她觉得有罪恶感,每晚都能梦见哭泣的孩子,那一段时间她没办法去面对男朋友。 男朋友从最开始的请求原谅,到慢慢麻木与习惯两人冷淡的关系。 毕业之后,她依然选择了他在的城市,才发现那个说以后要给她跟孩子安稳生活的男人,已经移情别恋。 分手闹了几个月,最终那个让她打了三次胎的男朋友说,那个女孩因为他怀孕了,他得为她负责。 许嫚哭着问,她也曾怀过他三个孩子,他为什么不对她负责。 男人说,那时我们都还太小,担不起责任。 许嫚如同很多年轻人那样,经历了情伤再寻找新的爱情。 这一次对方比她年长几岁,对方家里人说,有了孩子就让他们结婚。 许嫚一直怀不上孩子,去医院的检查结果是,因过多的手术创伤已导致她此生再也没有要孩子的可能。 因此,她也跟后来谈的对象分手了。 许嫚颓废很久之后来到樟山医院,这个她割舍掉三个孩子的地方痛哭。 意外的是,她居然听到有孩子在跟着她哭泣。 她被哭声吸引进了医院,看到很多胎儿鬼用脐带缠绕着樟山医院院长的脖子,院长面色很差,但丝毫没有察觉有那么多胎儿鬼正缠着他。 许嫚惊惶而逃。 直到后来听说,樟山医院院长病逝。 再后来又听说那又建了一个新医院,曲靖州医生救了多名不孕不育患者。 许嫚应征了靖州医院的护士岗位,她发现很多绝对不可能怀孕的病例,在曲靖州的救治下成功受孕。 她让曲靖州帮她治疗,曲靖州却说,她的情况他救治不好。 直到那个红衣女人陈蓉的出现,让许嫚无意中得知关于靖州医院与曲靖州的秘密…… 第95章 特殊救助 龙千岁一边开车一边听着许嫚在陈述。 许嫚声音随着情绪高高低低,可始终没说到曲靖州与陈蓉之间的秘密,她哭着嚷嚷: “我有那些病人的名单,我见过那些孩子,我知道曲医生是怎么治好那些女人……可为什么他就是不愿意帮我!” 她有曲靖州治愈的那些病人的名单? 那些名单跟孩子怎么了? 但许嫚说到这里就没再开口,龙千岁从车内的后视镜看过来,躺在后座上的她动也不动,就在龙千岁以为她已经昏过去的时候,一股杀气袭来! 许嫚突然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起身扑上来要勒龙千岁的脖子。 龙千岁迅速转动方向盘,车子猛然转弯,许嫚的身体被惯性拽着砸向车窗,此刻龙千岁的手上已经多了一道白纸,白纸往后方飞去,落在许嫚的鼓得不像样子的肚子上,白纸上浮现黑色字符。 实不相瞒,这白纸并不是什么高级符篆。 这么解释吧。 灭魂师的传统符篆大多用的是黄符,上边的符文用朱砂跟灭魂材料调调制成墨撰写。 特定的符文能形成特定功能的符篆,比如净化符、诛魔符、护身符等等。这些符自身携带力量,在任何人手上都有字符上的功效。 龙千岁所用的白纸叫白符,放着就跟普通白纸相差无几,但如果灭魂师能驭使,在纸上注入灵力就能随心所欲成为任何一种符,无需用笔墨撰写。 很多能画高级黄符的灭魂师未必能驭使白符,因为不能操控,而也有一些偏门灭魂师灵力很一般,但画白符的能力却有可能极强。 当然龙千岁并不把自己划分到这些领域,她从不把自己当灭魂师甚至是人,因为……本王是神。 之所以用白符,仅仅因为这东西很方便。 不过,不管是白符还是黄符力量都是有限的,许嫚肚子里的胎儿鬼太多,这白符镇.压不了多久。 龙千岁拨打了博仁医院的电话,而且拨的是博仁医院特殊救助号码,打这个号码,表示的是所送达的病人需要的不是医师而是灭魂师。 “这个病人需要龙晟骅院长亲自救。”说完这话龙千岁挂了电话。 车子抵达博仁医院地下停车场负二层,已经有几个特殊医护人员在那等候。 博仁医院的特殊救治医生都是灭魂师,有些是苍龙门的弟子,有些是龙晟骅收的徒弟。 他们从龙千岁身上将许嫚抬到担架床上,看到许嫚的肚子还有脸色有人说:“是鬼婴吗?” 另外有人说:“这种程度应该是寄生吧?病人的眼珠一直在变色。” 许嫚已经不能动弹,但一直在翻白眼,眼珠一会儿绿一会儿红,大概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小东西们有了危机感想反抗,又碍于龙千岁的白符无法挣脱,故而怨气加重,体现在了俯体上。 有人惊呼:“这身体里应该不止一个阴魂。”他看向龙千岁,“龙千岁,这人你从哪儿带过来的?” 龙千岁负手而站,身姿挺立,表情冷淡,听到这人这么问她看过去:“就你,等下第一时间来告诉我,这人是否刚刚有过房事。” “啊?”那人有点反应不过来。 “没听明白?” “不是。”听明白了的,就是不知道龙千岁为什么要问这个,“好,好。” 几个医生推着许嫚进了电梯。 龙千岁尾随。 这座电梯也是特殊通道,通向博仁医院不为人知的特殊楼层,这个病房安装的不是医疗仪器,而是降妖除鬼的各种法器与道具。 龙晟骅院长也不是戴上手套进的病房,而是打开他的灭魂师法印以一个灭魂师的身份出现。 青龙印记熠熠生辉。 龙晟骅目光落在许嫚几乎撑破的肚子时啧了一声:“你们这些小鬼再着急也不能瞎投胎啊,即便这样出生也没办法成为人类。” 这些胎儿鬼跟足月出生的人不同,人死后能进入轮回道,但他们还未成形就已经被扼杀,灵魂残缺不全无法正常轮回,进入阴曹地府后需要在畜生道轮回几翻等到魂魄完整才能投胎为人。 所有,当母亲选择放弃他们时,扼杀的不单是他们成为人的权利,连成鬼的权利一同扼杀。 “师父,真有那么严重吗?” “九个死胎等于一厉鬼,何况这估计还不止九个,就你们仨还真有点悬,谁送来的人?” 几个灭魂师同时看向了白色走廊的尽头。 龙晟骅顺着看过去,刚才见到许嫚他也就啧了一声,见到龙千岁他啧啧了好几声:“稀客呀,过来帮帮小叔丫头。” 丫你个头。 龙千岁远远的立在原地没动半分,龙晟骅笑着隔空指了指她然后对手下说:“推进去。” 几个灭魂师推着许嫚进了病房。 有一个人小声说:“师父,龙千岁好像也没那么阿斗呢。” 龙晟骅好笑的看过来:“谁说她是阿斗?” “门里不是有人那么说吗?说第七院是苏衍撑门面哎呦……” 没说完就被龙晟骅敲了脑袋:“你了不得了呀汪洋,这话敢在你七大爷面前说不?” “没,我没在七大爷面前说。”汪洋捂头,“我不是跟您亲才说的吗,嘿嘿……不过师父,龙千岁刚才让我第一时间告诉她病人是不是刚刚有过性行为。” “噢?”龙晟骅挑眉,“那你等会儿就告诉她呗,你七大爷这是要飞黄腾达的节奏,女儿懂事了哟。” 经证实,许嫚确实刚与人发生过性.关系。 龙千岁心中已经有了比较清晰的答案,只是接下来的事情也许会有一点点棘手,她所指的是相对于灭魂师而言会比较棘手。 龙千岁先拨打了龙泽的电话。 这时正是人类进去深度睡眠的时间,但龙泽听到龙千岁的声音立刻从床上坐起来:“千岁。” “你帮我查靖州医院最近几年的病人名单,我要被他治愈病人的详细资料。” “好。” 龙千岁要挂电话。 “等。”龙泽连忙叫住人。 龙千岁将电话放回耳边,龙泽缓慢的声音传来:“这个时间你在哪儿?没在家吗?” “嗯。”龙千岁的思绪却不在这个话题,“也许你能从靖州医院护士许嫚那里更快找到名单。” “你在哪?我去找你吧。” “我马上回家,你尽快给我资料。” “我……我们很担心你。” 龙千岁闻言停顿了两秒,挂上电话,却因为龙泽这一句话无端地想起苏衍也说过“就算你是故意的,龙千岁,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你”这样的话。 两个人类小子,你们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如果真是阴离出现,那就是你们人类的浩劫。 阴离啊阴离,如果是你,你我也算是……许久不见。 第96章 门内门外三个人 龙千岁发动车子离开地下车库。 车子驶出停车场。 又下雪了。 白色的雪花落在车子挡风玻璃上,高高的路灯周围有乱雪飞舞,散雪如同只只扑火飞蛾。 龙千岁垂下视线目视前方,车子飞速越过一盏盏飞雪路灯,驶入长平小区时天开始亮了,在第七院的杏林附近手机响起,屏幕上显示龙焉玉的号码。 这个点怎么会给她打电话?她按了接听,龙焉玉温润的声音传来:“怎么这么晚才回家?” 这么问…… 龙千岁看了一眼后视镜,果然看到车后有一辆车子对她打了灯,龙焉玉的车就在她后边。 “我是回来得挺晚,你倒是很早。” “呵,确实挺早,要不要一起吃个早饭?” “我家?” “不,外边,这么一大早也不好打扰奶奶。” 龙千岁想了想:“哪儿?” “小区附近那家早茶店?” “可以。” 龙千岁说完挂了电话,准备在前方自家门口调头。 跟龙焉玉吃早饭是次要,当九宫门出现的时候她还真有想过,将四相的事情告诉龙焉玉。 以她现在的人类之躯还真不是阴离的对手,而且,这件事或许事关整个灭魂师界乃至人间与阴间,可大可小,还是告诉焉玉比较好。 龙千岁正要调转车头,第七院的大门恰好缓缓打开。 她轻易看见一个修长挺拔的人,撑着一把大雨伞站在大门内。 天还没大亮,微亮天光下的白雪带着浅白的柔光环绕在那人身边,站在晨雪之中的人朦胧而又带着淡淡的光晕。 与路灯不同,他不耀眼,但却能让白雪发光。 只是见到龙千岁后边的车,原本打算朝着她再走过来一些的人突然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就那样看着她不近不远。 雨伞之下太过昏暗,所以伞下人是怎样的表情龙千岁看不到,但她能看见,那握着雨伞修长的手冻得发紫。 龙千岁的车子没有前进也没有调头,未熄的引擎在闷闷作响,似乎微微震荡到心脏之上。 好一会儿,龙千岁侧过身从副驾座上捡起手机。 龙焉玉看着手机上龙千岁的号码好一会儿接了起来,没等他开口问,龙千岁便说:“早茶下次再吃,我请你。” 焉玉连张口问话的机会都没有,龙千岁已经挂断电话,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很快熄灭,龙千岁停在门口准备调头的车此刻也缓缓驶入了敞开的大门。 大门在车子后方缓缓合拢,撑着伞的高大身影跟着车子的方向走。 大门关闭,将里边与外边一分为二划分的很清楚,龙焉玉看着大门,放在方向盘上的手迟疑了一会儿,重新将电话打了过去。 “你这个没礼貌的丫头,就算不去外边,也不请我到家里吃早饭?” “太早了,奶奶还没起。”龙千岁熄了车火取出车钥匙。 龙焉玉:“那就不能跟我说说话?” “哦。” “无情的丫头,你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名片?”见龙千岁没反应龙焉玉接着又说,“彻一跟我说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没跟我说?” 遇到这种事情龙彻一他们知道了会跟龙焉玉说再正常不过:“既然龙彻一说了,刚好省了我的时间。” “我想听你说,你最近是不是就是在忙黑色名片的事。” “哦。” “现在还不打算告诉我?”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挂了。”龙千岁挂上电话。 打开车门,寒意将她吹个通透,她冷得立马打了一个哆嗦。苏衍就站在车门外,他将大伞遮蔽过了她头顶,身子挪到了来风的方向,龙千岁扬起头看这人。 “怎么?一大早等在这要训话?” 却见到苏衍嘴角难得的笑意。 龙千岁:“气笑了?” 苏衍嘴角那一抹笑意这才隐去,换上严谨的样子:“一个多小时前小泽就说你准备回来,怎么那么久才到?” “龙泽现在连这个都跟你报告?” “他是担心你。” 龙千岁撇了撇嘴,蛮不在乎,两人共撑一伞往回廊走,似乎风太大了,苏衍故意跟她走得很近,近得仿佛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 因为他身上有龙珠的缘故吧?不然为什么她轻易就能从他身上感应到某种温度感。 苏衍:“你之前是跟龙焉玉在一起?” 她为什么要跟龙焉玉在一起? “路上碰到的。” 苏衍沉默了一会儿:“所以刚才你是打算跟他出去?” “哦。” 两人走上了回廊,苏衍将雨伞合上挂在了伞架上:“那,为什么没去?” 龙千岁斜眼看过来,不悦:“不是你开门让我进来的?” 苏衍听她如此理所当然的反问有点反应不过来。 “难道你不是在等我?”龙千岁更加不悦,横眉看着苏衍,他敢说不是? 苏衍的嘴角忽而忍不住卷起:“不,我是在等你。” 算他识趣,龙千岁继续往前走。 苏衍看那自负的背影,龙千岁,也就你的理所当然跟不以为然让人这么……又憎恶又欢喜。 龙千岁走了好长一段没见人跟上来,扭过头来:“过来,我有话与你说。” 两人一起回了南苑。 龙千岁走到落地窗前的矮桌坐下来,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衍,她可不认为他不好意思进她房间。 苏衍是觉得她表达出要跟他谈话样子太过于正式,她什么时候是会跟他促膝长谈的人了? 窗前的人坐姿端正,她总是如此的,不管性格有多傲慢,但各种举止都十分传统规矩,坐姿、书写的手法都十分规整。 对,这丫头很像古代人,在这个网络时代她喜欢的依旧是看书、下棋、作画弹琴,任何事情她都能做得清高而优雅。 苏衍在她对面坐下来。 龙千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并推倒他面前。 苏衍看了她一眼将盒子打开,里边是一些黑色的碎片,可无法用肉眼分辨是什么东西。 “这是什么?” 龙千岁没回答,而是反问:“你现在还想离开苍龙门,对吧?” 没想到她会说这个,苏衍拧眉。 龙千岁目光坦然而直接,她冷淡的弯了一下嘴角:“你离开或留下我不在乎,现在就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阴阳师,噢,你们说的是灭魂师,你喜欢这个职业吗?” “……我……”苏衍忽而抿嘴不语。 龙千岁:“跟龙战,跟苍龙门没有关系,你,想要成为真正的灭魂师吗?” 龙千岁问得很认真,是苏衍从未见过的模样,不,他见过她这个模样,小时候他就觉得她能洞察一切又无所不能,总会站在令他仰望才能看见的角度。 别人不知道,但苏衍心里明白,龙千岁有某种令人难以察觉的强大,有种仿佛天生就该被人膜拜的高高在上感。 比如现在,她静静望着他时。 苏衍不由自主由衷回答:“是,我想要成为真正的灭魂师。” 龙千岁望着他须臾,垂下眼眸,目光落在那个盒子上:“这是从李菲菲心上脱落的东西,它很有可能是开启九宫门的黑暗晶石。” 第97章 乾坤之眼 九宫门? 苏衍面有不解。 也对,九宫门那是数千年前的事,对于寿命有限的人类,哪怕是灭魂师也很难找到几千年的史料,尤其这还是天界与黄泉的史料。 龙千岁对人类没什么耐心,但这无可厚非的事她还是仔细解释起来。 “这物件与阴鬼为何能凭空出现在人间有着必然的联系。” 阴阳师查了所有链接阴阳两界的生死门,但却发现有阴鬼通行的记录,人类又无端的出现很多来自阴间的异物,至今阴阳师与参议院都没能给出合理的解释。 龙千岁说,这些黑色晶石与那些阴鬼出没有关? 苏衍诧异地看了龙千岁,不管别人如何说这人恶劣不驯,但他对她的话却深信不疑。 如果这晶石是李菲菲心脏上的产物,李菲菲、唐莹莹都与龙千岁调查的黑色名片有关,之前他们又在李菲菲身上斩杀过很多黑暗魂魄,所以即便不知道九宫门是什么东西,但苏衍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四相汇聚了人类黑暗灵魂,制造出了能打开阴阳两界的九宫门?” 龙千岁默认这个说法:“九宫门晶石是个不规则的九面体,当九面成形触动九宫门的轨迹,就能通向阴间。” “人类有句话说得很对,人心是个无底洞,当你在凝视它的时候,它也在凝视着你。拳头大小的人心,空间却比它的体积大到无法预想,能直抵地狱。” “为何李菲菲被无数阴魂附体我们却感应不到,或许就是因为她心上的九宫门已经有了拓展的空间,那些魂魄能通过她的心门往阴间走了很深的一段路,离人类已经很远。” 苏衍没见过生死门,但从灭魂师的相关书籍上知道,阴阳门状似太极八卦图,分阴阳两极。 朝冥界延伸的阴极由阴差镇守的那面,叫亡魂门。朝人界延伸的阳极由灭魂师镇守的这面,叫罗生门。 听龙千岁那么说,苏衍觉得人类的心其实也如同阴阳门,能通达向阳,也能狭隘向阴暗,当人们推开那一阴暗的门就是迈向黄泉。 确实,当初他感应不到李菲菲身上的异常,但他也记得龙千岁说过,李菲菲身上有黑暗的东西。 不仅仅是李菲菲,包括后来的唐莹莹,现在的曲靖州,这些人都与黑色名片有关。 “你从那些人身上能看到的就是黑暗晶石?” 看他十分严肃的模样,龙千岁嘴角撇了下:“我说出来你就能看见了?” “龙千岁……”苏衍沉声表示不满,正经说话呢。 只是话没说完,龙千岁的手指向他的胸口,手指几乎落在他的心口位置。 在他低头看她手指所指时,龙千岁将手收回来。 “是,那些人的胸腔都有一团黑暗的欲念之火,焰心就是九宫门晶石凝结的地方,李菲菲应该是个特例,因为我没办法从其他人身上取得晶石,李菲菲身上却有碎片,至于这些碎片有没价值就看你能不能挖掘。” 苏衍以前就很希望,他跟龙千岁也能像其他兄妹那样亲近,能坐着一起谈心说事,可龙千岁当真与他心平气和说这话的时候,他反而有些不安。 “你为什么突然告诉我这些?” “你不想知道?” “我是想知道,但是……” “既然想我就告诉你,这还有何但是?” 没什么但是,而是他有点怕了她的理所当然。因为她一旦说出这样的话,就意味着她在做什么决定。 就如同上次在伊犁,她理所当然分配了两人的分工,最终她依旧按照她的意愿与手法惩治了唐莹莹。 她一向不愿意让人干预与影响她的计划,现在突然将他纳入其中,他能放心才怪?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龙千岁不由微微一愣。 平日不屑跟他说话他觉得她冷漠,现在跟他说话了吧,又怀疑她还有事情隐瞒,人心不古亦不足啊,可又不得不说,苏衍这家伙当真太过敏感。 “就算有,我就必须都告诉你?” 苏衍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将视线落回那个黑色晶石之上,没继续做无用的追问,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是怎么知道九宫门的事的?” 因为九宫门攻天战役的主神就是他青龙上神,最终还因为那个战斗被封印了多年,醒来就变成了如今这副鬼样子……人样子。 “我如何知道你不必在意,你要知道的是,如果四相或四相背后的那个人是真正九宫门的制造者,那作为灭魂师的你必然任重道远,想要守住你的第七院你除了变强别无选择。” “你呢?”为什么听她说这些话像是在托付某些事情,“真正要做这些的人应该是你。” “我不会成为灭魂师。” 她身体里的欲念之火已经越发不能遏制,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灭魂师看出来,到时候别说她守第七院,估计龙战都会想要跟她断绝父女关系。 而且,在得知那些人心上是九宫门晶石时,她也弄明白了一件事,她心脏上如同风暴眼的东西或许类似“乾坤之眼”。 当年阴离被关押在东海海底,利用十二宫中的九宫星轨,开辟出通向黄泉的“九宫门”。 数年之后从九曲黄泉直捣九重天的通道就是“乾坤之眼”。 龙千岁虽然不相信人类电视上演的什么“集七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但乾坤之眼就相当于九道九宫门的累加,能一次承载上千上万的黄泉将士,直冲星空抵达黄金十二星座星轨空间。 如何跟你们人类解释星轨空间所在? 天界全称是真符灵动界,也称九重天,在人间仰望目所不能及,人肉眼能看见的那一片星空苍穹,就是星轨空间。 黄金十二星座是守护星轨的神将,他们的使命就是守住四方守护神所规划的星轨法阵。 数千万年的时间里,三界六道中有不少攻天的战例,绝大多人是从东、南、西、北天门攻天,阴离是第一个胆大妄为到尝试通过法则遍布的星轨攻占天界。 之所以将星轨空间称为法则空间,是因为那里存在很多神都无法对抗与逆转的自然法则。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方神规划与操控星轨,为的就是不让星斗触动到法则。 人类有很多占卜师根据星象变化来判断吉凶或命运,其实就是因为星轨变动触动法则,从而改变三界的发展流向。 由此可见,星轨空间是多么重要与复杂的存在。 所以天帝容不得能转星移斗的阴离也不是没有理由,阴离当真是个非常危险又任意妄为的家伙。只是时隔太多年,他就是想不起那个人的模样来。 但龙千岁还是大概将这些与苏衍说了一遍。 “事关阴阳两界平衡,参议院的人肯定会担心有人研究‘九宫门’,所以这些资料就算有定然不会轻易泄露出来,至于有没有,你可以去问问你七叔,他们这次去开会的时候也涉及了,只是没找到九宫门的存在罢了。” 这是龙千岁跟他说话最多的一天了吧? 挺严肃的事情,可苏衍又突然见觉得,啊,原来龙千岁也能开口说这么多话。 “我是不是该相信,你当真不是人类。”苏衍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傻,但参议院都未必有的东西,她说起来如此详细。 龙千岁斜睨了这人一眼:“敢情我之前说的,你这人类全当我在骗你?” 苏衍无奈一笑:“可分明我就那么看着你一点点长大的。” 好吧,她现在跟个人也没什么区别,龙千岁不与他一般见识,抬手按了按眉心。 苏衍扭头看外头天已经亮了:“你去睡一会儿。” “床太冷……”话说到此龙千岁撑着额头的手一顿,随即放了下来,“我是说,老太太就快叫起床吃饭了,船没睡暖就得起来了。” 手机响了一声。 是龙泽将她要的资料传了过来。 龙千岁将手机点开,一份靖州医院成功受孕病人名单,上边有联系电话与家庭住址,病例,受孕时间,孩子出生的时间等。 还有一份是曲靖州一家人更加详细的资料,龙千岁看了一遍抬头问苏衍。 “你是不是会弹奏《献给爱丽丝》的钢琴曲?” 是会,小时候让她学,她不学,他就得被逼着学了。 龙千岁:“会,就弹来给我听一遍。” “现在?” “哦,现在。” 第98章 红血之光 龙千岁没有告诉苏衍她为什么要听献给爱丽丝,但苏衍从龙泽那里知道,曲靖州的弟弟曲维尔在车祸之前很喜欢弹钢琴,曾获得的少年组钢琴比赛冠军,所弹得曲目就是《献给爱丽丝》。 所以,苏衍也开始留意曲维尔这个人。 但从那以后,龙千岁却没有再关注曲靖州兄弟二人,她按部就班上学下课,颇有将黑暗晶石交给苏衍,就不再插手灭魂师的事。她以前也对灭魂之事就很不上心,如此看来貌似是恢复原状。 只是,在苏衍忙于寻找四相与黑暗晶石的真相时,龙千岁会在某个没有课的下午或晚上,搭乘某个路线的地铁或高铁,去到城市的某个地方逗留上一段时间。 没人知道她做了什么,她来去毫无规律,且总会在次日回到学校,与一群同龄人类坐在教室里,听着那些对与她来说过于简单的课程。 龙千岁也以为自己天衣无缝,但被人察觉到异常的速度比她想得更快。 独来独往的她并没有发现,舍友们已经有好几天没跟她说话,就连平日对她热情到不可思议的肖湘,也很久没主动来找她。 曾经常对她冷嘲热讽的宋锦秋已有两天没回宿舍,陈实好偶尔会出现在宿舍拿东西,但东西是一件件往外拿,可每天都借口去老乡那过夜不回宿舍。 今日,龙千岁回宿舍,正好陈实好跟她那老乡同学走在前边,就听见那老乡问:“实好,你说的是真的啊?你们宿舍当真有鬼?” “我咋知道真不真,但我们宿舍一到晚上就冻得暖气管都结冰了,你不觉得而很奇怪吗?而且龙千岁……” 宋锦秋话说到这里就住了口,似乎是有难言之隐。 “会不会,就是那龙千岁身上有不干净的东西?” “……”陈实好支吾了半晌,“我也不知道,可总觉得只要她一回来,我就害怕,就觉得背后一直冒冷汗,有时候对上她的眼神我都快吓尿了。” 听力极好的龙千岁站住了脚步,等陈实好走远了些才继续往宿舍走,她可不想吓尿她。 走到宿舍,门正好被人从里边打开,门内的肖湘与她对望,眼里立刻露出惊慌的神色,手里的暖水壶也立马掉落。 龙千岁眼疾手快伸手抓住了那只水壶,递过去。 肖湘有点想后退的举动,但忍着,咽了咽嗓子将水壶接了过去,然后挤出勉强的笑容:“谢,谢谢。” 显然,她在害怕。 记得冷得无法开车的那晚龙千岁找的人是肖湘,那天她也放话说,可以让肖湘当她是朋友。 只是这个不识好歹的人类丫头,似乎并没有被她善待的资格,才回来几天就变成这样了。龙千岁对肖湘露出一丝鄙视的笑意,肖湘瞳孔迅速紧缩,更加害怕。 无趣。 龙千岁从肖湘身边冷漠走过去。 肖湘抱着暖水壶屏息走出了宿舍,像是害怕身后有人追一样冲到了楼梯口,脚步又猛然停顿了下来。 她不该这样对龙千岁。 肖湘深呼吸两下,下定决心走回宿舍,猛然推开门。 哐当一声门砸在了墙上。 拿起书本正要翻阅的龙千岁抬眼看过来,漆黑的目光落在了肖湘的身上片刻,低头继续翻开书页。 没错,她确实是龙千岁,没有什么不同。肖湘将暖水壶放下,迈开大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从抽屉里拿了一样东西走到龙千岁面前,将手伸了出去。 “千岁,这,这个。” 龙千岁看完一段文字才抬起眼看她伸过来的东西。 一部被砸坏的手机,机身似乎是被人捏空易拉罐一样捏瘪的。 肖湘给她看这个是几个意思? 龙千岁在掀起长长的眼睫看她。 肖湘:“你真不记得了?” “直说。”她没心情跟她绕弯子。 果然是不记得了的! “这是我的手机!” 那怎么了?给她看是要她给她再买一部? 肖湘再说:“你弄成这样的。” 龙千岁这会儿仔细看肖湘的表情,不是开玩笑,她再看向那被捏得扭曲的手机,使了这么大劲儿的事,她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 肖湘又是着急,又松了口气。 “所以,你不是故意的对吧?” 故意不故意是其次,关键是龙千岁本人没任何印象,难道是因为她吸食了太多外来的黑暗之火,如今形成的乾坤之眼,在她体内形成了另外一种意识。 “我都做了什么?” 肖湘曾经的恐惧换成了担忧,拧着眉头陈诉: “那天晚上实好去检查暖气,觉得你的床附近特别冷,就爬到了你床边检查,你突然抓住她并将她推下梯子,锦秋过来找你评理,她下到床下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按在墙上,还说很奇怪的话。” 宋锦秋确实是欠收拾,也该挫她的锐气。 “什么奇怪的话?” 肖湘:“区区人类,再敢造次本王拧下你的脑袋。” “……” 虽然不记得那么一回事,不过,这举动倒是颇为诚实,龙千岁不以为意,但那手机又是怎么回事儿? “我上前想要劝住你,被你一把推开。” 肖湘说着撸起袖子。 她手臂上能看到撞伤的淤青,这让龙千岁蹙起眉头,肖湘是有点聒噪,但她确实没想过对手无缚鸡之力的她动手。 之前还不以为然的人面色稍显严肃,所以,她所不知道的意识支配这个身体做了非她本意的事?龙千岁这个不大高兴了。 肖湘:“我吓坏了,就想打电话问下苏衍师兄你是不是有梦游症,结果电话就被你抢过去捏成这样了……” “你跟苏衍说过这些?”龙千岁问。 肖湘摇了摇头,她不敢,而且第二天龙千岁醒来就跟往常一样,她就跟陈实好跟宋锦秋说她有梦游症,不是什么大事。 但经过了那天晚上的事,陈实好跟宋锦秋就害怕得不敢回宿舍。肖湘也是观察了她好几天,发现她没什么异常才鼓起勇气说这些。 “千岁你……没事吧?” “没事。” “那,那这个到底是什么?”肖湘鼓起勇气指向了龙千岁的胸口。 龙千岁诧异看向她。 肖湘点头:“你,你身上有一团东西。” 果然她看得见? 之前网上有播自杀视频,肖湘在视频画面消失之后还能听见里边的笑声,看来那并不是偶然,她确实能够听得见。 龙千岁之前认为是肖湘是被人下了咒,阳寿被威胁到了一定程度趋近于死亡,就能感应到黄泉的东西。 就如同曲靖州能看见别人身体里的黑色火焰一个道理,因为曲靖州的本身已经属于彼岸,不再是完全的人类。 但肖湘不同,诅咒被解除后她就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但她却依旧能看见她身体里的东西。 这个东西,哪怕是其他灭魂师也不曾轻易发现。 “你什么时候看见的?”既然她看得见那就没有什么好隐瞒,龙千岁直接问。 “一个星期之前。” 不对,龙千岁心上的“乾坤之眼”成形是在曲靖州带她去了会所之后,距离现在不止一个星期。 一个星期前,是她开始行动的时间。 肖湘又说:“这个红色的东西看着真的很不吉利,能不能把它消除掉?” “红色?” 不是黑色如同风暴眼的东西? 像罢,龙千岁恍然大悟,心中暗叫不妙,看来她下手的对象当中开始出现死亡,所以她身上有了“红血之光”。 通常灭魂师身上会有灵气汇聚,时常出现在胸腔与丹田部位,通常情况下灵气是透明看不见的,也有些因为灵力特殊与体质原因,形成了白色、灰色甚至浅绿色的灵力团。 这些都是正常的现象。 可当无色或浅色灵气被染成红色时,那就表示这个灭魂师“杀人”了。 第99章 红人危机 这个不等同于人类的杀人,而是通过灭魂术恶意干扰人类生命,或者是恶意屠杀无辜鬼族,体内的灵气就会被污染成血色,成为了“红人”。 红人不是被定义成邪修,就是灭魂师当中的罪犯,会被送到参议院审查,结果会根据情节做出各种判.决,与人类的暴力机关一样,轻罚重杀。 所以,肖湘看到的不是乾坤之眼而是红血反应。 这个反应,不仅是肖湘,修为足够的灭魂师都也能看得出来。所以她时间不多了,只是杀了那么多个“人”,四相还能一直沉得住气,一点动静也没有。 还有,她做的这些,阴离在的话,可有在看呢? 可对方毫无反应,看来是她动静太小了,龙千岁突然起身。 肖湘下意识猛然拉住这人:“千岁你要去哪儿?”声音里有了哭腔,“我……我陪你去好不好?” 肖湘这时候当真觉得这样的龙千岁让人害怕极了,因为能感受到她身上莫名的杀气。 龙千岁看了她一会儿,这样看来肖湘也算勉强及格,不是那么不相识。 “我会让人给你送来一部新手机。” “说什么手机啊,我问你要去哪儿?” “出去一会儿。”说完她依旧不肯松手龙千岁目光一沉,却只抬起手用手背轻推了下她额头,“就出去一趟,晚上不是有课吗?” 肖湘半信半疑:“前几天晚上你也没来上课。” “肖湘。”龙千岁不容置疑凝视她。 肖湘这才慢慢松开了手。 龙千岁想着要不要多说一句,不要跟苏衍说任何,但想想又觉得画蛇添足,她若说了,肖湘才会更快通知告诉苏衍。 不过那又如何,她要做的事情哪怕是苏衍也奈何不得。 苍龙门第七院。 苏衍回到家,见从车库出来刘叔手里还是拎着饭盒特意上前询问:“刘叔已经从学校回来了?” “是,但千岁没接电话,打电话到宿舍也说人不在,就只能先回来了。” 那家伙没来拿饭,那晚饭她是在哪儿吃的? “谢谢刘叔。” 苏衍拿出手机要给龙千岁拨过去。 “小衍!”龙泽紧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衍回头,见龙泽已经跑过来低声说,“你跟我来。” 能让性子温吞的龙泽这么紧张的定然是要紧的事,苏衍将电话收起,与龙泽去了南苑,龙泽看向龙千岁的房间。 “千岁不在吗?” “在学校,周五回。”说完苏衍心里也咯噔了一下,“是龙千岁怎么了吗?” 龙泽急得都快哭出来的样子,将手上的平板电脑给了苏衍。 这是灭魂师的网站,在这里能接活儿,也可以进行物品交易。当然也有各种各样的帖子共享。 苏衍打开的这个视频标题是“拍到一只红人,各位猎人快来认领”。 视频拍摄的时间是夜晚,视频中的人走在对面马路,路灯照耀下,能看到那人身上有红光效应。 那人虽然头上罩着衣服帽子,但被人拍摄的时候,她偏头看过来一眼,脸部光线很模糊,但苏衍还是能认出来,她就是龙千岁。 但龙千岁身上怎么会有……红血反应?! 苏衍声音紧绷:“视频是什么时候拍的,这是哪里?” “前天晚上,淮安市。”龙泽见到苏衍的反应也没了侥幸的希望,所以,他没看错,这人真是龙千岁,“距离北市高铁车程一个小时二十分钟。” 苏衍牙关咬得紧紧的,那家伙将事情交代给他果然是另有计划,可是再怎样,他也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么大的事! 龙泽摇头说:“小衍,千岁不可能无缘无故杀人的,对吧?” 对。 她不会无缘无故那样做。 但如果有缘有故,谁也不知道她的底线在哪儿。 苏衍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为什么是淮安?” 龙泽回答:“在曲靖州的病人名单当中,有两名病人在淮安市。” 苏衍脑中的某根弦啪的一下断了,龙千岁可千万不能那样,苏衍面色变得有些苍白,但努力保持镇定。 “小泽你立刻查龙千岁身份证最近的购票记录,根据这个记录对照曲靖州病人名单打电话,询问孩子的情况。” 龙泽立刻查询。 苏衍则给龙千岁打电话。 龙千岁此刻正在靖州医院,用曲靖州的手机给他曾经的病人发了信息,让他们明天务必带着孩子来靖州医院进行身体检查。 做完这些,龙千岁将曲靖州的手机丢在桌面,看着对面被五花大绑绑在椅子上的曲靖州。 曲靖州身上黑暗缭绕,面色铁青,皮肤下黑色的血管遍布交错,已经不是正常人类的样子,他双目漆黑等着龙千岁。 “你跟我没有区别,你心上的怨念不会比我浅,你才是最黑暗的人。” 这种语言攻击对龙千岁不起任何作用。 曲靖州气急败坏,但他四周都被布了术法,根本就动弹不得:“我究竟做错了什么,那些人想要孩子,我就给他们孩子这有什么错?” “你真有本事就给她们一个人类的孩子。” 曲靖州顿时语结,脸部慢慢扭曲起来,身上的怨气蒸腾。 龙千岁对这些异变无动于衷:“你将自己的怨恨归结到女朋友的背叛,其实有点本末倒置,作为男人你接受不了自己没有传宗接代的能力。” “前女友怀上别人的孩子后来跟你分手是一种羞辱,所以,你对那些来就诊病人实施性侵犯的时候,将胎儿鬼注入她们的体内,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她们的丈夫从而得到一种平衡感。” 龙千岁几句话,将曲靖州的内心剖析得分毫不差,曲靖州咬牙问道:“你一开始就是故意接近我?” 怎么会,他没有这个价值。 “要是那样你确定你还能好好活到现在?” 这丫头想来说话口气很大,没想到,她的能力跟她口气不相上下。不愧是被四相看向的人啊。只是,曲靖州想不明白,既然龙千岁身体里黑暗比他们都身,为什么完全不被影响? 而且说到底,龙千岁跟他见面的次数并不算多,他不过就是带她入门而已。 “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是有多难推测?龙千岁耐着性子说:“你这么害怕见到陈蓉是因为你身上住着一只不可控制的化生子?” 她连这个也推算出来了? 第100章 人生鬼子 龙千岁:“如果没猜错的话,陈蓉曾在樟山医院打掉过一个孩子,偏巧,她又来靖州医院求一个孩子,索性你就将那个孩子还给了她,本以为皆大欢喜,但没想到的是因为跟你有过肌.肤之亲,陈蓉对你无法自拔,所以不惜拿掉已经怀上的‘丈夫’的孩子来跟你示好。” “也因此,她的孩子对两次杀掉他的母亲产生怨念变成厉鬼,只要陈蓉一出现,那孩子就会立刻冲出你的心脏,你根本就控制不住他,所以才会对陈蓉避而不见。” 这也是曲靖州迟迟没有对许嫚下手的原因。 许嫚有三个孩子的亡灵在这里,曲靖州担心会重蹈覆辙。 然而,在黑卡俱乐部那天曲靖州见了陈蓉之后,身体发生异变赶回靖州医院,但体内的胎儿鬼动乱,急之下与许嫚发生关系,导致大量胎儿鬼进入许嫚的身体,若不是龙千岁及时出现许嫚必然命丧当晚。 龙千岁说得没错,曲靖州无法反驳也不想反驳:“就算那样又怎样,他们只是想有个孩子,我就完成他们的心愿,是人是鬼又有什么区别?” “人跟鬼是没区别。”龙千岁不带偏私的语气说,“但你要做鬼或生鬼还是去阴间比较好,否则区别就大了。” 话说到这里,龙千岁的手机响了起来,上边来电显示是苏衍。 龙千岁只是看了一眼没有接起来,她身上的血光反应已经出现,那在她做完这件事之前还不能跟苍龙门的任何人见面。 电话响了两遍之后,又迅速发来一条短信。 苏衍:不管你在哪儿,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做,那些孩子是什么你都不能那样动手! 刚读完又迅速来第二条信息:龙千岁,算我求你,听我一次。 龙千岁看了这短信好一会儿,随手将电话关机,她还没有听他的话的打算。 苏衍发完信息,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应,故而又继续拨打她的电话,但这个时候她的电话已经关机。 该死的,苏衍觉得自己心脏与脑袋都快一起炸了。 龙泽放下电话,表情也有些绝望:“龙千岁去过地方,那些被曲靖州治愈生下的孩子先后死了五个,分别是突发疾病跟意外身亡” 只要杀掉孩子体内的鬼婴,用不了多久孩子的肉身就会死亡,至于怎么死就看当时孩子肉身是怎样的状态。 龙泽拧着眉头问:“千岁没有接电话?” 从苏衍的表情看答案是肯定的,龙泽沉默了一会儿:“这件事情要告诉七叔吗?” 这次的事可不是被七叔揍一顿能解决的,苏衍摇头:“先找到龙千岁。” 龙泽:“既然她的目标已经锁定曲靖州,为什么不直接对他下手?” 苏衍:“曲靖州她根本就不放在眼里,她一直要找的就是四相。” 龙泽:“那她会不会是去了下一个名单上的病人那?” 这个苏衍也说不准,龙千岁的出发点他猜不透:“曲维尔那边彻一有没有什么消息?” 那天龙千岁突然让苏衍弹了《献给爱丽丝》的钢琴曲,正好她让龙泽查的关于曲家详细资料当中提到,这是曲维尔最喜欢的钢琴曲。苏衍猜想曲维尔身上可能有异常,便让龙彻一去追查了曲维尔。 龙泽摇头:“彻一说,那孩子基本不出门。” 那龙千岁为什么要关注这首钢琴曲?苏衍猜不出来。 龙泽又问:“黑色晶体的研究结果怎样?” “龙铃兰正在继续解析。” 苍龙门这一辈灭魂师当中,龙铃兰在丹符研制上造诣最神,相当于灭魂师当中很强的“药师”,对丹药与异类物质的成分能够做出最精密的分析,她的这个能力已经趋近苍龙门的医师龙晟骅。 虽然龙铃兰出院还没多久,但如今事态紧急,她坚持要跟苏衍继续任务,苏衍便将龙千岁给的黑色晶石给了她拿去研究。 但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展。 龙千岁走在他们所有人的前头,又不肯说出她所知道与计划的事情,这让苏衍觉得力不从心,因为总感觉是跟在她身后去做她早已经知道的事,永远跟不上她的进度。 他从不怀疑龙千岁的能力,但她那性格他却一点也把握不住。 就如同龙泽问他千岁不会“杀人”的对吧?确实她不会杀人类,但那些鬼婴苏衍却能肯定,她下手的时候不会有任何迟疑。 她不会顾及,那些鬼婴在真正鬼化之前其实还有部分人类的生命体,就算只是对鬼婴体内的鬼下手,但也算是灭魂师当中的“杀人”事件,灵气完全有可能被污染浑浊。 即便知道会有这样的后果,龙千岁也不会因此罢手,她对善恶的判断没有人情的委婉与温度。 这才是苏衍最担心的地方。 苏衍没有对策,龙泽对龙千岁更是束手无策:“千岁不是一向不插手灭魂师的事?这次怎么就那么较真?” 对,这件事或许跟灭魂没有任何关系,仅仅是因为龙千岁的胜负欲,因为四相碰触到了她的范围,她觉得有趣也未必。 苏衍此刻难受得无法说话。 龙泽继续道:“今天没有查到她的乘车记录,会不会是去了名单上就在北市的病人那里?” 苏衍沉声问:“北市附近的名单有多少个?” “十一个。” 这十一个人的地址分布在北市东城、西城、朝阳等各区,如今也只能按照上边的地址去寻找龙千岁。 “你把西城区的两个地方发给彻一,我们负责剩下的区域,要在别人找到她之前把她找到。” “我知道了。” 这个夜晚,苏衍、龙泽与龙彻一在北市穿梭,可找到天亮也没人找到龙千岁。 苏衍一早赶回学校,希望能在那里找到她,但依旧无功而返。龙千岁的手机依旧是关机状态,宿舍电话没人接听电话,肖湘的手机也在关机。 当他找到肖湘已经是早上第三节准备上课的时间。 “肖湘同学,打扰一下。” 宋锦秋揪了揪肖湘的衣服:“这些人你最好别惹。” 经过了那晚,宋锦秋与陈实好对龙千岁包括她身边的人都避而远之。 肖湘多少有些被两个舍友潜移默化,但又放心不了龙千岁,尤其昨晚龙千岁那样离开之后就一夜未归,她更觉得不安,最终还是决定将事情告诉苏衍。 “苏衍师兄。” 苏衍也察觉到了她们的异常,能猜测到龙千岁最近可能跟她们相处得不是很好。 “打扰,但你这几天有没见到龙千岁。” “昨天还见到了的。” “她有没说去了哪儿?” 肖湘迟疑了许久最终开口:“对不起啊师兄,可能是我说错话了……” 肖湘便将龙千岁那天晚上出手伤了舍友的事,包括后来的事情都告诉了苏衍。 “昨晚我就问了她,但她好像对那天晚上的事情没有记忆,我又问了她,身上怎么会有红色的光团,她听完这个就突然离开宿舍,我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原本因为龙千岁身体异常而自责的苏衍,在听到这话时更是惊讶:“你告诉她你看见她身上有红光?” 看苏衍严肃的表情肖湘都快后悔得哭了:“师兄,我是不是说了什么伤害到千岁的话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才问的。” 苏衍陷入思考好一会儿,才慢几拍解释:“跟你说的话没关系,谢谢你。” 没有过多解释,他一边疾步离开一边给还在寻找龙千岁的龙泽打电话:“小泽別找了,龙千岁已经知道她灵气被污染的事情。” “那更得尽快找到她。” “是,但是她知道自己没时间,定然不会再挨家挨户行动。” “你的意思……”龙泽也恍然大悟,“她来不及逐一行动,很有可能将那些人汇聚到一起解决,所以是……靖州医院?” 第101章 四相现身 苏衍咽了咽嗓子,觉得任何任务都不比龙千岁这样能把他逼疯:“可能不仅如此,她这样是想要将幕后的人逼出来。” 四相的目的就是制造九宫门进出人鬼两界,操控黄泉的力量。 龙千岁说,四相针对的对像胸腔内都会有黑暗的火焰,他往这些黑暗的心脏上注入更多黑化亡魂,制造成极阴之地,让欲念的暗火将那些灵魂不断燃烧锻造,形成能触动九宫门的黑暗晶石。 但现在这个成功率并不大,像苏衍所见过的拿到黑色名片的人,包括李凡科、周明、李菲菲、唐莹莹等等,这些人有的失去了性命有的活了下来,但却没有一扇能真正打开黄泉的九宫门。 可见,要在人类心上制造出能触动九宫门的晶石并不容易…… 想到这里苏衍骤然有了一个推测,之所以龙千岁会对那些孩子毫不留情下手,会不会跟当初对唐莹莹做的事情出发点一样,都是为了引出幕后的人。 反过来说,龙千岁知道那些孩子对四相或更深的幕后人非常重要。 由此他能不能有此推断,要在人类的心上制造九宫门晶石成功率太低,而在那些鬼婴身上制造九宫门晶石成功率会更高一些? 龙千岁就是知道了这点,所以才屡次破坏掉那些孩子,这就等同于直接毁了四相的计划,逼得幕后人不得不出面制止。 这样想来,这一切就很符合龙千岁的风格了。 想通了,苏衍却忽而有些悲哀,为什么到了这一步他才能推测到龙千岁的想法,如果他能更快一些是不是就能够阻止她不计后果的举动? 曾经,他对龙千岁这不计后果的性格感到恐慌而愤怒,如今还依旧觉得她高傲自负不可理喻。 但,他又深刻的知道,她一向就比他处在更高的位置,心里所想能力所及都将他都只能望其项背,比如这次的事这是这样。 他永远跟不上她的进度,也就只能抱怨她自持清高目中无人。 说到底,还是如此不足的自己配合不了她,又如何强求她能跟他平等对话,并肩而战呢? “小泽,曲维尔很有可能就是四相,而龙千岁早已经确认这件事。” “那她为什么不直接揭穿四相?” “因为她的目标已经不止是四相,她要找的是更大的幕后黑手。我们必须立刻赶到靖州医院。” 樟山路13号,靖州医院。 曲维尔站在龙千岁的面前,依旧是干净少年的模样,他目露清澈的眼神看着龙千岁,对望许久见龙千岁对他毫无反应,他拿出手机写了一段话伸过去。 姐姐,看到我哥哥了吗? 龙千岁瞥一眼他的手机,嘴角弯起一丝浅淡的笑意继续望着他,看他还能装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许久,曲维尔终于收回了一直给龙千岁过目的手机,低下头咧嘴也笑了,平日的小哑巴这时候突然就开了口。 “龙千岁,你比我想得要聪明很多。” 他的声音是成年男子温润的声音。 可小小鬼怪还敢在她面前评断她?龙千岁不屑扯了一下嘴角。 曲维尔问:“你怎么知道是我?” 龙千岁懒懒开了腔:“你第一次接到我电话时很得意么?” 是有点,因为他知道龙千岁在找他,所以也一直在跟她周旋,当龙千岁给他打电话就表示她已经进入了他的圈套之中,所以确实有那么一点兴奋。 但这个与他身份有什么联系吗? 龙千岁冷淡一笑:“呵,你右手无名指因事故已经无法正常使用,《献给爱丽丝》是曲靖州最喜欢的钢琴曲,你得意或思考时会不经意在桌上敲击这个旋律,每次到了无名指该按的音符,敲击的声音就会消失。” 第一次跟四相通话,龙千岁听到了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那时她并没注意,后来在靖州医院停车场,看到车内的曲维尔敲击车窗玻璃的手很有规律,才有所联想。 经验证,那就是献给爱丽丝的乐章,节选了其中一段,如果无名指发声的音符断点,正好就是龙千岁听到的桌面敲击节奏的断点。 曲维尔微微一愣,他下了这么一个局,居然因为这么一个细节暴露了身份? 龙千岁:“曲靖州出事那天晚上你跟着来医院,王姐下车之前回头说了话,而当时就你在车上。” 曲维尔眯起眼:“所以那天晚上你在停车场?” 这不废话? “曲维尔后天失聪会说话或许不奇怪,但王姐跟你说话你能听见就有点不可思议,既然这样平日为何要装聋作哑?” 被人这么抓包是有点冤枉,但不管事什么原因只要是被发现了,再追问怎么被发现的也于事无补。 四相随意一笑:“不管怎么说,我还是挺佩服你的勇气,知道是个局还敢单枪匹马过来。” “你不也是单枪匹马?” 如果不是,那就说明四相的背后还有其他人,龙千岁挑眉看他,希望在他脸上看出什么端倪。 但曲维尔稚嫩的脸庞上上依旧是城府的笑容,四相笑着:“我是不是单枪匹马,还得看千岁小姐的决定。” “哦?”知道他的意思,但龙千岁很清浅的反问。 四相走过来,只瞥眼瞧了曲靖州一眼,并没有解救他的意思,而是在龙千岁对面坐下来。 “你能看见这些人身上的黑暗力量,就该知道,你身上的力量比起他们有过而无不及?” “我身上的力量?难道不是你动的手脚?” 当身上的黑火发生异变时,龙千岁有想过,是不是四相知道她在吸食那些人的欲念,所以故意在那些人身上动了手脚,才导致乾坤之眼在她身上成形的。 四相却否认说:“我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千岁小姐,那是你自己的力量,若真要给我记功劳,我最多也就是安排那些人给你吸食罢了。” 所以,当初她决定在自己身上种黑色火种的时候,四相就故意将那些黑火携带者送到了她身边。 “那我是不是该感谢你?” “当然不用,是我该感谢千岁小姐的惠顾,且今日我诚心抛出橄榄枝,邀请你成为我的伙伴。” 凭他这小鬼怪,也配? 四相说:“千岁小姐如果愿意,可以支配千军万马,纵.横阴阳两界。” “说得如此委婉,你不就是想让我做你的门?” “言重了,那些人也就是个门,他们需要汇聚很多黑暗亡魂也未必能成为一扇好门,但千岁小姐你可不一样,你是主宰,能掌控一切。” “包括你吗?” “当然包括我,所以,千岁小姐最想得到的是什么,告诉我你的真实愿望,你,想要什么?” 第102章 虚 四相需要知道对方真正的愿望,才能操控操控人类,那些心中有黑暗火焰的人执念比普通人更深重,所以最容易被利用。 看过无数贪嗔痴的四相,已经能轻易的操控人心。 龙千岁曾告诉他,她最想要的是苏衍,但每次他顺应这个愿望去窥探她的内心,但好像是是而非。 分明已经激发了她的黑暗,已经让她有了嫉妒之心,但总会在关键时刻,那股黑暗又烟消云散。 所以,他只能认为龙千岁跟他说的那个愿望并不是她最想要的。 但他确信,这人心中一定有一样很想要得到的东西,所以才能在心中形成一个如同风暴的黑暗狂潮。 这是他见过的最完美的黑暗心门,不用任何后天改造就能够直通阴阳。 当然,有一点龙千岁是说对了的,他见过她吸食那些人的欲念之火,最开始他并没有看好,直到发现那些暗火在她心上复活。 随后,他便在她吸食的黑暗之火中添加了一些东西。 龙千岁似乎非常自信,一直未将那些黑暗火焰当一回事儿,但她可能不大明白,这些火焰是人类的七情六欲,她再自命不凡这些所谓情与欲也如同毒瘾,一点点渗透她的心智。 四相相信,只要知道她真正的愿望,或者说打破她内心渴望最后的防线,让她呈现真实的心里,他就能立刻控制她。 “千岁小姐不会像那些凡夫俗子一样,觉得那些能燃起黑色火焰的人就是坏的吧?” 人的好坏跟她有什么关系? 四相自顾用言语想要说服龙千岁:“他们不过就是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过是对自己更诚实一点而已不是吗?” 人都有求而不得的东西,只是有些人求不得便只能舍弃,有的人会不择手段去争取,有的是求而不得宁愿毁掉,不是有经常有人说,我得不到的你也休想得到这样的话。 这就是人类对感情表达程度不同的体现。 很难用主观判断这些程度的对错,除非有些人表达方式直接触犯了道德或法律,就会有很多守着规矩生活的人站出来说,这是错的。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规矩确实人类定出来。 龙千岁从不屑去承认人类的条条框框,只不过如今是个人,为了能省掉麻烦,她选择在这个条框中行走罢了。 四相继续谆谆善诱:“我所认识的千岁小姐可不是拘泥于世俗,屈服于人类规矩的人,你天生就该是一个能呼风唤雨接受众人朝拜的主人才对。” 呼风唤雨,众人朝拜,他确实是那样,但她要通过这方法来重获,会不会太损他的威望了? 不过,这小鬼怪可真是聒噪得很呢。 此刻借用正太模样的四相翘起二郎腿,曲手撑在椅子扶手上,脸上露出邪魅的笑容:“来吧千岁小姐,告诉我你的愿望,无论什么我都将为你实现。” “我很想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打开九宫门办法的?” 四相愣了一下,又笑着说:“这也算是你的愿望?” “实现不了?” “当然能实现,就只要千岁小姐朝我打开心扉,你就知道我是如何打开的了。” 龙千岁扯了一个嘴角:“你该不会跟曲靖州一样,不过就是一颗在替人卖命棋子?” 背后还有人在。 四相只是笑笑,学着龙千岁那样不回答。 龙千岁继续又问:“你依附在人类的身上,却感受不到你的存在,你是一只虚。” 她用的是陈述句。 原本显得格外从容的人骤然面色一变,表情变得格外怪异起来。 显然,她猜得没错。 三界之中有人、神、仙、鬼、妖、魔等生灵,按表面上的说法是,三界之中生灵平等,而且,这些生灵都会有真正真身。 但三界之中却有一种没有形态的生灵……确切算来还算不上是一种生灵,因为它没有生命体也没有形态,纯粹只是感应到世间的某些感情而凝聚的意识体。 好比,人类常以红豆表达相思,故而在红豆的周围就凝聚无数相思意识。这种意识饱含情感寄托,以至于它们拥有思想去感受外界,认为自己就是存在的。 于是它们会自发寻找到其它生灵的身体寄生,来尽情地收放他们的思想情感。 大多时候他们会寄生在人类身上,因为人是三界之中感情最丰富的生灵。 这种寄宿不会像妖鬼那样消耗人的生命,但会逐渐改变人的心态与思维,让那些人成为它们情感的表达与抒发者。 有此,它们被称之为虚。 物如其名,它们就是虚无。 三界之中没有任何物种喜欢虚,所以它们还有另外一种称呼,灵魂的寄生虫。 它们如同慢性病毒一样侵染生灵身体,吞噬生灵的思维,无耻地别人的身体占为己有。 所以,虚,不是一个很光彩的物种,所以四相听到龙千岁说出这个词的时候,就好像被人叫做“病毒”“寄生虫”一样觉得不高兴。 他不高兴可就有意思多了,龙千岁不喜欢被人牵着鼻子走,哪怕是说话也是如此,她如同抽起一根小鞭子专刷四相自尊的弱点继续开口: “据说虚只会进入感情真挚的人的身体,你这寄生虫当人类的弟弟可当得可还开心?” “你……”寄生虫?!她在歧视谁呢!“若不是我曲维尔早就死了,我进入他的身体是续他的命,而且是他自愿将身体交给我,只要我陪着他的哥哥,这是等价交换。” 他不是无耻的寄生虫! “那我是否得夸你用心良苦?”龙千岁要笑不笑地说。 “别阴阳怪气说话,是曲靖州在家破人亡时又遭到女人背叛,在弟弟床前痛哭流涕说曲维尔要再死他也活不下去,曲维尔才会求我续他的命,让他哥哥也活下去。” “噢?”龙千岁冷淡轻哼,“那我且问,现在的曲靖州还活着吗?” 四相一时郁结。 龙千岁再反问:“曲维尔还活着吗?” 正太模样的四相目光一冷:“难道活着,非要以人类的身份吗?” 这倒是,活着并非一定要以人类的形态,龙千岁反问:“你呢?还是当初那个,单纯被弟弟舍不得兄长而迟迟不肯死去的感情所吸引的那只虚吗?” 四相再次语结。 虚在进入人的身体之后,想要融入那具身体就要感同身受,他做过那个病床之上痛苦不肯的曲维尔,所以深刻体会曲维尔在撕心裂肺的疼痛里保持呼吸,只为了成为曲靖州活着的寄托。 那种感情把四相感动得一塌糊涂,他曾迷恋过那种滋味,所以愿意与曲维尔共同经历撕裂的过程,然后取而代之成为他的意识,让曲维尔的身体苏醒。 “虚之所以被排挤不是因为寄生,而是贪婪。” 龙千岁似乎看得见他的想法一样,语调不咸不淡。 “最初把你感动得心甘情愿的感情,很快就无法满足你的渴望,你尝试更多更新鲜的情感来完整你自己,直到占据身体的所有感官,这才是虚的本质。” 龙千岁目光看向法阵之中痛苦不堪的曲靖州,或许这个人的感情也已经变了,不再是那个把生存借口寄托在弟弟身上的哥哥。 但是…… “如果你是曲维尔,你看到兄长如此当真能无动于衷吗?” 四相看向曲靖州,那个模样扭曲狰狞的人,某种愧疚重新苏醒,这让他很难受起来,于是他恼羞成怒:“是,我根本不是曲维尔,我是四相!” “呵。”龙千岁嘲讽一笑,“所以,你凭什么觉得别人说你是灵魂的寄生虫而生气呢?你的本性就是如此。” 四相表情一阵扭曲,而后深呼吸,忽而就笑了:“就算是那样,那也是我应得的。” “鹊巢鸠占还如此理直气壮,不亏是虚。” 因为感情丰富,所以会纠结那也是虚的本性,四相说不过去只能避开这话题。 “以前就觉得你的灵魂特别,但虚这个称呼早在数千年之前就没人知晓,你居然连这个都知道,千岁小姐究竟是什么人呢?” 之前还在主导话题的四相不知不觉已经进入了她的话语圈套之中,龙千岁嘴角淡淡一弯: “那你知道不知道,九宫门也只存在与数千年之前。” 四相脸色再变,才猛然觉得自己被龙千岁绕进了某个话题。果然龙千岁再继续追问。 “我说九宫门时你毫无反应,对虚这个称呼却知晓一二,显然制造九宫门晶石的人并不是你,因为你不知道,所以你不过就是一颗棋子,宿心之塔真正的主人到底是谁?” 这个丫头果然一点也不好控制,心有乾坤之眼却依旧毫不动摇,语言的诱惑对她完全失效。 不过这也不表示他就没有胜算。 因为,能凝聚如此心念力量的人,她的愿望必然十分强烈。 只要知道她想要什么东西,那要撼动她黑暗的心门并不是没有可能。 “我说过,千岁小姐若是想知道所有真相,只要告诉我你的愿望。” 哦?这是把话有引回他的范围之中去了。 “苏衍,是你的愿望吗?”四相目光直视龙千岁。“如果他出现在这里,你的心会不会诚实一点?” 第103章 关不上的黄泉之门 听到他说苏衍,龙千岁眼底一闪而过一丝精芒,面上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波澜。 四相冷哼:“我知道千岁小姐早有准备,靖州医院如今布满了灭魂符文,外头的人根本就进不来对不对。” 确实,在等待的这段时间她并没有闲着,而是在靖州医院里里外外都贴了符文,外面的人看到靖州医院就是一个关门闭户的假象。 “但千岁小姐别忘了,这里有一扇门由我控制。” 说完四相隔空将手伸向曲靖州心脏的位置,就听见曲靖州闷哼一声,他原本只有火苗在燃烧的胸腔之内,缓缓升起一个不规则黑色的九面晶体。 黑暗晶石不断旋转,每个面照射出来的光芒都墙上打出一个宫格,当九面依次照射完毕,九宫格汇聚,墙面出现了一道九宫门。 门内黑洞洞的,最开始寂静无声,慢慢就能听见从里边传来嗡嗡的声响,接着再听见悉悉索索的脚步声。 看来龙千岁猜得没错,曲靖州就是四相很多个实验当中成功的其中一个案例,他心上的黑色晶石已经能触动九宫门,直接连接阴阳两界,阴鬼能从这个过道进入人界。 虽然不知道还有多少个类似四相的人存在于人界,但通向黄泉的门绝对不止开了一扇,所以才有那么多的阴鬼来到人间作乱。 虽很不屑灭魂师的身份,但龙千岁此时不得不承认,她确实是个灭魂师。而且还是苍龙门的血脉,身上有青龙法印的灭魂师,只要有足够的力量,她就关闭这扇开得并不算很大的黄泉之门。 龙千岁掌心苍龙印记光芒起,苍龙吟唱,龙千岁修长的手指起诀:“角,亢,氐,房,心,尾,萁七星耀印,破万魔之门,急急如律令!禁!” 手心青龙腾飞直奔黑暗之门,原本飞龙过处该是魔门崩塌,但龙千岁腾飞的禁令龙印在黑暗的门内炸起一道蓝色圣光之后,突然如同石沉大海被吸附进黑洞洞的门内。 九宫门丝毫没有被损毁的迹象。 门内只是安静了片刻,悉悉索索的声音又开始响起,忽而一只如同树枝一样的手从门内伸出来,锋利的黑色指甲在地板上抓出了尖锐的抓地声。 一团黑发如同恶虫蠕动爬出,跟着是一个残破的脑袋钻出来,它的身体如同蜘蛛爬出洞穴爬出九宫门,见到龙千岁,半腐朽的脸庞露出了可怖的笑容。 带头的鬼怪出了九宫门,后边跟着的就是它的无数的同类。 对于这些丑陋狰狞的邪祟龙千岁并不觉得恐怖,令她不解的是,龙千岁好歹也算是守门人灭魂师的血脉,他更是青龙上神,怎么会连一扇窄小的九宫门都关不上? 难道是因为没了龙珠,而龙千岁的修为又太过浅薄才会这样? 不对,九宫门虽能通向黄泉,但现在进出的就只是一些下等低贱的阴鬼,凭龙千岁的能力也可以应付才对,还是因为她身上有黑暗力量导致? 龙千岁低头看自己的手,百思不解。 四相低低笑了:“千岁小姐这灭魂师当得可不算得心应手,作为苍龙门的后人居然守不住黄泉之门,这是不是间接表示,你更适合运用黄泉的力量呢?” 随着从九宫门出来的鬼怪越来越多,四相的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明亮。 “那么,请告诉我你的愿望来释放属于你的真正力量吧!到时候别说九宫门,就算是地狱大门,你或许也能一脚踹开!” 聒噪。 龙千岁手中的白符直接飞向四相。 四相目光一动,一只阴鬼被凭空抽了过来挡在他面前,白符打在恶鬼身上炸裂。死亡之气顿时让室内的阴鬼杀气更甚,他们如同被释放的野兽成群扑向龙千岁。 噌的一声。 龙千岁面前出现一道布满符文的屏障,邪祟撞上立刻被吸收。 这些低等的鬼没有太多自主意识,只想着要吞了龙千岁,在同伴被白符撕碎的时候也不知道畏惧,立刻选择另外的方向朝龙千岁攻击。 龙千岁身边看似空无一物,但这些阴鬼一靠近,她周身环绕的白符立刻显现,在龙千岁周围围护成一道流动的守护屏障。 白符在一张一张消耗,那些低等的鬼也在一只只被毁灭。 只是,如果九宫门关不上,只要四相召唤,黄泉里的鬼就会源源不断涌出来 控制白符对龙千岁来说是轻而易举,但白符却也消耗灵力,这意味着龙千岁的力量会随着白符的消耗而被消耗。 虽没想到自己会关不上九宫门,但龙千岁也做过最坏的打算,所以,她手指再起诀,整个房间的墙面瞬间变色,白符如同墙纸贴满墙面,形成无数灭魂灵力空间,灵力之光如同阳光照耀在阴鬼身上。 刹那间,室内的邪祟在光芒之下灰飞烟灭。 四相推测过龙千岁可能很强大,但却没想到,她可以用白符制造出一个灭魂空间,这么短的时间内布置到如此程度,这心思就缜密得让人警惕。 但四相也没过多放在心上,毕竟她连九宫门都关不上。 “千岁小姐身手不凡,不过,你的力量到底能撑多少波鬼的攻击呢?” 确实她的力量有限,但有些人类的力量更加有限吧。 “我能承受多少波攻击是个未知数,你的门还能出少腌臜东西似乎显而易见。” 四相顺着龙千岁的目光一瞧。 此刻的曲靖州已经开始七孔涌血,显然这扇心门承受不了太多阴鬼的进出,只要他身体扛不住,触动九宫门的晶石就会碎裂,晶石一旦碎裂,九宫门自然也会消失。 龙千岁忽而明白了一件事,进出九宫门的鬼不强大的原因,看来是跟人类心脏承受阴气的能力有关,如果出来一个过于强大的鬼,很可能他身上的力量就会震碎心脏上的黑暗晶石,或让那个人类直接暴毙。 正因如此,听到的很多关于来到人间作乱的阴鬼,都没有特别棘手的。 所以,四相他们才会急于寻找更坚实的媒介,开启更牢固的门,从而将更强大的冥界之物引入人类,鬼婴就是他们的下一个计划。 当然,这也是四相对她身上乾坤之眼如此感兴趣的原因。 这九宫门的制造者虽巧妙运用了人心制造极阴之地,但相比与数千年前的阴离,在东海海底甚至在黄泉之中制造出的九宫门或乾坤之眼,可就相差甚远。 这样看来,对方或许有可能不是阴离。 四相并不知道龙千岁心里推测的是如此长远的事,他以为她在得意,所以不甘心道:“就算曲靖州承受力有限,但在他毁灭之前,已足够消耗掉你所有的力量。” “是吗?”龙千岁收回思绪,“你这是在提醒我先毁掉晶石?” 她说什么? “不可能,若毁掉晶石曲靖州立刻会死,你是灭魂师不敢杀人。” 不敢? “呵。”龙千岁嘴角轻蔑一弯。 四相面色大变,这人眼里根本没有温度,她对人命并没有悲悯。 “你……你敢动手杀人?” 曲靖州还能算是人吗?就算是,这时候他死也是死得其所,龙千岁剑指之间已经出现了一道符篆,毫不犹豫飞向曲靖州的心脏。 虚的圆形是一种春村的感情,强烈的愿望。 最初让四相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是曲维尔对兄长的手足之情,然后才衍生出其他七情六欲,这是一只虚成长的过程,但最纯的感情即便被覆盖也会一直存在。 在龙千岁毁灭曲靖州的那一刻,曲维尔那股强烈的情义骤然喷薄。 “不要伤害我哥哥!” 之前四相用所有的鬼来当自己的挡箭牌,如今,他甘之如饴用无比珍视的身体当了曲靖州的挡箭牌,毫不犹豫护在了曲靖州的面前。 龙千岁微微邪气勾起嘴角,那张白符依旧夹在手指之间,并没有真正射出去。 她只是故意激发虚的情感而已?四相刚这么想,但骤然背后一阵寒意。 不对! 视死如归的四相瞳孔忽而收紧惊呼:“不要!” 龙千岁眼中没有波澜。 曲靖州身后上墙的一道白符被她召唤,化作一道利箭毫不迟疑射向曲靖州的胸腔。 一击即中! 黑色的九面晶石骤然出现裂痕,下一秒就在四相惊恐的目光里崩裂破碎。曲靖州惨烈一叫,胸口猛烈起伏抽搐,投影在墙面的九宫门跟着垮塌。 小正太模样的四相瞠目结舌许久,慢慢回头看向龙千岁。 龙千岁的嘴角仍旧吟着那一丝自负的弧度,连半点心慈手软的模样都没有,不是说,灭魂师对人类生命有悲悯之情吗? “你居然真对他动手……” 曲靖州是哪里做对了还配得到别人的仁慈。 “从你在他身上种下黑暗晶石时就该知道会有今日,再说,不是是你说的,只要活着以什么形态都一样吗?” 龙千岁才冷淡一笑:“不对,貌似这样的人就算能下黄泉也是进地狱,你如此疼惜兄长不如跟着下地狱?” “龙千岁!”四相终于被逼急了,“你以为你赢了吗?今日,就算耗尽所有我也要将你送入彼岸!” 第104章 第二扇九宫门 四相咆哮一声,小小的身体如同龙卷风暴走,一瞬间将墙上的白符席卷走大片,白符被刷下来之后,墙面骤然出现一双眼睛,眼珠子骨碌转动。 一双又一双眼睛次第出现。 龙千岁微微眯眼,是胎儿鬼。 在人类心脏上建造的门承受能力有限,要出来能力强大的鬼比较困难,但如果不是从黄泉走出来的鬼怪可就另当别论。 这些胎儿鬼原本依附在曲靖州的身体里,等待“转生为人”的机会,龙千岁一下将他们依附的主体破坏,自然就引起了众怒。 白符已经消耗了大半,室内逐渐被胎儿鬼的怨气覆盖。 没一会儿,龙千岁面前齐刷刷站着十来个体态如同外星人,浑身赤红,拖着脐带的小鬼们,因为怨气的催化,他们的眼睛充满杀气而泛起绿光,变成了带有杀气的化生子。 化生子们的愿望很一致,就是要降生为人,这种愿望的力量直接波及龙千岁的黑暗心海,她体内的风暴眼在微微翻滚。 四相见状露出了然之色:“龙千岁,这些心愿看起来是不是很诱人,你很想杀他们吧?” 杀一个是能减少杀气,但那些强烈愿望就会催发龙千岁心海,要不是被他们杀,要不就是杀成瘾,龙千岁似乎没得选择,四相这招儿确实有点阴损。 “我有说过要杀他们吗?” 不杀,也不被杀的方法就是将这些小东西套住,禁止他们行动就可以。 “你还能牵制他们多久?这世上唯一不缺的就是还没出生就被扼杀的胎儿!”四相再次揭开白符。 从天花板,地板上陆陆续续爬进来拖着脐带的小鬼,没过多久,这些被抛弃与扼杀的未成形的小人儿就占满这个空间。 求生的渴望变成了怨恨,一个个眼冒绿光,密密麻麻朝着龙千岁走去,紫红色的脐带拖了长长一地。 当今人类,性如同快速消费品,年轻的男女在贪求鱼水之欢时总会以不小心为借口,让女子受孕,然后促成了一句话,谁的青春里没有堕胎的经历? 很多小生命被扼杀与抛弃。 殊不知,女子与孩子的缘分其实很有限,也许她的一生只与一个或两个孩子有缘,当她将孩子视为一块多余的肉抛弃后,或许永远不可能再有另外的孩子。 所以,这满屋子都是遗憾与孽债。 以龙千岁一个人的能力,确实无法全数去控制这些孩子,所以她也不浪费体力去牵制他们。 四相以为她是无计可施,得意一笑飞身到了天花板,将屋顶的白符一并撕下。 下一瞬一道圣光从天而降。 在白符之后,是一张巨大的四方镇魂图,上边绘制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二十八星宿。这镇魂图如同灭魂师所用的八卦袋一个意思,只不过龙千岁所绘制的不是五行八卦而已。 二十八星宿照耀,星辉交错,将所有小鬼都定住。 “这……这不是灭魂术!”四相惊愕瞪大眼睛,“你,你怎么会天界术法?” 其实这算不上是仙法之术,只是一个法阵,是龙千岁利用脑海中的记忆,绘制了一张四方神星宿图当法器用罢了。 至于问他为什么会? 因为,他本来就是神。 “在我还能放你一条生路时,将新宿之塔的事情从实招来。” 既会仙术又知道九宫门知道虚,这个龙千岁到底是什么人?作为一只活了很多年的虚,四相承认,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见到使用仙法的人了。 “还不从实招来?”龙千岁朝四相走了过去,面有霸王色,威严不可侵犯。 四相顿时有些胆怯,许久之后才猛然醒过神。 不过就是一张星宿图,龙千岁提前做了这么多准备也能说明一件事,她自己很明白她的力量很有限,所以制造了很多辅助攻击。 “哼哼哼。”四相小小的肩膀耸动了几下,“你这些小把戏不过就是虚张声势。” 他抬头看向龙千岁,脸上又露出邪魅的笑容:“你之所以能掌控一切,是因为你把整个靖州医院设成结界,让这个空间任由你切割操控。” “但这样就想让我屈服,千岁小姐未免太小瞧我四相。” 四相目光骤然锐利如刀:“只要打破你的结界,你所有的准备都将毁于一旦。” 他说得是没错,但也得看他有没有能力破坏她的结界,龙千岁目光沉静。 四相忽而一笑:“你该知道一种叫母子连心的说法?” 闻言龙千岁闻言微微拧起眉头,该不会…… 就在此刻,靖州医院的大门骤然打开! 一身红衣的陈蓉推门而入。 陈蓉嘴里喊着:“靖州,曲靖州你没事吧?!” 四相咧嘴一笑:“母子连心,内外呼应,就能打破你的结界,没错,是我把陈蓉叫过来的。” 几乎在听到陈蓉声音的同时,二十八星宿镇魂罩下的一群化生子中,一个孩子眼睛骤然发红,怨气瞬间增加数倍,他嘴里发出尖锐的叫声,一下从鬼群之中拔出被定住的身体冲向陈蓉。 这个是两次被陈蓉打掉的孩子。 这个化生子化作一道红色的光芒,一下窜入陈蓉的腹中。 龙千岁想要阻止,但那孩子打破了法阵,原本堪堪能稳住那些化生子的星宿伏魔罩很快失效,化生子们重新获得自由再次朝龙千岁进攻。 被孩子冲击的陈蓉身体僵硬了数秒之后,她微微抬头,眼睛也变成了那化生子的红色,脸上露出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孩子们,过来吧,让我把你们所有人都生下来。” 如同海水退潮一般,化生子们骤然改变了方向离开龙千岁朝陈蓉涌去。 龙千岁手中已经拿出白符,但终归那道符篆没有发出。她很明白,这白符用来对付此刻的陈蓉不会起什么作用,她阻止不了这一切的发生。 十个二十个上百个化生子鱼贯钻入了陈蓉的身体。 陈蓉的身体如同气球膨胀到快要炸裂,脏器与肌肉本挤压,七孔喷射鲜血,下身有鲜血涌出染红了地板。 就在龙千岁以为这身体会被撑破的同时,陈蓉忽而畸形的扭动起来,膨胀的身体怪异的扭动数下之后又干瘪下去。 四相似乎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效果,惊讶之后欢喜低呼:“无心插柳柳成荫啊,天助我也!” 陈蓉体内原本就有黑暗之火,那是她对曲靖州的执念,但离凝聚成黑暗晶石的程度甚远。 曲靖州与四相都没想过对她下手,因为她的到来会让那个化生子暴走,难以控制,所以都尽量避开陈蓉。 万没想到,在大量化生子进入她体内之后,陈蓉心中的黑暗晶石以惊人的速度成型,并触动了第二扇九宫门。 所以,她已经将那些化生子都装入了晶石的空间之中,保住了这具身体。 四相欢喜得几乎跳起来:“哈哈哈,龙千岁,当我打开第二扇门时,你还能承受多少波攻击?” 她的结界已经被破坏,白符也所剩无几,灵力也消耗大半,接下来若再战,很容易就被四相引发体内的黑暗力量,这个龙千岁很清楚。 但此刻除了放手一搏,似乎没有其他选择。 四相也不会让她又机会逃跑。 陈蓉心中的黑暗晶石,照出了第二扇九宫门。 黑洞洞的门内有无数婴儿的哭泣,哭声尖锐刺耳让人听了都很不舒服,只是,那些哭声忽而安静如同被惊扰的夏蝉。 慢慢的,从九宫门内传来沉重的喘息声,还有沉重的铁链的声音。 在黄泉被套上铁链的通常是恶鬼。 由此可见,陈蓉心门能承受的力量远远超过曲靖州。 四相更是乐不可支:“妙,妙啊,千岁小姐这次会看到真正的黄泉力量!你要是再不拿出力量对抗,可就不能像之前那么走运了。” 铁链的声音越来越响,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突然!一只庞大布满黑筋的手握住了九宫门的门框。 如同铁锤一样的大手手腕上拴着手镣,垂坠粗大的链子撞在门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很大一只,庞然大物啊! 四相的眼睛发亮,兴奋的几乎要手舞足蹈:“comeon!comeon!” “呵。”龙千岁冷淡发问,“你确定他能听懂你说的这话?” 四相差点踉跄,回头看着龙千岁,这个时候她居然还有心情说冷笑话?不过,她一定是在故作镇定吧? “千岁小姐难道不激动吗?” 鬼才激动,龙千岁冷眼看向那扇门。 因为门太低,出来的鬼太高,它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低着慢慢钻出来。 铁链铮铮作响,眼看那具庞大的身躯就要钻出来。 估计是头一次引出这么强大的阴鬼,四相激动得摩拳擦掌:“来吧宝贝儿,快让我瞧瞧你的样子……” 忽而,一道蓝光远程射来,紧接着的是苍龙鸣吟! 低沉而熟悉的声音传入龙千岁的耳朵:“角,亢,氐,房,心,尾,萁七星耀印,破万魔之门,急急如律令,禁!” 一条青龙奔腾直击门内之鬼的脑袋! 接着圣光耀印,充斥了额九宫门,而后一格一格九宫格次第关闭,崩塌,瓦解。 四相愤然扭头看向靖州医院的入口,怒道:“苏衍,你居然坏我好事!” 门口挺拔的人影已然迅速进入室内,面色严肃而担忧看着龙千岁。 龙千岁有点不爽…… 苏衍都能关上九宫门,本王却不能了? 第105章 夺命愿望 见苏衍这小子对他毫无忌惮,四相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陈蓉,动手!” 陈蓉此刻由化生子附体,动作矫健迅猛! 锋利得能一刀毙命的架势却在没近苏衍三步之内,就如同断了线提线木偶倒地。 效果反差太大,四相不由脱口而出:“这怎么可能!” 苏衍再厉害也不至于如此。 但龙千岁看得很清楚,陈蓉身上早被苏衍下了灭魂术,所以苏衍只要启动她体内的术法就能制服她,显然苏衍已经提前与陈蓉打过交道。 四相也意识到了这点:“你已经找过陈蓉?” 怎么能不找? 龙千岁单枪匹马我行我素的时候,苏衍总不能等着坐享其成。 “龙千岁曾跟你许愿拆散我和龙铃兰,所以龙铃兰后来发生了车祸。本以为是你为了达成愿望所致,事实却是陈蓉看见曲靖州与龙千岁亲近,所以雇人驾车撞龙千岁制造交通事故,可当天开着龙千岁车子的人是龙铃兰。” 所以,当时应该出事故的人是她?这一点龙千岁并不知道的。 如此看来,陈蓉心上的黑暗之火不是没有来由,曲靖州不跟她好,她就要杀了跟曲靖州亲近的女子,果然人不可貌相。 苏衍继续说:“因为刺杀计划没有成功,陈蓉又派了两个打手借口醉酒闯龙千岁入驻的酒店房间,她大概没想到龙千岁能制服两个大汉,所以再次失手。” 那天苏衍说了会找那两个打手算账的话原来是认真的,大概是在跟那两名打手追究时,知道了陈蓉的谋杀计划。 看来,这人类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龙千岁稍显满意。 后来的事苏衍不说也能想到,他找到陈蓉之后,再结合陈蓉与曲靖州之间的关系,破了四相利用陈蓉的计划,最终让四相不仅身份败露,计划也同时落空。 四相怨恨看向苏衍,他还当真小瞧了这个人类。 看来今日他只能拿处杀手锏了。 四相出其不意对龙千岁使出杀招! 苏衍眼疾手对四相出手。 此刻,龙千岁看到了四相脸上露出得逞的笑意,顿时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制止:“苏衍停手!” “来不及了,我的千岁小姐,现在告诉我,你的愿望。” 四相偷袭龙千岁就是为了让苏衍对他出手。 而也如愿以偿,苏衍那道术法已经击打在四相的背后,将他从曲维尔身上打了出去,四相趁机撞入龙千岁的心海。 龙千岁也没想到,四相最后一招,居然是牺牲自己的命,她还能听见他残存的声音在说。 “你不说也没关系,因为我也在这里下了术,只要你的愿望在这个范围之内,我就能立刻触动你的黑暗心海。” 糟糕! 一直都很从容不迫的龙千岁大喝一声:“苏衍离开这!” 但来不及了。 虚本身就是一种意识,是最纯粹的愿望,当他的撞入龙千岁的心海之时,立刻激起惊涛骇浪。 龙千岁心上的乾坤之眼轰然向四方八方震荡开来,将整个靖州医院覆盖。 当然也将苏衍囊括在内。 龙千岁一直不肯正式回应四相她的心愿是什么,她其实很清楚自己的愿望。 即便不是苏衍,但却在苏衍的身上。 这个愿望是,即便杀了苏衍也想拿回来的,她的龙珠! 龙千岁仿佛听见了心海有声音在澎湃:“我知道你的愿望,千岁小姐,尽管去拿吧,既然它本来就属于你,新宿之塔将虔诚为你实现。” 对,龙珠本来就是……我的! 此刻的龙千岁微微低着头,黑色长发无风自扬。 露在衣袖外边细白的手指,隐约能见黑炎缭绕。 苏衍察觉到不对劲轻唤了一声:“龙千岁……” 龙千岁慢慢抬起脸,整齐的刘海之下是一双完全漆黑的双眼,面上是苏衍完全陌生的冷冽的表情。 苏衍心脏猛然一阵紧缩。 “千岁……” 他声音微微沙哑。 龙千岁身后起了一道黑色瘴气,嘴角邪魅一弯,即便是通黑但依旧能看出她眼神冷厉没有温度,她如同一道闪现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人已经逼近苏衍。 手指勾成爪毫不迟疑朝着苏衍的心口掏去。 “还我龙珠!” 在龙千岁冷绝的面容之下,苏衍有些无法反应,以至于千岁的手已经碰触到他胸前的衣襟,他还死撑着认为这是龙千岁的恶作剧。 以前她不也经常这样跟他要龙珠吗? 但这次没有,他清楚地看见这个陪伴他成长了十八年的伙伴,他一直视为妹妹的亲人,用锋利的手指狠狠刺穿了衣襟直接刺破他的胸膛。 “千岁……” 他无法还手无法动弹。 千钧一发时刻…… 砰的一声! 从苏衍的一侧飞来一道术法直击龙千岁。 龙千岁一个后空翻直接避开了攻击,下一刻她已经离开苏衍等人数米开外。 定眼再看,苏衍的身后赶了龙彻一、龙泽还有…… 苍龙门第七院的主人龙战,第二院的龙焉玉,第一院的龙铃兰。 龙千岁此刻黑发飞扬,双眼漆黑锋利,身上透着一层血光,在她眼里,这些人都不是同伴,只是敌人。 龙泽见状露出了担忧的神色:“千岁……” 刚才对龙千岁发出那一招的人是龙彻一,他上前看了一眼苏衍的胸膛:“小衍你没事吧?” 冬天的衣裳很厚,可就在很短的时间,龙千岁已经在苏衍的胸口抓出了几道血痕。 苏衍咽了咽干涩的嗓子,他并不害怕,或者说见到龙千岁这样他已经忘了害怕,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 龙彻一再看向前方的龙千岁,倒抽一口气:“擦,这家伙什么情况?” 什么情况,很清楚。 “孽障,还不过来束手就擒!”第七院的主人,龙千岁的父亲龙战上前威严无比说道。 苏衍这才猛然回头,七叔怎么来了…… 不仅仅是七叔,还有龙焉玉以及其他灭魂师。 龙铃兰身体刚刚重伤出院,又夜以继日研究黑色晶石,所以脸色并不好看,她面色沉重走到苏衍身边: “黑暗晶石的成分证实就是人类灵魂燃烧之后形成的,我跟小叔一起研究之后,发现了一种可以看见黑暗晶石的方法。” 苏衍忽然看向龙铃兰。 小叔也知道了这事? 龙铃兰拧着眉头,有些歉疚:“抱歉小衍,我的能力有限,发现这些晶石是亡魂结晶之后,觉得事情可能比我们想得更严重,所以只能向小叔求救,我们是灭魂师,得以大局为重。” 对,现在这样的局面,苏衍如何能说龙铃兰的做法不对? 只是,看到他们站在一起,而龙千岁一个人站在对立的那边时,苏衍心里怎么就那么不是滋味。 龙彻一也有些尴尬:“这件事四哥本来就知道,我们出来的时候被七叔遇见了,而且,门里已经有人汇报说,见到龙千岁红了。” 视频在网站上,在龙泽黑掉之前一定有人也见过那个视频,认出是龙千岁也不奇怪。 苏衍走向龙战:“七叔……” “混账东西!”龙战对苏衍破口责备,“龙千岁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这么大的事情居然跟着她一起隐瞒,你们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苏衍闭嘴。 识时务者为俊杰,龙千岁见到这么多人立刻折身要逃。 龙战的兵器已然在手,随手挥下一道剑流直斩龙千岁,看得苏衍心惊胆战,这位父亲当真没有手下留情。 但龙千岁此刻也是非常灵敏,闪身轻易就避开了龙战的追击。 龙战一声令下:“将这孽障拿下!” 第106章 苍龙门的惩罚 几个跟随前来的弟子领命前去抓人。 龙千岁毫不客气反手一挥,白符携带黑暗力量扫射爆破,她趁机要从另外一扇门出去。 门却从外边被人率先打开。 一个穿着皮草大衣的女子率领几名保镖站在门前。 见到此人龙战目光一紧。 一旁的焉玉低声说:“不好,是参议院的大将贝安娜。” 参议院的人怎么会知道这件事?苏衍面色凝重起来,这事有参议院的人加入可就麻烦了。 贝安娜嘴里叼着烟,踩着恨天高下巴一指:“拿下。” 那几个侍卫立刻上前擒人。 苏衍没多想就上前要帮龙千岁,怎么可能看着她被人欺负?可被龙战一把扯住,苏衍低喊:“七叔。” 绝对不能让参议院的人带走龙千岁。 龙战一眼也没有看他,单手紧紧抓住他的衣襟,他们动手只会让事情更加麻烦,这事关苍龙门。 四个保镖模样的大汉一起对付龙千岁,却没有多少胜算,数个回合下来,更显得吃力。 贝安娜从腰间掏出一把专门捕捉灭魂师的手枪朝龙千岁举起。 “七叔……”龙泽在一旁也喊道,他们当真只能袖手旁观吗? 龙战牙关一紧:“你们谁也不许动。” 就在安娜要对龙千岁出手的那一刻,方才还在龙战身边的龙焉玉已然悄无声息站在了安娜的身后,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安娜斜眼看过来,叼着烟的红唇一弯:“怎么,阁下要妨碍我执行公务?” “不敢,只是安娜小姐连逮捕令也没出示就抓人会不会有点说不过去?” “她可是个红人?” “但她是我们苍龙门的人,在逮捕令还没下来之前还请交由我们自己处理。” 用正色的语气说完龙焉玉又后退一步对她弯腰行礼:“当然,还恳请安娜小姐通融一下,这份恩情焉玉会没齿难忘。” 贝安娜上下看了俊如美玉的男子,红唇含住烟吸了两口,吐出烟雾,将手枪放下来。 “没办法,对美人我总是没有免疫力,我也是受到举报说这里有红人出没,既然是苍龙门的人,还请你们按规矩处理妥当。” “是。”龙焉玉温和一笑,“多谢安娜小姐。” 贝安娜从嘴里取出香烟,朝龙焉玉吐了一口烟雾:“别客气,我的人情你还得欠着呢。” “这是当然。” 安娜挑眉一笑,说了一声:“收队。” 说完却没人回应,偏头一看,四个大汉已经被龙千岁放倒,安娜嘴角一抽。 “没用的东西。” 苏衍见状立刻说:“彻一龙泽我们上。” 他们必须在参议院的人反悔之前将龙千岁擒住。 龙战这次也没有阻拦,但看着龙千岁不断爆发的黑暗之力,他的脸色越来越沉重,现在看来龙千岁可不单是红人那么简单的事而已。 龙战看向龙焉玉。 龙焉玉会意,将安娜往室外引走。 室内只剩下苍龙门的人。 苏衍、龙彻一与龙泽等众多弟子将龙千岁牵制住时,龙战沉重一击落在龙千岁的背后。 力道很重,龙千岁猛然回头瞪向龙战,受创的同时杀气如火转攻龙战。 苏衍趁机上前抱住这人:“龙千岁,你醒一醒!” 一时之间难以控制现在的龙千岁,龙战干脆用捆妖索将龙千岁与苏衍一道绑了,然后沉声下令:“铃兰。” “是,七叔。” 龙铃兰将一道崭新的符篆飞向龙千岁。 在符篆白光之下清晰可见,龙千岁心海之内有黑色旋涡在翻涌,旋涡中央有只红色之眼,龙战不由倒吸一口气。 乾坤之眼? 这可是……违背三界的存在! 苏衍也看到了龙千岁心口的黑暗,心脏忽而刺痛一下,手下意识地将龙千岁圈紧一些,他想用身体挡住她不让任何人看见她的异常。 这样,仿佛她也就只是个性格怪异的龙千岁而已。 龙战闭了闭眼,似乎一瞬间沧桑了不少,声音也僵硬了:“将这两个逆子……带回家。” 龙千岁被关押在苍龙门的太极八卦阵内,手脚用镇魂锁链锁住,杜绝任何人探望。 苍龙门七个院的主人们已经进行了两天的研讨会。门主有令任何人不大打扰,所以苏衍已经在议事堂外守了两天,急得直上火。终于等到议事堂开了门,他便要闯进去。 被守门的师兄拦住:“苏衍,你不能进去……” “我要见门主,我有话要说!” “门主说了……” “让他过来吧。”苍龙门门主龙啸天开口。 苏衍疾步走到长辈们面前行了一个礼:“各位叔伯,龙千岁是为了吸引四相的注意而吸食的黑暗之火,才会变成今天这个模样,这一切都不是她的初衷。” 说到这里,苏衍还是觉得自己失职,龙千岁变成这样,有一大部分的原因是他的疏忽。 一向谦逊严谨的苏衍生怕长辈听不见,这些话说得格外大声。 “如果不是千岁以身犯险,到现在也不会有人知道九宫门的存在,至于那些孩子,他们是四相用于制造九宫门的鬼婴,根本算不上是人类,而是人类的隐患,不是吗?” 苏衍急迫地一遍一遍解释,将龙千岁所做的一切巨细都说出来。 但…… “苏衍,这些话你已经说过好几次,我们也了解到了,确实就是如此。”龙啸天语重心长说完,沉默了须臾。 苏衍目光紧紧看着龙啸天,希望能听到宽容的处理结果。 “但是。”龙啸天言语有些沉重了些,“千岁心中的乾坤之眼,不会因为她的功劳而消失。” 听到这里苏衍喉头一梗,心跟着下沉。 “师伯……” “我们这些叔伯跟你一样,愿意用所有办法来维护千岁,她是我们的孩子,可是苏衍,乾坤之眼是逆天的存在,威胁三界平衡,谁都不能姑息。” 他知道,一向深明大义的苏衍岂能不知,但发生在龙千岁身上,他怎么能深明大义地接受。 苏衍的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人群之后的龙战,叔,千岁该怎么办? 龙战面色冷峻,喉头梗了梗,说出了商议的结果:“在参议院知道乾坤之眼存在之前,龙千岁必须得进入生死门,生与死就看她对黑白的选择。” 什……什么? 将这样黑化的龙千岁送入生死门,那跟让她送死没有差别? 第107章 灵域神树 苏衍很想咆哮,不可以,他不允许。 但看到龙战眼角皱纹抖动了几下,眼底冒出比他更难过的光泽,顿时说不出那些孩子气的话。如果不是没得选择,作为父亲的龙战岂会袖手旁观? 龙战腮帮子紧了紧,率先离开了议事堂大院。 苏衍在原地站立了好一会儿,迈步跟上龙战。 龙千岁打小跟谁都不亲,包括她的父亲。 奶奶说这有一部分的原因是七叔过于严肃,怎么说千岁也是个闺女,是需要被疼爱的。 七叔认为,要培养有出息的灭魂师就不能有太多温情与宠溺,男孩女孩都是如此。 可在龙千岁生日那天,苏衍看见这个父亲拿着一只毛绒熊,有些别扭的来到南苑,几次想要敲龙千岁门,可最终只是将熊放在了龙千岁的房门口。 当时六岁的龙千岁看到门口放着一只毛绒熊,看都不看是谁送的直接丢开。 苏衍去捡回来:“这是七叔送给你的生日礼物,他亲自拿过来的。” 龙千岁不屑扯了一个唇角:“幼稚。” 那时七叔正好来到南苑门口,父女两人对望半晌,本来就很严肃的七叔表情抖动了几下,十分难看。 苏衍连忙一边把熊塞给龙千岁一边说:“叔,千岁不知道是您送的才没要。” “我知道,但也不要。”龙千岁没给出半点迂回的余地。 龙战脸骤然全黑了,背起手就走。 从那之后他再也没送过龙千岁礼物,但在龙千岁接受奶奶礼物的时候,总会忍不住多看几眼,眼底有羡慕的光芒。 七叔生日到了,奶奶总会提醒龙千岁准备礼物,龙千岁总说谁挑都一样,反正也是花龙战的钱。奶奶就让她动手做礼物,龙千岁干脆理都不再理。 当奶奶或他以龙千岁的名义给七叔送礼物,七叔总会说“那丫头能有这份心,我还能不知道是你们准备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将那些礼物视若珍宝。 七叔经常打龙千岁,也从没见他牵过她的手或摸过她的头,可却经常能见他站在屋檐下,目送龙千岁离开家门的样子。 所以,将龙千岁送入生死门,最难过的人莫过于七叔。 苏衍跟在龙战的身后回第七院,儿时总是仰望的高大背影曾几何时,已经变成了俯视的视角。 可即便他已经长大,但还是不能为这个因为他们长大而逐渐老去的长辈做点什么。 “七叔……对不起,是我错了。”苏衍声音有些哽咽。 七叔将千岁交给了他,但他却没有把千岁带好,还一直逞强以为自己能照顾好她,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扛着瞒着,才导致今天的悲剧发生。 而且,要是他能早点知道龙千岁想要做的事,他能更强大一点,也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悲剧发生。 龙战回头看苏衍:“养子不教父之过,不怪你。” 即便这样,苏衍仍旧愧疚得头都抬不起来,声音已经有了沙哑的哭腔:“我能为千岁做点什么吗?什么都可以,什么我都可以。” 龙战才明白,这么多年来,他给了苏衍太多的负担了,以至于现在他把所有的责任都放在了自己身上。只是事到如今,再说什么也无济于事。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奶奶跟爷爷。” 想到奶奶苏衍更是难受得无地自容,很久也说不出来话。 “衍儿,别太往坏处想,龙千岁……黄泉也未必敢收她。”似乎在安慰苏衍,其实也是安慰自己,龙战拍了拍苏衍的肩膀,也道不出其他话,转身进了家门。 是他这个父亲失职啊。 古老的宅院内,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依旧站在廊檐下。 她看着龙战与苏衍随后进来,眼底露出了慈爱的笑意。只是等他们走进,她目光依旧在远望。 今天是龙千岁从学校回家的日子,奶奶还在等着一家人吃团圆饭。 苏衍远远就站住不敢往前,他无颜面对奶奶。 龙战也迟疑了脚步,才迈步走过去给母亲行了一个礼,然后上前扶她的手臂:“这么冷,您站外边做什么?” “平时这个时候早就到家了,今天千岁怎么还没回来?” 龙战垂眸看着地板:“苏衍刚跟我说了,龙千岁有课这周末不能回家。” “不回家?”老太太脸上分明有了失望的神情,不过想了想又觉得理解,“好吧,那我们先吃饭,衍儿,快去洗手吃饭了。” “我……我在外边吃过了,不饿。”苏衍低声说完,逃离一般走开。 他做不到像七叔那样冷静,连他自己都还没能接受让龙千岁去生死门的事,又怎么能在奶奶面前毫无破绽? 之前还觉得,龙战都无能为力的事他再做什么也无济于事,但时间还没过去多久苏衍就改变了主意。 在龙千岁还没被送入生死门之前他必须得做点什么,但他明白自己在长辈们的眼中不过还是个孩子,说话没有分量,所以他得去找龙焉玉一起想办法。 在第二院没有见到龙焉玉,但见到了小叔龙晟骅。 一看苏衍龙晟骅就知道他来此的目的:“焉玉又去找门主了,跟你是同一个目的。我还没见过焉玉那么着急的样子,所以就算你不来,他也会想尽办法的。” 是,龙焉玉本来就很关心千岁,他也不会坐视不理。苏衍也想着去第一院,看看能不能帮龙焉玉什么。 “小衍。”龙晟骅叫住他,“我们坐一会儿。” 苏衍迟疑了好一会儿,才坐了下来,但显得很心不在焉。 龙晟骅给他倒上一杯茶:“你知道乾坤之眼是怎样的存在吗?” 以前不知道,现在他很清楚。 龙晟骅:“这东西的出现就预示着三界的灾难,一旦被参议院知道,结局必然是斩立决,所以在那之前门里必须对千岁做出处置,而放入生死门是必然的结果。” “可龙千岁什么都没做,怎么能如此就定了她的罪?” “如果那日不是七哥他们及时赶到,你确定千岁不会出手伤你吗?” 苏衍闻言顿时语结,他很清楚,当初龙千岁对他下手的时候没有犹豫。 “可我现在没事?” “那么曲靖州呢?” 即便大家都知道曲靖州罪有应得,可也不能否认龙千岁太过冷绝。 “千岁对曲靖州包括那些孩子出手时,根本没计后果,她的性格小衍你最清楚,人一旦没有感情就不会有羁绊,乾坤之门在千岁身上出现本身就是更大的隐患。” 是,龙千岁的性格是冷淡,但是…… “她不是善恶不分。” 至少从小到大,龙千岁都没有真正伤害过无辜的人。 龙晟骅颔首:“我知道,可你有没想过,那是因为在这之前还没有什么真正抵触她的极限,可现在的龙千岁,你觉得言语感化她吗?” 别说现在的龙千岁,就算是以前,也鲜少有能言语感化她的时候。 “……没试过就不能下定论?龙千岁表面看着是有些冷淡,但她本性不坏。” “小衍……” 龙晟骅有点无奈,同样的话他也跟龙焉玉说过,但龙焉玉还是去了第一院,他又怎么以为苏衍能够被以上的话说服? “如果千岁能从生死门回来,那就表示她能抵御内心的黑暗,光明正大的重新开始,这是必经的过程。” 龙晟骅:“这样,我换个角度,如果把现在龙千岁交回你的手上,你有其他办法让她复原吗?” “……” 就算他能让龙千岁免送生死门,但他能净化龙千岁身上的黑暗吗?能保证这样的龙千岁不被参议院的人发现吗?一旦被参议院发现,那龙千岁连进生死门的机会都没有。 苏衍又回答不出来。 归根结底还是他不够强大,没足够的能力保护她。 眼下,进入生死门已经是苍龙门给她的最好选择,他再闹再不忍心,也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苏衍无功而返。 次日天还没亮,就听到有人急匆匆来叫了七叔。 担心会惊扰奶奶,七叔就跟着来报告的弟子出门,一夜未眠的苏衍也跟着出去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龙焉玉昨天去跟龙啸天请求赦免龙千岁未果,一向思虑周全的人居然夜闯关押龙千岁的地方要将人带走,最后被其他弟子发现,现在焉玉也被禁足起来。 为防止再有其他事端,龙千岁提前被送入了生死门。 龙啸天原本决定,由苍龙门第一到第六院的门主再加上门内的一位长老,在白极点周围布阵护.法。 这个阵法除了帮助龙千岁渡劫之外,还有一个处决的作用。 一旦龙千岁最后不能净化,黑化成鬼后她不自动进入黄泉的话,那也将由这个阵法将她送入死门之内。 这或许会要了龙千岁性命的布局龙啸天没让龙战参与,因为如果面临最坏的结果,将女儿送入黄泉对父亲来说太过残忍。 但龙战坚持参与。 苏衍很明白龙战的想法,或许会面临亲手处死女儿的局面,但在那之前,也是最有机会帮龙千岁脱离黑暗的时候,龙战不想失去任何可能帮助女儿的可能。 龙啸天最终也只能答应。 几人前往神树台。 苏衍紧跟其后。 四叔制止:“苏衍,你就别跟着去了。” 苏衍不吭声,但一步也不走开,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龙啸天。 苍龙门的人都知道,苏衍对龙千岁的关系不亚于血亲,同样有着血浓于水的情感。 龙啸天叹了口气:“让他跟着吧。” 然后又转头对苏衍说:“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插手,不然不是害了千岁,就是害了苍龙门,明白我的意思吗?” 苏衍点头,心情沉重地跟着他们去了神树台。 苍龙门七个院以青龙七星宿的位置分布,在七星相连的交接点上,有一株千年古树松柏。 远看似是一座小松林,实则由一株老松分枝长成,主枝干十来人牵手才能环全,主枝跟旁枝交错,形态苍劲古拙,盘绕如同青龙盘旋。 这是神树台。 从外观上看就是一颗古树,实则青龙印可以打开,在古树之下是一个灵力充盈的龙脉地带。 苍龙门灭魂宗派的地址就设置在古树之下,这已经是进入灵域的范围,已经是常人视野与肉身无法看见与抵达的地方。 通过传送门,苏衍与几个长辈直抵一座红色宅院的门前。 宅院高墙延展,朱门耸立,匾额之上写着繁体“苍龙门”三个字。 第108章 生死造化 厚重的院门从内部吱呀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恢弘清幽的庭院,院内两侧有苍松劲柏,还有几座石塔分立在大院两侧。 石板铺就的大院后头是大殿的正门,正门前方中央是一座巨大的香炉。 苏衍跟随龙啸天等人却绕过正殿,绕过几个长廊,抵达后院。 面前是一座石山,石山上布满老树根,顺着树根仰头,能看见高耸入云的苍松树冠如伞。 这是神树其中一个根系盘绕成的洞府,叫卧龙渊。 如同外边的神树一样,表面上并无入口,但实则有一层透明的灵力结界,需要用龙苍龙门的特定术法才能打开。 引领他们前往卧龙渊的弟子开启结界。 一座洞府的入口显现。 苏衍跟随龙啸天等人进入卧龙渊,行走了大约两百米之后,眼前出现了一座圆弧深渊。 深渊深不见底,唯有灰蒙蒙的雾气在悬崖底下隐约缭绕。 风吹雾动,这时才能看见深渊的中央有一座山,山顶隐约可见。 苏衍跟随长辈沿着悬崖边的石梯蜿蜒而下,他们走过之处,岩壁上的蓝色灵力火把一把一把被点燃,照亮了几步之内的台阶。 台阶沿崖壁而建,左侧么有防护,能感受到深渊之下的冷气不断扑来,似乎脚下一个不留神,都能直接坠入万丈深渊之下。 大约走了十分钟,出现了一个可容纳十来个人站着的平台,平台前端伸展出一条悬空的石桥,连接到深渊中央独秀峰的山顶。 石桥狭窄,堪堪能平行二人的宽度,两侧有铁链防护,全长大约有两百多米。 距离山顶在可见度的范围之内后,能看见凹陷的山顶中央,是一座五行八卦图,八卦图周围立着八根浮屠柱,柱子上拴着黑色铁链。 在他们靠近时,铁链忽而被抽拉得响动起来。 苏衍这时候看到了,那八根铁链的中央连着的是龙千岁的四肢、脖子跟腰腹。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龙千岁忽而腾空而起朝着他的方向袭来。 铁链被拽得发出尖锐的响声。 在一侧的铁链被拉到极限时,台上的八卦图立刻被触动发出灵光,将飞身而起的龙千岁狠狠拖下去,重重摔在了五行八卦阵的中央。 龙千岁身上的衣服残破,上边有数道深色血痕,显然她曾拼劲全力抵抗过八卦阵的束缚。 因为瘦下巴很尖,远远看着就只能看到一双刘海之下漆黑冷冽的大眼,她对其他人虽然也充满仇恨,但此刻她的目光只紧紧凝视苏衍,低声咆哮:“人类,把心脏给我。” 说着,再次枉顾身上的束缚朝苏衍扑来。 也再次被铁链拽下摔向地面,那顿重的摔打声像砸在苏衍的胸口,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龙千岁却似乎毫无知觉不断摔下不断冲杀,很快身上又多了很多新的血痕。 “千岁,不要乱动……” 话说到此喉头梗得厉害,苏衍再也说不出声。 在龙啸天一道术法笼罩下,龙千岁像被重压在五行阵内,长长的黑发凌乱布满她小小的身躯,嘴角有鲜血流出,但漆黑的眼睛毫无感情盯着龙啸天。 龙啸天看向几位同门,尤其深深看了一眼龙战,颔首。 然后几个人往五行八卦阵的四周站位,各自手诀起,灵光相连形成的新阵法与八卦阵联通,五行八卦阵骤然旋转,继而七个人联通龙千岁一下就从卧龙渊内消失了。 苏衍心中一惊脸庞走向浮屠柱。 但八卦阵内当真空空如也。 “怎么回事?”他回头问一旁的弟子。 一旁的弟子说:“门主与几位师叔已经带着龙千岁传送进了生死门。” 那他岂不是什么也看不着? “我要怎样才能去生死门?” 那位弟子摇了摇头:“我们是进不了生死门的,除非是守门将,苏衍,你还是回去吧。” 苏衍抿嘴看着八卦阵许久,摇了摇头:“我在这里再等一等。” “龙千岁至少要在生死门呆上三天,你在这里等也没有用。” 这样也比回去在家里干等的好,那位弟子又劝了几句,最终也只能让苏衍继续留在此处。 生死门状似太极图,分黑白两面,白色为罗生门,黑色的亡魂门。 罗生门上的黑点与亡魂门上的白点表示阴阳平衡的两个极点,分别是阴阳之力最强大的地方。 生死门净化过程,需要将龙千岁放入亡魂门的白极点内,再由其他灭魂师在一旁布阵,帮她在极阳之地净化体内的黑暗。 如果,她能在亡魂门的白极点净化体内的黑暗,就能回归罗生门继续为人。 如果,她在亡魂门的白极点,被周围的黑暗同化,那就表示她堕入黑暗,再也通不过生死门回到人类,这意味着死亡。 虽然有龙啸天等人护.法,但堕落或净化的决定还是在龙千岁本人身上。 如今龙千岁心上有黑暗的乾坤之眼,不仅黑化了她的心脏,更加棘手的是,如果外界给她的压力太大,她本身的力量无法抗衡,为了自保或反抗,就会促使她发动乾坤之眼的力量。 而要发动这个力量,必须以堕入黄泉为前提。 龙千岁一旦堕入黄泉或开启乾坤之眼,龙啸天等人就会出手杀了她。 一想到这个,苏衍就能害怕得浑身刺疼,心中不断祈祷,只要龙千岁能平安回来,他愿意用一切去换。 只要她能平安回来! 时间就这样在煎熬中流逝。 一个一时,两个小时。 一天,两天…… 没有任何关于龙千岁的消息传来,而龙战等人也不曾回来过。 忽而,一阵惊雷劈得卧龙渊跟着颤抖,给苏衍送饭的弟子疾步走到苏衍这边,面有惊慌之色:“这雷好像直劈了神树!” 苏衍心中有很不好的预感:“外边下雨了吗?” “嗯,冬天打雷可真不寻常,外边已经下了一天一夜的暴雨。”那弟子将饭菜给了他,“你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该来的还是回来的。” 他的话刚说完,龙晟骅与几个师叔赶到了卧龙渊,苏衍见到这样的情景就知道出事了。 “小叔……” 总是和颜悦色的龙晟骅此刻面色严肃,也没跟苏衍解释,头也不回地说:“铃兰,带苏衍出去。” 龙铃兰跟着出现在卧龙渊。 苏衍没看她,只是看着龙晟骅与几个师叔开启了术法,他知道他们这是要去生死门。 “小叔,我也一起去……” “回去,立刻离开卧龙渊。” 说着,他们面前出现了一道透明屏障,接着几个人就消失在透明的门中,苏衍要跟着上去,透明的门却在他面前消失,剩下的又只是牢不可破的山体。 苏衍一拳狠狠拍打在墙上! 龙铃兰拉住他:“苏衍,我们得出去了。” 苏衍的手指狠狠的扣在冰冷的岩壁上:“是不是龙千岁出了什么事?” 龙铃兰看着那僵硬的背影须臾:“龙千岁把七叔跟我爸打伤了,她……她已经开始在用乾坤之眼的力量。” 苏衍咬牙脑袋抵着岩壁:“所以……现在小叔他们是要一起把她送入亡魂门后吗?” 龙铃兰也不想看到这样的结局,但眼下已经成为定局:“我们先离开这里。” “我要怎样才能通过生死门?”苏衍双目发红看着龙铃兰。 “你还要去找龙千岁?”龙铃兰闭了闭眼,“你还没听明白我的话?龙千岁把她的爸爸还有我爸爸都打伤了,她现在不是平时的龙千岁,她记不得任何人,包括你。” “我也不能丢下她一个人!”苏衍终于低声咆哮,“七叔没得选择我得有,不然龙千岁太可怜了,她一直都只是一个人!” 龙铃兰闻言顿时红了眼眶,但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我不知道要怎么进生死门,我没办法让你过去。” 即便她知道也不能告诉苏衍,苍龙门七个最顶尖的高手联手布阵,黑化后的龙千岁还能打伤龙啸天与龙战,让苏衍这样过去,跟让他去送死有什么区别。 而且,龙千岁此刻已经沦陷为阴鬼,本就该送入亡魂门后进入黄泉。 轰隆! 又是一声惊雷。 卧龙渊内再次震荡起来。 显然,在生死门正有一场震天动地的交战。 苏衍也不顾龙铃兰的阻挠,往岩壁上注入各种可能与不可能进入生死门的术法,但一道道术法打下去,却又瞬间销声匿迹,毫无反应。 “该死的!” 苏衍狠狠一拳打在岩壁上,手指上血花飞溅。 龙泽此刻气喘吁吁的跑过来:“小衍,开启生死门与苍龙印记有关。” 苏衍看向龙泽。 龙泽举起手中的一道符:“我只能查到那么多,也许我们一起用青龙印能触生死门!” “小泽!”龙铃兰大声制止,“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龙泽顾不上龙铃兰径自走向苏衍:“也许,也许你会死,但你是千岁唯一的希望,小衍……” 苏衍毅然接过龙泽的符篆,用他的青龙印将符篆往墙上一击。 一条青龙咆哮在墙上游走一圈,结果却与符篆一道钻入墙体之内,消失了。 第109章 入生死门 龙泽张了张嘴,歉疚道:“我……我查不到具体的办法……” 龙铃兰:“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苏衍面朝墙壁站得笔直,双手紧紧握成拳放在身侧,他很清楚的知道,他并不是苍龙门的血脉,手上的青龙印记也不像苍龙门的后人天生具备。 他对灭魂术的悟性也并不高,苍龙门的孩子花一天就能学会的术法,他得花两天三天甚至更长的时间才能掌握。 不学无术的龙千岁偶尔会在一旁,看练得满头大汗的他嘲讽:“愚蠢的小东西,你又不是苍龙门的人,用他们的方式修炼自然事倍功半。” 苏衍很严肃地反驳:“爷爷说了笨鸟先飞,勤能补拙。” “你爷爷那一套比起苍龙门那些人的还不可取。” “你又不懂怎么能说不可取?” “我不懂?”龙千岁摇了摇头,“罢了,你继续折腾,可这追踪术你这笨鸟十天能练成我就不叫孟章神君。” 她本来就不叫孟章神君。 不过,他确实花了十天的功夫也练不成追踪术。 结果被门里的其他小孩欺负,说他不是苍龙门的人,就不要学苍龙门的术法,丢人现眼。 然后几个孩子追着他打,他就跑,可不管他跑到哪里,总会有一道追踪符找到他,结果被揍得皮青脸肿回家。 七叔跟奶奶问他被谁欺负了,他没敢说,比起被人打,他更觉得自己练不成追踪术丢人。 他回到了南苑,看见小小的龙千岁正坐在窗前自己下棋,他就站在她落地窗外,隔着玻璃看她。 龙千岁被他看烦了才投过来一个眼神,下巴指了门口,他耷拉着脑袋绕过窗户进了她的房间,站在她桌前,跟爷爷奶奶和七叔都不说的话,他吞吞吐吐跟她说了。 “追踪术我没学会。” “所以被人揍了?” 苏衍撇嘴,点头。 龙千岁不屑一笑:“那你怎么不还手?帮我打架那会儿不挺能的嘛。” 苏衍不说话,别人打她他肯定不乐意。 龙千岁软乎乎的小手放了一颗棋子,头也不抬地说:“我可以教你追踪术,但以后你七叔要再动手打我屁股,你就得出面扛,如何?” “你……你会追踪术?” “你要不要学?” “要。” 龙千岁给了他一张白纸:“我的名字,生辰八字,刻在你脑海的同时也刻在这张白纸上。” 然后从抽屉里拿出一本心诀籍丢给了他。心诀籍是崭新的,跟苍龙门的灭魂术心诀类似,但步骤却全然不同。 “我连黄符都控制不了,怎么能控制白符。”师父说了,黄符是基本,白符是天赋。 “没试就说不行也是笨鸟的格言?”龙千岁对他的怀疑十分不满。 反正之前的修炼他觉得有些费劲,干脆就死马当活马医用龙千岁的办法,苏衍抱着这样的心态下苦功。 两人在同一个院子,龙千岁每日都十分悠闲,小苏衍却没日没夜的修行,但修行的进展依旧十分缓慢。 两天之后,他对白符的使用能力依旧为零。 小小的龙千岁实在受不了他笨拙的样子,从房间里走出来,站在屋檐下看着中规中矩修炼的他一会儿,说了两个字:“愚钝。” 那晚的月亮又圆又亮,白色的月光斜照入屋檐下,落在龙千岁小小的身上。 她随手抽出一道白符,说了一声:“苏衍。” 念完他的名字将手一松,白色的纸片立在她掌心,白纸上逐渐显现追踪术的符文,接着那纸片从她手心升起,飞向了他,最后停留在他的额头。 他后退一步,白符跟着他退,无论他怎么动白符始终落在他额前。那是他第一次见到龙千岁使用术法,平日不学习的人不费吹灰之力操控了白符,从那一刻就觉得龙千岁与他们那些孩子都不一样。 小小的人背着手站在屋檐下,不急不缓地说:“别把精力都放在背心诀上,估计这么说你也不懂。” 她顿了顿继续说:“笨人只能用笨方法,从现在开始忘掉心诀,只要在心中大声喊我的名字,把你想找到龙千岁的愿望施加在白符之上。” 从那天晚上开始,他就拿着白符在心里一直念龙千岁龙千岁…… 第二天两人一起放学回家,他去给龙千岁买冰淇淋,回来就看到龙千岁被拖上一辆面包车,龙千岁被绑架了。 他一边喊着“那辆车把我妹妹抓走了”一边追,可车子很快消失在道路的尽头,他打电话给七叔之后,龙战让他先回家,说千岁他会找。 但苏衍站在路边,身上还背着龙千岁的书包,怎么也做不到把龙千岁弄丢后一个人回家。 忍着想哭的冲动,他拿出了白符念心诀,可心乱得根本无法精心,他一遍一遍地骂自己,苏衍你能不能再没用一点,能不能再没用一点! 心诀念完之后白符不懂,他忽而挫败地大喊“龙千岁!” 龙千岁! 在眼泪即将夺眶而出的时候,白符忽而发了光,上边显现出了追踪的符文。 苏衍连忙松手,白符升到半空朝着劫犯车子消失的方向飞去…… 那时候他七岁,千岁比他还小一岁。 如今已经是十二年过去,但那个时候的心情跟现在如此相似,不管龙千岁变成什么样子,他都不能丢下她一个人回家。 苏衍染满鲜血的手用力击向墙面,大声呼喊:“龙千岁!” 声音在卧龙渊环绕不绝。 但龙千岁听不见,白符在这个时候起不了作用。 可那又如何呢? 七岁的苏衍问六岁的龙千岁:“我在心里叫你的名字,你也能听见吗?” 龙千岁显然觉得他幼稚,但还是勉为其难地回答:“哦,白符听见,我就能听见。” 白符听见了,龙千岁你可听见了吗? 苏衍再沉重一圈击向墙面,撕裂的呼喊:“龙千岁——” “苏衍!”龙铃兰忍不住上前抓住他已经血肉模糊的拳头,“你别这样,没用的……” 可就在这个时候,墙体里忽而传来一声龙吟,方才没入墙内的青龙似乎在回应苏衍的叫唤,没一会儿墙面骤然浮现一条青龙的影子,飞龙摆尾一下钻入透明的门中。 生死门被苏衍打开了! 苏衍立刻朝着那扇门迈入了脚步! 眼前呈现的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图,龙千岁此刻位于黑色亡魂门区域之内的白极点,但白极点几乎已经完全变黑。呈现的是龙千岁心中乾坤之眼的形状。 黑色的旋涡几乎冲天而起。 但被十几个灭魂师,包括负伤的龙啸天与龙战在内,将龙千岁与乾坤之眼一起打入白极点之内。 数道术法施加在龙千岁的身上,她终于寡不敌众,小小的身体慢慢地沉入亡魂门内,如同沦陷如沼泽之内。 黑暗没过了她的腰,没过她的胸口,没过她的下巴。 千岁…… 七叔…… 苏衍张口要喊,可喊不出来。 当黑暗几乎没过了龙千岁的口鼻,龙千岁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目光投了过来,依旧漆黑不见底的眼神当中,忽而流露一丝委屈与害怕。 “救我……” 苏衍心脏猛然一抽,在她几乎没入黑暗的时候朝着黑暗之门奔去。 正专注于伏魔阵法的龙啸天没想到苏衍能进入生死门,见到他奔过来时已经阻止不及:“苏衍不要靠近,她在骗你……” 苏衍才踏入亡魂门的范围之内,龙千岁眼里黑光大绽,嘴角绽放了一个笑容,忽而狂性大发,似乎有无形的手将苏衍往她身边一拽,苏衍已经落入她的手中。 伏魔阵闪烁起来。 龙千岁身体又浮出了大半,她将苏衍扣在身前对着那些人笑道:“只要我拿到他的心脏,你们全都不是我的对手……” “门主,现在该怎么办?” 他们若继续,苏衍也会跟着进入亡魂门,龙千岁是不可挽回才疼痛割爱,但如今又赔上无辜的苏衍,终归是要撕了他们这些长者的心肝啊。 苏衍大喊:“七叔,大伯,我若是关不上乾坤之眼,你们就将我与她一道斩杀!” 第110章 羁绊 在龙千岁探向苏衍心脏的同时,苏衍低喝一声:“龙千岁蹲下!” 龙千岁的身体猛然往前倒,苏衍顺势握住她的双肩:“龙千岁,你看清楚,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你用心仔细看一看!” 就算龙千岁对曲靖州出手,对那些鬼婴儿出手,但苏衍无论如何都不能相信,她当真会对她的父亲,这些叔伯出手。 他所认识的龙千岁断然不是这样! “他们都是你的亲人,千岁。” “区区人类也敢与我相提并论?”龙千岁声音没有任何情感,“等我从你身上拿了心脏,就是你们这些人类的死期。” 这该死的言灵缚,居然让这身体沉重得比八卦阵的束缚还难以挣脱。 “你认为龙珠在我心脏上?”苏衍一边说话,一边观察她体内的乾坤之眼。 乾坤之眼不等同于九宫门,灭魂师有足够的力量就能强制关上。但眼下看,在她心海的旋涡之间有一颗类似眼睛的红点,或许摧毁那中心就能破坏乾坤之眼。 “没错。”龙千岁缓慢说着。 在苏衍观察她的同时也在努力的挣脱言灵缚的制约。 其实她并不知道在哪,至少到目前为止她仍旧看不见龙珠,不过就算不在他心脏,那她就把他整个人吞了,还怕找不到龙珠? 龙千岁忽而就对他出手! 苏衍惊讶躲避,原本对龙千岁使用言灵缚能让她在九十秒内动弹不得,但这次言灵缚的作用没超过二十秒! 两人招式相对,苏衍退败,龙千岁招招朝他心脏的位置,势必要拿到他的心脏不可,没有顾忌。 苏衍再被划伤一道口子之后,勉强抓住了龙千岁的手腕:“你只要龙珠对吗?” “哼。”龙千岁朝他露出一丝邪气的笑。 “那我把心脏给你,是不是就能让千岁安然无恙的回去?” “当然。”她当然会安然无恙,只不过那些灭魂师会不会就另当别论,“所以,你要给我你的心脏吗?” “……好,你拿。” 龙千岁嘴角再勾起一丝冷淡的笑,毫不客气朝着苏衍的心口刺入。在苏衍以为她真的要刺穿他胸膛时,又已然转手抓住了他的右手,黑暗的力量缠住他的手腕。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他在攻其不备地要毁灭她心中的乾坤之眼,所以故意做出让她掏心的样子。苏衍疼得一头汗,但牙关紧咬静静看着她,龙千岁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苏衍左手的青龙手镯光芒瞬间绽放,一把青龙刀已经抵住了她的脖子,龙千岁此刻不得不停下所有的动作,掀起眼眸看他: “你要杀我?” “不,我只想让你待着不动。”好让他出手毁了乾坤之眼。 龙千岁看穿了他的心思,斜眼看了一眼脖子上的青龙刀:“你可要想清楚,毁了这乾坤之眼就等于毁了龙千岁你当真下得去手?” “这么说,你不是龙千岁?”所以连龙王令对她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苏衍看着直视他的眼睛,“你是四相?” “呵,你觉得四相能控制我?”龙千岁再说。 “如果他知道你的愿望或许就另当别论……”苏衍忽而右手起诀,手中青龙印记熠熠生青辉,口中念唱,“角,亢,氐,房,心,尾,萁七星耀印,破万魔之门,急急如律令……” 眼看术法将成,龙千岁忽而破罐子破摔用脖子抹向青龙刀:“那你就杀了龙千岁吧!” 苏衍连忙收刀,术法也骤然被打断! 攻人先攻心,就知道苏衍对龙千岁不舍,就在苏衍收刀的那一刻,龙千岁手起剑指,指尖黑炎缭绕如同一把凌厉的灵剑刺向苏衍。 苏衍伸手阻挡。 但黑色的灵剑毫不迟疑刺穿苏衍掌心的青龙印。 青龙印破裂,一声龙吟嘶鸣消散。 苏衍身上的灵气骤然散了大半,凡躯肉身瞬间被黑暗吞噬。 龙千岁见状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凭你这人类也想拦下我?” 锋利的手指并成刀切入苏衍的胸膛,苏衍握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沉痛看着她:“千岁你当真……听不见我,看不见我吗?” “我看得很清楚……”龙千岁漆黑的目光显得格外炽热,她补充了一句,“你的心脏看起来十分可口。” 手刀再刺,没入了苏衍的心口。 龙啸天仰头闭了闭眼,心中悲痛但又不得不下令: “送鬼入关。” 言下之意,是将龙千岁与苏衍一并斩杀,送入亡魂门,进入鬼门关! 法阵站位上的灭魂师灵力汇聚到一起,白极点的上空凝聚成数道闪电,接着一条银白色的巨龙从天而降。 苏衍的心脏很疼,但不全是来自于龙千岁的掏心之举,而是因为他的无能为力,到最后他也没能保护她一次。 哪怕一次。 “龙啸九天。”龙啸天悲痛大喝,“破甲断魂!” 飞龙怒杀而来。 苏衍将龙千岁狠狠抱入怀中:“对不起千岁,没能尽哥哥的责任保护你,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龙千岁的脸直接撞向他鲜血奔涌的心口。 温热的血烫得她冰冷的脸颊有些疼,流入她的眼里也是热辣无比,她不得不闭上双眼,但血液顺着她的眼底流入心间。 砰砰,砰砰。 都已经快要被遗忘的心跳,又重新再她胸口勃发。 不对,这似乎不是她的心跳。 因为这心跳来自于她的掌心…… 是她握着的苏衍的心脏,滚烫在手心里跳动,那力量与声音一下一下传入她的耳朵,脸颊,还有心脏。 砰砰,砰砰。 刹那间又分不清是谁的。 龙千岁从他怀里扬起头,起眼的眼睛里冒出困惑,可这一刻她看得很清楚。 一条银龙从天而降,而挡在她身前的是苏衍,他的模样此刻如此清晰。 龙千岁冰冷的身体在这一瞬间,不知是因为他的热血还是那个过于愧疚的胸膛,被温暖得不像话,那么熟悉,就像…… 一时想不起来怎么形容这个温度。 啊,想起来了,像那天她怎么都睡不暖的身体,他隔着被子抱着她温暖了一夜的温度。 人类虽然没什么值得欣赏的,但是,体温却让她……有点喜欢。 银龙就要灭顶而来,龙千岁倏然从苏衍胸口抽出手举过头顶,鲜血淋漓的手中青龙印记发光,她咆哮一声:“降龙诀!” 从掌心青龙印记有白光喷发,抵住了巨龙破甲断魂的冲击,再一手将苏衍甩出亡魂门内的白极点,双手成诀立在左心口,目光看向龙战喊一声: “爸爸。” 龙战错愕两秒,突然有种喜极而泣的动容,手中跟着起诀,沉声道:“角,亢,氐,房,心,尾,萁七星耀印,破乾坤之眼,急急如律令!” 众人见状立刻协助龙战施法! 被龙千岁用降龙诀抵住的银龙腾空转变方向,直击龙千岁立在左心房的手诀中心,再撞入龙千岁心中的黑暗之眼! 一击即中指令中枢一般,龙千岁涌动的黑暗心海戛然停顿,接着轰的一声向四周震荡破裂。 而呈现在亡魂门白极点内的乾坤之眼也跟着分崩,如柱的黑暗力量向四周荡开,如同黑暗的海浪将外围的灭魂师冲散。 许久之后,这如同火山爆发一样的力量沉淀下来。 只见,龙千岁盘腿坐在亡魂门内的白极点中央,双手合十闭眼打坐。 白极点内的黑暗还为退散干净,龙千岁的心海仍旧浑浊不清,但那个不祥之兆的乾坤之眼已然消失。 方才跟着苏衍进了生死门的龙泽与龙铃兰,将苏衍扶了起来,三人看着黑暗之中安静打坐的人影,脸上都有了遇见奇迹的喜悦。 “小衍,千岁……千岁回来了对吧?”龙泽还是忍不住问,声音里带着哭腔。 苏衍目光像激流退却之后平静的湖面,如水一般平和,嘴角卷起了释怀的笑意:“啊,千岁回来了。” “咳,咳……” 说完他闷闷咳了两声,嘴角有鲜血溢出,龙铃兰大喊:“小叔,快来看看苏衍,他昏过去了。” 龙啸天下令:“晟骅将苏衍带回去救治,其余的人为龙千岁设置净化结界!” “是!” 第111章 逆流光阴 时光依旧日复一日。 可不管外边是风霜雨雪,龙千岁也感受不到。 乾坤之眼崩塌之后浑浊不清的心海,她需要心无旁骛静心修行,才能让内心恢复平静,净化浊气。 专注一境则需远离五盖,即:昏沉、掉悔、嗔、疑、贪欲。 远离五盖即可入定,不受外界任何干扰。 时间也在龙千岁的身上慢慢沉淀下来,她慢慢感觉自己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一体,身体变成了远山、森林、湖泊。 她的心海安静得如同无人的世界,唯独有她的思绪如同白云在蓝天中幽幽浮动,如同晨露在碧绿的草叶上无声凝聚。 寒来暑往。 山川绿了又黄,河水枯了又满,岁月的流逝无波无澜,漫长而宁静。 直到从广袤的大地又冒出了嫩绿的新芽。 万物生长…… 耳朵里传来了轻轻的呼唤:“千岁……千岁。” 打坐的龙千岁眉头一动,循声慢慢抬起头。 一张白符出现在窗口,小窗户外边露出一个孩童的脸庞。 孩子不过七八岁,稚嫩的脸上英眉俊目,短短的黑发已经被汗水浇湿,目光紧紧看着她:“千岁别怕,我会救你出去。” 救她出去? 打坐龙千岁仔细再听,回忆的画面越发清晰,刚才还置身于青山绿水中的她,出现在了破旧的仓库里。 里边堆积废弃的木板跟油桶,小小的龙千岁被粗麻绳绕了好几圈绑在柱子上,但她并不慌张,还能镇定地听到门外成年男子的打电话的声音。 “大哥,那女娃刚才看到我的脸了……我不知道她是怎么挣脱绳子的……没有,我重新给捆了!……要不然,等龙战给了钱就把她……” 龙千岁想起来了。 那天跟苏衍一道放学回家,她要吃冰淇淋让苏衍去买,苏衍还没走多久,她就被人从后边抱上车,对方是被苍龙集团开除的职工,想从龙战那讹钱。 早几日她还教苏衍如何使用白符,不过那小子很笨拙一直没学会。 当天却用白符找到了她,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七八岁的苏衍从小窗户那爬进来,躲藏两次之后避开那个绑架犯成功解开了她身上的绳索,拉着她来到小窗户下,让她踩在他的背上,爬上了那扇堪堪通一个孩子进出的小窗户。 当时龙千岁看那小小的身板,并不大乐意被一个孩子救了,但瞧他满头大汗的样子,最终还是爬上了他的肩膀。 他扶着墙站起来,小小的用尽全力托着她的脚把她往窗户上顶。 她知道,那个时候苏衍已经用尽了力量,而她跟劫匪也有过斗智斗勇,体力黑夜消耗得差不多,毕竟,那个时候的他们不过就是半点大的孩童。 不过,求生的本能激发了他们的潜能。 苏衍将她送上去之后,去将空的油桶滚过来,他做得小心翼翼,但刚踩上油桶想要爬窗的时候,就被守夜的歹徒发现了。 龙千岁连忙伸手拉人。 但苏衍还是被那人给拽了下去,他嘴里喊着:“快跑,快跑!” 绑匪见她要跑,丢下苏衍就过来想要将她从窗户上拽下来,苏衍扑过来拖住他:“千岁快跑!” 劫匪一脚踹开苏衍朝门口跑,想着就算从门口绕道窗户,要追一个孩子也不难。被狠狠掀翻在地的苏衍又扑过去抱住他的腰,狠命扒住他就是不撒手。 “松手!” “你小子他妈的找死呢吗!” 劫匪狠命掰他的手,踹他的肚子,可就是踹不掉这倔驴一样的小孩。 苏衍双眼通红,嘴唇倔强地咬着,脸上出血了,下半个身子被劫匪拖着往门口走,任凭被对方怎么厮打就是死拧不撒手。 高大的男人这会儿也有点儿懵,被这小孩的气势震住了。 这小子疯子吧,有毛病吗,他不怕也不疼吗? 怎么就是不肯撒开手?! 他再次恐吓:“信不信老子真的宰了你!” 如果是平时其他孩子,机灵的遇上这事告诉了家长或报了警,是无论如何不会一个人找到这荒郊里来,他们自己娇贵着呢。 这偏偏这人是苏衍,这个脑子一根筋,被龙千岁不止一次说过他死脑筋的破小孩。 他遇到这种事儿,只会一根筋的只想着来救人,不会掂量自己的分量,也不知道害怕,心里想的都是不能让人从他手里把龙千岁给带走,一定要把人抢回来带回家不可。 这仿佛就是他的唯一使命。 可就算他有点武术功底,一个七岁的孩子跟大人拼武力值,还是胳膊跟大腿的较量,拧不过。 龙千岁可算见识了苏衍的死心眼,转身跳下窗户的同时喊了一句:“我记得这家伙的长相,一定会叫人给你报仇的!” 说完就跳下窗户。 劫匪一听她说那话就急了,手肘狠狠敲了苏衍的脸,苏衍的口鼻顿时鲜血横流,眼睛已经有些看不见,他还是死命拖住劫匪给龙千岁争取逃跑的时间。 彪悍的劫匪怒吼一声:“找死!” 腰身一甩,苏衍小小的身体飞起来撞在了柱子上,终于疼得几乎昏厥,又再被狠狠甩开。 劫匪趁机跑出仓库,急着去追人的他没发现,躲在门边的龙千岁朝门口伸出一根长棍,被绊得直接扑到在地,鼻子与额头狠狠砸向地板。 而龙千岁的长棍毫不客气挥向他的后脑勺,那人白眼一翻,脑袋后鲜血迸出,一下就昏了过去。 龙千岁看了他两眼,确定已经昏死过去,才提着木棍进了仓库。 满脸都是血,眼睛鼓起来的苏衍此刻也爬到了门口,见到她愣了一下:“你怎么还在这里……” “还能不能走了?”龙千岁不答反问。 苏衍点头,龙千岁扔下长棍说:“走,还有一个估计就快到了。” 跑了十分钟,就看到双束灯光从远处照来,龙千岁将苏衍拽到路边的树丛躲起来。 那两面包车在小路边停下来,两个男人下车,用手机照着朝着废弃的仓库走去。 等他们走远,龙千岁逆着道路往山上跑了一会儿,苏衍问:“我们不跑吗?” “等他们走了再跑。” 就他们两个小短腿能跑得过他们吗? 两个男人在附近翻找了一会儿,不过天太黑,段时间内根本没办法找人,于是没多久他们架着被打昏的同伙一道回到面包车上,然后车子离开。 许久龙千岁也没动。 苏衍要说话,龙千岁捂住他的嘴,荒郊的夜晚充斥虫鸣蛙叫,蚊子缠在周围嗡嗡作响,两个孩子谁也没说话。 大约二十来分钟后,从路边的树丛里爬出一个黑影,接着手机的光线一亮,他的声音在夜里传来。 “TMD,完全没动静,肯定已经从别的地方跑了,你快回头接我!” 苏衍瞪大眼睛看着龙千岁,如果刚才看见车子开走他们立刻就逃,肯定会被埋伏在路边的人重新抓住。 没一会儿,面包车又开回来,那个男人上车之后车子车子才再次离去。 龙千岁跟苏衍才从树丛后出来,两人一瘸一拐沿着西郊的荒野摸黑走了很长一段夜路。 十多年前的西郊还很荒芜,龙千岁是根据天上的星辰来判断方向,但两个孩子早已经筋疲力尽。 终于,在几乎支撑不住的时候,看见了清晨来采蘑菇的一对夫妇,他们被救回了永和面馆。 穆永和给他们煮了两碗鲜菇面,那鲜美的味道龙千岁至今还记得,后来她还专程去吃了几次。 当然,她不知道苏衍第一次吃是什么味道,因为那个时候,他被打崩了两颗门牙,眼睛肿得估计看不见面里的蘑菇…… 后来龙战跟救护车赶到了永和面馆,将他们送往医院。她轻伤,而苏衍吃下去的面还没到医院就吐了,吐出来的是连面带血的东西。 龙千岁一直以为他没大碍,毕竟他跟着她走了十几公里,那过程还像个小大人一样不断地安慰与鼓励她。 龙千岁不知道,到底需要多大的毅力才能支撑着他来寻她,再跟她一起逃亡的这漫长一路。 医生跟护士看了苏衍的检查结果,都不大敢相信这孩子伤得这么重还能支撑到这种程度。 两人被安排在一个房间,她行动自如自由进出病房,苏衍只能躺在病床上,伤处裹得像个白粽子,身体疼得没法动。 龙千岁不会对他嘘寒问暖或倒水喂饭,但苏衍见她安然无恙来回于病床,嘴角就会莫名其妙的弯起来,那肿得很难看的眼睛笑起来更加难看。 “你笑什么?”龙千岁忍不住问,“我好笑吗?” 苏衍收回笑容抿起嘴,摇头没回答。 后来她在病房门口,听见龙战问苏衍:“那天叔分明让你回家的,为什么没直接回家?” 室内沉默了一会儿,才听见苏衍说:“对不起七叔。” “傻孩子。”也不大善言辞的龙战沉声说,“七叔不是怪你,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跟千岁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人出事,所以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能再这样了,成不成?” 室内又是一阵沉默,苏衍似乎纠结了很久,才低声说:“不成。” 龙战诧异看着他。 因为忤逆七叔苏衍略显不安,可又坚持自己的看法,声音微微有些犟而生硬,他说: “我不能让别人从我眼皮底下带走千岁,这跟我长没长大没关系,让她一个人……不成,我不让她那样……” 第112章 往昔何夕兮 原来那个倔强耿直的破小孩并不是随口说说,十多年前说过的话,今日他依旧兑现。 他是有多死心眼,才会在所有人都放弃龙千岁的时候,还依旧念着跟儿时一样的话:“对不起千岁,没能尽哥哥的责任保护你,但我不会让你一个人,不管去哪儿我都陪着你。” 如果不是她及时觉醒,他当真就那样跟着一起死? 为人十八载有余,龙千岁很少回忆过去,如今在亡魂门内打坐,过去发生的一些细节却如同水慢慢在渗透她的心脏,让大家包括龙她自己都认为只是一口枯井的心脏,慢慢又了水泽。 逐渐能倒影蓝天白云,星光月华,还有一张严谨的脸庞,从幼时到什锦少年再到硬朗的成年模样。 可她当真记不得,在她眼中一直是个人类小孩的苏衍,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长大? 只记得有一年盛夏,银杏树林郁郁葱葱,树上的知了声此起彼伏。 奶奶非要她给苏衍跟龙彻一他们送解暑的东西,龙千岁知道,老太太是想让她多出门跟那些孩子一起玩。 苏衍跟龙彻一一群男孩子一起去游泳池游泳。 男孩们喜欢热闹,这个季节都不大在自家的游泳池有用,非要到长平小区的体育馆里游,因为那里有很多其他的小伙伴还有小女生。 长平小区是苍龙集团的地盘,地域性质比较强,鲜少有外人能随便进出。 所以住在里边的孩子比较随性,有的在家就换好泳裤,穿个三角或四角的泳裤,夹着人字拖,光着膀子挎着游泳圈就从家里出来。 龙彻一就是其中一个,这人是,如果有什么都不穿的例子,他肯定也跟着那样,完全不害臊。 苏衍正好相反,穿得规规矩矩出门,背包里放着很保守的四角游泳裤,毛巾、水等各种必须品。 他也跟人玩,但都是跟龙彻一或龙泽这些熟人玩得多,也有其他同龄或比他年长一些大孩子找他玩,因为在长平小区他游泳最好。 别人找他也会去,但不会主动跟人互动,那土鳖性格就那样。 龙千岁拿着奶奶让她带来的东西到游泳池边时,苏衍跟龙彻一他们跟龙腾堂龙子峰几个人正在游泳接力赛。 苏衍最后一棒。 龙泽落下的一段距离迅速被他缩短,很快追评龙腾堂,他如同一条活鱼迅猛破浪前行。 龙彻一在岸边喊:“小衍快快快。” 看着沉稳没什么杀伤力的人,却锋利的切开水面,身体不断冲刺前行,将龙腾堂一下甩在后边。 龙腾堂见状不爽地直接不游了:“不玩了,都找得什么队伍,这么慢!” 穿着一条三角泳裤的龙彻一大咧咧站在水池边,指着他:“输了怪别人,第二棒帮你拉开距离了好吗?” 龙腾堂一下就囧了,用手狠狠砸水面:“我是不想跟这个外人比赛,明明姓苏为什么要来我们龙家?” 苏衍不受干扰一直游到终点,两手一撑坐上池边,甩一甩他短短的黑发,精瘦结实的脊背微微弯着,胸膛剧烈起伏,喘气。 龙千岁站在身后,能看见他长而笔直的脊骨,尾椎隐隐没入低腰泳裤。 龙彻一跟龙腾堂还在吵没停下来的意思,苏衍伸手往后拍了拍龙彻一的腿,让他别为他吵,没意思。 龙彻一哼了声“输不起还臭嘴,丢人不丢人”,在苏衍旁边坐下来,两人并肩坐在游泳池旁。 两个泳道外的几个女孩在泼水玩闹,笑声清脆,忽而有一个长得好看的女生朝苏衍泼了一道水。 苏衍跟龙彻一一起扭头看过去,那个女孩笑着说:“苏衍,你游泳游得那么好,能不能带带我们呀?” “我不会带人。” “你上次不是还教汪洋游了吗?” 汪洋是男生。 不知道怎么回答苏衍干脆不回答,把脸扭了回来不看人了,龙彻一推了他一把瞎起哄:“苏衍,人家女孩子让带你就带带呗。” 苏衍回头瞪了他一眼:“别闹。” 这么侧目他看见了坐在休息椅上的龙千岁,他扭过身看过来:“不是不来吗?” 龙千岁下巴指了放在一旁的餐盒,龙彻一见着吃的迅速爬起来,比苏衍更快朝龙千岁奔去,抱起餐盒他往椅子坐,顺势就把盒子打开。 “七奶奶简直太有爱了,小泽,小泽!” 喊了两声,龙泽才从游泳池那头看过来,龙泽很白,身上披着大毛巾,褐色的头发凌乱,看见龙千岁,他一边走过来一边结束通话。 “千岁也来游泳吗?”他缓慢发问的同时,眼睛逐渐浮现笑意。 不感兴趣。 苏衍抽了一条毛巾披上,才在龙千岁身旁的座位坐下。龙彻一给他递来一杯果汁,又给了龙泽一杯,龙泽拿了果汁在龙彻一旁边坐下,四个人坐成一排。 龙彻一将剩下的东西,都分开了一旁的小伙伴,包括刚才撩苏衍的两个女生。 龙腾堂跟他几个经常一起玩的朋友在水池里站着,对着苏衍叫嚣:“诶,苏衍,你要不要跟我们在水里比一比其他的,比如你在我们家偷学的那些东西。” 龙泽问:“龙腾堂又输了不认账啊?” “压根就没敢比完。”龙彻一鄙夷笑了笑,突然想到什么,一遍吸着果汁一遍凑近龙泽的耳边痴痴笑笑说着什么。 龙泽看着他:“不好吧?” “不让他彻底丢人一次你就不长记性。” 苏衍看着龙彻一说:“彻一你别乱来,不理他就行。” “你别管。”龙彻一三两口吸完果汁,将杯子捏扁丢垃圾筐,助跑着一下跃入游泳池,水花四溅,周围的人一通抱怨,他自顾往龙腾堂那游过去。 龙泽见状也将没喝完的果汁放在椅子上。 苏衍坐直身子:“小泽你们要干嘛呢?” 龙泽将毛巾也卸下来挂椅子上,然后对苏衍呵呵笑着走向游泳池,慢悠悠下水。 苏衍拧眉看那两人,自己又不好参合,龙腾堂是针对他,他要是加入事情肯定就得闹大,但又不知道这两个家伙要做什么。 就只能看着龙彻一游到龙腾堂身边:“你想比什么,我跟你比啊?” “诶我又没说要跟你比。” “苏衍怎么你啦,你要这样针对他?” “你不觉得他一个外人在我们中间扎堆很刺眼吗?” “不觉得啊,大家都是哥儿们。” “我跟他可不是……” “诶,接着。”龙泽捡了水面一个球朝龙腾堂抛了过来。 球过来,正说着话的龙腾堂没多想,挺腰站直双手接住球。 龙彻一趁机用手一扒! “……” 好幼稚的龙彻一。 但苏衍半秒之后的反应是立刻起身站到龙千岁面前,并张开双手展开身上的大毛巾挡住她的视线。 龙千岁是没看见龙腾堂被扒了裤子之后的样子,不过…… 眼前的风景也挺夺目。 幼时跟她差不多高的苏衍,这个时候已经抽长高了许多。 虽然身材略微瘦削,身材尚不高大,肌肉也没多厚,但幼年柔软的身体逐渐长开,全身的骨形轮廓都极硬朗,线条利落,分明已经是个小爷们儿的气质。 而且苏衍的身体发育得很好,透着少年人健康英武的美感,腰部挺拔,后臀挺翘,尤其那贴身的泳裤前小小饱满的弧度此刻正堂而皇之地展示在龙千岁眼前。 不是龙千岁想看,而是她坐着的视线所及就正好是这处。 苏衍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脸立刻红了,但还是先回头看了一眼,确定龙腾堂在众人的哄笑声中已经提起泳裤,他才收回自己的双臂,用毛巾遮蔽了身前的光景。 龙千岁扯了一个嘴角淡淡嘲笑:“你这动作是跟学校外的暴露狂学的?” 穿一件大衣,见到女孩子就打开,然后又合上大衣…… 苏衍这么一联想嘴角一抽,重新走回原位,但游泳池里此刻正在上演扒裤子大战,龙腾堂是丢脸了,但为了报仇他喊人一道去抓龙彻一跟龙泽来脱裤子。 龙泽比较弱,没一会儿就给人逮住,龙彻一不能丢下龙泽不管,又跑回来救人,他光想着玩没想到这后果,敌众我寡,胜负十分明显,龙彻一干脆不要脸的大喊。 “想看的瞪大你们双眼,下面是比鸟大赛!不够大的赶紧跑,不然丢人的可是你们!” “……” 苏衍又只能站回龙千岁的面前,不用想都知道龙彻一在无耻地干些什么,也用不着他去帮忙了,反正龙彻一脸皮厚得很。 “你回去吧。”苏衍这次没张开毛巾,就站得很近完全挡住她的视线。 龙千岁没动:“你不去比赛?” 苏衍下巴指:“赶紧回去吧。” 龙千岁反而更不想走,倒不是因为什么鸟比赛,一群毛都没长齐的小子们有什么好看的,而是觉得苏衍的反应……很有趣。 “这么有意思的比赛,不看岂不可惜。” 苏衍二话不说,上前将人捞起来就往外头推,期间没给她任何回头的缝隙。 当时觉得是苏衍古板,觉得自己是在嘲笑他才会说:“你不让我看别人的,难道要让我看你的?” 苏衍忍无可忍,将身上潮湿的浴巾从她头上罩下来,将人往臂弯里夹着拖出体育馆。 已经忘记当初被罩在他浴巾下的自己是怎样的表情,但此刻龙千岁嘴角上卷,感觉自己依旧罩在那块浴巾之下…… 然后苏衍将她头顶的浴巾掀开。 眼前忽而一空,不再是葱郁的杏林,而是一片红色的花海。 花瓣细长,红如鲜血,开在忘川河畔。荼蘼开放的花海中央,坐落一顶花轿,花轿里有一名身着凤冠霞帔的女子,头上披着红盖头。 风起花落。 忘川河幽幽。 望乡台不断有人在回首。 三生石畔有人在说:“今生诛来世渡,等龙鳞绽,放彼岸花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娶你。” 奈何桥,孟婆汤,鬼死人生,前尘了。 第113章 回归 回忆中的白色浴巾被红色的彼岸花如同鲜血染满,龙千岁猛然睁眼。 周围已经纯白一片。 不知何时起她已从亡魂门回到罗生门内,显然她成功回到了人类的界线内。 不过罗生门看起来跟亡魂门没有什么区别,一样冰冷荒凉。 只是周围没有一望无际的黑暗,抬眼看,能看见一座耸立的青铜门直抵最高点,门上有地狱鬼兽浮雕,十分狰狞可怖。 门的两侧是两个巨大的雕塑,大约三米高,身穿古代铠甲。 左侧的雕塑手中拿着刀剑,右侧的雕塑手势星杖跟法器,头盔之下是严肃得有些凶相的人类面部。 这些雕塑大概也是用青铜铸造,因为时间久远,铜像已经长出一层厚厚的铜锈,但并不显得陈旧,而是给这两个守卫与这扇门添加了诡谲森森的沧桑感。 这扇门从这一侧看是罗生门,而在此之前,龙千岁所在的就是这扇门背后,能通向鬼门关的亡魂门。 都说,这扇门有灭魂师守卫,但龙千岁站在这里却无法看到灭魂师,这里除了时间的流逝空无一物,先得十分寂寥。 她站了一会儿,便转身毅然离去。 她记得刚进去生死门的时候正是人类寒冷的冬天,长平小区内到处可见皑皑白雪。今日从苍松里走出来,就感受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 耀眼的阳光让龙千岁不适应的闭了闭眼,再慢慢睁开。 四周绿草如茵,头顶的松枝碧绿遮顶,远远露出的天空蔚蓝如洗。 走出被巨大树冠遮蔽的范围,阳光火热照射在皮肤之上,暖得发烫。 道路两侧的大花紫薇树开得如火如荼,空气里弥漫着花的气味,一两株夹杂在紫薇树里生长的白玉兰,正迎阳肆意芬芳。以前不大喜欢闻,因为香气过于浓烈,如今却觉得格外熟悉。 这是长平盛夏的光景。 三两只知了在白蜡树上喧嚣着夏天,龙千岁仿佛又能看见,很多个光着膀子挎着游泳圈从家里陆续出来的什锦少年们,从眼前烂漫的走过。 她所不曾记忆的少年时光,在她走回第七院的这一路,鲜活的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她与苏衍、龙泽还有龙彻一经常走过的长河公园路。 那个龙彻一得意显摆第一个纹身的单双杠。 还有长平运动会苏衍与龙彻一挥汗如雨的篮球场。 那个经常她走在前,苏衍跟在后的银杏大道,回家路边的水泥墙又爬满绿绿的爬山虎。 以前不曾留意,如今却猛然发现,原来这每一幕她就在场,并非单纯的旁观者,而是真的日复一日经历的人类的共同成长。 光阴很平凡,可添加了这些就变成独一无二的记忆。 龙千岁推开第七院的门,第一个见到的人是刘叔,他惊讶无比张口要打招呼,但最终只是说出:“诶,诶,回来了,回来了……” 然后脚步凌乱的往院子深处走。 回来了? 因为这三个字,龙千岁有了回家的感觉。 没过一会儿,还没见到人就能听见又着急又高兴的老太太声音从里边传来:“千岁啊……我的宝贝孙女回来了……” 老太太出现在她经常等候她的廊檐下,脸上的老花镜因为急促的走动落到了鼻子上,见到院中的她时,瞬间笑出了眼泪。 “真回来了,回来就好。” 一切都如此熟悉而又陌生,曾经见到这样场面就敬谢不敏的龙千岁依旧对此望而却步,依旧觉得与人类的多愁善感格格不入。 但却习惯迈着脚步朝老太太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如同以前那样被抱入怀中。 这一次老太太抱得比任何时候都紧,然后很七奶奶风格的又哭又笑,把眼泪弄得她满肩膀都是,此刻莫名想到人类的一首诗: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唯恐迟迟归。 龙千岁没见过她的母亲,奶奶包罗了妈妈要给女儿做的所有事情。 在她很小的时候,因为繁忙龙战在家的时间并不多,她的大小事都交给了老太太管。 原本家里给她起的名字是叫“龙千穗”,老太太带着她去登记的名字,她觉得这名字太女性化,趁着老太太不注意,自己把穗字改成了岁。 老太太很久之后才发现,就说,这也挺好,万岁之下就是千岁,以后是当皇后的主儿! 以前觉得老太太是被电视剧给毒害的,如今回想起来竟然觉得有些好笑。 老太太紧紧握着她的手往屋里带,一阵嘘寒问暖。 龙战被电话叫了回来,进门时急匆匆的脚步在见到她时放慢了下来,表情也恢复到了原来严肃的样子,上下打量了她一遍,沉声说: “不是还有两天才出关的吗?” 龙千岁如同以往静静回应他严厉的视线:“那我再回去后天再回来?” “你……”第一句话,就把龙战惹得想跳脚。 “好了,你们爷俩还能不能好好说话?”奶奶像突然想到什么,“得给苏衍打个电话,他要是知道千岁回来肯定高兴坏了。” 苏衍二字进入听觉,龙千岁脊背不由微微僵硬。 “苏衍正上课,现在打电话会打扰他。”龙战说着看向龙千岁,“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好的事,不过就是被提前两天释放了。” 释放,这用词还挺准确,龙千岁不与他一般见识。 “你就不能说句好话,明明天天盼着女儿回来,现在又说得像是女儿刚坐牢出来……”说到这里奶奶捂了捂嘴,“千岁,奶奶不是那个意思啊。” 无所谓,她不在乎。 龙战不大会婉转的开场白,让父女两人重逢的气氛有些尴尬,他干脆不说那些调侃的话直接问:“身上还有什么不适的吗?” “没有。” “实话。” “哦。” 龙战想了想:“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铃兰跟你小叔研究出了灵真符,可以探测人体内的黑暗晶石,我让你小叔过来给你看看。” “龙战,千岁才回来你这着什么急呢?”奶奶对于龙战过于冷硬的做法很不满意。 龙战却坚持:“这是必须程序,先让晟骅来看一看,再让龙千岁到门里做一个检查。” “……孩子回来连口饭都没吃上,你这是干什么呀?” “让小叔过来吧。”龙千岁起身,“我随时恭候。” 第114章 重逢 龙晟骅过来给千岁检查了身体,主要是检测她体内残存的浊气,检是否还有乾坤之眼或黑暗晶石存在的可能。 很干净,龙千岁身上的浊气消散得一干二净。 龙战依旧命令,龙千岁回来的消息,在她没得到最后苍龙门最后的审查结果前不得让人知道。次日一早,龙千岁又被带到了苍龙门总部接受审查。 先是确认龙千岁体内没有了黑暗体,再针对她吸食人类欲念,杀害那些鬼婴的事情做出了详细的批评与引导。 鉴于她事出有因,又有功于查出九宫门的事情,暂时免去了她的其他处罚,但必须重新学习灭魂师准则与苍龙门门规戒律。 一整天的时间都是在被审查,让龙千岁刚回到人类的那份归属感,几乎又被消磨得所剩无几。 他怎么可能会对人类真的有好感呢?那种类似归乡的感觉不过是错觉,无聊而教条的人类,一如既往不讨人喜欢。 她带着一堆的清规律令回到了第七院,回到南苑自己的房间,老太太立刻送来补身子的汤羹并询问情况。 龙千岁简单扼要说了一下,看得出来龙千岁脸色不大好看,估计今天没少挨训,老太太说:“你爸是急着给你证明青白才这么把你送到门里。” 就算不是这样,以龙战那性格会这么做简直一点不意外,她也没放在心上。 老太太又说:“那你先吃东西,然后好好休息,奶奶不吵你,啊。” 龙千岁目送她出去,老太太出去并带上门,龙千岁刚要脱衣服,她又打开门走进来:“千岁啊,记得把汤喝了。” “知道了。” “好好,奶奶不吵你……对了,你要是不喜欢吃这个,奶奶再给你做别的。” 龙千岁目光一呆,放弃了脱衣服的举动往桌边走,拿起那碗汤:“我喝完,您把碗拿走。” 她把汤一点不剩都喝完,老太太这才安心拿着碗离去。 苏衍回到家先去爷爷问安,老爷子见他大晚上这个点回来有点意外:“怎么这么点回来?” 难道知道千岁回来了?不过样子太过淡定不像是这样。 果然苏衍回答:“刚送了小兰姐回家。” “噢。”老爷子应了一声后,就意味深长着看着他笑。 苏衍观察了两眼:“爷爷今天有什么开心的事?” 老爷子用食指指了指他:“你猜。” 爷孙俩平日没这么腻歪的,苏衍抿嘴笑,摇头:“不知道。” “这是一件好事,我们大家都挺高兴,但最高兴的估计是你……” 苏衍对爷爷卖的关子毫无防备,平时这老人家也不这样,怎么今天笑得让人怪忐忑的。 忽而意识到什么,苏衍脸上的笑意猛然收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爷爷。 该不会是……该不会是! 爷爷点了点头。 苏衍不大确信地再辨认爷爷的笑容,下一秒拔腿就往门外跑,脚步因为急迫而有些慌乱,三步并两步完全不够用。 经过回廊与奶奶打了个面罩,疾跑的人根本刹不住车,在奶奶张口要说话的瞬间人已经如同一阵风从奶奶身边掠过。 奶奶好笑的回头看那背影。 已经跑出好几米的苏衍觉得自己毛躁而没礼貌,不得不放慢脚步,又跑回笑眯眯的奶奶跟前行礼:“奶奶我回来了。” 一看就明白,他是知道龙千岁回来了,奶奶摆摆手:“去吧去吧。” 苏衍看着奶奶笑出了一口的白牙,头一点,转身又往南苑冲。 “着什么急啊这孩子……”爷爷从后头慢悠悠地走过来,苏衍已经绕过了回廊从两老的视线里消失了,“他是从回廊里跳下去的吗?” 因为回廊需要绕弯,跳下去能直接横穿后院,老太太掩嘴笑:“我是多久没见苏衍笑得这么开心?” 老爷子:“这孩子心思重,偶尔这样挺好的。” “是挺好的。”老太太伸长脖子,但可惜什么也看不见。 苏衍已经穿过了南苑的花门,方才那样狂奔而来的人,在见到院子内那一间不是家里人开灯而通明的房间,脚步反而停住。 他曾做过好多次梦,梦里看见龙千岁房间的灯亮着,可他满心欢喜推门进去,室内却漆黑无比,他落空出了她的房间,又看见那个落地窗内灯火通明。 只是,梦里的窗前一直不见喜欢穿着白衣的人儿,坐在矮桌前或看书或下棋。 如今室内灯光亮着,但窗前依旧没有人,这会不会也只是一个梦…… 正想着,就见一个人影从内屋走出来,身上穿一件棉质的白衣白裤,头上罩着一条白色的毛巾,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朝落地窗走。 苏衍喉间一梗,心脏窒息了好一会儿剧烈的跳动,他疾步走到落地窗前,整个人几乎贴上去。 正值夏季,落地窗外悬挂的绿腾随风轻晃。 直到一个黑影猛然靠近,龙千岁擦拭头发的手一顿,慢慢抬起头来…… 苏衍站在窗外,傻笑出一口白牙。 龙千岁看了这人半晌,大晚上的这么笑他确定不吓人?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她继续擦头发,并往矮桌前盘腿坐下。 苏衍傻乐着从窗外绕过去。 龙千岁斜眼看着这人从窗前消失,没一会儿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停顿几秒之后门锁扭转,门被人从外边打开,苏衍大步走了进来。 虽已将那傻笑收了回去,但怎么也抑制不住满眼的喜悦,他走到了龙千岁的面前,高高的人就站在那,不说话就盯着人看。 许久…… 擦着头发的龙千岁仰头看过去:“我让你进来了吗?” 听到她出声苏衍明显松了一口气,是真人,不是梦,然后呵呵就笑:“我敲门了。” 胸口起伏着,样子看起来还挺不自在,不过不是因为许久不见的生疏,而是因为许久不见的熟悉。 龙千岁将毛巾拉下:“你敲的门我还没答应。” 苏衍也不尴尬,抿嘴笑着坐到她对面,目光静静落在她的脸上,嘴角的笑容慢慢地平复,剩下了满双眼睛的水泽柔光,那薄薄的眼皮之下的凝望,似乎承载千言万语。 也许是夏天的缘故,苏衍明显瘦了也黑了,头发剪得更短,脸部的轮廓更加硬朗立体。 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短袖体恤,露出的手臂肌肉结实了不少,双手修长骨节有力…… 龙千岁自然想起在亡魂门内,她刺穿苏衍掌心的灭魂法印,思及此,她立刻伸手去持起他的右手。 苏衍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就是收回自己的手,并将手掌扣在桌面。 但龙千岁已经看得很清楚,他掌心的青龙印记已经消失,只留下一道疤痕,苏衍已经没有了青龙印。 第115章 龙千岁的承诺 虽然看不见,但龙千岁知道,除了他的掌心之外他心口必然也有一个比这个更大的疤痕。 她还记得刺穿他胸膛,捏住他心脏的感觉。还记得这人将要掏他心脏的她护入怀中,说不管去哪儿他都会陪着她。 龙千岁垂下眼,长长的眼睫遮蔽了她幽暗的视线。 苏衍知道她想到了什么,双手撑在桌边凑近她一些打趣地敲了敲:“龙太岁,你不会因为这点小事难过了吧?” 小事? 这事说小不小,不过她没有难过。 “你自愿找死,我为什么要难过?” 苏衍没好气地看了她一会儿,忽而伸手来揉散她潮湿的头发。 “头发又长了。” 龙千岁垂着眸子继续说:“你在动我的头发?” 苏衍的手顿了顿,龙千岁向来不喜欢这种太过亲昵的互动,他平时也没有这爱好,只是……久别重逢让人有些不由自主。 “抱歉。”他说着要收回手。 “我让你动。”龙千岁掀起眼看向苏衍。 这么说真有点让人进退两难,而且让苏衍想起曾经她也让他这么动她,但那是为了达到她的其他目的,比如刺激李菲菲。 苏衍没好气将手收回去。 龙千岁双眼缓慢眨了眨:“你不是想动我头发才动的吗?” 这让人如何回答才好? “是……是这样。” “那为何我答应了你又不动了?” 苏衍看了她半晌,确定这人在很认真的说这个话题顿时有些想笑:“有些事得有感而为,跟刻意不是那么回事。” “有些指哪些?” “比如……许久不见的微笑,嗯,久别重逢的拥抱。”苏衍比较艰涩的举出例子。 “我们多久不见了?”龙千岁问。 “现在是六月,快半年不见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之中,她在亡魂门已经呆了半年,龙千岁点了点头:“那我们算久别重逢吗?” 算,但是……这好像有哪儿不对? 龙千岁直视他的眼睛:“那你想拥抱我吗?” 比如许久不见的微笑,久别重逢的拥抱…… 她是这个意思吗? 苏衍看着这人半晌没反应,想过跟龙千岁重逢,但没有想过具体的细节。 让他拥抱? 这样的龙千岁绝对是在他意料之外。 哦,原来他不想拥抱,龙千岁垂下视线,目光又落回他右手上。 一个愿意跟她一起死的人,见面时只是有感而发的动了一下她的头发和微笑,但并不想拥抱,人类表达感情的层次是这样的。 见她如此,苏衍觉得是不是自己让她尴尬了,于是坐起身伸手过来:“来,久别重逢的拥抱。” 他现在是在做什么?龙千岁嘴角一扯:“逾期不候。” “……” 能怎么办?他依旧捉摸不透她的想法,只能跟随她的阴晴不定定阴晴。 按理说,两人许久不见应该更亲近一点,又或者更陌生一点,但他跟龙千岁之间的相处好像没什么变化。 生怕又像之前那样冷场沉默,苏衍开口又问:“身体现在还有难受的地方吗?” “没了青龙印,你是不是就不能使用灭魂术?” 龙千岁根本不跟着他的话题走,确实没了青龙印后他的灵力也散了大半,按常规说来不至于会这样,但灵力消散的事确实在他身上发生了。 “一个印记而已,我本来就不是苍龙门的人,没什么影响。” 这么说…… “那就是无法再使用灭魂术。” “慢慢就能再练回来。”只要她能平安回来,别说青龙印什么他都可以舍弃,苏衍再看这人,目光柔软,“你回来比什么都值。” 她不怀疑这话的真实性,一个傻得能跳入亡魂门的人有什么好怀疑的? 其实她是想问,大家都觉得龙千岁无药可救的时候,他为什么还要孤注一掷的相信她?她对他一向不好,生死关头他为何还要选择与她共赴生死? 当全世界都背叛你,我还会站在你的身边。 人类的这句诺言她从不信的,但如今她却欠了苏衍这个人情。 不想过问人类是非,也不想与人类有任何羁绊,可不得不承认,苏衍的这种孤注一掷,这种几近盲目的信任…… 着实取悦了本王。 “我这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会还你。” “什么?” “我会让你成为最顶级的灭魂师。” 苏衍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从进门到现在第一次有了久违的拧眉表情:“我并不是为了让你偿还才……” “你怎样想不重要,我要做的事就接受就好。” “……” 刚才苏衍说什么来着,这次回来的龙千岁似乎跟以前的她不大一样,他要收回这句话,这人完全没有一点变化。 “如果你当真要还,以后就别再一意孤行,你出事的这段时间七叔跟奶奶很担心。” “困了。” 还是一样,不想谈就直接回避,苏衍无奈:“那……把头发吹干再睡。” “哦。” 苏衍却没动。 龙千岁:“还不走?” 是该走了,但总觉得还有什么该聊的:“你身体真没不舒服了吧?” “小叔已经检查过,今天苍龙门的人也确认过。” “嗯。” 那就应该没问题了的,况且龙千岁的健康七叔跟奶奶一定已经确认过。 是该走了的,苏衍瞥眼看她桌面:“这厚厚一摞是什么东西?” “灭魂师清规戒律,每份抄十遍。” “……”苏衍忍俊不禁,随手翻了翻,“这量够写很久了。” 在龙千岁的目光之下,苏衍笑容慢慢收住:“那,你早点休息……” 龙千岁朝门口做了而一个请的手势,苏衍不得不起身,走到门口的人已经摸到门把又回头问:“你饿不饿,我让奶奶给你准备夜宵。” 她刚吃过奶奶做的夜宵。 龙千岁下巴一指,他可别学老太太,出门了又回来。 苏衍没像奶奶那样,因为他压根儿就没出门,在门背迟疑了许久,若有其事地跟她说:“刚才你问我,什么情况下会有感而发做一些事。” 对,是问了,但他还好意思提这茬? 龙千岁面无表情看着他。 苏衍说:“比如,久别重逢,促膝长谈。” 龙千岁好看的眉骤然一动,随即垂下长长的眼睫,嘴角浅淡弯了弯,莫名的被苏衍这话讨好了:“你就是不想走了对吧?” 苏衍木讷地低声笑,老实承认:“是还想再坐一会儿,不然等会儿我肯定还得来。” 为什么还要来? 没问也得到回答,但心中莫名知道答案。 龙千岁抬起眸子看人。 她明眸清澈如洗,要笑不笑的模样让苏衍有种无处遁形的窘迫,他不大会聊天,也许龙千岁会觉得他烦吧,他俩本来相处就不大自然。 这个时候他应该说的是,你要是真的累了就休息吧,然后自己也得到个台阶,能故作轻松的离开。 但也许是真想再共处一室一会儿,再仔细看这个他差点就失去的人儿,苏衍抿了抿嘴,继续请求: “不然我们下盘棋?” “你下棋的水平跟说话不相上下吧。” 确实,他棋艺远不如她,就在苏衍以为被拒绝要转身离去的时候,龙千岁说:“我头发太长了,难受。” 面朝门背的苏衍嘴角木倏然飞扬,立刻转过身来:“我给你剪头发。” 龙千岁没说话,苏衍修长的身影已经离开了门背走到她的背后。 龙千岁性格不像女孩子,但模样却很像,包括这一头柔软我黑发。 只是进生死门之前,她的头发也是长的没错,但短短半年这头发长得快要极地,确实有些违反生长规律。但一想到她这段时间所在地方,根本就没有什么生长规律,苏衍心里就格外好受。 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揉散,那一头的青丝在他指间温顺缠绕。 “千岁。”他低沉的声音穿过发丝清晰入耳,“我不会再强求你做到什么,你就平安健康的,好不好?” “……好。” 她第一次答应了他。 第116章 金童玉女 龙千岁的回归,无疑是最近长平最大的事件,她进生死门的事除了苍龙门几个门主,与参与九宫门事件的人之外,没有其他人知道。 她体内曾经存在过乾坤之眼的事,也随着这场风波过去再无人谈起,否则这件事情传到参议院依旧是个大事件。 七奶奶想给龙千岁接风洗尘,周末请门里的小孩子们来家里开派对。龙战没同意,原因是龙千岁是犯了错得到宽大处理回来的,别人不知道但他们心里清楚,开派对,不合适! 因此老太太也不敢大肆办下来。 不过,龙彻一将龙泽、龙铃兰请到了家里,再打了几个电话,没一会儿又有另外四五个孩子来了第七院。 原本办不起来的派对,低调地以聚餐方式开始了。 户主大人龙战是在家,但孩子都到了,他也不能冷起脸看赶人,于是……眼不见为净,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没出来。 不过,这么些个孩子,除了龙泽跟龙彻一,能有谁是单纯为了龙千岁来的? 那臭丫头连个带来家里做客的朋友都没有,这算不算也是他的过失? “老刘,把前几天老五带回来的红酒拿去餐厅。” 这可是五先生从拉菲庄园带回来的上等葡萄酒,刘叔瞬间明白老板的意思,嘴里说着不允许聚餐的人,心里其实还是想着有人来给龙千岁接风洗尘。 孩子们正围在餐桌旁吃着厨房准备的精致西餐,刘叔把葡萄酒拿出来,说是七叔请大家的,一下孩子们就炸了,不仅是因为酒好,也因一直不苟言笑的七叔算是默认让他们闹了! 苏衍偏头看了一眼龙千岁,知道七叔心里有多疼你了吧? 这有什么奇怪? 龙千岁偏头看吃力使用刀叉的龙泽,这人敲打键盘的手速很快,但刀叉却用得很吃力。 这就是大脑分区失调的意思?系统盘容量太大,导致其他盘装不下其他东西。 除了破解电脑跟电波之外,龙泽说话迟缓,行动能力也相对薄弱,还不大擅长使用刀叉跟筷子等等。 既然刀叉都用不好,怎么就那么执着于将整块牛排都切好? 正想着,龙泽将切好的牛排拿过来,换走了她面前的那盘,语速缓慢开口:“你吃这个。” 别人谈笑风生,他埋头专注切的牛排是给她的? 龙泽见她没动微微笑起来,唇红齿白:“你不是不喜欢用刀叉吗?” 龙千岁垂眸看切得大小均匀的牛排,对,她是不喜欢用刀叉,但比起他不会用刀叉要好了很多。 不过,就算这盘牛排是龙泽给苏衍或者是龙彻一切的,他们也会欣然接受。 他们不会觉得“龙泽你自己都做不好管好自己就行”,或是用“还是我来帮你才是”的心情。他们会很赞赏龙泽的天赋,同样也全数接受他的短缺。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友谊。 今天龙泽把这盘牛肉放到她面前,龙千岁才恍然大悟,原来她也被划在这样的友谊之中,与他们一起成长。 龙千岁叉了一块牛肉吃,龙泽摆弄白色的餐巾满脸温和听着大家说话。 有人问:“千岁,听说你前段时间闭关了对吗?” 噢,原来大家以为她是在闭关,这谎撒说得挺圆,龙千岁看了苏衍一眼,然后点头:“哦。” 那人又说:“你可错过了一个大事件,一年前不是怎么也查不出阴鬼是怎么来到人界的吗?多亏小兰姐跟苏衍他们发现了黑暗晶石,这才破解了连参议院都解不开的谜题。” 在场的知情人都有些尴尬,他们知道黑暗晶石是龙千岁发现的。 但那会儿龙千岁身上有乾坤之眼,如果参议院知道是龙千岁发现的黑暗晶石,必然会关注到她身上,所以只能将龙千岁与这件事脱离关系避开众人耳目。 不管是善意还是恶意的谎言,龙千岁没在意这件事是不是归功于她,何况,她完全能明白苍龙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决定。 “哦。” 龙千岁事不关己喝酒,任凭那些人继续将那大事件说得天花乱坠。 直到有人又说:“可惜的是苏衍手上的灭魂师印记没了,不然,跟小阿兰姐可真是我们苍龙门的金童玉女才子佳人。” 龙千岁看向苏衍,金童玉女,才子佳人? 此刻的龙铃兰正将一块小糕点放入苏衍的盘子,龙千岁也才留意到,龙铃兰一直坐在苏衍旁边的位置。 在众人的目光中,苏衍无奈道:“不是那样。” 龙彻一也说:“诶别说他们,我都觉得你们是不是背着我们偷偷在一起了?” 苏衍没好气白了龙彻一一眼:“你瞎起什么哄?” “那你说说,你这逢课必上的坏东西昨晚去哪儿了?”龙彻一挤眉弄眼的对苏衍坏笑,“敢说不是跟小兰姐去约会了?” “好了,看你们几个把苏衍给急的。”龙铃兰打断苏衍张口要说的解释,“就算我跟苏衍在一起,难道不可以啊?” 龙彻一愣了一下:“可以,此处该有酒,来,庆祝一下。” 他举杯,众人跟风。 龙千岁很不屑于这样喝酒,但说到这个话题大家都举杯就她不的话,会有些奇怪吧,她跟着示意了一下,收回。 透明的高脚杯轻触嘴唇,微微倾斜,红色的葡萄酒温润碰触嘴唇,龙千岁抿了一口,将杯子放回桌面。 想起龙铃兰出国前的某一天,她去苏衍房间里拿书,见龙彻一躺在苏衍的床上正翻着手机,专注得连她进来都不知道。 她到床头拿了书,他才吓得连忙收手机,后又觉得自己做贼心虚嘿嘿就笑:“我可不是故意偷看,我就是无意中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你家苏小哥哥跟小兰姐表白了,哈哈哈。” 他偷看别人手机还能这么厚颜无耻? 龙彻一在龙千岁鄙夷的目光下,讪讪一笑:“不过,好像被拒绝了。” 他将手机翻转一个面给龙千岁看。 苏衍:我喜欢你,你能不能不要跟他走? 龙铃兰:姐姐也舍不得你,不过,我以后还会回来的嘛。 苏衍:是爱慕那样的喜欢,龙铃兰,不出国不可以吗? 龙铃兰:对不起,不可以。 当时她鄙视这样的表白更甚于龙彻一,可如今苏衍若是能跟龙铃兰走到一起,也算是得偿所愿。 苍龙门七个院,除了龙泽家只有一个孩子之外,其他家里都是两个孩子以上。 哦,龙战也只有龙千岁一个孩子,但苏衍跟他亲生的没差,所以第七院也算有两个孩子。 但龙千岁怎么可能跟一群小屁连灭魂术的基础?所以总是早上两个人出门,最后只有苏衍在刻苦训练。 苏衍这孤零零的外人自然会被其他孩子欺负,那会儿龙铃兰就时常维护他,还当了他的小师傅专门帮他训练。 所以龙铃兰成为他心目中的女神是顺理成章的事。 如今看他们两人比肩而坐也挺般配,就是觉得昨晚留下苏衍给她剪头发的举动,莫名显得很多此一举。 龙千岁起身。 苏衍问:“你去哪儿?” “洗手间。” 龙千岁走出屋子,心里很明白那些人会来第七院并不是因为她,这里的很多人与事跟她其实都没多大关系。 夕阳斜照过宅院的屋顶,将围墙照出长长的影子,院子半暗半明。 荷塘里的荷花开得正好,但她错过了它们发芽与成长的过程,所以不管这花开得再好看,终归不是为了取悦她。 龙千岁折身离开荷塘举步回房间,坐到窗前的书桌前,往砚台里倒了墨汁,拿出册子,取毛笔沾墨写字…… 柔软的笔尖写了一横,停住。 她心里明白,现代文明已经造就了与以往完全不同的年代,所谓科技带来的便捷等同于一个仙界的术法,而且众人受惠。 好比现代人都是用电脑写字作画,做完随手打印,想要多少就能印制多少。 而龙千岁却一直保持以往的习惯,笔墨纸砚,琴棋书画。 是他故步自封不愿意改变或接受现实,还是在顽固的保持自己的与众不同,将自己与人类区分开来。 可她跟人类真的有区别吗? 龙千岁转头看向一旁的电脑…… 她以为自己与众不同高高在上,可在众人的眼中,她或许是跟不上时代,又冥顽不灵吧? 呵,一场亡魂门的净化,居然让她有这样一番感悟,可喜还是可悲? 龙千岁目光一沉,重新提笔继续沾墨,在纸上笔走龙蛇写下《灭龙术》三个字。 不管她是与众不同还是故步自封,人间事本就与她无关,她不过是要还了苏衍的一个人情债。 助他成为最优秀的灭魂师的事,她必然言出必行。 寻了宅院几处不见龙千岁,苏衍便回了南苑,落地窗前没她的身影,推开.房门,果然见她坐在书桌前。 窗台前的背影端正,肩膀平稳,脊背笔直,刚剪过的发尾整齐落在背后,握笔的右手行云流水。 苏衍敲了敲门框:“大家给你接风你倒是跑了?” 他又不是不知道她跟那些人不熟。 苏衍迟疑了一下问:“你,不会在生气吧?” 龙千岁头也不回,手中书写不断:“你跟谁在一起又与我无关,我为何生气?” 苏衍愣了一下,他要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黑灵石的事。” 游走的笔戛然而止,笔尖在纸上点了一个深重的点,为什么她脱口而出的是这个话题? 不是不在意? 又为何觉得苏衍这么急着过来是为解释他跟龙铃兰之间的关系? 还有,苏衍居然说,他不是为了这个来的,他也敢? 龙千岁回头冷眼看向他,毛笔指向门口:“滚。” “关于黑灵石的事只是权宜之策……” “一。”他还敢说黑灵石的事? “我走。”苏衍抬脚朝外屋移步,在龙千岁不耐烦的视线下,又说了一句,“我跟龙铃兰也没有什么……” 一本书册从卧房飞出来。 逾期解释,真的很欠揍,她不接受。 第117章 护短 后来苏衍发现,龙千岁这次回来还是有一些让他刮目相看的地方,比如门里罚她抄门规跟灭魂师戒律,很枯燥乏味的惩罚,放在以前她绝对不会服从。 但这次她非常配合地抄写了。 期间,还被安排去当了义工灭魂师,她也没有吭声跟着就去了。 这样“遵纪守规”的日子过了十天,龙千岁返回清川大学。 事先没有打过招呼,宋锦秋、陈实好、肖湘三个舍友没人知道她要回来,所以,在龙千岁推开门的那一刻,原本室内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室内三人傻眼看了她三秒,宋锦秋立刻扭过身子走回自己的座位前,面朝电脑当做没看到这个人的样子。 陈实好脱口而出是:“千岁,你怎么回来了?” 然后知道自己说错话,立刻吐舌头飞快要爬上.床,又突然想到什么,又立刻转身奔向龙千岁的座位,将放在她桌面的一堆书抱回来。 “我只是暂时放一放。” 肖湘小跑着过来,面有喜色看着龙千岁:“回来了?身体已经没事了吧?你请那么长时间的假我们都挺担心的。” 我们? 她确定? 除了她之外,那两个舍友恨不得她从此之后都不回来吧? 肖湘余光看了一眼如同猫见老鼠的另外两个舍友,尴尬地笑了笑,又朝龙千岁走近了一步:“放寒假的时候我想去看你来着,你的电话一直打不通,问了苏衍师兄才知道,你不在国内。” 是不在国内,甚至连人间都没在。 “嗯,现在已经好了。”龙千岁应了一声往宿舍里走。 等在宿舍门外的苏衍就有点无奈了,分明交代她了,让她进去的时候跟舍友说一声,他要过来,但龙千岁完全忽略了他的存在。 他只能自己敲了敲门,然后后退一步询问:“打扰,我是苏衍,方便进去一下吗?” 肖湘这才看到了苏衍,笑着说:“没事师兄,我们在吃饭呢,你进来吧。” “谢谢。”苏衍拖了龙千岁的行礼进来,顺便将手上一大盒点心放在桌上,“龙千岁请大家吃点心。” 好假,分明是他跟奶奶准备的好吗? 不过,除了肖湘之外根本就没人买账好不?陈实好平时吃是个吃货,但这个时候坐在自己的床上,居高临下对苏衍摆摆手笑着说:“谢谢师兄,我刚吃饱,不用了。” 至于宋锦秋,不仅头也不回一下,还在苏衍说了这话之后故意拿起耳塞戴上,反感的态度十分明显。 由此可见,龙千岁平日的人缘是有多差了。 苏衍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就龙千岁这性格本就没几个人能受得了。 他拿出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放在桌上:“陈实好同学,千岁说你很喜欢吃抹茶千层,你看看这个合不合你的口味?” 陈实好惊讶,龙千岁还知道她喜欢吃抹茶千层? 龙千岁嘴角一抽,她怎么可能知道?苏衍都带了什么她都不知道。 不过,苏衍怎么知道陈实好喜欢吃这个? 肖湘大概看出一些端倪,却非常配合苏衍演戏,双手合十看着那包装精致的盒子:“抹茶味的,一定很好吃,陈实好,你不下来我可以勉为其难帮你吃了。” 陈实好确实有点为难了,几经挣扎最后嘿嘿笑道:“千岁有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将放置电脑的床上书桌往旁边一放,人就从上铺下来了,吃货怎么可能抵得住吃的诱惑,尤其还是她最爱的抹茶千层! 这招用在陈实好身上也许使用,但用在宋锦秋身上定然行不通。 苏衍只是将准备好的小礼物拿出来,肖湘很热情地拿给宋锦秋:“锦秋,千岁送给你的礼物。” “别,我可不想因此半夜被人掐住脖子,让我把东西拿出来。” 陈实好要入口的蛋糕瞬间进退两难。 龙千岁那天晚上带来的可怕记忆,想起来去确实让人有点难以下咽。 这件事说起来,连肖湘都没办法为龙千岁解释。 苏衍也听肖湘说过,所以这些女孩儿的反应是情理之中的:“之前千岁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多多见谅,以后不会那样了的。” 他解释那么多做什么? 龙千岁没好气地看着平日也不大善于言辞的苏衍,在努力缓和气氛。 宋锦秋扭头瞪苏衍冷言冷语:“你说不会就不会?你不住这里当然说得轻松!” 她跟谁大小声呢?龙千岁脸一沉“宋锦秋你有事跟我说……” “龙千岁。”苏衍看了她一眼。 龙千岁不爽,但再苏衍的沉静的目光下,她索性往椅子上一坐,他喜欢被骂就被骂好了。 苏衍再次道歉:“不好意思啊,她没有恶意。” “不用跟我道歉。”宋锦秋见龙千岁气焰被苏衍拔了,顿时愤青的性格再次暴涨,“只要你们跟校方说让我换宿舍就行,这种时刻得担心自己性命安危的宿舍,你们凭什么不让我换啊?” 这话苏衍没听懂。 肖湘说道:“锦秋,教务主任说的是,现在宿舍紧张不能换。” 宋锦秋在龙千岁对她们出手之后去找过学校领导,要求换宿舍,没批,教务主任的原话是“因为同学之间有点矛盾就换宿舍,那学校光给你们换宿舍都不用干别的了”? 宋锦秋说了龙千岁掐她脖子,差点要了她的命。 还亮出脖子上的红印。 主任才说会查,但一直没有下文。 没过多久,龙千岁又请了病假没来学校,宋锦秋担心她很快会回来,继续去跟学校申请,主任只能说“现在学校宿舍是真的紧张,要等大四的学生毕业,才能腾出宿舍来。” 宋锦秋就认为,学校是碍于龙千岁家世背景,才不给她调换宿舍的,她愤愤不平了很久,不过因为龙千岁一直都没回来,后来又放寒假了,这件事才不了了之。 宋锦秋冷哼一声。 “不是?你们去问一下,我们班有人愿意跟龙千岁一个寝室吗?我就觉得奇了怪了,既然你们家那么有钱,能一手遮天,怎么不让学校安排一个单独的宿舍,或者干脆在外边住就好了,又或者干脆就出国念书就好了呀,为什么要在这里祸害我们!” 说到这里,一直倔强要强的宋锦秋眼睛都红了。 可见她心里是有多害怕与讨厌龙千岁,是鼓起多少勇气才说出这些话。 已经准备起身将这丫头拎出去龙千岁,这下不用苏衍瞪,在见到宋锦秋眼里打转的眼泪时,又默默地坐了回去,哭什么啊…… 想了一会儿,她立刻起身,她走还不行吗哭什么哭? 苏衍知道她这是要走,上前一手按了她的肩膀,一改之前客气的口气头也没回对宋锦秋说:“换宿舍的事我们并不知道,你可以再去跟学校沟通一下。” 宋锦秋红着眼眶瞪着苏衍,没想到苏衍一改之前谦和,态度这么冷硬。 第118章 觉醒之眼 肖湘与陈实好显然也没想到,刚才还诚恳道歉的人再宋锦秋哭了之后,反而有了一种“那你就搬出去吧”的态度。 一时之间,两人也不知道帮谁说话。 宋锦秋摘下耳机狠狠往桌上一丢,哭着说:“有钱了不起啊,我就不信还没地方讲理了!” 她跑出了宿舍。 陈实好一看情况,连忙放下吃蛋糕的叉子追了出去,这哪是让人吃蛋糕啊,简直是世纪之战啊。 肖湘进退两难,最后说了一句:“千岁,师兄,我去看看啊,我怕陈实好一个人劝不住……” 宿舍里一下就只剩下龙千岁跟苏衍两人。 用现在人的话说,苏衍不会撩妹,平日跟女孩子互动很少,嘴巴也不甜,但对女孩子还是很客气的,就像刚进门那会儿。 而且,他跟她一样,见到女孩子哭基本上就没辙了。 龙彻一有个妹妹叫龙贝儿,今年大概十三岁。 从小到大,有需要龙彻一或苏衍他们办事的,第一招,撒娇。 当然通常第一招就够使唤那几个人了的。 但因为那丫头要求太多,有时候撒娇也不管用,每每这时,只要哭,不管什么事,几个哥哥都绝对只有认的份。 就算不是自家的妹妹,苏衍对女孩子的眼泪多少会没什么防御能力。 不过今天,他好像一点没心软的样子。 “她这算是被气走的吧?”龙千岁问苏衍。 显然是,苏衍看了一眼门口,走过去将她的行李拉过来:“我先帮你把床铺了。” “哦。” 个子很高的人拿起一张凉席,站在床下就轻易铺开,再将被褥放上去,坐在她的位子上解鞋带脱鞋,再站在椅子上将垫被铺开,接着是床单…… 苏衍帮铺床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以前她却从来没仔细看过。 如今看这人那娴熟的动作,有力的双臂,伸手摊被褥或附身向前时衣服往身上贴,能看见结实的背修实的腰,目光很自然的顺着窄腰到翘臀,多看了两眼再到那一双笔直的结实的长腿…… 苏衍忽而扭头看过来。 龙千岁目光很自然地移向别处,居然有点心虚。 苏衍也莫名其妙地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继续铺床。 “你刚才为什么那样?”龙千岁开口问。 “哪样?” “你是觉得宋锦秋过分了才那么凶的吗?” 凶? 苏衍对龙千岁用这个词很有感触,她极少对什么做出凶字的评价。 “你觉得我刚才凶吗?”苏衍问。 “对女孩子来说,是吧。”冷得有点凶。 苏衍:“宋锦秋会那样是人之常情,并不过分。” 换谁半夜被人掐住脖子钉在墙上都会害怕与憎恨对方的,虽然龙千岁当时知己没有意识,也非她本意,但她的舍友并不知情。 “那你还赶她走。” 也没算是赶她走吧?好吧,他承认,如果那女孩儿容不下龙千岁,他确实希望结果是那个女孩走,苏衍回头看着龙千岁。 “因为她知道人之常情,而你不知道。” 因为不知人之常情,所以经常伤害别人而不自知,也以为不知人之常情,被别人伤害也不自知。 如果今天不是他在场,不是他阻拦,龙千岁一定一声不吭就走的了。 按她的话说,不屑与人类一般见识。 就像上次肖湘住院的事,所有人都针对她,她一声不吭跑来男生宿舍,跟他说她不要住校了。 其实是她心里的某个地方受伤了,但她……不知道那叫受伤而已,那个过于自负的性格,让她以为别人是伤害不了她的。 这么一想,这人就站在眼前,很傲慢的样子,但苏衍依旧觉得她看起来有点让人心疼。 就像她那日看到黑化的她一个人与叔伯们对抗,或许在别人看来她那是大逆不道,事实也是那样,可苏衍仍旧觉得她可怜兮兮的。 “她就算从这里出去,到别的地方也能跟人相处得来,而你不能。” 她怎么就不能……好吧,好像是不能。 “不是我不能,而是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还敢嘴硬,真以为自己人际关系多好呢?苏衍无奈地继续手上的工作:“是,所以只能我来跟她们一般见识,不然我们家的人岂不是吃亏了?” 我们家的人…… 头一次觉得,嗯,就让他沾沾本王的光吧,不反驳他的说辞了。 苏衍上到她床上帮她压好里边的被角:“晚上宿舍冷气开得太低,记得睡前就盖好被子。” 她又不是小孩,他怎么跟老太太一样唠叨,龙千岁从苏衍包里拿出水杯,拧开盖子喝水。 苏衍从上铺看下来:“跟你说话呢。” 他还没完了?龙千岁抬头瞪人,咽下口中的茶水没好气应答:“听见了。” 苏衍点头,将脑袋缩进去把床单弹平。 此刻宿舍的门又开了,肖湘与陈实好两人回来了,两人目光同时抬起看铺床的苏衍,再看在座位上一边翻手机一边喝水的龙千岁。 苏衍只专注铺床,龙千岁根本就头也没回看她们,这样看来,这两个“有钱人”确实挺傲慢。 人家爱理不理,自己也不能太把他们当回事,陈实好没打招呼坐回位子上,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铺床的苏衍。 唉…… 龙千岁性格是不招人待见,但命好啊,连床都有人铺,相比之下自己怎么寒酸得这么不是滋味。 苏衍刚才那态度确实挺不可理喻的,但现在还是觉得……龙千岁你是不是命太好了!有人帮你鞍前马后就算了,还为你道歉为你出头的! 不爽,陈实好有点愤恨走回公用桌上,大口大口持起抹茶千层,能赚一点也能稍微平衡一点! 肖湘直接跟他们俩解释:“千岁,锦秋被她男朋友接走了,应该没什么事的,你们别担心。” 龙千岁回头看她:“哦,你去吃东西。” 她对宋锦秋也没什么特别的感触,并不会在意。 肖湘站在原地没动。 苏衍铺好床下来,穿上鞋子。 迟疑了许久的肖湘才说:“其实,千岁,苏衍师兄,我觉得刚才你们那样对锦秋有点过分了。” 龙千岁与苏衍这时候都看向肖湘,这丫头……怎么那么有正义感,谁她都帮说话? 被两人看得很不自在,肖湘手指捏成拳头:“虽然师兄开始有道歉了,但后来那态度挺伤人的,锦秋表面上看没什么,但其实那天晚上的事在她心里造成了很大的阴影。” 她说了一大段,千岁与苏衍都没说话。 肖湘觉得自己手心都有点冒汗,但还是挺直腰背:“我是把千岁当朋友,但这件事……千岁你应该好好跟锦秋道歉,就算,就算那天晚上你自己没印象,但你确实出手伤人了。” 苏衍看说完满脸通红的肖湘,偏头看了一眼龙千岁,他轻描淡写地承认:“刚才确实是我态度不好。” 说完他继续系鞋带,没有下文。 龙千岁偏头看这人,他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但苏衍根本罔顾她的注视,显然已经不打算管这事。 这谁挑的头啊?刚才她出去不就一点事没有了吗? 龙千岁不得不转回视线看这正义感十足,但看起来很胆小的南方姑娘:“跟她道歉不可能,其他的,你说,或许可以考虑。” 苏衍嘴角微微卷起,他起身去打开行李箱,将龙千岁一些日常用品拿出来,对肖湘与龙千岁的事完全不插手。 肖湘说:“为什么不道歉?也许道歉锦秋就能原谅你了。” “我不需要她原谅,你要再说道歉的事就别谈了。” “千岁……” “没用。” 要龙千岁道歉,还不如让宋锦秋反过来揍她一顿,苏衍将龙千岁的书放在书架上。 肖湘想了很久:“那……那你能不能帮我们查一查宋锦秋的男朋友,我跟实好都觉得那男的有问题,但锦秋却太喜欢他了。” 陈实好连忙咳了咳,让龙千岁插手锦秋的男朋友,肖湘你确定不是火上浇油,让她们俩的关系更糟糕吗? 肖湘有自己的考量。 于是她朝龙千岁走近,而且越走越近。 龙千岁微微挺直脊背,不大习惯这人如此靠近,肖湘已经凑到她耳边说:“我觉得锦秋的男朋友很奇怪,他身上有……很黑暗的东西。” 黑暗之火? 但半年前的肖湘还看不见黑暗之火,只能看到她身上的血光反应而已。 龙千岁不大确定看向肖湘。 肖湘用力点头:“我看见他心口有团黑暗的东西,但我没敢告诉别人。” 肖湘还真能看见黑暗之火? 第119章 灭龙阴阳师 日常生活中,也有一些普通人具备灭魂师的特征,他们先天能够通灵,有的能看见鬼魂,有人能听见鬼声等等。 可这些先天异能没有灵力的支撑极少有提升的可能,只会维持在看见或听见的程度。 肖湘却从开始听到一些动静,到能看见她身上的红血反应,再到现在已经能看见人体内的欲念之火,这算是普通人当中的特例,还是说肖湘身上有特别之处? 为了避免肖湘不必要的恐慌或多生事端,龙千岁没打算跟肖湘说这事。 “我知道了。” 她应了一声,苏衍微微侧目看她一眼,也没当着肖湘的面问什么,将最后一本书放在了书架上,再拿起一张课程表贴往她座位前的墙壁。 “周一周二一二节我们在同楼层上课,周四下午我们教室相邻,周五下午我是实训课。” 龙千岁瞥了一眼课程表,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苏衍一边贴课程表一边说:“周一周二早上我找你吃早饭,周四下午一起吃晚饭,周五下午我在教学楼下等你。” 交代得这么清楚…… “其他时间你还不管了?” 他也敢了? “其他时间你等我电话。” 这还差不多,龙千岁继续喝茶,苏衍将她的行李也一并放到架子上。 “喂,你们都不觉得我这个灯泡很亮吗?”肖湘在一旁做了一个肉麻的状态。 龙千岁没好气地瞥视她,这人眼睛看得见的东西是多了点,脑子却还是一样笨。 对于别人的误会,两人已经司空见惯,连解释都省了,苏衍将东西放好后说:“好了,我先回去。” 他跟肖湘微微颔首示意,走了几步,身后的某人动都没动一下,这家伙。 “龙千岁,你不送我?” 这还要人送?看他一脸有话要说的样子,龙千岁起身跟他出去。 两人一起下楼遇到不少女生,见到个子极高的人都会下意识看过来。 哎?女生宿舍怎么会有男生出现? 哦,估计又是哪个来帮修电脑的师兄…… 不对啊,这男生颜值好高,偷偷看两眼,嗯,赏心悦目。 再故意从他身边走过去,这人个子是真的很高啊,一八五不止了吧,然后一阵窃喜,再心花怒放。 还有人认识苏衍,原本见到龙千岁要绕道的丫头们,满脸羞涩地来擦肩而过打招呼:“苏师兄好。” 苏衍脸酷酷的,几乎没什么反应,但女生们自顾窃喜,窃窃私语“近看更帅有木有”“皮肤很好有木有”? 哪帅,哪儿皮肤好了? 龙千岁站住脚瞅着跟上来的人,目光不善。 苏衍的脸瘦削有棱角,眼睛不大,眼皮单薄,高鼻挺直,唇角坚毅,身形修长挺拔,皮肤并不白,接近麦色。 说他好看吧,他没龙泽那样漂亮,更没龙焉玉那样雅致,但这人身上有种内敛的正气,有点女孩子们说的酷,但在龙千岁看来是又古板又耿直。 可越看这人越有点不爽。 不是因为那些女生,而是……她本该也是这样如此飞扬夺目的男儿啊。 看她眼神有鄙视,苏衍不解问:“怎么了?” 怎么突然这么看人。 没什么,就是看他不爽而已,龙千岁继续下楼。 两人到了楼下,苏衍正要开口:“诶……” “肖湘。”她还能不知道他想问什么,“她看得见黑暗晶石。” 苏衍微微诧异。 龙千岁轻描淡写再否认:“她身上没有任何异相,我也是刚知道她有这个能力,但可以肯定的是,以前她是看不见的。” 所以肖湘不像曲靖州那样,是因为沦为阴间的鬼才能看见黑暗晶石的存在。 苏衍:“会不会是一种觉醒?” “你说觉醒?”这个用词让千岁稍微留意起来。 苏衍看了她一会儿:“我说的是,她是不是有某种潜在的能力。” 大有可能。 “但现在连灭魂师也看不见黑暗晶石不是吗?”那肖湘的这个能力得是多稀罕? “灭魂师的力量会随着阴阳两界制衡力量的增加而不断强大,也许不久的以后,灭魂师的整体能力都会有所提升,届时,也会有很多灭魂师跟着觉醒。” 四相的消失并不会让黑暗的力量跟着消失,在看不见的幕后,一定还有比四相更厉害的角色对人类虎视眈眈。 苏衍目光认真看着龙千岁:“你答应肖湘要做的事我不会阻止,但一定……” 后边的话他没说,但龙千岁能猜到他要说什么。 “你是担心我又那样?” 龙千岁最近已经柔软了很多,他或许不该提这个:“我知道你不会,在提醒你注意安全。” “哦。” 龙千岁目光看了宿舍大门停住脚步,该说的都说了,就不用再送了吧。 苏衍点了点头,突然想到什么:“对了,灭龙秘籍我看了,好像跟灭魂术不大一样?” 龙千岁有天晚上突然将一本手写的《灭龙术》给他,就说了一句“从今天开始,你按这个修炼,不得怠慢”。但他看了那秘籍的心诀与灭魂术的是一样的。 “当然不一样,灭魂术能杀鬼,灭龙术能弑神。” 苏衍不会再问她怎么知道这些的,因为她知道太多不为人知的事,他有些担心的是:“这些心诀逆五行之法。” “怎么?担心我会害你?” “我担心你在钻研一些不该钻研的东西。” “灭魂术讲究五行之术,金木水火土相克相生,但当真金木相克,水木相生吗?” 龙千岁神情淡然看着苏衍。 “两仪、三才、四象、五行、六/合、七星、八卦、九宫相互衍生,合而为十的说话,为何一旦不按这个规律来就是逆反?八卦幻化五行只要方法对,有何不可?” 她给的心诀其实也不算是邪修之法,只是在有些心诀在灭魂术的基础上跳脱出来,那些灭魂师曾钻研无数次,得到的“不可行”的结果,在她想心诀上就是可行的。 小时候那个教他使用白符的小人儿,与现在的龙千岁重叠在一起,莫名的觉得有点温暖,苏衍目光瞬间软化了不少,沉声问: “你不是自诩为龙,为何教我《灭龙术》?” 龙千岁嘴角隐隐一抽,得了便宜就闷不吭声关门享受就好,有必要说出来吗? 她毁了他的青龙印,让他灵力几乎散尽,在段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这阴阳两界的局势又如同苏衍所说,很快就会剑拔弩张,不管四相的背后是谁,他都不会放弃继续侵占人界的想法。 想要在段时间内让苏衍恢复,只能修行仙术……或者说,半仙术。 因为…… 龙千岁勉为其难地跟他解释:“这灭龙还不至于那么尽善尽美……” 说完她有点不爽,斜眼看苏衍:“你还想拿这个来跟我作对不成?” 苏衍嘴角一卷,他哪儿敢,她这么凶。 只是觉得啊,虽然他并不希望龙千岁报答他,但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跟他亲近,顿时感觉,她要报答也不是件坏事。 龙千岁对他闷笑不语已经习惯,小小的人儿背起手,举步朝宿舍外走去,两人并肩而行,她继续有些傲慢的讲述。 “洪荒时期,在东海有一群邪恶的黑龙,天帝派御天神犼多次去清剿也没能铲除掉,后来御天因为太真上神的事与天帝闹翻,集结黑龙逆天失败后,他的神格堕入人间,成为了人间帝王洪霸。” “洪霸想要统一人类,对天界发动战争,天帝命陵光神君下凡对战洪霸,也就是御天神犼。在那一段时间,东海也有黑龙重新集结,正好孟章神君此刻正在人界,目睹了一个小小的阴阳师用灭龙术屠了黑龙。” 当然,龙千岁不会说,孟章神君是因为与人斗酒,喝多了之后酒兴大发,一不小心,水满人间,让当初正处在战乱的人界雪上加霜。 于是被贬下凡,正好在东海附近,参与了人类阴阳师的一场屠龙大会。 而那个屠杀了黑龙的就是被人认定为邪修多年的阴阳师,后来机缘巧合,他得以翻阅了那本灭龙术。 虽然龙千岁用的是第三人称的陈述,但苏衍还是问:“你还记得那个阴阳师?” 终于不再质疑她话里的真实性了? “记得,她叫……” 龙千岁到嘴边的话骤然一停,面色蓦然沉下来。 “怎么了?” 龙千岁沉默了许久,表情冷淡看向苏衍,说不送了的,但居然跟他走了那么远,还说了这些有的没的,可真是无趣极了。 “你回去吧。” 龙千岁忽而一改之前稍微缓和的态度,折身离去。 这……这性格到底是有多难搞? 只不过难得听她说起了一些过往,问了一句还记不记得那个阴阳师,这应该没毛病…… 苏衍忽而一愣,难不成是那个阴阳师的问题? 确实是那个阴阳师的问题,因为龙千岁刚才脱口而出的,居然是“阴离”这个名字。 可阴离不是后来被孟章神君屠杀的鬼吗? 看来,他觉醒得并不够彻底,脑中还有很多拼凑不齐的事情。 龙千岁微微闭上眼,仔细去回想阴离的模样,再去想那个屠龙阴阳师的模样,居然两个人的模样怎么都想不起来。 第120章 同化 一场大雨,一洗北市早几日的酷暑,迎来了清爽的周末。 昨天下午,肖湘突然黏黏糊糊凑过来跟她说,明天她想去骊山的欢乐谷玩,能不能陪她去。 不能。 龙千岁已经很明显的态度,被肖湘一句“你不是说我可以把你当朋友吗,那我明天想让你跟我去欢乐谷。” 对,在她因为乾坤之眼冷得无法开车的那天晚上,她让肖湘带她去酒店的事她记得很清楚,而且,还答应了让她将她当朋友。 既然说了自己比唐莹莹可靠,这事她总得答应。 今日一早,龙千岁打开门,就看见苏衍站在屋檐下,休闲白衬衣挽着袖子,黑色九分裤,平底鞋,背影依旧显得修长挺拔。 在听到开门声他转过头来,短发刚洗过很清爽,侧脸英武,眼睛却带着晨雾的温润色跟她说了一声:“早。” 门内的人却不甚友善:“你一大早站这里做什么?” “等你。” 等她? 不会是肖湘也叫了苏衍吧? 苏衍看着她眼神细微的变化点头:“嗯,肖湘让我送你去欢乐谷。” 看来这次的游乐场之行,可不是简单的玩,肖湘那家伙在玩什么把戏。 龙千岁抬脚走出房门。 她今日穿着一件白色右祍棉麻短上衣,七分袖,衣带在身侧绑系,下身浅灰色棉麻灯笼裤,脚上一双白布鞋。 厚重的长发披在窄小的肩膀,整齐的刘海之下,一双大眼睛乌黑透亮。 从生死门回来一个月的人儿,那瘦削的脸蛋终于有了一点肉感,脸色也红润起来,这样让人看着舒服多了。 “看什么?我很好看?” 龙千岁这话,跟她问“笑什么,我很好笑”是一个意思,完全不是调侃,而是不悦的质问。 苏衍不会告诉她,看她长肉他觉得还挺好看,而且,龙千岁这个从小就拒绝去游乐场的人,居然答应肖湘一起去欢乐谷,这算是龙千岁又一个改变了吗? 他这样闷声不回答,只是别开视线的反应龙千岁习以为常,所以率先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南苑里种满了绿色植物,经过早两日大雨的洗礼,如今绿得要滴出水来,习习晨风吹过,绿叶轻轻的晃动,周围的景致与以往并没有什么不同。 就如同苏衍经常会走在她后边那个习惯一样。 以前从没在意,可如今仿佛却好像能察觉到他关注的目光,莫名的异样感让龙千岁处在不悦又莫名在意之中。 当手不由自主抬起梳理被风吹乱的头发时,龙千岁嘴角一抽,头发乱不乱跟他看不看有什么吗? 她到底在刻意什么? 无趣。 更无趣的是,在游乐场见到了肖湘与陈实好之外,还看到了宋锦秋。 如果只是宋锦秋也就算了,只要她没事,龙千岁自然没什么问题,关键是,龙千岁看到了站在她宋锦秋身边一个二十来岁模样的男人。 不用介绍也知道,这位就是宋锦秋的那为男朋友。 正如龙千岁猜测的一样,这位男朋友的胸腔里确实有黑暗之火,由此可见,肖湘确实能看见人体内的黑暗没错。 宋锦秋显然也不知道肖湘还约了龙千岁,顿时脸色非常难看:“肖湘你干什么呢!” 肖湘的目的很明显,为的是让龙千岁见到宋锦秋的这位男朋友,顺便缓和两人之间的关系。 说完宋锦秋就想走,肖湘连忙拉住人:“锦秋,来到来了,就一起玩一会儿嘛。” “我跟这些人玩不到一起!”宋锦秋语气恶劣,依旧挣脱肖湘要走。 “怎么了呀?”一旁的男朋友询问道,“怎么还突然就……” 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向了龙千岁与苏衍,不难看出宋锦秋有跟他说过龙千岁,所以他才露出鄙视的眼神,你就是那个纨绔子弟啊,嘴角扯了两下,拉住了宋锦秋。 “她来你就走,人家还当真以为你怕了她呢,宝贝儿,今天哥哥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说着还刻意看向龙千岁身后的大高个子苏衍,个子高老子也不怕你。 “哥哥!”宋锦秋不大赞同男朋友的决定,道不同不相为谋,她现在只想跟龙千岁井水不犯河水。 她男朋友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十足一个护花使者,微笑低头在宋锦秋耳边说:“你是觉得我不能保护你还是觉得我们哪儿不如人了要这么走吗?” “不是。” “那就听我的留下来。” 宋锦秋迟疑了许久,最后不怎么情愿的听从了男朋友的意思,只是回头对肖湘说:“你下次再这样,别怪我跟你翻脸。” “嘿嘿,我就知道你最好了锦秋。”肖湘死皮赖脸的笑,然后跟龙千岁说,“这位是锦秋的男朋友,张俊杰。” “俊杰哥,这两位是……” “龙千岁跟苏衍吧。”一句话让大家都知道,宋锦秋已经将这两人的大名跟他说了。 自己受了委屈会跟男朋友,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吧,虽然能猜到宋锦秋都是怎么说的这而两人。 但张俊杰又说了一句:“一看这两位浑身散发着贵族那趾高气昂的气息,就能猜到他们是谁了。” 呃,肖湘嘴角微微一抽,如果说,宋锦秋跟男朋友诉苦是情理之中,但这位先生这样一见面就冷嘲热讽的态度,算不算是把自己女朋友的人品给一下卖了? 不过,龙千岁之前也是过分了,就当他是急于为女朋友出气就好了。 只是非常尴尬了肖湘,要不她脸皮后她都不敢看龙千岁的脸,好好的一大早过来受这种气:“好了好了,我们进去吧!” “等一下!”陈实好却说,“再等一个人。” “你还叫了别的朋友?”肖湘问。 陈实好露出一脸坏笑,下巴指向了外边。 肖湘回头一瞧,脸色微微一顿,回头没好气地瞪了一眼陈实好,干嘛呢你,怎么把向北给叫过来了。 陈实好:“这招用你身上就不高兴了?” “不是……”肖湘有口难言。 陈实好说:“别只顾操心别人的事,你自己的事也上点心吧。” 肖湘还要开口说,向北已经气喘吁吁跑了过来:“不好意思,我来得有点晚了。” 陈实好说道:“没事,是我通知得有点晚,我们进去吧。” 这一趟欢乐谷之行就成了七个人,龙千岁跟苏衍,宋锦秋跟张俊杰,肖湘跟向北还有陈实好七个人。 肖湘说:“用电话扫一扫比学生证便宜,七张票能省不少钱,我去扫码。” “扫什么码呀,我们要是去扫码打着,龙千岁同学这样的土豪会觉得很没面子吧?”张俊杰这玩笑的语气带着更多的是嘲讽。 龙千岁目光看向他做胸腔内的黑色火焰,嘴角冷淡一瞥,若他为了宋锦秋这样怼人的话,她就算他有点出息吧。 此刻苏衍将手机一边放到耳边一边示意,他要接个电话。 张俊杰嗤笑一声:“不会一到付款时间就电话响了吧,我好像没听到电话铃声。” 这话让龙千岁向他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肖湘立刻说:“今天是我请大家来,门票我来出好了。” “我来吧。”向北说已经拿处钱包。 陈实好哈哈大笑:“大家都是来玩的,AA就好,一张票好几百你们一个人出,这个月还用吃饭嘛?” “传说中的有钱人倒是一声不吭啊?”张俊杰看向龙千岁。 苏衍放下电话走过来:“千岁的奶奶知道她跟同学来欢乐谷玩,事先帮订好了票,让我们到窗口报人数领票就行。” 龙千岁眉角一抽,吃早饭时老天太听说她跟苏衍要跟同学去游乐场高兴得要哭起来,说什么龙千岁这丫头终于也有一起去游乐场的朋友了。 说得好像她又多差劲似的,她不来游乐场,完全是因为这里都是一群半大点的孩子来的,况且她很不喜欢人多吵杂的地方。 早上那会儿,她已经想派车去接那些珍贵无比的朋友了,好在被苏衍劝住,说孩子们喜欢自己玩,比较自在。 还以为劝住了,但老太太还是绷不住给订了票。 肖湘闻言立刻拍手:“奶奶万岁,谢谢奶奶,千岁,回去替我给奶奶磕头感谢。” 刚才不是她要大义凛然出票吗?这善变的女生。 “你们稍等,我去拿票。” 向北询问苏衍:“需要我去帮忙吗?” “不用。” 苏衍去取票,剩余的人在附近等,肖湘跟陈实好拿手机拍照,拍着拍着肖湘说:“哇,那棉花糖好棒,我们去买棉花糖吧。” “我喜欢那个粉色爱心!”陈实好说。 “我喜欢那个蓝色海豚。” 张俊杰看了一眼:“那东西又不好吃,拿在手里还妨碍你们拍照跟玩儿,在外边五块钱封顶,这里卖二三十。” 肖湘跟陈实好高昂的兴致瞬间破裂,肖湘嘟了嘟嘴:“好吧,就算是二十也挺贵的。” 向北看她失望的样子笑道:“难得出来玩,喜欢就买嘛,我觉得那棉花糖的造型还挺可爱的,女生应该很喜欢。” 肖湘闻言眼睛一亮,但对上向北的笑脸时又有些尴尬的笑了:“算了,我等会儿还得去玩别的呢,拿在手里不方便。” “我可以帮你……们拿着。” 向北想说的是帮你拿着,最后才把们字添加上去,气氛莫名的尴尬,这两人之间发生过什么事吗?龙千岁仔细观察向北,看见他耳朵微微红了,显然有些害羞,只是面上装得很淡定。 苏衍拿了票过来,龙千岁说:“我要那个粉色跟蓝色的棉花糖。” 这应该不是龙千岁喜好吧?苏衍看了一眼七彩斑斓的卡通店铺,里边插着各式各样的棉花糖,先将手里的票发出去。 肖湘拿票:“谢谢师兄。” 陈实好双手接过:“谢谢师兄。” 眼看苏衍要走过来,宋锦秋扯了一下张俊杰低声说:“我们自己去买票。” 拿人家的手短不说,关键她跟龙千岁与苏衍闹得这么僵,怎么可能会要他们的票? “哥哥,赶紧的!” 张俊杰垂眸想了想,牙关微微一紧,随后冷笑道:“他们应该给你更多的赔偿,我们要他们的票一点也不过分。” “哥哥。”宋锦秋咬牙警告,不想在人前让张俊杰丢脸,但手在他背后狠狠掐了一下,“别拿,不许拿。” “不拿白不拿。” 苏衍走过去两步,将两张票递给了张俊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第121章 变化 他给是一回事,这人若收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张俊杰一米七多的个子,抬眼斜视苏衍,皮笑肉不笑地说:“兄弟,你混得不错啊,找了一个白富美的女朋友,可以少奋斗几十年了啊。” 苏衍表情不曾动一下,只是将票放在原处没动:“你们宋师妹的票。” “我们不用。”宋锦秋冷声说。 苏衍看了一眼宋锦秋,准备将票收回来,张俊杰伸手将两张票抽了过去:“他也不是没花钱吗?我们不过是拿该拿的而已。” “张俊杰……”宋锦秋面色从白转到了红,最终一把放开了张俊杰的手,生气地走开了,张俊杰将人一把拉回来,抱在怀里。 “宝贝儿,他们仗着父母有钱就践踏我们,我们何必在这些纨绔子弟面前谈面子,他们不值得,我们拿回来的就是补偿懂吗?” 苏衍没听他们刻意低声的对话,将票也给了向北。 向北接受:“谢谢,以后有时间我们一起吃饭。” “好。” 很多人都知道礼尚往来,尤其男生,总觉得要请回去一些什么才能有面儿,才硬气,才男人,这是向北的心里。 陈实好用手肘拐了一下肖湘:“向北多好一个男生啊,你为什么就拒绝他呢?” 肖湘假装听不见,看苏衍走向那个棉花糖果屋:“苏衍师兄好像真去买棉花糖了,我们也去看看。” 肖湘拉起龙千岁就朝糖果屋跑,其实是为了避开向北过于灼热的目光。 龙千岁不大情愿跟上去,走近糖果屋就能闻到满鼻子棉花糖的甜味。 见肖湘与陈实好靠近,苏衍便退开了一步:“你们自己拿。” “是买给我们的吗?”肖湘回头看龙千岁,然后很兴奋地跟苏衍说,“可千岁没说是我们想要啊。” 这根本不用说,龙千岁不会喜欢这些东西,宋锦秋不可能有这样的要求,在场就只有他们这两位女生了。苏衍没回答,只是走回龙千岁身边才故意问:“你要不要?” 要你妹。 毫无意外接收到龙千岁的白眼,苏衍嘴角微微上扬。 肖湘回头问:“苏衍师兄,我们多拿一个可不可以呀?” “可以。” 虽然只是早上,但欢乐谷的人已经很多,因为里边娱乐项目多,每个项目得排队,不早点来基本上玩不了几个天就黑了。 肖湘去将宋锦秋拉回来一起玩。 宋锦秋还有点拉不下脸,最后跟龙千岁说了一句:“门票的钱我回去就拿给你!” 什么都是她说,龙千岁一句没反驳,宋锦秋这姑娘还不错,就是眼光不好,怎么选了那样一个男朋友,仇富的同时又贪小便宜,分明就没什么尊严但却在嘲讽挖苦别人中体现自己的尊严。 “千岁来啊!” “你们玩。”她拒绝去跟一群人排队。 肖湘期期艾艾地说:“那算了,你不玩我就跟你坐这里好了,不然我多不够朋友啊?” 最后一句是在说她的吧?龙千岁无奈跟着起身,忍着性子跟在人群当中排队,周围吵得堪比数百只知了一起鸣叫,旋转木马在清脆的歌声里旋转,海盗船呼呼上下摇摆,跳楼机上一阵阵尖叫,冲浪飞车冲击水面的声响…… 这到底有什么好玩的? 肖湘、陈实好与宋锦秋在旋转木马上各种造型拍照,自拍互拍忙得不可开交。 龙千岁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了无生机的表情,她为何要参与这种幼稚的游戏?几分钟的时间为何如此之长? 还有,那个与她上下互换的小孩为什么要对她笑,那个母亲到底在拍什么照片,她不要跟一群幼稚的人类同框! 从旋转木马下来,肖湘就怎么也劝不了龙千岁继续玩,人类为什么喜欢玩这种无聊的游戏? 苏衍指着从盘旋轨道上呼啸而过的过山车:“你最后试一下云霄飞车看看,那个规定只有大人能玩。” “不要。”人类的大人跟孩子一样幼稚。 苏衍又说:“你看那些盘旋的轨道像不像腾飞的龙,过山车飞驰而过像不像巨龙腾飞的样子?” 别扫大家的兴或要合群才有朋友,这类话对自我的龙千岁完全没用,但苏衍这段话成功的让龙千岁坐到了云霄飞车上。 她与苏衍坐在第一排。 后边是肖湘与陈实好他们。 车子慢慢出发,加速,苏衍偏头看着龙千岁,这人还面无表情毫无期待,直到风将她头发吹起,后边传来的女生的尖叫,接着是男生与女生一起的尖叫。 有人在喊:“啊,停下来停下来,我不要了!” “妈呀,啊啊啊——” 车子以几乎冲出轨道的速度冲过波峰,再咻的一下俯冲,耳边风声呼啸,众人尖叫变了哭叫,龙千岁表情已经慢慢的兴奋起来,飞车迅猛略过一个个波峰波谷,苏衍忽而听见耳边传来了清朗的笑声。 风声。 其他的人尖叫骤然被屏蔽了一样,苏衍猛然转过头。 龙千岁笑得双眼弯弯,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她开怀大笑,笑得能清晰看见她两颗白白的尖锐的虎牙,她愉悦得像是真要冲入云霄里一样。 苏衍都忘了这超速度带来的心跳,可这一刻因为耳朵里不断传来旁边人儿清朗的笑声,他的心跳确实超速度,周围的景象与声音都只有龙千岁,只有这种笑得天真烂漫的少女脸庞。 这种突然沾满苏衍的感觉,让苏衍忽而有些不适感。 许久之后才发现他是真的不适,心脏曾经被龙千岁掏过的地方隐隐作痛起来,感觉呼吸越来越困难,周围突然好安静,连龙千岁的笑声也听不见了,他似乎有片刻失去意识的瞬间。 等到过山车在疯狂穿过制高点。 砰砰,砰砰,砰砰! 他又能听见自己心脏强烈跳动的声音,很快,非常快,耳边的声音再次传来,龙潜水的笑声,大家的尖叫声,呼啸的风声,轨道摩擦的轰鸣声…… 直到车速慢慢减下来。 他的心脏又跟着慢慢恢复。 大概这项娱乐活动并不适合他,可以前被龙彻一拉过来有坐过一次的,当初毫无感觉,可今天十分难受。 难道是跟心脏被龙千岁伤过有关系? 车子到了终点,乘客下车,肖湘跟陈实好喊着再也不玩了,这个太快了,心脏都废了。 龙千岁坐在原地对苏衍说:“再玩一次。” 然后才看到苏衍微微发白的脸色,顿时面生不悦,鄙视道:“你不是吧。” 就一个过山车苏衍就这样了?没用的家伙。 苏衍只说道:“要再坐也得重新排队。” 龙千岁直接走人:“不坐了。” 一个两个下来跟病号似的,无趣。 “我没事,可以再陪你坐一轮。” 龙千岁直接无视他,选了一个甜点店坐下来:“我要……” 习惯性地说出了两个字就闭了嘴没继续,整个人都不大高兴的样子,苏衍走过来询问:“想要吃什么,我去买。” “你包里不是有水。” 苏衍拿了水给她,在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我没事。” 有事没事跟她有关系吗?玩都能玩坏了的家伙,没出息。龙千岁瞥眼看了一眼他的胸口,已经过了半年,但当初几乎被她摘心的人类,已经恢复如常了吗? 又怎么会恢复如常,如今他连个灭魂术都试不出来。 苏衍确实没什么事,就是刚才有那么一会儿心脏从几乎破表到几乎窒息两个极端游走了一遍,不舒服而已。他起身,还是拿了一盒香草冰淇淋放到她面前。 “夏天来游乐场不吃一个冰淇淋,就跟去电影院没买可乐跟爆米花一样,龙贝儿说的。” 显然龙贝儿的话没什么道理,去看电影有可乐爆米花跟没有并没有差别。 但桌上的香草冰淇淋却似乎有点存在感,苏衍……这个仆人其实也算尽职尽责,她的喜欢他基本摸得很清楚,很多事情,不用她说,他都能一清二楚。 龙千岁抬头看向苏衍。 苏衍此刻却在看远处拍照的肖湘那几个人,目光锁定在张俊杰身上。 他……居然看见了张俊杰胸腔之内,有一小团黑色的火焰在燃烧。 那些人拍完照也走向甜点屋,苏衍微微眯起眼睛确认,他确实能看见了人类心脏上的黑暗之火。 第122章 第一次牵手 之前灭魂师就推测过,如果阴阳两界对抗的力量变大,会促使一些灭魂师的体内力量的觉醒,从而制衡两界之间的关系。 按理说,作为灭魂师的苏衍突然能看见了黑暗之火也不奇怪,他就是一个灭魂师。 但是,苏衍的青龙印被龙千岁打碎之后灵力就散了大半,所以这种能力的觉醒应该不会出现在他身上才对。 “怎么?”龙千岁开口问。 “我……” “好热。”肖湘喊着天热走过来, 陈实好与宋锦秋也挤过来坐到一起,三个人凑在一起看相片,向北听见肖湘说热早已经去买了冷饮,几个女生坐下后没有座位,张俊杰站在一边接电话: “徐总,没问题的,这笔业务我一定能谈下来,您放心啊。” “好,投其所好,谢谢徐总提醒。” 先是一堆拍胸脯的豪言壮语,然后是点头哈腰的马屁,放下电话张俊杰破口骂了一声:“呸,一群老不正经的东西。” 他说什么女生们正叽叽喳喳的听不见,但一旁的苏衍却不得不听到,但他毫不在意,甚至还鄙视地看着苏衍,然后笑道: “生活不易,很多人都得像我这样点头哈腰卖血汗钱,不过有的人嘛……器大活好就差不多了。” 从一开始见面,张俊杰就对苏衍进行各种言语攻击,当着大伙儿与他女朋友的面,毫不留情。苏衍一直没跟他一般见识,毕竟在一起玩的都是龙千岁的同学,当面说破一些事会让人很尴尬。 而且,像张俊杰这样扭曲的心里,除非一拳打晕之外,这人定然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泼妇骂街。 苏衍并不想降低自己的档次,跟这人一般见识。 只是他第一次看见人内心的黑暗之火,总忍不住去参照他的人格罢了。 他正要走。 龙千岁却走了过来,站在张俊杰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嘴角一勾:“如果男人要生活得好只要器大活好,那你得多器小活不好呢?” “你……”张俊杰脸骤然一变,哪个男人被说小都不大高兴,“你们这种啃老族,要是没有父母还能做什么?” “你说得很对,可怎么办呢?我家就是有钱,你羡慕不来。” “你不稀罕!” 龙千岁漫不经心地回答:“当然了,因为稀罕也没什么用,你就没摊上个有钱的父母,自己也没本事,才需要点头哈腰挣血汗钱……” 龙千岁还没说完,张俊杰就要冲过来揍人,龙千岁动都没动一下。 苏衍站到了龙千岁的面前。 宋锦秋已经跑过来抓住张俊杰,对龙千岁怒道:“龙千岁,你干什么呢?” 龙千岁将手往背后一背,从苏衍身后走了出来:“没什么,你哥哥说我哥哥器大活好,我就过来谢谢他赞美,可是他生气了。” 宋锦秋一时语结,她心里也清楚着,张俊杰张口就在挖苦苏衍的:“他为什么这么说你心里明白。” 龙千岁懒懒一笑:“我心里很明白,你心里明白吗?” 宋锦秋一时又语塞,张俊杰怒道:“龙千岁你这贱人少在那煽风点火,不就是只昂贵的破.鞋吗……” 苏衍闻言立刻上前逮人,龙千岁拉住了他,但苏衍走得快她住抓住了他的手指。 不过手指与哪没有关系,龙千岁上前一步,将他整只手拉稳了,苏衍这人别人说他,他不痛不痒的,但说家里人的话,他就坐不住。 龙千岁没搭理龙俊杰,只是看向宋锦秋:“你怎么知道我是昂贵的破.鞋?” 宋锦秋面色一白,很尴尬:“我没这么说……” 说到这里,她住了口,因为她没说,那说的就是张俊杰了,显然不是她粗俗就是张俊杰粗俗。为了男朋友的面子,她没将话说完,但原本很有理的自己此刻也觉得没有了立场。 “你没说,那这人怎么就满口污言秽语?” “你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 “如果是为你打抱不平,是个男人就不该只会冷嘲热讽。在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同时,都没发现也溅了自己女人一身的人,就是个废物。” 张俊杰听了脸都绿了:“龙千岁,信不信我们能告你。” “好,我等你告我。” “到时候你们就会用钱收买那些人,官官相护,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很好。”龙千岁目光淡泊看向宋锦秋,“嫉富如仇,凭想象便可不共戴天。可又畏富如鼠见猫,只闻风已丧胆,此等高风亮节之人,着实罕见之至。” “说什么鸟语呢!”张俊杰恶不耐烦极了,“跟这些人玩儿一点意思没有,我们走吧宝贝儿!” 宋锦秋却没动,沉默而倔强地盯着龙千岁,她很明白龙千岁话里的意思。 张俊杰又拉了一下,她依旧没动,他沉声道:“锦秋?” 宋锦秋看向张俊杰,眼神依旧保持了那份锐利,但在张俊杰一声“秋儿”下,又软化了下来,随即要跟着张俊杰走。 肖湘与陈实好对眼,陈实好立刻上前拉住锦秋:“诶诶,锦秋锦秋,你别听龙千岁说那些,你留下来陪我再玩会儿嘛,你不是说想去智慧屋吗?正好大中午的,进去吹吹空调,下午再出来玩。” “对啊对啊,杰哥,不好意思啊,锦秋我们先带走了!” 肖湘跟陈实好显然也不喜欢张俊杰,自然也不希望她被他带走,所以将人往智慧屋里走。 “锦秋……宋锦秋,你不跟我走是吗?”张俊杰大声道,颇有威胁的意思。 宋锦秋回头看了他一眼,肖湘喊道:“俊杰哥,智慧屋超级烧脑,我们得把我们宿舍的智力担当带过去才能赢礼品呢!” 向北很好脾气地将一瓶可乐递给张俊杰:“天太热了,我们也进去休息一会儿吧。” 张俊杰正在气头上,根本就没把向北放在眼里,跟龙千岁搅和在一起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 “一群见钱眼开,趋炎附势的家伙。” 这嘴……向北也没说什么,提着女孩子们的东西往智慧屋走去。 龙千岁也迈步离开,却发现走不开,低头一看,苏衍握着她的手,不悦看过去:“抓我的手做什么?” 苏衍眼底满是笑意。 小时候,爷爷让他过马路的时候一定要牵着妹妹的手,所以每次过马路他都会主动去牵她,不那样就太危险了。 但没有一次成功过,慢慢的,她就长大了。 长大之后,即便两人是兄妹,但毕竟也是男女有别,他更不能随意去亲近她。 这是两人长这么大第一次牵手。 在被她拉住手的时候简直受宠若惊,慢慢就不由自主的反手握住她的了。 小时候就觉得龙千岁的手看起来小小的软乎乎的,很讨人喜欢。 他的手也曾那么软乎过,但随着年龄的增长,男生的手慢慢就变大,骨骼硬朗,而且长期修行练剑他满手的茧子。 龙千岁的手,感觉还像小时候那样那样小小的,很柔软。 小时候被拒绝得都让他开始怀疑人生,心里想着,妹妹为什么就不让牵她呢?是我的手有问题吗,还是妹妹真的讨厌我? 这一刻,如果再能有个红绿灯让他牵着她走过去,也算圆了他小时候的愿望了吧? 苏衍眼底是笑意,但表情很正经:“是你先牵的我。” 龙千岁回想了一下,是那样,可现在不是他在握着她的手吗?她冷眼看着两人的手:“那还不放开?” “这是我们第一次牵手,你不觉得这样很亲近吗?”他正儿八经的问。 “你不觉得这样很热吗?” 扫兴的家伙,就不能有点情趣吧?好吧,他们之间也没情趣可谈,老兄老妹的,苏衍松开了手。 龙千岁鄙夷地看着这人:“你也就这点出息……” 什么意思? 苏衍看了她须臾,作势又要去拉起她的手,也许龙千岁也想弥补一下两人而是遗憾的时光呢? 龙千岁看他那傻样,将手背起来,小小的个子鄙视起人来,能把苏衍看到泥土里:“我说的是,张俊杰都那样说你了,你还能事不关己?” 苏衍有点尴尬收回自己的手:“我总不能揍他吧?” “揍他怎么了?” 苏衍无奈看着这人:“我要揍他了,你还能跟宋锦秋搞好关系吗?” “我为何要为了跟她搞好关系让你受委屈?” 这一句话之后。 苏衍:“……” 龙千岁:“……” 在苏衍惊讶的表情慢慢又转为隐约的笑意之时,龙千岁很不爽地转身走向智慧屋。 今日她是否哪儿不对劲,怎么一直在意苏衍这个人类小子? 第123章 潜移默化 智慧屋是提供给游客娱乐消费的项目,设置很多智力游戏,参与者需购买智慧币然后投币进行游戏,每个能过关的智力游戏都能获得相应的礼品奖励。 奖品的价值与游戏烧脑程度挂钩,越难的游戏奖品越优厚。 当然设计这项目的最终目的是,从游客口袋里掏出来的钱,一定会比购买礼物的钱要多,出的智力题难度也得在百分之三十以下,才能保证参与者的量与兴趣。 但一百人中大概三十人能回答出来的问题,在龙千岁看来也不过就是幼稚的小儿科游戏。 但肖湘跟陈实好很喜欢玩,几个人聚在类似扫雷项目里玩疯了。 肖湘又炸了。 陈实好在一旁揪头发:“都说那一步不能踩,会炸的,我的手机壳没了!” 龙千岁看了电子墙上的规则。 在九十秒内成功通关,可获得猪鼻子兔一只,这个是最近某部电影里的小宠物形象玩偶。 七十秒内通关,可获得精品手机壳一个。 五十秒内通关,可获得蓝牙耳机一个。 陈实好很想要那个手机壳,所以,跟肖湘已经玩了第五轮了,第二轮拿到了一个玩偶,但一直想玩到那个手机壳。 龙千岁忍住不吐槽,玩一次五个智慧币,等价五元现金,那玩的钱应该也够买那个手机壳了吧? “锦秋,你来帮我玩一下嘛,快来!”肖湘把宋锦秋拉过去。 一直处在半推半就的宋锦秋又被拉到了场边,肖湘喊着:“向北,再投币。” 提了一小袋智慧币的向北继续投币。 “开始了开始了,锦秋注意时间!”陈实好大声喊。 地面的关卡刷新重排,时间立刻以秒在计时,宋锦秋不得不专注在提示上,当她踏上第一步,脚周围的提示立刻消失。 宋锦秋算是个高材生,她迅速用周围提示找到下一步的落脚点,进入其中就只能专注思考,与实践赛跑脑子飞快计算。 宋锦秋到后边才越玩越好,在肖湘与陈实好喊着“还有三秒三秒”她踏出了最后一步,按了过关的安灯,墙上的时间停止…… 72秒。 再次与手机壳擦身而过,又获得一只没手掌大的小玩偶。 三个女生扼腕:“就差两秒!” 肖湘:“再来一次,一定能行!” 再来一次又是全新局,未必能越玩越好,而且,就一个游戏她们已经玩了六次好吗? 虽然很无聊,但肖湘笑得像个孩子,比起数个月前那个萎靡不振的样子,看起来舒服多了。 这大概是这些游戏唯一可取的地方吧,博美人一笑。 美人? 嗯,还真别说,过去那个脸色一直不大好的肖湘,在去除身上的诅咒,走出失去唐莹莹的悲痛之后,模样越来越好看起来。 以前这人很瘦,差不多能算皮包骨头,如今小脸蛋丰盈,肤白剔透,眸光灿烂,加上一身的朝气,看起来十分灵动可人。而且,这个子似乎都抽长了一些,显得出挑了许多。 苏衍看这人目光停在肖湘身上,低头询问:“你不去帮一帮肖湘?” 龙千岁目不斜视回了一句:“你不是很热心肠吗,怎么不去英雄救美?” 那是两码事,苏衍想了想:“你跟肖湘是朋友。” 说完很留心的等了一等,龙千岁虽然皱了一下眉头,但并没有像以前那样不满地立刻扭头就走,很不屑把任何人列作她的朋友。 哎,终于等到龙千岁开化的一天了啊。 苏衍心里正暗暗欣慰,龙千岁慢悠悠又问:“是朋友,就要去帮她做这些?” 她这话的意思是…… 这算不算是意外的惊喜? 苏衍看着这人很平淡却狠认真的侧脸,他点了点头:“嗯。” 龙千岁不悦说了一句“这游戏太幼稚”,却迈步朝肖湘走去,苏衍不觉楞了一下,他其实没有抱很大的希望,龙千岁当真会去跟肖湘她们一起玩。 他目光紧紧跟着纤细的背影,看她走到肖湘面前,有点自负地文:“这里边的东西,你想要什么,我给你拿。” 苏衍忽而动容得一塌糊涂。 他家这丫头当真长进了对吧? 不过,说话还是那么欠揍,但是……在他眼里却讨人喜欢得很。 肖湘刚才请了几次也没请得动,现在被她这么一说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半晌才立刻摆手:“不是的千岁,这里的东西跟买的不大一样。” “上次说要给你一部手机还没兑现。”龙千岁自顾说着,然后看向了难度五颗星的区域,“那个手机,要吗?” 什……什么啊?肖湘傻眼看了过去。 在五星难度礼品台的玻璃柜里,放着一台时下最风靡最新款的AP手机,一发行就有人卖肾去买的手机她是喜欢啊,但是…… 肖湘有些语无伦次地说:“千岁,那个是要闯关那能拿的。” 这丫头是不是沟通有问题,龙千岁看向她:“所以,问你要不要……” “你的意思是……” “你只要回答,要还是不要?” 在一旁的苏衍忍不住扶额,想笑,龙千岁,跟人不能这样说话的,不过,这样也已经很好了。 肖湘在她接近命令的注视下,呐呐点头:“要。” 直接回答多省事,龙千岁应了一声“嗯”,回头对向北说:“投币。” 向北投了币,刚才肖湘她们闯的游戏重新刷新,开局,地上出现安全提示,龙千岁从头扫到尾扫了一眼,穿着白色布鞋的脚已经跨了出去。 然后,如平地步行没有一步停顿走了二十一步,总共用时十九秒通关。 肖湘与陈实好瞠目结舌,这……也太BT了吧?! “妈呀,这人到底是什么东西?”陈实好抹了一把额头,“如果不是我玩过,一定怀疑这游戏时假的。” 是有点变态,不过,肖湘见过更变态的这家伙,所以呐呐地问:“那你要是耳机还是手机壳。” “要耳机,贵点。” “呵呵呵,那我先去要手机了。”肖湘立刻飞奔向龙千岁,抱住她的胳膊,“天啊龙千岁,我能不能把这里的东西全要了?” 龙千岁不大习惯地看她报过来的手,夏天衣服薄,她胸部全贴上手臂上,这人不知道男女…… 罢了,什么男女授受不亲,她现在也是个女的。 但是…… “要那么多玩偶做什么?” “放宿舍了啊。” “不要。”她们床上放的那些熊跟猫还不够多吗? 他们来到终极难度的关卡,这里有工作人员亲自引导操作,第一关是古画迷宫。 一副古代宫廷刺绣当中,做成三维效果图,里边藏了一个巨大的迷宫。 观察者能观察画作三十秒,然后,同一幅画,三维换成了平面图,工作人员在平面图上点出一个点,问,如果被困于这里,应该走哪一条路可以走出迷宫? 陈实好傻愣愣的问:“啊?哪有迷宫啊。” 这人是属于连三维图都没看出来的人群,肖湘在一旁解释之后,说:“这谁记得住啊,就是把迷宫画出来,也未必有人能走得出来!” 龙千岁全神贯注在刺绣的纹路上,再闭上眼回想三维图里边交错的迷宫墙。 肖湘跟陈实好见状立刻噤声,之前她们玩那游戏,扫雷厉害的估计就能通关,用时长短而已。 但这一关,是将视觉与记忆融合在一起考闯关者,别说一百个中有几个能闯关,而是问,一百个中,能有多少个能在三十秒时间内,看出一副刺绣画里藏了一座三维迷宫! 看出迷宫,还得在短时间内,找到迷宫出口…… 为什么最新容量最大的AP手机堂而皇之摆在那里,不是没有原因,人家都赌你拿不走,劝你还是乖乖回家卖肾吧。 肖湘小声的文苏衍:“师兄,你觉得千岁会赢吗?” 说实话,苏衍也没见过龙千岁玩过这类型的游戏,就知道平日很少有她不会的东西,但他知道她记忆力特别好,他们花很多时间记的东西,她能过目不忘。 只是平日很少见她用到这些特长,尤其还花在这种她认为无趣的游戏上,所以他也是第一次见识。 嗯,他还是轻应了一声。 好像,还真没有她想要做而做不到的事。 几十秒的时间后,龙千岁睁开眼睛,拿起感应笔在屏幕上曲折画线,前后也不过两分钟之内的事。 她放下笔,工作人员将画撤走,调出迷宫图。 龙千岁所画的线路,正好是贯穿迷宫的线路,工作人员赞许:“你是至今为止,用时最短的闯关者。” 自然,人类的记忆能与本王相提并论? 第二关是魔方,屏幕上先后放出第一、第二到第十个魔方之后,十秒钟,屏幕关闭,然后让闯关者拼出某一个魔方上的花样。 龙千岁抽到的是第七个。 肖湘脑子里一片空白,一把抓住一旁宋锦秋的手:“第七个长什么样儿的呀?” 