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前夕逃跑1 清晨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在洁白的桌布上。 整间餐厅显得明亮而宁静。 肖家的保姆李婶正往桌上摆放着碗碟。刚才肖然伏在楼梯的栏杆上大声告诉她,他和莫离马上下来吃早餐,请她将餐桌准备好。 李婶面露微笑,将两双筷子分别摆放在两个碟子边上。 耳边传来肖然在楼上跑动的声音,然后听见他一边拍门一边叫。 “莫离,快起床啦,吃过早饭我们得去试婚纱了。” 肖家的男主人肖敬轩手中挟着个黑色公文包,从房内走出来。 听见楼上的呼叫,含笑抱怨。 “肖然都快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孩儿似的,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紧跟在他身后的肖放笑道:“爸,你不觉得,他只有在莫离面前,才表现得如此反常吗?” “那倒是。” 肖敬轩感叹。 “跟当年的我一个样。” 肖放替他拉开房门,眉间似有一丝疑惑。 “爸,你当年追求妈的时候,也是这样?” 肖敬轩一笑不答,反问道:“肖放,肖然都要结婚了,你这个当哥哥的怎么还没有消息?要不爸替你做主,安排几个千金相相亲?” 肖放眼中有忧郁一闪而过。 随即展颜笑道:“爸,我还年轻,不急。” “哪能不急?你是肖家的长子,得早点给肖家添个继承人才是。” 肖放开始头大。 通常不是母亲比较关心儿子的婚事吗?怎的他这个老爸比妈还要着急? “爸,肖然和莫离马上就结婚了,他们生下的孩子,不一样是肖家的继承人?爸,我猜你明年就可以抱孙子了。” 肖敬轩却含笑摇头。 “你是长子,你的孩子才是肖家的继承人。” 肖放默然不语,默默地拉开车门,让肖敬轩上车。 然后坐上驾驶座,驱车去肖氏集团。 餐厅内,李婶摆好了餐具,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窗外。 婚礼前夕逃跑2 窗外是一个不大不小的花圃,花圃中长满了风信子。 此刻花期已过,叶子却蓬蓬勃勃地长着。 李婶面露微笑。 她还清楚地记得,半年前的那一天,肖然是如何欢天喜地地跑回家,忙乎了一个下午,亲手种下这一片风信子。 他浑身都是泥土,对着花得意地笑。 “呆会莫离回家,看到这些风信子,肯定要高兴坏了。” 紫色的风信子在风中摇摆,象是在回应他的话。 莫离喜欢风信子,特别喜欢紫色的风信子。 没有人知道她的这个喜好。 自从十岁起寄居在肖府,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自己的喜好。 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儿,没有撒娇的资格。 半年前,莫离还在读大学,正读大四。 平时她住在学校宿舍,只有逢年过节及放假时才回到肖府。 这天是她的生日,早说好了要回肖府过生日,肖然却破例的没有到学校来接她。 说是有事,让她自己回家。 平常莫离回家,肖然都会乐颠颠的跑去接她的。 莫离回到肖府,刚踏进肖府的大门,就看见了那一大片的紫。 象是一张巨大的紫色的网,莽莽撞撞的就闯进她的心里,密密地缠住了她的心。 网的边上,一身白色风衣的肖然对着她灿然地笑。 莫离呼吸着空气中淡淡的花香,来到肖然身边。 肖然的手中还拿着铲子,手上风衣上都是斑斑点点的泥痕。 肖然爱整洁,莫离是知道的,从小就知道。 一帮男孩子出去疯玩,个个把身上衣服弄得皱巴巴脏兮兮的,只有肖然每次都整洁依旧。 莫离鼻头一酸。 她想起了昨天。 昨天肖然亲自跑到学校,千叮咛万嘱咐要她生日回肖府过。 路过校园的小花店时,她看见了花店前摆放着的紫色风信子。 正是风信子开花的季节,紫色的小花爬满了碧绿的花茎,毛茸茸的在风中招展。 婚礼前夕逃跑3 她立刻就被吸引住了,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她不知道,她的举动全都落入了肖然的眼底。 肖然丢下手中的小铲子,明亮的大眼睛笑得弯弯的。 “莫离,喜欢吗?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莫离点头,目光未离开过风信子。 “喜欢,真的好喜欢。” 肖然着迷地看着她微弯的唇角,还有她眼中焕发的光彩。 十岁那年,父亲领着莫离来到肖府,从此她成了肖家的一员。 记忆中,莫离总是很恬静很淡泊的样儿,乖乖巧巧的,无喜无忧,有着与同龄女孩不相称的成熟。 头一回,肖然在莫离眼中看到了单纯的喜悦。 他知道,他做对了。 “莫离,等你毕业我们就结婚吧。”肖然呓语般地说。 他和莫离同龄,却比她提前一年毕业。 没有兴趣进入家族的企业,自己在外瞎闯荡,过着自由放纵的日子。 莫离点头,简单地回答:“好。” 肖然手中的铲子“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打从十岁起,莫离就成了他的小未婚妻。但听见她亲口答应嫁给他,还是第一次。 肖然狂喜地想抱抱莫离。 手刚要扶上她的肩,却赫然看见自己手上的泥泞。 肖然无措地收回手,呵呵傻笑,终于只在莫离唇上落下浅浅的一吻。 莫离顺从地接受了他的吻,目光从风信子上面移开,落到肖然的身上。 “肖然,我替你把这件衣服洗了吧。” 肖然不依。 “这种粗活怎能让你来做?李婶帮我洗了就成了。” 从来乖顺的莫离这回却很霸道。 “不,我要洗。” 肖然只得乖乖地脱下衣服,交到莫离手中。 莫离连洗衣机也不肯用,非要亲自用手洗。 肖然陪在她身边,看着她的纤纤手指在白色泡沫中间揉搓,很用力地揉搓。 有水珠一滴一滴地掉落下来,化开了泡沫。 婚礼前夕逃跑4 肖然惊慌地捧起莫离的脸,看着她脸上纵横的泪水。 心疼地问:“莫离,你怎么啦?是不是,你还不想太早嫁给我?” 莫离挣开他的手。 垂下头说:“不是的。我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我很淘气,比男孩子还要淘气,常常把衣服弄得很脏,很脏很脏。每次穿白衣,妈妈都要亲自用手帮我洗衣。她说,白色的衣服用洗衣机洗不干净。” 自从十岁那年,莫离的父母因车祸过世后,她从未提到过父母。 自从她住进肖府,似乎,她从未穿过白衣。 肖然搂着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莫离,我会照顾你,一生一世爱护你。” 两个月前,莫离大学毕业。 肖然当着全家人的面大声宣布,他和莫离准备尽快结婚。 当时,全家人正围坐在桌前吃晚餐。 肖家人人都忙,难得聚在一起。 肖然的话一出口,餐厅顿时变得安静,每个人都抬起头,惊讶地看着他。 片刻过后,肖然的母亲林采静不确定地质疑。 “莫离才刚毕业,需要这么急吗?” 肖然快乐地搂着身边的莫离说:“有什么关系?结了婚莫离一样的可以工作,并不影响什么呀。” 肖敬轩呵呵笑道:“对,不影响,早点结婚好。” “可是,肖放还是单身。” 林采静迟疑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大儿子。 肖放回望了她一眼,笑道:“妈,都什么时代了,谁说一定要哥哥先结婚?” 林采静不吭声了,低下头默默地吃着晚餐。 直到晚餐结束,她才抬起头,脸上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笑容。 “明天我就开始筹备婚礼。” 肖然满不在乎地说:“妈,不必太费事,莫离和我都不喜欢太张扬,简单办办就好了。” 肖敬轩慈爱地笑着反驳。 “不行,我肖家的孩子结婚,太寒碜了会惹人笑话的,一定要办一个隆重的婚礼。” 婚礼前夕逃跑5 肖然耸耸肩。 “随便你们了。” 反正这辈子就结这一次婚,权当孝顺父母吧。 一直沉默的肖放站起来,拍拍肖然的肩。 笑道:“祝贺两位了。” 莫离抬起头,正好看见肖放侧过身,朝餐厅外面走去。 她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肖放侧过身去的那一刹那,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苦涩。 一眨眼,两个月就过去了,婚礼的准备工作终于告一段落,只剩下试婚纱了。 李婶收回投向窗外的目光,侧耳倾听楼上的动静。 听不见肖然的声音,似乎他已经进入莫离的房间了。 李婶静静地坐在一旁,打算等楼上的两位准夫妻下来就给他们盛早餐。 房中很安静。 林采静一大早就出去了,诺大的肖府,除了肖然和莫离,就只剩下她和门房,还有花匠。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瓷器摔碎的声音,然后是房门猛烈撞击在墙上的声音。 李婶霍然站起,惊恐地望着楼梯。 只见肖然匆匆从楼下冲下来,手上拿着一张纸。 平时阳光的脸上,现在满布着从未有过的惊慌与恐惧。 他疯狂地冲到李婶面前,抓住她的肩头问:“莫离出去了吗?” 李婶骇然摇头。 “不,不知道。” 她今早一直没有见到过莫离,还以为她还没起床呢。 肖然丢下她,冲出大厅,冲向肖府的大门口。 还没跑到门口,他就冲着门房大声问:“莫离是不是出去了?” 门房显然也被他的样子吓住了,口吃地说:“是,是,莫小姐,是出去了。” “她什么时候出去的?有说去哪吗?” 门房终于从惊愣中恢复过来,回答得较为顺溜了。 “大概六点钟,天刚亮她就出去了,没说去哪。我问她要不要叫醒司机开车送她,她不让。” “她带了些什么?” 门房皱眉努力回想着:“好象,带了个大包。” 婚礼前夕逃跑6 肖然回过身,疯狂地冲进车库。 李婶从厅中走出来,刚走到大厅门口,便见肖然的车子嘎吱一声停在她面前。 刹车声尖锐刺耳。 “若莫离回来,打电话告诉我。” 肖然摇下车窗,匆匆对她说。 没等李婶回答,肖然已经启动车子,开出肖府了。 李婶惊惧地跑向大门,对着肖然的车子大叫。 “阿然,快回来,到底发生什么事了?你千万小心啊,别开得太快。” 但是肖然的车已经开得不见影了。 “天啦。” 李婶慌慌地一拍大腿,迅速回去房内,拔打电话。 “阿放,不好了,出大事了。” 白色的浪涛一波波爬上沙滩,一波波拍打着礁石。 莫离坐在一块礁石上,眼神迷茫地望着前方的海面。 海面上是一如既往的小小的渔船,呜呜响着的远洋轮船,还有在碧波间飞翔觅食的海鸥。 莫离的心境却并未如同以往,在大海的低吟中渐渐平复下来。 她脑中乱轰轰的,回响着昨晚无意中听到的那番对话。 “我知道你为什么急着要让莫离嫁给肖然,不就是因为贺小凡吗。” “别胡说,我不是因为小凡,而是因为莫绍辉。” “小凡?哟,叫得怪亲热的啊。” “好啦,别胡思乱想了,当年的事你又不是不知道。让莫离嫁给肖然是最好的法子。” “非得要这样吗?你不怕她知道当年的事,害了肖然?” “她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以后别提了,就是我俩之间也别再提那事。” 说话的人是林采静和肖敬轩。 而他们口中的莫绍辉和贺小凡,正是莫离已经过世的爸爸妈妈。 昨晚,莫离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 按照计划,明天她要同肖然去试婚纱。然后,再过三天,便要举行婚礼。 心头突然无比的迷茫,她真的就要嫁给肖然,一辈子同他生活在一起吗? 婚礼前夕逃跑7 十岁那年,父母相继出了车祸,抛下她撒手人寰。 父亲的公司恰在那时出了问题,追债的人将她赶出家门,霸占了她的家。 无依无靠的她蹲坐在街边,望着满地的黄叶发呆。 黄叶当中,一双乌黑逞亮的皮鞋停在她面前。 她抬起头,看见了一脸慈爱笑容的肖敬轩。 她认识肖敬轩,他是爸爸的挚友,曾经到她家来过几次。 肖敬轩蹲下身,蹲在她面前,摸摸她的头顶。 “莫离,别难过。你爸妈不在了,但是你还有肖伯伯。跟肖伯伯回去吧,肖伯伯的家就是你的家。” 他拉了莫离的小手,站起身。 莫离在他一脸慈爱的笑容中,跟着他到了肖家。 十二岁的肖放和十岁的肖然正在院中玩,看见肖敬轩带着莫离从车上下来,奔跑着迎了上来。 莫离永远记得那天绽放在他们脸上的真挚的笑容。 他们的身后,是一株高大的榕树。 他们的衣衫,在风中飞扬。 好美的两个男孩。 肖敬轩含笑为他们介绍。 “这是我儿子,肖放,肖然。这是莫叔叔的女儿,莫离。以后,莫离就住在我们家了。” “好耶。”肖然蹦了起来。 肖放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说道:“欢迎,莫离。” 莫离向他们羞涩地笑笑。 林采静斜倚在门口,冷静地看着他们,并不吭声。 肖敬轩瞧了她一眼,对两个儿子笑着说。 “好啦,你们带莫离去玩吧。” 肖放和肖然同时向莫离伸出手,肖敬轩毫无迟疑地将莫离的小手放在肖然并不宽大的手掌中。 “你们两个同岁,倒是有夫妻缘呢。” 林采静诧异地问:“你想让莫离将来嫁给肖然?” 肖敬轩呵呵笑道:“这个可不是我说了算,要看他们长大以后自己愿不愿意。” 肖放伸向莫离的手僵了僵,缓缓地缩了回去。 婚礼前夕逃跑8 肖敬轩拉了林采静,拉她进入房内,关上房门,不知在里面谈了些什么。 后来,肖敬轩在肖府开了一个大大的派对,请了很多很多的人前来。 当众宣告,他收养了莫离。 他收养莫离,待她极好,让她住肖放肖然一样的房间,送她上最好的学校。 只是,他并未给她女儿的名份。 莫离听见客人们在大声调侃。 “肖兄,这么说,你是想让莫离当你的儿媳妇?” “肖兄,你可真有长远眼光啊,哈哈。” 肖敬轩长叹。 “我与莫兄至交一场,怎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孤女流浪在外?莫兄曾跟我说过,若我生的是儿子,就与你的儿子结义为兄弟。若我生的是女儿,就与你成为亲家。让莫离成为肖家的媳妇,是莫兄的心愿啊。” 座中唏嘘一片。 “莫兄英年早逝,真是让人惋惜。” “若莫离嫁给肖然,他在地下也该安心了。” 肖敬轩叹息了一会,笑着调动氛围。 “如今时代不同了,咱不能包办,还得看孩子们长大了自己愿不愿意。若他们不肯,咱做父母的也不能强逼啊。” 座中客人又是赞叹连连。 “肖兄真是开明。” “肖兄对莫离有养育之恩,她怎可能不报答你?” 从那以后,莫离在众人眼里,俨然成了肖然的小未婚妻。 只是未正式定婚罢了。 莫离从未想过要反对,若反对,她岂不是成了忘恩负义之辈了。 如今,当真要嫁给肖然了,莫离突然变得惶惑。 就这样把自己嫁了吗? 眼前又闪现着紫色的风信子边上,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帅气的男子。 他的白衣上,斑斑点点的都是泥痕。 这样的男子,是值得她托付终身的吧。 睡不着觉的莫离起身,悄悄来到书房。 肖家曾是书香门第,家中藏书颇丰。 书房很大,是由两个房间打通改造而成。 婚礼前夕逃跑9 莫离走进书房,没有开灯,一直走到最里排的书架后面,坐了下来。 自她住进肖府,想一个人静一静的时候,常常会选择这个角落藏身。 因为,这最后的这两排书架上,摆放的都是古老的书籍,从来没有人翻看的。 除了李婶偶尔打扫卫生,轻易不会有人走到这儿来。 她躲在这儿最安全,绝对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而且,这个角落,时常让她有一种错觉。 仿佛她又回到了自己的家中,呆在爸爸的书房里,偷偷找他的书看。 莫离就这样坐在黑暗当中,闭上眼。 在心里默默地说:“爸爸,妈妈,我这样做对吗?你们希望我嫁给肖然吗?” 爸爸妈妈是不可能回答她了,她却听见寂静中,书房的门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莫离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她看见书房前端,书桌上的灯被人打开了。 灯光不亮,照不到她处身的位置。 但莫离还是往书架内缩了缩。 她听见书房的门再次响起,以为书房里的人要出去了。 正要松一口气,却听见肖敬轩的声音响起。 “你怎么也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似乎带着点不耐。 回答他的是林采静的声音。 “我这心里乱得很,一直想跟你好好聊聊,可你总是躲着我。” 肖敬轩哗哗地翻动着一本书,不耐地说:“原来是抓差来了,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 林采静并没有介意他的态度。 长吁短叹着说:“当真要让莫离嫁给肖然吗?我总觉得这事不太妥当。” 肖敬轩啪地合上书,丢到桌上。 “难道你看不出来,肖然有多喜欢莫离吗?” “话虽这么说,可是……” 林采静沉吟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 冷笑着说:“我知道你为什么急着要让莫离嫁给肖然,不就是因为贺小凡吗。” 莫离静静地坐在黑暗当中。 婚礼前夕逃跑10 听着他们说的话,手足渐渐变得冰凉。 莫非,她嫁给肖然这件事并非象表面上那样简单? 这后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 他们说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事? 不行,她不能就这样糊里糊涂地嫁给肖然。 幸好书房那头的两人并未呆多久,很快便离开了。 莫离一动不动的,坐在黑暗中倾听,直到书房外面的脚步声消失好一阵子了,才站起身。 她摸索着,悄悄地回到自己的房间。 本来就无睡意的她更加睡不着觉,坐在床上,坐了一整晚。 窗外的曙光渐渐照亮了房间。 再过不了多久,肖然就会来叫她一起去试婚纱。 莫离跳起身,匆匆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证件零钱,塞进一个包里。 然后抽出一张纸,给肖然留了言。 上面写着,肖然,才毕业就结婚,太突然了,请给我一点时间,我要考虑清楚。在我考虑的这段时间内,请别打扰我。谢谢! 莫离背了包,踏着曙光,匆匆离开肖府。 她茫茫然叫了一辆车,打车穿过半个城市,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茫茫然找了家不大的酒店住下。 酒店的外面就是海滩,莫离走在沙滩上,茫茫然走着。 不知走了多久,回头已看不见酒店。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莫离抽出手机,见是肖然打来的电话。 他该是发现她离家出走了吧。 莫离关掉了手机,将手机丢回包里。 腿软软的有些乏力,莫离在一块礁石上坐下来,对着大海沉思。 乱成一团的大脑终于渐渐的变得清晰。 在嫁给肖然之前,她一定要查清真相,查清肖敬轩夫妇口中的那件事是什么事。 可是,事情已经过去了十来年,她该怎么查呢? 莫离心情烦闷,站在礁石边上。 低下头,下方是碧蓝的海水。 海水澄澈,阳光在水下形成几道亮亮的光影。 杠上神秘大帅哥1 烦闷的莫离经不住海水的诱惑,想跳下去让头脑清醒清醒。 未及多想,她放下包,纵身跃入水中。 身子已跃在空中,莫离才发现自己冲动得离谱。 她没有穿泳衣,这一跳下去,岂不是浑身都湿透了? 还好天气炎热,阳光炙烈,等她走回到酒店,估计衣服应该也干了。 在即将入水的那一刹那,她似乎听见有人在高声叫着什么。 不过莫离没有在意,她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她自己的事就够她烦心的了。 莫离跳进水中,双手抱头,没在水下,不想浮起来。 身旁水纹波动,然后她的手臂突然被人抓住。 莫离吓了一跳,睁开眼,看见一个伟岸优美的身躯在她旁边游动。 她本能地用双脚一蹬,将头浮出水面。 抓住她手臂的那只手拖着她往岸上游去。 那只手的力气很大,莫离挣扎不开。 她听见耳边一个雄浑磁性的声音在说:“别动,就快上岸了。” 莫离抹了把脸上的水,掉过头。 落入她眼中的,是一张刚毅却不失俊美的脸。 莫离一阵恍惚。 她有一种错觉,周围变得暗了,似乎所有的阳光都透过麦色肌肤和黑色发梢上晶亮的水珠,凝聚在了眼前这张脸上。 脚下突然踩到了实处,莫离从恍惚中回过神。 双手划动着水,站稳在沙滩上。 身旁的男子也站在沙滩上,松开莫离的手臂,劈头盖脑冲她一顿数落。 “喂,你年纪轻轻的,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去寻死?” 寻死? 莫离突然明白了眼前这位男子抓她上岸的动机,不免好笑。 阴郁的心竟象是被一缕阳光给照得亮了。 “还笑?你还好意思笑?” 男子看到莫离脸上微微的笑容,气不打一处来。 “你看看你看看,这周围一个人都没有。若不是我今天正好有雅兴来游泳,看不淹死你,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咦,你怎么笑了?” 杠上神秘大帅哥2 男子陡然住了嘴。 一个寻死的人被强行救上岸,不是应该哭天喊地要再去寻死吗?不是应该痛哭流涕哀叹命运吗?怎会笑呢? 他是不是弄错了? 莫离仰面望着他,笑问:“你说完了没有?是不是可以轮到我来说了?” 面对面站在沙滩上,莫离才发觉他很高,比她几乎高出一个头。 与身高相衬,他的肩很宽。 加上麦色肌肤上淋漓的水珠,给人一种很安全很踏实的感觉。 男子看到她脸上更加明朗的笑容,愣了愣。 负气般地抱住胸,说道:“我说完了,你说吧。” 莫离指指礁石上的包,问:“你见过寻死的人会把自己的包小心地放在不会被海浪溅湿的地方吗?” 男子摇头。 莫离又指指自己。 “你见过寻死的人乖乖地呆在水下,不挣扎不呛水吗?” 男子又再摇头。 莫离理直气壮地双手插腰。 “你见过寻死未遂的人象我这样,还能笑得出来的吗?” 男子干瞪眼说不出话来,俊挺的脸似乎有点点抽搐。 “哈哈哈哈,老大也有被人治得说不出话来的时候。” “是哦是哦,今天真是大开眼界了。” 前方的礁石上,不知何时冒出两个人头,对着莫离身前的男子指手划脚取笑。 两个人同男子差不多年纪,二十来岁的样子,只有半截身子露在礁石外面。 一个身着T恤,较为随性。另一个身着衬衫,斯文得象个办公室的白领。 莫离身旁的男子闲闲地瞥了他们一眼。 “你们两个若是嫌精力太旺盛了,尽可以继续说下去。” 礁石后面的两个男子怪叫一声,缩回了头,不见了影子。 莫离摇摇头,朝自己放包的礁石走去。 刚迈出两步,突然手臂再次被人抓住。 男子打量着她,说:“我没见过寻死的人,所以我不知道寻死的人应该是什么模样。但是,我从未见过人这样一身打扮来游泳。” 杠上神秘大帅哥3 莫离身上穿的是牛仔短裤和休闲衫。 闻言暗自庆幸没有穿裙子,否则在这水下不走光才怪。 神态自若地说:“这儿有地方换衣吗?不这样游,难道你以为我会在光秃秃的礁石上换衣?” 朝沙滩的高处望了一眼。 沙滩的边缘停了一辆车,看样子便是眼前这三人开来的。 难怪他有地方换上泳裤。 男子哼了一声。 “伶牙俐齿。” 莫离一挑眉。 “你不信?信不信我就穿这身衣服游泳,一样的不会输给你。” 礁石后面的两个脑袋又钻了出来,眼中放着光彩。 “哇,从来没有人敢同我们老大比试。” “老大,人家小姐主动向你挑战,你若不应战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他们口中的老大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莫离,闲闲地问:“你叫什么名字?” 莫离一扬下巴。 “你别管我叫什么名字,你就说你敢不敢同我比吧。” 气焰非常的嚣张。 她今天心情烦乱,就想发泄,将所有的压抑与忿懑迷茫全部发泄出来。 男子脸上泛出笑意。 “有意思。我叫季言。比就比,但是比试总得有点赌注,对吧?” 莫离愣了下,问道:“用什么做赌注?” 季言朝莫离放包的那块礁石扬了扬下巴,说:“若你输了,你得告诉我你刚才坐在那儿愁眉苦脸的在想些什么。” 莫离不甘示弱地问:“若我赢了呢?” “你想要什么?”季言反问。 随即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猜你没有赢的可能。” 莫离没有跟他做无谓的口舌之争,凝神想了一会。 她没有什么需要季言做的。 季言吹了声口哨说:“若你怕了,可以取消比赛。” 莫离微微一笑,指着礁石后面的两个脑袋,说:“若你输了,你不许因为今天的事为难他们两个。” 季言面上微露诧异之色,爽快地回答:“好,就这么说定了。” 杠上神秘大帅哥4 躲在礁石后面的两个人爬上了礁石,打算观战。 双手合十向天祷告:“老天保佑,千万让这位小姐赢。” 莫离指着约二十几米远外,露出水面的一块礁石。 说:“我们游到那边,绕着礁石游一圈,再游回来。谁先回来谁就赢了。” 季言点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个身影同时如游鱼般游向前方的礁石,速度竟是不分上下。 坐在礁石上观战的两个人对望了一眼。 身穿衬衫的人说:“一明,身为老大的手下,我们是不是应该给老大加加油?” 身穿T恤的人坏笑:“文波,你说得对,我们是该好好加加油。” 于是礁石上传来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哇,老大,你看那边那是什么,好奇怪的一只船。” “老大,不好了,你身后有一条水蛇,快闪开。” 水中的季言却充耳不闻,根本不理会身后的叫嚷,努力游向前方的礁石。 视线瞥向旁边同他不分上下的莫离,心生佩服。 他敢说,凭他季言的游泳技术,除了世界级的游泳健将,这世上能胜过他的人绝对是极少数。 可莫离一个女孩子,竟然毫不逊色于他。 直到绕过礁石,往回游的时候,季言才稍稍将莫离拉开点距离。 心头却丝毫不敢放松,生怕稍一松懈,就被莫离给追赶上了。 坐在礁石上的贾一明和文波看得呆了,连“加油”都给忘了。 莫离被季言甩在身后,眼看就快到达岸边,她无论如何也追不上了,心头懊恼。 突然脑中灵光一现,莫离唇露微笑,将速度慢了下来。 仰面躺在水上,换作仰泳的姿势,悠然自得地往沙滩游来。 季言脚踩到沙滩,提着的心总算放松下来。 他赢了。 回过头,看见躺在水面上的莫离的倩影,季言的视线再也移不开来。 杠上神秘大帅哥5 他看见她的手臂划过优美的弧线,带起串串晶莹的水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她的腿在碧波间轻松自如地摆动,仿佛她与水溶为了一体。 让他想起了传说中的那条美人鱼。 莫离游到岸边,站起身,拢了拢透湿的头发。 丝毫没有察觉,她扬起的皓腕有着多么的诱惑。 莫离放下手,朝季言俏皮地一笑。 “你输了,可得遵守诺言,不许为难他们两个。” 季言漂浮的心骤然落回到实处。 “到底谁输了?我们比的是速度,可不是泳姿。” 莫离莫测高深地一笑:“我们的规则是怎样的?” 季言疑惑地看着她面上的笑容,他怎么觉得她的笑容美则美矣,却让他心头发毛? 表面不动声色地回答:“游到那块礁石边上,绕它一圈,再游回来。谁先到岸边谁就赢了。” 接着挪揄地说:“你可别把黑说成白,说成是你先游到岸边。” 莫离轻松自若地问:“你绕礁石一圈了吗?” 季言暗道不妙。 果然见莫离指着礁石,说:“你看,你游到礁石边上的时候,是在那个位置,而游回来的时候,是从那个位置游回的,根本没到一圈嘛。你犯规,当然是你输了。” 贾一明和文波高声欢呼。 “哈,老大输了。” “这位小姐说得没错,老大你的确违反规则了。” 季言辩无从辩,悻悻地说:“好,算你赢了,今天我不为难他们两个就是。” “说话算话,不错。” 莫离赞许地说。 走到刚才坐过的礁石上,拿过包,朝三人挥挥手,打算离开。 季言叫道:“等等。” 莫离停住,侧过身问:“还有什么事吗?” 季言上前几步,走到她身边。 诚恳地说:“刚才误会你寻死,其实是因为看到你坐在那儿,很忧郁的样子。你有什么困难,说出来,或许我可以帮你的忙。” 杠上神秘大帅哥6 贾一明马上接口。 “对啊对啊,你有事就说出来,我们老大肯定能帮上你的。” 莫离悄悄叹了口气,脸上却挂上笑容,摇摇头。 “其实,没什么的,一点小事。跟你比了这一场,心情好多了。谢谢你,再见。” “不,”季言笃定地说,“我敢肯定,不会是小事。” 莫离挪揄地说:“既然你认为不是小事,就该明白,这个忙也不是好帮的。” 文波轻描淡写地说:“只要我家老大开了口,他就肯定能帮上你。你尽管说。” 季言没有否认。 莫离的好奇心被略微勾起。 好大的口气,这个季言到底是什么人? 反问道:“既然你本事这么大,难道你查不出来我需要你帮什么忙吗?” 季言一挑眉,脸上露出明朗的笑容。 “你这是在向我挑战吗?好,我应战了。” 莫离淡然一笑说:“你不许跟踪我。” 转身打算回酒店去。 离开这儿,人海茫茫,季言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到哪去找她? 更别说查知她需要他帮什么忙了。 季言朝身后的文波看了一眼,文波马上神情戒备,打算进入工作状态。 替季言查明这位小姐的身份,再推断出她遇到什么困难,这难不倒他。 正在这时,突然沙滩边缘的公路上传来一声刺耳的刹车声。 沙滩上的四人同时转过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 莫离的脸色马上变了。 只见车门被人匆匆打开,然后肖然跳下车,朝她跑了过来。 连车门都没顾得关。 “莫离,总算找到你了。” 肖然跑到莫离面前,焦虑地抓住她的手。 连声问:“为什么?为什么突然不想结婚了?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莫离使劲抽回手。 “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清楚?就因为你刚毕业太仓促了?” 肖然显然不相信这个理由。 追回逃跑的未婚妻1 “可是,为什么你以前从来没有提起过?我以前问过你的,我说等你一毕业我们就结婚,你从来没有反对过啊。” 莫离咬着唇,不回答。 她怎能将昨晚听到的话告诉肖然? 那还是没影的事。 肖然气恼。 目光一转,看见了莫离身边站着的季言。 季言只穿了一条泳裤,浑身健硕的肌肉暴露无遗。 肖然指着季言,冲动地质问:“是因为他吗?是因为这个小白脸,你才不肯跟我结婚?” 贾一明跳起身,喝道:“小子,你敢侮辱我们老大?” 文波阴阳怪气地说:“小子,到底谁才是小白脸?你比比看。” 季言失笑。 季言喜好户外运动,皮肤呈健康的麦色。 相较之下,肖然的皮肤要白皙得多。 而且,两个人虽然都是美男子,但季言的面部线条较为刚硬,偏于阳刚。 而肖然较为俊雅,文质彬彬。 单从外表看,肖然显然更接近于小白脸一词。 肖然本来心里就窝着一股火,闻言大怒,扬起了拳头就要朝季言冲过去。 别看他外表清雅,可是他手底下的功夫并不弱。 季言一动不动地站着,稳如泰山。 莫离忙闪身挡在肖然和季言之间。 气恼地说:“肖然,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以前从来没有遇见过他,今天大家碰巧都在这儿游泳罢了。你少来诬陷好人。” 肖然听见游泳二字,这才看向莫离的身上。 失声叫道:“呀,你的衣服怎么都湿透了?” 手忙脚乱脱下自己身上的T恤,替莫离套在身上,遮住她毕露的曲线。 莫离任由他套着,眼神凄迷地望着他。 企求道:“肖然,我的心里很乱,请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考虑清楚,好吗?” 肖然在她的眼神下软化下来。 叹息着说:“莫离,这回你的确任性了点。你要考虑清楚,为什么不早跟我说呢?” 追回逃跑的未婚妻2 “再过两天我们就要举行婚礼了,妈准备了两个月,所有的亲朋好友都通知到了。我是无所谓,可是,你让爸妈怎么下台?” 莫离眼中有些迷雾。 低声说:“求你了。” 肖然沉默了好一会,才勉强说。 “好吧,你再考虑考虑。不过,你得让我知道你住在哪,不可以自己偷偷地离家出走。” 莫离垂下头,没有说话。 任由肖然搂了她,带她走到车子跟前,上了车。 看到车门关上,车子绝尘离去,贾一明夸张地叹息。 “唉,好容易遇到一个配得上我们老大的女人,却是名花有主。” 文波望着前方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车子,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你没听见她反对结婚吗?” 季言冷静地问:“文波,记下肖然的车牌号了?” 文波得意地说:“可能记不住吗?” 季言点点头。 “莫离,肖然,车牌号,两天后结婚,多了很多线索,查起来容易得多了。你必须在今晚之前,把莫离的所有资料交到我手上。” “今晚之前?”文波怪叫,“老大,你太剥削人了。” 季言才不理会他,顾自走进车子,关上车门换衣。 文波赶紧一溜小跑跑向车子,坐到副驾驶位上。 连声催促:“一明,快,快点回去,我得马上开始工作。” 莫离坐在车上,偏过头,忧郁地望着窗外一一闪过的景物。 她的长发挡住了她的脸,肖然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莫离,”消了气的肖然柔声问,“到底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商量好吗?” 莫离微微摇头,不肯告诉他真相。 “没什么,就是心情莫名的烦乱。” 收回目光,转过头,看见赤着上身的肖然,脱下身上他的衣衫。 递给他说:“穿上吧。我的衣服已经湿了,穿上你的也没用。” 肖然却不肯接过衣衫。 追回逃跑的未婚妻3 莫离收回手,抱着肖然的衣衫问:“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肖然轻描淡写地说:“我猜你可能会住酒店,就去每个酒店一一询问。最后查到你住在望海楼酒店,再听人说你往这个方向走了,所以就开车一路过来找你。” 他说得蛮不当回事,莫离却是听得怦然心动。 心中无比的歉疚。 肖然以这样快的速度找到她,他一定派了很多人去各个酒店打听她的消息。 “你爸妈,还有肖放,他们知道吗?” 肖然瞥了她一眼,胸口有些发闷。 “大哥知道。瞒了爸妈,不想让他们太担心。” 莫离稍稍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肖敬轩夫妇不知道她离家出走的事。 她其实是做得太冲动了,若被他们知道这件事,他们会不会起疑心呢? “莫离,在想什么呢?” 肖然不满地问。 从前的莫离很乖巧,什么事都不让人操心。 他怎么也想不到,她竟然会离家出走。 而且,找回了她,她还一直发呆,心事重重的样子。 嫁给他,当真让她很为难吗? 莫离回过神,答道:“没什么。” 回到望海楼酒店,肖然拿了莫离的行李,拉了她的手说:“走吧,我们回去。” 莫离抢过行李,固执地说:“不,我就住在这儿。” 肖然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在酒店另开了个房间,陪她住在酒店。 晚上,待肖然回去他的房间之后,莫离偷偷溜出了酒店。 她一整天都被肖然绑在身边,行动一点自由都没有。 她一定得离开他,独自调查当年的往事。 肖敬轩和林采静是肖然的父母,这件事,她暂时不想让肖然参与进来。 才刚走出酒店,莫离就知道情况不妙。 她太低估肖然了。 她看见两个人跟在她的身后,很快,肖然颀长的身影也出现在酒店门口。 他快速朝她冲过来。 再次逃跑1 莫离撒腿就跑,一路跑一路看有没有出租车。 可这一路上车水马龙,出租车也不少,却连一辆空载的都没有。 眼看肖然离她越来越近,她隐约能听见他气恼地呼唤她的声音。 莫离没有办法,只有尽力奔逃。 突然,一辆车开到她的近前,放缓速度,然后季言的脸出现在车窗上。 他急促地说:“快上车。” 车门被人从内打开。 莫离不及多想,跳上了车,关上车门。 车子飞速朝前方驶去。 莫离回过身,伏在座位的靠背上。 透过后面的车窗,她看见肖然停了下来,懊恼地朝她的方向挥舞着双手。 莫离黯然。 她了解肖然,他只有在极其愤怒的情况下,才会有如此的表现。 肖然的身影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从前他对她的种种好处一骨脑儿都涌了上来。 肖家财势雄厚,肖然人长得俊朗,口才又好,很招人喜欢。 涌在他身边的美女不计其数。 甚至有许多母亲不顾他已有“未婚妻”的事实,绞尽脑汁把自己的女儿往他身边推,想俘获他的心。 但肖然从来对她们视而不见,不论在什么场合,都全心全意地护着莫离。 有一次莫离忍不住问他:“肖然,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肖然开怀地笑。 “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我不对你好,要对谁好?” 莫离的眼中蒙上一层迷雾,仿佛这一走,她就再也见不到肖然。 “你舍不得他?” 耳边传来季言的声音。 莫离转过头,正好对上季言黝黑深沉的眼眸。 他的眼中,满是探究。 莫离鼻头酸楚,本来苦苦忍着的眼泪再也忍不住,滚落到脸颊上。 季言无声地递给她一张纸巾。 莫离擦掉眼泪。 再抬头望向车后。 只见满街闪烁的霓虹灯下,已经淡得快要看不见的肖然上了一辆车,往他们的方向追了过来。 再次逃跑2 莫离顿时忘了伤感,催促道:“快,别被他追上了。” 开车的贾一明从观后镜上对她咧嘴一笑。 “好咧。放心,他绝对追不上的。” 