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1他把她卖了 外头的雨声铺天盖地的大,房间里,还是那种最老式的拉线灯泡。很大的风从半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电灯随着风向猛烈摇晃着。 破旧的桌子上摆放着的照片也有些看不真切了。 那是一个年轻女人的照片,是安宜的妈妈。却不是亲生母亲,是养母。 目光,怯怯地朝面前喝得醉醺醺的男人看了一眼,她抱紧了双臂,恐惧的眼泪还是止不住地从脸庞上流淌下来:“爸,我求求你不要……不要把我交给那些人!不要!”拼命地摇着头。 养父是个赌徒,输光了家里所有的东西。 包括,她的养母。 她甚至还清楚地记得那一夜,也如今夜一样,下着瓢泼大雨。养父欠了债,临近年底也不敢回家。三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破门而入,将养母恶狠狠地拖进了内室。 很快,安宜便听见里面传来男人的笑声和养母凄厉的哭声。 第二天,来了好多警察。 她的养母,自杀了。 那一年,安宜三岁,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可是如今,她长大了,也明白那夜发生在养母身上的极为可怕的事情。 时隔十六年,听闻养父输了人家三十万。 他还不起,安宜也还不起。 他将她卖了。 “喂!好了没!快开门!再不开门,老子砸了这该死的门!”外头,隔着雨声,传来男人粗犷的声音。紧接着,是重重的敲门声。 安宜哭得更厉害了,浑身不住地颤抖着。 养父掐灭了手中的烟,上前狠狠地抽了她一巴掌,骂道:“和你妈一个德性!哭,哭哭,就知道哭!老子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成天对着你这副嘴脸,手气能好才怪!”他说着,起身朝门口走去。 “爸——”安宜慌忙转身去拉他,却是扑了个空。 门,已经被打开了。 好大的风灌进来,还夹着冰冷的雨丝。 养父立马换了一副嘴脸,唯唯诺诺地对着外面的两个大汉:“两位大哥,人就在这里了。” 那二人什么话也不说,一把将养父推至一旁,上前来拉了安宜就走。 “爸——”她惊叫起来,挣扎着,“爸爸,救我!爸爸!” 尽管,她知道求他也无济于事,可是她的内心依旧渴望。渴望他能有一丝的良心发现,能在最后的关头回心转意。哪怕,他拗不过面前两人的力量,哪怕他想帮她都无从下手,安宜想,她也一定无憾了。 只可惜,她的养父,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而是,又从袋子里掏出一支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都没有点着。 这时,只听“啪——”的一声,那原本位于桌上的,唯一一张养母的照片被风吹到了地上。镜框外的玻璃一下子摔成粉碎,如同此刻安宜的心一样。 那支烟终于还是被点着了,养父从容地吸了一口,顺手将门关上。 外面,冰冷的雨水已经顺着安宜的脸颊流淌下去。 黑夜之中,那道唯一的光线,随着房门的紧闭而消失殆尽…… 那两个男人将她拖上车的时候,她的浑身已经湿透。不再挣扎了,因为那纯粹是lang费力气。 她就算从车子里逃了出去,他们也一定会再次把她抓回来。 车子已经发动了,她忽而想起了她的养母,死死地咬着唇,直到尝出了血腥味也依旧不松口。她不知道,等待她的,将会是多少男人? 或许,她应该此刻就死了。 咬舌自尽吗? 脑子里浑浑噩噩地想着,想要用力,却发现浑身的力气像是在被一点一点地抽光。连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地模糊起来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安宜似乎隐约听见有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她……她在哪里? 像是……床上…… 头好痛…… 有灯光照过来,在她的眼睛上,她闭着眼睛似乎仍然不够,还要使劲地闭起来。 她的身边,好多的脚步声,还有说话声。 “一切都正常,嗯,是的。很不错。” “发烧是因为淋了雨,睡一天就没事了。” “对,还是……处女。” “……” ————烟岚色的窗帘被人“唰——”的一声完全拉开,从这里的窗户望出去,是辽阔无边的蓝色海洋。 明媚的阳光争先恐后地照进来,打在安宜的脸上。她本能地眯了起来,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你醒了?”一侧,传来女人的声音,听不出半点起伏。安宜本能地抬手揉了揉眼睛,这才看清楚面前的人穿着粉色的护士服,此刻只垂手站在她的面前看着她。那脸上的神情,和她身上的服装完全的不搭调。 安宜慌忙坐了起来,可是,这个房间里的一切,看起来并不像是医院。透过窗户,外面半露的几株香蕉树的叶子,还有吹进来的海风告诉她,这里很有可能是某处的一座私人别墅。 她以为她是在做梦,隔着被子狠狠地掐了自己的大腿一下。 好痛——想起昨天的事,忙掀起了被子,她浑身上下的衣服都穿得整整齐齐的。虽然不是她的衣服,可也不像是被……额,强`奸过的样子。 有人从门口进来,是医生。 安宜吃了一惊,对方已经行至她的床边,在她的阵阵惊愕中对她上上下下做了个检查。 医生出去后不久,听得门口传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 安宜紧张地坐了起来,脚步声近了,然后,她看见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女人捧着一大叠的东西进来。她朝那护士小姐看了一眼,请了她出去,然后,上前来,从容地在安宜面前坐了。 “安小姐你好,我叫bertha。”轻柔的风吹起了她清丽的长发,她自然地将头发拢至耳后,又推了推眼镜看向面前的女人。 安宜有些惊愕,她才不管她叫什么,她只关心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才想问,bertha已经将其中的一份资料递给她:“这个我想安小姐可以一边看,我再一边和你细说。” 有些茫然地接过,到了手里,她才知道,这根本不是什么资料。 而是,合同。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租赁合同”。 “我想安小姐也已经清楚了,我们老板要租用你的子宫九个月,哦,准确的说,是等到孩子健康落地……” “请……请等一下。”她磕磕绊绊地打断她的话,“你说什么?租……我的子宫?!” 天啊,为什么这件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Chapter02 代孕情人 bertha再次推了推眼镜,朝她开口:“这个换一种说法,就是代孕。”面前的女人虽然年纪小了点,不过也应该不会对这种事什么都不懂才是。 已经满十八周岁了,那就是成年人了。 这个叫bertha的女人脸上的神情告诉安宜,这绝对不是一个玩笑。 她终于明白了,养父将她卖掉的深意。 “如果……我不同意呢?” bertha“啪——”地一声合上了手中的东西,直直看着她,刚才还礼貌性地染在脸上的笑容,此刻已经被生硬地隐去。她郑重地开口:“这句话,希望安小姐只是开个玩笑说说。我们老板可不是你惹得起的,别想耍了他。” 安宜被她的语气吓倒了,咬着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bertha又说:“你爸欠了我们老板三十万,我们会直接免除他的债务,甚至还会支付他三百万,条件就是要他永远离开这里。至于你,我们老板则会给你三千万的报酬,但你必须在这里,一直等到孩子出生。只要顺利产下宝宝,我们老板可以给你一个全新的身份,让你出国留学,甚至于你回国之后的工作安排,都会给你一一办妥。换句话说,你下半生,无忧。”她顿了下,音量略略抬高了些,“当然,如果你们想反悔,就等着给你爸收尸。还有你,也别指望会有任何一家公司敢要你。” 安宜的身体有些颤抖,她不知道养父究竟惹上了什么人。那种条件,光是听听她就觉得惊悚。 “为什么是我?”颤声问着,就算是养父欠了他们钱,这种代孕的事,恐怕不是谁都能做得来的。 bertha这才又重新打开了手中的合同,低头看了一眼,音色也稍稍缓和了些许:“不可否认,安小姐的确漂亮。金钱和地位,我们老板都有。至于安小姐,只要美丽和健康。我需要安小姐明白的是,我们老板的选择还有很多,而你,没有。” 安宜心里逐渐明白了,这恐怕是一份无法拒绝的协议。养父早已经卖了她,而对方给她签署合同,纯粹只是表面公式罢了。 正如面前的女人说的,不是她,也会是别人。可是,如果她不做,那些后果,不是她能够承担的。 她还有什么可说的? “你们老板是谁?”如果是代孕,那她是否该知道她未来孩子的父亲是谁? 面前的女人又收起了笑,开口说:“该说的我都已经和安小姐说了,至于其他的,安小姐也不必多问。如果你觉得没有问题,就把合同签了吧。”将笔递给她,她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你昨夜发了烧,从现在开始,不能吃任何药物。老板忙完事情就会过来,大概,就在这几天。” 看着她签下了合同,bertha才起了身,又踩着高跟鞋出去。 烧已经退了,浑身上下除了心跳依旧飞快以外,也没有别的什么不舒服。 连着两天,那叫bertha的女人都不再出现。每天都是那护士照顾着她的起居,而她的活动范围,也仅仅只是她的房间。 哦,不,那根本不是她的房间。 到了第三天晚上,她听见外面似乎有传来别的什么声音,安宜起了身,从窗户看下去。由于被巨大的叶子挡着,她只能看得见车灯的亮光。 不自觉地一怔。 她所看不见的,车里的人,会是bertha口中的老板吗? bertha从二楼的阳台上就已经看见下面的黑色劳斯莱斯,她慌忙整了整着装跑着下去。 车子的大灯一直没有关掉,等bertha走近的时候,才听得有女人断断续续的娇喘声从半摇下的车窗传出来。她本能地咽了口口水,忙收住了脚步,如同一座雕塑一样直直地站在原地,再不靠近一步。 她的目光稍稍往上抬,看向二楼那间依旧还亮着灯的房间。 他今天来,难道不是为了那件事吗?怎么还会带个女人过来? 思绪,连同目光一起被收回。这个男人的思想是没有人能揣摩得透的,她也不能。 赖祁俊其实已经听见有脚步声过来,不过他依旧吝啬地连头也没有抬一下,让人以为他是无比专注地吻着怀中的佳人。 女人的身躯柔若无骨地贴在他的胸前,她叫江瑾媛,是他的新宠,一个刚刚跨入时装界的新人。多少人看着她承欢,等着她落败,可是对她来说,一切都无所谓。 至少她的运气比别人好,她被赖祁俊看上了。 隔着车窗,她看了一眼外面站得笔直的bertha,娇吟着:“祁俊,有人看着呢!” “嗯,你觉得不舒服?” “哦,不不,只要和祁俊在一起,我怎么都喜欢。” 赖祁俊温柔地一笑,轻轻推开了怀中的女人:“不过我倒是觉得时间差不多了。” 江瑾媛以为他的意思是是时候下车了,忙伸手将散落的肩带系上。却听得那声音再次传来:“你我的关系就此结束。” 她以为她听错了,见他已经利索地将敞开的衬衫扣子扣上,忙拉住他的手:“不,祁俊,我是爱你的,我爱你。让我和你在一起!”她扑上去,紧紧地抱住面前的男人。 他没有推开她,只低头看了她一眼,那目光里,也没有一丝的怒意,只悠悠地开口:“一栋别墅,一个登上国际t台的机会。” 江瑾媛怔了怔,她似乎明白他话里的意思了,有些慌张地松了手:“我……我明白了。”见好就收,否则,就什么都没有了。 她听过外界传闻,说赖祁俊身边女人无数,可每个女人和他分手后都不会纠缠他,却也永远不会忘记他。今夜,她终于明白那是为何。 看着他从车上下去,江瑾媛的目光依旧无法收回。 这个男人英俊多金,他是整个华东地区最富有的人,所有人都在揣测他将来的太太究竟会是怎样一个温柔贤惠的名门闺秀…… 所有与他交往过的女人都渴望自己是他最后一个女人。 可显然,这似乎有点困难。 赖祁俊往前走了一步,他像是又想起什么,回头朝车内的女人说:“顺利的话,这次出国你会有很多事要做,等你回来,这栋别墅已经在你的名下了。”说完,他再也不回头,径直朝里头走去。 因为,还有一个女人,需要在这里住上十个月,也许,会更久。 bertha忙跟上了他的脚步。 大厅里,所有的佣人都恭敬地行礼,他不理会,径直上楼。 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这个世界的女人果真都是一样的。 爱情是个笑话,在金钱面前,她们其实谁也不爱他。 Chapter03 她被设计了 “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今晚就安排吗?”bertha跟着他上了二楼,终于鼓起勇气说着。 赖祁俊应了声,随即又问:“没有任何问题?” bertha被他的眼神吓到了,吸了口气,认真地点头:“是,没有任何问题。我也和她说了所有的条件,还有能支付给他们的额度,她也答应了,还签了合同。” 不知为什么,赖祁俊突然想起刚才还在楼下的江瑾媛。心底暗笑一声,却是推门进了主卧,随手将valentino的西装丢在床上,整个人仰面躺了下去。 整个房间静悄悄的,只听得见两个人的呼吸声。他不说话,bertha也不敢开口问他。 ————安宜局促地坐在床边,内心有些不安。 房间里,依旧是那个护士看着她,她知道,那是来监视她的人,防止她乱跑。 这栋别墅想来会很大,可是这个房间以外的一切似乎与她无关。她甚至觉得,看着她的人不止房间里这么一个,外面还有。也许,就在门口。 傻傻地坐了好久好久,抬头看了看床头的时钟,已经快十点了。 她睡不着,这种等待的滋味尤其的不好受。 有脚步声朝她这边来,不是那属于bertha的高跟鞋的声音。安宜猛地站了起来,那会是那个男人吗? 护士也随着她起身,今夜少爷来了,而她的任务就是在得到少爷允许之前,绝对不能让这个女人走出房门一步。否则,她会被罚得很惨。 这里的人,都是少爷的亲信,连医生也是少爷的私人医生。 安宜捂着胸口,心跳越来越快。 门被人推开了,探出的不是男人的脸,而是一个中年妇女。她朝屋里的护士看了一眼,说道:“这些是她来的时候穿来的,bertha小姐说了,都别丢,你拿进去吧。” 东西被放在了床头柜上,是安宜离开家时穿的衣物。一侧,还有一个阳阳的塑料袋,里头,装了一些零散的钱和她的身份证。大约,是洗的时候,从她的兜里找出来的。另外,还有一个手表,那是她三岁生日的时候,养母送给她的礼物。如今虽然已经坏了,她却一直舍不得丢。 思绪回来的时候,她不知道那护士什么时候又走到了门口。这一次走神的厉害,她竟没有听见又来了人。回头,看见bertha迈着步子朝她走来:“安小姐,一会儿会有人带你去洗澡,我们老板此刻在房里等着你。” 安宜又紧张起来,忙说:“这房间里,不是有浴室吗?” bertha又说:“安小姐不必提问,一会儿要是我们老板不说话,你也不必说任何话,只需在床`上配合就好。”她已经转了身,引安宜出去。 她不知道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安宜满脸通红。她还从未与任何男人上过床,她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配合。 第一次从软禁她的房间里出来,可她由于紧张,竟也没有时间去打量这栋别墅。 bertha带着她去了楼下,那里是一个阳阳的浴池,水里加了牛奶,整池的ru白色,还飘满了奶香。 温度,是恰到好处,安宜褪尽了衣衫走下池去。 身后,传来bertha的声音:“安小姐好好洗,这牛奶浴会让你的每个神经,甚至每个细胞都放松的……” 安宜那个时候还不明白bertha话里的意思,她只是听话地将自己的身子洗得干干净净。 这只是一场交易,一场xj易。 披上浴巾出去的时候,见bertha并没有走,而是坐在外头的沙发上喝着咖啡。此刻听闻她出去,bertha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面前的女孩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她的秀发披散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全身上下只有一条浴巾似乎让她有些害羞,她有些紧张地攥紧了浴巾,怯生生地半退了一步。bertha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朝一侧的人说:“帮她把头发吹干,动作快点。” 有人取了吹风机进来,让安宜背过身去。 吹风机通了电,“呼呼”的声音在耳畔响了起来,bertha站在她的身后,突然开口:“我们老板会一直来,直到你怀孕为止。还有一件事,万一怀上的不是男孩儿,医生会直接给你做手术停止妊娠。”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bertha的话安宜听得并不十分真切,可那最后一句,她却听得清清楚楚。 停止妊娠…… 那就是把孩子扼杀在肚子里,就是叫她流产。 天哪,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她忍不住站了起来,回身质问着:“为什么?女孩儿就不是人了吗?”如果女孩儿不算人,她真想对面前的女人说,叫她老板自己生孩子去! 双拳握得紧紧的,愤怒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bertha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不过一向处事冷静的她依旧不动声色地看着安宜,郑重地说:“这些,都在合同里写得清清楚楚,白纸黑字,是你自己签了字的。” 安宜一阵惊愕,当时她只听她说了几句,因为惊讶,她后面就没再看下去。她设计了她! “好了,准备好就上楼吧。安小姐还是放聪明点,你若不顺从,那就是一条人命,还有你自己的前途。”bertha依旧用不温不火的语调说完,转身出去。 安宜咬着唇,回想起自己的养父,他就是那种很可恶的人,可是,他毕竟养活了她,毕竟做了她十九年的爸爸。眼泪和痛苦都一并咽下去,她颤抖地跟上bertha的步子。 主卧外,bertha拧开了门,只对她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即推了她进去。 身后的门,在不经意间已经被关上,眼前的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 没有开灯,也没有拉开窗帘。 安宜几乎是本能地往墙上摸索过去,一般来说,等的开关都会在靠近门口处。 “不准开灯。” 黑暗里,那冰冷至极的声音骤然响起。 安宜浑身一颤,本能地循声望去,借着微弱的光,她只能看得见前面宽大无比的床上,隐约坐着一个身影。他说不准开灯,就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的脸。 她忽然有点想笑,为什么呢?是因为他也害怕吗? 这里的人,没有人提及他的名字,甚至是一个姓氏。所有的人,都是很巧妙地掩饰着这个男人的一切。 就连bertha对他的称呼——老板,安宜都觉得那不该是真实的。因为那太生硬,太不符合这个男人的身份了。 他究竟是谁? 她不能问,也问不了。 “过来。” 简单的两个字,带着命令的口吻,那是一种不容人反抗的味道。不知道为什么,安宜只觉得心猛地跳了一下,迟疑了下,终是抬步…… Chapter04 有孕 原以为,这个男人的身上,该有那属于富家公子哥的独特的香水味。 可她却惊讶地发现,没有,什么都没有。她不知道那是不是因为他的细心,或者说,是他的小心。 什么都来不及想,男人的手冷不丁地伸过来,用力将她拉过去。 不经意间,撞上他精壮的胸膛,她本能地想要逃,却被他有力的手臂狠狠地禁锢住。 她紧张的心跳通过他的身体传上来,赖祁俊本能地皱了皱眉头。他阅女无数,却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女人。仅仅只是这么简单的接触,他可以很肯定,怀中的女人并不像他曾遇见的那些女人一样丰腴妖娆。相反,她很瘦小,纤细的腰身,像是一拧就要断掉一样。 他却忽而冷笑一声,外表不过是一张用来包裹内心丑陋的皮囊。 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所以,他赖祁俊不需要女人,不需要。 而怀中的女人,肯卖掉自己的孩子,这种行为让他很鄙视。 大掌,慢慢地抚过她的脸颊,由于紧张,她的脸上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他不理会,猛地俯身下去,封住了微微喘着气的小嘴。 “唔——”安宜没想到他会突然吻她,吓得睁大了眼睛。 将安宜的双手反剪在身后,他有力的舌头攻破了她的防线,肆意游走在她芳香扑鼻的口中。安宜没有招架能力,一个小小的挣扎,裹在身上的浴巾一下子全掉了下去。 她的眼睛撑得更大了,想要去捡,可惜双手都动不了。 光线很暗,房间里,谁也看不清谁。 赖祁俊心里一阵鄙视,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他有些重,近乎有些疯狂地吻着她,安宜有些喘不过气,心跳越发地加快,昭示着她心里的害怕。 她听人家说,做那种事,会很快乐。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有些恐惧? 手不能动,也叫不出来,她像是挣扎在绝望的边缘。眼泪从眼角流下来,可惜,谁也看不见。 赖祁俊依旧压在她的身上,这个女人真是瘦小得可怜,他却不想给她过多的安抚,因为他觉得不需要。 他与她,只是一场交易。 事成之后,各得所需。 然后,此生不见。 用力地一个挺身进入她的身体,他略皱了眉,只是没想到,她还是第一次。 安宜只觉得下身传来一阵尖锐的痛,这种痛,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她想叫,可是叫不住来,只剩下喉咙口的呜咽声。 他在她的身体里停留了片刻,然后慢慢地律`动起来,接着,频率越来越快…… 她痛得眼泪直流,那一刻,她还天真地想,原来那些愉快的话都是骗人的。原来小姐那么辛苦,怪不得做那种事可以赚到那么多的钱。 可是,她不想履行合同了,行不行? 因为,真的好痛。 有光照过来,在安宜的脸上,眼睛本能地动了动。翻了身,才发现下身还是很痛。 她这才惊醒过来,猛地坐起来,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到了原先睡的地方。而bertha就站在窗台边,很显然,方才的窗帘也是她拉开的。 有人敲了门,安宜回头的时候,见是昨天给她送衣服来的大妈。她端了东西进来,小心地放在桌上,又转身出去。 bertha的声音依旧清淡:“醒的刚刚好,正好吃早点的时间。” 早餐很丰富,鸡蛋、牛奶,还有玉米粥,像是精心搭配过的。安宜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问她:“我是……怎么回来的?” bertha一笑:“老板不喜欢有人在他的房间留宿。” 她的话,叫安宜尴尬了,她哪里是那个意思? 此后连着半月,都不见那个男人来。安宜还清清楚楚地记着bertha曾说,他会来,一直到她怀孕为止。想起那一晚,她的心总会疯狂乱跳。他的身上没有香水的味道,可是,她却好似记住了他的体香。 这一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突然进来了,安宜有些紧张,bertha在边上,一如既往地操着生硬的话语:“只是做个常规检测而已。” 医生给她抽了血,她心里是清楚的,大约是想看看她是否怀孕。 用手指按住了酒精棉,她心里开始复杂起来,她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像不像就此怀上。说到底,她不过是个十九岁的孩子,若不是家庭原因,她此刻应该还在上学呢。 bertha再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那张欺霜赛雪的脸上闪过略略的一笑,简短地说:“安小姐,恭喜你,你已经怀孕了。” 那一刹那,她感觉大脑短路了一下,本能地脱口:“检查清楚了吗?” “放心,不会出错的。” 安宜怔了怔,随即才觉得好笑。那个人那么厉害,他的医生断然也不是泛泛之辈,又怎么可能在这种小事上出错? bertha又说:“我已经把做个消息告诉我们老板了,他很高兴,吩咐了我们好好照顾你。从今天开始,你只需要好好养胎。” 小手不自觉地抚上腹部,她做梦都不会想到,这里,已经存在了一个小生命。和她血脉相通的小生命。 这样想着,她忽然觉得有些兴奋。 bertha已经转身出去,本能地抬头,看了眼她的背影,安宜的心又开始不安起来。她不会忘记她曾说过,如果她肚子里怀的不是男孩儿,那么他们会给她做手术,不要这个孩子。 抓着床单的十指缓缓收紧,她不明白为什么就不要女孩子。 怀孕后,他们给她做的饮食更加讲究了,好多菜,都是以前在家的时候都没有吃到过的。可是她心里明白,那个人重视的,不过是她腹中的孩子。 怀孕三个月的时候,那个医生再次来了。 她有些本能地捂住小腹,她知道这一次,他们是想看看孩子的性别。那么,她的孩子,会存活下来吗? 在这栋别墅的另一间屋子里,放着一台b超机。 医生给安宜做了检查,整个过程,安宜都是死死地咬着唇,结果如何,她不敢问。而医生,也没有和她多说一句话。 回到房间,独自坐在床上有些惴惴不安。 bertha似乎和那医生在一起,她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如果这个孩子真的是个女孩,他们会杀了她! 想到此,安宜忍不住一颤。 怀女孩,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这个世界上。 怀男孩,九个月后,她也必须和他分开。永世不得相认。 她越是想,越是害怕。孩子还没有出生,可是她分明就已经舍不得。不管是那一种结局,她都舍不得!有哪个母亲愿意放弃十月怀胎的孩子? 至少她不能! 从没有哪一刻,如此刻般坚定过。 逃,她要逃走。 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跳出来的时候,她自己也吓了一跳。可是,为了肚子里的孩子,她必须这么做,必须! 趁那护士还没进来,偷偷将底下的床单拉出来,藏进浴室里。又从抽屉里找住了纸笔,想了想,“唰唰”地写上几句话。 一直到晚上,bertha也没有来,护士进来的时候,依旧不说一句话。 吃了晚饭,安逸照例进去洗澡。 将水开到最大,留下的东西搁在梳妆台上,床单栓在了门锁上。不够长,又扯下了窗帘一起接上。这里是二楼,她勘察过了,不算高,况且下面是个人工小坡,为了美观堆起来的,也正好为她缩短了点距离。 咬咬牙,从窗台口爬了出去。 ————当护士发现安宜逃跑的时候,她早已经出了别墅。 bertha开始不敢禀报,可是一直到接近天亮都还没有找到人,她这才慌慌张张地给赖祁俊打了电话。 大清早,当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别墅门口的时候,迎出来的人一个个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赖祁俊大步上楼,浴室的门已经被打开,那藏米色的床单还被紧紧地系在门锁上,它的另一端,连着窗帘,还飘在窗外…… “少爷,这……这是她留给您的东西。”bertha小声说着,颤抖地将手中的东西呈给面前的男人。 他看了一眼,狠狠地抽过来。 折叠整齐的纸张,上面清晰地写着三个字:给老板。 打开了,里面只一句话:“对不起,我不能把我的孩子卖给你。” 边上的塑料袋里,装着几枚硬币。bertha已经数过了,不多不少,刚好八块九毛。 赖祁俊狠狠地将bertha手中的东西打翻在地,可恶的女人,她什么意思? 他用三千万租她的子宫,九个月。而她却只用八块九就买走了他的精子,永远!? “找!给我找!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个女人给我找出来!我要看到我的儿子平平安安地出现在我的面前!否则,你们一个个,都给我滚!” ————数月之后,bertha走进那个富丽堂皇的办公室,男人靠在舒适的椅子上闭目养神,深色的西装半盖在他的身上。 bertha深吸了口气,有些紧张地开口:“少爷,那个女人……找到了。” …… Chapter01 初遇 五年后,h市洛桥机场。 一个身穿粉色可爱蛋糕裙的小女孩撅着嘴站在大厅中央,有路过的行人无一不朝她看去。微卷的头发,配着米白色的帽子,孩子的脸粉嘟嘟的,任谁看了都想摸一把。众人都感叹孩子妈妈的眼光,更感叹这个孩子的漂亮。 “妈妈,我以后长大了要娶这样的美女做老婆。”一个小男孩拉着他妈妈的手走过,他指着面前的小女孩夸张地叫着。 他的妈妈笑着摸摸他的头:“好了好了,那就得看你长大后的本事哦。快走吧,爸爸在等着我们。” 可爱的小女孩听了这话却一点都不高兴,眉头紧紧地皱起来。 等那男孩和他妈妈从她身边走过,她突然伸手,比划了一把手枪的姿势,对准那小男孩,嘴里叫着:“啪——啪——” “欧小阳,你不乖哦,在背后对着人家小哥哥做什么?”一个穿着白色大衣的年轻女子蹲在她面前,伸手点了点她的额角。 孩子有些厌恶地毁掉她的手,别过脸:“他不是小哥哥,他是大**!” “人小鬼大,你知道什么?喏,你要的冰激凌。”将手上的东西递给她,她又说,“我的祖宗,这么冷的天,你确定要吃这个吗?” 阳阳不说话,发狠地咬了一大口:“安宜,你家男人怎么还不来接你?” 她将孩子拉过来,郑重其事地警告她:“妈咪再告诉你一次,不许这样用词,那是爹地,记住了吗?” 她又tian了一口,不理会安宜的话。 不远处的长椅上,一个与阳阳差不多年纪的孩子也注意着这边。 有脚步声自他的身后响起,他回头,看见男子颀长的身影已经压过来,他忙跳下去,亲热地叫着:“爹地!”小手抱住男人修长的腿。他低头看着孩子,摸了摸他的头,却是没有俯身去抱他。孩子没有显得不高兴,仿佛一切都已经习惯。 在世人眼里,最能和他亲近的,只有女人。 一个又一个娇艳的女人。 “少爷,您回来了?”女子的声音响起,一贯的清冷与平静。 男人看了她一眼,目光又回到底下孩子的身上,轻抚了下他滑嫩的脸蛋,一面开口:“bertha,我不是说过以后别带他来接机吗?机场人多,不安全。” bertha低了头:“是……” 孩子依旧抱着他的腿,笑着说:“爹地,是轩轩缠着bertha阿姨来的。” “嗯。”他淡淡一笑,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问“刚才,在看什么?” 经他一闻,轩轩才想起什么,忙指着前面说:“喏,那个女孩,很漂亮的哦!” 赖祁俊顺着他指着的方向看去,那里,只看得见两个背影。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里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 安宜拉了孩子从大厅走出去,外面的天气很好,阳光明媚。 她却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她离开这个城市五年了,从不敢回来过。若不是这一次欧泽非要她也一起来,她一定不会来的,一定。 牵着阳阳的手在门口站着,孩子仰起小脸看着她:“不给爹地打个电话吗?” 她笑着摇头,五年来,她似乎从未触动给欧泽打过电话。每次,都是他打过来,需要她做什么,或者去哪里。也许,已经是习惯了,因为所有的事情,都不必她去考虑,那个男人,会为她安排好一切。 所以,对她来说,是个轻松的。 可能本身,她就是个很懒的人。懒得去思考,懒得去计较。牵着阳阳的手微微收紧,她唯一想要的,只有她的孩子。 五年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电话响了起来,那头,传来欧泽一贯温柔的声音:“在哪里了?我到了。” “我和阳阳在西侧门外,对,正对马路。” 黑色的沃尔沃很快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车门被打开了,一个身穿银灰西装的男人从上面下来。 “爹地!”安宜身边的孩子早就飞奔着跑过去,欧泽蹲下身,任由孩子勾住他的脖子,狠狠地亲了一口,“爹地,你忘记刮胡子了哦!” 欧泽温和一笑,看见阳阳的打扮,却是皱了眉。 上了车,阳阳终于忍不住,一把扯下了那米白色的帽子。令人惊愕的是,连着“她”那好看的卷发也一并扯掉了,被无情地丢在后座上。“她”撅着小嘴:“讨厌死了,为什么一定要我装成小女孩的样子啊?害人家一路上都被**围攻!” 阳阳已经把裙子都脱下来了,可是突然,一直大手按住了他阳阳的身体:“不许脱!在这里,就乖乖地穿着这些衣服,听到没有!” 她也不想那么做,可是她不知道他究竟长得有多像他的爸爸。万一真的很像呢?万一这一次回来被人认出来了呢?这样想着,她心里就会好害怕。 让他装成女孩子,总归要认不出一点啊。 可是这些,她都不能跟他解释,一句都不能。 阳阳被吓住了,从他有记忆以来,她似乎还没听过妈咪用过这样严厉的语气和自己说话。小嘴一瘪,“哇”地一声哭出来,钻到前面抱住欧泽的身体:“爹地,安宜好凶——” Chapter02 畏惧 安宜一把将小家伙拎到后面,秀眉微拧:“爹地在开车,你这样抱着他多危险?” 阳阳不理她,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呜,安宜太欺负人了,叫人家穿女人的衣服还骂人家。呜呜——”他顿了下,突然不哭了,猛地探到前面,拉着欧泽的衬衫,“爹地,你为什么不说话?难道她也叫你穿过女人的衣服?” 欧泽忍不住笑出来,亏他想得出来。空出一手摸摸他的头,轻声道:“这件事嘛,你得去问问你妈咪。” 安宜整张脸都通红通红的,她怎么可能叫欧泽穿女人的衣服! 车子穿过一片高档住宅区,在最后的别墅区驶了进去。 欧家是地跨z国和w国的房地产大商,在这里,几乎到处都有欧家的房产。 陈管家已经带了人在外面候着,等安宜与阳阳下车,陈管家忙上来打了招呼。安宜这次来也没带什么行李,反正她也不打算长居此地,等那场婚礼参加完,她就要带着阳阳回y市去的。 领着阳阳进门的时候,她听得身后的陈管家说:“少爷,少奶奶真是漂亮!还有小少爷,也……也很可爱啊!”后面的那句话,陈管家说得有些口不对心。 他不免,回头看了一眼孩子的背影。 分明是小少爷呢,怎么少爷和少奶奶却给他穿上了裙子? 身后的欧泽只轻软地一笑,随之跟着安宜他们进门。 两扇顶级浮雕红木大门,强大的气场随之扑面而来。安宜微微吸了口气,他们在y市住的别墅也没有如此豪华的装修。都说华东地区是z国经济最为发达的地方,时隔五年回来,她仿佛也开始认同。 阳阳已经小跑着上前,扑倒宽大的沙发上,双腿交叉在一起,叫着:“累死了,爹地,我可不可以上去睡觉?” 欧泽笑着点了头,招呼了一旁的女佣领他上楼。 红木雕的楼梯旋转而上,一侧的水晶灯倒影出美丽的光芒,安宜回转了身子,见欧泽已经在沙发上坐下。 这时,陈管家跑着进来,朝欧泽小声问:“少爷,这个……这个还需要吗?” 陈管家的手里,拿着那被阳阳丢弃在后座上的米白色帽子,上面,两束卷得恰到好处的头发由于惯性,还一伸一缩地晃荡着。 欧泽朝安宜看了一眼,随即略微点了点头。 陈管家退了下去,有佣人上来倒了茶水,安宜在他对面坐了,他终于开了口:“为什么给他穿女孩子的衣服?” 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颤,她知道他迟早是要问的,忍了一路了,他只是不想在孩子面前问出来而已。强作镇定地喝了口水,她轻柔一笑:“其实,我挺喜欢女孩儿的……” 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目光呆呆地看着杯中的水,双脚往后靠了靠,她心中不安的时候,便会做出这个下意识的动作。 欧泽轻叹一声:“这不是你的实话。”他说着,起了身,径自朝楼上走去。 她既然不说,他也不会问。 五年前,他们认识的那一日起,有关于阳阳的身世,她从来是闭口不谈。关于那个男人的事,在她心里已经整整藏了五年了。 她对他,没有过多的爱,多的,是畏惧。 男人修长的身姿已经消失于视野,安宜却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她害怕他追问她有关阳阳父亲的事,因为对着欧泽,她不知道该不该撒谎。可是好在,他什么都没有问。 目光,移回到了茶几上。 她这才看见上面搁着一份报纸,顺手拿了起来一看,正巧是今天的报纸。她翻了过来,瞧见上面头版上好大的一张彩色照片。 一男一女,真真是男俊女靓。 她似乎还从未见过这么般配的情侣。 上面的标题用了突出的加黑字形——《市长千金与韩氏集团继承人即将订婚》。 照片上的女人带着微笑,而那男人则很体贴地牵着她的手走下台阶。 安宜却是微微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对了,是喜帖! 在y市收到的那张喜帖! 她猛地站了起来,这么说,欧泽要她来参加的婚礼,就是h市市长千金的婚礼? 以往,有任何的应酬,他都不会主动带上她。可这一次却不同,她分明拒绝了,可他坚持,甚至还说,要带上阳阳一起来。 目光,再次看向手中的报纸,这个女人,到底是欧泽的什么人? 才想着,听得阳阳在楼上大声叫着:“妈咪,快上来嘛!” 阳阳今年四岁了,却总是人小鬼大的。他只有在撒娇的时候,才会叫她“妈咪”。安宜扯出一个笑容,起身走了上去:“怎么了?不是说睡觉了吗?” 阳阳拉着她的手:“爹地说h市有好多好玩的地方哦,妈咪可不可以带我出去玩啊?” 安宜怔了下,随即说:“可是……妈咪也不认识这里啊。”她其实根本不想带他出去,她巴不得把他严严实实地藏在家里,这样,才不会出纰漏。 阳阳显然不高兴了,嘟着小嘴说:“那就叫司机带我们出去嘛,你不认识路,就问别人嘛。” 经不住他再三的纠缠,安宜终是不忍心,蹲下身,拍拍他的小脸,说:“要出去也可以,不过,你得去换上妈咪给你买的衣服。否则,可不许出去哦。” 想起有要穿那件裙子,阳阳就满心的不愿意。虽然那裙子很漂亮,可是那是女孩子才穿的好不好? 可是不穿,又不带他出去玩。 不过幸好,他早有准备,小脸一跨,有些委屈地说:“可是妈咪……那裙子,刚才被我不小心弄破了……” 看他的头低低的,好像真的是不小心一样。他是安宜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还不了解他?起了身,开口:“没关系,你在家里等着,妈咪去买了新的给你穿。”说完,径直转身下楼。 “安宜——” 阳阳气呼呼地看着那俏丽的身影,有些无奈地走进房间里。 “爹地,气死我了,安宜她居然去给我买衣服了!”他朝欧泽走去,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啊,爹地,我被骗了!她还说h市她不熟,那她怎么知道去哪里给我买衣服?爹地?” 见面前的人只呆呆地坐着,他又脆生生地叫了声:“爹地——” “啊。”欧泽猛地回神,手里的请帖从指间滑落,打开的地方,恰巧能露出新娘姣好的面容…… Chapter03 回到当年的别墅 阳阳蹲下身子将它捡起来,指着上面的照片问:“爹地,这是什么?” “哦,是结婚照啊。” “那什么是结婚照?” “结婚照就是两个人结婚的时候拍的照片。” “那为什么爹地和妈咪没有照呢?” 孩子好奇地问着,却让欧泽怔住了,半晌,他才笑着接过阳阳手中的照片搁在床头柜上,俯身将他抱起来,亲亲孩子的脸:“你还小,有些事不懂。” 阳阳哼了一声:“我才不小了,我是个男人!所以,我不要爹地抱了!” 欧泽笑了,俯身将他放下,他将他拉着出去:“爹地我们去外面!” 下楼的时候,见陈管家恰好将桌上的报纸收拾好,见他们下来,忙说:“少爷,少奶奶说需要买点东西,刚才出去了。” 他点了头,和阳阳一起走出去。 陈管家叹息一声,忍不住看了一眼手中的报纸,这报纸上的女人他也认识。他一直以为,少爷会和她在一起,当年,他们是多好的一对啊。 哎——叹息着摇摇头,有谁会知道,五年前少爷突然离开h市,不久之后,传来他结婚的消息。如今再回来,连小少爷都这么大了。 不过,看着少爷幸福,他也就放心了。 ————司机带安宜去了市区的一家童装店,她才进去,导购小姐已经很热情地迎出来:“小姐,需要买什么?几岁的孩子穿?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安宜礼貌性地一笑:“四岁,男……哦不是,女孩儿。” “好的,小姐,这边请。这里有我们的最新款,还有这几款,都是卖得很好的。” 一共选了四套,免得那小鬼头弄出些事情又得重新出来买。 回到车上,司机问她:“少奶奶,现在是直接回去吗?” 她点了头,目光看向窗外的时候,不小心看见那硕大的玻璃上张贴的一张广告纸,是给临海别墅做推销的。安宜突然怔了怔,有些本能地想起了五年前她逃出来的那一栋临海别墅。 是的,她还能记得它在哪儿。哪怕,五年的时间h市已经脱胎换骨,可是那栋别墅,那栋让她和阳阳差点一辈子分离的别墅,在她的记忆里,非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反而是越来越清晰。 那一刻,她也不知道怎么了,竟忽而开了口:“不,先不回去,我还要去一个地方。” 凭着记忆中的路线,指挥着司机将车子开去了海边。 叫停了车子,她迟疑了许久才从车上下来。 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见那栋白色的别墅,和五年前她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只是它边上的树木更加的茂盛,它背后的风景线更加的迷人。 心“扑扑”地跳动着,这栋别墅的主人,就是阳阳的爸爸,是当年和她签下那条约的男人。 深吸了口气,取出了墨镜戴上。她终是朝那栋别墅走去…… 那个男人应该不会在这里的,她还记得那时候,他只来过一次,还是在晚上。 所以她可以肯定,这里不是他的家,顶多,只是他一个休闲娱乐的场所。也许,是用来金屋藏娇的。 脚下的步子微微加快了,离别墅越来越近,她的心情也越发不能平静。海风拂面,吹乱了她的头发,她只胡乱地拢至耳后。 此刻,她已经站在那栋别墅面前了,不自觉地捂着胸口,停住的脚步却再也迈不开。 不知道这样站了多久,直到从别墅里出来一个人。 她有些吃惊,本能地侧过脸,这才想起她脸上的那副墨镜,那副几乎遮挡了她大半张脸的墨镜。她想,即便是她的养父此刻见了她,也是断然认不出的。 从别墅里出来的,是个中年妇女,腰上还系着围裙。安宜松了口气,她并不是五年前在这栋别墅给她做饭的大妈。她已经看见面前身穿白色大衣的女人,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这里已经离开市区有点远了,平时不太有人来的,此刻,却有一个孤身女人,她着实有些奇怪。 安宜鼓起勇气朝她走去,开了口问:“你好,我……” “您找江小姐吗?”未等她问完,那人便直直问她。 安宜愣了下,江小姐?她的目光越过面前之人的肩膀看向后面的别墅,而那中年妇女已经转了身,冲着里头大叫:“江小姐!江小姐!有人来找您!”她还一面回身跑着去。 安宜有些尴尬:“不是,我不是……” 她的话没有说完,便看见别墅的门被人推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从里头走出来。她只穿了一件家常的毛衣,蓝色的牛仔裤,却秀出了她完美的身材。 “江小姐,这位小姐找您。”那中年妇女还很热情地上前说着。 她朝安宜看来,认真地看着,可她的记忆里,似乎从没见过这样的女人。 她叫江瑾媛,如今的国际名模。 五年前,也是在这里,只可惜她们两个没能见面。 那一晚,安宜在二楼的房间里,而江瑾媛,在赖祁俊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子里。 安宜忙摇头解释着:“不好意思江小姐,我不是来找你的。” 江瑾媛哧的一笑,这个女人的穿着打扮,分明也是上流名媛,不过看来,她不认识她。 那是自然的,安宜从来不喜欢看时装秀,自然也不知道眼前的这个就是红遍半个地球的国际名模。 江瑾媛也不说话,转身欲进去。安宜却突然问:“江小姐,冒昧地问一下,这别墅……是你的吗?” 略皱了眉,真是个奇怪的女人,江瑾媛回身看着她,点了头:“是我的,有问题吗?” 是吗?那个人,把这栋别墅转手卖了吗? 不甘心,又问了句:“能告诉我,你从谁的手里买的吗?”怕她多想,她忙又补上一句,“哦,原先我一个朋友也看中这栋别墅,想买。” 江瑾媛的唇边勾起一个笑容,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开口道:“不是从谁的手里买的,我就是它的第一个主人。不过,请你转告你的那位朋友,我这房子是不会卖的。失陪。”说完,径直进去。 安宜怔了怔,她不知道这个女人说的是不是真实的,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休想从她的口中去探听有关那个男人的任何事情。她也不敢逗留,忙转身离开。 江瑾媛从窗口望出去,看着那女人的背影,缓缓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 这个女人,会是赖祁俊的女人吗? 想着,不免又笑。 赖祁俊是什么样的人,和他分手的每一个女人都会得到无尽的“分手费”,他会根据她们每个人的不同而给予不一样的优惠。比如她,五年前,她不过只是个刚刚踏上t台的新人,而五年后的今天,她的成就是许多前辈所眼红的。 所以,他不会给任何一个人纠缠他的机会。就连这栋别墅,他也是直接买下给她的,根本不存在什么过户手续。她不得不说,这个男人做事,一向果断而决绝。 若爱,请深爱。若弃,请彻底。 她想,这句话,无疑是最适合赖祁俊的。 Chapter03 订婚宴 回到车里,坐了会儿,安宜又去了一个地方。 五年前,她从那栋海边的别墅逃出来的时候,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不过她的养父早就已经不见了,大约是拿了那笔钱去了别的地方。 没有那个人的允许,她想她的养父此生都不敢再回来h市。 高跟鞋缓缓碾过道上的已经落下很久的落叶,有的,甚至已经开始腐烂。这里果然已经好久没有人再回来了。 ————等安宜再回到欧公馆,阳阳刚才还兴奋的神色一下子黯淡了下去,他固执的妈咪还真的去给他买了很漂亮的衣服,还一买就连着四套? 天啊,他可不可以说他不想出去玩了? 等安宜带着阳阳回房换衣服,欧泽在宽大的沙发里寻个舒服的姿势坐了。司机毕恭毕敬地站在他的面前,他喝了口咖啡,瞧了面前之人一眼。 司机忙开了口:“少奶奶去了儿童服装店后,去了一栋位于海边的别墅,最后,又去了一处早已荒废的小屋。” “然后?” “然后,就回来了。” 欧泽示意他下去,别墅、小屋,这些位于这个城市的一切,无疑是她所熟悉的。五年前,他带走她的时候,没有问过她任何话,也没有派人调查过她的任何事情。 他只是怕,怕知道得太多,自己会心软而放了她。 那么如今呢,他打算关心她的事吗? 呵,颓然一笑,还是不要了。他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了。 陈管家进来的时候,见他轻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他只走到他身侧,小声说:“少爷,给闻人小姐准备的礼物已经好了,您是否要查看?” 他摇了摇头,都不重要了,她也不会在乎这点身外之物。 第二天晚上,便是去参加订婚宴的时候了。 欧泽专门给安宜选了一身黑色小坎肩儿的晚礼服,还细心地给她佩戴上一枚好看的天鹅胸针。 陈管家领着阳阳站在门口:“少爷,一切都准备好了。” 安宜回头的时候,吃了一惊:“阳阳也去吗?” “当然,我们一家三口当然要一起去。”他温柔地答着。 安宜的秀美一皱,见他已经上前将孩子抱了起来,忙跟着上前,迟疑着说:“我看,阳阳还是不要去了,我陪你去就好了。” 阳阳“嘿嘿”一笑,勾着欧泽的脖子说:“看来安宜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把我打扮成这样不好带出去。”此刻,他还依旧穿着女孩子的衣服。 因为“可怕”的安宜下了严令,在离开h市之前,必须穿她指定的衣服。 欧泽却淡淡一笑,回身拉住安宜的手:“还记得五年前我带你离开的时候说过的话吗?” 安宜猛地怔住了,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忽然提及这个。 缓缓地,缓缓地点头。 她怎么可能忘记他说的话?一句,都没有忘。 ………… 订婚宴设在h市最高级的酒店——皇格。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的时候,阳阳已经迫不及待地将小脑袋探出去。欧泽下了车,打开车门将安宜拉出去,安宜则紧紧地拉住阳阳的小手,生怕他走丢。 高贵的红地毯,从酒店里一直铺到了外头的大街上。安宜抬起头,气势宏伟的欧式建筑高耸入云,橙色的灯光几乎照亮了半片天空。 欧泽轻轻低咳一声,安宜愣了下,到底反应过来,忙亲昵地挽上他的手。 三人进入,大厅内,优雅的音乐缓缓回荡着,今天来的人,无一不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安宜微微收敛了心思,她现在是欧泽的妻子,说话做事都该有个度的。 欧泽的目光缓缓地扫过整个大厅,那么多的人,可是他还是确信没有看见那个人。那一刻,不知怎么,他的心似乎有些松懈。 不自觉地笑笑,原来五年过去,他终究无法释怀。 “妈咪,我饿了。”边上放着自助餐,阳阳看见了他最爱吃的芝士蛋糕,肚子里的馋虫马上爬了出来。 安宜低头看着他,小声说:“大家都没人吃呢,忍忍啊。” “今天来的客人在这里都可以随意的,欧太太真是客气了。”女人的声音自他们身后传来,安宜吃了一惊,忙回头看去。 一身红色抹胸晚礼服衬得她的身材凹凸有致,大卷的秀发高高挽起,配以那对金光闪闪的心形耳环,说不出的妩媚。 安宜想,她大约就是今晚的女主角——闻人暖。 欧泽只觉得心头一震,这个声音,已经在他的世界里消失了五年了。如今再次听到,依然不觉得陌生,反而,有一丝的怀念。 “泽。”闻人暖轻声叫他,这个背影,她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到了。迫不及待地穿过人群赶来,想了千万次打招呼的方式,可是,他竟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吗? 眼眶有些润湿,不过她已然笑得灿烂。 今天,是她和韩子乔订婚的日子。她曾经无数次地构想过这个美好的日子,想过无数次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欧泽。 可是多讽刺,男主人公终究不是他,而他,五年不见,真的如他所说,他已经结婚生子,生活美满。 她曾以为,他是骗她,可如今看来,还能有假吗? 缓缓转身,他凝视着她,比之五年前,她更美更妩媚了。勉强一笑,开口说:“恭喜你。” 闻人暖一笑,目光落在安宜身上:“你太太真漂亮,和你真般配。”说着,又看见一侧可爱的孩子,她怔了怔,“我以为……你的孩子,是个男孩儿。”难道,是她记错了吗? 欧泽顺手将阳阳抱了起来,他不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笑着说:“阳阳,叫阿姨。” “阿姨——”阳阳甜甜地叫,又说,“你好漂亮哦!” “小嘴真甜。”她笑着。 阳阳却看向身边的安宜,小脸不兴奋了,为什么妈咪没有穿着这样衣服的照片呢?如果妈咪也穿,一定比面前的这个阿姨更漂亮。 Chapter04 给她自由 “阳阳。”安宜将孩子抱了过来,小声说,“不是要吃东西吗?妈咪带你去。”说着,带着孩子走开了。 她虽然不知道欧泽和这个女人之间有过什么,可她看得出来,那种感情,不会浅的。她不如识趣一点,给他们一些时间。 “妈咪,那阿姨看爹地的目光很……很……” “很什么?”看了他一眼。 阳阳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出口:“反正让我很不舒服啦!”他也想不出别的形容词,反正就是这样。 安宜忍不住笑了,点点他的额角:“小孩子你懂什么。” 闻人暖将目光从消失在人群中的女人身上收回,才低声说:“你太太是个很随和的人,孩子,也很可爱。” 欧泽浅声道:“是啊。” 两个人沉默了会儿,他开口问:“他对你好吗?” “好,他对我很好。你呢,这些年过得好吗?” “我过得很好,你也看见了,我们一家人很幸福。”他说着,叫住了一旁的服务员,取了两杯香槟,递给她,“敬你一杯,祝你幸福。”说的时候,心口处微微疼起来,他略皱了皱眉,脸上依旧是温和的笑。 喝完此杯,他和她以后都是陌路了。 “暖暖。”身后有人叫她。 闻人暖回头,见韩子乔跑着过来,她勉强一笑:“子乔,这位就是欧泽。” 韩子乔看了眼面前的男人,笑着说:“欧先生,久仰大名。”伸出手,礼貌性地握住欧泽的。 他也跟着笑了笑,韩子乔又转向闻人暖:“那边来了客人,得去招呼一下。” “哦,好。”闻人暖朝欧泽歉意一笑,“那我……们先失陪了,你请随意。”她亲昵地挽上韩子乔的手臂,二人朝门口走去。 强迫自己将目光收回,欧泽将手中的酒杯搁下,身体里的疼痛却越发地蔓延开了。他回眸,看见不远处的安宜和阳阳,试了试,到底是叫了声:“宜儿!” 隐约似乎听见欧泽叫她,安宜忙回头,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她吃了一惊,忙回身跑去,顺势扶住了他的身体:“怎么了?” “有些不舒服。”他说的有些勉强,搭在她身上的手微微颤抖起来。安宜有些惊慌,忙说,“我们先回去!” “不。”他却摇头,他此刻不能走,他希望看着她高高兴兴地订婚,他是真的想她幸福的。 “那……你先过那边椅子上坐一下。”扶了他过去,阳阳也跑了过来,拉着他的手:“爹地病了吗?” 安宜推着孩子说:“阳阳乖,去给爹地端杯水来。” 孩子听话地跑开去,她忙回了头,从他的身上找了药出来。这些年他一直在吃药,她其实都知道的,只是,她却不知道他究竟得了什么病。 甚至是此刻,她手中的药都是换过包装的,瓶子上,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药。 他的手有些冰冷,她还是紧张了:“不如,还是去医院?” 还是摇头,却是开口:“等过了今晚,我再不会约束你,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甚至,可以不做欧太太。” 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说,她可以不做欧太太。他,在给她自由吗? 他们之间的契约,到头了吗? 呆呆地看着他,安宜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欧泽略闭上了眼睛,他的病好久好久不发作了,那段时间,他甚至以为他就是个正常的人。他会以为他的病其实已经好了。 可是今天,还是让他觉得失望。 所以,他当年选择离开是对的,他不能伤害闻人暖。 而面前的女人,不过是一场交易而已。 五年了,她真的像个妻子一样,温柔贤惠。 他其实很想问她的孩子,究竟是谁的。孩子的父亲,为什么和她分开。可是他始终不忍心问出口,也许,是怕伤害了她。 人不是冷血的,相处得久了,一定会有感情的。 那么,他爱上安宜了吗?他其实不知道,因为今天,看见闻人暖,他知道他自己还依然爱着这个女人。否则,不会在祝她幸福之后,还能感受到那种彻骨的痛。 他想,对他来说,安宜和阳阳是家人,是密不可分的家人。 他一样可以为了他们付出很多。 五年的时间,不算短,可他和她彼此却都不算了解。唯一变了的,是他对他们母子的感情。 那其实,已经不像当初谈好的那种契约式的冷冰冰了。他似乎有些喜欢和他们在一起,他喜欢她的温柔,喜欢阳阳的可爱。 他,开始喜欢丈夫的角色,喜欢父亲的角色。 父亲…… 猛地睁开眼睛,环视了一遍,依旧没有看见那小小的人儿,欧泽终是忍不住:“阳阳呢?” 安宜这才回了神,她要阳阳去倒杯水了,那孩子走去了哪里?焦急地站了起来,忙说:“你在这里坐着,我去找找。” 看着她消失在人群中,欧泽心里也着急着。 站不起来,因为没有力气了。 置于胸口的手已经将衬衫揪得皱了,却依旧无法减轻那种痛楚。 安宜穿过人群,小声叫着:“阳阳,阳阳……”这个孩子,到底跑去哪里了?她不知道把欧泽一个人留在那里会不会有事? 脑子里开始乱起来,不管了,先找到阳阳再说。 不知道谁说了句:“小姐,你是找一个孩子吗?我看见她似乎朝那边过去了。” 道了谢,安宜顺着他指的方向找去。 那里,已经靠近大厅的正门了。 安宜加快了步子跑着上前,由于人太多,她跑不快。拼命地伸长了脖子,希望能看到那熟悉的身影。很可惜,阳阳还太矮,在人群里穿梭,安宜根本就看不见。 前面,似乎传来杯具破碎的声音,接着,是孩子的痛呼声。 安宜一惊,忙推开面前的人,她果然看见了阳阳! 他滑倒在地上,手中的杯子摔破在面前,杯中的水还流淌了一地。 “阳阳……”她欲跑过去,却看见阳阳的身后已经有一双手朝他伸出去。安宜怔了怔,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阳阳身后的那个人。 只一眼,她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住了! 那张脸…… 那张和阳阳几乎长得一模一样的脸! 是他!是那个男人! Chapter05 花花公子 “阳阳!”安宜大叫一声,飞快都冲上去,将孩子从赖祁俊的手下救出。她有些颤抖地将孩子抱在怀里,她根本来不及想,就得跑出来。 五年前,在那栋别墅里,她没见过他,他亦是。可此刻她能确定当年的那个男人就是他,他就是阳阳的爸爸!不知道bertha是不是也和他一起来了,想到此,她心里更慌了。 阳阳微微动了动身体,小声说:“妈咪,我没事,没摔疼。妈咪……”他分明感受到她在颤抖,在他的印象里,她从来坚强,从来没想今天这么失态过。小手抚上她的脸,他又叫她:“妈咪……” 安宜猛地反应过来,抱着孩子想要起来,地上全是水,很滑,刚站了起来,不小心就要滑倒。 轻呼了一声,身后,一双有力的大手托住了她的身体,“小心。”男人的声音淡淡的,甚至带着些许的冰冷。安宜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视野中的赖祁俊却并不像他声音所表现的那样子,她看见是他,带着温柔的笑,只是这种笑,和欧泽的不一样,因为她发现,面前的这个男人,他的眼睛,是不笑的。 赖祁俊却是微微怔住了,面前的女人,分明是一张陌生的脸孔。可是,她看着他的眼神里,仿佛有一丝的恐惧。呵,他兀自一笑,他的样子很可怕吗? 不自觉地摸了把脸,目光悄然扫视了一下周围。整个大厅里,看着他的那些女人们,个个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见他看过去,努力堆起自己最最灿烂的笑容,为的,就是能让这个男人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几秒。 哪怕,只是一秒钟。 收回了目光,他确定他的身上脸上没有任何问题,面前的这个女人真是奇怪。 阳阳也想回头,安宜却阻止他转过去。闻人暖已经上前来,听得身后韩子乔与赖祁俊说了两句,赖祁俊这才松开了扶住安宜的手,与他两个人朝前走去。 “你没事吧?”闻人暖担忧地问着安宜,又查看了她怀中的阳阳,“阳阳有没有摔疼?” 阳阳摇摇头,安宜忙道谢:“谢谢闻人小姐,我和阳阳都没事。是阳阳不小心,给你们添麻烦了。” “怎么会?对了,他呢?”闻人暖问着,顺便将目光移开,妄想从人群中找到欧泽。 知道欧泽不想让她看到他的样子,安宜忙挡住了她的视线:“哦,他大约去洗手间了。闻人小姐还是去忙你的吧,不用招呼我们。” 闻人暖这才尴尬地一笑,是啊,他有老婆孩子了,哪里还用得着自己操心? 不好意思地离开了,安宜放下阳阳,自己去倒了杯水,急急地朝欧泽坐着的方向跑去。 “爹地,你没事吧?”阳阳踮起脚尖焦急地看着欧泽。 欧泽朝他笑了笑,摇着头:“爹地没事。” “快吃药吧。”将药和水都送到他的嘴边,安宜担忧地看着他,“真的不要紧吗?” 将药吞下去,他半笑着:“让我坐会儿就好了。” 点点头:“那我陪你。”在他身侧坐下了,她却忍不住,回头,很快看见那个男人在一群莺莺燕燕之中灿烂地笑着,恺恺而谈。 有女人主动贴上去,和他咬着耳朵说话,他只笑,也不伸手推开。 安宜突然觉得有些鄙视,回神的时候,见阳阳将头上的假发帽摘了下来,她猛地吃了一惊,忙伸手过去阻止…… “不听话妈咪要生气了!”她板起了脸,做出很生气的样子。 阳阳怔了怔,有些委屈地撅起了小嘴,可怜兮兮地看着欧泽:“爹地,这帽子戴着难受死了!”每次撒娇的时候,他都会找欧泽,因为安宜倔强起来是谁也拦不住的。 欧泽勉强一笑,摸摸孩子的脑袋:“那就不戴了。”阳阳正要欢呼,见他又皱眉,“可是,不戴的话,阳阳穿着女孩子的裙子,不是很难看?” “啊……”阳阳低头本能地看了自己一眼。 安宜朝欧泽感激地一笑,忙伸手将阳阳头上的帽子扶正,小声说:“好了,这样多好看?来,乖乖坐着,可别再乱走哦。”她亲亲孩子的脸。 赖祁俊抿了一小口红酒,打扮妖娆的女人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这个时候,音乐声悠扬地响起来。怀中的女人娇嗔地说:“赖总,我们去跳个舞吧。” 赖祁俊温柔一笑,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一手揽过女人纤细的腰身:“求之不得!” 女人娇笑着,身体轻盈地落在他的怀里,旋转几圈,入了舞池。 他们身后站着的女人们个个露出欣羡的神情,都盘算着等这曲完毕要上去和赖祁俊共舞。 “子乔,客人交给我们好了,还不快去和暖暖跳支舞?”韩父催促着自己的儿子。 韩子乔点点头,叫了闻人暖一声。她像是走了神,知道韩子乔走到她的面前,她才猛地回神。 “怎么了?”他低低地问她。 “没什么。”摇头一笑,纤长的十指置于韩子乔的掌心中,他拉着她走向舞池。 赖祁俊见他们过来,朝他们礼貌性地一笑。 他身边的女人笑着说:“都说韩少爷和闻人小姐是天生一对儿,赖总你觉得呢?” “当然。”他淡淡地说。 “那……赖总喜欢什么样的女人?”这句话,她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才问的。如果她刚好是,那她会努力的,如果不是,她也会为了这个男人做改变。 