宋锦秋无法回答,因为她也记不清那九个格子的排列。 一直觉得自己挺优秀的,而龙千岁不过就是“仗势”,就之前她请了好几个月假,回来一个补考了事,她还曾怀疑,她补考的成绩是花钱买来的。 但此刻现场看着她做这些常人绞尽脑汁都不能完成,而她玩儿似的态度,莫名觉得有点心虚,也依旧嫉妒。 出身那么好的人,凭什么还能有如此智慧? 龙千岁转动的魔方的手快得起花儿,依旧只是用了几十秒钟的时间,魔方被她放在了桌上。 当屏幕上完全一样色块的魔方时,肖湘崇拜的奔过去一把抱住人就往她脸上大大亲一口。 “龙千岁,我爱死你了!” 这丫头哪儿来的狗胆,居然敢亲她?龙千岁僵硬推开肖湘…… 但还没等她推,肖湘又蹦跶着去找工作人员:“那手机是不是可以直接给我们了呀?” 龙千岁默默地擦一把脸上被亲的那一口,有点不爽,肖湘刚才那一亲毫无诚意的吧?她没好气回头,却见苏衍的目光落在屏幕上。 第124章 骨戒之赠 那是通关之后跳出来的界面,上边有一枚戒指,从大小与样式来看是男款,看不出什么材质,像玉,但并不剔透,所以看起来不贵重。 苏衍却看得出神,像是很喜欢,又像是看见了自己很多年前失而复见的珍贵的物件,在仔细辨认特征呢。 见龙千岁在看屏幕,工作人员热心走过来。 “小姐您好,是不是看上了屏幕上的物件?” “那是什么?”龙千岁询问。 工作人员介绍:“是之前来智慧屋参加终极闯关,并获得某个系列最好记录的闯关者留下的智慧锦囊。也就是由该闯关者留下一道题,还有一个奖励,以供挑战者来挑战,如果挑战成功,就能拿走她留下的物品。” 工作人员再看向屏幕,继续解释:“那是一个骨戒,留下它的人没做过多解释,只说有缘人自会领走,但如今已经一年过去,还没有人能解开他留下的题目。” “因为太难无人能解?”龙千岁询问。 那工作人员迟疑了一会儿:“也不是说难……而是,有很多挑战者说这题有点违背常理,小姐智慧过人,若是感兴趣可以试一试?” 龙千岁看了一眼,还在出神凝望骨戒的苏衍须臾。 “把那题拿出来我看看。” 工作人员拿处一个非常玲玲的十二面体,这个十二面体精致之处,是十二面用银丝环扣,十二面体内部也是银丝环扣。 从表面上看,是一个平整的十二面体,但内部银丝纵.横交错如同蛛丝,而提供者的要求是,拆一根银丝,让十二面体摊开成为一个平面图。 从结构学上说,这是不可能任务,完全有悖常理。 但龙千岁看了这十二面体之后,突然倒抽了一口气,询问道:“留下此物的是何人?” 工作人员被她严肃的模样震道,好一会儿才说:“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对方没留下资料,只说,若是有人打开,用不了多久就会与他见面。” 龙千岁目光再看向那十二面体,还有里边交织的银丝人不由的闭了闭眼。 工作人员以为她是被题目打击到了,安抚道:“很多挑战者都说,是一个恶作剧,对方是故弄玄虚才这样,小姐你已经很棒了,不用太介意。” 如何能不介意? 龙千岁拿起那十二面体,工作人员都没看见她是怎么做的,当她再放下时,十二面体包括里边似乎杂乱无章的丝线,都平平整整平铺在桌面上。 多面体摊开之后,每个银丝相连的地方都是一颗银亮的的星星。 工作人员赞叹道:“这是……一片小星海啊,好漂亮,你……你是怎么做到的?” 能不漂亮吗?这是青龙之天内沧海星河的一片星轨图,是最美的一片。 脑海中忽而闪过一个画面,一个穿着红衣的小人儿,轻巧地踩在沧海星河面上,脚下浅浅的涟漪阵阵,小手随意地一直抛玩着小小十二面体。 十二面体的铃铛发出唰唰的声响。 见到他,立刻抛过来说:“沧海是你的没错,不过,我摘下一片你不介意吧?” 他接过那个十二面体,起初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那稚嫩的声音又说:“可有看到那颗蓝色的星辰?按一下。” 他将那蓝色的星辰一按,手上的十二面体如同花开在他手里一直绽放,直到铺开成了一条银丝串联的星辰之网挂满了他的手,上边细小的晶石一闪一闪,微小而明亮。 从轨迹链接来看,正是沧海星河某一片星空的排布,他不可思议地看向那个红衣小人儿。 她娇俏一笑:“我给它起了名字叫……爱慕你之心,别看着花俏,其实只有一条心,只要是你一动我就能心花怒放……” 龙千岁努力想要看清这个人的模样,但回忆雾蒙蒙的,依旧看不见旧时人的模样,只有偶尔一些片段,如同上次想起阴离一样若隐若现的出现。 龙千岁下意识的抬手捂了一下眼睛。 苏衍的声音在上方响起:“怎么了?” 从生死门出来之后,脑海中总会跳出一些凌乱的记忆碎片,龙千岁并不是很在意,如果是记忆的觉醒,对他似乎没什么影响,不过是发生过的事情。 但今天“爱慕你之心”的出现让她有点疑惑了,难道除了她之外,还有一些天界或者是他的旧识也在这个时空出现? 可会是谁? 他居然一个都想不到。 想起来的越多,发现他觉醒的记忆越少,也越发感觉到自己的不完整。 “千岁?”苏衍轻扶了她的手臂,“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无妨。”龙千岁站起身。 肖湘在服务台招手:“千岁,需要你来签字。” 龙千岁走过去签了字,工作人员将手机递了过来,肖湘很高兴但又不大好意思:“我拿是不是不大好?太贵重了……” “不是你投的五个智慧币吗?” “可都是千岁你的功劳……” 肖湘又高兴又矫情地点了点脚尖,又不好意思又狡猾的样子,还颇为可爱。 龙千岁扯了一个嘴角:“欠你的。” 这话里多了几分宠溺的意思。 “拿着吧。” “那……”肖湘又要凑过来抱人。 龙千岁将手机盒子挡在她面前:“无福消受,收回去。” “快试试拍照功能!”陈实好率先帮拆盒子,两个女孩子高兴坏了,今天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来的欢乐谷,都是效果超凡。 苏衍也觉得如此,这是龙千岁第一次跟同学出来玩,也算是他成功带她出来玩的第一次吧? 只是龙千岁从解开最后那个智慧锦囊之后,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副驾驶座的人闭目养神,苏衍问了几次话,她爱理不理没应答。 红灯时,苏衍停下车,右手忍不住伸过来要摸她的额头,闭着眼睛的人抬起左手准确在他碰到额头时抓住他的手腕。 没说话。 原本想要将他的手丢开的,不是说了没事的嘛,但想了一想,睁开眼,右手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东西,往苏衍的食指随手套上去…… 居然挺合适。 好矫情,龙千岁随意将他的手丢回去。 不去看苏衍是什么表情,而是歪过头继续闭目养神。 苏衍盯着骨戒好一会儿,再看龙千岁,半晌都没说出话来,给感动的。 “你怎么知道……” 后边的喇嘛声不断响起,绿灯亮了,有人在催促。 “后边很吵,赶紧开车。” 有的人因为送别人礼物,正很不爽着呢,弄不明白自己为何要做这些。 从肖湘到苏衍都是……好麻烦的感觉。 尤其在听到苏衍都快笑出来的声音,更加后悔了,不做点什么,他还以为本王害羞呢吧? “别太感动,敢像肖湘那样亲过来你就死定了。” 话没说完,一直大手忽而伸过来揉了揉她的刘海,然后是傻傻的笑声,是龙千岁听过的,苏衍笑得最傻的一次。 她将头转向车窗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刘海,睁开眼,窗外景致飞过,却没有一处进入视线,只是嘴角不由的往上卷。 傻乐什么啊,愚蠢的人类。 第125章 只能为我奋不顾身 苏衍很少戴饰品,用龙千岁的话说他是,土鳖。 潮男龙彻一曾给他灌输很多自己的潮范儿,拉他去打耳钉、染发或是纹身都没成功。 所以次日,龙彻一跟龙泽来第七院,发现苏衍右手食指上戴着的骨戒瞬间炸了:“苏衍居然戴了扳指?” 他一把抓起苏衍的手端详:“但你眼光会不会太差了点?” 苏衍瞄着戒指,哪里差了,分明很好看。 坐在沙发上的龙泽伸长脖子看那枚戒指:“还好,很有质感,骨头材质的吧?” “哎呦骨戒。”龙彻一大惊小怪看着苏衍,看苏衍对戒指但笑不语的样子,他指着苏衍,“诶诶诶,该不会是别人送给你的定情信物吧?” 这一句话让正好跨过玄关的龙千岁差点踉跄,龙彻一你脑子上锁了吗?定情信物…… 苏衍没回答龙彻一的话,却投来莫名美滋滋的眼神,让龙千岁没好气地哼了哼走了进去。 龙泽见龙千岁过来,放下手中的手机:“千岁,奶奶说昨天你们跟同学去游乐场玩了吗?” “哦。”龙千岁往沙发上坐下。 “好不好玩吗?” 好不好玩?龙千岁想了想:“就那样吧。” 龙泽倒了一杯茶递给她:“下次我们再一起去。” “不去。” “过山车不想再玩了?”苏衍补了一句。 龙千岁扫去鄙视的眼神,他还好意思提过山车?不过,昨天从过山车上下来之后,苏衍也没其他不好的反应,心脏应该不会有事吧。 以前动不动就让她去医院看病,他自己去看过了吗? 干脆不回答他的话,龙千岁慢条斯理喝她的茶,龙彻一挤到她身旁问:“我前天见苏衍手上还没戒指呢,昨天他又跟你去了游乐场,告诉我,这戒指哪儿来的?” 龙彻一出奇八卦苏衍感情方便的事啊,龙千岁斜睨他:“你自己不是有答案?” 龙彻一完全没反应,龙泽却骤然看向了苏衍手上的戒指。 前天还没有,昨天都跟龙千岁在一起了,然后戒指就出现了,答案昭然若揭……戒指是龙千岁给苏衍的? 龙泽抿了抿嘴,低头喝茶。 龙彻一半天也没反应过来:“我要是有答案,还问你做什么?快说快说。” 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家伙,龙千岁直接选择无视。 龙彻一哼了一声:“你不说,那我可要去问小兰姐了,要不是她送的,我这一问你就惨了吧,苏小衍。” 有什么可惨的,不就是枚戒指,苏衍走过去帮奶奶将食物接过来放在桌上,奶奶很高兴地过来,又说了一遍龙千岁去游乐场的事,还让龙彻一跟小泽下次带龙千岁一起去玩。 老太太说得眉飞色舞,苏衍在一旁切披萨,龙千岁一边喝茶一边看着苏衍的手,目光又很自然顺着手往上,落在他的脸上。 从这个角度,能看见他垂下的眼睫还有笔直的鼻梁。 他将一小块披萨放在奶奶的面前,再给离得最远的小泽。 龙千岁等着他将披萨递到她手上,她身体已经做出要接的暗示,苏衍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苏衍一手将披萨给她,一手拿出电话根本就没看过来一眼。 他不看,她不接。 她不接,苏衍看过来了,眼神示意,快拿走,手已经按下了接听键将电话放在耳边,也将装披萨的盘子放在了龙千岁的面前,然后按了一下龙彻一的肩膀,言下之意,让他自己看着办。 然后坐回沙发对着电话说:“在家,小泽跟彻一也在,奶奶做了披萨你要过来吗?” “现在吗?”苏衍下意识看向了龙千岁,再看在座的小伙伴,有些迟疑。 对方似乎说了什么,他否认了:“不会,有时间,你在原地等我一下,我去找你。” 他挂上电话。 在场所除了龙千岁,所有人都看着他,奶奶最先问:“衍儿,谁打的电话啊?” “是小兰姐。” 她就知道,龙千岁贴着瓷杯的嘴角不屑一勾,不是龙铃兰他能那么迫不及待地接电话?她继续垂眸喝茶。 奶奶话里有话着又问:“最近兰丫头好像经常有事找你,你们没什么事吧?” 奶奶明显在试探着问什么,苏衍没听出来:“没事,就是有个小忙让我去帮一下。” “这小忙都大到让你丢下奶奶还有家里的小伙伴要出去?”奶奶说完,见苏衍有些尴尬,她笑着又补充,“不然你告诉奶奶什么事儿,奶奶让家里其他人去帮兰丫头办好,成不成?” 奶奶放话,龙彻一都没插嘴在一旁看热闹。 苏衍歉然,但还是很明确地说:“奶奶这次不成,这事我得去一趟才行。” 不知为何,龙千岁忽然想起小时候被绑架住院时,苏衍在病房里跟龙战的对话。 龙战当时跟苏衍说:“你跟千岁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人出事,所以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能再这样了,成不成?” 苏衍不想不听七叔的话,但又坚持自己的想法,最终拒绝说:“不成。” “我不能让别人从我眼皮底下带走千岁,这跟我长没长大没关系,让她一个人……不成,我不让她那样……” 今天这么一对比,苏衍拒绝奶奶不去见龙铃兰,跟当初他拒绝龙战不要因为龙千岁让自己涉险,是不是一个意思。 心中有这样的想法,龙千岁顿时变得有些锋利,脱口而出:“如果当初是龙铃兰被困在亡魂门内,你是不是也一样跳进去?” 毫无预兆,直接而当众的一问,让苏衍一下就愣住了。 龙千岁表情如常,只是目光专注地几乎要看穿他,有种非要得到答案的态度。 “事情都过去了,何必再说这些。” “回答。”龙千岁可不像奶奶会旁敲侧击,想知道就立刻问,不问缘由,只是因为她想知道答案,而且,他必须告诉她,“不还是不是,不然就别出去。” 龙千岁态度以往如前的强硬。 两人好不容易拉近的距离,因为这个稍微又有恢复原状的迹象,苏衍很了解龙千岁的性格,但依旧不大能接受她这样接近蛮横命令式的态度,天马行空一个问题,就必须要求别人立刻回应。 可是龙千岁,有些事情不是单纯的是或不是,所以无法直接回答。 因为一时之间,他不仅想的是这个问题的答案,还有龙千岁为什么突然来的这么有冲击力的一问。 “别闹了,我先出去。”苏衍起身。 “你敢走试试?”龙千岁忽而一笑,目光充满威胁。 怎么突然又这样了?苏衍拧眉看着龙千岁,心里处在一种似懂又非懂的状态,情绪也到了想爆发又不该爆发的状态。 “我数到三。”龙千岁又漫不经心说了这个数字。 “干什么呢!”奶奶觉得事情有闹大的趋势,连忙圆场,“苏衍肯定是……” “一。”龙千岁不让老太太打圆场开始数数。 “千岁……”根本劝不住龙千岁,奶奶又赶紧叫苏衍,“衍儿,苏衍你给我坐下。” 奶奶不是想凶苏衍,但苏衍比龙千岁听话,劝苏衍比龙千岁容易多了。 苏衍却抿嘴不动,他不想继续纵容龙千岁这样的特立独行,还如同以前,只要遇到想要活想要知道的,旁人说什么她都不肯听,只想到自己。 “二。”龙千岁还在数,目光极为锋利看着苏衍。 可如果他不妥协,龙千岁也不会妥协,两人的关系又只能崩,龙千岁,到底要怎样才能让你听听别人的话? “我……” “苏衍。” 苏衍与龙泽几乎同时开口,苏衍习惯地将说话权让给说话较慢的龙泽。 龙泽说得比任何时候都慢,甚至有些吃力:“你就回答千岁好了,如果当时是……小兰姐,或者是我跟彻一在亡魂门,你是不是会跳进去?” 说完龙泽眉头都皱成一团,他很艰难地咽了咽嗓子。 气氛顿时变得跟刚才不大一样,龙千岁身上那股熊熊燃烧的占有欲,也骤然降熄灭了大半。 她刚才也是想问的这个吗? 略微不悦看向苏衍。 苏衍也觉得轻松了许多,在龙千岁疑惑的目光之下,他有种得理不饶人地沉声回答:“对,就算当时是小泽、彻一或者是……小兰姐,我也会跳进去。” 原本以为这样说了,就是好好的教训了一顿犯错的孩子,让她长长记性。 可苏衍却看到,在他说完这话之后,龙千岁目光骤然以肉眼能看见的样子暗淡下去,她没说话,站起身要离场。 “千岁。”龙泽拉住了她的衣袖。 她侧目淡泊看着龙泽,撒手。 方才都没怎么开口的龙彻一笑道:“好了龙太岁,你这样什么意思呢,难道你觉得,苏衍只能为你奋不顾身啊?别忘了,我们也是他过命的兄弟。” 过命的兄弟。 是这样没错。 龙千岁慢慢看向龙彻一:“是,他就是只能为我奋不顾身。” 苏衍一愣,方才他确实将了龙千岁一军,但为何有种满盘皆输的感觉,张口要说些什么,龙千岁却没有看他一眼,举步离席。 他不是只为她一个人奋不顾身,这是人类的情理之中。 所以,那句“不成,我不能让龙千岁一个人”中的龙千岁,是不是有很多名字可以替代。 只是苏衍,本王还没廉价到可以让你拿那么多人来与本王相提并论。 第126章 你喜欢苏衍吗 只是走出客厅的时候,龙千岁有些迷茫,既然说了他只能为她一个人奋不顾身,为什么要离开? 这是赌气还是没底气? 可不管是赌气还是没底气,这种心思都不该在她身上发生才对。 可既然已经踏出屋子,再折返也解释不过去,苏衍那个人类,他想做设么尽管去就好了,见龙铃兰或者任何一个人类又如何? 按人类说法,他也到了谈情说爱的年纪了,总有一天他会结婚生子…… 走到后院的龙千岁脚步一顿,苏衍,结婚,生子? 牙关不由一紧,很好,很好。 脚步又要再迈出,身后有脚步声,心脏猛然一跳,毫不由她控制的从愤怒瞬间转为莫名喜悦。 因为她生气了,所以苏衍不敢去见龙铃兰前来跟她道歉了吧? 如果是这这样,本王可以考虑赦免你的罪! 龙千岁冷漠回头,面色又骤然一僵,目光骤然一暗。 龙泽脚步停顿了一会儿,因为看到了那双眼睛里的失望,也知道她为什么失望,他不是她期待前来的那个人,但迟疑了一会儿还是朝她走了过来。 龙千岁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淡,步伐也如常不急不缓地走,龙泽腿长,稍微加大步伐没几步就跟到了她的身侧,也不知道该如何打招呼,所以跟着她走了一段路。 龙泽的头发微卷,褐色,软软的刘海遮过了俊眉,白皙的脸颊在阳光下透着一层金边。 欲言又止了一会儿,他温软的声音叫了她的名字:“千岁,你……还好吧?” 说完觉得自己嘴笨拙,微微拧起了眉头。 “为何不好?” “苏衍之所以会去接小兰姐,可能是有不能不去的理由,你别生气。” “我为何要生气?”龙千岁语气轻讽,“他要去哪儿那是他的事,与我何干?” 可能千岁没有发觉,其实这样的回答已经显示她很生气了,龙泽脸上露出了一丝难过,缓慢而有些吃力地说:“如果,那天跳下亡魂门的人是我,你会不会像对待苏衍一样待我?” 龙千岁蹙眉。 她只想问苏衍,如果当初被困在亡魂门内的人不是她,他会不会往下跳?但她不去想,如果当初跳下亡魂门救她的人不是苏衍结果又会是怎那样。 她看向龙泽。 龙泽目光热切而真诚,语气慢而肯定:“不仅是苏衍,如果可以,我也愿意跳下亡魂门与你共赴生死。” 只是又觉得自己这种说法有些牵强,因为他在话里不由自主添加了“如果可以”,这表明他心里很明白,他是愿意为龙千岁跳入亡魂门,但未必能像苏衍一样唤醒龙千岁。 所以又加了一句:“彻一也必然愿意,就如同不论我们当中任何人有事,苏衍都愿意不惜性命去营救。” 龙泽说的她能听明白,可是,总觉得哪儿不对劲,能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必然会有,但是…… “我说的龙铃兰。” 对,问题就在这里。 假设了,如果龙泽或龙彻一被苏衍那样救回来,她没有那么难受,可想到是龙铃兰苏衍也会那样,绝对不行。 这么想通了之后,龙千岁很笃定地再说:“你跟龙彻一可以,龙铃兰不可以。” 为什么? 龙泽脱口而出有那么一问,但他不敢问。 因为心里知道,龙千岁目前还怎么想明白答案,但他却知道为什么。 所以这个问题问出去,不是龙千岁给他答案,而是他会给龙千岁答案。 龙泽忽而又觉得十分无地自容,为什么他不更给龙千岁这个答案呢?她不明白,他应该告诉她。 他心里那么明白着,如果是他龙泽出事,苏衍也会奋不顾身,为什么不肯问龙千岁这个问题? 龙千岁见他不说话,轻哼一声,当本王连兄弟情义都不懂吗,本王知道苏衍该对谁更好,一个两个还以为他当真不懂一点人情世事? 她举步再走,身后的龙泽突然问:“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龙千岁颇为不悦看像龙泽,她不是说了他可以龙彻一可以…… “为什么小兰姐姐不可以?” “因为……”原本以为自己很懂人情世事的龙千岁骤然语结。 因为龙泽跟龙彻一还有她才是苏衍最亲的人,龙铃兰不是。这个理由,在龙泽反问为什么之后,似乎没有那么理所当然。 龙泽修长的手指慢慢地卷起,阳光从侧面照耀,照出他清澈眼眸里洇出的一层水泽,他语气缓慢而吃力地问:“千岁,你喜欢苏衍吗?” 犹如晴天霹雳直接击中了天灵盖,龙千岁对龙泽怒目而视:“放肆!” 然后心脏剧烈翻腾,如今她内心没有乾坤之眼,早前所食的人类贪嗔痴那些欲念之火,早已经从她心里剔除干净,龙泽龙彻一可以龙铃兰不行的原因,怎么可能是喜欢苏衍。 苏衍只是个人类,本王是个上神,本王是男儿。 如此焦躁是愤怒,是愤怒,是愤怒! “放肆!”龙千岁再次对龙泽冷声训斥,一头乌黑的长发几乎要无风而扬起,“就凭苏衍也配我喜欢?” 不喜欢吗? 龙泽看着她恼羞成怒的样子,笑了笑,目光有些悲哀,龙千岁果然不知何为情窦,刚才他就是钻了这个空子。 龙千岁因为苏衍与龙铃兰的事愤怒,脱口而出问苏衍,如果当初是龙铃兰在亡魂门内他是不是也会舍身忘我去救人,那种气氛分明就是喜欢,苏衍或许也有些能感受到那种气氛的,只是不敢猜不敢懂。 谁能猜得到,龙千岁这样的人会这样直白的说出心里的感受,没人敢猜这是龙千岁表达喜欢的样子。 因为龙千岁自己都不知道,这就是喜欢。 在他们几个人中,他虽不善于表达但心里却比他们早熟,所以龙泽有些慌了,怕龙千岁这样的喜欢被捅破,以安抚暴走龙千岁之名,加了一句,就算他跟龙彻一在亡魂门内,苏衍也会视死如归跳下去。 一下就把龙千岁与整个气氛都搅糊了。 别人可能以为他只是为了安抚龙千岁的愤怒,但他心里很明白,他只是不想让龙千岁知道她喜欢上了苏衍。 因为…… 他很久以前就喜欢龙千岁。 可是,做完这一切觉得自己卑鄙极了,苏衍与他可是过命的兄弟啊。 所以,他还是问了龙千岁“为什么龙铃兰不可以”“你喜欢苏衍吗?”? 问完,心里轻松而又消沉,龙千岁的答案其实很明白,哪怕她那么生气地否认。 “千岁。” “再说一句,我拧下你的脑袋。”龙千岁当真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丢下龙泽她甩袖离开。 第127章 本王无断袖之癖 他喜欢苏衍? 堂堂青龙之天的主人,东方天的守护神孟章神君,喜欢这个人类小子? 无稽之谈! 神不可能喜欢上人类。 再有,男子如何喜欢上男子,本王还没有断袖之癖,贪这龙阳之好! 龙泽当真活得不耐烦了,刚才就该拧了他的脑袋。 龙千岁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走了几圈,心里愤懑了许久也没能平静,一直在否认龙泽的说辞,她不喜欢苏衍不喜欢。 但反过来一问,为何会对苏衍也能为龙铃兰奋不顾身耿耿于怀? 因为,龙千岁、苏衍、龙泽跟龙彻一他们四个人从小一块儿! 难道龙铃兰不是吗? 反过来想,比起龙千岁,苏衍更应该为龙铃兰出生入死才对,因为比起她龙铃兰待苏衍更好,若不是因为龙铃兰出国,也许他们两人就在一起了。 因为苏衍喜欢龙铃兰。 苏衍曾因为她离家出走,后来是因为龙铃兰回国他才回的家。 这么一想,心中更是郁结难解。 该死的,难道吸食过的黑暗之火还存有后遗症吗?那么理所当然的事情放在眼前,为什么就那么难以接受。 可比起苏衍跟龙铃兰在在一起,似乎“喜欢苏衍”这个结论让她更加难以接受。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 只不过苏衍从小就阴魂不散待在她身边,赶都赶不走。 只不过他处处让她处处维护她,可这是一个人类理所当然要对她做的事。 只不过在所有人放弃龙千岁的时候,苏衍选择了拯救。 只不过苏衍身上有她的龙珠…… 对,龙珠,她只是因为他体内的龙珠。 可她已经有多久没再想法设法从苏衍身上拿回龙珠?她是不是又该以没找到为理由去说服自己? 那么,今日开始,为了表示自己没有喜欢苏衍,她要不择手段从他身上拿回龙珠。 这样决定之后终于心情稍微平复下来,天都快黑了,老太太差人来叫她去吃晚饭,原本该是苏衍与龙泽他们走在晚饭,结果又成了只有她跟老太太。 哦,还有刚刚回来的龙战。 龙战换了衣服过来吃饭,家里的帮工梅姨帮他添了碗筷跟酒杯,龙战晚上喜欢喝上两杯白酒。 苏衍没在家,连个问安的话都没有,就不能指望龙千岁能主动搭个话。龙战一边倒酒一边问:“衍儿没在家?” 老太太看了一眼龙千岁:“跟兰丫头出去,估计是有什么任务吧?” 有任务这话明显是说给她听的,但,没必要。龙千岁自顾夹菜往嘴里送,然后细嚼慢咽专注吃饭。 她漠不关心的态度让龙战不大满意:“衍儿的修为还没恢复,却从没怠慢自己作为灭魂师的职责,你今天能安然无恙在这里吃饭是衍儿拿半条命换来的。” 龙千岁不痛不痒,嚼着嘴里食物,夹菜,继续慢条斯理吃着。 女儿这性格在龙战眼里跟皮糙肉厚的猪没什么区别,将酒瓶往桌上一放:“龙千岁,你对苏衍救你这件事就没半点感想?你回来之后有没有好好谢过他?” 她什么时候让他救了? 再说了…… “换做任何人他都会那么做,不用那么感激涕零。” “你这没良心的丫头。”这酒还没喝血压就噌的一下高了,龙战冷声道,“苏衍因为你受过多少次伤,你被绑架那会儿他才多大,打小就玩命儿的保护你,你有为他做过什么吗啊?” “那是他应该做的。” “你……”龙战啪的一下拍桌上,震掉了龙千岁筷子上的一块肉,龙战的脸全黑了,“你凭什么觉得理所当然啊,苏衍一点也欠你什么,你,你这没出息的家伙。” 该说过的都说过了,龙战已经找不到可以骂龙千岁的话。 老太太因为这父女俩的关系头疼无比,抬手说道:“行了行了,苏衍一不在家你们父女俩就吵,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 龙战见天儿的忙,很多时候就赶得回来一起吃顿晚饭,要么就是吃饭不说话,要么一说话爷俩就吵翻天。 当然很多时候是龙战吵,倒不是因为他爱找龙千岁的茬,就是,他要不说话,龙千岁绝对不会主动跟他搭话。主动叫他爸爸也就只有一回,就是在亡魂门那会儿,让他出手灭了她体内的乾坤之眼。 那时候一声爸爸,几乎叫得他老泪纵、横,想起将龙千岁送入亡魂门那会儿的事,龙战心里也不是滋味。 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口了,唉,养子不教父之过,龙战沉默了一会儿,拾起酒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奶奶给龙千岁使眼色,龙千岁看得明白,是让她给龙战倒酒,但,她没那么矫情,原本打算立刻起身离席的,只是克制了一会儿,她重新夹了一筷子方才被龙战拍桌震掉的菜。 桌上又恢复了沉默。 老太太叹了口气,笑着问龙千岁:“对了千岁,除了苏衍之外,你跟那些同学去的游乐场?” 这话是给龙战报备的。 龙千岁:“同个寝室的,还有另外两个男生。” 看见没有,你女儿跟同学去玩儿了,她在慢慢改变,你不用太着急,老太太看着儿子满眼的慈爱。 她有问龙千岁:“苏衍手上那枚戒指是你送的吗?” 这句话龙千岁没有回答,昨天也不知道怎么的,拿了礼物许久送不出手,却在苏衍要摸她额头的时候将戒指套在了他手上,那么别扭的举动她居然做了。 “奶奶见苏衍看着那戒指笑得那么开心,就猜到是你送的。” 她还会送人礼物了?龙战抬眼看过来,龙千岁有些不爽地说:“不过是游戏的奖励品,扔了可惜。” 苏衍不过是盯着那戒指看,她抽风了似的就去拿了那东西,龙千岁将筷子轻放在桌面:“我吃饱了。” 起身离开餐厅。 身后传来奶奶跟龙战说的话:“看见没有,这丫头害羞了。” 谁害羞呢? 还有,谁是丫头呢?! 龙千岁才离开客厅没多久,苏衍就回来了,一进餐厅下意识先瞧了龙千岁的位置,人没在,他走进去跟长辈行礼:“奶奶,七叔。” “回来了,吃饭了没?”奶奶询问。 “我吃过了。”苏衍想问千岁呢,又没好意思开口,“你们慢慢吃,我先回房间洗澡。” 到了南苑门口,龙千岁房间的灯亮着,龙千岁并没有在窗前坐着,从外边看不到她的身影,苏衍想了想,今天下午的事不跟她谈谈,心里总像压着一件事让人不大舒服。 他往前走了没几步,眼前房间的灯忽然就熄灭了,室内一黑,苏衍脚步顿时停住,不会是因为他靠近所以龙千岁特意把灯关了吧? 应该不至于,怎么想龙千岁也不应该生气才对。 可现在八点还没到,她就已经睡了?这也不大符合平时的作息习惯。 苏衍走到她门口抬手要敲门,等会儿她开门了说什么,他也不知道她真实想法,就胡乱猜想她可能生气,这好像太过……主观了。 放下手离开龙千岁门前。 “如果当初是龙铃兰被困在亡魂门内,你是不是也一样跳进去?” 龙千岁这句话又立刻出现在脑海,让他离开的脚步生根了一样拔不动,龙千岁那双因为他回答是之后,暗淡下去的眼神让他莫名难受了一个下午。 苏衍深呼吸,回头敲了龙千岁门。 第128章 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千岁,你睡了没?” 盘腿坐在书桌前的龙千岁动也不动,没一会儿,桌上的手机亮了,接着是电话铃声。 “苏衍”两个字出现在电话屏幕上,铃声不停,那名字就一直没有消失。 不接电话才是心里有鬼的吧? 她伸手拿了电话放在耳边,苏衍的声音很近传到耳朵里:“你睡了吗?” 其实也没什么,听到他的声音还跟往常一样,不喜不怒:“还没有。” 龙千岁的声音跟以往一样,不冷不热的,好像并没有生气:“那你在做什么呢?” “看书。” “你房间外边的灯没开,还以为你睡着了。” “我在卧室。” 他知道,苏衍停顿了一会儿:“我能进去……借本书看吗?” 说完苏衍忍不住挠了挠头,为什么突然说要借书啊? 说完没一会儿电话就被挂断了,苏衍前后刷了几下自己的短发,他干嘛要说去借书啊,直接说想跟她说会儿话不就完了吗? 怎么那么笨? 看着电话与紧闭的门,这会儿该怎么办?还要不要继续找人了? 苏衍正纠结,房门从里边被打开了,龙千岁没开灯,昏暗的门内能看到她娇小的身影,还有扑面而来刚沐浴过的香气。 给他开了门龙千岁就继续往卧房走:“书都在书架,自己找。” 苏衍伸手拍了门边的开关,室内亮了起来,龙千岁却已经走进卧室,苏衍目光扫了一遍占据两面墙的书架,目光最终停留在龙千岁开着的房门。 他走到离房门最近的书架前,看着整齐放着的书,书他是没龙千岁看得多,但这些他基本也都看过,被某个古代人影响的,他也又了阅读的习惯。 从书架上随便拿了一本翻开,房间里安静得像没有人存在,苏衍拿着书走到她门边敲了敲:“灭龙术有一些我没领会明白。” 龙千岁翻了一页书:“哪些?” “逆向修行心法,我学起来总觉得事倍功半,每到那个逆脉之法就会力不从心。” 龙千岁闻言将视线离开书面,终于转身看过来。 苏衍立刻观察她的表情,目光平静无波澜,是没生气,顿时松了一口气,可又觉得一丝依稀可辨的失望。 不对,难道他还想她生气不成? 龙千岁将书放回桌上,起身,小小的人儿目不斜视越过门口的他时说了一句:“跟我来。” 回廊里挂着灯笼样式的路灯,夏天的庭院草木繁荣,夜风吹动的绿腾之上,有几点萤火虫飞舞,夏虫在鸣叫,如同往年的每个仲夏夜一样。 龙千岁站在屋檐下,一身白色的衣裤:“去炼来我瞧瞧。” 苏衍初衷本是来看龙千岁是没生气的,结果成了龙千岁提点他修炼一个晚上。 经过了这么一个晚上,龙千岁心里也舒坦了不少,如果她真喜欢苏衍的话,他跟龙铃兰约会之后再来找她,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跟他说话,还能耐心十足教他灭龙术? 不管他愿意舍命救谁,但她终归还是欠了他一个人情,她答应让他成为最强大的灭魂师,就会说到做到。而要从他身上拿回龙珠的事情,这也是必须要提到日程上来的。 “明日开始,我会教你灭龙术。” 苏衍依旧每日都起得很早,在南苑院子里练功,平日龙千岁不会像他天还没亮就起来,但从她说完教他灭魂术之后,都会跟着苏衍的作息作息,哪怕只是在一旁监督也会按时出现,从没怠慢。 两人一起前往学校的车上。 依旧是刘叔开的车。 车内的两人如同以前没有交谈,龙千岁一路不是在看书就是在闭目养神,她还是跟以前一样,可苏衍又总觉得哪儿不一样了。 “千岁……”苏衍刚叫了她的名字,电话适时响了起来,“是彻一。” 龙彻一一早好像吃了免提,电话里的声音让龙千岁都能听清楚。 “苏小衍,你这秘密情报做得很好啊,这么大事情居然一点口风都不透?” “别想当然,直接说事。”莫名其妙的,苏衍根本没听懂他说什么。 龙彻一在那头炸了:“还装呢,小兰姐是不是要来我们学校医务室顶班呢?!你小子要瞒到什么时候!” 苏衍看向龙千岁,龙千岁合上眼继续闭目养神,苏衍对着电话说:“我不知道这事啊。” “你丫的继续装啊,小兰姐说晚上请我们吃饭,你叫龙千岁一起来。”咋咋呼呼的龙彻一说完挂了电话。 车内安静地只能听见轻微的引擎声,苏衍看闭目的龙千岁一会儿:“小兰姐好像会来我们学校医务室值班。” 龙铃兰是学医的,因为黑暗晶石事件,她与龙晟骅一起研制出了真灵符,在灭魂师界名声大噪。从那之后她便在博仁医院上班,除了优秀灭魂师药师身份之外,还是一个年轻有为的美女医生。 后来才知道她来清川大学医务室值班,是因为清川大学医务室的赵医生受到异类侵袭,被送到博仁医院救治,据赵医生的情况龙晟骅推测清川大学医务室可能存有邪祟的可能,让龙铃兰到清川大学代班一段时间。 见龙千岁没回答,苏衍又加了一句:“她晚上想叫我们一起吃饭。” 龙千岁轻轻深长呼吸:“你们去吧,我跟肖湘晚上有事。” “……” 龙千岁不去,他也不好勉强,只是最近在龙千岁面前提到龙铃兰,总觉得有些不自在,他应该解释点什么,但龙千岁好像又蛮不在乎的。 “那天你问我的问题……” “不要聒噪,我对你们之间的事不感兴趣。” 说完,脑海之中又响起苏衍说过:“如果龙铃兰这次受伤的原因是因为你的愿望,我知道那并非你的本意,你没有那么做的理由。就算你是故意的,龙千岁,现在最让人担心的是你。” 龙千岁嘴角一抽,走了一回生死门,这个脑子越来越婆妈了,过往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总是不请自来占据大脑。 刘叔停车。 两人下车。 平日书包都丢给苏衍拿着,这次她自己抓了书包下车,苏衍的手落空,看她冷淡的背影钻出车外,将背包往肩上挎。 龙千岁没打招呼就走。 可没走出几步被苏衍拉住了书包,身体被抽得站住了,她不悦地闭了闭眼,你小子最好有合适的理由解释这个举动。 龙千岁不悦斜睨这人。 苏衍走上来说:“我跟龙铃兰就是没有什么?” “……”不是不让他说了吗?可因为这个解释,心里像吹入一阵春风似的让龙千岁很恼火,“跟我有关系吗?” “有关,那天你问我,在亡魂门内的人如果是龙铃兰……” “你会不跳吗?”龙千岁没等他说完直接反问,“就像如果是龙泽与龙彻一两人被困在亡魂门,你会不跳进去吗?” 苏衍顿时语结。 他会。 原来龙泽那个问题,这么有综合能力,把所有复杂的事情一问就简单了。 龙千岁冷然拽出自己的书包,不屑地斜了苏衍一眼,转身再走。 身体由猛然被拉住,龙千岁愤然回头:“反了你了?” “你觉得龙铃兰跟龙泽他们一样吗?” 龙千岁一愣,他……他也觉得不一样吗?一时之间,都有点忘了自己的坚持,动容地看着苏衍。 “你……觉得不一样吗?” “是,不一样。”苏衍坚定无比,沉声说,“你跟别人都不一样。” 心跳一下漏了半拍,龙千岁紧紧盯着他认真的脸庞,怕一眨眼会错过什么。 苏衍无比认真地继续说:“因为,你是我妹妹。” 这……又晴天霹雳了吧?龙千岁嘴角不由抽搐了一下,他开的到底是什么窍?苏衍你确定你不是来找死的吗? 苏衍蹙着他死板的眉头:“我没办不对你有私心……” 龙千岁走到他跟前,忍着拧断他脑袋的冲动,一脚踢向他的小腿。 苏衍疼得闷哼一声,不解地看着她。 还敢瞪眼?龙千岁一把将书包砸他身上。 苏衍一手捂腿,一手抱住书包,被揍得莫名其妙,那天他镇.压式的回答让她不高兴了,今天他又好好回答,为什么她还是不高兴? “你到底想听什么答案?” 她想听的答案…… “你喜欢苏衍吗?”龙泽的话又跳入脑海,龙千岁咬牙切齿警告:“苏小衍,三日之内,不许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拽出自己的书包就走。 第129章 与你同行 龙千岁来到教室,肖湘跟陈实好主动坐到了她的身旁,不过今天没见到宋锦秋。 肖湘很主动的解释:“锦秋说有事请假了。” 难怪,平时形影不离的三个人只见到了两个,龙千岁将教材放在桌面。 肖湘也将书跟笔记本放出来:“千岁,有效果了!” 什么效果? 肖湘:“从欢乐谷回来之后,锦秋跟张俊杰吵了一架,上周他们都没有再见面哦。” 当真是因为一趟欢乐谷之行起的效果?龙千岁可不看好。 正说着,陈实好推了一下肖湘:“向北在门口,好像给你带早餐来了。” 肖湘面色微微一僵,笑得有些不大自然地起身出去。 陈实好说:“肖湘跟你说过了没千岁,向北跟她表白,但她没接受。” 肖湘并没有跟她说过,但看她跟向北相处得挺尴尬的。 陈实好继续说:“我估计呀,她还在因为唐莹莹的事放不开呢,唐莹莹生前不是喜欢向北吗?” 都过去大半年了,还在被唐莹莹影响有点太不值当。不过感情只有经历的人才知其中滋味,旁观者觉得很容易办到的事对深陷情感中的人却很难。 肖湘拿着一盒小糕点跟牛奶回到座位,又被陈实好说了一遍:“你不是挺喜欢向北的吗?为什么不接受啊!” “我……我不知道。”肖湘将吃的分出来。 陈实好有点为向北抱打不平:“不知道?那我就反问你吧,要是有一天,向北喜欢上别人了,你会不会吃醋?” 肖湘立马就愣住了,半晌之后,点头:“会。” “那就是喜欢啊!”陈实好恨不得扒开她脑袋看看里边装的是什么。 肖湘拍掉她的手:“不一样,我跟向北从小一起长大,我已经习惯了他对好我,要是突然有一天他有了女朋友,就对我不那么好了,我多少会有点难受,但这并不表示我就能喜欢他。” 龙千岁听到这里,顿时觉得有点说中了她的症状。 所以,她当时容不下龙铃兰,也只是因为习惯? 肖湘继续说:“就算是平时对你很好的哥哥给你娶了一个嫂嫂,你也会有种失宠的感觉的。” 龙千岁不由挑眉,对啊,苏衍那家伙不就认定她是他妹妹?如此一想,一早被苏衍跟龙铃兰弄得非常不爽的心情,顿时又豁然开朗。 就说吧,本王不管从心里还是生理都没有问题。 “晚上请你们吃饭。”龙千岁心情不错地说了一句,“想吃什么随便说。” 在这个时代,男生不就经常请女生吃饭,看电影…… “那天晚上没课,一起去看电影。” 肖湘与陈实好都傻眼看着她,这,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龙千岁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居然主动请吃饭跟看电影? “怎么?不乐意去?” “不不不,我们很乐意,但你怎么突然请客啊?”、 “心情好。” “但愿你每天心情都很好!” 肖湘跟陈实好开始在网上寻找美食。 龙千岁让刘叔下午把车开过来。 下午放学,三人一起走出教室,肖湘跟陈实好商量着等会儿一定要点什么菜,别说三个女人一条街,两个其实也够一条街了。 无奈一笑看向前方,在教学楼前方站着颜值跟身高都很高的两男一女。 路过的学生见到他们频频回头,这十足回头率超过百分之百的组合,正是苏衍、龙彻一还有新来的医务室医生龙铃兰。 “哇,那不是苏衍师兄吗?他身边那高挑的女孩子是谁啊?” “哪个系的师姐吗?好漂亮,好有气质!” 肖湘跟陈实好也被那一拨人给惊艳了。 不得不说龙铃兰确实长得不错,一头亚麻色的波浪卷发,五官柔媚,身穿一件白衬衣,一条黑色长裤,脚下再菜一双细跟高跟鞋,跟个头都超过一米八的苏衍跟龙彻一站在一起,就跟几个走T台的模特似的。 “陈实好,那师姐比你都高吧?” “嗯,关键人家身材还那么好,我要减肥!不过千岁,她是谁啊?” 跟苏衍师兄认识,那应该跟龙千岁也认识。 “不大熟。” “龙千岁!”龙彻一看见了她立刻举手打招呼。 苏衍也转头看过来。 龙千岁看了他们一眼,随意抬了一下手就继续走,肖湘拉了她一下:“彻一师兄他们好像在叫你过去诶。” “他们叫就得过去啊?” 呃,这话居然让人无法反驳。 “诶,龙千岁叫你呢!”龙彻一已经大步走过来,一把拉住了她的背包,“没看到人啊你?” 今天拉她书包的人怎么那么多?龙千岁不得不站住脚。 苏衍跟龙铃兰也已经走了过来,龙铃兰笑着说:“千岁,姐姐请你吃个饭就那么难呀?” “哦。”龙千岁很不给面子的一句,让气氛顿时尴尬。 龙彻一上前要擒人,龙千岁冷眼瞪过来,你敢动我试试?龙彻一愣了一下,还是过去要揪住她的书包,龙千岁抬脚踢在他肚子上,将他推开一段距离。 “龙千岁,一起吃个饭怎么了?”龙彻一伸手要抓她的腿,龙千岁脚收回再大力脚背踢出,龙彻一连忙闪避,吹胡子瞪眼,气得想要吃了她,但又没办法,回头对苏衍说,“苏衍你不说两句啊?” 都说她不会去了的,苏衍走过来:“刘叔刚才把车开过来了,你要去哪儿?” “吃饭。” “你带同学跟我们一起去吃饭,成吗?” 我们?龙千岁看着他问:“那我让你跟我们去吃饭,你会去吗?” 问完龙千岁就有点后悔,这跟那天她问龙铃兰被困生死门他会不会救差不多,明知道答案还问。 果然苏衍说:“小兰姐今天第一次来清川大学……” “哦,你们去接风。”龙千岁心里依旧不爽的,她扭头对肖湘说,“我们走。” “千岁,好像出事了。”肖湘将手机递过来,“张俊杰给我发了信息问我锦秋在哪儿?我说锦秋请假了,但他说什么,他知道锦秋是故意躲他,让我别替她隐瞒,他会来女生宿舍门口堵人。” 言下之意,宋锦秋这次请假是跟张俊杰有关? “打宋锦秋电话。” 肖湘拨了电话,叹气:“关机。” “诶肖湘,那不是陈霆吗?他怎么……受伤了?” 陈霆是外语系的系草,跟宋锦秋进了同一个社团,摄影社。 陈霆是从外省过来的,家境很好,他考上清川大学,父母直接在寸土如金的北市买了一套房当礼物送给他。 这贵公子还是个小才子,去年参加非职业摄影大赛获得第三名,而宋锦秋获得第二。两人因为共同的爱好走得比较近,小公子也动了凡心喜欢上宋锦秋,宋锦秋以有男朋友为由拒绝。 陈霆见到肖湘疾步走过来,打着石膏的胳膊挂在胸前,嘴角淤青,他面色担忧询问:“锦秋有跟你们联系吗?” “完蛋了,锦秋就让我给她请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 陈霆:“周六晚上摄影社聚餐,散场之后,我送锦秋回家,被她男朋友看到了,然后……” 然后他就成这个样子了。 “那锦秋呢?” “锦秋当时被她男朋友带回去了,后来她就一直关机。” “我知道她家的电话号码,我往她家里打吧。”肖湘说着就要打电话。 “等一下。”苏衍适时阻止肖湘,“她没来学校也应该没回家,贸然打电话到家里会让她家人担心,你们想想她还有可能在别的地方吗?” 陈实好想了想:“对了,她表姐去外地工作把家里的钥匙给了她,上次跟张俊杰吵架她就是去的那儿。” 肖湘:“那我们现在过去找她。” 龙千岁跟着她俩要去,苏衍拉住人:“你也去?” 宋锦秋肯定不想见到她,龙千岁知道:“我送她们去。” “我跟你一起。” 龙千岁一愣,瞥了一眼龙铃兰,直接拒绝苏衍:“不用。” 说完就走,可被苏衍拉住书包,苏衍转头对龙铃兰说:“抱歉小兰姐,今天让彻一陪你逛校园吧。” “用不着你跟着去。”他跟着凑什么热闹,没见龙铃兰不高兴了啊?龙千岁拉回书包。 苏衍二话没说,取了她的书包抽在手里,早上没能拎包现在补过来,所以三天之内不能出现在她面前的话也作废了吧? 诶这家伙听不懂人话吗?谁让他拿书包了? 只是…… 原本该跟龙铃兰走的人变成了跟自己一路,怎么有种被满足虚荣心的错觉。 来到那位表姐家的小区,肖湘与陈实好上楼找人,龙千岁与苏衍在楼下等,过了许久肖湘才发来信息: 锦秋在这里,不过千岁……呜呜呜,张俊杰把锦秋的眼睛都打肿了。 龙千岁面色一沉,以为那孙子只是心里扭曲,没想到还动手打自己女人。 “说了什么?”他凑过来看龙千岁手机的屏幕,看到消息眉头也皱起来。 龙千岁:“你让龙泽把那家伙找出来。” “你要干吗?” 打爆那货的脑袋。 所以他不来能放心这人吗?“清官难断家务事,你先听肖湘怎么说,不然你只会让宋锦秋更加为难。” “都这样了,宋锦秋还能不放手?” “不管她放不放手,感情的事情最好让她自己决断。” 龙千岁不悦地看了他一会儿,扭头看向窗外,心情不大好。 苏衍的心情却不错起来:“龙千岁,我很高兴。” 龙千岁回头斜睨这人,什么意思?她不高兴,他倒是高兴了? “你想守护的人,越来越多。” 龙千岁脊背骤然紧绷起来,这并不是她想要的样子,苏衍伸手按在了她挺直的脊背:“没事,这样很好。” 龙千岁咽了咽嗓子:“你觉得这样很好?” 苏衍点头:“嗯。” 龙千岁垂下眼眸想了想,说了一句“把手拿开”。 苏衍才意识到自己手一直在她背后轻轻安抚,手一顿,收了回来,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没有意识地对她做这些。 不过他依然觉得欣慰,因为龙千岁最后也没有反驳,只是重新靠回靠背上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那张小脸很平静,黑色的长发看起来格外柔软。 第130章 爱很盲目 后来听肖湘跟陈实好说了。 上回去欢乐谷,宋锦秋没跟张俊杰一起离开,两人因为这个就吵架了。 张俊杰觉得宋锦秋没跟他回去,没面子,说她是不是喜欢跟有钱在一起玩了,连龙千岁欺负过她的事情都不计较? 宋锦秋接受不了的是,既然他这么瞧不起龙千岁,为什么要接受她赠的门票?既然对别人冷嘲热讽为什么要贪那点小便宜?不觉得丢人伤自尊吗? 两人吵架了之后冷战几天,张俊杰来道歉,说最近他工作很不顺利,一直没有业绩没收入,但他又不想扫宋锦秋的兴致,所以才会那样。 难道他不觉得丢人吗? 如果他有钱,他也愿意请宋锦秋所有同学玩,让宋锦秋有面子,只要她高兴他什么都愿意做。 宋锦秋就觉得,本来就是她要求张俊杰去的欢乐谷,像张俊杰自尊心这么强的人,为两张门票低声下气,他估计比她还难受,于是就原谅了他。 恋人和好之后总会甜蜜上一段时间,可这次宋锦秋跟张俊杰没甜蜜几天,清川大学摄影部聚餐,张俊杰撞见了陈霆送宋锦秋回家。 然后出手打了陈霆。 陈霆这个富二代追宋锦秋的事情,张俊杰之前就知道,也一直很介意,正好那天他应酬喝了不少酒,失了理性地认定,宋锦秋现在物质了,拜金了,想泡富二代了。 宋锦秋争不过酒鬼,立马要走,结果张俊杰动手了。 龙千岁觉得,已经走到了这份上,宋锦秋说什么都不会再回头找张俊杰。 一个男人,自己没本事,只会责怪女人物质拜金,这种男人,早八年前就该踢了。 肖湘与陈实好都劝宋锦秋这种男人尽早分手,宋锦秋也信誓旦旦说过,绝对不会原谅动手打女人的男人。 但是,人的感情就是那么不可理喻。 张俊杰疯狂的找人宋锦秋都避而不见的几天之后,小情侣又走到了一起。 在肖湘与宋锦秋恨铁不成钢的逼问天,宋锦秋说了实话,她已经原谅了张俊杰,因为张俊杰跪着给她认错。 陈实好说,他跪下后膝盖能孵出黄金吗你就这样原谅他? 宋锦秋说,我要是不原谅他,他就从楼上跳下去。 她说,他是我的初恋,他对我真的很好,高中那会儿他不吃早餐,就是为了给我买生日礼物,攒了一个学期才买到一部手机。 想起过去两人的时光,初恋的美好再次让宋锦秋再次原谅了张俊杰。 还非常正气地说:“他才刚出来工作没多久,正是发展的好时候,我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他,爱情有时候也将义气的。” “义气?” 龙千岁无声一笑。 “张俊杰以前在一家杂志社工作过,以他的学历本来很难被录用,但他却获得过一次摄影大赛的冠军,所以被破格录用,后来又因为无法胜任工作被解聘,所以那个作品是你的吗?” “关你什么事。”宋锦秋说完才意识到什么,怒道,“你凭什么查我们?” 龙千岁无视她的抵触反问:“如果你是张俊杰,你好意思拿自己女朋友的作品冒充自己的去工作吗?” “他也是为了让我们过上更好的生活打基础。” “噢,那他的基础打得怎样?据说,他出来工作一年多,一共换了七份工作,最长的工作他干了三个月,快递公司的快递员对吧?” “快递员怎么了?他挣的也是血汗钱!”本来就对龙千岁很抵触的宋锦秋如同刺猬,对龙千岁说的每句话都炸刺。 龙千岁嘴角一勾,淡淡的望着她:“跟张俊杰交往几年,你学会了这样看问题?” 宋锦秋被她反问之后拧起眉头。 陈实好解释:“锦秋,千岁的意思是,张俊杰为人不踏实,每一份工作都干不长。” “那是他想找个收入好一点的工作,等我毕业了就不用像他那样为了急于找一份工作,到处看人脸色。” 陷入爱情中的姑娘智商到底会降低多少? 就连宋锦秋这样个性比较强的丫头,也会这么愚昧,让人觉得她有种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不满。 “本身没什么才华却对工作挑三拣四,看人脸色的不做,辛苦的不做,钱少的也不做,自己不肯脚踏实地高不成低不就,这就是他给你打基础的样子?” 宋锦秋语结了半晌,又说道:“你又没吃过那样的苦,当然能站着说话不腰疼,让你去做,未必就能做得比他好。你这种自私的人喜欢过别人吗?至少张俊杰至始至终就只喜欢我一个人。” 还在袒护那渣渣,龙千岁颔首:“他当然只喜欢你,因为除了你估计没哪个女孩子能看上他。” “人各有志,我追求的是一种纯粹的爱情,就算俊杰没有钱我也不会离开他。” 两人如同正反两个辩论选手一样唇枪舌战,宋锦秋声音犀利,越被龙千岁反驳越是格外努力寻找到反击她的论据,证明爱情跟物质无关。 但她一直都没在说物质啊,龙千岁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模样淡然,话语轻描淡写:“那么,你觉得张俊杰除了没钱之外,他有什么?” “他……对我很好。” “因为打了你要去跳楼吗?” “你……” “呵。”龙千岁轻蔑一哼:“才华,抱负,阅历,性格,更或者最进本的雄性本能,性能力……” “龙千岁你说什么呢!” “我说张俊杰除了钱之外,他的优点在哪儿?” 宋锦秋恼羞成怒,但却无法迅速回答。 龙千岁不屑再哼:“再来说专一,如果一个男的自身条件足以吸引很多女性,但他弱水三千只取一瓢,这叫专一。但如果男的本身条件处在除了现任女友,没有其他女性会容忍的地步,那专一用在他身上就得慎重些,不是吗?” “说讨厌物质女的男性,大多不是因为他们不喜欢用钱来解决男女关系,而是支付不起那么昂贵的恋爱费用,如果价格能降低到他们承受的范围之内,他们就不会说对方物质了。” 龙千岁不咸不淡分析了长长一段,肖湘跟陈实好都很赞同,也将反方辩友说得无言以对。 但为了维护自己的男朋友,还有那个把早餐费生下来给她买生日礼物的初恋,宋锦秋如同正义女神一样站在自己的爱情上。 “我男朋友他不是这样的人,他最讨厌拜金女,他说过不管以后他有多成功,他一辈子就喜欢我一个人。” 多美的承诺? 但宋锦秋大概不知道,这世上最善变最丑陋的就是承诺。 而且,张俊杰那样也不叫讨厌拜金的人,而是愤世嫉俗。 不过宋锦秋听不进去,全宿舍的人都不理解她,龙千岁不就是帮她们赢了一台手机吗,至于全都倒戈向龙千岁吗? 俊杰说得对,肖湘与陈实好其实跟其他女孩一样物质,龙千岁一回来,她们已经全都忘了她的存在,这样她离开宿舍就好了。 由此可见,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物以类聚的说法十分有道理。 只是男女之间的感情当真有如此魔力,能让一个人沉迷得如此无法自拔? 龙千岁想了想,又有点放心了。 因为她一点都没被苏衍影响,所以根本就算不上男女之间的喜欢。 最近,龙千岁一直在寻找证据,而且收获颇丰,各种证据都表明——龙千岁不喜欢苏衍。 这很好。 “诶,你俩要不要一起出去吃饭?” 又一起出去?肖湘跟陈实好都不敢答应了。最近龙千岁动不动就请吃大餐,带她们去兜风,看电影,购物…… 大家都是女生,龙千岁家再有钱,她们也不好意思老让她破费。 “不去了吧,苏衍师兄不找你出去啊?” “跟他出去没意思。” “你们吵架了?”肖湘问。 男人之间有什么架好吵的?龙千岁不屑回答。 肖湘不信:“以前苏衍师兄不是每天都等你吃饭的吗?” 有每天吗?龙千岁没留意,以前是觉得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以前她也不觉得别人误会她跟苏衍之间的关系有什么,现代听着很不不爽。 于是,干脆以毒攻毒,将自己前段时间最介意的事情亲口说出来。 “上次你们不是问,那么漂亮的姐姐是谁?” “我们已经知道了,来顶找医生班的新医生,龙铃兰,全校男生最近都想来段姐弟恋谁不知道啊。” 龙铃兰确实跟以前一样受男生们欢迎,龙千岁不屑一笑:“那全校男生恐怕都要失恋了。” “为什么啊?” “因为龙铃兰跟苏衍正在姐弟恋。” “……”这消息劲爆到肖湘跟陈实好都炸了,肖湘反应过来就问,“苏衍师兄不是你的男朋友吗?” 男朋友…… 真刺耳。 “我们只是兄妹。” “word天!我不信我不信!你们又不是亲兄妹!” 哪有一个人姓龙一个姓苏的。 龙千岁一贯的作风没再过多解释。两名舍友多番说服自己,又彼此求证之后,终于开始接受这逆转的剧情。 毕竟以前龙千岁不解释,是因为龙千岁跟她们压根就不聊天,现在才告诉她们实情,也很正常吧。 两人开始没有龙千岁参与的三人对话。 肖湘:“要是兄妹,苏衍师兄也对你太好了吧?” 陈实好:“对啊,也没谁了。” 陈实接着又说:“不过想想,龙医生跟苏衍师兄还挺配的。” 肖湘:“对啊,两人颜值都好高!” 诶,这话听着有些不顺耳啊,龙千岁微微不爽。 陈实好:“而且身高好般配。” 龙千岁拿书本的手一顿,她们这意思是,她颜值不高,身高跟苏衍不配了嘛? 但这个话题是她送出去的,她能说什么? 第131章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龙千岁觉得,大家包括龙泽都认为她对苏衍有意思,这有可能影响了她对她跟苏衍之间关系的判断。 不是有说,校园里的很多情侣是被别人说成的,本来没什么关系的两个人,一直被人送做堆说成CP,然后莫名其妙的就成了。 于是让别人把苏衍跟龙铃兰说成一对,这样就没她什么事了。 对吧? 只是她亲口说出苏衍跟龙铃兰在恋爱后,苏衍跟龙铃兰的名字就经常一起在313宿舍里被提起,怎么越听越离谱。 比如,肖湘很八卦地带回来消息。 “快看快看,有人在校园网上发了这些图!” 是苏衍跟美女校医龙铃兰一起在校园里并肩而行的图片。红墙跟绿荫,俊男美女配得跟情侣写真集似的。 此人的帖子下还有人跟图,发了一张苏衍跟龙铃兰在学校咖啡厅面对面喝咖啡的图片,也是狗粮撒了吃瓜群众一脸。 至今肖湘她们还在说:“苏衍师兄跟龙医生还真是一对啊!龙千岁,他们是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青梅竹马吗?” 青梅竹马? 对,跟苏衍青梅竹马的何止她龙千岁。 龙千岁完全拒绝参与这么话题,不加入肖湘她们这样那样的八卦,只是她不说话,肖湘跟陈实好以为她是吃醋了。 肖湘随时随地都在安慰:“这种事情很正常,我有个那么疼爱我的哥哥谈了女朋友,我也不爽,过一阵子就好。” 确实如此。 龙千岁斜眼看着肖湘,最近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居然放肆到随便跟她勾肩搭背的地步? 不过,肖湘是真长高了不少吧,以前平时的视角,现在得抬起视线看她那一张越发好看的脸蛋。 嗯,看在她长得好看的份上,不跟她一般见识。 龙千岁不动声色从她勾搭的双手之下离开,她可没有跟女孩子手挽手走路的癖好。 三人一起前往一号饭堂。 正是晚饭时间,女生宿舍大门外,依旧有男生们等候,手里拎饭盒的,水果的,蛋糕的…… 但请问,那个大高个子又杵在那类男生中做什么? “诶,那不是苏衍师兄嘛?”苏衍个子高人好看,轻易让肖湘第一眼认出来,“千岁,你哥又来找你了……” 哥? 肖湘很自然换了的代称让龙千岁不觉皱眉,什么哥哥啊,本王还能让个人类小子当自己兄长? 但,这话不是她告诉肖湘的嘛。 她稍显得不耐烦跟着肖湘在苏衍那里停下来,肖湘跟陈实好很有礼貌的问好:“苏衍师兄。” 苏衍嗯了一声,目光看着龙千岁,表情有点严肃,都说教室相邻下课一起吃饭的,他出来就没见她人了。 肖湘左看右看了一下,笑容可掬地又叫了一声:“苏衍师兄,你怎么有空过来啊?” 苏衍不解。 肖湘跟陈实好那俩的小眼神一抛:“你女朋友呢?今天不跟她吃饭了呀。” 苏衍没听明白,他看向龙千岁,几个意思啊这是?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苏衍不在,说这话题龙千岁只是觉得不想听,现在苏衍在场莫名的就烦躁。 他看她做什么?不是他自己跟龙铃兰出双入对被人拍到的嘛。 好吧,她也有跟肖湘她们灌输过。 “找我有事?” 苏衍看向肖湘,眼神很明显。 肖湘跟陈实好识趣地先离开:“那千岁,我们先走了。” “哦。” 等人走了之后,苏衍开口问:“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 “几时说好的?” “上次不是跟你说好,我们在同个教学楼上课时我等你一起吃饭。” 吃饭吃饭,监督她吃饭是他的任务吗?以前是说她消瘦要监督,现在她都吃胖回来了,用不着他这样打卡式的执行任务。 “我正要跟她们去吃饭。” 苏衍默然。 龙千岁最近跟肖湘走得很近,请肖湘她们吃饭、看电影、购物等等,有时间就开车带人去兜风,上周末还找刘叔拿了房车带俩小舍友去郊游野餐。 而且,据说还打算用家里的游轮,带肖湘出海过生日。 这些……好像都是男孩子给女孩子做的事情。 当然女孩子做也不算什么大事,但关键是龙千岁做这些太不可思议。就拿看电影来说,以前他叫了她无数次她没一次去的,更别说去野餐。 以前苏衍是想让龙千岁能交上朋友,但她这交友的方式实在有点匪夷所思。 诶这人就瞪着人不说话什么意思? “没话说我走了。” “我也没吃饭呢。”苏衍补充了一句,便迈开长腿跟上来,“你最近跟肖湘走得很近。” 他还跟龙铃兰走得很近呢。 “哦。” “你要给她过生日?” “哦。” 苏衍想了想:“七叔生日要到了,你打算送他什么礼物?” 这话题接得不大对啊,为什么从肖湘生日一下就说到龙战生日去了?龙千岁不满看过来:“有话直说,别拐弯抹角。” “我觉得你用游轮带肖湘去过生日挺有创意的,就想问你打算怎么给七叔过生日?” 言下之意,她对一个外人都能上心,对家里人总得做点什么吧? 龙千岁停下脚步瞧这人,诶,以前也没发现苏衍这么小气啊:“你对我给肖湘过生日有意见?” ……没。 本来想这么言不由衷的回答,但苏衍觉得这是必须得说一下,这人第一次交朋友,交得让人有点不舒服。 “你最近跟肖湘走得很近。”说完觉得自己嘴巴笨,他不是想说的这个。 “这话你刚才问过。” “我是说,你跟肖湘在一块儿,怎么就疏远其他人了?” “我疏远谁了?” 我。 苏衍这个字到了嘴边,咽回去,抿嘴不说话。 龙千岁无语一笑:“不是你让我交朋友的?” “是,但交朋友不是让你一直请客,包场,给别人买东西,朋友得交心。” 他是不是管太多了?“龙彻一不也经常这么做吗?” 请人吃饭看电影给女生买礼物…… “他是男生,那是他想追人家女孩子。” 她也是男…… 好,就算她现在没办法成为男生:“我想追肖湘,不行吗?” “你……你说什么?”苏衍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嗯,这样说好像挺舒服的,本王是男人,喜欢女生才正常,怎么会喜欢苏衍? 肖湘? 嗯,最近看着确实很顺眼。 龙千岁心情莫名又好起来:“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要追肖湘,不可以吗?” 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苏衍看着这人半晌,严肃说道:“龙千岁你别闹。” 他能喜欢女生,龙彻一能追女生,本王为何不可呢? 龙千岁嘴角一勾,背起手心信步而行,对啊,找了那么多反驳龙泽说“她喜欢苏衍”的证据,今天这个最合龙千岁的意。 第132章 似曾相识 肖湘的生日还是如期在游轮上举行了,龙千岁让家里的人给张罗了。奶奶跟爷爷还因此很高兴,说龙千岁这次是真交上了朋友。 龙千岁周末又跟肖湘她们出去没跟苏衍回家,家里两位老人还跟苏衍说:“衍儿,你让千岁把她那位好朋友带来家里吃饭,我们很想见见她。” 苏衍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 他跟龙千岁暗示了很多回,你是女孩子,注意跟人相处的方式。 龙千岁充耳不闻,更有变本加厉的意思,苏衍急得直上火。 别人是担心长辈重男轻女,可龙千岁是,打小就厌恶自己的女孩身份,所以以前都不照镜子,很久以后才她接受了事实,就如同接受她个子不能再长高一样。 他还以为那样就不用再担心,但现在问题似乎出现在了她心理上。也许这世上是存在喜欢同性的人,他不提倡也不反对,但龙千岁绝对不可以。 所以苏衍怎么可能会听爷爷奶奶的话,让龙千岁把肖湘带来家里做客。 他是没叫,可奶奶自己给千岁打了电话,并且龙千岁很爽快就答应把肖湘领到家里来。 苏衍就想,龙千岁他说不动,是不是需要提醒肖湘离龙千岁远一点? 可那样做也太不男人了。 可照龙千岁这样下去,迟早得逼他走出这一步,他现在很能体会为人父母的感觉,养女不易啊。 下午。 龙千岁的车拉风地开回第七院的大院。 从她车上下来的,还有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儿,女孩儿模样如同一朵白色蔷+薇,在阳光下显得曼妙而清纯。 明眸顾盼,神情惊奇,已经被苍龙门第七院古色古香的深宅大院惊叹。 她看看闲庭落院内绿树成荫,亭台楼阁回廊曲折,荷塘内荷花多多,鸟语花香美不胜收。 “千岁,你不是把我带回家,是带我来皇宫了吧?” 女孩子总喜欢这样夸张,龙千岁只是扯了个嘴角继续带路。 “就算不是皇宫,也肯定是个王府,简直太大太古风了好吗?”东张西望的肖湘小跑着过去拴住了龙千岁的胳膊,“你等等我呀,不然我迷路了怎么办?” 龙千岁哭笑不得看了一眼她又主动报上她胳膊的手,嗯,那些女孩也喜欢挽龙彻一的胳膊,那就这样。 老太太慈眉善目迎上来,看到肖湘挽着龙千岁的胳膊目光一亮,哎哟,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龙千岁居然还会跟小姐妹这样互动。 “我奶奶。”龙千岁说了一声。 肖湘很乖巧地上前问好:“奶奶好,我叫肖湘。” “好好好,这孩子长得可真漂亮。” 龙千岁偏头看了一眼肖湘,确实长得还可以,不然怎么配当她看上的人。 肖湘从包里拿出一个礼物:“这个小礼物希望奶奶能喜欢。” 龙千岁眉一挑,肖湘问她要带什么礼物,她说不用,可这丫头还是很懂事的准备了礼物,嗯,懂事的女孩儿比较讨人欢心。 她嘴角一弯,有点满意。 奶奶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唯独奶奶身后的苏衍脸色极为难看。 奶奶热络招呼肖湘进屋,肖湘经过苏衍身边时打招呼:“苏衍师兄好。” 面无表情的苏衍没回答,只是将视线投向了龙千岁。 龙千岁目不斜视从他身边走过去,跟着奶奶和肖湘要跨过门槛,被苏衍一把拉住胳膊,带到了一旁神情严肃地问: “龙千岁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龙千岁对苏衍的反应也挺满意的。以前是她着急,现在轮到他了,所以问题不在她身上,对吧? “我做什么了?” “你……” 怎么可以把肖湘带回家? 这话本身就有很大的毛病,龙千岁带朋友来家里做客,虽罕见但十分合理。 “我跟你说过,朋友相处不能像你这样。” 龙千岁漫不经心看着他习惯蹙眉的样子:“我怎样了?” “你……昨晚好好的为什么带肖湘去酒店住?” “不可以?” 当然不可以!两个女孩怎么可以去酒店……好吧,这句话也有很大的毛病。 但是,有毛病的不是他的话,而是龙千岁的方式:“我不反对你跟肖湘做朋友,但你的做法有点过了。” “你怎么不去说龙彻一?” “那不一样,你是女孩。” “女孩不能爱慕女孩子?” “我跟你认真说话。”苏衍都觉得自己快被她气出病来,胸闷气短的吗。 “我很认真,我跟你说过,我喜欢肖湘那丫头。” “你……” “千岁,苏衍你们干嘛呢?”奶奶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还不快进来?” 苏衍白着一张脸,又是担心又是愤怒,这丫头好端端的怎么可能……性向出了问题?! 龙千岁无所谓地绕过苏衍踏入屋内,肖湘面前已经放了好几样精致的小甜点。 肖湘见她进来有点如释重负,等她坐下来她说道:“奶奶做的甜点好好吃。” 可是奶奶真的太热情了…… “那就多吃点儿。”龙千岁将梅姨递给她的那小碟糕点也放到了肖湘面前。 苏衍跟了进来,刚才是面无表情,此刻已经很阴霾了。 之前还觉得,他作为一个男生跟肖湘说让她离龙千岁远点会有失风度,但现在看来,他很有必要失一下风度。 为了龙千岁他命都可以不要,要这风度做什么? 苏衍面色严肃坐到了沙发的另外一个座位。 “苏衍师兄,你也吃啊。”肖湘继续招呼。 苏衍坐得很值,正在酝酿着怎么找肖湘说话,奶奶一个巴掌轻轻削他后脑勺:“肖湘跟你说话呢,没礼貌。” 苏衍被打得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肖湘对她露出了胆怯的神色,并且,她递过来的糕点还在半空停着,这才冷着一张脸去接她的盘子,并放在了桌面上,并不吃。 因为奶奶太热情,显得苏衍更加冷淡,比在学校那时更难相处。 肖湘慢慢侧过身凑到龙千岁耳边轻声问:“苏衍师兄在家都这样的吗?” 龙千岁掀起长长的眼睫看向苏衍,他因为肖湘跟她贴着耳朵说悄悄话面色更加不善,龙千岁眯起眼警告:“再给我的人摆脸色你就离席。” 这话让苏衍脸色更难看。 奶奶无奈道:“哎呦你们两个小祖宗,再闹就都给我走,我只招待小湘儿对不对啊。” “谢谢奶奶。”肖湘略有点尴尬,现在是真相信苏衍跟龙千岁只是兄妹关系,因为她感觉自己到了一个兄妹正斗气的家里。 她有点不被那哥哥喜欢。 但苏衍师兄平时不是对千岁特别好的嘛。 “小湘儿,你也认识苏衍的吧?” “认识的奶奶,我跟苏衍师兄……”还挺熟三个字在苏衍严肃的目光下改成了,“见了很多次面。” “他本来就这样,你别介意啊,不过你都不介意千岁,那苏衍就更好相处了对不对?” 对也不大对。 肖湘觉得苏衍真不大好相处。 但还是呵呵笑着点头:“是啊,师兄人很好,对千岁特别好,我都很羡慕千岁有这样的好哥哥。” 哥哥? 苏衍不高兴,平日不一直认为他是龙千岁男朋友的吗?这个时候怎么改口成哥哥了? “龙千岁不大会跟人相处,对人际关系她还把握不好分寸,肖湘同学应该比她明白道理,有些事情还得需要你适可而止。” 肖湘愣住了,不知道苏衍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你最近是不是过得太舒坦了?”龙千岁冷眼直视苏衍,“再胡言乱语我就对你不客气。” 她还会袒护别人了?苏衍心急如火:“我有没胡言乱语你心里明白。” “明白什么,我爱慕肖……” “龙千岁!”苏衍一下站了起来,她还要在奶奶面前说“我爱慕肖湘”这样的话不成? 龙千岁仰头迎上他的目光,没打算掩饰自己的想法,在苏衍的警告目光下,她很自我地说:“敢作敢当,我就是要……” “闭嘴!”苏衍急的大步走过来,拉起沙发上的龙千岁,“跟我出来。” “怎么了呀这是……”肖湘干着急。 奶奶一个头两个大,又来了,我的两个小祖宗啊:“衍儿,你有话好好说。” “奶奶,我有事必须要跟龙千岁好好谈谈。” “有出息就当着奶奶的面儿谈。” “谈什么呢?不如也当着我的面谈谈?”门口传来温润和煦的嗓音,如同一阵清流冲淡了室内混乱的气氛。 奶奶一瞧门口,无奈道:“焉玉你来得正好,快管管这两个熊孩子……” 正值夏季。 下午的阳光依旧耀眼。 雕花的门窗透着阳光与绿树,都成了龙焉玉的背景,即便只身着简单的白衣黑裤,可美人依旧如玉如兰,雅致极了。 龙千岁见到龙焉玉也微微愣了神,倒不是因为他的美貌,而是太久不见。 她因为乾坤之眼被关押,龙焉玉去请求龙啸天不要将她送入生死门没有得到应允,这个平日里挺有脑子的家伙,居然愚蠢地去劫狱。 本来苍龙门下一任门主十有八`九都是他的了,但因为这件事,他被门内竞争者一下打压下去,前程毁了一半。 这事千岁是听龙彻一说的,从生死门出来,她就没见过龙焉玉。 今日,他走到她面前,清隽的眉目依旧是往日和煦的样子,声音也一样:“龙千岁,好久不见。” “你去哪了?” “出国。” “为什么电话打不通?” 龙焉玉倏然一愣,眼底冒出悦色:“你给我打过电话?” 重点在这儿吗? “不可以?” “可以,以后经常打吧。” 谁会没事打电话?接收到龙千岁不屑的眼神,龙焉玉温润一笑,看向她身边陌生的女孩儿。 “这位是?” “她叫肖湘。” 龙千岁介绍完,肖湘却没动,傻了眼的看着龙焉玉,直到大家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许久,她才回过神,白皙的脸蛋骤然通红。 “你,你好,我,我叫肖湘。” 被人看痴了的次数太多,龙焉玉见惯不怪:“我叫龙焉玉。” “嗯……”肖湘绞着手指低着头,两只耳朵全红了,好一会儿又鼓起勇气看向龙焉玉,羞涩得眼睛都快洇出眼泪:“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第133章 来做我的女人 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见到龙焉玉紧张得快要钻到泥土里去的肖湘,这话要算搭讪也太过牵强了一些,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肖湘这丫头确实被龙焉玉外表所迷惑,打从那天起,就对焉玉念念不忘。 龙千岁有点不高兴。 肖湘可是她看上的人,可就这么一眼的功夫,就被龙焉玉不费吹灰之力就吸引过去了。 打从那天开始,肖湘就不断跟她旁敲侧击关于龙焉玉的消息。 在知道龙焉玉就是从清川大学毕业的大神师兄之后,更是对龙焉玉崇拜到五体投地的地步。 “那……那焉玉师兄平时都喜欢吃什么口味蛋糕?” 这是下午在饭堂,肖湘第四次问到关于龙焉玉的问题,上一个问题是“焉玉师兄也喜欢吃蛋糕吗?” 大概吧。 这是龙千岁给的答案。 明显她已经有些不耐烦,但肖湘却又问了下一个问题,龙千岁脸色一沉,将肖湘面前的蛋糕拿走并离开饭堂。 她肯定是疯了,才会让家里做了蛋糕送到学校来给肖湘吃。 还有,龙彻一跟女孩子相处的方式简直糟透了,谁说甜食可以收买女孩子的心的?肖湘吃了她的蛋糕,还不是一样满心惦记的都是龙焉玉。 “千岁?”肖湘根本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龙千岁就生气了,而且就算再生气,可……“为什么要把蛋糕一起带走嘛。” 龙千岁眉尾一抽,现在不仅龙焉玉排在她前边,连蛋糕也排在她前边?她不想着来跟她求饶,只惦记着蛋糕? 更糟糕的是,看到这一幕的人还包括了在学校食堂一起吃饭的苏衍跟龙铃兰,当然还有一个龙彻一,最近这三个人经常在一块儿。 苏衍见她面有愠色,询问:“你就吃饱了?” 龙千岁斜睨他一眼,再看同样看过来的龙铃兰跟龙彻一,冷淡收回视线继续离去。 龙彻一在一旁喊道:“诶龙太岁,你这最近是不是吃错药了?” 见她毫无反应,他眼巴巴看了龙铃兰一眼,又补充一句:“她不吃药每天也这样。” 苏衍没理会龙彻一的话,见龙千岁将蛋糕一把丢入垃圾桶,他放下筷子跟了上去。 龙铃兰欲言又止,干脆也没说什么。 龙彻一见状又嚷道:“苏小衍你就省点心吧,她又不是三岁小孩,看你这先吃萝卜淡操心的蠢样……” 苏衍人已经追上了走出食堂的龙千岁。 他知道这人让家里人送了蛋糕过来给肖湘,也知道周末肖湘见到龙焉玉后的反应,说实话,肖湘对龙焉玉一见钟情这事苏衍心里还是有些庆幸的。 就是龙千岁的脾气因为这事变得更加……难以亲近了,基本上连话都不跟他说,跟谁也不说话。 苏衍跟在她旁边走了一会儿,看她冷漠又倔强的侧脸一会儿,见她目不斜视也不说话,他只能开口说:“人是个很奇怪的动物,对很多事物都有占有欲。”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会儿,见她虽然表情不改但也没有赶人的意思,他继续又说:“比如一些物件又或者……某些人。” “这些人不单包括情侣关系的男女,还包括跟自己亲近的亲人、朋友。” 朋友俩字他稍微加重了一些音。 见她依旧毫无反应,语重心长再说:“你之前没交过朋友,所以可能不大了解朋友相处的感觉,有一个叫闺蜜……” “所以朋友跟亲人注定要被别人抢走?”龙千岁忽然停下脚步看过来。 苏衍没想到她会提出这样的结论,微微愣了一下,龙千岁冷声一笑:“所以龙铃兰抢走你,龙焉玉抢走肖湘都是理所当然,你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 怎么还扯上了他跟龙铃兰? “这不是抢的问题,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对肖湘情谊是可以祝福她遇到喜欢的人的那种。” 所以,他也要让她祝福他遇到龙铃兰? “我祝福你。”龙千岁倏然甩袖而走。 他有什么可以祝福的?“龙千岁……” “滚蛋。”龙千岁的心情比起刚才的不高兴有过而无不及。 龙千岁以前从来都觉得,世人对她好那是对神灵理所当然的膜拜,比如苏衍、肖湘或其他人。当然就算他们有眼无珠,认不得她的身份对她不闻不问,她也毫不在乎。 可最近她总觉得,肖湘包括苏衍这些应该对她百依百顺的人莫名其妙的渐行渐远,分明罪不可赦,可她却有种无能为力的感觉。 本王乃上神,区区人类居然敢无视她? 那个口口声声说了要当她朋友的肖湘,在她为她付出那么多之后,居然就那样轻易倒戈向龙焉玉? 为什么人类那么善变? “千岁,龙千岁。”苏衍上来拉住人,“你要去哪儿?” 龙千岁不悦回头:“不是让你滚……” 滚蛋两字没说完整,龙千岁看到了跟着苏衍后边而来的龙铃兰跟龙彻一,眉头骤然蹙起。 龙铃兰上前询问:“你们俩没事儿吧?苏衍,你还好吧?” “没事。” 龙彻一叹了口气:“龙太岁,你就逮着谁对你好欺负谁吧啊?你再这样,以后连苏衍都不管你看谁还管你?” 龙千岁眼神瞬间变得更加更加冷漠。 龙铃兰说道:“你这丫头,让苏衍从小到大都在猜测你的心情看你脸色生活,就算是报恩,以前那些不算,就凭生死门那一次他也没什么亏欠你的吧?” 报恩? 对,苏衍是为了报恩,才从龙战手里接手了她。 龙千岁嘴角冷淡一弯,看向苏衍:“怎么?已经学会跟人抱怨自己的境遇了?” “别胡说。”要抱怨,他早就抱怨了好? “正是因为苏衍从来都不会抱怨,我才跟你说的,千岁,苏衍才长你一岁,你不把他当兄长也该当同龄人一样尊重,他已经是个成年的男人,需要为自己的理想与生活奋斗。”龙铃兰再说。 龙千岁听着她说,目光只冷淡看着苏衍:“你想要自己的理想跟生活?” 他一直都有设想过自己的未来,她知道,甚至他一直想要离开第七院?只有在没有第七院与龙千岁的束缚之下,他才会开怀大笑。 苏衍无奈:“我们现在要说的不是这个,小兰姐,我跟千岁有话要说,你们要是吃好了就先回去。” 正是晚饭时间,食堂附近聚集了很多人。 龙千岁、苏衍还有龙铃兰三个人站在一起,立刻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校园网上苏衍跟龙铃兰的照片贴出之后,不是没有人说过,性格最跋扈富二代女友龙千岁终于被苏衍甩了,苏衍榜上女校医上演姐弟恋…… 碍于龙千岁的身份,这些评论并不多。 也有人觉得,龙千岁那么乖张的纨绔子弟,怎么可能让苏衍甩了她?所以,都没能断定苏衍当真跟龙铃兰在一起。 可现在三人站在一起,明显就是三角恋的关系啊。 于是就有人窃窃私语。 “不会是前女友跟现女友要开始撕逼了吧?” “我是苏衍我就选新女友,校医小姐姐不但身材好,性格也比原来那个好多了吧。” “我也觉得校医姐姐跟苏衍更般配。” 所有的声音都是龙千岁被甩,大家看好的也是苏衍跟龙铃兰。 龙千岁眼底一片黝黑,在苏衍恍惚明白了什么的时候,看到龙千岁一个人站在他跟龙铃兰与龙彻一的对面,下意识就往前跨出一步靠近去。 龙千岁不动声色向一旁走开。 苏衍看她目不斜视在众人侧目之中走向人群前头的肖湘,莫名的,有种不舒服预感,看到她在肖湘跟前停下脚步,突然不安地喊了一声: “龙千岁。” “我看上你了。”龙千岁与他同时开口,她罔顾苏衍的叫唤目光直视肖湘的眼睛,在她不解的眼神中继续说,“你,来做我的女人。” 第134章 心不动就是不喜欢 龙千岁雷人的话一出,周围的人顿时噤若寒蝉。 龙千岁对周围的人视而不见,望着呆若木鸡的肖湘又要开口:“你……” 话还没说出来,苏衍大手已经伸过来挡住她又要说出惊世骇俗的话,龙千岁眼疾手更快,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拉下来,对着肖湘斩钉截铁又说:“快答应。” 答应什么啊? 肖湘完全懵了,龙千岁说的看上是什么意思?做她的女人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那个意思吧? 突然回想起龙千岁这段时间对自己做的一切,好像还真是那么个意思,肖湘差点闪到自己舌头:“不是,千岁你说什么呢?” “我让你做我的……” “我是喜欢你!”肖湘连忙打断她,不然龙千岁说出的话会像雷劈了她吧,肖湘笑容尴尬,“好朋友那样的喜欢,我们是好闺蜜嘛。” 闺蜜? 龙千岁目光一凛:“你知道我说的不是闺蜜。” “不不不,你说的就是闺蜜的意思,哈哈哈,你肯定在逗着我玩儿呢对吧……” 在龙千岁凝视的目光下,肖湘僵硬的笑容怎么也挤不出来了,她露出一张哭脸,又尴尬又想哭的看着龙千岁,但最后还是硬挤出尴尬的笑容:“千岁你别开玩笑了,大家都看着呢……” “我不开玩笑,你答应或是不答应?” 肖湘嘴一撇,看着她半晌眼泪就掉出来,她不歧视同性相互喜欢,但她压根就没往那想啊? 在龙千岁再开口之前,肖湘哇的一哭:“千岁你别这样,我求你了……” 龙千岁看着她扑簌簌掉落的眼泪,眉头再次蹙起,在做这些事之前她没想过自己会被拒绝,也没想过会让肖湘哭成这样。 这闹剧似的一幕让龙彻一着实看不下去,上前推了龙千岁肩膀一把:“以前也没见你喜欢捉弄其他女孩子!你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替人家女生想想行不行?你这个完全不懂体贴的自私鬼,走了。” 龙彻一不是第一次说她是自私鬼,以前毫不在意,这次却听进去了,龙千岁看周围又在交头接耳的人群,再看被表达爱慕之情却像被欺负了的可怜兮兮的肖湘…… 他们说得没错,她不懂人情世故,不在乎被人的眼光,只顾自己的想法与心情。 可这有错吗? 有错,错就错在她最近跟人类走得太近了,所以被人类太多情绪影响。 龙彻一说得对,以前她不这样? 为什么最近就那么想要融入人类的感情?七情六欲本就是一种阻碍,她为何却那么刻意地患得患失,刻意到她完全不像个上神,当然也不像个人。 龙彻一又对肖湘说道:“不好意思啊肖湘师妹,我们家千岁闹着玩的,她就喜欢瞎闹。” 可刚才龙千岁的表情认真得有点吓人,好像她不答应她就会撕了她一样,肖湘点头,话里还带着哭腔:“我就知道,肯定是你们闹着玩的。” 苏衍此时拉起龙千岁的手腕就走。 龙千岁跟他走了一会儿,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苏衍这次抓得紧紧的,龙千岁手指一动夹出一张白纸片就击向他的手。 本意是想震开苏衍的手。 苏衍像是电击了一下疼,但却将她的手腕握得更紧,白纸直接在他手背上划出了一道血口子。 “苏衍!”龙铃兰惊呼一声就要上来拉开两人。 “你们别过来。”苏衍低喝一声,继续拉着龙千岁离开。 他手背上的伤口重叠在一个深色的伤疤之上,那个伤疤是龙千岁在生死门击穿他掌心青龙印留下的伤疤,从那之后他身上就再也没有了灭魂师的法印。 在生死门静修的那段日子,她无端地想起很多龙千岁与苏衍小时候的记忆,然后,她对苏衍承诺,会让他成为最优秀的灭魂师。 可最近,莫名的一直在偏离这个承诺。 不是她不想帮助苏衍成为优秀灭魂师,而是除那之外,她做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 比如……突然费尽心思想要得到肖湘。 她为什么突然那么想要得到肖湘呢? 很多思绪她百思不得其解,但思绪到此,她猛然刹住了脚,不想去思考为什么,所以站住了脚步不愿意再跟了苏衍走。 苏衍拉了几下她都不动弹,终于也放弃再拖拽,看着这人他除了焦虑之外还有很多的挫败感。 “龙千岁,你最近到底在极力地证明什么?” 证明什么? 龙千岁的淡漠视线又落在了他的手背,不肯开口。 苏衍无奈道:“你就那么喜欢肖湘?” 喜欢肖湘? “哦。” “你……”苏衍觉得自己的心都快操碎了,双手握住她的肩膀让她面朝自己,“看着我的眼睛!” 龙千岁的目光迟疑了一会儿,抬眼对上他的视线。 苏衍与她对视认真问:“你说你喜欢肖湘,那我问你,见到她你可有心动的感觉?” 心动? 龙千岁澄净的双眼缓慢地眨了一下:“心动是怎样一种感觉?” “就是见到她会心跳加速,目光会情不自禁就追随着她,会很想念她,时刻都要见到她你有这样的感觉吗?” 龙千岁想了想,有些不悦:“没有又如何?” “那就表示你不喜欢她。” “可我对你同样也没有。” “那是……”苏衍脱口而出的话骤然一停,她说什么?为什么会突然说到对他也没有? 龙千岁的目光丝毫没有回避,苏衍方才抽高的心又顿时落了下来,无奈说道:“所以你也不喜欢我,至少不是男女之情那样的喜欢。” “那男女之间的喜欢是怎样?” “是……”苏衍一时也无从说起。 龙千岁,你这些年除了长一身让人抓狂的性格,到底有没有长情商,为什么对人类情感的领悟如此迟缓? 苏衍突然想起几年之前龙千岁第一次来例假,她情绪失控到几乎掀了第七院的屋顶,后来直接去医院,要求医生不管是开药还是动刀子,永久性停止例假。 奶奶劝得根本没用。 七叔又不好过问女孩子家的事,只能一边干着急一边发火。 最后还是谁都劝不动,只能让他启动的言灵缚将那倔强的丫头强行带回家。 那段时间,他得跟个影子一样跟着她,跟她讲述很多关于女生生理的知识,虽然大多她都听不进去,可经历了每次被医院拒绝,每次被他扛回家之后,也逐渐消停了。 如此看来,这次她乌龙地认为自己喜欢女生肖湘,其实也不该觉得有多奇怪。 龙千岁的成长过程,本来就是会有很多不可理喻的阶段。 苏衍莫名地舒了口气,龙千岁真的……很不好养啊。 “喜欢一个人就是……”苏衍不得不再次端起“授教”的态度耐心讲解,“除了我说的,面对他时会心跳加速,会时刻惦记之外的心里反应之外,还有一些生理上的反应……” 他目光平静看着龙千岁:“比如,会很想与对方有肢体上的接触。” 这些从书上、电视上或是龙彻一的描述当中,常人都能够体会得到,只不过是龙千岁太过抗拒接受常人的情感体会罢了。 “所以龙千岁,你喜欢跟肖湘亲近吗?” 见她目光不悦,苏衍继续再问:“比如,想牵她的手?想抱她?” 并不想。 “只有想那样才是喜欢?”龙千岁反问。 苏衍想了想:“……大部分时候会这样。” “人类的感情果然龌蹉。” “……”苏衍居然无法反驳,但反驳不反驳无所谓,因为龙千岁看着平静了许多,他观察她细微的表情问,“所以,你没想过与肖湘有肢体上的接触对不对?” 确实没有,对肖湘没有,对苏衍更没有,如此说来,这而一切不过都是错觉。 “我可不像你那么龌蹉。” 苏衍再舒一口气,看龙千岁偏头看他依旧握在她肩膀的手,他将手放开,手背的血从他手册滑落,龙千岁将视线扭开。 “所以,你脑子里想的抱龙铃兰吗?” 苏衍差点没给她说岔气了:“越说越没边了?” “你不想抱她?” “……”苏衍没好气地瞪着这人半晌,“最后说一遍,我跟龙铃兰什么事都没有。” 龙千岁斜睨了他一眼:“是吗?” 还不信了?苏衍走上前来:“你看了校园网上东西对吧?” 她才不屑去看那些,龙千岁轻哼,苏衍恍然大悟:“肖湘她们看了告诉你的吧?” “不,是我告诉肖湘的。”她说完举步离去。 苏衍又追到她身旁并排走:“你添什么乱啊?” “你不跟她来往会有这些乱子吗?”龙千岁斜眼又看到他流血的伤口,不悦道,“手上挂着血你不嫌脏我嫌?” 苏衍抬起手没好气道:“也不想谁弄的?” 龙千岁继续斜视这人:“我弄的,不行吗?” “就你下得去手。” “谁让你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 “你也管不了我多久了。” 这话回答得有点偏题,苏衍用手帕按住伤口的同时,看向了龙千岁,她侧脸平静如常,不像刚才那样让人担忧,可又太过平静了。 在苏衍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继续与她走了一段路,龙千岁又开口说:“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苏衍脚步不觉就没有迈出去,抿嘴看着这个喜怒无常的家伙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才停下脚步,侧过头来看着他:“难道不是?” 就算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说? 龙千岁背起手:“你要尽早将灭龙术掌握。” 苏衍牙关一紧:“你又想干嘛?” 又…… “谁知道呢,或许你再惹怒我一次,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苏衍倏然有些生气,想反问她,到底是谁一直在惹怒谁?但如果那么说会不会现在就惹怒她?最近的龙千岁,言行举止都很奇怪。 第135章 龙焉玉的表白 龙千岁当着众人的面跟肖湘表白之后,各种流言蜚语依旧四起。 人言可畏。 可龙千岁向来不畏人言,把她传成妖魔鬼怪她都无动于衷,何况说她喜欢的是女子? 再说,她要是喜欢男子那才叫奇葩吧? 唯一让龙千岁有点不爽的是,自从那日让肖湘做她的女人之后,肖湘看她的眼神就格外闪烁。 如果只有两个人在宿舍,肖湘就会呈现出警惕的状态,像是害怕她会扑过去,但又担心龙千岁会看出她的异常,不敢离开宿舍。 平时叽叽喳喳的她时刻正襟危坐,宿舍里安静得过分,龙千岁忍不住出声道:“你……” “啊。” 她才出了一声,肖湘吓得连人带书从椅子上翻了下去。 龙千岁:“……” 肖湘手忙脚乱捡起书爬起来:“我我,我在认真备考,你突然出生吓到我了。” 龙千岁淡淡地看她一眼:“被我看上就那么可怕?” “没有,呵呵……我知道你在逗我玩呢。” 龙千岁很想说她不是逗她玩的,但想苏衍说没有心动就不是喜欢。不管是对肖湘表白还是被肖湘拒绝,她都没有所谓的心动,但不能否认,她依旧觉得肖湘很顺眼。 “你不用那么紧张,我不会强人所难。” “……啊?”这话听着怎么还是那么不对劲,肖湘干笑着,“你……” 龙千岁低头拿起桌上的手机,来电显示龙焉玉,她想了想,没接。 本王告白的女人喜欢的人,她凭什么要待见他? 电话铃声熄灭之后,一条短信弹出来:丫头,我在你宿舍门口,你是想让我上去呢,还是你下来? 他上来? 龙千岁斜眼看了肖湘,他想得美呢他上来,起身拿起手机离开宿舍。 该不会是因为她走的吧?肖湘连忙问:“千岁你去哪儿?” 见你心上人。 心里这么想但只是余光看向她:“要跟我去吗?” 呃……肖湘抓起桌面的书:“我还是好好复习吧。” 单纯的丫头,龙千岁面色不改继续离去。 以往,苏衍每次出现在女生宿舍门口都会有很高的回头率,只是那家伙来的次数较多,女生们最多也就秀色可餐的参观一下也就离去,但龙焉玉这号人物往这一站,那绝对是一朵最新鲜最能招蜂引蝶的花。 这人今天似乎刻意耍帅,穿了一件非常合身的白色衬衣,黑色的长裤将衣角收纳,展现了他完美的腰线,笔直挺立的身板,好看的臀部记腿部线条。 穿得有些正式,但衬衣的袖子很随意地挽着,半长的头发随意扎成一个丸子,仿佛是像是刚脱离了某个重要场合,恢复了平日慵懒随意的样子。 他今天没戴眼睛,所以那双水波潋滟的桃花眼毫无遮拦,有意无意地就秒杀无数少女心。 他身后是一片挂满花朵的蔷_薇花墙,正是花季,花开得绚烂夺目,平时女生们喜欢在那照相,总会显得花比人娇,但放在龙焉玉这样精致的人儿这,这绚丽的花墙不过就是背景,衬托他风华卓绝的模样。 龙焉玉长相确实比苏衍好看,但他现在出现在这是不是有点不识相? 好赖他也算她情敌吧? 龙千岁不甚友善走了过去:“你来这儿做什么?” 那些借故拍蔷+薇,实则在偷拍龙焉玉的女生看又是龙千岁入境,顿时想要掀桌,怎么又是龙千岁? 全世界的美男都跟她有关吗! 龙焉玉看她态度冷淡却弯起嘴角:“找你。” 废话,她的意思是找她做什么?龙千岁眼睫一抬:“找我做什么?” “看来我们家小千岁比较喜欢在电话里表达思念之情,要不,我走开几步,你给我打电话?” 龙千岁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迈步往前走,从生死门出来后,得知龙焉玉为了她触犯了门规,她曾给他打过几次电话,不过一直打不通。 龙焉玉跟上来,挨着她用手臂轻撞了一下:“说说,给我打了几次电话?” 三两次吧。 “呵,不肯说?那现在告诉我,当时给我打电话要说什么?”龙焉玉话里有逗弄的语气,但声音依旧十分悦耳。 这个,倒是可以说的,龙千岁扯了一个嘴角:“想问你为何愚蠢到去劫狱,你当时的智慧被狗吃了?” 这嘴儿厉害的,龙焉玉忍俊不禁。 可不是吗?以龙焉玉平日的智慧,怎么想也不该做出如此愚蠢的举动,在全门戒备的时候,想要把身上有乾坤之眼的她偷出去,他是打算打伤或打死门里的其他弟子呢,还是要放任乾坤之眼爆发? 还苍龙门继承人呢…… “你就没想过,把我弄出去你在苍龙门的地位就再也保不住。” 龙焉玉无所谓一笑:“什么地位,连保个人的能力都没有,要看着你被送入生死门什么都不做,我要那些地位做什么?” 这话,应该感动的吧,龙千岁斜睨过来:“你就没想过,把我放出去可能就是人间的祸患?” 如何没想过呢? 龙焉玉笑了笑,好一会儿才说:“所以被夺了我的继承者身份挺应该的,不是吗?” 龙千岁停下脚步望着这人。 龙焉玉转过身面朝她,轻笑一声:“呵,苍龙门的继承人都要有豁达的胸怀,凡事以大局为重,必要时要能大义灭亲,我以前也觉得我也能做到那样。” 他目光笼罩在龙千岁的脸上,眼底洇出水色柔光,嘴角浅浅一笑:“真正面临选择才发现自己很自私,我根本看不得你有事,智商也真像被狗吃了,只想着把你救出去,就算你要屠城,只要你没事,其他的顾不上去想……” 人类的语言确实能攻心,让话语从听觉渗透到心脏里。 龙千岁垂下长长的眼睫,遮蔽了她黑白分明的眼睛:“下次别那么蠢。” “你能保证自己不会再闯那么大的祸,那只吃我智商的狗也就不会出现了。” 他的意思是,还有下次他已然会选择守住她? “愚昧……”龙千岁抬起视线。 却发现龙焉玉莫名已经靠得很近,就在她还要说什么的时候,他的脸贴过来,在她嘴角轻轻印上自己的唇。 龙千岁脊梁一挺,斜眼看近在咫尺的俊美脸庞:“你在做什么?” 龙焉玉在她唇边轻轻笑开,然后离开她的脸颊,白皙的双颊出现了蔷、薇的粉红,潋滟的目光诚挚地看着她:“我在亲你,丫头,你还没感觉出来,我喜欢你很久了吗?” 没感觉出来。 不过,这倒证明了一件事,龙千岁嘴角忽而一弯:“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因为她对龙焉玉的亲近,一点感觉都没有。 就说嘛,本王如何能喜欢男人?龙泽,你再聪明,也有看错的时候。 被偷亲不怒,反而高兴,这让龙焉玉啼笑皆非:“所以,你跟肖湘表白?” 他知道? 说到这个龙千岁脸倒是一沉:“她喜欢你。” “可我喜欢你。”他已经说了两次喜欢,龙千岁你能不能做出正常的反应? 但龙千岁思维不在这里,她说:“我觉得,我有必要跟你打一架。” 诶?计算龙千岁拒绝他,但被偷亲至少也得有个生气的反应,又或者再次冷淡拒绝,可决斗是几个意思啊? “为什么要打架?” “你抢了我的女人。” “……”这算什么理由?龙焉玉哭笑不得,“她也抢了我的女人。” 什么意思? 这算是世上最失败的表白了吧?龙焉玉无奈笑道:“如果就跟你说的,你喜欢肖湘,但肖湘喜欢我,可我喜欢你,你却喜欢肖湘,我跟你怎么也算是同病相怜,不该因此被你打啊。” 龙千岁想了想,有道理。 “哦,但还是打一架。” “为什么?” “你方才未经同意亲了我,该打。” 龙焉玉:“……” 苍龙门武道场。 龙千岁与焉玉都换上了武道服,龙千岁跟龙彻一甚至苏衍都没正式交手过,因为那两人根本不是她的对手,但曾经跟龙焉玉打过几场,还算能尽兴。 最近龙千岁一直很安分,但想找人切磋已经很久了,有些挤压的东西就得用这样的办法排解出去。 两人对面而站。 龙焉玉苦笑:“表白后被人拉过来比武,我算第一人吧?” “别打输了。” 龙千岁手中的白符发出,龙焉玉反手一扇,白符起了一团火焰,龙千岁接踵而至,手刀凌厉如风。 灭魂师的比试不单是斗武也斗法,对手是龙千岁龙焉玉可不能掉以轻心,不管是武力值还是法力值,龙千岁都不在他的下风。 白符与黄符相斗,电光石火。 两人的力量随着拳脚与符篆的爆发,不断地往上提拔,越打越猛烈。 苏衍曾说,在苍龙门龙千岁也就跟龙焉玉相处的好,愿意接受他的馈赠,此话……不假,因为龙焉玉一直知道她的能力,但从来不再人前说半句,从不要求她做什么,所以相处起来很自然。 而且,这人的身手确实不错…… 龙千岁深处一道千军力道的白符,此时她大概使用了七成的力量吧,龙焉玉至少也得用九成力道才能挡回这一招。 龙焉玉确实有点吃力,用自己的灵力包裹住白符的冲击,将力量再提高一层,身法瞬间移动,留下几道残影,让人很难分辨出他的位置。 龙千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忽然间,一道裹着橙色灵力的白符如果闪电一样凭空袭来。 多日不曾见,龙焉玉的力量比起之前倒是长进不少,龙千岁手指起诀,如同光球的白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两方力量抗衡。 龙焉玉移形换影,从龙千岁身后出现。 感觉身后有攻击气势,龙千岁一手稳住白符,一手推开要挡住龙焉玉。 力量在这一瞬间提高一成,原本十分有自信能抵抗住这一击的龙千岁,忽而感觉胸口一紧,不疼,但感觉心脏像突然被冻结,方才还源源不断的力量也像被突然截流,消失了。 身体在那一瞬间也停止运作,做不出任何反应。 龙焉玉连忙收住了手,但白符失去了对抗之力,还是向龙千岁射来,龙焉玉连忙将她一拽拉入怀中,拖拽着灵力的白符在他背后炸开,但他顾不上自己着急询问:“千岁你没事吗?” 第136章 警觉!奇怪的通话 几乎就是下一瞬间,那种力量被截断的感觉就消失了,龙千岁在焉玉担忧的目光下,轻推开他站了起来。 尝试运息。 “我没事。” “那刚才怎么突然那样?” 她也不知道,从生死门回来之后,她是第一次将力量打开到这种程度,也是第一次发生这样的状况。 “走神了。”她应了一声。 即便她再镇定,龙焉玉还是看得出来那绝非是走神,他持起龙千岁切她的手腕把脉。 龙千岁没有拒绝,不过从龙焉玉的表情也能猜到,她的脉象没有问题,她将自己的手收回,说了没事的吧? 龙焉玉依旧不大放心:“要不,还是让叔叔给你做一次检查,万一是上次留下的后遗症呢?” 乾坤之眼留下的后遗症? 龙千岁下意识低头看自己的胸口,并未发现有异常,但方才短暂的被放空感应该也不是错觉。 “还要继续打吗?” 这家伙什么时候才能对他坦诚一些?龙焉玉无奈:“不打了,我送你回家。” 龙千岁想了想:“今天算我输。” “……”他担心得要命她还惦记输赢?皇帝不急太监急来形容此刻的心情完全贴切,“走吧。” 龙焉玉伸手要扶她,龙千岁斜眼看过去,她还没输得走不动道吧? “不让扶是不是想让我抱?”说着就要抱人。 龙千岁闪身退避,然后很清楚地看见,龙焉玉的后背被火符灼烧出一个口子,巴掌大的地方,衣服焦灼,皮肤也被烧破了一层皮,立刻想到他方才为她挡下的那一道火符。 闪得这么快,身体似乎确实没什么大碍,龙焉玉转身,见她目光所及,扭头往自己背后看了一眼,目光一动,随即呲的一声:“刚才只担心你了,现在才发现我背后……好疼呀。” 他能演得再假一点吗? 她给了他一击鄙视的目光。 “是不是突然发现你很心疼我?”不管龙千岁承认与否,龙焉玉嘴角一弯走到场外从包里拿出了一瓶药,递给了龙千岁,“给。” 龙千岁看着那瓷瓶没伸手接,给她做什么? “帮我擦药。” 这活儿他找他叔叔不更好?龙千岁继续看着那瓷瓶没动。 龙焉玉将要再伸过来:“现在不上药,我这零瑕疵的背可要留下伤疤,千岁你忍心吗?” 其实龙焉玉很清楚,这种软磨硬泡的招式对龙千岁不会起作用,猜到她会拒绝的,但还是忍不住逗她玩:“丫头,你别那么狠心,我真的疼……” 话说到这里,手上的药瓶已经被龙千岁拿了去。 龙焉玉微微错愕。 龙千岁已经将瓶塞打开,看他许久不动,下巴一指:“坐下。” “你……要给我上药?” “不是你让我给你上药的吗?” 龙焉玉突然想到,龙千岁也时常对苏衍这样说话,不是你让我这样做的吗? 确实是他让她做的,但却不曾想到她会照做。 不知苏衍在听到龙千岁这样说话的时候,是否也有受宠若惊的感觉,但他确实觉得,能得到她这样的应允,背后再灼出几个洞都可以。 龙焉玉心情愉悦,盘腿就坐下。 龙千岁也在他背后坐了下来:“脱衣服。” 龙焉玉笑着接受指令脱衣服,手指碰到腰带的时候脑中灵光一闪,又“呲”呼痛一声:“好像,手一弯就牵动背后的伤口,我不能自己脱衣服……” 嘶啦 他话音未落,龙千岁已经徒手从背后撕开了他的武道服。 龙焉玉想装一下的表情瞬间石化,但这就是龙千岁的风格啊,他哑然失笑,扭头看背后的小人儿:“龙千岁,你真的没有一点情趣呲……” 这一声是真给疼出来的,因为龙千岁毫无预兆将药粉倒到他的伤口上,顿时火辣辣的疼。 这滋味真不好形容,跟龙千岁一样让人哭笑不得:“千岁你不是帮我上药是在报复我的吧?” 身后的人自顾上药没回应。 龙焉玉:“好辣,千岁你给我吹吹气,一口也是好的啊。” 龙千岁继续我行我素,直到将药上好,当然从头到尾也没吹一口,用现代人的话说是,大老爷们儿矫情个P啊? 说了好长一段单口相声的龙焉玉心情依旧不错:“好了?” “好了。”龙千岁已经起身。 焉玉抬头看这人:“你帮我把衣服拿过来?” 龙千岁看了一眼放在道场旁边的衣服,走过去,将衣服拿过来递给坐在地上的他。 龙焉玉那双桃花眼秋波暗送看着她就不接衣服。 龙千岁眼角一抽,这家伙吃错药了吧?“你是不是还想比试一场?” 龙焉玉摇头,语速舒缓地说:“丫头,凡事都得有始有终,既然你脱了我的衣服,是不是也该替我穿上?” “诶别丢过来,龙千岁,我这会儿是当真抬不起胳膊,你看你看。”他装模作样抬起胳膊,但眼前同时一暗,一件衣服已经兜头笼罩下来。 龙千岁:“不穿就光着回去,不少人会喜闻乐见。” 衣服罩下传来一声轻笑,龙焉玉一边拉下衣服一边说:“狠心的丫头,你就这么对待自己的恩人?” 说着拿起衣服站起来,慢条斯理将衣服穿上:“好在我这人知恩图报,你帮我上药,我自然是要好好感谢你的。” 他走到她身边,微微俯下身凑近她:“我以身相许怎样?” 就知道他没个正经的话:“这恩报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龙焉玉挑眉一笑,模样十分美好:“滴水之恩应当涌泉相报,我以身相许给你刚刚好,不如,你就点个头收了我?” 这算不算是表白的续集? 龙千岁傲气地斜眼看人:“我对男人不感兴趣。” “我不介意慢慢培养你的兴趣。” “我介意。”龙千岁已经走出武道馆,“我回学校了。” “千岁……” “不用送。” 她头也不回离开了苍龙门武道馆,夕阳西下,晚风吹拂,她知道龙焉玉还在远远看着她,也听见他说的喜欢,只是既然她不喜欢肖湘,不喜欢苏衍,当然也不会喜欢龙焉玉。 今天的晚自习,肖湘、陈实好与宋锦秋三人居然同时翘课。 班长还特意来询问了龙千岁:“千岁,你知道肖湘与实好去哪儿了吗?” 龙千岁:“为什么不问宋锦秋?” “宋锦秋请假了,说是生病了。” 那肖湘与陈实好会不会去看她们的小姐妹了? “我不知道她们去哪儿。” 但要是去看望生病的宋锦秋,那两个丫头为什么选在晚上? 下晚自习之后,313宿舍依旧空无一人。虽说大学时代没有不翘课的学生,但肖湘就这样不打招呼的夜不归宿,还是让龙千岁觉得不对劲。 就算是拒绝她的表白也不至于到杳无音讯的地步。 快到门禁时间时,龙千岁给肖湘打了电话。 电话是畅通的状态,响了二十秒左右被对方接起来,肖湘的声音有些拘谨:“千……千岁,你找我有事儿吗?” 最近肖湘跟她说话都有点不自然,龙千岁没听出异常,只是询问:“你在哪儿?” “我……我在外边。” “具体.位置。” “呵呵呵,不用担心,我,我正跟唐莹莹在一起逛街呢。” 唐莹莹? 龙千岁知道,肖湘出事了。 她现在正处在危险当中,并且不方便说话。 当接到朋友突然发来很奇怪的短信,比如突然跟你借不可能金额的钱财,或者告诉你她正在跟一个已亡故的人出行,又或者说她正在跟你出行,请千万要保持警惕,此刻的她并非脑子不正常,而是处在危险当中并不方便告知行踪。 此刻要做的不是盘根问底,因为歹徒很可能让她开着免提,你的一句话,很有肯能让对方丧命。 你要做的就是尽可能从她字里行间判断出她的行踪,如果不行,放下电话就报警。 “哦,那晚上不回宿舍了是吧?”龙千岁平淡询问。 此刻很清晰地听见肖湘在电话里传来的轻微抽气声:“嗯,不回了,莹莹看到李菲菲发的那些北市夜景照片,非要让我带她去看看。” 李菲菲发的夜景照片,肖湘知道她也知道的,就是借了大学生信贷的李菲菲准备跳楼之前发的夜景,那里是……盛世大楼。 “不跟你说了,我们要去逛街了。” 肖湘挂断了电话,这也许是她最后一次求救的机会,如果龙千岁没有警觉,当她脑子有问题,那今晚或许是她最后一个存活的夜晚。 龙千岁飞车赶到盛世大楼一带,单凭肖湘那两句话,无法判断她的具体+位置。 但如果肖湘就在附近,那么追踪符就有可能找到她。 白符从龙千岁手中飞出,飘摇着向其中一栋建筑飞去…… 第137章 鬼化人种 白符在“君安酒店”前停下来。 龙千岁到前台询问了值夜班的年轻女服务员:“你们酒店可有一位叫肖湘的女孩入住?” 前台看了她一眼:“不好意思小姐,我们不方便透露住户的信息,如果你朋友在这里的话请给她打电话。” “刚才她打电话给我说不舒服,电话打到一半就断线了,还劳烦你帮忙查询。” 龙千岁表情镇定得让人有点有点畏惧。 女服务生迟疑了一会儿:“抱歉小姐,我们这……” “如果她在你们酒店发生意外,你担得起责任吗?” “这……” “实在不行,那就请你帮我报警。” 女服务生迟疑了好一会儿,终于伸手去动了鼠标:“你可以提供一下对方的姓名跟电话吗?” 龙千岁如实相告。 前台服务生查了一会儿如释重负:“抱歉,我们这里没有这位客人入住。” 也对,如果肖湘是被人带到这里的,那对方应该不会以她的名字登记。龙千岁拿出手机,点开肖湘发在朋友圈内发的照片。 “你可见过这两个女孩儿?” “没见过,不过……”服务员看了龙千岁一眼,手指向照片中的另外一个人,“我见过她。” 她指的是照片中的宋锦秋。 龙千岁目光一紧:“那你查宋锦秋名字,她的电话号码是……” 连这个人也认识,这位小姐应该不是来闹`事的吧?前台女服务生按龙千岁所说的查到了记录:“这位客人住在1210号房。” “房卡给我。” 本来给客人信息她就觉得不大应该,何况是要给房卡,服务员拒绝:“不好意思,这个实在不能给。” 龙千岁也没有咄咄逼人,她还不想闹`事,那只会让事情更麻烦:“那劳烦你上去帮我一看究竟。” 这个…… 服务员左右为难:“那我帮我打个电话吧。” 1210房间的电话没有人接听。 服务员想的是客人可能不在房间,但这种说法显然说服不了龙千岁,看她样子也不像撒谎,前台服务员也担心,万一在她值班的时候客人出了事就麻烦大了。 “我,我请客房服务员帮你开门吧。” 1210是最后一间房,这个走廊的尽头有一个推拉式的窗户,半开着,窗户下是一个平台,放置一个空调机箱别无他物。 这是以宋锦秋的名字开的房间,但肖湘却在这里出事,原因是什么? 楼层服务员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女子,身穿酒红色的工作服,她来到后准备先敲门,龙千岁等不及从她手中拿了房卡,在对方还没做出不满反应前已将房门打开。 “诶你这小姑娘……” 龙千岁已经走进房间。 扑面而来是很重的酒气,床上的被褥凌乱,桌上有很多吃到一半的食物,都是平日肖湘她们爱吃的小吃,酒瓶子丢得到处都是。 但床上并没有人。 楼层服务员看到这样的情况,脸色已经很难看:“现在的年轻人真的是……你的朋友肯定喝多出去玩了,楼下就是KTV,你还是去那找吧!” 话还没说完,龙千岁已从她身边掠过,一把拧开卫生间的门。 楼层服务员跟着看了一眼卫生间内,顿时尖叫:“啊!天啊,这是出人命了吗!” 卫生间内的大浴缸里躺着两个人。 一个手腕搭在浴缸旁边,手腕上的鲜血流了一地。 一个靠在浴室边缘,头上罩着一个塑料袋,呼吸已经让白色的塑料袋充满了水气。 手腕流血的人是肖湘。 头上罩着塑料袋的人是陈实好。 龙千岁跨步上前将陈实好头上的塑料袋揭开,瞥气许久的陈实好猛然大口大口呼吸,能呼吸应该还没生命危险。 肖湘的血流的也并不是很多,龙千岁将她露在外边的手腕抬高,并用毛巾按住她手腕上的伤口。 楼层服务员方才很惊慌,但还是很有经验地拨打了120急救电话,磕磕绊绊讲完电话。 “我我!我已经拨打了120,现在该怎么办?诶为什么浴缸里都结冰了!” 浴缸内有一大块冰压着两人,显然对方这是要制造出肖湘与陈实好醉酒后自杀的现象。 有相关报道说,有的年轻男女在酒吧嗑药之后出现幻觉,随后发生自残或自杀的情况。 作案人又担心这两个人会过早醒来,所以用冰块压住两人的身体,再开启浴缸内的热水,等到次日这两人被人发现,热水早已经把冰块融化后,如此就有了较完整的自虐致死的现场。 “我打电话叫人过来!”楼层服务员又手忙脚乱转身打电话。 龙千岁一道消融符篆将大冰块融化成水,继而将肖湘从水里抱出来。 肖湘被抱起之后慢慢睁开眼睛,意识回笼作势就要反抗,但浑身使不上劲,只是喉头呜咽抗拒。 龙千岁抱紧她:“我是龙千岁。” 对方软弱的身体一僵,努力看清楚眼前的人,话说不出,但泪水已经从眼角流下。 龙千岁疾步将她放在床上。 她有些涣散的目光紧紧盯着龙千岁说:“救……秋……” 嗓子哑得厉害,几乎不能分辨言词,龙千岁用被子包住人:“救宋锦秋?” 肖湘用力眨了一下眼睛:“是……张……” “张俊杰干的是吗?” 肖湘再用力眨眼表示肯定。 “我知道了,陈实好没事,你安心。”她说完折身到浴室把陈实好也从水里抱出来。 客房服务生想靠近又不敢靠近:“你,你是怎么把那冰块融化的……” 龙千岁没回答她又问:“她们是……是吃药了吗?” 龙千岁将陈实好往床上抱。 这两人身体很冰冷,可体内酒精含量过高,这样极有可能被冻出毛病。 那服务员跟着过来:“我……我让前台报警了!” “去柜子里拿浴衣来。”龙千岁下令。 “哦……哦!” 楼层服务生抱来浴衣时,龙千岁已经扒掉了陈实好的衣服,再随手从服务生手里抽了一件浴袍:“你给她穿上。” 但在龙千岁临危不乱的指挥下,服务员没有任何质疑的言听计从。 龙千岁则到了另外一张床帮肖湘脱下身上的衣服,再裹上浴袍。 柔弱的肖湘很努力地保持清醒:“张俊杰……的手变得很长,他鬼化了,他带走了锦秋。” 鬼化? 这话让龙千岁面色一顿。 她知道张俊杰心上有黑暗之火,肖湘当时也能看见,所以肖湘说张俊杰鬼化也很有可能就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 龙千岁面色严肃起来。 之前苏衍说过,从黑暗晶石被发现,九宫门能被灭魂师破解之后,人界与冥界的抗衡力量就会变得更加激烈,阴阳师的很多潜在力量就会被挖掘与突破。 灭魂师的力量增大的同时,其实鬼族的力量在增大。所以继黑暗晶石之后,又出现了人类鬼化的现象? 这就是所谓的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锦秋会出事……千岁,救她……” “晓得了。”龙千岁将她浴袍的带上系上,看她手腕的血染红了毛巾,又重新替她止血。 此时酒店的值班经理跟保安也上来了,然后是一阵没用的猜测。 龙千岁罔顾这些人背起肖湘:“你们将另外一个背到楼下。” 到了酒店大堂没一会儿,救护车也到了,肖湘与陈实好被送上救护车。 龙千岁与酒店经理一起跟上了救护车,肖湘也陷入了昏睡没再能说话,医务人员正在进行救治。 龙千岁加了一句:“这两位曾是博仁医院的病人,最好送到博仁医院。” 酒店经理有些过于担心,把救护车上的医护人员当成警察,一直在解释此事跟她们酒店无关。 龙千岁拿出手机准备给苏衍打电话。 手机上却接到了一个陌生人发现的消息,消息的内容只有一个发送过来的位置。 龙千岁记忆很好,在宿舍听到肖湘给找宋锦秋的人报过电话号码,好像尾号就是2799。 所以,这是宋锦秋给她发的求救信号? 龙千岁随救护车抵达博仁医院,看见龙晟骅的弟子汪洋站在摩托车边跟路旁跟同事说话。 龙千岁疾走过来:“下车。” 汪洋跟那同事都看过来。 汪洋一看这人:“千岁?” “车给我。” “啊?” 汪洋已经被推下车,龙千岁跨上摩托车,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 汪洋搔了搔头:“这家伙……我得赶紧给苏衍打个电话。” 苍龙门的弟子都知道,但凡跟龙千岁有关的事都得找苏衍说。 “喂小衍,你们家千岁刚从我手里抢走了摩托车……去哪儿我不知道,反正刚从我眼前绝尘而去。” 第138章 报复拜金女的男人 市郊一栋废弃的修道院内,尖顶的屋顶与围墙上野草疯长,院内水泥地板的裂缝中的丛生杂草,在黑暗中随风摇晃如同鬼魅的影子。 分明杳无人烟,但教堂碎裂的欧式玻璃窗内却有火光透出。 火光将室内一个人影打在玻璃上。 那人的影子扭曲怪异,脊背后边有两只肉翼。肉翼并不完整,如同被风雨侵蚀破碎不堪的船帆。他的头很大,双臂很长,如同螳螂粗大的前足。 这影子显然不是人类而是冥界之物的。 龙千岁悄无声息走到教堂入口,教堂木门的一边已经被风雨侵蚀掉落,站在门边能清楚看到教堂内部。 室内燃着一堆火。火堆内焰是红色,外焰呈幽蓝鬼火色。 火光照亮了整个室内。 教台上十字架的某西方神灵金身早已经毁坏,此刻被绑在十字架上的正是宋锦秋。而站在十字架前啪嗒啪嗒打着打火机的人,是她的男友张俊杰。 方才印在玻璃窗上的鬼影,龙千岁能确定就是张俊杰的。不过,用常人的肉眼看,他还是一个正常人的模样。 宋锦秋的脚下堆放教堂破椅子拆成的木柴,能闻到汽油味。显然这些木头被浇了汽油,一点就能将宋锦秋也烧了。 除了汽油之外,还能看到上边洒了一层纸钞。 “你不是喜欢钱吗?我会烧给你的。”张俊杰又从一旁拿处一叠纸钞,仔细看,都是冥币。 龙千岁不由嗤之以鼻,到现在也只有本事烧纸钱,装什么逼啊? 宋锦秋没有哭,或许眼泪早前已经哭干了,她哑着嗓子喊:“张俊杰,我跟了你那么多年,什么时候对你有过物质要求?” “你以前是没说,可从去了清川大学认识了龙千岁跟肖湘后,你就暴露了本性,其实,你跟那些女人一样爱慕虚荣!” “我没有!” “你敢说那个富二代追你的时候你不虚荣?你不是因为他要甩了我吗?!” “我为什么要跟你分手你心知肚明!” “我当然心知肚明,不会因为我没钱!?” “张俊杰!” 宋锦秋嗓子撕裂,觉得冤屈又可悲。 “我三番两次原谅你,觉得你还年轻没有经济基础,你自卑才会愤世嫉俗,我想着只要你对我好就什么可以,但你怎么能为了谈成业务,让我去陪酒?!” 宋锦秋清楚的记得,念高中时,张俊杰可以不吃饭也要攒钱给她买礼物,掏出礼物时他那赤诚的样子。 他成绩不好,勉强进了一个专科学校,后来觉得专业不好对以后就业没用,半途辍学出来工作。 那时候她还念高三,他鼓励她要好好学习,他拿着他第一个月的工资给她买补导书,好吃的,买新衣服,虽然都不贵重,但这些他都做过。 那时在她高中同学的眼里,张俊杰还算得上是有一个体贴入微的男朋友。 宋锦秋当时觉得,张俊杰是她这辈子认定的结婚对象,即便他没有什么家庭背景,但她不在乎。 以前张俊杰经常说,他是三生有幸才会遇到她这么不物质又漂亮的才女。 这是她最经常听且都总会心花怒放的情话。 因为高中封闭式的学习,一个月到头两人也见不上三两面,他在工作她在备战高考。 一个嘘寒问暖的短信,就能让她觉得这就是所谓浪漫的爱情。 那时候的世界单纯到她从没想过,张俊杰对她“不拜金”“不物质”的赞美里,隐藏了那么多的危机。 宋锦秋学习很好,后来以优异成绩考进梦寐以求的清川大学。 她与大多数学生的感觉一样,发现大学的生活跟高中生完全不同,教学不再是完全教科书喂食,必须狂吃海塞后将教科书转化成分数。 身心似乎都得到了一个解放,开始学会并敢于用自己的眼界去拓展专业知识,也开始用相对解放的天性去看待周围的人与事。 从高中一千人不到的到现在一万多人的高校,见的人确实多了,思想与情感也不同于高中生的严谨羞涩与拘束,变得奔放一些,更加会表达自我一些。 青春,在大学时期会被燃烧到了最高点。 宋锦秋结交新的朋友,加入喜欢的社团,参加班级、专业、系与院的各种活动,大学的生活变得多样化,偶尔会因为这些没能赴张俊杰的约会。 那时候张俊杰会酸不溜秋问她“大学里是不是有很多帅哥才子,或者还有些砸钱进来的官富二代啊”?“有没有人追你?” 她只当他在吃醋,她就撒撒娇,用甜言蜜语与身体力行,暂时安抚了张俊杰的“醋劲”。 张俊杰眼高手低所以经常失业。失业等新工作的期间,游戏打多了,心里难免没有安全感,因为没有经济来源。他一边想要出人头地,一边又愤世嫉俗。 他很不顺利,他压力大,没有人为他排解,他就会想,宋锦秋此刻或许正跟学校里的某个花花公子暧昧不清。 毕竟现在的女生,只要有钱就可以。 于是没工作游手好闲的日子,他除了打游戏就经常给宋锦秋发信息,打电话,要求见面。宋锦秋要上课,要社团活动等等不能赴约。 两人的冲突越来越多。 张俊杰吵架的内容变成了“现在你见的男人多了,是不是嫌我穷了,可以啊,你这种物质的女人赶紧找你的高富帅去”! 宋锦秋一度怀疑,难道真是自己变了? 高中时期的她,觉得张俊杰频繁换工作的原因就如他所说,是为了减少她未来的就业负担。进入大学之后,逐渐觉得他不踏实,故而苦口婆心让他踏实工作多积累经验。 张俊杰也听她的话没辞掉最近的工作,但喝多的时候,他就会说,他这么低三下四的工作全都是为了她,因为他没摊上个有钱的父母,所以不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两人的价值观逐渐出现了偏离。 张俊杰说,如果她还爱他,那就搬出去跟他住。宋锦秋第一次有了抗拒的念头,因为她能想到,跟他住在一起会有更多不同观点的冲突。 后来因为龙千岁半夜掐了她脖子,她害怕得去了张俊杰的住处“避难”,便顺理成章地成了与他同居。 但依旧经常吵架,跟张俊杰吵她就回学校住,和好又被“请”回去,这样的日子延续到大一第二个学期中,龙千岁重新回到学校。 肖湘与陈实好都劝她说,张俊杰那人不行,尤其肖湘,她说了张俊杰那人不吉利,危险,必须要远离。 后来,偶尔跟张俊杰浓情蜜意的时候,她会调侃他说:“实好跟肖湘可都不怎么看好你,你得表现好点,周末请我们吃个饭什么的。” 张俊杰哼了哼,说她舍友倒是管得宽。 她笑着继续调侃:“肖湘很邪的说你不吉利诶……” 张俊杰立刻反驳,肖湘那样的女生一看就知道是个拜金女。 当时正是如胶似漆,诸不知她与张俊杰这番玩笑似的无话不说,成了将两个舍友置于死地的导火索。 从那之后,有了肖湘请了她与张俊杰,与龙千岁跟苏衍一起去游乐场的事件,再到摄影社男同学送她回家被张俊杰暴打的事件。 张俊杰以她不原谅他就跳楼的“甜言蜜语”,让她枉顾舍友的反对再次与他和好。 可那之后没过多久,张俊杰带她去酒吧,陪一个谈成他就能拿到几万元提成的客户喝酒,她气得甩袖就走。 张俊杰追出来给她跪下,说这都是为了他们的未来,是她让他不要眼高手低换工作,如今为了保住工作,他必须要拿下这个单子。 她愤怒质问:“为了你的工作,你居然让你的女朋友去陪酒?!” 张俊杰说,让人摸摸大腿又不会掉一块肉,等他拿下这个单子,他不仅保住工作还能提拔为业务部主管,到时候他就可以扬眉吐气。 哀大莫过心死。 那天之后,她将行李从张俊杰那都搬了出来,任由张俊杰再哀求也不再回头,终于得到张俊杰一句“你跟所有女人都一样,都是拜金女”。 她只能承认说,她就是。 然后张俊杰对她展开了报复,怨恨与愤怒也波及到了肖湘与陈实好。 他绑架了她,用她的手机给学校打电话请病假,再让肖湘与陈实好带换洗的衣服到君安酒店1210号房间。 他买了平时肖湘她们喜欢的零食跟酒,在酒里下了药,制造成她们嗑药后自杀的场景。然后带着她到教堂,准备将她用钱烧死在神坛上。 宋锦秋此刻才悔不当初。 “我以前还反驳龙千岁说她不懂爱情才可悲,现在我才明白,在宝马车里哭比在单车后边哭强千百倍!” “还说你不爱慕虚荣!” 张俊杰愤然掏出了一张百元大钞,用火机点燃。 “为了给你买礼物我甘愿饿肚子,为了满足你的要求我甘愿做自己不喜欢的工作,你还是觉得我不够上进,说来说去你不就是嫌我没钱不体面吗?我现在就用钱烧死你。” “张俊杰,你自己没本事就怪我们女生物质?!但凡你有点能力,你就不会自卑到不敢面对现实。” “哼,爱慕虚荣的女人都会说男人没本事。” 一百元纸钞被火点燃,钱光照在张俊杰残忍麻木的脸庞。他眼睛漆黑看着宋锦秋。 “这世上,我最恨的就是拜金女。”他嘴角露出愤恨的笑容,手中燃烧的纸钞残忍地丢到宋锦秋脚下布满冥币与汽油的木堆上。 第139章 修道院里的鬼种 “张俊杰……”宋锦秋绝望地闭上眼睛。 她看不见,此刻张俊杰的心脏已经被黑暗之火焚烧得漆黑,身后邪恶的翅膀已经张开,影子正张牙舞爪的黑影深深烙在教堂的墙壁上。 “哼哼哼……嗯?” 原本张俊杰以为可以迅速燎原的火种,却骤然熄灭。 第一个反应是,这只是个意外。 但下一秒他迅猛回头,龙千岁已然站在他的身后。 “龙千岁……” 他话音未落,龙千岁白色的身影蓦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已经置身他跟前,接着他腰腹被她一脚踢中,整个人腾空而起,重重砸向身后的墙面。 宋锦秋见到龙千岁,眼光蓦然一红,狠狠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但此时此刻再倔强的泪眼也控制不住决堤。 没想到,到最后她求救的人居然是她曾经最厌恶的龙千岁。 而她居然真的赶来救她了。 龙千岁没管张俊杰,上前去解宋锦秋身上的绳索。 居然如此将他不放在眼里,张俊杰点燃打火机就丢过来:“我就把你们俩都烧死!” “小心龙千岁!” 宋锦秋感觉身上绳子一松的同时,龙千岁也已从她眼前消失。 张俊杰的火机没能如愿落到木堆上,而是被龙千岁拿在手中,她将火机盖子啪嗒一下合上。张俊杰瞠目结舌,她,她怎么能这么快?随即恼羞成怒扑过来。 他不信一个男人还打不过这娇滴滴的富家女! 依旧没看清龙千岁是怎么出手,张俊杰就感觉胸口被猛烈一击,胸骨几乎破碎的疼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又要被打飞。 但龙千岁一把拉住他的手腕,他后退的身体再次被抽回,接着膝盖被狠狠一踹,疼得他噗通跪在地上。 龙千岁手肘往下狠狠打在他的脊背之后,挫骨般的疼痛让他跪趴在地上,背后接踵而至是龙千岁羞辱的沉重一脚,踩在他的脊梁骨上。 “龙千岁,你少管闲事!”张俊杰咆哮。 龙千岁听而不闻,目光看向他的影子。 张俊杰的鬼影依旧张牙舞瓜着,但身体却还没开始变异。 所以当时肖湘看见的或许就是这个鬼影。 “龙千岁,如果不是你呃……” 龙千岁一把踩住他叽叽歪歪的脸打断他说话,她要看看,这家伙被逼到极致会有怎样的变异。 张俊杰怎么能忍受富家子弟这样的侮辱,拳头击向龙千岁的腿。 龙千岁脚影一晃,踢碎了张俊杰的腕骨。 “龙千岁,我要杀了你!”张俊杰惨叫着滚到一旁,捡起烛台向龙千岁刺来。 这家伙似乎并不知道他身上有鬼化的迹象。龙千岁侧身避开他的刺杀,抓住他手腕的同时,一个刀手砍落了他手中的烛台,手肘用力打向他的腹部,再竖起前臂拳背砸他面部。 张俊杰被打得腰背弓起,口鼻鲜血横流,许久都说不出话。 龙千岁弹了弹衣角,目光淡泊再次看向张俊杰身上的影子。 他的影子依旧没发生质变,整个人还呈现着正常人的状态。 所以,张俊杰这算是变异不成功,还是还没到达到鬼化的程度? 张俊杰的怒火被龙千岁挑拨到了极点,眼睛布满愤怒发黑的血丝,如同失控的猛兽再次厮杀而来。 出手依旧没有什么章法,但力量比之前大了不少。、 但依旧连龙千岁的身体都没能靠近。 但张俊杰这会儿已经有了另外的打算,在躲避与出击之间调整了位置,借着被龙千岁击打的力量,摔向奋力挣脱绳索刚逃离十字架的宋锦秋。 他想要宋锦秋来要做人质要挟龙千岁。 龙千岁身法实在太快,下一瞬间就抓住了扑向宋锦秋的他。 但张俊杰离宋锦秋很近,被龙千岁抓住的时候还是抓住了宋锦秋的双腿。 “啊!” 宋锦秋摔倒在地,身体狠狠砸向地面,龙千岁将张俊杰拖回,张俊杰抱着宋锦秋的腿不放。 他居然不顾往日旧情,想要拉自己女朋友当垫背…… 哼,其实也不意外,这家伙已经丧心病狂到要杀宋锦秋的地步,又怎么还念旧情? 但他这个举动依旧彻底惹怒了龙千岁,她不再故意试探他是否有身体上的变异,对他手下留情。 龙千岁身上透出杀气,眼底迸发冰冷锋利的光芒,她压着张俊杰的腿翻身上前,右手扣着张俊杰的脑后用力砸向地面。 砰的一声。 张俊杰脑袋几乎如同被拍碎的西瓜,高出脸颊的部位被砸得鲜血横流,脑中震荡得他早已经抓不住宋锦秋的身体,疼痛的脑袋从地面弹起,面目鲜血迸飞。 原本被他吓得魂不附体的宋锦秋,见到这一个画面再吓得肝胆一颤,惊慌地看向龙千岁。 龙千岁从进门到现在都不曾发一语,手法与心理镇定冷绝到让人畏惧。 此刻的她依旧不言语,表情冷淡如常,但身上的杀气比起张俊杰的癫狂凶残更加让人心惊胆寒,这是一种让人从骨子里感觉到害怕的冷酷。 宋锦秋忘了尖叫,眼睁睁看着龙千岁将张俊杰提起来,手掌似乎带着肉眼能看见的力道,一掌击向张俊杰的胸腔,那是心脏的位置…… “千岁不要!” 龙千岁这要杀了张俊杰?!杀人是犯法的啊! 宋锦秋的声音只如同一阵风吹过耳边,龙千岁毫不留情一掌击飞此刻已经面目全非的张俊杰。 张俊杰砰的一声砸在墙上,定了两秒滑落下来,瘫软在墙角,胸腔抽搐几下口中吐出鲜血。 龙千岁目光微微一动,抬手看了自己的掌心,掌中的这道净化符居然打不灭他胸腔内的黑暗之火?以前是可以的,何况这一掌她没留余地。 奄奄一息的张俊抬起头看向龙千岁,额头鼻子脸颊都是血,漆黑的眼睛充满了仇恨。 还敢瞪她? 死到临头还不觉悟。 “哼。” 龙千岁发出了进入教堂之后第一个声音,举步再次朝他走去。 宋锦秋想要上前阻拦,但腿软得爬起来又坐下去,这个时候的龙千岁,比起那晚掐她脖子的龙千岁给人带来的恐惧感有过而无不及。 “龙千岁够了,我们报警就可以……” 龙千岁罔若未闻,开启了掌心的青龙法印,没做丝毫停留走向张俊杰。 坐在墙边的张俊杰背后的鬼影在墙上扭动,似乎想要破土而出但却力不从心,所以胡乱扭动挣扎着。 这样的人渣与恶鬼其实也没有区别,都死有余辜。 一股白色的力量缠绕在龙千岁的手掌,灭魂的法印已经开启,这一招下去要么张俊杰心上的黑暗消失,要么张俊杰的魂魄飞散肉身灭亡。 “千岁不要,杀人是犯法的,不要啊千岁!”宋锦秋嘶声大喊。 龙千岁还是揪起张俊杰,灭魂一掌就决然而出…… “龙千岁住手!” 轰。 龙千岁凝聚灭魂力量的手掌戛然而止,锋利的掌风刷过张俊杰的胸膛,震荡着向四周散开,杀气消失大半。 张俊杰惊吓收缩成针尖的瞳孔好一会儿才回复,胸膛剧烈起伏,因为他知道,如果不是这一声制止,龙千岁这一次会要了他的命。 当然,制止龙千岁并不是宋锦秋,而是刚刚赶到教堂的苏衍。 苏衍走上来,看着龙千岁挺直的背影沉声说:“龙千岁,这样就可以了,放手。” 龙千岁偏头看向身后的人:“你来做什么?” 抓着张俊杰衣襟的手劲显然松了不少。 苏衍想说,从那次在游乐场的云霄飞车上,看到她开怀大笑,他出现了短暂的心绞痛之后,就莫名能够看见张俊杰身上的黑暗之火。 从那之后,他就有在留意张俊杰的举动。所以在汪洋告诉他龙千岁抢走他摩托车,他才能很快找到龙千岁与张俊杰的位置。 其实除了张俊杰的事情之外,他还有很多事想跟龙千岁说,只是最近这丫头看着是一往如常跟他不亲不远,但其实很是油盐不进,不愿跟他做任何沟通。 但此刻不是解释的时候,张俊杰看苏衍也来了,趁着龙千岁的手劲松了,立刻甩开龙千岁的束缚,冲破一旁的玻璃窗逃了出去。 龙千岁作势要追。 苏衍连忙抓住人:“我去追,你照看宋锦秋。” “你留下。” 宋锦秋见苏衍来也提足了勇气,上前拉住了龙千岁:“肖湘跟实好她们在君安酒店!” 宋锦秋也希望是苏衍去追张俊杰,因为龙千岁去的话,张俊杰很有可能就没命了。即便跟张俊杰走到今天这样地步,她依旧不愿意看到他死,也不愿意看到她把龙千岁这个局外人变成杀人犯。 苏衍了然,迅速越过窗户追张俊杰而去。 苏衍现在没有足够的灵力,龙千岁要跟着去,拽着她的宋锦秋不放手,她没跑两步就把她拽倒在地。 龙千岁不悦,还是回头将她扶了起来:“肖湘跟陈实好已经被送到医院。” “那就好……对不起……”宋锦秋说完,整个人身体一软就昏厥过去。 龙千岁:“……” 第140章 进阶的苏衍 天上的月亮明晃晃地照耀在这一片荒废的修道院内,断墙与杂草之间,是苏衍追着一瘸一拐拼命逃跑的张俊杰的身影。 安静的夜晚,只有风声还有张俊绝狼狈的喘息。 一片乌云忽而遮蔽了天上的明月,本就不甚明亮的断墙与杂草之间骤然一暗。 苏衍追赶的脚步没有放慢,但当月亮从乌云背后走出来的时候,破败的修道院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安静。 张俊杰的身影包括他局促的呼吸都消失了。 苏衍随即停下脚步。 城市边缘的灯火暗淡如渔火,虫鸣也倏然消失,只有风吹草动的声响。 苏衍目光镇定而敏锐,他上前走了几步,突然如同猛虎出击迅速从断墙之后揪出了张俊杰,将他摔在地上。 虽然听不到声音,但风里血腥的味道无法掩盖张俊杰的存在,有时候灭魂师对血腥气息的判断不比鬼族弱。 张俊杰痛哼,爬起来又越过了另外一面断墙继续逃跑。 苏衍现在的灵力大不如前,但他武力值却不比龙千岁弱多少,所以收拾张俊杰绰绰有余。 本该如此。 但,苏衍惊奇地发现,刚才已经奄奄一息的张俊杰,在拼命逃窜的过程中,与他交了几次手并失手之后,力量居然越发强劲。 两人追逐进了破旧的巷子当中,方才分明还在他眼前的张俊杰凭空消失。 不祥的预感随即袭来,并迅速坐实! 杀气从头顶铺天盖地压下。 苏衍抬头。 一个黑色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此物身后有一双残破的肉翼,双手如同蟑螂前足,身体是人形,但肌肉过分强健,面目狰狞,双瞳发绿。 这是张俊杰…… 他不仅内心鬼化,身体也跟着变异了。 果然,两界封闭的力量一旦被触动与开启,灭魂师与鬼族的力量都会跟着增长。 之前,利用人类黑暗欲念来开启九宫门的是四相,龙千岁说,他的背后还有幕后,她怀疑是制造九宫门与乾坤之眼的阴离。 那么,促进人类鬼化变异的,会不会也是阴离? 来不及想这些,苏衍矫健避开了变异张俊杰的扑杀。 张俊杰砰的落地,地表有明显的震感,显然这家伙的力量非常大,他十分凶猛地再次扑杀苏衍。 苏衍的拳脚功夫不错,但打在这家伙的身上却无法造成实质性的杀伤力。攻击数次难以攻克,苏衍决定后撤寻找对方的弱点下手。 张俊杰身体变大很多,而且手臂格外的长,手指变得如同到五把镰刀,苏衍躲过了左手的五把刀刃,却难以避开右手,衣襟被抓破了三道血口子。 张俊杰哼哼笑,声音从胸腔内发出,有浓浓的回音与重音:“你们今晚,都得死在我手上!” 他身后的肉翼张开提起健硕的身体,双手如同绞肉机器对苏衍出击,速度比张俊杰正常人的时候快上两三倍。苏衍避开,那锋利的手轻而易举捏碎断墙与坚硬的地板。 此刻的张俊杰已经是鬼类,只有灭魂术才能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苏衍能使出灭魂术,可惜灵力不足,飞出的符篆事倍功半打在张俊杰身上,就如同隔着深水打人力不从心,无法凑效。 张俊杰藏狂大笑:“你们也有今日,就凭你也想杀我!” 接着是毫无章法狂乱的暴击。 苏衍闪避多次,终于被击飞落在地上。 张俊杰锋利的鬼爪猖獗杀到。 生死一线之间,苏衍戴在右手食指上的骨戒发出一道青色光芒,像是呼应,他手腕上的镯子也亮了一下,接着当的一声! 一把青龙刀横梗在张俊杰的鬼爪之前,刀柄握在苏衍的手中。 苏衍手心的青龙印记被龙千岁击穿之后就消失,但他右手手腕上一直戴着一个陈旧的老镯子,那是龙千岁在苍龙门的剑冢给他挑的,让他用来修炼灭魂师兵器。 结果他修成了一把青龙刀。 只是从他法印被销毁灵力消散之后,他也没能再召唤出青龙刀。 没想到在这样的生死关头,青龙刀却出现了。 青龙刀的威力弹开毫无防备的张俊杰,同时也弹开它的使用者苏衍。 依旧是刀身狭长,刀背刻有龙纹的他的兵器,现在握在手中居然有些提不起来,太重。 张俊杰见状哈哈大笑:“还以为你有多大本事,居然连兵器都拿不起来!” 变异的身体再次缴杀出击! 苏衍想要如同以前一样使用自己的灭魂兵器,但此刻连提起来都是问题,更别说挥动。 兵器被张俊杰鬼身打飞轰的一声插进断墙,已经遍体鳞伤的苏衍也被打落在地,口吐鲜血。 没有灵力,这就是一场力量悬殊的较量。 张俊杰一手抓起苏衍,锋利的手指穿透了苏衍的腰腹,苏衍闷哼一声被从地上提了起来,高举在张俊杰眼前。 “哼哼哼,这鲜活的心脏啊,就让你做我第一口新鲜的食物吧!” 苏衍的血滴滴答答落在张俊杰狰狞的脸上,温暖甘甜的滋味让张俊杰伸出长舌舔舐。 “你这人类的血液怎能如此美味?!” 他张开嘴,让苏衍的血直接滴入血盘大口之中,眼睛因为兴奋凸出,黑暗的血丝布满绿色的瞳仁,发出嗜血的光芒。 随着血液的流逝,苏衍的呼吸变得深长,但心脏跳动的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强劲。 他胸口似乎有另外一个有别于他的心脏,在他濒临死亡时慢慢的苏醒过来。 原本已经有些涣散的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耳边不再只是阴风与张俊杰鬼化之后类似地狱的声音,眼睛里看见的也不止是黑暗。 他又能看见,城市边缘的灯火,天上的明月,还有……他的兵器。 在张俊杰另外一只手要撕裂他身体的时候,苏衍沉声念道:“逆道,斩破龙鳞,急急如律令!” 这是龙千岁传授他的灭龙术,之前还不曾领悟通透,如今感觉胸腔有热血澎湃,脑中灵光一闪,进入脑海的都是龙千岁一笔一划些的心诀,黑色的文字化成了某种信念的力量。 行云流水。 龙千岁的灭龙术其实就是逆道灭魂术! 苏衍感觉流出去的鲜血在心诀念唱之后倒流回胸腔,在回流到他心脏的那一刻,凝聚了前所未有的力量,接着再汹涌澎湃地冲向他的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隐约能听见夜空里传来巨龙咆哮! 插在墙上的青龙刀频频颤动,它在等待主人的召唤。 苏衍凌空张手的刹那,青龙刀飞回他的手中,手腕上的青龙镯光泽渡满亮了一层,手中的兵器也轻得得心应手。 斩破龙鳞术法发出。 苏衍一刀砍向张俊杰鬼化的手臂,一刀两断! 张俊杰凄厉大喊。 苏衍与他的断手同时落在地上。 苏衍身姿卓绝,手持青龙刀威武不凡,月光照耀下,他身上有青辉笼罩,如同一尊战神。 鬼化的张俊杰怒不可遏地杀来:“别张狂,今日我必然要吃了你!” 苏衍手中兵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发出,灭魂剑压犹如崇山峻岭厚重挥出,穿透从半空俯杀而下的鬼身。 张俊杰的身体倏然停顿! 数秒。 苏衍另外一只手夹出一道白符。 “逆道,破鬼,净化!” 白符上显现出黑色符文,执行主人的命令,化作一道青光射向张俊杰的黑火缭绕的胸腔。 随着白符光芒绽放,张俊杰心上的黑暗晶石与火焰也碎裂,被净化消失。 张俊杰身后的翅膀与鬼手也跟着分崩碎裂消失,他的肉身早已经超过了承受的极限破败得掉落到地上,口中只有出气的份。 依旧手持青龙刀的苏衍慢慢低头看手中依旧青辉熠熠的青龙刀。 灭魂兵器一旦被灭魂师修炼成,就会随着灭魂师的力量增长而不断进阶。 苏衍很确定这是青龙刀进阶之后的样子,所以他也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体也发生了质的改变,体内的力量比起法印毁灭之前更加充满。 这是因为龙千岁灭魂术的功劳吗? 苏衍再低头看自己。 不仅是青龙刀,就连他身上也笼罩着一层青辉,而身上被鬼爪抓伤的伤口正在慢慢愈合。 苏衍有些不可置信,缓缓拉开破碎的衣襟…… 果然,在他的左胸口,确切来说,是从曾被龙千岁掏心的地方开始,蔓延出了一条盘卧的青龙纹耀。 龙首在心口,龙身盘踞胸膛,龙尾摆动到肩膀。 龙纹有淡淡青辉,每一片龙鳞都非常清晰被勾勒,光芒像是未干的墨迹,在他的目光之下逐渐风干消失,成了格外逼真的青龙印记。 苏衍不由深呼吸,这是继他能看见黑暗之火后,他身体的又一个转变。 这些转变都是在龙千岁传授他灭龙术之后出现的,所以,这个跟龙千岁的术法有关? “苏衍!” 龙千岁此时正好赶到,她声音有些紧绷。 方才她将宋锦秋送上车后,突然闻到了空气中传来苏衍的血腥味,立刻朝这方赶来。 原本应该能更快赶到的,只是遥远夜空中倏然传来一声龙啸,那一刻,她身体莫名再次出现了被掏空的状况,在数秒的时间内犹被化作一尊石头,做不出任何举动。 但想到张俊杰如果鬼化,没有灵力的苏衍就危险了,身体能动后她立刻再赶往苏衍这里。 只见,苏衍身上有青辉笼罩,手中提着一把进阶的青龙刀站在她面前,威武的气场覆盖整个战场。 龙千岁知道,这个年轻的灭魂师的力量已经发生了质的飞跃。 第141章 龙珠再现 从苦练获得优异修为的灭魂师,到被散尽灵力后刻苦修炼武术的人类,再到成为如今获得武力与修为两者都飞跃的灭魂师。 是,站在眼前的这个人类,已经算是一名优秀的灭魂师了。 龙千岁收起方才担忧的表情,背起手朝他走了过来。 苏衍方才难以置信又振奋得没有落点的心,在见到这个白衣秀气身影时,慢慢平复下来,他将兵器举起呈到她的面前。 龙千岁的目光落在青龙刀上,苏衍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刚才使了灭龙术,突然就能召唤出兵器,而且灵力修为都回来了。” 说完,他嘴角一弯,心情像拿了比赛名次回来见师父的小小骄傲。 龙千岁没有去碰触他的青龙刀,只是抬起眼睛看过来:“你在高兴?” 苏衍抿嘴收住了笑容,将青龙刀放下来。 龙千岁轻哼:“每次都被逼到绝路才绝处逢生悟出门道,你还有脸高兴?” 苏衍垂下眼睫,龙千岁说得没错,小时候她教他使用的白符,也是到了她被绑架他必须要找到她,才悟出操控白符的办法,如今这灭龙术也是到了自己濒临死亡才悟出真正的逆道灭魂术。 她说得没错,但苏衍也不觉得害臊,他多笨拙的模样她都见过,就如同她性格有多坏,他也一清二楚一样。 苏衍嘴角又忍不住弯起来。 “别骂了,再骂我还是一样愚钝。”苏衍收了力量,青龙刀一收又成了他手腕上的手镯。 算他又自知之明,龙千岁转身,瞥一眼地上气若游丝的张俊杰,这人身上的黑暗之火已经被净化,她斜睨了身边的高个子人类。 “你打碎了他的黑暗晶石?” “嗯,破龙鳞斩击碎鬼身,破鬼暂时碎了他心上的黑暗晶石。” 所以,张俊杰确实变异了? 龙千岁手指微微一动,破黑暗晶石跟关九宫门的术法类似,上次她无法关闭的九宫门,这次她也无法一次净化的黑暗晶石,苏衍这家伙却都能办到了。 如果上次是因为他身上有青龙印记,那么这次…… “伸手。” 苏衍知道她要看什么,将手伸过来,掌心依旧只有伤疤没有青龙印。 也对,使用灭龙术,即便没有灭魂师法印也没所谓,他依旧能成为优秀的灭魂师。 苏衍见她没说话,还以为她还在介意青龙印的事,就说:“刚才使用灭龙术时,我身上有了……” 话说到此他住了嘴,因为此刻他心口的青龙文耀已经隐没。 不过,在他揭开胸口衣衫的动作之下,龙千岁疾步走过来,拉下他的手剥开他破裂的衣襟,瞪大眼睛看着他的胸口。 哪有这么盯着别人胸看的…… 苏衍沉声解释:“方才这里出现了青龙印记,不过现在又消失了。” 消失? 并没有。 苏衍的命海此刻如同日出之前天地裂开的缝隙,有青辉从命海深处照耀,将他的命海照出广袤的光层,虽然看不见实物,但这个光辉是青龙上神龙珠的光耀。 龙千岁的手突然好痒好痒,真想把手探入这人的命海之中打捞一下,看看能不能捞出她的龙珠来? 这样她也就可以离开人界重返天庭了吧? “咳咳。”苏衍咳了咳。 “咳什么?我还不能看你的身体了?”龙千岁声音充满不满。 显然的,本王没要了他的命,掏遍他的身体拿回龙珠他就该感激涕零,还跟跟她咳? 苏衍居然没办法反驳,就是她这脾气发得太没有道理了吧?但,龙千岁什么时候发的脾气是有道理的? “能,但你在看什么?” 看你这小偷深藏的赃物,龙千岁不甚温柔放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苏衍张口要喊人:“诶……” “呃!”张俊杰吃痛闷哼。 龙千岁撒气一般一脚踩过张俊杰的身体,背起手闷闷不乐地离开。 月光下,那白色的小身影傲娇得跟只小孔雀。苏衍哭笑不得,上前扛起张俊杰,跟随她一道离开修道院。 此事之后。 张俊杰并不记得自己鬼化。 获救的宋锦秋与陈实好也看不到张俊杰的鬼影,唯有肖湘,在后来跟龙千岁陈述时,准确地描述出张俊杰鬼影的样子。 不久之后,肖湘与陈实好康复出院,张俊杰因为故意伤害罪被追究刑事责任,接受牢狱之刑。 宋锦秋搬回了313宿舍。 她尝试过无数遍为龙千岁做些什么,但龙千岁一如既往的冷淡清高。 肖湘跟陈实好能轻易说出的感谢,能轻易对龙千岁表达出的感激与崇拜,在很久之后宋锦秋才做得出来。 那天,她跟陈实好与肖湘准备离开离开图书馆,见到龙千岁一人坐在图书馆的窗边位置看书,她们两人立刻跑过去邀请:“千岁,跟我们一起去吃夜宵啊。” 龙千岁桌上那本书已经看到最后几页,她头也没抬又翻了一页:“不去。” 肖湘跟陈实好不敢打扰她看书只能叫上宋锦秋一起离去。 宋锦秋刷了学生卡尾随肖湘她们出了图书馆的电子门,回头再看窗边,那个坐姿端正的冷漠女生,若是以往她一定觉得她目中无人,可如今看着孑然一身自成一派的龙千岁,心中突然有了深深的歉意。 还有,或许很早之前就产生的羡慕之情。 只是当初她装得很有气节,不去承认她身上的光芒可以遮蔽很多人,那与她的出身无关,而是她自己的人格魅力。 “你们先去点菜,我等会儿就到。”宋锦秋说了这么一句,重新刷卡进了图书室。 她走到龙千岁桌前,鼓起勇气叫她:“千岁。” 龙千岁抬起视线看过来,整齐的刘海下,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目光淡泊望着她。 宋锦秋咽了咽嗓子:“我……” “不用谢。”龙千岁说完又将视线落回自己的书面。 宋锦秋目光一热,没有道谢只是说:“我能不能请你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已经做好被拒绝的准备的,但龙千岁往后翻了一页书,不冷不热地说:“还有几页就读完了。” “我等你。” 说完宋锦秋的眼泪就怎么也控制不住,一直一直在掉,因为抱歉,因为感激。 龙千岁一定知道她在哭,但目光从未离开她的书面,直到她哭声渐渐平息,她也翻动了最后一页书,将书本合上,问她:“能走了吗?” 她第一次跟龙千岁单独走在校园里,两人都没说话,身边走过一波一波的同学。在一群叽叽喳喳的女生走过之后,宋锦秋终于鼓起勇气说: “千岁,对不起……谢谢你。” 悠悠夜风里,周围同学嘈杂的声音中,她听见了龙千岁的回答:“哦。” 第142章 夺龙珠伊始 313宿舍的战争终于结束。 肖湘一改之前害怕龙千岁要求做她女人的态度,又开始热络起来。这个周末她不请自来去了长平小区龙千岁家,还带着提了礼物的其他两个舍友。 三个人傻不拉几站在门口按门铃,对开门的管家钟伯深深鞠躬:“您好,我们是千岁的同学,来找她玩的,她在家吗?” 此刻龙千岁正坐在葡萄架下,看苏衍跟龙彻一在院子里练功,她心无旁骛思考的,都是如何把龙珠从苏衍体内弄出来。 今天之前,她曾以检查苏衍内力修为为由,试图用法力从他的命海里探出龙珠,但如同大海捞针遍寻不见。 然后,又以检查苏衍灭龙术掌握程度为由,与他比试法术,想看他命海的力量被激发出来后,能不能拨云见月见到她的龙珠,结果也以失败告终。 她不信这个邪,又故意传授苏衍一些吐纳之法或其他偏门法术,引导他将龙珠自行吐纳出来…… 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苏衍现在不仅修为飙升,学习术法的能力那像开了挂,随学随会,可他学了那么多却没有一个能助她寻找到自己的龙珠。 今天,龙千岁又让龙彻一来与苏衍比试,结果他们两人打得很尽兴,龙珠的影子都没见着一点。 龙王千岁不满,非常的不满。 一旁一起观战的龙贝儿突然咯咯笑起来:“千岁姐姐,你都盯着小衍哥哥看半天了,还看不够吗?” 闻言,比试中一直占上风的苏衍出招一偏,被龙彻一一下击退数步。 最近龙千岁看他的眼神是很不对,用虎视眈眈来形容绝不为过,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儿得罪了她,问也不说。 “千岁!” 回廊里传来清甜的呼喊,龙千岁寻声望去,她的三个美少女舍友齐刷刷站在那招手,对她展露如花似玉的笑容。 龙贝儿看那些人再看龙千岁:“千岁姐姐,那是你的……同学?” “哦。” “哇,你居然有可以请到家里做客的同学!?我在做梦吗我在做梦吗!” 龙贝儿夸张的样子被龙千岁伸手一削脑袋。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本王若想交起朋友来还有他们什么事?人类可不得削尖脑袋来排队接受她的恩宠吗? 不过她今日没有接待朋友的兴致,应该说最近她脑子里除了龙珠别无他物,包括前段时间困扰了她许久的所谓儿女情长,也都成了浮云。 但现在这几个小舍友都到这了总不能轰走,龙千岁将她们请到屋里。 奶奶见到她又多了两个朋友,那更是成倍的高兴不在话下,一阵问长问短之后,奶奶继续准备她的美食攻击。 龙彻一拿了两罐饮料挤到龙千岁身旁的沙发,一身热气扑身而来,龙千岁不悦地看过来,一身臭汗的能不能离她远点? 他则挑眉将饮料递过来,明知故问:“你想喝?” 再龙千岁的冷眼之下,他将饮料送到她嘴边:“那给你喝一口。” 龙千岁漠然别开脸,他得逞地往后一靠,大咧咧占满龙千岁身旁的座位喝他的饮料,问几个女生:“你们仨什么时候跟我们家千岁这么好了?” 陈实好跟宋锦秋这就被问得有点尴尬了。 肖湘说:“我们一直都挺好的啊。” “不会是龙千岁威胁你们过来撑场面的吧?” 三个女生立刻同时摆手:“不是不是。” “那是来家里告状的吧……” 龙千岁冷眼看过来,还没完了他? “开玩笑不行啊,你这个无趣的家伙。”龙彻一撇撇嘴。 陈实好见状,侧头悄悄问肖湘:“彻一跟苏衍师兄都在,怎么没见你家那位帅哥?” 肖湘打了她一下,下一秒又吃吃笑着说:“他不住这里,但也在这个小区……” 她听见了!他们是在说龙焉玉吧?所以肖湘是带着她们登门拜访她呢,还是来看别人的?龙千岁暗忖。 不过无所谓,连龙彻一这个汗淋淋的家伙她都懒得踢,还管那些姑娘是不是来发花痴? 龙千岁的目光又落到此刻进门的苏衍身上。 他用毛巾擦着汗走进屋,肖湘跟陈实好问好,他嗯了一声。 “小衍。”龙彻一叫他同时拿起桌上的饮料丢了过去。 苏衍单手接住了饮料罐,长腿迈了两步,在独立的小沙发上坐下。 咔嚓 他大手拉开易拉罐拉环,冰凉的饮料冒着冷气,他仰头大口喝。轮廓硬朗的下巴线条,汗湿短发,修长的脖颈,拨动的喉结。 硬朗帅气的模样让她几个小舍友眼睛发光。 “你们不许看我小衍哥哥!”小丫头龙贝儿挡在了苏衍的面前,“在你们之前,我已经先排队了,等我再长大一点就追他。” 几个大学生闻言,上下看了她一眼,肖湘:“妹妹上小学几年了?” “我初一!” “……哦,原来初一跟小学生不大好区分啊。”肖湘没有恶意,只是很诚实。 因为龙贝儿身材看上去还像个小学生,完全没开始发育,这是龙贝儿心里的痛啊,她鼻子喷气:“你……你比我好到哪儿去,还不是自带飞机.场。” “啊?”肖湘这就有点尴尬了,谁说这个了,现在的小学生已经介意胸不胸吗?代沟啊。“我好像不是飞机.场哦。” 龙贝儿一看,人家确实有点料,一着急叉腰就说:“你不是飞机.场,可有我千岁姐姐胸部大吗?” 龙千岁眉尾一抽,当然不是因为害羞,而是……她从来不觉得胸大好。还有,知道你们现代人类言论自由口无遮拦,但看看你们都在聊什么? 但龙彻一却喷了:“龙贝儿,这个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看出来的?” “我见过姐姐换衣服!” 那没头没脑的丫头是擅闯过她房间一次,那会儿她正在更衣,但又如何?男人的胸……长在男人身上的胸被别人看有什么好害臊的? 但是,龙千岁慢慢偏头看龙彻一,这好笑吗?本王现在的样子很好笑吗?! “咳,我是真没看出来,你整天穿得跟古代人似的……咳咳。” 在龙千岁眼神之下龙彻一挪开了一个位置,却忽而转头一脸促狭问苏衍:“龙贝儿说得是真的吗苏衍?” 无聊。 “我去看球赛。”苏衍毫无反应起身。 龙彻一哈哈大笑:“你去看什么球赛啊。”他加重了球字的声音。 苏衍没反应过来,一本正经地回答:“篮球。”不是他说要一起看的吗? 龙彻一笑倒在沙发上,肖湘她们也忍俊不禁,苏衍这才反应过来,一本最正经的脸上染上一抹害臊的红,耿直的大男孩干脆继续当没听懂,酷酷的朝另外一间屋子走去。 “小衍哥哥你不能在这里看,我要看《天龙传说》的重播,我昨晚睡着了没看成!” “哦。” 苏衍又折身出门。 笑不可而的龙彻一起身,跟姑娘们道别后跑过去:“诶苏衍等等,我跟你一起去看球赛啊。” 龙彻一一把揽住苏衍的肩膀,在他耳边说什么,虽然听不见,但他说完就被苏衍一个手肘敲肚子,显然他又调侃了苏衍。 被打的龙彻一依旧没死心继续说,苏衍将他推开,不让这个恶心的家伙勾肩搭背,龙彻一死皮赖脸又黏上去…… “他们真的很要好啊,千岁,好羡慕你们哦。” “当然要好了,我们可是一家人。”龙贝儿得意扬起下巴,然后又娇气地说,“不跟你们这些老女人说话了,我去看电视。” “诶,那个天龙传说播到哪儿了,我看到胡媚儿已经成功进入了天龙府。”肖湘也在追这个剧,但更新得慢,她还等着播完再看呢。 有人臭味相投,龙贝儿立刻兴奋回答:“胡媚儿灌醉子渊神君,想要吸走他的元丹。” “是不是就是宣传片里嘴对嘴吸元丹那个?”肖湘也兴奋了,“我也要看我也要看。” “对啊对啊,林修腹黑得简直帅炸了……”龙贝儿心花怒放,哦,林修就是演子渊上神的男演员。 肖湘哼哼一笑:“你不是喜欢你小衍哥哥吗?” 龙贝儿笑容一收:“你想不想跟我一起看电视了?” “想想想,想。” 几个女孩子转战电视剧,为的就是看一个小狐狸精胡媚儿想要偷子渊上神的元丹,然后将上神灌醉。 人类喜欢杜撰龙千岁可以理解,反正他们想象力丰富,但能不能靠谱一点儿? 之前是收集七颗龙珠就能召唤神龙,简直异想天开,龙神是你们人类能随便召唤的? 这个电视剧更夸张,小狐狸嘴对嘴居然能将瀛泽上神的元丹吸出来,当然,这是上神是故意让她吸的,等她吸到了嘴边,那上神就醒过来,然后反客为主把女主给亲了。 这狗血的剧情,龙千岁都没眼看。 只是…… 脑中忽而灵光一闪,一个小小的狐狸精都能吸出上神的元丹,那她一个上神要从一个人类的体内吸出自己的龙珠呢? 思及此,龙千岁忍不住扶额,不是不相信人类的异想天开吗?她居然还想借鉴电视剧上的做法,这算不算是病笃乱投医? 此法断然不可取,不可取。 第143章 近在咫尺的时机 苏衍说话。 苏衍喝水。 苏衍吃饭。 苏衍猛然转过头看龙千岁! 龙千岁若无其事垂下眼睫吃饭,任由苏衍一再探究竟她都无动于衷。 苏衍纳闷,难道是他多心了? 这丫头前段时间一直盯着他身上瞧,最近几天一直盯着他脸上瞧,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让她感兴趣了 苏衍重新夹菜吃饭,咀嚼食物,面上毫无波澜,但余光一直在守株待兔,当龙千岁的目光再次投来,他迅速抬头。 四目相交。 龙千岁先声夺人:“看什么呢?” 苏衍:“……” 到底谁看谁? 苏衍无奈看着她:“说吧,又在盘算什么?” 龙千岁能告诉他,在找龙珠百试不得其法后,一见到他就忍不住想到电视里,那小狐狸嘴对嘴吸出上神元丹的画面,自然而言就盯着他的嘴想要效仿? 理智很明白这法子不靠谱,但万一死马当活马医就成了呢? 苏衍目光直视这人:“你想让我做什么?” 龙千岁直接就闭眼,谁说苏衍嘴唇好看了?想到要跟他嘴对嘴就能让她头皮发麻,此法及不可取,不可取。 罢了,等了快十九年,好歹也能看到龙珠圣光,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 “想让你闭嘴。”龙千岁垂眸吃饭,不再惦记吸出龙珠的事。 这臭脾气,还能指望她有什么长进? “对了,周五周一丁让一起去吃饭,他生日,让你也一起过来,你来吗?” “不来。” “那周五你跟刘叔回家,我跟彻一去。” “哦。” 周五龙千岁早早回了长平,既然不再对人类杜撰的吸龙珠方法抱有希望,她得回去查各种古老灭魂师典籍,看有没有其他办法能从苏衍身上拿回自己的龙珠。 虽然之前她说,已经等了十九年,再等一等也不伤大雅。 这话其实有点违心,她最近迫切需要拿回自己的龙珠,然后尽快离开人界。 龙千岁从书堆里抬起头来,天早就已经黑了,分不清几点,但一旁奶奶准备的汤羹早已经冷了,她双眼无神看着前方…… 依旧无解,无解! 翻了那么多书,居然没有一条可行。 而那些看着可行或半可行的办法,她之前就在苏衍身上试验过,都行不通。 按理说,她的龙珠应该不至于那么难收回才对,怎么偏巧还真就收不回了? 正有些郁闷,桌上电话响了起来,苏衍打来的电话,接起来却是周一丁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是千岁师妹吧?” 师妹你个脑袋啊。“哦。” 周一丁说:“你能来学校附近的马大叔大排档接苏衍跟龙彻一吗?刚才彻一找人拼酒,苏衍帮他挡了一圈,结果两人都喝大了……” 喝大了找本王作甚?难道本王还要收拾那两个人类小子的烂摊子? 可半个小时之后,龙千岁的车停在马大叔大排档外。 快半夜十一点,清川大学小吃街依旧热闹非凡,露天的大排档依旧人声鼎沸,酒肉飘香,学生们都趁着周末了敞开吃喝玩闹。 龙千岁不大喜欢这个地方,一是因为太吵,二是油烟蒸腾十分不清爽。 她走过嘈杂的小吃街,在马大爷大排档那找到了苏衍他们。 龙彻一一见到她就欢呼:“我们家千岁还真来了!” 苏衍无奈看着龙千岁,都不知道怎么解释好。 两人确实都喝得有点多了,但没像电话里周一丁说的那样,醉得不省人事。 周一丁举起手里的手机:“不好意思啊师妹,我们就跟苏衍打了个赌,说有没办法把你请过来,快快快,过来坐。” 立刻有人腾出苏衍旁边的位置:“来,坐苏衍这里来。” 一群幼稚的人类,龙千岁目光看向苏衍,这人已经喝得双颊微红,眼睛带着一丝喝酒之后才露出的热烈眼神,他也没说话,但就他那盯着人不放的眼神,让周围的男同学都起哄。 龙千岁面不改色在他身边那位置坐下来,苏衍目光跟随着,见她坐下来后嘴角卷起:“吃点什么?我再给你点。” 看她像是来吃饭的吗?龙千岁沉声说:“回头找你算账。” 他笑着点头,望向一直在调侃他的同学们。 周一丁:“诶苏衍,不是说,我们要是有办法把师妹叫来,你就自罚三杯吗?” 从头到尾都是他们在说,手机也是他们抢过去的,但龙千岁确确实实就在这,他也不好再争辩事情真相,没好气地拿了李想给他续满的酒杯,接着一饮而尽。 李想又将倒好的一杯放过来,苏衍再喝…… 龙千岁偏头看这人,目光又落到了他喝酒的嘴唇,到他喝完第二杯,龙千岁才察觉自己目光所停留的地方,顿时一阵恶寒,怎么还习惯性看他嘴来了? “师妹心疼了,不然这杯你帮苏衍喝,我们也是没意见的。”李想将倒满的第三杯酒越过苏衍递给龙千岁。 苏衍截走:“她开车,不能喝酒。” 然后喝了第三杯。 大家继续起哄。 苏衍很无奈,不知道大家都在起什么哄,今晚吃饭是清一色的男生,有他们宿舍跟隔壁宿舍的,加上经常一起踢球的,拼了好几桌成了一个大桌。 大家说怎么这桌没一个女生,是没女朋友还是怕这里单身帅哥太多不敢带啊? 结果之前有女朋友,又有分手了的还有吵架的,但大部分都是光棍一条,赵垚赵三土不服了,说肯定有人故意不带,比如……苏衍! 然后就说到了龙千岁。 周一丁说:“对啊,我都让你带师妹了怎么没带来?” 他就如实回了一句:“她不来。” 龙彻一插了一句:“那家伙你们叫不来的。” 结果一群人就开始起哄,如果能请到会怎样怎样,就有了刚才那一出。 苏衍回头问龙千岁:“我以为你会让刘叔过来。” “敢情我来你还失望了?” 这都是什么会逻辑?苏衍没好气又笑了,嘴角弯弯的,心情很不错的样子:“马大叔抄的牛河不错,要吃吗?” 又笑?果真喝多了吧?以前在她面前可不这么爱笑。“不吃,你们还要多久才散?” 很久的话,她真就回去请刘叔来了,她可没过多的时间来陪这群乳臭未干的傻小子们闹。 “快了。”他接过李想递过来的果汁放到她面前。 龙千岁没喝,也没再催促,周一丁他们还闹着去刷第二摊唱K,龙千岁也没说什么,苏衍要没这点眼力见儿,就白当了她这么多年的奴才。 苏衍最终推辞成功,这酒桌上不少人都喝大了,还劝他们也早点回去休息,下次他再请大伙儿唱歌。 吵吵哄哄的散场,龙千岁带着苏衍跟龙彻一回长平,龙彻一醉得比较厉害,她先把他丢到第四院,再载苏衍回家。 苏衍平日也嫌少喝这么多久,今天估计真是跟龙彻一拼酒了,再加上后来被连罚的那三杯,这会儿酒劲已经全部上来。 刚才还被龙千岁命令与龙彻一坐后座,这会儿刚送了龙彻一下车,回头苏衍就已经坐到副驾驶位置。 见到龙千岁坐上来的时候,他还傻乐着说:“彻一下车了,我坐到前边来陪你聊天。” 她不缺聊天对象,所幸已经回到第四院,离回到第七院已经没几步路,龙千岁坐上来,启动车子上路。 但怎么也觉得不对劲,侧过头来,看苏衍一直在看着她傻乐。 这酒品…… 她继续开车,苏衍笑着问:“千岁,你今天很担心了吧?从家里到马大叔排挡那么快就到了。” 敢情他是因为这事高兴呢? 也不看几点了,路上不堵当然快了。 车子驶入银杏大道,长平的夜晚路灯明亮,一直没得到回应的苏衍忽而凑过来,大手一下揉上龙千岁的脑袋:“我们家龙千岁真长得好看。” 什么毛病? 龙千岁无语看过来,这叫借酒胆吧? “给我安静坐着。” “呵呵。”苏衍非但不听还又伸手过来捏她脸蛋,“别生气,我今天是多喝了两杯,以后不会了……话说,你今天为什么会来接我?我以为你让刘叔过来的。” 他一晚上要重复这话多少次?难道她以前就没来接过他吗?龙千岁忍着将他踹下车的冲动。 不过想想,还真是只有他接她的份。 “再闹信不信我把你踢下车?” “信,信。”苏衍笑着坐好,醉熏的模样少了平日的严谨与古板,多了几分慵懒与随意,他撑着下巴倚着窗户看着窗外的灯光,“这条路我俩一起走了多少回了你说?当年你还那么小,转眼间都已经那么大了……” “有时候从这里走过,我恍惚还能看见你小小的样子,千岁!千岁,我的小女孩儿。” 喝傻了吧? “不管你怎么不听话,你对我都很重要。” 这句话,终于让龙千岁正眼看过来,但是……这家伙已经靠着窗睡着了。 龙千岁把他弄进房间,一把丢在床上,看在最后一句话的份上,她俯身帮他把薄被捞过来给他盖上。 正要起身,苏衍一把将拉住她的手拽了过去,龙千岁下意识用另外一只手撑在床上,才免去了倒在他身上,但两人已经离的很近,近得能看见他浓密的睫毛。 高高的鼻子。 还有那一张最近她觊觎了很多天的嘴儿…… 第144章 越界之亲 苏衍平日不大喜欢笑,但唇形却很好看,这么近,能看到他嘴唇上的唇纹。也不知道他此刻正在想什么,紧紧抓住她的手腕不放的同时,嘴角弯弯上扬。 龙千岁闭了闭眼,苍灜,嘴对嘴吸元丹就是电视剧用来吸睛的,不可能有效。 嗯。 可睁开眼睛看到苏衍那带笑的唇,她又不由自主咽了咽嗓子。 不试怎么知道一定不行? 既然可以用嘴渡气,那么只要加一些术法,从他体内渡出龙珠也不无可能。而且机会就在眼前,只管试了便是。哪有如此婆婆妈妈的纠结? 思及此,龙千岁冠冕堂皇贴上苏衍的唇。 这时候才突然想,要是这家伙突然醒过来怎么办? 龙千岁在他唇上按兵不动,确定苏衍并没有醒过来的迹象,才稍微安心。 但这样的静止,让她清楚的感受到双唇相贴的触感。 苏衍的唇很柔软,微微有些凉,但温热的呼吸带着淳淳的酒香,一波一波刷过她的鼻息,呼吸交缠之间,让龙千岁莫名心虚,只能立刻凝神剔除杂念。 她一条腿跨过他的身体,半跪坐在他身体的两侧,并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在掌上灌输自己的灵力,贴着他命海推送真气的同时,嘴在他唇上深吸探寻他体内龙珠的力量。 苏衍的命海深不见底,她推送的真气不仅犹如石沉大海毫无回应,甚至他自身产生自我保护的本能,反过来有反噬她真气的趋势,且力量之强大让龙千岁不得不停止对他命海的探测,同时也放弃吸出龙珠的计划。 正打算离开他的唇,后脑却忽而被人压住。 龙千岁脊背骤然一僵,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人。 苏衍依旧双眼紧闭,压在她脑后的手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是用力按着不让她离开。 龙千岁悄然呼吸,他没醒就好,不然让他看到还以为她吃他豆腐呢。 庆幸之余,龙千岁仰头拉开两人的距离,苏衍忽而沉声“嗯”了一声,张口将她的小嘴儿整个吞食。 放肆! 心中一惊,龙千岁就要推人。 苏衍另外一只手也攀附上来,有力的双臂紧紧地圈住她,而双唇也跟着吞咬起她柔软的唇瓣。 他依旧紧闭双眸,但呼吸沉重……该死的,这家伙不会做春梦了吧? 该一拳把他揍醒…… 但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他用力亲吻的动静,陌生的触感,陌生的温度,还有他如同擂鼓躁动的心跳…… 不对,这不是苏衍的心跳,而是来自于她的心口。 在苏衍本能却并不温柔的亲吻下,龙千岁的心跳一次比一次更快,更快。 这种陌生的身体反应本该让她避如蛇蝎,但身体却晦涩得被半推半就着越来越顺从,在他几次急不可耐要撬开她紧闭的牙关之后,她破天荒的就让了步,接纳了他。 因为,她发现苏衍这样的碰触,无端地取悦了她。 “嗯……” 她这一让步让苏衍得到应允一般,粗喘一声翻身就要将她压到床上。 本王如何能被他压在低下? 龙千岁压住苏衍的肩膀,比睡梦中急不可耐的苏衍更强悍地埋头就吻。 要主动,那也是本王主动! 可她亲着,身下的人忽而没有任何回应,甚至僵直地躺在她身下。 龙千岁脊背也蓦然一梗,慢慢抬起细长的眼睫,氤氲的眸光里果然看见苏衍瞪大眼睛看着她。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他立刻推开她起身,力道之大让龙千岁隔着薄被跌坐在他腿上他腿上,他又迅速收回自己的腿,惊慌得面色苍白:“千岁你……” 然后怔怔地看着她,半晌也没能再说出一句话,但嘴唇上还留了她的温度,她的味道。 龙千岁也一度以为自己刚才疯了,才会做出如此不可理喻的事,但既然做了,就没打算回避,她抬起眼皮直视他。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苏衍更是傻眼看着她。 他定是在做梦,从刚才就梦见他亲了龙千岁,所以,事实是龙千岁将喝高了的他送回房间,但他却做出这么无礼的举动。然后龙千岁觉得没面子,才会说出这样的话,就像那天她当众让肖湘当她的女人一样。 苏衍宁愿是这样。 “对不起千岁,我刚才……我以为就是……对不起。” 龙千岁眯起眼,她以为她说得够清楚了:“你只有一次机会,要不要做我的人?” 她说得很认真,甚至看他的眼神都有些锋利,他敢不答应试试? 苏衍忽然想起最近龙千岁停留在他身上奇异的目光,原以为她是在盘算什么的,但……今天发生这些算是她盘算的事情吗? 就算苏衍再迟钝但也很清楚的知道,龙千岁刚才确实……吻,吻了他。 所以,她说的,让他做她的人,是……什么意思?是超越两人现在关系的新的关系吗? 在她接近锋利的目光下,一向挺有主意的苏衍变得六神无主。 “千岁,对……” “哼。”龙千岁忽而轻哼,打断了他有要脱口而出的对不起,“你还当真了?” 说完,她皱起眉头。 她还以为苏衍断然不敢拒绝她的,怎么说,这也是他这人类八辈子修来的福。就算他敢拒绝,她也应该一掌拍昏他,一个小小的人类,也敢拒绝本王? 但在他张口再次要说对不起的时候,她做不出脑海中这些强硬的举动,只是感觉方才的活蹦乱跳的心如同被搁浅的鱼一样。 龙千岁低头整理衣襟:“不过是想吸回我的龙珠,别真以为我想碰你。” 这话其实不假,最开始她并不想碰他的,怪只怪苏衍酒吃得太醉,把她都熏得神志不清。 如今想来,本王是男人,如何会喜欢跟男人亲近? 她真的只是想要拿回龙珠,然后尽快离开人类这个多愁善感又卑微的世界。 如此而已。 苏衍看她又恢复了昔日冷淡的模样,愣了一会儿,眉头依旧拧得紧紧的,却强颜欢笑:“那,是我想多了,再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妹,对吧。” 兄妹?龙千岁静静地看过来,苏衍才知道自己还在欲盖弥彰,笑容僵硬得他自己都感觉得到。 龙千岁知道他想表达什么,嘴角冷淡一弯:“你一个人类也配当我兄长?” 苏衍抿了抿嘴,嘴唇上还残存热热的气息,这让他羞愧难当:“就算你不当我是哥哥,我却一直当你是我的妹妹。” 这样说出来他舒服了吧? 从刚才就一直想要跟她说明这个,她也就顺着让他说出来。 听他这么说之后她也似乎得到解脱,那搁浅的心脏终于又恢复到了原来干涸的样子,龙千岁没再说一句话,起身离开他的房间。 只是,夏夜的风吹不散脸上的热度,嘴唇上的余温,龙千岁在走廊里站了许久,但身后那扇门始终没有被人从里边打开。 她等不到挽留,等不到转机…… 上次要肖湘做她的女人之后,有一段时间,肖湘对她都是闪闪躲躲。 原来人类的反应大同小异。 昨晚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但次日一早她跟苏衍在院子里遇见,苏衍还是立刻避开了视线,也跟肖湘一样意识到自己躲避了才又故作轻松打招呼: “早。” 龙千岁没有回应,先于他离开了南苑。 苏衍保持着距离跟在她后边进了餐厅,见到奶奶跟龙战他面色骤然一变,像是做错了什么事,心虚得面色发白。 “衍儿,眼睛怎么这么红?是不是不舒服?” 昨晚喝成那样,之后还是一夜没睡好,眼睛红肿,头疼得让他很难受:“昨晚跟同学喝了一点酒。” 苏衍没敢看奶奶的眼神。 奶奶不知他闪躲的理由,担心说道:“我让梅姨去准备点醒酒汤。” “不用了奶奶,我吃早饭就好。” 他拿起筷子去夹蒸饺,正好与龙千岁同步夹到了同一个饺子,又如同触电似的收回自己的筷子。 龙千岁面无表情将饺子夹到自己碗里。 龙战没好气道:“你什么时候才学会谦让给哥哥?” 哥哥?龙千岁充耳不闻慢条斯理吃起来。 苏衍则又夹了一个饺子埋头咬了一大口,然后以风卷残云的架势狼吞虎咽。 奶奶:“衍儿你这是着急着去哪儿么?” “我……”苏衍满嘴的食物有些狼狈与失礼,在龙战的眼神下,他心虚咽了食物再开口,“我跟彻一约好一起练功。” “那也不用这么着急。”奶奶将牛奶递过来,“慢点儿吃,别噎着。” “谢谢奶奶。” 苏衍早早放下碗筷出门,龙千岁如常吃完早饭,没多久接到了龙彻一的电话:“苏衍呢?怎么电话一直没人接?我还想找他打球呢,你去跟他说一声,我在篮球场等他。” 显然苏衍那么早出门,根本不是跟龙彻一约好,只是单纯地想要避开她。 龙千岁有些不满。 本王亲他那是他的福气,他也敢避她如蛇蝎? 这样的质问,龙千岁始终没能问出口,就如同她后来也没再问过肖湘。 她想着,只要她一如从前,过一阵苏衍别扭够了,大家就能恢复到原来相安无事的样子。 只是这种等待,莫名有些漫长。 第145章 苏衍承认心有所属 周一苏衍依旧跟她一起去上学,坐的是刘叔的车,车内一如从前的安静,苏衍严肃古板的样子比起从前有过而无不及。 在学校,以前都是他等她下课后一起去吃饭,她去或不去还得看她心情好或不好。最近,她特意慢吞吞留到最后,也没见苏衍来到她的教室门口等她一起去吃饭。 也对,前段时间她决定跟肖湘好了之后,就让苏衍以后别再等她一起吃饭或其他,所以现在他没出现这是无可厚非的事,对吧? 可是手机里也没再收到他提醒她按时作息的信息了,不管怎么想,龙千岁也知道,苏衍那家伙在刻意的与她保持距离,从她亲了他之后。 临近期末考试,图书馆被临时抱佛脚的学生沾满,龙千岁被舍友拉着去压校园路。 即便考试在即球场上依旧不缺爱运动的学生,足球场上有男生们在踢球,虽距离远,龙千岁还是一眼认出了苏衍。 场内有苏衍、龙彻一跟周一丁等人。场外除了尖叫的女学生们之外,还有美女校医龙铃兰,她嘴角吟着振奋的笑意,目光盯着球场的球员,在苏衍控球时她兴奋地呐喊助威。 苏衍稳健将球传给周一丁,周一丁传给龙彻一,几个人迅速往门下跑,在大家以为进攻型队员龙彻一要射门围堵上来时,龙彻一一个妙传到苏衍脚下,苏衍毫不迟疑射门! 进球!! 龙彻一上来将他一把抱住:“好样的兄弟!” 苏衍笑,跟跑过来的队友击掌,上半场结束,他跟着大家走向场外。 龙铃兰即将他的毛巾递过来,他接过来擦汗。 “苏衍师兄好厉害!” 肖湘的叫声的太大,让擦汗的苏衍偏头看过来。见到肖湘身边的龙千岁,他嘴角的笑容慢慢一僵,随即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与龙彻一说话。 肖湘说:“千岁我们也过去看看吧……诶,千岁怎么走了?” 对啊,她为什么要走?已经离开好几步的龙千岁又折返:“走,去看。” 见到龙千岁过来,苏衍的舍友们起哄:“诶苏衍,我们师妹来了……” 但说完有点尴尬,毕竟校医小姐姐也在的啊,这下苏衍可就有点……后宫失火的危机了。 肖湘是纯属小迷妹,一走过来就夸人:“苏衍师兄,我们看到你进的那个球了,简直不要太精彩!” “谢谢。”苏衍礼貌回应,再看向龙千岁,“你吃饭了没?” “没吃你要带我去吗?”龙千岁反问。 苏衍表情一僵:“我还得踢完下半场,你没吃的话先去吃饭。” “那我让你现在跟我去呢?” “龙千岁你别闹啊!”龙彻一连忙阻止龙千岁拉走自己的得力搭档,“正踢球呢。” “哈哈哈,师妹可真逗,苏衍你可不能被美色顺走啊!”队员们也赶紧打圆场,生怕苏衍被人给叫走了,毕竟龙千岁那性格说风就是雨的。 龙千岁只是看着苏衍,别人说什么她不在乎,但苏衍一直没说话。 啪啪 龙铃兰拍了拍手:“下半场快开始了,你们赶紧进场!” 龙彻一转身跑起来:“小衍,走了。” “你先去吃饭。”苏衍说完转身跟着龙彻一跑进了足球场。 龙千岁看他跟同龄伙伴在绿茵场上奔驰,充满青春活力的模样一如从前。她以为那天晚上会困扰他的事情,或许就跟一场大汗一样,淋漓之后终会风干。 而他在球场上奔跑,不曾对她投来一个目光的样子,仿佛与她渐行渐远。 如果放在以前,他这样的疏远,换来的必然是龙千岁更加冷淡。 这次龙千岁也不知道怎么的,隐约觉得是她打破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如果她不主动去修复,苏衍当真会离她越来越遥远。 所以…… 看在他在生死门内救过她的面上,她可以给他台阶下。 在给苏衍的信息编+辑栏内,龙千岁写了“你这脾气要闹到什么时候,不就贴你嘴……” 这样写只会变本加厉吧?就当那天晚上的事情没发生过谁也不提才好。 她删除重新写“你个奴仆也敢不理我?” 苏衍并没有不理她,这样写看起来像在抱怨,龙千岁再删除,最终发出去的短信只有三个字“我饿了”。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肖湘提着一份食盒回来:“千岁,我在宿舍门口碰见了苏衍师兄,他让我把这个带给你。” 这样尴尬疏离的相处模式延续到了期末考试结束。 苏衍依旧来帮她收拾了行李,之后以班上同学聚餐为由不跟她一起回家。 看他急着要走,龙千岁说:“我不想跟刘叔回家,要跟你去聚餐。” 说完,顿时觉得很没面子,这太过直接,明显是她想要跟他求和,但……看在他曾在生死门救过她的份上,无所谓了。 苏衍犹豫了一会儿:“彻一跟铃兰也在,你……也要去吗?” 再不知人情世故,龙千岁也听明白他是不想让她去的意思,那么被嫌弃但她仍旧想要说“也要去”,可这么卑微的回答怎么想也不该发生在他龙王的身上啊。 “你喜欢龙铃兰?”她突然问他。 “我……”苏衍闭嘴没有回答,改口说道,“你这丫头管好自己就行,别问那么多。” “你喜欢龙铃兰?”龙千岁一直很会刨根问底。 苏衍蹙眉,避开了她那过于锋利的眼神:“你哥哥我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也到了可以谈恋爱的年纪了吧?” “所以……”龙千岁目光一沉,执拗追问,“你喜欢龙铃兰?” 苏衍腮帮子紧了紧,终于点头。 骗人! 那为什么之前没承认? 是不是为了堵她的话才故意这么回答的?! 心里那么多不满,但龙千岁一句话也没能问出来,转身拉开刘叔的车门坐了进去,暑假在她莫名愤懑的情绪里开始。 这一切都是照常发展,在她意料之中的,所以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龙铃兰从小就很照顾苏衍,很多年前苏衍就曾跟龙铃兰表白,苏衍为了龙铃兰能忍受不可理喻的龙千岁,如今终于修得两情相悦,这是最合情的剧情。 而龙千岁本不属于人类,本是男儿身,本就只想要回龙珠然后一走了之,这也是最合理的剧情。 但,很多事情她想不明白,所以郁结难解。 夏季多雨,北市已经连续下了两天的雷雨,龙千岁坐在书道馆内,依旧是一堆陈旧的书籍,一个不修边幅的老板娘,还有为数不多的几位客人。 下午,乌云密布,分明是白天,室外却如同夜幕降临,大雨将至,一道闪电横空劈来,书道馆的灯劈啪一下熄灭了。 拥挤陈旧的室内暗得看不清文字,稀少的客人也因此纷纷离去,龙千岁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昏暗的景致。 啪嗒啪嗒,豆大的雨点密集落下后,哗啦啦的大雨也急骤从天而降。 书道馆的木门哐当被推开,门上的风铃叮当作响,一个瘦长的少年跑进来,微卷的棕色头发被雨水打得潮湿凌乱,清澈的眼睛在昏暗的室内搜索一遍,粉润的嘴角一弯,疾步走向几乎被书堆淹没的龙千岁。 “千岁。” 第146章 千岁与龙泽 龙千岁慢半拍将视线调回,落在眼前的龙泽身上:“跟了我这么久,不累?” 这几日,龙泽一直出现在她的范围里,白皙的脸颊骤然染上两抹红,慢吞吞说道:“家里打了很多电话,你都没接。” 是打了很多,却没有以前经常打过来那人的未接来电。所以,她干脆连手机都没带出门,她不像现代人那样,没有手机就过不下去。 龙泽没办法确定她的位置,就每天跟在她身后,她在书道馆呆一天,他就在对面的小茶楼待上一天,生怕她走丢了似的。 龙千岁没有说话,龙泽沉默了一会儿说:“千岁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吧。” 带她去吃饭?那个该照顾她一日三餐的人却没有来尽本分,龙千岁望着龙泽好一会儿:“下这么大的雨,你打算带我去哪儿吃饭?” 没有被拒绝,龙泽释怀的笑了:“我知道一个地方,你跟我来。” 语速很慢的龙泽说着就很积极就起身:“来。” 龙千岁跟他走到门口,龙泽见她兴致寡淡,拉起她的手腕淌雨横穿马路到对面的茶馆,龙千岁没好气道:“你不会想让我淋着雨去吃饭吧?” “不会。” 他拉着她走过好几个屋檐,再穿过一条地下街,走上来就是一片美食街。 “这地方叫空巷,离清川大学不远的美食街,你不会不知道吧?” 这拐弯抹角的地方她还真不知道。暑假期间,又逢下雨天雨巷人并不多,今天在这里的人大多也都在室内避雨。 就近二楼的楼梯上方挂着“阳春面馆”,龙泽问:“吃面可以吗?” “可以。” 两人刚走上楼梯,一个黑影快如猛兽一般从楼梯旁的巷子窜出来,职业本能的,龙千岁与龙泽都看了过去,那黑色影子跑得太快,横穿马路时被一两车子撞飞。 尖叫声与刹车声在雨中响起,被撞飞的东西翻滚两圈之后,又迅速窜入对面的巷子一下消失在人们的视线之中。 暴雨滂沱,让三两个目击者都以为看走了眼,如果是人,怎么可能被撞飞还能立刻爬起来就跑,况且,那速度已经快得非比寻常。 作为灭魂师的龙泽只跟龙千岁说了一句话“你等我”,人已经迅速追着那黑影而去。 如果那东西是凶物龙泽一个人估计应付不来,龙千岁正要追,就闻到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接着从面馆旁边的深巷内就传来女子的尖叫:“啊——救命啊!” 雨巷之内躺着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生,从正面被利器豁开四道伤痕。 这伤口像是被人用铁耙从面部往下豁开,长的那道伤划断鼻梁与嘴唇,胸前的四道伤口也深得可见骨头,血肉被大雨侵蚀,一下染红整个雨巷。 显然是被方才那黑影所伤,龙千岁顾不上这边的伤者去追龙泽,追出了两条马路,看见大雨里空手而回的龙泽。 他见到她跑过来,拉着她往墙边的遮阳棚下躲:“不是让你等我?” 就他这身手遇到个凶猛的猎物他能抗得住吗?龙泽大概猜到她的想法,有些尴尬说:“没,没追上,雨太大都没能看清是什么东西。” “它伤了人。” “什么?”龙泽一惊。 “回去。” 两人冒雨再回到空巷,救护车已拉着刚才受伤的男子离去,地上的血迹被大雨冲刷得很淡,但血腥的气味依旧充斥整个空间。 两人跟落汤鸡站在事发现场附近的街边屋檐下,外头依旧风雨交加,龙千岁偏头看龙泽:“你不是说不会淋雨的吗?” 龙泽一囧,再看龙千岁湿答答的一身又迅速靠过来挡在马路外边。 龙千岁衣服湿透之后都贴在了身上,平日再保守的装束,此时都将她玲珑的身段勾勒得一览无遗。 龙泽仰着头不敢看她:“我,我们去附、附近找个卖衣服的店。”这会儿不仅语速慢,他连说话都结巴。 龙千岁没好气地看着这人:“你觉得这条街一时半会儿还会有人来吗?” 刚发生了血案谁敢过来? “……应该没有。” “那你挡什么?”都快把她挡进墙壁里去了。 龙泽左看右看了一下,只有茫茫大雨,周围一个人都没有,他慢慢收回张开的手:“那你等我一下我去找……” 话语此时说得太过吃力,龙泽知道千岁一定知道他想表达的是,他去找衣服来,所以没继续说立刻往雨里跑。 跑了两步又踩着雨水跑回来:“这里不安全……” 难道那东西还会回来不成?再说,它要胆敢回来她求之不得。智商挺高一个人,这会儿紧张得手足无措似的,龙千岁白了他一眼,径自走入雨中朝着大街外走去。 龙泽追上来:“千岁你这样不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 两人一个如若无人穿街走巷,一个拼命用身体挡住浑身湿透的少女,最后,是龙泽偷了别人挡在电单车的雨衣,死活都要套在了龙千岁的身上,结果龙千岁穿着雨衣在大街上走了快十分钟,终于找到了一家卖衣服的地方。 不过,这家店卖的是睡衣。 浑身湿透还被雨衣裹得十分不爽的龙千岁问龙泽:“你确定要我穿这样的衣服?” “先换下湿衣服,别感冒了就好。” “我不可能感冒。”当然龙千岁并不是不会生病,只是她不肯承认自己跟凡俗人类那样脆弱。 “换上干爽的衣服,我们直接打车回家。” 龙千岁这才接过龙泽塞过来的一套睡衣进了试衣间。 店员知道两人的来意,笑着跟龙泽说:“帅哥,你女朋友都被淋透了,你应该再为她挑选一套干爽的内衣换上才行。” 女朋友?龙泽脸红。 内衣?龙泽脸更红。 女店员友善询问:“你女朋友穿多大的内衣,我去帮你挑一下。” 多大?龙泽怎么可能知道,他都没大好意思看架子上的女性文胸,白皙的少年脸庞带着一丝羞赧,说了声:“你等我一下。” 他走到更衣室外边隔着布帘问:“千岁,内衣要多大的?” 龙千岁嘴角一抽,她最不乐意报的数字就是胸围,堂堂男儿报肚兜大小不丢人吗?而且她手脚快,已经换上了那一件龙泽随手拿的白色居家T恤,还有灰色的裤子。 “不用了。” 随手唰的拉开布帘出现在龙泽面前。 居家白色T恤柔软微微贴身,勾勒出了她纤细的腰肢,更彰显她俏丽饱满的上围,以及顶端隐约可见的两朵少女小梅花。 此番景致来得太突然,直冲龙泽感官,他的小心脏瞬间飙升到超负荷,脑中一片空白,回过神来猛然拉起布帘将两人隔开,脸蛋红得快滴出血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店员好笑,又忍不住看了过于漂亮又容易脸红的美少年:“那位女生脱了雨衣,我大概能知道她穿多大的尺码了。” 店员去拿内衣裤。 龙泽红着耳朵疾步重新去挑选另外一套衬衣前扣式的睡衣,厚质,不透的,以龙千岁头发弄湿了原来那件为由,让她重新换上这一套。 好在龙千岁在这这面不挑剔,答应换上,当时智商满满的龙泽什么也没想,也什么都不能想,自己也换上了一套。 两人穿着睡衣打车回到第七院。 龙彻一与龙铃兰正巧在第七院,见到穿一身粉红,一身淡蓝男女款睡衣的龙千岁与龙泽时,错愕了一阵,接着爆笑。 龙彻一就差没在沙发上打滚:“龙千岁你这是什么打扮?哈哈哈,看起来好蠢,好蠢好蠢!” 龙千岁上前将他一脚踩在沙发上,谁蠢? 龙泽解释:“我们被雨淋湿了,只就近找到卖内衣的店。” “所以你们穿着睡衣回来的?”龙铃兰刚止住的笑又控制不住了,“也难为你们俩这日常能力接近无知的人了,不过……这套情侣睡衣倒是挑得不错。” 此话刚出,苏衍正好拿着几本书从室内走出来,看向了室内穿着同款男女尺码睡衣的两人。 龙泽这才恍然,尴尬地看着苏衍:“这不是情侣睡衣!” 这已经是他可以说得最快语速。 苏衍继续抱着书册走过来:“最近一直下雨,两人出门都没带伞,怎么能不被雨淋?” 他将书册放在桌面,跟龙铃兰说:“需要的资料我已经找出来了。” 龙彻一推开龙千岁踩踏自己的脚,凑过去看:“这些有变异记录吗?” “嗯。”苏衍回答。 龙彻一扭头对龙泽招手:“正好,小泽你过来帮我们查一下资料。” “哦。”龙泽走了过去,被龙彻一塞过来一个平板电脑。 四个人围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圈,而龙千岁发现自己只是一个圈外人。 对,她本就不是人类,以前就不参合灭魂师的事,自然不是他们圈内的人,现在不过只是跟以前一样。 这样就很好,连苏衍都不再烦她,更不会别人再烦她了。 龙千岁转身走出去,室外依旧下着雨,院子里的花落了一地。 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无端的,却想起人类的这两句诗词,但她分明没有人类的心境的。 第147章 山雨欲来双虹漫天 龙千岁拿起放在房间的手机,看到有五个未接来电,莫名有些期待的点开,然后失望的将手机哐啷丢在桌上。 愤怒。 本王绝对不是期待有苏衍的未接来电,难道她一早出门不带电话不说去哪儿,为的是让苏衍找吗? 那是只有那些矫情的姑娘家才会做的事! 她进屋沐浴换上自己的衣衫,走到矮桌旁拿起黑白子开始自己对弈,没下机子,发了好长一段的呆,回过神再下一子,几次三番心仍不定,他放下棋子重新拿起手机。 据说当今的互联网上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他查了一下,心情不好该如何排解? 确实有答案,而且很多。 第一条,需要一个倾诉对象,一个人胡思乱想容易陷入死循环。 倾诉对象?她没有。 第二条,通过电台诉说,或者发布帖子请人解答。 可要让龙千岁跟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说一些自己的烦心事,还不如杀了她。 第三条,购物解压。 她根本就没有想买的东西,购物能解除烦恼,这本身就是一个毫无说服力的办法。 第四条,出去旅行,告别烦恼的人与事,去开阔新的眼界认识新的人。 这条……可以,但她出去岂不是给龙铃兰跟苏衍腾地儿了? 想到这个,龙千岁面色一变赶紧将手机丢得远远的。这简直是……深闺怨妇的心情,太,太令人发指。 可她居然有这样的想法,难道她最近又吃了人类的执念之火?还是说,她之前体内的浊气还没净化干净,如今又犯了? 正在此时,被丢在地上的手机响起,龙千岁吓了一跳,看到屏幕上显示龙焉玉的名字,才将手机捡回来。 龙焉玉舒缓的声音从那头传来:“你这丫头终于接电话了,我还以为跟你表明心意你从此就不理我。” 这时候她才想起,龙焉玉亲吻过她的嘴角跟她说过喜欢,当时她连真伪都不去怀疑一下就直接拒绝。 现在自己亲了苏衍然后让他做她的人而被拒绝后,才知道,原来被拒绝的心情如此糟糕。 她果然太过自我,自己没经受过,就始终不明白其中的滋味,也不懂体会别人的感受。难道以前她作为上神之时,也是这样的吗? “千岁?”许久没得到回应龙焉玉再问,“你在听吗?” “哦。”龙千岁回答。 龙焉玉松了一口气,收拾起玩味儿的语气,沉声说:“丫头,我是不是给你压力了?” 压力?最近她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连他表达过的心意都已经抛到脑后,她从来就没珍惜过别人的心意。这算不算是报应? “没有。” “呵,我并不后悔对你表明心意,只是担心你知道后会跟我保持距离。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千岁,喜欢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事,换得相情相悦自然最好不过,如果换不来……” “换不来又当如何?” “换不来……有人会等,有人会移情别恋。” “你属于哪一种?” “我也不知道,得看我的心会喜欢你多久,不喜欢了就可以移情别恋。” “怎样才能移情别恋?”龙千岁很想知道答案。 但换来的却是龙焉玉无奈一笑:“呵,你是打算让我移情别恋吗?” “不是……”是她需要一个答案,所以其实也是,“对,如果不喜欢能让自己更舒服一点,为何不移情别恋?” “喜欢取决于心而不是大脑,不是想着就能抽身而退。” 有人说,告别上一段感情最有效的办法是找到下一段感情,但遇到下一个感情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得耗费很大的精力、勇气和运气。 龙千岁听得很明白,只是依旧想不明白,为什么她执着于从龙焉玉那里得到放下的答案? 焉玉又笑了:“好了,今天打电话不是为了跟你说这些的。” “哦。” “上次你不是身体不舒服?现在也放假了,我帮你约了小叔,让你明天过去做全身检查。” 第一反应依旧是拒绝,但想了想,或许她体内真的有没清楚的人类七情六欲的浊气,也许检查出来再清除一次,就不会再犯这样的浑念。 “好。” “这么乖?” “废话。”龙千岁没好气的转头看向落地窗外,雨点不断浇打的绿藤上,“焉玉……” “嗯?” “没什么。”何必道歉或道谢? “傻丫头。”龙焉玉捏了捏眉心,“我明天不能跟你去医院,最近事有点多。” “因为鬼种变异的事?” “嗯,已经出现了好几起人类被袭击事件,估计政府很快就得做出全国警戒的指示,参议院正在给政府运输大量的灭魂兵器,可能过不了多久,人类这和平的景象就会被全面打破。” 龙千岁沉默,她在看到张俊杰鬼影之时,已经有所预感。 龙焉玉:“对了,苏衍跟铃兰被参议院推荐了,因为苏衍最先发现黑暗晶石,龙铃兰跟小叔又研究出了真灵符,所以他们很有可能会被派送到国家医学系统,参与研究鬼种疫苗。” 这……好像很符合常理,只是这件事苏衍并没有告诉她。 “哦,这件事苏衍他们可能还不知道,接受参议院命令的是小叔,是让他带苏衍跟龙铃兰一道进入系统的。” 这么看来,苏衍跟龙铃兰还是很匹配,朝夕相处,有共同的事业。 龙焉玉:“我们知道发现黑暗晶石的人是你,但当时情况特别……” “那事已经结束。” “好,知道你不爱管这些,也好,我也不大想让你涉险,只是……算了,明天你记得去医院,小叔过后就会很忙了。” “嗯。” “我忙完去接你。” “不用。” 大雨过后,整个下午都昏暗的天反而亮了,斜阳照耀下,天边突然弯出了两道彩虹,彩虹上下两条横跨城市的上空,美得绚丽而又诡异。 在北市不同地方的人,纷纷发来不同角度彩虹的照片,说风雨之后才会有彩虹之类的感言。 龙千岁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平行的双虹,只是人类,也许这将是你们和平岁月里最后一次心安理得欣赏雨后彩虹了。 她刚要离开院子,苏衍从外头走了进来。 两人一个站在门里,一个站在门外,对望须臾,苏衍让开了,龙千岁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苏衍:“我听小泽说,你们今天看到有人被不明物体袭击了。” “哦。” “以后出门小心一点。” 龙千岁举步要走,但又站稳了脚步:“你担心我?” “怎么能不担心?” “那为何不找我?” “……最近,我在查一个案子。” “跟龙铃兰一起?” “嗯。” “高兴吗?” 苏衍:“……” 龙千岁回头对他冷淡一笑:“高兴就好。” 说完举步离去,敲了龙战的书房。 龙战很诧异见到这个主动敲门进书房找他的人,这可太不常见,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沉声问:“有事儿?” 龙千岁不请自坐,直入正题:“苏衍不能进入参议院。” 龙战诧异地看着她:“你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这个不重要。 “都说灭魂师被参议院选中那是荣耀,但您应该清楚,进了参议院的人等于被束缚在规则条款下,且不说他们是否会重用人才,至少苏衍这性格在官场绝对是走不去,将他送入其中只会毁了他的前程。” 龙战莫名有些感动:“你还会担心起苏衍前程了?” 难能可贵,也不枉苏衍自小就待她好。 “我担心您不知变通,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 “……”才刚觉得她有点讨人喜欢下一秒就很欠揍,这就是她的女儿龙千岁,“若是参议院招募文书下来,你以为随便就能拒绝?” “但苏衍是第七院接班人那就另当别论了吧?” 龙战听完面色一怔,她连这个都知道,那就该明白她这话说出来的结果是什么,龙战表情更加严肃:“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很知道。 龙千岁:“不用为我考虑,您自知我并不适合继承第七院,甚至我都不适合当灭魂师,苏衍不同,他能接任的不仅是第七院的主人,甚至放眼整个苍龙门都没有比他更适合的宗主人选。” 龙战错愕,因为龙千岁这样大言不谗的说辞,也因为她这样果敢的推论。 “就算苏衍合适,但他毕竟不是苍龙门的血脉,要走到那步谈何容易。” “您手上的文件是不是关于鬼种变异文书,往后的时局我们谁也说不清楚,苏衍能走到哪一步要看您放手让他做到哪一步,但首先绝对不能让他先被参议院的人给带走。” 龙千岁想要说的已经表达完整,也能猜到龙战会怎么做,所以说完就要走。 “千岁。”龙战叫住门口的人。 龙千岁站住脚步。 他说:“我从不觉得我的女儿不适合当灭魂师,我甚至认为你可以做的比任何人都好。” “但我得改掉这脾气?”龙千岁帮他补充了一句。 龙战叹了口气,他虽不偏袒千岁也一样疼爱苏衍,但他这个逆女虽不听话,但过人之处龙战岂会不知? “我有私心让苏衍多协助你的……” “那还得看别人愿意不愿意。”说了这句龙千岁蹙眉,这像不像女儿跟父亲告状?说苏衍想协助的是别人的女儿。 “你说什么?” 她不是人类,终归是要离开,苏衍才是家中几位老者的最终依靠:“我说,那得看我愿意不愿意,您别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否则就是竹篮打水后悔莫及。” 第148章 龙王失恋中 次日。 龙千岁在博仁医院特殊楼做完身体检查,一个人走在医院里,狭长的走廊,满鼻的消毒水味道,让她想起之前被苏衍逼着检查身体的事,分明发生没过多久,这些记忆却跟儿时的记忆一样遥不可及。 特殊楼层的医护人员都是灭魂师,大多还是门里的熟脸儿,见到汪洋打对面走过来,龙千岁没多想就绕道。 外边依旧下着雨,博仁医院二号楼一扇斜面落地窗上都是哗啦啦的水流,玻璃下放置很多盆景花卉,苏衍就站在那花架前。 这人该不会知道她来医院偷偷跟过来的吧?龙千岁嘴角一勾,正要装得若无其事上前。 “苏衍……”穿着白大褂的龙铃兰踩着一双平底小皮鞋小跑过来,“等久了吧?” 平日很御姐范儿的一人像只小鸟一样扑入苏衍的怀里,环住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贴着说了什么,雨声太大龙千岁听不见。 苏衍抬手抱了抱她的背,她笑着拉开两人的距离,然后踮起脚仰头从下往上贴上苏衍的唇…… 这景象如同晴天霹雳,让龙千岁连忙转身避开。 哐当一声,她撞上了身后拿着托盘的护士,小护士惊呼着被撞倒在地,龙千岁茫然地站住看着她,直到听到身后有脚步声,才又猛然回神丢下那护士疾奔而走。 “千岁?!你跑什么呀……”刚才她避开的汪洋喊道。 龙千岁听不见,从他眼前跑走。 “诶小衍……” 苏衍也从汪洋面前跑了过去,比龙千岁更快。汪洋摸不着脑袋:“苏衍又惹龙千岁生气了?” 不对啊,顺序不对,这世上只有龙千岁惹苏衍哪有苏衍惹龙千岁的,不过汪洋还是第一次见到龙千岁这样落荒而逃的模样。 电梯将苏衍关在门外的时候,龙千岁才忽然有些后悔,她为什么要跑? 她一直知道苏衍喜欢龙铃兰,苏衍也跟她承认过这事,可为什么见到她们亲吻的那一刻,她还要这样丢人现眼的逃跑? 逃跑? 此生第一次尝到逃跑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胸口蔓延的是无止境的疼痛,让她清楚的明白,到见到他们亲吻之前她还心存侥幸,心存苏衍喜欢自己的侥幸。 龙千岁踏入雨中。 龙的本性骄傲、自私、善妒…… 所以不用吸食人类的欲念她本性就充满了嫉妒,之所以嫉妒,是因为…… 龙千岁自嘲一笑,仰头让大雨冲刷脸庞,到此刻都不敢去碰触那个她逃避许久的内心。 她千方百计证明自己不曾动凡心,证明自己是男人的证据,其实都指向了她不肯承认的事实——她喜欢苏衍。 是,喜欢,她为那个人类心动不已。 可是…… 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践踏了上神之尊儿郎之身,可所谓的两情相悦她盼不来也求不得,多狼狈的青龙上神。 “龙千岁……”身后传来苏衍的叫喊,龙千岁一咬牙横穿马路。 刺耳的刹车声几乎撕裂了苏衍的心脏,他狂奔追上来。 那辆急速刹车的司机也不顾大雨伸出脑袋大喊:“你不要命了!?” 差点撞上的人却蓦然从他眼前消失,人已经出现在副驾驶旁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那司机愣了一会儿怒喝:“你……” 龙千岁手持白符已经抵在他脖子上:“开车。” 那司机垂眸一看,是一张四方的纸片破口要骂:“你是不是有病……” “大业,开车。”车后座传来低沉的男声。 被叫做大业的人这才应了一声:“是。” 苏衍趴着窗户拍打,雨水湿透了他着急的脸庞:“龙千岁下车……快下车!” 龙千岁不曾斜视,手中的白符依旧抵着司机的脖子,大业见后边的上司没开口说其他,继续发动车子甩开趴在车窗边的苏衍扬长而走。 苏衍追了一段路追不上,拦下一辆出租车说:“追上前面那辆车。” 那司机傻眼:“小伙子你没开玩笑吧?前边那几辆车都是JV车牌,你让我追军车?” 苏衍这也才恍然大悟,紧紧咬了咬牙下车:“抱歉。” 黑色的长丰猎豹在大雨之中奔驰,车内有些暗,看不清后座坐人的模样,但那股透露着沉稳锋利的气场来看,这个人不是泛泛之辈。 “你一个小丫头跟男朋友闹别扭就绑架一辆汽车,脾气可真不小。” 龙千岁将白符从那司机的脖子上移开:“让我下车。” “我的车上来容易,下去可就不那么容易了。”他伸长一双腿,架在前座的靠背上,龙千岁看到了一双沾着泥的军靴。 司机也没因为被她用纸片威胁而害怕,哼哼:“你也不看看你上的是什么车,还拿张白纸当武器恐吓人!” 龙千岁没理会,她不在乎自己上的是什么车。 车后座那人又说:“成大业,那白纸能分分钟割断你的脖子。” “……”成大业还要反驳,不过上司这么说了他没有反对的理由,“是。” 那沉稳的男声继续问龙千岁:“你是灭魂师?” 龙千岁不回答,没心情,他们不停车,她就跟着在他们停车的地方下,反正雨大她也没地方去。 那男人说:“我正需要灭魂师,你敢不敢跟我走这一趟。” 此时,龙千岁扯了一下嘴角:“你敢带我难道不敢跟?” “好,我叫雷厉。”那人说了这么一句,接着全程没有对话。 车子越开越远离北市,但龙千岁始终不问一句要去哪儿,因为无论去哪儿,只要带她离开有苏衍的地方就行,北市这个地方,让本王很丢龙…… 苏衍颓然站在雨里许久,猛然想到,龙千岁没地方可去的时候,总喜欢去书道馆,这些天她都待在那,想着他立刻返回医院开车前往。 浑身湿透的苏衍在陈旧的书馆了找了一圈,龙千岁没在,可能还没到,他等了很长时间,她还是没来。 苏衍走到柜台前,对一直埋头看书的老板说道:“你好……” 顶着大卷发,戴着黑框眼镜的女孩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看到苏衍她眼镜一下落到鼻梁上,瞪大眼镜看着他,目光又猛然落向他的手。 看到他手上的骨戒,她茫茫然站起来,张口要喊什么,嘴巴动了好几下随后变成了“您,您有什么事儿?” 苏衍也顾不上此人的怪异,本想从手机里找龙千岁的相片的,但那人平时不给照相,他拿出龙千岁的学生证:“这个女孩儿你见过的吧?” 书店老板讲视线落在证件照上:“她经常来这里看书。” “好。”苏衍扯了一旁的便签纸,在上边留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如果她再来的时候,麻烦你给我打电话好吗?” 打电话? 书店老板眼睛一亮:“求之不得!我是说……乐意之至。” “多谢。” 苏衍急着要走,老板叫住人:“她是你什么人啊?” “她是我……妹妹。”说完这个称谓,苏衍蹙眉。 那老板嘿嘿一笑:“妹妹挺好,我叫胡心月。” “劳烦了。”苏衍又疾步推门出去。 胡心月拿起他留下来的便签:“苏衍?”然后将纸条虔诚的握在手心。 苏衍没等来书道馆老板的来电,去了龙千岁所有能去的地方,没有找到人,回到家碰到爷爷第一句话就是:“千岁回家了没?” 还没有,爷爷回答,又上下打量他:“淋雨了?快去换衣服,别以为夏天这样就不会生病。” 说完,看苏衍就望着他一脸的事:“遇着什么事了?” “爷爷……”苏衍说了两个字,胸中一股酸涩的闷气涌上心头,“没。” 声音太低,他重新又说:“我先回屋换衣服。” 回到南苑,站在门口看着龙千岁的房间更难受,也顾不上换衣服给龙泽打了电话:“小泽,你帮我找下千岁。” “千岁一早去小叔医院做身体检查……你不知道?” 身体检查? 苏衍颓然靠在墙上,抬手揪短发,他不知道,他用力抹了一把脸:“后来……能查到之后她去了哪儿吗?” 龙泽沉默了一会儿:“她没带电话。” 所以难以追踪,苏衍知道。 龙泽:“你们是不是又吵架了?小衍,千岁她……你跟小兰姐在一起的对吗?” “没有,小兰姐医院有位医生……”苏衍说到这里停了口。 龙铃兰的男同事想要追她,屡次拒绝无果,那天正巧苏衍碰上,龙铃兰顺势就说他就是她的男朋友,那男同事后来还是不死心,龙铃兰就让他去撑了几次场面…… 但那天龙千岁问他是不是喜欢龙铃兰的时候,他点头承认了。 所以现在跟龙泽解释什么? 龙泽没等到下文,但也大概能猜到苏衍想要表达的意思:“别担心,千岁脾气再不好,但她哪次真生你的气?” 但这次龙泽说错了,那一天苏衍没等来龙千岁。 黑色的长丰猎豹车行驶超过四个小时后进入林区,进入有岗哨站岗的营地,龙千岁知道自己没猜错,果然是军方的人。 宽阔的训练场内停着几辆军用大卡车,一旁站着笔挺的几个正在候命的方队,训练场上空有直升机运作的响声。 雷厉跟成大业交代“给这位女同志准备行装,四十分后出发”后下车。 之后龙千岁从车上下来,就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紧迫感。 这些军队似乎正等着发配到前线,这么大的规模的调度肯定是有大事件准备发生或者……已经发生。 此外,龙千岁还看到一群非军人的队伍,大约百来号人也已经整装待发。 成大业说:“那些人跟你一样,都是灭魂师,你们参议院派来的。” 参议院发派了这么多灭魂师,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有大量的非人类物种入侵。灭魂师预计会在不久将来发生的灾难显然已经提早来临,只是消息被官方稍微压制住没有及时传播出去。 “也不知道首长看中了你什么,居然让你一个小丫头随行,你能帮上什么忙吗?” “我并没打算帮忙。” “你……”要不是看在她是个女生,成大业早就揍人了,“两日之前,G省禹州市南部的柳沙半岛被不明物种袭击,一百多户居民没有一个幸存者,而且,尸体全部失踪。” 第149章 变异鬼种 G省禹州市距离北市七百多公里。 如今,柳沙半岛全线封锁,禹州南部市民正在撤离,禹州市海、陆、空全线停运。 雷力调度过去的军队跟灭魂师,是为建立第一个鬼种隔离基地“黑暗一区”。 龙千岁看了禹州柳沙半岛的夜袭监控录像,数十个由人类变异成的鬼种在夜间扫荡式的,将四边环水的柳沙半岛居民凶残屠戮,而且带走所有人的尸体。 鬼种变异的模样因人而异,但大多数从心脏黑化开始内部变化,体内充斥鬼脉后在达到变异的程度时,鬼脉冲击人类肉身、骨骼,引发外形的变化。 鬼脉内的液体对于活人而言就是毒液,会毁坏人体的皮肤、血液、肌肉、骨骼等等,让人体各个组织器官发生异变。 比如皮肤腐化、身体结毒瘤疱疹,牙齿脱落或长出毒牙,肌肉膨胀,骨骼畸形,生长肉翼,手脚长出利爪等等。 大多数模样都会丑恶无比,但大多数的速度、力量、防御能力都会增大数倍数十倍,普通物理攻击也能将他们消灭,前提是爆掉他们的心脏。 人类自然鬼化的概率非常小,就算爆发也不大可能集中性那么强的,显然袭击柳沙半岛的鬼种是有组织与计划的行动。 当灭魂师预计到事态发展,准备针对整个华国进行防范与整治,禹州鬼种袭击事件此时爆发,也绝非是偶然。 显然,在灭魂师想方设法对付阴间黑暗势力时,同样也被黑暗势力虎视眈眈了许久。 这幕后黑手,对时局看得一清二楚。 上次他派出的四相,企图通过人类心脏开启九宫门,这次是利用人类鬼化来对付人类吗? 阴离,难道你也与我一样,来到了这个空间? 随雷厉来到G省禹州市时,柳沙半岛被袭击事件已经通过媒体传播出去,不过对外宣称是“恐怖袭击”事件。 龙千岁行走在禹州南部,整个城市笼罩着惶惶不安的气压。 街上极少有人走动,大部分商铺店面关门停业,学校停课,公司停班,照常作业的医院、法院或其他机构都有军队驻守。 高楼大厦的居民关门闭户,能看到一些人从窗户或阳台观察室外的动静。 网络上的“禹州变异人袭击事件”“华国丧尸出没”“寻找柳沙半岛的尸体”等等报道已经满屏满网,各种揣测,各种呼吁前仆后继。 这惶恐不安的气氛如同战争爆发的前期,紧绷、萧条的气氛充斥大街小巷。 政府部门的电话被打爆了,有人抗议,为什么不让我们离开禹州?如果出了什么事,你们能负责得了吗? 有人想走通各种关系说,只要你让我们家离开禹州,你开多少钱都行。 诸如此类比比皆是。 以前网上关注时事政治的吃瓜群众,有的但凡见到那个小国家挑衅咱们大华国就会撸起袖子打字,干一架,炮轰它,打仗,有什么不敢打的,我们国家对外政策就是太软等等…… 柳沙半岛遭袭击一事,离战争的规模以及惨重程度还有点远,但已经能让大半个城市人心瘫痪。 如果,他们也像柳沙半岛的居民遭受命断黄泉的伤害,当夜不在岛上的幸存者也一夜之间失去了父母、兄弟、姐妹、爱人与孩子时,才会明白所有的杀戮都是残忍与不可逆的。 人类,真该发自肺腑的感激,你们依旧生活在没有硝烟与死亡的时空。 华国政府官员每天都出面发声安抚民心,告知国家给予的救助与保护,但两百多具尸体找不到,凶手找不到,一切都只是空谈。 所以,当前雷厉面临的任务有两个,一是以最快速度建立起第一个隔离地带,黑暗一区。二是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凶手是消失的尸体。 军队用灭魂器材建造高高的城墙,灭魂师协助在城墙上打造加护阵法,后续依旧有大量军队与灭魂师加入,隔离工程夜以继日的进行。 龙千岁站在外围看着垒砌的高墙,面无表情的转身,这些事其实与她并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一个女孩冲过来喊道:“找到我奶奶了吗?求求你们救救我奶奶!” 说完跪在地上撕声大哭:“如果不是为了等我周末回家,奶奶就不会那天赶回柳沙的,早知道我就不让奶奶等我了……” 龙千岁忽然想起,每个周末都会站在屋檐下等孙女回来,然后喋喋不休的老太太。 算起来,来到禹州市已经有几天了,如她所说,她没打算帮忙,所以什么都没干,但同样也没家里打过一通电话。 女孩被带走,撕心裂肺的哭声又添了这个城市的一朵愁云,黑压压的云压得龙千岁心情十分不爽起来。 本王是来散心的,可不是来听哭丧的。 龙千岁走过物资区,直接走向雷厉所在的指挥中心,被警卫员成大业拦住:“诶诶诶,干嘛呢?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 这几天大家忙得人仰马翻,这家伙游手好闲吃白饭,成大业早就看她不爽了,但上司只说别管,他也不能把她怎么了。 “赶紧走,该吃吃,该睡睡你的!反正在疫苗过来之前,你也走不了!” “让雷厉来跟我说话。” “雷厉也是你这丫头……” “吵什么?” 门被人从里边打开,一个高大的人影从门内走出来。 此人将近一米九的身高,上身军绿色的T恤下是隆起的结实肌肉,肩膀挺阔,下身一件迷彩裤,双腿结实有力,脚下踏着一双带着齿轮的军用靴,站在纤细的龙千岁面前如同一个小巨人。 龙千岁人小气势可不弱,目光无所畏惧地扫到他脸上。 他留着寸头,能看见青色的头皮,晒得黝黑的脸四方立体,鼻梁高挺,细长的双眼布满血丝,显然睡眠不足,他薄唇紧抿居高临下看着龙千岁须臾,沉声说了两个字: “进来。” 此次的坐镇指挥官,陆战军总参中校雷厉可算是最焦头烂额的一个人。龙千岁来了好几天,见到雷厉的次数加上这次也就第三次,而且只有这次能说得上话。 雷厉坐下就点上一根烟,桌上的烟灰缸里都是烟头,他将打火机丢桌上:“想通了要帮我?” 说着翘起二郎腿:“坐。” “既然想让我帮你,为什么不开口?”龙千岁坐下来。 雷厉吐了一口烟:“你能劝得动,还会跟我来这里?” 算他有眼力见儿:“你怎么就肯定我能帮得上你。” “不能肯定,不过,我认你掌心的印记。” 龙千岁看过来,他知道苍龙门?雷厉又吞吐了一口烟:“二十年前,我十岁,被一位手心有青龙印的人救过命,后来我被送到福利院,再后来进入部队,一直没能再见他一面,也不知道去哪儿找他。” 原来不是知道苍龙门,而是认得这个灭魂师印记? 龙千岁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居然决定出手,她其实也不大在意对方为什么把自己带过来。 “我可以帮你找到尸体,但这件事得听我的。” 参议院派来的灭魂师队伍,领头的据说是能把人当鬼驭使的灭魂师程罗,那家伙对此事还一筹莫展的,这小丫头居然放出这话,雷厉用力吸了一口烟,然后将烟头按在烟灰缸内。 “可以。” 够爽快,龙千岁也不含糊:“在柳沙半岛的入口,有一块破裂的石头,你帮我查,是不是在袭击事件发生前被破坏的,具体是什么时间。” “就这个?” “就这个。” “成大业。” “到!”成大业立刻进来领命,雷厉将龙千岁的任务交代给他,“是!” 成大业即可去办,雷厉也起身拿起桌上的皮带,显然是要出门任务:“成大业会把结果告诉你,我两个小时候后回来。” 走到门口,高大的身影停住侧过身丢过来一台手机:“给家里打个电话。” 龙千岁接住手机再抬头,那魁梧的身影已经走出门外,她低头看着手中黑色的手机良久,拨通了第七院的电话。 “您好。”是梅姨的声音。 龙千岁一度有挂电话的冲动,她没有保平安的习惯,只是今天那哭着找奶奶丫头当真把她哭烦了。 “让奶奶听电话。” “千……千岁……是千岁!”梅姨后边的声音就差没破音。 电话没一会儿就被人接了过去:“千岁我是奶奶啊,你在哪儿?”说着已经带上哭腔。 最是受不了这婆婆妈妈的感情了,龙千岁沉声说:“我安好,勿念。” “你这丫头你到底在哪儿,你等一下……战儿,千岁打电话回来了。” 这句话让路径门口的苏衍慌忙冲进屋,几乎要赶在龙战前头去抢电话,用尽了力量了克制住自己站在一旁,盯着分明很担心,但对着话筒却训斥道: “你还知道打电话回来啊?” 苏衍攥着拳头,盯着电话,仿佛这样就能看到龙千岁一样。 龙战问:“在哪儿?我管你什么时候告诉我现在在哪儿?!你敢挂电话……” “七叔。”苏衍伸出手,期待得双眼发红。 龙战看了这都快哭出来的大男孩,将无线座机递过来,背着手就走:“不回家就让她别回来了……” 苏衍拿着电话,心都快从胸口跳出来,他拿着电话往外走:“龙千岁……” 嗓子哑得他都以为自己在哭。 龙战震耳欲聋的嗓门突然换成了这低哑的声音,龙千岁心口一紧,脊背立刻挺直起了对抗的姿态,她没说话。 苏衍的气息几次喷在话筒上传入她的耳朵:“你在哪儿?我去接你。” “把电话给奶奶。” “千岁……” “把电话给奶奶。” “对不起……” 嘟嘟嘟……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苏衍紧紧抓着电话,喉头哽咽。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 ……“或许你再惹怒我一次,我就让你再也见不到我。” 苏衍心口钝痛,从未如此心慌无主,他抱着电话就往外跑。 第150章 玄武神石 苏衍让龙泽查龙千岁打来的电话号码所在地,几个大男孩围在龙泽的电脑房内,龙泽弄了半天:“这个手机密保森严,没办法获取位置。” 龙彻一:“那岂不是不能找到千岁?” 龙泽:“苏衍不是说千岁上了的是军车吗?这种密保程度的手机,估计也是国安最高防御系统里的成员了,所以……” 龙泽看向苏衍。 龙彻一等不及:“所以什么呀?!” 龙泽:“现在已经确定龙千岁安全,到时再给这个手机的主人打电话问出地址就好,不用太过担心。” 从雷厉那里问到位置比苏衍想得更容易,只是雷厉报出地址之后,苏衍更恨不得揍死自己。 龙千岁刚离开的第一天,七叔曾叫他去过一趟书房,告诉他,打算将第七院的门主职责传到他的身上。 他慎重拒绝了,说第七院的继承人应该是龙千岁,不该是别人。 七叔说,如果不接受这个职务,那他近期就很有可能被参议院选走。 他当时觉得,宁可不当灭魂师,也不愿意取代龙千岁的位置。 七叔才告诉他,这也是龙千岁的提议。 从那之后第二天,小叔带着参议院的推荐令,要带他跟龙铃兰以参议院的名义参与国家机密级鬼种疫苗研发。显然这事之后,他跟龙铃兰便可以被顺理成章被调入参议院。 也是那天,鬼种袭击禹州柳沙半岛的新闻已经在灭魂师界传开,整个灭魂师界进入备战模式,当时他一心只想找龙千岁,对这些推荐或事态无心关注。 今天他问雷厉:“今天中午,我妹妹曾用这个号码往家里打电话,请问你们所在的位置是哪里?” 雷厉回答:“G省禹州市南部柳沙半岛。” 苏衍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有点懵了。 龙千岁一直对灭魂师的事业毫无兴趣,为了完成七叔的愿望,他竭尽全力去引导龙千岁走上灭魂师之路,不管她愿意不愿意。 她的能力远在他之上,甚至很多他悟不通的术法还是她传授的,他不过就是仗着身怀可以制约她的言灵缚,仗着她要守护他体内他都不知道存在的“龙珠”,逼着她做过很多她不喜欢或危险的事。 他还记得,她一个人解决四相九宫门的事,最后一个人被送入亡魂门,九死一生活着回来的今天,他又逼着她一个人去了最危险的黑暗一区…… 苏衍敲了龙战书房的门。 虽然七叔听到龙千岁在黑暗一区的消息后,说灭魂师上一线无可厚非,也算那丫头有点觉悟,但苏衍面对他时依旧自责得无地自容。 “叔,我决定跟小叔去国药局。” 龙战看着这个紧绷而又坚定的孩子,颔首:“好,但叔还是希望你考虑接受豹符。” 豹符,是第七院主导者的身份象征,是可以召唤苍龙门弟子的兵符。 苍龙门的七个院以青龙七星宿列位,分别是角木蛟、亢金龙、氐土貉、房日兔、心月狐、尾火虎、箕水豹。 所以第七院的象征令符豹。 之前还毅然拒绝的苏衍面色认真地说:“我愿意接受豹符。” 如果这是龙千岁希望的事,他愿意接受。以后,第七院跟龙千岁就都由他来守护,以后,他再也不让龙千岁一个人去涉险。 龙战将箕水豹兵符交给了苏衍:“放手去做你想做的事情,第七院,苍龙门是你永远的后盾。” “是。” 禹州市南部,柳沙半岛。 成大业带回了雷厉布置的任务,也就是龙千岁想要知道的答案。 “队长,被击毁的那块石头位于柳沙半岛南岸,原本是一尊类似乌龟的石头,因为上方有柳沙先生的题字,而成为柳沙半岛的象征石。” “柳沙先生已经死了几十年,那尊石头也被风雨侵蚀得不成样子,只是偶尔有人信奉神灵去那里拜祭柳沙先生,那块石头才一直保留至今。” “在袭击事件发生大约半个月前,那石头突然被雷击毁,接着就下了连续好几天暴雨,南岸的龟蛇山滑坡严重,也没人再去顾忌那石头。” 后来没多久柳沙半岛就被屠城,就更没人再管那石头。但龙千岁这无所事事的丫头,偏偏关注的就是无人问津的事。 成大业基本不看好她:“别的灭魂师都在忙着寻找线索,你关注那破石头有意义吗?” “破石头?”龙千岁目光扫向成大业,“禹州市虽不大,但却是G省屈指可数的富足城市,如果没猜错,肯定有很多风水先生将禹州指为G省的风水宝地。” 确实是有这么一些事,成大业看自己一语不发的领导一眼,继续跟龙千岁辩论:“那,那是你们灭魂师关注的点。” 龙千岁:“禹州曲水汇合之处正是柳沙半岛,故,柳沙半岛正是所谓的龙头圣地,但这个地方早年间必然水患重重。” “你……你查过资料?”成大业不可置信道。 这个根本就不用查,龙千岁连成大业的问题都懒得回答:“在柳沙河的南岸必然发生过重大的血光之患,我的意思,在那里死过很多人。” 她,她真的没有查资料吗?成大业很怀疑地看着她,不得不承认史料有记: “大约一百年前,R国人曾在那里屠杀过禹县几百口人,随后将尸体丢在河里,次日,所有尸体都集中浮在南岸……你查过资料还让我去查!” 不然哪有人能这么往前推理的?就因为一块石头就能推出这么多信息?!他不信。 一旁的雷厉没打断两人,只又点起一支烟,在角落里烟雾缭绕。 龙千岁继续道:“柳沙这个人还算有点觉悟。” 成大业差点没给她呛着了,禹州可是柳沙建立起来的郡县,后来人们为了纪念他,还将那座小岛叫做柳沙半岛,这丫头居然说这么一位长者有点觉悟。 够嚣张讨厌的。 龙千岁:“道起于一,其贵无偶,各居一处,以象天地人,故曰三一。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人得一以生,神得一以灵。” 成大业是军校高材生,听到这一段也只能张嘴听完,说:“说人话!” 龙千岁又说:“九宫八卦,五行相生,四时轮转,返本归一。这个“一”就是玄武之位。” “……”成大业脑子一团乱麻,急了,“让你讲人话!” 龙千岁冷眼看过来不说了。雷厉吸一口烟,夹着烟的手指了成大业,再指角落。成大业乖乖起身到墙角那站着。 龙千岁这才继续开她的金口:“柳沙定非普通百姓,所安置的那块也非普通石头,更不是乌龟,而是龟蛇合体的玄武神座。玄武,乃北方守护神,用以平衡禹州风水所用正合适。” 雷厉此时问:“那么多风水师难道就看不出那玄武的重要性?而你说的这些跟消失的尸体又有什么联系?” 角落里的成大业频频点头,这就是他想问的!就是他想问的! 龙千岁不急不缓道:“玄武被称为北方水神,但柳沙却将其安置在水边,这是逆道。玄武是北方守护神又被摆在南岸更是逆道。所以,大多数的风水先生都不会将这个不合理的存在看成平衡五行之用,因此才会忽略这块石头。” 这么说虽然有道理,但是也有说不通的地方。雷厉沉声再问:“既然这块石头这么重要,柳沙精通此道又为什么做得那么不明显,不让后人好好保护它?” 嗯嗯嗯!角落里的成大业简直要给自己的领导兼偶像竖大拇指,问得非常好! 龙千岁轻描淡写道:“这或许就跟消失的尸体有关了。” “为什么!”成大业爆出这一句,连忙捂住嘴巴。 龙千岁:“从表象看禹州风水都还算平衡,但这个地方却时常有水患与杀戮,显然很有可能被人从内部破坏了阴阳平衡。” “古时凡有风水宝地就会有墓地,正常尸骸安息不会破坏风水,除非有人将不安者入土,并将圣地制造成极阴圣地。” 雷厉叼在嘴上的烟一顿,蹙眉看向龙千岁:“你的意思,在柳沙半岛下有阴陵?” “从柳沙摆出的逆道平衡阵来看,不仅有且这阴陵里住的东西还很凶,所以柳沙才没让那石头那么显眼,防止的是有人推敲出来后去送死。” 这一切都是龙千岁的推测。 雷厉啪嗒啪嗒抽了最后两口烟,手指将烟头火星碾碎:“你需要多少人手?” “五个。” “五个?”成大业都听不下去,“既然你说得那么凶险五个怎么就够了?” 雷厉看向自己的手下:“那些鬼种会集体行动必然有人指使,探墓的动静太大只会打草惊蛇,我们要抓的不仅是鬼,还有始作俑者。” 龙千岁:“如果地下当真有阴陵,查出墓地的主人再找凶手会容易很多。” 成大业顿悟,立刻报名:“我跟你去。” 龙千岁斜睨过来:“你太聒噪。” 成大业脸涨红:“我只是……”然后一抿嘴,“我保证执行任务的时候,绝不会多话!” 