车子骤然一拐,莫离没有防备,一头撞进季言的怀里。 男子阳刚的气息扑面而来,那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气息,与肖然的截然不同。 莫离心头慌乱,挣扎着起身。 季言体贴地扶她坐好,望了一眼观后镜。 镜中,贾一明正对他意味深长地笑。 季言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要他不许多事。 贾一明忙收敛了笑容,专注地盯着前方,在车河中飞速穿行。 莫离抓住旁边的车门把手,再度望向车后。 就这一忽忽的工夫,肖然方才上的那辆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车后车灯闪闪,一盏盏的,象是一双双与她同样迷茫的眼睛。 莫离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未来象是隐藏在迷雾当中,让她看不真切。 昨晚肖敬轩夫妇的话,让她有一种预感,也许,曾经的生活将一去不复返了。 她和肖然还有未来吗? 肖然那么招女孩子喜欢,没有了她,他也能过得很好吧。 她和他之间,本来就是被刻意安排的。 分开了,也好。 车速渐渐慢了下来,莫离看向车外。 他们已经离开了繁华区域,此处街道并不是很宽,车辆也不甚拥挤。 街道的两旁,都是生活小区。 贾一明手打着方向盘,眼望着前方,微微侧头。 说道:“把肖然甩掉了。” 季言沉声说:“好,回去吧。” 莫离叫道:“等等,请停下车。” 贾一明在街边停下车,回过头,疑惑地望着她。 季言只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莫离,问:“你不想跟我们走?” 莫离答道:“刚才的事,谢谢你们了。我们只是陌路相逢的陌生人,我得下车了。再见。” 向季言和贾一明礼貌地点点头,拉开车门。 再次逃跑3 贾一明想要开言阻止。 季言微微抬手,止住了他。 待莫离走到车外,关上了车门,才摇下车窗,伏在窗前,递给她一张名片。 微笑道:“如果有什么需要,尽管打电话给我。” 退回到车内,吩咐贾一明。 “开车。” 贾一明不甘心,但又不敢违抗他的命令,只好不情愿地开了车。 吞吞吐吐地问:“老大,你当真,就这样放过她了?” 好容易有一个老大看得上眼的女孩子,可是老大这追求的方式,似乎太不给力了。 季言微笑。 “如果我们强行带她回去,她会误以为我们想绑架她,产生抗拒的心理。放心,她会来找我的。” 掏出手机,拔通了文波的电话。 “莫离现在在金尚小区,盯好了。” 手机中传来文波的大声答应声。 贾一明松了口气。 嘿嘿笑道:“老大就是老大,老狐狸。” 季言眉一挑。 “贾一明,今晚来场馆开演唱会的明星可是个大腕,得你亲自去保护现场才让人放心。” 贾一明大声怪叫。 “哇,老大,你这分明是剥削人。我都忙了一整天了,这种事你还让我去做?” 瞥了眼季言微微含笑莫测高深的唇,垂头丧气地说:“好吧,我去。” 他可是很了解季言。 一定是他刚才那句老狐狸触动了他敏感的神经,老大这是在报复他。 真是个小心眼的家伙。 亏他跟着他打拼了这么些年。 莫离下了车,站在陌生的街边,就着路灯看着手中的名片。 名片正中印着季言的大名,上方是一排烫金小字。 聚英科技集团。 聚英?莫离吃了一惊。 季言居然是聚英集团的总裁,真真没有想到。 聚英是本市最大的企业之一,时常听人提起,耳熟能详了。 据说早几年就已经在国内外上市。 再次逃跑4 还记得毕业找工作那阵,班上有个同学过五关斩六将进了聚英,高兴得几乎疯掉。 签了合同的当晚就请大家去学校附近最高档的一家酒楼聚餐,所有的人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他。 据说,打那以后,班主任老师见人就提起那位同学。 很以教出这样一位有出息的弟子而自豪。 季言居然是聚英集团的总裁,莫离感觉头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其实,肖氏集团也是本市数一数二的大财团,与聚英差不了多少。 不过,莫离从小就与肖家的人生活在一起,所以对肖氏的感觉远不如聚英那般神秘和震撼。 真正让她震撼的,大概还是季言本人吧。 她绝对没有想到,聚英集团的总裁竟然这般年轻英俊。 也是怪贾一明和文波啦。 他们俩老是叫季言老大,季言又长了幅运动员的身材,害她一直以为他是某个黑社会的老大。 怎么看,季言也不象是聚英这样一家高科技集团的总裁。 知道了季言的身份,莫离还是觉得他的身上象是罩着一团迷雾。 这样简单的身份似乎与他本人很不相配。 他应该是一个,怎么说呢,一个有着非常丰富的经历和背景的人才对。 莫离晕晕乎乎地找到一家房产中介,就在落脚处的金尚小区租了一间单身公寓。 当时就搬了进去。 她不能再住酒店。 住酒店需要身份证,肖然肯定很快就能找到她。 莫离独自坐在房中,静下心来好好考虑接下来的步骤。 最好,她能在两天之内查清肖敬轩夫妇口中的那件事。 如果那件事与她无关,她还来得及赶上与肖然的婚礼,不让肖家闹笑话。 可是,她真的要嫁给肖然吗? 莫离心头阵阵烦乱。 突然感到无限迷惑。 其实,要调查当年的事,她根本不需要逃出肖家的。 而且,就住在肖家,说不定还更有利于她的调查。 深深地刺痛了他1 可是她为什么如此迫不及待地就逃出肖家了呢? 莫非,在她的潜意识里,她早就有离开肖家的想法? 莫离按捺着不安的心绪,打开包,拿出电脑。 幸好这间公寓的网线是畅通的,这也是她选中这间公寓的主要原因之一。 上了网,却鬼使神差地没有调查父母的往事,而是敲下了聚英和季言两个关键词。 季言做事很低调,网上关于他的信息很少。 只说他从小生活在孤儿院,后来在网吧打工时学会了电脑。 然后靠注册域名挖到了第一桶金。 再后来便注册了聚英公司,奇迹般地在几年之内将聚英发展成为一家上市的大集团。 莫离对着电脑上季言的名字发了会呆,终于关掉了网页。 振作精神,手指啪啪地在键盘上敲击着。 第二天,莫离按照定好的计划走访父母生前的好友。 事隔多年,有些好友已经搬得不知去向。 一天下来,累得全身酸软,也不过才走访了几家。 莫离的心情越来越沉重,越来越低落。 原来,肖敬轩不仅是父亲莫绍辉的好友,更曾是母亲贺小凡的追求者。 而且,这些年,他对母亲的心意一如当年。 难怪那晚林采静提到母亲的名字时,口气又酸又妒。 难怪,这些年林采静对自己表面虽然无懈可击,但眼神却异常生疏冷淡。 莫离苦笑,以林采静的立场,她能这样待自己已经很难得了。 甚至,应该算是可贵吧。 允许丈夫收留情敌的女儿,甚至还允许这个情敌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可是,问题又回到了原处。 为什么肖敬轩和林采静要让自己嫁给肖然? 当莫离来到今天的最后一站,母亲生前的好友黄阿姨家时,天色已近黄昏。 黄阿姨拉着莫离的手一阵感叹。 “莫离,你长得越来越象你妈妈了。” 深深地刺痛了他2 ”小凡地下有知,应该会感到欣慰了。”莫离礼貌地笑,问了黄阿姨一些问题。 黄阿姨的回答同之前的差不多,没有提供新的消息。 莫离感到失望。 起身告辞,黄阿姨却殷情的挽留她。 “莫离,很多年没来黄阿姨家了,怎么才坐了一下下就要走?等等,我进去有点事,马上就来。” 莫离只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 她看见黄阿姨走进房间,关上房门。 不大工夫,房中响起了她的说话声。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房间并不太隔音,所以莫离隐隐约约可以听见一字半句。 她似乎听见黄阿姨提起了自己的名字。 莫离警觉地站起身,走到门口,穿上鞋,对着房间内的黄阿姨说了句。 “黄阿姨,我还有事,先走了,以后再来看您。” 刚拉开房门,就见黄阿姨一阵风似的从房内冲了出来,急忙想要拉住她。 “莫离啊,再坐会儿,怎么就要走了呢?你叔叔马上就回来了,他也想看看你。” 莫离闪身走出房外,避开黄阿姨的手。 口中匆匆说着:“黄阿姨,我真的还有事,以后再来。” 不顾黄阿姨的挽留,莫离匆匆跑下楼梯,跑出黄阿姨家所在的小区。 刚跑到小区门口,便见一辆熟悉的小车嘎然停在她面前。 然后红着眼的肖然从车上冲了下来。 她猜的没错,黄阿姨果然是给肖然通风报信了。 可惜她还是晚了一步。 莫离撒腿就往小区外面跑。 肖然紧追在她身后。 这回距离较近,莫离才跑过一个转角,就被肖然给抓住了。 肖然狠狠地将莫离压到旁边的墙上,压住她的手。 俯在她面前低吼:“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逃走?” 莫离垂下眼帘。 “我都说了,请你给我一点时间。你不要逼我,好不好?” 肖然红着眼瞪着她。 深深地刺痛了他3 哑着声音说:“我可以给你时间。可是你为什么要逃走?你如果不想嫁给我尽可以明说。” 莫离一狠心,说道:“是,我是不想嫁给你。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为什么?” “以前答应嫁给你,是因为你父亲对我有养育之恩。现在,我想做个忘恩负义之人。” 莫离将头偏过一边,不敢看肖然的眼睛。 她可以想象,那双眼睛当中是怎样的伤痛。 “你撒谎。” 肖然狠命压着莫离的手掌,压得她的手掌隐隐作痛。 “我没有。” 莫离倔强地否认。 “没有?没有为什么你不敢看我?” “我不是不敢,我是不忍心。” 肖然怔怔地看着面前的莫离,从来柔顺得象只小猫的莫离为什么突然变成了一只带刺的仙人球? 肖然看着看着,突然眼神一暗,俯身吻住了莫离的唇。 不管了,就是被刺扎,他也要她。 肖然霸道地吻着莫离的唇,肆无忌惮地吸吮。 莫离的大脑有那么短暂的一会空白。 肖然过去也吻过她,但是从来很温存很体贴。 他总是先轻轻地试探,见她不反对,才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深入。 他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疯狂,这样给她带来压迫感。 莫离很快便回过神来,用力想挣开肖然。 但是平时对她体贴有加的肖然这回却象是着了魔一般,就不肯放过她。 而且动作越来越放肆。 莫离可以感觉到路人投过来的轻蔑好奇的目光。 血直往脑门上涌。 莫离抬起唯一自由的右脚,狠狠踩了肖然一脚。 肖然脚背剧痛,痛呼了一声,起身放开了莫离。 莫离趁这难得的机会,挣开肖然就要逃走。 肖然及时抓住了她,将她拖往停在小区门口的小车。 “今天你别想再逃。” 眼看离小车越来越近,若是上了车她就再也逃不开肖然的掌心了。 深深地刺痛了他4 肖然有了前两次教训,这回肯定不会再给她逃走的机会。 莫离无法可施,只得采取下策。 一边挣扎一边扯开嗓子高声叫道:“救命啊,耍流氓啊。” 果然路边原本带着轻视的目光匆匆行走着的路人均停了下来,疑惑地望着他俩。 肖然恼怒,加快了步子。 莫离不肯走,被他拖得倒在地上。 拼命地叫:“救命啊,这个人是流氓,想抢我去卖身。救救我啊。” 路人见了莫离被肖然毫不怜香惜玉往前拖拽的情形,同情心纷纷被勾起。 胆小的人在一旁议论。 “真是可怜啊,这么漂亮的一个姑娘,若是被逼得做那事,真可惜。” “可不是吗,看这男的人模人样的,怎会做出这种缺德事?” “刚刚看到他们接吻,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哪里是接吻啊,分明是那个男的在强吻。” 胆子大的便冲上前,要止住肖然。 “不许走,放开你的脏手。” 肖然被气得头脑发晕。 红着眼喝道:“都让开,我抓我未婚妻,关你们什么事?” “谁是你未婚妻?有你这样对待自己未婚妻的人吗?”莫离激烈地反驳。 “就是,太过份了。” 路人均相信了莫离的谎言,开始动手拉扯肖然。 肖然抓着莫离的胳膊,抓得很紧,任由人怎么扳,就是不肯松手。 莫离痛得大叫:“好痛啊。” 肖然心头一痛,手不自觉地稍稍松开些许。 莫离趁机挣开他的手,没命地奔逃。 围观的众人自觉地为她让开一条道。 肖然扑向前想抓住莫离,但是无数只手揪住了他,让他挣扎不开。 眼看莫离就要跑出视线之外,肖然凄然叫。 “莫离,不要跑,回来,你给我回来。” 莫离心头酸楚,停住脚步,回望着被众人死死抓住的肖然。 她就这样走了,肖然会不会被人当作人贩子痛殴? 深深地刺痛了他5 他会不会受伤? 远远的,一个熟悉的身影跑过来,跑向肖然,莫离松了口气,转身逃走。 肖然无助地望着莫离消失的背影,懊恼愤怒的气焰在周身流转。 她竟然采取这种方式甩掉他。 她竟然要毁婚,不肯嫁给他。 背上突然一痛,然后他听见一个气愤填膺的声音。 “打死你个人贩子,那么好个姑娘差点被你糟塌。” 肖然闭嘴不言,满心伤痛。 莫离竟然在外人面前如此作贱他,好吧,打就打吧,打死了他,她就高兴了。 她就不用担心嫁给他了。 肖然不作辩解,更让人相信他就是个拐骗良家妇女的人贩子。 又有人高高地举起了拳头,想要落到肖然的身上。 举起的拳头却没能落下来,有人托住了它。 “住手,你们弄错了,他不是人贩子。” 肖然猛地抬起头,颤抖着声音叫:“大哥。” 肖放甩开想要揍肖然的拳头,一一拔开抓住他的手,扶住了他。 肖放外形儒雅,又带着一身正气,让人无法抗拒。 “大哥,你怎么来了?” “黄阿姨打电话给我了。” 原来黄阿姨不好介入肖然和莫离之间的纠葛,偷偷地打电话告诉了肖放,肖放才得以及时赶到。 这时见肖放将围观的人稳住了,黄阿姨才满脸堆笑地走上前来。 “各位,你们都弄错了,这是我侄子,刚才那个女孩的确是他的未婚妻。小两口吵架,你们可千万别当真了。” 小区内有许多人认识黄阿姨,倒也相信了她的话。 纷纷摇着头,感叹着世风日下,四散离去。 “回去吧,肖然。” 肖放扶着肖然,想将他带到自己的车上。 以他现在的情绪,肯定开不好车。 肖然挣开肖放的手,要往莫离离开的方向跑过去。 “我要去找她,非将她抓回来不可。” 肖放忙抓住他。 深深地刺痛了他6 “肖然,城市这么大,凭你一个人怎么去找她?你昨晚也没有休息,你现在必须回去好好睡一觉。” “大哥,找不到她,我没办法睡觉。” “你放心,大哥会帮你的。” 肖放连哄带劝,好容易才将肖然弄上车。 不敢开回肖府,怕被肖敬轩夫妇发现,带肖然去了一家酒店住下。 莫离离家出走的事,兄弟俩都瞒着父母。 那晚,肖然喝了很多酒,很多很多的酒。 “大哥,莫离为什么一声不吭就离开?” “大哥,莫离说她不想嫁给我了,她说她以前答应嫁给我,完全是因为爸收养了她。” “大哥,莫离真的一点都不喜欢我吗?我真的这么差劲吗?” 肖放默默地陪着他,手中紧握着手机。 安静得异乎寻常的手机。 他派了许多人四处寻找莫离,莫离却象是从空气中消失了似的,一点消息也没有。 莫离挣脱肖然,跑到街道上,叫了辆出租车。 “小姐,要去哪?” 司机连问了两遍,恍恍惚惚的莫离才回过神来,随口说了一个地名。 窗外景物变幻,渐渐的全都变成了肖然的身影。 他伤痛的眼神,他凄厉的呼唤。 象是一场永不落幕的电影,不断地在她面前回放。 肖然是真心爱她的,她真的伤了他了。 “小姐,到了。” 司机的呼唤终于将莫离从肖然的漩涡中拔出来。 莫离恍恍惚惚地下了车,差点连车钱都忘了付。 她刚下车,出租车便嗤溜一声开走了,象是有警车在后面追赶似的。 莫离站在路边,望着面前熟悉的景色,突然明白过来,这是百合广场。 她心神恍惚之下,随口说出的一个地名居然是百合广场。 百合广场离她的旧居很近。 还记得爸妈在时,他们一家三口时常吃过晚饭后到广场上来散步。 莫离泪眼模糊。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1 一步一步地穿过宽阔的广场,来到一张石凳前坐下。 石凳前是一个湖,坐在石凳上,正好观赏湖中的景色。 记得那时散步散得累了,她和爸妈便会坐在这石凳上休息一阵。 她坐中间,爸坐左边,妈坐右边,从来如此。 莫离坐在石凳上,默然对着湖水。 心中在悄声呼唤,爸爸妈妈,我做得对吗? 昨晚在网上查询了当年的车祸。 十几年前,网络还不普及。 不过因为莫离的爸妈都是较为知名的人物,而且两人离奇地在三天之内分别遭遇车祸,此事闹得沸沸扬扬的。 因此网络上能查到的资料并不少。 再经过今天一天的走访,莫离心头的疑点越来越多。 莫离对着湖水,黯然神伤。 左边石凳上,有一个人挨着她坐下来。 莫离心突地一跳,几乎就要脱口叫出,爸。 气浪已经逸到齿间,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爸早就不在了,十几年前就不在了。 这个人,只是逛广场逛累了,见这儿有个空位,所以过来坐坐吧。 莫离想起身离开,她不愿让一个陌生人占据了当年爸的位子。 一杯装着果汁的纸杯适时地递到她面前。 “喝点橙汁,润润喉咙。” 温润而带着点霸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莫离惊讶地抬起头。 只见季言正微笑着看着她,明朗而沉稳,一如之前的每一次。 “真巧啊。” 莫离不肯接过果汁,勉强地笑了笑说。 “一点都不巧,”季言说得很直接,“我是专门来找你的。” “你找我有什么事?” 莫离微皱了皱眉。 前两次,她已经跟他说得很明白了,她不愿跟他有任何瓜葛。 为什么他还是死缠着她不放? 她现在没有心情考虑任何人的追求。 季言装作没看见她的皱眉,爽朗一笑。 “你不是向我发了挑战书了吗?”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2 “我是来向你汇报战果的。” 挑战? 莫离努力回想,终于想起来。 第一次遇见季言那天,季言问她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当时她随口说,既然他本事很大,那么就应该查得出来她需要他帮什么忙。 当时季言说:“你这是在向我挑战吗?好,我应战了。” 莫非他指的便是此事? 莫离强笑道:“当时只是随口说着玩的,季先生没必要当真。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谢谢了。” 说罢站起身,想要离开。 “是吗?” 季言对着莫离的背影轻轻吹了声口哨。 “倪老黑你也不感兴趣吗?” 莫离陡然煞住了脚步。 倪老黑,这个名字让她的脊背爬满了寒意。 据她查得的资料,当年开车撞死父亲的人正是倪老黑。 据说,他是一个街头的小混混,偷了一辆车,开车去销赃的途中不巧撞死了父亲。 然后畏罪潜逃,这么多年杳无音讯。 莫离回过身,望着胸有成竹坐在石凳上的季言。 吃力地问:“你知道倪老黑的下落?” 季言点头。 莫离撞到他跟前,急切地说:“请你告诉我。” 季言将橙汁递到她面前。 “你看你,声音都沙了,喝点果汁吧。” 据他查到的资料,莫离喜欢喝橙汁。 莫离接过橙汁,心不在焉地喝了一口。 “喉咙润过了,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季言伸了个懒腰,闲闲地说:“一整天都在弄你这事,连晚饭都没顾得吃,哪有力气说话。” 莫离气鼓鼓地瞪着他。 没力气说话? 他已经说了一大箩筐了,还说没力气说话? 满心不情愿地说:“好吧,我请你吃晚饭。” “我要吃佳艺海鲜。” 季言狮子大开口。 这是本市最贵的海鲜酒楼之一。 莫离爽快地答应:“没问题。”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3 为了不过多依赖肖家,她从中学起就开始瞒着肖敬轩夫妇打工了。 到读大学时,更是同老师一道,替几家企业开发了几个项目,嫌了不少。 若不是因为答应了肖然,一毕业就结婚,说不定她还有时间多揽几个项目。 所以,请季言吃顿海鲜,小意思。 季言满意地起身,拉了莫离的手说:“走吧。” 莫离不动声色地将手从他掌中抽出来。 季言笑笑,没有吭声。 这回季言是自己开车来的,贾一明和文波都不在。 去佳艺的路上,季言接了个电话。 放下电话后,满遗憾的样子对莫离说:“找你的人不少,我看我们还是别太招摇,别去佳艺了。” “是肖然在找吗?” 莫离想起肖然,心头又是一阵歉疚与伤感。 “还有肖放的人。” “肖敬轩夫妇知道吗?” “他们还不知道,兄弟俩瞒了他们。” 莫离稍稍放心,对季言的好奇却愈加浓厚。 终于忍不住问:“季言,你当真只是聚英的总裁吗?” “算是吧。”季言回答得有些模糊。 “可是,你怎么知道得这么多?” 他的能力似乎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商人的范围了。 季言冲她一笑。 “秘密。” 莫离没有追问,沉默了一会问:“你还想吃什么?” 季言叹道:“文波呆会会给我们送来的。” “你叹什么气?”莫离奇怪地问。 季言夸张地说:“本来帮你做了事,应该你请我才对。结果反而成了我请你,我真是太亏了。” 切,原来是为了这个。 堂堂聚英的总裁,居然如此小气。 不过,倒是商人的本色。 莫离安慰他:“呆会文波来了,我把餐费加跑路费都给他,算是我请你,行了吧?” 季言大摇其头。 “这算什么请?先记着吧,等以后有机会,我要你加倍请回我。”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4 莫离无语望窗外。 季言又叹了口气。 本来以为,他和莫离之间,是从莫离请他吃饭开始。 结果还是成了俗套的男请女,多没创意啊。 眼前一暗,车子进入一条幽暗的地下通道。 莫离吃了一惊,问:“这是哪?我们要去哪?” 季言稳稳地开着车,答道:“这是聚英大厦的地下车库,我们现在,当然是去我的办公室。” “去你的办公室?” “没错,你该不会以为,我会把一大堆资料随身带着吧?” 听见一大堆资料几个字,莫离不再有异议。 季言知道倪老黑,说明他对自己的身世很了解。 无论如何,她都要跟他去看个究竟。 不过,大晚上的,孤男寡女去办公室,她怎么觉得有点暖味? 似乎,很多暧昧的事都发生在夜晚的办公室。 站在季言空荡荡的办公室门口,莫离一阵犹豫。 季言回头看了眼莫离红肿的嘴唇,耸了耸肩。 “我对刚被别的男人碰过的女人没兴趣,你大可放心。” 莫离气得涨红了脸,暗自咬牙切齿。 阴着脸走进季言的办公室,关上房门。 季言却象说上了瘾似的,滔滔不绝。 “如果你想引起我的兴趣,不妨先刷刷牙。喏,我的洗手间里有漱口水,借你用用。” 莫离随手抓起季言办公桌上的一个笔筒就朝他砸了过去。 “季言,我告诉你,就是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我都不会看上你。” 若评天下毒舌男,季言绝对可以夺冠。 笔筒重重地砸在季言的背上,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季言回过身,脸上笑容未减。 弯腰拾起笔筒,放回办公桌上。 “你可真会选,这整张办公桌上,只有这个笔筒是我亲自买的,若砸坏了可惜了。” 莫离满肚子的气无处发泄,嘟着嘴站在办公室中央。 季言泰然自若地打开一个抽屉。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5 抽出一叠打印的资料,丢在桌上。 朝莫离扬扬下巴示意。 “这是我调查到的一点东西,你自己看吧。” 莫离忘记了生气,坐到季言的办公桌前,埋头看资料。 也不知季言是从什么地方得到的这些资料,比她自己了解到的详尽得多了。 不但有倪老黑的身份详情,还有他的照片。 照片上的倪老黑二十七八的年纪,皮肤黝黑,这正是他这个外号的由来。 倪老黑不是他的本名,不过他的本名基本上没有人记得了。 除了车祸详情,还有关于莫离的父亲莫绍辉的公司的一些调查。 资料显示,莫绍辉的公司一直经营得很好。 直到他遭遇车祸之前的一个月,公司才突然出现重大的财务状况。 莫绍辉的突然离世,象是刮了一场龙卷风,把整个公司给吹乱了。 公司人心惶惶,有权的部门领导人便趁机从中谋取私利。 等到三天后贺小凡也遭遇了车祸,公司更是彻底崩溃,人去楼空。 以至于债主找上门来时,整个公司竟找不到一个可以负责的人。 最后,还是由政府出面,将公司拍卖低债。 由于半个月前,莫家的房子被用于抵押贷款,所以房子也被收回了。 小莫离无家可归,只能寄人篱下住在肖家。 这件事,得益最大的是肖家。 肖敬轩与莫绍辉是同班同学,两人所学的专业相同,公司的产品也相差不大。 既是好友又是竞争对手。 莫绍辉的公司失势,肖敬轩趁机崛起,从此成就了他的商业王国。 莫离手足冰凉。 她早就在怀疑一些东西,在看过了这些资料后,疑点在一步步扩大。 眼前象是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要将她吸进去。 “莫离,别担心,有我在你身边。” 原本坐在沙发上的季言见莫离脸色惨白,来到她身边,扶着她的肩。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6 眼前的黑洞消失了,莫离重又看清了面前的办公桌,以及办公桌上的资料,还有刚刚砸过季言的那个笔筒。 莫离深深地吸了口气。 吃力地问:“这些资料可靠吗?” “绝对可靠。” 季言的语气没有一丝犹疑。 “你能查到我父亲当年究竟出了什么财务状况吗?” 季言沉吟了一会。 答道:“正在查。不过事情过去了这么多年,可能有点困难。我会尽力的。” “倪老黑在哪?” “倪老黑现在已经不是过去的倪老黑了,我怀疑他已经成了一个帮派的老大。” “什么帮派?” 季言放下扶着莫离肩头的手,望着窗外黑色深沉的天空。 沉吟着说:“我不会告诉你。一来,那个帮派很危险。二来,我只是怀疑,还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他就是倪老黑。” 莫离一手撑在桌上,扶着自己的额。 两天两夜没有好好休息,头隐隐作痛。 莫离低声说:“我只想知道,倪老黑当年究竟是不是过失撞死我爸。” 季言低叹着摇摇头。 不想刺伤莫离,却又不得不点明另一个事实。 “莫离,当年撞了你妈的那个凶手畏罪自杀了。” 莫离何尝不知。 她早就觉得蹊跷。 只是这些年,她象个将头埋在沙砾中的鸵鸟,一直不愿去正视这个问题。 父母在三天之内先后死于车祸。 撞死他们的都是街边的小混混,一个畏罪潜逃,一个畏罪自杀。 天底下,有这么巧的事吗? “我该怎么办?” 头一回,莫离感到如此无助。 十多年前的往事,线索都中断得差不多了,她该如何去查明真相? 父母的车祸,尽管离奇,但警察局却一致认定为意外的交通事故。 她只能靠自己的力量去调查。 季言冷静地说:“明天,我们去邻市B市一趟。” 我是来汇报战果的7 “为什么?” 莫离仰面望着季言。 莫非他还知道什么消息,没有告诉她? 季言神情凝重。 “撞你母亲的凶手,吴二,他的老家在B市。” “为什么要去他的老家?难道他家人知道些什么吗?” “我也不清楚,我知道的是,他死后,他的家人突然变得富有了。” 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季言说道:“请进。” 门被人轻轻地推开,然后文波提着几个快餐盒出现在门口。 季言劝道:“莫离,你今天没怎么吃东西吧?来,吃晚饭。” 莫离起身,默默地来到茶几边上,在沙发上坐下来。 季言把一叠资料重又放回抽屉,并且上了锁。 文波把快餐盒放到茶几上,打开盒盖。 扑鼻的香味弥漫了整间办公室。 莫离瞄了眼快餐盒。 五六个盒子里装的全是海鲜。 “到佳艺买的?”莫离问。 文波大吐苦水。 “可不是么。老大也不知发了什么神经,非要吃佳艺,害我跑了好远的路。” 莫离指着盒子问季言。 “你确定今晚是你请我?” 季言剥了个大虾放到她面前的盒饭中,笑道:“当然,我都说了,下回要你加倍请我。我是不会做亏本生意的。” 脑中盘算着,下回,他得让莫离请他吃烛光晚餐。 文波夸张地叫:“这办公室里太热了,我得出去透透新鲜空气。” 真的是太热了,炙热。 他跟了老大十来年,何时见他给女人剥过虾? 别说女人了,男人也没有。 哼,别说男人了,就连他自己吃虾,经常都是由他和贾一明代劳。 季言朝他挥挥手。 “去吧,明早八点,到我家来接我,我们一道去B市。” “好的。” 文波冲莫离说了声再见,离开办公室。 莫离端起盒饭,没滋没味地吃着,脑中盘旋的都是资料上看到的东西。 想搬去我家住了1 连吃了些什么都不知道。 就觉得那盒饭怎么吃也吃不完。 莫离发了阵呆,好容易摆脱纷纷乱乱的思绪,注意瞧着快餐盒里。 只见吃了半天的餐盒依然是满满的,堆满了各式菜肴。 莫离苦笑。 “季言,你想撑死我?” 季言若无其事地吃着他的饭。 含含糊糊地说:“那当然。我请客,你若不吃,那我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再要面子也不用这样填鸭吧,莫离悄悄埋怨了一句。 那晚,因住宿的问题,两人又发生了一番争执。 依着季言,为了莫离的安全,加上调查方便,莫离应该搬到他家去住。 莫离坚决不同意。 她的事,把季言牵扯进来已经是大大背离她的初衷了,她怎能搬到季言家里去住? 那算什么? “莫离,当年的事肯定有蹊跷,你不想调查清楚了?” 季言的口气充满着威胁。 大有你若不从我我就不帮你的架势。 莫离不甘示弱。 “我本来就没有要你帮我,我自己查也许会比你慢一点,但是我相信,我一样可以弄个水落石出。” “好吧,我送你回去。” 季言不得不败下阵来。 也许,他的确是操之过急了。 他和莫离才认识两天,连熟识都算不上呢。 奇怪了,他怎么就如此迫不及待想将莫离拐到他家去? 昨天还能保持的绅士风度都到哪去了? 季言一路反思着自己的反常行为,直接将车开到金尚小区莫离租住的房子楼下。 打开车门的锁,说道:“到了,回去好好休息,明早我来接你。” 却没听见莫离的回答声,也没听见车门开启的声音。 季言奇怪地转过头,见莫离端坐在座位上,紧抿着唇,注目盯着他。 季言笑着调侃。 “改变主意了?想搬去我家还来得及,上去拿行李吧。” 莫离从鼻孔里哼了一声。 想搬去我家住了2 不满地说:“季言,你真卑鄙。” 季言这才发觉,莫离的脸色很有些阴晴不定。 猛然醒觉,他只顾着反思自己的反常,忘了一桩大事,犯一个大错误。 他不该将车直接开到莫离楼下的。 至少得在离开聚英大厦之前,装模作样问问莫离,她住在什么地方。 这下好了,他派人暗中盯莫离的梢,再也无法隐瞒了。 莫离气恼地说:“季言,亏我一直信任你,没想到你竟做出这种无耻的事来。” “什么无耻的事?” 季言装糊涂。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儿?” 季言故意用迷惑的眼神看着莫离,死不认账。 “我既然能查到你的所有情况,当然也能查到你现在住在哪。这就是你所谓的无耻的事?” 莫离辩不过他,重重地哼了一声,打开车门。 将车门大力关上,震得季言全身颤抖了好几下。 季言吁了口气,透过车窗望着楼上。 直到三楼莫离居住的那间公寓亮起了灯,才启动车子。 顺手给莫离打了个电话。 “回到家了?没什么问题吧?” “没有什么异常,谢谢关心。” 莫离的口气显然还残留着点气恼。 季言收回手机,自己给了自己一拳。 智者千虑,必有一失,以后得吸取教训了。 缓缓地将车开出金尚小区,在离开小区的大门前,还不忘回头望上一眼。 不知怎么的,他总是要担心莫离的安全。 当年的事不简单,企业,黑社会,什么都扯进来了。 让他不能不担心。 季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贾一明的居处,将他叫了下来。 贾一明钻进季言的车,问:“老大,有什么事?” 有什么事能劳动老大亲自来找他? 季言神情严肃地问:“倪老黑有没有什么动静?” 贾一明脸上满是鄙夷与不平的神色。 想搬去我家住了3 “那个家伙,居然被他给混出来了,到处欺压人。好在他知道咱的实力,弟兄们又团结,所以他不敢对咱怎样。” “我想同他见见面,你能不能安排?” 贾一明吓了一跳。 “老大,你不是在开玩笑吧?你不是已经带领弟兄们洗手走上正道了吗?干嘛还去沾染他?” 季言摆了摆头。 说:“算了,先暂时别打草惊蛇。倪老黑当年撞死了莫离的父亲,你去调查一下,看有没有人指使他。” “是。” “好了,去吧。” 贾一明却不急着下车,担忧地说:“老大,你这两天有点反常,为莫离的事太上心了,悠着点。” “我知道,我也要回去休息了。” 季言把贾一明赶下车。 他何尝不知道,贾一明说得在理。 他太过反常了,反常得做事有些冲动,有些颠三倒四,不够冷静。 就如刚才,直接就把莫离送到楼下。 就如刚才,他竟然想直接去找倪老黑交谈。 倪老黑自己可能将当年的事供认出来吗? 季言反思着自己的行为,回到家,狠狠地冲了个澡,躺到床上睡觉。 临睡前,却又不自觉地拔通了他派在莫离附近的暗梢。 “莫小姐一切都好吧?” “一切正常。莫小姐已经关了灯,可能已经睡了。” “哦,继续盯着,不可放松。” “是。” 知道莫离没有发生危险,季言才安心地睡觉。 第二天,在去B市的路上,莫离同季言一道坐在车后座。 文波开车,贾一明没有跟过来。 莫离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树木,飞驰而过的田野,心头怅然。 明天就是她和肖然的婚礼了,今天,她能查出什么来呢? 如果,那晚她没有听见肖敬轩和林采静的对话,是不是现在她正在肖府,乖乖地等着举行婚礼? 其实,未必会那么乖吧。 心在摇摆1 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莫离。 其实她一直是想摆脱肖家的吧。 只是她胆小,安于现状,一直没有勇气承受众人的非难和良心的折磨。 肖敬轩和林采静的对话正好给了她一个逃走的借口。 莫离掏出手机,这两天一直关机的手机。 摸挲了好一会,才终于打开手机。 手机刚一打开,就是一连串的短信声。 打开一看,全部都是肖然发过来的。 所有的短信一模一样,只有一句话。 “我在婚礼上等你。” 直到最后,才有一条肖放的短信。 “莫离,回来吧,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就算你不愿结婚,也没必要躲着大哥。” 莫离鼻头又是一酸,将手机关机。 她不能开太长时间,她怕肖然他们通过手机找到她的所在。 “你还想参加明天的婚礼?” 季言口气闷闷的。 莫离黯然摇头。 “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我不想参加婚礼。” “事情查清楚之后呢?” 季言追问。 莫离沉默不语。 她在心里反复问自己,她会参加婚礼吗? 如果肖敬轩当真做了对不起莫家的事,那是不必考虑了,她绝对不会跟肖然结婚。 可是,假如,肖敬轩清清白白,当真一心一意对莫家好,诚心收养她呢? 她该怎么办? 要不要嫁给肖然? 天平不住地从这头摆向那头。 一忽儿是肖然对她的好,是肖然阳光般的笑容,被她伤害后的痛楚。 一忽儿是肖敬轩在宾客们面前高声宣扬收养她的得意。 天平左右摇摆,晃着晃着,却突然出现了季言的脸。 那一瞬间,天平的指针似乎停在了中间。 莫离吓了一跳。 怎么会这样? 她和季言才刚认识三天,对他根本不了解,她不可以对他产生别的想法。 “怎么啦?” 季言关切地问。 心在摇摆2 一向在他面前很自如很放肆的莫离此刻却不敢看他,侧过头望着窗外。 淡然回答:“没什么。” “昨晚没休息好?睡一会吧,吴二家住在很偏远的地方,大概还要两个小时才能到。” “嗯。” 莫离靠在窗前,闭上眼。 她感觉自己就象是一只鸵鸟,把头深深地埋在沙砾当中。 过去的十多年,不敢正视父母遭遇车祸的真相。 不敢反抗肖敬轩的安排,不敢拒绝与肖然的婚事。 如今,又不敢正视对季言渐生的情愫。 算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先调查当年的真相要紧。 莫离替自己开脱着,在车子的轻微震荡中,渐渐沉入梦乡。 季言拉过车上备用的一条毯子,替她盖在身上。 文波从观后镜中看到他的举动,不免摇头叹息。 “老大,今天有个很重要的会议,你当真不参加了?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季言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不去了。” 文波知道,季言一旦决定了的事,很难更改。 不过还是婉言归劝。 “老大,其实,去吴二家,我带莫离去就行了。或者我自己单独去也成,你实在没必要耽误宝贵的时间。” 这两天,老大一直在忙莫离的事,根本无暇分给公司。 今天更是丢下一大堆事务,陪莫离去吴二家,这实在不象老大的为人。 贾一明说得对,老大疯了。 昨晚季言找过贾一明后,贾一明马上就给文波打了个电话。 跟他絮絮叨叨发了半天牢骚。 末了,千叮咛万嘱咐。 “文波,你的口才比较好,千万找机会多劝劝老大啊。女人是可以要的,但不是这种要法啊。” 若说贾一明头天还在抱怨老大追求莫离不给力,那么他现在要抱怨季言实在太给力了。 给力得过份了。 季言听了文波的话,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心在摇摆3 漫不经心地说:“已经走到半路了,还提什么回去?” 文波不敢再吭声。 季言这样说已经是很给他面子了,他再劝说只怕会惹得他动怒。 莫离在颠簸中醒过来的时候,车子已经开上一条山路。 “就快到了。” 季言瞅着莫离脸上惹人怜爱的红晕说。 莫离坐起身,折好身上的毯子,递给季言。 “谢谢。” “怎么谢?”季言问。 他才不要礼貌的虚言,他要讨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莫离在心里埋怨了一句,就知道季言不会白帮她的忙。 淡笑道:“中午请你们吃饭。” 季言不满地抱怨:“真没劲。” 来个香吻还差不多。 