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安顿 冷冷的夜风吹过高低起伏的山峦,吹过茂密青葱的树林,吹过那些让人不在意的角落,也吹醒了躲在阴影里的一位英俊少年。这位模样俊俏的少年,他扎着一根漂亮乌黑的马尾辫,戴着一根深蓝色红镶边的护额,此时的他正猫在一棵大树的树杈上,躲在密密麻麻的树叶间。 少年护额的戴法与众不同,他将护额倾斜了些许角度遮住了他的右眼,仅仅只露出他那只紫宝石般的左眼,美丽的眼眸宛若紫色宝石般干净透亮,却也同样隐隐露出宝石那冷冽凄寒的冷光。少年身着一套干练的深棕色衣服,蹲在被树叶遮蔽的树杈上,加上他一米七五左右的个头和略显清瘦身材,此时一动不动的他确实让人难以发现。 不过别人难以发现他不代表他难以发现别人,这地方是他精心挑选的侦查暗哨,不但能够看清四周的情况,还能兼顾不远处那个他要保护的人。 少年名叫帝门,他本是这片区域领主维纶伯爵的私军,却叛逃出了伯爵的城堡,还带走了领主的私生女温蒂。不过尽管他小心翼翼的防备着追兵,心里却明白领主根本不会派出什么厉害人物来的,一则是因为革命军游击队大胆的放话告诉维纶伯爵攻打城堡的事致使领主无心分神他务。 二则是因为他与温蒂都是些小人物,他在军中的声名不显,军阶也不高,而温蒂相比之下更是不如,领主有着许多子女,温蒂只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庶出,她或许年轻美丽却并不出众,她没有很好的魔法天赋,没有聪明的头脑,就连言语也不讨人喜欢,再加上她早年丧母经常游离在人群之外,以至于人们总是把她当做透明的空气。 至于帝门为什么要带她离开,帝门自己也说不清,或许是因为长达8年的陪伴让他养成了这种习惯吧,而温蒂也出于自愿,那个灰色的城堡对她来说只是牢笼,能够逃出来当然最好,况且这一路并不孤独。 天色渐亮,五颜六色的朦胧星云逐渐隐去,九颗恒星的光亮已经突破了天际,漫长地夜晚即将结束。帝门五六次的跳跃腾挪之后快速的来到依旧熟睡的温蒂身边,漂亮的金发女孩睡在一张舒适的毛毯上,甜美的睡颜挂着一丝甜美的笑容,只是她的睡姿似乎很是不安生,盖着的毛毯被她磨蹭到了一边。帝门默默地将毯子为她盖好,然后熟练地开始生火烧水,准备起早餐来。 许久之后,帝门见温蒂还没有起来的迹象只好无奈的走到她的身边蹲下,伸出手捏住她的小鼻子轻轻地左右摇动。往常这招屡试不爽,这次也一样,才不大一会儿,温蒂便哼哼唧唧的睁开了眼睛,看到眼前的帝门,她娇气地哼了一声,将毛毯蒙上又打算再睡一会儿。帝门这次毫不客气地整个将毛毯掀开,野外露宿的旅人都是和衣而睡,温蒂也不例外,她身着一套同样是棕色的便服,不过此刻衣带松散略微露出了些胸前的白皙丰腴。 帝门似是看惯了这幕景象,只是面不改色地为她穿上高筒长靴,然后平淡地说道:“早上还是吃肉糜粥,你要是晚上想吃点好的就给我快点把衣服整理好,吃完早饭我们快点出发争取天黑前到能借宿的村落。” “嘿咻”温蒂听了帝门的话不情不愿地磨蹭了起来,伸直双手好好地伸了个懒腰,然后她无奈的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肉糜粥,一边慢条斯理地整理起了衣物,一边有气无力地出声道:“帝门,我......” “不行!”帝门未等她说完就开口喝道。 “我还没说完呢!”温蒂鼓着腮帮子有些生气的说着。 “我还不知道你?必须把粥喝完了,不然你练上午都撑不住,这事没得商量,快点喝,喝完我们就上路了。”帝门看也不看温蒂那一脸的怨念,只是埋头准备着路上的行李。 “哼。”温蒂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轻轻哼了一声,苦着脸快速地将一碗肉糜粥吃完。 “走吧。” 听见帝门的声音,温蒂转过头去,此刻的帝门已经背着一个不算太大却鼓鼓囊囊的背包,手持着一把藏锋于鞘的四尺长剑,一副蓄势待发模样。 温蒂见此只好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于是二人又踏上了“逃亡”的旅途。 “帝门,为什么我们不买匹马?” —————————————————————————————————————————————— 时至下午,走了九个小时的温蒂终于还是撑不住了,尽管帝门已经背上了所有的行李,但是身娇体弱的温蒂还是挨不住这崎岖的山路。不过帝门似乎是已经料到了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将手中入鞘的长剑绑在后腰上,拽了拽身上的背包带后直接将温蒂横抱了起来。 这动作虽然有些突兀,但温蒂却并没有做什么反抗,只是脸颊上稍稍浮现了些许羞涩的红晕,不过尽管羞红了脸为了稳定自己的重心,她还是毫不客气地将自己的双手环住帝门的脖颈,身体也是尽量贴住帝门的胸膛。 走了好一会儿后,温蒂的情绪已经完全平复了,此刻的她或许是因为赶了这么久的山路感到累了,又或许是因为这个姿势让她感到身心放松的缘故,不知不觉中她已然在帝门的怀里沉沉睡去。 帝门对此倒是毫不在意,温蒂的体型娇小并没有多重,哪怕是抱着她一直赶路也不会耽误行程。 时光匆匆,天色已经渐渐有了暗沉的迹象,五光十色的星云慢慢显出了光彩。帝门站在一个较高的山头上,打量着远处山脚下的小村落,那是一座很普通的村落,和别的人类的北地村庄并没有什么两样。帝门粗一估计发现自己要是照这个速度,不等天黑就能到了,想到这儿之后,他只是稍作停留便又准备出发了。 “吼——”不远处的密林中传来了野兽的长啸,帝门稍稍有些皱眉,思索了片刻后,他将温蒂轻轻摇醒。睡眼惺忪的温蒂睁开眼后看见帝门有些含糊的问道:“咱们到了吗?”,帝门摇摇头轻声说道:“没有,但也快了,前面就是咱们今晚要落脚的地方了。”说完他还指了指那远处山脚下的小村落。 温蒂转过头也看见了帝门所指之处,刚想说什么就又听到帝门补充着说道:“待会我要先去打头熊回来,我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后你别乱动。” “这有熊吗?我也要去!”温蒂听了帝门的话立刻来了精神,有些雀跃的说道。 “不行,刚才的叫声你没听到,那声音似乎不是普通的熊发出的吼声,你去太危险了。”帝门立刻摇头制止了温蒂的请求。 “魔兽?”温蒂试探着问道,见帝门缓缓点头后,她虽然有心想要见识一下,但想着自己半吊子的魔法能力别说帮忙了,恐怕还要连累帝门去分神保护她,想到此处跃跃欲试的小性子便被她收了起来,点点头表示同意。 帝门见此也是松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四下环顾后找到了一处最高最大的树木。他抱起温蒂快速来到树下,伸出右手射出藏于袖中的绳钩,测试了几下,发现钩子挂住的地方足够牢固后,快速地带着温蒂蹿上了高处的树杈上。 这个树杈足够高,足够牢,只要温蒂不动不会有事的,确认位置后,帝门将她轻轻放下,对此还不放心的帝门又取出来一根手指粗细的麻绳,将温蒂的腰肢帮上一个安全结后再将绳子的另一端牢牢绑在树杈上。 “恩,这样估计没事了。”帝门点了点头后又向温蒂交代了几句让她不要乱动等他回来,然后他便朝着密林深处,那兽吼的方向飞奔而去。 帝门利用树木的枝杈如猿猴似得在林间搜索,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异样。两百米开外的小溪边,一头毛色黝黑脊骨微微发出红色光亮的巨大熊类正悠闲地喝着小溪水,那熊若是人立而起估计得有一丈,而且它的四肢粗大,皮毛厚实,恐怕就算是二三十个持刀持剑成年男子也不是其对手。 不过帝门倒是没有丝毫的怯意,他只是略微思索了一下对策,然后拔出自己的长剑。长剑出鞘轻吟宛若林风,帝门步履无声好似落叶,才不过几个呼吸之间他便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头熊的背后了。 帝门脚下猛然发力一跃而起,巨熊听闻有异立刻昂起头颅,帝门见机顺势将长剑狠狠刺入巨熊左眼之中。脚踩着巨熊厚实的背脊稍作滞留后,双手松开长剑,立刻拔出藏于皮靴中的锋利匕首,再将巨熊的右眼刺得血浆飞溅。然后便松开匕首,脚下再次用力,腾跃到巨熊跟前,二话不说,三步两步地飞奔到巨熊正前方的一课巨大古树下,用力地拍了拍手。 清脆的声音传到了因疼痛与失明而暴怒的巨熊耳中,巨熊此刻真是怒火攻心,它发狂似得冲向声音的来源,也不管那些眼中的异物是让它如何的难受。巨熊的速度很快但是帝门还是能快速地做出反应,他飞速转身一脚蹬在粗壮的树干上,从巨熊上方错身而过,而在他眼前的巨熊因为失明与暴怒的缘故直直的撞上了古树,那柄长剑则是在巨大的冲击下直接刺入巨熊的大脑。 巨熊一声哀鸣后,倒在树下微微抽搐了起来,古树的树干虽然结实但也裂出了一条细缝,由此可见这巨熊的这一下冲击非同一般。帝门倒是没有什么心悸,也没有什么劫后余生的感觉,他只是望着这具巨熊尸体叹了口气后喃喃说道:“看来这儿也不怎么安全。” 帝门不想引人注目,取走了那头巨熊的背脊后就将其尸体抛在了原地,回到温蒂的身边后平静地带着她进入了这个小村子。风尘仆仆的帝门与温蒂似乎只是两个过路的旅人,村中的人们虽然被这两位的美貌所吸引,但迫于帝门生人勿近的气场,没有任何人敢和他们搭讪,只有一位村中的老者接待了他们,而这位老者也不过是帝门事先安排好的。 “帝门先生,我已经为您和您的妹妹准备好了房间。”老者将帝门与温蒂引到一处木屋前,然后颤颤巍巍地说道。 “妹妹?”温蒂听到这儿似乎想明白了什么,有些生气地白了帝门一眼。 “嗯,很好,你做的还可以,剩下的五枚金币我会在离开前付给你的。”帝门倒是没有多去解释什么,他只是淡淡的向着老者点了点头然后示意其离开,紧接着他打开了小屋的门轻轻拍了拍温蒂的后背,微笑着说道,“你先进去,我还有点事马上就来。” “可是......”温蒂本来还想向帝门抱怨“妹妹”这个称呼的,但见到帝门向她微微摇了摇头后,只好老老实实地走进小屋将房门关上。 待到温蒂进屋之后,帝门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滞,旋即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了腰间的匕首,然后看也不看身后,直接将匕首向后一甩。 破空而来的匕首将一位青年男子的头巾狠狠地钉在了他身后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匕首的刀身全部没入了树木之中,只有刀柄还留在树外。被匕首袭击的青年男子瞠目结舌,他战战兢兢地回头看了一眼那把匕首,咽了咽口水后刚一转头,就见到面无表情,眼神冰冷的帝门正在他的面前恶狠狠地盯着他。 “别,别,别杀我。”青年被不知何时来到自己面前的帝门吓得面色铁青,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霎时间一股尿骚味从他的裆下传出。 帝门冷冷地俯视着这个被自己吓得面无人色的青年开口道:“收起你的好奇心,不然下一次钉在树上的将会是你的头颅。”说完他还扫视了一眼四周,见所有被他视线所及的人都纷纷自觉地低下了头后,这才满意地转身回屋。 —————————————————————————————————————————————— 天色渐暗,入夜之后,本该安静休息的温蒂与帝门都没有睡意,习惯没事就冥想的帝门躲在了温蒂角落里的阴暗处闭目冥思,而躺在床上的温蒂则静静地看着在角落里帝门发呆。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过了好一会儿,帝门睁开眼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后说道:“我该出发了。” “就不能和我说一会儿话吗?”温蒂虽然知道自己无法阻止帝门,但等帝门走到窗台前时还是忍不住开口。 “你想说什么?”帝门也不回头,只是淡淡的回答道。 “就是,就是想说会话,就比如,比如,比如那个梦,那个梦你还在做吗?”温蒂刚开口就意识到了自己说错话了,那个梦是帝门很不愿提及的事情,她真不该在此刻说这件事的。 “嗯,”虽然被问及了一件不愉快的事情,但帝门却没有什么过激的表现,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想了想之后回道,“不过以后不会了,很快一切都会结束了。”说完帝门还转过头向着温蒂露出了一个温暖的笑容。 “你要小心,注意安全。”温蒂也笑了笑然后克制着自己内心的潮涌,声音有些颤抖地说道。 “嗯,我走了,很快就回来,少则三天,多则五天。” “等等!”帝门说完就要离开,而温蒂似乎还有什么想说的立刻出声阻止。 “小心,安全。”帝门停下身来,温蒂望着他的夜色下的背影,酝酿了好一会儿才说道。 帝门听完温蒂的话,郑重地点点头,紧接着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少顷,房间中悄然无声,唯有轻薄的被褥中,偶尔会传来压抑 第二章 追兵 夜尽天明,时间不知不觉中已经逼近了午时,帝门之前故意留下的宿营痕迹果然引来了追兵,不过那些所谓的追兵在帝门眼里实在是弱的可怜,不过这倒是意料之中的事。 五个穿着布甲持着刀剑的普通士兵,他们每个人的特点帝门都是一清二楚,毕竟在这军营混迹了这么久,敌人的情报自然是掌握的颇为详尽,哪怕是些小喽啰的情报,帝门也不会放过。不过说实话,小心为上虽然不假,但帝门还真没把他们当回事,在他的眼里这些人不过是些死人而已,几息之后他们就该断气了。 帝门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五人的背后,发现追踪目标的行迹自然使得他们格外兴奋,专注于检查宿营痕迹的几人完全没有注意到死亡已经悄然临近。 帝门对这种情况很是熟练,不过转瞬之间,他便找到了几人视线的死角,第一个倒霉蛋很快便死在了他的剑下,帝门从他的背后下手,快速地割断了他的喉咙。然后趁着他身边的同伴还没有反应的时候,一步向前,旋转回身,挥剑横扫,帝门一气呵成地再次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之后帝门又借着旋转的惯性横斩开前方两位并立的士兵的后颈,所斩之处很是精妙,不但没有斩到颈骨,而且将两人最为脆弱的神经与血管齐齐斩断。做完这些的帝门没有丝毫的停留,他的脚下猛地一用力撞开前面两个还未倒地的死人,直接一剑刺死正前方正蹲着检查露宿营火灰烬的士兵,这一剑横向刺入,避开肋骨,直接刺穿了心脏。 帝门转身拔剑,而那被剑刺死的士兵则是血如涌泉,只是一口气还未咽下,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帝门看也不看这将死未死士兵,现在的他已经完全可以确定了,那个人在这附近,在这附近的暗处。 “那么依照我对他的了解,他会在......”帝门小声沉吟着,然后将视线锁定在一处毫不起眼的小树上,这棵小树的枝叶并不算茂盛,树干也不粗壮,周围也没有什么可以遮掩视线的岩石,可以说这棵小树真是普通的很,然而正是这容易让人忽略的特性才是躲藏的好地点,特别是在知道对方是个懂得暗杀技巧的杀手后。 “果然,你还是要来杀我吗?别藏了,我们都是黑暗中的老鼠,就算下水道再阴暗我们也能看见对方,不是吗?”帝门说话时并没有提高声音,语气也如往常一样平静。 “呼”的一声轻响宛若清风吹过,帝门却第一时间感到了危险,他想也不想地往前一扑,就地一滚后回身横剑一挡,只听“叮!”的一声轻吟,帝门的长剑上闪过几片火花。帝门抬头一看,见来人并不是自己预期中的那个人,而是那人的徒弟,当然说是徒弟并不确切,准确的说应该是下线。 帝门见到这个下线心中不免有些诧异,不过这份诧异转瞬即逝,思维狂转之下,帝门重新思考起来对策。那人的下线帝门都认得,这个面前的家伙自然不例外,这个人身手敏捷、来去无声,但是气力较小且右手不久前受过重伤。 面前的他右手执剑,刚才的那一击又斩得颇为有力,帝门估计面前的这家伙恐怕已经丧失了小半战力,不过帝门清楚地记得他与另外两位下线总是一起行动,现在恐怕那两位已经来到了他的背后了。 虽然脑中思绪万千,但是时间其实也不过是转瞬之间,帝门考虑完战略后,脚下猛然发力,然后向着面前之人的左侧飞身一扑。面前之人虽然右手伤口崩裂,无法快速地斩向帝门,但也竭尽全力地想要转身挥剑,他心里清楚若是让自己的后背暴露给帝门,那恐怕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惜帝门的能力超乎他的想象,帝门以一种极为别扭的方式在就地一滚的途中,突然转向,刹住,左腿抵住大地,右腿撑住身体,左手弯曲成爪放出惨白色光华,右手持剑一扫直逼那家伙的后颈。 