偏偏赖祁俊简单一笑,说:“到此结束吧。”他说着,松开了搭在她腰际的手。 “哎,赖总……”这一曲还没完呢! 她有些痛恨自己多嘴了。 赖祁俊已然转了身,从舞池中走出来。一个不经意,看见前面不远处的女人。 是她?刚才的那个女人。 他略皱了眉,她是他见到的第一个,看着他会有怯意的女人。 其他的女人,无一不是想要接近他。 那孩子坐在她的身边,只一个背影,也让他觉得一个是非常精灵可爱的孩子。看她的样子,似乎还很年轻,很难想象,那居然会是她的孩子。 从他这里的角度望过去,欧泽的身体刚好被柱子挡住。是以,他只看得见安宜和阳阳两个人。迟疑了下,居然抬步朝那边走去。 安宜见欧泽的脸色依旧不太好,有些担忧地起了身。才想问他,她的余光似乎看见有人正往这边来,侧脸,看见赖祁俊冲她软软的一笑,她猛地一惊,僵在了原地! Chapter06 如你所愿 “妈咪?”阳阳看见安宜有些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有些本能地转过脸去。 可是,他的头还没完全转过去,就被安宜一下子搂在怀里。他小小地挣扎了下:“妈咪,你干什么嘛!”先是很奇怪地一定要他穿女孩子的裙子,现在又不让他乱动,他有些生气了。 欧泽看了看身边的人,小声说:“怎么了?” “没……”有些慌不择路地说着。 想了想,将阳阳推给欧泽:“要乖乖地和你爹地在一起。” “宜儿。”欧泽皱眉看着她。 安宜勉强一笑:“你等一下,我再去给你倒杯水。”说着,忙起了身。 赖祁俊不过走了几步,却见前面的女人突然朝自己走来。他先是一怔,随即大步走上前。安宜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飞快地环顾四周看了看,确定bertha并没有和他一起来,她才稍稍松了口气。 既然如此,他一定不认识她的,是吗? “嗨。”赖祁俊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安宜心下微微一动,勉强强作微笑:“你好。”她还不知道他是谁,不知道他叫什么,说句“你好”总是没错的吧? 恰好有服务员走过,赖祁俊以十分优雅的姿势取下了两杯红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安宜,嘴角露出迷人的微笑:“小姐若是不介意,陪我喝一杯。” 有些鬼使神差地接了,他又问:“敢问小姐芳名?” “安……”本能地脱了口,她才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这个男人,他会知道自己的名字吧?对,一定会知道的。 咬着牙,她刻意笑得灿烂:“还是……叫我欧太太。” 是的,她现在是欧太太,她可以不做安宜。 赖祁俊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在那柱子后面,他终于看见欧泽的身影。有些迟疑,他一直以为,刚才只安宜和她的孩子坐在那里的,没想到,竟然不是。 她说,欧太太,那么……是欧氏集团的欧泽吗? 手中的红酒杯稍稍转动了几圈,他没见过那个男人,倒是听说过他。他甚至还知道,五年前,他和闻人暖的恋情。只是没想到,他们居然没有走到一起。 缓缓收回了目光,再次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很娇小的女人,眉清目秀,她看起来,似乎还不大。赖祁俊微微皱了眉,没听说过欧泽结了婚,这次倒是叫他惊讶了。那么这个女人什么来历?能让欧泽放弃闻人暖那么好条件的女人转而娶了她。 “欧太太?”他看着她,意味深长的一笑,然后,抬了步子往前,“既然欧总在,过去和他喝一杯。” “哎——”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衣袖。 赖祁俊一怔,回头,对上安宜惊慌失措的眸子,她忙松了手,支吾着说:“哦,欧泽他有些不舒服,不喝酒。我……我可以代他喝。” 让她代劳吧,总之她不可能让他过去看到阳阳。 步子彻底停了下来,赖祁俊有些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面对着他,她分明是怕的。他从她的眼底就可以看得出来,可是,又究竟是什么原因能让她做出这样的决定?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突然隐隐的有些不舒服,被女人保护着的男人,这一刻在他看来,却不是鄙视,相反的,他像是有种嫉妒。 再次,看向那边的男人。见他身边的孩子依偎在他的身边,小手抬起来,轻轻摸着欧泽的脸,靠过去,与他咬着耳朵说着话。 “你女儿?”启了唇,他低低问道。 安宜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颤,忙点了头:“是。” 他低笑着:“我也有一个儿子,和你女儿差不多大的年纪。”说起孩子,赖祁俊脸上的笑容越发地浓郁了,安宜才发现他是真的笑了。 因为,只有在这个时候,他的眼睛才不是冰冷的,那眸子里闪动的流光昭示着他内心的情感流露。 猛地一震,她几乎脱口问他:“你有儿子了?” 俊眉微皱,他笑着回头看着面前的女人:“怎么,不像吗?” 慌忙摇头,不是,她只是……觉得奇怪。 不觉看了阳阳一眼,阳阳是他的儿子,他此刻还不知道。如果可以,她一辈子都不会让他知道。可是,他说他有儿子了,和阳阳差不多的年纪…… 安宜轻咬下贝齿,那么,是在她逃走之后,他又找到了别的女人为他代孕吗? 赖祁俊又往前了几步,一面说着:“那就介绍你女儿给我认识吧。” 天! 这怎么可以! 她千辛万苦哄得阳阳穿上女孩子的衣服,不就是怕被这个男人看见吗?可惜她的运气真不好,第一次带着阳阳出来,就真的碰见了这个男人! 不行,她是一定不会让他们见面的! 虽然他说他有了儿子了,可是安宜不知道万一他真的看见了阳阳,认出了阳阳,他会不会从她身边将孩子夺走。 不,她决不允许! 阳阳是她的儿子,阳阳要一辈子和她在一起的! “喂——”用力拉住面前的男人,安宜紧跟上步子,手腕轻轻一翻,将杯中满满的红酒悉数泼在赖祁俊的身上。 神色的西装随意敞开着,红酒,从他里面雪白的衬衫上一路浇下来。 红色明显的水印在极短的时间内“哗然”晕开,赖祁俊先是感到一阵凉意贴着身体流下去,然后,整张脸“腾”的一下黑了下去。 这个女人有没有搞错啊! 她居然……居然将整杯红酒一滴不剩地泼上了他的身?! 安宜紧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也是情急之下迫于无奈,她不知道他会不会冲她发火,不知道刺客的他会选择怎么做……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低下头,轻软着声音道歉。 是的,她的确不是故意的,因为她是有意的。 “你……你先去换身衣服吧。” 直直地看着她,她真的很害怕的样子。可是那一刻,也不知为什么,赖祁俊突然生出了一个念头。 装,她在装…… 大手,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轻笑一声将她拉出去:“那就如你所愿。” “啊。”轻呼出声,她又忙捂住了嘴巴,不可以,她不可以叫出来。她怕欧泽听到这里的声音,怕阳阳也一起过来,那她想要掩饰的一切,不都白费了吗? 可是,他说的“如你所愿”又是什么意思? Chapter07 有夫之妇 安宜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拉着穿过了人群,一直,朝外头走去。 “喂。”她皱眉叫着,声音不敢大。 “赖祁俊。”男人的声音淡淡的,似乎只在提醒着她,他不叫“喂”,他是有名字的。 赖祁俊,这个足以震动整个华东地区经济的男人,此刻,正用力地攥着别人的老婆走出会场。修长的十指紧扣着安宜纤细的手腕,他的姿势依旧完美,有女人看见他的样子,惊愕地只会羡慕这个被他拉着走的女人。 这个时候,舞曲缓缓停了下来。 “好——好——” 宾客们都欢呼着叫好,那对新人也停下了脚步。 “暖暖,跳得真好。”韩子乔轻轻一笑,附于闻人暖的耳畔低声说着。 闻人暖与他相视一笑,回头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被赖祁俊拉出去的安宜。闻人暖皱了眉,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不可能吧? 她是欧泽的太太,怎么会和赖祁俊在一起? 她虽然与赖祁俊没有过多的交集,不过她也听说过堂堂赖总花名在外的言语。 那么欧泽呢?他知道吗? 不觉想笑,原来在她的心里,他依旧那么那么的重要。以至于发生什么事情,她首先想到的,依旧是他。 “子乔,我有点事……”抱歉地看着面前帅气的男人,这个今晚和她订婚的男人,亦是她未来的丈夫。 看着她焦急的神色,韩子乔不动声色地一笑:“有事就去吧,急吗?要不要我帮忙?” “不,不用了,谢谢。”提起裙摆小步跑来,她不知道欧泽现在在会场的哪里。 望着闻人暖的背影,韩子乔脸上的笑容缓缓地隐去。 他其实知道她要去哪里,去找谁。 是欧泽。 她和他的曾经,韩子乔是不清楚的。可是,当年那么轰动h市的恋情,只要是个人,都不会全然不知。 “子乔。”韩母端着酒杯笑着走过来,却见他身边空空如也,韩母有些疑惑地问,“暖暖呢?” “哦,她说去一下洗手间。” 闻言,韩母也不再多问。 闻人暖找了一圈,终于在靠近角落的一根柱子后看见了欧泽。此刻的阳阳正爬在他的膝盖上,撅起小嘴问:“爹地,妈咪去倒水,怎么还不来啊?她会不会迷路了?阳阳去找找。”他说着,乖巧地要起身。 欧泽忙拉住他:“妈咪是大人,一会儿就回来了。” “泽。” 女人的声音传来,很轻很轻。 他转过脸去看着她,浅浅地笑:“刚才,跳得很好看。”其实,他根本没去看,只是听旁边的人在说,说准新郎和准新娘是如何如何的般配,那舞姿又是如何如何的完美。 暗暗地吸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依旧温柔得让人陶醉。 闻人暖站了会儿,才走上前去。他的脸色很差,安宜果然不在他身边,只阳阳的小嘴撅着。闻人暖皱了眉,是和安宜吵架了吗? “欧太太呢,怎么没看见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着。 不待欧泽说话,阳阳抢先说:“妈咪去给爹地倒水了,很快就回来的!”孩子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阿姨很喜欢和爹地说话。可是,这种感觉,他却不喜欢,好像有人要抢走他的爹地一样。 “倒水?” “嗯,爹地要吃药!” “阳阳。”欧泽拉住他,示意他不要多说话,继而笑着,“h市的天气和y市还是有些差异的,可能不太适应,有些感冒。”他说着,随即咳嗽了几声。 闻人暖有些着急:“严重吗?那你还是先回去休息。”她看他的脸色,似乎很严重的样子。他的声音也不大,透着虚弱一般,叫她的心跟着一抽抽地痛起来。 “来了哪有先走的道理,你去忙你的,我……我带阳阳去找他妈咪。”他说着,站了起来,有些勉强,抵着身后的柱子,却依旧还是站直了身体。 “嗯,爹地我们快去。”阳阳拉着他转身就走。 欧泽没有回头,他不知道身后的女人是不是还依旧站着。 闻人暖只看着,嘴唇动了好几次,她终究不忍心告诉他安宜和别的男人出去了。他是真的爱他的太太吧,她只是不忍心让他伤心。 …… 赖祁俊拉着安宜到了“皇格”外面,夜晚的风很大,也很凉。尤其,是他现在身前一大块地方都湿了,他低咒了一声:“该死!”真的好冷。 安宜也忍不住缩了缩肩膀,到了外面,她也不必顾忌了,用力甩开他的手开口:“你干什么?” 呵,刚才故意弄湿他衣服的时候看她很从容啊,现在还假惺惺地来问他干什么。 赖祁俊只轻轻推了她一把,安宜尚未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被他塞入劳斯莱斯的车厢内。 “啊!”她轻呼地叫了一声,究竟什么时候走到他车子跟前的,她完全没有印象。男人也坐了进来,车子随即被反锁了。 改良的劳斯莱斯内室,也不知道赖祁俊做了什么,玻璃窗户被黑色的薄膜缓缓升起盖住,外面的人已经完全看不见里面是什么场景。 他没有看她,迅速地将西装脱了下来,然后娴熟地解开衬衫的扣子。将衣服都脱下,丢在副驾驶座上,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一下子舒服了好多。 安宜错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见他的眼睛忽而朝自己看来。 薄唇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这才清楚地发现他的眼睛带着浅浅的香槟色,长长的睫毛覆盖下来,在眼睛上形成一个小小的扇影。 而,下一秒,男人的薄唇已经毫不客气地印上她的! “唔——”她惊得不行,双手本能地用力,狠狠地推开他。 他只冲她魅惑一笑:“怎么,不喜欢这样?难道你喜欢更直接一点的?” 更直接一点? 安宜的双眼撑大更加大了,咬咬牙,她骂了句:“无耻!” “呵,骂的好。”他的脸上丝毫看不出怒意,反正俯身过去,将瘦小的她拉过来圈在怀里,他的下颚抵在她的头上。发丝透着的清香让他觉得很舒服,低笑着开口,“我是无耻,那你这个有夫之妇来勾引我,算不算更无耻呢?” Chapter08 什么都可以给你 错愕地撑大了眼睛看着他,什么叫做她这个有夫之妇来勾引他? 抬起了手,毫不犹豫地将耳光扇下去。 预期的声音并没有传来,她的手腕被赖祁俊抓住,男人的眼眸略略一低,皱眉看着她:“怎么,还我会错了意不成?” 这个女人真是好笑,在里面蓄意接近他,现在带她出来了,又装什么纯洁! 比起那些贪图着他的钱财和权力的人,他似乎更不喜欢这样虚假的女人。 …… “爹地,妈咪在哪里?”阳阳看见欧泽带着他出了会场,有些奇怪地抬头看着他。 欧泽朝他温柔一笑:“别担心,你妈咪不会丢的,她可不是孩子了。”他不想在里面,只是不想再面对闻人暖。不想,以他现在的样子去面对她。 他告诉她,这几年他过得很好很幸福。他不想在今夜这个对闻人暖来说很重要的时刻让她看出异样。 阳阳听话地点点头,小手紧紧地牵着欧泽的手,他突然又说:“爹地,里面的阿姨究竟是什么人啊?” 欧泽微微一怔,低头看着底下的孩子,随即问:“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阳阳觉得她一直想过来找爹地说话。” 孩子的话,说得他一愣,是吗?他那么小也感觉得出来? 想起安宜,是不是……她为了不妨碍他们,所以才借口走开了? 回想起来,他似乎真的没看到她去了哪里,应该没有走出会场吧? “咦?”阳阳没有注意到欧泽的异样,他只看见面前不远处有个亮亮的东西,松开了欧泽的手小跑着过去。 “阳阳!”欧泽忙跟着他上前,见阳阳已经蹲下去,将地上的东西捡了起来,他回头朝欧泽叫:“爹地你快看,这个是不是和妈咪戴的耳环一模一样?”他托腮认真地想了想,又说,“啊,阳阳记得了,去年爹地去g国出差的时候买回来给妈咪的礼物!爹地是不是!” 阳阳将手中的耳环高高地举了起来,欧泽的俊眉微皱,到底是跨步上前。 车内的安宜几乎是本能地摸上自己的耳垂,果然,右耳环掉了! 一定是刚才拉扯之中不小心掉了! 外面,两人说话的声音还很清晰,她知道欧泽和阳阳就在外头。 她却不能喊,只能死死地咬住了唇。 赖祁俊看了她一眼,见她也不敢说话,嘴角微微扬起来。本来就是她想勾引他,她又怎么敢在她老公面前喊出声来? 凑近了些,薄唇已经碰触到她的唇瓣。安宜吃了一惊,本能地往后退,听他轻笑着:“怎么?后悔了?还是……你想告诉欧泽你是被冤枉的?” “本来就是你冤枉了我!”她咬着牙说。 “哦?可以啊,那你完全可以告诉车外的人,说是我强行拉了你进来。”挑着眉看着她,她的神色很是坚定,可是他并不认为她会真的将这件事告诉欧泽。 安宜一时间语塞了,如果是欧泽,她完全可以不必顾忌。可是,阳阳也在外面啊。此刻出去,不就让赖祁俊看见他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 死死地咬着唇,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赖祁俊冷笑一声,吻住她的唇。 “唔——”本能地挣扎起来,男人的大手伸过来,将她的双手反剪在身后。 一用力,狠狠地咬住他的唇。 吃痛地皱起眉头,他低声耳语:“怎么,看来你还真的想出去?” 威胁的话,终于叫安宜的心一沉。 咬住他嘴唇的力道渐渐地小了,双手也不再挣扎了。 禁锢着她的双手也松懈了,赖祁俊闭上眼睛,缓缓地享受着这个女人口中的芬芳。 …… 欧泽蹲下身去,仔细看了一眼,不是和安宜的耳环很像。而是……这根本就是安宜的耳环! 没有人比他还清楚,这对耳环是叫g国有名的珠宝设计师alex亲自设计的,全世界也只可能有一对。 安宜呢? 他抬头看了看,面前,只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周围,并没有看见什么人。 眉头皱了起来,她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拉着阳阳站了起来:“我们去里面找找你妈咪。” “嗯!”阳阳重重地点头,虽然有时候对着安宜,他总是很任性,不过这么久不见她,阳阳觉得浑身不舒服起来。 窗外的两个身影越来越远了,滚烫的东西从眼角滑落,滴在男人精壮的胸膛之上。 赖祁俊猛地一皱眉,睁开了眼睛,看见面前的女人居然哭了。 他一下子怔住了。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因为被他吻而哭的。 坐直了身体看着她,安宜有些本能地侧了身,不想让这个男人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只垂于身侧的双手狠狠地握拳,他以为她对她妥协是因为喜欢吗? 他错了,她只是为了阳阳,为了她的孩子! “哭什么?”大手伸过来,想帮她拭去眼角的泪。 安宜用力拍恺了他的手,愤怒地瞪着他。赖祁俊微微一怔,随即开口:“真的爱他?” 他…… 是说欧泽吗? 男人温柔的脸浮现在脑海中,安宜的思绪略微一恍,随即收回。 直直地看着赖祁俊,冷声说:“那又怎么样?和你有关系吗?” 他不答,只说:“有多爱呢?”他从来不相信女人的爱情,他的妈妈就能为了利益抛弃他和他的爸爸。所以,女人的感情,在他的心里,从来都不会是真实的。 安宜只觉得他有些可笑,只咬着牙说了句:“你不会懂的!” “是吗?那如果我说我喜欢你呢?” “……” “怎么样?做我的女人,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他依旧轻描淡写地说着。 仿佛时间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一天,bertha捧着合同和她说的那番话,只要她给他生个孩子,他可以给她无数人都一辈子可望而不可求的东西。 突然之间,她觉得很是厌恶。 可是,面对这样的男人,她一下子不想再生气了,因为,他根本不明白人生的真谛。在他的眼里,钱是万能的,权利就可以摆平一切。 那么,她与他还有什么话好废的呢? 从容地看着他,她淡淡一笑,继而开口:“你给不了我欧泽能给我的生活。” 赖祁俊笑了:“不就是钱吗?你想要住大房子?买漂亮的衣服?还是……” “看来赖总真是天真。”她笑着打断他的话,“这些,不过是身外之物!” 顿了下,她又说:“是安宁的生活,你身边那么多女人,你能给得起谁这样的承诺?”这样的人,他注定孤独一辈子。 赖祁俊终是怔住了,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居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Chaptyer09 和他的契约 放了安宜从车里出来,呆呆地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赖祁俊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 直到,他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接了起来,听到那边传来bertha焦急的声音:“少爷,小少爷发烧了。” “什么?”一听是轩轩出了事,赖祁俊的眉头立马拧了起来,“我马上回来!”言罢,挂断了电话。 关于刚才那个女人,关于刚才她的那番话,此刻已经随着儿子生病的消息而被掩埋。 只听得“轰”的一声,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飞一般地射出去。 …… 安宜逃也似地离开那车子,走到门口,捂着胸口深深地吸了口气,这才从容走进去。 穿过人群,才发现原来的那个地方已经不见了欧泽和阳阳,而是换了一对年轻的男女坐在那里热情相吻。安宜有些尴尬,慌忙转身离开。 “欧太太。”一旁,传来闻人暖的声音。 安宜一怔,忙回了头,笑着说:“哦,原来是闻人小姐。” 仔细看着,她的脸上并未见异常,闻人暖心里有些不悦,提起裙摆上前,压低了声音说:“到底为什么嫁给他呢?” “什么?”本能地反问着,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的问题。 闻人暖低低一笑:“欧太太不会听不清楚吧?” 定了定神,才确定面前的女人真的是问她为什么嫁给欧泽。她知道闻人暖和欧泽关系非常,她只是没想到她会突然这么问她。 看她不说话,闻人暖又问了句:“你爱他吗?” 爱…… 这个字浮现在心底的时候,安宜只觉得身子微微一颤,她做了五年的欧太太,在外人看来,他们恩爱有加,可是谁都不会知道,五年来,,他们一直相敬如宾,也根本,没做过夫妻之事。 她想,对着欧泽,她内心更多的,应该是感激吧? 因为他,她才能和阳阳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他还给了他们母子一个安稳的家。 嘴角微动,露出温和的笑,她动了唇,却是说:“当然,闻人小姐为什么这么问?” 她不说“爱”,只说“当然”。 欧泽的话,她一直记得,他说,在任何人面前,他们都是最恩爱的夫妻。她想,在面前的这个女人面前,将会更甚吧。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的回答,让闻人暖心里一团怒火串烧了起来。 握着酒杯的十指缓缓收紧,她深吸了口气,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爱他,就请不要伤害他!” “闻人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她冷笑着:“那我就提醒一下欧太太刚才去了哪里,和谁一起,你就会明白我话里的意思了吧!” 安宜猛地怔住了,刚才,她被赖祁俊拉出去的时候,竟然被闻人暖看见了吗?她也误会了,以为她是要和赖祁俊…… 咬着唇,她忙解释着:“我想你误会了,我只是……”只是什么? 心里有些慌乱,她一下子居然编不出理由来了。 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面对闻人暖,她开始紧张起来。 这样的女人,闻人暖看得太多了,她只是不明白,欧泽有什么不能给她的?心里依旧愤怒着,不过今天是她的订婚宴,她不能叫人看了她的笑话。勉强平静地开口:“能嫁给欧泽是你的福气,我看得出,他也很……很喜欢你……”不喜欢,怎么会和她生下孩子呢。看着那个精灵可爱的孩子,闻人暖就已经知道这一切了,欧泽他……果然是没有骗她。 “所以,请你珍惜他,不要伤害他。”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有些疼。 曾经,她以为陪伴在他身边一生的女人应该是她。可是现在,她要和别的男人订婚,还必须对这另一个女人说请她珍惜欧泽的话。天知道这些对她来说究竟有多难! 安宜看见有泪光从她的眼底闪现,她忽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如果之前只是怀疑,那么现在她可以完完全全地确定,闻人暖爱着欧泽,并且,是十分十分深的爱着他。 爱得可以亲手将他推给别的女人。 那一刻,她忽然很想告诉她,她和欧泽之间,其实没什么。 可是,她不能。 那是她和欧泽之间的契约。 他给她一个安定的家,她与他扮作恩爱的夫妻。 那张纸上,就是这样写着的。 “妈咪!”不远处,传来阳阳的声音。 安宜猛地回头,看见阳阳松开了欧泽的手朝自己跑来。她忙蹲下身,抱住了孩子,阳阳嘟着小嘴说:“你去哪里了嘛,我和爹地一直在找你!” 不觉,抬头看了一眼欧泽。 欧泽没想到闻人暖也在,脚下的步子迟疑了下,终是带着微笑上前:“去了哪里?”他柔声问着。 安宜站了起来,有些习惯性地摸了摸耳垂,她似乎想起什么来,忙说:“哦,我的耳环掉了,我出去找了。可是……对不起,我没找到。” 闻言,欧泽浅浅一笑,变戏法似的伸出手掌,那枚耳环就那样安静地躺在他的掌心之中。他笑着说:“看,我正好捡到了。” “妈咪,是阳阳看见的哦!”孩子忙伸长了脖子说,这个功无论如何也得抢来,或许,妈咪看见他捡到了耳环后,会网开一面让他穿回男孩子的衣服哦。阳阳在心里乐滋滋地想着。 安宜不动声色地一笑:“太好了,我还以为真的不见了。” “怎么会?如果真的不见了,我再送你一对好了。”他靠近了些,“来,我给你戴上。”说着,小心翼翼地伸过手去。 闻人暖突然嫉妒起来,嫉妒他对她的好。 她仿佛想起五年前,她与他也曾经这样甜蜜过,可惜,那时候的日子一去不复返。现在,他们都各自陪在另一个人的身边了。 喉咙有些堵,果断地转身离开。她只是怕自己再在这里站下去,会忍不住哭起来。 她不想让他看到她哭的样子,一丁点儿都不想。 “欧泽。”安宜轻声叫着他。 “嗯?” “她走了。” 置于她耳边的手明显怔了下,他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却也不说其他的,只问着:“刚才,去了哪里?” “去找耳环了。”他问,她还是这句话。 他也不再多说,只点点头,握住她的手:“冷吗?”她的手,冰冷冰冷的,可是会场里面的温度却很高。 “不冷。”她摇头,开口问,“身体还难受吗?” “好多了。” 迟疑了好久,她终是鼓起勇气说:“离开她,是因为你的病吗?” Chapter10 冷非竞 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欧泽的身体明显微微震了下,接着淡声否认:“不是。” 他说得干脆,干脆得几乎让安宜分不清真假。 韩子乔看见闻人暖的时候,她只一个人站在角落里,隔得并不远,他只直直地看着。她像是哭了,很是委屈的样子。 有人,朝闻人暖走去,韩子乔略一怔,忙大步上前,轻声叫了她一声,算是提醒。 闻人暖一惊,不动声色地逝去了眼角的泪,面上,再次挂着美丽的笑容。 韩子乔也不动声色地笑,他和她之间的那种默契,并不像是一般恋人的那一种。那,更像是一种本能,一种惯性。 ………… 赖祁俊以最快的速度赶回了那栋豪华的欧式别墅,车子也来不及熄火就冲进去。管家看见他一脸怒意地回来,张了口,也不敢叫他,他知道,这个时候的少爷,是不能惹的。 二楼,西边的卧室内。 门,被人用力推开,bertha吃惊地回头,见男人阴沉着脸大步进来,她忙推至一边,低下头叫声:“少爷……” 赖祁俊没有看她,只行至床边,看着上面熟睡的小人人,手背,碰了碰孩子的额头,俊眉已经狠狠地拧了起来:“医生怎么说?” “啊……哦,配了药,说睡一觉,明天会退烧的。”bertha小心翼翼地回答着。 “怎么会突然发烧?” “可能……是昨晚着凉了。” 赖祁俊抬眸,犀利地看了她一眼,直让bertha心里一阵发毛,他随即,又低下头去,轻握住了孩子的小手,冷冷说了句:“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我就不客气了,出去!” “是。”慌忙退了出来,bertha捂着胸口长长地舒了口气,如释重负啊。 坐在床边,目光直直地落在轩轩的脸上,赖祁俊显得有些自责。这些年,他一直忙着公司的事,很多时候都在外地出差,对于轩轩,他没有尽到一个做父亲的责任。 “轩轩。”低声呢叫着,他脱下鞋子,轻轻上床,谁在孩子的身边。 …… 皇格的晚会差不多已经散去,劝了欧泽和阳阳先去车上等着,安宜代他去和主人道别。 进去的时候,没看见闻人暖,她找了会儿也没见着人,转身的时候,却不慎与一人撞了个满怀。 “对不起对不起!”慌忙低下头道歉。 韩子乔在看清面前的女人后,轻声一笑:“原来是欧太太。怎么,你在找人?” 安宜也看清楚了面前的人,笑着开口:“可巧了,是来向你和闻人小姐道别的,我们要回去了。” “哦,那我叫暖暖过来。”他说着,就要转身。 安宜却说:“不必了,和韩先生说也一样。欧泽……他有些感冒,所以就不进来了,不好意思啊。” 他忙摇头:“没关系,欧先生不要紧吧?”问着,仔细看着安宜的脸色,韩子乔想,身体不舒服只是一个借口,欧泽真正不想面对的,应该是闻人暖吧? 很显然,面前的女人也不会一丁点儿都不知道那两个人之间的关系。那么,她是真的不在乎吗? 因为深爱着欧泽,可以爱到不在乎所有? “不要紧,今天,谢谢你们款待。我和欧泽祝你和闻人小姐恩恩爱爱。”女人扬起了小脸,露出十分灿烂的笑容。 这种笑,很真挚,很温馨。 今天,来了那么多的宾客,他似乎,也没能从谁的脸上,去探求得如这样的一枚笑靥。 那些人,无一不是抱着些许的讨好心态来参加今天的晚宴。放眼望去,究竟能有几人,是会带着真挚的祝福来的? 韩子乔一时间愣住了,安宜朝他点点头,然后转身出了会场。 “欧太太。”他在身后叫她。 站住了脚步,回头,见他微微一笑:“谢谢。” 他只是,很想跟她说一声“谢谢”,是真的想谢谢她。 从会场出来,欧泽也没有过问是否见到闻人暖的事情,安宜也不说话。 车子开到欧公馆的时候,安宜回头,见欧泽居然靠在椅背上睡着了。她有些吃惊,几乎是本能地探上他的额头,随即,又觉得好笑,莫非那个感冒的谎言说得连她自己都信了吗? 阳阳也玩累了,依偎在欧泽身边也睡着了。 安宜下了车,走到另一面抱了孩子出来,小声叫他:“欧泽,欧泽,到家了。” “嗯?”他的眉心微拧,睁开眼来,回头的时候,透过窗户看见欧公馆,他才坐了起来,“怎么不叫醒我?” “刚到。” “阳阳怎么了?” “大约玩累了。” “嗯,那先带他回房。” 安宜点点头,抱着阳阳入内。 陈管家正好出来,见安宜进去,忙问:“少奶奶,小少爷睡着了?”见安宜点了头,他又低了声音,“少爷呢?” 安宜回头,见欧泽已经进来,她也不作停留,只带着阳阳回房。 陈管家看他一脸苍白,吓了一跳,忙上前扶住他:“少爷还好吗?” “嗯。”他闷闷地应了声。 送了他回房,陈管家还是不放心,私下打了电话给冷非竞。 半小时后,欧泽的房门被敲开了,探入一张桀骜的脸。 欧泽的眉头一皱:“你怎么来了?” 冷非竞大步进去,将手中的药箱重重地放在他的床上,言语无奈:“累死我也,刚到家,又被你家管家给催了来。说吧大少爷,又哪里不舒服?” 欧泽也不答,只问他:“这几年,在哪里高就?” 径直上前,将听诊器挂上耳朵,伸手过去,一边说:“知道赖祁俊吗?赖氏财团的少董,五年前他招聘私人医生的时候,我就去了,一直到现在。刚才还从他那种别墅里出来,啧啧,跑得我那个叫快啊。” 欧泽忍不住笑:“怎么?他还吃人?”听说今晚,他也去了皇格,只可惜了,他们没见着。 冷非竞却不说话了,抿着唇安静了良久,才撤了听诊器,顺手丢在床上:“我说欧大少爷,五年不见你还真和那时候一样啊。心脏病哎!是要死人的!要死人的你究竟懂不懂!”他们同学了六年,后来,欧泽接管了家族企业,而他出国深造,成了一名医学博士。 今天,是他们五年来第一次见面。 从药箱里取了一瓶药给他:“以后换这个药吃,我可不想看到你英年早逝。” 他的话音刚落,便听得门口传来杯具破碎的声音。 二人同时朝门口看去,见安宜苍白了脸站在门口。 她是听闻有客人来,便想端了茶来,可是,那医生刚刚说什么? 欧泽……有心脏病…… Chapter11 契约结束 冷非竞吃了一惊,随即轻笑着:“哟,什么时候换的看护这么漂亮啊?” 欧泽低咳了一声,只问:“阳阳睡了?” 安宜这才猛地回了神,刚才的话还在自己的脑海里,面前的这个男人已经很巧妙地试图让自己忘记。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含糊地应了声。随即,蹲下身去捡地上的碎片:“我……我再去泡杯茶。” “让佣人来收拾好了。”这个女人,为什么总喜欢这样亲力亲为? 安宜听得出他的声音极淡,很快明白他的意思。 无非,是让她快点离开。 她想,今晚,她真的是来错了地方。来的不是时候。 否则,她也不会听见刚才的话。从皇格回来之后,哄着阳阳睡觉的那段时间,她一直在想欧泽那时候的话。 他说,过了今夜,她可以不做欧太太,可以离开他。 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很不忍。 那时候她问他,离开闻人暖的原因是不是因为他的病,他没有承认。可是现在,还有比这个答案更清楚明白的吗? 眼睛酸酸的,她居然有点想要哭。 眼前的东西看不清楚了,只一阵刺痛从指间传上来,本能地轻呼了一声,手缩了回来,指间的地方,已经有殷红冒出来。 欧泽坐直了身体,冷非竞已经快速过去,将蹲在地上的女人拉起来,低头看了眼,将她拉过去,一边打开药箱,一边说:“没事,别担心,伤口不大。我给你消炎,一会儿就结痂了。” “不,不用了。”安宜慌忙摇头,她想,她还是快点收拾,快点离开。医生也说了,不过是小伤而已,又不会死人。 她做了五年的欧太太,从没有惹过欧泽生气。 今天,她也不想。 转了身,手腕依旧被冷非竞拉住了,听他说:“女人应该爱护好自己,哪怕是一点小伤,也许都会留下伤疤哦。” 他说的时候,还回头看了欧泽一眼:“你这看护还挺会害羞的啊。” “她不是看护,她是我太太。” 欧泽的话语淡淡地吐出来,而冷非竞一下子怔住了,半晌,才惊叫:“她就是你那个神秘的老婆?!” 不是吧? 看起来好小不说,还似乎很柔弱啊,这根本就不像是哪个千金小姐嘛! 他原本还好奇地想看看欧泽那传闻中的老婆,却不想,竟以这种方式见了。 安宜有些慌张地拿了冷非竞手中的酒精棉,转身急急离去。 “哎……”冷非竞回了神,见她已经匆匆跑出去,还不慎踩到了地上的碎片,从鞋底发出刺耳的声音。 欧泽轻阖了双目,却是什么话都不说。 安宜回房,阳阳已经熟睡过去,被子踢掉了,露出小小的胸膛。她忙上前替他盖好,缓缓在床沿坐了下来。 手上的伤口早已经不出血了,也不觉得疼。 她心里却乱起来,想着冷非竞说的“会死”。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在外面敲门,她问了句:“谁。” 门外传来欧泽依旧淡淡的声音:“是我。” 迟疑了下,终是起身开了门。 看见他颀长的身姿站在面前,安宜怔了下,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看了看,确定没有别人,她才又问:“怎么还不睡?” 他径直转了身:“来我房里,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欧泽……” 她原本,想说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可是他走得飞快,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无奈之下,只能虚掩起房门,跟着他走去。 冷非竞果然已经走了,地上的碎片也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只地毯上还有些明显的湿印。有些刻意地抬脚跨过,见他已经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她走过去,下意识地拿起了空调的遥控器:“要不要……把温度调高一些?”她听别人说过,心脏不好的人,会比较容易体寒。 欧泽的心头微微一怔,他没有表态,安宜把室温调成了28度,然后在他面前坐下。 坐下了,才注意到面前的矮桌上,搁着一份合同。 她认识的,这份在五年前签署的合同。 有些惊讶地抬眸看着他,他俯身,将它拿起来,飞快地撕碎,然后轻描淡写地说:“你我之间的契约到此结束了。” “欧泽……” “我会给你置一套房子,至于选在哪里,可以随便你挑。” “我不……” “还会给你留一笔钱,供你和阳阳一辈子无忧。” “欧……” “没有问题的话,可以回去休息了。后天的飞机,我会离开h市返回y市。至于你们,只要你愿意,你明天就可以离开欧公馆。” 他说了一大推,根本不给她插话的机会。可是安宜突然生气了,五年来,从没有过的生气,她一下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双拳握得紧紧的,咬着唇说:“你怎么就不问问我是不是愿意走?” 这样的安宜,大大出乎了欧泽的意料,他愣了下,却依旧恢复了平静:“这是我决定的,不必问你。” “可是我……” “如果是哪里的条件不够,你可以现在开。” 她哪里是因为这个!她是担心他啊。 “我只是想照顾你。”他为了他们母子做了太多,她一直想要报答,却没有机会。 他却断然拒绝:“不必了,我可以花钱请一个比你专业的看护。”他顿了下,“还有,今晚听到的话一个字不能透露。” “不能透露给闻人小姐吗?”她皱着秀眉问。 他的眉心拧起来:“我会给你足够的封口费。” “如果我不要呢?” “那我会带走阳阳。” 愕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安宜知道,他会说到做到。 究竟爱有多深,才能做到这样无怨无悔? 欧泽,你告诉我…… 她突然,无比羡慕起闻人暖来,是真的羡慕。 因为,她除了阳阳,什么都没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而想起赖祁俊,那个身为阳阳父亲的男人。回想起他在车里的霸道和奸诈…… 深吸了口气,他们果然不是一路上的人,所以,他不可能做阳阳真正的父亲,也不会在以后的日子里,和他有什么交集。 ……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依旧给阳阳穿上了女孩的衣服。 下楼,陈管家忙迎上来,有些为难地开口:“少奶奶,少爷交代,等您和小少爷起来,就可以离开欧公馆了。” 他的话音才落,安宜便已经看见那些堆在陈管家身后的行李,那么高,那么多…… “妈咪,我们要去哪里?”阳阳拉着她的手问。 而她,竟一时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Chapter12 偶遇 陈管家也有些无奈,他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会突然之间要少奶奶和小少爷离开。仔细回想着昨天,从皇格回来貌似一切都还正常啊,也没听见少爷和少奶奶有什么争吵的时候啊。 有佣人,进来帮忙将他们的行李搬出去。 安宜心头微微刺痛,只问着:“欧泽呢?” “啊……少爷他……出去了。”陈管家回了神,小声答着。 点点头,昨天他分明是说如果她愿意,可以在今天就离开欧公馆。可是,现在的局面,还是她愿意吗? 她不愿意,又如何? 他是在赶他们母子走了。 深吸了口气,她略笑了笑:“不必麻烦了,这些,我和阳阳,都不需要。”他们只两个人,用不了那么多的东西。 陈管家有些吃惊:“可是少奶奶……” “如果他问及,就说是我说的。”她坚持。 陈管家也终于不好再说什么,伸手,将手中的卡递给安宜:“少奶奶,这个是少爷说要给您的。” 目光直直地落在那张卡上,安宜明白,那上面,会有很大的一笔钱,多得让她和阳阳这辈子都无忧。那个男人,他真的兑现了对她的承诺。 可是,这些,是她想要的吗? 不,绝对不是的! 心里的怒火一下子串烧起来,凭什么呢?他做什么事,她都不能反抗。甚至于这一次,她分明知道他推开他们母子,是不想给他们造成负担,可是她依然什么连说个“不”字的机会都没有。 那么现在,她想,她终于找到了那仅有的一个机会。 摇着头:“这个你收好,等欧泽回来,就还给他。告诉他,答应他的事情,我会做到,但是,这个就不必了。” 也许是赌气,也许是倔强,她只是觉得,既然他不需要他们,那么她也不想接受他的任何援助! 看她这个不要那个不要,陈管家终于惊讶了。 为什么,听少奶奶的语气,像是要和少爷分居? 可是这些,不该是他来问的。 他犹豫着,身后那些房产的册子,还用得找拿上来给安宜看吗?她会接受吗? 果然,安宜拒绝了所有欧泽原本打算给他们的东西,只上楼拿了自己的包,然后带上自己和阳阳的几件衣服,就出了门。 二楼的阳台上,欧泽颀长的身姿出现在初升的阳光下。他一手扶着栏杆,看着下面那两个越来越远的身影,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个女人是倔强的,他之前就看出来了,不过在他面前,她一直很乖巧,事事顺从。可是这两天,她仿佛在彻底颠覆她在他心里的形象。 陈管家上来了,向他汇报:“少爷,少奶奶什么都没有带走。” 他终是吃惊,他以为她只是不需要行李,居然……什么都不要吗? 她脑子坏了吗?在h市,她人生地不熟,究竟能怎么办? 猛地回身,想要说派人去找,那句话滚至喉咙口,到底还是咽了下去。 不,他不能。 当初放弃闻人暖,是为了让她能得到更好更长久的幸福。那么五年后的今天,他推开安宜母子的目的也是一样的。 所以,他不能。 安宜带着阳阳拦下了一辆出租车,阳阳扬起小脸,小声问:“妈咪,我们为什么不住欧公馆了?你和爹地吵架了?” 安宜一怔,随即摸摸孩子稚嫩的脸蛋,笑着说:“不是,你爹地要回y市有事,我们……先去外面住几天。” “骗人。”阳阳撅起了小嘴,扑进安宜怀里,“是不是因为昨天那个漂亮阿姨?所以爹地不要我们了?”他说着,小脸上挂起了眼泪,看得让人很心疼。 安宜心里酸酸的,抱着阳阳,一下子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毕竟,欧公馆是回不去了,不是吗? 司机突然开口:“小姐,还没说要去哪里呢。” 安宜一下子怔住,去哪里?她根本不知道呢。 让司机在一个广场上停了,安宜和阳阳下了车,她笑着说:“来,不要绷着脸嘛,妈咪带你去吃早餐啊。”幸好带的东西并不多,她提起来也不算吃力。 阳阳却笑不出来,瘪瘪小嘴,有点想要哭。 安宜指着前面的kfc说:“喏,你不是一直很想吃那个吗?今天妈咪带你去吃啊!” kfc里,不管什么时候,总会有好多小孩子在里面坐着,或者在那个角落里的小游乐场玩儿。阳阳一直很想去,可是安宜却一次都没有带他进去过。 他们两个刚推门进去,外面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在门口停了下来。 轩轩期待地看着外面的一切,高兴地问:“爹地,今天真的要陪我玩吗?” 赖祁俊认真地点头:“当然,今天陪你玩一天,走,去吃你喜欢的鸡翅。” “好哦——”轩轩忙推开门下去。 赖祁俊会心一笑,随之下了车。 安宜买好了东西,阳阳却没有想要吃的样子。她忙笑着推他过那边的游乐场:“去那边啊,有好多小朋友们呢。”阳阳被她推了进去,然后,马上有别的孩子上前找他说话。 安宜笑了笑,回去座位上坐了。 看着阳阳也和别的孩子玩到了一起,她才放了心。掏出了钱包,出门的时候,也只带了这么多钱。以前是y市的时候,她是从来不必花现金的,这些,还是来了h市,欧泽给她应急的。 她给阳阳买过四套衣服,此刻,只剩下一千三百二十四块六毛。 再次细细地数了一遍,果真是没错的。 叹息一声,这些钱,如果要住旅馆的话,只能坚持五天左右吧,那也得找那种很小很小的旅馆了。 赖祁俊带着轩轩推门进去,在抬头的一刹那,他就看见了坐在那边盯着拉开的钱包发愣的安宜。他的眉头一拧,几乎是下意识地打量了四周,然后抬步上前,低声而笑:“真巧啊,欧太太。” 安宜吃了一惊,看清楚了面前的男人之后,她几乎是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本能地看了那边的阳阳一样,转而想起,他应该不知道阳阳在这里。 “怎么,欧太太看见我这么激动?”赖祁俊邪邪地笑,将轩轩推过去,在她对面坐了,又说,“既然这么凑巧,不如一起坐吧。” 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一起坐……他不是开玩笑吧? Chapter13 服务生 赖祁俊不顾安宜的脸色,只弯腰对轩轩说:“你在这里等爹地,爹地去给你买好吃的。” “好。”轩轩笑着点了头。 赖祁俊真的走了,安宜说了个“喂”,他没有理会。 心里有些紧张,看了看阳阳,他正和小朋友们打成了一片。孩子就这点好,有的玩了,就不会记得那些不愉快的事。 看着赖祁俊已经在那边排队点餐,对面的孩子却突然开口叫她:“阿姨,你是我爹地的朋友吗?” 没想到他会找她说话,安宜有些吃惊,回了神,目光落在孩子的脸上。 闻人暖订婚晚宴上,她就听说过他有个儿子了,这还是她第一次见他。孩子很可爱,小小的脸,大大的眼睛。 只是,看起来,和赖祁俊到是并不怎么相像。 大约,是像他的妈妈吧。 “阿姨……”见她不说话,轩轩又叫了她一声。 她有些尴尬:“啊,是啊。你叫轩轩?” “嗯。”他甜甜地笑。 “多大了?” “四岁了。” 还真是和阳阳一样的年纪啊,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个一样大的孩子,她见了孩子不会觉得厌恶,只有喜欢。 将面前的可乐推给他:“给你。” 孩子显得很高兴:“谢谢阿姨。” 他喝了一口,又冲安宜甜甜地笑。 安宜迟疑了好久,到底是开口问他:“你妈咪呢?”她想,答案也许是显而易见的,可是她就是忍不住想要问问。他的妈妈,是不是也和她一样,不过是一个替他代孕的女人。 这一次,轩轩还没有说话,便听得赖祁俊阴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欧太太似乎不该管别人的家务事!” 安宜本能地抬眸,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的赖祁俊。 此刻,他的眼底,没有一丝的笑意,有的,只是丝丝的冰冷。 看来,他很忌讳别人提及轩轩的妈妈。 可是他不说,安宜的心里已然清楚。 轩轩扬起小脸,拉拉赖祁俊的衣角,皱眉说:“爹地不要不开心,妈咪在天上很好。” 一阵惊愕,他居然骗孩子说孩子的妈妈已经死了吗? 太虚伪了太无耻了! 她心里愤愤地想着,如果当初她替他生下阳阳,他是不是也会这样告诉阳阳她已经死了?! 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来。 “怎么,不吃了吗?”她买的东西,似乎都没怎么吃过。 不想说话,胡乱将钱包塞入包中,却是没塞进去,钱包“啪”的一声掉在地上,那弹簧搭扣一下子松开了,粉红色的人民币从包里滑出了一角。 “啊——”安宜很是尴尬,忙蹲下身去捡。 赖祁俊弯腰帮她捡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她的钱包一眼,里面,似乎除了纸币,并没有任何银行卡。他很确定,是没有。 他的手感,不会骗人的。 奇怪地看着她,虽然kfc是不接受刷卡的,但是,他不相信她作为欧泽的太太,出来身上会连一张卡都没有。况且,她包里的现金,也不多。 安宜已经一把将钱包夺了过来,硬生生地说了句“谢谢”,就塞进背包里。然后,伸手去拎放在脚边的东西。 赖祁俊脸上的疑问更多了,那是什么? 行李吗? 安宜径直走到游乐场那边,小声叫着:“阳阳,我该走了?” “为什么?我还没吃东西呢!”孩子玩累了,果然没有记得欧泽的事,此刻看见安宜突然要走,他疑惑了起来。 “嗯,下次再来吃,现在要走了。”早知道刚才就把东西打包了,不过现在,叫她再回去,那是不可能的。 阳阳一听,明亮的眼睛闪了闪:“是不是爹地来接我们了?” 安宜一怔,她没想到阳阳会以为是欧泽来了,不过现在,什么都不是重要的,离开才是。 胡乱应着,孩子马上跳了出来。 拉住他的小手,也没有过正门去,只在一边的侧门出去了。 她的身后,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她。 赖祁俊奇怪地看着她,是和女儿一起来的?欧泽不在,她身上没钱,貌似还带了行李,这……究竟算怎么回事? “爹地,刚才的阿姨买的东西都没吃呢。”轩轩指指桌上放着汉堡、薯条和鸡翅,其中的一杯可乐还是给他喝了。 赖祁俊拧起了眉心,眼底露出探究的光。 这个女人,突然引起了他的兴趣。 到了外面,安宜长长地松了口气,阳阳因为没有看见欧泽显得有些烦心。 一路上,安宜都哄着他。 抬眸,看了看面前的车水马龙,安宜想到一个最实际的问题。她和阳阳无疑是要离开h市的,可是这几天,他们要住在哪里? 转而,又想起五年前她养父住过的小屋。 要带阳阳去那里吗? 想了好久,还是打算作罢。 那小屋多年不住人了,环境也不是很好,她虽然没钱,却也不想阳阳去住那里。最重要的是,赖祁俊知道那个地方,她怕会被他发现。 一千多块钱,还买不起一张去y市的机票。 她必须在这里赚钱。 养父将她卖给赖祁俊的时候,那一年,她才十九岁。 因为家庭的原因,她很早就辍学了,现在,她也没有学历,还能做什么呢? 可是,为了阳阳,她一定要出去赚钱的。 找了附近最便宜的小旅馆,先住了下来。阳阳已经很懂事地不再追着她问欧泽的事情,在他看来,就是欧泽不要他们了。 “爹地一直很疼爱阳阳的。”欧泽是个好人,安宜心里清楚着。 阳阳不说话,小嘴撅得老高。 白天,她出去找工作,把阳阳一个人反锁在房里,晚上,回来带他出去吃饭。 钱很快就花完了,在她身上只剩下三十几块钱的时候,一家餐厅终于同意录用她做他们的服务生。安宜总算长长松了口气。 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见安宜的时候,还热情地说:“哟,小姑娘是外地来的吧?是想在本地安家了?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介绍?” 安宜一阵尴尬:“谢谢,我孩子都四岁了。” “啊?”经理惊愕地看着她,她不说,真是一点都看不出来的。 安宜工作起来很努力,在欧家的几年养尊处优的生活并没有把她教得娇贵了。因为那是一纸契约,她总觉得,这样的生活总有一天会离自己很远。 可是,现在真的离开了,心里诸多的不舍,谁也不会了解。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开始变得平淡。 没有欧泽的消息,他大约是回y市去了,她只是有些担心他的身体。 随即,又笑笑,他不是说,会雇一个比她专业的看护照顾他吗? “安宜,愣着干什么,还不把照顾去17号包厢?” “哦,马上去。” 推开包厢的门进去的时候,安宜第一眼就看见包厢内缠绵拥抱在一起的两个人,她一阵惊愕,有些懊恼自己就这么闯了进来…… Chapter14 索赔 在安宜还没有转身的时候,怀抱着佳人的赖祁俊已经一眼看见了她。 那一瞬间,他惊得撑大了眼睛,他以为,他是看错了。 有谁会想到堂堂欧太太居然会在这里做服务生的工作?! 安宜还是退了出来,出来了,她又有些懊恼,刚才如果把东西放下再出来就好了。现在怎么办?她站在门口迟疑着,要不要敲门? 可是,想起包厢里的两个人,她的脸一下子红了起来,貌似,打扰人家的好事也不太好。可是,不端进去,经理会说她办事不利。 正在她踌躇不堪的时候,包间的门被人一下子打开了。 安宜慌张地低下了头,是因为她刚才的不慎闯入,里面的客人不高兴了吗? 怎么办怎么办?她真的很需要这份工作! “对不起对不起!”先道歉吧,道歉总是没错的。 赖祁俊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女人,随即,不免好笑起来。 她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就在他面前这样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安宜还是一个劲地道歉,却因为幅度太大,手中的那盘菜一下子从托盘里滑出去。 “啊!”她一个激灵,忙伸手去接,却是一阵手忙脚乱,手中的菜,居然全部倒在了面前男人雪白的衬衫上! 天啊,她一定死了!死定了! 紧张得面红耳赤,她摸了摸身上,好像也没带什么纸巾。 赖祁俊被她那盘菜扣下来倒在身上,他真的是惊在了当场。 这个女人…… 他每次遇见她,他的衣服都必须遭殃吗? 咬着牙,用力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啊——”安宜惊叫起来,缩了缩脖子,赖祁俊好笑地看着她,怎么,她以为他会出手打她吗? 他是个男人,他从来不打女人。 相反,他会对每个女人都很好很好。 “抬起头来。”他命令着。 安宜害怕地抬了头,在对上男人戏谑的目光时,安宜只觉得浑身一阵颤。开玩笑的吧?他……他不是赖祁俊?! 抽了抽手,没抽出来。 包间里的女人见赖祁俊那么久都不回去,推开门出来,看见了门口的一切,她惊得不行,忙取了纸巾帮他擦着,一面说:“这酒店的服务到底怎么回事啊?祁俊,我看应该把他们经理叫来,直接开除了这个人!” 安宜心下一沉,她非常需要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可是,面对着这个男人,那句话,她突然说不出来了。 赖祁俊轻轻一笑,握着安宜手腕的手紧了紧,开口说:“我也觉得应该叫他们经理开除了她。” “对啊,就是!”那女人鄙视地看了安宜一眼。然后,目光落在赖祁俊握着她的手上,迟疑了下,开口,“祁俊,别生气了。” “谁说我生气了?”他反问着。 女人一下子缄口,如果不生气,那为什么还抓着这个服务生不放? 经理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过来了,看见这样的场面,他的脸色难看至极,忙低头给赖祁俊赔罪:“赖总,真对不起!她是新来的,可能有些毛躁!实在对不起!” 赖祁俊的俊眉一挑:“哦,新来的?你是在告诉我,你们用一个新来的打发我?” “这……”经理一阵语塞,忙又说,“这怎么可能?的确是我们的不是,希望您能接受我们的道歉。”他说着,又是标准地鞠了个躬。 在这里,谁也不敢得罪赖祁俊,这个整个挂东地区的首富,他动动手指头,绝对能叫你下半生再无翻身的可能。 安宜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她不知道赖祁俊会怎么做。 赖祁俊却是轻笑一声说:“你们酒店在服务向来到位,我也不想说什么。至于你们的这个新人……依我看,还是开除了吧。别以后再得罪什么人,还一并连累酒店。” 安宜长大了嘴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真是恶毒到家了! 她不过是弄脏他一件衣服,他却要断了她的生路! 经理听闻他说“连累酒店”,哪里还敢说什么,只能点头称是。 安宜跟着经理去了办公室,一路上,她的眼睛都红红的,想起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没了,心里又气又急。 气赖祁俊的小气,可是想起身上的钱,她急得不行。 经理叹息着:“不好意思啊,实在没有办法,那是赖氏财团的少董,我们得罪不起。”他说着,打开抽屉,取了五百块出来给她,“这些,算是给你的补偿吧。” 安宜吃了一惊,忙摇头:“经理,今天的确是我的不是,也差点给酒店带来麻烦,这些钱,我是不要的。”她虽然真的很需要钱,可是无功不受禄,她不能这样。 出办公室出来,她只那了三百块,那是她这几天应有的工资。 去休息室换下了工作服,深吸了口气,她伸手拍拍自己的脸蛋,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努力再找另一份工作呗。 跨出酒店,依依不舍地回头再看了一眼,到底还是走了。 现在还早,还是先去找找工作再说。 舍不得叫出租车,她只能沿途走着。 有喇叭声传来,安宜没有理会,她现在又不在走在车行道上。 可是,那喇叭声却是一遍一遍地从身边响起。转过脸去看了一眼,她傻眼了。 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那么跟在她的身侧,以极缓极缓的速度开着。 驾驶室的车窗被摇下了,露出赖祁俊那皮笑肉不笑的脸。 安宜看见他,马上恼怒起来,看着她被酒店辞退还不够,他还跟着她干什么?真是阴魂不散! 她不打算理他,加快了脚下的步子。 他却叫她:“欧太太。” 她不理会。 他又说:“欧泽知道吗?” 脚步有些迟疑,她咬着唇,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继续说着:“要不要我帮你去告诉他,你在这里工作?”看她的样子,欧泽明显是不知道她在这里工作的,他不知道他们之间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不过,他渐渐有了兴趣,那是实话。 安宜吓了一跳,她当然不想欧泽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见她站住了脚步,赖祁俊的车子在她身侧停下,示意她上车。 “为什么?”直直地问着。 他笑着说:“你弄脏了我的衣服,难道没想过要赔?”安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穿着那身脏衣服,她一时语塞,他又说,“还是,你希望我直接找你先生去索赔?” Chapter15 来我公司上班 开什么玩笑? 她绝对绝对不能让他去找欧泽! “怎么,还不上来?”他看着她,抛出一句不冷不热的话。 安宜很是纠结,可是没有办法,只能上了他的车。惊愕地发现,他的车上,除了他,就再无一人。刚才在包间里的那个小姐呢?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无聊到在他面前问出来的。 赖祁俊也不打算去解释这件事,车子重新开了出去。 安宜绞着双手,咬着牙问:“你想要多少钱?” 他的衣服,一定不会便宜的,经理刚才给了她三百块钱,加上她身上原来有的几十块钱,她能给他的全部家当,也不过三百二十几块。 可是,三百多也好歹是钱不是? 这样想着,也不等他说话,心一横,把全身的家当都捧到他的面前:“我就这么多了。” 赖祁俊看了一眼,“嗤”地笑出来,他没有数也知道,她手上的钱绝对不会多的。撑死不过几百块钱,她就是这样来打发他?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一下子想起五年前,在那栋别墅里,那个女人逃走的时候留下的“八块九”,神情一下子恍惚。 只听安宜惊叫了声“小心”! 赖祁俊几乎是本能地一脚刹车踩了下去,车子猛地停住了,安宜捧着疯狂乱跳的心,好险啊,他差一点就撞上了马路中间的那只小狗。 侧脸,看着边上的男人,不禁骂着:“你是瞎子吗?” 他猛地回了神,这才觉得自己可笑起来。为什么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他会想到轩轩的妈妈?她们两个,有哪里一样的地方吗? 目光,从安宜的脸上,一路往下看去。 安宜被他看得浑身发颤,那摊开的双手也有些尴尬地收回来,不就是钱少了点儿嘛?有必要这样看着她吗? “滴——滴——”后面的喇叭声开始叫起来。 赖祁俊这才意识到车子还停在马路中央,忙踩了油门下去。 “收起你的钱。”他突然冷冷地说了一句。 安宜吃了一惊,刚才还说要她赔钱来着,现在又用这样的语气,这个男人简直出尔反尔到家了。不过他说不要钱也好,反正她现在很缺钱。 才想着,听得男人的声音再次传来:“你以为就你那几百块钱能赔得起我的衣服吗?” 才放下的心再次提了起来,心中还有怒的,她脱口就问:“你想要多少?” “两万八。”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安宜惊得连下巴都要掉下来了,不是吧?一件衬衣就两万八? 他怎么不叫二百五呢! 奢侈的人她见过,也没见过这么奢侈的,欧泽就不会和他这样。 没来由地,又想起欧泽。不知道怎的,安宜的心头微微有些刺痛。如果是以前,别说两万八,就算是两百万,欧泽也会替她还的吧?可是现在,他不在了,什么都得靠她自己。 深吸了口气,她开口:“只是被油渍泼到罢了,又没坏,大不了,我给你洗洗。”洗洗不就完事了,撑死也就买个几十块钱的洗衣液,用得着那么狮子大开口吗? 赖祁俊轻蔑一笑:“这衣服都这样了,你以为我还会穿?” “喂,穿不穿是你的事好不好?” “啧啧,没见过理亏的还这么理直气壮。一句话,赔不赔?” “我……”她也不是不想赔,她是没钱赔好不好? 他看着她:“怎么,你家欧泽不会连这么几个钱都拿不出来吧?”他是在试探,一路问下来,更让他确定了,这个女人和欧泽之间,一定出现了问题。 看着她一副为难的样子,他毫不客气地问:“被甩了?” “不要胡说!”她咬着牙否认。 欧泽不是要甩了她,他离开,是怕连累他们,她明白的,一直明白。 她想,等有一天,她有勇气了,就会去y市找他。他住哪里,她一直知道。 赖祁俊的俊眉一挑,看来是被他戳到痛楚了。不过有一点他还是想不通,就算欧泽不要这个女人,怎么会连自己的孩子一起不要? 至少,他是不会放弃自己的孩子的。 不知什么时候,车子已经靠边停了下来,安宜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车子已经开在了沿江大道上,此刻,只要朝右侧看去,是一望无际的陵江。 “你想干什么?”她警觉地看着身边的男人。 赖祁俊却是姿势优雅地抽了根烟出来,点着了,抽了一口,轻轻地说:“不想怎么样,就是问你什么时候还钱?” “我……我没钱。”她终是妥协了。 他却低笑一声:“没钱?还很需要工作?” 吃惊地看着他,安宜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没错,他说的都没错。 赖祁俊伸出手臂,将烟灰弹在车外,江边的风很大,一下子就将烟灰吹散。他终于又开了口:“我正好要招个秘书。”他说的时候,转过脸来看着车内的女人。 安宜撑大了眼睛对上他的眸子,这句话,什么意思呀? 慌忙摆摆手:“我……我不行!”开什么玩笑,她又没学历,最重要的是,进入他的公司,不得出事身份证吗?那她的身份,不就暴露无遗了? 她千辛万苦想要隐瞒的事情,还能瞒得住吗? 所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没想到她拒绝得这么快,赖祁俊皱了眉:“我这是在帮你。” “谢谢,可是,我不需要。” “欧太太,哦不,你还以为自己还是欧太太吗?可以要什么有什么?只要我一句话,我保证,整个华东地区,都不会有人敢要你。”危险的话,从他的口中吐出。 安宜突然想起五年前bertha的那句“可是”,如果她不答应代孕的下场…… 不禁颤抖了下,她深知这样男人的可怕。 