龙千岁看着这个热血的年轻人,目光微微一动,她想起了龙彻一:“我可不会保证你能安全回来。” “我保证把你送回来!”成大业挺起胸膛,“只要你能把这里的老百姓找回来……哪怕是尸体,我以后就都听你的……不是,除了我们队长我就听你的。” 龙千岁看向雷厉:“这人给我吗?” “拿走。” 成大业听了目光一亮,立刻对雷厉敬军礼:“是,队长,我保证完成任务!” 又下意识再对龙千岁行礼,想了想把手放下来:“等你成功了再说。” 雷厉:“把李现、熊一博、林涛、周连成四个叫过来。” “是。”成大业去叫人。 雷厉看了龙千岁一眼又去拿烟,但烟盒已经空了,黝黑的大手将烟盒揉成团。 “按理说,我不该让你去,你也可以拒绝。” “又不是为了你,不用废话。” 雷厉将手里团吧的烟盒丢过来“大人说话,别插嘴。” 龙千岁斜睨这人一眼举步就走。 诶这丫头,雷厉起身抓人,难怪她父亲说这熊孩子脾气差,让他尽管差使。但抓住的手腕跟这人的倔脾气完全不同,细小柔软,仿佛他再用力些就能伤着。 雷厉大手松开,抓了抓短发,转身走到书桌前拿出手机跟手枪给她:“是灭魂枪,手机里存有我和指挥部的号码。” 第151章 寻尸夜 “报告!”成大业在门口大声道。 “进来。”雷厉沉声回应。 成大业、李现、熊一博、周连成、林涛五个战士走进来,整齐地给雷厉行军礼。 五个人平均年龄没超过二十二岁,都是雷厉手下的优等兵,统一留着寸头,晒得黝黑,穿着制服,都是一米八大个,身板结实硬朗的大小伙子。 雷厉说道:“从现在开始,你们五个人协助龙千岁工作。” 除了成大业之外的四个人,看着眼前留着一头乌黑长发的娇小女生,她看起来才十几岁吧?队长让他们协助她出任务? “是。”几个人的回答并没有多大的信心,小丫头片子骄里娇气的,能成事不能的? 成大业问道:“那龙千岁同学,接下来需要我们配合你做什么?” “把衣服脱了。” “……”她开玩笑吧?五个大小伙子齐刷刷看向队长,这小丫头让他们脱衣服?这是什么任务啊队长? 雷厉没说话。 几个战士开始你看我我看你地解腰带、衣服扣子,长得阳光帅气的李现咳了咳:“队长,这是准备让我们舍身取义不成?” 说完几个人都噗嗤大笑。 雷厉没说话,龙千岁也负手而站表情平淡看着他们。 几个小子笑着笑着也冷场了,恢复到认真的样子将上衣脱了个精光,只剩下下身的迷彩裤跟军靴:“报告,我们已经脱好衣服了!” “裤子也脱了。”龙千岁继续说。 室内气氛沉默了十秒,大家又齐刷刷看向雷厉,队长,脱裤子啥意思啊? 龙千岁走到书桌上,桌上放置有她方才准备好的朱砂墨,还有一支毛笔:“我们要去的地方黄泉之物聚集地,为了方便行动,我要在你们身上写下‘隐匿黄泉’术,这个术法能一定程度保证异界生物看不到你们。” “身上……”成大业咽了咽嗓子,“你的意思是,脱光?” “是。”龙千岁依旧冷淡回答。 但这会儿不像刚才让他们脱衣服那样随手就脱,几个大小伙子满肚子的问题问不出,也做不出动作,又尴尬又害臊的。 龙千岁斜眼看向雷厉,这就是你剑柄的执行能力? 雷厉目光一沉:“十秒,执行。” “是!”五个大小伙子迅速解了皮带一把将裤子脱下,室内气氛坚定而又诡异。 这会儿龙千岁持起毛笔不咸不淡说道:“我一次只能画一个,所以不用同时脱光……也可以。” 这一句话瞬间将面红耳赤的战士们仇恨拉满,雷厉也忍不住斜睨了泰然自若的龙千岁一眼,这家伙的性格,当真……非常欠揍。 “成大业,第一个。”雷厉说了这么一句往电脑前坐下,继续翻看的监控录像,没有烟了,他只能从一旁拿起水喝。 成大业捂着重要部位走过来,实在尴尬得不行,但这又是命令不得不执行,索性破罐子破摔挺起腰板:“人家一个小女生都不害臊,我们几个糙老爷们儿有什么好遮掩的!” 索性放开了走过来,大摇大摆的,故作镇定的人,在龙千岁投来皮笑肉不笑的眼神下,成大业面红耳赤地嚷嚷:“你这个女生简直……行,来吧,你都不怕我怕啥,画,你画!” 龙千岁将毛笔沾了墨,走到他跟前,看他僵硬得跟个石头一样不敢动,龙千岁抬起手中的毛笔轻点他眉心,很认真正经地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女医生。” 毛笔从他眉心滑到鼻尖再到嘴唇:“又或者将我视为你们的同伴,未来几天我们将生死相互,性命都可以相互交付,无需在意坦诚皮肉之相。” “我既然跟中校要了你们,自然会尽可能保你们全身而退。” 骄傲自负的龙千岁,一字一句说得坦然,她手中的笔画稳重流畅一丝不苟,让方才还尴尬于男女之别的士兵们闻言也平静下来。 成大业身上的符文慢慢成形,龙千岁交代此次任务的注意事项。 “我们这次的目标只有两个,一,确定是否有阴陵存在。二,如果存在查出陵墓内死者的身份。其他什么都不用做。” “是。” 龙千岁将几个战士身上都画上了“隐秘黄泉”的术法,六个人连夜赶往柳沙半岛南岸。 夜袭事件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柳沙半岛空无一人,电路、交通、网络都还畅通,所以除了事发时被打破的路灯之外,还有余灯亮着,但一百多户人的屋子里没有任何灯光。 店面的LED招牌还亮着,商店依旧有物品陈列,碎裂的橱窗,凌乱的街道,还有未曾清洗过的血迹,让这个小岛看起来像一座死亡之城。 偶尔有巡逻的警车开过去,单调的机动车声音显得格外萧条,也有一些灭魂师夜里行动寻找鬼种,所以偶尔能从小城的角落看到几束灯光与符光。 龙千岁与成大业等人穿过小岛的闹市区直奔南岸的龟蛇山,这里远离的市区没有灯光,月光苍白照耀下,成大业问:“这里都是崩塌的石头,你确定入口是从这里进去吗?” 龙千岁观察了一会儿:“嗯,把这些石头挪开。” 龟蛇山原本有一个狭窄的山洞,里边是旧年间自来水抽水池,很多年前柳沙半岛的自来水是从这里抽取,后来地下水干涸之后,这地下水池才被废弃。 既然玄武石像被“雷”击毁就不是自然现象,自然龟蛇山的这个滑坡龙千岁也不相信是真的,如果不是真的,那就是有人欲盖弥彰的掩饰了什么。 果然,在成大业与李现几个人将巨石搬开之后,就能看到原来山洞的入口依旧能够通行。 扑面而来的,是地下潮湿阴凉的气息,伴随这气息混杂泥土与血液腐朽的气味,十之八、九这半岛上消失的人或尸体就是从这里通行的。 “我开路。”龙千岁说,“等会儿你们见到的一切都不是幻象,但也跟你们无关,你们只要跟着我不许回头,不许回应,听明白了吗?” “是。” 沿着狭窄的洞穴越走越深,越往里边血腥味越重,重到这几个士兵也察觉了异常:“这里有血腥与腐臭的味道。” 龙千岁没有回答,几人继续前行。 岩洞狭窄的地方有大量的血迹,不难推测,这是因为有人或尸体被从这里带进去,因为过道狭窄无法顺利同行,强行拖拽碰撞摩擦岩壁之后,必然留下了大量的血迹。 对方并没有刻意掩饰,所以他们顺着血迹一路前行,七弯八拐的山洞走了很久出现一个较为宽阔的腹地,周围有好几个小山洞,血迹也从这里消失了,分不清该往哪儿走。 几人转了一圈寻找出口。 呜……呜……呜呜…… 有孩子的呜咽伴随着岩洞里水滴的声音传出,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穿着一件小熊睡衣,躲在石头下边背对着外边小声抽泣。 熊一博惊呼:“石头下有个孩子!” 他离得最近,以为是幸存者,毫不迟疑伸手去捞孩子,龙千岁低声一句:“别碰。” 但已经来不及。 熊一博碰触到那孩子的衣领,那孩子回过头,眼睛翻白,七窍流血对着熊一博咧嘴一笑,熊一博眼睛跟着一翻抱着孩子就要跑。 龙千岁一道白符射来贴在他额头,白符显现驱鬼符文,照得那孩子凄厉一叫,立刻从熊一博身上跳开,熊一博翻白的眼睛又转回来重新恢复了神志,面色苍白,又内疚地看着龙千岁。 “我……对不起。” 龙千岁说:“跟着我。” 她们从前方的一个山洞走进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再尝试从第二个山洞走进去,走了大约二十分钟,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 把剩下的两个山洞都试了一遍,在洞内依旧会遇见一些死魂,比如一个找不到路回家的可怜老太太,一个等待英雄救美的美少女,还有掉在地上的金银珠宝等等。 不过成大业他们身上有隐匿黄泉,只要不主动去搭话回回应,这些鬼魂是看不见他们的。即便这些鬼魂在他们的眼里跟需要救助的幸存者很相似,但没有龙千岁松口,谁也不敢再碰那些东西。 即便如此,他们把所有洞穴都试了,结果还是回到了原位,时间正在被一点一点的消耗着。 成大业问:“千岁,是不是没有路了?” 龙千岁:“不是,是遇到所谓的鬼打墙了。” 成大业:“我们走了这么久也没走出去,那是不是没办法破解?” 龙千岁:“设置这个障碍的应该是刚才那个孩子,所以必须要找到他才可以接触这个鬼术。” 但那个孩子始终都没有出现。 熊一博拧眉说道:“是不是跟我有关?那孩子只跟我接触过。” 确实有关,那孩子与熊一博通灵过,所以熊一博成为它设置鬼术的媒介,只要熊一博还跟他们走在一起,他们就永远无法找到出口,除非找到那孩子或者将熊一博留下。 龙千岁的沉默让熊一博猜到大概:“你们试着跟我分开,也许就能走过去,找到入口了。” “我们怎么可能让你在这个地方落单?”大家一路肝胆相照到这里,当然要共同进退,成大业说,“千岁,还有其他办法吗?” 龙千岁想了想:“你们身上谁有糖果?” 几个士兵身上哪有糖果啊,大家掏了一会儿,李现掏出一包口香糖:“这个行不行?” 龙千岁用几片口香糖将那小鬼引了出来,收了它的魂破了鬼术,从第三个洞口进去,发现了一条墓道…… 第152章 养胎女尸 龙千岁等人破了好几处机关,沿着墓道继续往山洞深处走,腐臭的味道越发浓郁,洞内的温度也更加阴冷潮湿。 在光束手电的照耀下,洞内岩壁上折射晶莹的光线,成大业沉声说道:“第一次见到这么密集的方解石。” 耸立的石钟乳也是由方解石凝聚而成,白得发光,红的发紫,大片大片的水晶石,让人仿佛置身与水晶宫内。 但这里仿佛验证了一句话,越是美丽的地方越是有毒。 在林立的水晶钟乳石林间,防止了一口水晶棺,棺材呈红色。 水晶棺的周围,有人用铜打造成了一株青铜树。 青铜树样子如同铁杉,枝桠从树干周围横溢斜出。 每个枝头都有一个往上弯曲的勾,勾与青铜树枝树干都有槽。 青铜树链接在水晶棺椁的上方,与棺椁所在的平台一起形成了一个祭祀台。 洞内光线很暗,只能通过水晶石反光看到几乎参到洞顶的青铜树轮廓,黑乎乎的,枝繁叶茂的样子。 成大业用警用手电筒的强光往青铜树上照,顿时忍不住倒抽一口气,连忙将手电光收回,面色难看到了极点。许久之后,他又将电筒光照了过去。 青铜树所谓的枝繁叶茂,是因为在青铜数上密密麻麻垂挂着的,正是一具具尸体。 不用想也知道,这是柳沙半岛失踪的人口。 两百多具尸体被悬挂在青铜树的弯钩上,血液顺着树槽流向棺椁,让原本白色的水晶棺椁被染成了红色,距离事发当日已经超过一个星期,人体的血已经流干,肉身腐坏,流出的血浆粘稠地裹满青铜树。 这就是所谓的养尸与祭尸。 场面十分惨烈可怖,让几个热血的战士几乎想要冲出去。 龙千岁按住成大业,在他克制不住的闷吼声中,龙千岁知道作为军人他们内心有多么的煎熬与难受。 但是,她必须按住。 因为,这里除垂挂的死人之外,还有大约二十多个鬼种变异人在,他们正围在一个地洞之外,用锋利的爪子刮着石头,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在浑浊不清的声音里,有一个稚嫩颤抖的女孩声音在说:“别怕,满意,你往里边躲,姐姐挡在你外面……” 成大业紧紧地抓住石头忍了很久还是低声问:“那也不是人的声音吗?” 原本不想回答,但看着青铜树上悬挂的无数尸体,再看几个年轻的士兵几乎咬碎牙齿的隐忍,他们很绝望,很愤怒,也很自责,因为对已经逝去的生命无能为力。 但,在这充满腐臭与死亡的洞内,却还有幸存者。 “那洞里是活人。” 几名战士都看向了龙千岁,成大业:“我们得去救人。” 眼下就他们几个人,要对付几十个鬼种变异人有点不太靠谱。 见龙千岁不说话,成大业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满眼急迫与恳切:“那几百人我们没来得及,但眼下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闭嘴,我在想办法。” 龙千岁看了一眼那红色的棺材,手指一动,白符已经落在手上。 剑指夹白符,她念唱了一遍招魂,没一会儿,洞内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一些亡灵从岩层各个角落里走出来,大大小小老老少少朝她走来。 同时,这些鬼魂也引起了鬼种的注意,他们离开窄小的洞穴跟着鬼魂走。 成大业等人忍不住屏息,洞内的阴森之气让人毛骨悚然,龙千岁的脸庞在白符微弱光芒下,异常的平静,她骤然睁眼,沉声说:“成大业,李现趁现在去救人,剩下三人后退到入口接应,不要与这里的任何‘人’有眼神交汇。” “是。” 几个人后退没几步。 洞内没有风,但青铜树上的尸体却慢慢晃动起来,洞内有微微的震动。 熊一博回头看向龙千岁:“千岁……” “继续走,快。” 因为招魂术惊动了这里的主人,那个红色棺椁里的人,在几十个鬼种变异人离开藏有孩子的洞口之后,龙千岁将手中白符引燃,而后从原地退开。 再继续召唤,只怕会让棺椁之内的鬼招醒,那时候就吃不了兜着走。 招魂符一旦消失,原本朝龙千岁靠拢过来的鬼魂与鬼种都失去了方向,开始在洞内四处走动起来。 原本时间是足够让成大业救出洞里的两个孩子的,只是,那两个孩子分不清他们是好还是坏没敢出来。 鬼种变异人已经不是人类,以他们的道行看不到身上画有隐匿黄泉符文的成大业等人,但他们在返回小洞想要继续抓那两个小孩,等他们靠近营救就变得格外艰难。 “小妹妹,我们是警察叔叔,看我们身上的衣服,我们是来就你们的!” 最后关头,警察叔叔几个字让小女孩选择了相信他们,两个孩子爬出来。 在现实生活中有的家长为了震住孩子,经常以“你再哭或你再闹警察叔叔就把你抓走了”这样的话来震慑小孩,有时候,这种做法会导致孩子在危难时刻怯于向警察寻求帮助。 成大业抱出第一个小孩交给了李现,李现抱着孩子就撤,成大业抱出第二个孩子时,一个鬼种变异人看见了凭空而走的小孩立刻追了上来。 成大业疾步奔走。 但立刻被三五个鬼种围困,熊一博与林涛上前帮忙,成大业喊道:“接住孩子。” 他面前是一个两个石头的狭缝,孩子可以通过,但大人通不过。 林涛接走孩子就跟着李现往外跑,立刻有两个鬼种追赶,一道白符封住了入口,制造出了墙打鬼的术法,遮蔽了林涛与李现逃跑的出口。 这个术法支撑不了多久,白符上的灵力耗尽就失效,不过足够那两人逃走就行。 但成大业没那么幸运,鬼种变异人虽然看不到他,但就近能够闻到一些气息,虽然不确定成大业的位置,但他们一直在那面岩壁附近寻找盲围剿,将成大业困在岩壁之间。 岩壁内有一道水流,一直淋在成大业的身上。 他脸上用朱砂画的符文开始融化。 熊一博与周连成见状要上前救人,龙千岁低声道:“你们谁也别动!” 两个人接到龙千岁的命令不敢上前。 成大业被困得水泄不通,脸上的符文正在融化,鬼种已经能看见他忽隐忽现的样子,正要出击。 “定。” 几道白符贴在了几只鬼种变异人的挠后脑,龙千岁娇小的身影敏捷穿过鬼种的障碍,将成大业带出包围圈,一把推在墙上,咬破自己的手指,用自己的血将他脸上融化的符文重新补上。 几个人重新走到一起,龙千岁说:”你们在这等着,我去看看那棺材里的人。” “我们跟你一块儿去。” “开山辟路你们还行,要是惊动了那棺材里的主儿,你们可就有来无回了。” 龙千岁说完,转身绕过钟乳石朝着那棺材走去,距离红色棺椁大约两三米时,看到地上有人用石头摆出阵法,没敢贸然跨越,但仔细看那阵法又有漏洞很不完整…… 糟糕,是陷阱! 这根本不是阵法,只是有人让她在这里停留故意留下的假障碍,龙千岁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上方有杀气袭来,数道利刃从上射下来。 “千岁!”成大业等人惊呼。 龙千岁后撤躲避了数道暗器,可身后就是钟乳石没有退路,正暗叫不妙,一道青光飞射而来,半空截断数道暗器,龙千岁一看飞来之物,顿时皱眉。 青龙刀。 正想着,青龙刀的主人已经来到她身边,将她往身边一拽,抬手凌空抓回自己的灭魂兵器。 青龙刀铿锵落回他手中,两人抬眼看向青铜树上,许多尸体之间有个人影一闪而过。显然,有人假扮尸体隐藏在洞穴之内。 “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苏衍紧紧拉住龙千岁的手腕,面色严肃,目光也紧紧锁着她。 “放手。” 苏衍抓得更紧:“鬼种很快就会进来。” “你再拉着只会阻碍我的进度。” 苏衍看了她须臾,又看向那红色棺椁:“你在这里等着。” 他放开她迅速往那棺椁而去。 龙千岁张口欲言,最后抿嘴没再吭声,也没管他跟了上去。 苏衍一看这人,知道阻止不了也便没阻止,两人一起查看那句红色水晶棺。 棺材里的人并没有腐烂,是一名身穿红衣的干尸,甚至这干巴的尸体被血水滋养之后,皮肉开始舒展,尤其她腹部还隆起一个肉球,肉球在慢慢蠕动。 龙千岁与苏衍见到这番情形都忍不住蹙眉,这是一具养胎女尸。 第153章 小别重逢 从女尸下葬的穿着来看,这尸体至少死了有百年,而且她所穿的衣裳并非华国服饰,尤其从尸体旁放置的一个小木偶娃娃来看,更具有区域特色。 成大业在后边低声喊:“千岁,有很多变异人再向墓室靠近,我们得撤了!” 龙千岁与苏衍相互看了一眼,两人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苏衍取出一道符篆贴在了棺椁的上方,又将一个法器打入棺材的下端,画地为牢,将棺材暂时封住。 在鬼种聚拢过来之前,两人迅速离开。 洞内昏暗不见天日,出到洞口却已经是太阳夕照,天光大亮。 身上依旧是挥之不去的腐臭之气,但日光之下少了鬼森之气,还是有种重见天日之感。 但龙千岁的心情却并不阳光,之前在洞内情况紧迫,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怎么面对苏衍,就一起经历了并肩作战,让之前避而不见的隐晦心里变得无所适从。 当初只想着逃避,那样离开之后才觉得没有逃避的立场,如果苏衍问她,为什么要逃的她该如何回答? 这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情绪让龙千岁一度抗拒再与苏衍见面,可今天却这样见面了。 光天化日之下,苏衍就那样死死的看着她,从头到脚,无一幸免。抗拒了许久,在李现等人将那两个孩子送上车后,她冷淡回头望向身后的苏衍,那人却已经跨步上前将她抱入怀中。 龙千岁一愣,在感受到厚实的拥抱之后,她僵硬的脊背蓦然挺直,整个人辐射出拒人千里的冷漠,不推开,也不回应他的拥抱。 这种抗拒让苏衍也察觉到了,他双臂收紧低声说:“对不起。” 龙千岁嘴角不屑一撇,应了一声:“哦。” 以下无话,但冷淡得很明显,你可以放开我了吗? 苏衍咽了咽嗓子,低头想看她的脸,龙千岁的目光却看向别处,他只能看见刘海之下那倔强的长睫毛。 一个没有温度无所谓的亲近,让苏衍不得不慢慢松开了手。 他松了手,龙千岁便从他身边走开,走向了成大业他们。 成大业好奇得不得了,凑过来问:“诶,那人谁啊?” 龙千岁眼神都不曾动了一下,回答:“我哥哥。” 苏衍:“……” 成大业大声道:“哥哥啊,难怪,身手真不错。”说完还故意停下脚步回头对苏衍说,“诶,千岁的哥哥,今天谢谢你啊,我叫成大业,你呢!” “苏衍。” “很高兴认识你,上车吧,我们得尽快赶回去跟队长汇报情况。” 成大业他们去跟雷厉汇报工作,龙千岁先回宿舍,她门口站着一个高大挺拔的人,手边还立着一个大行李箱,龙千岁目光一沉,虽然不想见他,但也不能见到他就走,不然更丢人。 听到脚步声苏衍转过头,目光内疚地落在她身上。 龙千岁刷卡进屋,将房卡插上走了进去,苏衍拖着行礼箱进来:“七叔跟奶奶让我给你带的东西。” “放那吧。”龙千岁拿了一套并不大合身的军用T恤跟裤子准备去洗澡。 “我给你带了衣服。”苏衍弯腰打开行李箱。 “放那吧。”龙千岁已经往浴室走,“你出去的时候把门带上。” 言下之意你可以出去了。 苏衍听得很明白,但他望着那关上的浴室门,再听里边传来水声,他牙关一紧蹲下将行礼箱的东西整理出来。 龙千岁从浴室出来,房间里已经多了一些她的日常用品跟衣服,但苏衍已经不在房里。 她嗤之以鼻笑了又笑,于情于理苏衍会走这一趟并不奇怪,怎么说,他当龙千岁是她妹妹这话总是不假的。 这么一想,龙千岁将他放在床上的衣服随手丢到地上,擦着头发的毛巾将脸一盖往床上一躺,不管怎么控制,这么时候满脑子都是他与龙铃兰亲嘴的画面。 再回想起那日他惊慌失措推开她的模样,再想起后来他对她避如蛇蝎的模样,她嗤鼻再笑,可胸口那熟悉的疼痛又不请自来,她轻声再自嘲地笑,用手隔着毛巾狠狠捂住脸颊。 忽然感觉室内安静得过分,龙千岁身体一僵,迅速扯下毛巾。 盯着潮湿短发的苏衍就站在她床边看着她,龙千岁猛然从床上坐起来,瞪着愤怒的红眼睛看着他,不要动怒不要不甘心,那样只会一败涂地。 心里很清楚,但丢了一地的衣服却暴露了她心中愤懑的事实。 所以她再怎么装得若无其事,也难以掩饰那份被嫌弃的卑微与求而不得的愤怒。原来喜欢的心情是如此脆弱不堪,即便对方是她从不曾看好的人类,可依旧从心底里感觉到喜欢的心情是如此的卑微。 她很想说,你来这里做什么,好好跟你的龙铃兰在一起就好,为什么要找到这里来。 但如果她那样闹,她就连个男人都不像,连自己都输掉了,起伏的胸口还是逐渐平静下来:“就算是你亲妹妹的房间,进来的时候能不能敲门?还有,出去的时候为什么不锁门?” “我房间就在你对面,想着洗个澡就过来给你做饭。”苏衍手里还提着两个食盒,“我担心你不给我开门。” 看他始终没舒展的眉头,龙千岁不屑一笑:“这里有食堂,不用你多此一举。” 苏衍将手上的东西放到室内简单的厨台上,再走过来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我跟小叔去了国药局,这次是带着第一批疫苗来禹州的。” 她没问他为什么回来,他就自己说。 国药局,她知道,不仅小叔还有龙铃兰也一起过去,龙焉玉早前就说过,不愧是苍龙门的金童玉女。 恭喜。 好歹也大方地送上这两个字,但龙千岁说不出口,为什么要恭喜他?他们自己高兴就好了。 以前他就想着离开第七院,这次进国药,之后再顺理成章进参议院,他也算得偿所愿了吧。 “千岁,我接受了第七院的豹符。” 苏衍这话让龙千岁猛然抬头看向他。 她终于肯睁眼瞧他了,那一双纯净的眸子,久违到让苏衍胸腔一热:“以后我来守护第七院还有……” 你。 他没说出口,但心却比任何承诺都坚定。 “我以后不会再惹你生气,所以……别让找不到你。” 找不到她的那几天,感觉世界末日提早降临在他的头上。 这该死的心情,方才还窒息得要毙命,这会儿像是被人狠狠灌输了一口氧气,呼吸都来不及,跌跌荡荡没完没了,讨厌极了,却好像失去了生气的力量。 晕晕乎乎了好一会儿,龙千岁又猛然惊醒过来。 苏衍在跳入亡魂门的时候曾跟她说过,不管去哪儿,他都不会让她一个人,当初她也曾被那话感动,认为就全世界都遗弃了她,但苏衍也会站在她这边。 但后来才知道,即便是龙铃兰遇到那样的情况,他也会奋不顾身。 所以,有些感动只是你一个人在感动,与别人并没什么关系。你既然学不会人类的变幻莫测的感情,那就管好你自己不被光怪陆离的感情迷惑,有些感情被拒绝一次就够了。 “我要去哪儿,难道还要跟你报备?” “千岁,那天其实不是你……” 第154章 往生鬼子 叮咚叮咚 门铃声打断了苏衍的解释,他闭了闭眼,不得不前去开门。 成大业与李现几个大小伙子站在门口:“你好,千岁在吗?” 他能说不在吗?苏衍沉声说了一句“在屋里”的话还没落下,几个战士已经越过他进了龙千岁的屋子。 成大业高声说:“千岁,队长让我们给你送饭过来,还有水果。” 不大的公寓酒店站了苏衍跟五个同样大高个子的士兵顿时显得拥挤起来,他们手里捧着饭盒抽着一个大西瓜,齐刷刷看着龙千岁。 成大业作为代表继续说:“这西瓜是炊事班的战友出城买的,现在在禹州很难买到这么新鲜的水果,所以,呵呵,那个……千岁哥哥,你的饭我们也给送过来了。” 成大业将两个饭盒放到厨台,这才发现桌上已经放有一些食物:“原来你们这有吃的了啊?” “家里带来的,一起吃。”龙千岁将擦头发的毛巾丢到一旁,“把西瓜也切了。”她往餐桌旁坐下,见苏衍站着没动问道:“不是说要做饭?” 龙千岁有点庆幸这群士兵的到来,她现在真的很不喜欢跟苏衍单独共处一室。 她跟着大伙儿吃了晚饭,又跟苏衍一起被请到了雷厉的办公室。 雷厉正在吃饭,他指着对面的座位:“都坐。”然后对成大业说,“倒水。” 他一边吃饭一边问:“你们能看出来墓地的主人是什么身份吗?” 龙千岁:“是个养胎的女干尸,尸体年龄无法判断,从服饰与棺材内的物件判断应该是一百多年前的R国人服饰,你们可以查一下这些年在禹州活动的R国灭魂师组织。” 苏衍补充:“在R国曾有一脉邪修阴阳师宗派叫往生门,历代传承的方法,是将门主妻子腹中即将足月的孩子剖腹取出,放入女尸体内滋养,那孩子往死后复生便继任往生门主位。” “后来往生门被正统阴阳师消除,一部分残余弟子进入我国境内自成一派崛起过,但女尸养胎却一直没有成功,有资料记载在G省临近R国的地方曾发现不少一尸两命的遗体,但腹中胎儿与母亲没有血亲关系。” 由此可见,不是所有的女尸都可以滋养胎儿。 所以,在龟蛇山内的女尸,很有可能是曾经R国往生门曾用于养继承人的女尸,只是一直没被往生门的人找到一直被搁置在柳沙半岛的地底下。 不知什么原因,在多年后的现在突然被发现,所以便有人利用了鬼种变异人,就近夺走柳沙半岛的几百条人命,用他们的鲜血喂养女尸,让她孕育新的继承人。 只要将女尸与她体内的婴儿做DNA对比,又或者从两具尸体的新旧对比,就能判断苏衍这个推论是否正确,再从胎儿的DNA也可以寻到他的血亲,而这个血亲很有可能就是往生门的人,也就是这个案件的作案人。 雷厉将饭盒盖上,:“那天在墓地里除了你们之外还有其他人在对吧?” “对。”苏衍回答。 雷厉:“所以这件事必须尽早了结,否则很有可能发生变故,这次参议院派来的灭魂师统领是程罗,你们需要我做出什么决定吗?” 通常情况下龙千岁并不会插手灭魂师的事,所以对苏衍投来的目光她不做任何回应。 苏衍才开口说:“那就请雷中校让程罗接手这个案子。” “好。”雷厉看向龙千岁,“龙千岁小姐还有什么建议吗?” 龙千岁想了想:“当初柳沙掩饰女尸的存在而不消灭原因恐怕不简单,破坏了女尸与青铜祭祀树,洞内的阴阳结构必然跟着被破坏,柳沙半岛或许会跟着崩塌,不想再造成无谓的伤亡可以跟程罗提个醒。” 雷厉沉默了片刻,跟程罗共事下来,他知道那家伙有点冥顽不灵听不进人言,否则到今日为何是一个小丫头破找到尸体而不是他? 很想让龙千岁继续跟进任务,但毕竟太过危险:“好,我会跟他说,你们去休息吧。” 龙千岁起身往外走。 苏衍也跟着起身,思索前后他说:“我会申请跟进这次任务。” 龙千岁脚步微微一停,余光看向身后的苏衍,虽然很想说他多管闲事,但想一想苏衍这灭魂师确实有这样多管闲事的爱好,打小被莫名其妙的正义感俯身的家伙。 雷厉与程罗各自带着忍受进驻柳沙半岛,水陆两手撤离准备都已经安排妥当。 士兵一部分围在龟蛇山附近防守,一部分跟随灭魂师进入墓地,两组人马配合一方稳住墓地里的女尸与胎儿与鬼种作战,一方从青铜树上将百姓的尸体卸下送出洞外。 程罗对雷厉坚持要将百姓尸体带出去的做法本就不大赞成,都已经腐烂的尸体带出去有什么用?洞内的养胎女尸才是关键,他一心想要先解决掉女尸跟女尸腹中正在成长的胎儿。 龙千岁觉得这事跟她没什么关系,本来连柳沙半岛她都不大想去的,但那个叫做苏衍的耿直的家伙,很不会迂回地跟程罗起了正面冲突。 雷厉又站在了苏衍的一方。 程罗跟雷厉较真不了,只能倚老卖老针对苏衍,苏衍偏偏又是一旦坚持就是给程罗八张嘴说也都不会动摇的人,最后尸体刚被全数运出山洞。 程罗就趁着苏衍与雷厉都不在场,立刻对女尸发动了进攻。 如此同时,一直混在参议院灭魂师队伍中的数个R国阴阳师趁机出手,消除了女尸身上的禁锢符篆。 女尸与胎儿得到自由,骤然变成厉鬼出击,擒贼先擒王就立刻对程罗出手。 一旁的成大业惊呼:“千岁,还真有人混在灭魂师当中要带走女尸跟鬼胎啊!” 很明显的事情,这么重要的东西要被抢走,自然有人会来阻止了,龙千岁扯了扯口罩,这倒也不枉她又在这个山洞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你们别管其他,抓到那几个杂碎就退出墓地。” “那你呢?” 龙千岁看着又赶去帮程罗对付女鬼的苏衍:“你们先走。” 程罗那样不知好歹的家伙不救也罢,龙千岁这么想,但苏衍定然做不到置之不理,况且那女尸几百年的道行凶残成那样,没人制止就只会有其他人丧命。 她现在是不怎么想管苏衍,可龙珠还在他身上呢,仅凭这点她也得走这一趟。 那晚苏衍与鬼化张俊杰打斗的场面她没看见,但今晚苏衍的表现不得不让她刮目相看,好像她也不用那么担心,现在的苏衍完全可以独当一面,她不用出手他也完全可以应付。 几经缠斗之后,女鬼已经被削弱得没有什么反击之力,苏衍下令:“所有人退出岩洞……” 他想做什么? 她分明说过,女鬼跟青铜树被消灭,墓道就很有可能跟着崩塌,他让别人撤离,他是要做什么?不怕死是吧? 在战斗之中一直处在主导地位,力量甚至压制统领程罗的苏衍一放话,其他灭魂师很本能地就听从他的指令,有些程罗的亲信看向负伤的程罗征求他的意见。 此刻自作自受最后命都是苏衍救回来的程罗能说什么? “撤!” 但他这话一出,山洞的顶部骤然爆炸,上边的石头崩塌下来。 显然有人已经事先准备了炸弹做了最坏的打算,龙千岁目光一凛,毫不迟疑冲向苏衍。 危急时刻,苏衍射出一道白符瞬间撕裂女鬼,同时将冲向他的龙千岁一抓就往外跑。 山体在不断崩塌,为撤离的灭魂师拼命往外逃,苏衍拉着龙千岁到了洞口,身后再一次爆炸,狂狼般的气流与飞石一道喷涌,龙千岁感觉被苏衍用力往前丢了出去。 接着一股热浪从头顶略过,回头看见苏衍的身体被火舌轰飞再狠狠砸在地上。 那一时刻龙千岁觉得自己的心脏也被火瞬间烧焦:“苏衍!” 第155章 同榻之夜 声音在天崩地裂之中格外苍白微小,她起身往回冲,被身后赶来的雷厉一把扑倒在地,接着山洞又是三次爆炸,大量的飞石落在雷厉的背后,下一瞬就有鲜血从他短发之间流淌下来。 “走!”雷厉低吼。 龙千岁压根顾不上身边这人,挺身要掀翻雷厉起身,苏衍还在她怎么能走?! 奋力抬头的这一刻,她看见尘土飞扬之中,苏衍扶着一旁的灭魂师正在朝外奔跑,并对着她大喊:“快走!” 雷厉一把揽住娇小倔强的龙千岁就跑,龙千岁目光一沉:“我自己能走!” “桥正在断裂无法通行,你们往船上跑!”雷厉将龙千岁往前推,然后转身跟战士们继续逆行往后去救人。 那一推,跟苏衍方才推她的力道很相似,都是希望她能逃离灾难,能活下来。 龙千岁脚步颠簸了两步站住,不由地回头望。 整个柳沙半岛正在崩塌沦陷,地动山摇,天崩地裂,如同重灾级的地震毫不留情地吞噬人类生命,可就在这样夺命的危难时刻,有人在逆着生路往危险地带奔走。 苏衍是这样,雷厉是这样,还有那些穿着军装的战士,正在往死亡路上奔走,赶着去争抢每一条可以活下来的生命,为此,他们甚至不惜用自己的性命去换。 人类在灾难面前居然展示无比强大的力量,如此脆弱又如此坚不可摧的。 这就是所谓的天职吗?军人的军魂,灭魂师的信仰。 龙千岁从没有过这样的体验,即便有些人因为她的行为存活下来,但那也只是她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顺便达成的,不是她的初衷。 她一直自认是一个上神,不主动去插手阴阳两间的事情,如今看着在生死一线上并肩而战的人类,心脏莫名被撼动沉浮起来。 大约半个多小时后,岛上的人员都登上了离海岛最近的轮船,龙千岁亲眼看着苏衍扶着伤员上了船,她转身往船舱内走去。 柳沙半岛还在崩塌,已经驶离海岸的船被猛烈冲击推出几米之后,马达声逐渐削弱。轮船出现了故障,幸运的是船体没有被毁坏,只是暂时飘荡在河面上无法行驶。 雷厉安顿了伤员之后告知全体成员暂时在原地整顿,等船修好立刻返航。 水面依旧震荡得厉害,原本位于水中的柳沙半岛正在人类的视线中消失,天边乌云凝聚,倾盆大雨终于在夜幕降临是跟着倾泻而下。 轮船并不大,军人跟灭魂师加起来大约六七十个人,抛去被伤患占据的地方之后,剩下的空间也没办法再区分男女对待,整个船舱成了一个大通铺,连续两夜作战的人随地找了地方休憩。 外边风雨飘摇,轮船微微晃动,室内的日光清幽。 龙千岁去卫生间简单清洗了一下进来,看睡满的人的室内就要走出去。 成大业跑过来挨着她肩膀就将她推着往过道旁的房间走:“千岁,你这几天也没好好休息,不嫌弃的话那角落给你睡。” 他们将室内的床跟床垫整理出来拼在一起,挤着大概能睡五六个大男生,不过因为要给龙千岁留出位置,在角落特意留出了大约一个半人的位置。 成大业说:“我去驾驶室问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修好,我保证睡品良好不会打扰到你……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你睡这里我们去别的地方凑合挤一挤。” “对对!”李现等人也跟着保证。 她有什么好不方便的?再说在画隐匿黄泉符文的时候,这几个小子身上还有她没见过的地方? “没不方便,就这样。” 她这么没意见几士兵还愣了一下,最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就一起给她行了一个军礼作为保证。 室内因为多了一个女生气氛变得严谨,又因为多了一个女生变得绅士了许多,谁也没怎么说话就和衣躺下,几个男生挨得很近,唯独给龙千岁身边留出大约三十厘米的礼貌距离。 龙千岁很少跟别人这样共处一室,除了苏衍之外她都很少能入睡。可因为这一道被几个人类小子留出的三十厘米,却出乎意料的让她觉得亲切。 这些年轻的战士与岛上的人其实没有关联,但因为穿上一身军装,让他们可以为了这些没有关联的人,奉献青春与热血甚至性命。 值不值,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答案,可是他们有很多人都是这样,包括苏衍…… 龙千岁想起雷厉将她护在身下的模样,想到苏衍将她推出危险范围的模样,想起他们在硝烟之中没放弃除了她之外的人的模样。 这就是苏衍所说的,就算在亡魂门里的人不是龙千岁,他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意思吗? 好像明白那意思,好像又依旧想不开的样子。 龙千岁闭上眼,倦意渐渐来袭…… 船舱内的人几乎都已经睡着,除了一些救护人员在伤员房间进出之外,船上很安静。 手臂上包着纱布的苏衍在船舱里走了好几遍,都没发现龙千岁的身影,他确定她已经上了船的,可找不到人他依旧心急如焚。 雷厉见负伤的苏衍到处在找人,他很清楚的记得刚才成大业那几个小子刚才勤快收拾杂物房的样子,他想了想转身往杂物房里走。 室内几个年轻的战士已经睡熟,微微有鼾声,而最角落里还躺着一个小身影让雷厉目光停留了片刻。 他想起那个冲入他车内的小丫头,再对比平日盛气凌人的小丫头,目光微微一动。 但又想起当日拍着门让她下车的苏衍,那个说是带着第一批疫苗来到禹州的大男孩,目的其实就是为了龙千岁。 那天苏衍问他,龙千岁在哪儿? 他回答说,龙千岁确实在禹州,不过现在不方便告诉他,因为她在执行任务。 苏衍很急迫要见人,但又无法从他这里得到答案,急迫地出去找了半天回来问他:“你可以不告诉我龙千岁现在在哪儿,但那块玄武石是不是在袭击事件发生之前就被人摧毁的?” 很多灭魂师,包括参议院派来的如同程罗那样资深的灭魂师不少,唯独后来的这个叫苏衍的男孩问了跟龙千岁一模一样的问题。 那个时候,雷厉几乎没有选择地告诉了苏衍,龙千岁此刻正在龟蛇山内。 就如同今天今夜,他没有理由不告诉满船找人的苏衍:“龙千岁在那间屋子休息。” 室内只有一盏夜灯,很昏暗。 苏衍却很清楚地看到躺在角落里那个小身影,心终于踏实下来。可莫名又有些难受,他找了她了一个晚上,她居然不告知一声躲在这里睡觉,就不知道他会担心,就不会担心他吗? 谁在龙千岁旁边位置的成大业翻了一个,面朝龙千岁的方向,苏衍大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他要往哪儿睡呢? 成大业被人按得有点重迷糊睁开眼:“你谁啊?” 苏衍冷着脸将他往一边推,沉声说:“你睡过去。” 成大业辨认出苏衍,但还是不大清醒:“啊?” 苏衍索性往床上一座,一边脱鞋一边说:“我睡这,你过去。” 成大业困乏的脑子骤然明白了什么,看了一眼角落里的龙千岁,再看苏衍,很识相地挤向自己的战友。 苏衍脱鞋上+床,在龙千岁旁边躺下来,位置有点不够,他不甚友好地将成大业再往那边挤。 “诶……”已经没位置了,成大业想说的,可是……算了,人家妹妹在那边呢,他侧身面朝战友睡下。 苏衍余光瞥了一眼,算他识相,然后心情十分不爽地躺着,身边的龙千岁却一点动静都没有,他不悦地偏头看过来。 龙千岁侧身面朝墙壁背对着他,唯独一头长发在身后落了满床。 看着这个纤小孤单的背影,方才的闷气早已消散大半,想到她一个人背井离乡的这几天,心里就特别难受。想到她当日仓皇从他面前消失的样子,他依旧觉得自己罪大恶极。 望着她的背影睡不着,他侧过身与她一个姿势躺了许久,看着她的背影许久许久,终于忍不住伸手想抚+摸她的头,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最后落在她冰凉的头发上。 他一碰龙千岁就慢慢睁开眼,从苏衍进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只是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他才能让彼此更自然。 她不想让苏衍靠近,又期待他更亲近一些,可苏衍只是将她的头发握在手中,没有再做其他任何举动,可就只是这样牵动她的发丝的举动,却让她无法入眠。 她不知道苏衍睡着了没,她没回头看他在她身后的模样,因为害怕看见的是歉疚与责任。 半夜,船就修好了,引擎再次被发动,船低发出沉闷的响声,空调也开始运转起来,龙千岁这才沉沉睡去。 成大业翻了一个身挨在苏衍的背后,苏衍动也没动,像一堵墙将龙千岁其他人隔开。 电视上不是经常演,只要躺在一张床上,女生睡着睡着就会睡到男生的怀里吗?可为什么龙千岁动也没动一下? 隔壁的人再翻身,将成大业往苏衍身后挤,苏衍依旧没动,但突然想到什么,他目光一沉,慢半拍地以成大业推搡为由,慢慢地朝龙千岁靠过去。 靠近一点都觉得有些忐忑与羞耻,但即便再觉得自己卑鄙,胸膛轻轻贴着她背后的时候,一切都变得甘之如饴。 龙千岁,以后不许再这样……离开我。 第156章 时局 柳沙半岛一百多户二百多人的尸体被带回来,几十个鬼种与龟蛇山地下的女尸被消灭,柳沙半岛也崩塌消失在水面上,好在事先龙千岁提醒雷厉有所准备,才将此次出任务的军队与灭魂师伤亡降到最低。 并且,还抓到了R过往生门的后人,一切如同苏衍所推测的那样,根据那些人交代。 百年之前往生门被正统阴阳师驱逐,他们门派有人将孕育往生门下一任门主的女尸藏于柳沙半岛之下,但还没来得及交代尸母藏匿的地方就被杀害,所以一直寻不到尸母。 百年来,往生门一直门庭萧条,后来有门主重新寻找女尸作为孕育往生门后人的尸母,但却没有成功培育出往生子。 直到不久之前收到线索,说往生门的尸母被藏在柳沙半岛,他们就计划重新培育新一代往生门继承人,但尸体常年被法阵牵制已趋近干化,让女尸重新“复苏”就得将玄武石打碎,重新参拜祭祀尸母。 他们需要大量的血液与死魂,但R国往生门的弟子数量很少,于是就用招魂术控制了大量的变异人类,施行了这次的重大袭击事件。 雷厉问:“你们是怎么获得那么多的变异人?” 被这么询问的时候,被抓来的几个R国灭魂师开始闪烁其词,审讯多时之后他们才松口说,是有灭魂师在贩卖变异人。 这简直就是一个噩耗。 贩卖变异人成了交易,就等于有人消费,那么,它将变成如同贩卖毒+品那样的存在。雷厉将这个消息迅速往上级反馈,程罗也将消息往参议院反馈。 他们顺着R国人提供的渠道去找贩卖变异人的源头,这条链子却已经断裂,查无所获。 但柳沙半岛袭击事件因为找回了尸体与犯罪分子,这个案件还是得以结案,一部分的尸体有人认领,一部分尸体按DNA资料火化,埋入墓园。 黑暗一区的工程仍旧在继续,国药局带来的第一批疫苗在禹州市使用,为的是抑制体内有黑暗之火的人群,但这些办法终归治标不治本。 国家安全局作出指示,由于犯罪分子在市场上流入一些能导致人体变异药剂,为了保证广大市民安全,所有十二岁以上的人群都要到指定医院进行体检,领取健康手环。 健康手环一代,是灭魂师制造出来的第一批监测人体内部鬼脉反应的智能手环,当人类体内出现黑暗之火,就会触动手环内的术法反应。届时,佩戴者的身份信息与位置就会反馈到灭魂师的检测系统当中。 最先实施手环佩戴制的地方是重灾区G省禹州市,并且会很快向全国推行。 因为国家出台的这个安全指示,加上全国各地不断出现一类袭击事件,整个华国陷入了一种人心惶惶的局面。 网上开始流传很多世纪末日的预言。也有很多说有外星人进攻地球。丧尸、吸血鬼、鬼怪出没的说法也在广泛被流传出来。 而大部分人相信的说法是政府所发布的,有黑暗势力研制出了变异药剂,导致人类发生病变,这些病变不仅导致人体结构发生变化并且丧失人性,有袭击他人的暴力倾向。 事态发展到了政府也无法再以稳民心为由隐瞒事实,只能通过电视网络等各种多媒体报道,各地发生变异人袭击事件多少多少起,导致多少多少人伤亡。 全国各地都在增派警力与军队。 灭魂师也在召集人员。 十天二十天的,人类或许可以停止一切日常运作观望事态,但时间一长所有停止的工作、日常又必须按部就班进行。 华国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虽然到处都在报道某个地方增加袭击事件,但按发生的百分比来说并不算很大,加上也没再发生如同柳沙半岛那样的重大事件,变异人袭击慢慢就被视同谋杀案件、病疫灾难、交通事故,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人们自然而然就接受了在这样的时局之下生活与工作。 是一种侥幸、习惯,也是不得不面对的外部环境。 随着禹州市的交通封锁被解除,驻扎在禹州的外援组织陆续撤离,第一批国安局派遣的护送疫苗小组也开始被第二小组交替离开黑暗一区,主动到一线做志愿的苏衍,也接到了撤离禹州的通知。 他离开会议室就给龙千岁打电话,但龙千岁的电话又是关机。 人家说,现在的年轻做什么都是三分钟热度,唯独持之以恒的就是每天都记得给手机充电,不过龙千岁绝对是个例外。 从来到禹州之后事情就多,不过龙千岁也没有特别跟他闹情绪,苏衍不疑有他就回酒店找人,并做好打算给你她收拾行礼准备明早返程回家。 按了半天的门铃没人回应,才觉得有点不对劲,又忙着返回营地去找人。 龙千岁没找到,不过碰见了成大业与李现盯着大太阳从外边回来,见到他成大业很友好打招呼:“苏衍,找谁呢?” “千岁呢?” 成大业愣了一下:“诶?千岁没跟你说吗?她早上跟队长一趟飞机返回北市,估计现在早到家了。” 苏衍半天没反应过来,那丫头居然回家都不跟他说一声? 所以,平时她不吵不闹的不是对他没意见,而是一直就没打算理他是吧? 苏衍立刻往家里打了电话,接电话的是奶奶。 “衍儿啊,奶奶还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奶奶,我明天早上的飞机,千岁到家吗?” “就是千岁到家了你没回奶奶才担心,几分钟前被你七叔叫去书房了……不过应该不会被揍,送千岁回来都是个穿军装的大个子……哦,千岁出来了。” 估计是雷厉送她回去的……她让雷厉送她回家,却连一声招呼都没跟他打? “奶奶您让千岁接电话。” “好,千岁过来……”等她走近了老太太把电话递过来,“衍儿电话。” 龙千岁垂眸看了那电话一眼,接过来放到耳边:“找我?” 第157章 苏衍求和 她这话说得可真淡定,苏衍深呼吸:“我昨天不是跟你说了返程的时间大概是明天?” “是说了。” “那你现在怎么回事儿?” “那是你的时间,我的时间是今天。” “你……好歹也跟我说一声吧?” “为什么要跟你说?” “因为……”苏衍喉头一梗,极少生气的人一下就觉得胸闷难受,“我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那也不表示有必须跟你报备行程。” 苏衍给气得说不出话,再深呼吸低声问:“你要我怎么做才能消气?” “一家人有什么好生气的?我挂电话了。” “等一下……” 龙千岁听见了,但将电话递给了一旁的老太太:“我去洗澡。” 老太太拿着电话也叫不住人,只能对着电话说:“衍儿啊,千岁她去洗澡,说热得难受……” 苏衍紧紧捏着手机:“我知道了奶奶。” “千岁又惹你生气了?” “没有,是我……奶奶,我先去收拾行李。” 这叫自作自受吧? 想起那天龙千岁红着脸跟他说“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的样子,想起他刻意疏远,龙千岁义正辞严说“我不要回家我要跟着你”的样子,然后被他一次一次推开的样子。 现在被她留在这里,才知道原来这滋味原来这么难受。 原本是第二天的飞机,苏衍收拾了行李就往回赶,这个时候根本买不到当天的火车票,于是两个小时的飞机被换成了十个小时的高铁,还是硬座回来的,回到家已经将近凌晨一点。 一路上,心都跟着高铁飞驰没有落点,直到回到南苑心脏才慢慢平复下来。即便龙千岁屋子里的灯是暗的,可因为知道她在里边,似箭归心才终于踏实归位。 龙千岁是被外头的鸟儿叫声吵醒的,在禹州的大半个月她都快忘了鸟叫是什么声音了,这么鸟语花香的早晨还莫名有些不大适应。但不得不说,昨晚在家倒是睡了一个好觉。 北市是华国的首都,防御自然是全国首屈一指的强,虽然也发生过好几起袭击事件,但一直控制在可控的范围之内,这里的老百姓自然没有禹州市那样面临世界末日的惶惶景象。 所以,这里的早晨看起来似乎还是很太平。 梳洗完毕的龙千岁打开+房门走出来,就被立在回廊里的人给震住了,不是早上的飞机吗?这七点没到,苏衍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苏衍身穿一件白色体恤,灰色运动裤,手里还捧着一盆盆栽荷花,碧绿的几片荷叶之间,一花荷花开得粉白,一朵含苞待放,还擎着一个青色的花骨朵。 面对龙千岁时表情有一点尴尬:“那个……” 莫名还哑了声,他咳了咳:“咳,跑步回来看见花棚里这荷花开得不错,放你房间正好。” 昨晚半夜回来天还没亮就起来跑步? “那放进去吧。”龙千岁没客气,也不大热衷说了一句就走。 “龙千岁!”苏衍忙开口喊住人。 龙千岁偏头看过来,还有事儿? 苏衍下巴指了指她的房门:“你帮我开下门,我的手没办法空出来。” 所以为什么一大早弄盆花过来?她几时说了要在房间里放荷花?龙千岁默然走回头给他把房门打开。 抱着花盆的苏衍偏要跟在她后边,龙千岁只能进屋给他让道,苏衍一边进门一边问:“你觉得放哪儿合适?” “你自由发挥就好。”她可就只打算帮他开门而已。 “那你帮我移下那个矮几,我觉得放你窗边最合适。” 嘿,让他自己发挥他倒是会指使起人来了?龙千岁斜睨过去,昨天在电话里对她意见那么大,这一大早的他是要做什么? “你觉得我很喜欢跟你互动?” 苏衍抿了抿嘴,将手里的花盆放在地上:“我有话跟你说。” 他自己去把小木几放到了窗前,再把荷花搬过去安置好:“你知道小兰姐为什么会到我们校医室上班?” 显然苏衍开了一个不大好的头,听到龙铃兰龙千岁眼底骤然一暗,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我并不感兴趣,不用告诉我。” 苏衍起身,高高的个子站在落地窗前,背后是清晨的天光还有隐约的雾气,背着光他表情也有些暗淡,龙千岁似乎与以往没什么不同,过去她对龙铃兰或者其他人的事情也是这样不感兴趣的。 “我没有跟龙铃兰在交往。”他说完这句,高大的神器显得有些僵硬,表情也有些不大自然地看着龙千岁。 龙千岁却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让他以为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拧着眉头说:“龙千岁,我没有跟任何人在交往。” 那那天承认喜欢龙铃兰又是为什么?为了让她死心? 现在说这些又是为什么?因为她离家出走他心里的罪恶感? 不过,不管是她之前的落荒而逃,还是曾经的凡心大动,都已经翻篇了,她不会让自己再这么失态。 “哦。”龙千岁兴趣缺缺,连他为什么要说这些都没问,让人没办法继续接话。 苏衍这人嘴又不够滑溜,憋了半天才又继续正儿八经地解释:“我们校医室的赵医生跟她同事都被袭击,虽然不是同时发生,但他们身上的伤口很相近,都像是被利爪抓伤,所以当时就觉得可以是异类所伤。” “打住。”趁他停顿的时候龙千岁出声制止,“我不想知道。” “那我要怎么做你才会原谅我?” “你为什么认为我在跟你置气?” “不然你为什么就那样离开?” 这是龙千岁的死穴,当初见到他跟龙铃兰亲吻那一幕,她确实不争气地离开,随后还脑热地跟雷厉去了禹州,后来也曾后悔的,但分开时间越长越显得她在赌气,没办法解释,龙千岁冷淡一笑: “怎么?你俩亲热的时候还需要观众不成?我得留下来欣赏然后鼓掌叫好?” “我……”现在说他没有显得有点推卸责任,但龙千岁这说得是什么话? 苏衍一肚子话但人却像个吃了黄连的哑巴。 龙千岁平日话不多,但那是她不屑跟人说话,她真要说起话来,能把人堵得一肚子别去,气得七窍生烟。 苏衍则不一样,这人跟龙千岁斗嘴从来只有输的份,所以跟她相处的时候能做的他尽量不会去说,但这会儿也不知道能做什么,所以就那样严肃地看着龙千岁。 龙千岁鄙视一眼,转身就走。 他黑着半张脸,不知道是气自己还是气龙千岁,可还是大步跟上来,她不想听他就不说,但就是沉默跟着人。本来就是顺路,两人一个院子住都要去吃早饭,龙千岁也没理由赶人。 梅姨将早饭端上来,有奶奶亲手做的小笼包,白粥跟各种小菜。 爷爷奶奶跟父亲也刚入座,见到龙千岁后边跟来的苏衍也都大吃一惊,爷爷出声问:“衍儿?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苏衍跟长辈行礼:“昨天晚上,时间太晚就没跟你们说。” “诶你这孩子怎么说风就是雨的。” 奶奶笑道:“回来多好,这家里吃早饭的人又齐了。” 梅姨给家长们盛了粥,问孩子们:“千岁跟小衍要不要喝粥?” “他们那么有主意,让他们自己来。”龙战没好气地说,梅姨笑着转回厨房张罗其他。 苏衍拿了龙千岁面前的碗给她成了粥,又夹了小包子放到她盘子里。再张罗自己的,然后埋头吃早饭。 两个孩子还是如大多数时候一样没有交流,苏衍脸色也不大好,还以为龙千岁又惹了什么事,奶奶想问两句,但似乎生气的苏衍却没忘记给龙千岁夹菜,龙千岁那丫头依旧理所当然地接受,看着也不像闹别扭呢。 老太太避开两人的相处,问了他们在禹州发生的事,龙千岁依旧充耳不闻的样子,苏衍一板一眼地回答。 跟平时还是一样啊,老太太就放心了。 “对了千岁,你不在家的这些天发生了些事,你那好朋友,就是肖湘那丫头入了我们家。” 入了我们家是几个意思? 老太太喝了一口粥:“她在这次苍龙门招选新弟子中,被第二院选了过去,以后可就是你们师妹了。” 第158章 新弟子胡心月 一直觉得肖湘有当灭魂师的潜能,但龙千岁没想到她会进入苍龙门,还是去的第二院。 也应该是第二院,至少那里有她最喜欢的龙焉玉,只是她这个时候加入灭魂师,差不多等于在战乱时被征入兵营一样的性质,会吃很多苦不说,可能会有生命危险的。 早饭过后,龙千岁在家闲得无聊便要出门,才走到院子里就被苏衍叫住。 “你要去哪儿?” 他这是监视她么?她去哪儿不行啊?龙千岁只是步伐稍停,没回答又继续走,苏衍三步并作两步跟上来:“你出门不该跟家里人说一声?” 龙千岁有些不耐烦:“训练场。” 是去看肖湘?苏衍面色稍微缓和,他将手机递给她:“手机拿着,别让人整天都找不到你。”在龙千岁投来的目光下苏衍生硬地补了一句,“奶奶会很担心。” 听说在她不告而别去禹州的那段时间,老太太病了好几天,龙千岁接受了手机才继续出门。 苏衍望着那一去不回头的背影几度欲言又止,她这样没有征兆的只是单纯出门,不会不辞而别的吧?现在她出个门也能让人不能安心。 到底要怎样做,才能让龙千岁在这样的危险时期,保持与人的正常联系?苏衍完全不能放心啊。 龙千岁是真去了苍龙门的训练场。 新入门的弟子正在接受训练。 这个时候灭魂门派会增收弟子无可厚非,就连苍龙门这次新招入的弟子也很多,几个训练场都是满人的。 这样半路招来的弟子通常都得具备一定的灭魂基础,才能进入像苍龙门这样顶尖灭魂师宗派。 也有破格招收的,就是一些体内有特殊潜能,而他们又不知道如何运用,比如肖湘这样的,就等于只有内功没有招式,需要有人从头传授灭魂术。 龙千岁见到了贼头贼脑的肖湘,原本想过去打招呼,但那家伙似乎在守株待兔着,这不龙千岁还没走过去,她倒是先有了跑开的举动,并装模作样的跟龙焉玉打了一个面罩。 估计这丫头来这里根本不是为了修炼灭魂术,而是来花痴龙焉玉的。 不知道她跟龙焉玉说了什么,龙焉玉微笑点头,然后单独指导她进行最基础的灭魂术训练。 眉尾忍不住一抽,算了,还是不去坏她的好事,龙千岁转身离去。 武道场内传来鼎沸的呐喊。 “第七院,第七院!” 然后有听到更大的声音在碾压:“第五院,第五院!” 显然,武道场内正有第七跟第五院的弟子在比试。 所谓的门内比试,就跟学校里各个班级的篮球或足球友谊赛差不离,在苍龙门的武道场内比试这事时有发生。 龙千岁已经许久没来训练场,听到这样充满朝气的呐喊声,也就打发时间地去看看到底是那些人在比试。 第一武道场类似小型的运动场,圆形的武道场在中央,周围是观众坐席。 今天的观众比龙千岁想得要多,新老弟子几乎坐满观众席,龙千岁站在观众席的最后一排后方,看着场内比试的两个人。 其中一个人她认得,第五院的小公子龙子峰,他在家族这一辈人当中排名不上不下,但因为有苍龙门的血脉,灭魂术也还算过得去,在外头的同龄灭魂师当中,也算是能叫嚣的水平。 跟他比试的人面生,应该是第七院的新弟子,是个女孩。 在跟龙子峰的对战之中,女孩手法从容有余,甚至还能用术法撩拨恼羞成怒的龙子峰,丝毫没因为他是第五院的小主子而给他留点面子。 看她如此游刃有余,龙千岁忍不住仔细打量这名女子。 高束的一把卷发蓬松撒开,脖颈修长挺直,身穿一件短格子衬字,下身一件骑马裤,身材笔挺修长,动作矫健利落。 她故意露出一个破绽让龙子峰进宫,再一下反击让龙子峰打得无招架之力。然后瘦长的脸露出一抹笑容,手指将鼻梁上的眼镜往上一推,笑得很放肆。 这笑容似乎在哪儿见过。 格子衬衣爆炸头……龙千岁目光一眯,那不是书道馆的老板娘吗? 那个整天埋在书堆里的女人居然深藏不漏,而且还来了苍龙门,进的第七院,这也是巧合? 见她连连得力,第七院的弟子高呼:“胡心月好样的!胡心月女神!” 胡心月在众人高呼声中,一个大招直接放倒龙子峰,然后转身对场外的观众稍显得意地摆了摆手,见龙子峰爬起来,才对他抱拳行了一个礼:“师兄承让了。” 龙子峰面子里子丢尽,甩开扶他的人气哄哄离去,在入口碰见了刚赶到的龙腾堂,他愤恨地跟龙腾堂陈述了什么,然后狠狠指向场内孑然而站的胡心月。 龙腾堂拍了拍他的肩膀,颇有此仇我会给你报的意思,目光再锋利看向场上的胡心月。 胡心月笑得没心没肺的,还抬手跟他招了招,嗨。 龙腾堂推开挡在面前的人走上武道场:“你这女人这么嚣张,不如跟本大爷比一比。” 胡心月摆手:“不敢不敢,我还得去炼丹室学习呢,不然师父就来骂人了,先走了哈。” 她蛮不在乎就走,被龙腾堂一道符给拦下来:“你敢走?” “不好意思师兄,我真得回去上课,下次再来让师兄指教我哈。” 她迅速越过那道符,符篆在她身后炸开,又一道符篆拦住了她的去路,她伸手往前剑指一夹,龙腾堂的符被她飞了回来。 龙腾堂侧身避开,胡心月趁机飞快逃出了武道场,再龙腾堂还要杀过来时,她大声道:“且慢!” “师兄!” “你看我已经退出了武道场,这就表示我不迎战,师兄若再出手可就违反门规了,对吧?” 武道场的比试在于同门之间的切磋,一方从武道场上下来就表示停战,或者已经输了,对方就不能再一意孤行或落井下石,否则就是故意出手伤及同门,违反苍龙门武道场的规矩。 龙腾堂也不好当着众人面出手,嘲讽一笑:“你这是怕了我?” “我好害怕!”胡心月做惊恐状,惹得周围人忍俊不禁。 龙腾堂瞬间没面子怒喝:“有种武道场内说话。” 胡心月再厚颜无耻的承认:“我没种。” “你……” “那师兄,师妹我就先回去上课了哈。”胡心月对着第七院的弟子喊,“走了走了,散了,回去上课去。” 第七院的新弟子们跟着她一道立场,显然这个胡心月颇得人心。 龙千岁目送那一拨人离去。 “第七院来了一名高手。” 身后传来温润的嗓音,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龙焉玉,龙千岁不咸不淡地回答:“第二院不也来了一个你的迷妹?” “原来你还会说迷妹两个字?”龙焉玉伸手将面前的小丫头拨回,让她面朝自己,“我倒是要问你,去禹州做什么了?” 龙千岁没好气哼了哼没回答,她能去做什么? 龙焉玉:“把第七院继承权让给苏衍,你倒是跑禹州去行侠仗义了?” 什么叫行侠仗义?去禹州能是她本意啊?龙千岁掀起长长的眼睫看了一眼龙焉玉:“我还不能行侠仗义?” “能,就是能不能别一声不吭地去,让家里急的鸡犬不宁?”龙焉玉难得对她用了责备的语气。 龙千岁不做声了,虽然她觉得自己想做什么不需要跟人交代,但这次多少有点心虚,尤其听说老太太急得都住院了,她更是不想争辩什么。 见她低眉不说话,龙焉玉只能叹气:“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她哪有这么容易受伤?龙千岁正这么无所谓的想着,下一瞬就被人毫无防备地搂入怀中,龙焉玉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充满了嗅觉。 头顶是他低哑的责备:“你这丫头,别总是让人心脏七上八下的行不行?” 龙千岁被抱得微微僵硬,感受到四面八方的注视,她从他怀里站出来:“大庭广众的这是做什么?” 龙焉玉却扣住她脑袋贴向自己的胸膛:“你再乱跑,下次我就不单是当众抱你那么简单。” 他还能怎么的吧? 其实龙千岁也没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只是被这么按在他胸膛时,侧着脸看见了不远处愕然的肖湘。 尤其在她看过去那一眼时,肖湘惊慌失措的跑开,这让龙千岁想到当日撞见龙铃兰亲吻苏衍的自己。 于是默然将龙焉玉推出一个手臂的距离,朝着肖湘离开的方向而去,对那远去的背影喊了一声:“站住。” 肖湘脚步一顿,许久之后慢慢回过头来,眼睛有些红,但笑着对龙千岁说:“呵呵,千岁你回来了?” 刚才分明已经看到她了吧? “你跑什么呀?” “我……没跑什么,对了,我现在已经是苍龙门的弟子了,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肖湘对她有模有样的行了一个礼。 龙千岁微微眯眼:“那让我看看你都学了什么?” “啊?”肖湘不大好意思的抓抓头,“我才来了半个月。” “那半个月你学了的让我瞧瞧。”龙千岁往一边站开,腾出让她施展术法的空间。 肖湘硬着头皮给她看了几个她最近刚学会术法,龙千岁沉默看了半晌做出四字评价:“花拳绣腿。” 肖湘嘿嘿笑:“我这不刚来嘛。” 龙千岁正色问:“你要不是真的想当灭魂师,就别浪费时间。” “我怎么不想当灭魂师了?”肖湘以理据争,“我的目标可是铲妖除魔为民除害!” “那可得把你对龙焉玉的热衷放到修行上来,本来起步就比较晚,若不苦心修炼只会浪费时间与生命。” 肖湘还想辩驳,但人家说的是事实,不过……她吞吞吐吐了半晌才问清楚:“你,你喜欢焉玉师兄吗?” “不喜欢。”龙千岁回答得毫不迟疑。 肖湘脸一红,又开怀地笑了:“这可是你说的啊,你也看出来我喜欢焉玉师兄,所以,朋友夫不可欺。” 第159章 多角关系 那也得是夫才行,龙千岁没好气地鄙视她:“以后有什么需要,找我。” “嗯!”肖湘笑逐颜开地凑过来揽住她的手臂,“你最近都去哪儿了电话也打不通,我刚来的时候一直想找你来着。” “就出去了一趟。” “……那你现在来训练场是专门来看我的吧?” “难道不是?” 肖湘得意一笑。 龙千岁一盆冷水泼下来:“结果,你跟我想的一样没长进。” “喂!”肖湘立刻揍人,“别小看人啊,搞不好我以后就比你还厉害,你这话可不就打脸了吗?” 龙千岁嘴角微微耸动,难得一见柔和了不少,被肖湘女孩子气的挠了几下后,她拿了一把灭魂枪给她:“军用的,比市面那些轻巧威力大。” 雷厉当初给她的,她现在转手送给肖湘:“你能看见那些东西,但现在还不是对手,所以即便看见了也别主动招惹,这个留着防身用。” 顺便也将子弹给了她。 肖湘看着龙千岁眼中有动容:“谢谢你千岁,中午我请你吃饭?” “我请你。”哪有让女孩子请客的道理?这是龙彻一说的话,龙千岁觉得也该如此。 “也好。” 最后也不是龙千岁请的客,因为龙焉玉半路介入,非要带着她们俩去吃,能跟龙焉玉一块儿吃饭肖湘自然高兴,不过很快的她就能感受到,谁跟谁比较亲近了…… 到了餐厅,龙千岁跟肖湘坐一面,龙焉玉坐一面。 服务生把菜单拿过来的时候,龙焉玉没看餐单就问龙千岁:“老样子?” 龙千岁没反对,龙焉玉就把餐单给了肖湘:“肖湘你看你喜欢吃什么?” “好的。”肖湘将菜单拿过去,翻了一下菜谱不知道点什么,只能说,“那我跟你们一样好了。” “好,这里的甜品不错,你看看喜欢什么口味的。”龙焉玉细心询问。 肖湘笑着点头:“谢谢师兄,千岁你要不要也点一份甜品。” “她不爱吃甜品,我给她叫别的吧。”龙焉玉满眼柔光看了龙千岁一眼,然后跟服务生点菜。 不难看出两人经常来这家餐馆,但也不奇怪,他俩打小一块儿长大,这餐馆又在他们家附近,会经常一起来很正常。 以前她跟向北不也这样吗?不过现在自己站在外人的位置,才知道,原来她跟顾北的关系多少是让人有些不舒服的。 龙千岁看肖湘有些暗淡的眼神加了一句:“肖湘给我叫一份甜品,跟你一样的。” “哦,好的。” 肖湘去翻菜单,龙千岁的手机来了信息,她将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 苏衍:在哪儿呢?回家吃午饭。 记得她刚亲了苏衍之后,会纠结着给苏衍发信息,想了很多给他发信息的理由,结果发出的每次都是,我饿了。 他依旧会给她送饭,不过是通过家里人或者别人送上宿舍来给她,后来她没再给他发信息,他也不会每天都会叫她一起触犯,她就主动要求让他带她去,不过也被拒绝了。 后来她去了禹州,苏衍不远千里的也找到禹州来,她却忽而发现,其实也没有那么非谁不可,心情莫名其妙的好像不再患得患失。 龙千岁没回信息将手机放在桌面。 龙焉玉见她放下手机询问:“焉品牌成立三周年,这个月19号会举行一个周年庆,你过来给我撑个场。” 她一直穿的都是龙焉玉做的衣服,所以撑场这事该去:“好。” “你等会儿跟我去工作室,给你量身做一件礼服。” “平时不都不用?”龙千岁有点嫌麻烦。 龙焉玉:“这次主打礼服,我虽然知道你的尺寸,但想做得精致一点还得劳烦你走一次。” 吃人家的嘴软,那人家的手短,这两样她都沾了,所以也就默认了。 被晾在一旁的肖湘拿了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龙焉玉这才看过来:“肖湘同学到时候也可以跟千岁一起来玩。” 不是作为他的朋友,也不是同门师妹,而是让她跟着千岁来玩,肖湘将水杯放下:“好的呀,不过……我不知道该穿什么合适,我怕会让你们尴尬诶。” “不会,你就当过来玩。” “那……谢谢焉玉师兄。”肖湘又拿起桌上的水喝了一口,掩饰些许的失落,在龙千岁看过来时,她冲她笑得双眼弯弯,强装没事。 龙千岁将视线投向龙焉玉:“既然这样,那吃完饭肖湘跟我一起去,你正好把我们的礼服都准备好。” 龙焉玉才向肖湘发出邀请:“好,那等会儿肖湘一起来。” 这完全就是沾光啊,肖湘心里又高兴又失落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也算更加接近龙焉玉一步啦。 服务生上菜,龙千岁的电话响了起来,打电话来的依旧是苏衍,她接了电话毫不意外的对方就问:“你在哪儿?” 龙千岁直接回答:“我跟焉玉在外边吃饭,不用等我。” 说完就挂上电话,反正除了吃饭他也没其他事找她。 肖湘问:“苏衍师兄吗?” “嗯。” “我发现苏衍师兄对你可真好,没有哪个哥哥会对妹妹这么好了吧?”肖湘目露羡慕,看一旁还有个龙焉玉连忙有加了一句,“当然,焉玉师兄对千岁也好。” 龙焉玉淡淡一笑:“我对千岁好,可不单是哥哥对妹妹那样的好。” “……咳咳咳。”肖湘慢半拍的猛咳起来。 龙千岁斜眼看向龙焉玉,他毫不在意给她倒酒,他不觉得实话有什么不对。 是没不对,但他这样让气氛很尴尬,看肖湘手足无措的龙千岁看不下去,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我得回家跟奶奶吃饭。” “好。”龙焉玉抬头微笑看着她:“我跟你一起回去。” 她明显是想将他留下来跟肖湘单独相处,龙千岁不悦地看着他。 他依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知道龙千岁的想法,但他既然在肖湘面前说了这些,就明摆着告诉肖湘他的心意,让她趁早死心。 如果龙千岁现在离开他也一定跟着走,到时候肖湘只会更加尴尬,但无所谓,他并不在乎。 这人……很欠揍。 不过确实这就是龙焉玉的作风,别看他平日一副跟谁都很绅士儒雅,给别人展示的永远是一副如沐春风的绝美笑容,其实最是难相处,他心里能真正接受的人寥寥无几,在乎的当然也就屈指可数。 所以,龙千岁只能慢慢坐下来,将果汁往垂着眉目的肖湘面前推了推:“吃饭。” “嗯。”肖湘喝了一口果汁,又吃了两口牛排,突然像想通了什么,她又迎头笑道,“这牛排好吃,谢谢焉玉师兄让我跟过来蹭饭,下次我请你们吃饭好了。” 这算是乐天派吗?龙千岁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继续慢条斯理吃饭。 吃过午饭,跟肖湘一起去了龙焉玉的工作室,龙千岁对量身定做衣服并不感兴趣,只是陪着肖湘到了龙焉玉的工作室,没一会儿就先离开。 并不是她要给肖湘制造机会,只是不想卡在肖湘走向龙焉玉的道路中间,这种麻烦的事情对她来说是越少越好。 经历了乌龙亲苏衍事件之后,她觉得有必要避开更多的人情世故。 所以不管是苏衍、龙焉玉还是肖湘,这些人类做什么都将与她没有什么关系。 心里这么想,并觉得自己能做到的龙千岁,回到第七院去书房找书,却意外的看见书房里有曾让她落荒而逃的两个人。 龙铃兰指着书架最上面的那一排书:“对,就那本手札你拿下来给我。” 苏衍凭借身高轻易拿到了最高处的书册,但手札有多本,他偏头问龙铃兰:“都要吗?” “就要炼丹手札本,其他不要。” 苏衍将那一本厚重的手札本拿下来给她,龙铃兰朝着他恶作剧地用力一拍,旧书的粉尘与味道扑面而来,苏衍微微偏头,惹得龙铃兰银铃般笑开。 苏衍面色却一怔,连忙喊道:“龙千岁!” 并疾步走过来。 龙千岁刚才有做过考量,要不要在他们还没发现她之前离开,但万一她离开的时候被看到,岂不是又重蹈当日她丢人逃跑的覆辙? 她不会犯让自己犯两次可笑的错误,所以毅然迈步走进书房。 龙铃兰询问:“千岁也来找书。” “哦。”龙千岁面朝书架找书。 苏衍跟过来:“要找什么书我给你找。” 他这是帮人找书找上瘾了?还是担心他帮别人找书她会翻脸?龙千岁不屑回答:“不必。” 说完随手从书架上拿了两本书就走,她没有回头,但清楚地听见龙铃兰说:“小衍你再帮我拿一下那些参考书……” 他们到底找了什么书龙千岁不知道,只是当她把自己拿的那两本书放在桌面,才发现这两本书她早已经翻透。 突然又觉得这样的自己非常可笑。 她光明正大找书又不碍别人什么事,为什么最后她连自己想要找的书都没能找到就那样走了? 虽然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有庆幸除了自己,没人知道她拿错了书。 于是,将错就错得接近自欺欺人,龙千岁拿起其中一本书翻阅起来,只是花费了很多时间也没能翻过第一页书…… 第160章 雷厉到访 龙千岁觉得自己没变化,喜欢一个人看书下棋以前就是这样,可从书房拿回这两本书之后,心里就很不得劲,好像自己躲起来不敢见人才会窝在房间里不敢出去。 所以她是不是该光明正大地面对外边的人,才能显示自己当真没有被他们的存在左右情绪。 可如果出去…… 龙千岁狠狠合上书册,什么时候她会这样胡思乱想,跟个女人一样优柔寡断? 这么一想,她毅然走出房门,这里可是龙千岁的家,她应该进出自如,不自在的该是别人! 这么理直气壮走出去,却没发现苏衍与龙铃兰,奶奶在客厅里做针线活:“你找衍儿啊?他跟兰丫头被你小叔一个电话叫走了,带了很多书,估计是去的国药局。” 龙千岁有后悔了,她到底要出来证明些什么?假装若无其事的去倒水喝,奶奶说道:“丫头你过来,给奶奶穿个针,逮个眼镜也看不到了。” 龙千岁坐到老太太旁边的座位,将水杯搁在桌上,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针线没两下就穿好,递了回去。 老太太的老花眼镜架在鼻梁上,带笑的眼睛从镜框上方看着龙千岁:“你看奶奶绣的这个好看吗?” 奶奶手巧,精通厨艺与女红,刺绣绣得也很地道,只是现代人很少用手工刺绣的物品:“好看。” “以后你出嫁,你是要奶奶给你绣的嫁衣还是要穿婚纱?”老太太笑着问。 龙千岁眉头忍不住抽搐了下,但没打断老太太的幻象:“看你喜欢。” “那奶奶给你准备一套凤冠霞帔好不好?” “你喜欢就好。”龙千岁在这方面没任何幻想,重新拿起桌上的水喝。 老太太将针在发上划了下,继续绣她的花:“你这么没要求,我还是问苏衍好了。” “……咳。”龙千岁斜眼看老太太,为什么要问苏衍?! 老太太表情稳稳当当的,一边绣花一边说:“就你这性格,除了苏衍能受得了你之外,估计没第二个了。” 她也没他受着,龙千岁持起老太太刺绣半成品看。 老太太一说就没停下来:“你离家出走的那几天,苏衍急得几天都没睡,翻天覆地的在找你。知道你在禹州后就要立刻赶过去,不过禹州全线封路飞机跟火车都买不到票,他几乎是强制要求国药局让他跟着去禹州支援……” 谁也不能否认苏衍对龙千岁的好,但人家也说得很清楚,他对龙千岁的好那是哥哥对妹妹。 这么一想,龙千岁将老太太的绣帕放回针线笸箩里,拿起自己的水杯起身:“我回房看书。” “诶你就不能跟奶奶多聊一会儿,兰儿那丫头可比你有心机多了,你能不能长点心……这孩子,愁死人了。” 看龙千岁一点都不着急,老太太左思右想将手中的针线活一放:“梅子,把手机给我,快点。” 苏衍坐着龙铃兰的车前往国药局,龙铃兰一边开车一边跟他说关于抑制人类鬼化药物的大概进度,还有一些难度,希望苏衍能给她一些建议。 苏衍说:“换回变异人的最佳时间是在他们变身后,第一次太阳升起之前,一旦他们的变化见过了次日的天光,就目前来看,没有办法让他们再恢复人形。” 龙铃兰:“你的意思是,只要没见到次日的阳光,就还有挽回的余地?” 苏衍:“嗯,只要在那之前净化掉他们心脏上的黑暗晶石,就还有希望获救。” 就好比那日张俊杰的变身,苏衍在他第一次变身就净化了他,张俊杰几乎不记得那一次的变化,并且能恢复正常的人身。但后来遇到的一些变异人,却一直保持着鬼化的状态无法回归人的模样。 正说着手机响了,见到奶奶二字苏衍将电话放到耳边:“奶奶。” “衍儿啊,你到哪儿了?”老太太声音有些着急。 苏衍立刻坐直身子:“您有事只管说,我没离家多远。” “是这样的,千岁那丫头刚才问我你去哪儿,我说你跟兰丫头出门了,她就闷闷不乐的,然后给一个叫雷厉的人打了电话,雷厉是不是就上次把千岁从禹州送回来的军人啊?” “是,但她找雷厉做什么?”苏衍沉声问。 “奶奶也不知道呀,我就怕那丫头又跟雷厉去别的地方,只能给你打电话呢。” “我现在立刻回家。” “不耽误你工作吧?”老太太还若有其事的问了一句。 “不耽误,您别着急。” 苏衍挂上电话看了车子所在的路况,对龙铃兰说:“在前边让我下车吧。” 龙铃兰不解:“家里出了什么事吗?” “嗯。” “不会又是千岁的事吧?” “没事,你靠边停一下就行。” 龙铃兰不由深呼吸:“小衍,你上次没经过批准就跟去禹州已经让上边的人对你有意见了,今天的研讨会你又不参加,你让别人怎么相信你的纪律性跟可塑性?” “那些不重要?” “那什么才是重要的?”分明是一块好铁,可偏偏就没用在刀刃上,“你现在是成年人,你该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才是重要的,不能一直为别人活着,OK?” “停车。”苏衍没有辩驳的想法也没时间,他态度很坚决。 龙铃兰有些恨铁不成钢,将车子一停,但同时也将车门锁住,她面色严肃看向苏衍:“你的未来对你而言就那么不重要吗?” “重要,但跟家人比就无所谓了。” 龙铃兰想要脱口而出,到底他说的是家人还是龙千岁,但此刻若问,得到的答案只怕会是她最不想听的,忍了许久终于还是将车锁打开。 “我会跟他们解释的。” “不用,本来去国药局就没我什么事,那也不是我的领域。”苏衍推开门下车,在路旁招到了一辆出租返回长平。 龙铃兰在车子坐了许久,头疼地揉了揉长发,她应该跟回去看看龙千岁那丫头到底想做什么的。 只是…… 扭头看车后座一堆的资料书,还有她准备好的研究论文,最终她还是发动车子前往国药局。 第七院家里的阿姨给老太太端来热茶:“老太太,您就不怕被拆穿啊?” 老太太重新拿起自己的刺绣,将它伸得远远地看了一眼:“什么拆穿?我老太太年纪大了,听错是很正常的嘛。” 梅姨无奈笑着,刘叔此时进来说:“老太太,雷厉先生到访。” 老太太手里的刺绣都快掉了,白天不说人晚上不说鬼,怎么说谁来谁的呀? “他来做什么呀?” 刘叔恭敬说道:“说是跟七爷说好的。” “那让他进来吧,你给七爷打个电话。” “好。” 雷厉被刘叔请进屋,今天他没穿军装,就传了一件黑色的T恤跟军绿色的休闲裤,脚上依旧是一双军靴,高大壮实的身躯跨入门槛,就感觉室内光线暗了一半。 他手里提着几袋礼物,对室内的老太太礼貌行礼:“您好。” “你好,来玩就好了,怎么还带这么多东西。” 梅姨上前接了客人的礼物,老太太继续说:“先坐,我已经让人给老七打电话了,他应该也快到了的。” “谢谢。”雷厉往作为坐下,梅姨再给他倒上一杯好茶。 老太太继续询问:“你是军队的人吧,不知道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雷厉如实回答:“二十年前七叔救过我一命,后来被送到福利院,再长大一些就去当兵了,一直没能找到恩人,上次送千岁回来才有幸见到七叔,今日公休就冒昧登门拜访。” 老太太一听,顿时慈母心泛滥,觉得孩子可怜:“那这么多年你都是一个人过的?” “在部队有很多人。” 部队哪能跟家比呢,老太太目光一软,立刻说道:“梅子,去把千岁叫过来。” “是。” 龙千岁穿着一件白色交领棉麻短上衣,白色阔腿裤,脚上一双白布鞋,乌黑厚重的长发披垂,整齐的刘海下大眼清澈,白皙的小脸依旧吟着那一副傲慢的小神色,见到雷厉她丝毫不意外也不生疏。 往他边上的位置坐下:“雷中校是来认亲了吗?” “这孩子说话!”奶奶哭笑不得的。 雷厉当没听见,从包里拿了一个礼物盒子递给她:“成大业他们让拿给你的。” 送什么礼物啊,她又不稀罕,龙千岁将盒子打开,看到里边的物件表情微微一顿,此刻苏衍疾步进屋,奶奶表情一顿,诶,弄巧成拙了不是? 苏衍本来还想问奶奶什么情况的,但眼下雷厉本人都在这里了,估计真没什么好事儿。 他给了龙千岁什么东西,居然让龙千岁动容了? “奶奶我回来了。”苏衍跨步进屋。 “呵呵,好。”老太太这会儿有点忐忑,苏衍脸色有点不好看,“衍儿,这位你见过的吧,他是来见你七叔的。” 这样说应该比较清楚了吧? “见过。”苏衍往龙千岁与雷厉中间的位置坐下,龙千岁将礼物盒子盖上,什么东西还不能让人看了?苏衍表情严肃看向雷厉,“雷中校上次半路带走我们家千岁还没给个说法,今天来又想做什么?” 龙千岁看向苏衍,这家伙确定回家的带回脑子了吗? 老太太连忙解释:“他是来找你七叔的。” “找七叔也没用,我不可能再让龙千岁跟你走。”苏衍义正辞严,甚至有些愤怒了,“作为军人,难道可以随便征用人?如果千岁在上次任务出了什么意外你能担得起责任吗?” 龙千岁:“……” 奶奶:“……” 雷厉看着苏衍须臾:“抱歉,不过这次我并不是来带走千岁的。” “那请你离开,并且再也别来。” “别来什么呢?”龙战回来了,看着一屋子的人,“雷厉,让你久等了。” 第161章 谁动了苏小哥的醋坛 高大的雷厉毅然起身,紧绷的肌肉,挺直的腰板,寸头,浑身上下无不彰显军人挺拔正义的气度:“我也是刚来。” 龙战伸手示意:“坐下说话。” 雷厉等龙战坐下来后才重新坐了回来,平日只下达命令的中校大人此刻一字一句清晰汇报:“上次来得比较匆忙,所以今天专门来拜访七叔。” 龙战看着眼前的雷厉感慨说道:“我记得当初是你姑姑把你带回家的,怎么后来又去了福利院?” 雷厉没有感情波动如实回答:“那时姑姑已经办好了出国手续。” 接下来的话不说也知道,姑姑没办法带走他,只能送往福利院了,龙战没发表什么,毕竟是人情冷暖的事。 “以后有时间就来家里吃饭。” 雷厉点头:“对了七叔,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位叔叔跟您一起去了我家的,不知他如今在哪儿?” 听他这么说,龙战看向了苏衍:“那位叔叔不久之后就跟你父母一样离开了,这是他的儿子,叫苏衍。” 雷厉当时只记得全家出事的时候,他命悬一线时刻被人救了,恩人的长相他已经记不得,只记得龙战身上的青龙印记,如今再看苏衍,仿佛隐约又记得另外一个救过他的男人的模样。 被他这么一瞧,苏衍有点尴尬,雷厉跟七叔还有他爸爸有什么关系吗? 所以,雷厉今天不是因为龙千岁来的。 苏衍看向龙战。 龙战颔首:“我跟你爸爸有幸救过雷厉,当时他也就八、九岁吧,没想到这小子还记得这事。” 苏衍背部一僵,原来奶奶说的,雷厉来找七叔是这个意思,他垂下单薄的眼皮遮蔽了略微尴尬的眸子。 雷厉沉静的目光却落在他的脸上。 没有说话,但莫名的关注感让苏衍都有点不大适应,索性也不闪躲他迎上雷厉的目光,沉声说:“一码归一码,我刚才说的不打算收回。” 这就是所谓的护妹狂魔? 他就不觉得丢人啊? 在龙战问这话怎么说的时候,龙千岁拿着那礼物起身:“你们慢聊。” 没一会儿,苏衍也离开了客厅回南苑进了龙千岁的房间,一眼就看到龙千岁放在书桌上的那个礼物,记得以前就算是龙泽送给她礼物,她也不会这么上心带回来的。 他若无其事靠在龙千岁的书桌旁:“你跟雷厉很熟?” “哦。”龙千岁翻着中午去书房拿回来的其中一本书,这人不是跟龙铃兰出去了嘛,这会儿来她房间做什么? 苏衍目光再次落在那个礼物盒子上:“你之前就知道他跟七叔的关系?” “不知道。”龙千岁头也没抬道,“你还有其他事吗?没有别影响我看书。” 意思是要赶他走了,苏衍知道,但牙关一紧,就不走,拉一张椅子在书桌旁坐下,也随手拿了一本书翻。 这人做什么呢?她的意思明显是让他走,不是让他闷不吭声在一旁呆着,龙千岁不悦看过来:“你出去。” 被赶的人不动:“我坐着看会儿书。” 他不走是吧?龙千岁立马放下手的书起身,苏衍迅速抓住她的手腕,目光急切地看着龙千岁,她到底要他怎样做才肯给他一个好脸色? 龙千岁的目光从抓着她不放的手抬起看向他的脸:“你到底想干吗?” 说不上来想做什么,其实龙千岁的态度没什么改变,只是跟以前那样冷淡而已。 可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那天晚上夺龙珠的亲吻,到后来她主动靠近被他刻意疏离,再到那天让她看见龙铃兰跟他亲吻,第一次对他流露出的受伤的神情之后,再到如今她变成从前那样的冷淡的龙千岁,苏衍觉得自己错过了最该珍惜的东西。 “你是不是不希望我去国药局,我以后不去了。” “那是你的事。” “……”其实他想说的不是国药局,苏衍腮帮子紧了紧,“今天我只是给小兰姐拿书……” “你告诉我这些做什么?”龙千岁嘴角一勾,“哥哥你到底想表达什么呢?” 哥哥两个字让苏衍像是被人揍了一拳,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刚才还霸占着她的书桌,这会儿站了起来,还想说些什么,但好像说什么都不大合适,他默然离开龙千岁的房间。 心口像压了一块儿石头那么沉重,无处排解。 晚上雷厉在家吃饭,原本只有爷爷奶奶、七叔、他跟龙千岁六个饭的饭桌多了一个雷厉,苏衍觉得很得劲,其实家里也来过一些客人,苏衍也不觉得怎样,但今天却觉得雷厉很多余。 尤其七叔说道:“前段时间,千岁没给你们添麻烦吧?” 雷厉那家伙顶着一副中校的模样,很官方地赞许了龙千岁:“如果这次没有千岁,恐怕我们的伤亡人数会十分惨重,千岁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女孩子。” 平日七叔见过了龙千岁让人头疼的模样,也听过很多不好听的评价,雷厉正儿八经给出这么高的评价,七叔当然高兴,不仅七叔,连爷爷奶奶都觉得脸上有光。 苏衍冷不丁也很正经地问了一句:“中校见过多少个女生?” 场面顿时尴尬,谁也没想到平日严谨少言的苏衍会冒出这样的金句,都意外地看向他。 苏衍爷爷忍不住咳了咳:“人家夸你妹妹你还呛上了?不懂事。” 又是妹妹?苏衍心里难受,夹了一块龙千岁喜欢的鱼肚放到她碗里,又夹了一直大虾过来剥壳,剥好了蘸酱也放到龙千岁的盘子里。 他心情不好就给她夹菜,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龙千岁斜眼看过来。他面无表情地又将一只剥好的虾放到她碗里, 你说这人是不是有点问题? 龙千岁筷子压住他又准备给她夹来的菜,转手放到了雷厉的碗里:“奶奶喜欢热闹,以后在北市得空就过来吃饭。” 雷厉颔首:“北市要建一个防疫站,最近会一直在北市,苏衍要是来国安部可以找我。” 苏衍不甚热情地嗯了一声。 雷厉转头跟七叔说话,两人说的都是时局问题,并且十分投机,还讨论起未来军队跟灭魂师合作的各种方案,七叔显然十分看好雷厉。 龙千岁表现得也很不正常,平日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来听这些聊天,今天却一直听到最后。 苏衍洗好澡出来,还看到龙千岁前去送雷厉,她可是连龙焉玉都没送过的,雷厉怎么就能得到这些待遇? 送走雷厉,龙千岁回南苑,半道看见苏衍坐在回廊的扶拦上,她只瞥了一眼没搭理继续走。 苏衍跟上来,夏夜暑气微醺的夜晚,多了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气味,亦步亦趋挥之不散在鼻息之前萦绕,这气息熟悉到能让她想起很多年龄段的苏衍。 她被龙战训话,苏衍就站在门外听,她一出来他就跟上来,那会儿也是这样亲近的味道。 他每天都会早起锻炼,所以每天早上都会洗澡,每次跟他一起坐车去学校,也是这样亲近的味道。 只是以前没注意,如今这气息挥之不去。 “你刚才那么赞同雷厉的计划,难不成还想找他去?”她要敢去,他……他就,就!因为不能做什么,苏衍才会这么郁结难解。 龙千岁现在很不喜欢苏衍跟她走得那么近,但又不能表现得与以往不同,所以不冷不热地说:“不是我,是你。” 苏衍一怔。 龙千岁目不斜视继续走:“雷厉是个不错的队友,你刚接受了第七院的豹符,这个阶段想要有大作为,跟雷厉合作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听了那么久,居然是为他做打算? “刚才雷厉跟你七叔说的那些很有可行性,你可以主动找你七叔说跟雷厉合作的事情,当然,就算你不说,你七叔也很有可能会找你谈。” 苏衍觉得有些无地自容,今天晚上他只顾着自己的心情,觉得龙千岁跟雷厉的每个交流哪怕是个眼神都让他觉得碍眼,但龙千岁所关注的,却是他未来的发展。 见他突然不说话,龙千岁目光微微一沉:“当然,你要选择去国药局也可以,让你去国药局的是灭魂师参议院对你以后也会有帮助,只是个人觉得跟国安局合作会更能体现你的能力。” 说到这里人已经到了房门口,龙千岁脚步微微一停:“当然,你要是不想跟龙铃兰分开,与参议院我也能助你成为最优秀的灭魂师。” “我没有那样想,龙千岁我跟龙铃兰……” “那是你们的事,别跟我说。”龙千岁推门进入房间,并转身将苏衍隔在了门外。 苏衍在门前站了好一会儿,知道就算敲门进去也只会被干出来,苏衍拿出手机,就坐在走廊里开始编写短信。 龙千岁洗澡的时候,手机响了很多次,出来又不间断了响了好几次,不得不走过去将手机拿起来,是苏衍的未读信息5条。 在她犹豫要不要阅读的时候,第6条又跳了出来,龙千岁点开了未读短信。 她以为他会重复解释一些让她抗拒的话题,但却不是,这让龙千岁开始一条一条读起来。 第162章 道德绑架 在北市,两名普通的医护人员,一个在清川大学医务室从业,姓赵。一个在北市第三人民医院从医,姓林。两人未曾发生过医疗事故,被病人亲属报复的可能性也很小。 但这两人前后发生了被袭击事件,林医生伤势较重经抢救无效死亡,赵医生虽然没有性命危险,但伤情严重在博仁医院住院长达二十天。 之所以将两人的案件归位同一个人作案,是因为他们身上的伤口相似,都如同被野兽撕咬留下的创伤。经博仁医院院长龙晟骅鉴定,两人身上的伤口均有尸毒反应,初步鉴定为,异类伤害。 赵医生与林医生是同学,两人虽然是被同一个物种袭击但时间不同,无法判断他们都被袭击的原因是报仇还是巧合。 按赵医生的说法,她与林医生已经很久没见面,除了案发之前的一个星期,去S市参加医学研究会上偶遇,回到北市之后两人也没有过多的联系,最多就是相互点赞朋友圈动态。 赵医生描述被袭击过程,她晚上跟同事去酒吧回来一个人站在路边,红灯,突然被被人从背后抓住,当时就感觉到有利器穿透后背,接着被那抬起丢入车流。 好在离她最近的车子及时刹车才保住性命,当时场面十分混乱,回头再找已经没有那黑影的踪影。 可见,袭击者力气很大,速度超过常人,受害者伤口有尸毒反应,很有可能袭击者常年被阴鬼附体,身上有鬼脉反应,结合当时的时局,博仁医院特殊病例科觉得,很有可能有鬼化变异人的存在。 之后过去一段时间,去参加S市医学研究会的医护人员都没有发生被袭击事件,这个案件一直没有新的突破。 又大约一个星期后,一名普通上班族加班回家的晚上被不明物体袭击,面部与上身均留下野兽撕咬的创伤。 无独有偶,一个当红艺人在自家别墅被袭击,因失血过多死在自家的浴室,身上同上留下野兽撕咬的创伤。 最后一起,一名大学生放暑假乘坐火车回北市,车子在晚上十点半到站,十一点他被害于离下公交站后不远的地方。 两名医生,一名普通上班族,一名当红艺人,一名大学生。 几名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袭击者下手的对象似乎是随机的,如有是这样,犯罪嫌疑人的范围就很难锁定。所以,必须尽可能找到这几名受害人之间的共同联系。 第四起案件中的张姓学生是N市某所大学的大二学生,他提前十五天购买到了一张从N市回到北市的硬卧下铺票,经历二十九小时的车程回到北市,再坐半个小时左右的某路公交车到家。 经警方调查,该名学生在车上发生过这样的事。 有一家四口人,年轻的一对父母带着四岁左右的小孩,还有孩子的奶奶跟这位学生坐了同一个车厢,但他们买到的是三张中铺票,一个位置在隔壁的车厢。 上车后他们把孩子跟一包东西放在下铺,学生上来把自己的包放在了床上,见孩子的母亲也没有抱走孩子的意思,就说,他的票是这个位置的。 孩子的母亲就请学生给他们让个铺,说孩子还小在下铺方便点。 学生不愿意,说他个子高睡不惯中铺,再说中铺也不算太高,抱孩子上下也没不方面的。 孩子的母亲就说,那算了,但并没有将孩子带走,依旧坐在该名学生的床位上。 孩子奶奶从隔壁跑过来说,中铺怎么不高了?要是她孙子在中铺掉下来谁负责?再说了,你一个年轻人给小孩让让座不是应该的吗? 学生这会儿也不大爽了,说,我这下铺也是提前很多天好不容易才买到的,我睡不了中铺,不好意思,不换。 老太太据理力争: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这样,你这身高怎么就睡不了中铺了?又不是让你睡上铺?我们孩子这么小,吃饭,上厕所什么的中铺都不方便,你不换你让我们怎么办? 学生干脆不跟她争辩,就请孩子的母亲起来。 老太太非常生气,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我们华国的传统美德。 孩子的父亲这时候也过来劝说,年轻人,你就帮帮忙换一下吧,我们带个孩子中铺真的不方便。 那母亲交代孩子,你坐好,又继续笑着跟学生说,是啊,你让给我们让一让吧,好吗? 被陌生人轮番轰炸学生就不干了,说,难道中铺不方便你们上车以后才知道吗?觉得中铺不行当时就别上车,不然定个飞机票就不用那么辛苦。 结果那学生还是没让位,而另外一个下铺的是一个体型较胖的中年妇女,那一家人只能在中铺不方便地过了二十多个小时,可想而知,这过程对于他们而言是有多么不愉快。 如果说动机这家人确实有嫌疑,但这家人在北市前一站就下车了,他们并不在案发现场。 虽然张姓学生的死跟这家人没有直接关系,但却让案件有了一个很大的突破口。 那名死在自家别墅的艺人,在事发的前几天刚刚被媒体曝光过她的豪宅,并称豪宅价值数千万。 这名艺人是农村出身,经过十年的努力终于成为一线当红花旦。 前段时间媒体报道过她回乡过年的视频,女艺人表现得相当接地气,但网友看到她家乡的道路坑坑洼洼,就有很多人说,这位明星是从这里出来的,现在成名了,这么有钱,为什么连家乡的一条路都不肯资助修一下? 并引起一阵口水战,过了不久,这位明星家乡的泥路就变成了水泥路,就是由这位女星出资修建。 好景不长,一个夏天过去,道路出现了坍塌现象,有更多的人站出来说,就算要做样子也不能做出这么一个的豆腐渣工程,网上爆出她片酬多高啊,修条路都还偷工减料,真是成名后就忘了本。 女艺人对此没有发表言论,只在微博上发了一些在沙漠拍摄的照片。有评论说,当演员也不容易。也有的说,听说你们明星在沙漠都是空运矿泉水洗手洗脸的吗? 女艺人更新微博写到,都是劳动所得,我努力挣钱血汗钱,所以用的每一分都问心无愧。 没过多久,媒体曝光了她数千万的豪宅,之后不久,女艺人就被害于那一栋别墅里。 由此类推,那名被袭击的普通上班族女性,在她被袭击的前一段时间,有网友发布过一段她这样的小视频。 十点过后,两名六十岁左右的大妈上了北市某路公交车,车上只有一个空位,嗓门较大的大妈指着那个空位置对较为瘦弱的大妈说,你坐那,你坐你坐! 然后,她站在爱心专座的第一个座位旁,跟坐在那里的一名穿着高跟鞋,身上穿着店面制服的女孩子,用地道的北市话说,小姑娘,你没看到我这一老太太站你旁边啊? 大妈嗓门很大,拍摄的视频里能听得一清二楚,反而那名上班族女生声音听得不大清,她就看了老太太一眼就转头看向窗外。 那大妈就指着她说,你识字儿的吧,你坐的是爱心专座,给老弱病残孕坐的,你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有没有道德观念? 那女孩回答,我今天站了十二小时,累得站不起来了,您嗓门儿那么大,听着也不需要让座。 说完漠然转头看向窗外,对大妈的道德教育充耳不闻,最后她身后的一名男士给老太太让了座,并且在下一站下车。 这个视频在网上引起了网友的热评,一部分说,给老弱病残孕让座本来就是我们华国的传统美德,年轻人让座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你的家人总有老弱病残孕,你以后也会变老。 有一部分人说,道德不是法律,让座不是义务,老弱病残孕不能以此为由倚老弱病残孕卖老弱病残孕,别拿道德来绑架别人,给你让座是情分,不给你让座是本分。 如果前边的案子都是关于道德绑架,那赵医生与林医生两人又触犯了谁的道德? 再以此去询问赵医生时,赵医生才恍然大悟,又十分尴尬地说了一个事,那天她跟林医生从酒店赶去研讨会现场,在地铁上确实遇见了一起突发事件。 一位孕妇突发晕厥倒地,当时车子正好到站,男人抱着孕妇就下车,并喊着。 有医生吗?你们谁是医生?!帮我救救我老婆! 地铁站的工作人员也赶过来,并拨打着120。 当时赵医生与林医生是因为堵车,时间来不及改乘的地铁,因为赶着去参加快要迟到的医学研讨会,在地铁门关上的那一分钟时间内,他们两人谁也没有选择下车。 车子启动的那一刻,赵医生心里是有些内疚的,作为医护人员她刚才应该下车去帮助那孕妇的,对吧? 她不知道林医生是不是跟她想的一样,但本来有说有笑的两个人,一路沉默到了研讨会的现场。 虽然心存内疚,但这件事情还是很快就被她淡忘,她也不知道那名孕妇后来的情况怎样,从S市回来她按部就班的上班,下班,聚餐,逛街。工作与生活一如从前。 直到突然收到林医生被袭击身亡的消息,当时也只觉得是震惊,并没有将此事与自己联系在一起,直到她被人从后边袭击,利器穿透背部,人被抛入车流之中。 经过继续追查,那名在地铁里晕倒的孕妇,那天没能保住五个月的胎儿。 那对夫妻是北市人,妻子娘家S市,娘家出了一些事,两人一道回的S市,结果孕妇发生了意外。 两人失去孩子之后回到北市,妻子状态一直不大好,因为身患地中海贫血,医生宣告他们以后没有孩子的可能。 丈夫带着妻子去三医院检查身体,认出了当时一起在地铁上的赵医生,并且,认定了赵医生见死不救的行为,随后也从赵医生那找到了林医生的联系方式。 第163章 缺宾语的表白短信 苏衍的消息一条一条打过来,讲述了前段时间他所参与的案件。 也亏得他花费了那么多时间打出那么多的文字,可龙千岁也意识到,如果现在的苏衍跟她从头到尾说这些,她或许并没有耐心去听,她如今不想跟他有超过五分钟以上的交流。 并且,就苏衍那不知变通的语言能力,他发来文字也算是明智的。 说了以上这些,依旧坐在走廊里的苏衍回头看龙千岁的房间,看那一扇依旧透着灯光的落地窗,回头继续编写短信。 苏衍:这是为什么龙铃兰到我们学校顶替赵医生的原因,我最近跟她走得比较近,是因为我与她共同接手了这个案子。 苏衍:我们去找过那名孕妇的丈夫,确实发现他已经鬼化,以上四起袭击事件他也承认都是他做的,那天他跟那名学生同坐了一趟从N市返回北市的列车。 苏衍:博仁医院来了一名主治医生对龙铃兰有好感,在他其中一次表白时被我撞见,小兰姐就让我暂时挡一下,我去给她解过几次围,但只是解围而已,我不知道那天她会突然……我并不想让你看见那个画面。 这么不懂掩饰的文字消息在他迟疑了一会让之后,还是给龙千岁发了出去,苏衍有点忐忑,不知道龙千岁见到这则短信会是怎样的反应,会相信他吗?会原谅他吗? 他正紧张等结果,龙千岁房间的灯突然熄灭了,苏衍连忙站起来,她这个时候熄灯是什么意思?更生气了吗? 还是说,她根本就没看短信,这会儿时间也挺晚了…… 苏衍挫败地用力抓了自己的短发,心脏跟被放在铁板上煎似的难受,他大步冲到她房门口要拍门! 你到底是看了短信还是没看? 手已经抬起来之后又落回头上,心急如焚的徘徊好几趟,不行,得跟她说明白,苏衍手速很快地写下:我不喜欢龙铃兰我喜欢…… 最后一个字并没写出来,但却如同一道闪电劈过他的脑子里炸开,苏衍脑子空白了很久,心脏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 可慢慢的,颀长的身躯有些挫败与羞耻地贴向龙千岁的房门,他脑袋抵着门,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着手机。 七叔曾说,苏衍,即便不同姓,龙千岁也有点可恶,但七叔希望别人再怎么说她不好,你也要记住她是你的妹妹,你们是一家人。 从小家里的大人就给他灌输这样的关系。 上幼儿园的时候,龙千岁完全不把同班小孩甚至老师放眼里,老师也叫不动她,久而久之就放任她了。 爷爷说,你是哥哥,你得让其他小朋友也喜欢妹妹。小苏衍很听话,第二天就叫小朋友来找龙千岁玩,结果那些孩子在龙千岁冷淡下哭着鼻子回来,老师问他们为什么哭。 龙千岁一没打二没跟他们说话,小孩子没有理由就说,他们不想跟没有小红花的小朋友玩。 小苏衍第二天很卖力帮助其他小朋友帮班级做事,然后跟老师说,我妹妹一朵小红花都没有,您能不能把我的给我妹妹? 龙千岁对小红花一点也不屑,就如同他每次过马路都会说,妹妹我来牵你的手,都会被她无视一样。 但千岁是妹妹他是哥哥,这样的关系在他心里从来不曾改变过。 可是…… 苏衍抬起手机,看手机屏幕上一句“我不喜欢龙铃兰我喜欢”还缺个宾语的短信很久,最终挫败地将手机用力按熄离开了龙千岁的门前。 之后几天,龙千岁发现,苏衍不再像她刚从禹州回来那些日子那样焦躁不安,不会总想着跟她证明一些什么。 日子又恢复到了从前的从前,她还是那个龙千岁,苏衍还是原来那个苏衍。 苍龙门的新弟子到了能力测试阶段。 肖湘被分配入一个四人组,但因为她修为不够,而且平日总会私下找龙焉玉这大众男神给她开小灶,不免遭到了其他女生的排挤,结果都以任务危险的借口,不带她一起出任务。 龙千岁已经多次听到肖湘这样的抱怨,这次她半道给队友抛下,为了在龙焉玉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愣是初生牛犊不畏虎,去灭魂师的赏金猎人平台上接了一个悬赏五千元的通缉令。 自己秘密追查了好几天,好在她胆子还不够大也颇有点自知之明,在看到她推测出来的作案嫌疑人时,还知道给龙千岁打了电话求助。 龙千岁接到肖湘的电话出门,在院子里碰见了苏衍,他跟胡心月站在一起,胡心月似乎要跟他汇报什么,苏衍听着,瞥见龙千岁从廊檐下走过还是会问:“你去哪儿?” “有事。” 苏衍这次没盘根问底就问她:“电话带了吗?” “哦。” 然后没继续问,便带着胡心月进了议事堂,走了挺远回头望,龙千岁连个背影都没留下,人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胡心月笑容可掬问:“那是你喜欢的人啊?” “她是龙千岁。” “噢,七爷的女儿,你喜欢她啊?”胡心月又加了这一句。 苏衍没好气地看过来,胡心月哈哈一笑:“就问你是不是,还急了?” 见他没吭声,胡心月眉一挑,望着他手上的戒指说:“诶,你手上的骨戒挺特别的,每次看到你都戴着,很稀罕啊?” 苏衍垂眸看了一眼手上的骨戒,不知道胡心月为什么会对这枚不怎么起眼的戒指感兴趣。 胡心月:“我是觉得这戒指乍看并不怎么贵重,但你时常戴着,还以为对你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这枚戒指确实没什么特别之处,但看到它出现在屏幕上的第一眼,苏衍就不由自主地挪不开视线,虽然没见过但仿佛都能感觉到它的质感。 后来龙千岁为他赢来了这戒指,碰触到这戒指的第一时间,确实跟他想的感觉一模一样,但因为是龙千岁所赠慢慢也就忽略了这种感觉。 现在被胡心月这么问起,那熟悉的触感才又涌上心头。 不过,他并不打算跟并不熟悉的胡心月谈论这些感受:“找我什么事你说。” “哦,我接到新弟子任务后,发现跟北市出现的几个袭击事件有关联,我就去把灭魂师赏金通缉令相关的任务都接过来了,不过,有部分单子已经被人接走,呐,全在这里了。” 她很自信地将这些任务都归结到一个案子上,苏衍看了一眼:“这是新弟子的考验任务。” “我知道,但把我编在新弟子行列有点大材小用了。” 苏衍知道胡心月在新弟子当中是脱颖而出的,七叔也对她赞誉有加,但这人可真是一点都不谦虚:“那你拿给我看的意思是?” “我以后想跟着你干活。”她直接说明来意。 苏衍看着她没说话,胡心月笑着又说:“你现在暂时不用答应,等跟我做完这单任务,看我表现你再决定收或不收成不?” 这自动上门请求考验的人还真不多,苏衍又看了她带过来的几个任务,点头:“行。” 第164章 夜访鬼屋 龙千岁将车子开入一家咖啡厅的停车场,此时已经是晚上。走进咖啡厅便看到肖湘对她抬手示意,她走向肖湘的同时目光打量了周围的环境与人。 在落地窗前的一个多人卡座上,面对面坐着四个男生与四个女生,年纪都不大,二十出头的样子,看样子是在联谊,有说有笑之间带着相互表达好感的气氛。 其中一个留着咖啡色齐肩头发的女生让龙千岁稍微多看了几眼。 她虽然精心打扮,但小眼睛不算有神,肤色不够白皙,不出众的她之所以能引起龙千岁的注意,是因为她身上有鬼煞反应。 之前那些心上有黑暗之火,甚至发展到结晶成黑暗晶石的,他们身上都还有人类的特征,甚至变异鬼种就算身体内外结构变异,但也能让人一眼判断出他们与常人不同的地方。 但黄泉的人跟以上这些不一样。 人类发现,冥界之物出现时会引起正常照明灯闪烁不止,或者在普通的镜子里无法成像,确实有这样的情况,因为阴间的人身上辐射出来的磁场与人类不同,这种磁场会影响电流、影像、声波等各种传输信号。 但一些修为高的鬼类,他们能控制自己力量的辐射不会触动人类生存环境的磁场,普通人类就无法通过肉眼来辨别他们的不同。 灭魂师有时候也得通过术法开法眼,或借助法器等外在辅助,才能看清妖、鬼、怪等黄泉之物的真身。 当然修为高的灭魂师,是能够通过眼睛或经验辨别围两类之间磁场的不同,判断对方的身份。 修为越高的灭魂师能识别对方的能力越强,同样修为越高的鬼族越能隐藏自己的身份,并且,真正的修为高的鬼族能不惧阳间的太阳在天光之下正常活动。 眼前这个女孩子,她身上没有黑暗之火,身体没有异变迹象,但周身所散发的磁场与常人完全不同,也就是说她已经是一个完全的鬼类,她的人类身体机能已全然丧失。 如果肖湘让她过来看的是这个人,那不得不说肖湘当真具备不可多得的慧眼。 肖湘的座位离那卡座不远,她紧张不安地等着龙千岁走过来,给她点了咖啡就凑过来低声说:“看到那个女孩儿没有,她……很可疑对吧?” 龙千岁不动声色:“哪个?” 肖湘显然有些急了:“就是那个咖啡色短发,穿着白衬衣红裙子的女孩啊。” 她果然指的就是那个异类女孩。 肖湘不敢多说话,紧张兮兮将手机里的资料发给龙千岁。 是一份电子档案,照片上留着可爱学生头,戴着眼镜的就是卡座上那个咖啡色头发的女生。 名字叫尹素华,二十一岁,籍贯是S市赤桥区人,正就读于北市财经大学三年级,曾因被舍友抢了男朋友跳过楼,在北市医院重症监护室呆过半个多月。 在此期间,其男朋友开车带舍友出去玩发生车祸死亡,女舍友双腿残疾,没多久精神崩溃留下一封遗书自杀,遗书还被她发到了同学的群里,内容如下: 当你们见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这个世界。 我很后悔我曾经做过的事。 我的舍友尹素华带我去见她的男朋友,可我却控制不住喜欢上帅气又对尹素华很温柔体贴的陈一凡。 我背着素华跟一凡表白,可每次都被他拒绝,我很不甘心。在素华与一凡闹别扭的时候,我约一凡去酒吧劝他喝了很多酒,然后把他带到酒店。 我不在意一凡嘴里喊着素华的名字,却占有我的身体,很可悲吧?可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我知道我对不起素华,但只要她在一凡就不能全心全意爱我,所以我故意在朋友圈,在校园,在素华面前秀恩爱,最后还逼她跳楼。 我以为没了素华一凡就会对我一心一意,但一凡觉得对不起素华要分手,我因此跟他在车上起了争执然后导致车祸。 我害死了一凡,也害了我曾经最好的舍友,如今落得个终生残疾,我无法在面对这个世界与我的未来,对不起爸爸妈妈,对不起素华,永别了。 女舍友自杀之后重症病房里的尹素华奇迹醒了,并且不久之后就回到了学校继续学业,同学对她的遭遇深表同情。 从资料与遗书并看不出什么问题,龙千岁又看了下一个资料。这个让她微微挑眉,因为这个案件发生的地点是在雨巷。 在去禹州之前,龙泽曾带她去雨巷时碰到一起袭击事件,一个男生从面部到胸膛被豁开了数道口子,血被雨冲刷得满巷子都是,而这份资料所显示的正是当时的时间地点与人物。 但这个案子跟那女生有关系? 肖湘细声说:“那男生是财经大学的校草,跟尹素华同一个社团,两人曾一起参加学校辩论赛,有过一段时间的往来,后来校草交了女朋友去社团的时间也就少了,再没多久就被袭击,整个脸全被毁了,根本无法修复。” “这样也不能表示她就是凶手。”龙千岁将手机放回桌上。 肖湘说:“她就不是正常人好吗?我跟了她很多天,发现她白天根本不出门只有晚上才出来,再看她对面那个比较帅的男生,靠窗数过来第二个,财经大学附近奶茶店的店主,尹素华经常点他们家的奶茶跟炸鸡外卖。” “……” 她这都是什么逻辑推理? 舍友之间抢男朋友,同个社团校草结交女朋友,经常点店主的奶茶这几个事件按肖湘这么放出来,没有逻辑上的关联可言,也没有证据指向尹素华。 但唯一一点可取的是,尹素华确实非人类。 肖湘大概就是看出她身份的异类,所以将她的日常跟相关联事件都罗列出来,但又无法理顺其中的联系,只能干着急。 龙千岁挑眉:“那你想怎么做?” “我就是想……找到她是凶手的证据,嗯。” “找到没?” “呃……”她感觉她说的一切都是证据,第六感觉得凶手就是那个看起来很阴森的女生,但龙千岁这么一问她又觉得什么都不能当证据,“我就是不知道嘛,但她一定有问题,所以才找你来。” 龙千岁端起咖啡喝,慢条斯理喝起来。 “你想看清罪犯的真实面目,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将自己当成罪犯去体会他的欲/望,他为何要那样做,如何才能达成目的,当你的动机与执行力都驾凌驾他之上,证据就会轻易暴露在你的面前。” 即便这么说,龙千岁也不保证天性纯良的肖湘能听得明白,算了,还是她直接来吧:“离你的考验任务完成还有几日?” 肖湘不好意思地比一个V:“二。” “你这心也够大的,独挑大梁选了这么一个任务,还偏巧让你遇见个棘手的。” 肖湘吐吐舌头:“所以我才找你帮忙嘛?你会帮我的,对吧?对吧?” 难不成还让她去会那邪祟不成?龙千岁放下咖啡杯:“把她的住址给我。” “就知道你最好了,你今晚就行动了吧?”以龙千岁的性格必然是这样的效率。 “不管什么时候行动,你乖乖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 “但是……” “更没有但是。”龙千岁看了一眼肖湘给的地址。 肖湘撇了撇嘴:“好吧,我知道我现在还差得远呢,但不久的将来我一定能帮得上忙的。” 其实就她的这双眼睛就能帮不少忙,那些将她赶出队伍的灭魂师估计还没她这能耐,但以肖湘现在的修为,龙千岁觉得还是帮她保守这个潜能比较好,否则把她丢在战斗中十有八/九会受伤。 尹素华的租屋在离财经大学大约四五公里的老宅区。建筑密集,楼房老旧,各种线路凌乱交错。 按肖湘的说法,尹素华只选择晚上活动,估计是适应不了白天的日光,所以龙千岁当夜便潜入尹素华的房间。 房屋是个带阳台的单间,大约四十平,人不再家中,但屋里的冷气开得很低,大夏天的一进门就感觉寒气逼人。 室内布置漆有红漆的木制家具,一组厚实的组合柜,同款木沙发、茶几。 设有一个隔间厨房,厨房的墙边立着一台老式冰箱,一台饮水机,一个四方的鱼缸,浴缸里并没有鱼。 大床靠前方的墙壁放着,床边放一张梳妆台,一个电脑桌,前方窗户就算是夏天也拉着厚厚的窗帘。 因为家具有些多,不大的房间显得拥挤,龙千岁在屋里巡视了一遍,发现她的书架上都是恐怖悬疑小说。 书桌的抽屉锁着,龙千岁捏了下钥匙,门外突然传来声响。 联谊的尹素华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龙千岁看向周围可藏匿的地方,这屋子最好的藏身之处绝非衣柜,而是尹素华极少会打开的窗帘后方。 在开门钥匙响起时,龙千岁拉开窗帘,心脏倏然一提,这里已经躲了一个人! 下一秒人已经被一把拉了过去,嘴被捂住的同时也跌入了一个宽厚的环抱之中…… 第165章 龙,睚眦必报 即便不看,这满怀熟悉的气息也让龙千岁立刻知道对方是谁,她被苏衍紧拥着缩在厚重窗帘后的小飘窗一角。 门锁转动之后有人走进来,将龙千岁刚关上的灯重新打开,接着是钥匙搁下的动静,高跟鞋扣扣扣响着,电话铃声起,尹素华接了电话。 “你这电话是催命吗?还差一个货物我今天会去拿,后天一定一个不少交给你……就那些没用的灭魂师,就算我站在他们面前他们也不知道我是谁。” 尹素华一边脱鞋一边继续说:“增加货物数量?你开玩笑吧?现在北市全城都在严查……加价……你能加多少,呵呵呵,我先考虑考虑吧。” 然后将手机哐啷丢在木茶几上,接着就是光着脚走在地板上的声响,电脑开机声,没一会儿就是噼噼啪啪敲击键盘的声音。 龙千岁心里很明白,她或者苏衍其中一个人出去都能把尹素华给收了,但又很明白,他们的目的并不单是收了尹素华,所以两人谁也动。 空间太小,倘若他们动作浮动过大,让没开窗户的窗帘起了波动很容易就暴露了两人的位置。 但,总不至于连松手的空间都没有吧? 龙千岁从苏衍的怀中慢慢抬起头,苏衍别开头看着窗帘的方向,对龙千岁不满的目光没有任何回应。 他在看什么呢? 龙千岁微微蹙眉。 夏天,两人都穿得比较单薄,即便室内的冷气开得很足,龙千岁还是非常清晰地感受到苏衍身上辐射出的热量,从他坚硬的胸膛到有力的手臂,正慢慢渗透到她的皮肉里。 对于外边存在的异类,龙千岁并不机会,苏衍身上的温度让她的心脏仿佛被安置在热水之中,谁迅速升温到她有些略微焦躁地再次抬头看向苏衍,依旧只能看到他的下巴。 苏衍保持刚才的望着窗帘,似乎在努力留意外边动静姿势,依旧对她的注视不做任何回应。只是在她看过来时,喉结不由自主上下动了下,窗外有灯光透入玻璃窗,仔细辨认,能看到他面颊上有微微的红润。 夏天的衣服是很薄,龙千岁平日穿得跟个古代人一样保守,宽松封闭的衣服看不出女子妙曼的身子,但此刻贴在他怀中,很明显得感受她身前的柔软压在他身上,随着她起伏的呼吸,撩拨似的一遍一遍刷过他的皮肤,心脏。 热得几乎能融化他的胸膛。 这样过于亲昵的接触,按理说,他该松手。 可他却装作看不见她投来询问的眼神,以他若再动很有可能惊动外边的人为借口,始终松不开抱着她的手。 心跳在她柔软的呼吸下,慢慢地往沸点攀升,怀里的人一定听到他这样异常的心跳,所以身体往后想要拉开与他的贴近,此刻若再装没感觉明显有点假…… 理智一遍一遍地喊,苏衍松手,不然会很尴尬很难看。 可是…… 不想放手。 方才小心翼翼不敢增加力量的双臂,此刻却慢慢手收紧了。 龙千岁脊背骤然一僵,再次抬起头,这一次对上了苏衍低头凝视她的眼神,他没说话,但手臂却一紧再紧,仿佛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要挤掉,体温比刚才还热,胸膛剧烈起伏。 他……这是……做什么?! 以前这姑娘家的身体让他无法释怀,但事已至此日久也就接受了,但除了身体多了女性特征之外,她依旧觉得自己是个男子,就算跟其他男子共处一室或同睡一榻,甚至有肢体的接触,也不觉得有任何不适。 跟此刻与苏衍如此贴近,明显感觉到了男女身体的诧异,苏衍的胸膛又滚烫而硬朗,龙千岁的身体却柔软如水,明显的男女差异让她很不适应,又莫名觉得很舒服,这种接近危机的沉沦感让龙千岁迷茫。 而后立刻暗自一个闷棍打醒自己,不满地曲手推了苏衍的胸膛将自己送出去。 手掌正好按在苏衍的胸口,掌心骤然传来剧烈的心跳,龙千岁猛然抬头看向苏衍。 无处遁形的感觉让苏衍不由深呼吸,抬手到龙千岁的脑后将她按往胸口,脑袋也低下来贴在龙千岁的耳边低声说:“别动。” 声音低得不像话,自己的紧张暴露得一滴不剩,身体控制不住微微颤抖起来。 窄小的空间,昏暗的光线,仿佛就是他心脏上最隐晦的角落,而这个角落里他拼命隐藏的就是龙千岁,可她此刻就真实地站在他胸膛里,美好到让他颤抖,再也压抑不住满腔的冲动,不知如何是好,心绪澎湃,只恨不得将她塞入胸膛内。 隐约知道这样滚烫激动的拥抱代表了什么,刚才她也是有些慌乱的,可却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她很清醒着。 或者是因为好不容易才从曾经喜欢苏衍的泥淖中挣脱,能清醒地告诉自己,他是青龙上神不能对人类动凡心,他是男人不能对男人动情,他是龙千岁不能对视他为妹妹的苏衍产生不该有的情愫。 又或者是因为确定苏衍的某种心思,想到当初他无情地退开自己,所以也想让他尝尝其中的滋味。 这样很幼稚残忍吗? 无所谓,她是龙,人类早就给他定义过,龙善嫉,记仇,睚眦必报,所以这一切都是他的本性。 当然她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被拒绝过一次,害怕这次又是她误会了,毕竟当初她也觉得,只要她想要,不管是肖湘跟苏衍都会顺从。然而事实是肖湘只当她是好朋友,苏衍只当她是妹妹。 所以此刻,她澎湃过的心海此刻犹如大海退潮变得波澜不惊,甚至平静到苏衍也能察觉到她的冷漠,所以将她抱得更紧,可任凭他如何想要表达也得不到回馈,反而不安起来。 他低头看怀中的龙千岁。 龙千岁偏头看向窗外,眼睛倒映窗外的光芒,可眼神无波无澜,不像刚才的他是为了掩饰自己的明知故犯,这让苏衍觉得自己是在强人所难,方才不计后果的拥抱此刻又变得羞耻卑鄙。 平日正气满满的人又尴尬又不想放手,很想问她,龙千岁你之前说过,让我做你的人这样的话还算不算,还算不算数了?! 可如何开口再问…… 晦涩的心里又变得沉甸甸的,感觉龙千岁即便在怀中,却隔着千山万水。 外边尹素华敲击键盘的声音依旧没停,窗帘后的时间变得漫长而冰冷起来,苏衍的拥抱也变得越发尴尬。 喜欢上一个人会变得很卑微,她在你眼里美好到遥不可及,对她做的一切都犹如亵渎。 苏衍不得不松开了手。 两人之间立刻被冷气灌进来,龙千岁漠然站直身体从他怀里离开,让苏衍沸腾的心绪也骤然达到冰点。 第166章 暗恋日记 室外此刻传来敲门声,室内键盘的敲击声也跟着停止,过了一会儿,键盘又开始敲击,敲门声又跟着响起来,尹素华不耐烦地说了一声:“谁呀?” 门外却没有回应。 过来一会儿,尹素华起身去开门,但只听见开门的声音没有交谈,接着又是关门声。 这样来回两次之后,尹素华打了电话:“喂,你有没有被灭魂师盯上?没什么,只是刚才有几个怪异的敲门声,没有就算了,可能是恶作剧……货到了,那我现在过去。” 没过多久,尹素华就出门。 过了一会儿,苏衍的手机就显示一条胡心月发来的信息:目标已经离开,我跟过去。 苏衍收了手机跟龙千岁说:“她已经走了。” 龙千岁闻言立刻掀开窗帘走出来,苏衍跟随其后,询问道:“你怎么会来这里?” “肖湘接的任务。” 自从她从禹州回来就不时去提点肖湘的训练,以前她就给他一个人传授灭魂术,如今对肖湘她更是有心,居然连新弟子任务都帮着做着。其实这也没什么,但龙千岁之前说过她喜欢肖湘,这多少让苏衍有些不爽。 “你不问我为什么过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非要她问了才说?“不过我也不是很感兴趣。” 他的事情她不感兴趣,肖湘的事情她倒是亲力亲为?她不感兴趣他也一定要她知道:“胡心月从通悬赏榜上拿了几个通缉令,发现胡心月很可能涉及到几个贩卖鬼种的案子。” 胡心月? 那个来第七院当弟子的书道馆老板?那女人修为不错,若是肯为为苏衍卖命,对以后接手苍龙门的苏衍定然有帮助。 “哦。” 就这反应?苏衍略微不满,尹素华的电脑上有什么让她全神贯注的,他走到她身旁一起看了尹素华的电脑。 这是……尹素华写的日记。 8月14日 我就知道,李阳硕确实是喜欢我的,今晚的联谊他也来了,总不时地向我投来温热的眼神,在我看过去时,他又将目光转开,我故意跟他旁边的男生讲话,多说两句他就有点不高兴,然后故意找我说话,一定是不想让我跟其他男生说话。 所以说,为什么我点外卖他会亲自给送过来,还借口说是因为店里的其他人没有空,只能他送过来。 今晚如果不是因为要接货他应该会送我回来的吧?不过提前离开也好,男孩子总喜欢矜持一些的女孩,而且越是不能轻易到手越是会勾起他们的兴趣。 我走到门外回头看,李阳硕隔着落地窗看着我,目光里都是挽留,他不希望我走。可是怎么办呢?只能等下次了,下次你再给我送奶茶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机会别让我失望啊李阳硕。 尹素华的这篇日记,跟之前抢她男朋友的舍友的遗书陈述方式颇为相似,龙千岁根据当时的时间找到尹素华之前的日记。 时间推到去年九月份,也就是尹素华刚刚考进财经大学的时候,那时候的尹素华还是那个档案上那个留着学生头,戴着眼镜的青涩女生。 第一篇日记写的是。 9月3日 终于来到了梦寐以求的大学,我坚信这里一定能给我一个全新的人生,果然我遇见了心目中的白马王子。 今天有很多师兄师姐来接新生,人群之中,我第一眼就看到那个长得很帅的男生,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目光与我相遇,我的心砰砰直跳,感觉前所未有的紧张,我知道我对这个人一见钟情了。 他好帅,个子好高,我在心里默念,老天爷,请开启我的恋爱之旅,我一定会珍惜眼前的这个人。所以,如果他会喜欢上我,就请让他过来接我吧! 果然,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跟我说,师妹你好,我叫陈一凡,是比你高一届的师兄,我带你去报名吧。 呵呵,他果然会喜欢上我! 9月10号 哎,一凡到现在也没给我打电话,难道忘了记我电话号码吗?今天教师节,放假一天,我跟舍友周海慧睡到十二点才起床吃午饭,去第一食堂打饭的时候,居然看到了一凡师兄! 他跟一个男生有说有笑往卖面条的窗口走,我赶紧拉着周海慧去那排队! 海慧不知情地问我,你不是不喜欢吃面吗?呵呵,她怎么会知道,我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假装若无其事地排在一凡师兄的身后,中间隔着他的同学,悄悄打量他高高的背影,还有他的发型…… 天啊,我刚才是跑过来,刘海肯定分开了,我连忙抬手整理刘海,等到师兄回头跟他同学说话时,我装得很镇定回头跟周海慧说话,其实余光不断地看着他,他一定会认出我,我再很惊讶地认出他,这样他才不会觉得我是故意接近他的吧。 果然,他打量了我一会儿,笑着叫我名字,尹素华,好巧。 他记得我的名字!! 那顿饭也理所当然是师兄请的,他还重新问了我要号码,我说上次不是给过了吗?他不好意思地说,忘了写名字,结果就忘了是哪个号,让我重新给一次。 我就知道一定是没记住电话号码才没跟我联系。 他记了我的号码之后,可能觉得海慧在羡慕地看着我,所以也礼貌的要了海慧的联系方式,真是个懂得关照女孩子面子的男生,不愧是我看上的人…… 尹素华接下来的日记,记的是她对陈一凡的期待,还有校园内碰面时陈一凡看她的眼神,对她说的每句话,哪怕只是一个招呼她都记得记得一清二楚。 在舍友说到接待各自的高年级学生时,她很自豪地说了接她的是陈一凡,没想到舍友们都知道陈一凡是校草,对她羡慕不已。她详细跟舍友们陈诉了陈一凡当天是怎么体贴照顾,舍友就有人说,陈一凡师兄喜欢她吧? 她笑着没有否认,只说后来陈一凡请她吃饭,还说陈一凡见到她时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他,会特意过来跟她打招呼等等。 知道陈一凡班上有篮球比赛,她特意叫上舍友们一起去看他打球,日记里陈诉了陈一凡在赛场上怎么帅,技术怎么的好,他每投进一个球都会看她,很在意他在她面前的表现,还很期待得到她的赞美与崇拜。 尹素华字里行间,对于陈一凡的一举一动都描写得细致入微,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充满了无限的遐想,哪怕只是偶遇的打招呼在尹素华看来也是令她心神荡漾的特别存在。 她跟别人说起陈一凡,都暗自站在女朋友的立场说得暧昧又让人羡慕,让舍友们都觉得校草陈一凡就是她的男朋友。 单相思的日记持续了三个多月,终于写到,陈一凡跟她舍友周海慧在一起的时候。 第167章 只当你是兄长 1月10号 唐笑笑跟我说看见周海慧跟跟一凡约会,这怎么可能,周海慧还是我介绍给一凡认识的,他们怎么可能在一起? 我跟笑笑说这不可能,昨天师兄还说要跟我吃饭,这是随口说出来骗笑笑的,但我还是告诉她,一凡师兄是喜欢的是我,装得很相信一凡的样子。 直到今天我才开始留意,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周海慧每天晚上都会接很久的电话,她说话声音很嗲,一直在跟对方撒娇,还叫对方猪。 通完电话晚上还会用聊天工具聊到半夜,黑暗里,手机屏幕的光照出周海慧沉浸在恋爱中的笑脸,我一宿不能入睡,等她睡着了,我偷偷去拿了她的手机看她的通话记录,看到陈一凡的电话号码时,感觉心脏都快要爆炸。 脑子空白的很久,心里还想也许只是巧合,不死心地再看她的聊天工具。 她虽然把对方备注成了“猪”,但这个人的头像我认得,甚至每天都会点开很多次,这个人就是陈一凡。 他们说的都肉麻情话,甚至上个周末他们上/床了,说的那些话露骨又恶心。 周海慧居然挖了我墙角,明知道我喜欢陈一凡还故意背着我勾/引他…… 1月18号 我依旧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祈祷他们两人赶紧分手,但周海慧这个表子依旧每天都煲电话粥,晚上没课外宿,她一定又让陈一凡带她去酒店了,除了长得漂亮点,能无耻地张开双腿勾、引男人之外,她还有什么本事?! 她越是开心甜蜜我越是受不了,陈一凡分明喜欢的是我……一定是她用身体勾/引了我的一凡,所以我一定会从周海慧手里把陈一凡抢回来…… 尹素华接下来的日记,都是她如何改变,如何去吸引陈一凡,然后怎样的失败。然后陈一凡怎么告诉她,他从见到周海慧第一眼就很喜欢,是为了得到周海慧的电话,才重新跟她要了号码,她原本给我的号码他根本就没想过要记…… 尹素华依旧不肯接受现实,觉得这是周海慧让陈一凡这么做的,所以那天把陈一凡约到了酒店,结果陈一凡还是拒绝了跟她上/床。 这无疑是很大的打击,她也想过放弃了,但胸口的怨气越结越重,怎么也无法释怀。 龙千岁想,或许那个时候,尹素华的心里已经有了黑暗之火。 一个人幻象的单相思把她逼疯,她已死要求陈一凡回头,但陈一凡从来就不是她的,何来的回头只说,所以,尹素华带着深重的怨气跳楼了。 具体发生了什么龙千岁没亲眼所见,但能推测出一种可能,就是尹素华跳楼之后,本该死在重症病房,但魂魄脱离肉身之后,尹素华凭借怨气,重新寄宿到了自己的肉身之中,形成了一个“活死人”。 很少有能俯身回到自己肉身之中的死魂,但并不是没有可能,可真是一旦达成,就会变成灭魂师更难发现的活身鬼人,因为她的魂魄依旧存在于她的身体里。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是阴鬼,要保持这具肉身不腐也需要不断摄取阳气来滋养。比起人类存活这样麻烦了一点,但比起画皮鬼她又免去了画皮的程序。 尹素华是个暗恋狂,即便成了鬼依旧对异性充满了臆想,认为所有的男生对她都会另眼相看,尤其对她中意的人充满了幻象,对方的一个眼神一句话,都能让她认为是对她心动的表现。 人类暗恋对方的时候,不管是男是女多少都会有这样的幻想,只是尹素华的情况严重了一些。 她变成鬼之后逼死了陈一凡与周海慧,又利用周海慧的邮箱发了一封能满足她心里欲念的遗书,圆了陈一凡喜欢她的念想,又在同学面前洗清自己曾经对陈一凡与周海慧做的所有被人鄙视的行为。 尹素华有写日记的习惯,在后来的日记依旧记录男生对她如何心动的瞬间,可知道那些男生不喜欢她,或跟其他女生哪怕说句话,也会被她报复。 龙千岁跟龙泽在雨巷碰见的那起袭击事件,也是尹素华觉得本该喜欢她的男生,结果跟其他女孩子在一起,她当然不会要跟陈一凡那样的男生,但她会毁了他,看看那个女孩子是不是真的喜欢他到不计较他美丑…… 尹素华一直在寻找,心里或身体只有她不会跟其他任何女生有任何交集的男生。 今晚跟她联谊的李阳硕就是她最新的目标。 龙千岁拷贝走了尹素华的日记,苏衍问她:“你打算怎么做?” “证据确凿,立刻解决掉她。” “不行,尹素华背后可以连着一条鬼种交易链,得通过她翻出这条关系链。” “那是你们的任务。”龙千岁取走拷贝的东西离开。 苏衍追上来:“不管是谁的任务,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分得清,只是突然不想合了他的意而已,龙千岁步伐轻巧下楼:“那要看你快还是我快了。” “龙千岁……” “你还有两天时间。”看他真急了龙千岁也没心情继续跟他无聊周旋,“两天之后,我必须拿到这家伙帮肖湘交考验任务。” 她什么都知道,还故意跟他唱反调,苏衍看这人依旧有点可恶的模样,抱她在怀里的感觉依旧清晰,她冷淡的态度也很清晰,苏衍拉住一走就不打算回头的人。 想问的是,龙千岁在你心里我究竟是什么,可看她冷淡的眼神到嘴边的问题就成了:“肖湘对你而言比我还重要?” 看到龙千岁表情一动的那一瞬间,他很想大声制止她,不要说,你可以不用回答。 “哦。”龙千岁却先于她很干脆地作出回答,在他脸色变得很难看的时候对他说,“我不是告诉过你,我想要肖湘做我的人?” 说完龙千岁莫名一恼,不是因为苏衍,而是这话说得好像故意跟激怒苏衍,因为她也曾对苏衍说过这样的话,正不爽这样的自己甩手要走。 果然苏衍拉住她:“你不是也跟我说过,让我做你的人?!” 说完莫名心里一酸,苏衍目露恳求看着她,龙千岁不闹脾气了好不好,再给我一次行不行? 龙千岁看了他一会儿,目光又是一沉嘴角冷淡一勾:“你记得很清楚,那应该也记得我说过,你只有一次机会,逾期无效。” 胸口骤然一缩,苏衍咬紧牙关看着她,硬气的脸庞出现了难以抑制的脆弱,他后悔,但不善于无赖的反悔。 比起他的耿直,龙千岁是个很会落井下石的人,她蛮不在乎地继续开口: “你曾说我不懂人情世故,才会误会自己对肖湘的感觉。去了一趟禹州我想明白了,你说得对,我不懂人类的感情,所以不仅分不清朋友之间的感情,也分不清兄妹之间的感情,如今恍然大悟,我一直只当你是兄长。” 握着她手腕的手明显的紧了。 苏衍进退两难。 龙千岁看向他的手:“还不放手?” 还是……不想就此放手,苏衍拧眉看着她,不肯松手。 但龙千岁一用力,就能挣脱他的禁锢,手心一空,他居然找不到再去握住的立场与勇气。 如果千岁只当他是哥哥……他又怎么可以将她抓着不放? 第168章 骨戒渊源 次日,龙千岁去第二院的训练场找肖湘,将从尹素华那拷贝到的日记给她。 肖湘迫不及待将她带到自己的宿舍,打开电脑开始看证据,一边看日记一边各种评论。 最后将笔记本电脑往前一推,不可思议地说:“哇,这个尹素华可真有点过自我感觉太良好了吧,连路过她身边的男生她都认为人家在看她诶!” 说完,托腮想了想,回头看身后的龙千岁:“不过仔细想一想,我们……我是说我包括很多女生,或者男生,走过异性身边时,或多或少都有点被关注的心里吧?比如,焉玉师兄要是多看我一眼,我也会想多的,这是人之常情,只是……” 她叹了口气:“这个尹素华有点偏激了,暗恋本来就是自以为是患得患失没错,但也得知道适可而止,人无完人,怎么可能全世界的男生都会喜欢她啊。更让我想不明白的是,她都在陈一凡跟周海慧身上跌了那么大一个跟斗,还这么执迷不悟,成鬼了还害这么多人。” “正因如此。”一直在一旁听她唠叨的龙千岁终于开口解释,“人死鬼生,这个正常的六道轮回,可如果心存执念成了复仇的厉鬼,往往就会做同一类事报复同一类人,尹素华正是因为陈一凡与周海慧跳楼身亡。” 初来乍到的肖湘频频点头,以前她就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如今就更能轻易接受与常人三观不同的存在,好好消化了一阵,她继续问道:“现在证据确凿,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抓她了?” “晚两天。” “……为什么?她太厉害了,你还得准备两天才行?” 这怎么可能?本王收拾一个小怨鬼何须准备,龙千岁可不喜欢被人看遍:“她的背后可能牵扯到变异鬼种的贩卖,第七院正在追查此事,两天之后你找苏衍结案。” 两天之后。 苏衍跟胡心月确实将尹素华缉拿了,也找到了她藏匿六个变异人的地方。 但这并不是苏衍最终的目的,当时他是打算跟踪尹素华到她交易的地方,将他们交易的双方同时抓获,只可惜,当天跟尹素华交易的人并没有来,甚至他们也舍弃了尹素华,没做任何解释,将全部的通讯关闭。 这个通讯跟当时“鬼来电”一样,只有指定的人才能与他们通话,所以他们只要切断通讯,就很难再找到他们。 尹素华到了交易地点,见对方一直没来,打电话发现是空号才察觉出事,她放出那六个变异人自己就跑。苏衍跟胡心月早有准备,将她与六个变异人同时抓获。 审讯的时候,尹素华也只能提供对方号码,说她还没开始跟对方交易了,对方是谁她也没见过。 然后还嘲笑胡心月说:“你觉得是我破坏了你们的好事,我还觉得是你破坏了我的好事呢,是不是你事先告诉他们让他们逃跑的?”然后对着苏衍露出引诱的笑容,“帅哥,我是看你好看才告诉你,也许你们中间有内鬼呢?” 知道这次任务的就他跟胡心月、龙千岁,苏衍当然不会相信是他们有人泄露了秘密,最多是他们行动的时候被对方发现了。 虽然胡心月最大目标没有达成,但从这次任务来看,胡心月确实是个很能独当一面的灭魂师,不管是推测还是执行能力都非常强,新弟子考验任务对她而言不过是个小儿科,所以很顺利就通过。 不用龙千岁交代,苏衍也顺便将肖湘的任务给她一起结了,当时就让胡心月去跟肖湘说。 肖湘的新手任务能过基本已经是定下来了,这就表示,以后她还能继续留在苍龙门当正式弟子,更能继续经常见到龙焉玉。 “对了心月姐姐,千岁说尹素华还牵扯到你们的案子,那些贩卖变异人的你们也抓到了没?” 本来打算离开的胡心月停下脚步,想起尹素华说是他们内部的人泄露的秘密,她眉一挑转身面对肖湘:“你知道我们这次的行动?” “对啊,千岁说你们完成任务了就会跟我结案。” 眼前这丫头表情纯真,看着也不像是泄密的,况且,如果是她她又怎么可能跟她说这些?胡心月笑着推了推眼镜:“这件事千岁小姐告诉了你,你还告诉过别人吗?” 肖湘摇头,然后又尴尬地笑了笑:“焉玉师兄能不能说的?” 龙焉玉?第二院的小主人……胡心月摇了摇头,更不可能了:“没事,我随口问问,先回去复命了。” 苏衍在第七院的训练营检验新弟子的任务结果。 以前这事是龙战亲自验收,但那是第七院还没有小主人,其他院确定了小门主的都是由小门主负责。此前,龙战还没正式对外宣布苏衍的继承权,但这一举动无疑是间接的公开了苏衍的身份。 并且让苏衍验收新弟子,也是让他开始筛选自己的人马,积累他在弟子中的威望。 这是苍龙门心照不宣的规矩,所以苏衍即将成为第七院小主人的事立刻在门内传开。 苏衍一边检查任务报告,一边还得应付龙腾堂与龙子峰过来冷嘲热讽。 苍龙门的训练场也设在长平小区,是一个类似学校的地方,从第一到第七院各自有办公区、训练区、宿舍区等,武道场与其他公共场所共有。 龙腾堂依旧没将苏衍看在眼里,大摇大摆走进苏衍的办公书房,随手捡起他桌上的一份报告翻看:“哟,七小主在忙呢?” 就知道会有这么一趟,所以苏衍一点也不意外龙腾堂跟龙子峰会登门拜访,他冷淡地看着他们:“有事吗?” “有事啊。”龙腾堂将那份报告随手丢在桌上,一脸嘲讽看着苏衍,“我们特意来恭喜七小门主,专注装逼二十年,阴谋诡计终于得逞,抢了龙千岁的位置坐上我们苍龙门第七院小主的位置。” 苏衍以前最是接受不了别人说他觊觎第七院继承人的位置,可如今,他却当真走到这一步。龙腾堂他们说的话依旧很难听,心里依旧有些难受,但既然他已经接下了豹符,就从没想过会避开这个刺耳的话题。 他面不改色回答:“你的恭喜我收到了,谢谢。” “哟,今非昔比啊,说话都趾高气昂起来了。”龙腾堂冷嘲热讽的脸一收,双手重重拍在苏衍的桌面,身子朝他倾斜过去,他目露凶光,“你以前不是说过不会抢我们苍龙门的权利吗?有种你说到做到。” 苏衍坐得稳若泰山,依旧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以前确实说过不会,但今非昔比。” 啪!! 龙腾堂一下扫掉了他桌上的一摞报告,想要上前抓起苏衍的衣领。 一道符篆几时飞来,龙腾堂不得不往后躲避,愤怒回头看向袭击他的人,目光一紧:“又是你!信不信我立刻让你滚出苍龙门!” 胡心月蛮不在乎大步走到苏衍的桌前,对他行了一个礼,然后回头将手往龙腾堂面前一伸,松开,一块令牌坠下来挂在她手心里:“这是七爷刚给的令牌,想让我滚出苍龙门还麻烦你去跟七爷申请一下。” “你!”龙腾堂愤怒看着那令牌,“就算你有令牌,我们主子之间的事还轮不到你一个新来插手!” “那更不好意思了,七爷给令牌的同时任命我为小门主的侍卫。” 龙腾堂给气得七窍生烟,但七叔的威严摆在那,他不敢乱来。 龙子峰此刻说道:“苏衍现在还没正式上任呢,你也敢乱称呼他小门主?!” 继任确实需要仪式,胡心月将令牌抛入手中抓住:“我只是陈诉了七爷的话,称呼乱不乱那是七爷的事,倒是你们俩,既然苏衍还没上任,你们来第七院砸东西这算什么呀?” 龙腾堂看了一眼地上被他乱丢的文件,再看一口一个七爷的胡心月,隔空指了她一下,愤然离去。 龙子峰也跟着指了一下:“别高兴得太早!” 两人离去,胡心月看了一眼苏衍,然后去见地上的报告:“你以前在苍龙门也是这样的境遇?” 苏衍也跟着起身捡文件:“没有,只是个别。” “以后我在,不会让人欺负你。”胡心月将报告放回桌上,对上苏衍审视的目光再笑,“七爷当真让我做你的侍卫,以后跟你出任务我守护你。” 胡心月的目的性有点明显,并且她并不掩饰,苏衍说:“我身上有你想要的东西?” “呵呵呵。”胡心月大笑起来,“你在担心什么?我对你没有恶意……” 苏衍将手上的报告也放回桌上,看她的眼神依旧冷静锋利,他不怀疑她的能力,但并不表示他就很认可这个人。 知道漂亮话没用,胡心月指了他手上的戒指:“我是为它来的。” 骨戒? 胡心月点头:“如果我告诉你,这个骨戒是我留在骊山智慧屋的,这样你是不是可以试着相信我?” 记得当初智慧屋的工作人员说:“那是一个骨戒,留下它的人没做过多解释,只说有缘人自会领走。” 只是没想到,胡心月居然是留下骨戒的人,虽然是龙千岁所赠他心有不舍,但也不想别人利用这个来接近他们:“如果这是你的,我可以物归原主。” “不必,这个戒指本就是你的……你可以认为本该属于你。” “你怎么知道?”苏衍原本就对着戒指心存异常的感觉,听到她这么说自然会在意。 胡心月想了想,最后这么解释:“我其实不是一个纯粹的灭魂师,算是一个占卜师,能预见很多过往跟将来的事情,所以知道这枚戒指跟你有特别的渊源,可天机不可泄露,如今还不能全部告诉你,但请你放心我对你绝对没有恶意,守护你也的话也是真的。” 这枚戒指真正的获得者是龙千岁,他只是受赠,在弄清胡心月的真正目的之前,这些没必要跟她说明。 第169章 最强后盾龙千岁 头一次接手新弟子选拔任务,苏衍格外谨慎认真,从预选弟子接手训练开始就开始留心观察,除了看对方的修为之外,对其人品与团队合作,苏衍也尽量在短时间内观察。 第一批不合格名单发下去之后,苏衍也没能松了一口气,这事他询问过七叔的意见,七叔只是听他说完,然后跟他说“此事已经交给你,你的决定就是我的决定”,但他心里还是一丝不确定,自己的决定是不是正确的。 只是如果再让他筛选一次,他还是会淘汰这些人,这么一想,他坚定了自己的决策,重新拿起剩余的弟子资料与能收集到的视频再看一遍。 只有做到最好,才不辜负七叔与千岁对他的期望,才能真正担起第七院的责任。 扣扣扣 “进来。” 一名年轻的男子走了进来,眼神里充满不服气地看着苏衍。 苏衍一眼能认出这个人,是第一批不合格名单中的人,名字叫荣文耀。在第七院新招选的弟子当中,就数他跟胡心月的修为最高,所以十分醒目。但他的结局与胡心月完全不同。 “为什么?”这个问句更多是质问,“为什么我不合格?”荣文耀甚至觉得,自己比苏衍能力更强,没有理由不合格! 比起荣文耀的不服气,苏衍的表情冷静得有些严肃,他连荣文耀那组的任务报告书都没再打开就一字一句说:“你们是四人一组的任务,是考验任务最先完成的一组,最后是你一个人将目标带回来的对吧?”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给他一个不合格!荣文耀下巴一抬:“那你是不是写错名单呢?” “没写错。”苏衍回答得很直接。 这让心气挺傲的荣文耀忍不住了脾气:“我是听说了,你并不是苍龙家族里的人,你不姓龙是不是也担心其他不姓龙的超过你,所以把厉害的都撵走,啊?” 关于他这个外姓人抢走苍龙门继承权的事,看来已经被人传播得到处都是,苏衍面不改色语气冷静如初:“到现在你还没有从自己身上找原因的觉悟,你安排你们组所有成员顶住危险,自己一个人直取标的物,这算是完成任务了吗?” “你们的规定不就是拿到标的物吗?” “可如果那天不是师兄们赶到,被你丢下的组员或许已经没命了。” 荣文耀还想说什么,但一时心虚得无法反驳,好一会儿才说:“紧要关头大局为重,我们总有不能选择的时候。” “是,平时考验你都能牺牲自己的队友,何况到了紧要关头?新弟子任务不仅是考验灭魂师的能力,更要看灭魂师的人品,第七院不要为达目的牺牲同门的弟子,苍龙门也不要没有手足观念的弟子。” “你……”荣文耀指了他半晌,“你不过就是个领养的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的,别后悔!” 说完摔门而出。 站在外边的胡心月闪身躲到了墙角,等荣文耀离开她才走出来,看看苏衍办公室好一会儿转身离开,有些事情还真只能让苏衍自己经历与解决,外人根本帮不上忙。 只是,外人帮不上,但龙千岁多少总能帮上的吧?但这人第二院倒是跑了好几次,苏衍这边却没见她说一次话,这不,她都到这儿了也没有要来苏衍这看看的意思。 胡心月拦住了龙千岁的去路:“你好。” “哦。”龙千岁应了声,对方却没有让开的意思,她停下脚步看胡心月。 胡心月要笑不笑看着她:“千岁小姐忙不忙?” “忙。” “……”这个回答让胡心月眉头一抽,分明很闲的好吗?“您忙着教肖湘术法?” 与她何干? “做好你分内之事就好。”龙千岁继续要走,胡心月跨一步再拦住她的去路。 “七爷让苏衍接手新弟子招募一事,但现在你们门里的很多人都来指责他抢夺你的位置,你作为第七院的人又是苏衍的家人,难道不该站出来替他说点什么?” “这点事情他都扛不住干脆躲家里别出来了。”龙千岁继续走,胡心月再不让,他一掌推开,“放肆。” 胡心月一愣,沉声道:“他能不能扛是他的事,你帮不帮那是你的事?” 龙千岁嘴角冷淡一弯:“所以,与你何干?” 胡心月:“……” 这人,果然是鬼见愁般的性格啊,胡心月只能眼睁睁看那背影离去。 第二天。 苏衍集合所有第七院合格新弟子,安排各项事宜。 今年招收的弟子有两百八十名,集合在第七院的训练馆,苏衍交代了日后的课程与任务,让胡心月将苍龙门的门规给下发。 此时,龙腾堂跟龙子峰带着几十个人过来,龙腾堂啪啪拍着手往训练馆里走:“哎呦,苏……噢,怎么一叫你这姓氏就觉得你是外人呢,不如,你改姓龙吧啊!” 在场那么多弟子,龙腾堂故意大声说道:“诶大伙儿,以后你们的领事师兄叫龙衍……哈哈哈,龙眼?!虽然有点搞笑但很符合他的身份,搞笑!他以后不行苏,就姓龙了!” 胡心月立刻上前阻止:“师兄,你现在的举动不单是难为苏衍,也让苍龙门难堪了,不丢人吗?” “丢人?丢人的是那个从小被当宝贝养长大了却成白眼狼的人,诶我就纳闷了,这么一个狼子野心我七叔怎么就看不明白?苏衍,你要是还有点良知,就赶紧下台!” 胡心月怒道:“龙腾堂,你别太过分了,第七院门主龙战命苏衍接手新弟子招募一事,你有任何意见,为什么不去跟七爷说,只敢来这里捣乱?” “我七叔养了一个女儿,但女儿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是个付不起的阿斗,苏衍借此机会打压龙千岁,在七叔面前装孙子……哦是装儿子,蒙蔽我七叔的双眼,不知用什么招儿还让七叔把第七院给了他!” “龙腾堂,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龙彻一跟龙泽听说龙腾堂带人来闹/事,也都赶过来给苏衍捧场。 “还有就是他们两个!”龙腾堂指着龙彻一跟龙泽,“自己兄弟都不认,就跟鬼迷心窍是的被苏衍迷得五迷三道,搞笑。” “龙腾堂,在胡说八道信不信我揍你!”龙彻一是个贯彻用拳头说话的人。 龙腾堂当然知道他的个性,切了一声:“来呀,当着第七院新弟子的面我们就来把事情闹起来啊!” 龙彻一立刻冲出去,龙泽抓住他,苏衍第一次担当小门主任务,要这么一闹就难收场了,何况龙彻一代表的是第四院,真动起手来就会牵扯到几个院的关系。 苏衍上前跟龙腾堂说:“师兄要是对我有任何意见,我们择日武道场上见,今天是新弟子入门,还请你不要妨碍第七院的日程。” “那要是我不呢?” “你不如何?”一个清冷的女声从众人后方传来。 大家翘首望去。 一个纤细娇身影从训练馆入口处走进来,门外的光打在她背后,让她白色的衣服折射一圈光晕,被光拉长的影子正一点点入侵室内。 她一步步从容淡然,脚上一双布鞋踩在地上无声无息,乌黑的长发被风吹得轻轻浮动。 龙泽见到她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千岁!” 龙千岁径自走到龙腾堂面前,站在离他大约两步只要的位置:“你刚才说你非要妨碍第七院的日程,是这样吗?” 他有这么说吗? 反正苏衍让他干嘛他就偏不,龙腾堂凭借身高俯视龙千岁:“你连自己的位置都保不住,你多少得感谢我在替你打抱不平。” “别废话,就问你,走还是不走?” “我……”好心不得好报,龙腾堂嘴一撇,“我就不走你能把我怎……” 砰!! 样字还没说出来,龙腾堂已经被龙千岁掀翻在地,别说龙腾堂没准备,就算是大伙儿,也没看清龙千岁这小个子是怎么一瞬间将龙腾堂掀翻在地。 龙腾堂也非省油的灯,在被撩到的瞬间就要反击,但龙千岁体型纤弱,但手法却犀利无比,在他要反抗之时,几个巧妙的避开他的反抗之后,一掌击在他脖颈之后,眼一花接着就失去了知觉。 全场噤若寒蝉,就连崇尚暴力美学的龙彻一也张大嘴巴吐不出词汇。 龙千岁看向龙子峰,没说话,但眼神很明显,你来吗? 龙子峰咽了咽嗓子,知道龙千岁有几下,但没想到是这么多下,龙腾堂都不是对手,他又怎么能扛得住:“你……你居然出手打同门?” “他就欠揍,刚才我也想这么放倒他!”龙彻一这会儿上前说。 龙千岁直接忽视怯场的龙子峰,面朝被龙腾堂带给过来的几十号人。 “你们对苏衍有任何意见约到武道场解决,别妨碍第七院的正事,若还有不服,苏衍要处理正事脱不开身,你们尽管来找我。” 然后又看向几百个新弟子,慎重说道:“苏衍是第七院慎重选出的小门主,不论能力与人品他都受得起这份荣誉与责任,门主跟我都会与他并肩而战。” 龙千岁冷淡平静的话语,却能让在场的人都没敢吭声。 既然大伙儿都没意见,龙千岁转身走向苏衍给他行了一个礼。 苏衍内心一阵激荡,他知道这个礼是龙千岁做给在场的人看的,为的是给他树立威望,可傲气如龙千岁能做到这份上,怎能不让他动容。 龙千岁抬起眼看他,却充满了一丝鄙视,苏衍顿时又觉得忏愧,他确实做得不够好,但龙千岁没揭穿他,只说道:“父亲让我带话,让你放开拳脚,第七院乃至苍龙门都会是你的后盾。” 从小就一直绷着严肃模样的苏衍,抿嘴点头,他会努力做得更好。 龙千岁又上前一步,站在他身侧低声说:“別在意其他人,其实你最强的后盾,是我。” 苏衍身体一震。 龙千岁已经从他身侧后退了一步,转身离场。 第170章 苏衍的情场危机 苏衍首次继承人任务虽然有点小坎坷,但因为龙千岁的到来还是顺利完成了。 新弟子归入各个部门,正式开启灭魂师的日常。 苏衍从训练馆出来就给龙千岁打电话,但她没有接,估计又没带手机吧,还说要当他后盾,最近根本就没睁眼瞧过他。 收了电话想继续回办公室再做点事,龙彻一从办公室里出来。 “还要忙呢?新弟子入门典礼已经结束,你是不是该陪我们喝个酒去了?”这个暑假苏衍不是随同国药局去了禹州,就是回来张罗新弟子招选的事,他们事情都多,兄弟几个已经很久没能聚到一起。 胡心月从后边跟上来:“对啊,苏衍,劳逸结合,你把自己绷得太紧了。” 龙泽点头:“把千岁叫过来一起庆祝一下吧。” “对啊,今天她这么给哥长脸,得把她叫过来。” 苏衍颇有些无奈:“她不接电话。” “不能吧,我来!”龙彻一给她打了电话过去,依旧是无人接听,他也没脾气可发了,“她手机十次有三次能接听的,老子倒是不习惯了,那家伙是不是跟手机有仇啊,丫就一古代人!” 胡心月噗嗤就笑了,龙千岁确实有点古代人的风范,以前见她来她书馆看书就觉得有点意思。 “她不来我们还去不去了?” “苏衍这顿饭是绝对跑不了的,走。”龙彻一揽住苏衍肩膀就走。 几人去一家华式餐厅,酒菜上齐,大家一起给苏衍庆祝,第一巡酒一杯见底。 龙彻一再给大伙儿倒满,边倒酒边说:“不是我对龙千岁有偏见啊,她那人还真不是当第七院门主的料,性格太冷太自我,就不适合做个领军人物,所以七叔会做出这个决定无可厚非,我向来支持苏衍上位。” 龙泽看着酒杯里的酒泡,好一会儿才说:“苏衍是合适,但龙千岁不合适不是因为她太冷,而是她不愿意,我想她若愿意,就没她干不好的事。” 酒瓶倒了三杯满了,苏衍又开了一瓶给自己倒上:“是千岁跟七叔提议把第七院交给我的。” 龙泽听完丝毫不意外,就是龙彻一傻眼了半晌,用力点头:“有时候,真想不通那丫头到底在想什么,这一点我倒是挺服她的……估计她也是嫌麻烦吧,哈哈哈。” 胡心月手指轻轻触动酒杯:“我只是没想到,龙千岁今天居然能站出来给苏衍撑场子。” 苏衍却不意外啊,龙千岁小事不管,大事来时必然会出现在他身旁,这么一想苏衍嘴角忍不住扬起。 龙彻一吃了一口铁板鱿鱼:“她那是应该的,你刚来不知道,苏衍对龙千岁好到她无以回报好吗?” 转眼看到隔壁桌上果盘,龙彻一来劲了举例:“小时候,六七岁吧大概,我们夏天喜欢把西瓜破成两半用勺儿挖着吃,龙太岁嫌西瓜有籽不吃,苏小衍就闷头挖出瓜心一大块在那认真挑籽,我问他干啥呢,他说要给他妹妹吃。” 胡心月眉一挑,看向因为回忆起小时候,平日严肃的苏衍眉眼染上的温和,忽而调侃道:“苏衍这哥哥当得可真正值。” “何止正值!”想起来龙彻一就必须喝口冰啤压惊,他也是有妹妹的人,但对比苏衍对龙千岁他都不好意思说自己有妹妹,“你知道苏衍一年四季包里都会有什么东西吗?” 知道龙彻一要说什么,苏衍端起酒杯碰了他的一下:“酒都堵不住你的嘴了?” 龙彻一很豪气跟他喝了酒,但喝完继续给胡心月爆料:“你们女孩子用的卫生巾。” 胡心月准备入口的酒愣是没喝下,这个她完全想不到,苏衍哭笑不得看着龙彻一,这爆料有意思吗?胡心月却十分好奇:“为什么呀?” “没事,龙彻一估计喝醉了。”苏衍持起桌上的瓶盖丢过去,“没完了是吧?” 龙彻一蔫儿坏的笑着,捡起掉在自己身上的瓶盖,才跟胡心月解释:“我们家太岁那个……青春期不是来例假了嘛?她为了不来这个跑医院让医生给她停掉,结果她一个生理期弄得我们家鸡飞狗跳,苏衍软磨硬泡才把她安抚下来,后来他包里就经常有女生用品了。” 挺逗的,但胡心月没怎么笑得出来,意味深长一个噢了一声:“龙千岁还挺有意思的。” 这个评价让龙彻一只能摆摆手,连反驳都懒得了,那人是有意思,有意思到让别人都没意思。 苏衍没好气给他继续倒酒,嘴上不让龙泽说这些,但听他说着他就特别想龙千岁,放下酒瓶拿出手机给龙千岁发了一条短信:我在外边吃饭,等会儿给你带宵夜。 发完信息将手机放在桌上,跟大伙儿一起喝酒聊天,不过很多时候他只是在听,并不能像龙彻一一样什么事情都能拿出来侃侃而谈。 期间看了几次手机,可龙千岁的短信迟迟没来。 一个电话打进来,他迅速看向手机屏幕,龙千岁连短信都不回又怎么会给他打电话,苏衍将电话接起来:“小兰姐。” 原本嘻嘻哈哈的龙彻一闭嘴安静下来。 龙铃兰在电话那头问:“今天的典礼还顺利吗?” “嗯。” “我听说小堂带人去闹了?” “没事。” 龙铃兰深呼吸:“我最近也抽不开身,刚到家,也没能去帮你。” “没事。” 龙铃兰沉默了许久,无奈道:“那是不是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会主动跟我打电话呢?” 这下轮到苏衍无言以对,龙铃兰笑了:“算了,你现在在哪儿呢?不然我们见个面吧。” 苏衍想了想:“我跟彻一还有小泽在小区外的聚福楼吃饭。” “正好,我还没吃晚饭,我现在过去。" 说完她挂了电话。 苏衍说:“小兰姐过来。” 龙彻一点头:“来,人多热闹,跟你们来个闷罐子吃饭忒没意思。” 龙铃兰这个大美女大驾光临,立刻引来店里不少人的注目,龙泽最先看到她,对她抬手示意。龙彻一回头看人,立刻挪了一下身边的作为,但龙铃兰直奔苏衍身旁,龙泽不得不往边上挪动。 “不好意思,我来蹭饭了!”她笑着入座,看向苏衍身边的女生,“这位美女是?” “胡心月。”胡心月嘴角带着模棱两可的笑自报家门,“第七院新来的弟子。” “你就是胡心月?”龙铃兰笑道,“久仰大名啊。” 新弟子当中脱颖而出的灭魂师,把龙子峰收拾得妥妥帖帖的,胡心月耸了耸肩,“不能跟第一院的大小姐比啊,你可是众多弟子心目中的女神。” 龙铃兰无奈一笑,不跟胡心月再说转头问苏衍:“小堂今天去闹/事了?事情还好吧?” “没事了。”苏衍习惯性对她又说了没事。 龙彻一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她说了一遍,龙铃兰频频点头:“看来龙千岁懂事儿了呢。” “懂什么事啊,叫她过来吃饭又没接电话。” “没接电话?”龙铃兰偏头看了苏衍,想了想还是说道,“我回来路过长河公园,看到她跟四哥坐在球场边吃冰棍呢。” 其实除了他们两人还有肖湘,但她没说,也不表示她撒谎吧? 龙彻一哈了一声:“她也就跟四哥比较好。” 苏衍垂眸做起神器拿了桌上的酒杯喝酒,龙泽看了他一眼:“千岁跟我们也不挺好的嘛,特别是跟苏衍。” “她那是使唤苏衍。”龙彻一撇撇嘴,“哎,你们说,四哥是不是喜欢龙太岁啊?” 苏衍喝着酒差点咬到杯子,他拿下酒杯,嘴角还沾了一些酒泡沫,不大爽地看着龙彻一。 龙铃兰与胡心月同时抽了纸巾给他,只是胡心月只是递过去,龙铃兰是作势要擦苏衍的嘴,苏衍微微偏头徒手抹了一把自己的嘴角。 好你个龙千岁,电话不接,这个时候还跟别的男人在外边压马路是吧? 龙铃兰收回纸巾擦了擦自己的手,脸上带着一抹狡黠:“告诉你们一个消息,后天是焉品牌成立三周年。” 龙彻一:“谁不知道啊,我们也收到邀请了。” 龙铃兰食指拜了拜:“NO,你们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四哥请了家里的长辈,苍龙集团各个高管,你们以为只是为了让大家欣赏他的作品吗?” 卖了一下关子吊足大家胃口才继续说:“四哥把压轴的一套礼服给了千岁为什么?呵呵呵,因为四哥要当着所有人的面跟龙千岁表白。” “什么!!”龙彻一蹭的站起来,“四哥完蛋了,怎么会真的看上龙千岁,这简直是步入苏衍的后尘啊!诶苏衍……苏小衍你去哪儿啊!” 苏衍已经离席,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人了。 龙铃兰原本是打算让苏衍死心的,可没想到那人听完就立刻走人,措不及防的,龙铃兰赶紧起身追人。 胡心月望着那背影摇了摇头:“这女人,过犹不及的道理不懂吗?” “苏衍!苏衍!” 龙铃兰在后边大声喊人,苏衍根本听不见,车钥匙一按车辆嘟的一声,人已经钻入车内,龙铃兰跑到停车位的时候,苏衍已经调头将车子开了出去,她连忙拨打苏衍的电话,但对方就是不接。 苏衍将车子开入第七院的停车场,见人就问:“千岁呢?” “好像在南苑吧。”梅姨回答。 苏衍疾步冲向南苑,正好与从正厅跟龙焉玉一道出来的龙千岁擦肩而过。 龙千岁前往车库,与苏衍正好反方向。 苏衍疾步回到南苑,龙千岁房间的灯是暗的,他去敲了门没人回应索性推门而入,室内没有人,龙千岁不在房间,他又急忙从南苑跑出来。 在大厅见到奶奶着急地问:“千岁呢奶奶?” 看他这么着急,奶奶指着外头:“刚跟焉玉出去了,说是去办事……” 奶奶话音未落,苏衍人已经消失在门口,远远看见龙千岁站在焉玉的车旁,她离焉玉太近,而他离得太远,他追不上,苏衍连忙拿出手机打她电话,心里祈祷,龙千岁你千万要带电话啊! 第171章 假装听不见的表白 如苏衍所愿,龙千岁带手机了的。 龙千岁拿出手机,来电显示又是苏衍,她看了好一会儿。 时间一秒秒流逝,电话却依旧是无人接听的状态,苏衍心里咯噔一下,龙千岁是故意不接他电话,他连忙起步再追。 龙焉玉的车子在龙千岁身旁停下,龙千岁将手机往口袋里一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苏衍远远看到大门开启,载着龙千岁的车行驶出去,等他赶到门已经逐渐合拢,他再怎么拨龙千岁的电话都无人接听。 心脏如同被撕扯一样难受。 他想起某一日清晨,龙千岁与龙焉玉的车先后要从第七院离开,他便故意打开第七院的大门让龙千岁看见他,当时他没有跟她提任何要求,龙千岁还是将车子开进家门。 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还故意问她,刚才不是要跟龙焉玉出去,怎么没去?然后换来龙千岁不悦的反问,不是你开门让我进来的? 在外人看来,都是他苏衍对龙千岁有多好多迁就,但他心里很明白,龙千岁那个很骄傲的丫头曾经很体恤过他的情绪,但如今好像只是曾经。 龙千岁说过会做他的后盾,可他现在觉得不够这还远远不够,究竟是她变得疏离还是他变得太贪心? 看到她故意不接他电话,看到她跟龙焉玉在一起,苏衍你不得不承认,其实你嫉妒得要死。 已经顾不上面子还是里子,苏衍又拨了龙焉玉的电话。 龙焉玉看来电显示,想到刚才龙千岁没电话的画面,他将手机递给她:“苏衍,应该是找你的。” 他又不知道她跟龙焉玉在一起怎么会打这个电话找她? 龙焉玉笑道:“你刚才在家没看到苏衍?” 刚才苏衍回来了?他不是跟龙彻一他们在聚餐吗?龙彻一还在群里发了照片,照片里显然还有龙铃兰在。 可龙千岁还是将电话接了过来,刚接通对方就问:“四哥,请让千岁接电话。” 果然是找她的:“吃饭不必叫我,不去。” 听到这人的声音苏衍的心踏实下来,可又瞬间收得更紧:“那我让你现在回家来,你回来可以吗?” 龙千岁目光一动:“我有事,现在不能回家。” “龙千岁!”知道她说完就要挂电话苏衍立刻直入正题,“有什么事跟我去完成不行吗?我不会比龙焉玉差。” 这个谁差不差有什么关系?他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吧:“你管好自己的事就行。” “我不许你……” 苏衍话还没说完,对方又已经挂断了电话,后边鼓足勇气的那一句他甚至不知道她听见没有,通话结束几个字骤然变得格外刺眼,苏衍心急如焚,懊恼地将手机一下摔在地上。 见他一路慌张奔走的爷爷正好赶到,见到此番情景惊讶不已:“衍儿你做什么呢?!” 平日很稳重严谨的孙儿,怎么突然如此焦躁? 苏衍抬头看爷爷,再看地上被摔坏的手机,胸口剧烈起伏了一阵很想倾诉一下,可什么也解释不了只丢下一句“没事”走人。 “你这孩子……” 老爷子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但平日被人欺负都能隐忍的孙儿能如此气急败坏,显然是遇到解不开的事情,他担忧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将手机捡了起来。 此刻龙焉玉的车上。 “跟苏衍有吵架了?”龙焉玉问。 龙千岁目光看着前方:“跟他有什么好吵。” 但才意识到对方用了一个又字,她强调:“我从来不屑跟人吵架。” 龙焉玉笑了笑,将视线落在前方的路况上:“好,咱不吵架,我也不想跟你讨论除了我之外的男人,只是,你觉得肖湘给的消息可靠?” 他转移了话题。 现在他们要去的酒吧,就是肖湘让过去的,说是在那里见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她所说的不可思议,估计又是什么稀缺异类。 “肖湘的能力可能远在你的估计范围之外,你若肯用心教她,定然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龙焉玉有教过肖湘一些术法,她学得也挺快的,但关键是那丫头的心思根本就不再修行上,经常是他在认真教,一个不留神那丫头就痴痴地看着自己,完全不用心学。 “我能不认为你这么帮她说话是为了让她接近我?” 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要脸,不过,她最近确实因为肖湘的请求,已经不止一次帮她约过龙焉玉。 “肖湘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我哪里不好,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 龙焉玉最近一点都没掩饰自己的心意,她帮肖湘约他一次,他就跟她表白一次,并且明确表态,他不会喜欢肖湘,也很清楚地跟肖湘说过,他喜欢的是龙千岁。 算了,人类的感情总是这么纠缠不同情,她还是少管为妙,千岁干脆不搭腔。 两人一起来到肖湘所在的名叫夜色的酒吧,酒吧的装饰光怪陆离,从悬挂骷髅的玄关走进去,扑面而来的是重金属摇滚音乐,里边是形形色色的男男女女。五颜六色的灯闪得人眼花缭乱。 在昏暗的吧台角落里,龙千岁看到了肖湘的身影。 肖湘特意浓妆艳抹捯饬了她自己,但怯懦的样子依旧与这奔放的酒吧氛围格格不入。 尤其,此刻她正在被一名高个子外籍男人撩拨,那人高大的身躯几乎将她逼迫到柜台里,看上去可怜无助极了。 龙千岁立刻上前,被龙焉玉一把拉住:“这事还是让男人来做比较好。” 两人一起走过去,在离那男人大约两米的范围之内,同时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磁波。 很显然这个外籍男人的身份并不一般,龙焉玉抬手让龙千岁别靠近,他一个人往前走去,龙千岁在吧台旁的座位坐下观察周围。 龙焉玉上前对那外籍男人说:“不好意思,她有伴儿了。” 外籍男人闻言慢慢回头,蓝宝石一样的眼睛射出锋利的光芒,用纯正的M国语说:“你确定她有伴了吗?” 金发蓝眼白皮肤的外籍男人语气挑衅,龙焉玉优雅一笑站在了肖湘的身边,也用地道的M国语回他:“是,我非常确定。” 两人目光相望。 龙焉玉不得不承认肖湘确实眼光锐利,居然连这类物种都能辨别出来,这可是西方的吸血鬼族,虽然他们身上同样有鬼煞,不过因为常年引用人类活血,身上并没有鬼的气息。 那吸血鬼蓝色的眼睛微微变红,他正施展出身上的灵压想要让龙焉玉畏惧。 但龙焉玉只是抬手遮蔽肖湘的眼睛,另一只手推了脸上的眼镜,镜片后潋滟的眸子发出的灵力几乎要穿透吸血鬼的瞳孔。 那吸血鬼红色的眼睛骤然散开恢复成蓝色,惊讶看着龙焉玉,随后他轻哼一声,拿起桌上的高脚杯。 “好吧,那这个女孩儿就让给你,你很幸运,这女孩儿闻起来味道很可口。” “我知道她又多美味,因为她是我的女孩儿。” 吸血鬼耸了耸肩,端起酒杯又去了别处。 怀里方才还微微颤抖的肖湘,此刻突然笑了,被蒙着眼睛的脸此刻看到的都是那一张笑开的红唇,龙焉玉没好气地松了手:“你还笑得出来,我们还是晚来几步你很有可能就没命了。” 看他把手拿开肖湘还有点舍不得,但能跟他这么近她已经很满足了:“师兄刚才是说,我是你的女孩儿对吧?” 龙焉玉:“……” 她没听出来那是权宜之计吗?小命都快不保她还想这些,龙焉玉无奈跟她拉开礼貌距离:“是千岁让我……” 龙焉玉目光一紧,刚才还坐在吧台旁边的龙千岁已经不见了踪影,再看室内那个吸血鬼也不见了影踪,糟糕,那丫头顾及是追着那西方鬼走了! 龙千岁确实追人去了,却不是追着调/戏肖湘的那个,而是刚才见到龙焉玉与那个吸血鬼交涉之后,站在二楼一直观看的那只更大的。 调/戏肖湘的吸血鬼一走,二楼这个也立刻离场,跟着舞池中好几个外国人模样的也跟着一起走掉。 他们的动作十分迅猛,很快就从酒吧后门散开,然后化作几个黑影迅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龙千岁想了想迅速回到停车场出口,不一会儿,看到一个西方人开着一辆宾利从停车场出来,龙千岁目光锁定他的车牌,随后将这个车牌号发给了龙泽。 做完这些觉得没必要再回酒吧,有龙焉玉在肖湘的安全不会成为问题,而肖湘也更想要跟龙焉玉独处的机会,龙千岁将长发往身后一拨,朝霓虹灯遍布的道路走去。 两侧是高耸林立的大厦,灯光将这里装饰得如同一座座宫殿,路上车辆来来往往,车灯相连如同长龙。 曾几何时,她也跟人类一样将这些景象比作长龙。 站在被高楼大厦环抱的道路上,龙千岁抬头仰望。脑海里出现了天宫的琼楼玉宇,想起来天上花开四季的莲池,想起青龙天无边无际的星河。 可身处人类的城市却时常连天上的星星都看不到。 车水马龙。 人来人往。 龙千岁突然觉得很寂寞,她好像是被上天与人类都遗忘的上神,连同她自己也想不起来过往的很多事。 目光所及最高大厦顶部写着“玉宇琼楼”四个光彩夺目的字。 这是华国规模宏大的超标准酒店,内设保龄球场、羽毛球场、健身与水疗美容中心,此次之外,酒店内还设有一座装饰考究的戏院,每天播放当下最热的大片,若要单纯享乐,这里堪称是提供极品奢华的感观天堂。 但龙千岁看重的不是这些极品设施,而是玉宇琼楼的高度还有它顶层的房间,那里不仅设有观景台可看北市全景,还能遥控打开天花板,让房间变成透明,能整夜观赏星空。 龙千岁今晚就格外想看天上的星辰,想感受手可摘星辰的感觉……不对,本王以前可是脚踏星海操控星斗的上神。 不管怎样,今晚的她想离天更近一点,想离从前从前的自己更近一点。 躺在被星辰与月亮照耀的大床上,可依旧感觉星辰离她太远,远到几乎在记忆之外,远到还能够听见刚才苏衍在电话里说的那句话在脑中回荡不止: “我不许你跟其他男人在一起,我喜欢你。” 是,她听见了。 苏衍几乎哽咽的表白。 第172章 红妆相儿郎心 可不知为何她居然觉得心慌不安。 不知道是觉得苏衍只是一时冲动,还是觉得会沉沦与迷失掉自己。 曾经用尽各种办法去证明不喜欢苏衍,如今那么害怕苏衍会反过来喜欢上自己,这就是她生活在人类将近二十年所衍生的人类情感? 又矛盾又喜悦又烦恼。 龙千岁望了青龙天的星空整夜,直到星斗隐匿才迷糊睡去。 早上被龙泽的电话叫醒,他查到了那些吸血族用车的主人,是一名叫“高桥岭”的商人。 高桥太是北市出名的商人,做玩偶起家,如今已经做到了智能玩偶。 北市一些智能餐厅使用的智能服务员就是由他提供。 最近他正在与M国合作一个大项目,项目内容也很有可能跟智能人偶有关,所以他与M国人最近来往频繁。 其他消息还有待继续追查。 说完正事龙泽问她:“你现在在哪呢?昨晚怎么一整晚没开机?” 龙千岁用遥控将天花板合上,早上的阳光有点刺眼:“玉宇琼楼。” 龙泽很想说,昨晚苏衍差点没报警找人了,但知道她没跟龙焉玉在一起,好像也没必要说苏衍的事:“对了,今天四哥举办的周年庆你会去吗?” “会。”天花板闭合,龙千岁起身。 “你知道四哥这次为什么会让你做他的女伴?” “你想说什么?” 虽然他比较支持苏衍,但这样针对四哥好像也不大好:“没,那晚点见。” 龙泽放下电话,又给苏衍打了过去:“龙千岁在玉宇琼楼。” 晚些时候,龙焉玉给龙千岁打了电话,龙千岁如实说了自己位置。 龙焉玉:“在那也好,我让化妆师给你送礼服过去,我晚点再去接你,今天的场合很重要,千岁可千万要配合一下好吗?”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乖,晚上见。” 随后奶奶来了一次电话,先批评她夜不归宿,再问她焉玉的宴会她跟不跟她一起过去,龙千岁说到时候在会场见,奶奶准备挂电话之前还说了一句:“我听你梅姨说,苏衍昨晚在你房间坐了一宿,龙千岁,你俩是不是又吵架了?” 为什么所有人都问她跟苏衍是不是吵架了?还又? 她真的从来没跟苏衍吵架过吧。 奶奶:“苏衍这孩子心思重,近段时间奶奶都没见过开心过,你这丫头,就算是苏衍错了,他如果肯跟你认错就该原谅他知道吧。” “知道了。” 老太太又在那边长篇大论了好一会儿。 龙千岁耐着性子让她说个够,挂上电话。 午饭过后不久,龙焉玉所说的化妆师就带着礼服跟化妆箱一起登门造访。 她答应了配合龙焉玉出席宴会,虽然不大喜欢被人在脸上涂涂抹抹,但最终还是忍了。 只是,她穿过龙焉玉制作的很多衣服,可没想到这礼服会是这样…… 礼服依旧是华国古风设计,但剪裁却不同以往的保守。包裹得很贴身的刺绣上衣只有右边有双层衣袖,衣袖上有精雕细琢的刺绣,与下身裙子风格一致,古韵中带着现代的俏丽。 但因为只有单肩,左臂与左侧前胸后背都没有遮蔽,露出龙千岁白皙细长的手臂,单薄的肩膀,挺秀的肩甲骨,包括她最不喜欢但尺寸又相对可观的胸部也若隐若现,引人入胜。 龙千岁终于忍不住说了第一句质疑:“你确定这是龙焉玉让你拿来的礼服?” 化妆师是个女的,也不禁被龙千岁这小身段给惊艳到,但听她这么说,还以为是她不满意这装束,立刻解释:“这礼服很适合千岁小姐,等会儿咱们将头发盘起露出您修长的脖颈,那就更加完美。” 龙千岁目光一沉,她说的不是这个。 那化妆师看她依旧不大高兴,继续补充:“千岁小姐看着纤瘦,但身材比例特别好,腿显得长,肩膀单薄但胸部却很丰盈,这最是完美不过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 愚蠢的家伙,她说的是她不大适合穿得如此暴露,但一看这化妆师,穿得比她更暴露,估计也没这意识吧。 罢了,有什么所谓?不就是宴席上跟龙焉玉走一圈展示产品,龙千岁双手环胸闭上双眼,再继续忍受这化妆师的折腾。 龙千岁虽然配合,但显然不十分耐烦,化妆师有些心惊胆战的请求:“千岁小姐请睁一下眼,我需要给您涂点睫毛膏……当然,我知道您的睫毛很长,但盛装出席自然要更惊艳的效果。” 龙千岁睁眼。 化妆师:“呃,请您看向下方。” 一会儿睁眼一会儿闭眼一会儿看上方一会儿看下方,这女人没完了是吧? “呃,我知道化妆需要耗费些时间,但为了玉总请千岁小姐多忍耐一下,等会儿你会美得连自己都认不出来。” 龙千岁被推到镜子前。 镜子中长发挽起身着红色绣裙的女孩儿,让龙千岁突然有些别扭。也许在别人眼中这样子很美,但她看着哪哪儿都不对劲,感觉是身为男儿的他红妆打扮,十分不合礼俗。 可又不得不承,认龙千岁的模样是长得格外好,面若桃花,明眸清澈,点了胭脂的红唇多了几分诱人的色泽。 纤细而单薄的身板瘦不露骨,前凸后翘,身为女子这身段确实是好看的,但是…… 龙千岁咬了咬牙,瞥眼看一旁小巧精致的红色高跟鞋:“你让我穿这个?” “是玉总让您穿的。” 传说中的龙千岁是鬼见愁的性格,来的时候化妆师已经做好准备,虽然这龙千岁前后没说几句话,但每个眼神都让人心惊肉跳,生怕哪里得罪她啊。 龙焉玉,本王就不该提早答应你做这些事! 龙千岁沉着脸问:“要穿多久?” “不久不久,等玉总来电话,咱们乘电梯下楼到门口,玉总接您到会场,走一走就可以了的。” 龙千岁闭眼忍了许久,想着反正在人间也没人认识他本尊,今天都被折腾成这模样了也不差这一双高跟鞋,说服自己多次终于肯露出她那一双尊贵的脚。 生怕她变卦,化妆师赶紧帮她帮高跟鞋套上。 不久之后龙焉玉来电:“丫头,好了没,我上去接你。” “门口等着。”龙千岁语气不善。 龙焉玉望着被挂断的电话,想着龙千岁穿上红色礼服的样子,嘴角不由自主的慢慢扬起:“你可以变得更美的龙千岁。” 龙千岁作为甩手掌柜,也不招呼化妆师就走。 化妆师手忙脚乱拿了东西跟过来,到了电梯旁才突然想起:“哎呀,手机没拿,千岁小姐您稍等哈。” 她跑回去拿手机。 电梯一到龙千岁走了进去,她怎么可能等一个折腾了她这么久,把她化成这副模样的女人? 电梯从顶楼九十九层缓缓降落,电梯内的镜子映出曼妙女孩的身姿,还有脚上精致的红色高跟鞋。 龙千岁看得心里直发慌,抗拒着又担心自己多看的那几眼,是不是表示自己喜欢这身装扮,生怕喜欢上似的又更抗拒地别开视线,身上衣裙的束缚感,脸上的红妆都让她紧绷起来。 与她共乘一座电梯的客人不断回头看她,那种见到美人的惊鸿一瞥让她更加不爽,本王也是你们这些低等人类可以随意看的吗? 不悦,十分不悦。 电梯门抵达一楼滴的一声打开,她想尽快离开有镜子的地方。 但电梯门前站着的人让她更加抗拒起来。 一脸肃然到几近锋利表情的苏衍,起初见到电梯里的她那一瞬间似乎没认出来,甚至不耐烦地让步要她尽快出去。 可作出让步的那一瞬间,他似乎反应到了什么,猛然转眼看过来。 龙千岁下意识要躲避。 她现在这个样子最不想让苏衍看到,但当面逃避是那次见到龙铃兰亲他之后,她发誓不再做的事情,所以她干脆抬头迎上他错愕的眼神。 苏衍惊讶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到身上,看到他认为过于低了领口,吃惊的表情瞬间变得比刚才还难看,盯着她咬牙问:“你到底在干什么!” 她的样子一定很奇怪,但……又如何呢? 他管不着。 龙千岁昂首跨出电梯,本王对他的反应毫无所谓,但该死的高跟鞋根本就不配合,刚走出电梯就差点扭到脚,身子一歪就往苏衍身上摔。 苏衍估计也没想到这一招,下意识抱住人稳住。 这都是什么鞋啊,是人穿的吗?! 两人都惊魂未定的大眼瞪小眼眼,龙千岁刚才的趾高气昂瞬间被灭了大半,好歹她也是个神,被一双鞋子绊倒可真丢人。 她起身推开苏衍,表情依旧高高在上:“焉玉在等,我先走了。” 被她摔了个满怀,满鼻子都是化妆品香气的苏衍,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来干吗的,听到她这么一说赶紧抓住她的手往酒店里拖。 他知道龙焉玉就在门口,所以把车开到了通向大戏院的门口,心急如焚地要抢在焉玉之前把龙千岁带走。 今天无论如何他都不会让龙千岁跟龙焉玉走,死也不让! 平日龙千岁岂是让苏衍拖着走的?可今天穿着裙子还穿着这可恶的高跟鞋,只能被迫跟着苏衍走,他个高腿长迈着大步,她只能小跑着跟,高跟鞋在地上发出叩叩叩的声响。 不管是身高还是高跟鞋的声音,对比之下很有男女之别,龙千岁都觉得自己真成了一个娇弱的女子,这种感觉让她很不愉快,她用力甩开苏衍的手。 “放肆!” 胆子越来越大了! 苏衍不管,就是不松手:“你跟我走。” “不可能,我答应了焉玉去参加他的周年庆。” “你知不知道那家伙让你去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 “因为……”苏衍气急败坏,又不能说出焉玉想跟她表白的事情,殊不知焉玉私底下不知跟龙千岁表白的多少次,“反正你不能去。” “你还敢管起我来?” “我……我还不能管你了?!” 他也敢?龙千岁目光一沉。 苏衍深呼吸,将自己快焚烧起来的心火按压下去,跟龙千岁斗嘴比谁更容易妥协输的总会是他,但这次他真不打算让她。 “看来许久不用你忘了,你是要自己跟我走,还是逼我用言灵缚?” 第173章 龙千岁蹲下,听我表白 看她不悦却不再反抗,苏衍拉起她往侧门走,顿时觉得自己很卑鄙,但别无选择,只要能留住她他可以更卑鄙。 他打开副驾驶座几乎是将她塞进去,然后绕到驾驶座坐下来,发动车子,龙千岁却没动,他偏头看过来:“把安全带寄上。” 龙千岁还是没动。 苏衍起身过来帮她扣安全带,她突然拐起胳膊肘用力打了他一下,苏衍疼得闷哼一声,但还是伸手去拉安全带将她扣上。 车子离开玉宇琼楼。 龙千岁手机落在酒店被化妆师一起拿回,龙焉玉没找到人,从酒店的监控看到是苏衍将人带走。 一路上苏衍的手机一直在响,是龙焉玉来电,他干脆将手机关机,沉默而固执地目视前方开着车子。 最后车子停在了南锣斜街苏衍老宅的门前。 他大概认为这里才是属于他的地盘吧?龙千岁目光冷漠。 苏衍下车过来给她开了车门:“下来。” 他让她下她就下?这一路受气的人可是她。龙千岁斜睨这人嘴角冷淡一撇:“我不去焉玉的会场就一定要去你家?” “嗯。”苏衍很肯定地回答。 “我不去你是不是就对我使用龙王令?” 她这不愿意听话下车,是因为不能跟龙焉玉一起走跟他闹脾气吗?苏衍腮帮子紧了紧:“是,所以你必须下车。” “那你就下术吧,我所谓。” 车外的苏衍看着固执抬扛的丫头,那一脸精致的装扮,红唇、锁骨、身前的景象,这些都是她想给龙焉玉呈现的吗? “你就那么喜欢龙焉玉?”说这话的时候苏衍的脸沉到极点。 跟喜欢不喜欢是两码事儿,龙千岁不悦看过来,对上苏衍突然冒出血丝的眼睛,那痛苦的神情让她不免心里一紧,没继续说伤人的话。 苏衍不知道她想什么,就是心里特别难受,哑着嗓子训斥:“把自己画得不人不鬼,穿得……不忍直视都是为了取悦他吗?!” 这话…… 简直就是直接鞭策她的自尊心,她听得脸瞬间热起来。 本来穿成这样就很有羞耻感的龙王大人立马恼羞成怒,知道她这样不好看,知道她这样很怪异,但什么时候她需要取悦别人?! 再说,龙铃兰不是每天都是这个样子?他怎么就不说她不人不鬼了?! 目光一黯,龙千岁表情冷若冰霜,嘴角无所谓扯了一个笑容:“我不人不鬼,可与你相干?我取悦谁又与你何干?” 说完她反而自负地要从车里下来,苏衍很清楚,她这一下来不是跟他走而是要丢下他走。 连忙弯腰将人按在车里:“你要去哪儿?” “你可以使用龙王令把我带我任何地方,但你可要保证每时每刻都让我在束缚之下,一旦能动弹我就会离开。” 离开? 离开他去找龙焉玉?! 龙焉玉当真就这么能讨她喜欢?他说什么她都答应! 见她硬要起身,苏衍愤懑不已将她按回座位上,其实他舍不得对她用术法,很舍不得,所以话里带着恳求:“千岁你究竟要我怎样,我真的快疯了……” “我能让你如何?你嫌我不人不鬼自然有人喜欢,就如同你喜欢……” 龙铃兰。 这个名字她没说出口。 因为说到这里觉得自己嫉妒得如同深闺怨妇,所以她住了嘴狠狠看向苏衍。 “让开。” 不让。 不能让啊。 苏衍矮下身子将人抱住,也不知道自己具体哪句说错,可又好像他说的每一句都惹她不高兴了,他很确定,即便最近龙千岁从不跟他表示她的不满,但她心里是疏远他的,无论他做什么她都无动于衷。 “千岁别闹了。” “放手!” 但这人无赖地抱着她不松手,不知该如何哄她,所以只能将她锁在怀里哪都不让去,龙千岁,我嘴笨哄不好你,但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被他抱得烦了,又挣不脱龙千岁给脸色冰冷到了极点,显然,她愤怒了。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事,而是最近一段时间积累了哀怨此刻濒临爆发。 “刚才让我下车,现在这样你难看不难看?” “难看。” “那还不放手?” “不放。” 龙千岁深呼吸:“我这么不忍直视你抱着你不难受?是不是在你眼里,我就算穿上女孩子的行头也永远比不上你的小兰姐姐?” 苏衍身体一震,她在说什么?他拉开两人的距离看着她。 说好绝不在他面前逃避,但这些充满不自信与卑微的话语出口之后,龙千岁不由自主避开了他的视线。 冷笑一声:“她胭脂粉黛你觉得好看,我如此就是人鬼皆非,所以你只愿意跟她亲近而对我避如蛇蝎,对吧?” “不对。” 哪都不对。 原来问题还是当初她看见小兰姐亲他的事,看她倔强的侧脸,突然能体会她当初那样离开的心情,苏衍的心也跟着格外难受。 歉疚,心疼。 “千岁,那天的事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闭嘴!”龙千岁忽而用力推他的胸膛满眼决然,“你们都觉得我不好,我冷血无情,可龙焉玉觉得我好,我怎样他都觉得好。” “千岁……” “你闭嘴。”龙千岁声音更冷,“你就会骗我,说不会让我一个人,说愿意陪我跳亡魂门,可你对别人也一样,既然如此,别再做出对我有别于他人的样子,也别管我想取悦谁,因为无论如何我也不再取悦你。” 看她言辞冰冷如霜,眼眶却微微发红,这是苏衍见过的,样子最难过却最拼命掩饰自己的龙千岁。 是他让她难受了,是他辜负了她懵懂却直接的感情。 “龙千岁。”低声叫她的名字,目光里充满了歉意又慢慢流露柔情,“蹲下。” “……” 他居然在她发火的时候下龙王令?!龙千岁怒瞪这人,但身体不受控制地倒回座位上。 苏衍将副驾驶座位放下去的同时人也挤入了车内,他俯身在她面前,如水的目光慢慢升温,专注得让龙千岁心里一惊。 “你,要做什么?!” 苏衍的目光落在她红唇变得更炽热,他莫名其妙说了一个:“好。” 然后脸越贴越近,几乎就要亲到龙千岁的唇上。 龙千岁慌忙抿嘴。 苏衍喉结一动按捺下某些冲动,抬头将唇转向印在了她的额头,久久才肯离去。 “以后我来取悦你。” 他平日古板严谨的模样,此刻也变得温热如火,龙千岁屏息怒视他,就是不肯松开抿起来的唇。 他单薄的眼皮缓慢眨动了一下,唇再落下,轻轻吻上她的鼻尖。 “千岁你不知道,被你吻过之后我有多克制才能不越礼俗,我以为自己一直当你是妹妹,可是……” 说到这里他的呼吸有些颤抖:“晚上总能梦见,梦见我抱你入睡,梦见我对你做出比亲吻更亲密的事,因此连见到你跟家里人都觉得羞愧难当,你不懂人情可是我懂,千岁我懂呀。” 正因为懂得七情六欲,懂得人伦礼教,所以才觉得需要克制。 苏衍的嗓音都沙哑,手捧着龙千岁的脸庞目露内疚神色:“我是哥哥,即便很多地方都比你差,但道理我得比你明白,可现在没办法讲道理了龙千岁……” 苏衍的唇落在她依旧不肯松开的嘴唇,吻不到,他也流连不肯走,在她唇前低声呢喃:“我喜欢你。” “不停跟自己讲道理说不可以,可一边远离你一边无法自拔想你,我以为只是因为拒绝你而内疚。” “直到你看到小兰姐跟我亲近,我突然很害怕你误会,我想告诉你我想抱的人只是你,羞耻难当却日思夜想。你消失的那几天我觉得天都塌了,想着只要你回来我愿意用一切去换,我一定会告诉你……” 苏衍微微颤抖的唇落在她仍旧不松开的嘴唇上。 “我真的很喜欢你。” 他第二次说了对吧?!龙千岁心脏一直破表破表地跳动,根本无法再憋气只是张口呼吸,苏衍的唇如期落下来。 此刻龙王令时效已过,龙千岁立刻偏头躲避,并伸手推人! 她允许他表白了吗? 谁让他压在她身上表白的?! 他以为这样她就信了吗? 只是,推搡的手被他一把握住高举着按在她头顶,苏衍又说了一声:“龙千岁,蹲下。” 诶?!居然还敢用龙王令,就不怕她一气之下不接受他的表白吗? “苏衍你敢亲我呜……” 最后一声如同猫儿声音一样被人吞了去,苏衍的唇罩上她的。 第174章 这次可是你主动 不是刚才那样克制略带清凉触感,在吻到她柔软唇瓣的瞬间,仿佛浑身压抑的情感都汇聚在他的唇上,压得她感觉座位又往下矮了一下。 这可不是那晚她毫无章法的啃咬,而是只要她惊慌露出一丝破绽,苏衍的舌尖就能迅速将她攻陷。 这不是平日里那作风严谨为人正气的苏衍,不是时常露出冷峻面孔的大男孩,也不是那个对她无可奈何只能让步的哥哥。 他的力气很大,握着她的手臂有筋脉贲起,结实的胸膛在衣服之下起伏,喘息低沉,不管哪里都不像她平日所认识的冷峻内敛的苏衍。 可这样霸道又冲动的苏衍,却让龙千岁想要臣服…… 臣服二字一出,龙千岁脑中有一丝惊醒,本王如何能臣服于人! 只是,他给与的唇舌与呼吸之间的狂热让她慢慢起了共鸣,不管是他的力道还是气息,都让她压抑不住某些冲动…… 不得不说这样的取悦,她很满意。 她嘴里发出一缕嘤咛,让苏衍呼吸一沉,鼻息浓重,龙千岁刚要懊悔。 但这一声女子的娇喘让苏衍再度失控,他一失控龙千岁也无法再计较自己是不是有姑娘家的娇态,只是不服输的反唇相讥,然后…… 一发不可收拾。 第一次跟龙千岁有这样的亲昵,滋味比梦境更美妙无数倍,他很清楚这越礼得彻彻底底,心中仍旧还有一丝罪恶感未散尽,但更多的是喜欢,心都快融化了。 抱她的感觉比梦里更让他沦陷,爱不释手,欲罢不能。 目光落回龙千岁的脸上,那小嘴儿上的口红早就被他吃光了,但嘴唇比起之前更红润饱满,这色泽他很满意。 所以持起她的手握在手里,没说话,就是把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又吻。 也不嫌车上挤吗? 龙千岁抽出自己的手,冷淡地将目光转向车窗外,苏衍脾气很好的又持起她的手握在手里:“下车了好吗?” 声音依旧有些低沉,莫名性感得不像话。 龙千岁面颊不由自主发烫,转过头不可一世说道:“这次可是你主动亲。” “呵,是我主动。” 还不要脸起来了,龙千岁哼了哼,最终在看到他嘴角的一丝口红痕迹时,莫名觉得很亲昵羞涩,也道不出其他指责他的话,亲都让亲了还能不认? 索性她起身,苏衍顺手帮她把礼服单肩捞上来,他退出车门外等她下来伸手扶住她。 路边两个男生骑车经过,对一身红礼服的龙千岁投来关注的目光。苏衍不动声色将她往身前带,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护花使者在,其他男生自然不敢再看,骑行远去。 龙千岁抬头看苏衍一眼,嘴角稍显得意弯起,苏衍则低头看她的脚:“你这样好走路吗?” “不好。” 话音刚落,苏衍已经将她整个抱起来。 完全没准备的龙千岁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苏衍毫不费劲往屋里走,这样还能腾出一只手开门,不得不说平日这身板不是白练的。 被抱着的人还不大满意的抱怨:“谁让你抱呢?” 他自己想抱,苏衍不顶嘴,反正她现在乖乖进了他的屋接下来她怎么着都成,只要在他眼皮底下哪儿都不去,他都让着她。 不过…… 她刚才确实回应他的吻了,对吧? 想到这个,喜悦立刻从心底满溢出来。 龙千岁看他嘴角那丝得逞的笑意,顿时恼羞成怒:“你,你笑什么?” 不知为何,他一这么笑她就有种无处遁形的小鹿乱撞。以前这么问,他总会识相的收起笑容,现在胆子大了,被她这么问他笑意更深。 他将他放在沙发上就要起身,龙千岁一把揪住他的衣服,什么意思?! 初尝亲昵滋味身心都还没平复的苏衍顺着她的力道,将头一偏,嘴唇再次贴上她的。她习惯性反击,苏衍单膝跪上沙发,双手捧住她的脸,辗转亲吻。 也不知是有了之前的体验,还是因为在家里他心里踏实,短短时间吻技似乎一下就长进了。 男人的潜在本能技能么? 龙千岁瞪眼看着他闭眼全神贯注吻她时的模样……动情的睫毛都仿佛过裹上一层温暖柔光,因为亲吻辗转他表情迷醉而沉沦,制造出唇舌间让人听了都跟着颤抖的声响。 这一时刻的苏衍确实让她有种着迷的错觉。 因为她过于炽热地凝视,苏衍慢慢睁开眼,灼热而迷离的眼眸更让人面红耳赤,根本不能直视,所以龙千岁连忙闭上眼。 这一抹羞涩被苏衍看在眼里,他在她唇上无声笑开,双臂穿过她与沙发靠背之间,将人往前推着抱入怀中。 龙千岁从来不知道自己的身体能那么温顺柔软,软到他轻轻一推就贴入他的胸膛。 抱起她的苏衍转了个身,两人的姿势也骤然发生变化。 苏衍坐在沙发上,而龙千岁跪在他双腿之间的位置,上身被他拥抱在怀里,胸膛相贴,没有遮掩皮肤变得格外敏感。 被他咬过的地方骤然升温发烫,一枚一枚如花蕾绽放。 苏衍贴在她耳边的脸往下,张口咬了她裸露的肩膀:“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不让你穿成这样出现在别人面前了吗?” 刚才如果还不确定,那现在她如何能不知道? “不知道。” 原来,龙千岁你最大的撒娇就是口是心非啊。 只是刚说完就被苏衍惩罚似的更紧环抱,龙千岁整个身躯都柔软得不像话,尤其身前饱满挺立的浑圆与他坚硬的胸膛揉在一起,这种反差让苏衍心猿意马。 停不下来,年轻的身体瞬间进入更坚硬的状态。 贴在他身前的龙千岁也骤然感觉到过于明显的变化,身体僵硬了一下。 “你……” “嗯。”苏衍鼻息浓重深呼吸,很老实的承认,“嗯。” 这家伙不会一不做二不休,就要那什么吧? “你不会是想……” “是想,但不会。”他将她再紧紧抱了一次就忍痛割爱般松开,双手放在身体两侧的沙发上,面颊微微潮红看着他的女孩儿,“下来吧。” 有点害臊,虽然龙千岁一直当自己是个男子,但起身的同时还是忍不住低头看了某人刚才一直抵着她的部位。 然后,嘴角微微一抽。 他穿着黑色九分裤,这么坐着衬衣下角完全遮蔽了蠢蠢欲动的部位,虽然挨着触感很清晰,但这样看除了被她压皱的褶子之外什么都看不出来。 苏衍也没打算遮挡,保持原来的姿势任由观赏,看她接近不屑的失望小表情,他好笑道:“你看什么呢?” 龙千岁将视线从非礼勿视的地方调走:“什么都看不着,有什么好看的?” 苏衍再笑:“想看啊?” 谁想看呢?再说上次在男生宿舍不看过了?不就……不就那样嘛。想到上次确实见过,她嘴角露出隐约得意之色,往他身旁一坐。 “不稀罕。” 脚很娇气地往茶几上搭,一看这红高跟鞋表情蓦然就又不悦了。 苏衍坐起俯身将高跟鞋从她脚上脱下来,露出她白嫩的脚掌粉色的脚趾,细致的脚踝不盈一握…… 男生们在一块免不了讨论到女生,苏衍听过有人说女生穿高跟鞋很撩人,听说过制服的诱惑,以前他不大明白,但如果这一切的遐想放到龙千岁身上…… 确实十分诱人。 以前他也不觉得自己能想入非非,但有了这次亲昵的体验后,他像突然也变成了所谓血气方刚的毛头小子。 苏衍脱下龙千岁另外一只高跟鞋:“以后就算穿高跟鞋,穿给我看就好。” 放肆,居然敢这么要求她?龙千岁将脚缩回沙发:“谁要穿?这鞋根本无法走路。” “没让你穿着走路。” “那穿着做什么?” 苏衍眼底冒过一丝狡黠,这个他以后再慢慢告诉她:“我去给你拿双脱鞋。” 这人表情莫名其妙的,不过…… 龙千岁指着他的脸,傲慢笑了:“你脸上有口红。” 他还咽下不少了吧?苏衍没在意,转身去鞋柜那拖鞋时扯了一下裤子前方,绷得确实有点难受。 “苏衍你在耍流氓?” 都背对着她整理了还被发现,苏衍无奈失笑抚了抚额头,没吭声,弯腰从鞋柜里拿出脱鞋,在她放肆的目光下步伐稍显僵硬走回到她身旁,将拖鞋放在她脚边。 拖鞋是新的,还是她在家经常穿的款式,尺码也是她的,她忍不住看向他。 什么时候他准备了这些? 第175章 是你就会无师自通 苏衍看她略微诧异的表情解释:“想过你有机会来这里小住,就准备了一些。” 怎么想的她会来这里住?呵,龙千岁将脚往脱鞋里套站起身来,脱鞋很合脚也很舒服,她背起手问:“一些?还有什么?” 本王想看。 苏衍目光看向房间,龙千岁会意走了进去。 房间里的摆设是什么都不缺,也很干净,但并没有看到属于她的东西,甚至连床都没铺上。 床都没铺,那显然东西就放在那了。 龙千岁打开一旁的原木衣柜,里边有真空包装的床上用品,跟几套看起来就是她会穿的衣服,从里到外一应俱全。 龙千岁嘴角一弯眯起眼回头看苏衍:“这就是现代人所谓的心机boy?” 苏衍摇头:“其实这些是那次我出来静修那会儿买的,想着也许你长时间看不到我会过来看我,你出门都不爱带行李,索性就备了一些女。” 那次唐莹莹跳楼事件,苏衍一气之下离家出走。这曾让她愤懑许久的事件背后,原来还有苏衍这一屋子对她的期待。 所以,她果然是不大懂人情冷暖,完全想不到他还有等她来的这个心思,不过那一次也是她第一次学会把人拉入黑名单。 当时觉得自己是不在乎,如今恍然大悟,是因为当时就很在乎。是她心中有喜欢才会在意、愤怒、克制、疏远。 龙千岁转身面对着他:“你那时候就很喜欢我,对吧?” 被她这么理直气壮的反问,苏衍麦色硬朗的面容添了几分羞涩的红:“我刚才说过的。” 对,两遍。 “所以你现在不回答?” 有她这么霸道的吗?苏衍望着这人坦然而直接的样子。 其实当时并不觉得是男女之间的喜欢,但确定自己的心思之后,恍然发现过去的种种都是因为喜欢。 苏衍慎重颔首:“嗯。” 龙千岁却并不满意:“嗯什么?” 龙千岁根本就没让人能有保留的余地,但看到她嘴角卷起的喜悦又觉得,这些心意无可保留:“嗯,当时就很喜欢你。”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本就比别人更熟悉更亲近,现在他们只是变得更亲密了一些,但还是原来的他们。 苏衍反问:“那我现在算不算你的人了?” 他上次错过的就是变成她的人。 龙千岁本来只打算给他一次机会,想了想这次是他自己争取来的,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算。” 看她依旧隐约带笑的嘴角,他心情也跟着喜悦起来,前段时间的狂躁不安,与患得患失的心理都在今天被治愈。 “但是。”龙千岁有加了一句。 苏衍笑容倏然一顿,还有但是?这家伙该不会还想反悔? 龙千岁要笑不笑的望着他:“在我之前,你有过多少个人了?” “没有。” 龙千岁眯眼看人,苏衍很耿直地觉得她说的应该是龙铃兰:“关于小兰姐的事我跟你解释过。” 其实她指的不是龙铃兰,但他自己说起她也不打算打断,就继续望着他。 苏衍果然一板一眼再解释:“我心里老想你的那段时间,是有过或许该跟其他人一样去找个女朋友的想法。” 胆子可真大啊这个人类。 苏衍:“但根本行不通。” “所以你试过?”龙千岁毫不迟疑反问,话语依旧不咸不淡。 “没。” 苏衍:“真没有,你是我第一个女朋友。” 女朋友?本龙王听了这代称居然不反感,龙千岁嘴角一弯:“你还想有第二个?” 说不过她,苏衍脸一沉不说话了,酷酷的,哪有她这样把人往沟里带的,再说了,他是怎样的人她不知道? 还敢生气了?龙千岁朝他迈进一步,仰头看人:“还生气了?” “……”苏衍垂眸看眼前这得寸进尺见好不收的小人儿,“没有。” “耷拉个大长脸还说没有?” “我,我脸本来就那么长。”苏衍声音也是酷酷的,小爷也是有脾气的好么。 看龙千岁还在那故意逗他就忍不住再说:“我说不过你,但根本就没你说的那些有的没的。” 有的没的,谁又说什么了? “谁问你龙铃兰的事儿?”都他自己说的,小小的人儿长睫一掀起,眼波略带促狭之光,“我就想问你当真是第一次亲人的吗?” 苏衍一时之间语结,什么问题都是直接问啊这家伙,但听起来像是褒又像是在贬他的,苏衍无奈地望着她,点头。 “嗯。” “新手上路还能开出老司机的风范,够稳的呀苏小衍。” 苏衍顿时哭笑不得,平时一个不小心就文绉绉说话的古代人,调侃起人来还真一点不带生硬。 “你还会说老司机?” 别想绕开话题。总听龙彻一满嘴跑这些乱七八糟的词汇还能不会? 说到龙彻一,龙千岁又凑近一步,苏衍低头看她那锋利的小眼神,也不指望她能问出什么好问题。 “你是不是跟龙彻一去见过很多女生?” “没有。” “那你跟其他男生一样经常看那些片子?” 苏衍想过她再问些稀奇古怪的问题他否认就好,但这事儿……还真无法理直气壮摇头,就算他没这个爱好,平时上学、修行、出任务基本也没时间,但男生宿舍大多还真少不了这个。 他喉结一动,说了一个比较委婉的答案:“没有经常。” 看她还要继续问,苏衍抬一只手投降:“龙千岁,我是一个正常的男生,别的男生会有的心理与生理我也会有,所以……” 此处省略的话她应该明白意思。 是明白,但龙千岁就根本不按常人思维,帮他接了过去:“所以,你亲我的时候是学以致用了?” 龙千岁这不按常理的思维,问的问题又直接得有点单纯,苏衍看那好奇的小脸终于忍不住抿嘴一笑,她这个样子太讨人喜欢,情不自禁抬手轻掐她的脸蛋。 以前想掐龙千岁的脸颊,那真是不要命了的,但如今她微微不悦却没有阻止,苏衍简直有点虚荣起来。 他低声说:“那时除了你其他的根本都不能想。” 这些都是他的心里想法,但有些肉麻的措辞他说不出口,只是很诚恳表达心里想的: “刚抱你的时候手有点抖,但不想让你知道,想自己舒服,更不想让你不舒服,努力克制,又停不下来。” 在身体接触她的那一刻紧张到心脏发抖,但又瞬间喜欢极了那美妙的碰触。 当然他只是不善于甜言蜜语但并不笨,所以不会告诉龙千岁,在龙王令的束缚下,她无法反抗柔弱的样子有点让他得寸进尺,很想就这样把她柔化驯服。 但也不可否认她的体温、气息、触感、滋味将他的感官都放大到了极点,男人本能自发地索取,浑身上下都蠢蠢欲动,满身渴求。 而龙千岁无疑是这所有渴望的唯一出路,所以,他只是无限的以实际行动来抵达那些渴望。 尤其在龙王令解除之后,龙千岁做的不是反抗而是回应,这不仅让他高兴到了极点,也无疑就是火上浇油。 男人的冲动一旦点燃一丛小火苗,就可以片刻野火燎原,根本收不住心思,就想把她一口嚼了吃了。 她现在问他,是不是看了别的然后学以致用。 苏衍目光一动凝视自己看在眼里,全装在心里的人儿:“就算我从未看过或经历过,千岁是你我就能无师自通。” 连这些煽情的话也无师自通了吗? 这三言两语,这表情,这声音,呵,本王很满意,龙千岁稍显得意:“那是自然的。” 他怎么可能不喜欢她?她可是九天之上的青龙神。 她继续背着手走到他跟前,也不抬头就站在怀里,望着他肩膀低声问他:“你在梦里对我做的还不止这些吗?” 苏衍耳朵骤然红起来。 没忘记前段时间半夜醒来洗裤子的窘迫,但又无法控制不去回想梦里抱她的滋味,当时分明羞耻到无地自容,后来还不时做起更羞人的春梦,湿了几夜的裤头。 他窘迫到无法回答,龙千岁从他怀里退出一步,看他又微微红了却也不想让她知道的酷酷表情,她嘴角卷起得意的笑容: “还不快给我铺床?” 苏衍骤然一愣:“你要睡这儿?” 龙千岁挑眉:“你准备的这些不就是让我住下来吗?” 是,是这样。 呵,苏衍乐得有点傻,大步走到衣柜那拿出被褥铺开,龙千岁看他忙碌了一会儿,无所事事走到屋内一座老的梳妆台前。 镜子里。 被吻过的嘴唇比涂了胭脂更红,这面若桃花,长眉如烟,眼波氤氲,身上还印有几点吻痕的美人儿,真的是自己吗? 为什么一点也不觉得怪异,反而有些喜欢这个被他亲过的模样。龙千岁第一次能对镜中的模样露出笑容,再多的挣扎与抗拒,也难抵苏衍一句喜欢。 因为喜欢,所有曾经觉得离经叛道,有违伦理纲常的都变得理所当然。什么上神不能动凡情,什么男子不能喜欢男子,如今都变得无所畏,无所惧。 她望着镜子里慢慢走到她身后的苏衍,两人立在镜子前的样子,忽而在她视线里恍惚如同水面泛起涟漪,模糊不清起来。 龙千岁仔细凝视镜面。 可看到的却不是她跟苏衍双双而立的样子,而是一名身穿红色礼服的男子从背后抱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在她耳畔轻声说: “持子之手与子偕老,今生今世我都会守护你。” 第176章 此生不负的承诺 忽而觉得有些头晕目眩,龙千岁身体往后小退一步,苏衍从后边走上来扶住她双臂:“怎么了?” 从亡魂门出来后,她脑子里就不时出现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红衣新娘与新郎不是她第一次看见。 努力去拼凑这些记忆,龙千岁觉得更加晕眩,以至于看不清苏衍的脸,就如同看不清梦境中人。 胸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她转身将头埋入苏衍的胸膛低声说:“此生不负,此生不得负。” 看她紧抓他的手臂,苏衍抬手将她抱入怀中安抚:“我此生定不负你。” 此生定不负你。 这一句话让龙千岁胸口发疼,可又美好得一塌糊涂,像是心里有一份东西在逐渐被人填满。 此生为人不过就是为了与苏衍相见吧?若是如此换得你情我愿,白首偕老,神身人身又如何? “苏衍,我比你想得要珍贵很多,你知道吧?” 苏衍大手拂过她冰凉的长发,喉间轻应:“嗯。” 不大清楚龙千岁指的是什么,但对他而言,从年幼开始,他就觉得千岁对他来说弥足珍贵。 小小的人儿大大的脾气,小小的人儿深不可测的力量,小小的人经常穿着白衣坐在桌前看书,坐在窗前自己下棋。 想着每个模样的她忍不住就将她往心脏上贴近,想让她听见他的心有多真诚。 这么近龙千岁贴在他心口说:“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一生一世只钟情于我一个人,要觉得我比你生命中的任何事物都重要,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可以离开我。” “好。”苏衍揉了揉她的长发,待她深长呼吸之后平静地挨在他胸膛,他才出口询问,“现在告诉我,怎么突然这么不安?” 如何跟他解释,连她自己都拼凑不全的记忆画面?只是那断续的承诺、凤冠霞帔还有红色的彼岸花,让她隐约觉得不舒服罢了。 龙千岁嘴角恢复了平日漫不经心的笑意:“没什么不安,只是觉得我太好,你能成为我的人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所以你得好好珍惜,这是为你好。” 看她脸色如常,自负如常,苏衍才安心下来一本正经回答:“那我拿八辈子来还你。” “等价交换你也敢说?” “那八十辈子?八百?八千?” 看他难得把话说得俏皮,龙千岁点他的心口一点一字:“永生永世。” 苏衍抬手将她细白的小手握在手心,以前不知道那些男女朋友为什么能煲几个小时的电话粥,说的还都是一些无聊话题。 如今有些明白,只要出自于爱慕之人的口,天马行空或东拉西扯的言辞是甜言蜜语,别人听着再无趣,坠入爱河的两人却没完没了地乐在其中。 苏衍低头看人:“你希望是那么久啊?” 她只是顺着他的话说好吧?“没说完,后边还有一句,做牛做马。” 苏衍听了就傻笑。 甜蜜的时光飞逝而过,龙千岁早就将去参加龙焉玉周年庆的事情抛到脑后,做事不管不顾的。 还是苏衍给奶奶打了电话,告诉奶奶千岁跟他在一起,让老人家别担心。 老太太一听苏这么说立马安心,龙焉玉那孩子是也不错,但老太太心里惦记的可都是把孙女嫁给苏衍,所以龙千岁只要跟苏衍在一起怎样她都放心。 倒是苏衍说了:“我跟奶奶说,我们俩今晚在南锣斜街这边住一晚上。”之后还挺害臊。 “哦。”龙千岁完全没这方便的考量,专心捣鼓这老房子里的老书籍。 苏衍觉得这人特别粗枝大叶,又说了一遍:“我跟奶奶说了晚上就我们俩住这里,奶奶答应了。” 刚才她就听见了的。 “哦。”龙千岁拿出一本老书册翻了翻。 见她依旧没任何反应,这不是女孩子该紧张的事吗?苏衍忍不住眉角一抽,我这女朋友是对我太放心还是我太让她放心呢? 苏衍毫无预兆凑过去亲了一下她脸颊。龙千岁的目光终于从那几本破书那转到他身上,但她反应跟他完全不在同一个次元。 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眯,双边嘴角上扬:“你又想亲我了吗?” 她真的是在问!苏衍是想啊,但他表达的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啊,忍住扶额的冲动苏衍没好气道:“你就不担心跟我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龙千岁面不改色:“我跟你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时候还少吗?” 是不少,但这不一样。“我现在对你有所企图你明白吗?” 龙千岁点头:“我对你也是如此。” 苏衍愣了半晌,赶紧起身离开她身边数米开外,这丫头诱惑人完全不带撩人字眼,也能让人心神荡漾。 但她倒好了,说完低头继续翻那几本破书。 好歹两人今天刚接过吻,他刚跟她标明心意吧?她能不能娇羞或难为情一下,才不会显得只有他在紧张。 咳咳。 “快五点了,晚上想在家吃还是出去吃?” “在家吃。”龙千岁就不大喜欢在外面吃饭。 苏衍同意:“那咱们去市场买菜。” “不在网上买?”上次他不都在网上买好让人送过来的吗? “嗯,想带你出去买菜。” 龙千岁翻书的手一顿,总算领会到了什么嘴角一弯,将书放下起身:“走。” 算她还没迟钝到笨的地步,苏衍说:“你不换身衣服?” 得换,穿个礼服去市场会很傻,何况这身上的印子随着时间流逝没有消失反而更深了,龙千岁向苏衍斜睨一眼。 苏衍笑:“我等你。” 龙千岁去换衣服,苏衍动手整理她翻得凌乱的书箱。转头看她穿着他准备的衣服出来,去洗手台那洗脸,他问:“这些都拿回家吗?” “哦。”龙千岁发现脸上妆洗了好几次都没能洗干净,“苏衍,这个我洗不掉。” 苏衍起身去找她:“哪个洗不掉。” “脸上的妆。”她把湿答答的脸伸过去,苏衍伸手抹了一把她湿答答的脸,“你等我一会儿。” 两人窝在沙发上准备网购卸妆用品,苏衍先用手机在网上查了如何卸妆,做了攻略才进的商城。 平时她没化妆,所以他只准备了日常的护肤用品。 进了商城看到五花八门的化妆品,苏衍问:“要不给你顺道买一组?” “你不是说我这样不好看吗?”还用人不人鬼不鬼来形容她。 苏衍看过来:“我是不想让你在四哥面前这样。” 龙千岁不计较,挨过去看他手机里的商城,对于里边的化妆品两人都没有研究:“你会选啊?” 苏衍是挺全能的,连女生卫生棉他都知道很多品种,可化妆品还真不是他涉猎的范围,主要是龙千岁没用上,平时她要用估计他也能有所成就。 他摇头:“不会。” 那买什么啊,她也不会。 “你就选卸妆用的,赶紧。” 第177章 青梅竹马初恋一二事 苏衍按网上教程让准备的买齐了,同城购小半个小时就送到。 接下来就是苏衍给龙千岁卸妆的时间,他按着教程上的方法,将卸妆油摇均匀之后沾湿卸妆棉,敷在龙千岁的眼睛上大约几秒钟后,将化妆棉拿下。 虽然动作很生硬,但效果如教程上那样,睫毛膏都粘在化妆棉上,两人都颇有成就感。 苏衍:“还成吧?” 龙千岁拿着镜子看了看,效果明显:“还成,再卸一边。” “把脸给我。” 龙千岁将脸伸出去。 苏衍第二次做起来稍微顺手了一点,用同样的办法卸了龙千岁另一只眼的睫毛膏,再换一张卸妆棉沾湿:“眼睛再闭上,睫毛上还没全卸干净。” 这样来回了两次,从卸妆棉上已经没有掉落的睫毛膏,他再帮她擦掉脸上的妆。 “可以了,去洗脸。” 龙千岁去洗脸,苏衍翻找了一下化妆盒给她拿洗面奶过去:“用这个。” 她伸手,苏衍将洗面奶挤到她手心里,看她低头洗脸的样子他满眼的笑意,可等龙千岁抬头时,苏衍表情就有点懵了,他把镜子伸过去给龙千岁照。 龙千岁一看,刚才用卸妆棉已经擦不出的睫毛膏,这么一洗之后之后,又有没干净的沾到她下眼睑。 苏衍咳了咳:“可能睫毛太长,我们再洗一次。” 两人毫无经验的人又奋斗两次才彻底干净,苏衍如释重负:“看来,我得去学点美妆才行。” 龙千岁有点忍俊不禁:“那化妆师,晚上你还做大厨吗?” 两人卸个妆这天都已经黑了,苏衍抹去她双鬓残留的水珠,她冰凉的脸颊潮湿细腻,好看得让人目不能移,悄悄深呼吸挽起她的手。 “附近有一家很好吃的店,带你去尝尝。” 那晚两人是在外边吃的,那家店里的东西很好吃,也坐着不少像她跟苏衍那样的情侣…… 情侣? 就这样,他俩就算好上了? 想想早几个月前,龙千岁还在拼命证明自己不喜欢苏衍,然后一个吸龙珠的举动让她彻底破功。当时苏衍干什么来着,疏远她,亲口承认他喜欢龙铃兰。 可就昨天他又莫名其妙吻了她说喜欢,她也莫名其妙的被他迷惑了,还答应跟他好。 睡了一夜,早早醒来的龙千岁就在想这些事,觉得自己有点太轻易让苏衍得逞,本王能是几个香吻就妥协了的龙吗? 有点后悔,等会儿应该给他再来个下马威,或不给他好脸色什么的。 苏衍起得更早,这人绕着鼓楼斜街运动跑了一圈,顺便从买了早点,他是没能跟奶奶准备的早饭那么丰盛,但喂饱龙千岁的能力还是绰绰有余。 回到家,看到龙千岁站在院子里动也不动,苏衍走过来才看到不远处的花盘中间蹲着一只猫,正跟龙千岁大眼瞪大眼。 苏衍问:“想养?” “不养。” 这人是个丫头没错,但从小就不喜欢任何女孩子的玩具更别提宠物,苏衍将早餐食材拎进厨房的时候说:“先养个小动物培养母爱,为以后养别的做个准备。” 龙千岁还跟那猫大眼瞪大眼,很奇怪,那猫居然一点不怕她。 等会儿的,刚才苏衍说什么?龙千岁整个人都紧绷起来:“以后养什么?” 厨房里的人没回答,但龙千岁知道他听见了,因为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想到此刻他脸上是什么表情,龙千岁越来越觉得,自己真的让苏衍太称心如意。 “你想都别想。”她不悦补了一句。 苏衍将厨房的窗户打开,透过窗户看了一眼院子里的小人儿一眼,心情很好的开始煮早餐。 其实苏衍也不大擅长煮饭,家里有厨师还有一个恨不得每天管他们六顿饭的奶奶,两人都很少进厨房,但偶尔碰到家里只有他跟龙千岁的时候,还得他这个哥哥掌勺儿…… 哥哥这个词出现在脑海,苏衍摇头再笑。 他这哥哥当着当着就当偏了,虽然可能不大地道但他问心无愧,不管是当哥哥还是当男人,他都只会更爱护千岁。 苏衍往平底锅里敲了两个蛋。 嗯,他最先会做的一道菜就是煎荷包/蛋,因为龙千岁喜欢,小苏衍是端着平底锅去拜师,最后是小叔教会他的,现在做起来格外顺手。 面包机叮的一声,苏衍取了面包切片,然后夹上火腿、培根、牛油果、番茄做成两层夹心三明治,再将四方的三明治对角切开成两份放在盘里。 太阳蛋放在三明治旁边,新鲜盐水虾剥壳每盘放上几只,再切点水果拼盘,两杯牛奶。 苏大厨动作十分麻溜,很快就将两份早餐放到院子里的石桌上。 外号饭来张口的龙千岁看了一眼拿煎得很漂亮的太阳蛋,低头啄了一口三分熟的蛋黄,好吧,看在这蛋煎的不错的份上,她可以对他降低一点点要求。 接过苏衍递来的勺儿将蛋裁成四瓣,四口吃完,这人从小到大都这么吃。 “好吃吗?”苏衍问。 “哦。”鸡蛋买得好,蛋黄很香。 “要不要再你给煎两个?” “不用,把你的给我吃。” 苏衍闻言下意识挑眉:“你要吃我的……” 没把龙千岁当女朋友看的时候,两人在一块他根本不会想偏,平日男生们说内涵段子他脑子没这么污,怎么这会儿像突然开了窍似的,自然而然就河蟹了。 这也是男人的本能还是他的本性? 接下来的话他没继续说,只是将那颗煎蛋装到她碗里,龙千岁勺了蛋黄吃了一口,慢半拍的意会刚才苏衍的内涵话题,一个斜眼看过去。 本王可是度过内涵段子的人! 苏衍拿着三明治吃,忍着笑伸手用大拇指擦了龙千岁的嘴角,又很自然地将手收回去吃掉上边的蛋黄。 被龙千岁从小养出来的习惯。 小时候家里的大人总喜欢做宝宝食谱喂两人,龙千岁很不爱吃,大人一转身她就往小苏衍嘴里灌,自己吃不完的趁大人不注意就倒苏衍碗里。 苏衍也会反抗,不吃,他也不爱吃呀。 但龙千岁不会说你敢告状我就打你,而是说你要是告状爸爸就会打我,然后苏衍就会很努力地都吃完。 龙战偶尔会责备龙千岁吃得一脸都是,小苏衍就会伸出胖乎乎的手捡她脸上的米粒吃掉。 以前龙千岁怎么可能会在意这些,但如今再回想又觉得岁月柔和。 两人一起长大,即便苏衍总喜欢绷着一张脸,但龙千岁很清楚他高兴的样子,这人从昨天到现在心情一直很好,硬朗的五官的舒展开来,整个人如同早晨的阳光温暖和煦。 一早醒来就觉得好像让苏衍太容易得手的龙千岁,此刻又觉得,如果这么容易就换来这人的喜悦,也不算太亏,至少她看着也赏心悦目。 “你心情很好?”龙千岁不咸不淡地问。 呵,他不回答,但答案很明显。 龙千岁看着这人招了招手:“过来。” 苏衍靠过来一些,她不满意:“我还能吃了你如何?” 苏衍更近了些。 龙千岁恩赐地凑过去亲了他的嘴角,苏衍受宠若惊看着她,她傲慢说道:“赏你的,你可以接着高兴。” 苏衍这嘴角的笑持续了整整一顿早饭的时间。 第178章 有人得必有人失 苏衍跟龙千岁两人一起在外边过夜,在第七院或整个苍龙门的人看来都非常稀疏平常,且一致认为有苏衍在龙千岁就不会……兴风作浪。 这是有前车之鉴的。 前阵子苏衍莫名其妙出去静修,两个月没回家,结果龙千岁直接在体内埋回来了一个乾坤之眼,最后还是亏得苏衍在,否则不知多少人会被卷入亡魂门。 故而龙焉玉品牌三周年庆龙千岁没来的原因,一听七奶奶说是跟苏衍有急事去办,大家立刻安心该干吗干吗去。 龙千岁跟苏衍在鼓楼斜街住了一晚回来,谁也没发现两人之间的变化。 苏衍将龙千岁送到家后,自己去了苍龙门训练馆。 龙千岁被老太太拉着出去看了国画画展,让她帮鉴赏之后买了两副拿回家,她还得按老太太的要求把画挂上去。 下午龙千岁跟苏衍爷爷在家下棋。 在一旁做针线活的老太太完全没有观棋不语的好习惯,不是抢着帮爷爷走棋,就是挤兑爷爷下棋的水平差。 苏老爷子平时个性很温和,但在怎么都下不赢龙千岁还被奶奶落井下石之后,终于有了点脾气给老太太让出座位。 “那您来一盘让我学习学习。” 老太太顿时心虚,但没怂,将针线笸箩放一旁放坐到了对手位置:“我走黑子。” 龙千岁把黑子给她。 她准备下的时候又改变主意了:“我觉得可能白子会比较有手气。” “您搓麻将呢,还讲手气?”老爷子好笑道。 “怎么就不讲手气?是讲手气的吧千岁你说。” 龙千岁把白子让过去:“您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可是你说的?”老太太满眼狡黠,“从现在开始,咱们这棋盘上的规矩就是,我说了算。” “哪有您这样的老太太。”苏老爷子哭笑不得。 “没有吗?那刚才千岁是不是说了,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刚才是不是这么说了龙千岁?” 是说了,但跟奶奶表达出来的意思完全不一样,龙千岁也不计较:“您随意来。” 她开心就好。 有龙千岁这话老太太那叫一个真随意,从观棋不语到落棋不悔她屡试不爽,一旁耿直的老爷子没眼看,急得在一旁走来走去。 龙千岁突然觉得有点好笑,顺手就让了她几手,老太太笑不拢嘴。 老爷子扶额受不了,果然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龙千岁不动声色看着这两个老小孩斗嘴,原来不止苏衍笑起来赏心悦目,这屋子里的人笑起来也是如此。 “七奶奶,苏爷爷你们下棋呢?”龙焉玉的声音传来。 “是啊,下棋呢,我就快把龙千岁给赢了。”老太太迷之自信地笑着。 老爷子唉声叹气:“您这棋也敢说自己赢,没法看,没法看。” “没法看了?那我来看看。”龙焉玉走到老太太身后,不厌其烦回答奶奶的咨询,白子最终莫名其妙就赢了。 老太太自然知道这棋是怎么赢来了的,但不就闹着玩的嘛一家人:“焉玉你找千岁的吧?” “嗯。”龙焉玉看向龙千岁,嘴角带笑。 老太太整理棋盘:“那你们年轻人去玩,这里我来收拾。” 龙千岁与龙焉玉两人从棋房出来,两人并肩走了一会儿,龙焉玉将一部手机递过来:“昨天化妆师让我转交给你。” 这是她昨天落下的手机,龙千岁把手机接过来。 龙焉玉走到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你就没什么话跟我说?” 应该有吧,本来昨天答应了该去他的周年庆:“昨天是我食言了。” 龙焉玉还在等下文,可下文,没有。 “就这样?” 龙千岁看过来一眼:“抱歉。” 一向笑脸迎人的龙焉玉依旧没有从她面前让道的意思,看她只是表示歉意,并没有继续说什么,焉玉脸上的笑容逐渐隐去。 “我能问昨天你跟苏衍去了哪吗?” 龙千岁想了想直接回答:“南锣斜街。” 她应该知道他想知道的不是这个,龙焉玉仔细看龙千岁泰然自若的表情,虽然她还是原来那个样子,但焉玉却依稀看到她嘴角那一抹的笑意。 他很明白,这笑容并不是因为他。 “你们……苏衍是不是对你……” 做了什么? 看龙千岁目光清澈看过来,龙焉玉突然觉得这话不该问。 “算了,没什么。” 突然之间很不想知道她的答案。 “苏衍是我的人。”龙千岁却没有遮掩如实作答。 是她的人……这是什么意思? 心底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龙焉玉不想承认,想反问她,但恐慌她承认就是他所忧虑的答案。 不问又不甘心。 不过,以龙千岁这自命不凡的性格也许她不会承认,焉玉最后还是问了她:“你,喜欢苏衍?” 被人这么问确实不习惯,非常的不习惯,她怎么可能喜欢一个人类?何况还是一个男人? 但这两个纠结她已经挣扎过太多次了,如今一出现就迅速被另外一种的心绪推/翻,她确实喜欢苏衍这个人类男子。 “哦。” 她居然又承认了?! 龙焉玉心中震惊,很想当这是个笑话一笑了之。 但龙千岁这个性格,哪怕只是平淡无奇的一个“哦”字,他也能知道她心里的答案是有多肯定。 她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也很肯定,焉玉胸口揪疼的感觉渐强。 “呵。”他苦涩一笑,“龙千岁,但愿你只是为了拒绝我才这么说。” “不是。” “你……”怎么可以一点迟疑都没有?怎么能够不给他半点迂回的可能,焉玉静静望着她许久,“你明知我的心意,就不觉得好歹也该骗一骗我?” “你希望我骗你?”龙千岁面不改色反问。 若是骗他……确实也不是那么令人想要接受,但:“至少,你不该跟我承认你喜欢苏衍。” “不是你问我的吗?” “……” 再继续问下去只会自讨苦吃吧?龙千岁从来就不会委婉。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龙焉玉觉得自己可以走了,但心里又很明白,他这么离去或许对龙千岁而言是不痛不痒的。 自诩聪明过人,这个时候却需要不停地猜龙千岁的心情,然后进退两难。高傲的自尊让他迈开的步伐,又被心里的不舍拉回来,继续保持与她同步并肩而行。 所谓成熟,不过也是挣扎之后做出让步的人吧? 