杀手的危机感使得那家伙下意识地向前低头以此躲避这一剑之威,然而终究是慢了那么一点,锋锐的剑尖已经割破了他后颈的神经,此刻的他身体一下子僵直了起来,似乎马上就要倒向前方。而另外两位杀手则是绕过了他一左一右地朝着帝门杀来,从左侧来的杀手双手持剑作势欲刺,不过还未等他持剑刺向帝门,帝门已经猛然伸出左手,那惨白的光芒疾若闪电地冲向他。 能量般没有实体的光刺进了他的胸膛,抓住了他的心脏,然后状若枯爪的惨白色能量猛然一缩,直接捏碎了那颗心脏,也消散了他大部分的气力。帝门见自己似乎将对方一击毙命后,头也不回的再次将长剑一扫,只不过这次的长剑是朝下扫的,并且与此同时帝门双脚全力蹬地,身体随着手中的长剑一起翻转了起来。 帝门身后的杀手万万没想到这种情况,他刺出的剑被帝门强行闪躲了过去,就连变招的方向也被帝门扫过来的长剑挡住了。而帝门飞转的途中也是变换了持剑的方向,未等他落地,长剑已经带着半月似的寒芒斩断了杀手持剑的双手,顿时鲜血奔涌。 然而杀手才刚刚吃疼,心中升起恐惧想要逃走时,帝门已经用最快的速度调整好了姿态,只见帝门双手持剑,从半蹲的姿势立刻开始向左上旋转身体,经过不到一周的回旋,帝门的长剑狠狠地斩落了杀手的脑袋。做完这一切的帝门本来应该可以松口气了,然而那本能给予他的危险感一点也没有减弱,反倒是急速的扩大。 “射手!”帝门在一瞬间就想明白了危险的来源,生死之间,他那比之野兽还要可怕的生存本能发挥的淋漓尽致,帝门的思维殿堂飞速运转,脑中闪过无数射手可能的射击角度和位置,最后他毫不迟疑地双手成圈握剑,长剑向下挡住自己的脑袋和心脏。 下一刻,一枚手掌长短残存着蓝色光华的金属弩箭飞驰而来,直射向帝门的心脏,然而那枚弩箭却被长剑挡了下来,只是长剑虽然质地坚硬却也撑不住这弩箭的冲击,瞬间就被打得碎裂开来。不过还好帝门身穿内甲,在经过长剑的削弱后,弩箭的冲击已经无法穿透它了,不过就算如此,帝门也是被这冲击打得倒退了两步。 快速调整重心后,帝门再次感到了巨大的危险感,“还有一个!”帝门心中略感不妙,然而越是在如此危险的情况下,他越是能够超常发挥。帝门知道刚才那击发弩箭的必定是杀手营里的一架魔能机弩,那手弩是军中为数不多的几件魔能武装之一。 机弩的性能他一清二楚,刚才击发了这么一下,就算对方舍得用魔能石快速充能也得至少要用上五六息的时间。帝门已经在刚才的袭击后完全确定了持机弩的射手的位置,然而那心中高昂的危险感告诉自己,立刻冲过去很可能会被另一个射手杀死。 帝门快速的拟定了行动后,向前倾身,可转瞬之间他有突然向后微微一倒,而就在这眨眼之间,一枚带着蓝色尾迹的子弹已经从帝门的面前划过,那子弹带着的风都已经撩起了帝门前额的留海。 帝门看见子弹掠过,知道那是一把魔能手炮,手炮的射程比之刚才的机弩还要远,穿透力也是更佳,而且这手炮充能时间只要两息,也就是说两息之后帝门又要面对这手炮的威胁。眼睛略微一瞥,帝门确定了持手炮的射手所在的位置,那儿距离他有七百米远,而正前方那个持机弩的射手距离他只有两百米远。 帝门全力之下一息可以冲出七十米,如果再算上那个射手向后逃窜的话,帝门估计得至少五六息才能追的上。然而情况紧急,帝门身边又没有长距离的武器,只好一边向着机弩手冲刺,一边躲避着手炮的子弹。帝门在这密林之中腾挪辗转,没有一颗子弹可以擦伤他,五息之后,帝门通过一棵大树抓到了一个卡住机弩手视野的时机。 此时的他们一前一后斜向错开,相距不过三十米,帝门趁此机会立刻拔出自己腰间的飞刀,飞刀无柄,其形如波如浪,其锋寒光凛凛。帝门看准位置便是全力甩出,机弩此时也已经充能完毕,机弩手正回头确定帝门的位置,迎面便被这飞刀割了喉。 帝门见此也不再去管那正全力捂住自己喉头的杀手,而是略微弯腰一捞将那机弩抓在手中,然后全力向着持手炮的杀手冲去。持手炮的杀手虽然训练有素且已经经历过生死考验,但是面对着这位在恩卡军区的杀手界内恶名昭彰的“老人”,未免有些胆战心惊,更难免会产生了些许退缩的念头。 然而就是这一点点的退缩念头致使他手中的魔能手炮难以命中帝门,距离被帝门一点点地拉近,这位杀手也将死到临头。突然,杀手转身便逃,然而帝门又怎能让他称心如愿?帝门抬起手中的机弩,稍微地瞄准了一下就发射了出去,经过思维殿堂的演算,这枚发射出去的弩箭精准地刺穿了杀手的内甲,射爆了他的心脏,直接打了个对穿。 帝门这才停了下来稍微休息了一下后,来到最后的杀手尸体处将那把魔能手炮捡了起来,望着手中这把做工精细的魔能手炮,帝门嘴里喃喃地说道:“我的伯爵夫人,你果然还是没能骗过达利尔,哼,不过是费些手脚罢了。” 第三章 清单 革命军的通告人尽皆知,但是革命军到底会不会打不过来?或者说他们会不会按通告上的来做?这就难说了,毕竟人人都知道革命军总是过着东躲西藏的日子,实力比起山匪可能还算过得去,但要是和维纶伯爵这实打实的两万军队叫板,那真是以卵击石啊。 这事维纶伯爵这样想,军中士卒这样想,城中平民这样想,恐怕就连那些不敢吱声的革命军支持者们也这样想。 不过革命军突然的嚣张态度倒是给维纶伯爵帮了个忙,前段时间军中因为待遇以及贪污腐化的问题已经有些抱怨之声传到了维纶伯爵的耳中。本来这事就难处理,但要是长时间搁着不管,恐怕又要生变,这革命军的通告更是让他心烦,不过他美丽聪慧的伯爵夫人倒是为他想到了个妙计。 那就是开战之前举办个誓师大会犒赏军卒,鼓励士气。若是革命军来了正好可以一决雌雄,趁着将其打垮的势头,强军队之威风,竖军卒之信心,还能向恩卡军区的军团长邀功。若是革命军不来,那也可以稳定军心,更正军纪,强化维纶伯爵在军中的形象。 维纶伯爵本就宠爱自己的妻子,加上这计策似乎还真有点道理,他当然是欣然接受。 如今那浩浩荡荡的两万军队已经在城外扎营,等到天黑之时便要开始誓师大会了。 ———————————————————————————————— 帝门现在正趴在一块很大岩石上观察着山坡下方的小营寨,那是一个微型的营寨,里面的士卒总共也不过十七人而已。这里面的十七人都算得上是老兵了,帝门要想杀光他们可要费些功夫了。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就算再怎么聚集军队,也不能不留下些哨兵以防万一啊。帝门在杀完那些个埋伏他的杀手后,又去抓了个落单的军官,逼问出了许多有用的情报,当然了要想快速的让他张嘴,可是费了帝门不少手段的。 可惜这家伙在帝门审到一半时咬舌自尽了(ps:当然不是因为忠诚,嘿嘿),不然或许还能从他嘴里掏出一些东西来,不过也没关系帝门获得的情报已经足够多了。根据现在所拥有的情报,帝门自己列了个清单,清单上是城堡外围剩下的那些哨所。 一共五处,除了眼前的这个之外剩余的4处都是些暗哨,人数不过三人,位置却隐藏的格外好,怕就是眼尖的老兵也难一眼看穿这些暗哨的伪装。不过这倒是难不住帝门,毕竟当暗哨这事,他也干过许多次了。 干掉暗哨倒是不难,就是这暗哨被分配的地方相距都挺远,帝门可是跑了许久才在自己预定的时间内来到这最后一处哨所的。现在这个点离誓师大会还有五个小时,而距离达利尔巡逻的第一站,也就是这儿,还有不到两个小时,时间还算充裕,等到自己解决了这间哨所和达利尔,还有些时间够自己打扮一番去城堡完成自己的“剧本”。 营寨建于山崖绝壁的凹口出,只有寨门以及小半面木墙露在山崖绝壁之外,营寨内有木屋四所,都是紧挨着绝壁建造的,整体呈半圆形。或许是因为知道达利尔要来巡视的缘故,这营寨中的十七人全都在站岗巡视,寨内无人,小半面木墙的高台上有一人,寨门的高台上也有一人。 寨门外每六人成一排,分成两排站在道路前方,站在他们面前的还有一个嘴巴不停的人,看着这些人一脸苦相,就知道面前的人绝对是营寨的头,剩下两人一左一右地朝着营寨外围巡逻去了,其中一个正是朝着帝门的方向而来。 帝门等到那人离得足够近后直接飞刀出手,见血封喉,那人根本无法发出任何声音,连哀嚎一下都不能,逐渐消失的气力也让他慢慢失去了求救的能力,就这样倒在地上抽搐几下后便不动了。因为离得足够远而且死的位置也是高台士兵的视觉死角,这个士兵的死并没有任何人察觉。 下一刻,帝门敏捷地在树林间变换位置,待另一个巡逻士兵也走到其他认得视野死角后,他拿出了那把魔能手炮,魔能手炮的有效射击距离足有两千米远,而且悄然无声,正适合此刻使用。 不过那个巡逻士兵离帝门足有一千八百米远,这个距离,对于大多数的射手来说都是相当大的挑战,然而帝门并不在此列,他拥有丰富的射击技巧,惊艳的射击才能,还有可以模拟事物的思维殿堂,所以只要一发,他就能直接将对方的头颅击碎,就像远处那个颓然倒下的巡逻士兵一样。 解决完了远处的威胁后,帝门开始向着营寨进发,他步伐轻盈,行路无声,在这一棵棵的树木间来回穿梭,不但躲开了士兵们的目光还快速地逼近了那两排士兵。 在帝门离那两排士兵不过五十米处时,他拿出了已经充能完毕的魔能手炮,抬手就将寨门高台上的士兵爆头,然后迅捷地取出同样充能完毕的魔能机弩,在小半面木墙上的士兵还没有反应时就将他同样爆头。 寨门外的士兵们都是一惊,纷纷转头望向高台,帝门趁此机会全力冲刺,一息之间便来到了他们面前。帝门拔出一把杀手的三尺长剑,直接向着背对着他的士兵头目的后颈一扫,割断了其后颈的血管与神经,紧接着他掠过头目直接侧身撞在前方的一个士兵身上,反手一挥长剑,将被撞得倒退的士兵喉咙割开。 鲜血瞬间洒在帝门的面门上,不过他对此倒是毫不在意,将面前士兵推向另外两个士兵后,帝门再次挥剑割断左边士兵的喉咙。剩下的士兵们虽然对着这位不知从哪儿冲过来的杀神感到惊惧,对这突兀的巨变感到措手不及,但是训练有素的他们很快就依循着习惯做出应对。 帝门早就料到了士兵们的反应速度,不过从反应到反击也是需要一息的时间的,在这短兵相接的情况下,一息时间足够他将自己身边的士兵肃清了。帝门的左手弯曲成爪,惨白色的光华快速涌出,将他的左手完全覆盖,那模样真的像极了骷髅的枯爪,与此同时帝门右手握剑闪电般地进行了一次伸缩,剑锋直接挑断了右侧士兵的喉管。 然而帝门的攻势并没有就此停下,他左手惨白色的光芒在下一刻已然凝若实质,不过话虽如此,帝门仍然能够自由的操控左手的手指,只见他并指成刀直取那个被帝门撞开之人挡住的士兵的咽喉。 那个士兵倒是看见了迎面而来的手刀,然而他的动作已老,原本的闪躲动作此时已经再难收回或是改向,绝望的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手刀的逼近,感受着那坚硬且锋利的白色枯爪割断他的喉咙。 帝门的白色枯爪猛然改向,变刺为抓,向着右侧斜上方挥去,眨眼间他的白色枯爪就狠狠地抓住了最近的一个士兵的脑袋,帝门左手用力将手指刺入士兵的脑袋中后,也不将其捏碎,而是将士兵当做一个沙袋一般扔向已经向着帝门拔剑砍来的两个士兵。 两个士兵被这个“沙袋”撞到在地,也因此挡住了他们身后的其他士兵,帝门趁此机会右手向前一甩掷出长剑,长剑回旋着刺入了最后面的一个士兵的额头。帝门的右手毫不停歇地从他的左侧腰间掏出两把飞刀,扭身挥手,两把夺命的飞刀似电光一般刺入了帝门左侧的两位士兵的咽喉,带走了他们的生命。 就在帝门这行云流水的动作之后,他的面前已经来了一位举刀欲砍的高个士兵,帝门不躲不闪,直接右手向后一伸抓住倒在地上的头目的长剑,然后手腕急速翻转调整长剑角度,紧接着右手握着长剑向上一送,将其刺入那高个士兵的下颚柔软处。 与此同时帝门身体一扭转向右边躲过另一个士兵的一刺,左手止住高个士兵手腕以此阻断长剑的去势,而他的右手则是在握拳蓄力之后势若奔雷地砸向那个执剑刺来之人的面门。帝门的力气着实不小,一拳就打碎了那个士兵的颅骨,顿时,血浆与脑浆纷纷溢出,眼看是死定了。 转过头,那两个被帝门的“沙袋”撂倒在地的士兵正艰难地从地上爬起,帝门可没有老贵族们那可笑又虚伪的骑士精神。他一步跨出来到最近的那个士兵面前,一个手刀直接砍在他的后颈上,别人的手刀或许只能将这士兵打晕,可是帝门这一下却将士兵的一块颈骨直接打碎,连带着那些血管也被骨片割断了。 至于另一个人,帝门则是左手捏住他的脖子,将他死死按得跪在地上,帝门没有直接杀他,而是昂起了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士兵的眼中此刻只剩下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他哀求似的望着帝门,但是帝门此刻丝毫没有饶他一命的打算。 帝门只是想了想有什么要问的没有,思考了片刻后,帝门确定没有什么要问的事,更加没有什么多余的时间去问了,那好,帝门毫不犹豫地扭断了士兵的喉咙。 ———————————————————————————————— 将最后一个营寨清理完之后,帝门稍微去除了一下自身的血腥气,来到了将要伏击达利尔的地点。原本帝门是想要与达利尔一对一的打一场,以此来确定自己如今的实力,然而形势有变,没用的伯爵夫人并没有能够将达利尔骗去杀帝门。 那么帝门就只好来杀他了。巡视中的达利尔肯定会有好几位杀手在身旁保护,一对一绝对不可能,那么帝门只好遗憾地将他暗杀了。帝门挑选的伏击地点就在最后的营寨附近,他在达利尔的必经之路上布下了一些爆破魔能石,有挑了一个良好的射击位置,爆破魔能石的威力或许还不能直接杀死达利尔,那么就用魔能手炮补足。 事情发展得很顺利,帝门确认了马上之人的脸后在射击位置上将其一击爆头,剩下的护卫队则是被帝门的爆破用魔能石炸得不死也残。一切似乎都是那么简单,然而就在帝门起身准备去补刀时,他突然停住了动作,缓缓地观察了周围的情况后,帝门低估道:“这下可麻烦了”。 第四章 刀尖起舞 作为一个在刀尖起舞的杀手,帝门非常信任自己的直觉,此刻的他虽然无法找到还隐藏在暗处的杀手,但是处于对危险的本能,帝门几乎可以确定自己被盯上了。现如今想来,自己刚才杀死的“达利尔”可能就是个假货,或者说是诱饵? 若是假货的话只能说明达利尔最近越发地小心了,但如果说是用来吊出自己的诱饵的话,那可就有些不妙了。帝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达利尔如此重视?一直以来自己确实表现得很出色,达利尔交代的任务都能够干净利索地完成,然而那仅仅只是相比一般的杀手来说,自己所展现的实力应该远没有让他这样大费周章地必要啊。 这中间必然有什么秘密是帝门所不知道的,不过世事难料,没有谁能真正的做到算无遗策,帝门此刻也不再多想,而是把精神完全集中在如何解决当下的困境中。 帝门动了,他快速地向着后方狂奔,一边逃离自己原先的位置,一边四处观察周围的动静,想要以此来找出隐匿起来的敌人。 果然不出帝门所料,一边靠近一边隐匿的敌人很快就被经验老道眼神锐利的帝门给全部找出,一共八个杀手全在帝门的后方追赶他,最远的一个距离帝门大约五百米距离,最近的距离他不过两百米。 这些杀手若是蛰伏起来,帝门倒还觉得很是棘手,但若是像这样追击他,那么给予他们的下场只有一个,那就是被帝门用着魔能手炮一个个点名杀死。 事情本来发展的很顺利,帝门射得很准,他不但一发一个将那八个杀手清理了一半,还在途中躲避了杀手们用机弩射来的箭矢。然而就在他准备回头快速解决掉这些个剩下的杀手时,帝门敏锐地察觉到自己逃跑的方向正有十六个杀手分两处朝着自己夹击而来,其距离只有不到五百米了。 “快速清理后方,反向逃跑。”帝门立刻就想到了对策,不过马上他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那个老杀手达利尔已经出现在了他后方的四百米处。 达利尔的速度很快,比之帝门都要快上些许,他的反应速度比他的步伐还要快,帝门射向他的第一颗子弹都被他闪躲了过去。 尽管因为距离的拉近,帝门的第二颗子弹成功地打中了他的心门,但是达利尔在这危急关头激发了一件保命的魔法装备,顿时达利尔的胸口冒出了一阵青灰色的光芒,然后“乓”的一声脆响达利尔立刻单膝跪地蹲了下来,捂住胸口的他似乎遭受了重创。 帝门虽然想要再给达利尔一发来解决他,但是杀手们已经逼得太近了,下一瞬间帝门就要与他们短兵相接了,无奈之下只好放弃这大好机会,将魔能手炮插入背后的肩带中转而对付起这许多的杀手来。 最快接近帝门的杀手并没有急着挺剑杀来,而是先配合着其他杀手向着帝门射来一轮箭雨。箭雨从四面八方而来,帝门腾挪躲闪之下也差点中招,他知道自己必须快速地解决这些杀手,不然等到达利尔伤势平复后就更加危险了,那么他只有全力以赴了。 “嗖”的一声,帝门直接将自己手中的长剑掷向最近的一个杀手,那杀手躲闪不及被这一剑直接刺穿了心口,而帝门并没有冲向别的杀手。 他利用着这段箭雨与下段箭雨的间隙时间强行催动体内能量涌向四肢,转瞬间,他的双手及手臂都被急速涌出的惨白色光华包裹起来,凝若实质的惨白色光华宛若骨甲一般将他的手臂保护了起来,而双手形成的白色骨爪不但坚硬锋利而且修长无比,每根手指都如同小剑一般长短。 涌向帝门双腿的能力虽然没有形成骨甲、骨刀,却大幅度地加快了帝门的速度,几乎眨眼之间帝门就用骨刀解决了最近的两个杀手。见帝门如此神勇所有的杀手都不约而同地为自己注射了一管兴奋剂,帝门知道这兴奋剂的作用能使得杀手们勉强抵挡住自己的攻势,然而这兴奋剂至少也要五息才能起效,这五息足够他杀掉一半的杀手了。 