连经理也说,得罪不起他。 她只是一无所有的一个小女人,她拿什么和他抗衡? “为什么是我?”五年前是她,五年后,为什么还是她? 赖祁俊笑了笑:“倒是问起我来了?不知道是谁两次弄脏了我的衣服。” 是啊,是她弄脏的,可是,这一次,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道歉的话无用,钱可以说话,她却没钱。难道,真的要去他的公司上班吗? 欧泽……她想起了欧泽。 慌忙掏出了手机给他打电话,他一直用的电话号码她是没有的,这次来t市,他也是临时换了号码。她只能打去欧氏集团的前台:“你好,我找欧总。” 前台小姐的声音很甜,却是问:“不好意思,您有预约吗?” “我……没有。” 那边的声音依旧甜甜的:“那很抱歉,请您先预约,谢谢您的来电。” 电话被挂断了,安宜很是沮丧。 耳畔,又传来赖祁俊的声音:“怎么样,考虑好了吗?” Chapter16 便宜货 这话听得安宜的耳里,根本不是问句,相反的,那就是一句肯定句,甚至还带着命令的口吻。 她还有的选择吗? 她如果拒绝,他会使出什么手段,安宜不敢去想。 她最害怕的,是他缠着她,然后发现她的女儿其实不是女儿,是个儿子,还……长得和他很像。 不,不,这些,是安宜所害怕的,是她所不愿见到的。 沉默了好久,她终于开了口:“我可以去赖总那里上班还钱,但,能不能不做你的秘书?”做他的秘书,那对她来说就是死路一条。 她会应下,是他一早就料到的,但是,不做他的秘书,无疑又让他有些意外。 “为什么?”淡淡地问着。 “因为,我学历不高,怕做不来。” 他笑起来:“堂堂欧太太居然会说自己学历不高?怎么,不想做我的秘书,你可以直说。” “是,不想做你的秘书。”既然这样,她不如就顺了他的话。 怔了下,还真是直接。 这个女人,真的不一样。 她可以去问问,如果他赖祁俊说要招个秘书,多少女人会为了那空悬的位子争得头破血流?她倒是好,给她她也不要。 可以,他倒是不想再逼她了。 点了头:“那就去下面,做个职员。不过,工资不会很高。” “没关系。”咬着牙忍了,有关系也得没关系了,“那么,现在可以让我回家了吗?”阳阳还在家里等着她呢。 他的俊眉一挑:“急什么,刚才被你一闹,我还没吃饭。现在饿死了。” “那……我自己回去就好。”她说着,打开了车门下了车。 里头的男人没有下车来拦她,安宜往回走了几步,江边的风实在太大了,她不禁拉紧了身上的衣衫,可是还是觉得冷。 风吹乱了她的发丝,飘进眼睛里,有些疼。捞了出来,有泪水模糊了双眼。 她不知道是因为头发进眼睛的缘故,还是其他。 居然,就这么好端端地哭了。 在潜意识里,她开始想念欧泽。那个,五年来一直给予她帮助的男人。 可是在刚才,她打去的求助电话石沉大海之后,有那么一丝的失望,她像是要责怪的。然,现在转了身,又突然不舍。 他所背负的东西,肯定不会比她少。 她知道,他心里的人不是她,是闻人暖。 他要她装作他妻子,也是为了让闻人暖看到现在幸福的他,为了让她可以毫无顾忌地和韩子乔订婚。他的心里,从来就没有她。 可是,人是有感情的,尤其,五年的时间,还不算短。 安宜也是在离开欧泽之后,才猛然发现,这个男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住进自己的心里那么深,那么深。 深到她想起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就会疼。 深深地吸了口气,她忽然想明白了。 在那一瞬间,她不再迷茫了。 赚钱,努力赚钱。 然后,去y市找他。 一定要去找他,这一次,不管他是要强行赶走他们母子,还是如何,她都只想勇敢一次。哪怕他的心里没有她,她也只当做报答这五年来,他对他们母子的恩情。 走了好久,她才猛地回过神来,陵江边上的这一段,已经很偏僻,这里没有公交,也没有出租车。走回去,更不可能,因为她不认识路。 有些惊慌地回头,看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就那么慢悠悠地跟着她的身后。 赖祁俊看见她终于回过头来,只那一瞬间,他忽然整个人震了一下。 刚才,那不长不短的一路,他以为她会驻足,可是一次又一次,她没有。只抱紧着双臂沿着江边的马路缓步走着。 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 欧泽?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这个名字,他心里有那么一丝的难受。 因为什么? 嫉妒? 呸。 在心里低低地骂着,他是谁?她是他的谁?他凭什么要嫉妒! 车子,略微加速,在安宜身边停下了,脸上,换上邪魅的笑:“怎么,回心转意了?那就上车,陪我去吃饭。” 没有再拒绝了,她上了车,因为实在是好冷。想着欧泽的事,她几乎有些头昏脑胀了。还有阳阳一个人在家里,她不放心。 车子开始平稳地驶上主干道,赖祁俊突然开口问:“你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啊……” “呵,在我面前还装什么傻?” “我没有。” “莫非给他戴了绿帽子?” “胡说!”她的小脸涨得红红的,眼睛也红红的,一副要和他拼命的样子。 赖祁俊吃惊地看着她,随即微叱一声。转而,又想起,她的女儿,他似乎还没有正面看见过。他突然,很想见见:“你女儿一个人在家,我儿子也是,以后你白天上班,倒是可以让孩子去我家,给我儿子作伴。” 安宜震惊了,他有病吧,亏他想得出来。 一咬牙,理直气壮地拒绝:“赖总的少爷是少爷,我女儿在我家里也是公主,她不会去陪任何人!” “呵,说说而已,干嘛那么生气?” 似乎,每次提及孩子,她就宛若拼命保护小鸡的母鸡,对他充满着敌意。 车子进来市区,却没有去任何一家餐厅,而是在一个大厦面前停下了。 他朝安宜看了一眼,丢了一张卡给她:“去给我买身衣服。” “我……” “当然,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难道你要我穿着这样出去?”他说得理所当然。 安宜语塞了,是她弄脏了他的衣服,好吧,她不得不妥协。 下了车,又想起一事:“你的尺寸。还有……密码。” 他弯下腰,伸手制止后领处。安宜上前看了一眼他衬衣上的标签,听他说:“这卡没有密码。” 走进商场,安宜还在回想着他的那句话。 没有密码,他是在试探她吗? 呵,无奈一笑。 对于男人的衣服,她是一窍不通的,以前,欧泽的衣服她也从来不搭手。脑子里,记着赖祁俊的尺寸,她深吸了口气,走进了男装区。 从她进去到出来,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 赖祁俊有些惊叹,在看见她递进来的衬衣时,刚才还染着笑意的脸,一下子拉长了。 “这是什么?” “衣服啊。” “这什么低档货!” “……” 他额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甩手丢在后座上:“重新买!” 安宜只将卡丢过去:“赖总,我不是你的私人助理。”要求那么高,有的穿还那么多废话。 他就是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根本不知道民间疾苦。 不过这些道理和他讲,那就是对牛弹琴。所以安宜不会白费口舌。 赖祁俊咬着牙:“你是故意的!” 天地良心,她还真不是故意的。不过此刻听他这样说,她却是心一横:“赖总真实聪明,我是怕再一个不慎,又欠你几万块钱。”便宜货,撑死就几百。 Chapter17 我们分开了 可别再弄脏了,欠下一屁股还不清的债。 她只想快点把钱还清了,然后带着阳阳离开这个鬼地方。 既然任务完成了,安宜也不想在逗留,这里已经是市区,她完全可以自己走了。赖祁俊在后面叫着她:“喂,还没陪我吃饭。” 回头,冲他一笑:“想要陪赖总吃饭的女人想来很多,我儿……女儿在家里等我。你放心,明天,我会去你公司上班。”语毕,再不看他,只转身朝前面走去。 “喂——”赖祁俊牙关一咬,身上的衣服还脏着,难道要他这样追下去? 等等,她算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去追她? 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方向盘上,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bertha,替我去查欧氏集团总裁和他太太之间的关系。” …… 安宜跳上了公交,直到确定赖祁俊没有跟上来,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五年前,她拼命地从他的魔掌下逃脱,没想到五年后,她居然又再次惹上了他。 咦?她惹他了吗? 在心里好笑地问着,这个时候,才想起刚才因为想早点摆脱赖祁俊,她上的公交是不到住的地方的,只能在下一站下了车转车。 下车的时候,抬头看见对面刚好有一家kfc,安宜想起上次带阳阳去吃,因为赖祁俊突然来了,他们什么都没有吃就匆匆逃离。今天,难得回家早,想着给阳阳带点吃的回去。 穿过马路的时候,因为想得入神,居然没看见是红灯。 面前来的车子猛地一个急刹车,安宜吓得一动都不敢动,车里的人从窗户探出头来,才要骂人,突然间是安宜,冷非竞怔了怔,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 安宜也看见他了,有些尴尬地跑过了马路。 忙将车子靠边,冷非竞看着她抛入对面的kfc。 买了东西出来,在门口,果然看见冷非竞。他皱了眉,直接问:“欧泽不是已经离开h市了?” 安宜一阵语塞,他又问:“他没带你走?” 实在不知道怎么说,安宜只好开口:“我们分开了。” “什么?”冷非竞惊愕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什么叫分开了?那么,孩子呢? 不过这些,在他开口的时候,竟成了:“为什么?” 不想多说,她只绕过他的身体,径直朝外面走去:“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貌似冷先生管不着。”她凭什么告诉他呢? 冷非竞依旧跟上去,在她的身后说:“是不是因为他的病?” 脚下的步子差点一个踉跄,她居然忘了,冷非竞是个医生,他清楚欧泽的病。忙回了身,急急问他:“他的病究竟怎么样?” 他冷冷地笑一声:“心脏病能治好的例子还是很多的,就算治不好,以后欧家所有的产业不都是你和你孩子的?你急什么?” 半张着嘴看着他,原来他是误会了,以为安宜是因为欧泽有病才选择了离开他。不过,他刚才说什么?心脏病治愈的例子很多? 他的话,她单只记住了这一句,忙又问他:“那欧泽呢?他的病能治好的吧?是不是?” 一下子怔住了,冷非竞没想到她执着的竟是这一点。他刚才的语气很差,她就一点都不介意吗? “冷先生,请你告诉我。”她期待地看着他。 冷非竞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说了,欧泽的病……一直不乐观,因为他的血型是ab型rh阴性…… 见他不说话,安宜原本满是期待的脸色渐渐地灰败下去,她更加肯定欧泽要赶走他们母子的原因了。不过她什么都没有说,转了身回去。 既然事实这样,她不是上帝,不能改变什么,可是她要坚持自己的信念,攒了钱去找他。 直到面前的女人走开很远,冷非竞才反应过来。 他看着她上公交,看着她下车,然后走进一栋外观陈旧的公寓楼里。 迟疑了下,到底是下了车。 安宜打开了门,阳阳兴奋地追着过来:“妈咪,为什么今天回来这么早?” 安宜只笑了笑:“知道阳阳很乖,妈咪去买了鸡翅,来,快吃。”桌上,碗里的饭才嗤了一半,孩子的脸上,甚至还挂着两颗米饭。 她工作这段时间,每天的午饭,她都会在早上做好了出门,然后盖在锅里,放在餐桌上。在离开欧家之后,阳阳像是一下子长大了很多,很听话,再不胡闹了。 这也让安宜很欣慰。 “妈咪,你吃了吗?”阳阳抬起小脸看着她。 她这才回了神,笑了笑:“嗯,吃过了。”其实她根本没吃,只是一点胃口都没有。 酒店的工作丢了,居然还被迫答应了赖祁俊去他的公司上班,她心里烦躁着,却不能告诉阳阳。他只是个孩子,不能叫他帮着她分担这些。 ………… bertha看见赖祁俊穿了脏衣服回家,大吃了一惊,忙上前问:“少爷,发生了什么事?”她的记忆中,这个男人在外面一直是很注重形象的,今天怎么…… 她知道今天他和谁出去,难道是因为那个女人? 可是,不太像吧,看他的神色,也不像是生气。 从卧室换了衣服出来,见原本搁在床上的衣服不翼而飞了。赖祁俊的脸色一变,大声叫:“bertha,这里的衣服呢?” bertha忙跑进来:“哦,叫人拿去丢了。”她知道,染上那么多的油渍,这样的衣服就算是洗干净了,他也不会再穿。 “连带那件新的衬衣一起?”他的眉头抖了抖。 bertha吓了一跳,几乎是有些不可置信地反问:“您是说……那件便宜货?”她以为,他是不要的。 谁知,她的话音才落,便见面前的男**步冲出去。外面,佣人正要将手里的衣服丢进垃圾桶,忽然听见身后的**吼一声,佣人的手一抖,衣服直接掉在了地上。 赖祁俊大步上前,弯腰一把将那件衬衣捡了起来。衣角处,因为接触了地面,有些微微的脏。 佣人吓白了脸,愣在了当场,一下子不知道要怎么办。bertha忙上前:“我叫人给您洗一下。” 男人已经回转了身,径直朝楼上走去,丢下一句“不必”。 bertha怔怔地看着,真奇怪,这种档次的衣服,平常哪里能入得了他的眼?他居然能为了这个,急急从楼上冲出来。 是……哪个女人送的? bertha有些烦躁地推了推眼镜,话说回来,和他接触的女人,谁会送他这样的低档货啊? 她才想着,听得面前的男人开口:“我叫你查的事情查了吗?” 猛地回神,她忙跟上去:“是,查了。”虽然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查欧泽和他太太,可是,少爷的命令,她是不能违背的。 Chapter18 不要管 bertha跟着赖祁俊的步子上前,迟疑了下,她终是开口:“少爷,关于那个女人,我……我们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猛地收住了步子,赖祁俊回头看着她,俊眉微佻,只问:“什么意思?” bertha紧张地低下头:“她的一切资料都保护得很好,可能,是欧泽……” 是吗?赖祁俊的眼眸眯了起来,他略抬了头,看向远方。 嘴角露出一抹让人捉摸不透的笑,这个欧泽,他真是看不懂。 ………… 第二天,安宜依旧像往常一样做好了吃的早早出门,虽然换了工作,不过还是和阳阳说。毕竟,那个男人,和阳阳有着斩不断的关系。 站在赖氏财团的门口,安宜还有些踌躇不定。 最后,深吸了口气,终于走了进去。 前台的小姐很有礼貌地朝她打招呼,她定了定神,走上前:“你好,我……我是来应聘的。” 前台有些疑惑地看着她,应聘?没听说公司要找人呀。 打了个电话上去,确认确有此事,她忙说:“不好意思,请您去二十八楼赖总的办公室。” 安宜吃了一惊:“不是说不做秘书的吗?” 话脱口而出,她才猛地又觉得不妥来。果然,看见面前的人一脸茫然,安宜忙转了身冲进电梯里。 电梯在二十八楼停下了,她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一个人。才要道歉,却看清楚居然是冷非竞。 对面的男人也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 “那你呢?”安宜反问着,才又突然想起,冷非竞是赖祁俊请来的私人医生,他出现在这里,也不足为奇。 冷非竞仔细打量着她,看她的穿着打扮…… 他一个吃惊:“你不是要来这里工作吧?” “我……”安宜不知道怎么说。 他又说:“生活上拮据吗?走,我支援你。”他伸手去拉她,她却躲开了:“不必了冷先生,我有手有脚的,不需要别人支援。” 他怔了下,见她已经抬步朝前面走去。 整个二十八楼,只有一个办公室。 那,无疑就是赖祁俊的。 站在红木雕制的办公室门前,她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敲门。 里面很快传出男人的声音:“进来。” 推门进去,见他正坐在办公桌前认真地看一份文件。安宜走过去,在他面前站着,此刻也不打扰他。 等他看完抬头的时候,她才说:“不知道赖总给我的工作是什么。” 他抿唇一笑:“在那之前,我有几个问题要问。” “什么?” 他合上手中的合同:“你的名字?” 一句话,叫安宜怔住了。 她不能告诉他她叫什么,否则,他马上就会知道她的谁。虽然,这个世界同名同姓的人是很多,可是,她不能给他一丝一毫怀疑和调查她的机会。 正了色,从容地说:“我来这里是工作的,赖总不必知道我叫什么。” 他皱了眉:“难道你还要我叫你欧太太?” 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因为这个? 忙摇头,面前的男人低声笑起来:“你也不是那么胆小的人,又怎么还怕的?一个名字,难不成我还能吃了你?” 他不会吃她,他只会查她。 一咬牙,她开口说:“孙宜安。”孙,是她养母的姓,然后,把她的名字倒了个身。 “孙宜安。”赖祁俊默念着口中的名字,嗯,还不错,挺好听的。 “赖总。”外面,有人敲门。 在赖祁俊的秘书,他只抬了抬眸:“就是她,带她下去安排一份工作。” “是。”秘书对安宜做了个请的姿势。 出了了,如释重负般。 秘书笑着说:“请先随我去下人事部,需要做个登记,对了,身份证带了吧?哦,不好意思,我还不知道怎么称呼?” “要身份证复印件?”安宜傻眼了,她以为骗骗赖祁俊就好了,哪里知道还要这样的? 秘书点着头,这个女人真奇怪,正规的公司招人不都是要这个的吗?更何况是像赖氏财团这么大的企业。 两个人走到电梯门口,赫然发现冷非竞还站在这里。 秘书一见他,脸立马红了:“冷先生……您还在?” “嗯,她是我朋友。”他指指安宜。 秘书的态度马上变了:“哦,是吗?呵呵,我正要带她去办理手续。” 安宜忙说:“能不能……不要登记我的身份证?” 一登记,她什么都穿帮了。 “这……”秘书很是为难。 冷非竞笑笑说:“她既然是赖总亲自批示的,当然和别的员工不同,这个也是小事,是吧?” 他冲秘书温柔一笑,秘书差点就拿不住手里的文件夹了,忙点了头。既然是特殊待遇,那就不登记了吧。 见她点头,安宜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 给她安排了一份文职工作,看起来还是蛮轻松的。 冷非竞倚在她的办公桌旁边,冷冷地看着她。此刻的安宜没了脾气,对着他,认真地说了句“谢谢”。 他忽而压低了声音:“你来这里,不会是为了接近赖祁俊吧?” 一句话,只叫安宜的脑子“嗡”的一声,他怎么能这样误会她? 先是以为她因为欧泽的病儿离开他,现在就说是为了接近赖祁俊而来的这公司,难道在他的眼里,她就是这么不堪的一个人吗? 刚才还稍微对他有一点的好感,立马就没了。 安宜的脸色一变,咬着牙:“你管不着!” 冷非竞心头一怒,也不甘示弱:“我要是告诉赖祁俊你根本不叫孙宜安,你真正的名字是安宜,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要……”失声叫着。 他冷笑一声:“那你就告诉我,为什么要来这里上班?” 可恶,她没想到他竟是个这么难缠的人。 低了头:“因为……因为我欠了他钱,我需要还钱。” 还钱?蹩脚的理由。 “你离开,欧泽不会不给你钱。” “是我没要。” “嫌少?” “不是,是不想要。无功不受禄。” 他说得大方:“我替你还,你离开这里。” “不可以!”赖祁俊盯上了她,她如果不乖乖听话,就会连累阳阳。 “为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这么纠结她的事,也许,只是看不得欧泽的女人在赖祁俊的手下做事吧。 欧泽那样骄傲的人,如果被他知道了,真不知他会怎么办。 “这是我的事,可不可以请冷先生不要管?” Chapter19 遇见韩子乔 只一句不要管,再多的话,她也不会解释。因为,没什么好解释的。 冷非竞发现这个女人身上最大的特点,就是倔强。 这样的性格,却是他无法从她的外表去探得的。她的外表很甜美,人长得又小,看起来,根本不会知道她已经是一个四岁孩子的母亲。 问不出什么,他也不想多说了。走出去,在门口,给欧泽打了个电话。那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淡:“什么事?” 冷非竞定了神开口:“我不管你和安宜之间出了什么问题,现在,她在赖祁俊的公司上班,你怎么说?” 欧泽一下子怔住了,她在赖祁俊的公司上班? 有些烦躁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办公室的窗户边,他握着手机看着下面的车水马龙,迟疑了好一会儿,他才说:“她的事,你不要管。” 既然已经结束那份契约关系,那么她和他已经再无瓜葛,他……不会再掺和进她的生活里,不会再去搅乱她的生活。 冷非竞很是吃惊,不过既然欧泽这样说了,他也不好说什么,毕竟,他又不是那个女人的什么人。 他只是很想问,若是被外界知道他欧泽的太太在赖氏财团工作,他不会觉得丢脸吗? 叹息着,只是欧泽都不急,真有点皇帝不急,急死太监的感觉。 呸呸,心里骂着,狗才是太监呢! 他有些愤愤地想着,又回头看了一眼,也不再停留,只朝电梯处走去。到达一楼大厅的时候,电梯才来,他便看见bertha进来,二人见面,只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bertha走进赖祁俊的办公室的时候,他的办公室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妖艳的女人。她正坐在赖祁俊的腿上,身体柔软得没有骨头一样。 bertha正了色,若无其事地向赖祁俊回报着家里的一切。 当然,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小少爷的情况。 赖祁俊听完,满意地点点头。 等她出去,赖祁俊腿上的女人娇嗔地开口:“祁俊,你那么喜欢孩子啊。” “嗯。”他淡淡地回应着。 “那……那我给你生个孩子好不好?”女人趁机吻住他的唇。 他没有推开她,笑着将自己有力的舌头卷入。 “好不好嘛?”她娇笑地问着。 “不好。”赖祁俊闭着眼睛说着,声音里,依旧淡的听不出一丝起伏。 “祁俊……” 女人还想说什么,只感觉他抱着她腰的手略略收紧,她一个吃惊,已经明白什么,忙识趣地闭了嘴。 外界至今,都不知道他的这个儿子是谁生的。 所有的人,都很羡慕那个为他生了孩子的女人。 传说,那个女人现在被他圈养在某处的别墅里,享受着皇后般的待遇。 传说,他对那个女人宠爱有加,对她百依百顺。 传说,她是唯一一个在他的地方过夜超过两晚的人。 …… 这些传说,安宜在同事口中听说的时候,真的想鄙视地冲上二十八楼去狠狠地揍那个男人一顿。美好的童话,也就单纯的女生才会相信,她才不相信那些话。 只因她很清楚地明白,如果当年她不逃走,那么赖家的小少爷就是她的儿子。 而她,根本不会成为能让他金屋藏娇的女人。 因为,他只要孩子不要妈! 这样想着,她本能地将手中的文件狠狠地摔在桌面上。 对面的同事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骂着:“神经病啊。” “啊,对不起。”忙道歉,她真是忘了形了。 吐吐舌头,收拾桌上的东西。 做完手头的工作,隔壁的同事说让她帮忙去打印室打印一叠资料。应下了,拿上手中的东西出去。 打印室里,有人正在打印东西,安宜抱着手中的资料站在后面等着。 同事给她的资料厚厚的一叠,还吩咐了要她打印三份。光是打印的时间差不多就花了半个小时。安宜下楼的时候已经快下班了,因为电梯很慢,于是便走了楼梯。 韩子乔来赖氏财团有些生意上的事要谈,此刻,正站在电梯前等电梯,这个时候,听见有人惊呼的声音从楼梯间传出来。 他皱了眉,迟疑了下,还是转身推开了楼梯的门。 看见一个女人蹲在地上,一手抚着脚踝,她的面前,好多的纸飞了一地。 “需要帮忙吗?”他好意问着。 安宜本能地抬头,两人在对视的一瞬间,都呆住了。 韩子乔更是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不是欧太太? 安宜真是郁闷了,怎么会在这个地方遇见韩子乔?那么闻人暖呢?她也在吗? 她上次还以为自己和赖祁俊有关系,现在如果被她知道她在赖祁俊的公司上班,那简直…… 哎,她咬着牙,打算站起来,却不想刚才扭到了脚踝,痛得很,才起了身,又直直地站下去。 “哎——”韩子乔终于跑了过去,将她从地上捞起来,“没事吧欧太太……” 这个称呼,现在对她来说,实在很窘。 安宜忙摇头,伸手推开他,他却不放手:“你站都站不稳。” “韩先生,别,要是被闻人小姐看见的话就不好了。” “她没来。”低头看着地下的女人,他不过扶她一把,她为什么这么害怕?“扭到了哪里?要不要去医院?”他依旧只问着。 “不……不用了。”她尴尬地笑了下,“这段楼道的灯坏了,点不着,我没看清楚。谢谢。”她还是轻轻推开他,一手,扶住了扶手。 只是,这满地的资料怎么办? 她为难地皱了眉。 韩子乔什么都没有说,只弯腰去捡地上的资料。 “韩先生……” 她才要说话,只听他说:“站着吧,我捡一下比较快。” 终于,不再说什么,等着他捡完,他又扶了她出去:“要去几楼?” “二十。”小声说着。 电梯到了,他按下了二十楼。 送了她去工作的地方,韩子乔才起身离开。 他前脚一走,后面就炸开了锅: “天哪,那是韩子乔吗?好帅啊!” “他不是和闻人小姐订婚了吗?不是有的人想勾引他吧?” “哎哟,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 不堪入耳的话,都说出来了。安宜咬着唇,就算解释了,大约也没人会信。 可是,不过很短的时间,便看见赖祁俊的秘书出现在门口,刚才还混乱的大厅一下子鸦雀无声。 她清了清嗓子说:“自己的工作自己做,不要什么事都麻烦别人。你。”她指着刚才要安宜帮忙打印资料的同事,“连打印资料这种小事都不会,我们请你来还有用吗?收拾收拾,明天开始,不必来了。” “啊……”同事的眼睛一红,差点就哭出来了。 安宜忙解释:“不是,是我要帮她做的。” 秘书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孙宜安,赖总叫你去他办公室,现在!” Chapter20 抱她 安宜正在了当场,赖祁俊突然又来找她,到底什么事情啊? 看见秘书已经转了身,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上去。扭伤的脚还很疼呢,她走不快,可是秘书却没有要等她的意思。 赖祁俊才放下了手中的合同,这,还是刚才韩子乔来的时候给他带来的。脑海里,突然回想起他说的那句楼道上有灯坏了的话。 而那摔了较的女人,居然是她。 “赖总。”门外,传来安宜的声音。 他正了色,叫她进来。 安宜进去,见里面只他一个人,她狐疑地环顾了四周,却听得男人轻蔑地开口:“别找了,走了。”是找韩子乔吗?他还真是小看了她,她怎么跟谁都很熟的样子? 孙宜安啊孙宜安,你到底有什么本事呢? 最可恶的是,她似乎只对自己那么冷漠? 这让他这个驰骋花花世界的少爷觉得万分地不能接受,那是属于一个男人的挫败感,不能接受。 必须不能。 安宜吃了一惊,忙回了神,只低了头问:“赖总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顺手将面前的一份资料丢给她:“听说你对打印资料很拿手啊,去,帮我打印三份。” 她感觉好窘,他不是有秘书吗?这种小事还轮到上她来做? 不过这些话,她还是识趣地不要问好了。 点了头,拿起他桌上的资料就走。扭伤了脚踝的话,她也不会说,她不会要这个男人的同情。 三份很快就打印完毕,回去给了他,才要回身,他却又说:“啊,少了两份,再去。” 深吸了口气,好吧,她忍。 回来了,果不其然,他又说:“再去打印两份。” 安宜不说话,转身出了赖祁俊的办公室,这个男人绝对有病,而且病的不轻。不过这一次,安宜没有走进电梯里,而是走到一旁的盆景边上,从后面取出了厚厚的一叠资料。从他第二次叫她下楼去打印的时候,她就知道,这件事一定不会这么快结束的。 所以她下去的时候留了个心眼儿,干脆多打印了几份,等他再要的时候,她也不必跑了。 如此,又反反复复走了七次。 她忍得住,赖祁俊终于忍不住了。 为什么她的忍耐力可以这么好?而且,效率似乎还越来越高了? 终于,在她第八次出去的时候,赖祁俊起了身,跟着她出去。他震惊地看着她将那叠资料从盆景后取出来,数出了他要她打印的那个数,而后,再将那叠资料重新放回去。 从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玩花样。 她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个。 安宜在抬头的时候,就看见面无表情的赖祁俊站在自己的面前。她吓了一跳,手中的资料没拿出,“哗”地一下飞到了地上。 “很好,肆意lang费公司资源,扣你一天的工资。”他冷冷地说着。 安宜撑大了眼睛看着他,不是吧? 她本来工资就不高,还欠了他一屁股的债,现在,还来扣她的钱? “哎,赖总……”跟着他进办公室。 他的俊眉一挑:“怎么?觉得自己的罪孽还不够深?” 这样的神色,分明就是不可能收回成命的。安宜一咬牙:“算你狠!”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安宜,赖祁俊心里却是越发兴奋了。这也好比装出来的那个她来得让他心情舒畅。 看着她愤愤地出去,他却哼起了歌,悠哉地将双手枕在脑后。 秘书进来了,看见他桌上一大推的资料,吃了一惊:“赖总,这……” 他的眼睛都没抬,只说:“丢了。” “是。”秘书上前,整理了那些东西,转身丢尽了垃圾箱里。 …… 安宜一回去工作的地方,立马遭来很多的白眼。 刚才因为叫她帮忙打印了资料而被辞退的那个同事,更是哭着骂她不要脸:“不就是打印个资料嘛?用得着去赖总那里告状吗?别以为你是赖总亲自点头批进来的就了不起!我呸!”肮脏的口水,吐在安宜的身上。 她吃惊地看着面前的同事:“我没有……” “别解释了,你以为谁会相信你啊。切。”坐在她对面的同事轻蔑地打断了她的话。 转身,看见大家都鄙视地看着她。 安宜只觉得心一点点地凉下去。 她根本什么都没做啊,大家为什么要这么对她? 默然地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屁股才碰到椅子,只听得“轰”的一声,椅子不知道什么是坏了,严严实实地摔了下去。 “啊……”脚踝处传来的痛让她忍不住叫出声来。 有一个人,想走过来扶她一把。却被另一个拉住:“干什么呀,有什么好怕的?有本事,叫赖总把我们所有的人一起辞退了呀。” 安宜死死地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终于熬到了下班的时候,脚踝处的伤却更加重了。先前一直跑,还没什么觉得。 一拐一拐地出去,真是冤家路窄,她居然看见赖祁俊刚好站在大门口接电话。 她去还是不去? 想了想,还是决定不去,等他走了,她再出去。 赖祁俊接完电话,一个不经意就看见了站在电梯口的安宜。他皱了眉,继而朝她招手。 安宜一个吃惊,回身,才想起自己的身后已经是电梯的门,那么,他是在叫她? 该死的,他叫她干什么? 她不过去,听见赖祁俊吼了一声:“孙宜安!” 她好想吼回去:你才叫孙宜安呢! 可是……只能忍着。 抬步,慢慢地走过去。 赖祁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指着她的腿:“怎么了?” “没事。” “扭了?” “谢谢赖总,我没事。”他是不是有病啊,都说了没事了还问。 却不想面前的男人狡诈一笑,上前抬脚他踢在她的伤处。 “嗷——痛!”忍不住蹲下身去。 男人的手已经拉住她的手臂:“我只是看看你是真没事还是假没事。”他也没怎么用力,看起来,还是挺严重的。 可是刚才,他叫她打印资料的时候,他完全没看出来啊,居然,都是硬撑的吗? 不愿在男人面前示弱的女人,可是,又没什么本事的女人。 他凝视着她,将她狠狠地拉起来。 安宜本能地挣扎起来,他却说:“受伤了为什么不说?” 她痛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偏偏这个恶魔却似乎还不想放过自己。 才想着,一阵天旋地转,他居然将她横抱了起来! Chapter21 见面 安宜吓得不轻,双手很是尴尬地不知道要忘哪里放,只咬着牙说:“喂,放我下来!” “受了伤就给我安分一点!”他低吼着,丝毫没有要松手的意思。 门口前台处的两个女人同时将目光射过来,落在安宜身上的时候,她分明就感到了灼热的痛。 该死的赖祁俊,他还觉得不够把她推上风口lang尖吗? 用力狠狠地捶打在他的胸口,骂着:“混蛋,放开我!” 赖祁俊瞪大了眼睛看着她,他是好意啊,没想到她居然…… 这还在公司,她却能这么不给他面子。 好啊,很好! 手不松,大步走出去,他的车子已经停在外面等着了,二话不说,径直将她丢了进去。 “喂——” 安宜才要爬起来,车子已经被飞快地开了出去。 “你想干什么?”她有些紧张。 赖祁俊没有回头,只说:“不干什么,就是想帮你叫个医生看看伤势。” “不必了!”她只想赶紧回去,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他嗤声一笑:“由不得你说不必!”多少女人等着他对她们好呢,偏偏面前的这个人还这样! 生过孩子了不起?离过婚了不起? 心里愤愤地想着,他突然间又怔住。 是谁告诉他,她和欧泽离婚了? 那,是还没离婚? 兀自一笑,离没离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又不是真的喜欢这个女人,他只是忍受不了居然会有女人想要无视和反抗他。 他赖祁俊要的女人,一定会乖乖地听他的摆弄! 这样想着,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猛了。 安宜不安地抓着扶手,惊叫着:“停车!你给我停车!” 叫他停他就停了,他岂不是很没面子?再说,他赖祁俊是谁?放眼整个华东地区,都不会有人敢这样对着他大喊大叫! 面前的女人,真是长了刺了! 他却没有觉得很愤怒,反而是一种斗劲,从骨子里,慢慢地溢出来。 那种越挫越勇的感觉,让他觉得异常兴奋。 车子,停在了那栋欧式别墅面前。 安宜撑大了眼睛看着驾驶室里的男人下了车,马上有一个中年男人小跑着上前来:“少爷,您回来了。” 他点了头,只说:“打电话叫冷医生过来。” 管家怔了下,也不敢多问什么,忙应了声进去。 安宜被他拉下车,她挣扎着,听他冷了声说:“难道还要我抱你进去?” 愣住了,她怎么是这个意思? “进去。”他扶着她进门。 跟了欧泽五年,安宜也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女人。在h市的欧公馆就很豪华,欧泽在y市的家亦是。 可是面前的这栋欧式别墅,却给了安宜一种奢华的感觉。整个大厅里的布置简直是美轮美奂。她有些惊愕,赖祁俊很有钱,可是他究竟有钱到了什么地步……安宜突然发现自己不敢去想。 将她推在沙发上,他抬头的时候,看见bertha从楼上下来,他迟疑了下,直接转上了楼梯:“轩轩呢?” “哦,小少爷在上面学画画。”bertha恭敬地说着,她的目光,不免看了眼赖祁俊带回来的那个女人,不过她只背对着她,她看不见她的样子。 赖祁俊点点头:“嗯,带我上去看看他。” “是。”bertha回转了身子跟着他上去。 安宜回头的时候,已经看不见他们两人的身影了。 她愤愤地骂了句“神经病”就站了起来,管家已经倒了茶出来:“小姐,您去哪里?” 她也不说,管家忙拦着:“您还是坐着吧,不然一会儿少爷会发火的。”他也注意到她的脚受了伤,便像推着她坐下。 安宜又重新被推在沙发上坐着,她有些泄气,这里都是赖祁俊的人,肯定不会让她走的。可是,她担心家里的阳阳,她回去晚了,阳阳一定会害怕的。 “咦,小少爷。”管家回头的时候,看见轩轩一蹦一跳地从楼上下来。 安宜本能地回头,轩轩已经看见了她,孩子的眼睛一亮,冲过来说:“阿姨,你怎么来我家了?是来看我的吗?” 孩子的记性真好,还记得他们曾经见过的。 安宜一怔,面对孩子,她心里的怒意突然消去了不少。轩轩已经粘着她坐了过来,赖祁俊看过他之后,和bertha去了书房说话,他无聊,便走了下来,没想到,居然看见了上次在kfc里看见的阿姨。 他还记得那一次,他看家她拉着另一个小女孩的手走了,她看那女孩的目光,很温柔很温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羡慕。 此刻,她坐在他的身边,也对着他温柔地笑。 他很开心,紧紧地拉住她的手:“阿姨,你要住在我们家吗?”她如果能住在这里就好了,他好像很喜欢这个阿姨。 安宜有些吃惊,忙笑着说:“不是哦,阿姨不住这里。阿姨自己有家,要回去照顾孩子。” 轩轩仰着头:“我知道,我见过她。” “嗯?” “见过两次。” 安宜是知道在kfc里他们曾经遇见过一次,那么,还有一次呢? “在机场。”轩轩笑着说,他也是刚才才想起来的,总觉得那个女孩子很眼熟。 两个人正说着,冷非竞进来了,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安宜。脸色一变,这个女人…… 居然来了赖祁俊家里了! 他故意不看她,只走到轩轩面前:“哪里不舒服?” 轩轩乖巧地摇头:“轩轩没有不舒服哦。” 他一怔,听管家说:“冷医生,是这位小姐扭伤了脚。” “她?”震惊地看着她,他走上前,“搞什么鬼?” 她在他的耳边轻言:“带我走。”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直到她又说了句:“带去离开!” 狠狠地一把将她拉起来,管家想要拦着,冷非竞只说:“治跌打的药我没拿,带她去我那里上药。等你只管跟你家少爷说一声就是了。” “这……这个……哎,冷医生,怕是不太好。”管家很是为难。 “没什么不好的!”不知道为什么,冷非竞像是发了狠,欧泽自己不觉得丢脸,可是作为朋友,他不希望安宜留在这里! “冷医生,你带她去哪里?”楼上,传来bertha冷冷的声音,少爷在书房里接电话,她原本是想出来看小少爷的,却不想,小少爷不在房里,她才下来,居然看见这一幕。 安宜本能地回头,对上bertha的眼睛。 只一瞬,她们两个人一起怔住了! Chapter22 谁怕谁 是她! 两个人的脑海里,首先蹦出来的,就是这句话。 安宜咬着牙,她真是傻了一下,怎么就跟着赖祁俊来了他家里?五年没有见的女人,对,就是这个叫bertha的女人,她应该想得到她没有离开赖祁俊,不在他公司,就会是在他家里的! 她真是一头猪! 后悔,一下子爬满了她的心头。 而bertha也是愣住了,她看着安宜的眼睛里,更多的,居然是害怕。目光,不自觉地看了沙发上的轩轩一眼,又看了看安宜,她扶着扶手的手猛地收紧。 这个女人……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冷非竞不知道什么事,依旧只扶着安宜说:“既然赖总将这个病人交给我,我作为医生就要为她负责。现在,我身上没药,我要带她回去治疗,就请bertha小姐回头知会赖总一声好了。”不由分说,将安宜扶了出去。 “哎——”管家似乎还想说什么,他回头看了bertha一眼,好奇怪,为什么她一句话都不说啊。摇摇头,既然这样,他也不想管了。 轩轩撅起小嘴:“bertha阿姨,是轩轩让刚才的阿姨生气了吗?”他起了身,走到搬楼梯拉住了bertha的手,她才猛地反应过来:“啊,没有没有。” 目光,却依旧看着那女人离去的背影。 今天少爷回来的时候,似乎心情不太好,是因为她和他说了什么吗? 不,不,一定不会的。 要是少爷知道了那件事的真相,以他的脾气,她现在还能安然地站在这里吗?绝对不可能的。 可是,那个女人既然不打算说,那又来这里干什么? 她还是绞尽脑汁地想着,听见有人下楼的声音,接着,传来赖祁俊的话:“冷医生来了没?” bertha还没说话,轩轩已经扑过去,抱住赖祁俊的腿:“爹地,那个阿姨被冷叔叔带走了。” “什么?”他的眉头一竖,果然,客厅里已经不见了安宜的踪影,“bertha,怎么回事?” “少……少爷,是她自己要走的。” “你们就不会拦着?” “这……冷医生也说……” “说说说,说什么说!”他气死了,带回了家,还能让她逃走!用力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他咬着牙,“打电话叫冷医生回来,说我不舒服!”他们肯定没有走远。 “是。”bertha只能应下了。 ………… 坐在冷非竞的车子里,两人都沉默着。 “谢谢。”不管怎么样,他带她出来了,她都得说声谢谢。 冷非竞有些受宠若惊:“不是吧?你也会和我说谢谢?” 安宜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人还真是…… 好吧,她不和他计较。 看她安静了,冷非竞想了很久,到底说了出来:“下个月,欧泽会来h市,有个项目要来谈。” 安宜一下子怔住了,她还打算等赚够了钱,就去y市找他呢。没想到他要来这里! “什么时候?”急急问着。 “大约,月初吧。”他其实也不是很确定,“怎么,你还想着见他?” 为什么不? 不过这种急切,她不想在这个人的面前表现出来。 冷非竞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想起来,一看,是bertha打来的。他原本不想接,不过自己好歹也是受雇于赖祁俊。 勉为其难地接了,那边传来bertha冰冷的声音:“冷医生,少爷不舒服,请你回来一趟。” 皱了眉,这个时候不舒服,太巧了吧? “这……” “冷医生还是尽快回来吧。”bertha也没有多说,只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安宜看着边上的男人。 他耸耸肩:“叫你回去。” 其实bertha的话很明显,傻子才会听不出来。 安宜忙摇头:“我要回去照顾阳阳。” 冷非竞才想起阳阳一个人在家,车子靠边停了:“那我只能将你放下,你自己叫车回去。对了,脚上的伤,我一会儿来帮你看。”反正bertha没有说明要安宜一起回去,他不如一个人走一趟。 安宜只能点了头。 只是没想到,等了好久,也不见出租车过来。 她心里着急,家里没有安电话,她也无法通知阳阳。 正在她急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时候,突然看见一辆黑色雷诺在她面前停了下来,后座上的车窗被摇下,露出闻人暖的脸:“欧太太。”她叫她。 安宜吃惊不小,有些局促地笑了笑。她又问:“去哪里?需要我载你一程吗?”她问着,已经帮她推开了车门。 很不好意思,不过这里实在没车,安宜没办法,只能上了她的车。 闻人暖打量着她,皱眉问:“他不是回y市了吗?”为什么她没有跟着一起走? “哦,那个……现在月底了嘛,他下个月初还要来这里有项目要谈,我和阳阳过来先玩会儿。”这个女人,是欧泽拼命要保护的,那么,她也不想伤害她。 刚才冷非竞告诉她的消息,正好被她用来搪塞了闻人暖。 果然,听她这么说,闻人暖没有起疑。她勉强笑了下:“他那么细心的人,怎么会不给你配司机?” “不是,是我没要,有司机在身边,不太方便。” 闻人暖点点头,车子靠边停了,安宜有些吃惊,听她解释着:“我有个朋友,接她上车。” 只等了一会儿,安宜便看见有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朝这里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她笑着说:“阿暖,今天你晚了哦。” “有点事耽搁了。哦,我给你们介绍一下,瑾媛,这位是欧太太。欧太太,这是国际名模,江瑾媛。” 安宜回头的时候,猛地一怔,她……不就是那栋临海别墅的主人吗? 江瑾媛美丽的眸子微微撑大,她见过她,那时候,她还有朋友想要买她的别墅。她还以为她和赖祁俊会有什么关系,她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她居然是欧太太! 她怎么会不知道那个地跨z国和w国的房地产大商呢? 不然,闻人暖不会直接介绍她为“欧太太”的。 伸出修长的手,她笑:“欧太太,幸会。” “哦,你好。”安宜也和她握了手。原来她是国际名模,怪不得那么有气质,她那天见她,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此刻想起来,倒是自己眼拙了。 闻人暖却朝司机说:“老王,先送欧太太去欧公馆。” “闻……”安宜脱口而出的话,在瞬息又咽了下,她该怎么说呢?她和阳阳先一步来h市,却不住欧公馆? Chapter23 你不是我爹地 所以,这话还是不能说的。 闻人暖果然将她送去了欧公馆,安宜只能硬着头皮下车了,转身朝她道谢。闻人暖勉强一笑,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略过面前的那栋别墅,她仿佛,在二楼的阳台又看见了那抹颀长的身影。 迫使自己将目光收回,她低声说:“哦,今天我还有事,就不进去了,改日,再来拜访。”说着,将司机掉了头。 安宜松了口气,刚才如果她要进去,她才为难呢。 江瑾媛不免还回头看了一眼,低声说:“阿暖,你和欧先生之间……” “瑾媛,那都过去了。” 江瑾媛尴尬一笑:“也是,那就不提了,对了,什么时候带你未婚夫出来见见面啊。你们订婚的时候,我因为有事,都没来得及去祝贺。” “你还说,今天要罚你。” “好,随便你怎么罚。” …… 车里的气氛,渐渐地轻松起来。 安宜见车子行远了,她才打算走。不过走之前,居然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却看见陈管家站在她的身后。她猛地吃了一惊,陈管家是听到有车子进来的声音才急急跑出来的,他以为是欧泽来了,却没想到,居然是——少奶奶。 “少奶奶。”他毕恭毕敬地叫了她一声,尽管他不知道少爷为什么要和她分开,可是,对着她,他应有的恭敬,还是要给她的。 安宜呆住了,她哪里知道陈管家会突然出来? 陈管家却又说:“您是知道少爷今天回来吗?” 什么? 安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不是说下个月初才回来吗?” “原本是那样打算的,只是,少爷说行程有些改动,今天,就会抵达h市。” “啊,是……是吗?那……我走了。”有些惊慌,她原本,也是想看看欧泽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听到管家说他今天会到,她的心就会紧张。 转了身,便看见那辆黑色的沃尔沃驶进来,安宜怔住了。 陈管家已经快步上前,拉开了车门,低头道:“少爷,您回来了。” 欧泽点点头,起身下车,抬头的时候,突然看见站在他面前的安宜。他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知道陈管家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哦,少爷,少奶奶也来了。” 他的眉头猛地皱起:“陈管家,以后不要随便称呼别人‘少奶奶’。” 陈管家见他脸色一沉,忙识趣地闭了嘴。 欧泽往前一步,又停了下来,侧脸说:“叫人把我后备箱的行李搬下来。” “是。”陈管家忙快步进去了。 他终是,又看向安宜:“是缺钱吗?” 分开之后,第一次见面,他说出的,居然是这句话。 安宜突然觉得很委屈,晶莹的东西从眼睛里泛出来,她吸着鼻子没有让它掉下来。他以为,她走的时候没有拿他的钱,她现在会来跟他要吗? “回头,我会叫人打到你账上。”他淡声说着,从她身侧走开。 “欧泽!”忍不住,终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男子的脚步微微一滞,安宜已经鼓起勇气冲上去:“为什么,看见我的第一句话就要那样说?你以为我就是那样的女人吗?来见你,就是为了你的钱?” 他怔了下,随即浅笑了一声:“是了,我忘记了,你现在有工作。” “你……你怎么知道?”她在赖祁俊那里工作的事,她根本不想叫他知道的。 欧泽却不答,他像是想起什么,转了身问她:“阳阳呢?” 安宜这才回过神来:“啊,阳阳在家,我……我忘了……我要早点赶回去的。”天色已经渐晚,阳阳一个人在家里回害怕吧? 她才回身,手臂被身后之人抓住:“这里不好打车,我送你。”那时候决定离开他们母子,他发誓不要再有联系。 可是,今天看到她,他不知不觉又要想起阳阳那可怜的小脸。 他突然,好像见见那个孩子,想听他叫自己“爹地”。 他知道,这辈子,他也许很难有自己的孩子了。阳阳对他来说,就像是自己亲生的孩子一样。 没有拒绝,坐进了他的车里。 偷偷地侧脸看他,这段时间不见他,他像是又瘦了,让她看了,有些心疼。 动了唇,却是说:“路上,遇见闻人小姐,她好心要送我回来。我没说我和你分开的事。”这话,算是解释。 他在听见闻人暖的时候,握着方向盘的手略略收紧,面上,还是一副从容的神色。 “她过得很好,你放心。” 话音才落,却听得他问她:“那你呢?”从头到尾,她都在说别人,她难道不知道,他也很想知道她和阳阳过得好不好吗? 安宜怔了怔,随即笑:“我很好,阳阳也很好。” 车子停在了住的地方,此时下车,他才注意到她的脚受了伤。忙伸手扶了她一把:“怎么了?” “没事,不小心扭到了。” 二人上了楼,听见有孩子的哭声传来。 安宜忙忍着痛加快了步子,在门口,看见冷非竞,他回头,只说:“喂,你到底去哪……”目光,落在她身后欧泽的身上,他结巴了一下,吃惊地问,“你……你怎么来了?” 来不及回答,安宜只拿出钥匙打开了房门。 阳阳一见她,哭得更伤心了,用力抱住她的双腿:“呜呜,妈咪你是不是也不要阳阳了?呜呜——为什么回来的这么晚!阳阳以为你不要我了,呜呜——” 忍不住,眼泪流下来,她要是有一点办法,也不会把自己的孩子反锁在家里。 蹲下身,将他抱起来,抬手擦了擦小脸上的眼泪,哽咽地开口:“傻瓜,你是妈咪的宝贝,妈咪怎么会不要你?妈咪有点事,耽搁了。” 抱着孩子,她走路有些勉强。 冷非竞忙扶了她一把:“先坐下吧,我给你看看脚上的伤。” 阳阳撑大了眼睛:“妈咪,你受伤了?” “小伤。”将孩子放下,冷非竞已经上前示意她将鞋子脱下来。 安宜本能地朝门口的男人看了一眼,见他的眉头狠狠地拧起。 从楼梯上,听到阳阳的哭声开始,他的心就一直在痛。 五年了,这个他一直呵护备至的孩子,他甚至都没见他哭过。而现在,他离开他们,她却要将他反锁在家里,才能出去工作赚钱。 他……他以为走得潇洒?以为他的离开就不会带给他们伤害? “阳阳,爹地来了。”他的声音好轻,弯腰打算去抱他。 阳阳却是很生气地一把把他推开:“走开,你才不是我爹地!我爹地不会不要我和妈咪!” Chapter24 我们回去住好不好 看着孩子受伤的眼,欧泽的心口痛得更厉害了。他还想说什么,阳阳扭头跑回了房间里,他不是他爹地,哪有爹地会不要自己的孩子的? “阳阳。”他跟着进去,在孩子没来得及关门的时候,他已经步入其内。 安宜看了看他们父子,她的心里也不好受,此刻咬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想起那时候,阳阳有多依赖他,有时候自己骂得他凶了,孩子就会撒娇地躲进欧泽的怀里,轻笑着说:“爹地,安宜好坏。” 安宜好坏…… 可是,那样的时光,终究是回不去了。 咝——脚踝处传来的痛,让她的眉头皱了起来。冷非竞刻意放轻了手上的动作,仔细检查了一遍,才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单纯的扭伤,擦点药油就好了,这几天,不要太用力。” 安宜胡乱应着,她的心思早就不在这个上面了。 冷非竞拿了药油给她,又说:“我回去的时候,赖祁俊生气了,因为你没有和我一起回去。” 安宜有些吃惊,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好端端地说起他来。冷非竞有意无意地朝身后的房间看了一眼,又说:“我只说你中途死活下了车,他也不好把我怎么样。” “谢谢。”她说了一句。 冷非竞只站了起来,才要转身的时候,看见欧泽从房里出来,他的脸色很难看,一句话都不说,直接出去。 “哎——”冷非竞叫了他一声,慌忙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追着他出去。 安宜本能地站了起来,吃痛地皱了眉,听见房间里的阳阳还在哭,她也红了眼睛,迟疑了下,终是转身进去。 …… “欧泽!”冷非竞跟着出去,见他拉开了车门,身影却有些迟疑。他忙大步上前,扶了他一把,“不是说月初才会来吗?” 他不答,冷非竞喘着粗气,将他推进去:“行了,先进去休息会儿。” “非竟……” “药呢?”拉开了手套箱,见里面果然放着药,是他后来给他配的那种。倒了两颗给他,“吃下去。” 欧泽却破天荒地摇了摇头,有些颓然地靠在身后的座椅上,轻闭上眼睛:“非竟,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 冷非竞皱眉:“既然知道,那为什么不接他们回去?” 回去? 他可以吗? 颓然一笑:“我还有多长时间,你是医生,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不想连累他们。” “你……”他真是要被他气死了,忍不住开了口,“现在赖祁俊缠着安宜不放,谁知道他想干什么。我知道你爱的人一直是闻人暖,你就算不爱安宜,那孩子总是你的吧?看在孩子的份儿上,接他们回家吧。” 眼前,再次浮现阳阳满是泪痕的小脸,他的心口一阵绞痛,痛得他不自觉地弯下腰去。 冷非竞大吃一惊,忙扶住他,强行将药给他灌了下去。五年前,离开闻人暖的时候,他也大病过一场,之后,他们虽然一直没有见面,却也再没听说过他的病严重。 现在,闻人暖的事情勉强算是解决了,他又要操心安宜母女。是了,没有人在冷非竞面前说破,他也一直以为阳阳是女孩子。 欧泽这样的身体,最不能劳累,可是公司的事情,也一天都没有放下过。作为朋友,他的心倒是揪起来了。 “非竟,你下车吧。”他突然轻轻地说。 冷非竞的脸色一变:“你现在这个样子,怎么开车?” “我可以的。” “放屁!可以的就下车和我比比谁跑得快!” 欧泽“嗤”的一笑:“你什么时候也跟个姑娘一样了?” 冷非竞一怔,随即咬咬牙:“不然你花钱雇我吧,我把赖祁俊那边的工作辞了。” 他依旧轻笑:“你是知道的,我的原则,反对朋友在一起工作。”有时候友情是很脆弱的,他今生,除了友情,怕是什么都得不到了。所以,这最后的东西,他不愿再失去。 “那是你雇佣我,我不是去你的公司上班!” “对我来说,都一样。”伸手,推着他下车。 冷非竞还是不肯走,欧泽的声音渐冷:“我的脾气,你是知道的。” 知道,他当然知道!这个世上,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他,自以为是的臭脾气! 冷非竞有些愤怒地下了车,狠狠地将车门甩上。 车子,开出去,拐了弯,再看不见身后的那个人。 欧泽深吸了口气,因为红灯停在前面的十字路口,他开了窗户,长长地松了口气。闭了闭眼睛,将脑海里那张小脸忘记,再次睁开眼睛,目光看向右侧。 那里,有h市最有名的婚纱影楼。 高贵典雅的设计,是所有女性都梦想的天堂。 然,重要的,不是它的富丽堂皇。此刻重要的,是站在它门口的那抹纤细的身影。 暖暖。 这个名字,在他心里响起的时候,他仿佛感受到一种蚀骨的痛。她刚订婚,就要来这里挑选婚纱了吗?是为了结婚做准备? 那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皱了眉,他忽而笑,欧泽啊欧泽,h市果然是你最不该来的地方。 因为,这里有着太多让他牵挂和怀念的人和事。 有喇叭声在后面响起,他才注意到面前的红灯已经变绿。 油门踩下去,眼前的景色竟有些模糊,也许冷非竞说的对,现在的他,不适合开车。 手机铃声响起来,他接了,传来安宜的声音:“欧泽,阳阳他……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 他笑:“没事。” 安宜握着话筒的手狠狠地收紧,那句话,梗在喉咙好久,她终于鼓起勇气说了出来:“这次,是不是要在h市住一段时间?我和阳阳……回欧公馆去住好不好?” 他要她走的时候,她很有骨气地走得决绝,可是今天,再次看见他,她才知道他在她心里的重要。她不怪他,此刻,一点也不怪。 一边的阳阳撅着小嘴,他想说什么,却看见安宜哭了。 他的鼻子一酸,也跟着哭起来。 那个订婚宴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他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 早知道这样,他一定不让爹地和妈咪去参加那个该死的订婚宴,他讨厌死那个漂亮的阿姨了,好讨厌! 安宜静静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却在那一刻,从听筒的那一段,传来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吱——”接着,传来“砰”的撞击声。 她只觉得浑身一震,手机瞬间从掌心里滑落下来…… Chapter25 是你撞了他! “欧泽!”慌忙将掉落在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安宜几乎是哭着对着话筒叫着那人的名字。 没有人回话,电话没有被挂掉,搁着听筒,她似乎隐约听见那边传来的吵闹声。她又试着叫了好几声,依旧是没有回话。 她吓住了,从床沿站起来,再要叫他,那通电话却一下子断了。吃了一惊,才发现是自己的手机没电了。 充电器! 翻开了抽屉,找出来,对着插口插了好几次,都插不进去。 “妈咪……”阳阳红着眼睛叫她,他不知道她突然怎么了。小手伸过去,将掉在地上的充电器捡起来,帮她插了进去,他又小声问,“妈咪,爹地他……” “没事,爹地没事。”胡乱擦着脸上的眼泪,她只能安慰着阳阳,同时也是在安慰着自己。 ………… 欧泽没想到面前会突然有车冲出来,他猛踩了刹车,可还是没有来得及。他已经看不清楚面前是什么车子,只隐约记得是想黑色的车。 头痛得快要裂开,有什么粘稠的东西流下来。 手抬不起来,他还看见,手机落在脚边,那屏幕,亮了会儿,又暗下去。 和他相撞的车子正是赖祁俊的车。 他让人跟踪了冷非竞,那个女人受了伤,他猜冷非竞一定会来她住的地方给她送药的。他在得知了地址之后急急开来,却不想,在这个路口,撞到了一辆车子。 猛地推开车门走下车,路人开始过来围观,有胆小的女人惊叫着,捂着嘴,指着那辆沃尔沃的驾驶室里,满脸鲜血的男人。 赖祁俊暗骂了一声“该死”,就疾步过去。 一把拉开了车门:“先生?” 欧泽恍惚之中听见有人叫他,可是他没有力气了,身子趴在方向盘上,根本直不起来。赖祁俊发现了他的异常,忙伸手去扶他。 冷非竞到这里的时候,远远地,已经看见欧泽的车。他猛地吃了一惊,忙停下车冲过来:“欧泽!”目光,在落在扶他出来的男人身上时,他才怔住了,怎么会是他? 赖祁俊看了他一眼,几乎是很吃惊地又回到面前男子的身上。 他就是欧泽? 那个女人的丈夫——欧泽?! 他在这里,冷非竞也在,那么…… 这一刻,他突然很想嘲笑自己。 赖祁俊,看看你都干了些什么?那女人有老公,有孩子,他发疯了不成? 是啊,他想他就是发疯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闻人暖的订婚宴上,看见她的那一刻,他就觉得她给了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她拼命地想要逃,而他却拼命地想办法去接近。 现在,还傻乎乎地开了车跟着来她住的地方。 他如果不是发疯,又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冷非竞已经跑着过来,他没有看赖祁俊,只叫着:“送他去医院,快!” “用我的车,我的车比较快。” 两人,将他抬上赖祁俊的车,然后朝医院驶去。 “欧泽!看着我!欧泽!”冷非竞用力压住他头上的伤,喘着气,该死的,他就知道不能让他一个人开了车走! 透过后视镜,赖祁俊悄然看了一眼后座上的两人,他只抿着唇,略微加快了油门。 “阿暖,怎么了?”江瑾媛放下了手中的婚纱,走到门口拍拍闻人暖的肩膀。 她像是走了神,此刻才猛地回身,只笑了笑:“没什么,那边一下子聚集了好多人,好像……发生了车祸。” “是吗?”江瑾媛朝那边看了一眼,随即拉着她,“别看了,多晦气,走,试婚纱去。”她笑着将女子拉进里面。 里面的服务员马上笑脸迎上来:“闻人小姐,您看,这件挺适合您的。哦,还有这件,您可以都试试。” …… 安宜重新将自己的手机开了机,然后再次拨过去。她不知道此刻欧泽在哪里,出了打电话,她别无选择。 电话一直响,一直响,却没有人接。 她急得整个人都在颤抖。 谁也没有想到,欧泽的手机,此刻还落在车上,并没有带走。 她突然想起冷非竞,对了,他和欧泽一起下去的,他会不会和欧泽在一起? 忙打电话去了欧公馆问了陈管家冷非竞的电话,那次欧泽不舒服,是陈管家通知他去的欧公馆,安宜没有忘记。 果然,陈管家很爽快地给了她冷非竞的电话,并且没有问她为什么。 打过去,却是没有人接。 她接连打了十多次,才终于被接起来,那边传来冷非竞疲惫的声音:“欧泽出了点事,我现在没空和你说。” 她几乎要握不住手机了,强忍着眼泪问:“在哪里?告诉我在哪里?” “盛泽医院。” 她也来不及说话,只挂了电话,拎起了一旁的包就要冲出去。 “妈咪!”阳阳哭着叫她。 迟疑了下,才想起孩子。 朝他伸手:“阳阳,来。”她已经把孩子丢下一整天了,不能再丢下他了。可是,又不能带他去医院,怕吓到他。 到楼下叫了出租车,去了欧公馆。 陈管家看见他们回去,很是惊讶,安宜只急急地将孩子交给陈管家,就又回到出租车里。她知道欧泽不喜欢她带阳阳回来,可是,在h市,也只有这里,能让她放心地放下孩子。 “哎,少奶奶……”陈管家还没来得及问什么,面前的出租车已经消失在拐角。 盛泽医院门口,安宜急匆匆地下车。 脚上的伤还很痛,可是她管不了那么多了。冲进去,在前台拉着护士就问:“刚才……刚才因为车祸被送进来的病人在哪里?” 她虽没有看见,可是知道是车祸,一定是的。 护士被她吓了一跳,她忙又说:“是冷非竞送进来的。”他是医生,或许护士会知道。 果然,那护士的眼睛一亮:“哦,你说冷医生?那病人已经转去病房了,18楼,具体哪个房间我就不清楚了。” 丢下一句“谢谢”,她又一拐一拐地朝病房楼跑去。 电梯在18楼停下,门打开的一瞬间,她已经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还没有开口问,她猛然看见有个男人坐在一间病房外的长椅上。 