庭院内阳光灿烂花草葳蕤,草木无情却也感知春夏秋冬,龙千岁并非草木会不会也懂人心冷暖? 龙焉玉嘴角终于又扬起一抹无奈的笑意:“我若因为你喜欢上别人而讨厌你,你会不会有一点难过?” 他可是龙焉玉,苍龙门最优秀的人,只要他想做的事情就没办不成的,这么多年龙千岁当真没体会到他的好吗? 龙千岁好一会儿都没回答。 龙焉玉的心正自嘲的慢慢下沉,他怎么会觉得她…… “不止一点。”龙千岁很平静地回答,就如同她回答他是不是喜欢苏衍那样。 龙焉玉错愕,不仅因为她的回答,更因为他居然因为这个回答……当真高兴起来? 别一副本王好赖不分的样子看她,他待她好她心里自然知晓。 “我不是只会承认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同样也不会否认我一直将你视为朋友,我不欠苏衍什么,却觉得欠你一些。” 虽然,她也不大清楚具体是什么,一些是多少。 “但如果你不能接受除了给予你男女情感之外的龙千岁,那么你要离开我自然不会勉强。” 这话说得还是挺欠揍的吧?但句句是心里话,也依旧不肯给他任何希望,依旧由她主导两人之间的关系。 焉玉垂眸,眼镜后方长长的睫毛遮蔽了他眼底的光芒,嘴角再次扬起时他看向龙千岁:“所以,我以后让你帮我你还是会帮。” “自然会帮。” “所以,我还是可以……”他顿了一下,“以四哥的身份带你出去?” 龙千岁这次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龙焉玉:“你若愿意,你我还跟从前一样。” 谁又能说龙千岁不知人情世故呢?这么看来她分明狡猾得很,连半点语言陷阱都不肯踏入。 龙焉玉忽而转身将她抱入怀中。 龙千岁笔直站着没有推开,连手也没动一下。 “你们人类非要如此表达情感?” 你们人类?龙焉玉忽而埋首在她颈项,然后看见她白衣立领之内有两枚浅红的印记,身体猛然一僵,牙关狠狠咬在一起,再用力拥紧她之后毅然松手。 没有道别,那清隽的背影没有回头,走过长廊在龙千岁的面前消失。 第179章 一路伙伴一生牵绊 最近,网上有一家名叫卡特兰的餐厅特别火。 因为那家店引入几个仿真的人工智能服务员,跟以往高级餐厅的机器人不一样,这些仿真服务员格外逼真。加上那家餐厅的餐点味道不错,所以最近生意十分火爆。 不少网友在脸书上晒了那里的美食与仿真人工智能服务员的照片。 这么火的地方龙彻一必须带兄弟们去体验一番,于是他开车载上龙泽到第七院训练场的外边,就等苏衍忙完把人一起带走。 苏衍挂上龙彻一的电话,交代胡心月工作上的事情后小跑着出门,龙彻一什么也没说就让他,快快快快。 路边停着一两红色跑车,见苏衍靠近龙彻一降下车窗,眼睛从墨镜上方痞里痞气看苏衍:“走,哥们儿带你去浪。” 去玩他还这么着急。 “第四院就没事让你干吗?”龙彻一好歹也是第四院的继承人吧?苏衍无奈。 “那么多手下是干什么的?你得学会用人懂吗!” 龙彻一从小就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很多事情从小他就得做,现在他就一根老油条,能交给他人做的事情绝对不会自己去干,随性得经常被四伯揍,但揍也没用,因为他就那这样被揍着长大的。 苏衍看龙泽在车后座埋头摆弄电脑,他绕到副驾驶旁打开门坐了上去。 “去哪儿?” “带你去看美妞。” 苏衍斜眼过来,龙彻一哈哈笑:“假的,给你看看。” 他打开他脸书的圈子给苏衍看:“这家店火爆了,我订了位子咱们过去看看,诶你觉得相片里那几个女孩漂亮吗?” 相片是不同的人跟同几个女孩或她们其中一两个人的合影。 苏衍:“穿店里制服,不是店员吗?” “重点在哪儿?你没看到她胸有多大?你看那脸小的,那眼睛大的,那腰细的,啧啧,眼馋吧?”龙彻一跟苏衍挤眉弄眼。 苏衍下意识眉一挑表情略显得意,要真论起这个,还能有他家龙千岁好看了? “你那什么表情?鄙视呢,你有吗你啊?”龙彻一还在耍嘴皮子,“你再好好看看,就没看出其他什么特点吗?” 苏衍不感兴趣地将手机丢回给他:“你就为了这个老大远的去?” 要真是这样他不去了,还想着回家见龙千岁呢。 瞧这人死板的样儿!龙彻一捡起手机将图片放大放到他面前:“一看你就没见识过女人,这些都是假人知道不?” 假的? 龙彻一撇嘴:“那店里的人工智能服务员,不过做得比充气娃娃还逼真,有评论说摸起来跟人的触感一样。那家店也很有逼格,菜不错,很多人都慕名而去,我好不容易订到的位你敢说不去?哦对了,小兰姐也会去。” 龙泽从平板电脑前抬起头,慢吞吞说道:“那叫千岁也一起吧。” 龙彻一哈的一声:“有叫龙千岁的人存在吗?老子可不认识打十个电话没接一个的人,你们谁能叫她出来我倒着走!” 当真?苏衍嘴角不由微微卷起:“我给她打电话。” “她现在还能听你的呀?我跟你们讲,现在龙千岁就听肖湘的……天啊那丫头不会真喜欢女人吧?她那性格完全有可能啊!” “不会。”苏衍非常镇定地安抚越说越炸的龙彻一,电话已经被人接了起来,“那是跟彻一说的……我们出去吃饭,大概五分钟后到家门口接你。” 苏衍挂上电话。 龙泽抬头看过来。 龙彻一也观察了苏衍许久,不大确信:“她说什么?” “哦。” 龙千岁说哦的意思是……龙彻一墨镜掉下来:“她答应了?!” 苏衍好笑点头,答应了啊。 “我去……我去我不信!”龙彻一不肯开车在那乱蹬。 苏衍拍他的肩膀:“把车开到第七院门口,然后乖乖去倒着走。” “不可能!龙太岁怎么可能被这样的三言两语就叫出来!我们还没给她集体跪求她怎么可能来呢!”龙彻一夸张地大喊。 苏衍不语,心想,我女朋友我当然能叫过来,这么想他就忍不住抿嘴笑了。 “赶紧开车。” 龙彻一戴好墨镜将车子开往第七院,一路还在坚持:“我还真就不信她能来!” 车子停在第七院大门外,龙彻一歪着脑袋看院子里,手指不停在窗台上敲打着,突然他手指一停,迅速摘掉墨镜瞧个仔细。 果然,一个长发白衣的身影从院内信步走来。 “卧槽,还真的来了!” 苏衍心里好笑,手指着车外边:“自觉点儿。” 龙千岁从大门边上的小门走出来,就看到龙彻一正在车边倒立行走着,龙泽趴在窗口笑眯了双眼,等她走近缓缓他解释:“小一说要是你跟我们去吃饭他就倒着走。” 龙千岁瞥了一眼倒着走回车边的龙彻一。 T恤卷起露出一片结实的腹肌,倒着还不忘了看着她贫:“诶龙太岁,你是不是你,你到底是不是你?!” 嘴角一勾,是不是他过会儿便知道,龙千岁一把坐入驾驶座,放下手刹就把车子开出去。 龙彻一抬头一看,连忙放下高举的双腿跌撞跑着追:“诶诶诶!嘛呢!你干嘛呢!给我停下来!” 大约将他拉开了一百米龙千岁将车子停下来,从车旁后视镜看那家伙狂奔过来,一路跑一路指着车子:“让我追上的,我揍不死你丫的!” 龙千岁眉毛微微一挑,等他追到了车边再踩油门将车开出去,与车门把擦手而过的龙彻一差点摔倒,在后边指着很久才喊出:“我去,别闹了!” 然后继续追…… 路旁的杏林成荫遮蔽在深色的柏油路上空,夕阳斜照穿透层层绿叶光影影绰绰,红色的跑车从阳光斑驳的路上驶过。 追着车子跑的大男孩剪着秃鬓角的发型,上边还特意留了两条发纹,左耳两只耳钉上的钻石偶尔映着阳光折射光芒,自称时尚领军人物的龙彻一身高腿长一路追着车子跑,从叫骂到笑骂最后到求饶。 “龙太岁我错了!你快停车我都跑出汗了!” 龙泽趴在车窗往后看,风吹过树叶再吹动他柔软微卷的棕色头发,如同孩子纯净的脸上笑得温和柔软。 苏衍回头看了数次龙彻一那又蠢又抓狂的模样笑起来,斜阳将他麦色健康的脸庞照耀出一圈橙色的光晕,单薄内双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嘴角飞扬,露出白白的牙齿。 平日不苟言笑酷酷的人,开怀笑的样子竟也能如此可爱。。 龙千岁不由觉得心情也很不错起来,不仅仅是因为苏衍,也因为周围的一切还跟小时候一样。 人依旧,风景依旧。 以前以为她只是在旁观一切,这世上的人与事都跟她无关,如今才知一直身处其中,她与他们还有这里的花草树木一道成长。 无论成长到什么年岁变成什么样子,她记忆中依旧有他们每个时候的模样。 苏衍伸过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闹了,让他上来吧。” 龙千岁脚轻踩刹车,垂眸嘴角上扬静候,不一会儿就听到车后传来急不可耐的开车门声。 龙彻一坐上来关了门,这才敢喘着大气骂道:“龙太岁,你今天,是来整我的吧?” 呼,跑得累死了。 龙泽笑着给他递来一张纸巾。 龙千岁重新开动车子:“难道是我听错了,不是说我赴约你就倒着走到餐厅?” 龙彻一擦汗的手一顿:“倒着走到餐厅!二十多公里啊我太岁爷!”这么喊完,感觉汗又多流了一层。 龙千岁若有其事点头:“哦,那是我理解错了。” “……”她哪是理解错,分明是故意!当他傻啊?龙彻一气不打一处来,将擦汗的纸巾往某司机身上丢,笑骂,“混蛋不混蛋啊你。” 苏衍看龙千岁洋溢喜悦的侧脸,笑着捡起纸巾放到一旁。 车子从长河公园边轻驰而过。 篮球场、单双杠、老榕树、紫藤花架,一景一物,每个建筑与道路都是他们熟悉的样子。 连下午的阳光也如此熟悉。 苏衍将目光从熟悉的一切转回到龙千岁的身上,这一刻,感觉幸福感正在逐渐递增不断高涨,感觉一切美好到不真实。 龙千岁偏过头来对他微微一笑,更是让他目眩神迷,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红灯停,龙千岁低头拿起手机随手编写了一下,放下手机。 电话震动让苏衍回了神,他低头点开短信。 龙千岁:你这人类,又想亵渎本神君了么? 读完短信,苏衍哑然失笑。 “苏小衍你听没听见我说话呢?” 哪会注意听,苏衍压下高涨得快满溢的心绪收了手机回头问他:“没有,你刚才说什么?” 声音奇异的温柔。 让龙彻一有点懵了:“我去……你这家伙为什么要笑得这么肉麻?我鸡皮疙瘩快起来了!” 龙泽看着苏衍顿时变得有点尴尬的表情笑了笑,将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电脑,但看不大清楚屏幕上的文字。龙彻一可能永远不会知道,他有多羡慕苏衍刚才那样的笑容。 但这一切却如此理所当然。 龙泽一直知道龙千岁与苏衍之间有着别人不可介入与取代的,牢不可破的关联。 庆幸的是他跟他们一起成长,一路伙伴一生牵绊,这样,足够了。 第180章 人工智能人 这家名为卡特兰庄园特色餐厅建在半山腰,附近有北市出名的松山森林公园,还有国际标准的华彬高尔夫球场。 庄园建筑风格为地中海建筑,跟周围的葡萄园与薰衣草园相映衬,有几分异域情调。 龙千岁等人来到时店里已经坐了不少人,在路上她也听了龙彻一推荐这里的原因,美食与假美人。 果然进店就看到穿着女仆、兔子等制服的仿真女性服务员,正有条不紊地给客人上菜。 逼真的程度,可以说除了肢体动作比较迟缓外,远看着是像几个身材姣好的女服务员在工作。 她们还会说报菜名与简单的对话。 当有客人说:“小姐,可不可以跟我拍个照?” 它们会回答:“如果你叫我漂亮的小姐姐,我会考虑一下。” 看到她们的照片,有网友如实说:还是能看出来笑容僵硬呢。 当然也有人回复:别闹,整容失败的还没这么自然吧。 这是一个神回复,但还是有些失真了的,这些智能服务生即便用了很高级的材料,但就能够看出塑胶感,从现实里看多少还是有些怪异。 这个庄园主打的是Y国菜式m拿菜单过来的并不是智能服务员,她礼貌与龙千岁那桌人说:“您好,这是菜单。” 为了配合店里的智能人,这位服务员也穿着兔女郎的工作服,妆容画得很相似。 龙彻一开玩笑说:“诶,你这机器人还真是跟真人一模一样哈。” 这类事情女服务生应该见多了,所以很自然的笑着承认:“我就是那些小姐姐的姐姐。” 龙彻一虽然嘴比较痞,但已经算是礼貌客气的,不过是玩笑着问问。别的还有客人还打着以为的人工智能机器人的借口,故意占真人便宜。 龙彻一将菜单给了苏衍不管,反正龙千岁爱吃什么他知道,他接着问这服务员:“你们店里的那些智能人从哪儿买的?” 女服务生:“具体是哪儿得问我们老板,不过听说是从国外进口的。” 国外进口的呀,龙彻一看龙泽在观察那些智能人,显然这种电子产品他很感兴趣,所以龙彻一接着继续问:“她们等会儿会给我们上菜的吧?” “会的,我们负责点餐,小姐姐们负责上菜。” 龙彻一听完回头跟龙泽说话,服务生见他们没有问题礼貌地退到一旁等候。 苏衍问千岁:“葡萄酒炖牛肉怎样?” 牛肉在烹煮之前会先用红葡萄酒腌制,再配以胡萝卜、蒜、黑橄榄、香草等一起炖煮。 龙千岁瞟了一眼菜单:“都可以。” 这家Y国餐厅效仿地中海国家的美食烹煮方式,要求保留食物的原味。虽有些食材无法从当地运来,在国内选的食材大多也是有夏季感觉的清新菜色。 龙泽翻着他小电脑说:“这里的烤羊排好评很多,是他们店的招牌菜。” 龙彻一:“那把招牌都点了呗,小兰姐也马上就到了。” 龙铃兰也来? 龙千岁转头看向苏衍。 苏衍还真忘了跟她说这个:“彻一跟小兰姐约好了才找的我。” 龙千岁要笑不笑的将视线移开。 龙彻一对她的表情表示不满:“小兰姐回国之后你就没跟她吃过一顿饭吧?” “为什么要跟她吃饭?”就算没有苏衍她也不觉得非要跟龙铃兰吃饭。 “好歹都是一家人……” “我。”苏衍打断龙彻一继续这个话题,因为这话题容易踩到他们龙太岁的雷区,“点餐。” 服务员走过来。 苏衍点了闷蔬菜、浓式海鲜汤、烤羊排,红酒焖牛肉Y式大虾等店里的招牌菜。 服务员离去。 龙泽慢慢说道:“我进了他们的后台系统,没找到这些智能人的购进记录,操作系统。” 噗,龙彻一口中的柠檬水都差点喷出来:“你下手也忒快了吧。” “有点奇怪,这样的高端产品怎么会没有出处?”龙泽继续敲击键盘去其他渠道查看,人工智能这类电子产品对龙泽有着相当大的吸引力。 龙彻一问:“你要买呀?” 如果能买回去研究研究也挺好的,龙泽没有否认,龙彻一凑过来说:“那哥哥先给你买一个半智能的怎样?” 半智能的是什么?龙泽一看龙彻一那欠揍的表情立刻明白,呵的笑了一声低头继续入侵这间店的网络系统。 龙彻一胳膊肘挠他:“笑什么?要还是不要啊?” 龙泽慢吞吞回答:“不要。” 龙彻一:“不要R国的可能给你弄金发蓝眼的,嗯?” “都不要。”龙泽笑着拒绝。 这个话题龙千岁也没听明白,问苏衍:“他们在说什么?” 苏衍表情一抽:“没什么。” “想知道我告诉你啊。”龙彻一笑容可掬往龙千岁靠过去。 苏衍伸手拨开他的脑袋,一记警告的眼神丢过去,还没完了是吧? 龙彻一讪讪笑着坐回来,重新去勾搭龙泽的肩膀。 从苏衍的举动龙千岁就能判断,龙彻一说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没继续追问只是斜睨苏衍,可以呀,你还有挺多我不知道的事。 苏衍好笑地给她倒了一杯水,他只是不擅长跟她抬杠,不表示他对男生之间的话题迟钝。 过了一会儿,人工智能服务员保持一定的步调端着菜上来,还会将菜盘端到桌上,显然手指关节很灵活。报菜名时嘴巴张合跟话语同步,声音自然。 “是很逼真吧?!”龙彻一赞不绝口,“小姐姐,能跟你拍张照片吗?” “你还没有夸我漂亮。” “漂亮的小姐能不能让我拍几张相片?” “你是我们店里尊贵的客人,当然可以。” 龙彻一招呼苏衍他们过来一起拍照。苏衍敬谢不敏。龙千岁冷眼旁观,目光落在了智能人耳朵下方一排类似条形码的符号。 刚才还对龙彻一邀请拍照敬谢不敏的苏衍此时拿起手机对着智能人拍照。 龙彻一嘲笑:“要拍就光明正大的,人家漂亮的小姐姐又不是不让你拍。” 苏衍只是放下手机没理会他,龙彻一鄙视了他一眼又跟服务员要求说:“我能碰触一下你的手臂吗?” 这会儿没等人家答应,他已经一手握了上去捏了捏:“除了没温度,触感也挺逼真。” “你很不礼貌。”智能服务生先说了这句而后才笑道,“但看在你是帅哥的份上,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说完她端起盘子,保持刚才的步调离去。 苏衍将手机递给龙泽,被龙彻一抢了去:“我看你偷拍了什么……” 他只看了一眼,便不感兴趣将手机递给了龙泽:“你想要的。” 看龙泽对这智能人感兴趣,苏衍所在位置正好合适,就将智能人身上类似条形码的图案给龙泽拍了下来。 “还以为你拍什么神角度呢。”龙彻一亮出自己拍的合照,“看,是不是假装有女朋友?” 说着说着他突然将手机收起来打招呼:“嗨,小兰姐。” 龙铃兰穿着白色无袖衬衫,下身一件浅蓝色小脚牛仔裤,脚下一双高跟鞋,显得十分高挑。 亚麻色长卷发扎成半个丸子头,英气的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 她一走进就能闻到淡淡的香水味。 她在苏衍身旁的位置坐下笑说:“我看了一下,那些智能人还挺逼真的。” “是挺逼真,但还是看得出塑胶感,而且动作也比较僵硬,比真人差远了。” 龙彻一这么一说完立刻招来其余三人鄙视的目光,刚才他可不是这么说。 龙彻一死猪不怕开水烫:“我是从客观上分析。” 但他刚才主观地找人拍照,还要假装有女朋友来着,不过龙千岁几个早就习惯了他那样,一致不揭穿。 龙铃兰对人工智能可不敢兴趣,只是跟龙千岁没好气说道:“今天可算能跟你同桌吃饭了啊龙千岁。” 龙千岁笑了笑算是回答了。 智能人陆续上菜,这次给龙千岁他们端菜的是另外一个智能人,龙泽这次主动邀请拍到了另外的条形码,接着就开始努力解码,想知道这些智能人的来历跟数据。 几个都是一起长大,所以大家对龙泽在饭桌旁埋在电脑里的做法同样见惯不怪,羊排上来龙彻一给他切好放过去:“小泽,先吃两块。” “……嗯。”他嗯了半晌也没动。 龙彻一顺手将羊肉给他喂过去,并提醒:“嚼着吃。” 龙泽张口吃掉,然后一边嚼一边专注在他的世界。 龙千岁慢条斯理尝着桌上的美食,她夹了一片鱼,苏衍顺手把酱拿过来,勺了小勺儿放在她盘子里:“沾点这个好吃。” 她接受这个提议沾了酱再再往口里送。 这餐厅的菜做得还算地道,不仅菜颜色鲜艳,还搭配了橘红色蒜泥酱、黑橄榄泥酱和鱼酱等,这些蘸酱沾蔬菜跟海鲜味道确实不错。 苏衍问:“还行吧?” “再换一个酱试试。” 苏衍又给她弄了其他酱,看那挑剔的小嘴儿很愿意尝吃新口味,还吃得不错,他眼中带笑回到龙彻一滔滔不绝的话题之中,回答他刚才问的问题:“国药那边我不打算再去。” 龙铃兰跟龙彻一异口同声问:“为什么不去?” 同时说完龙彻一没继续,龙铃兰再问:“如果得到国药局认可,对你以后会很有帮助。” 苏衍没有否认,但很平静地解释:“也不是我的专业,我不想为了便利未来在那里耗费时间。” “可你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吗?”龙铃兰想了想继续说,“如果你在国药局有个职务,至少门里那些不看好你这小门主的弟子会对你另眼相看。” 他并不想靠这些来支撑他的未来,如果他连说服别人的真本事都没有,那他还有什么脸说要支撑第七院? “现在形势这么不稳,我还是觉得干我力所能及的事更好。” 苏衍他们说着,龙千岁依旧只是旁观,慢条斯理继续想用美食,那大虾味道也还行,龙千岁动手去取。 苏衍余光瞧见,拿起刀叉给她切了一块放到她盘子里,放下刀叉继续说:“我想彻查变异人的事,也觉得找到这些变异与进化的源头迫在眉睫。” 龙彻一点头:“这样也好,你一个灭魂师去国药局还真不如多杀几个邪祟。” 龙铃兰一个眼神警告过去,添什么乱?还有龙千岁,这第七院的担子苏衍扛了,她不仅事不关己还在那让苏衍伺候着,像话吗? “千岁,你也觉得苏衍不该去国药局?” 第181章 宣告关系 即便没有什么能力的普通人类,但靠关系在某个知名单位或公司里获得一官半职后,就可以在人前变得很高大上,靠人脉上位的例子称出不穷。 但龙千岁可不想把苏衍当成普通人,否则光依仗苍龙集团这么名号,苏衍早就可以每天在朋友圈里发些高大上的动态,以供普通人类围观羡慕。 龙千岁:“去哪儿他自己会决定。” 龙铃兰心中不满。 苏衍能进国药局有一部分原因是她的推荐。苏衍虽不是医学专业也没有专攻灭魂术中丹药修类,但他是第一个发现黑暗晶石的人,所以国药局听她这么推荐之后,欣然接受他参与抑制人类黑化药物的研究。 她这么做完全是为了苏衍未来着想。 当然,这是在苏衍没有接受第七院继承权的之前,她认为苏衍进入国家系统或灭魂界参议院,对他来说都是非常好的选择。 只是龙铃兰不明白,当初分明不想接手第七院甚至还想脱离第七院的苏衍,为什么突然改变主意做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苏衍分明那么不情愿,但龙千岁却觉得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龙铃兰格外替苏衍抱不平。 “千岁,第七院本来是你的职责,你这样推给苏衍有没想过他的感受?” 苏衍立刻回答:“小兰姐,这是我的决定,跟千岁没关系。” “可当初你跟我说的是你想离开第七院独立出来。” 龙千岁闻言看向苏衍,其实也不意外,以前她也觉得苏衍很想离开第七院,就是不知道如今他接受第七院有没有他自己的意愿。 苏衍解释:“我曾经确实迷茫过,但现在我很清楚自己心里的想法。” 龙铃兰:“苏衍,七叔养育你并不是为了让你委屈求全报答他……” “小兰姐。”苏衍慎重打断了龙铃兰的话,“你不是我,可能不大清楚,现在的选择是我的意愿。” 龙铃兰握着刀叉的手一紧,颜面跟心里都受到了不小的打击,龙彻一看着有些于心不忍:“诶苏小衍,小兰姐这都是为你好你懂不懂事啊?” 苏衍不再说话。 龙彻一给龙铃兰续上红酒:“你对他好他心里知道着呢,我们都知道他就是这么认死理,别生气了。” 龙铃兰有了台阶下,叹了口气:“我倒不是怪苏衍,只是不知道这龙千岁你什么时候能懂事,要这么绑架苏衍多久?” 她绑架苏衍?龙千岁不屑看向龙铃兰:“呵,你的意思是……” “我喜欢千岁。”苏衍忽而正经八百说道。 龙千岁还以为以他这内向的性格要敢在人前承认喜欢她,还差得远呢,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易就说出来。刚才想呛龙铃兰的话她早就忘了,心里突然饱满得厉害,除了看着他就不想再干别的。 其余人比她还震惊,只是龙泽很快就接受了事实,将视线移回电脑上。 看了苏衍认真的样子半晌的龙彻一,嘴巴吧嗒了两下,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废话,谁不知道你是宠妹狂魔,你不喜欢龙千岁才奇了怪了。” 他也喜欢他们家龙贝儿啊,只是没到苏衍这种BT的程度而已。 “不仅是这样。”苏衍看了龙千岁一眼,再郑重其事对好友解释,“是以后想娶她那样的意思。” 以前还觉得苏衍这个性闷,死板,可如今他这丁是丁卯是卯的性格却显得十分讨人喜欢,只要苏衍认定,其余的人说什么都无所谓,龙千岁继续心安理得作壁上观。 龙彻一都听傻了,什么,什么个意思啊?思前想后又突然想明白了,就说怎么苏衍对龙千岁好得有点变态,原来这小子早有预谋啊。 但是苏衍喜欢千岁那龙铃兰…… 龙彻一看向龙铃兰。 她猛然起身抓起自己的包包离开,就如同那天她看见龙千岁后故意亲吻了苏衍,龙千岁落荒而逃的样子,但她却等不来唯恐失去奔走挽留她的苏衍。 “你还不快追啊?”下意识跟苏衍说了这话,又很清楚苏衍不该上去追,龙彻一只能唉了一声急忙去追人。 龙泽看那两人离去再看龙千岁跟苏衍,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他早知道会有这天,但这天好像来得有点快,不过都快二十年了也不算快吧。 此刻他应该说点什么吧? 恭喜还是其他? 但最后他只是语速缓慢道:“没事的,彻一会照顾好小兰姐。” 原来,祝福自己心仪已久的人有情人终成眷属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且因为苏衍将两人的关系公开,龙泽顿时觉得自己成了一个多余的人,这就是传说中的电灯泡吧? “我去找其他智能人的编码。”龙泽起身离开了座位。 桌上的食物还没吃多少,依旧丰盛且色泽丰富,但餐桌旁就剩龙千岁与苏衍两人。 龙千岁看向苏衍:“后悔了吧?” 苏衍摇头:“本来也打算找个时间跟他们说的,今天正好。” 为什么今天正好?龙千岁斜睨过去。 苏衍伸手握住她放在腿上的手:“不想让你再介怀龙铃兰的事。” 龙千岁让他握着手没挣开:“不仅如此吧?” 苏衍抿嘴不答。 龙千岁不咸不淡再说:“你知道龙铃兰喜欢你。” 苏衍眉头微微一皱。 “……嗯。” 苏衍再解释:“后来才知道的,否则我不会答应替她当掉追求者。” 那天龙铃兰突然亲上来被龙千岁看见,他慌忙去追千岁,跟着她跑进雨里,身后屋檐下传来龙铃兰的声音“苏衍,我是真的喜欢你”。 他确实听见了,但当时顾不上,后来也没打算当自己听见,只是跟龙铃兰拉开了礼貌的距离。 龙千岁垂下眼睫,许久之后问他:“你以前喜欢过她。” “没有。” 龙千岁看向这人:“我见过你给她写的表白短信。” 苏衍觉得有点纳闷,龙铃兰也跟他说过这么奇怪的话:“我没有写过那样的短信。” 他确实不是会撒谎的人,龙千岁想了想:“龙铃兰出国那天我去过你房间,看见龙彻一正在翻看你的手机,里边就有你跟龙铃兰说喜欢让她别走的短信。” 说到这里,两人突然明白了什么。 苏衍无奈一笑:“那年我跟彻一用的是同一款手机。” 所以那信息不是苏衍发给龙铃兰而是龙彻一发的?龙铃兰以为是苏衍发的当时拒绝了。龙彻一被打击之后才发现自己拿的是苏衍的手机。正好那会儿又被龙千岁撞见,于是他心慌意乱就将错就错,告诉龙千岁苏衍跟龙铃兰表白,但是被拒绝了。 所以,真正暗恋龙铃兰的不是苏衍而是龙彻一。 龙千岁心情瞬间就好起来,但还故意问:“难道龙铃兰不也是你心目中的女神?你小时候就那么崇拜她,每天都跟着她学术法难道不是为了超越她?” 苏衍摇头,不是这样。 她可不信。 苏衍小时候修炼灭魂术完全靠的是勤奋,天赋并不是那么突出,别人能修炼好的术式他修炼不好,就经常天还没亮便起来反复练习,苦练不成还不停给自己打气,那孤单而倔强的样子她至今还记得。 龙千岁嘴角吟着笑继续用冷嘲热讽的语气说:“是谁练不好灭魂术就念着,一定要超越她然后保护她来着? 她居然这么认为?望了她许久的苏衍莞尔一笑:“我说的不是别人,是你。” 怎么可能? 苏衍很笃定:“分明我是哥哥,可无论什么事都比你慢。说话走路、读书写字,甚至后来发现你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连灭魂术都比我好,我就想着一定要超越你,然后堂堂正正的牵你过马路。” 为什么是牵着过马路? 苏衍好笑道:“你大概不知道我小时候有多想牵你过红绿灯,但每次都被你丢下。” 龙千岁一点印象都没有,因为她没在意过这件事,只是现在听他说起来也觉得纯真而温馨。 苏衍说:“我追赶了你十九年,可依旧不能理直气壮说可以保护你,但我会变得更优秀,变成可以完完全全保护你的男人。” 呵。 好像本王得改变主意了。 之前她说,助他成为最优秀的灭魂师之后,她会离开,让他自己管好第七院跟家里的长辈,可现在居然很舍不得与他分开。 他刚才说想娶她? 这人类可真是敢想,不过那话说得很讨她欢心,龙千岁心情却十分愉悦,长长的眼睫缓缓眨动,神态慵懒起来:“你当然会变得很优秀,你可是我看上的人。” 两人正若无旁人说着话,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走入餐厅,龙千岁抬眼望去。 穿着便服的雷厉还有他的下属成大业两人走入这家餐厅,雷厉个头高大,身材魁梧,戴着墨镜,看上去就有股威慑感。他目光巡视了一遍店内,很自然地就看到了龙千岁与苏衍。 他身后跟着的成大业也见到了龙千岁,立刻惊喜地走了过来:“这也太巧了了吧?居然能在这里见面。” “是有点巧。”龙千岁抬首看向雷厉,“你不会也是来凑热闹的吧?” 他可没那么喜欢凑热闹,既然遇见了,雷厉索性脱了墨镜拉了一张椅子坐下来,对服务员说:“我们并到这桌吧。” 服务员添了两副新餐具,并给他们两位倒上葡萄酒。 雷厉才对龙千岁与苏衍说道:“好久不见。” 苏衍问:“你们过来是吃饭还是为了别的?” 雷厉:“我以为我们目的一样。” 这话的意思,显然雷厉是来办事的。但从苏衍与龙千岁的表情看,两人似乎跟他所说的目的不大一样,雷厉说:“苍龙门不是接手了这个案子?” “什么案子?”龙千岁问道。 “杀人充气娃娃。” 第182章 有些人的好得用心品 所以雷厉来这里是为了查看这些人工智能服务员? 成大业解释:“这家店的人工智能女服务员在网上很火,我跟队长就过来看一看情况。” 龙千岁大概知道他们的来意,但他为什么会以为苍龙门接手了这个案子? “我们其他院有人跟你们提过这个案子?” 成大业帮着回答:“我们出任务的时候碰巧看到一个女孩被追杀,她说她是苍龙门的人,名字叫做……肖湘。” 肖湘? “你说她在跟踪杀人娃娃的案子?”龙千岁很意外,她已经告诉肖湘在学好术法之前不要单独行动。 成大业点头:“她好像能看见一些东西,但身手实在有点让人担心,后来她跟我们说是跟同伴走散了才落单。” 肖湘在第二院却并没有什么同伴,那胆小的丫头单独行动却没有跟她说一声,真是不要命了吧。 苏衍此时询问:“能不能把这杀人娃娃的案件说得详细一些。” 最近发生了十几例特殊室内猝死案件,死者百分之八十为二十到三十五岁的男性,且大部分是单身宅男。死亡的女性也为单身宅女,所有死者血液当中能提取出毒/品含量,可鉴定是吸毒死亡。 但却没查出死者中有毒/品交易的记录。他们都是一些社会关系简单,作息时间不规律但生活循规蹈矩的普通人,而且,并没能从他们家中搜到吸食与注射的器具。 后来在调取死者网络聊天记录的时候发现,有六个人与其好友说起过仿真充气娃娃的聊天记录。 聊天内容很儿童不宜,但大概意思是,他们所买的充气娃娃比真人活更好,而且会主动,能交流,甚至能将人迷得晕头转向,有人得到那娃娃之后就整天沉迷于性行为当中。 他们还推荐好友购买此款娃娃。 随后,警方将观察对象锁定在死者的朋友。 死者朋友确实购买了同一家店的娃娃,警方将那娃娃拿回去检测,没能检测出娃娃有问题。 他们打算另外几个被推荐购买的人那着手,当晚就遇见了肖湘,她使出的符篆被对方轻易破解,随即对方就扑杀而来,成大业对攻击者开了枪,那家伙见来了人疾奔而逃。 成大业问肖湘有没有看见对方的模样,肖湘说那不是人类,但她体内有其他人在。 听成大业说完龙千岁问:“你那晚见过他的身手,比起餐厅里这些如何?” “非常快,比这些快多了。” 龙千岁再次将目光落在店里的智能人身上,依旧没发现异常。 既然龙千岁跟苏衍都没察觉出这些智能人的异常,雷厉说:“那看来我们要找的不是它们。” 龙泽此时走了回来,桌旁多了两个陌生人,他将电脑合上放在腿上。 苏衍给他们介绍了彼此,龙泽这才将自己的疑惑说出来:“有点奇怪,找不到这些智能人的后台操作系统。” 以龙泽的技术都找不到,是对方高度保密还是根本就没有操作系统? 如果是没有操作系统,这些假人是靠什么运作的? 龙千岁:“你确定是找不到还是没有?” 龙泽:“至少在我覆盖的范围之内没有,但还有一种可能是远程控制,得拿到它们体内的晶片才知道。我刚才问了这里的员工,具体事情只有老板才知道,但老板大部分的时间都在国外。” 雷厉说:“我们来想办法得到这些智能人的资料。” 公事上的交谈结束,饭桌上顿时就安静下来,所以有时候聚在一起还得有个龙彻一那样永远不会冷场的人存在。 如今在场的龙千岁、苏衍、雷厉、龙泽都是话少的,冷场是必然的。 唯有成大业说完公事觉得终于有机会跟龙千岁说点别的了:“千岁,什么时候去我们部队玩啊?林涛跟李现他们特别想你。” 其实他自己也想,就是不好意思说。 龙千岁问:“你们最近不忙吗?” “忙,但吃饭时间总得有的对吧?”最后一个眼神抛给了自己的领导,“队长。” 雷厉看向龙千岁,又看她身旁的苏衍,这两人好像光跟影一样形影不离的,他拿起墨镜起身:“有时间去我那吃饭。” 说完就走。 那几个小孩都不差钱,但年长他们十岁的雷厉还是很有当人大哥的自觉,到吧台还随手把账结了。 本来打算看美妞吃好饭,如今也没有了继续的性质,龙千岁提议:“我们也回吧。” 三人一起走出庄园,龙泽忽然说:“我得去朋友那拿点东西,就不跟你们一道回去了。” 苏衍:“我们跟你一起去吧。” 龙泽笑着摇头,慢吞吞说:“我去去就回。” 说完先上了出租车离去,车子开出一段距离,龙泽从后视镜看见路边站着的苏衍与龙千岁,他们还在目送他的车。 龙泽突然觉得心虚,其实他并没有其他事情要做,只是暂时还适应不了现在的龙千岁与苏衍,所以打着给他们留二人世界的幌子说服自己先走。 做得很深明大义的样子,可依旧无法控制心里的失落,因为从苏衍公开说喜欢龙千岁的那一刻,就宣告了他彻底失去了喜欢龙千岁的资格。 他被誉为苍龙门智商最高的孩子,但小时候并不是那样。 他语言能力与身体素质都比家里的孩子差很多,父母带他去了很多医院检查,给他请了很多家庭教师,也改善不了他与人沟通有障碍的问题。 所以那时候的他也经常被同门的小朋友嘲笑或欺负。 龙彻一当时是个小霸王,对小龙泽的态度是有外人在时他护着,没外人在时他就欺负着,从没耐心听龙泽半天都说不通顺的一句话,就跑去练功或跟其他孩子玩去了。 所以龙泽喜欢来第七院,因为苏衍总会很认真听他说话,听不懂还拧着他的小眉头说:“我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 不过苏衍小时候训练就很勤奋刻苦,不是总有时间听他说话。 但龙千岁很有时间,不管是在第七院还是在训练馆,他经常见她拿着本书一看就是一上午,或是若无旁人自己下棋到太阳西下。 小时候龙泽其实最怕她,从来没敢跟她说过话。 那天被龙腾堂用术法追着跑到了龙千岁下棋的花架下,龙腾堂看见龙千岁也没敢围过来,就在外边叫嚣几声离开。 龙千岁不痛不痒继续走起。 小龙泽抓紧一角挪步到了她棋盘对面,低着脑袋一直看她走棋。 他不会说话所以一直没说话就看着,许久之后,龙千岁将白子棋罐递给他,他差点没直接跑了。 但龙千岁下了黑子就说:“到你了。” 他逃跑的冲动才慢慢被压制下来,小心翼翼坐到她的对面,下起了他人生当中的第一盘棋,而且完全是模仿龙千岁刚才的棋路。 都分不大清楚输赢,忐忑而兴奋地越下越觉得好玩。 那盘棋没有输赢,只是正好饭点到了龙千岁就走,他连忙起身问:“我明天……来下你棋吗?” 龙千岁看着他。 他肯定没说明白,他一定表达得很差劲,所以窘迫地红了一张脸:“我……我……” “可以。” 都说不上来当时是怎样的心情,但他期待了一夜希望天快亮起来。第二天一早就过去,但龙千岁一直没来,但他也没敢离开,也不知道哪来的笃定就才她一定会来。 果然到了下午龙千岁姗姗迟来,见到他不咸不淡地问:“昨日不是下午才来?” 龙泽激动得更加语无伦次:“等怕你我晚来了。” 我来晚了怕你等。 他想表达的是这个意思,说完他窘迫地又更正:“来晚了我你怕等。” 还是没说明白,小龙泽的脸红得快滴出血来,心里想着龙千岁肯定会嫌弃不跟他下棋了。 但一个白棋罐子又递了过来,没说话,让他走棋。 他当然不大会下,根本不是龙千岁的对手,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思考,但又很担心思考的时间长了会耗尽龙千岁的耐心,所以下得很着急。 就如同他不想让家里人担心,不想让别人嘲笑,所以很努力将话说清楚。 可越是着急语言越是与大脑脱节语无伦次。 就如同他越着急下棋,每下完一子就后悔,因为一下完棋子就看出漏洞,不该走那步,他忐忑不安地看着龙千岁。 龙千岁连看他都不看,只是在下棋。 但龙泽很快发现,她把落子的速度一点点放慢,慢到他逐渐有了思考的空间,慢到他能全神贯注去做一件事,还能观察龙千岁的棋路。 他的思路与手与棋子还有与对手逐渐达到了一种连贯与平衡。 等他达到平衡之后,龙千岁走棋的速度明显又快了起来,但龙泽却再也没有手忙脚乱的急迫感,那是在他跟龙千岁下了大约十天的棋之后的成就。 那天依旧是龙千岁先走,他起身问她:“我……” 离去的龙千岁并没有回头,但她停住脚步,就如同她放慢下棋的速度一样等他说话。 龙泽深呼吸,想着走棋时的感觉,将脑子里飞快运转的思路用缓慢语言表达出来:“我明天还可以来跟你下棋吗?” 龙千岁回答:“你不用再来跟我下棋。” 别人都说龙千岁不好,但龙泽那会儿就知道,她说不用再来跟她下棋,是因为她已经通过棋盘让他获得了该有的能力。 从那之后龙泽终于不再词不达意,并且喜欢上了下棋。 家里人也逐渐发现他除了语言表达能力有障碍,手工很差,身体素质偏低之外,还有很多过人之处。后来他们做了什么测试之后得出龙泽拥有很高的智商。 但龙泽对那些智商的数值并不感兴趣,他只是很迷围棋,并很快就拿到了全国少儿组围棋大赛的冠军,他将获得的玉制黑白棋奖品当礼物赠给了龙千岁。 所以龙千岁对他而言,如何能不珍贵不特别呢? 第183章 迟来的牵手 龙泽离开之后,路边又只剩下龙千岁跟苏衍两人,天已经黑了,薰衣草园里的风车在灯光里旋转,风吹来一阵阵花香。 庄园外的花架挂满了彩灯,依旧陆续有人往克特兰餐厅来,订不到座位就在外边拍照。 两名年轻的女孩自拍、互拍了好一阵,终于鼓起勇气对苏衍说:“嗨,你好。” 苏衍闻言回头。 那两个女生一瞧苏衍那好看的模样,脸上出现了欣赏与羞涩的红,其中一个女孩儿说道:“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们拍一下照?” 说着并递过来她的手机。 苏衍接过手机,两个女孩立刻兴高采烈去摆造型,才眨眼的功夫苏衍将手机递了回去。 那俩丫头有点傻眼:“就拍好了?”没有给人准备或喊一二三的前奏吗? 苏衍嗯了一声继续递手机,其中一个女生走过来却没有接过手机:“谢谢,你人好好,而且长得好帅,刚刚还以为看到了模特,我可不可以跟你拍一张相片?” 龙千岁知道苏衍小时候就挺招女孩子喜欢,酷酷的不爱说话也从不主动跟女生讲话,女孩子就会忍不住反过来撩拨。 以前有人偷偷往他书包里塞情书,他不知情,从书包里给她卫生棉的时候掉了一地,他低头看了信封又掀起眼皮看了她,继续把卫生棉递过来,然后默默捡起信丢垃圾桶。 她从来不问他收到多少个女生的表白,有没有收到女生送的礼物,他们以前从不说这些,他也不会在知情的情况下还让这些东西出在在她眼前。 但今天还是让她碰到了他被搭讪的情景,龙千岁依旧如同以前好整以暇看着。 “不好意思。”苏衍毅然拒绝。 那女生有点尴尬,但依旧迟疑着没去接手机,笑着说:“拍一张照片没什么的……” 苏衍将她手机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转身离去。 “诶……”那女生还想说什么。 她的朋友说:“他好像有女朋友诶,刚才就站在一起。” 苏衍走回龙千岁身旁,看她看得兴致颇高的样子没好气地抬手捂了一下她的眼睛。 请求合照的女生咕哝:“我知道啊,但有女朋友怎么了,不就是拍张照片吗?男人连这点决定都做不了……” 即便她这么说,但龙千岁与苏衍却也充耳不闻,两人并肩沿着路边往前走。 龙千岁斜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高个子:“人家让你合照怎么不去?” 苏衍嘴角微微一弯没跟她一般见识,让她继续调侃。 “是不是经常有女孩子跟你示好?” “没有。”他回答。 “真没有?” 苏衍这次不回答,长臂抱住她的肩膀将人拉过来,搂在臂弯下。 面前正好是个十字路路口,斑马线的对面红灯亮着,车流在穿梭,两人与行人一起等在路旁。 龙千岁看着红色的数字在倒计时,从二十六秒开始一个一个数的减少。 绿灯亮起。 行人通行。 龙千岁却没动,只是抬头看着苏衍,目光吟着一丝笑意。 苏衍看了她的眼睛骤然意会。 对面的绿灯在倒计时。 时光也仿佛也跟着倒流。 那时候爷爷交代:“衍儿,过马路很危险,你是哥哥要牵着妹妹”。 次日小苏衍如临大敌追到龙千岁的身旁,要抓起她的手:“妹妹,我牵你过马路。” 小小的龙千岁避开他的手斜睨过来:“管好你自己。”小小的身影跟随人流踏入斑马线内。 小苏衍短腿跑着追上去,着急着说:“妹妹,过马路很危险,让我牵你的手……” 那时候即便两人小得可以轻易被人潮淹没,但他没有一次能牵过龙千岁的手。 直到今日,他终于等到了迟来十多年的牵手。 苏衍低头看她垂在身侧的手一会儿,眼中逐渐染上水色柔光,微微弯腰将她的手拾起,握在手心里。 她的手小而柔软,被他轻轻一握就攥入手心。就如同她这小小的人儿,只要轻轻一抱,就能完全拥入怀中。 以前她总是高高在上,给他高不可攀的感觉,可如今就被牵在他的手里,他往哪儿走她都跟着。 他知道她依旧是那个坚不可摧的人,依旧比他能力更强,但他从以前开始就想着要保护她,如今他跟她说了喜欢,感觉这保护的意义又有所不同,因为更亲近了,更想给她一生一世的守护与幸福。 想到这里,苏衍将她的手握得更紧。 两人已经走到了马路的对面,龙千岁察觉他的手紧了又紧,侧头看过来:“红绿灯已经过了,还不放手。” 苏衍摇头,手臂将她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一些。 龙千岁也没挣脱,两人没说去哪儿也没有打车,就这样漫无目的地走了许久,龙千岁好笑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就压马路。” 这就是传说中的压马路? 道路两旁是树跟路灯,还有偶尔从身边走过的人,夜风习习很是凉爽,苏衍的手又大又温暖。以前她并不喜欢跟人有肢体接触,但如今被他牵着,却也觉得自由自在。 “原来人类的压马路是这样无聊的事。” 苏衍停下脚步看她:“无聊?” “难道这样有意思?”她大眼睛里倒影灯光,洇出带笑的眸光。 苏衍刚才还担心她真觉得无聊,毕竟他确实不大会跟女孩子约会,可对上这双带笑的眸子,心中自然也有了心照不宣的喜悦感,目光很自然地落在她才唇上。 “那我们做点有意思的事。” “比如?” 明亮的路灯从头顶照射下来,苏衍左右看了看,将龙千岁往树下阴影里拉进去。 龙千岁一愣,猜到他要做什么时心跳猛然攀升,为了掩饰自己的紧张她抬头看这人正要调侃什么。 苏衍捧住她的脸已经俯身亲吻她的唇…… 龙千岁一直觉得苏衍是那种循规蹈矩的保守派,但这家伙在这方面的悟性绝对比他小时候学灭魂术好太多,不用教,没几次经验技术就精进了。 对于这一点她有点不服,总觉得有点被他带走,怎么说也该是她主动啊! 但想了一想,归根结底还是她主动了的。如果两人之间不是她以吸龙珠开始的乌龙之吻,苏衍也不见得会这么冒进就敢亲她。 正所谓,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苏衍这家伙还没完了? 龙千岁的脸烫得离开,在他松开她时,半句话也说不上来,就是羞恼地看着这人。 苏衍拇指抹过她温润柔软的唇瓣:“还觉得压马路没意思吗?” 龙千岁推开这人从树影下走出去:“也就有那么一点意思吧。” 说完她抿嘴笑了,苏衍跟了上来重新牵起她的手,继续……压马路。 次日。 龙千岁跟苏衍一道去了训练馆。 如果不是成大业说起,龙千岁一直以为她听话在修炼,跟苏衍在一起之后她是有几天没去看肖湘了,今日专程来找人,她却没在训练馆内。 打了一通电话没人接听,以往肖湘看到未接来就会回拨给她,但这次等了一天也没得到回应。 晚上,终于在她宿舍门口等到了人。 肖湘见到她吓了一跳:“千岁你怎么来了?” “跟我过来。”龙千岁率先走了出去。 肖湘看了她背影一会儿,小跑着跟上来:“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最近有点忙。” “忙什么?”龙千岁借着她的话反问她。 肖湘支吾了一阵:“修炼灭魂术啊。” 原本有事就会找她帮忙的人,居然对她撒这样谎?龙千岁可没功夫跟她拐弯抹角:“我说过,以你现在的身手还不能单独出任务。” 看来千岁已经知道了,肖湘嘿嘿笑了笑:“我就是去试一试看自己能不能行。” “不行。” 龙千岁丝毫不婉转的回答让肖湘脸上笑容垮了下去:“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 “那你已经试过并且知道自己不行,为何不跟我说?” 肖湘一脸疲惫:“我总不能一直依靠你帮我呀。” 龙千岁:“所以我让你潜心修行其他不要管。” “我必须在很短的时间内变得强大。灭魂术我只是接触得比你们晚,我能变强的。” 前段时间还是一个以修行为借口花痴龙焉玉的肖湘,几天不见怎么变得如此迫不及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你要变强就更应该好好花费时间修行。” “就算我有那时间师兄未必肯给我!”肖湘脱口而出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什么,顿时有些懊悔,她最近情绪不是很好,因为力不从心,“对不起,我,我今天有点累。” “焉玉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完这话明显看到肖湘躲避了她的眼神,但肖湘还是摇头:“没说什么,是我觉得自己没用。” 龙千岁静静看了她几秒:“你手头的案子我会解决,休息吧。” 肖湘连忙叫住她:“千岁,我自己能行。” 龙千岁脚步停下来:“实践是可以历练,但你这样盲目跟找死没区别。” 想了想她继续说:“如果你坚持自己来也可以,不过,我必须在场。” “可是……” “其他条件就等你有能力的时候再来跟我谈。”龙千岁说完举步再走,她确定肖湘还没有能力独当一面,事实也是如此。 走出宿舍区,她拨打了龙焉玉电话:“你现在在哪儿?” “你这丫头居然主动给我打电话,真让人受宠若惊。”龙焉玉依旧温润顺耳。 “方便见面吗?” “你要见面就算不方便也得见不是吗?”龙焉玉轻声一笑,“呵,你在哪儿,我去找你吧。” 第184章 效仿之患 龙千岁还是去了第二院跟龙焉玉见了面。 第二院的管家将龙千岁往室内领:“千岁小姐,小先生在后院等您。” 室内所有的灯都亮着,偌大的客厅却空无一人,唯有一台金色的留声机在旋转,古典的西方音乐散布在每个角落里。 客厅最里边那面墙是巨大落地窗,窗外灯火阑珊,绿树影绰。 二院管家将龙千岁领到门口就退下。 后院连着客厅的是一个宽敞的露台,三面上的白纱帘绑在廊柱上。露台外几尊大理石花盆内开满了各种颜色的蔷/薇,在灯光下照耀下花朵有种诡异的美艳。 露台内摆放着欧式长方形餐桌,边缘还放着两张躺椅,是家人平日乘凉休闲所用,但此刻焉玉并不在这里。 前方的游泳池里传来水声,龙千岁走下露台朝那走去。 龙千岁站在泳池边看着焉玉在水中来回游了两圈,才朝她这边游过来,但他并没有上岸,而是趴在泳池边,抬手将中长发往后边一拨,仰头看着她。 “要下来游两圈吗?” 他额前的头发往后拨,半长的头发垂落在肩膀上,五官没有任何遮掩完全展露,更显得精致漂亮。 白净细腻的肌/肤,飞扬的长眉,挺直的鼻梁,眼尾微翘的桃花眼瞧着人时,总有几分撩拨的笑意。 肩膀却不失男子的宽厚挺括,手臂结实修长,一身皮囊如玉一般结实光滑。 不得不说,龙焉玉长得是有几分妖娆,就如同那一丛丛开得绚烂的蔷/薇花,开到昌盛时美得让人屏息。 但她今日可不是来欣赏美人游泳的,龙千岁退至泳池边的座位坐下,她手边的桌上还放着红酒与酒杯。 她转头再看焉玉。 他依旧伏在泳池边,嘴角吟着那仿佛天生的一丝笑意看着她:“你上次来第二院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她又不是龙彻一喜欢上蹿下跳没事就窜门的,没事跑第二院做什么?龙千岁直接说明来意:“你是不是跟肖湘说过什么?” 龙焉玉对她的提问并不意外,只是笑着反问:“我说什么了?” “你知道以她现在的能力根本不可能一个人完成任务。” 焉玉点头附和:“我知道。” 他面色不改,但说得很无辜:“我没让她一个人去做任务。” “那她现在正在做着不可能的任务,你知道吗?” 龙焉玉再否认:“今年新来的弟子很多,除了门内安排的工作,我不可能知晓他们私下都接了什么活。” 他回答得很合理,苍龙门内最近就没有闲人,但龙千岁仍旧觉得不大舒服:“你给所有新弟子安排了任务唯独没给肖湘,对吗?” 龙焉玉好笑地看着她:“你不是也知道,以她的能力根本不能出任务?” 这句话看似是拿她说过的来回答,但听着又多了一层报复的意味。 龙千岁今天找了肖湘一天,也听到了不少流言。 说肖湘没有灭魂师的实力,进第二院的目的只为龙焉玉,自己平时不努力,却总单独找龙焉玉教她术法。 刚开始龙焉玉看在龙千岁的面上教了她几次,她就真当自己是一回事,结果现在焉玉根本就当她不存在,看都不看她一眼更别说单独指导。 甚至龙焉玉当着肖湘的面说,他眼中看不见弱者。 龙千岁才来回了一趟第二院的训练馆就听到这些,肖湘肯定听得更多。她没当面问肖湘,但却想好好问问焉玉。 “你为何突然区别对待她?” “……”龙焉玉被说得一时无言以对,最后无奈反问,“丫头,区别对待肖湘的人究竟是谁?” 龙千岁瞬间皱起眉头,肖湘是她的朋友,她当然会将她区别于别人。 焉玉手指拢了拢头发:“如果不是你帮她完成新弟子考验任务,你觉得她有可能在新人海选之中留下来吗?” 如果单以能力衡量,不能,龙千岁心里很清楚。 焉玉继续说:“她是你的好朋友我可以给她网开一面让她留下来,但没办法还顾及她入门之后的心情。你的立场是该对她百依百顺,但我跟她说白了似乎没这个交情。” 没这个交情? 他说的道理很对,龙千岁都不能反驳,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那为什么以前他就肯对肖湘网开一面?以前就可以从旁指点肖湘如今为什么不可以? 他可以不分配任务给肖湘,但龙千岁知道,如果肖湘听到焉玉哪怕一句鼓励她安心修行的话,胆小如她也不会贸然自己行动。 龙千岁很想说,肖湘是她的人怎么就跟他没这交情了? 但如果焉玉反问,他跟她又算什么交情她又该如何回答? 朋友。 她给过焉玉这样定义过两人之间的关系,但现在看来,她的定义未必符合焉玉的标准。 想来也是,就算她承认跟焉玉是朋友,但也不曾将焉玉的朋友视为自己的朋友,又如何要求他将与她的交情连带给她唯一的朋友肖湘? 即便道理都说得过去,但依旧觉得龙焉玉与以往不尽相同,龙千岁静静看着他好一会儿。 焉玉不动声色回应她的目光,脸上依旧是那抹似乎与生俱来的笑容,他几乎能猜到她心里的困惑与不满,还以为她会因此要求他做些什么。 但龙千岁只是起身说了一句:“叨扰。”就走。 比起焉玉要跟她划开的距离,龙千岁这句显得更加生分,她这样转身就走的模样感觉拉开的即将是与他千山万水的距离。 “龙千岁!”焉玉忍不住愤懑叫了她的名字,人也从水池中起身出来。 湿答答的人站在她背后看了那默然的背影许久,她也没转过身来的意思。 他成长至今,想要得到的东西还从未失手,哪怕再难的事情他只要花些功夫也能手到擒来,唯独龙千岁像是猜不透的谜,软硬兼施她也依旧能够我行我素。 既然如此就该放弃便是,他也不是非龙千岁不可,也不见得是有多喜欢,可每次她都是这样不痛不痒地来去,让他十分的……不甘心。 焉玉冷然一笑一改之前的态度承认:“我确实是故意那么对肖湘的。” 龙千岁这会儿回过头看他。 他从椅子上拿了浴袍慢条斯理穿上:“难道你觉得我不该这么做吗?” 系上腰带他抬眼对她笑了笑,美眸生花:“嗯?” 见龙千岁依旧没回答就那样看着他,他低头倒了两杯红酒,手持两个高脚杯朝她徐徐走来。 龙千岁看他走到她跟前,将一杯酒递过来,她并没有接,只是抬眼看他。 见她迟迟不接,焉玉笑了笑抬起另外一支酒杯喝了一口上好的红酒,低头对她说:“你来之前醒的酒,这会儿正好喝,你这小酒鬼不打算喝点儿?” “为什么要故意那么对肖湘?然后还告诉我。”龙千岁感受到了隐约的怨气,他该不会真的在故意用肖湘来报复她吧? 她这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得仿佛可以洞察一切,但她当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龙焉玉轻轻摇晃杯中的红酒两圈:“只是觉得你的办法很凑效,所以效仿一下。” 她的什么办法?龙千岁没大听得明白。 焉玉嘴角一弯,潋滟的眸光睨着她:“拒绝人就要拒绝得彻底,不给半点希望,所以我只是让肖湘彻底死心,你觉得不合适吗?” 龙千岁想起那天她拒绝焉玉的情景,目光慢慢冷淡下来。 焉玉反问:“难道你觉得我做得不对?你希望我骗她?” 还是她拒绝焉玉的情景,龙焉玉说:“你明知我的心意,就不觉得好歹也该骗一骗我?” “你希望我骗你?”龙千岁面不改色反问。 焉玉无奈道:“至少,你不该跟我承认你喜欢苏衍。” 她理所当然的回答:“不是你问我的吗?” 所以今天龙焉玉反问她“你希望我骗她”?呵,那天她说过的话如今又落被他回击到她身上。 “你对我有任何不满可以直接冲着我来。” “你想多了丫头。”龙焉玉又喝了一口红酒,“我只是在拒绝一个我看不上的人。” “但你这样很有可能要了肖湘的命。” “我发誓我真的没有让她去任何危险的事,甚至我说过,她最好乖乖回学校当她无忧无虑的学生。” 龙千岁看焉玉依旧如花儿一样的笑颜,表情慢慢变得冷漠疏离:“你想什么你自己心知肚明。” 龙焉玉闻言眼底闪过一丝暗淡,好一会儿之后才笑道:“每个人选择面对的方式不一样,丫头,你可以拒绝我,但不可以将我拒绝别人的行为当成是罪责来责问我对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龙千岁不再与他多言再次转身。 龙焉玉说:“诶,你不会这样就生气了吧?” 龙千岁脚步不停。 焉玉望着那远去的背影,终究又笑了笑:“那你要我怎样才高兴?一定要让我接受肖湘不可吗?” 肖湘曾让她帮约过龙焉玉几次,她确实也答应了,但也没什么想要把他们两人送做堆的想法,完全只是不想拒绝肖湘,而且,若是他们能成也没不好。 但如今她却希望肖湘能离龙焉玉远一些,她并不觉得焉玉人不好,而是肖湘绝对不会是他的对手。 所幸龙焉玉已经拒绝了肖湘。 但龙焉玉却没好气地说道:“那我如你所愿还不行吗?” 第185章 你就是我的人 龙千岁没想到这次来第二院是带着这样陌生的心情离开,并不是觉得心情不好,而是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局面。 二院管家跟上来说:“千岁小姐,小先生说让司机送您回家。” “不必。” 分明感觉焉玉还是跟她关系很近的人,但莫名就陷入一种生硬的状态,龙千岁跨出第二院大门的时候不由深呼吸。 此刻见路边停着一辆很眼熟的车,在她看过去时车门就打开了,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从车上下来。 挺拔的身影立在车边,不甚明亮的路灯依旧照出他脸上露出的那一抹平静微笑,他没说话就站在那等着。 龙千岁已经记不得有多少次,她晚归总会遇见苏衍在院子里练功,见她进门,那人将青龙剑一收闷不吭声回屋。 那个放学在校门口等候的苏衍,不管是不是在跟同学聊天,等她走过去没一会儿他必然会出现在她的身后。 不管是小小的孩童,还是单薄的少年,又或是已经长成如今挺拔模样的苏衍,总会不经意出现在她的身旁。 他极少说他会等或他会来,但她总能看见他就在。 在她房间外的屋檐下,在她教室的楼下,在她宿舍楼的大门口。 还有如今就在她的眼前。 龙千岁朝他走了过去,站在他面前问:“你怎么来了?” 答案其实并不重要,他总会这样出现的,只是今天见到这样的他莫名的感动,最近,她很容易被感动。 “看见你从训练馆往这里来了。”苏衍观察了她的表情,虽然没问但他知道这一整天她都在过问肖湘的事,不过看起来并不是那么顺利。 他拍了她的肩膀:“先上车。” 绕到对面帮她把车门打开,等她坐进去关上车门,再回到驾驶座,看她系好安全带,车子启程。 苏衍说:“肖湘的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龙千岁看过来:“你怎么知道龙焉玉拒绝我了?” 苏衍看过来一眼:“你满脸都写着,龙焉玉也敢忤逆我。” 有吗?龙千岁想从旁边的后视镜看自己的表情,天黑看不见,但这想法她笑了,回头给了苏衍一记斜视,扯淡。 苏衍嘴角一耸,车子拐了一个弯:“你可以帮肖湘,但她跟四哥之间的事别过多插手。” “我插手了吗?”龙千岁反问。 苏衍没作答,插手没插手她自己心里明白。 这招很管用,龙千岁撇了撇嘴,承认之前自己是想帮着肖湘达成心愿,但当时她真的没想得这么严重。 经过了今天这么一出,她突然问苏衍:“如果有一天我不要你了,你是不是就不跟我好了?” 就像龙焉玉那样? 苏衍拧眉看过去,这人说的什么话? 这话好像真说的有点过了,龙千岁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调:“未来的事情谁也不知道,我是说万一……” “还要继续说呢?”苏衍有点不高兴,两人才好了多久居然就想到以后不要他,谁听了这话不得生气? “那,那万一是你反悔呢……” 吱—— 苏衍方向盘一打将车子开到路边停了下来,偏头看这人:“你说什么呢?想好了再说。” 龙千岁还当真就认真想起来。 苏衍忍不住轻推了一下她脑袋:“还真敢想啊?” “有你这样才恋爱就想着不要我……”说到这里苏衍面色骤然冷峻地看着龙千岁,看她一副认真的模样他心里咯噔一下,“你是不是……” 是不是见了龙焉玉之后,突然后悔了跟他好了? 似乎被龙千岁影响到,苏衍思路也有点混乱起来,话说到一半他抿嘴不继续,忽而扭头看向窗外。 如果龙千岁反悔,如果她不要他…… 想到这里心脏骤然紧缩,疼得他用力咬紧牙关,根本无法想象。 他是在……生气? 不能吧,她就随口说了两句。 龙千岁侧过身看这人,那短发跟硬朗的侧脸都紧绷地抗拒着,好像是真不高兴了。 这脾气见长啊。 龙千岁伸手推了一下他手臂,干嘛呀这突然就发脾气了。 “别动我。”苏衍回头冷声说道。 龙千岁被他这态度震了一下:“你这是在凶我?” 他凶了吗?苏衍酷酷看着这人须臾:“你都想着不要我,我还不能凶你了?” “我什么时候说……”对,刚才她是这么问了,“这不是假设吗?”还当真了,他是小孩子吗? “有你这么假设的吗?” “……假设还不行了?” “不行。”苏衍说得很严肃。 愣是把龙千岁到嘴边的强势给压了下去,她欲言又止了几下,不大情缘地弱下去:“那也有可能你反悔啊。” “我不会。”居然还敢重复这话题,苏衍斩说得钉截铁,表情也冷峻得有点吓人。 他很想好好教育一下龙千岁,再用各种言辞来证明自己不会反悔,这二十年的感情累积到今日能说反悔就反悔的? 他好不容易迈出的这一步,怎么就能变了心了? 都亲了抱了,怎么还能反悔了? 想说的那么多,但苏衍板着脸憋了很久只低声斥说:“我就是不会变。” 说完,倔强的脸庞露出了一丝受伤的神色,眼底冒出几丝血丝,梗着脖子看着龙千岁:“说了在一起那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你也不能反悔,不能变!” 谁也不能变! 她……她就是假设还不行了呀。 唯一能还口的理由,在看着这人执拗的模样也变得毫无道理无法开口,龙千岁看着他此刻如此计较的模样,心口热得不行。 她就说了,最近她很容易被这人类感动。 还以为感动她的只有那些温暖的事情,没想到现在连他生气的样子,也让她莫名其妙的感动。 以前都不想承认的喜欢,可如今喜欢得心都软了,快要化了,太喜欢了。 龙千岁目光一热看着苏衍说:“亲我。” “……” 苏衍气不打一处来,她到底……会不会看人脸色,没看出来他在生气吗? 还有,她到底想干什么? 亲?他现在有心情亲人吗?不亲!到底她还敢不敢假设不要他,还敢不敢想他们之中谁会变了没? “亲不亲?”龙千岁要笑不笑再问。 苏衍瞪眼看她那不可一世的神情,带笑的眼睛,还有那让人又恨又爱的嘴儿,忽而低声骂了一句混蛋,同时按开安全带起身去吻了她的嘴。 很用力的。 像安抚自己快裂开的心脏。 不带这样打一巴掌给一颗枣的,龙千岁你知道你有多混蛋吗? 这么一想再张口惩罚似的咬她柔软的唇瓣, 某个混蛋却低声一笑,不要脸地舌头凑过来,有本事你再咬。 别以为他不敢!现在他最想做的就是把她整个人都一口生吞下腹。 许久之后,他离开她的唇,龙千岁已经是面颊红润,眼神氤氲,胸口起伏不定,热热的呼吸刷过他的面颊。 鼻尖相抵,她长长的睫毛几乎都能刷过他的脸庞。 苏衍的不安与怨气这才都散了。 “还敢不敢胡乱假设?” 龙千岁摇头,眼睫慢慢眨动,目光从他的眼睛到他的唇:“还要。” 这一句让苏衍毫无招架之力,呼吸一沉,眼睛缓缓闭上时唇已经如她所求落下。 甘之如饴的滋味美好到让人叹息。 又是许久之后,苏衍再次离开她的唇,气息沉重:“还敢不敢变了?” 不是不敢,而是不想,龙千岁双臂搂着他的脖子满眼笑意望着他又摇头,难得一见的温顺,但某青龙上神秉着直接的性子继续坦言:“你亲得我很舒服。” 这样的赞美跟撩拨相去无几,没一个男人不喜欢自己的女人这么说,苏衍喉结一动咽了咽嗓子,压下狂乱的心跳。 “那你是不是我的人?”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低沉。 沉迷在感官愉悦之中的某龙王大人颔首:“是。” 苏衍眼底划过笑意,也不知道这强势得只以别人为自己所有物的家伙,听没听到他刚才说的是,你是我的人。 龙千岁你是我苏衍的人。 一辈子都是。 苏衍抬头在她眉心印了一个吻,像印上自己永不变心的承诺。 第186章 假人体内的玄机 离暑假结束还有十天。 八月末,下过一场雨,终于能感受到一丝秋天的凉意。 苏衍从训练馆回家吃午饭,进门习惯地寻找龙千岁的身影,但并没有见到人。 进屋问奶奶:“千岁没在家吗?” 奶奶已经习惯他一进门就先问龙千岁,将盛好的饭放到他的饭桌上:“跟小泽出门了,说中午不用等她吃饭,你快去洗手吃饭。” “好。” 饭桌上,奶奶问了一些事,苏衍如实回答,说着说着,奶奶想到了一件事:“对了衍儿,你早上有个快递,又大又重的,你刘叔跟钟伯两人帮你抬回了房间。” 可他最近并没有在网上购物,更别说这么大件,苏衍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那么大的东西是什么呀?外边包装也没写。” 苏衍一时语塞,不大擅长说谎的人好一会儿才找到一个答案:“是模型。” 说是模型的苏衍在看到自己房间内立着个一米多高的箱子也不禁愣住,他围着箱子看了一圈,上边除了写有他的名字跟联系方式之外并没标明是什么东西。 他用手推了一下箱子,阻力很大,确实很沉,倒是真好奇里边是什么东西来。 找了裁纸刀打开包装盒,看到里边物件的瞬间苏衍傻了眼,是一个……充气娃娃。 这个包裹确实有点出人意料,但苏衍很快想到最近他们正在处理的案子,就跟这些假人有关系,但会将这玩意儿寄给他的,苏衍想到的还是龙彻一。 电话接通时,苏衍问龙彻一:“你是不是给我网购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龙彻一很不暇思索回答。 听着不像在撒谎,但苏衍能想到的除了龙彻一能干出这事之外,没别人了:“真没有?” 他这么反问把龙彻一的好奇心给勾起来:“你收到了什么包裹?我过去看看。” “没什么,你不用过来。” 看来不是龙彻一寄给他的,苏衍放下电话又看了那硅胶娃娃,看她身上穿的衣服很少,随手将箱子给合上。 忽而转念一想,该不会……不能,龙千岁不可能会干这事吧。 说着不能,苏衍还是沉着脸给龙千岁打了电话。 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接起来:“怎么了?” 苏衍瞥了一眼那大箱子:“你是不是网购了什么东西?” 最好不是你龙千岁。 但他的感觉也挺准的,龙千岁很淡定地问:“已经收到了是吗?” 苏衍扶额,还真是她买的。 很显然,在听到雷厉跟肖湘都在查有毒硅胶娃娃之后,她通过那些人购买的网址往家里也买了一个。就算知道这是为了查案,但苏衍怎么觉得龙千岁心那么大呢? 不然好歹也事先跟他说一声吧? 苏衍无奈:“收到了。” “我晚些时候跟小泽回去。”说完她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龙千岁与龙泽回到了第七院,跟苏衍三人一起进了南苑苏衍的房间。 龙千岁问:“东西呢?” “箱子里。”苏衍下巴指了屋里的箱子。 龙千岁一边往那走一边说:“你看过了没?有没发现什么异常?” 苏衍没回答,龙千岁回头看身后的人,他才回了一句:“还没看。” “有什么好看的?”龙彻一这会儿也赶到了苏衍房间,看大家都在瞬间不满,“你们有好玩的事居然不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龙千岁打开箱子,龙彻一凑过来一看,里边是一个身材超级棒的硅胶娃娃,顿时瞪大眼睛回头看龙泽:“小泽你还真买到了智能人?” 龙彻一以为是龙泽买到了卡特兰庄园那里的人工智能人。 “使用说明书呢?!” 龙彻一要先睹为快,从箱子里翻找说明书。 但一看这说明书他有点懵了,猛然回头看苏衍跟龙泽,他举起说明书坏坏一笑:“你们到底想干啥?” 可不对啊,就算买这种娃娃也不能当着龙千岁的面展示,还是说这智能人能提供充气娃娃某些服务,还有智能说明书不成。 但他没有找到第二本说明书,却找到两个透明的塑料瓶,然后确定了一件事,这个估计不是智能娃娃,而就是那种充气娃娃。 他晃了晃手上的瓶子坏坏笑道:“麻烦你们告诉我,这润滑剂是什么个意思,嗯?” 说完他脑洞打开,噗嗤一笑,邪恶地说道:“不会是苏衍你买了这个被太岁给逮着了吧哈哈哈哈。” 龙千岁将手上的纸片塞他嘴里,能不能被光动嘴皮子不用大脑。 龙彻一将纸片抓下来:“干什么,究竟怎么回事儿啊。” 苏衍跟他解释了个前后。 龙泽补充了他与千岁最新跟进的资料。 龙彻一这下听明白了:“所以,你们想亲自试试这硅胶娃娃是不是有毒?但是,要怎么试呢?” 他依旧笑得很坏,还故意过来跟龙千岁挤眉弄眼:“不是苏衍买的,那就是你买的吧?”不然苏衍怎么会打电话问他是不是给他网购了东西。 是她买的怎么了?他至于笑得这么不正经吗?“你有意见?” “我没意见。”龙彻一哈的一笑,凑过来问,“就是想请问太岁大爷您买了这个给苏衍,是打算让他怎么试啊?” 龙千岁:“……” 这……还真是个问题。 龙千岁看看那身上只遮掩了下身重要部位的假人,再看看苏衍。 苏衍好整以暇看着她,看得出来,她根本就没想到这点。 龙千岁有点心虚了,咳了咳:“我就是想看看这娃娃里是不是有其他脏东西。” 龙彻一夸张地噢了一声,反问:“小泽,你刚才是不是说,那些使用者提供了证据说,娃娃使用过一次之后,有了主动的功能,使用的次数越多娃娃越灵活是不是。” 那些疑似因为硅胶娃娃中毒死亡的人提供了购买链接,雷厉与龙千岁跟进了新的购买者,发现有的娃娃就是普通的假人,但有一些娃娃在他们上门搜查时不翼而飞,购买者说他们也不知道怎么丢的。 初步怀疑为,这些硅胶娃娃被激活之后,自行离开的。 所以,要想激活硅胶娃娃,还得使用。 龙彻一看着龙千岁笑容可掬:“所以是不是得让我们苏小衍使用一次。” 这次没等龙千岁有反应,苏衍从后边单臂圈住龙彻一的脖子,直接勒着拖走,还没完了这家伙。 龙彻一一边拉开苏衍的手一边大笑:“我有说错吗,反正是龙千岁给你买的。” 看来不使点招儿龙彻一是不会老实,苏衍靠近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得意忘形的龙彻一像突然咬到舌头瞪大眼睛看着苏衍,当真一句话都没再说出来。 苏衍面不改色松开了他。 龙千岁跟龙泽都十分意外,全然不知苏衍用了什么办法让龙彻一瞬间这么安静,不过两人都没问,现在最主要是先让龙彻一安静。 龙泽笑看着垂头丧气的龙彻一一会儿,回头问龙千岁:“千岁你打算怎么做?” “直接解剖。” “直接解剖,你不想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了?”龙彻一还是忍不住发问。 龙千岁说道:“这些假人是由其他人制作成的,归根结底我们要找的并不是娃娃本身而是制作他们的人。” 这么说也对,龙彻一也不得不点头:“既然是经过其他人制作,那肯定有操控他们的东西埋在体内。” 所以不管这娃娃能不能活,如果他们是带有毒性的娃娃,体内很有可能存在承载这种毒性的载体。 这个载体很有可能是找到制造者重要线索。 不得不说龙太岁性格不大好,但还算挺聪明,龙彻一说:“那就开始吧,我们把那假人抬出来,就放……小衍床上?” 龙彻一伤疤没好就忘了疼又在那嘚瑟。 这什么东西能往苏衍床上放?龙千岁扫了龙彻一一眼:“苏衍,把刚才跟他说的话再说一遍。” 龙彻一瞬间像被抽了一巴掌,继续垂头丧气:“果然物以类聚,还真是一对儿。”他没再耍嘴皮子而是叫龙泽,“小泽把那垫子铺开。” 龙泽铺垫子。 龙泽跟苏衍把假人从箱子里抬出来放到垫子上。 这个硅胶娃娃是按照正常女性比例倒模,身高大约一米六,大约四十多公斤,皮肤柔软有弹性,类似女性皮肤质感和触感,头发是以手工一针一针植入头皮更显逼真效果,各个关节也做了特殊设计,可以手动弯曲。 龙彻一将娃娃放在垫子上之后,发现娃娃颈项后方有个按钮,好奇地就按了下去。 躺在垫子上的娃娃忽而动了一下,胸口起伏。 “不会吧,这就活了?” 龙泽摇头:“制造者为了让它们更趋近真实人类,在假人体内装了机芯,触动按钮娃娃的心脏还会有起伏,看起来就像在呼吸。” 这个娃娃上身并没有衣物,胸部也按照大多数男性的喜好设计得很丰满,如此起伏起来确实是个卖点。 几个都是一起长大的玩伴本来也没这么生分,但毕竟龙千岁是个女孩,而且现在还是苏衍喜欢的对象,这场面四个人看着好像还挺怪异的。 虽然龙彻一从没将龙千岁当女孩,但这时候还是去按熄了按钮,谁知他这么一按,那娃娃呼吸急促起来,胸口起伏更加夸张。 显然这是为了配合使用者情趣设计的档位。 龙彻一咳了一下,本是好意好像突然变成了刻意:“我是想让她安静来着。” 以他平时的人品,当然接收到的都是鄙视的眼神,他无奈再按了按钮,那假人终于停下来:“我是真……算了。” 不解释。 “不过千岁,会不会问题就出在这心机上?” 毕竟这娃娃能动的就是这个地方。 龙千岁想了想,目光也将那假人从上到下仔细看了一遍:“我觉得这个位置的可能性比较大。” 她从方才准备的盒子里拿了把锋利的手术刀,在娃娃下腹位置切开。 “既然都说这些娃娃是被使用之后活过来,那很有可能是吸收了阳气,达到阴阳相融的结构,导致这体内的东西苏醒。” 果然,经过仔细剖解,在硅胶娃娃的下腹部发现了一个大约拇指头大小肉球。 肉球看起来像干瘪的紫色果肉,但仔细看上边布满脉络。 第187章 毒品之恶 “这是什么东西?”龙彻一用用镊子将那小东西夹起来看了又看,“看起来怎么像果干呢?” 苏衍找出一个强光灯手电,靠近窗边的龙泽很意会地就把窗帘拉上,室内暗了很多。 龙彻一将那小东西放在强光下。 这东西被探照得透出一点光,上边的脉络更加清晰,苏衍看得微微蹙起眉头:“好像是血脉。” 不仅有血脉,在这个物体中间还有一个黑暗的阴影,龙彻一说:“里边还有个东西。”他将这小东西放在瓷杯杯垫上,“千岁把刀给我。” 龙千岁将手术刀给了他。 龙彻一用手术刀切开那物体,看似干枯的东西居然冒出一丝黑血,血腥的气息隐约可辨,龙彻一看了龙千岁一眼,见她没有出声制止或其他,他又换上了镊子拨开血浆夹出了一个黑色玻璃碎片状的物体。 “这是什么啊?”用镊子夹着那碎片在杯垫上翻转了几次,慢慢就呈现出这物体的样貌。 苏衍跟龙千岁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居然是黑暗晶石的碎片。 黑暗晶石是由人类体内黑暗之火焚烧之后的结晶体,代表的是人类最黑暗的欲念,对方将晶石碎片装在这个物件当中,再买入硅胶娃娃体内,估计是为了达成什么愿望。 这些硅胶娃娃之所以能够复活,跟着黑暗晶石必然有关系。 只是,黑暗晶石离开了人体之后跟普通的石头碎片没太大区别,对方是怎么利用它让假人能够行走的? 苏衍说:“这是黑暗晶石。” 关于黑暗晶石,龙泽跟龙彻一自然知道,他们当初可一起经历过“鬼来电”的四相一案。 龙泽说:“那包裹黑暗晶石的东西是不是得让小兰姐帮检测一下?” 说道龙铃兰龙彻一没说话了,他瞥了一眼苏衍等他说。 苏衍颔首:“这很有可能是人体器官。” “看着像心脏,但……但这么小。”龙彻一撇了撇嘴,还是没说出口,因为如果真是孩子的心脏,那对方这个举动显然过于残忍。 龙千岁回头看向假人娃娃的头部,那一丛乌黑的长发:“顺便把这娃娃也都带过去。” “为什么?”龙彻一问,“那东西身上还有其他物件?” 龙千岁说道:“通常来说,黑暗晶石离开了本体之后就没什么能量,但如果假人的复活与晶石有关,那极有可能是晶石的主人的意识在操控这些驱壳,所以这里或许隐藏着傀儡术,而触动术法的媒介就是阴阳结合。” 苏衍:“那我们尽快将这东西送到博仁医院。” “不用。”龙千岁说,“把东西送到门里,自然会有人找小叔来检验。” 这跟送到博仁医院有什么区别吗?龙彻一不大明白。 “现在是非常时期,变异人的袭击毫无预兆,万一此事与其他袭击事件有关联,也好让门里及时作出调整。” 这个是冠冕堂皇的理由。 但龙千岁的真正目的是,让门里知晓苏衍正在查此案,如今他已经是第七院的小主人,自然要在门派里积累一些贡献与威望,为将来接手整个苍龙门打下基础。 苏衍与龙彻一将硅胶娃娃送到苍龙门本宅。 灭魂师最近都在大力度清扫变异人,这个假人复活事例迅速引起关注,苍龙门宗主龙啸天立刻命龙晟骅与龙铃兰仔细鉴定假人身上的成分。 很快,龙铃兰便带了化验结果来到第七院。 议事堂内有苏衍、龙千岁、龙彻一、龙泽、胡心月还有肖湘。 龙铃兰将检测报告给了苏衍,并解释:“你们推测得没错,那个确实就是黑暗晶石,而包裹黑暗晶石的是心脏,而这个心脏的主人还是个为足月的胎儿的。” 龙彻一的表情顿时非常难看,当初他怎么也不想承认的事还是成了事实。 苏衍翻看检测报告:“这是什么数据呈阳性?” 龙铃兰靠坐在会议室的长桌旁,双手环胸:“心脏内有MOR跟MAMP两种值反应,也就是说,这颗心脏的主人携带了毒/品成分。” “怎么会?不说是未足月的胎儿心脏吗?”龙彻一不可置信发问。 龙铃兰:“所以可以判断她的父母中有一个是吸毒者,吸毒不仅仅危害吸食者本人,他们孕育的下一代发生身体畸形、智力不全的几率非常大。” “这样的人根本就不配再孕育下一代!”龙彻一不满说,“完全就是祸害,祸害自己祸害社会还祸害下一代!” 胡心月看龙彻一不满的样子摇了摇头:“这是恶性循环,或许他们并不想祸害下一代,但一旦成了瘾君子,钱财耗尽,劳动力与斗志逐渐丧失,又急迫需要钱购入毒/品,因此就会产生偷盗、抢劫甚至杀害,这些都不干的人自然需要出卖自己的身体。” 所以,吸毒就是一个恶性循环,促进了毒/品的消费,毒/品交易害人,钱财交易害命,身体交易也会闹出人命,只是这些孩子因为携带毒/品基因的影响,会出现各种残缺的现象…… 但胡心月想不明白的是:“这黑暗晶石也不能是这个未足月孩子的吧?” 胡心月这么说,龙铃兰看向了坐在一旁并不吭声的龙千岁一眼,不得不承认:“不是,是有人用了胎儿的心脏滋养了黑暗晶石,很有可能就是傀儡术的媒介,因为在硅胶人的头发之中发现了一根真人的头发。” 硅胶人的头发是一根一根植入,因为苏衍他们说到傀儡术,所以他们检验的时候也是一根根排查工作量很大,但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羊毛假发中找到了一根人类的发丝。 如此推测,正如同龙千岁与苏衍他们推测的那样,对方通过头发与黑暗晶石操控了硅胶人。 “虽然已经检验出这跟头发的DNA,但人口众多的华国DNA库并不健全,找不到匹配的对象。”龙铃兰看了室内相关人员,“所以门里的意思是,让你们这行人继续调查此事,苏衍,你为这次任务的领队。” 会由苏衍接手此事是意料之中。 龙彻一修为不错,但性格急躁。龙泽脑子够用但力量又相对薄弱。至于龙千岁,就她那事不关己的态度估计也没人敢把任务交给她。更不用说非常乱来,但误打误撞接了这么大案的肖湘。 说道肖湘,龙铃兰这会儿才开始注意她,看她一副纯真懵懂的样子她问道:“肖湘你是怎么发现这件事的?” 突然被问起的肖湘顿时目光闪烁,显得有些局促不安:“我……我就算……看到那个人好像跟真人不一样。” “好像?”龙铃兰质疑一问。 肖湘点了点头:“哦……嗯。” 这样的人真不知道是怎么被招进苍龙门的,龙铃兰又瞥了一眼龙千岁,据说肖湘是她的朋友,还真都是让人不省心的丫头:“今年的苍龙门都招了些什么弟子。” 这话是没有点名说肖湘,但很明显就是说她的意思,龙千岁看向进门就摆大姐大架势的龙铃兰:“说谁呢?” 就在这等着她的龙铃兰顿时反问:“我说肖湘。怎么,以她这样的身手还不能说了?差就是差,差就该好好学,难道有说错吗?” 第188章 第二宗假人杀人事件 龙铃兰确实不看好肖湘,但区区一个新弟子还不至于让她介怀,但偏偏这人是龙千岁的朋友,而最近她正好因为龙千岁有点郁闷。 但龙千岁这人油盐不进,平时说她什么她都充耳不闻我行我素,龙铃兰也没找到合适说她的话。 再说,如果因为苏衍那天宣布他喜欢龙千岁,她就找龙千岁麻烦那只会显得她求而不得恼羞成怒,这种丢人还伤自尊的事她不会做。 可什么都不做心里又觉得很难受,今天看到龙千岁那有恃无恐的样子她更是气不打一处来,但龙千岁一直是置身事外的模样,她根本无从对她做些什么。 好不容易逮到肖湘这茬,龙铃兰不得不承认她有些借题发挥,拿肖湘来撒气了。 “你敢……” “千岁!”肖湘立刻拉住龙千岁,“师姐说得没错,我本来就很差,我以后会努力的师姐。” “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可以达到的。” “还是说说这个案子吧。”苏衍打断了龙铃兰的话,也安抚地看着龙千岁故意问道,“千岁,这么看来头发跟黑暗晶石应该属于同一个人对吧?” 很大的可能是这样的。 她没有否认就等于承认,苏衍就继续说:“虽然无法通过DNA寻找到当时人,但对方能够将头发与黑暗晶石放入硅胶人体内,那一定与这条生产或销售链相关。而且这个案子中死者体内的毒/品反应都呈阳性,相信其他硅胶人体内也是携带有毒/品成分心脏。” “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从这条链子当中找到跟毒/品有关的人。” 硅胶人的生产跟销售者都是普通人类,灭魂师并没有对人类进行调查的特权,所以这事苏衍还是拜托给了雷厉。 雷厉等他说完了事情的先后立刻首肯:“这事我会尽快回复你。” 说完他又跟苏衍说了一件事:“我现在一家汽车旅馆的案发现场。” 昨夜那家旅馆的老板一家三口与一名住客被杀,法医初步是被放血后失血过多死亡,但现场留下的血液却并不多。 事发之前有住客看见,当晚将近十一点时,这家店的老板背回来一个皮肤特别白,染着黄色头发,身穿红色衣裙的女性。 根据汽车旅馆附近的监控录像显示,这名老板是从加油站附近的垃圾站将此名女子带回来的。 但加油站的工作人员说,垃圾站那确实有一个染着黄头发穿着红衣服的女性,晚上来加油的人路过还有被吓到的,所以他们工作人员去看过,发现那只是个假人所以就没管。没想到旅店老板却把那脏玩意儿带回去。 在加油站工作人员看来,那假人确实杀不了人,但现在雷厉与苏衍却在查硅胶人杀人案,所以不得不将此事联系在一起。 但苏衍有点疑惑:“但硅胶人之前并没有发生过放血杀人的现象,死者的死因相差得有点大,归位一个案子有些牵强。” 雷厉嗯了一声:“但都涉及到了假人,还有就是,对方的力气非常大,四名死者当中有一名的头颅失踪,根据脖子上的创伤伤口,可能是被徒手拔断的。” 听到这样残忍的手法,苏衍牙关一紧:“我知道了,我们会尽快找到凶手,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找我。” 挂断与雷厉的电话,苏衍将此事与在场的人传达了一遍,说完有些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 龙彻一手一拍桌子:“我们必须得尽快把这真凶揪出来碎尸万段,否则不知道还有多人死在他手里!” 肖湘垂下脑袋,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绞在一起微微发抖,龙千岁看得有些于心不忍,本来胆子就很小的人听到这样的事情肯定会害怕的吧。 龙千岁将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按了按:“没事的,我跟你一起不会有事的。” 肖湘看向龙千岁好一会儿,才说道:“千岁,我现在才知道自己有多弱小,这个案子我可不可以不参与,我……” “光听着就害怕了?”龙铃兰没好气地反问。 肖湘看着她点了点头:“对不起。” “你这样怎么当灭魂师。”龙铃兰再次质疑。 肖湘看了她一眼将头低下去,龙千岁说:“本来这事对你来说就太早了,你若是不想参与就下次吧。” “嗯。”肖湘低着头,这样看,能看到她格外纤细的脖子。 这让龙千岁想起了那次在伊犁考古基地,半夜连自己出去洗脸都不敢的肖湘,她再拍了拍她的背:“凡事都有个过程,你只要循序渐进就好。” 没想到龙千岁还有这一面,龙铃兰没好气地笑了:“龙千岁,你对别人倒是挺有耐心的啊。” 省啪啪两人再吵起来,龙彻一立刻说:“既然事情已经告一段落,我们是不是该出去吃饭了?我饿了。” “我先走了。”龙铃兰拿上自己的包包。 龙彻一诧异:“小兰姐,你不一起去吃饭啊?” “不去,我有约。”说完,她很潇洒地离去。 只是每走的一步都在想,苏衍此刻会是怎样的心情?他现在虽然承认他喜欢龙千岁,但过去他也跟她表白过的不是吗? 算起来,她才是苏衍的初恋吧? 或许苏衍现在跟龙千岁在一起,不过就是当初她拒绝他而遭受到的报应,她以前也喜欢了别人,这样她跟苏衍也就扯平了吧? 她如今已经不喜欢原来的那个人了,那过段时间苏衍会不会也就不喜欢龙千岁了? 那现在,看到她毫不留恋离去,苏衍会不会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她可是他表白过的人呢,多少会有点心理的触动吧? 苏衍这会儿正埋头整理桌上的文件,胡心月帮他一起整理。 龙彻一看龙铃兰走了,兴致也减退了许多:“小衍,那我们今晚吃什么?” 苏衍看向龙千岁:“在家吃呗,奶奶肯定准备了晚饭。” “在家吃也行,好久没吃到七奶奶的手艺了,走,去看看奶奶都准备了什么好吃的。” 他揽着小泽一起离开,肖湘跟龙千岁一起走出门口,苏衍跟胡心月跟在后边,胡心月手里拿着资料夹。 肖湘挨着龙千岁的肩膀小声说:“我今晚不跟你们一起吃饭了。” 龙千岁看过来,该不会是被打击了连饭都不好意一起吃了吧? “为什么?” 肖湘却抿嘴一笑,凑到龙千岁耳边说了一句话,龙千岁不可置信看着她。她点了点头,白净的脸上出现了喜悦的笑意,嘿嘿又笑了笑:“那我走了啊!” 龙千岁没有回答。 肖湘没好气地推了她一下:“你什么表情啊,不为我高兴啊?” “……”龙千岁看她那美滋滋的模样依旧回答不上来,说实在的,她并不高兴。 肖湘嘟了嘟嘴:“不管怎样,我先走了啊。” 然后转身对苏衍说:“苏衍师兄我还有其他事就先走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苏衍嗯了一声,看肖湘小跑着离去,龙千岁站在原地看着那离去的背影动也不动,他走到她身旁询问:“怎么是这样的表情,肖湘说了什么?” 龙千岁看向苏衍:“她说龙焉玉请她吃饭。” 苏衍愣了一下:“所以你不高兴?” “嗯。” 如果焉玉只是单纯请肖湘吃饭那没所谓,如果他在那晚对她说的那些话之前做这些,或许她还挺为肖湘感到高兴,但龙焉玉从闲置到肖湘到突然又对她好这让龙千岁心里觉得不对劲。 但愿他只是为了他之前的举动对肖湘感到抱歉才如此。 不过,苏衍这是什么表情? 她又说错什么了吗?怎么这人又以这种严肃的表情看着她。龙千岁看向一旁的胡心月。 胡心月眼观鼻鼻观心,最后说了一句:“我先走了。” 走出一些距离,胡心月回头看着苏衍与龙千岁,面色显得有些纠结。 她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苏衍手上的那枚戒指是龙千岁赠送的,所以,破解她在智慧屋留下的沧海星河图阵法的人不是苏衍而是龙千岁。 以胡心月最近对龙千岁的观察,这女孩确实聪明过人,她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解开的星云图,还是说龙千岁跟星云图才是有关系的人? 胡心月是奔着沧海星河的主人来的苍龙门,这会儿,她也有些难以辨别自己要找的是苏衍还是龙千岁,因为感觉这两人太过相似,身上还具备了同样的力量。 但她要找的绝对不是两个人。 第189章 何为两小无猜 站在院子里的龙千岁与苏衍两人对视了一会儿,苏衍说道:“不是让你别管肖湘与四哥之间的事了?” “不是没管?” “那四哥让肖湘去吃饭你为什么不高兴。” 现在她还没弄清焉玉的目的妄下定论也不好:“不高兴就是不高兴,哪有为什么……其实也没有不高兴。”看到苏衍脸色一沉龙千岁立刻变得柔软了许多,还知道来一句善意的谎言。 可苏衍看起来并不是很领情啊。 话说回来,她不高兴是对焉玉有不好的预感,可苏衍他为什么也不高兴啊? 看来最近是她对苏衍太好了,这家伙脾气见长,发现发脾气对她似乎有那么点用,所以动不动就板起个脸。 这个人类是不是有点恃宠而骄了呢? 龙千岁收拾起自己方才下意识要哄他开心的心态,站离他一步望着他:“苏小衍,以前你脾气尚可,最近可越来越会生气了啊,你再对我板着脸我就……” “就怎样?” 就……就…… 说实在的,她还真没想到就怎样? 放不了狠话龙千岁立马绷起脸:“放肆,还敢顶嘴,不乖乖的回答你为什么摆脸色给我看?” 一看她这唬人的假把式,估计不说她还真以为他是无缘无故这样的,苏衍心里直叹气,他平日脑子也不满,嘴也不笨,却总是说不过龙千岁,那都是他让她,不跟她一般见识。 一家之主的范儿要在关键时刻亮出来,比如这个时候。 苏衍说:“四哥请肖湘吃饭,你表现得这么在意不高兴,你想让我怎么想啊?” 她以前还追着肖湘要人家当她的人不说,苏衍更在意的其实是龙焉玉。 苍龙门谁不知道龙千岁跟龙焉玉关系最好?以前龙千岁从不听他的话却听焉玉的,那会儿别提他有多失望。 有时候他管不住龙千岁的时候,还觉得,如果是焉玉的话是不是就能把龙千岁带得更好。 这种小时候就产生的落差感,可不是说消除就消除的。 但龙千岁哪知他有这样的想法,不解道:“我不高兴又跟你没关系?” “你觉得跟我没关系?”苏衍沉声反问。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说没关系,那也太小瞧她察言观色的能力了,可是她确实觉得跟他没什么关系。 苏衍一眼就看穿她的想法,右手横着按向她的额头:“好好想,如果小兰姐赴别人的约我不高兴,你会怎么想?” 龙千岁目光看了一下按在自己额头的手,闭了闭眼想了下,嘴角冷冷一勾睁眼看苏衍:“所以,刚才龙铃兰没留下去赴别人的约,你心里不高兴了是吧?” 苏衍:“……” 这是哪儿跟哪儿?他只是举个例子。 龙千岁挥开他额头的手,立刻离去。 分明是她不高兴,他只是打个比方,而她是真不高兴,凭什么她可以这么理直气壮地丢下他啊?苏衍哭笑不得追上来:“我只是打个比方。” “如果你心里没那么想,怎么会用龙铃兰赴约的事情打比方?”龙千岁脚步不停。 刚才他说什么了,他平日说不过龙千岁那是让着她,其实也不全是,因为这家伙经常能理直气壮的不讲道理,完全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不对,他这个小老百姓根本就没电灯啊! “龙千岁……” 两人已经走进了餐厅,奶奶大家都坐齐了,苏衍追着龙千岁到室内也没有其他动作,两人先后入座,奶奶看着两人好笑道:“你们俩怎么回事啊?” 龙千岁面不改色坐下。 苏衍回了奶奶说:“没事。” 龙彻一在一旁起哄:“奶奶他们有事儿!” 说完就被苏衍瞪了一眼,她跟龙千岁的事就那天当着哥几个面说了一下,还没正式跟家里人说。一是最近七叔忙得脚不沾地。二是七叔是一直将他视为亲生儿子,这反而让苏衍有些忐忑跟七叔说他要跟千岁在一起的事。 反正他觉得还是找个正式的机会获得七叔的首肯。 “什么事啊?”奶奶询问。 龙彻一哪敢真把自己哥们的事抖出来,嬉笑着说:“他们俩今天又吵架了。” 这两个孩子吵架还是家常便饭啊,奶奶可一点也不担心,因为不管怎么的,只要龙千岁不触动苏衍底线,苏衍总不会真跟她一般见识。 看苏衍这不习惯性地又给龙千岁张罗吃的喝的。 龙泽询问:“奶奶,七叔不来吃饭吗?” “你七叔已经好几天没回家吃饭了,不用等他,咱们先吃。” 老太太最喜欢饭桌上热热闹闹的,孩子们一边吃一边聊天,家里的人气一下就旺了很多。老太太自己吃得少,吃完就将餐厅留给了孩子们,让梅姨与她到院中散步。 龙彻一一见家里大人不在,就准备开始调侃苏衍与龙千岁。 “啧啧啧。” 他无限鄙视苏衍夹走龙千岁碗里她不爱吃的番茄吃掉。 龙千岁吃掉苏衍解决了番茄剩下的鱼肉,瞥了一眼龙彻一毫不在意继续细嚼慢咽。 苏衍也没把龙彻一的话当一回事,拿了手边的杯子发现只有啤酒没有水,他转手拿了龙千岁的水喝了两口。 龙彻一扼腕:“我以前怎么就看不出来,你小子做的分明就很明显啊!” 其实苏衍跟龙千岁小时候就这样。 龙千岁吃东西挑三拣四的,尤其在外边,分明都是她自己点的,然后吃了不满意丢给苏衍:“不好吃,我不吃,你帮我吃了。” 就算在家里,遇到当天她不爱吃的菜也会在碗里挑挑拣拣,等家里人不注意就跟苏衍说:“芹菜不吃,你帮我吃,别让奶奶看见。” 苏衍就会从她碗里把芹菜夹走吃掉。 一来二去。 从小到大。 他跟龙泽经常见到,也就习以为常。 说真的,龙彻一从来不觉得苏衍会喜欢龙千岁,他以前只注意到了两人针锋相对的时候。 但苏衍那么说了之后,突然想起了很多只有他们两人才会有的互动细节。 龙彻一觉得以前自己都太蠢了,怎么就看不出来呢!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龙千岁这性格很多都是被你苏衍给惯出来的!” 龙千岁的很多臭毛病只有苏衍在场才会犯。 因为他从没见过龙千岁在苏衍之外的人面前挑食,从不用别人给她挑菜,宁愿饿肚子也不屑别人给她做这些。 龙千岁这个鬼见愁的性格,唯我独尊到似乎跟谁都不好,包括苏衍。 但她会跟苏衍喝同一杯酒,这很常见。比如他们一起去喝酒,龙千岁喝了几杯后他又给她倒满酒,苏衍就会不动声色把她酒杯里的酒喝掉大半,然后跟他说“别给她倒了”。龙千岁是知道的,但大部分时候她都不会发声,只当不知道的把杯中剩下的酒喝完就不再喝。 龙千岁偶尔会带着七奶奶让带过来给他们吃的瓜果,然后就坐在篮球场边看他们打篮球,苏衍咬了两口苹果就得上场继续比赛,就会把苹果塞给龙千岁,看着很不情愿的龙千岁就会一边看球赛一边啃完。 这么想起来,突然觉得龙千岁其实在苏衍面前,挺听话的。 他们或许都是青梅竹马,但龙千岁跟苏衍才是两小无猜。 现在看着他们俩对他抓狂的样子做出的反应都是如出一辙的不在意,龙彻一彻底抓头发投降:“我承认,你们赢了,真赢了。” “他一个人在那说什么呢?”胡心月一边喝酒一边询问,“苏衍跟千岁怎么了?” “你看他们像兄妹还是像情侣?”龙彻一问胡心月。 胡心月想了想,没做出正面回答:“我没那眼力,不过,千岁跟苏衍挺像的,是因为从小一起长大的缘故吧,所以两人给人的感觉都很相似,包括你们身上的力量。” 这问题一点新意没有,龙彻一说:“我们是同门,当然力量很相似。” “我说的不是灭魂术,而是两人身上的能量场很相似。”胡心月觉得这说法可能有点笼统,又具体说了一个,“而且,千岁跟苏衍使用的术法与苍龙门的灭魂术又有点不大一样。” 是不一样,苏衍的苍龙印记被破坏之后,龙千岁让他修炼了逆道灭魂术,也就是她所说的灭龙术。效果与灭魂术大同小异,但发力的方式却颠覆了常规术法的修行之法。 所以,胡心月是看出来什么了吗?向来一副事不关己模样的龙千岁这会儿看向了胡心月:“你来了苍龙门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第七院。” 胡心月微微挑眉:“看来小门主没告诉你,我就是他手上骨戒的主人。” 龙千岁眉头微微一紧,所以在智慧屋留下十二面体的沧海星云阵的人是胡心月?她怎么会知道沧海星云的分布与爱慕你之心的连环锁? 第190章 你身上戴着我的骨 对胡心月的身份有些困惑,但龙千岁并没有表现而是反问:“你把戒指放在那智慧屋说有缘人会来取,如今我们拿到了戒指,你就出现在第七院究竟有何目的?” 这人果然一句话就点了她最难解释的那部分,胡心月也不着急,说:“我跟苏衍说过,我有一些预知能力,能预感拿到骨戒的人以后会有大作为。” “什么大作为?”龙千岁依旧单刀直入地问。 “天机不可泄露,但必然会有大作为。”胡心月官方地回答后也反问龙千岁,“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是怎么解开那十二面体的?” 终于胡心月也说到了那个十二面体。 当时解开那星云图的时候,龙千岁脑海里出现过一个以前的记忆画面,一个小仙女故意拿星云图十二面体来给他破解,最后以星云图跟他标明心意说这个叫“爱慕你之心”。 她至今也没想出那姑娘具体的样貌,可胡心月这么问到底是几个意思? 龙千岁淡淡说道:“凭聪明才智。” 胡心月差点没给这回答呛着,咱能别这么不谦虚吗? 龙千岁根本不会自己说出什么线索,苏衍又一问三不答,两人都无法让她旁敲侧问出什么,看来她得主动放点线索了。胡心月轻笑,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确实,没有点聪明才智还真解不来那十二面体。” 龙千岁直视她镜片之后璀璨的眸子:“那骨戒是从何而来?” 既然胡心月能拿出沧海星河的部分星云图,那戒指是不是也有什么蹊跷?为什么苏衍会一眼看上? 胡心月垂下眼眸,她睫毛又长又黑,其实是个美人坯子,但平日却打扮得十分低调,甚至故意掩盖着身上的出众之处,红唇一弯她坦诚说道: “如果我说那枚戒指是龙骨所造,你们会相信吗?” “龙骨?!”龙彻一差点没把口中的酒给喷了出去。 苏衍闻言却有些诧异,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龙千岁。即便他们都是灭魂师,但大家口中提到的龙大部分也只存在与历史传说,就连苍龙门对龙神的记载那也是老祖辈的撰写,他们这些小辈就更别说知晓此物。 但苏衍比其他人听到关于龙的说辞还多了一个途径,那就是龙千岁。 从小龙千岁就说要从他身上拿回她的龙珠。虽然至今还没成功,但龙千岁身上确实有太多不可解释的能力。 刚才胡心月说,龙千岁跟他身上有相同的能量场,难道指的就是龙珠? 如果是,那这龙骨做的骨戒又跟龙千岁又什么渊源? 龙千岁在这个话题下依旧显得格外淡定,似乎对这龙骨也并不感兴趣。 只有龙彻一呸了一句说不信:“你骗鬼呢,这世上要是有那稀罕物件大家还能不知道?” 胡心月也不反驳,暗自观察了苏衍与龙千岁的反应,她笑着拿酒喝。其他人信不信无所谓,苏衍与龙千岁两人之中有人听进去了就好,她都已经将话放出来来,知情的总会来问她。 晚餐结束。 龙千岁与苏衍送龙彻一他们几个出门,随后不管是龙焉玉约肖湘,还是苏衍假设会因为龙铃兰不高兴的事,都已经被他们抛在脑后,两人肩并肩沿着回廊走。 苏衍问:“胡心月说的那些话你怎么想的?” “什么都不想。”说着龙千岁扯了一下他的衣角让他停下来,“除了我之外你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那个胡心月。” 还说什么都不想,分明什么都想了吧,正担心他呢。 苏衍眼中有笑意,抬手揉了揉她的长发:“我会留意她的,但这个骨戒你有没有什么印象?” 说着他将手抬起来,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他指上的骨戒,龙千岁摇头,她真的一点印象没有:“倒是你,当时为什么一眼相中了它?” 苏衍也不打算隐瞒:“第一眼看到的时候有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后来因为是你送的第一个礼物就只会睹物思你。” 龙千岁好看的眉一动,这小子还一本正经说起情话来,龙千岁推了他的手一下:“第一件礼物?” 她对他有那么差吗? 然后指着他手腕上的灭魂兵器青龙镯子:“这个不是我送的吗?” 这个还真是龙千岁送的,但可不算是礼物。 苍龙门的弟子到了一定年纪,有了一定的术法基础后,就能进苍龙门本宅的剑冢里寻一把何事自己的物件,用来修炼成自己的兵器。 十一岁的苏衍修为有所增长,但在同龄弟子当中也就算是中等水平,跟苍龙门七个院的孩子相比,那就更加不出众。但作为第七院的养子,他与龙千岁一起被派入剑冢找灭魂兵器。 一道历练的还有七个院的其他孩子。 那些物件以谁看中,并能从剑冢中拔出就能归为己有,然后加以修炼让其变成自己的兵器。 那时候,龙彻一、龙铃兰包括那个龙腾堂都拔出了他们心仪的物件,苏衍看上的器件却一个也取不下来,年纪还小的他十分沮丧。 再加上龙腾堂的数落,说他不是苍龙门的血脉,自然取不走苍龙门的东西。 苏衍不信,倒不是因为龙腾堂的话,而是想要做到跟别人一样,有能力从剑冢之中获得一件自己中意的物件,因为他也想要一个灭魂兵器。 其他孩子陆陆续续完成任务出去了,还有的拔不出自己喜欢的物件,又对那些不起眼的东西看不上眼,就放弃了今年获取兵器的机会,从从剑冢退了出去。 苏衍孤零零一人在插满兵器与其他器件的剑冢里找了一天,可每一件东西他都拿不下来。 正沮丧无比,龙千岁出现在在他面前说了一句:“你觉得这里最好的东西是什么?” 当然是插在剑冢中央的镇魔剑,孩子们都很想拔出那把剑,每个人一来都是去尝试拔那把剑,但至今也没人能拔出来。 “那个?”龙千岁走向那把看起来十分威武的镇魔剑,启动身上的灵力,然后竟不怎么费力就拔出了那把镇魔剑,毫不爱惜往他面前哐啷一丢。 苏衍傻眼看着脚边的剑,再看面色不改的小小的女娃娃,她身上究竟还藏有多少不为人知的能力?那时候的苏衍不得不承认,自己心里是对着丫头肃然起敬的。 小小的龙千岁走到他跟前,稚嫩的脸庞满是不可一世的神色:“你也觉得这把剑最好?拿到的话就算不加以修炼,也能充当灭魂兵器用。” 苏衍嗓子干得厉害,在这人面前他说什么好像都没什么底气,所以只能拧着眉头看着她,一板一眼的回答:“我没想过不修炼灭魂兵器。” “是吗?”那小人儿又转身走向剑冢,在大家都看不好的区域里,随手拿了一件看起来铜锈斑斑的青铜镯子走回来,也丢在镇魔剑的旁边,“如果我告诉你,这才是苍龙门剑冢当中最珍贵的东西,你信吗?” 苏衍还是说不上来,但对龙千岁超乎常人的能力他内心去选择相信的。 他嘴角坚毅抿着不回答。 龙千岁无所谓一笑:“这两个东西二选一给你挑走一件。” 说不心动是骗人的,但苏衍那耿直的性格根本不会拿,站得笔直的男孩沉声说:“这两个都不是我拿出来,我不要。” 小女孩斜睨过来:“愚蠢,你要做的是修炼兵器不是拔兵器,这东西你能不能用才是考验你本事的时候,你还要花时间历练一年再来?” 被她这么说,小苏衍正气的小脸满是不解:“但师父说了,必须要拔出来才能归为己有。” 龙千岁忽而轻声一笑:“你的意思是,你师父的话比我的重要对吗?” 小小的丫头风淡云轻说出来的话,非常带有威慑力,小苏衍那性格却不怎么买账,师傅说了的就是规则,他要这样就是犯规! 看着小子犯倔,龙千岁忍住去揍他的冲动,当时想的是权当是为了保护龙珠说道:“我教你使的术法是不是比你师父教给你的要好?” 龙千岁教给他的比师父教的是更简洁易懂,还容易掌握,但苏衍决口不说师父不好:“那是我接受能力不好,师父的方法我没学会。” 龙千岁闭了闭眼,对他的耐心到了极限:“你承认我教过你,我算不算你半个师父?” 苏衍古板的脑子回路转了一圈,点头:“嗯。” “那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今年之内你务必练出灭魂兵器。” 苏衍没想到她会来这一招,但他都承认她是师父了又不能不听,性格又闷又死板的苏衍确并不傻,他知道龙千岁是要求他挑选她提供的器件。 看着地上的两样东西他表情依旧很纠结,不是因为东西难选,而是因为不是他自己拿到的很难伸手去拿,这有失小男子汉的尊严:“非要从这两件东西里拿吗?” 实在懒得跟他废话,龙千岁便说:“哦,这是我这个师父给你定的规矩,东西我赠与你,兵器你必须给我练出来。” 龙千岁继续耐着性子,看苏衍一点点说服自己接受变相的强赠,最终弯腰从地上捡起了那个镯子拿在手里。 算他有点眼力见儿,龙千岁说了一句:“今年之内你训练的重点就是修炼兵器。” “可是师父说了……” “看来你还没弄清楚,那我再说一遍,在你的人生当中我才是最重要的角色,我说的话你必须放在第一位,你师父说了什么我不管,但我的话你最好执行。” 苏衍为了不辜负师父也不辜负龙千岁,不断加大训练的强度与时常。 龙千岁说了的话就会要求他执行,所以不时监督。 那年中秋之后不久,苏衍就成了这批进入剑冢的孩子当中最先修炼出灭魂兵器的家伙,当初被众人嘲笑的锈迹斑斑的桌子,也练就了一把旷世罕见的青龙刀。 两人想起那个时候的事,都忍不住嘴角飞扬,苏衍忍不住将龙千岁往怀里抱了抱:“真庆幸与你一起长大,经共同经历很多东西。” 龙千岁却将人推出一臂距离:“我不知道胡心月说的戒指是不是龙骨所造,但今天我告诉你一件事,你手腕上的镯子确确实实是龙骨所造。” 苏衍惊讶地看着她。 龙千岁目光锋利看向他:“上古龙王青龙之骨。” 然后嘴角一卷,笑容夺目:“没错,你身上戴着我的骨。” 第191章 我的青龙上神 苏衍看着眼前优秀得几乎在发光的人,胸口有种让他屏息的感动,许久也说不出话,只是望着眼前的人目光深入大海。 “看来上辈子我当真拯救了银河系。” “你现在才有这样的觉悟?再次之前都还怀疑我说的话?”龙千岁没好气地问。 苏衍没有否认,他确实没想到自己真能跟青龙上神青梅竹马。而且这么多年来,龙千岁虽表现出超乎常人的能力,但也就是出色灭魂师的样子,并没看出其他神力所在。 这么一想,苏衍顿时担心起来:“所以,我当真是吃了你的龙珠?” 事到如今还用当真二字,龙千岁都不想再回答他,若不是因为龙珠在他身上,她会在人间跟他耗那么长的时间? “是因为没有龙珠你才一直是人类的模样?”苏衍有些心疼与内疚,“但我确实感应不到我身上有龙珠的反应,若是可以,我定然奉还。” 龙千岁轻哼:“你若是故意藏匿还能活到今日?” 苏衍又问:“你有其他办法可以拿回龙珠吗?” 就是没有啊,她还为此苦恼至今,怎么她的龙珠在苏衍身上契合得无迹可寻?想到这个还有点来气,龙千岁斜睨他:“有,吃了你。” 说完抬步走人。 认真在询问的苏衍对她这话还进行了思考,好一会儿才听出来她是在说气话,连忙举步追了上来继续就事论事:“不管什么办法我都会配合。” 龙千岁看他一脸认真,心里有些好笑:“不是说了,吃掉你就行。” 这人,他认真跟她说话呢。不过龙千岁说了两遍,苏衍才觉得这句话有点挑/逗的意思,酷酷的脸浮现了难以掩饰的笑容。 “那你想怎么吃?” 听他说完,龙千岁嘴角也跟着慢慢扬起,偏头看他忍俊不禁的模样:“你想我怎么吃?” 苏衍咳了咳:“你想怎么吃我都配合。” 配合……龙千岁曲手敲了一下他的肚子。 苏衍绷不住笑了:“我觉得就生吃吧,洗干净直接吃。” 龙千岁哼了声:“还得我来洗干净?”明白着本王就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主子,绝不自己动手。 “那我自己洗干净送上门?”苏衍忍着笑又问,“还是你就好不干净这口,剥了直接吃?” 龙千岁看这人半晌:“你最近没找小泽?” 话题跳得有点快苏衍这会儿是真没跟上趟:“找小泽?” “哦,找小泽清理你脑子里的流氓插件。” “呵呵呵。”苏衍失声笑,露出他白白的牙齿。 以前苏衍很少在她面前笑,偶尔看见他跟龙彻一或其他同学在一起时露出的开怀笑容,她总觉得那样的苏衍离她很远,可如今近得让她的心情也跟着格外好起来。 龙千岁立马立规矩:“以后不许跟我之外的人这么笑。” 这好像是男生的台词吧,不过龙千岁说出来苏衍也不意外,甚至隐约知道她这么说的理由,但还是明知故问。 “为什么?”原来男生跟女生恋爱的时候都一样,想听让人虚荣的甜言蜜语。 因为太好看,因为她要独享,这些答案说了有点没面子,且会让苏衍得意忘形,龙千岁满眼的笑意却不咸不淡丢了个理由: “担心别人跟我抢食。” 分明她也没说什么特别的话,但苏衍听着每一句都觉得开怀:“你最近找了小一?” 这话听着耳熟,不就刚才她跳跃式地问他是不是没找小泽那套路,明知有陷阱龙千岁还是配合着回答:“怎么?” “我觉得小泽可能又推荐你看了新段子。” 想起小时候龙彻一用段子王来猜她谜语的事,龙千岁也忍不住笑了。 她一笑眼睛就弯弯的,瞬间变成一个甜甜的小丫头,语气娇嗔:“难道我还得靠段子才能哄你高兴?” 哄。 这词用得让人心神一暖。 苏衍摇头:“只要你在我身边,什么都不做我也很高兴。” 这还差不多。 苏衍看她也傲慢的小样儿故意补充了一句:“如果有段子我就更高兴了。” 龙千岁骤然嗔怒,一脚踢了过来。 苏衍往后一跳走开了。 原本觉得跑跑跳跳很不适合本神君的品味,但见苏衍笑着拉开的距离,一脸笑逐颜开的模样,品味这东西就无所谓了,眼前这人类着实……很欠追。 她大步追上去。 苏衍凭借大长腿迈两大步就又拉开距离。 他这是在给谁显摆他腿长呢?龙千岁十分不满:“还不站住?” 她想收拾他他必须乖乖立在原地不动。 苏衍果然站着不动。 龙千岁又一副“算你识相”的表情趾高气昂慢慢走过去,近到伸手就动到他时。苏衍又故意往前跑了几步拉开距离,看她傻眼的模样他笑声再起。 恃宠而骄的家伙…… 龙千岁这会儿跑着追上去:“苏小衍,你好日子到头了。” 等本王抓到你的。 在梅姨陪同下散步的七奶奶从院里走上回廊,本来是循着苏衍的笑声过来的,但赶到时两个孩子已经跑远。 即便跑得这么远了,但还能听见苏衍的笑声,七奶奶觉得很新鲜。 “梅子,衍儿是跟千岁丫头在一块儿的吧?” “老太太,就是他们两个。” 老太太吱了一下又举目远眺:“刚才那两个孩子是打架了吗?” 梅姨摇头:“不是的老太太,闹着玩呢,你听小衍笑得多开心。” 老太太会心一笑:“所以老太太我没听错,是衍儿在笑是吧?” “是。” “这个就有点意思了,梅子,你见过千岁那丫头跟人这么打闹过吗?” 打是见过也听过但这么闹……梅姨笑得有点尴尬。此时无声胜有声,老太太看她那表情开怀笑:“那就没错了,最近看这两个孩子相处得挺好的,对吧?” 梅姨:“是,最近经常见到小衍脸上挂着笑,还有,千岁还主动给手机充电了。” 现代人最能坚持的就是每天给手机充电,以前在龙千岁身上根本不成立,所以梅姨对她找充电器给手机的充电的事印象特别深刻。 好好好,老太太连说了几声好,才往别处散步去。 龙千岁与苏衍追逐着跑进了南苑,这个他们从小就一起居住的北苑,即便以前感觉两人关系总是格格不入,可这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他们都很熟悉。 即便如今他们都长大了,但苏衍依旧能看见,小小的女孩儿站在廊檐下看着院子里苦心修炼的小小男孩儿的情景。 苏衍在屋檐外的台阶下停下脚步,等龙千岁跑过来时一把将这人儿抱起,笑着转身将她放到台阶之上。 隔着两个台阶,两人的身高差不多齐平,屋檐下悬挂的路灯从头顶照耀下来,橘色的光芒让龙千岁的脸庞意外的柔和。 龙千岁的长相与她不可一世的性格全然背道而驰,小小的脸蛋上,水汪汪的亮亮的眼睛清澈如泉,如今作息跟饮食正常了,小小的婴儿肥又回到了她的脸上,让她的轮廓看起来饱满又柔软。 她的嘴唇很漂亮,饱满而粉润,平日总吟着那不屑的笑意,可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上翘就露出洁白的牙齿,模样纯真飞扬。 苏衍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人:“千岁,天上的神都长得跟你一样好看吗?” 天上的神是长得好看,她可是好看中的好看,龙千岁习惯性地想骄傲一把,可突然有点得意不起来,脸扭到一旁撅嘴不说话。 他是说错了什么吗?说她好看还不高兴了?瞧她娇嗔的样子,苏衍宠溺的笑意从眼底弥漫:“我就是觉得你好看。” “我当然好看。”闹情绪的人依旧还是满满的自负。 苏衍想笑:“那为什么不高兴?” 龙千岁想了好一会儿目光才直视苏衍:“你觉得青龙上神该是男是女?” 苏衍一愣,很快会意。 所以,她身上的女性特征跟生理期才会让她那么抗拒,家里人一起去泡温泉让她去女汤,她就会冷淡地回一句,男女授受不亲。 所以那段时间,她急于证明她不喜欢男生而努力地跟肖湘交往。 苏衍觉得他曾为了所谓的礼义廉耻努力地跟龙千岁保持距离,如今才知道龙千岁所经历的心理历程要比他艰难更多。 龙千岁是什么人?这人是多么骄傲自负,多么霸道强势。她可能不会去考虑周围人的看法,但要说服心高气傲的自己,却是比让她做任何事情都困难的事。 龙千岁,你是有多喜欢我,才能放弃你绝不低于男子的尊严,放弃你高高在上的神之位,跟我说出“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这样的话? 这一瞬间,苏衍觉得自己当真三生有幸,确实是像龙千岁说的那样,他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 龙千岁是他倾其所有都不能相抵的珍贵。 苏衍两只大手托住龙千岁的肋骨,将她往自己怀里抱的同时靠过去,额头与她相抵,两人在灯下贴成一个“人”字型,两人睫毛和鼻尖几乎都蹭上了,都没说话。 灯下光影重叠,安静而美好。 就这么静静贴着,苏衍无声安抚了她许久,看她乖顺得跟只小猫儿,苏衍低声说: “我不知道青龙上神是男生还是女生,但我的青龙上神就是你。千岁我以后会待你好,只待你好,让你觉得做我的龙千岁比做九天上神更好。” 说得倒是好听。 但…… 听着也好听。 “我本就是你最重要的存在,除了待我好你还能待谁好?” “不能了。” “其实你心里美着了吧?偷着乐了吧?天上掉个神仙就掉你碗里,你心情好得不得了了吧?”龙千岁一句一句的就没饶人的意思。 两人面对面,苏衍被数落得满眼笑意,点头如实回答:“嗯。” 心里美得快不行了,觉得再也没有比龙千岁让他喜悦的了,高兴得没办法形容,喜欢得不得了。 “你还敢嗯……嗯……” 苏衍凑过来就亲她的嘴。 正训人的上神只能跟着嗯,并下意识扶住他的腰,她说了多少,就被吻着还回来多少。 这家伙可真该去找龙泽,清理一下这动不动就亲人的恶意插件,龙千岁抱怨着抬起双臂抱住了他的脖子。 既然他都主动送上门,那,那夜色如此撩人,本王就只能……盛情难却罢。 第192章 第一宗死亡案的疑点 此后。 雷厉给苏衍发来消息。 售卖带有毒性硅胶娃娃的网店叫“君悦坊美人旗舰店”,如今网店已经被勒令停业,警方对其库存、货源以及销售渠道都进行的全面的审查。 各个环节的主要负责人,都被带到了警局一一审讯。 网店店主觉得自己很冤,他就是个中间商,从厂家那购货放入仓库,再根据买家发货地址,从仓库发货通过快递公司送到买家手中。至于硅胶娃娃的制作流程或所含无纸他也只是通过说明书知道。 物流公司涉及到了多家,因为货品是全国发放,网店会根据不同地址选择不同的快递公司。快递公司负责人一致称,他们对商品的检查只看有没违规,如果不属于国家违禁商品,又在公司业务范围内他们就会接收并发货。 因为是在硅胶娃娃体内发现了黑暗晶石,所以警方的重点目标放在了生产厂家,对流水线以及所有员工进行排查,已经将一些涉毒的人员暂行拘留。 因为案件涉及到黑暗晶石,所以需要能看见晶石的灭魂师到场对这些人的身份进行鉴定。 龙千岁与苏衍前往国安部。 在此之前,黑暗晶石与发丝经过龙铃兰鉴定,确实如龙千岁推断的那样,是出自于同一个人。 凶犯很有可能用其他人的心脏滋养自己的黑暗晶石,再通过自己的发丝操控黑暗晶石,让硅胶人成为他的傀儡娃娃。 制作硅胶娃娃的M工厂员工中涉毒的有四个人,其中三个是在酒吧嗑药的小年轻,还有一个是跟朋友去了俱乐部吸毒被抓的,四个人对自己的前科供认不讳,警方也有他们的前科记录。 但这四个人心脏上并没有黑暗晶石,显然他们并不是龙千岁要找的凶犯。 龙千岁对第四个人的口供起了兴致,他里边有段话是这么写:材料部技术员曾斌当初就是吸毒死的,问题很有可能出现在材料部,跟我们流水线的职工有什么关系,倒模工序可都是他们干的。 龙千岁问:“这个曾斌是吸毒死的?” 龙千岁主意到了口供上这点,雷厉当然也不会疏忽。在一旁翻阅资料的苏衍正在看的就是关于曾斌的资料,他一边翻阅一边回答龙千岁: “曾斌是个R国留学生,回国之后进入M厂做技术部长,负责硅胶材料跟倒模工作,三年前因为染上毒瘾,最终死在自己的房间,两天后才被母亲发现……” 苏衍说到这里停下来,仔细又翻阅了关于曾斌猝死集中的案件档案记录。 龙千岁知道他看到了什么线索,拉着他的椅子带动她的滚轮座椅移到他身边,苏衍腾出一只手帮她将椅子稳住,再指一条记录给她看。 “这里当时技术部副部长的供词,说曾斌曾多次将厂里的硅胶娃娃带回家,起初以为曾斌是为了研究新产品,曾斌出事之后,才猜测大概是吸毒需要钱,他将娃娃私下售卖。” 经查实,曾斌确实有私下与人有交易硅胶娃娃的事实,又确定对方是因为吸毒身亡,这个私下售卖娃娃以换取吸毒经费的猜测也被判断为成立。 可如今又出现了M工厂硅胶娃娃中毒事件,正好曾斌也因吸毒身亡,又同时涉及这个厂家生产的娃娃,这就不得不让人觉得曾斌的死与现在的案子有关。 龙千岁与苏衍看了对方须臾,苏衍眼神示意了她一下,她从他手上拿走了曾斌案件的档案,苏衍立刻明白她跟他想法是一致的,回头询问成大业: “能不能请到当时曾斌案件中的那个副部长萧红?” 萧红,女性,三十二岁,曾是曾斌手下的得力助手。曾斌死后,作为掌握全部技术流程的她从副职升为正职,如今已经是M工厂的技术部经理。 再次被传到警局协助调查,萧红显得有些不耐烦:“我们的产品都是通过国家鉴定,制作流程也是透明的,我们的生产跟技术没有问题,该说的我都说了。” 但这次主审的不是国安部的人员而是苏衍,陪同苏衍一起审讯的是雷厉,雷厉只是在一旁抽烟并不说话。 二十岁的苏衍内敛冷峻,有着超乎年龄的冷静与正气:“萧经理,我们这次要谈的不是M工厂产品的制作流畅,而是曾斌的案件。” 萧红顿时一愣,好一会儿才说:“三年的事情我已经记不清了。” “我还没问。” 苏衍目光冷静得让萧红有些不满与不安,但很快她就镇定下来。 “你想问什么?” “你们厂所生产的高端硅胶娃娃,三年前在市面上的价格就买到了三万元,你跟曾斌是都是技术部的,既然知道他有这样的行为,当初为什么不制止?” “他是我上司,又是研发主管我怎么知道他将产品拿回去是做什么用?” “但好像有段时间你跟曾斌关系并不好,曾斌却往你账户你打过几笔钱,那是什么钱?” 萧红目光微微闪动:“三年前的事情了谁还记得那么清楚?” “那我们可以认为你跟曾斌合伙盗取公司的财产吗?” 如果是这样她现在的职位肯定不保!萧红反驳:“我没有……那钱是曾斌借给我的,我妈那时生了重病需要钱,曾斌就把钱借给了我。” “那你们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苏衍看萧红许久不答继续说:“一个需要靠出卖公司产品来维系吸毒的人,却在那段时间为你支付数万元的医疗费,是不是有些矛盾?” “现在曾斌的死可能不是简单的吸毒行为导致,警方必然会重新审理这个案件,即便你现在不说,警方依旧会重新取证,你想隐藏的事实总会被翻查出来……” “我没有要隐藏的事!”萧红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手,她的无名指上还有一枚崭新的钻戒,“但这件事能不能替我保密?” 一直不言语的雷厉这时将烟头烟灰缸里熄灭:“非必要情况下,涉及证人隐私的事我们有义务保密。” 萧红挣扎了许久,终于长长的叹了口气,松了口: “我以前喜欢过曾斌,并且我们上过床,但曾斌有女朋友,他就是为了他的她回国的。我怀过曾斌的孩子,但我知道他不会跟他女朋友分手,他很爱她,他还专门做过好几个跟她女朋友一模一样的硅胶娃娃,就放在他的房间里……” 好像说到了自己的痛处,即便时隔几年萧红眼眶还是红了。 “她女朋友很漂亮,也很善良,你们知道遗失天使基金吗?那就是她女朋友创办的,专门救助畸形或先天缺陷儿童的慈善基金,所以她经常去很多地方做慈善,因为经常异地曾斌才做了很多她模样的娃娃。” “即便这样,我还是不想就这样放弃曾斌,跟他哭过好几次,别人以为是我们关系不好,哭得最凶一次是我打掉孩子以后。所以他会给我妈妈出医疗费是为了补偿我,这样说,你们总相信了吧?” 说到这里,看着很女强人的萧红也微微颤抖起来,克制住想要流泪的冲动,她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我现在快要结婚了,我不想再让这件事影响我以后的幸福。” “至于我制作的娃娃你们尽管核查就是,我对我的工作没有愧疚。” 审问萧红的经过,龙千岁在监控室看得一清二楚,等萧红走了之后,雷厉立刻让人去查了曾斌的女朋友这号人物。 曾斌的女朋友叫罗艺恩,今年二十八岁,S市人,北市医科大学毕业,毕业游学到R国时认识R国的留学生曾斌,两人一见钟情。 罗艺恩毕业之后跟随医护队到落后地区与国家进行义诊,并创建遗失天使慈善基金。 一年之后曾斌回国,罗艺恩也回到了北市,选择了北市郊区一家医院就职,与曾斌感情发展稳定,曾在网上发布很多两人一起做慈善的照片。 从照片上看,罗艺恩长相还算清秀,发布的动态也很积极向上,尤其关注先天不足人群,除了这些她偶尔还秀一秀她跟曾斌的恩爱。 她将曾斌称之为曾先森,我家长腿欧巴等,从文字当中可见她很喜欢曾斌,对他有很多的精神寄托,曾斌也很积极地给她品论或点赞。 离曾斌出事之前大约半年她写了这样一条动态: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喜欢的人,其实没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你还会义无反顾永不变心吗? 曾斌的回复是: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完美的天使。 后来在罗艺恩的朋友圈里很少再有秀恩爱的记录,直到曾斌死后,罗艺恩才写了:毒/品是个鬼,会夺走爱你的人,你爱的人,还有你的灵魂……曾先森,我会永远想你。 之后,罗艺恩开始宣传抵制毒、品,慈善也往那方面发展。 大家看了罗艺恩的资料之后,成大业说:“这个小姐姐一直都在做慈善,这么善良的人不至于跟这个案子有关系吧?” 第193章 长在体外的敏感心脏 龙千岁不予回答只说:“一,罗艺恩是刚出生就被遗弃后才被人抱养的。二,她是医学科班生。三她所涉及的慈善跟毒/品有关,四,埋在硅胶人体内的器官正好是毒/品感染者的。” 成大业依旧不愿意相信:“那也不表示她有动机吧?” “但她有实现所有事情的能力还有……”龙千岁看向在座的人,“萧红说曾斌很喜欢罗艺恩,但这人不仅跟萧红发生关系,还制作了很多罗艺恩的充气娃娃,这不奇怪吗?” 成大业闻言面色一囧:“奇……奇怪吗?” 奇怪吗?龙千岁鄙视了他一眼看向苏衍:“换做是你有了女朋友还会那样做吗?” 正在喝水的苏衍差点呛着,不带这么质问人的,他摇头:“不会,我身心都属于我女朋友一个人。” “噗……”成大业这会儿喷笑出来,“苏衍你对着龙千岁这么说会让我误会你俩是男女朋友的好吧?” 雷厉抬起冷峻的眸子看了一眼苏衍与龙千岁,又低头从桌上的烟盒里抽了一根烟出来准备抽,龙千岁手一拍压在他的烟盒上。 从认识雷厉起,除了那天来家里拜访有奶奶在他没抽烟之外,就没见他有不抽烟的时候。 平时他爱抽不抽,抽得多凶她也不管,但熏得她难受就另当别论。 真想不通以前为了证明自己是男人,还要跟着龙彻一要学抽烟的举动,如今看来这东西根本就体现不了男人品味。 “你已经弄得我一身烟味儿,以后但凡我在必须禁烟。” 雷厉看了眼前这霸道的小丫头一眼,将手从烟盒上拿开转向一旁的黑咖啡,端起来喝了两口起身:“去找罗艺恩。” 高大的身影率先出门。 成大业说了一句“还真去啊”,但也立刻拿起装备跟上上司。 苏衍的车开在雷厉的车子后面,龙千岁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苏衍一边开车一边说:“有一点我想不明白,凶犯是怎么拿到他心上的黑暗晶石的。” 如果凶犯用的是自己的头发与黑暗晶石进行操控,那她是怎么从自己心上获得黑暗晶石碎片的? 龙千岁也无法给出一个确切的答案,但见到罗艺恩之后答案就很快就揭晓。 入夜。 龙千岁等人已经在罗艺恩住房的楼下等了将近两个小时,雷厉与成业还没见到楼下有人影,就接到了苏衍的电话: “那个人应该就是罗艺恩。” 因为还没看清楚面目,苏衍跟千岁就看见黑暗中行走的人胸口有黑色火焰在燃烧。 那人越走越近,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安静的小区里。 雷厉与成大业等她靠近便走上去,成大业询问:“你是罗艺恩小姐吧?我们是国安刑警队的。” 罗艺恩只是看了他们一会儿,最后笑着说:“你们终于来了。” 二十八年前,一名女婴因为身体畸形被母亲遗弃在二十四小时便利店门口,被一对好心父母收养,取名罗艺恩。 罗艺恩生母是个瘾君子,以身体换取毒/品最终怀上罗艺恩,但因为毒性感染,罗艺恩面相虽然正常,但身上有多处类似胎记的红斑。并且她的心脏长在体外,隔着薄薄的一层皮肉能够看见她搏动的心脏。 罗艺恩因此十分自卑,但也更发奋学习,以高考状元的身份考上S市医科大。 她长相清秀,学习成绩好,从初中到大学都不乏有男生跟她表白,但因为身体原因她一直不敢接受任何男生。 直到大二下学期,有一个她暗恋许久的师兄跟她表白,她终于鼓起勇气接受。 那师兄恋爱的节奏比较快,几次三番想要跟她发生关系,罗艺恩不同意,对方就说她是不喜欢他所以才拒绝。 被逼无奈之下,单纯的罗艺恩就告诉了师兄说她身体与普通人不大一样,他看到了就有可能接受不了她。 那师兄信誓旦旦地说,他喜欢的是她的人又不是她的身体,他是个学医的,不管她是什么样子的他都不介意。 罗艺恩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脱下自己的衣服,那位师兄见到她身体时,尴尬甚至惊恐地立刻找了借口离开,而后对罗艺恩退避三舍,自然那场初恋也就如此结束。 罗艺恩的身体除了心脏外置之外,长在她身上的红斑衰老得很快,那些长红斑的地方随着她的成长便得跟老树皮一样干枯掉,这而导致了罗艺恩更加自卑。 学习已经不能安抚她自卑的内心,她无比痛恨那个吸毒的生母,将她生成这个模样之后又狠心抛弃。 为了寻找同病相怜的平衡感,她经常关注一些先天残缺儿童的新闻。 后来又实地参观了一些收养畸形儿的福利院,残障学校。那里有很多人跟她一样,都是被父母抛弃的丑陋残缺的孩子,看着他们她心里有一种平衡感。 于是,大三那年她建立了遗失天使慈善基金。 为了做好这个基金,她跟随救援队远赴贫困地区进行援救跟义诊,这个义诊之行让她的慈善基金慢慢壮大。 还没毕业她就已经是一个善良的做慈善的大学生,这个光环让她暂时地抛开了残缺的身体与心理,让她学会用积极向上的文字,把自己变成阳光开朗的女孩。 罗艺恩毕业去R国游学遇见了曾斌。曾斌对她一见钟情,但有过初恋打击的她不敢再尝试与人交往。 两人一起在R国游玩两个星期,曾斌越发喜欢她的聪慧大方以及善良,分开的时候就说,他一定会回国找她。 她以为那只是男生的甜言蜜语,并没有当真。 回国之后她再次跟随救援队去落后国家施行医疗救助,期间曾斌不曾间断与她联系,她会给他发她所在地的照片与工作场景。 有一次她感染了当地的病疫,随口跟曾斌提了一句,没想到隔日就见到曾斌出现在她们的救援队里,因为水土不服,本来要照顾她的曾斌却病倒了,即便如此,罗艺恩也感动得给了自己最后一次机会,鼓起勇气跟曾斌在一起。 但她跟曾斌有言在先,说她是个保守且慢热的人,不接受关系还没稳定就上/床。 曾斌当时只认为她是保守可爱,他就喜欢她这样传统的女孩子,两人确定关系的时候还是异地,彼此在网上进行着精神上的感情交流。 曾斌坚持回国这对罗艺恩来说是又喜又忧,喜的是两情相悦的人终于可以在一起,忧的是两人在一起了势必会发生男女关系,她很担心曾斌见到她身上的残缺后也会离她而去。 所以,她特意选择了远离市中心的医院就职,这样就可以以工作为由减少与曾斌见面。 两人这样交往了一年,曾斌对她很好,但他也是个正常的男生,自然也有生理上的需求。 他亲吻她可以接受,但他一碰她的身体,她就感觉身上那外置的心脏,还有一块块扭曲老化的红斑像一把把刀似的插在她身上,根本接受不了他的碰触。 所以,曾斌的几次亲近都没有成功,他多少有点沮丧,甚至以为她可能心里有些障碍,还说会陪她一起看医生。 她很喜欢曾斌,不想失去他,但不敢给他看她最丑陋与难以启齿的缺陷。 因为她不知道有多喜欢一个人才能不计美丑,到底要用什么代价才换来不管她变成什么样他都喜欢的爱情? 如果真心的喜欢还不够,必须要用身体,那么……她也许也可以用身体来挽留他。 他们还是发生了第一次,那是冬天,她关了灯,她不肯脱去毛衣,不让曾斌碰触她凸出的心脏,就那么晦涩地用半个身体跟曾斌表示了她的真心。 曾斌虽然对她那样的表现有些不解,但还是归于她的羞涩与传统,他说他很喜欢她的身体。 这让罗艺恩有了更大的忐忑,又有了莫名的喜欢,第一次与人如此贴近而没被嫌弃,她甚至想,是不是就这样永远不让他看到自己的上身就可以。 于是,他们在这样的情况下又发生了几次关系,她在急迫隐藏自己与急迫呈现自己的两个极端中,还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身体刺激感,她喜欢这样的肌/肤之亲。 可即便她再主动,主动到曾斌没机会去碰触她的上半身,但她明白,这样也隐藏不了多久。 所以每一次她都想把欢爱当做最后一次给他,看到他沉迷的模样,她是多么奢望即便以后看见了她丑陋的身体,他依然会记得这样契合的美好感觉。 可以因为她喜欢他的心,还有这疯狂做/爱的滋味,换来他真的“不管她是什么样子他都不离不弃”。 但纸终归包不住火。 曾斌无意中闯入了她的浴室与一丝不挂的她面对面,他的目光落在她扭曲得有些千疮百孔身体,落在那个隔着薄薄皮肤之下不满脉络的心脏,面色骤然变得苍白无比。 那目光如刀,罗艺恩根本承受抓了睡袍就往外跑,她觉得她又要被抛弃了。 她是那么憎恨那个毒染她的生母,憎恨抛弃她的初恋,如今还要憎恨现在她最爱的人…… “艺恩!”曾斌却追上来从后面抱住她说,“没关系,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那时候罗艺恩觉得世界突然就公平了,她终于等到了所谓的真爱,她抱着曾斌把成长至今所有的委屈都哭成了眼泪。 这一刻她爱这个男人爱得可以舍弃自己的生命,奉献全部的自己。 她以为她从此可以幸福了,但是幸福都像易碎的玻璃。 他们还是会做/爱,只是每次他都刻意避开她的身体,以前她害怕他看见,如今她害怕他不看,他每次闪躲的眼神都像把刀刺穿她。 她以为他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所以千方百计的取悦他,但他还是越来越抗拒与她做/爱,她再也感受不到那种她穿着衣服在黑暗里与他欢爱的淋漓尽致。 慢慢的,她变得有些歇斯底里。 他一旦避开视线她就把他的头转过来,要求他必须要抚/摸她身上丑陋的斑痕,亲吻她很爱他的心脏,他必须接受她所有的丑陋,因为他说了,他不在乎她的缺陷那就必须接受! 曾斌加班的次数越来越多,终于她看到他跟他的下属萧红在办公室里……出轨了。 第94章 诡异的幸存者 罗艺只觉得她又像那个被毒害后抛弃的孩子一样再次被抛弃,她的世界正在坍塌,撕裂的心脏碎成渣之后燃烧起来重新组合,她看到自己的心脏在燃烧着黑色的火焰。 这火焰让她很平静。 她给曾斌发了一条信息,然后服了大量的安眠药,她知道她不会死,只是用生命作为语言跟曾斌表白,说她真想永远活在病疫遍布的地方,然后有一个水土不服的人过来看望她,只是看望就离去再也没有后续。 她希望是那样。 曾斌看到这样的信,又因为出轨心虚更是在罗艺恩面前忏悔不已。 后来,罗艺恩又变成了以前那个无欲无求,善良的女孩,她跟曾斌说,分手吧,她知道他跟萧红在一起,还知道萧红怀孕了。 她能断定曾斌会做出什么选择,所以没过多久,萧红就去做了人流。 那个手术是她给萧红做的,她把从萧红身上取下的胚胎撞在玻璃瓶里带回家,注入了MF毒素,用防腐药水侵泡放在玻璃瓶内带回家中,就放在架子上让曾斌每次来都能看到。 但他永远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反而对与她不计较他与萧红之间的事很感激。 但也不过是短时间的,毕竟他对让萧红打胎也心存愧疚,曾斌变得有些消沉,依旧经常以加班为借口跟她保持距离。若是避不开,也很直接地跟她说累了不想跟她睡。 又一次她去他的住所,发现了一个硅胶娃娃,那个娃娃面相跟她有几分相似,但身材丰满皮肤光滑,看着这个娃娃她胸中的黑暗之火瞬间将她心脏吞噬。 突然曾斌回来了,不知道为什么她不敢面对他,钻到他的床底下,然后听见他抱着那个硅胶娃娃把床震得嘎吱嘎吱响…… 她笑了。 但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到底是可悲还是可笑。 她发觉自己的心脏变得很坚硬,用手术刀割开那层皮肉,就能看到心脏也变成了焦黑的树皮一样,只要用刀轻轻一撬就能撬出一个晶片来。 这黑暗的晶片似乎还带着她的生命迹象,便突发奇想地把萧红的胚胎拿出来,塞入那黑暗晶石,在偷偷放入曾斌经常使用的,有着她脸孔却有着别人身段的硅胶娃娃下身。 突然某个夜里,她做了一个梦,梦里感觉还是最初与曾斌欢爱的画面,她心里是憎恨他的,但醒来却发现那种淋漓尽致的被爱与欢爱的感觉依旧真实存在。 开始不明所以,后来渐渐才想到了原因,果然是因为那个硅胶娃娃。 但慢慢也发现了问题的存在,曾斌像对那硅胶娃娃上瘾了一般,频率与次数越来越多,如同上瘾一般,她能感觉到他的索需变得过度。 罗艺恩明白,是MF毒起效了。 曾斌像瘾君子一样越来越瘦,但依旧戒不掉硅胶娃娃,这时候罗艺恩跟他说,她可以帮他做更多这样的娃娃,已经成瘾的他便从工厂里拿出了好些个样本,但他还没来得及知道那些娃娃后来的命运,就已经死于家中。 曾斌的死被坚定为吸毒身亡,罗艺恩开始做起吸毒者的慈善,通过这个渠道获得了不少携带毒瘾的胚胎,在改造曾斌从M工厂拿回来的那些硅胶娃娃,只是这次她已经很精于“鬼术”。 用自己的发丝来控制硅胶人让它们成为她的傀儡娃娃,让那些使用者对娃娃产生瘾,而她也从中病态地体验所谓的快/感。 那些使用者死后,硅胶娃娃会在她的操控下自行回到她指定的地方,以便她回收再利用。 听完她的陈诉,成大业觉得自己三观有点被颠覆,分明是个慈善家的不是吗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成大业心情有点复杂地问:“你是怎么把那些硅胶人送到买家手上的?” “兼职同城快递员,将商品调包再发出去。” 罗艺恩说得毫无感情,麻木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跟她在朋友圈发的那些积极向上的样子判若两人。 成大业目光看向了审讯室的监控窗,龙千岁与苏衍就在监控室内,不得不说龙千岁那家伙的推测太准了。 等她将这些罪名都承认之后,一旁的雷厉才开口再问:“城西加油站外汽车旅馆的那起案子,动机又是什么?” 罗艺恩麻木的脸微微一动看向了雷厉:“什么汽车旅馆?” 按理说,既然她把其他罪名都认了,就不会特意隐瞒汽车旅馆的事,如此看来,罗艺恩是真不知道汽车旅馆那起案子。 如果不是罗艺恩的硅胶人…… 龙千岁心里咯噔了一下,立刻觉得事情不对劲:“苏衍……” 这很有可能是两起案子! 其余的话她没再说,立刻拨打肖湘的电话。 那天肖湘闪烁其词的样子,他们所有人都以为是因为她害怕,现在回想起来那样子根本不是害怕,而是隐瞒! 肖湘跟进的并不是剧毒硅胶娃娃,而很有可能就是杀手智能人! 她之所以隐瞒是还想着要独自去完成这个任务,该死的,不知死活的丫头,为什么不接电话?! 见龙千岁脸色凝重,又再次拨电话,苏衍知道对方一定没接。 此刻是凌晨三点多,苏衍也拿出电话给胡心月打了过去,对方很快将电话接起来,声音还带着一丝未醒的沙哑:“苏衍?” “你在训练馆吗?” “在啊,怎么了?” “去第二院宿舍找一下肖湘,看她在不在。” “好我立刻去。”她挂上电话立刻起身。 可就在这个时候,国安局里的电话响起,值班刑警接起来之后连忙放下电话跑向审讯室,面色紧张看着雷厉。 雷厉交代成大业做收尾工作之后走出审讯室。龙千岁与苏衍也从监控室出来。 在走廊里,那刑警跟雷厉说:“中校,天王俱乐部发生袭击事件,巡警打来电话,说店内死伤惨重,超过一百人……” 龙千岁与苏衍跟随国安局出警队伍前往天王俱乐部。 半道苏衍就接到了胡心月的电话:“好,我知道了。” 苏衍挂上电话跟龙千岁说:“肖湘不在训练馆。” 不好的预感,非常不好的预感。 龙千岁牙关微微一紧,目光看向窗外,一排排路灯依旧通亮,路上车辆稀少。 将近凌晨四点的北市,高耸的大厦矗立成林立在黑暗之中,入夜前琳琅满目的橱窗此刻漆黑一片,只剩下常明的霓虹灯毫无生机的亮着。 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地下通道入口的灯照得有些刺眼。 今晚的夜色显得诡异阴森。 车子到天王俱乐部外边停下来,刚打开车门的那一瞬间,龙千岁就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耳朵里满是救护车与急救人员的声音。 俱乐部外边已经拉了警戒线,雷厉下车一边出示自己的证件一边跨过警戒带。 警察局的人已经先于他们到达现场,但在他们赶到之前袭击的凶犯已经离开,第一批接到报案的出警的四名警员全部牺牲。 龙千岁与苏衍跟着雷厉进入案发现场,从入口就开始发现大量血迹,店内更是尸体横陈,鲜血将整个俱乐部一楼浸泡得没有一处能下脚。 店内的每具尸体都是动脉被撕破啃咬,凌乱不肯,每具尸体的表情都带着恐惧与狰狞。 俱乐部内有一个舞台,平日有乐队或歌手在天上献唱,舞台下总会聚满人群。 如今这里也成了尸体聚集最多的地方,不难想象,大屠杀是从舞池附近开始,依稀还能看到当时的血腥、恐慌的画面。 舞台的外围,尸体开始形成逃跑的姿势,墙上、桌子上、吧台、楼梯都是带血的手印、脚印、擦痕,血点喷射得到处都是。 场面惨不忍睹,极其残暴血腥。 国安局雷厉的手下经历过大惨案与边界战争的画面,所以还能承受这种画面冲击。被调动过来的几个派出所的年轻刑警看到这个,直接面色发白跑到面外狂吐起来。 干侦查多年的法医见到这样的场景,脸色也是十分难看,这是他这么多年职业生涯当中见到的,最惨烈的画面。 雷厉冷峻的脸跟结了霜似的,接过现场工作人员递过来的脚套套上,他冷着脸跨步进入现场。 现场勘查员与救护人员从楼上下来。 勘察人员报告:“这是一场有预谋的,围猎式杀戮,所有能逃生的地方都被封锁,室内跟周边的摄像头都被黑了。” 救护人员接着报告:“没有幸存者。” 这两个初步鉴定一出,室内的气氛更压抑。 忽然有个警员寒气拉里:“队长,那里有个人在动!” 在倒塌的DJ台旁,一个浑身是血的,脑袋栽在椅子下的人正企图慢慢跑起来。 周围立刻有人向他走去,那个发现他的警员离得最近,跑过去将架在他脑袋上的椅子移开,还准备将他扶起。 一看那人诡异的姿势,还有身上一种道不明的黑暗压强,苏衍目光一凛喝道:“不要靠近他!” 但那时候已经来不及,那个浑身是血的人猛然将那警员一按,扑过去就要撕咬他的脖子。 第195章 参议院登场 那警员惨叫声起的同时,雷厉也如同一只豹子扑杀过去,抓住袭击者的脑袋往一旁甩开,并伸手按住小警员鲜血喷射的动脉:“急救!” 有点吓傻了的医护人员这才连忙跑过去,接过雷厉手中的工作。 于此同时,成大业迅速拔枪对着在地上又动起来的血人,面色凝重说道:“队长他还能动!” 那血人以常人所不能及的角度歪着的脑袋又动了动,七窍都在流血,嘴里发出咕噜的声音,双眼漆黑渗血,但扭曲的身体慢慢又爬了起来。 成大业见过鬼种变异人,那些人都格外丑陋,这个家伙虽然身上都是血但分明还是人类的模样,但怎么还能动? “队长,这家伙死了还能动,那些呢?”如果这里死了的都能再活过来,“不会是丧尸吧!” 他这么一说完,所有警员都拔枪警戒地对上那些尸体。 这种死人复活的场景很多警员还是第一次见到,不过禹州袭击事件发生后,上级就已经将“警戒变异人”红头文件下发到每个单位,所以他们还是有些心理准备,只是在今天之前大家还以为这些东西离得没那么近。 苏衍与龙千岁也已经带上手套脚套走了过来,苏衍将一道白符贴在那句变异的尸体眉心,那尸体立刻发出痛苦的嚎叫。 他对符篆有反应,所以他已经是不是个人类。但他身上的鬼煞却格外的弱,并且样貌除了生前被重伤留下的皮肉创伤之外,也没有发生任何鬼种变异的迹象。 甚至,被白符束缚一段时间之后,他居然还能伸手将额头的白符撕下来。 由此可见,这个变异人不仅保持了人类的样貌,而且抵御灭魂术的能力变强,甚至他还存在人的智力。 龙千岁回头看向这满屋子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再看站在尸体中央与外围的人类,满地的血,满墙的血印,脑中模糊呈现了一些杀戮的画面。 所有的人都是先被攻击动脉,所以攻击的物体对鲜血有着强烈的渴望。 这些人的伤口很凌乱,而且越是离舞台远的地方,被攻击的人伤口越是残破没有规则,由此可见攻击者在受到血腥与人类恐惧的情绪影响后,会变得十分兴奋或暴躁。 龙千岁蹲下去检查那个复活过来的活死人,苏衍与雷厉立刻帮她将它按住。 这东西力气非常大,被两人按着还能不停地扭动。 龙千岁翻开他衣领,他右侧脖子上的动脉连同一块肉都给撕了下来,在翻卷的皮肉之上,有两处较深且成两颗缺口状的创伤,看上去像是被獠牙刺入之后,再被张块撕咬下来,造成了致命的大出血。 “把它翻过来。” 苏衍与雷厉将这东西翻起。 这个活死人身前还有凝聚鲜血的地方,衣服浊黑一片,龙千岁掀开被鲜血凝结的衣角。 它的腹部被挖出了一个洞,内脏被撕咬得破碎,凌乱地粘在伤口外围与皮带之上。 可见,这时候都攻击非常杂乱无章,攻击者没有目的性只是在胡乱撕咬。 检查完他身上的创口,龙千岁再到最靠近舞台的位置检查另外的尸体。 雷厉示意:“大业。” 成大业立刻跟过去替龙千岁做防卫。 舞台下方尸体上的伤口就明显整齐了很多,只看到脖子上的咬痕,并且死者有眼睛凹陷皮肉收缩的被吸血现象,所以这具女尸应该是相对比较早被攻击的对象,袭击的人还有进食的本能与时间。 成大业问道:“怎样,有什么发现吗?这些尸体也会活过来吗?” 龙千岁用眼观察了这附近的死者:“如果是按时间发生异变,最先发生尸变的应该是这些人。” “什么意思?那到底是会变还是不变。”要是这些尸体都活过来,那不跟电影上演的丧尸片子一样,一传十十传百,不得世界末日了啊! 龙千岁没回答只是走回苏衍与雷厉那场地:“所以,发生尸变的原因不是时间而是跟被撕咬人的体质有关。” “什么体质?”成大业跟回来继续问,这也是大家比较关心的问题。 什么体质龙千岁也不能确定,这而一切不过就是一种猜测:“我需要一把手术刀。” “手术刀。”雷厉放话。 医护人员立刻将手术刀奉上,龙千岁接过刀看了苏衍一眼,苏衍将按压的手往下死死地压住了尸体的身体。 龙千岁一边说:“攻击者开始的攻击比较有镇定,并有吸食血液的迹象,但血腥味会让他们发狂,所以到最后的攻击只如同野兽一般。” 一边用手术刀切开那人的胸口,黑血顺着切口呲呲流出,龙千岁丝毫没有停手,也没有任何感觉一般继续豁开他的胸膛。 此人心脏之上有黑暗的灼烧痕迹,半个心脏硬化发黑。 苏衍与龙千岁相互看向对方,看来这位正好是心中有黑暗之火的人。 确定了自己的猜测,龙千岁将手术刀放下起身,苏衍跟雷厉解释:“目前判断是,不会所有的尸体都变异。” 毕竟,人类当中心中能燃起黑暗之火的人并不多,如果这个是达成尸变的条件,这里的尸体大多都不会变异。 苏衍:“但具体会有多少个会变异无法确定。” 雷厉腮帮子紧了紧,对属下下命令:“这里所有的尸体都用胶带绑上清理,隔离存放,派人二十四小时监控。” “是!” 雷厉:“两人一组执行,相互防卫!” “是!” 属下们去执行命令。 雷厉跟成大业说道:“把这个也绑了,带回实验室!” “是。” “哎呦,我听说这里有了现场变异人呢!”一个女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陌生的声音让雷厉不悦地转头看过去。 龙千岁脱下手上的手套也看向入口。 一名大约二十多岁,留着一头红发,画着妖艳妆容,嘴里挑着一根烟的女子站在玄关。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露肚脐吊带,下身一件微喇叭九分牛仔裤,脚下一双红色细跟高跟鞋。半个肩膀跟手臂都是纹身,小腿侧边一朵黑色玫瑰纹得栩栩如生。 她身后站着两名保镖模样的大汉,在这样的室内依旧带着墨镜,排场味十足。 苏衍一见到这人立刻皱眉。 龙千岁却是认不得此人,并不关注。 这次任务警察局的负责人陈汉走过来跟雷厉说:“她是灭魂参议院的议员贝安娜。” 参议院已经知道此事?雷厉看向陈汉:“之前怎么不报告?” 陈汉解释:“我们赶到现场就发现了他们,不知道是什么人就暂扣了,刚才参议院刚打来电话证明了他们的身份。” 看陈汉已经把自己的身份报备完毕,贝安娜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将烟从嘴里夹下来: “中校大人不知道我,我可久仰雷厉大名啊,不知您能不能把那个活物让给我带回参议院呢?” “不能。”雷厉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贝安娜吐了一口烟笑了笑:“也许他放在我们手里比放在你们手里更有价值。” 雷厉没继续回答她,就跟成大业与几名手下说:“继续绑。” 很显然,这事贝安娜连跟他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贝安娜红唇一弯,扫了雷厉身边的苏衍跟龙千岁:“厉大队长该不会想把人交给苍龙门吧?” 依旧没人回答她,她也不介意,干脆蹲下来一边抽烟一边说:“苏衍小哥,最近你风头那么好,不如再把这玩意儿带回参议院,这功勋估计能让咱们不久之后就成为同事。” “这是国安局的事,我无权过问。”苏衍简明拒绝。 贝安娜拇指与食指捏着烟用力地抽了好几口,将烟蒂丢在地上目光转向龙千岁:“这丫头也是你们苍龙门的人?我好像在哪儿见过。” 苏衍目光微微一紧。 贝安娜确实见过龙千岁。 龙千岁曾为了追索四相吞食了人类心脏的黑暗执念,最终遇到了曲靖州,为了破坏四相的计划,龙千岁杀了曲靖州衍生的鬼生子,导致身上有了“红人反映”。 当时参议院派人追踪“红人”龙千岁的就是贝安娜,所幸那件事被龙焉玉摆平,才免去龙千岁被带去参议院的后果。 如果当初龙千岁被带入参议院,那后果不堪设想,因为当时她体内除了红血反应之外,还有乾坤之眼的存在。 也不知道当时贝安娜有没看见千岁身上的乾坤之眼,但如今龙千岁与她打了面罩还是让苏衍本能的警惕。 好在龙千岁这人心高气傲,但不屑与人攀谈与抬杠,贝安娜一问到她,她兴趣缺缺转身去看成大业打包人。 苏衍对贝安娜微微颔首,与雷厉说道:“我先带千岁回家。” “嗯。” 自己这么一个大美女被冷落了,贝安娜可有点不爽了,她拇指插兜看着场内忙碌的几个人影:“诶,苏衍小哥,我可刚刚帮你救过一个苍龙门的小美人,你这样不热情真的好吗?” 小美人? 龙千岁立刻想到的就是肖湘,猛然转身看向贝安娜:“她人呢!” “对嘛对嘛,我最喜欢别人用这样专注的眼睛看我了。” 龙千岁基本不听她废话,想到刚才陈汉说的目击者还有一名学生,她已经迅速离开现场向外疾步走去。 先是龙千岁从她面前无视地走过,接着是苏衍,贝安娜指着这俩人最后只能点了点手指,行,可以啊,敢这么不将本美女放在眼里。 她踩着高跟鞋叩叩叩跟着他们出了门,反正雷厉那家伙说一不二,她也说服不了他把变异人给她,索性还是去看看另外一个热闹。 第196章 嫌疑犯一号 肖湘被安置在警车内,一个人卷缩在后座,抱着腿将头狠狠埋在膝盖上,身体在不断地颤抖。 见到她之前龙千岁还一肚子不悦,说过多少回了,她还不能单独任务,她不仅不听居然还骗她? 现在见到她这楚楚可怜的模样,心中的不悦变成郁闷与无奈,胆子这么小还自己瞎折腾什么?她就不害怕吗。 龙千岁一把拉开车门。 肖湘被惊吓得立刻缩到另一侧车门边,惊恐的双眼见到龙千岁时嘴巴瘪了又瘪,眼睛里大颗大颗地眼泪掉下来。 看到这眼泪龙千岁是彻底没了脾气:“所以,谁让你不听话?” “呜呜呜,对不起……我不知道他们会有这么多同伙……我不知道会死那么多人……如果我早点告诉你是不是就不会这样了……对不起,对不起……” 肖湘泣不成声。 龙千岁却愣住了,其实,她根本只是怪肖湘明明没有能力还拿自己的性命去冒险而已,没做过因为肖湘的隐瞒从而导致这些人死亡的联想。如今听肖湘这么忏悔她心里反而有点……不自在起来。 苏衍跟雷厉都是满身正义的人,他们想的是捍卫所有的生命,而她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在意的人,别人的生死与自己在乎的人相比起来都微不足道。 从那次跟雷厉去禹州之后,她就不时有这样的反思。看着别人奋不顾身舍己为人时总下意识的对比自己,然后慢慢发现,她对感情反应很慢、很窄、很局限。 很多时候被别人认为是她不屑与人产生羁绊纠葛,不想有人类感情,但仔细想想,其实这是她自身的缺陷。 被人怎样待她,她就吸收那样的情感,然后转变为自己的感受。 就好像她喜欢苏衍这似乎也是苏衍长年累月的给予,然后她吸收了他对她的好,才慢慢地反馈给他。也就是说,苏衍浇灌了她的心二十年,她才体会到喜欢一人的感情。 很多她眼里能看到的人是她经常见到的,她心里能装下的人是经常陪伴她的,比如苏衍、奶奶、龙战、龙泽、龙彻一、龙焉玉…… “千岁。”苏衍从后方抬手按了按她的肩膀。 龙千岁才猛然回神,发现自己居然陷入了思绪之中,连肖湘越哭越撕心裂肺的声音也没听见。 苏衍替她询问肖湘:“谁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你不必自责,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将伤害最小化,千岁很担心你有没有受伤。” 对,她想问的其实是这个,龙千岁觉得自己作为朋友或许也并不合格,连句像样的安慰也说不出来。 肖湘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没有……我没事……” 说完这个她莫名哭得越来越伤心,龙千岁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有点僵硬地站着,进退两难。 她当真不擅长这样温情的角色,不知道苏衍平日比她还笨的嘴是怎么说出温暖人心的话的,她定定看了肖湘半晌:“别哭,这事我来替你完成。” 苏衍顿时看向那人,表情有点无奈,她这朋友当的理念都是“我来替你完成”,有时候这丫头……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笨,友爱跟溺爱分明是两个概念啊。 担心龙千岁又为了帮肖湘摆平这件事乱来,苏衍补充:“不仅是千岁,这次是对方精心策划的案子,灭魂师跟警方都会参与其中。” 肖湘还是哭得不停,龙千岁有些束手无策看着苏衍,苏衍也没辙。 龙千岁低头钻入车内,顿时闻到了血的气味:“你受伤了?” “没有!” 肖湘躲得更紧,几乎要钻入车门铁皮里,龙千岁脸色一沉:“你自己出来还是我把你拉出来?” “对不起,对不起千岁……我不想这么做的!” 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龙千岁绕到车门那边将门猛然拉开,将肖湘从车里拉到外边的灯光下。 肖湘头发上有半凝固的鲜血,衣领上也是,且衣襟前还有几道抓破的裂痕,肖湘一手捂脸一手拉紧衣襟不想让龙千岁看见。 龙千岁由不得她自顾拉开她的手。 虽然肖湘的头发跟衣襟都有血迹但身上却没有伤口,龙千岁沉声问:“是哪里受伤了?” “我没有……真没有!” 闻到的分明是肖湘的血的味道,所以龙千岁不信:“到底哪儿难受?” “别担心。”这时候贝安娜走过来,“我在酒店外看到她被袭击,顺手救了她,检查过了没什么伤,如果这个不算的话。” 她捞起肖湘的手臂,让龙千岁看到肖湘手臂后边的划伤。 “就这里有点疼对吧肖湘小美人?” 肖湘对贝安娜的举动有着惊恐又不敢动的反应,只是屏息点头。 看着并不像是对救命恩人该有的反应,龙千岁一下推掉贝安娜的手:“你别动她。” “哎呦,你们苍龙门的人都这么对待救命恩人的?要不是看在你们焉玉哥哥的份上我可真要生气了。”贝安娜伸手就要去捏龙千岁的下巴。 龙千岁目光锋利看过来,一看那眼神贝安娜微微一愣,还没待贝安娜瞧个仔细,苏衍已经站到龙千岁面前:“既然参议院已经知道这事,贝安娜议员还是尽快回去复命更妥当。” “这袭击也不是一天两天,几天不过多死了几个人罢了。”贝安娜并不怎么放在心上,但也转身离去,走到她的车边她又回过头来看向龙千岁,“你就是……龙千岁吧?” 苏衍:“……” 她红唇一笑瞥了肖湘一眼,才漫不经心又看向龙千岁:“原来龙焉玉喜欢这样的类型啊。” 说完她坐入保镖为她开好的车门之内,保镖关上车内,她红色的车子慢慢从原地行驶出去。 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一句“原来龙焉玉喜欢这样的类型”让留在原地的三个人气氛怪异。 龙千岁自己倒是没什么,但肖湘之所以会出现在这里可不就是为了证明给龙焉玉看,贝安娜那句话可算是正面打击了她这次失败的表现。 还有就是苏衍…… 龙千岁忍不住抬眼看他。 苏衍只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肖湘应该还要协助做笔录,你跟她在这里休息一下,我去找些药过来。” “……哦。” 他并没有生气。 龙千岁忍不住看苏衍小跑向救护车的身影。 那身影她格外熟悉,因为他在,这个充满血腥与恐慌的时刻,也不曾让她觉得这人间失去温暖。 有点不妙啊,好像被苏衍表白之后她就发现,每一刻都比前一刻更觉得喜欢苏衍,因为知道他属于自己,心里有着从未有过的踏实与满足。 没一会儿,苏衍就拿着一个外伤药包回来给她。 “这个是消毒水,用来清理伤口的,这个是外伤药,伤口清理干净后敷上,然后用这个纱布包扎一下。”苏衍详细交代完看龙千岁还在看着他,“需要我来?” 虽然他觉得肖湘的伤口还是龙千岁来处理更好,但如果她坚持的话。 龙千岁却接过药包:“我来。” 苏衍点头,又重新返回现场。 到了清晨,案发现场大致被清理出来,死亡人数一共一百八十六人,足以达到重大伤亡事件的范围。 根据肖湘提供的线索,她发现了体内有黑暗晶石的人,她便跟踪了他几次,奇怪的是,某一天突然发现他身上的黑暗之火消失了。 这人的样貌也随之发生了改变,他的皮肤变得苍白没有血色,越长越像假人,但行动却比以前更灵活矫健。 她觉得这个可能是个新型的变异人,于是继续暗中跟踪跟拍摄,希望能追踪到其他有用的信息。 那天她追着他到了巷子里,分明刚才就在眼前的人凭空消失,肖湘预感自己已经被发现立刻逃跑,但对方却从她后边堵上来。 她用龙千岁给的黄符对他发出攻击,但并没能拖住他多久,正要被他撕咬喉咙的时候,成大业他们赶到了。 原本以为成大业他们追踪的目标跟她一致,她才说出假人的消息。 后来才知道龙千岁跟成大业虽然也在追踪假人,但好像跟她说的不是同一类,很想自己完成任务的肖湘就假装退出他们的任务,然后继续一个人追踪她的目标。 今晚她追着那个人来到天王俱乐部,就发现俱乐部里的人都死了,她追踪的那个人正趴在那些尸体上吸血。 肖湘吓得连忙逃跑,但那人还是追了上来,因为吸血之后极度狂躁的他差点咬了她的脖子,然后她被赶到的参议院贝安娜救起。 雷厉根据肖湘提供那人的资料去了他的住处,但去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 肖湘跟踪的那人名字叫刘飞云,大学毕业两年,工作换得很频繁,喜欢泡夜店,肖湘就是在夜色酒吧发现的他,然后偷偷跟踪他的。 除了肖湘提供的笔录之外,警方也对天王俱乐部最近的营业内容与进出人群做了调查。 根据案发那晚没来值班逃过一劫的员工的说辞,天王俱乐部最近很卖座的是T国人妖秀场。 秀是由一个叫侬蓝的人带领的二十多人歌舞团进行的汇演,平日表演的节目有街舞、钢管舞、民族舞、唱歌等等。 虽然明确表示歌舞演员都是人妖,但华国人还是很喜欢凑热闹,非常喜欢看热辣辣的人妖跳舞然后给他们塞钱之类的。 再加上那些人妖确实比女人更加漂亮,又够奔放,所以每天晚上十点到十二点的场次非常卖座。 那员工还提供了侬蓝歌舞团的照片,但昨晚在案发现场并没有发现这些人,但现场却有各种舞蹈所需要的设备与器具。 显然,昨晚的歌舞表演是正常举行,而且很有可能是在台下观众观赏汇演时发生了杀戮,才导致这么多人在舞台旁边遇害。 如此说来,嫌疑犯是不是就是T国的那个歌舞团,雷厉立刻派人去追查这个歌舞团的具体资料跟行踪。 第197章 红色变异病毒 天王俱乐部内一百八十多具尸体,经过博仁医院灭魂师医生检查,确定没有变异可能之后,警务人物开始联系死者的家人前来医院认领。 这已经是隔天之后的事。 雷厉等几个国安部重要人物代表与苏衍、龙千岁、龙铃兰、龙晟骅组成了会议正在进行中。 龙晟骅说:“目前确定两点,一是袭击天王俱乐部的确定为变异人,因为死者伤口携带蓝毒反应为阳性。” 国安部有人发问:“龙院长,什么是蓝毒?” 龙铃兰解释说:“大概就是尸毒的意思。” 苏衍:“如果是蓝毒反应,为什么复活变异人身上鬼煞反应十分不明显。” 龙晟骅:“这是我想说的第二点,在一百八十六名死者当中,包括变异成功的那人在内一共两人心脏有黑暗晶石,但其中一个没有变异。我们对两名死者身上的血样进行检测,发现变异那名身上的血样多了一种为红色的变异细胞,具体成分还得等要检测报告出来。” 雷厉下意识的从兜里摸出烟盒,抖了一支用嘴巴叼起来,再摸兜找打火机,但摸到打火机的时候忽而意识到什么,抬眉看了龙千岁一眼,松开了抓兜的手将烟从嘴里拿出来,重新塞回烟盒。 他问:“之前见到的鬼种面貌十分丑陋,如今这样的变异人面相与常人无异,是不是表示他们进化了?”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面色都变得格外凝重起来,国安部的参谋长顶着黑眼圈拔了拔他越发稀少的头发:“如果无法通过外貌区分他们与人类,你们灭魂师可有什么更好的法子识别?” 龙晟骅被这一问给问着了。 体内有黑暗之火的人,死亡之后心脏上的黑火会跟着消失,如果是直接变异,体内的黑暗之火还会继续存在。 但昨晚这个变异人心脏上虽然有黑暗反应,用肉眼却看不到他体内的黑色火焰,这让普通灭魂师也失去了一个通过肉眼能迅速判断对方身份的凭据。 龙千岁看着在座面色凝重的人,她拿起手机编写了一条信息发给苏衍。 苏衍读了信息之后看向龙千岁,她不动声色拿起桌上的茶喝起来,不打算插手把所有的发言权放到了苏衍身上。苏衍重新看了短信上简单的“融合,实验”两个词好一会儿,豁然明白其中的意思。 “小叔,刚才您说天王俱乐部那名变异人身上除了蓝毒,还有一种新型的红变异细胞,会不会就是这个融合了蓝毒破坏人体组织的作用,遏制了鬼种身体发生变化?” 苏衍说着思路忽而越发清晰起来,突然有些明白为什么两具尸体都有黑化心脏,却只有一具变异了。 “我们见过的鬼种有个特点,只要在他变异之躯见到次日阳光之前碎了黑暗晶石,还可以让他们恢复到人形。” “当他们恢复成/人时灭魂师除了能看见他身上黑暗之火外,就感应不到他变异之后的鬼煞,因为此时他只具备绝大部分人类的生命特征。” 单纯的鬼种变异就是一个人变成尸体的过程,从阳间跨入阴间的过程,按灭魂师药师的说法是“蓝毒效应”。 “如此,假设在他第一次变异之时注入一种抑制尸变的抗体,比如那个红色变异细胞,让他在变异的过程当中恢复人类属性的同时进入二次变异,形成了保持人貌却无法感应到鬼煞的变异人。” 喝着茶的龙千岁仔细听苏衍一字一句心中很是满意,不愧是本王看上的人。 苏衍继续说:“之所以两名都有黑化心脏的尸体只有一个发生变异,有可能是当时他在面对屠杀时发生了自保本能鬼化但被对方打败,同时红血变异细胞让他再次进化。另一个却没有达到鬼化的条件在攻击之中直接死去。” 龙晟骅听完也颔首:“确实有这样的可能。” 苏衍再说:“所以,鬼种变异人很有可能也是一种实验的产物,第一代为普通变异,因为外貌差异很容易被人类辨认不便作战,所以经过研究再创造二代变异人。” 参谋长闻言一掌拍在桌面:“不是普通的人类鬼化而是有人将他们制造成杀人武器?!他们这简直是要制造战争!” 战争已经开始了参谋长大人。 龙晟骅道:“我们会尽早将新血液的成分给检测出来,然后将结果告知各位。” 会议结束。 众人离席。 龙晟骅说道:“小衍,你跟我来。” “好。” 龙晟骅走出会议室,龙铃兰收拾了手中的资料跟上,走到门口忍不住回头看。 苏衍起身不忘了跟龙千岁交代:“在这里等我,别乱跑。” 龙千岁随意摆摆手,怎么那么啰嗦赶紧走你,她连看都不看苏衍一下。苏衍左右看室内没人,低头在她的头发上亲了一下又说了一声:“听见没?” 龙千岁这会儿才仰头看他,眼睛带笑端着茶合起来点头:“听见了。” 苏衍这才抓了桌上的手机转身出门,龙铃兰连忙加快步子离去,胸口酸涩地让她有点想哭,所以越走越快生怕被苏衍看到。 她一直在想,如果当初她接受苏衍的表白,那今天跟苏衍在一起的是不是就是她了? 心里很明白当初是她自己做的选择,而且当时她对苏衍也没有特别的感情。 那时候苏衍才十七岁,即便他比同龄人成熟懂事,她也一直觉得他很好,但更多时候她是乐意接受他的爱慕却当他是弟弟看待的。 她谈过恋爱,分手过,在外国留学期间繁忙之余偶尔还会想起苏衍那个表白的短信,想起青梅竹马的苏衍,那个正直而又内敛的男孩,莫名还是觉得想念。 再次见到苏衍的时候,她不得不承认单薄少年蜕变成成年男子的样子有些惊艳了她。 个子长得很高,肩膀变得很宽,身姿挺拔,五官也变得更加硬朗好看,但脸上依旧有儿时那严谨坚定的模样。 她从小就认识苏衍,知道这人骨子有着执著的本性。 所以许久不见之后,他对她露出略微腼腆的笑容时,龙铃兰还是一瞬间想到那年的表白短信,那一刻她还相信,苏衍心里还是留存着那份对她美好的记忆,喜欢的心情依旧没变。 直到现在看到他跟龙千岁有这样亲昵的互动,她所认为还存在的那一切都已经没有了,一切不过就是她自己想多了。 心里莫名难过得要死。 但心情低落到极点那份期待又起死为生,认为也许自己还有机会,也许苏衍还是把喜欢她的心情藏在心底,龙千岁那样的性格苏衍不会喜欢太久,她再努力一下也许苏衍就重新喜欢上她了。 龙铃兰急促离开脚步又慢慢放松下来,调整刚才失落的模样等苏衍靠近时,她对他露出了几分赞许笑容:“苏小衍,不错嘛,现在越来越能独当一面了。” 不要刻意去表现喜欢,洒脱与优秀的女人才更加有魅力,龙铃兰这样告诉自己。 苏衍笑了笑感激道:“这几天辛苦了。” “因为帮你检测数据?”龙铃兰挑眉笑着说,“我们也是阴阳师,这不是分内之事吗?” 是,苏衍点头嗯了一声然后就没再说话。 他平时话也少,以前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龙铃兰却觉得有点冷场,她特意打量了他一下:“嗯,因为这个案子你已经很久没休息了吧?看这胡子都冒出来了……” 说着伸手去碰他的下巴。 苏衍不着痕迹地往一旁迈了一步,避开了她的碰触:“这个案子让很多人都没能好好休息。” 手落空,龙铃兰刚刚收拾的难受又再次回到了心头,她收回了自己的手抿了抿唇,然后还是改用文件夹敲了一下他的背笑着说:“多注意身体吧。” 苏衍又嗯了一声,推开了实验室的门走进去,他支着门等龙铃兰进来后将门关上。 博仁医院实验室分了数据分析办公室,数据监控室,还有隔离实验室,里边设有各种先进的仪器。 隔离实验室内又分出好几个特殊单间,如今里边放置的是第一代变异人,和昨天国安局送过来的那名变异人。 苏衍跟龙铃兰进门的时候,龙晟骅正在监控室里观察,等他们进来的时候他面色凝重说道:“那家伙的身体有自我修复的能力,看来那红色变异细胞有这非常强大的再生能力,小兰你把新数据打印出来。” “好。” 龙晟骅将新旧变异人的详细数据跟苏衍在做了一次详细的解释,大约半个小时候苏衍拿着一套数据资料离开实验室。 一边走一边还在翻阅刚才没听得很清楚的地方,可突然想到什么抬手看了一下时间,立即将文件夹快速合上朝着会议室快速跑起来。 他没想到会花这么长的时间,龙千岁估计得等着急了。 不是,那家伙估计已经走了,平日别说等半个小时,半分钟她都不愿意等。 第198章 潜移默化的情感 但推开会议室门的那一刻,长长的会议桌旁,龙千岁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在看,见他进来回头看了一眼又将视线转回书上。 “我马上就看完。” 苏衍看着这人眉目骤然变得格外温和起来:“不着急。” 走过来在她身边站了一会儿,拿起她的水杯帮她把空杯子续上温水放回她的手边,龙千岁顺手拿起来喝了。 苏衍在旁边的座位坐下,面朝着她看了许久。 都说龙千岁不听话,难以管教,可如今不管怎么想她也没有一次主动攻击人,都是外界想把她打造成理想中的孩子不断地要求她就范,她不答应而已。 如果,苏衍心里假设如果谁都不理她,这人估计也能这样任何人事都不关己地活到现在。 但一切因果都是因果,正因为牵绊才有了今天的他们。 苏衍忍不住抬手将她耳边的头发拨到耳朵,露出她精致好看的侧脸,低声问:“中午想吃什么?” “回家吃。” 对,还有一点,龙千岁看着不大会跟家人相处,对奶奶的关怀总会有点望而却步,但这家伙最喜欢的就是回家吃饭,没事绝对不会乱跑。 龙千岁是个更喜欢熟悉环境与人,那样她会更自在。 这么想,龙千岁其实挺……挺乖的。 呵 想着这些苏衍忍不住笑起来。 龙千岁将杂志合上转头看过来:“笑什么?我好笑吗?” 以前她只要这么说苏衍就觉得是她不爽的前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冲突他就会把笑容收起来,现在听着也觉得这样的她有点可爱,真是…… 情人眼里出可爱啊。 苏衍还是将笑容一收将她拉起来:“看完了咱们回家吃午饭,走。” 两人一起从博仁医院回家。 苏衍开车,龙千岁坐在副驾驶翻阅他从龙晟骅那里得来的资料。 沿途经过著名的购物商圈。 北市是华国首都,现在正是暑假末期,这个地方本该聚集很多人,但今天人烟稀少,甚至这个点还有很多店铺挂着暂未营业的牌子。 到处可见巡逻的警察与军人。 以前这个十字路口的等红绿灯的车辆与人群都很多,今天却也显得很冷清,等车的行人面色紧张,有人靠近时会下意识的拉开距离,偷偷观察对方的模样。 继G省禹州市重大袭击事件之后,北市这一起天王俱乐部袭击事件是第二重大事故。 虽然期间的袭击事件也没间断发生,全国有数个省份依旧在更新袭击事件的数量,但随着政府作出了防范事件明显减少,大家也就逐渐放松了警惕。 如今北市王者俱乐部突然发生袭击事件,让恐怖的气氛直压首都人民的头顶。 大家都能联想到,上次禹州案件是以恐怖分子将变异病毒投入市场导致,如今在北市发生的案件也必然与变异病毒散布有关。 电视的早间新闻,网络的热点新闻,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都发布了天王俱乐部袭击事件。 国家主要领导人指出了事件的严重性,也强调事态依旧在政府的控制范围之内,国家会派军队加强防御,请广大市民不必过于慌张。 再重点提醒市民注意防范穿着怪异、肤色苍白的人士,尽量避免夜晚出行。 这种无法预测的攻击隐患已经不能让人心存侥幸,几个月以来发生的袭击事件不但没有停息,反而在军队力量最集中的首都扩大化。 如果只是一般的突然事件,为了避免造成社会恐慌,政府都会选择隐瞒或掩饰,但现在已经无法隐瞒必须全民警戒。 谁还敢真正毫无畏惧? 龙千岁脑中假设了一个满城血雨腥风的画面,想像这座繁华的城市逐渐失去生机的画面。 如果这个城市或这个世界被颠覆那么长平也定然不能幸免,苍龙门必然损失惨重,第七院也难逃劫难。 到时候奶奶、龙战、苏衍、龙焉玉、龙泽、龙彻一、龙铃兰、龙贝儿还有肖湘、陈实好、宋锦秋等等这些人都会被摧毁…… 想到这些龙千岁骤然闭上眼睛。 苏衍侧过头来:“怎么了?” 她也不知道怎么了。 最近她能想起来的人越来越多,能感受到的情感似乎也越来越多,以前觉得不过是乌合之众生命如蝼蚁的人类,却不时触动她内心从不涉及的感情。 比如畏惧。 想到如果未来那些她脑子里想起来的那些人,也会在血泊之中哭泣绝望,她内心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畏惧的感觉。 龙千岁慢慢睁开眼看向苏衍,问他:“人类心中是否充满畏惧?” 苏衍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是。” “那你害怕吗?” 苏衍的车子缓缓开过十字路口,很坦诚地回答她:“害怕。” “但往往人类是因为害怕才变得强大。一个人对生命有畏惧才会珍惜生命,不管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害怕失去所以才会珍惜所拥有的。因为想要珍惜所以会让自己变得强大,那样才能守护住一切。” 龙千岁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你想守住什么?” 苏衍回头看向她:“我们一家人。” 我们一家人? 龙千岁想了想嘴角卷起,听他说了这些后,比刚才自己胡思乱想的时候多了一份安心与踏实感。 车子轻驰,路过两人以前曾经走过的路,路边很多执勤的警车,校门口站着好几个穿制服的人正在维持持续。 苏衍:“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如果这个城市、这个国家甚至世界都不太平了,人类也就没有所谓的家,多以抱着畏惧的心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她才问了一个问题他怎么说那么多?但一点也不觉得他在老生常谈烦他,龙千岁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忽然说:“想抱你。” 苏衍一下握紧方向盘看过来,有这么一个严肃的话题会以这个要求结尾的吗? 龙千岁理所当然:“要不你抱我也可以。” 苏衍无奈笑了,目视前方的路况他笑了又笑:“龙千岁,你再这样,我就没办法等到毕业才娶你了。” “为何毕业才娶?” 苏衍一愣,这会儿是真的很想把车子停在路边狠狠地抱一抱她:“你的意思是,我要是现在让你嫁给我你也愿意?” 龙千岁眨了眨眼睛,才会意过来刚才自己说那话的意思,脸微微一囧将视线转向车窗外:“没有,我的意思是,我什么时候说要让你娶了。” 她说的是真的,她可还没想过要嫁给他,只是顺着他的话就那么接了而已,没想到会带来这样的效果。 苏衍看她微微红起来的脸颊,当真有点绑不住,将车子慢慢开到路边停下来,解开安全带侧身去亲她。 一遍,又一遍。 感觉忙里偷闲,这是两人最享受的甜蜜时刻。 两人在路上耗了一小段时间,回到家午饭已经准备好,午饭吃到一半胡心月来了第七院,她一句“正好我也没吃”之后就坐过来吃。 酒足饭饱胡心月才找苏衍跟龙千岁说了正事:“前天在天王俱乐部你们看到了参议院的贝安娜?” 说着她从自己背包里拿了一叠资料给他们:“这是参议院一些主要人物的资料,贝安娜是最晚一个加入参议院的,但她在参议院十大护卫中却排到第三,知道为什么吗?” 龙千岁在翻资料。 苏衍回答:“听说她练就了一个很特殊的灭魂术叫移木接花。” 胡心月闻言笑起来:“说的好听是叫移木接花,其实就是乘人之危趁火打劫。” 这个怎么理解?龙千岁对苍龙门的灭魂师都不大了解,更别说参议院了。 苏衍解释说:“贝安娜有个能力是将人的潜力提高到爆发点,但请她帮挖掘潜能的人需要用一样东西来交换。” “什么东西?”龙千岁问。 苏衍也不大明白,参议院在灭魂界是管理机构,跟国家架构差不多,苏衍也很少接触到参议院上层人员的信息,只是听到一些传言。 胡心月帮着解释:“这个得看贝安娜要求什么?比如金钱、身体或者是容貌,品格,运气,嗯……反正就是她想要什么就拿什么。“ “这种交易在灭魂界是被认可的吗?”龙千岁不解。 胡心月无奈一笑:“理论上说凡事都应该将就和平解决,但一些暴力机关的存在就是为了以暴制暴,只要不直接触犯条例,很多管理层是会默认一些以邪制邪的兵器或人物存在。” 就好比一些反对战争的国家,他们也会制造杀伤力很强的导弹,做各种战争演练。 龙千岁看向胡心月:“为什么要刻意说道贝安娜?” 胡心月看了她须臾问道:“肖湘是你的朋友?” 明知故问。 对,居然都明知故问了她就再问一句:“作为朋友,你觉得肖湘的潜力如何?” 肖湘确实有些高于其他灭魂师的专长,潜力这个东西还有待她多加修炼,但胡心月好像另有所指。 胡心月推了推她的眼镜,镜片之后的眼睛其实十分迷人,胡心月其实是个很漂亮的女生,只是被她的装扮掩饰掉了,她笑着说:“今天早上,肖湘把耻笑她的两个师姐给打败了。” 第199章 肖湘的梦境 胡心月先说了,那天晚上是不是在天王俱乐部跟贝安娜打过交道,再说如果那人身上有贝安娜想要的东西作为交换,贝安娜会帮她激发潜能提高能力,又说到肖湘突飞猛进的灭魂术。 这很显然是暗示了肖湘获得能力的办法,可能跟贝安娜有关。 但龙千岁现在再想起那晚见到肖湘的情景,也觉得那个冒进不计后果的善良丫头,现在应该在深深的自责当中。 当然胡心月的说的这些,也不能表示肖湘心里就没自责,只是她这两天都没能去见肖湘,觉得有点失职,龙千岁说:“我去一下训练馆。” “我跟你去。”苏衍跟着起身。 “我自己去就可以,你做你该做的。” 胡心月顺便又说了一句:“你要是现在找肖湘的话也别去训练馆,我来的时候看见龙焉玉把她接走了。” 龙千岁没有停留继续出门,只是同时拿起手机给龙焉玉打了过去,没响几声电话被接起来,龙千岁问他:“你在哪儿呢?” “我在家。” 焉玉才说了这句之后对方就挂了电话,他沉默看着手机一会儿,一旁的肖湘问:“师兄你有事要忙吗?” 龙焉玉想了想笑着摇头:“不是,我们吃饭吧。” 龙千岁走到车库按了一下车钥匙,车嘟的一声响了,苏衍已经跟上来到她的身边:“我跟你去。” 他这是不相信她有处理事情的能力? 苏衍:“正好我也有点事要去第二院,顺道。” 他以为她会相信吗?龙千岁没好气地将手中的钥匙抛给了他。 第二院的门卫自然认得苏衍跟龙千岁,直接给开了门,两人进了院子下车,二院管家上来迎接,苏衍说找四哥。 管家说龙焉玉正在后院吃午饭便领着两人进屋。 外边天光很亮,靠近客厅的后院大门敞开着,隔着玻璃能看到在露台中央的餐桌旁坐着龙焉玉跟肖湘。 焉玉不知道说了什么,切着牛排的肖湘突然放下刀叉掩嘴笑看着他。他看她笑得这么开怀,继续又说,肖湘顿时仰头朗声笑开。 焉玉这时端起酒杯说:“爱笑的女孩运气总不会太差,敬爱笑又勇敢的肖湘小丫头,嗯?” 肖湘受宠若惊,拿起起高脚杯双手捧着与他碰了一下,她一边喝着红酒一边偷偷看他优雅喝酒的模样,眼里的喜欢能用肉眼看见。 焉玉放下酒杯,波光潋滟的眸子抬起看向满脸通红的肖湘,嘴角一弯他笑道:“我就这么好看?” 肖湘脸更红了,双手捧着高脚杯说:“师兄,我之前说我见过你,那是真的。” “噢?”焉玉目光若水荡着幽幽清波。 肖湘抿了抿唇:“我经常做梦,一些梦我醒来就忘记,刚见你的时候就觉得眼熟,去不记得在哪儿见过。” “可昨天晚上我又做了同样的梦,梦里有碧波幽幽的河水,一片翠绿的青竹,一座长长的石桥,还有一望无际的彼岸花……” 肖湘努力回想梦里的画面:“然后,你就站在一艘乌篷船头,穿着一身红衣,吹着横笛,吹的什么曲子我忘了,但见到岸边的我时你叫我……阴离……” 什么? 龙焉玉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怔怔看着肖湘说不出话。 肖湘被看得有点不自在,担心焉玉觉得她幼稚连忙解释:“我也不知道,也许是电视剧看多了,呵,也许是小说看多了……但我说的是真的,你就叫我阴嗯……”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焉玉忽而凑过来封住了她的唇,将她还要继续说的话完全打断。 而这时候龙千岁也正好跨进露台,正好见到这一幕,刚才看到肖湘与焉玉眉开眼笑模样觉得有点不对劲的龙千岁,这会儿也有些进退两难。 但转念一想,她光明正大的来为什么要进退两难,于是干脆走到两人旁边。 苏衍一看这情况有点无可奈何,千岁这家伙多少也该注意点非礼勿视啊。 还在受宠若惊的肖湘在心跳快要爆炸的瞬间看到了龙千岁,连忙退开靠在椅背上,脸红得要烧起来。 焉玉垂着长长的睫毛掩饰掉他眼底所有的情绪,慢慢退开身体坐正了看向龙千岁,嘴角又换上了那自带的三分笑意:“龙千岁,你可知道什么叫非礼勿视。” “我倒是要问你知道不知道什么叫非礼?” “非礼?”焉玉修长的手指摸了一下自己的唇瓣看向肖湘,眉目染上笑意。 肖湘连忙摆手解释:“不是的千岁,焉玉师兄没有……哎呀,你就别问了。” “我没问你。”龙千岁向来不知道什么叫言辞委婉,直接得让人有肖湘有点尴尬,她再问焉玉,“你亲肖湘是因为喜欢她吗?” 苏衍跟过来就是有点担心龙千岁太过不委婉,好嘛,现在跟过来,她的直接他也没能拦住:“千岁你先坐下。” 龙千岁看了苏衍一眼,倒是听话地拉了椅子坐下。 龙焉玉看在眼里,不过表情显得比以往面对苏衍跟龙千岁轻松了许多,他将手架在椅子靠背上,懒懒地望着龙千岁笑而不语,其实他想直接地告诉龙千岁,对,他喜欢肖湘。 但面对她那一双漂亮而直接的眼睛,居然还是不能回答。 肖湘放在桌下的手不由自主绞在一起,她也很想知道龙焉玉的答案。 龙焉玉再看了一眼肖湘,笑道:“当然,我喜欢肖湘。” 龙千岁闻言骤然蹙眉。 肖湘却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眼睛都红了,高兴得要哭起来:“我不是在做梦吧?” 龙焉玉目光温柔无比看着她:“傻丫头,你那么好那么努力我怎么会看不见呢?” 肖湘这会儿当真是哭了,一边笑一边掉眼泪。 龙千岁还想反问一次龙焉玉,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但看到肖湘这模样,所有的质疑到了嘴边又收了回去。 在苏衍、龙焉玉与肖湘面前,龙千岁不会刻意隐藏自己的情绪,所以她的不悦大家看得很清楚。 只是肖湘这会儿忙着喜极而泣哪还能体察龙千岁的不高兴。 苏衍无奈地握了龙千岁的肩膀摇了摇,人家当事人都这么说了,她再有什么情绪也就到此为止吧,不然另外找个合适的时间再说。 龙焉玉目光看向苏衍:“你们吃午饭了没?我让厨房再给你们弄。” “不用,我们刚吃过。”苏衍回答。 龙焉玉还是吩咐管家拿来两个酒杯,然后询问苏衍:“天王俱乐部的案子进展得怎样了?” “在等小叔的报告,我们怀疑有人在背后研究制作这些变异人,如果能检验出变异的血液成分,应该会有更多的线索。” 龙焉玉颔首:“听说作案的是T国人?有追到他们的行踪了吗?” “还没有。” “走了。”龙千岁说着起身离席。 苏衍自然是跟焉玉道别,然后跟上她一起离开第二院。 他还记得前不久两人刚因为这件事闹过不不愉快,但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可能彼此心里都知道对方不是因为喜欢上别人或不喜欢自己,而有这样的不悦情绪,所以都没有继续深究下去。 但龙千岁你又这样是不是有点欠收拾了? 苏衍并没立刻说她什么,只是开着车子从第二院出来后并没直接回家,而是把车开到了长河公园附近停下来。 车子许久不动,面色一直有些不悦的龙千岁将实现转到车窗外。 一汪狭长的清幽河,河道旁的走道里外都是碧绿的草地跟五颜六色的花,这会让天太热并没有人,下午或晚上小区里会有很多人来这里跑步或散步。 走道上方红砖砌成的花廊覆盖着蔷/薇花,这是他们小时候就有的景象,十来年过去,虽然花架有点陈旧但融合了年月,别有一番风情韵味。 喷泉、石板路,还有一株巨大的榕树。 这棵榕树,是整个长平小区除了神树台上的神树之外最大最老的树,旁逸斜出的枝干如同一把巨大的雨伞覆盖在长河公园的东边。 这是儿时龙千岁与苏衍他们最经常来的地方。 篮球场、足球场、单双杠、紫藤花架…… 眼前这个篮球场也有些旧了,周围的树长得越发高大繁茂,下午太阳一偏球场就有大半被树荫遮蔽,以前每每到这个时候,龙彻一就经抱着一个篮球来找苏衍去打球。 龙千岁就经常坐在场边的休息椅上观看,休息的时候,苏衍他们几个就会从场上下来,也坐到休息椅上喝水,吃冰棍,聊天,看小区里的女生…… 只是苏衍今天怎么把她带到这里来了? 龙千岁将视线转回苏衍身上。 他看了她一眼,下车,绕到她这边打开车门,俯下身对她说:“下来,哥哥请你吃冰棍。” 冰棍有点应景这夏天的风景与回忆。 龙千岁想了想解开安全带下车。 大中午的太阳很大,但篮球场的左边有树遮顶,三分线之内基本都被树荫覆盖,球场中央与右方被晒得反光有些耀眼,但站在树荫下的走道却不热。 龙千岁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大长腿苏衍走到篮球架下。 第200章 幸福的传递 篮球架下有一个篮球,大高个子苏衍弯腰单手就能把篮球抓起来,转身面朝龙千岁时,放在右手里的球扔到左手,来回两下试了一下球后看着龙千岁。 “来吗?试一下。” 龙千岁看过他们打篮球、踢足球、游泳等等,但她从没参与其中,一是觉得自己跟一群人类争抢一个球很没劲,二是他们运动的时候一身汗让她敬而远之。 当然还有三,因为变成了一个矮小的女生后,跟他们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玩实在没有优越感,没面子,不玩。 篮球除了就有几次龙彻一故意用球砸过她,迫使她拿过几次球之外,也没真正打过。 现在苏衍让她去打篮球,刚才还心情不佳的龙千岁目光落在苏衍手里的篮球上须臾,举步朝他走了过去。 说实话,除了以上几个她不碰这些人类运动项目的原因之外,偶尔看到他们玩得热闹她还是有些蠢蠢欲动的。 所以既然苏衍邀请,那……盛情难却。 龙千岁站在离苏衍两步之遥的位置微微仰头看人,人小气势却一点不愿意输。 苏衍将篮球抛给了她。 龙千岁反应很快双手一接,硬邦邦的球在手里发出嘭的响声,震得她手心微微有点麻。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嘛,龙千岁将球在地上拍了拍,对着篮筐投了一个。 球抛物线离手,却不仅没能如她所愿进了篮筐,还与篮筐下的篮网擦肩而过直接飞出场外。 苏衍跨出一步将篮球勾回来,在地上拍着:“手腕用力,这样。” 他转身面篮筐,示范标准的投篮姿势。 平日看球的时候也会注意他们投篮、带球、传球的动作,但没有认真研究,现在她的目光一寸寸跟随苏衍的举动。 他右脚向前上步稍微超越左脚,两只手腕成倒V字控球抬手,手肘垂直弯曲,力道落在右手,左手扶球,目光从手肘之间专注瞄准篮筐时,苏衍解说: “瞄准篮筐,抛物线投出,注意球离手时左手没有接触篮球,最终右手食指指向篮筐的方向。” 他再次投进去,又小跑着上去把球带回,站在龙千岁的对面继续再示范一遍:“也可以标准篮筐上部的小方框,这样。” 他放慢动作擦篮筐再投了一个,球先擦重篮板再折射进框,球正好落到龙千岁面前,她接住了。 苏衍走过来,没拿球做了投篮的动作:“不管是怎么投篮,发力都是从脚一直传到手腕上的。” 龙千岁把球递过去:“示范一个三步上篮。” 她把球丢回去给他,要他把她可能会用上的都示范一遍,然后她开始都试学一遍。 苏衍利落带球三步上篮,高高的个子,轻盈而有力动作确实十分好看。 但龙千岁看的只是动作要领,将每一个点每一个发力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耳濡目染跟实践比起来有很大的差距,但龙千岁是个天生不服输且学习能力超强的家伙,等苏衍都示范了一遍之后,她将球捡起来开始投篮。 苏衍是第一次教龙千岁学东西,但龙千岁拿起球微微屈膝,双手手腕成V字,目光专注盯着篮筐时,他不禁微微吃惊。 且不说她投篮准不准,但光模仿他教的动作就非常的到位,精准到好像只有从XL号到S尺码的差别,其他举动如出一辙。 她的脚轻盈一跳,力道从手腕到手掌将球抛物线推出,球投出的同时她飞扬的长发就丝丝缕缕的回落,娇小的身体放松下来目光很有自信追随篮球,完美无误地空心入框。 第一次投篮都敢这么自信的人,怎么能不好看? 球砰、砰落地,看着她的苏衍却有些入神,龙千岁理所当然的眼神看过去:“看我做什么,还不去捡球?” 这话真的很龙千岁啊,苏衍失笑,跑着去捡球。 果然是超乎人类接受能力的上神啊,即便没有神力但依旧悟性超群,他怎么就那么幸运呢? 上天待他不薄啊。 苏衍心里美得冒泡,但却不动声色夸赞那个投篮投出不食人间烟火架势的某龙神:“果然不能拿普通人的能力还衡量神君大人。” 那还用说吗?区区人类也敢与本神君相提并论,龙千岁被夸得很受用,双手往背后负起,十分清高自负。 苏衍单手将篮球托在手上,眼底冒出一丝狡黠:“神君既然这么厉害,不如我们来比试一下如何。” “好。”被夸赞的某只上神连问都不问就满口答应。 苏衍心里有些好笑,但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我们一对一对抗投篮,你进球了我做俯卧撑,我进球了你亲我一下。” 某龙神这才猛然察觉到什么斜睨苏衍,这人类居然占她便宜呢? 苏衍这会儿满眼笑意:“来不来?” 他做俯卧撑她亲他,这么好的事……何乐不为? “来。” 苏衍是完全相信龙千岁是男生的,因为这人的性格简直不能再直接,任何人面前都不扭捏,没有口是心非这一说,这么再想,龙千岁性格其实是很好的。 跟龙千岁在一起之后,他会发现龙千岁很多很多的优点,发现如果能与龙千岁交心,就像获得一个百宝箱,没打开一次都能获得惊喜。 苏衍把球给她:“先让你热身一下,熟悉规则。” “跟你和龙彻一那样对抗一样的吗?” “对。” 龙千岁先熟悉了一下运球,等她熟悉了一些后,苏衍稍微进行干扰,在苏衍的拦截下龙千岁开始打得并不是很好,但这人越挫越勇,而且很快手就顺了很多。 苏衍当然也没有全力拦截,只是陪她打了尽兴,有时候见她求胜的模样太过可爱,凭借着手长腿长从后边几乎将她整个人圈住篮球。 这会儿自然就避免不了身体上的接触,本来是打算用一些事情来分散龙千岁的不高兴的。 但小情侣之间有了接近挑/逗的挑衅举动之后,慢慢就打情骂俏起来。 刚才还当是比赛求胜心很强但很守规则的龙千岁,在苏衍逗弄下这会儿也玩开了,在苏衍带球上篮时犯规地拉住他的手。 看他没投进去开怀笑着去捡球带到三分线外,从第二院带出来的不悦此刻已经烟消云散。 娇小的人儿学得特别快,这会儿已经能随心控球运球,站在三分线外对他狡黠笑着。 龙千岁不大在意人类的规矩,但也不屑投机取巧去跟任何人比赛,任何事会她的方法来完成,但她不会耍赖。 这会儿对苏衍耍赖成功夺球的人,笑得像个大小孩一样,这笑容苏衍曾见过,在她坐过山车的时候。 所以,他很轻易地感觉并看见,龙千岁跟她在一起的时候比以前开怀了,因为笑容越来越多了,他也一样。 第201章 腹黑的神 虽然龙千岁的领悟能力超强,但篮球是个对抗性运动,并不是学得快就能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从苏衍手里耍赖得到的球,在苏衍毫不设防让她投的时候并没能投进。 苏衍大跳,凭借身高手长跟良好的弹跳力,几乎是从篮筐上把球接住,又迅速带球出了三分线,龙千岁上前拦截,他单手运球,另一只手轻轻阻挡龙千岁将她拦截在自己的控球范围之外。 这时候身高的优势就格外明显,龙千岁抢了好几次,都被他有力的手臂挡住,十分想要夺回自己失利球的人儿尝试了几次,干脆一把抱住苏衍的手臂。 嗯,越来越有女生撒娇的意思了,苏衍低声笑着,长臂将球带出最远的距离。 龙千岁抱着他手臂去截球却够不着,手短不说,还被苏衍大个子苏衍白带半闹地往篮下走,她笑着张口咬他的手臂。 苏衍大笑:“君子动手不动口。” 龙千岁哪管,抬起他手臂钻过去抢球,苏衍左手将人捞回来夹在臂弯下,右手单手投篮。 篮球在篮筐里转了两圈入网,进了。 龙千岁没好气地看着跑去捡球的苏衍,这家伙力气可真不是一般的大。 苏衍单手抱球朝她走过来,脸上笑容不减,走到她跟前也不说话就是弯腰将脸凑到她面前。 她知道,不就是她赢了他做俯卧撑,他赢了她亲他嘛,小算盘打得这么响却只把脸伸过来,会不会太没出息了苏小衍。 龙千岁抬起双手捧住他的脸将人拉下来,很愿赌服输地凑过去就亲了他的嘴一下。 这奖励绝对超过苏衍的期待值,所以苏衍忍不住眼睛一亮看着她,在她离开他的唇时还凑过来反啄了她的小嘴儿,龙千岁笑着将手在他脸上用力抹了一把,然后笑望着他的脸。 苏衍的脸上留下了两撇黑印子,刚才她捡球的时候弄脏的手,这会儿全抹他脸上了,看她笑的样子苏衍就知道她做了什么,也不嫌脏地擦一下,反而若有其事地说:“我倒无所谓,反正亲的人又不是我。” 龙千岁也丝毫不掩饰:“我也无所谓,反正我亲的又不是脸。” 苏衍听完就乐了,被龙千岁可爱的直白挠得忍无可忍,必须得抱一下才舒缓心头太过满溢的喜欢。他一把将娇小的龙千岁抱在怀中,用脸颊不断蹭着她细腻的脸蛋。 看似是在玩闹,其实是心里太喜欢,心都快被她融化了,不这样亲近的表达就无法满足那样越发不可收拾的喜欢,可越亲近还越是爱不释手。 龙千岁被他贴着别开头,没推开人,只是笑着抱怨:“走开了,你一身汗,热,我热。” 他知道她热,却欲罢不能地将人往自己喜欢得快燃烧起来的胸膛里抱,以前他们很少很少有肢体上的接触,龙千岁不喜欢,他也很规矩不会越礼,如今才知道龙千岁抱起来的感觉是这么的好。 仿佛天上就该契合在他胸膛里,镶嵌在他心脏之上,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强烈到…… 苏衍忍不住低低叹息:“我也热,很热。” 气愤很微妙,因为苏衍说的热跟龙千岁说的热不一样,很不一样。 因为苏衍没有掩饰,所以龙千岁也能很快明白他的意思,放在他腰侧的手忽而掐了他一把。 苏衍沉声一笑稍微松了手,低头看着龙千岁,看她白嫩的脸颊因为运动红扑扑的,微微透着一层薄薄的汗水,双鬓的一缕头发贴在耳边,睫毛又翘又长,带笑的嘴唇红润饱满,非常讨人喜欢。 知道苏衍在看自己,龙千岁长睫掀起,清澈的目光看过来,就对上苏衍满是喜欢的眼神,心中十分满意。 “你是不是被我迷倒了?” “嗯。” 龙千岁点头,很实事求是地说:“应该的,我确实有这样的魅力。” 苏衍又笑了,跟龙千岁真正相处起来确实……很有趣。 龙千岁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两人已经离的很近但还是故意又凑近一步,微微垫脚靠近他耳边低声说:“那,想跟我做吗?” 苏衍浑身一僵,这家伙…… 太过意料之外,但想到龙千岁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性格又觉得很是意料之中,可,可她,不是……苏衍一时之间完全没办法做出反应。 龙千岁嘴角勾了一下从他身前退后一步,仰头看着他。 苏衍麦色的皮肤上也难以掩饰满脸的红潮,龙千岁要笑不笑继续看着他脸红心跳的模样。 嗯,跟苏衍这人类相处起来确实……很有趣。 苏衍看这没脸没皮的人半晌,终于忍不住抬手盖住她的眼睛,宠溺看着眼前的人儿卷起的嘴角好一会儿,捂着她眼睛的手移到她额头,将她刘海往上扶起,看她小脸蛋一眼手轻轻一推。 “别闹。” 龙千岁被推得头轻轻后仰,随着他手的离开刘海轻轻又落下来覆回她的额前,再看苏衍。 他已捡起球回看了龙千岁一眼抿嘴笑,还带着一分羞涩转开头,运球跑起来,三步上篮! 再跑着捡球运球投篮,一个人在树荫遮盖的半边篮球场内,来来回回,偶尔跑到太阳下,带着一身阳光跑入阴影里,数个来回后,短短的头发已经被汗水试了一半。 龙千岁看得眉眼都是笑容,她背起手问他:“苏小衍,你在做什么呢?” 苏衍:“我再投几个,你休息一会儿。” 龙千岁眼底笑容加深:“你不热了吗?” 苏衍这个球重重打在篮板上弹回来,他接住球没好气看向龙千岁:“龙千岁,你再这样可就危险了。” “我就问你还热不热怎么就危险了?”她明知故问。 龙千岁你确定你是神而不是小妖精吗?苏衍无奈再将投篮,再跟她贫下去,他的某些意志很有可能被她慢慢削弱,很快就得溃不成军。 龙千岁却不依不饶,再问他:“诶,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呢,到底,要不要跟我做?” 她完全没有收住自己的分贝,苏衍连忙走过来制止人:“你……你一个女生怎么就不知道害臊?” 好吧,她说了她原本不是女生的,但是…… 苏衍叹了口气,不得不投降,深呼吸说道:“龙千岁,你这样无疑是火上浇油,我真会忍不了的。你还小,等你再长大一些,所以我尽量努力不在结婚前之前就……要你。” 在如今将性与爱当成快餐食品速食的现代人类,他居然还想着婚前守住她的身体,果然是循规蹈矩的古板人物代表苏小衍啊。 龙千岁心里已经笑得不行了,但还是无辜地问:“你说什么呢?你的意思是不想跟我……” “当然不是,我想跟你做,你知道我做梦都想,但……我还没跟七叔还有奶奶说我们俩的事,得先让七叔知道并同意……” “呵,呵呵呵。”龙千岁实在忍不住了,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她笑得不行了,“非得让你七叔知道,你才跟我做其他情侣之间也一起做的事情吗?比如,打篮球,骑单车,看电影,逛街……” 苏衍认真的表情愣了半晌,她说的是这个? 他以为…… 再看龙千岁那表情,苏衍立刻明白自己又被捉弄了,他脸再次噌的一红,但又知道这家伙是故意让他歧义,顿时恼羞成怒伸手就要抓人,这次他定不饶她……非亲坏她不可! 龙千岁反应十分灵敏已经躲开了,跟他在球场边的休息椅绕着追逐了两圈,再跑过单双杠,紫藤花架…… 小时候没经历过的嬉戏打闹,到了现在反而在不断的发生。 他们不像别的青梅竹马,打小开始就两小无猜,直到长大了才知道原来这样才是他们最开心的相处模式。 不过也没有关系,因为不管什么时候经历,他跟她从小就认识,不管什么时候他们都能想起每一个成长阶段的彼此,从不曾遗漏过任何一段属于他们的时光。 我叫苏衍,今年二十岁,认识龙千岁十九年。我对她记忆的开始是她两岁左右,我看着最不像孩子的丫头出落成如今聘婷的少女模样,如今才知道她是个上神转世,而这个神成为了我的女孩儿。 我这个人类之躯叫龙千岁,今年十九岁,跟这个叫苏衍的人类相处十九年。因为出生就带着成年人的记忆,所以我记得他婴儿、幼儿、儿童、少年、青年的所有模样。 很不想承认啊,但本王确实看上了这个偷了本王龙珠的人类,并且决定要以这样的身份与身子去与他厮守到老。 第202章 嫌疑犯现身 打闹之后的两人在紫藤花架后边的水龙头下洗手。 龙千岁起身静静看着苏衍,他弯腰在水龙头下双手接水洗脸,二十年几乎都是一成不变黑色的短发湿了大半,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留意,居然也觉得他耳朵很熟悉。 侧脸轮廓硬朗清晰,水花刷过又从他下巴鼻子睫毛滴落。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他偏头看过来,浓密的眼睫毛上全是水珠,眼神很亮,他抬起右手:“过来。” 龙千岁凑过来。 苏衍:“我脸给我。” 龙千岁很听话地把微微汗湿的脸伸过来,苏衍将她头发往身后拨,接着用沾水的大手往她脸上一抹,她再听见他声音很近地传来:“凉吧?” “哦。”她的声音响在他的掌心里。 他的手很细致地抹过她的耳朵跟脖子,再擦了擦水珠以免弄湿她衣服,弄好之后等她起身,他把她那一头长发捋到身后,举起给她脖子与后背透透风。 “还热不热?” “还热。” “我们去那坐一会儿。” “哦。” 龙千岁在篮球场边的休息椅上坐下,苏衍说:“我去买冰棍。” 说着已经跑着去公园里的小超市,没多久拎着一个袋子跑回来在她身边坐下,袋子里放着好几种龙千岁喜欢的冰淇淋,苏衍随手拿了一个剥了纸递给她。 龙千岁接过来吃了一口,见苏衍没吃,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头绳出来,显然这个也是在小超市里买过来的。 苏衍说:“转过去。” 吃着冰淇淋的龙千岁侧过身,感觉苏衍小心翼翼将她长发捞起来,有点笨拙地给她扎了一个马尾,偶尔一下扯得龙千岁头皮有点疼,但跟他的心意比起来,微不足道。 头发被绑起,顿时感觉天气跟心里都凉爽无比。 苏衍却绑得一头的汗,还不大确定她难受不难受疼不疼,龙千岁勺了一勺冰淇淋喂过去:“绑起来舒服多了,但你这手法还得多练练。” “嗯。”看来她不疼,苏衍松了口气吃了她喂过来的冰淇淋,然后从袋子里拿了一根冰棍吃。 两个人在树荫底下乘凉吃冰激凌,炎炎夏日变得格外宁静凉爽,有风吹过来,花草树木都在摆动,两人同时望向来风的风向然后相视一笑,这个地方太熟悉,随便一个视角看见的都是属于他们的回忆。 苏衍三两口解决了一根冰棍,然后问龙千岁:“心情好些了吧?” 她本来就没有心情不好吧?她十分惬意地继续吃冰淇淋。 苏衍再说:“那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本王现在心情不错,提吧。龙千岁点头。 苏衍说:“四哥跟肖湘的事你别插手了。” 没想到他会说这个,龙千岁看了过去,他想说什么呢? 苏衍看着她继续说:“我确实不想你跟其他男生走得近包括四哥,但提这个要求不单是因为这个。感情的事情一旦被外人介入很容易产生一些误会,不管你是从肖湘还是四哥的立场出发,都不是凭借为了谁好就能制止或开始的。” 她知道。 但总觉得焉玉对肖湘并不真诚。 龙千岁的勺儿在冰淇淋盒子里戳了两戳:“我拒绝过龙焉玉。”她看向苏衍,他面色很平静,显然不意外,她继续说,“焉品牌三周年庆典之后龙焉玉突然闲置肖湘,我后来去找他了。” 苏衍知道,上次他在第二院接她回来过。 龙千岁:“他说我可以拒绝他,为什么不让他拒绝肖湘?最后又改口,既然是我希望他跟肖湘在一起,那他如我所愿。” 然后就听说他约了肖湘,今天又见他亲了肖湘,这样让她心里怎么能信任他? 难怪她会不高兴,她说的这个原因确实让人为难,感觉龙焉玉在利用肖湘来报复千岁……当然,报复或许算不上,每个人对感情都有一个处理的方式,伤心之后会有各种不一样的发泄方法,但龙焉玉发泄的办法正好是龙千岁唯一的朋友肖湘,这就有点故意气龙千岁的感觉。 龙千岁自然会觉得是她让肖湘陷入这样的困境之中,以她的性格肯定会想要阻止。 苏衍又给她拆了一根冰棍,将她手里已经融化掉的冰淇淋换掉:“如果我是你也会觉得很矛盾。” 既然知道怎么还给她提那个要求,这是让她答应还是不答应呢?龙千岁没好气地接过冰棍。 苏衍抬手抹了她鬓角的碎发:“但你想过吗?肖湘一直都知道四哥喜欢你。” 说着他皱眉,其实他很不想跟她讨论哪个男生喜欢她。 “她一直知道但却没有放弃这份心意不正是在等待一个机遇吗?不管四哥是出于什么目的重新改变与肖湘的相处方式,我们都看得很清楚,肖湘要等的就是这个。” 是这样吗?龙千岁的感情并不是很细腻,但苏衍说的好像她没办法反驳。 苏衍:“你这个时候阻止,肖湘会接受你的这份好意吗?” “但如果焉玉并非出于真心呢?”龙千岁问。 苏衍嗯了一声:“除了四哥自己谁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想法,但我能肯定的是,当初明白我对你的心意之后,你对我拒之千里,我很害怕你真的不要我了,但我一点也没办法改变自己的心,只能朝着你走近,幸运的是你现在就坐在我的身边。” “所以千岁,未来是个未知数,也许不久之后肖湘也会得偿所愿。当然就算不是这样的结果也不是你造成的,假设你成功阻止了焉玉,反而可能让肖湘觉得被阻止了一次寻求幸福的机会。” “每个人的生活说到底都是自己的选择,都得自己走一遍才心甘情愿。朋友也并不是把我们认为的好都掏给对方,否则即便你是无偿奉献也会被认为是强人所难。” 他说的她都没办法反驳:“那肖湘的事我不管了吗?” “也管不了,你就看着吧,实在是她摔倒了你扶她一把就好。” “说得你好像什么都懂的样子。”龙千岁没好气地咬了一口冰棍。 很想说,在为人处世上他确实比她这个目中无人的家伙多懂一些,但这样说会拔到她的脾气,苏衍抬手摸了摸她的马尾:“并没有,只是旁观者清罢了。” 说着眼疾手快接住她吃的冰棍融化下来的水,龙千岁见状把冰棍拿离自己的腿上方,见冰棍还在滴水她直接推开苏衍:“融化了的我不吃,你快吃掉。” 一直以来的臭毛病并没有因为两人关系的改变而改掉。 苏衍也一样,很自然地接过去,三两口解决掉她不吃的冰棍,将木棒放回垃圾袋内:“想回家了没?” “嗯,想回去洗澡。”身上粘粘的不大舒服。 “然后你再睡一觉。”这几天她都没能睡上几个小时。 他不也一样吗?“你呢?” “我没关系。”苏衍捡起垃圾袋,这时候他放在椅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是雷厉。” 苏衍跟龙千岁说了一声将电话接起来,两个男人简单的对话之后,他挂上电话转头对龙千岁说:“雷厉他们找到了在天王俱乐部演出的那个T国歌舞团,我们得去一趟。” 第203章 结案生疑点 T国歌舞团的人确实找到的,但找到的是他们的尸体。 国安局特种部队办公室内的冷气开得让人进门就起鸡皮疙瘩,在龙千岁进来的时候,雷大队长虽然已经把演掐在烟灰缸里,但室内依旧有浓重的烟味。 雷厉拿出死亡鉴定报告书给了苏衍跟龙千岁阅览。 T国侬蓝所带领的歌舞团二十一名成员,经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大概是在四十八小时左右,比天王俱乐部被袭击的时间还晚了一天,但死因跟天王俱乐部那些人一样,动脉被咬破,身体被啃食得残破败不堪,尸体连同他们的演出车辆被丢弃在废弃的建筑工地上。 从车上的血迹来看,有一部分的血液已经干涸凝固有部分却比较新。受害人身上的伤口也有新旧差异。所以这十几名被害人很可能被关押过,直到两天之前才被杀害。 由此可推测,袭击天王俱乐部的人先绑架了这个歌舞团的人,随后假装成这些人到天王俱乐部演出,再对客人进行袭击。 苏衍看了资料说:“要在不惊动周围的人又同时劫走十九个人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对方必须非常熟悉这只歌舞团,又或者跟他们之间有某些联系。” 雷厉:“根据名单这个歌舞团确定人数应该是二十二人,尸体只有二十一人,他们团长侬蓝本人并不在死亡名单上。现在有几种可能,一是侬蓝有幸逃生,二是侬蓝的尸体在另外一个地方,三,侬蓝可以是罪犯同谋。目前最最主要的是找到侬蓝。” 天王俱乐部袭击事件发生之前袭击者的行动都非常隐蔽,以至于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动静,但天王俱乐部的事件发生以后动静就变得很大,像是一个明显的BUG一样砸入调查者的范围之内。 就在苍龙门大药师龙晟骅检测出了红色变异细胞是吸血族的毒血之后不久,国家安全局在找的T国歌舞团团长侬蓝也出现了。 侬蓝以一个活体变异人的模样,袭击了夜色酒吧的一名客人。 而正好打着约会的旗号在执行任务的龙焉玉与肖湘当是正好就在夜色酒吧,两人将侬蓝抓获。 龙焉玉跟肖湘出现在夜色酒吧并非偶然,那是在假人袭击事件之前,肖湘发现西方的血族,就有叫上龙千岁与龙焉玉来过夜色酒吧,当晚龙千岁还追击过那几个人吸血族,不过人没追到,但查到了他们乘坐离开的车辆。 车主是北市一名做玩偶起家叫“高桥岭”的商人。 在博仁医院检测出血族病毒之后,国安局立即对高桥岭的GL公司进行审查。 高桥岭承认,他正在与M国合作研发智能机器人,合作方代表是罗格史密斯。在史密斯先生留在华国期间,他将车牌号码是JE2688的宾利车借给史密斯先生做代步工具,至于雷厉拿出的那些血族人照片,他说他并不认识。 而那位与高桥岭合作的罗格史密斯,如今也已经完成华国的工作,于四天之前就已经回国,那辆宾利车如今就放在高桥岭的公司的车库内,车内的GPS导航线路等一切信息都在,没有可以掩饰的举动。 高桥岭今年五十八岁,白手起家到亿万富豪自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对国安局的检查他显得非常淡定,也十分配合调查,不管是流水线还是管理区他都让安排人员配合检查。 从GL公司表面上看,确实没有任何漏洞。 但苍龙门的天才龙泽却查出了一个关键信息。 很多人以为高桥岭是姓高名桥岭,其实不然,高桥岭是个R国人,高桥才是他的姓氏,他小时候母亲嫁到华国,他也跟着来到了华国成为了华国人。 这身份信息看似没有任何疑点,但在禹州袭击事件发生之前,高桥岭频繁往返北市与禹州。 在禹州柳沙半岛的龟蛇山内,曾封印了在R国往生门的养胎女尸,他们选择门主的方式,是将门主妻子腹中即将足月的孩子剖腹取出,放入女尸体内滋养,那孩子往死后在鬼腹中复生便继任往生门主位。 自从往生门的养胎女尸失踪之后,就没有能成功让胎儿死后复生的继承人。 后来他们将不足月的孩子从生母体内取出,再放入其他女尸之中养成鬼胎,复生的几率几乎是零,尝试的次数一多,门主自然会牺牲很多自己的孩子。 柳沙半岛事件之后,龙泽继续追查关于往生门的相关信息,据说几百年前往生门被正统阴阳师瓦解之后,有部分分支进入华国境内自成一派崛起,也有部分还留在R国延续。 据说,数十年前留在R国的往生门分支就已经日渐衰落,他们的门主认为只有真正获得鬼胎继承宗位,才有可能光复往生门,于是他娶了很多房的太太为他生孩子,但这样的速度并不够他做实验,慌不择路的往生门开始对其他孕妇下手,然后制造了R国轰动一时的“妇幼杀人魔”事件。 因为事件的另一,R国的警察很久都没能破案,据说是后来那门主其中一房太太提供了证据,那名太太称,她只想抱住自己腹中的胎儿。 最终在R国往生门分支再次被警方打压,而后来那名孕妇因为被往生门的信徒追杀,也开始了逃亡的生活,多年之后也没再有人提到她,可能都认为她跟她的孩子已经被杀死。 但龙泽在R国往生门最后一脉家谱之上,有一名姨太太的名字正好叫高桥美子。 如果说高桥岭就是往生门的后人,那当初他的母亲为了保住他冒死举报他的父亲,最后死里逃生来到华国,给了他一个普通人的安稳生活,那么高桥岭后来再与往生门在华国的分支有联系,实在是有些说不过去。 但如果这层关系存在,就不得不说高桥岭与柳沙半岛袭击事件,吸血族,二次进化鬼种之间有这太多联系与巧合。 巧的是他是往生门的后人,又经常往返禹州,又与吸血族有关联。 所以,国安局继续追查高桥岭与GL公司,并联合国际刑警对GL公司智能机器人合作方BHS公司进行调查,尤其对接人罗格史密斯。 苍龙门已经启动情报网与人脉,协助苏衍与龙千岁寻找M国吸血鬼的下落。 而今日,T国歌舞团团长侬蓝在肖湘遇见吸血鬼的酒吧袭击人类,正好被龙焉玉与肖湘碰到,两人将他制服,随后巡逻刑警赶到,最终将侬蓝带回了国安局。 侬蓝身上有蓝毒与红毒共存,是鬼种与吸血族综合之后的产物。 鬼种变异会破坏人类的身体各个部分,身体各部位都可能发生异变。 西方吸血鬼的身体正好有强大的修复与再生能力,在人类第一次鬼化为定型,也就是没以鬼种体型见到次日天光之前,能综合掉蓝色变异细胞的异变,并隐匿了心脏上的黑暗火焰,让鬼种变异人恢复到常人的外貌。 这样确实增加了灭魂师与军队辨认他们的难度,但新生吸血鬼的血的渴望却非常狂热,又给创造它们的人造成麻烦,因为他们比鬼种更难控制。 所以,二代变异人也还不是最完美的作品,或许当晚天王俱乐部是人类的灾难也是对方实验失败的现场。 没过多久,苍龙门情报网就追踪到了吸血族的下落,但他们追到的那个吸血鬼已经受了重伤,并且口中喊着:“你们华国人没有信用,过河拆桥!” 随后他便抖出了高桥岭的阴谋,并提供了GL公司的地下工厂,专门研究二代鬼种的秘密基地。 这个吸血鬼是个伯爵,带着自己的人跟罗格史密斯前后进入华国,在地下工厂帮GL实验基地咬了很多鬼种,让他们进化成二代变异人。 说好了的,他们只负责注入吸血鬼的血,其他的不再他们的保证范围之内。 高桥岭与他的科学家们尝试了很多次,也失败过很多次,才突然悟出一个道理,只有在鬼种第一次变化为见到阳光未被定型之前,注入吸血鬼毒才会起效。 他们反复试验很多次终于成功制造人形鬼种,并在一定环境下训练过他们的忠诚度。但当他们将他们认为能操控的人形鬼种真正放到人类去的时候,却发声了不可控的情况,而且十分糟糕。 人形鬼种在吸血与攻击人类之后,就如同野兽一样不受控制,宣告了他们这次实验的失败。 没想到国安局的人很快就找到了高岭公司,高桥岭为了消除后患,居然杀他们吸血族灭口,好不容这个伯爵逃了出来,被灭魂师发现,最后捅出了高桥岭的地下工厂。 最后国安局联合灭魂师一并清了高桥岭的老巢。 高桥岭也最终承认自己的罪行,说他是往生门最后的正统血脉,要为自己的家族尽力,他母亲犯下的错就由他来弥补。 可见,高桥岭是后来被往生门的人给洗/脑了的。 他第一次购买了大量的鬼种,想要复活养胎女尸,结果被华国刑警与灭魂师破坏。他发誓要为宗门报仇,于是制造了二代人形鬼种。 所以,黑市上有人在贩卖心脏黑化的人与鬼种,其实是他在大量购买用来做实验。 分明挺严重的假人袭击事件,最终却这样顺利的解决,天王俱乐部的案子也结了。 龙千岁与苏衍回家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苏衍问她“怎么了”? 她看着市中心的大屏幕上,政府代表正在发布天王俱乐部案件最后结案的讲话,相信不久之后很多媒体也会跟着报道,接着广大市民都会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龙千岁说:“你不觉得,这件事解决的太过顺利了吗?” 从T国歌舞团成员尸体的出现,到侬蓝出现,再到吸血鬼族幸存者跟高桥岭反目揭穿他,到证据确凿高桥岭伏罪都太过顺利顺利。 “你还记得高桥岭气急败坏跟那个吸血鬼伯爵说了一句,他要是想灭口怎么还会留活口?” 第204章 新诞生的CP 按理说,如果有人暗中帮助他们破天王俱乐部案子的话,应该算是好事一桩。但仔细想起来又觉得很有蹊跷,这么迫不及待供出高桥岭,似乎是为了掩饰什么,是另外一个人还是更大的阴谋? 国际刑警那边传来消息,罗格史密斯回国没两天就突然猝死家中。 罗格所在的BHS公司说,他们派遣罗格到华国与GL公洽谈的就是智能机器人的案子,授权给罗格的也只有这个,他们给出了完整的授权书跟合作合同,并表示其他与合同无关的事项他们公司不知情。 所以,不管是龙千岁、苏衍还是雷厉,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也不得对这个案子做出暂结的判定。但苍龙门与国安局还会继续追查相关线索。 这样动荡而繁忙的八月也到了尾声,又迎来了新的一轮九月开学季。 天王俱乐部的袭击事件虽然已经结束,但北市的警戒依旧森严。谁也不能断定,高桥岭研发出来的二代鬼种变异人的方法没有泄露给其他人。 不是所有的人类都能被进化成二代变异人,但心中有黑暗执念,恰好达到了鬼化程度,再被注入吸血鬼红色变异细胞那可能成为二代变异人。而他们变异后再咬伤的又是具备变异条件的人,又继续衍生更多的鬼种。如此感染下去,二代变异人的数量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政府与灭魂师都不曾放松警惕。 灭魂师在追捕缉拿变异人,研究各种抑制变异病毒的血清与药物。 政府不仅加大了军队的巡防力度,并且,对所有交通安全监测除了不能携带违禁物品之外,增加了测试“心脏黑暗反应”的项目。 来学校报到的学生,有在当地领取并佩戴黑暗监测手环的,到校后必须到医务室检验科再次检测手环,没有佩戴手环的,由学校发放。各大院校规定,所有师生必须佩戴监测手环。 正常情况下手环不会有变化,一旦检测到人类体内的黑暗反应就会发出红光,这种情况下,该名学生必须送到医院去治疗。表面上说是去医院治疗,其实是让灭魂师取了他身上的黑暗之火。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魔高一丈道再攀升。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研究,灭魂师已经找到了摘除人类心脏黑暗之火的方法。 对于这些改变人类一开始自然是有些不适应,但此事攸关性命又是国家强制规定,逐渐也成了一种类似到校体检,按时打疾病疫苗一样不得不被接受。 清川大学也在这样的气氛之下顺利开学了。 清川大学的惯例是没有特殊情况不会调整宿舍,老生依旧住原来的宿舍,新生则搬入毕业生的宿舍,所以龙千岁的宿舍还是313,苏衍的宿舍还是509。 至于舍友换不换…… 这个龙千岁还真说不准,保不齐去年就迫不及待要搬宿舍的宋锦秋已经申请的调换宿舍。 “千岁。” 龙千岁被人叫了名字,回头一看,不就是宋锦秋吗? 宋锦秋带着笑意朝她走了过来,身边还跟着一个拉着行李箱,抱着一卷席子的女孩子,显然是新生,见到她时目光谨慎羞涩。 “你来得挺早的呀。”宋锦秋继续跟龙千岁打招呼,然后回头很师姐地对那名女生说,“这是我舍友。” 那女孩立刻微微弯腰问好:“师姐你好,我叫毛一楠……师姐你好漂亮啊。” 后边这句不管是出于真心还是客套,龙千岁都没什么反应,那女孩有点尴尬地脸红了。 宋锦秋没好气地瞪了龙千岁一眼:“你这态度,师妹会误会你不友好的。” 她也没想要友好啊,又不是她什么人,只是宋锦秋什么时候跟她这么熟了,不是带新生还不走? 看到毛一楠对龙千岁的反应,再想到去年313宿舍开始对龙千岁的反应,宋锦秋突然觉得好笑,要习惯龙千岁真的不容易啊。 “我要带师妹去领手环,你要回宿舍吗?苏衍师兄呢?” 正说着,拉着一个大拉杆箱的苏衍走了过来,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纯色白T,黑色休闲九分裤,脚下依旧一双帆布鞋,背着一个双肩背包。 就是这样简单的装束穿在这修长挺拔的人身上,就有种高质地的视觉感。 苏衍不是那种颜值好看得散发光芒的,以前龙千岁就觉得他没有焉玉精致漂亮,没有龙泽柔软可爱,也没有龙彻一张扬霸气,但他棱角分明的外表与端正内敛的性子放到一块儿,这人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耐看,好看。 很正,很男人的那种好看。 形容龙焉玉,那模样是天生自带几分笑意,形容苏衍,那是天生自带几分规矩与正直,给人的感觉很可靠但又有距离感。 这不,那个新生妹子多看了苏衍两眼之后,立刻羞涩地紧张起来,眼睛不敢直视他,随着宋锦秋叫了一声“苏衍师兄”,她也跟着说“师兄好”,说完悄悄抬眼看苏衍,在苏衍应了一声嗯之后,更是又高兴又紧张地红了双颊,模样质朴单纯。 宋锦秋说:“对了,师兄是要去给千岁整理内务的吧,我们宿舍锁坏了,舍管员帮换了一个,不知道陈实好在不在宿舍,你们先拿我的钥匙去吧。” 她将钥匙递给千岁。宋锦秋表情虽然还是以前那不卑不亢的样子,但眼里多了友善。 龙千岁将接过钥匙,苏衍说:“谢谢。” “不用,那我先带学妹去办手续了。” “好。”搭腔的仍旧是苏衍。 宋锦秋领着毛一楠走了一段距离,毛一楠偷偷回头看了龙千岁与苏衍,然后小声的问:“宋师姐,那个师兄跟师姐是男女朋友吗?” 宋锦秋听了这话也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人。 周围新生老生来来往往,但与那两人似乎没有什么关系,苏衍只看着龙千岁,从她身上拿走她的背包拎手里,另一只手重新拿起拉杆箱。 甩手掌柜龙千岁说了什么,他腾出拉箱子的手往他背后背包的侧面摸出手机给了她,龙千岁拿了手机一边往宿舍走一边低头拨弄。 跟在他后边的苏衍把她的背包往拉杆箱上放,再腾出手拉住她,高高的个子站在龙千岁身旁,等前边不远一群搬桌子的学生走过去。 对这一切很理所当然的龙千岁已经找到号码,将手机放在了耳边开始通话。宋锦秋知道她自然是不将周围的人放在眼里的,而平时酷酷的苏衍在她通话时就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慢慢起了一层笑意时,手也很自然地伸过去将龙千岁的手握在手心。 龙千岁依旧在通话,但不难看出她不仅没挣脱苏衍的手,而是像苏衍自然拉她的手一样,很自然地往他身边走更近了一些,黑白对比很明显的小手也反握住苏衍的。 如何说这两人不是情侣? “嗯,是男女朋友,而且还是青梅竹马。”宋锦秋回答了毛一楠的话。 