帝门一边向着达利尔冲去,一边沿路解决碍事的杀手,不过就在他冲到达利尔前方不远时,被一个半边脸被火焰毁容的杀手挡住。帝门认识这个杀手,他的能力确实不错,还会些守旧魔法,但是想挡住帝门那就要准备好受死。 被火焰毁容的杀手右手持剑向着帝门的喉咙一挥,见帝门一偏脑袋躲过了这一剑后,顺势一挺左手,顿时,红光大盛,一条大腿粗细的火舌朝着帝门的面门舔来。 帝门见状也不慌张,他快速的抬起右手,将骨爪直接插向那杀手的掌心,火舌一下子就四散而开,虽然感到了一阵阵热浪扑面而来,但是帝门并没有收到什么实质的损伤,倒是对面的杀手被直接废了左手。 被火焰毁容的杀手吃痛之下立刻将长剑朝着帝门当头砍来,帝门并没有向后闪去,而是微微一偏脑袋迎了上去,与此同时帝门还将自己的左手骨爪自下而上直接刺入了对方的下颚,整只右手都没了进去,锋利的手指还刺穿了他的颅骨。 尽管帝门利索地解决了挡在面前的杀手,但是也给达利尔足够的喘息时间了。未等帝门抛开这具尸体,达利尔就举剑砍来了,帝门双脚猛然一蹬下意识地向后闪去。帝门的反应不可谓不快,达利尔的剑却也非常地凌厉,之间前一刻的他还半蹲在地上,下一刻他已经拔出了背上的双剑,从下至上划出了一个半圆形。 帝门刚刚将左手骨爪从杀手尸体中拔出,那尸体就被一道蓝色的寒芒自下而上切成了两半,连带着帝门的骨爪也被刮出了一道不浅的细长印记。 帝门知道这是达利尔的魔能长剑,达利尔一共有两把魔能长剑,左手持的那把深蓝色光芒的魔能长剑长一米零八,宽三寸半,剑刃被快速运动的能量包裹,锋锐异常,右手持的那把浅蓝色光芒的魔能长剑长一米二三,宽四寸,剑刃锋利程度比之前者虽然有所不如,但是能将能量强行导入对方体内阻挠对方能量运作,破坏对方身体机能。 帝门知道这一剑之后达利尔很快就会再出一剑,逼不得已之下只好继续向后闪退,果然不出帝门所料,达利尔紧接着就是将右手的长剑朝着帝门横斩而来。 帝门早已先一步退出了达利尔的杀伤范围,他想也不想地转身出手,直接将右手插入一个正准备挺剑刺来的杀手的面门,左手一扫抓住左边那个杀手举剑的手,然后帝门整个身体向右转动,右手从对方面门拔出,转了个半圆后又将左手抓住的杀手扔向达利尔。 达利尔立刻左手执剑直直劈下,将帝门扔过来的“障碍物”一劈为二,帝门知道自己刚才的手段阻止不了达利尔多久,而且那些个剩余的杀手已经离帝门不超过二十米了。不过这样倒是正好符合了帝门的心意,他趁着还在达利尔的杀伤范围外,迅速地从怀中取出了一块魔能石高举过顶。 杀手们见过帝门可怕的手段自然会盯紧了他的动作,就连达利尔也不例外,帝门早已料到对手会有这样的反应,他猛然闭上了自己那紫色的眼睛。 转瞬间,白光大盛,盯紧这帝门的杀手们忽然感到自己的眼睛一阵剧痛,虽然经过严格训练的他们还不至于睁不开眼,但是目中那模糊不清的景象也使得他们连忍痛行动都做不到,一个个只好将剑胡乱舞动希望能够阻止帝门的袭杀。 然而事实证明他们错了,那如同孩童玩耍般地乱舞对帝门几乎没有任何影响,五息之内,除了达利尔的所有杀手都被帝门一一杀死。 达利尔面对着这种情况并没有慌乱,他一边竖耳倾听,一边努力试图重新聚焦。帝门清理完那些个杀手后并没急着杀死达利尔,他褪去大部分的能量,只留下左手臂的骨爪与骨甲,然后不慌不忙地为自己注射了一瓶黑色的药剂回复起能量来。 达利尔很快就恢复了视力,他诧异于帝门为什么没有趁虚而入,也对此时帝门那妖异的右眼感到莫名恐惧。原来在那白光大盛之时,帝门在右手高举过顶的同时左手将遮住右眼的护额扯下,露出了一颗由暗红色与惨白色相混的能量眼珠,那眼珠之中有着无数细小的纹理流动,漂浮在幽深的空洞中,不时有些许能量涌动出来,溢散之后似焰又似雾。 帝门的右眼正是催发那魔能石闪光的罪归祸首,达利尔似乎想通了什么惊讶地开口问道:“灵派魔法?你会灵派魔法?” “你为什么会派这么多人对付我?”帝门语气冰冷完全没有回答对方的意思。 “你似乎吃定我了?”达利尔望着帝门淡淡地说道。 “你说呢?” 听了帝门的话达利尔苦笑了一下,不可置否,沉默了一小会后达利尔开口问道:“你不是三皇子的人?” 帝门听到这儿就明白了,不过这件事倒是给他提了个醒,以后行动前的调查必须更加细致入微了。 见了帝门的反应,达利尔知道自己似乎搞错了,他感到这事似乎还有转机立刻说道:“帝门,我知道这事是我的错,我可以用其他东西弥补,看在是我把你从废墟里捡出来......” 未等达利尔说完帝门便一步冲到了他的面前,达利尔虽然希望帝门放自己一马,但他仍然没有放松警惕,见帝门抢先下手,立刻就是右手横剑扫来以此逼开帝门。 然而让达利尔没想到的是帝门没有回撤闪躲,而是直接冲向了他,面对着横斩而来的浅蓝色魔能长剑帝门只是用左手一挡,毕竟那长剑的锋利程度还不至于将左手的骨甲斩开。而接下来帝门趁着达利尔的剑势减弱之机,右手猛地探出直接抓碎了达利尔的喉咙。 “闭嘴吧。”帝门看着死死盯着自己的达利尔冷冷地说道。 第五章 刺杀 誓师大会前一小时,维纶伯爵的城堡内已经是忙得热火朝天,杂役们、厨师们、侍女们甚至是士卒们都忙着布置准备接下来的誓师大会。 渐渐的天色已经昏暗了起来,此刻的帝门站在城门前静静地听着这热闹的喧嚣声,现在的他戴好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人皮面具,又用一块麻布绑住那如何伪装也藏不住的妖异右眼。 之前的残局他已经清理完毕,不过剩余的时间并不能让他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最好,如今他身体内的能量恐怕不足之前的一半,行事必须要更加小心才行,幸好达利尔已经死了,这城堡内再也没有什么能让帝门在意的厉害人物了。 不一会儿,城门的吊桥就完全地放了下来,城门的卫兵看见是“达利尔”立刻小跑着来到了他面前,此刻假冒达利尔的帝门甲破衣烂,浑身血迹斑斑,面色阴沉,目光寒冷,卫兵对着他低头行礼半句话也不敢多说。“达利尔”并没有为难这位卫兵而是沉声问道:“维纶伯爵现在在哪?” “回督军大人,伯爵大人现在正在议事厅和长官们商讨对付革命军的办法。”卫兵听到“达利尔”的问话马上恭敬地回答道。 “知道了。”帝门听了卫兵的回答后心思一动并没有直接向着议事厅走去,他转过身看了看道路远处的转角,那儿有着上百辆运着一桶桶货物的马车在缓慢前行着,虽然比计划稍微早了点,但也没有什么影响。 “我身后的车队是来送酒的,你们例行检查一下就行,检查完毕后找人去把这些酒水分发到各营各岗,之前的酒水统统给我收起来,到时候我会派人去检查的。明白了?”帝门说完还瞥了那卫兵一眼。 “属下明白了。”卫兵听完之后立刻点头回答。 帝门交代完了之后便快步来到议事厅。 “伯爵大人放心,那些泥腿子要是敢来我一营必然冲锋在前,将他们狠狠地撕碎!” “就是那些个泥腿子有什么可怕的,我们骑兵营一定要把他们踏成肉泥!” “伯爵大人领导英明,领地的将士勇敢无畏,这一仗我们是赢定了。” 议事厅的气氛本来十分地热烈,但是当模样狼狈不堪的“达利尔”来到议事厅门前时空气猛地一滞,原本还在嘴边的奉承话都被军官们生生咽了回去。坐在主位穿着锦衣战袍的中年人猛地站起身来问道:“达利尔?你这是怎么了?” “伯爵大人,我遭到了一小队革命军的埋伏,和我一起的手下都死了。”帝门阴沉着脸回答道。 “怎么他们已经来了?有没有得知什么具体情况?誓师大会还开不开?”维纶伯爵听了“达利尔”的回答立刻追问道。 “誓师大会照常举行,来的是革命军的少数先行部队,他们的大部队还离得很远。伯爵大人,我还有些私事有求于您,能不能去别的地方谈?”帝门说完就向着伯爵使了个眼色,当然用黑色的玻璃薄片改变了眸色的帝门并没有因此被伯爵看破身份。 之后伯爵向着军官们交代了几句后便带着帝门来到了他的书房,除了“达利尔”和伯爵其他人都被严令禁止靠近这儿。 “三皇子的人。”帝门进门后沉吟了一下说道。 “哦?这么说埋伏你的其实是三皇子的人?”伯爵听了帝门的话立刻反应了过来,帝门也不说话点点头表示了肯定。其实帝门完全不知道伯爵和这三皇子有什么关系,只是他晓得达利尔与伯爵关系不浅,恐怕这事也有牵连,所以才试探着说道。 不过伯爵倒是完全没有察觉到帝门有什么异样,面貌没有异样,声音没有异样,就连那有些傲慢的脾气也没有。 “依你看这次战斗会不会有什么猫腻?或者什么变数?”伯爵征询着问道。 “这次可能悬了,我劝你还是早做准备。” “这么严重?”伯爵游戏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但是面前的“达利尔”一脸严肃,完全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思,“我知道了,我会准备准备的,你先退下吧。” 帝门看了维纶伯爵一眼默默走到了门口,停住脚步的他忽然张口说道:“要想准备可得快点了,这儿恐怕熬不过今晚了。” “多谢你的提醒,达利尔,你什么时候这么好心了?”伯爵有些诧异于“达利尔”的“善意提醒”,在他的印象中对方似乎和自己的交情没那么好。 “毕竟我们算是一条船上的人。” “也对。” ———————————————————————————————— 誓师大会还是照常地举行了,伯爵虽然因为“达利尔”的话没有了任何的好心情,但是表面上还是没有表现出来,他面向全体士卒发表了一番激昂热血的演讲后就偷偷地开始整理起贵重的物品了。 城堡前的广场,士卒们都在开心的畅饮着美酒,大口的享受着美食,欢声笑语响彻四周就连城堡外也听得清清楚楚。 帝门游离在人群之外的黑暗中,他冷冷的看着那些行为逐渐变得癫狂的众人,听着他们渐渐有些放肆的笑声,露出了一丝让人生寒的微笑。 伯爵虽然也觉得众人似乎太过放纵,但是考虑到这样的情况正好有助于他悄悄地开溜,他也就不再去多想了。 趁着众人都没有发现的时候伯爵从后门离开向着伯爵夫人的娘家出发,随行的只有伯爵最疼爱的两个小儿子和他们的母亲美丽的伯爵夫人,以及六位伯爵最为信任的心腹,当然了怎么会少了“达利尔”。 逃离的行动很顺利,伯爵带着自己的昂贵财物乘着速度不输马匹的魔能厢车已经离城堡有些距离了。侍卫们骑着马护卫在这辆体型足有十米的魔能厢车旁,三人在左,二人在右,还有一位则是在驾驶这辆魔能车。 魔能厢车分为三节,车头一节乃是驾驶者所在之地,剩下的其实都是一节,只是一部分被分割了用来装运货物而已,中间的部分如同一间舒适的卧室,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就连壁炉都包括在内。“达利尔”所享受到的待遇自然非那些侍卫们可比的,此刻的他正坐在皮毛制的沙发上闭眼假寐。 本来还有些兴奋的两个小男孩在吃完帝门给的糖果后都安静地睡去了,伯爵自然知道帝门给的是什么糖果,不过让这两个闹腾的小家伙安静点也挺好。至于伯爵夫人,她的脸色有些不安,有些担忧或许是因为今天的夜晚格外地黑暗,又或许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的娘家会不会收留他们,也或许是因为什么人应该出现却并没有出现的缘故。 伯爵夫人有些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她望了望窗外后将窗帘拉上,伯爵没有阻止她,想来是因为伯爵自己也怕被什么人发现吧。 时机到了,帝门缓缓睁开眼看向正低头苦死的伯爵,他在伯爵夫人惊讶地目光中扯下自己的人皮面具,摘去遮住右眼的麻布,然后快速无声地拧断了伯爵的脖子。 伯爵夫人并没有惊声尖叫,而是直接扑向帝门和他来了个湿吻,帝门并没有很好地满足她,因为当她还想继续时帝门却把她拉了开来。 “对不起,是因为我没有骗到达利尔让你生气了吗?可是,可是我已经尽力了,真的,相信我好吗?嗯?”伯爵夫人吻得面色红润,她抬起俏脸眼睛有些湿润,看了看沉默不语的帝门半是忐忑半是撒娇地说道。 不得不说,伯爵夫人虽然年过三十,说起话来还像个小女生一样酥软绵细,怪不得维纶伯爵这么宠爱她。不过帝门倒是并不吃这套,他只是微微的一笑,替伯爵夫人理了理有些散乱的鬓角发丝后温柔的缓缓说道:“露丝,我怎么会怪你呢?我知道这都不是你的错,我相信你对我的爱,你对我的忠贞,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道这儿帝门忽然俯身在她的耳边,轻声暧昧地说道:“等我办完事情就好好满足你。”帝门说完还在露丝的耳垂上轻轻抿了一下。 这招对露丝很是受用,不过虽然心中****如火,但是面前就是自己刚刚死去的丈夫,这让露丝感到有些慌乱。帝门似乎是知道露丝此刻的情绪,他摸了摸露丝的头温柔地说道:“闭上眼睛,数到十,乖。” 露丝很听帝门的话,没有任何怀疑地去做了。 帝门的微笑很快褪去,微笑不是战斗时该有的表情,哪怕这场战斗的胜负已然注定。 “停车!”帝门模仿着伯爵的声音高声喝道。 得益于魔能厢车制动能力的优秀,颇为沉重的厢车很快便停了下来,帝门一把拉开通向车头的门,车前的驾驶者还未来得及回头,白色枯爪般的能量已经抓住了他的心脏,还一句话都没说出口的他直接被捏碎了心脏,死的彻彻底底。 车辆左侧的三人被车头的动静吸引前去查看,而帝门正利用了这点突然打开右侧的车门,在三人都还没有反应的时候发出了凌厉的攻势。他脚下猛然发力直直冲着中间的一个骑在马上的侍卫冲去,而在空中的他已经从腰间拔出了两把飞刀同时甩向两边的侍卫,飞刀锋利的刀锋直接割断了两人喉间的血管,血管中的鲜血立刻如喷涌而出。 也正是在这两把飞刀抵达目标的同时,帝门已经飞扑到了中间的侍卫面前,帝门在这眨眼之间已经探手拔出对方的长剑,向后弯曲身体,右脚猛击对方心口。 一系列动作时候帝门已经腾空来到厢车的上方,紧接着帝门立刻将右手握着的长剑甩向车头处的右侧侍卫,那侍卫还什么反应都没有就被飞来的长剑斩了首。而帝门已经在此时掠过了剩下的那个侍卫的头顶,并且探出右手的白色枯爪,将对方的大脑内部直接抓烂。 帝门稳稳地落地了,第一滴从侍卫喉管喷出的鲜血也跟着洒在地上,所有的动作行云流水,无声无息,六个侍卫都是在几乎毫无察觉地情况下,悄然无声地死去了,就连他们座下的马儿都没有任何反应,这期间帝门杀人只用了四息,一滴鲜血也没沾在身上。 “完了吗?”露丝怯生生的声音从厢车中传出。 “嗯,差不多了。”帝门听到露丝的疑问后略有深意地回答道,然后他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看向远处,那远处是灯火通明的城堡,也是阴暗昏沉的天空。 第六章 夜雨 “沙沙”那是风儿摇晃茂密的枝叶发出的轻笑,“呜呜”那是风儿狂舞在曲折的山谷时发出的欢歌,“隆隆”那是风儿冲上云霄后发出的畅鸣。这个昏暗的夜晚是那么的不安定,可是帝门却觉得耳中的世界是那么的寂静,尽管他也能听到风儿的欢声笑语。 那些“沙沙”声很寂静,那些“呜呜”声很寂静,那些“隆隆”声很寂静,唯有眼中那远处灯火通明的城堡中传来的嬉闹玩乐之声最为清晰,他们笑啊,笑啊,笑啊,他们疯癫地笑啊,不停地笑啊。帝门随意地依坐在这座山头的一棵大树下,他静静地望着远处的的城堡,感受着这格外凄冷的风。 今天的风好像有着什么魔力似的,它带走了这世间的颜色,而原本昏暗的天空却好像变得亮了许多,原本的暗沉之色变得灰白。 帝门一低头才发现原来是自己指尖不知何时盛开了一朵无与伦比洁白美丽的花儿,不!那种白是比洁白更白的惨白,那种美是比美丽更美的凄美。这朵花儿在这黑暗中绽放,为寂静的世界添亮,而那一缕缕似焰似雾的惨白从花蕊中飘荡出来,随着凄冷的风将这世界慢慢染成灰白。 这朵花儿的边上有着一个小小的土包,土包之上孤零零地长着一朵淡黄色的小花,与轻摇慢摆的惨白色花儿不同,这朵小花似乎已经有些受不了这越来越喧闹的风了,她柔软的腰肢似乎随时会在这凄风中折断。 雨来了,风儿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他们还在欢腾着,翻滚着。伴随着隆隆的闷响和滚滚的暴喝,雨越下越大,泪珠般大小的雨滴打在泥土里,打在枝叶上,打在帝门略显苍白的面孔上。 雨滴的力量并不大,然而淡黄色的小花却偏偏被他打得抬不起头来,无情的雨撕碎了花儿的花瓣,折断了花儿的腰肢,将那小小的残躯草草掩埋在了这满是腥味的泥水中。 帝门默默地看着花儿却并没有任何表示,过了好一会儿,他转过头发现指尖那惨白色的花朵不知何时悄然消失,世界再次恢复了黑暗。那远处的城堡也不复之前的光亮,就连笑声都渐渐变得嘶哑干涩,变得有气无力。 “你听见了吗?他们笑得真难听。”帝门忽然张口说道,然后继续微笑着望着那座马上就要陷入寂静的城堡。 “我,什么也听不见。”在帝门身后黑暗的树林中不知何时来了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个身影陷在黑暗之中,发出了干涩的男声。 “是吗?那可能是他们快要笑哑了,快要笑不出来了吧。”帝门语气淡然地说着,丝毫不在乎风雨越发猛烈了。 “帝门,其实你不必这样的。”那个身影依旧没有任何靠近的意思,而他的语气比之刚才显得有些艰难迟疑。 “那怎么可以,我为了今天可是筹谋了好久好久了,你知道的,我不是针对某一个人,而是他们所有人。” “可是那件事并不是他们所有人的错,他们只是......” “我知道。”帝门未等男声说完便轻描淡写地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你心里有恨,只是......” “我没有。” “虽然确实是他们的错,可是......” “我理解。” ......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那男声沉默了片刻后说道。 “因为,我想这么做。” ...... “我要的东西你带来了吗?”帝门率先打破了这有些诡异的沉默气氛。 “带来了,这里有五张卡一共一亿三千万,都是中立银行的储蓄卡,还有两本灵派魔法的关于魔法回路的书籍和一本魔法模型的基础理论,至于你要的武器,那个东西现在还在恩卡军区主城斯塔莉卡那儿的革命同袍的手中。你要是急着要的话只有自己去那儿了,毕竟马上恩卡军区就要戒严了我们革命军不想在冒什么危险了。” “我知道了,那么你一定准备好了接头的方式吧。” “嗯,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在这个包裹里了,放心包裹防水,书籍不会被打湿的。” “你把包裹放在脚下就行,不用过来了,毕竟我才刚刚杀死你的父亲,三公子。” “请你以后别再这么叫我了,我是革命军,而且我有我的新名字。” “抱歉。至于货物我会拖到指定位置的,还有什么疑问吗?”帝门似乎完全对那个新名字没有任何兴趣。 “还有那个女人,把她交给我们,我们革命军不会伤害她的。” “她不是这次交易的内容吧。” “不是吗?我们的条款中可是有这么一条的!” “那只是附加条款,我可以做也可以不做。” “你,什么意思?”那男声有些迟疑地说道。 “你知道的,我不是革命军,我不想惹大贵族。” “但是你已经......” “你的话太多了。”帝门淡淡地打断了对方的话语。 “那,再会。”那个身影听完后沉默了一会也不再迟疑,他放下了一个包裹后,转身消失在了夜色中。 夜雨还在继续,帝门望着那已经完全陷入死寂的城堡缓缓站起身来,仰起头,望着漆黑一片的天空,任雨水打在自己身上。然而一把彩色的花伞为他挡住了这来势凶猛的夜雨,帝门转过身,果然看见露丝正一脸担忧地站在自己的身后。露丝从怀中掏出一块带着脂粉香气的手帕为帝门擦拭着脸上的雨水,帝门对此只是微笑着接过了对方的雨伞撑在了两人的中间。 “刚才我见你在和那人谈事就没有上前,这才一会儿你就不知被多少雨水淋湿了,下次我怎么也得让你带着雨伞出门。” “对不起。”帝门听了对方略有些责怪的关心,微笑着说道,然后他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脚下的小水洼。被雨水溅起层层波澜的小水洼很难照见外物的光影,有的只是浑浊的黑暗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凄美白光。 “以后咱们还是去投靠我的父亲吧,虽然我只是个不受宠的次女,但是父亲他毕竟是一等侯爵,你去了那儿一定会大有所为的。” “对不起。” “不要这么说了好吗?那个人本就该死,是你救了我。”露丝听了帝门的话敏锐地感到有些不对劲。 “对不起。” “真的别再这么说了。”露丝听完之后立刻紧紧抱住了帝门。 “你爱我吗?露丝?”帝门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这让露丝很难猜透此时的帝门到底在想些什么,不过看着他温和的微笑,露丝稍稍放心了些。 “爱。”露丝想也不想地回答道,语气斩钉截铁毫不犹豫。 “有多爱?”帝门停顿了片刻后又追问道。 “就是,就是,很爱很爱,就是,哎呀,我不擅长那些修辞,这样说是不是还不足够?”露丝有些羞恼地说着,心中的不安似乎也放下了一些。 “不,足够了,你这么说,那就足够了。”帝门听了露丝的话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更加让人着迷的笑容。然后他缓缓睁开眼,展现出让露丝痴迷的眸子,美丽的紫色左眸,还有那混杂着暗红色与惨白色的妖异能量眼珠。 就在此刻在露丝的眼中那颗妖异的右眼中盛开着一朵无与伦比洁白美丽的花儿,那种白是比洁白更白的惨白,那种美是比美丽更美的凄美。一时之间,露丝看得痴了,看得入神了,她呆呆地沉醉于其中连站立的力气都消失殆尽了。 见到露丝马上就要瘫软在地帝门一把搂住了她的腰肢,然后继续保持着之前的迷人笑容说道:“露丝,你会好好听话的对吧。” “是,我会的。” “那么你必须照着我所说的去想,必须照着我所说的去做,我所说的都是事实哦。”帝门将自己那妖异的眼眸进一步靠近露丝那无神的眼。 “是,您所说的都是事实。” 听了露丝的话帝门的笑容更加柔和了,他缓缓地靠近露丝的耳边,开始轻声地诉说着什么,而露丝则是像个人偶一样静静地听着。 夜雨还在喧哗着,凄风惨雨的歌声掩盖了帝门的喃喃耳语,这夜雨之中的两人果然还是没有在这儿等到天明,他们孤独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淡黄色的小花已经完全被雨水打烂,完全被泥土埋葬,不久她就将完全死去,完全消失在这场风雨中。 第七章 尾声 邻近维纶伯爵城堡的镇子中的守军也收到了革命军要攻打城堡的消息,虽然大家都对此嗤之以鼻,但是防卫工作还是要加强一些的。 毕竟革命军怎么说也该有个三四千人,要说打下坐拥两万正规军且有着坚固防御工事的城堡怎么也没有胜算,但是如果他们要是来袭击这只有两千守卫的小镇,那可真的是麻烦了。 一夜的大雨后天色渐亮,紧张了一夜的守城门卫们都是各自松了口气,原本还担心革命军会夜袭这里,现在他们倒是有些好奇城堡那边的状况了,而就在这时,城堡那边“送消息的人”来了。 一阵焦急的马蹄声后,一位身穿着锦衣华服的贵妇人停在了城门之下,那位贵妇人虽然容貌俏丽,但是如今的她妆容散乱,衣物尽湿,完全是一副狼狈模样。而在她的身前身后的马背上还坐着两个小男孩,这两个小男孩都被这冰冷的雨水冻得瑟瑟发抖,城门前的守卫见状赶紧过来将两个孩子接下来。 马上的贵妇也跟着下来了,只是此刻的她脚步虚浮,气力尽失,连夜的冒雨前进还让她发起了高烧,才刚刚下马就一个踉跄地倒向地面,还好守卫眼疾手快及时扶住了她。贵妇此刻面色苍白吐气无力,她似是梦呓地说道:“救救我们,快救救我们,我们被革命军埋伏了,我们被革命军埋伏了,督军死了,维纶也死了。” 机灵的守卫头子听到了这位贵妇人的话很快就联想到了什么,他马上冲着后方的几个士兵吼道:“快去通知营长,就说城堡已经完了,革命军很有可能马上会过来,再来几个人把伯爵夫人送去休息,然后把军医叫来给伯爵夫人医治,快,快!” 就在城门的其他守卫都将目光集中在守卫头目与这位贵妇人身上时,一个矫健的身影已经无声地越过了墙头潜入到了小镇之中。 幽灵般的身影巧妙地躲过每一个巡逻的卫兵,迅速地穿越在阴暗的小巷中,这个幽灵正是来做最后扫尾计划的帝门。他轻松地应对着巡逻队的同时还在计划着待会若是情况有变,自己所应该做的正确选择。 之前他已经将大部分的计划都完成了,截杀追兵,埋伏督军,化妆潜入,放置毒酒,恐吓伯爵,随行逃离,安静击杀,完成交易,还有利用他特有的天赋能力将露丝脑海中关于他的记忆删除并让露丝坚信自己所编织的谎言。 做完这些之后帝门觉得那些旧贵族应该不会将矛头指向自己这把杀人的刀了,革命军,这个组织的优先级应该是远远高于自己的。而且自己已经将大贵族的女儿,伯爵夫人露丝给送到了驻军的手中,那个死去的维纶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贵族而已,帝门相信那些个大贵族们不会大费周章地去挖出自己的,革命军已经够他们伤脑筋的了,何必去追究到底是哪把刀割断了维纶的喉咙呢。 帝门以相当惊人的速度穿梭于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角落、窄巷、房顶等等许多人们不注意的地方都成为了他前进的道路。 不一会儿,帝门就来到了自己此行的目的地,一个普通的小酒馆的屋顶上,这间小酒馆看着模样普通其实是达利尔为调查情报而建立的一个杀手聚集地,帝门经过之前的战斗后得出了剩余的杀手的数量,十七个,而其中的大部分想必应该就在这小酒馆中。 之前露丝闹出的动静恐怖已经惊动了城中守军,害怕革命军攻过来的他们很快就会集结起来,而在这座城中的杀手们应该也会来到这儿商讨对策。帝门此刻有两个选择,一则是等待人齐后再一网打尽,只是这样做的风险有些大,二是先将这小酒馆清空,然后再将到来的杀手挨个杀死,不过这样很难保证后来的人不会察觉到问题。 为了保险起见帝门还是决定使用第一套方案,这座小酒馆的结构帝门早已经是烂熟于心了,帝门知道杀手们每次讨论都会进入这间酒馆的地下室之中。这间地下室有着相当不错的隔音墙,接下来若是在其中打斗也不会惊扰到外面的敌人,而这间地下室虽然没有明显的躲藏之地,但是议事桌之下却很少有人去注意,配合着桌下的阴影和耷拉下来的桌布帝门还是有信心躲过他们的视线的。 小酒馆中驻守的杀手完全没有料到帝门的到来,安全意识很是松懈,帝门轻易且无声地潜入到了自己之前便预定好的设伏位置,静静地等待着最好的动手时机。 过了大约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地下室的门被推了开来,而帝门则快速地用自己的力量将自己吸附在桌台之下。帝门四肢撑着桌檐力量很大却并没有将桌子损坏,甚至连摇动一下都没有,议事桌在杀手们的眼中毫无异样,一众人不紧不慢地围坐在了这议事桌的周围。 帝门等到人们都落座后便无声地落在了地上,数了数后,帝门发现这些落座之人只有七人,虽然与他预料的有所差距,但也差不多,只是待会出门后要杀的人变多了,帝门可不希望有什么落网之鱼。 帝门拔出身后的一把魔能长剑,将能量快速地灌注进去直至饱和,饱和后的魔能长剑散发着深蓝色的光芒,这光芒本该暴露帝门的存在。 然而未等杀手们注意到这幽幽蓝光,帝门突然暴起顶开头顶的议事桌,紧接着全力挥剑将周遭的杀手们统统斩首。眨眼之间生死两隔,还未死透的杀手不可思议地瞪大着眼,但是他们再也无法开口说任何一句话。 锋利的魔能长剑划过杀手们的首级后就散去了光华,帝门将长剑收起后看了看那些个依旧端坐在位子上的尸首还有不断涌出的鲜血微微皱了皱眉。这血腥味有些浓郁了,待会打开门后或许会引来其他杀手的怀疑,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帝门只好快点解决剩下的杀手,以免出现意外。 帝门事先将魔能手炮充能完毕后打开了这间密室的门,密室门外站着两个看守的杀手,帝门早已料到会有人守卫在门外,立刻拔出两柄飞刀直取那两人的喉咙。 被飞刀封喉的杀手又是惊讶又是痛苦地捂着自己不断冒血的喉咙,妄图阻止出血,措手不及的情况让杀手们都忘记了通知自己头上出口处的同伴,这也让帝门接下来的行动更加轻松了一些。帝门不顾那喷涌的鲜血溅到自己的身上,生生将两柄飞刀从尚未完全死透的杀手喉咙中拔出,并将它们重新插进腰间藏着的飞刀带中。 帝门的动作并没有惊动出口处的杀手,不过这些血腥味倒是很快就会提醒那些杀手,帝门也不犹豫三两步便来到了出口处,伸手顶开头顶的木门。 木门的前方站着一个背对着帝门的杀手,听到木门的吱呀声响起他有些奇怪地想回头看看情况,然后他的脑袋就彻底地转到了自己的正后方,想要高声叫喊,却发现喉咙已经被捏得粉碎,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 帝门走出这间藏着地下室的储物间,打开门正撞见一个正在走廊独自望着窗外的杀手,帝门甩手就是一击飞刀,将他的生命带走,同样地回收了那飞刀后,帝门如闲庭信步般来到酒馆大厅。 大厅之中有两个杀手坐在一起喝茶,还有一个守在门口观察着外面的情况。帝门的步子无声无息,再加上这三人都面对着酒馆之外,帝门的到来自然没有任何人发现,哪怕现在的帝门已经站在他们的背后,他们还是毫无察觉。 这种情况倒是让帝门省了不少力气,将惨白色的能量从双手中直接打在面前坐着的两个杀手脑中,刹那间,那两人就死透了。两人的脑袋无力地摔向桌面发出“啪”的轻响,原本这声轻响足够提醒门口处的杀手了,但是事实是他连这声轻响都没有听见就被帝门用魔能手炮打爆了脑袋。 楼上的杀手似乎对此有所察觉,其中一个警惕地往楼下跑来查看情况,帝门收起魔能手炮后则是向着楼上走去。帝门与他正面相遇,不过未等杀手发出任何攻击,帝门已经一步冲出抓住了对方的喉咙,直接捏碎后,帝门拿走了他手上的长剑,然后像扔垃圾一样将他甩到一边。 快步冲到楼上后帝门一眼便看见了一个正拔剑以待的杀手,帝门直接将手中的长剑从下至上地旋转着甩向对方,杀手横剑来当却还是慢了一线,长剑从他的下颚直接刺入了天灵,带走了他的生机。 帝门杀完这人之后又四下找了找,发现没有其他杀手后,帝门似乎想到了什么。他拔出魔能手炮开始充能的同时,直接一跃跳出窗户,趁着还在空中滞留,直接一把抓住屋檐。 帝门猛然发力将自己拉到屋顶后马上开始寻找那个剩下的杀手,在远处的小巷里,帝门果然发现了那个正在逃跑的杀手。杀手跑得很快,离酒馆已经足有一千米远了,不过这个距离还是逃不过帝门的追命弹。 望着一朵血花从逃亡者的脑袋上盛开,帝门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站起身来,再次回想了一遍自己的行动,发现没有什么失误错漏后转身离开。 第八章 启程 帝门如约在第五日的傍晚回到了那个小山村,远远的帝门就看见了一个娇小的身影双手抱膝蜷坐在村 口的大树下。帝门连想也不用想就知道那个娇小的身影一定是等待着他的温蒂,虽然帝门已经尽量地快速 完成这次行动了,但是时间依旧有些紧张,帝门知道温蒂应该是等急了,为此他还特意顺路弄了些小礼物 带给温蒂。 走近了一段距离后,帝门听到了一曲熟悉的音乐,那悠扬清脆的曲调从温蒂手中的音乐盒子中传来。 那发条式的音乐盒子正是他第一次送给温蒂的礼物,那是他亲手为她制作的礼物,也是温蒂一直以来的宝 物。 当温蒂看到帝门的身影时她便激动地站起了身来,不过她并没有迫不及待地向着帝门这儿跑来,站了 没一会儿儿,她又双手抱膝蜷坐了下去。然后有些慌张地将音乐盒子藏在身后,然而音乐盒子还在缓缓地 奏鸣着,温蒂窘迫地羞红了脸,撇过头去,不看帝门。 帝门看着她撇过头去不看自己却又偷偷地往自己这儿瞄时,帝门知道她这是在和自己赌气呢,不过哄 温蒂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心里已经有了打算。 “这位漂亮的小姑娘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生闷气呢?气坏了就不好看了啊。”帝门来到温蒂面前蹲下来 微微笑道。 温蒂只是回头看了帝门一眼差点就被这温柔迷人的笑容给降服了,她赶紧转过头去不让帝门看见自己 俏脸羞红地模样也怕自己若是在看两眼就又要被帝门轻易糊弄过去了。继续鼓着腮帮子的温蒂只是哼了一 声没有理会帝门,帝门早就料到了这种情况,一招不行他还有一招。 “啊,我知道了,一定是有个不识相的混蛋惹你生气了,对不对?”帝门说着还把身体更加靠近了温 蒂几分。 温蒂听了帝门的话似乎是有些笑意,但这笑意被她生生憋了回去,继续鼓着腮帮子不理会帝门。 “那如果那个混蛋把亲手编的花冠献给你,你可不可以原谅他呢?”帝门说着便将手中那由普通的淡 黄色小花和无名的紫色小花编织的花环轻轻戴在温蒂的头上,不过温蒂依旧是翘着个嘴没有饶他的意思。 “那如果那个混蛋买了你最喜欢的毛绒玩具献给你,你可不可以原谅他呢?”帝门说完便解开身后的 防水包裹,将之前路过买下的一个一尺长的白色长耳兔玩具从中拿出并在温蒂面前晃了晃。温蒂哼了一声 从帝门手中抢过长耳兔抱在怀里,依旧是没有罢休的意思。 “那如果那个混蛋还带了你最喜欢的千层奶酥献给你,你可不可以原谅他?”帝门小心地从小木盒中 端出一块色泽诱人香气四溢的美食在温蒂面前左右摇晃,然而温蒂面对着美食诱惑竟然还是没有松口,不 过其实温蒂心中已经原谅了帝门,她只是还想看看帝门还有什么花招而已。 “哦?千层奶酥不和你的胃口吗?那我还有一块很好吃的独特口味的糖果哦,吃了这块糖果,你一定 会回心转意的。”听了帝门的话,温蒂心中有些疑惑,糖果她也是吃过许多,什么糖果能让帝门这么评价 啊。 温蒂有些好奇地转过头去,然而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帝门已经将自己的唇狠狠地压在了温蒂的嘴唇上 。帝门的舌头带着一小块的甜蜜糖果来势汹汹地袭击着温蒂的唇齿与香舌,温蒂感到一股股浓烈的甜蜜味 道正霸道地占据着她的味蕾和神智,强烈的幸福味道让她都快晕过去了。 