那张熟悉的脸,是原本她想方设法要避开的。 赖祁俊也已经看见冲过来的人,她的眼睛很红,很明显是哭过。脚踝,肿得更高了,她却仿佛不知道疼。 他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安宜看家他手背的擦伤,那一瞬间,所有的怒意突然之间窜上来。冲上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声音骤冷:“是你撞了他!” Chapter26 给我等着 赖祁俊被一下子打懵在当场。 面前的女人,胸膛剧烈地起伏着,还抑制不住地颤抖,眼泪再次涌出来。为了欧泽,她在他的面前,就仿佛是只发了狂的小兽。 是他撞到了欧泽没错,他要是觉得没有歉意,他会在这里吗? 可是,面对这样的安宜,赖祁俊心里的那团骄傲一下子被无限地放大。 冷非竞从病房出来,此刻的他已经换上了一身白大褂,他一手摘下口罩,看见安宜和赖祁俊以十分奇怪的姿势站在门口,先是一怔,随即才上前来说:“你来了?” 安宜这才回了神,却听得赖祁俊开口说:“不就是出了点车祸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他的医药费,我会叫人处理的。” 愤怒地看着他,这个男人,他只知道用钱来解决吗? 是不是在他看来,任何事,都是可以用钱来解决的?! 冷非竞也是惊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刚才,完全不是这种态度啊。为什么,他再次出来,就变成了这样? 安宜挥起的手,被赖祁俊狠狠地扼住,他的声音略沉:“够了,再放肆,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他又朝冷非竞看了一眼,“没事我先走了,钱,我会派人送来。” “不需要!”安宜咬着牙,冷冷地拒绝。 真是可笑,欧泽还会稀罕他那几个臭钱吗? 她愤怒的神色,却不想引来他的一阵讥笑:“何必表现得这样恩爱?你老公昏迷的时候,叫的,可惜不是你的名字。” 一句话,叫安宜的心头一痛。 不必赖祁俊点明,她亦是明白。 定是闻人暖,一定是她。 他忽而又逼近她,压低了声音:“这一巴掌,孙宜安,你给我等着。”随即,松开了扼着她的手,一个优雅的转身。 那边过来的两个护士突然怔住了,随即红着脸小声议论着这个她们原本只在报纸电视上见过的男人。 赖祁俊已经收起了她给他的不悦,礼貌性地冲面前的两个护士温柔一笑。只听“啪”的一声,其中一个护士手中的文件夹掉在了地上。 等她再回神,面前的男人已经悄然步入电梯。 抬手,轻轻碰触被她扇过的脸庞,她颤抖得整个人都没有多少力气。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巴掌抽吓来,他却觉得好疼。 从没有哪个女人,敢在他的面前如此放肆。 孙宜安,她还真是千古一人!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对着这个女人,会有莫名的愤怒和不甘。 在她的身上,他真真切切地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掏出手机,给bertha打了个电话,他的薄唇轻启,音色森然:“帮我联系闻人暖,说我想请她喝茶。” ………… 赖祁俊一走,安宜是再也忍不住,拉着冷非竞就问:“他怎么样?欧泽怎么样?” 他摇头,皱起的眉头却一直没有松开:“额头上的伤不要紧,只是流了些血。就是……犯了病,最好休息卧床休息。” 安宜的心也揪起来:“我能进去看看他吗?” “可以,我给他打了针睡下了,不要吵到他。” 狠狠地点头冲进去,冷非竞像是想起什么,忙问她:“阳阳呢?” “在欧公馆。”她头也没有回。 冷非竞这才放了心,随手掏了手机出来,给陈管家打个电话。他知道,欧泽即便是真的要卧床休息,也是不会住在医院的。医院的高级病房再好,也没有欧公馆的条件好。 刻意放轻了步子进去,他安静地躺在病床上,受伤的额头已经用了白色的纱布一圈圈地缠起。不知道是因为失了血,还是因为他的病,他此刻的脸色看起来尤为苍白。仿佛一碰,就会破碎的玻璃一般。 悄然坐下了,迟疑了下,到底是握住了他的手。 冰,很冰。 她不觉皱了眉,很是心疼。赖祁俊刚才说,他昏迷的时候,还叫和闻人暖的名字,可是她此刻想起来,却并不觉得难过。 他是个好人,好得让人不忍去伤害的好人。 陈管家很快就来了,一见欧泽,就看见他额角渗出的细细的汗。安宜是跟着他们一起回的欧公馆,阳阳抱着玩具坐在沙发上,看见他们回来,孩子吓了一跳。 直到佣人在卧室安顿好欧泽出去,他才小声问安宜:“妈咪,爹地怎么了?” “嘘——爹地累了,要睡觉。乖,阳阳,别吵着爹地好不好?妈咪让陈伯伯带你去睡觉。” 孩子的眼睛一亮:“我们要住这里吗?” 不自觉地回头,看了床上之人一眼,这一次,安宜倒是想自作主张了。她冲阳阳笑着点点头:“当然,爹地回来了,我们当然要回来和他一起住。” 阳阳显得有些吃惊:“妈咪……上回,真的是爹地有事不在,不是不要我们吗?”他像是看到了希望的曙光。 “嗯。”含糊地应着。 哄了他出去,安宜才深吸了口气,在欧泽的床沿坐下。 他睡着的样子,很安静,没有过多的胡话,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支颔坐着,不多时,已经睡过去。 …… 赖祁俊已经回到家里,不多时,家里的座机响起来。 bertha接了起来,听那边讲了几句,然后将线转入赖祁俊的卧室:“少爷,闻人小姐说,您有什么话,可以和她在电话里讲。” 赖祁俊略笑一声,还真像是个定过婚的大家闺秀,不过是喝茶而已,她也警觉地没有出来。 “接进来。” “是。”在一阵忙音过后,电话被接通了,赖祁俊浅笑一声:“闻人小姐。” 闻人暖试了一天的婚纱,此刻整个人都很累,只径直问他:“不知赖总找我有什么事?”这个男人,花心在外,怎么会突然想找她出去? 赖祁俊没想到她这么直接,连一句半句寒暄的话也没有。 不过他也没有不悦,只开口说:“哦,是这样的。欧先生也是你的朋友吧?他今天出了车祸,昏迷的时候,还一遍遍地叫着你的名字。我想,你是否需要过去看看?” 闻人暖只觉得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她不会傻到不知道他口中的“欧先生”指的谁。 可是,他说什么?车祸? 脑子里,猛地浮现起她在婚纱店门口看见的那个场景来。 那时,她只匆匆看了一眼,没想到,竟是欧泽!是欧泽吗? 一瞬间,内疚,痛苦,一并涌上心来。 Chapter27 回自己的房间 眼珠微微一动,欧泽睁开眼瞧见头顶的水晶灯便是知道自己此刻已经回了欧公馆。冷非竞还是了解他的,知道他不喜欢闻到医院里那种药水味。 略侧了脸,赫然看见床头趴着一个人。 他有些吃惊,继而,才想起他是和安宜打电话的时候,不小心出了车祸。 安宜隐约感觉床上的人动了,她本来睡眠就浅,此刻几乎是跳起来,看见欧泽真的看着她,她忙坐直了身体,轻声问:“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头上的伤口其实还很痛,不过他只摇了摇头。撑着身体想坐起来,才发现浑身一点力气也没有。 安宜忙俯身去扶他,将靠枕垫在他的身后,柔声问:“要不要吃东西?” 他原本,是想让她走的,却在她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到底迟疑了。目光,瞥见床头柜上的钟,已经指向午夜十二点多了。 他只问了句:“阳阳呢?”孩子一个人在家里,不要紧吗? “哦,不是。”她摇了头,像是迟疑了下,才开口:“在欧公馆。他去给你那点吃的。”她怕他会生气,在说完那句话后,慌忙起身冲了出去。 看着那抹消失在门口的身影,欧泽苦笑了一声,现在在她眼里,他就是个那么可怕的人吗?今天已经这么晚了,她以为,他会冷血到要她们母子连夜回去吗? 安宜跑下楼,听见陈管家叫她。 回了身:“陈管家,你怎么还没睡?” “怕少爷晚上醒来,会想吃东西。我一直让佣人准备着,少奶奶,少爷醒了吗?” “嗯。”她应着,随即想笑,其实她不必担心欧泽的,佣人们都会把他照顾得很好啊。可是,她宁愿那些都是假的,否则,她还有什么理由说服自己强留在他的身边呢? 厨房里,炖着的小米粥还一直热着,安宜闻了闻,真的好香。其实晚上,她也没吃东西,此刻,她倒是也饿了。 “少奶奶,我还让人给您准备了吃的。”陈管家进来说着。 安宜看见,给她准备的晚餐很丰盛,鸡鸭鱼肉什么都有。和欧泽的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只听陈管家叹息着:“少爷身体不好,吃些清淡的对身体好。” 是吗?那她也不要吃那些东西。 笑着说:“那也给我一份小米粥好了。”她这才发现整整五年,她对他的了解实在太少。她以为,他只是喜欢吃那些清淡的东西。 在楼下吃了上去,她不想欧泽知道她一直没有吃东西。不想,带给那个男人一点点的愧疚。她愿意在他的身边,不想让他觉得她是个负担。 小米粥里,只略略撒了一些糖,一点也不腻,吃起来香喷喷的。 安宜tian了tian嘴唇,端了手上的东西出去的时候,瞧见陈管家又从外面进来,见了她,似乎是为难。 “陈管家什么事?”她开口问着。 “哦,少奶奶——”他朝楼上看了一眼,声音也随之轻了一些,“外头,闻人小姐来了,说是……来看少爷。”少爷和这两个女人之间究竟有着怎样千丝万缕的关系,他做下人的,是不能多问的。面对着少奶奶说闻人小姐来,确实似乎说不过去。 安宜猛地吃了一惊,几乎是本能地朝门口看了一眼。 没有看见那抹身影,闻人暖很识大体,毕竟现在已经很晚,欧泽也已经为人夫,她没有擅自就闯进来。端着碗的手微微收紧,安宜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欧泽出车祸的,不过她敢肯定,闻人暖一定是知道了。 否则,这么晚了,她不会来。 见她不说话,陈管家开了口:“不如,我去回了她。” 转了身,安宜却叫住了他:“别,陈管家,你请她进来吧。” “哦……好。”他应着,心里却有些忐忑,少奶奶叫她进来,会不会两个人就大吵起来?毕竟,少爷和闻人小姐已经是过去式了。不过,既然少奶奶这样说了,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闻人暖进来的时候,一眼就见了安宜。她像是怔了下,随即自嘲一笑。傻了吗?她是他的妻子,理应出现在这里。 两个人,尴尬地打过招呼。 闻人暖没有再往前,听到欧泽出了车祸,她心急如焚地赶来,可是来了才发现,自己实在太莽撞。这么晚来,又置安宜于何地? 安宜勉强一笑,终究打破了这份沉寂:“闻人小姐是来看欧泽的吗?” “……啊,是的。”闻人暖忙收回了心思。 心里纠结了许久,安宜还是决定放手,将手中的小米粥递给她,笑着说:“我正好要去哄阳阳睡觉,既然闻人小姐来了,就麻烦你将这个端上去给欧泽吧。他……晚上没有吃过东西。” 闻人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接了,抬眸的时候,见安宜已经转身。 她动了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面前的女人,突然又转身,开口问:“你怎么知道欧泽出了事。” “是赖总告诉我的。”这个事,她觉得没有必要隐瞒。 安宜礼貌地一笑,然后回了房。 赖祁俊把闻人暖叫来,就是想破坏欧泽和她之间的关系吧?这个男人真是恶毒,她也没招惹他,他却要这样对待自己!只可惜了,他不知道,欧泽因为太爱闻人暖,所以才不会接受她。 深吸了口气,不如内室的时候,看见阳阳早就睡熟了。床头的等没有关,照在他的小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真是可爱。她走上前,忍不住低头亲了他一口。低声开口:“阳阳,你爹地真是个混蛋!” 伸手去关床头灯,却不想孩子转了个身问:“妈咪为什么说爹地是混蛋?” 安宜吓得不轻,她怎么也没想到阳阳没睡着。可是,她说的哪里就是欧泽呢?她骂的根本就是赖祁俊! 不过这个自然不能告诉阳阳,她只能尴尬地笑:“妈咪是说,你爹地生病了,害我们担心,所以是混蛋。” “是吗?” “是啊,呵呵” …… 房门被人轻轻推开,欧泽抬了眸,只轻言着:“我没事了,你回自己的房……”话才说了一半,猛地收住,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怎么是她! 闻人暖的秀眉微微拧起来,面前的男人额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整张脸憔悴不堪。她的心又通起来,可是,他刚才的话又是什么意思? 叫安宜回自己的房间?! 他们不是夫妻吗? Chapter01 还钱 “陈管家。”他叫了一声,却是因为没有力气,下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他试着坐起来,想要再叫,闻人暖已经快步上前,将手中的东西搁在一边,红着眼睛开口:“如果实在不想看见我,我马上就走。我只是,来看看你好不好……” 她受伤的样子让他整个人都开始难受,面上,却还是勉强地笑:“很晚了,不回去,你未婚夫会担心的。再说,宜儿看见了,也不好。” 强忍着阿迷让眼泪掉下来,闻人暖点点头:“我知道,我不该来这里。这个,是你太太让我端进来的,记得要吃。泽……以后,不要出这样的事,不要再叫人担心了,好吗?” 听闻是安宜要她来的,欧泽微微一怔,随即点头:“我没事,你早点回去吧。” 她转了身,朝门口走了几步,又依依不舍地回头看了他一眼,有好多话想要对他说,可是到了喉咙口,又像是一下子哽住了,什么都说不出来。 然后,她跑了出去,以最快的速度。 门,没有被关上。门口,已经再看不见那个身影。欧泽深深地吸了口气,目光,落在一旁的小米粥上。有些饿,可是又像是什么都吃不下。 安宜哄了阳阳睡下,才从洗手间出来,便听见有人匆匆跑下去的声音。打开门,瞥见闻人暖的裙子一角,她有些吃惊,迟疑了下,朝欧泽的卧室跑去。 门没有关,她看见他呆呆地坐在床上。 “欧泽!”紧张地跑过去,确定他没事,她才松了口气。端起了小米粥喂他吃,他没有拒绝,她心里觉得高兴起来。 喂他吃完了,她起了身,突然听得身后的男人开口:“如果想继续留在欧公馆,以后,不准再让她进来。”他的声音不大,却是带着命令的口吻。 安宜有些惊讶地回身,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只低低咳嗽一声,侧身躺下去。 她咬着唇,轻声说:“你是在告诉我,要做,就做一对让她看起来最恩爱的夫妻,是吗?”她其实,明知道他的意思,可是偏偏要曲解。 好吧,她也开始学坏了,利用一切不择手段去接近他,哪怕,他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欧泽讶然地看着她,却见她俏皮一笑:“是,我知道了,以后,绝不会再让她单独接近你。”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那么她也愿意付出更多来保护他。 他和她,不过都是为了爱付出。 ………… 第二天早上,太阳已经升得很高,身边的阳阳却还没有醒来。昨晚也确实睡得晚,不过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孩子回家了,好久没有睡过这样好的觉了吧? 那一瞬间,安宜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因为她给不了孩子安逸的生活。 手机响起来,是赖祁俊的秘书打来的:“孙小姐,你已经迟到一个小时了,赖总希望能在下一个小时内看见你出现在赖氏大厦里面。” 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那边的电话就被掐断了。 安宜有些生气,果然什么样的人养什么样的下属,连一个秘书也和赖祁俊一样的目中无人自以为是!果断地将手机关机,走了几步,才发现脚踝的伤势已经好了太多。 没有叫醒阳阳,推门出去的时候,看见陈管家从欧泽的卧室出来,她忙上前问:“欧泽醒了吗?” “少爷已经醒了,刚才来了一个女人,叫什么bertha,说是赖氏财团的总裁叫她来给少爷什么医药费的。” “bertha?!”安宜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陈管家点头:“是啊,少奶奶认识她?” “啊……哦,不,不认识。” 进了欧泽的房间,见这边上果然放着厚厚的一叠人民币。这一场普通的车祸根本无需这么多的钱来赔偿。不知道为什么,一看见这些,安宜心里的怒火就升起来了。 快步过去,开口问:“那人说了什么?” 休息了一夜,今天他的脸色看起来真的好了很多,他只轻笑一声:“是替她老板来道歉的。” 安宜一怔,他又问:“你今天不必去他那里上班?” 她几乎要忘记欧泽也知道她在赖祁俊那里上班的事情了,相信她欠了赖祁俊钱的事,冷非竞也会一并告诉他。那么,她该问他借一些去还给赖祁俊吗? 还了,她也就不必受制于那个人了。 犹豫着,不知道这个口该怎么开。 欧泽却掀起了被子下了床。安宜忙扶住他:“冷医生说要你卧床休息!” “呵,他的话你也信?” 她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又拦着他:“公司的事就不能缓缓吗?哪有比身体还重要的?” 他不理她,只朝外头说:“陈管家,叫人备车,我要去赖氏大厦。” 什么? 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她没听错吧?他要去找赖祁俊?! “欧泽……” “他太客气了,给我这么多钱,我怎么消瘦得起?”扫了一眼那叠钱,他又一笑,“况且,我还有一件事,要找他谈。我的老婆,不能去给别人打工。” 他看着她,目光坚定。 尽管,安宜知道他这么做,有一部分原因,还是因为闻人暖。毕竟,要是让闻人暖知道欧泽的太太在赖祁俊公司上班,也是件不好的事情。可是,听到欧泽这样的话,安宜还是忍不住觉得高兴。 车子开动了,她有些担忧地问他:“要是觉得勉强,改天再去吧。” 他只温和一笑:“不必。” ………… 秘书敲响了办公室的门:“赖总,外面有位欧先生说要见您。” 赖祁俊的眉头一皱,秘书忙又补充着:“哦,很奇怪,那个孙宜安是和他一起来的。”那女人还真是看不出呢,身边的男人那么多,连素来不将女人放在眼里的赖总都好像对她有些特别呢。秘书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也怪不得公司的同事都不喜欢那个女人。 她只胡乱地想着,丝毫未曾注意到面前的男人已经铁青了脸。 “让他们进来。”厉害啊,叫了自己的老公来助威吗? 安宜一手扶着欧泽的手臂,行至门口,欧泽却站住了脚步,一手握住了她的手,让她的手穿过他的臂弯,挽住了他。 然后,推门,进去。 两个男人都笑着打了招呼,坐下了,欧泽已经是开门见山:“赖总的心意我心领了,这钱就不必了,我给你送来了。” 赖祁俊忙笑着:“那怎么行?你不收下,我心里过意不去。” 呸。安宜在心里暗暗地骂着。 没想到欧泽竟欣然应允:“既然赖总执意,我也不推辞了。我听说宜儿欠了赖总一些钱,那这些钱就当是她还你的。想来,也是足够了。” 他的话音才落,便看见赖祁俊吃瘪的样子。安宜忍着笑,好个欧泽,用赖祁俊的钱替自己还给他,这一招实在太绝了! Chapter03 保护你妈咪 欧泽点了头,仿佛是在告诉她,她没有听错。 也许一开始就是他错了,他不应该在要他们做了他五年的亲人之后,甩手将他们推开。既然当初是种缘分,让他们三个人走到了一起,那么,就一直走到最后吧。 他没什么能留给他们母子的,除了,欧氏集团。 至于闻人暖…… 他舒心一笑,她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公主,他是不必担心她的生活的。 这一切,他还不打算告诉安宜,只浅笑着开口:“怎么?能为赖祁俊工作,就不能为我工作?” “啊,不是!”慌忙摇头,能和他一起工作,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 赖祁俊吃了瘪,心情极度郁闷。 恰逢bertha打电话来说轩轩摔了一跤,吓得他忙放下了手中的工作飞速赶回家去。 一进门,就看见冷非竞在为轩轩包扎伤口,他的怒意一下子上来了,出来就大声说:“叫你看个孩子都看不好,我请你来究竟是为了什么?”气呼呼地瞪着面前的女人,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领带。 bertha吃了一惊,她隐隐觉得赖祁俊发这么大的火,不仅仅只是为了轩轩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那个女人。 是因为她吗? 面前的人已经重重地坐在了沙发上,抽出了一根烟点着了。 那一刻,bertha居然没有像往常那样不吱声,倒是问了句:“少爷是为了那晚带来的人生气吗?” 男人的目光一凛,猛吸了一口烟,抬眸看着面前的人。果然不愧是跟了他那么多年的人,原来,还是很了解他。 不等他开口,bertha径直说:“可是少爷,我觉得您还是不要和那个人纠缠好。”从赖祁俊的表情,她至少可以知道那个女人并没有告诉他当年的事实。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她只是不想这件事越闹越大。 原本听到bertha很了解自己,赖祁俊还有些高兴。却没想到她又是这么来了一句,难免弄得他的心情又不爽起来。狠狠地将烟掐灭,冷了声开口:“我做什么,还轮不到你来管。你只要给我管好轩轩,其他的事,少多嘴!” 欧泽来他的公司强行带走那女人也就算了,好歹是他的太太。可是,连bertha也这么说,这是他无法容忍的。 猛地真拉起来,一把拉开了窗帘。 外面的阳光依旧刺眼,他抬眸,略眯起了眼睛。 好多次,他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要对那个女人纠缠不放? 难道……真的就是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该死的! 在心里咒骂着,他赖祁俊怎么能沦落到这样?他要的女人,从来都是自己投怀送抱的,偏偏她却…… 握紧了双拳,他就是不允许! 孙宜安,等着吧。他一定要让她乖乖地回来求他! “赖总,伤口包扎好了。”身后,传来冷非竞没有温度的声音。 他转了身,进去看儿子。 轩轩乖巧地坐在床上,没有受伤的腿很自然地晃荡着,看见赖祁俊进去,甜甜地叫:“爹地。” “嗯,怎么那么不小心?”他在他身侧坐了下来,拉住了他的小手。 他冲他一笑,随即嘟着嘴说:“爹地,你每天都好忙,没有空陪轩轩。” “爹地要工作。” 轩轩很懂事地点头:“轩轩知道,那……轩轩给你想个好主意。你给轩轩找个妈咪来,这样爹地去工作,还有妈咪陪着轩轩啊。” 赖祁俊怔了怔,他没想到儿子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轩轩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是默认,忙又接着说:“就那天来我们家的那个阿姨吧,轩轩很喜欢她哦。” “她?”他的眉猛地拧起来,没想到轩轩会喜欢上她? “是啊是啊!”轩轩狠狠地点头,“其实我们见过哦。爹地,就那次你出差怀回来,在机场。我还说她女儿可爱呢!”孩子兴奋地说着。 赖祁俊这才似乎想起那时在机场看见的身影。 原来是她! 他还记得,那时候,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总觉得那个陌生的身影,竟像是有些熟悉。 为什么会这样? bertha站在门口听见他们父子的话,吓得脸色都白了。 安宜要是真的来了赖家,那当年的事不就穿帮了?赖祁俊会放过她吗? 不行,她坚决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再说这么多年,赖祁俊虽然在外面女人无数,可是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进得了赖家的。在赖家,她才像个女主人,不是吗? 咬着唇,既然五年前,安宜选择了逃走,五年后,她也决不允许她回来破坏现在的一切! ………… 回到欧公馆的时候,午饭已经准备好。 阳阳跑着出来,抱住安宜的腿:“妈咪,阳阳醒来看不见你,吓死了!” 怜爱地抱起儿子,她亲了亲他的小脸,笑着说:“傻瓜,妈咪是有事出去了。” 他又看了她身后的欧泽一眼,怯怯地叫了一声:“爹地。” “嗯,儿子,过来。”听到他叫他爹地,欧泽的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伸手便将他从安宜怀里接过。 “欧泽……”她皱了眉。 他不说话,只将他抱过去,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阳阳摸摸他的脸,小声问:“爹地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 “那天,阳阳对爹地好凶——”他说的时候,眼泪大颗大颗地落下来,随即扑进他的怀里,“可是阳阳不是故意的!阳阳以为爹地不要我和妈咪了!呜——可是,害爹地生病,阳阳心里好难过……” 他的眼眶略红,深吸了口气拍着他的背:“傻小子,哭什么?男子汉可是不能哭的。” 阳阳伸手扯着身上的裙子:“都穿成这样了,还是男子汉吗?” 他的话,说得大家忍不住都笑出来。欧泽点了头:“当然是。你是男子汉,以后爹地要是不在,你要保护你妈咪的。” “欧泽!”安宜吓了一跳,忙冲过去。 他却没有看她,只又对阳阳说:“你可以吗?” 阳阳望着他,在他的记忆里,爹地似乎从来没有这么严肃过。想了想,他才狠狠地点头:“嗯!” “好孩子。”他摸摸他的头,“快吃饭。” 饭桌上,又有了往常的欢乐,看着他们父子那么开心的样子,安宜却有点难过。 饭后,阳阳去了院子里玩。她才起了身:“要不要回房休息一下?” “不必了,陈管家。” 陈管家忙上前,将手中的资料交给他:“少爷,东西都准备好了,您……现在就直接过去?” “嗯,宜儿也一起去,不要紧。” Chapter04 帮他 欧氏集团在h市中心的振源大厦里也有一个办事处,因为只是一个分理处,所以规模并不大。有些合同的签订,会在这里进行洽谈。 这还是安宜第一次走进欧泽工作的地方。以前,哪怕是在y市待了五年,他的公司,她也从没有踏足过。 他们两个,在外人的眼里是恩爱无比的夫妻,可是只有她心里清楚,于他而言,她不过是个类似摆着的花瓶罢了。然后现在,这种情况似乎在慢慢的好转。 这样想着,安宜的心里开始高兴起来。 此刻的她,已经换上了职业装,合同装在文件袋里,正拿在她的手上。亦步亦趋地跟在欧泽的身后,办公室的门被拉开,工作人员朝他行了礼:“欧总,您来了。” 他“唔”了一声。 跟着他进去,这是一个极具现代化风格的办公室,里面的设计很简洁,黑白相间的办公桌椅,面前,是成片的落地窗,光线极好。 欧泽过去坐了,那工作人员过去跟他讲述了对方的情况,欧泽点了点头,让他先出去。 安宜将手中的文件给他,他没有接,只说:“你先看一下。”很显然,他肯定是看过的。 没有那么多时间给她细细地看,她只粗略看了一遍,还是有很多地方不明白。她也确实没有很高的学历,不过她却没有觉得自卑,只要好好努力,这一切都是可以补回来的。 欧泽愿意让她帮他的忙,她就一定不会叫他失望。 有人进来了,安宜忙站了起来,这个人她见过的,有些惊讶,居然是韩子乔的爸爸。 “欧总。” “韩总。” 两个男人友好地握了手,然后在前面的沙发上坐下了。韩先生看了安宜一眼,笑着说:“哟,没想到欧总的秘书是你太太啊。呵呵,这可真是贤内助啊。” 欧泽只略一笑:“过奖了,只是叫她跟着学学而已。” 韩先生点点头,转口说:“对了,我今天来,有件事想和欧总说一下。”他顿了下,继续开口,“关于上回的材料价格,我回去想了一下,不如再加一些。” 欧泽略一皱眉,却依旧温柔地笑道:“这个当初既然已经商议好了,今天不是签合同的日子吗?”这只老狐狸,现在来和他加价! “呵呵,话虽是这么说,可是现在物价涨的飞快,我们成本也在增加。不过,房价涨得不是更快吗?欧泽那么大的房地产公司,此事应该好商量。”他将合同拿了出来,“合同我已经打印了新的,你可以先看看。” 安宜吃了一惊,这人不是逼着欧泽加价吗? 悄然看了欧泽一眼,见他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只听他轻轻一笑:“韩总,生意人讲究一个‘信’字,既然韩总执意要改变之前商定的结果,那我看,这笔生意是做不下去了。”他站了起来,“您请吧。” 韩先生有些吃惊,他以为是可以商量的,没想到欧泽居然这么直接。一句谈不拢,就直接说不签合同了? 不过他在h市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礼貌性地一笑,接着开口:“那既然这样,我也没什么好说的。欧总倒是可以考虑一下,如果觉得还可以继续合作的,随时可以给我打电话。”收起了桌面上的合同,他往门外走了几步,忽而又回头,“不过有一点相信欧总明白的,这里是h市,在z国的华东地区,不是w国。” 看着他出去,安宜终于忍不住:“欧泽,他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其实欧泽心里有点眉目了,只不过不想让安宜担心。他又重新坐回沙发里,抬手揉了揉眉心。 “欧泽……”她担忧地叫他。 他只笑一声:“没事,有点口渴,帮我去倒杯水。” “哦,好。”转了身,才想起欧泽不常来这里,所以他办公室的饮水器没有开,还是冷水。进来的时候,她倒是看见外面的大堂里是有好几个饮水器的。 看着她出去,欧泽才打了个电话出去:“陈管家,帮我打听一些事……” 安宜再进去的时候,看见他重新又将那份合同拿出来看着。上前,将水杯搁在他的面前,他端起来抿了一口,随即起身:“回欧公馆。” “欧泽……”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这件事,真的就这么算了吗?” “嗯,我不喜欢做生意还出尔反尔的人。” “可是……” “没事,和他谈不了,可以找别人。” 看见他笃定的样子,安宜只能点点头。 到欧公馆的时候,看见冷非竞来了,正和阳阳在院子里玩老鹰抓小鸡。陈管家和佣人们都参与了进去,阳阳紧紧地攥着陈管家的衣服,“咯咯”地笑个不停。 上了楼,冷非竞果然跟上来。 “就不必去你雇主那里守着?”欧泽没有回头,只推开房门问着。 冷非竞一摊手:“拜托,我是他请的私人医生,又不是保姆。再说,才刚从那边过来呢。” 欧泽略皱了眉,听冷非竞笑起来:“得了,是他儿子摔伤了,人家身子骨硬朗着。我这不是担心你,过来视察视察?”他就知道叫他卧床休息他肯定做不到。 安宜刚好端了茶进来,听见这句话,不免问了句:“摔得怎么样?”虽然赖祁俊很讨厌,不过他的儿子她见过,很乖巧的孩子。 她其实,很同情那个孩子,因为他从小缺少母爱。 “划开了一道口子,不严重,就是bertha被骂得狗血喷头。”他自顾端起了茶杯喝了一口,看着欧泽,“哎,你怎么样?” “没事。”低声说着,安宜扶他过床上坐了。 头上的伤口已经不那么痛了,就是浑身不太有力气而已。 “我看看。”冷非竞上前替他检查了一番,随即开口,“行了,睡一觉吧。” 这回他倒是没有拒绝。 安宜替他盖好了被子,和冷非竞一道出来。她原本打算问问欧泽的病情,却不想冷非竞先开了口:“我听陈管家说,他出去谈生意还带上了你?” 安宜怔了下,不明白他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个。只点了头:“嗯,我也想帮帮他。” 冷非竞嗤笑一声,这个傻女人,她难道不知道欧泽会她让涉足欧氏集团的原因吗? “冷医生。” “什么事?” “欧泽的病……” 他看了看她,开口说:“如果不想他那么快死,公司的事,你多操心,让他别那么劳累。” 欧泽的病,他无能为力,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帮欧泽完成他的心愿。 Chapter05 高尔夫 因为冷非竞的话,安宜开始学习有关房地产的所有相关知识。常常是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家都睡了,她偷偷地爬起来,翻阅资料,狠狠地恶补。 一个多月过去,这段时间,欧泽倒是没有过多地出去。 这天,安宜下楼的时候,看见陈管家将今天的报纸放在桌上。欧泽还没有下来,她拉着阳阳过去客厅里等他下来,顺手便拿起了那份报纸。 那硕大的头条映入眼帘。 涉足多个领域的赖氏财团正式开始进军房地产。 安宜只觉得吃了一惊,耳畔,突然回想起那天韩先生说的那番话。握着报纸的手缓缓收紧,是不是,那时候赖祁俊就有这个意思? 所以,韩先生才不急着和欧泽签合同,赖祁俊是华东首富,他要是涉足房地产业,必然也会需要那些建筑原料的。 “少爷。”身后,传来陈管家的声音。 阳阳看见欧泽下楼来,忙跳起来,奔跑过去:“爹地,快来吃早餐,我饿了哦。” “嗯。”把孩子抱起来,“饿了为什么不先吃?” “安宜说要等你一起。”他撅了撅嘴,却没有一点不高兴的样子。 欧泽温和一笑,招呼着安宜一起过去吃。休息了一段日子,他的身体也恢复过来了,额上的纱布已经取下,还剩下一道明显的伤痕。 冷非竞说,要退下去,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欧泽倒是不在意,也没有可以用头发去遮挡。 阳阳乖乖地在椅子上坐好,安宜也坐下了,看他们父子开心的样子,她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怎么了?”他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迟疑了下,她终是抬眸看着他:“那件事,你早知道了,是不是?” 欧泽有些惊讶,他还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事。目光,落在她手中的报纸上,瞥见那个大大的标题,他终于明白了一切。略一笑:“没什么大不了。” “他是故意的!”她很气愤,赖氏财团已经涉足了那么多的领域,赖祁俊却偏偏在这个时候进军房地产业!要说他不是故意的,还没有人信! “商场如战场,先下手为强。”他只转回了目光,给阳阳拿了鱼子酱,低声说,“这段日子,你看了那么多的资料和书籍,怎么会不明白这么个简单的道理?” 到底是吃惊了,她以为她每天晚上工作那么隐秘,他是不知道的。却不想…… 不告诉他,是不想他担心她。 阳阳听不懂大人们说什么,吃着手中涂满鱼子酱的吐司,笑着说:“嗯,爹地好好吃。你也吃。”小手将吐司举起来,喂进他的嘴里。 欧泽没有拒绝,低头咬了一口:“嗯,好吃。” 阳阳很开心:“妈咪好吃吗?” “乖,自己吃。”她做不到那么淡定,面前的早餐她一口没动,手上的报纸已经被她捏得很皱了。忍不住开口,“他太欺负人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安宜,欧泽有点想笑。她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女孩,也的确是,虽然已经有了阳阳了,她也不过才二十四岁而已。他遇见她的时候,她不过是个孩子。而这么些年,他只将她当做娃娃一样圈养在家里,外面的世界,她相知甚少。 “你还笑!”她心里纠结呢。 “难道你要我哭吗?”他反问着。 欧泽是个很少会和她开玩笑的人,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倒叫安宜怔住了。 阳阳已经吃完早餐,过去玩前几天欧泽给他买的电动小汽车。餐桌上,只他二人还坐着。 半晌,安宜才踌躇着开口:“欧泽,你说……他会不会……为了我?” “那又如何?”他抬眸看着她。 一句话,叫她语塞了。 面前的男子已经起了身:“一会儿上去换身衣服,下午,在尖山的高尔夫球场,有个聚会。” “可是……” 她原本想说她不会打高尔夫,却被他打断了话:“没什么可是的,你现在是我的老婆皆秘书。”言下之意,她是应该时刻跟在他的身边的。 虽然,这是她要的结果。可是,想起赖祁俊的事,她心里又忐忑起来。 ………… 欧泽的车子已经修好,今天,没有叫司机开车。安宜换了一身运动装坐在副驾驶座上,侧脸,看了看身侧的男人。 其实这样的生活,是她喜欢的,如果可以一直这样,她一定会很感激上苍。 冷非竞说,只要她帮忙分担他的工作,对他的身体有好处,这句话她一直深深地记在心里。 黑色的沃尔沃在高尔夫门口停下了,这个活动是每年商会都会举办的,整个h市的上层人士都会来这里聚会。美其名曰,打打高尔夫,增进大家之间的感情。其实商场上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的,表面上融洽,背地里谁不知道谁呢? 就比如,突然进军房地产的赖祁俊。 安宜死死地瞪着面前双手插袋,正和一群总裁们聊得热火朝天的赖祁俊,心里的怒火一下子不打一处来。 “欧总。”一旁,传来韩子乔的声音,闻人暖也来了。看见欧泽的神色很好,她才放了心,换上灿烂的笑容,跟着韩子乔走上前来。 因为韩先生的事情,安宜心里有些不高兴。 欧泽倒是看不出异样,只笑着打过招呼,然后又借口要去前面应酬,就离开了。 因为赖祁俊的关系,安宜不想上前,站住了脚步,见韩子乔也跟着欧泽过去。回神的时候,看见闻人暖的目光还落在欧泽的身上。 安宜低低咳嗽了一声,闻人暖才猛地回神,她有些尴尬,低笑着问:“他最近……还好吧?” 那番话,在看见闻人暖的时候,安宜就在心里想了好久。此刻,欧泽不在身边,她终于打算说出来:“韩总和他的合同出了点问题,想来,你还不知道吧?” 闻人暖有些吃惊:“什么问题?” “原本说好的价格,他临时提价。这件事欧泽虽然嘴上不说,可我也知道,他很为难。城西的那块地皮,也因为原料合同没有签下,一直空着。韩家……是不是和赖氏财团讲和了?”安宜试探性地问着。 “你说子乔的爸爸?” 安宜点了头,听得欧泽在那边叫她。没有迟疑,她只快步上前。 “暖暖。”韩子乔见闻人暖还傻傻地站着,回身来拉她。她却是轻巧地避开,直面着他:“是你叫你爸爸去为难他的吗?” Chapter06 倒霉的他 韩子乔怔了下:“你说谁?” “别装了,我都知道了,是你叫你爸爸去为难欧泽的,是不是?”闻人暖很是气愤地看着他,“为什么?就因为我和他之前的那些事吗?我们已经分手了,已经分手了!” 音量微微提高,那边的韩总不免朝这里看了一眼,接着,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 韩子乔的脸色有些难看,示意他爸爸先过去,回身拉了闻人暖的手说:“这在外面呢,暖暖,我发誓,这件事我真的不知道。” “放开我!”她咬着牙,抬步往前走去。 她不相信她,韩子乔追上去:“暖暖——” 目光,落在人群中的他身上,闻人暖想要哭。前段时间刚出了车祸住院,她去看他的时候,他的气色很不好。听说都没怎么休息,又拼命地工作,他爸爸去世之后,欧氏集团的所有事务都落在他的肩上,她很想心疼他,很想。 可是知道有人还想欺负他,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她决不允许有人伤害他,决不! “暖暖。”韩子乔小跑着上前,“为什么你就是不肯相信我?我爸爸是生意人,你也该明白,现在公司不归我管,很多事,他不必让我知道。” 她还是不理他,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安宜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看见他们二人的样子,她已经猜到他们是在争吵。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有些内疚,她说那些话的初衷并不是想看到她和韩子乔不合。她只是气急了,所以才忍不住。 “怎么了?”欧泽侧脸看了她一眼,随之要转身。 “欧泽。”她忙拉住了他的衣袖,只靠近了些,“没什么,只是……我不会打高尔夫,怕给你丢脸。”她不能让他看见身后的二人,欧泽做了那么多,无非是想闻人暖幸福。要是让他知道因为她的话,弄得韩子乔和闻人暖不合,他会不会怪她? 听闻她这样说,欧泽才低笑一声:“没关系,一会儿,我教你。” 含糊地应了声,她又悄然看了身后二人一眼,叹了口气,这次是她鲁莽了,她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各位总裁都上前一展身手,欧泽教了安宜几次,便被其他几个总裁叫过去切磋切磋。安宜深吸了口气,自己在一旁单练着。 欧泽过去的时候,韩总也在,两人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照样的微笑聊天。韩子乔带着闻人暖过去,人多的时候,他们都是明白人,不会将那些争吵的事情摆上台面来。 她依旧挽着自己未婚夫的手,安静地站在他的身边,听男人们说话。她的目光,却是一次又一次落在其中那张熟悉的面孔上。 赖祁俊却是收起了球杆,行至一旁,端起一杯酒,小抿了一口。目光转而看向不远处的安宜。迟疑了下,他终是抬步上前。 “欧太太。” 男人的声音自背后响起,安宜吃了一惊,回头的时候,果然看见赖祁俊倚在身后的树干旁看着她。她几乎是本能地看了那边的欧泽一眼,瞧见那边的人正准备坐上高尔夫车去另一侧。 勉强笑着问:“怎么赖总还不去吗?再不去,可就赶不上了。” 他笑起来:“累了,不想去。等喝完这一杯,也不晚。嗯,球打得不错,要不要,和我来打一局?” 就她这种水平,也敢和他打? 安宜自知不是他的对手,只放下了手中的球杆:“我也累了,不想打。” 赖祁俊还是不走,靠近她,眉眼一挑:“怎么,看见闻人暖和欧泽在一起,心里就没有不舒服?” 他一说,她才猛地想起欧泽出车祸的时候,那件事就是他告诉闻人暖的。生气地开口:“我们家的事,用不着你管!” “哟,生气了?”他贴上去,“其实那次,你和我在车里,真该叫欧泽看看。”暖暖的气喷洒在她的脸上,安宜的脸色一红,抬手将面前的人推开。 酒从杯子里洒出来,他没有动怒,看她生气的样子很舒心啊。将杯子搁下,他扯了扯衣领,笑着开口:“急什么,我不过说了实话罢了。” “赖总到底为什么一定要找我的麻烦?”她瞪着他,该还的钱也还了,他到底想要怎么样? 难道……是因为阳阳? 不,不会的,他根本不知道阳阳是个男孩儿啊。 脑海中,闪现出bertha的脸,安宜才猛地吃了一惊。对了,那天在赖祁俊家里,bertha看见了她,是不是她将她的事告诉了赖祁俊? 心里头,有点慌。她不知道面前的男人会不会真的已经知道,所以才要这样那样地不放过她。 手腕,被人扼住,她几乎是本能地挣扎了起来。听他笑着:“怕什么,又不是要绑架你,我只是带你去找你先生。”朝边上的服务员一个颜色,一辆高尔夫车被开了过来。 将她拉上去,安宜因为还想着阳阳的事,犹豫着该不该跳车逃跑。 不过事实上,直到小车开出去,她也还是没有逃走。也许,她是在等,等一个证实的机会,看看赖祁俊是不是真的已经知道了。 尖山高尔夫球场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球场,尖山,是由好几座山连接而成。最平坦的地方被开发做了高尔夫球场,一直往西,就是山林了。其中还有一片,据说是冬季的时候,还可以打猎。 安宜不知道欧泽他们去了哪里,他们的小车开了一段路,却突然听见一阵疯狂的狗叫声。安宜吓了一跳,本能地循声回头,看见一条如人高的狼犬飞快地朝他们冲过来。 她惊叫了一声,赖祁俊也已经注意到了,那狗像是疯癫了,直扑上来。他的方向盘狠狠地打过去,却没有注意到一侧已经是和滑坡,小车的前轮“唰”地滑了下去,安宜没有坐稳,直接扑了出去。 啊——身体,却在那一瞬间,落入一个怀抱,只听赖祁俊咬着牙:“抱紧了!” 该死的,他运气难道就那么背?打个高尔夫球还要被狗追? 痛——脊背像是撞上了树干,他却是本能地将怀中的女人抱得更紧了些。 整个坡道很长很长,安宜只知道自己胡乱地惊叫着,也记得清究竟滚了多久,然后听见赖祁俊痛叫一声,终于着了地。 Chapter07 帮你揉揉 隔了好一会儿,安宜才猛地反应过来,挣扎着从赖祁俊的怀里钻出来。抬头,好长的坡道啊,一眼都望不到头。他们乘坐的那辆小车估计是没跟着他们摔下来,反正现在是连影子都没了。 身后的人碎碎地骂着,安宜回头,见赖祁俊撑起了身子。 “喂,你没事吧?”回想起刚才滚下来的时候,确实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护着她,所以她除了手臂上几处擦伤外,其余都还好。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不过刚才那一刻,她突然觉得他也还算是个男人。 他痛得龇牙咧嘴,看见面前的女人居然还神游了,猛地站起来,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安宜吓得不轻,几乎是本能地扶住了他的身体。 感觉他整个人都压在自己身上,还有那手,直接就摸了过来。她大叫了一声,狠狠地将赖祁俊推开。 “**!”她叫着。 却见赖祁俊后背撞在树干上,直接倒了下去,破天荒地没有回骂她。他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脸色。安宜有些迟疑了,好半晌,才又试探性地叫他:“赖总?喂——” 缓过劲儿来,他几乎是咬着牙:“腰闪了!你还那么用力地推我!”他痛得几乎说不出话来,试了好几次,根本使不出劲儿再爬起来了。 安宜“啊”了一声,不是吧?她不知道啊,以为他是故意将整个人都挂在她身上的,所以才…… “对……对不起啊。”硬着头皮道歉,不管怎么说,刚才的事,的确是她不对。 赖祁俊略怔了下,她还是第一次主动和他说对不起吧?吸了口气,他才开口:“扶我起来。” 点点头,小心地去扶他,看他痛苦的脸色,果然不是装出来的。 “别,痛——”他叫着,没办法啊,他根本走不了路。只能扶他靠着树干坐下,见他一手抚着腰部,脸色异常的难看。 隔了会儿,才开口:“打个电话上去,叫人来救我们。” “哦。”伸手一摸,安宜才想起来,“我手机……不在身上。”换衣服的时候,忘记带了。看了赖祁俊一眼,真可悲,他的手机一定也没是身上,否则也不必叫她打电话了。 站了起来:“那这样好了,你在这里等等,我去找人来。” 看见她还真的走了,他急着叫:“喂!” “怎么了?” “你就这样走了,叫我一个人丢在这里?”他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她理直气壮地看着他:“那怎么办?你又走不了路。” “我……”咬着牙,“要不是我护着你,现在坐在这里走不了路的就是你!” “你……要不是你猛打方向盘,车子怎么会翻下来?” “喂!我要是不打,那狗直接咬到你了!” “那不是你在,那狗怎么会突然冲出来!”其实安宜也很郁闷,她就是觉得和赖祁俊在一起,什么都很倒霉。连半路冲出条狗就要怪在他的身上。 赖祁俊这下无语了,想站都站不起来。 安宜耸耸肩:“好了,就这样吧,你等着,我找条路上去。”转了身,才走了几步,听见身后的人痛叫一声,回头,见他摔倒在地上。安宜吃了一惊,忙跑回去,“你怎么了?” 他原本是想站起来拉她,却不想一下子忘记了伤。此刻痛得眼泪都能出来了,趁机紧拉住她的手,颤声说:“痛——” “喂,赖总……”她有些惊慌了,他不像是装出来的。回头看了看,上去的路在哪里她还得去找,现在一个人都没有,喊也不会有人听见,到底该怎么办? 他咬着牙:“我和你一起去。” “那怎么可以,你又走不动!” “闭嘴!我不想一个人痛死在这里!” 就在刚才,她转身离去的时候,那个背影,这个场景,突然让他觉得很熟悉。五岁的时候,他妈妈抛弃他爸爸,离开他的时候,就是这样。 他追着她去,在那片林子里,没有追到她。他只看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他拼命地叫着“妈妈”,可是没有人理会他。后来,他迷路了,一个人在林子里,又饿又怕…… 童年的记忆,在刚才,突然全部涌现出来,在他的脑海。 他痛恨他的母亲,也有点恨刚才要留他一个人在这里的安宜!他只是不想,在那么多年以后,还要在这里,去触碰他当年的那道伤…… “赖总……”安宜有些恍惚,她分明从他的眸子里,看见一抹哀痛。那么的真真切切。 他回了神,发狠似的站起来。 “喂!”他真是不要命了?闪了腰,他就不知道痛吗? 用力拉住他,急着开口:“就算要和我一起走,也得等等。”推了他坐下,她垂下眼睑,有些心虚地不去看他痛苦的神情,伸手出去,“伤到了哪里?” 赖祁俊一怔,见她只低头看着他的腰部,还痛得厉害,他只抬手指了指。 “忍着点,我给你揉揉,也许,能好点儿。”她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柔了下去。刚才的赖祁俊,让她恍惚中生出一种错觉。 那,像个无助的孩子。 她也是一个妈妈,知道那种感受,就像是……她不在阳阳身边,阳阳会伤心一样。 可是,赖祁俊会吗? 他都那么大的人了,会有那种感觉吗? 手指略略用了力,听他闷哼了一声,她没有说话,慢慢加大了手中的力道。他突然,抓住了她的手。安宜吃了一惊,开口说:“堂堂赖氏财团的总裁,不会连这点痛都吃不消吧?” 他被她说得脸一红,该死的女人,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这伤放她身上试试? 气愤地撒了手:“怕你使不出劲儿!” “放心,还没使全力。” 赖祁俊大吃一惊,以为她要下“毒手”了,整个人都紧绷了,却不想,等了好久,她还是没有对他“很用力”。不免,回眸看了她一眼,她只专注地进行着手上的动作。开始的时候,却是很痛,不过渐渐的,倒是舒服起来。 “孙宜安。”他突然叫她。 安宜是怔了下,才反应过来这叫的就是她,抬眸看了他一眼,他的额角沁出了涔涔的汗。她也知道,伤筋动骨的,最疼了。 他现在的样子很乖,可是她仍然忘不了他做的那些令人生气的事。 “喂,和我说说话。”他又开了口。 Chapter08 做个交易 安宜原本有些心软,可是想起他对欧泽做的那些事,又觉得生气起来。 开了口,没好气地说:“怎么?赖总疼得忍不住,只好扯开话题了?” “孙宜安!”他咬着牙,这个该死的女人,欺负他现在动不了是吧?看他上去之后怎么收拾她! “痛!就不能轻点?”瞪着她看,却发现面前的女人注意力根本不在他的身上。 没有言语,林子里,有风吹过来,摩擦的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突然有鸟从林子里惊得飞起来,安宜有些本能地抬眸看了一眼,很茂盛的林子,几乎看不到蓝蓝的天空。她这才想起这会儿还不知道和谁求救去。 ………… 欧泽随着众人来到另一片更为开阔的球场,众总裁们取了球杆都上前跃跃欲试。男人们,在商场上斗智,在球场上比勇。 欧泽上前,顺手抽起了一根球杆,试着打了几球,手感还是不错的。韩总也过来了,欧泽本不想与他多说话,避不过的时候才会随便聊上几句。此刻,只将手中的球杆放下,推至后侧取了瓶水。 韩子乔拉着自己的爸爸一起打球,闻人暖站在不远处看了好久,终是忍不住上前。 “泽。”她的声音低得不能再低,怕他又会走开。 欧泽只抬眸看了她一眼,没有走开,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她的身后看了看,随即才想起他将安宜留在后面了。 闻人暖已经走进他,双手有些纠结,她试了试,才小声说:“韩氏和你的合同,我会帮你问清楚的。” 她的话,说得欧泽一怔,闻人暖像是想起了什么,忙说:“不管她的事。你的事,我想打听,易如反掌。”勉强笑了下,“喂,不要怀疑我的能力好不好?”她的笑容,有些俏皮。 欧泽握着水瓶的手有些颤抖,这样的笑容,多久不曾出现在她的脸上了?他也有多久没看到过了? 很久很久了。 嘴角扬起,他摇了头:“没什么,生意场上的事,你就不必管了。我的能力,难道你也怀疑?”很认真地看着她,他忽然觉得有些开心。又取了一瓶水递给她,闻人暖接了,晃了晃,说了句:“谢谢。” “其实……我不是不信你的能力。我知道你很能干,不然,那么大的欧氏怎么能让你经营得那么好。”小小地抿了一口水,她笑着说,“可是……” 可是她不希望看到他那么辛苦。 这句话,还没有说全,便被他打断了:“没有可是。暖暖,你今天,其实不该站在这里。韩子乔,他是你的未婚夫。” 闻人暖有些笑不出来,正如他说的,她就是要帮,也应该去帮她的未婚夫,不是吗? 她还想说什么,突然看见不远处,有人急急地跑来。很显然欧泽也注意到了,他不自觉地往前了一步,预感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果然,那个人急着与边上的几个保卫人员说了一番,那几个保卫人员帮都跟着跑着去了。 “出了什么事?”欧泽拉住了那人问。 那人有些紧张:“哦,说是那边有一辆小车从坡道上翻了下去。” “什么?”闻人暖也跑了过来,“有没有人受伤啊?”说话的时候,她几乎是本能地看了看到底少了谁,不过,那些男人们,究竟来了多少人她是不清楚的。只是,有一个人,她始终没有找到。 她想起来了,是安宜! 本能地看向欧泽,他的脸色果然有些难看,只又急着问:“在那边练球的女孩还在不在?” 保安皱眉想了想:“好像没看见。不好意思啊,我们要去找人。像是……像是赖总不见了!”他说得很急,马上拔腿跑开去。 赖祁俊要是在他们球场出了事,那尖山高尔夫基本是要关了。所以保安们都冷汗涔涔,只求着能尽快找到赖祁俊,还必须祈祷着他平安无事才好。 看着面前的保安离去,欧泽只觉得心头一沉,赖祁俊没有跟他们一起来,他居然都没有发现。别人不知道赖祁俊和安宜的关系,可是他清楚。 赖祁俊不会和安宜在一起吧? 他心里也觉得急了,手中的水瓶随便丢下了,抬步朝前面走去。 闻人暖吃了一惊,此刻也顾不上许多,跟着他小跑着上前。 韩子乔回头的时候,看见这一幕,他显示一怔,见自己的爸爸也要随着他的目光回头,他忙拉住了他:“哎,爸,刚才打得不错啊,我们再来一局啊。” 韩总一听,得意起来,点着头:“好啊,难道我们两父子能在一起切磋切磋。” 韩子乔松了口气,目光,又是悄然看了看女子的身影。他不知道闻人暖和欧泽要说什么,他只是觉得有时候,他愿意给他们一些时间。 保卫人员的体力都很好,很快就跑得几乎不见人影了。欧泽的身体本就不适合做剧烈的运动,脚下的步子有些迟疑,他一手按着胸口,知道自己不能再勉强了。 闻人暖见他的步子突然慢了,忙冲上去扶住他:“泽,怎么了?”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她担心起来,“是身体不舒服吗?” 他慌忙摇头:“不是,也许是这段时间累了,我没事。”推开她的手。 心头一痛,她忍着泪:“我知道你担心她,她……一定会没事的,还是,我扶你。”她没有松手,她想,那个女人在他的心里一定很重要很重要,所以他才会这样担心吧? 知道她误会了,欧泽却不能解释,她难过,他心里其实也不好受。 ………… “怎么样,好点了没?”安宜松了手,看着面前的男人。 赖祁俊点了头,就着安宜的身体站起来:“可以走。” “慢点儿。”她扶着他,抬头看了看,叫他爬上去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了,还不知道去哪里找回去的路呢。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其实走起来还是很痛,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很想靠在她的身上走。 “孙宜安。” “什么?” “让我靠一下。”他的声音轻软了下去。 “什么?”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很窘迫,咬着牙又说了一遍:“肩膀让我靠一下。” “为什么?” “走不动。”该死的,靠一下会死吗?还非得问那么多。 安宜笑了下:“好啊。” 赖祁俊心头一喜,却听她又说:“靠一下可以,但是你必须退出房地产业。” Chapter09 丢下他 赖祁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面前的女人又说了一遍:“退出房地产业,别的,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 这回是真的听清楚了,又是为了欧泽! 他心里突然很生气,侧脸看着她:“怎么,难道欧泽没有女人帮忙就无法在业界立足了?”话,怎么讽刺怎么说。 “你胡说!”安宜生气地叫,欧泽怎么会没有能力?只是她想力所能及地帮他的忙而已。 赖祁俊也很生气:“我胡说?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 “你——”安宜瞪大了眼睛。 他却突然狠狠一把推开了身边的女人,站不住,他几乎是本能地扶了一旁的树干一把。可惜了,没扶住,整个人直直地摔倒在地上。 “嗯。”闷哼了一声,他知道自己爬不起来了,喘着气,干脆闭上了眼睛。不想在这个女人面前出丑,可是,怎么办。为什么她帮欧泽的时候,他总会觉得难过。 还有,他看见她的时候,那种莫名的熟悉感,究竟从什么鬼地方来的? 心里想着,居然有些愤恨。 安宜是没想到他居然会突然推开她,吃了一惊,见他摔在地上,她也到底不忍心。忙跑过去蹲下身,扶住了他的手臂,却被他狠狠地甩开了。 唇角,吐出一个冷冷的字:“滚。” 他是赖祁俊,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尤其还是她,一个女人。 他最讨厌女人了,最讨厌女人! “喂……”安宜被当头一棒,怔住了,她不过是想扶他起来而已。用得着这样吗?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 重重地哼了声,她起了身就走。走着走着,突然跑起来,没有上去的路,这里没有,那里也没有。安宜有些着急,这坡道那么长,她究竟怎么样才能上去? 直到那脚步声渐渐地消失,赖祁俊才睁开眼睛。面前的女人果然是不见了,心里的那团怒气还没有散去,他试着撑起身子,不知道是因为刚才的一摔,还是怎的,扭伤的腰更痛了。 他咬着牙关,长那么大,他什么时候沦落成这样过? 偌大的林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重新又阖上双目,自嘲一笑,都说了天下的女人都是一样的,为什么他还想在她的身上看到不同?顶多也只是,她迷恋的不是他而已。 安宜跑了好久,也没有找到能上去的路。她有些失望,现在这里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 “泽,慢点儿。”闻人暖见他紧张的神色,担忧地劝着他。两人赶到出事的地点,那辆小车也看不见,只剩下路边两道因为急转弯而留下的印子。 问了才知道,已经有人下去搜索了。这里的坡道太陡,人都只能另外寻了路下去。又问了方向,欧泽忙转身走去。 “泽!”闻人暖急着拉住他,“有人下去找了,你先休息下吧。” “暖暖,你不明白……” “我怎么会不明白?”她的眼睛红起来,可是拉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放,咬着唇说,“要是心里没有她,你能为她这样?可是,泽,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好怕……好怕你会出事……” 看见这样的闻人暖,欧泽心里说不出的难过,只是刚才跑了几步,有些不太舒服。 “去那边的休息室等消息吧,他们会找到她的。”小心地劝着他。 “可是……” “别可是了,如果她回来,看见你出了事,也会很伤心的,不是吗?既是不舒服,今天为什么还要来?”她只以为他是车祸的时候伤势未愈。 后面,传来狗叫声。 狼犬,它们的声音很粗犷。闻人暖有些害怕地缩了缩身子,欧泽注意到了,几乎是有些本能地揽了她一把。她的身子一震,抬眸看着他,见他有些尴尬地一笑:“别怕,这里的狗都是拴着的。” 小手,紧紧地拉着他的手,这样温柔的他,她已经好久不曾看到了。 ………… 安宜走了好久好久,已经觉得很累了,扶着树干喘了几口气,又走了一段路,终于看见面前有一条小道,明显是认为踩出来的,看了看,应该可以走上去。 她有些欣喜,擦了把汗,却是往回跑回去。 虽然她不喜欢赖祁俊,可是她也不是那种会随便将受伤的他丢下的那种人。到底,还是因为他护着,她摔下来的时候才没有受很重的伤。 照着原地返回,却没有看见赖祁俊,她狠狠地吃了一惊:“赖总——赖总——”怎么回事?他受了伤,应该走不远啊。 那树边,明显有他坐过的印子。 边上,还有……一滩血? 安宜大吃一惊,他只说扭伤了腰,还伤了哪里吗? “赖总——”声音高了些,有些后悔自己先跑掉了,他的性子,一定不会沿着她离开的方向走的,只会反着来。这样想着,抬腿朝前面跑去。 赖祁俊找了一根树枝做支撑,才勉强走了一段路。此刻,也不知道怎么了,手上的树枝“啪”的一声断了。身体一下子没了支撑,猛地倒下去。 “赖总——”空气里,传来女人的声音。 他还以为是听错了,仔细听了听,又听见一声。 是她。 似乎,有些高兴。 安宜远远地已经看见他,忙加快了步子跑着上前:“赖祁俊!”她连名带姓地叫着他,看他倒在地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这样想着,她害怕起来,蹲下身去扶他:“怎么了?喂——” 他睁着眼睛看着她,脸色苍白不堪,人倒是还精神,用力抽出手来:“不是走了吗?还回来干什么?” 安宜却是不顾他的怒意,径直开口:“走不动你还乱动什么?还有哪里受伤了?嗯?快告诉我?” 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赖祁俊心头的怒意一下子散了。她看他不说话,小心见他扶起来,前前后后查看了下,确定没有看到哪里有伤。她突然一惊:“喂,不是受了内伤吧?”那血是他吐出来的? 经她这么一说,赖祁俊才知道她指的是什么。那是他强撑着走路,不慎摔下去,磕破了舌头,出了好多血,现在都还好痛。不过那么丢脸的事,他是不打算告诉她的。 “怎么办?还撑得住吗?来,我扶你起来。”她小心扶着他,“我找到了路,不过有点远,我扶你走。” Chapter10 叫他的名字 “孙宜安……” “别说话了,留着力气上去了。”她其实很不喜欢听他叫她“孙宜安”,天知道她根本不叫这个名字。 可是他不知道,他还想问:“为什么要回来?” “我只是去找路,找到了,当然要回来。” “喂——” “别说话了,带着你多不方便?”他现在走路都得人扶着,还是省省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样说,赖祁俊原本很愤怒的心,一下子平静了。居然,还有一丝的甜蜜。 他以为,她是真的丢下他走了,可是没想到,她终究还是会回来。