毛一楠眼巴巴道:“那个师姐好幸福,有颜值跟身高都很高的男朋友。” 宋锦秋愣了一下,反问:“难道不是苏衍师兄更幸福吗?” 毛一楠有点尴尬的笑了笑:“嘿嘿,是吧,不过我觉得……那师姐好像……没什么了?” “你想说她很没礼貌?”宋锦秋反问。 “没有没有!”毕竟她又不认识,怎么可能乱说? 宋锦秋轻声一笑:“没关系,我也曾像你一样,对她的第一印象差极了,可是啊……” 回想起过去发生的一点一滴,宋锦秋脸上露出的真诚笑容:“真正相处了才知道,如果能得到她的坦诚相待,那就是上天给的最美好礼物了吧。” 毛一楠……不大理解。 宋锦秋说完也觉得自己矫情了,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要告诉你,跟人相处绝对不能单凭自己的想象跟别人的表象,还有,我那舍友确实人很好,是苏衍师兄幸运了。” 此刻的龙千岁已经挂了电话,将苏衍的手机塞回包里,两人走了一会儿她回头看苏衍:“宋锦秋还拿宿舍钥匙,是不是表示她不搬走了?” 看来她因为这件事高兴了,这而表现不错,苏衍颔首:“能跟你一个宿舍是我也不搬。” 龙千岁嘴角蓦然一弯斜睨过来:“你倒是想呢。” 苏衍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说,跟你相处久了的人一定会发现你有多好。” 他倒是会帮她说话呢?“那跟家里人相处了那么久,他们也未必这么觉得。” 她说家里的人,而不是苍龙门的人,最近的龙千岁越来越亲切了,苏衍反问她:“真正把你当家人的人谁觉得你不好?” 七叔、奶奶跟爷爷,除了表达感情的方式不一样,怎么能说不好? 且不说血亲。 “那彻一跟小泽,你没觉得他们一直跟你很要好吗?” 想了想,确实她没办法反驳这句话,龙千岁哼了哼:“那是自然,待我好是他们的荣幸。” 苏衍忍不住一笑。 “笑什么,这话好笑吗?” 还是原来那调调,可很讨人喜欢,苏衍摇头嘴角隐去笑意,眼睛却还笑意满满:“您一点也不可笑神君大人。” 嗯,这还差不多。 龙千岁从来就觉得自己是上神,被人类敬仰或崇拜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两人来到了313,宿舍的门是开着的,里边有三个,一个是肖湘一个是龙焉玉,还有一个是第二院的工人林嫂,平日负责监督第二院卫生的管事,此刻正在给肖湘铺床。 而龙焉玉与肖湘正坐在宿舍公用的餐桌旁吃下午茶。 见到门口的龙千岁与苏衍,焉玉微微一笑,肖湘对他们招手:“千岁,苏衍师兄,你们怎么比我们还晚?” 你们,我们。 这人称肖湘用得让龙千岁微微垂下眼眸,直接跨步走进宿舍。 林嫂打了招呼:“千岁,小衍你们来了。” 苏衍跟她微微低头行礼:“林嫂。” 林嫂又问:“千岁那边需要我帮忙吗?等肖小姐的东西整理好……” “不用了林嫂,千岁的东西我来整理。”苏衍回答。 第205章 两对情侣的不同相处模式 龙千岁跟苏衍还没进来多久,陈实好就进来了,还带着她老乡同学,两人手里还拎着袋子打包的酸辣粉跟麻辣烫,看宿舍突然多出几张陌生脸孔,她下意识去看宿舍门牌号,诶,没走错啊。 咋,咋宿舍里多出那么多帅哥…… 不对,也没多少个,就两个,一个还是她认识的苏衍,但两个人的颜值实在太高,感觉一下多了好多帅哥……哥可以去掉,是多了太多的帅反应不过来。 而且,这新面孔帅哥未免也太好看了吧,比苏衍师都好看,甚至比女生都还标致。若不是肖湘笑着对她招手让她进来,她好非得再花痴一阵。 陈实好走进宿舍来,又发现自己手里拎着都是味道比较大的食物,有点小尴尬地笑了:“我不知道你们在,就带回来了。” 味道有点大,这穿着白衬衣的好看男生很高贵的样子,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要不,我去大果子宿舍吃完再回来?” “没事的。”肖湘起身将她拉过来,“这是你宿舍你客气瞎客气什么?而且焉玉师兄也不会介意的,对吧?” 肖湘挽着陈实好的手臂站在龙焉玉面前巧笑嫣嫣望着他:“焉玉师兄,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舍友陈实好,那是实好的朋友李果。” 龙焉玉微微一笑:“很高兴见到你们。” 美人一笑简直有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啊,陈实好有点晕了:“师兄好……” 突然想到什么,陈实好恍然大悟,啊的叫了一声:“你是焉玉师兄!?肖湘的暗恋对象……” “嘘!”肖湘连忙打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直率的陈实好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可实在太惊讶了啊,他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好么好么好么! “不是啊焉玉师兄,我刚才说错话了,你就当我什么都没说哈。” 龙焉玉却莞尔一笑:“你确实说错话了。” 几个女生都看着他,肖湘担心到差点去跟他解释,龙焉玉又接着说:“应该把暗恋两个字去掉。” “肖湘的……对象?”陈实好重复完,斜笑,“什么情况啊肖湘。” 肖湘也脸红了,双手轻轻推了陈实好一下:“我,我也不知道啊。” “你确定你不知道?”龙焉玉挑眉,“我们都那样了……肖湘同学还想不对我负责不成?” “喔?”陈实好继续笑容可掬看着肖湘,“你们都哪样了啊肖湘同学。” “我们没有……”越解释越黑,他们只是亲过一次嘴而已好不好啦,但这个也不能跟别人说啊,“龙焉玉!” 肖湘娇嗔叫了他的名字,心口格外甜蜜,这还是龙焉玉第一次承认他是他对象,而且还说什么她不想对他负责,讨厌,能不能不要让她的幸福来得这么措不及防? 肖湘满脸甜蜜与羞涩。 龙焉玉淡淡笑看着她。 “哎呦,我俩还真是大灯泡。” 陈实好与李果坐下来,打开麻辣烫盒子,又将酸辣粉袋子套在饭盒里,室内顿时传来浓郁的酸辣跟麻辣烫的味道。 肖湘拿出点心:“这是师兄从家里带过来的点心,你们也吃这个吧。” “好,谢谢。”陈实好桌上精致的点心,再看在帮肖湘整理床铺的阿姨,又看龙千岁跟苏衍一眼,回头看肖湘,“这个阿姨是你妈妈?” “不是,是焉玉师兄一定让过来帮我整理东西的林嫂。” “哇,我怎么有种你一个暑假嫁入了豪门的感觉?”同样直率的北方女孩李果脱口而出。 肖湘一愣。 陈实好胳膊肘打了李果一下,挤兑:“你这是羡慕的吧,也找一个不就完了?” “我倒是想,得遇到才行,不用找像焉玉师兄这样的豪门,找苏衍师兄那样的就行。”李果开着玩笑。 因为林嫂已经把宿舍都打扫了一遍,苏衍很快就把龙千岁的床铺好,正在问龙千岁:“奶奶给你锈的枕套不是放箱子里了?” “你收拾的我哪儿知道。” 高个子苏衍站在箱子旁低头看着箱子里的东西,奇怪,他确实放进来了呀。 龙千岁起身到箱子边看里边井井有条的物品,苏衍确实很少有落下东西…… 哦,对了。 “胡心月来找你那会儿,奶奶把枕套调换了,说我拿的那个应该是你的。” 苏衍侧头看过来:“那你把东西放哪儿了?” “哪儿也没放。” 他换个问法:“奶奶放哪儿了?” 龙千岁回忆了一下:“我床上。” 原来她知道在哪儿啊,苏衍没好气道:“怎么不放回来?” 龙千岁:“……” 两人在箱子边沉默站了一会儿,靠身份说话的上神大人斜睨过来:“你收拾东西的把物件漏了,还有理了?” 谁有理了? 苏衍哭笑不得,扯了一下裤子蹲下从箱子里拿出备用的给她看:“先用这个行不行?” “老太太说了,开学要用她给绣的那个。” “我回家给你拿?”苏衍蹲在地上仰头好笑看着她。 龙千岁居高临下看他,嘴角卷起:“你那个我看着也挺好。” 小样儿,苏衍低声笑,把备用的枕头套放回箱子里:“晚点给你拿过来。” 李果羡慕地看了那两人半晌:“豪门跟青梅竹马都不是我的,我还是只适合吃麻辣烫。” 她低头吃麻辣烫。 肖湘没好气说:“别一口一个豪门,苏衍师兄也是苍龙集团的人好吧?” 李果想了想:“对哦,可我怎么每次都看见苏衍师兄给龙千岁忙里忙外的。” 龙焉玉回头看那两人,笑着说道:“小衍,你再这样四哥可要被肖湘拿来作比较了,到时候我要是被嫌弃了可得怪你太好了。” 肖湘连忙说:“哪有,我不会啦。” 她说完就被陈实好一阵挤兑,但这种挤兑依旧让肖湘觉得很高兴,这个暑假是她这辈子最开心的假期,也是从闺蜜唐莹莹死后,肖湘最开心的日子。 她对龙焉玉是一见钟情,但一直没敢想会得到龙焉玉的回应,她希望这样的幸福能够持续很久,因为她有预感,她会越来越喜欢龙焉玉,并且要喜欢他一辈子。 一辈子。 这个词在她心里骤然变得格外甜蜜。 此时林嫂走过来,她穿着很合身的短袖衬衣,深蓝色的长裤,衣角收入裤腰,脚下一双黑色的平底皮鞋,这是第二院工人的夏天制服之一。 她恭敬报告:“焉玉,肖小姐的东西已经整理好了。” “辛苦了,您先回去吧。”龙焉玉说道。 “好。” 陈实好说道:“阿姨,要不跟我们吃点麻辣烫呗?” “不用了谢谢。”林嫂十分有涵养地微笑着说。 肖湘起身:“林嫂,我送您下楼吧。” “不用,我知道怎么走,你坐着吧。” 肖湘还是将她送到了门口,因为刚刚确定关系,所以肖湘做这些的时候还有点不大自然,心里想着,龙焉玉会不会是在看她。 所以,从门口走回来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第一眼就撇向了龙焉玉。 龙焉玉果然是微笑看着她,这样看来,她这个举动还是颇得他好感的吧?她将齐肩的短发勾到耳后,咬着下嘴唇笑着回到他身旁的座位坐着。 龙焉玉的目光一直跟随着她,看得她不得不推了他一下,因为害羞的。 龙焉玉却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中午想吃什么?” “想吃……”肖湘说着看向陈实好,“啊,实好你还没吃饱吧,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吃饭。” 陈实好看着碗里吃掉大半的酸辣粉:“早说嘛。” “嘿嘿,那下次请你吃饭,千岁你们弄好了没?” 龙千岁看过来,目光落在龙焉玉握着肖湘的手上。 肖湘继续说:“要是好了,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不去。”龙千岁语气冷淡。 苏衍出声解释:“我们从家里吃了午饭过来的,你们去吧。” “走吧。”龙焉玉拉起肖湘往外走。 肖湘连忙说:“包包包,我的包还没拿呢。” 龙焉玉笑着松开了手让她去拿包,肖湘拿了包小跑到他身边:“啊,手机。”她又回去拿手机,龙焉玉就站在原地微笑着看她忙碌。 肖湘拿了手机再次跑回他身边,伸手要去拉焉玉的手,他却已经转身先于他走出了宿舍门…… 他们离开没多久,苏衍也已经帮龙千岁整理好了内务,背上背包时顺手把她放在桌上充电的手机开机:“别等手机没电关机了才找充电器,记得提前充电。” “我当时跟你说了我手机快没电。” “……”他当时被叫去处理第七院的事,等他回来已经准备出门来学校,苏衍没好气道,“我要不在了你可怎么活呀?” 不在? 对,人类的寿命很短,虽然不知道龙千岁的命运会如何,但青龙神会继续苏醒。 “我去黄泉捞你,也可以看你在哪儿轮回。” 苏衍一愣,他只是随口玩笑没想到她会想得那么远,顿时觉得感动又心疼眼前依旧有些固执的人。 想抱她,不过这地方不大合适。 所以只傻乐了一下:“我晚点给你打电话。” 说完从桌上拿了四个包装精致的礼盒,放到陈实好跟李果面前的桌面:“今天打扰了,这是奶奶准备的新学期小礼物,请以后继续关照我们家千岁。” “我们家千岁……”李果笑容可掬,然后立马双手合十看着苏衍,“苏衍师兄你真的好帅,人好好,我们会继续关照你们家千岁的!” “有你什么事啊!”陈实好不大敢跟苏衍或者龙千岁开玩笑,“谢谢奶奶的礼物,师兄你有事就先走吧,别理她这大傻子。” 苏衍颔首,回头看坐在原位看他的龙千岁,我走了啊。 龙千岁只用手背对他挥了挥。 李果问:“诶,龙千岁你不送送你们家苏衍啊?” 龙千岁微微挑眉:“我家小衍不用送。” 离去的苏衍听到这话嘴角不由自主扬起来…… 第206章 喜欢与否的区别 北市各大院校都有统一规定对在校生进行半封闭式管理,即便是大学也不能让学生像之前一样随意进出学校。 这个规定必然会受到大学生们的反对,这个年纪的学生正是喜欢玩的时候,对类似天王俱乐部被袭击的事件,他们有恐惧但也有无所谓。 不是已经结案了吗? 凶手不是已经伏法了吗? 就算还有残余,有袭击事件,但总不能因为有这些事就都不出门了吧? 再说了,袭击事件又不是一天两天了,这世上因为各种意外死亡或受伤的那么多,要真是该来的时候躲有什么用? 总的来说,年轻人就该无所畏惧的生活,哪有什么畏首畏尾的青春! 这大约是没真正经历过灾难的大孩子们聚集在一起,所衍生的初生牛犊不畏虎的愤青气势。 就如同当有些国家某些举动挑衅华国,就会有一众人等在那说,华国就是只会将道理放屁话,这里支援这里支援的,到头来还不是被反咬一口?怕什么,大不了开战! 开战说出来只有两个字,但真正经历那就是以无数生命为代价。 没经历过生死,没濒临过死亡,没被人割肉放血,没经过家破人亡的人,才会觉得开战不过只是一个泄愤的词。 如果他看见过几百具尸体被挂在祭祀的铁树上,两三百平米的屋子里尸体堆山血没过鞋底的场景,谁也不能轻易说出要打破和平与安宁的话。 但眼下的局势是,学校里的绝大数学生都还天真烂漫,崇尚自由,追逐个性的孩子,学校为了稳住这些孩子必须做出很多对策。 一,将课程排得更满。 学生上课天经地义,大部分人都不会轻易逃课。 二,组织更多的校内的业余活动。 入学新生稍微好一些,还没老生那么油,只要按照惯例开展新生杯各种比赛,让新生更快熟悉本班同学,促进班级团结,提升荣誉感。除了新生,大二到大四的也进行年级、专业、系别还有各大学院之间的各项比赛。 三,增设更多休闲娱乐项目与场所。 相当于让学生的吃喝玩乐都能在学校得到一定程度的满足,让他们减少出校门的念头。 四,增加保全系统。 学校除了原来的保安之外,都有增设正规军队驻守与巡逻,不仅有维护学校的安全,也让学生了解事情的严重性。 清川大学是北市的重点大学,校区很大,光派来驻守清川大学的武警人数就是一个排。 因为半封闭,大部分的学生都在校园里,学校也显得比以前人多了很多,教室、饭堂、运动场、餐厅到处都是人。 龙千岁最不喜欢热闹,现在连图书馆都很少去,除了上课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宿舍,跟她留在宿舍的还有陈实好,那家伙现在迷一款网游,有时候还逃课玩。 宋锦秋跟张俊杰分手之后,就非常积极参加学校的各项活动,如今跟着摄影社团给学校各种活动拍照,给学校网站、广播站、宣传栏提供各种素材,忙得不亦乐乎。 至于肖湘,如今已经是灭魂师,跟龙千岁与苏衍他们一样,有进出校门的特例,而且龙焉玉经常来学校接人。 龙焉玉在学校名人堂里都有记录,大神级的师兄经常进出学校,自然又成了焦点人物,艺术系的教授他之前的恩师还请他给学生演讲。 龙焉玉非常尊师重道地居然答应了那教授的要求,甚至当了清川大学选修课的外聘老师,每周晚上有两次课。 那天晚上龙千岁在多媒体教学楼下见到他还以为看错了,但被一群女学生打着问问题旗号围着的确实是龙焉玉。虽然有些好奇,但并不打算做拱月的众星之一,她选择视而不见离去。 走到半路,被一辆车尾随了许久,她回头那辆车子就从她身边开了过去,又在前边不远处停下来。 龙焉玉从车上下来,靠在车边点了一根烟等她。 夜晚,路灯,黑色跑车,穿着米白色棉质长衬衫的长发男人,点香烟,吞雾。 缭绕的厌恶在橘色灯光下,将他笼罩得扑朔迷离。 在龙千岁靠近时,他又吸了一口烟,然后笑着吐出灰白色的雾。 龙千岁并不反对别人吸烟,龙彻一少年时期耍帅吸过,现在也偶尔会,但烟瘾并不大。龙战在家基本不吸烟,苏衍阻止她吸烟之后她也没见他吸过一次。 哦,最近倒是认识了一个烟鬼,雷厉那家伙简直把烟当饭吃。 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龙焉玉吸烟。 龙千岁看了他手上的烟,再抬眼看他那慵懒的笑容,然后继续面无表情,惹得龙焉玉抬起没拿烟的手要揉她的头发。 龙千岁抬手一挡。 焉玉也没恼:“你最近对我意见很大呢。” “你怎么在这里?” “我……” “焉玉老师您还没回去呢?”路过女生们打招呼的声音打断了龙焉玉。 他笑着抬手示意,那些女生离开,他回头看龙千岁:“听到了?按理说你现在也得跟着叫我一声老师。” “你来学校上课?” “嗯,盛情难却。” “看来你也不是很忙。” “忙也没办法,谁让我喜欢的人在这学校呢。”龙焉玉嘴角依旧带着笑意看着她。 龙千岁蹙眉:“肖湘今天不在学校。” “你不高兴我跟肖湘在一起?” “我该高兴吗?” “呵。”龙焉玉低声一笑,“那你到底是因为我喜欢肖湘不高兴呢,还是因为我喜欢肖湘你不高兴?” 这两句话不是一样的吗? 确实是一样的,但她却能听出不同意思,是因为担心他不是真的喜欢肖湘不高兴,还是因为她吃醋。 “我就问你一句,你是真心待肖湘吗?” “呵。”龙焉玉吸一口烟,吐出,“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因为担心你不是出于真心跟肖湘在一起。” “那我为什么要跟她在一起?”龙焉玉声音带着笑意问她。 当然是因为……这个他自己心里明白,龙千岁不想说起。 靠着车的龙焉玉起身离开车子凑过来一些,低头问她:“你担心我是为了报复你而利用肖湘吗?” 龙千岁掀起眼皮看着这人,既然知道何必明知故问?这么想之后她眼神骤然锋利起来,如果他心里不是这么想,为什么会如此轻易猜到她的顾虑? 似乎猜到了她的想法,龙焉玉低声一笑:“傻丫头,我很喜欢肖湘。” “她确实跟你说的一样,只要慢慢接触就会获得意想不到的惊喜,她的潜能当真无可限量啊。” 喜欢什么时候能能力有关了? 但如果这是肖湘能让焉玉另眼相看之处,也没为什么不好,如果焉玉是真心的,那对肖湘而言却是最好不过。 龙千岁张口想再警告两句,但想到苏衍说的话,她闭了闭嘴只说:“好好待她。” “呵。”龙焉玉又笑,无名指将烟蒂上的火轻轻一弹,熄灭,再将烟头弹入路边的垃圾桶,“好久没跟你一起吃饭,四哥带你去吃喝酒。” “不去。” “你没那么循规蹈矩要听话不出校门吧?” 规矩什么的她倒无所谓,但就是不想去罢了。 龙焉玉没好气看过来:“不会跟苏衍有约吧?” “他有事下午就回家了。”苏衍现在除了学业之外,也得兼顾第七院的一些事,所以经常家里学校两头跑。 “那你……” “与其带我去喝酒,不如回去早点跟肖湘见面。”龙千岁说完这句就走。 龙焉玉看那纤细挺秀的背影好一会儿,无奈摇了摇头,他是真的不喜欢她了呀,他确实喜欢的是肖湘呢。 龙千岁回到了女生宿舍区。 通往女生宿舍大门的那条路叫梧桐路,道路两旁种着高大的法国梧桐,以前路灯并没有这么亮,如今为了排除安全隐患,学校各处都多添加了路灯。 灯火通明的梧桐路口校车站,从校车上下来一拨学生,龙千岁一眼认出了其中那个高个子男生。 他还是中午离校时穿的那一身,手里多了一个食盒,下了车他拿出手机一边走进梧桐路,一边低头看手机。 他放下手机的时候龙千岁背包里的手机就响了,拿出手机果然苏衍发来的信息:睡了没?奶奶给你做了夜宵要不要吃? 龙千岁看着眼前离她不过几米,走在路对面的人,低头回他:你在哪儿? 他手上的手机一亮,他拿起来,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嘴角卷起的笑意:刚上校车,大概二十分钟后到你们宿舍门口。 龙千岁一看这短信,目光顿时染上几分柔软。 他从这里走到女生宿舍大门口大概也就三五分钟。 以前他给她送早点,是不是为了让她多睡一会儿,也到了才会给她发信息说刚出发? 他站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她的心情,跟站在她门外屋檐下的心情,是否一样耐心而又期待的? 苏衍性格并不外向也不张扬,不大擅长跟陌生人打交道,尤其女生。 少年懵懂时期,他也是这样酷酷的,有女生会故意找他,被撩烦了这人扭头就走。 此时来来往往的女生也都会多看他几眼,可即便众人瞩目,他就那样安静而执着地看着大门口,表情默然。 但她每一次如约来见他时,都会看到他单薄的眼皮下,那一双眸子有着一抹温和的亮光,如今恍然明白,他对她的喜欢其实显而易见。 龙千岁跟在一群女生身后走过去。前边有认识他的立刻拉住旁边人的手低声说:“是苏衍!”然后偷偷整理刘海在路过时完美打招呼,“苏衍师兄在等人呢?” 为了避免别人打招呼的麻烦,苏衍拿出手机。 站在他身后的龙千岁却挑眉问:“苏衍师兄在等你女朋友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苏衍咧嘴一笑,扭过头来看身旁的人:“啊,在等我女朋友。” 龙千岁说完就有点不爽,为什么要把自己说成“女”朋友:“你不是在大门口吗?” 苏衍没解释,就把食盒给她:“给。” 他打算给她了就走?龙千岁背起手斜睨这人:“你敢没打算喂我吃?” 苏衍心里一乐,手绕到她背后把她的手拉住:“走,我带你吃夜宵。” 算他识相,但龙千岁还是装得好像不大乐意的样子,被他半推半就地跟了过去,走了好一段路才愿意把放在背后的手松开。 第207章 青龙神与阴离 龙千岁跟苏衍在学校饭堂占了座位吃的夜宵,当然龙千岁也还没到需要苏衍喂的程度,她就是很久没见他想跟他多相处一会儿…… 等下。 龙千岁停止了嚼东西的举动。 她怎么会觉得很久没见苏衍,回家之前他还特意跟她吃了午饭,告诉他今天的行程,说如果晚上还忙不完就不回学校。 但晚上他还是赶回学校跟她见面了,她居然还有种好久不见的感觉。 “不好吃吗?”苏衍见她放下筷子开口询问。 龙千岁咽下口中的食物双手环胸看着他:“你很想我吧?” 苏衍一愣,不是他想不想她的问题,而是他没想过这个问题,见龙千岁蹙眉他立刻点头:“不然怎么会赶着回来见你。”但这不是理所当然的事吗?他想着她一个人在学校,他必须会回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呀。 龙千岁眉宇一松重新拿起筷子。 苏衍有些好笑,也不知道她问这个是做什么。 将水晶小虾饺夹到碗里的龙千岁风淡云轻继续说:“你那么想我,难怪我会觉得好像与你很久不见了似的。” 说完,用筷子将剔透的虾饺夹开一分为二,苏衍看着这人神情有些痴傻,这家伙……非要让他说想,才肯松口说出自己的想念?尽管有些别扭,但她这样借别人抛砖引玉来表达的心意,依旧让他感动万分。 “我出门出得急,也没吃过饺子,你给我夹一个。” 苏衍朝她这边探近身子。 这架势是要她喂他呢? 龙千岁看了他一眼,看饺子,再看他满脸的期待,筷子使得十分规范的人夹起一只饺子喂了过去。 这是龙千岁第一次喂他! 苏衍张口要接,龙千岁筷子停在原地不走了,苏衍看着她在认真思考着什么,正觉得她估计不肯干这事,龙千岁认真问他:“我是不是得来回逗你几次不让你吃才比较正常?” 为什么要这样才正常?苏衍不解。 龙千岁很笃定:“你们电视上但凡情侣之间喂东西,都先吊胃口的吗?” 她这表情是……认真的?当真觉得应该模仿电视剧那样?苏衍差点没绷住喷笑,抬手稳住她停在半空的手腕,吃掉她筷子前的饺子,忍着笑说:“我们不用模仿那些。” “哦。”龙千岁收回筷子。 苏衍看她垂眸的样子很恬淡,盯着看了好一会儿:“再说了,情侣之间喂东西并不这样吊胃口。” 这话听着别有深意呢,龙千岁掀起长长的眼睫看过来:“那是哪样?” 苏衍抿嘴笑:“现在人多,日后告诉你。” 龙千岁:“什么后?” “日……”苏衍抬手轻推了一下她的额头,真是给龙彻一的《段子王》给带坏的家伙。 龙千岁跟着他的手轻轻歪过脑袋,等他的手拿开,再若无其事摆正继续吃她的饺子,苏衍拧了热牛奶的瓶盖放到她面前:“根据雷厉那边提供的消息,在罗格史密斯的墓地,并没有找到他的尸体。” M国派来跟高桥岭合作的代表罗格史密斯,在天王俱乐部袭击事件发生之后,在M过突发性死亡。 别人已经参加过他的葬礼,并且华国国际刑警也获得了医院开具的死亡证明。 确实有被被灭口的嫌疑,不管是出于M过BHS公司还是高桥岭的立场,为了保住一些更隐秘的情报,罗格有死的必要。 但如今发现罗格的坟墓里空无一物,如果是灭口失败那杀罗格的人可就得有点着急了,如果这又是另外一个计划,那灭魂师面临的将是更大的危机。 “小泽查到资料,这个罗格在进BHS公司之前,是M国生物科学院的一名博士,因为一次克隆生物实验的失败,他从生物科学院辞职后被BHS公司招聘进入科研组。 但这样的一个生物学博士,被派过来跟高桥岭谈智能人项目,总觉得有点不合常理。 但BHS公司给出的理由是,他们跟高桥岭公司所进行的项目,就是把之前机器化的机器人,做成外表更为逼真的智能人,这是革新技术,由罗格去谈并指导工作再合适不过。 BHS公司代表与律师说得天衣无缝,并且随着罗格的死亡,将所有与合同无关的事情都甩给罗格,他们公司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但如今罗格史密斯尸体不翼而飞,相信不久之后会有更多的线索浮出水面。 当初龙千岁就对这件事下了未完待续的结论,如今她并不意外,吃着东西与苏衍说完这些,两人起身离开饭堂,两人不约而同地没往宿舍走,而是并肩在校园里散步。 龙千岁说:“如果这是一个实验,对方肯定是想培养出更稳定的变异人,所以在下一步实验完成之前,他们不会有太大的行动。” “如果当初那么轻易破了高领公司的案子真是有人推动促成,那么这次计划肯定与他有着什么关联,他才急于找了这么一个替死鬼并毁灭掉证据。” 苏衍对这个推测十分赞同:“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高领公司的实验基地不过是个小小的分支,而真正的基地存在与某个不为人知的地方?对方迫不及待毁掉高领基地,是想斩断所有与他们总部有关的联系。” 这个可能性非常大。 “但这个基地的跨度是R国、M国与华国之间的跨度,要找到它并不容易。”龙千岁忽而想到什么眯起眼睛,“这么想起来,不但是一次、二次变异人,只怕原本四相的新宿之塔也是他们的计划之一。” 死亡电话,胸中的暗火,黑暗晶石,通向地府的黑暗心门,到黑化人类变异成鬼种,再到鬼种进化成新型的变异人,一切都是循序紧紧的发展。 “这个研究所的存在,就如同那个我们找不到的死亡来电信号一样,一定隐藏在某个地方。” 当初龙千岁推测利用黑化人类的心脏,打开通地狱的九宫门的背后推手是阴离。 如今又推测这一切是一系列事件,那么这幕后人依旧是阴离? “如果是她那就有些麻烦了。”龙千岁喃喃说道。 苏衍问:“他是指?” 两人沿着学校水木园的道路行走。 水木园是清川大学内的一座小园林,里边有荷塘、小亭跟葱郁的花草树木,不过水木园得名还是因为这园中那座临近荷塘古色古香的建筑水木清川。 临湖的草甸上有外语一角,各种语言此起彼伏。柳堤与走道有三无学生成群来往嬉笑不断,有小情侣花前月下卿卿我我。学校里从不缺少诗歌、青春与浪漫。 两人走了许久,龙千岁才回了苏衍方才的问题:“我对过往的记忆并不是很完整,但我记得阴离是我见过的最有造诣的修仙,以前的三界并不像现在看起来这般毫无关系,你们阴阳师的族谱说的,多少年前哪位祖师爷成仙或成神大有可能是真的。” 人类是三界之中寿命最短但心思却最多的生灵,因为包涵七情六欲能身体体会悲欢离合,所以很多妖或灵都渴望修炼成/人的模样。 人却有着能修炼成仙的愿望,并且有一些聪明到足够达成这样的修行,而且,人的六根不像妖灵带有天生浊气,不需要承受天劫就能飞升成仙。所以天庭除了土著仙神之外,还有一些是人类修仙。 “阴离就是修仙之一,但资质却凌驾在很多仙神之上。仙术神式、天文玄学她一学就会。有一次她偷跑进了青龙之天的沧海星河被星术困住,本来乱闯星河就是大罪,但那是我刚完成的星轨阵法,一时兴起想试试,就说只要她能自己从星阵中出来就给她网开一面。” 结果那小修仙没花一个时辰,就安然无恙地从他引以为傲的星阵中脱身。 他可是青龙上神,青龙之天的主人,当然不情愿承认自己的法阵有漏洞,所以他与她再做闯星阵的约定,但那小仙却总能破了他的阵法,所以一来二去,她就成了青龙之天的常客,两人也因此成了朋友。 “我挚友太阴,也就是你们所说的南天守护神陵光神君,就曾为了一个人类修仙自毁神格,将九天罪兽乌蛮封印于黄泉冥月台,之后天界对修仙格外有偏见,我却嗤笑他们以偏概全依旧与阴离走得很近,未曾想她却是魔族的派来的间隙,为的是打开九天之门……” “事情落败之后,她被天帝压在了东海海底,谁知那家伙道行极高,利用九宫门从东海之底打通了忘川河底,从那里逃到了黄泉。” “陵光神君是自毁神格后封印的乌蛮,所以五百年后封印力量就开始消散。以至于鬼王后卿,魔君犀照,妖王雀凛将乌蛮转封入无间地狱,后来乌蛮撞裂无间地狱逃脱,最终爆发了冥界大战,战争的结果是妖王战死,鬼王、魔君与乌蛮失踪。” “阴离正是出现在那个群魔四起,妖鬼横生,妖魔鬼怪都想要攻天的时代,她从东海之下逃出之后,开始招兵买马养精蓄锐,最终通过乾坤之眼打开天门制造了九宫门攻天战争。” 龙千岁很平静地说完这些,然后看向苏衍:“我就是在那个战争中沉睡然后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第208章 不过是与他人一样约会 灯光照耀下,她眼底的平静过于冰冷,苏衍知道她多少是有些在意的,在意那场战争与发动战争的那个人,他很自然地去握她的手,牢牢的攥在手里:“不管以前你经历了什么,遇到了什么人,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说到以前心里还挺介意的,那个他视为朋友的修仙居然敢骗他,所以说人类当真不值得被他看起。 但苏衍这么说,她却是信的。 所以任由苏衍牵着,他继续说:“既然我能在这里出现,阴离也有很有可能。” 毕竟这里出现了九宫门,又出现了乾坤之眼,总觉得阴离已经离她很近了。 “那个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角色,以我现在的实力,她若真的出现我未必就能保得住你。”说完她斜眼看向苏衍,“害怕吗?” 把他当成什么了? 苏衍摇头,双手握在她的肩膀将她扳过来面对面。 “我确实还有需要长进的地方,现在的能力可能还不及你心中的阴离,但我保护你的心愿比任何人都强烈,我正在努力变成有能力保护你的人,所以别太担心,我们不仅是两个人,人类会比你预想的更强大,相信我龙千岁,我不会让你失望。” 他话语还是一板一眼的,但眼神无比诚挚,都能感觉到他胸膛里的心脏热得发烫。 龙千岁望着他良久,诚恳回答:“我相信你。” 即便两人已经确立关系,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女朋友,但能得到她的首肯他依旧觉得激动。 开学有些时日了,他在学校与第七院之间来回跑,感觉好像很久没能跟她相处个够,其实就算一整天都黏在一起也还是觉得不够的。 苏衍目光凝视了她好一会儿:“我该送你回宿舍了。” 说着手从她肩膀顺着手臂滑下来,大手将她的小手握在手心里,抚弄她柔软的掌心与手指,嘴里说得送回去,可格外舍不得松手,什么时候才能好好跟她约会? 她说了要跟他做……别的情侣之间都会做的事,比如一起看电影,骑单车,逛街,出游这些,可两人却一次纯粹是约会都没有。 看他这样不满足又无奈的,龙千岁垂下细长的眼睫,遮蔽了她透亮的眼睛,她轻描淡写地问:“你身上有吃的吗?” 还想吃东西呢? 刚才奶奶准备了太多夜宵,他还说龙千岁要是晚上吃太多就会很晚才睡,所以让奶奶少装了很多。 龙千岁吃东西是挑三拣四,但总算也是挑三拣四出来的都吃了,看她那小肉包脸蛋实在讨人喜欢,苏衍从包里摸出了一块巧克力里。 “现在吃?” 现在吃的话他就给她顺便把巧克力纸给剥了。 龙千岁颔首:“现在吃。” 苏衍将糖纸剥开递过来。 龙千岁却不接,只是望着他说了一句:“现在人不多。” 人是不多,现在有回宿舍的门禁,大家都开始往宿舍回去了,但她怎么突然蹦出这话? 看龙千岁清澈的双眸,苏衍恍然大悟。 ……“再说了,情侣之间喂东西并不这样吊胃口。” ……“那是哪样?” ……“现在人多,日后告诉你。” 龙千岁说现在人不多。 苏衍目光一热,胸口微微起伏,龙千岁你的段子真的不是白学的,他默不作声将巧克力喂到她嘴边:“你吃一口,我就告诉你。” 本来没怎么紧张的,本王是上神面对人类毛头小子有什么好紧张的,但苏衍的声音低沉得有些沁人心脾,她小嘴儿微张咬了一口巧克力。 轻轻咀嚼,巧克力就在口中丝滑划开。 苏衍问她:“好吃吗?” 这绝对不是单纯的问话,所以在她抬头的时候,苏衍已经俯下身,俊朗的脸庞慢慢靠近:“千岁,我们之间,你要这样……喂我。” 然后深深吻她的唇。 将在她口中融化的巧克力吃回自己的嘴里,因为美妙的滋味生怕有一点遗漏,一遍一遍搅动吸食,将巧克力抢夺得一干二净,吃得很彻底。 甜蜜在他的推动下一而再地在彼此之间往返过度,巧克力的甜香弥漫了整个味蕾与身体的每个感官。 两人之间的相处,很多时候是龙千岁在有意无意的逗弄,而苏衍总是执行的那一个,跟他们现实当中相处的模式异曲同工。 苏衍的执行能力一直很强,在两人亲近的事情上也是如此,跟她有了几次的亲吻的经历,他的吻也已经变得越来越精进了。 龙千岁被吻得喘息连连,有些迷乱地从他深吻之下别开脸,整个人软得都贴在他滚烫的怀中。 苏衍低着头,眼神迷乱看着她红头的脸颊,此刻的她妖儿一样的柔软,贴在他怀中羞涩喘息的样子,让苏衍身体里激越地流淌过一股极致的热流,忍不住额头抵住她的未被满足地深长呼吸,再次偏头寻找她的唇。 手也下意识将她搂着贴紧自己的身体,女孩与男孩身体软硬程度的差异,越发显得他强硬如铁,她似水的柔软。 这种新奇而又充满诱惑力接触,超过所有期望值的美好触感,都是在挑战他自制力,他克制却又欲罢不能将她更贴近自己…… 陌生而强硬的触感,让自认为一直占主控地位的某龙神显然还是有些慌了,下意识地要退开。 苏衍却有些难以自持的力量将她狠狠抱住,在她身上蹭动了几下,即便这样也难以舒缓血气方刚大男孩几乎要沸腾的血脉,但哪怕是火上浇油也依旧停不下来,沉浸在某种从未体验过的感官与心理冲击里。 看他这样类似自虐又无法自拔的样子,刚才还有些惊慌的龙千岁忽而平复下来,任由他抱着吻着蹭着,感受他身体的冲动与保护她的理智,矛盾而又不冲突的反应好一会儿才慢慢停下来。 身体依旧紧绷,可满涨的情绪缓和了许多,他覆下身将脸埋在她纤细的肩窝,低沉的呼吸渐渐平复。 她真是个甜蜜的折磨。 深呼吸,这时候才有些害臊的苏衍,在她肩上低声笑了:“我真得送你回宿舍了。” 手还是没舍得松开。 龙千岁问他:“你现在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过一会儿就好?” “自己能好?”龙千岁笑着问。 苏衍没回答,这个真不好回答,别问了,苏衍拍了她的屁股一下,真不许问,她不知道,跟她聊男女之间的话题,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挑/逗啊。 龙千岁向来喜欢落井下石,他不让问她还偏要挑他的死穴:“你们不会当着好朋友的面自己解决吧?” “不会。”说什么呢? “不是你自己说,你们男生会在一起看那种片子吗?” “那也不会。”别人他不知道,但他可不会当别人的面那样。 “跟龙彻一也不会?” 她好像对此事很好奇?苏衍好笑道:“你到底想知道什么呢?” “就想知道……你那样会是什么样儿的。”说完好像突然更感兴趣地问他,“你不让别人看,是不是能我看看?” 说完耳朵立刻被苏衍咬了一口:“不能。” 说完又加了一句:“至少现在不能。” 她也太高估他的自制力了,让她看他那样,估计得直接把她扑倒了吧? “那什么时候才能?” 苏衍想了想,觉得自己邪恶了,然后忍不住又笑:“这个,真得日后再给你看了。” 龙千岁掐了他的腰一把,推开他,苏衍站直了垂眸看着她,一直看,怎么看都看不够,抬手抹了她嘴角一下,拇指轻划过她还微微发烫的柔软唇瓣,随后才拉起她的手回去。 树丛后边有动静。 苏衍与龙千岁都听见了,但只是看了一眼没理会。 去年在宿舍,龙千岁还听见肖湘跟陈实好两人八卦,说在学校某某个灯火阑珊的草坪上,或某某个校园角落里,会看到一些情侣接吻或拥抱,那两个家伙还故意去偷看人家情侣约会过,回来兴奋地聊了一个晚上。 大概,她跟苏衍今晚就是被别人偷看的情侣吧。 她真没想过她会有今天,因为跟男生约会很晚才回到宿舍,这可是以前宋锦秋谈恋爱的时候才会发生的事。更没想到,会跟男生在校园里偷偷接吻与拥抱,说着一些肉麻的情话,想起来都觉得有点起鸡皮疙瘩。 可因为对方是苏衍这一切都变得理所当然,因为想要在一起所以不想分开,想要时刻在一起,又哪里顾得上时间有多晚? 因为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人,喜欢亲近的人,所以会在校园或任何属于彼此的角落拥抱或亲吻,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天经地义,别人的眼光无足轻重。 苏衍牵着她的手,将她送到女生宿舍的门口。这人思想还是比较守旧,在人前除了牵手之外极少做更亲昵的举动,他认为情侣或夫妻之间的亲密举动是要放在私底下做的,在公共场合过分卿卿我我既没礼数又很失态。 所以他没像其他人,还要上演一段睡前的难舍难分,在宿舍门口吻别或抱别,只是交代了她要早点休息,还说明天会过来跟她一起吃早餐之后,就目送她进了宿舍区。 第209章 没有不合适只有不喜欢 龙千岁心情十分不错地回到了313宿舍。 虽然宿舍门禁是晚上二十三点,但宿舍楼并不会像高中那样到点就熄灯断电源,临近晚上十一点,陈实好还在打游戏。肖湘还没回来,她的座位跟床都是空的。 宋锦秋刚洗完澡,擦着头发从浴室走出来,见到龙千岁打了一声招呼:“回来了?快洗澡吧。” “哦。” “诶?”几乎从龙千岁身边走过去的宋锦秋又退了回来,仔细盯着龙千岁看了看,然后嘴角一勾坏坏笑道,“龙千岁,你的嘴……” 龙千岁立刻明白她说的什么,没想到会被不怎么熟的舍友调侃,龙千岁打算不吭声走了过去。 宋锦秋现在也不怕她了,倒退地跟着她走了几步:“诶龙千岁居然还会脸红,该不会是初吻吧?” “当然不是。”谁是初吻啊?她初吻早就……一个月前就没了好吧。 不过,这有什么好计较的啊龙千岁? “不是初吻,所以你是承认刚刚接吻了吗?” 这丫头胆子大了,居然给她下了一个语言陷阱,龙千岁没好气地瞪着得意的宋锦秋一眼,不打算回答。 宋锦秋却继续追问:“是苏衍吗?是不是苏衍师兄!” 坐在床上的陈实好听风立刻拉下耳朵里的耳塞:“哇,原来苏衍师兄这么威猛,你的嘴被吻得这么红,都肿了吧。” 龙千岁嘴角一抽,反驳过去:“你以为他的就不红吗?” 她也没少吻回去的好吗? 宋锦秋跟陈实好听完龙千岁不满的点,突然哈哈大笑,这人没把害臊或矜持表现出来,反而觉得在接吻这事上,她也绝对不能败在下风似的。 有点心疼我苏衍师兄。 “好笑吗?这个很好笑吗?”龙千岁不悦反问笑得前俯后仰的两个舍友。 陈实好赶紧收起笑容,生怕龙千岁真生气起来。 但被龙千岁救过命的宋锦秋却已经不再害怕,她忍着笑说:“当然不好笑了,我想啊,苏衍师兄的情况未必比你好到哪去,就算是接吻我们龙千岁也是不会输给任何人的,对吧?” 虽然她自己也这么觉得,但听宋锦秋这么说出来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好笑,她也不是要在接吻之上跟苏衍一较高下了,只是在这方面确实还差了苏衍一大截。 下次她会赶超回来! 咳咳,罢了,不提此事。 龙千岁不跟两个舍友一般见识往自己的座位坐上去,宋锦秋却很好奇地问:“你跟苏衍师兄在一起那么久了,你亲个嘴还害臊……” “何人害臊了?” 都急得说何人了还不害臊呢?宋锦秋摇头:“我害臊,我害臊了,其实我就是想问,你跟苏衍师兄在一起那么久还没那个过?” 很奇怪吗? 而且他们也没在一起多久。 “你觉得我们在一起很久?” “你们不是青梅竹马吗?”宋锦秋问。 “但……” 龙千岁还不大习惯跟人分享这种话题,不过因为处在第一次恋爱当中,被人说起总忍不住有几分好奇,就好像有了男朋友的女生经常会在人前提到我男朋友怎样怎样,有了孩子的妈妈说起孩子会滔滔不绝一样。 “并不表示我们就相互喜欢。” “相互喜欢不喜欢我不知道,但苏衍师兄肯定喜欢你。”宋锦秋擦着头发,很笃定地看着龙千岁。 虽然龙千岁也很笃定苏衍喜欢自己,但听到别人这么说,还是有点虚荣地问:“为什么?” “对啊,我也想问为什么,之前千岁说他们是兄妹我居然相信了。”陈实好补充,“见过苏衍师兄那么多回,从没见他对千岁做过任何超越礼数的举动。” 宋锦秋摇头:“所以说你们这些没谈过恋爱的真是迟钝……” “咳咳,虽然我恋爱是失败了。”跟张俊杰在一起的过往确实没什么好炫耀的,“但是,喜欢不喜欢一个人你看他眼睛都知道,有龙千岁在场的时候,苏衍的眼睛绝对都在注意龙千岁。” 她确信他不是担心她闯祸吗?至少以前龙千岁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在听宋锦秋这么分析出来,居然觉得很受用。 “是吗?”陈实好开始回忆。 “你这个东北妞神经大得能用麻绳捆,除了龙千岁之外你见过苏衍对哪个女生好?他那样的性格,计算今天之后,我们应该也不会见到他在人前对龙千岁有太多亲密的举动。” 这个龙千岁不得不佩服宋锦秋,看得还真挺准的。 但宋锦秋又加了一句:“苏衍撒的狗粮早甩那些故意秀恩爱的人好几条大街了好吗?” “说得也对。”陈实好不得不承认,“每次开学都来铺床,按时来换床单被褥,监督吃饭,送早饭送夜宵,送大姨妈纸……靠,龙千岁你敢说你跟苏衍不是男女朋友!” 说着说着陈实好也淡定了:“你们的关系简直……细思极苏好吗!” 那些不是苏衍从小就做的事吗? 但细思确实……有那么点意思。 龙千岁嘴角微微一卷,心里高兴了,但面上没什么反应。 陈实好唉声叹气:“我们宿舍就我一只单身汪了,可怜啊。” “可怜什么,我现在不也是吗?” “也是哈。”陈实好对宋锦秋也深表同情了一下,又感慨说道,“人家千岁是两小无猜无可厚非,我们的肖美人儿心血来潮对极品帅哥一见钟情,然后一下暑假就把人给拐到手了,现在都甜蜜得夜不归宿了都!” 龙焉玉今晚刚承认了对肖湘的心意,如今说起他们俩龙千岁也没什么情绪波动。 陈实好又问:“千岁,你们家的男孩儿都这么帅吗?” 想了想,确实苍龙门的孩子都还长得不赖。 陈实好继续谄媚:“你看我们宿舍还有两个单身妞,自家肥水不流外人田,你也给姐妹几个介绍两个,我要求也不高,颜值比焉玉师兄差点儿我也能接受。” 宋锦秋丢了一个鄙视的眼神过去:“我们学校不现成有一个吗?” “谁啊?” “龙彻一啊。” “别介,那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而且性格太火爆了,小姐姐我hold不住。” 龙千岁下意识反驳:“龙彻一没不好啊。” “那是你自己家的哥哥你看惯了当然没不好。”陈实好摆摆手。 宋锦秋笑着问:“那你觉得,像焉玉师兄那样的你就hold住?” 呃,陈实好想了想:“好像太精致了也挺有压力的哈,不过颜好,再精致我也能勉强忍一忍,哈哈哈……” 说完自己绷不住哈哈大笑。 龙千岁觉得这东北妞挺逗的,不过实话说:“比起焉玉,龙彻一更好相处。” 焉玉太聪明且城府颇深,很少有人能猜透他的心思,别看他平日温文尔雅说话玲珑巧妙,像是世间的一位妙人,但除非你也够聪明,否则跟他相处除了顺从你没有其他活路。 龙彻一脾气火爆但很直接,对人好与坏虽然要看他心情,但他心情好坏显而易见,在他心里不分什么三六九等人,对仗义的他会多几分仗义还回去,同样不仗义的他也会多几分还回去,大概快意恩仇与就是形容龙彻一这样性格的。 甚至他比苏衍也要好相处得多。 苏衍本性有点冷,很慢热,他心里死认一些理,也死认一些人,他心里对事与人取舍的条框很多,不是指他做事条条框框,而是他执着于一些认定的事与人,不大容易去接纳新的事物与人物,所以他不会轻易放弃身边的任何人,也不会有人能轻易走进他的内心。 龙泽跟以上的人都不同,他单纯却敏锐,很多别人甚至当事人都难以察觉的细微的事情,龙泽都看得很清楚,因为太敏感又不善表达,所以他也很少去观察不相干的人,与人交际对他来说是个负担,他更喜欢待在自己的世界,拒绝被人打扰。 对比以上几种人,怎样都是龙彻一最好相处。 “你对焉玉师兄评价这么差,意思是他不好吗?”陈实好问。 龙千岁摇头:“正好相反,只是跟他在一起需要非同寻常的心理素质。” “那你觉得我们肖湘有没那种心理素质啊?” 以前看着完全没有,根本就不是焉玉的对手,但她的判断好像只能对事对人的感情似乎不大准。 最后还是宋锦秋总结:“两个人在一起靠的是喜欢,问题只在于够不够喜欢那个人到愿意用自己的所有来实现对方的幸福,如果还存在强迫或委屈,只能证明喜欢得不够而已,没有不合适只有不喜欢,懂吗?” “精辟。”陈实好忍不住给她竖起大拇指。 昨晚被舍友讨论与担心了一把的当事人肖湘,在第二天一大早蹑手蹑脚地回到了宿舍,但开门的时候宿舍里的三个人正好都起了。 肖湘吓了一跳:“你们怎么起得那么早?” “你才更早吧?”宋锦秋说。 肖湘抿嘴笑了笑,宋锦秋却闻到了她身上的酒气:“你不会喝到早上才回来的吧?” “没有没有!”肖湘连忙摆手,她松手的时候大家才看到她身上套着一件长而宽的衬衣,很显然是男人的衣服,而龙千岁认得这件衣服,昨晚焉玉身上穿的衣裳。 而肖湘自己的衣服扣子被扯断了几颗,看到大家的目光落在她有些凌乱的前襟,肖湘连忙又抓住衬衣:“我先去洗澡。” 明显做贼心虚害臊了。 刷牙的陈实好从嘴里拿出牙刷指着她:“肖美人,你该不会跟焉玉师兄上……” “没有!”肖湘满脸通红,很害羞地去拿换洗的衣服。 “吻痕!”陈实好指着她的脖子。 “哎呀你们就饶了我吧!”肖湘拿了衣服赶紧钻入卫生间里去。 第210章 逐渐融入人类生活的龙神 龙千岁对于这样的变化有点不能适应,她从不觉得自己能融进一个陌生的小集体生活,比如313宿舍。 很多人大学毕业之后记忆深刻的,很多会是与自己共处一室四年之久的舍友发生的友情故事,大学的闺蜜往往也是自己的舍友。 她们会在一起谈天说地,明星八卦,零食美妆,还会说哪个男生帅哪个男生坏,会分享喜欢上哪个人的心情,暗恋失恋热恋,很多女孩儿的心思都会在小小的宿舍里被不断的倾诉与分享。 这是龙千岁以前觉得自己绝对不会做也不会经历的事。 但肖湘衣衫不整带着吻痕偷偷摸摸回到宿舍的那天早上之后,她就莫名其妙的被拉近这场风花雪月的见证者行列,晚上四个人已经各自躺下,肖湘就开始被陈实好跟宋锦秋逼供,昨天晚上到底干什么去了? 肖湘被问得烦了,又或者也想跟舍友分享她的喜悦与初恋体验,就开始吞吞吐吐地说:“我是跟焉玉在一起了。” “焉玉……” 她一个亲昵的称呼立刻被其他两个舍友起哄,肖湘笑着说:“他本来就是这个名字嘛。” 陈实好问:“行,你高兴就好,那衣服咋回事啊?” “他今晚下课之后,突然说想跟我喝酒然后就去了,他喝得有点多了时间又很晚,就去了就近的酒店……不是去开/房,那是他家的酒店他在那里有个休息室……” 说到这里又被吐槽起哄。 肖湘捞起薄被把自己埋了个满头:“你们再笑我不说了,反正我们就只是亲了?” “衣服怎么回事啊?”宋锦秋跟陈实好又继续调侃衣服的事,问完就哈哈大笑。 肖湘坐起来,直接朝两人的床上各丢了一个枕头。 躺在床上事不关己的龙千岁不知被谁的枕头扔了过来,打打闹闹的室内顿时就安静,都有种踩到地雷的感觉,不敢吱声。 龙千岁没打算跟她们一般见识,动也不动的。 其他舍友相互看了一眼,又继续闹,陈实好这时候好奇地问:“到底跟帅哥男朋友接吻是什么感觉啊?真的会心跳加速吗?” “当然会啊。”肖湘回答了之后,见宋锦秋这前辈都没说话又问,“锦秋难道你不会吗?我第一次被亲的时候,心脏都快要炸裂了。” 宋锦秋撇撇嘴:“我早恋,再说那张俊杰你们还想聊啊?” 陈实好跟肖湘立刻沉默,毕竟当初差点被那人给害死了,如今还心有余悸呢,要不是有龙千岁她们三个估计都没命。 这么一想,大家都看向龙千岁,最近一直不大敢跟龙千岁说话的肖湘突然问道:“千岁,实好说昨天你跟苏衍师兄……” “我没说!”陈实好连忙否认,怕龙千岁生气,但想了想,“好吧,我就随口说说嘛。” “这有什么呀,千岁跟苏衍师兄本来就在一起呀,会亲亲很正常嘛。”肖湘抱着枕头斜睨了陈实好,“反正你这没谈过恋爱的是不会知道,不管男生看起来有多斯文或多正经,但在那些事情上边绝对一点都不会斯文跟正经。” 说完继续被起哄,不过这次起哄的只有没经历的北方大妞陈实好。 宋锦秋好笑道:“确实,不是有一种说法说,表面上看起来越是禁欲系的男生,在那方面的需求的越强。” 说完几个女生就心照不宣的哈哈大笑。 一直置身事外的龙千岁听着心里也忍不住无奈一笑,真是越聊越没边了,什么都敢说啊这些女生。 肖湘悄悄地问宋锦秋:“那,那对方如果想要,女生是给还是不给呀?” 这问题把宋锦秋也给问着了:“还得看你自己吧。”语气有些一言难尽的意思。 肖湘咬着嘴唇想了许久,看来是被这个问题困扰到了。 宋锦秋一瞧,虽然没打算不给谁听,但这个问题还是压低声音问:“不会焉玉师兄强迫你吧?” “没有。”肖湘连忙否定,“……他开始得有点突然而且很霸道,我有点害怕,但后来我……我就觉得既然是情侣,我都二十了,还那么喜欢他,那发生什么也没关系,所以就顺从了,但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说他不该这样什么的,我有点担心是不是我太不矜持了?” “不会的,都是他先开始的了你担心什么!”宋锦秋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我觉得吧,女孩子还是多保护自己比较好,如果可以从新来过,我一定不会在那夜把单纯的自己交出去。” “当然这些都是马后炮,当时的自己身处感情之中,以为那个急迫抱着自己的就是以后托付终生的人,所以半推半就之下最后还是顺从了,如今想一想,年少的恋爱不免多了一层对生理的好奇与满足。” 肖湘有点想不通:“那不是有人说,如果女生拒绝男生,男生会认为她是不喜欢她吗?” “得了吧!有这种想法的男生才是动机不纯好吗?”宋锦秋愤愤不平。 但确实就是有这样的人存在,宋锦秋叹气:“我有个表姐,三十岁还是处女,她在相亲网站上认识了几个男的,但都听说她这方面没有经验就不再跟她聊了,这种人很显然就是不想负责人。但也有一些男的,跟女生谈恋爱就想上/床,结婚就非要求对方是处女,你说男人是不是BT啊?” 只能说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宋锦秋依旧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虽然说得头头是道,但却分析不了肖湘的难题。 肖湘又将话题转向龙千岁,她跟龙焉玉是一家人,多少对他的喜好有些了解:“诶,千岁,苏衍师兄会跟提那样的要求吗?如果有你会答应吗?” 龙千岁嘴角微微一抽,为什么要她参与这个话题?不过这个问题她根本就不纠结,眼睛都没睁就回答:“这不是对方该考虑的问题吗?” “……啊?”肖湘没听明白。 还没听懂?龙千岁继续轻描淡写:“你们说的那些是苏衍纠结的,跟我没什么关系。” 宋锦秋听完噗嗤就笑了:“你的意思你要求了,苏衍师兄没答应?” 她说的是这个意思吗?龙千岁这会儿才慢慢睁眼:“这个还用我要求?” 他自己就把持不住亲亲抱抱的,冲动得一塌糊涂之后又自虐地克制住,她也没说不让他继续,都是他自己给了自己一堆的条条框框。 室内安静了许久,陈实好笑道:“我怎么突然觉得苏衍师兄好可怜?” 宋锦秋:“他那叫自作自受,龙千岁这臭脾气有多少是他惯的?最后惯坏了砸他自己手里,没词儿了,得自己接啊。” 龙千岁偏头看过去,怎么这话听着像在骂她?胆子不小啊。 宋锦秋就在她对面那铺,也看过来:“怎么,你还不服?我们见到的都是苏衍在给你鞍前马后,你就一大老爷在那饭来张口衣来伸手,请问你为苏衍做过什么?” 苏衍伺候本王那是天经地义,本王看上他就是对他最大的赏赐,他就该烧高香谢谢他祖上积德,他们苏家因为有她整个人就已经是坟头冒青烟的美事了,还要她给他做什么? 陈实好啧啧两声:“锦秋,虽然你在骂她,但我听着怎么那么羡慕呢?这狗粮都塞到我嗓子眼儿了。” “我只是劝诫某人,长点心吧,这辈子可能也就苏衍能忍受得了你了,你偶尔也对人家好一点吧。” “我对苏衍不好吗?” “反正我们看到的都是苏衍对你好。” 有那么差吗?那她……该做点什么?龙千岁居然开始思考这个问题来。 第211章 神的承诺 在学校里,女生宿舍门口有男生等,不管多少人看着都不奇怪,毕竟男孩为了追女孩子都要花费点心思。 但男生宿舍的大门口,若是有女生在那等那就是稀罕事了,尤其如果门口站着一个漂亮的女生,不得了,谁路过都得瞧上两眼。 换别的女生,被多看两眼要不会觉得不耐烦,要不也会觉得有点害臊,当然若换成被长得帅的看,心里多少就得毛点虚荣了。但通常对不认识的女生看来看去的人都不会长得太帅,要长得帅的也很少用屌丝的眼神看人。 不过这些心思,此刻站在男生宿舍大门外的龙千岁一点也没有,至于别人怎么看她,看了几眼她也毫无所谓。 可她这样清丽脱俗的美人儿站在这里,就必然引来不少动静。 龙千岁已经多次上了学校论坛,不少人认得她,因为性格与身家背景,基本上屌丝男生根本只敢偷偷瞄上一眼,或走过去回头再偷偷瞧那一头乌黑的长发,其他啥也不敢做。 但一些同样有点身价地位的二代三代们,有那么几个还是围了上来询问。 “龙千岁吧?等人呢,要不要我给你去叫?” “我是某某某集团的长子,我们的父亲应该有过生意上的合作,对了,下周有我的钢琴演奏会,我到时候邀请你过来呀。” “我大哥跟你们家龙腾堂是好朋友,你电话号码多少,这周末我组织了一个游轮派对,到时候来接你怎样?” 龙千岁对这些人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她这样目中无人的态度自然有人不满,大多不满的也就只能不满地离去,剩下几个拉不下面子搭讪不成恼羞成怒。 “龙千岁,你们苍龙集团就教出你这样的教养啊?好声好气跟你打招呼连回一句话都不会啊。” 又不认识就上来打招呼,打招呼别人不回还生气,这不没事找事吗? 龙千岁依旧没有理会人,让那自以为有头有脸的公子哥在同学跟前没面子了,他哼了哼笑道:“还真当自己是回事。” 双手插着裤兜就恐吓似的朝龙千岁迈进两步。 但刚一迈腿就被人扣住了肩膀,苏衍将他往后拽走上前来站在龙千岁面前,面色冷峻看着那男生问:“你有事吗?” 因为个子不够高,那男生微微仰头看苏衍:“哎呦,我当是谁呢,极品吃软饭的小白脸啊,听说你成功上位,攀上龙千岁你可以少奋斗很多年了啊。” 还真不愧是龙腾堂的朋友,方才一直默不作声的龙千岁这会儿从苏衍身后走出来,这些人类说她什么她无所谓,但苏衍最排斥别人说他这个。 苏衍拉住了龙千岁的手没让她出头,依旧面不改色看着那男生:“哦,所以你还有事吗?” “你……还真行,专业吃软饭的。”也没其他词,那男生冷嘲热讽几句跟他同学一道离去。 苏衍转头看龙千岁,脸上还是出现了一早见到她的喜悦:“你这么早来这里做什么?今早一二节你不是没课?” 千岁仔细打量苏衍的表情,他似乎并没有被刚才的话影响:“没课就不能来找你?” “随时能找,但以后别站这里。” “你担心我对付不了那几个小子?” “那倒不是,我不想别人一早就觊觎我的东西。” “说谁是东西呢?” 嗨,这人就不能把重点放在别的意境上吗?苏衍笑:“我们去吃早饭。” “哎呦,这一早的就撒狗粮啊!”苏衍的几个舍友出来了,周一丁说道,“我就说,苏衍怎么突然撒腿就跑,原来门口有人在等,千岁师妹好久不见。” “哦。”龙千岁应了他一声。 周一丁表情有些纠结地走过来:“有件事我不知当说不当说。” “那你别说。”龙千岁一盆水浇灭周一丁满脸的戏。 苏衍笑周一丁差点咬掉自己舌头的模样,周一丁咳了咳继续演:“那我不说了,就问苏衍一句,为什么今天等你的女生跟昨天那个又不一样了?” 挑唆结束,周一丁跟几个好兄弟得逞离去,走之前还不忘加了一句:“师妹,看在我们的革命友情份上,我再告诉你一件事,昨天又有人给苏衍发表白短信了。” 说完就被其他舍友群殴了一顿,再有其他人跟龙千岁解释:“千岁师妹,周一丁是在胡说八道!” 然后又假装批评周一丁,大声说:“苏衍不是跟咱们说了吗?千万不能告诉师妹,你怎么那么藏不住话呢!” 这帮混小子,苏衍看着那些人无奈笑着。 龙千岁扭头斜睨这人:“等你的女生原来那么多,是不是不差我一个?” 苏衍哑然失笑,他知道龙千岁不信那些话,也不解释,让她冷嘲热讽地牵着她往饭堂走。 龙千岁再问:“表白短信让我看看,学习学习。” 苏衍嘴里一乐,这一早就能听她这调调可真好:“想吃什么?牛肉面还是肉粥小包子?” “你想吃什么?”龙千岁问。 “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我问你,想吃什么?”她很坚持,而且表情很认真。 苏衍看了她须臾:“那我们吃牛肉面。” 她记住了。 早饭时间,学校饭堂通常都是爆满,尤其现在大部分学生都在学校,更是人满为患。 饭堂里是闹哄哄的声音与各种早餐混合的香味,所有的早点窗口都排了长长的队伍,好不容易等到两个座位,苏衍说:“你坐一会儿,我去排队。” “你坐,我去排队。” “……” 苏衍看着放下话就往卖牛肉面窗口的队伍后边排队的龙千岁,这人不大对劲啊,一早来男生宿舍门口等他不说,现在还给他去排队打早餐? 龙千岁可从来没做过这个。 正因为她都没做过,所以苏衍哪能坐得住,也跟着站她后边。 龙千岁:“不是让你坐着等?” 有句话虽然不大合适说,但很应景,无事献殷勤…… “龙千岁,你是不是闯了什么祸了?” “我闯过祸吗?”龙千岁不满。 当然闯过,而且她若闯必是大祸,这么一想苏衍还真有点紧张起来:“你是不是又要做什么不让我知道的事情?” 他哪里来的这种结论? 龙千岁斜视过来。 苏衍有点不大确定,毕竟这家伙以前给他安排这安排那的,很有可能就是要单独去干点什么事,打小被坑出来的习惯,而且还屡教不改总是上她的当。 “没有那你去坐着我来排队。” 看她不高兴,苏衍补充一句:“牛肉面有汤不好端,还是我来比较放心。” 这人是不是非要跟她作对?她还端不了两碗牛肉面了?龙千岁不悦地指着那两个座位:“你去还是不去?” 苏衍跟她对持半晌,摆阵。 走回去座位已经被人占了去,他又等了一会儿空出两个位置才坐下,龙千岁已经往前挪动了好几个位置,苏衍目光跟着站在队伍里那身影。 大约十分钟后,她端着托盘离开窗台,苏衍不由自主起身,他见过龙千岁端盘子或拎她自己之外的东西的时候,只会是奶奶让她端着东西送到哪里,或是跟奶奶出去她跟着提东西,别的时候还真没见过。打小她的书包都是他背着上学放学的。 看着她把那两碗牛肉面放到桌上,真的是巨不习惯。 两人坐下来,龙千岁想起什么:“忘了拿筷子。” “我去……” 苏衍拿字还没说,龙千岁已经起身去取,看她穿过人群走到窗台,对着窗口里的工作人员说要筷子,然后拿着两双筷子跟勺儿回来,将筷子放整齐了放在他的面碗上,看到他碗里有两根香菜,她还很顺手地挑了出去。 “快吃吧,你不是有课?” 苏衍心里那个忐忑,许久也下不去手。 龙千岁捞了捞面,看他还没动筷子,不解询问:“要我再给你拌一拌?” “不用。”苏衍眉头蹙起,表情严肃看着她,“龙千岁。” 龙千岁一口面还没送嘴里,听到他叫了她名字看过来。 苏衍无比认真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不说清楚让我怎么吃得下这面?” 不就让他吃个面吗?能有什么事!龙千岁表情也不大自然,她就是不想告诉他为什么,因为说出来太……太别扭。 “让你吃面哪来那么多事?” “行,你不说。”苏衍沉着脸,“我就守着看你又想翻出什么浪来。” 龙千岁深呼吸,闭了闭眼:“这些不就是你平时给我做的吗?” 是,所以她现在这样是想哪样?“你上次也是突然反常,然后就出的事。” “……”看他是真的介意了,龙千岁抚了抚额头,所以说,她为什么要做这些,“她们说……” 后边的话她说得太含糊,苏衍听不清:“她们说什么?” “我对你……” 苏衍还是听不清:“你对我什么……” 这事到底要她说几遍?龙千岁地将筷子啪嗒放回托盘上:“她们说我对你不好,什么事都让你帮着做,迟早有一天你得厌烦了,说我脾气不好,除了你之外就没别人也受得了……” 说到这里龙千岁的脸不由自主的就红了,这话似乎表示她担心他厌烦她,害怕他会离开,所以来献殷勤来了。 其实……她并不是担心这些…… 她就是…… “我对你好一点,你还受不了?” 看她自负又尴尬的小表情,不安的苏衍眼里骤然冒出水色柔光:“哦,受不了。” 龙千岁脸一沉。 苏衍大手伸过来捧了她的脸颊一下,嘴角温柔卷起:“我本来就有点不大会哄你,你还不让我做男朋友该做的事,我才担心你嫌我烦了。” 龙千岁斜睨着他不说话。 苏衍:“我们这样生活了快二十年,我并没打算改变我们相处的习惯。以后我们只会变得越来越亲密,我也只会更加照顾好你。我很享受为你做的每一件事,所以你不用做任何改变,你对我好不好我心里明白着呢。” 这算是人类的甜言蜜语吧?但龙千岁听着很感动。 “我可能永远做不到其他女子那样待你。” “你当然不像其他女子,因为现在你是我苏衍一个人的神,由我一人供奉,然后恩宠我一个人。” 龙千岁总带着不可一世的眼神终于彻底软化下来,眸光泉水一般柔和:“哦,本神君这一世由苏衍一人专享,吃苏衍一人供奉,福泽苏衍一世良缘。” 第212章 春风不若你微笑 龙千岁自我改造的事情虽然不了了之,但这份心意足以打动苏衍,两人的感情越发好了起来。 最近变异人的事件一直没有进展,很多线索都在追查当中,局势出现了短暂的和平时段。这段时间一直奔波在学校与第七院的苏衍,终于能过上正常的校园生活。 难得有闲暇,苏衍当然是打算找龙千岁约会,但却被班上几个男生拉着无论如何都他一起去打篮球。 “初赛你没来我们不怪你,但这场球关系到我们是不是能直接进半决赛,你敢不来我们就把你扒光了拍照放到校园网上去!” 苏衍被几个小老爷们架在墙上,作势要剥他衣服。 此刻女生宿舍区,313宿舍。 “诶,你们要不要去看球啊?今天篮球争夺半决赛名额,我们系师兄有比赛!”陈实好抱着一袋薯片跟舍友发放消息。 肖湘对着镜子化妆,小样儿最近谈恋爱了,越发爱美了。“肖湘你去不去啊?” 以前最喜欢去看帅哥的人可是她。 肖湘夹了一下睫毛才说道:“今晚焉玉要来上选修课,我们约好了去吃饭。” “重色轻友!”陈实好抓了一把薯片往嘴里塞。 肖湘拿处睫毛膏,刷睫毛之前回头对陈实好笑道:“如果吃晚饭还有时间,我就去看啦,你跟锦秋先去。” 陈实好翻了一下白眼:“宋锦秋去了也是拍照,不好玩。” “那你叫千岁陪你去。”肖湘丢了一句,自顾对着镜子刷睫毛膏。 叫千岁陪她去?就算她有这个胆问,龙千岁也肯定不会去啊,她根本就不热衷这个好吗? 桌上的手机来了信息,龙千岁看完一页书才伸手把手机拿过来。 苏衍:五点十分我们专业在东体育场篮球场打比赛,你来吗? 龙千岁回了一句:来 她将书放回桌上,拿了手机起身:“陈实好,走。” “去哪儿?” “不是要去看球赛?” “啊?噢,噢噢!” 宋锦秋看向龙千岁:“这么说苏衍师兄也上场?那等我,我也早点过去拍照!” 东体育场是个室外场地,一共六个篮球场,每个球场上都有比赛,周围不乏观众,但观众最多的是六号球场,这是历史系考古专业跟艺术系设计专业的赛场,因为场上的队员颜值都比较高,个个都是大长腿。 历史系是深蓝色的球服,苏衍一米八六的个头在队伍中并不是最高一个,但在这个赛场上也能排上前三的高度,因为弹跳力好,他首发并站在抢球的位置,打的是控球后卫的位置。 他跟着一群穿着同样球服的队友一起进场,其他人有的还在整理衣服或头发,嘻哈聊天或看对方的成员,站在队伍里的苏衍的衣着妥妥当当,这也是他从小的习惯。 小时候小区里一群小孩一起去有用,有的从家里就穿个泳裤背个游泳圈就去,苏衍从不那样,他总是穿得整整齐齐出门,包里东西一样不落,到了游泳馆换好装备下水,穿得整整齐齐回家。 今天的他,依旧是清爽的黑色短发,麦色的肌、肤,结实的手臂,肌肉线条十分流畅的腿,右腿膝盖套着一个黑色的护膝。 其他队友在看对手或场面来观战的美女,苏衍同学也在观众席搜了一遍,不过他是在找他自己的美人,见到龙千岁站在场边,他寻找的目光立马锁住人然后对她笑。 跟龙千岁一起站着的女生顿时炸了锅。 “苏衍师兄刚刚是看过来了对吧?” “他是在对我笑吧!?” 陈实好忍不住回头给了她们一个你们想多了的眼神,人家看的是自己女票好不好? 苏衍将单肩运动包放在本班队员休息区,就穿过篮球场朝对面走,女生们不淡定了,立刻开始整理头发,哎呦,刘海有没有被风吹开了呢,赶紧拍拍。 周一丁喊:“苏衍你去哪儿呢?” 李想把球服插裤子里笑道:“还能去哪儿他?” 周一丁这会儿也看见了对面的龙千岁,嘿呦一声他拿了篮球去投篮,做赛前热身:“对面妹子那么多,咋就没有我的一个?” 在众人目光下,苏衍目不斜视走到龙千岁跟前,表情很平常,但眼底有笑意:“去那边看。” 那边是比赛班级的拉拉队区域跟队员休息区。 龙千岁哦了一声,他才对她身旁的陈实好与宋锦秋说:“走吧,你俩跟千岁一起来。” 陈实好有点想说,咱能不能不穿过球场啊,长边好多人在看呢,苏衍一个已经够万众瞩目了,她还真有点不好意思跟过去。 但龙千岁跟苏衍压根就没在乎这个,两人已经走入篮球场。 他们并没有牵手或干啥,但平日里十分严正肃然的苏衍,不时偏头跟身旁只齐他肩膀的娇小女生,嘴角带笑说话。站在他身边穿着复古棉麻衣裳,留着一头长发的小女生背着手,很娇贵地目不斜视往前走。 苏衍说什么大家听不见,但娇小的女生忽而停下脚步斜睨过来,冲着苏衍开怀笑了。 很多人都认得,这个女生就是传说中的鬼见愁龙千岁,但完全没想到她居然会笑。 龙千岁居然会笑! 而且笑得双眼弯弯,露出了她白白的小虎牙,傍晚的风吹过她如同流水一样的长发,发丝与衣摆轻轻拂动,整个人在天光之下发着淡淡的光晕。 龙千岁的长相属于那种娇滴滴水灵灵的女生,个子娇小肩膀单薄,体型前凸后翘,看起来柔软娇俏。但这副模样常年被她傲慢自负又冷漠无情的性格所掩盖。 平日大家乍一看,哇,这女生好漂亮,可稍微接触就对她望而却步,强势的性格已经让人忽视或者不敢直视她那柔美的外貌,因此很少有人会夸龙千岁长得美,也几乎没人见过她的真正的笑容。 今日站在苏衍身边那个笑起来像在发光的少女,让人看得有些回不过神,第一次见到有人笑了,让人有周围都风和日丽了的错觉。 咔嚓 跟在后边的宋锦秋连忙按下快门,拍下这美好的瞬间。 相互对望的龙千岁与苏衍一起回头看向宋锦秋,宋锦秋又再次按下快门,然后才一本正经地说:“我拍我的景,你俩抢镜了。” 那两人没跟她计较,宋锦秋此刻觉得他们的画面太过美好,又跑到他们跟前:“不然,我这摄影师给你们拍张合照吧?很快。” 龙千岁以前很不喜欢拍照,她本来就不喜欢自己成为姑娘的模样,苏衍以为她会拒绝,但她却很配合宋锦秋的镜头站住了脚步,站在苏衍身边。 一高一矮的人并肩而战,宋锦秋给了一个白眼:“你们能不能靠近点?” 两人又靠近了一些。 “再靠近点儿……” 苏衍斜睨并不大适应镜头的龙千岁,长臂一伸抱住了她娇小的肩膀贴到自己身边,做完这些嘴角忍不住轻轻扬起。 宋锦秋通过镜头看着两人也笑了,这两人站在一起的感觉莫名的温暖,她提醒:“千岁,笑。” 因为苏衍就在身旁,因为苏衍喜欢她现在的模样,所以,她也开始喜欢龙千岁的模样,从不屑配合别人的龙千岁嘴角扬起,脑袋自然而然挨向了苏衍,然后由衷露齿笑开。 咔嚓 快门按下。 除了家庭合照之外,这是龙千岁与苏衍第一张真正意义上的两人合照,那一瞬间,苏衍抿嘴笑得幸福,龙千岁笑得眼若玄月,唇红齿白。 而这一瞬间,让刚入场成为众人瞩目焦点的艺术系17号球员看得一清二楚。 场外的女生已经将注意力从苏衍与龙千岁身上移开,艺术系的女生们大喊:“焉玉师兄!” “焉玉老师!” “啊!!他也上场的吗?他穿着艺术系队服耶!这是比颜值还是比篮球啊,我的小心脏!” 女生尖叫不断。 立刻有人拍照,把焉玉打篮球赛的消息发群发好友圈,用不了多久,六号篮球场一定会被观众挤满。 在一旁给龙焉玉拿运动包的肖湘忍不住捏了捏脑门,有个太帅的男朋友果然压力不小,为了表示龙焉玉已经名草有主,肖湘朝他走近了一些。 “焉玉师兄……”她叫了一声,龙焉玉没反应,就站在原地不动。 肖湘顺着他的目光,看见了在篮球场内拍照的龙千岁与苏衍,龙千岁依偎在苏衍身边,笑容灿烂。龙焉玉驻足不前,默然看着他们许久…… 肖湘伸手拉了一下他的衣角:“焉玉师兄,要不要先喝点水?” 龙焉玉垂下眼眸,嘴角慢慢扬起,抬手揉了揉肖湘的头发:“现在还不用。” 然后他走入了艺术系的队伍,跟队员们说着什么。 龙千岁她们也被苏衍带到了休息区,见苏衍带着女生过来,原本坐在那里的本班男生立刻起身让座:“家属,师妹你们坐这吧!” “谢谢师兄!”陈实好拉着龙千岁坐过去。 又有人跟苏衍说:“诶苏衍,那个不是龙焉玉嘛?他来给艺术系做外援啊!” 苏衍看了那一堆热闹的人当中确实有龙焉玉的身影:“应该是。” “我去,还请外援呢艺术系,犯规了吧。” 苏衍没所谓道:“他现在给艺术系上选修课,又是原艺术系的师兄,不算犯规,我们好好就行。” 他把运动包拿过来放到龙千岁旁边:“包里有水跟吃的,饿了的话你们先垫点。” 下午下课时间是四点五十,饭堂正常开饭时间五点半,所以这个点来看球的大有可能都还没吃饭,别人苏衍不确定,但千岁肯定还没吃,必然会给她备些吃的。 苏衍交代完跑上场跟自己队伍热身。 龙焉玉带着人大概征求了他参加比赛的意见,男孩们根本不介意外援或不外援,打得好的一起玩才更好玩。 距离开场还有几分钟,龙焉玉跟苏衍心照不宣地击了一掌,自家兄弟心里有底着呢,击掌之后各自归队跑动投篮,两人的比赛正要开始…… 第213章 苏衍Vs龙焉玉 艺术系的篮球队服是白色的,穿在龙焉玉身上十分衬肤色。 他皮肤白皙干净,但身板结实如玉。中长卷发在脑后扎成了一个自然的发髻,五官精致柔和看上去并没有杀伤力,但排球的动作却从容利落,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抬,手中的篮球准确无误进了篮筐。 一旁女生小小的尖叫声此起彼伏。 陈实好继续啧啧啧个没完:“妈呀,你们家的人真的是把整个体育场的颜值都拉高了,还没开始呢,周围的观众越来越多,我必须得吃点东西压压惊!” 她将苏衍的运动包抽起来放到腿上,拉开拉链,然后傻眼。 里边有一个大盒子,里边有小零食糖果点心牛奶也就算了…… “这盒切好的水果拼盘是什么鬼?” 龙千岁看了一眼:“葡萄、猕猴桃、梨……” “谁问你这个啦!”陈实好说得很大声,回头一看,坏了,她在跟龙千岁说话呢,立刻吐了吐舌头,但一看这零食包依旧一副怎么可以这样的表扬。 她问的不就什么水果吗?龙千岁不解,就没打算继续理会她。 宋锦秋很明白陈实好的心情,看了一眼包里那一盒精致的小零食:“龙千岁,你真的很拉仇恨。” 她可什么都没做怎么还能得罪了人了? 看她一头雾水,陈实好问她:“苏衍师兄平时爱吃零食吗?” “不爱吃。”她就没见他自己吃过,但会吃她挑吃后剩下的。 “所以这些他都是给你准备的?” “……” 这个奇怪吗?龙千岁看陈实好一副要掐她的模样,看宋锦秋也是一副鄙视她的样子,她继续选择不回答,目光看向了球场。 陈实好算是服得很彻底:“人家来看男朋友打球都是带着爱心水毛巾等等,你空手而来就算了,男朋友还给你准备看球赛的零食,龙千岁,苏衍师兄当真没有哥哥或弟弟吗?” 所以……龙千岁有点明白了。 “你们现在是在夸苏衍?” 我去,她是有多理所当然才不觉得苏衍师兄这些举动感天动地啊?“不是,我是在骂你。” 龙千岁:“……” 老天也未免太眷顾龙千岁,给了一个超级无敌帅的男人也就算了,这专宠女朋友的大暖男又是什么鬼?陈实好觉得她必须吃掉龙千岁的东西才能勉强保持心里的平衡感。 “牛奶你不喝吧?那我喝了。巧克力你也不吃吧?锦秋帮你吃了。” 正说着,肖湘背着焉玉的时尚的运动包,手里拿着毛巾跟水跑到自己舍友们身边,将三人的座位挤成四人的。 “我来了我来了。” 又来一个捡到大帅哥拉仇恨的舍友,陈实好满嘴东西瞅着人问:“你包里也有吃的吗?” 要是苍龙集团的这些公子爷不仅人帅还都专情体贴,陈实好决定不择手段也要挤进去。 肖湘看陈实好吃得一脸凶相,很老实地交代:“没有诶,我就买了两瓶水跟能量棒,你手里不是有零食了嘛?” 她以为陈实好是想吃零食:“我跟焉玉说你们去看苏衍师兄打球了,他突然改变主意也要过来,我什么都准备,下次给你买哈。” 陈实好哪是为了讨要零食啊,宋锦秋非常了解陈实好那羡慕嫉妒恨的心情,回头把龙千岁手上的那盒水果也抢了去:“龙千岁,你真的太拉仇恨了。” 龙千岁看手上一样不剩,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几个小舍友已经敢这么放肆了? 不过,看几个小丫头这样肆无忌惮坐在她身边,这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哔哔—— 比赛开始了。 双方在球场中圈争球,苏衍虽然不是个头最高那个,但凭借良好的弹跳力将球夺下,队友迅速回场,苏衍迅速组织进攻。 以巧妙的传球制造本队得分机会。 进攻时以超赞的运球技术突破对手的防守阵营。 防守时精准的判断抄截对手的球,阻挡对手的进攻。 控球后卫这个位置,跟苏衍平日的性格与作风类似。 控球后卫,是指挥队友进攻的攻击发动机的角色,除非机会特别好不然极少出手投篮,担当的是球队领导者的角色,别看这人平时做事一板一眼的,但组织进攻十分有套路。 第一节十二分钟结束,历史系领先九分。苏衍并没有出手投篮,但队友们以他为中心回到场边休息,大家士气高涨。 苏衍说:“焉玉师兄还没上场,我们拉的分数还不够多。” 周一丁问:“焉玉师兄看着细皮嫩肉的,这么能打?” 苏衍回头看了一眼艺术系那边的场地,龙焉玉正给他的队友分析说着什么,表情淡淡的,看着确实没什么杀伤力。 “龙彻一跟他打,十场大概能赢三场。” “卧槽。” 这是什么概念? 因为苏衍的关系,周一丁他们经常跟龙彻一打球或踢足球,龙彻一的实力有目共睹,铁真真一个猛将,可以算是他们这一波人当中运动实力最强悍的。 但跟龙焉玉比居然是三比七的胜率,还是大概而已。 周一丁又连忙问:“那你呢?” “我只跟他打过一次单人对抗。”苏衍说。 “赢了输了?”大家想知道的是这个,龙彻一是打前锋的猛将锋芒毕露,苏衍通常打的是打后卫风头并不大,但内行都知道苏衍才跟更具备统领三军的气势。 苏衍如实回答:“输了。” “啊……”连苏衍也不是对手,那棘手了,早知道第一节就拼命再拉开点分数。 苏衍却很轻松:“我们整体水平比艺术系好些好好打能赢。” 队员下到场边,亲友团跟迷妹们立刻过来送水送毛巾的,苏衍走到龙千岁面前,龙千岁从包里拿了一瓶水拧开了给他。苏衍接过水喝了两口,从她手里拿了瓶盖拧上。 陈实好对苏衍说道:“苏衍师兄,我们系领先那么分胜算很了吧。” 苏衍笑了笑:“还早。” 这话确实下得有点早了,龙千岁看过龙焉玉跟苏衍他们打球,虽然大部分时候苍龙门的孩子是一组的,但焉玉在场基本上领队的就是他,组织进攻控制全场的那个人也是他,其他孩子也都服他,基本上也没带输过比赛。 门里的比赛,苏衍跟龙彻一几个一组,焉玉跟门内其他人一组一起打球,也是焉玉那组赢的几率更大。 龙彻一经常发起挑战,但结果是失败的多。 有一次龙彻一失败之后,龙焉玉对观战的苏衍说,小衍我们来一局。 苏衍这个性很少主动单挑,但焉玉邀请他应战了,但结果输了。 比赛那会儿是苏衍跟龙彻一高三的寒假,两年多之后,这次两人各自带队即将在场上碰面,谁输谁赢龙千岁也不敢妄下定论,龙焉玉不管从哪个方面都十分优秀,甚至到现在,龙千岁也不觉得苏衍有把握超越他。 即便这样,她也没对这场比赛做任何评价。 宋锦秋说道:“诶龙千岁,你不给一个爱的鼓励啊?” 苏衍擦着汗,看龙千岁泰然自若的小模样嘴角一弯,这家伙看比赛从来就不带出声的,想让她像其他女生,不,不说女生,像普通观众一样来电情绪波动都比较难,更别说什么爱的鼓励了。 看龙千岁不屑一说的样子宋锦秋无奈叹气,她说的是真没错,除了苏衍估计没人能受得了她。 “对了师兄,我们把你给千岁带的零食抢了吃了,你不会心疼吧?” 苏衍看龙千岁被舍友调侃目光隐约带笑看着龙千岁,看来最近她跟舍友相处得不错,他把手上的水给龙千岁:“你就喝水吧。” 龙千岁将他递过来的水放回他包里。 苏衍也将毛巾放下回了球场。 第二节龙焉玉上场,肖湘小迷妹已经坐不住跑到场边一边心花怒放,一边呐喊助威。 龙焉玉打的是小前锋,小前锋是得分得分再得分的位置,除此之外,这人还兼顾了控球后卫的位置,将第一节打得写散乱的艺术系调动起来。 第二节到了一半,艺术系的分数就开始咬上来,接着焉玉再一个进球,将第一节落下的九分补齐了不说还反超一分。 苏衍继续组织进攻,第二节最后三分钟,两对的分数紧咬不放,比赛越发激烈,周围尖叫声一波比一波高涨,场上的龙焉玉从容自若自带光芒,带领着艺术系的队伍渐入佳境,更是吸引了场外所有人的眼光! 历史系的队员没有任何松懈,但面对突然展开碾压式进攻的艺术系,体力的消耗非常大,心态的消耗也非常大,周一丁第二节已经第三次犯规,打中了投篮的龙焉玉,是对方进球两份,再加罚了一球,又进一分。 第二节比赛结束,艺术系反超历史系四分。 因为有龙焉玉的引领,对方显得没那么吃力,但苏衍与周一丁等人下来时显然体力消耗过大,气喘吁吁地说。 “焉玉师兄那是什么速度啊?” “投篮要不要那么准啊?” “魔术级别的小前锋啊他!” 苏衍捞了衣服擦了一下汗说,语速依旧沉稳地对连续三次犯规的周一丁说:“小丁,第三节你稍微休息,让小五上来顶替一会儿。” 周一丁喘着气点头:“好。” 苏衍:“李想,焉玉师兄速度很快,我们不必被他带动,你稍微压一下。” “好。” 苏衍跟队员们一起说:“我们换一下战术……” 几个男生凑到一起商量了一阵,才散开各自喝水擦汗,龙千岁依旧给苏衍拧了水递过来,苏衍黑色的短发发根已经被汗湿了,麦色结实的手臂上都是湿漉漉的汗水。 他一边喝水,一边擦汗,虽然不想让龙千岁失望,但这种胜败太过常见了,他喝完水问龙千岁:“我是不是有点急了?” 龙千岁只会看球不大懂具体战术,但她知道苏衍也知道龙焉玉:“龙焉玉了解你的性格跟路数,你想赢他最好改掉你以前的作战习惯。” 苏衍也在一直在努力突破龙焉玉,分明离突破那点很近了,但最后就是擦肩而过。 看他一本正经思考的样子,龙千岁说:“你实在没招儿,就跟着拉拉队的尖叫爆发,气氛那么燃你却没有达到沸点,光这点爆发你就差龙焉玉一大截。” 龙千岁的意思是,他还没能完全释放自己,只是一时之间他还没找到突破自己的那个点。 而今天突然来参加篮球赛的龙焉玉,似乎就是为了夺走苏衍光芒的来的…… 第214章 无可比较的地位 龙千岁也知道,这个球场上除了苏衍能勉强与龙焉玉抗衡外,其他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龙焉玉只要对苏衍施加压力,就能逼得苏衍必须从后卫的位置站到人前来。 所以第三节开始,苏衍不得不全程盯防龙焉玉,这相当于他们两人之间的对决。 苏衍比龙焉玉高了大约六七公分,且体型更结实高大一些,身高与力量看上去很有优势,但龙焉玉速度快得惊人,而且看起来力量不大的人却能凌厉的突破苏衍,凸显出惊人的力量。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苏衍在与龙焉玉的对决上显得被动,这样的对抗,比较弱势的那方体力消耗会更大。由于苏衍的失利,也导致他们队的战术也出现了各种漏洞,历史系的球队也显得相当被动。 如此一来,苏衍统领与进攻的锋芒都逐渐被龙焉玉淹没,平日大家眼中的大神级人物苏衍瞬间渺小成了一个普通人,场边大部分的呐喊都转向了焉玉那方。 第三节结束的哨声吹响,焉玉还突破苏衍的防守上篮投进一分,在众人的欢呼声中,比分也再次翻新显示: 67:53 艺术系比历史系领先了14分。 艺术系的球员士气大增,大部分观众也被表现太过突出的龙焉玉给吸引过去,很多人看过清创大学名人堂的资料,知道龙焉玉是当时清川大的风云人物,不仅是个超高颜值的超级学霸,体能也是首屈一指。 百闻不如一见,这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当真有一个人静时如青莲优雅,动时如闪电刚烈,看得人眼睛热了,心血都沸腾了。所有人对龙焉玉的崇拜都溢于言表。 而历史系这边的队员下来,本专业与同班男女生们虽然已经有点不敢抱希望,但还是安慰他们说。 “你们已经尽力了,没事,不是我们太弱是对手太强。” “你们的表现也非常精彩,虽败犹荣!” 说这话的立刻被人呸了一下:“谁败了?不是还有一节吗?还有一节就是表示还有十二分钟,还有十二分钟就就什么可能都有,我们还是有机会赢的,绝对不放弃!” “绝对不放弃!” 站在队员当中的苏衍也是一身都被汗水湿透,这一节他打得明显消耗超负荷。 313宿舍龙千岁的两名舍友都没好意思继续吃他准备的零食,他们也觉得龙焉玉简直强大到不是人,帅得也令人发指,但不管怎么说,她们还是不知不觉站了苏衍这边,希望苏衍师兄能赢。 “龙千岁你不打算去说点什么……”陈实好说着转头一看。 从刚才比赛就一直坐在原位没挪动一下的龙千岁已经起身,陈实好还说她这女票当得太没责任感的人,此刻已经拿了一条新毛巾穿过人群走到苏衍跟前。 喘着大气的苏衍见到她抿嘴无奈一笑,有点抱歉,他好像还是没能超越龙焉玉。 这心情有点类似以前龙千岁教他术法,他总学不好一样,又更加不一样的是,他想要在龙千岁面前战胜打小龙千岁就更看好的龙焉玉,想成为更能匹配她的优秀的男人。 “还想还是差了一点。”他说着要去拿龙千岁手里的毛巾。 “一点也不差。” 龙千岁一手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拿着毛巾的手抬高了去擦拭他脸上的汗水:“小衍,你已经不是那个被人欺负需要龙焉玉挡在你面前的小孩,不用以龙焉玉为榜样来超越,这样的追赶只会让你成为附属无法在段时间内有飞跃。” 龙千岁清澈又坚定地目光落在他执着的眼睛里,她嘴角一弯,毛巾移到他同样湿透的脖子轻轻轻轻擦拭,一边替他擦汗一边说: “可记得以前你学术法的情景,平日刻苦揣摩修炼但效果却很普通。你可有想过为何你心里想着去救我,或者被鬼化的张俊杰逼入绝境的时候,会在瞬间能将那些生涩的心诀转化成了无穷的力量?” 龙千岁动作有条不紊地继续擦拭他长长的手臂,苏衍在认真听她说话,急促的喘息也逐渐平复下来。 “你知道我不会打篮球,但我看见的是,不管进攻或防守力量或速度你没有一样比焉玉差,所以不必以他为参照物突破自己,你所要做是超越自己而不是龙焉玉。” 说完这话,她也把苏衍的汗水擦拭了一遍,这岂是以前龙千岁会做的事情,小小的人儿很平静地仰望眼前高大的大男孩,持着毛巾的手背在身后很有想法地动了动。 “还有一个想法你得矫正一下。” 说着她往前迈近一步几乎站在了苏衍的怀里,丝毫不忌讳周围周遭的环境与人,满眼满心的就只有眼前她的人。 “你好像从小就觉得我跟龙焉玉比较亲,我现在告诉你,以前现在或将来我都只跟你一个人亲,没有比较这一说,因为除了你我心里就没别人。” 龙千岁嘴角一勾,对自己的眼光与他都充满信心,所以无比坚定说:“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你有拿下这场比赛的决心,那么,我要你把今天这场球赢来送给我,我要你赢。” 苏衍喉结一动,有点控制不住澎湃的心情很想抱她,但周围太多人了,怕那样会让龙千岁尴尬,所以就看着她身体又续满力量紧绷着,此刻不管她想要什么他都想立马给她。 他害臊。 龙千岁可一点也不,依旧背着手的小人儿看着眼前有些笨拙于表达的人,下巴微微一抬。 苏衍接收到指令微微覆下身凑近一些。 龙千岁:“你一身的汗我也懒得抱你。” 说着却踮起脚仰头亲了他的嘴一下。周围的人立马炸锅起哄欢呼。苏衍的脸微微红了,抿嘴笑看了龙千岁一眼,然后挺拔的身子立起来接受周围人的调侃。 这边一热闹,大家的注意力也都转过来。 肖湘拿出能量棒:“焉玉你没吃饭要不要补充点能量?” 龙焉玉目光却停留在不远处历史系的队伍那,许久也没动。 肖湘攥着能量棒也看向突然炸锅的苏衍那些人:“呵呵呵,我还不知道龙千岁还有替人擦汗与当众亲人的潜能呢,苏衍师兄估计得脸红了。” 龙焉玉慢慢转头看向肖湘。 看热闹的肖湘连忙收起笑容,猜不出来龙焉玉这表情是什么意思,她有些慌了。 焉玉却突然微微一笑,俯身在她耳边说:“肖湘的意思是让我也当众亲你吗?” 第215章 逆袭之战 肖湘立刻抿嘴摇头,焉玉并没有亲她,而是笑着拿水喝,肖湘则双手捧着红彤彤的脸颊,但同时也接收到了周围各种刀片似的眼神。 “她是谁啊?怎么一直围着焉玉师兄转?” “长得太普通了,根本配不上焉玉师兄吧?” “看她一直背着师兄的运动包跑来跑去的,估计就是个专门提包的吧?” 各种鄙视羞辱的话让肖湘有点委屈,龙千岁都当众亲了苏衍也没人敢说一句,怎么到她这里就那么多人眼红了?她怎么就跟焉玉不配了? 但转念又想,焉玉这么出类拔萃,他跟谁在一起都有可能被其他女生嫉妒。 那些嫉妒她的人肯定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她就让他们好好羡慕嫉妒恨吧,反正焉玉现在就是她的男朋友,她理所当然被嫉妒。 休息时间还没到龙焉玉把水给了肖湘率先上场,比起之前龙焉玉身上多了几分杀气,他不大相信,就龙千岁几个小动作几句话,还能让苏衍在这么短的时间逆袭不成? 他会粉碎这些不可能视线的痴心妄想,让苏衍败得毫无翻身的机会! 第四节比赛开始! 一上来,龙焉玉就给苏衍一个下马威,比上一节更狂暴的直接甩开苏衍上篮,大绝杀式地给口进一个球! 被落在后边的苏衍看着龙焉玉的背影轻轻调整呼吸。 他在苍龙门第七院长大,七叔待他如己出,更让他感激的是七叔让他保持生父的姓氏,在第七院留下父亲的牌位供奉,并告诉他,他的父亲是怎样一个优秀与正直的灭魂师。 他很珍视自己的出身与姓氏,但作为外姓又享有苍龙门家族待遇他多少受到了其他人的排挤。 不得不承认,因为自己与苍龙门其他孩子姓氏不同,小时候的他心里也会有自己是外人这个想法,并一直存有报恩的心情在第七院长大。 他性格的形成多少也与这些有关,从不在人前毕露锋芒。 而且他天赋在苍龙门也并不算好,小时候时常被人借训练为目的欺负,年长他几岁的龙焉玉有好几次帮他解围,甚至有一次把他从水里捞起来。 他说:“小衍,别人只能扶你一时,只有实力够了才不会被欺负,去吧,好好练功。” 扶过他告诉他靠实力说话的人,今天用强大的实力站在了对手的位置与他对抗,曾经觉得望尘莫及的背影,如今就近在咫尺。 龙千岁说得对又不对,虽然龙焉玉是苍龙门所有孩子的标榜,但他却没将龙焉玉当成过超越的目标,不是他看不上焉玉,而是他有更想超越的人。 龙千岁。 他一直想要做的始终只是超越龙千岁,焉玉不过就是挡再他面前遮挡他光芒的人,他不想打败他,但势必要从他张开的羽翼下突围才能看见走在更前面的龙千岁。 从小听得最多的就是家里人夸龙焉玉有多优秀,立了多少功,打了多少漂亮仗。从没听见过关于龙千岁的所谓战绩,苏衍以前也不知道龙千岁的实力究竟是多大,但他能感觉龙千岁身上有没人能驾驭的潜能。 所以龙千岁才是他超越的目标,即便这个目标里带着点要征服她的成分,但从未改变过。 心中有一种坚定在爆发。 他不再寸步不离贴身追击龙焉玉,而是忘了眼前这个人,以身体最快的反应看到焉玉动作的虚实痕迹,在他一个假动作避开他再次跳起投篮。 苏衍感觉背后猛然炸开一对翅膀,身体用不到半秒的时间就弹跳,身体腾飞而起长臂一伸。 啪—— 苏衍正面盖了龙焉玉的球。 这似乎就是一个转折点,所有人都惊呆,时间像静止了一秒,周一丁已经上前抢了球。 这怎么……可能?! 焉玉还没能从震惊中回过神,苏衍已经从原地离开,速度之快转眼就回到自己的场内,周一丁将球传过来,苏衍毫不犹豫投篮! 唰的一声。 三分进球! 气氛一下被点爆了。 苏衍也如同开了挂,进入了极强的状态,并持续燃着,淋漓尽致发挥出高位传球技巧,所向披靡的突破快攻,灌篮,远投。 焉玉努力在极力压制苏衍,但此刻的苏衍如同苏醒的猛兽,防御坚不可摧,进攻无坚不摧,根本没有漏洞。更重要的是这人就算进入持续爆发的状态,脑子依旧非常清醒,依旧妙传不断,每个球都传到得分点上,团队协作依旧被发挥到极致。 历史系的战术瞬间又变得迅猛有序,逆袭的强烈愿望似的队员气势如虹! 分数被追到只差四分,龙焉玉再次被苏衍劫走手中的球。 空气骤然凝滞,站在场边的龙千岁看向了龙焉玉,他站在原地不动,但某种压迫性的力量从他身上辐射出来,连站在场外的龙千岁都隐约能感觉得到。 似乎是被逼急了,很想要做出什么更大的动静。 但许久之后,他又将带着怒火的力量收了回去,那种压迫感消失,龙焉玉转身看向依旧势如破竹的苏衍,很有风度地弯起嘴角。 “看来,小衍真的长大了。”龙焉玉对苏衍说。 苏衍看了他脸上的笑容嗯了一声,并从容而坚决地突破龙焉玉,然后他清楚的看见,龙千岁就站在场边,依旧从容而坚定地看着他。 她永远是他追赶的目标,只是如今超越她的理由不仅是超越与征服,而是要成为有能力守护她的人。 千岁,以后换我站在你前边为你挡风遮雨。 以后,我来守护你。 哔哔—— 比赛结束。 比分:81:79 历史系赢了艺术系两分。 苏衍战胜龙焉玉。 这场球的观众大呼痛快,比以前看过的决赛更加过瘾,龙焉玉确实名不虚传,但苏衍这种逆袭更加惊心动魄,女生们的红心不由自主又转向了苏衍。 “苏衍师兄其实更帅的对吧?” “我更喜欢这种阳刚型的男生,绝对的男友力爆棚!” “个子真的好高,手好长,肤色好健康好性感……” “人家有女朋友。” “呃……” “人家女朋友是龙千岁。” “好吧……但苏衍还是很帅啊!” 这些小赞美小爱慕苏衍哪儿听得见,跟兄弟们蹭了一身汗之后,他还是走回到龙千岁面前看着人,笑出了白白的牙齿,不要表扬也不问自己表现的怎样,就问她。 “饿不饿?带你去吃饭。” 还真是什么时候都惦记让她吃饭啊,龙千岁却很上道的点头:“好。” “那我们能不能跟着去蹭饭啊师兄!”宋锦秋跟陈实好跟着高兴。 苏衍说:“一起去。” 龙焉玉走了过来,兴奋的周一丁他们立刻礼貌行礼,有的叫“师兄”有的叫“老师”。 龙焉玉不吝夸赞“打得不错。” 苏衍也叫了一声“四哥”,龙焉玉伸手跟他击了一掌:“去洗洗,一起去吃饭。” “焉玉师兄你请客吗?”女生们心花怒放地问。 龙焉玉看了一眼龙千岁,再对她们笑着说:“嗯,我请客。” 第216章 保护的表达形式 这一场篮球赛的结束,大家不仅看到了龙焉玉的实力,苏衍的潜能,更是对龙焉玉的大将之风佩服得五体投地,当晚输了球,但还是把艺术系与历史系的队员们都请吃饭。 大家都知道龙千岁、龙焉玉、苏衍是一家人。不管之前他们对苏衍跟龙千岁的关系有怎样的猜测,但现在两人的关系很明了,就是男女朋友,没跑。而肖湘跟龙焉玉互动亲密,大家也猜得出来那两人是一对的。 如此一来大家难免就对这两对小情侣做了比较,问出了很多八卦的问题。 龙千岁跟苏衍比较配,还是肖湘跟龙焉玉比较相配? 大部分人都选龙千岁那一对,苏衍师兄那么优秀配龙千岁这性格差劲的富二代只有富余没有短缺。至于肖湘,这就是麻雀变凤凰,都不知道焉玉那样的大神到底看上她什么?大多数人不看好她。 龙焉玉跟苏衍谁更好? 这个问题就众说纷纭,女生通常对帅哥没有苛刻的要求,只是在好的基础上比谁更好。有的说龙焉玉比较帅,有的说更喜欢苏衍的帅。有的喜欢龙焉玉的风趣优雅,有人喜欢苏衍的内敛体贴。 龙千岁跟肖湘谁更幸福? 这个问题在313宿舍居然也讨论开来。 讨论人是陈实好,宋锦秋跟外来人员大果子。 大果子是苏衍的粉,二话不说:“当然是龙千岁啊,只要苏衍在龙千岁就相当于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还能有比苏衍师兄更能惯的嘛?十个龙焉玉跟我换个苏衍我都不换!” 她这话还没撂完,龙千岁与肖湘两个正好出现在门口。 说谁生活不能自理?龙千岁瞥了一下李果,不动声色走到自己的座位。 肖湘也看了一李果,本来也没打算跟她一般见识的,但最近校园论坛上的人都偏向千岁跟苏衍他们那一对就算了,凭什么熟人也掺一脚? 她跟龙焉玉在一起就那么不被看好吗? “大果子,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觉得苏衍师兄也挺好的,但你说十个龙焉玉换一个苏衍你都不肯这样的话,我可有点不爱听呀。” 李果性格比起陈实好更加耿直,并且有点口无遮拦,但这话她确实没想当着肖湘的面说,所以有点心虚地笑了笑:“说着玩的哈,你别介意。” “你觉得这样好玩?”本来就气不大顺的肖湘正郁结难解,李果算是撞枪口上了,“上次说我嫁入豪门的也是你吧?现在又说什么我男朋友比不上苏衍师兄,你这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嫉妒我呢吧?” 肖湘要笑不笑说着,多少有点怼李果的意思。 李果哈的一声:“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嫉妒你干啥,不就是一个在龙焉玉身边摇尾乞怜的丫头。” “你说谁摇尾乞怜呢?” “谁急我就说谁。” “大果子!”陈实好连忙阻止李果,李果撇嘴不再说。 肖湘气红了脸:“李果你也太侮辱人了,焉玉就算家世再好人再优秀,但我喜欢他他也喜欢这有什么不可以?你遇不到这样的人也请你别冷嘲热讽的,有本事你自己找一个去!” “肖湘,李果不是这个意思,我们刚才在看论坛上的问题,说你比较幸福还是千岁,大果子才说了那么一句话。” “所以你们都觉得我不幸福吗?”肖湘反问帮李果解释的陈实好,“你们到底从哪里看出来我不幸福?” “没人说你不幸福,真的。”陈实好见好脾气的肖湘生气,赶紧再解释。 肖湘此刻听不进去:“那你们是怎么觉得千岁就比我幸福的?非得所有人都像苏衍毫无尊严伺候龙千岁那样才叫真爱?” 正要给肖湘讨公道的龙千岁听肖湘这么说微微一怔,好像没她插话的分了呢。 “肖湘……”一旁的宋锦秋提醒了她一下。 肖湘反问宋锦秋:“锦秋你不会也那样认为吧?” 宋锦秋给她使眼色,你说就说怎么还捎带攻击龙千岁跟苏衍的? 气头上的肖湘这会儿才醒悟过来,连忙看向龙千岁,想要道歉的但说不出口,她扭头离开宿舍。 李果看那气冲冲的背影怪叫:“瞧这脾气大的,就别人的话能伤害她她说话就不伤人了……” “适可而止。”龙千岁淡淡说了一句。 李果闭嘴,想了想跟龙千岁解释:“我根本没中伤她的意思,就讨论一下帖子的问题。” “这些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大家……” “跟大家又有什么关系?” 现在的网络新闻,帖子总会写谁跟谁好恩爱,谁跟谁好可怜,谁谁谁该糟天谴,谁谁谁没良心,不论传媒写成什么样,都会有一些人跟着附和或反对,请问,传媒又不是当事人凭什么乱下定论? 那些附庸与反对者到底了解什么,所以敢在那唯恐天下不乱下论断?并且很多人是在对当事人完全不认识,对事实根本不了解的情况下,说得好像世界上的道理就只有他知道。 这是龙千岁最鄙视的人类劣根性之一。 李果撇了撇嘴没再说什么,本来她也不觉得自己很有理,只是不服气肖湘那态度。 龙千岁没有继续追究,其实她也没想到,就那场篮球赛之后,她跟苏衍,肖湘跟龙焉玉的关系被大家如此关注,她是没多大在乎,也不是一天两天上学校网热帖,但肖湘似乎很有困扰。 今天宿舍里发生了这样的争执之后,龙千岁就找了龙泽,把这些帖子全都黑了。 原本以为这样,此事就到此为止不会再有下文。 但晚上,迟到了一节课的陈实好忧心忡忡将龙千岁叫出去:“千岁,能不能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还要单独叫出来?“说。” “你能不能请焉玉师兄不要跟大果子一般见识?她真的没有恶意,只是心直口快而已。” “把事情先后说清楚我才能明白你说什么。” 陈实好长长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怎么回事,上晚自习之前李果突然哭着来找我,说焉玉师兄给她打了电话,问她是不是不喜欢在清川大学念书?如果是他可以托人帮她另外找个学校。” 龙千岁蓦然微微蹙眉。 陈实好有些挫败:“李果吓坏了,说她很喜欢清川大学,焉玉师兄就告诉她,他女朋友也很喜欢,所以请李果不要给她制造不好的回忆。” 就因为李果下午说了肖湘那几句,所以龙焉玉就这么“委婉”的警告了李果?这不大符合焉玉的风格吧。 陈实好哭着脸:“我都不敢问,是不是肖湘跟焉玉师兄说了什么。” 万一龙焉玉再打电话来警告她呢?她也没什么靠山,到时候她跟李果都得完蛋。 但说着还是有些郁闷:“这多大点事儿啊,我都不敢相信肖湘会拿这个去告状!” 龙千岁没说话,按理说,她跟焉玉或肖湘都比跟李果或陈实好亲一些,但李果那些话确实不足以让龙焉玉亲自发出警告的程度。 退一步说,李果说的那些话可比外边那些流言轻很多,不至于拿李果开刷,龙焉玉不至于,肖湘也不至于。 见她没说话陈实好突然有些后怕,她怎么忘了,龙千岁跟焉玉才是一家人,跟肖湘才是好朋友。 “对……对不起,我只是……”说着她眼眶有些憋屈地红了,她豁出去了,“我是觉得千岁你应该是个讲道理的人才跟你说的,下午你也在场,就算李果说了肖湘什么,但比起肖湘说苏衍师兄那话好多了吧?你也没想过要计较吧……” “我知道了。”龙千岁不想计较小女生任性时说的话,不管是肖湘还是李果的,“你让李果安心上课。” 说完她折返回教室。 陈实好在她身后说了一句:“谢谢你啊千岁,我会让李果以后注意言辞的。” 两人先后进了教室,肖湘见到陈实好指了她一下斜眼笑问:“喂,陈实好,我都看见你拿了书出门了,去哪儿晃荡了居然旷了一节课,还好老师没点名。” 真不知道肖湘是怎么做到若无其事跟她打招呼的,陈实好看了她须臾,最后一句话也不说,走到教室最后一排的座位坐下。 肖湘目光跟随着她,再看宋锦秋:“她怎么了呀?” 宋锦秋正在挑选相片,并没当一回事:“估计晚饭吃得不顺口。”除了吃的,也没其他事情能让陈实好不高兴了吧。 不能吧,刚才她不是单独叫龙千岁出去了吗?肖湘凑过来问龙千岁:“实好都跟你说了什么?” 肖湘看起来并不知道龙焉玉警告李果的事。“没有。” “什么呀……” 上课铃响起。 等到离下课时间还有十分钟,龙千岁率先离开了教室。 今晚龙焉玉正好有课,她从他所在的多媒体教室后门走了进去。 讲台上连讲课都十分潇洒的龙焉玉看了过来,两人目光相对他莞尔一笑,按了一下手中的遥控翻了一页PPT继续授课,就这一个笑容一个动作,已经让在座的女生心花怒放。 课已经上到尾声依旧有人偷偷拍照或录像,可见那人有多吸引人。 坐在最后一排的龙千岁只是静静看着他,直到龙焉玉说:“好了,今天的课就讲到这,交给你们的课题下次课我要抽查,你们可别写太好,万一我看上了某个作品怎么办?” 学生们笑着收拾东西离场。 还有学生借口要问问题,龙焉玉说:“今晚老师有点忙,你们有任何问题可以发送到我的邮箱。” 学生们这才依依不舍离去。 龙焉玉收拾好了东西,站在讲台上看着众多座位后方那人笑了笑,举步离开讲台走向龙千岁,将书往桌子放他在她旁边坐下来,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过道。 “这位同学你来听我上课的吗?我不介意私下一对一辅导。” 龙千岁转头看向他,依旧单刀直入询问:“你警告李果的时候,可有想过肖湘的感受?” 龙焉玉闻言微微挑眉:“你就不能先寒暄两句?” “你这样会让肖湘的处境变尴尬。” 龙焉玉如玉的手指敲打了书本几下,他抬眉看向龙千岁:“你保护苏衍的时候,可有想过其他?”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有保护你的人的方式,同样我也有,我就是见不得别人欺负我的女人,哪怕任何一点。” 第217章 似曾相识的容颜 所以他是出于保护肖湘才对李果做出这样的警告? 龙千岁理解不了,她自己都是个被人称之为不知人情冷暖的人,她现在做的这些不过都是出于直觉,觉得龙焉玉那样解决事情有些小题大做,对肖湘也未必是好事。 “你跟以前不大一样。”这是龙千岁得出的结论。 龙焉玉笑了:“我还是原来的我,只是移情别恋喜欢上你之外的人,让你觉得我好像变了而已。” 其实这话龙焉玉大可不必说出来,但好像他做的这件事要的就是告诉她这个结果,他喜欢上除了她之外的人。 这是龙千岁的直觉。 就如同上次她觉得龙焉玉是为了报复她,才故意疏远肖湘之后又故意亲近,所以她曾想要阻止肖湘跟龙焉玉在一起,但心里有明白她无法阻止肖湘。 就如同苏衍说的,一段感情不论以怎样的方式开始结果都是个未知数。情投意合的人或许会分开,弄假成真的未必不幸福。 龙千岁期待肖湘能幸福。 但今天她还是先入为主,觉得龙焉玉做的有些事是故意给她看的。即便如此,她也找不到合适的言辞对待她直觉里的龙焉玉。 “我希望李果的事情到此为止。” “你以什么立场跟我说这个?” “肖湘的朋友。”龙千岁说得坦然,“既然你那么喜欢肖湘,就更应该明白打乱她的朋友关系并不是一个保护她的方式。” 这丫头看似不知人情世故,但说话十分迂回,龙焉玉无所谓一笑:“那得看对方是否将她视为朋友。” “当时我也在现场,能确定李果没有恶意。” “那如果……” “怎么?四哥是不相信我?”龙千岁打断了龙焉玉的话,目光直视他继续说,“我却很相信你说的,你是护肖湘心切才有此举动,而不是为了其他,既然如此四哥该信我。” 无论面对什么,她总是如此平静又冷淡,心里对任何事都坚定得没人能够撼动。 可当真就无法撼动吗? 龙焉玉要笑不笑的,想要探视她表情之后的心境,但一无所获。 “焉玉……千岁?你怎么也在这里?”肖湘站在多媒体教室的门口,看着教室最后排的两个人好一会儿,她举步走了进来。 龙千岁起身,焉玉也跟着起身。 正好今晚两人身上都穿着同一种风格的棉麻衣衫,连颜色与款式都很相近,肖湘知道,龙千岁穿的衣服都是由龙焉玉的“焉”品牌提供,两人穿衣风格一样理所当然。 以前肖湘也觉得龙千岁穿古风的衣裳很合适,很好看,但今天……看他们两人如出一辙的清淡从容模样,肖湘觉得这视觉效果让人并不大舒服。 龙焉玉朝她走了过来,龙千岁跟在他后面,肖湘笑着问:“你们在谈什么事吗?” 龙焉玉:“嗯。” 龙千岁:“没有。” 两人同声异口,龙千岁选择放弃话语权,龙焉玉斜睨千岁一眼笑道:“千岁让我回家给她捎带点东西,这算不算谈事情?” 龙千岁也是苍龙门灭魂师进出校门并不难,何况苏衍师兄还经常往返长平与学校,龙千岁还能有什么东西需要提前下课找龙焉玉说的? 虽然觉得龙焉玉没说实话,但肖湘还是善解人意没有拆穿:“千岁,你要是不方面,我也可以给你捎带的。” 龙千岁不屑继续龙焉玉破绽百出的谎言,率先离场:“我先走了。” 肖湘一把挽住她的胳膊:“一起走嘛,反正我们也要下楼的呀。” 龙千岁被肖湘挽着走在前边,龙焉玉跟在她们身后,肖湘不时回头跟龙焉玉说话,龙千岁走得并不舒服,以前肖湘也会不经她同意来挽她的胳膊,但没有哪次像今天这么不方便。 “周末看电影?你有时间呀?”肖湘回头看龙焉玉。 龙焉玉笑道:“你想看,我怎么能没有时间?” “谢谢师兄。”肖湘这时候才发觉自己冷落了千岁,凑过去问她,“千岁,要不然你跟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叫上苏衍师兄也可以。” “没空。” “喂……”肖湘抗议她过于冷淡的拒绝。 “是没空,奶奶寿辰将至,周末有安排。” “给七奶奶买生日礼物啊?”肖湘询问。 “哦。”这是苏衍的要求,让她必须给奶奶准备寿礼。 说着已经到了教学楼下,苏衍见到她跟肖湘与龙焉玉在一起走了过来,先跟焉玉打了招呼:“四哥。” 然后对肖湘颔首示意。 肖湘依旧抱着龙千岁的胳膊:“苏衍师兄。” 苏衍见龙千岁表情不大对,说道:“千岁,我有事跟你说。” 肖湘闻言松开了龙千岁,苏衍对龙焉玉说:“四哥,我们还有事就先走一步。” 他说完龙千岁也走到他身旁,他从她身上卸下背包背着,两人并肩从龙焉玉的视线里离去,走着走着苏衍就拉上了她的手。 在一起之后苏衍就经常拉她的手,仿佛就是无意识的,只要走在一起手就拉上了。 苏衍是喜欢龙千岁手心的温度,喜欢这样柔软地牵握。龙千岁很流连苏衍手掌的硬朗宽厚,握着有安全感。 两人走出一段距离,见龙千岁还没有开口的打算,苏衍问她:“为什么不高兴?” 龙千岁没回答。 苏衍想了想:“因为李果的事吗?” 龙千岁看过来,他又知道了? 苏衍点头:“你课没上完就走,陈实好有点担心,见到我的时候就稍微说了一下情况。” 龙千岁很不习惯跟人分享她的内心,不过因为是苏衍,她能慢慢地道出来:“我觉得龙焉玉跟肖湘给我感觉跟以前不大一样,我果然不大适合跟人类做朋友。” 龙焉玉对李果做出的警告其实也在苏衍的意料之外,他也不是没想过龙焉玉做的这些是带有针对龙千岁的意思,但对方做得这么隐晦,他们若是主动去说,反而有无中生有之嫌。 龙千岁这性格不会婉转,登堂入室就开门见山,只会中了一些人的意罢了。 “人的感情很复杂,注定有些人无法成为交心。我说这些对事不对人,只是想告诉你,真正的朋友永远不会针对或算计对方。所以,你对自己做出的决定问心无愧,就没什么好介怀。” 龙千岁偏头看着他,嘴角一弯,绕到他身后拍了拍他的背:“蹲下来。” 苏衍将背包往身前背蹲了下来,龙千岁一把骑上他的背将人脖子抱住。 这丫头虽然吃得浑身柔软,但一点也不重,苏衍轻松就将她背起来。 龙千岁以前哪会喜欢跟人有这样的肢体接触,可现在分分钟想要赖在苏衍身上,跟他打诨耍赖打情骂俏都很理所当然,更不觉得有失身份。 在外边心情不好了苏衍一说就能豁然开朗,只要想到苏衍见到苏衍,就觉得安稳又踏实。 龙千岁耳朵贴着他的,下巴架在他肩膀上:“如果哪天我受气了,你会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揍人啊?” 听着好像还崇拜起龙焉玉的做法了?“我得先防着你不分青红皂白揍人吧?” 龙千岁偏头就咬他耳朵,苏衍低声笑:“你不知道男生的耳朵敏感吗?” “敏感?”龙千岁目光一亮,“那我不咬就是。”说着就舔了他耳朵一下。 苏衍这会儿当真浑身一颤:“别闹了。” 龙千岁笑着亲他的耳朵,耳垂,脸颊,苏衍无奈笑骂:“龙千岁,我现在很想不分青红皂白揍你一顿。” 说完换来耳边龙千岁的轻笑,她用脸贴着他耳朵:“耳朵烫起来了。” 苏衍将背后的人颠了一下:“烫起来何止我耳朵。” 龙千岁欢喜地将他抱了又抱,感受到她的喜欢与亲近,苏衍心也跟着发烫:“想好给你奶奶买什么礼物了吗?” 交叠在他身前的手抬起摸了摸他的下巴:“往年都是你挑的,今年你也帮我挑不行吗?” “不行,以后不管是奶奶生日,还是七叔生日,你都得自己挑礼物。” 龙千岁就摸着他下巴不说话,她很明白苏衍的用意,就是觉得她做这些不习惯,苏衍停下脚步回头问她:“嗯?” “知道了。”说完很不服气自己被他改变,抬手惩罚似的捂住他的眼睛。 苏衍笑:“看不着道摔的可是你。” 龙千岁松手,手指轻轻描过他的眉毛,忽而手指一顿,某种熟悉的感觉从指间蔓延到脑海当中,某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龙千岁忽而闭上眼睛,手掌轻轻覆盖在苏衍的面颊,手指从他的眉毛,眼睛,再轻轻划过他高挺的鼻梁…… 嘴唇。 手指莫名的就颤抖起来,下意识将手放开。 刚才还嬉闹的人突然安静,苏衍不解回头问道:“怎么了?” 屏息许久的龙千岁慢慢睁开眼,仔细看苏衍的侧脸:“真奇怪,我好像曾经这样描绘过你的脸。” 苏衍一愣:“记忆之中吗?” 说不上来,龙千岁摇头:“手心里的感觉,很熟悉,好像不是第一次这样触摸你。” 苏衍问:“那感觉好还是不好?” “不大好,怅然若失。” “那你再摸摸看,我很真实,我就是你不会失去的苏衍。” 第218章 潜在的矛盾 龙千岁回到宿舍之后,洗了个澡,出来就听到肖湘问:“你们怎么不吃啊?这是焉玉师兄让我带回来给大家吃的。” 龙千岁这才看到了桌上的小蛋糕。 但没人回应肖湘的话,陈实好干脆将自己的蚊帐放下来,捞起薄被躺下。 什么情况啊,肖湘又看向宋锦秋:“她怎么了啊?怎么整个晚上都不理人的呀?” 大概陈实好也跟宋锦秋说了肖湘跟龙焉玉哭诉,随后龙焉玉打电话警告了李果的事,所以见到肖湘现在这个友好的模样,最是见不得仗势欺人的宋锦秋鄙视了肖湘一眼,将耳机戴上,拒绝再跟肖湘说话。 肖湘也有些委屈,一怒之下拿起桌上的蛋糕就往垃圾桶里丢,不吃拉倒,谁规定她一定要看谁脸色? 做完这些,肖湘才看到了站在浴室门口的龙千岁,可能觉得又没面子又有点心虚,从桌上抓起手机就出了宿舍。 摔门的声音有点大,陈实好有点躺不住了,起身看了门口:“她会不会又去跟焉玉师兄说,我们不吃她蛋糕之类的?” 龙千岁想说,肖湘好像并不知道焉玉跟李果说了什么,但这么说好像会让别人误会焉玉的为人。 她想让陈实好与宋锦秋跟以前一样对待肖湘,但不管肖湘知道还是不知道焉玉警告了李果,她私下跟焉玉说了李果的事是事实,否则焉玉也不会无缘无故那么做。 龙千岁将擦头发的毛巾往椅子靠背一挂,走出宿舍门。 在走廊的尽头看到了在打电话的肖湘,她走了过去,听见了肖湘说: “我也不知道,我是看陈实好今天不开心才想着给她买蛋糕,谁知道我跟她说话她连理都不理我一下。我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焉玉,我觉得自己好委屈,我很想你,不想住宿舍,我想回长平了。” 龙千岁脚步不停走到她身边,肖湘似乎还沉浸在焉玉的安慰之中,吸着鼻子应答着电话。 “好,那你来接我吗?”嘟着嘴说完这些,终于看到了一旁的龙千岁她吓了一跳,“千岁!” 电话也下意识收到了身后,察觉到自己做了这些又觉得多此一举,一边重新将手机放到耳边一边看着龙千岁说:“没事,是千岁来了,把我吓了一跳,那我先挂电话了,晚点给你发信息。” 肖湘挂上电话,看着面色很平静的龙千岁须臾:“龙千岁,你是不是也不希望我跟焉玉在一起?” 她还真不希望:“如果是,你会听吗?” “为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反对她跟龙焉玉在一起?别人也就算了,难道龙千岁也觉得她配不上焉玉?还是说……这么一想,肖湘面色一凛,“你……你是不是喜欢焉玉?” “我对焉玉没有男女之情。” 肖湘松了口气,以前焉玉可说过喜欢龙千岁的,如果龙千岁也喜欢他,那她的处境就很糟糕了。“所以,你也觉得我配不上焉玉?” “不是,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只要能跟焉玉在一起就很开心了,真的千岁,我就是单纯的喜欢龙焉玉,就算他不是苍龙集团的人我也会这么喜欢他,难道不行吗?” 没有不行。 龙千岁想了想,还是觉得应该让肖湘知道:“焉玉警告了李果再为难你就让她退学。” 肖湘一愣。 看样子她确实不知道这件事,龙千岁说道:“焉玉大概是为了保护你,你能明白他的用意,也该体谅陈实好她们的处境,有些小事就没必要跟焉玉说。” “怪不得,我就说她们对我态度很奇怪。” 也不知道肖湘听没听进去她说的话,说了这么一句话之后就往宿舍走。 她进屋走到陈实好的床边,拍了拍陈实好的床:“实好,实好你起来一下。” 陈实好撑起身体看着她:“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男朋友为了我还警告了李果,其实事情没有那么严重啦。”肖湘解释。 陈实好看了她一会儿:“我知道了。” 肖湘无奈:“我男朋友只是太担心我了才那样,他那人就是比较袒护身边的人所以才那样。” 陈实好这会儿没说话就躺回了枕头上,肖湘看她这样又拍了拍她的床沿:“我都跟你解释了,你就别生气了吧?” 陈实好闷闷说了一声:“我知道了,我要睡了。” “陈实好,我都跟你解释了你能不能对我笑一个呀,我真没有让我男朋友那样做啊,他也只是为了保护我……” “真是够了。”宋锦秋将耳机摘下来转过身子看肖湘,“谁要听你男朋友担心不担心你这样的话?你或许没让他这么做,但这些事你有必要跟他哭诉吗?背地里说了人,表面上还当什么事都没有,肖湘,我不知道你原来也这么虚伪的。” “锦秋你说什么呢?”肖湘气不打一处来,“难道别人让我伤心了,我还不能跟男朋友说吗?” 宋锦秋那路见不平的性格一下就起来了:“你是有多伤心才这么坑朋友的?跟我们有几句拌嘴的话就迫不及待去告状,有个大神男朋友你了不得了是吧?” “我……我怎么了我?我不就是谈了一个男朋友,你们有必要这么处处跟我作对吗?” “没人跟你做对,朋友之间几句玩笑话你告到龙焉玉那去,回来解释说你不知道,说他是为了保护你就希望别人原谅你,你不道歉就想要原谅啊?” 宋锦秋说话一向刻薄,当年对龙千岁也没有口下留情过,对肖湘也是如此。 肖湘被说得面红耳赤。 龙千岁觉得一个头两个大,她还以为跟肖湘说清楚事情就解决了,没想到还会变成这样,果然想迅速解决事情的话还是能动手的千万别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龙千岁:“这件事……” “龙千岁就能做到理所当然,放到我身上怎么就行不通?”肖湘的话再次打断了龙千岁,她显得格外义愤填膺,“你当初被龙千岁欺负的时候不也跟张俊杰说了吗?张俊杰那渣男都知道保护你,我男朋友怎么就不行?” 宋锦秋也给气得语无伦次:“我……那是龙千岁半夜掐我脖子要出人命的事啊?” “发生在你身上你才觉得是大事可以告诉你男朋友,李果出言伤人的事你就觉得我该忍气吞声对吗?”肖湘反问。 宋锦秋深呼吸:“所以,你觉得焉玉那么对你朋友是合情合理的吗?” 肖湘确实也有点不认同:“那他也是为了袒护我!当初你一口认定是龙千岁不让你换宿舍,苏衍最后是不是也警告你了?他难道就没有袒护千岁吗?你们能做的事情为什么到我身上就是错的?” 怎么说着说着,还扯到她身上来了?龙千岁无言以对。 宋锦秋也是气得许久都说不出话,点了点头又点了点头: “行啊肖湘,你觉得,李果说十个焉玉来换一个苏衍她都不干,这话跟龙千岁半夜掐我脖子的性质一样对吗?” “我冤枉千岁仗势欺人不让我换宿舍,苏衍解释多次我仍旧拒绝接受,他因此替龙千岁出头让我再跟学校申请的事,跟你男朋友为了那芝麻绿豆大的事警告你朋友,再惹你不高兴就滚蛋的事情,你觉得性质一样对吗?” 宋锦秋咄咄逼人,但话的条理十分清晰,肖湘张口还要辩解什么…… “你行啊肖湘,你觉得李果说你那些话你难受,你当着千岁面说了苏衍毫无自尊的话,怎么不见你跟她道歉?怎么不见苏衍师兄警告你让你滚蛋啊?龙千岁是不是你朋友,你动不动就拿她说事作比较,你真够朋友啊你!” 宋锦秋根本就不给肖湘开口的机会,继续盛气凌人说:“我以前是断章取义先入为主觉得龙千岁不好,但我还真没想到交个男朋友能让你变成现在这样胡搅蛮缠,你现在还事事还跟千岁比,我还真就实话说了吧,十个你还不如半个龙千……” “宋锦秋。”龙千岁不得不站出来,“够了。” “你们……”肖湘快要哭出来。 “还没完了是吗?”龙千岁冷声训斥。 肖湘纵然千百个委屈,但被龙千岁这么训斥也不敢再继续说。 看肖湘眼泪掉得停不下来,龙千岁心里叹了口气说道:“这件事情是我四哥言重了。” 平时龙千岁哪里会将龙焉玉称为“我四哥”,但现在气氛这么僵持,她总得把责任往自己家人身上揽,也算是她给焉玉间接陪个不是,才能让外人听起来都舒服一些。 这些平衡人际关系的处事之道,也是她从苏衍身上看见的,今天生搬硬套用一下。 她继续说:“他这么做也不是没有理由,学校里散布了多少攻击肖湘的流言,作为跟肖湘亲近的人我们没及时支持她不说还跟着外人起哄,本就不大厚道,龙焉玉又如何能坐视不理?” “我相信,肖湘跟他说清事情的先后,他定然不会继续追究。” 龙千岁这也算给肖湘与焉玉找了一个大台阶下去,再有什么大道理,她也不大擅长说,就又把苏衍刚才的话搬上来做个收尾: “真正的朋友不会真的相互针对与为难对方,事情做到问心无愧就不会站不住脚。” 说完隐约觉得自己有些矫情,索性闭了嘴走回自己座位,她并不擅长劝架,何况还是劝女生。走回座位,余光还看了一眼肖湘,其实该安慰一下她的吧? 但怎么安慰? 面对今晚的肖湘龙千岁显得更加不善宽慰别人。 没多久,肖湘也接到了焉玉的电话离开宿舍,在她离开之后不久,龙千岁就收到了她的短信:千岁,对不起。 龙千岁很实在地以为,这句来自肖湘的道歉会让两人的关系恢复如前,但没想到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第219章 孰亲孰远 周末。 第七院南苑龙千岁的房间。 龙千岁跟苏衍约好周末一起去给奶奶挑选生日礼物。 本就只能抽出下午时间陪她出去的苏衍,临出门之前接到一个电话。他看了来电显示告诉龙千岁“是雷厉”后将电话放到耳边:“喂?” 听雷厉说了来电的目的苏衍看了龙千岁一眼。 “现在?” “好。” 几句简单的对话之后,苏衍挂上电话跟龙千岁说:“雷厉让我现在去一趟国安部。” “哦。”龙千岁反应平淡。 苏衍轻握住了她的肩膀:“抱歉,说好跟你去商场的。” 事情的轻重缓急她还分得清,没必要道歉:“我本就不大喜欢去那些地方。” 苏衍低头盯着她看:“那奶奶的礼物我能拜托你一个人准备吗?” 谁允许他用跟孩子说话的语气跟她说话了?不就担心他不去她就不给老太太准备寿礼吗?龙千岁斜睨过来:“难道一个礼物我还没办法一个人准备?” 苏衍嘴角卷起,忍不住抬手刮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我出门了。” 龙千岁:“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苏衍离去,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消退,以前连电话都不肯带的家伙今天终于说了一句,有事给我打电话。 虽然不知道她会怎么给奶奶准备礼物,会选什么礼物,他也没打算问,但她既然应允了这事,他知道她必然会做好。 比起奶奶,他更是期待这史无前例的惊喜。 想着龙千岁的这些改变苏衍更是笑着迈开大步走起来,现在觉得自己做什么都干劲无比。 在回廊里见到梅姨,他才停下脚步问好:“梅姨下午好。” “好……”梅姨见他喜上眉梢的模样忍不住问,“小衍最近有什么开心的事情?” 苏衍一愣。 梅姨八卦地再问:“看你最近笑容满面的,我跟奶奶都在猜你是不是处对象了?” 苏衍表情顿时有点羞涩,不知该如何承认,平日挺稳重严谨的孩子傻站了一会儿,又傻笑着说:“我先出门。” 说完就大步离去。 梅姨扭身看那背影笑了,这孩子肯定交女朋友了错不了。 突然间又有点感慨,苏衍跟千岁都是她看着长大的,这宅院里仿佛昨天还跑着几个小小孩童的身影,可就这么不经意之间孩子们都已经长这么大。 梅姨继续往南苑给龙千岁送了下午茶。 龙千岁正从南苑出来,她自然没苏衍那礼数,一边走一边问打对面走来的梅姨:“可知道你们先生什么时候回家?” 梅姨端着下午茶跟她走回头:“七先生最近每天都回来的很晚。” 那就不能找龙战拿令牌了。龙千岁想进苍龙门本宅,但有进出本宅令牌的只有苍龙门的几个门主还有特许弟子,所以她得另想办法。 难得龙千岁会主动找龙战,梅姨说:“你要是有事可以给你爸爸打电话说。” “不用。”龙千岁径自也往外走。 梅姨关心询问:“这是要跟苏衍出去吗?” “不是。” 梅姨继续追赶上来:“千岁啊,奶奶给你准备了下午茶你不吃么?” “哦。” “那你要去哪儿呀?”梅姨已经跟不上她。 好一会儿才听到龙千岁的回答:“找龙焉玉。” “焉”工作室是一个二层式的写字楼,独门独院,爬满爬山虎的矮墙院内耸立一株枫树,树下放置两层式的方形遮阳伞,伞下有木艺桌椅,桌上插着一大瓶开得昌盛的扶郎花。 一名穿着杏色长款娃娃裙的女孩踩着园中的木板走道经过,看见桌上的花精灵一样小跑过去,附身闻了闻花香,涂着粉色唇膏的唇上扬微笑,随即从瓶子里抽了一朵粉色的捏在手里,走入了工作室。 一楼大片落地窗后,是一扇红色巨大屏风,正中间雕刻一个“焉”字。 屏风前是工作室的前台,一名穿着带有旗袍元素齐膝短裙的女工作人员微笑询问:“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的吗?” “你好,我找焉玉。” “请问您有预约吗?” “这个,没有。” “那不好意思小姐,焉总正在工作中谢绝会客。” “能不能麻烦你转告一声,我叫肖湘。” “抱歉肖小姐,焉总工作之前已经交代,我们也不能打扰。” “我想,你如果跟他说一下我的名字,他会见我的……我是他女朋友。” 见工作人员并不动摇,肖湘笑着补充了后面一句。 但前台工作人员似乎对自称是焉总女朋友的事见惯不怪,依旧坚持:“抱歉,焉总正在工作中谢绝见客。” 肖湘看了这个丝毫不通融的女子好一会儿:“那请问徐特助在吗?” “算了不问你。”见那前台工作人员又要拒绝她直接说,“我自己给徐特助打电话吧。” 不久之后,龙焉玉的助理徐焕就从里间工作室走出来:“肖小姐来了。” 肖湘跟他打招呼:“徐特助,好久不见。” “不好意思怠慢了哈。”说完徐焕回头对前台工作人员道,“小林,你怎么回事儿,就算boss再忙,你不会给客人倒杯咖啡吗?” 在小林的道歉之下,徐焕将肖湘领进了工作室内。 工作室一楼展示的是焉的服装、服饰、配件等等,焉品牌款式与风格古典优雅,细节展示巧妙精致,加上室内有屏风、国画、字画、古琴、琵琶等摆设就有更古韵。 隔着一片室内绿色植物之后是一扇圆形的雕花门,门后左侧办公区放置几组红木办公桌、电脑、打印机、图稿等等。右侧区域则挂着各种丝绸布料、缝纫机、刺绣架子等等。 肖湘把一层的工作间都扫视完也没发现焉玉的身影,她抬头看螺旋式通向二楼的木质楼梯,再看向徐焕:“焉玉师兄在楼上?” 徐焕没有正面回答:“肖小姐你来得有点不巧,Boss正在忙抽不出时间,所以让我陪你逛一逛,这里任何一个你喜欢的物件你都可以带走。” 肖湘知道龙焉玉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就有些不近人情,本来她过来是想给他惊喜,可现在徐焕都这么说了,她还坚持要见他会显得很不懂事吧? “没事的徐特助,我听焉玉师兄说过工作室的地址,今天路过就来看看,没别的事。既然他忙,我就不打扰他了。” “真是个乖女孩,难怪BOSS会这么喜欢你,那我带你去吃下午茶?” 肖湘笑着摆手:“不用不用,我逛一会儿就回去了。” 周末工作室里没人,肖湘在工作区里走了一圈,看着室内陈列的样品问:“这些都是焉玉师兄的作品吗?” “这些不是,大厅的展览品是BOSS以前的作品,这些上市发售的是其他设计师的作品,当然这些也都是Boss审核通过才出品的。” “噢。” 也对,现在苍龙门这么忙,集团公司的事他也处理,现在还因为她接了学校的修选课程,龙焉玉就算是三头六臂也难兼顾这些。再说焉是一个品牌,作品由他手下特定设计师创作也是理所当然。 肖湘看衣架上悬挂的衣服,以前她对龙焉玉充满好奇时查了很多他的资料,这些作品她看过不少。 “这些都是焉以往的款式吧?” “对。” 肖湘翻看了好一会儿:“奇怪,我同学……就是千岁她穿的都是焉的成品,怎么这里没有一件那样的?” 这个啊,跟在她后边的徐焕解释:“那些不对外发售,千岁小姐的那些行头从衣服到配饰,不仅设计图连缝制都是boss亲自操刀,世上就找不出第二件。” 肖湘摸着上好衣料的手一顿。 徐焕对自己boss的作品很有骄傲感:“也曾有人见过千岁小姐身上的款式,要以高价购买一样的,不过都被boss拒绝了。” 苍龙集团的人又不差钱,居然有人还想以高价买他BOSS的作品,可笑。 肖湘不由地松开了触摸衣服的手,低头看着某件衣服的笑着问:“最近焉玉师兄正在忙的也是这事吧?毕竟现在要换季了,千岁需要添置秋装了。” 呃,他好像说了不该说的话了,徐焕连忙解释:“肖小姐大概还不知道,在BOSS众多兄弟姐妹之中,他跟七院的妹妹最亲,难免稍微照顾一下。” 肖湘回头看着徐焕笑道:“怪不得,我觉得千岁身上的衣服比其他的都好看,原来那才是含金量最高的焉品。” “是是是。” 两人聊了一会儿,肖湘礼貌说道:“徐特助你去忙吧,我自己看看就回去了。” “那……行。” 肖湘在偌大的展厅里逛了一会儿,看焉玉确实没有下楼的迹象,她便离开了焉工作室。 在路边刚招了一辆出租车坐上去,就看到一辆熟悉的跑车驶入焉玉工作室院内的停车位。 果不其然龙千岁从车上下来。 “师父停车!”肖湘下意识地叫停了出租车并迅速下车,她没有喊住龙千岁,而是看着她进入了工作室。 随后突然有些后悔,她该叫住龙千岁的,或许应该阻止她进去。 或许她现在进去,也还来得及。 但最终她却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长满爬山虎的墙外,猜测龙千岁进去之后会发生的事。 她当然希望龙千岁跟她一样吃闭门羹,但胸口跳发疼的心脏让她有十分不安的预感,以至于她必须捏紧拳头,才能静静等待龙千岁跟她一样空手出来。 第220章 下黄泉 龙千岁进门连前台工作人员都不看,径自往里走。 小林连忙追出来:“千岁小姐,焉总他……” “你不用带路。” “可是……” 龙千岁回头看着这人:“你还有问题?” “是焉总……”小林看了龙千岁虽然不怒但自有威慑的眼神,终于怯懦地让了步,可怜兮兮看向了室内的上司。 徐焕也看见龙千岁了,他也是欲言又止了几下最后还得让步。 他们都有过前车之鉴,这人他们根本就拦不住,且以往的经验来看,BOSS不管多忙龙千岁找的时候他还是都有空的。 徐焕与小林目送如若进无人之境的龙千岁上楼,又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然后各就各位。 二楼是龙焉玉的工作室,风格简约不失格调,很有龙焉玉的风格,平日没经过允许是没人敢擅自入内。 此刻室内的龙焉玉脖子上挂着软尺,发髻上插着两支铅笔,如玉的双手正用大头针别住模特身上的半成品,虽然没回头,但也知道敢这么登堂入室的人是谁,他没有说话。 龙千岁走到他旁边,依旧直入正题:“我需要你带我进宗门本宅。” 这要求倒是意料之外,龙焉玉手上的工作不停头也不回问:“你要进本宅做什么?” 他的声音依旧和煦如同春风。 龙千岁沉默了一会儿,不得不询问:“你去过黄泉界,知道冥界桃花林吧?我想让你带我去那里。” 焉玉这会儿不得不回头看她:“你说哪儿?” “冥界桃花林。” 看来不是他听错,她确实说了这个地名,焉玉看了这人许久:“你怎么知道那个地方?” “书上不是有写?” 书上看的?龙焉玉缓声再问:“你要去那地方做什么?” “折一枝桃枝,给奶奶做生日礼物。” 焉玉看她一本正经地样子,终于忍不住笑起来:“你现在还知道给奶奶准备礼物了?” 她以前是有多差劲?龙千岁面色微微一赧,接着又挺直脊梁骨:“我还不能给奶奶准备礼物了?” 就是这说话的语气可真许久未闻,龙焉玉望着她淡笑不语。 为什么这么看着她?龙千岁斜睨这人:“你带还是不带吧?” “求人还这么理直气壮的……” “我再找其他人要令牌就是。”本来准备礼物这事,就让龙千岁自己挺不好意思,此刻更是受不得龙焉玉的调侃转身就要走。 “诶诶。”走龙焉玉好笑地拉住她手臂,“没说不带你去,再急总得让我放下东西吧?” 龙千岁这才收回她傲慢的脚步,回头看龙焉玉做到一半的工作:“是在给我做衣裳?” 龙焉玉将身上的软尺拿下来:“哎呦,您终于看出来了呀?” 是看出来了但没想到,还以为龙焉玉生她的气,没老死不相往来已经不错了,今天来借令牌,心里还想着龙焉玉会不会故意刁难她,没想到会这么顺利。 见她不出声,龙焉玉挑眉问:“怎么,感动了?” 有什么好感动的?这不是他应该做的事嘛?龙千岁嘴角微微上扬:“你不跟我置气了?” 怎么置气也得对方有反应才有意思。“你还觉得我跟你置气?” 难道不是吗? 而且,就他处理肖湘跟李果的事情上,绝对是不厚道的,但现在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她背起手干脆不作答。 龙焉玉也不想跟她过于计较,下巴指了一下一旁的成品:“既然你都过来了,看看满意不满意。” “就算对你的人不满意,你做的衣裳我总是很满意的。” 难得她用了一个“很”字,龙焉玉莫名的想笑:“对我就那么不满意?” “你觉得最近我该对你满意吗?” 龙焉玉又挑眉笑了笑不予回答,只是从桌上拿了做好的衣裳在她身上比划了一下:“要不要试穿给我看看?” “你还能弄错尺寸?” “我是不会弄错,但你最近好像长胖了怕你穿不下。”龙焉玉调侃。 龙千岁斜了他一眼,从衣服后离开不再让他比划:“收拾好了没,可能出门了?” 哎呦,还在意起别人说她胖瘦起来?龙焉玉将衣服整理好放回原处。 龙千岁率先下楼,龙焉玉跟在她身后。 徐焕跟小林一看这情景,心里暗忖,不亏是龙千岁,也只有龙千岁啊。 龙千岁下了台阶目不斜视朝门口走,徐焕大步跟在后边,到了门口将门打开:“千岁小姐慢走,boss慢走。” 玻璃门打开的那一刻,躲在墙外的肖湘屏息看着,龙千岁走了出来……就她一个人,一定只是一个人! 但紧接着龙焉玉尾随她出来。 这一刻肖湘脑中紧绷的一根弦猛然断裂,心脏也在这一瞬间停止跳动一般,在焉玉举目时她连忙转身蹲在了墙角,浑身忍不住颤抖起来。 绝望到了尽头,人自然而然就自欺欺人起来,对她避而不见的龙焉玉之所以跟龙千岁一起出来,一定是因为千岁有公事找他,苍龙门的事是要比集团公司或工作室的事情要重要很多的,因此焉玉才不得不跟千岁出来。 一定是这样。 即便这么安慰了自己,但肖湘仍旧动也不能动一下,直到龙千岁的车子离去,她茫然走到路边看着那辆车子绝尘而去的影子,胸口持续作痛。 苍龙门有特定的人镇守阴阳生死门,有参议院开出的通行文牒的灭魂师,或者持有门派特设进出生死门令牌,是可以按照程序从人间进入阴间。 也就是从人界进入黄泉界。 龙焉玉持有苍龙门的通行令牌,顺利带着龙千岁进入了生死门,来到了黄泉界。 在黄泉界入口的驿站,两人租用了一辆马车作为代步工具。 龙千岁透过窗户看室外的场景。 不见天日的黄泉笼罩着一层幽蓝的雾气,奇形怪状的山峦一座连着一座,石山是黑色透着暗红的颜色,山体盘根错节缠着树根,植物从树根上长出来,绿得像深色苔藓,红色像凝结的血。 偶尔可见一大丛一大丛的花藤,花藤开着的浓郁的花朵,花心模样如同人脸面具,面具上的眼睛在昏暗里不时睁闭。 这边花开得昌盛,那边的老树却光秃,枝干张牙舞爪十分诡异,树枝上还倒挂大只的蝙蝠,有人经过时他们张开血红的大嘴发出尖锐的叫声。 周围有巡逻的羽灵卫与夜叉鬼,这些吸血蝙蝠并不敢轻举妄动。 在冥河的桥头一个长着墙面獠牙的守桥夜叉鬼上来询问:“在下是守桥的夜叉陀泽,请二位出事通关文牒。” 龙焉玉下车交给了令牌例行检查,没一会儿就回到车上。 马车顺着冥河上的桥通向对岸。 他说:“过着冥河就真正进入了黄泉。” 她知道,以前作为上神他曾来过九曲黄泉界公干,见过轮回道上的十殿阎王,也见过所谓的倾城美人鬼王后卿。 记得很多年前,后卿还是陵光神君推上鬼王位的,没想到如今鬼王失踪,而距离陵光神君自毁神格那日也有很多年,而他这个龙神如今也不过是个凡人之躯,心中多少也有些感慨。 黄泉界的马车跟人界不同,时速飞快,出窗外略过很多他以前也未曾见过的精致。 龙焉玉看她留意窗外,便说道:“据说如今代理执掌鬼界的王叫殷广禹,上一任鬼王消失之后,这黄泉也不太平,战乱不断的。” 殷广禹大概是在阴离的人被剿灭之后才崛起的,龙千岁已经没什么印象。 不过,周围的景物倒是逐渐熟悉起来。 道路两侧开满鲜红的彼岸花,如火如荼的花海尽头,是一汪悠悠碧波,远处一座上,有鬼魂络绎不绝。 龙千岁回头看向龙焉玉:“不是让你带我去冥界桃花林,怎么来了忘川?” 龙焉玉理所当然说道:“难得带你来黄泉出游,怎么能不来一下这里有名的景点,忘川。” 这话……龙千岁终是忍俊不禁,人类能满世界的旅游,甚至还能登上月球,可来黄泉旅游的人可真不多。 见她笑了,龙焉玉也来了兴致:“看看,那是奈何桥,旁边是三生石,往前边一点的亭台叫望乡台,需要本导游给你拍照留念吗?” 龙千岁没好气地笑了笑,以前确实来过这里,但当时看着人死鬼生的轮回并不觉得有什么,如今再看那新鬼哭旧鬼投胎,心中却颇有些凄凉感。 有人说: 奈何桥,路遥迢,一步三里任逍遥; 忘川河,千年舍,人面不识徒奈何。 “逢面不识徒奈何……”龙千岁幽幽说了这句话之后,脑中忽而出现一座停在彼岸花海里的红色花轿,轿子内坐着一名披着盖头的新娘。 她做过这样的梦,但从没看清那新娘子的模样。 只是脑海中又回荡起那句话:今生诛,来世渡,等龙鳞绽放,彼岸花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娶你。 那句话好像都荡漾在忘川河畔,在这开得如同鲜血的彼岸花海里。 龙千岁忍不住推开车门下车,站在黄泉路上看着漫无边际的红花。 风吹鲜花起波浪,红色的花瓣飞得漫天满地,它们到底给多少生死轮回做过证,听过多少山盟海誓? 可还记得,她脑海中那个新娘,还有那句不断回荡的话究竟从而何来? 龙焉玉跟着她下车,仔细观察她的表情询问:“怎么了?” “这地方……好像前世来过一样。”他随口说完看向焉玉。 龙焉玉也忍不住举目四望,然后目光看向微波粼粼的忘川河,深吸了一口气:“是啊,好像前世真的来过。” 第221章 红颜不知己 冥界原本并无桃花。 人类普通的桃花种植在冥界不是活不成就是开不了花。但多年之前,鬼王后卿去厚土国般若寺旧址的佛塔山上,取了一枝桃枝移植到黄泉,这桃花不仅存活并经过多年的生长,繁衍成了一座桃花林。 这桃花花季很长且十分有灵气,冥界有很多妖灵都来此处吸收精华,并且这片桃花也衍生了很多桃花妖。 据说还出现了一名模样能跟当时妖王媲美的桃花妖,名叫风凛苑。 不过,随着当年鬼王、妖王他们与乌蛮征战,乌蛮最终破坏了这片桃花林,那风凛苑也随即从这世上消失了。若是没有乌蛮那一毁,这桃花林何止现在的区区几里地? 虽然已经不能先上三千桃花灼灼开放的情景,龙千岁倒也没什么太大的感触,人来人往花开花落本就是宿命。她只取一枝桃枝就可以。 龙千岁看上了一枝大小适宜的,抬手要折才发现这高度有点尴尬,回头看了一眼龙焉玉。 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忘川河附近停留的那一会儿之后,龙焉玉就显得有些心不在焉,方才出神看忘川,如今又出神看着这片桃花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算了,还是不打扰他走神罢。 龙千岁手握树干,脚踩上树杈爬上去,伸手再够还是有差距。 她又踩上更高的树杈,伸手堪堪能碰到花瓣,离树枝还有些距离,手抓着枝干身体用力往前一探,一手抓住了桃枝,也抖落了层层花瓣。 落英纷飞。 飘过在树下仰头看她的龙焉玉。 “分明桃花拂面,却似梦中落雨。分明红颜咫尺,却非所求知己。是我错了,还是我变了。” 龙焉玉似是在跟龙千岁说,又似乎在喃喃自语。 龙千岁没好气地将桃枝折下,花瓣又震落了许多:“你没错也没变,你的红颜本就不是我,就不用在我面前酸成这样。” 她拿着桃枝爬下树。 龙焉玉下意识上前一步护人:“你又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龙千岁跳回地面:“我是不知道你说的什么,但既然做出了选择,就要珍惜眼前人。” 龙焉玉知道她指的是肖湘,笑了笑:“难得你能看出来,我很珍惜眼前人。” 他看着她说。 这是故意曲解她的意思,龙千岁不予理会,原本拿着桃枝就要走的,可脚边生长着一株小桃树,她看了良久弯腰将那株小树苗连根拔起。 龙焉玉忍不住问:“你要这树苗做什么?” “自有用处。走,回家。” 晚上。 晚饭过后,苏衍跟龙千岁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 趁着奶奶跟七叔不在场,苏衍问龙千岁准备了什么礼物,龙千岁只回了一句“天机不可泄露”。 “那你今天去哪儿了?” “保密。”龙千岁就是不肯开进口。 “不是去找了四哥?” 这个他居然知道了?龙千岁斜睨过来:“你是不是派人跟踪我?” 至于嘛,是奶奶说的好吧?苏衍以最舒适的姿势王沙发靠背上靠:“你找四哥跟你去买的礼物?”说着手中的遥控对着电视换频道,“不会是衣服吧?” “没创意。”龙千岁反过来问,“雷厉找你做什么?” “雷厉重新调查了卡特兰庄园的智能人,拿了其中一个智能人回去科研组检测,得出的结果是,那智能人很有可能出自我们国家著名科学家钱仲豪先生之手。” 钱仲豪曾在科隆技术上做出过突出贡献,并写很多关于克隆细胞的论文,预测在未来的世界很有可能出现克隆人并存的现象。 苏衍:“但钱仲豪在六年前前往M国做演讲之后,受到袭击,人车一起掉入海中。” 他说到这里龙千岁立刻问:“尸体找到了吗?” “正是因为没有找到尸体,如今又出现了类似当年钱仲豪先生手笔的智能人,国安部才推测钱仲豪可能还活着。” 如果他还活着,并且有作品问世不可能没人知道:“卡特兰庄园的老板怎么解释这些智能人的来历?” “他在M国参加了一个科技展览会,在一个展览平台高价购买下来的,根据他提供的材料查不到相应的公司与人。他一共购买了五个智能人期间坏了一个,他打的售后电话也是空号,所以前段时间他前往购买地也没找到卖家。” 这才更加奇怪。 能制造出如此逼真智能人的公司居然是凭空捏造出来的,那很有可能当初贩卖智能人的人也是从其他渠道获得的,他只是通过展览平台售卖获取钱财,根本无法守候。 那这人又是从哪个渠道获得? 假设这些智能人当真是钱仲豪制造,那贩卖的人必然跟钱仲豪有一定的联系。 这些假设都成立的话,钱仲豪还活着的推测就能成立。 反推,如果是钱仲豪还活着,那这些假人会不会就是他向外界发出求救的信号?龙千岁的这些想法,苏衍也有过,但他们没办法从那些假人身上得到线索。 苏衍说:“如果钱仲豪还活着还能制造智能人,很明显他身处在一个能够创造智能人条件的环境当中,想要在智能人体内装上线索送出来必然不大容易。” 这个说法固然成立,但总觉得…… “一定还有别的线索。” 苏衍也赞同:“雷厉已经把所有的智能人都拿回科学院了,更详细的消息要晚些才能出来。” “那他想让你做什么?” 苏衍:“钱仲豪出事的时间、地点还有他所涉及的领域,都与最近发生的二次变异人性质太过相似,雷厉觉得钱仲豪的存在与这件事有关系,让我也跟进这个案子。” 这倒是有必要。 说到这里,苏衍又已经将她的手握在手里,龙千岁也习惯了一般就让他握着。 两人陷入了话题之后的思考时间,短暂的沉默间隙,电视里播放的电影正好出现了男女主亲吻的画面,牵着手以不一样姿势坐在沙发上的两人,反应很相似的静静看着银幕谁都没说话。 电视里的男主角越吻越深,手上也有了动作,手从女主衣服下摆探进去…… “千岁,衍儿。”奶奶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龙千岁脚一抬,将把她的手越发握得紧的苏衍踢倒在沙发上。 老太太吓了一跳:“哎唷你个龙千岁又欺负苏衍!” 龙千岁一声不吭。 苏衍则敢在奶奶来到客厅之前迅速按手中的遥控,把电视转了一个频道才坐起来,老太太坐到两人的中间,仔细看了苏衍的脸:“没踢疼吧?” “不疼奶奶。” 老太太回头就揍了龙千岁一把:“都多大的人了,不能好好说话还非得动脚?” 龙千岁看了老太太一眼,任由老太太揍,继续不吭声,不然还能说什么?因为跟苏衍看了电视上男女授受不亲的画面,突然被老太太撞见,她跟做了坏事一样,心一虚就踹了苏衍一脚? “奶奶我真没事。”苏衍在一旁说着,却没有阻止老太太的意思,还对着龙千岁笑。 老太太没好气的瞪了龙千岁,她还有心思踢人?梅子可说了,苏衍很有可能在跟女孩子谈恋爱,对象要不是她,她就等着后悔吧。 “衍儿啊。”老太太一改对龙千岁态度,笑眯眯问苏衍,“奶奶问你个事,你要老老实实回答。” “奶奶您问。” “你最近是不是跟心仪的女孩子谈恋爱了?” 苏衍:“……” 龙千岁:“……” 看来还真是,老太太虽然觉得苏衍很有可能是喜欢龙千岁的,但没个准话她又担心不是,不管怎么说,她家孙女这脾气还真不敢说,而且龙铃兰那丫头追苏衍追得那么紧。 老太太又问:“是哪家的姑娘,不能跟奶奶说说?” 苏衍浑身不自在,实话已经到了嘴边,但说出来的难度比他想得难很多。 龙千岁这会儿挑眉斜眼看过来,要笑不笑地看着他,对呀,是哪家的姑娘呀? 苏衍想了许久之后:“奶奶,我有件事要跟您说……” 叩叩叩 敲门声打断了苏衍的话,祖孙三人看向门口,高挑的胡心月走了进来:“奶奶晚上好,千岁。” 打完招呼,她才跟苏衍说道:“小门主,我有事与你禀告。” 第222章 幕后劲敌 第222章 龙千岁、苏洐还有胡心月来到议事厅。 胡心月这么晚来找苏洐,是因为她抓到了一个鬼种变异人,名叫王坤,北市人,本是个IT工作者,手上戴有检测身体鬼化反应的智能手环。 手环信息反馈到灭魂师信息库不久就失去了信号,使得灭魂师追踪到一半时失去就失去了王坤的下落。 最后是胡心月是在北市城外高速路边的果园将他擒获的,那时候他已经撕食了守轮首果园的果农与帮工好几个人。 王坤虽然失去了人性,没在嗜血的饥饿状态,他的意识与智力都很健全,他就说,自从戴上所谓的智能手环之后,他觉得很压抑,总觉得哪天自己会出事。 就在大约二十天之前,他的手环果然出现了警示,他看过一些关于黑化的人被送入国家所谓的医院后就没再出来的报道,所以认为这种存在是会被国家抹杀的,所以他破坏了手环后躲在一家小旅馆内。 有一天晚上,他出来外找吃的,在一条巷子内被人攻击,那人上来就咬他的脖子,力气非常大,那一刻他只想着活命地反击,不过最后还是倒下了。 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但却能奇迹的醒过来,而且身上的伤恢复的速度十分惊人,但就是格外“饥饿”却一点吃不下食物,直到当天晚上他咬死了旅店老板女儿养的兔子,吸食了它的血后,就开始处在极度嗜血的状态。 但如果在城内咬伤人,他可能会被抓捕,所以他逃出了城外,避开了人多的地方,专门对零散户下手…… 之前得出的结论是,要成为二代鬼种变异人需要具备,身上有鬼种的蓝毒加上吸血鬼的红毒,也就是说具备黑化心脏的人被携带吸血鬼血毒的人咬伤,就有可能进化成二次变异鬼种。 这种进化的鬼种综合了人、鬼、吸血族的特点,他们保持人的体貌,智力,又拥有吸血鬼的力量与速度,甚至能承受一定的光照,出没了光天化日之下。 当初高桥岭的实验室败露,就有人杀人灭口杀了提供红血毒的吸血族,留了一个活口回来指证高桥岭,同时远在M国的罗格史密斯也跟着死亡。 所有跟制造二次鬼种,贩卖一代鬼种与心脏黑化人类有关的事情,都被推到到高桥岭与那群吸血鬼,还有罗格史密斯的身上。 事情做到这种地步,本可以圆满了结,但罗格史密斯的尸体消失,让整个事件有了新的转折。 而今又出现了一个失踪多年的科学家钱仲豪。 看来那个藏在幕后黑手,很有可能在不久之后就会被逼得露出狐狸尾巴。 龙千岁:“如果钱仲豪当真跟二代变异人有关,那是否可以认为他跟罗格史密斯也有关系?他们二人所研究的领域也一样,如果罗格要复仇,那地址有没有可能就是钱仲豪所在的地方?” 龙千岁说完,苏洐立刻明白她说这话的意思:“所以我们留意罗格史密斯的动向,就很有可能找到钱仲豪,反过来也一样。” 龙千岁点头:“而现在最大的嫌疑就是BHS公司,雷厉肯定也留意到了这点,让人盯紧这家公司的任何高层,他们都有可能是罗格报复的对象。” 说完这个龙千岁停顿了一会继续说:“除了BHS公司之外,华国境内必然还有一个很大的组织,否则不可能无声无息就让毁了高桥岭,又在不惊动任何外人的情况下,一次性杀了那么多的吸血鬼。” 这么一想,龙千岁更是觉得,或许阴离已经离他很近。 一直以来,龙千岁的推测都很准,苏洐也很相信她,但此时不得不提出另一个假设。 “我们一直假设罗格史密斯是被杀的,才会有他复仇的可能,但如果他不是被杀而是假死呢?” 如果是假死,就不会有报复的行动,自然就没有哪个人或组织被攻击,或者有人会比他们更想要找到罗格,基本上等于通过罗格找相关人物的这条线索也就断了。 苏洐:“如果罗格要报复对方,那他应该知道直接告发让对方的计划一败涂地,才是最致命的反击。” 确实,能揭发对方的机会不计其数,可罗格到现在也没有任何动作。 所以更大的可能是,如果罗格还活着那就依旧在给对方卖命。 至于高桥岭,出现在华国的吸血族之所以被抓的抓,被杀的杀,是因为他们知道的上限,也顶多就是到罗格为止。 罗格是高桥岭实验室里的技术提供者,也是二次变异人实验结果数据的直接接收者。 吸血族被刺杀之后告发了高桥岭,事情败露之后高桥岭供出了罗格,这就是他们知道的所有内幕。 所以幕后黑手根本不在乎他们的死活或告发,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罗格以上的内幕,只要罗格一死,所有事情都能结束。 之前龙千岁还觉得对方有点急于求成,为了保住自己那么不计后果揭发高桥岭,现在看来不是对方计划不周,而是根本不用顾虑。 看来对方的谋略远比她想的更深更缜密。 胡心月见龙千岁陷入沉思,她看向苏洐:“既然他们能让罗格活着,必然有让罗格不会开口的信心,也有让我们找不到罗格的信心,那是不是表示我们这次又没戏了?” 苏洐想了想:“一定有破绽,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这件事让我再想想。” 苏洐跟胡心月说:“王坤的事我会跟七叔请示,你把这件事跟国安局详细报备。” “好。”胡心月起身,“那我先回去,你有什么事叫上我一起,这些变异人比预想的要危险。” “嗯,你让师兄弟们也注意,安全最重要。”苏洐说,“你也别总单独行动。” “收到。”胡心月离去。 坐在座位上的龙千岁要笑不笑的看着苏洐不说话。 苏洐被看的浑身不自在:“咋了?” “看不出来你还挺会关心人的,什么时候你们成了这样相互叮嘱的关系了?” 苏洐好笑道:“这算吃醋吗?” 吃醋,那是觉得别人对自己有威胁,没自信的人才有的感觉吧? 龙千岁都不屑回答这个问题,苏洐还能看上她之外的人?还有比她更好的人了? “回南苑,有样东西送给你。” 苏洐忍不住挑眉跟上来与她并肩走:“还惦记给我送礼物呢?” “我还不能送你礼物了?” “能,就是觉得太高兴。”他府身凑到她耳边,“龙千岁你这么乖我是不是该奖励一下?” 换作以前他用乖、漂亮、可爱这些词来形容她,她一定给他一脚,但现在从他口中说的每一个赞美词都让他很受用。 “什么奖励?”她依旧喜欢背着手,一副不可一世的走姿,但脸上明显有明显欢喜的神色。 “我先看看什么礼物。” “还挑礼物才能给奖励?” “呵,满意程度决定礼品。” 龙千岁斜睨过来:“要是很满意的话你要以身相许么?” 被调侃的苏洐低声一笑,伸手将人揽到臂弯里抱。 他确实很想以身相许啊。 每次被她撩拨,苏洐就有点欲罢不能,太喜欢千岁了,喜欢得好像怎么说怎样抱,怎样表达都不够,心都快融化了。 这会也没顾上身在何处,抱着抱着就要低头亲人。 “咳。” 一声重重的咳嗽的传来。 苏洐和龙千岁看过去,呃,龙战不知何时站在院子内,一副进退不得,喜怒不得的模样。 三个人一时都没能开口,好一会龙战沉声说:“还不给我过来?” 说完他转身走了。 龙千岁没多想就跟上去,苏洐拉住她:“我去。” 第223章 桃枝相赠 苏衍让龙千岁留在原地,他跟着龙战进了书房。 其他事情苏衍去办,龙千岁心里还是有个数的,但会儿看他跟着龙战进了书房,她反而有点放心不下,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还是走到了龙战的书房门口等。 别看苏衍平时挺有主意的,但如果对方是龙战,他一定不敢忤逆。 龙战是个老古董,他一直将苏衍视为自己的亲儿子,平日教导他们的相处方式也是兄妹关系,当初苏衍迟迟不肯接受她,不就是因为从小被灌输这样的思想,认为跟她在一起就是违背伦理道德。 指不定龙战也会因为这个禁止他们两人在一起,早知刚才就该是她去跟龙战说,如果龙战不同意,苏衍能是不听龙战话的人吗? 这么一想,再看一直没有动静的书房门就越是待不住,忍着脾气又等了不到十分钟,龙千岁大步朝书房走,并毫不迟疑推开了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龙战坐在书案前,苏衍则恭敬地站在他面前,说着话的两人被闯入的龙千岁打断都看了过来,龙战忍不住闭了闭眼:“没教过你要先敲门吗?” 她哪有心思跟他敲门,龙千岁走到苏衍身旁,目光直视龙战:“这件事您答应也好,不答应也罢,苏衍已经是我的人,这是不争的事实,也是任何人都不能改变的事实。” 这是个女孩儿该说的话吗?刚才交代苏衍要善待龙千岁的话,顿时觉得没什么意义,这俩孩子需要谁更善待谁一点,还真的是……一目了然啊。龙战忍着扶额的冲动,打心眼里觉得应该警告的人是龙千岁,让她千万不能辜负了苏衍。 苏衍微微侧过脸对龙千岁小声说:“七叔已经答应我了,你别乱说话?” 答应了? 怎么跟她想的不一样? 既然答应了,怎么还把人扣在书房那么久? 不过既然这样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龙千岁捞起苏衍的手牵着就往外走。 苏衍半拉半就,七叔刚才的话还没交代完了,他不能这样离开。 “龙千岁。”龙战终于忍不住扶额,“我让你走了吗?” 龙千岁站住了脚,回头看人:“您不是已经答应了,那我带走我的人有什么不可以?” 这个混丫头,刚才还觉得作为龙千岁的父亲,女方的亲生父亲不好警告女儿的话,看这情形不得不开口说道:“你……你既然承认苏衍是你的人……” 这话怎么说得这么别扭呢? 并不善于跟女儿沟通的父亲生硬地卡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我的意思,既然你们已经决定在一起,那就不能辜负对方。” 看龙千岁不痛不痒的样子,龙战加了一句:“尤其是你龙千岁。” 被点名的龙千岁倒是没有不服,听他继续说:“苏衍待你如何你心里该比别人都明白,我不求你有其他作为,但这事是你自己的意愿,你必须贯彻始终不能都由着自己自己的性子来,多多善待苏衍。” 说得好像她平日是有多虐待苏衍似的,龙千岁很想不屑此话,但却听进去了:“知道了。” 龙战一愣,这算是龙千岁难得一见的顺从了吧? 苏衍拉着龙千岁重新面朝龙战:“七叔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千岁一辈子的。” 对于苏衍的性子龙战还是很放心的,这孩子也是他养大的,可看着他把女儿接手了也有点想骂一句臭小子,但想了想,这不正是最喜闻乐见的事吗? 龙千岁一直由苏衍照顾着哪有什么接手不接手之说?这世上还有比苏衍对龙千岁更好的孩子吗?还有比苏衍更合适当女婿让他更放心的孩子吗? 再说,苏衍如今是第七院的继承人,还有比他跟千岁组成家庭继续留在第七院更合适的选择吗? 这么一想,龙战心理剩下的就只有欣慰了,不过父亲的脸色还是要摆一摆的。 “我虽然同意你们在一起,也不表示你们什么事都可以乱来,大庭广众……成何体统?” 刚被龙战撞见要亲嘴的两人还能不知道龙战指的是什么?苏衍立刻说道:“七叔,是我错了。” 这个为什么要认错?“两情相悦,为何不能亲近?” 龙战差点没给自己女儿气得吐血,他这么说是为了保护谁呢?“你……” “七叔!”苏衍立刻拉住糖果心直口快的龙千岁,“我会注意,我会守护好千岁不会乱来。” 哎,他也不是那个意思,这两个孩子一个不懂规矩得欠揍,一个太懂规矩得也很欠揍,要再说什么就是他把自己给尴尬了,龙战摆摆手:“回去吧,都回去吧!” 龙千岁转身就走。 苏衍跟龙战行礼:“叔,您也早点休息。” 说完他退出门外,再小跑着追上了龙千岁,进书房之前的紧绷终于都放松下来,他喜不自禁去拉龙千岁的手。 龙千岁斜睨过来:“不是跟你七叔承诺不跟我亲近吗?” 又不是指这样的亲近,苏衍抿嘴笑着握紧她的手。 时常都是很干爽的大手此刻手心微微汗湿,龙千岁不由一愣,忽然间又明白了什么没好气问:“怎么?紧张了?” 苏衍深呼吸:“嗯,第一次觉得面对七叔会这么紧张?” 心里知道他紧张什么的,但还是故意问:“紧张什么?” “担心七叔不让我娶你。” 一直很淡定的龙千岁再次问:“你说什么?” 苏衍笑:“我恳请七叔把他唯一的女儿嫁给我,担心被拒绝,手心直冒汗。” 又是嫁?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说,但面对龙战他依旧这么说,这让龙千岁觉得……无从反驳,这人怎么就这么死心眼? “谁让你一开口就说嫁娶的?” 苏衍看过来,很严肃地说:“我跟你在一起时就决定娶你,难道你不是奔着结婚跟我在一起的吗?” “我……”这会儿不是不对,说是好像也不对,“……” 她以前有过很多想法,让苏衍撑起第七院,她拿了龙珠然后离开人界,与人类断绝一切往来,这是在发觉自己喜欢上苏衍之前的想法,可后来就算喜欢上苏衍了,却没能像苏衍所说的,是奔着结婚在一起。 至少第一次听到苏衍要娶她的时候,还有些不大适应,堂堂龙王,青龙神怎么能嫁给一个人类。 后来他说的次数多了,他慢慢也就适应了。 但真要她一口承认想要嫁给他,这话多少还是有点难以启齿,反正心里又高兴又矫情的。 苏衍见她不说话,眉头皱起来:“你不回答是几个意思?” 不回答就是不回答,能几个意思?被质问的人扭头走人。苏衍紧拉着她的手不放:“龙千岁,除了嫁给我你还有其他想法么?” 能有什么想法啊? 她想走,但苏衍显然是你不说清楚休想走的拉着她,不吭声,就盯着人等着答案。龙千岁抬手拨开他的脸:“你才多大啊就嫁啊娶的。” “我没说现在。”她连法定二十岁的结婚年龄都还没到。 “那以后再说。” “……”苏衍沉着脸不说话了,也不放人,沉默地刨根问底。 两人僵持许久,龙千岁没好气地抬手轻轻扇了他的脸一下,调侃:“如今有你七叔给撑腰了不起呢?敢跟我摆脸色了?” 苏衍也不笑,把人往怀里抱:“你敢说不嫁,龙千岁你敢不嫁给我?” 他的声音有些固执:“我都是你的人了,你还能不嫁了?还能变了?” 龙千岁莫名想笑,对啊,都是她的人她还能变了呀?她又故意岔开话题:“要是你七叔刚才不答应,你会怎么办?” 知道她故意岔开话题,但这问题他还是得回答,他粗声回答:“说服他。” “说服不了呢?” “不会说服不了。”苏衍很笃定,依旧不满地抱着他不肯松手。 龙千岁知道他还在因为得不到答案而不高兴着呢:“你再抱,你七叔可又要出来了。” 苏衍沉默了抱了一会儿,抿嘴松开了抱着她的举动,但却将她的手持起来,闷不吭声拉着她往南苑走。 明晃晃的月光洒在幽静的南苑,橘色的灯笼格外温暖,苏衍将她带到了院子里,将她拉到自己眼前沉声再问:“你到底嫁不嫁给我?” 有这么问人的吗? 都说现代人比较会浪漫,苏衍就算不属于浪漫的人,但好歹也得有点觉悟吧?龙千岁没好气地弯腰持起一株带土的植物:“呐,送给你的礼物。” 对,刚才她是说有礼物要送?还让他以身相许来着,现在居然还想抵赖? 苏衍打量了那株植物,又看看龙千岁:“要是我对这礼物很满意,你会让我相许一生吗?” 呵。 他对这个问题还真是耿耿于怀呢,龙千岁轻声一笑,望着他说:“我赠你桃枝,愿与你同候根枝连理,誓不误花期,许你一生。” 苏衍看着这人半晌,目光终于如花一片片绽放,满心期待接下她送的桃枝:“这桃花开时,我就在这里等你前来,许我一生。” 龙千岁背起手笑望着他。 他说:“到时候,不许再糊弄我。” 她几时糊弄过他了?龙千岁点头:“好。” 第224章 迥异的恋爱进展 早上龙千岁跟苏衍还没到餐厅,老太太跟梅姨在准备早饭,龙战早早过来跟老太太问了安,在餐桌旁的座位坐下的同时,顺手拿起来了报纸。 老太太也坐下来,仔细观察了龙战好一会儿,试探着问:“战儿,我听说衍儿最近处对象了,你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吗?” 原来母亲也知道这件事就他一个人蒙在鼓里,那俩孩子到底知道不知道谁是他们老子? “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为他们俩操心,反正他们从小就这么过来的。” 言下之意,他已经知道苏衍跟龙千岁再一起,母亲不用拐着弯告诉他。 老太太把龙战这话仔细琢磨了一下…… “你的意思,就是咱们家衍儿跟千岁在交往对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龙千岁跟苏衍正好一前一后进了餐厅,再一起看向龙战。 拿着报纸的龙战顿时有点尴尬,可不是他跟他们奶娘八卦这些的啊,他是以为老太太已经知道故意问他的! 不对啊,他为什么要心虚,这俩孩子交往本来就应该让家里人知道,偷偷摸摸的像话吗? “咳。”他抖了抖报纸继续若无其事阅读。 老太太却高兴要鼓掌,立刻回头看苏衍跟龙千岁,从上到下把两人看得心里直发毛。 这气氛可真难用言语来形容,龙千岁眉尾忍不住隐隐抽搐。 还是苏衍上前解释:“奶奶,您上次问我跟哪个女生交往我还没好好回答,我今天正式征求您的同意,让千岁跟我交往。” “同意,同意,奶奶特别同意。” 老太太能不同意吗?她天天盼的就是这个吧?龙千岁无奈地坐回座位,听着老太太跟苏衍说她对他有多满意,说她从小就看好他们俩,就知道他们一定会在一起,她天天盼着呢。 都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何况老太太从小就看苏衍顺眼,但凡有女孩儿看上苏衍,龙千岁就没少挨她揍过,当然也没少被逼着给苏衍送东西,打电话等等。 现在看来不得不说,这老太太是真有点眼力了。 “你们瞒着奶奶什么时候开始在一起的?”老太太高兴得接二连三抛问题,“都进展到什么程度了?如果合适奶奶给你挑日子。” 龙千岁差点没一口噎着,敢情来了一个比苏衍更着急的。 龙战在一旁不吭声。 苏衍说:“奶奶,千岁还小不着急。” 他又比龙千岁大多少?龙千岁没好气地继续吃早饭。 老太太说:“也不小了,要是有孩子了……” 龙千岁:“咳咳咳……” 龙战:“咳咳咳……” 父女二人都被呛着了,苏衍虽然有些羞赧但很耐心跟奶奶解释:“不会的奶奶,还没那么快。” 老太太算是听明白了,看了苏衍半晌:“意思是,你们这么久还没到那一步?” 这让他怎么回答好呢?苏衍有些哭笑不得。 龙战实在有点听不下去:“他们才交往多久?要是随便胡来看我不打断你们的腿。” 后面一句是训斥两个年轻孩子的。 老太太吱了一声:“龙战,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在有生之年当上曾祖母?” 这不是当不当曾祖母的问题:“他们都还是学生。” 老太太:“学生也不影响,他们最好趁我身子骨还行,现在就生下一个娃让我帮带,到时候他们该上学继续上学不也挺好?你怎么比我这老太太还冥顽不灵?” 龙千岁事不关己慢条斯理吃早饭。 苏衍也插不上嘴他从盘子里拿了一个水煮蛋,在手中捏了捏剥壳,再掰成两半,将蛋黄放入龙千岁的碗里,龙千岁爱吃蛋黄,他把蛋白吃掉。 就这样,龙千岁跟苏衍交往的事先在第七院扩散,随后又很快在苍龙门内传开,接着又被当成喜事传得整个长平小区人尽皆知。 焉工作室。 徐焕从没见过自己的老板需要花费这么多的时间来完成一件衣裳,也没见过这么阴郁可怕的龙焉玉,不知为什么,前几天他突然将给龙千岁做好的衣服一把火给烧了。 然后丢下所有的行程消失了一天,谁也找不到他,也没人敢问他去了哪儿。 隔日一早徐焕来到工作室,又发现他在工作室的二楼重做新的秋装,眼看着就要做好了,但徐焕上楼又发现了一堆被剪碎的衣料。 就这样烧的烧,剪的剪,可最近几天他一有空又会待在工作室里开始缝制新衣,整个工作室就这样暗无天日很多天,温润如玉的龙焉玉身上一直笼罩着生人勿近的气压,谁也不敢招惹。 直到肖湘的到来。 徐焕虽知道如今肖湘是龙焉玉的女人,但老板已经放话不让打扰,所以他还是友善地劝肖湘回去。 但自从上次见到龙千岁能把不让人打扰的龙焉玉带出工作室,肖湘这次就没有打算退缩,嘴里跟徐焕说“我已经几天联系不上焉玉,心里十分着急,有什么事我自己担着就行”,人已经上楼。 徐焕劝拦不住,两人已经一起到了二楼。 正在将布质纽扣往衣服上缝的龙焉玉穿了最后一针,目光慢慢地看过来。 徐焕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对不起boss,我立刻带肖湘小姐下去。” 肖湘却一把挥掉了徐焕的手,有些委屈地看着龙焉玉,既然是男女朋友,为什么总是这样无缘无故的不联系,不接电话? “肖小姐……” “你下去吧。”龙焉玉开口,温润的嗓音多了一丝凉薄。 徐焕明白老板指的是自己,立刻说道:“是。”他还没从楼梯口消失,有些担忧肖湘小姐安全的余光,看到的居然是乖巧的肖湘,大步朝着龙焉玉走过去并一把将抱住他,然后是主动的亲吻。 哎呦,徐焕就盼着这招能管用吧,他飞奔着下楼。 身后传来的是东西掉落的声音,再发生什么就只能发挥充满内涵的想象力了。 大约两个小时之后,一楼的电话响起,龙焉玉让小林带一套肖湘穿的衣服上来,至于肖湘那一身,则被撕得有些破碎丢了一地。 浴室里有水声。 龙焉玉穿着一件长裤,随意套着一件衬衣站在窗前抽烟。 显然浴室里洗澡的是肖湘小姐。 小林说:“Boss,衣服拿上来了。” 落满白光的玻璃窗被一团烟雾侵染之后,龙焉玉又继续抽了一口烟吐雾之后才说道:“送到浴室。” “是。” 显然经过了这么一场激烈的发泄,老板的情绪稳定了不少,小林敲了浴室的门:“肖小姐,我给您送衣服来,我开门了哦。” “等一下。”虽然是肖湘主动,但这毕竟是她的第一次,她在洗澡的时候就一直想着该如何面对龙焉玉,现在又来了另外一个人,哪怕是女的,她也不好意思这样与她相见。 肖湘打开了于是的门,在门口后伸出手:“你给我吧。” 看到肖湘的手小林一愣,肖湘的手腕似乎被很用力的抓握过,经过热水的侵泡显得格外深红,小林还真不敢想优雅如兰的boss还有这爱好?而且居然是让她给刚宠幸过的女朋友送衣服,好像也不是很体贴呢。 虽然这么想,但她送完衣服之后没多久,龙焉玉便带着肖湘一起下楼。 肖湘挽着龙焉玉的胳膊,小鸟依人的模样,但小林还是看得出来,她走路的步子有点不自然。 龙焉玉则完全没事,好像把肖湘弄成这样的人并不是他,他面不改色吩咐小林:“给肖湘选几套合身的衣服过来。” “是。” 肖湘小声跟龙焉玉咕哝:“我觉得楼上那几套衣服就挺好看的。” “那不是你的尺寸。” 肖湘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脸上的红潮未退干净:“那什么时候你也给我做衣服好不好?” “好,等有时间的。” “boss这里有份文件需要您签字。”见到龙焉玉终于露面,员工立刻拿着紧要的文件来让他处理。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龙焉玉离开了一会儿。 两名女设计师走过来跟肖湘套近乎:“肖小姐,还好你来了,老板终于恢复正常,我们也不用担惊受怕而亡了。” 肖湘笑:“他哪有那么可怕?” “老板喜欢你,你当然不觉得他可怕了嘛……” 这些恭维的话让肖湘十分受用,果然爱一个人就要为他付出全身心,这样的关系才算得上亲密无间,从此以后她跟焉玉的关系跟别人就完全不同了。 清川大学。 龙千岁踏入宿舍,宋锦秋就瞅着她身上的衣裳看了半晌:“现在流行姐妹装吗?” 什么意思? 龙千岁不解。 “肖湘来的时候,也穿了跟你相似的衣服……虽然款式不一样,但风格很相近。” 宋锦秋又补了一句:“不过也不奇怪,她现在是龙焉玉的女朋友,穿焉品牌衣服也是理所当然的。” 龙千岁看向肖湘的位置,她的座位上放了七八个纸袋,袋子都打有焉字样。 没一会儿,肖湘走了进来,她身上果然穿着焉的衣裳,而且还是龙千岁比较常穿的款式:“千岁你来了?” 肖湘打招呼走进来,还带了一名眉清目秀女孩:“这是我朋友赵梓涵,梓涵这是我舍友龙千岁,宋锦秋,还有一个不在。” 赵梓涵留着一头长发,梳着空气刘海,衣着很淡雅,五官虽然称不上很漂亮,但看起来很清纯,她笑着跟宋锦秋打招呼:“锦秋你好,我看过你的摄影作品,很好诶。” “谢谢。”宋锦秋态度算不上热情,对陌生她都这样。 赵梓涵再跟龙千岁笑着说:“千岁,你的眼睛好漂亮啊,不像我的那么小一点。” 其实她的眼睛也并不小。 “你们宿舍都是美女诶,难怪一个拿下了前几届的大神,一个拿下来了我们班的班草。” 肖湘解释:“她是苏衍师兄那个班的。” “对呀,说起来我们也算是亲家人吧!”赵梓涵继续笑道,“我才发现你们穿一样的衣服。” 肖湘:“我身上的跟千岁的不一样,千岁那个是焉玉师兄亲手做的,我就只有羡慕的份。” 赵梓涵:“你想要焉玉师兄还不得立刻给你做啊?” 肖湘笑着摇头:“他工作都忙得焦头烂额,最近在赶千岁的秋装暂时没有时间……不过我跟千岁站在一起,你们也看不出来是不是焉玉师兄做的吧?” 赵梓涵:“是看不出来。” 肖湘转了一圈:“那我就当是焉玉亲手做的好了。” 第225章 被拒收的衣服 龙千岁奶奶的生日在周五。 长平小区苍龙门第七院内。 趁着贺寿的客人还没到,龙千岁被苏衍推着到奶奶跟前。 “奶奶,千岁有礼物要送给您。” 往年苏衍也会以龙千岁的名义,给家里的长辈赠送礼物,所以奶奶见着千岁被推过来也并不意外,只是笑眯眯说着好便等着礼物。 龙千岁从卫衣前的口袋拿出一个没有任何包装的小物件,双手递给了老太太,因为不大习惯所以一句话都没说,就是单纯地赠送过去。 苏衍也是第一次见到龙千岁的礼物,不由有些惊讶。 这是一个用桃木刻成的平安符,扁平的桃木雕刻着保平安的符文,刀工精致,木头也被打磨得十分光滑趁手,可见制作它的人十分用心。 这个礼物与往年的都不大相同,接到礼物的奶奶不可置信地看着千岁:“丫头,这是你做的?” 显然是。 如今的世道可不比以往,尤其他们这样的灭魂师世家,很容易被一些异类盯上,老太太什么都不缺她也不知道该准备什么礼物,索性送个有实用性的东西。 “哦,以后要记得随身带着。” “好好好,奶奶会随身带着。”老太太都有些喜极而泣的冲动,忍不住再跟苏衍确认一遍,“当真是这丫头做的?” “是的奶奶,我也刚知道她准备了这个。” 老太太立刻就湿了眼眶,有连续说了几声:“好好好。” 所以她才不喜欢看到这种场面,龙千岁不动声色避开了老太太过于喜悦的欣慰,离开的大客厅。 随后不久,苍龙门的叔伯跟孩子们过来给七奶奶贺寿,苏衍趁着这空档去找龙千岁。 那人正在后院百无聊赖地给荷塘里的锦鲤投食,苏衍走到她身边站了一会儿,再偏头过来亲了一下她的侧脸。 龙千岁无动于衷继续投鱼食:“我让你亲了吗?” 苏衍的喜悦跟老太太不相上下,就差没跟着哭了,他笑着从她手里捏了些鱼食投入池内:“龙千岁,送亲人礼物的感觉很好吧?” 好吗? 她觉得也就那样,但他看着挺高兴的。 龙千岁把鱼食罐子塞入他手中,拍了拍手,又从卫衣口袋里掏了一个平安符给他。 “你拿给爷爷。” 苏衍这会儿当真是感动到不行。 龙千岁忍不住补了一句:“桃木没用完,索性多做了一个……” 他依旧目光深深地望着她,龙千岁没好气地调侃:“怎么?高兴得分分钟想要以身相许?” 苏衍嗯了一声,捏着手中光滑的平安符看了许久:“千岁,以后在外人面前你必须保持以前的样子。” 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她这么讨人喜欢。 “让我一个人知道你的好就可以了。” 龙千岁眉一挑,其实她并没觉得自己有什么好……不对,是她一直觉得她很好,根本没发现她的改变:“我已经好到让你连花言巧语都无师自通?” 也不嫌肉麻。 苏衍嘴角卷起,他不过是有感而发。 但不管是不是有感而发,这些话听了心情不错,龙千岁将手插衣兜里,表情傲慢。 看她这动作,苏衍忍不住再次注意到一个细节,最近龙千岁都没穿焉的衣服,衣着风格与之前大相径庭。他并不介意她穿什么衣服,就是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你最近见了四哥?” 怎么突然说到龙焉玉?“很久没见。” “衣服怎么回事儿?” 哦,原来他指的是这个?龙千岁低头看了一眼卫衣,再掀起眼皮看他:“不喜欢我穿成这样?” 她明显是在避重就轻,不想谈这个,苏衍想了想点头:“那我给你多买些衣服。” “梅姨已经去做这件事。” 两人正说着话,徐焕手提着精致的纸箱过来,先礼貌地跟两人打了招呼,然后说明来意:“千岁小姐,这是Boss给您准备的秋装。” 龙千岁背起手,不紧不慢开口:“四哥费心了,不过我最近喜欢上其他衣物,焉的衣裳以后想穿的时候再让四哥做。” 徐焕一愣。 焉品牌还没成立之前龙焉玉就给龙千岁制作衣裳,龙千岁也一直欣然在穿,少说也穿了有将近十年了吧,这突然拒绝得让他都有点懵。 “千岁小姐,这一季的衣服boss非常用心,您若不接受他定然会非常失望。” 虽然徐焕也不知道龙焉玉在制作这一季衣服的时候,为什么又是烧又是剪的,但终归毁了多次之后他还是一如往年,从款式设计到材料挑选、颜色搭配再到裁缝制作,都亲自精心完成。 这一季的衣裳本就耗费了更多的心血,龙千岁要拒收,徐焕现在都能感受到老板新一轮的怒火。 对,新一轮,上次的火气就发生在制作衣服当中,他当时都有点怀疑老板是不是跟龙千岁结仇了,才会对着她的衣服又烧又剪,他也一度认为,老板不会再给龙千岁做衣服,但最终在滔天般的怒火下,他还是把衣服做完了。 徐焕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不论如何,千岁小姐您绝对不能拒收这一季的衣服。” 不然后果一定会很严重。 不怎么通情达理的龙千岁哪会理解他的担心,一旦决定的事情她就没打算改变:“从这一季开始到以后,都不再劳烦四哥为我劳神。” 说完她就走了。 徐焕已经冒了一头的汗:“苏衍,麻烦你代为收下。” “龙千岁那脾气,她若拒绝谁也没办法代收。” 再说,作为男朋友,他对龙千岁拒绝龙焉玉的馈赠心里其实是高兴的,并且对于龙千岁从小就跟龙焉玉走得近的事,他曾经耿耿于怀了不知多少次。 心里绝望地说着“完了,完了”的徐晃,不得不将那一大盒子抱了回去。 他路过大厅门口,忍不住偷偷往里边瞟了一眼,心里念着老板一定看不到看不到。 但室内正在给七奶奶贺寿,笑容温文尔雅的龙焉玉却正好看过来,目光从徐焕僵硬的表情到他手里的大盒子…… 徐焕动也不能动,只能咽了咽嗓子望着老板。 龙焉玉慢慢将目光调回去,继续与七奶奶说着话,脸上依旧是如沐春风的浅淡笑意,但徐焕却觉得背后拔凉。 “徐特助,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清甜的嗓音拉回了徐焕的神志,一看来人,徐焕仿佛看到了希望:“肖湘小姐,这是boss给千岁小姐准备的衣服,能不能请你将它拿给千岁小姐?” 徐焕知道肖湘跟龙千岁的关系。 肖湘眉目光一动:“千岁不就在家里吗,你不敢见她呀?” 徐焕:“我给她送过一次,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拒绝收下,还说以后也不用再给她送。” “怎么会这样?”肖湘看了室内正在与人说话的龙焉玉一眼,从徐焕手里接过纸盒,“那我去试试吧,不然焉玉师兄就白花了那么多心血。” 肖湘抱着挺沉的大盒子吃力地走了几步,龙千岁与苏衍正好也从后院走到了大厅门口,她想招手但碍于手里抱着大盒子,于是大声喊:“千岁,这里这里!” 龙千岁走过来,她认得这个盒子,刚才抱着盒子的徐焕也站在不远处,她心里已经猜到了接下来要发生的事。 果然肖湘笑着开口:“这是焉玉师兄花费了很多心思给你做的衣服,你要好好穿,不许拒绝听见没有?” 肖湘以前一直留着齐肩的短发,如今已经很长,黑发披散落满了她纤细的肩膀。 不知何时也剪了整齐的齐刘海,及眉刘海之下是一双清秀的眼睛,因为画了眼线显得比以前大了很多。身上穿着白色的文艺古风衣裙,是焉今年出来的新品,脚上穿着白色布鞋。 “我拒绝。”龙千岁回答。 肖湘嘴一撇:“千岁,我可见过焉玉师兄熬夜给你做衣服的样子,你若不收他得多失望?” “你们几个孩子都站在门口做什么?”梅姨端着茶点过来,“这个是肖湘吧?刚才她站在院子里打电话,我茶点错认成千岁了呢!” 肖湘有点尴尬地笑了笑:“可能衣服有点像……” “是很像。”梅姨看向龙千岁,她今天反而是将长发扎成了荷包,身上穿着一件白色的带帽的卫衣,身下穿着运动裤,脚上一双运动鞋。“不过现在不像了。” 梅姨说着匆忙进屋忙活。 龙千岁也跟了上去。 “诶衣服衣服!”她捧着追到门口,“千岁……” 龙千岁已经跨入了门槛,肖湘就捧着沉重的大盒子站在门口,众人包括龙焉玉都看了过来,她有些尴尬地进退不得。 龙千岁心里不由叹了口气,转头对着脸涨红的肖湘说:“给徐焕,你进来。” 这下玩大了,徐焕也没想到会演变成观众大戏,连忙上前从肖湘手里拿走盒子:“给我吧。” 肖湘走了进来,先去给奶奶贺寿,她从包里拿出了一个礼物盒子:“奶奶,祝您生日快日,健康长寿。” 奶奶笑着收下礼物:“不用买礼物,你跟焉玉能来奶奶就很高兴。” 大家知道苏衍跟龙千岁在一起,同样也知道肖湘跟龙焉玉在一起。 肖湘乖巧地笑了笑,走回龙焉玉的身旁,抱歉望着他:“焉玉师兄,对不起,我没能让千岁收下衣服。” 龙焉玉望着她微微一笑:“没关系。” 没关系。 龙焉玉看向龙千岁,她与苏衍一起走到龙彻一与龙泽所在的座位,与苏衍双双坐下。 呵,确实,没有关系。 第226章 袒护 今日是七院老太太的生日,来参加宴会的人很多,包括苍龙门宗派宗主也就是大门主龙啸天,这算得上是苍龙门最近一次人数最全的家族聚会。 古色古香的大厅内摆了好几桌传统宴席,主宾桌上坐着今天的寿星还有家中的长辈。 余下的有两桌坐着门内各位师叔师伯,桌上除了丰盛的菜之外还有各种好酒。 一桌坐着叔娘跟伯母,她们有的人抱着还不会走路的幼儿,有的就跟着逗小孩,十分热闹。 再一桌就是一群半点大的孩子们,从幼儿园到初中的,整桌闹成一团,说的话题大多是最近流行的手游,偶尔被大人问最近修行怎样,就会有人站出来说自己已经学到了哪儿,然后各种显摆。 再有一桌就是龙千岁跟苏衍差不多年纪相仿的大孩子们,平日龙腾堂跟龙子峰就算看不上苏衍,但逢年过节的聚餐还是会坐在一起。 这群大孩子也是许久没聚在一起,桌上的话题不可避免的是。 “苏衍,你跟千岁交往了呀?” “苏衍,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 “就说为什么小衍那么维护龙千岁,原来两人早有一腿啊,哈哈哈。” 大部分询问跟开玩笑针对的对象都是针对苏衍,没人敢问龙千岁,而且问了她也未必会回答,跟她开玩笑也只会冷场。 苏衍则能回答就回答了,回答不上来的就一笑带过。 而就算身处第七院也没把自己当外人的龙腾堂,夹着菜还不忘了调侃:“苏衍,你现在算是人生赢家了吧?” 在所有人看他的时候,他看向大伙儿:“权力、钱财、美人都到手了,还不算人生赢家吗?” 他话音刚落,龙千岁的筷子夹住了他筷子夹的肉,两幅筷子抵在盘子里,龙千岁掀起眼皮看过去,龙腾堂跟她对视了一会儿将筷子移开。 龙千岁理所当然将肉夹起放入苏衍的碗里。 虽然她一句话都没说,但桌上的人都看得出她的意图,一,她就是偏袒苏衍,二,警告龙腾堂。 龙腾堂心里不爽但也无可奈何,恶狠狠又往盘子里夹菜嘴里还咕哝“还真以为自己捡到宝了”。这次龙千岁在他落筷之前就将他想要夹的东西抢走,在他怒目瞪过来的时候,她继续理所当然将东西放入苏衍的碗中。 “龙千岁,你故意的吧?” “哦。”龙千岁如实承认,“你不高兴了?” “废话。” “你恶言中伤我的人我只抢你的肉,已经如此网开一面你还不高兴。那你无缘由的那堆废话,说出来是为了让我开心的吗?” “……”龙腾堂一时反驳不了,瞪着眼睛好一会儿,“我是见不得有人攀龙附凤贪得无厌,非要把第七院所有的东西都搜刮完毕才甘心。” “龙腾堂这话你从小说到大有劲没劲啊?”龙彻一听不下去。 “然而都被我说中了不是吗?拿了第七院的继承权还不够,现在连龙千岁他都占为己有。” 龙千岁骤然站起身,苏衍跟龙彻一还担心她又要揍龙腾堂连忙抓了她一把,今天可是奶奶生日,她可千万别乱来。 龙千岁不理他俩,对着主宾席喊了一声:“奶奶。”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龙千岁才继续说:“各位叔伯。” “六哥说,为了给奶奶贺寿,他要跟苏衍来一场比试给诸位助兴,顺便让家里人给他做个证,若是他赢了苏衍以后都得听他的,若是他输了那就跟苏衍俯首称臣。” 他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 龙腾堂噌的一下站起来:“我没……” 话到此顿时又骤然停止,他要是承认他没说过,那别人一定认为是他不敢应战,可若应战,他并不知道有没十足的把握赢了苏衍。 龙千岁放出这话就没担心他应战还是拒绝战斗,接不接受挑战丢人的都有可能是他绝对不是苏衍,而是他! 龙腾堂平日蛮不讲理,但男人的尊严他还是有的,尤其当着这么一大家子人的面,当着自己家人的面,他若说不战就是怂货一个,比战败还羞耻更多更多。 既然如此…… 龙腾堂哼的一笑:“既然如此,来吧。” 反正没得选择,他也想揍苏衍很久了,何不趁此机会当着众人的面,将大家都看好的这个外姓人击败,让大家认清苏衍的真面目! 龙腾堂率先走出屋子。 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苏衍很明白龙千岁的用意,在族人面前堂堂正正地让龙腾堂识相闭嘴。所以他也没有任何迟疑朝着院子走去。 苏衍从不否认,苍龙七门的后代大多具备修行灭魂术的天赋,他们的资质先天就比别人高出很多,龙腾堂也不例外。 而相对来说,苏衍的潜质却并不突出,小时候的他,即便他花了比苍龙门后人更多的时间与努力,最终也只排在了中等有些偏下的水平,跟那些孩子比起来,他学灭魂术总有点事倍功半的意思,小时候就经常被龙腾堂欺负。 但贵在苏衍刻苦勤奋,终于在上初中的时候开始挤上了中等偏上的水平,不过那时候跟龙腾堂相比,也没有优势可言。 高中之后苏衍的个头与修为都处在往上窜,给苍龙门内立了不少小功勋,加上沉稳正直的品格越来越受到长辈的器重,龙腾堂知道他有点本事了。 不过,后来苏衍在执行任务时受到重伤,心脏都差点被击穿,苍龙印记突然消失,身上的灵力也跟着消散,他在里院里呆了一个多月才出来。 当然龙腾堂并不知道,那是因为苏衍闯入亡魂门救龙千岁导致,更不知道龙千岁当时因为心脏中有乾坤之眼被送入亡魂门。 但这些原因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知道苏衍身上的苍龙印记至今没有回来,那么,他怎么可能还是他这个正统血脉的对手? 至于柳沙半岛消失的尸体,假人袭击事件,天王俱乐部事件,二代变异鬼种事件都跟苏衍有关,甚至门里的人都认为,这里边有很多是苏衍的功劳。 但他确信,这些不过是因为龙千岁在帮他,龙铃兰也在帮他罢了。 苏衍就是一个……吃软饭的家,他根本就不怕! 如此一想,龙腾堂率先对苏衍发动进攻,一开始就使出了他最擅长的攻击灭魂术,他想让大家知道苏衍离开了龙千岁与其他人的庇护就不堪一击。 攻!!!! 分明能击中的,但苏衍却轻松地躲过。 这一定是侥幸,心里不服地这么想,但却本能地打开了自己的青龙印记,随手摸了一下耳朵上的耳钉,耳钉落到手中立刻化作了一把银色的弓箭。 他左手架起弓,右手搭在弓弦上往后一拉,弓上立刻出现一个银色的灵力箭,接着砰的一声,灵箭离弦朝苏衍飞射。 龙腾堂出手迅猛迫切。 相比之下苏衍的防御则十分从容。 他还是选择了闪避,但龙腾堂的灵箭却带着追踪的能力无法躲避,苏衍闪步之时剑指已夹起一张白符飞向灵箭。 白符与灵箭在空中相撞,炸开了一团银色与蓝色的火光后消失。 龙腾堂右手连续拨弓弦两次,两只追踪灵箭先后朝着苏衍射来。 苏衍飞出两张白符击爆龙腾堂的灵箭,他不急不缓的防御让性子急躁并急于求胜的龙腾堂连续发来三五只灵箭,再闪步换了一个位置继续发射第六第七支灵箭,再闪步再射箭! 苏衍被围困在他的箭阵后,他目光一凛,用灵力推动灵箭齐发射向苏衍! 他就不信苏衍能躲过这样的围攻! 攻!! 苏衍目光一沉,在周围十几只灵箭围攻射来时,放在身侧的双手一紧,指缝之间都夹了一张白符,身体微微前倾,夹着白符的双手在身前交叉,凝聚力量在瞬间双臂张开。 指尖的数道白符同时发射。 白符燃烧着淡淡的青色力焰,如同彗星飞驰击破数道灵箭,他的身体呈俯身张臂如同飞鹰的状态,几道没有被白符阻挡的灵箭从他背后飞出。 龙腾堂具备追踪能力的灵箭,本该在错过目标之后再回转击打目标。 但那些灵箭像是被控制住,在半空回转不得频频抖动,而苏衍此刻已经起身,手指起灭魂诀,他手腕上的镯子发出淡淡的青光。 这是苏衍的灭魂兵器,青龙刀。 但他并没有拔兵器,只是轻念心诀控制住龙腾堂用灵力凝聚成的利箭,不管龙腾堂如何拨弄手中的弓,却不仅无法再操纵自己的灵箭,反而那些灵箭朝着他反噬飞来! 龙腾堂心中一惊,苏衍如何能操控他的灵力? 但此刻他只能先躲过,只是那些箭不仅反击了他,甚至也能追踪他拐弯袭击,速度与力量都比他自己发射的更加强大。 跑不掉,只能反/攻! 但此刻身后好几支箭,他不得不同时凝聚三只箭一起上弦发射! 原本凝聚灵力之箭已经非常消耗灵力,平日出任务龙腾堂会带着实物箭出门,不到必要时候并不会使用灵力箭,但这次为了在族人面前显示自己的技能,从一开始就用灵力箭。 如果是一支一支的来他至少可以连续发射一百支箭,因为这是他兵器的基本技能。但同时发两支箭就是一个灭魂术技能等级的变化,需要耗费更多的灵力,到了三支就更不用说,发射一次,至少得花掉他凝聚七八十支单箭的灵力。 所以,龙腾堂的三箭式发出之后,虽然勉强抵消了苏衍反击的箭,但灵力在段时间内也被消耗了大半,所以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个动作。 苏衍的一道白符立在他的眉前,只要再进一步就能击中他的天灵位。 第227章 一物降一物 龙腾堂瞠目结舌,他嘴巴再硬心里也不是没有担忧自己打不过苏衍,但没想到会输得这么毫无悬念,苏衍根本连灭魂兵器都没拔出来。 丢人吗? 丢人的。 但……无能为力,输得没有狡辩的余地。 他看向了周围的族人,还有站在人群之中的父亲,觉得羞愧难当,居然想要不顾一切地再来一次。 老太太立刻说道:“好了好了,奶奶已经看到了,都很精彩,都回来继续吃饭吧!” 苏衍收回自己的白符。 龙腾堂的父亲龙三爷对失败的儿子哼了一声:“让你平时多用心修行你还不服气,输了也好,让你看看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回去好好反省自己吧。” 几个门主率先进了屋。 龙战没说什么,孩子都是苍龙门的,但苏衍怎么说也是他自己的,现在还是第七院的代表,赢了终归还是稳住了第七院的门面,所以说他不暗自高兴那是假的。 几人重新坐回席位。 龙啸天问龙战:“苏衍最近学了什么灭魂秘籍,跟苍龙门的灭魂术有点不一样。” 龙战说:“灭魂印消失后,他自己琢磨着练的。” 龙晟骅说道:“虽然看着好似不是苍龙门的灭魂术,但整体来说又没什么太大区别,大概是在以前学习的基础上稍作了改动,但万变不离其中。” 说的倒也是,本质没变,其他举一反三的招儿也能说得过去。 龙啸天又说:“但他那招逆道反噬堂儿的那招,确实让人耳目一新。” 这招反噬主控,在座的几个人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但大家也说不上来有不合适的地方。 “苏衍那白符也是用得炉火纯青,老七没少花功夫吧?”龙彻一的父亲四爷再问龙战。 龙战有些哑然,他确实交过苏衍不少灭魂术,但这白符这种需要天赋来控制的东西,还真不是他教的。 龙晟骅道:“白符用得巧的可不是千岁丫头,苏衍那几下现在是来自那丫头。” 说罢,几位长辈看向了打孩子们那桌人,坐在其中的龙千岁看着依旧有点格格不入,但终归还是坐得安安分分。 龙晟骅笑:“七哥,千岁那丫头最近很听话嘛。” 龙战嘴里没好气地哼了哼,不过还是忍不住说:“有什么听话的,不就是第一次给她奶奶准备了生日礼物。” 母亲喜极而泣地将龙千岁做的那个护身符给他看的时候,他也觉得那丫头终于像个正常的闺女,会体贴人了。 说得蛮不在乎的龙老七眼底都是欣慰,龙晟骅哈的一笑:“看来还真是一物降一物,早知道这样咱们就该给那丫头跟衍儿定个娃娃亲。” 他一句话出在场的人都笑了,胡说八道什么。 但好像又有点那个道理。 不说了,喝酒喝酒,龙千岁要从此之后都老老实实也算是苍龙门的喜事一件。 大孩子们这桌气氛也十分活跃,龙彻一落井下石损龙腾堂,龙腾堂抬不起头来,但若是这样走了别人又会觉得他输不起,本来在苍龙门比试就稀疏平常,胜败也是稀疏平常,但这次输得他最难受。 而大胜龙腾堂的苏衍理所当然地扬眉吐气了一番不说,还以实力证明了自己具备继承第七院的能力,在族人面前都立了不少威望。龙千岁要的从来就不是惩罚龙腾堂这小动作啊。 邻座的龙泽靠近龙千岁一些轻声说:“你这一招可真是绝了。” 龙千岁斜睨过来一眼:“雕虫小技。” 龙彻一完全没想那么多,看龙泽跟龙千岁交头接耳,他隔着龙泽探过来拍龙千岁的肩膀,然后几乎压着龙泽也凑近龙千岁说:“要说整人还是你最拿手,估计龙腾堂以后都不敢撒野了,哈哈哈。” 他至于压着龙泽跟她说话嘛?这嗓音全桌人都能听见吧。 龙腾堂愤懑道:“等着吧,老子迟早要赢回来!” “哈哈哈哈……”龙腾堂大笑,但却看见了此刻喝着闷酒的龙铃兰,就觉得没什么好笑的了。 自从苏衍跟龙千岁在一起的事在家里传开之后,他已经不止一次去酒吧把喝醉的龙铃兰扛回家了,现在她又在那里一脸倔强一杯接一杯喝着酒,他看着也于心不忍。 龙彻一正愁着该怎么跟龙铃兰找话题聊,他的亲妹妹龙贝儿气鼓鼓跟龙铃兰说:“小兰姐,我也要喝酒!” 平时总是大姐风范,在哪儿都是中心人物的龙铃兰只是没好气地笑了笑:“你还是个孩子喝什么酒?” “我不高兴,小衍哥哥本来是我的却被千岁姐姐给抢走了!”为成年的龙贝儿没有眼泪地哭着说,她真伤心假伤心龙彻一看不出来,但她说完这话,龙铃兰不由自主握紧的手中的酒杯,被人点到了痛处。 龙彻一已经起身绕过来揪起妹妹:“小丫头片儿喝什么酒?起开起开!” “我不起!” “你去我那坐。” “不去。” “去不去?”龙彻一凶起脸。 龙贝儿撇嘴:“我告诉爸你欺负我,爸,爸爸……” 龙彻一立马捂住她的嘴,嘿嘿笑:“好贝儿你让哥哥在这里坐好不好?” 本来想来安慰龙铃兰的龙彻一这会儿只能跟妹妹对战起来。 龙铃兰叹了一口气,继续喝酒。 今天大家的小兰姐话很少,同样作为榜样人物的四哥龙焉玉话也不多,但从他脸上看不出任何失落的表情,而是慢条斯理跟小酌着美酒。 大伙儿除了对苏衍与龙千岁的关系好奇之外,当然也很关注龙焉玉与女朋友肖湘的事,被大伙儿问起来的时候,龙焉玉会很耐心地与大伙儿承认与肖湘的关系。 肖湘就跟第一次来南方家里做客一样,被问了各种各样的问题,她羞涩地一一回答。 连续被问了三个问题之后,龙焉玉就彻底把话语权都给了她,也不知道后来他有没听大家的询问,总会丢一句:“你们这么好奇就问我女朋友吧。” 肖湘就成了他的公关。 直到苏衍与龙千岁再次成为焦点话题,被问透了的肖湘也逐渐失去了存在感,大家对她这个不过就是女朋友关系的外来人也并没有太多的新鲜感,龙焉玉也只是面带笑意喝着酒,并没有对她的尴尬处境做出反应。 龙腾堂垂头丧气闷闷不乐吃饭。 龙彻一跟龙贝儿打打闹闹。 其他人各自聊天。 苏衍跟龙泽说着什么,还不忘了给龙千岁挑走碗里她不爱吃的菜。 其余人聊的也是肖湘插不上嘴的话题。 龙家的孩子无论谁都有着天生的优越感,虽然谈不上对她没有礼貌,但肖湘还是觉得没被放在眼里,至少没有被重视。 肖湘拿起桌上装着的昂贵红葡萄酒的杯子抿了一口酒,又将酒杯放回桌上,手往里推了推杯底。 “苏衍师兄。”她叫了苏衍。 苏衍把龙泽的筷子换成了叉子后,看过来,不知道肖湘叫他有什么事。 肖湘笑着说:“我是觉得你白符用得太好了。” “谢谢。”苏衍只能这么回答。 肖湘给他竖了一个大拇指:“真的很赞!我也见过千岁操纵白符,发现你俩使用白符的样子看起来很像,难道在一起久了,做什么事都很像吗?” 后边这句有点调侃的意思。 跟龙彻一打闹的龙贝儿听到还趁机说道:“你懂什么?小衍哥哥的白符就是千岁姐姐教的!” 龙贝儿刚才还指着龙千岁说抢她喜欢的人,这会儿不屑跟自己哥哥闹,也不说龙千岁跟苏衍背叛她,而是有点趾高气昂坐到刚才龙彻一的位置,双手环胸挺起脊背藐视对面的肖湘。 肖湘看她盛气凌人的模样笑道:“原来是这样啊,难怪这么像,这算不算也是一种夫妻相。” 她说完这话,龙焉玉将酒杯放回桌面,表情不改看向苏衍与龙千岁,但笑不语。 龙贝儿又哼了一声:“小衍哥哥跟千岁姐姐有没夫妻相我不知道,但你跟四哥肯定没有!四哥是我的,你一个丑女人居然也敢跟抢我?!” 肖湘表情一顿,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任谁被当众说丑也会不舒服,但龙贝儿不过是个初中生,她只能无奈想笑…… 其他人却已经大笑起来,倒不是针对肖湘,而是笑龙贝儿:“贝儿,你刚才还说小衍哥哥是你的,怎么这会儿又成了四哥是你的了?” 病句连篇的龙贝儿却很理所当然回答:“有什么好笑的,小衍哥那么喜欢千岁姐姐我又抢不过,还打不过龙千岁,关键是龙千岁还是C!” 龙千岁:“……” 其他人却哈哈大笑,有人说:“这理由搬出来你确实得输啊,是不是啊小衍!” “……”苏衍没回答,这话没法回答。 肖湘心情很不好,确实只有不懂事的龙贝儿在那任性耍无赖,但没有人纠正龙贝儿说她坏话的事,还一味地附和调侃让龙贝儿更加变本加厉。 龙贝儿用下巴指着她:“对面那个老女人长得没千岁姐姐好看,胸也没千岁姐姐的大,看上去还很虚伪,她根本配不……” “龙贝儿。”龙千岁沉声开口。 龙贝儿看过来,发现苏衍与龙千岁都严肃地看着她,她虽然不怕她哥哥,但千岁跟苏衍她不敢顶撞。龙千岁本来就有点可怕,苏衍则过于正气凛然,在没底气的时候她万万不敢跟苏衍对着干的,所以只是嘟着嘴不敢再吱声。 这会儿龙焉玉无奈一笑:“行了,贝儿不过一个孩子,还能把她的话当真了不成?” 肖湘闻言不由侧头看向龙焉玉,别人可以对出言不逊的龙贝儿置之不理,焉玉你怎么能这样? 龙焉玉却拿起桌上的酒杯:“借七奶奶寿辰我们兄弟姐妹才能聚在一起,以后我们将面临更紧迫的形势,今日就借此机会暂时狂欢一下。” “好。” 大家一呼百应跟他喝起酒来。 龙贝儿也拿起刚才龙彻一的酒杯要跟大家干杯,被龙泽用果汁给换了过去,她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以果汁代酒喜滋滋跟大家干杯。 这巡酒过大家坐下,肖湘有些闷闷不乐,龙焉玉也不看她只是风淡云轻道: “今天是我第一次把肖湘介绍给大家认识,可能之前有人还不知道她是我的人,不过从现在开始,谁要是说了让她不高兴的话,四哥也会伤心的。” 第228章 岌岌可危的友情 肖湘受宠若惊看向龙焉玉,刚才感觉被孤立得那么失望,现在都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跟龙焉玉在一起,她的心就跟过山车似的一会儿跌入谷底,一会儿冲上云霄。 龙贝儿嘟嘴不说话,满脸的不满意。 龙焉玉抬手搂住肖湘的肩膀:“还要喝点酒吗?” 肖湘点头。 龙焉玉放开搂她的肩膀,拿起桌上的红酒为她倒上,两人不时交头接耳说话,终于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宴席过后,小孩儿们满屋满院吵吵闹闹了一阵,被女眷们逐渐领走,大伙儿跟老寿星道别之后各自回家。 七个院的大家长们移步茶亭喝茶谈话,苏衍与龙焉玉等几个小门主都被叫了去,其余的大孩子们玩游戏行酒令,当然也带上肖湘一起玩。 龙千岁对这些不感兴趣便先回了南苑,洗了一个澡她拿了一本书走到落地窗前的矮几旁坐下,没一会儿,门外传来的敲门声,龙千岁应了一声进来。 笑盈盈的肖湘出现在了门口。 龙千岁放下手中的书看过来。 她没说话,肖湘自己解释道:“他们玩的那些我都不大会儿,所以来找你说说话。” “过来坐。” 四方的矮桌上,放着几本书还有一壶茶,一旁的青花瓷杯里的茶水还冒着热气,一身棉质居家装束的龙千岁坐在矮桌前,即便身上不再是古风焉衣,但她身上仍旧有超凡脱俗的韵味,这是谁都效仿不来的气质。 龙千岁这种孤傲的性格显然不大适合“说说话”这种活动,肖湘自顾打量她同样古色古香的房间。 房间分内外两间,靠卧房那面墙是一大组木制书架,上边整齐放满书籍。通向睡房的是一扇精雕细琢的花雕门,从敞开的门口看进去,能看见里屋临窗的书桌,书桌上放着毛笔架,悬挂数支毛笔。 目光所及,看不到睡房的更多景象,肖湘的目光看向外屋对面墙壁的一个雕花的置物架,上边放置瓷器,大小型号的埙还有一些肖湘认不得的小乐器。置物架中间是电脑桌,上边的电脑处在关机状态。 这屋子里的所有家具,从大件到小件都是纹理格外清晰的檀木所制。 肖湘曾听到这么一个说法,长平小区内苍龙集团七大家的豪宅,第七院看着最古朴淳厚,但这种低调的古代园林式宅院内的物件,随便一指都是价值连城。 她正联想这些龙千岁看了过来,肖湘笑道:“千岁,墙上那些字画很好看。” “哪个?”龙千岁顺着她目光看过去。 肖湘随意指了墙上一副:“就那幅梅花还有雀鸟的。” 字画之中多以黑墨调深浅色,唯独梅花几点醒目的红。 龙千岁:“你若喜欢,我拿下来给你。” “不用,君子不夺人所好。”其实她也不大懂得欣赏,在电子产品泛滥,随手就能拍出搞清梅花照片的年代,很少有人再去欣赏国画了吧,她也就随便找个话题跟龙千岁聊而已。 龙千岁已经起身去取画:“不算夺人所好。” 她将字画拿回来,放在肖湘的面前:“这是两年前我画的,你喜欢尽管拿走。” “你……你画的?”她是不懂字画,但这种水平在她外行人看来都很有风韵的画,居然是她画的。 肖湘的目光不由看向一旁笔走龙蛇的题字:“数……什么……初含雪。” 她认不得那书法字。 龙千岁淡淡解说:“数萼初含雪,清极不知寒,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噢噢,这字太草了我看不懂……”她又仔细看了下方的落款,也有个字她不确定对不对,但她认出第一字是个“苍”字,所以这并不是龙千岁的名字落款,“这个落款好像不是你的名字……是你给自己起的艺名?” 龙千岁看着落款处的两个字须臾,点头,算是承认了。 肖湘却好奇地问:“是……苍灜,对吧?” 苍灜。 龙王苍灜。 确实很久没有人念出这个名字了,龙千岁想了想,再次点头:“对,苍灜。” “这两个字我好像在哪儿听过。”肖湘想了想,没想出来,但也没在意地将字画卷起来:“谢谢了。” 她将字画放在手边,看着龙千岁几次欲言又止。 “有话直说。”龙千岁道。 肖湘笑了笑:“千岁,你是不是很不希望我跟焉玉师兄在一起?” 以前确实担心焉玉动机不纯,但现在看来两人相处得不错,龙千岁否定:“不是,你觉得好就好。” 肖湘抿了抿嘴:“可你不觉得,自从我跟焉玉在一起之后,你就疏远我了。” 肖湘也有这种感觉? 也有…… 这个念头一出来,龙千岁不得不承认她觉得肖湘跟焉玉在一起之后,变得更以前不大一样,她还以为所有谈恋爱的人都会这样,但肖湘却反过来问她这个问题,那到底是谁变了? “这段时间你与我都很忙,见面的时间自然就好了。” “所以你还当我是朋友对不对?” 很奇怪的是,她心里居然没有立刻做出肯定的判断,龙千岁点头:“当然。” “那太好了!”肖湘立刻笑逐颜开,又跟以前那天真无邪的丫头一样,“千岁,其实我特别害怕你讨厌我,前段时间,我真的被一些外在的言论打击到了,所以说了一些过激的话,你别介意啊。” “我并不介意。”龙千岁翻了茶盘里的一个茶杯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自己也喝了起来。 肖湘捧着茶杯喝茶,眼睛狡黠地眨动了好几下,她悄声地问龙千岁:“千岁,我们聊点儿闺蜜的话题呗。” 闺蜜…… 这词儿龙千岁听得有点不自然,但还是点头:“有话直说。” 肖湘放下茶杯,眼神暧昧地问:“你跟苏衍师兄发展到哪一步了?” 龙千岁并不习惯跟人聊这些,哪怕是肖湘她也没打算聊这么隐私的话题。 肖湘见她愣着不回答,笑着又问:“你们房间在一个院子里,不可能没有对吧?” 跟苏衍她能什么话都聊,也可以随便撩拨他,但除了他之外别人好像都不合适说,龙千岁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端起茶杯喝茶。 肖湘立刻当她默认了,然后神秘兮兮地追问:“你不觉得第一次很痛吗?” 这话的意思…… 肖湘这话并不打算问她,而是直接又说:“感觉他进来的时候,身体都撕裂了,我都疼哭了。” 所以…… 龙千岁眉尾不由一抽。 肖湘用力点头:“要不是因为喜欢焉玉师兄,我肯定不能接受这种陌生的入侵感,不过……” 她娇羞一笑:“后来慢慢就好了,那种感觉……你知道的吧。” 龙千岁垂眸继续喝茶。 “诶龙千岁,都是我一个人在说!” 不知为何,听肖湘说这些之后,龙千岁更加失去了与她谈论这话题的兴致:“我没什么好说。” 其实肖湘大可不必告诉她这些,她也不想去揣测她说这些的目的。 “就知道你一定不愿意说,但跟喜欢的人发生这种关系,就真的感觉两个人亲密无间,再也容不下第三人出现了,心里踏实了很多。” 说着,她的手机响起。 “是焉玉!”她立刻站起来接了电话,“我在千岁房间,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出去。” 她挂了电话对龙千岁说了一句:“焉玉等我一起回去,我就先走了。” 说完人已经飞快地跑了出去。 龙千岁看她轻盈的身影跑进院子从她眼中消失,再转回头看桌上那一卷被落下的字画,想了想,她拿起字画重新挂回了墙上,心里很确定肖湘不会再回头拿这幅画。 或许从一开始或许她就没打算拿走。 作为男人,虽然现在身体不是,虽然她很不屑去参透肖湘的心思,但不用去参其实龙千岁也看得很清楚,肖湘穿上焉的衣裳出现在她面前,肖湘将龙焉玉为她做的秋天的衣裳送到她面前…… 这些跟她今晚突然跑过来跟她说,她跟龙焉玉已经有了最亲密的接触一样,其实都是为了跟她声明她跟焉玉的关系。 龙千岁并不怪她。 龙焉玉曾不止一次当着肖湘的面说,他喜欢龙千岁。所以肖湘会提防她跟她强调她跟焉玉的关系,这些都是所谓的人之常情吧? 肖湘做了这些也间接说明了她的不安,她很不安,所以龙千岁尽量避免与龙焉玉有过多交集,拒绝掉他维持了多年替她做衣裳的习惯。 龙千岁以为这样就可以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可就在肖湘逐渐恢复以前与她相处的模式没几天,发生了一件令龙千岁完全想不到的事情。 那天晚上下了晚修课回到宿舍,因为下雨宋锦秋跟陈实好也很早就回来了,一如既往的陈实好在打游戏,宋锦秋在修图。 龙千岁上网查资料。 已经有几天没在宿舍住的肖湘,在临近门禁时间哐当推开了宿舍的门。 “龙千岁!”她大叫了她的名字。 龙千岁转身,见肖湘疾步朝她走过来,眼中满是愤懑地冲她大声喊道:“你当初对莹莹做了什么!” 唐莹莹?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见她有些意外却不回答,肖湘更是怒不可遏,逼近她怒声问:“是不是你在她身上动了手脚,才逼得她跳楼自杀的?” 第229章 谁在挑拨离间 龙千岁不觉得当年对唐莹莹做的事情不对,让她觉得难以接受的是,对唐莹莹做了那些事情之后,苏衍疏远了她,肖湘因为唐莹莹悲痛欲绝,才让她做出了一些反思,难倒她真的做错了? 后来苏衍与她言归于好,她也让肖湘成为了她的朋友,所以对于唐莹莹的死她是没有什么感觉的。 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年,肖湘突然跟她说起这事。 龙千岁反问她:“谁跟你说的这事?” 比起肖湘的质问龙千岁更好奇的是这个。 当年,唐莹莹在伊犁通过陶瓷娃娃对肖湘下咒,这件事关联人物除了她还有烧陶瓷的祭祀老太太,四相,苏衍还有龙泽。 跟肖湘提起她对唐莹莹下了反噬咒的人不可能是苏衍或龙泽,而那祭祀老太太跟四相都已经不在人世,那么肖湘是从何人那得到这个消息? 会不会是当时四相为其卖命的人? 她曾推断四相背后的人是阴离,如果阴离的目标转到了肖湘身上,又会是什么阴谋? 龙千岁想的是这一大关联,肖湘却冷笑着反问:“所以,你承认你对她动过手?” “那是因为她对你动了手。” “但你也不能让她死啊!” “楼是她自己跳的。” “若不是你在她身上下了术她会痛不欲生甘愿死去吗?”肖湘显得有些歇斯底里。 龙千岁不想与她解释,当时唐莹莹心脏已经被黑化,她担心唐莹莹心魔太重所以在她身上下了一道护命符,保她不会被诅咒反噬而亡,但却要承受诅咒的痛苦。这是她对肖湘下手的代价,也是龙千岁为了从她口中得知四相下落所采取的手段。 没想到的是,四相却引诱她跳楼自杀身亡,目的是为了最后一次报复肖湘。 唐莹莹临死之前给肖湘写的充满诅咒的遗书,她已经让龙泽截获。 原本以为这件事情已经到那为止,没想会在这个时候被重新搬到台面上来,到底对方是为了什么要这么做? 见龙千岁不说话,肖湘闭了闭眼强忍着眼泪说:“那时你说跟我做朋友,你会比莹莹可靠,其实是你心虚对吧?你这样做只是为了让你心里更好受对不对?” “我从没为唐莹莹的事心虚,也不曾后悔,她的死是咎由自取怪不得任何人,你现在该做的就是告诉我你从哪儿知道这件事。” “龙千岁!”肖湘嘶声大喊,她居然还能这么毫无愧疚,还这样自以为是地命令她! “干嘛呀?”宋锦秋见事情不对连忙上来劝阻:“你们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 肖湘哭着喊道:“是龙千岁杀了莹莹,是她逼死她的!” 宋锦秋跟陈实好面面相觑,宋锦秋看着依旧冷淡平静的龙千岁:“不可能,你一定误会了。” “她自己都承认了她……”跟她们说灭魂术也说不明白,肖湘指着龙千岁说,“我们从此以后不再是朋友,我会给莹莹讨一个公道的!” 说完她推开宋锦秋离开了宿舍。 宋锦秋左右为难,她问龙千岁:“肖湘说的是什么意思?” “没事。”龙千岁重新面朝电脑,拿鼠标动了动,脑子里想的却是,如果是有人想利用肖湘对她做什么,那该做的不是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毕竟在朋友关系下动手脚才更让人没有防备。 破坏她跟肖湘的关系到底能达到什么目的? “真没事啊?”宋锦秋担心地再询问。 龙千岁“哦”了一声,确实也没什么事,只是发现她确实不大适合跟人类做朋友。 陈实好哼了哼:“谁知道她又抽的哪门子疯,自从跟龙与焉玉在一起她都当自己成皇后娘娘,以前就针对我们,现在连龙千岁她都咬一口。” 不可否认,在肖湘跟焉玉告状李果被警告之后,陈实好就对肖湘充满排斥,即便平日敢怒不敢言,但心里总有些憋屈的。现在她跟龙千岁撕破了脸,陈实好当然站龙千岁这边,抱怨一下舒缓心里的压抑。 但龙千岁做不来发生矛盾之后,就跟人同仇敌忾似的在背后说她坏话,以博得众人的支持获得心里平衡的事。她一句话没说陈实好自然也就没话说,宿舍里一片安静。 平日喜好的龙千岁却觉得有点不能适应,脑子里回想了几次肖湘说的“从此以后不再是朋友”的声音。 她说不上来跟肖湘有多好,但一直记得在她面对数个流氓的情况下,站出来救她的肖湘弱小而又坚毅的模样。一直记得,那个被诅咒的女孩儿拿着代表友情的陶瓷娃娃纯真无邪的样子。也一直记得在在被黑暗之火冰冷吞没后,肖湘为她取暖时散发的温度。 不知道这种记得是不是就是所谓的感动,但她愿意为这些记忆替肖湘挡风遮雨,以友谊致命庇护这个人类女孩儿,不让她受伤害。 可事到如今让她伤心落泪愤怒嘶喊的人,好像一直是她。 苏衍说,友情不是给予与干涉,是支持与信任,所以她改了,但不管怎么改还是造成了今日的模样。 但即便如此,龙千岁还是在事后再次询问肖湘:“是谁告诉你唐莹莹的事,都说了什么,这事关系重大,你需巨细跟我说明。” 肖湘变得格外冷淡,斜睨了她一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现在还要遮掩已经来不及了。” “我说过这事我无需遮掩,但告诉你这件事的人很有可能会威胁到你的安全,你必须得告诉我。” “少惺惺作态。”肖湘声音冰冷,“我不可能再相信你。” 说完她冷着脸离去,跟她一起走的是她交到的新朋友赵梓涵,也就是苏衍班上的女生。 从李果的事情发生之后,肖湘跟宿舍里的陈实好与宋锦秋就没有以前那么亲近,前几天肖湘跟她好的时候提到过,她之所以跟赵梓涵要好,是因为在大家都觉得她配不上焉玉的时候,赵梓涵一直替她回帖反驳。 在肖湘处在低谷期,连舍友都不体谅她的时候,她现实中偶遇赵梓涵,并且成为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 赵梓涵跟肖湘离开时,回头给龙千岁挥了挥手,龙千岁并不明白她这是什么意思。 苏衍从后边走上来:“千岁。” 龙千岁回头。 苏衍看着肖湘离去的方向问:“我叫了你几声都没反应,怎么了?” “肖湘……”说到这里她想到肖湘之前跟龙焉玉诉苦,而后发生了一些误会,“肖湘跟你们班的那谁好像走得很近。” “所以?”苏衍仔细看了她的表情,“你不高兴了?” “哦。” 原来她现在的心情是不高兴,肖湘到底做对了什么,居然还因为那个唐莹莹跟她闹别扭,愚蠢之极。 突然明白自己心情似的,龙千岁牙关一紧迈步而行。 “……”这更不高兴是不是来得太突然了些?苏衍跟上这人无奈说道,“肖湘交男朋友你不高兴,现在交了个女朋友你也不高兴,你是不是故意刺激我的?” 他故意逗她玩的她知道,龙千岁不想让他多想,主动去牵他的手。 即便如此,苏衍还是觉得龙千岁有事瞒着他,这事多年相处的经验,龙千岁再怎样掩饰还是偏不了他的感觉。但他也知道,他就算再追问龙千岁也不会说。 之后某一天上课之前,赵梓涵突然坐到了他旁边的座位。同班多年,基本上座位都有一定的规律,谁跟谁喜欢坐在一起基本上不会有变,苏衍以为自己占了她的座所以拿起书本要让出位子。 “苏衍。”赵梓涵叫住了他,“有件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在男生居多的班级,座位文艺委员的赵梓涵算得上是他们班的班花,这是周一丁给排的,他说赵梓涵算不上颜值最高,但清秀可人,而且练过舞蹈气质特好,学习成绩也好,人又亲切友善,所以他推赵梓涵为班花。 当然这是男生私底下的聊天。 苏衍知道她成绩不错,半晌文艺汇演也是她组织,其他好不好的他就不大了解。 平时交流不多的女同学突然这么说,苏衍也没留下的打算,他已经拾起书本但礼貌地询问:“什么事?” “是关于你们家千岁跟肖湘的。” 这几天他就觉得龙千岁不对劲,这么说来,苏衍坐回了座位:“你说。” “是这样的……” 赵梓涵将肖湘跟她说的,关于唐莹莹与她还有龙千岁之间的事情都跟苏衍说了一遍。 “我知道你们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虽然我跟肖湘是好朋友,但我不想让她因为误会让千岁伤心,千岁伤心你就会伤心……我的意思是,我们是同班同学,我觉得应该帮你做点什么。” “赵梓涵同学。”因为这事说起来有点长,所以上课时赵梓涵也在跟苏衍说话,这不被教授点了名,“请你来回答我刚才问的问题。” 赵梓涵有点局促地站起来,似乎她根本不知道刚才老师问了什么题,在同学们的眼神下她抿嘴尴尬地笑了笑。 苏衍看了课件上的文字,将书本推到前方指了上边的一段话,赵梓涵瞄了一会儿回答了教授的问题。 教授拿着电子笔手示意她坐下,故意说道:“配合着回答上来了,那你们刚才是在讨论我的课题呢?” 班上同学噗嗤笑了。 教授又说了一句:“不过,讨论的声音最好不要盖过我这带扩音器的。” 同学们这下笑开了。 赵梓涵埋头趴在桌面,苏衍正要跟她道歉,她侧过脸对他笑,桌下的手还做出一个OK的手势,苏衍还是一本正经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 “没事,你跟我客气什么呀。” 第230章 单约龙焉玉 肖湘拒绝回答龙千岁的任何询问,龙千岁更不会跟人低三下四说话,如果肖湘是个男孩子大不了揍一顿,但显然这样行不通。 但这样置之不理的话,肖湘又可能有危险,思前想后龙千岁拨打了龙焉玉的电话。 一部放在桌上的手机闷闷震动,原本正有人说话的空间里骤然没有任何声息。 寂静的空间显得宏大空旷,挑高呈弧形的天花板镶嵌图腾浮雕,雄伟的拱门屋顶悬挂青铜吊灯,厚重大理石雕花的廊柱与地板,恢弘堂皇宛若宫殿。 偌大的屋子正前方的墙面上,雕刻栩栩如生仿佛在咆哮的黑色腾龙。 腾龙下方是一张彰显尊贵与威严的华丽座椅。 座椅上斜靠着的人不悦看向了前方长方形的矮桌上,桌上除了一些方才被他不满意摔在那的凌乱的文件之外,还有文件之下露出一角不断震动的手机。 站在他旁边的徐焕走过去走过去,将电话拿过来说道:“是千岁小姐打来的。” 座位上的人目光一动,看了那手机须臾伸出手,徐焕将手机放到了他的手上,他按了接听键放到耳边,电话那头响起了龙千岁的声音。 “焉玉,今晚有你的课对吧?” “是有,怎么了?”即便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嗓音依旧温润缓和。 龙千岁说道:“你要是不忙的话早点过来。” “噢,是想早点见到我吗?” 龙千岁直接跳开调侃的话题:“我有事要跟你说,顺便请你吃饭。” “是我带上肖湘你带上苏衍的形式吗?”他不咸不淡地反问。 “就我跟你。” “呵。”龙焉玉低声一笑,“看来你确实想我了,非要单独见面。” “来不来?” 她跟他之间的相处方式一直如此,任由他怎么哄怎么逗她都毫无偏差并用最直接简洁的话表达自己的意思,似乎对他答应与否并不在意,又或许她总能猜到他不会拒绝。 呵,是她猜到他不会拒绝,还是习惯了不去拒绝她? 他应该狠狠拒绝她一次,反正她现在已经没有什么能让他顾虑的地方,没必要再让她在他面前摆出那份理所当然的优越感。 “来。”龙焉玉靠在椅子上,望着前方的由七七四十九盏青铜灯组合成的吊灯,嘴角微微一勾,“把时间地点告诉我,我会如时赴约。” “六点半,学校附近的R国料理店。” “好。” 焉玉挂上了电话,目光看向前方站着的两排人:“这次要还是搞砸了,你们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看着这些俯首领罪模样的人,他沉声说了一句:“都散了。” “是。” 众人散去,焉玉也起身:“去准备衣服。” “是。” 龙千岁正要给苏衍打电话说不一起吃饭,苏衍的信息就发了过来:胡心月那边有新的消息,今晚不能陪你吃饭。 正好免去了跟他说这事,龙千岁简单回复一个哦字,看了一下时间她给龙泽打了一个电话:“你帮我留意一下,最近肖湘都跟什么人有来往。” 虽然找龙焉玉也是为了说肖湘的事,但她还是做了二手准备,因为没确定阴离的身份之前,她没打算跟龙焉玉说这些,她要的只是他保护好肖湘,其他的事她自己会调查。 临出门前龙千岁进了卫生间,陈实好打了饭回到宿舍,以为她不在跟宋锦秋大声道:“哇靠,肖湘傍了大款就是不一样啊,我看见她开着一辆红色法利进出学校!” 宋锦秋毫不意外:“我们社团前几天就有人拍到豪车照片儿,法利Superfast999,新品,国内售价九百九十九万。” “天啊,比龙千岁开的车还要贵吧?” “我见过龙千岁开的最贵那辆也就五百多万,他们家司机经常接送的那辆是国产车更便宜,七八十万吧。不过有人拍到她跟龙彻一出行开过一辆布迪威龙,国内报价将近三千万,就不知道是他们家族谁的车,但没见过他们开来学校。” “三千万……”陈实好抱着饭碗望天,简直天文数字,“但那是人家家里有钱,肖湘那炫的是别人的豪车!” “你错了。”宋锦秋更正,“有人查过,那车是肖湘的名字。” “什么?!” 宋锦秋耸了耸肩:“大概就是她男朋友给她买的呗。” “她那种人到底使了什么招儿,找了那么帅的土豪也就算了,还找了个那么舍得给她花钱的,这焉玉师兄是不是眼光有问题……” 厕所传来冲水的声音,陈实好立刻闭嘴小声问:“千岁在啊?” “在啊。” “你怎么不早说?” “我们只是说事实又不怕被听见。” 但她还想说肖湘坏话呢!陈实好有些心虚地看着从洗手间出来的龙千岁一眼,对上她的视线尴尬地笑了笑。 跟女生同宿舍有一段时间,龙千岁大概知道她们私底下会聊什么,这样的话题她见惯不怪,她拿了背包出门。 宿舍门关上,陈实好才问:“诶锦秋,你有没发现,最近千岁好像都不穿以前那样的衣服了?” 宋锦秋翻看了相机里的照片说:“肖湘穿上焉玉师兄品牌的衣服,在千岁面前口是心非说了那些,千岁又不傻,还穿得下别人男朋友做的衣服吗?” “呃,我以为龙千岁不会在意别人的话。” “但那个人是肖湘。” 这么一说陈实好又来劲了:“你说肖湘怎么变成这样?我也就算了,龙千岁对她那么好她还能装腔作势拐着弯骂人呢?” 宋锦秋想了想叹了口气:“虽然做法有点作,但也算情理之中吧,可能谁都不希望自己男朋友一直给别人做衣服或者其他。” “千岁跟焉玉师兄是兄妹啊。” “又不是亲的,好啦好啦,等你有了男朋友就知道这种身在其中的各种滋味了。”宋锦秋说完又想了想,“不过,肖湘再这样下去估计……会失去很多吧,至少龙千岁她是没资格再拥有了。” 龙千岁没有等人的习惯,同样也没有让人等的习惯,所以在约定时间十分钟前,她已经来到距离学校不远的R国料理店,要了一间包间并将包间名称发给了龙焉玉。 R式榻榻米包间舒适安静,虽然说是R式榻榻米样式,但在龙千岁看来,这应该是一千多年前华国的家居风格,但却被R过传承得更好。 等了将近十分钟,推拉门被人从外边打开,服务员恭敬站在门口说了一句“客人,您的朋友到了”。 她身后站着身穿长款白衬衣,九分裤,白色布鞋的龙焉玉。 