莫离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故意装傻。 “不够吗?要不,今天的油费算我的。” 季言仰天长叹。 文波“咭”地笑出声,一不留神,车子往旁边一拐,差点滑到坡下。 季言腾身坐起,将莫离拉进怀里护着她。 文波吓出一身冷汗,手急速打着方向盘。 他今天这是怎么了?竟然出现这种错误。 单是老大本人还好,若是伤了他的宝贝莫离,看这架势,老大非把他吃了不可。 车子重又稳稳地行驶在路上,文波悄悄抹去头上的冷汗。 专注地盯着前方的路面,向身后的季言道歉。 “老大,对不起,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出乎意料,季言却笑容满面。 “没事,在这种路面上开车,真是难为你了。这个月多给你一份奖金。” 文波诧异。 随即明白过来,老大自己索取香吻未得,却因他的这一个失误,趁机将美人抱在怀,心里正舒畅着呢。 莫离面红耳赤从季言怀中出来,坐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季言将手搭在她身后的座椅靠背上,笑道:“路况不好,我可以给你个肩头靠靠。” 莫离敬谢不敏。 心在摇摆4 “多谢了,我不需要依靠。” 季言早料到她会这样说,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长叹道:“真是遗憾啊,我倒想要个依靠呢。” 莫离警觉地瞅着他。 他想干嘛? 季言却很绅士地抽回了手,坐回到车子的另一侧。 说归说,他可不敢当真冒犯莫离,怕惹恼了她。 象莫离这样的女孩子,是值得人好好呵护,赢得她的芳心的。 莫离诧异地看着他。 季言离得远了,她反而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他的气息填得满满的。 好象,她还靠在他的怀抱当中。 而且,她一点也不反感这种感觉。 季言冲她一笑。 “到了。” 车子稳稳地停在一幢三层的别墅旁边。 这一带山区,有许多人在外打拼,甚至有人飘洋过海到国外去打工。 因此,别墅并不少见。 莫离看到别墅,倒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这一路走来,她已经见过不少象这样的别墅。 别墅的墙壁有些褪色,显然不是新建成的。 莫离下了车,随着文波季言来到别墅的大门前。 一个四十左右的中年男人过来给他们开了门。 莫离一见到那个人的模样,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她在季言的那一堆资料当中见过吴二的照片。 眼前这个人,面目同吴二十分相似,只不过比他苍老了许多。 照片上的吴二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小伙。 季言搂着她的肩头,在她耳边悄声说:“别怕,这个人是吴二的大哥,吴大。” 吴大听文波讲明了来意,将他们让进别墅当中,请他们在厅中坐下。 别墅的外表很华丽,内部却十分简单,显示着主人的没落。 A市的一间酒店当中,肖然宿醉未醒,躺在床上,手中牢牢地握着手机。 肖放好几次想将手机从他手中抽出来,但每次刚一碰到手机,肖然就会惊醒过来。 得到消息1 惊叫道:“莫离?” 肖放只好任由他握着手机睡觉。 阳光已经悄悄地从室内移到阳台上。 肖放站在窗前,心情沉重地望着窗外。 平时的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坐在他那间明亮宽敞的办公室内处理事务了。 但是今天,他不能离开肖然,他不放心。 他也放心不下莫离。 一整夜了,都没能打听到她的消息。 肖放沉思,到底有什么事,会让从来乖顺的莫离作出这样激烈的选择? 到底是什么事,能让她宁愿背负忘恩负义的骂名,也要毁婚?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床上沉睡的肖然一跃而起。 “手机响了,是莫离打来的吗?” 肖放叹息着摇头。 “不是,是爸打来的。” 肖然颓然躺回到床上,但也没有再睡,眼睛睁得大大地望着天花板。 肖放按下接听键,对着话筒叫道:“爸。” “肖放,你和肖然在一起?莫离呢?” 肖敬轩的声音一反平常的平和慈爱,显得有些阴冷。 肖放斟酌着回答:“我们都在一起。昨晚大家高兴,玩得太晚,所以就在酒店睡了。我马上回公司。” 肖敬轩怒斥:“你还想骗我?莫离不见了,是不是?” 肖放强笑道:“爸,你怎么会这样说呢?” 肖敬轩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兄弟俩做了什么事,我会不知道?你和肖然,马上回家跟我说清楚。” 肖放放下手机,苦笑着对肖然说:“走吧,回家,老头子都知道了。” 肖然阴郁地起身,随肖放回家。 肖府,肖敬轩的卧室内,肖敬轩重重地摔下电话。 林采静靠在梳妆台上,问:“他们承认了?莫离是失踪了?” 肖敬轩恼怒地在室内来回踱步。 “我得到的消息,还能有误?这两个不肖子,居然还想瞒着我。” 他更恼怒的是,事情发生两天了,他居然才得到消息。 得到消息2 林采静唇边露出一丝冷笑。 “我早就说过,留着那个祸根没什么好处。可你偏不听,还想让她嫁给肖然。现在倒好,她抛下肖然跑掉了,把我们肖家的脸都给丢尽了。” “够了。” 肖敬轩咆哮。 林采静红了眼,别过头望向一旁。 低声说:“你就会冲我发脾气,在贺小凡面前却百依百顺的,连她的女儿都爱得跟个宝贝似的。” “我说够了。” 肖敬轩气得几欲抓狂。 林采静不敢再说,紧闭着唇。 肖敬轩踱了阵步,自言自语。 “莫离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到底是为了什么事?莫非她知道当年的事了?” 林采静倏地站起身。 紧张地问:“怎么可能?她怎么可能知道当年的事?” 肖敬轩停止了踱步,站在房间中央。 看看林采静紧张担忧的脸,不由得生出一丝怜惜。 好歹她是自己的结发妻子,好歹她是肖放肖然的母亲,嫁给自己这么多年。 肖敬轩叹了口气,安慰道:“别怕。当年的事责任全都在我,她就是知道,也不会对你怎样的。” “敬轩,”林采静心神不定地走到肖敬轩面前,“我就是担心你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呢?” 肖敬轩皱眉思索,眼神渐渐变得阴冷狠毒。 “如果她不知道,乖乖地回来同肖然结婚就罢了。否则,别怪我心狠。” 林采静松了口气。 “你早就该这么做了。” 手机铃声响起,肖敬轩拿起手机,看见上面的电话号码,眉头又紧紧地皱了起来。 眉间闪过怒色。 林采静见他任由铃声响着,却不肯接听。 问道:“是谁打来的?” 肖敬轩面色阴晴不定,等到铃声第二遍响起时才狠狠地按下接听键。 “倪老黑,你还有什么事?这些年我给你的已经够多了,做人要知足。” 电话那头,倪老黑嘿嘿地笑。 得到消息3 “当年的事,你给的的确够多了。所以,今天我送你一个消息。我的人,看见季言同莫离在一起。” “什么?季言?莫离怎会跟他在一起?” “我怎么知道?也许,是你家莫离太招人喜欢了,季言在追求她吧。哈哈……” “喂,你说清楚点,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中却传来嘟嘟的忙音,倪老黑把电话挂了。 肖敬轩恨恨地骂:“这个贪心的家伙,就是想敲诈我。” 林采静疑惑地问:“季言?他是谁?这个名字好熟悉,好象在哪听过。” 肖敬轩恨恨地解释。 “他现在是聚英集团的总裁。不过十几年前,他同倪老黑一样,也是个街边的小混混,带着一帮子人经常跟倪老黑对着干。” “倪老黑为什么要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肖敬轩沉思了片刻。 答道:“我猜,他一直对季言怀恨在心,不过,单凭他自己的力量斗不过季言。所以,想同我联手对付他。正好趁此机会再敲我一笔。” 林采静面上疑惑不减。 “倪老黑现在势力非同以往,而季言只是聚英的总裁,他怎会斗不过呢?” 肖敬轩答道:“七八年前,季言创立了聚英公司,想让跟随他的弟兄们改邪归正。结果那些人散漫惯了,做不了规规矩矩的工作。” “所以季言另外管理着地下组织?太可怕了。” 林采静惊呼。 “不,”肖敬轩摇头,“季言彻底走上了正道。他组织他的那些弟兄成立武行,保安公司,或者替明星大腕甚至政要保镖。所以,他的势力一点不逊色于倪老黑。” “这个人,真神了。” 林采静半晌说不出话来。 回味过来之后却又惊慌地问。 “季言和莫离走在一起,那不是很糟糕。” “是啊。” 肖敬轩叹息,重又在房中踱着步。 “难道,当年我真的做错了?” 得到消息4 “真的不该留着莫离?” 林采静眼中闪着恶毒的光芒。 “现在还来得及。” 肖敬轩停住身子,沉吟了半晌,重重一拍身旁的橱柜。 “没错。” 拿起手机,拔通了倪老黑的电话。 “肖大老板,有何贵干啊?” 电话中,倪老黑怪腔怪调地调侃。 肖敬轩冷静地说:“我要季言和莫离的消息,你开个价。” 倪老黑嘿嘿地笑。 “都是老朋友了,谈钱多伤感情。季言今早带莫离去了B市,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肖敬轩问:“去B市?为什么?” 林采静听见这句话,脸色变得惨白。 倪老黑含糊地回答。 “谁知道呢。好象,撞死贺小凡的吴二,老家就在B市。” “你是说,莫离已经开始调查当年的事了?” “我只是胡乱猜测,没有证据。” 肖敬轩冷冷地说:“你该知道,留着莫离,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没错,所以我才把这个消息告诉你。” “我们见个面吧。” 肖敬轩刚放下电话,便听见门口响起敲门声。 然后是肖放的声音:“爸,我们回来了。” “滚进来。” 肖敬轩大声呼喝。 房门被推开,肖放和肖然忐忑不安地走进房内,关上房门。 记忆中,肖敬轩总是很慈爱的,几乎没有扮演过严父的角色。 象今天这样对他俩发怒,还是头一回。 “莫离是哪天失踪的?她有说原因吗?” 肖敬轩瞪着肖然,辞色严厉地问。 肖然垂下头答道:“前天早上,她只说她心里很乱,想考虑清楚。” “别的什么都没说?” “没有。” “她怎么跟季言认识的?” “季言?”肖然猛地抬起头,眼中都是火焰。 妒火加怒火。 “跟她在一起的那个男人叫季言?” “这么说,她真的跟季言在一起了。” 坚决不肯取消婚礼1 肖敬轩阴沉着脸。 肖然急忙辩解。 “爸,莫离跟季言是清白的。她前天早上去海边游泳,碰巧遇到季言,你别怪她。” 肖放也劝:“是啊,爸,你要弄清楚,别错怪了莫离。” “游泳?”肖敬轩冷笑,“单游个泳就游到B市去了吗?” “爸,你在说什么?”肖然愕然。 肖敬轩讥讽地说:“你的心上人现在正跟别的男人一道去B市玩。明天的婚礼取消,我肖家没有这样不守妇道的儿媳妇。” 肖敬轩一阵心痛。 想着莫离,又想起了那张与莫离有着些许相似的脸。 当年的贺小凡撇下了他,嫁给莫绍辉。 如今的莫离又要撇下肖然,嫁给别的男人了吗? 他错了,真的不该把莫离留下的。 没有她,肖然现在不会伤心。 肖然激烈地反驳。 “不,爸,莫离没有不守妇道,谁规定的女人就不能同丈夫以外的别的男人正常交往了?” “正常?”肖敬轩阴冷地笑。 “反正,莫离不能嫁给你。” “不,我要娶她,明天的婚礼不能取消。” 肖然固执地说,无惧地盯着肖敬轩。 他告诉过莫离的,他会在婚礼上等她。 莫离只说她心头很乱,需要点时间考虑清楚。 他一定要在婚礼上等她,除非她不来。 林采静不忍心伤了儿子,语重心长地劝。 “肖然,万一明天莫离不肯回来参加婚礼呢?我们不妨先取消婚礼,等以后莫离肯结婚的时候,另外再办一场婚礼。好吗?” 肖然异常坚决的口吻回答。 “不,不能取消。” 肖敬轩发了怒。 “你妈说得对,万一她明天不来呢?你想让全城的人看我们肖家的笑话吗?” 肖然无所谓的样子。 说:“别人怎么看是他们的事,我只是肖家的一个不肖子,影响不了肖家的名声。” 坚决不肯取消婚礼2 肖敬轩顿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在他的心目中,孝顺沉稳而又不失精明的肖放是集团最佳的继承人,所以将全幅心血都放在了肖放的身上。 全心全意培养他。 打从肖放懂事起,他去许多场合都带着肖放,锻炼他。 却极少带肖然。 肖然从小性格就比较叛逆,不肯循规蹈矩学习他规定学习的东西。 上大学的时候,更是不肯报考他期望的经济专业,反而去学与生意一点关系都没有的文博专业。 好容易毕了业,依然不务正业。 每天不是玩赛车就是与一帮子人搞社团活动。 倒也玩得风生水起,经济上很能自给自足。 却不符合肖敬轩的心意。 肖敬轩时常在老友们面前叹息,说肖然是个不肖子。 没想到,这孩子都记在心里。 肖然倔强地说:“你们怕丢面子,尽管去通知你们那些客人不要来参加婚礼。但是婚礼一定要保留。” 肖放劝说:“爸,妈,肖然已经让步了,你们就答应他,不要取消婚礼吧。” 林采静仰面望着肖敬轩。 企求道:“他爸,不然,我们就将婚礼保留着吧,通知客人明天不要参加就行了。你说呢?” 肖敬轩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们看着办吧。” 大踏步走出了房间。 “谢谢妈。” 肖然低声说,扭头出了房门。 肖放急忙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林采静颓然坐在床边。 当年的贺小凡夺走了肖敬轩的心,如今的莫离又夺走了肖然的心。 这母女俩,都是妖精。 林采静长吁短叹了半晌,挣扎着起身,打电话一一通知亲朋好友,明日的婚礼取消。 她知道,现在肖敬轩一定同倪老黑碰头去了。 无论莫离愿不愿嫁给肖然,她都没有机会出现在婚礼上了。 从B市回来,更确切地说,应该是离开吴二老家后,莫离就很少说话。 被人关注1 她的脑中,一直回放着吴大说过的那些话。 十二年前,吴二突然给了吴大几万块钱,还说过几天会有更多的钱。 吴大问他钱是从哪来的,他却一个字也不肯透露。 过了几天,吴二果然拿了一大笔钱给他,叫他回老家盖幢房子。 那时,在老家盖一幢别墅并不需要太多的钱。 吴二拿钱给他的时候,神情非常紧张,催促他当夜就带着钱回老家。 他依照吴二的吩咐,回老家盖房。 约两个月以后,他得知了吴二自杀,以及他开车不小心撞死了人的事。 算起来,吴二撞死贺小凡正是他拿钱给吴大之前的一天。 这些年,吴大心头一直惶恐不安,他一直怀疑吴二这笔钱是不义之财。 吴二拿钱给他时,曾说过,如果他出了事,让他去找一个叫耗子的人了解详情。 可惜,自吴二死后,耗子也不见了踪影。 这些年,杳无音讯。 吴大曾到A市找过几次都没有找到。 “线索又中断了。”莫离悲叹。 以吴二的举动来看,极有可能,是有人指使他害死了贺小凡。 可是知道线索的人却只有一个外号,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季言沉着地说:“未必。” “难道你知道那个叫耗子的人在什么地方?” 莫离从季言的话中看到一线希望。 季言神通广大,知道倪老黑,说不定也知道那个耗子。 季言只说:“回去查查看。” 文波回头冲莫离一笑,安慰她。 “你放心,我们肯定能查出来的。” “谢谢。” 莫离不知道是不是该为自己感到庆幸,庆幸她遇到了季言。 若没有季言,单凭她自己的力量,要想查清当年的事,实在太难了。 季言瞅她一眼,说:“可惜,事情没这么快水落石出,明天的婚礼你参加不成了。” “有什么好可惜的?” 被人关注2 莫离瞪了季言一眼。 这当口,他还心思提这个。 其实,参加不成婚礼,反倒让她松了口气。 也许,心底里,她是不愿参加婚礼的吧。 她不喜欢被人强迫着做事,没有人会喜欢。 快到A市的时候,季言的手机响了。 季言接通手机,只听了一句,脸色就变了。 放下手机,沉声吩咐文波。 “换条路,别直接进A市。” “是。” 文波响亮地答应,提前在另一个路口下了高速,拐上一条普通的公路。 打算多拐几个弯,从另一个方向进入A市。 “发生什么事了?” 文波警觉地瞅着路面,观察着周围的地形。 季言答道:“刚才一明说,有人在注意我们的行踪,说不定会对我们不利。” “又是那家伙?” “嗯。” 季言知道文波指的是倪老黑,但怕莫离听见,所以没有说出他的名字。 莫离紧张地问:“怎么了?有人想害你?” 季言面上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与冷静。 “也许。抱歉,把你扯进来了。呆会到A城的时候,你最好躺在座位上,免得误伤了你。” 莫离没有再问。 她知道事态严重,也知道季言不会对她多说什么。 文波哼了一声。 “他们的胆子倒不小。老大,要不要通知弟兄们来保护你?” “不用,”季言阻止,“通知他们,目标太大。” 莫离听得晕乎乎的。 又是老大,又是弟兄们,怎么听怎么不符合聚英集团总裁的身份。 大概是文波选择的路线比较好,进入A城倒是没有发生什么危险。 莫离依照季言的吩咐,躺在座位上,没有让头露出窗口。 季言一直神情凝重地观察窗外。 到了一处僻静的地方,文波停下了车。 季言拉莫离起身。 “快,下车,我们换一辆车再走。” 被人关注3 莫离随着季言匆忙下车,来到旁边停放着的另一辆车上。 贾一明坐在司机位上,见季言和莫离上了车,立刻发动车子,开走了。 莫离望着身后正朝相反方向开走的车子。 担忧地问:“那些人盯上你的车了吗?文波会不会有危险?” “应该不会。” 季言简单地回答。 倪老黑的目标应该是他,应该不会对他的一个手下动手。 可是,从来善于体察形势的倪老黑怎会突然对他动心思呢? 难道他的势力在他们不了解的情况下突然增大了? “一明,他最近有什么异常举动吗?”季言疑惑地问。 按说,倪老黑的情况应该都在他的掌中才对。 他今非昔比,不会再同倪老黑有什么瓜葛,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倪老黑是个记仇的人,当年街边争执的怨恨不会轻易罢休。 贾一明答道:“没有啊,真是太奇怪了。” “对了,”贾一明通过观后镜看了眼莫离,又说,“肖家通知了所有客人,取消明天的婚礼。不过,婚宴倒是没有取消呢。” 此事已经在A城闹得沸沸扬扬了,说什么的都有。 莫离心头忽觉更加轻松。 肖家主动取消婚事,那就更好了。 可是,婚宴没有取消,这是什么意思? 莫离突然想起了肖然发给她的一条条短信。 “我会在婚礼上等你。” 心突然疼痛不已,婚礼取消,婚宴却没有取消,一定是因为肖然。 因为他要在婚礼上等她。 依着肖敬轩夫妇的脾气,肖然一定非常执拗才争取到这一点。 肖然在肖家并不是最受宠的那个。 他为什么这么傻,这么执着? 季言观察着她,观察着她眼中的水雾。 问:“他会在婚礼上等你?” 莫离点头。 “你会去吗?”季言在问这句话时突然莫名的紧张。 从未有过的紧张。 被人关注4 莫离黯然摇头。 如果不是当年的事有着太多的纠葛,也许她会奔向肖然的怀抱。 这样的肖然,值得她嫁。 季言心头一宽,突然想起一事,问贾一明。 “取消婚礼是什么时候的事?” “就是刚刚。” 这时车子已经开进了金尚小区,停在了莫离租住的房子楼下。 莫离打开车门打算出去,季言却突然拉住了她。 “别下车,有危险。” 但是已经晚了,季言还没来得及关上车门,一颗子弹从暗处飞了过来,射进莫离的体内。 莫离只觉肩胛处一凉,然后是剧痛,撕裂般的疼痛。 季言猛力拉上车门,急促地吩咐。 “快,去医院。” 不待他再说,贾一明已经迅速掉转车头,以惊人的速度冲出了小区。 在车子掉头的时候,车尾传来几声金属撞击的声响,十分刺耳。 估计是被子弹打的。 “一定是那混蛋的人干的。” 贾一明忿忿地说。 以超凡的车技在车流中穿行,一边通过车上的电话吩咐着手下去抓捕刚刚开枪的那人。 季言抱紧了莫离,拿出车上的纱布绑在莫离肩头,想止住她肩上沽沽往外冒出的血。 纱布很快便被血浸透了。 季言的手上衣服上全是鲜血,莫离的鲜血。 “莫离,别怕,有我在,坚持住。” “嗯。” 莫离低声答应,意识却渐渐抽离。 模模糊糊的似乎听见季言在叫她的名字,他的声音很遥远,很恐惧很慌张。 她从未听见过他用这样的声音叫她。 然后,她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贾一明疯狂地驾驶着车子,只短短几分钟的时间便开进了附近的一家医院。 季言抱了莫离,冲下车,冲进急诊室。 “快,医生,快救命。” 带着泣音的狂吼在急诊室回荡。 有那么一会会,时间似乎停止了。 被人关注5 所有的人都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个满身鲜血的男子。 莫离被迅速推进手术室内进行手术。 坐在手术室外,季言埋头揪着自己的头发。 又是担忧又是懊恼,不住责备自己。 “真是该死,一直以为倪老黑争对的是我自己,却没想到他是想要莫离的命。” 若早想到这一点,莫离就不会挨这一枪了。 都怪他。 还在A市外面,接到贾一明电话的时候他就觉得奇怪。 按说倪老黑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敢轻易向他发起挑战的。 就是挑战,也是全面发动战争,不会只争对他一个人。 倪老黑应该想得到,若杀了他,他手下的那些弟兄们会如何报仇。 就算是弄得两败俱伤,他们也会杀了倪老黑为自己报仇。 原来倪老黑争对的是莫离。 在金尚小区,贾一明提到取消婚礼一事时,他才突然想到这点。 可惜迟了那么一点点。 如果他能早一点想到,阻止莫离打开车门就好了。 莫离若有个三长两短,他不敢想象下去了。 季言无助地坐在手术室外等待,从未有过的无助。 就是他在孤儿院时,被大孩子欺负,也没有这般无助。 时间过得从所未有的缓慢,仿佛过了一个世纪,手术室的门还紧紧闭着,不肯打开。 季言紧张地望着门,心里矛盾得要命。 既盼着门快点打,又害怕门打开。 他怕听到不愿听到的坏消息。 旁边,贾一明不住在打电话。 “凶手被警察抓到了?太好了。” “凶手又开枪杀了别的人,还自杀了?为什么?” “什么?凶手是个神志失常的无业游民,因为精神错乱才乱开枪杀人?” 贾一明放下电话,恨恨地说:“太阴了,让我们抓不到把柄。” 季言唇边逸出一丝冷笑。 “他付的代价倒是不小,是谁在背后给他撑腰?” 宣战1 贾一明失声说:“你是说,肖敬轩?” 季言无言点头。 倪老黑是个很吝啬的人,他绝对不愿付太大的代价雇人杀了莫离然后自杀。 只可惜了别的被杀死的无辜的人。 他们本不应被扯进这漩涡当中来的。 “会不会凑巧,那个人当真是个精神病人?” 贾一明无力地问,心里其实明白答案。 季言缓缓摇头。 “绝无可能,枪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到的。倪老黑的人这两天正好在暗中监视我,哪有这么巧的事。” 心头渐渐泛起无边的恨意。 倪老黑为了不惹人起疑,竟然害了别的无辜的人,这个人太可恶了。 当年,大家都在街边混的时候,倪老黑就老是偷盗抢劫,甚至打附近学校学生的主意。 逼小孩子们给他交保护费。 季言同他之间的争斗,有一大半都是为了保护弱小。 那时,季言还是个十几岁的孩子,比倪老黑足足小了十来岁。 但他凭着一股子冲劲和灵活性,偏不怕倪老黑,反而常常把他打得抱头求饶。 所以,倪老黑恨透了季言。 那时候,倪老黑本事有限,为害也就有限。 而现在,他的实力雄厚,危害程度无法估量。 之前还仅限于赌搏贩毒之类,现在竟然做出开枪杀人的事情来了。 季言尽量控制着自己想要杀人的冲动,吩咐贾一明。 “一明,你再好好查查,看究竟是不是倪老黑干的。” 他讨厌倪老黑,但也不愿错怪了他。 “是。” 贾一明答应。 季言眼中闪过狠戾之色,拳头握得紧紧的。 “如果真是你,倪老黑,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贾一明听见季言并不大声,显得非常平静的话语,背上却爬过阵阵凉意。 他太了解季言了。 季言这么说,就等于是在向倪老黑宣战。 和平的日子要结束了。 宣战2 弟兄们的未来迷茫了。 今年A市的警察该头痛了。 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身穿手术服的医生从室内走出来。 季言从座位上跳起,却不敢走上前。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有胆小的时候。 贾一明代他上前,问:“医生,病人的情况怎样?” 医生摘下脸上的口罩,抹了把额头上的汗。 说道:“还好。这个女孩真是太幸运了,子弹差一点就伤到肺部。幸好你们来得及时,失血不是太多,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当然,这两天还得注意观察。” “太好了,谢谢你。” 贾一明抓住医生的手,大声说。 谢天谢地,莫离没事。 否则,他真想象不出来季言会采取什么报复行动。 “谢谢。” 季言也哑声说。 在医生说出“还好”两个字时,他终于有了勇气走上前来。 莫离躺在移动病床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季言扑到病床边。 莫离静静地躺着,脸色苍白,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覆盖在眼睑上。 象个熟睡的洋娃娃。 “医生,她什么时候可以醒来。” 医生犹犹豫豫地说:“也许,明天吧。” 将莫离护送到一间单独的重护病房,待护士出去了之后,季言吩咐。 “找几个可靠的弟兄,来医院附近保护莫离。暗中保护就好。” “是。” 贾一明答应了,出去安排人手。 季言在病床边上坐下来,拉过被子,将莫离微露到外面的左肩盖住。 莫离一直昏迷不醒,直到第二天黄昏也未醒过来。 不过身体的状况还算好。 季言一直守护在她身边。 远处钟楼上的钟声响起,悠远苍凉。 季言站起身,来到窗前,望着窗外高高的钟楼。 天气不是十分晴朗,有雾气缭绕在大钟身上,但指针依然隐约可辩。 此时,大钟的指针正指向六点。 我在婚礼上等你1 季言突然想起,今天本是莫离和肖然结婚的日子。 若没有这一系列的意外,此刻的莫离应该正身穿洁白的婚纱,同肖然一道站在酒楼门口迎宾。 若没有这一系列的意外,也许,此刻自己如同以往的每一天,在聚英的办公室加班。 或者已经下了班,正开车回他那个空荡荡寂廖的家。 季言回过身,看着躺在床上的莫离。 她的脸色已经没有刚动完手术时那么苍白。 但她今天是绝对不可能去参加婚礼了。 季言胸口涌动着一种莫可名状的东西,潮潮的,暖暖的。 从此,他的心中有了一个牵挂。 从此,他有了一个他愿倾尽一切守护的人。 有些缘份很奇怪,在见面的那一瞬间,似乎就注定了。 注定了,再也无法更改。 季言唇边逸出一丝奇怪的笑容,甜蜜而残忍。 倪老黑昨日失手,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肯定正在绞尽脑汁想方设法要再找机会对付莫离。 不过,有他季言在,倪老黑是不会再有任何机会的。 问题倒是,那个肖然,他会善罢甘休吗? 莫离还会回到他身边去吗? 据文波报告,昨天和今天,肖然一直在找他和莫离,疯狂地找。 甚至差点闯进他家里。 肖然的确在找莫离。 昨日从肖敬轩的房中离开后,他就一直在找莫离。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这样无能,找了两天,居然连季言和莫离的影子都没瞧见。 肖放丢下手头的工作,一直陪伴着他。 直到黄昏,肖然才拖着沉重的脚步,穿上礼服,来到预定好的酒楼。 三天前,他还以为,此刻他和莫离会满脸幸福的笑容,一起站在门口迎接宾客。 每一个前来的人都会向他们送上美好的祝福。 不论那是真心祝福还是虚情假意,他都乐意接受。 酒楼中,高朋满座,热闹非凡。 我在婚礼上等你2 他和莫离是真正的主角。 可现在,诺大的酒楼中空荡荡的,除了他和肖放,一个人也没有。 每一张酒桌上都摆好了餐具,摆了冷盘还有酒水。 只是桌边一个人也没有。 象是一场悲悼的冥宴。 灯光十分幽暗,给厅中增添了诡异的氛围。 站在角落里的几个服务员挤在一起,小小声聊天。 “当了这么多年服务员,还没遇见过这种情况。” “可不是么,不过也好,咱们今晚总算可以偷偷懒了,平时累死了。” “这倒是,只是,这气氛怪碜人的。” 她们说话的声音很小,但酒楼中实在太安静了,还是清晰地钻进了肖然肖放的耳中。 几个服务员突然聊到了昨天的枪击事件上。 “这算什么,昨天的事才吓人呢。你们知道吗,昨天金尚小区有人开枪杀人呢。” “我也听说了。我有个老乡正好住那附近,听说满地都是血,死了好几个人,还有一大片受伤的。” “真的?太可怕了。杀人的人肯定是个疯子。” “可不就是疯子吗。” “希望受伤的那些人都能治好。” “但愿吧。听说第一个被枪打中的女孩正好坐在车上,车子马上拉着去医院了,不知道能不能救活。” “唉,现在的治安太坏了。” 肖然机械地听着,听见了却跟没听见一样。 他的心思都在莫离身上。 已经七点多了,再迟的婚礼,现在也该举行了。 可是莫离还没有来。 肖放沉思着,走过一边,给手下打了个电话。 “还没有季言和莫离的消息吗?” 向来和善的声音此刻很有些不悦。 这些手下的办事效率太低了。 不过,也不能全怪他们,他们都是正常工作的白领,何曾接触过找人之类的事? 也许,他有必要找私家侦探? 手下惶恐地回答:“肖助总,正要向您汇报呢。我们已查清季言的底细了,他的过去很复杂。” 我在婚礼上等你3 肖放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象季言这样的人,莫离怎会跟他搅和在一起? 莫离会有危险吗? 肖然默然站在大厅中央,低垂着头,神色凄凉。 肖放走过去,拍拍他的肩。 劝道:“肖然,已经快九点了,莫离肯定不会来了,我们回去吧。” 肖然一动不动地站着,象是没有听见肖放的话。 “肖然,”肖放又劝,“婚礼以后还可以补办,对不对?” 肖然猛然抬起头,望着前方。 前方的礼台上,贴了大大的红双喜。 字幅上写着:“肖莫联姻,百年好合。” 肖然死死地盯着那几个字,盯着那些飘垂的彩带,五颜六色的鲜花和气球。 突然觉得,人生就象是个闹剧。 一个荒唐至极的闹剧。 他机械地掏出手机,拨下那个曾拨过无数遍,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号码。 手机中,一个生硬刻板的女声响起。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肖然关掉手机,冲上礼台。 疯狂地撕下红双喜还有那刺眼的字幅,将它们撕得粉碎。 “莫离,”肖然悲愤地说,“你不愿嫁给我没关系,可是你为什么要如此愚弄我?” 他发狠地撕着手中的纸,将它们撒向空中。 鲜红的碎纸片在空中飞舞,象是降落了漫天的血雨。 肖然从血雨中一头冲了出去。 肖放急忙跟在他身后,紧紧追赶着他。 肖然疯狂地冲进对面的一个酒吧。 酒吧内,五彩的灯光变幻闪烁,金属质感的音乐震耳欲聋。 舞台上,一个衣着暴露的舞女正在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她的身后,几个弹着各式乐器的人也在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下方的舞池中,一群人在如痴如醉疯狂地扭动着身子。 肖然坐在舞池旁边的一张桌前,举手打了个响指,对前来的服务生大声说。 “来二十支酒。” 我在婚礼上等你4 一堆酒瓶立刻摆满了桌子。 两个衣着性感的女子来到肖然身边,娇媚地问:“先生,可以请我们喝酒吗?” “当然可以。” 肖然哈哈大笑。 “天涯何处无美女,何必执着于一棵小草。” 肖放皱着眉头,面色阴沉地守在旁边,一滴酒也未沾。 他要守住肖然的清白,免得他以后后悔。 酒吧内太嘈杂,肖然和肖放都没有听见肖然的手机在响。 手机响了一会,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又响起了一声短促的铃声。 肖然手机上闪烁着一个小小的信封。 他有一条未读短信。 不远处一家医院的病房中,莫离躺在病床上,声音虚弱地向季言道谢。 “谢谢你。” “不用谢,”季言的声音很愉快,“这是我最乐意做的事情。” 莫离勉强笑了笑。 这家伙,总是这样直接。 季言对她的心思她如何不明白,只是,她现在没有心情去考虑儿女私情。 莫离刚刚苏醒。 醒过来,就觉得很痛很痛,身子轻飘飘的,象是飘浮在云端。 “莫离,你终于醒了。” 她听见一个颤抖的声音。 莫离用力睁开眼,看见季言的脸悬在她面前。 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下巴上露出了青青的胡子茬。 莫离还有些迷糊,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然后她就听见季言象个小孩子似的在狂叫。 “医生,她醒了,医生……” 季言跑到了门口。 再然后,便有一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带同几个护士闯了进来,在她身上折腾。 神志在渐渐变得清晰。 她想起来了。 她和季言从B市回来,回到金尚小区她的住房楼下,她打开车门准备下车。 突然肩上剧痛,似乎同时还伴随着什么奇怪的声音。 对了,是枪的声音。 她中枪了。 我在婚礼上等你5 太离奇了,她居然中枪了,电视中才能看到的镜头居然发生在了她的身上。 这么说,她现在是在医院,她没死。 “季言,你没事吧?” 这是莫离醒过来说的第一句话。 她记得有人要找季言的麻烦,或许她是替季言挨了这一枪。 不知道季言是不是还处于危险当中。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把季言感动得热泪盈眶。 莫离刚醒过来就在关心他,他真是太幸福了。 “我没事,真的,你别担心,什么事都没有。” 季言紧握着莫离的手。 “身体恢复得很好,”医生放下手中的器械说,“病人不要太激动了,好好调养,应该没事了。”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季言连声答应。 看得旁边的文波连连称奇。 老大何时这么乖顺过了? 乖顺得象个得到糖吃的小孩子。 医生又交待了几句,带着一大群人走了出去。 “莫离,你没事了,真是太好了。” 季言握着莫离的手不肯松开,还没从激动中缓过劲来。 “老大,医生说了,病人不可以太激动。” 文波温言提醒他。 他家老大比病人还激动,别影响了病人的情绪。 “哦,对。” 季言纳谏如流,松开莫离的手,给她盖好被子。 “季言,我昏迷了多久了?”莫离问。 看季言脸上的变化,她昏迷的时间应该不短吧。 “嗯,一天多。” 季言回答。 莫离看着墙壁上的挂钟,算着时间,眼神有些黯然。 “这么说,现在正是原计划我和肖然举行婚礼的时间。” 已经九点了,肖然应该不会再等她了吧。 季言的热情被这句话给浇个了透凉。 口气凉凉地问:“你很遗憾?还想赶去参加婚礼?” 莫离在枕上缓缓摇头。 “不是。我只是担心肖然会等我,我不想让他等,不想欠他太多。” 我在婚礼上等你6 季言的脸色重又变得明朗。 “这样啊,我帮你去打听一下,看他是不是还在等。” 才拿出手机,文波已经放下手中的手机,向他汇报。 “肖然刚离开酒楼,原定的婚礼结束了。” 莫离心中酸楚。 肖然等到这个时候才离开。 她真的伤了他了。 好在,他离开了。 “季言,我的手机呢?给我好吗?” “你要打电话给他?” 季言满心不舒服,不过还是从莫离的包中找出手机交给了她。 “你最好别告诉他我们在什么地方。” “为什么?” “我怕有人知道我在这儿,过来找我麻烦。”季言撒着谎。 他暂时不想让莫离知道真相,以免她心情不好影响疗伤。 据他得到的种种情报,肖敬轩与倪老黑勾结在一起已经是不争的事实。 他不想刺激莫离。 毕竟肖敬轩抚养了她十二年。 所有的真相,都等莫离养好了伤再说吧。 “哦,好。” 莫离浅浅一笑,接过手机,拨通肖然的手机。 手机的彩铃响彻在耳边。 是肖然快乐阳光的声音。 “莫离宝贝,想我了?如果我暂时没接电话,别挂机哦。那是因为我想莫离,想得发呆了,没听见手机铃响。” 记得第一次听见这个彩铃声,莫离被惊得差点跳起来。 直到肖然在电话里唤了她好几遍,她才回过神来。 娇羞地责备他。 “你想让所有人都听到这种肉麻的话吗?” 肖然快乐地笑着说:“我才不会让他们听这么好听的话呢,只有你才听得到。” 原来是专为她的手机号码设的。 这话听着肉麻,可若说心头一点甜蜜都没有是不可能的。 后来听久了,莫离也就习惯了。 现在,在他们的婚礼取消了之后,再听到这段话,莫离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涩的感觉。 我在婚礼上等你7 曾经和肖然在一起,是美好的吧。 她对肖然,也不是一点感觉都没有的吧。 病房里很安静,肖然快乐阳光的声音透过手机,在整间病房回荡。 “莫离宝贝,想我了……” 季言沉着脸走到窗边,望着窗外,装作没听见。 文波尴尬地埋头玩着手机游戏。 肖然的声音终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那个一成不变的女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 莫离挂断电话,打算给肖然发个短信。 手举着手机举得久了,有些乏力。 季言回到病床边坐下,闷声说:“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帮你发。” 莫离将手机递给他。 “谢谢。就写,肖然,对不起,我不能参加婚礼。