往她的肩膀靠了靠,她人很小,他高了她大半个头,老实说,这样靠着,其实一点也不舒服。 可是,他喜欢。 伤处还是很痛,心里却明朗起来。 安宜是怕他真的受了内伤,此刻让他靠着,也不敢再乱动。咬着牙,祈祷着可以快点上去,内伤可大可小,万一——呸呸。 暗暗地责骂自己想得太多,像他这么坏的人怎么会那么容易出事?报应还没来呢,没那么容易死。 感觉走了好久的路,安宜看了看,离开那路口还是很远。叹息一声,可是没办法,赖祁俊走不快。不过话说回来,他真的好重,她已经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了。 “赖总……” “我没事。”咬牙忍着,他才不要说什么休息的话,今天已经够丢脸的了,他不想再丢脸下去。 安宜一阵失望,她其实很想休息一下啊。鼓起了勇气,又说:“赖总,我是说……” “别叫我赖总,你又不是我公司的职员。”顿了下,开口说,“还是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就像刚才…… “或者,可以叫我祁俊。”眯着眼睛笑起来,他靠近她,小声地说着。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她才不要叫他的名字。 又不是他身边的那些莺莺燕燕,谁要那么亲热地叫他“祁俊”啊? 又走了几步,忽而听见从远处的林子里,传来好多的声音,大家都叫着: 赖总——赖总——安宜心头一喜,回头看着他:“太好了,有人来找我们了!” 谁知赖祁俊的脸色却是一下子沉了下去,该死的,早不来晚不来,这个时候倒来了! “怎么了?”看他一点都不高兴,安宜还以为是身体难受得紧,忙扶了他坐下,“你等等,我去叫他们过来。”才要起身,手腕被他狠狠地扼住,一个收势不住,跌入他的怀里。 “嗯。”好痛,他咬着牙哼着声。 “你疯了?” 他却只靠在她的耳畔,低低地说:“别走。” “喂……你放开我。”他倒是想干什么,为什么要抱着她?她想要挣扎,可是想起他身上的伤,又迟疑了。 那边的搜寻人员已经过来了,远远的,有眼力好的人已经看见了这里的人。 “快,在那里!在那里!” 迅速跑着过来,冲在前面的人叫着:“赖总,没事吧!” 所有的人都跑了过来,却看见赖祁俊抱着一个女人,他们都认得,她是欧太太。 个个都睁大了眼睛看着地上的二人,一下子没了声音。 安宜窘迫极了,愤怒地开口:“还不放开我?” “怎么?怕他知道?”他轻笑,“也不是第一次了。”示意人过去扶他。 站了起来,他突然冷了声音:“刚才看到的,一个字都不许说出去。要是被我知道了,我不管是你们谁说的,今天下来的,统统都别想继续在这里工作。” “是是,赖总您放心。”都点头应着。 ………… 欧泽与闻人暖在休息室坐了会儿,便听见外面有人说人找到了,正在这时,还听见了救护车的声音。欧泽吃了一惊,忙起身冲出去。 安宜受了惊吓,正接过工作人员递给她的水。 “宜儿。”他叫着她。 拿着水瓶的手一颤,安宜抬眸的时候,看见欧泽已经近前,他的脸色很难看,伸手将她拉起来:“有没有事?” 她突然就哭了,因为他的关心。 “没事了,没事了。”将她抱住,轻拍着后背,“有没有哪里受伤?”松开了手,皱眉看着。 安宜狠狠地摇头,不过几处擦伤而已,她却是紧张地拉住他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药呢?有没有吃药?”他的手有些冷,她很担心。 他只温柔一笑:“我没事,对了——”回了头,见救护车已经离去。 安宜忙说:“赖总他受了点伤。”不过是为了她受的伤,她没有说。 欧泽没有多问,只说:“他没把你怎么样吧?” “没有。”要是欧泽看到他的样子,就知道为什么了。他想怎么样也没有力气啊。 抬眸的身后,闻人暖远远地站着,看着他们恩爱的样子,她心里很难过很难过。可是,还是会笑,看起来,他是真的过得很幸福啊。 这场聚会,因为赖祁俊的意外受伤不欢而散了。 安宜也劝着欧泽早点回去,上车的时候,闻人暖突然叫住了她。将她拉至一旁,她才担忧地开口:“你们家的事,我也知道没资格管。可是,我只是担心他的身体,是不是上次出了车祸还没有恢复?刚才听说你出了事,他跑得急就……”目光,看见车内的男人正看着自己,闻人暖一急,一下子说不出话来。 安宜却是一惊,忙回身上车。 “欧泽。”怪不得他的脸色那么难看,怪不得他的手那么冷! 他没有说话,只将车子开了出去,安宜突然很自责:“冷医生不是告诉你,不能做剧烈运动吗?为什么就是不听话?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叫我怎么办?” 他却放慢了车速,问她:“要去看赖祁俊吗?”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安宜怔住了。 半晌,才猛地摇头:“不用。我……我和他没关系!” 既然她说不用,他也不勉强。 回了欧公馆,阳阳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见他们回来,笑着扑过来:“爹地妈咪!” “嗯。阳阳在家里乖吗?”看见孩子,欧泽再累都会笑着和他说话。 “乖!”他得意地说,回头看见安宜,孩子皱了眉,“妈咪的衣服……” 安宜的衣服上,还沾着从坡道上滚下去的痕迹。 欧泽笑着将他抱起来:“你妈咪不乖,弄脏了衣服,让她先上楼去换一身。” 安宜只能尴尬一笑,上了楼。 打开衣橱的时候,放在床上的手机却响了起来。 是个陌生的号码,迟疑了下,还是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是孙小姐吗?我是bertha。” Chapter11 永远有多远 一句“孙小姐”倒是叫安宜怔住了,赖祁俊不知道她的身份,难道bretha也不知道吗?可是她还是叫她“孙小姐”,安宜深吸了口气,她隐隐地,像是明白了什么。 bertha希望心照不宣,不会将当年的事情抖露出来。 这样想着,安宜倒是放了心,这样也好,她原先还怕bertha会说呢。既然她先退了一步,她自然乐得接受。也许只是,赖祁俊又找了代孕的人,且那人也给他生了儿子,bertha已经不想将这件事复杂化了吧? 可是不管怎么样,只要阳阳一直留在自己的身边,只要她还是欧泽名义上的妻子,其他的事,她都无所谓。 握着话筒,她的声音也礼貌起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边像是迟疑了好久,才听bertha又说:“少爷伤得有些重,想……见你。” 听她说赖祁俊伤势重,安宜大吃了一惊,回想起在林子里的那摊血,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蛰了一下。只脱口问:“很严重吗?” “……是。” “那怎么办?”安宜有些紧张,毕竟人家也是为了保护她受的伤。可是,她该去吗?她现在在欧公馆,她是欧泽的太太,她怎么能去看别的男人? bertha听闻她的口气似乎不太愿意过来,她纠结的心却是有些松懈。她也不喜欢这个女人来见赖祁俊,她不来,最好。 安宜正犹豫着,听见阳阳在外面敲门:“妈咪,好了没有?可以下来吃饭了哦。” 忙捂住了话筒,她开了口:“快好了,你先下去等妈咪。” 孩子应了声,接着听见他跑开去的声音。她舒了口气,随即对着话筒说:“不好意思,我先生等我吃饭,我恐怕不能来,麻烦你替我跟赖总说声抱歉。我……我会找时间去看他。”客气的话,还是要说的,至于去不去,就是另一回事了。 听她这样说,bertha很是干脆地挂了电话。 阳台上的风有些凉快,她拢了拢头发,转身敲了门。 里面,传来赖祁俊的声音,她才进门。轩轩正趴在赖祁俊的床边翻着手中的小儿书,很认真地给他将故事。bertha看见他笑得很开心,她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也只有对着轩轩的时候,她才会看到他这样真挚的笑容。 以往,在对着那些女人的时候,他也一直很温柔地笑。可是那种笑,都只是逢场作戏罢了。 握着手机的手收紧了些,她走上前,咽了咽口水:“少爷,她说要陪她先生,所以不来。” 刚才还笑着的脸一下子阴沉了下去:“照我说的话说了?” “是。” 他的脸色沉得更厉害了,bertha识趣地拉了轩轩起身,劝着他:“小少爷,先回房去。” 轩轩皱了眉:“不要,我还要陪爹地说话嘛!” “乖,爹地不舒服,要休息了。”赖祁俊帮忙合上了他的小儿书。 听他这样说,轩轩到底是听话地出去了。 赖祁俊看了bertha一眼,冷声说:“把我的手机拿过来。” 从球场的人找到他们开始,那个女人就一直没有注意过他。上去之后,也没问过他一句好不好,他心里生气着。让bertha转告她说自己伤重,她居然也不来,真是气死他了。 bertha破天荒地没有听他的命令,却是鼓起勇气开口:“少爷,她是别人的太太,您……您要女人,要多少有多少……” “住口!”厉声吼断了她的话。 bertha苍白了脸,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赖祁俊最恨有人在他面前说孙宜安有丈夫的话,那就像是对他天大的侮辱。他何尝不知道这个事实?可是他宁愿不知道。 他就是疯了,他对那个女人念念不忘! 都说十个女人十个坏,可是孙宜安就是那第十一个,那是火星上来的!为什么他就没早点遇见她? 她和她们都不一样,不爱他的钱,不爱他的英俊的外表。可是,在关键时刻,不会弃他而去。 不可否认,白天她回来的那一刻,他突然很感动很感动。就像是一个被抛弃的人,重新又找到了温暖的那种感觉。 这,是除了他父亲之外,谁都不曾给予他的。 他知道打电话叫她来,她肯定不会来,可是他就是奢望。 她果然是不来的,拒绝他的理由是要陪欧泽。 他内心就像是抓了狂一样的难受。 为什么呢?人家陪先生天经地义,他有什么好嫉妒,有什么资格嫉妒?其实bertha说的都对,可是他就是不愿去承认。 就让那层纸一直糊在他周围,谁也不要去捅破,就让他自欺欺人地觉得那样的女人也是可以追的。 “少爷。”bertha见他咬着牙,却是一下子安静了,有些紧张。 他却是猛地翻了身,突然觉得很丢脸,那种感觉比身上的伤还要难受。伤痛,他可以忍着。可是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像是可以要了他的命。 “少爷,冷医生说这几天最好卧床休息,您……您别那么用力。”他就不知道痛吗? “出去。”他只冷了声音。 动了唇,到底什么都没有说,bertha叹息着出去了。 ………… 欧公馆。 晚饭后,欧泽叫住了安宜:“有心事?” “……没。”她捧着茶杯坐在沙发上,双脚往后靠了靠。 这个下意识的动作,欧泽已经尽收眼底。他抿了口茶,径直开口:“是赖祁俊的事。” 安宜有些惊慌地抬眸看了他一眼,随即低下头,想了想,终是开口:“他的助理打电话给我,说他伤势有点严重。” “还叫你去。”他将她没有说全的话补完了。 他真了解自己,安宜咬着唇点了头。 “那为什么不去?”他的声音还是很轻,丝毫没有责怪的意思。 她急急解释:“我和他没有关系……” “宜儿。”他打断她的话,轻笑着,“没什么大不了,不就看一个病人吗?” “可是……我不想去。” “宜儿……” “欧泽,我现在是你的妻子,我只想永远守在你和阳阳的身边。”这是她的心里话,哪怕他心里的人从来不是自己。 欧泽的神色有些暗淡,这个“永远”究竟还有能有多远呢? Chapter12 恩情 第二天下楼的时候,看见陈管家正让人准备早餐,茶几上的报纸还整理地摊着。安宜有些奇怪地看了一眼,问陈管家:“欧泽还没起来吗?”他平时都习惯起得很早的。 陈管家见她过去,忙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笑着开口:“是啊少奶奶,少爷一大早就出去了。” “出去?去哪里了?”昨晚也没听说他要出去啊。 陈管家却是摇头:“这个……我不知道,少爷他没说。” 吃了早饭,也不见欧泽回来,忍不住打了他的电话,那边是隔了好久才有人接起来。 “欧泽。”她急急地叫。 “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嘶哑。 “你在哪里?” “嗯,在非竟家里。他昨天去赖祁俊那里了。” 突然提及赖祁俊,安宜才想起冷非竞是赖祁俊的私人医生。她像是有些紧张,欧泽果然开了口:“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去看看他,他家的地址,也不用非竟告诉你。如果需要,就叫家里的司机送你去。” 安宜本来想说不用,可是冷非竞那样说,就一定是赖祁俊伤的比较严重。她不是不近人情的人,去看他也是应该,可是,她怎么能叫欧泽的司机送她去? 临出门,阳阳抱着她的手臂撒娇:“妈咪,我也要去,和你一起去。” “妈咪很快就回来。” “不要嘛,你看,阳阳都穿了裙子了,是不是可以去了?”孩子歪着脑袋,很是期待地看着她。 叹息一声,她千方百计要阳阳避开赖祁俊,她又怎么可能带着他去他家里? 喊了佣人将孩子带上楼,她径直走出了欧公馆的大门。 ………… 冷非竞见欧泽收起了电话,他很是不悦:“真是搞不懂你,你这样算什么?为什么要骗她说赖祁俊伤得很重?你明明就知道赖祁俊是要骗她去!” 将手机搁在一侧,欧泽只勉强一笑,安宜和赖祁俊的关系,冷非竞是不知道的。可是他清楚着,清楚那个男人就是阳阳的爸爸。刚听安宜告诉他的时候,他其实也很气愤。可是渐渐的,他突然想明白了,若是赖祁俊可以悬崖勒马,可以好好地对安宜,他为什么不成全他们呢? 闻人暖,他是不必担心了。如果安宜也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那他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抬眸看着愤愤不平的冷非竞,欧泽只浅声说:“非竞,有些事,你不明白。” 冷非竞只哼了声,取了听诊器出来,戴上耳朵,起了身靠过来。欧泽微笑着,没有再说话,只安静地就诊。 听诊器传来的心跳声有些微弱,冷非竞的眉头越皱越深了,良久之后,他才将手撤下。抬眸看着面前的人:“难得你会主动来找我。”他主动来,其实他心里更加担心。 欧泽扣上了衣服的扣子,低声说:“非竞,我还需要三五个月的时间去做些事情,还来得及吗?” 他的话,说得冷非竞的心猛地一沉,他话里的意思,他怎么会不明白?只是,平时话很多的他,却在这个时候,一下子语塞了。 “怎么?”欧泽皱眉看着他。 冷非竞像是有些烦躁起站了起来,狠狠地将听诊器砸在沙发上,咬着牙说:“不知道!” “非竞——”欧泽有些讶然地看着他,继而,居然轻声笑起来。他们认识那么多年,他似乎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冷非竞,他从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还笑!”见他笑了,冷非竞突然又生气起来。这几年他几乎是访遍了全球各大医院,可是都没有遇到和他的相匹配的心脏。再拖下去,怕是真的就来不及了。可偏偏欧泽他还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还那么不在乎自己的身体。 欧泽已经站了起来,低笑一声说:“没事我先回去了。” “欧泽。”冷非竞也跟着他站起来。 “什么?” “去医院,我给你好好检查检查。” “不用。”他摇头。 “欧泽!”冷非竞生气了,“这次由不得你了。”用力将他推出去,却听欧泽笑着:“我现在没事,还有份合同要谈,没时间。” “没时间没时间,那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时间?是不是真的要等到你……”脱口说了出来,冷非竞却又是猛地缄了口,发现自己差点就要说出不该说的话了。 欧泽怔了怔,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他正了色,开口说:“非竞,我们认识多久了?你心里想什么,难道我还不明白?是,当初你出国留学的钱是我爸爸帮你出的,可那是因为你学业优异,我爸爸不希望看到你的才华被埋没。你能有今天的成就,也是你自己努力的。如果你只是对那时候的钱耿耿于怀,那么我告诉你,该还的,你早就还清了。” 他回国之后,多次说要做他的私人医生,可他每次都拒绝。他不希望冷非竞一辈子都觉得欠了欧家一样。 一番话,叫冷非竞怔住了。 欧泽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即转身出去。 直到,外面传来他车子发动的声音,冷非竞才猛地反应过来。 该死的,他那么关心他难道仅仅只是因为那时候的几万美金吗? “欧泽!”冲了出去,那辆沃尔沃已经飞驰而去。 冷非竞的脸色一变,忙转身上了自己的车追出去。 当年的那些钱,如今在冷非竞眼里,早就化成了恩情。也是因为这样,让他觉得他有了一个好兄弟。所以他决不允许欧泽在他手里出事。 ………… 安宜叫了出租车在赖祁俊家的别墅前停了,她下了车,站在门前迟疑了好久,才终于抬步进去。 bertha正巧在院子里,看见有人进去,一抬眸,她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孙小姐。”上前,挡在她的面前,“你怎么来了?” 五年来,这还是第二次和bertha说话。安宜还记得,那时候,在bertha面前,她连一个“不”字都说不得的。时隔五年,形式到底是不一样了。 深吸了口气,她笑着说:“不是你说你老板伤重的吗?我来看看他。” 十指收紧,隔了好一会儿,bertha才鼓起勇气开口:“为什么还要接近他?” 一句话,叫安宜的心头一惊,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王西周看了眼,发现真的只有她们二人才放了心。声音随之低下去:“这次是他救了我,我只是不想欠他这个人情。” “呵,是吗?孙小姐真的只有这么单纯的心思?是不是为自己五年前做出的行为后悔了?”bertha有些颤抖,却依旧开口说着,“你真厉害,究竟用了什么办法去勾引少爷?” Chapter13 不配做母亲 一句话,叫安宜怔住了。 什么叫她用了什么手段去勾引赖祁俊?她有吗? 真是莫名其妙。 有些生气了,直接转了身:“既然这样,那就告诉你老板,我来过了,现在回去了。”才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轩轩的声音:“咦,阿姨!”孩子的声音带着雀跃,飞奔着跑出来,将手中的皮球丢在一旁,拉住她的手,“阿姨你来了?是不是来看我爹地的?” bertha没想到轩轩会突然跑出来,脸色很是难看,却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说。要是让赖祁俊知道安宜来了这里,又因为自己的话就回去的话,她一定会很惨。 看着孩子,安宜内心总会变得柔软,半蹲下身,摸摸孩子的头,笑着说:“嗯,阿姨现在有事,要回去了,所以……” “阿姨不要走嘛!”孩子摇晃着她的手,可怜兮兮地看着她,“轩轩还想和阿姨一起玩呢。再说……再说爹地不舒服躺在床上,你不去看看吗?” 他其实不知道爹地是不是喜欢这个阿姨,可是他见了觉得好喜欢。他看见别的孩子都有爸爸妈妈,那么,是不是只要他喜欢这个阿姨,他叫这个阿姨和爹地在一起,她就会成为自己的妈咪呢? 这样想着,拉着她的手用了力,再也不肯松开了。 安宜有些尴尬,只能半推半就着和轩轩一起上了楼。 bertha转了身,看着他们两人进去,一时气愤不已。 “爹地,你看谁来了?”推开们,轩轩笑着叫着房内之人。 赖祁俊正靠在床上翻着公司的文件,听见轩轩的声音,他先是一笑,抬眸的时候,看见被孩子拉进来的女人,他一下子怔住了。 阳光随着她的身影照进来,她的脸沐浴在光线之中,有些亮亮的。 “爹地——”轩轩飞奔过去,扑上去抱住他的身体,骄傲地说,“爹地,你高兴吗?” 他当然是高兴的,还很意外。只是被孩子这么突如其来地一撞,没有好的腰突然很疼,低低地哼了声,想要拼命地忍住,不过他的神色还是出卖了他。 安宜吃了一惊,忙上前将轩轩拉开,小声说:“你爹地受伤了,不能这样对他哦。” 孩子这才想起这个事实,眼泪汪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爹地很疼吗?对不起,轩轩不是故意的。” “没事。”他温柔地笑笑,摸着孩子的脸,笑着说,“爹地一点都不疼。” “嗯。”轩轩这才放心地点了头,“对了,我刚才在外面看见了阿姨,就带她上来了,爹地,阿姨是特地来看你的哦。”他说着,还回头笑着看了安宜一眼。 倒是安宜心头一痛,古灵精怪的孩子,居然用了“特意”一词。虽然她的确是来看赖祁俊的没错,可是被他这么一说,总觉得很别扭似的。 赖祁俊本能地看了安宜一眼,她不来的时候,想着她来。现在她来了,他又像是浑身都不爽似的。 咬咬牙,低笑着:“怎么,没和你先生一起来?” “他公司事务繁忙,这种事还是不要麻烦他。我就过来看一眼,既然赖总没事,那我就回去了。”说着,转了身要走。 “哎,阿姨——”轩轩忙拉住了她的手臂。 她低头看着他:“轩轩乖,阿姨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人等着阿姨回去。” “是那个漂亮的妹妹吗?”孩子瞪大了眼睛问着。 安宜一愣,才想起在外人眼里,阳阳是个女孩儿。笑着点了头:“是啊,是阿姨的女儿。” “那你叫她也来我家,我可以和她一起玩儿啊。我一个人在家里好无聊啊,好不好嘛?”他还是拉着她的手不愿松开。 叹息一声,她根本不可能让阳阳来这里的。 面前的这个孩子,是阳阳的亲弟弟啊。两个孩子,是同样的懂事。安宜一直很同情这个孩子,因为他没有母爱。可是阳阳不一样,他虽然不在赖祁俊的身边,可是他有欧泽的疼爱。 蹲下身,与孩子平视着看,她笑着说:“他不会来这里,他来这里,他爹地会不高兴的。”说这句话的时候,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她悄然地看了赖祁俊一眼。果然,他的脸色徒然一变,却依旧是一言不发。 “她有爹地和有妈咪。”轩轩毫无征兆地说了这样一句话。 “轩轩,过来。”床上的人终于发了话。 轩轩转了身,突然哽咽地哭起来,拉着赖祁俊的手问:“爹地,为什么大家都有妈咪,可是轩轩没有?” “你妈咪不在了。”他没有去看孩子的眼睛。 “那为什么妈咪会不在?” “轩轩!”语气重了些,关于他妈咪的事,孩子从来不过多地问,今天是怎么了? 他的语气严厉,轩轩委屈地哭起来。 安宜原本是想走的,可是听见他的话,内心的怒意一下子窜了上来。什么不在了?别人不知道,她还会不知道吗?那都是假的,是骗人的! 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责问他:“孩子都渴望有个美满的家庭,赖总呼风唤雨,却给不了他一个完整?” 赖祁俊没想到安宜会管这个,怔了怔,才沉声说:“这是我的家务事,貌似欧太太管不着。” 是,她的确管不着。幸运的是,她的孩子有了一个美满的家。可怜的,是面前的轩轩,他那么小,他也和别的孩子一样渴望母爱,可是他非但得不到,还要接受他父亲的欺骗。她只是为这个孩子感到不值! “别哭,以后不许提你妈咪。”抬手替轩轩擦去眼泪,孩子却一下子犯了倔强,转了身冲出去,一面叫着:“呜,爹地是坏人!” “轩轩——”赖祁俊伸手没有拉住他,倒是牵扯到了腰部的伤,痛得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安宜只站着,冷冷地看着,没有去扶他一把。 直到孩子已经完全跑了出去,她才开口:“赖总如果真的爱他,为什么就不能给他母爱?” 她俨然一副教训他的口吻,让赖祁俊觉得很不爽。咬着牙说:“他妈咪死了!” “呵,这就骗骗小孩子。”她是不会信的。 满腹的怒意,赖祁俊隐忍着,只开口:“一个连自己孩子都不要的女人,不配做母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了自己的母亲,自然,也还有那个为了钱不要轩轩的女人。 安宜一怔,却是握拳冷声说:“是她不要吗?不是你不要孩子的妈妈吗?” Chapter14 巧遇 赖祁俊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安宜被他的目光吓到了,有些本能地退后了一步。床上的人却一下子跳了起来,也不顾身上的伤,狠狠地将她拖过来,咬着牙问:“你再说一遍!” 是,他当初是个轩轩的妈妈签了一份合约。直到后来,那个女人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逃走,他在震怒的同时却对那个女人有了一丝的好感。起码,她不是那种会为了钱卖掉自己孩子的女人。 甚至是,她留下的那八块九,让他忍不住啼笑皆非。 可是事实是什么? 事实是他派人再次找到了她,她最终还是为了那笔前和优越的前程放弃了自己的孩子。 所以,她不配!她就是不配! 难道他还说错了吗? “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他最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人,大言不惭地指责他,真当自己是个圣女吗? 气得有些发抖,受伤的腰根本直不起来,可是他没有松手,没有倒下去。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安宜没想到他的反应会这么大,可是,她难道说错了吗? 如果她当年没有逃走,那么她坚信,这个他口中“不配做母亲”的女人就是她!可是,天知道她是被迫的,难道轩轩的妈妈会是自愿的吗? 她不信!她就是不信! 用力推开他,她咬着牙说:“凶什么凶?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掩饰吗?赖祁俊,别以为自己做了什么事,别人会不知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我告诉你,轩轩长大了,一定恨死你!”吼着说完,她没有再停留,转身冲了出去。 “……嗯。”他的腰撞在床沿,好半晌,才痛哼出来。这该死的女人,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可恶的是,还说轩轩会恨死他?简直太可笑了,他给予轩轩的,是哪个抛弃他的女人无法给予的。孙宜安,她知道什么! 自从安宜进入赖祁俊的房间之后,bertha一直在客厅内不安地来回走动着。突然,从楼上传来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她回身的时候,看见安宜急匆匆地从楼下跑下来,径直冲出去。 “哎……”她开了口,面前的女人却没有停下。她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慌忙回身上楼。 “少爷!”赖祁俊苍白着脸,一手扶着床沿,有些站立不稳。bertha冲过去扶住他的身体,“您怎么了?我扶您躺下,来,小心点。” 扶了他重新躺下,bertha迟疑了下,终是开口问:“她和您说了什么?”他的脸上,除了痛楚,分明还有着愤怒。bertha急切地想着安宜究竟和他说了什么,是不是和自己有关。 他却闭上眼睛,一言不发。 bertha有些紧张,隔了会儿,她又小声说:“那……我打电话让冷医生来一趟。” “不必了。你去,告诉张经理,就说和韩总的那份合约可以签。”刚才那个女人的话,彻底激怒了他。 她不是自称有老公有家室了吗?那为什么还来指责他的不是?她有什么资格? 她想要自己退出房地产业,哼,凭什么?既然欧泽不是个没了女人就什么都做不成的人,那他就看看,到底谁更厉害一点! bertha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公司的事,怔了下,随即皱眉说:“可是少爷,那份合约,您开始不是说对方的价格开的太高,不……不太合适吗?” 确实不太合适,韩先生那只老狐狸,不就是听到风声说他赖祁俊也要进军房地产业,示意才想要打捞一笔的吗?否则,他又怎么可能会在于欧泽的合约上出问题? 他赖祁俊虽然也不屑和这样的人做生意,不过因为对方是欧泽,他突然不想计较了。他宁愿让别**赚一笔,也不想白白放弃这个机会! “还不去!”再次冷冷地开了口。 bertha一惊,看他的样子,也不敢再火上浇油,忙点了头:“是,我这就去打电话告诉张经理。少爷请好好休息。” 等她走到门口,突然听闻身后之人又说:“轩轩回房了,一会儿,替我去看看他。” “是。”应了声,小心地将门拉上,bertha终于舒了口气。她虽然不知道赖祁俊为什么会这样生气,不过从他的字里行间,她是听出来了,应该不是因为那件事。但,作为女人,她还是有感觉的,这件事,还是和安宜有关。 真是冤孽啊,兜兜转转了那么多年,他们两个居然还是碰上了。 ………… 安宜气匆匆地跑了出去,真是气死她了。要不是听了欧泽的话,她一定不会来这里看他的!他还说轩轩的妈妈不是个好妈妈,她倒是也看不出他是个好爸爸! 就凭这一点,他怎么能和欧泽比?哪怕欧泽知道阳阳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可他疼爱阳阳的心,丝毫不会比亲生父亲差。 步子加快了,出去的时候,才想起她是坐出租车来的。 回首张望了下,没有看见有出租车过来。安宜有些泄气,没有办法,看来只能等了。 虽说是要等,她也打算走得远一点。 穿过了马路,深吸了口气,才发现有一辆红色的跑车正停在前面不远处。她有些讶异地看了一眼,从那打开的车窗内,似乎看见一张有些熟悉的脸孔。 略一沉思,她才想起来了,是那个国际名模,江瑾媛。 而江瑾媛很显然也已经从后视镜里看见那穿过马路一路过来的女人,她没有逃避,倒是大方地回头冲她打招呼:“欧太太,好巧啊。” 安宜忙笑了笑:“是啊,好巧。江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她住的那栋别墅离开这里还很远,那么,她来这里干什么? 见安宜朝她走去,江瑾媛也笑着:“哦,刚巧经过这里,欧太太呢?” “哦,我也是。这里不太好打车。”安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含糊了过去。她不太像让太多的人知道她来看赖祁俊。 江瑾媛倒是大方地开口:“我顺道载你一程吧。” “这……怎么好意思?” “没事,在这里遇见,也算是有缘吧。” 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打不到车,安宜想了想,还是上了车。 车子徐徐朝前面开去,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收紧,江瑾媛终于忍不住开口:“我听阿暖说昨天你们都去尖山了?” “是啊,陪我先生去的。” 她笑了:“怪不得呢。我还听说,赖总受了伤?” Chapter15 他不是个坏人 安宜有些奇怪地看了江瑾媛一眼,依旧只含糊地应了声。 江瑾媛见她没有多大的兴趣,迟疑着该不该问她赖祁俊的情况。那个男人,他们虽然已经有五年没有联系了,可是,她还时常会去关注他的一些事情。这次,听闻人暖说他受了伤,她很担心他,所以才会来这里。 可是她不会进去,她了解他的脾气。 五年前,给了她前程和钱财,就不会再喜欢和她纠缠。她心里是感激他的,如果没有赖祁俊,也不会有如今的她。所以,她即便担心着,也不会去破坏他现在的生活。 很显然,此刻坐在副驾驶室里的女人就是从赖祁俊家里出来的,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在那里,可是从她的神情里,她也知道,安宜似乎不太愿意提及赖祁俊。之前,她曾怀疑过安宜是不是也与赖祁俊有过一段情,可是每一次,她都会否定自己的想法。她是堂堂欧太太,一定有良好的家事,像她这种出身的女人,怎么会和自己一样呢? 无奈一笑,她才转了口:“对了,欧太太是要去哪里?” “哦,我没事,江小姐哪里方便就把我放下好了。”反正再过去,应该会比较好打车。 江瑾媛忙说:“没关系,反正我今天也没事,就送送你好了。” 她很热情,倒是弄得安宜有些尴尬。 只能点了头道谢:“那谢谢你,我回欧公馆。” 江瑾媛点点头,将车子拐进了世纪大道。 安宜见过她两次,对这个女人没有很深的交情,不过她倒是觉得江瑾媛不坏。想了好久,她忍不住问:“其实江小姐是去看赖总的吧?”她第一次见她,是在当年赖祁俊带她去的那别墅里。虽然江瑾媛说这别墅从一开始她就是主人,可是安宜还是觉得这个女人,应该会和赖祁俊有些千丝万缕的关系。 而刚才,在那里遇见也绝对不是个巧合。她甚至还有意无意地向她打探赖祁俊的事,这些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吗? 江瑾媛没想到她会这么开门见山地问,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颤,有些尴尬地笑着:“我不知道欧太太说什么。” 她不想承认,安宜也不会逼她。 她只深吸了口气说:“有些话,我要是说错了,也希望江小姐不要生气。以江小姐今时今日的身份和威望,想要找到一个好男人不是一件难事。老实说,我并不觉得赖总是个好男人。女人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甚至是,连自己儿子的妈妈他都会不要。 江瑾媛有些吃惊,她没想到安宜会这样评论赖祁俊。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她到底没有再掩饰,只低声说:“在外人眼里,他的确就是一个花花公子。可是,没有接近过他的人是不会了解他的。”五年前他们在一起的时候,赖祁俊也从未在她的面前吐露过他的心声。 可是那一次,他喝的嘧啶大醉,她才从他的梦话里得知,那是他妈妈抛弃他的日子。也是他妈妈离开他开始,他不再相信女人。江瑾媛也许不会是他这辈子的最爱,可是她想,他身边那么多的女人,也许她是最了解他的那一个吧。 她其实很幸运,可以听到他醉后的那些话。 她还记得第二天他醒来的时候,还特意问过她,前一天晚上,他说了什么没有。她骗了他,说没有,什么都没有。 她明白,那些应该是深藏在他记忆深处的东西,没有人触及过。他是个骄傲的人,要是让他知道他在她的面前曾经那么地软弱无助过,又叫他情何以堪? 深吸了口气,江瑾媛勉强一笑:“欧太太可能不会相信我的话,可是,我说的都是真的。他还是这个世上,最不愿亏欠别人的男人。”从他对待每一个分手的女朋友就可以看得出来,他虽然恨着女人,瞧不起她们,可是他还是不愿在物质和精神上亏待她们任何的一个。 所以,不止是她,那些和他分开的女人,每一个,都会记着他的好。 安宜没想到江瑾媛的话会那么坚定,正如江瑾媛说的,她的确是不信的。她不信那个男人会有江瑾媛口中说的那么好,可是,在面前江瑾媛的眼神时,安宜的内心有那么一瞬间,恍惚了。 车子,很快到了欧公馆。 江瑾媛没有靠过去,只在欧公馆对面的马路边停下了。安宜说了声“谢谢”,打开了车门。江瑾媛终于还是不甘地问了句:“他没事吧?” 这句话,是她今日此行的目的,看不到,听听也是好的。 握着车门的手一怔,安宜回眸看了她一眼,点点头:“你放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作别了江瑾媛,回欧公馆的时候,没有看见阳阳。问了才知道,原来是孩子玩得太疯了,此刻正在房里睡觉。 安宜坐下喝了口水,见陈管家从楼上下来,她忙叫了他一声。陈管家忙过来,皱眉说:“少奶奶回来了?您上楼看看少爷吧,从外头回来到现在,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我都急死了。冷医生也来过,少爷也说不见。” “欧泽怎么了?”安宜的心提了起来。 跑上了楼,书房的门果然是反锁了。 “欧泽。”她敲着门,“欧泽你开门。” 听到安宜的声音,欧泽睁开眼睛,在h市拍下的那块地,因为原材料的原因一直无法动工。和韩氏的合约出了问题,他原以为是可以换一家公司的,倒是不想,赖氏财团把所有能签的公司都签了。 他分明就是和自己对着干。 现在倒是他被套死了。 可是这件事,他不想告诉安宜,一个人想了大半天,也没个解决的办法。 迫使自己深吸了口气,他起了身,朝门口走去。 今天冷非竞的话他明白的,他其实不是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实在是没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了。他只想用自己剩下的时间,让安宜和阳阳以后的日子可以衣食无忧。可是,他现在才发现,真的好难啊。 怎么办,他快要撑不住了。 “欧……”安宜再次敲门的时候,门被毫无征兆地打开了。她吃了一惊,里面,露出欧泽一贯温和的笑脸。 “怎么了?”她急着拉住他的手,发现他的手很是冰冷。 Chapter16 闻人暖失踪 “没什么,可能没有关窗,今天的风有些大。”欧泽回头看了看被吹起来的窗帘,笑着说。 安宜忙上前将窗户关上,回身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陈管家说你回来之后一直在书房里没有出去过,欧泽,是不是……是不是不舒服?我叫冷医生来。” “宜儿。”拉住了她的手,他依旧笑着,“能不能不要把我想得那么没用?我是个男人,没那么脆弱。只是y市发过来一些文件,因为资料太多,不想被打扰,所以才锁了门。既然你回来了,不如帮我整理整理。” 听闻是公司的事,安宜忙点了头。拉她过去坐下,他打开了邮箱,嘱咐着:“从这里开始的邮件都要看,哦对了,各式在这个文件里,你看一下就好了。” “哦,好。”因为是工作的事,安宜听得很认真。她是真的希望能帮上欧泽的忙的,哪怕是一丝一毫也是好的。 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欧泽心底叹息了一声。他给她看的,不过是一些常规的资料,至于h市合约的问题,他还是不打算告诉安宜。 揉了揉眉心,他从书房走出来,路过阳阳的房间时,迟疑了下,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孩子还在床上睡得很熟,他轻声过去,阳阳似乎听到了声音,小嘴动了动。欧泽在床沿坐下,大掌拂过他小小的脸颊,他其实心里明白,安宜一直很感激他给了阳阳一个完整的家。其实他也一样,在他最无助的那段时光,是她和孩子带给了他欢乐。 闻人暖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可是安宜和阳阳却是他最亲的家人。 手上的动作略微迟疑了,他忘了问安宜今天去见赖祁俊的事了。吸了口气,他不问,她也没有说,是不想提及吗?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吃了一惊,急忙起身走出房间。 是个陌生的号码,他接了起来,那边,传来韩子乔的声音:“是欧先生吗?” 欧泽一愣,轻声拉上阳阳的房门,他走到了阳台上,才应了声:“我是,韩先生有什么事?” 韩子乔的声音很急:“暖暖在你那里吗?” “她……她怎么会在我这里,韩先生不要开玩笑了。”是小夫妻吵架吗?还误会闻人暖在他这里,“韩先生不要误会,我和闻人小姐没有什么。”这句话,他还是要澄清的。无论如何,他和闻人暖已经是过去了,以后也不可能,他一直希望她能找到好的归宿,能和韩子乔白头偕老。 “欧先生你误会了,我来问你并不是想说明什么。只是,暖暖真的不见了,打她手机也没人接,我找不到她,所以才会给你打电话。既然这样,我再去别的地方找,打扰了。”语毕,电话被挂断了。 欧泽一时间反应不过来,还握着话筒,愣愣地站在阳台上。 外面的风像是又大了些,欧泽反应过来,忙拨通了闻人暖的电话。 那边果然关了机。 好端端的,她怎么会不见?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收起了手机,转身朝楼下走去,走到一半,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快速地推开书房的门。 安宜抬眸的时候,看见神情紧张的欧泽,有些吃惊地站了起来,他已经开了口:“宜儿,暖暖不见了,你陪我去找找她。” 闻人暖失踪,他比任何人都着急。他一定会出去找她,可是,却不能一个人去,拒绝一个人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再给她任何的希望。 安宜急着放下手中的工作,脱口问:“发生了什么事?” 他只摇着头转身:“我也不知道。” 见他出去,安宜忙跟着跑出去:“欧泽,不如,我叫了人去找,你在家里休息。”外面像是要下雨的样子,她担心他的身体。 “不必。”他不想找别人,他最好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不在乎”闻人暖,可是,他骗得了任何人也骗不了自己的心。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给她单纯地,只出于一个朋友的帮助。既是朋友,就不必那么兴师动众地叫了别人去找她。 安宜到底不再多说,他能让自己陪他去,其实她已经很欣慰了。 车子在h市的市区绕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闻人暖的踪影。 欧泽紧皱的眉头一直没有松开,安宜在一旁安慰着,可是越说越觉得语气苍白。 车子,终于在路边停靠了下来。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就是没有看见闻人暖的身影。 “欧泽,我来开车吧。”安宜解开了安全带,才要推开车门,车子却飞快地冲了出去。她大吃了一惊,只听欧泽说:“我想到她在哪里了!” 安宜试着想说什么,不过看见他着急的样子,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只默默地重新系上安全带。车子开的有些快,外面已经开始下起雨来,雨点不密,却很大。砸在车窗上的声音尤为响亮,听着,有种让人心悸的感觉。 看着眼前熟悉的柏油马路,欧泽的思绪仿佛是回到了五年前。 那个,他与她分手的夜晚。 就是在这条路的尽头,那个路边的小亭子里。 踩着油门的力道加大,黑色的沃尔沃如离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 在接近那亭子的时候,雨已经下得很大,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的,能见度变得非常低。欧泽将车子靠边停下,二话不说,打开了车门便冲出去。 “欧泽!”安宜慌忙取了后座的雨伞冲上去,他真是不要命了,这么大的雨也敢出去淋!可是她还穿着高跟鞋,根本跑不过他。 她也看见面,前面不远处的那个亭子。 雨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流进眼睛里,开始有些睁不开了,他用力擦了一把。面前的亭子已经近了,他冲过去,脱口叫着:“暖暖——” ………… 与此同时,在那栋奢华的欧式别墅里,bertha将一身湿气的女人带进厅内。闻人暖缓缓收起了手中华丽的雨伞,优雅地将它搁在一旁,抬眸看向bertha,她是目光有些犀利:“那就请bertha小姐带路吧,我想我有很多话,想要和赖总好好地谈谈。” 一个人在外面想了很多,闻人暖终于知道逃避不是办法,既然韩子乔的爸爸不会听她的,那么她就找赖祁俊。她是堂堂市长千金,必要的时候,还能动用她爸爸的关系。 Chapter17 有备而来 此刻的赖祁俊并没有在卧室里,躺了整整一天多的时间,他觉得整个人仿佛要散架了,恰好张经理给他发了传真来,声称他吩咐的事情都已经办完。 他正坐在书房的椅子上翻阅着传真过来的合同,虽然那些价格他都不是很满意,不过既然全都签下来了,心里像是有一点泄愤的感觉。 外头,传来敲门声,接着,是bertha的声音:“少爷,闻人小姐来了,说是要见您。” 拿着合同的手微微一怔,赖祁俊有些奇怪地朝门口看了一眼。上次他有事找闻人暖,她还避讳着不愿出来和他喝茶,怎么现在却好端端地来了他家里? 心里有疑惑,却还是开了口请她进来。 bertha识趣地没有跟着进门,只伸手将书房的门拉上。 “闻人小姐,真是稀客啊。”赖祁俊笑着合上了手中的合同,直直地看着走进来的女人。虽然没有靠近她,他还是感觉出了她浑身的湿气,披散着的长发上,居然还有滴下来的雨珠。 闻人暖只面前一笑,过一侧的沙发上坐了。然后,看见赖祁俊也起身朝自己走来。他的动作有些迟缓,她差点要忘记了他身上还有伤的事。 在女人面前,赖祁俊强忍着保持了他一贯优雅的作风,坐下了,才笑着开口:“看起来闻人小姐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闻人暖抬手将依旧湿着的头发甩至身后,深吸了口气说:“既然赖总这样说了,我也就不拐弯抹角了。我知道赖总垄断了h市的建筑材料……” “哎——”他笑着打断她的话,“闻人小姐可真会说话,什么叫垄断?我赖祁俊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bertha端了茶水进来,小心地搁在他们面前。她看见闻人暖的脸色有些难看,赖祁俊虽是笑着的,可是她看得出来,他的笑容也没有那么纯粹。 不过她没有逗留,将茶水放下,很干脆地起身出去。 目光,落在茶杯里翻滚着的茶叶上,闻人暖突然说:“这件事赖总要是没本事,试问整个h市还有谁有本事去做?你把购买的价格提得那么高,那些老板不得个个巴望着和你做生意?这样一来,所有的原料不都进了你的仓库?” 端起茶杯,浅饮了一口,赖祁俊淡笑一声,抬眸看着她:“哦?我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市长还管起生意场上的事情来了?我一不偷,二不抢,难道价格出的高了些也犯法?” “你!”闻人暖的秀眉一拧,面前的这个男人是生意场上的老狐狸,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不过为了欧泽,她一定要稳住。咬着牙开口,“赖总当然不犯法,不过,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赖总为什么要做呢?” “这个不劳闻人小姐来管,赚多赚少,那都是我的事情。”他依旧淡淡地说着,还漫不经心地喝着茶,丝毫没有因为闻人暖之前的话而生气。 他沉得住气,闻人暖却忍不住了:“赖氏财团财大气粗,损失几个钱对赖总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不过,有的企业要是损失了,怕会一蹶不振的。h市的商场向来是个和睦的地方,不是吗?” 她的话落,却听赖祁俊笑起来,将手中的杯子搁下,他直面着她:“原来兜兜转转了半天,闻人小姐是为了他?”什么有些企业,她说的,还不就是欧氏吗? 顿了下,他却又说:“不过我可不认为会因为这件事就能让欧氏垮台。”欧泽那么多年的跨国生意可不是白做的,就算他失去了h市的这片江山,想来对于整个欧氏是没有多大的影响力的。 知道她这样说他一定会无动于衷的,闻人暖今天可算是有备而来。勉强笑了,她开口说:“我知道城西的那块地皮赖总已经看中很久了,只是政府有政府的打算,那边的地皮一直没有竞标。如果我说,我愿意去和我爸爸说说呢?” 这说的什么,相信不必她多言,面前的这个男子心里清楚得很。 敲打在桌沿的手指缓缓地停下了,赖祁俊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她口中的那块地他的确是看中了很久,他一直想在h市建一个配备一流设施的游乐场,这个市场他已经渴望开发很久了。看来闻人暖今天来,还真的是下了苦功夫的。这样的诱惑,对他来说,也的确很有吸引力。 片刻,他才笑一声:“看来闻人小姐是看准了我的七寸下手了。” “那也得看赖总愿不愿意。”十指缠得有些紧,他会不会同意,她心里到底是没有底的。 他没有说话,书房里突然安静了下去。 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了,有力的雨点打在窗框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响声。赖祁俊抬眸,窗户上,清晰地倒影出自己的脸。 气氛沉寂了良久,他终于开了口:“让我考虑一下。” ………… “暖暖——”欧泽冲进了亭子里,可是,哪里有闻人暖的身影? 他叫着她的名字,不必自欺欺人,这个亭子可以一目了然地看清所有。 安宜举着雨伞冲了进来,他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在地上,那声音却早就淹没在外面巨大的雨声中。 她低头的时候,看见亭子的一个角落里,有些女人清晰的高跟鞋的印子。 “欧泽,她来过这儿!”欣喜地叫着,可是,她的心里到底有些难过。 不管分开多久,一个五年,或者多个五年,那个最了解闻人暖的人,始终是欧泽。他们只是来得晚了,不久前,她一定还在这里的。 欧泽也已经看见地上的脚印,他忙又掏出了手机,一遍一遍地打闻人暖的手机,可是那边依旧是关机。他不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心里乱成了一片,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欧泽,你别急。”安宜忙安慰着他。 他有些勉强地点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想想,再想想,她到底还能去哪里? 可是,他实在是想不出来了。 退了半步,伸手扶住了一旁的柱子。安宜下了一跳,慌忙丢掉雨伞扶住他,发现他整个人都冰冷得像是刚从冰窖里出来一样。 “欧泽,我们先回去好不好?”她心里害怕了。 这时候,欧泽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依旧是韩子乔打过来的:“欧先生,暖暖家里打电话来,说她回家了。” “真的吗?那……她没事吧?”听到闻人暖回家了,欧泽悬起的心放下了些许。 “她没事。”许是听到了这边磅礴的雨声,韩子乔的声音有些大,“你还在外面?” “哦,不是。”他不想闻人暖知道他出来找了她。 挂了电话,苍白的脸色露出放心的笑,他有些无力,靠着一侧的凭栏坐下了。 “欧泽!”安宜吓得快要哭了。 他却还是笑:“我没事。宜儿,谢谢你。” Chapter18 陪他演一场戏 “我不要听。”拼命地摇着头,她不想听他说谢谢,她只要他好好地。 大掌拂过安宜的脸,替她拭去了眼角的泪,欧泽笑了笑:“是真的谢谢。这些年,要是没有你,我早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怕自己会忍不住……忍不住就会去找她。”可是安宜和阳阳在他身边,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他欧泽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他们会每时每刻提醒着他的身份,提醒他和闻人暖这辈子是不可能的事实。虽然残忍,可是却是他需要的。 雨还是铺天盖地地大,一米以外的景色几乎已经看不清楚。风也跟着大起来,整个亭子没有任何挡风的地方,安宜本能地缩了缩身子,拉住欧泽的手,劝着他:“有什么事,我们先回去再说好不好?” 他点点头,只是浑身的力气像是散尽了。安宜吃力地将他扶起来,她很害怕,怕他撑不住会倒下去。死死地咬着唇,她却不想哭出来,不想让他知道她的害怕。 “宜儿。” “嗯。”低低应着。 夹着雨声,欧泽的声音有些恍惚:“上次和韩氏的合同没有签,我联系了外面的一家原料公司,明天他们会有人来h市,我想把这件事交给你。” 突然转口提及公司的事,安宜先是一怔,不过听得他的口气很认真,她不免也严肃起来。几乎没有想,她立马点了头。她可以的,一定可以的。 只是…… 抬眸看着他,不禁问:“那你呢?” “我……”他的话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猛地朝前扑去。 “欧泽!”突发的状况,安宜根本来不及去想,一手撑着伞,只一手扶着他,到底是扶不住。眼睁睁地看他倒在地上,手中的伞丢下了,她哭着去扶他,“欧泽!欧泽你别吓我啊!” 不远处,一辆跑车刚好停下,听见安宜的哭声,江瑾媛忙熄了火下车来。之前闻人暖家里打电话来问闻人暖是不是和她在一起,她出来找人,没想到却在这里看见了安宜和欧泽。 此刻,什么话都是多余的,她只冲上去,帮忙将地上的人扶起来,咬着牙开口:“先去我那里再说。” 安宜想起来了,江瑾媛的那栋别墅离开这里不算远,她吓得有些六神无主,此刻也没了主意,只慌慌张张地跟着江瑾媛去了她住的地方。 她的保姆也出来帮忙了,依旧还是上次安宜来的时候见过的那个。 欧泽的车子还停在那里,不过跟着江瑾媛来的时候,安宜将车子手套箱里的药取了出来。保姆泡了温水来,安宜颤抖得连药都倒不出来。 江瑾媛帮忙倒了出来,喂给他吃。她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个瓶子,什么包装都没有,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药。 在客房里,把他身上的湿衣服都换下来,江瑾媛这里也没有男人的衣服,只能先给他盖上了被子。安宜抹了把眼泪,颤抖着给冷非竞打了电话。 江瑾媛进来的时候,恰好见她挂了电话,走上前,她才低声问:“你们怎么会在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开了口,才想起江瑾媛和闻人暖是好朋友,欧泽的事既然不能让闻人暖知道,自然也不能让江瑾媛知道。她随即摇了头,“没什么,雨太大,欧泽病了。” 江瑾媛见多了形形色色的人,在她那个圈子里混的,要是学不会看人的脸色,那也就不必混了。她看得出,安宜并不想告诉她实情。目光,回落在床上之人身上,“他没事吧?” “没事!”急急说着,他一定会没事的。 握着手机的手依旧颤抖不已,安宜在他的床边坐了,她的身上湿得不多,在室内待了会儿也干得差不多了。 江瑾媛再次上前了半步,才要说话,便听见身后传来保姆的声音:“对了江小姐,刚才有人打电话来说闻人小姐已经回家了,我差点忘了告诉您。” 江瑾媛怔了下,才想起出门的时候急,她手机没带,怪不得会打到家里来。不过听见闻人暖回家了,她也放了心,走到一旁,拿起电话拨通了闻人暖家里的座机。 安宜朝她看了一眼,她不知道江瑾媛会不会告诉闻人暖她和欧泽在这里。 “阿暖,是我。” “瑾媛?” 听见闻人暖的声音带着疲惫,江瑾媛不免瞥了面前的二人一眼。 “没什么事,只是打个电话问问,你没事吧?” …… 那边断断续续地说着,安宜的心里有些乱,却在这个时候,感觉到欧泽的手握住了自己的。安宜猛地吃了一惊,回眸,见他真的醒了。 她有些欣喜:“你醒了?感觉什么样?” 眼前的人影有些模糊,欧泽只听见她说话的声音。还有…… 另一个人的说话声:“阿暖,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江瑾媛的目光再次朝这边看来,她会知道那个亭子是因为闻人暖不开心的时候经常会去那里,她还知道,那是五年前她和欧泽分手的地方。 而今天,闻人暖失踪,欧泽出现在那里,难道会是巧合吗?她是不信的。 也许,她该让闻人暖知道欧泽也在找她的事情。 听她这样说,欧泽其实已经猜到些许。他只勉强笑了笑,然后朝安宜开口:“傻瓜,哭什么,我这不是没事?别说看雨中的海,就算你想看一整夜,我也会陪你来的。”那个地方,已经靠近海边了,说看海,这样的借口一点都不为过。 安宜怔了下,马上明白他的意思,也不点破,依旧哽咽着:“都是我不好,知道你不舒服,不该死活拖着你出来的。欧泽,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他处处为闻人暖考虑,不想给她负担,那么这场戏,她愿意陪他演下去。 别说一次,哪怕一辈子,她也愿意。 一旁的江瑾媛到底是迟疑了。话筒那边,传来闻人暖追问的声音,她有些尴尬地回神,终究只勉强开了口:“哦,我是说,你以后可不能这样了,大家都很担心你。” 既然他们是看海才出来的,她又怎么可能告诉闻人暖? 真是郎有情妾有意啊,看得连她都觉得嫉妒了。挂了电话,她转身一笑:“你们先休息一下,我让保姆去煮姜汤。” Chapter19 相爱的两个人 从客房出来,江瑾媛脸上的笑容不见了。闻人暖失踪的事情她相信一定和欧泽有关,可是这个男人呢?他却和自己的娇妻亲亲我我都出来看什么海! 握紧了双拳,她真替闻人暖感到不值! 这样想着,心里突然气愤起来,安宜还说赖祁俊不是个好人,欧泽难得就是吗?她看他还不如赖祁俊呢! 起码赖祁俊不会这样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闻人暖至今还爱着欧泽,可是这个男人有多绝情,她今天算是见识到了! 有点后悔将那两个人带到家里来,她是闻人暖的好朋友,现在却在帮着她的情敌。 看着江瑾媛出去,欧泽坐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都不翼而飞了,他有些尴尬,安宜忙用被子裹住了他的身子:“当心着凉。”她碰到他手的时候,觉出了微微的热,心里一直很担心,怕他病上加病。 他原本是想说要走,可是现在,叫他怎么走? 安宜看出了他的不安,只安慰着:“别担心,我打电话给了冷医生,他马上会来的。” 欧泽却皱了眉:“你告诉了非竞?” 安宜怔了下,只能点了头,她没想到欧泽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可是,除了找冷非竞,安宜想不出她还能向谁求助。 冷非竞很快就来了,保姆开了门,他冲进来的时候,刚好看见江瑾媛端了姜汤要上楼。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冷非竞也没时间去问情况,只匆匆跟着她上楼。 “冷医生。”安宜站了起来,仿佛他一来她就安心了。 江瑾媛只将姜汤搁下,便寻了理由出去。她在心里安慰自己,就算换做陌生人,也不会见死不救吧。 将拿来的衣服丢在床上,冷非竞冲上去,气着叫:“那么大雨跑出来干什么?还有你!”目光落在安宜的脸上,“你明知道他有病,为什么还由着他胡来?难道你真的要看着他死才安心吗?” 因为生气,冷非竞的口气很不好,安宜被他吓坏了,哭着摇头:“我不是……” “走开。”一把将她从床边推开,“真是被你们两个气死!”他有些粗鲁地取出了听诊器戴上,却被欧泽制止了。冷非竞怔住了,在他的印象里,似乎还没有见过欧泽那么有力的眼神。 他只开了口:“非竞,这件事和她没有关系,跟她道歉。” “叫我跟她道歉?”冷非竞几乎要跳起来了。 “欧泽,不用……” 安宜才开了口,便被他打断:“是我要出来,和宜儿没有关系,你误会她了。” 冷非竞只冷冷地哼了声,转身将姜汤递给他:“喝了。”他握着他的手已经开始发烫,他是医生,其实明白这场风寒已经压不下去了。 直到欧泽穿上衣服出去的时候,外面的雨依旧下得很大。安宜和江瑾媛道了谢,坐进车里的时候,见欧泽靠在椅子上有些昏昏欲睡。 她低低叫了他一声,他应的有些含糊。 安宜到底是急起来,朝驾驶室的男子问:“冷医生,他不要紧吧?” 冷非竞快气得发疯:“你说怎么会不要紧?我没见过这么不要命的人,还有这么不懂事的妻子!”嘴里骂着,脚下的油门是狠狠地踩吓去。 安宜慌忙抱住了欧泽的身子,咬着牙流泪,今晚是闻人暖出了事,她能劝得了欧泽吗? 车子到欧公馆的时候,欧泽身上已经很烫了。陈管家慌忙叫了人出来扶,二楼的阳阳也还没有睡,听见了动静跑下楼来,见安宜哭着进来,孩子也泪汪汪地看着她:“妈咪,爹地怎么了?” 蹲下身摸着孩子的脸,她忍住哽咽:“爹地感冒了,有冷医生要给爹地看病,乖,你会放去休息,不要吵到爹地。”她回头,“陈管家,叫人带他回房。” 有佣人过来跑了阳阳起来,安宜忙跟着去了欧泽的卧室。 因为没有想到他会发烧,冷非竞带的药全是有关欧泽心脏不好的药,所以只能回去拿。安宜守在在他的床边,贴了湿毛巾在他的额头,每隔五分钟便要换一次。 他的身上实在太烫了,人已经昏睡过去,还说着胡说。 她其实听不清楚,唯一可以听见的,就是“暖暖”二字。 她真嫉妒呀,这辈子,如果能让一个男人那么看重自己,她想她就是死了,也值了。 俯身,抱住他,喃喃地说:“我真羡慕她。”她羡慕闻人暖,因为能有这样优秀的一个男人那么爱着她。 闻人暖是千金小姐,是凤凰,而她只不过是一直小麻雀,她只要能一直守在欧泽的身边就足够了。这样想着,嘴角不自觉地裂了裂。 这个时候,手机突然想起来。 安宜擦干了眼泪将包里的手机掏出来,见是闻人暖。她有些疑惑地看了欧泽一眼,闻人暖打电话给她而不是欧泽,这让她觉得有些奇怪。 起身接了起来,她像是刻意压低了声音:“闻人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边传来闻人暖略带嘶哑的声音:“哦,泽在吗?” 目光,落在床上男子的身上,安宜想了想,开口说:“他睡了。”原来,还是找欧泽的呀。只是,欧泽现在发烧昏睡着,根本接不了她的电话。 却不想,听她这样说,闻人暖像是松了口气,她又说:“我今天是找你的,有件事想和你说。赖祁俊会同意退出房地产业的,你让欧泽不要太拼命。” 她的话,叫安宜大吃了一惊,握着话筒,她忍不住问:“这到底怎么回事?”赖祁俊那个人怎么会好端端地退出这个行业? “我今天去找过他,我爸爸是h市的市长,他愿意看在我爸爸的面子上退出这个行业。只是这件事,你千万别让泽知道,别让他知道我在帮他,刻意吗?” 闻人暖的声音很是小心翼翼,安宜到底呆住了。 原来闻人暖今夜突然失踪,还是为了欧泽的事。 她突然很想笑,可是眼泪不知不觉就流了下来。上苍何苦要那么残忍,去折磨这样两个相爱的人啊。 强忍着,她没有哭出来,因为不能哭,不能叫闻人暖知道。 深吸了口气,她才点头:“我不会说,谢谢你,我替欧泽谢谢你。”心底很是难过,她到底不如闻人暖啊。想帮欧泽,她也使不出劲儿。 冷非竞破门而入,拎着好多的药水和药,安宜慌忙寻了借口挂断了电话。 Chapter20 帮他挑起欧氏的担子 现在欧泽昏迷躺在床上,冷非竞也没有时间去管安宜这个时候给谁打电话。上前,仔细地查探了他,他只去了架子,将点滴都挂上去。 冷非竞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欧泽的因为发烧,整个人都是出汗。冷非竞也几乎是浑身都湿了,他自己也控制不住,全是冷汗。 他发病的几率越来越高,终究不是件好事。 安宜没敢上前,她看得出,冷非竞很生气,生她的气。可是她不怪他,确实是她没用,才会让欧泽那么辛苦。 咬咬牙,她转身去了书房,她还记得欧泽对她说的话,明天的那份合同,她必须得去。就算欧泽不在她身边,她也必须挑起这个担子来。 