见龙千岁确认了对方的身份,服务员请龙焉玉先进去,她跟着进来跪在一旁的垫子上给龙焉玉倒茶,再给龙千岁将茶续满。 龙焉玉坐到龙千岁对面,表情如常带着淡淡的笑意:“久等了吧?” “你很准时。”龙千岁将菜单给他。 他说:“你来吧,你爱吃的我都吃。” 龙千岁跟服务员点了菜,服务员拿着菜单礼貌退下。 龙焉玉说:“什么事说吧。” “你可还记得当初四相的案子?” “这么大的事怎么能不记得?怎么突然说起那个案子?”龙焉玉端起颜色复古,质地较厚的R式茶杯喝了一口醇香的大麦茶。 龙千岁继续说:“肖湘有个朋友叫唐莹莹跟四相有往来,我曾利用她寻找过四相。” 她将那件事的前后大概跟龙焉玉阐述一遍,听她说完龙焉玉才说:“这事我之前也大概知道一些,但今天你说这些的原因是什么?” “前几天肖湘突然来问我,当年是不是在唐莹莹身上下了术,她觉得是我的原因导致唐莹莹死亡。” “你不是在唐莹莹身上放了护命符?” “你如何知道此事?”龙千岁反问。 第231章 陷阱一样的温柔 此时最后一道菜被服务员端上来,她说了一句“您的菜已上齐,请慢用”后离去,并合上推拉门。 龙焉玉给龙千岁倒了一杯清酒回答她刚才的问题:“小叔跟我提过一嘴。” 哦,苏衍也是从龙晟骅那知道护命符的事:“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些。” 两人一边喝着清酒一边聊。 龙千岁:“知道我跟唐莹莹之间发生这些的人,除了我们几个人之外都已经不在人世。” “所以你担心是四相的同伙?” 龙千岁点头。 龙焉玉往她碗里夹了刺身:“放心吧,此事我会跟肖湘说的。” 她要不要提醒焉玉如何跟肖湘说?龙千岁曾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想了想,龙焉玉现在对肖湘很好,自然不用她这个不善于与人类沟通的再叮嘱。 “你接下来会怎么做?”龙焉玉又问。 龙焉玉最近似乎跟前些时候不大一样了,至少在她拒绝收他衣服之后,他也没有任何不高兴,也没有故意冷嘲热讽的,但即便如此,龙千岁也依旧没有跟他说起关于阴离的事。 “这人大概与现在的变异鬼种操控者有关,还是尽快找出他来。” 龙千岁与龙焉玉小酒喝着并说着话,而此时在长平苍龙门训练馆中,苏衍偶遇了肖湘,想起赵梓涵跟他说的事,他将肖湘叫住了。 “肖湘师妹。” 肖湘不得不走过来跟他打招呼:“苏衍师兄有什么事吗?” “借一步说话。” 苏衍走向就近的一座凉亭,肖湘迟疑了一会儿跟了上去,在苏衍还没开口之前她就先开了口:“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这件事情你遮掩不了龙千岁的责任。” 怪不得龙千岁会郁闷,论起争锋相对的争吵龙千岁基本上没什么胜算,尤其面对的是亲近的人,她那只按她自己的善恶、赏罚往往不会被人接受,因为听起来太过不近人情,她也不会因为对方跟自己亲而改变个人观点。 别说肖湘,就连当初的他也曾因为唐莹莹自杀的事,对龙千岁失望过,那是他们闹得最僵的一次。 “我并没打算掩饰千岁的责任,还有我的责任。” 他这么说,肖湘拧眉看他:“那你还要跟我说什么?” “你知道唐莹莹对你下咒的事吗?” “知道。” “如果不是龙千岁发现一年前死的人可能就是你,这个也知道吗?”苏衍逻辑清晰的一条一条给她列出。 肖湘牙关一紧,心里很明白,得知这件事的时候震撼她的不仅是龙千岁间接害死唐莹莹,更多的是唐莹莹居然要杀她,这世上到底还有什么可以信任的感情? “就算是为了救我,但也不能要了唐莹莹的命不是吗?”无论如何,她曾把唐莹莹当成最好的姐妹,无比真诚的交给她自己的友情。 “你身上的诅咒之所以发作缓慢是因为心里没有魔障,唐莹莹心脏已经被黑化,她的诅咒用在她身上能直接要了她的命,但千岁在她身上放置了一张护命符保住她的命。” 肖湘的表情显示,这件事她并不知道。 苏衍才继续说:“千岁除了惩罚她之外,还想让她联系四相解除诅咒以便找出四相的下落。” “我并不是提倡龙千岁的做法,但你认识她那么久,应该知道她对善恶的认定很直白,若换个角度,唐莹莹不是你的好朋友,你会觉得千岁的做法完全不可取吗?” 肖湘回答不上来。 平日并不怎么爱说话的苏衍,为了替龙千岁说她不会或不擅长的话继续道: “龙千岁是那种,如果对方敢拿她亲人的命来要挟她,她也定然会拿对方无辜的亲人反要挟的对方的人。她大概,不,她一定会认为唐莹莹的结果是咎由自取,但因为你的存在她会手下留情,所以她没想过要唐莹莹的命。” 肖湘深深呼吸了几下:“但终归唐莹莹还不是死了?不管她有意还是无意。” 苏衍目光微微一沉,也许是他护短心切,他确实不大理解肖湘为何咬着千岁导致唐莹莹死亡的点不放,本不想提到这一点,毕竟是龙千岁当时极力帮她拦截的伤害。 但现在看来,没有再保留的必要。 “在唐莹莹出事之前,你手机跟电脑是否有同时使用不了的情况?” 苏衍:“唐莹莹跳楼之前给你发了一封同样充满诅咒的遗书,千年让龙泽拦截了。你觉得龙千岁是那种担心你会误会或者指责她的人吗?” 肖湘几度要开口,但因为心里很明白当时的龙千岁根本不会在意她的指责,就算是现在或许她也未必会在意。 苏衍点破她也明白的事:“至今她都没告诉你,你坚信不疑的挚友其实是要夺你性命的人,为的不过是保住你心里那份诚挚的友情。” 肖湘哑口无言,要是追根究底真正害死唐莹莹的人是她呢。不对,她对唐莹莹那么真,唐莹莹却依旧背叛的原因,是因为她本性的恶。不对不对,她不该有这样的想法,不该否认掉她十几年的友情。 肖湘的思绪有些混乱,苏衍说的道理她都明白,只是接受不了,无法排解。 “我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接受不了这样的唐莹莹,也无法认为龙千岁与这些事毫无关系,如果她问心无愧她就不会瞒着我,还跟我说她要取代唐莹莹做我的朋友。” 苏衍不由皱眉,他能想到龙千岁说这话的初衷。作为男生是不该斤斤计较,但他不计较又觉得他家的龙千岁有点可怜。 “肖湘,我其实很不希望千岁对你那么宽容,但她以为朋友就该这样我也就随她,只是前提是你别过于得寸进尺。” 肖湘瞪大眼睛:“你……说什么?” 苏衍毫不掩饰正色回答:“千岁若真犯错自有法度惩处,但请你别将你力所不能,求所不得,得所不满的事情习惯性地施加到她的身上。” “苏衍!你若是护短我无话可说,但请你别冤枉跟侮辱人!” 苏衍面色不改,沉声问:“要是话重了请原谅,我只是不大明白,为什么在千岁拒绝再穿四哥做的衣服后,你还要捧给她那盒她已经拒绝的秋装?” 肖湘面色大变,嘴唇颤抖了一会儿没能说出来话。 苏衍说:“她既然已经不穿焉你就该明白她很明白你的用意,你还捧着那箱衣服让她手下,当真以为她不懂吗?” “我……我从来没让你不穿!”肖湘大声反驳,因为无处遁形所以很窘迫,但不想被看出来所以拼命掩饰,眼眶发红说道,“我没有,我以为她是看到我穿了一样的衣服所以才没穿,难道她穿了焉玉做的衣服我就不能了吗?” 这种争辩苏衍就不奉陪了,他颔首示意之后,举步离开。 肖湘恼羞成怒:“苏衍,难道你就希望别人的男朋友一直给你女朋友做衣服吗?” 苏衍脚步停了下来,头也没回说道:“我想千岁更希望你直说。” 是该这样!肖湘委屈地追上两步压低声音低喊:“但是焉玉曾说过他喜欢千岁呀!” 这不能是她迁怒龙千岁的理由,但肖湘心里怎么会不明白,苏衍心中无奈,这会儿当真脚步不停地离去。 肖湘心中委屈难耐,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听苏衍的责骂?苏衍凭什么能这么说指责别人?!他想袒护自己的女朋友,难道她就不能找人袒护了吗? 清川大学附近R国料理店的雅致包间内,龙焉玉的手机在响,他拿起手机给千岁示意了一下:“是肖湘。” 龙千岁噤声,垂眸持杯喝酒。 “嗯,是我……我在学校附近。”龙焉玉声音温润十分有耐心,最后还笑着添了一句,“跟千岁吃饭。” 龙千岁不由挑眉看过来,其实这话他可以不用说。焉玉确实一副淡笑的模样回应她,继续耐心与肖湘说话:“对,就我跟千岁……”停了一会儿他才问,“你要过来跟我们一起吃吗?” 他这个我们说的是不是有点太暖了? 不过,看他耐心十足满脸宠溺的模样,肖湘并不至于会多想。 龙焉玉说:“好,正好我也有事要跟你说,你下晚自习的时候我们见一面吧,嗯,好,开车小心。” 说完他挂了电话。 龙千岁没好气说道:“四哥挺有耐心啊?” “我一直耐心很好,不是吗?” 好像……确实如此,龙千岁给自己倒酒,焉玉伸手轻压她酒瓶底部:“没人劝你就不停杯是吧?晚上还上课不上了?” 酒瓶都拿起来了,龙千岁想讨酒喝,倒是不惜给了他笑脸:“最后一杯。” 龙焉玉看她难得的讨好,龙焉玉的口气不由带上了一丝宠溺:“小酒鬼,就最后一杯啊。” 他拿开手,龙千岁将自己的酒杯倒满,再给他也将酒满上,两人喝了这一杯便当真离席回学校。 晚自修之后,肖湘与龙焉玉如约见面,肖湘如今已经敢当众牵他的手了,焉玉也大方让她牵着,别人说什么她都不在意,只要她跟龙焉玉好其他人她又不在乎。 她坐上了龙焉玉的车,龙焉玉将车子开出了停车场后不久,在路边停下来。 “你要跟我说什么?”两人异口同声说。 肖湘去握他的手下巴挨在他的肩膀上:“你先说。” 龙焉玉也不客气,转头对上肖湘的目光:“我想知道,是谁告诉你唐莹莹跟千岁的事?” 第232章 龙焉玉与阴离的关联 尽在眼前的桃花眼依旧水波潋滟,嘴角依旧带着仿佛天上的一丝笑意,肖湘却离开他的肩膀问:“这就是龙千岁找你吃饭的原因?” “嗯,她确实是因为这件事找我。”龙焉玉依旧是似笑非笑的样子,语调也很温柔,“唐莹莹的事情我之前就就有所耳闻,我觉得这件事你要是怪千岁就有点过分了,对吧?” “你也觉得我过分?” 龙焉玉抬手拨弄了一下她整齐的刘海:“小丫头你得承认,千岁处理事情的能力确实比你强一些,她非常聪明周全,这也是我喜欢她的原因。” 看到肖湘表情的变化,他笑着手转下捏了捏她的发尾:“我说的是欣赏。” 他语气如常温润舒缓,说完轻轻放开了肖湘的发丝坐正身子:“事情很明显,唐莹莹对你下了咒,龙千岁救了你,她在唐莹莹身上放过护命符,唐莹莹最终为了让你愧疚跳楼自杀……” 陈述完,他轻声一笑转过头看着肖湘:“那么明显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分黑白就一味怪罪千岁呢?” 不分黑白? 这样的措辞肖湘有点接受不了,她咽了咽嗓子压住内心的失望:“千岁跟你这么说的?” 焉玉不可思议看着她,忽而笑了笑:“你别看龙千岁表面上挺不近人情,但她基本上不会针对别人,她只是担心有人对你不利,让我好好劝你说出这个消息的来源。” 不是龙千岁说的,哼,肖湘无奈一笑:“既然不是她说的,所以黑白不分,针对人这个措辞是你想对我说的吗?” 焉玉微微挑眉,哑然失笑。 “你不要这么笑!”肖湘忍不住红了眼眶,“这会让我觉得你在嘲笑我不懂事,可是,你到底有没有从我的角度去想过我的感受?” 龙焉玉淡淡地看着她,不作答。 肖湘深呼吸:“你就不想知道我被最好的朋友背叛有多难过吗?你不问我为什么不能去善解龙千岁的做法?你只考虑千岁的立场,为什么就不能替我考虑一下。” 龙焉玉嘴角轻轻扯了一个笑容:“我知道你一时接受不了事实,但这不是你迁就龙千岁的理由,你……” 他好像不知道怎么说什么,停顿了好一会儿,最后又直入正题:“算了,我知道你难受,但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是谁给你透露这个消息的吗?” 他这算什么安慰? 肖湘一直觉得龙焉玉是心细如尘十分敏锐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她想听的是什么话,偏偏他就是不说。 细究起来,好像他又是真不知道安慰人,可那么认为之后,又觉得他就是故意不让人得偿所愿。从一开始她就猜不透他,所以真要跟他计较,面对和颜悦色的他又显得自己特别不可理喻。 所以她连生气都没有立场,心中郁结难解但肖湘还是说了:“有个陌生人给我打过电话,说了当年唐莹莹发生事故的经过。” 焉玉看过来:“那个电话号码你可还存有?” “有。”这点意识肖湘还是有的,“但我反打回去的时候,提示是空号。” “你把那号码给我。”焉玉依旧耐心十足,就连刚才说的那些话,仿佛都是哄人一般的好脾气。 肖湘将手机打开给他看了通话记录:“就这个。” 龙焉玉拿着手机对着照了一张相片,发给了龙千岁,并给她打了电话:“肖湘说,是有人用这个号码给她打的电话,不过反打回去是空号,跟四相当初的死亡来电很类似。” 如果龙焉玉出于保护她跟她要了号码,那肖湘一定欣然给他,但现在看来他好像纯属就是为办龙千岁交代的事,肖湘目光哀伤看着专注跟龙千岁打电话的焉玉。 那天她将自己献给他之后,似乎是跟他亲近了一些,第二天他就给她买了一辆车,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署了她的名字。 她虽然出身普通家庭,但也是从小就衣食无忧,她听说身边的女同学说过,男朋友送过她们什么礼物,其中也有名贵的包包、项链跟香水,但她羡慕的也只是人家能有体贴的男友。 可当龙焉玉将一辆的跑车送到她面前,她还是觉得恍然如梦,她拒绝过的,因为太过昂贵。 龙焉玉说,既然她是他的女人,就值得拥有所有美好的事务,跟价格贵贱么有关系,只要是他能力范围之内她都该欣然接受,除非她不当她是他的人。 那一刻,她真觉得她跟他成了不分彼此的关系,原因不仅是因为贵重的礼物,更因为赠送的人是龙焉玉。 可那一刻之后他依旧若近若离,她靠近他时仿佛他就在她身边触手可及,可一旦她不主动靠近,他又仿佛遥不可及。 她试过故意不找他但等到心慌他也不会主动联系,她害怕当真会就此分离急忙找过去,他却依旧是那个给予她宽容与宠爱的男人。 见他如此纵容,她便故意任性地问:“龙焉玉,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知道来找我了?” 龙焉玉就会像看个孩子一样看她,然后笑着反问:“你现在是不是后悔跟老男人谈恋爱了?老男人很无趣,每天要面对一堆鼓噪无味的人跟事,不能像那些小鲜肉能随叫随到或翻墙爬院去找小仙女花前月下了。” 那会儿她大笑着说:“你才二十五岁就喊老呀?” 他看着她点头:“呵,是老了。” “那就当我喜欢老男人好了。” “有多喜欢?”他似笑非笑的问。 她娇嗔回答:“喜欢死了。” 他目光迷离,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声音带笑问:“怎么个喜欢死了?” 他没有做任何动作,只是看着她,却如同一株妖艳的食人花散发着迷人的香气,引诱她靠近,他对她有着致命的吸引力,她无法抗拒地朝他走过去,投怀送抱。 “想要……溺死在你怀里。” 他目光一暗,嘴角勾起地同时将她抱到了沙发上,然后…… 她当真险些死在他的怀里,欲死欲仙,醉生梦死。 然后他问她:“你真的梦见过我?” 她意识有些不清晰,好一会儿才能回答:“……梦见过。” 他又问:“梦里我叫你什么?” “你叫我……阴离。” 听她说完这句,他停止了一会儿,再以更疯狂的状态要她,他说:“那我以后就叫你阴离好不好?” 除了好,她就只能尖叫了。 迷醉之间,她听见他不停地喊她阴离,阴离,阴离…… 事后他问她,除了梦见她说过那些外,还梦见其他吗? 她说没有。 然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起身进了浴室。 不管怎样他们分明那么好的,水乳/交融不分彼此的好,但一遇到龙千岁,就好像又回到了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因为被深深亲近过,所以她接受不了这样莫名的隔阂。 “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 龙焉玉的话,让盯着他神游的肖湘目光有了焦距,她其实想说的是苏衍刚才责骂她的事,但焉玉现在显然也站苏衍那边替龙千岁说话,她还能说什么? 肖湘说:“本来是想跟你说,我好像伤害了龙千岁,但既然已经被你们骂了一通,也就算了。” 焉玉微微挑起长眉看了她须臾:“你们?” 肖湘无奈:“其实,我知道不能把责任推到千岁身上,可在知道莹莹对我下咒不成反以死报复之后,我无法接受这样的现实,你可能不知道,我真把莹莹当成是我的亲姐妹,所以宁愿责备千岁也不想破坏我心中的莹莹。” 肖湘说着眼眶就红了:“跟千岁发了脾气之后,我也知道自己不对,想着过几天心情平静一些再跟她道歉,但苏衍师兄刚才来找过我,我不知道千岁是怎么跟苏衍师兄说的,但他说我把我自己的不幸与不满强加给了千岁,说我不配跟千岁做朋友。” 说完她低头眼泪直掉。 龙焉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好了,我知道你委屈了。” 被他这么一说,肖湘更是忍不住哭出声来:“千岁心里到底是怎么想我的……” “不是龙千岁。”龙焉玉声音不大,但很肯定。 肖湘眼泪婆娑看过来。 他抹了一下她的泪水:“如果龙千岁跟苏衍说了,就不会再单独找我再说。” 肖湘深呼吸:“不是千岁那是谁说的?” “不管是谁说的,但一定不是龙千岁。”他抽了面纸给她,“一定是你误会了。” 又来了,她要的不过就是他的袒护,就如同苏衍袒护龙千岁那样,怎么就那么难的。是不是龙千岁无所谓,那苏衍总是了吧? 肖湘擦拭了眼泪:“你就那么相信龙千岁?” “不是相信是了解,她根本就不屑跟你较真,她跟你不一样。” 他语气如常,速度不急不缓,这话彻底击溃了肖湘积攒的愤懑:“她跟我不一样……那哪种不一样?是更值得你喜欢那样吗?” 龙焉玉一点也不生气,想跟孩子说话似的哄劝:“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她不会跟你……计较,不会像你说的那样。”似乎他越解释越令人误会,“我跟千岁认识她年龄那么长的时间,你让我怎么说才好?” “你什么都不用就回答我一个问题。”肖湘深呼吸,鼓起勇气,“你现在……还喜欢她吗?” 她跟他哭闹都不曾让他改变的表情此时有了短暂的僵硬,他似乎也没想要可以掩盖,只是很快又无奈一笑:“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回答!”本该见好就收的,在他回答出她不想听到的答案之前就算了,但他避而不答她却忍不住追问,“回答我。” 龙焉玉水漾的眼神看过来,又用这种捉摸不透的笑容看着她,摇头:“不喜欢。” 本来得到不喜欢的答案就足够了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他如何回答她都不满意:“既然不喜欢,刚才为什么不直接回答,为什么要犹豫那么久?” “那你到底想让我怎样?”龙焉玉依旧不温不火要笑不笑的,“要我回答说喜欢她吗?” 第233章 不可触犯的龙威 当真得到这个答案之后,肖湘终于彻底爆炸:“龙焉玉你……你太过分了。” 说完肖湘打开车门下车,并狠狠甩上他的车门。 做出这样的举动之后她是有些后悔的,她害怕龙焉玉不会下车,可她担心的事情确实发生了,她走了没几步,龙焉玉的车子便不做停留从她身边开了出去。 泪水骤然模糊了肖湘的双眼,她在原地站了许久也等不来那车子回头,腿一软蹲下去失声大哭起来。 313宿舍内。 “这课题到底要怎么写嘛!”陈实好抓头发许久,“算了,我还是上网抄抄吧。” 在陈实好还无法下手抱怨之时,坐在电脑前的龙千岁打完了最后一个字将文档保存,那些老师布置的课业不过就是小儿科。 “千岁,你写完了?能不能让我借鉴一下?”陈实好踩着脱鞋跟只没有攻击性的大型犬一样过来,“拜托拜托。” “我发给你。” “谢谢,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陈实好站着做了一个膜拜的动作,“我完全么有头绪,你怎么不查资料就写完了?” 资料都在她脑中,还需要查? 在一旁找资料的宋锦秋损了一把陈实好:“我拜托你少玩点网游多看点书吧!” “我明天开始看。”陈实好跑到电脑前看龙千岁的作业。 宋锦秋哗啦哗啦翻着从图书馆接回来的资料书,她承认没有龙千岁那脑容量,但这作业对她来说难度不不大。“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哐当 几天没回宿舍的肖湘出现在了门口,屋内三人都看过来。 肖湘眼睛红肿,一看就是哭过。 以前她若是这样,陈实好跟宋锦秋一定会担心询问,她以前就很爱哭来着,但如今她们看了她一会儿后,陈实好坐回电脑前接龙千岁的文件,宋锦秋欲言又止,但随后只是耸了耸肩也继续回头翻阅资料。 龙千岁觉得不大对劲,因为知道肖湘刚才是跟龙焉玉在一起,可她不是让龙焉玉好好说的嘛,怎么还让人哭成这样回来的? 对,她当时是想了不过没有实际嘱咐龙焉玉要注意措辞,但他们不是男女朋友嘛怎么说话也不应该让她提醒才是。 不知道龙焉玉都说了什么,但一定出问题了,一时之间龙千岁也不知如何应对哭过的肖湘,所以没说话。 现在进这个宿舍都有种世态炎凉的感觉,肖湘走到龙千岁面前:“我不知道龙千岁你是这样的人。” 这话……陈实好与宋锦秋不由竖起耳朵。 肖湘知道她们在听,她就是要让这些人知道:“我当初确实跟焉玉说过李果的事情,但只是倾诉没有让他对李果做什么,但你们都觉得我罪大恶极,我无话可说,但龙千岁……” “你何必让苏衍师兄来臭骂我之后,还让焉玉再来给你出头呢?” 苏衍找过她? “我没跟苏衍说过什么。” 还真如龙焉玉判断的那样,肖湘气不打一处来的笑了又笑:“难道是我找骂跟苏衍师兄说的吗?一会儿苏衍一会儿焉玉的,你要是见不得我跟焉玉好就直接说出来,别搞这种小动作。” “够了。” 龙千岁目光一沉,这人类还当真以为本王能无限容忍她的无理取闹吗?龙千岁起身走到肖湘两步之遥的的位置停下来,眼中没有失望但也没有同情,就如同以前她从未与她亲近过,表情冷淡而不屑。 这是肖湘许久不曾从她身上感受到的恐惧感,即便如今她已经不是往日懦弱的肖湘,但依旧觉得有压迫感。 “第一,我确实没有跟苏衍说过这事,但不管他从哪得到的消息,我都确信他的话不会超出事实。” “那是……” “放肆。”龙千岁声音极冷,“我没说完何时轮到你狡辩?” 室内气氛骤然冷却紧绷,连有些对肖湘遭遇幸灾乐祸的陈实好也开始担忧起来,龙千岁不会一怒之下又掐人脖子吧?她现在是不喜欢肖湘,但也不希望闹出人命。 龙千岁负手而站,不怒而威的目光笼罩了敢怒不敢言的肖湘,语气平直不带感情:“第二,龙焉玉对你说了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只需要得到那个信息,其他与我无关。” “第三,我让你不是觉得你没错,只是兑现视你为友的承诺,可你这人类竟是如此恃宠而骄无理取闹,简直不可理喻。别说唐莹莹不是死于我手,纵然是我要杀她你也奈何不得。” 冷淡到几乎没有一丝温度的嗓音,让人心中发冷,陈实好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 肖湘也没敢再说话,转身离开宿舍。 宋锦秋看了一眼决然的龙千岁,识相回过头去做自己的事,陈实好偷瞄了她好几眼,缓和气氛似的开口:“千岁你早该这样,不然她还以为她能为所……” 欲为。 这两个字仿佛跟舌头一起被猫叼走了,陈实好连一眼也没敢多看龙千岁立刻扭头看电脑,原来那个可怕的龙千岁并没有消失啊。 事后,龙千岁没有跟苏衍提过肖湘来找她闹的事,他对肖湘说了什么她也没问,就如同她所说的那样,她坚信不管苏衍说了什么都是在事实的范围之内,且必然是为了她,这毫无疑问也毫无条件。 苏衍从家里总会给她捎带好吃的,两人如同往常一样在食堂吃饭。 龙千岁接过苏衍给她盛好的汤:“龙泽查过打给肖湘的那个号码,但跟以前四相那些死亡电话一个性质,不过龙泽说,他快找到那些低频的信号源,也许不久就能破解那些电话的信号。” “嗯,你先喝汤。” 苏衍非看着她捧着保温碗把汤喝了才放心似的,转手给她盛饭:“胡心月他们又发现了两名变异人,小兰姐检测出,他们跟王坤身上的血毒是一样的。” 意思是,他们几个很有可能是被同一个人鬼种变异人感染的。 “能查出来是谁吗?” 苏衍把饭饭碗放到她面前,又给自己也盛了一碗:“你还记得肖湘追踪的那个变异人吗?” “刘云飞?”这个人灭魂师后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所以她对这个变异人还是有些印象的。 “嗯,王坤跟昨晚抓到的两个人身上都携带了刘云飞的血样,可以断定他们都是被刘云飞咬伤感染的。” 目前刘云飞算得上是一个个例,目前不知道他在什么情况下被感染,但能断定的是,在肖湘跟踪他的那段时间,他能保持理智以活人常态生存了许久。 并且,在天王俱乐部那些试验品都因为血液失控癫狂的时候,刘云飞却心智清晰揭破肖湘的跟踪,又在参议院能力战将贝安娜的眼皮下逃离,不得不说他是个比对方样品更成功的变异个例。 他逃过了警方、灭魂师与参议院三重追击,至今也没人能查出他的下落,可见他现在已经非常适应变异鬼种的身份,具备鬼族与吸血族的各种优势潜伏在北市的某个地方,是个危险级别相当高的家伙。 “大伯让我们务必在一周之内找到刘云飞。” “下周放假吧?”龙千岁问。 “嗯,八天。” “足够抓人了。” “苏衍。”赵梓涵站在了两人的桌旁,“嗨,千岁,可以跟你们一起坐吗?” 这些事不归她管,龙千岁不表态。 “坐吧。”饭堂人那么多,这里可是公共场所,没道理不让人坐的,而且赵梓涵还是他同班同学。 “谢啦。”赵梓涵放下餐盘,看着桌上放置的几盒精致的菜,“哇,好丰盛啊,这牛肉看起来好好吃。”她斜眼笑看着龙千岁,“这么多菜,你们俩应该吃不完吧?” 这显然是要吃的节奏,龙千岁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继续不表态。 赵梓涵偏头看苏衍:“千岁没反对,我跟你那么熟了就不用再征求你的同意了吧?” 说着就已经下筷子夹走了牛肉,吃的时候露出满足的笑容:“好好吃,跟学校的就不是一个档次,感动哭了。” 她看上去并不会很唐突,更不会显得是来蹭饭的吃货,而是看起来跟苏衍很熟,她很自然地询问苏衍:“对了,丁丁跟三土说假期组织去海边玩,现在正好是吃海鲜的季节,你有时间去吗?” 她提到周一丁找赵垚的时候用的也是外号,显得与那些男生也很熟悉。 “我另有安排。” 她又斜眼暧昧一笑:“你们俩是要去二人世界吧?” 她很自然地看向龙千岁:“了解,难得有假期,我也不能说苏衍重色轻友对吧。” 龙千岁看向苏衍,你什么时候有这么要好的女同学了,苏衍无言以对,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变成要好的样子? 赵梓涵此时问道:“对了,上次跟你说肖湘那事你是怎么解决的呀?她那天跑过来跟我大哭了一场,我都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我是不是不该告诉你呀?” 这话显然是她跟苏衍,比跟肖湘更熟更要好那意思。 不过……原来肖湘的事是她说的?龙千岁目光微微一眯,嘴角吟起一丝笑意:“赵梓涵,对吧?” 第234章 绿茶婊 “对,我叫赵梓涵,我去过你们宿舍。” 赵梓涵说话温温柔柔的,脸上画着裸妆,但睫毛画的长长的,即便抛出暧昧的眼神,看上去眼睛也是弯弯的,看上去人畜无害。 “跟肖湘来的。”龙千岁补充。 “对。” “那你……” “苏衍。”龙千岁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她不认识的男生打断,他叫的是苏衍,但目光却看向一旁的女生,“梓涵,你也在啊。” 显然苏衍只是个踏板,这男生是冲着赵梓涵来的,这不,他不请自坐到了赵梓涵对面的位置,也就是龙千岁旁边的座位:“上次叫你一起吃饭你怎么没来?” 赵梓涵将发丝往耳后勾了勾,笑着说道:“我们晚上还有排练所以就不去了,罗智同学,我就帮你找了一张唱片,你不用那么客气的。” 一旁的苏衍跟龙千岁解释:“彻一的同班同学。” 罗智回头对龙千岁点头笑:“你好。” 然后继续跟赵梓涵说:“你帮了我那么一个大忙,我不请你吃饭心里过意不去啊,今天晚上行不行啊?” 罗智的目的已经很明显,就是想追这个女生。 赵梓涵维持的笑容慢慢有点干了,她不着痕迹地抬手遮挡额头再转头看苏衍,似乎是在示意苏衍帮她想办法拒绝对方。 苏衍正专心用筷子把鱼肉从鱼骨上剥下来,夹到了龙千岁的碗里,根本就没注意到她在挤眉弄眼。 “那今晚六点可以吗?”罗智追问。 “呵呵……”赵梓涵笑了笑,“不好意思啊罗智,我今晚跟苏衍先约好了。” 苏衍跟龙千岁都看过去,赵梓涵对苏衍笑,眼中都是“拜托帮我,我不想答应他啊”的样子,按常理同班同学有这样的要求,本该伸出援助之手的。 但作为看起来“很有市场”却跟他并不是很熟的赵梓涵,今天做出了一系列不符合常规的事,苏衍看向罗智一本正经开口:“赵同学好像记错了,我下午跟我女朋友有约。” 赵梓涵表情一愣,没想到苏衍连这个小忙的不帮,才尴尬地看向罗智露出笑容:“我大概记错了,但晚上真的跟别人约好了。” 罗智显然不是第一次约赵梓涵,可一直没死心大概就是赵梓涵从没正面拒绝过他,被苏衍当面揭穿,她本该做的就是给出对方明确的答案,可知道现在居然还说出一句。 “下次吧。” 只要不是傻子就听出来对方的拒绝,但有些男生在找到下一个感兴趣的目标之前,也会把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当做下次的机会。万一下次女方正巧跟他一样他也许就能成了。 “行,等你有空吧。”罗智临走之前还说,“苏衍,有时间一起打球。” “好。” “那我先走了。”罗智想跟龙千岁道别,不过对方一直事不关己在吃饭也就作罢。 等他走后,赵梓涵无奈瞪了苏衍一眼,然后气不打一处来的跟龙千岁笑着说:“千岁你看见了吧,他就是这样古板不开窍,让他帮我挡一下那男生撒个谎他都不肯……” “不是不肯。”苏衍表情酷酷的,有点严肃看着她,“而是没必要做让你误以为我们很熟,下次还会这样不请自来的事儿。” 他说什么?刚才一脸纯情又懂事的赵梓涵惊愕得许久都说不出话,好一会儿哭笑不得看着苏衍:“难道我们同窗两年多,找你帮这个小忙也算不请自来吗?” “哦。”苏衍这一句说得像极了龙千岁。 “苏衍,我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好像很多人在对方达不到自己期望值的时候,都会说这句话。 苏衍依旧表情酷酷的:“我确实跟你不一样,拒绝就是拒绝。” 他是说她不喜欢别人也不拒绝了呗?赵梓涵气得面颊发红。苏衍是酷酷的不怎么主动搭理人,但对同学都很照顾,平时都不出头,一旦有事情发生这人就会定身而出,十分可靠。她一直以为他是个大暖男的。 没想到他连女生的面子都不给,好歹前几天她刚跟他说过肖湘的事,好吧,那也是她主动的。 “你不会以为我是看上你了吧?” “不是最好。”也省的他再拒绝,这话他没说,但意思很显然。 一旁吃饭的龙千岁忍不住笑了,这苏衍确实太规矩了,都没她发挥的空间。 本就心虚的赵梓涵深呼吸几次,她看向龙千岁:“龙千岁,你不在场的时候,他可不这样。” 龙千岁毫不在意看过去:“那你等我不在场的时候再试试。” 这两人几乎没有什么让她可以攻击的漏洞,就算龙千岁苏衍是这样的态度赵梓涵心里明白的得,而龙千岁对苏衍的信任根本不是她能动摇的。 也就是说苏衍对她无动于衷,龙千岁根本就没将她放在眼里,她再说什么都只会自取其辱。 为了挽回自己的尊严,她起身不屑说道:“你们是不是想多了,自以为是。” 龙千岁对她去留不感兴趣,只是调侃苏衍:“我不在场的时候你跟她挺熟吗?” 这显然不熟,苏衍回了一句“我就跟你熟”然后埋头吃饭,龙千岁往他碗里夹了肉:“多吃点。” 这情况不像是在捉弄人,眉目带笑的她是真开心,苏衍吃了她给夹的菜:“傻乐什么?” 傻乐?她这是给他一个奖励的微笑,龙千岁又给他夹了菜,现在做这些已经不用经过思想斗争,也不会觉得尴尬了:“苏衍,除了我你眼里就容不下的别人了对吧。” 怎么会说到这个?苏衍看这人儿须臾,嘴角卷起,闷闷说了一声:“心里也是。” 不仅眼里,心里也只容得下你一个人。 龙千岁有想伸手摸他脑袋的冲动,怎么这么乖,真讨人喜欢:“肖湘带她来我们宿舍之后,宋锦秋就告诉我说,她不叫赵梓涵……” 此处停顿就是为了引起苏衍的主意。 龙千岁补了一句:“叫绿茶婊。” 苏衍忍俊不禁:“你还知道这个词儿?” 本来不知道,但后来宋锦秋举了一个实例:“宋锦秋说,以前摄影社团爱慕她的那个陈霆,后来跟赵梓涵走得很近,起因就是赵梓涵为了拒绝别的男生让陈霆给她当挡箭牌,接着就越走越近。” “男方觉得两人的发展已经到了假戏真做的恋爱状态,将她视为女友,替她办过一场盛大的生日宴。放暑假赵梓涵称自己误车,只记得陈霆的电话所以向他求助,男方理所当然地给她定了飞机票……” 龙千岁说得没有宋锦秋那么声情并茂,冷嘲热讽。 宋锦秋的总结是,绿茶婊都特别会演戏,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面对女生的时候,说得自己跟哪个男生都很熟,但又强调知识好朋友。 跟一个男生在一起的时候,处得就跟谈恋爱似的,跟一群男生在一块儿,那个最帅或最重要的男生就是她老情人似的。 可对方信以为真时,她就秒变文艺女青年,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做朋友不是很好吗? “陈霆心也掏了,钱也花了,某日就行使权力亲了她,结果你们班赵同学哭着跑了。陈霆不知对方是害羞还是生气,堵了女生宿舍门口好几回见着面。” “说是两人已经交往这么久,一时情不自禁就亲了,请谅解。女方很不可思议的说,我以为我们只是在假装男女朋友……” 宋锦秋说,绿茶婊十分有野心,身边会预留很多男生,挑出其中的一个或几个同时交往,以达到自己的某种目的,在遇到真正满意的人之前,她们绝对不会承认两人的关系。 男生陷入其中浑然不知,还以为遇到了一个天使,因为她们大多时候都十分纯真懂事。 “陈霆后来才知道,她在做他假女朋友的时候,还有专门陪逛街的,看电影的其他所谓朋友……” 龙千岁说着说着,不知什么时候苏衍停在了夹菜的动作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看得眼神越来越暖,像是喜悦从心底逐渐涌到眼睛里,掩藏不住,满溢出来,他嘴角也跟着上扬,笑容越来越深。 他这么看人,还让不让人说话。 “我就这么好看?” 苏衍列齿一笑,继续了夹菜的动作将才夹到碗里,脸上的喜悦只增不减。 龙千岁被他莫名其妙的开心带得心情也不断好起来:“哪天你要是觉得我不好看了,是不是就去当小婊砸们的挡箭牌,假装情侣了。” 苏衍看过来:“你还能不好看了?” “当然不能,我每天都好看得让你移不开视线。” “呵……”苏衍笑得往靠椅上靠,看了这人许久他说,“你第一次这么绘声绘色说了一个很八卦的话题。” 龙千岁一怔,她刚才是八卦了什么事吗?好像还真是,她是在跟苏衍说她宿舍里那些女生聊的绿茶婊。她以前基本不说这个,哪怕跟苏衍在一起,也是聊公事,不然就调戏下当事人,不说家长里短。 所以他刚才是因为这个笑成那样? 她将笑容一收:“我还不能说这些?” “能。”看她好像误以为他不喜欢,又或者对自己的变化有点难以接受,苏衍靠上来对她说,“我就是觉得亲切,感觉我的天神大人是真的下了凡,已经做好做我这个人类老婆的准备。” 切,就算她不下凡也能时刻准备好……呃,她在想什么呢,时刻准备做他妻子?想想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所以斜视苏衍。 苏衍嘴角依旧浅浅飞扬地望着她:“我喜欢你这样,感觉跟我特别亲。” “我希望你跟我比所有人都亲,会跟我说你遇到的所有不开心或困惑的事,我不是担心你处理不来,只是觉得有时候你是很容易被情感攻击的那个。” 也不知道这个异常的聊天触动了苏衍什么,他像个大人一样心疼而又语重心长地跟她说:“有时候这方面我真想让你学一学肖湘,依赖性多一点,患得患失一些,不讲道理一些。” “龙千岁,我们交往之前我就视你为最亲近的人,我觉得我喜欢你的心比别人的男朋友更深切更可靠,所以你可以比别人的女朋友更依赖,更任性,哪怕肆意妄为我都站在你这边。” 所以,放肆的喜怒哀乐吧。 第235章 被替换的善良 这会儿已经轮到她傻笑看着他了吧? 刚才只是觉得,苏衍对绿茶婊的反应让她很满意,此刻那点满意不过是小巫见大巫,她能感受到心底的喜欢已经泛滥到了眼睛里。 大概是这份欢喜在心里过于滚烫,以至于它来到眼睛里的时候,依旧温热了眼眶。 “我爱你。” 好像不说出来,就会变成男人不能轻扬的眼泪,像她这么血腥的儿郎自然选择把那份温热的感情说出来,跟时间跟地点没有关系,她一旦认了,那就不会遮掩。 苏衍一时回不过神,即便她承认过他是她的人,但从没亲口说我喜欢你,他以为等到这个骄傲自负的人主动说我喜欢你,还要等上一段时间。 可也不知道是什么忽然触动了她,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直接跨级跟他说。 我爱你。 苏衍有晕眩的错觉,有人说,在一起二十年都没喜欢上就很难喜欢上彼此,他觉得,哪怕他们再在一起二十年,五十年,当她说出这句我爱你的时候,他依旧会怦然心动。 让他心动居然是一件让她很自豪的事,她喜欢看他感动的样子,所以又说:“苏衍,我爱你。” 似乎从方才的窒息跳入了另外一场心脏的狂欢,苏衍忽而别开头去。 短短的黑发,坚毅的侧脸,高高的鼻梁,脖颈、肩膀、手臂、身躯一切都硬朗阳刚的他的男孩儿,眼角微微潮湿。 她确实很喜欢他被她感动的样子。 她知道,他心里一定也藏着要对她说的那滚烫的三个字,因为她说了,他没来得及道出,所以化成了眼底的湿漉,就如同刚才她若不说也会如他这般。 好一会儿他回头看她,笑容不大,深入肺腑,广袤得让她看见他眼里盛装了深海。 情到深处瞳孔里都是她,笑容里都是她,整个人都是她的。 哦,她现在要再说一个,她更喜欢他为她动情的样子,这是一种肉眼能看见的无法自拔的一往情深。 “你犯规了龙千岁。”他声音暖得烫人。 龙千岁小小得意,十分有成就感,表白原来是这么令人痛快而愉悦的事,可以考虑以后变着法子多来几次。 “你被俘虏了苏衍。” 苏衍这是才叹息一声:“甘之如饴。” 这两人共度甜蜜时光时。 焉玉工作室的员工也正在院子中享受午饭时光,龙焉玉的车开进来,大家立刻起身。 龙焉玉下车扫视了一圈这些人:“小林,今天有什么访客?” “早上来取样的几家公司都按时来了,其他的……凤凰模特公司的丽莎小姐来过,没有其他特殊访客。” 这小林还真是没眼力见儿,老板问的根本就不是这些人啊,徐焕心里叹气,不过小林不知道肖湘小姐跟老板闹脾气,没看出来老板的意图也正常了。 龙焉玉再问:“我家里没人来过?” 徐焕一愣,boss指的是家里人?也对也对,boss怎么会被一个小丫头影响呢。 小林说了没有,并问需要她做什么吗?龙焉玉却不发一语进了工作室,徐焕跟着他上了二楼:“boss,刘云飞好像被第七院的胡心月先发现踪迹。” 龙焉玉解开领带拉下来,随手放在沙发上:“酒。” 徐焕打开冰箱,往杯子里夹了几块冰块,再取了酒倒上三分之一杯拿给龙焉玉:“按您的吩咐,我们去查过胡心月的资料,但她的资料几乎是空白,父母双亡没有亲人,仅凭一个老书店营生,进第七院之前也没有灭魂师任务登记记录。” 龙焉玉喝了两口酒没说话。 徐焕继续说:“这苏衍有一个龙千岁已经很无敌,现在加上一个胡心月简直如虎添翼。” 这话语中的某个词似乎触动了龙焉玉,他把酒杯放回桌面拿起手机拨号码,电话被接通,龙焉玉翘起二郎腿靠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 “你这忘恩负义的丫头,自己的目的达成了就不管我的死活了对吧……” 徐焕心中暗暗诧异,这是主动给肖湘小姐打电话了吗?还真是出乎意料到吓人啊。 龙焉玉此刻无奈笑道:“你现在是怪我没跟肖湘好好说吗龙千岁。” 电话那头是龙千岁?那就不奇怪了,徐焕偷偷瞄了boss一眼,转身去做别的。 此刻清川大学一食堂里的人已经没几个,但苏衍跟龙千岁还坐在里头,龙千岁接着电话:“难道不该怪你吗?以你的能力问个信息你都能惹恼肖湘,我都有些怀疑你是不是故意这么做的?” 龙焉玉挑眉:“故意惹怒肖湘对我有什么好处?” “所以你蠢成这样还敢不让人怪你?” “呵。”龙焉玉这会儿笑了,“行,怪我,都怪我。” 徐焕忍不住投过来一个眼神,发现他的主子此刻是真放松地靠沙发上。 龙千岁继续说:“那赶紧给肖湘打电话。” 龙焉玉并不急:“你呢,不打算跟你处处维护的闺蜜好了?” “这是你该打算的事。” 她还真就这样就放弃了这难得一见的唯一朋友?“怎么,要跟她绝交吗?” “得之她幸,失之她命。” “还真的是绝情的人儿。”这样就没什么意思了,焉玉想了想,“你吃饭了吗?要不要出来跟我吃饭?” “正在吃。” “在……” 哪儿?跟谁? 好像答案很明显,都不用去猜,龙焉玉还是问:“跟小衍在一起?” 龙千岁看了眼前的人:“哦。” 似乎她还没说完对方就已经挂了电话,也不知道他听见了没有,看着通话结束显示,龙千岁将手机放回背包。 苏衍问:“四哥?” “估计想让我帮他找肖湘说好话。” 苏衍却不置可否,终归不希望任何人对自己女人有想法,但这些他也控制不了,只要龙千岁的心在他身上也就别无所求了。 丢下手机的龙千岁俯身拿起酒杯一饮而尽:“徐焕,你刚才说胡心月发现了刘云飞的踪迹?” “是,刘云飞那小子很好女色,胡心月发现了这点找到的他。不过boss,据说胡心月能力很强,刘云飞居然能从她手下安然逃脱,显然刘云飞的能力也不弱,我们要不要多派些忍受,在第七院找到他之前把他抓了?” “不必,既然第七院最近风头那么强,那就好好的测探一下他们的底。” 徐焕想了半晌:“您的意思是……” 龙焉玉把玩了手中的酒杯好一会儿,慢条斯理道:“你不是想知道龙千岁与胡心月能力到底有多强?那这次我们就好好看看。” 居然连龙千岁的底都要揭了吗? 龙千岁在苍龙门有过很多外号,其中有一个脚“扶不上墙的烂泥”,不管家里怎么逼迫,她对灭魂师的事都不闻不问,最终导致第七院继承权落到了外姓人的手中。 但很奇怪的是,这个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在苍龙门里就没人敢欺负,龙战从不护短,所以龙千岁是自己横行成在这样的。 “我还真没见过千岁小姐的身手。”徐焕确实很好奇。 其实龙焉玉也没真正见过,但听说在亡魂门,几个叔伯联手制服都很是费力,当然那会儿她身上有乾坤之眼,他没能亲眼所见,不过,他能察觉到龙千岁绝对不简单。 苏衍也将胡心月发现刘云飞行踪的事情跟龙千岁说了一遍。 “胡心月带了三名弟子一起追击,还是让他跑掉了,并且他打伤了我们两名弟子,昨天我去医院看了一下,伤得不轻。” 由此可见刘云飞的身手相当不错。 “胡心月说,他的速度与攻击力道比之前所见到的变异鬼种翻了不止一倍,他有吸血族的速度与爆发力,又有鬼种的灵力,但好像还保持了人类的所有特征不畏惧天光。” 苏衍继续说:“我想活捉他作为诱饵,引诱幕后的人。” “可行。” “当然,这还得看在我们抓到他之前,他没有被那些人抓回去当样本。” “看来这个假期会有点意思。”龙千岁说道。 在放假之前的一天,龙千岁正准备去找苏衍一起回家,刚走到教室门口,让好几天都没跟她说话的肖湘拦了下来。肖湘似乎显得有些不安,鼓起勇气才说道:“我能跟你说几句话吗?” 她还不至于跟她置气到翻脸的地步,只是不屑跟她斗气。 “能。” 龙千岁对走廊外等她的苏衍说:“等我。” 肖湘说:“苏衍师兄也可以一起听。” 龙千岁看了她须臾:“那走吧。” 三人走到楼下没人的地方,肖湘才松了口说:“天王俱乐部袭击事件那晚,你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事吗?” 她记得那天晚上肖湘满身的血,但身上却没有伤口,龙千岁直觉反应:“不会跟参议院的贝安娜有关吧?” 听到这个名字肖湘几乎立刻倒抽一口气要哭出来,她紧紧咬住牙关,似是愤怒也有害怕:“我被刘云飞抓破了脸,伤口很深,贝安娜说她可以让我恢复原貌,但需要我拿东西来换。” 贝安娜确实有这种个人交易的臭毛病,而且,她有一个独门绝活叫移木接花,能在短时间内触发对方的潜能。 肖湘不敢直视龙千岁的眼睛:“她说,说要我的纯真善良来换。” 龙千岁不有眯起眼:“你答应了?” 肖湘摇头:“我开始没答应的,就算毁容也不想答应,但她除了能还原我的容貌还能让我拥有自己的力量。” 龙千岁眉头微微一蹙,又问而来同样的话:“所以你答应了?” 肖湘终于痛苦地点了头。 第236章 美貌与善良的对决 肖湘点头的这一瞬间,虽不至于到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的地步,但终归心中有了明显的失望,当然依旧觉得眼前的人有些可怜的。 事已至此责备或其他都无济于事,龙千岁沉默。 肖湘抬起头看着她:“跟你说这些并不是让你原谅我之前对你的迁怒,只是每次与你生气之后,我心里也十分难受,我以前不这样的。” 她变得如此斤斤计较都是因为贝安娜夺走了她的纯真与善良。 肖湘强忍着泪水:“我只是想告诉你这一切都不是我的本意,我一定想办法从贝安娜那里把这些都拿回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替我保密,不要让焉玉师兄知道,算我求你了千岁。” “你打算怎么找贝安娜?”就算她现在具备了灵力,但绝对不是狡猾的贝安娜的对手。 肖湘摇了摇头:“我现在还不知道,但我一定会想办法。” “这件事我……” “肖湘师妹。”一时作为旁观者不参与其中的苏衍打断了龙千岁的话。 若是他不阻拦,龙千岁这句话一定是“这件事我来做”,不是他不愿意让龙千岁帮肖湘,而是必须保护龙千岁。她一旦去追究贝安娜,指不定会牵扯到什么事。 苏衍神情严肃:“贝安娜跟四哥有些交情,这件事你还是跟四哥说比较好。” “绝对不行!” 她怎么可能让龙焉玉知道她出卖了自己的善良,去获得美貌与能力,这样只会让她在焉玉面前更加渺小。 当初龙焉玉拒绝她的理由是,他喜欢龙千岁,喜欢她的聪慧与才能,他们不知道,那一段时间她是多羡慕与嫉妒龙千岁,但不可否认龙千岁却是比她貌美,比她聪明比她能力更强。 那个时候,不仅是焉玉就连龙千岁都是她需要仰头才能看见的人。 为了证明自己也有能力,她隐瞒龙千岁一个人追踪了刘云飞,本以为能在焉玉面前证明了自己,但因为她过于弱小,被刘云飞险些杀死。 她也确实是被贝安娜救的,但被抓毁的半张脸是无论如何都恢复不了。能力没能证明,连原本就比不上龙千岁的容貌都被毁了,她以后该如何面对那个完美的龙焉玉? 就在她生不如死的绝望时,贝安娜却一下将美貌与能力都放在了她的面前,只要用善良与纯真来交换。 重获容貌,天降能力,获得这两种东西之后,那所谓失去的纯真善良她根本来不及去想,如果不是见到龙千岁的话,她不会心虚,可即便心虚她也不曾后悔。 她不想再看到过去那个懦弱的自己,不想再被人看遍。 而在她拥有这些之后,龙焉玉居然也成为了她的男人,她一度觉得原来被贝安娜夺走的一切并不是那么重要,人活着并不一定要纯真,也不一定要善良,只要得偿所愿就可以。 她只要龙焉玉,又不会去伤害别人,即便没有善良与纯真,她也不一定会邪恶,这样就够了。但她的变化却是在她成为龙焉玉的女朋友之后。 她很介意别人对她不好的评价,接受不了别人说她配不上龙焉玉,尤其拿她跟龙千岁比较之后将她说得一文不值,她心中的愤懑蠢蠢欲动。 之后,哪怕龙千岁只是跟龙焉玉说一句话,她就变得敏感猜疑,易怒嫉妒,她要比龙千岁存在感更光明正大,更幸福,她的爱情比龙千岁的更让人羡慕。 所以不断地在人前证明龙焉玉有多么喜欢她,宠她,而且不容的别人质疑。可即便如此,还是无数次被龙千岁击溃,即便她什么都不做,她仍旧觉得她横梗在她跟龙焉玉之间。 所以努力斩断她跟龙焉玉以前所有的习惯,如果能斩断所有关联的话,其实她也会去做的。用尽各种办法不让龙千岁去见龙焉玉,不让龙千岁穿龙焉玉做的衣裳,龙千岁如她所愿了,可却依旧不够不够。 连龙焉玉偶尔走神,她都觉得跟龙千岁有关,心中的嫉妒如同烈火一样焚烧着她,无论如何自我开导在面对现实时,只有一点不如意所有开导都化作泡影。 这样的她并不快乐,她以前不这样的,不是吗? 所以怎么能让龙焉玉知道,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理喻的自己? 肖湘低声再说:“绝对不能让焉玉师兄知道,他若知道我宁愿去死!” 说完,她从龙千岁面前大步离开。 龙千岁举步要跟上,被苏衍拉住了手,不解回头看着他。 苏衍说:“你不能去找贝安娜。” 从她第一次跟贝安娜见面,苏衍就格外谨慎,后来没再遇见贝安娜所以她没继续追问,但现在看来苏衍依旧很介意这个人。 “因为她是参议院的人?” 不仅如此。 苏衍想了想:“乾坤之眼出现那会儿,她见过你一次。” 龙千岁完全不记得。 苏衍颔首:“在我跟七叔去找你的那天晚上,她以红血反应要带走你,是四哥说服走她的。” 不然那天晚上,贝安娜很有可能就将龙千岁缉拿去了参议院。 “我不能确定她有没看出你身上的乾坤之眼,但我不想你跟这个人有过多的接触。”看龙千岁蹙眉他继续说,“再来,她为什么会平白无故跟肖湘移木接花拿走了所谓的纯善?” 苏衍:“当初她能因为四哥放了你,那自然这事交给四哥会更合适。” 道理虽然如此,龙千岁却觉得不大合适:“肖湘让我替她保密。” “我没让你告诉四哥。” 他说完,龙千岁慢慢看向他,难道他去啊?上次还背着她责备了肖湘,这会还要做一次坏人? 苏衍一下看穿她的想法,笑着摇头:“我也不说。” 说完牵着她离开:“如果贝安娜做的这些是有目的的,那目标应该不会是你或我。” “焉玉吗?”龙千岁偏头问。 “呵,不管是不是,肖湘若找上贝安娜估计这件事就瞒不过四哥了。” 龙千岁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要说她对人类的感情有些不屑或迟钝,可偏偏她很明白肖湘为什么一定要跟龙焉玉隐瞒,女子总不想让喜欢的男子看到自己不堪的那面,不管是容貌还是内在。 苏衍握紧了下她的手:“真的感情不会因为一些挫折就消失。” 那么呆板又敏感的人儿啊,龙千岁对着他挑眉笑:“你又知道我在想什么?” “我看着你十九年了。” “要是我哪天也做了不好的事,你也还是觉得我好吧?” 苏衍好笑道:“你做的不好的事还少吗?” 是不好,都差点被送进亡魂门了,龙千岁想着就靠过去挨着他走在校园里,在众人羡慕的目光下,两人牵着手到了停车场,然后驾车离开了学校。 苍龙门第七院内。 胡心月那天虽然没能抓住刘云飞,但后来苏衍与她一道寻到了刘云飞的住处,她整理出了一系列的材料,用投影仪放在了屏幕上。 在议事堂里的除了苏衍跟龙千岁之外,还有龙泽、龙彻一、龙铃兰还有几名第七院经常跟苏衍出任务的弟子。 胡心月指着屏幕上的照片解说:“刘云飞,二十四岁,身高一米七六,毕业于北市体育专科学校,曾是省级运动员,曾蝉联两届锦标赛散打七十五公斤第一名,势头最盛时期被一名女子告上法庭,罪名是性侵。” “虽然通过各种渠道平息了这个控告,但刘云飞还是被体育局除名。他毕业后从事过很多工作,偶尔也到地下格斗场进行比赛,不过状态消极成绩平平。” 介绍完刘云飞的基本情况,胡心月按到了下一个画面:“我们抓到的三个携带李云飞血毒的变异人,分别出现在这里,还有这里……” 她指着地图上的点:“这是刘云飞以自己的落脚点为中心,半径五公里范围内进行的觅食圈,根据公安部的资料,这个地方在半个月报案的失踪人数为九人,其中有四人是后来抓到的两名变异人所为。” “在我们几次审问之后,这两名变异鬼种交代,他们自己‘进食’的情况下,还要给刘云飞寻找‘食物’。” 她说到这里,龙彻一举手:“我想知道,这现象是不是表明刘云飞已经组织了自己的一股势力?” 这个胡心月没有解释,而是看向了苏衍。 苏衍接着龙彻一的问题回答:“可能比单纯的组织势力要更棘手。从肖湘跟踪刘云飞的时间推断,他发生异变的时间大概为两个月。我们抓到的三个变异人当中,后边两名是听从于刘云飞的命令,但王坤却没有。” “什么意思?”龙彻一没听明白。 “你还记得吸血族的继承法则吗?” 东方的鬼族与西方鬼族有差异,就跟东西方的人类差异相似。 人类的差异在于肤色、毛发、体型等等,鬼族除了这些诧异之外,还受到地域灵力的影响而具备不同的能力,还有不同的传承方式。 灭魂师主要掌握本土的鬼族特征之外,也需了解本土之外的鬼族,当苏衍提出血族继承法则的时候,龙彻一恍然大悟骂了一句“靠”! 他是明白了,但新来的两名年轻灭魂师并非传统门派出身,还不知道其中缘由,所以瞪大眼睛看着苏衍。 苏衍大致说明了一下: “吸血族是西方的鬼种之一,但他们并不喜欢称呼自己为吸血鬼,vampires,而通常自称为bloodline,血族。一个凡人要成为血族的一员必须经历“初拥”。” “也就是他们必须先被一名血族成员吸尽身上的血,又立刻接受该血族反喂食身上的血成为新生的血族。一旦初拥完成,新成员属于此名血族名下,他必须对新成员的行为负责,而新成员也有服从他的义务。” “这种义务不但是血族的规矩,也是血液传承的自然规律,新血族先天具备忠诚于给予他们生命的血族的本能,若是违背将遭受种族的天罚。” 第237章 集体追踪王级鬼种 苏衍介绍了血族这样的习性之后,龙彻一有些郁闷的跟着说:“所以刘云飞的血样已经非常接近血族,你们抓到的后边两个变异人很可能具备了被刘云飞控制的本性,对吧?” 苏衍默认:“好在结构还不是很稳定,那两个变异人只是潜意识里的听从并非不可逆转,这是不行的万幸。可万幸中的不幸是,刘云飞的血液结构在不断完善,之前被抓到的王坤跟以前被感染的变异人没有差别,后来的却具备了被他操控的意识。” 这就表示刘云飞在短时间内不断自行进化成长。 “并且,完善的不单是他的吸血族血统,还有鬼种与人类的特征,能使用鬼术,并能长时间曝光在日光之下,已经接近与王级鬼的特征。” 两名新弟子男的叫连超凡,女的叫白雪姬。 原本还有两名身手不错的新弟子,但上次跟胡心月一道围堵刘云飞时受了伤,如今还躺在博仁医院里。 连超凡此时不由咽了咽口水:“王级的鬼我们几个能搞的定吗?“ 坐在他旁边的龙千岁随口解释:“指的不是他的能力而是习性,鬼族中的魑魅魍魉道行低的有不能汇聚成实体,不能接受日光,不能抵抗阳气等等,但王级的鬼已经脱离这些限制,能以常人之态生存,跟人一样饮食起居,受人间烟火。” 当然鬼族若细分起来还有妖、灵、魔等等物种,这些是修行类的鬼族,他们并非死人衍生而是具备本体,只是修炼成了人形,自然有不畏惧日光或其他鬼族忌讳的习性。 这些她就不跟这些新弟子普及了。 “估计能力也相差不了多少。”说的是跟刘云飞交手过的胡心月反驳了龙千岁的话,“王级的鬼族也有能力高低之分的,我跟刘云飞交过手,他的能力能抵得上一个小王类。” 龙千岁瞥眼看向胡心月,最近这丫头还真锋芒毕露为苏衍立了不少大功,从前就觉得这丫头不同寻常,她这么替苏衍卖命求的是什么? “那要看你是怎么定义小王类级别的能力。”龙千岁眯起眼,“也许对你来说他才是。” 显然龙千岁容不得这丫头质疑她的说法,这话的意思就是说胡心月能力不够,当然觉得刘云飞的级别高。 知道龙千岁心高气傲容不得外人质疑,但胡心月却也不恼,想了想她笑道:“当然,也许千岁小姐能力超凡,刘云飞自然算不得什么角色,我只是按大众的能力来做了一个评估。” 这话看似是跟龙千岁服软了的,但她下一句又接着微笑问出来:“不知千岁小姐认为哪种级别才算得上的王类。” 说到这里,她仔细看了龙千岁的反应:“是鬼王那样?” 她余光又看向苏衍:“还是魔君或者……灼华那样。” 她特意提到了鬼王与魔君,甚至连妖王的名字灼华都放了出来,为的是试探她的身份吗?龙千岁与她的打量回之以不屑的一笑。 “你说的那些是不是王类无从查究,但我认为的王类鬼种至少被我抓了还有本事逃跑。” 龙彻一嘴角持续抽搐,龙太岁你会不会太自信了?就算有点小本事也不带这么吹牛皮的。 这不仅在吹自己,还在讽刺胡心月没本事让刘云飞给跑了呗。 真是专攻毒舌十九年,难怪她一岁就会冷嘲热讽地说话,骂人都不带脏的。 “所以,千岁你很有把握抓到刘云飞对吧?”一旁双手环胸坐着的旁听的龙铃兰说道。 “自然是。”龙千岁理所当然道。 龙千岁流露出来的都是自负的表情,而苏衍则无奈地抓起面前的一个遥控笔点了下一张幻灯片,胡心月依旧判断不出两人的身份。 苏衍打断了三个女孩儿对峙的气氛:“胡心月,你继续。” “是。”胡心月的重新将目光转向屏幕,“这照片里几个女孩儿是在刘云飞的住所里发现的,她们的年纪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从外貌上看,这应该是刘云飞喜欢的类型,娇小玲珑,面容纯真,大眼睛,长头发……” “心月师姐,这跟案子有关系吗?”白雪姬询问。 “刘云飞没变异之前就被传言十分好女色,这些能大概判断他下手的对象样貌范围,还有一些特点我想应该由我们的大医生来解释才更清楚。” 胡心月将话题丢给了龙铃兰。 龙铃兰依旧保持双手环胸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包臀短裙长腿高跟鞋在这样的姿势下显得十分性感,很御姐,她看着屏幕: “这些女孩儿除了外貌特质有些相近之外,检查报告与女孩的陈述显示,在与刘云飞发生关系之前她们都是处女,可以断定刘云飞只选择处女下手。” “我们救出来的女性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警局却没有接到任何女性报案,由此我们对这些女孩做了鬼术检测,她们的瞳孔有媚术反应,可推测这是刘云飞掌握的鬼术之一。” 所以那些女孩儿才会服从配合,有的甚至还对刘云飞欲罢不能,这些不是追踪刘云飞的信息龙铃兰并没提起,她接着说: “刚才苏衍提到刘云飞的血液结构在短时间内不断更新完善,很有可能就是依靠吸食处子阴魄进行的鬼术修炼达成,所以,他会采集更多的阴魄来提高修为。” “这畜生。”龙彻一忍不住骂道,“老子要是抓到他最先要做的就是割了他的鸟喂鸡!” “噗……”跟龙彻一接触不多的连超凡忍不住喷笑出来。 白雪姬也想笑,但这话题好像女孩子大笑有点失态,她掩嘴咳了咳。 龙彻一拧起眉头:“这么一想,这货还真TM不仅是个吸血鬼还是个色/鬼,只是……难道这家伙还能分辨处跟非处?” 一抓一个准,要不要这么邪门的? 苏衍此时表情也更严肃一些:“估计他不仅能看见阴魄,估计还能看见鬼种幻影。” 阴魄是凝聚在处子体内的一种极阴之魄,有些鬼类因为本能的需求所以能够看到,就如同有些动物能本能接收到异性分泌的物质来分辨对方的所求一样。 而鬼种幻影,就是即将鬼化的人出现的欢迎。 比如,之前苏衍与宋锦秋的前男友张俊杰打斗的时候,虽然张俊杰肉眼看上去还是个正常人,但他的影子在灭魂师的眼里会出现鬼化影子。 “他所咬伤的人当中,我们抓到的就有三个二次变异鬼种,成功概率之所以这么高,很有可能是刘云飞特意选择了这类人下手,估计他掌握了变异的规律。” 这算得上他们目前遇到的,伸手最好,智力最高的变异人了吧? 龙泽此时从电脑前抬起头来:“小衍,刘云飞出了北市了。” “……”苏衍大步朝龙泽走去。 龙泽将电脑转过来,慢吞吞地解释:“虽然现在还不能破解死亡电话的密码,不过我将刘云飞对外显示的不同号码进行了对比之后,可以锁定一个低频信号,大概能追踪到他的大概位置。” 好不容易等龙泽把话说完,龙彻一连忙问:“那他现在那哪儿?” “还不确定。” “不确定?!那你怎么知道他出了北市?” “是这样的,这些低频信号经过不同介质反馈到我这里,大概已经是几个小时之后的事。” 其实这种发现已经是一个巨大飞跃,以前打进来的死亡电话查出来不是已经停用的火葬场或陵墓管理处的电话,就是一些用户死亡空号的号码,根本就无从查询。 这个灭魂师没有办法,参议院也没有办法。 可龙泽这个天才,从发现死亡电话开始到现在已经能追踪到这些低频信号的规律,龙千岁相信用不了多久,这将成为灭魂界的一个最尖端的高科专利被普遍使用,而运用死亡来电的那些“幕后黑手”也将更容易被追踪与曝光。 龙彻一可没想到那么多,只管问:“几个小时是几个?一个?两个还是三个?” 若是换做别人龙泽估计都不会理会,但都是彼此了解对方个性的家人,龙泽想了一会儿:“它是通过二次元介质的传播速度反馈到地球表面,用人类的时间来转换大概得乘以……” “打住打住!”龙彻一捂住他的嘴,“小泽同学,怎么来的我不管也听不懂,你就直接告诉我答案,会有多久的时间差?” 龙泽又想了想,伸出一个手掌加另外一个手掌的大拇指,在龙彻一的瞪大的眼睛下,他把另外一个手掌的大拇指慢慢地收了回去。 龙彻一:“五个小时,那不等于咱们国家到E国的时差啦?” 龙泽没有否定,继续慢慢解释:“现在计算方法与低频介质分段还存在很大的误差,五个小时是比较保守的推算。” 龙彻一瘫坐回椅子上:“五个小时,坐飞机他都能出境了吧?” 龙泽一本正经回答:“他是通缉犯,现在查得很严,不管是人类的交通工具,还是两界的生死门他都进不去。” 龙彻一没好气的笑了,谁指的是这个啊,他想说的就是误差太大。 苏衍问:“只要一直检测,还能找到他的行踪不是吗?” 虽然是满了五个小时的反馈时间,可有个大概的定位就方便多了。 龙泽点头:“只要他有通话。” “小泽!”苏衍忍不住拍了一下龙泽的肩膀,“这信息对我来说已经太实用了,真有你的。” 龙泽笑得双眼弯弯的:“还在校验,以后会更精准的,我一定能破解死亡来电。” “嗯!” 这个,他们谁也不能否定,就连龙铃兰也不得不给龙泽投来赞许的笑意:“小泽,你真是个天才。” “我就会这个。” 龙泽的电脑上又出现了红色闪光:“出来了!” 显然刘云飞在大约五个小时前又有了通话,龙泽放大地图:“是京南高速。” 京南高速是北市通向南方的高速路,可以断定的一点,他刚才打电话的地方显示的是地津市附近,大约五个小时之前他在地津市。 苏衍与龙千岁等人立刻前往地津市,在一路连续追踪,最终的目的就锁定在了海滨城市蔚海。 第238章 黄金周与大床房 蔚海市海产资源十分丰富,著名的有蛤蜊、鲍鱼、海参等等。 九月开海,如今正是吃海鲜的时节。 受到血种病毒感染事件的影响,很多人不敢出门旅游,今年旅游业受到巨大冲击。当然也有一些胆儿大的旅游爱好者还是选择了出行。 往年被称为黄金周的小长假,到哪儿都是人满为患,头两天交通拥堵到瘫痪的城市不计其数,房费、餐费、交通费比平时高出三四倍的也不足为奇。 今年出行,就算是各种交通工具的安检程序新型复杂,高速入口排查严谨,但依旧比往年畅通了很多。景点、酒店、车辆运输不仅没有加价,反而给出了很多的优惠政策,为的就是留住为数不多的游客。 蔚海市有个著名的景点叫蓝海湾,那里是华国最蓝的海域,海水清澈湛蓝,海滩干净洁白,曾是游客趋之若鹜的地方,但今年接待的人数高峰期也就勉强达到往年同期的百分之六十。 为了改善这个情况,蓝海湾景区策划了为期六天的海上狂欢节。他们从一个月前就开始宣传,邀请了著名艺人做了活动代言,并且将价位定得相对优惠。 在网上推出前百名预定大优惠,整百名幸运游客,第一千名幸运游客,情侣票优惠,团购折上加折,豪华套票等等促销,弄得声势十分浩大。 龙千岁他们在飞往蔚海市的飞机上就收到蓝海湾狂欢节的精美宣传册,进入蓝海湾附近就有人派发狂欢节玩转攻略。 上边列出的项目有什么浪漫游轮派对,激/情冲浪,神秘深海潜水,欢乐团队皮筏艇,比基尼选美,游泳裤选帅,海鲜美食畅享,品质海边车展等等。 不管是实体宣传册还是网上宣传广告,晒出的都是大量美食、美女、帅哥、香车的诱人图片。 尤其是比基尼选美跟游泳裤选帅,景点请到俊男美女有来自国内外的名模跟比基尼小姐。除了这些者外,还有游客报名参加的游客比基尼与泳裤选美选帅比赛,获奖者奖金丰厚。 这种大力度的宣传与活动,终于让蓝海湾的游客人数在变异人袭击事件之后有了首次新高。 而龙泽最后追踪到的刘云飞出现的大概位置蔚海市靠近蓝海湾的方向,可从那之后就没有再获得新的动态。根据刘云飞的习性,他很有可能是奔着这次海上狂欢节来的,所以龙千岁他们选择了蓝海湾附近的酒店入住。 蓝海大酒店是蓝海湾其中一家五星海景酒店,龙彻一在办理入住手续。 苏衍在跟龙战电话汇报事件进展。 龙千岁跟龙铃兰是甩手掌柜坐在大堂里看手机,胡心月在研究蓝海湾地图,连超凡跟白雪姬是对小情侣,正守着一群人的行李交头接耳看攻略。 龙彻一办好手续出来,先把房卡给了龙铃兰:“只有四个房间,小兰姐你跟胡心月一间。” “没有套房?”龙铃兰显然不大愿意跟胡心月公用一个房间。 “没有。” “其他酒店呢?” “就近的其他酒店连四间房都没有,这个还是有人退订了两间才勉强够我们用,我还是动用了美色才让前台帮我们调到了同楼层,这样方便跟安全些。” 一路跟着刘云飞过来的没确定落脚点,这个时间段临时订房能有已经不错了,而且他们一起任务,自然要住在一起才方便同时行动。 这就没办法了,龙铃兰没好气地说了他“那你牺牲还挺大”后把房卡给收下了。 龙彻一再将另外一张房卡跟身份证给了连超凡:“你俩住一间,啊?” “谢谢四小门主。”连超凡笑道。 龙彻一又凑过去补了一句:“让你们住在一起是因为没房间,你别当是来度假的把精力全放别的地方了……你懂我意思吗?” 连超凡嘿嘿笑:“明白明白!” 白雪姬脸皮比较薄,她装听不见就看着游玩攻略。 龙彻一对比了剩下的两张房卡,把其中一张给了龙千岁,后边还附着两人的身份,是她跟苏衍的。 龙千岁看向龙彻一。 龙彻一差点走过去了才又回头对沙发上老大一样的龙千岁暧昧笑着问:“你有问题?” “你有问题。” 在看到龙彻一把她跟苏衍安排在一个房间时,龙千岁是有一点点懵,她以前跟苏衍当然有过同睡一间房的经历,但两人确定关系之后却一直没有同一个房间睡过。 这个不再在只维持了一小会儿,她跟他同房睡那是理所当然,他俩的关系也已经是公开的秘密,没必要矫情的对这样的安排提出异议。 龙彻一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又假装正经地小声说:“作为哥哥有必要提醒你,我们不是来玩的,你可别让苏衍下不了床……” 这话说完必然是要吃龙千岁一脚的。 龙铃兰听不下去,已经起身离去:“龙彻一拿行李,我先上去了。” “知道了,我拿行礼。”龙彻一忍不住拍额头,他又在龙铃兰面前乱说话了。 苏衍打完电话,从没有人的落地窗前走回来,龙彻一跟他交代:“手续办好了,房卡在千岁那。” 然后去拉两个行礼箱跟上龙铃兰,忘了什么似的回头喊:“泽儿,走啦。” 龙泽没听见,苏衍走过来按了一下他的肩膀,龙泽从电脑前抬起头看过来,苏衍说:“上楼。” 他点头,又埋头在他的小电脑里,好一会儿慢吞吞起身,苏衍又提醒了一遍:“人多,到房间再看。” 龙泽这才听话的把小型的笔记本电脑合上,推了一下黑框眼镜目光搜了一下龙彻一的身影跟上去,等他开始走了龙千岁才跟在他后边,苏衍随手拉了行礼跟龙千岁走在一行人最后面。 到了五楼,他们各自进了房间,苏衍问龙千岁:“你是哪个房间?房卡给我看看。” 龙千岁将手里唯一一张房卡跟两人的身份证都给他,没说话。 苏衍瞬间明白了什么,看向龙千岁。 看什么呀?房卡不是给他了吗?龙千岁觉得自己还真没出息,居然被看得有点不自在:“你有问题?” 这绝对不是因为不知道说什么所以挪用了龙彻一的话。 “就四间房,你若是不想跟我一间自己去换。”她说着伸手去拿他手里的房卡。 苏衍却顺势将房卡按在了感应锁上。 咔呲,开锁。 他轻笑说着“我不跟你一间房跟谁一间”的同时已经将门把扭开,率先走进去把房卡插在卡槽里,但同时也愣住了。 房间不大不小,正对面跟右侧折角面是落地玻璃窗设计墙面,外围是扇面朝大海的阳台,上边放置两把躺椅…… 其实苏衍想说的不是这些,他第一眼留意的也不是什么观海阳台,而是落地窗前的一张床。 很显然,这是一间海景大床房,室内就只有一张双人床。 他跟龙千岁以前住过一间房,但都是标准双人间,俩床那样的,所以听到只有四间房然后分配两两一间的时候,潜意识还认为是个标间,这下光看床他就有点不能淡定。 显然龙千岁跟他想法一致,在看到屋内只有一张床的时候也愣住了。 两人在玄关站了好一会儿,不约而同看向彼此,目光交汇又同时别开。 龙千岁目光一呆,这不大符合她的作风啊,居然心跳加速,而且脸好像很烫…… 害怕苏衍看见,她立刻先看了他一眼。 苏衍麦色的皮肤也透着一抹红,似乎知道她在看他,所以拉着行李走进去:“房间还不错。” 说完握着行李箱拉杆的手都不由紧了些,这声音他自己听着都很刻意。 看那有些不自然的背影龙千岁忽而笑了,依旧紧张的,但这紧张的感觉很新鲜,她并不排斥,所以背起手大模大样走进去,还说了一句:“床也不错。” 苏衍背部一僵,紧接着又松弛下来,他回头看着龙千岁,两人的目光再次对上,都带着心知肚明的笑意,这会儿显得自然了很多。 苏衍松开行李箱走到她跟前,低头啄了一下她带笑的嘴儿:“奔波了一天,要不要先去洗澡?” 她点头。 苏衍转身从两人的行李箱里给她取出洗漱用品跟换洗的衣服放在床上,她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很习惯性地又去检查了浴室设备跟水温。 他放在床上的手机震动,龙千岁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七叔,她想了想去接了起来。 “衍儿。” “龙千岁。” “……”龙战愣了两秒,继续又说,“我已经联系了蔚海市的灭魂师,他们也会帮忙寻找刘云飞。” “哦。” “刘云飞单独行动的几率,多注意一些年轻的小团队,虽然他们能行走在阳光下但眼睛却很难适应强烈的日光,皮肤特征应该也相对明显,你们多留意这些细节。” “哦。” 父女两人之间短暂的停顿之后,龙战似乎想在提醒或交代点什么,最后却只说:“就这样。” “我在。”龙千岁却忽然说了这句。 心头一震,要挂电话的龙战又将电话放到了耳边,他好像也感觉到电话那头的龙千岁还想跟他说些什么,但好一会儿她都没出声,龙战以为这个不知轻重又过于自满的“我在”二字是龙千岁的极限表达。 正要无奈地挂电话。 龙千岁又淡淡来了一句:“安心。” 臭丫头,龙战心里骂出这两个字的同时,心头发暖,他放下电话看到上边“通话结束”四个字,可还是将电话又贴回耳边,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第239章 保护处子行动 苏衍从浴室出来,看龙千岁望着他手机询问:“怎么了?” “哦。”龙千岁看过来,“……你七叔来电,说蔚海市的灭魂师也正在这里,让你留意分辨刘云飞那些人的外貌特征。” “还交代你多加小心。” “……”苏衍看了她须臾,目光染上一层笑意,“好,我知道了。” 知道就知道,为什么要这么笑? “你给我弄好了没?” “好了,去洗吧。”苏衍去拿手机,看到群聊里龙彻一发来消息,“彻一说定了六点半的晚饭。” 龙千岁瞄了一眼时钟,此刻已经是五点四十五分,她进浴室尽快洗好然后换苏衍进来。 苏衍当然也是从昨晚到现在都在路上颠簸,他是行动的决策人,最辛苦的那个,她们在飞机或车上短暂休息的时候他还在做各种紧急预案,通知各地灭魂师防范,他更急需洗刷去一路仆仆风尘。 龙千岁等人虽然装成来游玩的游客,不过吃饭也没敢耽误时间,正常速度吃完又即刻出发寻找刘云飞的踪迹,几个人分头行动,不过一是定位不到刘云飞的具体/位置,这样寻找并无结果。 他们尽可能在周围布下一些感应的法阵,并关注周围是否有黑暗反应的人类,这些都是刘云飞下手的对象。 龙千岁从一家酒店的大堂走出来,远远看见了一个眼熟的身影,因为身高与体型过于明显,那傻大个站在人群之中十分显眼,尤其嘴里还抽着烟怎么的也不能错认。 他远远也看见了门口的龙千岁,不过两人都没动,而是看着两辆豪华大巴驶入了海天度假村酒店大门,大巴车后边还随行几辆轿车。 迎接的来宾的阵仗还挺大,等到乘客从车上下来,门口忽然传来惊呼声,接着就是有人掏出相机往酒店门口跑,但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是星空少女组合吧?!” “是啊,我看到了乔慧玟还有林宝儿!” 然后就有人开始有追星族呐喊各种口号。 少女组合? 平时也不关注这些的龙千岁拿出手机准备查询这个组合是什么样的,身后有人靠近。 接着低沉的声音传来:“空少女组合一共28个成员,年龄在18到22岁之间,符合他涉猎目标。” 龙千岁将手机收了回去,头也没回问:“你觉得他是冲着这些人来的?” “检查过他电脑的浏览记录,他最近浏览过数次这些成员的微博与视频,所以可能性不低。他被你们发现了一次行踪,段时间内应该不会轻举妄动,所以可以推测他的行动是在活动之后。” 活动之前若是发现其中成员失踪或有其他变化,自然会引起各种关注。 龙千岁记得蓝海湾宣传时说会有神秘嘉宾粉墨登场,应该指的就是当下很受宅男欢迎,少女们效仿的星空女孩而组合,难怪宣传上没有看到这些人的照片。 不过,粉丝们肯定有些小内幕,做个间接宣传,这样才能有更多粉丝到场。 “果然还是你们比较神通广大。” 至少用国安局的名义,这些秘密嘉宾跟她们落脚的地方一点都不难问出来。 雷厉继续说:“这里人群密集,不能掉以轻心,我已经让蔚海市暗中分布了一些警力巡视,蓝海湾所有的监控有人二十四小时跟进,已有动静就会联系你们。” 这样倒是省力不少,龙千岁点头,这会儿回头看身后的人:“以你的经验,他对星空少女出手的几率你大不大?” 从刘云飞电脑桌面,浏览记录,犯罪前科来看,雷厉说:“很有可能,如果这些女孩儿还都是……”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 龙千岁知道他想说什么:“处女?” 雷厉目光不看她调侃的模样沉声接着话:“那可能性就非常大。” 这个傻大个,龙千岁嘴角一弯,背起手想了想:“既然如此,你去找个女警过来。” “你打算怎么做?” “我自由主张。”她想了想偏头看雷厉,“再动用一下你的力量,把我安排进去。” 雷厉愣了须臾,忍不住上下看了她一眼:“你要装成星空少女中的一员?” “怎么?你办不到还会我不够好看?” 雷厉:“……” 雷厉叫来了一名女警,并将星空少女的二十八个成员一个一个分别请到了房间里询问“是否有过性经历”。 有的女孩很个性地反问为什么要查这个?跟这次活动有什么关系? 有的支吾不回答,有的回答说没有。 在女警强调这直接攸关性命,并且警方会保护个人隐私之后,女生们才肯说了实话。 在女警询问的同时,雷厉跟星空少女的经纪人提出安插一名他们的工作人员到组合当中,经纪人并不乐意,以他做不了主要跟老板申请为由欲推脱。 “这不是可商量的事,是请你务必配合我们工作。” “节目都是事先排练好的,你让我怎么把你的人给弄进去……” 龙千岁已经等得不耐烦自己推门进去:“我可以不参加你们的演出,跟着她们进退同行就可以。” 那总经纪人一看龙千岁,目光不由一亮,他坐直了身子上下看着龙千岁,这颜值绝对没秒杀星空少女中的任何一个,气质清澈如冰雪纯白无暇,这不是养尊处优所造就,而是天成一般的独特气质。 坐在沙发上的雷厉立刻捡起抽纸盒丢过去。 “干什么……”一看雷厉黑了脸,总经纪人立刻笑道,“那个,你们也是为了维护人民的生命安全,我们老百姓当然是要配合的。” 事情办妥,龙千岁与雷厉出来,在雷厉车上女警将询问结果上报。 “雷队,28名星空少女成员没有性经历的有5个。”女警将资料给了雷厉,“资料在这里。” 雷厉递给龙千岁,对女警说:“再给我准备一份。” “是。” 雷厉抬手看表,已经超过十一点。 “警方主要工作苏衍那边也知道,狂欢节明天早上九点开幕,你们今晚可以稍作休息。”说着他发动了车子,“我送你回酒店。” 雷厉的车在蓝湾大酒店门口停下,他看着龙千岁打开车门下车,苏衍迎了上来手撑着车门俯身跟他打招呼:“完事了一起喝酒。” 雷厉随手示意了一下,收到。 男人之间没有太多闲聊,苏衍将他的车门关上。 雷厉看着龙千岁跟苏衍一道离去,两人也没有什么亲昵的举动,但一双背影在灯火之下并行的画面依旧十分和谐,雷厉掏出了烟盒抖了抖,嘴叼出那根凸出的烟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啪嗒啪嗒打了两次才将烟点燃。 靠着椅背仰头吸了两口烟,又偏头看了一眼酒店的大门,牵着手的大小身影正好走入酒店大门内。 雷厉偏正脑袋抬手把左边车窗玻璃按下来,吐了一团灰色的烟雾,又吸了一口,随即坐直身子启动车子离开蓝湾酒店大门。 龙千岁跟着苏衍回到房间,灯光敞亮,这夜晚的大床房看起来跟白天又有一些不同,毕竟等会儿两人就要躺上去的。 原来这才是男女共处一室是这样的感觉? 不对,她其实也不算女的吧,可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又害臊又悸动的,好歹他也是比这人类小子多经历那么多的年岁,绝对不能露怯。 床尾正好对着阳台,龙千岁走到那往床上一坐,从包里把资料拿出来递给了苏衍。 “雷厉判断刘云飞有可能对星空少女组合下手,这是那个组合中保有处子之身的女孩儿名单……” 分明说得很公事,但为什么说了这个之后又把气氛弄得不自在了,龙千岁掀起长长的眼睫看站在她面前的人,苏衍好像没什么反应,把资料接了过去。 “我会跟彻一他们交代清楚。” 苏衍:“我刚才把整个景区都走了一遍,游玩项目的分布太广,要每个都到场就我们几个人可能看不过来,我圈出了几个刘云飞有可能会去的几个点,我们把重点放在这些地方。” 他将地图打开,坐到她旁边跟她说明:“这些出入口,会有雷厉跟其他灭魂师守住。” 两人一起策划了一下,公事逐渐谈完,还是到了面临睡觉问题的时候,苏衍率先说:“时间不早了,我们早点休息。” 龙千岁拿着苏衍塞给她的睡衣去了浴室洗漱。 出来的时候苏衍正在跟龙彻一通电话,见她出来,他拿了衣服一边进浴室一边继续通话,这种场景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可这次的感觉最新鲜。 心里的想法起起落落,纷繁复杂,想的都是一些无聊没用的,比如,她是要等苏衍出来才上床,还是先上床等他出来?他出来的时候她应该表现出怎样的态度?该说什么话? 想这么多做什么呢? 他是苏衍,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乐意接受,根本就不需要她胡思乱想,一切交给他就好了。 这么一想,她得意一笑率先掀起被子躺下来,心里的好奇与期待越发膨胀,她很想知道等会儿苏衍会怎么做。 第240章 花期未至 过了好一会儿,浴室里的水声停了,接着是开门的声音,苏衍的脚步声走出玄关,大概是看到她已经躺下脚步也停了一会儿,接着走到落地窗前,将那的窗帘都拉上。 唰的声音让龙千岁心里咯噔了一下。 为什么要拉窗帘啊他?! 呃,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自己,紧张什么,睡觉拉窗帘不很正常的吗?刚才还说好奇苏衍会做什么,现在光听他拉窗帘你就不淡定了? 没出息。 正骂自己怂要挺直腰杆啥的,却感觉身后被子有了动静,苏衍掀开被子的一角,接着感觉床微微一沉,苏衍静坐了一会儿。 他应该在看她,因为感觉后脑勺儿被人盯着,似乎听见了他很轻的笑声,随即他躺了下来。 等到她屏息的时间过后,被子不动了,身旁的苏衍也平躺下来,两人相隔有些距离,被子空出了中间部分。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苏衍没动静,可他也没关灯。 这家伙不会打算什么都不说就睡过去了吧?是他没想法还是她态度太冷淡了让他不敢有想法?她其实不是冷淡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她说自己不冷淡是想表达的是什么意思? 那这个人类对她没想法又是什么意思? 给他数到三的机会,他要敢这么睡过去她立刻把他从窗户那踹到大海里去。 一…… “……”龙千岁骤然屏住呼吸,因为此刻已经靠上来,右手圈过她的腰将她拉入他的怀抱里。 龙千岁背部僵直,苏衍将脸贴上她的头发挤到了她的枕头上,他微沉的深呼吸一次,低沉的声音从她耳后传来:“千岁放松,不然我也紧张了。” 她哪儿不放松了。 “谁说我不放松了?”她说完才发现自己脊背僵硬得有点疼,觉得有点没面子,所以以最轻的速度慢慢放松下来。 耳后又传来他低沉的笑声。 这区区人类…… 龙千岁一恼立刻转过来面朝他:“你……” 可是太近了,近到能看到苏衍薄薄的眼皮下,如同夜空下碧海一样深沉的眼睛。 太近了,近得能看见他每一根眉毛,每一根睫毛。 是太近了,近得想去蹭他那高高的鼻梁,还有那带着笑意的好看嘴唇。 真的是,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沐浴之后的清爽,还有嘴边淡淡薄荷的味道。 喜欢。 喜欢他怀抱里辐射的温度慢慢渗透着她,因为太过温暖,即便是自诩淡定的龙千岁,白皙的脸蛋也被烫出了红润,不满的小眼神也被融化成水晕染开来,在她清澈的眸子里洇出一层水色。 她眼睛眨也不眨看着他,看得他心神荡漾不敢直视,目光往下落却更是诱人的粉润小嘴儿。 苏衍有些难以自持将她往怀里贴,大手将她的脸扣在自己的肩窝里。龙千岁听见他微微颤抖的叹息,嘴角飞扬,在他胸膛里蹭了又蹭,脸隔着他T恤一层薄薄的棉布贴在他的温热胸膛。 苏衍低头看这人有点想躲,他知道自己的心脏这时跳得有多快。 不许,龙千岁抱住不让他避开。 砰砰,砰砰。 强有力的心脏在他胸膛里快速跳动,充满生命力与热情的持续搏动着,这是龙千岁听过的最美好的声音。 “如果我亲一下它会不会跳得更快?”刚说完就感觉耳边的跳动又快了一些,龙千岁从他怀里抬头眉眼带笑,“不用亲也很快。” 苏衍没说话,吻落在了她的眉心,他将她往上抱了一些,再贴近亲她冰凉的鼻尖亲了一会儿,再拉开两人的距离深望了她好一会儿,深深抱紧她的同时覆上她的唇,几乎没有循序渐进一吻就很深。 他迷恋这人儿的一切,千岁白皙的脸,小巧的下巴,还有这头柔软的黑发…… 喜欢她清甜的气息,喜欢她热情的回应。 许久之后。 “嗯……千岁……”苏衍拉开两人的距离气息不稳说,“我们是来执行任务的……” 她双颊绯红,眼睛水汪汪的,被吻过的唇像等人采撷的樱桃,苏衍情难自禁身体支起将她半压在床上,任务根本说服不了自己停下来,修长的手穿过她的发丝再次吻下来。 想要她。 两人炽热的气息烫着彼此的脸,瞳仁满满都是对方动情的模样,沉醉,着迷。 “我答应过四叔不能乱来……千岁……” 最后喊的名字,充满了渴望与挫败。 龙千岁笑着凑过去亲他的脸,到处啃,然后又把刚才啃过的地方轻轻舔了一下,捧着他的脸像捧着自己的心:“我可以替你保密。” 苏衍哪儿还受得住一把将人压在身下…… 他这样梦过她不少回,脑中幻象过她无数回,也曾想她到手都酸了…… 没有过实际经验,但作为二十岁血气方刚的男人,对这种事有着本能的冲动,何况怀中的软香温玉是他的女孩儿,他的龙千岁? 本就有燎原趋势的火焰彻底席卷,苏衍根本收不住心思,就想把龙千岁一口吞了吃了。 身心滚烫,他吻得碰得龙千岁“嗯”了一声。 他的身体也一下再次激越过一阵电流,进入了完全坚硬的状态隔着衣物抵在龙千岁的…… 龙千岁有些惊慌下意识的合上双腿,不是她抗拒而是本能反应。 苏衍在,合不上。 此时的她眼角微微潮湿,整个人白里透红粉嫩欲滴,黑色的长发布满了枕头。 她的睡衣很保守,棉质交领系带单衣白色长裤。此时睡裤有些皱皱的,在苏衍推弄之下露出细长的脚踝,身上交领的睡衣更是凌乱滑到了肩膀,露出细腻的香肩,还有身前半抹春光。 龙千岁望着他丝毫未退的渴望眼神:“继……继续啊。” 说完整个人更是红透了。 苏衍知道,这方面她没有她说的那么无所畏惧,她的紧张与羞涩他能感觉得到,甚至在碰触她的时候,她的身体也在轻轻颤抖。 额头相抵,他目光依旧灼灼,深情无比,曲起手肘在她身体两侧支撑避免重量压在娇小的她身上。 “我们的桃花没开呢。”他啄了一下他的唇,“我答应了四叔要守护好你。”又亲了她一下,“我们是来工作的……” 说给龙千岁听的但其实是在说服自己。 感受到他的体贴,龙千岁抬手圈住他的脖子看了他好久,垂下目光看向不愿退开的某个坚硬部位,虽然看不见,但感觉不能再明显了。 “那你不难受吗?” “难受。”他低声说。 “那……” “嗯。”不用她问出怎们办他已经给出答案,“总得安抚一下,对吧。” 怎么安抚…… 这次都不用听答案,苏衍已经隔着衣物轻轻蹭动…… 都不知道折腾了多久,后来苏衍又去换了一次裤子,反正他把自己裤子弄脏了。 但她也得换了裤子,原因是某人说压着难受后来就把裤子脱了,然后就把她的裤子也弄得乱七八糟,当然这其中少不了她自己的原因…… 总而言之,两人弄到半夜三更才能安稳躺下来,昨夜到今天下午一直在路上,这会儿两人抱着没一会儿就睡着。 虽然没睡多久,第二天早上依旧精神抖擞,因为不管遇到什么事,只要他们两人心意相通在一起,不管面对多大的困难都能斗志满满。 龙千岁前往海天度假村酒店,暂时加入了星空少女组合。 苏衍与龙彻一等人按原计划,分成几组人,假装成来旅游的游客绕着苏衍圈出来的几个点巡查。 早上见到苏衍跟龙千岁一起从房间里出来之后,龙铃兰就拒绝再跟苏衍一个组。 “那小兰姐跟我一组,咱俩假扮成男女朋友。”龙彻一没正经地说着,就被龙铃兰投来一记锋利的眼神,他也不想想苏衍之所以跟龙千岁会跟苏衍住一间屋子,都是因为谁? 显然,龙铃兰也不愿意跟龙彻一在一组:“我们俩一起就够了。” 龙铃兰斜睨了一眼并没有很大存在感的胡心月。 胡心月看了苏衍一眼,笑道:“行啊。” 结果分成的三组,苏衍跟龙彻一还有龙泽兄弟三人又凑到一起。 等龙铃兰走后,龙彻一一把勾住苏衍的肩膀贼笑着说:“哥们儿对你好吧?唯独一间大床房给你留着了呢,昨晚有没有……嗯,有没有?” 苏衍没好气地看着这人,那满脸的坏笑,终于也忍不住用手肘敲了一下他的肚子:“不正经。” 龙彻一哈哈大笑:“笑成这样,美了吧你!” 不得不说苍龙门的孩子都长得不错,三个大男孩站在一块儿,惹来了不少路过行人的注目。 龙彻一穿着一件背心,海滩库,身高比苏衍稍微矮几公分,但也是一米八几的个头,宽阔的肩膀,结实的肌肉,光身材就能赚大半回头率。 他自诩是时尚达人,留着一头时髦的金色寸头,左耳上两颗一黑一白宝石耳钉,右臂上纹着纹身,手上戴着两枚扳指,胸前还挂着两枚弯刀挂坠的项链,这个不是装饰品,而是龙彻一的灭魂兵器,残月双虹。 苏衍体型没有龙彻一那么大只,但也是肌肉结实硬朗的男儿,大高个子看着十分挺拔阳刚,麦色皮肤显得健康又阳光,短短的黑发两侧推得能看见清爽头皮,中间浓密的黑发自然微微向上,无论从侧面还是正面看都十分端正明朗。 他穿着一件白色无袖体恤,黑色五分短裤,为了方便行动,他们穿的都是变异追跑的鞋。 第241章 至尊诱饵 三人穿的风格都差不多,但龙泽给人的感觉不一样,天上软软的棕色微卷头发覆在额前,皮肤也不像那俩货晒成了深色,作为男生他白得跟个孩子一样。苏衍跟龙彻一的眼睛都不大,但龙泽眼睛很大,瞳孔也是棕色的,十分漂亮。 这人有着超高智商,但同样也有着超不高生活能力,生活上得有管着不然有可能会饿死。 他手上的戴的电子表,手机,小电脑那都具备各种高科功能。这些功能有些是原产品携带,有些是龙泽自己改造或创造的。 龙泽见苏衍被龙彻一调侃,笑着看了他好一会儿,心里依旧觉得十分羡慕,但想想又觉得很替他们开心。 “笑成这样……”龙彻一对他把眉一挑,“咱们哥仨就你还啥都不懂,要哥哥给你介绍女生吗?” 龙泽摇头,敬谢不敏。 龙彻一嘿的一笑:“留着你的童子尿做药引子啊。” 说完就被苏衍揍了一下脑袋:“有完没完,干活去。” 苏衍跟龙泽一道前行,龙彻一追上来往两人之间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小子成事了我不担心,但我得为这个连姑娘手都没摸过的小弟操心,诶小泽,你就一点也不好奇那回事儿是什么滋味。” 龙泽笑着说:“那也得是喜欢的女生才行。” “你一整天都抱着你的电脑哪来的姑娘?你又没有苏衍那种家里养个妞给他的命,你瞧这家伙最近给滋润的……” 嘿,这家伙越说越没边了,苏衍揪着这人后领:“信不信我告诉小兰姐,当年你错拿我手机跟她表白的事?” 龙彻一一下就蔫了:“又是这招,这招你要用到一百岁啊?” “你要真那么能来事跟小兰姐表态去,自己连个妞都不敢追光会在我们面前瞎嘚瑟。” 龙彻一恨得牙痒痒:“龙千岁口水吃多了吧你,现在说话也这么毒。” 苏衍闻言还真就联想到龙千岁的滋味,随即立马将人拉过来笑骂着暴揍一顿,没完了他。 不过,在外边巡视了一天也没发现什么情况,而龙泽也一直没监测到刘云飞的新动向,雷厉那边也有进展。 夜幕降临,蓝海湾剧院周围开始燃放烟火,明星晚会即将开始。 代言的明星,比基尼小姐还有请来的星空少女组合会在这里演出。龙千岁他们推算过,刘云飞出手的时间会是在星空少女们演出之后,若以接下来的时间尤为关键。 苏衍与龙彻一等人也都聚集到了这个大剧院内。 蓝海湾剧院很大,可容纳五千名观众,剧场的舞台设计也巧妙的运用了靠海的优势,将海水引入其中。 海浪蔓延过舞台落在周围的水池里,舞台边缘水幕拉开能看到海底世界,珊瑚游鱼被灯光打得美轮美奂,海水如浪再次蔓延过舞台,空灵的音乐响起,是鲛人在歌唱…… 这是星空少女的和音。 舞台道具一艘轮船缓缓行驶而来,二十八名身穿海军裙样式泳装的登场,唱歌跳舞。上身文胸式泳衣,各式各样可爱或性感的胸部在舞蹈动作中跳跃起伏撩人眼球,超短的海军裙下,是美臀美腿美不胜收。 台下的观众手机相机拍个不停。 坐在人群之中的苏衍,目光看向了周围的人,但密密麻麻的人种很难找到目标对象。 他又将目光落在舞台上,龙千岁说跟着这个组合,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儿…… 正想着,舞台上音乐换了一个风格,灯光也变得暗了,从天花板坠落下很多颗星星,星空少女们的舞蹈也渐渐平缓,歌声也慢慢的消失。 似乎是夜晚到了,美少女们安静地睡去…… 此时,舞台上传来的优美的竖琴声,沉寂的海浪又慢慢地浮动起来,悠扬的琴声越来越近,引得场内的观众都侧耳亲听,水面下慢慢上升竖琴的的一角。 一束莹白的灯光打在竖琴上,抱着竖琴的少女也在逛下慢慢浮出水水面。 她身上的蓝色纱裙星星点点如同蓝色海洋的星光,长发如海藻洒落在她细腻白皙的肩膀,她侧抱竖琴,细白的手指灵巧弹奏,美妙的琴声就如同鲛人在夜空的海面上吟唱空灵的歌谣…… 海风起,海浪荡漾过她洁白如玉的脚丫,蓝色星光纱裙与头发飞扬,星星点点如梦如幻…… “妈妈,那是人类睡着了,美人鱼公主就出来了对不对?!”观众席上有个小朋友说道。 这话骤然拉回了走神的苏衍,龙彻一也猛然说道:“卧槽,一定是我眼睛瞎了,那是咱们家太岁爷吗?” 白雪姬惊讶道:“那真是千岁呀?真像童话里的公主。” 镜头焦距在龙千岁身上,两侧的屏幕放大了她的模样,她弹琴的侧脸更是完美无瑕的展现出来。 作为舞台演员,她的表情是远远不合格的,尤其突然对着镜头侧过一记桀骜的眼神太不合格,但她随即却勾起嘴角一笑,回头继续拨弄竖琴…… 刘云飞,我盯上你了。 她这一颦让众人惊叹声四起。 但镜头也很快从她身上移到了星空少女们身上,少女们被琴声唤醒最后跟着人鱼一起歌唱,完美收尾。 苏衍却不由将眉头拧紧,偏头对龙彻一说道:“小一,等会儿一定要盯紧龙千岁。” 龙千岁那笑容,苏衍是能察觉到什么的。 龙彻一笑道:“哎呦喂,不就上个台录个像,模样还挺上镜……” 看苏衍严肃着一张脸,龙彻一也不由收起玩笑的脸:“你已经能肯定刘云飞会对这什么组合下手了吗?” 不是对这个组合,而是很有可能是龙千岁。 两个小时后一通电话从蔚海市打到了北市,接电话的人是龙焉玉:“你说什么?刘云飞把千岁给带走了?” “是的boss,我看见千岁小姐跟着刘云飞上了车。” 怎么可能是龙千岁? 龙焉玉忍不住在询问了一遍:“刘云飞需要处子提高修为,苏衍他们推测刘云飞会对星空少女出手,龙千岁混入组合当中,然后刘云飞就把她给带走了?” “是。” 焉玉安静了半晌忽而低声笑出来,打电话的人吓得不轻:“boss?” “呵,你们跟着,必要时出手,不得让龙千岁有半点闪失。”站在窗前看着明晃晃月光的龙焉玉挂上电话,他心情莫名其妙好到忍不住去倒杯红酒喝。 醇香的红酒流入高脚杯内,工作室浴室的门打开了,肖湘穿着一件吊带睡衣走出来。 龙焉玉看了她一眼,倒酒的动作停下来,想了想,他又拿了一个杯子给她也倒了一杯,在肖湘要过来抱他时,他将酒杯递给了她。 “突然有些事,喝完这个,我让徐焕送你回去。” 蔚海市。 苏衍驾着车紧跟在刘云飞的车后边,他表情冷静目光锋利地盯着前方的车辆,生怕一眨眼就会跟丢。 坐在副驾驶的龙彻一骂道:“那么多人怎么偏偏就挑中了龙千岁?!” 苏衍没回答,跟着前边那辆车穿行在夜晚的车道之上。 龙彻一回头问后座的龙铃兰:“小兰姐,不是推测出刘云飞只对处……” 女到了嘴边咬住,他不可置信看向苏衍:“该不会你们还没……” 苏衍不做反应。 倒是坐在后座的龙铃兰跟着愣了一下,她明白龙彻一是什么意思,也看了苏衍冷峻的侧脸,心中莫名有丝窃喜。 龙彻一拍着额头倒回座位上:“你……你要做了不就啥事没有了吗?” 苏衍一手推他的脑袋:“闭嘴。” 龙彻一闭了一会儿嘴,看着前面那辆车:“龙太岁该不会被下了媚术,怎么一点动静都么有。” 龙泽说:“蓝海湾那边人群密集,也许千岁是故意让对方将她从那里带出来的。” 正说着,从他们面前跟着插进来两辆车,故意挡在了苏衍的车子前边,而苏衍的电话在这个时候也骤然响起。 连超凡来电:“小门主,大概是刘云飞的手下袭击了人,雷队他们拖住了,我们该怎么做?” “你们留下协助雷队,尽量减少伤亡。” “是。” 苏衍被两辆车抢道围堵,眼看刘云飞的车就要从那十字路口消失,一两白色的车子开入车道撇了拦截苏衍的其中一辆车。 “是胡心月!”龙彻一说了一声。 苏衍打了一个大方向盘,车子呲呲剧烈摩擦,强制性拐弯进入了刘云飞车子的方向。 车后座的龙铃兰跟龙泽颠簸得紧紧抓住扶手。 车子驶入正轨,但刘云飞的车子却消失了。 这是一个在建的公路,还未有车辆通行,宽阔的路边是崭新的花圃,路灯敞亮,却有种荒芜感。 “小泽!” 苏衍让龙泽想办法定位。 不过,似乎也不用具体定位了,四周围上来数个黑色的人影,确切来说是数个鬼种变异人…… “这是到了他们的老巢了吗?” 苏衍要将车子驾驶离开,但一个凶猛的人影直接扑杀跳上来,砰的一声将车头踩得塌陷下去,抬起利爪就要击碎车的挡风玻璃。 苏衍迅猛拐弯,惯性将那变异人甩飞出去。 龙彻一说:“我们下车,你跟小泽去找千岁!” 哐当一声! 在前方出现了剧烈的玻璃破碎的声音,从阴暗的树下滚出连带玻璃渣子的人,但那人几乎是滚地之后立刻又弹地而起,脸与手上被玻璃划破的血口子,在青色灯光之下以肉眼能看的速度愈合,脸上出现了血管也逐渐平复下去。 此人正是目标人物,刘云飞。 接着从小公园一角被树木遮蔽的黑影之下走出来一个娇小的人影,她身姿挺秀步履从容,走到灯光下时,可以看到她同样清醒平静的面容。 刘云飞抹了一下下巴:“原来你并没有被下术。” 龙千岁嘴角不屑一撇:“就凭你那不入流的鬼术?无稽之谈。” 第242章 轻贱人命的龙神 “灭魂师?”刘云飞动了动脖子,骨头被他弄得咯咯响,“也不过就是血肉之躯的人类,只要轻轻一捏就能断气的驱壳。” “老大,他们后边还有一群警察,不知道春晖他们能顶多久,我们得先撤为妙。”从树荫之下又出来一个人,他手里还挟持了一名被绑着的女子。 女子嘴巴封着胶布,看着龙千岁发出呜呜的求救声。 挟持她的男人说道:“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杀了这个女呃……” 他话还没说完,龙千岁枉顾他的要挟已经冲了过来,似乎根本就不在乎这个人质的命,那男的连忙抓着人质后退:“你再过来我就……” 一道白符已经刺入他眉心。 跟随在龙千岁后边的刘云飞更是快,在龙千岁对那人出手的同时,他也对着龙千岁出手。 龙千岁闪避勉强躲过,但受了他一脚后退了两步,那女人质落在了刘云飞的手里,而刚才的挟持犯已经轰然倒地。 刘云飞扣着那女子的脖子对龙千岁说:“还要试试是你快还是我快吗?” 龙千岁拍了拍被他踢到的地方,无所谓冷哼:“你觉得我会在乎这个人?” 刘云飞目光一紧,从刚才她那样子看她确实根本不在乎,还是第一次见到枉顾人命的灭魂师。 “那我要不要拧断她的脖子让你看看?” “请便。” 见龙千岁无动于衷,后边的龙铃兰大喊:“龙千岁你干什么,那是条人命!” 灭魂师降魔就是为了保护人命,龙千岁居然毫不在意,这让龙铃兰吃惊而愤怒,苍龙门如何能出这样不顾人命的人? 刘云飞轻笑:“看来你的队友很在乎?” “我连人命都不屑,还介意她在乎不在乎?” 龙铃兰听得后背发凉,狠狠看向一旁的苏衍,他不该说点什么吗? 苏衍只低斥一声:“打。” 说着已经攻击了围堵他们的那数个变异人。 那些人还真对认知不管不顾?刘云飞见状抱起人质迅速逃离,他的力量很大,抱着个人依旧行动自如。 到底是体内流着血族的血液,他即便带着个人龙千岁也很难追得上。 刘云飞穿越小树林窜出马路时,胡心月开着那辆白色轿车追击而上,刘云飞后退几步,最后干脆将说中的人质往车前推了出去。 胡心月连忙刹车,并迅速下车追赶。 跟刘云飞交手几次,虽然她身手不错,但龙云飞快如闪电,她的术法根本打不中他,还被他击中数次,见她节节败退,刘云飞立刻杀招而来。 一道白符如剑射来,刘云飞仰头躲过,接着就是龙千岁射来的灭魂枪。 但这种子弹对他来说不起什么作用,他身形一闪从原地消失,再出现人已经攀岩到了路边的在建的立交桥高墙,龙千岁设了机枪没用,将手中的灭魂枪丢下,随手几道白符如同飞镖射来。 本可以攀附护栏翻上立交桥的刘云飞被白符切中,逃不了,身体停顿了一会儿,下一秒已经从墙面消失,人沿着路边继续奔驰。 刚才胡心月看到的是龙千岁远远落在刘云飞的速度之后,可这一会儿,再刘云飞再次以惊人的速度闪现,人已经跳到了护栏上方。 龙千岁却丝毫不慢冲上斜墙,足尖迅速点墙面,人腾空而起,随后落在了立交桥上,单膝及地的同时,凭空而出的白符再次飞出。 啪!啪!啪! 四张白符挡在了刘云飞的面前,白符出现黑色符文,随即相连成一面屏障。 刘云飞自知过不去所以停下脚步,转过头来,黑色的瞳仁逐渐转成红色,嘴角慢慢长出了獠牙,皮肤下出现了紫色的血管:“看来,你很想死。” “龙千岁小心!”从那头上来的胡心月大喝。 视觉上刘云飞的人影还站在原地,但已经感觉到攻击,想要做出反应时,身体被狠狠踢飞,人被抛起来,但刘云飞如同闪电似的攻击而来,撞着她直逼立交桥边缘,这样下去会直接被撞飞下立交桥! 龙千岁眼疾手快,一手支着刘云飞一脚踏上护栏,让身体在刘云飞头顶做了一个空翻,想要转回路面,并使出白符。 但刘云飞实在太快了,她白符还没出手,刘云飞也旋即回身,手手锁住她的喉咙,白符迅速贴上他的手,烫出了白烟。 刘云飞毫不在意,另外一只手直掏她的心脏,龙千岁后缩胸腔,刘云飞冷笑一声,迅猛攻进抓住她的肩膀狠狠一摔,砰的一声龙千岁被咋来了水泥护栏边。 这一系列动作,不过短短几秒钟,胡心月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千岁!” 刘云飞看着尘土未熄的路边:“极致的阴魄,倒是让你自己糟践了……” 说完这句身影再闪,趁着杀红了眼已经出现在了胡心月跟前,胡心月追击过他,但那天晚上的刘飞云没有变身也没有如此惊人的力量。 她来不及将术法唱诵完毕,刘云飞的利爪已经伸到她面前,她下意识的屏息。 但终归他没有再往前一点,而是缓缓地回过头,龙千岁已经站在他的身后,手中的一根木头刺穿了他的胸背。 刘云飞目光猩红,不顾身上的木头转身抓向龙千岁,龙千岁回退的同时,白符取代了她浮在了原来的位置,刘云飞利爪一抓,白光大绽震得刘云飞手骨欲碎。 胡心月也趁机出击,但被刘云飞一拳轰飞,直接到了立交桥的边缘,龙千岁速度极快上前抓住她的手拉回来。 “退下。”龙千岁沉声说道。 “我帮你。” “……”龙千岁余光看了她一眼说了两个字,“碍事。” 刘云飞手往后伸,身体扭曲,但很快抓到了木头再用力拔出来,然后又动了动脖子,身上巨大的伤口又慢慢地合拢,虽然不至于立刻复原,但鲜血去逐渐停止了流动。 “终于有个勉强能看的身手,一个处女灭魂师本该是个大补的阴魄,可惜了,不过等你变成尸体,我也会好好吃你的。” 说着身影再闪,又是刚才那个极快的举动。 但这次撞上的依旧是龙千岁的白符,龙千岁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白符贴上他未曾愈合的伤口:“破人命格!” 白符上出现了破人命格的符文,白符贴在他的背后,但刘云飞胸口却爆破一声,鲜血喷溅! “怎么可能……” 刘云飞再次袭击,动作比之前更快,快得如同闪电。 但他攻击得不管有多快,出现在他面前的依旧只是一道白符。 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白符噌噌噌出现,又再次连城了一道屏障,刘云飞一怒之下,带着瘴气的一拳击碎白符屏障。 白符轰然炸开。 他连忙护眼回头。 在白光之间,龙千岁剑指持一道诛邪,直点刘云飞的眉心:“灭鬼魄!” 一旁的胡心月大吃一惊。龙千岁一开始连刘云飞的速度都跟不上,普通人受到刚才刘云飞那样的重创只怕不死也动弹不得,但龙千岁却似乎因为那样能绝地反击,而且只用这些白符。 先破命格,在灭鬼魄! 她是怎样突然领悟到这些,还是她本来就具备,之前不屑用而已? 此刻龙千岁身上笼罩了一层光晕,杀气如同夜幕下的月光冷清锋利无处不在。 苏衍赶到的时候,却只见龙千岁凌空飞起,九道白符在她周身环绕,如同超度的咏唱咒,一张一张带着黑色的符文朝刘云飞飞射,空旷的夜空仿佛有千万人在念唱,诛邪。 不仅是刘云飞,包括周围那些变异鬼种,都跪地七窍流血。 眼前人不是那个喜欢背着手傲慢的丫头,不是那个贴着他胸膛听他心跳眉开眼笑的人儿,也不是那个抱着竖琴的人鱼公主,而是立在黑暗里统御邪魔的神…… 剑指推动最后一道符,龙千岁走向刘云飞不屑一顾走过去,走到胡心月旁边停下来,嘴角一扯:“这就是你所说的王级?” 胡心月:“……” 刚才对龙千岁的敬仰骤然化成了一堆的无语,居然还记得来损她这把,这人是幼稚还是傲慢啊? 不过…… “你的伤没事吧?”她是看见了所以出于关心问了一下。 龙千岁却不满回过头来:“你的伤有事吧?” 这人…… 她不会以为她在调侃她,虽然收拾了刘云飞你不是也受伤了吧?胡心月忽而噗嗤笑了。这人还真是一点都说不得,也输不得啊。 第243章 心有灵犀不点也通 刘云飞被抓住。 雷厉那边也清了场,这次任务也算圆满完成。 胡心月将刘云飞捆了丢到车上,苏衍询问龙千岁身上的伤,她说没事不让看,要面子要的。 龙铃兰面色严厉走上来:“龙千岁!” “……”龙千岁抓住了苏衍的手,转头看过来。 龙铃兰声色俱厉:“你最好跟我承认,你刚才是有绝对的把握出手不会伤害到人质。” 因为这个问题,苏衍的手也明显顿了下,龙千岁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所以将苏衍的手放了下去,依旧没怎么在意:“你能确定让他带走就能保人质安然无恙?” “你还敢狡辩?”刚才不是那人动作慢了一点,那人质必然会死,“你是苍龙门的灭魂师,人命在你眼里算什么?你是不是一点也不在乎。” “……”龙千岁想起唐莹莹出事,苏衍表现得也是这个样子,“哦。” 她不冷不热的应了一声。 这态度对于将灭魂师使命看得无比重要的龙铃兰来说,简直无法原谅:“既然你不珍惜人命,那你为什么还要当灭魂师?你还配当灭魂师吗?” 她本来就不想当这灭魂师,龙千岁不想听她继续说,转身要走。 被龙铃兰扣住了肩膀:“今日之事绝对不能姑息……” 龙千岁轻哼一声,这肩膀才差点被刘云飞捏碎了,疼着呢。 苏衍拉住了龙铃兰:“小兰姐别……” “难道你也认为她那样是对的吗?你怎么对她好我说不了你但这是能纵容的事吗?你忘了她是怎么进的亡魂门了吗?” 苏衍还是坚持将她的手从龙千岁肩膀上拿下去,但无法反驳龙铃兰的话。 “等一下……”龙彻一气喘吁吁跑上来,“那个人质……也是变异的鬼种,这是他们逃跑的套路。” 怒不可遏的龙铃兰看向龙彻一,龙彻一点头:“确实是这样,我跟小泽都检查过了。” 龙铃兰沉默,感觉心里似乎舒坦了一点,但又突然不甘心抬头问龙千岁:“你一开始就确定她是变异鬼种?” 龙千岁斜睨了她一眼,拒不回答,径自走开。 她不回答是什么意思?龙铃兰还要上前追问,被龙彻一捞住了胳膊:“她不说你这样的是问不出来的。” “你是在帮她说话?”龙铃扬起眉。 龙彻一举手投降:“不是还有苏衍嘛,要是苏衍的话她都不听,我们再问也没用对吧?” 龙千岁那脾气她又不是不知道。 但龙铃兰就是觉得不踏实,当年因为龙千岁一个人整个苍龙门都要遭殃,几个叔伯受伤不说,连苏衍也差点没命,龙千岁在亡魂门里的那些日子,苏衍有一部分时间是在医院里躺着的。 “你们就惯着她吧。”龙铃兰甩袖离去。 没一会儿雷厉也赶到,与苏衍等人一起清场,启动军用直升机,将这些变异鬼带回到了北市,龙千岁与苏衍等人随着飞机一道返程。 “千岁,你进来检查一下身上的伤。”苏衍在隔间门口叫了人。 “我没事。” 苏衍没跟她争辩直接过来把人给拉进去,交给了随机的军医,见她没有离开的意思龙千岁回头:“你不避礼吗?” 苏衍没走。 龙千岁不悦:“我没打算让你参观。” “别闹了。”今晚苏衍的脸色一直不大好看,龙千岁肩膀被刘云飞抓伤,留下了几道残破的抓痕与血迹,他看着难受。 看来他跟龙铃兰想的一样,觉得她草率出来了人质的性命,她在他眼里终归还是有点不够善良的。但即便如此,她还是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受伤的样子,总不能不够善良还不够强大吧? “你要坚持留下我就不治。” 苏衍拧眉看了她须臾:“我去给你找干净的衣服来。”说完他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龙泽问:“小衍,千岁还好吧?” “……没事,正在处理。” 龙彻一道:“看你那脸色,那丫头不是活蹦乱跳的吗不会有事的,放轻松。” “我知道。” 苏衍拿着衣服站在帘子外等,听见医生说:“这种创伤不能直接缝合,尸毒会腐蚀伤口周围,所以愈合的时间会比较长一些,不过放心这里你有姐姐提供的血清,不会再产生更大面积的腐蚀的。” 苏衍低下头,牙关咬得腮帮子鼓了鼓。 大约十来分钟后,他听到收拾东西的声音走了便敲了门,掀开帘子走去。 医生说:“已经处理好了。” 龙千岁余光见他进来,捞起了衣服。 苏衍说:“换上这个。” 从背后看,那窄小的肩膀包扎了一层白色纱布,背后的淤青开始显现,但龙千岁好像没有知觉似的接过他的衣服穿上就走了出去。 龙铃兰将从刘云飞身上抽出的血液往冰盒子里放,重重合上盖子不满地斜视了龙千岁一眼,显然对人质的事情还耿耿于怀。 龙千岁窗边的座位坐下转头看向了窗外,分明打胜仗了但觉得满心不悦,龙泽站起来要询问什么,想了想又乖乖坐了回去。 苏衍坐回了龙千岁的身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去抓她的手。 换做别人要是心里不爽一定会闹,至少不会让他握着自己的手,但龙千岁并没有这么做,依旧任由他握着只是目光望着黑暗的窗外不说话,别以为她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苏衍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双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一直一直不停握着,握得龙千岁心烦了,心软了,拧眉回头看过来。 作甚? 苏衍目光里充满了内疚与心疼,隐约能看见的眼底翻红,龙千岁微微一愣,苏衍垂下眼眸望着她的手:“肚子饿不饿?我去给你找些吃的。” 说着他要放开她的手起身。 龙千岁立刻反握住他的大手,苏衍欲起身的身体又慢慢地坐了回来,慢慢回过头看着她,满眼的愧疚被他勉强用笑容掩饰。 恍然明白什么,即便他有可能对她的做法失望,但他的自责大过于失望。 张口要说些安慰的话,但似乎能感同身受他的内心,因为喜欢的人受伤心里难受,因为让对方在自己眼皮底下受伤而自责,也许他的心里还有一种挫败感。 苏衍说过他最想超越的人是她,他从小立志并为之奋斗,他的自尊心与求胜心一点也不亚于她,只是到了今日依旧达不到换他来守护她的能力,所以更加自责与惭愧吧? 这是男人的尊严,不可安慰或轻视,因为换做是她也会这么觉得。 而且,从小到大她也没说过安慰人的话,哪怕是苏衍也没有过,每次一想安慰人就觉得自己不擅长。 但手都握了,他也坐回来了,总该做点什么…… 在苏衍不打自然的笑容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灵感,或是慌不择路,龙千岁嘴一撇,目光可怜地看着她:“哥哥,我伤口疼。” 苏衍:“……” 别说苏衍被震慑,连龙千岁也被自己的雷狠狠劈焦了,疯了吧,一定疯了疯了,为了顾及他的尊严与脆弱的内心,她居然做出这么恶心的举动,示弱不等于弱智。 大眼睛眼睛极不自然的眨了眨,见他还没反应,龙千岁斜眼过来:“快去给我找吃的,去找吃的。” 苏衍忽而有种破涕为笑的错觉,谁说龙千岁不知人情冷暖的,她其实比谁都敏感,所以他也真的相信她不会轻贱人类的性命。哪怕她的善恶判断得缺少了些人情世故,但她分得很清楚善恶。 晚上,所有人都靠着睡着了,苏衍即便闭着眼睛完全睡不着,他需要用更快的速度变得强大,至少达到有他在的时候,伤害来临时依旧是龙千岁首当其冲。 苏衍忍不住睁眼又看了靠着他肩膀睡的人儿,已经不好意思再用言辞去表达他的决心,只能心里暗暗发誓,他一定会也一定能守护她的。 抬手将她身上的毯子拉了拉,龙千岁眼也没睁却准确地拉住了他的手:“衍儿,我知道的。” 苏衍眼眶顿时一热,谁说龙千岁心思不细致的?他侧头脸颊轻轻挨着她的头顶,好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 又过了好一会儿龙千岁轻声说:“那个人质,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变异鬼,但确定她一定不是人……” 原来,她心里还放着这个,苏衍轻轻颔首:“我知道。” “你真没对我失望?” “嗯。”苏衍摸了摸她的头发。 “可我依然不觉得我有多在乎那条人命。”不能像他,像雷厉,像龙铃兰或像龙战那些灭魂师一样,将那些人命看得自己的更重要。 “没关系。”苏衍继续抚'摸她的头发,“我知道你在乎奶奶,七叔,我,还有家里的人,就一定并不会轻视其他人的性命。” 好一会儿,龙千岁嘴角慢慢扬起,然后沉沉入睡。 苏衍依旧毫无睡意,抬眼看向窗外,忽而窗户上倒影着龙泽的电脑屏幕,上边显示经度纬度的导航数据,并且还在不断地发生变化,看不清上边的数字,但脑中就是灵光一现。 他拿出手机给龙泽发了一条信息:“你还存有卡特兰庄园智能人的图片吗?” 没一会儿龙泽将之前拍到的那些智能人图片翻找出来发给了他。苏衍对比几个智能人耳朵后边类似条形码一样的标识,他拿着手机换算了好几遍,又发了信息给龙泽: “这些条形码不管哪个以最粗那条为分界,换算出来貌似都是同一个经纬度坐标值。” 第244章 智能人身上的线索 龙泽也将智能人身上的标识换算,不记小数点数都是“25581848114270921”这些数字。按照经纬度惯用标注特点,再加上标识前的图标推测,应该就是北纬N25°58′18.48″西经W114°27′09.21″。 之前经过国安局的鉴定,在卡特兰餐厅的那些智能人很有可能出自华国生物学家钱仲豪先生之手,但钱仲豪先生六年前失踪,已经被确认为失踪人口。 这个模仿了他失踪前作品的智能人出现之后,国安部跟苏衍等人怀疑是不是钱仲豪发出的求救信号,还曾去追查过智能人的来源,但追查的结果是售卖智能人所提供的是一个假公司,而拿人再科技展览会上出现之后也消失了。 国安部也没能从智能人体内提取到任何可以追踪到发源地的线索。 现在看来这个线索就是智能人耳朵后方类似条形码的标识,而这个坐标正好就是靠近M国的一个位置。 显然他们之前的推算是对的,钱仲豪很有可能被研究变异鬼种的人绑架,而且这个个组织跟与高桥岭合作的罗格史密斯有关系。 苏衍基本上已经可以确认这个设定,身旁睡着的龙千岁忽而发出了一声不大舒服的喘息,苏衍侧头看过去,眉头不由拧起。 变异人携带有湿毒,伤到人的皮肤会有一定程度的腐蚀作用,但灭魂师研究出来的药物可以抑制腐蚀,虽不能让伤口立刻痊愈,但止血的作用应该是明显的,可这会儿龙千岁肩膀上的纱布却再次渗透出血印子。 苏衍真宁愿把她身上的伤承接过来,可却如此无能为力。 打算去看看刘云飞身体变化的龙铃兰路过两人身边,看见苏衍凝视龙千岁的模样,原本打算无视走过,但走过去了两步又退回来。 “给她用的药起效?” 苏衍抬头:“血好像没止住。” “不可能啊,把她叫起来。” “你嗓门那么大不用叫也醒了。”龙千岁离开苏衍的肩膀看了一眼肩膀,没多大的伤口倒是矫情得很,“不过是个皮外伤。” 龙铃兰:“比起看你的伤口,我更想知道这里边是不是多了什么毒素,跟我过来。” 这丫头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训她给她摆脸色不说现在还命令她?龙千岁不悦地看着那背影,苏衍起身让出位置:“麻溜的。” 龙千岁不大情愿再次进了医务室,苏衍看她纤细的背影消失的门口好一会儿,战神去找了雷厉。 说了关于智能人标识上的数值,两人也达成了一致的想法,前往那个坐标去一看究竟。 苏衍:“上次高桥实验室失败他们一定会有所防范,我们务必快些,防止他们转移。” 雷厉嗯了一声:“我立刻联系国际部给出位置的具体信息,尽快调派人手,你也回去着手准备。” 苏衍想了想:“我有个要求,这次行动千岁不参与。” 雷厉浓眉微微一动。 苏衍看过去,表情认真:“所以,回来之前这次行动别让她知道。” 雷厉思索了一阵,明白苏衍是出于保护的目的:“灭魂师本就由你调度你说了算。” 没一会儿,龙铃兰走了过来跟苏衍说了龙千岁的情况:“伤口并不深也没有发炎感染,加大了药剂,应该不至于再止不住血。” “谢谢。” 这谢谢她是受还是不受?龙铃兰没好气地笑了笑:“客气了,医者本职而已。” 然后她又问:“你们在讨论什么呢?” 比苏衍话更少的雷厉起身按了一下苏衍的肩膀离开,苏衍说:“没说什么,千岁呢?” 苏衍也跟着起身。 一会儿见不着都不能够了吗?龙铃兰又是恼又是失望,但还消失逗趣地说:“苏小衍。” 苍龙门家的孩子没有一个是自尊心不高的,何况还是家族里最优秀的女孩子龙铃兰?她一度觉得自己只要想要就会得到的。 但面对苏衍,她告白过,使用过心计挑拨他跟龙千岁,后来求而不得,她有假装不在意地随便挑了一个身边的追求者,假装有人追求的样子,但依旧没有办法吸引来苏衍的目光。 她甚至在心里盼着他们两人不会长久,龙千岁那样的性格谁能长时间的容忍她? 可现在看来,他们两人却越来越和谐,而且相伴之后苏衍越来越优秀,他的主导才能也越发显现出来,如今除了四哥之外最被看好的就是苏衍。 苏衍本来就优秀所以能有今天是意料之中,她也替他高兴。 可龙千岁那个被称为家族里最不招人待见,最不适合当灭魂师的孩子,却有着能一个人轻易制服刘云飞的能力。而那个刘云飞是胡心月带着几个人围堵都毫无胜算的狠厉角色。 这么一想,龙千岁的能力可能早就超越了她,而且苏衍能有今日,这背后的人跟有肯能是龙千岁。 龙铃兰深呼吸,笑着又问人前总是那样显得十分认真严肃模样的苏衍:“怎么?现在有了女朋友连跟姐姐说话都不行了?” “你说。”苏衍正色等她说话。 可她哪是真有话说,连打趣都无法入手的人,她能说什么? “算了算了,你走吧。” 苏衍颔首然后离去。 不久之后飞机着陆,龙晟骅已经开着车子来国安部等,人犯一到在国安部几个士兵的协同下,就将刘云飞带回了博仁医院。 虽龙晟骅一起来的还是龙焉玉,他走向苏衍跟龙彻一等人:“干得不错呀,看来我们家的几个捣蛋鬼也都能独当一面了。” “那必须的,我的目标可是要打败你,哈哈哈,不过四哥你怎么来了?”龙彻一问。 “正好遇见小叔,跟过来给你们接风洗尘,一个个看着不错,没受伤吧?”他说着目光看向了人群外的龙千岁。 分明脸上也有淤青的龙彻一也瞥了龙千岁:“我们还好,就是有的人啊……” 龙焉玉柔软的目光看着龙千岁:“没事吧?” “没事。”龙千岁瞪龙彻一,“回家给我闭好你的嘴。” 第245章 焉玉赠的桃花簪 苏衍知道她不想让奶奶知道,以前这方面他没少给她顶雷,所以看着她笑了。 焉玉道:“好了上车吧,千岁苏衍还有小兰坐我的车,彻一跟小泽还有……”他并不认识第七院新来的弟子,不过据说是百里挑一的灭魂师。 “师兄,我叫连超凡。” “我叫白雪姬。” “好,辛苦了,雪姬跟超凡就跟小一那辆车吧。” 龙千岁记得她警告过龙彻一,但为什么还是让老太太知道她受伤的事?老太太知道这事之后,她基本就处在生活不能自理的状态,只能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这也就罢了,关键那老太太动辄就掉眼泪的,换谁都受不了啊。 不过说来也奇怪,分明肩上的伤没有那么厉害,换做以前早就愈合了,但这次到了第二天还在渗血,为了不让苏衍知道她自己换了一次药。 诶,今天一直是老太太在她房间里呆着,早上苏衍来了一次就没再出现,午饭也没在家吃。 龙彻一还没来过第七院,该不会是苏衍告诉了奶奶然后把她扔在家里给奶奶照顾,自己干活去了吧? 龙千岁看着坐在她对面坐针线活顺便监督她的老太太:“苏衍告诉您我受伤的对吧?” “难道这事你还打算瞒着奶奶不成?”老花镜架在鼻梁上的老太太下巴指着桌上的汤,“喝了,补血的。” 不想听她唠叨龙千岁自然选择喝汤:“苏衍去哪儿了?” “半天不见就想了?”老太太笑容可掬。 这老太太能不能正经一点:“认真地问。” “好像是去了雷厉吧。” “我去看看。” “你这样还出门?” 就伤了胳膊又不是真不能动弹:“我就去出去走两圈解解闷。” “是有多闷呢?”龙焉玉出现在了门口,“奶奶。” “焉玉来得正好,你跟千岁玩一会儿,下棋吧,这个不伤手臂,我去给你们准备下午茶。” 龙千岁看着老太太欲言又止,还有下午茶啊?她可刚喝了一大碗汤呢。 算了,也劝不住。 “你这么有时间?” “刘云飞这么大的案子都让你们解决了,我自然就比较闲了。”龙焉玉矮桌对面坐下来。 见到他龙千岁想起了肖湘说起贝安娜拿走她善良的事,心里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肖湘呢?” “跟弟子们出任务去了吧。”龙焉玉只顾倒了一杯茶喝。 “她最近可与你说了些什么?” 龙焉玉慢条斯理品了一口茶,掀起眼皮看她:“她跟我说的事可多了,你指的是哪一件?” 若是让焉玉师兄知道,我宁愿去死。 肖湘那天的话又浮现,龙千岁闭口不说话。 龙焉玉轻声一笑,从衣服口袋里拿出已经精致的盒子放到桌上推了过去:“给你。” 以前焉玉给她也没想过客气的,但现在她连衣服都拒绝了又何必再收其他礼物? “你别给我送东西了。” 焉玉目光一动:“可不是讨你开心送的。” 龙千岁迟疑须臾打开盒子,里边放置一枚样式很简单的木簪,但木簪色泽极佳,微微透着一层光晕,显然这个是…… “灭魂兵器?” 而且还是进阶了的灭魂兵器。 “我当年修炼的第一把兵器,桃花簪,已经闲置许久。”龙焉玉又喝了一口茶,他没说这枚桃花簪是他自己雕刻的,“你呀,以前是不想当灭魂师连把兵器都没有,以后要是再遇到比刘云飞更棘手的角色该怎么办?” 昨晚确实有过缺了把得心应手兵器的想法,不然还能斩刘云飞那孽障几次,这会儿焉玉就送上门来。 “我可以让彻一给我带一把来。” “是可以,但不是修炼出来的灭魂兵器你携带着不嫌麻烦?” 这个倒是,修炼出来的灭魂兵器能从一些小物件上召唤出来,比起其他兵器是要方便很多。 “你修炼的只怕我用得不趁手。” “别人我不确定,但以你的能力是能掌控它的。” 修炼出来的灭魂兵器确实可以易主,但那物件有灵性,不是自己主人未必都能很好的使用。 见她不说话,龙焉玉又说:“要是肖湘可以用的话,也轮不到你了。” 这么说明显见到龙千岁松懈了些,龙焉玉又补充了一句:“肖湘已经修炼出自己的兵器了,你知道的吧?” 她并不知道,不过,看来肖湘的能力确实突飞猛进了。 “所以这物件儿你不收也是闲着,你就暂且放着,觉得不好用或以后有了更实用的再替换用就是。” 说和龙焉玉若有所指一笑:“该不会你不敢收,是对我有其他想法怕自己动摇吗?” 龙千岁没好气地看过来:“最后一句我当你没说,东西我收了。” “真乖。”龙焉玉心情很不错,“要不要下一盘棋……” 正说着他电话响起,他垂眸看了一眼号码,目光微微闪动。 “抱歉。” 龙焉玉将电话接起来:“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声音:“boss,根据M国警方提供的消息,苏衍他们似乎发现了实验基地,雷厉已经让国际刑警密查。” 龙焉玉眼底的精芒一闪而过,他掀起长睫嘴角带着淡然的笑容:“之前已经让他们抢先一步,这次总不能再让了。” “可是boss。” “好,那先这样。”龙焉玉将电话挂断。 龙千岁:“有事儿?” “有事儿,不过没有跟你下棋重要。”把棋盘移上桌面,“对了,苏衍去哪儿了?” “说是去了雷厉那。” “为的什么事?” 龙千岁将棋罐接过来:“没说,不过就是最近忙的这些事吧。” 看龙千岁没有任何异常表现,在棋盘中落了一子,龙焉玉也再多问,跟着下了一子。 即便接到了刚才的情报,但龙焉玉还是很有耐心地跟龙千岁好好下了一盘棋,随后才离开了第七院。 晚上依旧没等到苏衍回家吃饭,但接到了他发来的短信:“雷厉有急事让我去协助一下,会暂时离开北市几天。” 苏衍之前在学校就经常突然就没时间陪她吃饭,突然又任务就离开,龙千岁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因为苏衍一直巨细跟她说明事情的进度,所以她想着应该还是关于刘云飞或残党之类的事。 到了第二天才发现,不仅苏衍不在家,胡心月不在,连龙彻一跟龙泽都跟着他一起出了北市。 顿时察觉到事情有点不妙,苏衍的电话没人接听,正要给龙泽打电话询问,龙焉玉的电话打了进来。 “千岁,苏衍去了M国你知道的吗?” 第246章 进攻恶鬼的巢穴 苏衍去了M国?几乎没花时间去思考龙千岁就知道他的目的,只是完全没想到苏衍居然瞒着她去做这件事。 没得到龙千岁的回答,龙焉玉确定她是真不知情。 “看来苏衍是不想让你操心这事,我也是刚收到属下反馈回来的消息,说是发现了罗格史密斯的下落,然后跟着他找到了一个秘密实验基地。” 看来苏衍也是发现了基地的位置故而前往,龙千岁倒也没有因为苏衍的隐瞒生气,冷静地询问龙焉玉:“你是不是也准备出发M国?” “是。” “我跟你一起去。” 苏衍查出来的那个坐标是M国北部一个雪域,BHS公司正好在那里有一座大工厂。他们计划是今天就能潜入工厂内部,却在前往雪域路途中被一群居住在雪域森林中的本土血族攻击,耽搁了不少时间。 不久之后龙焉玉带着数位灭魂师潜入了BHS工厂,他的队伍里其中一人就是龙千岁。 BHS工厂从外观上跟普通的工厂无异,各种设备齐全。但在这个工厂的地下存在了一个巨大的现代化实验基地。 龙焉玉带来的高科人员对着密码门进行破译的时候,说:“boss,这个门已经被人破解过,安全系统被改动过。” 龙焉玉看向身后的龙千岁:“应该是小泽。” 所以苏衍他们已经先赶到了现场。 苏衍他们确实已经先到了,因为进了这一层就看几个倒在地上的穿着BHS公司工作的人。 但龙千岁等人把整个地下室走了一圈,没有发现苏衍他们,也没有发现跟变异人相关的物件。 重新又找到了一个隐秘的门,再乘坐一次升降电梯继续往地下降,电梯下落的时间很长,龙焉玉随行队伍中的电脑高手杨木看着仪器说:“已经下降到地下一千米。” 电梯停下,在门自动打开的前一个瞬间龙千岁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死亡气息。 果然门一打开,门口立刻挤过来十几个模样狰狞丑陋的鬼种,随行的灭魂师骂了一声“靠”,迅速把灭魂枪射击。 这是比较低级的鬼种,模样残破丑陋,嗜血,闻到活人的气味就会发出盲目的攻击,这大概是实验基地的失败品,对付这些鬼类,用灭魂枪是比较快的做法。 两分钟之后,大家踩着一群鬼种的尸体跨出电梯,进入一个以白色钢化墙为只要布局的室内。 里边有无数个被罩在大玻璃器皿当中的实验标本。这里留下了剧烈打斗的痕迹,倒地的变异人。被破坏的玻璃罩里流出的腥臭液体,凌乱的血迹。 场面虽然触目惊心,但越往里边走才更觉得事态严峻,在更精密的试验区域不仅能看到被击穿心脏的二次变异鬼种,也能看到死亡的刑警,思想十分惨烈。 当龙千岁看到第一个灭魂师尸体的时候,她走上前检查了一番:“刚咽气没多久,苏衍他们应该就在前方。” “这里已经是二次变异鬼的区域,所有人提高警惕。” 上次二次变异鬼种在天王俱乐部,最终是因为鲜血与杀戮丧失理智,变成了嗜血的杀戮工具,可以说,这是幕后黑手实验失败的地方。 龙千岁推测,他是想制造出一种高级的人类杀手,所以才一而再地进行一次二次实验。所在这里出现的只有比二次变异鬼种杀伤力更强的屠戮者。 或许会蹦出几个跟刘云飞那样的也不是没有可能,完美的智力、速度、力量还有鬼术,那是需要几个灭魂师才能抗衡的邪祟。 也不知道苏衍他们现在如何? 龙千岁跨入下一间房,脚上的布鞋踩在地板的血迹之上,头顶却微微发凉,抬头一看,天花板上趴着数个如同蝙蝠一样的鬼种,一个个瞪着红色的眼睛看着她。 龙千岁飞出白符的同时喊了一声:“后退!” 这里还藏着其他实验成果,这些就是龙千岁他们还没见过的种类,身上长着吸血蝙蝠肉翼的鬼种或许不是攻击最强的,但能飞檐走壁是他们绝对优势。 接下来就是一场血雨腥风的恶斗。 龙千岁没有过多的心思,见到这些屠戮者的能力都在她预料之外,她现在很担心苏衍,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见到他,唯有见到他安好,将他安置在自己的范围之内才能安心。 所以,她根本不计自己已经使出多少力量,苏衍值得她不惜代价。 原来这就是跟龙千岁一起出战的模式,当危机降临时龙千岁绝对是挡在最前边的人,她很自我很独断,但也不能否认她的判断与决策都十分果断有效。 听说,她一个人轻易就擒了刘云飞。 龙千岁,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儿? 龙焉玉对这个无坚不摧所向披靡越战越勇的人更加感兴趣了,以前也只是知道她潜力很大,但现在亲眼所见才知道她的能力就是个无底洞一般。 这个实验基地的构造非常奇特,如同迷宫一般,进入任何一间都是进入一个小地狱。 龙焉玉不仅一次下令:“所有人一起行动不能走散。” 可因为涉及都很类似如同迷宫一样的空间,还是让龙千岁莫名其妙的落单了。 她进入的是一个纯白的空间,白色尽头放着一把椅子,椅子上绑着一个人,那个人歪着脑袋似乎昏迷不醒。而他周围旋转了几颗念珠,那是龙泽的灭魂兵器,无念。 无念是一颗佛珠,当初龙泽在剑冢靠智力通关获得的物件,没有什么杀伤力,但可以通过主人的意识形成一道束缚屏障,可以困人,也可以保护人。 这对于灵力不算太强但智慧与意识极强的龙泽来说,再适合不过。 他给这串佛珠起名无念。 无念被他拿回来没多久就进阶两次,如今是五阶,言下之意,龙泽手腕上带着的那颗念珠如今可以召唤出五颗念珠。 如同苏衍手上戴的骨镯能召唤出青龙刀,青龙刀刚修炼出来就是一把普通长刀。在苏衍掌心的青龙印记被龙千岁刺破后,他一度连青龙刀都召唤不出来,因为灵力不及。 直到那晚击杀张俊杰的鬼化身,他身上出现了青龙文耀之后,不仅能召唤出青龙刀,并且召唤出来的青龙刀还进了一阶。 这就是灭魂师修炼兵器的妙处。 此时龙泽盘腿坐在地方,正在给念珠注入灵力,五颗念珠围着椅子上的人不停旋转。 “小泽?” 头发已经被汗湿的龙泽面色苍白,在听到龙千岁叫唤,他先是惊喜而后又以能最快的速度着急道:“千岁,快想办法逃出去!” 逃? 龙千岁再看椅子上的人,东方人模样,大约五十岁左右的男人……不对,这人不就是华国失踪的科学家钱仲豪? 小泽说:“罗格史密斯在他身上注入了大量的变异血毒,他们会变成纯粹的屠戮者。” 因为武力对抗毫无胜算,所以龙泽用无念来阻止他变异? 龙泽如此严肃,想必注入大量变异血毒的钱仲豪若是变异能力必然不弱,龙千岁抬手触碰头上的头花簪凌空一抽,一把长剑握在了她手中。 她身子挺秀目光夺人:“放他出来,你退下。” 看得出来龙泽已经支撑不了多久,她不杀了他,等会儿还是会碰面。 龙泽目光紧紧盯着椅子上的人:“千岁,他的能力至少是十个刘云飞不止。” “你如何知道?” 龙泽目光一红:“罗格变身之后,小衍跟彻一他们加上雷队的人一起出手,还是死伤了很多人。” 龙千岁目光一凛:“小衍呢?” “我进入这个房间之前小衍他们还在交战。” 想到苏衍可能身处险境,龙千岁目光更加锋利:“退下。” 龙泽知道她很厉害,但她一个人面对这种变态的屠戮者,他没有把握她能全身而退:“千岁……” “别浪费时间。” 这个尖端技术控制的空间是由人操控,到了一定时间才会打开,龙泽都不能在短时间内破解她更不能。 就算能,她把龙泽丢在这里,到时候苏衍可就不是当初她放弃唐莹莹那样的反应而已。龙千岁沉声再说: “只有解决掉这个才能尽快去找小衍他们,别让我打他之前还得先打你,小泽。” 龙泽别无选择。 念珠被龙泽收回,钱仲豪几乎在同一时间立刻发生了异变,并且立刻攻击室内的两个人类,在对持的过程当中,他还在不断地变化,变化到他身体都承受不住,爆裂成庞大又长满触手的怪物。 那些触手尖端锋利如毒牙,并且就算被切成碎片,但只要在这个空间里,那些碎肉就很快能被主体吸收回去,重新融合成一体再长出来。 而龙千岁的体力只能被无线的消耗下去,这样的对持十分不利。 变异钱仲豪的攻击力很强,也难怪同样变异后的罗格史密斯能一人抵挡一组军队与灭魂师。 这东西因为太过强大,所以凭借灵力事假的术法在他身上造成的创伤也并不明显,数个回合之后,龙千岁被触手一卷砸在墙上! 已经重伤的龙泽见状撑起身子攻击钱仲豪,只有杀念的纯粹屠戮者钱仲豪的触手如同闪电将龙泽卷起伸到面前,双手就要撕裂龙泽。 第247章 倒下的龙王 龙千岁踩着他如同绞肉机一样的触手跳跃,在几乎被击中时腾空而起,手中的桃木剑斩出大喝一声:“鬼斩!” 桃木剑光芒一绽横空劈下来,斩断了钱仲豪的手臂。 钱仲豪发出痛苦的嚎叫,龙千岁再接连斩断钱仲豪数个触手将龙泽救下,抓着龙泽落地后迅速将人往身后一推:“门一开你就出去。” 龙泽摇头。 龙千岁不看也知道他怎么想,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龙泽倔强地手持他那串佛珠备战,不肯离去。 劝不动,她知道,这傻小子! 罢了,不劝了,龙千岁看向钱仲豪,那些膨胀满是血管与粘液的瘤球触手有意识一般,又重新被主体吸回去。 这怪物的愈合能力极强,但被龙千岁砍下来的一只正常手臂却并没有重新装回去。 那如同一只巨大章鱼的怪物变异鬼种再次动起来,触手又如同绞肉机一样翻动前行。 龙千岁持剑跑起来并喊着:“小泽,只要他露出人体就出击,努力找到他的心脏!” 而在另一个房间的苏衍、雷厉、龙彻一还有胡心月四人,也都到了体力的极限,身上受着不同程度的重伤。 苏衍脸上身上都是血,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其他人的,青龙刀上滴着多次砍杀罗格留下的残血,地上有罗格不能恢复的人体手臂与耳朵,苏衍喘着气说: “或许找到他的心脏才有可能彻底消灭他!” 他身后的胡心月也是满身伤痕,但依旧坚强地支撑着:“如果是这样,他一定将心脏藏最难攻击的地方!” 雷厉紧绷的肌肉上是数道深伤口,整个人像刚在血池里泡过,他胸口激烈起伏:“小衍彻一我引开他,你们尽可能击中他的肉身!” 罗格的变异比起钱仲豪有过而无不及,他更加庞大,而且被他的触手吞噬的灭魂师与士兵,死了之后又融合成他身体的部分,他的力量因为吸收越来越强。 那些变异的肉瘤触手的防卫与攻击都是方方面面,凡躯之体被这些东西所伤染上尸毒后鲜血,伤口就会血流不止。 苏衍几个人一起出手上百合回合依旧攻克不下,如此下去体力也会迟早被耗尽。 雷厉身手极快,但躲过了第一第二个触手,却难多得过第三个,何况那些变异的触手可以从他身体任何一个地方长出来,避不可避就要被卷进去。 苏衍提刀挥断替雷厉避了一劫,但罗格身上包裹的肉瘤满是粘液,苏衍落脚时触手翻动,他没站住。 另外一个触手如尖喷射而来。 胡心月拼劲全力上前将苏衍挡开,再抬手已经来不及出招立刻被触手贯穿。 “心月师妹!”苏衍大喝 破绽! 龙彻一手提灭魂兵器,一举上前砍下罗格的另外一支手臂,罗格咆哮怒吼,大片肉瘤如浪将龙彻一吞没。 雷厉的伤口太深,血流了一地,手中的枪不敢发射,罗格的那堆肉瘤下根本无法判断龙彻一或其他还活着的人的位置,枪击杀不了罗格,但那些人却有可能会死。 所以雷厉只能放弃枪支,顺着龙彻一被卷入的地方,徒手插进那些粘腻的肉瘤之中想要捞出龙彻一。 但是没用,拔不出来! 苏衍再次出击,没几下也被一根触手如同蛇一样卷住。 可那触手将他禁锢得越来越紧,胸腔被挤压得猛然喷出一口鲜血,大脑迅速缺氧窒息,手中的刀慢慢脱落。 可他不能死,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他要救回彻一救回一起出生入死的同伴! 他还要活着回去见龙千岁呢,所以他根本不能死! 可感觉身上的骨头都碎了,呼吸也好像停止了,濒临死亡,意识里满满都是龙千岁,一言一行,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耳朵里都是千岁的声音……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的人。” “我爱你,苏衍,我爱你”。 “我赠你桃枝,愿与你同候根枝连理,誓不误花期,许你一生。” 呃,他们的桃花还没开呢……他还没有娶她为妻…… 他,他守护她的承诺也还没兑现。 不能死…… 他绝对不会这样死去! 苏衍猛然睁眼,目光之中有无比强盛的生存欲/望,他要活着,他要守着千岁,守护家人!他还要回去见心上最爱的人儿呢! 苏衍几乎消散殆尽的力量慢慢又从心海汇聚,他的身体从心脏那处又逐渐蔓延起青龙纹耀,力量聚集越多龙纹越发完整清晰,直到他胸口若又青龙翻腾,苏衍的身上骤然有蓝色的光芒汇聚,再迅速散发出来。 他咆哮一声张开双臂,直接震碎了缠绕着他的触手。 同时也感觉体内被禁锢很多就的力量是酣畅淋漓的释放出来。 不再是小时候修行时那种心有余力不足的拘禁感,不是想要变强总事倍功半的无力感,此刻像是埋藏在他体内很多年的力量汹涌澎湃的倾泻而出。 如同滔滔江海连绵不绝,苏衍有种预感,从此之后这股力量将不会再被堵塞发布出来,因为他能感受到自己不同以往的澎湃热血。 目光灼然,他回头看了一眼青龙刀,青龙刀也随着他力量的爆发,燃烧起一层水蓝的光晕。 苏衍大手一伸,青龙刀锵的一声飞回他的手心。 而他此刻清晰看到了罗格史密斯的心脏,就在那里! 苏衍单手持起青龙刀飞身而起,力量灌满长刀,怒喝一声:“逆道,斩阎罗——” “逆道,斩阎罗!”一样浴血奋战,满身是伤的龙千岁手持桃木剑飞身而下,不管那是不是钱仲豪的心脏,她都一并斩破! “!” 持剑飞身到半空的龙千岁却猛然感觉心脏一阵尖锐的疼痛,胸腔之内骤然失去了心脏跳动,几乎没有缓和的余地,半空中的龙千岁如同石化一般坠落下来。 毫无预兆,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唯独睁着的眼睛里还残留势必斩杀鬼化钱仲豪的决然。 “千岁!” 龙泽惊恐大喊,经过苦战龙千岁分明已经占上风了的,怎么会突然这样。 鬼化的钱仲豪趁机杀来,龙泽连忙掷出手中的无念,五颗佛珠在龙千岁身上结成了一个保护罩,那是龙泽耗尽最后的灵力与意念支撑的保护屏障。 但他的消耗已经到了尽头,这屏障无疑是他的生命,所以钱仲豪袭击在屏障上的力道,攻击的都是龙泽。 龙泽苍白的嘴角持续流血鲜血,但他始终不肯放下结保护屏障的手诀。 “千岁……醒醒……千岁……” 在龙千岁以一敌百越战越勇击退鬼化钱仲豪的时候,龙泽曾羞愧于自己的技艺不精,比起千岁他太过渺小,可此刻保护不了龙千岁的他才真正憎恨自己的弱小无能。 “千岁……” 龙泽已经看不清眼前的景象,鲜血从他口鼻流汩汩流出,无论他有多想要保护千岁,哪怕用自己的命都在所不惜,但身体到了极限终于还是无能为力。 他慢慢倒了下去…… 模糊的视线里看着鬼化钱仲豪直击龙千岁,他眼角流下了痛苦的眼泪,意识消散的那一瞬间,一道人影快如闪挡住了龙千岁。 看不见那人的动作,但接着就是钱仲豪惨绝人寰的惨叫声充满听觉,龙泽看不清是谁来了,但不管来人是谁,只要能救龙千岁就好了…… 苏衍击杀了鬼化罗格之后,成功救出了龙彻一与胡心月等人,此时迷宫一样的室内再次出现了变化。 苏衍与雷厉扶着伤员进了另外一个房间,见的是另外一只雷同于罗格的变异鬼,不过已经被人斩杀支离破碎。 而龙泽则倒在一旁,苏衍上前扶起他:“小泽,小泽!” 此刻领着另外一组人击杀其他变异人的龙铃兰也赶到了这里,见到龙泽重伤连忙上前查看。 徐焕跟杨木也到了这里,这是四哥的手下苏衍知道,所以有些意外。 徐焕说:“七小门主,我们跟boss一起来的,杨木已经阻止了密道的运转。” “小泽必须立刻进行救治,我们得马上出去!” 不仅小泽,胡心月跟雷厉他们都是如此,苏衍转头看向雷厉,雷厉颔首,组织人手带伤员一起离场,而苏衍与龙彻一留下来继续清场。 军队跟第七院新的增援陆续赶到,这里的场地还将被封锁检查不在话下。 救护队在工厂地面建筑里设立了临时救护室与营地,轻伤的在这里救治,重伤的已经转移到了附近的医院。 这一夜在M国BHS工厂,不管是军队还是灭魂师都经历了一次生死。 夜晚雪域的自来水冰得扎手,苏衍就着冰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手腕上的镯子又亮了很多,已经能看清上边的纹路。 千岁说,这是她的龙骨所制。 所以苏衍此刻忍不住想要再看个仔细,上边除了刻有青龙纹之外,在骨镯的内部还刻了几个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依旧能分辨出写的是: 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 苏衍有些想不明白了,这应该是定情信物吧?龙千岁那丫头为神时还跟人定了情不成? 心里是有些不是滋味,但想了想她如今一个神都将属于他这个人类,夫复何求? 苏衍继续洗手,忽而想到什么,他掀开自己的衣服看了一下,之前曾经出现过而后有消失的青龙纹耀,如今还完好的存在在他的身上。 第248章 消失又复见的龙千岁 青龙纹耀没有消失,苏衍再握了握拳头,即便昨晚消耗了很多灵力,如今依旧感觉体内力量充沛,似乎再打个变异的罗格史密斯也完全不在话下。 听七叔说过不少类似这样的故事,灭魂师在打斗不过程中获得力量的升华,他这样算是吗? 以前千岁他过于墨守成规,不仅是指他的性格还包括了他的性格,每次都被逼到绝路才会激发他体内的力量,这次有应验了她的话了吧? 想到龙千岁,想到自己还能活着回去她的身边,心中庆幸不已。 苏衍立在镜子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心中暗暗发誓,不管这类似上天恩赐般的突破力量是怎样获得的,他发誓一定会将其用在正道,尽力守护好身边的每一个人。 “小衍,小衍!”龙彻一的声音从外边略显急迫地传来。 苏衍走出卫生间:“彻一。” 龙彻一跑过来:“小泽醒了,着急跟你通话,快。” 龙泽跟胡心月等重伤人员都在医院。 苏衍接过了龙彻一递过来的电话:“小泽,我是苏衍。” 龙泽虚弱的声音传来:“小衍……快找千岁,千岁……在我刚才在的房间……” “你说什么?” 苏衍脑中立刻浮现,龙泽所在的房间里那个变异状态跟罗格类似,但已经被斩杀得支离破碎的变异鬼种,所以那是千岁的杰作? 如果刚下她在现在人呢?!如果她在,怎么可能任由小泽倒在那里! 苏衍心脏猛然抽高面色跟着大变。 龙泽刚才询问过龙彻一大概状况,也知道现场已经清扫一遍但没有发现龙千岁,同时龙焉玉的人也在场,但龙焉玉也不见了。 龙泽虚弱继续说道:“别着急……房间有监控,你调出来看看……” 为了监视与测试变异鬼种,实验室里装有大量的监控摄像头,由原来的电脑系统一起控制,不过此时的防控跟监控系统已经全部瘫痪。 龙焉玉手下的电脑高手杨木,调出了最后龙千岁出现的视频,就是龙泽之前所在的房间,能看到龙千岁跟龙泽与变异的钱仲豪打斗。 龙泽当时的战斗力可以忽略不计,整个视频可以说是龙千岁单枪匹马浴血奋战,在卸下钱仲豪的手臂发现其不能复原之后,她的战局开始转败为胜。 之前苏衍龙彻一加上雷厉一行人都无法对抗的变异鬼,龙千岁一个人就给干掉了。 最后一招她持剑腾空而起,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苏衍知道这一招跟他当时制服罗格史密斯的是同一招式。 逆道斩阎罗。 这是龙千岁传授给他的逆道灭龙术。 可不知怎么的,招式到了一半龙千岁所有动作都停止,然后从半空坠落在地上,就一直没再动弹。 变异钱仲豪趁机杀来。 龙泽用无念护住她,没多久龙泽倒地,保护屏障消失。 生死一刻,视频画面就消失了…… 苏衍看得面色发白,咬着牙关看向杨木。 龙彻一心急如焚直接将人从椅子上提起来:“人呢?还有呢!” 杨木连忙举手说道:“这个时候,可能这个点正好是我破坏了这里的中心防控系统,所有的监控到这里也没了。” “你TM什么时候不成,偏偏这时候!” “四小门主,这……我也不知道是这样一个情况啊,何况这里也没见我们家boss,很有可能是他把千岁小姐给救走了呢。” 苏衍打过龙焉玉的手机,一直没人接听。 杨木扯了下龙彻一依旧揪着他不放的手:“不会有事的,你看千岁小姐这身手这里还能有伤了她的人?” “你没见她倒地了啊?”龙彻一恨不得直接揍死这宅男。 杨木无言以对,看着又被提起来的衣领:“那,那有我们家boss在也应该不会有事的,嗯,嗯。” “我不管这些,就问你有没有办法把后续的视频给调出来?” 杨木嘴角一抽:“您的意思是,接着这里的视频……” 废什么话!他就是要看龙千岁后来怎么了去哪儿了,不接着是怎么的?! 杨木嘴角持续抽动:“除非你能把闭眼错过的场景,睁眼重新看回来……大哥这不是下载好的视频能倒退啊。” 没用的家伙!龙彻一狠狠松开了他。 苏衍继续拨打刚才龙千岁就没有人接听的手机,说着:“实验室里的监控没了,出口的给我调出来。” “对哦,赶紧去调出口的视频。” 龙彻一立刻拉起杨木。 几个人急匆匆从实验室控制中心出来,却在工厂的临时营地里看见龙焉玉的身影。 苏衍立刻疾跑过去,四哥在那龙千岁…… 没跑几步,就看到了焉玉身后不远跟着的龙千岁,苏衍脚步猛然停下来,心脏像被绞杀一样疼痛。 从听说她来了却不见她人影,到视频中她倒在地上的模样,不管别人如何说没事,他都不敢用力呼吸过,恐惧担忧一直如同黑暗吞噬着他,从来不曾如此惶恐。 见到她出现在视线里,行动自如的模样,如释重负的同时还有更剧烈的心痛。 停顿的脚步又急促朝她迈去,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着低声问:“哪里受伤了?” 龙千岁面色如常,目光深深地望着他许久,她背起手从他身边走了过去:“你都没事,难道我还不如你?” 苏衍拉住她的手腕不让她再走,仰头闭眼狠狠呼吸,胸口依旧闷得发疼,他退回一步重新站在她面前冷声责备: “你怎么回事?来了也不说一声知不知道别人多担心?” 龙千岁抬眼看他:“你能自作主张,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 这次行动他确实是不想让她知道,所以瞒着她来了M国,原本挺生气的苏衍一时无言以对,愤懑地看了她许久,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讲她抱在怀里。 “是我错了。” 因为她真实地再怀中,苏衍双臂不由环紧了她,想要填补自己刚才被她吓出一个大洞的心脏。 “小泽告诉我你来了,但找不到你我……” 其他的话说不出口,他的怀抱微微颤抖心脏跳得很快,龙千岁埋在他胸口悄悄深呼吸,背着的手终于慢慢松开抱住了他。 “我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 他知道,但是……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还是扎在他的心上,苏衍哑着嗓子问:“身体真的没事吗?” 龙千岁的手一僵,处在敏感时期的苏衍被她细微的举动弄得全身一震,就要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查看。 他一低头。 龙千岁已经手持一张白符立在他眼前,人已经从他身前退开:“我的男人除了喜欢我,其他话最好不要说两遍,问也不行。” 一旁的龙彻一哈哈大笑出来,在见到龙千岁安然无恙的时候,他的心也终于落地踏实了,千岁小泽苏衍不论谁都不能有事。 龙彻一也煽情地走过去伸手要抱龙千岁。 龙千岁等眼看他那青一块紫一块的脸,说了两个字:“滚蛋。” 龙彻一不要脸地在龙千岁后退一步时一把上前将人抱住:“你居然一个人干掉了变异的钱仲豪,龙太岁你个死变态,要给我一直这么变态下去不许倒下。” 最后说了一句:“你真把我们吓坏了。” 说着还吸了一下鼻子。 龙千岁没好气道:“你该不会哭鼻子吧。” 谁哭鼻子?龙彻一立刻推开龙千岁,又吸了一下鼻子:“MD,这该死的地方为啥这么冷。” 说着别开头。 其实这次死伤的人数不少,谁的心里都不好受,要是龙千岁再有个闪失…… 苏衍上前搂了一下他的肩膀:“先给小泽打电话,然后我们一起去医院看看他。” “嗯。”龙彻一这次乖乖的答应了一声。 以前就知道时局不一样了,灭魂师的担子更重了,但龙彻一还是第一次经历这样大规模的实战,亲眼目睹这么多师兄弟们在自己眼前死去。 在面对变异罗格时才明白自己有多弱,如果他再强一点或许就不会让那么多人死去。 总以为灭魂师不过就是消除几个不听话的恶鬼,以为战争离他们所处的和平时代很远,事到如今才知道灾难正在降临,而且这或许只是一个开始。这一刻他才懊悔以前为什么没有尽全力去修行,为什么那么贪玩儿? 这么一想,觉得作为一个灭魂师他是失职的,作为苍龙门第四院的小门主他更是失职。 性格张扬的龙彻一也显示出了一种挫败与自责的神态,这一场战斗让太多人体会到了恐慌与痛苦,也被迫接受显示与成长。 躺在病床上的龙泽看到龙千岁时,眼眶蓦然就红了,他在现场体会到了龙千岁倒下的那种绝望感,以前不管遇到多大的事,龙千岁要么不参与,要么从未失败过,就连进入亡魂门依旧安然无恙的回来。 看到他那个眼神,龙千岁就避开了视线。 龙彻一坐到龙泽的床边看着他再熟悉不过的脸,但却毫无血色,伸手扯了一下他的被子:“小子,你比我想的有能耐多了,你那佛珠还挺管用的。” 几个人一起长大,一个微妙的表情与动作都能看出对方的心思,龙泽知道龙彻一担心了,苍白的嘴唇弯起一个笑容,这时候他语速更慢了。 “我这次好了,估计无念能连升两阶你信不?” “信。”龙彻一笑,“下次我那残月试试你的结界。” “你攻不破的……” 龙泽武力值不高,但结界却牢不可破,否则也不能那么长的时间抑制钱仲豪变异。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 虽然龙泽很虚弱但看起来不会有生命危险,苏衍说:“我去看看其他人。” 龙泽眨了下眼睛。 “千岁,你跟我来。”苏衍把龙千岁叫上。 两人走出病房,苏衍正色询问:“我看过你打鬼化钱仲豪的视频,那时候怎么突然倒下了?” 第249章 刻满文字的人皮 龙千岁没有避开他探寻的视线:“劲儿使大了呗。” “龙千岁。” “你非要我承认之前被打得有点儿扛不住了吗?况且这凡人之躯扛不住本神君的力量,然后就倒下了。” 苏衍半信半疑:“这里就是医院,你当我面再做一次检查。” “疑神疑鬼的。”龙千岁没好气地笑了,走到他跟前扒开衣领,“伤口都包扎得很好也不流血……” 天冷,衣服穿得有点多。 龙千岁要笑不笑挑眉:“要不我们找个空房间,我把衣服全脱了给你检查?” 苏衍没好气地瞪着她,上前拉了她的手:“手这么凉。” 也不看看这雪域多冷,龙千岁没说话,苏衍把她的手放到嘴边哈了几次气,然后藏入自己的怀里:“后来是四哥进来把你带出去的吗?” “哦。” 所以,那房间里的变异钱仲豪是四哥斩杀的,看来龙焉玉的力量比起他们要强悍很多,不愧是苍龙门最优秀的继承人,那现在的他跟龙焉玉还有多少差距? 还有就是千岁…… 苏衍低头看着怀里的人:“龙千岁,你的能力究竟有多大?” 之前对付刘云飞就觉得她非同一般,可看了她用桃木剑击杀钱仲豪的变异体时,用龙彻一的话来说是真的很变态。 “我追了那么多年依旧望尘莫及。” 龙千岁的眼底忽而洇出暗淡的光泽,她垂下长长的眼睫掩盖了有些难以掩饰的思绪。 “你现在就想超越我了吗?” “现在一点也不想,我希望你能强大到无论面对什么都不会受到伤害。” 龙千岁习惯性的弯了嘴角,可笑容里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她抬头看苏衍好一会儿,想说什么但终究说不出口,只是踮起脚去亲了一下他的下巴。 “我却希望你能尽快地超越任何人,衍儿……你得快点长大,我不一定每次都能及时赶到。” “我知道,我会的。” 龙千岁的个子比他小了好几个号,虽然被他捂在怀里,但这娇小的人儿身后却像长着一双巨大的翅膀,保护着她羽翼下的所有人。 她一直是他的守护神,一直都是。 龙千岁颔首:“我相信你。” 苏衍张开双臂抱了抱她,千言万语都传达在了这深深的拥抱里,许久之后他在她耳边说:“我去看看其他人,嗯?” “去吧,这也是你的责任。” 胡心月的伤势很重,所幸人已经醒了过来,躺在这医院里的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同伴,胡心月还险些因为他丢了性命,这份恩情苏衍自然铭记于心。 随着BHS工厂的实验基地被挖掘,M过的大型公司BHS公司也立刻受到了警方的控制,跟工厂实验基地有关系的人被抓的抓,逃的逃,死的死。 军队与灭魂师对BHS工厂进行全面勘测与清扫之后,抓到的BHS公司高层说他们为的只是研究人体的基因,为延长人类寿命与能力做的生化实验,只准备为人类做出贡献,并非制造杀戮工具。 而那些变异人杀人事件,都是罗格史密斯一人所为。 雷厉听了他的话差点想掀桌:“那为什么罪犯罗格在假死之后又继续被你们重用?” 那高层立刻就哑口无言,好一会又强词夺理道:“你们也看到了,罗格已经不是人我们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只能屈服于他。” 又想将责任推到死者身上? 雷厉放在桌上的手捏成拳头:“那为何不报警?” “他会危害我们的家人,我们不能拿家人的性命冒险。” “那么请解释,我们国家失踪了六年的科学家钱仲豪先生,为何会在你们的公司,难道六年前你就被罗格要挟了吗?” 那高层再次无言以对:“我需要请我的律师,在见到我的律师之前我不会再回答你任何问题。” 请律师不过也是拖延时间,所有证据都确凿他们这次绝对不能再推到死人的头上。 但现在的问题是,虽然实验基地被销毁,但研究出来的数据有没有转移?如果被转移,只要有个场所实验就会继续。 龙千岁断定:“BHS公司不是发源地,一定还有更高层。” 龙彻一问:“你怎么那么确定?根据数据显示,这些试验品与实验最新数据是完全同步的。” “那你有没发现,这里却完全没有记录类似刘云飞的数据。” 龙千岁说完,苏衍与雷厉顿时皱眉。 龙彻一却不大明白:“可这里别说罗格跟钱仲豪的变异体,就是其他鬼种也有比刘云飞身手更好的。” 雷厉想抽烟,他看了一眼龙千岁最后拿了桌上的咖啡灌了一杯。 苏衍解释道:“这些变异体确实比刘云飞攻击力更高,但却没有刘云飞能保持健全的理智与智慧,还有衍生出的统御能力,对方要的并不是单纯的屠戮者,而是具备分辨敌我的忠诚杀手。” 龙彻一听完才明白意思:“那会不会是他们并不知道刘云飞的存在,否则刘云飞怎么能单独行动那么久?” 苏衍否认:“不会不知道,当初他们把二次变异鬼种放到天王俱乐部就是想检验实验成果,但是失败了,而却意外地收获了一个刘云飞,所以他们必然会将他视为一个成功的试验品。” “之所以没关押,一个是为了继续收集刘云飞的数据,二个或许就是让我们觉得他们没有发现刘云飞。” 苏衍说到这里,突然就拧起眉头:“或许从罗格跟高桥岭出事那时,真正的幕后黑手已经开始做转移数据,BHS公司跟高桥公司一样被他放弃了。” 所以BHS公司跟高桥公司一样,不过都是他的一个备用实验基地而已。 如此一想,不得不承认对方是一个十分谨慎并且高深莫测的对手,苏衍看向龙千岁,会不会就是她曾提过多次的阴离? 只是对方一直不现身,连龙千岁都无法确定他是否真实存在。 “靠,这样的话那不又跟高桥公司那案子一样,毫无结果了吗?” 确实类似,但是:“我们也算更进一步了。” 苏衍说完这话,门口传来了敲门声,龙铃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封口袋装的东西:“这是从钱仲豪那堆碎渣子里找到了东西,我想你们一定很感兴趣。” 龙铃兰拿来的是几张刻满文字的人皮…… 第250章 苏衍与胡心月 BHS工厂变异人实验基地进出检验身份的程序十分严格,不许任何人携带走有关实验室的任何信息,故而对身体的扫描检测程序避不可避,网络监督密不透风,这样自然就无法将信息已电子形式,或以电子盘的存储转移。 为了避免被安检扫描出问题,被囚禁在实验室里工作的钱仲豪,每天面对的不是活人与变异人就是死人,他便用死人人皮刻字,再通过防腐处理之后埋入自己体内。 在这样的实验室,以钱仲豪的能力是轻易可以办到并能躲过身体扫描检测。 钱仲豪留下的其中一张人皮上,记录了他所见过或接触过所有进入BHS实验室的人的名单,这对警方抓捕与灭魂师追查起到非常重大的作用。 还有几张记录了实验当中的变异人几个重要变异阶段数据,上边写着“为了防止在你们到来之前他们已将数据转移或清零,在此记录下变异人实验的重要进度,但愿你们早日发现这个能摧毁人类的计划”。 不过,钱仲豪记录的数据在实验室的电脑储存档案里也能找到,对方并没有急于销毁与掩盖,毕竟,到了前一阶段的试验品已经问世并且宣告失败,警方与灭魂师都知道,就没有销毁的必要。 幕后人显然更在意以后的数据与产物,而且,他有这绝对的信心会走在追逐他的人前头。 除此之外,钱仲豪也大概说了几种他对外发出信号的办法,其中一个就是流落回华国的那几个智能人。 事情大概是这样。 威尔是BHS工厂的一个科学家助理,此人虽然聪明但好赌成性,在外边欠了一屁股的债,于是钱仲豪就开始设计诱导他。 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工厂这些年,虽然自由被绝对剥夺,但BHS公司十分有钱,实验室的所有产品钱仲豪都可以任意使用,于是他闲暇之余做了一些智能人,还特意请威尔给他打下手,谈论之间跟他传递这些智能人流入市场的价值。 很值钱,非常值钱。 这样的意识灌输给债台高筑的赌徒之后,他故意跟罗格史密斯大吵了一架,最后愤怒地回到自己的实验室,喊着“我连自由都没有要你们有什么用,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让你们在M国市场出现,除非我能回国除非我能带你们回国!” 泄愤之后他绝望地跟威尔转达,让他把这些失败的作品拿去处理掉,跟那些死亡的黑化人类一起处理掉。 威尔被洗/脑得很彻底,而且这些智能人没有任何障碍的通过了安检检测程序,他便开始筹划了售卖智能人的计划。 高科产品展览会是个很不错的机会,威尔很谨慎的尽量不让这些产品在M国市场停留,所以尽可能寻找外国买主,他很幸运,遇到了来自钱仲豪博士家乡华国的买主,想着钱仲豪说过的那些话,他毅然将这些智能人都卖给了他。 所以后来有了华国红火一时的卡特兰庄园餐厅的智能服务员,也最终促成了苏衍发现钱仲豪所传递的信息,在这些智能人的标识找到了BHS工厂变异人实验基地的坐标,捣毁了这个邪恶的实验基地。 不过,失踪六年的钱仲豪先生这一次却真的离开了人世,再也没能回到自己的故乡。 两天之后,龙千岁与苏衍等人离开M国回了家。 回来的时候北市正在下雨,老太太准备了一桌的晚饭,龙战也难得正好在家,不过苏衍却只是将龙千岁送到了门口,让她跟家人报平安,他连门都没进直接去处理其他的事情。 九点多之后给龙千岁打电话,说重伤弟子已经从M国转回了博仁医院,他正在去博仁医院的路上,正好小叔也找他有事要谈,应该晚点才能到家。 龙千岁问他:“晚饭吃了吗?” 苏衍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肚子很饿,这时突然想起如果在外任务,胡心月经常会说“龙千岁没一顿你都记得提醒,你自己也得按时吃饭呀”,然后将吃的递过来。 可如今胡心月还在医院。 苏衍回答:“已经吃了。” 显然是没吃,龙千岁说:“车子现在到哪儿了?” 苏衍看了看窗外:“平安路附近。” 平安路…… “那附近不是有个袁记面馆?下车吃了再去医院。” 她说着,苏衍也正好看到了路边的袁记面馆,顿时觉得心里暖和无比:“我知道了,现在就去吃。” 知道接着龙千岁就会挂电话。 “千岁。”苏衍叫了她的名字,“我想你。” 才多久不见呢,龙千岁嗯了一声,然后挂上了电话。 苏衍来到胡心月的病房,发现她正枕高了枕头睡着了,手里还拿着手机。现在已经入秋天气转凉,苏衍走过来将她手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再回头给她拉起被子。 这时胡心月睁开眼看着他。 苏衍愣了一下:“我吵醒你了?” 胡心月没有戴平时戴的眼睛,眼睛大大的,鼻子很高,苏衍还是第一次注意到她的模样,却觉得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她轻轻摇头:“睡了几天了,才看了一会儿资料却又睡着了,我现在确实太弱了。” 苏衍在她床边的椅子坐下,歉然道:“抱歉,都是因为我。” “呵呵呵。”胡心月突然笑了。 苏衍不知所以然,她才止住笑:“我的意思是你千万别有太多的感谢或内疚,那种情况下换做是别人也会这么做,况且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她这么说,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气氛沉默了一会儿他才问:“你饿不饿,想吃什么吗?” “呵呵呵。” 胡心月朗声又笑了,不知道她为何又发小,苏衍不可思议看着她。 “抱歉抱歉。”胡心月叹息了一下,但嘴角笑容不曾消失,“我只是有点意外,原来你除了会问龙千岁饿不饿之外,也会问被人的呀?” 这……不是很正常的对话而已吗? 不过她看起来状态不错,显然恢复得很好,苏衍也就放心了,由衷地露出笑容:“我今天忘了吃饭,才想起来平日大家一起工作,都是麻烦你在张罗吃的。” 这也是他该感激的地方,不得不承认,从他接手第七院小门主的位置之后,胡心月帮了他很多很多。 但因为她曾将骨戒放在智慧屋,随后骨戒通过千岁落到了他的手里,龙千岁就提醒过他一定要留意这个人,所以从一开始他对她是心存芥蒂的。 不知道胡心月看没看得出来,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共事,一起经历几番出生入死,加上她这次险些为了他丧命,苏衍能感受到胡心月的真诚。 他应该相信她的,所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他若是再不诚待就太不君子了。 这是苏衍第一次跟她这么聊天吧?胡心月眼中露出的欣慰,但并不揭穿他:“那你现在吃饭了吗?” “已经吃了。” 胡心月点了点头,继续又问:“我从雷队那里问来了那天的视频,不过视频到了关键时刻断了,我想知道后来罗格是被你打败的吧?” 视频到了苏衍挣脱罗格的束缚,力量爆发,重新持起青龙刀出击时,视频中断。 苏衍否认:“我只是给了他最后一击。” 虽然他的力量在那场战斗力得到了提升,但不能否定罗格是大家一起重创了之后才被他击杀的。 胡心月却静静地看了他许久许久,久到苏衍有点不大自然,胡心月又扬起嘴角笑了:“虽然视频没拍到你斩杀罗格的过程,不过当时我虽然动弹不得,但意识还在,所以我看到了全部过程。” 说到这里她安静了一会儿,才继续说道:“看来我没有看错人。” 苏衍眉头不由皱起来,正色问道:“有件事一直想问你。” 并没打算得到她的应允才问,苏衍继续问:“关于这枚骨戒,关于你会出现在我跟千岁的身边,是巧合还是你刻意安排?目的究竟是什么?” 第251章 命中注定的相遇 胡心月好像并不意外他会这么问,想了想回答说:“应该算是命运的安排,我们是注定会见面的。” 注定见面是什么意思? 好像现在跟他说出其中缘由有点为时过早,胡心月又笑了笑:“以后你就会明白,我所说的注定会见面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不是现在说?” “如果我说,因为你现在跟龙千岁太要好所以不能说,你会作何感想?” 苏衍面色一凛,沉声说道:“我以后也会跟她这么好,只会跟她更好。” 胡心月呵呵又笑了:“所以我才说,现在还是不告诉你的时候。” 苏衍原本缓和一些的态度此刻又冷峻起来,胡心月抬手安抚:“别太在意,不管怎样我对你对龙千岁都没有恶意,也没有打算拆散你们,我要的是你的更远的未来……别紧张,这个未来对现在的你来说也许非常非常的遥远。” 胡心月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恶意,可她说的话好像跟他不在一个次元,他完全不明白她所说的意思。 胡心月也没跟他再做过多的解释转移了话题:“我能看看你身上的青龙纹耀吗?” 连这个她都知道了? 刚才他说,如果再对她心存芥蒂好像不大君子,但现在看来这个君子他当得不会太名正言顺。 “我没有在人前宽衣解带的爱好。” 胡心月愣了一下顿时哈哈大笑起来:“我真的只想看看青龙纹耀……” “胡心月,确实很感激你救了我,但不管你说的未来对我来说有多遥远,只要我能到达就一定会有千岁。” 他话语十分坚决,表情再认真不过,终于让胡心月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苏衍继续不容置疑说:“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但若是伤害到千岁分毫我也会让你百倍偿还。” 胡心月无奈笑了,看着他的目光里有千言万语,但能说的只有寥寥几句:“未来的路还很长,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你必然会站在更高的地方去迎接你新的宿命。” 也许她说得对,但他还是那句话,不管多高多远千岁一定会在他身边。不过这话也没有必要跟她说了,他心里的坚持他知道就好,这种心意跟千岁传递就好。 苏衍起身:“你好好休息。” 说完离开病房。 原本小叔还要找他的,不过临时有个大手术所以改期了,苏衍比预期的早回到了家。 奶奶已经睡下,爷爷见他回来说了一声早点休息之后也去睡了,苏衍往南苑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心月那不明不白的话,他此刻特别相见千岁。 还没到南苑,却见龙千岁与龙焉玉站在荷花亭下,这么晚四哥还过来? 苏衍脚步不停小跑着往荷花亭过去,本来他没什么想法,但他一到龙千岁跟龙焉玉都不说话了,这让他觉得气氛不大对,这俩人说什么呢他一到就都沉默,是什么他不能听的话吗? “四哥。”苏衍还是礼貌问候。 龙焉玉这次却没有如同以往一样微笑着回应,只是静静看着苏衍许久,终是一句话都没说离就离开。 龙千岁也没说要送,气氛显得不是很愉快。 “四哥找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龙千岁没解释的打算也离开荷花亭。 原本急迫想要见到龙千岁的苏衍,被这样的见面方式弄得有点莫名其妙,他跟上龙千岁试图用玩笑的语气问:“我一来你们就不欢而散,是不是说了我的坏话。” “就是一些无关紧要的话,你不用知道也可以。” “……” 什么叫他不用知道也可以?这态度…… 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太想她但换不来同样的回应,还是因为胡心月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苏衍望着那头也不回的背影,觉得龙千岁对自己太冷淡了。 他都已经停下来有一会儿了她还没察觉,实在看不下去两人之间被她越拉越远的距离,苏衍又举步小跑着跟上来,拉住了她手腕将人回身上带,在她未作出的反应时捧住她的小脸就吻下来。 龙千岁被突如其来的吻弄得愣了一下,看着闭眼亲吻她的苏衍一会儿,她回应地抱住了他。 许久之后,两人吻得都有点面红耳热的才停下来,苏衍看着她:“无关紧要的事情跟别人能说跟我还不能了?” 他是在意这句话呢?千岁有些哭笑不得。 苏衍却很认真:“难道我们的关系就限于谈公事?” 他是真的计较了:“以后不论有什么事你都必须告诉我,不许瞒着我。” 龙千岁笑了:“你自己的事都忙不过来,我这些鸡毛蒜皮的事都没必要了吧?” “我忙不忙得过来那是二话,但只要关于你不管是多琐碎的事我都有时间听都有时间做。”苏衍将人往怀里抱,“你才是我最重要的人,明白吗?” 龙千岁心里叹了口气,但却笑着问:“苏小衍,你这么喜欢我,要是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该怎么办?” “胡说什么呀?”苏衍把人搂得暖暖的。 龙千岁从他怀里抬起头与他对望:“假设,我要不在你身边……” 她还没说完,苏衍的脸已经全沉下来。 从她在打斗中突然昏迷,再跟龙焉玉一起消失之后再出现,苏衍就一直觉得不对劲。 “你确实有事瞒着我对吧?” 龙千岁没好气地反问:“你这样让我怎么跟你说别的?随便问一句如果你就疑神疑鬼,还怎么继续聊天?” 看他又要反驳,龙千岁一把推开人:“跟你这死心眼的人聊天当真很无趣。” 说完再次丢下他继续回南苑。 苏衍长腿一迈,上前捞起她的手握在手中,怎么的也要牵着不让她丢下他:“就算我疑神疑鬼,还不是因为担心你呀。” 有点粘人的语气让一向严谨的苏衍夺了几分孩子气。 龙千岁也没不让他牵着,只是说:“你这么担心,那明天你带我去小叔那做个彻底的检查行不行?” 苏衍目光一亮,一本正经地说:“我还正想跟你商量这事呢。” 他居然还敢当真了,龙千岁瞪着这人:“你信不信我揍你一顿?” 苏衍将她往身边带半劝半哄:“做身体检查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吗?我全程都陪你,咱们就做一次吧,好不好?” 龙千岁目光狡黠看着他:“咱们就做一次?” 苏衍不疑有他点头:“就一次。” 龙千岁啧啧两声:“你行不行啊苏小衍,你就只想着跟我做一次?” “……”苏衍这才会意低声笑了,“混不混蛋啊你?”说完又立刻想到什么,“别岔开问题,认真问你话呢。” 第252章 前进吧苏衍 还没完了,龙千岁背起手:“要不这样,我也不爱去医院你又不放心,我们干脆来打一架,看看我还能不能打赢你了。” 她身上有伤呢他怎么跟她打?再说他也不想跟她打,打得过打不过都不打,跟自己女人打架有什么意思? 接着这个话题也就不了了之了,随着时间的推移,龙千岁身上的伤也逐渐好转,而且身体也没有出现让苏衍担忧的情况,苏衍也因此放心了不少,毕竟龙千岁现在也就是血肉之躯,在战斗之中受创失去意识也是理所当然的是。 除了龙千岁自身的康复之外,苏衍最近也有些忙得不可开交。 近段时间苏衍在苍龙门的成长势头有点过猛,原本打算在BHS变异人实验基地压制一把苏衍的龙焉玉,显然没能阻止他进入BHS公司,因为龙千岁的突发状况他也被迫放弃了这次任务。 并且让龙焉玉没想到的是,苏衍最后也战胜了变异的罗格史密斯,虽然监控拍到的画面并不完全,但龙焉玉能看得出来,苏衍最后使用的那招,跟龙千岁要杀变异的钱仲豪是一样的。 不难想象苏衍的灭魂术很有可能出自龙千岁,但龙焉玉却真没将苏衍想到这么高的层次,苏衍是什么时候开始具备这样的力量?龙焉玉也是最近才开始真正留意起他。 不过却晚了一点,苏衍连续破了好几起重大的案子,为灭魂师收集到了很多重要信息,苏衍不仅越发被苍龙门内的人看好,在灭魂师界苏衍这个名字也如同一匹黑马杀出逐渐被人知晓,如今提到苍龙门新生代,除了龙焉玉就是苏衍。 如此一来苏衍的职责也就越来越大,找他解决的事情与人也越来越多,这也意味着来找苏衍寻仇的异类也越来越多,苏衍陪龙千岁的时间也就越来越少。 并且,最近苏衍被吸血族刺杀了。 原因大概与半个多月之前,他们前往BHS工厂的时候,闯入了雪域吸血族的领地与那里的圣血族发生了冲突,那些家伙不远千里来寻仇了。 因为被追杀,为了避免殃及无辜的人苏衍不得不避开了学校,所以已经有一些日子以忙为理由没回到学校。 龙千岁最近很安分,一直老老实实在学校做一个本分的学生。 她自然也看过苏衍最后击杀罗格的不完整视频,明白苏衍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这一段时间会是他的成长期,还有树立威望与地位的时期,或许时间刚刚好,也是她该放手让苏衍是展现自我价值与力量的时候。 她要最后清理掉那些“苏衍之所以能走到今天,是龙千岁在后边推波助澜或都是龙千岁的功劳”这样的流言,让苏衍堂堂正正踏出属于他自己的天地。 所以,苏衍被追杀的第一天给龙千岁打了电话说:“我最近估计去不了学校,你一个人在学校可以吗?” 龙千岁似乎并不意外:“哦。” 苏衍还安慰她说:“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告诉你我工作的进度。” 龙千岁这次却没要求他事事要跟她汇报,当然以前她也没规定这样,但经常跟她讨论工作与时局一直是他们之间的习惯,这次她却说: “你觉得有必要或者解决不了的事再跟我说也可以,你也知道若不是因为你,我并不喜欢接触跟灭魂师有关的事。” 苏衍突然沉默着没说话。 龙千岁调侃道:“怎么?没有我你一个人就不能前行了吗?” 虽然她看不见但在电话这边的苏衍还是摇头:“我这样到底是不是对的?千岁,我是不是真的夺走了本来该属于你的一切。”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不管是自身的能力还是今天的地位都是龙千岁给的,苏衍心里很明白。 以前千岁一直与他并肩作战还不曾这么觉得,今天听她这意思是要放手让他独当一面,他还真有些不习惯,身边没有她不习惯,也因为知道她有多优秀所以觉得自己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 龙千岁怎么会不知道他的心里的想法:“人若想要凭你也能夺走?再说了,难不成我以后不参与你的工作你就不跟我好了?就不听我的话了?” 苏衍无奈一笑,怎么可能?就是觉得心里有内疚。 哪怕他只是这样一笑,隔着电话都能看到他那是什么表情,龙千岁手持手机看着窗外灯火弥漫的城市:“男儿志在四方,除了我之外我准你有自己的理想与抱负。以后的局势会更加严峻,除了第七院、苍龙门,整个人类都需要像你这样的灭魂师。” “你想守住你要守护的东西,必然得放弃也会失去很多本该属于你的,衍儿……” 这一声呼唤,莫名带着深秋的凄凉,龙千岁忽而觉得自己有点唠叨了,本来还要滔滔不绝的话最后成了她习惯的不羁一笑。 “你会成为最优秀的灭魂师。” 后来苏衍依旧每天会给她打电话,如果太晚也会发信息保平安,传递思念,不再频繁跟她说工作上的事,即便他说了,龙千岁的回应也很平淡,没有必要就不会给任何建议或意见。 如此,即便同出一个城市,但距离两人上次见面已经有好几天。 今晚,苏衍与胡心月带着数名弟子一起反守为攻,潜入圣血族的领地,双方必然会有一场激烈的战斗。 十一月份的北市已经很冷,一场大雨过后,更是冷得能在呼吸之间有白雾吐纳,学校已经开启了供暖系统。这样的下雨天,学生们大多数选择待在宿舍不出门。 龙千岁桌上的电话在震动,她看了一眼“龙焉玉”三个字,置之不理继续翻阅手中的书。 没一会儿,宿舍里频繁传来抽泣的声音,东北大妞陈实好一边看着爱情剧一边抽抽纸擤鼻子,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嘴里喊着“好冷好冷”的宋锦秋抱着饭盒进宿舍,一看陈实好哈的一笑:“看到哪儿了哭成这样?你晚上还去上自习不啦?” “不去了,我眼睛都哭肿了,你晚上帮我请假。” “德行。”宋锦秋将一包零食丢给她,她立刻拆包开始吃,宋锦秋说,“还有心情吃零食看来没那么惨啊。千岁。” 说着把另一包零食往龙千岁那丢,龙千岁别无选择伸手接住了零食包,放在了桌上。 陈实好一边吃零食一边说:“女主得了绝症,就想方设法离开男主,好虐心。” 宋锦秋吃着热腾腾的饭说道:“这种换汤不换药的剧情还能让你哭成这样?” 陈实好嘎巴嘎巴吃着零食问:“如果你将不久于人世,你会离开爱你如命的男人吗?” “不会。” 突兀的回答让吃零食跟吃饭的宋锦秋都看过来,万没想到这么八卦的问题龙千岁会第一个响应做了回答。 龙千岁将手中的书放下:“不是该将余下的时间尽可能地赋予对方吗?” 这个角度确实是龙千岁角度,陈实好鼻音很重地回答:“但那样会拖累男主啊?” “男主不是视她如命?” “正是因为这样,女主就更会替男主着想,不然万一她出事了男主跟着死了怎么办?” “呵。”龙千岁不屑地冷笑一声,“那不过是电视剧美化了所谓的爱情,现实当中如何会有因为失去一个人就会跟着去死的?” 说的也是,如果都那么轻易为爱寻死觅活的,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去死? 宋锦秋也赞同说道:“这世上有不少人因为被对方背叛想不开自杀的,但很少有说因为对方死了跟着殉情的,尤其如果对方得的是绝症,别说殉情,不急着分手逃避责任已经是很大的情分了吧。” 第253章 龙千岁的危机 陈实好想了想,又想哭了:“啥呀,你这么说完全打碎了这部剧的凄美感!” “这就是现实。”宋锦秋继续吃饭。 经历过从爱到不爱,到差点死在曾爱得不顾一切的男人手里的宋锦秋,显然对这个话题毫无感觉。也许电视能感动到她,但所谓生死相许这事真的太难遇见。 日久见人心,患难见真情,即便到了这样的程度,离所谓的生死相许也还有一大段距离呢。 锦秋也就算了,但龙千岁这正处在热恋中的女人怎么也太过理智了吧?不过这么说起来,好像很久没见苏衍师兄跟龙千岁一起出现了,陈实好问:“千岁,你跟苏衍师兄吵架了?” 好好的为何要吵架?哪有那么多架吵? 没吵架啊? 陈实好就再问:“苏衍师兄那么喜欢你,万一你要出了事,你有想过他会怎样吗?” “呸。”宋锦秋听不下去,“你别看了一步偶像剧就想法太多,谁有事呢?” 陈实好哈哈一笑:“我是打个比方,千岁你别介意啊。” 龙千岁却很笃定回答:“他会很难过,但他不会死,因为有太多让他必须活着而且要活得更好的理由。” 陈实好与宋锦秋再次看向龙千岁,其实这个问题也就是随口一问不用回答得那么认真的,但龙千岁一本正经得让人有些无所适从。 果然,一般人还是很难跟龙千岁聊到一起啊。 晚上下课时雨依旧下得很大,龙千岁跟宋锦秋等人一起走出教室,就看见龙焉玉在教室门口等着。 虽然这人长得好看,但陈实好对他的好感已经在他警告李果之后消然殆尽,而且对他也有所畏惧,觉得这人是……蛇蝎美人,珍爱生命远离龙焉玉,这是陈实好新的座右铭。 其他女生依旧不知人心险恶地跟他套近乎:“焉玉师兄,肖湘今晚请假没来上课哦。” 龙焉玉微微一笑没有回答,目光锁定的是人群之后的人:“千岁。” 找龙千岁的啊,女生们立刻让出道来,龙千岁避无可避走向了龙焉玉,龙焉玉抄起手低头看她良久:“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她不接电话的时候还少吗? 龙千岁与他站了一会儿,教室的同学逐渐走完了,她说:“你想什么我知道,但既然没用就不用再惦记这是。” “阙恒回国了,我们再去他的医院做一次检查。”龙焉玉说。 “好好的人为何要去医院?” “龙千岁。”龙焉玉忍不住沉下脸来,“我不知道你还是一个讳疾忌医的人。” 谁讳疾忌医? “回来这么久不是一点事儿没有吗?”龙千岁有些不耐烦,她不想让人看到她的弱点,包括龙焉玉。 龙焉玉腮帮子紧了紧:“你这个情况已经不止一次了吧?上次你跟我在武道馆比武的时候也有过类似的情况,那次时间很短或许可以当你是累了,可那天你……” 心脏停止跳动了不止十分钟。 焉玉说不出口。 确切来说发生过三次类似的情况,还有一次是去追击鬼化的张俊杰,当时担心苏衍一个人会出事也没在意,如今想起来确实有三次,而且情况一次比一次严重,她自己的身体她心里其实清楚着。 只是没想到,龙焉玉连上次比武她那短暂的不适他还记得,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 “我自己的身体……” “别说你自己清楚自自己的身体,阙恒的诊断你也听得很清楚。” “对,清楚,所以还有再检查的必要吗?” 阙恒是龙焉玉的朋友,灭魂师界的天才医生,虽然年纪不大但造诣在龙晟骅之上,在BHS公司昏迷那次,龙焉玉就是带她去见的他。 阙恒给她做的检查结果是,心脏间歇衰竭症。 他说:“这心脏原本应该在很久之前就停止跳动了,但因为有灵力护体,才让它一直存活到现在,但最近出现了衰竭的症状,这种例子也就是在灭魂师身上能出现,换做普通人坟头的草都不知换了多少茬。” 龙千岁听得一愣。 龙焉玉也是面色苍白得愣了半晌,一向儒雅的人忽而低斥:“阙恒,你再说一遍。” 一直看着龙千岁报告的阙恒这才诧异地看向龙焉玉,似乎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好一会儿他起身对龙焉玉行了一个礼,态度也变得恭顺了很多:“冒昧问一句,这位小姐的心脏是不是受过什么重创?” 龙千岁跟龙焉玉自然想到了一年多之前发生的事。 龙焉玉似乎很信任阙恒所以他没有隐瞒地道出实情:“一年之前,她心上出现过乾坤之眼。” “乾坤之眼?!”阙恒对这个词的反应很大,看着龙千岁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 在龙焉玉有些不耐烦的眼神警告之下,他才继续又说:“那就不难解释,虽然乾坤之眼的浊气已经被净化得几乎看不到,不过心脏也耗损很大,如果我猜测没错的话,千岁小姐应该是在大量使用修为之后才会出现这样的症状。” 确实是这样。 阙恒继续说:“那是因为你的心脏大部分是靠灵力支撑运转,一旦灵力大量消耗,短时间内无法提供给生命运转的足够动力,就会出现心脏停止跳动的症状。” 龙千岁一直沉默在听。 龙焉玉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在问:“告诉我救治的办法?我要的是痊愈。” 这可有点难办了,阙恒又翻了翻那记录,他是在认真看还是在做样子安抚龙焉玉争取思考时间龙千岁不知道,但他最后还是歉然:“呃……我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个心脏能靠灵力支撑那么久,而且还能爆发如此惊人的力量……” “别废话。”龙焉玉比当事人龙千岁更显得不安,“那是不是只要她体内的灵力不断,就不会有事?” 阙恒再次歉然:“boss,如果人类心脏完全衰竭,那靠灵力活着终归算不上人类,外表现在或许还看不出什么来,但身体机能会逐渐出现一些差别。” 他目光落在龙千岁的肩头:“千岁小姐这里的伤应该有三天了吧,但至今没有愈合……伤口愈合得慢,流血的话会比较难以止住,都是因为身体的细胞再生速度太慢的缘故……” 阙恒点出了龙千岁身上正出现的所有症状,龙焉玉喉头梗得厉害,分明应该镇定地劝慰龙千岁的,但不知为什么他心里慌乱得难以掩饰。 倒是一直沉默的龙千岁突然起身:“目前还有灵力支撑是不会倒下的对吗?” “……目前应该不会。”因为龙千岁醒来之后,人类生命特征依旧在正常范围之内。 “心脏会衰竭,但灵力却依旧能再生对吗?” “从现在看来确实如此。”可见龙千岁体内蕴藏了很大的能量,“但你自身的灵力跟你性命是相关联的,若是生命真正耗尽,灵力自然就不会再生。” “哦。”龙千岁已经从病床上起来。 龙焉玉惊讶地问她:“你要去哪儿?” “苏衍跟龙泽还在实验室,我必须赶过去。” 龙焉玉那会儿当真想把她打晕让她哪儿都去不了,哪有人在听到自己患上性命堪忧的病时,依旧不管不顾地去救别人? 但最后他还是妥协跟她回了BHS雪域工厂,他跟龙千岁说:“一定不会让她有事。” 龙千岁只回了他一句:“这事不要再让第四个人知道。” 回来之后,他不止一次劝她再去见见阙恒,但她都拒绝了,他不得不在教室门口堵她,但她依旧固执得让人七窍生烟。 “千岁你再不配合,我就只能把这事告诉苏衍。” 真没想到,最后还是得用苏衍来威胁她,但确实很好用,一直不为所动的龙千岁不悦地看了他许久,终归还是不再多言率先离去。 他知道她答应了。 所以拿出口袋里不知响了多少遍的电话,一边接听一边跟龙千岁下楼。 徐焕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boss,苏衍跟胡心月找到了圣血族在北市的窝点,现在双方已经开战了,苏衍跟那圣血伯爵对战一点都没落在下风……” 龙焉玉停下脚步正要跟徐焕交代什么…… 面前转弯走到下个楼梯的龙千岁却毫无防备地忽而栽倒下去。 为了不让龙千岁听出什么端倪龙焉玉余光瞥了一眼龙千岁,看见的却只是她从楼梯上翻到下去,手机一丢龙千岁人影从原地消失…… 但依旧没来得及在她摔到在地前扶住,将她抱起来的时候,鲜血顺着她额头留下来。 “千……千岁?” 龙千岁毫无反应,龙焉玉深深呼吸,将手放在她脖子一侧的脉搏,然后狠狠地闭上眼,将龙千岁紧紧抱入怀中。 “怎么会这样……不是没使用灵力吗……怎么会这样?” 掉在地方的手机,还隐约传来徐焕的声音,但龙焉玉此刻根本无暇顾及。 龙焉玉自知自己有多不善良多不心软,从未对任何人或事情有过畏惧感,更没有什么事情能动摇他想要做的事,他一直以为是这样的…… 只是,在两次面对毫无心跳的龙千岁,他心里竟然是如此的恐慌。 “龙千岁,你不能这样,至少在我还没答应让你有事之前,不许让自己有半点闪失听见没?” 第254章 四个人的对持 龙千岁一早醒来,发现自己身处陌生的房间内,脑中立刻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不觉皱了一下眉头,如果说之前是因为灵力使用过度导致失去知觉,昨晚她却是什么都没做的。 看来,阙恒的判断也并非全都正确,还是说,她的情况突然加重了? 可从M国回来之后那个症状就一次也没有发作过,昨晚怎么会莫名其妙的突发? 这个房间虽然很陌生,但龙千岁还是一下就猜到是龙焉玉的房间,慢慢从床上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色的睡衣睡裤。 什么时候换的,龙千岁完全没有记忆。 额头传来的疼痛,让她抬手摸了摸,刘海之下包扎了一块纱布,这个估计是摔倒的时候碰到的。 久违的不爽感觉骤然挤上心头,当一个堂堂青龙上神变成一个女娃娃的时候,当她失去龙珠的时候,也曾这么不爽过,已经习惯了这些之后,没想到还遇到了这么一个狼狈的景象。 莫名其妙的衰竭与失去知觉?真是够了。 龙千岁心中有些愤懑不满,但压在了她再冷静不过的表情之下,打开房门的那一瞬间却有些不淡定的。 室内并不单单只有龙焉玉在,还有一脸错愕的肖湘。 肖湘显然对穿着睡衣从龙焉玉房间里走出来的她十分不解,嘴儿张了好半天她转头看向龙焉玉:“这就是你急着让我离开的原因?” “我并不急着让你离开。”龙焉玉无奈。 “为什么她在这里你没告诉我?!”肖湘分贝忍不住拔高了一些。 龙焉玉语气未变,平静而理所当然地回答:“就是担心你会这样。” “这样?”肖湘讽刺一笑,“那你告诉我,你们告诉我一个女人看到自己男人的房间里睡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该是怎样一个反应?” “别想多了。” 龙千岁走上前来。 知道肖湘会误会,确实这样的场面会让人看了看了不大舒服,女人嘛,她理解,所以她没打算避开误会,也没打算跟肖湘做过多的解释,直接将刘海往上一拨露出包扎的额头。 “受伤了,在这过了一夜。” 肖湘一愣,这解释为什么那么让人无法反驳心里却依旧堵得慌,她是该让她继续解释还是应该问她伤势如何? 想到自己被贝安娜拿走的善良,肖湘深呼吸调整了一下情绪:“怎么受伤的?严重吗?” 龙千岁看了她一眼:“不严重。” 怎样才叫严重?龙焉玉牙关猛然一紧,转身走进厨房的同时说:“龙千岁,新毛巾跟牙刷都给你准备好了,赶紧洗脸吃早饭。” “卫生间在哪儿?” 龙千岁问了这个问题,肖湘顿时觉得心情敞亮了一些:“我带你去吧。” “新毛巾跟牙刷我放在了房间里的卫生间。”龙焉玉毫不避讳地说出来,并不是故意或无意,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说他想说的事。 说者随性听者却上心了,肖湘看向了龙千岁笑了笑:“要不你就用焉玉房间里的卫生间,也省得我再给你找新毛巾跟牙刷。” 就跟让她继续穿龙焉玉设计的衣服一样的语气,龙千岁听得出来这里边的反语可没由来的笑了。 “哦。” 实在不想过多去体恤她的口是心非,龙千岁说着她就折返回龙焉玉的房间,肖湘愣了半晌,胸臆间满是愤懑。 算了,房间她都睡一个晚上了,其他的再计较又能如何? “千岁,你慢点儿啊。”肖湘提醒了一句转身往厨房走,一边走一边说,“我不知道千岁受伤了留宿所以才误会的,焉玉你……” 走到厨房门口话语骤然停止,此刻穿着围裙的龙焉玉正搅拌着锅里的粥,肖湘好一会儿才问得出口:“你在做早餐?” “嗯。” 原来他会这些,但她从来没见他做过。 她曾想着法子给他做早餐,还总担心一向用餐精致的他会嫌弃,所以只敢偶尔献献丑,他也未必都有时间吃。 他带她去吃过很贵的餐食料理,但见他穿着围裙做早餐时,瞬间觉得那么昂贵的美食一点也不珍贵。 “你会做吗?不然我去外面买一些吧。” “龙千岁不大喜欢吃外边的东西。”他回答得依旧理所当然。 肖湘眸光一暗,随即笑道:“她在学校还不是一样吃呢?” 龙焉玉慢慢看过来,嘴角淡淡一弯,语气依旧温和回答:“现在不是在家里吗?” 肖湘走到他身后伸手抱住了他的腰,龙焉玉垂眸看了一眼身前的小手没拒绝,而是问了一句:“怎么了?” 肖湘见他没有任何情绪与抗拒,咕哝说道:“你都没给我做过早饭,我心里难受。” 龙焉玉笑了:“千岁不是身体不舒服吗?而且她不像你那么心灵手巧,她是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没人管就会饿死的家伙。” 用词好像都不大好,但听着都是纵容的意思,肖湘贴着他蹭了一会儿:“看来她受伤的份上,我就不跟你计较。” 龙焉玉目不斜视轻声说了一句:“多谢。” “要我帮忙吗?”肖湘询问。 “不用。” “那……你忙吧。” 肖湘离开了厨房。焉玉做好早饭。三人一起坐在餐桌旁用早饭。龙焉玉给龙千岁盛粥,肖湘接过了他手中的活。 “我来吧,你都忙了一早上了。” 肖湘给龙千岁盛好粥,又给焉玉也盛了一碗:“对了千岁,昨天苏衍师兄跟胡心月去刺杀圣血伯爵的事情你知道的吧?” 她并没有过问,所以不知道。 “哦。”她低头喝粥。 肖湘说:“交战一夜,所幸最后胜利而归,现在很多人都说,苏衍师兄跟胡心月是最有默契的搭档呢。” 龙千岁嘴角淡然一弯,继续喝粥,显然没将肖湘的说辞当一回事儿。 肖湘还要继续说:“那胡心月……” “跟奶奶的手艺比起来,我这个可还能吃?”龙焉玉打断了肖湘的话。 龙千岁哦了一声继续慢条斯理喝粥,龙焉玉给她夹了菜:“你最爱吃的荷包蛋。” 这一次却没给肖湘做同样的事,肖湘心里明白,龙焉玉是在警告她别再继续说些无聊的话题,肖湘却往他碗里夹了鸡蛋。 “焉玉师兄,你也要多吃点。” 龙焉玉没好气地看了她一眼,她则对他露出甜甜的笑:“我对你好吧?” “好。”龙焉玉应了一声。 早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急迫的敲门声,肖湘目光一动:“我去开门。” 苏衍一身风雨站在门口:“千岁呢?” 龙千岁拿着勺儿的手一顿,慢慢地放回了碗里,苏衍已经走进来目光紧紧锁着龙千岁:“伤到哪儿了?严重不严重?” 肖湘跟上来,不安而又无辜地看着龙千岁跟焉玉:“我觉得苏衍师兄应该知道,所以就跟他说了一下。” 龙焉玉眼底冒出冷光,肖湘不敢直视。 龙千岁看着满身潮湿的苏衍,他脸颊有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被冷风细雨冲刷之后,显得非常鲜红刺目,目光再落到他包着纱布的左手。 他超她走过来。 她目光追随着,在他立在她面前时,目光锁在他满是担忧的眼睛,看他抬手轻拨开她的刘海,皱着眉头问:“还有其他地方伤着了没?” 龙千岁并不是轻易受伤的人,所以苏衍并不觉得这小伤就没有没关系,他恨不得亲自检查她身上是不是还有其他伤口。 “你是不是又一个人去了哪儿?怎么弄的,你不是……” 话没说完龙千岁起身抱住了他,苏衍一身潮湿冰凉,但却依旧让她觉得温暖,心里很温暖。 龙千岁是不大忌讳别人的眼神,但也不会当着别人尤其是家里人的面跟苏衍有亲密的举动,但今天却无法控制地就只想要抱他。 从阙恒嘴里听到心脏衰竭几个字的时候,她好像并没有特别的感触,只要还能继续存在那她就会守住苏衍,对于死亡也没有畏惧,或许再次消失不过就是下一次的觉醒的开始。 但今天看到满身是伤的苏衍,一身风雨站在她面前,心里有种莫名的伤感,如果有一天她消失了苏衍会难过多久?她还能看着眼前这个人多久? 舍不得。 第一次觉得这人类本王还没当够,作为龙千岁还没活够。 很想要陪伴眼前的人更久一点时间,久到能看到他脸上长出皱纹,看他满头白发依旧正直的样子。 “千岁……”苏衍愣了一会儿将人从身上拉开,“我衣服湿了,别抱着,冷。” “回家。”龙千岁深深抱了一下松开,却主动拉了他的大手往门口走,“一起回家。” 苏衍被她带着走了几步,觉得龙千岁有点奇怪,不过看着身体好像没事,他才说道:“外边下雨。” 下雨就不能回去了吗? 苏衍:“前边路口有交通事故,我把车停在那了,你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把车开过来。” 所以他是冒雨跑过来的吗?龙千岁没好气地看着他:“那就一起走过去吧。” 龙焉玉起身:“开我的车走,你的车我晚点让人帮你开回去。” 苏衍回头看龙焉玉,突然有些固执地说:“不用。” 龙焉玉微微挑眉看了苏衍一会,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那雨伞总得带一把走吧,喏,雨伞就放在那里。” 苏衍目光没从他脸上挪开,与他那带笑的表情不同,苏衍神情严肃:“谢谢四哥替我照顾千岁,以后若是还有这样的情况请通知我。” “这个……”龙焉玉将放在桌上的眼镜戴起来,“恐怕有点难。” 苏衍脸色骤然一沉。 龙焉玉不以为意看向龙千岁:“有时候我比苏衍更合适一点,对吧千岁。” 这是威胁她? 龙千岁更不以为意:“不对。” 龙焉玉笑容一顿,她就不怕他告诉苏衍吗? 他若想说,就不会替她隐瞒至今。正好她也在用人类的角度去犹豫,到底要不要告诉苏衍这件事,若是龙焉玉替她说了,正好她也不用多想。 龙千岁抬头看苏衍:“你还有要交代四哥的话吗?” 第255章 难以倾诉的别离 她都这么说了…… 可他到底该觉得心里爽还是不爽?苏衍闷闷地去拿雨伞,两人一道出门。 出了门,没当着人面了苏衍沉声问:“除了额头还有其他地方受伤了吗?” 这是秋后算账的架势吗?龙千岁看着这人,最终还是说不出自己可能快要死了的事,别说苏衍没准备,她自己也没准备好。 “……没有。” “所以自己能打伞对吧?” “……”什么意思? 苏衍将雨伞塞过来:“拿着,你四哥给你的雨伞自己撑着吧。” 说着他人已经走入纷纷的细雨中。 龙千岁看着那高大的背影,哭笑不得地撑开伞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没有去安慰或解释的意思,就跟着雨中的背影走啊走。 几分钟之后,眼前的背影站定了数秒,忍不住回头大步流星走到她跟前一把夺过她手中的伞举高了遮过她的全身,拧着眉头低头质问: “你不该跟我解释点什么吗?” 龙千岁盯着他怒气冲冲的脸,裂齿笑了。 “笑也没用,这次你不说清楚嗯……” 龙千岁揪着他衣服踮脚吻了他的唇,苏衍瞪着故技重施的这人,不做回应,等她离开他沉声再问: “亲完了没?亲完了就解释。” “还没亲完。” “你……”苏衍张口咬了她这无赖又凑过来的嘴儿。 咬得有点疼了,龙千岁退回去站好,苏衍有点心疼人了,但绝对不是心软的时候,身为男人一定要让她明白男人的底线,谁才是一家之主! “还不打算解释?龙焉玉跟你比跟我亲近吗?有事你不找我去找他你是想干什么呀?还在别人家过夜你……你是不是觉得这些我都不应该介意呢?” 黑色的短发湿哒哒的,潮湿的脸冻得有些发青,眉目依旧非常俊朗,脸上的血痕增添了他男儿的血性,这人真好看,越看越耐看。 这么生气责备人的样子也非常讨人喜欢啊。 他在生气,她却在笑,苏衍当真生气了:“龙千岁!” “成亲吧。”龙千岁笑着说,“你跟我成亲吧。” 苏衍怒不可遏的表情一下被镇住了,这家伙……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成亲?真的吗?刚刚还生气的人突然想笑着问,但……不对啊,她之前还回避了这个问题。 苏衍蠢蠢欲动的喜悦瞬间冷淡下去:“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们成亲……结婚,让你跟我结婚的意思。” “我知道成亲是结婚的意思。”苏衍突然更加生气,雨伞外的阴霾天气仿佛都笼罩到了他的身上,“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他哪来的这个结论? 龙千岁哭笑不得。 苏衍黑着半张脸:“不然为什么突然主动跟我说结婚……”说着眼底还冒出几丝悲恸的情绪。 龙千岁可算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男女有一方做了对不起对方的事情,就会莫名其妙献殷勤了呗。 这脑洞。 龙千岁忍不住白了他一眼:“那不结,永远不跟你结婚行了吧?” “龙千岁你讲不讲道理?” “……”龙千岁给郁闷的,“我,我就是摔了一跤磕了脑袋在那借宿了一宿,我喜欢你不喜欢龙焉玉,我只亲你不亲别人,除了你之外的人类我都看不上!” 还要她说的多明白? 对,她是在龙焉玉那过了一个晚上,这事儿不管是肖湘知道还是苏衍知道都会心里不舒服,可但凡她意识清醒她都不住了呀。 被她带着点情绪的表白弄得生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的苏衍瞪着眼前人半晌:“那还跟我成亲不?” “……”信不信她抽他?龙千岁一把将人推开就走。 苏衍举着伞跟上来:“要不要结婚?” 刚才有那么一个瞬间,龙千岁很想立马就嫁给他,但那个瞬间过后的现在,被他反过来询问的时候,反而觉得刚才她说的话太不大仗义啊。 如果她真的很快就会从这世上消失,是不是真的应该在消失之前狠狠地吸收他的爱,然后撒手离开? 昨天陈实好问的问题突然涌出脑海。 “如果你将不久于人世,你会离开爱你如命的人吗?” 当时她毫无悬念地回答了“不会”,此刻却重新考虑其这个问题来,她依旧能笃定即便她离开苏衍也必然会安好的活下去,因为需要他守护的东西还很多。 家人,第七院,苍龙门乃至整个人类灭魂师的职责。 但她也很肯定,如果她离开,他一定会很背上,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她…… 这叫什么话?他要是敢忘了她那他才是不可饶恕,即便她从这世上消亡苏衍也必须带着她的记忆活下去,哪怕哪天他重新喜欢上另外一个人…… 龙千岁脚步骤然停下来。 苏衍会在她离开之后重新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吗? 龙果然善妒,因为想到这个居然觉得不开心。 龙千岁偏头看他,眼底流露了一丝伤感,但很快轻哼一声:“呵,让你答应的时候你不答应,现在再来讨,晚了。” 苏衍表情酷酷的又有点小委屈,举着伞跟上那娇小的人儿:“你分明知道我最不希望你跟四哥走得近,你却总拿他来刺激我。” 谁刺激他了?龙千岁心里哭笑不得。 绵绵冬雨弥漫了两个人,举伞的高个子亦步亦趋跟在娇小的女生身后,雨伞大部分遮挡在女生的头顶上方,被冬雨浇湿的大男孩带着一丝不满地唠叨,口中的白雾一团一团的在雨雾里弥漫开。 女生终于受不了地回头瞪了他一眼,还没完了是吧?给了这样的眼神之后,一把绕到他背后拍了拍。 男生雨伞往后举,一边蹲下来一边说“我外套湿了”。 女生还是一把爬上了他的背,被他外套上的潮湿凉得呼了一口气,又立马抱住他的脖子用脸去贴他冰凉的耳朵问:“我暖和不?” 男生单手揽着背后的人,颠了一下,终于抿嘴笑了:“你暖和。” “我给你焐。”她学他那样在自己掌心了哈了哈暖气,然后从后边捧住他的脸,“暖吗?” 苏衍嗯了一声。 龙千岁笑:“我就给你一个人取暖,知不知道?” 苏衍又嗯了一声,这个时候已经服服帖帖的,也不吃醋了。 龙千岁偏头亲了他的耳朵,脸颊,一下又一下的都不停歇,直到他低低的笑声传来,她紧紧地抱住他,喜欢得想把自己全部的温暖都给他,一滴都不保留。 “我上次给奶奶送生日礼物,你好像很羡慕来着?” 苏衍会意,他生日就快到了,前几天奶奶还问他要怎么过:“所以,你也要给我准备礼物吗?” 龙千岁点头:“一个对你而言,十分有意义的弱冠之礼。” 苏衍嘴角卷起,学她的语气说:“有意义到需要我以身相许吗?” “呵,如果你看了礼物之后很满意的话,估计这次你是躲不掉了。” 苏衍的生日是十一月十号,星期五。 这一天正好是北市迎来的第一场雪,苏衍与胡心月在国安局与雷厉开了一个晚上的会。 国安部对钱仲豪留下的名单逐个进行了追踪,经过一个多的追捕,大部分的身份已经明确,有的在他们寻找之前已经死亡,有的在追捕的过程当中被击杀,根据活捉到的那些人交待的供词得到一个线索。 他们研究的最后数据都会传输给一个叫代号为“X”的人,但他们提供出来的ID根本就不存在。 这事,苏衍跟龙泽讨论过。龙泽说这很有可能跟“死亡来电”一样,启用的是不同进制的网络代码,他们的信号可能跟死亡来电一样都属于低频信号,与人类所使用的网络无法共享所以无法查询。 好在即将破解死亡来电的龙泽,同样也研究了低频网络传输信号,他说他应该能破解,不过需要更多的时间。 从国安局出来的时候,苏衍拿出手机,看到了上边有好几个生日的祝贺信息,他大致翻看了一眼便拿出电话给龙泽打了过去。 “小泽,刚才雷厉又给了我几个号码,我一起发给你。” “好。”龙泽看了一下时间,“你还在外边啊?” “嗯。”苏衍踏出室外,看到外边洋洋洒洒飘着雪花忍不住跟龙泽说道,“下雪了小泽。” 龙泽笑,慢吞吞地说:“我知道,我有看天气预报。” 苏衍忍不住笑了,龙泽确实相信科技胜过眼睛啊,也不知道龙千岁有没看到初雪?不过都这个点了,应该睡着了吧。” “那我先挂电话了。” “哦对了,生日快乐。” 对,超过十二点了,十一月十号,今天是他生日:“谢谢。” 苏衍挂上电话,胡心月已经将车子开过来,苏衍打开车门坐进去,开车之前胡心月先说了一句:“生辰快乐。” 苏衍看过去。 胡心月发现苏衍比以前还提防她,只能无奈道:“苍龙门的族谱有你们的资料,所以我才知道你的生日。” 苏衍这才礼貌回了一句“谢谢”。 胡心月张口要说什么,不过多说无益,时间能证明一切,她都等了那么长的时间不介意再多等一会儿。 苏衍回到南苑习惯的先看龙千岁的房间,灯是暗的,显然她已经睡下。都这个点了,不睡才不是他的乖女孩儿。想到她说要送礼物的事嘴角忍不住扬起,苏衍心情不错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室内暖气很适宜,每年冬天不管回来多晚进来的屋子总是暖的,虽然从小无父母,但他跟爷爷居住在第七院却一直感受到满满的亲情。 苏衍的房间跟龙千岁的房间一样,分了里外两间。苏衍的房间外边一间没有落地窗,只开着两扇木窗,不过卧室里有一扇很大的榻榻米窗户,透过大窗户能看见后院的假山与流泉。 苏衍洗了澡走进卧房,打开灯的那一会儿颇为意外,他的床上居然躺着一个人…… 第256章 弱冠之礼 苏衍眉目都染上笑意朝着床榻走去。 龙千岁半张脸埋在他的枕头里,正因为室内突然亮起的光将被子捞高了些遮蔽刺眼的光芒,苏衍俯身凑过去亲了一下她睡得暖暖的脸颊,然后隔着被子抱住她趴在被子外边,抽出她放在枕头边上的相册。 估计她是翻着相册睡着的,苏衍也随手将相册翻开:“外边下雪了。” “……嗯。”龙千岁声音略带惺忪。 苏衍侧脸瞧了她,又靠过去再亲了一下,没有外人在的情况下总想亲或抱她。 呵呵。 苏衍自顾笑了。 龙千岁不大喜欢拍照,相册里的照片大多是奶奶强制或偷拍下来的,这一张带着点年代感的相片,是十六年多之前,两岁大的龙千岁在打预防,她一脸淡定,但一旁三岁大的苏衍哭得稀里哗啦。 苏衍自己没什么特别深刻的印象,是长大了听奶奶说的,三岁的他跟龙彻一还有两岁的龙千岁跟龙泽一起打预防针。 打小就喜欢出风头的龙彻一第一个进去当表率结果哭着出来,把苏衍跟龙泽都吓坏了,谁也不敢进那房间,特立独行的龙千岁自己爬上了打针的椅子伸出胳膊。 躲避的苏衍扭头不见了龙千岁,连忙进来找人,就看到医生手里的针扎入龙千岁的小胳膊里,顿时就哇哇大哭,然后就有了这一张,正在打针的小小龙千岁鄙夷斜视一旁哇哇大哭的小小苏衍的照片。 苏衍把相册抬高了给问:“你还记得这个照片吗?” 龙千岁看了一眼,如果不是看照片还真记不得,但刚才翻了照片之后记得很清楚,估计当是她只想快点完事离开那群吵翻天了的孩子。 “记得,你哭了之后还去打了那大夫。” 苏衍失笑,继续翻相册,奶奶每年都会拍一些照片,记录他跟龙千岁的成长过程,从婴儿到幼儿,从儿童到少年,从少年到成年。 他跟龙千岁的合照,他们跟奶奶的合照,他们跟爷爷奶奶还七叔的全家福,再加上第七院其他工人一起的集体照,龙千岁居然都差不多是一种表情,傲慢得不可一世。 苏衍再次忍不住笑起来,他把相册凑到龙千岁面前:“你看你以前的照片,没有一张的笑的。” 跟一群人类拍照有什么值得笑的,龙千岁不以为然:“有笑的啊。” “荡秋千那张。” 苏衍翻过去。 五六岁的时候,他跟龙彻一在花架下挂了一个秋千,他跟龙彻一还有龙泽轮流玩,一个坐上去两个人推,结果龙彻一捣乱把龙泽推得太高飞出去,结果他跟龙彻一两人被爷爷罚跑二十圈,龙泽坐在屋檐下给他们数圈数。 龙彻一见龙千岁过来就挑衅问:“诶千岁,我们做了一个飞得很高的秋千,我跟苏衍推你,你敢不敢坐?” 龙千岁瞥了一眼秋千就走了过来毫不迟疑地坐了上去,龙彻一蔫儿坏的给苏衍使眼色,苏衍摇头,不让对他妹妹乱来,要摔坏了怎么办? 龙彻一给气的:“她怎么可能会摔?你来不来,不来我自己就把她推飞了。” 苏衍却拉住龙彻一:“不行。” 龙彻一不干了:“千岁是你妹妹小泽不是你弟弟是吧?你就担心千岁被推坏了不担心小泽是吧,你是不是偏心你说你是不是吧。” 苏衍被说得涨红了脸,刚才小泽也不是他推的啊,但这话他又说不出口,只是据理力争低声说:“千岁是女孩子。” 龙千岁这会儿不干了,对那俩小子说:“今天你们可是练的定身术?你们要是能把我推飞,我教你们十分钟内完成今天的修行作业。” “十分钟?”龙彻一眼睛更亮,“这可是你说的,要是等会儿我们把你推出去了,不许跟爷爷还有七叔告状。” 龙千岁下巴一指,尽管来。 对自己挂的秋千非常有信心的龙彻一撸起袖子率先过来,将龙千岁推到高得不能再高,龙千岁不仅没害怕,还十分喜欢起这个游戏,不满地催促了几次让他再高点。 苏衍见她开心,也跟着去帮忙,纯粹就是因为看到她笑了,他就条件反射地顺应她的要求把她推更高。 两人推得满头大汗,龙千岁神清气爽。 龙彻一见捉弄不了人,坏点子又起,使劲地让秋千旋转起来,那绳索卷到极限又自动反卷,把龙千岁转得如同空中陀螺,他才满意的大笑。 看他如此得意,龙千岁说了一句:“爷爷来了。” 苏衍跟龙彻一一起回头,秋千荡回来,龙千岁从背后给了他们每人一脚,秋千荡过去推得他俩同时爬倒在地,龙千岁开怀笑起来,那明朗的笑声跟着秋千荡来荡去…… 奶奶当时换了一款新相机,正在试用,于是就有了龙千岁在秋千上笑,他跟龙彻一趴在地上的狼狈的照片。 苏衍笑眼睛弯弯的,因为每张相片都有太过美好的回忆。相册翻到了最后,苏衍又将相册放到龙千岁眼前: “以后我们的结婚照你至少要有一张笑成这样的,让我裱起来挂在咱们房间的床头行不行?” 这一张照片是前不久的篮球比赛,宋锦秋帮他们在篮球场上拍的合影。 高大的苏衍抱着龙千岁娇小的肩膀,她很亲昵地将头挨着他,苏衍嘴角飞扬,而龙千岁也笑得双眼弯弯,还露出了她白白的小虎牙,晚风吹拂,暖阳斜照,照片里弥漫的是满满的幸福感。 苏衍的手机屏幕一直就是这张照片。 如今他说,以后他想要一张充满这样幸福笑容的结婚照。 结婚照。 龙千岁听得心头又暖又算,很想答应他,可她不想给她或许已经给不起的承诺。 见她不说话苏衍低头问:“怎么了?” 龙千岁翻了个身仰躺着:“你要是想要,现在就可以拍……不过这算不算床照?你们人类不是有喜欢把床照放出去吗?” “我不干那事。”苏衍将相册合上伸手放到了一旁的桌面,收回手很自然地掀起被子一角钻了进去,“专属于我们俩之间的事我半点也不想跟别人分享。” 说着他伸手去抱龙千岁,然后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龙千岁。 龙千岁笑而不语望着他的反应。 苏衍觉得自己可能是恰好冷到了她没被衣服遮蔽的地方,屏住呼吸大手慢慢地贴回来。 她腰侧的皮肤温暖细腻,手再往下触碰到的依旧是美好的皮肤触感,没有任何障碍的,苏衍的手不敢再动,看着龙千岁喉结微微颤动。 “千岁你……” “嗯,我没穿衣服。” 在苏衍再次觉得胸腔有一瞬间的窒息,然后心脏疯狂跳动起来时,龙千岁的脸凑到他下巴位置说:“内衣跟内裤都没有穿的,等了你一个晚上了。” 苏衍的脸出现了潮红,看着龙千岁绯红的双颊,迷离的大眼睛,红润的嘴唇,眼神一下痴迷,但又克制地移开视线,重重的咽了咽嗓子,可口干舌燥的根本压不住狂乱的心跳。 他不敢动。 因为知道但凡动一点点,一定就沦陷。 作为男生他怎么可能不冲动不想要,但对方是龙千岁他可以等,可又正因为对方是龙千岁,哪怕只是稍微撩拨,他的克制也都能被瞬间粉碎。 何况是这样如同一只小妖精引诱他的龙千岁,她就算什么都不做,仅凭几句话他都……激动得一塌糊涂。 “……我答应过七叔的……” “哦,所以你以后是打算跟你七叔结婚是吧?” 说的什么话?苏衍没好气地看着这人,但一看就着道,根本移不开视线,尤其龙千岁软软的身子都依偎到他怀里来,柔软温暖又馨香甜蜜的身体贴得他心猿意马热血沸腾。 “你今天……” “我说了,你若是觉得这个弱冠之礼很满意就得以身相许,若不不满意……就不会再有下次了。” 苏衍沉沉地深呼吸:“千岁,我其实想让自己更优秀,更配得上你一些才去拥有你的……” 龙千岁温软的手臂伸出来搂他的脖子,看着他有些执着的眼睛许久:“可是,我等不及了……” 关于欢爱,龙千岁其实更随心,男欢女爱除了你情我愿之外如果多了两情相悦,那么发生了就能无怨无悔。 从她将苏衍当成自己的人,承认了自己对他的心意,就从未吝啬给他自己的心,所以也从不掩饰自己对他的索取,想要他的心,想要他的人。 本来迟早的事,按照他的步骤慢慢来,其实也很好。她也很喜欢他连这方面的事都循规蹈矩的体贴。也喜欢逗弄他,制造暧昧又温暖的记忆。 但现在……她可能真的等不及了,等不及慢慢地给他所有,等不及慢慢地索取他的所有。 “我想给你所有你想要的我,也想要所有的你,让世界哪怕明天就是末日我们都没有遗憾。”她目光如水一样柔韧,也如水一样让人沉溺,“想要就要啊笨蛋,不管是能力权利还是我龙千岁,你想要就要啊……” 苏衍呼吸起伏,显然被她说得心动了,龙千岁的模样煽情极了,她要再说一个字他都能立刻将她压在身下。 龙千岁却不开口了,目光一沉,拉起他的手覆到自己身前…… 苏衍这才粗喘一气喊了她的名字“千岁……”,然后难以克制地抱住人。 龙千岁嘴角一撇:“晚了,主动权你彻底丧失。” 说着她已然起身将人骑在了身下…… 第257章 暴力的甜蜜 龙千岁睁开眼睛天已经是大亮,室内暖意融融,被窝里更是温暖得让人懒得动一动。 窗外飘着茫茫白雪,床的另一侧苏衍却已经不在。 龙千岁隐约记得,早上的闹铃有响过,苏衍关了闹铃之后抱着她说:“继续睡。” 她就真的就那么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甚至连他什么起床她好像也没什么记忆。 记忆…… 依旧昏昏欲睡的人猛然睁眼并翻了一个身,双腿间陌生的酸疼让她整个人又软软陷回床上,思绪彻底清醒了。 以龙千岁的性格在床笫之间也非要占主动权不可,开始确实也这样了,她坚持要在上边,把苏衍弄得激动得不行,两个没什么经验的人觉得火候到了,就直奔主题。 然后…… 丢人的是她找不到地方,一开始就十分的不顺利,两人都被弄得气喘吁吁面红耳赤。 苏衍哑着嗓子说:“要不然还是我来吧。” 这种时候怎么可能让他来?本王的面子问题知不知道,她咕哝了一句:“突然换了一个结构,还不大熟才这样。” 本来嘛,本王以前可是男儿,换了一个构造自然就稍微生疏一点。 苏衍被她弄得又好笑又憋屈,可怎么办,只让让她继续摸索,就是这过程他觉得自己都能小死了好几回。 后来本王大人确实是找到地方,并且有些得意地看着已经被她摸索得忍不住要扑倒她多次的苏衍,就没有本王弄不来的事! 不过因为某人尺寸实在太大,初次的负距离接触确实很疼,那种身体在撕裂,心脏却甜蜜又悸动得让人游走在短暂分/裂的状态。 苏衍忍不住抬起身子看身上这小人儿接近反骨的主动,这种甜蜜蚀骨一般,又酥又疼,身体紧绷如灌了热铁,但看龙千岁痛得皱眉,却咬着唇迎刃而上的样子,他还是强忍着自己的冲动说。 “太紧了,千岁……慢一些……呃。”苏衍粗喘一声,“不然你会很痛……” “谁,谁怕痛了……” 龙千岁一不做二不休的性格立刻显现出来,平时刀枪伤着都不怕,她还怕这个了。 于是她不计后果霸道的重重坐下。 然后…… 她立刻眼角湿润,不是因为怕疼流泪,而是疼痛之中夹杂了太多的亲密感、羞耻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想要被安抚的娇气,龙千岁整个人红扑扑的趴在苏衍身上,香汗淋漓。 同样也是人生头一回的苏衍同学,被本王大人毫无技术又霸道乱来的主动,没几下就屈服在她的淫威之下,把自己珍贵的第一射就那么交代出去了。 场面有点尴尬,两人大眼瞪小眼…… 龙千岁的脸红得不能再红,因为自己主动的成果实在有点拿不出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好,不是说这种事情应该是美滋滋的,然而她现在并不觉得,是她搞砸了。 苏衍的脸也红得不能再红,因为自己的这第一次好像真的太快了,别人说第一次都会不叫快一点,但被龙千岁这样他好像完全绷不住。 但还是先关心了龙千岁:“还好吗?” 这让她怎么回答?龙千岁假装不尴尬从他身上翻身下去,本来还想回一个还好,但……太假了,她一点都不好,太丢人了。 苏衍坐起来,发现自己身上有血顿时一阵心疼,再看背对着他躺下的人,他瞬间都明白她在介意什么,心疼、好笑又无奈的,苏衍贴着她细腻的背躺了下来,将她抱入怀里亲吻她的头发。 “我……很丢人吧?” 谁丢人了?是故意安慰她的吧,龙千岁不吭声。 苏衍将她抱紧了一些,低声说:“宝贝,你别对我失望好不好,男生的第一次是会快一点,因为没经历过太敏感……而你又太紧了……” 原来他在意的是这个?他也觉得自己丢人了吧?如此龙千岁没面子跟挫败感慢慢就减轻,而且,他叫她什么来着?龙千岁娇嗔地斜眼往后看:“谁是你宝贝?” 苏衍吻她的耳朵:“你是我宝贝。” 原来男生到了某些时刻,人前在正经的也会肉麻得不像本人。 看她倔强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苏衍才仔细询问:“是我不好,弄疼你了。” “你也……太大了吧?” 没有一个雄性被说自己“大”会不高兴或不好意思,尤其被喜欢的人这么称赞,这简直就是最美的情话。 外边的风雪越来越大,屋内的两人相拥说着亲密的情话,这些话两人在人前都不会说,气氛显得格外亲昵。 