起初她还有些抗拒帝门的放肆,但是尝到了甜头的温蒂很快就放弃了微弱的抵抗,反而是双臂环在帝 门的颈脖间享受了起来。良久,美味的糖果被两人唇间的热火给融化了,帝门率先退出了这场舌战,而温 蒂已经是气喘吁吁了,但是满眼****的她对此还是有些不满和不舍。 “你就是这样对你妹妹的吗?你这个禽兽。”温蒂稍微休息了一下,并没有松开手,而是直直地看着 帝门的眼睛说道。 “对不起,我不该那么说的。”帝门立马知道了问题的症结所在。 “那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温蒂立刻追问道,帝门默然不语,他没有回答温蒂因为就连他自己也不 清楚他们到底算是什么关系,而且他并不打算撒谎,或者说他很讨厌撒谎。 温蒂也习惯了帝门对这件事的沉默,她并不是个笨女孩,在这种时刻她不会继续追问下去,那没有意 义。她只是闭上眼睛想要继续刚才那种甜蜜,帝门却不这么想,他没有什么意犹未尽的感觉,而且城堡陷 落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到恩卡军区军团长的办公桌上,这种是非之地还是早日离开的好。 帝门将那块美味的千层奶酥挡住温蒂的香吻,然后在温蒂那有些气愤的目光中捏了捏温蒂的面颊说道 :“这几天的饭菜还吃得惯吗?今天,我烧顿好的,明天一早咱们就要上路了。” ———————————————————————————————— 吃完晚饭的两人就各自回房间准备着各自的行李,温蒂的行李倒没什么好提的,不过是女孩子的那些 东西罢了,只是她磨磨蹭蹭的行动让她的进展很是缓慢。 倒是帝门已经利索地打理好了自己的行李开始冥想恢复自身的能量,冥想可以恢复自身的能量,能够 成功地冥想是成为魔法师的必要条件,从这方面来看帝门当然是个实打实的魔法师。 但让帝门尴尬的是,他只看过一本关于人体能量运转的基础书籍,剩下的无论是守旧魔法还是灵派魔 法都是靠自己摸索出来的野路子。 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在旧贵族的领地对于书籍的控制是极其严格的,更不用说本来就相当 珍贵的魔法书籍。 至于审问达利尔从他那儿取得魔法书籍甚至更多好处这种事情帝门倒是想过,不过帝门知道以达利尔 对能量的运用应该是可以随时运用能量切断自己的心脉,帝门又没有抑制能量运动的药剂,安全起见只好 快速地解决达利尔。至于另一个守旧派的魔法师,帝门在他的身上也是一无所获,不过帝门好歹倒是拿到 了达利尔的两把魔能长剑不是,这两把长剑的价值也是相当的不菲。 不提在达利尔身上的收获,帝门倒是在伯爵的财产中得到了不少好东西,他虽然将大部分的钱币、以 及魔能厢车卖给了革命军,但是也扣下了几样他需要的东西。 这其中就有四本关于守旧魔法的书籍,不过鉴于守旧魔法对于特定体质的要求帝门并不觉得自己可以 将其全部掌握,不过也算是不错了,再加上革命军给自己的三本灵派魔法帝门也能好好提升一番自己的实 力了。其实在心里帝门更加倾向于学习者灵派魔法,相比于守旧魔法过于倚重体质,灵派魔法则是侧重于 精神,而对于精神方面帝门也是更为自信的。 说道这儿就不得不介绍一下灵派魔法和守旧魔法的区别了,简单说守旧魔法就是根据身体与世界的联 系从而动用一些天地规则,所以守旧魔法对于资质的要求极高。而灵派魔法则不一样虽然也会对体质有所 要求,但比之守旧魔法要降低不少,不过灵派魔法对于精神的要求则是远远高于前者。 灵派魔法至少需要第二等级的思维殿堂,而思维殿堂分为四等,四等只能存储知识,三等可以根据自 己所拥有的知识模拟场景事物,二等可以建立魔法模型,一等可以根据信息推演变化。能够获得四等思维 殿堂的已经是凤毛麟角,而可以达到二等思维殿堂的就算是十万人中也不见得有一位。 而两者的评级制度也不相同,守旧魔法的评级制度很是随意,魔法师的评级是根据自身能量的储备来 定位的。大体分为初中高三级,三级之外还有个特级,总之就是很随意。而守旧魔法的评级也差不多,其 分为九品,九品最低,一品最高,而品级的高低也是根据释放的能量大小来判别的。 相比于守旧魔法的随意,灵派魔法则显得非常严格,不,应该是严苛。 (ps:以下字数太多就不写在这儿了,想看的老爷们可以去书籍相关中找。) 总之帝门是魔法师,但是他的品级未知,不过他倒也不在乎,只要实力能够提升,品级什么的倒是其 次。 虽然帝门已经期待了魔法书籍好久,但他如今倒是并不急于修习魔法了,长时间的战斗已经让帝门身 心有些疲惫了。冥想虽然能够恢复自身的能量,但是对于放松肌肉和调整状态依旧没有睡眠来的有效,这 座村庄还算是安全,帝门可以好好地休息几个小时将自己的状态在明早启程前调整到最好,旅途总是带给 人未知的变化,帝门早就习惯了用最好的状态来迎接这种变化。 第二天早晨,帝门早早的就起床了,不,准确地说,他早早的就从床底醒来了,整理完自己故意铺设 的床铺后,帝门麻利地准备起早饭来。不过看着温蒂那半梦半醒的模样,帝门就知道昨夜她肯定没睡好, 只好草草的为她准备好了启程的车马,让她继续在车里睡,而自己则驾着这辆还算是宽敞的马车启程前往 恩卡军区的主城彭特。 第九章 搭车 前往彭特的四十多天路程中帝门与温蒂走走停停,并不急于赶着到达那儿,这一路上帝门一直没有雇 到称心如意的车夫,只好自己驾车上路。而休息时温蒂又老是缠着他,让他无法专心学习新的魔法,这也 就导致他虽然将几本书的内容都烂熟于心了,但是却还没有正真地好好练习过书上记载的法术。 特别是灵派魔法,现在的他还不能做到一边做事一边在脑海中建立魔法模型,这也就使得他到现在都 没能构建出任何的灵派魔法。至于守旧魔法帝门倒是学会了不少,帝门在这方面的资质倒是让他自己也有 些吃惊。 提升能力的事暂且不说了,且说如今的帝门与温蒂本该在今天就到达彭特的,然而倒霉的两人在三天 前不知道撞了什么霉运,竟然被一块从天而降的石块砸毁了马车,砸碎了马匹。 还好帝门反应速度极快,不但及时救走温蒂,还在石头下落之前就拿走了重要的行李物品。帝门对这 次的飞来横祸倒并没有什么警惕之心,要知道这一代有很多的驻守部队,投石攻城设备也不是一架两架, 打偏是常有的事,只是能偏到大路上且还砸到路上车辆的还真是极其少见啊,由此也可以看出帝门的运气 绝对算的上是世间少有了。 而更加让事情雪上加霜的是这附近的马匹都卖光了,无奈之下帝门只好雇了辆大型的牛车和赶车的车 夫来继续前进。万幸的是这辆牛车倒是挺干净,坐上去后也没什么不适,不然温蒂估计又得抱怨了。 牛车的速度自然比不上马车,但是好在牛的耐力出众,帝门估算着要到达彭特估计还得有一两天的时 间吧。清晨上路的帝门才走了不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缓慢行驶的牛车就在半路停了下来,帝门感受到了 这一情况,停止构建魔法,睁开眼开始查看起情况来。 帝门一眼便看到在牛车的跟前有个身型修长,气度优雅的高个男精灵,这个男性精灵穿着朴素的灰色 旅者长袍,留着一头搭肩银发,精致白皙的面庞比之帝门还要阴柔了几分。(ps:这个世界的精灵并不是其 他魔幻世界的精灵,除了他们的身上会有发亮的魔法符文之外,外形上与人没有区别。) “车上的几位,请原谅我的冒昧之举,鄙人只是想问一下,几位是不是要去彭特城呢?”男性精灵谦 和有礼,完全没有精灵族所特有的高傲。 车夫倒是对此并不在意,不过他的雇主是帝门,所以他也只好默然不语。温蒂还没怎么见过精灵呢, 处于对精灵的好奇她直接就回答了男性精灵的问题,“是啊,是啊,你是要搭我们的车吗?” “如果几位不介意的话,鄙人就叨扰了。”男性精灵说着就把视线转向了帝门,等待着帝门的回话。 “先生若是不介意这牛车的简陋的话就上来吧。”帝门本身就对能量很敏感,尽管男性精灵收敛了自 己的能量但是依旧瞒不过帝门敏锐地感官。 这个精灵至少是个高级的守旧法师,帝门经过初步观察后心中已经大致有了定论,然而这位高级的守 旧法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帝门自认在之前的行动没有出什么纰漏,就算是有什么纰漏,老贵族们也不会 派这么高等的法师来对付自己啊。那么这位法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帝门望着登上牛车的精灵心中满是不 解,而精灵只是歉意地向着他们笑了笑然后端坐不语。 “这位先生如果不介意的话,是否可以告诉我们您的名讳呢?”帝门对于强者自然是给予了足够的尊 重。 “哦?你对于能量的感知倒是很敏锐嘛,不知是不是因为你那有些特殊的左眼在发挥作用呢?”精灵 听着帝门的语气就猜到了帝门已经看出了自己高等级魔法师的身份,不过这也没什么,他也大致掂量出了 帝门的能量等级。帝门最多也就是个中级法师,这种等级的法师本来他并不会多做关注的,但是帝门那如 紫宝石般剔透的左眼让他生了些许的兴趣。 “我的眼睛只有颜色比较特殊,先生可能要失望了。”平时的帝门一直是戴着遮蔽右眼的护额,此刻 的他也不例外,不然若是让对方看见了,可能还要更加好奇了。 “或许吧,不过你的眼睛倒是让我想起了古籍中记载的一个灭绝了两千多年的种族。”精灵倒是不在 意帝门的回答,反而越说越来劲。 “先生扯远了,不知先生是否是不愿告诉我们您的姓名呢?”帝门虽然并不排斥吸收这些冷知识,但 是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失礼了,失礼了,那么正式自我介绍一下,鄙人法斯特,是一个,额,旅人。” 旅人?这个精灵很明显不擅长说谎也不喜欢说谎,这种语气很明显是在掩饰自己的身份,不过这倒也 没什么。帝门虽然好奇对方的身份,但是考虑到对方对自己并没有明显的恶意,而自己又没有拿下对方的 把握,只好放弃深究转而向对方讨教起守旧魔法来。 法斯特的守旧魔法造诣本就很是不错,对于指点初学者的帝门更是头头是道,而他对于温蒂对精灵国 都的好奇与疑问也是有求必答,就连车夫有时大胆回头问他一些问题时,他也是会耐心解答,完全没有因 为身份和实力的原因而瞧不起对方。 或许是因为法斯特实在是博学多才,牛车上的热烈气氛到了下午还没有完全消解,直至他们赶上了一 队奴隶押解队,热烈的气氛才渐渐冷却下来。 这队奴隶足有两三百人之多,而押解他们的士卒不过三十人,然而士卒全身武装,奴隶却被同一根长 绳绑住了双手,想要逃脱很是困难。 不仅如此帝门还发现这队奴隶大多是些战争遗留的妇孺老弱,他们面黄肌瘦行动无力,许多本就有些 年迈的老人已经是摇摇欲坠随时都会昏倒的样子,然而让帝门有些意外的是他们虽然面容倦怠,眼眸却还 泛着光彩,完全没有奴隶那种麻木的眼神。 “看来这些人都是革命军的忠实拥护者啊。”帝门虽然并不喜欢革命军,但也不排斥他们,毕竟他们 的出现给这个世界又添了一丝变化,而变化正是帝门所热衷的东西。 相比之下帝门的冷淡,温蒂对于这些奴隶更多的是同情与无奈,她很想帮助这些可怜的人,然而她知 道自己并没有这个能力,就算是帝门也没有。曾经温蒂试过将城堡内的奴隶放掉,然而接过却是大多数的 奴隶选择了留下,而逃走的奴隶最终永远地留在了城堡外的树林中。 幸好帝门及时抹去了温蒂留下的痕迹,并且贿赂了那些军官,找到了一个替罪羊,如此才保下了温蒂 的性命。从此以后温蒂就再也没有做这种蠢事了,不仅是因为会危及自己和帝门,更是因为温蒂对于这些 失去了自我和尊严的人失望透顶。温蒂当然也问过帝门如何才能救他们,帝门对此说了很多,然而只有一 句话让温蒂印象深刻。 “愚蠢与无知是无药可救的。” 第十章 夜莺 很快帝门的目光就从那群奴隶的身上移开了,他的眼睛注视着大路的前方,他听到那个方向传来了细 微的马蹄声。这细微的声音温蒂自然注意不到,不过她还是好奇地朝着帝门的方向望去,之间才不过一会 儿的功夫,大路的前方便是尘土飞扬,疾如奔雷的马蹄声是越来越响。 帝门光是听这马蹄声心中就估算出了这队人马的数目,三百人,且这马蹄声厚实却不沉重,轻快又不 虚浮,帝门觉得这些马必然是军中的快马。从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来看,对方似乎是从彭特城而来,快马加 鞭不利于长驱赶路,那么对方的目的地似乎就在这附近。 帝门虽然自认之前的行动并不会引来旧贵族的报复,然而一直秉承着小心无大错的他还是开始筹划起 了对策。 马蹄声渐渐逼近,直至帝门看清了对方的衣着长相,那群人确实是彭特城的士卒,而且是精锐部队, 三百多的轻装骑兵不仅配备着完善的武器甲具,还各自背着一把火药填充式的步枪,这种步枪的射击距离 和威力虽然远远不及魔能手炮,但是八百步的有效射程和打穿纤薄钢甲的穿透能力,比之弓弩还是要强上 不少的。 这样的一群士兵放在整个恩卡军区,那都是战斗力数一数二的了,不过让帝门有些想不明白的是,这 样的一群人为什么会在他的牛车前停了下来呢? 是的,这群士兵都稳稳地停在了帝门牛车之前,整个过程不但耗时短而且队列并没有混乱。训练有素 的他们停下后不再有其他动作,唯有领头的一个穿着高阶军官服装的士卒下马朝着帝门这边走来。 此人不像其他士兵那样身穿轻甲,而是穿戴着整齐无褶的棕褐色军装,军装的胸口处戴着好些个勋章 。帝门识得这些个奖章,它们之中有一部分是塔里王国总帅嘉奖的,但更多的竟然是由国王直接颁发授勋 的勋章。 再加上眼前年轻男子嘴角左侧的刀疤,和其稍显英武的模样,帝门马上就猜到了眼前之人的身份—— 彭特城守卫兵长的副官、十五岁便从军的总帅幼子、战功卓著的年轻贵族、年仅二十的三等伯爵托尔。 托尔神情严肃地来到这辆牛车近前,帝门虽然已经猜到了对方一定不是来找自己的,但还是带着温蒂 下了车静静站在车旁等待对方开口。托尔虽然有些在意帝门的左眼,但也仅仅只是多看了几眼而已,至于 帝门身旁的温蒂则是直接被他无视了。 他此行真正的目标是此时正漫不经心望着他的法斯特,恭敬地来到法斯特的身前微微颔首表示敬意的 同时还右手捂住心口行了一个老贵族的礼仪,这种礼仪只有在面见地位尊崇的贵族时才会施为的,而法斯 特只是微微一笑接受了对方的行礼,那么他应该也是个贵族。只是精灵大多眼高于顶,向来不会接受人类 的赐封,这个法斯特着实有些奇怪。 “尊贵的五等侯爵,法斯特阁下,军团长已经等您很久了,请您随我们立刻前往彭特城。”托尔行完 礼后就向着后方的士兵使了个眼色让对方牵来一匹快马。 “哎,本来还想一个人慢悠悠地过去的,这下可好。”法斯特略有些不满的说道。 “还请您不要为难我和我的这些属下。”托尔虽然颔首以求,但是语气不卑不亢,倒真是有几分气度 。 “小将军说笑了,我只是稍稍抱怨一下而已,这就随小将军一起赶往彭特城。”法斯特展颜一笑有些 调笑着说道。 “不才算不上什么将军,塔里军中也无小将军一职,法斯特阁下,这些话还请以后不要再说。”托尔 似乎对这个小将军的称呼很是不满,就连回话的语气也略有些不敬之意了。 法斯特倒是无所谓,停止了这个算不上恶意的玩笑后转身朝着帝门和温蒂说道:“虽然与两位相处的 时间很短,但是鄙人还是很高兴这段路上与两位的交流,总之恕我不能继续相陪了,两位我们有缘再会。 ” “再会。”帝门朝着他微微笑道。 “再会,法斯特先生。”温蒂倒是有些不舍这位有趣的陌生人。 目送着法斯特与骑兵们远走后,帝门知道这彭城估计要出些变故了,不过只要这变故不影响到他,那 么他也不会自惹麻烦。 “这位法斯特先生难道是什么大人物吗?”温蒂向着帝门问了个很没有技术含量的问题。 “应该是吧。” “可是为什么他还会搭我们的车呢?”温蒂的这个问题倒是困扰了帝门一路。 “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我们继续上路吧。”帝门不再去看大路前方那慢慢落定的沙尘而是转向温 蒂说道。 “抱我上去。”温蒂向着帝门撒娇道。 帝门倒也不推脱直接一个公主抱就将温蒂给抱在了怀里,正准备上车时,温蒂又有些急切地说道:“ 等等,帝门先放我下去。” “怎么了?”帝门不解的说着,“总不会是害羞了吧?以前抱你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反应啊。” “说什么呢?你看前面有个小女孩倒下了,我想去帮帮她。”温蒂说完还用自己那水灵灵的蓝眼睛哀 求似的看着帝门,帝门稍微沉默了一下后还是放下了温蒂和她一起朝着前方那个小女孩的身边走去。然而 还未等帝门与温蒂走到小女孩跟前时,那个小女孩就被一个肥胖的男人指挥着几个护卫抬走了。温蒂见状 还想阻止,然而她的这一行为却被帝门制止了,望着帝门那明显有些责备的眼神,温蒂也只好作罢了。 ———————————————————————————————— 临近入夜时分帝门与温蒂顺利地找到了一户人家借宿,然而温蒂今天却显得格外不同,平时早已睡下 的她今晚却一直跪坐在小屋外的草地上发呆。 呆呆地望着天空中那颗巨大的蓝色星球的温蒂忽然感到身体似乎有些暖了,一回头才发现原来是帝门 为她披上了一件大衣后也坐了下来将她轻轻揽住。