她不是闻人暖,不能给他那种刻骨铭心的爱,可是她是他的妻子,是欧太太,她要做欧太太该做的事情。 打开了电脑,欧泽的邮箱里,果然有新的邮件。 她打开仔细阅读了,又上了百度,查找了对方公司的相关资料,用笔记本细细地做了笔记。 冷非竞回头的时候,看见房间里已经只剩下他一个了,安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去。他心里的气没有消,欧泽现在这样,她还有心思去别的地方? “该死的。”咒骂着,回头的时候,见床上的人因为难受,动了动身子,额上的帕子掉了下来。他捡起来,才发现整块帕子也已经没有一丝的凉意,转身浸入了冷水里,重新洗了一遍,再小心地贴上他的额角。 走出去,叫了陈管家上来。 陈管家的眼睛红红的,声音很轻,生怕吵醒了欧泽:“冷医生,少爷怎么样?” 冷非竞叹息着:“他的身体向来不好,陈管家,让人将我的车子停去车库,我今晚不回去。”他只是他的朋友,不管是感情上的事,还是生意上的事,他都帮不了他。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的身体好起来。 陈管家忙点了头,又说:“我这就去。不过,冷医生还是去客房休息,少爷这里,有我们守着。如果有事,我会叫您。您若是守在这里,少爷醒来知道了,又会歉疚。”陈管家是自小看着欧泽长大的,欧泽的脾气,他最了解。 他从来是为他人好,总是把自己的事放在最后。 他的脾气,像极了夫人啊。 只可惜,好人不长命。 陈管家干涸的眼睛里,缓缓地溢出晶莹来。他撇过脸擦了擦,出去叫了佣人去整理客房。 冷非竞没有拒绝,起身跟着佣人出去。 安宜在书房呆了会儿,突然想起欧泽的车子此刻还停在那亭子边上的事来。慌忙起身,推门出去,差一点就撞到了跟着佣人过来的冷非竞。 她也不顾冷非竞的脸色,径直喊了陈管家过来,朝他说:“欧泽的车子在s101省道往t市方向和景观大道的交汇处,你让人去将他的车子开回来。”今晚下着那么大的雨,车子应该是不会有人看见的。 陈管家点了头下楼去,却听冷非竞冷冷一笑:“欧泽现在躺在床上不省人事,你倒是心静啊,还有空想着车子的事。” 知道他对自己有成见,安宜也不想和他争吵,只与他错身:“我去看欧泽。” “安宜!”身后的人狠狠地叫着她的名字。 她站住了脚步,听见那脚步声靠近的声音。沉了气,她只说:“现在在家里,我不想和你吵。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是我做的一切,也只是想他好。” “想他好?想他好会让他下那么大的雨出去?是不是你知道他心里还有别的女人,就可以不管他的死活?还是……你根本就是为了欧家的财产?”他大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女人。 安宜像只惊慌的小鹿,惊叫着:“你胡说!” “我胡说?”他回身指着书房,“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书房里,无疑放着公司的一切资料,她说什么都是为了欧泽,可是欧泽生病,她却在书房里管公司的事,这不得不让他心生疑惑。 安宜气得浑身发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就算欧泽现在去了,欧家的财产也轮不上她插手。她与欧泽,根本没有结婚啊! 法律上,他和她都是单身! 可是,这一切,她不能说,也不想说。 哪怕,欧泽心里的人不是她,她也只想让外人以为她是名副其实的欧太太。仅此而已。 委屈的眼泪流下来,滚烫滚烫的。 看见她哭了,冷非竞倒是怔了怔,安宜不想在这里停留,只转身去了欧泽的房间。冷非竞动了唇,到底没再说什么。 站在他身后的佣人忍不住开口:“冷医生,你误会少奶奶了,虽然我们做下人的做不清楚少奶奶为什么不守在少爷的房里,可是少奶奶心里一直都是为少爷好的。” 冷非竞的脸色苍白了几分,他的脑子有些乱,什么也不想再说了。 安宜在欧泽的床边坐了会儿,陈管家回来了,说是她交待的事情他已经吩咐下去了。 陈管家劝她去休息,她也不听。 困了,就靠在他的床边睡了。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 安宜几乎是本能地抬手碰了碰欧泽的额头,没有昨晚那么烫,可是温度却还是有些高。等着冷非竞进来,安宜才起身出去。 昨晚指着她骂了一顿,再看见她,冷非竞也觉得有些尴尬。见她不想说话,他也没有说。 陈管家跟着她去了楼下,她只让陈管家备了车去振源大厦,欧氏集团在h市的办事处。 对方在她等了好久之后,才现了身。 来人是一个有着啤酒肚的中年男子,见坐在自己对面的居然是个女孩,并不是欧泽时,他那表情仿佛更加狂妄起来。 安宜只礼貌性地一笑,将合约放在桌上,开口说:“邱经理带来的合约我已经看过了,我觉得你的价格太高了。” 邱经理吸了口烟,笑着说:“哦?上回欧总要和我们公司签约的时候看起来很急啊,欧太太别以为我不知道,整个h市的建筑原料都让赖氏财团垄断了。这个价格,老实说,已经不算高了。” 提及赖氏财团,安宜一肚子的气,她冷笑一声说:“恐怕邱经理的消息太闭塞了,赖总早就打算退出房地产业,这原料你要是不降价卖给我们,怕是要卖不出去了!”她愿意相信闻人暖,她告诉她的消息一定不会是假的。 “什么?”对面那大腹便便的男人一听,脸色马上就变了。这么重要的消息,他怎么不知道? Chapter21 他为什么要在意 邱经理在说了句“稍等”之后,就出去打了一个将近半小时的电话。他再次进来,刚才脸上的狂妄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的,是一种担忧。 安宜悬起的心终于放下了,她依旧朝他礼貌性地笑:“怎么样?这个价格我们是否还可以再谈?” “可以可以。”邱经理的额上都是冷汗,他们公司原先也不是做这个生意的,是他打听到了消息说欧氏集团要货才说服总裁弄了一批货的。现在要是卖不出去了,那他的饭碗还保得住吗? 安宜不经意一笑,这件事,她总算没有办砸。 从振源大厦出来,安宜的心情没来由地好。掏出手机打了电话回欧公馆,是陈管家接的电话,她忙问:“欧泽醒了吗?” “少爷醒了会儿,刚吃了药,又睡下了。冷医生回去了,少奶奶您什么时候回来?” 听见冷非竞回去了,安宜还是有些高兴的,那至少说明欧泽现在好多了。一天一夜的紧绷,此刻也终于可以喘口气了,她笑了下:“马上就回来。对了,阳阳乖吗?” “您放心,小少爷很乖,不哭也不闹。” 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安宜走到外面,看见司机还在外头等着她。见她出来,忙替她开了车门,坐了进去,车子已经启动了,她却突然开口:“先不回欧公馆,去前面的‘丹比’。”阳阳最喜欢只“丹比”里面的蛋挞,她已经好久没有给阳阳买蛋挞了。 以前,在y市的时候,欧泽每次从外面回来,也会给阳阳带蛋挞。然后,他们父子会坐在一起,看着电视,吃着蛋挞。她最喜欢安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吃东西。 她仿佛再一次看见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了。 ………… 那辆张扬的劳斯莱斯从赖家那栋欧式别墅驶出来的时候,赖祁俊有些烦躁地掐断了市场部经理打过来的电话,用退出房地产业的条件换了城西的那块地皮,于整个赖氏财团来说,还是赚的。 他就算进军房地产业,就算垄断了整个h市的,也不可能垄断全国的建筑原料。可是有了城西的那块地皮就不一样了,他可以很轻易地霸占h市的游乐市场。 横看竖看,这桩生意,他都是有赚不赔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就是很不爽快。像是被堵了什么东西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难受。 “该死的!”一拳,狠狠地敲打在方向盘上,车子的长笛发出响亮的声音。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有些烦躁地看了一眼,是一个算不上熟悉的号码,不过他还是想起来了,是个女人。 是他身边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是了,他想起她的名字——沈诗诗。 目光,盯着那闪动的屏幕看了好久好久,他像是有些泄愤似的一把抓起了手机,接了起来。那边女人妩媚的声音传过来:“祁俊,怎么那么久没联系人家啊。人家可想你了,不是你又有了新欢就忘了我了吧?”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笑,声音也随之温柔起来:“你在哪里?” “你说呢?当然在我们的家里啊。” “打扮一下,我现在来接你。” 而后,没有过多的言语,电话被直接掐断了。赖祁俊深吸了口气,看吧,他身边的女人要多少有多少,而且不必他主动,她们都会眼巴巴地贴着上来。他为什么要在意那个已婚的女人? 在意? 真是可笑!他不会在意任何女人,不会! 答应闻人暖退出房地产业,也不过是因为闻人暖开出的条件对他的胃口,和那个女人完全没有一点关系! 脚下的油门渐渐地加大,咬着牙,不打算去想那么多。 沈诗诗已经站在公寓的楼下等着他,今天的她,穿了今年最流行的波西米亚长裙,低领的白色收身上衣,使她整个人都看起来更加地修长。 “祁俊!”车子才停下,沈诗诗就坐进了副驾驶室,很是热情地朝赖祁俊扑过去,她的娇躯贴着他的胸膛,胸前的丰盈抵在他的身上,一脸娇笑着看着他。却见他的脸色有些异常,她皱了眉问他,“怎么了?” “没事。”伸手推开她,“去吃饭。”扭伤的腰虽然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到的彻底到底没有那么快的。 不过这些,他当然不会告诉沈诗诗。 沈诗诗笑吟吟地坐正了身体,乖乖地系上了安全带。 车子飞快地开出去,在一家高级的西餐厅面前停下了,他才下了车,沈诗诗已经优雅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这家西餐厅的边上正是那家“丹比”蛋糕店,此时的安宜正好拎了蛋挞出来,抬眸,不经意间,看见正和一个美女抱在一起的赖祁俊,她不免怔住了。 赖祁俊显然也已经看见不远处的女人,不知道为什么,他竟有些下意识地推开了身边沈诗诗的手。 “祁俊,怎么了?”沈诗诗不解地皱起了眉头。 她的话,说得赖祁俊一怔,随即心下好笑,他真是有病。她是他的谁? 她什么也不是,不过是一个已婚妇女,他和谁在一起,为什么要避讳? 这样想着,用力捉住沈诗诗的手,径直朝西餐厅的门口走去。 还没有走到门口,却听身后传来安宜的声音:“赖总。”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不过几天不见,总觉得这个女人的声音也不再软弱,突然之间变得有力起来。 站住了脚步,他笑着回身:“还以为是谁,原来是欧太太。” 生意场上的事沈诗诗一窍不通,自然也不知道赖祁俊口中的欧太太是谁。不过,看见对方是个女人,她天生的防御启动的,整个身体靠得赖祁俊更加紧了,就差像是八爪鱼一样爬上他的身了。 安宜鄙视地看着这对狗男女,讥笑着说:“真看不出,这才几天,赖总又变得生龙活虎了啊。” 该死的女人,他为了她受伤,她却还冷嘲热讽地对他说话! 刚才还迫使自己静下去的心,一下子又开始愤怒起来。不过这在大庭广众之下,他还是保持了一个绅士该有的笑容:“那我就谢谢你的关心了,怎么,今天一个人,你先生没有陪你出来?” 听他嬉皮笑脸地提及欧泽,那口怒气已经升至胸口,她举步上前,站在他的面前,仰起脸直直地看着,咬着牙开口:“赖总,夜路走得多了,总有一天会遇见鬼。奉劝你小心一点!” “你什么意思?” 她冷冷一哼:“自己做过的事情还要别人一一数出来吗?”她懒得给他解释。 转了身,赖祁俊一把推开沈诗诗,冲上去,狠狠地扼住她的手腕,一字一句说:“孙宜安,不说清楚你别想走!” Chapter22 不折手段的小人 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安宜吓了一跳,手中拎着的蛋挞“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本能地蹲下身想去捡,却见那黑得发亮的皮鞋一下子踏了上来。 随即,男人的声音带着危险的味道:“这些你要多少我再给你买,但是现在,你必须跟我把花说明白!” 安宜使劲抽了抽,他力气真大,手腕很疼,可是他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看着她买给阳阳的蛋挞被他踏在脚下,她几乎要气炸了,咬着牙说:“我虽然不知道闻人小姐和你谈了什么样的条件,但你不要以为你现在退出了房地产业我们就必须感激你!要不是因为和你谈条件,欧泽也不会以为闻人小姐失了踪,他不出去,不淋雨,就不会生病!”她大口喘着气,想着自己还被冷非竞冤枉的委屈,到底冷冷地叫出了他的名字,“赖祁俊,你就只是个不折手段的小人!” “你!”赖祁俊高扬起了手,却见安宜瞪着他,一点惧意都没有。他扬起的手突然迟疑了,迟迟没有落下来。 一旁的沈诗诗原本是想上前去劝的,却听见安宜一句“不折手段的小人”,沈诗诗到底吓住了。她似乎还没有见过有哪个人敢对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这么放肆的,这个女人究竟是什么人?最奇怪的是,她说了这种话,赖祁俊却依旧没有伸手打她。沈诗诗识趣了,在他们身后伫足观望,她可不想成为他们之间斗争的牺牲品。 安宜也说不清她对他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她还记得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不,确切也不能说是见,不过是在那间漆黑的屋子里,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那时候,他是她的金主,除了还债,她对他一无所知,她的心里除了害怕只有害怕。 可是如今,她一点都不怕他了。也许是因为欧泽给了她足够的勇气,让她也开始学会去保护自己在意的人。 他的手还高高地扬着,她高仰起了脸,望着他,讥笑着开口:“怎么,被我说到了痛楚你心里不痛快?我告诉你,别以为你有权有势就可以为所欲为,因为有很多东西,你根本不明白!” 那些是钱财之外的,比如说,亲情,或者爱情。 那一刻,赖祁俊仿佛是在安宜面前丢掉了唯一的优势,他突然怒不可遏,大笑着开口:“我不明白?我有什么不明白?我有钱,我就是能做我想做的一切?孙宜安,欧泽没有本事你就不要来骂我不折手段!不过淋了雨,又不会死人,你出来和我说这个,别叫我笑死了。”松开了抓着她的手,他转身揽过沈诗诗柔软的身躯,还是笑着,“既然那么担心你先生,还在这里和我废话什么?我也没空和你消遣了,我们进去。” 沈诗诗忙点了头。 安宜没有追着上前拉住他,手腕被他扼得生疼,她抬手捂住了,胸膛的那些怒意还没有散去,阳阳怎么能有这样的父亲? 不不,她是决计不可能让赖祁俊知道阳阳是他的儿子,决不! 地上的蛋挞她没有去捡,而是又重新买了一盒。出来的时候,她看见赖祁俊的那辆贵气十足的劳斯莱斯,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 ………… 这家餐厅的人都是认识赖祁俊的,像这种高级会所,能进来消费的人并不多,能进这里消费的,不是富商,就是权贵。因为,所有的工作人员也都必须记得他们的名字和身份。 才进门,已有服务员上前来带路,还微笑着问他:“赖总还是老位子吗?” 他只点了头,带着沈诗诗拐上二楼,径直走到中间靠窗的那个位子坐了。沈诗诗见他的脸比刚才在外头时拉得还要长,她只能小声说:“祁俊,不要这样嘛,这样好了,今天我帮你点餐啊。” 面前的男人没有动静。 沈诗诗有些没趣,却依旧是笑着,翻了菜单,点了两份牛排,又要了一瓶红酒。 “祁俊,一会儿我想吃西米露。” 他还是不动也不说话,沈诗诗将水推过去:“祁俊,先喝点水吧。刚才那女人……” 她的话才说了一半,却见面前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她吓了一跳,一下子忘了要说什么。赖祁俊已经一把推开了椅子,大步朝楼梯口走去。 “哎,祁俊……”沈诗诗穿了细细的高跟鞋,自然是追不上阔步离去的男人。 径直坐进了车子里,才踩了一脚油门,赖祁俊就感觉车子像是失去了平衡。他有些懊恼地下了车,看见前轮已经彻底没了气,而那轮胎上,扎着的那枚胸针依旧肆无忌惮地扎在上面,仿佛是在昭示着它的完胜。 赖祁俊一眼就认出来了,正是安宜今天佩戴的那一枚。 该死的! 他不过就是踩坏了她买的东西吗?那女人竟然如此报复他! 气愤地掏出手机打过去。 电话在通了之后三秒钟,被接了起来,此刻的安宜已经离开这里很远,她更没什么好怕了的。只听赖祁俊开口:“孙宜安,你的胸针……” “哦,那个就送给赖总做纪念好了,不必还给我了。” 愤慨的话,居然被她这么漫不经心地打断,赖祁俊犹如一下子吃一只苍蝇,气得他差点就把手机给砸了。 “孙宜安,你给我等着!” 安宜还没有开口,电话已经被赖祁俊挂断了。她耸耸肩,等着?那她就等着好了,她才不怕他,难不成他还能将她杀了? 收起了手机在包里,车子已经进了欧公馆的院子,安宜拎了东西下车,阳阳已经迎出来,扑进她的怀里:“妈咪,你怎么才回来?” “嗯,妈咪有点事,看,这是什么?” 见她变戏法似的从身后取出一盒东西来,阳阳的目光一闪:“哇,是蛋挞耶!爹地醒了,我要和爹地一起吃!”将盒子抱在怀中,他一溜烟儿就跑上了楼。 安宜也跟着进了欧泽的卧室,阳阳已经跳到了他的床上,将一枚蛋挞塞给他吃。安宜过去做了,拦着孩子:“别淘气了。” “没事。”欧泽低头咬了一口,笑着说,“嗯,好吃。” 安宜心里高兴,靠近了些,得意地开口:“今天的合约,我又把价格压低了一些哦!” “是吗?”欧泽到底有些吃惊。 她狠狠地点头:“因为我告诉对方赖氏财团退出房地产业了。” 欧泽略怔了下,随即问:“谁告诉你的消息?” “是……”到口的话,被及时咽了下去,安宜正暗自责怪自己多嘴了,彼时也想不出有什么好借口的时候,看见陈管家进来,朝欧泽开口:“少爷,赖氏财团的少董来了,说拜访您。” Chapter23 整他 安宜大吃了一惊,有没有搞错啊,她前脚才到家,赖祁俊后脚就跟着来了?还有,他来干什么? 欧泽看了安宜一眼,掀起了被子下床来。安宜忙扶住他:“欧泽你干什么?” “赖总都亲自上门了,岂有不见之理?”最重要的是,他不希望别人看到他生病卧床的样子,朝安宜说,“帮我把衣服拿过来好不好?” 看他一脸坚定,安宜也不好再说什么。点点头,转身去了衣帽间,给他选了一套颜色略淡的衣服,好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精神一些。 出去帮他换了衣服,欧泽只吩咐着陈管家先下去给客人泡上茶,就说他一会儿就下去见客。陈管家出去了,安宜只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她下意识地握了握欧泽的手,身上的烧已经完全退下去了,此刻他的手不再滚烫,却是冰冷着。有些担忧,还没有开口,却听得欧泽笑着说:“干什么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难道我看起来很难看吗?” 忙摇头,她勉强笑着:“怎么会?只是……赖总好端端地怎么来了这里?”刚才出去还碰见了赖祁俊的事她不打算说,怕欧泽会多想。 心下隐隐的,有些后悔,她也许不该用胸针扎破赖祁俊的车轮,那个男人不会是小气得这样,因为这件事来找她麻烦的吧? 这样想着,她更懊悔去招惹他了。 欧泽伸手略扯正了领带,低声说:“要是不想下去,就不要下去了。”他看得出她不怎么想见赖祁俊,所以也不想勉强她。 心头一阵感动,她想了一下,觉得还是不要下去见那个男人的好。转身,想带阳阳一起回房去,却惊愕地发现孩子不见了! “阳阳呢?”不禁问了出来。 欧泽的眉头一皱,对安宜对视一眼。安宜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慌忙转身冲出去。 阳阳……阳阳不会是跟着陈管家下去了吧? ………… 赖祁俊接过佣人泡给他的茶,轻呷了一口,抬头打量着欧公馆的大厅。他还是第一次来这里,整个欧公馆的装饰果真复合欧泽一贯低调的个性,细节处也毫不张扬。 放下了茶杯,他翘起了二郎腿,他和欧泽可以说是两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主人还没有出来,他也不着急,有些惬意地靠在沙发靠背上。全真皮的坐垫很柔软,让他没有好全的腰也不那么难受了。 阳阳是跟着陈管家出来的,不过陈管家下楼的时候,他没有跟着他一起下去。悄悄地躲在最后一步楼梯处,他人小,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他。 踮起脚尖,阳阳露出了两只眼睛,溜溜地看过去,他很快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那个男人。他没有看见赖祁俊的脸,只因此刻的赖祁俊正低头看着随手拿起来的报纸打发时间。 阳阳有些气愤,都是这个人,不然他和爹地妈咪可以在房里吃着蛋挞说着话,偏偏他这个时候来了,破坏了这一切!真是气死他了! 阳阳心里愤愤地想着,蹑手蹑脚地跑过去,躲在了沙发后面。再悄然看了一眼,他蹲下身,小脑袋瓜子转了几圈,突然想起一个恶作剧。 偷偷溜去了厨房,佣人正在准备点心,见他进来,忙拦着他:“哎哟,小少爷,这里可不是您能来的地方。快,出去玩。” 阳阳却摇头:“妈咪说要酱油。” “酱油?”佣人表示很疑惑,不过看见阳阳很是认真的样子,她也便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取了酱油递给他。直到孩子出去,她还是想不过少奶奶突然要酱油来干什么? 摇摇头,还是不要想了,趁早把点心准备好才是。 阳阳拿着酱油飞快地跑了出来。 赖祁俊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右侧一闪而过,他不免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看见,也没有多想,依旧低下头看起了手中的报纸。 阳阳轻轻地拧开酱油瓶盖,小心地将整瓶酱油都放在了赖祁俊身后的沙发背上,他捂着嘴,避免自己笑出来。伸手一点,那瓶酱油飞快地倒下去,倒在赖祁俊的后背。 “啊!”赖祁俊被一个突然袭击吓到了,他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透过他的衬衫渗进去,本能驱使他猛地弹跳起来。 回头的时候,看见一抹小小的身影一溜烟想逃跑。 “站住!”他怒火中烧,大步过去,想把这个罪魁祸首抓回来。 安宜刚好从楼梯上跑下来,她一眼就看见阳阳拼了命地往楼上跑,他的身后,赖祁俊正在追他。安宜吓得不轻,三步并作两步走地冲下楼去。阳阳像是看见了救星,边跑边叫着:“妈咪救救我——” 孩子可怜兮兮的样子让安宜更加惊慌了,是不是赖祁俊看见他了?他是不是对她的孩子起疑了?他是不是想把阳阳从自己的身边夺走? 一大串的问题都迸发出来,阳阳已经跑至了她的身后,她只沉了声说:“回房去!” 阳阳自知闯了祸,也不敢顶嘴,“蹬蹬蹬”就跑上楼去,连头也不敢回。 安宜跑得太急,一个不慎,脚下一滑将要冲过去。赖祁俊眉头一皱,眼疾手快地抱住了冲下来的女人。 “喂……”他的话还没有出口,怀中的女人好大的力道,狠狠地将他一把推开,他差点没有站稳。安宜已经生气地叫:“你想对我女儿做什么!”她的双拳握得好紧啊,要是这个男人说阳阳是他的孩子,他要带他回去,她此刻就会扑上去和他拼命! 赖祁俊不免看了眼已经消失在视野中的那个小小的背影,他咬着牙:“我只是……” “只是什么?我警告你,别接近我的孩子,否则我一定不会对你客气!你也别想着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你想都别想!”她吓得脸都白了,是她不好,这次是她不好,她不该不看着阳阳的。 可是,这些内疚都不能在赖祁俊的面前展现出来,她必须装得很坚强。 这一切,在赖祁俊的眼里变得那么莫名其妙。他一肚子的气没地方撒,安宜见他抬了手,她一紧张,顺手抄起了身边的花瓶对着他。 却见赖祁俊伸手往衣领后摸了一把,更加不解地看着她,脸色一沉,开口说:“难道这就是你们欧家的待客之道吗?这是什么?嗯?酱油?”他的眉头紧皱,低下头嗅了嗅,貌似,的确是酱油。 安宜回想起慌里慌张跑上楼的阳阳,她一下子明白过来,抱着花瓶,整个人尴尬地僵在了当场…… Chapter24 做我的情人 “你……” 安宜还未出口,听得赖祁俊依旧气愤地开口:“你女儿在我身后偷袭了我,果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她们两个是一样的恩将仇报,不分青红皂白地开始针对他。他简直要气死了,先扎破了他的轮胎不说,现在又这样对他!他很自然地认为这桩事件就是面前的这个女人指使的。 安宜的眼珠子微微撑大,这么说,他根本没看见阳阳的脸? 这样想着,心头舒了口气,尴尬地将手中的花瓶放下了。 身后,传来欧泽的声音:“宜儿,发生了何事?” “啊……哦,是……”安宜不知道该怎么说,赖祁俊已经冷冷地开口:“看来欧总的家教还应该严一些。”他一摊手,满手的酱油还沾在他的掌心里。 安宜咬着牙,赖祁俊总能很本事地用一句话就让她的愧疚感消失无踪。 欧泽到底是皱了眉,想起他出门的时候慌慌张张跑进房间的阳阳,心下已然明白了几分。往前走了几步,才低声说:“子不教父之过,是我管教不严,代我女儿给赖总道歉了。对不起。”他低了头,话语诚恳。 “欧泽……”安宜惊讶地拉住了他的衣袖,是她不好,没有看住阳阳,还要欧泽给赖祁俊低头,她真该死啊。 赖祁俊的目光从安宜的身上移开,才嗤笑着:“我是听欧太太说你病了,想着顺道就过来探病,却是不想,有人似乎并不怎么欢迎我。” 安宜真想吐了,哪有人来探病人空着手来的?基本的礼貌都不具备,还好意思说是来探病的? 欧泽依旧温和一笑,忙说:“怎么会?是我欧家待客不周,我这就让人带赖总上楼换身衣服,看来赖总身高和我差不多,我的尺码你应该也能穿到。”顿了下,他解释,“赖总放心,不会是我穿过的衣服。” 有钱人的衣橱柜里,始终会有几套新衣,以备不时只需用的。 想到赖祁俊会上楼去,安宜怕他又回去找阳阳的麻烦,忙开了口:“刚才是我误会了赖总,为了赔罪,我带赖总上去换衣服吧。”朝欧泽看了一眼,却见他笑着点头:“好,那我在楼下恭候赖总。” 赖祁俊倒是有些吃惊了,见安宜已经转了身,他也只能跟上。别说,这后背湿湿的,黏黏的感觉真的太难受了,他恨不得直接将身上的衣服扒了。 径直把他带去了衣帽间,打开了柜子,安宜细细地选了一套衣服递给身后的男人。见他突然笑着开口:“真没想到你会主动带我上来,孙宜安,你这样让我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啊。” 安宜不想在这里跟他吵架,只转了身:“赖总先换上衣服吧,我先出去了。” “喂!”身后的男人叫住了她,这个女人是真傻还是假傻啊?在她回身的时候,他身后指指后背,“你要我这样换?” 安宜猛地反应过来,她有些尴尬:“不好意思,那个……我带你去客房洗澡。”她只是想他快点换好衣服,快点下楼去,最好是快点离开欧公馆。 跟着她出去,她的脚步很快。他迈开了步子追上,开口说:“走那么急干什么?是心虚?哦,对了,差点要忘了你把胸针忘在我车轮上的事。” 咬咬牙,他果然还是不忘那件事,握紧了双拳:“和欧泽生病比起来,你不过破了一个车轮,有什么好斤斤计较的?” 又是欧泽! 赖祁俊不爽地说:“斤斤计较?一个轮胎五十万,你说我斤斤计较?” 天,不是吧?什么轮胎那么金贵啊? 安宜的眼睛撑得大大的,倒是没有回身,只伸手推开了其中一间客房的门,深吸了口气说:“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不差那么点钱吧?”他挥金如土,以为她不知道? 赖祁俊哼了声,他是不在乎这点钱,不过他心里有气。 领赖祁俊进了浴室,安宜关上了门,不一会儿,听见里面传来水声。他洗澡的速度还算快的,出来的时候,看见安宜傻愣愣地坐在床上,他怔了下,以为她等他进去就会走,却不想她还在这里。用毛巾擦了擦头发,他很自然地问:“吹风机呢?” 安宜回了神:“哦,我去拿。”她忘了客房里没有准备,取了回来给他,不悦地开口,“好端端的你洗什么头?” 赖祁俊好笑地看着她:“没有浴帽,你叫我怎么能不打湿?” 安宜一阵窘迫,倒是她考虑不周了。 “孙宜安。”他叫她。 忍不住开口:“赖总请不要叫我‘孙宜安’。” 他笑出声来:“那叫你什么?欧太太?” “你……”她憋着气,“那就叫欧太太。” 他有些烦躁地顺了顺头发,沉了声说:“我不乐意。”他凭什么要叫她“欧太太”? 安宜只转了身:“由不得你不乐意,我就是欧太太!” “啪”地一声,身后的赖祁俊将吹风机拍在桌上,大步上前,拉过安宜的身子,狠狠地吻了上去。 “唔——”安宜吓得撑大了眼睛,这是在欧公馆,他究竟想做什么? 他不放手,有力的舌头撬开了她的贝齿,肆意地侵略入内,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 “唔唔……”她用力推着他的身体,拍打着,却只换来赖祁俊更用力的手臂。她败下阵来,苍白着小脸,他吻得好深,她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他的大掌,扣着她的纤腰,掌心滚烫,惹得安宜的心“突突”地,像是要跳出来。 这个男人,他是风月老手,三两下就能轻易地挑起别人的欲火,可是安宜只是只菜鸟,只有喘气的份儿。身体在他的挑逗下起了反应,就像是五年前一样。 虽然紧张大于那种异样的感觉,可是她不能否认她的身体还是有反应的。 该死的,他到底想做什么! 她忍不住哭了,眼泪流下来,在双唇相触的地方,也流进赖祁俊的嘴里。 带着点点的苦涩,他这才松开了禁锢住她身子的手,添了添嘴唇,才冷冷地看着她:“欧太太?嗯?你再说一次看看?” 这个男人……他简直无耻得无可救药! 安宜想要大喊,可是她不能,狠狠地擦了把眼泪:“这里可是欧公馆,我先生现在就在楼下!”没有底气了,可是她还是站得直直的。 赖祁俊却丝毫不怕:“可以去告诉欧泽,他如果不希望有个出轨的妻子,我倒是很乐意接受你做我的情人。” Chapter25 要她送他 安宜的眼睛撑得大大的,他究竟在说什么? 做他的情人?! “无耻!”挥手甩过去,手腕被恰到好处地抓住了,赖祁俊戏谑地看着脸色苍白的女人,心里到底是生出了些许的邪恶来。 她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让他觉得像是无刺的玫瑰,那一次,闻人暖的订婚宴上,他与她在车内,她就是这个样子。 惊慌,无措。 他靠近她:“原来,你也会怕。” 安宜咬着牙,恶狠狠地瞪着他看。他笑着松开了她的手,转了身说:“再不下去,难道是真的等着欧泽上来捉奸吗?” “你不要乱说!”她急急地吼着,却看见面前的男人已经转身从门口出去。 安宜忙跟着出去,却见他站在门口迟疑了下,回头看向右侧的方向。安宜心下一惊,阳阳的房间就在那里,难道他看见了什么? 她也不敢问,赖祁俊站了片刻,才朝楼下走去。 厅内的桌上已经放上了水果和点心,早已经冷却的茶水也已经换上新的。欧泽正坐在正中的沙发上等着他们下去。 “怎么样?衣服还合身吧?”抬眸看着坐下的男人问道。 赖祁俊点头一笑:“正好,那我就谢谢欧总了。” “是我觉得抱歉,还让你跑一趟。”欧泽的笑容永远是温柔的,端起手中的杯子喝了一口水。赖祁俊却是皱眉问:“怎么,欧总不喝茶?” “哦,我不习惯喝茶。”因为身体原因,陈管家很细心地将他的茶换下,倒上的不过是纯净水。 赖祁俊倒是也没有多说,只转了口:“看来欧总的病好的差不多了。”听那女人的口气,还以为欧泽的病有多严重,不过是感冒吗?今天来看,也没那么严重嘛! 不知道为什么,他又开始无比地嫉妒起欧泽来,为什么那些女人都要那么关心他? 低咳了一声,他起了身:“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欧泽跟着站了起来:“那我让管家送你。” 他点了头,却又开口:“哦,对了,忘了说了。我的车坏了,没有开来。” 安宜的眼睛撑了撑,欧泽果然也皱眉:“那赖总是……” “哦,我叫了出租车。”赖祁俊笑着回答,“所以,能否再劳烦欧太太送我一下?” “不行!”安宜几乎是想都没想就拒绝,刚才在楼上强吻了她,现在又要叫她送,这个男人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对于安宜出人意料的反常,欧泽则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她和赖祁俊的关系,别人不清楚,可是他清楚。 他一直觉得,如果赖祁俊可以悬崖勒马,好好对待她,他会很放心。当然,这只是他心里想的,他仍然回尊重安宜的选择。 “宜儿。”拉住了她的手,略笑着,“赖总是客,怎么如此和客人说话?” 赖祁俊笑着看她:“果然还是欧总说话在理。欧太太应该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开车来吧?” “你……”她咬咬牙,却听欧泽说:“没关系,不如,我亲自总赖总回去。” 话音才落,便听得冷非竞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开什么玩笑!你怎么能让欧泽去送人?”沉着脸从外面冲进来,他刚好来,听见这几句话,对安宜的成见再次燃烧了起来。 赖祁俊在看清来人的时候,微微一怔,随即开口说:“没想到,你们原来都认识。” 冷非竞没想到这个“客人”居然会是赖祁俊,一下子也怔住了。 安宜看见冷非竞难看的脸,心里叹息着,看来他对自己的偏见是抹不去了。上前走了几步,才说:“那么,赖总请吧。”冷非竞来了,一定是为了欧泽的事,她当然没有想让欧泽去送赖祁俊的意思。 外面的车子早已经准备好,安宜坐了进去,赖祁俊再次回头看了一眼,才坐进车里。车子开出去的时候,从后视镜里,他像是看见阳台上一抹小小的身影。回头的时候,恰逢车子拐出了欧公馆,欧公馆里面的一切已经看不见。 一路上,安宜抿着唇,什么都不想说。 车子开到前面一个十字路口时,赖祁俊突然伸手过来,一把将她的方向盘打了过去。安宜吓得惊叫了一声,才发现他们开到了拐弯车道上。 此刻是红灯,她捂着胸口看着边上的男人:“你不要命我还要命呢!”这在路上呢,怎么能乱来? 赖祁俊没有看她,只说:“车子拿去修了,你总得带我去拿回来。” 原来是拿车,那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对她来说,这样也好的,起码不用将他送去他家里了。 按照他指的路开去,开了好久好久,安宜心里感叹着,劳斯莱斯的4s店果然够偏僻的,想来是买这种车的人少之又少,所以4s店也根本不必建在市区。 直到车子开到了很偏僻的小道上,安宜才隐隐地觉出了不对劲。转头看着赖祁俊:“你的车子到底在哪里?” 边上的人却是伸了个懒腰,将座椅放平,睡上去,惬意地说:“我还不想回去,出来兜兜风也是好的。” “你……你说什么?”她真是猪啊,为什么还会相信这个男人的话? 飞快地将车子掉了头,油门踩下去的时候,她才猛地发现——油快见底了! 不是这么倒霉吧? ………… 市长府邸。 市长放下了电话,冷冷地看着走进书房的闻人暖,厉声问:“你不是说城西那块地皮是子乔家里要征用吗?可是子乔的爸爸刚才给我打电话,说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闻人暖的小脸一白,她也知道这件事迟早有一天会东窗事发的。那时候,她是骗他爸爸说城西的地是韩家要用,既然是未来的亲家,市长立马就点头放地了。她借此疏通了底下的人将这块地给了赖祁俊。 见女儿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说,市长更加生气了。将手中的烟掐灭,径直走上去就是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真是越大越不像话了!连这种事都敢骗我!” …… 韩父挂了电话,连日来的阴霾似乎开始明朗,赖祁俊一夜之间选择退出房地产业,他就知道这其中一定有猫腻,却不想,原来是“家贼”啊! “爸爸。”韩子乔见他冷冷地坐在沙发上,不免叫了他一声。 韩父冷冷一笑:“有空就多管管你的未婚妻!别到时被人戴了绿帽子都不知道!” Chapter27 背她 安宜心里头一阵欣喜,看来这一次,赖祁俊确实没有欺骗她。感觉脚也不那么痛了,她跟着他小跑起来,只想着快点借了油离开这里。 跑到了门口,此刻雨已经越来越大了,从屋檐上“哗哗”地冲下来。安宜敲着门:“有没有人?请问有没有人在家?” 可是敲了好久,都没有人来开门。 她回头看了赖祁俊一眼,屋檐很窄,她站在里面,外头的男人只好淋雨了。赖祁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不可能吧?”说着,他也走上前敲了几下。 看起来是搬走了啊,两个人都感觉有些泄气。 “现在怎么办?”要是坐在车子里不出来还能躲雨,现在可好了,站在这里,又进不去,只能淋着了。折回去已经有很长一段路了,一定也是落汤鸡。 赖祁俊回头看着她,伸手一把将她推在屋檐下,而他自己大半个身子已经在外面淋雨了。安宜有些吃惊:“喂,都湿了!” “闭嘴,要不然,跟你换!”可恶,这个女人真啰嗦,难道看不出来他的用意吗? 没想到他这样一说,安宜沉了声说:“换就换!你给我进来!” 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赖祁俊一把推开了她:“别闹!” 她的样子像闹吗?既然他不进来,那她出去好了。冲到了外面,把他的外套塞给他,还刻意站得远了些。 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 狠狠地将她拖了进来,他的双手撑在她的身侧,阻止她再出来。 “赖祁俊!”她也有些生气了,这算什么?保护她?可笑,她不是他的谁,用不着他这样大发慈悲!气得叫,“你走开,我不需要。喂,都说了走开!你给我进来!” “如果我进来站了你的位子,我还是个男人吗?”男人的自尊心让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去占有那仅有的一小块不会被淋湿的地方。 再次将外套裹在她的身上,安宜还在挣扎着,可是他的力气比她大上好多,让她根本就动不了。突然下起的雨,看这形势应该不会下太久,只能等一等了。 安宜的脸色绷得紧紧的,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他。 他忍不住笑出来,她的样子还是蛮可爱的。 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样,以往,他的那些女朋友,只会柔弱地依偎在他的怀里,接受他的保护。可是面前的这个人,虽然一点都不强大,却是很要强,还想和他倔。 感觉他离得自己好近,安宜的心“突突”的跳个不停。这个男人就像是个恶魔,她已经躲了他五年了,现在却阴差阳错地又要和他撞在一起。 明明是同一个孩子的爹地和妈咪,她却要和他装作不认识。 啊…… 太可恶了,她究竟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用力甩甩头。 长长的发丝飘进了赖祁俊的眼睛,他本能地闭上了眼睛,一阵酸酸的感觉,有眼泪流出来,他咬牙切齿地叫:“干什么!”伸手捂住了眼睛。 安宜有些尴尬:“我……我脖子酸不可以吗?”下意识地将头发拢了拢,不让它们飘起来。这个动作,被赖祁俊看见了,他满意地一笑。 天色已经渐渐地暗了下去,从不远处的马路上,有车灯由远及近地过来。安宜心下一喜:“看,有车!我们过去拦车,问他们借油啊!”她幸灾乐祸地叫着。 赖祁俊却没有让开,反是讥讽地笑:“难道你不知道现在的车子都是防盗油箱,加进去的油根本拿不出来吗?” 一怔,说实话,她还真的不知道。 “那,我们搭车会市区去好了!” “不去,怎么能随随便便上陌生人的车?” 安宜简直要笑了:“赖总,你那么大个人还怕这个?好吧,你不去,我去!”趁他不备一把推开了他,朝雨帘冲了进去。 “喂!”赖祁俊回身的时候见她已经跑出去。 安宜冲到马路边,挥着手拦车,一边叫着:“停车!停车!” 可是车上的司机像是根本没听见她的话,没有减速,反而是加大了油门呼啸而过。溅起的水几乎有一米多高,她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退了好几步,一下子撞进了赖祁俊的怀抱。 赖祁俊像是很得意:“叫你别出来。” “你还笑!”她咬咬牙,现在不上不下的,怎么看他一点都不担心? 重新被他推在屋檐下避雨。 安宜心里想着阳阳,想着欧泽,他们见自己迟迟不归,一定急坏了。可是,现在站在这里,纵然内心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也无济于事啊。 这一场雨,终于在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停了。 赖祁俊整个后背都湿透了,有风吹伤来,冷得让他直打哆嗦。这个女人就像是他的克星,每次和她在一起,他总是灾难不断! 很想骂人,可是却又很享受似的。 他想他一定是疯了。 “走吧。”转了身,安宜迟迟没有跟上去。从马路上到这所房子之间是条泥路,被雨水浸透,现在已经变得很泥泞了。她穿着高跟鞋根本走不了,除非把鞋子脱了。 想了想,也没有别的办法。弯腰去脱的时候,却被赖祁俊拦住了,他只取过外套,披在自己身上,背过身去:“上来。” 安宜的嘴巴张得好大,她没有听错吧?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居然说要背她?! 见她不动,赖祁俊有些烦躁地将她拉上自己的背,深吸一口气走出去。他虽穿着皮鞋,却也是走得极缓,生怕一不小心会滑倒。没有全好的药,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可是他是个男人,不想叫痛。 她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他的背上,虽然用了他的外套隔开,她依然能感受到他背部传来的寒气。 “赖祁俊……” “怎么?” “还是我自己走。” “别动。”他命令的口吻,“我腰再闪了,我就撕了你!” 刚才还萌发出的谢意一下子又没了,强大的赖祁俊啊。 安宜瘪瘪嘴,嘀咕着:“那是你要背的,不是我求你的。” 此刻,已经走到了柏油马路上,赖祁俊一生气,直接松手将她摔在地上。 “痛!”安宜跳起来,捂着屁股,这个可恶的男人,亏她刚才还有点改变对他的看法了。 他转了身,只“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啊,腰痛,弯不下去。”伸手给她,却被她一把拍掉了。他耸耸肩,表示不在意。 徒步走回去,才坐进车内,赖祁俊就开始脱衣服。 安宜惊叫一声,捂住了眼睛:“你干什么?” Chapter28 抱着他 “什么干什么?衣服都湿了,难道你要我就这样穿着?”他漫不经心地说着。 安宜一时间语塞了,车子里也没有欧泽备用的衣服,这下可怎么好?车子空调开不起来,没有暖气,湿掉的衣服一时半会儿也干不了。 脱了衣服,他干脆将裤子也脱下来。 “喂!”安宜惊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瞪得好大啊,这才猛地发现很不和适宜,忙又捂住了。 赖祁俊看她的样子实在好笑,忍不住笑出声来:“拜托,我又没有赤↓裸!”虽然还有内裤,可是…… “你……” “装什么纯洁啊,你要不脱↓光,能生出你女儿来吗?”抬手就拍掉了安宜捂着眼睛的手。 安宜的脸一红,可恶的赖祁俊,她生阳阳是因为……因为这个混蛋强行把她吃掉的好不好?她和欧泽……根本就没有什么。 赖祁俊瞪着她,语气邪邪的:“男人的这个你也不是没见过,怕什么?啧啧,孙宜安,你不是这个来勾引你先生的吧?好一招欲擒故纵啊。”这个样子的她,给他的感觉又与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一样了。赖祁俊仿佛是渐渐地又来了兴趣。 安宜一阵窘迫,厉声骂他:“都说了不准叫我孙宜安!” 他破天荒地点头:“可以,如果你不介意我叫你‘宜儿’的话。” “介意!我非常介意!”真可恶,“宜儿”也是他叫的?坐直了身体,避免去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男人。虽然在刚才的惊鸿一瞥,她越发地感觉他的身材好了,但是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啊。 看着她涨得通红的脸,赖祁俊却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生气,低低地叫了句:“宜儿。” “闭嘴!”她恶狠狠地叫。 他却得意地笑起来,不过一个名字,也能叫她露出这样吃瘪的神情。 过了好长的时间,都没有别的车子路过。安宜心里很着急,现在可怎么办才好?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刚收干了水的路面又开始湿起来。安宜抬头看了看,原来又开始下雨了。 叹息了一声,真是什么倒霉的事都堆到一起了! 好在这雨下了一段时间又停了,看这天指不定等会儿还会下。 没有办法,只能转身看着边上的人:“我看还是下车往回走吧,如果有好心人愿意让我们搭车就搭车,实在没有,也只能走着看了。”她说着,伸手推开了车门。 赖祁俊皱了眉,指指自己:“不是吧?你要我不穿衣服走回去?”杀了他算了。 他也不想明天整个华东地区的报纸新闻头条都把他“裸~奔”的事情给报道出来,那他还要不要混下去了? 安宜怔了下,只要说:“那就把衣服穿上。” “喂,你说的轻巧,那么湿,你穿穿看?”湿衣服穿在身上也还好,一旦脱下了,想要再穿上去,那可真的找罪受了。 其实这个道理安宜也明白,但是现在不动,难道真的傻傻地坐在车里? 想了想,她依旧推开了车门:“这样好了,我出去找办法,你在车里等我回来。” “喂!”眼看着她把车子关上,赖祁俊什么也顾不上,直接开门冲了出去。幸好这大马路最宽却没有人,否则他这一世英名就算是毁了。 跑着上去,用力拉住了安宜的手腕。 “你……”才要甩开,安宜的秀眉一拧,直直地看着赖祁俊。下一秒,她的手已经摸上他的额头,“天啊,你在发烧!” “不许走。”他开始冷冷地命令。 安宜却是怔住了,不是因为他的语气。而是,这样的场景,像极了那次她与他在高尔夫球场翻车下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不想一个人留下。她执意走了,他还生气了。 后来见到她回来,虽然嘴上不说,可是她看得出,他心里还是高兴的。 不知为什么,心里头一软,安宜回过身去:“先上车。” 打开了后座的车门,推了他进去,让他躺在后座上。他抓着她的手还没有松开,安宜有些无奈,只得开口:“松手,我不走。” 他冷冷地笑:“你以为在演《狼来了》吗?” 上次她就自己一个人先走了,这次他再也不上当了。 真是服了他了,幸亏这车后排空间不小,安宜跟着进去,弯腰蹲在他身前,再次碰了碰他的额头,真烫啊。好在他不是欧泽,没有让她很担心。 “刚才为什么不说?”责怪地问他。 他还有力气拽,别过脸:“就是告诉你,发烧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欧泽发烧生病,这个可恶的女人居然那么大惊小怪地指着鼻子来骂他,想起来就让他很不爽! 安宜没想到他还在意那件事,也跟着哼了声,开口说:“赖总体健如牛,偶尔生点小病当然不要紧。” “你!”他的眉头抖了抖,撑起了身体,底下心思一转,一手扶着额头叫,“好痛,头好痛。” “喂……” 刚才还生龙活虎地和她对着干,一下子就蔫了?安宜显然是不相信的。 某人开始变本加厉,咳嗽起来,无力地倒在座位上,嘴里喃喃地叫:“痛,好痛……” “赖总……”安宜有些惊慌,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见她的眼底有了惊慌,原本凶巴巴的样子终于也变成了担忧,赖祁俊的内心说不出的得意。原来这个女人,吃软不吃硬啊,也怪不得欧泽随便一点小病小痛就能把她骗得团团转了。 用了他原本湿透的衬衫去外面浸了冷水,进来敷在他的额上。脸色比刚才又差了些,赖祁俊还想说什么,她只拦住了他:“什么也别说,你休息吧,我……不走。” 听她这样说,他也放了心。一开始是装的,现在好了,真的开始浑身难受。自小时候那次发烧之后,他甚至都没有那么严重地感冒过。现在倒是好,没有医生没有药,他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居然还要靠外头的雨水来敷额。 不过,环境虽然恶劣了些,他却并不觉得怎么不安,着实奇怪。 半夜,他身上的烧像是一下子降了下去,人没有醒,双臂抱得紧紧的,一个劲地喊冷。安宜才睡下又被惊醒了,见他的嘴唇苍白着,她忙取了他的外套给他盖上。 “冷……好冷……好冷……” 断断续续的话语不停地从他的口中吐出来。 安宜一咬牙,只能俯身拥住了他的身子。而赖祁俊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双臂紧紧地回拥过来…… Chapter29 一丝不挂 欧公馆。 陈管家放下了手中的电话,朝沙发上的男人开口:“少爷,我打电话问了,是赖总的助理接的,她说赖总还没有回去。” “什么?”欧泽到底坐不住了,“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那还愣着做什么?叫人去找!” “是。”陈管家忙冲了出去。 冷非竞从楼上下来,看见欧泽一脸担忧的样子,忍不住开口:“急什么?她又不是小孩子了,那么大个人了,能出什么事?” “非竞,你不懂。”安宜和赖祁俊的关系,他谁也没有说过。 冷非竞耸耸肩,表示不以为然,拉着他在沙发上坐了,开口说:“得了,不就是手机落家里,人晚点回来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抬手看了看表,又说,“不早了,回房去睡觉吧。你放心,赖祁俊虽然霸道一些,可是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奸~yin~掳~掠的事做不出来的。”边说的时候,他还忍不住笑起来,要是让赖祁俊知道他用这样的词来形容他,一定气得发疯不可。 欧泽的脸色依旧很难看,迟疑了下,却是转身出去:“我还是出去找找她。” “喂!”冷非竞追着他出去,一把拉住了他,“开什么玩笑?这么大的雨,你去哪里找去?” “非竞,她是我的家人。”认真地开口,他知道冷非竞一直对安宜有成见,他也不怎么喜欢她。可是,她对他来说很重要。 拗不过他,冷非竞只能违着良心说:“好了好了,这样,你回去休息,我去帮你找。” 他摇头:“你不会尽力的。”他们那么多年的朋友了,他还不了解他? 冷非竞立马语塞了,见他已经走了出去,陈管家忙将雨伞撑了过来:“少爷,这么大雨,您还是不要出去了。我已经让所有的人都出去找少奶奶了。” “没事,你只要帮我看着阳阳就好。”接过了他手中的伞往前。 冷非竞深吸了口气:“算了,我败给你了,我替你开车。” 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车子很快开了出去。 在市区绕了好几圈也没有看见那辆熟悉的沃尔沃。冷非竞却突然问了句:“有没有给赖祁俊打过电话?” 仿佛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欧泽摇着头:“可是,没有他的号码。” “笨蛋,我有啊。”他是赖祁俊的私人医生,他当然有他的号码。说着,掏出了手机,拨了号出去。 ………… 赖祁俊的身体紧紧地贴着她的,胸口是异常的冰冷。 他抱得她好紧,安宜叫着他,他没有应。 这时,有手机铃声从车子里响起来。 安宜怔了怔,才确定自己并没有听错。忙循声把手机找了出来,竟然就在他的外套口袋里!错愕地看着昏睡着的男人,她真是蠢猪,这个男人说的话她居然都信! 此刻也不管什么,径直接了起来。没想到,那边传来欧泽焦急的声音:“是赖总吗?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宜儿还没有回家,她还和你在一起吗?” 握着手机的手颤抖着,安宜的眼眶里噙着泪,哽咽地开口:“欧泽,是我。” “宜儿?你现在在哪里?” “我……”朝车窗外看了看,她也说不出具体的地址,只能报出个大自的方向。 欧泽忙说:“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狠狠地点头,告诉他是车子没油了,动不了。然后,挂了电话,就等着他来接他们。 长长地松了口气,胡乱擦了把眼泪,欧泽心里到底是有她的。她这么晚了没回去,他还记得要来找她,她心里很感动。就算他对她不是爱,她也够了。 赖祁俊迷迷糊糊地,像是听见手机铃声的响。撑开了眼皮,看见安宜的手里握着他的手机,开了口问她:“谁的电话?” 她生气了,重重地哼了声,把手机塞给他:“骗子!” 他却问:“你给欧泽打电话了?” “难道你打算一直待在这里?”气势汹汹地反问着。 他猛地坐了起来,“嗯……”头好痛。 他刚才还做梦,梦到他身上好冷,她紧紧地抱着他,给他取暖。原来都是假的,这个女人不相信他,背着他搜了他的身,给她老公打电话? 不过,给老公打电话,貌似也是天经地义啊。 可是,为什么这样想,他心里更加愤怒了? 就像是有气没地方撒似的。 见他痛苦的样子,安宜别过脸:“别装了,还装!”刚才就说头疼,现在还来,她不再相信他了。推开了车门打算坐到前面去。 “孙宜安!”他咬着牙拉住她的手。 手上没有力气,只要她用力一抽手就可以挣脱。他却是使出了吃奶的劲儿,不想让她离开。安宜果然是有些厌恶地甩开了,径直坐到了前面,回头朝他说:“等等吧,我先生马上来了。一会儿,送你回去。” “你……”他要气疯了,他才不要欧泽送他回去! 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却是摇晃着下了车。 “去哪里?”安宜吃了一惊。 “不要你管!” 安宜惊讶地瞪着他,看来他真是烧糊涂了,身上只披着一件外套,下面还没有裤子呢!她也只好下了车,去扶他,他却推开她,冷冷地吐字:“滚。” 谁像管他呀。安宜白了他一眼:“得了,这么大个人,耍什么性子啊?” 他看着她:“你是我的谁?轮不上你来管。”该死的,面前的东西都在摇晃,连着这个女人亦是。他踉跄地走了一步,本能地扶住了车身。 安宜好笑地看着他:“你是不是忘了你几乎一丝不挂啊?” 一句话,像是点醒了赖祁俊。 一咬牙,他真是糊涂了。取出了手机,给bertha打了个电话。bertha一听他虚弱的声音,吓得不轻,忙挂了电话风风火火地赶来。 依旧将他塞进了车厢,又隔半小时,冷非竞的车子先到了。 “宜儿,没事吧?”欧泽下了车就担忧地问。 她摇头,回头指指车厢里的男人:“赖总淋了雨……” “什么?”她的话未完,冷非竞的声音徒然响起来。有没有搞错啊,赖祁俊如今是他的金主,他还杵着干什么?忙冲上去,一把打开了车门,里面的一切,叫他傻眼了。 几乎浑身赤~裸的男人,满车厢凌乱的衣服和裤子…… Chapter30 爹地在等你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在车里刚进行完一场激战。 安宜有些担忧地看了欧泽一眼,他倒是没有在意,只说:“非竞,赖总怎么样?” 冷非竞大半个身子探进去,赖祁俊却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 “赖总。”冷非竞皱了眉。 赖祁俊心里那个懊恼啊,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他居然能这么丢脸。 这时,又有车子过来,在他们前面停下了,安宜抬眸的时候,看见bertha急急从车子里冲出来。 “少爷!”看见沃尔沃车子里的一切,她惊呆了,半晌才回神看着冷非竞,“冷医生,少爷怎么了?” 不待冷非竞开口,赖祁俊已经冷冷地说:“死不了。”看了看bertha,他又郁闷了,该死的,居然忘记要她带衣服过来了。 bertha俯身将他的衣服都捡起来,才发现都是湿的。这可怎么办才好? 看他的样子,一定的生病了,这里也没有药。 扶住他的身子:“少爷,我扶您回去。”赖祁俊的身上什么力气都没了,bertha根本扶不动。只好叫冷非竞搭了把手,他也是要跟着赖祁俊去他家里的。回头朝欧泽看了一眼,他只轻笑着:“没事,去吧。” 冷非竞从后备箱里将汽油拎了下来,放在路边,才上车跟上了前面的车子。 剩下两人加了油,才上车。 安宜执意要开车,欧泽拗不过她,只得坐进了副驾驶室。一路上,他什么都没有问。倒是安宜忍不住了:“欧泽,难道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 他是生气了,还是…… 侧脸看着她,欧泽只笑着:“一定不是你要来的。”他太了解她了,不就是赖祁俊想了什么法子骗她来的吗?那么,他还有什么可问的?重要的,是她没事。 “别说了,回家吧,阳阳还在等我们。” “嗯。”狠狠地点头,“欧泽,谢谢你。” “谢我什么?” “什么都谢。” 他忍不住笑起来,也忘记了疲惫。隔了会儿,他倒是问:“赖总怎么会淋得那么湿?”他们不是车子里吗?难道说,赖祁俊自己想不开,跑到车外去淋雨? 经他一问,安宜才想起来。迟疑了下,才说:“原先是想去前面的人家借油的。哪知道那户人家搬走了,门是锁着的,进不去,下雨了,我们被困在哪里。躲雨的地方,只可以站一个人……”她的声音渐渐地低了下去,说来说去,赖祁俊感冒还是与她有关的。 “怎么说?堂堂赖总还英雄救美了?”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一丝的不高兴。仔细观察着安宜的脸色,见她咬着唇,很是尴尬的样子。 欧泽却突然说:“先不回欧公馆,去看看他吧。” “欧泽……”讶然地看着他。 他依旧说:“就当做是谢谢。你要是执意不肯把阳阳的事告诉他,那就做到两不相欠。”该谢的就要去谢,该断就断。 就像他和闻人暖一样。 不过,他还是希望安宜和赖祁俊能与他们不一样,毕竟,他们都健健康康的,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 没有办法,只能将车子转去了赖祁俊住的那栋别墅。 ………… bertha与冷非竞将赖祁俊扶进房间,轩轩听见了动静忙从自己的小房间里跑出来,趴在床上吓得哭起来:“呜呜,爹地怎么了嘛!” bertha将孩子拉开,哄着他:“爹地病了,要休息,你先回房去好不好?” 头摇得像拨lang鼓,小手拉着赖祁俊的手不松开:“我不要,我要在这里和爹地在一起!” 赖祁俊原本很愤怒的心情因为孩子的一份执着,终于又好了很多。开了口,他的声音已经很嘶哑:“轩轩乖,爹地没事。” 还是儿子好,只有儿子永远都是自己的。这样想着,心也不那么痛了,他疲惫地闭上眼睛。 “轩轩不走!轩轩不要走!”孩子哭叫着赖在他的床边,bertha有些无奈,冷非竞已经取了点滴出来,低声说:“没事,就让他待在这里好了。冷叔叔给你爹地打点滴,你可不能乱动哦。” 轩轩听话地点头。 针头被轻易地插进去,赖祁俊的眉头微微一动,很累又很难受。但是不知道为什么,闭上眼睛,那个女人的脸却再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 想要拼命地摒弃,却做不到。 赖祁俊,你真是疯了。那么多女人随你挑,你怎么会惦记着一个已婚妇女? bertha随着冷非竞出来,担忧地问:“冷医生,他怎么样?” “没事,感冒发烧,好好睡一觉就好了。” bertha点了头,听见下面的佣人说:“bertha小姐,外面有人说来看少爷。” 皱了眉,看见欧泽与安宜进来,bertha心里的怒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冷冷地说:“少爷睡下了,不见客。欧总还是回去吧!” 她身边的冷非竞早已经冲下楼去,冲着安宜吼:“你发什么疯,他身体还没有恢复,这么晚了还来这里干什么?”在他看来,这个女人过分得可以,在自己的老公面前还那么明目张胆地表现得关心别的男人。 欧泽皱眉看着他:“是我要来的。” “欧泽你……”冷非竞气得不知道说什么了。 安宜却是拉了拉欧泽的衣袖:“既然他睡了,我们回去吧。” 他却不走,赖祁俊既然能把唯一能避雨的地方让给安宜,他心里一定对安宜有不一样的吧?他来这里,是为了安宜以后的幸福。笑着看着楼上的bertha:“赖总还不知道,你就下了逐客令,怕是不太好吧?” bertha的脸色一变,她不知道赖祁俊要是知道了这件事会怎么样,可是,她就是不能让这个女人再接近少爷! “这个就不劳欧泽费心了,来人,送客。” 佣人朝他们做了“请”的姿势,对着bertha安宜心里还是有害怕的,虽然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不说出当年的事情,但是bertha手里毕竟有自己的把柄。所以,在她面前,她也不敢太过放肆。 拉着欧泽的手才要转身,便听轩轩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阿姨!阿姨你怎么来了?是来看我爹地的吗?”孩子跑得很欢快,抱住了安宜的大腿,“快来,爹地在房里等你哦!” Chapter31 求之不得 所有人都没想到轩轩会突然跑下楼来,bertha的神色很是后悔,她忙跟着下来:“小少爷,太晚了,大家都要回家了。来,我们上楼。” 她伸手去抱他,轩轩却使劲抱着安宜的大腿,撅着嘴:“不要!bertha阿姨太坏了!我要告诉爹地去!” bertha怔住了,千算万算,她就是没算上这个孩子。 欧泽却是猛地皱了眉,拉着安宜小声问:“他有儿子了?” 安宜才想起轩轩的事是欧泽不知道的,点了头。他忙又低声问:“那他太太……”他真是太大意了,就想着安宜和阳阳如果有个男人照顾,以后会幸福,他却忘了了赖祁俊是否有家室。 在这里,安宜也不方便给他解释。 轩轩依旧仰着小脸看着她:“阿姨,你上去好不好?”他的小脸上,有些明显的泪痕。面对轩轩,安宜心中每次都有很多的不忍,同情他小小年纪就没有母爱。 蹲下身,擦了擦他的小脸,迟疑了片刻,才说:“那好吧,正好阿姨也要和你爹地说声谢谢。” “阿姨你真好!”轩轩高兴地跳了起来。 小手拉住了她的手,他兴奋地就要走。安宜回头看了欧泽一眼,自从他知道赖祁俊其实已经有儿子后,他的脸色一直没好过。