祝你早日找到理想的伴侣。” 季言在听到最后一句话时,脸色终于由阴转晴。 这么说,莫离是再不打算嫁给肖然了? 文波也抬头看了莫离一眼,眼中都是笑意。 看来老大没有白努力。 莫离受的是皮肉伤,又没伤着筋骨五脏,所以伤势恢复得很快。 只过了几天,便可以出院了。 这几天,季言几乎寸步不离在她身边照顾她。 只偶尔出去处理点重要的工作,洗个澡换个衣服什么的。 连晚上睡觉都守在病房中。 莫离劝了他好几次,劝他回家去休息,他说什么也不肯。 莫离见劝说无效,只好催促着他快点办出院手续。 季言也想快点出院。 他总觉得,莫离住在医院不安全。 他怕倪老黑知道莫离的行踪,混进医院对付莫离。 因此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她。 即便他暂时离开,也派了贾一明等人保护着莫离的安全。 更是小心地不让莫离住在医院的信息泄露出去,甚至连他自己的座驾都换了。 换了一辆极不起眼的车。 可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到莫离出院那天,两个不速之客来到莫离的病房。 第64章:终于找到她1 第64章:终于找到她1 那晚,肖然跑到酒吧,喝得酩酊大醉。 若不是有肖放在旁边守护着,说不定就真的被那两个女郎给坏了清白了。 肖然睡到第二天中午才醒。 一醒过来,就被肖放劈头盖脑一顿痛斥。 “你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好事。叫你少喝点酒不听,哼。” 肖然揉揉发痛的太阳穴,满脸茫然。 大哥从来没有这样痛骂过他,他到底做了什么事了? 他被莫离抛弃了,他才是受伤的那个,不是吗? “大哥,怎么了?” “你自己想想。” 肖然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情形。 他等莫离一直等到九点,然后跑到酒吧,叫了一堆酒。 再然后,有两个年轻女子跑过来,让他请她们喝酒。 他们似乎喝了很多很多酒,喝完了桌上的一堆,又叫了一堆。 后面的事情,他的印象很模糊。 莫非,他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肖然怪叫一声,从床上跳起,抓住肖放的衣襟。 颤声问:“大哥,我,我昨晚跟那两个女的,做什么了吗?” 肖放扯回衣襟,恼火地说:“若不是有我在旁边,我看你非被她们吃了不可。” 肖然放下了心,重重地坐回到床上,心有余悸。 幸好,他的清白还在。 “大哥,就因为你在,所以我才放纵一回嘛。” “哼,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 肖然“哦”了一声。 头上的疼痛未减,心又开始铺天盖地地疼痛。 十岁那年,也是这样的一个秋天,父亲把一个美得跟个洋娃娃似的女孩带回了家。 他把她的小手交到他的手中。 从那天起,他就牵着她的小手,牵着她走过四季。 牵着她,从懵懂的孩子变成成人,变成人人艳羡的一对俊男美女。 不论走在哪里,他和她都会被人相提并论。 在所有人眼里,她是他的小未婚妻。 第65章:终于找到她2 第65章:终于找到她2 当然,在他眼里,她更是他这一辈子唯一的妻。 可这唯一的妻,却连个理由都不给他就跑掉了,还跟另一个男人不明不白地混在一起。 肖然站起身,神色凄然地望着楼下。 楼下的花圃中,风信子在风中招展。 肖然突然冲下楼,冲到花圃中,将所有的风信子连根拔起,摔到地上。 吩咐种花的阿伯。 “把它们全都扔到垃圾桶里去。” 手指插进口袋,无意中碰到了手机。 肖然掏出手机,习惯性地看了看。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短信,还有一些未接电话。 肖然打开未接电话,心莫名地就激动了,那上面居然有莫离的电话。 莫离给他打电话了。 “别,将这些花留着。” 肖然大声唤回种花的阿伯。 阿伯已经将花装进筐里,打算拿出去扔了,听了肖然的话,又将筐放下。 肖然激动地回拔电话。 可电话那头,莫离的手机依然是关机。 肖然只好颓丧地挂断电话,翻开短信。 是莫离发给他的短信。 肖然将短信看了一遍又一遍,刚刚平静的心又开始疼痛。 狠狠地将手机塞回口袋,朝阿伯狂乱地挥舞着双手。 “扔了,把它们通通都扔了,扔得越远越好。” 阿伯被举止失常的肖然给吓得不轻,忙抓起筐飞快地跑出肖府。 肖然恹恹地在肖府躺了几天,没有出门。 直到这天上午,肖放突然跑回家。 抓起正躺上床上望天发呆的肖然,激动地说:“找到莫离了,找到了。” 相较于他的激动,肖然却显得异常平静。 “找到了又怎样?有什么不同吗?” 肖放激动未减。 “莫离受伤了。” “你说什么?” 肖然一跃而起。 “莫离怎么受伤了?要不要紧?她在哪?你快带我去看。” 肖放止住他。 第66章:终于找到她3 第66章:终于找到她3 “你别急,我还不知道她在哪,不过她应该没事。她是婚礼之前那天受的伤,这几天一直呆在医院。” “她怎么受的伤?”肖然有些语无伦次。 “你还记得,你婚礼那天,酒楼服务员议论的那件事吗?” “金尚小区的枪杀案?” 肖然的脸发白了。 “莫离就是第一个中枪的那个女孩?” “是。听说,那天她正坐在季言的车上,中枪后季言马上把她送到附近的医院,侥幸保住一条命。” “哪家医院?” “季言防守得很严密,我也是刚刚打听到这个消息,具体在哪家医院还不清楚。不过你别急,这回我请了最好的私家侦探,一定可以打听出来的。” 肖然在房中激动地踱着步。 “这么说,莫离是因为受了伤,才不能参加婚礼的?” 踱了几圈步,便要冲出去。 肖放忙拉住他。 “你去哪?” “我要去找她。” “我的人正在找,你就等着吧。” “不,我没办法等,我要去找她,一家医院一家医院的打听,总能打听得到。” 肖放无奈叹息。 “哪有这么容易。也不知那季言采取了什么法子,医院的人全都被他封了口,谁都打听不出来。” 正说着,肖放的手机又响了起来。 肖放接通手机,口中应着:“哦,我知道了。” 放下手机,拉了肖然出门。 边走边说:“这个侦探不错,打听到具体的地点了,走吧,去看看莫离。” 肖然紧跟在他身旁,上了车。 一路上不住催促。 “大哥,再开快点。” “大哥,你开得太慢了,换我来吧,你告诉我具体是哪家医院。” 肖放稳稳地开着车,不理会肖然的干扰。 他就是知道肖然情绪不稳,所以才不让他开车的。 肖然心中焦急,却拿肖放没有办法,只能焦躁地等着他将车停泊在医院的停车场。 第67章:终于找到她4 第67章:终于找到她4 焦躁地跟随在他身后,走进医院的住院部。 肖放上了五楼,一路查看着门牌号。 终于在一间病房的门口停了下来。 肖然急不可耐地就想冲进去,被肖放死死拦住。 “小心,别吵到病人。” 肖然这才停下手,耐心地等着肖放敲门。 是啊,莫离受了伤,还不知道伤势恢复得如何,他不能太冲动,影响到她养伤。 肖放举起手,还没来得及敲门,门却自己打开了。 然后一个身着黑色T恤的男人面色不善地从门内闪身走了出来。 肖然认出来,这个人正是季言最得力的两个手下之一,贾一明。 莫离刚离家出走那天,他在海边找到她时,曾见过季言三人一面。 贾一明小心地关上房门。 低声说:“两位,有何贵干?” “我们想见见莫离。” 肖放冷静地回答,扯住身旁欲闯进去的肖然。 贾一明答道:“她已经睡了,两位改天再来吧。” “睡了我们也要进去看看。” 肖然大声说。 他就是看不惯这个家伙,凡是季言身边的人他都看不惯。 抢了人家未婚妻还这般张狂,这算什么? 贾一明还想赶人,却听见病房内传来莫离的声音。 “肖然,是你吗?请进来吧。” 其实莫离没有睡觉,她的伤势已经好了很多,正在病房内等着文波办理出院手续。 今天,她就可以离开医院了。 季言不在,贾一明在病房中守护着她。 刚才,贾一明接了个电话,放下电话就阴着脸走出病房。 她正在疑惑,是谁招惹了他,便听见门外传来肖然的声音。 于是出声呼唤。 她这样说了,贾一明不好再拦,只得紧闭着嘴不吭声。 好在,这两个人应该不会对莫离不利。 肖然得意地擦着他的身子走过,推开房门,走进病房。 贾一明气得干瞪眼,紧随在他和肖放的身后进入病房。 第68章:终于找到她5 第68章:终于找到她5 眼神戒备地盯着他俩。 虽说,这两个人应该不会伤害莫离,可防人之心不可无嘛。 肖然走进病房,看见一身病号服,脸小了一圈的莫离,心立刻就疼了。 莫离同他一道长大。 印象中,她从来没有穿过这种医院的衣服。 印象中,她总是健健康康的,连一点小病都没有。 肖然几步跨到病床边,在床沿上坐下来。 手自然而然地就想摸摸莫离的脸。 莫离闪身避开。 贾一明大声地咳嗽。 肖然黯然放下手,问:“莫离,你的伤要不要紧?让我看看吧。” 莫离脸上泛上一丝红晕。 “不要紧了。别看,伤在肩胛上,没事的。” 肖然听说伤在比较隐密的部位,不好坚持要看。 他和莫离虽然名份早定,可两人从来规规矩矩,未逾雷池一步。 但不看心里又放心不下,透过莫离的衣领往下看,见里面露出纱布的影子,这才作罢。 “莫离,还有多久可以出院?出院了就跟我们回家吧。” 肖然提到回家,是极自然的口气。 肖家就是莫离的家,这是从小的认知。 从前,莫离也没觉得这种说法有什么不妥。 可现在,听见肖然提起回家,却觉得异常的陌生。 肖家,再也不可能是她的家了吧。 莫离摇头。 “我有地方住。” “莫离,你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任性?到底怎么啦?有什么事,说出来,我们一家人商量,好吗?” 莫离黯然摇头。 别的事,她都可以说出来,同肖然商量。 唯独这件事不行。 “反正,”肖然又来了气,“你不能动不动就离家出走。” “我没有离家出走,那是你的家,不是我的家。” 莫离辩解。 “没有?肖家不就是你的家吗?”肖然气不打一处来。 莫离竟然不肯承认她住了十二年的肖家是她的家。 第69章:莫离的选择1 第69章:莫离的选择1 “肖家当然不是莫离的家。” 门口传来一个凉凉的声音。 房内的四人同时转过头,望向门口。 门口,季言提着一个保温食盒进来,小心地关上房门。 仇敌相见,分外眼红。 肖然跳起身,怒瞪着季言。 讥讽地说:“我和莫离说话,你来插什么嘴?” 贾一明眼一横,叫道:“小子,再敢胡说小心着点。” 肖放淡淡地说:“肖然和莫离在讨论家事。想不到堂堂聚英总裁的手下竟如此有素养,领教了。” 贾一明暴怒。 季言抬手止住他。 避开肖然,走到床的另一侧,将食盒放下。 拿了个枕头,放在床头,莫离的背后,让她靠得更舒服点。 温柔地问:“好点了吗?” “好多了。” “饿了?吃点东西吧。” 打开食盒,用汤匙舀了点粥,试探了下温度,觉得合适了,送到莫离唇边。 “鳝鱼粥,补血的,将就吃点,回去另外给你弄好吃的。” 莫离伤在右肩,右手乏力,这几天都是季言给她喂的饭,季言已经习惯成自然了。 但现在有肖然和肖放在旁边看着。 莫离不好意思再让季言喂,红着脸接过粥。 “我已经好多了,我自己吃吧。” 季言没有反对,坐在病床边看着她吃。 两个人亲密的样子,气坏了一旁站着的肖然。 他才是莫离的未婚夫,替莫离做这些事的人应该是他才对。 肖然气急败坏地说:“莫离,你怎么可以跟他,让他这样对待你?” 莫离不敢看他,低头说:“我受了伤,幸好季言救了我,还照顾我。” “所以,你就任由他占你便宜?” 莫离也来了气,刷地坐直身子。 “季言哪里占我便宜了?你少来血口喷人。” 这一用力,牵动了肩上的伤口,不禁轻轻哼了一声。 季言忙扶她靠在枕头上。 第70章:莫离的选择2 第70章:莫离的选择2 口气冰凉地说:“肖然,莫离是个病人,请你注意你的言行。” 肖然冲动之下,说了那番话,害莫离伤口被牵扯,很是后悔。 但听了季言的话,心中又忿懑不平。 明明他才是莫离的未婚夫,怎么搞得好象他是个第三者似的。 真正的第三者却在一旁趾高气昂。 考虑到莫离的伤势,肖然好容易将气咽回去。 坐回到床边,说:“莫离,你不是不喜欢吃膳鱼粥吗?别吃了,我另外给你弄你喜欢的田鸡粥。” 季言在一旁好笑地接言。 “肖先生,是你自己喜欢吃田鸡粥吧?莫离可不喜欢吃那种粘粘滑滑的生物。” 还记得那天去B市,莫离中午请他和文波吃饭。 文波点了道葱爆田鸡,莫离连看也不看。 季言以为是因为那道菜离她远,挟了一块放在她面前的碟子里。 谁知莫离嘴一撇说:“我才不吃这种丑陋的东西。” 季言以最快的速度挟回田鸡,自己解决了。 肖然火大地反驳。 “你胡说。过去我和莫离出去吃夜宵,她从来都点田鸡粥,从来都不吃膳鱼粥。” “都说了,那是因为你喜欢。” 季言口气闲闲的,心却隐隐然有些疼痛。 单从肖然的这句话,他就可以想象得出,莫离在肖家是如何的委屈自己,压抑自己。 在爱护她的肖然面前尚且如此,在别的人面前呢? 肖然大不服气,还想反驳。 一瞥眼,却看见莫离手中的膳鱼粥已经只剩下一半。 从来不吃膳鱼粥的莫离,只一会会功夫,便将这盒膳鱼粥吃掉一半。 肖然只觉得脑中轰轰作响。 身后,肖放在小小声提醒。 “肖然,还记得莫离刚来家里的那天吗?李婶做了膳鱼,你很不满地说,又是膳鱼,难吃死了,莫离,是不是很难吃?莫离都记住了。” 肖然仔细回想。 第71章:莫离的选择3 第71章:莫离的选择3 似乎真有那么回事。 那是莫离来肖家吃的第一餐饭,他还因此挨了肖敬轩的喝斥,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莫离,真的是这样吗?” 肖然突然觉得身上有些凉,心突然变得不踏实,很不踏实。 几道目光都投注到莫离身上,莫离有些尴尬。 讪讪地放下食盒,说:“我吃饱了,太多了。” 季言没有劝说,尽管他知道,莫离喜欢吃膳鱼粥。 她绝对可以将这些鳝鱼粥吃完的。 病房的门再度被人推开,暂时替莫离解了危。 所有人的目光都从莫离身上移开,转向了门口,包括莫离自己。 文波手中拿着一叠单据和一包药品进来,看见房中的肖家兄弟,愣了愣。 随即关上了房门。 走到季言面前,将药品递给他。 “都办好了。” “好,”季言接过药品说,“莫离,换上衣服,我们走吧。” 莫离拿过枕头边上的一叠衣服起身。 季言和肖然同时扶住她。 莫离尴尬地说:“我的腿没受伤,我自己能走。” 季言松开手,目光停留在肖然的手上。 肖然固执地想扶莫离去洗手间换衣。 莫离无奈地看着他,轻声说:“肖然?” 肖然只得极不情愿地松开手。 季言提议:“我去叫个护士来帮你换衣?” 莫离摇头。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 走进洗手间,将几个剑拔弩张的男人关在门外,也将一室硝烟关在了门外。 季言对着房门嘱咐:“别锁上门。” 刚将手放在门锁上的莫离抽回了手,答道:“好。” 肖然质问:“你这是什么意思?” 文波替季言回答:“这是为了安全。” “安全?”肖然炸毛了,“你们也知道安全?莫离才跟你们认识几天就遇到枪击,哼,跟你们这种人混在一起才是最不安全的。” 贾一明跳了起来。 第72章:莫离的选择4 第72章:莫离的选择4 “你少来胡说八道,莫离的受伤……” “别说了。” 贾一明的话才说到一半,被季言给喝了回去。 贾一明本来想说,莫离的受伤完全是因为你那个混蛋父亲。 若不是那天季言及时将莫离拉开,中枪的部位还止不定在什么地方呢。 但他也知道肖家兄弟还不知道肖敬轩干下的坏事,而莫离也不知道开枪之人为倪老黑和肖敬轩所派。 此事关系重大,不能乱说。 只好气鼓鼓地闭紧了嘴。 肖然哪知道这些,见季言不敢反驳,不免得意。 “怎么?没话了?就知道你们这些人是最靠不住的。” 季言冷凝着脸,懒得跟肖然辩解。 莫离在洗手间内将所有的话都听得一清二楚,心头顿生疑惑。 听贾一明的口气,莫非自己这一枪不是替季言挨的? 难道其中另有隐情? 心中思虑着,换上衣服,走出洗手间。 肖然一听见门响,立刻冲了上来,拉住莫离的手。 “莫离,跟我们回家吧。跟季言这种人混在一起太危险了。” “为什么这么说?” 莫离想套肖然的话。 她其实一直很怀疑,怀疑季言的身份绝对不单是聚英的总裁那么简单。 肖然不屑地瞥了一眼季言三人。 不屑的口气说:“他们过去都是在街面上混的小混混,打架斗殴,什么都来。指不定结下些什么仇家呢。” 莫离暗道,原来如此。 淡笑道:“是么。不管他们过去做过什么,我只知道,他们对我挺好的。” “挺好?” 肖然指着莫离肩上的伤,极为不满。 “挺好会把你害成这样?你看看你,都伤成什么样子了,若枪再偏一点就。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们回家吧。你在家里这十二年,可从来连一点小毛病都没有生过。” 季言一直冷眼旁观。 不是不可以替自己辩白,但他不想辩。 第73章:莫离的选择5 第73章:莫离的选择5 他想让莫离自己选择。 想知道莫离在知道了他不堪的过去之后,是不是还能如之前一般接纳他。 听到肖然这最后一句话时,却终于忍不住出言相讥。 “一点小毛病都没有?肖先生你太大意了。莫离有一阵子得胃病,差点住院,你也不知道吗?” 这回不仅是肖家兄弟俩惊奇,连莫离都惊奇地望着季言。 讶然问:“你怎么知道?” 季言微微一笑。 “我当然知道,我神通广大呗。” 莫离不满地说:“你调查我?” 季言怕她生气,满无辜的样儿解释道:“你当初不是让我自己查你需要什么帮助吗?我当然得先调查你的身份。所以,一不留神就调查到了。” 原来是这样。 莫离横了他一眼。 “以后不许再暗中调查我。” “不会,保证不会了。” 季言举双手保证。 “莫离,别生气了,好吗?” “算了,懒得生你的气,我们走吧。” “莫离,你还打算跟他们走?” 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肖然拦在莫离面前。 “是。” 莫离简单地回答。 “可是,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应该跟我回去才对。” 肖然抓狂地大叫。 想拉住莫离,又怕弄伤她,手伸出又缩回。 莫离冷静地说:“肖然,我们的婚礼已经解除了,不是吗?我想,你爸妈也不会容许你娶一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你哪里不守妇道了?” 肖然看了一眼季言后,突然对自己的说法没了底。 挥舞着手说:“反正,我不在乎。你是嫁给我,又不是嫁给我爸妈。” 莫离绝决地说:“肖然,我们之间已经成了过去。至于原因,你就当我是水性杨花,移情别恋吧。请你让开。” 一直沉默的肖放再也沉不住气。 沉声问道:“莫离,肖然那样爱你,你难道对肖然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第74章:莫离的选择6 第74章:莫离的选择6 莫离想起过去肖然的种种好处,有些伤感。 但她依然冷淡地说:“感情的事是不能勉强的,对不起。” 既然和肖然再也不可能了,她不能再留给他任何希望。 就让他恨自己,鄙薄自己吧。 “不,不可能。” 肖然痛苦地反驳。 季言搂住莫离的肩,讥诮地说:“莫非,你还想让莫离到你家过着寄人篱下,委屈求全的生活?” 这话狠狠地打击了肖然。 他没有要欺压莫离的意思,可是莫离当真在肖家受了很多委屈。 这是他以前压根没有想到过的。 肖然抓住莫离的手。 “莫离,不是这样的,我没有想让你受委屈。过去,我太粗心了,以后我改还不成吗?” 莫离被他拉扯着,肩头疼痛,忍不住皱眉吸气。 肖然听见她的吸气声,惊慌地抽回手。 今天他是第二次害得莫离触动伤口了。 文波板着脸说:“肖先生,你还不让开。” 季言搂着莫离,绕过肖然,走出了病房。 肖然呆呆地站在房间中央,没有追出去。 肖放面色僵硬地看着莫离一行人离开,也站在房中,久久不语。 “莫离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肖然痛苦地低吟。 “就算她没有受伤,也不会来参加婚礼的吧。” 肖放紧紧搂住肖然的肩。 “肖然,别难过。” 肖然木然说:“为什么,我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虚幻?我不是我,莫离不是莫离。我突然什么都看不懂,到底什么才是真的。跟我们生活了十二年的那个乖顺不让人操心的莫离是真正的莫离吗?” 肖放微闭了眼。 “也许,我们都不够关心莫离。” 相处了十二年的他们,竟然还不如一个初识的季言了解她。 也许,莫离的选择是对的吧。 坐在车上的季言也在关心同样的一个问题。 他笑看着她,心情从未有过的晴朗。 第75章:恋上我了吗1 第75章:恋上我了吗1 “你看我干嘛?” 莫离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温言责问。 季言握住莫离的手。 悄声问:“你刚才说的,移情别恋,是指将情移到我身上,恋我了吗?” 莫离没有抽回手,任他握着。 季言温暖厚实的掌心让她感到安心。 口中却倔强地说:“我那么说,只不过是想让肖然死心,你别想歪了。” 季言看着自己掌中莫离的手,含笑说:“明白。” 车子在街上七弯八拐地开着绕圈子。 莫离奇怪地问:“我们这是去哪?” 她明明记得,刚才走过这条街道的。 文波解释:“我们怕有人跟踪。” 开车的贾一明接道:“就是,连肖家兄弟都找到病房了,倪老黑更能找到。” “你说什么?倪老黑?他要找我?” 莫离一连串地问。 刚才在洗手间听到贾一明的话,她就有些怀疑事情的真相了。 如今,再一听到倪老黑的名字,更是确定无疑。 季言有情况瞒着她。 她中的这一枪绝对不是替季言挨的。 贾一明不留神说漏了嘴,懊悔不已,心虚地通过观后镜望着季言。 季言神色自若地看他一眼。 说道:“没事,反正迟早是要让莫离知道的。” 贾一明这才松了口气。 莫离问:“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一枪,是倪老黑打的?他知道我在调查当年的事?” 季言答道:“差不离吧。等会回到家我们再详说。” “嗯。” 莫离没有再问,现在在车上,的确不是讨论这件事的时候。 他们得注意观察,看有没有人跟踪他们。 他们的目的地,是季言的家。 昨天,季言就同她商量过了,让她搬去他家住。 理由是她租住的地方太不安全,而且不方便人照顾。 莫离没有考虑太久便答应了。 她的伤还未好,季言不可能不照顾她。 第76章:恋上我了吗2 第76章:恋上我了吗2 “以他的行事方式,就算是她住在租住的小屋,他一样会赖在她身边照顾她。 与其这样,还不如搬去季言的家呢。 至少他的家比较宽敞,房间多点,晚上不至于同他挤在一个房间。 她与肖然的婚礼已经错过了,他们之间的婚约算是彻底解除了吧。 她无法再回避心头对季言渐生的情愫。 那样的感情,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即便跟肖然在一起的时候也未有过。 既然动了心,就承认吧,何必矫情。 莫离,你是爱上季言了吧。 感情的事就是这样奇怪。 同肖然相处了十二年都没能培养出来的感情,同季言相处了几天就迸发出来了。 前排的文波说道:“应该没有人跟踪,我们回去吧?” “好。” 季言简单地答应。 莫离琢磨着说:“如果我是倪老黑,我会到季言家附近去守株待兔。” 车上的三个男人都笑了起来。 莫离不服气地问:“我说得不对吗?有什么好笑的?” 季言抚摸着莫离的手说:“你既然把我们比作兔子,就该知道,狡兔三窟。” “哦——” 莫离拉长了声音回答。 是她思虑得不够,没有眼前这几个人有斗争经验。 这么说,他们这是要去季言一处秘密的家了。 季言向她解释。 “我们现在去的,是我最喜欢的一个住所。靠在海边,风景很美。心情不好的时候我喜欢去那儿呆上一阵子。” “你平时没住那儿吗?” “没有。” 季言微笑。 “那地方离聚英较远,我平时住在公司附近的房子里。而且,最喜欢的地方,应该成为最秘密,最不会被人干扰的地方,对吧?” 莫离默然。 连住个房子都要顾虑这么多,这样的生活很累吧。 不知道季言过去都经历了些什么。 海洋的气息扑面而来。 第77章:恋上我了吗3 第77章:恋上我了吗3 季言靠在座位上,望着窗外无际的大海。 他在想,以后,他应该会每天都住在海边的这套房子里了。 这套房子,是不是应该算是他的家了呢? 季言的这套房子外表并不十分起眼,是一个小区最靠里的一幢房子的顶层。 与小区周围的豪华别墅相比,它只能算是平常人家的普通居室。 季言选择这套房子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越是不起眼的地方,越不会引人注意。 房子的里面布置得十分舒适。 并不奢华繁复,家具和装饰均不多,但每一件物品都恰到好处,独具匠心。 色调淡雅,让人一看就舒服得不想离开。 莫离眼睛亮晶晶的,奔到客厅占据了整面墙壁的落地窗前。 拉开浅绿色的窗帘,望着窗外湛蓝的海水和海面上几只洁白的海鸥。 远处,巨轮发出一声长长的鸣唱。 不觉得噪杂,反而觉得内心无比的宁静。 难怪季言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儿。 季言来到莫离身边,揽住她的腰。 笑问:“喜欢吗?我所有的房子里,只有这套是我亲自布置的。” “真的?”莫离窃喜。 每个女孩都希望自己在喜欢的人心里是独一无二的。 口中却说:“想不到你还蛮有艺术细胞的。” “哦?”季言不满,“在你眼里,我很差劲吗?连布置个房间都不会?” “唉。” 莫离夸张地叹息。 “你是商业骄子,又是运动天才。象你这样的人居然还会布置房间,你还让不让别的人活了?” 季言被她夸得舒坦到了心尖里。 比这更夸张的赞美之词他听得多了,听得麻木了。 可所有的那些话加起来,也抵不上莫离这句话的万一。 季言笑弯了眼。 贴在莫离耳边说:“我还有更多的本事呢,会让你一一见识到的。” 热呼呼的气体哈在耳边,莫离缩了缩脖子。 第78章:恋上我了吗4 第78章:恋上我了吗4 突然就想到了什么不该想到的东西,季言所谓的更多的本事,指的是什么? 莫离脸上热辣辣地发烫。 不住忏悔,她不纯洁,真是太不纯洁了。 幸好她的头发长,遮住了脸,大概,季言看不见她的表情。 “你的伤还没全好,别太累了,休息会吧。” 季言温言劝说,扶莫离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 拉过一个靠垫,垫在一头,让莫离斜躺着。 自打进了门就一直被凉在一边的文波和贾一明见状连忙告辞。 “老大,大嫂,我们出去办事了。” 莫离被这声大嫂给叫得面红耳赤。 刚刚冷却下来的脸立刻又烫得象是被开水淋过一样。 她和季言虽然彼此有意,可从来没有确定下关系。 被他俩这一叫,好象这就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但也没有反驳,只装作没听见。 季言心情大好,挥挥手,声音洪亮地说:“去吧去吧。” 贾一明拉了文波,闪身出了门,回身小心地将门关好。 一路走一路同文波咬着耳朵。 “老大就是老大,连追个女人都这么有老大风范。” “就是,老大一出,谁与争锋?” “嘿嘿,终于不用担心老大的终身了。以前见他从来不睬女人,还以为他这方面有问题呢,担心死了。” “老大不是不睬女人,他挑食。” 他们口中挑食的季言此刻拖了个垫子坐在沙发跟前,莫离的面前。 有一搭没一搭地介绍。 “这是套三居室的房子,不大。” 莫离接道:“房子太大了也不好,太空。” 季言赞同:“我也觉得是。房子大了还得请人照料,让一些个陌生人插在家里,怪不自在的。” “就是。” 莫离想起了肖家。 肖家就很大,有好几个人在照料着房子。 除了在自己房间,总觉得不自在,一举一动都被人注意着。 第79章:恋上我了吗5 第79章:恋上我了吗5 季言又说:“象这样,只需要雇钟点工来打扫一下房子就可以了,两个人自由自在的,多好。” “对。” 莫离微笑。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季言。 原来他也有害羞的时候,也有想说的话不好意思说出口的时候。 见他老是在口舌上占她便宜,还以为他的脸皮当真很厚呢。 季言半天说不到点子上,关键的话总是说不出口,心头着急。 终于硬着头皮问:“莫离,你看,这套房子象不象是个家?” 莫离明知他的意思,却想逗逗他。 平时的季言总是万事皆在掌中的样子,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举止失措。 莫离故意装作迷惑的样子问:“房子不就是家么,还有什么象不象的?” “房子是房子,家是家,不一样的。” 季言的语音有些急促。 “有什么不一样?”莫离问。 季言一边思考一边解释。 “嗯,房子只是一个住的地方,而家么,是一个温暖的港弯。两个相爱的人在一起,即使居无片瓦,那也是有家了。” “这样啊。” 莫离故意大声说:“你老是让我上你家住,原来你早就有家了啊。” 季言急道:“我哪有,我只是希望有个家。你来了,这房子才象个家的样子。” “我怎么听不明白?” 莫离扑闪着大眼睛问。 季言琢磨着。 解释道:“你看,这房子已经有了男主人,现在,呃,也算是有了女主人,对吧?有了男女主人,当然就是有了家了。” “算是?” 莫离挑着他话里的毛病。 季言突然回过味来,拎拎莫离的鼻尖。 “好你个莫离,你是故意在惹我,其实你根本明白我的意思,是不是?” 莫离拔开他的手,揉着鼻子。 “讨厌,这么用力,痛死了。” “快说,是不是?” 季言凶巴巴地威胁。 第80章:恋上我了吗6 第80章:恋上我了吗6 莫离才不怕他,自若地说:“你不说出来,别人怎么知道你的意思?” 阳光霎时照亮了整个心房,季言从地上蹦起来。 大声宣布:“莫离,从此以后,你就是我季言的人了,再也别想反悔。” 莫离白他一眼。 刚才,贾一明和文波叫她大嫂她都认了,她的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季言这家伙却绕了这么大个圈子才把话说清楚。 而且,还是以这种霸道的方式告白,搞得好象她是他的所有物似的。 不过,当他的所有物,她似乎很喜欢呢。 抿嘴一笑。 说:“季言,从此以后,你也是我莫离的人了,再也别想反悔。” “那当然,我才不会反悔。” 季言兴奋地搂住莫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说道:“刚才被肖然打岔,你没吃饱吧?我去给你做饭。” 不等莫离回答,他已经放开她,跑进厨房去了。 昨天,莫离同意住到他家后,他就亲自买回所缺的生活必需品。 包括食物,包括日常用品,甚至包括莫离的换洗衣物。 为了买莫离的衣服,他特意叫上公司一个身材同莫离差不多的女孩子,让她替莫离试衣服。 季言所不知道的是,这位女孩回到公司后,向人大肆吹嘘她的这趟试衣之旅。 “天啦,今天累死了,一辈子都没穿过这么多衣服,而且全是高档货。” “唉,那些卖衣服的人都羡慕死我了,还以为所有的衣服都是买给我的呢。呜呜,我背了个大黑锅啊。” “季总的眼光真是好得没法说,也挑剔得没法说。有些衣服,我觉得很好了,可他就是看不上眼。” “当季总的女朋友真是幸福死了,不知道那个幸运的女孩是谁。以季总挑剔的眼光,他的女朋友肯定是个大美人。” “还好还好,季总送了我几套衣服,算是加班费。快看,是不是很漂亮?” 第81章:恋上我了吗7 第81章:恋上我了吗7 “你们真的觉得很漂亮?哼,这些都是季总看不上眼的,看得上的全都给他女朋友了。” 莫离猝不及防,被季言吻了一下。 这个吻,很轻很快速,就轻轻地很有礼貌地碰了一下。 却让莫离感觉浑身象是被电击过似的,全都麻木了。 等她回过神来,季言已不在跟前。 厨房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很熟悉又很陌生。 肖家很大,厨房距客厅和她居住的房间都很远,平时轻易听不到这样的声响。 对厨房的记忆是在十岁之前。 那时,她家的家境虽然还不错,但并没有请保姆。 所有的家务都是妈妈亲自在做。 每天吃饭之前,厨房里就会传来这样的锅碗瓢盆交响曲。 可是,这样的声音怎会出现在季言的家中呢? 象季言那样的人,怎会跟厨房沾上边? 莫离悄悄地起身,走到厨房门口。 厨房的门虚掩着,大概是季言怕油烟味跑进厅里呛到她。 莫离悄悄地推开门。 在门打开的一刹那,她看见系着围裙的季言正在燃气灶前忙碌。 但是只一瞬间,季言手中的锅铲已停到了她的脖子跟前。 莫离吓得呆掉了,连话都说不出来。 季言看清莫离,忙收回锅铲,将受惊的莫离搂到胸前。 “你怎么不乖乖躺着?吓坏了?” 莫离已经镇定下来,从季言胸前抬起头。 仰面问他:“为什么?” 季言苦笑。 “习惯了,习惯了保持警觉。” 鼻间传来一股焦灼的味道。 季言惊呼:“糟,烧焦了。” 急忙放开莫离,走到燃气灶跟前,关掉火,将锅端过一旁。 倒掉烧焦的菜,洗了锅,重新打开火。 莫离靠在门框上,望着忙碌的季言,眼中都是怜悯。 “季言,你过去一定吃了很多苦。” 季言埋头忙碌着。 淡然回答:“都过去了。” 第82章:恋上我了吗8 第82章:恋上我了吗8 “我曾经是个孤儿,有一阵,还是街边的小混混。你不嫌弃我吗?” 没听见莫离的回答,季言心里一咯登,手中的动作也慢了下来。 却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吸鼻子的声音,然后是莫离带着泣音的声音。 “季言,你完全是凭自己的努力取得今天的成就,我怎会嫌弃你呢?我只会为你感到骄傲。” 季言的手顿住了,锅和锅铲从手中轻轻滑落。 他回过身,脸上是灿烂的笑容。 “真的?” “嗯。” 莫离的眼泪滚了出来,扑进季言的怀里。 啜泣着说:“以后我要好好照顾你,再不让你受苦。” 季言捧起莫离的脸,替她擦去脸上的泪水。 “你看你,哭成个大花脸了。若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你就是欺负我了,都怪你,害人家流眼泪。我都好多年没有哭过了。” 莫离自己扯过季言的衣服,擦着眼泪。 季言却因为她的话而心痛了。 “莫离,你在肖家,一定处处压抑着自己,有苦从来不说,是不是?” 莫离平淡地说:“其实,他们对我很好的。是我自己觉得欠了人家,不愿给他们添麻烦。” 季言很认真地看着莫离的眼睛。 说:“莫离,你记住,你从来没有欠过我什么。所以,以后在我面前,不许委屈自己。记住了?” “嗯。” 莫离点头,不客气地说。 “我才不会委屈自己呢,你为我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心里默默地补充了一句。 我为你做什么也都是应该的。 “这就对了。” 季言微笑了,搂过莫离,想吻吻她。 鼻间却又传来一股焦灼的味道。 季言忙放开莫离,转身关火。 口中抱怨着。 “莫离,都怪你,不好好躺着,偏要跑过来煽情,害我连顿饭都弄不好。” 莫离自知理亏,笑眯眯地看着季言处理焦掉的菜。 第83章:恋上我了吗9 第83章:恋上我了吗9 蛮不讲理地说:“才不是呢。是你自己久了没做饭,手艺生疏,倒来怪我。” 季言轻声地笑。 这样的莫离,才是真正的她,他喜欢。 他才不要她在他面前也象在肖府一样,处处察言观色,讨好别人。 这回干脆不再开火,以免焦灼事件再次发生。 转身面对着莫离。 抱着她说:“那,以后我就每天给你做饭,锻炼我的厨艺,好不好?” 莫离心头甜滋滋的,却不赞同他的话。 “你有这个心意就够了。你是做大事的人,怎能每天为我做饭?嗯,偶尔一下我就很满足了。” 季言拔开她面上的几丝乱发。 “什么叫大事?把企业做大,赚很多的钱,就叫大事吗?可是我从中没有得到快乐呢。相反,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上幸福的生活,才是最大的快乐。” “我让你快乐吗?” “嗯。” 季言重重地点着头。 “从未有过的快乐。带领弟兄们创业,是责任,只觉得沉重。跟你在一起,我才体验到从未有过的快乐和幸福。以后,为你做饭,就是我最大的大事。” 呃,好肉麻的话。 莫离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不过,她喜欢。 “莫离。” “嗯。” 季言脸上的认真突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微笑,笑得,很有点坏。 “你也得给我点报酬,对不对?” “啊?” 被季言之前的甜言蜜语弄得很有点晕乎的莫离头脑开始变得清醒。 她抬起了头,望着季言,望着他坏坏的笑容,他反射了阳光般的晶亮的眸子。 她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 就在季言准备低下头,采取行动的时候,莫离及时止住他。 “别,我没刷牙。” 季言沮丧。 这当口说这种话,真是煞风景。 他知道,莫离是在报复,报复那晚在他的办公室,他说过的那句话。 第84章:恋上我了吗10 第84章:恋上我了吗10 那天莫离被肖然强吻,嘴唇都肿了。 他说,我对刚被别的男人动过的女人没兴趣。 你若想引起我的兴趣,最好先刷刷牙。 话是有点伤人,不过,他那不是为了让她放心走进他的办公室,别防着他么。 莫离,这个小女人,还真会记仇啊。 不过,季言只沮丧了一下下便又换上笑容。 “我帮你刷。” 这回不给莫离任何推拒的机会,季言一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舌尖从唇间滑过,纠缠在两排贝齿中间。 莫离全身的血液都涌上了脑门。 他帮她刷牙,他这个样子帮她刷牙。 她会死掉的。 莫离茫茫然回应着季言,别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脑中只有季言的笑容,鼻间只有季言的气息。 直到肩上的伤口突然疼痛,莫离忍不住哼了一声。 季言忙放开她,查看她的伤处。 “怎么了?碰到伤口了?都怪我,该死。” 莫离稍稍活动了下肩头。 “没事,已经不疼了。” “莫离,你再到沙发上去躺会。我弄好了饭菜给你端过来。” 