甜甜地朝着帝门笑了笑后,温蒂歪着脑袋靠在身后帝门 的肩上,“为什么不去睡觉?明天还要赶路呢。”帝门首先开口问道,语气中没有责备只有关心与温柔。 “没什么,只是有些睡不着。”温蒂低下头低声说道。 “是因为那些奴隶?那个小女孩?还是那些旧事?” “这......都有吧,但是我想主要还是有些担心那个孩子,你说她会不会就这样死去?”温蒂说着还 抬起头一脸渴望地看向帝门。 “奴隶无论怎样也算是奴隶主的财产,奴隶主应该不会见死不救,毕竟以我所见不是什么大病,就只 是饿着了,或是太累了。”帝门的解释虽然合理,但是温蒂还是希望可以去亲眼看看,望着温蒂那依旧渴 望的眼神,帝门只好妥协了,“哎,就只看一眼,确认没事后我们就回来。” “嗯。”温蒂面露喜色地重重点头答应。 帝门抱起温蒂便快速地朝着原路飞奔起来,那速度自然不是牛车可以比拟的,飞奔在黑暗的林间,飞 奔在宁静的夜里。前方的幽幽火光为帝门指明了正确的道路,然而当帝门靠近时,他惊讶地发现这个营地 竟然没有任何吵闹声,唯有缕缕美妙的歌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继续靠近后那歌声更加清晰了,而温蒂更 是听得入迷了。 那轻柔婉转的歌声好似能洗涤人的内心,就好像让人沐浴在星尘之光下一般,而在经过这星尘之光的 洗礼后,这美妙的歌声又变成了温暖的火光照耀在人们的心口,那一丝丝的暖意仿佛要渗进人们的灵魂。 奴隶们、护卫们甚至是奴隶主都在享受着这清脆柔美的歌声,而帝门则更好奇这歌声的来源,这件事 本就不难,稍微寻找一下帝门就找到了歌声的来源。那是一个身型瘦小,面色发黄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得 不算漂亮,却能让人生出了怜惜保护之情。 “帝门,这歌声是那个孩子唱的哎!那个之前倒下的孩子。”温蒂很快也发现了歌声的来源,她又是 惊疑又是欣喜地说道。 听了温蒂的话帝门只是点点头继续看向那个小女孩,直觉告诉他某些事情就要发生了,然而他并不知 第十一章 进城 两日后,帝门和温蒂总算是来到了彭特城,望着那二三十米高的城墙帝门并没有什么陌生感反而有些熟悉,是的,他对这座城市还是有所了解的。当初他在达利尔手下做情报工作的时候就曾经在这座城市待过半年的时光,现如今已经过了两三年了,恐怕他原先在这座城市的人脉也要不管用了。 “帝门,这就是彭特城吗?”温蒂的好奇地声音从帝门的耳边传来,坐在牛车后座的她不停地打量着进城的队伍,“为什么有这么多的奴隶啊?” “我以前不是和你说过了嘛,怎么?不记得了?”帝门看了看队列的规模估计还要好一会儿才能进城,于是他拿出一个小布袋将事先准备好的银币塞进布袋中,将布袋塞得鼓鼓囊囊后才罢手。 “那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啊,我哪能记得呀。”温蒂有些撒娇似的说道。 “恩卡军区的地理位置很特别,北方就是精灵的国度,东北方就是魔兽出没的区域,而南面则是一直和塔里王国有小摩擦的尼尼微帝国,再加上最近的革命军,可以说这儿从没清净过。大仗三六九,小仗天天有,在不断地各方冲突之下就出现了很多战争遗留之人,而他们大多数都变成了奴隶。彭特城是恩卡军区的主城,自然就成了一个巨大的奴隶交易集散中心,这排队进城的奴隶多些,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是这样啊。”温蒂歪着头一副听故事的模样。 “这些暂且不提,温蒂我接下来说的话很重要,你必须照我说的做。”帝门忽然严肃了起来,这倒让温蒂紧张得不行。 “这彭特城是一滩浑水,进入城中后没有我的陪伴下不准随便外出,特别是东城,那里都是些食人血肉的家伙,你要是去了我怕来不及救你。”帝门的话虽然有些危言耸听,但是大体还是没错的。 “食人血肉?!那城里还有魔兽?又或者是兽人?”温蒂显然没有理解帝门话里那“食人血肉”的含义,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 “这彭特城中倒确实有兽人,只是食人血肉的可不一定是它们,还有可能是那些抓着鞭子的、握着长剑的甚至路边叫卖的都有可能。”帝门冷笑了一声后,再次向温蒂解释道。 “你是说,那城东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温蒂倒也不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帝门只是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而本来还以为会排上一会儿的他一回头才发现马上就要轮到自己接受检查了。 帝门按照惯例将准好的布袋塞给检查的士兵,然而士兵却不吃这一套依旧将他们的行李打开检查。还好帝门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事先将一些违禁物品藏在了城郊附近,以待日后取回,这剩下的东西倒是无关紧要,收走也没什么大不了。士兵奇怪地看了一眼帝门,还是将他们放行了。 帝门一行是从东城门进的,还没进门,他们就听到了从城中传来的各种各样的喧嚣声。进门之后温蒂就开始好奇地四下张望起来,她发现这彭特城不仅如帝门所说的那样是奴隶交易的集散中心,还是一个综合性的商贸中心,卖香料的、卖水果的、卖家具的等等等等,有好些个不同的商人在铺子里、在摊位上叫卖自己的商品。宽阔的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穿梭其间的是各式各样的人,男人、女人,奴隶、贵族,佣兵、士卒,等等等等,这种光景应该足以称得上是繁华了吧。 温蒂心中好似有个小猫在挠抓,她好奇这些新鲜事物,但是经过之前帝门的恐吓,她还是老实了不少,一路上乖乖的跟着帝门并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帝门很乐得见到这情况,至少他这一路上很顺利地买下了三匹好马,还教训了一个想要对自己的钱袋出手的小贼。 穿过城东的喧嚣,帝门和温蒂来到了清净许多的城西门口,这里说是城西门,其实是内城城门,这内城之中就是贵族们居住的地方了。进入这里的人不是守城官兵就是贵族子弟,帝门不是这其中的任何一个,但是他早就想好了对策。 帝门取出维纶伯爵的最珍惜的一枚勋章,将其交给温蒂后嘱咐道:“待会那士卒问你的身份,你就说自己是维纶的女儿,躲过了革命军的部队逃到这儿的,而我就是你的护卫,明白了?“ “嗯,只是帝门,我本来就是维纶的女儿吧。”温蒂有些无奈的说道。 “别管这些,到时候别说岔了就行。”帝门丝毫不在意温蒂的吐槽,自顾自地交代道。 “哎!下一个,站这么远干嘛。”守城的士兵朝着帝门招招手高声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我家小姐前些日子受了些惊吓还没恢复,还请多多海涵。”帝门说完就往两位守卫的手中各塞了一个布袋,布袋中银币叮当作响,让守卫听着很是舒服。 “没事,没事,既然事出有因,那也没什么关系。只是不知这位小姐是哪位贵族的子弟啊?”守卫收受贿赂之后自然是喜笑颜开,态度也是不由得恭敬了几分。 “我是维纶伯爵的女儿,温蒂.维纶。”温蒂虽然之前还有心情吐槽帝门,但是真的演起来还是有些紧张的,尽管她真的是维纶伯爵的女儿。望了望帝门,强行镇定下来的她语气还是有些发抖,一旁的帝门真是服了这位大小姐了,虽然他早就知道温蒂不擅长说谎,但是将谎言中真实的一部分都说的这么生硬,他还是没有料到。不过幸好他本身擅长说谎,只是稍微思考了一下就插话道:“温蒂小姐,放心吧,这里已经不会有革命军了。” “原来是维纶伯爵的女儿啊,怪不得呢,不久前收到消息说维纶伯爵的领地失守了,伯爵本人还命丧当场,这些都是真的?”守卫好奇地问道。 “还有,还有,听说城中两万多人一夜惨死,而且死的时候还都面带笑容,模样恐怖的很,这也是真的?”另一个守卫也问向帝门。 帝门听了他们的话马上做出痛苦阴沉的模样缓缓点了点头,温蒂有些惊诧地望了望帝门,无法想象帝门那时候到底做了什么。 “真是这样啊!我的苍天啊,那可真是太渗人了,这位温蒂小姐还真是坚强啊,要是换了其他的贵族小姐恐怕一个个都要被吓得疯掉了吧。” 温蒂僵硬的笑了笑,以此回应守卫的赞美。 “不过例行公事还是要做的,这位温蒂小姐可不可以拿出什么能证明身份的东西呢,比如家徽什么的。” 温蒂听了这话立刻取出了那枚帝门给的勋章,守卫恭敬地从骑在马上的温蒂手中双手接过那枚勋章,转身走进后方的守卫处中。另一个守卫见此情况马上笑吟吟地将帝门与温蒂请到守卫处的休息室稍等片刻,休息室中有着舒适的毛皮沙发和摆放着精致茶点的茶几,本来贪吃的温蒂此刻却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这其中大部分都是源自于守卫给予她的信息。 帝门那几天到底做了什么,杀人了吗?或者说帝门到底杀了多少人?温蒂不想帝门身处险境,也不想他为了自己去到处杀人,这些信息所带来的沉重感压的温蒂有些喘不过起来。这些事情的真伪她不想去想,更不敢去想,只是迷惑总是围绕着她,让她难以自拔。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帝门将自己的右手轻轻地握住了温蒂的左手,这让温蒂原本的不安一下子就消散了许多,朝着帝门甜甜地一笑后,温蒂将自己的脑袋搭在帝门的肩头。 “啊,对不起,打扰了。”守卫进来后发现了这幅场景后赔笑着说道。 温蒂见此立刻坐正有些尴尬的摇摇头表示没关系,守卫见对方没有追究什么后就向着温蒂颔首行礼,然后将那枚勋章还给了她并说道:“温蒂小姐,我们已经检测过着枚勋章的真假了,现在请随我去办两张内城的通行证。” “好,这就去。”温蒂霍的一下站起身来,率先走了出去,守卫见此无奈只好快步上前带起了路。 制作通行证的时间很短,不过这中间却需要用光影机留下影像画面,这东西温蒂并不常见,然而她还是抑制住了多余的好奇心,利索地结束了图像的影印。拿着那印着自己面貌的金色通行证,温蒂心中倒是有些嘀咕:“这印的真不好,我比这漂亮多了好吗。”。帝门的通行证虽然不像温蒂那样奢侈,但也是由银子制作的,当然制作的费用当然是由帝门支付的。不过这点钱倒是付的很值,要知道有了这张通行证就能够省去帝门很多的麻烦。 就比如说接下来帝门可以轻易的借下一所清幽的小院。 小院的面积不算太大,院中却有着一弯小池塘,一片青草地,还有一座两层的小楼。小楼中的设施都很齐全,家具也都相当的高档,只是家中有些灰尘堆积,明显有些日子没有人住了。 安静的小楼中传来了音乐盒悠扬的曲调,温蒂一边轻声地跟着曲调哼唱着一边打理着这座小楼,望着温蒂忙碌的身影帝门笑了笑说道:“温蒂,我出去有点事很快就回来,你要我带什么吗?” “嗯,就带些甜点吧。” 第十二章 委托 帝门出门后没多久就趁四下无人钻进了一个阴暗的角落里,一番改头换面之后,帝门不但换了身普通 用兵的行头,还将面容伪装了一番,原本俊朗的面孔变得平凡了许多,再加上几点黑痣,完全就是另一个 人。 换装之后的帝门再一次来到东城,他悠闲地在市场中转了几圈买了些东西后绕到了真正的目的地,一 所革命军的隐藏据点——看似平常的铁匠铺中。彭特城中不允许私自携带魔能武器却没有禁止普通武器的 携带与交易,所以这彭特城中买卖武器的人也是不少,帝门的行为并没有引来任何的窥测者,毕竟在旁人 眼里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佣兵进入了一间普通的铁匠铺而已。 “伙计,麻烦你叫你们老板出来一下,我有件稀罕的玩意要出售。”帝门进门后立刻就冲着店内忙碌 的伙计吆喝道。 “吵什么呢!我不就在这儿吗?”回答帝门的并不是伙计,而是一个苍老雄劲的声音,帝门转头看向 那声音的来源,只见一个五六十岁的老者正坐在热浪滚滚的火炉边拉着风箱。老者的身子骨相当的硬朗, 特别是手臂上隆起的肌肉,完全超越了那些个士卒佣兵。 帝门完全无视了那老者中气十足的叫骂声,拿出一块印着火圈与方盾的精致银盘递给了对方,然后平 静地等着对方的回应。老者将银盘反复检查后将圆盘还给了帝门,“这位小兄弟的东西还真是不错,只是 这价格不好定啊,要不小兄弟随我到静室详谈?” “没问题,老板,带路吧。”帝门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恐怕就是革命军中的一员了,而老者言语中的 意思自然就是对方已经确认了自己的身份。 “行,随我来吧。”老者说完就大声叫来一个伙计来接手风箱,而他自己则缓步将帝门带进了里屋, 来到走廊的尽头后老者从怀中取出了一枚钥匙。然而他并没有用钥匙打开一旁的房门,而是将其插入了墙 角的地缝中,随着钥匙的插入与扭动,走廊尽头的墙上出现了一道暗门。这道暗门后的楼梯狭窄得只容得 一人同行,再加上直通地下的通道中没有任何灯光的缘故更使得这窄道显得幽暗深邃。 “你可得小心脚下了。”老者说着就将一支微型的火把递给了身后的帝门,接过这支手指大小的火把 的帝门将其盖子取下后吹出了一束小小的火焰。这束火焰虽然小,其发出的光亮却也能勉强照亮帝门前进 的道路,随着身后暗门的关闭帝门大约往下走了足有五十米深后那老者推开了一扇石门走了进去,接下来 又在一段狭长的通道中走了三百来米,帝门与老者这才算是到达了彭特城中革命军的真正据点。 推开面前的一扇石门后,有些刺眼的光映入了帝门的眼中,缓步走进其中后帝门略有些惊讶地望着眼 前的大厅。这大厅高十米宽四十米长八十米,分三层,通往各层的楼梯都集中在大厅的中央,帝门再细细 打量四周后发现,这大厅根本就是一个空的地下水库,这也正是帝门惊讶地地方。 “你们胆子还真大,竟然敢在废弃的地下水库玩这么一手,你们就不怕旁边的地下河涌进来吗?”帝 门望着那些在大厅中忙碌的身影漠然的说道。 “这事不用你操心,我们都是革命的死士,本来就已经把生命交付给了革命,又怎么会怕这无妄之灾 呢?”老者虽然不喜欢帝门的话,但是也没有乱发脾气,只是回答帝门的语气变得格外坚定。 听着老者豪迈的回答,帝门既没有什么恶感,也不会为此而被打动,他无法理解这些为那所谓的革命 而献身的人,也不喜欢那种欺软怕硬的旧贵族,总之到现在他自己都不太能肯定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过这些革命军总算是他的客户,客气相待,日后也好继续做生意啊。 “这是你要的剑,”老者将帝门带到一个工作台后将台上的一个长长的金属箱子打开,从中拿出了一 把泛着冷冷寒光的双刃长剑,“这把剑总长一米四三,刃长一米一四点五,宽十二点二厘米,厚三点四二 厘米,刃后宽前窄,单边四度渐变,剑尖部分占全刃八分之一,全材质高硬度合金,很锋利,也很脆弱。 剑刃外层由八分之一通用合金、八分之一高纯度黑金(一种利于传到能量的金属)、四分之一高等软性纯 矿已经二分之一的高硬度合金,当然了其中还加了你所要求的燃血素,此外剑刃外层的一些细小的放血槽 我也完了,各段放血槽虽相隔相连,却细如发丝,不会影响你的挥砍。至于剑心部分我也依照你的要求使 用了大量的陨星精金(一种既可传导能量又密度极大的金属),剩余部分我则是加入高密度的硬质合金, 这样一来这把剑的重量应该就符合了你的要求了。” 帝门从老者的手上接过剑后掂了掂分量,“八十九斤四两”帝门对于手中长剑重量的把握还是很有信 心的,这个数字绝对与实际数字相差无几,只是这个重量似乎还是有所不足,不过倒也算是称手,帝门也 就不再多做要求了。 “说实话,这把剑是我见过最怪的剑了。说它是大剑却又不够宽厚,明明有着锋利的剑刃却又被打造 得这么重,用黑金和陨星精金制成却没有任何的魔法回路。当然这最后一项是受我们技术的影响而不得已 的结果,但是我很好奇,你到底要如何使用这么一把重剑呢?”老者看着帝门将剑重新收入剑鞘后好奇地 问道。 “如何使用?当然是用手。”帝门说完这句毫无营养的回答后无视了老者那无语的模样自顾自地说道 ,“可以走了吗?” “我们还有一个委托要交给你,希望你能答应。”老者考虑了一下后说道。 “委托?没兴趣。”帝门冷漠生硬地回答道。 “你先别急着回答我,先听我把这次的报酬说完再做考虑如何?” “你说。” “我知道你现在正在搜寻魔法知识的书籍,而我们革命军正好有一处超古代文明遗迹的地图,只要 你......” “住口吧,我有那么蠢吗?”帝门未等老者说完就略带寒意地说道。 “如果这个报酬不行的话,那么一个特级魔法师的为期一年的教导呢?”老者听到帝门的回答很明显 有些急切了,就连语速和声调都提高了些许。 帝门沉默不语地望着老者想要确定对方是不是在框自己,不过从对方那真切恳求的目光中帝门倒是觉 得这事八成是真的。不过问题出现了,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让对方如此失态,并且还情愿用这么一个珍 贵的机会来作为报酬。 “说说看你们的委托。”帝门到底还是抵不过那诱人的报酬,很快打破了沉默。 “我们的同袍,一位从尼克斯革命根据地来的导师被恩卡军区的军队抓走了,根据我们眼线的消息称 导师就被关在彭特的主堡中。”老者吸了口气,面色肃然地说道。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 “我接受了你们的委托,不过我还有附加的要求。”帝门低头考虑了一下后说道。 “什么要求?”老者有些忐忑地问道。 “第一,那份地图也算作我报酬的一部分,第二,我要你们在为我制作八把飞刀,且必须按照我的要 求去打造,第三,我需要你们的人为我提供情报,至少要协助我获得情报,第四,营救计划的制定我要参 与其中,而且必须以我的建议为重。这四点如果你都答应了,那么我就没有问题了,如果没法接受,那么 就另请高明吧。”帝门把话说得很死,这让老者很是为难,不过再三思量之后,他还是无可奈何地点了点 头。 “很好,那么我可以先行离开了吗?我明天再来和你谈事情的细节。” “啊,还有一件事情要麻烦你,”老者说着就转头朝着后方大声喊道:“肖特!过来!” 老者口中的肖特是一个金发的小男孩,这个小男孩明明面容清秀却一直锁着剑眉,明明只有一米四的 各自却斜背着一把足有一米五的魔能长枪,明明只有十三四岁却有一种成熟的气息。 “这臭小子是我们这里的王牌,只是不熟悉暗杀行动,这次希望你能帮他一把。”老者说着就瞪了肖 特一眼,让他收敛一下脸上那略有些骄傲的神情。 “额外的服务需要额外的报酬,我需要这里所有知识类书籍的阅读权。”帝门望着老者斩钉截铁地说 道。 “没问题。”老者很爽快地点了点头回答道。 “就是你杀了维纶领地的两万人?为什么?”站在帝门面前的肖特抬头望着帝门面色不变地说道,说 完他还将自己的右手伸出,本来这只是个正常的握手礼,然而配着他的问题显得有些诡异。 “我可没有杀他们,杀他们的是他们自己。” 第十三章 切入点 接受委托的第二天帝门便再一次来到了革命军的地下基地,昨日离开之时帝门还交代了老者让他们准备好这几年关于彭特城的详细情报,今日刚一来帝门就见到了那堆满整个圆桌面的文件。 接下来帝门忙活了一整天终于是看完了这些文件,这也得亏是帝门,要是换了这革命军中的任何一人,恐怕至少要看上八天。不过文件可不是看完就行了的,帝门在阅读文件的同时就已经在脑海中建立好了情报的网络,这也正是思维殿堂的妙用。 回到租住的小院中后帝门先是找了找温蒂,在看见桌上温蒂留下的纸条后帝门便清楚温蒂是去买东西了,稍微有些放下心来的他找了个既利于思考又利于观察西城的好位置——屋顶。 这座小楼的屋顶是倾斜的三角屋顶,不过因为顶层有着一个小阳台的缘故,屋顶的一侧有着一小块长方形的平台,所以即使坐在这儿也不用担心会掉下去。从屋顶的天窗钻出后,帝门随意地依靠在屋顶的瓦片上,放眼望着那即将落幕的暗沉光芒和沐浴在光芒下的西城。 时间一点点的消逝,暗沉的光芒即将全部消亡,呆呆地思考着问题的帝门很快发觉到有一个娇小的身影正在往自己这边走来。娇小的身影正是温蒂,此刻的她手中拿着一条黑底红边的锦缎护额也从天窗中钻出坐在了帝门的身边。 “去哪了?”帝门也不去看身边的温蒂,依旧欣赏着即将入夜的西城。 “纸条上不都说了,去买东西了吗?”温蒂知道帝门指的不是这个稍微顿了一下有些生气地说道,“就是在西城的几家商店里买了些家里用的啊,衣服啊什么的。” “没去东城吧。” “没。” “我并不是禁止你出门,只是这儿的东城实在是很乱,对你来说很危险,我这是为你好,你明白吗?”帝门转过头面向温蒂耐心地说道。 “我知道,你都交代了好几遍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温蒂嘟着嘴说道。 “可是你和小孩子一样拥有太过强烈的好奇心。” “哼,你不也是。”温蒂毫不示弱地反击道。 “总之记住我的话就行。”帝门对于温蒂的反击毫不在意,只是无奈于对方那有些叛逆的性格,只好点到为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对了,你手上的这是?” “我之前给你织的那条护额不是坏了吗?我暂时还没法织一条新的出来,就新买了一条好一点的护额给你戴着,总不能看着你每天用麻布帮着右眼吧。”温蒂有些委屈地说着。 “好了,好了,对不起,别生气了,我这不也是关心你吗。你就原谅我一下,好吗?”帝门略带歉意地微微一笑后伸出右手去摸了摸温蒂的小脑袋。 “哼。”温蒂娇哼了一声,伸出双手在帝门的脸颊上捏来捏去,不过才没捏一会儿她自己倒是忍不住先笑了出来,温蒂此时的笑容在帝门眼里就是她不再生气的信号。 “好了,你先别动,我把它给你戴上。”温蒂深吸了一口气,收住了笑容,拿起手边的护额后身子向着帝门靠了靠。这一刻温蒂离着帝门很近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帝门呼出的热气在她的耳边缠绵,粉色的红晕立刻攀上了她的脸颊,不过她倒是没有停止手上的动作,依旧小心地为帝门戴上了护额。 “对了,温蒂,我明天要去应聘一个剑术老师的职位,中午饭就不再家里吃了,你要是不愿意自己做饭的话,就出去吃吧,只是不允许去东城,明白了?”帝门的话倒是把暧昧地气氛给吹散了许多,温蒂听了帝门的话,有些不可思议地望着他。这倒不是对帝门剑术的怀疑,相反温蒂对于帝门的剑术是有着十足的信心的,只是这些年来帝门从未放弃过刀上舔血的工作,这突然听到他要去应聘一个安稳了许多的职业,这让温蒂颇感意外。 “剑术老师?你确定?” “我确定,只是这老师的工作我可能做不了太久。” ———————————————————————————————— 时间转到帝门接受委托的第三日,这日上午,帝门根据革命军给予的情报来到了一座庄园的门口。这里是西城最好的庄园,其规格自然很高档,只是这位庄园的主人,这位贵族公子性格恶劣,脾气暴躁,行事古怪,导致许多贵族都很少会来此地与这位公子结交,所以这庄园虽大,客人却少。 帝门之前通过革命军给予的情报对这贵族公子有了些许的了解,这位贵族公子名叫阿瓦迪.布朗特.美斯特,他是前任军团长迪尔.芙兰.美斯特的独子。前任军团长在两年前卸任时本就是出于无奈,其他贵族对于现任的军团长也多有不满,帝门知道这前任军团长的不甘心就是自己最好的切入点。 帝门当然不会直接去找前任的军团长谈什么合作,不过若是通过其独子来为自己打开方便之门,那倒是既安全又有效。 不久,一位穿着管家衣服的老者将帝门带了进去,“这位先生请在这里稍等一会儿,我们少爷还有些事情正在处理,我再去通告一声,很快就会给您答复的。”帝门与老者来到了一间接待客人的前厅后,老者留下了一句话后礼貌地退出了房间。 这前厅很大,装饰很奢华,然而这只是这座庄园前院的一座小楼的一间房间而已,至于庄园中央的主堡到底有多豪华,帝门现在倒是不得而知。出于一种多年养成的习惯,来到陌生地方的帝门总是会四处观察,这次也不例外,他很礼貌地向一旁的侍女提出欣赏风景的请求,由于此时的他并没有任何的化妆,模样还是他自己的模样,这也就导致他能轻易地取得人们的好感,至少不会让他们不会刁难自己。 来到小楼的外面,帝门默默地在心中刻画着这座庄园的结构,虽然他的目的并不是刺杀这位贵族公子,但是有备无患,万一真的需要这些情报的时候,自己也好有所准备。就在帝门的目光来回扫视着庄园的小湖水道、花草树木、楼宇屋房,庄园中央主堡的一处阳台上出现了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白日宣淫的男女,那儿离着帝门虽然有三四千米远,但是帝门依旧能清晰地看见他们那衣衫不整的模样。 根据男人上半身还挂着的衣物帝门几乎可以确定这位仁兄就是这座庄园的主人那位贵族公子,而那位面色痛苦地女人的身份就有点难以确定了,本来帝门觉得她应该是这位贵族公子的侍妾或是侍女,然而看见其半挂在身上的衣物又不像是侍女,而她脸上的表情也没有讨好这位贵族公子意思,那么她也不太可能是侍妾,那么她会是什么人呢?帝门似乎在哪见过她。 帝门的目光很快就移开了,他可没有看床戏的闲情逸致,继续观察了一会儿这座庄园之后,他迎面撞见了两个正在朝门口走去的人。 左边的人帝门认识,他便是之前帝门在来到彭特城之前遇到的奴隶押解队的头儿,一个肥胖的奴隶商人,而他的旁边则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年轻男子,这个男子的衣服虽然华丽却并不是那么地上档次,再加上他脸上的假笑与依旧有些拘束的动作,帝门就排除了他是贵族公子的可能性。 “多谢尼特公子能够帮我说话啊,不然刚才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了。”奴隶商人说着就往尼特的手中塞了一张储蓄卡,一副献媚的模样。 “山姆先生说哪里的话,都是应该的,应该的,只是下次有好的货色一定要先献给我们家公子哦。”尼特虽然对这位奴隶商人的肥脸感到很恶心,但是看在手中金钱的份上,他也就只好礼貌地回答道。 “是,是,我只是没想到,公子他会喜欢这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哎,我们公子就是喜欢听好听的叫声,你带来的那个娘们说那小姑娘嗓子犹如夜莺,我们家公子当然想要。” “哎,都怪那个臭丫头,差点害死我!” “你也别生气,就我们公子审问人的手段,哪怕是那铁打的汉子都禁不起,更何况那个小女子呢。” “那倒是,这臭丫头连她最照顾的妹妹都出卖了,恐怕是吓得不轻。” ...... 两人没有注意站在角落的帝门,而帝门也无意继续偷听,根据这两个人的谈话,帝门知道了那女子的身份,而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他会觉得那女子眼熟了。 那么新的问题来了,那个“小夜莺”到底被奴隶商人送给谁了呢? 第十四章 地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卡罗尔也是一样,她本是彭特城军团主堡的一名侍女,但是因为一次偶尔的机会,她被军团长大人委以“重任”,从此她的心中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从前的她每天为主堡的大人们端茶送水,打扫卫生,工作努力的她从没有得到过上司的嘉奖,也没有得到过同僚的尊重,不仅如此她还总是被人排挤,总是受到其他人的白眼、冷眼。可是她又能怎样呢?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她长着一张算不上漂亮的脸蛋,拥有着不差的身材,脑子不笨却也说不上聪明,如果硬说她与别人有什么不同的地方的话,那就是她从小就失去了母亲。 她的父亲好不容易将她拉扯到十五岁就在一次战争中撒手人寰了,举目无亲的她幸好找到了一份既力所能及又可以养活自己的工作,这一工作就是三年的时光。 总而言之卡罗尔就是一个很不起眼的侍女,然而不起眼的她却要去做一项保密级别极高的工作,看守地牢里两个特殊的犯人。本来这是对军团长她的信任,是该高兴的事,但是由于这两个犯人的身份似乎很重要,于是乎她的自由就被限制在了这主堡的底层之中,而她每天所要做的仅仅只是为这两位犯人送饭,还有就是将她听到的情报告诉每天都会来的军官。 离着接受这份重任已经五天了,卡罗尔今天照旧将做好的饭菜送到了这间地牢中,打开那被重重封锁的铁门后,迎面而来的不仅是那幽深宁静的黑暗,还有宛如晨曦的光明般的歌声,每一次听到这动人心弦的声音时这地牢的每一个人都会停止手上的一切动作,静静地侧耳倾听着,有时就连看门的守卫都会为此而耽误关门。 “卡罗尔姐姐,你来了啊。”动人的歌声在走过最后一个音符后停了下来,一个夜莺似的小女孩的声音从黑暗的地牢中传来出来。卡罗尔小心地走进了这黑漆漆的房间,好一会儿她的眼睛才习惯了这里的黑暗,借着透风口那依稀尚存的丝丝亮色,她找到了那个小女孩的所在。小女孩身型瘦小,骨瘦如柴,原本发黄的面色在黑暗的熏染下显出了一点点病态的白皙。 小女孩的身边躺着一个努力睁着双眼的中年男子,这个中年男子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很明显是被严刑拷打过,而他的眼神虽然温柔随和却失去了原本应该有的焦点。 “嗯,薇姿妹妹,我又来给你们送饭了,还有瑞博斯先生的伤药我也带来了。”卡罗尔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向他们走去。 “多谢了,卡罗尔小姐,还要麻烦你来照顾我这个将死之人,咳咳!”躺在地上的瑞博斯想要站起身来谢谢卡罗尔,但是重病在身的他却只能勉强着坐起身子,在薇姿的帮助下才无力地靠在墙边,不过仅管病痛折磨个不停,他仍然保持着脸上的微笑,仿佛这样就能减少身上的痛苦。 “导师,你不会死,你不是说过,革命的火焰永远也不会熄灭,革命的鲜血永远也不会枯竭。”薇姿听到瑞博斯的丧气话很是生气,虽然她知道瑞博斯说的话没有半点作假。 “是啊,只要把伤药敷上,您的伤就会很快痊愈的,这伤药很有效的。”卡罗尔也跟着说道。 “你们都别说了,我知道我自己的情况,本来为革命而死的我已经是幸运了,再加上死之前可以听到光明的声音,我也算死而无憾了。” “导师......”听了瑞博斯的话薇姿有些沉默了。 “那个,最近发生了好多有趣的事呢,薇姿妹妹,你要不要听听?”卡罗尔尴尬地笑了一声后说道。 “好啊,我最喜欢听故事了。” “嗯,最近的话,最有意思的应该就是前两天发生在阿瓦迪公子庄园的事了。” “阿瓦迪?” “啊,他就是老军团长的独子,反正就是很有钱的少爷。”听了卡罗尔的话,薇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 “前两天,一位相貌出众的年轻男人去应聘阿瓦迪少爷的剑术老师,然后就被要求展示剑术,然后你猜发生了什么?”卡罗尔还想卖个关子,逗逗这位小姑娘,可惜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然后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她。 “哼哼,他从武器架上随便抽出了一把长剑,然后高傲地说道:‘你们去找几个弓箭手来。’”卡罗尔一边津津有味地说着,一边有模有样地演着。 “找弓箭手做什么啊?”听了卡罗尔的话薇姿有些不明白了。 “是啊,找弓箭手干什么啊?那些侍从们也是完全没有弄明白这位先生到底要干什么,不过既然对方这样要求了,那么就照做吧。” “嗯,嗯,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那位先生就说,你们几个弓箭手都朝着我齐射,而我不但能完全闪过那些箭矢,还能将它们一劈为二。” “什么?”卡罗尔的话引起了薇姿的惊呼,也提起了一旁瑞博斯的兴趣。 “这事听着让人难以置信,但是却是真的发生了的。那些个弓箭手一开始也是抱着想要教训这个说大话的家伙的想法,但是当他们真的将箭矢射出后,那位先生的表现真的让所有人都震惊了。只见他刷刷刷地将长剑在面前舞动起来,而身体也跟着长剑舞动着,仅仅一瞬间,那些箭矢就被齐齐地斩成了两半,散落了一地。” “有这么厉害吗?”薇姿听完了之后好奇地问道。 “哎,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也是听说的,但是大家都这么说,那就应该是真的吧。”卡罗尔尴尬地说道。 “这世界上强大的人很多,比那位先生还要强大的人也不少,只是你现在还太小,见得太少,以后你会有机会见识到更多的人,更加不同的世界的。”瑞博斯倒是并没有表示出多惊讶,他只是希望能借此来勉励薇姿缓解她之前因为自己而生出的低落。 “我知道会有这么一天的,我知道终会有一天,我们能见识到更广阔的世界,能看见真正的光明,所以导师你一定要坚持下去。” “其实只要你们肯妥协的话,军团长或许会放了你们的。”卡罗尔很不合时宜地插了一句话,而回答她的只有无声的抗议。 “额,对了,我还听守卫说最近东城好像要搞一个奴隶拍卖会什么的。”卡罗尔是越说越尴尬,声音也是越说越细小,最后只好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边。 “导师,能再给我讲过故事吗?” “好啊,我给你讲一个关于挑战者洛奇的故事吧。” ...... 卡罗尔并没有听下去,她默默地退出了这间地牢,无奈地望着逐渐被关上的铁门。她明白她不该多想那些她做不到的事,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侍女,只是一个挣扎求存的可怜人。 第十五章 决斗 卡罗尔所说的东城奴隶拍卖会在彭特城算得上是一年一度的了,帝门在成功的当上阿瓦迪的剑术老师后,这第一件事就是陪着他参加这奴隶拍卖会。 