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拦着不让她去。 bertha跟着上楼,抿着唇一副悻悻的样子。 楼下,只剩下欧泽和冷非竞还站在大厅内。 “怎么没告诉我赖总有孩子了?”喃喃的,竟问了这么一句。 冷非竞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不接地开口:“我怎么不知道你对这个有兴趣?” “我……”才开口,突然语塞了。 原来,还是他想得太简单了。以为没病没痛,两个人都健健康康的,什么事都好商量。可是现在呢,依旧是那么难。 宜儿。 在心里默默地叫着安宜的名字,欧泽心里难过,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五年,自己耽误了她。如果是,那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 轩轩拉着安宜的手进了赖祁俊的房间。 大灯没有开,只床头一盏昏暗的灯亮着。灯罩的形状,在墙上印出了花形的影,很漂亮。 床上的人挂着点滴,昏睡着。 轩轩松开了安宜的手跑着上前,轻摇着他的身体:“爹地,爹地醒醒啊。爹地——” “轩轩。”安宜拦住了他,“嘘——爹地睡了,别吵醒他哦。”原来bertha没有骗他们,赖祁俊是真的睡了。看来是她不知好歹,非得上来。 笑了笑,轻声说:“既然你爹地睡了,那阿姨得回去了哦。”伸手,摸摸孩子的头,温柔地笑。 轩轩的小脸一下子变了,急忙拉住她的时候:“阿姨不要走嘛!” “不行啊,阿姨有自己的家。” “那这里也变成阿姨的家好不好?” 怔住了,天真的孩子知道什么?安宜只好劝着他:“这里不是阿姨的家,阿姨也有孩子,所以要回去照顾阿姨的孩子啊。” “那阿姨让你的孩子也来这里,也把这里当成家啊!”轩轩很认真地说着。 心头一沉,家——呵,严格说来,这里本来就是阳阳的家。目光,落在赖祁俊的脸上,只可惜,他不知道阳阳就是他的儿子呢。 勉强笑着:“轩轩乖,阿姨真的要回去了。” 才直起了身子,突然听得床上之人低低地叫:“孙宜安……” 吃了一惊,本能地朝赖祁俊看去。见他依旧闭着眼睛,并不像是醒了的样子。 难道是……做梦? 安宜吓了一跳,不是吧?做梦为什么会梦到她?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开始疯狂乱跳起来,目光也无法从他的脸上移开。像是在查探着他是不是真的还昏睡着。 “该死的女人……”他咬牙切齿地又说了句。 安宜惊愕地看着他,笑不出来,他居然在梦里骂她? 她想她还是赶紧走吧,赶紧离开这个地方。偏轩轩依旧拉着她的衣袖不让她走,哄了半天,最后答应他明天等赖祁俊醒了她再来,轩轩才同意她回去。 推开房门的时候,看见bertha铁青着脸站在外头。安宜怔了怔,高跟鞋的声音已经逼近,接着,是bertha冰冷的声音:“孙小姐到底想干什么呢?” “我……” “既然现在想方设法要接近少爷,当初又为什么要逃走?”顿了下,她又说,“既然已经逃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不是,你误会了……” “误会?呵,别叫我笑了。”她忽而靠近安宜,又小声问了句,“少爷的孩子呢?” 一句话,叫安宜的脸色“唰”地变了。 bertha似乎是得意地说:“掉了,所以没有筹码和少爷谈判,只能勾引他。别以为我不知道!” 这才想起,外面的人都以为阳阳是女孩,所以bertha才没有想到那就是赖祁俊的孩子吧?松了口气,她挺直了胸膛:“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总之,我和赖总什么关系也没有。我有老公有女儿,不会厚颜无耻到去勾引别的男人!” 看着她理直气壮的样子,bertha到底怔了怔,她的话也不无道理。 “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接近少爷。明天,也请你不要来!” 安宜一咬牙:“求之不得!”话落的时候,又想起依旧是房内的轩轩,心头一软,朝bertha说,“让孩子那么小就失去母爱,你们都不是人!你也是女人,如果以后有人强行将你和你的孩子分开,看看你什么感受!”语毕,也不再看她,径直朝楼梯口冲下去。 欧泽和冷非竞都不在客厅内,安宜跑到外面,见他们正坐在车子里。 安宜坐进了驾驶座,后座上的冷非竞立马推开了车门下去,回头的时候,很是生气地说了句:“欧泽,我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 欧泽没有答话,安宜问他要不要做到前面来,他只摇头。 车子开出了院子,欧泽突然说:“宜儿,对不起,我不知道赖总已经结婚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颤,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后座的人一眼。安宜像是猛地想到他执意要来赖祁俊家里是为什么了。 一脚刹车踩下去,她的眼睛有些红:“你以为我和他还有可能吗?欧泽,我现在是你的太太!除非你告诉我你要和闻人小姐在一起,否则,我一定不会离开你的身边的!” Chapter32 谁是他太太 因为很少看见安宜发火的样子,欧泽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只窗外的雨点打在窗上,发出了不合时宜的声响。 他看见她红红的双眼,还有仍然握着方向盘却已经青筋爆出的双手,心里突然觉得难过起来。深吸了口气,才说:“宜儿,毕竟他才是阳阳的亲生父亲。” “他不是!”狠狠地否然着,却不知道为什么,心却是疼起来。她想要哭,还要拼命地忍着,她也知道,欧泽做什么都是为了他们母子好,她最没有资格去责怪的,就是眼前的这个男人。 后来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安宜只默默地开着车子。偶尔有水坑的水会溅起来,随即是“哗”的声响。 悄悄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人,他只靠在椅背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进入欧公馆的院子时,陈管家早就举了伞出来迎接。 “阳阳呢?”欧泽才出了车子便问着。 “哦,小少爷已经睡下了。”陈管家让人去停车,才又看向安宜,“少奶奶没事吧?” 安宜摇了摇头。 陈管家没有跟着他们上楼,欧泽的房间里,依旧还弥漫着药味儿,安宜的秀眉一皱,心头越发不忍:“快睡吧,不早了。” 他在床沿坐了,点着头:“知道,你也早点睡。” 走到门口,却听得他又叫她:“宜儿,我……”话至嘴边,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像是无奈地一笑,到底没有再多说什么。 回了自己的房间,见阳阳睡在她的床上,被子从小小的肩膀上滑下来,他努了努小嘴,翻了身又继续睡。安宜忙蹑手蹑脚地上前,小心地帮他掖好被角。 “嗯……妈咪。”没想到阳阳却突然醒了。 安宜有些吃惊,很是抱歉地看着他:“吵醒你了?”说着,在床边坐了。 阳阳揉揉眼睛坐起来,扑进她的怀里:“你去哪里了嘛,我和爹地一直等不到你回来。妈咪,你不会不要阳阳了吧?阳阳以后会很听话的,千万不要把阳阳丢下哦。” 看着年幼的儿子,安宜内心的柔软被触及,搂着孩子小小的身躯更紧了,她柔声说:“放心,妈咪永远都不会丢下你的。你是妈咪的心肝儿,妈咪怎么舍得?” “嗯,没有妈咪的孩子最可怜了。” 孩子低低地说了句,安宜却是心头一沉,她自然而然地想起了那个叫轩轩的孩子。作为孩子的母亲,她能够感同身受,所以她会觉得他好可怜。拍拍阳阳的背,小声问:“为什么要这样说?” 阳阳干脆坐在了她的腿上,搂着她的脖子说:“是陈管家说的,他说爹地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不在了,爹地小时候总是一个人。陈管家还说,我和妈咪陪着爹地的时候,爹地每次都很笑的开心的。” 眼睛酸酸的,有点想哭,她亲亲儿子的小脸:“那我们永远不离开爹地好不好?” “好啊,当然好!” ………… 第二天,安宜起得很早,亲自去厨房做了早餐。 摆好碗筷,见欧泽抱着阳阳从楼上下来。安宜忙放下手中的东西过去,责怪着:“还不快下来,这么大了还要爹地抱。” 欧泽只将孩子放在餐椅上,笑着说:“没什么大不了的。” 阳阳吐吐舌头,自己将餐布围上脖子,然后欣喜地叫:“哇,好多好吃的哦!” 欧泽宠溺地摸摸他的头:“快吃,吃完了,爹地带你出去。” 安宜吃了一惊:“要去哪里?” “嗯,这件事本来早该和你说的。阳阳不小了,我想送他去学校。他也该多认识些小伙伴了,况且,我打算将一部分的工作重心转移到这里来。所以以后,我们会在这里长住。”他坐下的时候,拉了安宜一起,“一会儿,你也一起去。” 安宜没听说过他要转移工作重心,皱眉问:“为什么要在这里长住?y市的市场不是一直很好吗?还有w国也还有项目啊。”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不喜欢这个城市。也许,是因为这里曾经给了她太多的伤痛吧。 欧泽喝了口牛奶,才说:“这段时间我也挺累的,不想到处跑了,外面的事务就交给公司几个元老处理,我只需偶尔去应对以下。”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阵心疼。冷非竞也说他的身体根本不适合劳累,她也只怪自己没能多帮他一点。 “可是,阳阳在这里上学,他不是……”在家里,她还能逼着要他穿小女孩的衣服,那出去之后呢?在学校肯定不能这样穿,她也不希望别人以为她的孩子不正常。 欧泽知道她顾虑的是什么,只笑了笑说:“他是我儿子,有什么好怕的?只要你不想,我跟你保证,谁也抢不走他。还是,你想让他一辈子装扮成女孩?” 他的话音才落,阳阳便抬头叫:“是啊,我以后再也不要穿裙子了!这根本就是变态!” 安宜的脸色一沉:“谁告诉你的?” 阳阳吓了一跳,小手指指欧泽。 欧泽轻笑着:“孩子而已,用不着生气。你要是气,就冲我来。”大掌摸摸孩子的脸,“我们阳阳是男子汉,对不对?没有男子汉是穿裙子的。” “欧泽……” “宜儿,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看着她受伤的样子,他心底有些不忍,那时候,他和她是契约夫妻,他给她的条件是无条件地服从。可是现在,他明明就不是想要这样,他也不想做一个zhuanzhi的人。只是有些事,他不得不再努力一下。 起了身,接下了餐布,他只说:“我吃好了,你们一会儿吃好,也回房去准备一下。” 安宜原本想叫住他,只不过动了唇,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目光,落在他面前的盘子上,里头的东西,他几乎都没有碰。她其实也没有胃口,对着满桌的菜,一点心思都没有。只有阳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依旧埋头吃得不亦乐乎。 欧泽回到房内,给冷非竞打了个电话。 那边很快接了起来,他只问:“赖祁俊的太太是谁?” Chapter34 男人之间的谈话 轩轩怔了下,半晌,才问:“上学?什么是上学?” “上学啊,就是大家在一起玩。”欧泽笑着告诉他。 bertha跟着追出来,却并不见安宜,只有欧泽一个人蹲在地上和轩轩说话。她显然是吃惊的,忙上前,皱了眉:“欧总,你……” “哦,我来看赖总。”他大方地站了起来,顺道补上一句,“是有关生意上的事,希望bertha小姐可以进去通报一声。”他知道,如果让bertha知道是有关安宜的事,她一定不会进去告诉赖祁俊的。 果然,听他这样说,bertha在惊讶之余,也再无二话,点了头径直上楼。 轩轩这才问他:“阿姨为什么没有来?” “嗯。”他低低应了声,又笑着,“因为阿姨带她的孩子去买文具了,因为要去上学啊。” 轩轩的眼睛里露出羡慕的光,急着问:“是不是我去上学就能见到阿姨?” 欧泽假装想了想,才说:“你去上学呢,可以认识阿姨的孩子,你们要做好朋友,然后,可以去阿姨的家里玩哦。” “真的吗?”孩子无比的兴奋起来,拉着他的手使劲地摇晃着,“你没有骗我吧?” “没有。”他摸摸他的头。 他知道底下的孩子是阳阳的亲兄弟,他只希望他们能早点处好关系,那么以后生活起来,也不会那么难了。 bertha已经从楼上下来了,朝他开口:“欧总请吧。” 他说了声“谢谢”,就抬步上楼。 轩轩想要跟着上去,bertha拉住了他,劝着:“你爹地有事,小少爷现在可不能进去哦。”轩轩很听话地点头,bertha看了欧泽的背影一眼,压低了声音问,“告诉bertha阿姨,刚才的叔叔和你说了什么?” 轩轩想了想,只说:“没什么,问我为什么没有去上学。” “上学?”bertha觉得有些好笑,赖祁俊是不会让孩子去外面的学校上幼稚园的,而她bertha基本就是轩轩的幼稚园老师。 欧泽立于赖祁俊的房门前,深吸了口气,才抬手敲门。里面很快传出“请进”的声音,他推门进去,见赖祁俊只着一件宽大的睡袍半坐在床上,他的一手手背上,还打着点滴。 “真想不到。”他看见他,笑着说。 欧泽上前,在他床边的凳子上坐下,低笑着说:“看来赖总今天的气色好了很多,那宜儿也就放心了。” 听他提及安宜,赖祁俊的神色有些不悦,干笑了声说:“怎么不见你太太来?” “哦,孩子要上学,她带他去买文具去了。” “上学?”赖祁俊微微有些惊讶,随即笑着,“我以为欧总的孩子不会去那种学校的。你自己在家里请了人来教,岂不是更好?” 欧泽依旧笑着:“孩子嘛,总要融入这个社会的,家里的教育再好,可是学校师生融融的那种感觉是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有些东西,不是用钱就可以换回来。所以我和宜儿商量之后,才决定送孩子去学校。对了,我看赖总的孩子和我的孩子差不多大,怎么,你不打算送他去学校?” 赖祁俊被他一句“师生融融的那种感觉是怎么也模仿不出来的”说得语塞了,他倒是没有想到过这个。的确,欧泽说的不无道理。 欧泽见他沉默了,又说:“今早宜儿还和我说,轩轩这个孩子很可爱,要是能和我们的孩子成为好朋友就好了。他们如果能一起上学,很快就能成为好朋友的。” 赖祁俊心头一震,抬头看着对面的男人:“她真的这么说?”那个女人,虽然有些不待见自己,不过每次,她看见轩轩,态度都是极好的。不知道为什么,赖祁俊心里像是有些欣慰。 欧泽点了头:“她就是这么说的。不过我说,这种事,我们不是做父母的,也不好强求。最终,也得看赖总的意思。”语毕,他起了身,“我也打扰很久了,希望没有打扰到赖总休息。” 见他走到了门口,赖祁俊突然叫住了他。欧泽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突然问:“昨天我和你太太出现在郊区的地方,难道你不会觉得我和你太太有问题?”这一点,他始终想不通。 他也是男人,如果他的太太和别的男人走得那么近,他一定会气疯的。可是欧泽,这个男人真是奇怪,他仿佛一点都不在意。可是,事实证明,他并没有不在意那个女人,相反,他很在意她,很在意他们的孩子。但是,为什么…… 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欧泽先是愣了下,随即笑:“因为我相信她。” 至此一句,他再不多言。 “欧总。”赖祁俊又叫了他一声,迟疑了良久,他才终于打算说出来,“我进军房地产业,原本是一早就打算好的。退出,是因为——” 顿了下,他清晰吐字:“闻人暖。” 赖祁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告诉他,不过他想,这件事,欧泽一定是不知道的。闻人暖做的那么隐蔽,就一定不会让他知道。他只是突然觉得,欧泽有权知道这一切。 就在赖祁俊说出“闻人暖”三个字的时候,欧泽只觉得心头狠狠地一痛。不觉皱了眉,他强迫自己勉强笑了笑:“我知道了,谢谢。” 从赖公馆出来的时候,他像是有些慌不择路。那时候赖氏突然退出,他就问过安宜是为什么,安宜没有回答,他后来也没有再追问。 他怎么就没想到是闻人暖呢? 车子,猛地掉转了方向,去闻人家的路,他很熟悉很熟悉。几乎连闭着眼睛都可以找得到。 bertha带着轩轩进房间的时候,见赖祁俊低着头,像是沉思着什么。她小声叫了他一声,轩轩已经上前依偎在他的身边。 他这才回了神,低声说:“bertha,你给‘英泓’的校长打个电话,就说我要为我儿子办理入学手续。” Chapter35 一辈子一爱 bertha吃惊不小:“少爷怎么会想到要送小少爷去上学?” 赖祁俊没有看她,只“嗯”了一声,说:“去办。” 看他的样子,明显已经是确定了,不可能再改变。bertha万分无奈也只能点头出去。 轩轩抱着他的手臂:“爹地,真的要送我去上学吗?”他很是兴奋,拖了鞋子爬上床去。 捏捏他小巧的鼻子,他点了头。轩轩又说:“那我就可以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了!爹地,那我可不可以带那个阿姨的孩子一起回家来玩?”如果那个孩子也来他的家里,那么那个阿姨也一定会来的。嗯,真好啊。 轩轩每次想起那个阿姨,他都会觉得很亲切,像是妈妈的感觉。 赖祁俊也跟着笑,他似乎还没有看见儿子那么高兴过。 …… 闻人家的别墅。 韩子乔敲着门:“暖暖,暖暖开门,是我。” 隔了很久,也没有听见有人过来的脚步声。只闻人暖的声音传出来:“子乔,你回去吧。” “暖暖……”韩子乔皱了眉,“你先开门,有什么话什么好好说。” 房间里的闻人暖呆呆地坐在床前,韩子乔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多小时了,她不是不想见他,而是觉得很对不起。上次市长打她的一巴掌,虽然已经过去很久了,可是她却依旧觉得脸上很疼。她做着一切,是为了欧泽,还拿了韩家当挡箭牌,她受爸爸这一巴掌也是应该。可是,韩子乔不怪自己吗?为什么还要来找她? “暖暖,你开门啊。”韩子乔有些泄气,不管怎么叫,怎么敲门,里面的人都不愿意出来见他。 “子乔。”市长夫人过来了,叹息着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这次也难为你了。你爸爸那边……” “哦,我爸爸没事,他不会计较的。”虽然知道韩父很生气,不过在这里,他也不好那么说。 市长夫人无奈地摇摇头,一边敲门:“暖暖,是妈,快来开门。” 闻人暖的声音有些哽咽:“妈,你们都走吧,我没事。” “暖暖,子乔特意来看你,你让人家站在外面像什么样子?要是你爸爸知道了,又要生气。听话,快来开门。你要是再不开,我叫人撬门了。” “伯母……”韩子乔一阵愕然。 这次,终于听见脚步声靠近的声音。门,被轻轻打开,露出闻人暖憔悴的脸。韩子乔觉得一阵心疼,忙拉住她:“我听说你东西也不吃,这怎么能行?” 市长夫人忙让人送了吃的进来,留下他们两个人在房内。 “子乔,对不起。”她只有一句对不起,再多,也不知道自己还能说什么。悄然地推开他的手,她退了一步,低下头去,“这两天,我想了很多了,也许,我们并不适合。以前,我以为,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开心就好了,可是不行啊。子乔,他回来了。你知道吗,他回来了。”眼泪止不住地掉下来,她捂着嘴,整个人都开始颤抖。 五年了,她以为欧泽在她心里会渐渐地淡去,他可以另娶,她也可以嫁给别人。可是,每次看到他有困难,每次想起他的脸,她的心就动摇一次。 这次她爸爸的一巴掌打下来,虽然痛,可是她的内心却没有一丝的后悔。 那一刻,她才真的知道了,她闻人暖这辈子只可能爱一个人,只能爱欧泽。 容不下别人,她要是还想和韩子乔在一起,就是对不住他。 直直地站着,他没有再上前去抱她,尽管,看见她此刻无助的样子,他很想告诉她,他可以做她的避风港。 勉强笑了下,他才说:“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呵。我又不是傻子。”又怎么会看不出她心里最爱的那个人不是自己? 闻人暖有些吃惊:“你知道?” “暖暖,你愿意对他好,就像我愿意对你好一样。别说傻话了,你现在是我的未婚妻,我们以后还有好长的路要走。”他的脸上还有笑,可是心里却很难受。 “子乔……” “好了,先别说那么多,先吃点东西吧。不吃东西,怎么会有力气?”他把东西递到她的面前,又说,“我答应你,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我愿意和你一起去帮他,好不好?” 滚烫的眼泪再次流下来,她也是前世积德,所以今世才能遇上这么好的男人。 ………… 欧泽的车子停在了闻人家的别墅外头,透过铁门,他甚至已经看见她那辆可爱的甲壳虫。这还是五年前,他陪着她去买的,是最经典的黑色。 他还说女孩子都喜欢红色的,可是她却说,黑色代表永恒。 永恒啊。 心里头苦涩地笑,他推门下车,迟疑了下,终是按响了门铃。 管家在看见他的时候,真真是大吃了一惊,他怔怔地叫了他一声“欧少爷”。他认识他的时候,欧家的掌舵人还是欧泽的父亲。 他进去,管家忙又问:“欧少爷来找我家小姐?” 他却说:“不是,你家夫人在吗?” “哦,在在。”管家有些意外,竟然是来找夫人的。 引了他进去,市长夫人匆匆出来,见真的是欧泽,她的脸色有些难看。倒是欧泽先叫了她一声“伯母”。市长夫人几乎是本能地朝楼上看了一眼,随即才请他坐了:“欧泽,好久不见。” 闻人暖的订婚宴上,听说他是来了的。只是,他似乎刻意低调,她甚至都没有正式和他碰面。当年他和闻人暖的事情,她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只道是他和自己的女儿突然分了手。原本她是很看好中国女婿的,只是事隔那么多年,如今再见面,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心态了。 佣人上来倒了茶,欧泽没有喝,径直开口:“我今天来,是为了暖暖的事。” 市长夫人“啊”了一声,随即忙说:“我们暖暖已经订婚了。”她还以为欧泽是要来抢回闻人暖的。 倒是不想欧泽点了头:“这个我知道,我还以为您不知道。” 市长夫人怔住了,半晌,才问:“什么意思?” “哦,我是说,她既已经是别人的未婚妻,就该守妇德。我也是有妻室的人了,请伯母转告她,以后,不要再和我有任何的关系。” Chapter36 请你下车 闻人暖和韩子乔还在她的房中,他推了东西给她吃。她没有拒绝,才吃了几口,便听见房门外有佣人的说话声,原本,这些她是不在意的,只是,隐约的,像是听见她们提到了“欧泽”的名字。心头狠狠地一颤,她忙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冲出去。 佣人看见她开了门,两个人都怔住了。却见她只看了她们一眼,便拔腿朝楼下跑去。 “暖暖!”韩子乔从房里追出来,忙跟上她的脚步。 在楼梯口,闻人暖猛地收住了步子。从这里,低头就可以看见下面沙发上的欧泽,她刚才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没想到,他真的来了她家里。 刚才欧泽的话,叫市长夫人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脸色依旧的男人,半晌,才开口:“你说什么?” 欧泽像是怕她听不清楚,一字一句清晰地开口:“我是说,以后要她不要再接近我了,也不要做认为她认为是为我好的事,我怕我太太误会。也请伯母转告她,我很爱我的太太和孩子,他们是我生命的全部。” 那一瞬间,闻人暖徒然觉得心痛。 他说什么? 他究竟在说什么? 浑身都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一侧的扶手。双腿有些瘫软,站不住,就倒下去。 “暖暖!”赶来的韩子乔一把抱住了她软软的身子,他也已经看见下面的欧泽。 市长夫人和欧泽也听见了上面的声音,都闻声朝上面看去。欧泽猛地站了起来,他没有想到她竟然站在上面看着他们。那么,刚才那番无情的话,她一定是听见了吧? 是的,一定听见了。 他的脑子像是空白了一片,良久良久,才反应过来。一遍一遍地安慰着自己,他今天来,不就是想撇清和她的关系吗?既然如此,转告和亲耳听见,又有什么区别的。也许,让她亲耳听见,效果还更好一些,不是吗? 他看着她,看见她哭了,晶莹的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落下来。要不是韩子乔扶着她,此刻的她一定就站不住了。 市长夫人已经回了身,很是生气地看着欧泽,沉了声开口:“看来这话也不必我转告了,既然你的目的已经达到,那就请回吧。不送!” 艰难地收回了目光,欧泽只勉强一笑,礼貌性地点了头:“好,那我就告辞了。”转了身,脚下的步子微微一停滞,他还是跨步出去。 “泽!”闻人暖也不知道那一刻,自己究竟是鼓起了怎样的勇气,开口地叫了他。 她的声音并不大,却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捶打在他的胸口,令他在那一刻,连呼吸都变得不顺。没有停下脚步,没有回身,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就不应该再给她任何希望。 外面的阳光很刺眼,眼睛也好酸,他快要睁不开眼了。 “暖暖!”韩子乔惊愕地看着从他怀里挣脱的女人,刚才他扶住她的时候,分明就是感觉她浑身上下都没有一点力气了。可是现在,他也不知道她那里来的力气。 市长夫人见她冲下楼来,忙拦住了她:“暖暖,你干什么?” 她不依,甩着拉着她的手:“妈,你放开我!我要出去,我要问问他,到底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暖暖!你清醒点吧!他已经不爱你了,他爱别的女人,他还有了孩子了,难道这些,你都听不懂吗?”市长夫人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妈,你让开!”一咬牙,用力将手抽出来,她径直冲了出去。 她见他上了车,彼时,也不顾什么,飞快地冲过去,坐进了副驾驶座里。欧泽没想到她还会追出来,一下子怔住了,他对上她的眼眸,那个瞬间,心口突如其来的绞痛,痛得他几乎直不起身来。只那置于方向盘上的手臂,微微用了力,才勉强支撑着无力的身躯。 “还来干什么?”他别过脸,只淡淡地说了句,“我要说的,相信你也听明白了。下车吧,你未婚夫还在后面看着你呢。我在h市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不想这些事传去我太太的耳朵里。” 他开口闭口就是他太太,天知道她听了究竟有多心痛。 可是,这些,她都能忍。 哭着开口:“你可以对她好,你可以去爱她,这些我都无所谓!可是你不能阻止我对你好!”就像韩子乔说的,他们都不过是为了所爱之人付出,虽然很痛苦,可是觉得值得。 暖暖…… 这个一直在心底很想喊出口的名字,此刻,却无法说出来。 欧泽深吸了口气,才说:“你听着,这些,我都不需要。” “泽——” “认识我那么久,你是明白我的。我最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什么都好还,只人情不好还。” “可是我没想过要你还。” “就算你没有想过要我还,因为不是我爱的人,所以我会想着要去还。所以,请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请不要再给我增加任何的负担!” 话语,渐渐地说得有些重了。闻人暖浑身一震,在他看来,她为他做的那些事,只能成为他的负担么?可是,她是完完全全为了他好啊。 见她还不打算下车,欧泽又说:“你尤其不要插手我生意场上的事,别让别人可笑地以为我欧泽什么能力也没有,只能靠女人才能在圈子里混下去!” 哭着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 “既然不是,那就不要做。”将车子发动,无情地下了逐客令,“现在,请你下车。” “泽——” “下车。” 她看着他,他始终再不曾回过头来看自己。闻人暖早已是泪如雨下,可是她就是不愿下车,不知道为什么,她像是有种很强烈的感觉,像是这一次下了车,她和他,就真的再也回不去了。 那不是她想要的,绝对不是。 可是怎么办,谁来告诉她究竟应该怎么办? 欧泽深吸了口气,推开了车门,走到另一边,用力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冷冷地开口:“请你下车。” Chapter37 一切都结束了 站在门口的韩子乔看不下去了,猛地冲过来,一把推开欧泽,伸手将车内的闻人暖拉出来,皱眉看着他:“够了!她做这一切难道不是因为你吗?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这样说她?”他低下头,将女子揽在怀中,“暖暖,不要哭。” 欧泽没有说话,径直关上车门就去了驾驶室,车子开了出去,从后视镜里,他还可以看见一只站在原地的两个人。 而他的嘴角,缓缓地扬起,真好,看见韩子乔能这样对她,就一定是对她真心的。哪怕她不爱他,他相信时间会淡淡冲淡一切的,总有一天,她会接受他。 今天他来这里,正好韩子乔也在,也是要让他知道,他和闻人暖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 “吱——”的一声,车子被紧急刹车,停靠在了路边。 他松了口气,靠在椅背上轻轻地笑,什么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从手套箱里取了药出来,塞进嘴里,没有喝水,就这样干着吞下去。再苦,也没有心里苦涩。一个人,在路边休息了好久,才觉得整个人稍稍舒服一些。看了看表,他出来超过两个小时了,算算时间,安宜也该带着阳阳回去了。 陈管家见欧泽的车子进去,忙迎出来,他开口就问:“少奶奶回来了没有?” “哦,还没有。” 闻言,欧泽才放了心,又说:“让人把车子听好,别告诉少奶奶说我出去过。” 陈管家点了头,见他转身入内,他跟上去,忍不住问了句:“少爷您去了哪里?” “嗯,随便兜兜风。” 这一定是骗人的,因为他看见少爷回来的时候,脸色一点也不好。可是他不愿意说,他只是个下人,是不可以多问的。 远远地跟着,见他自己回了房,陈管家才叹息一声,回身下楼。 很快,就听见有车子进来的声音,出去,果然看见是安宜的车子。阳阳兴奋地跳出来,见了他,笑着叫:“陈伯伯,快来看,妈咪给我买了很多漂亮的文具哦!” 已经叫了人过去把他们买的东西都搬下来,还真的有不少,各式各样的书包,形形色色的文具盒,还有铅笔、橡皮、笔记本……琳琅满目的东西。 陈管家笑着说:“哟,买这么多,小少爷很高兴吧?” 阳阳用力地点头:“当然了,明天开始我就上学了,上学了,就是大人了哦!” 看着儿子高兴的样子,安宜也跟着笑了下。随即想起欧泽,她笑不出来,忙说:“陈管家,我把阳阳交给你了。”说着,抬步小跑着进门。 欧泽的房门果然关着,安宜迟疑了下,小声开了门。见他真的睡在床上,刻意放轻了步子,将手中的包搁在沙发上,她蹑手蹑脚地上前,生怕吵醒了他。 一侧昏暗的床头灯点着,万分柔和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他的脸色不是很好,安宜有些担心,一想起他这样,还想陪着阳阳去买文具,心里是既感动又心疼。 “爹地——”阳阳一下子推门,大叫着冲机那里。 安宜猛地站了起来,朝他比了个姿势:“嘘——” 阳阳才知道自己失言了,忙捂着嘴巴。听床上之人笑着开口:“回来了?” 安宜生气地瞪了阳阳一眼,孩子已经嬉笑着跑过来,粘着他的手臂:“爹地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在睡觉。” 他笑着坐起来,摸摸孩子的头:“嗯,没事。东西都买好了吗?” “嗯,买好了。” “那,喜欢吗?” “喜欢啊!都是阳阳喜欢的!爹地,原来还有专门卖文具的商场啊。那么大那么大。”阳阳兴奋地比对着,“笔也有好多的种类哦,可是安宜说,我现在只能用铅笔。” “嗯。”他依旧温柔地笑着,却是看向安宜,“没给他买蜡笔和彩笔吗?” “哎呀,倒是忘了!”安宜只想着她小时候刚上学,就用铅笔,什么圆珠笔啦,水笔、钢笔都是不能用的。所以,画画的笔她真是一点都没记着。 阳阳一听,耳朵都竖起来了:“哦——安宜你故意忘记给我买了什么?看吧,被爹地发现了哦!” “人小鬼大!”伸手拍了拍他的头,催着他,“明天你放学带你去买,现在马上出去,叫陈管家带你去洗手。” “不要,我还要和爹地说你的恶性呢!”他抱着欧泽的手臂,撒着娇,“爹地我告诉你哦,她说依旧不准粘着你,说不准我对你好。” “欧小阳!”安宜叉腰瞪着他。 欧泽又怎么会不知道安宜的原话?她一定是不希望阳阳缠着他太累罢了。 “还不出去!”语气重了些,阳阳吐吐舌头,转身跑出去,在门口,又扮了个鬼脸。安宜平时很少生气的,不过一旦生气起来,他也会怕的。所以,还是不要惹她生气比较好。 “这个孩子……”安宜有些无奈地回身看着欧泽。 他倒是一点都不生气:“他还小,不必对他那么苛责。” “别说他了,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这不是没事?” “嗯。要喝水吗?我给你倒。” 见他点了头,安宜忙出外间倒了水,递给他。她脸上的笑容有些迟疑,想了很久,才问:“欧泽,我们真的要送阳阳去学校吗?” 抿了口水,他很认真地点头:“当然。” 宜儿对不起,这件事没有经过你的同意。 心里默默地说着,可是他真的没有太多的时间了。今天,对他来说,也算是人生中很重要的一天啊。虽然,和闻人暖的见面,有那么些许的不愉快。 想起她那最后痛苦的神色,欧泽的心又开始无休止地痛起来。端着水杯的手有些颤抖,安宜吓了一跳,忙帮他接住了,搁在一侧的床头柜上,担忧地看着他:“怎么了?” “哦,没事。有点累。” “那你再睡会儿,等吃饭了,我再叫你。” 点了头,睡下去。闭上眼睛,脑海里闪现的,还是闻人暖那无助的脸。他一咬牙,翻了身,背对着安宜,眼睛却没有闭上。他有些怕,怕看见那张委屈的脸。 Chapter38 我来 第二天一大早,阳阳就很兴奋地坐进了车子里,等着安宜和欧泽出来。欧泽看着孩子兴奋的样子,也高兴起来。 安宜却是拉住了他:“还是让司机送我们去好了,你下午不是还有会要开?赶来赶去会不会太累了?” “没事的,儿子第一天上学,我怎么能不去?走吧。”推了她出去。 安宜无奈,只能出去了。 因为有前一天的熟悉,到了学校后,老师很快带了阳阳去教室,孩子兴奋得都忘记要和父母道别了。安宜无奈地摇摇头,回头的时候,见欧泽低低笑着。 “笑什么?” “没什么,就是看他开心,我也开心。” 心头一动,她迟疑了下,上前挽住了他的臂膀。欧泽有些意外,低头看了看身侧的女人,却是没有抬手去推开,她是他的太太,那么,剩下的这段日子,就让他们做一对恩爱的夫妻吧。 二人才走到校门口,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恰好停在门口。车门被打开,随即安宜听见轩轩甜甜地叫她:“阿姨!” 她猛地怔住了,甚至还有点反应不过来,轩轩已经小跑着上前,笑着说:“阿姨,你也是送你的孩子来上学的吗?” “轩轩。”跟着他下车的男人,无疑就是赖祁俊。 看起来他的病是好了,他看见安宜和欧泽在一起,明显一震。欧泽已经上前,礼貌地伸出手:“赖总。” 两个男人握了手,才听赖祁俊说:“看来欧总倒是起的早。”目光掠过他身侧的女人,怎么感觉她的神色有些惊恐的样子啊? 嗯,难道两天不见,他的样子很吓人吗? “爹地!”轩轩挥着手叫他,赖祁俊才笑了声:“我还有事要忙,先失陪。”说着,上前牵了轩轩的小手进去。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安宜才猛地拉住欧泽的手问:“他们怎么回来?” “嗯,他的孩子也到上学的年龄了。” 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安宜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么。忙站住了脚步:“欧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他们要来?” “你说什么?”他轻轻皱了眉。 安宜心头一动,忙道歉:“对不起,我不该怀疑你!”她真是该死,怎么能怀疑他呢? 欧泽轻笑着拉开了车门:“好了,回去吧。” 迟疑了下,她依旧回身:“不行,我得去把阳阳带回来!” “宜儿!” 她没有停下脚步,听见欧泽的脚步声,安宜抬腿跑起来。她不能让赖祁俊看见阳阳,一定不能让赖祁俊知道阳阳就是她的儿子,一定不可以! 为了那个秘密,她已经把阳阳藏了五年,她不想不想不想…… 即便,欧泽说只要她不愿意,不会把阳阳让给别人。可是,赖祁俊是什么人?如果他来横的,她又怕欧泽会受到伤害。 所以,这一切,她必须在没有发生之前就阻止! “宜儿!”欧泽追了她一段路,身体已经隐隐有了不适,心脏的一次剧烈收缩让他再也站不稳,一个前倾就扑倒在地。 随着身后传来“砰”的一声,安宜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见欧泽摔倒在地上。她的脑子随即空白了一片,慌忙跑回去扶他:“欧泽,你怎么了?欧泽,你不要吓我!” 正巧要去教学楼的赖祁俊透过窗户看见了远处的情景,他的眉头一紧,却是没有看错,就是他们! “爹地?”轩轩拉拉他的衣角,他猛地回神,急着开口:“把小少爷安顿好再下来。”交代了替轩轩拎东西的保镖,他又看着轩轩,“爹地现在有点急事,你要听话哦。” 轩轩此刻听见从教室里传出的唱歌声吸引了,听话地点点头。 “欧泽——”安宜吓得不行,“是我不好,我不该跑我,我错了我错了!” 手机,对了,手机! 才掏出来,便听见有脚步声过来,回头,见赖祁俊立于他们的身后。他已经看见欧泽难看的脸色,忙蹲下身去问:“怎么回事?” “我要叫救护车……”手指乱颤,她根本就忘记了救护车应该拨什么号码。 赖祁俊一把夺过她手中的手机,才要按键,欧泽的一手按住了他的手,嘘声说:“不必,我没事。”他一手紧揪着胸前的衣服,朝他说,“麻烦赖总搭把手。”他知道安宜肯定没有那么力气。 赖祁俊去扶他,发现他气喘得厉害,呼吸有些紊乱,他皱了眉:“你应该去医院。” 他只艰难地回头:“宜儿,药……” 安宜这才反应过来,忙跑出去:“你等等。” 听得他说“药”,赖祁俊倒是是动了容,低声问:“身体怎么了?”外界从没听说过欧氏集团的总裁有病,可是,看那个女人的样子,明显像是知道什么的。 欧泽有些站不稳,赖祁俊干脆将他整个人架了起来,车子就停在门口,他们出去的时候,忽然听欧泽说了句“心脏病”。 这句话,很轻很轻,这个世上,知道这件事的人也并不多。可是现在,他却告诉了赖祁俊。 赖祁俊已经震惊得不行,安宜已经拿了药过来,拧开了水瓶,慌慌张张地喂给他吃。她的手拿不稳,赖祁俊有些烦躁地一把拉开车门,将欧泽扶进去,然后说:“我来。” 此刻的安宜也没有时间去想,将水和药都交给他。 喂他吃药,赖祁俊一面说:“还不给冷非竞打电话叫他去欧公馆?”他知道冷非竞是欧泽的朋友,欧泽有病的事情,他相信冷非竞一定也知道。 他的话,像是一语点醒了梦中人。安宜忙给冷非竞打了电话。 回神的时候,见赖祁俊已经绕至前面,坐进了驾驶室里,一脚油门就把车子开了出去。她动了唇,到底什么都没有说,后面的那辆劳斯莱斯看起来有点扎眼。赖祁俊没有开自己的车子,而是开了欧泽的车走,不过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时间去计较这个。 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的人,赖祁俊心里很是疑惑,为什么,他要将这个秘密告诉自己? Chapter39 我爱的人不是她 冷非竞的车子几乎是和他们的车子一起到达的,下车的他慌慌张张地冲过来,一面叫着:“欧泽!”见是安宜先下的车,他脸色一变,一把推开她,“你又带他去了哪里?” 安宜甚至都来不及解释,赖祁俊的声音传过来:“还有空废那么多话,还不扶进去!” 其实及时吃了药,欧泽的情况已经好了很多。两人扶他进去,陈管家见此,忙追上来:“少爷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却是转向安宜:“宜儿,你去……去我的书房,有个邮件……” “好好,我知道。”打断了他的话,安宜也不知道是什么邮件,只要是他说的,她就会去看。看着他们进了房间,安宜才回身去了书房。 冷非竞却是怔了怔,他想起上一次欧泽生病,他也是在书房看见的安宜。难道说,也是欧泽的意思?不过此刻,他也来不及想那么多,戴上了听诊器开始仔细地检查。 越是检查,眉头皱得越紧,他霍地直起腰,厉声开口:“必须去医院。”他一手取下了听诊器,一手去扶他,“刚才来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去医院!” 这句话,很有责怪的味道。回过神的时候,发现站在床边的是赖祁俊,冷非竞才怔住了,貌似赖祁俊是个外人,他的确没有资格苛责他。 赖祁俊却是破天荒地没有生气,也帮忙将欧泽扶起来,解释着:“他不同意。”他是说要送医院的。 欧泽依旧摇头,明明没有多少力气,可是他握着冷非竞的手却像是沉重起来,那双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开口道:“非竞,我现在还不会死吧?” “胡说什么!”冷非竞的额上开始流汗了,以前再如何,他也不会问这种无聊的问题。是的,很无聊! 冷非竞想要骂人,可是抬眸看见赖祁俊,他一肚子的气都咽了下去。他有些不明白,欧泽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赖祁俊。 欧泽笑了笑,却是说:“那好,非竞,你出去。” “喂!”冷非竞额上的青筋都开始跳了,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出去,我和赖总说几句话。” 赖祁俊惊愕地看着面前的人,他对他有什么话好说的? 冷非竞万分不愿,却也只要出去了。 欧泽喘了几口气,撑着身子坐起来。赖祁俊伸了手,却到底迟疑了,他的眉头紧皱:“你应该去医院。” 他却说:“宜儿她,其实是个很好的女人。” 赖祁俊到底怔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半晌,欧泽才又开口:“我的病,好不了。我妈也是因为这病才去世的。” “那孙宜安……”赖祁俊突然不知道该怎么问。 欧泽倒是有些吃惊,他还不知道安宜对赖祁俊隐瞒了自己的名字。不过底下心思一转,他立马就想到了,彼时也不戳穿。他答应安宜的,她的事,不会告诉赖祁俊,那么他这辈子都会信守承诺。只是他没有答应她不能给他们两个创造机会,不是吗? 点了头:“她知道,只是,她不知道会这么严重。我听说赖总的太太已经去世,你为什么没有再娶?是因为没有喜欢的人吗?那么,你会不会考虑宜儿?”顿了下,他自顾一笑,“我知道这个要求对你来说也许会很可笑,现在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能说,日后,你会明白的。”等他知道阳阳是他的儿子之后,他一定会明白他的苦心的。 这番话,的确叫赖祁俊震惊了,他的眉头皱得更深,半张着嘴,就那么愣愣地看着欧泽。 在他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内心有点想要笑,是可笑。可是,极快的时间,他却又被眼前的这个男人的伟大所震撼。很复杂的感情,他突然之间觉得无措。 他能为她安排那么多,一定是因为深爱吧? 可是,如果是他,就算是死,也不舍得将深爱的女人拱手相让。 将目光移开,他猝然笑道:“欧总真会开玩笑,那可是你的太太。”他其实没有过太太,外界对他的一切传闻都是假的。他突然觉得他像是失去了那么多。 那种属于家庭的感觉,他这辈子似乎也没有真正地感受到过。 欧泽迟疑了很久,才终于轻声开口:“不是玩笑,因为我爱的人,不是她。” “你说什么?”几乎是脱口而出地问,这怎么可能? “赖总那么聪明,还想不出来吗?”他很是笃定地问着。 赖祁俊的心里有些混乱,却是极乱之际,脑海里,缓缓地浮现出闻人暖的那张美丽的脸庞来。眸子猛地收紧,他直直地看着床上面色苍白的男人,怪不得啊!怪不得闻人暖愿意为了他做那么多的事,因为他爱她! “她不知道?”要不然,她为什么会和韩子乔订婚? 关于闻人暖的事,欧泽显然不想提及太多,他只低声说:“她不知道,我也不想让她知道。相信赖总会替我守口如瓶。还有今天,我和你说的话,也希望赖总不要告诉宜儿。宜儿,需要一个家。阳阳需要一个爸爸。” 赖祁俊嗤笑:“我有自己的儿子。”他堂堂赖氏财团的少董,怎么可能为了做人家的继父就那么不顾一切地冲上前去?他又置轩轩于何地呢? 他爸爸这辈子都是为了他,那么他所做的一切,自然也是为了他自己的儿子。 欧泽却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失落,而是不合时宜地一笑,接着说:“我只想和你说一句话,日后,不管宜儿对你说什么,都不要信。我还希望你明白,她做什么,都是为了阳阳。阳阳他……呵,阳阳是个好孩子,你会喜欢的。”父子天性,他相信他一定会喜欢他的。 安宜去书房,查看了好几遍,也没有看见有新的邮件,以为是欧泽记错了。想来问的时候,却在门口看见了冷非竞,她大吃了一惊,忙冲过去:“冷医生,你怎么在外面?欧泽呢?” 冷非竞并没有看她,只将手中的烟蒂狠狠地踩在脚底:“和赖祁俊在里面。” “什么?”安宜以为是自己听错了,捂着嘴叫出来。 Chapter40 值得 欧泽和赖祁俊有什么可说的? 不会是…… 是阳阳的事? 安宜心里一阵惊慌,她猛地冲上前去。冷非竞在她身后喊了她一声,她已经用力将门打开,冷不丁地撞上赖祁俊的胸膛。 她呆住了,他亦是。 没想到她会突然冲进来,低下头,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安宜的心“突突”地跳个不止,声音也跟着有些颤抖:“他和你说了什么?” 看着她的样子,他觉得有些可笑,不过一想起刚才欧泽的话,他又觉得笑不出来。跨步过去,越过她的肩膀,他只低声说了句“没什么”,就朝楼下走去。 安宜再动了唇,也觉得不好再问什么。 冷非竞也没时间去多说什么,疾步冲进去。欧泽睡下了,半昏暗的灯光照在他的脸庞,长长的睫毛的影打开的扇子,投射在他的脸上。 “欧泽。”他小声叫他。 他只“唔”了一声,没有睁开,只说:“没事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欧泽!”冷非竞的声音微微加重了些许,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打算将他扶起来。他的医术是很好,可是这里没有高级的仪器,他必须带他去医院做检查,然后才好配合治疗。 可是,他连医院都不肯去,这怎么行? “非竞。”欧泽的声音低低的,只冷非竞一人能听见,“你知道的,没有合适的心脏,根本就没有用。这一次,不要逼我了。我也不想去医院,不想,让你们以后想起我的时候,剩下的,全是医院白色的床单,还有满屋子的药水味。非竞,可以吗?”这一次,他终于睁开眼睛,认真地看着他。 第一次,他从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眼底,看见了一抹晶莹。 他知道,那是眼泪。 可是,他想笑,这辈子,除了时间短了点,他该有的,什么都有了。亲情、爱情、友情。他想,这辈子,还是很值得的。 “欧泽。”冷非竞的声音有些咬牙切齿,他办不到啊,真的办不到。 安宜已经回神进来,担忧地在床边坐下,回头看着冷非竞问:“冷医生,他怎么样?要不要紧啊?” 冷非竞的嘴唇微动,他分明感受到欧泽握着他的手紧了紧,他咬着牙闭上眼睛,冷冷地吐出一句:“没事。” 听他说没事,安宜才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太好了,她以后再也不任性,再也不敢跑了,还好上天原谅了她这一次的冲动。 “那……你想吃点什么吗?我去给你做?” “他现在什么都吃不下!”冷非竞不耐烦地低吼着。 安宜知道对自己一直很有成见,因为这次也的确是自己不好,她也便没有在意其他。只勉强笑了下,然后说:“哦,没关系,那你休息会儿。对了,没有新的邮件,我看了好几次了。” “是吗?可能是我记错了。”欧泽无奈地笑了笑。 安宜忙说:“不要紧,下午的会,我一会儿打电话过去帮你延期。” 欧泽却说:“不必,你替我去。” “啊,我?”安宜撑大了眼睛瞪着他看,她很是为难,“我不行啊。”这次是欧氏集团重心东迁的大会,公司大部分的骨干都要来h市参加会议,可不是小事,她一个什么经验都没有的人怎么能去? 他只笑着说:“你可以的,要相信自己。”语毕,也不再看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睛。是真的很累,又很难受。刚才和赖祁俊的谈话,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 在赖祁俊面前,他不能那么没用,可是现在他身边只有冷非竞和安宜,他也想软弱一下了。 安宜还想说什么,冷非竞回头看着他:“他要休息了。下午有会,就去准备。” 安宜不免又看了眼欧泽,迟疑了下,终是站了起来。自己不是老抱怨不能给他更多的帮助吗?现在有了时间,那么自己又还要犹豫什么呢? 这样想着,她一咬牙,大步出去了。 去了书房,电脑还开着,欧泽曾给她看过公司高层的一些资料,她还记得在哪里。那些文件夹都是加了密的,密码,她也知道。 打开了,一一浏览下去,把所有人的资料都记下。 安宜出去了,冷非竞坐了会儿,也打算起身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欧泽却叫住了他。听他过去,只站住了脚步,听他说:“以后有时间,过来公司帮忙吧。” 只此一句,也不再有更多的话。 冷非竞没有迟疑,打开门出去,房门,被关得很用力。像是对欧泽的抗议,可只有冷非竞自己知道,他终究还是会妥协的。 还记得那时候,他说要辞了赖祁俊那边的工作,过来做欧泽的医生。欧泽说,他反对好朋友在一起工作,这是他的原则。可是他现在却说要他去帮安宜的忙,还不清楚吗?因为他已经打算好了他不会再在欧氏很久了。 狠狠地一拳捶打在墙壁上,什么痛都麻木了。这么多年,难道他还是救不了他吗?他不甘心啊,真的很不甘心! 下楼之时,看见赖祁俊还站在院子里,他才想起来的时候,他在开了欧泽的车子来的。迟疑了下,还是上前叫了他:“赖总。” 他应了声,脸色沉沉的,并不见好。冷非竞也不问他欧泽和他说了什么,他要是不想说,他问了也是白问,不如识趣一点。 “赖总如果要回去,可以开我的车。”说着,将钥匙递给他。他却没有接,冷冷地说着:“不必了,我会叫人来接我。”说着,抬步从欧公馆的大门出去。 掏出一根烟点着了,他一手擦在裤袋里缓步走着。 欧泽的那些话,那些原本应该是很可笑很不靠谱的话,可是他越是想,心里就越是纠结。欧泽说的,他以后会明白的。他会明白什么? bertha打电话来问他在哪里,他却是什么都没有说,直接掐断了电话。他知道bertha一时半会儿是不敢再主动打过来的。他只是需要一个人静一静而已。 烦躁地吸了口烟,烟圈吐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就好像他此刻心里的疑问。 为什么他总觉得欧泽是知道一些连他都不知道的事? Chapter41 载他一程 中午吃饭的时候,冷非竞还没有走,欧泽没有下楼吃饭。餐桌上,就安宜和冷非竞两个人,气氛显得有些奇怪。 对着冷非竞,安宜似乎一直很没有气势,这次也只能低着头吃着碗中的饭。她其实很想问问欧泽的情况,多次抬头,看见冷非竞阴沉的脸,到喉咙口的话又再次咽了下去。 吃到一半,面前的人突然开口:“下午去开会,不要总是这样唯唯诺诺。你是欧太太,是他们的领导,别到时候他们的难题还没来,你自己先蔫儿了。” 冷冷的话,把安宜吓了一跳,本能地抬头,见冷非竞的目光依旧没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她细细地说了声:“谢谢。” 冷非竞却放下碗筷起了身,朝陈管家说:“我吃好了,厨房的粥熬好了吗?我给他端上去。”说着,已经朝厨房走去。 安宜不合时宜地笑了笑,把欧泽交给冷非竞,她应该可以放心的。 去房间换了身衣服,出来的时候,原本想去欧泽的房间看看,刚好遇见出来的冷非竞。他说欧泽睡下了,一点也不客气地警告她不要进去打扰他。可是安宜一点也不生气,她永远不会为了欧泽去生冷非竞的气。 依旧说了声“谢谢”,才转身下楼。 越过扶栏,可以清楚地看到楼下的一切。冷非竞看着那抹身影消失在厅内,冷冷地哼了声,这个女人有时候真的让人说不出来的感觉。她给人有点那种打不还手骂不还口感觉,想吵架,一个巴掌还拍不响。 忍不住,笑出来,随即,又止住。 冷非竞,你傻了吧! 在心里狠狠地骂着,才转身推门进去。 安宜坐进了车子里,没有叫司机,反正欧氏集团在h市的办事处她也是知道的。因为时间还早,所以车行速度并不快。 开了一段路,看见前面有人在一侧马路边缓步走着。安宜吃了一惊,那不是赖祁俊吗? 他不是早走了吗? 想了想,才想起他是开了欧泽的车来的欧公馆,可是怎么会没有人来接他? 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打招呼。可是,要是不打,她难道只有这么慢吞吞地跟着他的身后吗? 哎呀,她有些烦躁。好歹他今天也是帮了欧泽的忙啊。 油门到底踩了下去,摇下窗,叫着他:“赖总。” 赖祁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宜,一下子愣住了,半晌回不过神来。安宜有些尴尬的探出头问:“你去哪里?我可以载你一程。”就当做是谢谢他送欧泽回来。在心里安慰着,她才觉得不那么尴尬。 “我……”赖祁俊动了动唇,他根本没想过要去哪里,便问了句,“你要去哪里?” 突如其来的问句,叫安宜有些不知所措,顿了下,她才说:“哦,我先生在振源大厦有个办事处,我去那里有点事。” 振源大厦赖祁俊是知道的,离开赖氏财团并不远。公司虽然有得力的助手,他也是该回去把把关了。这样想着,便开门上了车。 “今天的事,谢谢。”她是真心的。 他没有看她,只抿着唇说:“我没做什么。” 然后,两个人都沉默了下去。开了好长一段路,安宜才又问:“对了,一会儿放学,赖总会去接轩轩吗?” 赖祁俊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才开口:“我晚上有事,bertha会替我去接他。” 听到他的回答,安宜长长地舒了口气:“太好了!” “什么?” “啊?哦,我是说,真好,你有bertha小姐这个一个得力的助理。”暗自咬着牙,她真是的,怎么会那么口没遮拦啊? 赖祁俊低笑一声,到底没有察觉她的异样。 车子到了振源大厦,安宜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把他送过去,他却主动提出要下车。安宜也松了口气,不必挣扎了。 找了车位停好车,安宜进门的时候发现保安换了,里面大厅前台两位小姐都穿了标准的工作服,她还看见了衣服上的欧氏标志。 有些吃惊,其中一位小姐已经上前叫住了她:“小姐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 “预约?”安宜皱了眉。 “是的,我们欧总很忙,平时不太来公司,您要见他的话,必须要预约。非常不好意思!”她看起来很有礼貌。 安宜越发地惊讶:“欧总?你是说欧泽?” 面前的小姐也愕然,在这里,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直呼欧总的大名。缓缓地点头:“是,您是……” “哦,我是他太太,今天替他来开会。” 一句话,叫面前的小姐脸色一瞬间翻了几番,她很是惶恐地低下头:“对不起欧太太,实在对不起,您请——”她还跑上前,替她按下了电梯的按钮。 安宜也是此刻才知道,欧泽已经买下了整栋振源大厦,她想,如今的振源大厦可以改名了吧?它已经是名副其实的欧氏了。 欧泽做这么大的决定,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看来这次工作重心的东移,他不是口头上说说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安宜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似的。 才想着,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她这才收回了心思,深吸了口气走出去。 秘书上前来跟她报告近日会议的一些相关事宜,她说欧泽中途打来过电话,是安宜替她来的。看得出,秘书对这个所谓的欧太太表示很怀疑,一个从未踏足过这个领域的女人,怎么能开这样重要的会?不过,这是总裁的命令,她一句“不”都不敢说。 公司的高层陆续地到了,对于来的是欧太太,他们纷纷表示很不屑。 都是大男人,谁也不想听一个女人发号施令。他们提的问题都异常尖锐,像是明摆着冲着安宜来的。整个会议下来,安宜好几次都想哭着跑出来,可是她自己告诉自己不可以,就算为了欧泽,她再苦再累也要坚持下去。 长达两个半小时的会,却让安宜像是过了整整半个世纪。 在这场大会中,她分明就像个门外汉,还以为自己做了很多的准备工作,可是都不行。她和欧泽比还差得太远,所有的事情,果然不可能是一蹴而就的。 Chapter42 轩轩不见了 一个人,开着车子缓缓地在大街上游走,安宜很想下决心去做好欧泽交代的事情,可是,总感觉有点心有余而力不足。 兜兜转转了好久,才发现阳阳放学的时间就要到了。今天答应了他要去接他回家的,想着,忙开着车子去了他的学校。 校门口,好多接孩子放学的车子。 安宜将车子停靠在路边,来到门口,等了会儿,远远地,看见阳阳兴高采烈地出来。 “阳阳!”安宜挥着手,孩子很快就看见她了,也忙冲她跑着出来。 蹲下身,将他抱起来,宠溺地碰碰他的鼻子,笑着问:“怎么样,在学校里还开心吗?” “开心啊!好多小朋友都可以一起玩!”阳阳的小手圈住了安宜的脖子,附在她耳畔开心地说着。 见儿子高兴,安宜也放了心。 抱着他才要转身,身后传来轩轩的声音:“阿姨!” 怔了下,回身的时候,看见轩轩一个人站在校门口,正张望着看着她。见她站住了步子,轩轩忙背着小书包跑过来,上下打量着阳阳,他的眉头皱了起来,嘀咕着:“奇怪了,阿姨的孩子明明是个女孩子呀。”那次他在机场的时候就见过的,他还看见他穿女孩子的裙子呢! 安宜一阵尴尬,顺便放下了阳阳,开口说:“是不是你记错了?”那件事她不能说,还好轩轩只是个孩子,她可以哄哄他的。 没想到,轩轩一撅嘴,认真地说:“没有,我明明就看见他穿裙子了。” “你……你胡说!你才穿裙子呢!”阳阳叉着腰大声叫起来,一张笑脸涨得红红的。他是今天上学了才知道,小朋友们,没有那个男孩是穿过裙子的。他们都鄙视穿裙子的男孩呢,所以他一定不能让别人知道他也穿过裙子。 “阳阳!”安宜拧眉瞪了他一眼,将他拉到身后,“不可以这样没有礼貌哦。” “可是……” 阳阳还想反驳,安宜已经转向轩轩:“轩轩乖,他不是故意的,阿姨带他跟你道歉了。” 轩轩还因为裙子的事想不通,不过听安宜道了歉,他忙摇头。趁机说:“阿姨,那你是不是可以和我一起去我家玩了?”那次那个叔叔去他家,叫他上学的时候就是这么说的。 安宜怔了下,她怎么可能带着阳阳去他家呢?不过,就算她不去,到时候轩轩说出她的孩子其实是个男孩,她又怕赖祁俊会间接知道阳阳的身份。思来想去,也只能骗他:“嗯,阿姨今天有事情,就不去了,改天再去。” “阿姨……”轩轩可怜兮兮地拉着她的衣袖,“我不要嘛!” “喂,你干嘛拉着我妈咪的衣服!”阳阳一见别人拉着自己的妈咪撒娇,醋意马上就上来了。冲上前就狠狠地推了他一把。 轩轩一屁股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阳阳!”安宜喝了他一声,忙上前将轩轩抱起来,哄着,“轩轩不哭,是哥哥不好,安宜一会儿回家就罚他好不好?” “呜呜……”轩轩还是哭个不止,脸钻在她的胸口不愿意离开,一面还说着,“我要回家告诉我爹地去!” 安宜心里一阵紧张,忙说:“轩轩乖,可千万不要告诉你爹地啊。这样好了,安宜带你去吃冰激凌好不好?” 孩子一听她说去买吃的,忙擦了把眼泪问:“真的?” “嗯。”狠狠地点头。 阳阳很是不满,不过在安宜的严厉目光中也只好缄了口。 冷饮店离开学校不是很远,安宜带着两个孩子进去,要了两份草莓味的冰激凌,又安排他们坐好,才看着他们吃。阳阳似乎还在生气,面前的东西一口都没动。 安宜看了他好几眼,他撅着嘴就是不吃。 轩轩倒是吃得不亦乐乎,安宜忙说:“轩轩,那你还生哥哥的气吗?” 他摇摇头。安宜放了心,孩子总是很好哄的。轩轩又吃了一口,问:“阿姨,你以后还带我来吃吗?” “嗯,阿姨可以带你来吃啊,但是你要答应阿姨一件事,可以吗?” “什么事啊?” “就是不能把认识哥哥的事告诉你爹地。” 轩轩哼了声:“我才不要说认识他呢。” 阳阳扮了个鬼脸,心里哼哼,他也不希望认识这个人。 ………… 赖祁俊的办公室里,秘书正细细地跟他汇报这段时间来的业绩,电话突然响起来。他接起来,那边传来bertha惊慌失措的声音:“少爷,不好了,小少爷不见了!” “你说什么?”赖祁俊猛地推开了椅子站起来,“什么叫不见了?” “我去接小少爷的时候,那老师说刚还看见他在门口,一转身他就不见了。”bertha的声音都快哭了。 “混账,还不快去找!”赖祁俊的眸子里快要迸出火来了,吓得在一侧汇报的秘书抱紧了手中的各文件夹,退至了角落里。面前的总裁已经摔下了电话,风风火火地从办公室直冲出去。 …… 冰激凌吃到一半,安宜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她就这么把轩轩带了出来,bertha找不到他怎么办? 糟了,刚才她是急傻了,居然没想到这个! 可是她又没有bertha的号码,怎么办? 对了,和赖祁俊说一声好了,掏出手机的时候,才发现该死的手机这个时候居然没电了! “阿姨怎么了?”轩轩刚好吃完了一整桶的冰激凌,tian了tian舌头问。 阳阳依旧一口没动,安宜也没时间逗留了,拉了两个孩子起身:“时间不早了,我们要走了。”想了想,还是先回学校看看,也许bertha还在门口。 看得出阳阳是极度的不悦,安宜也没有多说,给他们两个系好安全带,开车去了校门口。 轩轩早早地摇下了窗户开始叫:“bertha阿姨!” bertha和学校的老师刚把整个学校找了一遍出来,她正打算驱车去别的地方找,这个时候听见轩轩叫她,猛地一回头,看见安宜拉着轩轩出来。