季言说着要扶莫离出去。 莫离不肯挪动脚步。 “不,我不过去,我要看你。” “你受伤了,要好好养伤,乖,听话。” “我没事了。你还说不让我受委屈,哼,连看都不让我看,分明就是在欺负我。” 季言被莫离的蛮不讲理弄得啼笑皆非。 只好搬了张椅子过来,放在厨房门口。 再往椅子上放上一个柔软的垫子,扶莫离坐下。 换了幅非常非常严肃的面孔,蹲在莫离面前。 用非常非常严肃的口吻说:“如果你想顺利地吃上饭,如果你不想吃焦饭,在我做好饭之前,一个字都不许说。” 莫离起先被他严肃的样儿很是吓了一跳,以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及至听了他的话,忍不住失笑。 第85章:恋上我了吗11 第85章:恋上我了吗11 季言板着脸说:“严肃点,我说的是铁的事实。” 莫离忍着笑,一本正经地答道:“嗯,吃饭的确是很重要的大事,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季言被她逗得乐了,在她唇上轻轻吻了吻。 起身去弄已经被毁掉两次的菜。 莫离坐在厨房门口,看着厨房内季言忙碌的身影。 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甜蜜的笑容。 在这样一个宁静的午后,阳光明媚的午后,她感受到了实实在在的幸福。 一个男人心甘情愿为你下厨房,生活中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何况,还是这样出色的一个男人。 肖放肖然颓丧地离开医院,回到肖府。 找到莫离的喜悦已经荡然无存。 原以为,莫离住在肖家是天经地义的事,带她回肖家也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料却被横插进来的季言,只三言两话便弄得无话可说。 明明他肖然才是被抛弃被伤害的一方,怎么从季言嘴里说出来,倒象是他亏欠了莫离呢? 肖然忿忿然。 “我不就是太粗心了,没看出来莫离是在委屈自己,奉迎肖家吗?这是我的错吗?为什么就这么狠心地抛下我?” 回到肖府的肖然对着肖放暴躁地大叫。 “明明是季言勾引有夫之妇,明明是莫离移情别恋,错的是他们,不是我。” 肖然使劲拍着自己的胸口,象是在剖白什么似的。 肖放默然不语。 他找不到话安慰肖然。 因为他肚子里也窝着火,憋屈的火。 打不过季言他无话可说,正常。 可季言连根小指头都没动,谈笑间就把他兄弟俩给将住了。 肖然在愤怒不甘地叫。 “莫离因为别的任何原因不肯嫁给我,我都能接受。我就是不能接受她为了别的男人抛下我。” 满屋子火药味中,电话却不识趣地响了。 肖然抓起电话,口气很冲地说:“喂。” 第86章:把她追回来1 第86章:把她追回来1 电话中传来肖敬轩的声音:“肖放跟你在一起吗?你们两个到我房里来一趟。” 语气倒是很平和。 肖然放下电话,拉了肖放说:“走,爸叫我们。” 兄弟俩进入肖敬轩的卧室。 同上回一样,肖敬轩和林采静都在。 肖敬轩先不看肖然,皱着眉头,不悦地看着肖放。 “肖放,你这几天都没进公司,事情搁下一大堆,该去处理了。” 肖放不安地看了眼肖然,犹豫地说:“爸,我明天再去处理吧。” 肖敬轩大为不满。 “肖然和莫离的事不需要你来操心,为了这点子事就不去上班,你想让公司垮掉吗?” 疾颜厉色,摆明了要肖放必须听他的话。 肖放无法,只好说:“是,我这就去上班。” 同情地拍了拍肖然的肩,走了出去。 房门被轻轻关上,房外传来肖放轻微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楼梯口。 肖敬轩走到窗前。 只一会工夫,便见肖放的车子从楼下驶过,驶出了肖府大门。 肖敬轩关上窗户,来到肖然面前。 冷着脸问他:“莫离去哪了?是不是和季言在一起?” 肖然颓丧地点头。 “是,是同季言在一起,不过我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肖敬轩咆哮。 “你不是去医院找她了吗?怎么还会看着她走掉?有你这样窝囊的男人吗?连自己的老婆都不敢抓回来。” 完全是恨铁不成钢的样儿。 肖然愕然问:“爸,你不是说莫离不适合做肖家的媳妇吗?” 肖敬轩没想到他会反问,气哼哼地将头别过一边。 林采静替肖敬轩回答。 “你爸那是在气头上说的气话,你也当真?” “爸,你当真支持我将莫离追回来?”肖然问。 肖敬轩语重心长地说:“肖然,你知道,我是看着莫离长大的,怎会不希望她成为肖家的一份子呢?” 第87章:把她追回来2 第87章:把她追回来2 “她走一点弯路不要紧,年轻人嘛,谁没犯过点错误?” 肖然感动莫名,有这样胸襟大度的父亲,让他感到骄傲。 若放在以前,他肯定就冲出去,满大街找莫离去了。 不过,今日在医院发生的事让他太震惊,他竟有些捉摸不定。 “爸,也许,我跟莫离在一起,并不是特别合适。也许,季言更适合她吧。” 肖然长叹。 知道了莫离过去的顺从,完全是基于报恩的心理,并不是她的本性,也不是因为她爱他,他还是放不下她。 想她,想得心里发疼。 却又鼓不起勇气将她强行抢回来。 肖敬轩皱紧了眉头看着肖然。 肖然的冲动脾气怎么没有了?这还是他的小儿子吗? “你就宁愿当个窝囊废?你都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你怎么取笑你吗?若被人知道莫离跟季言在一起,你让我们肖家以后如何抬得起头?” 肖敬轩拿言语挤兑肖然。 肖然低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的心里很乱,很火。 一股无名火在五脏六腑冲撞,象是要将他给烧焦了似的。 偏他的爸妈一点不理解他不说,还要火上浇油。 肖然好半天才说:“爸,我怕将莫离强行抓回来,她会不幸福。” 肖敬轩沉默了一会,象在思索着什么。 终于,他叹息着说:“肖然,有件事本来不想告诉你的,但是事关莫离和你的幸福,我不能不说。” “什么事?” 肖然猛地抬起头。 肖敬轩说道:“你该知道季言的过去,他过去是个小混混,跟倪老黑等人混在一起。而倪老黑正是撞死你莫叔叔,莫离爸爸的凶手。” 肖然的脸色变了。 “爸,你是说,季言同莫叔叔之死有关?莫叔叔的死并不是个意外?” “我真希望那是个意外,我真希望事情不要演变得太复杂。” 肖敬轩脸上是痛楚悲愤至极的样子。 第88章:把她追回来3 第88章:把她追回来3 “季言一个小混混,怎会突然弄出聚英这么大一个集团?当年你莫叔叔的财务状况怎会突然糟糕透顶,连居住的房子都给抵押了?肖然,你想过这其中的原因吗?” 肖然微张着嘴,琢磨着肖敬轩话里的意思。 “爸,你是说,当年的事,季言是幕后真凶?可是事情过去这么多年,他为什么又找上莫离?” “当然是莫离还有利用价值。” “什么利用价值?”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我知道的是,季言绝对不是表面上那样,喜欢莫离才接近她。哪有才几天工夫就跟人好成这样的?莫离跟着他,有危险。” 肖然脑中一遍遍过着与季言相处的每一个细节。 海边的相遇,莫离的中枪,医院中的交锋。 季言很了解莫离,他显然事先调查过她,而且调查得很仔细。 他自己其实也承认了。 莫非,他的接近莫离,当真如爸所说,是有预谋有企图的? 这太可怕了。 肖然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爸,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肖然顾不得多说,扭头冲出了房门。 肖然才一离开,林采静就板着脸问:“非得要这么做吗?” 肖敬轩不耐烦地说:“不是跟你解释过了吗?没想到季言对莫离的感情会这样深,若我们先杀了莫离,季言肯定会不顾一切报复。你不知道他那个人有多可怕。” “有多可怕?” “莫离中的这一枪,尽管我们已经隐瞒得很成功,连警察都没有起疑心,可季言还是知道真相了。昨天,他的人把倪老黑的一个地下赌庄给端掉了。他这是在警告我们呢。” 林采静浑身发凉。 颤抖着说:“那,把他们两个人全都干掉不就成了。” 肖敬轩无可救药的眼神横她一眼。 “真有那么简单,倪老黑早就动手了,还能让他逍遥到现在?真没想到,季言的势力这样大,比我们想象的可怕多了。” 第89章:把她追回来4 第89章:把她追回来4 “这次枪击事件已经惊动了他,我们不能不与他斗到底。” “我们该怎么办?” “我们现在得先想办法把莫离引出来,然后再看有没有机会把季言干掉。” 林采静猛点着头。 “对,对,用莫离引他上勾,然后单剩下莫离一个就好对付了。” 肖然冲出肖府,疯狂地寻找莫离。 可是三天过去了,连莫离的一点影子都没摸着。 别说莫离,就连季言和他手下两员大将也没瞧见影踪,象是他们根本从这个世上消失了似的。 当然,他们并不可能真的消失。 这三天,季言没有去聚英上班,他在全力以赴寻找当年事件的线索。 他的行动很当心,连倪老黑都摸不清他的行踪,更别提肖然了。 三天过去,莫离的伤势好得差不多了,虽然没有痊愈,但不会影响到行动。 这天,季言给莫离换药。 莫离瞧着肩头上难看的疤痕,嘟着嘴,满脸不高兴。 伤在这么明显的地方,以后夏天穿衣服都得注意着掩饰,游泳就更别想了。 季言岂会料不出她的心思,在她的伤处落下轻轻一吻。 笑道:“一个伤疤,换了条性命,还换来个好老公,你很合算嘛。” 温热的触感,让莫离瑟缩了一下。 如此丑陋的疤痕,连自己都不愿瞧见,何况是被心上人亲吻。 可是季言毫不介意地亲她的伤疤,让她心头暖暖的。 嘴上却偏不承认。 “好臭美么,你算哪门子的好老公?” “唉,”季言叹气,“今天是真的当不成好老公了,公司积累的事太多,不得不去处理一下。” 莫离便推他。 “你快点去吧,为了我,你的事耽误得太多了。” “才没有呢,平常养着那帮人是干啥的?就是帮我办事的。” 季言满不在乎。 的确,他平时比较注重培养部下。 第90章:把她追回来5 第90章:把她追回来5 不是太重要的事,部下可以代为处理了。 所以,他这些天才能有空闲陪伴莫离。 莫离过去整天瞧见肖放兢兢业业地办公,心里又有当初父亲公司倒闭的阴影,却不象他这么乐观。 待他包扎好伤口后,连声催促。 “你真的耽误得太久了,快去吧。” 季言不满地说:“你就这么希望我快点离开?” 莫离瞪他一眼。 “你明知不是这样的。快去吧,晚上我给你弄我拿手的晚餐。” 季言这才满意。 “你的伤还没好,不要你弄晚餐。不过,你得给我点上班的动力。” 莫离羞涩地笑了一下,手攀上季言的脖子,拉下他的头,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够了吧?” “还不够,晚上再要。” 季言恋恋不舍地放开她,拿了公文包出门。 出门前再三嘱咐。 “莫离,倪老黑的势力很大,他现在已经察觉我们在行动,肯定会想方设法报复我们。你千万不可以出门。” “知道了,你放心吧。” 季言神清气爽地出门上班,一整天,脑子里面都想着莫离。 好容易到了下班时间,事情也处理得差不多了,季言推开还剩下的一点事情,打算留到第二天再处理。 迫不及待地起身,到地下车库中开了车,打算回去。 好久没同莫离分开这么长时间,真的很想她呢。 车子才刚开出车库,开到聚英大厦前面的街道上,突然一辆车从一旁的岔道横刺里开过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季言急忙刹住车。 好险啊,差一点他就跟那辆车撞上了。 拦住他的那辆车的车门被人打开了,一脸怒气的肖然从车上跳下来,来到季言的车门边。 大声叫道:“季言,有种你就出来,我有事找你。” 正是下班的高峰期,聚英的员工陆陆续续从楼内出来。 见此情形,纷纷止住了脚步,想看个究竟。 第91章:把她追回来6 第91章:把她追回来6 季言的车子一时没办法掉过头,见围观的人太多,不欲事态扩大。 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心平气和地说:“你找我有什么事?车内说吧。” 肖然一把揪住季言的衣领,凑近他,以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说:“别以为我会上当,你这个卑鄙的家伙。莫离在哪?快把她交出来。” 肖然的脾气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今天好容易打听到文波和贾一明的消息,开车跟踪他们两个。 岂料两个人都给跟丢了。 听人说季言今天到聚英来上班了,便在车库的出口处来堵他。 季言扯回自己的衣领,冷静地说:“她跟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如今她是我的未婚妻,请你不要骚扰她。” 肖然忿忿地说:“你不配。” 挥手就想给季言一拳。 季言侧身躲开。 旁边几个保安见势不妙,急忙上前想阻止肖然。 肖然岂会将他们放在眼里,几下将他们挡开,挥拳又朝季言打了过来。 季言右臂一勾,架住肖然的挥过来的拳头,再一侧腕,化解了他的这一招。 肖然自小学习跆拳道,打几个保安不在话下,但怎比得过从小打架打到大,实战经验丰富的季言? 身子微一踉跄,差点摔倒。 几个保安连忙架住了他。 季言整整衣衫,上了车,对保安说:“放了他。” 自己开了车离去,不想跟肖然纠缠。 肖然被几个保安架着,对着季言的车子跳脚大骂。 “季言,你个王八蛋,我不会放过你的。” 季言迫不及待回到家,推开门,唤道:“莫离。” 莫离在她的房中回答:“我在这儿,季言你快过来。” 季言忙关上门,放下包,进入莫离的房间。 见她正在上网,问道:“怎么啦?” 莫离看着电脑问:“季言,你打肖然了?这些照片是怎么回事?” 季言已经看到了电脑上的照片,正是刚才他与肖然发生冲突的照片。 第92章:遭遇阴谋1 第92章:遭遇阴谋1 照片拍摄的位置很取巧,看上去,不象是他在反击肖然,而更象是他在主动攻击肖然。 照片的下方还附了许多关于他的说明。 说季言如何抢了肖然的未婚妻,又如何欺压肖然。 甚至还回顾了季言的过往,说他如何由一个小混混,不明不白一夜之间变成聚英的总裁。 言语间甚多抵毁之词。 季言震怒,这是有阴谋的,肯定是个阴谋,为的是抵毁他的声誉或者别的什么。 否则,他与肖然发生冲突,怎会恰好就被人给拍下照片了? 而且,照片是完全有利于肖然的,肖然动手打他的部分则没被传到网上。 还有,他才刚到家,照片便已经传到网上了,还附了这些说明。 这一切都说明,这是有人刻意为之。 可惜当时现场的人太多,他没注意到有人在拍他和肖然的照片。 就不知道这事到底是肖然所为,还是肖然被人利用了。 季言忍着怒气,冷静地问:“莫离,你以为我会打肖然吗?” 莫离摇摇头。 “不相信。这照片的背景是聚英大厦的车库出口处,一定是肖然去找你了。肖然的脾气我了解,他比较冲动,他打你还差不多。” 季言欣慰。 “莫离,只要你相信我就够了,别人说什么都无所谓。” 打了电话给文波,让他查清此事。 照片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季言的人品以及他如何白手起家的事立刻成了A市众人谈论的焦点。 众说纷纭,有肯定季言的,也有抵毁的。 以至于后来发生的这件事便成了理所当然。 照片事件的第二天,文波便向季言报告,已经查清发照片到网上的是何许人,正是倪老黑的一个手下。 同时,文波向季言报告了一个好消息。 知道当年吴二撞死贺小凡事件真相的耗子找到了。 耗子其实一直呆在A城,没有去别处。 第93章:遭遇阴谋2 第93章:遭遇阴谋2 只不过当年吴二畏罪自杀之后,他便隐姓埋名,再没有同任何认识的人联系。 以致于文波和季言费了很大的工夫,花费了这么长时间才找到他。 耗子说了,当年的事他只能告诉贺小凡的后代,任何别的人都不能讲。 季言得知消息,立刻驱车前往耗子如今工作的公园。 他现在是公园里一个毫不起眼的清扫工。 季言赶到公园里面的时候,耗子正躬身在一个草坪上清理枯叶败叶以及游客留下的垃圾。 季言走到他面前,直接了当地说:“耗子,我是贺小凡后代的代理人,当年的事你可以告诉我。” 耗子抬起有些浑浊的眼睛看着他,不吭声。 季言又说:“如果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带你去见她。倪老黑的人想为难她,我不便带她过来。你放心,我们不会让耽误你工作的。事成之后,我可以付给你一笔足够你养老的资金。” 耗子犹豫了片刻,说:“我要见她,但是我不能跟你走。抱歉,我信不过你。” “没问题,你说吧,你想在哪见她?” 听见耗子的答复,季言很放心。 在哪说不是问题,只要他肯说就好。 耗子信不过他,情有可原。 耗子张口刚想说话,季言突然一闪身,拉着他闪过一边。 在草地上一滚,就势滚到一株修剪成磨菇状的树丛后面。 “小心,有人想暗算我们。” 但是已经晚了,耗子的胸口被一柄飞刀刺中,正中心脏位置。 同时,他们原来站立的地方,也有几柄飞刀插在地上。 耗子的胸口沽沽流出鲜血。 “当,当年,”耗子吃力地说,“是林采静,雇吴二撞,撞死贺小凡。” 说完这句话,耗子头一歪,停止了呼吸。 季言刚想放下耗子,起身寻找凶手,突然一群人朝他冲了过来。 却不敢靠近,纷纷举起手上的相机对着他狂拍。 第94章:遭遇阴谋3 第94章:遭遇阴谋3 “喂,不要拍了,别让凶手跑了。” 季言冲着这些人大叫,同时放下耗子,站起身,往飞刀飞来的方向望过去。 那边,唯有假山花丛,没瞧见有人的影子。 不知是躲起来了,还是趁他躲避飞刀,以及这群人拍照的时候逃走了。 公园的一群保安冲了过来,将季言堵住。 口中叫嚣着:“保护现场,别放走凶手。” 季言怒道:“真正的凶手不是我,你们让开,别把真正的凶手放走了。” “你就是凶手,还想抵赖吗?” 保安们毫不退让。 季言眼尖地发现假山后面有黑色人影一闪,急忙推开面前的保安想冲过去抓人。 保安们在这当口把见义勇为的精神全都发挥出来了,不怕死地扑上来,想阻住季言。 季言情急之下,顾不得细想,挥拳打翻面前几个保安,往假山后面扑了过去。 身后,一群保安追过来。 口中叫着:“快,快抓住他,别让杀人凶手逃走了。” 等季言摆脱障碍冲到假山后面的时候,假山后面的那个黑色人影早跑得不见影了。 季言懊恼地一掌拍在假山上面,把假山上的一个小雕塑给打碎了。 警车的“呜呜”声由远及近,很快,几辆警车出现在公园里面。 几个全幅武装的警察手持枪械,跳下警车,枪口对准了季言。 季言无奈地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反抗之意。 一个警察戒备地上前,用手铐铐住了季言的双手,在场的人这才松了一大口气。 几个手持相机的人跑上前来,向警察提供他们刚刚拍到的证据。 保安也七嘴八舌地诉说自己看到的情形。 总结起来,无非是说,当时草坪上只有季言和耗子两个人。 而季言不知为何,突然将耗子拖到树丛后面,然后耗子的胸口便被刀给刺中了。 任谁听了这些证词,都会确信,季言是杀死耗子的凶手。 第95章:遭遇阴谋4 第95章:遭遇阴谋4 七嘴八舌的吵嚷好容易安静下来,季言好容易抢到一个说话的机会。 对着草坪上方才他和耗子站立谈话的地方,说:“他是被飞刀刺中的,那边地上还插有几柄飞刀。” 心道,只要找到飞刀,从飞刀插入地上的斜面方向以及力度,应该可以推断得出,这飞刀是从何处发射出来的。 几个警察拔开人群,走到季言所指的地方,在草地上寻找。 然后一个警察抬头问:“季先生,飞刀在哪呢?” 鉴于季言这两天的知名度,许多人都通过网络认识他了。 季言暗道不妙,急忙在警察的押解下走上草坪。 但草坪上面却是空荡荡的,飞刀不见了。 季言心头亮如明镜,这事是阴谋,一个极大的阴谋,想陷害他。 也许,这些日子,陷害他的人也在找耗子,而且比他先一步找到耗子,设下这个圈套。 也许,是文波在找耗子的过程中,被人不小心跟踪了。 所以,躲在暗处的人便安排了这一出好戏。 一来是除去了碍事的耗子,二来借刀杀人,借警察之手,借正义的力量除了自己。 否则,这些拍照片的人怎会来得这样巧? 一位警察站到季言面前,客气地说:“季先生,此事关乎人命,只能请季先生跟我们走一趟了。” 季言冷静地说:“没问题。” 在此情形下,反抗是没有用的,只有先到警察局,再想法子澄清自己的罪责。 莫离站在季言那幢面海的房子里,隔着落地玻璃窗望着窗外的大海。 海面一如既往的平静,海上远洋轮船偶尔发出一声呜呜的鸣唱。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境却未能如同以往那样平静下来。 季言今早说要出去同耗子见面,但怕她受到倪老黑的伤害,执意要自己单独出去。 自他出门以后,莫离再静不下心来,不住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 第96章:遭遇阴谋5 第96章:遭遇阴谋5 更多的时间却是在站在这落地窗前发呆。 真没想到,当年父母的事会牵连这般大,若没有季言的帮助,她会不会早就被倪老黑给干掉了呢? 又或者,她微不足道,目标太小,引不起倪老黑的注意? 当然,也就很难查清事实。 墙上挂钟的指针指到了十二点,季言出门早,早就该回来了。 莫离终于忍不住,给季言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那头,却是一连串的忙音。 莫离轻叹了口气,回到房里,打开电脑上网。 她总得找点事做,不能呆在家里当花瓶,什么事都让季言去操劳。 才登上本市最热门的一个网站,赫然发现季言的照片出现在网站最显眼之处。 照片上,季言手中抓着一个人,那个人的胸口流出刺目的鲜血。 莫离匆匆浏览了照片下方的说明,手微微颤抖着,再次拔打季言的电话。 季言的电话仍是打不通。 莫离又再拔打文波和贾一明的电话。 手酸软无力,几乎抓不稳电话。 拔打了好几次,终于拔通了文波的电话。 莫离急促地问:“文波,季言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说他杀了人?他现在在哪?” 文波以最简单的话语向她诉说了早上事件的经过。 最后说:“大嫂你别急,我们正在想办法找证据澄清事实。老大是清白的,他一定不会有事的。” “我要去警察局见他。” “不行,我跟老大通过话,他要我们一定保护好你的安全,绝对不能让你出去。倪老黑展开行动了,他最大的目标就是你。” “可是,你让我怎么能够安心呆着?” “不能呆也得呆。大嫂,若你有什么危险,老大会吃了我们的。” 莫离无助地放下电话,感到自己是这样的无能,什么忙都帮不上。 乏力地坐在沙发上,莫离好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分析整件事情。 第97章:那家伙靠不住1 第97章:那家伙靠不住1 乏力地坐在沙发上,莫离好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从头分析整件事情。 季言被警察局抓了,事情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她必须坚强地站起来。 耗子、倪老黑,以及当年的车祸,交错出现在脑海中。 很明显,这事多半与倪老黑脱不了干系。 倪老黑当年撞死了父亲,若他当真只是过失撞人,只是个普通的交通事故,就算事发其实受罚也不会太重。 可他竟然如此的挺而走险,这说明,事情绝对不象表面看到的那般简单。 听文波的口气,季言被当作杀人犯抓起来,显然是被人故意陷害的。 季言呆在警察局会不会有危险? 他一个人,又被铐起来,再强也强不过别人联手对付他。 万一发生什么意外,再被安上个畏罪自杀之类的罪名,莫离不敢想象下去了。 抓起电话,再次拔打文波的电话。 电话很忙,莫离眼中蓄着泪水,一遍又一遍地按着重拔键。 不知拔了多少次,电话终于打通了。 文波在电话那头叫:“大嫂,你别急呀,我正在忙老大的事。” 莫离控制着慌张的心情,尽量以冷静的语气说:“你一定要派人去警察局保护季言,以防有人到警察局害他。” 文波以极为肯定的语气回答。 “大嫂你放心,我已经派了几个可靠的兄弟在警察局保护老大,没有人能害了他。我们现在正在争取取保候审。我们所有的兄弟都停止了手头的事务,在为这事活动。老大不会有事的。” “那就好。” 放下电话,莫离心头的慌张终于稍稍平复。 在救季言这件事上,她真的帮不上忙,只能不给他添乱。 不过,她却可以在调查当年的事情上做点什么。 早日把祸害的根源阻断。 正在考虑下一步的行动,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手机上面显示的是肖然的名字。 第98章:那家伙靠不住2 第98章:那家伙靠不住2 这些日子,她的手机一直是关机的,肖然找不到她。 刚才她翻手机找文波和贾一明的电话,才把手机打开,然后忘了关上。 谁知才打开这么一会会时间,肖然便打了电话进来。 莫离接通电话,问:“肖然,什么事?” 肖然焦急的声音说:“莫离,总算找到你了。你在哪?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 “那事一时半会说不清楚,反正跟季言有关。” 莫离考虑了一下,答道:“好,我们见个面,但是见面的地点由我来定。你要小心,你可能随时被人跟踪着。” 由头天的照片事件,莫离确信,肖然被人跟踪了。 极有可能跟踪之人便是倪老黑的人。 “我被人跟踪了吗?”肖然显然很惊讶。 “没错,”莫离提醒他,“你不觉得昨天的照片事件很奇怪吗?” 电话那头的肖然沉默了一会,然后答道:“我没注意过这件事,不过听你这么一说,似乎真的有点蹊跷。我听你的,我会小心甩掉跟踪的人。你说,我们在哪见面?” “百合广场。” 莫离放下电话,戴上帽子和墨镜,把自己伪装了一番,然后走出屋子。 但是她没有去百合广场,而是去了一家比较热闹的商场。 在肖然到达百合广场后,莫离又指点着他去别的地方。 足足换了三个地点,才告诉他自己在商场等他。 她没有摆脱跟踪的经验,只能不断换地点,让肖然甩掉跟踪的机率大一点。 肖然来到商场的时候,莫离正站在一排服装前装作选购衣服的样子。 她看见肖然从商场的电梯口进来,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身后没有人跟着。 肖然一路走来,不住东张西望,却没发现她。 莫离对自己的装束感到满意。 连肖然都没能认出她,别的人更不可能认出她了。 幸好季言对服装的品味跟她自己略有不同。 第99章:那家伙靠不住3 第99章:那家伙靠不住3 他替她买的这些衣服都是过去在学校求学,衣着简单朴素的她不会穿的。 “肖然。” 在肖然就快经过身边时,莫离小声唤。 肖然立刻刹住了脚步,惊奇地看着身旁这个戴着墨镜的时髦女子。 “莫离”两个字差点脱口而出。 “别作声,跟我来。” 莫离带着肖然,走到商场的另一头,从楼梯口出去。 楼梯内没有人,莫离将手中的一个袋子递给肖然。 “换上吧。” 那是她刚才替肖然买的一件衣服。 换了衣,甩掉跟踪的可能性更大点,虽然从目前的情形来看,肖然应该已经摆脱跟踪了。 肖然接过袋子,顺从地换上袋内的新衣,把自己换下的衣服装进袋子,扔进旁边的一个垃圾桶。 “莫离,”肖然闷闷地说,“这还是你第一次专门买东西给我呢。” 过去莫离也送过东西给他,可每次她都是给家里每个人都买了一份礼物。 他只是其中一份子。 第一次专门买东西给他,却是为了防止跟踪。 而且是在她跟别的男人确定关系之后。 真是个疯刺。 莫离沉默不语,自从遇见季言,她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爱情。 过去,对肖然,也许更多的是报恩,更多的是友情吧。 “肖然,对不起。” 在从商场的后门出去后,莫离才低声说了一句。 “我不想听什么对不起,我想要你安全幸福。” 肖然话里有话地说。 为了保险起见,两人连车都没开,坐了出租车,来到一间咖啡屋,选择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 “肖然,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季言怎么了?” 莫离一坐下来就迫不及待地问。 肖然忿忿地说:“莫离,你被那家伙骗了。他根本同倪老黑串通一气。当年害了你父母的人就是他。如今他又找上你,肯定是不怀好意。你千万不能再跟他混在一起。” 第100章:那个家伙靠不住4 第100章:那个家伙靠不住4 莫离才不相信他的话。 反驳道:“可我知道的是,如今倪老黑要对付他。他被人陷害,这事多半跟倪老黑有关。” 肖然嘲弄地说:“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表演给你看。谁知道他们为什么窝里斗。” 莫离坚定地摇头。 “不可能,我看得出来,季言绝对不是你说的那种人。我看得出来。” “我看你是被爱情蒙蔽了眼睛。” 肖然烦躁地说。 他就知道,莫离不会听他的话。 “肖然,”莫离冷静地问,“你为什么这样说季言?你有什么证据?” 肖然愕然。 他当然没有证据,他那天听了肖敬轩的话,想当然地就认为莫离同季言在一起不安全。 或许是因为嫉妒?或许是因为对季言有成见? 肖然愕然了半晌,才回答。 “你想想,季言当初是什么身份?他从小就同倪老黑等人混在一起。他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弄出聚英这么大一个公司来,你不觉得奇怪吗?说不定,当年正是他害你爸的公司破产,然后把那些财产据为己有。再搞出个聚英来把钱洗白。” 话说得似乎振振有词,其实他自己心里都觉得很牵强。 莫离在心底叹息了一下。 说道:“肖然,这都是你想当然的分析,而没有证据来证明,对不对?” 肖然激烈地反驳。 “才不是想当然,我爸也那么说的。” “你爸?他还说了些什么?” 莫离听见肖然提到肖敬轩,心头的弦立刻崩紧了。 “也没说什么,他就说季言从小同倪老黑是好友。他还说,怕季言在利用你。莫离,别跟季言在一起了,他那种人,真的不可靠。你看,现在不就弄出个杀人案来了。” 莫离沉吟了一下。 说道:“当年的事,我真的很想弄清楚,可是,事情隔得太久,人都跑光了。若能找到当年我爸公司的财务,还有主要的负责人,说不定能弄清事情的真相。” 第101章:那个家伙靠不住5 第101章:那个家伙靠不住5 这些日子,季言的主要精力用于调查当年车祸的真相。 对于莫离父亲公司的倒闭,调查的力度稍小了些。 所以暂时还没找到当年负责的那批人。 而如今,季言被牵扯到杀人案里,恐怕一时半会更没有精力来调查此事。 她必须亲自来做这件事。 肖然急切地问:“都是哪些人?你知道他们的名字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查查。” 他的确很迫切地想要知道真相,好说服莫离。 以莫离现在对季言的态度,若没有有力的证据证明季言的恶劣,她是不会离开他的。 莫离从包里拿出一张纸,写下几个人名,以及他们的简历。 这些日子,季言在忙,她也没有闲着。 收集了许多当年父亲公司的情况,包括那些负责人的资料。 肖然拿过纸,放在面前看了看。 指着一个人名说:“这个顾江勉我知道,前几年我还见到过他。” “真的?你在哪见到他的?他现在在哪?” 莫离激动地问。 这个顾江勉当时是父亲公司财务的总负责人,她最想找到的人就是他。 而肖然竟然说知道他。 肖然回忆着往事。 答道:“是有一次,我爸带我去邻市的一个公园玩,然后顾江勉来了,爸叫我自己去玩一会,他同顾江勉躲到车子里面谈事情。后来,顾江勉走了,爸又出来同我一道逛公园。” 那一次,是这二十几年的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几次同父亲出去游玩。 所以肖然印象特别深刻。 回忆着往事的时候,心里突然有些慌张。 似乎,这件事不对劲,很不对劲。 可是他不敢深想下去。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莫离迫切地想找到这个顾江勉。 “也许,他还在邻市?对了,当时同我们在一起的,还有我爸在领市的一个下属公司的负责人,我问问看。” 第102章:那个家伙靠不住6 第102章:那个家伙靠不住6 肖然拿起手机,拔通那个负责人的电话。 命令般的口气说道:“刘总,我是肖然。我爸委托我找顾江勉有点事,你安排我们见见面。” 那边不知回答了句什么。 然后肖然答道:“好,我们马上就去。” 放下电话,肖然对莫离说:“找到顾江勉了,我们这就去邻市。” “好。” 莫离毫不犹豫地答应。 放心不下季言的事,借口去洗手间,躲在洗手间内给季言打电话。 季言的电话干脆关了机,不知是不是被警察给没收了。 文波的电话也依然忙,不过好容易打通了贾一明的电话。 贾一明的口气透着点兴奋。 “大嫂,放心吧,警察局已经同意老大取保候审了,文波正在办手续。估计老大很快就可以出来了。” 莫离放了心,告诉贾一明。 “一明,我有点要紧的事要去办,可能不会太快回来,你跟季言讲一下,让他不要担心。” “大嫂,你要去哪里?我找兄弟们保护你。” “不用了,我不会有危险。” 莫离挂断了电话。 她怕贾一明的人跟去,反而不利于她获取情报。 贾一明在电话那头急得不住跳脚,若老大回来得知莫离不见了,不知会怎样冲他大发雷霆。 他真是忙糊涂了,竟没有派人去莫离的居处暗中保护她。 贾一明不住给莫离打电话。 莫离干脆关了机,出了咖啡屋后,另外买了张手机卡。 她怕倪老黑的人通过手机找到她。 直到同肖然一道到了邻市后,才给季言打了个电话,告诉他自己的新号码。 这回季言的电话倒是一打就通了。 季言的手机只要在他自己手上,永远不会很忙,忙的永远是贾一明和文波。 “季言,我是莫离。你回家了吗?我换了张手机卡,你记下这个号码。” 莫离给季言打电话的时候,季言正冷着脸坐在他和莫离的家中,瞪着一脸沮丧的贾一明和文波。 第103章:寻找真相1 第103章:寻找真相1 他不过去了趟警察局,这两个人居然就让莫离溜走了。 他们知不知道她的处境很危险? 面对着老大难得的臭脸,贾一明垂头丧气,不住自责。 文波拿着手机忙乎了半晌,脸上现出复杂的神情。 “老大,似乎,莫离同肖然一道离开了,没有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倪老黑派去跟踪肖然的人跟丢了。” “什么?”贾一明猛地抬起头怪叫,“大嫂怎会同那家伙在一起?” 说到“那家伙”三个字,口气很是不屑。 也难怪,肖然的身份特别,是莫离过去的未婚夫,又是肖敬轩和林采静的儿子。 他对他有敌意实属正常。 文波蹙着眉头分析。 “大嫂该不会改变心意,又同那家伙死灰复燃了吧?” “你是说大嫂吃回头草了?” 贾一明接下他的话。 “嗯,有可能啊,老大被人诬陷杀人,大嫂抛弃他,投入旧爱的怀抱也正常。” 说是很正常,可心里着实替季言鸣不平。 季言没好气地打断他俩的话。 “你们跟莫离处了这么久,还不了解她的为人吗?她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吗?” 他相信莫离,就算他当真杀了人,莫离也会对他不离不弃。 文波和贾一明却都闭口不言。 他俩从小在阴暗的环境长大,见惯了人性的黑暗面,可不如季言这般通透,这般自信。 季言哼了一声,说:“你们不相信?不信等着瞧,看她会不会回来。” “好,我们等着。” 文波和贾一明异口同声说。 季言不怀好意地冲他们笑笑。 “你们这是在同我打赌吗?是不是得有点赌注?” “这,”贾一明和文波对望了一眼,硬着头皮说,“什么赌注?” 老大主动提出来要赌注,多半是他有绝对的把握。 也许,他们真不该怀疑莫离的。 可事到如今,不赌是不成的了。 第104章:寻找真相2 第104章:寻找真相2 季言板着脸说:“等莫离回来,由她决定,她要什么,你们必须照办。” 贾一明和文波松了口气。 让大嫂来决定?太好了。 大嫂可不象老大这般阴险。 正在这时,季言的手机便响了。 季言看见手机上陌生的号码,皱了皱眉头,按下了接听键。 才听见一句话,他的眼睛立刻变得明亮了。 “莫离,你在哪?赶快回来,外面很危险。” “什么?邻市?你小心,别让人发现你的行踪,我马上过来。” 莫离推拒:“你现在哪能离开A市。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我晚上就可以回来。我去办点事,再见。” 不等季言再持异议,莫离挂断了电话。 不用猜也知道,季言会说什么。 她不想想方设法拒绝他派人来邻市。 可是季言可能不采取行动吗? 才放下电话,便命令贾一明。 “我现在处于取保候审期间,不能离开A市,你马上带人去邻市,想办法找到莫离,保护她的安全。” “是。” 贾一明大声答应。 知道大嫂的行踪就好,他好将功赎罪。 季言又再叮嘱:“千万小心,别被倪老黑的人察觉。” “是。” 文波偷偷跟贾一明咬耳朵。 “见到大嫂,千万多奉承她几句,多说点好听话,以免她回来后为难我们。” “放心吧。” 贾一明给他一个安心的眼神。 肖然和莫离在邻市的一个公园内见到了顾江勉。 正是当年肖然和肖敬轩同顾江勉见面的地方。 顾江勉见到两人,不看肖然,却盯着莫离细看。 直到肖然不耐,问他:“顾先生,我们来找你,是想了解点情况。” 心里把顾江勉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个好色的家伙,少说也有四五十岁了吧,一大把年纪了,还敢如此看美女。 真是太可气了。 第105章:寻找真相3 第105章:寻找真相3 顾江勉收回看着莫离的目光,神情有些激动地问:“这位是?” 莫离自我介绍:“我叫莫离,是莫绍辉和贺小凡的女儿。” “呀,你果然是他们的女儿,我就觉得你看上去很眼熟。” 顾江勉眼中似有闪光。 “顾叔叔,你可以告诉我们当年我爸的公司为什么会倒闭吗?”