帝门在这彭特城中生存过一段时间自然见识过这个奴隶拍卖会,他知道在这拍卖会上除了会拍卖奴隶外,还有一些助兴的业余节目,只是这些节目深受那些贵族们的欢迎,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正是这些节目才吸引来了这许许多多的贵族,不仅限于这彭特城中的权贵,还有些其他地方远道而来的地方豪族。 而在这些业余节目中当属奴隶间的死斗最让贵族期待,无论是单对单的决斗,还是多对多的团战,又或者是一群人的混战都会让这些贵族兴奋不已。而每一届的拍卖会都会为此死上不少青壮奴隶,不过在此期间贵族们也会因为赌斗而输上不少钱财,这也就让开下盘口的商人们弥补了不少的损失。 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贵族们,奴隶商人们已经早早地将附近的地块清理干净了,不仅如此彭特城的卫戍兵长还在这地区加派了人手,将这片区域戒严了起来。 帝门是坐着阿瓦迪的魔能厢车来的,来的时候离拍卖会开始还有差不多两个小时左右,而且正好是饭点,还没走进接客的大厅,帝门就听见了那灯火辉煌的大厅中传来的高雅音乐,以及隐隐掺杂与其中的交谈声。 “阿瓦迪少爷,您终于来了,宴会已经开始了。我们已经为您准备好了贵宾的专间,您是先去专间,还是先去宴客厅?”接待的服务生恭敬地说道。 “嗯,还是先去宴客厅看看吧,帝门先生,想必你也希望去结交一番这彭特城的权贵吧。”阿瓦迪回过头语气亲和地朝着帝门说道。 侍者听到了阿瓦迪的话感到十分地诧异,要知道这位公子的脾气那是出了名的暴躁,别说这样客客气气地对人说话了,只要是他能稍微积点嘴德,不要出口伤人那就算是万幸了。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通知你家主人?你这泥腿子!”阿瓦迪虽然对于帝门很是礼貌,但是对于这些下人,那可就没有什么好脸色了。 “对不起,对不起,阿瓦迪少爷,我这就去。”侍者听到了阿瓦迪的呵斥赶紧低下头,匆匆地向着宴会厅快步走去。 “这群蠢货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竟然敢让一个下人来接待我!”阿瓦迪望了大厅一眼,完全没有向前一步的意思。 “少爷,您也别生气,这些个低下的贱民怎么会真正懂得贵族的礼数呢?只有像少爷您这样的大贵族才能完全掌握这样深奥的礼仪,这像艺术一样的礼仪。”阿瓦迪的另一侧站着一位身穿深青色正装的年轻男子,这年轻男子言语之间尽是阿谀奉承,但是阿瓦迪听了倒是很受用,他的脸上尽是赞许的表情。 “帝门先生,你呢?你觉得如何?”阿瓦迪将头转向帝门这一侧问道。 “尼特的话没有说错,但是我觉得不该轻饶了,那些个贱民。”帝门微微一笑说道。此刻的他身穿着普通的米色正装,但其笑容任然相当有杀伤力,四周的侍女原本因为害怕阿瓦迪而只敢偷偷抬头朝着他们瞅上两眼,但是在这迷人的微笑下,却都纷纷有些失了神,仿佛忘记了阿瓦迪的存在。 美丽的事物总是让人另眼相待的,阿瓦迪也不例外,这或许也就是他对于帝门的态度显得格外的尊敬,当然这也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帝门这几天来长时间对阿瓦迪使用了他右眼的能力。虽然隔着护额后的效果消退了不少,但是潜移默化之下,帝门还是加深了阿瓦迪对于自己的尊敬,只是对方的尊敬还没有到达崇拜的地步,他并没有办法去用右眼的能力去暗示对方做任何事情。 “哦?帝门先生的意思是?”阿瓦迪听到了帝门的话明显提起了兴趣。 “少爷我不妨直说了吧,你觉得这些贵族权贵都是怎样看你的?” “我知道,在他们眼中我就是个文不成,武不就的纨绔子弟,一个败家子。”阿瓦迪举起手阻止了身旁尼特即将脱口而出的溢美之词。 “然而我却知道少爷只是需要一个契机,我给了你一把钥匙,今天就是推开这扇门的时机了。” “你是说?”阿瓦迪还是有些不明白帝门的话。 “去和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决斗吧,特别是那些曾经羞辱过你的军官,让他们彻底闭嘴!”帝门的声音虽然并不洪亮,但却激起了阿瓦迪的热血。 “放心吧,帝门先生,我一定会让他们倒在我的剑下的。”阿瓦迪说完还狠狠地攥紧拳头,杀气四溢,毫不吝惜。 ———————————————————————————————— 宴客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期间没有化妆的帝门被那些犯了花痴的富家小姐们是团团围住,虽然为了保持贵族风度的她们还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但也是七一言八一语的问个不停。还有好几个胆子大点的,还对帝门黑底红边护额后的右眼大感兴趣,不过倒是给帝门用各种理由搪塞了过去。 相比于帝门的炙手可热,阿瓦迪的遭遇那就有些悲惨了,那些权利微弱的小贵族见到他要么是掉头就走,要么就是一脸假笑,而那些很有权利的贵族们和军官们都或多或少地表现出了对他的鄙夷,更有甚者直接当着他的面对他进行冷嘲热讽,不过这次的阿瓦迪倒是显得格外的沉默稳重,不但没有当场翻脸,还都很有礼貌地结束了对话。 这一反常现象虽然引起了众人的关注,但却没有掀起更大波澜。拍卖会上那些大权贵们依旧没有给阿瓦迪任何的颜面,不但故意抬价,还常常会做出一些更加让阿瓦迪怒火中烧的事。然而这一切阿瓦迪都忍了,他不会现在就翻脸,他要集聚怒火,他要集聚杀气,他要在待会的决斗中将那些可恶之人的嘴统统撕烂。 拍卖会后就是奴隶们的死斗了,随着场中的鲜血越积越多,场外看台的观众也是热血喷张。 “是时候了。”帝门面无表情的望着场中即将结束的战斗默默地说了一句,阿瓦迪等的就是帝门的这一句话,早已经蓄势待发的他紧紧地抓着一叠书卷气势汹汹地走出了属于他的贵宾室。 很快第一个倒霉蛋出现了,他也是一个彭特城权贵的儿子,平时仗着还有几分势力,总是明里暗里对阿瓦迪出言不逊。在收到阿瓦迪扔来的生死契约后,对于阿瓦迪实力不是很清楚地他先是犹豫了一下,但是随着四周人的挑唆和阿瓦迪的讥讽,最终这个倒霉蛋还是答应了。 不明真相的众人还以为阿瓦迪只是想教训一下这个倒霉蛋,并借此竖立自己的威风而已,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远远超出了众人的想象。 只见站立在场上的两人才刚出手,只不过一招的时间,那个倒霉蛋就捂着喉咙到底不起。鲜红的热血从那被长剑割断的喉管里不断地涌出,目瞪口呆的众人知道事情恐怕要朝着难以控制的地步发展了。 “阿瓦迪少爷,您这是?”壮起胆子的举办者小心翼翼地来到阿瓦迪的身边轻声问道。 阿瓦迪只是藐视地瞥了一眼对方,然后很是满意地望了望自己的长剑,接着他又做出了一个让众人更加大跌眼镜的一幕。 阿瓦迪面朝着卫戍兵团的方向,对着一位平时对他最为不屑的军官发起了生死决斗。这一举动可真是吓坏了一旁的举办者,但是他自知身份低微,根本无法阻止事态的发展,只好无声地远离这位疯狂的贵族公子。 “很好,很有趣。”那被要求决斗的军官在请示过了自己上司后,一脸傲然地来到了阿瓦迪的面前。 这下事情更加一发不可收拾了,原本还以为执政集团会认一下怂将事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众人瞬间就感到了来自新旧两代执政集团的寒气。要知道阿瓦迪的对手可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贵族公子,那可是实打实在战场上拼杀的军官,这刀剑无眼,若是真的让那军官杀死了阿瓦迪,那岂不是意味着军团长要直接向老军团长宣战? 众人的忧虑正是帝门的计划的其中一环,只是这是不得已而为的一环,也是可能性较低的一环。要知道阿瓦迪其实剑术并不差,只是少了些许历练,挥舞间少了狠辣和杀意,帝门在这几天用了一些特殊的办法为这位阿瓦迪少爷增添了那份缺少的杀意和决绝,不仅如此帝门还将如何攻击人体的一些薄弱部分的方法交给了他,只是阿瓦迪能掌握多少,实战时能发挥多少,那就要看他自己了。 不过就算阿瓦迪死在对方的剑下,帝门也算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只是这样一来效果可能就不是太好了,而且他也必须立刻转移出这彭特城,不然事情的两位当事方都不会轻饶了他这位教唆犯的。 望着阿瓦迪眼中熊熊燃烧的战火,望着他微微颤动的肌肉,望着他逐渐高昂的杀意,帝门知道胜负已分,是的,胜负已分,剩下的只是如何收尾而已,那么该如何收尾呢? 第十六章 暴动 场中的杀气已经浓郁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闻到这危险气息的众人都是屏息凝神,生怕因为自己无意间的一句话或者是一个举动就成为了这场决斗的导火索。 “那么拔剑吧。”阿瓦迪冷冷地望着对面的军官说道。 望着十步外的阿瓦迪紧握在手中的长剑上那片尚未干涸的血迹,军官的面色也是不由得肃然起来,不管如何面前的对手可是能一剑就将懂得剑术的贵族子弟秒杀的人物。军官将自己的棕褐色外套脱下后随意地扔在那被污血铺满的沙地上,然后深深的吸了口气将自己的状态调整到了最佳的状态。 “如你所愿。”军官目光死死地盯着阿瓦迪双肩的同时,他已经将自己的佩剑从剑鞘中缓缓拔出。 阿瓦迪听到了军官的话便不再有丝毫的犹豫率先向着对方冲去,而军官也不甘落后同样朝着阿瓦迪杀来。 十步距离只不过是眨眼之间,前一息才刚刚落下话语的两人不再多言一句,直接短兵相接在了一起。军官在沙场上杀过不少敌人,对于手中的长剑自然运用自如,只见他抓住先机率先出招,横剑就是一扫,直取阿瓦迪的项上首级。 阿瓦迪见此情景不但没有被那横扫而来的长剑逼退反而更加勇猛地逼近着军官,只见他双手持剑一边奋力挡住那攻来的长剑,一边将自己的长剑依着对方的剑刃快速地划向对方握剑的手。军官倒是被阿瓦迪的凶狠劲吓了一跳,不过对敌经验丰富的他马上便找到了解围的办法,扭身出拳,军官将自己紧紧攥起的左拳冲着阿瓦迪的心脏打去。 原本他是打算直接冲着阿瓦迪的脑袋去的,但是狡猾的阿瓦迪也不是什么有勇无谋的莽夫,他在挡住军官攻势的同时就已经将自己的脑袋躲在了自己的长剑之后,这招虽然很有成效但也是异常地危险,万一有所不慎就是身死当场。 不过阿瓦迪已经下了决心自然不会有什么犹豫,面对着军官的这式变招也是一样,他仿佛有所准备似的马上紧急停下了前进的脚步,转而猛地后退。与此同时,阿瓦迪的长剑也是变化了起来,原本还气势汹汹地杀向军官,下一刻就与军官的长剑纠缠了起来,一边纠缠一边引领着对方的长剑向下挥去。 这一系列的动作不过转瞬之间,军官根本来不及收回自己已经冲到阿瓦迪心口前的左拳,而这也就导致了他的左拳无法躲闪那快速斩下的两把长剑。刹那间,原本还迫在眉睫的危机就这样被阿瓦迪化险为夷了,而被斩下左手的军官虽然面色痛苦,却不敢有任何的停留,就连痛呼一声的功夫都没有,他知道自己的生死已经悬于一线了,现在能做到就是努力抵挡对方的攻势,争取让自己的同僚为自己解围。 “阿瓦迪,你疯了!快停手!”观台上的卫戍兵团一方确实如军官所料出声阻止阿瓦迪,但是阿瓦迪又怎会听这些人的话呢?如今的他怎么会放过这个宣泄不满的好机会呢?卫戍兵团的众人倒也不会天真的以为只要口头上警告就能让阿瓦迪停手,只是急急忙忙赶下去救场的人恐怕已经来不及了。 场中阿瓦迪见到对手的左手被自己斩去,知道绝杀的时机已经到来,望着收剑回防的对手,阿瓦迪并没有急着出剑而是同样收剑,只是他的收剑并不是要停止这次决斗,而是为了接下来的夺命一剑蓄力。 不过他的动作在其他人的眼中似乎是见好就收,但真正面对着阿瓦迪的军官知道,对方绝对是在积蓄着所有的杀机,接下来的一招将决定他的生死。 蓄力的时间其实并不长,在观台上的众人眼里也只不过是过去了两三息的时间而已,是的,这时间确实不长,但它却足够阿瓦迪将这场决斗结束了。 突然,阿瓦迪动了,他只是普通地双手举起长剑狠狠地劈向军官,本来军官面对这破绽百出的一击很容易就能对付了,然而这一击看似粗陋却夹带着雷霆之势。那扑面而来的杀气刺得军官头皮发麻,也使得他稍微愣了一下,而就是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他就只来得及横剑勉强挡住对方的攻势。 阿瓦迪双手蓄力地一斩自然不是军官单手所能挡住的,然而他的长剑虽然直接砍在了对方的肩头却并没有如军官所料的深深镶进肩骨之中,而是出人意料地转砍为扫,一转步子,一转腰肩,一转剑刃,军官的首级便被阿瓦迪直接斩下。 “阿瓦迪,你!”姗姗来迟的卫戍兵团援救人员两眼喷火地指着阿瓦迪气愤地说道。 “怎么?生死决斗本就各安天命,你若是不服就请将这生死契约签了,与我一战!”面对着卫戍兵团的指责阿瓦迪丝毫没有退让的意思,反而是越发激起了战斗的欲望。 “你!”那赶来之人虽然有心想要应下这次决斗,但是想着之前阿瓦迪的神勇表现,又有些底气不足。 “怎么怕了?那你来这场中做什么?还不快乖乖地回到你的看台去?”阿瓦迪很是不屑地说道。 “退下,我来会会阿瓦迪少爷。”卫戍兵团的一众人中走出了一位胸前挂满勋章的年轻军官,他的样貌英武,眼神严肃,嘴角左侧还有一道刀疤。阿瓦迪自然认得来人是谁,毕竟对方可是卫戍兵团中年轻一代的中流砥柱,年级轻轻便得到三等伯爵封赏的卫戍兵长的副官——托尔。 托尔是此行卫戍兵团众人中等级最高的,他此言一出在场的其他人自然不敢有意见。阿瓦迪看着一步步走向自己的托尔,他收起了之前对卫戍兵团的不屑,阿瓦迪对于托尔其实算不上了解,但是他知道盛名之下无虚仕,这被贵族和军队一致看好的年轻军官自然不可能是什么庸手。 那么接下来他还会继续获胜吗?又或者是被托尔斩于剑下?无论是前者又或是后者都是在场每一位所害怕见到的,要知道现在本就是风雨飘摇的时期,要是这彭特城的新旧势力再大打出手的话,那可真是没日子过了。然而众人也知道除非发生什么意外情况,不然这场中的二人是不可能善了的了。 “拿来吧。”来到阿瓦迪的面前后,托尔礼貌地说道。 阿瓦迪知道托尔指的是什么,但是如果他真的将生死契约递给对方的话,那真是再也没有回寰的余地了,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真的是他所期盼的吗?阿瓦迪心中有些犹豫,但是经过之前的两场决斗,杀红了眼的他又怎么能在此刻退缩? “奴隶逃跑了!”不知是谁喊出了这么一句,紧接着原本紧锁的奴隶通道的铁门被一帮子破衣烂衫的奴隶给砸了开来,大批的奴隶们向着场外涌去,当然还有些不开眼的奴隶竟然朝着场中站立的阿瓦迪二人袭来。 “快去保护长官!”观台上卫戍兵团的一众人看到托尔即将遇袭,纷纷拔出佩剑冲向场中。看台上其他的贵族见此情景真是大惊失色,一股脑儿的向着外面逃去,运气好的贵族自然是全身而退,运气差的那就可能要惨死在这些奴隶的手中了。 奴隶的战斗力并不算高,但是四五百的数量却远远超过了负责安保的护卫队,而这一区域的驻守部队一时半会儿还来不及赶到,这可苦了奋力保护长官的卫戍兵团。来到托尔身边的他们,一边与托尔一起且战且退,一边尽力地向偏门逃离,虽然逃离时遇到了许多阻挡他们的奴隶,但是他们毕竟是军中精英,虽然以少敌众很是吃力,不过倒也没有任何的损伤。 至于阿瓦迪卫戍兵团可没有什么心情去管,没有趁乱将他砍死,就已经很有风度了。不过阿瓦迪倒也不用他们来操心,如入无人之境的帝门已经为阿瓦迪杀出了一条血路,这期间阿瓦迪好几次险死在奴隶的围攻中,还好如今的他战斗素质正处在顶峰时期,勉强支撑到了帝门的来援。 阿瓦迪望着帝门杀出的血路若有所思,要知道帝门可是从奴隶的通道杀出的,这一点就足以让他怀疑这事情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此人。不过他也不会傻到去揭发帝门,毕竟这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帝门倒也不在意阿瓦迪猜没猜到是自己做的,现在的他只想着如何才能顺利地完成自己的计划。从奴隶们出来的方向逃走,这就是帝门的大方向,很简单,但很少有人做到,不,到现在为止,帝门还没看见一个向着奴隶通道逃离的人。那群慌了神的贵族们要么横死在拥挤的通道口了,要么就已经逃离了出去,所以倒也不必担心谁会看出端倪。 “宴会结束了,是时候退场了,阿瓦迪少爷,真正的胜负才刚刚开始。”帝门将四周还残存的奴隶清完之后走在前面为阿瓦迪引路。 “帝门先生,你是什么意思?”望着帝门的背影阿瓦迪突然有种潜入圈套的感觉。 “就是字面的意思,阿瓦迪。”帝门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阿瓦迪一眼,笑了笑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