身体从刚才的冲动凌乱,到慢慢平复,又开始蠢蠢欲动…… 察觉到苏衍身体的变化,在他怀里的龙千岁笑着问:“还来吗?” 苏衍目光深沉灼热望着她:“等你不疼了的。” 龙千岁面颊绯红地笑着摇摇头,没说不疼也没说没关系,就是说:“可是,我想让你要我。” 苏衍拨弄她的头发,深深望了她许久,终是难以自持贴着人吻过来…… 因为之前她的蛮横主动,一开始还是有些疼,当然就算没开始那一出,就这么尺寸悬殊的必然也要经历这么一个疼痛的过程,但慢慢就渐入佳境。 本来被人“骑”心里还有疙瘩的龙王千岁,在尝到某些甜头之后,也不再计较了。 不过是位置而已,上或下还不是在苏衍的怀里,那就甘之如饴了。 且再怎么说,本王大人还是被伺候的主儿,而且被伺候得……很舒服。 食髓知味。 在苏衍孜孜不倦挽回第一次不大满意的表现下,某自诩为不容侵犯的上神,终于难耐地发出诱人的喘息。 这一带动如火上浇油让苏衍彻底燃了,开挂了一样,把他所梦所想把他脑中幻象过无数遍与她欢爱的场景,都一一在她身上实现。 可此刻又梦比幻象美妙更多更多,他太喜欢千岁了,喜欢得欲罢不能,恨不得在她身上醉生梦死…… 情到深处,除了激烈的喘息就只有不断地喊她的名字,千岁,千岁。 夜越深,风雪越大,人神契合。 上古之神彻底沾染了人间烟火,而从男孩儿蜕变成男人的人类还在不知疲倦地膜拜与占有他的神。 原来,这就是人类所谓的春/宵苦短,睁眼就已经是天明。 龙千岁躺在苏衍的床上,盖着他的被子,枕着他的枕头,四周萦绕着他的气息,他用了一整夜在她身上烙下烙印此刻依旧清晰非常。 清晰的记得他的触感,温度与力量,记得他带给她几场如同烟火绽放的愉悦。 当然还有自己突然化成水一样的叫喊,回想起来觉得有点不像他的风格,怎么会那么求着一个人类说。 不行,不行慢点…… 不要,快点。 受不了。 龙千岁把脸埋在枕头里,嘴角却是满满的笑意,虽然真不是她的风格还有点太娇媚,但她真的不排斥这种被人爱到骨头里,心与身体都融化的感觉。 如此彻底得到一个人,将他所有的所有都彻底占有,也将所有的自己都虔诚的毫无保留的献给他,如此即便是明日就会消散,也不枉走人间这一遭了吧? 把余下的每一天都当成世界末日那样来深爱,即便她离开,苏衍也能有一段不会后悔的爱情了吧? 这算不算是她给苏衍人生恩赐了一段最繁华最美好的经历,得本王如此厚爱,苏衍一生也该值得了吧?以后的时间即便是用来怀念她,那也是字所当然的事吧? 心里那么笃定,可龙千岁不知道为什么,一遍又一遍地反问自己: 因为即将死亡而离开爱你如命的人是愚蠢之极的想法,对不对? 临死之前让自己让彼此掏心掏肺这才是对得起自己跟对方,对不对? 对,对酒当歌人生几何,没有什么比活在当下享受现在更理智的了,不是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不是说,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对不对?这对不对? 似乎是欢爱至极留下的后遗症,醒来之后居然有些消沉,极乐往往如此吧。 房门被推开,走了进来的苏衍对上龙千岁清醒的眸子嘴角随即卷起笑意,虽然昨晚运动了一宿,但这人神清气爽。 他做到床边,看她的笑容里多了更多宠溺,显得比以往也更亲近。他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低声问: “还好吗?” 很奇怪,分明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她觉得自己至高无上到再不能至高无上,但被他这么一问还是觉得面颊发热,别别扭扭又娇娇气气的都不像自己。 “你说呢?” 苏衍笑着伸手去理她凌乱的长发:“饿不饿,要不然先起来吃饭。” “几点了?” “十点多。” “十点多了?我没觉得我睡多久呀。” 她这么说,苏衍莫名一笑:“是没睡多久。” 龙千岁脸一下就更热了,伸手就推了一下他笑容可掬的脸,苏衍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口:“我跟七叔说了……” “……什么?”龙千岁不可置信看着他,“你这事都跟你七叔说?” 苏衍愣了一下,顿时会意,好笑道:“你想哪儿去了?” “我早上去七叔那给我自己提亲了。”苏衍望着龙千岁有点傻掉的表情笑容更深,“我恳请七叔让你嫁给我,现在还结不了婚没关系,我们先把婚给定了。” 什么……跟什么呀? 她早上还在那纠结,临别前的决定对不对,他居然已经去提亲了…… 龙千岁给他弄得有点语无伦次。 “你不会是因为跟我睡了,所以要订婚吧?” “结婚是迟早的,那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该确定的事情还是确定一下。” 龙千岁觉得苏衍才是古代人吧?为什么连这事的安排都要这样严谨,现代人不是很OPEN吗? “你,你不会觉得自己太循规蹈矩了吗?” “……”一直心情很好而且以为龙千岁一定会答应的苏衍,这时候才察觉到:“你,不想跟我订婚?” 第258章 苏衍的答案 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出了异常,她必定会答应眼前这个恳切的人,也因为身体出现了异常,让她更想迫不及待地答应他。 可点头这个轻易的动作却怎么也做不来。 “反正以后会结婚何必又要先订婚?” 看到苏衍默然的表情,龙千岁目光不由闪躲避开了:“你是不信我呢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都不是。” 苏衍想了须臾:“也许你们认为我古板守旧,但我觉得名分很重要,这是责任也是我的原则。” 他表情很认真。 说实话,龙千岁很喜欢他这耿直的性格,真诚得恨不得捧出心脏让他看的家伙,她还能这样看着他多久? “你的意思,不订婚你就不对我负责了呗?” 龙千岁起身坐在床上与他对望。 分明知道他不是这个意思的,苏衍捞起被子裹住她布满吻痕的身子,将她往怀里抱,这个时候不想跟她争辩,反正争辩的结果他总是输。 这个时候,就得直接告诉她结果:“我已经让奶奶跟爷爷选日子了。” “我没同意。”龙千岁仰头抗议。 苏衍二话没说,大手隔着被子捏了一下她的臀,龙千岁再多的抗议化成了软软的哼气,某种余韵被他的手唤醒,她美眸怒瞪着他。 “你什么都不用操心,该做什么做什么,日子到了你跟我出席就成。” “我没同意。”这一声里除了之前反抗的理由之外,还加了对苏衍自作主张的不满。 苏衍将人放回床上半压着质问:“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我们昨晚又那样了,你为什么不同意?” 谁说那样了就非得结婚,这个对礼俗恪尽职守的家伙,脑子一定没回路。 “我……” “不同意无效,这事你得听我的……少数服从多数。”在她抗议之前苏衍立刻反驳,“家里所有人都答应了,你得听话。” “你反了你了?” “我这是跟你讲道理。” 最不能干的事情就是跟他讲道理,讲不过。其实讲不过他的真正原因是,她内心根本就没有真的反对。 只是有个她想不明白所以跨不出去的坎。 “那我问你。” 如果我很快就死了,你还要跟我结婚吗?如果我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你会怎样? “嗯?” 不是要问他,怎么光看着他不言语? 龙千岁深呼吸:“你就没想过,在这个时局之下,你就这么跟我结婚了,万一,万一你出了什么意外呢?” 苏衍一愣。 其实她不想这么问他,哪怕担心也不会问出来,因为连她都觉得这样问不吉利也不厚道。 但以前有什么想不明白的事情,她会直接或间接地从苏衍那里得到答案,所以她现在也很想知道苏衍的想法。 “如果,你或许将不久就会离开这个世界,你会因此离开我吗?” 这个问题问在未经历之前,总觉得有点不敢想,但不论怎么想他也不想离开她:“……不会,我会陪你到我离开的那一天。” “那你希望我怎么做?忘记你,还是跟你一起共赴黄泉?” “说什么傻话?”龙千岁的嘴里怎么会问出这么傻的问题?“如果我真的出事了,你当然得继续好好活着。” “可是没有你,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苏衍面色一沉,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龙千岁也立刻反应过不甘心一笑:“我有时就在想,我堂堂一个上神,居然开始担心如果你这个人类死了,我该怎么办,苏小衍你说,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 苏衍刚刚隐约的不安又被她带了过去,对啊,龙千岁跟普通人不一样的,他躺回了她身边,看着天花板良久。 “如果我的回忆会让你觉得难过,我希望我如果不在了你能彻底的忘记我,像从来没有遇到我那样活着……” 说完室内一阵寂静。 他侧头看她异常安静的脸,连忙转过身抱住她,他说了让她难受的话了吗? 也不是有意的。 苏衍笑着哄:“别胡思乱想,也许某日上神大人就飞升恢复神籍,届时你可还会想到我?” 龙千岁喉头一哽。 笑着问他:“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恢复了神籍,必须离开你呢?” 苏衍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不善于撒谎的人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所以他抿嘴不言将她用力往怀里抱。 “如果……” “你今天怎么了?”苏衍不让她再假设,“就那么不想跟我订婚?” 也不知道被她的那句话搅乱了心神,他有些固执地说:“你走不了,你的龙心不是被我偷了吗?我不还给你,你就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在我身边。” 苏衍很少这样,孩子似的,因为不常见所以看见了就觉得胸口奇异的酸胀,有种流泪的冲动,可本王怎么会是能流泪的人? 但看着抱着她像个孩子一样倔强的苏衍,忽而觉得就算是下一分钟就她就要消散,这一分钟也要答应他,不管他提出什么要求,她都愿意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订婚,选个好日子我们订婚。” 苏衍也莫名觉得心酸,难道高兴之极的表现是胸口有点闷闷的疼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执念什么,非要让她答应立刻跟他在一起,或许在他内心深处是担心终有一日她会离开吧?她是神,他是人,不管他多努力,有时候依旧觉得她遥不可及。 可当她终于屈服地答应了他的要求,顿时又觉得自己折断了她的翅膀一样,让至高无上的她终于真的坠落人间。 苏衍,你是有多自私才说出不还她龙珠不让她走的话? 原来好字的回答,有时想要回答的却是“对不起”,但……千岁,喜欢一个人就是这么自私吧?我就要你这一辈子,以后就放你自由。 “我会待你好,我这一辈子就只待你一个人好。” 龙千岁很想回答这是必然的,但苏衍的一辈子可能还很长,而龙千岁也不知道还能走多远,要他一辈子这样的话会不会有点残忍? “好了,你该不会还哭了吧?”龙千岁目光柔和看着这人,“我想洗澡,也想吃饭。” 苏衍深呼吸立刻起身:“我去放热水,你先洗个澡,我再去端些吃的来,你洗好就能吃了。” 苏衍放了热水又走进来:“不然我给你洗吧。” 连这话他也说得很认真,龙千岁也是服了他:“我自己洗,不过……” 龙千岁裹着小毯子从床上下来,歪歪扭扭没站稳,苏衍上前扶了她:“不过什么?” “那个……你要处理掉。”龙千岁下巴指着苏衍浅色的床单。 上边有血迹还有两人凌乱的痕迹,显然苏衍也看到了,所以能听到他很轻的笑声,龙千岁不悦地红着脸看人,笑什么呀? “不许让梅姨发现。” 因为两人的床单或脏衣服,家里有人会统一放到洗衣机里洗。 原来你龙千岁也会害羞? 苏衍忍着笑:“不会,我来处理。” 然后,龙千岁泡在苏衍的浴缸里,而苏衍蹲在一旁很卖力的刷床单,龙千岁趴在浴缸旁边问:“洗得掉吗?” 苏衍会洗衣服,但平时自己动手的也不多,他用水冲了一下发现干涸的血迹这么洗并不十分干净:“等一下。” 他又倒了洗衣液,大手再搓了又搓。 龙千岁躺回热水里泡着,室内热气缭绕,两人一个泡澡一个干活,泡澡那个漫不经心地说:“实在不行就把床单丢了。” “那不成。”干活这个直接否定,“这个得一直留着。” 明白他的用意,龙千岁嘴角扬起:“他们都说,除了你就没人能受得了我,我看你也好不到哪儿去,又固执又笨拙又念旧,除了我别的姑娘也很难受得了你吧。” 他也没打算让其他姑娘受着呀。 苏衍将床单在水里冲刷了一下,大概是洗干净了,不过仔细还能分辨出浅浅的一点红印,他看着自己笑了:“就这样留着更好。” “嗯?” “仔细一看上边还有落红的印记,这样放着才有纪念意义。” 龙千岁不可置信看过来:“你要不要这么BT?” 苏衍笑,当真就这样拿去冲水再拿去甩干,看他喜滋滋忙碌着,龙千岁忍不住又说了一遍:“要是没我,谁受得了你这傻小子。” 以后,会有谁能得到你这样的无微不至,又有谁来享用你的温暖? 龙千岁虽然答应了跟苏衍订婚,但老太太把黄历都翻了,没有特别好的日子,而且今年还是个寡妇年,不吉利,所以他们把时间大概选定在了明年的正月,也就是新历的二月过后了。 第259章 海枯天荒的誓言 苏衍的生日自然不像老太太的生日过得那么隆重,就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然后两个孩子就被龙彻一叫了出去,说是已经开好了包间,让他们赶紧过去。 豪华大包厢内聚集了龙彻一、龙泽、龙铃兰、龙贝儿、龙焉玉、肖湘、胡心月、连超凡跟白雪姬等几个经常一起出任务的人。 苏衍刚进门龙彻一就拉了一个大礼炮,彩片喷得到处都是,苏衍很自然的抬手挡在了龙千岁上方,没好气地看了龙彻一玩了多年都没腻的招儿。 龙彻一还是自然high地欢呼“恭贺苏小衍同学二十大寿”,他这么一带动大伙儿就起哄,听到二十大寿一词大家哄笑。 苏衍抬手配合龙彻一演出还礼式地鞠躬:“大家来给我贺寿,在下不胜感激。” 龙彻一哈的一笑拍了一下他的背,几人闹哄哄地入座。 还不大能融入这家子气氛的连超凡与白雪姬还比较客气,连超凡作为代表起身给苏衍递了一份礼物:“小门主,生日快乐。” 苏衍笑着接了过来:“谢谢,过来聚餐就好,以后不用准备礼物。” “我就没准备礼物。”龙贝儿双手环胸表情有点挑衅,“因为苏衍哥哥你有女朋友了我还没原谅你,所以今年不会送你礼物。” 苏衍笑。 龙彻一给自己妹妹酸的,忍不住说一句:“你跟你同学不是叫那个什么含的小白脸明星老公吗?” “你偷听我们女孩子说话!”龙贝儿不满地瞪自己哥哥。 龙彻一呵呵哒:“就你们那说话的分贝,整个长平都能听到。” 龙贝儿哼哼一声:“柏含公开了自己的女朋友,我们集体粉转黑了。” “哎呦这玻璃心啊。”龙彻一哈哈大笑。 “要你管。”龙贝儿随手一个手背甩了亲哥的手臂一拍,“反正今年我就是不给小衍哥哥跟四哥哥送礼物!” 龙贝儿比龙彻一小七岁,打小在几个哥哥身边长大,被宠得有点无法无天貌似是理所当然的,就连龙千岁也得给她呛几分。 苏衍看着龙贝儿,眼中有几分宽厚的笑意。 “人家还不用你给送礼物呢。”龙彻一调侃着看向龙千岁,“诶女朋友,奶奶过生日时你给送平安符的事整个长平都知道了,苏衍生日,你又送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礼物?” 这个生日礼物还当真惊天地泣鬼神,但不好说,龙千岁只是瞥了一眼苏衍,昨晚的礼物你可还满意啊? 苏衍嘴角立刻卷起笑意。 生日礼物的滋味回想起来依旧勾魂摄魄啊。 “诶诶诶!”龙彻一停止了倒酒的动作,发现新大陆一样瞪着苏衍,“笑得这么暧昧,有情况!” 难过哭的时候被人安慰,通常会让人更加想哭。高兴笑的时候被人调侃,自然也会笑得更藏不住,笑骂了一句。 “有完没完。” 龙彻一笑容可掬,倒一杯酒给苏衍的同时还挤眉弄眼地先碰了一下再伸过去:“哥懂你,对不对?” 苏衍不予回答,只是笑容不减拿了酒杯。 龙彻一一边说说:“就说你小子今天看起来不大一样了。”一边又给了千岁一杯酒,“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她能一脚踹飞他吗?龙千岁没好气地接过酒。 肖湘见到此番情景,也拿起酒杯:“虽然不知道具体的事情,不过看苏衍师兄春风满面,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吧。” “来来,大家举杯庆祝我们苏衍小门主终于脱离处……” 嘿?苏衍一膝盖敲了龙彻一的,龙彻一贼笑着改口:“处在青春期的小男孩身份,长大成人了。” 你大爷的龙小一,能不能改得再拗口一点? 人群之中,有两人的情绪显然跟不上这热闹的场面。 龙铃兰随意地碰了一杯,先于所有人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而今天将主角光环都让了苏衍显得格外安静的龙焉玉,则透过人群目光直视龙千岁,在这些人狂欢的背后,只有他知道龙千岁现在是怎样一个状态。 龙彻一那话的意思焉玉不是听不明白,但现在苏衍与龙千岁发生了他不想去细究,可龙千岁的心脏随时能停止跳动的事苏衍你TM知道吗? 龙千岁你就是一个病入膏肓的家伙,到底有没有自觉?! 龙焉玉拿着酒杯却迟迟没把酒喝下去,直到所有人都看着他,他也只是看着龙千岁。 直到肖湘挽着他的胳膊笑着问:“焉玉师兄,你该不会还因为贝儿不送你礼物的事情伤心吧?” 气氛并没有因为肖湘故意打趣而缓和,龙焉玉好一会儿才将目光从千岁身上移开,转眼看向了苏衍,这才慢慢弯起嘴角。 但那笑容带着莫名的冷冽,他微微举高了酒杯对着苏衍说了一句:“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四哥但愿你以后每天还能这么开心。” 龙彻一差点没吐血,这听起来并不像是祝福啊。 苏衍表情淡定举杯:“谢谢四哥。” 龙焉玉要笑不笑的将酒喝下,苏衍也没说其他,跟着饮酒。 龙千岁坐在苏衍的身份并不言语,甚至连龙焉玉的眼神都淡然得不像她心里有事似的。一旁的肖湘继续混合气氛,拉着焉玉的手说: “焉玉,听说你唱歌很好听,不然你唱首歌吧。” “哼,还真把自己不当外人。”龙贝儿不敢当着龙焉玉的面大声说,就小声嘀咕着,怎么的也看不惯肖湘。 肖湘瞥了她一眼但当做没听她的讽刺,却非要龙焉玉给她唱歌不可,索性将话筒往龙焉玉手里塞。 “焉玉师兄,唱嘛。” 龙焉玉推脱不得,只能拿起话筒。 肖湘得意一笑:“我去给你点歌。” “就这首吧。” 龙焉玉看着屏幕上,已经开始变色的歌词,温润的声音跟着古风的音乐响起。 仗剑莫问谁痴缠 覆灭毕生所愿 不曾沾染苍凉唇瓣 窥探往昔执念 怎堪玲珑玉骨雪成烟 三魂溃散舍来年 情关赎魂孤盏误管弦 遗恨万世枉逆天 皓腕如雪覆手间 难断相思缱卷 薄刃微偏胜败已辨 终究不顾凶险 慨叹枉费供奉辰砂散 苍穹骤变尖峰寒 昔年风华艳羡生死判 七魂皆毁葬重天 龙焉玉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按照人类的年岁,龙焉玉比龙千岁长个六岁,以前不大注意,但龙焉玉进入她的注意范围之内还是因为他的声音。 某一天因为他的笑声跟说话的语调,让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又因为两人相处的时间太长,也没再细究这个问题。 今天龙焉玉用他温润的嗓音,带着些悲凉的语调唱到“三魂溃散舍来年”与“七魂皆毁葬重天”这几句时,让龙千岁又有了好像在哪儿听过他的错觉。 屏幕上的画面在龙焉玉冷淡的眸子里缓缓流动,他投进某种谁也进不了的情绪当中继续唱: 浅斟琉璃盏 独饮酔黄泉 命格缭乱逢天谴 望一世并肩 透骨相思间 前生花折颜 后世万劫不复仙 求一生同眠 …… 这首歌龙千岁第一次听到,可默然之间觉得心有戚戚焉,胸口传来某种疼痛感让她屏息凝神,以为是间歇性心脏衰竭症状又犯了。 难道今天就要在苏衍面前倒下吗? 不行,绝对不行…… 她微微低下头闭上眼,但却没有眼前一黑然后没有知觉的反应,而是在她的脑海之中又出现了一些记忆的碎片,无端地对话再次出现。 “苍灜,你当真要跟重明元君成亲?” “……是。” “所以你要负我?” “……抱歉。” “原来父亲说得没错……你终究不过是利用我。” “所以永远别再来九重天,回东海,且转告你的父亲好自为之。” 说完这话苍灜转身而走,脑海中那个悲痛欲绝的女声嘶声大喊:“苍灜,我不信你会娶除了我之外的人,我们说好了的……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 想到这里感觉心痛欲裂…… 一只手恰时握住了她捏成拳头的手,龙千岁眼睛凛然睁开看向对方。 她的表情让苏衍微微错愕,龙千岁也骤然回过神来,立刻反握住了苏衍的手,很用力的,苏衍没有问,她径自回答道: “只是想起了过往的一些记忆,不碍事。” 过往的? 苏衍看了她须臾,明白她所言的过往应该是他所不知道的过去,那个谁也不知道,属于青龙上神的记忆…… 苏衍蓦然看向自己腕上的镯子。 龙千岁说这是用她的龙骨打造,但这镯子里边雕刻着“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的字样。 苏衍忽而想,她此刻所说的过往是不是跟这行字有关? 她的过去有一个与她海誓山盟的人,曾发誓海枯天荒也不会与那人相决绝。 那今早突她然问他“如果有一天她当真飞升为神了,他该怎么办?”是不是也跟她的记忆有关?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龙千岁遥不可及,如今还有这样一个让他无法介入的过往,心里的不安更深了一些。 如今他更是明白,他那么急迫让龙千岁与他结婚的原因,或许就是想要她许诺他次此生吧。 苏衍将龙千岁的手紧紧攥在手中,心中暗自倔强地发誓,不管对方是何方神圣,都不能从他身边带走龙千岁,否则鬼挡斩鬼,神挡杀神。 第260章 龙彻一与龙铃兰 聚餐期间包间有点吵,苏衍去外边接了雷厉的电话。 龙泽即便在喧哗的包间,依旧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专注于他的电脑。 龙彻一跟连超凡他们在玩骰子,但喝得有点多了的龙铃兰起身时,他还是多留意了一眼。 龙贝儿想方设法地要把龙焉玉跟肖湘分开,小人儿钻了好几遍,跟肖湘明争暗斗的,焉玉忍不了起身坐到了龙千岁身旁的位置。 “你打算这样瞒着苏衍多久?” “不知道。” 龙千岁是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倒下,又不想在真的倒下之前让苏衍知道真相,毕竟不想让人类看到她虚弱的样子。 更重要的是苏衍现在看起来很幸福,她一说出来,那人本来就不怎么多的笑容肯定一下没了。 于心不忍。 所以就算他知道也不会再有更好的办法,又何必徒添一个人劳神? “能瞒到什么时候就瞒到什么时候。” 龙焉玉沉默了须臾:“那如果我有办法让你保持正常人的模样,你愿意尝试吗?” 他说的是保持正常人的模样,而不是治好她,龙千岁立刻明白他的意思,偏头问:“你要在灭魂师宗派里养一个活死人吗?” 灭魂术有时候是能做到这样的程度,但与灭魂正派的宗旨绝对相悖,别说苏衍那能不能不过,龙战若知道还不得以死谢罪? 知道问她一定会是这样的结果,龙焉玉牙关微微一紧:“但至少你能拥有你现在有的一切。” 但如果不是作为人,她如何去拥有苏衍跟龙千岁的家人? 龙焉玉偏头看她:“若是他们拒绝接受那样的你,我来接受你,我可以离开苍龙门不当灭魂师……” 话说到此,似乎遗漏了自己太多的情绪,龙焉玉蓦然闭了嘴。 龙千岁突然想起,她心上出现乾坤之眼那会儿,龙焉玉触犯门规要劫她出狱的事,无端地笑了起来,俯身拿起酒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 显然,她拒绝他的提议,龙焉玉叹了口气拿起杯子,没喝酒,就问她:“做人做鬼有什么区别吗?” “是没什么区别,不过是不同世界的不同物种,但前提是无牵无挂。如果有牵挂,一旦垮了界线就必须与过往的一切断绝关系,区别就会很大。” 所以,她的意思她有牵挂。 龙千岁无奈:“终归人鬼殊途,神鬼殊途,人与神同样殊途。” 也许就是因为她动了凡心喜欢上人类,所以才会遭受这样的劫难吧?果然无论如何也逃不过人神殊途的命运。 果然他还是劝不了她。 龙千岁与焉玉两人各怀心事一起喝酒。 龙贝儿话里虽不支持龙千岁跟苏衍,但这两人走到一起是天经地义,而且他们都是她的家人,故而从没真的反对过,但她对肖湘却是真讨厌。 肖湘见到焉玉与龙千岁两人在交谈有些坐不住,起身就要过去。 “诶?”龙贝儿一条腿伸到桌上将人拦住,“你不是说要给我倒果汁吗?” 肖湘忍着脾气帮她倒了果汁,见她还没挪开腿的意思问:“贝儿妹妹,果汁已经给你倒了。” “倒好了把杯子端给我呀!” “好,好。”肖湘把果汁递过来,龙贝儿伸手去接却没拿杯子,肖湘一心留意焉玉跟龙千岁以为她拿了就松手,果汁一下淋在了龙贝儿的腿上。 “你什么呀,就算你不喜欢我也不用拿果汁泼人吧!”龙贝儿立刻起身。 交谈的玩游戏的人都看过来,龙贝儿哭着跟焉玉告状:“四哥,她欺负我。” 在众人目光下肖湘连忙解释:“我只是给她倒果汁……” “那你为什么要拿果汁泼我?” “我真没有。”虽然大伙儿也未必会相信这个调皮的龙贝儿,但肖湘还是觉得有点尴尬跟委屈,“焉玉师兄……” “龙贝儿。”龙彻一对自己妹妹的性格再清楚不过,他过来把假哭的龙贝儿给拉了过去,“没事师妹,这丫头不懂事儿。” 龙泽也只是看了一眼,不用想都能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事,只要是新加入他们当中的人就没有不被龙贝儿整过的,但不过就是小孩子瞎闹,没有真正的恶意,他推了一下眼镜重新看自己的电脑。 龙焉玉已经走过来,没好气地刮了一下龙贝儿的耳朵:“彻一你带他去洗洗。” “她真的欺负我了!”龙贝儿被哥哥带走还不忘了跟焉玉告状。 龙焉玉只能当听不见,跟肖湘询问:“你没事吧?” 被他这么一安慰,肖湘更是委屈得嘴一撇:“我真的只是给她倒果汁。” “我知道。”龙焉玉安抚她坐下,“她跟你闹着玩的呢,别往心里去。” “有这么闹的嘛……”肖湘嘟嘴往他身上靠,“你刚才跟千岁两个人说什么呢?” “就随便说说话你也要查岗?” “什么查岗说得这么难听?”肖湘抱着他的腰看向龙千岁,现在龙千岁跟焉玉单独相处,她除了对这两人关系的不安之外,也很担心龙千岁将她跟贝安娜做交换的事情告诉龙焉玉。 “千岁也是我的朋友,我关心一下不很正常。” “正常。”龙焉玉偏头看了一眼龙千岁。 龙千岁已起身往外走,这里真的太闹腾了。沿着被金色灯光打得晶莹璀璨的走廊走到尽头,在一个镂空的装饰灯柱旁边,正好撞见龙铃兰伸手抓住苏衍的衣袖哭着说。 “为什么你说变心就变心,为什么不可喜欢再喜欢我久一点?你难道没想过,你把对千岁的亲情错当成爱情了吗?你根本就不喜欢她……” “……”龙千岁进退两难,完全没有想到会碰到这场面,她纯属来透气的。 于是没多想就转身。 “千岁。”苏衍却已经看见了她,只有一瞬间的忧虑,但情绪很快就平静下来,他跟龙铃兰之间的事情千岁都知道,所以她不会误会。 靠着七八分酒意跟苏衍说了这些的龙铃兰,见到龙千岁时心中虽有些窘迫,但很快还是鼓起勇气说:“龙千岁,比起你苏衍先喜欢的人是我,他跟我表白过……他真的喜欢我的……” 龙铃兰也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若不是借了酒胆是万不能说出这样的话,看她面颊酒红,脸上总是很精致的妆也给哭花了,龙千岁有点看不下去,最后只能对苏衍摊了摊手:“你来处理,我还是……告辞吧。” 说她不会误会,她是不是也太不会误会了,苏衍无奈看着她,更无奈地看着龙铃兰:“小兰姐我……” “我知道当初拒绝你是我不对,但我现在答应你的表白,你能不能再考虑一下……我真的……我真的很喜……” “小兰姐!”龙彻一大声打断了龙铃兰已经快要说出来的话。 帮妹妹清理了果汁之后,见龙铃兰还没回来,而龙千岁也不在包间,龙彻一还是忍不住出来找人,果然让他遇见了最不该遇见的画面。 他知道当年表白的事实是怎样,所以更知道龙铃兰放下自尊这个时候跟苏衍表白会得到什么答案,这种难堪本就该他来承受而不是龙铃兰,已经躲避那么多年不能再躲避了。 龙彻一上前跟龙铃兰说道:“四年前跟你表白的人不是苏衍,而是我。” 七八分酒意也被这句话震得有些清醒起来,龙铃兰半晌才说道:“那信息分明是苏衍发的。” “是我弄错了,那时候我跟小衍用了同样的手机,我错拿了他的手机给你发的短信,你的拒绝短信里提到了小衍的名字我才知道自己拿错了,因为被拒绝又被千岁碰见,慌不择路就将错就错,说是苏衍表白然后被你拒绝。” 怎么可能不是苏衍? 龙铃兰怎么也接收不了这个事实:“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也不用这样捉弄我吧?” “对不起,是我懦弱敢做不敢当,一直回避了这件事。” 虽然心里有阴影,也有对苏衍的愧疚,但表白之后他们一直相安无事,龙铃兰又远在国外,他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没想到时隔三四年龙铃兰居然真的喜欢上苏衍。 龙彻一抱歉道:“你可以不相信我,但如果是苏衍做的,他又怎么可能跟你否认这件事?” 对啊,苏衍要是真那么做了,即便现在已经不喜欢也绝对不会不承认了,之所以从一开始他就否认是因为他不知情,她怎么没早一点想通这点? 龙铃兰的手慢慢从苏衍袖子上滑下来,难堪、羞耻已经远远大于曾经的不甘心。 原先以为他曾经喜欢过她那就还有希望,如今怎么想都不可能了…… 她该怎么收拾自己的心意?怎么面对这些人?心中无比无措的龙铃兰走到龙彻一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或许没有表白短信的误会,她就不会喜欢上苏衍,不会这样患得患失痛苦不堪了! 龙彻一被打得偏过头去。 龙铃兰跌跌撞撞跑开。 苏衍跟龙千岁并肩在一旁看他,就如同他小时候犯错被父亲责骂或打屁股,他们三人在一旁观看他的表情一模一样,所以他并不觉得这样难堪,在他们面前更丢人的事情他也做过。 何况,这一巴掌他早该挨了。 他说了一句:“我是多活该才觉得这一巴掌很爽?” “要不,我去送小兰姐?”苏衍只是随口询问。 “你去不跟打她脸一样吗?”龙彻一揉了揉自己的脸颊,“我去吧,兴许再把我打几顿她能舒坦点。” 苏衍跟龙千岁同时颔首,苏衍说:“那赶紧去吧。” “嘿……”巴不得他被打是吧?算了,没时间跟他顶嘴,龙彻一已经跑着去追龙铃兰去了。 目送他离开后,龙千岁转头看苏衍。 苏衍挡了一下她的目光:“收起你质疑的小眼神,我喜欢的第一个人是你,也会是最后一个。” 第261章 此消彼长的牵绊 龙千岁的身体最近都处在正常的状态,连个感冒发烧的症状都没有,也没有无端失去意识的情况,好得让她觉得之前阙恒下的定论或许是错的。 苍龙门跟国安局都一直在寻找关于“X”的下落,而博仁医院跟国药局也在继续研发可以抵抗红蓝两种毒素的抗体。在人类紧张有序进行这些的同时,在某个他们看不见的地方,一群黑暗势力也在不断的滋长。 即便如今表面上两界处在某种相互牵制与平衡的状态,但人们隐约感觉得到,黑暗势力或许就是在等待一个可以迅速让人类陷入瘫痪的时机。所以人类希望在那个时间到来之前,就将这个安全隐患连根拔除。 但事实并不是这么容易,那个幕后黑手仿佛无处不在但又无迹可寻。 虽然时局如此,但最近不怎么管事也不管苏衍的龙千岁,正跟舍友们一起做以宿舍为单位的课题昨夜,正好今晚肖湘也在,宿舍里人齐了。 龙千岁负责的那个版块早就完成,可那三个女生还在闲聊着,大大降低了龙千岁的进度,于是她干脆将其他部分的事也一起做了。 事实再次证明了一句话的真理性,三个女人一条街。 虽然说,男生也在私底下会讨论女生,而且还是一起看个限制级片子之类的,这些苏衍跟龙彻一那几个混小子没少干。但女生在私底下说的话,那尺度也绝对不必男生小啊。 313宿舍现在正说的就是少儿、不宜的大尺度话题。 起因是宋锦秋最近又谈恋爱了,对方是这个学期刚加入摄影社团的一个大三生,学的建筑,名叫陈伟达。 他刚进社团的时候,宋锦秋回到宿舍就说了一句:“我们社团了一个好丑的男人,名字超搞笑叫真伟大。” 按宋锦秋的话说是,陈伟达人丑得以后娶媳妇都难的那种,以她的审美观是绝对看不上的陈伟达的,可爱情就在戏剧又狗血的发生在了两人身上。 宋锦秋:“聚餐的时候大家都喝醉了,然后我就去了他的房间,然后我不知道那根神经搭错线了,觉得他嘴唇挺好看的就吻了他,然后……” 宋锦秋将手中的笔一丢耸了耸肩,省略的地方不言而喻。 这让沉迷与偶像剧跟爱情小说的陈实好,连对肖湘的不待见都抛在后脑,过来问:“就睡了一觉你就认定他了?” “有的爱情是从一见钟情开始,有的爱情是从一睡钟情开始,一见钟情的发生在你这样没经历的小女生身上会比较多。经历过爱情的悲欢离合之后的人,有时往往就会先追求身体的释放。” 宋锦秋其实说得也不是很确定,她回想了一下:“我以为遇见了张俊杰之后我不会再相信爱情……至少段时间不会,陈伟达刚追我的时候我真的没感觉,但跟他睡了之后反而开始有种喜欢那样被爱的感觉。” 说着她笑呵呵道:“我那天晚上借着酒胆跟陈伟达说,你今晚要是让我有两次满足感我以后就做你女朋友,结果……” 说着她稍显暧昧看着陈实好。 陈实好哈哈哈大笑:“所以,他达标了你就答应了?” “也不全是,呃这个应该怎么跟你解释呢?” 宋锦秋手指敲了敲桌面:“就是从啪啪啪这事呢其实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有的男的只顾着自己爽了完事就把你晾在一旁,但有的人会前后都把你照顾得很好,这表明他对你上心不单单把你当成他泄欲的工具……对吧,肖湘?” 宋锦秋把话题丢给了肖湘。 肖湘想了想:“我觉得前后什么的也不是很重要吧,关键是过程……有时候我都快晕过去了,他却能继续很久,然后你会发现自己根本就来不及晕又进入另外一种更激越的状态。” 说完,两个过来人心照不宣的笑了。 陈实好一脸好奇又不解:“问你们一句,你们不觉得男生那个很恶心啊?” 肖湘立刻反驳:“到时候你喜欢得亲都来不及呢……” 立刻被陈实好跟宋锦秋看过来,她抿嘴一笑指着宋锦秋:“难道你没有过吗?” 宋锦秋摇头然后又点头:“我给张俊杰那混蛋弄过,这个还没有……” “还没……”陈实好笑容可掬,“那我再问一句,对方有没有礼尚往来对你们那么做呀?” 宋锦秋摇头:“以前的我不想再提,现在的也还没有,不过可以鼓励一下……” 她们看向肖湘的时候,肖湘避开了她们的视线:“这个我们不如问问千岁啊,你有没要求苏衍师兄提供这个服务啊?” 这群女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龙千岁丢给她们一句:“把你们负责的材料发给我。” “害羞了!”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况且,这种事情还需要她要求苏衍才做吗…… 自从他生日她给他送过弱冠之礼后,那家伙就对此事乐此不彼。 就她们讨论的礼尚往来…… 龙千岁转头看向电脑屏幕,嘴角忍不住卷起笑意,脸颊也微微温热起来,苏衍不仅做过,她能说那家伙还很热衷吗? 人前很保守正派的家伙,私底下简直无耻到让人发指。 两人都在家的晚上,因为前天他毫无节制她拒绝让他来她的房间睡,他睡前会给她发来短信:“宝贝,雨下得越来越大了。” 她故意没回他,他就继续一本正经你地瞎扯:“我房间榻榻米窗户前的雨景特别好看,我去接你来看。” 一分钟不到,他出现在她的床前,将她连人带被一起抱起走出她的屋子,穿过被风雨斜斜飞入的屋檐,进入了他的房间放在他窗台的榻榻米上。 寒冬夜里的雨落在窗户的玻璃上,流下弯弯曲曲的水印,雨珠在室外灯光的照耀下折射光芒。 他抱着她问:“好看吧?” 两人同个院子都住了十几年,这风景她没少瞧见吧?龙千岁回头斜睨他得逞的笑脸:“然后呢?” “呵,风景如此美丽,我们总得做点什么才不负盛景。” 然后就在风雨冲刷的窗台前,这家伙没辜负掉一点风景,即便雨停了他也没停得下来…… 他当时还说要忍到两人结婚之后才碰她,就他这样真能忍住吗? 她这么调侃,他就没脸没皮地回答:“食髓知味,要是没有尝过其中滋味就能强撑着,一旦被喂了一次就一发不可收拾。” 她闻言问:“那是否谁喂你都不挑?” 苏衍当时就着她的手覆上他男人的部位在她耳边说:“这是你养的鸟,就认你一个主人。” 她被他的露骨的说辞给逗笑:“越来越不要脸了你。” 苏衍毫不在意更加无耻地说:“那主人现在不打算喂一次么?它又饿了。” 如此种种,苏衍不为人知的那一面多得数不胜数,可因为这专属与他们两人,龙千岁从没想过将它说给别人分享,就如同苏衍曾说他不愿意秀所谓的恩爱一样的道理。 又或者这些人都没有达到跟她分享这种心事的程度。 如果要算,能跟她分享自己如此私密事情的人,除了苏衍也再没有第二人选。这样看来,好像苏衍囊括了她所需要的所有人际关系,情侣、朋友、亲人、兄妹。 青梅竹马原来是这么美好的一个词。 桌上的电话响起。 最幸运不过你喜欢的那个人正好也喜欢你,你正想念的那个人此刻给你打了电话。 苏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千岁,我在你宿舍门口,今晚我们回家睡吧。” “呵,好。” 为什么不答应呢?他想她就如同她在想他一样,如此只要在一起就好。 十二月底,北市的气温在零下九摄氏度到三摄氏度左右,今晚虽然没下雪但天很冷。 以前觉得两人在车内,没话说好像距离特别远,关系一点也不亲。 如今两人在车内有时候也不说话,但一点也不尴尬,就像他们在一个房间里也能沉浸在各自的工作中,没有对话也依旧觉得很自然。 苏衍还是习惯说起来现在大概的工作进度。 龙千岁依旧以倾听为主。 此刻时间还不到十点,以前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如今北市一过了晚上十点外边就人烟稀少。 所以,从远处传来的刹车声十分明显,接着那方向的路灯全都熄灭。 苏衍的车子已经调转朝着左边疾驰而去。 文诚路的路灯全都爆裂熄灭,周围上铺已经关门,从远处打开的灯光,能看到一辆车子从右车道向左边斜停,车门前后都开着但里边没人。 敞开的后座还安着儿童全座椅,但座椅上没有人,车旁落着一个奶瓶。从驾驶室外边能看到一只女性高跟鞋落在路上。 不难想出这辆车被人打劫了,车上至少有一个母亲与孩子被劫走。 一个三楼的住户打开窗户,对现场的苏衍与龙千岁说:“他们往那里跑的!有两个人!开的面包车!” 苏衍开车追赶,龙千岁打电话报警。 龙千岁能肯定,前边那辆面包车上有一个阴气特别重的鬼,因为面包车路过的地方周围照明就闪烁不止。 面包车驶入了住宅区弯弯曲曲的胡同,苏衍沿着熄灭的灯追到尽头时发现了被丢弃的车。 已经不用龙千岁指点,苏衍已经召出白符跟踪阴气,最终从一个被鬼附体的男人手中救出了被挟持的女人,那女孩哭着喊。 “我孩子,我孩子还在他们手里。” 苏衍交代一句:“千岁,你看着她,我去追。” 人已经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大约十分钟后,几名警察赶了过来,龙千岁将那位母亲交给其中一名警察之后,便追着苏衍刚才的方向跑去。 她看见苏衍与一个戾气很重的阴鬼对持,那鬼一声令下,几个倒在地上的人又重新站立一起朝着苏衍进攻。 龙千岁正要跨步走出墙边的阴影去帮苏衍。 苏衍此刻召唤出青龙刀,身上燃起了一层淡蓝色的力焰。 千岁前进的脚步被动戛然而止,胸腔传来了熟悉的窒息感。在苏衍持青龙刀力量如同崇山峻岭一样发出时,龙千岁眼前瞬间模糊,手扶着墙单膝噗通跪地,怎么也站不起来…… 第262章 无能为力的悲剧 苏衍与那些人打斗的画面在龙千岁眼里越发模糊,唯独能看见苏衍身上蓝色的力焰在晃动,龙千岁跪在地上努力大口大口的呼吸。 寒冷的冬夜,这人额头起了一层汗,撑在地上的手几乎将冷硬的地板抓出痕迹。 衣服口袋里的电话一直震动个不停,掏电话这么简单的动作此刻做起来也格外费劲,模糊不清的视线看见龙贝儿的名字,她将电话放到耳边…… 龙贝儿带着惊恐的声音很小地传来:“姐姐救我……” 心脏猛然一紧,龙千岁努力清醒意识:“你在哪儿?” “我,我给你发位置……” “你……”龙千岁想让她给家里人打电话的,但龙贝儿已经挂断了电话。 龙贝儿发来的地址是在清川大学附近,难怪她会给她打电话,龙千岁看苏衍这边应该没问题,她努力扶着墙要起来。 终于在站起来的那一刻,眼前一黑整个人扑倒在地,电话掉在了地上她很想伸手去拿,心里很清楚,她去不了龙贝儿那里,应该打电话给彻一,给苍龙门…… 离得太远了,或许给雷厉打电话会更快一点。 可是电话就在指尖再用力一点就能抓到的地方,她使出浑身的力气也够不着。 “姐姐,快来救我……” 龙贝儿那稚嫩模样充满了她的脑海,龙千岁狠狠地咬破舌头,希望疼痛能让她有片刻的清醒,终于伸手抓到手机。 感觉身后不远处的战场阴风猎猎,苏衍的力量也在这一刻往上攀升,他要一举拿下那个阴鬼! 龙千岁的举动也停在了瞪眼抓手机的状态,胸口失去了心跳的声音,一切黑暗如同死寂…… 等到心脏再次搏动,意识重新回到她身体里也不过是大约十分钟后的事,但此时苏衍已经不在原地,风里的阴厉之气也已经消散,显然苏衍已经收服了那东西。 但这都不是龙千岁现在所关心的事,手机上显示两个未接电话都是苏衍打来的,龙千岁没来及回,直奔车子停的方向。 车子还停在原来的地方,几个警察在检查那两面包车,苏衍不在现场,龙千岁能猜到他正在找她,但此刻顾不上苏衍,龙千岁进入车内迅速倒车,一阵尖锐的刹车声之后,车子迅速消失在巷子里…… 那些警察反应过来追的时候,苏衍已经从胡同里跑出来。 那位抱着停止抽泣的孩子跟苏衍说:“好像是跟你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将车子开走的。” 大学城里有个小吃老街叫雨巷,离清川大学不远,上次龙千岁还跟龙泽来的时候下大雨,然后遇到了一名被鬼化尹素华袭击倒在血泊里的男生。 也正因为发生了那个袭击事件,后来又有了变异人袭击事件,各大院校开始进入了封闭式的教学模式,为了保证学生的安全禁止学生随意出校园。 因此,大学城周围的商业圈也陷入了很不景气的状态,平日人山人海的雨巷,也有不少店铺关门大吉,就算开门营业也很少有晚上还开业的,因为没有几个学生出来。 此刻已经是半夜将近十一点,附近更是萧条没有人烟,龙千岁按着龙贝儿发的地址,越走道越黑,已经不能通行车辆…… 心中默然有种不安的寒意,龙千岁迅速下车以她所能的最快速度来到导航的位置。 纵横的深巷里有几个凌乱的垃圾桶之外,并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影,包括龙贝儿的。 当龙千岁跟着寻找龙贝儿的白符以很快的速度几乎跑过了一个巷子口,在白符还没做出反应之前,龙千岁脚步蓦然停下。 白符也在附近悬浮不动了。 龙千岁强忍着那种不祥预感笼罩的不舒服感,牙关紧咬着后退回脚步。 这条巷子很深,路灯相隔得很远,昏黄的灯光从高耸的墙头照耀下来,墙角堆积的雪很凌乱,巷子尽头更是黑暗不见光芒。 龙千岁往巷子深处走,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发出空寂的回响,也不知道是什么在触动自己,步子迈得越来越快心跳也越来越快。 然后。 她看见了一件北市重点中学清川附中冬天的校服,手指莫名颤抖了一下。 再往里走了不到几米,在一堆纸箱与牛奶塑料筐后边,龙千岁看到稚嫩的双腿,毫无遮蔽地露在纸箱外边。 几乎是扑过去掀开纸箱。 不是龙贝儿不是龙贝儿! 脑子想要炸裂一样,但还是看到那一张她再熟悉不过的小脸庞,昏迷的人脸被冻得发青,嘴角的血与脸上的泪水被冻结,身上随便盖着她的羽绒服外套…… 姐姐救我。 脑中这一个声音再次涌来,龙千岁的胸口如同被绞杀一样,眼睛红得快要地滴出鲜血,她克制地咬着牙齿,脱下身上的衣服将人包住,抱起来的时候突然觉得这孩子很沉,沉得让她举步维艰。 终于忍不住,龙千岁发出一声撕裂的怒吼,将龙贝儿紧紧抱在怀中,迎着黑暗与寒风奔跑起来。 如果可以,龙千岁不想告诉任何人,她一个人把龙贝儿藏起来救治,然后找出那些伤害她的人千刀万剐!如果可以她想龙贝儿永远忘记这个黑暗寒冷的夜晚! 她该把龙贝儿送到哪家医院? 她该怎么跟龙彻一交代? 她…… 龙千岁看着自己的双手,她居然连一个龙贝儿都救不了,她还能做什么?她这么活着还能做什么? 甚至她居然不知如何做才能让龙贝儿受到的事后伤害最少,她找不到更恰当的办法,她根本就不算一个合格的人类,她处理不了这样需要耗费温情的事故。 最终还是将电话打给了苏衍:“龙贝儿出事了,我要带她去哪个医院?” 龙千岁是不打管别人的事,但不至于把人送往哪个医院都不知道,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不对劲,苏衍心一下就悬起来。他能感觉到贝儿跟千岁的状态都不好。 “千岁别着急,告诉我你现在在哪儿?” “……雨巷。” “我就在附近你发位置给我。” 从她刚才那样不管不顾开车出去,苏衍就跟着她,所以他很快地找到了龙千岁,看到龙贝儿的情况,苏衍的表情也变得肃杀。 “千岁,我来开车,你到后边陪着贝儿。” 苏衍将车子往博仁医院开。 这是苍龙门的医院,里边有龙贝儿的亲人,他们会给她最好的治疗与照顾,龙千岁其实是知道应该把她往这里送,但这个地方对她来说,有着无形却如同大山的压力。 他们会询问贝儿的情况,质问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他们都会为龙贝儿感到痛心…… 而她龙千岁,作为龙贝儿的第一求助对象,结果却让龙贝儿这副模样进的医院。 对于龙晟骅或龙铃兰救治之后的询问,龙千岁一语不发,都是苏衍在回答。 直到龙彻一满头大汗跑进来,红着眼睛问:“小叔,贝儿呢?我妹妹怎么样了?” 龙晟骅说什么龙千岁听不见,她目光只跟着龙彻一移动了许久,倏然起身走道他身边:“是我的责任,我会给她一个交代。” 所有人都看着龙千岁,苏衍上前替她解释:“事发当时我跟千岁正在文诚路捉拿几个邪祟……” 龙千岁已经转身朝外走去。 苏衍顿时也觉得解释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如果换他是龙千岁,他也不会有任何解释,只是因为是龙千岁,苏衍不得不替她开口。 开口之后才明白,即便有天大的理由,他们也都不能从这件事脱离责任,千岁不能,他也不能。 龙千岁半夜三更敲了雷厉的家门。 睡眼惺忪的雷厉看到龙千岁时,睡意全无,这个已经很久不曾管事的丫头连夜登门,定然有急事。 他让出一个道,龙千岁走了进去。 雷厉关上门的同时顺手将屋里的灯都打开,也顺便将室内的温度调高了一些。 他的屋子除了必要的家具再无其他,加上军人一贯的作风,东西摆放一丝不苟,同事也显得屋子格外冷硬,棱角分明,室内依旧有淡淡的香烟与黑咖啡混合的味道。 穿着军用T恤,一件运动长裤的雷厉走进来,想给她弄点喝的,不过大半夜的什么都没有。 “坐。”他说着去给她倒了一杯热水,然后坐到她对面问,“需要我做什么?” “现在能帮我找人调出雨巷昨晚九点三十以后的所有监控吗?” 雷厉看了一下时间,凌晨两点四十,这个点确实不大好找人,但他立刻拿出手机拨了出去: “以最快的速度帮我找到雨巷以及附近路口昨晚九点以后的交通跟安防监控。” “好。” 雷厉打完电话,起身拿了外套:“去大学城治安派出所。” 龙千岁坐在雷厉悍马车的副驾驶座,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但她一直没有接听,只是目光幽暗地看着黑夜里的长路。 这让雷厉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龙千岁的情景,那时候她看起来情绪并不好,但这时候比起那会儿更加让人担忧。 “你的电话在响。”知道她听得见,但雷厉故意提醒。 龙千岁好一会儿才回答了一句:“哦。” 但并没有接听的意思。 车子疾驰了许久,车内也沉默了许久,雷厉又开口问:“可以跟我说说。” “不用,这件事我自己来解决。” 第263章 来自龙神的报复 龙千岁知道苏衍一定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她自己也能感觉得出来,不仅她有了变化,苍龙门里的人也因为龙贝儿的事,气氛很是压抑。 从送龙贝儿去博仁医院之后,龙千岁再也没有踏入博仁医院一步。或许是因为她的心里作用,感觉大家都在刻意不再她面前说起这件事。苏衍也没有阻止她去查那天晚上的事,但会询问雷厉还有龙泽她都追查到了什么。 龙贝儿的班上也有其他灭魂师宗派的后人,有一个女生叫毛雨桐就是毛家灭魂宗派的后人。 两个同龄的孩子不仅在学习成绩上你追我赶,在灭魂术的修为上也是互不相让。龙贝儿虽然性格乖张,但学习成绩优异,灵力修为也比统领的孩子要高出许多,人还长得非常漂亮可爱,可以算得上是方方面面一直都在压制毛雨桐。 再加上她那不谦虚的性格,难免与毛雨桐之间摩擦出各种矛盾。 龙贝儿有个好朋友叫童晓佳,是从外地来到青川大学附属中学上学的,是个寄宿生。 清川附中前段时间出现一起检测鬼脉智能手环发生黑化反应的实力,虽然及时被治安小组带走,但附中因为出现了黑化实例还是闹得人心惶惶。童晓佳很害怕,龙贝儿很义气得陪她留在了学校。 出事的那天晚上,在灭魂师网站上有人发布有灵异出现在雨巷,毛雨桐就找到了龙贝儿并跟她打赌,看谁能抓到那个邪祟。 所以龙贝儿才跟着毛雨桐一起来到了雨巷。 通过雷厉提供的监控录像来看,龙贝儿跟毛雨桐大约是在九点十分出了校门,并招了一辆出租车前往雨巷。 九点二十分,雨巷的一个监控拍到了龙贝儿在雨巷用符篆寻找邪祟。 从清川附中到雨巷用时往返车程也不过十来分钟,九点二十二分毛雨桐已经回到了校门口。 九点三十六分,龙贝儿疾奔的身影从一个监控视频里略过,二十秒钟之后,有三个穿着连帽外套,带着面具的人追了过来。 九点四十一分,龙贝儿给龙千岁打了电话,通话时长是13秒。 九点四十二分,龙千岁收到了龙贝儿发来的位置。 十点二十左右龙千岁在雨巷内的某个深巷中找到了龙贝儿。 事发后的隔天下午,龙千岁的车停在清川附中大门外,她目光一瞬不瞬盯着校门口已经长达四十分钟之久,此时,一两黑色的轿车从缓缓拉开的闸门里行驶出来。 龙千岁发动车子跟了上去。 黑色的轿车里除了司机跟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女生之外,还有一个坐在副驾驶体型健硕的保镖。 龙千岁尾随那辆车到了适合的路段,不计后果一般将车子逼停之后,将自己的车横在那两黑色轿车前,并迅速下车。 如她想的那样,那个带着墨镜的大汉保镖先下车,对着她喊着:“你是什么人……” 龙千岁已经跑起来,身影在原地消失,在大汉话音未落娇小的身影如同一把利剑直飞而来,一脚踹翻了那魁梧的保镖。 见保镖被秒倒,司机手忙脚乱倒车。 龙千岁拉了袖子裹住拳头,跳跃而起一拳击在驾驶座的玻璃窗上。 哐啷一声! 拳头击碎玻璃窗直接朝着那司机的太阳穴而来,只有一寸之隔,司机感觉太阳穴笃笃直跳,冷汗潸然而下,别说再发动车子,他连方向盘都不敢抓。 车后座的小女生打开另一侧的车门慌乱而逃。 龙千岁锋利的目光一瞥,拳头变成手掌转而击中司机的后脑勺儿,丢下白眼一翻晕过去的司机,迈开脚步追着那个一边打电话哭喊“爸爸救我”一边逃命的小女生。 一句爸爸救我,让龙千岁又想起那电话那头龙贝儿的声音。 姐姐救我。 心在瞬间黑暗了一般,脚步如同能飞起来,一把抓住了那女生的外套的领子。 “啊,啊——救命啊——” 那女生电话也扔了,人从外套中剥离,连滚带爬地跑到马路对面,在龙千岁被一辆车子稍微拦住了去路,她已经跑上了清川大桥上。 她还以为至少自己能甩开背后的人几步,但没想到的是,龙千岁的身影如同鬼魅一样又出现在了她的身后,她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感觉领子再次被人揪起,接着双脚被甩着离开地面,整个人翻过大桥上的护栏悬挂在了桥外边。 恐惧到极端,女生连哭都忘了,求生的本能让她双手往上紧紧地抓住了揪着她衣领的手。 “……你……你想要什么……我可以让我爸爸给你……求你别把我丢下去!”说道最后,才变成了惊恐的呜咽,即便是第一次抓鬼魅,她也不曾如此害怕,“你到底是谁啊,我跟你无冤无仇的……” “毛雨桐,前天晚上你是不是故意把龙贝儿给骗出去?” 明显感觉到手里拎着的人打了一个寒颤,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只是跟她打赌,谁能抓到那个邪祟……可是后来我又害怕了,我就先回来啊……” 说到这里明显感觉到抓着自己的手松开了,毛雨桐双手往上紧紧抓着龙千岁的手:“救命啊……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寒风从她身上吹过,脚底是暗流涌动的清川大河,即便她会游泳,但这湍急的河流也能瞬间将她吞没,她还不想死。 周围已经围上来不少人,有的在喊“你在干什么呢?再不把人拉上来我就报警了!” 还有人不知情,说道:“她是在救人还是……” 毛雨桐还以为自己有希望得救,更拼命地喊:“救命啊,她要杀人了,救命啊……” 龙千岁对别人的声音充耳不闻,手再往下让毛雨桐放下去:“给你数到三的机会,一……” “千岁!”苏衍扒开人群低声喊道。 龙千岁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而不见再转头看着毛雨桐:“二。” 苏衍屏住呼吸,但没有迈步上前阻止。 龙千岁没有感情的声音冷若冰霜:“三……” “是有人给我打电话,说只要让我把龙贝儿叫出去,龙贝儿就永远失去跟我比较的资格,我就再也不用排在她后边看她耀武扬威了!” 毛雨桐哭喊着说。 “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只是负责把她叫出去而已……求求你别把我丢下去,我知道错了,我知道错了……我会跟龙贝儿道歉的,我会跟她道歉……” “道歉?”龙千岁冷冷一哼,将人护栏外拉了进来。 附近围观了不少人在指指点点,但龙千岁毫不在意,在看到好些个同样穿着清川附中校服的学生在拍照,龙千岁目光更寒。 “你不用道歉,因为毫无用处。” “姐姐,姐姐求你放了我……我错了……” 姐姐? 龙千岁嘴角冷淡一勾,手上燃起了一层浅淡的力量,揪着毛雨桐衣领的手用力往后一扯,毛雨桐身上的衣服瞬间被化成了碎片,瞬间一丝不挂地呈现在天寒地冻与人们的眼中。 围观的人惊嘘不已。 也有人跟着立刻拍照,毛雨桐疯狂地尖叫着,想要遮掩自己,但手边什么都没有,情急之下几乎几乎翻越护栏要往清川河里跳。 有年长的女人跑过去抓住要翻越护栏跳河的学生,并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替她遮掩。 人们在指责龙千岁,有的拦住了她的去路:“我们已经报警了,同样是女生你怎么能那么对待比你年纪小的人!” 龙千岁目中无人继续往前,拦着她的人只能后退,他们亲眼看着这个看起来瘦弱的女生,毫不费劲将另外一个甩出护栏又刷回来,动手之间冬天的衣服瞬间化成碎片。 “你,你不是人,是个魔鬼吧!” 更多的人围着龙千岁,苏衍挡在了她的面前,也没说话,跟她一起接受接受别人的指责。 警笛声越来越近,高大的雷厉穿越人群,看着眼前的情况,再听周围忍七嘴八舌说着,也猜到了大概,沉声说了一句:“全部带回去。” 看到有点傻了的少女毛雨桐,颤抖的紧紧抓着身上唯一一件羽绒服,雷厉不得不瞥了一眼龙千岁,叫了一声:“周素。” 一个女警上来:“雷队!” “送她上车,给她找套衣服。” “是!” 龙千岁知道自己触犯了法律,从揍那大汉开始,但她无所谓。坐雷厉的警车后,她直接给龙泽打了电话:“给我毛雨桐的通话记录。” 苏衍看着龙千岁胸臆间满是心疼与担忧,他握住了她的手低声说:“千岁,贝儿的事你不能全算在自己头上,这是我们都得面对的意外,你必须保持理智。” 雷厉通过后视镜看了后座的人。 龙千岁慢慢看向苏衍:“哦。” 没有其他更多的话,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时间跟能力来处理这件事,但这件事必须由她来处理。 因为苏衍最近的力量增长太快了,因为她现在知道她心脏突然衰竭的真正原因就在苏衍,他们两人或许存在着此消彼长的关联,所以她必须在苏衍彻底获得全部的力量之前把这桩事处理妥当。 欠龙贝儿的,谁也逃不掉。 第264章 人之将死反生羁绊 龙千岁把事情闹得很大,还当众把毛家小千金的衣服给扒了,做法看着非常幼稚可恨,但再龙千岁的认识当中,就应该如此以牙还牙。 即便毛雨桐哭着说,她只是负责把龙贝儿叫出去,后来的事情与她无关,她根本不知道会发生这样伤害龙贝儿的事。 加上她又是一个未满14岁的未成年人,根据华国刑法规定,不满14周岁是完全不负刑事责任年龄阶段,对他们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一概不追究刑事责任。 虽然故意杀人无论何种年龄实施都符合犯罪的定义,但就毛雨桐这样的行为,按律令最多就是依法责令其家长或监护人加以管教。 保护、感化、教育…… 哼,这些如何弥补同样未满十四岁的龙贝儿因为她所受到的伤害? 当然,就算龙千岁做了这样的报复也不能弥补已经造成的伤害,但没有关系,她也让她来受这样的耻辱就好,这就是龙千岁所求的平衡。 毛家虽然没有龙家那么有名望,但也是上流社会有头有脸的人物,毛雨桐的父亲毛晓峰得到消息立刻前往警察局。 他针对龙战的女儿龙千岁挟持、恐吓、殴打与羞辱他宝贝女儿,对龙战发出了不平的警告,说苍龙门必须给他们毛家一个交代。 结果同样赶到警局的龙家第四院主人龙虎,差点把毛晓峰给暴揍,当天的警察局一片混乱,警察根本就劝不住。 雷厉冷眼旁观了一阵,也不劝。 等几个大人各自都平静下来之后,他丢出了一份笔录。 毛雨桐提供了当时给她打电话让她约龙贝儿出去的号码,但结果又是“死亡来电”,龙泽与国安部都不能查到对方是谁。 作为灭魂师的后代不仅与死亡来电人通电,还利用这个陷害同僚,在灭魂师的规矩中这个可是大罪,这也是毛家的奇耻大辱。 毛雨桐的举动,还让龙四爷的宝贝女儿受到不可挽回的伤害,不管毛晓峰有多想护短这个时候护不了,当时就给了自己女儿一个大嘴巴子。 毛雨桐哭得差点昏过去。 毛晓峰不仅撤销了所有即将对龙千岁提出的控告,并且跟苍龙门赔礼道歉,并承若所有的赔偿与该受的惩罚他们都愿意接受。 但……法律能给他们什么惩罚?他们给的任何赔偿苍龙门难道还缺吗? 如果可以,那个暴躁却对女儿百依百顺的父亲龙虎,他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去换女儿受到的伤害,但即便如此都弥补不了,犯错的人又如何能轻易弥补。 所以龙千岁不是不懂法才去做了这些睚眦必报的事,而是因为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其实有很多道理可以跟龙千岁讲,龙战却只能看着他那个从小就很叛逆的孩子,那个依旧不会善罢甘休的背影无话可说。 以前他觉得这个孩子薄情冷漠,现在看来并非如此,这个孩子有着与常人不大一样的心里世界,是他这个父亲疏于引导失职了啊。 “七叔,你别太担心,我会看着千岁。”苏衍说。 龙战点了点头。 苏衍追上龙千岁。 “千岁。” 准备穿过大堂的龙千岁脚步迟疑了一下,还是走了回来,站在了龙虎的面前,依旧跟以前一样,并不会主动打招呼,只是目光静静看着龙虎。 龙虎胸膛高低起伏深呼吸了一口:“这件事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 她看上去很平静,跟以前事不关己的那个孩子没什么大的区别,龙虎却不由抬手搭在了她的肩膀上握了握。 “孩子,四伯谢谢你给贝儿做的这些,可如果你因此出了什么事,不仅你的父亲跟奶奶,家里所有人也都会像担忧贝儿一样担心你,你们都是我们的孩子明白吗?” 龙千岁牙关不由一紧,人类的感情有时候她很不明白,不好的很沉重,可现在很沉重的究竟是什么? 孩子? 她从未将自己视为苍龙门的孩子,她是神,如何是这些区区人类的孩子? 只是,看着眼前这个其实打小跟她都不算太亲,见到最多的就是他揍龙彻一,抱着龙贝儿用胡子扎她被龙贝儿嫌弃的四伯,为什么会有种牵绊的错觉。 突然想起来,孩提时,这个粗糙的人类男人走进第七院,疯玩的龙彻一瞬间变成乖巧的小正太,龙泽跟苏衍也谁都不敢说话。 龙虎叼着一根烟,脸上有不新不旧的伤疤,目光扫视着院子里玩耍的几个孩子,继续迈着大步走进来,看一群孩子都畏惧看着他,他叼烟的嘴角一弯,脸上伤疤有点狰狞。 他双手往皮夹克口袋里插,居高临下看着这群小孩问:“为什么见到我不打招呼?” 小苏衍立刻行礼:“四伯。” 龙泽跟着苏衍行礼但没说话。 龙虎咧嘴一笑,看着也一点都不亲切,但他双手掏出一大把糖果:“接着。” 龙泽跟苏衍立刻伸出小小的双手,他不满道:“你们这手哪够?拿衣服!” 小苏衍跟小龙泽立刻将衣服的前脚拉起来做成一个兜,龙虎一人一把往他们兜里放,他的手很大,一放糖就满了两个小子的小肚子。 “谢谢四伯。” “啊。”龙虎哼的一笑,走了几步斜眼看自己儿子,“龙彻一!” “爸爸!”龙彻一就差没行军礼。 龙虎将最后一颗糖朝他丢去:“还落了一个,便宜你小子了。” 龙彻一双手接住,看着父亲已经离去的背影回头朝两个兄弟贼笑:“没挨打,哈哈哈。” 龙虎远远就应该看见了躲在花架下看书的龙千岁,走到她面前蹲下来,露出了他自认为已经最亲切的笑容,那笑容后来龙千岁经常在他对着龙贝儿的时候看到。 “闺女,你在看什么书呢?” 龙千岁当时觉得这个人类父亲无聊透顶,理都没理,龙虎却依旧眉开眼笑的:“你叫一声四伯,四伯给你一个好玩的东西好不好?” 不就是哄孩子用的糖果吗?龙千岁压根就看不上。 龙虎却一把从腰间摸出一把灭魂枪:“我们家千岁不像那些小屁孩,要玩就玩这个对吧?来,叫四伯。” “四哥?”龙战的声音从回廊上传来。 龙虎立刻把灭魂枪放到龙千岁的书本里,还很门路地将她的书合上说了一句:“别让你爸知道。”说完颇有四哥风范地应了龙战:“噢,老七,我找你有事儿。” 以前,龙千岁会不时重新想起跟苏衍小时候的事,曾经的记忆,渐渐也捎带了跟他们一起长大的龙彻一还有龙泽。 关于龙战,她记得很多的是他区区人类居然敢揍她罚她的事,后来却也慢慢能看见,龙战跟老太太一样喜欢站在屋檐下目送她跟苏衍出远门。只是龙战站得很远,远得几乎不能让人发现。 如果她容易想起的是这些跟她经常生活在一起的人,那么如今这个四伯的记忆为什么突然在脑海里如此清晰? 人类有句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所以人之将死思想也会多了那么一丝多愁善感吗? 龙虎见她不说话,松开了握着她的肩膀说了一句:“贝儿已经醒了,她会好起来的。” 四伯离去苏衍才走过来,站在了龙千岁的身边并握住了她的手,龙千岁回头看着他,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将他的手反握。 她见到龙彻一因为龙贝儿,一向没心没肺的家伙那天隔着病房的门看着妹妹,瞬间红了双眼,几度想要说什么,最后扭头就走。 如果哪天她在病床上一病不起,苏衍会不会也是这样难过? 又想起当初那句话,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快要死了,你会离开那个爱你如命的人吗? “……不会。” “什么?”苏衍轻声问。 龙千岁有些茫然,原来她竟然没有自觉地说出了自己坚持的答案,是因为坚持,还是因为没有自信能继续这样认为了? 这几天一直闷着自己做事不肯与人沟通的龙千岁,折身走到苏衍的跟前低声说:“小衍,抱我。” 莫名的心脏猛然一阵紧缩,苏衍将她深深抱入怀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太过在乎龙千岁了,所以觉得她最近有点不一样。 虽然可以解释是因为龙贝儿,但总觉得有时候她望着的眼神多了几分伤感。 “没事的,千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真的吗? 这种软弱又矫情的问句,她突然很想明知故问地问一遍苏衍,真的吗?一切都会好起来吗? “苏衍……我一定比我想的更爱你。” 苏衍大手覆上她的发,一遍一遍轻轻安抚:“嗯。” 当天晚上。 龙千岁去找龙泽,之前让他将龙贝儿出事那晚的视频尽可能弄清晰,因为实在等不及死亡来电被破解的那一天,才能完结龙贝儿这个案子。 路径苍龙门训练馆外,看见胡心月与连超凡两人压着一个鬼族人出来。 这个鬼族人被锁魂链套着,连超凡拉着链子,胡心月跟在后边,见到龙千岁连超凡停下来打招呼,见她目光所指,他解释道: “这个是两天前小门主抓到的邪祟,我跟心月师姐把他带到宗门审讯,然后准备将他遣返回阴间。” 那个鬼族长着人的五官与体型,可就是青面獠牙,他对着龙千岁露出莫名的笑容,暗淡的目光骤然成了一个漩涡,与龙千岁视线完全对接。 传音术? 龙千岁立刻听见他邪魅的声音:“我知道你想要什么真相。” 看来这家伙确实有点修为,他这么给她传话,但胡心月与连超凡都没有反应。 他接着说:“龙贝儿对吗?” 龙千岁微微眯眼。 青面獠牙的家伙笑容更有深意:“那天晚上我正好碰见了那个主谋,我可以告诉你,条件是,你必须把我放了。” 第265章 潜藏的凶手 “你说什么?龙千岁把那只罗刹鬼给放了?”龙战骤然觉得一个头两个,就不久之前他心里还想,这个孩子并非感情薄寡,只是表达的方式不一样而已,现在……现在! “不管是龙千岁还是那只鬼,立刻给我找回来!”龙战气得胡子都快飞起来。 但没过多久,苏衍就又揪着那只罗刹鬼回到了苍龙门。 后边还跟着龙千岁。 那只罗刹鬼对龙千岁露出恨不得吃了她的凶狠表情,用传音术对龙千岁咆哮:“你这个骗子,说好了把我放了,居然出尔反尔言而无信!” 她确实把他放了,只不过是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之后,又让苏衍把他抓回来而已,何来言而无信之说? 罗刹鬼瞪得眼睛全是血丝,这回被遣返会阴间,肯定是要进十八层地狱,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层而已! “你这个卑鄙的人类算什么狗屁名门正派!” 原来这就叫卑鄙?那她确实很卑鄙,龙千岁面无表情对着他那凶狠可怖的眼神,你这只罗刹鬼可能不大了解,我本就是睚眦必报的人,从来就不是名门正派。 罗刹鬼怒极了但龙千岁却完全不痛不痒,气急败坏之余他忽而又冷冷笑了:“人类,你之所以这么容易跟我通灵,不是濒临死亡也算是一条腿迈近了彼岸了吧?弄不好,很快我们就是同类了。” 龙千岁此时看了他一眼,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罗刹鬼与她交回的视线骤然消失,那只鬼开始大喊大叫,随即被罗战用法器一把给收了进去。 龙战沉着脸问龙千岁:“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擅自放了要遣返的阴人?” 龙千岁垂眸想了想,苏衍也一定很想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其实可以直接说出,因为罗刹鬼知道真正伤害龙贝儿的人,放了他就是交换条件。 但罗刹鬼说出那个人的身份之后,龙千岁并无打算隐瞒的缘由突然就不打算这么说出来了,她撒了一个谎:“罗刹鬼说他还藏了一个孩子,只要我放了他,他就放了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呢?”龙战问。 龙千岁:“后来才发现是他想要逃走跟我编的谎话,根本就没有什么孩子。” 说得这么一本正经他能信她吗? 龙战看向苏衍。 苏衍也猜不透其中事实,就说:“千岁确实提前通知了我去捉拿这个罗刹鬼。” 所以,即便龙千岁撒谎但她没有破绽,向来她决定要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成的。 次日,龙千岁出现在苍龙门训练馆,这地方她已经许久没有来,来往的弟子会忍不住对她侧目,然后意外地跟她打招呼。 虽然她一个人站着看着有点尴尬,不熟悉的人也没人敢过来跟她打招呼,据说,第七院的龙千岁是个怪咖,有着人鬼见愁的性格,但也有着人鬼见愁的身手。 听说,她一个人解决了需要一组人才能打败的变异鬼,但从来没见跟除了苏衍小门主之外的人和颜悦色,性格差到没朋友就是她的写照。 原本那条路还有弟子来往同行,但因为龙千岁在那负手站着看着训练场内操练的弟子,谁跟她打招呼都没得到回应,弟子们开始绕道而行。 有的弟子听说龙千岁在前边“监察”,慌张得立刻回头,差点撞到了身后的人,抬头一看连忙打招呼:“藤堂师兄。” “慌慌张张的干什么呢!”龙腾堂不悦的拧眉。 “没事没事。”那两名弟子也不惹这个吊炸天的人,一溜烟已经跑远。 青天白日的这是见到鬼了?龙腾堂举目远眺,终于见到了那个白日之鬼龙千岁,倒霉,原本打算调头就走,但想了想又转回来,还没走近就冷嘲热讽地说: “听说你把罗刹鬼给放了?” 看来这龙腾堂也算是一起长大的,至少没有对她避恐不及,龙千岁撇了他一眼不吱声。 这龙腾堂现在也不能再说她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毕竟关于龙千岁对付刘云飞跟变异人钱仲豪的事情他也都听说过,这家伙从小就不讨人喜欢,但身手咋就那么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他主动问,但口气满是不耐烦。 龙千岁压根没打算理他,龙腾堂就更加恼火了:“你跟苏衍还能比我亲啊?跟你说话你连回答都不回?!我们才是一家人,按理你还得管我叫哥!” 真想揍她一顿,如果他能打得过她的话,龙腾堂愤懑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第二院的操练场,大概知道她在看什么了。 “你现在还有心情看肖湘?”龙腾堂继续冷嘲热讽,“还不如多去看看你的小狼崽子吧。” 叫谁小狼崽子呢?龙千岁终于斜眼看过来,嘴角冷冷一勾弯。 龙腾堂比她高很多,但还是忍不住挺起胸膛抵抗她那凌人的气势:“难道我说错了吗?他在你面前千依百顺的,可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他干嘛了吗……跟那个胡心月眉出双入对,亲亲我我,估计他们在办公室都……” 啪 “谁TM不想活了?!”居然敢打他的头,龙腾堂瞪眼回头,龙彻一吊着一张脸站在他身后,“你小子有毛病啊。” 龙彻一长相本来就挺凶的,加上最近心情极差脸更加难看:“胡说八道什么,赶紧滚蛋。” 龙腾堂指了指他,最后丢下一句“看在你家有事的份上我不跟你计较”走了。 龙彻一在龙千岁身边站了一会儿,舌头顶了顶嘴边偏过头看她:“你也信五哥那胡说八道的嘴?” 龙腾堂在家族男孩当中排行第五。 龙千岁目光继续看着训练场内,进步神速的肖湘:“没信。” 两人之间有了短暂的沉默,龙彻一又问:“你在看什么呢?” “……看人。”龙千岁回答。 这算什么回答?龙彻一皱着一张脸跟他一起看那些弟子:“人有什么好看的,不就一个脑袋两条胳膊两条腿……” 是。 “可为何长着那么不一样的心?” 龙彻一闻言再次扭头看过来:“你怎么都不去看贝儿了?” 龙千岁嘴角不由自主抿起来,不说话。 龙彻一再说:“不去怎么也不问我她现在的情况?” 分明说出这些事龙彻一心里肯定会特别难受,但却在刻意地缓和她对那件事的情绪,别人都没关系,但龙彻一说这些龙千岁莫名觉得胸腔难受,格外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她扭头就走。 龙彻一长臂一伸拉住这人的胳膊,龙千岁冷然不肯回头,龙彻一走过去两步将她轻轻靠在自己的胸膛。 即便龙千岁看似从来不曾融入他们的成长,但关键时刻,他们知道着彼此最微妙,最难以表达的感情。 不用说也什么都知道。 就如同要是哪天他没保护好龙千岁再苏衍交代一样,他知道如果可以,他们愿意用性命去捍卫彼此珍视的所有,为的只是那份过命的义气。 龙千岁的额头轻轻抵在他衣襟前不动,龙彻一也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大手抬起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 这一段时间如同柳絮漂浮的思绪又慢慢如同雪落降落,有序地落在地面上。 在阙恒告知她的人类生命面临枯竭与消亡的时候,偶尔看着苏衍会有种若即若离的飘忽感,就感觉自己正在用灵魂来看着他,等到哪天她真的消失了,也很能像当时一样看着他。 这种寂静而又绵长的凝视,偶尔也会延伸到老太太与龙战还有苏衍爷爷的身上,回忆就如同长河一样在心里缓缓道流。 如今连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所谓义气,被龙彻一轻轻的安抚,忽而有种无处遁形的软弱,胸口隐隐发酸,眼睛也干涩得厉害。 这些人类的感情似乎要在她消亡之前肆虐一般袭击着她,年少不知的爱恨,却仿佛要在这转瞬天涯的时刻排山倒海而来。 “我是不是该说一声苏衍来了?”龙焉玉走了上来,他身边还跟着肖湘。 龙彻一揽了下龙千岁的肩膀:“这家伙在哭鼻子呢。” 龙千岁没有反驳,但大家都看得出来她的表情很平静,根本没有哭,龙焉玉看着她眉宇间多了一分无奈:“她要真会哭鼻子就好了。” 说完,他看向龙彻一:“贝儿好些了吗?” 龙彻一:“身边不敢离人,我妈在陪着她。” 肖湘面露担忧:“我昨天说要去看望贝儿的,师兄说最好过段时间再去,贝儿现在需要静养。” 那个时而小天使时而小恶魔的丫头现在看着像没有生命一样,龙彻一脸又皱在了一起:“嗯。” 肖湘安慰道:“彻一师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龙千岁忽而闭了闭眼。 细致的龙焉玉立刻发现了,轻声问:“千岁?” “没事,我去找下苏衍。”她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肖湘,“肖湘,下午跟我去一个地方。” 肖湘一愣,下意识地先看了龙焉玉才问她:“去哪儿?” “等我电话。” 第七院办公室内立着一个黑色屏风隔断,屏风前的桌上放置一盆兰花,屏风后方有两架同色系的木质书架。 苏衍不在,龙千岁没有闲坐干等的习惯,便走到书架那找书翻阅打发时间。 还没看两页,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龙千岁拿着书准备从书架后边走出来。 “苏衍,你最近好像在刻意疏远我?”胡心月的声音传来,接着是她随手关门的声音。 苏衍将手中的册子往办公桌上放:“你想多了。” 胡心月无奈一笑:“就因为我跟你说了,关于你未来的事?” 坐下来的苏衍想了想,直视胡心月:“只要你是一个正直的灭魂师,与苍龙门目标一致,我就视你为同门伙伴,至于你说的其他我不想知道。” “呵呵。”胡心月靠着墙站着,并没有刻意与苏衍拉近距离,“如果我坦白告诉你,我知道你体内有神格存在呢?” 第266章 逐渐苏醒的神格 神格? 千岁说过他小时候误食了她的龙珠,现在胡心月说他身上有神格,那必然是跟龙珠有关。 但这件事除了他跟龙千岁没有第三个人知道,胡心月怎么会知道的?突然又想起胡心月放置在智慧屋那里的骨戒,她说是枚龙骨,而且称自己有先知能力,料想到有缘人会解开连环锁拿走骨戒。 骨戒虽然戴在他的手上,但解开星云连环锁的人却不是他而是龙千岁,那是不是可以认为胡心月其实要找的人是龙千岁? 她的目的是什么? 苏衍不动声色。 见他不打算开口,已经确定他身上有神格反应的胡心月也没有试探而是继续说道:“在BHS实验室,我看到了你斩杀罗格的整个过程,那是你身上人类灵力即将耗尽时神格起的神力。” 苏衍忍不住微微蹙眉。 胡心月将他的表情看在眼里:“如果我没猜错,你身上还有青龙印记对吧?” 他身上确实有青龙纹耀,但他跟千岁坦诚相见时她却什么都没说,她说了,说青龙印记在他身上很好看,却没有说明那是神力的反应。 原来,在他掌心的灭魂师印记消失之后,他力量之所以突飞猛进是因为千岁的神格在他体内发挥了作用? 可是,他无法看见或感应到这个神格的存在,以前龙千岁也曾多次想要取回她的龙珠,因此还跟他有过不少的冲突,但至今也没能完成。 胡心月继续说:“你的心脏是否曾经被重创过?” 她居然连这个都知道? 苏衍依旧不吭声,其实苏衍在面对或处理事情的方式跟龙千岁有很多相似的地方。他们自己或许没有发现,但不可否认长时间的相处让他们都被彼此潜移默化着。 胡心月对他格外沉着冷淡的态度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我真没恶意,只是我试探过你,发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大约一年前你有过一次死亡经历对吗?” 苏衍喉头不由地上下动了下。 站在书架后边的龙千岁听到这句话心脏也猛然收缩了一阵,一年之前,苏衍的心脏受到重创…… 龙千岁清楚地记得,亡魂门内,她的手穿透了苏衍的胸腔直抵他的心脏,那种破骨入肉的声音还能在耳膜上回响,还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心脏在她掌心跳动的声音…… 之后她在亡魂门自行净化了数月。 回来只看见苏衍掌心的灭魂印记已经消失,灵力丧失大半,人也清瘦了很多。 她以为只是这些变化而已,可胡心月现在说的是,苏衍经历了死亡? 胡心月继续说:“你不回答我也知道答案,我问过龙铃兰,她告诉我一年前你差点被龙千岁杀死,昏倒之后送入博仁医院,经过小师叔十多个小时的抢救最终的结果还是……不治身亡。” 骤然感觉自己穿透了自己的心脏一般,龙千岁捏紧了手中的书册呼吸颤抖。 不治身亡? 苏衍包括家里的人谁也不曾跟她提起过,她看到的也就是苏衍心口那个被她剜出的伤疤,从不知他曾不治身亡过,眼眶热得要裂开,也就是说,她确确实实杀死过苏衍。 胡心月继续说:“你被推入太平间之后,却又奇迹的生还了,虽然人类医学称之为死而复生的奇迹,但我想这只是神格让你重新复活罢了,你的心脏在慢慢复苏……” “当然我指的不是原来那颗人类心脏,而是你的神格,也就是龙王之心正与你融为一体,让你成为了在逐渐苏醒的神,不管是龙王之心还是青龙上神的力量,你都会慢慢获得。” 苏衍眯起眼:“……青龙上神?” “自然是,若您不是上神,或许早在一年前已经死去。”胡心月离开墙面对苏衍恭敬地行了一个古礼,“神君大人,祝您早日苏醒。” 苏衍忍了许久,终于还是问道:“那么你又是什么人?” “这个?”胡心月放下手,低头笑了起来,“还是等神君完全苏醒以后,自己把我认出来吧。” 现在对于胡心月是谁,苏衍有些顾不得去想,他现在的一切都是因为吞噬了龙千岁的龙珠获得,连命都是……他好像拿了所有本该属于她的东西,心中歉疚难耐。 “苏衍师兄,苏衍师兄!师弟们让你去一趟训练场。”门外有弟子喊道。 苏衍深呼吸,起身走出去。 龙千岁手中站了许久。 所以,她跟苏衍之所以此消彼长,是因为两人的心脏在亡魂门时都已经被耗损,她的心脏是被乾坤之眼冲破,而苏衍是被她击穿,只是她体内有神力护体所以才没有当场死去。 而苏衍当时就死去,只是后来他体内的龙珠起了作用让他起死回生,龙珠支撑了他新的生命让他活到了现在。 现在又恰好与她的神格相融合,神格反而在他体内不断的重铸完整让他获取了其中的力量? 龙千岁也没经历过神格的重铸与苏醒,所以有点分不清现在的状况,是不是可以认为,她的神格会在苏衍身上苏醒?苏衍将成为青龙上神……可如果这样那她又是什么? 她…… 龙千岁突然苦涩笑了,在苏衍获得彻底获得神格之后,她就会死去,现在不就是这样的发展趋势吗? 对,本神君就不是本王的样子,所以在苏衍身上复活也挺好的,可是…… 呵呵,若是如此,那本神君喜欢上苏衍这个人类又是什么?是也喜欢上自己么? 呵呵呵,天帝老儿,不就是当年那点破事儿,你至于这么整本神君吗?龙千岁望天许久,又有点迷糊,当年发生的到底是什么破事儿,她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龙千岁离开办公室。 看见了苏衍正在第七院的训练场上与众弟子们说话,那样子依旧是她所喜爱的样子,连背影都是。 但此刻,她却不想与他面对,因为她很自私的想着,是不是把她的龙珠拿回来她就可以继续活着?可卑鄙地这么以为之后,但又好像是很不舍得苏衍的样子,想着龙珠被她拿回来苏衍就会死,又觉得伸不出手。 因为她是那么的了解苏衍,若他知道拿回龙珠能救她的命,哪怕是死他都不会吝啬,他不是曾毫不犹豫让她掏他的心脏还她的龙珠吗? 小小人类尚且能如此,本神君难道比他还不如吗? 其实,她也没有这么大情大义,毕竟本神君从不屑做一个人类,早就想着离开这个人类世界。 不管是以何种形式苏醒,对她其实没有什么区别。 龙千岁回头再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苏衍,目光一沉,漠然离去。 约肖湘的地方是以前她带她去过的一个咖啡馆,因为肖湘很喜欢吃那里的小蛋糕,不过龙千岁不知道她现在还喜欢不喜欢吃了,但还是点了满桌子的蛋糕。 她来得比约定的时间早,肖湘还没有来。 此时包了全场的咖啡店内,进来一个穿着红色大衣踩着黄红色高筒靴子的女人,进店之后目光一扫,便婀娜多姿地朝龙千岁走过来,看到满桌的糕点,她红唇做了一个O的嘴型才坐了下来,顺便翘起二郎腿。 “这种食物热量太高,最好不是给我点的。” 龙千岁将一份菜单递给她,她接过去放在了一旁,对刚才送她入座的服务生说:“黑咖啡,不加糖。” 服务生下去,她涂着五颜六色指甲油的手支撑着下巴看着龙千岁:“小美人儿,你是要给姐姐介绍男人吗?” “贝安娜不缺男人。” 贝安娜耸了耸肩:“缺,像苏衍那样的男人姐姐缺很多……哈哈哈,不过随口说说你就急了呀?” 她随手掏出烟,啪嗒点着了吸了一口,往龙千岁脸上吐雾:“说吧,什么事?” 雾茫茫的窗外,一两名贵的跑车驶入停车位,龙千岁看着肖湘从车上下来:“你坐着就好。” 也不知道这小妞哪来的胆子居然敢使唤她,贝安娜在位置上坐成前凸后翘的姿势,手撑在桌面慢悠悠抽着烟,但看到走进咖啡店的人她忽而就笑了。 肖湘根本没留意桌上一堆她喜欢的小蛋糕,从一进门见到贝安娜开始,她就浑身警觉着注意力都在防备上,她看向龙千岁:“你没说她也在。” “坐。”龙千岁不打算跟她解释任何,简单地说了一个口令。 肖湘不得不坐了下来,她跟龙千岁说过,她跟贝安娜做过交换,但今天她把贝安娜叫到这里是什么意思? “点了你最爱吃的咖啡跟蛋糕。”龙千岁目光平静得毫无波澜。 肖湘这才看了眼前的食物:“谢谢,但怎么感觉像鸿门宴呢?你还是直入正题吧。” 果然,以前的食物已经入不了她的眼,满足不了她的胃口,龙千岁问:“我跟贝安娜议员恳请归还你的善良与纯真,你要回去吗?” 果然是这事! 肖湘拳头抓起拳头,看向了贝安娜,贝安娜却只是抽烟不说话,她只能问龙千岁:“如果我要回来……” “你所获得的也要归还。” 龙千岁的回答让肖湘面色大变,她曾因被贝安娜抽走了善良与纯真后而产生各种怨恨、嫉妒与爱慕虚荣而迷茫难受过,也曾想若是将没有失去善良她是不是不会变成这样。 可现在真要让她用完好的容颜与突飞猛进的力量,去将善良与纯真换回来,她居然更加恐慌。 因为没有善良与纯真她也能过下去,甚至还获得了龙焉玉,可一旦失去容貌与能力她将一无所有,可如果不换,只能说明她宁愿心灵丑陋也要保住完美容颜,确实很……很卑鄙不正直。 可是…… 肖湘目光一紧:“千岁,我现在是一个没有善良与纯真的人,不可能会去换回卑微无能的自己。” 龙千岁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会儿:“所以,这是你做任何违背良心的事的借口?” 她抬起眼眸直视肖湘,目光几乎能看穿她的心底:“因为没有纯善,你就可以丧尽天良吗?” 肖湘被她看得脊背发寒,忽而转头看向贝安娜:“这都是拜贝安娜议员所赐。” 贝安娜一听,笑了,但依旧没说话,直视将烟灰往烟灰缸里弹了弹。 龙千岁说:“那我再告诉你一件事,当你纯善在贝安娜手里的时候,她能透过你的纯善知道你做过的所有丑恶。” 肖湘脸色再变嘴巴哆嗦了一会儿,没能说出话来。 龙千岁问:“龙贝儿究竟做了什么让你下如此毒手?” 第267章 经不起考验的善良 隔着淡妆也能看到肖湘面色刷白,脑子此刻也炸成了一锅粥,第一个反应就是否认,但旁边坐着贝安娜她不能否认。 因为龙千岁刚说了,她的纯善在贝安娜手里,所以贝安娜知道她都做了事,所以龙千岁肯定知道了所有的事。 可,可也许贝安娜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呢? 如果贝安娜不知道,那龙千岁怎么会将她叫到这里,而且还是一口就说到了龙贝儿的事。既然贝安娜能拿走她的纯善,那知道她做过什么事情那就不足为奇了吧。 思想斗争了好久,在龙千岁平静如同冰雪的目光之下,她深深呼吸供认不讳:“我本来也就想着吓唬吓唬她,挫挫她的锐气,出了那样的意外我也想不到。” 她说着这些脸上并没有什么悔意。 “怪就要怪她太目中无人,不就是摊上一个有钱的父母凭什么看不起别人?一而再地让我在人前出丑?凭什么觉得我配不上焉玉?” 龙千岁脑海中突然想起,那个胆小却勇敢站出来替她解围的肖湘,那个爱哭爱笑的南方姑娘,心中五味杂陈。 肖湘忽而冷冷一笑,既然事情已经败露她就只能破罐子破摔,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了一口看向龙千岁:“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你是不是特别希望我这么说?” “如果你们有证据那就去告我好了,如果没有,还麻烦你们不要冤枉好人。” 龙千岁确实没有证据,罗刹鬼提供的不过就是他听到肖湘打电话指使人对龙贝儿下手,所以今天才想着利用贝安娜让肖湘自己承认这件事。 心虚的肖湘确实没扛得住,如她所愿承认了,不过最后又赖掉了,可能她突然想明白,承认不承认,事已至此她要怎么做她已经做好最坏的准备。 对于肖湘这种顿时升华的无耻度,一旁看戏的贝安娜都忍不住鼓起掌来:“哎哟喂,姐姐我还真没看错你啊肖湘妹子。” “这一切都是怪你!”肖湘蹭的一下站起来,如今她也不想去害怕贝安娜了,“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根本不是我的本意。” 说着她红着眼睛冷冷指着贝安娜对龙千岁说:“你真要怪就怪她好了,一切都是她的错。” 说完她抽起自己的包愤然离去。 “这戏看得我都有点想吃甜的了。”贝安娜所幸吃起小蛋糕来,舌头舔了一下红唇上沾了蛋糕,她问龙千岁,“如果我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拿走她的什么纯善……” “我知道。”龙千岁心中虽不解与愤懑,但依旧理智得让人诧异。 肖湘的胡搅蛮缠似乎没能拨动她其他任何情绪,贝安娜不得不又重新审视这个奇特的女孩:“那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居然还编出了什么她知道肖湘底细的事,这人不止聪明而且很狡猾。 龙千岁目光幽幽看向她:“她会把过错推到拿走她纯善的你身上,说明她心里对做过的这些事存在愧疚感,她不想承认那样的自己。” 可以这么认为,但即便如此又代表了什么? “你现在又没证据告她,难道不打算让她付出什么代价?”看龙千岁用鄙视的眼神看过来,贝安娜忍不住翻了一下白眼,她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怎么知道她想什么? “你不会觉得她还有悔恨与痛苦,所以要教化感动她让她悔过自新吗?” 教化? 她没那种耐心。 “对这类人最大的惩罚不是让她悔过自新,而是剥夺。” 龙千岁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心中已经有了计策,龙千岁并不介意告诉眼前这个妖艳的女子: “心中还有挣扎才会对善恶、得失欲罢不能,如此,在失去最珍贵的东西时,痛苦才会比常人高出百倍,千倍。” 贝安娜忍不住屏息了一下,刚才她说龙千岁不仅聪明而且狡猾,其实不止如此,她还很阴险可怕。谁说龙千岁不懂人情,她才是攻心高手好么。 “我想,肖湘同学一定会很‘高兴’惹到你这样一个朋友。” “你也该高兴。”龙千岁突然说。 贝安娜目光微微一动:“这里边还有我的事吗?我以为你该感谢我的。” 龙千岁单刀直入说了一句话:“即便你真能拿走肖湘的纯善,龙焉玉也不会选择你,你的做法跟肖湘一样半斤八两,但都费力不讨好。” 贝安娜表情骤然一僵、 龙千岁起身:“单我已经买过,你随意。” 待她离去贝安娜才悄然深呼吸,然后没好气的笑了。确实没错,她很喜欢龙焉玉,听说他最近交了一个小女朋友,就忍不住去观察了一下。 那个女孩最大的亮点就是善良纯真,所以,她就故意给她使用了移木接花,说拿走她的纯善,当然她并不具备这个能力。 若是那孩子真的那么善良,其实也不过就是不伤大雅的玩笑,现在看来,人性本恶,什么善良跟纯真都经不考验。 这种女孩,龙焉玉怎么会看不出来她的本性?又怎么会真的喜欢她? 她的计策是成功了,但想不到的是龙焉玉却还跟肖湘在一起。 她从未在龙焉玉面前透露过自己的心意,但却被一个不过见了几次面的龙千岁一下揭穿。她说她跟肖湘很像?她居然没能当场否认她…… 贝安娜扭头再看了一眼落地窗外离去的龙千岁,那家伙到底是个什么人?! 放在车上的手机已经有几个未接电话,一个是龙焉玉打的,另外两个是苏衍,一个小时前一次,十分钟前一次。 手指停在苏衍的名字上好一会儿,最终按了返回键,将手机丢在一旁的座位上,发动车子离开。 苏衍再次打电话来的时候,龙千岁已经进入了长平小区,她只是瞥了一眼那手机就继续目不斜视将车子往第七院开。 现在准备是晚饭时间,老太太翘首企盼看着苏衍。 苏衍放下依旧没有被接听的电话,对老太太耐心解释:“奶奶,千岁可能在开车,她没说不回来吃饭应该快到了的,您别再外边等,太冷了。” “这孩子最近怎么五脊六兽的,就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站在回廊里的老太太回头看着苏衍,“你要是娶了这么一个媳妇,肯定得替她操心一辈子喽?” 苏衍抿嘴笑,扶着老太太劝她回屋:“奶奶不是觉得千岁好才同意让我跟她在一起的吗?” 老太太闻言就笑了,她想了想说道:“还真别说,千岁那丫头不大听管教,做事呢也不管不顾的,但大道理她心里明白着呢,她有很多其他人都没有的有点,谁要是受得了她的脾气啊,就有受她更大福气的回报,错不了。” 苏衍颔首忍不住有感而发:“奶奶,千岁真的好,她比谁都好,配我有点可惜了。” “呵呵呵,臭小子这嘴儿给练甜了。”老太太苍老的手覆在苏衍的手背,“但一点也不可惜,你跟千岁配极了,千岁那丫头能遇到你呀那也是……是她上辈子修来的福气,我就没见过比你更好的孩子。” 说着老太太憧憬起未来来:“奶奶现在就盼着你们日后能好好的。” 这时候大门敞开,龙千岁的车子开了进来,老太太回头说了一声:“回来了。” “是回来了。”苏衍眉目也染上笑意。 第268章 生与死,聚与散 “你去接她吧。” “我先送您进屋。” “去吧,这有你梅姨呢。” 苏衍看了一眼梅姨,然后对老太太不大好意思一笑:“那我去了。” 说着人就重新跑上回廊,听到奶奶跟梅姨在身后笑,他不得不将步子放慢,但想了想觉得自己也该习惯被大家这么笑了,于是又加快步子跑起来。 龙千岁走出车库就迎上了带笑的苏衍,脚步未停她走上回廊,苏衍将笑容一收佯装责备:“怎么又不接电话?” “都准备到家了就没接。” 那之前不是还打了两个吗?算了,苏衍重新规定:“以后见到未接电话,要记得回拨一下。” “哦。” “你下午去哪儿了?” 龙千岁停下脚步看过来:“我平日有过问你的行踪吗?” 苏衍愣了一下,这家伙是不是心情不好?“可我都会主动告诉你。” 龙千岁瞟了他一眼:“去见肖湘了,而且还叫上了贝安娜。我说贝安娜可以将纯善换给她,不过她也要归还交换的东西,你觉得结果是怎样的?” 结果如她所愿就不会影响她心情了,这就是她不接电话的原因啊。 苏衍说:“你真信贝安娜交换了肖湘的纯善吗?” 原来苏衍也不相信啊?龙千岁无奈一笑。 苏衍能猜到这一笑的含义,她也没信。 “我查过贝安娜的资料,虽然她能激发对方的潜能,不过没有记录她能夺走人类的品格。” “你还查过这些?”龙千岁问。 “反正你会去找贝安娜,还不如先做些准备。” “那怎么不告诉我?” 怕她对肖湘失望,不想打破她曾认真对待的友情:“千岁,人心很复杂,后来会变得灰暗的人不表示曾经她没有光明过。” 安慰她呢,可他不知道肖湘居然对苍龙门的人出手。 “我没事。”说到这里她停顿了一会儿才说,“只是觉得肖湘配不上焉玉。” “……”以前不是说焉玉跟肖湘不合适的吗?对,现在也说是不合适只是换了一个不配的角度,反正她就是不希望他们俩在一起,“四哥心里有数,我们进屋吃饭吧。” 等龙千岁吃饱,苏衍才正色跟她说,他有话要跟她说。 龙千岁立刻能猜得到,她要说的肯定是关于龙珠与胡心月。两人回到了龙千岁的房间,面对面坐在落地窗前的矮桌旁。 苏衍将下午他与胡心月的对话全都说了出来,当然,隐瞒了不治身亡的事。 “所以我现在获得的修为,都是因为体内有你的神格。” 龙千岁慢条斯理喝茶:“你偷了我龙珠的事情又不是今天的事,会发展到今日有什么奇怪?”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他感觉他拿走了属于她的东西?心里不安着呢?龙千岁很明白他的想法,“我不是不想把它拿回来,但不是拿不回来吗?” 这个苏衍应该清楚,毕竟她在他身上试过无数种法子。 龙千岁给他倒了一杯茶:“它能在你身上发挥效用,总比被你白白吞了好,你就尽管用着吧。” 苏衍:“这样,你没关系吗?” 龙千岁看向他,有一会儿不能回答,但嘴角一弯:“什么?” 这句像似听不明白的一句什么,纯粹只是为了拖延时间来想该如何回答他。 苏衍:“你的神格在我身上被我消耗,对你的身体没有影响吗?我会伤害到你吗?” 如果会,他会把龙珠还给她,但龙珠还回来他就必须得死。 “这十九年来我不是好好的嘛?现在不也是好好的吗?” 虽然还是觉得有点不放心,但事实摆在眼前苏衍也没有过多的想法。 龙千岁又倒了杯茶:“倒是那个胡心月……她对你可真是好啊。” 苏衍却听出来这风凉话,反而发问:“我们要跟胡心月说出实情嘛,她要找的人好像是你。” “不要。”龙千岁立刻否认,“我不记得她是何人,等想到了再说。” 苏衍也这么认为,万一那家伙动机不好至少不会殃及龙千岁,所以还是不用告诉她真相。 “怎么?你想跟她无话不谈,不对她有隐瞒吗?” 这是什么话?苏衍好笑地看着她:“别闹。” “自己跟她多少你心里有数。”龙千岁慢悠悠喝着茶,“上次还丢下我连夜去医院看望人家呢。” 这样子看起来似乎不是开玩笑?苏衍正色解释:“上次她因为我差点丢了性命……” “所以你们是过命之交,你得对人家再好一点儿。” 以前深明大义得让他都觉得她不会吃醋,现在这阴阳怪气来得太突然了:“你当真介意这个?” 这小肚鸡肠的对话,龙千岁还真有点做不来,所以干脆不回答。 苏衍却很认真说道:“如果她的存在让你难受,我可以立刻让她走。” 龙千岁:“……” 跟较真的人较真累的还是自己,看苏衍当真拿出电话,龙千岁连忙俯身制止:“你一个小门主无缘无故开掉一个正直的弟子,以后还怎么在人前立威?” 还不是因为她莫名其妙的生气,苏衍瞅着这小心肝儿似的的人,手机一放双手捧住她的脸就吻下来…… 即便两人的关系已经很亲密,苏衍的吻技已经在数次实践中突飞猛进,有时候不得不诚然,在这方面苏衍的悟性要比她高很多。 可不管是第几次被他亲,还是觉得比上一次要更甜蜜。 也许是这家伙撩拨人的功夫非同一般了,又或许是因为龙千岁心里知道,也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因为知道会失去,所以想要在最后一次将他尽可能的占为己有,所以这一次是她跟苏衍有史以来最激烈也是最缠绵的欢爱。 沉沦过后,餍足的苏衍抱着她睡得安稳,他很喜欢搂着她睡觉,她一翻身剥离,没过多久他必然会填补距离,哪怕是睡梦之中也依旧如此。 她也逐渐习惯在他怀里入梦,但今夜却一直睁着眼睛到天亮。 抗拒着又不得不想着,该怎么做才能让苏衍喜欢她喜欢得少一些?该如何才能让分离没有伤感。 如果你即将死去,你会离开那个爱你如命的人吗? 这个问题重新回到了龙千岁的脑海里…… 不会。 怎么想她的答案都是不会。 那如果不离开他有可能会死呢? 第269章 来自养尸地的信号 龙泽破解了死亡来电的网络,这是一种能在阳间传播的低频信号,可以认为是人类现在使用的网络系统之外的另一层讯号。龙泽将其命名为异网。 异网的传播媒介是死人身上所散发的低频信号。 一般在人类被称之为“极阴之地”的地方会有大量低频讯号存在,同时这地方适合阴间的人生存,在除了极阴之地之外,也悬浮着这种介质。 于是有人利用这种介质建立新的服务器,撰写了新的网络语言进制创造了异网。 他利用这种网络入侵人类的网络,制造出了只有他们能打进来,但人类却无法回拨的“死亡来电”与“死亡IP”。 天才少年龙泽破解出这层网络之后,灭魂师界很多正在追查“死亡来电”案件终于有了可追踪的线索,灭魂师们又进入了新的忙碌时期。 BHS变异人实验室每个阶段的数据都汇报给一个“X”的IP也被查了出来,大概位置是华国南部F省西部,那一带坐落连绵的山脉。 在那群山之中有个出名的山脉叫贡川山脉,虽然人类已经步入了现代文明社会,但那个地方地域性非常强,居住在贡川山脉一代的贡川人依旧守着古老的风俗至今 贡川被称为华国十大极阴之地之一。 去那里考察的考古学家或历史学家们,有的失踪,有的死亡,有的幸运回来之后也会染上奇怪的病症死去。 有灭魂师发现贡川有个极阴山叫贡山,这地方本就是极阴之地,当地人还将死人都藏于此处,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一个养尸地。 养尸地在丧葬风水中是最为恐怖、危险和忌讳的墓地。 遗体安置在养尸地不仅不会腐烂,而且毛发、牙齿、指甲等还会继续生长。尸体因夺日月之光汲取天地山川精华,部分身体机能恢复生机便会幻变成僵尸。 相传很多年前,贡川人被其他部落追杀,所剩不多的族人逃到了贡山山洞内,追杀他们的部落将他们围困在山洞之中几乎难逃灭族的命运,族长起坛祭祀求神灵保佑贡川人。 而后,当真出现青面獠牙的几个人,将围剿他们的其他族人咬死大半,贡川人因此逃过一劫,从此供奉起贡山的“煞神”。 后来贡川人就在贡川山脉生息繁衍。 因为长期与尸鬼共存,这里的人既祭拜尸鬼又得学会抑制尸鬼,所以贡川就产生了大量术法奇特的灭魂师,他们研究出了各种丧葬规矩与祭祀。 如此让贡川人成为了最神秘的一族,后来曾发展成为南方贡川山脉一代最大的部族。 即便在数百年后已经步入科技时代的今日,贡川人仍旧一丝不苟地遵守送终、讣音、灵堂、灵牌、入殓、送葬、拜忏、孝制一整套丧葬祭祀。如今的贡山上依旧很多新旧不一的悬棺、铁坟、石棺、铁钉石洞葬、三合土墓室等等。 如今龙泽查到X的信号来自与那里,所以苏衍他们讨论之后,决定前往贡川。 不管是龙泽破解异网,还是这次的行动,苏衍都让龙千岁一起参加,即便她没有出面的时候,他也会将重要的信息都转告给她。 因为有了上次瞒着她去M国后来她还是自己过去的经历,苏衍这次很坦诚:“我跟小泽还有彻一会去一趟贡川,你……” “我就不去了。”龙千岁没等他说完就先给了自己的答案。 苏衍确实不想让她涉险,但这次真没想到她会拒绝。 她也不想拒绝的,但到了那里如果有大消耗的战斗,苏衍的输出一旦超过她现在身体的负荷,她很有可能随时倒地不起,如此的她怎么可能跟得过去? “你现在的力量已经不同以往,是到了我真正可以放手的时候了。” 知道自己力量是怎么来的,所以听这话苏衍面又露一丝无奈:“千岁……” “别再说我听过的话。”龙千岁转过身去不看他,“我本来就不想参与你们灭魂师的任何行动,如今也真的省事了。” 他们是最亲密的人,应该到了不分彼此的程度,但不知为何苏衍依旧觉得对不住她,可真要说些什么,又显得生分了,苏衍从背后抱住她,两人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雨夹雪。 “真希望这次把所有事情都解决掉,最好能把你说的那个阴离一并解决了,我现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跟你一起上下学。” 苏衍将她抱得更紧,完全贴入自己的胸膛:“答应了带你一起去逛街,看电影,骑单车的,但好像都没有做到。” “等我这次从贡川回来,千岁,不管多忙我们都好好约会一次,我带你好好玩个痛快。” 龙千岁已经答应了好几次,但喉咙梗得难受,好几次才能吐出一个“……嗯。” 不是她经常说的,哦。 她又说了一次:“嗯。” 苏衍闻言想将她扳回正面抱人,龙千岁抬起双手握住了他圈在身前的手不让他转动,不想让他看到她现在的表情:“衍儿……” “嗯?” “我……” “怎么了?” “有点疼……肚子。” 苏衍伸手轻抚她的腹部,俯身蹭了蹭她的耳鬓:“例假第一天你都会难受,这个怎么就没办法调好?回床上躺一会儿,我去给你煮点红糖水。” “好。” 苏衍等人如期出发。 焉工作室的二楼,徐晃疾步跑上来:“boss,苏衍他们已经出发了,这是此次出行的名单。” 龙焉玉看了那个名单一眼:“龙千岁没去?” “我也觉得很奇怪,按以往的经验这么大的任务她应该会跟着苏衍的。” 因为身体的关系吗?好像从M国回来之后也没见她发作过,龙焉玉将名单往桌面随手一放:“龙泽这家伙闷不吭声的,居然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这次的贡川一行我们需要做什么吗?” 龙焉玉只是想了片刻:“不用,这些人能不能从贡川活着回来还不一定。” “千岁小姐,boss正在开会……”小林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龙焉玉不急不缓将桌上的名单拿起递给了徐焕。拿着文件的徐焕走到楼梯口与龙千岁碰上面:“千岁小姐怎么有空过来?” “焉玉呢?” “找我?”龙焉玉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高领毛衣,卷发扎成随意的丸子,手里端着咖啡倚在门边笑望着她,“这个点你不应该在学校吗?” “我们进屋说。”龙千岁越过他进门。 龙焉玉挑眉跟进来:“这么冷出门也不戴个围巾?” 龙千岁往沙发上坐下,看了龙焉玉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似乎不好开口她顺势将外套脱了,室内有点热。 很少看到她这个样子,龙焉玉倒了一杯咖啡放到她面前,并坐在了她对面:“委婉不像你,有事直接说。” 龙千岁抬眼看他:“你最近有出国的打算吗?” 龙焉玉喝咖啡的动作一顿,接着直接放弃了喝咖啡的打算将杯子放回桌上,上下打量她:“你……只是想出去玩吧?” 但愿如此,可龙千岁怎么可能在苏衍去贡川的时候去玩。 “千岁你……” “哦,不大舒服。我的身体状况就你一个人知道,所以……能不能暂时带我离开一下,而且不让家里人起疑心。” 第270章 被拒绝的移情别恋 她在防止在苏衍出任务时她出现昏迷的状态被家人发现,也不能让龙焉玉知道她的身体状况跟苏衍有关,所以只能说自己不舒服。 龙焉玉喉结上下一动,如果她不是特别难受,应该不会主动找他说这些吧? “我们一起去阙恒那呆一段时间吧,我会跟家里人说我带你出去工作。” “那我回去准备一下。” “我会把一切准备妥当,你就在这里好好休息。” “……多谢。” 在苏衍出发贡川的隔日,龙千岁也跟着龙焉玉来到了阙恒的住处,坐落在半山腰一座十分具有西方风格的古堡型别墅。壁炉里的火烧得很旺,显得有些古老的壁画,水晶吊灯,手织地毯,各种瓷器套装餐具。 这别墅在就算是在北市郊外,但绝对价值不菲。 阙恒看了龙焉玉一眼解释:“这是一个朋友的住处我只是借用。噢,这里有个医务室,身体一些不太复杂的检查在这里都可以做,boss说你身体不大舒服,不如我先给你检查一下身体?” 既然是因为身体原因来的,好像也拒绝不了。 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龙千岁跟龙焉玉正在吃晚饭,阙恒挑眉:“不如我晚点再来?” 龙焉玉放下筷子:“快说。” 阙恒:“不用太担心,以常规的医学角度从现在的数据来看千岁小姐身体各项指标都很正常。” 龙千岁目光微微一动,一本正经地撒谎:“可这几天睡觉时,会觉得呼吸很困难。” 阙恒:“之前解释过千岁小姐的心跳大部分是由灵力供养,间歇性的衰竭只有在发作的时候才会有症状,其他时候从数据上是看不出来的,这种病例确实太少见,所以我还得再研究研究。” “不过。”阙恒又补充了一句,“既然出现了症状这就预示你的身子在逐渐衰弱,以后可能出现昏倒的次数会更多。” 阙恒解释完后,龙千岁继续埋头吃饭,龙焉玉却没再进食。 感受到他目光的凝视龙千岁抬头看过来,他才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家伙还能事不关己的吃东西?” “……不吃就能好吗?”龙千岁看他的眼睛好一会儿,“担心我会死吗?” “……胡说八道什么呢?”龙焉玉拒绝再跟她对视,端起水杯喝水也没大在意地说,“人家说祸害遗千年,老天哪敢这么快收了你。” 山上的风有点大,环境有些陌生,也已经很深,龙千岁侧身凝望这窗外灰暗的天色,也不知道苏衍现在的进展如何了,她身体没什么变化应该还没发生什么大事。 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打开,龙千岁没动。 身后的脚步虽然很轻,但并没有刻意的放到最轻,步伐也很从容所以不是什么特殊目的的人,估计是龙焉玉。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对话,龙千岁干脆闭上眼。 吃饭时,还调侃她祸害遗千年的龙焉玉,轻轻将手放在了她鼻息之前,他不会是因为她说睡觉时窒息所以特意来巡查吧?似乎见她有呼吸并且呼吸均匀,龙千岁隐约听见他松了口气的声音,接着将她放在外边的手轻轻纳入被子下。 原来龙焉玉还会做这些…… 可这还没完,忽而感觉有压力凑近,她刚想拒绝对方的唇已经落在了她的额头。 龙千岁睁眼。 两人目光相遇,龙焉玉只有一瞬间的怔忪,又不急不缓地离开她的额头,坐在她的床边也不开灯,就那么看着她问:“睡不着吗?” 昏暗里隐约能见龙焉玉的眼睛,心里的想法一而再地盘绕,已经不止第一次这么想了,只是始终问不出口,所以她没说话。 “被子够不够暖?”龙焉玉又继续问。 这句话之后龙千岁终于开了口:“你现在喜欢肖湘吗?” 室内安静了好一会儿,龙焉玉略带笑意的声音回答:“喜欢。”尾音不知所以地拉长。 龙千岁又问:“那……还喜欢我吗?” 即便适应了黑暗,也仍旧看不大清楚焉玉的脸庞。 龙焉玉察觉到自己似乎沉默太久,伸手去掖了掖她的被子,温润的嗓音依旧带着一丝笑意:“怎么?太久没拒绝我,想了?” 自己觉得挺幽默的回答,说完他就笑了。 “我想接受。”龙千岁却这样回答。 龙焉玉停在拢她被子的举动,室内依旧很暗,但他的目光像是看穿她的表情似的,可即便如此,对这句话仍旧做不出反应。 龙千岁咽了咽嗓子:“我不想让你跟肖湘在一起。” 是这个意思?之前她也不止一次这样跟他说过。不,不是这个意思,龙焉玉听得出来反而故意问道:“还是觉得我对肖湘不够真诚?” “不是。”她当真否认了,并且告诉他,“我不想你对肖湘好,还想把你从她身边夺回来。” 龙焉玉对她突然这么对肖湘的原因不感兴趣:“夺回来?” 这个词被他重复之后龙千岁知道用得有点不巧当,龙焉玉那语气显然是,我何时属于过你?但无所谓,不管他中间说了什么她都只看中结果。 龙焉玉又再问:“还要接受我的喜欢?” “哦。” “你凭什么觉得我还喜欢你?” 说完焉玉也觉自己透露了太多心思,“还”字暴露了他以前的心意是真的,这不觉带上讽刺的语气似乎透露了他现在依旧介意当初她的决绝,依旧存在的怨恨是否表示如今还很在意她? 但这么想过后,突然想明白了一点,心存的怨念骤然转为愤怒:“你为了苏衍可以放弃肖湘还想利用我吗?” 很明显的意图,她自知命不久矣所以打算疏远苏衍,所以打算连她以前总护着的肖湘都不顾,打算利用他来做幌子与苏衍拉开距离,已达到最后生死别离苏衍不那么伤心。 “你当时龙焉玉是什么人?” 亏他一开始还怎么都抑制不住那一份狂喜的心跳。 “龙千岁你也太当自己是一回事了!” 在龙千岁面前,他的情绪底线总轻易被挑破或放宽,龙焉玉眼底的光泽消失声音极冷: “我不喜欢你,从一开跟你表白不过就是一时兴起,因为你总是拒绝所以忍不住多次挑拨,我想不通焉玉哪点比不上苏衍,你居然答应他拒绝我?” 这是龙千岁能想到的反应,所以她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来诱导龙焉玉的,他一向不是几句甜蜜的谎言就能欺骗过去,况且,她根本说不来甜蜜也说不来这样的谎言。 “好,那我恳请你帮我。” “帮你演移情别恋的戏让苏衍死心然后你离开?” “哦。” “你让我抛弃肖湘来跟你演戏?” 确实,从肖湘身边夺走焉玉也是这计划中的一部分:“哦。” 所以只有苏衍对她而言才是重要,其他人都可以随意放弃与利用?龙焉玉这会儿真的很想伸手去掐她那细致的脖子。 “呵,那你可能找错人了。一,我不打算伤害我的女朋友。二,我不打算让苏衍这么舒坦,好的时候他都拥有了,坏的时候他就得承担这种痛苦。三,我不喜欢你。” 他拒绝得很彻底,但龙千岁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怎么?你不信?”焉玉的声音沉了很多。 “没有,我也就问问,答应不答应在你。” “……”他最讨厌的就是龙千岁这点,分明是她在求人却总是一副他定然会应允的笃定。即便他一口拒绝,他也是一副你爱帮不帮很无所谓的样子。 “我还真不知道龙千岁你居然有悲情女主角的潜质。”焉玉说完起身离去。 第271章 相思如雪亦如丝 因为爱而离开那种女主角吗? 她不是也不想是。 不是万不得已到死她也会抓着苏衍不放,可若是那样,她都能想到苏衍掏心救她的画面,即便拿不出龙珠他也会自责一生。 苏衍很死心眼,到现在还因获得神格之力对她心怀愧疚,不管有多喜欢她也总觉得是他夺走了她的一切。 苏衍更不能死,龙战总会老去,第七院一大家子以后还要靠他带着。爷爷奶奶也得有人尽孝,这些温暖人心的事情她做不到,也只能由苏衍来做。 龙千岁闭上眼,脑海里印出的是苏衍在院子里种桃花的画面,是他看见她眉目舒展露出灿烂笑容的模样,是他深情凝望然后亲吻她动容的样子…… 本王二十年的人生,终归也是食尽人间烟火,足够了。 龙焉玉当夜被她气走之后,次日一整天也没有在阙恒的别墅里出现。 龙千岁依旧十分淡然,一个人坐在壁炉前看书。 今天一整天苏衍也没发来消息,但她身体没有异常,估计贡川那边的动静应该还不大,进入那样的地域确实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说服当地人,想要段时间内改变他们的思想绝对不可能,怎么进入贡山还是一个问题。 到了第二天下午苏衍才给她打了电话,果然说了贡川人抗拒外人进入贡川的事,当地公安机关都是贡川人沟通十分困难,地域排他性比他们想的要强烈更多。雷厉请了贡川上一级警力过来协调许久,对方答应让他们明天进山。 苏衍没告诉千岁,即便贡川人答应让他们进山,但也是在“生死与他们无关”“最近煞神被叨扰多次,进去的人只可能是有去无回,既然你们急着去送死,我们就不劝你们了”这些言语与各种诅咒之下。 苏衍以前话很少,到了两人确定恋爱关系之后,这人的话才逐渐多起来。 他打电话到半有人叫他过去,他隔着电话应了一声“我等会儿过去”,却没有打算挂断电话的意思,直到最后把事情都大概说了一遍,那人还拿着电话不肯挂断,很侨情地问了一句: “有没有很想我?” 龙千岁偏头看向窗外满山的银装素裹,思念如雪洋洋洒洒漫无边际。 即便她不回答,苏衍在电话那头低声叹息:“宝贝,我很想你。” “哎呦真够酸的,宝贝……我要吐了。”龙彻一的声音从电话里隐约传来,苏衍似乎有点害臊低斥了一声“别闹,走你的”,龙彻一不要脸的说:“别介,让我也跟咱家宝贝说两句”。 “滚蛋。” “诶宝贝,苏衍想你快想得不行了……”龙彻一被踢开了就大声朝着电话嚷嚷,这嗓门估计周围的人都能听见。 隔着电话龙千岁都能猜到苏衍脸上的表情,他没好气笑着跟她说:“我去准备一下明天进山的事,这几天可能不能正常通话,你让爷爷奶奶别担心,我好着呢。” “哦。” “那我先挂电话?”他声音里依旧有不舍。 龙千岁将电话紧紧贴着耳朵,不想让他挂断:“……哦。” “嗯……嗯。”似乎还有些话想说,也想从她嘴里讨几句甜蜜的话,应该是场合不大适应,他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分明他现在还什么都没开始做,龙千岁胸口还是有种窒息的疼痛,这个无关病痛,纯粹只是因为……思念与不舍。 又是一日。 别墅里的帮佣送上丰盛的晚餐,偌大的桌面防着很多样她喜欢的食物,不过依旧是她一个人在吃饭。阙恒在实验室,平日就算有时间也不会跟她吃饭,当然她也没跟不熟的人用餐的习惯。 龙焉玉依旧没来。 天黑之后,龙千岁觉得有些心神不宁,晚餐只动了一点便起身去了二楼的房间,苏衍已经进山一天了,贡川不知有多凶险,他应该能安然无恙的吧? 龙千岁拿了桌上帮佣放置好的换洗衣物进入浴室,脱下身上的衣服。 有神格护体,贡山应该不在话下,可她还不知道苏衍的能力到底达到了什么程度。 龙千岁拨开了花洒,热水顿时洒下来,落到她头顶的那一刻,眼前忽而一黑,本能地想要迈步离开水下,但只迈出一步人已经噗通倒地…… 真是可以啊龙千岁! 不是求他帮忙吗?他拒绝她无所谓,他不再出现她也无所谓对吧!?龙焉玉沉着一张脸走进别墅,帮佣立刻上前结果他手中带着风雪的围巾跟大衣。 餐厅中有另外的帮佣在收拾餐桌,这个时候应该是晚饭时间,龙焉玉目光扫了一遍一楼,壁炉前的椅子上边放置一条毯子,可人不在那处。 “boss,千岁小姐已经上楼。”细心的女工回答。 “没吃晚饭吗?” “今天千岁小姐胃口不是很好,只吃了一点。” 身体不舒服? 不能,阙恒这几天都有跟他汇报,说龙千岁并没有什么不适的症状,能吃能喝,就是不大爱说话,也没有工人敢跟她说话,她就一个人跟几本书在壁炉前就能坐上一天。 所以,他看她身体倒是没事,就是为了框他才让他带她来的这里。 龙焉玉解了袖扣,将袖子往上折了一下:“上去请千岁小姐下来跟我用晚餐。” “是。” 随行的女工上楼,方才在收拾餐桌的给他倒来一杯热茶,然后回去继续工作。 大客厅内沙发上,龙焉玉翘着二郎腿喝了一口热茶,回头看了一眼铺着手织地毯的楼梯,还没人下来,她敢拒绝跟他共进晚餐是是。 莫名有些浮躁,不大甘心自己被气走了又自己回来,龙焉玉又喝了一口茶,敏锐的听力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他嘴角冷淡网上一勾,来了,看来今天她还得继续求他吧? 此时终于能慢条斯理喝着茶,听着有人走过来,却没有再靠近,当他不悦地扭头看过去,对方低着头说:“boss,千岁小姐正在洗澡。” 不是龙千岁,龙焉玉将茶杯往桌上一放,发出了不小的声响,那女工将头低得更低:“我再上去请。” “不必了。” 她等会儿自己会下来。 可是,龙焉玉等了许久,楼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在那女工又要上前请示,他已经冷然起身朝楼梯走去,呵,龙千岁你架子大到非要我亲自去请对吧?他倒要看看她这份傲气能保持到什么时候。 她的房间窗帘敞开着,透过玻璃窗能看见室外的山林雪景,床上被褥整齐,桌上放着她的手机,梳妆台前他让人准备的护肤用品一样都没拆封,天寒地冻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才能保持脸蛋没被冻坏。 龙焉玉持起一根落在梳妆台前的长发,回头看向一直有水声的浴室门,本想上来发一通脾气的,但这家伙洗个澡怎么那么就? 百无聊赖地他拿着那根头发走到玻璃窗前,心想龙千岁站在这里看风景的时候心里在想什么? 她一个人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不得不承认,龙千岁是他唯一一个永远看不懂的人。 龙焉玉垂眸,将那细长的发丝一圈一圈缠绕在自己的手指上,那丫头即便在面对死亡也是让人恨不得走她的平静,就跟她拒绝他又突然想要让他接受她那样。 她心里当真不畏惧死亡,也不能体会他的感受吗? 可如同她真的没有感情,那为什么会答应跟苏衍在一起?又为什么要让他帮她演戏? 即便这些她都做了,可是,她依旧不急不躁不屈不挠的…… 龙千岁你究竟把我当成什么了?就那么认定我会答应你?你可知道我是何人?你可知道我可以视你如同蝼蚁?你居然敢为了苏衍要利用我?! 缠绕在手指上的发丝骤然一断,龙焉玉冷然转身走向浴室站在门口:“龙千岁,给你半分钟,马上从里边出来!” 里边依旧是哗啦啦的水声。 居然敢对他的命令充耳不闻?龙焉玉再说了一遍:“你再不出来,就别怪我不客气。” 没有人回应,只有水声。 龙焉玉恼怒地就要抬手拍门,心脏忽而猛然一抽,拍门的动作转而变成了开门。 热气扑面而来,一片白茫茫的雾气之中根本看不到人影,龙焉玉大步迈了进来,地上都是水,随着流水浮动的是一片乌黑的长发…… “千岁?” 龙千岁趴在地面上动也不动,热水从上到下一直浇在她的背后,浴室排水口上是她的脱鞋,水难以及时排出去往室内流动。 她半张脸泡在水中,长长的头发布满一地并随水流动到了他的脚边…… 龙焉玉心如刀绞,上前一把将她抱起来。 她身体瘫软没有任何反应,身上除了被热水浇灌的地方是温热的,手臂与肩膀冰冷,脸也因为抛在水中呈现出了惨白发紫的颜色。 像是害怕她失去温度,龙焉玉将她紧紧抱入怀里。 “千岁!千岁醒醒……龙千岁你……” 喉头突然哽咽得厉害,他以为她说不舒服是骗他的,她连不舒服都说得不痛不痒。 “你这混蛋……你敢这么死我就敢让你以死人的状态活着!” 第272章 苏衍的危机 龙千岁并没有死,不过也没醒过来,即便如此她体内的灵力也在大量流失,连阙恒也束手无策。 “为何我渡进去的灵力不起作用?”龙焉玉尝试了很多次但没有用。 阙恒回答:“boss的灵力她吸收不了。” “连我的灵力也不能?”龙焉玉再次询问。 确实不应该啊,阙恒发现了奇怪的现象:“在千岁小姐体内运转的似乎并非凡人的灵力……” “你说什么?” “这股力量很像仙神之力,但她身上有没有神格或仙元反应,所以属下只能大胆猜测,龙千岁或许曾被天人渡入大量的维修。” 怎么可能? “龙千岁自小就……”说到这里龙焉玉也骤然觉悟,“难道她从小体内就具备神力,所以几乎没有刻意的修炼灭魂术就具备如此高的修为?” 从小就会说话识字,从小就有着过人的智慧。 “但她不可能是天人……她心中曾有过乾坤之眼,怎能是天上那些人?” 阙恒见主子难得一见的乱了心思,不由安抚着劝慰:“人类有被妖鬼诅咒的孩子,也会有被仙神祝福的孩子,苍龙门世代忠魂,能有个被祝福的孩子不足为奇。” “既然是祝福为了现在会枯竭?”龙焉玉十分不悦。 这个阙恒回答不上来:“主子别太忧虑,既然她能被神力养大,那应该也有续命的办法,我们再想想其他可行的法子。” 龙焉玉闭眼深深呼吸,摆摆手让阙恒下去。 龙千岁虽然没死,但气若游丝躺在床上动也不动的样子让龙焉玉很不爽,他都还没问她的责,还没拒绝够,她居然就敢这样装死? “你不会是用苦肉计,想让我答应陪你演戏吧?”龙焉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依旧不肯服软,“你向来就是面上不动声色其实狡猾至极的人,我不会对你心软,除非你自己爬起来求我,看看你的诚意或许我会考虑。” 他到底在做什么? 跟一个毫无生机的人说这些废话。 他觉得很不甘心,很没骨气,一点也不高高在上,但这类似的废话他反反复复说了两天,龙千岁依旧毫无反应,跟死了没什么区别。 这一天雪下得特别大,这山都被封了,因为没有人在窗前看风景,窗户都被冰雪覆盖了,冰棱参差倒挂,肯定是因为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龙焉玉才做出连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举动。 他爬进龙千岁的被窝里,将她抱入怀里,在她耳边求饶讨好:“龙千岁,你这混蛋……我答应你了还不行吗?” 说完将她温软的身体抱得更紧。 “只要你活下来……你要我怎么做我都答应你,都依你……” F省贡川山脉,极阴山贡山养尸地,悬挂这无数的棺木,整座山就是一个巨大的坟场,数百年的尸骨堆积,让整座山都被阴气覆盖。 苏衍他们进去之后,不仅遭受了各种煞神也就是僵尸的攻击,身上的所带通讯信号也全部被篡改。 龙泽虽然带了破解低频信号的程序,但这个山脉似乎自成一个服务曲,而且还是一个加密的,龙泽无法在短时间内破译。为了给龙泽争取时间,灭魂师跟雷厉的人都在与外边的尸鬼做抵抗。 但是这里厉害得不仅是这些数百年的僵尸或厉鬼,更致命的是虽然这些邪祟不都是特别棘手,但他们的背后似乎有人在监控指引,对灭魂师的行动了若指掌,而且做出的攻击都是有效的。 比如他们会先将山洞之内的人类队伍驱散,然后再分波逐个攻击,在下一批人的支援赶到之前,他们又已经撤离消失。 不仅如此,这养尸地阴气极重又布满离魂阵,在里边呆的时间越长,人类就很容易进入离魂阵陷入自己的心魔当中,所以,这些进入贡山的队伍有被僵尸杀死的,也有被自己人中了离魂术之后夺了性命的。 总之,苏衍与雷厉等人这一行动比起BHS工厂变异人实验室的更加惨重,甚至无法逃离。 贡山像一个封闭的杀人系统,已经将他们困在其中两天两夜,似乎不将里边的人全都杀死系统就不会打开。 这次行动的核心人物龙泽,呕心沥血不断尝试破解这个系统,几乎在心力憔悴之时才得出结论。 这确实是异网的一个服务器,或者可以说是发源地,这个信号核心不是来自于这其中任何一个鬼魅或僵尸,而是整座贡山。 异网与人类使用的网络有个不同点,人类使用的网络可能是几组服务器或网络协议,这些东西是数据信息是死物,但异网不同,异网的媒介是灵媒,可以是活物也可以是灵物。 整个贡山就是一台服务器,贡山上的花草树木,灵物,尸鬼都是它的流量。如果将它比作一个活物,那么贡山就是大脑,而这些灵物也草木是他的脉络与感官,如同监视器一样感应到人类的存在发出围困,击杀的命令。 所以,想要这个杀人系统关闭或瘫痪,只能毁了它的大脑,即毁灭这座极阴山。 当龙泽做出这样的结论之后,贡山里所有棺椁,墓地都打开了,里边所有的尸鬼都爬出来,数量之多可以将他们所剩几十个人给蚕食干净。 阴气如同旋涡一样笼罩极阴山,苏衍果断下命令,利用龙泽的电脑发出对方感应不到的文字指令,让雷厉带着龙泽还有大部分人往出口走,将部分尸鬼引走。 而他与龙彻一、胡心月等几个修为较高的十人组成一个突进小组,直接贡山极阴之地的中央,用一道阵法暂时破坏极阴之地的属性平衡,干扰“核心大脑”的运转,进攻人类的尸鬼的指令也会被干扰。此后他们再下一道破魔封印封锁贡山。 苏衍的计划很冒险,但无法选择。 历经生死苏衍与龙彻一等人成功布了灭魂阵,在雷厉与龙泽等人生死一线时刻,追命的尸鬼们像是突然失去了命令都停止了。 按苏衍说的,不管他们停止多长时间,雷厉跟龙泽必须离开不能逗留。 贡山的灵媒对法阵自然做出了抵抗的反应,尸鬼们得到了放弃追踪已经逃得较远的人类折回养尸地的中心。 此时的苏衍与龙彻一等人已经摆阵唱诵封印诀,但这个封印太大太耗时,那些尸鬼如同潮水朝他们几个人吞噬而来。 千钧一发时刻,胡心月骤然腾空而起,施展一道神术,想兵解自己的力量让封印迅速扩大! 苏衍大喝一声:“彻一,立幡!” 刻不容缓,龙彻一已经飞出一个法器小幡,在苏衍离开原地之时,小幡旗啪的一声变大插、入苏衍之前所在的位置,暂时稳住了封印。 但幡如何能抵得上苏衍的力量,封印开始动荡,守印的弟子心神也跟着动摇,龙彻一手诀再起喝了一声:“起诀,稳住!” 胡心月兵解自己的力量补充入阵,身体也骤然被法阵吸收充斥,力量迅速被剥夺身体进入撕裂的状态,苏衍将她从法阵之内拔起的同时,手中的青龙刀狠狠刺入封印的中央! 蓝色的光芒以苏衍为中心像四周扩散,封印的纹路被他的力量充斥骤然光芒大起,并迅速向四周扩散,插在地上的幡被轰飞,龙彻一与其他守印弟子也被这股力量冲散。 四周的尸鬼凄厉的叫声四起,修为高的做鸟兽散,修为低的直接在光芒之中化成灰烬消散。 苏衍这一剑犹如刺入贡山的心脏,贡山的鬼煞之气在反抗,苏衍死死推着青龙刀王地表深处刺入,他的额头隐约出现了蓝色的印记,坚硬的地表在青龙刀下裂开,黑暗的气流喷涌而出冲撞着苏衍。 苏衍的上衣被撕裂,身上的青龙印记光芒熠熠,但黑色的瘴气也如同利刃割破了他的脸与身体,人在瞬间变得血肉模糊。 “小衍!”龙彻一上前救人。 苏衍低吼:“带师弟们走!” “小衍……” “走!” 龙彻一牙齿都快咬碎,眼睛血红地捞起地上的一名弟子对其他人喊:“跟我走!” 地表的裂缝越来越大,苏衍也几乎成了一个血人,手中的青龙刀在微微颤抖,已经跟着龙彻一走出一段距离的胡心月,忽而不顾一切地回头,从背后给苏衍补给了自己的力量。 苏衍目赤欲裂,此时已经没有时间再说胡心月,而是一掌推着青龙刀的刀柄,养尸地的中心骤然飞石分崩,青龙刀还在往无底的黑暗中破竹而入,苏衍与胡心月也一起落入黑暗之中。 等龙彻一他们赶出山外,整座贡山崩塌下来,天上滚滚乌云也骤然消散,阳光照耀之下,那些尸鬼迅速被氧化燃烧起来,空气中弥漫了油脂的味道。 龙泽看着背着一名重伤弟子的龙彻一问:“小衍呢!” 龙彻一身上脸上也都是血,但唇色白得没有血色,哆嗦了好一会儿也说不出,小衍没出来这样的话。 将身上的弟子卸给了身边的人,龙彻一就开始往回冲,雷厉将他狠狠拉住,龙彻一嘶声大喊:“小衍还在里边!” 雷厉不说话,只是拉着他。 龙彻一眼泪瞬间崩塌:“我去把小衍给找回来!” 眼泪冲刷着血,龙彻一的脸一片狼藉,他一再地要挣脱雷厉的束缚,雷厉不得不勒住他的脖子,低声训斥:“苏衍也不想让你进去送死。” 龙泽看着崩塌的山脉很久才说:“小衍不会有事的……” 第273章 绝地逢生 龙彻一包括这次任务还活着的伙伴,连身上的伤都顾不得都忙于寻找苏衍。 但一切并不那么顺利,因为贡山崩塌贡川人对他们进行了打击报复,别说进山搜人,他们没被这些村民给打死已经算是幸运。 市里的警力出动,但无法压制这些供奉僵尸信仰鬼煞的顽固村民,次日省级大量军警赶到,搜救才顺利进行下去。 但……只找到了苏衍的电话,并没有发现苏衍跟胡心月。 第三天,龙彻一的嗓子哑得说不出话,早些时候跟那些愚民咆哮咆的。 龙泽平时看起来十分柔软,但在这样的事件之中他显得理智许多,他拿着药走进被强制休息的龙彻一房间。 “滚……”龙彻一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发现是龙泽抿嘴不说话。 龙泽给他递来一瓶水,龙彻一不接他就一直那么递着,龙彻一不得不把水接过去,他知道龙泽也不好受,水入喉疼得难受他还是整瓶子喝完哑着嗓子问: “千岁的电话打通了吗?” 龙泽摇头:“还是没人接。” “不接不接……”龙彻一捏扁了瓶子,“都是我没用,要是千岁来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变成这样?她那么好的身手为什么不来!” 心急如焚的龙彻一大吼。 龙泽:“彻一,就算千岁来了现在的情况也是得等……” “也许她能有找到苏衍的办法呢?不行……”龙彻一再次拨打龙千岁的电话。 也许是因为害怕到有点绝望,他把希望寄托在了龙千岁的身上,她不是每次都能有办法解决所有的事吗? “我用苏衍的电话给她打,兴许她就接了。” 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人接了起来,龙彻一噌的站起来:“龙千岁你现在立刻来贡川……” “彻一?” 电话那头却不是龙千岁的声音,龙彻一立刻反应过来:“四哥让千岁接电话。”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 “不方便也得接!让她立刻接!” 龙焉玉看着床上依旧不省人事的龙千岁,拿着电话走出了她的房间并带上门:“她真接不了电话,你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是小衍,小衍出事了,你让千岁立刻来贡川!” 龙焉玉一边接电话一边下楼:“我现在跟千岁在外地出其他工作,恐怕赶不过去,我打电话让家里人……” “不行,一定要千岁来。”其他人来都是老路子,只有龙千岁才能想出大家都想不到的办法,“四哥,苏衍被埋失踪了,三天了,我怕……” 话说到这里说不下去,龙彻一有些哽咽:“什么任务对龙千岁来说都没有苏衍重要,你跟她说,她一定会来。” 什么任务对龙千岁来说都没苏衍重要? 龙焉玉眸光一动:“好,我会尽快转告她,别太担心,苏衍不会有事的,你们也多注意安全。” 龙焉玉往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目光看着龙千岁手机须臾,手指一动,关机,将手机放在桌面。 “继续吧。” 一旁的徐焕继续说道:“雷厉的人几乎把整个贡山都翻了,除了找到棺材跟尸体,没有发现幸存者也没有发现苏衍跟胡心月的尸体。” “你确定苏衍是用青龙刀劈开了贡山?” “虽然有龙彻一跟胡心月相助,但时间不够,最后确实是苏衍用青龙刀硬拼的,不然后果就是全军覆灭。” “一个二十岁的灭魂师,居然能做到这份上……”龙焉玉目光看向了桌面的手机,“就算是苍龙门宗主也没有这个能力。” 徐焕点头:“是太不可思议了,去年他进入亡魂门还差点被千岁小姐要了命,活过来之后灵力几乎散尽灭魂印机也消失了,可千岁小姐回来之后他的力量就突飞猛进的。” 龙焉玉沉默了许久后说:“那是因为龙千岁传授给他逆道灭魂术。” “逆道?”徐焕大惊失色,“这可不是所有人都能学来的灭魂术,因为是逆五行修炼很多人都会走火入魔,所以很多人都将它视为邪俢,说修炼它的人必然是用了不正当的修炼方法呃……” 徐焕再次倒抽一口气:“主子是说逆道灭龙术吗?” 龙焉玉看着慢了大半拍的手下,嘴角无奈地扯了扯。 徐焕恍然大悟:“所以您才认为千岁跟……不对啊,那肖湘小姐又算什么?” 龙焉玉回答不上来,他双手环胸背靠沙发:“你大概还不知道吧,肖湘现在的身手估计连你都难以应对。” 徐焕嘿嘿一笑:“要不,您也让贝安娜给我移木接花一下?” 龙焉玉斜眼看过来:“你还有提升的空间吗?” 徐焕尴尬又笑:“那我还是自我提升吧……” 贝安娜的移木接花,其实是,这个人拥有那么多能量,但无法使用出来,比如肖湘原来那样的。但如果能够自如使用自己的能量,贝安娜的移花接木就起不到很大的作用。 “不过,您不打算告诉肖湘小姐这些吗?” 龙焉玉默然:“告诉她这些做什么?” “肖湘小姐要是知道您给她提升能力,一定会很高兴的。对了,肖湘小姐一直在打探您跟千岁小姐在执行什么任务。” 龙焉玉摆了摆手:“你回去吧,盯着苏衍那边的消息。” “是。” 次日下午,龙焉玉把龙千岁的手机放回她房间的桌面,床上蓦然传来一声深长的呼吸,龙焉玉背部一挺猛然回头。 果然龙千岁慢慢睁开了眼,龙焉玉疾步走到床边附身叫唤她的名字:“千岁?” 有些涣散的目光慢慢焦距。 龙焉玉眼里难以自持露出了喜悦:“醒了……还好吗?” 龙千岁眼睛缓慢地眨了几下,身体疲软,感觉自己已经睡了很长的时间,挣扎着坐起来。 龙焉玉迅速起身扶人:“慢点儿。” “我睡了多久?”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焉玉倒了一杯温水喂到她嘴边,略带些抱怨道:“六天。” 龙千岁喝水的动作蓦然一停:“苏衍他们回来了吗?” 龙焉玉扶杯子的手一顿,这醒来神志还没恢复倒是记得询问苏衍:“早上徐焕给我来了消息,说苏衍平安。” 第274章 联系不上的人 龙千岁不觉松了一口气,在她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苏衍大概在持续地大量消耗力量,由此可见贡川之行凶险无比。 “这样能不能乖乖喝水了?”龙焉玉再说。 待龙千岁把水喝完,他接过杯子说道:“你这样不专业还想让我跟你演戏?” 龙千岁看了他一会儿,思路已经清晰无比:“所以你答应了?” “我可以答应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说。” “在我说游戏结束之前,你都不能再回到苏衍身边。” 瞬间想要拒绝的条件,但心里很明白这不是过家家,假装离开又哭哭啼啼地回去,龙千岁垂下眼睫静思许久,点头:“好。” 在此之前,贡川的清晨。 在崩塌的贡山,救援队的生命探测仪无法探测到塌方之下的生命体,而正座崩塌的山体没有大型工具根本翻不动,而贡川山脉在山中大型工具无法进入,就算开山劈石进来了,早就过了救援的黄金时间。 当然,现在已经超过了七十二小时,苏衍跟胡心月依旧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就在救援小组跟这里的最高军官做出对方可能已经没有生还可能的报告,虽然心里不敢想却不能控制想到最坏情况的龙泽与龙彻一,听到这个报告两人还是如同被五雷轰顶。 龙彻一怒道:“什么叫没有生还可能了?地震里还有人撑过了七天呢!有水的话还能存活更长时间,你一个专家说的什么话!” 就在龙彻一冲过去要揪着那专家暴揍一顿的时候,龙泽突然叫了一声:“小……小衍!” 龙彻一顺着龙泽奔跑过去的方向,确实看到从峡谷的尽头走来一个人。 确切来说,是两个人。 浑身是血的苏衍背着胡心月走过来,龙彻一喜极而泣地大叫,然后狂奔而去。 雷厉也忍不住抹了一把脸,大手再狠狠地抓过短发,嘴里控制不住骂了一句:“MD,这小子……这好小子!” 苏衍身上虽然都是伤,但并不是很严重,就是身后的胡心月眼睛被苏衍用白符缠绕了好几圈,仍旧被鲜血渗透出来。 除了胡心月之外,苏衍还背回来一个被他用符篆封印的巨大心脏,这是贡山底下的魔心,吸食了极阴之地的阴气与死人阴魂生长,最后成了贡山的主宰,也就是龙泽所说的“主机大脑”。 听苏衍大概说,之所以这么久才出得来,是因为在地底下与这个主机大脑幻化的邪祟缠斗,最后打破了魔心才打破了鬼术屏障,沿着地下暗河走出来的。龙彻一骂了好几句脏话,最后才红着眼笑着说。 “你现在的力量跟龙千岁一样BT了!” 让他们担心了,苏衍微微一笑:“地下瘴气太重,胡心月感染得厉害得尽快净化。” 龙泽道:“离这里最近的平地大概有三公里,那里可以落一架小型直升机。” 雷厉已经下了指令,经过初步急救之后苏衍与胡心月被送上直升机,大约五个小时后,他们乘坐的直升机降落在博仁医院综合楼的屋顶,后边的人也陆续回到博仁医院进行救治。 苏衍上飞机之前还跟龙彻一要了电话,龙彻一说:“想给龙千岁打电话呢?关机。” 说到这个龙彻一还有点来气,虽然当时接电话的是四哥,但龙千岁怎么可以在过后把手机给关机了,怎么都联系不上。 “还说呢……” “小衍。”龙泽打断了龙彻一不经大脑的话,“你安心上飞机,我已经帮你跟爷爷还有奶奶报了平安,这个消息千岁也一定会知道的。” “好。”苏衍说着好,但还是拨了龙千岁的电话,不过确实还是在关机的状态。 到了博仁医院就开始进行各种检查与治疗,苏衍身上虽然有很多伤口也有几处重伤,但恢复得较快,所以只对较大的伤口做了外伤处理,剩下的就是净化体内的瘴气。 胡心月的双眼再晚点送过来就可以会瞎了,其他伤口也感染严重,进了急救室就是数个小时的手术。这么重的瘴气对苏衍的影响却不是很大,这让龙晟骅都有点不可思议。 护士要给他穿衣苏衍说了一句“我自己来就好”,有些吃力地将病号服穿上之后,外套还没穿就开始找手机,刚要给龙千岁打电话,爷爷奶奶已经到了医院…… 他放下电话要从床上起来。 “别动别动。”奶奶走了过来,一看苏衍的模样两眼就控制不住泪花直冒,“还有哪里疼你一定要跟大夫说知道不……” “奶奶,爷爷,我都做了检查,没事,过几天就恢复好了。” 他说着目光不由看向两位长辈的身后,除了梅姨与司机刘叔之外没有其他人,老爷子看了孙儿也是心疼得厉害,这苏家唯一的苗子能不着急嘛,但他也不能跟老太太一样哭,说了两句之后背着手就走出病房,要去找龙晟骅问具体情况。 龙晟骅正在给胡心月做手术,其他医生给他仔细说了苏衍的情况。 病房内的奶奶抹了眼泪握着苏衍的手:“你想找千岁对吧?” 苏衍点头。 “你们出去没几天,她就被你四哥带出去工作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了,电话也打不通。” “她跟四哥去工作?”苏衍脱口问出来。 老太太安抚:“就是工作而已……” 她不是拒绝做灭魂工作吗?唉,也许四哥真的有急事,可怎么会去那么多天。 “她没说去了哪儿吗。” “没有,好像不在咱们北市。” 把奶奶跟爷爷劝回家之后,苏衍还是给龙千岁打了电话,电话依旧是关机……难道是在工作中?他想着要不要给龙焉玉打个电话,但这样又显得有点太过迫切去证实什么。 虽然他对龙焉玉确实有所顾忌,但龙千岁是什么人他再清楚不过,于是放下电话躺回病床上乖乖输液。 龙彻一跟龙泽期间来过一次,跟他说了其他弟子的状况,还有胡心月已经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不过眼睛的恢复还不大确定。 龙彻一说:“这胡心月倒是个狠角色,居然想着兵解自己来促成封印。” 她确实是一个正直的灭魂师,苏衍不可否认。 龙彻一看了苏衍好一会儿,啧了一声:“她对你也是没得说,这短短的时间内差点为你丢了两次命,你要怎么报答人家,以身相许你又没身了……” “别扯淡。”苏衍拧起眉头“不拿这事开玩笑。” “还真生气了咳咳咳……开玩笑的不行啊咳咳……”龙彻一咳得停不下来,从苏衍回来后,龙彻一突然放松下来的身体,虽然没什么大伤但也彻底的感冒了。 “你跟小泽都回去好好休息。” 龙彻一跟龙泽走后,苏衍在床上躺着没多久,也因为过度的消耗与疲劳沉沉睡去,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手上的点滴早就撤了。 龙战正靠坐在他床边的椅子歪头睡着,苏衍眼眶一热,他没体验过自己亲生父亲的爱,但他确信他得到的父爱一点也不比别人少。 苏衍起身,身体疼得他微微呲牙…… 之前一直处在紧绷作战状态的身体没有感觉,这缓过劲之后反而疼得有点矫情,他从床头拿了毯子抖开轻轻地披在了龙战的身上。 龙战立刻醒了过来,一看苏衍他坐起身:“你怎么起来了?想要喝水吗?” 苏衍摇头:“叔,我没事,您回家睡吧,这里有其他师弟会照顾我。” 龙战抬手看表,五点一刻:“我不用,你要吃点什么吗?” “还不饿。” 龙战打量了苏衍许久:“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比起龙战长年累月的劳碌他这点又算什么,苏衍羞愧地低头:“我让很多弟子搭了性命……” 龙战的手落在他肩头:“要救人就必须得有人牺牲,我们没得选择,你已经尽力了。” 两个都不大善于说话的大男人谈了几句,苏衍也已经不再是需要他讲道理的孩子,龙战只是感慨:“千岁要是有你一半的责任感就好了。” 苏衍沉默了一会儿,诚恳地说:“叔,以前我老想着让千岁成为优秀的灭魂师,当然她现在也很优秀,但如果她不喜欢这份工作能不能就这样……我来做,我不会让您跟家里的人失望的。” “衍儿,你知道叔对你的期望比千岁更大。我没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觉得觉得把这些责任与危险都压在你身上我心存愧疚,觉得对不住你的父亲。” “衍儿都是从您的口中知道我父亲,我想他一定会感激您对我养育与栽培。不过,希望千岁不从事这个职业我是有私心的,叔……我不想让千岁挡在我前面承受危险,现在觉得她不喜欢灭魂师这个职业很庆幸。” 这局势…… 龙战点了点头,他又何尝希望千岁与苏衍冒险啊,千言万语龙战深藏在心口,伸手拍了拍苏衍的手背,感激、欣慰、心疼都有,但这就是灭魂师的路。 “千岁……我很庆幸能把千岁交给你。” 父子俩的清晨对话结束,次日一早爷爷就把奶奶炖好的汤与食物送到了医院。 下午见到了一位意料之外的探病人,肖湘。 第275章 小指上的相似伤痕 她送来了一束花,先是寒暄了两句,再夸赞苏衍的能力。 苏衍想起的是,龙千岁说过她拒绝换回自己纯善的事,当然也知道所谓的纯善并没有真正被调换过,难怪龙千岁会觉得难过,就连他也无法从肖湘的身上看到当初那个天真女孩的样子。 “你有事要跟我说吗?”苏衍直接问。 肖湘撑起来的友善与亲切慢慢消失在脸上:“苏衍师兄大概听千岁说过关于我的事,一定觉得我现在黑白不分吧?” 她不确定龙千岁跟别人说了关于龙贝儿的事,否则就算苏衍不找她龙彻一如何能没有任何动静? 见苏衍不回答,肖湘自嘲一笑:“我确实已经失去了善良,但我现在告诉你的事情却是亲眼所见。” “龙千岁是不是跟你说,她跟龙焉玉出去工作了,而且还远离北市?”说着她冷冷一笑,“看来你还真信了,告诉你吧,你九死一生的这几天龙千岁跟龙焉玉两个人在玉雪山别墅幽会呢!” 苏衍横眉看着她。 “你不信,自己看吧。”她把手机放到了苏衍的面前,“这手机里照片就是证据。” “拿开。”苏衍沉声道。 “你……你不看?还是不敢看。” “别用你的眼界去看别人,尤其是龙千岁。” “我……” “拿开。”苏衍肃然再说了一遍。 “……好。”肖湘抓走手机,“你可别等全身都绿了才后悔莫及。” 肖湘打开门,龙千岁就站在苏衍的病房门口,苏衍见到这人心里立刻开了花。龙千岁看着肖湘几乎要杀了她的眼神,嘴角不屑一弯,你敢再说点什么吗? 她手里有太多她的把柄,肖湘不敢正面与她在对她不利的地方冲突,可看到龙千岁身上的穿着,肖湘还是气红了双眼:“你这是故意的吗?” “哦。” “你……不要脸!” “呵。” 肖湘愤然离去。 苏衍对着又自动关上的门沉声道:“你还不快进来?” 龙千岁推门而入。 “跟你说了多少遍不要不接电话别……”关机二字还没说出来,苏衍看到了龙千岁身上的衣服顿时没了下文。 前段时间拒绝穿的“焉”如今又被她穿回身上,确实她穿得好看,但苏衍看着格外扎眼,不免想到了刚才肖湘说的话。就算他相信龙千岁跟焉玉没什么事,但两人在一起总是真的。 龙千岁扫了苏衍一眼,在他床边的椅子坐下:“看什么呢?” “你穿这衣服……不好看。” 龙千岁无所谓他怎么说:“还有心情挑我穿着,看来没什么大碍。” “怎么没大碍?”苏衍撩起自己的病号服,“这里都快穿洞了。” “穿洞的不是另有其人吗?”龙千岁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苏衍知道她指的是胡心月,没好气地把衣服放下来,她这是反咬一口啊,真够狠的。 “怎么?又没洞了?”龙千岁继续不咸不淡地说着。 “你这个时候是不是该心疼我一下?” “别人心疼跟我也没差吧?” “……”苏衍觉得龙千岁不对劲,就算他以前也不大会安慰人,但他能感受到她的在乎,怎么这会儿都是冷嘲热讽的?“怎么没差?” “以前问你,亡魂门内的人是不是我你都会跳……现在看来还真是。” 龙千岁确实因为这事别扭了很久,但……“那能一样吗?” “不一样吗?你为了救别人也是连自己的命都不打算要了,而且当时你跳入封印当中的时候也没想过还有我的存在是吧?” 生死关头,根本无暇顾及这些,龙千岁对这事很敏感,苏衍明白:“我是第七院的小门主,有保护其他弟子的责任。” “……呵。”龙千岁笑得莫名其妙。 苏衍拧眉:“千岁,那性质完全不一样。” “行吧,你说不一样就不一样吧。” 苏衍心里有些无奈跟憋屈,再解释好像也没有什么更好的解释,可不解释龙千岁似乎有很介意,现在好了,想问她这几天都做什么了不能问,想从她哪里寻求安慰也无从下手。 不该是这样的,哪里错了?苏衍有点冤。 龙千岁起身:“你休息吧,我先回去……” “你……不许走。” 身后一阵乒乒乓乓,龙千岁回头,苏衍手背输液的针头没拔从床上蹦下来,把东西扯掉了一地,手上的针头也豁开了他的皮肉立刻流出血来。 龙千岁没办法反应,苏衍已经将她抓入怀中,沉声问:“你干吗呀,我都这样了……” 说完这话苏衍是真的疼,莫名得浑身都疼。 龙千岁狠狠地闭上眼睛,胸口因为过度压抑颤抖起来,她以为自己无所不能的,可这样对苏衍比直接杀了她更难受。 苏衍将她抱紧了些:“宝贝别生气了,是我没爱惜自己,我跟你道歉,啊。” “你们在做什么呢?”龙晟骅走了进来。 苏衍才将与龙千岁分开,龙晟骅指着他的手,又看龙千岁:“臭丫头,苏衍现在可是个病人,肋骨都断了一根,别以为他真没事啊。” 苏衍把枕头往回拨:“是我见到千岁太高兴了,忘了自己还在打针。” 龙晟骅没好气地重新给他止血,换了一边手插针:“再急你心里没有个数啊?能乱来吗现在。” 苏衍老实顶包认错,因为她向来不爱撒谎的苏衍撒过很多这样的谎,长大了也还这样。 护士把掉落的东西重新整理好,龙千岁站在一旁,看苏衍朝她投来安抚的眼神,只要她不生气,别走,这样就好了。 室内又只剩下他跟龙千岁,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龙千岁根本拒绝不了在他拍的地方坐下来。 肖湘说的那么直白他为什么不反问她? 她嘲讽的毫无道理为什么不生气? 苏衍握住了她的手,靠过来亲吻她的额头,眼睛。 她不得不闭上眼睛,如同羽毛一样轻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突然让她眼球滚烫,几乎要掉出眼泪来。 这些安慰与讨好本该是她做的呀。 她捧住他的脸,不敢直视直视将他抱在单薄的肩膀上,因为想到以后还会这样伤害这个人,因为要对他撒一个弥天大谎,因为……桃花未开,她已经转身要走。 因为知道,他会难过很长很长的时间,而那个时候,她已经无法再这样抱他了。 “对不住。” 苏衍浑身一愣,龙千岁连谢谢都不会说何曾说过对不起?如果只是这个程度她不可能道歉,不安地立刻要起身。 龙千岁按着他的颈项不让他动,知道他想什么。 “就说一次,以后都不说。” “嗯,以后都别说,你道一个歉我还得跟着提心吊胆。” 龙千岁笑了,手上下抚弄他后脑厚厚的有点扎手的短发:“你就那么怕我吗?” “嗯,比起七叔我更怕你。”苏衍承认,“尤其在你说了,如果我再惹你生气就再也见不到你,然后你就真的消失了,至今还记得找不到你的那种惶恐,我真的很害怕再也见不到你。” “所以龙千岁,你大概永远不知道我有多害怕失去你。” 那如果以后真的永远失去了呢? 龙千岁咽了咽嗓子:“失去其实没有想的那么可怕……” 其实很可怕,不然她怎么会逃跑,让苏衍来承受这种结果。 “苏衍,我是个只考虑自己的人,不知道在未来你能不能过的好,但都是你喜欢我的代价,你没有后悔的选择,只有承受。” 承受到了极致自然峰回路转,人类的一生不是能喜欢上几个人吗?但愿此后,你能遇见不会让你害怕只会让你踏实的女子。 “我不会后悔。” “你怎么知道?” “就是知道……”这样才像他的千岁,苏衍将自己的重量压在她的肩膀上,一点也不担心她会觉得重,此刻就想这样依靠着她。 数日之后。 苏衍身上的伤已经逐渐恢复,胡心月也已经能下地行走,不过眼睛还是没恢复。 前几日龙千岁在苏衍右手的小手指上看到了一个奇怪的伤疤,他的小手指上有一圈红色的痕迹,像是被细线勒过留下的。问苏衍怎么弄伤的,苏衍自己也不知道。 不过今日,龙千岁在胡心月左手的小拇指上也看到了类似的伤痕,心中顿生一抹莫名的介意。她没告诉苏衍,苏衍也对这些小伤疤没留意。 本来就有些介怀。 今日胡心月摸着墙从病房走出来,差点绊倒时被苏衍扶住,她的右手便抓着苏衍说闻到了阳光了味道,想出去晒太阳。 苏衍不好拒绝,带着她到楼下充满阳光的草坪,虽然两人就是扶握着手没什么暧昧,但龙千岁看到那两个一样的伤疤时,莫名的烦闷上前就拉住了苏衍。 周围都是来晒太阳的病人。 龙千岁不说话,但目光警告苏衍,赶紧放手。 看不见的胡心月察觉到了异样,却不知道来的人是龙千岁:“苏衍,怎么了?” “没事,我带你去那坐一会儿,然后帮你把护士叫过来。” 这话其实一半是说给龙千岁听的,但龙千岁就是不放手,苏衍没好气地说:“要不,千岁你来帮我一下?” 谁跟他开玩笑呢?! 不放手是吧? 她放还不行吗! 龙千岁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苏衍喊了一声:“千岁你等一下。” 胡心月已经松开了苏衍的手:“你去吧,我没事。” 这地方都是人,苏衍怎么好将双目失明的胡心月放在这里,他看了一眼已经走得挺远的龙千岁,有些无奈,这醋吃得风卷残云啊。 “没关系,我们先过去那边。”苏衍扶了她的手臂,将她带到休息椅子上。 身后没有人追上来,龙千岁莫名失落,她这是在演戏吗?就如同当初她吞噬了人心的黑暗之后,产生了不知是自己还是别人的情绪。 可真的有点太过清晰了,她感觉到了自己真正的怒意在胸口焚烧着。 在苏衍没追上来之后,更加不可遏制。 看来,她真的非常介意那两个一样的伤痕…… 第276章 第一次争吵 苏衍跟龙千岁确定关系在一起之后,这算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闹矛盾,因为他扶着双目失明的胡心月下楼晒太阳被龙千岁看见了,她一怒之下甩袖而走。 现在任由苏衍打电话、发信息她就是不接。 人没在家,往学校宿舍打电话也说龙千岁没回学校,她以前喜欢去的书道馆现在定然也不会在,因为那是胡心月的店。 现在也不可能通过肖湘找到她,除了他跟龙彻一他们几个人之外,龙千岁没有其他朋友。 苏衍只能给她发信息:神君大人大量,应该不是因为一个人类抚另外一个眼睛看不见的人类下楼的事情生气吧? 没有人给他回复,他又接着发:接我电话吧宝贝,我当面给你出气好不好? 我很想看你吃醋的样子,我们见面吧? 今天太阳不错,我带你出去玩,去哪儿都可以,就我们两个人。 千岁,我肋骨疼,你就回来看看我吧。 一个上午过去,发出去的消息都是石沉大海,龙千岁一个字都没回,下午苏衍没发信息,龙彻一带他去了国安部,龙泽跟苍龙门几院的门主就在。 经过对贡山心魔的研究,龙泽的异网数据显示,在人类流通的死亡来电号码,在黑市有几个贩售点,也有部分灭魂师在进行这样的交易,经灭魂师与国安部合作,发现这个号码的源头来自于一个“X”的人。 而这个X很有可能是灭魂界参议院十大护卫之一贝安娜。 一个管理灭魂师的机构当中有一个是鬼种变异人的主谋之一,这事的严重性让人不敢想象。 至今没有间断的死亡来电杀人,到四相利用人类心脏的黑暗制造打开黄泉的九宫门,再到人类鬼化,鬼种变异,二次变异…… 从一个个利用死亡号码作案的黑化人类,到四相,到变异人,高桥岭,M国BHS公司,贡川的魔心。 灭魂师一步一步掌握的数据,但总会比幕后黑手要慢一步,这显然是他们对灭魂师的行动进度了若指掌。 如果说,黑暗势力已经渗透到了参议院内部,那么很有可能还不止贝安娜一个人,此事事关重大,苍龙门跟国安部联合做出绝对保密的紧急计划。 从国安部出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龙彻一送苏衍回医院。 “这参议院要是都被渗透了,这可就太黑了!这个消息要是传出来,灭魂师界飞得大乱不可。”龙彻一愤懑说着。 苏衍面色也很凝重,这消息确实堪比原子弹: “贝安娜不可能一个人作案,参议院的人被牵扯得肯定不在少数。更糟糕的是,如果贝安娜还不是最终幕后,那人的力量渗透得太深了,参议院、灭魂师、人类所有的信息都可能在他的掌握之中。” 龙彻一想不出什么词,直接爆了一个字,艹。 后来又加了一句:“好在龙千岁有先见之明没让你去参议院!” 说到龙千岁,苏衍拿出手机,跟龙千岁的对话框依旧只有他的信息,索性将电话拨了过去,关机。 他挂了电话:“先不回医院,去我们学校。” “啊?” “你把我放下,我自己打车过去。” “不是,你去学校做什么?” 苏衍瞅了他一会儿:“找人。” 龙彻一立刻明白:“千岁啊……你一个伤患她不来伺候你就算了,你还去学校找她?不对,你俩又吵架了?” 苏衍没回答。 没回答就对了,龙彻一没好气地哼了哼:“龙千岁那丫头……上次你失踪那会儿,我给她打了很多电话她一个没接,后来四哥接了说会转达,但她还是一点动静没有。” 苏衍眉头不由蹙起,看来他是真不想听见有人把龙千岁跟焉玉一起说出来。 “虽然出任务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不过,哈哈,苏小衍,跟龙千岁这种妞谈恋爱很辛苦吧。” 肖湘的话是不可信,但苏衍还是忍不住想起她说的,龙千岁根本就没出北市去工作,而是一直跟龙焉玉在玉雪山别墅。 因为龙千岁先发制人质问了他跟胡心月的事,这事他还一次也没过问,也因为他一直相信她觉得没必要问。 可现在突然有点不大确定了,且不说他死里逃生活下来躺在医院里,她见到他不是担忧而是立刻质问他就胡心月的事。 当时他认定她是因为他不爱惜自己所以生气,可现在仅仅因为他扶了胡心月就翻脸,怎么都不像她的作风。 龙千岁应该比他更知道,任务过程中必须将队友的命视为自己的命那么守护,才能产生一个强大的团队。 她也说过,他现在是第七院的小门主,如果连自己院里的弟子都保护不了,如何在其他弟子面前堂堂正正? 但……她也不是借题发挥来跟他闹脾气的性格,更没有理由不是吗? “行了,看你那脸难看的。”龙彻一调转了车子,“我送你去学校吧。” 说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来学校接她,上次在宿舍大门口等她树叶还没开始掉,如今大雪已经下过好几场。 若不是龙千岁跟他住在同一个家,估计他们见面的机会更少,可这人从没因此生气过,倒是他觉得自己失职。 说了从贡川回来一定会带她去玩的,可好像光让她生气了。 这么一想,苏衍又觉得龙千岁的别扭完全不算什么事,他不是还说过她,可以比其他女孩更任性吗,他却小家子气的胡思乱想了,苏衍你个贪得无厌的家伙,他自嘲的笑了笑。 正自我反省的苏衍在看到女生宿舍区大门口的人时,笑容瞬间冻结,脚下的步伐也不由自主三步并作两步疾走过去。 “千岁。” 龙千岁跟龙焉玉一起看过来,苏衍已经走到她身边下意识地牵住了龙千岁的手,再看向面前的龙焉玉,这次他没有打招呼,只是表情严肃看着他。 龙焉玉微微一笑:“小衍来了,我们正准备去吃饭,你也一起吧。” 我们? 谁才是我们。 “不用了,我带千岁回家吃饭。” “我晚上有课。”龙千岁回答。 居然拆他的台,苏衍表情不悦看着她:“吃完饭我再送你过来。” “不用那么麻烦,医院里不是有人等你一起吃饭。”龙千岁虽然没有挣脱他的手,但语气十分冷淡。 苏衍不由地咽了咽嗓子,没必要当着龙焉玉的面争执,他拉起苏龙千岁就走。 但龙千岁抽开了她的手,苏衍愕然看着她。 龙千岁说道:“你回医院吧。” 龙焉玉无奈一笑:“要是现在回去我们时间也来得及,千岁,不如就答应了苏衍回家吃?” “四哥不忙吗?”苏衍沉声问。 龙焉玉保持着一贯的笑意:“忙的,不过我晚上正好也有课,跟千岁的时间刚好。” “那肖湘师妹的时间也应该刚好,不如我给她打电话?”苏衍难得言辞犀利。 在龙焉玉挑眉的动作下苏衍再次拉起龙千岁的手,强制拉走。 龙焉玉没有阻拦,龙千岁也没有跟他做出任何反馈,但他知道他们的配合简直不能再恰到好处。如果一开始就是激烈的对持难免会显得很假,大家都自然一点,循序渐进,就会逼真很多。 他板着一张脸将她拉到龙彻一的车旁,拉开车门一手扶着门顶一手将她塞进车里,关上门,他从另外一侧坐进来。 什么气氛? 龙彻一扭头看了两人一眼,发动车子启程。 后边的两人都没说话,看得出来苏衍并不高兴,可还缠着纱布的右手却一直抓着龙千岁的手不放。 龙彻一通过后视镜对自己家这龙太岁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我说龙太岁,你男人差点没死在贡川,你能不能稍微像个女朋友?” 他这种风凉话能吹动龙千岁才奇怪,不过她回答不回答无所谓,她一定听得见啊。 “说你呢,苏衍被埋了三天一出来就是给你打电话,你什么情况?你跟四哥到底去干什么了,能比苏衍重要吗?” 他没问出来的话被龙彻一问出来,苏衍也不由转头看龙千岁,他突然也很想知道,在他去贡川的那几天她跟龙焉玉在做什么? 是龙焉玉没告诉她他生死未卜她才没有反应对吗?那她听到他或许差点丧命的消息时,究竟是什么反应。他不想她担心,但现在却很想看到她最真实的想法。 他凝视了太久,龙千岁默然将视线转向窗外。 还是他再熟悉的不过的侧脸,但此刻他注意到了她刘海又变成了龙焉玉曾经裁剪的样子,而她的身上穿的依旧还是龙焉玉制作的衣服。 刚才的自我反省又岌岌可危。 龙彻一沿途都在批评龙千岁,再一而再地对苏衍恨铁不成钢,说什么龙千岁之所以这样都是他给惯的,这叫自作自受。 可他一路聒噪,车后座的两人一个都没回应。 进了长平小区到了长河公园苏衍让龙彻一停车,他不想把他跟千岁的不愉快带回家,而且这件事必须得问清楚。 他拉着龙千岁到了大榕树下,面色严肃问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一直是个敏感的人,只是很多时候他选择不说而已:“没有。” “没有那我问你,我们去贡川时你跟四哥去了哪儿?” “终于问出来了,那天肖湘不是跟你说了吗,还问我做什么?” “我要听你说。” 第277章 不讲道理的神灵 “哦,就跟肖湘说的那样。” 苏衍不由深呼吸,那根断了的肋骨此刻难受得紧,但这样的对话他该怎么接? “龙千岁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也没有。” “……”苏衍给气得不行,“我说过我不希望你跟龙焉玉走得近。”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己……”苏衍闭了闭眼,“我跟胡心月一点事没有,我不喜欢她……” “可她喜欢你。” 苏衍给她这句堵得回答不上来:“……就算是这样,我也只喜欢你。” “但你还是肯为她赴死,你为她硬劈贡山的时候跟为我跳入亡魂门其实没什么差别吧。” 又是这个?! “在我有可能救下她的情况下,你要我看着她兵解自己来促成封印吗?” “你当然舍不得。” “龙千岁!”苏衍真给她对这事的执拗气着了,“你讲不讲道理?” 龙千岁冷淡一笑:“我龙千岁什么时候讲过道理?” 苏衍:“……” 龙千岁漠然转过身去,暮色茫茫,华灯初上,夜风吹得心透凉:“你们这么相互为对方不顾自己的性命,还有两个一样的伤疤,多么感天动地……” 什么一样的伤疤?苏衍根本就听不明白,也没办法跟她这样吵架,感觉没完没了的,他也一直吵不过她,只能上前要抱:“宝贝别闹了……” 龙千岁避开。 苏衍再抱,龙千岁将他推出去:“你别动我。” 苏衍皱着眉站在被她推开的一臂距离之外,很挫败:“你告诉我,要怎么做你才能消气?我说过让胡心月走是你没答应。” “好啊,那你现在让她走。” 苏衍:“……” 有种搬砖头砸到自己脚的感觉,但能确定一点,龙千岁确实有在借题发挥,苏衍沉下脸,看着她的头发跟衣服。 “那你先解释头发谁给你剪的?为什么之前已经决定不穿的衣服,现在又重新传回来?” “我告诉你,你会开除胡心月吗?” 龙千岁很知道怎么让人骑虎难下,苏衍慎重说道:“不会。” 他说完她立刻就走,苏衍知道所以已经拉住她,冷声问:“现在究竟是你的问题,还是你借题发挥?我不会开除胡心月是因为她是个正直的灭魂师。” 一个愿意为了团队,为了除魔兵解自己的人,他如何能开除? 他是比什么都在乎龙千岁,但如果必须要以开除其他弟子来讨好她,那就是他的失职,他们的问题,跟别人没什么关系。 “你呢?一直拒绝回答我的问题究竟是因为什么?” “拒绝回答?”龙千岁毫不避讳直接说道,“那我再回答一遍,你在贡川出生入死的时候我跟龙焉玉确实就在玉雪山别墅待着,没任务就是纯粹赏雪。头发是焉玉剪的,衣服我就是觉得焉玉做的衣服很好穿,还有漏答的问题?” “为什么要做这些?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到底隐瞒了我什么?龙千岁我们才是最亲的人。” 龙千岁目光一沉:“如果我告诉过你我很不喜欢焉玉跟肖湘在一起,那么我就没有什么隐瞒你的了。” 苏衍面色一凛,这是什么意思!? 其实隐约知道的,但不敢去深究,担心跟自己害怕的那样!所以只能愤懑盯着她,感觉身上的伤口都蹦出冰冷的疼痛感,眼睛被冷风吹得直疼,但龙千岁……无动于衷。 苏衍腮帮子紧了又紧,终于无法再与她争执转身离去。 走出长河公园苏衍就有些后悔,他那样把龙千岁丢在那里有些过分了,即便是气头上,他还是迅速转身往回走,可走到大榕树下已经没有了龙千岁的身影。 几乎是下意识的拿出电话就给她拨过去,但又顿时觉得烦闷不已,用力将电话握在手里,他再次沉默地往家走。 回到家,爷爷奶奶很奇怪地看着他:“你不在医院怎么跑回来了?” 老太太继续补充:“我还让你小叔顺道给你带了吃的过去。” 苏衍莫名委屈,龙千岁你再生气就不能等我出院了的吗?你看我这样就一点也不心疼吗? “我不想在医院呆着。”苏衍难得在二老面前露出情绪。 老太太问:“是不是有谁让你心情不痛快了,你跟奶奶说,奶奶找他去。” 除了龙千岁就没人能让他这么不痛快,苏衍看了奶奶须臾,又不好开口说什么,只能将情绪一缓低声说:“没有,我就是不想在医院里躺着。” “你这小子,这么大了还这么不懂事?”老爷子问,“你肋骨不疼了?” 本来不怎么疼了,但给龙千岁气得哪儿哪儿都疼:“不疼了,奶奶我想吃饭。” “快快,梅子把汤先端上来。” 其实并没有胃口,只是满心思都是期待龙千岁能回家来,可结果只是失望,龙千岁一直就没回来。 再想起她说的那句“我很不喜欢焉玉跟肖湘在一起”,口中的食物顿时索然无味。 家里人劝他回医院,他不回,老太太跟龙晟骅打了电话,对方说了,只要他现在不做重体力活不过度使用灵力,在家呆着也没关系,反正过两天他也能出院了,家里人这才放心。 苏衍回到南苑门口,看见龙千岁房间的漆黑一片,他站了好一会儿不想进去。 突然想到龙千岁送的那株桃树,他立刻走过去,因为担心树苗顶不住风雪,他还在外边搭了一个小棚,就怕这树种不活。 用手机照着那小树苗,看到它还好好的,苏衍心里舒坦了一些。 龙千岁说过:“我赠你桃枝,愿与你同候根枝连理,誓不误花期,许你一生。” 桃花开了,龙千岁你敢不嫁我就绑着你,绑不动我就用龙王令困了你把你逮到民政局,把证一领看你还能怎么闹? 苏衍将手机照明一关,蹲在桃树旁看着手机龙千岁的号码,又返回去聊天工具。 要不要打电话要不要发信息! 可也许龙彻一说得对,也许是他太纵容龙千岁才太有恃无恐,即便她说了不希望龙焉玉跟肖湘在一起,但一定只是故意气他的,龙千岁不可能会变。 收了手机起身,肋骨传来疼痛感,苏衍捂着往屋里走,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在龙千岁的房间里,在她的床上睡了一个晚上。 次日很早就醒了,因为想到龙千岁睡意全无,立刻拿到手机检查看看她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她的未接来电,没有信息,那人也从不更新动态,他无法感受到她任何的情绪,只能猜测她是不是跟他现在一样,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又因为潜意识里想到两人还没和好突然就醒过来。 是不是跟他一样了无睡意? 生她的气吗? 当时是有的,可现在才过了几小时就开始从自己身上找问题,可找着找着又觉得不该这样,龙千岁也该有所反省…… 突然看到自己腕上的青龙镯子,苏衍顿时从床上蹦起来。 他怎么会忘了这个?龙千岁说这是他的骨,刻在他骨上的字是“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难道这才是她突然闹情绪的原因? 如果是,那对方是谁?! 难道是……是龙焉玉吗?! 瞬间觉得通体发凉,就算他跟龙千岁有二十年相处的岁月,但比起他为那个刻骨承诺的人来说是不是算不得什么? 一直觉得龙千岁遥不可及,她跟他们都不一样,她说她是神灵他深信不疑,如果神灵要抛弃他他能做些什么呢? 这一刻苏衍觉得恐慌,连问龙千岁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白天他心神不宁地提前去办理了出院手续,去看望了胡心月,胡心月问他跟千岁没事吧? “没事。”苏衍说完突然很想问她关于青龙镯子的事她知道多少?但想了想又作罢,就问她,“你以前见过龙焉玉吗?” “嗯?”胡心月不解。 “我是说,在我不知道的很久之前你见过他吗?” 虽然看不见苏衍的表情,但胡心月很敏锐地询问:“您对他有什么印象吗?” “并没有。”也许龙千岁有吧,只是她没告诉他,“只是觉得四哥修为很高,也许是你认识的什么人。” “如果是这样那我对他并没有什么印象,不过,按直觉来说二小门主的心思缜密城府也颇深,若是您对他有什么计划,需要谨慎一些。” “没什么。”苏衍想了想又问,“如果我身上没有神格,是不是恢复不了神身。” “没有神格自然成为不了神。” 那龙千岁的龙珠在他身上,她就无法成为神了对吧?虽然很自私,但苏衍这会儿有点庆幸她的神格锁在了他的身上,至少这样她不能轻易消失。 只要不是回天界,那就算是天涯海角他也能找到她。 龙千岁一直没有消息,她又怎么会是主动服软的人呢? 苏衍走出胡心月的病房,龙彻一打来电话问他:“小衍,你跟千岁没事吧?” 他要怎么回答才恰当,习惯了他的沉默龙彻一继续开口:“现在门里都在传,千岁让你开除胡心月,不然就跟你分手,有这事吗?” “什么?”谁传的这话? 第278章 因果轮回 龙千岁跟苏衍的事莫名就推到到流言蜚语中。 龙千岁跟苏衍出过几次任务,而且都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战斗力,能力与身世都无可挑剔,但人品实在没被大家看好。 胡心月则不一样,虽然修为可能比不上龙千岁,但为人进退有度,正直亲切,处理事情的能力更是有目共睹,来第七院的这一段时间,她不知道解决了多少棘手问题。 任务时一切都以大局为重,辅佐小门主苏衍更是忠心耿耿……如果苏衍当真因为龙千岁的猜忌开除了的话,那苏衍跟苍龙门的品质都得重新审视一下。 苏衍回到训练馆,有的弟子看他的眼神有点怪,千岁要求苏衍开除胡心月这事出来之后自然有不少人会联想,苏衍不是龙家的人,虽然以后会接手第七院,但终归是得听听主人家的吧。 况且平日苏衍就对龙千岁言听计从的,估计这次也只能听龙千岁的。 第七院比较亲近的弟子会问他: “小门主您跟千岁小姐还好吧?” “心月师姐现在眼睛看不见,应该不至于被开除吧?” 一旁的龙彻一道:“哪来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们小门主跟千岁好着呢,都好好的,别跟着瞎起哄。” 看着大家依旧动摇的眼神苏衍正色道:“苍龙门不会无缘无故开除任何一名弟子,第七院也不会,都安心回去做事。” 等人散了之后,龙彻一才问:“怎么回事儿?” 苏衍的脸绷得紧紧的。 龙彻一嘴角一抽:“别跟我说龙千岁还真跟你这么说过……不可能,龙千岁不可能这样。” 连彻一都能这么确定,怎么能说龙千岁不反常? 苏衍电话响了起来,是奶奶打来的电话:“小衍你跟千岁怎么了?你叔跟她都快打起来了劝都劝不动,你七叔这会儿要带她去奉先堂呢……” “奶奶我现在马上回家。” 苏衍人已经往外跑,龙彻一跟着:“怎么了?” “千岁被七叔带去了奉先堂。” “卧槽!” 两人疾奔出门。 第七院奉先堂之内。 龙千岁被按着跪在祖师爷跟先祖的排位之前,雷厉手持家法尺在一旁声色俱厉说了一堆大道理,最后问龙千岁知不知道悔过? 虽然跪着,但龙千岁可毫无畏惧与悔意,并面不改色的坚持:“胡心月不走,我就跟苏衍分道扬镳。” 这句话让冲到门口的苏衍错愕不已。 龙彻一也差点跌倒在苏衍身上,这丫头说了什么?! 不过苏衍很快疾步迈步跨进了门槛,冲到龙千岁身后,龙战的家法尺落在了苏衍的背后猛然受力:“苏衍你让开!” “七叔,千岁只是跟我闹别扭才这么说的!” “我没有,你若是不把……”龙千岁的嘴把苏衍捂住。 “是我……没处理好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才落了口实,让门派蒙羞。”苏衍跟龙战恳求道,“既然是我引来的事端七叔可以先让我来处理吗?” 龙战还能不知道苏衍的想法? 这孩子刚死里逃生,龙千岁就不能有一点体谅吗? 若是换做以前,两人必然都要受罚,但看来苏衍身体还没恢复,龙战冷声说道:“我是同意你们恋爱自由,可这是在不抹黑门派的前提之下,若是你们为了一点私情将第七院陷入不仁不义的境地,休怪我对你们不客气。” 龙战将家法尺往一旁桌上重重一放,背起手大步离去。 龙彻一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想说点什么,但事情比他想的要严重许多,龙彻一也有识趣地离去,并帮他们两人清了场。 苏衍看着龙千岁沉默的侧脸良久,起身将她拉起来。 龙千岁却已经自己起来,并转身走了出去。 苏衍跟了上来,两人有些时候不见,但龙千岁没有半点缓和的迹象,以前龙千岁也很难相处,但现在才是最无从下手的时候,这种状态让他有痛苦的感觉。 “千岁,我们心平气和的谈谈。” 这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成长的地方,每一个院子,每一个房间,每一个回廊,没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这屋檐外飞雪的模样,跟往年也是如此雷同。 什么都没变的。 苏衍问看着她纤细的背影问:“你心里究竟有什么不能告诉我的事,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这样?” 龙千岁停下脚步,站在回廊里望着夜幕降临下庭院飞雪,今年真的下了很多场雪。“方法我告诉你了,你也做出了选择,又何必再问。” 她的冷淡没有破绽,苏衍闭了闭眼:“你明知道不可能这样开除胡心月,你这是在故意逼我。” “既然你做出这样的选择,那我们……” “龙千岁!”苏衍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板正面对自己,“这才多久,你不觉得自己变得太快了吗?你让我怎么去相信你现在的所作所为?你有什么苦衷,是不是关系到我所以不能让我知道?” 有那么一瞬间,龙千岁想要避开他受伤的眼神,但最终还是熬过了最心软的那一刻:“我就是想让你跟胡心月分开,永远不要跟她在一起。” 其实这个理由很牵强,连她自己都不信何况苏衍,可不知道为什么说着这些话,莫名觉得胸口酸涩,越想越觉得这似乎就是她最真实的想法。 每次演戏都会太入戏,上次是吃了人类的欲念,可这次纯属因为将死之人的多愁善感吗? 可是…… 脑袋忽而一阵刺疼,她控制不住地低头咬牙才能抵住这疼痛感,不想被他看见,她强挤出一丝冷笑转过身,手却不由自主地去握住长廊的扶拦。 覆盖在扶拦上的雪冷得从掌心直接扎入内心,脑海之中再次出现了这样的声音。 “苍灜,你当真要跟重明元君成亲?” “……是。” “所以你要负我?” “……抱歉。” “原来父亲说得没错……你终究不过是利用我。” “所以永远别再来九重天,回东海,且转告你的父亲好自为之。” “我不信你会娶除了我之外的人,我们说好了的……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 手上的力道几乎捏碎了扶拦,面色痛苦不堪,可苏衍看不见,他说:“只要我离开胡心月就可以对吗?好,那我离开第七院,永远不会跟她有任何关联。” 龙千岁猛然回头用冰凉的手指揪住了他的衣襟:“你居然能为她牺牲到这种地步?!” 这句话的声音失控得不仅让苏衍惊讶,让龙千岁自己错愕不已,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歇斯底里的情绪,咽了咽嗓子她冷笑着又恢复了那冷淡嘲讽的样子:“还说你不在意她。” 就算被逼到这份上,她也什么都不可说,刚才那眼神分明是痛苦的吧? 他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可还是忍不住抬起手将镯子伸到她面前,眼底慢慢冒出了无法克制的痛苦:“你这样压抑自己,是因为这个吗?” 龙千岁目光落在骨镯上。 苏衍咬了咬牙关:“你曾为了谁把承诺刻在自己骨头上?” 龙千岁却有些不解,她不记得这个骨镯上还有文字,苏衍眼底冒出红色的血丝将青龙骨镯的暗扣打开剥下来,伸出去给她看。 灯光之下,那被苏衍戴得越发崭新的镯子内侧,细细刻着几个字体苍劲的古老文字。 龙千岁目光骤然睁大倒抽了一口气看向苏衍。 苏衍深呼吸,红着眼睛追问:“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这是你对谁说的承诺。” 龙千岁看着他面色骤然刷白,嘴唇哆嗦了半晌:“你……你……” 可是根本说不出话来。 终于露出了真是的情绪了对吧?苏衍觉得胸口像是被她再次徒手刺破,他说:“对,我知道这是你给别人的承诺,现在你突然这样是不是因为你想起了那个人,那个人!” 狠狠地压住胸中的嫉火苏衍低声质问:“是不是就是龙焉玉?!” 龙千岁觉得身体很冷,冷得她控制不住哆嗦,有些站不稳,她退后一步靠在了回廊的护栏上,笑了笑,又笑了笑,可自己还是颤抖得厉害,她抬手将头发狠狠地拨向脑后,有种想要逃离的感觉,可想了想,比起逃离她应该做的是…… “呵,呵呵呵呵……”笑了许久才终于慢慢停下来,龙千岁抬头看向苏衍,脸上依旧洋溢着那抹倔强的笑意,“你现在还是很喜欢我对吗?” 要多可恶才能在这个时候问出这个问题,可即便如此狼狈卑微,苏衍还是回答:“我喜欢不喜欢你,你心里最清楚。” “呵。”龙千岁又短促一笑,“还想跟我成亲对吗?” 爷爷奶奶把时间定在明年的正月,也就是两个月之后就是他们订婚的日子,苏衍突然觉得龙千岁有点残忍,可她只要一点头,别说明年,他现在就可以跟她结婚,只要她要他,让他做什么他都愿意。 苏衍咬牙道:“我真的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所以别离开他,他的一辈子很短几十年而已,能不能就把这辈子给他? 龙千岁低下头,嘴角抽搐了几下弯起了笑意:“你说的没错,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是我给龙焉玉的承诺,我已经想起来了,我与龙焉玉有着刻苦铭心的过往。” 这话如同缴杀了苏衍的心肺,她能用肉眼看见他的痛苦往内心最深处扎进去,越扎越深,让他呼吸都是疼痛的。 “我虽然也答应了你不少,可比起跟龙焉玉的承诺,你这有算什么呢?” “龙千岁……”叫他名字的声音有些哽咽,苏衍上前握住她的肩膀,“我不求下辈子,你就给我几十年的时间不行吗?” 呵,真是讽刺啊。 “那你叫我如何负了焉玉的几千年?” 苏衍的手劲几乎捏碎了她的肩膀,他知道自己的时间在他们数千年的羁绊里微不足道,可是…… 龙千岁你不能这样! “所以,你要负我吗?” 龙千岁深深地望着他,生死轮回因果报应,终究逃不掉:“……抱歉。” 苏衍手指发抖,胸腔剧烈起伏:“我不信你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你跟说过,不误花期许我一生。” 龙千岁目光看向了他的小指头,目光锋利冰寒:“可是我跟焉玉才是天生一对儿,你大概不知道,我们手上牵着月老仙君的天配红线,即便生死轮回也注定是一对神仙眷侣,你区区一个人类又如何能逆上天的旨意?” 第279章 跟焉玉求婚 苏衍的手慢慢从龙千岁肩膀上滑落下来,他没谈过恋爱,但见过身边的人跟女朋友热恋、争吵、冷战、分手、复合,如此反反复复。 他跟龙千岁生活了十九年,即便感觉两人再不亲但从没真正的吵过架,不对,有吵过,一次是他以为龙千岁逼得唐莹莹死亡,一次是因为他拒绝了龙千岁的表白,两人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 龙千岁把他拉黑过,后来他把自己拉回来,事情就算过去了。 龙千岁曾误上了雷厉的车悄无声息离开了他,可最终他找到她,跟她说了喜欢,她就原谅了。 他以为后来的他们不会再有那样的矛盾,可今日还是来了,来得突然而没有余地,一次就让他耗尽所有的心力。 他无论怎么求,龙千岁只会变得越来越冷漠,甚至苏衍觉得今晚的龙千岁是残忍的。 很想把手里的骨镯还给她,既然这是她给别人的东西他不要!可居然那么舍不得,因为他深刻地记得龙千岁把镯子给他时的情景。 可拿着,又觉得自己可笑至极,因为这上边有她给别人的海枯天荒! 这算什么,他这该死的算什么…… 苏衍捏着镯子的手节骨发白,终于将那个镯子放在了栏杆上,转身从龙千岁身边走了过去。 他从她身边走过时起的风,吹起了龙千岁的长发,迷了龙千岁冷漠了双眸,她的嘴角慢慢地弯起一丝越发冰冷与讽刺的笑意。 转头看向栏杆。 风吹着白雪斜飞入回廊,落在那枚刻着誓言的骨头,龙千岁目光变得黝黑深不见底,她伸手重重地压在那骨镯上,手起灵光,许久离开了那冰冷的镯子。 没使多少灵力,可居然举得胸口难以呼吸,这具备她占用的身体,也终究快要枯竭。 她走出回廊,抬头看着飘雪的灰暗天空,她不想信什么命运殊途的话,可终归还是走上了这一步,苍天何其残忍,她都已经快消散了,还给了她最残忍的记忆。 雪落在她的脸上,慢慢化成了冰凉的水滑下来,龙千岁胸腔内发出低低的笑声。 龙千岁你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现在想起这些有什么用,你什么都做不了! 不……她能做的,即便没有力量,因为这个时候做这些他才会觉得痛不欲生,才会绝望到生不如死。 龙千岁忽而有些开心的笑了起来,她大步离开第七院,奶奶在后边不止一声叫唤,但她脚步没停甚至开始奔跑起来。 车子也没用,她像一个疯子一样迎着风雪奔跑,长长的黑发,白白的衣服,脸上慢慢绽放的一种如同荼靡花开的笑容。 荼蘼是花季最后盛放的花,所以有说,开到荼蘼花事了,但却剩下了开在遗忘前生的彼岸花。 佛曰:一切有为法,尽是因缘合和,缘起时起,缘尽还无,不外如是。 只是,有些伤痕哪怕轮回却也永不痊愈,有的化成了胎记,有的化成了永远的执念…… 半夜的门铃声打扰了正在书房工作的龙焉玉,他略显不悦的表情在开门见到门外的人时转成了惊讶。 “千岁?” 站在他门口的身上都是冰雪,长发潮湿,但冻得发紫的小脸上却满是笑意,笑容很深,从嘴角到眼睛都是。 龙焉玉很少见到她笑,自然从未见过她这样看着他笑得如此让人……惶恐不安。 “千岁你……” “呵呵呵。”龙千岁笑出声的同事,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话里搂住了他的脖子,“焉玉……” 也不知道是这一句绵长的叫唤,还是龙千岁这一身的冰雪让龙焉玉浑身一颤,不过这绝对不是正常的龙千岁,他微微拉开她:“是哪儿难受了吗?” 龙千岁又保持着那样的笑容看着他,龙焉玉不由地拧起眉:“我给阙恒打电话嗯……” 龙焉玉瞪大眼镜。 因为龙千岁将他往门里推的同时,踮起脚尖就亲吻他的唇。 这人不是龙千岁! 龙焉玉握住她双臂送出去,龙千岁撇开他的手再吻上来…… “你做什么?!”冲上来的一股力道将她从龙焉玉身上推开,肖湘怒不可遏地看着她,“龙千岁你疯了!你半夜来勾/引别人的男朋友究竟要不要脸!” 肖湘也在,龙千岁垂眸一笑,长睫再次掀起来看向龙焉玉时,眼神居然有些娇嗔妩媚:“焉玉,你不是说要跟我在一起,那为何她还能来你家?” “你说什么?!”肖湘怒目看着龙焉玉。 龙焉玉不由地挑眉:“肖湘你先避开一下。” “你……你让谁避开?”肖湘不可置信地问他。 龙焉玉:“我有事跟龙千岁说。” 肖湘向龙千岁投来杀人的眼神,龙千岁却低头弹了弹衣袖上的雪,肖湘冷硬说着:“我无法让你跟一个半夜上来亲你的女人单独相处。” “是不能,或许你稍微离开我就把焉玉给吃了。”龙千岁说得散漫无礼。 肖湘气得七窍生烟:“龙千岁你真的很恶心。” 龙千岁无所谓地一笑:“要不,我就跟焉玉讨论一点他还不知道的恶心事,比如……善良。” 肖湘的脸瞬间扭曲。 龙千岁淡然看向她:“四哥,你的女朋友怎么那么不听话,让她避开好让我们偷个情她居然还不乐意。” 龙焉玉不可思议看着龙千岁,但对她的话并不反驳,虽然不厚道但觉着貌似还挺有趣。 “龙焉玉,你让她走,你立刻让她走!” “好了,乖,我就跟千岁说说话。” “不行,你必须让她走……” “焉玉啊,你知道我的朋友你的女朋友肖湘为什么突然变得比以前更漂亮更优秀……” “啊!!!”肖湘突然捂住耳朵尖叫,她受够了龙千岁真的受够了,“龙焉玉,你要是跟她在一起,我们就完了!” 说罢她摔门而出。 连外套也没拿。 龙千岁看着龙焉玉:“要追吗?” 比起正常反应的肖湘,龙焉玉反而更担忧反常的龙千岁:“你那么敬业演得都快以身相许,我也能不落后你太多。” 况且现在的肖湘在外边,大部分时候只有她欺负别人的份。 好像被肖湘打断之后,龙千岁那股上来就亲他的急躁消失了,莫名觉得有点可惜了。 “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她反问他。 龙焉玉好笑地看着她:“敢情我是被狗舔了两下嘛。” 龙千岁突然笑了,可笑得比哭还难看,龙焉玉也没有了再继续逗的心情,她身上的雪一融化,头发变得更加潮湿,看起来像只落魄的高级宠物,怪可怜的。 龙焉玉拉着她进屋,然后给她脱外套:“屋里热,把外套脱了。” 顺手把外套放在了沙发上:“坐着等我一下。” 他进房间给她找来一条毛巾罩在龙千岁的头上,隔着毛巾揉了揉她的头:“把头发擦一擦,自己理清思路,如果那时候你还想亲我的话,我会配合的。” 白色的大毛巾将龙千岁上半身罩住,龙千岁动也不动。 突然想起以前在长平小区的游泳馆里,为了不让她看其他男生扒裤子大赛,苏衍急迫将披在身上的白色大毛巾张开挡住她的视线,最后在她的言辞挑拨下,忍无可忍将毛巾一把罩在她的头上…… 不管有多讨厌现在的状态,但回忆如同海浪一下将她吞没,然后一波接一波一遍一遍将她拍打在海岸上,埋入砂砾之中。 不能再继续想不能再继续想。 脚下仿佛是一个塌陷的沙坑,她越想着挣脱陷入得越深…… 龙千岁做了生平都没坐过的举动,她抬起手隔着白色的毛巾狠狠地抱住自己的脑袋。 龙焉玉走出厨房,看到的就是她抱头缩成抗拒又痛苦的姿势,那么高傲的一个人,到底遇到了什么才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他将手里热腾腾的那碗姜汤放在了茶几上,坐到她身边将她抱入怀里:“你哪里难受你说出来,我才知道怎么帮你。” 龙千岁这一次没有抗拒被人安慰的拥抱,甚至此刻她是需要被人安慰的。 因为感受到她的颤抖,龙焉玉忽而觉得此刻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即便以前那个目中无人的龙千岁总让他碰壁,但比起现在的她,他反而更想见到以前那个她。 反常的不仅是龙千岁,还有他吧? 龙焉玉隔着毛巾抱她:“你想要什么,龙千岁你想要什么?” 龙千岁低声说:“跟我成为情侣吧,不是,我们……去结婚吧。” “……”龙焉玉完全没想到她会这么说,错愕了许久,他慢慢将毛巾从龙千岁头上掀开,龙千岁目光已经恢复到了淡漠的状态,跟以前那个人没有差别。 但他知道,就在他煮了一碗姜汤的时间,从急躁到狼狈再到现在这个模样,她调整回来的只有她的外表而已。 “是你觉得时间不多了,还是想让苏衍早点解脱?” “我时间不多了,所以想在短时间做一点让痛快的事情。” “主动亲我,求婚,你做这两件事情的时候,可有瞬间是想到我的?”虽然觉得他不该问这些,不过焉玉还是笑着问了出来。 “你有没想过,也许看你离开我的痛苦或许不会比苏衍少,跟你结婚,然后再为你独守空房,你想过我会这样吗?” 第280章 无处遁形的龙焉玉 龙千岁沉默了看了龙焉玉须臾,她确实一点也没想过会不会伤害到龙焉玉,但这种伤害不是在喜欢的前提下才会产生的吗? 所以,龙焉玉喜欢她? 这句问话让龙千岁心里自嘲一笑,她对这点其实很有把握对吧?如果是什么都不记得的龙千岁,她或许会立刻起身离开,只是现在…… 有了起身的动作之后,她又慢慢坐了回来,对着龙焉玉微微弯起嘴角笑了笑。 “你喜欢我。” “虽然不甘心为了苏衍跟我演戏,你说过不喜欢,但是……” “你喜欢我。” 她理所当然缓慢的陈述,样子跟刚才扯着毛巾抱着头的模样完全不同,她又变成了那个可恨又完全拒绝不了的人。 龙焉玉看着她要笑不笑的不说话。 龙千岁说:“其实我的判断并没有错,因为我跟苏衍在一起所以你特意孤立的肖湘,你知道我一定会因此找你,然后告诉我你能跟我一样决绝。” “最后又把跟肖湘在一起的理由设置为因为我希望你这么做,然后你跟她在一起了,做了很多以保护肖湘的名义破坏肖湘人际关系的事,比如打电话警告李果,突然想起来,告诉肖湘我对唐莹莹做了什么的或许也是你……” 龙焉玉目光淡淡听着她说这些,没有任何言辞上的反驳,因为她说的话实在让他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看来确实如此,龙千岁却丝毫不意外,也一点也不生气。 “你灌输给肖湘你喜欢有能力的美人,再偶尔刻意在她面前表现出对我的偏爱等等,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挑拨我跟肖湘之间的关系,因为肖湘是我第一个表现出保护欲的人。” “因为求而不得,心高气傲的你选择了这样隐晦的报复……” 说着她长睫一掀看向龙焉玉:“我很理解。” 确实理解得很透彻,把他一直不承认的事说得他毫无反驳之力,但有一点她说错了,他并没有刻意表现出偏爱她的样子,反而是刻意疏远过她,刻意对肖湘好得让所有女孩子都眼红,或许这样龙千岁也会羡慕一点点。 她不就是因为苏衍对她百依百顺才会那么喜欢的吗? 但也因为如此,她似乎对他表现出来的完美男友毫无反应,倒是肖湘在这样的沉浮之中迷失了。 其实,这不怪肖湘,她不过是想要变成更接近他喜好的样子,其实也跟肖湘变成什么样子无关,从刻意亲近与疏远她们两人开始,已经宣布了他龙焉玉的真实心情。 不管肖湘是谁,不管他们有什么牵绊,但他都不得不承认,他确实偏爱龙千岁的,偏爱得他也变得跟苏衍一样,愿意毫无原则的把她宠得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甚至无法无天…… 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他知道龙千岁用的是逆道灭龙术,判断错了她的身份之后,不断试探然后毫无知觉的深陷其中吗?到被龙千岁拒绝,再到肖湘的出现,这一切来临他恍然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 原来,喜欢确实就是一场无法自拔的沦陷。 龙焉玉忽而淡淡一笑:“所以,你还要让我跟你结婚是不是有点残忍?” “难道……你不想得到我吗?”龙千岁看着他,眼神充满了诱惑,“从苏衍身边彻底把我抢走不是你一直想做的吗?” 龙焉玉不由自主眯起眼,眼底跳动了一下,被说服着也被这些话刺伤着,此时的龙千岁看起来还真的冷血无情,对苏衍如此,对他也是如此。 “为了一个苏衍你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 “……”龙千岁垂下长长的睫毛,遮蔽了她眼睛里一闪而过的锋利阴寒,“确实是为了苏衍,我可以做到什么任何程度。” 龙焉玉腮帮子猛然一紧,把他放到如此无处遁形的境地,让他连再次说他不喜欢都没有底气,再跟他说这话……龙千岁你何其残忍! 他将桌上的那碗姜汤放到她手里然后起身,没答应也没拒绝,只是说:“你在这待着吧,我去找一找肖湘。” 他当然不指望龙千岁会阻止他那么做,但他确实拿了外套出门了,也不是去找肖湘,而是开着车子在北市的冬夜里冒雪疾驰,他担心他再跟龙千岁待在同一个屋子里,真会忍不住掐断她那纤细的脖子。 车子要冲破出风雪尽头一样的飞驰,如同他心中那冲冲怒火,压抑的不甘。 可是,结婚…… 寂静的雪夜里传来撕裂的刹车声,龙焉玉的车急骤停在了路边,他沉默地看着前方,偶尔刮动的雨刮将落在挡风玻璃上的雪拂去。 龙焉玉无奈一笑,不管多嫉妒与愤怒,但从她嘴里听到这个词依旧有怦然心动的感觉。 所以才更不甘心啊。 龙焉玉从抽屉里拿了一包烟抽了一根点上,他并不大抽烟,可从龙千岁跟苏衍在一起之后却时常得来那么几根,因为这苦涩的味道能缓解另外一种瘾。 嫉妒成瘾,思念成瘾。 龙千岁是入侵他生命的一种慢性习惯病毒。 龙焉玉降下车窗,寒风灌进车内,他吐了一口烟雾,知道今晚注定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的不止是他,还有如今在他家门外望着整夜亮着灯的窗户的肖湘,有坐在沙发上动也不动的龙千岁,还有站在屋檐不肯回房的苏衍。 他等了龙千岁一夜,可龙千岁一夜未归。 次日,他路过昨晚与龙千岁发生争执的回廊,被白雪覆盖的扶拦上,一个凸起的圆形形状。 走过去的苏衍脚步一停,转头看了那地方许久,走过去,扫开的白雪之下果然是昨晚他放置在那的骨镯。 龙千岁并没有拿走。 不是很重要的定情信物为什么不拿走? 因为是他的灭魂兵器?还是因为被他戴过? 思索许久,终归他还是舍不得丢掉她给他的东西,因为心里笃定当时她赠予他时的心是真的。 不过,镯子似乎跟以前不一样了,苏衍仔细一瞧,发现原本刻在镯子当中“东海枯就天荒亦不与君绝”几个字已经被磨平。 心里不由闪过一丝喜悦,她除掉这里边的字原因是什么?这么重要的东西不拿去给龙焉玉是因为他吗? 不过喜悦转瞬即逝,或者单纯的因为这个是他的兵器,作为补偿她没有拿走,但也消除了上边让他看了会难过的字,龙千岁是会这样做的性格。 苏衍将镯子放入衣兜,顶着伤势还未痊愈的身体跟痛得欲裂的脑袋去吃早饭。他不敢直视家里人的眼睛,不敢说他跟千岁吵架了,当他报喜不报忧地回答奶奶他跟千岁…… “没事,挺好的,我会处理好。” 感觉整个人更加沉重,实在无法面对家里人他放下了吃到半的早餐起身:“我吃饱了,先去训练馆。” “衍儿。”龙战叫住了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怎么能不知道他真的好还是不好,“你刚出院,在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之前就别去训练馆了。” “我没事。”苏衍眉头紧绷。 “也快期末了,你回学校复习功课吧。”龙战再说。 “不复习我也能应付考试。” “我没有在跟你商量,而是让你这么做,院里还有我呢。” 苏衍腮帮子紧了紧,知道自己被特殊照顾了。 奶奶加了一句:“是呀衍儿,你最近太辛苦了,趁机休息一下,有时间跟千岁一起去约会,像其他年轻人一样。” 咳,龙战清了下嗓子低头吃饭,这话可不是他说的,他也当没听见。 苏衍低下头,最后点了一下转身走了出去。 因为M国之行跟贡川之行孩子们损耗太大,门里大多在校的弟子都被以期末将至回学校复习为由被送回了学校。 当然也有不少弟子因为看到了有大量灭魂师在行动中牺牲,自己或者被家里人退出了灭魂师的阵营。 苏衍也因此回到了校园,过上了半封闭式的在校生活。 有点期待,也有点抗拒,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很想过普通大学生的生活,学习、考试、考证、考级、打球,踢球,做这些的时候龙千岁会在旁边。他给她买零食,买礼物,占晚自习的座,逛街看电影压马路,把别的情侣的日常都做了。 他曾那样期待过。 可如今有点抵触,因为他跟千岁虽然没有完成普通情侣的日常,但这校园里却充满了跟她在一起的记忆。 在一起之后的,在一起之前的,反反复复的出现,再反反复复的宰割着他的心脏。 很想打电话……或发个短信告诉她,他回学校了,但连这句简单的话,他反复拿了手机几次也发不出去。 舍友们见他回来立刻组织了聚餐,当然,避免不了让他把女朋友一起叫来的话。 现在苏衍才明白当初三土说出“女朋友来不了,我们分手了”这话时,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当时赵垚说完他们分手了之后,还笑着说,以后他打游戏的时候再也没有人打电话进来,以后的生活费他一个人花估计也挺爽。 当时也没看出他有多难过,可某一天赵垚喝大了突然大哭: “女人为什么那么善变,以前不是说喜欢肉肉的男吗,可为什么分手的理由也是因为他太胖!” 赵垚一米八的大个子,恋爱前体重是一百八,恋爱一年后增重三十斤。 赵垚哭得稀里哗啦:“三十一斤的肉比感情重要吗……三十一斤呜呜呜……” 后来赵垚的外号不叫三土了,叫三十一…… 哭过之后的三十一发誓一定要让女朋友后悔,他把以前给女朋友花的钱买了健身卡,半年后不仅把恋爱时多出的三十一斤肉减了,还减了以前囤积的三十斤。 但却再也没有听到他说过要让前女友后悔的事,而那个女孩已经跟别的男孩在一起,那个男孩依旧是个胖男孩。 所以分开并不是因为几十斤的体重或其他原因,只是因为单纯的不喜欢了而已,如果喜欢什么都不是问题,不喜欢就什么都是问题。 只是,龙千岁当真已经一点都不喜欢他了吗?即便有其他人的存在,事到如今他仍旧不相信他们的结局会是这样。 图书馆很安静,龙千岁依旧坐在原来的位置,面前摊开这一本书。 此时突然有一个镯子放在了她的书页上,龙千岁慢慢抬起眼看向前方坐下的人…… 第281章 求和 苏衍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头发是刚刚理过的显得更短,好看的五官更显得硬朗英武,似乎在来见她之前有认真梳洗过,胡子也有刚剃过的清爽感,唯独眼底有淡淡的阴影,但看着她的目光很平静。 龙千岁将目光落回书面上的镯子,什么意思? 她没出声但苏衍自行解释道:“你忘了拿这个。” 龙千岁的目光在镯子上停了许久,嘴角慢慢扯了一个讽刺的笑容:“不要就丢了。” 苏衍却伸手将镯子重新戴回了手上:“本就是我的,我为什么不要?” 龙千岁再次抬眼看向他。 他坚定地对上她过于冷淡的双眼:“我不管这镯子以前是谁的,只知道这是你给我的……我不管你以前是什么样,只知道你现在是龙千岁。” 龙千岁默然许久,不冷不热地说:“但我现在不要你了。” 苏衍喉头一梗,以为自己做了十足的准备,但在她第二句就说出这话的时候,胸口还是像被狠狠重击了一下,他抿了抿嘴:“那我也要你。” 她不会再被这些话感动了。 龙千岁起身离去。 苏衍亦步亦趋跟上她,出了图书馆就去牵她的手,龙千岁并没有挣脱只是站住脚步,目光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天地。 苏衍却很是诧异:“手怎么这么冷?” 立刻检查她穿了几件衣服。 衣服穿得够多了的,何况刚才在图书馆里还有暖气,他又立刻观察她的胸口,以前他还没能看见心脏的黑色火焰,她身上的乾坤之眼就曾让她体温下降。 但她身上并没有黑暗之火。 龙千岁将他的举动看在眼里,目光越发暗淡,低声问他:“就算我心里有别人了,你还要这样吗?” 苏衍整理她围巾的动作顿了一下,点头:“哦。” 龙千岁咽了咽嗓子嘴角一弯:“那我要是跟龙焉玉上床了呢,你还要这样吗?” 苏衍心口钝痛,想起他们第一次时龙千岁的样子心如同刀割一样,他拧起眉头看着她绝情的样子,手僵硬地离开她的围巾垂在身侧,咬牙看着她。 她冷漠转身走入风雪里,苏衍就看着她一去就不会回头的身影。 ……苏衍……我一定比我想的更爱你。 ……我喜欢你不喜欢龙焉玉,我只亲你不亲别人,除了你之外的人类我都看不上。 她说过的那些话再次响起,苏衍忽而迈步追到了她的身边弯腰再次拉起她的手,不放,不能放。 像被他再次撞上心扉,龙千岁必须咬牙克制才能阻止心脏被他撞开,她转身仰头对他冷冷说道:“到底要怎那样你才肯死心?我说了我变心了,不要你了。” 那也不能放手,苏衍不说话就紧紧攥着她的手。 龙千岁强行挣脱了几次没能成功,声音冰冷说道:“不觉得这样难看吗?你到底有没有自尊?” 苏衍望着她沉声说:“连你都留不住要这自尊做什么?” “所以,就算我不喜欢你,我心里有别人,在你沉浸在痛苦里的时候我跟他在床上……” 苏衍捧住她的脸就吻下来,路过的同学不由瞠目结舌地偷看。 以前的他不会在人前做出这样的事,但龙千岁已经把他逼得快疯了,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自己能干出什么事来,他觉得自己真的快疯掉了。 所以不顾龙千岁的推搡,他将她禁锢着强烈地怒吻着她。 别再说不要他,别再说她会跟其他人在一起,他不信不信…… 嘴唇上传来刺疼,苏衍半睁着眼痛苦地看着龙千岁,对上她冰冷决绝的眼神,他闭上眼再次吻下来。 别离开我龙千岁,我的一生真的很短,就这几十年不做神灵只做我的妻子行不行? 一颗透明的眼泪从苏衍闭上的眼睛滴下,落入龙千岁毫无波澜的眼睛里,瞬间下沉,如同一股滔天巨浪涌向龙千岁强行关上的心门。 门被冲开的刹那,千思万绪突然冒出眼眶! 龙千岁想要呐喊,你现在才想着要我晚了,晚了!我不会再重蹈覆辙绝对不会! 可张口的呐喊被苏衍嘴唇封锁着,满口甚至慢胸腔都是他的吻他的鲜血的味道,龙千岁终于闭上眼睛,闷闷的呜咽从胸膛里传出来……最后,还是没骨气地软弱被他抱在怀里。 多不甘心啊。 可是,多么温暖的怀抱,多么熟悉的一切。 感觉到她的服软,苏衍将人紧紧地箍在心口,一遍一遍安抚与讨好地亲吻她的头发。 直到胸前传来她自嘲的声音:“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吗?” “……嗯。”只要她不离开他,多恨都没有关系。 这短暂的和好并没有让苏衍安心,龙千岁不吵不闹的态度依旧让他时刻都觉得如履薄冰。 两人在茫茫大雪里拥吻的照片,当晚就在同学之间传开了,舍友们拿着照片来调侃他,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苏衍。 苏衍心中诸多苦涩,面前的专业书打开半个小时了依旧还是刚翻开这页,半个多小时前给龙千岁发的短信依旧毫无回应。 他拿起电话出门。 周一丁立刻调侃:“才刚分开又要打电话啊?小心师妹嫌你烦。” 赵三十一立刻说:“这种热恋时期只会嫌不够腻歪不会嫌烦,哪怕是龙千岁也不例外。” 屋檐拿着电话到了室外给龙千岁拨了出去……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心里立刻有了强烈的嫉妒,她此刻正在跟谁通话呢?正在跟龙焉玉解释他们两人的关系吗?正在安慰龙焉玉的怒火吗?他们正在…… 苏衍转身一拳打在墙壁上。 从外头的进来的李想吓了一跳:“没事吧苏衍?” 有事,他很有事。 “我出去一趟,”苏衍匆匆出门。 到了女生宿舍门口,再给龙千岁打电话,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苏衍觉得自己快崩溃了,像只无头苍蝇什么都不管四处乱撞也顾不得用的办法对不对,急迫地往龙千岁宿舍打了电话。 接电话的是宋锦秋:“千岁?接了一个电话就出门了,我还以为她是跟你出去了呢。” 苏衍整个人像要燃烧起来,手机都快被他捏破之后,他给龙焉玉打了电话,不等对方说话他就冷声问:“千岁呢,让她接电话。” “小衍……” “让千岁接电话!”树眼怒吼。 龙焉玉看了一下副驾驶的龙千岁,将电话递了过来:“指定要找你。” 听到焉玉这一句,苏衍心如刀绞,她果然跟龙焉玉在一起,电话里没声音,但苏衍知道是龙千岁在听,他咬牙说道:“你去哪儿?我去接你。” “我会在焉玉这里过夜。” “龙千岁!” 龙千岁将电话挂断,苏衍胸口气血翻涌,愤怒嫉妒,恐慌不安都到了极限,抓狂地把所知道龙焉玉所有住处都翻找了一遍也要把龙千岁给找出来。 北市盛世大楼的顶层套房,透明的落地窗外是北市繁华的夜景,还有满城飞扬的白雪。 龙千岁与龙焉玉坐在窗边的座位,两人之间的桌上放置一瓶红酒,跟一个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另一只杯子此时落在龙焉玉的手里,他仔细的品尝了一口红酒之后看向龙千岁: “你看起来并不大情愿跟我一起出来。” 龙千岁侧身从桌上拿了酒杯,一口一口喝着酒并不回答。 “作为正在跟我交往的你难道不该解释一下下午跟苏衍发生的事?”龙焉玉慢条斯理继续问。 龙千岁斜眼看过来:“肖湘这么快就把消息告诉你了?” 她还不想让他知道怎么的?“照片拍得那么甜蜜,整个清川大学都知道,还需要肖湘给我传才知道吗?” “怎么,你吃醋?” 焉玉力保自己的笑容不变,不想让龙千岁知道自己在看到那张相片时嫉火中烧。“这就是你要跟我结婚的诚意?” “你不是没答应吗?”龙千岁要笑不笑看着他,“那晚你不是去找肖湘了吗?” 嘴里这么说,但她一点也没有失望或不满,甚至她眼里很笃定那晚他一定没去找肖湘,说出这话完全只是消遣人的,她对一切都充满了无所谓,或者说…… 她就仗着他对她的那点喜欢,正肆无忌惮的嘲讽他吗? 既然那么笃定他的心意,还跟苏衍这样是在耍他吗?龙焉玉目光一暗,将就被搁在桌上起身走到她面前,双手按在她椅子的扶手,将她困在其中,身上散发出危险的意图他倾身猛然凑到的唇边。 龙千岁却动也不动,眼神好不闪躲也不畏惧地对上他的,龙焉玉心里微恼,她如此不介意他又何必去细究她心里的想法? 管她是不是病入膏肓,管她是不是为了苏衍演戏,要他配合总要付出点代价的。 龙焉玉用力覆上她的唇,停留了须臾,她依旧丝毫不反抗,龙焉玉莫名地更恼怒了,在她唇上开口:“吻我。” 这个指令一下,片刻之后就察觉到龙千岁主动亲吻他的唇,一次,两次,再次。 她的嘴唇始终冰凉。 她吻苏衍的时候也是这样毫无感情的吗? 龙焉玉猛然握住了她的手臂,反客为主激烈地吻她,非要把她吻得热不起来不可。 龙千岁手中的酒杯掉落在地毯上,杯中的红酒侵染了白色的地毯,心里想着,无所谓,只要不是苏衍其实都无所谓…… 可此刻,苏衍流泪亲吻她的样子一遍又一遍急骤地在她脑海里炸开,胸口的窒息再次来袭,龙千岁返揪住龙焉玉的衬衣,小手用尽全力地拼命从他的吻里寻求呼吸…… 龙焉玉以为她在反抗,拦腰将她抱入怀里,几乎拥断她纤细的腰肢,报复似的在她嘴里攻城略地。 突然,一抹温热的腥甜被他吮如口中,龙焉玉浑身一僵。 他怀里的龙千岁柔若无骨,所有的重量都摊在他的手臂上,龙焉玉拉开两人的距离,龙千岁双眼涣散,拼命地呼吸,可呼吸之间不断有鲜血从她嘴角流出来…… 龙焉玉连呼吸都不能,将她打横抱到床上,龙千岁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张嘴说着什么,可他听不到。 所以把耳朵贴到她嘴边,听见她喋血的声音含糊说着:“……我不能……就这样死……救救我……” 龙焉玉眼睛蓦然一红,将她抱入自己的怀里,她却已然歪倒在他怀里。 他确实感受到了她的温度,但却不是因为吻,而是鲜血从她嘴里不断流出渗透着他的衣襟,熔化着他的皮肤,灼烧他冰冷的心脏。 第282章 被龙焉玉发现的秘密 肖湘本来跟丢了龙焉玉,凭借女人的第六感来到了盛世酒店,却怎么也没能从前台获得相应信息,在大堂坐了许久,找了所有能找到龙焉玉的信息依旧一无所获,所有人对他的行踪守口如瓶。 正要挫败离去,却看见阙恒出现在盛世酒店大堂。 她只见过阙恒两面,一次是看见他跟徐焕在焉工作室的吧台喝酒,她来了他便离开了,没有介绍没有交谈。一次是在玉雪山下的加油站,她看见他开着龙焉玉的车在加油。 那他现在出现在了盛世大楼,是不是表示龙焉玉也在这里? 肖湘看他直接越过前台走向电梯,肖湘小心翼翼尾随其后,但他很快进了电梯,她又不能跟着进去,只是在电梯关上之后,才在电梯门口看那数字的跳动。 正好没有其他人搭乘那电梯一路到了顶层才停下来。 但她乘坐电梯到顶楼的时候早已经没有了阙恒的踪影,不过如果阙恒是来找龙焉玉的,至少能说明龙焉玉并没有跟龙千岁单独相处。 房间内。 阙恒放下了龙千岁的手腕。 龙焉玉询问:“怎样了?” 阙恒歉然看向焉玉:“用常人的手段已经不能救回这人的命了。” “那非常人手段呢?” “救回来的也就非常人了。” 龙焉玉不由闭了闭眼:“是不是找个有神力的人为她续命就可以?” 主子居然要这样冒险?阙恒略微吃惊,再看龙焉玉胸前的大片血迹,又了然说道:“一者,主人此举会非常冒险,稍有不慎您的计划将功归一篑。二来,千岁小姐的身体对灵力的汇聚能力极差……” 阙恒不得不坦白跟龙焉玉说:“单靠外力补给,她很有可能断时间内就能废掉一个小仙的修为,若是动到级别高的仙神,只怕得不偿失。” 说到这里阙恒觉得有些蹊跷:“若以千岁小姐第一次昏迷后的身体状况来看,只要不大量使用灵力至少还能安然无恙存活一两年,她来玉雪山别墅之前身体变化也不大,可昏迷之后却急剧恶化到如今确实有些难以理解……” 龙焉玉的电话再次亮了,也不知道那个不知死活的家伙,已经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 阙恒的话已经让他够烦躁的了,他不悦拿起手机。 “徐焕。”他最好祈祷他说的事情够重要。 徐焕在那边说道:“boss你总算接电话了,工作室被苏衍砸了,二楼坍塌了一半。” “什么?” 徐焕无奈道:“那小子疯了一样,青龙刀直接劈了咱们的工作,您说我这是要报警呢还是要报警呢?!” 那小子没找到龙千岁恐怕是疯了的,龙焉玉第一反应,让他给龙战打电话,但一看龙千岁昏迷不醒的样子改口说道:“现在他人呢?” “说您要再不出现,他就要把整个工作室夷为平地。” “你们难道不会阻止吗?” “呃……”徐焕之下有点尴尬了,他根本就拦不住,“要硬拦估计得有场恶斗boss。” 龙焉玉说了一声:“没用的家伙,把龙彻一跟龙泽那俩小子叫过来。” 说罢挂断电话,阙恒询问:“怎么了?” “苏衍那小子一刀劈了……”龙焉玉话说到此处蓦然停顿,浑身一激灵,“阙恒你刚才说,在龙千岁来玉雪山别墅之前,她身体并没有大碍对吧?” 阙恒颔首:“虽然千岁小姐称自己不舒服,不过身体数据是正常的……当然这并不表示她在撒谎,她的状况是有可能突然昏厥恢复之后又跟正常人一样。” 龙焉玉却陷入沉思。 他看过他们在M过BHS雪域工厂打斗的画面,当时龙千岁与苏衍几乎是同时使出了“逆道斩阎罗”,龙千岁就突然倒地不起。 连刘云飞那样的案子都不放心让苏衍单独执行的龙千岁,却放弃跟苏衍前往贡川而是让他带她单独离开,她声称自己不舒服,但实际昏迷的时间是在苏衍进入贡山开始战斗之后。 这一次…… 苏衍一刀劈塌了工作室,龙千岁身体再次急剧恶化。 龙千岁越来越弱,苏衍越来越强,这是巧合还是根本就是原因? 呵,龙焉玉忽而讽刺一笑,他就说嘛,以龙千岁的性格怎么会因为快要死了所以急迫要离开苏衍,分明她知道她跟苏衍之间存在着此消彼长的关系。不止如此,很可能她若不死那死的人就该是苏衍。 所以她才让他跟她演这一出。 “主子……焉玉?”阙恒见他终于看过来,继续说道,“我说的话……” “我没听到。” 阙恒:“我说,可以先用一些灵丹仙药让她服用或许可以延续一下她的性命。” “不用。”龙焉玉直接回绝。 阙恒不由一愣,刚才还一幅上天入地也要救活她的样子,怎么突然又改了口? 龙焉玉转头看向床上不省人事的人:“就让她这样死吧。” 阙恒眼睛缓慢眨了眨,失笑:“这是为何?” 龙焉玉冷淡一笑,方才唯恐失去的心情已经消然殆尽,他看着床上不省人事的人缓缓说道:“凭什么她冒死保苏衍又抓着我说不想死?世上哪有如此两全其美的事。” “主子这话的意思是?” “龙千岁之所以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很有可能是因为苏衍,你说她身上有仙神法力,那么苏衍身上很有可能也是如此……” 龙焉玉将两人之间消损的推测跟阙恒说了一遍,阙恒不可置信道:“除非他们共用了一命否则不会如此,但他们却是以两个生命体成长至今……” 阙恒怎么也想不通其中因果,好一会儿之后突然想到:“千岁小姐这病症是从她心脏被重创之后开始的,那时候的苏衍……” 龙焉玉眉头一皱:“苏衍那时被龙千岁刺穿心脏,已经宣布死亡送入太平间之后又起死回生……” 话说到此龙焉玉住了嘴,因为龙千岁醒了。 龙千岁静静看着天花板,当初听到苏衍曾被下过“抢救无效死亡”诊断的时候,她曾觉得撕心裂肺,此生,苏衍确实没有半点薄待过龙千岁。 龙焉玉知道她听见了也没打算隐瞒:“所以,你早就知道你跟苏衍的关系才迫不及待地让我跟你演戏,你为了苏衍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对吧?” 显然龙焉玉已经猜到了一切,如果他告诉苏衍那么苏衍依旧会舍命救龙千岁吧? ……“千岁,我真的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你走不了,你的龙心不是被我偷了吗?我不还给你你就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在我身边。龙千岁……我不求下辈子,你就给我几十年的时间不行吗?” 只要她不揭穿这一切都还是真心的对吧? 她还是想保他平安啊。 “哦,亡魂门里,我把自己的命续给他了。” “你究竟是什么人?!”龙焉玉冷声问。 龙千岁偏头看向龙焉玉,该跟他说自己是什么人呢?“我是被神祝福出生的孩子,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 她编的这个谎言恰巧与之前焉玉他们推测的吻合,龙焉玉深呼吸:“刚才突然跟我求救,是因为濒临死亡突然舍不得苏衍了对吗?” 龙千岁自嘲一笑,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了。 焉玉当她是默认了,冷声说道:“既然是你自己找死,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跟你浪费时间。” 说完他冷漠离去…… “别告诉苏衍。” 龙千岁声音不大不小,让龙焉玉猛然停住脚步,她以前不是对什么都无所谓吗? “你在求我吗?” 龙千岁咽了咽嗓子:“……哦,我求你。” 龙焉玉当真想立刻结束她自寻死路的命,修长的手捏成拳头,最终一句话也没说决然离去。 第283章 趁还喜欢时抛弃 苏衍知道自己动手砸了龙焉玉的工作室名不明智,但他当时是失去理智的,别说毁了工作室,如果当时龙焉玉在他的面前,或许他会动手杀了他也不无可能。 可即便砸了焉,龙千岁与龙焉玉当晚都没有出现。 其实龙焉玉来了工作室,不过到了附近就改变主意不过去了,阙恒还问他怎么不过去了,工作室被砸很糟糕。 龙焉玉无所谓道:“我过去岂不是合了他的意?他不就是不想让龙千岁跟我在一起才这么干的吗?” 阙恒挑眉:“那你又那么对千岁小姐?” 龙焉玉冷淡笑了笑:“呵,谁说我不让苏衍痛快就非要让龙千岁得逞?” 确实没谁能让他那么做,只是,阙恒又问:“那你打算告诉苏衍?” 告诉他龙千岁就快死了如果他能救就拿命来救?然后让龙千岁惦记他一辈子?龙焉玉哼了一声不作答。 当晚龙彻一跟龙泽把苏衍劝了回去,但事情闹得这么大,还是很快就让家里人知道了。 龙焉玉没对事情做出任何解释,只是说,砸工作的责任不用苏衍负,砸了就砸了,其他的,他以工作为由不会客也不回答任何问题。 即便如此在苍龙门内也很快传出,龙千岁甩了苏衍移情别恋龙焉玉,插足好友肖湘的恋情,曾半夜前往龙焉玉的住处投怀送抱,行为相当不检点,所以才有了苏衍砸龙焉玉工作的事。 