莫离镇静地问。 顾江勉看了眼旁边的肖然,说:“莫小姐,我想单独跟你谈谈。” “没问题。” 莫离同意,随在顾江勉身后往前面不远处的一个小石桥走去。 肖然在她身后叫住她:“莫离。” 莫离回头冲他淡然一笑。 “肖然,不会有事的,我们就在那座桥上谈,你可以看见我们的。” 肖然望了眼石桥,没有再持异议。 是的,那座石桥离他不远,他可以看见莫离同顾江勉谈话,只是听不见他们谈话的内容。 莫离随在顾江勉身后,走到石桥上。 两人靠在桥栏上,面对面站着。 顾江勉打量着莫离,神情间有些凄然。 “莫小姐,听说你被肖敬轩收养了。他待你好吗?有没有欺负你?” 莫离委婉地回答。 “顾叔叔,你叫我莫离就好。肖伯伯收养了我十几年,不过我现在已经没有再住在肖家了。” “不住好啊。” 顾江勉感叹。 “为什么这么说?”莫离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 顾江勉答道:“当年的事,我最清楚。你爸爸的公司本来经营得很好,不会倒闭的。唉。” “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是肖敬轩吗?” 莫离早就对肖敬轩有所怀疑,如今瞧见顾江勉欲说还休的样儿,干脆自己把话挑明。 以免他还有顾虑。 果然,顾江勉听了她的话后,神情间的犹豫变得淡了。 “莫离,当年的事,我留有书面材料,足以证实当事人的罪行。” “那份材料在哪?” 第106章:寻找真相4 第106章:寻找真相4 莫离听说有文字证据,激动不已。 来之前,她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有这么大的收获。 顾江勉答道:“那些材料我当然不会带在身上,我放在一个可靠的地方,你自己去拿吧。” 压低声音告诉了莫离一个地点。 然后告诫。 “莫离,我看得出来,肖然对你很好,而且他的为人也不错。但是,这东西太重要,涉及到他父亲,你一定要自己单独去拿,不可以跟他在一起。” 从顾江勉的话,莫离其实已经有了九成的把握,当年的事同肖敬轩脱不了干系。 点头道:“我会的,谢谢你,顾叔叔。” 这句谢谢,的确是出自肺腑。 她真的没有想到,当年的事就这般容易便找到证据了。 顾江勉颓然笑道:“你若了解了当年的真相,就不会谢我了,更不会再叫我叔叔。唉,我这些年,一直惶惶不可终日。如今身体得了绝症,活不了多久了,真是报应啊。” 莫离震动。 问:“顾叔叔,你得了什么绝症?” 顾江勉摇摇头。 “不管什么绝症,反正是绝症。人到了死的边缘,突然什么都看透了。我唯一放不下的,就是当年你父亲公司的事。就算你不来找我,说不定我都会去找你。现在好了,我心里没有负担了,可以安心去了。” 顾江勉说完,转身离去,也不去跟肖然话别。 莫离看着他蹒跚的脚步,心头酸酸的。 顾江勉的年纪跟爸爸差不多吧,若爸爸能活着,也会变得这么老了吗? 不过,莫离坚信,爸爸就算变老,也不会这般颓废。 他肯定会身体健康,快乐幸福的。 因为他有令他骄傲的妻子和女儿,他没有做什么亏心事,堂堂正正地活着。 可是,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想象罢了。 父亲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顾江勉离开后,肖然来到小石桥上。 第107章:寻找真相5 第107章:寻找真相5 揽住莫离的肩问:“他跟你说了些什么?怎么这么伤感?” 莫离轻轻拔开他的手,望着石桥下方潺潺的流水。 轻叹着回答:“我想起了过世的爸爸妈妈,有点难过。肖然,我们回去吧。” 肖然被莫离推开手,很有点失落,却不敢再放上去。 虽然他很想搂住莫离,安慰她。 可如今的莫离,需要的人已经不是他了。 伤感地问:“顾江勉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了吗?” 莫离不敢告诉肖然实情。 模凌两可回答:“说了一点,没多大价值。我们回去吧。” 转身走下石桥。 肖然以为她在为没有查清当年的事件而难过,跟在她身后安慰她。 “莫离,别灰心,我们还可以再去找别的人,一定能够查清真相的。” 他的关切让莫离更加难过。 不论肖敬轩做了什么,肖然和肖放一直是待她好的,从来把她当作自家人看待。 若他俩知道了真相,会如何面对呢? 尤其以肖然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和肖敬轩闹翻。 不管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父母的仇是肯定要报的,真相能瞒肖然多久就瞒多久。 回到A市,莫离同肖然话别。 当年的事同肖敬轩有关,再让肖然陪着自己寻找他父亲的罪证,而且还瞒着他,这太说不过去了。 当然,也是处于安全的考虑。 不论肖然可不可靠,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肖然知道她不可能再跟自己回到肖家,本想送她回到她的住处。 从她的行动的小心程度,他猜到她可能不太安全。 但莫离坚决拒绝他,就不让他送。 肖然想当然的认为她是不愿自己知道她的住处,从而纠缠她,只好放弃。 “好吧,你自己回去,千万小心。” “我会的,肖然,你也当心。再见。” 莫离挥挥手,转身离去。 第108章:寻找真相6 第108章:寻找真相6 天已经黑了,街边的霓虹灯映照在她的身上,虚幻得不象是真的。 肖然望着她挺得笔直的背影,突然觉得她不一样了。 曾经的她,象个温顺的依人的小鸟。 而如今,她苗条依然的身子却似乎变得沉熟稳重了许多,果决得似乎能够应对任何的危境。 肖然感慨,当年的小女孩长大了。 或许不是她长大了,而是自己一直就没能真正的懂得她吧。 可是,她再怎么长大,能够面对那些不可知的危险吗? “莫离。” 肖然忍不住唤。 “什么?” 莫离停下了脚步,但是没有回头。 肖然对着她的背影说:“莫离,如果遇到什么困难,尽管来找我。你知道的,不论如何,我都站在你这一边,我会帮助你的。” “谢谢。” 莫离低声答谢,快步离去。 走到肖然的视线达不到的地方,莫离坐上一辆出租车,来到一个很老很旧的居民区。 天已经晚了,居民区内的道路上空荡荡的。 店铺很少,偶尔可见一两个行色匆匆的路人走过。 居民区内的房子很杂乱,连出租车司机也不知道莫离要找的那幢房子究竟在哪。 只好把车停在一个较为中心的地带。 莫离下了车。 司机看看周围的环境,再看看身材窈窕的莫离,摇下车窗问。 “小姐,你当真要去找那幢房子吗?这地方很乱,不如你明天白天再来吧。我送你去人多的地方。” 莫离微笑道:“不用了,谢谢你。” 司机想了想,终于下定了决心般地说:“不然,我陪你找到那幢房子吧,呆会再送你出去。” 莫离讶然。 这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嘛。 欣喜地说:“好啊,我会付给你车费的。” 司机嘟哝道:“车费好说。如果把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丢在这儿,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会一辈子良心不安的。” 第109章:寻找真相7 第109章:寻找真相7 莫离查看着老房子的门牌号,再问了路人,费了许多周折,终于找到了顾江勉说的那幢房子。 那是一幢极不起眼的房子,同周围的房子一样的老旧。 房子有三扇窗户对着街道的这一面,但只有一扇透出昏黄的灯光。 莫离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很快,里面便响起了脚步声,然后门被打开了。 一张皱纹满布的脸出现在莫离面前。 “请问你找谁?”苍老的声音问。 苍老的房子,苍老的脸,苍老的声音,让莫离几乎以为,自己到了另一个世界。 但她冷静地回答:“有人让我来买一样东西。” 苍老的脸上,一双警觉的眼睛打量着她,再看了看她身后,停在不远处的出租车。 说道:“进来说吧。” 将莫离让进大门,却并未邀请她进去。 再问:“你要买什么东西?” 莫离按照顾江勉教她的话回答:“我要买的东西是无价之宝,但是有人说,我只需要一块钱就能从你这儿买到。” 说罢,递给老人一枚早就准备好的一元硬币。 老人接过硬币,说:“你等着。” 缓缓地进入屋内。 过了一会,抱着个密封的牛皮纸包出来,递给莫离。 “这就是你要的东西。” 莫离激动地接过牛皮纸包,塞进自己随身背着的包里。 这牛皮纸包,正是办公室常用的档案袋,与眼前的氛围格格不入,根本不应该是会出现在老人这儿的东西。 看起来,这正是她要找的东西了。 莫离现在没办法打开细看,这个牛皮纸包里面装着厚厚的一大叠东西,她得带回去好好研究。 “谢谢你。” 莫离真诚地道谢。 又从包内掏出钱包,仅留下车费,将其余的钱都塞进老人的手中。 透过半敞着的房门,她看见里面的布置很寒酸。 老人却不肯接过她递来的钱。 第110章:寻找真相8 第110章:寻找真相8 只说:“你是个好心的姑娘,但愿这东西对你有帮助。” “谢谢。希望您能健康长寿,再见。” 莫离只好收回钱,向老人告辞。 老人盯着她的眼睛,问:“存东西到我这儿的那个人呢?他怎样了?” “他,据他自己说,他得了绝症。” 莫离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这个消息告诉了老人。 老人叹息:“因果有报啊。人活在世上,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是最重要的。” 莫离回到海边她和季言的居所时,已经临近半夜。 季言难得地将很少用到的手机抓在手上。 手机的屏幕还亮着,似乎刚刚打过电话的样子。 文波和贾一明都不在。 见到莫离,从来对她温柔有加的季言凶巴巴地责备。 “你怎么才回来?为什么手机关机?你知不知道我们都在担心你?” 莫离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道歉。 “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她自从见了顾江勉,就一门心思想着要赶快把证据找到手。 一心沉浸在对父母的思念当中,筹划着如何报仇,的确暂时没有顾及季言的感受。 “你还想有下次?” 季言恼火地瞪她一眼。 随即却又把她拉到身边,打量着她问:“你有没有遇到危险?有没有受伤?” “没有。” 莫离把牛皮纸包从包里拿出来,说:“季言,我找到当年的证据了。” 季言却不看她手中的牛皮纸包,看着她的眼睛。 很认真地说:“莫离,下次不可以再冒着危险自己行动。你不知道,你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有多害怕。” “嗯,我答应你。” 莫离以从未有过的顺从的态度答应季言。 季言这才满意地拉了她在沙发上坐下。 一边打开手中的牛皮纸包,一边给文波和贾一明打电话,告诉他们莫离已经回到家的消息。 牛皮纸包内果然放了一大叠纸张。 第111章:得到证据1 第111章:得到证据1 季言和莫离一张张细看,越看脸上的神情越是凝重。 “莫离,你打算怎么办?” 放下最后一张纸,季言问。 莫离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是送他们上法庭,依法处置。” 事情果然与肖敬轩脱不了干系。 当年,他采取卑鄙的手段,诱惑顾江勉赌博,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欠下一大笔债。 顾江勉欠了债,为了不至被告上法庭,从而遭受牢狱之灾,只好听从肖敬轩的安排。 他利用莫绍辉对他的信任,趁他不备偷用了他的私章,然后偷偷将公司的流动资金以及本该付给客户的货款挪用。 把这些钱拿给肖敬轩去投资,以求快速赚回钱还债。 以至于后来,一家客户要求莫绍辉赔偿质量事故,莫绍辉拿不出钱来。 只得抵押房产借高利贷以求度过危机。 再后来,各方债主纷纷逼上了门。 从顾江勉口中知道真相的莫绍辉忍无可忍,要状告肖敬轩。 就在那时,莫绍辉出了车祸。 牛皮纸袋内还有一个光盘,上面刻录了顾江勉与肖敬轩谈判时所说的话。 有些是他们当面谈的,有些是电话录音。 顾江勉可谓是个有心人,将肖敬轩的原话都录了下来,归总到这个光盘上。 光盘的最后,莫离听到了父亲的声音。 原来,当年莫绍辉得知真相后,曾去找过肖敬轩。 要他拿出解决他燃眉之急的还债的钱,过往不咎。 以后,等公司度过眼前的危机,他甚至可以替顾江勉还掉欠肖敬轩的债。 当时肖敬轩回答得模凌两可,好似很犹豫的样子。 然后便告辞了。 每一段录音的后面,顾江勉都会说出一个详细的日期和时间。 从时间上来算,莫绍辉与肖敬轩的谈话正是他出车祸之前的那个晚上。 莫绍辉车祸身亡,公司倒闭,肖敬轩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第112章:得到证据2 第112章:得到证据2 加之有了一笔不小的资金投入,他又善于抓住时机经营,很快便将公司发展壮大,成为A市数一数二的大财团。 证据很有力,若这些事发,顾江勉也逃脱不了罪责。 大概是因为他得了绝症,不愿背负着良心的谴责离世,所以才将材料给了莫离吧。 面对着这些不容置疑的证据,莫离悲愤不已。 她竟然在仇人的家中生活了十二年。 这十二年,肖敬轩无疑待她很好,一点没有亏待她。 可是若没有他在暗中捣鬼,父亲的公司不会倒闭,她照样可以拥有这样的生活。 还有,这十二年失去的亲情,又该如何来算? 人命关天,这仇岂能因为他收养了她十二年就算了。 她不会自己来判决,她会将这些证据提供给警方,让肖敬轩依法得到应有的制裁。 季言赞同。 “莫离,我支持你,这官司我陪你打到底。” “谢谢你,季言。” 莫离靠在季言肩上。 “都怪我,害你被牵连进来,甚至陷入杀人事件。” 季言搂住她安慰。 “你在瞎说什么呢?我跟倪老黑有宿仇,他一直对我怀恨在心。就算没有你这件事,他有机会照样会报复我。只不过,你这事是个导火索罢了。” “季言,你当真不会有事吗?能够证明耗子的死同你无关吗?” 莫离忧心地问。 “放心吧,”季言微笑,“警察不会那样无能,他们会有各种技术手段证明,那飞刀不可能是我插在耗子胸口上的。” “那就好了。” “莫离,”季言又说,“有件事我不能不告诉你。” “什么事?” 莫离仰面问。 “耗子临死前,曾告诉过我,雇用吴二撞死你妈妈的人,是林采静。” “什么?是她?” 莫离徒然坐起身,难以置信地看着季言。 她真的没有想到,贺小凡的死竟是因为林采静。 第113章:得到证据3 第113章:得到证据3 从头到尾,她只怀疑过肖敬轩,从来没有想到,林采静竟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来。 “莫离,别激动。” 季言抚慰着她。 “这只是耗子的一面之词,没有证据。” “一面之词?”莫离苦笑,“一个人临终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可信度应该很高吧?他没有理由污陷林采静吧?” 莫离暗自下着决心,她非找到这个证据不可。 第二天早上,季言和莫离刚刚起床,文波便风风火火闯进来。 他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文波平时是很文雅安静的一个人,这天早上却破例的神情激动。 他一进门就大声嚷。 “老大,大嫂,肖敬轩这狗杂种太可恶了,当年就是他害莫离爸爸的公司倒闭的。我找到证据了。” 见季言和莫离面色平静,奇怪地问。 “怎么了?你们不相信?还是你们还没睡醒,没听懂我说的话?还是,你们实在太意外太震惊了?” 季言平淡的语气说:“我们也找到证据了。” 文波沮丧。 “看来我是白欢喜一场了。” “未必,”季言拉他坐下来,“也许,我们的证据不一样,你的证据仍是有着极大的价值。” 文波这才又高兴起来。 说道:“知道为什么当年有客户要大嫂的爸爸赔付质量问题吗?其实莫绍辉的产品根本没有问题,而是有人故意用劣质产品替代,造成质量事故,从而害得莫绍辉不得不贷高利贷赔付。” “你说什么?那质量事故其实不能怪我爸?” 莫离震惊。 “是的。我已经查清了,是肖敬轩让人用劣质产品替代的。当年你爸送去的产品还保存了一部分,肖敬轩偷偷换上的劣质产品也有,是被那家客户生产部门的人刻意暗中保存下来的。” 莫离冲动地说:“我们现在就去告他,这么多的证据,非把他告倒不可。” 说完,拉了季言就想往外走。 第114章:得到证据4 第114章:得到证据4 季言不如莫离那般冲动,冷静地将她拉回来。 冷静地说:“莫离,你别急。我们得找律师好好讨论,如何告发他。还有,最好能找到当年车祸的证据,所有的罪名加在一起来告。” 莫离乏力地坐下来,一手支额。 “我真想马上就把他送入牢狱。亏我爸当年当他是最好的朋友,当他是兄弟,他竟然背后捅刀子,还雇凶杀人。” 肖府内,肖敬轩痛骂肖然。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就任由莫离同季言那种人混在一起?” 肖敬轩确实很震怒。 他和倪老黑一道,随时在找机会陷害季言。 季言同肖然争执的照片就是他们让人发到网上去的。 没想到,那照片竟没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刚开始,还有人痛责季言,说他脾气恶劣什么的。 后来,支持季言的人却不断增多,甚至还有许多年轻人祟拜他的传奇经历。 再后来,又有人出来避谣,另外传了几组照片到网上,证明季言并没有打人,只是在自卫罢了。 肖敬轩懊恼。 他怎么就没想到,当时有许多人在场,不止他们的人拍了照片,别的人也拍了照片呢? 真是太失算了。 更有人将季言的过去通通挖了出来。 说他还在孤儿院的时候就如何保护弱小,后来又是如何的白手起家。 就是发达了之后,仍不忘当年的难兄难弟,提携着他们,如今都过上了好日子。 如此一来,季言非但不被人唾弃,反而成了个传奇式的大英雄。 这一次的杀人事件,网上便闹得沸沸扬扬。 许多人都在置疑事件的真实性,甚至还有许多人联名请愿,请求警察断案,还季言一个公道。 迫于压力,警察不得不谨慎地破此案子。 原本被他买通的内部人员,在压力之下也无可奈何。 还有,他和倪老黑真是低估了季言。 第115章:得到报应1 第115章:得到报应1 他们可以买通内部的人,季言当然也可以。 看这情形,想利用耗子的死置季言于死地,至少判他重刑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而肖然这个不肖子,竟然甩掉跟踪,同莫离单独跑掉。 害他和倪老黑无法利用莫离引季言上当。 肖然有些疲惫地说:“莫离是个成人了,我怎么管得到她?她喜欢季言,要嫁给季言,我有什么法子?” “你没有法子?”肖敬轩沉痛地说,“你就不担心莫离的安危?” 肖然不服气地反驳。 “我怎么不担心?就是因为担心,昨天才会陪她去找顾江勉,想找出当年莫叔叔公司倒闭的真相,好说服她离开季言。” “你说什么?顾江勉?你和莫离一道去找顾江勉了?” 肖敬轩神色大变。 “是啊,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肖然疑惑地问。 他从来没有见过父亲这个样子。 记忆中的父亲,虽然待自己不如肖放,可从来都是宽厚儒雅的。 这次莫离的事件,他显得很反常。 可之前再怎么反常,再怎么一再冲自己和肖放发脾气,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这样恐慌的样儿。 肖敬轩及时反应过来。 说道:“没什么。我就是怕季言知道你们在背过他调查当年的事,会对你们不利。阿然,去休息会吧,以后小心点。” “好的。爸,你真没事?” “真没事。” 待肖然走出房后,肖敬轩抹了把头上的冷汗,马上准备出门。 他得去找顾江勉问个清楚。 谁知还未走到门口,门却被林采静给推开了。 林采静进门,将门反手关上,冷着一张脸对着肖敬轩。 冷着脸说:“我说,你能不能自己处理当年的事,不要再把肖然卷进来?” 当妈的一般都比较疼爱小儿子,她自己的私事多,时常与人打打麻将什么的,没多少精力来照管儿子。 第116章:得到报应2 第116章:得到报应2 可对儿子总还是关心的。 看见肖然一天比一天颓废,刚才更是垂头丧气从肖敬轩的房中出去。 终于忍不住来找肖敬轩,要他放过肖然。 肖敬轩匆忙说:“你放心,我不会再利用肖然了。我还有要事去办,这事以后再说。” 他是真的不打算再利用肖然了。 当年的事得瞒着肖然,如此利用他,说不定不但利用不了,反而会达到反效果。 目前来看,肖然还不知道当年的事。 可再这样发展下去,可就保不定了。 林采静随在他身后出门,说:“我正好要去商场买点东西,搭你的车出去。” 肖敬轩不耐地说:“你自己开车去,或者让司机送你去得了。我有要事要办。” “我也还有些话要跟你说。” 林采静毫不退让。 肖敬轩无奈,只好说:“走吧,我送你。” 林采静得意地挽住肖敬轩的胳膊,同他一道进入车库,开了车出门。 他们夫妻俩都有多久没有如此亲密地一道出门了? 肖敬轩缓缓地将车开出车库,开出肖府的大门。 转头问林采静:“准备去哪?” “你该知道我平时喜欢去哪购物。” 林采静也不明说,就是想让肖敬轩猜。 想看看他对自己够不够关心。 还有,呆会若是想跟他多处一会,还可以假说这不是自己想去的地方,让他再多送自己一段路。 林采静没有料到,正是她这突如其来的小女人心态,将她和肖敬轩逼上了绝路。 肖敬轩的车子缓缓开出了别墅区,走上了宽敞的街道。 加快了车速。 但是他没有发现,离他几十米远的地方,另有一辆车悄悄地跟在他的车子后面。 那是季言和莫离的车。 早上,文波在向季言报告了当年的事件之后,再向他报告了另一个消息。 “老大,昨晚我们的人已经成功地在肖敬轩的车子,卧室还有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 第117章:得到报应3 第117章:得到报应3 “还有,他的手机也被我们监听了。他的行动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 “很好。” 季言赞许。 从别处难以找到肖敬轩同当年车祸有关的证据,那么就让他采取这些不法的手段搜集证据吧。 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莫离自从知道真相,就坐立不安,在家里呆不住。 拉了季言说:“要不,我们去监听他吧。” 不找点事做,再关在这房子里,她会发疯。 季言了解她的心意,加之他自己也不愿闲呆在房里。 答道:“好吧,我们一起去监听他。” 文波及时禀报。 “肖敬轩现在在家里。” “知道,我们这就去肖府附近。” 季言和莫离坐上了车,来到肖府附近,将车停下来,监听他的谈话。 肖敬轩与肖然,还有林采静的谈话他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莫离气恼地说:“难怪肖然昨天劝我离开你,还说你很危险,原来都是肖敬轩在捣鬼。我就说嘛,肖然不是这样的人。” 季言分析。 “看样子,林采静也知道许多内情,不知道她所谓的有话要对肖敬轩说,指的是不是这个。” 莫离没好气地说:“她也不是个好人,我们跟上去听听不就知道了。哼,这样的两个人,怎么能养出肖放肖然这样的儿子来呢?真是基因变异。” 她自小同肖放肖然一块长大,对他们俩很是了解。 知道他们都是很好很善良的人。 可是没想到,他俩却有这样险恶龌龊的父母。 当肖敬轩的车子开出肖府后,莫离突然冲动地止住正要开车的季言。 “我来开。” “你行吗?”季言担忧。 现在的莫离情绪很冲动,他怕她出事。 莫离自信满满地说:“你放心好啦,绝对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有你在旁边,还能出事吗?” 季言无语,只好乖乖地从驾驶位上离开,将开车的大权交给莫离。 第118章:得到报应4 第118章:得到报应4 莫离跟在肖敬轩的后面,保持着几十米远的距离。 既避免被肖敬轩察觉,又可以清楚地听见他同林采静的对话。 才开出不远,季言便往车后看了两次。 莫离见他的眼睛时不时瞟向观后镜,问:“怎么啦?有什么问题吗?” 季言答道:“也说不上什么问题。肖然的车跟在我们后面,看样子应该是在跟踪我们。” “他跟踪我们?跟着我们干嘛?” 莫离也往回看了一眼,果然看见几辆车的后面,肖然的车紧紧地咬着她和季言。 季言不在意地笑了笑。 “刚才我们跟在肖敬轩的车子后面出来,他正好也开车出来,大概是对我们的行动起疑了吧。” 莫离叹道:“要不,我们把车开到别处去吧,反正听得见肖敬轩车上的谈话,不必离他太近。” “嗯,也好。以免肖然将我们的行踪告诉肖敬轩,引起他的防备。” 前方是个十字路口,肖敬轩径直开向前方。 莫离正要将车拐到另一条街道上去,肖敬轩同林采静的谈话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一时忘了转弯,依旧跟在肖敬轩的车子后面。 只听肖敬轩说:“你在前面那个商场购物,是吗?呆会你在商场门口下车吧。” 林采静答道:“谁说我要在那儿购物了?我要去别处。” 肖敬轩恼火地说:“你别无事生事,要去什么地方自己去,我真的还有要紧事。” 林采静委屈地说:“我就知道你嫌弃我。如果换了贺小凡,你才不会这样,肯定整天陪着她。” 肖敬轩不语。 林采静又说:“哼,你明知留下莫离是个祸根,还非要收养她。不就是因为贺小凡吗?你让倪老黑撞死莫绍辉,是不是想取代莫绍辉得到她?” 肖敬轩懊恼地说:“你怎么又在说这个?都说了,当年的事我们谁都别再提。” “别再提?” 林采静冷笑。 第119章:得到报应5 第119章:得到报应5 “你以为我想提吗?当年的事,我真想就这样过去了,再也不要提,可是你非要将莫离带回家,你敢说你不是因为贺小凡才收养她?” 肖敬轩也被惹发了性子,冲林采静大声发火。 “是又怎样?我不过是收养了一个小孤女,犯得着你这样说吗?” 林采静愤怒地质问:“小孤女?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孤女。你可曾想过我的感受?要我每天面对情敌的女儿,你知道我有多难过?” 肖敬轩大概觉得歉疚,冷静了下来。 抚慰道:“她又不是我和贺小凡的女儿,我和小凡之间清清白白的,你有什么好吃醋的?” 林采静眼红红的,望着前方的路面不语。 肖敬轩只好又再安慰她。 “好啦,别生气了,我收养莫离,不是怕人起疑,怀疑莫绍辉的死是因为我吗?你该知道我跟莫绍辉的关系,既是商场上的对手又是曾经的情敌,难免人家不怀疑。” 真的呢,自从收养了莫离之后,别人都是交口赞誉他的仁慈心怀。 没有谁再在私底下谈论对他不利的言辞。 林采静却冷哼了一声。 “这话你骗别人可以,可别想骗得了我。你敢说,你收养莫离不是因为贺小凡?” 肖敬轩的耐性又再失去。 恼火地说:“你就不能大度点吗?跟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有什么好吃醋的?” “死去多年?” 林采静自嘲地笑。 “就算死去多年,她依然在你心里占据着重要地位。幸亏,幸亏当年她死了,否则,肖放肖然都要成单亲孩子了。我真是庆幸当年的选择。” “庆幸什么?” 肖敬轩警觉地问。 以他对林采静的了解,她这句话里似乎隐含着极特别的意思。 那意思,让他心头发毛,不太敢往下想。 林采静好似有些回过劲来,立刻否认。 “没什么,就是庆幸她出了车祸呗。” 第120章:得到报应6 第120章:得到报应6 目光有些闪烁,口气极不自然。 肖敬轩越发疑惑。 他与林采静好歹是二十多年的夫妻,对她就算谈不上爱,可了解却是了解的。 故意挖苦她。 “你说得没错,就算小凡死去多年,她在我心目中仍然占据着重要的位置,任谁也别想替代她。” 林采静顿时炸了毛。 猛地转过身,对着肖敬轩愤怒地责骂。 “你终于承认了?这些年,你总是在骗我,总是不肯承认,今天怎么敢承认了?你这个恶劣的家伙。” 肖敬轩却一反刚才的恼怒与不耐。 柔声说道:“采静,其实,你不知道,有时候,那个人不在了,反而会牢牢地刻在人的心上。” 林采静迷惑地望着他,好似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肖敬轩又再柔声跟她解释。 “采静,其实,在我们结婚以后,贺小凡在我心里已经越来越淡了。她怎么说,也是别人的妻子,还替别人生了女儿了。我经常在想,若小凡一直活着,时常与她见面,现在已经变成黄脸婆的她肯定也引不起我的兴趣了。” 莫离听到这儿,忿忿地骂。 “我妈妈活到现在,才不会变成黄脸婆。她就是老了,变成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婆,都会是个很美丽很有魅力的老太婆。” 季言安慰。 “莫离,你别激动,我看肖敬轩说这话好象有别的用意。” 莫离刚才情绪太激动,本能地就替自己的妈妈辩解。 听了季言的提醒,似乎真是这么回事。 肖敬轩刚才的话一点都不象是他能说出来的。 于是平复了心情,继续监听。 林采静的心情却与莫离截然不同。 她“啊”地叫了一声,难以置信地望着肖敬轩。 “敬轩,你是说,你对贺小凡念念不忘,正是因为她死了?” “可不是吗?”肖敬轩叹气,“可惜当年她也出了车祸。本来我已经对她淡忘了的。” 第121章:得到报应7 第121章:得到报应7 “想同你还有肖放肖然好好过日子,我们一家四口幸福地过着。可是她一出车祸,马上把记忆深处对她的思念都给勾了起来,怎么也忘不掉。” 林采静捂住脸。 “天啦,怎么会这样?我一直以为,你让倪老黑撞死莫绍辉,是为了得到贺小凡。” “才不是,”肖敬轩说,“我让倪老黑撞莫绍辉,纯粹是为了经济原因。若他不死,他必定会将我告上法庭,留下你们孤儿寡母怎么办?” 林采静捂住脸,双肩颤抖着。 “敬轩,我错怪你了。我真是蠢,当年怎么就干了那件蠢事呢?” “什么蠢事?” 肖敬轩屏住呼吸问。 “没,没什么。” 林采静自知说漏了嘴,躲躲闪闪地想要回避。 肖敬轩一手打着方向盘,一手扳起她的脸,让她正对着他。 一字一顿地说:“当年,贺小凡的死,跟你有关,是不是?” 林采静顿时惨白了脸,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肖敬轩却冲她温柔地笑笑。 “采静,你真傻,干嘛自己把这事抗起来?怎么说我们也是二十几年的夫妻了,有什么事是不能夫妻俩共同承担的?你说出来吧,说出来心里好受点。” 大概是他的声音太有蛊惑力了。 又或者是林采静对他太过信任,想着自己是他的结发妻子,是他儿子的母亲,他不会把自己怎样。 于是放松了警惕。 说真的,这件事一直压在她的心头,压了十二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林采静抽噎着回答。 “是,敬轩,你猜对了,是我杀了贺小凡。我以为你害死了莫绍辉,就是为了娶贺小凡。我好害怕,怕失去你,所以雇吴二杀了她。” 仰面望着肖敬轩,泪水纵横。 “敬轩,你别怪我。我那么做,都是因为爱你啊。” 肖敬轩陡然变了脸色,脸上的柔情一扫而光。 取而代之的,是满脸腾腾的杀气。 第122章:得到报应8 第122章:得到报应8 “你承认了?你终于承认了。其实,我一直就觉得小凡的死太离奇太蹊跷,没想到真是你这臭婆娘干的。你还我小凡。” 右手迅速伸到林采静脖子上,铁钳般掐住了她。 林采静惊恐至极,抓住肖敬轩的手,拼命想扳开他。 可是盛怒之下的肖敬轩手上的力气特别大,她怎么也扳不开。 脖子难受得要命,喘不过气来,林采静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 正在这时,肖敬轩的电话响了。 电话的铃声似乎让肖敬轩稍许冷静下来,松开林采静,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肖然打来的。 他焦急地说:“爸,有辆车一直跟着你。里面开车的人,好象是莫离。爸,你小心点。” “嗯,知道了。” 肖敬轩放下电话,朝车后望了一眼。 车子后面,有很多车辆,他看不见莫离。 但儿子既然打来电话了,肯定不会骗他的。 肖敬轩加快了车速。 他已经出了A城,前面就是高速路的入口,不能再退出,只好将车开进高速路。 车子开得飞快,想甩掉莫离。 林采静因为了肖然的电话,缓过劲来,冲肖敬轩哭着叫嚷。 “你竟然想掐死我?为了一个死去多年的女人要掐死我?你这个白眼狼,也不想想当初,若不是我爸提携你,你能有今天吗?” “可是我也受够了你爸的气。够了,你害死了小凡,我跟你没完。” 肖敬轩当年娶林采静,不是因为喜欢她,而是为了她的背景。 如今,他已经不在乎她的背景了。 得知贺小凡的惨死,竟然是因为这个女人,恨不得马上掐死她为小凡报仇。 右手又再伸向了林采静。 林采静这回有了防备,拼命躲避肖敬轩,两个人在车上斗了起来。 车子东偏西拐的。 莫离听见林采静亲口承认杀了贺小凡,愤怒之下压根忘了身后的肖然,紧紧地跟在肖敬轩的车子后面。 第123章:得到报应9 第123章:得到报应9 她忘了不要离肖敬轩太近,以免引起肖然的怀疑。 她看见肖敬轩把车子开得飞快,也加快了车速跟了上去。 季言劝她:“莫离,别太冲动,我们已经有了最有力的证据,绝对可以把他们送上法庭。你别追,危险。” 莫离泪眼模糊。 抹了把眼泪,丝毫不减慢车速。 “谁知道他们是不是在畏罪潜逃?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逃走,我要把他们追回来,马上就把他们送进警察局去。他们今天别想逃。” 季言握着她的手,生怕她激动之下开不稳车子。 “莫离,冷静点。相信我,他们逃不掉的。” 可是现在的莫离哪里听得进季言的话。 肖然也加快了车速,头探出车窗,对着莫离叫。 “莫离,你疯了?你别追我爸,你看他车子都开得不稳了,再追会出事的。” 他没有窃听装置,听不见肖敬轩与林采静的谈话。 更不知道他的父母此刻正在生死相搏。 只道肖敬轩是因为躲避莫离的追踪,才会将车开成这样。 其实,若他冷静下来细想,就会明白。 以他爸开车的技术,就算开得再快点,也不应该开成这样。 可是现在的他只顾着替父亲着急,替他担心,怕他出车祸,哪有工夫去细想这些。 莫离压根没有听见肖然的话,她只顾着开车,只顾着追踪肖敬轩。 她不要放过他,她马上就要把他送进警察局去。 父母已经去世十二年,现在才抓捕凶手,太便宜他们了。 肖敬轩的车上,肖敬轩怒目圆睁,铁青着脸。 口不择言怒骂:“林采静,你这个贱女人,你还我小凡。” “小凡?” 林采静缩在车子的边上,一边躲避肖敬轩的攻击一边挖苦他。 “肖敬轩,你真是个可怜虫。自己得不到贺小凡,就想让她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还好意思跟我说什么是为了不让别人对你起疑心。” 第124章:得到报应10 第124章:得到报应10 “如今莫离抛弃了肖然,她同她妈一样,都是狐狸精。你害了肖然,你就是个可怜虫。” 她的话一针见血,正戳到了肖敬轩的痛处。 当年,他追求贺小凡不得,眼睁睁看着她投入莫绍辉的怀抱。 后来,贺小凡死了,看见孤苦无依的莫离,就好象看到了贺小凡的影子。 收养莫离,更是想让她嫁给肖然,其实不完全是为了堵住众人的口吧。 更多的是因为了自己的私心,娶不了她,就让她的女儿嫁给自己的儿子。 就好象自己终于把她得到了手一样。 林采静在狂笑。 肖敬轩怒吼:“别再说了,再说老子弄死你。” 林采静也被嫉妒和愤怒折磨得几乎疯狂,忘记了害怕。 指着肖敬轩嘲笑。 “你就是个可怜虫,天底下最可怜的可怜虫。” 肖敬轩血红了眼,疯狂地叫:“我说够了。” 血涌上脑门,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正在开车,忘记了他们正在高速公路上。 原本端着方向盘的左手也松开了方向盘,朝林采静扑了过来。 两只手疯狂地掐住她的脖子。 林采静惊恐地瞪着他,眼睛渐渐突出。 她的两手无力地在空中乱抓,脸色也渐渐变了。 丧失了理智的肖敬轩却不肯松开手,他只想杀死她,杀死她为贺小凡报仇。 为他的小凡报仇。 没有人控制的车子飞快地行驶在公路上,走的却不是直线。 它险险地擦过一辆载重大货车,飞快地撞击在路边的护拦上。 车头被撞,由于惯性,车尾被甩向半空。 然后整个车子朝公路外面翻倒,顺着高速路边上的斜坡滚了下去。 车子翻滚了好几圈,才终于车轮朝上倒在下方的一条小道上。 莫离吃惊地看着这一幕,踩了刹车,缓缓地将车子停在路边。 她的车子还没有停稳,便听见旁边传来刺耳的刹车声。 第125章:得到报应11 第125章:得到报应11 肖然的车子已经先她一步停在了路边。 然后车门被打开,肖然从车内冲了出来,翻过护栏,顺着斜坡往下滑。 一边往下走,一边打着电话。 “快,快派救护车来,出车祸了。在高速路上。” 瞧了眼路上方的指示牌,迅速报了地点。 季言和莫离也下了车,季言冷静地报了警。 肖然放下电话,滑下斜坡,扑到车子跟前。 蹲下身,从车窗往内看。 肖敬轩和林采静满脸是血被卡在车中,一动不动的,不知是死是活。 肖然费力地拉开车门,想将他的父母拖到车外。 季言上前想帮忙。 肖然愤怒地对他吼:“你滚开,不许你的脏手碰我爸我妈。若他们还有一口气在,你是不是还想将他们弄死才甘心?” 季言理解他的心情,也不跟他争辩,朝后退了几步,负手站在一旁观望。 莫离上前说:“肖然,我帮你。” 她虽然恨肖敬轩夫妇,但是却不忍心见肖然这个样儿。 谁知向来爱护她的肖然这时却连看也不看她。 照样吼了回去:“你也滚。” 莫离紧抿了唇,站到季言身边。 肖敬轩夫妇就是死了,也是罪有应得。 他们当初雇凶撞死自己的父母,可曾想到,他们今日也会出车祸? 真是报应。 肖然站在林采静的这一边,想拉她出来。 但是林采静被卡得很牢,怎么也拉不出来。 肖然颤抖着手将手探到她的鼻间,他感受不到她的呼吸。 肖敬轩被压在更下面,肖然连探他呼吸都够不着。 不过,瞧他的情形,头破血流的,脸色苍白,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向来乐观的肖然不禁伏在被撞得变了形的车门上痛哭。 不到一个小时前,他还同父母聊过天,他们还好端端的。 而现在,他们却如此凄惨地躺在地上,听不见他的呼唤。 第126章:得到报应12 第126章:得到报应12 救护车一路呼啸着过来,警车也紧跟着开了过来。 医生上前,拉开肖然,察看伤者的情况。 几个人协力,费了好大的工夫,终于将肖敬轩夫妇从车子里面弄了出来。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直起身,对其余的救助人员以及警察摇了摇头。 肖然当然也看到了他的动作,茫然地站在边上。 连肖放赶到现场,搂着他的肩站在他身边都不知道。 警察调查了半天,也调查不出来这起交通事故到底是怎么回事。 最后只能归咎于肖敬轩将车子开得太快,不小心撞了护栏翻车。 早在警车赶到之前,季言就同莫离悄声商量过了。 刚才监听到的肖敬轩与林采静的谈话录音,没必要提供给警方。 若肖敬轩夫妇死了,过往的一切便算了。 人都死了,还能怎样呢? 若他们没死,那么那录音也应该是出现在状告他们以及倪老黑的法庭上,不可以过早泄露。 肖然茫茫然站着,脑中是一片空白。 空白当中渐渐地浮现出一辆车,父亲开的车,车上坐着母亲。 妈一定是想去购物什么的,让爸捎她一段。 然后,又是一辆车浮现在一团茫茫白雾中。 那辆车紧跟在爸的车子后面,一直跟着,那是莫离。 爸的车子开到哪,她就跟到哪。爸的车开得有多快,她就开多快。 对了,爸怎会无缘无故将车开得那样快,开得那样疯狂,一点都不稳,七弯八拐的。 若不是有害怕有人跟踪,若不是想甩掉身后的跟踪,他怎会将车开成这样? 不明真相的肖然血忽啦冲上了脑门,他猛地抬起了头,目光直直地盯着莫离。 他走到莫离的身边,在看了一眼站在她身边的季言后。 冷静地说:“莫离,我有话跟你说。” 他的语气出奇的冷静,冷静得让他自己都不敢相信。 莫离看了眼季言,不疑有他,答道:“好,你说吧。” 第127章:劫持她1 第127章:劫持她1 “我要单独跟你说,不能让别人听见。” 肖然拉了莫离的手,拉她走到一边。 莫离被他拉着,而且是当着季言的面拉着,感觉特别不自在。 想挣开他的手,却怎么也挣不开。 季言见莫离答应了,也不好阻拦她。 心道肖然和莫离都在他的视线内,肖然再冲动,大不了同莫离吵上一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可是他想错了,事后他不止一次地后悔,后悔他的大意。 虽然知道肖然对莫离的感情以及对她的爱护,可是在父母出了车祸的情况下,怎能指望他保持冷静呢? 肖然将莫离拉到路边,想拉着她走上高速路。 莫离挣扎着说:“肖然,有什么话就在这儿说吧,别上去了。” 肖然面无表情地说:“这下面人太多,我们上去谈话。” 莫离无法,只好跟着他爬上斜坡,来到他的车子跟前。 肖然机械地问:“莫离,你刚才为什么要追我爸?” 莫离不忍心告诉他实情,而且,此处人多,的确也不便告诉他实情。 躲躲闪闪地说:“我哪有跟踪他,我不过是碰巧同他顺路。若不是出了车祸,我还不知道他就在我的前面呢。” “是吗?” 肖然冷笑,这谎言实在太拙劣了。 若他没有从肖府一路跟下来,或许他会相信她的话。 可是,他跟了她这么长一段距离,再相信她是碰巧,他可就真是傻瓜了。 但是肖然并没有揭穿莫离,他的脑袋有些混沌。 但他很清楚他拉莫离上高速路的目的,他不是因为有话跟她说,他有别的打算。 肖然就站在他自己的车子旁边,突然拉开车门,将莫离塞了进去。 然后以最快的速度钻进驾驶位,驾车离开。 季言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肖然和莫离,见肖然带了莫离站在他的车子边上,神情极不自然。 便感觉到不对劲,想要靠近了保护莫离。 第128章:劫持她2 第128章:劫持她2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肖然已经抓着莫离上了车,发动了车子。 季言撒开腿,想跑上斜坡,将肖然追回来。 偏巧几个记者闻讯赶来,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将他堵住。 “季先生,请问您怎会恰好在车祸的现场?” “季先生,请问上次的杀人案进展如何了?” 季言眼看着肖然的车子越来越远,急不可耐,再顾不得形象问题。 冲着几个记者就是一通大吼。 “都让开,再不让开恐怕会真的出人命了。” 他情急之下,将平日里敛藏起来的狠戾全都给崩发出来,眼中闪着冷冽的光。 几个记者吓得一阵哆嗦,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季言将他们推到一边,冲上斜坡,钻进车子,去追肖然。 但是这一会会工夫,肖然已经开得不见影了。 高速路又长又直,视线可以达到老远,肖然绝对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脱离他的视线。 他不见了,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在前面不远处的路口下了高速。 那个路口下去,有好几条岔道,要追上肖然更加麻烦。 季言懊恼地开车冲过去,一边追一边打电话给几个忠心的手下。 要他们在各处监视肖然的车子,一旦肖然经过,立刻向他禀报。 然后又打肖然的手机,生怕他丧失理智,对莫离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但是电话响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没人接听。 再多打几次,手机竟然给关机了。 打莫离的手机,也是关机。 季言无法,只能发动所有的力量寻找肖然。 莫离被肖然推倒在车上,刚刚爬起身,车子已然发动了。 车门被锁得死死的,不可能打开。 莫离懊恼地问:“肖然,你要带我去哪?有话好好说。” 肖然嘲弄地说:“现在你知道有话好好说了?那刚才我问你为什么跟踪我爸,你为什么要撒谎?先前我叫你别再追了,你为什么不听我的劝告?” 第129章:劫持她3 第129章:劫持她3 莫离试着说服他。 “肖然,这事是有原因的。你冷静点,我们停下来好好谈,行吗?” 肖然非但不停车,反而将车开得飞快。 “现在再谈?晚了。” 莫离了解肖然,知道一时半会说不通他。 只好以他父母为借口,想劝回他。 “肖然,你爸妈还在那边,你不管他们了吗?我们回去吧,先处理了你爸妈的事情再说,好吗?” 肖然注视着前方,丝毫没有因她的话而动摇。 “大哥在那边,他比我会处理。反正从小到大,爸把什么事都交给他打理,我在不在现场,无所谓。” 莫离见他这句话分析得很冷静,虽然有点赌气的成份,但说明他的头脑是清醒的。 他还没有到丧失理智的地步。 轻叹了口气,又问:“肖然,你到底要带我去哪?” “你去了就知道了。” 肖然的口气有些不耐烦,他不想跟她多说。 父母的死,跟她脱不了干系,他真的不想跟她多说什么。 手机铃声响了,肖然瞥了一眼,没有接听。 莫离眼尖地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是季言的电话号码。 急忙掏出自己的手机,想给季言打电话。 肖然却手快地一把把她的手机给抢走了,并且关了手机。 再然后,连他自己的手机也给关掉了。 肖然载着莫离,走上一条车辆不多的路。 再往前开出不远,路旁出现了一家赛车馆。 莫离知道,这正是肖然玩赛车的地方,心头疑惑,难道肖然要带自己去赛车发泄? 赛车馆的门口,一辆小车正从门内开出。 肖然一踩油门,本来便开得极快的车子再加势如疯虎般窜出,堵在了那辆车的前面。 幸好那辆车开车的人技术也相当的好,紧急刹住车子,没有撞上肖然。 莫离何曾遇过这样惊险的一幕,看着面前离肖然的车子只有几公分距离的别一辆车子的车头,吓得脸色发白。 第130章:劫持她4 第130章:劫持她4 只差一点,这辆车就撞上他们了。 肖然下了车,打开车门,将莫离拉了下来。 另外那辆车的车门也被打开了,一个同他们年纪差不多的年轻小伙子从车上下来。 冲肖然嚷道:“喂,肖然,你干嘛老是这样莽莽撞撞的?这儿不是赛道。” 莫离认出他,他是肖然的一个队友。 大概是刚才在里面玩了赛车,如今开车打算回去了。 他的车上没有别人。 肖然打开他的车门,将莫离塞进去。 说道:“你的车子借给我用一下,你开我的车。” “为什么?” 小伙子迷惑不解。 莫离想拉开车门出来,嚷道:“肖然,你不能这样。” 但是肖然已经坐上了车,把车门给锁死了,她打不开。 肖然迅速发动了车子,对那小伙子解释。 “你不是想开我那辆车吗?借给你开几天玩。” 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你最好开着它在街上多兜几圈。” 他说这话时,嘴角噙着恶毒的笑容。 他猜想得到,季言肯定会发动他手下的弟兄满大街找他的行踪,首要的当然就是追踪他的这辆车子。 那么,就让他们好好去追踪追踪吧。 小伙子迷惑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他确实对肖然的这辆新车极其喜欢,因此也没有多想,跳上车,开着车走了。 肖然载着莫离,顺利地来到一个新建成的小区里面。 将车停在车库中,下了车,拉了莫离出来,往其中一幢楼的楼上走。 他的动作很熟练,好象他多次来过这地方,很熟悉了似的。 莫离疑惑地问:“肖然,这是什么地方?” 肖然一声不吭,拉着她走进电梯,来到顶楼。 出了电梯,掏出钥匙,打开其中一套房子的房门,将莫离推进去。 “这是我新买的房子,原本打算等我们婚礼过后送给你,给你一个惊喜。很讽刺是不是?” 第131章:劫持她5 第131章:劫持她5 肖然自嘲般地说着话,反手将房门重重关上。 并且反锁上了。 莫离站在房中,惊奇地打量着这套房子。 房子装修得很雅致,是她喜欢的风格。 不过,莫离的视线很快便落在了阳台上,阳台上长着满满一排的风信子。 不是风信子的花期,没有花,唯有叶子。 叶子长得很是茂盛,在阳光下招展。 莫离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风信子。 而且她笃信,那是紫色的风信子。 肖然自嘲地说:“我知道,你住在肖府其实很不开心,我也不喜欢结了婚还住在肖府,所以就买了这套房子,想同你单独过小日子。” 莫离垂下头,低声说:“肖然,对不起。” “对不起?” 肖然嘲弄地大笑。 “你对不起我什么?是因为你移情别恋,毁坏婚约,还是因为你追我爸的车,害他们出车祸身亡?” 莫离抬头争辩。 “肖然,我是毁了婚约没错。可是你爸妈的死不能怪我。” 肖敬轩夫妇的死是罪有应得,是他们自己打架才导致车祸的。 不能说与她无关,但是真的不能怪她。 肖然问:“哦?是么?那你说,究竟应该怪谁?你为什么要跟踪他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莫离一时回答不上来。 她很犹豫,肖然是无辜的,若把真相告诉他,他会更加伤心痛苦。 而且,自己手头没有证据,说了他也未必会信。 莫离犹豫了半天,终于决定把事情隐瞒下来。 反正她不可能再嫁给肖然,那么就让他恨自己吧。 也许他可以慢慢淡忘她,以后再爱上别的女孩。 肖然痛苦地抓住自己的头发。 “其实怪我,若我不打电话给爸,告诉他你在跟踪他,他不会加快车速想甩掉你,也就不会出车祸。” 肖然狠狠地自责。 然后突然转身,拉开门,冲了出去。 第132章:劫持她6 第132章:劫持她6 门被重重地关上,并且反锁上了。 莫离没有钥匙,打不开门。 想着趁肖然不在的工夫,想办法逃跑。 她冲到阳台上,俯身朝下看。 这是在大厦的顶楼,很高,光看着下方就觉得眼晕。 从阳台是没办法下去的,她怕受伤。 在房中转了一圈,想找到个通风报信的方法。 可是房内空荡荡的,什么可以用到的东西都没有。 也不能说空吧,家具一应俱全,但是没有电话,没有纸笔,她想写个纸条扔下去求助都不可能。 莫离焦急在站在房中,想着法子。 房内挂着浅蓝色的窗帘,每个房间都挂着相同的窗帘。 浅蓝色的,上面印着紫色的风信子。 显然这是肖然特意为她准备的。 肖然其实并不是不关心她,也并不是不为她着想,他只是心思不如季言那般缜密,不如他那般会察颜观色罢了。 毕竟,两人成长的环境大不相同。 可是,感情的事是勉强不来的,她这辈子是注定要负肖然的了。 莫离还没想出法子,门却又被打开了,肖然提着一大袋东西走了进来。 顺手将门给反锁上。 他将东西扔在茶几上,自己倒在沙发上,随手打开一罐酒,咕嘟喝了一大口。 指指茶几上的东西,说:“饿了自己吃。” 莫离站在沙发跟前问:“肖然,你把我关在这儿做什么?你这样做毫无意义。你放我出去。” 肖然理也不理她。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把她带到这儿来,还把她关起来。 他不知道到底要拿她怎么办。 他只想喝酒麻醉自己,麻醉了,什么都不要想。 等到酒醒过来,发现原来所有的一切都不过是个恶梦。 爸妈没有死,莫离也没有莫名其妙地不想结婚,更加没有投入别的男人的怀抱。 莫离无法,只好在沙发旁边坐下来,看着肖然一口一口地猛灌酒。 第133章:劫持她7 第133章:劫持她7 地上很快便堆满了酒瓶。 当肖然又再拿起一罐酒时,莫离终于忍不住上前,夺走他手中的酒瓶。 “肖然,你不能再喝了,再喝会出事的。” “会出什么事?” 肖然斜睨着她,眼神十分挑恤。 他的表情太怪,莫离不敢再靠他太近,拿着酒瓶悄悄地往后移。 肖然突然冲过来,夺过她手中的酒瓶,打开来,仰头一口气喝了半瓶,然后将酒瓶给扔得远远的。 扔掉酒瓶的肖然朝莫离猛扑过来,抱起她,走进卧室,将她扔到床上。 扑到她身上,暴戾地吻住她的唇。 酒气冲鼻而入,莫离恶心得想吐。 她拼命挣扎,可是她如何挣扎得过酒醉的肖然? 不知是她的挣扎还是肖然体内的酒精激发了他的血性,肖然放过了莫离的唇,手却抓住了她的衣衫。 莫离害怕地叫:“肖然,你醒醒,你不可以这么做。” 眼泪霎时涌上了眼眶。 她深吸了口气,也许,她必须得告诉肖然真相。 他知道了真相,也许会放过自己。 不过,还没等莫离把真相说出来,肖然已经放过了她。 是莫离眼角晶莹的泪珠唤醒了他。 神智一下子变得清醒,肖然抚额,他在做什么?他竟然想伤害这个从小便爱慕的女孩? 肖然起身,来到窗前,背向着莫离。 平复自己的情绪。 “莫离,你放心,我不会强迫你。” 莫离从床上爬起来,整好自己的衣衫,一个字都不敢说。 生怕一不留神又触动了肖然敏感的神经,他又丧失理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肖然冷静了一会,突然转身,拉住莫离的手。 拉着她往外走。 “走,跟我去一个地方。” 他不能再跟莫离单独呆在这套房子里面,他怕万一情绪失控,做出什么令人后悔莫及的事来就糟了。 “去哪?” 莫离问。 第134章:劫持她8 第134章:劫持她8 庆幸肖然带自己离开。 不呆在这个鬼地方,她逃脱的可能性总要大点。 肖然不吭声,拉了她来到楼下,坐上车。 开着车,来到了先前经过的那个赛车馆。 莫离有些儿明白肖然的意思了,莫非他要到这儿来发泄一下? 可是,他刚喝了酒,开车太危险。 莫离试着劝:“肖然,别去玩车了,要玩也等酒醒了再玩吧。” 肖然嘲弄地问:“你还会关心我吗?” 莫离闭口不言。 肖然又说:“谁说我要去玩车了?今天有一个聚会,我们去聚聚。” 曾经莫离还没认识季言的时候,跟肖然来过几次赛车馆。 知道他口中的聚会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一票赛车的爱好者定时的一些个小聚会,大概每个星期一次。 肖然并不常参加。 这种状态下,他带自己参加聚会,是什么意思? 莫离直觉不会有什么好事。 不过容不得她多想,肖然已经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拉着她走进了赛车馆。 在赛车馆内一个休息的区域,已经有许多人呆在里面。 有的在三三两两地谈话,有的在独自听音乐。 男的女的都有。 肖然和莫离一进门,立刻引起了轰动。 肖敬轩夫妇出事的消息还没这么快传出,但肖然和莫离的婚礼却是这阵子大伙儿津津乐道的一个话题。 没想到,话题中的男女主角竟然来到了现场。 而且是双双来来到现场。 他们的婚约不是已经毁了吗?怎么,又和好了? 在场的男士饶有兴味地打量着肖然,有些便上来同他寒喧。 女士们却都清一色地用鄙夷嫉妒的目光瞧着莫离。 在场的女士不少,有些是某些男士的女友,更多的则是纯粹来参加聚会的单身女士。 莫离没去理睬她们的目光。 她知道,肖然向来受女士们的欢迎。 第135章:得知真相1 第135章:得知真相1 过去,她的身份还是肖然的女朋友的时候,有不少女孩竟无视她,想同肖然搭讪。 这正是肖然极少参加聚会的原因之一。 如今,她和肖然的婚约已毁,她们用这种目光看她在情理之中。 其实,莫离在心里想,她们大可以不必对自己怀有敌意。 自己同肖然已经没有关系了,她们不是正好可以光明正大地追求肖然了吗。 肖然勉强同男士们敷衍了几句,拉着莫离来到一个座位上坐下。 一个打扮得非常漂亮的女孩款款走来,在肖然身边坐下。 娇笑着问:“肖公子,怎么今天肯带女朋友过来玩了?” 肖然大声说:“谁说她是我女朋友了?” “哦?不是吗?那她是你的什么人?” 女孩故意大睁着眼问,很迷惑很可爱的样子。 一大群女孩闻言都围了过来,将肖然围在中央。 却都离莫离远远的,好象避她唯恐不及似的。 肖然瞧也不瞧莫离,说:“我跟她的婚约已经解除了,不过,她想来赛车馆看看,所以就带她一块来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说,他就是想。 好象要把莫离踩在脚下,才能出出胸口的气,才能让心里好过点似的。 女孩们听了这话,均以为是肖然不要莫离了,而莫离却死皮赖脸想贴上来。 还想嫁给他。 也是,肖然人长得帅,家境好,自己又有能耐,谁不想嫁给他? 她们这些单身女孩里面,有几个不是把肖然当作最佳嫁人的对象? 有些人,恐怕正是为了他,才来参加这无聊的聚会的吧。 个个兴味盎然,心情激动。 肖然摆明了同莫离再无关系,这就是说,她们又有机会了? 争着抢着靠近肖然,主动同他聊天,想引起他的兴趣。 肖然一反往常的冷漠态度,趁着酒兴,同她们瞎侃。 “小玲,才几日不见,怎么就变得这么漂亮了?” 第136章:得知真相2 第136章:得知真相2 “小雅真懂事,哪天请你去喝咖啡。” 眼角的余光却片刻没有离开过莫离。 莫离安静地坐在一旁,面上的表情很平静。 她微托着腮,象是思考什么似的,眼神有些游移,象是根本没把他的话听在耳中。 肖然其实哪里是想同这些女孩聊天,不过是想刺激莫离罢了。 直觉是因为她,父母才出了车祸。 可是他拿她没办法,满肚的气无处发泄。 不料她竟对自己的行动无动于衷,根本不在意的样子。 肖然沮丧,肖然愤怒。 她心里压根就没有自己,自己此刻在她眼里,是不是象个蹩脚的跳梁小丑,在表演着蹩脚的滑稽戏? 肖然突然推开身旁的女孩,将莫离拉了过来。 “莫离,”肖然喷着满嘴的酒气说,“陪我跳支舞。” 女孩们都又羡又妒地看着莫离。 过去,每次参加聚会,不论是何种聚会,肖然从来不肯跳舞。 有莫离在的时候,就同她躲在角落里说着悄悄话。 莫离没有陪他的时候,他要么独自一人坐在一旁观看,要么同几个要好的男孩聊天。 不论女孩如何拉下面子请他跳舞,他就是不跳。 可现在,他竟然主动邀请莫离跳舞。 他们两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见肖然的话,会场群情激奋,马上就有人将轻音乐换成了一支欢快的舞曲。 莫离推开肖然的手,面色平静地说:“肖然,别闹了,你喝多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肖然嘲讽的口气说:“怎么?你不会?” “是,我不会跳舞。” 莫离忽略他的口气,很清晰地回答。 她不是不会跳舞,只是不想在这种场合下,让肖然泄愤。 其余的女孩却都信以为真,个个露出轻蔑至极的眼神,出言挖苦。 “连个舞都不会跳,真是丢人。” “就是,还好意思参加聚会。” 第137章:得知真相3 第137章:得知真相3 “难怪以前肖然都不跳舞,原来是在给她面子啊。” “哼,可惜了,肖伯伯白花钱花心血培养她,一点都不争气。” 肖然起初听到女孩们挖苦莫离,心头无名火起。 她们怎么可以这样说莫离?她们算什么东西?竟敢对莫离指手划脚乱说一气。 他也没想过,这一切正是他造成的。 他的本意,其实就是想让莫离难堪,可等到真的实现了,却又感觉心里更加的不舒服。 正想驳斥女孩们,保护莫离,却听见了“肖伯伯”几个字。 满腹的悲愤怨恨难过通通被勾起,肖然抓过一杯酒,一仰脖喝了下去。 女孩们哪里知道肖然的心情,还以为他在为过去看走了眼,竟想娶莫离而自惭呢。 加紧挖苦莫离。 男孩们摸不清肖然的心思,则在一旁看好戏。 莫离冷静地坐着,她懒得跟这些女孩们计较。 她们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她们口中的那个人,根本不象是自己。 她就当在听旁人的八卦好了。 一派嘲弄挖苦声中,突然响起了一个声音。 “通通都给我闭嘴,莫离也是你们能胡乱编派的吗?” 莫离一听见这个声音,马上抬起了头,眼中透出欣喜的光彩。 是季言,季言找到她了。 季言的声音并不是很大,却寒冷似冰,透着无形的杀气。 叽叽喳喳的女孩们顿时吓得噤声,扭过脖子要看看这是何方神圣。 见到季言的第一眼,是惊艳。 原以为肖然已经帅到了极点,没有人能同他抗衡。 没想到,还有人一点不比他逊色,只是个性味道不同罢了。 接下来,是害怕。 这个人帅则帅矣,可眼中的杀气让人胆寒。 男孩们也都注视着季言。 许多人认出了他,更听说过他抢走肖然的未婚妻,也就是莫离的传闻,不禁都来了兴致。 今天有好戏看了。 第138章:得知真相4 第138章:得知真相4 一派寂静中,季言大踏步来到莫离的面前。 他好容易找到莫离,闯进赛车馆,不料却听见这些不堪入耳的话。 而肖然,竟然坐在一边不理不睬,心头大为恼怒。 肖然凭什么这样折腾莫离? 向莫离伸出手,说:“莫离,我们走。” 莫离早就跳起了身,毫不迟疑地将手伸进季言的掌中,抓住他。 “好,我们走。” 醉醺醺的肖然跳了起来,红着眼冲季言叫嚣。 “季言,我爸妈的死你也脱不了干系,我们今天决斗。有种的就来跟我斗,不决个你死我活不罢休。” 在场的人听见肖然提到他爸妈的死,大为惊异,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肖敬轩夫妇出事了? 随后听到决斗,不禁振奋。 有好事之徒便起哄。 “好,决斗。” “是男子汉就决斗。” 季言冷静地说:“肖然,你喝醉了,今天我不想跟你比,以免别人说我占你便宜。” 肖然大笑三声,挖苦道:“什么占我便宜,是怕比不过我吧。” 说罢,一拳朝季言打了过来。 季言闪身避开,掏出一个MP3,扔给肖然。 “到底事情的真相是什么,你听了就知道了。” 肖然将MP3接在手中,眼神中透出迷惑。 莫离知道那MP3里面装的是什么,应该是她和季言监听到的肖敬轩夫妇车上的谈话录音吧。 她本来想瞒着肖然,以免他对他父母失望的。 但季言已经把录音给了肖然,她是不可能再抢回来了。 同情地对肖然说:“肖然,你别太难过。” 肖然不明白她的意思,却没有犹豫,马上把MP3的耳机插在耳中,打开录音。 才听了几句,脸色就变了。 季言想拉莫离离开,这个地方,他一刻也不愿多呆。 莫离却不肯走,她怕肖然知道真相,会承受不住,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肖然煞白着脸听完,问莫离:“这不是真的,是不是?” 第139章:我们结婚吧1 第139章:我们结婚吧1 莫离有些伤感地说:“我也希望不是真的,可是,这是事实,谁也无法否认。” 肖然愣了一会,猛地把MP3扔到脚下,踩得粉碎。 “这不是真的,就不是真的。” MP3在他脚下被踩得粉碎。 肖然颓然在沙发上坐下,捂着自己的脸。 难过地问:“莫离,当初你不肯同我举行婚礼,是因为这个?” “是,当时我只是怀疑,我本来不希望这是真的。肖然,事情都过去了,你别想太多。” 肖然将脸深深地埋在掌中,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门口,肖放匆匆进来。 他处理完了父母的事,将他们送进殡仪馆,完成了警察的程序,便急着来找肖然。 他已经知道了肖然带走莫离的事,怕他情绪失控,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来。 他茫茫然没有头绪,哪都找不到肖然。 最后,还是季言给他打了电话,告诉他肖然将莫离带到赛车馆来了。 他这才赶过来,比季言稍晚了一步。 季言告诉他的目的,其实也是因为不了解肖然同莫离之间的状况。 有肖放来帮助,万一发生什么难以控制的状况,多一个肖然和莫离都信得过的人,总要好点。 肖放焦虑地过来,望了眼肖然,问:“莫离,到底怎么了?” 莫离不想当着旁人的面告诉他肖敬轩夫妇的事。 只说:“肖然很难过,你安慰他一下吧。至于别的事,他会告诉你的。” 有肖放在,莫离放心地同季言一道离开。 到了停车场,坐上季言的车,季言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将莫离抱在怀里。 “莫离,吓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担心有多害怕。” 真的,在找不到莫离的时候,他担心害怕到了极点。 知道肖然爱莫离,可是越是爱一个人,有时候恨也来得更凶猛。 他真怕肖然会伤害莫离。 这样的担心害怕,只有莫离中枪的那一次才有过。 第140章:我们结婚吧2 第140章:我们结婚吧2 那一次,好歹莫离在他身边,在他的视线当中。 这回,他连莫离的影子都抓不着,眼前老是会闪现着莫离倒在血泊中的样子。 刚才,那所有的理智和冷静都是装出来的,都是强行控制着自己才能勉强保持的。 如今,上了车,没有旁的人在,他再也无需掩饰自己。 莫离回抱着他,在他耳边安慰。 “别怕,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以后不会有事了。” 季言紧紧抱着莫离,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松开她,发动车子。 说:“现在,我们要处理倪老黑的事。只要把他解决了,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我们应该怎么办?单凭这录音,够证明他当年是故意杀人吗?” 季言略有些烦恼。 答道:“就是怕不够证明,也许,我应该亲自同他谈谈话,套出他自己的话。” 莫离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说:“这样很危险,别这么做。我们想别的法子。即使告不倒他,我也不想你出事。” 季言心中宽慰。 微笑道:“莫离,我在开车,你是不是想我们也出车祸?” 莫离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措,忙松开了手。 “我尽量试试看,看能不能告倒他。” 季言如此说,其实心中很没底。 就算是再多点有力的证据,他也没有把握能告倒倪老黑。 季言在心中做着决定,如果告不了他,那么,他就采取别的法子,自己来报仇。 当然,这话就不必告诉莫离了。 “莫离,我们结婚吧。” 季言突然冒出一句。 莫离正一门心思沉浸在如何对付倪老黑的问题上,突然听见季言这句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反问道:“你说什么?” 季言不满地说:“还要我再求一遍?还是嫌不够隆重,要我手拿玫瑰,单膝跪在你面前求婚?” 莫离这才回味过来季言的话,脸上微红。 第141章:我们结婚吧3 第141章:我们结婚吧3 这家伙,这话题也转移得太快了。 却并没有犹豫,答道:“好,我们结婚吧。” 自从在医院,同意搬到季言家中去住的那一刻,她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她要嫁给季言。 季言手一抖,猛踩刹车,将车子停在路边。 难以置信似地问:“莫离,你说什么?” 她竟然就同意了,如此简单就同意嫁给他了,让他感觉太不真实。 莫离不满地说:“还要我再回答一遍?是不是嫌不够隆重,要我拿着大喇叭,向所有的人大声宣告,我答应你的求婚了?” 将就季言刚才的话,给他反击回去。 季言用力将莫离拉进怀里,深深地吻着她。 孤寂了二十多年的心,终于有了归宿。 他季言也有家了。 莫离抱着他,回吻着他。 在肖府,她从来没有过归宿感。 在同意嫁给肖然后,也没有归宿感,好象她只是在完成一个任务,在尽一个义务。 如今,飘浮多年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处。 她莫离也有家了。 如同季言的预感,他根本告不倒倪老黑。 想走法律这条正当的途径,来追究倪老黑的罪责,根本不现实。 季言痛下决心,发动手头所有的力量,挑了倪老黑的地下赌庄,断了他的贩毒来源,还派了人暗杀倪老黑。 倪老黑干的坏事太多,死有余辜。 他季言这辈子从来没有杀过人,但是杀了倪老黑,他一点负罪感都不会有。 那一个冬天,发生了很多事。 A城的警察突然发现,A城的治安好了很多。 季言的弟兄们发现,怎么也找不到倪老黑了,他自知在A城呆不下去,逃走了。 当然,在A城引起最大的轰动的一件事,是季言同莫离结婚了。 他们的婚礼很低调,就请了季言的一众弟兄,以及莫离的几个大学好友热闹了一番。 并没有请别的人,也没有通知记者。 第142章:我们结婚吧4 第142章:我们结婚吧4 但因为之前肖敬轩和倪老黑的功劳,季言成了A城的名人,成了很多少女的梦中情人。 所以,他的婚礼依然是A城的热门话题。 在婚礼当天,突然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那个人,是肖然。 莫离和季言已经交换了结婚戒指,在草坪上招待客人。 突然就看见一身白色风衣的肖然站在草坪的边上,正看着她。 莫离丢下季言,朝肖然走了过去。 才两个月不见,肖然仿佛变了个人似的。 昔日的阳光单纯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成熟深沉。 肖然变了,肖然长大了。 所有的人都在看着莫离,看着她走到肖然面前。 来客们几乎都是季言的弟兄,均知道莫离同肖然的关系。 见此情形,很替季言鸣不平,有些性子冲动的人便想上前教训肖然。 他们老大的婚礼,他来捣什么乱? 季言制止了他们。 他了解肖然,知道父母当年真相的他,不会捣乱,他一定是来祝福莫离的。 肖然看着一身白色婚纱的莫离款款走到他面前,眼神有些迷离。 曾经,以为这样一身装束的她会站在他的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 如今,她穿着这身有着特殊意义的服装,却是站在别的男人的身边。 她脸上幸福的笑容,是给了别的男人。 真是世事沧桑。 可是,这能怪谁呢? 莫离走到肖然面前,轻声招呼:“肖然,你来了。” 肖然有些伤感地笑。 “莫离,你别紧张,我是来祝福你们的,也是来向你告别的。” “告别?你要去哪?” 莫离微感讶异。 肖然生在A城,长在A城,从来没有去别处长住,他如今要离开这个伤心地了吗? 心头莫名的也有些酸楚。 肖然却收起了伤感,爽朗一笑。 “我加入了一个登山队,去登山。大概要半年以后才会回来。不过也不一定,也许还没回来又去登别的山了。” 第143章:再见肖然1 第143章:再见肖然1 莫离理解肖然的想法,去登山,是变相的逃离这个城市吧。 什么也没有多说,只叮嘱了他一句。 “肖然,你千万保重,注意安全。” “我明白,你也保重。” 肖然说罢,朝莫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如同过去,莫离经常看到的笑容。 然后挥挥手,转身离去。 莫离失神地望着他,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 他穿着白色的风衣,她很熟悉的那件白色的风衣。 当初,肖然在为她种下那一大片紫色风信子时弄脏的白色风衣。 她唯一替他洗过的那件白色的风衣。 莫离的眼眶潮湿了。 白色的风衣渐渐隐没在前方的绿树丛中,季言走上前来,搂住了莫离。 莫离靠在季言坚实的肩头,温馨而幸福的感觉蔓延到了全身,心底却有着一丝丝浅浅的惆怅。 她是找到了幸福的港湾,可是肖然却孤独了。 时光荏苒,冬去春来。 凤凰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转眼莫离与季言结婚已快两年。 这两年,他们生了个女儿,取名叫季雨桐。 这两年,生活从未有过的平静,倪老黑也再未出现在A城。 肖放继肖敬轩接管了肖氏集团,事业蒸蒸日上。 他过去就熟悉公司的业务,几乎所有的事务都在代替肖敬轩操办。 因此,肖敬轩的死,对肖氏集团几乎没有任何影响。 肖放得知当年的真相后,曾经提出把肖氏集团的一半股权转让给莫离。 但是莫离拒绝了。 过去的事就让它彻底过去了吧,她如今生活得很好,什么也不缺。 她不想让过去的阴影影响到现在的生活。 肖然的消息却极少听说,他很少回到A城。 他当真如他所说,登完一座山又去登别的山了。 仿佛A城同他再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是这天,莫离又再见到了肖然。 第144章:再见肖然2 第144章:再见肖然2 她见到肖然的时候,肖然正站在一株高大的凤凰木下面,仰面望着盛开的一簇簇火红的花朵。 他身上依然穿了件白色的风衣,却不是过去她替他洗过的那件。 有几片凤凰花的花瓣落在他的肩上,鲜艳夺目。 莫离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时,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她怎可能在这个地方遇上肖然? 可是,眼前的这个人明明就是肖然,她不可能认错。 莫离手中抱着女儿季雨桐,正想招呼肖然,季雨桐却对着肖然“啊啊”地叫了两声。 肖然仿佛受到了感应般,立刻转身。 看到身后的莫离,眼前一亮,走到她面前。 “莫离,你怎么也在这儿?” 莫离微笑说:“我带雨桐来注射疫苗,对了,这是我的女儿。雨桐,叫叔叔。” 季雨桐刚过了周岁,还不太会说话。 听见妈妈的话,对着肖然含混不清地叫:“胡胡。” 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肖然抱。 肖然极少接触小孩子,面对着季雨桐的拥抱,显得有些无措。 不过,马上就把她接在手中,抱着她逗了逗。 季雨桐便抓着肖然的头发玩。 “肖然,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怎么会在医院呢?” 莫离问,目光不自觉地在肖然身上扫了一圈。 肖然体质好,极少生病,他出现在医院是极不寻常的一件事。 肖然不在意地笑了笑。 答道:“上次登山,摔了一跤,来医院复查一下。” “怎么样了?哪里受伤了?” 莫离关切地问。 肖然逗着季雨桐,笑答:“别紧张,就一点小伤,其实没事,早就好了。要不是肖放神经,老是催,根本没必要来医院的。” 莫离这才放下心来。 瞧肖然的样儿,也不象有伤的样子,因此没有多问。 只是劝他:“肖然,登山太危险,受了伤,就更不好再登了,以后别去了。” 第145章:再见肖然3 第145章:再见肖然3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肖然调侃。 两年不见,他比过去成熟了许多,也沧桑了许多。 不象过去,是个性子急躁的愣头青。 也不象过去,对莫离直率地表达自己的感情,对别的女人却非常冷漠,连话都没有多余的一句。 他如今竟然也会调侃人了。 莫离略感不好意思,低声回答:“我不可能不关心你,我始终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最好的朋友。” 肖然低声重复了一句,然后又问。 “他呢?怎么没来?是不是很忙?” 莫离知道那个他指的是季言。 答道:“他送我们过来,然后去买点东西,马上就来接我们了。” “哦。” 肖然淡淡回答。 两人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季雨桐却同肖然很默契的样子,在他脸上脖子上乱搔痒痒,逗得肖然直想笑。 有了孩子的调剂,气氛总算不太尴尬。 季言买好了东西过来接莫离母女,看见肖然,同他寒喧了几句。 肖然便告辞。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挥挥手,走到他自己的车子跟前,上了车。 莫离抱着季雨桐,也同季言一道回到他们的车上。 季言亲亲季雨桐,发动了车子。 