加上龙焉玉也没出面给龙千岁解释或一起承担,很快流言蜚语就定格在: 龙千岁朝三暮四喜新厌旧抛弃苏衍抢好友男朋友,但龙焉玉并没有为其所动,所以,龙千岁的做法直接伤害了三个人,所有的污点都落在了龙千岁一个人的身上。 本来这小情侣吵吵闹闹的还没啥,但都已经演变成了兄弟之间相互砸场子,这事不解决一下龙战真觉得,一个龙千岁能把第七院的门面给丢光了。 龙千岁被揪回第七院,龙战了发了狠的无论谁出面都没用,直接给了龙千岁十下家法尺子,龙千岁本不吭声挨了十下之后,龙战恨铁不成钢说了一堆,但龙千岁就是坚持,她就是想跟龙焉玉在一起了,结果又加罚了十下。 原本怒火攻心的苏衍在门口听着从门内传来的抽打声,心里特别不是滋味儿,他要的并不是龙千岁挨打,只是想让她回到他身边而已。 那天气急败坏砸了龙焉玉的工作原来是这么不明智,后果不仅让龙千岁更加反弹不说,也让她陷入了舆论的中伤之中。 明知道自己不理智,但是当龙战让他去跟龙焉玉赔礼道歉,并自行承担所有赔偿时,他却说了,他可以赔,但绝不道歉,当然结果他也没少挨家法。 今天,听到龙千岁怎么挨打都不肯服软,苏衍知道自己输了。 他推开了拦在门口的弟子冲进去,去制止龙战的责罚,当初也是怎么打都不肯服软的他,今天还是说了:“七叔,都是我惹出来的事,我……我去跟四哥道歉。” 说完这话他觉得难受极了,心与自尊都被伤得体无完肤。 这么大的孩子了,还以为以后不用像小时候那么操心,结果……龙战骂了几句你们这两个逆子,逆子,将家法尺子丢在地上。 两人被关在奉先堂,跪在先祖牌位前闭门思过。 那晚正好是平安夜。 终于,在她闹出这么多事之后,苏衍第一次没有主动开口跟她说话,也不问她身上被打得疼不疼,不过,她知道苏衍的心里比她身上要疼上千百倍。 这样挺好的。 奉先堂里没有暖气,以前就算挨再多板子后再跪个一天一夜也没问题,现在好像不行了,龙千岁越跪越冷,身体根本控制不住地颤抖,实在扛不住她就要起身。 苏衍再次拉住了她的手,她又跪回垫子上,苏衍头也没回说:“七叔这次是真生气了,你这样出去只会被加罚。” 她无所谓。 苏衍再次拉住她偏头看过来:“我不想再跟着你挨罚了。” 说完,他牙关一紧松开了她的手,并脱下身上的羽绒服披在了她身上。 一股温暖罩下来,比他刚才用力拉扯更沉重,龙千岁用力挺起脊梁骨才承受得住这股温暖,她还以为今晚他不会跟她说一句话。 苏衍沉声再问:“如果龙焉玉当真在乎你,为什么发生这些事他却避而不见让你来承担全部?” 他那样也算男人吗? 龙千岁想了想:“他还没完全认出我。” 苏衍不可思议看过来,他都不知道她是谁她居然……心中愤怒更甚:“那你是有多迫不及待离开我?” 龙千岁幽幽说道:“我当然得趁着你还喜欢时抛弃你……” “你说什么?!” 龙千岁斜眼看过来,漫不经心地解释:“既然拥有了你的心,自然要享受你的喜悦开怀,也要享受你的痛苦不堪……” “龙千岁!”苏衍不可置信地摇了摇头,“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离开不仅没有不舍反而这样憎恨?我有这么不堪这么让你讨厌吗?” “哦,得到了之后才知道你有多讨厌。” 话音未落,苏衍已经揪住了披在她身上衣服的衣襟。他胸口剧烈起伏,红着眼睛看了眼前这个他再熟悉不过的人儿许久,忍痛割舍自己的心肝一般他说: “我以后不会再拦着你,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但请你给家里人一个适应的过程,至少让他们能够接受你突然的改变。” 说完几度要放手,但心里知道这么放手就没有机会再抓起来,可龙千岁这么强硬决绝,他也跟着强硬决绝,只会让她,七叔,家人里跟第七院变得更糟糕而已。 “我让你走还不行吗?”咬牙说完,依旧舍不得松手,就期待着能看她眼睛的动摇。 龙千岁却笑了:“不放手你又能如何呢?反正无论你怎么求我就是不要你……” “够了!”苏衍狠狠松了手,这一次是他再也待不下去,违背了龙战的惩罚率先离开了奉先堂。 两人彻底冷战。 当然,这或许只是他苏衍一个人的冷战,龙千岁根本就不在乎,甚至希望他都不要烦她才好,没想到当初他负气从宗祠离开,就真的没能再走近她。 他知道如果不是他主动再去求和,他们就真的不会再可能了,他没找她这么多天,会不会她心里有点想他了,如果现在去找她,她是不是能……能跟他和好? 这么一想,苏衍拿起桌上的酒杯一口饮尽。 “唉……”陪他喝酒的龙彻一狠狠地叹了一口气,也跟着他一口闷了口中的酒,然后抱着他的肩膀,“哥知道你心情不好所以带你出来喝酒,但你不能一直一个人喝闷酒啊。” 酒吧的吧台旁,苏衍坐在中间,龙彻一跟龙泽各坐在一旁,龙泽这次没带电脑也没拿手机,专门陪苏衍。 龙彻一说:“想当年我暗恋小兰姐好多年,知道她要出国,而且还跟一个所谓的男朋友一起出去,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儿,我天天在你们面前闹可晚上真的睡不着,还偷偷哭过,但后来还是交了其他女朋友,热恋失恋来那么几回,其实也都差不多。” 苏衍苦涩笑了,他确实不能说只有他对龙千岁的感情才是真感情,这世上每天都有人在恋爱,每天都有人在失恋,不能说谁的恋爱更刻骨铭心,也不能说谁的失恋更伤至肺腑,但只有处在其中才知道真正的滋味。 他见过别人分手了纠缠不清,分手了杀对方全家,分手了想不开自杀的,他这种不过就是其中一种不大偏激的,但为什么还是那么痛苦。 龙彻一说了很多失恋心得。 苏衍突然说:“可我还是很想千岁。” 他说完龙彻一也沉默了,碰杯,喝酒:“只是时间问题,时间过了什么也都过去了。” 话很少的龙泽此时说:“我觉得……千岁是不是有什么苦衷?” 苏衍没跟他们说过,龙千岁是青龙神,龙焉玉是她为神时承诺过生世的对象,他就像个小三一样插足了他们之间,如今原配重新上位,小三落败…… 龙彻一说:“小衍还能连这个都没问过?龙千岁是什么人,她想干什么事都非得做绝了不可。” 他也想过她有其他苦衷的,可她说的苦衷就是因为“海枯天荒”的誓言,宁愿让他恨她她都不肯委屈一下龙焉玉。 龙泽没办法反驳龙彻一的话,平时就算有事龙千岁也就只跟苏衍说,现在连苏衍她都不说了,又有谁能问出她真正的想法? “可我总觉得……千岁有点可怜。” “她可怜?!”龙彻一反驳了之后,也无话可说。 现在大家在背后议论的都是龙千岁,所有不好的词都用在她身上,要不是因为她身份在那,估计得被人丢鸡蛋白菜了。 但龙千岁也不会介意的吧,毕竟她小时候就被各种议论。 这么想起来,那家伙还真没有被人夸的时候,哪怕她有着一流的身手,是在关键时刻能拯救他们所有人的存在,但依旧不被人待见。 所以,在别人都说她的时候,他们是坚决不能也不会真正怪她的。 “她要不闹这么一出,能被大家说三道四的啊?”龙彻一没好气地嘟嚷,“她不知道自己性格讨人厌啊,还使劲儿的作,现在好了……” 苏衍没好气地推了他一下。 “你还舍不得了?她怎么对你的!”龙彻一反过来推苏衍。 “再说我走了。” “嘿,你也就只能跟我哼哼,在龙千岁面前跟只忠犬男友似的诶不说不说了,喝酒。” 三人喝酒。 龙彻一又说:“对了,你知道胡心月的眼睛好了吗?” “我知道,询问过小叔了。” “而且七叔还准备将你们第七院小门辈的管事一职封给胡心月。” 苏衍愣了一下,这个他并不知情。一看他茫然的表情,龙彻一说道:“不过胡心月还没答应,七叔让她回去考虑考虑,你最近跟千岁闹的,门里的事都没心思干好了吧?” 苏衍有些忏愧。 龙泽安慰:“本来七叔就是让小衍休息的嘛。” “我明天就回去。” 第284章 时光不复隔世之距 一月一日,新历新年的第一天。 最近,老太太为了让苏衍跟龙千岁和好,已经多次要求龙千岁回家住,刘叔也被派到学校几次,但结果都是无功而返。 今天元旦,老太太放话,龙千岁再不回来她就搬到她们学校去跟她过节,龙千岁不得不收拾了东西回家。 看见刘叔的车停在远处,龙千岁直接翻过铁栅栏从另外一条道上离去。因为不知道车上还有没有坐着苏衍。最近几天,觉得不见面挺好的,因为最近她也实在什么都不想做。 不想见到苏衍,也不想见到苍龙门的任何一个人,所有最近一直在查出国的各项事宜,并且已经把自己的一些材料提交到了办理中介。 其实以游学、留学或旅行等等哪种方式出去都无所谓,她知道这具身体已经支撑不了多久,所以不管她要做什么她都没有足够的时间。 龙千岁乘坐地铁回到了长平。 准备进入三九天的前期,满是花草树木的长平小区也呈现了一片萧索的景象。 大片枯黄的草甸,光秃秃的树林,冰冷的河面被寒风吹皱,曾经满架姹紫嫣红的花架如今也只剩下枯槁的枝丫。 可那如同大伞一样的榕树在寒风里绿的沧桑。 旧篮球场边的长椅空荡荡地不知道在风里默默等待着谁。 龙千岁走过去,在它旁边站了好一会儿,看着同样空荡荡的篮球场,寒风一阵一阵吹乱了她的长发,发丝在耳边撩动之间,隐约还能听见咚咚篮球拍打的声音,笑闹声。 意气风发的少年们,汗流浃背的身影,激越的生命还有…… 龙千岁闭上眼睛从篮球场下穿过去。 冲散了龙千岁耍赖抱着不让苏衍投篮的画面,冲散苏衍将她抱起来让她灌篮的的画面,冲散了…… 龙千岁骤然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单双杠旁的一男一女,男的她再熟悉不过,女的她也认识。 胡心月放轻脚步走向双杠,坐在双杠的人正看着前方的长河发呆,她冲过来拍了一下他的背:“哇!” 双杠上的人却一点也没有被惊吓到,只是低头看过来,胡心月略微失望的样子:“这样也没被吓到吗?” 苏衍看向她的眼睛,胡心月笑得双眼弯起来:“已经好了,看得很清楚。” “那就好。”苏衍说了一声目光又转回远处的长河水面上。 胡心月站到双杠之间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听说你小时候也离家出走过,但怕家里人找不到所以每次都会来这里?” 那算什么离家出走,只是被人说他不是第七院的孩子,说他这个外人怎样怎样的不好,他觉得难受了就来这里。 那时候个子还小,爬上双杠还费了一点劲,龙千岁会花廊里走出来指使他:“我要吃冰棍,你快去买。” 他当时就想,他都准备不回第七院了,为什么要去给她买冰棍,她又不是他的亲妹妹,他为什么要去给她买冰棍。 可他也就是瞪着龙千岁好一会儿,还是从双杠上跳下来去给她买了冰棍。 龙千岁吃着冰棍,指挥他:“蹲下来。” “做什么?” “我要上去坐。” 所以她是想要踩着他上去?他鼓着嘴,不答应,只是上前一把抱起她,龙千岁立刻将冰棍举得高高的,低头看着他。 那时候他也直逼双杠高出一点点,龙千岁又完全不配合,他跌跌撞撞了许久也被能将她举上去:“你用手扶啊,用手扶。” “不扶,没这个能力就别逞强,你能把我抱上去吗?” 不能。 气喘吁吁地来来回回几次,最终还是不得不把龙千岁放下来,龙千岁落地后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让你抱了吗?” 苏衍捂着头看她,被他颠了那么久,也难得她的冰棍一点也没弄脏他们俩,龙千岁下巴一指,还不蹲下? 苏衍鼓着嘴最终还是蹲了下来。 龙千岁坐在他脖子上被他送上双杠,然后心安理得的坐在上边,一边慢条斯理吃着冰棍,看着被晚霞映红的长河落日。 苏衍没好气地蹭上来坐在她的旁边,那时他已经是满头大汗,龙千岁却清爽无比,早知道他就给自己也买跟冰棍就好了。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不是龙家的孩子才这么欺负我?” 龙千岁慢悠悠地说:“欺负你还需要看你是哪家的孩子?” 苏衍拧眉。 龙千岁将目光从落日那看过来:“你被欺负是因为你姓苏?” 当然……不是。 “与其在这里想着是要跳河还是要哭完鼻子回家,还不如去把欺负你的人揍一顿。” “七叔说了不能大家,更不能跟同门打架……我没有哭鼻子,更没有要跳河。”苏衍拧着眉头说。 “你又不是第七院的孩子为什么那么听你七叔的话。” “七叔……”苏衍几乎脱口而出的话憋了回去,但慢慢又沉声吐出来,“七叔待我好,我当然要听他的话。” “你又不是他的孩子他怎么可能真对你好?” “怎么不是真的好了?!”苏衍大声反驳之后,就那么瞪着眼睛看着依旧在长河落日的龙千岁,困扰了他很长时间的问题忽而慢慢迎刃而解。 执拗的脾气终于软下去,也不知道自己最近在计较什么,他跟着龙千岁望着长河,又偷偷的看了龙千岁一眼,再偷偷抿嘴笑起来。 从以前开始,龙千岁就不会有话直说,可他那时候就已经能听得懂,可如今龙千岁的话说得很直接,他却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 胡心月看他忽而皱起的眉头,知道几句调侃并不能让这人真的笑起来,她无奈叹了口气:“要不然我走吧。” “……”苏衍不明所以。 胡心月靠着双杠的一边,双手环胸:“不是说,只要我走就可以了?” 苏衍忽而苦涩一笑。 胡心月:“我之前在医院不大了解状况,也是后来才听说的。” “第七院不会无缘无故开除掉一个弟子,七叔为了声明这点,还让你接任掌事一职不是吗?” “我知道,所以不用开除,可以让我去其他地方执行任务,只要能间接帮到你就好了,不用经常见面……我说的是真的,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因为突然想到胡心月说的,他所不知道的未来,那时候他强调他一定会跟龙千岁在一起的,可没想到会这么快走到今天。 当然,他不会相信这就是他跟龙千岁的结局。 “其实跟你没什么关系,是龙千岁知道肯定不会让你走才故意那么说的。” 胡心月叹了口气,站直身子双手撑着双杠坐到了苏衍的对面:“诶诶……” 她摇晃着没坐稳。 苏衍伸手抓着她的袖子。 胡心月也抬手抓住了他稳住自己,笑着说:“看着没什么,这个不好坐啊,吱,好冰……” 苏衍看她坐稳之后松开了手。 胡心月双脚踩住对面的横杠看向他:“所以,你们现在是分手了吗?” 这叫他怎么回答?苏衍只是眉头又皱得深了一些,望着前方不回答。 胡心月出其不意按住了他的眉心:“别什么都闷在心里,说出来会好些……” “千岁,这么冷的天你在这里做什么?大过节的赶紧回家啊……”小卖部的老板娘大嗓门喊着。 苏衍身体猛然一僵扭回头,龙千岁就站在篮球场附近,意识到什么他立刻从双杠上下来,心里有些担心龙千岁看到他跟胡心月在一起会误会。 但龙千岁不仅没有离开,而是朝他这个方向走过来。 有些时日不见了,看她这样迎面走来苏衍觉得心脏快从胸口跳出来,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直到距离近到可以看见她脸上再平淡不过的表情。 苏衍喉结不由上下一动,因为说过放手这样的话,所以也不知道开口要说什么。 他不说话,龙千岁便转身走向一旁的花廊。 没有冷言冷语,没有问候,她就是这样的龙千岁,苏衍看着她走入枯萎藤蔓缠绕的花廊,终于还是忍不住叫了她: “龙千岁。” 枯黄的藤蔓之间,那一身白衣的人慢慢转过头,白皙的脸庞,淡泊的眼睛,分明近在眼前的人却像隔着一个轮回那么遥远。 以前他也经常见她一个人孑然一身独自行走,别人觉得她不合群,在他看来总觉得她形单影只很可怜,所以不管她要不要他都会跟着她上学放学。 如今,比起当初他更迫切的想要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因为他避而不见的几天,说放手然后刻意不闻不问的短短几天,已经让龙千岁跟他拉出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早已经顾不得身边还有其他人,苏衍从疾步到小跑着上了花廊来到龙千岁的身边,口中的白雾从他呼吸之间呼出,不要着急苏衍,慢慢的让她适应你现在的存在。 “回来了?” “哦。” 苏衍有些局促将手插进衣兜里:“今天元旦,是应该回家吃饭的。” 龙千岁看向了依旧站在双杠边看着他们的胡心月:“叫她一起回家吃饭吧。” 苏衍一愣:“她找我说一些院里的事……” 再继续说下去,又显得在急迫解释了,苏衍干脆放空过于想要缓和气氛的心情,深呼吸之后说:“回家吧,奶奶在等。” 第285章 绝情换来的分崩 见到龙千岁跟苏衍一起回来,家里人显得格外兴奋,和好了终于和好了,四处都洋溢着这样的气氛。 但没人敢多问,生怕一问就触动了龙千岁这颗不定时炸弹。 饭桌上难得出现了团员且和平的状态,龙战也也再多言只是吃饭。 老太太是唯一在缓和气氛又旁敲侧击两人关系的人,龙千岁听而不见沉默吃饭,苏衍也没有办法回答奶奶的话,饭桌上是一阵又一阵的尴尬。 见两个孩子这样,龙战突然说道:“母亲,苏叔,上次你们帮这两个孩子挑了订婚日子是什么时候?” 苏衍惊讶看向龙战。 老太太明白儿子的意思,立刻回答:“正月初八。” 说完她看向龙千岁,她还在平静地吃着饭。 龙战又自顾说:“正月门里会很忙,不如把日子提前了。” 虽然日子不大好挑,但总比两个孩子闹的好,老太太:“我看行,老哥哥你看……” 老太太跟苏衍爷爷使眼色。 老爷子知道自己孙儿中意龙千岁,但人家丫头要是不乐意……苏爷爷看向千岁。 苏衍也心跳加速看向龙千岁,因为她一直没有反对,这让苏衍仿佛看到了一丝希望。 龙千岁慢慢地放下筷子,不急不缓地陈述:“若是以前你们觉得我在闹,那现在当着大家都在场,我慎重表态,我不会跟苏衍订婚。” 老太太张口要说什么,但只觉得血压蹭蹭往上冒,不由地抬手按了按脖颈。 老爷子咬了咬牙,虽然龙家对他们苏家有恩,可说实在的,他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孙儿有那点比不上龙千岁,对她的好也没得挑的,但……这……这算什么事! 龙战一掌拍了桌子:“当初是你说了会对苏衍负责到底,我才同意让苏衍跟你好,现在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 苏衍忽而觉得有些可悲,第一次反问自己,对龙千岁到底有没有底线,为什么到现在心里还存在着,也许家里人施压她能回头的侥幸? 龙战说:“母亲,您明天就找人筹备订婚仪式。” 龙千岁不急不缓再说:“想让我订婚可以,把苏衍换成龙焉玉。” “你说什么?!”龙战拍桌站了起来,“你再说一遍。” 龙千岁仰头迎上他的愤怒,继续不冷不热地说:“我不要苏衍。” “你……” “叔!”苏衍也站起来,他想说算了,强拧的瓜不甜,他不要了!但这话一出,他就真的一点希望都没了,从没觉得自己这么懦弱,苏衍的手捏成拳头,“这事您让我们自己处理就好。” 苏老爷子看着孙儿,忽而觉得愧疚不已,他也起身说道:“战儿,都什么年代了还能逼着他们结婚不成?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说着他便离席。 这是龙千岁是真不地道,老太太指着龙千岁:“龙千岁你……你要是敢辜负苏衍,看我还认不认你……” 噗通 门外向了一声。 接着是梅姨丢下餐盘的叫声:“老爷子,苏衍爷爷!” 苏衍连忙起身往外奔去,接着是龙战跟老太太,苏衍爷爷昏倒了,当晚就被送到了博仁医院。 偌大的餐厅,满桌丰盛的晚餐,只剩下龙千岁还坐在餐桌旁。 突然,她笑了。 命运总是如此的雷同,亏欠的总得偿还的,不管以怎样的方式什么时间,因果总会一点点地扯平,谁也亏欠不了谁的…… 苏老爷子本来就有高血压,早前也因脑梗昏迷过一次,但及时抢救了回来,但那是一年前多之前的事。这次情况更加严重,情况十分不妙。 昏迷了两天之后醒了,老人家把龙千岁叫到病床前。 苏衍从小就没有父母,虽然龙战作为父亲的角色一点也不差,但毕竟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仔细算起来他跟苏衍彼此唯一的血亲,如今他唯一放不下的就是他的这个孙儿了。 龙千岁站在病床旁,老爷子气若游丝的嘱托:“千岁,爷爷能不能拜托你照顾苏衍……” 一家人都在看着,但龙千岁就是站着不动,其实她还想回答她就是不要苏衍的,只是她的心终归不够硬。 平日看起来依旧高大硬朗的老人,此刻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弱小得只如同灯草一样。 老爷子深深呼吸又说了一遍:“苏衍是有很多缺点,但他……是个可靠的孩子……千岁,不管他做错了什么,爷爷替他跟你道歉,你再原谅他一次好吗……” 苏衍胸口酸胀得离开,眼眶热得有些疼,他心理害怕失去这世上唯一的血亲,也觉得爷爷可怜,自己生病了心里想得还是他…… 龙千岁,就算看在一起生活将近二十年的情分上,不管以后怎么的,至少这个时候也该让爷爷安心,可以吗? 苏衍看着龙千岁,满眼的祈求。 可龙千岁依旧笔直站在床边,看着老爷子的目光幽暗没有波动,也始终没有点头更没有开口答应。 龙战从后边一把揪住她的领子,用最大的力量将她按下去。 龙千岁双腿被迫噗通跪在了老人的病床旁,她没有反抗就那么跪着,可嘴就如同上了线谁都没办法撬开一句话。 苏爷爷的手抬了抬,想让龙战说不要伤了孩子,但呼吸越来越急促。 苏衍一把扑倒床边握住爷爷的手:“爷爷您别担心,我没关系……”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溢出来,“爷爷,我已经不想跟千岁在一起了,没关系!等您好起来,你再给我找一个……” 他把老人苍老的手贴在脸颊:“爷爷,您答应我开春一起去踏青的,爷爷您有一定要顶过来……” 老人急促的呼吸,满眼都是对苏衍的不舍,可生命却慢慢地耗尽。 生病检测仪突然发出滴——的长音。 苏衍哽咽:“不是说好了,我尽早给您生个曾孙的嘛,不是说了您会给我带的吗……爷爷……” 元月三日。 苏衍爷爷去世,一切来爹猝不及防。 龙战给了老人安排后事,苏衍披麻戴孝送爷爷回了苏家的陵园,爷爷葬在了父亲的旁边。 元月六日,龙战将龙千岁从苍龙门内除名,若不是老太太哭晕过去,龙战还会跟她断绝父女关系,但龙千岁已经被赶出第七院。 “苍龙门没有你这样不肖子孙,以后再也不许你踏入苍龙门,也别再回第七院了!” 龙千岁被赶出家门的时候,苏衍还在为爷爷守孝。 老太太一边骂龙千岁,一边哭着跟着她出门,好好的一个家在短短时间内乱得成不样子,这究竟是为什么呀? 龙千岁被扫出门的时候,连行李也没带,这天寒地冻的,让孩子去哪儿住去哪吃?! 龙战发话不让苍龙门任何人接应龙千岁,这是规矩眼下没人敢破。龙泽跟龙彻一此刻又陪着苏衍在苏家老宅。 眼下就只有一个人选了。 雷厉接到第七院奶奶的电话,立刻放下手边的工作去找龙千岁。 不过,龙千岁失踪了。 不在学校,电话关机,没在可能会去的酒店,没有刷卡消费记录,没有乘车记录…… 第286章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南锣鼓巷,一座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四合院,两日前有人推开了它的门扉之后就不曾再有任何动静…… 这是苏衍以前离家出走时居住的老宅。 是苏衍跟龙千岁表白的地方。 龙千岁在这个没有暖气,没有人气的屋子里冬眠似的睡了两天,也许就这样与世长眠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沉重而冰冷的意识里隐约听见悠扬的马头琴,龙千岁想醒过来但怎么也醒不过来,脑中像压着千斤巨石,想要用力地推才想起来…… 这大概是胡同老茶馆里传来的隐约乐器声,才想起来自己身处何处。 迷迷糊糊地张开眼睛,好像看见窗外正飘着茫茫白雪……厚重的眼皮又乏力地闭上…… “懒虫,还不起身?” 耳边传来了一声低沉带笑的轻唤,沉重的眼皮却怎么也睁不开,直到隐约感觉额头传来温暖的吻。 龙千岁慢慢睁开眼,影影绰绰的视线里慢慢凝聚成了一个淡蓝色的人影……龙千岁用力凝神地看。 那穿着浅蓝色衣袍的身影依旧还坐在眼前,背对着她,乌黑的长发落满了挺拔的背,修长的手拿着一只镯子一把雕刻刀,正专注地雕刻着,宽大柔软的衣袍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浮动。 龙千岁开口想喊,但说不出话。 他却似乎听到了她的叫唤慢慢转过头来,嘴角微微一卷对她笑得如同朗空玄月,随后又转头继续雕刻手中的镯子…… 龙千岁用尽全身的力气要说话,要叫他,可无论如何她都动弹不得,叫不出声。 用力地闭上眼睛想要挣脱这种禁锢的感觉,再睁眼却不见了那蓝袍人。 不要,不要走…… “苍灜!” “你在叫我吗?” 分明依旧动弹不得的,可却像是梦里的旁观者。 看见苍灜大手一把握住了一只纤细的脚踝,娇小的美人儿惊讶起身。 苍灜就趴在床尾抬着她白嫩的小脚对她勾嘴一笑,偏头亲吻一下那剔透的小脚,然后顺手将一个镯子套在了她的脚踝上。 “是什么?”小美人儿抬脚要看。 苍灜轻笑一声顺着她抬脚的动作压上来,贴着她的鼻子问,暧昧地文:“还疼不疼?” 她娇嗔地点了点头,苍灜啄了一下她的唇带笑沉声说:“我看看。” “不要!”她害羞地立刻翻身要逃,带着镯子的脚踝却依旧握在他的手中。 他另一只手将她身上的锦被掀开,锦被在她视线里如同云彩绽放。 他的视线如火一样将她烧得浑身滚烫,声音更是勾魂摄魄地让她神魂颠倒。 他说:“嗯,怪我失控了……这样揉揉会消肿吗……” “要是不好,我去太上老君那讨些药水来……” 他声音突然低沉暗哑起来:“离儿,药水还未曾拿来,为何我的手这么湿了?” 龙千岁头痛欲裂,冷汗已经湿了枕头,她努力地一动脑袋,手指,身体……可依旧动弹不得。 醒来醒来醒来! 可一场本不该属于龙千岁的风月记忆,就这样排山倒海的来袭。 一男一女沐浴在白雪之中的温泉池,小美人儿靠在他的臂弯里舒舒服服的泡着,她身上开满了昨夜欢爱他留下的红色吻痕,靠在池边的男子很满意轻抚她细腻的手臂。 小美人忽而想到什么,俏皮地抬起脚丫,镯子上雕刻的青龙精致逼真,她仰头问他:“这是什么?” “我的肋骨。” 小美人儿眼睛一亮:“年轻的青龙神大战伏地魔王九天九夜,最后抽出一根肋骨化成青龙刀斩杀伏地魔获得混沌一战的胜利,是那根肋骨吗?” “嗯,那是我执掌青龙天后的首次征战。” 小美人儿吟着笑看着镯子良久:“苍灜,你果然很喜欢我!” 苍灜不说话,只是看着她,然后偏头亲吻她被热水蒸得粉扑扑的脸颊,小美人儿不让亲,非要他说喜欢,苍灜被她闹得哑然失笑,说了一句: “傻丫头。” 但却没开口说喜欢,直到后来的某一天,她才发现他没说的话,被他一笔一划刻在了他的骨头上: 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 可是…… 海未枯,天未荒! “苍灜,你当真要跟重明元君成亲?” “是。” “所以你要负我?” “抱歉。” “我不信你会娶除了我之外的人,我们说好了的,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 轰隆—— 惊天的巨雷劈头而来,龙千岁猛然睁开了眼。 她依旧身处在苏衍家的老宅,四周冷得如同地狱。恍惚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在被赶出家门之后,第一反应来了这里,然后如同孤魂野鬼一样在这里游荡,入眠。 猛然从床上爬起来,分不清是什么时候,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推开门的刹那,四合院已经被白雪覆盖,墙头院落,枯树瓦楞都是白茫茫一片。 院子里的雪没人踩踏肆意地白,当真分不清这是何年何月,何时何地…… 胡同里的老茶馆内,依旧飘着悠长的琴声,还有那蔓延过白雪低低倾诉的歌声。 皑如天上雪,皎若云间月。 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日沟头水。 躞蹀御沟上,河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娶不须啼。 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簁簁。 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伴随着幽怨声声的隐约,龙千岁踩过无人问津的雪地,走在飘着白雪的深巷,与陌生的人一个一个擦肩而过…… 漫无目的走在城市的街头,此刻才是真正的流离失所。 一两悍马停在了她的身边,雷厉迅速从车上下来,看着马路边的人:“上车!” 龙千岁迟疑了须臾转身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雷厉什么都没问,只是不断地把车内的暖气调高,直到龙千岁冻得发紫的脸慢慢恢复,他将车子停在了一家面馆前。 “下车,吃面。” 热腾腾两大碗面分别放在两人的面前,雷厉加了辣椒、酱油、跟醋就开始呼哧大口大口吃,龙千岁看着面上几片生的香菜叶许久,并没有人帮她夹走,她自己拿着筷子将香菜跟面一起捞了,然后跟着雷厉一起大口吃面。 咳,咳咳 不习惯这样风卷残云的吃法,她猛得咳起来,雷厉抬头看了她一眼,继续埋头吃。 龙千岁只能按着原来的速度吃,雷厉没几分钟解决掉了面,坐在一旁看她吃得还剩大半的面碗:“能吃得完吗?” 龙千岁:“加份牛肉。” 雷厉抬手招呼:“加两份牛肉。” 龙千岁花了半个小时把那碗面跟牛肉吃完,雷厉就坐在一旁看着,看得吃得苍白的小脸终于有了点红润不由暗自松了口气。 从表象并看不出龙千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雷厉也一直觉得这丫头办事很靠谱,绝非一般人的能力。 只是M国BHS公司一事之后,她就不再过问灭魂师的事,雷厉一度觉得有点可惜了,但从她与苏衍的关系来看,这决定也是情有可原。 可怎么会突然之间被逐出苍龙门,被从家里赶出来,在苏衍失去亲人之时与他分道扬镳。 这些都太出乎意料了。 但雷厉心里也明白,这不是他问龙千岁就会说的话题,索性什么也不问,只要她安好其他的其实也不是特别重要。 前两天他当真有点慌了,因为她像是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好像那样才是比较难以让人接受的事,除了雷厉,龙焉玉也从未显得像最近两日这样烦躁。 “还没找到?徐焕,我是否该重新评估你的办事能力?”龙焉玉沉下脸。 徐焕连忙拱手请罪:“主子,千岁小姐不仅没有启用任何通讯跟网络,连用术法也实在追踪不到。” 一旁的阙恒忍不住说道:“会不会在哪儿昏倒了然后……” “闭嘴!”龙焉玉面色凛冽。 阙恒无奈一笑,当日是谁说不管的,在龙千岁被诋毁到泥土里的时候,他不是作壁上观得很解气?这会儿知道急了? 喜欢就喜欢了,还能因为对方不喜欢,他就能立刻又不喜欢了? 阙恒手机有消息发来。 他看了一眼之后看向龙焉玉:“那敢问主子,这次若是找到了千岁小姐,你打算是让她这么死呢还是……” “阙恒。”龙焉玉沉声警告。 阙恒狡黠一笑,将手机给了龙焉玉看,里边是龙千岁跟雷厉一起在面馆吃面的照片。 数个小时之后,雷厉刚把房间的被褥都换上新的,在龙千岁不在客厅之时,将桌上满上烟蒂的烟灰缸丢入了垃圾桶。 龙千岁从洗手间出来,雷厉说道:“你就用那间房吧。” 龙千岁看了一眼敞开的房门,一眼能看到里边铺着新的军用被褥的床铺:“哦。” “东西我会添置一些,再缺什么跟我说。” “哦。” 正说着门口传来敲门声,雷厉长腿迈开去开门,见到门口的人他略微一愣,龙焉玉却对他微微一笑,不请自入进了他的门。 见到客厅里站着的龙千岁,他目光微微一动,松了口气的同事上下打量了她一遍,随即有些恼的,分明有求于他,居然再这样的情况下不来找他,还玩失踪? 心中如此不满,但他还是对她露出笑容:“丫头,我来接你来了。” 她从没想过要得到过任何人的帮助,当然也包括龙焉玉,但看到他时内心还是忍不住有一丝嘲讽,当初不是任她自生自灭吗,这会儿又来做什么? 看得出她那一丝鄙视,龙焉玉还以为她会负气拒绝他,正想着一些势必要带走她的话,但龙千岁却朝他走了过来。 然后转身看向雷厉,颇有些诚恳地点了点头:“雷厉,我该走了。” 莫名觉得,这一声是更深沉的道别,雷厉眉头蓦然一皱叫住了她:“千岁。” 跟着焉玉走道门口的千岁回过头来,雷厉严肃着一张脸看着她:“……任何事可以随时找我。” 龙千岁沉默了许久,忽而对他微微一笑,没有回答只说了一声:“保重。” 后会无期。 第287章 龙焉玉求婚 龙千岁跟龙焉玉回去的路上,两人也没有什么交流,倒是开车的阙恒不时留意车后座的两人。 他这主子呀,找到人之前分明担心得夜不能寐,可现在真把人找着了又一副就是从幼儿园把孩子接回家的样子,他也不觉得自己别扭? 不过…… 阙恒的目光再次透过后视镜看向龙焉玉,龙千岁目光看向窗外,而他的目光就一直落在龙千岁的身上,在龙千岁回头的前一面,他又将目光调开了。 阙恒不由无奈一笑,焉玉啊焉玉,再怎么不承认也否定不了你心里喜欢这个人啊。 他在人前温文儒雅实际上铁血决绝。 脾气好得看起来像是跟谁都不发脾气,其实那只是因为他不在乎。他的底线并不深,只是在乎的东西却很少,所以通常情况下很多事跟人他都可以无视,可如果有不小心误入了他的地盘,哪怕只是轻微的触动那也是要付出很大的代价。 到目前为止,但凡真招惹他的基本已经被处理了,所以阙恒已经有很长的时间没有看到龙焉玉失控,不过龙千岁好像是一个特例,不仅堂而皇之进入龙焉玉的地盘,还时刻左右他的情绪,一而再地不断挑衅他的底线。 而龙焉玉做的好像只有不断地放宽自己的底线,为的不过就是将龙千岁接纳进来…… 龙千岁再次被送入玉雪山别墅,还是住在原来的房间,阙恒给她做身体检查,龙焉玉坐在一旁从头侧围的看。 等阙恒跟龙千岁说:“你现在的身体越减少灵力消耗越好,当然也得祈祷苏衍没有什么大输出,下次可能就不止是血脉破损出血而是心脏爆裂。” 龙千岁听见了,但看起来并不是那么在乎。龙焉玉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只是牙关咬起的那一下他很清楚自己的克制。 支撑在椅子扶手上的手忍不住捏了捏眉心,等阙恒出去之后,他才抬头看靠坐在床上的人:“这几天你去了哪儿?” 龙千岁没开口的意思。 他换了一个说法:“为何不来找我?” 当初是谁抓着他说她不想那样死?是谁求着让他救她的?越想龙焉玉越觉得愤懑。龙千岁却只是看着他,像看一个陌生人,连过去那种当他是亲近之人的眼神也消失了。 ……“刚才突然跟我求救,是因为濒临死亡突然舍不得苏衍了对吗……既然是你自己找死,我们就没有必要再跟你浪费时间。” 他确实跟龙千岁说过这样的话,然后让她一个人被诋毁,再制造了一场众叛亲离,接着流离失所。 如果这段时间他在的话…… 他曾因为能对她狠下所有的心,看她孤军奋战有种报复的快感,他龙焉玉岂是会容忍一个心里只有别的男人的女人?即便是龙千岁也不可以。 可享受这样的痛快之后接踵而来的是让他更愤懑的后悔,因为那些指责与诋毁的背后,是龙千岁几次在死亡里苦苦挣扎侥幸活回来的。苏衍与胡心月死里逃生的时候,龙千岁何尝不是在死里逃生? 而这一切只有他焉玉知道,可他还是将她推出去…… 当她一个人离开,然后杳无音讯时,他脑中都是她一个人倒在浴室水里的画面,想到她真有可能选择一个不为人知的地方死去…… “龙千岁!”龙焉玉忽而低吼着喊出她的名字,目光锁着她看了良久,紧绷与克制的情绪终于慢慢软下来,“结婚吧,我来娶你,我们结婚。” 龙千岁忽而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当时她多迫切让要嫁给别人给苏衍看啊,可如今另一个人说要娶她的时候,竟然觉得如此自己凄凉。 为什么不点头?他都已经放下自尊答应娶她了,为什么要露出这样比死还难过的眼神,龙焉玉愤懑离开座椅,很想扑过去一口咬断她的脖子,都已经如你所愿了为何不高兴? 可焉玉做出的却是让他自己都看不起的举动,伸手将眼底尽是委屈却倔强不肯流露出来的人儿深深抱入怀里。 然后才明白,原来过往的种种愤怒,嫉妒,不甘心,只要这样一个拥抱就能安抚,他对她说过残忍的话,对她进行过最冷漠的报复,获得的不过是短暂快意,这样抱她才是他最想做的事。 不管将自己放到多低的位置,他依然记得当初她说要跟他结婚他心里那份悸动与喜悦。 他不想承认他自己是有多么的愿意。 “让我娶你。” 心里有别人也没关系,这么卑微,但这话却比跟她说过的其他话都要虔诚,他比他想的更想要与她结婚啊。 “龙千岁……” “好。” 没想到她会如此爽快的答应,可很快又明白,她有这样做的理由,如今正是一鼓作气让苏衍死心的时候,想到这个理由焉玉心里依旧是不痛快的,但他已经接受了这个现实。 也许这就是苏衍的结局了,但对他而言这仅仅只是开始,龙千岁跟苏衍的路或许很短,但以后会跟他走很长很长的岁月。 思及此,焉玉将她更紧地抱在怀里,嘴角笑意渐浓:“丫头……” 后边绵绵的长音,满满都是未出口的喜欢你。 苍龙门第七院。 苏衍从老宅回来已经是苏老爷子头七之后,他跟爷爷一直生活在第七院,这里更像他所谓的家。不过这次再次踏入第七院,却有浓厚的陌生感。 这就是所谓的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吧,所以觉得墙角树下的积雪下掩盖了很多哽咽,庭院里有太多爷爷的身影,回廊里仿佛交叠放映爷爷跟他一起走过的模样。 幼小的他坐在爷爷的手臂上。 爷爷牵着背着小书包的他去上学的模样。 再长大一些爷爷很少再牵着他,他也没有再去挽爷爷的胳膊,爷爷总背着手走在他身旁语重心长说着男儿该长成什么模样。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跟爷爷并肩走过回廊不用再仰着头望他,爷爷跟他说的话比以前少了,一起做事的时候会偶尔看着他微笑,很严肃的一个人皱纹却很慈祥。 他个子越来越高,爷爷的背越来越弯,可直到前年他身体不适他才开始搀扶他走路,他以为他能扶着他走过如同他带他走过的漫长成长年岁,可如今…… 子欲孝亲不在。 这才是世上最遗憾的事。 当看到奶奶站在回廊里等他的时候,苏衍胸腔再次酸涩起来,眼眶微微一热,驻足回忆的脚步朝着老太太大步迈去,老太太眼底有泪花,但她慈祥笑着朝苏衍伸手,想把苏爷爷的那份温暖一起给这个孩子。 “衍儿回来了。”双手握住苏衍冰凉的手。 苏衍点头:“奶奶,我回来了。” “好,回来就好。” 苏衍不想去想,之所以觉得家里如此冷清空荡,除了因为在这屋子里再也见不到爷爷,还有至今还没看见的龙千岁。 想起倒在地上的爷爷,想到他临终前哀求似的嘱托龙千岁照顾他,龙千岁始终不肯低头,直到七叔将她按着跪在爷爷的病床边,她依旧连头都不肯点一下。 如果说在那刻之前,苏衍还对这份感情心存侥幸,那仅存的那点侥幸也在龙千岁绝情拒绝爷爷的那一瞬间幻灭了。 苏衍想不明白,她怎么做到对即将过世的亲人冷漠成那样的,哪怕假装点个头让爷爷安心地走都不可以吗? 如果这样他还不死心……那苏衍你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苏衍踏入两人居住的南苑,很刻意起避开左侧那一面每次踏入他都会先看一眼的落地窗,只是避开的视线却落在了墙边那一个被雪埋塌的帐篷。 几乎下意识要朝那走去,但起步的举动又硬生停了下来。 那帐篷下种的是龙千岁送给他的桃树,说等来年花开就许他一生…… 苏衍忽而苦涩一笑,在送他桃树之前,她赠给了桃枝做的护身符,私底下又让他给了一个给爷爷……龙千岁!你能有赠平安符的心意,为何不能体恤一个老人的心愿,让他那样离开! 牙关一紧,苏衍冷着一张脸径自走进屋,再也不看那株桃树,不管它生还是死,会不会开花都已经与他无关。 龙千岁……他不要了。 从此之后一别两宽,彻底放手,她以后再也与他无关了。 这么想的一瞬间,苏衍觉得内心隐约有一丝觉悟感,好像觉得自己早该如此放手,或许就能尽早解脱。 旁观者清。 很早就有人跟他说过,是他的纵容与忍让才有了这样的龙千岁。 他仰望着她,追逐着她,想要超越她,这样的鼓动持续了二十年。 他敬她,心疼她。照顾她,依赖她。爱慕她,迁就她。就这样和她相处了二十年。 现在想想或许也是因为他的态度才有了两人今天这样的结局。 所以他得认,但绝对不会再执迷不悟。 他不再是那个追逐她的懵懂少年,不再单纯为了任何人任何恩情活着。他也该像个真正的男人去拓展属于自己的天地,去接受更多人更多事,学会更强硬与独立的活着。 龙千岁……他真的再也不要他了! 第288章 放弃是一个过程 如此一想,今夜居然成了苏衍在爷爷去世之后第一个能入眠的晚上,醒来的时候天正好亮了,他仿佛看见了新的自己,又了足够面对生离与死别的勇气与力量。 与奶奶还有七叔用过早饭后,苏衍跟两位长辈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奶奶,七叔,学校过几天就开始考试了,寒假期间我想多跟其他弟子在一起,所以想暂时搬到训练馆去住。” “你要去训练馆……”老太太还能不明白苏衍为什么会这么做?“可是如果你也……” “母亲。”龙战阻止了老太太继续往下说,接着一口就答应了苏衍,“就按你想的做。” 老太太欲言又止好几回,老爷子走了,龙千岁被赶出家门,苏衍还要离开家……这家还成不成个家了?!但想到龙千岁的所作所为老太太又不能开口再要求苏衍什么。 “你们慢慢吃吧。” 老太太先离席,临出门苏衍还能听见她深深的叹息,但他并没有后悔自己的决定。 临近考试,苏衍大部分时间留在宿舍做系统的复习,大家约着一起去吃饭或其他他都拒绝了,还是不免被问起女朋友的事,苏衍这次能平静地说出:“分了。” 不会吧! 怎么会分了? 你俩不是好好的吗? “为什么分手啊?”周一丁觉得怪可惜的。 苏衍无奈地笑了笑,很平静地回答:“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你问一下三十一跟李想,他们也没办法告诉你的吧?” 赵垚跟李想立刻指了苏衍一把。 “再怎么转移话题也不能把兄弟们拉下水不是!” “就是!” 李想接着说:“好歹我现在又交了一个女朋友,比原来那个更漂亮,身材更好,还听话。” 赵垚举着哑铃显摆自己的肌肉:“要是不分手老子还没这么好的身材,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一去联谊就有妹子,现在知道了,这是个靠脸吃饭的世界。” 李想反问他:“那你去联谊那么多次了,怎么也没交到个女朋友?” 赵垚:“不是我不交,是不知道挑哪个好。” 喝水的周一丁用嘴里的水慢慢射他:“你身材练再好,你脸也就那样了,人家女孩还看脸好吗……” “我脸怎么了?不帅吗?” “不帅!” 成功将话题引开的苏衍已经埋头继续复习,其实要是没有龙千岁……怎么又想到这个名字?不过他也就是想说,没有龙千岁在他很容易就进入自己专注的事里,周遭并不大能影响到他。 看,这又是一个好处不是吗? 周一丁等人闹了很久才发现主角被置身事外,立刻凑过来过。 周一丁说:“苏衍你怕啥,你看赵垚从恋爱到分手,不也经历了从三胖到三土再到三十一,最终羽化飞仙终于变成了贱人……” “健身达人,谢谢。” 周一丁搂着苏衍的肩膀:“你压根就不用做任何改变,你随便出手就能吞并贱人的市场……” “健身达人!”赵垚在一旁揍了周一丁一圈。 周一丁对赵垚贱笑一下,继续安抚苏衍说:“龙千岁这是造福了其他女性,为人类做了半天的贡献。” “MD实在不能忍了!”赵垚将周一丁扒过去,“半边天跟半天差很远好吗!” 苏衍看着这几个瞎贫的室友,心里想着,希望这世界不要再变的更糟,让这世上多存在一些无忧无虑的人。 李想正在给女朋友发信息,说三十一他们正在欢迎苏衍回学校。 对方立刻回了一句:苏衍师兄回来了? 李想:嗯。 对方再回:那你帮我问一下他,千岁为什么会休学,是不是又生病了? 李想下意识就问:“苏衍,龙千岁休学了?” 苏衍转头看过来,表情不解。 李想解释道:“我还没告诉你,我现在的女票是千岁的室友陈实好,她让我问你,她没生病吧?” 突然从别人的嘴里听到她的消息,而且还不是好消息,之前已经感觉能轻易放下的心又变得微妙起来,不大喜欢这种感觉,他摇头。 “没有生病。” 他只回了这句就继续回头继续复习,李想还要继续问,周一丁扯了他一下,哪壶不开提哪壶,这是问苏衍龙千岁情况的时候吗? “苏衍你复习吧,笔记都给你搁桌面,我们出去吃饭,回来给你带吃的。” “谢了。” 室内突然就安静下来,苏衍发了一会儿呆,她……为什么会休学。 其实不去图书馆不去教室,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跟她偶遇,他不想去否认也不急着去证明什么,这是他要适应新关系的一个过程,只是突然知道,在这个校园里不会再有机会跟她偶遇…… 苏衍转头看向窗外,最近的天气总是雾茫茫的,灰暗而昏沉,感觉好像又要下雪。 微微摇了摇头,他继续埋头复习。 考试结束。 进入放假季,交通上的拥堵繁忙不在话下。 学校也依旧很忙,为了确保学生的安全校方必须确认每个学生的去向,打电话跟家长说明之后,才给学生放行。 保证秩序与安全的警力比往常更多,在这些警力中间安排了不少灭魂师,苏衍还能在执勤岗上看到一些熟悉的身影。 苏衍的车子在路边停下,他有点不想回家。龙千岁已经休学的话或许此刻正在家里,回去难免会碰面,他不大想见她。 但必须得回去,哪怕要去训练馆住宿,那也要好好跟家里人辞行才是。 他重新发动车子,副驾驶座的车窗被人拍了下,雷厉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看了苏衍之后问:“我应该跟你一起去送爷爷的,可……” “明白。” 任务在身身不由己。 还好吗?这话好像不大适合两个老爷们儿寒暄,雷厉问:“急着回家?” “正好不急。” “那跟我去吃饭。” “上哪儿?” “就近吧。” “火锅?”苏衍再问。 “成。” 就近一家火锅店,热气腾腾的铜火锅放桌子中央,桌面摆着数盘羊肉,毛肚,丸子等等。 雷厉点的,大多都是荤的,满桌子的菜花了不到两分钟点完。 苏衍气瓶器开了酒给他满上,两人什么也没说,先涮羊肉吃,喝酒。等到把一身的寒气与两人都有的一点闷个性放下,才开始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话。 话题转来转去就是工作,但工作还不能轻易谈到机密事项,这天基本没办法聊下去,两人就喝酒。 等桌上空了三瓶啤酒,雷厉才突然说:“大概两周前,我见过了龙千岁一次。” 终归还是免不了说起这个人,苏衍没作答,给他倒满酒,再把自己的杯子也倒满。 雷厉再问:“七叔还是没让她回家?” 苏衍到嘴边的酒杯停下来,他看向雷厉,什么叫七叔没让她回家? 雷厉这一下才看出来,苏衍似乎还不知道这件事,他家里人都没告诉他,那他也不该说吗? 雷厉没继续说,只是举杯碰了一下他的杯子,然后喝酒。 苏衍却放下杯子:“厉哥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都已经说出来,这时候再憋回去也没劲,雷厉放下杯子正色道:“七叔把龙千岁从苍龙门除名后赶出了第七院。” 什……什么?! 苏衍许久都不能做出反应,那她又休学了……学校不在家里也不在。 “她现在在哪儿?” 脱口而出的话暴露了太多的情绪,第一反应还是担忧。 雷厉这下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本来还想从苏衍那询问一下龙千岁的情况,苏衍比他更不知情不说,苏衍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说了好像有点糟糕。 多少他也听到了关于龙千岁跟苏衍分开的原因,因为龙焉玉。 虽然雷厉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真假,但…… “不好意思,我得先走一步。”龙千岁什么都不会,从家里出去她一个人怎么活? “小衍!”雷厉叫住他,看他担忧的模样还是不得不说,“那天是龙焉玉把她从我那接走的。” 苏衍顿时如梦乍醒。 是,龙千岁怎么会是一个人,她当然会在龙焉玉身边,这是她闹了这么久所想要达到的目的。 屏息许久,苏衍慢慢呼出来,然后跟雷厉笑了笑,想找个借口掩饰自己方才可笑的反应,但……无处遁形。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二十年的习惯产生的条件反射而已。 “小衍……” “没事,习惯性反应而已。” 爷爷不在,千岁也不在家,他若是还搬走那未免太不懂事了,搬去训练馆的事苏衍后来没有再提,且尽量每天都回家跟奶奶吃晚饭。 即便他每日全力以赴的工作,但去了训练馆之后,关于龙千岁被逐出家门,龙千岁现在跟龙焉玉在一起的各种传言不可避免的都传到了他的耳中。 而且据说,龙焉玉已经求婚成功了,等龙千岁二十岁生日那天他们就去民政局把证给领了。 龙千岁的生日是正月十五,距离今天还有一个月零十一天。 苏衍手中的文件夹没放入架子中,却毫无知觉的放了手,文件夹掉在地上,文件散了一地。 他看了好一会儿弯腰要捡…… “我来吧。”胡心月蹲下将地上的文件都捡起来,放入文件架中,看苏衍又坐回书桌前拿起另一份文件,胡心月伸手一压,“你已经工作很长时间了,你不累眼睛会很累吧?” “你去休息吧。”苏衍依旧要工作。 胡心月干脆将文件夹拿走,从衣兜里拿出一张请帖放到他面前:“龙焉玉的生日宴会邀请函,彻一让我丢掉,但我觉得你应该会去的吧?” 是,龙焉玉的生日跟龙千岁的离得很近。 但他为什么要去参加他的生日宴?! 可为什么不去呢?不是信誓旦旦说已经彻底放弃龙千岁,那为什么到现在还只能做到避而不见?! 苏衍目光一沉,毅然说道:“去,四哥生日,我当然要去的。” 第289章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 “我听说了,龙焉玉生日派对的女伴好像并不是你。” 在盛世国际大楼某品牌店里试衣服的肖湘,看着镜子里出现的一个妖冶女子,眼神倏然变得阴冷。 贝安娜没将她的态度放在眼里,双手环胸踩着恨天高走到她身边,随手捏了捏肖湘挑选的礼服。 “这么昂贵的消费,是龙焉玉给你的分手费吗?” “贝安娜,你别欺人太甚。”肖湘冷冷从她手里拉出自己的衣服。 贝安娜笑了笑,倚在穿衣镜旁看着穿着一身华丽礼服的肖湘,长发染成了亚麻色,烫成海藻一样的时尚卷发,脸上的妆容越来越精致美艳,以前看着还稚嫩带着婴儿肥的南方丫头,如今已经变得纤长美艳。 她轻声笑:“你跟以前比起来简直判若两人呐。” “这都是拜谁所赐?” “难道你不喜欢你现在的外表吗?”贝安娜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镜子里是今非昔比如此美丽的自己,可为什么在龙焉玉面前她依旧那么没有自信?她甚至偷偷去做了脸部微调整容,外貌脱胎换骨一般,为什么还是没能吸引龙焉玉? 是因为她没有了善良的内在吗? 肖湘目光离开镜子中的自己慢慢看向贝安娜:“我要怎么做,你才能不夺走我的容貌又将我的善良还给我。” “……”贝安娜愣了一会儿,“呵呵呵呵呵……” 她像听到了一个大笑话放声大笑,这让肖湘有种被羞辱的感觉:“你笑够了吗?!” “抱歉。”虽然这个抱歉说得并没有诚意,贝安娜掩了掩嘴,“你以为我真的拿走了你的纯善?” 肖湘先是不解,接着睁大眼睛看着她。 贝安娜:“小傻瓜,姐姐只是随口说说你还当真了?” 所以……不可能!如果不是她拿走了她的纯善,那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不可能!她本性是善良的,嫉妒跟报复的根本不是她自己的意愿只是因为她被人剥夺了善良! 知道她这样不愿接受这个事实,贝安娜又轻笑一声:“我说的是真的,不信你可以问问龙千岁。” “龙千岁也知道?!” “她不仅知道,而且上次在咖啡厅她跟你说我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也是骗你的,因为她没有你伤害龙贝儿的证据,故意把我叫到那里引你上当的。” “什么!!”肖湘像是被重击了一下后退了一步。 她不能接受没有被拿走纯善却做出这些令她疯狂的事,不能接受被龙千岁骗得团团转,也不能接受龙千岁一直知道这是她本性所为,这让她内心深处觉得羞耻。 她不该是这样的人,她也曾为了自己的卑劣举动在某个瞬间唾弃过自己,但想到这是因为被人夺了善良之后才会做的事,就会觉得舒服许多。 现在想想……或许这只是她不断说服自己变坏的理由。 可她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怎么做……”她喃喃地问了贝安娜之后,忽而再愤怒地质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贝安娜嘴角一弯,觉得自己当初真的是多虑了,怎么会觉得龙焉玉会看上这样一个肤浅的女孩儿?但她还是说: “因为龙焉玉太喜欢你了。” 肖湘疯狂的眼神微微一动。 贝安娜要笑不笑继续说:“因为他其实已经喜欢上你,非常喜欢,看你想要配上他那么辛苦的修炼,私底下就让我给你使用了移木接花,激发你的潜能。” 肖湘明显动容了。 当你喜欢上他的时候,听到别人说他其实有多喜欢你,这本身就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何况是这个时候极度需要被这样安抚的肖湘? “真的吗?” 即便黑暗的本质被挖掘出来,还是掩盖不了单纯的脑袋,比龙千岁那家伙好对付太多了。 “当真是真的,不然我为什么无缘无故地帮你?” 肖湘的眼里隐约有了泪花,当然不是被贝安娜感动的,而是她没想到龙焉玉居然默默为她做了这些。 “可他从来没跟我说……”忽而想到什么,肖湘立刻质疑反问,“那为什么你要骗我说拿纯善来交换?难道……这也是焉玉让你试探我的?” 如果是龙焉玉这举动算什么!? “当然不是。”贝安娜从小皮包里拿出一根香烟点上,吸了一口,红唇吐雾,“他怎么舍得,是我故意这么说的。” “为什么!” “因为我也喜欢龙焉玉,但龙焉玉喜欢你,我不甘心,所以就试探你一下。” “你……” “你什么你?”贝安娜的城府能甩肖湘几条街,她此刻很坦白地告诉她,“虽然你的测试结果如我所愿,但焉玉却一点也没被我动摇,我输了,不过你也没赢,不是吗?” 如果她赢了,怎么会一个人来这里试礼服? 龙焉玉怎么会呆在龙千岁的身边? 可是,龙焉玉分明喜欢她的,不然怎么会默默地为她做了这些? 龙焉玉那天跟她说:“我还是做不到,分开吧,我会补偿你。” 最后她哭着问:“你究竟有没有喜欢过我?!” 龙焉玉看起来很舍不得她哭泣,看了她许久之后说:“或许以前有,但现在……没有。” 她还以为那是焉玉随便安抚她的话,但现在贝安娜这么说,那她就没有理解错,焉玉确实喜欢她的。 贝安娜仔细看着肖湘的表情,她再吸了一口烟,将拿烟的手放在身侧无奈说道:“算了,就算没有龙千岁,龙焉玉选的人也只会是你,我又能做什么呢。” 说完拍了拍肖湘的肩膀:“小美人儿,你比姐姐好,至少焉玉喜欢你,可是谁让龙千岁比你先认识他呢?放弃了。” 放弃? 她已经因为龙焉玉走到现在,怎么可能放弃? 走出几步的贝安娜突然回过头来说:“对了,上次在咖啡馆龙千岁还跟我说,对付你这样的人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剥夺,只要抢走你舍弃良心才换来的东西就能让你痛不欲生。” “我想,这就是她迟迟没把你对龙贝儿做到事公诸于世的原因,比起让你痛快爱恨,她更想做的是慢慢凌迟你的挣扎的内心。” “小美人儿,你当真不是龙千岁的对手啊,放弃吧。” 她绝对不会放弃! 肖湘此刻心里除了对龙千岁的嫉恨之外再无其他,若不是龙千岁引诱龙焉玉,焉玉一定舍不得跟她分手,只要没有龙千岁…… 龙千岁弹了弹衣袖上的灰尘,回头看着空荡的巷子嘴角不屑一弯,就凭那几个人还能看住她了不成? 她双手伸入衣兜要离开原地,右手从衣兜里摸出一张卡片:若发现我昏倒,请您帮我拨打电话:XXXXXXX 这个龙焉玉…… 真想把这卡片丢了,但权衡利弊,如果又像早几天那样昏倒数次,被龙焉玉带回去总比其他人好,就又把卡片往大衣口袋里放回去。 正因为出现了莫名倒地不起的现象,龙焉玉在他不在她身边的情况下才命人二十四小时盯着她。 更夸张的是,龙焉玉命令她洗澡或上卫生间都不能锁门,一旦有以上两种行为,龙焉玉隔个三五分钟就会敲门,并且她还必须要出声回答否则他就会开门进来。 她知道他是把她彻底当病人看待了。 但雀凛不知去哪儿弄来一些丹药,吃了之后感觉好了许多,甚至还觉得体内又有了些灵力在流动。 在玉雪山别墅呆得实在有些闷了,想出去走一走,这个不行那个不让的,干脆她就直接摆脱那些人出来。 口袋里的新手机龙焉玉给办的,里边只有两个号码,一个是龙焉玉的,一个是阙恒的。 打进来的号码却不少,那些找不到她的人快把手机打没电了,但手机调的是静音,龙千岁浑然不顾坐在永和面馆里吃面。 她就算生病了,也从来不会不吃东西,龙焉玉还笑话她,你这生病了不仅没瘦还胖了,是为了让我有成就感吗? 也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有没胃口她都会按时按量的吃东西,以前除了体检从来不上称的人,最近却不时关注自己的体重,当体重降下去她就会努力地补回来。 很反常的举动吧? 生怕有人会看出来她瘦了似的。 生怕有人会觉得,没有人督促她吃饭她就会瘦了似的。 生怕…… 她其实什么也不怕,只是最近很想吃永和面馆的鲜菇面而已。 只是面馆这么多,为什么要大老远来西城吃面?当老板娘热切地问她:“这回怎么是一个人,苏衍呢?” 龙千岁突然觉得自己真的是疯了。 但还是闷不吭声把那一大碗面吃完才离开。 入夜之后。 一路都感觉有人在跟着她,原本以为龙焉玉的人,直到那人身上辐射出澎湃的杀意,龙千岁骤然往一旁闪避。 凌厉的杀招刺破她方才所在的位置,肖湘将手中的荆棘软鞭一把收了回去! 灵力震荡出的力道强劲,看来这肖湘的力量确实大有长进,龙千岁面无表情看着她。 她握着软鞭充满仇恨喊道:“龙千岁,今夜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龙千岁不确定自己还能使出多少力量,但依旧不将肖湘放在眼里,对着肖湘的弥天大怒,她不温不火地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自来,很好。” 第290章 我的血好吃吗 知道肖湘的力量比起以前大有增长,也知道自己大不如前,所以龙千岁从一开始就不打算跟肖湘周旋,直接进入斩杀阶段。 肖湘知道龙千岁的身手更是不敢怠慢,也是第一招就使出了你死我亡的力量,对龙千岁下手不留任何余地。 可即便是如此的状态,最后还是肖湘被龙千岁压倒性的按在了墙边。 龙千岁手中拿着一根桃花簪抵着她的脖子,目光如同深井望不到底,不带任何一丝感情。 虽有点讽刺,但肖湘此刻还是不由自主想到她与龙千岁过往的记忆,她曾那么想过要亲近待任何人都薄情冷淡的鬼见愁,后来她确实也成功了。 或许她是第一个能随意龙千岁的外人,也是极少数能在她面前任性妄为的人,那时她真没想过她们会走到今天。 她嫉妒龙千岁,也恨,同时也觉得自己在她面前丢尽了所有的面子与里子,她输了所以无话可说。 “要杀要剐随便你。” “呵。”龙千岁轻声一笑,“死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容易的事我通常不大会做。” “那你想怎样?”肖湘冷冷一笑,“不会还想这样放过我吧?” “自然不会放过你。”长长的眼睫一撇,龙千岁斜眼看她目光带着邪恶,“也没打算杀你。” “那你啊——”话未说完肖湘尖声大叫,“住手,住手!” 扎入肖湘面部的桃花簪停顿,不过尖端已经没入她皮肤之下,没过一会儿鲜血就冒出来。 龙千岁眼中毫无怜惜,想起的只有龙贝儿那一声,姐姐救我。 思及此她目光更寒:“这桃花簪是龙焉玉送给我的,你觉得好看吗?” 肖湘睁大眼睛垂着眼珠子看扎在她面颊上的桃花簪,想逃,但她无法动弹,只能无比惊恐地看着龙千岁将那桃花簪用力再握。 “不要……不要……” 不要? 龙贝儿当晚也没少喊这句话吧? 龙千岁扬起视线,样子比直接杀了她更加令她恐惧,肖湘大喊:“杀了我,你杀了我。” 呵。 龙千岁的手慢慢的滑下,簪子一点点豁开肖湘柔软的脸蛋,鲜血跟随翻起的皮肉涌出,肖湘不敢再张口,她一开口只怕那簪子会直接穿透她的脸刺穿她的舌头。 她能感觉到撕裂的疼,血流出伤口的粘热,但这崩溃的感觉却远比不上龙千岁那张决绝的脸,肖湘这才确信,龙千岁真的是个十足的大恶魔,对善恶的判断只来源于她睚眦必报与冷酷的心。 这种人才是真正可怕的魔鬼。 一道深长狰狞的裂缝在肖湘脸上蔓延,鲜血染红了她的脖子与衣领。 龙千岁这才送开了压着肖湘的手,肖湘沿着墙瘫软坐下来,有些吓傻了。就连龙千岁只是蹲下来,她都忍不住缩住肩膀,瞳孔收缩成小小一团看着她。 龙千岁没有再对她动手,只是将那花簪往头上的发髻插了进去,发簪残留的鲜血侵染了她的发丝。她依旧毫无情绪波动,不咸不淡地问肖湘: “这簪子我戴着好看吧?” “但你比良知更重要的美貌永远无法再恢复。” 肖湘不由颤抖了一下,慢半拍地抬手捂了脸颊,哆嗦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龙千岁慢慢起身,双手插着衣兜居高临下看着她:“我能给你天堂,就能给你地狱,再有下次就是一切从简的办法,你好自为之。” 这句话与寒风一起留给了肖湘…… 龙千岁冷漠地走过了两条巷子,偶尔有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但他们的样子模糊得几乎看不见,终于在无人的地方,龙千岁将手从口袋里掏出用力地扶着墙壁,口袋里的卡片也跟着掉出来,但她浑然不知,扶着墙哇的大口吐出鲜血…… 昏暗的胡同越发模糊,她努力睁着眼看前方。 太黑了,看不见,她回头看身后的路灯,影影绰绰的光里有几个人影,几时看不清,但一眼认出了其中一个,她手臂用力推着墙壁跌撞离开。 有些耳鸣的听觉里传来了这样的对话。 “这附近不是有一家很出名的永和面馆,苏衍,你不打算带我尝一尝?” 是胡心月。 接着是另外一个声音的附和:“对于现在又冻又饿的我来说,一碗热腾腾面就够我感动流涕了,小门主快带路吧?” “往前走就是。”苏衍的声音传来。 龙千岁翻遍了口袋摸出一个口罩戴上,但即便只是戴口罩的举动也让她失去平衡一般,感觉到撞到人时已经有人在嚷:“走路张眼睛啊?你撞到人了知道不!” 龙千岁没理只管往前走,她要尽快离开这里。 却被人一把揪住大声道:“你撞到我女朋友了,连一句道歉都没有吗?” 女孩的声音传来:“算了老公,我没事,我们赶紧回家吧。” “道歉!” “发生什么事儿了?”连超凡的声音已经传来。 龙千岁不由的闭了闭眼,拳头捏紧了指甲陷入肉里,依旧觉得有些耳鸣眼花的,但她脊背挺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直,连超凡自然也认出了她,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千……”说完这句话又猛然住口回头看苏衍。 显然苏衍也已经人出她,所以站得笔直看着她。 胡心月先反应过来,跟那一对情侣道了歉,对方见他们这么多人也没再计较就离去。 龙千岁一个人,苏衍身边站着四五个一起出任务的同伴,苏衍没动他们也没敢说话。 这种情况她应该毫不示弱地面对他,不过今晚……还是算了,龙千岁感觉自己再多动几步都能随时倒地,所以她动也不动,冷淡地说了一声:“还不滚?” 这人……叫谁滚呢? 他们可是刚刚帮她解围了,都已经被赶出家门还这么目中无人,有一个弟子实在忍不住就想抱怨:“喂……” “千岁。”胡心月打断了那弟子的话,“我们正要去吃晚饭,你要一起吗?” “走吧。”苏衍没等龙千岁回答,已经率先往回走。 白雪姬挽住胡心月的胳膊也说了一声:“走吧心月师姐。” 几人跟随苏衍一道离去。 苏衍默然走着,将龙千岁落得越来越远,直到拐了一个弯走入阴暗里,苏衍才忽而停下脚步,不由的抬手撑了一下墙壁,深长的呼了一口气。 “小门主,你没事吧?” “没事。”苏衍声音十分冷静,只是这个时候收回手,才发现了手掌沾了粘湿的东西,抬手一看掌心都是鲜血,心脏莫名抽搐了一下。 “是血?”胡心月已经走上来,伸手触摸墙壁上的血迹手指捏了捏,“应该是刚染上去没多久,还没干……” 苏衍似乎没在听,只是低头捡起地上的卡片。 被鲜血溅到的卡片上写着:若发现我昏倒,请您帮我拨打电话:XXXXXXX “是病人吗?”凑过来看了卡片的胡心月四周望了望,并没有发现什么人,“如果真有什么事应该也已经被人救走了的。” 但愿如此。 只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突然偶遇龙千岁,苏衍心里莫名不舒服。 几个人在永和面馆坐下,苏衍去洗手间洗手,掌心的血被寒风一吹干涸得很快,感觉那层血沾着掌心厚厚的,沉甸甸的,他有些魔怔了一般伸到鼻子前要闻…… 察觉到自己的举动时,他惊醒一般将手伸到水龙头下冲,并迅速冲刷掉,然后用冷水狠狠地洗了一把脸。 他知道龙千岁很快就要结婚了,他也想过见到她的情景,都想好了到时候要跟她说什么话,可没想到这不期而遇居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这也是改变习惯的过程吗? 真的是有点可笑。 苏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好一会儿,自嘲的笑了笑,然后又无所谓地笑了笑,抽了面纸擦掉脸上的水,再擦手,想到什么,他从衣兜里拿出那张急救卡连同手里用过的纸巾一起丢入垃圾桶中。 老板娘从里屋出来往收银台走,看那桌客人中有熟人调转脚步走过来:“诶?苏衍?” 苏衍起身给她行礼:“阿姨,我跟朋友过来吃面。” “诶,好。” “您是叔叔最近还好吗?” “挺好的挺好的。”老板娘笑着看了一圈在座的人,没见到龙千岁,“你跟千岁约差了时间吧?” 苏衍没明白。 老板娘继续说道:“大概一小时前千岁也刚来吃过面,坐的还就是你现在的位置。” 苏衍心脏猛然又是一抽,但这次很快就平静下来:“没有,只是巧合。” 他不会再去猜测龙千岁为什么会一个人出现在城西,为什么会来永和面馆吃面,猜了二十年不也没猜透吗? 再说,龙千岁被从苍龙门除名,被赶出第七院他不是也不闻不问吗?现在何必为了一碗面再去问什么? 心不在焉吃着面,突然咬到了舌头,他咽下口中的面,接着丝腥甜在舌尖蔓延开…… 记得那是个下雨的晚上,他从外边回来,看见龙千岁还坐在窗前的矮桌旁看书便喜滋滋地进了她的房间,龙千岁只是抬头看了他一眼,便继续低头看书。 他也只有坐到她对面抽了一本书看,可两人都一天不见了,书比他好看吗? 苏衍的心思并不在书上,看了她好几眼她都不为所动,他从一旁的盒子拿了一块巧克力剥了撅了一小块喂过去,龙千岁张口吃了,但依旧沉浸在书页上。 过一会儿苏衍又喂了一块过去,她还是吃了,可依旧不理他,苏衍没好气道:“书有我好看吗?” 龙千岁还真看过来,不过表情有些异样,她咽了咽嘴里的东西,然后对他勾了勾手。 被重视的他立刻满意凑到离她很近的位置故意问:“怎么了?” “你尝一下。” 当时他以为这是她想让他亲,于是很配合地亲了一口,龙千岁摇头:“舌头。” 居然还有这要求?他得了便宜卖乖说了“盛情难却”就按她的要求深吻,然后不由拧眉撤回来看着她。 龙千岁这会儿眉开眼笑的:“咬到舌头了,我的血好吃吗?呵,那你可要好好记住我的滋味儿。” 此刻蓦然感觉掌心又有血沉甸甸覆盖着,厚厚的,像裹在他的心脏上,难以呼吸,正在吃面的苏衍忽而放下筷子对胡心月他们说: “你们先吃,我出去一下。” 第291章 若我能变成鬼,那就做你的鬼 苏衍来到刚才遇见龙千岁的地方,但她早已经不在那里,这一刻苏衍又忍不住在心里暗骂自己一顿,你到底在做什么呢?她根本就不需要你来担心。 即便到了他对自己发誓要跟龙千岁彻底分开的今天,依旧显得卑微至极,苏衍忽而讨厌极了现在的自己。 龙千岁的一切都已经跟他没有关系,这么狠狠跟自己说了一遍,他果断离去。 “小姑娘,你没事吧?” 靠坐在墙角的龙千岁抬眼看那个对她发出救援信号的中年男人:“滚开。” 那男人抬手指了她半晌:“什么人嘛!” 缓过气来,她正要起身,视线里出现了一双鞋子,顺着鞋子抬头,龙焉玉正居高临下看着她,本想责备两句,但最终什么话也没说,上前弯腰将她一把抱起。 两人坐在车后座,龙焉玉让她靠着自己:“我最近有些忙,等开春了暖和一些再带你出去玩。” 龙千岁并没拒绝他,沉默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龙焉玉偏头看她:“自己跑出来都玩了什么?” 龙千岁想了想:“我把肖湘的脸给毁了。” 龙焉玉一愣,龙千岁对上他的眼睛:“生气还是心疼了?你该不会打算在我死后重新跟她在一起吧?” “胡说什么呢。”龙焉玉抬手摸了摸她的头,“肖湘之所以走到今天,多半有我的责任。” 责任? 龙千岁淡淡一笑:“如果真觉得那么有责任又为什么要分手?你们的责任感是放在前任上的吗?” 感觉她话语有些犀利龙焉玉选择了别开话题:“我给你做了一件礼服,生日会那天那你一定成为全场最漂亮的女生,回去你试穿给我看看。” “……好。” 当晚的试穿并没有成功,龙千岁还没到家就睡着了,龙焉玉抱她下车的时候竟也没有醒来。龙焉玉将她放在床上,并脱下了她的外套,然后用被子将她盖好。 现在他其实挺不喜欢她睡觉的,尤其这样没有任何抵抗力的睡眠,总让人有种不知何时她就会长睡不醒的错觉。 他俯身用手轻抚她的脸颊,头发。 可即便不忍让这样的她就此长眠,但上次阙恒突然问他:“或许可以找颗仙元来替代龙千岁的心脏内,虽然不知那样能让她以人类的身份多活多久……我们要试一试吗?” 考虑了许久,他给阙恒的答案依旧是:“不用,只要让她支撑到跟我结婚就差不多了。” 他坚持这样的决定,但这样看着毫无生机的她时,心里莫名还是有一些不舍,但比起这个,他又更不愿意让她一直活在苏衍的视线里。 第二天龙焉玉没出去工作,跟龙千岁一起待在别墅,让她试穿了礼服。 以焉玉多年给龙千岁做衣服的经验,所以尺寸合适得不能再合适,小礼服衬托着前凸后翘的身材,确实美得不可方物,而且,龙焉玉在设计礼服时有下了一点小心机。 龙千岁美得不单是前凸,还有她格外漂亮的背,所以礼服前襟虽然设计得较为保守,但亮点在背后的性感露背。 只是当龙千岁转过来的时候,龙焉玉欣赏的眼神不由变了。 龙千岁纤细白皙的后背左侧有一片浅紫色的云雾状痕迹,龙焉玉想起昨天千岁说过她跟肖湘发生过争斗,所以他第一眼以为就是打斗时留下的伤痕,可定眼再看,他的心像突然像被扎了一下。 显然阙恒也看到了这个,一时之间两人都没有说话。 身后一片安静,龙千岁也展示得失去耐心转身看龙焉玉:“可以了吗?” 龙焉玉喉头梗了一会儿,有些故作轻松地起身:“算了,这件礼服设计得有点问题,我得拿回去再改改。” “不用那么麻烦。”其实穿什么对她来说没差。 龙焉玉却凑到她耳边说:“主要是你穿得太性感,我现在已经嫉妒那些会看到你的男人们了。” 这话说得有点假,他也算半个职业服装设计师,不应该在乎这个吧?“以前你可没这个毛病。” “可现在我们都快结婚了,我可不想别的男人再觊觎我老婆的美好。” 龙千岁下意识避开了他带笑的目光:“正好,我也不大爱穿这些,我去把它脱了。” 龙焉玉嘴角带着笑意,一直目送她上楼直到她消失在视线里,他脸上的笑容一收看向阙恒。 阙恒不由叹了口气:“她的机能跟修为比起前段时间分明都回升的……” “那刚才我看到的只是淤青吗?” 他最好回答是。 阙恒却摇了摇头:“是尸斑。” 可奇怪的是,除了那个斑痕龙千岁身上没有任何死人特征,否则早就被他们看出来了,可即便如此,她的这具身体还是在逐渐衰败。 龙千岁这人其实挺闷的,不爱说话也不爱玩,性格还不大好相处,所以能跟她呆上一天的人并不多,但龙焉玉这两天居然一直很粘她。 “再来一局。” 跟她一起坐在壁炉前下黑白棋的龙焉玉捡了棋子要重新开局,龙千岁将棋罐推开:“不来了。” “是不是饿了,我给你煮吃的想吃什么?” “你没事做吗?”龙千岁反问。 龙焉玉撇了撇嘴有些委屈:“诶,龙千岁,别人的女朋友可是巴不得男朋友陪着,你却想要赶我走吗?” 偶尔看到龙焉玉用不舍的眼神看着她,偶尔在半夜发现龙焉玉会将手指放在她的鼻息之前,发现她还活着,然后松了口气地去抚、摸她的头发,整夜整夜不会离开,她假装不知道,但心里会莫名的觉得有丝愧疚。 明知龙焉玉喜欢她,但却在临死之前利用他然后死去…… 以前龙焉玉问她,在她利用他的时候有没想过他会受伤?当时她是真顾不上,可如今却有些于心不忍。 “其实你没必要跟我结婚。” “是没必要,但我却很想这么做。” 龙千岁想了想,她捋起袖子给他看,在她手臂关节上也出现了一些浅紫色的痕迹,龙焉玉不由吞了一口气。 她将袖子放下来,很平静地看着他:“你不让我穿那件礼服不也是因为这个吗?” 上次她回房间脱礼服的时候发现了身上的变化。那天耗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制服了肖湘,但却没有出现昏厥的症状,还以为这身体比她想得要耐用一些。 不过随后就发现了身上慢慢长出了尸斑。 很奇怪的感觉,身体已经在腐朽,但其他却再正常不过,是因为她身份特殊所以如此吗? “你不让我跟你结婚,是因为你最终不愿意走到这步,还是因为担心我?”龙焉玉看着她问,“因为苏衍还是因为我?” 因为苏衍所以她不想跟他结婚吗?龙千岁嘲讽一笑:“如果是因为他,我不是更该跟你结婚吗?” “也许你觉得目的已经达到,不再需要我……” “因为你。”龙千岁不想让他继续说下去,“你之前问我,说跟你结婚时有没想过你会难过?或许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对不住了焉玉。” 龙焉玉忽而笑了,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蛋:“这样就够了,你等我一下。” 他起身去了房间,没一会儿满脸带笑走出来,坐回了棋盘的对面声音带笑说道:“把手伸过来。” 龙千岁迟疑。 他干脆起身走到她座位旁,抓起她冰凉的小手,将捏在手里的戒指往她无名指上戴,龙千岁下意识地收回。 “别动。”龙焉玉用力握着不让她动,“本来想着生日那天当着众人的面给你戴上的,但现在想想,这么甜蜜的时刻属于你我就好。” 这句话听着很耳熟。 龙千岁蹙眉,看着龙焉玉将戒指慢慢套上了她的无名指,然后将她的手抬到嘴边亲了一下,目光温暖看着她:“哪怕只有一天,我也要娶你,龙千岁……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千岁,我真的很喜欢你,只喜欢你……” 看来不仅身体在开始枯朽,眼睛也是,居然还能在这个时候看见苏衍,她闭了闭眼,再睁眼看着焉玉,微微一笑。 “就喜欢到我离开为止吧。” 龙焉玉眼睛一亮,喜上眉梢:“所以,你算是正式答应了我的求婚对吗?” 龙千岁没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无名指上的钻戒,又是一笑。 龙焉玉忽而起身将她抱在怀里,欣喜若狂被他压在胸腔之间,他其实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高兴:“既然答应了,那你生是我的人死也是我的鬼。” 只怕她死后也成为不了鬼。 突然觉得焉玉有些可怜,所以她抬手抱了抱他的头:“若我能变成鬼,那就是你的鬼。” “呵呵,这可是你说的。” 她说的,只是魂飞魄散的神如何能鬼?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还能来到这个世界:“哦,我说的。” 几日之后,有个电话打到了玉雪山别墅,女工接到电话之后握着话筒询问:“千岁小姐,对方说是您的奶奶,要接吗?” 龙千岁脊背一挺,许久之后走过去将电话接过来。 在北市市区一家茶馆的包间,龙千岁见到了阔别许久的老太太。 老太太见到她先是上下检查了一遍,生怕她瘦了一斤半两的,问她到底过得好不好,得到好的回答之后,接着就是一个劲儿地小打着她: “电话为什么一直关机?我让焉玉带你来见我很多次,他是没跟你说还是你故意不来见我这老太太?” “这么长时间过去你就没想过奶奶会担心,怎么能连一个电话也不打?!” 龙千岁还是原来那样,挡不住她的疼爱,也挡不住她的责备,就那么受着受着到了今天。 只是她始终受不了的是她无计可施就开始哭这招儿,她屡试不爽,龙千岁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将老太太往怀里抱了抱,老太太颇有些受宠若惊,龙千岁其实也挺别扭的,不过估计这也是最后一次了。 “奶奶,过段时间我可能就要离开了。” “离开?去哪儿?” “……我跟焉玉结婚后会离开北市。” 老太太推开她:“你这丫头……”话没说完已经看见站在门口的苏衍。 愣了半晌的苏衍面色一正,平静地走了进来…… 第292章 最虚假的实话 苏衍先跟奶奶行礼,然后对龙千岁也微微点头,他样子十分淡然从容,龙千岁也是这样,反而让老太太觉得有点不自在。 “是我叫衍儿过来的,我们不是很久没有见面了吗?正好一起吃了饭。” 只是没想到,这面都还没见上就听到了龙千岁说要跟焉玉结婚远走高飞的事,老太太能不着急?可两个孩子却很淡定,这让她这老人家反而更愁了。 “都坐吧,今天奶奶请客你们想吃什么就点什么。” 老太太硬是将龙千岁跟苏衍安排在了座位的一面,她坐在两人的对面,在家也大概是这样的位置。 不过,两人之间像隔着一条大河谁也不看不见谁,老太太把话说尽,也就跟是很大海起不了一丝涟漪。 最后忍不住说道:“千岁,你爸其实也挺想你,只是他不好开口。作为晚辈你只要好好跟他认个错,咱们就回家住了好吗?” “我在外边住得挺好的。”言下之意她不想回家。 老太太软磨硬泡说服不了,只能向苏衍投来求助的眼神。 其实私底下奶奶有跟他替龙千岁道过歉,说龙千岁是错得离谱,但她肯定不是有意气你爷爷,她就是那样的脾气…… 第一次说的时候,老太太很没底气,所以说一半她就尴尬得说不出口了。 日子一长,龙千岁丝毫没有回家的意思,老太太又来跟他说:“衍儿,只要让千岁回家,奶奶帮你打她骂她行吗?这都快过年了,千岁一直回不来该怎么办啊?” 苏衍当时回答是:“奶奶,我没有不愿意让千岁回家。” “虽然这要求有点过分,但你能原谅她吗?” 其实仔细算起来,爷爷过世是真怪不到龙千岁的头上他明白,只是想起爷爷临终前眼含泪水的嘱托,龙千岁冷漠决绝的模样,就觉得心寒,且越想越心寒。 每次心里冒出不该有的念旧之情,他都会去想爷爷最后走的那一幕,然后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可现在奶奶让他原谅…… 他却答应不下来。 心里的结打得死死的,他还解不开,所以回答:“奶奶,您让她回家吧,我先去忙。” 今天面对奶奶求助的眼神他也是看得见的,可是,他如何回答? 奶奶笑容可怜:“衍儿……” “回家吧。”苏衍突然开口。 老太太眼露欢喜又觉得委屈苏衍,知道自己可能过分了,可即便今天千岁跟苏衍的位置互换过来,她也会选择这么做,她只想让家人团聚而已。 可苏衍说完这话,感觉自己的骨气再次被自己践踏了一回,他说过永远不会再对龙千岁妥协的,他接受不了现在依旧高高在上的龙千岁,更不会让自己再重蹈覆辙。 苏衍转头看向龙千岁:“反正你也快嫁人了,以后在家的时间也不多,现在回家多陪陪奶奶。” 老太太顿时觉得头痛非常,这两个孩子怎么会走到今天这样的,不久前分明还好好的。 龙千岁慢慢转头看苏衍,苏衍以为她要说什么的,但她只是那样不屑地笑了笑又转过头去继续喝茶。他这才察觉到自己刚才那句话的攻击性。 是,他承认,他就是为了表达他对她跟谁结婚已经无所谓。 可龙千岁对这样的攻击不屑一笑的模样,无疑让他觉得被轻视,不管她是不相信还是讽刺都让苏衍觉得莫名地充满敌意。 人心很奇怪,看不见的时候控制不住想到她的好,会担心也会牵挂。可见到了,想到的又只有她的坏,恨不得把自己的愤怒全都施加到她的身上。 但奶奶在场,苏衍强忍了下来,可这样坐在她身边,慢慢有了一种难以忍耐如坐针毡的感觉,他得走,得立刻离开这里、 龙千岁对苏衍的一切不做任何反应,自顾慢条斯理吃着奶奶点的菜。 龙千岁的固执是让人有种想要抽她,但又无从下手的讨厌,因为她不会跟你大喊大叫,可说过一遍的话就是打死她也不会改。 这么执拗的性格,怎么想也不会在点头跟苏衍好了之后,又突然反悔。 当着苏衍也在,老太太再次说出了心中的忧虑:“千岁,奶娘知道你其实一直是个分寸的孩子。” 再冷的性子,她也不会再苏老爷子临终前表现得那样不近人情。 “奶奶不觉得你会这样……这样子。” 奶奶这话一下子冲击了下苏衍方才倏然强硬起来的脾气,一直濒临爆发点的怒火又将回去了一些。 奶奶接着说:“你要是有事就说出来,家人的意义不就是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吗?不管什么事,你都还有一家子的人会给你撑着……” 这句话,让龙千岁有了一些不适应的感觉,她嚼了几口口中的食物,将筷子放下来:“你们要真的给我撑着就支持我的所有决定。” 她想了想:“我可以回家,但回家之后你们就会支持我跟焉玉在一起吗?” 苏衍整个人再次紧绷起来。 奶奶张口要说什么,但只觉得被龙千岁气得血压噌的就上去了:“龙千岁……龙千岁你是不是要把家里所有的人都气死……哎哟,哎呦。” 老太太不停地抹胸口。 苏衍连忙上前安抚:“奶奶别着急……没事,没事儿啊奶奶……” 龙千岁挺起脊骨,放在桌上的手慢慢缩回放到腿上,看着老太太双手捏成拳头,苏衍木然回头冰冷谴责的一眼:“你还要把奶奶也气出病来吗?” 龙千岁蓦然起身。 “龙千岁你敢走!”苏衍忽而大喝。 要离开的脚步骤然像被钉子定住,苏衍冷声道:“过来扶着奶奶。” 龙千岁深呼吸,想起苏衍爷爷临终前那双眼睛,想起龙战揪起她的衣领再狠狠地按下去…… 朝奶奶迈进的每一步其实很煎熬,但还是无法不迈过去,还没完全走近老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是要了我们全家人的命啊你这丫头……” 说着她一手抱龙千岁一手抱着苏衍痛哭。 龙千岁低着头看着老太太不吭声,只是眼底慢慢地洇出了一些悲哀。 苏衍不像龙千岁,他做不到无动于衷,终于还是先心软了:“奶奶,我会再跟七叔说,然后把千岁接回家来。” 其实龙战把龙千岁赶出门,大部分原因也是因为想给他一个交代吧。 只是说完这句还是有种心力憔悴的感觉:“奶奶我去把车开过来。” 说完冷声对龙千岁说:“扶奶奶下楼。” 龙千岁扶着老太太到了楼下,苏衍跟刘叔的车都在门口停着,梅姨立刻上来迎接老太太,但老太太一直握着龙千岁不肯松开。 苏衍走过来:“奶奶,真不用去医院吗?” “奶奶没事。”其实老太太很想利用身体不好这个借口,把龙千岁硬拧回家的,但龙千岁这样回家一定又会跟龙战吵,父女两人的性格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糕。 可就这样放开龙千岁又觉得心里很不舍得,不管这孩子有多讨厌,但都是她带大的,她是她的心肝宝贝啊。 风越吹越冷,老太太看着龙千岁:“是不是衣服穿少了,手怎么这么冷?” 苏衍下意识看了龙千岁的手,可每次做出这种反应都会遭到报应一样回击,他看到了龙千岁无名指上的戒指,这一瞬间对龙千岁已经没有任何耐心。 “刘叔,梅姨,你们送奶奶回家吧,我训练馆还有事……” “衍儿,你送一送千岁吧。”老太太还带着最后的希望,如果苏衍都放弃了这段关系,那么这两个孩子当真就没可能了。 也许苏衍放弃了龙千岁,还会有很好的人来配他,因为这孩子值得更好的人。 但龙千岁怕是不能再也遇不到像苏衍一样的人了,不是她觉得焉玉不好,只是觉得不大合适,她也不是觉得龙千岁不好,而千岁这孩子太难再接纳另外一个人,也没人能适应得了她而已。 “衍儿……” “好。”苏衍知道奶奶的想法,想挽回他跟龙千岁的关系,只是奶奶并不知道,关于龙千岁的真实身份,以及她为焉玉刻在骨头上的誓言。 以前他也总觉得心存侥幸,可如今……他已经放弃了。 既然放弃就不该一味的逃避,一个人在心里不断地发誓,做的仿佛还在垂死挣扎似的。他也应该像龙千岁这样,将一切都做得果断决绝。 跟她相处这么多年,至少这一点他得学会了才是。 老太太终是不舍的放开了龙千岁的手:“多穿点衣服吗,别为了好看让身体遭罪。” 说完她没上车,非要看着龙千岁坐上了苏衍的车目送他们离去才安心。 车子没开出多远天就下起来雨,冬天的雨下得并不大,好一会儿冰冷的路面才完全湿透变成了黑色,整个城市笼罩在灰蒙蒙的绵绵冬雨之中。 苏衍似乎是在目不斜视低看着前方的路况,可不管如何专注,他的余光总会看到龙千岁无名指上的钻戒。 车内的沉默比起以前更甚,还参杂了很多冷漠与厌恨。 前方路段似乎发生了事故,一路都赌得很厉害,周围不断响着不耐烦的喇叭声。二十分钟才动了几十米的车子再次被迫停下动弹不得,苏衍的耐心也逐渐被耗光了。 挡风玻璃上的雨刮左右摆动,花了的玻璃被刮干净了又被星星点点的雨水糊上。 龙千岁却依旧不急不躁静静看着窗外,仿佛堵多久都没关系,跟他这样尴尬呆多久她也不会觉得难受,不痛不痒完全自我的她把她的可恶也展示得淋漓尽致。 苏衍终于忍不住冷声说道:“如果是为了气走我不肯回家那没这个必要了。” 第293章 最真实的谎言 雨刮忽而停了,封闭的车内更是安静得让人难受,苏衍冷着一张脸看向无动于衷的龙千岁,在雨刮再次摆动起来时他说:“我是不是没正式跟你说,好,分手,我现在也觉得没有比这个更明智的决定。” 侧脸看着窗外的龙千岁嘴角慢慢地弯起来:“哦。” 苏衍骤然怒了,所有的愤怒都在她这一笑里,他以为自己怒极了会克制不住,可莫名其妙的只是心变得冰冷而强硬: “对我也不必有任何愧疚的想法,我已经答应跟胡心月在一起了。” 龙千岁忽而垂下眼睫。 苏衍的眉头一皱,不知道为什么要加上后边这句话,看到龙千岁垂下睫毛的举动莫名的烦躁,可又瞬间觉得有种反击的快意,这一时之间占上风的感觉让他继续开口: “大家都说她比你更适合我,我开始不相信,在我失去爷爷这段最难熬的时间里,是她陪我度过的,我才知道原来世上还有这样好的女孩。” 龙千岁瞥眼看了一下他无名指上依旧没有消失的红色疤痕,还是没说话。 她似乎显示出了弱势,苏衍仿佛要乘胜追击一样继续说: “原来喜欢并不是一味的忍让,迁就,没有对比之前以为那样就是所谓的喜欢,现在才知道跟你在一起太累,要跟这么冷漠无情的你在一起一辈子,那才是我最大的不幸。” “呵。”龙千岁忽而笑了,抬起眼看着他,“所以你不喜欢我了吗?” “是……” 嘴却被龙千岁忽而解开安全带猛然凑过来亲了一下,苏衍不知可信瞪大眼睛看着她,龙千岁眼底幽暗,却忽而张口用力含住了他的嘴唇。 苏衍震惊许久,才猛然用力推开她:“你疯了!” 龙千岁狠狠地撞在了车门上,脑袋嗡的一声,正要开口嘲笑他,但实现突然就模糊起来,苏衍愤怒的声音也越发遥远,她下意识地摸了一下门把要下车。 但如果那样,她就输了。 所以狠狠抓着门把闭上眼睛,低声地笑着:“呵呵呵……你怎么能不喜欢我?你若不喜欢那多不好玩啊。” 晕眩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直到苏衍的声音再次清楚而冰冷地传入在耳朵里:“别自以为是,你的碰触现在只会让我很厌恶反感,你的本性在你那样对待我爷爷时我已经看透,你是如此的令人讨厌。” 讨厌? 龙千岁又睁开眼睛,目光有些涣散,她抬手捂了一下被撞疼的后脑,就保持着歪倒在车门上的姿势嘟着嘴对苏衍说:“好痛。” 然后要笑不笑看着苏衍:“你弄疼我了。” 这疯子! 苏衍咬牙说道:“活该,你要再碰我信不信我立刻把你……” “把我怎样?” 龙千岁却已经凑到他面前,几乎能咬上他的鼻子,苏衍接下来的反应也猛然停止,龙千岁放声大笑着有靠回车门。 说真的,苏衍此刻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 龙千岁戴着龙焉玉钻戒的手轻轻地敲在车上,笑着问他:“你跟胡心月上床了吗?” 苏衍脸色非常难看。 她说:“跟她做舒服还是跟我比较舒服?” “闭嘴。” “我帮你解锁的姿势都用在她身上了没?反应如何?” “下车,你下车。” “看来还是跟我做比较舒服呢,不然你怎么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子……” “龙千岁!”苏衍一把将她提过来,别逼他把她丢下车去,但这一举动做完,才发现龙千岁依旧是笑盈盈的,只有他暴跳如雷,输得一塌糊涂,他咬牙狠狠说道,“对,都用在她身上了,比跟你在一起做得舒服多了。” 如此卑劣的自己,苏衍认了,必须得这样才能在她的强压之下得到一丝喘息的空间,他松开了抓着她臂膀的手。 龙千岁又软软地靠回了原来的位置,收起笑容可怜兮兮看着他。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平安符丢给他:“你给我爷爷的东西,我想他老人家也不想带走,还给你。” 说完爷爷的事顿时觉得底气十足,他表情也冷到了极点:“南苑的桃树我用雪埋了,它永远不可能开花。” “所以你刚才的举动如果是后悔的表现,也绝对不要回心转意,因为那样我也不会再要你,我喜欢上别人了龙千岁,永远不会跟你在一起。” 龙千岁又下意识地抬手摸了后脑:“那我要是真的后悔了呢?” 她是故意跟他唱反调吗? 前边的车子在动,车内的两人没察觉,直到后边的车在狂按喇叭,苏衍冷着一张脸将车子往前开。 龙千岁这会儿却一直盯着他看,看得他想把她丢下车去。 她又漫不经心地开口:“我要是说,我跟龙焉玉什么事都没有你相信吗?即便有老天配的因缘我心里也还是向着你,你会相信吗?” 苏衍牙关咬得紧紧,他现在恨不得一口嚼碎她,她信吗? 龙千岁靠过去抱住他的手臂,苏衍愤然怒视她:“撒手。” “你怎么可能不喜欢我呢?”她看着他眨着眼睛笑,“衍儿,你不要跟胡心月在一起好不好?” 苏衍觉得,再跟这人待在车上,自己当真会崩溃掉。 车子开出了拥堵的路道,苏衍将车子往路边停下,头也不回地说:“下车。” 龙千岁一会抱着他的手臂,只是不再开口,苏衍余光撇过来,再次被拿钻戒扎入视线,他冷然抽出自己的手,指着车门:“下去。” “……要不要跟我偷偷情?” 苏衍愤然下车,绕到车子的另一边打开车门:“下来。” “我要是不下去,你会对我用龙王令吗?” 想到自己身上还有她的龙珠,苏衍深呼吸:“所以别让我动手,自己走,我现在真不想再见到你。” 龙千岁坐了一会儿,表情已经恢复了漫不经心的模样,迈腿下车。 她脚才刚落地,嘭的一声关门声在身后响起,苏衍已经走回去,没一会儿车子就从她身边开走了。 龙千岁站在原地不动,灰蒙蒙的细雨龙战在她的身上,没一会儿在她的头发上裹出一层白白的水珠。 知道车子开出许久,苏衍才通过后视镜往后边看,但后视镜被雨雾打湿灰蒙蒙一片,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 被龙千岁弄得颇为烦躁的苏衍冷硬地收回视线,可就在这个时候,他看见了车门附近有一小块红色污渍,脚下猛然踩了刹车。 定眼一看确实是血迹,才想起刚才被他推开的龙千岁露出的疼痛表情,她说很疼,他以为那是装的…… 苏衍狠狠的砸了一下方向盘,低声咒骂了数遍,再通过后视镜往后看,路边的龙千岁已经消失了。 苏衍觉得自己快疯了,此刻他对龙千岁的怨恨猛然达到了极点,他一点也不后悔自己推伤了她,一点也不! 苏衍重新发动车子离去。 时间,离龙焉玉的生日只有一天。 包裹着一脸纱布的肖湘跪在地上求着贝安娜:“只要你能让我恢复原来的容貌,你拿走我的什么都可以!” 这已经不是肖湘第一次来求她了,第一次来的时候怨恨之气冲天,贝安娜直接将她赶走了。第二次来的时候,带着很多贿赂她的方案,贝安娜避而不见。 龙千岁在她脸上划出的伤口很深,而且是灭魂器所伤,除非换一张脸否则以现在的医学是无法让她恢复原貌的。 贝安娜看着跪在脚边,脸肿得没法看的人,她笑着翘起二郎腿也顺势将脚边的肖湘给踢倒了。 “你身上没有任何我想要的东西。” “我……你不是喜欢龙焉玉吗?我能帮你阻止龙焉玉跟龙千岁结婚!” 还敢提这个?她言语怂恿就是为了让她处理掉龙千岁,没想到她居然笨到用武力值去拼,她也不想想她能是龙千岁的对手吗? “若是你当初再聪明一点,还跟龙千岁是朋友的话,你至于会连对她下手的机会都没有吗?你的本性暴露得这么彻底,龙千岁根本不再将你放在眼里,你还能怎么阻止他们?” “我有办法,我一定有办法的!求求你了,贝小姐,求求你帮帮我吧!” “哎……”虽然她有点蠢,但看在她能搅和龙千岁与龙焉玉的份上吧,“姐姐是想帮你,但你现在是被灭魂兵器所伤,龙千岁能是给机会让你被我修复的人?” 肖湘满眼绝望。 贝安娜等她绝望够了才说:“你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找到传说中的神医。” “神医?他是谁?在哪儿?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要找到他必须通过龙焉玉,如此龙焉玉也能瞧一瞧她现在怪丑爆了的样子了,想着就觉得有点意思,贝安娜说:“这个人……你可得亲自去问问焉玉,估计只有他知道他的行踪。” 她不会以现在的样子去见龙焉玉的! 但是…… 肖湘摸了摸自己的脸:“好,我去找。” 贝安娜笑着去翻了翻手机,将照片展示给了肖湘看:“就是他,阙恒,或许只有他可以救你。” 肖湘一这人,不由地一愣,这个人她见过的。 “我知道他在哪儿。” 这个倒是让贝安娜有些意外:“你见过他?” “上次焉玉跟龙千岁在玉雪山别墅时他也在,前段时间我还偶遇他连夜去了焉玉跟龙千岁所在的酒店……” 肖湘猛然意识到什么。 “你说他是个医生?” 第294章 别人的天作之合 龙焉玉的生日宴,龙千岁请了苍龙门同辈的兄弟姐妹们,还有门里的一些师兄弟们。 宴会是西式的,设在北市出名的奢华葡萄酒庄园大酒店,会场挑高的屋顶悬挂璀璨的水晶吊灯,屋顶镶嵌得相同星空。 会场周围立着木艺酒架,上边存放着一排排的红酒。 开放的长方形的西餐桌上放置着各种红、白葡萄酒,精致的糕点、巧克力、水果等。 坐席的长桌摆放着餐盘、刀叉、高低高脚杯、各种红酒等。有穿着得体的工作人员在有序的安排会场。 这场宴会设置得很隆重,龙千岁踏入会场时都下意识的皱眉,龙焉玉在她身后笑着说:“既然你被草率的逐出家门,现在以我的女人回来自然要够隆重。” 排场之类的东西,龙千岁根本不在乎,不过这么大的排场,这么隆重的出席仪式,确实让她更加成为了大家的焦点。 一个移情别恋,冷血自私的女人,被逐出家门之后,最终成功夺走好朋友的男朋友高调回归,若换做别人,估计要被唾弃到泥土里。 但以龙焉玉的地位,龙千岁本来的身份,以及龙焉玉全场体贴呵护的模样,即便有些人看不惯,看谁也不敢多说一句。甚至还有些拍马屁的过来奉承一句,郎才女貌,金童玉女。 龙千岁虽然没穿隆重的礼服,但穿着的古韵十足的焉衣裳,不管她是如何的冷若冰霜,还是毒若蛇蝎,从模样上看确实貌若天仙,跟玉一样精致的龙焉玉站在一起确实十分般配。 这是大家不能否认的事实。 但一个少女却走到了龙千岁的身边,说了一句:“龙千岁,你这样真对得起小衍哥哥吗?” 龙千岁抬眼看站在她面前的龙贝儿,她出现了。比起以往的鬼马精灵,她状态显得尖锐了很多,或许是因为她尽量想要变得跟以前一样,所以需要耗费很大的力气。 想一想,其实每个人活着都不容易,所有人都要背负着某些疼痛活着,如此一想,她心里是不是能放下一些沉重的东西? 可不放下她又能如何呢? 杀了苏衍。 呵。 是应该杀了的。 龙千岁嘴角自嘲一撇。 “你居然还笑得出来?”龙贝儿眼睛就红了,“龙千岁……” “贝儿。”龙焉玉沉声制止。 “四哥喜欢龙千岁吗?你跟小衍哥哥不是兄弟吗?怎么可以这样?!”也不知道是因为自己的委屈,还是因为苏衍的委屈,龙贝儿在出事之后第一次对外人发了脾气,而针对的自然是龙千岁。 “喜欢。”龙焉玉没有丝毫隐瞒回答,他的声音不大不小,让周围的人都能听见,“我对千岁的喜欢不比苏衍少,不比苏衍的时间短,一直都很喜欢。” 再龙贝儿身后的龙彻一跟龙泽顿时默然,龙彻一双手捧着妹妹的肩膀:“贝儿,我们去那边坐。” “哥我不想跟他们一桌。” “乖,就一会儿。” “凭什么让小衍哥哥那样……” 话说到此,大厅的门再次被打开,姗姗来迟的苏衍一身正装出席,短发向上梳起,露出他英武俊朗的五官,得体的正装穿在身上更显得颀长挺拔,比起以前的严谨正气,此刻更多了内敛与稳重。 他一进来,所有人的关注点都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所有人都以为这样的场合被抛弃的苏衍是不会登场的,没想到他居然来了。 而且身边还带着一位…… 刚才只注意到苏衍的人,在看到苏衍身边的女孩时,不由地都瞪大眼睛。 女子挽着发髻,露出精致的瓜子脸,双眸亮如星辰水波氤氲,目光和煦却也十分迷人,鼻梁高挺,嘴唇带着一丝温婉又自信的笑容。 她身量很高,穿着一身雪白晶莹的晚礼服,鱼尾长裙彰显了她的大长腿,礼服十分合身,凸显了她傲人的胸围,纤细的腰肢。 露在礼服之外的肌、肤更是白皙细腻,修长的锁骨中央服贴着一条钻石项链。 她看上去,当真宛若优雅美丽的美人鱼,美好得让人移不开视线。 本以为,龙千岁这样如同冰雪一样美丽已经到了某一种极致,但跟眼前这个大美人比起来,龙千岁倒是……暗淡许多。 尤其是因为龙千岁还自带黑暗光环,在众人的眼中,两人的对比自然就是天使与恶魔的差距。 只是…… “那美女是谁啊?” “该不会是苏衍找了一个世界小姐来撑场子吧?” 美人挽着苏衍进场,让人感觉是新娘新郎入场似的。 如果说龙千岁跟焉玉是郎才女貌金童玉女,那苏衍跟这位美丽的小姐那就是天造地设的天作之合。 忽而有人惊呼:“心月师姐?” “胡心月?!” “确实就是胡心月师姐啊!” “好美,这才是真正的极品美女啊,平时我们都瞎了吧!” 大家议论纷纷。 因为胡心月很苏衍坐到了龙千岁与焉玉那桌,又让气氛变得更加劲爆,这甩人跟被甩的还不知道谁更幸福呢? 就龙千岁那性格,焉玉未必就是真的如获至宝。 就龙千岁这用情不专的,苏衍离开了她未必不是好事。 这胡心月跟苏衍本来就是出生入死的搭档,两人曾为彼此不惜性命…… 哎? 该不会是苏衍真的跟胡心月有什么,龙千岁才会做出让苏衍二选一的决定,所以现在苏衍是选择了胡心月啊! 不作不死的会不会就是龙千岁? 大家暗地里猜测纷纷,龙千岁这一桌却是和平中暗藏刀光剑影,胡心月将一份礼物给了龙焉玉:“二小门主生日快乐,这是我跟苏衍送你的礼物。” 苏衍看向胡心月。 胡心月回头对他微微一笑,苏衍嘴角紧抿一下对龙焉玉说:“四哥,生日快乐。” “谢谢。”龙焉玉道谢之后,徐焕将礼物拿走,“也谢谢你能来。” “应该的。”苏衍说。 龙泽默默地看向了一旁没说话的龙千岁,心里总觉得特别难受,他拿起刀叉切牛排,但一直没切好,然后拉了一下千岁的衣袖,龙千岁看过去。 龙泽慢吞吞地说:“帮我切一下这个。” “我来。”焉玉要帮忙。 龙泽已经将那餐盘放到了龙千岁的面前,龙千岁看了一会儿,拿起刀叉。 左手的叉子压着牛排,右手的刀切下,可稍微一使劲右手就慢慢颤抖,右手在这节骨眼上居然莫名失去了力量。 她知道大家在看着她,所以面不改色再切,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显得不堪一击。 可还是切不动。 此时身后贴近一个人,龙焉玉附身下来握着她的手就着刀叉跟她一起使劲,若是刚才还想着在苏衍面前炫耀什么,但见到龙千岁这样他已经没有其他任何心思。 她的身体状况他清楚得很。 “所以说让我来。”说完这话,他带着她一起切牛排,在众人有些鄙夷或不屑的转开视线时,他再龙千岁耳边轻声说,“没关系,有我在呢。” 龙千岁弯起嘴角。 牛肉切好,龙焉玉将牛排放回龙泽的面前:“臭小子,我都舍不得使唤你倒是很自然,以后她可就是你四嫂了,可得给我好好孝敬。” 他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结果,龙泽抱歉的看向苏衍。 胡心月刚才一直凑在苏衍耳边说着什么,说着说着她朗声笑起来,然后才说道:“抱歉抱歉,一时忘了场合,我小声一些笑。” 然后她问苏衍:“再给你倒一些酒?这个我尝过,很好喝,你也试试。” “好。” 给苏衍倒了之后,她看向龙千岁:“千岁,你要来一些吗?” 龙千岁只是看着她没有回话,她本来话就很少,也不大爱笑,喜怒哀乐的辨识度很低,大家也猜测不出她什么情绪。 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苏衍不可能看不出来,龙千岁看起来并不大舒服,她安静得很疲倦,即便是在温暖的室内,本来暖和就会白白的小手至始至终都呈冰冷的浅紫色。 这让他不得不想起那天在车里,他把她推伤的事。 他不记得自己使了多少力气,心里太生气太乱了所以只记得推了他,但怎么想也不改是能撞出伤口的力道。 “你的戒指很漂亮。”胡心月给她倒上酒,本来这些该服务生做的,但她做起来别有一番气度。 龙千岁嘴角一卷,眼神依旧带着那么一点自负,她依旧没说话,但将戒指抬了一下当时给她看了。 胡心月坐了回去,很诚恳地说道:“其实苏衍从前跟我一点其他关系都没有,不过现在你也快结婚了,我应该可以尽情地跟他再一起了吧?” 苏衍脊背微微挺起,直视龙千岁。 龙千岁的目光却停留在他们俩小指上一样的红色一圈类似伤疤的痕迹,眼底流过一丝黯光,她终于开了口。 “我若不同意你们就不在一起了吗?” 胡心月愣了一下:“……当然不会。” “那为何要问我?” “只是想让你知道。” “我知道了对你们有什么好处吗?” 胡心月:“……” 龙千岁无所谓一笑:“反正我也不会祝福你们,再接着在我面前碍眼的话,可真别怪我……诅咒你们。” 胡心月无奈一笑:“你现在好像不大适合站在被害人的立场讲话。” “那要我站在杀害人的角度说话吗?杀了你还是杀了苏衍?我大概没告诉你,我有杀掉你们的能力。” “龙千岁。”苏衍忍不住制止。 龙千岁看向他:“怎么?我就说一说你就舍不得了?那我要真做了你又该如何?” 龙焉玉握住了龙千岁冰凉的手:“淘气,好歹也是给我庆生,什么杀不杀的?你再这样恐吓人,我就得站你后边帮着你一起来了。” “我自己其实也可以。”龙千岁说得有些认真。 龙焉玉没大听明白:“知道了,你先吃点东西。” 龙焉玉给她的,都是能直接小口入口的东西,龙千岁沉默许久:“焉玉,不要等到正月十五,你能不能想想办法早点跟我结婚。” 苏衍放在桌下的手猛然捏成拳。 该不会是她觉得身体支撑不住了吧?但看着有不像,不过这个决定他很喜欢:“好,我来想办法。” 第295章 骨戒的真正主人 “苏衍,今天龙千岁就跟四哥去领证了,你当真不做点什么吗?!” 即便是在龙焉玉的生日宴上看到千岁跟苏衍闹得那么僵,但龙彻一还是觉得这两人吵过之后就会和好。 可龙千岁今天真的要跟四哥去民政局了! 苏衍还在训练馆内俺不就按的做事。 奶奶劝了,龙泽劝了,他也劝了,家里该劝的人都劝了,苏衍就是什么也不做。 “苏衍你当真能让龙千岁成为别人的老婆吗?” 苏衍手中的笔骤然被折断,他目赤欲裂看着龙彻一:“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他还能做什么?龙千岁他根本挽不回来,他才是龙千岁跟龙焉玉之间的第三者! “我已经不喜欢龙千岁了,你没明白吗?” 苏衍本怒至极,一把撸下手腕上的手镯狠狠砸向地面:“我不要一个能眼睁睁让我爷爷死不瞑目的人!” 然后将手上的骨戒也脱下来丢出去。 力道很大,骨戒砸到墙上就碎了,碎裂的骨片反弹锋利地割破苏衍的脸颊,没一会儿鲜血就流下来。 龙彻一也看到了苏衍的眼泪在那一瞬间流下来,可他咬牙看着龙彻一哑着嗓子说:“小一,我真的不喜欢龙千岁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忽而一个俏丽又稚嫩的容颜突然蹦出他的脑海。 “哦。” “神君大人当真一点不都喜欢我吗?” “哦。” “哎,看来我只能再去一趟东海斩杀一条黑龙回来!” “愚蠢,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你还要去送死吗?” 神君大人抓着人的手立刻被反握,柔软的小手灵巧一推将一圈东西套在他的无名指上。 “这是何物?” “我打黑龙的时候被削的鳞片。” “故而?” “故而我用我的鳞片做了戒指送给神君,神君大人可知在人间有一习俗,男子将戒指套在女子的无名指上就表示……表示我要定你了。” “……” “好像尺寸有些小了……都怪你!” “……” “你要是让我摸你碰你牵你的手,我至于连尺寸都弄错嘛?” 苏衍抬手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慌忙地寻找被砸碎的骨戒,他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心里急得快要炸裂。 “彻一快,快找骨戒……这是能让她活下来唯一的东西!” 苏衍慌张的样子让龙彻一有些担忧:“小衍你找什么呢?苏小衍你没事吧!什么骨戒?什么让她唯一活下来的东西。” “骨戒……”说不上来,但就是知道这骨戒绝对不能丢,他居然……“我不知道,但骨戒一定不能丢了,绝对不能丢了!” 突然觉得心酸得厉害。 “你现在不去找龙千岁……”该死这骨戒就是龙千岁送她的东西。 不对啊。 “这骨戒不是胡心月放在那让你们去拿的嘛。” 苏衍顿时也有些茫然,但管不了那么多,他像找到救命药一样将摔碎的骨戒碎片握在手中,又继续寻另外的碎片。 此刻,龙焉玉开门,让刚才打来电话威胁不让他去民政局的肖湘进来。 肖湘穿着一件连帽的大衣,帽子罩着头,毛茸茸的帽檐跟脸上戴着的口罩将她的容貌完全盖住。 “肖湘,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这次我真的没办法忍你了。” “如果我没有把握怎么会用一句,将你的计划透露出去让你前功尽弃,就把你成功留下来,龙焉玉,看来龙千岁对你而言也并不是那么重要。” 龙焉玉身上辐射出的杀意,让整个房间也变得阴森起来。 他早该杀了整个女人的对吧? 但非常意外的,肖湘却没有那么害怕,反而慢慢走近他:“其实这件事还要感谢你,是你不让阙恒见我,为了找回我的容貌,我就只能化鬼再贴画皮了。” 她在说什么? 焉玉上下打量了一遍肖湘,现在才觉得她跟以前大有不同。 肖湘笑着问:“可是,我自杀了却没死,醒来确实……这个样子。” 她将脸上的口罩卸下,露出了一张让龙焉玉震惊不已的面容:“你……” “夫君该不会真的忘了我吧?我是殷离啊,你的未婚妻。” 她居然真是殷离?! 龙焉玉身上的杀气骤然消失,但一时之间居然对她做不出任何反应。 “所以,你的身份你的目的还要我现在慢慢告诉你吗?你还想杀我吗?你还要娶龙千岁吗?” 看着焉玉居然没有任何感动不说,甚至对第三个问题还有了皱眉的举动,肖湘冷声说道:“我可以原谅你一时的鬼迷心窍,倘若你真敢娶那个人类龙千岁,你的计划立刻就被昭告天下。” “你疯了吗?”龙焉玉冷声说了第一句话。 “好,就算我不告诉其他人,龙千岁若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她还会跟你在一起吗?” 龙焉玉的脸色骤然格外难看。 肖湘将外套脱下随手一丢,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其实我也无所谓的,就看你觉得是你的千秋大业重要,还是龙千岁重要。江山与美人……我让你选。” 最后一句话是她咬牙切齿说出来的。 冰箜隆意,大雪深数尺,这是人类对隆冬的形容,已经进入三九天的北市又下起了鹅毛大雪。 北市朝阳区民政局结婚登记处却是暖意浓浓,不过,这些暖意跟龙千岁没什么关系,她已经在外边等了两个小时,龙焉玉没来。 答应了要跟她结婚的人没来,当然也没人来阻止这一场她势必要结的婚,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两种心情,该高兴没人来阻止的她高兴不来,不该高兴没人来跟她结婚的但却隐约觉得解脱。 这么急着要跟焉玉结婚并不是为了做给苏衍看的,而是再这样看着苏衍与胡心月,她真的会杀了那些人,一旦杀心起,那一切都将一发不可收拾。 她不该有这样的怜悯,区区人类死不足惜,他们越是想要守护的东西,她应该越要摧毁才是她的本意。 不过…… 龙千岁迎着雪回到了长平小区的门口,白茫茫的小区中央还能看见那一株参天的神树,即便白雪压顶但神树依旧苍劲繁茂。 这老树的根连绵在整个苍龙门的底部,滋养着整个苍龙门。 在苍龙门的第七院内,住了一位白发如雪的老太太,时常站在院中等候龙千岁回家。还有一位不善言辞的严厉父亲,远远目送龙千岁远行。 有人跟她说过,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仅为那人一句话,她居然要断送自己确实不大值得,只是还有一句话说,哀大莫过于心死…… 龙千岁没有踏入长平,内心希望这场隆冬大雪能将一切过往覆盖,等到来年春天所有曾经的记忆都化成树上的花朵,开一次就凋零,然后不复存在。 第296章 神归魂灭 天黑得很早,龙千岁拉了拉身上的大衣穿过长街,似乎是为了应景,这街上居然空无一人,看来,她的运气还是挺好的,她正觉得了无生趣,有人正好自动送上门来。 冰冷的空气里传来腥甜的血腥味。 道路的劲头,一个穿着红色大衣的女人背着灯光站着,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龙千岁的脚底。 龙千岁停住了脚步。 那高跟鞋的声音叩叩叩地朝她走过来。 “小美人儿,好久不见。” 艳丽的贝安娜站在白雪之中,嘴里叼着一根香烟,双手环胸看着她:“姐姐要告诉你两件事,一件好事一件坏事,你想先听哪一个?” 龙千岁没参与她的话题。 她自己就再说:“那就先说好的吧,你的目的达成了,肖湘接受不了被毁容的自己自杀了,呵呵呵,你高兴吗?” 回应她的只有寒风与落雪。 这家伙确实挺讨厌的,怪不得肖湘面对她就失控,连要被她的反应给惹怒了,贝安娜又吸了一口烟:“接下来是不好的事了,姐姐我知道你身体出问题了,阙恒最近在狂找丹药是因为你吧?” 龙千岁还是没有回答,贝安娜冷哼一声,将手中的烟头一丢,踩熄:“我可不是肖湘那蠢货,我的猜测没有错,而你的人生到此为止了。” 手指一勾。 数个变异人从黑暗里走出来,一个个目露杀气,但没有一个会乱动,直到贝安娜说了一句:“杀掉。” 那些杀戮工具蜂拥而上。 龙焉玉最终也没有去民政局,但他也将肖湘丢在了家里冷然离去。 她可是他的未婚妻,凭什么从以前开始他就这样无视她?!不行,绝对不会让他再有机会跟龙千岁扯上任何关系。 肖湘拿起了电话。 “没找到吗?”再次与苏衍会面,龙彻一询问道。 苏衍摇头:“没有。” 龙彻一说道:“我问过了,今天四哥根本就没有去民政局,龙千岁一个人在那等不到人离开的。” 龙泽跑过来:“她根本就没用电话,没办法定位!” 龙彻一:“这么晚了她能去哪儿?” 苏衍心里很乱,龙千岁又可能会去地方他都去了,但她真能去的地方少之又少,现在连他们三个都在这里,她就更加没有地方可去。 又或者,她能去任何地方! “你再惹我生气,我就让你永远找不到我。” 不管多愤懑,想起这句话依旧心有余悸,他冷着脸转身就走。 “你去哪儿?!”龙彻一拉住他,从刚才他的举动就非常反常了。 苏衍拧着眉:“去找龙焉玉。” 此时,苏衍的电话响起来,是肖湘打来的电话。 “喂。” “苏衍吗,我要告诉你一件事,龙千岁之所以会跟龙焉玉结婚,是因为她快要死了。” 脑中骤然有一声尖锐的声音呼啸而过,苏衍觉得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龙千岁,她已经病入膏肓了,你们在贡川的那一段时间找不到她,不是因为她跟龙焉玉出任务或赏雪,而是在玉雪山别墅里昏迷不醒,是阙恒在给她疗伤……” 苏衍身不由自主晃动了一下。 “谁的电话!?”龙彻一跟龙泽拉了他一把。 苏衍面色苍白:“不可能,她……” 她是神啊! 轰隆!!! 雪白的闪电劈裂了浑浊的夜空,一道惊雷炸起,龙彻一与龙泽都望了过去。 “大冬天的怎么突然打雷?” 苏衍的手机却忽而掉在了地方,人也已经从原地如同闪电一样离去,龙彻一跟龙泽赶忙追上,但苏衍太快了,他的身影如同一道浅蓝的光迅速消失在黑暗之中。 “什么……什么鬼!?”龙彻一怪叫,“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不仅是肖湘传达的,龙千岁已经快要死的恐慌,不仅是一种唯恐失去的害怕,而是那一道天雷像炸起之时。 苏衍突然感受到了有东西落回了他的体内,那是很圆满很完整的力量之源,他能感受它在他体内源源不断地散发磅礴的力量,充斥着他的奇经八脉。 他身体慢慢变得轻盈无比。 在黑暗中穿梭之时,苏衍的额头出现了一枚很清晰的青龙神印。 神格在这一瞬间几乎到了盈满的状态,只要他稍作调息就能羽化飞升一般。 可是,这样的力量却让他十分恐惧,因为他明白,之前之所以为什么一直不完整,那是因为有一部分在龙千岁的体内。 可现在…… 他很害怕这样的完整,因为,他的完整或许就代表了他的失去。 狂风呼啸席卷这白雪,整条充满血腥的长街碎了一地的玻璃,躺着无数的变异人尸体还有人类的尸体。 苏衍闻到了一股绝望。 就如同那天他再胡同里,沾染到了墙上鲜血时体验到的恐慌,当时只觉得隐约心慌,但此刻他确切地闻到死亡的味道。 满地的尸体没有龙千岁的身影,但腥风之中满是她鲜血的味道。 “我的血好吃吗?你可要好好记住我的滋味儿……” 苏衍呼吸颤抖,顺着风向看过去。 在街道的钟楼上,一个娇小的身影被定在了钟盘桌上,坠落的彩灯挂在她身上,灯光照耀之下,只见一把长刀直击她的心脏将她钉在了时刻盘的中央。 鲜血已经浸透她白色的衣服,在灯下呈现大片黑色状,她垂着脑袋,长发被风雪着翻动着。 可龙千岁动也不动。 “呃……” 苏衍胸腔之内血气翻涌。 “千岁!龙千岁!”他忽而飞身而起朝龙千岁而去。 人生总有那么一个瞬间,你愿意用自己的所有去交换,苏衍此刻宁愿用自己的全部去换回龙千岁的生命。 他只要她平安!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将她抱下来。 被钉在时钟上的人忽而哗啦一声碎成了碎片,并迅速随着风雪飘散。 这一幕直接扎入苏衍的眼球之中,记忆也随着如同海潮汹涌而来。 浩瀚的东海上有一座黑色的炼臼石,那上边也曾钉着这样的人儿,也曾在他面前灰飞烟灭…… 苏衍额头的蓝色青龙王神印此刻熠熠生辉,可他眼里是满满的绝望,龙千岁的碎片随风雪一道扑面而来,也像是将苏衍的心片片撕碎,再撕碎。 轮回竟然是这样的雷同。 他还是来不及,还是来不及! 苏衍忽而仰天长啸,而后悲痛欲绝地低声喊:“离儿……” 第297章 代码为L-02019的复制人 七年之后的农历十二月二十二。 在苍龙门的墓园,苏衍将一束花放在了刻着“苍龙门第二十九代孙龙千岁之墓”的石碑前。 七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下着大雪,龙千岁灰飞烟灭在风雪里之后,每次看着纷飞大雪苏衍还是会有撕心裂肺的感觉。 伸手触碰她的名字,嘴角露出苦涩的笑容:“这七年比以前的七千年还要漫长,最终我还是得失去你吗?” 他的无名指上是一枚骨戒,仔细看还能看见上边的三条不规则的裂痕,七年前龙千岁要跟焉玉去领证,他一怒之下摔了骨戒,骨戒碎成了三节。 他看着戒指闭了闭眼:“是不是因为我把骨戒摔碎了你才回不来的?又是因为我……” “就知道你一定又在这里。”龙彻一从矮松林里走出来。 龙彻一穿着一件机车皮衣,长裤,短靴,虽然已经不留年少时花里胡哨的头发,戴各种配饰,但依旧显得很时尚。 他跟苏衍今年都已经二十八岁,五年前他还当了爹,至于老婆嘛,呵呵,他的初恋对象龙铃兰。 当初错拿了手机给龙铃兰发短信表白被拒绝,然后被龙千岁撞见,他就推给了苏衍。 谁知弄巧成拙,小兰姐回国之后还真看上了苏衍,但苏衍又跟龙千岁在一起了,他就只能把真相告诉了小兰姐。 那之后龙铃兰至少有几个月没跟他说一句话,全心投入医学研究当中。 说实话时隔那么久了,他当时对龙铃兰还真没什么感觉了,只是稍稍有点内疚。 龙千岁去世之后的两年发生了很多事,没几个人能顾得上恋爱的,直到后来隔离区建成之后,他们一群人忙里偷闲去喝了酒。 龙铃兰也在。 结果他们俩喝大了,然后……睡了。 有时候男女的关系是睡了之后发生了一些改变,两人开始还尽量避免尴尬当做什么都没发生,但他是男人啊,怎么能这样,于是有意无意地想要对龙铃兰好,不过被拒绝了。 刚觉得,可能就真的是意外。 然后…… 元宝出现了。 嗯,龙元宝就是他跟龙铃兰的儿子,今年四岁了。他跟龙铃兰也奉子成婚快五年了。 这七年的人跟物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苏衍如今已经是苍龙门的宗主了。 至于当年最有可能成为宗主的龙焉玉…… 在龙千岁离开人世之后不久,苏衍的能力突飞猛进,本来就与国安部有擒拿灭魂师参议院护卫贝安娜的计划,在苏衍的策划下,不仅贝安娜与她在参议院的同谋,甚至连最高的幕后也昭然若揭。 龙焉玉才是黑暗势力背后的大boss,他的力量渗透了参议院,国安部,苍龙门乃至整个灭魂师界。 龙焉玉身份曝光之后,就出动了大量的变异人对人类进行攻击,那年爆发了十分惨烈的变异人袭击战争,死亡人数高大百万,沦陷的城市不计其数。 虽然战争被灭魂师与国家军队抑制住了,但龙焉玉的变异人已经完成了三次进化。 他们身上携带的血毒如今可以感染正常人类,虽然不能让他们立刻鬼化变异,但能让这些人心里的黑暗燃烧起来,变成了心上有黑色火焰的黑化人类。 战争带来的各种消极黑暗心里能导致大量黑化人类变异,所以如今在华国存在大量鬼种变异人跟潜在变异人。 经过七年的抗争与挽救,华国国内建立了大量的隔离区,隔离区内除了工作人员之外,都是心脏有黑暗火焰的潜在变异者。 除了隔离区之外还有数个被封锁的黑暗城市,那里是战争的重灾区,在城市里游荡的绝大部分都是鬼种变异人。 以前龙彻一觉得,这种类似于丧尸大片的场景不会落到现实生活,但如今比起情况有过而不无极。 今天他来找苏衍,其实也是为了这事。 “黑暗十三区的防护层被打破了,当地政府直接派出了轰炸机把里边的人歼灭了。” “十三区?”苏衍蹙眉。 “嗯,董伟管辖的区域。” 董伟是国安部的一个高级军官,军衔跟雷厉一样,但董伟所提倡的是但凡感染黑暗病毒者可杀无赦的观点。 因为现在还没研究出能真正根治人类黑暗心脏的解药,即便临时灭了携带者的黑暗之火,可一旦消极心里再次出现黑暗之火又能复燃。 这就是龙焉玉第三代变异人血毒的厉害与可恨之处,而没有人的心是完全没有黑暗面,因此染上黑暗病毒基本等于无药可救。 “为了保住正常人类,不管是变异人或感染者都消灭干净!”董伟曾这样说。 这个说辞不管在国政、军事跟灭魂师当中都被否决,因为按董伟的做法用不了多久大部分的人都会被杀光,而且政府若是采取杀而不是救的办法,也会让民心大乱。 “咱们的灭魂师快跟董伟的人干上了,胡心月让你过去瞧瞧。” 因为参议院高管系统崩塌,苍龙门在与龙焉玉的战争中牺牲,如今参议院已经名存实亡,所有的灭魂师都跟随于苏衍,并以他为马首是瞻。 苏衍与龙彻一一起前往十三的路上,龙彻一看着面目全非的北市心中很是感慨。 “小衍你说,要是找到四……找到龙焉玉是不是就能挽回这些局面了?” 可就算找到了他,千刀万剐,可没有破解黑暗病毒的血清,人类的未来依旧堪忧,龙彻一忍不住骂了一句: “MD,也不知道那混蛋现在躲在哪儿,是不是还在继续研究这些该死的病毒。” 十三区的军队跟灭魂师还在对持,龙泽带着一些人在修复隔离区的防腐层,防护层分为抗击现代军火力量的防护墙,还有抵挡异类的防护结界。 苏衍到场时先去看了防护层,询问了龙泽:“怎样了?” 龙泽语速缓慢回答:“防护墙的系统正重启,好了之后上锁,再加护灭魂结界就可以。” “嗯,那我先过去。” 苏衍刚离开防护门没多久,身后忽然传来巨大的攻击声,防护墙上出现了红色攻击反应。 “是变异人!” 守门的灭魂师与军队立刻做出反击准备,眼看身边的士兵要射出强化的灭魂子弹,龙泽连忙打下他的枪。 “不行!” 可就在龙泽制止的这一下,墙内的身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袭击而来,苏衍已经回头使出一道术法…… 可看到攻击的人苏衍也猛然停手。 最后还是董伟一枪暴击了已经飞到防护门前人,那人发出凄厉的惨叫,随后倒地。 “难道现在变异人也不打了吗?”董伟讽刺说完,带着自己的人马进了隔离区。 苏衍看着董伟的人声势浩大杀进去,目光又落回了倒在门口挣扎的女孩儿,然后被强化子弹上的灭魂之力完全封杀,躺在地上动也不动。 黑色的长发,整齐的刘海,巴掌大的小脸儿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瞪得大大,仇视一样盯着苏衍。 “龙千岁?!”迟来的龙彻一大惊失色,“怎么……怎么回事?” 躺在地上的人与龙千岁长得一模一样,他急迫地弯腰去要检查那人,被苏衍一把拉住,苏衍狠狠地呼了一口气: “不是千岁。” 等到这人眼睛里的光芒完全消失变成了灰色,龙泽上前将她头部往一边侧过去,然后看到她的脖子后方有一排代码: L-02019 龙泽皱眉看向苏衍:“是复制人。” 第298章 逆空之石空间 偌大的室内站着十几个一模一样的人,长头发,小脸蛋,大眼睛,一个个面若冰霜,眼神桀骜,只要他喊一声:“龙千岁。” 立刻有无数的人应答:“焉玉。” 连声音也是如此的相似。 可就算容貌、表情跟声音都跟以前一模一样,但这些人身上总是少了一点神韵,刻偏偏就是少了的这点神韵,让焉玉烦躁地推开桌上的资料。 “就连C成品也只是这样吗?” 阙恒看着这些复制人,都是用龙千岁的细胞复制而成的,A、B、C三代产品,C已经是最成功的,几乎连龙千岁的性格都相差不多。 但主子却越发地不满意。 “主子,毕竟只是复制人,是无法达到与本人完全一样的。” 比如记忆就无法在细胞中复制出来的。 尤其龙焉玉还知道龙千岁本人已经死亡,连魂魄都消散了,他肯定不能真将复制人当成是本尊。 龙焉玉闭了闭眼,摆了摆手。 阙恒询问:“您的意思?” 龙焉玉起身离去:“就拿这些来对付苍龙门的灭魂师吧,最好能杀掉苏衍。” 阙恒将他的命令传达下去,这些复制人将被送到作战前线准备加入战斗。 虽然C代复制人与龙千岁最像,而且思维最与举动最灵活,但其实细胞已经被分、裂重组数次,做成龙焉玉所认识的龙千岁的样子,已经算不上是纯粹的龙千岁细胞。 本来这些细胞是从阙恒以前给龙千岁看病抽出的血样里提取的,制作成的第一代A成品,跟阙恒认识的龙千岁倒是挺像,冷漠寡言,见谁都不搭理,但龙焉玉不满意。 然后才出了B成品,一开始焉玉挺高兴的,可慢慢的又觉得B也不像龙千岁,现在C出来了他就看了一眼就觉得不满意。 B已经开始被派出去,如今C也被淘汰出去,他家主子到底要闹哪样? 不过,这样的作战计划倒是挺有效,据说这些复制人已经杀了不少苍龙门的灭魂师,虽然B产品也已经全部报废,但也算死得其所。 阙恒前脚刚出了实验室,肖湘便带着人进来。 而后,在一个秘密仓库里发现了玻璃舱内七八个龙千岁模样的复制人,顿时觉得怒火中烧。 “要不是看到龙千岁的复制人在作战,我还以为他经常呆在实验室只是为了变异人的研究成果,他居然到现在还网不了龙千岁!” 跟在她身后侍奉的女子说道:“夫人,君主或许只是为了制造打败苏衍那个灭魂师的武器呢。” 她倒是也想单纯那么认为!光想到他不愿意回宫整夜跟这些复制人在一起,肖湘就气得直发抖,龙千岁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烟魂不散?! “立刻将这些复制人全部拉出去杀了!” 侍女芙蓉大惊失色:“夫人,这可是……” “有什么事自然有我顶着!” 芙蓉当然怕焉玉,不过眼前这位女主人叫殷离,是当下鬼王殷广禹的妹妹,当然芙蓉也没见过殷殿,但大家都知道这个事实,她也不敢忤逆女主子。 驭使,芙蓉命其他随从,将龙千岁的复制人全部拖出去砍了。 焉玉得到这个消息时怒不可遏,直接回到宫内质问:“肖湘,我平日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居然敢动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肖湘却不急不缓地给他倒红酒,“指的是那几个复制人吗?” 明知故问。 肖湘看着他再说:“还有,我叫殷离,是当今鬼族的王殷广禹的妹妹,难道还没有那几个复制人更能为你分忧解难吗?” 焉玉微微眯起那狭长的眼睛,冷淡一笑:“你若是真的殷离,难道还不明白我们为何回不去真正的黄泉,见不到你所谓的兄长鬼王陛下吗?” 这点肖湘也很是想不明白。 “你根本就不是殷离,如果你是,你必然记得乾坤之眼记得逆空之石。” 乾坤之眼,逆空之石? 肖湘对这两样东西完全不知情,她所记得的是,在鬼王后夕昼、妖王灼华,魔君犀照与乌蛮大战失踪之后,九曲黄泉进入了动荡不安的时期。 于是就有了殷广禹与几个代理管辖鬼族、魔族的新王。 焉玉也是后起之秀,虽然没有她哥哥那样庞大的人脉坐上鬼王之位,但他是这些人里杀出来的一匹黑马,坐拥冥界北方小半壁江山。 因为实力过强,她的兄长殷广禹不愿意与他冲突,就用她来联姻。 见到焉玉的第一眼她就为之心动,可焉玉当时是形势所逼才应下了这门联姻,她至今所记得的,都是他对她冷漠不屑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她会出现在华国,为什么会成为肖湘,为什么会回不去她所知道的黄泉,见不到她的兄长,什么乾坤之眼逆空之石她都一无所知。 “看来你真的完全不知情,呵。”龙焉玉淡漠一笑,“那我现在不妨告诉你,当初我与阴离一起逆天,阴离用乾坤之眼打开了天界直入瀚海星河,不过被孟章神君破坏了计划。” 当时只差一点点,阴离就能破了黄金十二宫星阵,把天界打出一个大窟窿! 要不是那该死的青龙神孟章神君…… “阴离被孟章神君打败之后,我启动了逆空之石,虽然保住了我的人,但时间跟空间都发生了扭曲,我们才来到了这个地方。” 根据他长时间的研究发现,他们所能进入的九曲黄泉,也仅限于当时启用逆空之石所波及的地方,相当于现在他们处在逆空的时间与空间之中。 “而我们回到过去的办法,就是要打破这个空间,能做到的可能就是再次启动乾坤之眼,直通乾坤。” 这都……什么跟什么? 肖湘一脸茫然:“那……乾坤之眼在哪儿?” “呵。”龙焉玉忽而冷笑,“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怎么说你是阴离?” “可我就是殷离啊!” 是,长相什么的都是殷离,也跟他最初认识的那个未婚妻一模一样。 最初…… 确实一开始焉玉十分看不上一直缠着他的殷离,可突然有一段时间她都不来找他,他也落得个清净,直到后来他想利用她劝服殷广禹跟他一起攻天而去找她,那时候发现她跟以前不大一样了。 而且,还一口答应与他一起攻天。 他提出,让她以修仙者的身份去青龙天引诱孟章神君苍灜,她也欣然答应。 反倒是他后来后悔了,因为他发现他好像喜欢上了阴离,他总是担心她跟苍灜假戏真做而嫉妒发狂。 殷离确实也做得很绝,戏演得瞒过了苍灜、他,或许甚至连她自己都分不清真假,结果制造了一场被天帝封印入东海的局面,再利用九宫门从东海来到了黄泉。 最终用了黄金十二宫逆道星轨制造出了乾坤之眼,避开东南西北天门直攻瀚海星河攻进天庭。 本来就算不能全胜也能轰塌半边天的力量,却被苍灜早有预谋的打破。 因为苍灜特意调整了青龙天的星轨,让阴离弄错星轨法阵乾坤之眼最终崩塌…… 对啊,他早该发现那个可以逆天而行的女子根本不可能是他原来所认识的殷离,可她是怎么做到让他毫无察觉出她身体的异样? 如果是魂魄寄宿不可能瞒过他的眼睛。而且,要怎样的魂魄才能有撼动天地的力量? 焉玉再看殷离,顿时更加有了一种陌生感,最终连追究她丢弃复制人的兴趣也失去了,反正那些人也不会是龙千岁。 想到当年他将龙千岁一个人丢在民政局,导致她最终被贝安娜杀害,即便贝安娜已经被他杀了,但龙千岁也再不会回来了…… 不对,如果当初后来的殷离不是原来殷离而是另有其人,那个人目的就是苍灜。 而苏衍就是苍灜,那龙千岁……该死的,他又再次错过了吗?! 所以龙千岁根本就不是什么得到神灵祝福的孩子,而是她体内或许有苏衍的神力,而到最后她知道苏衍就是苍灜…… 虽然这样能解释得了为什么龙千岁体内有仙神之力,会与苏衍此消彼长,但解释不了,如果龙千岁知道苏衍就是苍灜,为什么到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与死亡,而不是杀了苏衍? 第299章 青龙的思念,阴离的诞生 在一个丢弃了许多尸体的大坑内,最上一层是数个一模一样的尸体,乌黑的长发,娇小玲珑的身躯,身上未着寸缕,发青的尸体上遍布狰狞可怖的伤口。 画面极度血腥,让这一堆尸体当中保持着正常人体颜色的其中一具尸体格外醒目。 这具身体不仅没有出现死亡颜色,并且经过一夜繁星与月光的笼罩,她身上的刀口正在一点点慢慢的愈合。 当第一缕阳光从废弃的大楼之间照耀过来,这句愈合的尸体感应到了阳光,下意识抬起手臂遮挡眼睛,而后慢慢地睁开双眼,静静看着清晨的天空数秒,她蓦然起身。 转头看向周围,发现自己置身于乱葬岗内却也并没有太多的恐慌与惊讶,唯独在看到地上数个模样完全一样一样的人时,她微微蹙起眉头。 怎么有那么多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但这些都是死人。 这是“九宫门攻天战争”爆发之后的景象吗?她以为这次战争是不成功便成仁的结局,可她居然活下来了。 她漠然走出死人堆,发现周围不是天界也不是黄泉的景象,纵、横交错的道路两旁,是一座挨着一座的高楼,高楼上有很多扇窗户,有的窗口被砸出洞,完好的窗户竟然能像水面反射阳光。 镜子? 她走到一扇落地大面镜子前,却发现这大片镜子是透明的,能看到里边陈立了数个……假人?那些假人的衣着十分古怪,与她穿的完全不同。 她穿…… 她现在身上并没有穿衣服,她左右看了看,发现这些奇怪的大建筑虽然很多,但却不见人烟。她从大门那绕进去,室内虽然很凌乱,但空间很大,能看到宽敞的台阶链接到二楼。 虽然格局不同,但不难推测这里应该是商铺之类的地方。 其实身处何地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依旧活着,那么天帝就休想在凌霄宝殿安坐,而青龙神,你也乖乖等着我阴离来要你的命。 因为苏醒的时间一长,逐渐能感受到外界的气温非常低,阴离走到那些假人所在的橱窗后拿了其中看得顺眼的衣服穿上。 这时候她看到了墙上的穿衣镜,但镜子里照出来的却是个陌生人,跟她以前的样子并不像…… 阴离只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无所谓的笑意。 这一点也不奇怪,可能是她又进入了另外一个人的身体,从而获得了新的生命。 而她本身,不是人类,不是妖魔鬼怪,不是神仙,也不是灵,而是一个——虚。 虚没有生命体也没有形态,纯粹只是感应到世间的某些感情而凝聚的意识体。这种意识饱含情感寄托,以至于它们拥有思想去感受外界认为自己就是存在,然后自发寻找到其它生灵的身体寄生,然后尽情地收放他们的思想情感。 这种寄宿不会像妖鬼那样消耗人的生命,但会逐渐改变人的心态与思维,让那些人成为虚的情感表达与抒发者。 所以,虚被称为是魂魄的寄生者。 是众人都想要驱逐,但可使用方法却并不十分奏效的可耻存在,因为这种意识类似魂魄但又很难被人发觉,哪怕是顶级的阴阳师或者是仙神要看到它,也要耗费一些功夫。 通常被发现时,它已经完全占领了寄宿主体的整个意识系统,要将他们完全剔除,那寄宿主体的意识系统也会跟着崩溃。 所以到了最后,大部分发现虚存在的,只要它们没有作恶就会置之不理,让它在宿主身上存活到宿主寿命结束。 虚的产生来源于某种意识的凝聚,所以消失大多数也是随着这种意识的消散而消散。 至于她这个经历几生几死都没有消失的,大概是因为她是青龙神的思念形成的,已经持续存在了有万年了吧。 认识青龙神的大概会知道,他的手上常年佩戴一枚骨戒,样子很普通但却被苍灜视若珍宝睹物思人了数千年的东西,上边凝聚的都是他对这杯骨戒主人的思念。 他将这份心意掩饰得很好,外人都很难察觉,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思念没有减淡反而越来越深沉,于是她就出现了。 承袭了青龙之王的思念,也包含着对这份思念极力回应的强烈情感,她寄宿在了一个叫阴离的人类身上。 因为那时的苍灜受命到东海评定作乱的黑龙,而阴离正是东海沿海一带阴氏灭魂师的后人。 在她寄宿在阴离身上之前,阴离不过就是家族里普通的阴阳师,但也许它是上神的意识,所以成为阴离之后,发现修炼这些阴阳术对她而言太过简单。 甚至,在短短几年,她就研究出了逆道灭龙术,这术法比起仙术对付黑龙更加奏效,也就在那个时候,她成为地被苍灜注意到,两人一起斩杀黑龙,平定了一次黑龙发动的海啸。 那次重创至少能让黑龙几年不敢贸然出海。 而她也成功地以最年轻阴阳师的身份,进入九重天进行修炼。而她所选的,自然是孟章神君执掌的青龙之天。 或许又是因为她是青龙神的思念产生的,所以对青龙天的沧海星河有很特别的熟悉感,即便只是从河面走过,她好像也能看到星空内的星轨。 她由衷的喜欢青龙天的每一景每一物,当然更她不可自拔的是,对苍灜的爱慕。 这几乎是不可逆的命运,也是虚的本能,她的出现本来就是为了爱慕他而来。 又是或许她是苍灜的思念,所以莫名的了解苍灜的喜好,做了很多令他满意的事,后来也如她所愿的得到了苍灜的亲自教导她修行,让她修为突飞猛进。 为了拉近与他之间的距离,她非常踊跃加入替天行道的战争,百年、千年的修炼自己,为的就是成为一个真正的仙神,站在他面前大声地说。 我爱慕你。 当她获得神籍的第一天,她确实跟他表白了,不过同时也被拒绝了。 但却一点也没有影响对他的喜欢,她不断地送他礼物,变着法子跟他表达自己的心意。 苍灜,比她能想到的都冷,她一次比一次更赤诚地跟他说,我爱慕你。 他的反应永远那么冷淡,静静地看了她许久回答,哦。 她问他,那你喜欢我吗? 他许久不说话,很多次能看到他看着手上的骨戒说,不喜欢。 百年千年,她用尽了所有的办法,最终也抵不过那一枚留在他手上的骨戒。 后来她逐渐明白,即便她是苍灜的思念形成的,但苍灜思念的人从来就不是她。 苍灜曾经有个未婚妻,她是九重天的上神重明元君,是驱邪降魔的天神,不过多年之前,因为御天神犼大将逆天,天庭发生了很大的叛乱之战。 在那场战争之中,重明元君被御天杀害,神格销毁。 据说重明元君永远不能复活,所以留下了青龙神独自一个人思念了她数千年。 阴离想,大概那枚骨戒就是重明元君赠给青龙神的定情信物,青龙神睹物思人,才形成了她这只虚无的意识体。 即便她是他思念的凝聚他也永远不会喜欢她,因为她是他思念别人的产物,而她永远能成为那个人。 执着了数千年才明白,青龙神永远不会喜欢她的可能。因为如果他对重明元君的思念消失,由此产生的虚就会化为乌有。 她想过去改变这个命运,如果改变不了青龙的心意那么就改变她的,她可以试图离开青龙,不再喜欢他。 但秉着他对重明元君的思念所形成的虚又是注定会喜欢上他的宿命,她的存在就是为了感应他深沉的思念,义无反顾的爱慕他,不死不休。 所以虚其实就是一种纯粹情感的诞生物,而如果不被对方回应又将是最悲哀的存在。不管她尝试离开他多少遍,只要他一个眼神她所作的努力就功亏一篑。 爱慕他成为了她的执念。 甚至,在心里明知道他不会喜欢上的时候,依旧不能自拔的觉得,青龙神其实对她是心动的,因为他看她的眼神跟看别人不一样。 当她忍着很久不去见他,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时候,发现他出现在她的视线里,她就会自以为是的觉得,是他想她了所以故意出现,只是他心高气傲拉不下面子说而已。 她陪在他身边那么长的时间,看过九重天的繁华盛景,游览过人间的山川大河,一起并肩作战出生入死,一起坐在天边看云卷云舒…… 从认识她开始就很少见到他笑,但偶尔在她看着漫天星河的时候,突然回头,能看到他凝视她笑容温暖的样子。 他话并不多,但偶尔她滔滔不绝的时候他也不会嫌她聒噪,而是随着她兴致飞扬时,也会跟着对酒当歌。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看过了那么多的风景,听她说了那么多的喜欢,突然她消失了,他一定幡然觉悟其实他是喜欢她的。 哪怕只是一点点,就足够她追随他天长地久,海枯石烂。 可是…… 其实什么都不问,就这样仰望着,追随着他其实也是够了的吧,但喜欢的人总会忍不住地想知道: “苍灜,你可有喜欢我分毫吗?分毫就好。” 苍灜还是那样淡淡看着她不回答,只是垂下长长的眼睫,她清楚地记得他额前那一枚神圣的蓝色神印,让冷若冰霜的人更显得高不可攀,遥不可及,连喜欢他仿佛都变成了一种亵渎。 “你就那么喜欢这枚戒指的主人?” 三千年了,她第一次指着诞生她,却又折磨着他的骨戒,问出了她最不敢也不该问的问题。 其实问了之后她就后悔,因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她心知肚明,若他不喜欢,她早就消散了不是吗? 如果那天她没那么问就好了。 如果那天青龙神跟以往一样,其他什么都可以,唯独感情他避而不答那该多好? 可他伸手摩挲了那一枚被他戴得很光滑的戒指许久,用她从未听过的宠溺的声音低声说:“哦,海枯天荒,初心不绝。” 这撕心裂肺的答案,与天劫直劈没有分别。 苍灜却好像看不到她心理的悲鸣与绝望,这一次看着她无比诚挚地说:“这个戒指的主人,本神君喜欢至极,一生所衷,永不相忘。” 第300章 三千年的绝望 九曲黄泉界。 阴离来过这个地方,大多时候是为了公务,偶尔也会闷得慌过来欣赏忘川河畔如火如荼的彼岸花。 其实有时候做人类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就算很喜欢一个人,大不了喜欢一百年。百年之后喜欢那个人的肉身与骨头入土为安。 喜欢那个人的魂魄进入鬼门关,走过黄泉路,领了投胎的号码牌,站在望乡台上最后看一看自己求而不得的一生,然后走过三生石,踏上奈何桥,喝一碗孟婆汤,前尘往事都消散。 下一辈子,心就会自由自在,重新开始全新的人生。 可是,她喜欢了一个人三千年,可即便用尽全力,费尽浑身解数依旧求而不得。 求而不得又放弃不了…… 这是一种执念、 书上说,执念是对某一事物死抓不放,不能超脱的心念,执着有时候很容易产生怨念,唯有放下执着才会自在。 可如何放下呢? 风吹过,彼岸花海骤然翻起花浪,红色的花瓣如同血滴飞溅起然后飞舞起来,掠过阴离绝望的脸,缠绕过她乌黑的长发。 她突然踏着红色的花海走到忘川河边,看着波光粼粼的幽幽忘川河。 忘川河看着清澈无比,可据说它能净化掉所有的东西,大罗神仙跳下去也会形神俱灭万劫不复。 那么虚呢? 虚是不是也能烟消云散? 她爱慕苍灜爱慕得要死,所以此刻也痛苦的想要就此死去。 可又舍不得再也见不到他,舍不得放弃感受他那千年万年也不曾褪色的思念,但他所思念的又是另外一个人。 阴离就如同自虐狂一样在忘川河边站了一天。 直到日落月出,漫天星辰,从黄泉看天界更觉得遥远而陌生,就如同她跟苍灜之间的距离。 她再也不想这样卑微的活在他思念别人的世界里了。 阴离一脚就要迈入忘川河。 “天上的星辰有很多是神的肉身结晶而成的。” 不远处传来了别人的对话,一只小船幽幽地划过忘川河,有两个人影并肩坐在船头仰头看着星空,一个老者,一个孩子。 老者继续说:“远古时代,本来存在着很多上古之神,但因为诸神之战死了很多神,他们有的神格破碎已经永远无法重生,肉身或真身就会融入星河之中。” “大概经过上万年,身体就会分化结晶形成了发光的晶体,有的上神生前力量很强大,身体化作星辰之后,也形成了一个强大的星轨法阵,永远守护天界。” 小船换换从阴离的面前经过,船上人说话的声音也渐行渐远。 但阴离的内心却因为这一段话不能自已地掀起惊涛骇浪,她再次昂望星空之时,这个念头也瞬间疯长。 她不是虚吗? 她能侵入圣灵的体内,操控魂魄,成为他们的精神与思维,那么…… 如果重明元君的肉身还在星河,甚至在星轨空间内也好,只要她能找到她的身体,再融入,成为重明元君。 那苍灜就一定会喜欢上她的对吗? 反正她只是个虚,成为谁都可以,那成为重明元君不是再好不过了吗? 但做了天人几千年,她深知天条天规。且不说无人能闯星轨空间,就算能,那未经批准进去的后果也是死罪。 所以,阴离因为这个疯狂的念头,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如果失败了,就注定再也见不到苍灜……哼哼,可刚才她不就想着跳入忘川河,永远不要再见与再想他吗? 只是,她是九重天上青龙天的下神,她是青龙神的下属,她若逆天而行首先要讨伐她的就是青龙神,而连带责任也是青龙。 所以…… 一旦做了这个决定,就必须放弃阴离与苍灜所有的过往,直到成功成为重明元君。 舍不得,割不下,所以她最后还是给了苍灜最后的通牒,给他写了一封信。 我在忘川等你,没有媒妁与礼乐,但我给自己买了一身凤冠霞帔,一顶大红花轿就落在彼岸花海里,我红妆嫁衣等你来娶。 大红花轿落在如同烈火一样的曼珠沙华间,翻飞的花海,血色的红,一切都如同阴离对苍灜的心意,肆意盛放永不凋零。 可是,苍灜依旧是如同她抓不住的风,永远不会停留,不会回头的风。 阴离坐在大红花轿上等了三天三夜,终于明白这不过是她垂死的挣扎,她虽然是个虚,但她如今已经是阴离,有着阴离所有的喜怒哀乐,有着完完整整的思想。 所以很明白自己跟重明元君其实没什么关系,她不想成为重明元君,然后被苍灜喜欢,她奢求的依旧是苍灜能喜欢上阴离。 可终归还是奢求。 苍灜曾语重心长得跟她说:“阴离,如今你已然是一个神,是九天的成员,那就必须遵守所有的天规,成为天界忠诚的守护者,永远不能背叛。” 苍灜曾施舍般说:“你若想待在本神君身边就安安稳稳的,什么心都不许有。” “包括爱慕你之心吗?” 苍灜看着他点头:“是。” “那我若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得离开本神君,你要离开吗?” 他知道她离不开所以有恃无恐,可既然知道她离不开,更应该知道她根本无法对他心动。 苍灜忽而背起手转过身去,声音很低也很冷:“你若安分守己,我便能保你一世平安。” “怎么保?”她看着他近在咫尺却远在天涯的背影问他,“我不要一世平安,也不需要你保我,我只要你喜欢我,哪怕一天就可以死而无憾。” “愚蠢!”苍灜忽而转身红着眼训斥她,他很生气,气得说不出话来,气得仿佛……仿佛想要把她丢出天界。 可她却厚着脸皮着说:“半天可以。” 苍灜腮帮子忽而紧了紧,然后狠狠地闭上眼,沉声说了一句:“你出去。” “一个时辰……半个时辰也不行吗?” 苍灜忽而朝她大步走来,她屏息不敢动,在以为他会怒得把她丢入诛仙台,又或者她侥幸得到他突然恩赐的拥抱时,他却化成了一抹蓝光在几乎贴近她的时候,从她眼前消失了。 或许,连喜欢她半个时辰对他而言都是亵渎吧? 所以她又怎么会等来他从天而降,将她从花轿里接出来呢。 那一定崭新的大红花轿,在花海里孤独地停了数天,轿子上红妆嫁衣的女子也等了数天,最后一天天降大雨,浇湿了花轿,也淹没了阴离最后的期待。 大雨从天上下到黄泉下到人间,阴离去了三千多年前她跟苍灜第一次见面的东海沿岸,可那里已经变成一片荒凉。 她去人间,看之前她带苍灜来参观的异常人间盛大婚礼,但也听说那原本恩爱逝不分离的夫妻,早就劳燕分飞,妻离子散。 她拉他来看的那一林子桃花,如今也全都枯萎了。 这一切都是她的结果,除了成为重明元君之外她别无选择。 所以,她悄悄回了天界潜入了星轨空间,不过,她孤身一人闯入禁地,最终也没有找到重明元君就被发现了。 本来罪不可赦,必然要上诛仙台的,但后来不知为何天帝忽而改变了主意,只是取消了她的神籍,废除了她的神力,将她封印在了东海海底。 可笑的是,在被压在东海底的几百年,她心里依旧想着高居东方天的那一位上古之神,即便不喜欢她,那念在以往两人过命的情分,至少他应该来见她一面的。 可几百年过去,她始终未能见他一面。 哪怕一面。 但只要她没有消失,就表示龙王对重明元君的思念没有消失,所以他不会来见她的。 要消除这样可悲的关系,想要见到他,想要得到他的喜欢,除了成为重明元君别无选择。 于是,在被压在东海后来的百年时间,她用逆道术法结合所认识星轨法阵,制造出了九宫门,通过九宫门从东海海底来到了黄泉。 第301章 阴离的反击 阴离的肉身早已经无法再用,正好她也不想要了,正好在忘川河畔遇到了一个哭哭啼啼的冥界小女子,听她哭着说: “焉玉,我如此喜欢你,你凭什么不喜欢我?我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为何不多看我一眼!?” 原来这世上爱而不得的人三界皆有。 她说了一句:“既然他不喜欢你,那我就让你成为也不喜欢他的人吧,至少我占据你的意识你能解脱。” 于是,阴离进入了那名女子的身体,或许又是因为她是上神的思念凝聚而成,所以力量比其他虚都要强大很多。 从共享宿主的记忆,情绪,到最后侵入,取而代之不过用了短短一个月的时间。 这个新的身体很好用,是如今鬼族的王殷广禹的胞妹,这个身份能让她更容易招兵买马,唯一有一点不满意的是,她的名字也叫阴离,不过姓氏却是鬼族大姓殷,可因为读法相同,被人叫起来总觉得跟过去分得不是很清。 不过,罢了,反正不管是谁,到最后她要成为的只是重明元君。 而最大的问题是,殷广禹胆小懦弱,安于现状,觉得在鬼王后卿消失之后,他能得到现在的位置已经是天大的恩赐,所以半点举兵逆天的意识都没有,甚至有人说起还要被他斩杀。 倒是殷离的未婚夫婿焉玉,跟她不谋而合。 并且,这个焉玉比起殷广禹要有潜力多了,而且修为也大大超过了殷广禹,他的力量足以跟天界的上神比拟,难怪他不安于现状。 他要攻天夺权,她要攻天夺重明元君的身体,正好。 于是,她按照焉玉的要求重新进入天庭。焉玉给了她一块逆空之石,可以掩饰殷离身上的鬼族特质。而她通晓天庭的律令,修仙的所有秘诀,所以只用了几十年她就成了一名星守。 也就是看守星河当中某一片星轨的小仙,工作枯燥而孤独,但她乐在其中,因为她有更多的机会去探测星轨空间。 不过星海浩瀚,加上以前在天庭所见识过的星轨,她耗费了数百年也只有机会接触到星河的片角。 她必须要升级成为更高级的仙,比如成为四方天守护神的星君,虽然需要耗费一些时间,但她有这个耐心。 天界四方天的主人,分别是青龙天的孟章神君,白虎天的监兵神君,玄武天的执明神君,朱雀天的陵光神君。 这几神关系极好,但平时与苍灜往来较多的是陵光神君与监兵神君,所以,阴离打算成为玄武手下的仙。 虽然听说玄武的脾气古怪,心思难度,但他与苍灜来往相对少些,以前也没见过阴离几次。 本来一切顺利,可不知道为何最后她却又成了青龙手下的仙。 再次遇见他,依旧是以膜拜仰望的方式,他跟以前一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依旧让她觉得望尘莫及。 可宿命一样存在的爱慕之心,还是只要一眼就沦陷。不过,她不再是以前那个阴离了,她从他身上学会了隐忍,也学会了残忍,对别人或对自己。 她与其他星辰守护者一样,按部就班默默无闻了两百年才成为了星使,有机会跟着仙君去协助青龙神守护星河空间。 她有这样远远的跟着他百年,直到有一次他主动问她:“你很喜欢这片星河?” 依旧会怦然心动,只因为他主动的询问,因为他站得离她那么近,近到可以又跟他一起并肩而立,可是,现在她的心多了太多的谨慎。 一定要忍到她成为重明之后。 所以她更担心的是青龙神看出了什么,所以只是看了他一眼就低下头去拱手作礼。 苍灜却只说:“只是看你眼里倒映沧海星河格外明亮罢了,想进沧海星河里去看看吗?”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她却摇了头,只为了掩饰迫不及待,说了不敢亵渎这样的话。 可不久之后,苍灜还是带她进去了,跟其他星使一起。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变成了只有她跟他。 正因为这样温水煮青蛙循序渐进的方式,让她犯了一个毁灭性的错误。 乾坤之眼打开了天界,焉玉带兵直杀一重天,她不攻东南西北门,而是通过星河空间直杀九重天。 可最后才发现,以前青龙带她看的那些星轨参杂了太多假象,他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她的目的,或许,他一直也知道她就是阴离的。 直到一切真相大白,她才第一次有了这样的想法,如果她杀了青龙神,是不是就可以彻底解脱?就可以真正的子虚乌有。 最后一刻,她起了杀心,用了全力。 她才发现这种绝望与仇恨的力量,想要解脱的强烈愿望让她强大数倍,天界跟着震颤,她觉得那一刻的自己当真可以让天崩地裂。 青龙大喝:“阴离,别忘你是神,还不速速就擒?” 害怕了吗? 那些天神都害怕了? 这种感觉真好,终于有了一种被人仰视的感觉,终于可以不用再仰望青龙上神了。 “你想守护的东西,我都会毁掉,不管是天界还是……重明元君。” 她身上燃起了撼动乾坤的黑暗力量。 隐约听到有人在说:“她果然就是大逆神,命中注定涂炭生灵,她只会成为煞神,不会成为真神!” 但他们说什么无所谓。 苍灜,同归于尽吧,这样我就永远解脱了。 可就在她要兵解身上的乾坤之眼时,苍灜忽而丢下手中的兵器朝她走过来,他的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疼惜与歉疚。 他说:“离儿,你要做救世主,不要做灭世主。” 离儿? 要用这样的方式来劝降吗? 可惜啊,她只想毁灭所有让她觉得痛苦的东西,天界,天神,天帝,青龙神,还有她自己。 “晚了。” 阴离说了一句,体内的乾坤之眼的爆发。 青龙突然飞身抱住了她,在她耳边轻声说:“我喜欢你。” 仅此一句,毁天灭地的愿望骤然停顿,可就在她这样心动的瞬间,苍灜的手穿透了她的心脏。 那是虚寄宿的源头,他遏制住了乾坤之眼的力量,被缴杀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大脑,从心念到思想都在被扼杀着。 鲜血从她七孔流出,喜欢他,是她的命,从来就不能真正改变。 她血流满面,悲从中来,直接喷了他一脸鲜红的血:“我……居然……还相信你……” 苍灜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可鲜血一直从七孔冒出,他在扼杀她的所有感官,她听不见了。 恍惚只看见焉玉从天而降,她身上的逆空之石突然发出亮光,周围的仙神脸上露出惊恐之色,他们似乎在疾呼。 神君小心,神君快离开! 但苍灜只是把她抱入怀中,她的头倒入他的怀里,这个时候才看到他胸口也有个巨大的窟窿,好像也被人掏了心一样。 可她却清楚地听见他的心跳。 听见他说:“离儿,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我会在你身边。” 呵。 “我……不信。” 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然后意识逐渐消散。 那一句: “今生诛,来世渡。等龙鳞绽放,彼岸花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娶你。” 就如同那天她红妆嫁衣等不来他的一阵风,一去之后不知所踪。 然后,是漫长的黑暗。 醒来就发现自己躺在死人堆里,身边还有很多模样相同的人,这个面孔她很陌生,但她是个虚,落在哪个驱壳都一样。 虽然现在身处莫名的环境,但各种特征显示,这里应该是人界。 阴离才这样想,就发现从各个路口汇聚了一些满身杀气的人,不对,这些人身上有死亡气息,已经是该下黄泉的人,但他们却以常人的姿态活着。 当其中一人首发迅速对她做出攻击时,阴离再次改变了自己的看法,他们并不以常人的姿态生存,而是一群屠戮的怪物。 当然,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只要她将身上的黑暗之力稍微释放,他们都跟着跪下臣服。 通过这些人提供的信息,她才大概弄明白这个世间的时间与状态。 她所在的区域是变异人区,这些人被灭魂师……也就是阴阳师封在了这里,为的是保护墙外边那些还没变成变异人的人。 她倒想看看,这些灭魂师有没有本事困住她。 苍龙门内。 龙彻一跳起来:“你说什么?!又有黑暗区的结界被破了?还查不出是谁干的?” “是,而且隔离九区的结界刚被修好,那立刻又被二次破解。” “监控里看不到人吗?” “有,但太快了,他基本没用什么手法,直接从结界穿过来了,所以监控里只有她的残影。” “禁区里的视频呢?调出来了吗?” “停止对禁区供电之后,所有监控都是通过异网操控,可那个人只要出现在那个区里,异网的信号就被完全干扰,根本不能用。” “小泽呢?小泽怎么说?!” 正说着龙泽火急火燎跑进来,着急得话都说不清楚:“小……我要见……衍。” “着什么急啊?小衍不在,你想说什么慢慢说。” “是,千,岁。” 龙彻一愣了一下:“你说那频频破坏结界的人是龙千岁?” 龙泽点头。 龙彻一一手叉腰一手扶额:“又是,已经是第十几个了吧!” “但是这个……” “很厉害是吧?这龙焉玉越来越卑鄙了,苏衍都不上当了,他还没完没了了?” 对啊,又不可能是真的龙千岁,刚才不知为何那么激动的龙泽忽而也平静下来,脸上莫名出现了失望的神色。 “彻一,会不会……千岁根本就没有真的离开?” “苏衍亲眼看见的还能有假?” 是苏衍确实亲眼看到她灰飞烟灭,不过他们谁也没有见到,有没有可能苏衍也被焉玉骗了呢? 立刻猜到龙泽想法的龙彻一习惯性地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这个想法你都想了这么多年还没放弃?难道苏衍没想过这个可能吗?但他这几年都是怎么过来的,我们都看在眼里,如果龙千岁真没走,他至于那样吗?” 第302章 阴离重逢苍灜 “龙千岁?!”一个急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但阴离毫无反应,直到那人追到她跟前,“千岁……真的是你啊?!” 她就随便在正常人的世界走一走,都能被认出来,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还挺有知名度。 她没做反应,那女子立刻又说:“我是锦秋,宋锦秋啊!” 宋锦秋说完也有些不大确定了,时隔七年,龙千岁还是二十岁那年的模样,一点变化都没有。 “你是千岁吗?” 被这么一问阴离有些奇怪了,虚进入人类的身体首先会共享她的记忆,然后才融合,再占据的,但她无法从这具身体上读到记忆。 为了以防用到以前这身体的记忆,她随口说了一个借口:“我生过病,这里……不记得了。” “你又生病了?” 难怪,从她休学之后她就再也没见过她,而且她还听到了各种传言,有说她出国了,有说她已经死了。 再加上这些传言还没传出来多久,北市就开始动荡,接着整个华国都因为变异病毒动乱,很多人变异,很多人死亡。 这七年,宋锦秋也经历了很多生离死别与死里逃生,感觉经历着一场漫长漫长的世界末日,所以能见到龙千岁这样的旧人,她除了高兴之外仿佛也看到了一丝希望。 阴离并想到对方会对她说的话深信不疑,宋锦秋将她带进了一个咖啡厅,点了一种味道很奇怪的东西给她喝,然后又问起了什么苏衍师兄的事。 她并不知道苏衍是谁,但宋锦秋似乎对龙千岁这个人十分信任,只要她稍微以身体不适与时局作为背景,毫无根据地编个故事,宋锦秋就深信不疑。 而且,她似乎很需要倾诉,需要共同去回忆过往的和平美好生活,所以滔滔不绝告诉了她很多关于过去的事,包括龙千岁与苏衍的爱情故事。 什么青梅竹马,两情相悦。 不过说了很多之后,她突然问她:“千岁,其实你不用骗我。” 阴离一愣,难道她看出来她不是龙千岁,不过面上她不动声色,等着宋锦秋接着说: “你跟焉玉师兄后来都没出现过,是不是你真的因为他离开了苏衍师兄?” 焉玉师兄又是谁?但不能是她所认识的焉玉吧? 宋锦秋:“你大概不知道,后来陈实好跟苏衍师兄宿舍的一个师兄在一起了,我听她说,你可能不跟苏衍在一起了,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宋锦秋说:“我虽然都没机会再见苏衍,但知道他现在是灭魂师的宗主,一直在守护着大家。” 灭魂师宗主,嗯,倒是希望他是个跟焉玉一样存在的家伙,那她还能利用他来帮她一把,或许还可以再攻天一次。 宋锦秋:“你也知道的吧,苏衍到现在还单身,或许他心里还放不下你。” 是吗?那岂不是更容易下手? 阴离尽量从宋锦秋那获得一些关于龙千岁过往的信息,想要利用所谓青梅竹马的感情,来接近一下苏衍。 只是这样贸然出现会有点突兀,况且听说苏衍修为极高,宋锦秋给的信息实在不够用,不好编能让苏衍那样的大灭魂师能相信的故事。 阴离干脆乔装成苍龙门的弟子,找到一些更了解龙千岁与苏衍底细的人,再入侵他们的记忆直接寻找相关记忆。 当然她不能太过明目张胆,所以,就在苏衍的一些熟人当中挑了几个,选择在他们入睡之后入侵他们的意识。 一开始她觉得,她进入的记忆的主人跟龙千岁一定有仇,因为别人记忆中的龙千岁十分不讨人喜欢,性格自私傲慢,都觉得她配不上苏衍。 但大部分都是这样,他们记忆中的龙千岁一点也没美好,狭窄,善嫉,为了赶走胡心月师姐要挟了苏衍,害死苏衍爷爷,最后还始乱终弃,抛弃了苏衍…… 结局是自作孽不可活,不仅被苏衍抛弃也被焉玉抛弃,最终惨死街头,连尸体都不全。 就在阴离觉得利用龙千岁跟苏衍的关系行不通的时候,她最后不死心,冒险得进入跟苏衍与龙千岁关系最亲的龙泽的梦境。 才真正被龙泽鲜活、清晰、温暖的记忆感动。 龙泽记忆中的龙千岁神圣不可侵犯,美好得如同神灵,而他眼中的龙千岁与苏衍的感情都是温暖的,令让羡慕而神往的…… 不知道为什么,感受过很多不好的记忆,但阴离唯独相信龙泽的记忆,不仅因为龙千岁与苏衍的过往让人感动,还有龙泽过于纯净的心念与爱慕让她莫名心酸。 求而不得,却能诚然祝福的心,她以为世上没有这样的心,但龙泽的心却是如此。 分明那样喜欢龙千岁的,但却能感受他那么诚挚地希望龙千岁与苏衍能幸福。 他心里的故事版本是,龙千岁因为知道自己将不久于人世,才故意离开苏衍,最后苏衍还是知道了真相,不过赶到的时候,龙千岁已经在他面前化成灰烬…… “千岁,是你吗?” 梦境中的龙泽突然开口问,惊得阴离下意识地立刻从他意识里抽离。趴在电脑前睡觉龙泽睁开眼睛,房间里依旧空空荡荡,他又梦见千岁了。 进入人的意识,会能追索到她想要的答案,但其实是看不清具体的场景,就好比听人说故事,然后去感知当时的情景。 可进入第七院的时候,她所感知的龙泽记忆里的场景,居然跟现在看到的一模一样。 庭院,游廊,殿宇,楼阁,就连挂在天上的寒月,也跟她感知联想到的一模一样。 那回廊前的凉亭下,似乎还能看见一个白发老妪站在那里观望等候,可走进一看,亭廊空荡,只有斜照的月光洒了一地的凄凉。 她沿着回廊一直往南。 一扇圆门后,挂着一盏灯笼的走廊,后头并排有两个房间,窗内灯光都是漆黑一片,龙千岁的房间没人,苏衍的房间也是如此。 可即便人不在,院中一隅一株桃花却开得格外灿烂,刚踏入院中就能闻到一阵花香,阴离不由走过去,随手就要折下一枝。 ……“我赠你桃枝,愿与你同候根枝连理,誓不误花期,许你一生。” 一句话让她手一顿。 这是从哪里读来的记忆? 阴离想了想,不大确定是从哪个人那里听来的,但去折桃花的手却放了下来,转身走入龙千岁的房间。 这必然是龙千岁的房间,龙泽的记忆里是这么写的。 房间打扫得一尘不染。室内的摆设还跟龙泽记忆中的一模一样,就连落地窗前的矮几也没变化。 阴离走到窗前看了桌上的黑白子,很自然地坐到了矮桌旁,随手拿了一颗黑子放下,再走一颗白子。 棋局布了一半,才忽而意识到窗外有凝视的目光,才猛然一个机灵,她居然毫无察觉不知道对方站了多久,正好犀利看过去…… 不对,她此刻可是龙千岁,所以目光微微一动,嘴角一弯慢慢抬眼看过去。 窗外走廊下方,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灯光下,眼睛不眨地看着她,不知道他站了多久,但从她看过去他就一动不动,眼睛也不眨,就怕眨了眼她会消失似的…… 可是,她又怎么会知道他害怕她消失呢? 如果她真的是唐千岁而已,那么或许她会那么想,但她是阴离啊,眼前这个人怎么可能会害怕她消失? 阴离带笑的嘴角岌岌可危,甚至有了一种幻灭的错觉,想要逃跑,也想要冲到他的面前喊他一声。 苍灜…… 她想要利用来助她攻天的苏衍居然是……苍灜?! 那个最后穿透她心脏,给了她致命一击的孟章神君,是那个思念别人而凝聚成她这只虚的青龙上神,这个她追了几千年然后生生死死,却依旧求而不得的青龙天之王。 龙千岁心里绝望的悲鸣着,许久之后,她转回头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知道自己又要输得一塌糊涂。 应该走了的,可是……居然起不来,觉得身心都在颤抖着。 直到外边的人忽而跨步走上走廊,阴离像是突然来了力量猛然起身,快步冲到了门口,门被人从外边打开了,他就站在她的面前。 阴离几乎被无形地要弹回去,但她立刻挺起脊梁骨,胸腔隐隐作疼,却面无表情的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苏衍目光跟随着她,在她与他擦肩而过之后,伸手拉住了她的手。 阴离浑身一颤,她只有在他喝醉时,偷偷牵过他的手,还从没被他主动拉过手,这一握像是突然握住了她的心脏一样。 很疼。 让她想起当初他穿透她心脏时的疼痛感,她想破口大骂他的,但很担心自己一开口又是问他: 苍灜,你喜欢我可以吗?哪怕一点点,你喜欢我可以吗? 太过卑微了。 但这是她的命。 所以咬牙用力抽出自己的手,但他反而握得更紧,阴离目光一沉深呼吸:“怎么?宗主抓复制人都是徒手这么抓吗?” 她知道,最近有很多“龙千岁”在攻击苏衍。 熟悉的声音让苏衍心脏一颤:“别走。” 第303章 苏衍以退为进的挽留 阴离诧异回头,苏衍忽而上前将她抱入怀里,胸膛剧烈起伏,似是有很多话要说,但最后都化成了更紧更紧地抱住她。 阴离觉得,自己快要融化在这温暖的胸膛里。 不管有多没出息,但这是宿命吧,居然那么恨还是那么沉醉。 “放开我。”这句话没什么底气,她自己都听不清楚,只能用力地捏紧拳头将指甲刺破掌心,换来一些清醒,“你知道我是何人?居然敢这么抱我?不怕我一下刺穿你的心脏吗?” 苏衍手上的力道一点也不松懈,沉默了许久低声说:“我就知道你不会死,你跟我说过,你是神,神不可能会死的。” 阴离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苏衍将那小小的身体揉进胸膛,哑着嗓子说:“你把龙珠给了我,所以我能力增长你就会被削弱,你知道失去龙珠我会死所以才不肯告诉我实情,你到底……有多笨?” 阴离有点反应不过来。 他说谁是神? 谁给了他龙珠? 苏衍深呼吸,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看着她:“我知道我现在获得的力量,都是因为小时候吞了你的龙珠,如果我知道这样会让你死我绝对不会这么做的,千岁。” “你……”他才是青龙神难道他自己不知道吗? 所有她度过的记忆,包括龙泽的都没有说到,龙千岁还给了苏衍龙珠这件事。 这是苏衍与龙千岁两个人的秘密,还是说苏衍故意这么说来骗她的?但如果他是苍灜,又何必编出这样的故事来骗她? 那也不无可能,以前他不是也故意告诉她错的星轨,破坏她攻天的计划? 最后还为了阻止她启动乾坤之眼,假装跟她说,喜欢她。 如今说这些又怎么不可能是他的新计划? 既然他这么爱算计她,那她就好好配合:“呵,你确定我是龙千岁?而不是别人……比如,来杀你的复制人。” “你是千岁。” “呵,你怎么能确定呢?” “因为……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一句话让阴离几乎就此溃败,她笑:“我不信,除非你让我看看你的心。” “好。” 苏衍松开了手,做出一副任由她摆布的模样。 阴离看着他,慢慢抬手覆上他的心脏:“你不担心我一掌击穿吗?” “在亡魂门内你没有,在这里你更不会。” 对,龙泽的记忆中有过那么一段,目睹苏衍跳入亡魂门救龙千岁的记忆,最终被龙千岁徒手刺穿胸膛,最后还被下过不治身亡的结论…… 这么说来,龙千岁倒是给她报了一个仇。 “这可难说了,我极有可能就是要夺你性命的复制人。” 苏衍却慢慢闭上眼:“若是那样,我也心甘情愿。” 阴离的手往下按了再按,想起那时他杀她的铁石心肠,真恨不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可手心里那强烈的心跳一下一下导入她的胸口,从没能如此贴近倾听过,这样贴着也能感觉到受宠若惊,以至于最终她也没有击穿他的胸膛,只是去读取了他的记忆。 …… 每次龙千岁去救了苏衍,都会说:“我不是为了救你这个小偷,只是想保住我的龙珠。” 即便答应了苏衍的表白,龙千岁还是会说:“苏衍,我比你想得要珍贵很多,你知道吧?” “嗯。” “你只能对我一个人好,一生一世只钟情于我一个人,要觉得我比你生命中的任何事物都重要,不管因为什么你都不可以离开我。” “好。” 苏衍曾说:“我不知道青龙上神是男生还是女生,但我的青龙上神就是你。千岁我以后会待你好,只待你好,让你觉得做我的龙千岁比做九天上神更好。” 龙千岁很自负地回答他:“我本就是你最重要的存在,除了待我好你还能待谁好?” “不能了。” “其实你心里美着了吧?偷着乐了吧?天上掉个神仙就掉你碗里,你心情好得不得了了吧?” …… 阴离从他的记忆里抽离,手也离开了他的身体。 所以苏衍说的,他是从龙千岁身上拿到了龙珠,而龙千岁才是青龙上神这话并不是骗她。 阴离再仔细看了苏衍,她是他的衍生物,所以不会看错,他确实是苍灜。 但苏衍还这么跟龙千岁说,是还不知道自己是苍灜,还是没认出她是阴离,纯粹是跟龙千岁说的? 如果他记得自己是苍灜,就不会喜欢上除了骨戒主人,也就是重明元君之外的人,否则她这个衍生物虚就不会存在了。 如果他知道自己的苍灜还喜欢上龙千岁,那么龙千岁就可能是……重明元君? 难道…… 当年她进入星轨空间,确实隐约看见了一个悬浮在星海之中的女神身体,但她当时她并没能靠近她,最后就被斩杀了。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并不知道,但如果龙千岁就是重明元君,那是不是她侥幸成功了,龙千岁就是重名,而她如今得偿所愿进入了重明元君的身体? 这么一想,骤然很开心的看着苏衍! 对上他一往情深的双眸,本来如愿以偿的喜悦又骤然冷却,心情从云端慢慢跌向谷底。 她分明只是个意识体,本就是依附别人身体而存在的虚妄,可如今居然有了替代品的悲哀,心里始终明白,他钟情的是别人,并不是她阴离。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计较苍灜喜欢不是喜欢阴离,因为她也不是阴离,只是占据了阴离意识与思维的虚而已。 可依然觉得可悲而空虚。 “千岁?”苏衍蹙眉看她黯然伤神的模样,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怎么了?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高兴吗? 该高兴的。 等她彻底占据重明元君的意识与思维,主导了这具身体,那她就是重明元君,青龙上神唯一钟情的女子,这样苍灜、重明还有她就不再是永远矛盾的存在了。 阴离抬眼看向他,嘴角扯出一个笑容:“你,喜欢我吗?” 苏衍眼底骤然洇出一层水色,深邃如同青龙天沧海星河的眼睛凝视了她许久,无比动容地说:“我很喜欢你,一生所衷,至死不渝。” 这是阴离问了苍灜三千年,却始终得到否认或者拒绝回答的问题,但今天就这样轻易得到了至死不渝的答案。 应该足够她痴笑一生的,可眼泪却毫无预兆的崩落,她宁愿相信这是喜极而泣,可脑海之中还是那个可怜的自己,颤抖地询问苍灜。 “你就那么喜欢这枚戒指的主人?” 苍灜回答:“哦,海枯天荒,初心不绝。” 他撕裂着她的心肺告诉她:“这个戒指的主人,本神君喜欢至极,一生所衷,永不相忘。” 呵呵呵 阴离哭着笑了。 苏衍骤然有些手足无措,他见过龙千岁很多种样子,可从未见她落泪,哪怕心里悲伤得不能自已,她也只是默然地望着他。 “对不起。”苏衍抹了她的眼泪,“对不起……” 眼泪抹不断,苏衍眼底也红了,伸手将她捞入怀中,将她按在自己的胸膛,真想把心掏给她看,让他知道他究竟有多喜欢她。 很多话想跟她说,可最终说出来只有:“对不起。” 他不停地道歉,不停地说喜欢,可却让阴离哭得更加悲伤,像是要把自己数千年的委屈都倒出来。 为什么她三千年也做不到的事情,这个身体轻易就做到了? “我喜欢你,喜欢眼前的你……可听明白了?很喜欢现在的你。” 可是,她不是龙千岁,更不是重明元君,阴离抽泣着,想把自己是阴离的记忆都哭出去,然后她就可以毫无委屈,毫无自卑,毫无嫉妒的当起重明当起龙千岁,做苍灜或做苏衍钟情一生的人。 苏衍满是疼惜,终于捧起她的脸,吻住泣不成声的人儿。 我喜欢的……一直是你啊。 第304章 偷来的幸福时光 如果这是消散之后进入的梦境,那阴离希望永远呆在这梦境里不要离开。 苍灜终于抱了她,吻了她,然后整夜抱着她,直到她睡着了他也舍不得闭上眼,每次她微微睁开眼看他还在不在,他都会低头轻吻她的眼皮低声说: “安心睡,我会一直在你身边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 即便是别人的情话,阴离也忍不住微笑着入睡,直到被两声闷响吵醒,睁开眼天已经大亮。 她依旧枕在苏衍的臂弯里。 而苏衍侧过身去拿桌上一个东西放到耳边,放低声音说:“我知道了,我会安排人过去……我今天其他事去不了,嗯……” 说完他将那东西放下,重新侧过身面朝她。 阴离立刻闭上眼睛,苏衍微微一笑,将她捞入怀里更深处,然后亲吻她的头发。 “早安宝贝。” 埋在他胸膛的阴离嘴角一弯,就算此刻死在这怀抱里,她也一定甘之如饴。 可这幸福就如同一场梦,总担心自己会醒来,只要一醒来一切就化作梦幻泡影。 所以,只要抓着苏衍梦就永远不会醒对吗? 桌上的手机再次响起来,苏衍再转过身去接,她其实不大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但能猜得出来是通讯所用。 阴离忽而伸手反抱住苏衍,比他抱她的力道更紧,这样还不够,她伸手将他去抓手机的手捞回来,抱住不让他动。 苏衍微微诧异。 阴离抬头看着他,又习惯性得问他:“你喜欢我吗?” 苏衍倏然觉得心疼极了,点头:“我喜欢你。” 她又高兴又悲伤地看了他一会儿,想问那你知道我是谁吗?但怎么可能敢真的问呢,被喜欢就已经是万幸了。 阴离踌躇了一会儿,最后趴回了他的身上。 苏衍的手机震动了一遍,停了好一会儿,又开始震动起来,阴离越发不安地将他抱得更紧,真想将他绑在自己身上。 “……千岁,我今天哪儿都不去,就陪在你身边。” 阴离沉默不语,但抓着他不松手。 苏衍低头亲吻她的头顶:“你不喜欢手机的声音对不对?” 不是不喜欢那个声音,只是担心他会被人叫走,然后又消失了。 “我去把它关了,你等我一下。” 阴离迟疑了许久,慢慢松开手,一瞬不瞬看着苏衍转身,将手机拿过来,挂断了一直震动的手机,然后按了关机,最后将手机丢入抽屉里。 “好了,不会再有人来吵我们了。” 他重新面对她躺好,大手爱怜地拨弄她的头发,碰触她的脸颊,鼻子,下巴,爱不释手,目不转睛就看着她。 “千岁,答应我这而不是梦,你真的回来了,不会还有睁开眼又一场空的绝望,答应我再也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原来担心失去的不仅仅是她,苏衍也是这样的唯恐失去的吗? 可如果知道她是阴离,他还会这样想吗? “要我。” 苏衍表情微微一动,阴离抬起眼赤诚地对上他的目光:“我让你占有我,让我成为你的人……不可以吗?” 其实一直都可以的,一直都可以的! 苏衍目光转浓,侧身将她压在身下,看她眼里那种如同飞蛾扑火炽烈的眼神,看她想要掏心掏肺的虔诚,看她几乎支离破碎的恳求…… “我是你的,身体与心一直都属于你。” 然后是深深的吻,浓烈的爱、抚,然后是一场分不出你我的占有,又一场要将自己都虔诚先给对方的男欢女爱,再一场如同烈火要冲破所有禁锢与时间尽头缠绵。 阴离再次醒来已经是夜幕降临。 房间温暖得让她觉得有些不适应,分不清自己在哪,是谁? 但苏衍已经不在身旁,阴离坐起来,差点要冲下床去找,可转头就看到床头一一枝新的桃花,她的心才慢慢踏实下来。 她昨晚也如同这个院中的桃花一样,绚烂热烈地绽放了一次又一次,开到几乎荼蘼,一次又一次的迷失自己…… 她不记得自己跟苏衍究竟做了多少次,自己泪流不止多少次,倒不是单单因为承受不起他的所需,而是这种被爱的感觉一次一次超过了她的期待,让泪腺控制不住崩塌了而已。 原来得到苍灜的身心是这样美妙的体验,身体与心脏都没他填满,温暖、愉悦,饱和得再无他求。 为了这样的温暖,即便做她最嫉妒的重明元君也无所谓的。 隐约睡着的时候,外头的天还是亮着的,可这会儿已经暮色垂垂,龙千岁换上床边放置的衣裳,打开房门走了出去。 室外很冷,但因为心里很暖一点也不觉得冷,再看院子里的那株花开一树的桃花,她的心里也随着春花盛放。 她终于成为了苍灜喜欢的那个人了…… 她走出了南苑,见到她的人眼神都是惊讶,但没有一个人上来询问她什么,就只是看着她,甚至还有人跟她打招呼。 “千岁回来了。” 她走到客厅门口,见到一屋子的人,她停下脚步。 被龙彻一围着询问的苏衍在众人的视线里,转身看过来,立刻绕过龙彻一小跑着朝她走过来,并拉起了她的手嘴角卷起笑意: “起来了?” 阴离知道在她出现之前,已经有不少个龙千岁出现并攻击了苏衍跟其他灭魂师,按理说,这满屋子的人都应该对她发出质疑与声讨的,但不知道苏衍都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表现出了诧异之外,还带着几分迎接等待的意思。 尤其屋子里还白发苍苍的老太太,在梅姨的搀扶下走到她身边,双眼含泪看着她许久。 “是千岁吗?是我的宝贝孙女回来了吗?” 她笑着潸然泪下。 阴离恍惚看见,站在回廊下等候龙千岁的老太太的模样,看到一位带着眼老花眼镜一边做针线活,一边跟龙千岁滔滔不绝的老太太…… 直到她将她抱入怀里。 阴离猛然锁起肩膀抵触着,但却躲不开,脚没法动,老太太顿时哽咽着说:“是……是千岁。” “奶奶居然也这么说?”龙彻一不可置信。 阴离也不明所以,只是听到龙泽吸了吸鼻子回答了龙彻一:“嗯,因为她躲避与奶奶肢体接触的样子跟当年的千岁一模一样。” 是这样吗?可是,她并不是龙千岁。 龙战已经失去了一只右臂,他方才就坐在老太太的旁边,看着老太太抱着阴离泣不成声的样子,他只是沉着脸起身离开了大厅。 谁会相信,离开七年的人能以一成不变的样子重新出现。 “衍儿你跟我来。” 阴离不知道龙战找苏衍说了什么,但能猜到,就是不知道苏衍怎么回答的,后来龙战虽然没跟她说过话,但也不曾有一次为难她,让她随意进出第七院。 直到阴离问他:“你不信我是龙千岁。” 龙战反问她:“你相信你是吗?” 阴离没有回答,而是反问:“要怎样你才肯相信?” 他继续说:“我的女儿龙千岁很不听话,软硬都不吃,做什么都要自己拿主意,她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 龙战停顿了一会儿,看向阴离:“但到她离开的那一天,她也从未真正伤害过自己的家族跟人类,也未曾做任何有辱灭魂师的事。” 所以他的意思是,只要她不伤害苍龙门,不伤害人类他就相信她是龙千岁吗? 阴离从不说,但再苍龙门停留的这段时间,接触了这些以前与龙千岁相关的人,忽而觉得其实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当然关键是,苏衍待龙千岁是真好。 今天苏衍房间的被褥突然换成了一套浅色的,并不新,但很干净,上边还有洗涤过的香气,不过,在床单上隐约可见一片浅浅的印子,仿佛是曾经被血染了一块…… 不知为了,落红二字倏然从脑海里冒出。 脑中朦胧出现热气蒸腾的空间,长发女孩趴在浴缸里看着蹲在地上搓床单的大男孩…… 阴离嘴角一弯,伸手去碰触那浅淡几乎看不见的痕迹,随即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这是苏衍与龙千岁的过往,又不是她的,她为什么要觉得高兴? 苏衍的脚步从后边传来,听第七院的人说,以前苏衍时常忙得不着家,可如今天天按时回家,哪怕只能呆上一会儿就走,但他也必然会回来。 他给她买了现代人的手机,号码还是龙千岁原来那个。 苏衍说,上次龙千岁离开之后,他去了鼓楼斜街,在那里看到了龙千岁落下的手机跟一些生活用品,原来在她失去联系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在他们首次告白的地方流连不走。 他说他很后悔,说她为了他付出很多,如果真的再也回不来,他不会原谅自己。 阴离知道,他说的那个她,只是龙千岁。 他说:“千岁,我曾那么仰慕着喜欢你,觉得你高高在上不可亵渎,所以得到你之后我依然心存不安,我想要变强为的就是能够配得上你。” 那么讽刺,苍灜居然有了跟她阴离如此雷同的想法,所以,在他还没知道自己才是苍灜之前,她还能霸占着龙千岁的身体,被他膜拜般的喜欢一段时间吧? “想什么呢?”苏衍从背后抱住她,将下巴挨在她的肩膀,也看向了床单上浅淡的痕迹,随后轻笑一声,“呵。” 他没说什么。 但阴离却低声说:“其实你知道我并非龙千岁对吗?” 第305章 身为虚的悲哀 苏衍没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 阴离没有挣脱:“我耳朵后边刻着编码L-A0001,我是个复制人,并不记得你们过往的事。” “但你就是……”苏衍停顿了一会儿,“我的龙千岁。” “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是神,所以即便外表是复制的外表,但我有你的龙珠,我能知道就是你。” 可龙珠是他自己的。 苏衍将她板正:“不然我们来做个实验。” “什么实验?” 苏衍站起来,并连带将她拉起,目测了距离之后后退了一点,接着目光狡黠看了她一会儿,嘴里轻声说:“龙千岁,蹲下。” 忽而感觉被一股力量拉扯,龙千岁不由自主想前跪下,连就顺着苏衍的身体滑下来,然后卡在了某人守株待兔的那儿。 “呵,这是龙王令,只对龙千岁有效……”苏衍说得极为自然。 阴离抬头看他得逞的笑容,再看两人尴尬的位置,脸瞬间涨红,这家伙可真无耻。 苏衍目光一热,沉声说:“千岁这是想吃我吗?” 阴离娇嗔瞪人,他敢说他不是故意的? 苏衍嘴角一勾笑着说:“宝贝,其实你想要说一声就好,我什么都能给你……” 然后,他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的,把什么都毫无保留地给了她。 想到昨日无耻的苏衍,阴离不由自主地抹了一下嘴唇,察觉到自己的举动,她脸微微一红,避开了周围人的目光,继续向训练馆内走去。 倒不是她在意别人怎么看她,而是觉得自己一边忍不住想苏衍来看他,还一边忍不住回想起昨日与他欢爱的情景,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不止餍足的花痴女子了。 耳边不断传来: 这就是龙千岁?宗主新女朋友? 是原来的女朋友,但最后劈腿,跟焉玉那魔头好了,结果听说是死了的,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但跟七年前一模一样啊。 她耳朵后边有复制人编码,应该是龙千岁复制人第一批号中的一个。 没错,是L-A0001 那宗主怎么让她留在苍龙门? 她留在苍龙门,胡心月首座该怎么办? 放心吧,宗主喜欢的心月首座,不会真看上这个复制人的。 其他的话他们随便说,可什么叫宗主喜欢心月首座?她不管胡心月是谁,苏衍喜欢的就是龙千岁,因为龙千岁可是重明元君! 苏衍喜欢的是她,不会再有第二个女人,否则作为虚的她早就已经消散了。 正在交头接耳的人看到龙千岁冷若刀刃一样的眼神,立刻噤声避让。即便只是个复制人,这人也跟以前一样让人心生畏惧。 阴离其实很想上前收拾他们的,但龙战说过,龙千岁即便很不听话,但从未伤害同门与族人,所以,她不跟她们一般见识。 苏衍不在办公室。 阴离进了办公室,大家就避而远之地都退了出去,她不在乎,在办公室转了一圈无聊至极,就到书架那去找本书打发时间。 刚将书拿到手里,就有人进了办公室。 苏衍回来了,阴离心里立刻高兴地走出书架。 “苏衍。”一个女子的声音打断了阴离的脚步,那女子跟着苏衍进了办公室,随手将门关上,“我刚回来就听说,龙千岁回来了?” 苏衍回答:“哦。” “你应该知道她已经不在了,那个只是个复制人。” “她是复制人,但也是龙千岁。” “所以呢?”那女子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她一字一句缓声说,“你到现在都不肯承认自己就是青龙上神?为什么?” 苏衍默然许久:“我不是。” “你身上有孟章神君的神格。” 苏衍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声明:“胡心月,我只是苏衍。” “好,你可以不承认,但这个。”那女子举起手,她说上的小指在她说话之后圈出了一圈红色绳索,绳索微端只露出一小截的长度,但发着金光。 苏衍的小指也同时浮现了绑着的金光红绳,与那女子手上的红绳相互辉映。 阴离手中的书啪嗒掉在了桌面。 她没见过重明元君,只是在攻入星轨空间的时候,看见过一个身影,所以不知道她的模样。 但她知道,孟章神君与重明元君之间有专门绑定的仙神金丝红线,那是天界让月老特定的姻缘线,确保神灵相互守护终生的神仙眷侣线。 所以,她弄错了,龙千岁并非重明元君,眼前这个胡心月才是。 “千岁?!”苏衍上前扶住了摇晃而不自知的阴离。 阴离面色苍白,望了他许久脸色也不见回转,她开口说了什么,苏衍没听见,只是握着她的肩膀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阴离看着眼前真正可以称得上美若天仙的胡心月,自嘲地笑了几声,随手要挣脱苏衍的手。 “千岁。”苏衍将她的手按向自己的心口,“我是你的人,我只喜欢你。” 但他握着她的手,无名指上有一枚骨戒,那是苍灜从不离身之物,是重明元君给他的定情信物。 他的小指上,有跟重明元君一样的金丝红线。 神仙眷侣,羁绊一生的伴侣。 她是他思念她产生的一个虚无而已。 本不该做梦的,因为是梦总会醒,真不甘心啊,阴离双眼如同死水一样看着苏衍:“你喜欢她还是喜欢我?” “我喜欢你。” 可她不信,即便现在喜欢,以后终归还是要离开她的。 阴离嘴角一瞥,看向一旁很安静的胡心月,她这么淡定是知道苍灜终归是她的吗?阴离嘴角露出了一丝不甘于怨恨,他回头看向苏衍: “你喜欢我,就证明给我看。” “如何证明?” 阴离慢慢地抬起手指向胡心月:“杀了她。” 苏衍面色一愣,骤然想起当时龙千岁让他赶走胡心月的事,当时他只觉得是她想离开的借口,如今才明白,为什么她一直很介怀地说,他们的小指上有一样的伤痕。 可当初他不能赶走胡心月,如今更不能杀她。 “千岁我们回家,我可以把所有都告诉你……” “有她没我,你今天若不杀了她,那就杀了我,否则你会后悔莫及。” “我不会杀她,更不会杀你。”苏衍望着她的眼睛说,“我很清醒也很明白自己想要什么,金丝红线代表不了什么,我不会被月老那点因缘术束缚,我喜欢的人只是你……” “龙千岁吗?”阴离目光锋利,“你现在告诉我的是苏衍喜欢龙千岁吗?” 苏衍牙关一紧,很不想破坏他本来的打算。 但阴离却似乎已经看透,嘲讽一笑:“那青龙上神喜欢何人?” 苏衍深呼吸:“青龙上神喜欢你。” “……”她居然还感动了一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我释放乾坤之眼的时候,你也跟我说了喜欢,在我感动得一塌糊涂的时候,你刺穿了我的心脏,如今你还要什么呢?” 他也是逼不得已。 “离儿。” “你既然知道我是阴离,为何还……”她说不出口,怕他承认在骗她,但如今承认不承认又有什么区别,“为何还说喜欢我?你何其残忍。” “是,我知道你阴离,但我也知道你是白若离。” “呵呵呵,这又是你新编的一个故事吗?” “白若离?!”胡心月忽而惊呼一声,“她是……”话说到此处,她忽而停住了继续说,一向从容平静的人,脸上出现了一丝痛苦的神色,手上圈着的拿一根红线,也将她的心勒得几乎窒息。 胡心月欲言又止了几次,随后转身离开了。 “你还不去追吗?”阴离冷笑道。 苍灜拉着她的手不放:“你是逆龙白若离,注定有逆天的命数,你在龙族出生就被送入诛仙台,黑龙偷梁换柱让别人替代你进了诛仙台,而将你带回了东海,然后又密送你上九重天龙族修行,我们一起长大你可还记得?” 一起长大?跟苏衍与龙千岁一样的青梅竹马吗? 哈哈哈,她怎么一点印象有没有? 苍灜竖起手,那枚有裂痕的骨戒引入阴离的双眼:“这是你的龙鳞骨戒,你赠我的定情信物。” 他又将一个骨镯拿出来:“是我给你镯子之后的回礼,你可还记得?” “所以,那骨戒是我的?”阴离讽刺一笑,“定情信物?好,就算我是你口中的逆龙煞神白若离,那为什么我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苍灜张口,骤然目露忏愧回答不上来:“对不住。” “对不住?那当年与重明元君结发连理的人是不是你?你答应与重明成亲的时候,白若离在何处?” 苍灜更是无地自容:“离儿……” “如果是我白若离,为何问了你三千年,也等不来一句喜欢,而是掏我心肺,毁我脏腑?” “那是因为……” “宗主不好了,龙焉玉闯入了长平,心月首座已经被他抓住了!”弟子慌张前来报告,打断了苍灜几乎脱口而出的天机。 外头已经有动乱的声响。 苍灜看了室外一眼,再看向阴离:“离儿,即便你是逆龙煞神,但善恶只是一念之间,正与邪都只在于你的内心,然后决定最终的命运。” “在这里等我,等我回来!” 苏衍暗示了什么,现在的阴离基本听不进去,有过前车之鉴的,她不信他,看到的也只是苍灜丢下她去救胡心月的急迫背影。 焉玉听说了龙千岁回到苍龙门,并且又跟苏衍在一起,前来夺人。 他扣着胡心月跟苏衍做交易,漫不经心地跟苏衍说:“我可以不杀她,如果你拿千岁来换的话。” 苏衍看着他几乎刺破胡心月眉心的兵器,知道只要他一下手,胡心月并不完整的神格就会再次破灭。 “你不是有很多龙千岁吗?” 龙焉玉不想跟他多费口舌,他只想见到龙千岁,然后,他确实看见了。 “我只要她。”焉玉目光指向苏衍身后。 苏衍猛然回头,她怎么还是这样不听话?为什么要出来?! 阴离看到了焉玉,看来旧人们都还在呢,她笑了笑,反过来问苍灜:“现在正好是证明你真心地时候,你可以不用动手杀了胡心月,只要让焉玉代劳,我就相信你喜欢我。” 第306章 复仇 “离儿,这不是怄气的时候。” “怄气?”阴离举步朝焉玉走去,“我自然不敢跟你怄气,乖乖拿自己去换回你心爱的女人。” 苏衍立刻拉住她:“当年他已经利用了你,如今还要痴迷不悟吗?” “对,他至少跟我说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不像一些上神,用卑鄙的手段,虚情假意传授错误的星轨法阵,引我前去,最后再杀而快之。” “只要你不逆天,又如何会落入陷阱?离儿,被让黑暗逆噬你的内心!” “说那么多的意思,是要留下我,让焉玉杀了重明吗?他一定不会手下留情的,对吧焉玉。” 果然是她,龙焉玉心中欢喜不已:“离儿,过来我这里!” “他叫我过去,你让吗?” 苏衍紧紧抓着阴离的手:“就听我一次,离儿……” “我叫阴离!”阴离目光一凛,“你只有最后的机会,若是我不过去,就表示你选择让重明去死,我说过你有她没有我……” 焉玉手上的兵刃发起光芒。 胡心月看着苏衍迟迟不肯松开的手,虽然他小指上有羁绊的红线,但此刻她看得很清楚的是,他手指上的那枚骨戒。 以前不懂他怎么会那么喜欢龙千岁,在听到白若离三个字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一败涂地。 姻缘线是天法之一,但当初苍灜为了不与她成亲,居然饮酒后制造了水患祸害人间,被天帝重责,受罚期间自然无法履行与她眷侣的责任。 她以前知道他有个青梅竹马的姑娘,知道那女孩叫白若离。 他忤逆天法为的不过是想要守住对那个女子的承诺,她问过他,既然如此喜欢,为何要送她回东海?而且再也不见。 苍灜从来不说。 但后来东海作乱,东海黑龙龙王让女儿白若离打逆天头阵,天帝派苍灜前去迎战,几战连胜的白若离败战连连。 黑龙龙王让她释放体内的逆天力量乾坤之眼,即便对有负于她的苍灜,白若离依旧不肯就范。 黑龙便将她封在凝聚东海冤魂与怨气的炼臼石上,想要以此激发她体内的黑暗之火,但乾坤之眼还没被激发出来,天帝像是早有计划,趁机派出天兵天将出击,使出了天道审、判将被锁在炼臼石上的白若离打得魂飞魄散。 苍灜却被派遣去拦截了黑龙为了迷惑天人,特意派遣的扰乱众神视听的分队。 当苍灜察觉到黑龙的计划早被天帝识破,而天帝更是将计就计让他出征,确保黑龙觉得自己的计划能瞒天过海,也将他从白若离的战场支开。 苍灜赶到东海之时看到的就是天道审、判之后,在他面前灰飞烟灭的白若离。 所以,苍灜是察觉到了白若离就是当年应该被送入诛仙台的逆龙,一旦她的身份曝光,天帝自然格杀勿论,所以只能忍痛割爱。 而天帝又恰好在那时候指配了一个眷侣姻缘,让孟章神君与重明元君结为夫妇,当初看来不过是一场指婚,现在想来,其实是天帝的一种束缚与试探。 估计在苍灜察觉到白若离身份时,天帝也应该有所察觉,所以才有了那样的决定。青龙上神本就法力无边,再加上与逆龙白若离相爱,两者结合必然会是天界大患。 可不管天帝或苍灜是为了谁,但她重明元君是动了心的,只是无论她如何努力,也终归比不上一个烟消云散的煞神在苍灜心里的地位。 最终,她也在平定御天神犼谋反的战乱中死亡。 直到突然有一天,有人闯入星轨空间,她才被一种力量再次唤醒,进入了一个她全然不熟悉的时空内,有幸的是再次遇到还未苏醒的苍灜,苏衍。 然而,白若离居然也在这里。 不甘心的,以前她跟看不见摸不着只活在苍灜心中的人争,她费尽心思都无能为力,如今既然她在,那她就更不能怂了。 她可是重明元君。 “苏衍,若是能阻止白若离,我死而无憾,你留下她吧。” 阴离心中又是一阵嘲讽,所以,苍灜说出那些故事,不过就是为了阻止她逆天而已? 她面无表情看着他。 其实心里很清楚他的选择,可在他慢慢松开手的时候,阴离还是觉得心脏在一点点被宰割着。 “你还是选择了她,这就是你所谓的至死不渝?” 哀大莫过于心思。 阴离回到了焉玉的身边,阴离的黑暗如同病毒发散器,让人类变异人的数量以倍数在增长与发展。 经历了数年的调整,真正在逐渐好转的局面,再次崩塌。 从华国蔓延到国外,乃至遍布整个世界,以这个速度发展,这个星球很快就都被变异人占领,成为了黑暗世界的势力。 知道龙千岁再次回到焉玉身边,肖湘……也就是当年焉玉的未婚妻殷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阴离本不想跟一个后宫女人一般见识,一次听而不见的避开,一次警告再有下次,杀无赦。 第三次,阴离只说了一句话“找死。” 然后不管是肖湘还是殷离就从这世上消失了。 焉玉没说任何责怪的话,只是问她:“当初你执意有攻天,到底为了什么?” 为了找到重明元君的身体,成为她,让苍灜喜欢上她。 可如今重明元君就在眼前,她却迟迟不肯那样做。 焉玉又问她:“你现在还想实现当初的愿望吗?” 虚也会死心吗?她不是凭借苍灜的思念产生的意识体,以那份思念赖以生存的虚吗?为何也会有绝望到死心的念头。 “跟我成亲吗?” 焉玉再次受宠若惊,当年以为不喜欢她将阴离送到苍灜的身边,当年为了他的计划将龙年岁丢弃在民政局,每次想起来他都后悔莫及。 她今天却再次说要跟他成亲? “你当真愿意嫁给我。” “你真心喜欢我吗?” “我爱你。” 爱是比喜欢更深的喜欢,但为何听着却一点也不心动?可没所谓了,她不过是一个虚,要什么脸红心跳至死不渝。 “哦,那我会以天界为嫁妆嫁给你。” 龙焉玉将她抱入怀里:“我不要嫁妆,我只要你。” “嫁妆我定然会给你,所以将专门亲事昭告天下吧。” 焉玉背部一僵,难道嫁给他不过就是为了做给苍灜看吗?可是没关系,以前龙千岁不也喜欢苏衍吗?可终究还是会成为他的人。 焉玉拍拍她的背说,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我会将这个消息告诉世人,但是我的傻丫头,也许你觉得我很残忍,但你杀了肖湘我一点也不难过。” 阴离背部骤然挺起来,她很明白他所想要表达的意思。 焉玉知道她心里明白,所以继续说:“因为我不在乎她,故而对她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哪怕是她的命也不会有怜惜之情。” 所以,即便她嫁给焉玉,苍灜也分毫不会难过的对吗? 或许吧。 “但总有人在乎天道,在乎九重天的吧?我就把它们都送给你。” 如今,人类变异人的人数已经超过了正常人数的一半,而正常人当中,还有很多潜在感染者。 灭魂师过国安部、国药局就算费尽心思研制抑制变异的血清,但总显得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人类的时局岌岌可危。 苍龙门第七院。 胡心月上前询问苏衍:“难道还要继续这样下去?如果她就是逆龙白若离,我们该做并且能做的只有斩杀。” 苏衍没有回答,心里还沉浸在刚才得到的消息,焉玉正打算与龙千岁成亲的消息。 “孟章神君可有在听下神说话?” 苏衍才慢慢看过来:“杀了她这些变异人也不能恢复。” “但她的黑暗正蚕食人类的心,用不了多久,全人类就会灭族!”胡心月义正辞严说完之后,停了一会儿,“若是神君再迟迟不肯动手,那下神只能先行替天行道了。” 说完,她决然离开。 她承认她很嫉妒白若离,但斩杀她的决心与个人恩怨无关。 她是九重天上的重明元君,使命就是斩妖除魔维护天道与三界平衡,为此她能舍弃所有包括儿女情长。 阴离站在荒废的城市的高楼上,看着一群变异人正在想方设法地冲破隔离区的防护墙。 这些防护墙,都有苍灜与胡心月重新布的结界,是比以前难破解很多,但对她而言并不是那么难。 所以她时常在想,要不要破掉几个结界让这些人出去,把那些弱小的人类狠狠撕咬一顿…… 可想了很多次,却始终没有付诸行动。 焉玉昨天告诉她,已经找到逆空之石所在的地方,就在苍龙门的神树台下,只要摧毁苍龙门,就能利用逆空之石与乾坤之眼再次直攻天界。 摧毁苍龙门,那个龙千岁成长的地方…… 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她也读不出来龙千岁的记忆,对苍龙门的认知仅仅就是她以为龙千岁就是重明元君,而在那里自欺欺人的与苏衍生活了一个月余。 所以,不管是苍龙门还是第七院的存在,对她而言不过就是一种耻辱一般的存在。 风从后边吹动了她的头发,她余光慢慢地看向了身后。 在散播她跟焉玉要成亲消息的第二日,他就出现了…… 第307章 煞神逆龙 阴离不知道该高兴还是悲哀? 因为消息不过传出去一天,她就主动站在如此高,离苍龙门最近的地方,仿佛是担心他听说了她要跟别人成亲也不会过来,就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等他来。 如果她那么确定他不喜欢她,为什么要做出这样赌气的举动? 真的是……无可救药。 阴离自嘲一笑,目光看向天边。 苍灜举步走到了她的身边,与她站在高楼的顶端望着城市边缘的暗红的落日,天边的晚霞如同残血侵染着天空。 “你可还记得……” “神君前来不会是要跟我回忆当年的吧?我不是白若离也并非龙千岁,没什么能与你缅怀。”阴离负手而战,声音冷若冰霜。 “你若愿意我们以后就待在这里,我日日同你一道看落日。” “……条件呢?” “我若说没有你会信吗?” “没有?这些人类你不管了吗?” 苍灜看向下方人头攒动的人类须臾:“离儿,你若当真想要同我在一起,就只能消除你心底的魔障。” “呵呵。”阴离轻声一笑偏头看向他,“所以你今天也不过就是来劝降的对吧?” “我跟我说的话都是真的。” “好,那我也真的告诉你。”阴离转身面朝他,目光疏离,“我现在一点也不想跟你在一起。” 苍灜眉头立刻皱起来:“那你要跟何人在一起?” 阴离嘴角一勾:“我很喜欢的焉玉。” 说这话的时候,除了觉得扬眉吐气之外,又忍不住去仔细分辨,看他有没有一点点动怒。 见他咬牙不语,她冷淡一笑:“还答应陪嫁整个人类与天界的嫁妆。” “白若离!” “我叫阴离!”阴离更大声的反驳回去,原来把愤怒发泄到他身上,才能稍微平衡自己卑微的过去,“我知道我以前为何那么执着于攻天吗?” 她忽而觉得有些想要释怀地笑:“我并不恨天界也不恨你,只是知道重明元君的身体就在星河里,我只是想要成为她,听你说一句喜欢我而已。” “可如今我听到了,也得到了你的身体,可现在看来也不过尔尔,我发现我还是更喜欢焉玉。” 苍瀛闻言将她一把拽入怀中,低头就要狠狠吻她的唇。 一把匕首却抵在了他的脖子,阴离要笑不笑地看着她,要是再敢靠近,匕首立刻入喉三分。 苍灜却只是看了她一眼,深深吻下来。 阴离下意识地抽回匕首:“你……” 话还没说完,唇也被人以吻封缄,在她收回匕首的瞬间已经一败涂地,所以恼羞成怒地咬破他的舌头,苍灜却将鲜血全数喂入她的喉。 “在我死之前,你休想与其他男人在一起!” “你以为我杀不了你?”阴离愤恨道,“只要将苍龙门摧毁,整个人类就会崩塌,你也在劫难逃。” 苍灜静静地看着她怒红的双眼,被他吻得嫣红的唇上还有一丝他的鲜血,心里突然莫名地平静下来: “好,那就先来杀我,我们就在苍龙门神树台上不见不散。” 在他面前不管装得有多无所谓,表现出她有多不喜欢他,但心里的喜欢她心知肚明,所以不管怎么做都觉得自己还是一个失败者。 她必须要做出一个决断,证明她真的可以舍弃这份卑微的心意,她对他已经没有任何不舍,比如摧毁苍龙门,杀掉他! 这是她最后给自己的一个交代。 这是变异人与人类之间最大的一次争斗,虽然变异人能力比人类高出数倍,但人类向来是个越挫越勇的种族,因为顽强的意志,让这场战斗持续了数日。 但结局依旧惨烈。 死伤无数。 横尸遍城,鲜血染红了曾经繁华奢靡的都市。 当满身充盈黑暗光芒的阴离杀到神树台,看到长平小区内,所有的妇孺都站在了神树的周围,她们之间有些灭魂师,但修为都不高。 但她们是苍龙门七个院经历了七年的战斗之后,还存活的苍龙门后人的家属。 这里边有龙千岁的长辈,有她的弟弟与妹妹。 而挡在人群前边的,是那一个时常站在第七院庭院里等候龙千岁归期的七奶奶,老太太手持多年不曾使用的灭魂兵器手杖,这次不再是眼含泪水,但依旧充满了疼爱与惋惜。 “千岁,好孩子,到此为止吧!” “在这里的,都是你的亲人,同门,还有族人,我们是一家人啊。” 不曾否认,有那么一刻阴离是觉得恍惚的,听说龙千岁以前跟这里的人都不亲,可即便她没有龙千岁的记忆,但看着这些老弱妇孺坚守神树台坚忍不拔的样子,她居然看到了所谓的灭魂师的战魂。 看到了弱小人类背后的力量,即便弱小但温暖刚烈。 恍惚间,脑海中浮现了一些灾难现场,一些与逃生方向逆行的身影,那些身影里有灭魂师,有警察,有军人还有无数无名氏。 其实…… 她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天界地府或人间,她都谈不上讨厌,她不过是想要求个生存的理由,想要得到一些东西而已…… “让开,不然我连同你们一道斩杀!” “想要毁灭神树,除非你从我们的身体踏过去!”众人异口同心。 阴离目光一寒,身上暗火缭绕,但依旧没立刻上前践踏这些人,直到被苍灜重伤的焉玉,出其不意将一道黑光从她身后灌入她的心脏。 阴离身体一颤,清亮的双眼穆然变得浑浊,她闭上眼睛,体内一团如同黑色风暴眼的黑暗骤然在她心海之内翻涌而起。 当她睁开眼,双眸已经漆黑如同无底之洞。 乾坤之眼已经开启。 一把黑色的灵剑以准备屠戮的形式在她手中凝聚,方才的迟疑此刻早已消然殆尽。 即便是白发苍苍的龙千岁的奶奶,她也能毫不迟疑的一剑屠命! 千钧一发时刻,一道青龙剑飞射而来,苍灜挡在了众人面前。 此时多说无益,两人拔剑相杀打得天昏地暗。 重明元君并不是焉玉的对手,很快焉玉就冲破了灭魂师的防线,感应到逆空之石的存在焉玉目光大盛,他用尽全力朝苍龙门千百年屹立长青的神树挥下一剑。 嗡的一声。 如同蟠龙守护苍龙门宗的神树一阵,接着慢慢歪倒下来! 正在作战的苍龙门弟子见状骤然悲痛不已,这是代表着苍龙门命脉的神树,是宗门所在,如今砰然倒地,就像是战旗被斩断,信仰被摧毁一样。 不仅如此,整个苍龙门乃至长平都在颤抖震动。 而灭魂师的领导者苏衍也在焉玉拿到逆空之石后,被阴离一剑刺穿胸口,口中吐出大量鲜血。 这一剑并没有刺刀要害,但苍灜看起来却像是受了致命一击,阴离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今日已经注定不是他死就是她忘。 阴离再要斩杀,重明元君扑向苍灜替他挡了一剑,并抱着他退出一段距离,身上的伤她顾不上,只是抓着苍灜大声质问: “这才是你使不出神格圣象的原因吗?!” 苍灜的真身本事上古青龙,所有的上古之神包括青龙、朱雀、玄武、白虎都有神像。 神像是上古之神的最高能力表现,需要要完整的神格与神力,就能召唤出神像,将神力发挥到极致。 神像,相当于上神的真身,只是因为上神的力量已经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真身可以与人身一道出现,只是化作了他们的守护神神像。 她自然见过苍灜背后那威震八方的青龙神像,但在这里从未见他使用,原本她以为是因为他神格初定所以不能使出。 如今…… 她将视线转向了焉玉手中的逆空之石。 焉玉捏着一颗黑色里边透着青光的晶石,得逞地看向苍灜:“果然我没有猜错,你真正的能力大部分已经锁在了这里对吗?” 阴离不懂。 她漆黑的眼睛看向焉玉,他从来没跟她说过这些。 “你隐瞒了我什么?”她沉声问焉玉。 焉玉如玉的脸上残留了几丝血迹,让他笑起来如同一朵开得极为妖冶的彼岸花。 “阴离,我并没有隐瞒你,我只是猜测这颗具备切断时空的石头,是青龙神的神像罢了,现在看来确实如此。” 阴离面无表情看着他。 他继续笑颜如花对她说:“现在没人能阻止你,所以尽情地释放你的黑暗吧,等我们做了天界的主人,就来一场空前绝后的盛大婚礼,然后你与我共享三界,至尊天上天下。” 阴离垂下目光。 “哦,确实该如此。” 阴离手中的黑色灵剑再次燃起,杀心决绝指向苍灜:“今日,你在劫难逃。” “白若离!”重明怒喊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何苍灜的神像会变成逆空之石吗?”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到现在还这样生死相互,真的是很敢呢,“我叫阴离,不是白若离。” “你以为你心中那黑暗是什么吗?如同黑色风暴漩涡,中间有一只如同眼睛的红色光点,真的是所谓的乾坤之眼吗?” 难道不是吗? “当然不是,你原本就是个上古神龙,但注定是个逆天的煞神,你的心海里躺的是你尚未真正苏醒的神像——逆龙。” 黑色的龙鳞,血红的眼睛,盘旋如同黑暗风暴的眼,那是可以逆天的龙神。 第308章 与你成双(大结局) 焉玉眼睛一眯:“你是阴离,是苍灜思念重明元君,日日对着她的骨戒睹物思人产生的虚,你在苍灜身边三千年,也得不到他的心。” “呵。”重明笑着闷咳出一口血,“我是真不想承认,那枚骨戒根本不我重明元君,而是你白若离的。” 怎么可能? “休想用一个故事来糊弄我。”阴离咬牙说道,“你又说我是黑龙,既然如此,怎么可能做出白色龙鳞骨戒?” 其实,重明元君也不大明白。 “白色?”重明元君瞬间什么都想明白了,她将苍灜的手抬起,此刻戴在他无名指上的骨戒已经变成了黑色,“你再看看。” “黑龙将你从诛仙台偷梁换柱带走之后,封住了你的神像将你装成他的孩子抚养,所以即便你真身出现也不过是只普通的龙,随着你力量的增长,你在战场获胜之后将被削掉的龙鳞做成骨戒赠与苍灜。” 他带上你的骨戒之后,原本封在上边的黑龙封印力量被苍灜削弱了,展现出了骨戒的本色,我想那就是在那个时候,苍灜开始怀疑你的身份。 你的力量越来越大,自然也会引起天帝的注意,本该将你重新送上诛仙台的苍灜,想要保住你只是将你遣回东海,也才因此答应了天帝的指婚。 “我并没有白若离任何记忆。” “因为你当初不愿意听从黑龙让神像苏醒逆天,黑龙将你附在东海炼臼石上黑化,天帝将苍灜调遣开,而后对炼臼石下了天道审、判,你灰飞烟灭。” 其实灰飞烟灭跟进诛仙台的结果没有什么不同,都是永远消失不会重生。 但…… 重明看向阴离,严重突然多了一层敬畏与该败下风的服气。 “我想你并不是虚,也不是苍灜的思念凝聚,而是你对苍灜的思念化成了实体,加上苍灜手上还留着你存在于世间的骨头,才让你的思念体一直存在。” “不可能。”难道她嫉妒了三千年的不是别人,而是她自己?“我在苍灜身边三千年,他也不曾喜欢我一分一毫。” “不喜欢?那你知道逆空之石从何而来?”原来,不管是过去现在还是将来,白若离都是后来者,真正该退出的人是她。 重明元君诚然说道:“你的逆道神力几乎没有破解之法,逆龙天生黑色就是代表着杀伐忤逆,但物极必反,九重天有个传说,逆龙白化普度众生,也就是说,你有很小的概率从煞神变成福神。” “逆空之石,只怕是苍灜制造出来的一个空间,将叛逆的你装在他的生命里,你若逆天必然先打破逆空之石,也就是他的真神之身,那他必死无疑。” “白若离,苍灜是用命在保你,在赌你能成为逆龙的奇迹,化作真神福泽众生啊。” 阴离手中的黑色灵剑慢慢地削弱下去,漆黑的眼睛闪过几丝光明。 “不可能了。”焉玉说,“因为现在逆空之石在我的手中。” 他将所有的力量注入逆空之石,黑暗的力量将逆空之石卷入半空,不停旋转粉碎。 “住手!”重明将昏迷的苍灜放到一旁,飞身去阻止焉玉。 焉玉一道黑光轻易将重伤的重明打飞。 重明大喊:“白若离,你再不阻止,苍灜当真会死,而且永不复生!” 永不复生? 阴离看向半空中那颗黑色中间透着青色光芒的逆空之石。 焉玉柔声说道:“离儿,这不就是你想要的结果吗?只有一方彻底消失,你才能真正得到解脱。” 是这样的。 只是耳朵里忽而传来咔擦一声,逆空之石骤然出现了一道裂缝,这个裂口似乎就撕在她的心上,疼痛得感觉骤然布满胸腔。 她有看见了,苍灜杀她时的残忍回忆。 “离儿,你要做救世主,不要做灭世主。” “晚了。” “我喜欢你。” 仅此一句,毁天灭地的愿望骤然停顿,可就在她这样心动的瞬间,苍灜的手穿透了她的心脏。 “我……居然……还相信你……” “离儿,我不会再让你一个人去任何地方,我会在你身边。” “我……不信。” 她记得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当时她看见了苍灜胸口的血洞,但已经绝望不再继续往下看,她宁愿在他杀她之前死去。 可今日,她看见了,是他逃出了自己的心脏,放入了她的体内,然后在她耳边轻声说: “今生诛,来世渡,等龙鳞绽放彼岸花开,上穷碧落下黄泉,我娶你。” 今生我杀你,来世我渡你。 这逆空之石将她带离了所有神灵的视线,就是他超度她的时空吗? 阴离在他身边的三千年,他都在用自己的神像策划了这场救赎吗? 他曾说:“阴离,你再等一等,我会给你答案。” 可因为不是“我喜欢你”这样的回应,她总在一个人失望,所以从来看不见苍灜眼里如同浩瀚星空深沉的凝望。 …… “你就那么喜欢这枚戒指的主人?” 三千年了,她第一次指着诞生她,却又折磨着他的骨戒,问出了她最不敢也不该问的问题。 他用她从未听过的宠溺的声音低声说:“哦,海枯天荒,初心不绝。” 她一直以为,那是重明元君的戒指的。 但是…… 破裂的逆空之石照射出来的光线,照入了她的眼睛里,她看见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一个俏丽又稚嫩的丫头,缠着少年时期的苍灜很不知羞耻地问。 “哦。”苍灜不为所动地应了一声就没下文。 她狡黠又问:“神君大人当真一点不都喜欢我吗?” “哦。” “哎,看来我只能再去一趟东海斩杀一条黑龙回来!” 少年苍灜忽而惊惶拉住她的手:“愚蠢,身上的伤还未痊愈你还要去送死吗?” 她却趁机将戒指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这是何物?” “我打黑龙的时候被削的鳞片。” “故而?” “故而我用我的鳞片做了戒指送给神君,神君大人可知在人间有一习俗,男子将戒指套在女子的无名指上就表示……表示我要定你了。” “……” “好像尺寸有些小了……都怪你!” “……” “你要是让我摸你碰你牵你的手,我至于连尺寸都弄错嘛?” 少年苍灜低头看了手上的戒指,他其实真的只是气她自作主张参战,让她自己受伤了而已,至于骨戒…… 苍灜没好气地撇了她一眼,自负说道:“白若离,长这么大了脑子还是这么笨,我的手还会长,待我成年了尺寸必然刚刚好。” 所以…… 所以骨戒从来就不是重明元君,而是白若离的。 而白若离就是……她?! 所以…… “苏衍,七叔不是怪你,只是想让你明白,你跟千岁对我来说一样重要,我不想让你们任何一人出事,所以再遇到这样的事,你不能再这样了,成不成?” “不成,我不能让别人从我眼皮底下带走千岁,这跟我长没长大没关系,让她一个人……不成,我不让她那样……”、 所以,龙千岁吐出的那颗龙珠并不是她自己的,而是苍灜为了保住她的思念体,将他的心脏放入她的体内。 等到两人醒来,龙珠只是回归了本尊而已。 而因此,她才将苍灜错乱的记忆当成是自己的,也把自己认定为苍灜了。 苏衍说:“千岁,我真的很喜欢你,我一生只待你好。” 苍灜说:“这个戒指的主人,本神君喜欢至极,一生所衷,永不相忘。” “离儿,东海枯,九天荒,亦不与君绝。” 原来,这些都是给她的海誓山盟。 焉玉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阴离体内的黑暗正在发光,他面色一紧说道:“离儿,就在这个时候,释放乾坤之眼的力量,我们的愿望就能成真了。” 阴离看向他,回答道:“好。” 她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充满力量,黑色暴风漩涡从她广袤的心海飞腾,化作一条巨龙腾飞而出。 力量撼天动地,天空乌云翻涌,阴离身上喷发的黑暗直冲云霄。 焉玉目光盛发,觉得这股力量比起当年逆天时的乾坤之眼要强大无数倍,这一次一定能够打破青龙制造的空间,直冲九重天! 可就在这个时候,从黑色的光耀之中飞腾出来的,却是一条洁白无暇的白龙。 阴离双手合并做出普度众生的手印,圣洁的白龙神像在她身后咆哮盘旋两圈之后,往人类的上空飞腾而去。 所到之处,洒下如同星辉一样的神泽,祝福这片广袤的大地还有这片土地上顽强的人类们。 福泽之下,黑暗被驱逐,残破被修复,死亡被救赎。 枯木逢春,草绿花红。 “离儿……”焉玉眼底有了绝望,也有了前所未有的杀机,“就算如此,苍灜不再你们也阻止不了我!” “本神君几时不在了?” 不知何时起,苍灜已经恢复如初,立在焉玉的面前,额前神印熠熠。 “不可能,你的神像……” “既然离儿已经渡化打破了逆龙的命运,那么这个逆空空间就不再需要,所以……” 他说完,被焉玉束缚在半空的逆空之石也倏然破碎,而焉玉额前圣印光芒再闪耀,他手握青龙刀,身后腾起不容忤逆威慑天地的青龙守护神! 白龙救赎世人。 青龙斩杀邪恶。 日落月生。 一切归于和平与安宁…… 一条青龙与一条白龙双双腾飞入云,直冲云霄,消失在了今夜最明亮与清澈的东方天空的浩瀚星海里。 月落日出。 苍龙门的神树沐浴着阳光立在长平的最高点,清空之下山清水秀人杰地灵,道路车水马龙,街道熙熙攘攘,学校充满勃勃生机…… 一切都回到了最美好的样子。 然后……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