说道:“莫离,我还有点事,先送你和雨桐回去,我办完事再回家。” 莫离答道:“你如果忙,就别送了,我自己带雨桐回去,本就说过我可以自己来的。” 季言含笑说:“谁说我忙了?再忙也不能不陪你们。” 瞥了眼身旁这两个他最亲近的人,专注地开车。 结婚快两年了,他同莫离的感情非但没有随着时日降温,反而更加的浓醇。 她们两个就是他工作的最大的动力,也是他活着的意义所在。 他们一家三口就住在当初莫离为了躲避倪老黑住的那套靠海的房子里。 那套房子有着他们最甜蜜的回忆。 第146章:遇险1 第146章:遇险1 因为离聚英大厦比较远,季言上班不方便,莫离曾经好几次提议,搬到聚英大厦附近住。 季言就是不肯同意。 他宁愿每天多跑点路,也要住在他们这个爱巢里面。 这个头一回让他体会到家的感觉的地方。 走到半路上,莫离突然接到了肖然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肖然说:“莫离,雨桐脖子上的长命锁掉到我身上了,你在哪,我给你送去。” 莫离低头瞧了眼季雨桐的脖子上,果然发现她戴的那块金锁片不见了。 那块金锁片是季言的祖传之物,唯一证明他还有着父母的东西。 当年他在孤儿院,在街头当小混混,在那么艰难的日子里,都把它保护得好好的。 这块金锁片意义非凡,是一定要拿回来的。 于是告诉了肖然她的住址。 放下电话,季言问:“是肖然打的?” “嗯,”莫离坦然回答,“刚才雨桐要他抱,结果金锁片掉到他身上了。” “哦。” 季言没有多问什么。 他和莫离之间无需多余的解释之类的东西。 将车子开到他们住的那套房子的楼下,季言含笑看着莫离抱了季雨桐进入楼下大门,这才驱车离去。 莫离抱了季雨桐上楼,才一走出电梯,就觉得不对劲。 楼道里怎么站了好几个人?而且清一色的黑衫黑裤,不同寻常的打扮。 莫离情知不对劲,急切地想退回电梯。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那几个人揪住了她。 莫离大声呼救,但刚喊出个“救”字,就被人捂住了嘴。 其中一个人想抢走季雨桐,莫离死死地抱着,怎么也不肯松手。 另一个人说:“先别抢了,快走。” 拖了莫离母女,从楼梯口下去。 莫离哪里挣得过这几个彪形大汉,身不由己被他们拖到楼下。 塞进早就准备在楼下的一辆车子里面。 刚进入车子,早就等在里面的司机便发动了车子,开出了小区。 第147章:遇险2 第147章:遇险2 季雨桐受了惊吓,大声啼哭。 车子开出一小段距离,莫离看见肖然的车子从旁边擦身而过。 想叫他救命,却苦于嘴巴被堵住,发不出声音来,眼睁睁看着肖然离去。 肖然开着车,一路寻找着莫离家的位置。 突然耳边隐隐约约传来小孩子的哭声。 自觉好笑,刚才抱了莫离的女儿,怎么走哪都能听见小孩的哭声? 是幻觉吗? 咦,不对,他刚才只听过季雨桐的笑声,可没听过她哭啊。 肖然急忙往哭声传来的方向寻找。 他看见一辆小车的里面,季雨桐的一张小脸正对着车后窗,嘴巴张得大大的,显然是在大哭。 他没有听错,真的有小孩在哭。 而且真的是季雨桐在哭。 可是,她们母女俩不是坐季言的车回家了吗? 怎会在这辆车上? 肖然马上掉转车头,追了上去。 同时给莫离打电话,询问情况。 莫离的电话响了两声,便被人给掐断了。 再打,电话竟然关机了。 肖然更加起疑,又再给季言打了电话。 “季言,你没有送莫离回家吗?我看见季雨桐在一辆车上哭,事情好象不对劲。” 季言立刻警觉地问:“她们不在家中?她们现在在哪?那辆车在哪?” 肖然答道:“我正跟在那辆车的后面,看那车的方向,好象是往城外去的。” 说了下大致方位,以及车子的车型和车牌号。 季言马上掉转车头,从另一条道往肖然说的方向赶过去。 心头不住自责,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放松了警惕,都没有注意保护好她们母女。 车子穿过两条街道,他看见了肖然说的那辆车。 它从他的前方横穿过去,开得极快。 季言转过弯,跟在它的后面。 他也看见了季雨桐,看见她大张着的哭泣的嘴。 过去,只要季雨桐一哭,莫离或者他自己就会立刻把她抱在身上哄她。 第148章:遇险3 第148章:遇险3 可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好几分钟,雨桐还在哭,他看不见莫离的身影。 心里止不住害怕,怕莫离出事。 他在追逐的同时,已经派了人,去他的家察看情况。 另外,跟文波和贾一明通了电话,要他们带人来支援。 莫离被人捂住嘴,按在车上,动弹不得。 耳中听着季雨桐的大哭,心疼得不行,却没有法子哄她。 只听前排一个家伙说:“吵死了,这女娃儿怎么跟她爸一样烦?” 莫离明白了,抓她的这伙人一定是冲着季言来的,是过去同季言有过交恶的势力。 一个年纪稍大,约摸有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将季雨桐抓了下来,抱在身上哄。 “别哭了。” 季雨桐渐渐安静下来。 前排的那人便嘲笑:“到底是当了爸爸的人啊,真有能耐。” 这人笑笑说:“她的哭声有点象我女儿。再让她哭下去,惹人起疑就麻烦了。” 一行人没再说什么。 车子一路出了城,来到城郊一个废弃的工厂,开了进去。 莫离被人从车子里面拖出来,拖进一个废弃的厂房。 厂房很宽大,地上七零八落堆了些还未来得及处理的废机器。 里侧有一道楼梯,通向一个空中操作的平台。 平台上,一个面色黝黑的人正看着莫离母女笑。 莫离看见他,心中的弦立刻绷紧了,她知道这个人是谁。 虽然没有见过他本人,但她见过他的照片,这个人是倪老黑。 绝对是他,她绝对不会弄错。 这么说,倪老黑抓她是为了引季言上钩?他抓她,不仅是为了季言,也是要除掉她。 看来,今日凶多吉少。 倪老黑夸道:“好样的,顺利把她们给抓来了,这回看季言怎么办。” 话音刚落,便见一个人从外面闯进来报告。 “不好了,季言的车子已经追过来了,就在外面。” 倪老黑咒骂了一句。 第149章:遇险4 第149章:遇险4 “这个家伙,我还没通知他,他怎么就来了?鼻子可真灵。” 大声吩咐:“把她们带上来,操家伙,老子今天要让那小子有来无回。” 莫离被人抓上楼梯,站在平台上,季雨桐也被抱上了平台。 季言和肖然几乎同时到达这间废弃的工厂门外。 季言对肖然说:“我先进去,你这方面经验没有我丰富,小心着点。要不,你就在外面等候警察,我已经报过警了。” 肖然知道,季言不愿他涉险,没有说什么。 说什么都无益,关键是采取行动,他要怎么办,又不是季言可以左右的。 其实,肖然也已经报了警了,但是车子一直在开,警察的行动没有他们两个快。 工厂内传来倪老黑的声音,从大喇叭内喊出来的声音。 “季言,你还在磨蹭什么?哈哈,胆小鬼,到了门口都不敢进来。再不进来,小心见不到你的老婆女儿了。” 季言闻言大惊。 两年没有了倪老黑的消息,不料他却又不声不响地出现在A城。 他一定来了有些日子了,这些日子一直在调查他,调查他的住处和作息时间。 否则,怎么可能在他的住处绑架了莫离。 季言深深后悔,他真的是太大意了,防备不够。 不过,这些想法并不影响季言的行动。 他才一听见倪老黑的声音,就踩下油门,冲了进去。 不论倪老黑在里面布了什么陷井,他都必须进去。 他必须要救他的亲人,唯一的两个亲人。 他了解倪老黑,极其心狠手辣。 若自己再不进去,说不定他真会做出让他后悔痛苦半生的事来。 季言闯进工厂的厂房。 刚一进门,无数子弹便朝他的车子飞了过来。 但他并不担心,他再怎么松懈,车子也还是经过特殊处理的。 不怕枪击。 他看见莫离站在平台上,双手反剪在身后。 第150章:遇险5 第150章:遇险5 季雨桐在倪老黑的手中,被枪声吓得又开始哇哇大哭。 有三四个黑衫黑裤的人站在平台上,端着枪朝他射击。 倪老黑说道:“停,打他的车子没用。” 枪声停了下来,季雨桐的哭声在厂房里显得尤为响亮。 倪老黑高举着季雨桐,狞笑着说:“季言,我数三声,你若不出来,我就松手。” 平台很高,厂房的地上满是小小的铁件,还有些未扫净的铁屑。 若季雨桐摔下来,后果十分严重。 倪老黑哈哈大笑着,数了声:“一。” 莫离大叫:“季言,你别听他的,别下车。” “二” 倪老黑又数。 季言焦急,情况危急,他没有穿防弹衣,没有枪,这一出去,非被人打得千疮百孔不可。 可是,倪老黑向来说到做到。 若他不出去,今日季雨桐的这条小命就难保了。 莫离又叫:“季言,你千万别下车,别上他的当。” 但是她的嘴马上被人给堵住了。 倪老黑大声数道:“三” 毫不犹豫地松了手。 莫离瞪大了眼睛,拼命挣扎着,想将季雨桐抢回来。 但是她挣不开,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从平台上掉下去。 莫离的眼眶都快瞪出血来,她真的没有想到,倪老黑竟然这般没人性。 竟然真的将一个一岁的女孩儿给扔下去。 就在那千钧一发的时刻,季言的车门突然打开,然后一个黑乎乎的影子飞了出去。 枪声齐响,射向那个黑色的影子。 莫离的心在滴血,不,不要,她不要季言死,也不要季雨桐死。 这是她最在乎的两个人,她不要失去他们。 倪老黑却突然叫:“弄错了,混帐。” 抢过一柄枪,对着下方激射。 莫离也看清了,她看见季言从车上滚下来,接住差点落到地面上的季雨桐。 然后又是一个翻滚,躲到了一个废机器的后面。 第151章:遇险6 第151章:遇险6 机器后面传来季雨桐哇哇的哭声,以及季言的安慰声。 “别怕,雨桐,有爸爸在,不会有事的。” 同时,一个被射得破烂不堪的抱枕掉到了地上。 原来,刚才季言打开车门的时候扔出了一个抱枕,吸引了平台上众人的目光。 然后趁那一忽忽的工夫,救了季雨桐,也保住了他自己。 莫离的一颗心这才落定,深深地吸了口气。 两腿软软的,几乎站立不住。 刚才的一幕,实在太可怕了。 倪老黑懊恼,这些天,他一直在暗地里调查季言。 但是怕引起他的注意,行动不敢太张扬,因此知道他在A城的人不多。 就这几个忠心的手下。 而且,他今天本来是想把莫离绑架到此处,布好了陷阱,再通知季言。 没想到,他的人才一来,季言也随后赶到了,来不及布置。 而且,现下人手少,不然另派人在外面包围住厂房,季言就稳稳的是他的囊中物了。 倪老黑只懊恼了一下下,又恢复了信心。 对着哭声传来的方向说:“季言,别以为你就当真能够逃得掉。你不可能一直躲在机器后面,信不信我马上就可以下来干掉你?” “我信。” 机器后面传来季言的声音,很冷静。 同时,季雨桐慢慢的不哭了。 倪老黑得意,又说:“你老婆还在我手里,你该不会想看她变成我们大伙的老婆吧?” “你想怎样?” 季言冷静地问。 倪老黑要杀他,真的如他所说,马上就可以下来杀他。 但他既然说这些话,当然就是还有别的目的。 倪老黑其实就是想多玩弄季言出气,这小子把他多年的心血毁于一旦,他气愤。 他今日非报此大仇不可。 轻而易举就杀了他,他不甘心。 嘲弄的口气说:“只要你出来,给老子叩三个响头,再大叫三声爷爷,说不定老子一高兴,就放了你。” 第152章:遇险7 第152章:遇险7 哼了一声,又说:“不然就等着看你老婆的好戏吧。” 随着话音,传来一声布帛碎裂的声音。 却没听见莫离的声音,大概是她的嘴巴被捂住了。 季言回答:“你让我想一想,也许我还有别的法子让你更好地出气。” 倪老黑大笑道:“好,你就好好想,再提醒你一下,也许你可以学狗叫,学癞蛤蟆跳。” 季言没有吭声。 废机器后面传来季雨桐的声音,象是在叫爸爸,但是含糊不清。 然后是一个男子低沉的声音。 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 不过在场的人谁也没有怀疑,只道是季言在哄小孩。 机器后面,男人和女孩的声音一直没有停过。 倪老黑等得不耐,大声叫道:“季言,你好歹是个男人,干么做事这般婆婆妈妈的?这当口还哄什么小孩,再不出来老子马上要了你老婆。” 话音刚落,却听见身后传来季言的声音。 “你倒是要要看。” 随着话音,响起了两声枪响,然后是两声惨呼。 倪老黑大惊,多年的斗争经验让他顾不得回头看发生了什么事。 就地一个翻滚,躲到了一台机器的后面。 刚刚躲好,就见他刚才站立的地方,一颗子弹飞了过来,打在铁栏杆上。 好险啊,若他避得稍慢点,肯定就没命了。 但是他旁边的另一个手下可就没有他这般幸运了,被子弹打中,翻过护拦,摔到了下方的地面上。 倪老黑迷惑不解,季言明明在那台废机器后面,怎么突然就跑到平台上来了? 而且还杀了他的几个手下。 原来,刚才季言救了季雨桐,来到废机器的后面,一眼便看见肖然正躲在那儿。 肖然趁季言与倪老黑争斗的时候,不为人知,偷偷从几台机器的后面,辗转来到这儿。 刚才季雨桐被摔下来,他差点想不顾危险去救她的。 第153章:遇险8 第153章:遇险8 不过季言比他更先出手。 没有人知道他躲在这儿。 季言马上想出一个好主意,让肖然抱着季雨桐,自己在其它废机器以及废箱子的掩护下,来到平台下方。 平台的里侧,另有一个楼梯可以上去。 倪老黑等人仓促间没顾得察看清楚地形,加之肖然一直同季雨桐说话,都以为季言还在下方。 还躲在废机器的后面。 因此没有太过于戒备身后。 季言偷偷摸上平台,一个勾手将看护莫离的家伙打晕在地,抢了他手上的枪。 然后举枪射倒了面前的两个倪老黑的手下。 可惜,倪老黑距此比较远,又被他的那两个手下挡了一下,没能把他干掉。 季言迅速解开莫离的绑缚。 匆匆嘱咐:“你先下去。” “我们都下去,别跟他硬拼。” 莫离扯掉堵住嘴的东西说。 “好。” 季言赞同,他本来也不想同倪老黑拼命的。 反正警察应该马上就来了,这回倪老黑无论如何也得被判重刑。 但是就在转身的一霎那,季言看见一个黑色的枪口从机器后面探出来,对准了他和莫离。 他马上将莫离一推,叫道:“快跑,先下去。” 举起手中的枪,就朝那个乌黑的枪口射了一梭子。 倪老黑对准了季言和莫离,想将他们两个都给干掉。 谁知还没来得及开枪,自己的枪倒被季言给射坏了。 气得一把扔掉枪,闪身出来,迅猛地朝季言扑了上去。 他豁出去了,今天非把季言给杀了不可。 季言举枪想射,却发现枪里的子弹已经射光了。 只好扔掉枪,反扑过去。 他不怕倪老黑,当年他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都没有怕过他,现在更不必怕他。 莫离跑下平台,跑向废机器。 肖然从废机器后面出来,将季雨桐交给她。 想到平台上去帮季言的忙。 第154章:遇险9 第154章:遇险9 正在这时,警声大作,警车开到厂房的外面。 同时,文波和贾一明的人也到了,与警察一道,一大群人都冲进了厂房。 倪老黑见大势已去,知道今日无论如何也难以脱身。 疯狂地大笑,扯开身上的衣襟,身上满满的一排都是炸药。 他要与季言同归于尽。 莫离吓得大叫:“季言,快跑,危险。” 季言也看见了倪老黑身上的炸药,用尽全身力气将他给推开,反身就要往平台下方跳。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倪老黑已经拉开了炸药的引线,扑上季言的后背,抱住他。 抱得死紧死紧。 季言反腿踹开他,跳下平台。 就在他刚跳起身时,耳边传来一声巨大的轰响,背后一股热浪席卷了他。 眼前的一切突然就变了,变成了血红。 血红的一片中,他看见莫离在对他叫,看见季雨桐伸出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要他抱。 他伸出手,想拥抱她们,可是她们却突然消失了。 眼前化作了黑暗,无边无际的黑暗。 “莫离,雨桐。” 季言只来得及叫出这两个名字。 莫离紧张地看着季言跳出平台,正要松一口气,眼前却骤然闪现出千万点刺目的亮光。 同时,耳边巨响。 “季言。” 莫离大叫,想冲过去。 但是她被人死死地抱住了。 那个人抱住她,强行将她按倒在地下,压在她的身上。 “莫离,趴下,危险。” 那是肖然的声音。 但是莫离什么都顾不得想了。 爆炸声过后,她听见身边不住有重物跌落下来的声音。 她奋力推开压在她身上的肖然,爬起身,她要去看看季言的情况。 莫离刚刚爬起一半,就看见了季言,身子顿时僵住了。 季言就躺在离她不远的地面上,浑身是血,双目紧闭。 但她只僵了片刻,便朝季言扑了过去。 第155章:遇险10 第155章:遇险10 心太慌,腿太软,她站不起身,只能爬过去。 她终于爬到了季言的身边,推推他。 “季言,你快醒醒。” 季言双目依然紧闭,一动不动的,不回答她。 莫离用力推着他,哭着叫:“季言,你给我起来,你不可以这样,你不可以不理我。” 但是季言再也不会回答她了。 他再也不会对她微笑,再也不会拥抱她,拭去她脸上的泪水。 莫离扑倒在季言身上,哭得撕心裂肺。 文波忍着悲痛,想扶她起来。 “大嫂,别难过,老大已经去了,他一定不希望你为他伤心。” “他已经去了吗?”莫离抽抽噎噎地问。 突然疯狂地摇晃着季言。 “季言,你没有死,你只是在装死,你骗我的,是不是?你给我起来,你不能丢下我不管,你不可以这样自私,自己走掉。” 季言闭着眼,不回答她。 他的身体在慢慢变冷。 莫离突然疯了一般站起身,大声说道:“你还是不肯理我是不是?那好,我去找你。” 说完,一头就往旁边的一台机器上撞过去。 文波和贾一明吓得连忙拉住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她拉回来。 在场所有的人都在摇头叹息。 季雨桐又再吓得大哭。 今天哭得太多,她的声音都有点哑了。 肖然抱着她,抱着她来到莫离面前,将她递给莫离。 “莫离,你不可以死。如果你死了,雨桐怎么办?” 莫离愣愣地瞧着季雨桐那张与季言酷似的脸,将她接在手中,紧紧地抱着她,放声大哭。 她不可以死,真的不可以死。 她要养大雨桐,养大她和季言唯一的骨肉。 季言安葬过后,莫离深居简出,唯一的事便是照顾季雨桐。 聚英集团有文波还有其他季言培养的人在经营,她没有心思去操劳。 肖然时常来看望她们母女,想帮助莫离尽快走出悲痛。 第156章:一切只为她1 第156章:一切只为她1 他没有再去登山。 一来是身体不允许,二来他放心不下莫离。 日子一天天过去,冬天悄无声息地就来了。 这年的冬天特别冷,天总是阴阴的,一如莫离的心情。 这天,天好容易放晴,季雨桐吵着要出去玩。 莫离便带了她还有保姆一道出门,在附近的公园里玩。 季雨桐看着别的小朋友手中拿的气球,吵着也要玩。 莫离寻找了一下,发现公园门口有卖气球的,便让保姆看好季雨桐,自己走过去买。 才买了气球,拿着气球往回走,突然听见前方传来阵阵喧嚷声。 “不好了,小孩掉进湖里了。” 莫离的手抖了一下,撒腿就往湖边跑。 她离开的时候,季雨桐和保姆,还有别家的几个小孩正在湖边的草坪上玩。 正因为季雨桐玩得高兴,不舍得走开,她才只好暂时离开她,自己跑到大门口去买气球。 平时,莫离与季雨桐几乎寸步不离的。 莫离赶到湖边,看见保姆正对着湖里捶胸顿足,心猛地一沉。 眼前阵阵发黑。 是季雨桐掉进湖里了? 手一松,气球飞上了天。 莫离匆匆脱下身上厚重的衣服,就要往湖里跳。 她的游泳技术很好,一定能救回雨桐。 还没等跳下水,便看见水中已经有一个人托着个小孩往岸边游来。 她看得很清楚,小孩正是雨桐。 莫离稍稍松了口气,在岸边接住游到面前的季雨桐。 匆匆脱下她身上透湿的衣服,接过保姆递过来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 用自己的大衣裹在她的身上。 季雨桐落入水中不久,没有吸入多少水。 但水冰冷刺骨,受了冻,脸色有些发青,嘴唇也发紫。 莫离把她抱在自己胸前,用自己的体温替她取暖。 水中营救季雨桐的那个人也上了岸,莫离惊奇地发现,他竟然是肖然。 第157章:一切只为她2 第157章:一切只为她2 原来,肖然经常来看望莫离母女,知道她们最常来的,便是小区旁边的这个公园。 他见莫离家中没人,便直接来到公园寻找她们。 谁知才一进公园,便发现了落水事件。 而落入水中的,正是季雨桐。 他顾不得细想,马上脱下身上的大衣,跳入水中,将季雨桐救了上来。 莫离歉然说:“肖然,快,去换上干净衣服。” 突然想起自己家中,只有季言遗留下的衣物,不好意思让肖然换。 肖然冷得直打颤,却假装无所谓的样子。 说:“外面有一家服装店,我去买几件衣服换。你快带雨桐去医院看看。” “哦,谢谢你了。” 莫离本就想带季雨桐去医院的,匆匆向肖然告辞,带了季雨桐去医院检查。 幸好肖然救得及时,季雨桐没有什么大问题,只是感冒了一场。 莫离只顾着照顾季雨桐,等到她的感冒完全康复,才想起肖然。 已经很多天没有见到肖然了,过去他几乎每周都会来一次的。 而这次,半个多月了,都没有见到他的人。 莫离打了电话给肖然,想感谢他。 但电话却不是肖然接的,而是肖放。 莫离问:“肖放,肖然呢?他上次救了雨桐,有没有感冒?” 肖放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 “肖然正在医院检查。莫离,我们约个地方见见面吧。” 莫离带了季雨桐,来到同肖放约好的咖啡厅。 自从那次落水事件发生后,莫离再也没有让季雨桐离开过她的视线。 保姆也另换了一个,换了个比较细心点的,专门负责家里的卫生之类。 季雨桐的一应事务都由莫离亲手在做。 肖放已经在咖啡厅中等她。 他要了个靠窗的位置,很僻静。 莫离坐下来,第一句话就问:“肖放,肖然到底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他怎么会到医院去呢?” 第158章:一切只为她3 第158章:一切只为她3 “他这次回A城,我第一次见到他,也是在医院。有什么问题吗?” 肖放黯然说:“莫离,其实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终于决定告诉你真相。” “什么真相?” 莫离迫不及待地追问。 “肖然上次登山,登上一座雪山,没想到遇到雪崩。他为了救一个同伴,被随着雪掉下来的岩石给砸中了,受了重伤。那个地方,医疗设备落后,延误了最佳治疗时间。” “什么?重伤?可他跟我说是摔了一跤,一点小伤,已经不碍事了。” 莫离心头很慌。 是啊,她怎么就轻信了肖然的话。 肖然身体向来很棒,而且他从来不愿意去医院。 他肯去医院,一定是有很严重的病情。 她当时怎么就没有怀疑过呢? 自从季言离去,她真的很怕身边再有人离开。 “是,是重伤,他瞒了你。” 肖放叹息,若不是有重伤,肖然哪会乖乖地到医院去检查。 “他的内伤很重,但只要保养得好,本来是可以慢慢治愈的。” 肖放犹豫着,说不下去。 莫离着急地催他:“你倒是快说啊,到底怎样了,别瞒着我,让我知道真相。” 肖放喝了口水。 放下水杯,下定了决心般说:“肖然不许我告诉你,但是我一定要说。上次救雨桐,肖然受了凉,伤势加重了。” 莫离微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只道救雨桐没什么了不起的,大不了肖然也感冒一场。 可没想到,后果竟这般严重。 “他为什么这样傻?”莫离沉默了好一会才说,“他明知我肯定在附近,让我来救雨桐就好了啊。” 肖放苦笑。 “他说救人不能耽误,雨桐是你活下来的唯一支柱,是你精神的唯一寄托,一定不能出事。” “还有,”肖放顿了下又说,“他说,上次倪老黑绑架你,若不是他身受重伤,使不上力,说不定可以上去帮助季言。” 第159章:一切只为她4 第159章:一切只为她4 “说不定季言不会死。他一直很内疚。” “这怎么能怪他?” 莫离激烈反驳。 “当时若不是他转移倪老黑等人的注意力,季言未必能够偷偷摸上平台,未必能够救得了我。他已经做得很好了。幸好他没有上去,否则……” 莫离没有再说下去。 肖放明白她的意思,她是说,否则肖然说不定也会象季言一样,被倪老黑的炸药炸到。 提到季言,莫离低下头,伤感了一会。 然后抬起头,勇敢地对着肖放的眼睛。 问:“肖然现在的情况怎样了?请你一定要对我说实话。” 肖放黯然回答。 “医生说,他的伤太重,内部受了感染,也许,也许治不好了。” “治不好了?” 莫离猛地别过头,望着窗外,忍着欲喷薄而出的泪水。 “是,”肖放硬着心肠说,“医生说,少则两三个月,多则半年。” “我不信。” 莫离站起身,大声说。 她的声音很大,整间咖啡屋的人都惊奇地望着她。 莫离坐下来,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每次出现在她面前的肖然,都是那般阳光俊朗,他怎会活不过半年? “别说你不信,连我也不敢相信,可这是事实。” 肖放喟叹。 短短两年时间,他的亲人都要相继离开他,他又何尝不难过。 “对了,莫离,你别告诉肖然实情。肖然只知道他的伤势重,但还不知道已经重到这份上。他,他现在正在积极治疗。” “我明白。” 莫离酸楚地答应。 回到家,莫离沉思了三天。 三天过后,她抱着季雨桐来到肖府。 肖然本来住在他为莫离买的那套房子,但肖然为了便于照顾他,坚决要求他搬回肖府住。 重又走进肖府,走进这个她以为自己此生再也不会踏入半步的地方,莫离却觉得内心很平静。 出奇的平静。 第160章:大结局1 第160章:大结局1 过往的仇恨,都如过眼云烟般,淡薄了。 被风吹散了,被时间洗刷了。 肖然正坐在花园里晒太阳。 看见莫离,很是惊讶。 起身招呼:“莫离,你怎么来了?” 半个多月未见,他的脸似乎消瘦了些,不过精神还好。 莫离来到他身边,含笑说:“你快坐下,有件事我想同你商量。” 肖然看着她,有点发愣。 自从季言去世以后,他就从来没有见莫离笑过,哪怕是对季雨桐也没有笑过。 而今天,她笑了。 笑容将整个世界都染上了绚丽的色彩,肖然突然就觉得,只要能时常看到这样的笑容,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什么事?” 肖然回过神,依言坐下,逗了逗季雨桐。 莫离鼓足勇气,勇敢地说:“肖然,我想了很久,雨桐不能没有爸爸,而她这样喜欢你,你愿意做她的爸爸吗?” 肖然没弄懂莫离的意思。 笑道:“要我做她的干爸吗?当然可以。” “不是干爸,是真正的爸爸。或者可以说,当她的继父。” 莫离纠正他的话。 肖然立刻就傻了。 半天才说:“莫离,你不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莫离说出酝酿了三天的话。 “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雨桐喜欢你,她需要个爸爸。而我,也有点喜欢你。我们从小一起长大,彼此这般熟悉,我想,我们在一起生活,一定会很和谐,很幸福的。” 这些话,她反反复复琢磨了很久。 但当真说出口,还是有些结结巴巴的。 肖然难以置信地说:“莫离,这,这怎么可能?” 天下红雨了吗?在莫离为了别的男人披上婚纱后,他怎能指望自己还能得到她? 莫离假装生气般地说:“你嫌弃我吗?嫌弃我有个拖油瓶的女儿?还是你另有了意中人?” “我,我没有嫌弃你,也没有意中人。” 第161章:大结局2 第161章:大结局2 “我,我只是不敢相信,自己会有这般好运。” 肖然也说得结结巴巴的。 “那就是说你同意了?” 莫离笑了,笑容有点伤感。 她马上垂下眼,把眼中的伤感抹去。 然后抬起头,微笑道:“我们这就去结婚吧。” 肖然还有些懵懂。 “现在就去?” “是啊,你还磨蹭什么?你还是不想娶我?” “不,不是的。莫离,我是说,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受了伤。我想,等我伤好了之后我们再结婚吧。” 莫离不依不饶地拉他起来。 “你的伤肖放已经告诉过我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只要好好休养就没事。等我们结了婚,一家人一起,不是更有利于养伤吗?” 肖然再也说不出话来。 当天,肖然和莫离就搬进了肖然为莫离买的那套房子里居住。 晚上,莫离抱了季雨桐走进卧室,肖然站在门口,局促不安。 曾经同莫离在一起,再自然再随便不过。 可如今,当真娶了她,却感觉是这样的不真实。 莫离将季雨桐放在大床旁边的小床上,摇着她哄她入睡。 然后回转头,对站在门口的肖然说:“怎么,我们的结婚证是张摆设吗?还是你嫌这儿有个小电灯泡?” 肖然不好意思地笑了,走进门,关上房门。 一个月后,莫离怀上了肖然的孩子。 这个莫大的喜讯却未能让肖然的病情有所好转。 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弱,只能陪着莫离母女到楼下散散步,别的运动都做不了。 这天晚上,季雨桐睡了之后,肖然将莫离拉到身边。 声音低沉地说:“莫离,把孩子打掉吧。” “为什么?”莫离大惊。 她嫁给肖然的目的,就是想弥补他,陪他走完人生的最后一程。 想让他的人生再无缺憾。 有了孩子,是个意外的收获,怎么可以拿掉? 第162章:大结局3 第162章:大结局3 肖然回答:“我有预感,也许我的身体不行了。你一个人养孩子,太辛苦。早知如此,我不该跟你结婚的。” “你在说什么傻话呢?” 莫离大声斥责。 “现在的医术这样好,一点小毛病都治不好了吗?你不可以对自己没有信心。” 肖然求生的意志突然被激发起来。 他要活下去,他一定要想办法治好他的病。 他有心爱的妻子,还有即将出生的孩子,他们一家四口要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肖然特别积极地锻炼身体,配合医生治疗。 但是与病魔做斗争的斗志却未能让他的身体有多少起色。 莫离的腹部在一天天增大,肖然的身体却一天天虚弱。 莫离抚着自己的腹部说:“肖然,给我们的孩子取个名字吧。” 肖然想了想说:“就叫肖欢吧,男孩女孩都可以叫这个名字。希望他快快乐乐的就好。” 不过,肖然的求生欲望以及积极治疗到底还是有点帮助。 他并没有如医生预言,最多挺不过半年。 但是,在莫离即将临盆时,他终于住进了医院。 “肖然,你一定要挺住,我们的孩子就要出生了,你要坚持,一定要活下来。” 莫离守在医院的病房内,一遍一遍地鼓励肖然。 “莫离,我会努力活下去。可惜,我不能照顾你,反要你来照顾我。” “谁照顾谁不是一样的。” 这天,莫离腹部剧痛,知道要生了,不得不暂时离开肖然。 肖然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努力朝莫离挤出一个微笑。 “莫离,加油。” “肖然,加油。” 莫离躺在医院的产房内,一再地企求。 “孩子,快点,快点出来,再晚就见不到爸爸了。” 旁边接生的护士都忍不住侧过身,偷偷拭泪。 在阵阵剧烈的阵痛过后,一个响亮的婴儿哭声响彻在产房。 肖欢终于出生了。 第163章:大结局4 第163章:大结局4 护士以最快的速度将莫离和肖欢收拾好。 莫离企求:“不要送我去我住的病房,送我去孩子爸爸的病房。” 护士推了她走出产房,肖放等候在产房外。 莫离看见他,心重重地下沉,恐惧地问:“肖然呢?你为什么没在肖然身边?他怎么样了?” 肖然该不会还没见到肖放就去了? 这太令人遗憾太令人心痛了。 肖放抓住移动病床朝前推。 “肖然快不行了,莫离,快点。” 莫离和肖欢被推到肖然的病床前。 肖然已处于弥留状态,神智不是十分清晰。 莫离哭叫:“肖然,你快看,这是我们的儿子肖欢。你快看啊。” 肖然终于侧过头,看着被肖放举到他面前的肖欢,脸上露出了微笑。 “莫离,辛苦你了。” 肖然吃力地说。 “这辈子,最大的幸福是能够娶你为妻。这辈子,最遗憾的事,就是不该娶你,让你受苦。” “莫离,对不起,我不能陪你了。” 刚刚出生的肖欢闭着眼,浑然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就要永远离开自己了。 莫离哭着叫:“肖欢,快睁开眼睛,看看爸爸呀。” 象是听懂了她的话似的,肖欢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童贞的目光清澈地投向病床上的肖然。 肖然满足地笑了,抬起手,想摸摸肖欢毛绒绒的小脸蛋。 但是他的手刚刚抬起一半,便无力地垂了下去。 肖然闭上了眼睛。 莫离泪流满面。 肖然下葬的那天,来了个不速之客。 那个人,是肖然所在的登山队的队友。 肖然正是为了救他,才被岩石砸中,落下内伤。 那个人跪倒在肖然的墓碑前。 肖然为了救他,自己却丧失了年轻的生命。 站起身,那个人从包里掏出一件折叠得非常整齐的衣服,递给莫离。 “那天登山时,我的衣服划破了,借穿了肖然的这件衣服。” 第164章:大结局5 第164章:大结局5 “早就想送来还他的,但是我自己的伤没治好,所以拖到现在。这是肖然的遗物,请嫂子收下。” 莫离将衣服接在手中,轻轻展开。 那是一件白色的风衣,是她曾经亲手为他洗过的风衣。 肖然这个傻瓜,是为了这件衣服才奋不顾身去救人吗? 莫离泪眼模糊,她仿佛又看见了站在紫色风信子边上,那个穿着白色风衣的帅气的小伙。 他的脸上,是阳光般的笑容。 几年之后,在远离A城的一个很小很安静的城市中,莫离站在一家花店门前,正在招呼客人。 这是她开的花店。 肖然过世后,她就带了季雨桐和肖欢,搬来这个陌生的城市。 她喜欢这儿的纯粹安静。 文波和肖放都曾提出,要给她应得的赡养费。 但是莫离都拒绝了。 她有能力让两个孩子衣食不缺,有能力让他们完成学业。 至于他们的父亲留下的不菲的财产,由他们成人后自己去安排。 她只想远离世事,躲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安安静静地生活,把两个孩子养大。 八岁的季雨桐和六岁的肖欢坐在花店的一侧聊天。 肖欢突然指着前方的街道说:“快看,伯伯来了。” 季雨桐回过身,只见肖放的车子正缓缓停在花店门口。 小城离A城很远,但由于他经常过来看望莫离母子三人,所以干脆在这边也买了房子和车子,以图方便。 人小鬼大的肖欢偷偷跟季雨桐咬耳朵。 “姐姐,你说伯伯是不是喜欢妈妈?” 季雨桐点点头:“嗯。伯伯到现在都没有娶妻,一到周末就往这儿跑,我看极有可能。” “要不,我们帮帮他?” “好啊。” 说话间,肖放已经来到花店,两个孩子马上迎了上去,缠着他讲故事。 正是店中生意最忙的时刻,莫离在远处冲肖放点点头招呼,便忙着生意去了。 第165章:大结局6 第165章:大结局6 一个顾客走进来,东瞅西看。 季雨桐招呼道:“请问您要什么花?” “有风信子吗?”顾客问。 季雨桐答道:“没有。我们这儿别的花都有,就是没有风信子。” 肖欢嘀咕:“尤其是紫色的风信子。” 顾客诧异:“现在不正是风信子开花的季节吗?怎么你们这么大个花店竟然没有风信子?” 季雨桐不答,笑吟吟地说:“您看看别的花吧,我们的花都很漂亮哦。” 远处,莫离装扮好一辆接新娘的花车,再将一捧扎得非常漂亮的花束递给新娘。 新娘接过花束,坐上花车。 莫离朝车子挥挥手,大声说:“一定要幸福哦。” 季雨桐瞧见,对肖放说:“伯伯,你知道吗,这个城市几乎所有的人结婚都要来找我妈妈买花。” “为什么?” 肖放诧异地问。 肖欢抢着回答:“我知道,因为他们说,我妈妈的祝福最真诚,有了她的祝福,婚姻一定会很幸福的。” 肖放感叹地望着花丛间的莫离,久久不语。 莫离终于忙完一拔生意,来到肖放面前,同他招呼。 “肖放,你怎么又来了?A城离这儿太远,你又那么忙,太辛苦了。” “不辛苦啊,就当来放假度周末了。”肖放含笑说。 自从莫离搬来此处之后,他无论多忙,一到周末铁定会往这儿跑。 他放心不下他们。 肖欢突然抓着肖放的手说:“伯伯,我们学校的大孩子老是欺负我,说我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你帮帮我吧。” 季雨桐也说:“是啊,好多人在背地里嘲笑我,伯伯,你扮一回我们的爸爸吧。” 肖放不安地望了眼莫离。 答道:“爸爸可不是能够随便扮的。” “伯伯,你就扮一回吧,就去学校吓唬吓唬他们。”肖欢企求。 季雨桐说:“也不叫吓唬,反正就是让他们知道,我们是有爸爸的,免得他们老是想欺负我们。” 第166章:大结局(终) 第166章:大结局(终) 两个孩子说得可怜兮兮的,肖放不便拒绝。 求助地望着莫离。 莫离被他们的话勾起了往事,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欠这两个孩子太多了。 两孩子见他们不回答,欢呼起来。 “不反对?就是答应喽?” “太好喽,我们这就换衣服,去学校。” 两个人欢天喜地往楼上跑去,只留下肖放和莫离两个人。 站了一会,还是莫离首先打破沉默。 “肖放,你也不小了,以后周末就陪女朋友去吧。你别信这两孩子的话,他们鬼灵精着呢,没有人能欺负他们。” 肖放淡笑:“我哪有女朋友。” “没有就找啊,你都老大不小的了,得给集团生个继承人了。” “肖欢不就是现成的继承人吗?” “那不一样的。” 莫离何尝不知道肖放对她的心意,可是她的心已经分给了两个男人,再也不可能分给别人。 “这事,再说吧。” 肖放沉默了一下,说。 季雨桐和肖欢换了衣服出来,一边一个拉起了肖放。 “伯伯,为了顺口,要不我们现在就叫你爸爸吧。”肖欢提议。 “嗯,我看行。”季雨桐赞成。 肖放不好拒绝,嗯嗯啊啊地同意,样子极为尴尬。 “太好喽。爸爸,呆会我要让我们班上的同学看看,我爸爸有多厉害,他开车、打架都是一流。” 肖欢说得极其自豪。 季雨桐也不示弱地说:“呆会我要让我们班上的同学看看,我爸爸有多帅,比她们的爸爸帅多了。” 肖放突然想起一个问题,今天不是周末吗?周末学校哪来的同学? 这两孩子要拉他去学校干嘛? 不过,这一口一个爸爸叫得他心情舒畅,也就任由他们拉着他往前走了。 就当是陪他们去散会步吧。 莫离站在花店门口,望着他们一行三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风轻轻地吹过,将季雨桐的长发和裙裾吹得飘扬,将一片树叶吹到肖欢的肩上。 她似乎看见,季言和肖然在风中对她微笑。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