她的火气一下子提了生来,三步并作两步走地冲上去,抡起手臂就狠狠地掴了她一掌,骂着:“你到底想做什么?” Chapter43 绑架 安宜一下子愣在了当场,她原本是来解释的,她也觉得私自带走轩轩这件事做的不对,可是,bertha不分青红皂白就对她甩了一巴掌,弄得她乱了分寸。 轩轩也被吓呆了,阳阳从车子里冲出来,抓起bertha的手就狠狠地咬了一口,叫着:“叫你打我妈咪!” “啊……”bertha吃痛得皱起眉头,目光在看向底下的孩子时,她才猛地怔住了。 这个孩子…… 那么像赖祁俊的孩子…… bertha的脸色都变了,她果然还是把赖祁俊的孩子生了下来。现在,又骗轩轩和她的孩子一起来上学,她究竟有什么企图? 安宜已经将阳阳圈在怀中,因为会牵扯到孩子,她不想逗留,只拉了孩子就走。 “妈咪!”阳阳挣扎着,还不打算放过bertha。 毕竟孩子还小,任凭他怎么挣扎,力气都大不过安宜。将他塞进车里,安宜也不打算多说什么,只开车离开。 轩轩红着眼睛说:“bertha阿姨你为什么要打人!” bertha回了神,忙蹲下身哄他:“刚才那个人是坏人,乖,以后不要和她在一起哦,要不然,你爹地会生气的。” 一听她提及赖祁俊,轩轩只委屈地瘪瘪嘴,到底不再说话。 路上,阳阳很生气地拉着安全带:“为什么要走啊妈咪!我是大人了,我可以保护你的!不让别人欺负你!” 安宜心里一阵感动,勉强笑着看着边上的孩子:“好了,妈咪知道了。这事妈咪也有不对的,不应该把轩轩带走。”关于bertha,关于赖家的事,她其实不想在阳阳面前说太多。 阳阳还是很不悦,低着头生闷气。 安宜叹了口气,抬头的时候,迎面看见赖祁俊的车子驶过来,她吃了一惊,下意识地将窗户摇起,然后加大了油门与对面的车交汇而过。 赖祁俊此刻一心都在轩轩身上,自然不会去注意对面的车辆。 回到家,阳阳一溜烟跑上楼。 安宜跟上去的时候,见他已经推开了欧泽的房门,冲过去生气地叫:“爹地,妈咪被人欺负了!” 欧泽才在电话里听完公司秘书对今天会议的报告,此刻见阳阳冲进来,他怔了下,忙问:“谁欺负她?” “哼,一个很丑很坏的女人!”阳阳叉着腰,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告诉爹地,是谁?”坐直了身体,他一手将孩子拉过去认真地问。 安宜跟着进去,忙将刚才的事说了一遍,不过bertha打她的事情给自动略去了。欧泽的眉头皱起来,关于赖家的那个助理,他的印象也似乎并不好。当年的事bertha也知道,她很排斥安宜的唯一解释,就是她也喜欢赖祁俊,她也希望成为赖家的女主人。 阳阳瞪了安宜一眼,开了口还要说话,安宜拉住了他的小手说:“好了,你爹地不舒服,要休息,不要一直叽叽喳喳地吵他。” “爹地不舒服?”阳阳一听到这个,早把bertha的事抛之脑后了。忙回头问,“爹地是不是累了?我上回听冷叔叔说,要爹地好好休息的。嗯,阳阳不吵了,阳阳这就出去。” 孩子很听话,这也让欧泽很欣慰。 安宜回了神,见他的脸色并没有比她离开时好一些,她开始担忧。才要开口问情况,他已经开口说:“公司的事我知道了,难为你了。当初我刚接手欧氏的时候也是这样,我年轻,压不住他们。不过慢慢的,也就好了,他们会看到你的努力和成就的。” 听他提及公事,安宜也认真起来,可是回想起下午的会,她实在是抬失败了,有些沮丧,还有些自卑。 他起了身,安宜想拦着他,他却执意,拉了她的手说:“去书房,我给你看些东西。” 反握住了他的手,安宜发现这段日子他像是又瘦了,瘦得让她心疼。抬头,望着他的后背,她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他的电脑桌面上,多了一个文件夹,那明显就是刚刚新建的。 安宜有些吃惊,见他点了鼠标打开了,里面是公司个高层更详细的资料,他们的喜好、厌恶的东西,办事的方式,处理事务的能力。还有下面,欧泽自己管理经营的一整套方案。 “东西很多,你可以慢慢看,也不一定要完全照搬,可以有自己的想法。”他淡淡地说着。 安宜有些奇怪地看着他:“欧泽,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说到底她都只是欧太太,欧氏集团真正的掌舵人,是欧泽不是她啊。 他不答,揉了揉眉心说:“嗯,没什么,只是想给你看看。” “你还是回去休息吧,不然冷医生又要生气。” 催着他回去,他却是笑:“非竞嘴硬心软,你不用怕他。他是个好人。” 其实安宜也不是怕他,很多时候,她自己也觉得自己心中有愧,尤其是对待欧泽的事情上。扶他回房睡下,她不想走,就想看着他睡。 …… 赖祁俊接了轩轩回家,孩子没事,他总算松了口气。轩轩却是生气了,什么话都不说,就径直回了房。 “怎么了?”看着bertha。 bertha只胡乱说:“哦,是欧太太私自带走了小少爷,我很急,就说了她几句,小少爷好像生气了。” 赖祁俊皱了眉,看起来轩轩是真的喜欢那个女人。他随即又想起欧泽的话,每次想,胸口就会觉得很闷,说不出来的感觉。 …… 前一天发现了太多的事,安宜没来得及去给阳阳买画笔。第二天送了他去学校,她就打算去买画笔,车子才在地下停车场停下,安宜锁了车门出来,听见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本能地回头,她只瞥见了几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他们见她回头,都扑过来,按住了她的身体,捂住她的嘴巴。 “唔……”惊慌失措地看着他们,安宜想叫却叫不出来。颈后一阵剧痛,她顿时失去了知觉。 Chapter44 最无情,最重情 赖祁俊正好从公司出来,因为昨天接儿子的时候出了点小小的事情,他打算今天自己亲自去接。此刻时间还早,他驱车不知道要去哪里。 开着开着,竟去了海边。 他突然想起五年前,就是在这里的一栋临海别墅里,他和那个女人签下了借腹生子的协议。他只是要一个孩子,而那女人居然留下八块九毛钱就带着他的种跑了! 当时他还以为看错了那女人,以为她和别的女人不一样,至少她不会为了钱放弃自己的孩子。他甚至还有过钦佩。可是后来,bertha还是把人给找了回来,他依旧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儿子。 也是这件事后,他更加肯定,这个世界的女人是没有不爱钱的。她们都能为了金钱和权力,出卖自己的一切。哪怕是自己最亲的骨肉。 就连他的母亲也是一样。 想到此,他像是愤恨起来,一把推开车门,狠狠地一拳捶打在车门上。 可是这一刻,脑海里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浮现出安宜的脸。还有每次她提及自己的孩子和欧泽时,对他凶巴巴的样子。 该死的,他啐骂了一声,自己为什么要想起那个白痴又傲慢的女人? 就因为那两次,她都没有丢下自己? 最要命的是,他每次想起她,心里除了厌恶,竟还有一丝高兴。疯了,真是疯了! 还有,轩轩为什么也那么喜欢那个女人? “啊——”大吼了一声,他迈开双腿冲向了海边。 假的,什么都是假的! 一个人,也不知道在海边站了多久,今天的海风很大,吹乱了他的发丝,吹得他的衣角“噗噗”作响。 回头的时候,突然看见他的身后站了一个人。 江瑾媛从二楼的窗户看见有人呆呆地站在海边,隔了老远,她像是一眼就认出了他来。心里很是激动,尽管她知道他来这里,一定不会是为了她,但是,依旧难以掩饰心底的激动。她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就这样冲了出来。 他不说话不动,她也没有,就一直站在他的身后。直到此刻,他转身看见她。江瑾媛蠕动着红唇,低低叫了声:“祁俊。” 这个名字,自和他分手后,她也再没有叫过。 赖祁俊几乎是本能地朝那边的别墅看了一眼,对于这些他交往过再分手的女人,他一向是没有愧疚也没有任何想法。因为每次分开,他都给了她们足够的“赡养费”。 他与她们,不过各得所需。 他不会去苛责她们的贪婪,因为他们之间不过一场生意。有生意,就有交易。 此刻,他也只应了声,回身朝前面的马路走去。 江瑾媛迟疑了良久,才鼓起勇气说:“难得来,不坐坐吗?” 脚步微微一停滞,他到底没有回头,也没有再说话,径直朝前面走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视野里,江瑾媛才长长地叹息一声。她了解这个男人,他要是真的愿意去她家里坐坐,那就不是赖祁俊了。 分开了就是分开了,从此之后,天下地下,他们再无瓜葛。 他是世上最无情的人,却也是最重情的。 江瑾媛回头看了眼她的那栋引人眼球的别墅,想着自己如今的身份,这一切,要是没有赖祁俊,也不会有现在的她。她时常想,如果当时,她不要他给的一切,不要别墅,不要成名的机会,那么她与他是否就不会分开? 只可惜,没有如果。 车子发动,赖祁俊毫无留恋地离开。宽阔的马路上,只他那辆张扬的劳斯莱斯,将油门踩到底,开了窗,吹上来的风割得他的脸生疼。 前面,是一处红绿灯,他到底缓缓减了速,停在红灯的路口。 迎面,是一辆黑色的轿车,赖祁俊无意间看了一眼,车牌居然被摘了,他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一眼。那辆车子原先是想停下等红灯的,也不知怎的,又不等了,直接闯了红灯过来。 赖祁俊有些吃惊,摇下了窗,因为刚刚提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速度还不算太快。车窗都关着,驾驶室里两个男人,后座上,他似乎隐约看见有个睡在后座上的人。不过这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他还没来得及细看,车子已经呼啸而过。 很快,红灯过了,他也没有多想,径直踩下了油门出去。 ………… 痛…… 这是安宜恢复知觉后的第一感觉,双手双脚被绑住了,她的嘴巴被堵住,眼睛也被蒙了起来。她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是谁把她带来了这里。 心里很害怕,脊背抵在墙壁上,有种阴冷的感觉,她蜷缩起身子,开始瑟瑟发抖。 “唔……”想要哭,可是有不敢。 她记得她要去给阳阳买画笔,车子停在地下停车场,出来就被人打昏了带来这里。是绑架吗?这样想着,心头一颤,她更害怕了。 这时,外面像是传来人的声音,安宜有些吃惊,随即听见开门声。她忙靠在背后的墙上,假装还没有醒来。 有脚步声进来,安宜不是瞎子,一下子被蒙住了眼睛只觉得很不适应。很混乱,她根本无法去判断到底进来了多少人。她只知道,不会是一两个人,因为听着脚步声,不太像。 有人过来,那只手猝不及防就碰到了她的脸,安宜紧绷了身体依旧一动不动地靠在那里。接着,有人开始生气地骂:“混账,怎么弄了个女人来?”此人的声音听起来很粗犷,铿锵有力的感觉。 另一人忙说:“这……不是老板说把尾号666的沃尔沃s80里的人带来吗?” 安宜一个激灵,那是欧泽的车牌号没错。难道说,他们根本不是要绑架她,而是…… 果然,那粗犷的声音又传来:“老板要的不是这个女人!你们两个白痴!” “哎,可老板也没说……”后面的话,安宜听不清楚了,期间伴随着门被甩上的声音。她知道他们是出去了,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安宜脸色惨白,她想的没错,他们原先是想绑架欧泽! Chapter45 遗失的手机 欧泽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早上佣人进来过,见他还睡着,便没有吵醒他。睡了一晚上,他整个人也舒服了很多,洗漱完毕,走出房门,路过书房的时候,见书房的门还关着。推了一把,安宜也没在里面。 他怔了下,下了楼。 陈管家忙迎上来,小声问:“少爷醒了?觉得身体怎么样?要不要我给冷医生打电话叫他来看看?”陈管家一连串的问题,欧泽有些好笑,忙摇头:“我没事,不必紧张。对了,少奶奶呢?” 经他问及,陈管家也皱了眉:“我也觉得奇怪呢,少奶奶送小少爷去上学,照理说应该早就到了啊,可是她一直没有回家。”顿了下,他像是想起什么,“哦,想起来了,少奶奶说一会儿要帮小少爷去买画笔,说昨儿个忘记买了。” 欧泽一凝眉,就算是买画笔,现在就快中午吃饭时间了,她也该回来了啊。 回身,拿了电话拨出去。 隔了会儿,那边传来一个甜美的女声,说他所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少爷……”陈管家见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不免问了句,“怎么了?” 将电话放下,他走到门口:“今天谁开的车?” “哦,少奶奶说,不用司机开车,她自己开的车。”陈管家隐隐地觉得像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故而在说话的时候,刻意放轻了声音。仔细观察着,见欧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忙安慰着,“少爷别担心,或许只是信号不好。也许,少奶奶是有什么事给耽搁了。您说这大白天的,能出什么事啊。” 陈管家说的也有道理,回身在沙发上坐了,他深吸了口气。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指向十二点半了,可是院子里依旧没有听到有车子进来的声音。欧泽到底坐不住,又站了起来。 陈管家忙说:“少爷,少奶奶是不是遇见什么熟人了?” 他知道她在h市没有熟人,她刚回来的时候,只去了两个地方。一个就江瑾媛的别墅,事后他也知道那位江小姐也不是安宜的朋友,只不过是那栋别墅与安宜还有点渊源罢了。还有一个地方,据当时的司机说是一处破旧的小屋,早已经无人居住。 欧泽的判断,那应该是她曾经住过的地方,可是,她应该不会去那里吧? 陈管家又打了几遍安宜的手机,仍旧是处于无法接通的状态。他才想说什么,见欧泽已经转身出去,大叫着“备车”。陈管家是吃了一惊,忙跟着出去拦着他:“哎哟我的少爷,您可不能出去!”昨天看他的脸色就骇人的可怕,今天看他的神色还不见好,他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出去。 “您在家里歇着,我叫人去找少奶奶,少爷……哎,少爷……” 欧泽已经坐进后座,他也知道,照他现在的情况,开车太勉强,他实在想快点找到安宜,只能叫了司机来替他开。他和安宜在一起生活五年多的时间,她从来没有出过这样的状况。就算上次她出去手机不带,好歹他也知道她去送了赖祁俊,可是这次不一样,他甚至都不知道她现在人在哪里。 这样想着,心里开始紧张起来,他沉了声音:“去文具商场。”上次就是这个司机带了安宜他们去买的文具。 “少爷!”陈管家叫不住,眼睁睁地看着车子开出去。他急得直跺脚,忙冲回去,给冷非竞打了电话。 冷非竞正好在赖祁俊家里,接到电话忙冲出去。在院子里,碰见赖祁俊的车子进来,他只慌慌张张的出去,也没注意到赖祁俊的车子。赖祁俊皱了眉,见bertha站在外面,不觉问了句:“什么事?” bertha很是不悦:“像是欧公馆出了事,也不知道到底是谁聘用的他!哦,少爷,您吃饭了吗?” 赖祁俊没有回答,他不免回头看了一眼,冷非竞的车子早就出去了。略皱了眉,欧公馆出了事?会是欧泽出事吗? …… 欧泽的车子到了文具商场,才知道那里还有个地下停车场,车子开了下去,欧泽有些紧张。在地下车库,倒是有可能会出现信号不好的时候,可是,安宜一个人在这里呆那么久干什么? 车子才找了车位停下,欧泽已经一把推开了车门出去。 “少爷。”身后的司机跟着出来,只听他吩咐:“找少奶奶!” 回身,他只张望了一遍,自己的车子,他应该一眼就可以认出来。这个地下停车场还是很大的,光线却不是很好,一眼望不到头,只能边走边找。可恶的是,到处是黑色的车子,分辨率越来越低。 找了好久,才听见身后的司机大声说:“少爷,车子在那里!”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欧泽的身子一震,真的看见车子在这里,欧泽心里不免又忐忑起来。 忙上前,看清楚了,的确是他的车子! 拉了拉车门,是锁了的,可是安宜并不在里面啊。 他的脸色沉了下去,有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时,有个男人朝他走来,接近他的时候,声音压低了:“先生,要手机吗?很便宜的。” 这种倒是贩卖黑机的小贩很多,欧泽见怪不怪,扫了一遍他手中的手机,他却是猛地一震,安宜的手机! 他不会认错的,当初他给她买的时候,是阳阳吵着非得换下那黑色的原装外壳,套上了他最喜欢的喜洋洋的图案。 那男人见他盯着自己手中的手机看,一下子觉得生意来了,忙又说:“怎么样?要考虑吗?这么可爱的手机,买给女朋友用很好的。又便宜……” 他的话还没说完,欧泽一把将他手中的手机拿了过来。那男人眼睛一瞪,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将手机抢回去就跑,便骂着:“老子做生意不容易,还想抢劫!” “少爷!”司机眼疾手快地扶住他,欧泽却是推了他一把,厉声道:“给我追!”他必须要追上那个男人,他要知道安宜的手机怎么会在他手里! Chapter46 不安 司机迟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想,就拔腿追了出去。欧泽才走了一步,手机不合时宜地叫起来,低头看了一眼,是冷非竞。 转念又一想,一定的陈管家将他出来的事告诉他了。他是吧想他担心的,不过现在找不到安宜,他身边急需要帮手,正好冷非竞打电话来,多一个人多一个机会。这样想着,边往外走,边接了起来。 那边的冷非竞听他“喂”了一声,悬起的心才放下了,忙问:“在哪里?” 告诉了他地址,欧泽此刻已经朝着司机追去的方向赶去。听筒里,传出他急促的喘息声,冷非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忙说:“你待在那里,我马上到了。”话说着,脚下的油门狠狠地踩下去。 “不行,宜儿的手机在一个黑贩手里,人跑了,我……” “你疯了欧泽!不许追!”方向盘狠狠地打过去,该死的,闯了一个红灯。不过现在也没有时间计较那么多,他要是不赶紧过去,欧泽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有这样一个朋友,感觉真的很好。 欧泽自顾笑了笑,才说:“我让司机去追了。” 听他这样说,冷非竞才稍稍放了心,不过车速依旧没有减慢,电话没打算挂掉,欧泽却说:“那先这样,一会儿联系。”语毕,掐断了通话。 “欧——”话没说出口,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冷非竞气急败坏地将手机摔在副驾驶座的座位上,碎碎地骂,“该死的!” 再拐一个弯,前面已经看见欧泽所说的那个文具大商场了。远远地看见地下停车场的标志,冷非竞几乎是想都没有想,加大了油门就冲下去。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停下,推门下车,他像是想起什么,又回身,从医药箱里取出了欧泽惯用的药带上。 “欧泽!”封闭的环境里,到处的回音。可就是没有听到那真正的回音。 欧泽顺着那男人逃跑的方向过去,已经到了地下停车场的另一个出口,这时,手机又响起来。接起来,才知道冷非竞到了,他一说在另一个出口,电话里,就传来了他跑起来的脚步声。 很快,冷非竞就在出口处看见了他,他冲上去拉住他:“这种事交给下面的人去找就好了!难道欧公馆的佣人都是吃干饭的吗?” 欧泽没有时间听他的责备,只转了身出去,一边说:“先别说那么多,你帮我去追人。男的,大约一米七五的样子,皮肤黝黑,头发盖过了耳朵,背了黑色破旧的皮包。我的司机追去了。”他只看了一眼,记性却是极好。 冷非竞听得有些烦躁:“有人去追了,我就不去了。”他是担心他有事,现在人都在他监视范围之内了,他悬起的心倒是放了下去。 欧泽叹息一声,只能说:“那我自己去。” “喂!”眼疾手快地拉住他,“去什么去啊?好了好了,你给我好好待着,我去,可以了吗?”他的心里眼里都愤怒着,安宜那个白痴女人到底跑去了哪里? 送了手才要跑出去,欧泽的司机打电话回来了,说是人追上了,就在出口出来往东的第一个十字路口。欧泽的脸色一变,忙抬步跑过去。 冷非竞一把扼住他的手腕,狠狠用了力:“不许跑!” “可……” “没有可是!你是我的病人,现在必须听我的!人已经追上了,你以为你是人能让他跑掉?”他顿了顿,转了口,“说不定安宜现在已经回家了。” 果断地摇头,安宜如果回家,陈管家一定会给他打电话的。但是,家里的电话一直很安静,结果预示着什么,他很清楚。 在第一个四字路口处,司机将那男人的手反剪着。他一个劲地大叫:“放开我!你们……你们想干什么?我要报警!我要报警!” “老实点!”冷非竞冲上去就给了他一拳。 欧泽弯腰将地上的手机捡了起来,又仔细看了看,确定不会弄错,才问:“这手机的主人呢?” 小贩的脸上露出不可置信,忙摇头:“我不知道啊,手机是我在地下停车场捡的,我看还很新,就想把它卖了咯!”他真倒霉,哪里会想到出这种事? 捡的? 欧泽眉头一皱,使了个眼色将人拖回了停车场。小贩指着那辆黑色的沃尔沃说:“就在这里,这辆车的边上捡的。” 冷非竞的脸色也开始沉下去,却见欧泽回身冷冷地看着那小贩,沉声说:“你确定只有一部手机?”其实,如果只有一部手机,他心里还好受一些,那时能说明,是安宜不小心掉下的。 可那小贩在愣了片刻后,终于战战兢兢地开口:“不……其实,还有一个包,包里有……” “欧泽。”冷非竞见他的脸色瞬间苍白了下去,忙上前抵住他的身体,低声说,“还问什么?八成是被绑架了!” 听得他一句“绑架”,那小贩吓得三魂六魄都一震,忙急着撇清:“绑架的事我不知情啊!我真的不知情啊!” 他当然不会知情。欧泽一抬手,示意司机放他走。倒是冷非竞还记得吼了一句:“捡了的东西全部给我吐出来!” 小贩哪里还敢多言,忙从身后的包里将安宜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拿出来全部凑齐了,也就不见了安宜的那个包。据他说是包太显眼,给丢了,如果欧泽要,他再去外头的垃圾桶里捡回来。 冷非竞有些不耐烦地骂了一句“滚”,早吓得那人逃得屁滚尿流。 司机收起了地上一堆的东西,见欧泽依旧还只傻傻地站着。 绑架,这个词他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想不到居然会有人这样明目张胆地将人带走。急喘了几口气,转了身说:“去找商场的管理人,我要看监控录像。” “欧泽——”冷非竞追上去。 他头也不回,只淡声说着:“放心,这个时候,我不会倒下去的。” 他也知道他不会,就怕是硬撑。眉头紧蹙:“你现在担心也没用,如果真的是绑架,一定会有勒索电话的。” 是啊,可是电话没有来,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去。这让欧泽十分的不安,他没有多说,只加快了步子朝前走去。 Chapter47 祝贺你们 商场的负责人很快就来了,帮忙调出了早上的监控录像,那辆黑色的沃尔沃是早上九点多的时候进去的,十点不到,有一辆黑色轿车开出来,没有上牌。之后,进进出出的车子开始多起来,却始终没有看见安宜出来。 欧泽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沉沉地说了句:“录像再倒回去。” 画面,在那辆无牌车出来的时候停住了。前排坐了两个人,都是男的,像是为了躲避监控,刻意都戴了鸭舌帽,甚至还将帽檐压低了。 欧泽一拳狠狠地捶在桌面上,冷非竞一怔之下,见他已经夺门而出。追出去,见他扶着一侧墙壁,只余下一张俊颜惨白惨白的。 冷非竞迟疑了良久,才咬着牙说了句:“不如,报警吧?” “不能报!”他几乎想都没有想便吼了出来。现在对方什么用意他一点都不清楚,他怎么能贸然报警?万一……万一他一报警,他们会伤害安宜呢? 冷非竞也知道报警实在是无奈之举,他只是不想看着欧泽辛苦。上前架着他就往停车场赶去,一面说着:“那先回去,等电话。” 绑架,无非就是为了勒索,没有道理不来电话的。算算时间,一定也差不多了。或许,等他们回欧公馆,就会听到陈管家说刚才接过绑匪电话的事情。 可是,当他们回到欧公馆的时候,只见陈管家跑着出来,见到冷非竞,先是怔了下,随即问:“少爷,少奶奶还没找到?” 这下,连冷非竞也呆住了。 出了什么问题,这中间一定是出了什么问题。 欧泽一言不发,直直地冲进里面去。 ………… 安宜靠着等了很久,也听不到有人说话,她试着想要动,可是手脚都被捆绑着,眼睛嘴巴也都堵住了,实在是动不了。她有些泄气,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欧泽等不到她回家,一定很担心。 小屋外,三个男人直直地站着,其中一个男人狠狠地将手中的香烟丢在地上,用力踩了踩,生气地开口:“我说现在算什么?虽然绑错了人,可是,我们也是按照老板说的去做的啊。关键是,老板没说是男的还是女的!我们兄弟可是豁出命去的,虽然带回的不是老板要的人,可是从那辆车子里出来的,也一定有点用处吧?”他好说歹说了一堆,无非就是不想让面前的人赖账。一千万啊,老板要的那个人身价还算有点高。 对面戴着墨镜的男人依旧吸了口烟,想了想,才说:“老板知道你们辛苦,钱我带来了,但是没有那么多,毕竟这货不对,两百万,如果成交,钱就在车子后备箱里。”他伸手一指,“拿了钱,马上走,永远不要回来!” “这……好吧。”刚才掐灭香烟的男人一脸无奈,却也只能应允,忙和他的同伴一起朝那辆车子跑去。 很快,钱被搬上他们自己的车子,随即扬长而去。 戴着墨镜的男人又回头朝前面的屋子看了一眼,随即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老板,那两个人我打发走了,现在怎么办?” “……好。” 挂了电话,他也没有迟疑,回身上了车。这次带来的人不是欧泽,那屋子里的女人对老板来说一点用都没有,还不能杀她,怕到时候惹上麻烦。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当然还是不要做,老板的意思,就是将她丢在这里,让她自生自灭好了。 安宜似乎隐约听见车子开走的声音,她挪了挪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猛地栽倒在地上。痛,可是叫不出来。 她心里还盘算着,如果他们来问自己,自己该怎么回答。 ………… 一直等到下午,家里的电话仍然没有响。 坐在沙发上的欧泽一脸沉沉,冷非竞接过佣人递过来的点心给他:“既然知道不能让自己倒下去,为什么还不吃东西?” 他一吼,欧泽才回了神,看了一眼面前的点心,他其实一点胃口也没有。看了看表,却是起了身:“阳阳放学了。” “让司机去接不就得了。” “不行,我不放心。”安宜突然失踪了,才一天的事情,叫他怎么放心把阳阳交给别人? “那我去,我去,你还不放心吗?”冷非竞丢下了手中的盘子,扯了扯衣领站起来,“待着吧,或许一会儿电话进来了。” 欧泽一怔迟疑,只说了句:“不要告诉阳阳宜儿的事。” 冷非竞头也不会:“知道了,我又不是傻子。” 看冷非竞出去,陈管家才上前,小声叫了声:“少爷。”从外头回来,他的脸色就一直不见好,关于少奶奶的事,少爷不说,他也不好过问。 欧泽摇了摇头:“没事,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见他闭上了眼睛,陈管家也不好多说什么。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座机突然响起来。欧泽几乎是猛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见陈管家俯身要去接,他忙冲过去,一把将听筒拎起来:“喂!” 那边像是被吓了一跳,良久良久,才出了声:“……泽,是你吗?”闻人暖本该是打他手机的,可是,因为上次他去她家说的那些话,她始终认为,他是不想自己在接近他的。所以,她打了欧公馆的座机,打座机,说明他们之间已经没有什么关系了。她只是没想到,接起来的人,会是欧泽本人。 欧泽也呆了呆,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半晌,他才问:“什么事?” “我……”握着话筒的手有些颤抖,这几天她想了很多,如果他厌恶她,那么她就不再接近他,她可以做到的。这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会往欧公馆打电话了。可是真的面对他,她的心又开始痛,原来要放下真的很难。 “如果没有事,我就挂了。”他必须绝情,必须这样做。而此刻,他还在焦急地等另一通电话。 他的话,说得她有些窒息,勉强开口:“分开的时候,就答应过,如果我结婚,一定会请你来祝福我的。你……都忘了吧?”不过没关系,她没忘。 “下月初六,我和子乔要结婚了,真心希望你能来……来祝福我。”眼泪无声地滑落,这番话,私下演练了很久,此刻才能被一字不差地说出来。 身子一晃,他拿着话筒跌倒在身后沙发上。 “少爷!”陈管家忙过去扶他。 他没有理会,仿佛是从身体里凝聚起了最后的一丝力气,对着话筒,笑着说了一句:“好,祝贺你们。” Chapter48 孤独无助 电话挂断了,他却依旧握着话筒,仿佛连那一阵忙音都舍不得松手。 “少爷……”陈管家无比担忧地看着他憔悴的脸,自从老爷走后,他看着欧泽用他瘦弱的双肩挑起这一切。方才的电话,是谁打的他不知道,可是看欧泽的脸色,他也知道一定是个让他很伤心的电话。 他很想问问他是谁,却怎么也问不出口。 就那么怔了良久良久,欧泽才猛地回了神,他究竟在干什么?如果绑匪需要打电话过来呢?握着话筒的手狠狠地一颤,他忙将电话挂了回去。 陈管家看着他做的一切,双手紧握着,他也不知道此刻他还能做什么。在欧泽身边站了好久,才听他突然轻声说了句:“我渴了。” 一句“渴了”,像是瞬间唤回陈管家的三魂六魄,他干涸的眼底微微泛起一丝晶莹,忙点了头:“哎,我这就给您倒水去。” 倒了水给他,他却又不喝了,呆呆地坐着,就盯着电话看。 此刻,怕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期待那电话再次响起的时候,究竟是谁打来的。 “爹地——” 阳阳稚声稚气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他顺道将背上的小书包往沙发上一扔,马上扑了过来,抱着他的手臂,嘟着小嘴:“安宜呢?安宜好坏,都不来接我!” 欧泽怔了下,看看时间,冷非竞接了人也该回来了。脸上堆起笑,他低头看着阳阳,说:“爹地有事叫你妈咪回一趟y市的家,可能过几天才回来,所以才叫冷叔叔来接你。爹地呢,下午去了趟公司,所以也没有时间。嗯,阳阳会生气吗?” 谁知阳阳的小脸一皱,回头指着刚巧进门的冷非竞:“可是冷叔叔不是这么和我说的,他说妈咪去朋友家里了!” 对冷非竞对视一眼,看见他也是满脸的尴尬,出门的时候只说不要告诉阳阳安宜出事,他们倒是没有串好口供。欧泽依旧温柔一笑,摸摸孩子的脸,笑着说:“冷叔叔骗你的,我们家的事,他怎么会知道?再说,你妈咪在h市哪里有朋友,嗯?” 经他这么说,阳阳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也不再追究。欧泽低头问他:“饿吗?我让人给你准备吃的。” “不饿。” “嗯,那就上楼去休息。”他轻轻推他。 阳阳却像是想起什么,忙说:“爹地,画笔呢?妈咪是不是走了,就忘记这个了?” 他笑:“没有,爹地去给你买了,让人放在你房间里了,还有画册。”他没有时间,还是叫人去办了这件事。 阳阳一听就乐了,欢呼一声冲上楼去。 冷非竞见他上楼,才过来在欧泽身边坐了,将车钥匙丢在茶几上,才开口:“我哪知道那小鬼头回家还问你一遍他妈咪去了哪里。” “没事,他还小。”欧泽摇了摇头。 “有电话来过吗?” “没有。”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 坐了会儿,冷非竞才又说:“你也上楼去休息会儿,我在这里给你守着。” “我没事。”他执拗。 “欧泽……”冷非竞的脸色阴沉得可怕,“如果他们不打电话来,你就一直这样等这吗?他们耗得起,你耗不起!”站了起来去拉他。 他不肯起,无奈地看着他:“那你要我怎么办?我实在不知道还能怎么办?非竞……难道真的就那么难吗?难道我想好好地安排好一切也都这么难吗?” 一番话,犹如是严寒冰窖,满满的,全是料峭的寒。把欲抬的步子生生地冻住,再大的力气也再挪动不了半步。 冷非竞的双手不合时宜地颤抖起来,半晌,才沉沉地说了句:“胡说!” 他却艰难地笑了:“我也想胡说呢。”这一笑,少了几分的寒意,却是多了一分落寞,他到底自己站了起来,“我上去休息。”拂开冷非竞的手,他转身往楼上走去,那背影,看在冷非竞眼里,竟显得那么孤独无助。 为什么,他不过出去接了阳阳回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回头,看着陈管家:“谁来过?” 陈管家怔了怔,随即摇头:“没人来过。”顿了下,他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哦对了,中途的时候,有电话进来过。但是,少爷没说是谁,我也不好意思问。” 电话? 冷非竞皱起了眉头,他可以确定的是一定不是和安宜有关的,不然他刚才一回来欧泽就该和他提及。那么,是谁? 思来想去,他忽然想起一个人——闻人暖! 深吸了口气,伸手过去,迟疑了下,依旧还是取了自己的手机过来。现在这种时刻,他是不能占用家里的座机的。 才要拨号出去,手机却突然有号码呼入,是很熟悉的座机号码,他立马接了起来:“什么事?” 那边,传来bertha平淡得听不出丝毫味道的声音:“冷医生,家里药箱里的药不齐全了,你不应该回来补齐吗?” 其实他今天去赖公馆,为的就是这件事,只是中途陈管家打电话说安宜出了事,他就想也没想出来了。此刻这种情况,他哪里还有时间去管药箱里的药?只说:“我明天会来。” bertha却不挂电话:“冷医生,少爷聘请你做私人医生可不是要你玩忽职守的!”bertha很不爽他为了欧家的事就急急出来,一想起安宜,她心里在生气的同时就很忐忑,所以她极力地不想赖祁俊和安宜有任何的瓜葛,偏这冷医生还三天两头就往那边跑。 冷非竞到底也不耐烦了:“不就少了几盒药,又不会死人!”那些都是备用的药,只是备用而已,差一天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bertha快要被他气疯了,恰巧见赖祁俊从外头进来,见她一脸的愤怒,他问了句:“什么事?” “哦,少爷,是冷医生他……他说家里药箱少点药也没事,他根本没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听她在电话那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冷非竞心头一怒,厉声说:“你把电话给赖总,我自己和他说!” bertha抬头的时候,见赖祁俊已经过来接过了话筒,她一怔,冷非竞的话她还没转达呢。 Chapter49 前上司 “喂。” 听见是赖祁俊的声音,冷非竞忙说:“赖总,欧家出了事,欧太太不见了,我现在回不来。如果你实在很急,就请你派人去外头药店买,家里备用药的单子,我准备好,一直放在你家药箱里。” 一切都嘱咐完,冷非竞也不想多说,因为他还想着给闻人暖打电话。却不想,赖祁俊却问了句:“你说谁不见了?” 冷非竞一怔,不以为然地又说了句:“欧太太不见了。” “不见是什么意思?”握着话筒,赖祁俊的声音有些冰冷,为什么他觉得这一句“不见”另有深意? 冷非竞没想到他会不依不饶,但是绑架的事情也还是不要说的好,毕竟现在也没有接到什么绑匪的电话,万一不是呢?那不就是闹了一场笑话。 想了想,他才说:“哦,她的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可是人没见着。” 挂了电话,赖祁俊的眉头狠狠地皱起来,车在,人却不见了…… 他想,欧泽必然是找过的,冷非竞既是不肯会来,人一定是没找到。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回头朝bertha问:“轩轩呢?” bertha站在他身边,竖着耳朵妄想从刚才的话筒里取听得几许,可是什么也没听到。现在听赖祁俊突然问及轩轩,她忙回身指着楼上:“在楼上,说是老师教了画画,一个人正画着呢。” 她以为他是要上楼去看孩子,忙侧身让了,他却并不动,不着边际地又问了句:“今天欧家是谁去接的孩子?” bertha猛地就想起在校门口看见的冷非竞,她以为是少爷要追究冷非竞玩忽职守,面色一沉说:“是冷医生。”她早看不惯冷非竞的做法了。 没想到赖祁俊闻言,脸色一变,连学校都是冷非竞去的,果然是出事了! 不见了,不见了……被绑架了! 他的眼球瞬间撑大,也只有这种事冷非竞不会告诉他,毕竟他只是个外人。猛地转身,从沙发上拎起自己的外套就冲出去。 “哎,少爷,您去哪里?”bertha忙追出来,见他已经坐进车内,她一句跑过去,他二话不说,油门一踩,便“轰”的一声驶出了院子。 黑色的劳斯莱斯以近两百码的速度飞出了一段路,赖祁俊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击中了胸口,一脚刹车踩下去,“吱”的一声将车子停在路边。 该死的,他究竟是怎么了? 那个女人倘若真的不见了,她又老公,用得着他去担心?说白了,他算是她什么人? 思来想去,脑子里蹦出了三个字——前上司。 呵。赖祁俊冷冷一笑,他真是疯了,出天大的事关他屁事! bertha才转身入内,忽听得身后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回头,见赖祁俊的车子突然又回来了。她站住了脚步,想叫他,他却走得飞速,阴沉着脸径直上了楼。她是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难道……是因为冷非竞的电话? 也不对。她实在想不出,也干脆不去想了。 …… 欧公馆。 陈管家有些担忧地看着冷非竞,不觉开口:“冷医生,如果您有事,就先去处理,少爷这边,还有我们。” “我没事。”他直直打断他的话,迟疑了下,到底拨通了闻人暖的手机。 那边隔了好久才接了电话,闻人暖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带着一点欢乐,未等冷非竞开口,她便说:“才想要给你打电话呢,你这就打过来了。” 冷非竞心里一阵紧张,忙问:“什么事?” “嗯,我和子乔下月初六要结婚了,和你说一声,请帖到时候会送出的。” 一句话,叫冷非竞怔了怔,他深吸了口气,却是问:“你刚才也给欧泽打电话了?” 那边,在沉默了片刻后,应了声“嗯”。 “说的就是这事?”他追问着。 闻人暖到底听出了异样,握着话筒问:“怎么了?” 冷非竞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几乎是本能地朝楼上看了一眼,回想着欧泽的那些话,他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非竞?”听他不说话,闻人暖又叫了他一声。 关于欧泽的病,他很想就此告诉闻人暖,可是,话在喉咙口,却像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也许欧泽说的没错,就算告诉了,又怎么样呢?他才是医生,连他都救不了他,他说了,只会多一个人痛苦。 没有再说话,他猛地掐断了电话。 那边的闻人暖一怔,低头看了看屏幕,果然是挂断了,可是,他们之间的话不是还没说完么?还是……她刚才给欧泽打的电话出了事? 这样想着,她也顾不上其他,直接又拨通了欧公馆的座机。 电话突然响起来,仿佛是整个欧公馆都为之一震! 冷非竞猛地坐直了身体,他几乎想也没想就接了起来:“喂,你是谁?” 闻人暖到底是惊呆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非竞,你怎么在欧公馆?”那么快的速度接的电话,还有上一通,欧泽亲自接的。她突然像是意识到什么,“出了什么事了?” 冷非竞没想到是她,怔忡间,已是声色严厉起来:“都要结婚了还老往这里打什么电话?欧泽有家室了,你以后不要再找他了!”挂断地挂断,冷非竞的心跳不止,他不知道这一次他做得对不对,闻人暖想必一定会很伤心吧?连他都对她说那样的话。 “非竞……”楼上赫然传来欧泽的话,冷非竞抬眸,见他匆忙从楼上下来,步子有些微晃。他吃了一惊,上前扶住他,只听他急声问,“我好像听见有电话进来?” 电话铃不过是一下而已,他还是听见了。 “打错了。”他不想说闻人暖的事。 听他说打错了,欧泽的内心一面松懈,一面又无比的担忧。退一步,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一手抚上胸口,微微喘着气。冷非竞见他的双唇又透出青紫,那是心脏供血不足的表现,他开始紧张起来,想送他去医院,他只坐着纹丝不动。合上双目,低低说了句:“哪里都不想去,让我等在这里。” 他为闻人暖做的已经够了,安宜为他付出了五年,他能为她做的,也就这些了。 Chapter50 缱绻温柔 小破屋里,安宜依旧被五花大绑着。她倒在地上起不来,想要叫,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几声。声音很小,隔了门外面就听不见了。 也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身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夏天,即便是夜晚空气里也不会觉得冷,只是这里已经很偏僻了,周围都是树林子,温度也比市区的低。安宜整个身子贴在地上,倒是觉出了阵阵的凉意。 外面,像是安静了很久,安宜心里疑惑,那些人,他们不该进来问她什么问题吗?或者,他们抓错了人,不该用她去威胁欧泽什么吗? 可是,周围就像是只剩下她一个人的那种安静,竖起耳朵,真的连一丝声响都没有。安宜有点慌了,急得哭起来,可惜说不出话。 她想欧泽,想阳阳,她知道他们一定很担心自己,可是怎么办,她现在一动都动不了,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 天色已经渐黑,奢华的大厅内,依旧安静如初。等了一整天了,也没有等到绑匪的电话进来。欧泽到底坐不住了,又站了起来。 冷非竞帮问他:“你要去哪里?” “坐在不是办法,我……得出去找她。” “去哪里找?”冷非竞依旧站着,在他背后直直问。 脚下的步子有些迟疑,他其实不知道要去哪里找。h市很大,就算只有几条街,要藏一个人还是可以藏得住,他又怎么找? 真的要报警吗? 不,绝对不可以的。 可是,那些人绑走了安宜,又不给他打电话,到底是为什么?还是……安宜已经出了事? 胡乱想着,心头钝痛。 如果,可以悄无声息地动用全城的警力,如果可以这样,于安宜来说是安全的,而他也多了一份找到她的希望。 十指猛地圈紧,他想起了一个人。 闻人市长。 呵,到底算什么呢?他才去闻人暖家里对她说了那些决绝的话,现在又要回过头去找她帮忙吗?他真不知道她到底会怎么想他!可是,他现在还有办法吗?迟一分钟,安宜就多一份的危险。 临出门,他又想起什么,回头朝陈管家嘱咐着:“一会儿阳阳下楼吃饭,看不到我,就告诉他,公司有事,我出去一趟。晚上,记得要他早点睡觉。” “少……”陈管家才开了口,见他已经转身出去。 冷非竞拎起了沙发上的外套追上去,不等他问,欧泽径直说:“必须请人帮忙一起找。” “你想去找谁?”脱口问了出来,在电光闪石之间,冷非竞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人,他猛地抓住了他的手腕,“你要去找暖暖的爸爸?” 他勉强笑了笑:“是啊,闻人家和欧家总还是有点交情的。” 拉开了车门,却被冷非竞挡住了。 交情? 可笑,难道他现在还不知道他和闻人暖之间已经僵成什么样子了吗?市长未必就肯帮他,到时候不过是去碰一鼻子的灰! 况且今天闻人暖就要和韩子乔结婚了,下午才给他打的电话,他现在就去她家里,就不会觉得难过? 欧泽回头看着他,眉头微拧,他其实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激动。没有迟疑地推掉他的手,稳住了身形开口:“这事你不要管了。” ………… 闻人别墅。 韩父笑着举了杯:“今天难道两家人都在一起,来,我敬亲家一杯。”韩母也跟着举了杯。 市长忙笑了:“太客气了,孩子们好,两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再正常不过,以后啊,常常聚聚才好。” 撞了杯,众人有说有笑地吃菜。韩子乔悄然看了闻人暖一眼,见她只低着头,一张小脸上一点笑意都没有。伸手过去,轻轻握握她的手,冲她一笑。 他的笑,缱绻温柔,荡漾着,仿佛能暖进人的心里去。 闻人暖这才笑了笑,见他细心地给自己夹了菜,抬头的时候,看见市长夫人正冲着自己笑。 大家正说的开心,佣人进来,小声对市长说:“先生,欧少爷来了,说要见您。” “咣当”一声,手中的汤勺狠狠地撞在了碗壁上,闻人暖不可置信地抬头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韩子乔也是奇怪地皱了眉,上次欧泽对闻人暖说的话他还犹觉在耳,他今天又来干什么? 韩父悄无声息地看了儿子一眼,眼底已经渐渐升起了怒意。 市长迟疑了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客气一笑:“你们先吃,我失陪一下。” “爸爸。”闻人暖不觉跟着站了起来。 市长夫人脸色一变,忙喝住她:“你伯父伯母都在,还不快坐下?” 韩子乔也拉住了她:“暖暖……” 欧泽的车子旁,冷非竞到底也来了。二人见市长出来,忙站住了身子。市长的脸色有些不悦,只说:“什么事?” 他的态度,欧泽并没有放在心上,深吸了口气说:“今天来,是想请您帮忙的。希望您可以说句话,调动警察帮我找找我太太,我太太她……失踪了。” 听他说“失踪”,市长到底眉头一皱,问了句:“什么叫失踪?”随即,他又说,“既然是失踪,你应该去报警,警察难道会不帮你找人?” “不能报警。” 一句话,叫市长一怔。他也是有经验的人,早就听出这句话的意思了。怪不得看他一脸苍白的样子,原来是家里出了事。 市长还没有开口,突然听见韩父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欧总这就为难市长了,你这样,不是叫市长滥用职权吗?” 冷非竞的脸色一沉,才上前了一步,就被欧泽拦住了。他知道因为自己和闻人暖的事,作为韩子乔的父亲,他一定会对自己有成见的。 市长没想到韩父会出来,也是吃了一惊,闻人家和欧家确实有交情,但是他作为市长,有些事能做但是不能说,如今都搬上台面来了,又被别人听到,这个忙是无论如何也帮不了的。况且,亲家在,他怎么好当着亲家的面去帮女儿之前的男朋友? 很职业化的一笑,他开了口:“这件事,我无能为力。”不等欧泽再开口,他边转了身,笑着冲韩父说,“亲家,我们回去继续。” “好啊。”韩父回头,朝欧泽看了一眼,嘴角露出冷冷的一笑。 Chapter51 这个筹码太大 见市长转身就走,欧泽禁不住跨步上前:“伯父——”他好久没有这样叫过他了,那时候,他爸爸还在,和闻人市长是朋友,他又和闻人暖相爱,两家人走动得很勤快。 市长的脚步到底怔了下,韩父阴冷一笑,回头看着欧泽,说:“欧总,今天是庆祝我们家子乔和暖暖即将结婚的日子,你到底还有什么事?”他的话,沉的可怕,听得欧泽的耳里,仿佛是生出了另一层的深意。 韩父朝里面看了一眼,又说:“要是让子乔和暖暖听到声音出来,多尴尬。” 这句话,亦是在刻意的提醒。如今他和闻人暖已经分开了,此刻确实不该再来打搅他们平静的生活了。 市长到底没有回头,讪笑一声,和韩父进去了。 “欧泽。”冷非竞拉住他,生怕他一个冲动就进去了。他知道,今天里面的人一定很齐全,刚才市长和韩父的话,已经很清楚了,他们不会帮忙的,他也不想欧泽进去受屈辱。 一夜,根本无眠。 躺在床上一直睁着眼睛,窗户也没有关,外面的风很大,吹得窗帘高高地飞扬起来。欧泽靠在床上,目光直勾勾地看着床头柜上依旧开着机的手机。 整整一天了,一个电话都没有。 “宜儿……”嘴里喃喃地说着,那群人,到底想做什么? 身体有些难受,他略起了身,低低喘息着。他真没用,居然连一个女人都保护不了!回想起五年前,他们刚认识,他要她做他的契约妻子,她同意了,条件是他要保护他们母子。可是现在,他终究没有做到! 闻人市长不肯帮忙,他还能找谁? 欧氏集团的生意做的虽大,h市却一直不是重点发展的城市,要不是这次因为闻人暖,他想他也不会回来。如果是在y市,或者w国的一些城市,他说话还是有点分量的,可是现在…… 不自觉地握住了手机,他却猛地想起了一个人——赖祁俊! 是了,他在h市影响力这么大,如果他肯帮忙,一定会比较有希望的! 他曾经给赖祁俊打过电话的,将那号码翻出来,他却又迟疑了。万一,他不肯帮怎么办?赖祁俊已经是他最后的筹码了,如果他真的不同意,他就告诉他,阳阳其实是他的儿子,安宜是他儿子的妈妈! 宜儿对不起,我也不是有意的。 深吸了口气,将号码按了出去。 赖祁俊因为安宜的事,也一直心神不宁,刚迷迷糊糊地睡下,就听见手机响起来。摸索着拿了过来,他含糊地“喂”了一声。 那边欧泽的声音很低,透不尽的虚弱:“赖总,我是欧泽。” 一个激励,赖祁俊猛地翻身坐起来,抬手看了看表,此刻已是午夜了。再看了看屏幕上显示的名字,是欧泽没错。他像是一下子有种很不好的感觉,沉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赖总,宜儿被绑架了……绑匪没有电话,没有任何信息,我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可是我不能报警,我怕给宜儿带来伤害。赖总,不知道你有没有办法能让警方帮忙,暗中查访一下,我真的很担心。” 这一番话,他说得很激动。赖祁俊从听筒里就听出了他紊乱的呼吸声,他更是坐直了身体,生怕听漏了一个字。 还真的是绑架! 赖祁俊咬紧牙关,沉默了片刻,开口问:“动用警方毕竟不太容易,除非市长首肯……” “我试过了,没有用。”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失望。 赖祁俊突然生气起来,冷了声说:“那些人眼里都只有利益,别的什么都没有!”话出口的时候,他突然刚拍下的那块地,如果自己用那块地作交换,不知道市长肯不肯帮这个忙?或者,找韩总,他也一直很想要这块地的,他和闻人市长很快就是亲家了,他说话,也许会有用。 这样想着,忙起了身,拎起一侧的衣服套上身,一面说:“我先出去一趟,回头和你说这事。” 欧泽倒是没有想到他会这么爽快,原本还以为要求求他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样爽快,欧泽的心情突然好起来。是因为对方是安宜吧?赖祁俊既然肯帮忙,至少是不会讨厌安宜的。 趁他还没挂断,他忙接口:“我也一起,如果钱方面有需要,还是应该我来。”他想赖祁俊也是要托人的,现在毕竟他是安宜的先生,疏通的费用自然不能叫赖祁俊去出。 拗不过他,赖祁俊只得应下了。 已经午夜,楼下早就一个人都没有了,欧泽悄悄下楼,车子开去了汇合地点。文化路和三元桥的交界处,那辆劳斯莱斯早已经侯在那里。欧泽将车子找地方停了,过去的时候,见赖祁俊朝他使了个眼色,让他上车。坐进去,才见他打了个电话,隔了好久,那边才通了,赖祁俊皮笑肉不笑地说:“哟,韩总,真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嗯,没睡醒?没关系,我赖祁俊有事相求,你听了,保管什么睡意都没了。” 一侧的欧泽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赖祁俊会给韩子乔的爸爸打电话。 “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出了点事,想叫警方暗中查访一下,知道韩总马上要和市长成为亲家了,想着让你给帮忙说说。” 那边的韩总马上就想起了欧泽去找过市长的事,心底冷笑,欧泽还是好本事,能叫赖祁俊出来帮忙。不过他怎么会开找过口,立马就回绝了。 赖祁俊却并没有泄气,继续说:“不要拒绝得那么快,我现在呢,正来你家的路上,我知道韩总一直很看好我最近拿下的那块地,怎么样,我们做个交易。” 一听牵扯到了那块地,韩总的眸子猛地一紧。 欧泽这才看见他车子后座上那个牛皮袋子,听他说的话,他也是吃了一大惊,见赖祁俊还欲开口,他俯身一把按住了他的手机,皱眉说:“不可以!”这场交易筹码太大,他不能叫安宜欠下赖祁俊那么多。几乎想都没有想,他脱口,“这样,你把那块地卖给我,然后我和他做找过交易!” Chapter52 觉得不浪费 赖祁俊一怔,欧泽已经按到了手机的挂断键。 半晌,他才说了句:“这块地,可不便宜。”要不是他觉得今后作为娱乐规划可以赚得回来,他是不会花那么多的钱去拍下那块地的。而此刻,拿去做交易,这价格势必就抬不高,说到底,只有亏本的份儿。 欧泽惨淡一笑:“你以为我会在乎钱吗?只要宜儿没事,这些都不是重要的。”钱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他要那些来干什么。只要人好好的,还怕钱会赚不回来吗? 赖祁俊到底是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个男人肯为一个女人付出那么多的。他很小的时候他妈妈就丢下他和他父亲走了,所以他父母之间的感情,他是不能理解的。看着他良久,赖祁俊的心里依然不能释怀。他是知道的,他真心爱的人根本就不是安宜,可是,到底是什么能让他对她如此? 欧泽见他不说话,便开口打破了这份沉寂:“走吧,这件事,不要和我争了。” 不知道为什么,赖祁俊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只是脚下的油门机械化地踩了下去。车开到半路,天空突然下去雨来,铺天盖地的大,惹得赖祁俊心头很不是滋味。 他竟突然问:“值得吗?” 欧泽此刻正凝神想着合同的事,突然听见他这样问了一句,怔了怔,才颓然笑着:“为什么要这样说?当然是值得的。人这一生,总有那么几个人,想要去舍命相互的。”比如闻人暖,比如安宜母子。 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赖祁俊心里翻起一抹苦涩的味道,他突然说:“你运气比我好,因为你身边的女人,都那么有情有义。”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想起的,除了当年抛下他的母亲,还有轩轩的妈妈。 她们,不一不是为了金钱,就放弃了属于她们的亲情。 所以一直以为,女人在他眼里,不过是可有可无的玩物。他始终认为,倘若有一天,他什么都没有了,那些女人会比任何人都走得快。 可是欧泽呢?他身边的闻人暖,还有安宜,都那么好,不是吗? 呵,想他赖祁俊在整个华东地区呼风唤雨,钱这个东西,却到底不是万能的。 欧泽回头看了他一眼,想起阳阳的身世,不禁握紧了双拳。这次的事,他原本就打算要说出来的,只是他没想到赖祁俊会那么爽快地答应。也许这是天意吧,还没到让他知道的时候。 其实,相比他说出来,他也更希望有一天,赖祁俊可以自己去发现这个秘密。然后,能给安宜母子一个温暖的家,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 雨越下越大,能见度已经很低,幸好现在深夜,路上已经几乎没有车子了。车子到达韩家别墅的时候,时间已经显示凌晨一点十分了。 别墅的大门敞开着,还没有入内,就看见了坐在厅内的韩天。 赖祁俊迟疑了下,到底是将手中的合约交给了欧泽。韩天见有人进来,起身的时候,看见赖祁俊身后的欧泽,他分明是怔住了,刚才才电话里,他隐约听见赖祁俊的身边有人,可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居然会是欧泽。 他的面色一沉,冷冷地开口:“今晚真是热闹啊。” 欧泽没空和他废话,只上前说:“赖总那块地已经卖给我了,如果韩总想要的话,可以和我做这个交易。价钱方便,自然好说。” 韩天嗤的一笑:“这是干什么?说好是和赖总做的生意,怎么还还人呢?” “韩总……” 欧泽再欲说话,却听他抢先说:“看来欧总真的很在意你太太啊。怎么,你太太现在真的很危险?” 欧泽紧锁着眉头,正因为什么消息都没有,才是让他最担心的。 “我看这样好了,你们也知道,在市长面前说话,也得看他愿不愿意帮。这块地呢,赖总是什么价格买下的,我多出一层的价格来买。大家都是生意人,不能叫赖总吃亏啊,是吧?”赖祁俊在h市的影响力还是很大的,他是聪明人,不想得罪他。 听他这样说,赖祁俊吃了一惊,韩天又说:“欧总要求人,得有求人的样子。我买了这块地,现在卖给欧总。欧总是做房地产的,对地皮最是了解了,你手里的这块地地理位置很是很好的……” “我买。”不等他说完,欧泽便急急开了口。 韩天得意地笑起来:“不要急啊,这价钱我还没定下呢。” “不管多少,我都买!” 韩天笑得更阴险了,一字一句说:“如果我说要欧总全部的身家来买呢?” 全部身家! 赖祁俊的脸色骤然,见欧泽满脸的苍白之意,他只迟疑片刻,便说:“好……” “喂,你疯了!”赖祁俊从没有见过这样傻的人。还为了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甚至,他都不知道那女人是否还活着。 活着——想到此,赖祁俊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震刺痛,他皱了眉。 “爸!”楼上,传来韩子乔的声音。众人抬头,见韩子乔匆匆跑下来,将韩天拉至一旁,小声说,“您在干什么?”刚才的话,他在楼上也听见了,因为闻人暖的事,他对欧泽虽然也有成见,可是自己的父亲用这样的手段,也太无耻了吧? 如果让闻人暖知道了,一定会怪韩家的。 韩天没想到自己的儿子会下来,他一皱眉,低声说:“我还不是为了你小子出气?回房去,真没出息!” 他们身后,欧泽的声音再次传来:“那就请韩总拟合同吧。” 赖祁俊到底拉住了他,将他推至门口,压低声音说:“即便是长肯帮忙,你就坚信一定能找到她?万一找不到呢?你这样把整个欧氏集团赔进去,想过后果没有?”一番话说出来,他自己也怔住了。 他到底和欧泽算什么关系呢?为什么要替他着想? 欧泽的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此刻却是释然地笑:“没什么大不了的,那些,原本都是要留给宜儿的,现在,依旧用在她身上,我不觉得很lang费。” Chapter53 不能毁掉欧氏 疯子! 这是此刻赖祁俊能用来形容安宜的。 两人正僵持着,忽听得韩子乔开口说:“你们回去吧,就算签了合同,我爸爸也不会帮忙去说话的。”顿了顿,他又说,“欧泽,你该知道是为什么。”话,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他不信欧泽听不出来。 韩天更是气得整张脸都青了,指着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赖祁俊冷冷一笑,韩天那么阴险狡猾,倒是生了个好儿子。他也不顾欧泽的脸色,用力就推了他出去。 “赖总……” “不必和那种人废话,他不会帮的。就是想看你毁掉欧氏!” “可是……” “还可是什么?如果她回来,知道你丢了欧氏,你叫她会怎么想?要从我手中买下那块地,和韩天的交易你要自己做,不过是不想她欠我人情,我又不是傻子,我会不知道?那么你现在为了她毁了欧氏,你倒是好,到时候撒手就走,你叫她如何自处?” 赖祁俊想,他真是疯子,三更半夜跑出来管这种事。 被他说得愣住了,欧泽只是不知道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快点找到安宜。 那两人前脚一走,韩天才像是猛地回过神来。伸手,便是一巴掌掴在儿子的脸上,骂道:“没出息!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这么好的一个机会就白白丢了,他真是不甘心! 韩子乔挨了他一巴掌,却是不惧,只说:“我的事,也用不着爸爸你这样来算计别人。暖暖是我的妻子,她不会和欧泽在一起!”气愤地说完,转身上了楼。 “你……”韩天在他背后指着他,脸上的怒意更甚了,回头,看着消失在夜幕中的劳斯莱斯,他阴冷一笑,欧泽那么在乎自己的妻子,如果安宜真的出了事,那就精彩了。 ………… 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雨却骤然停了,只余下空气里阵阵的凉意。 欧泽的车子还停在文化路和三元桥的交汇处,赖祁俊的车子在那里停下,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什么。欧泽只迟疑了下,便推门下了车,到底说了句“谢谢”。 这句“谢谢”,说得赖祁俊一阵心虚,今夜,他甚至是什么忙都没有帮上,他居然和他说谢谢。晃晃头,才要踩下油门离开,突然听见车外传来“砰”的一声! 赖祁俊一怔,忙探出头去,见欧泽像是撞上了自己的车门,隔了好久,也不见他动。赖祁俊暗叫不好,忙打开车门下去,见欧泽揪着胸前衣服的手已是指关泛白,此刻要不是赖祁俊扶住他,他根本就站不住了。 …… 此刻冷非竞正在盛泽医院的私人办公室内。他在医学界的学术造诣已经很高,却一直不愿在任何一家医院长期任职,谁也不知道他最想做的只是好朋友欧泽的私人医生。他不在医院长期就职,就是怕万一欧泽有事,他会赶不及去救他,是以他在盛泽医院也不过是挂名的心脏科主任而已。今天回来,是想多准备些药,欧泽一直不肯来医院检查,他盘算着怎么能将仪器都搬去欧公馆。 在办公室的沙发上半睡半醒着,医院全天都是有人在外面走动的,他也根本睡不沉。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的脚步声像是越来越多了,有护士的声音在外头传:“听说了吗?那男的,就是赖氏财团的赖总啊!” “是吗?不会吧!” 冷非竞一个激灵从沙发上跳起来,忙推开门,叫住了那两个护士:“赖祁俊在盛泽医院?”不会bertha真的那么乌鸦嘴,他的药不过是少了一点,就真的出事了吧?照例说,不会啊,没有配齐的,不过是常用的感冒药而已啊。 护士没想到他会突然出来,吃了一惊,忙说:“哦,不是,是赖总送了一个病人来。冷医生,我们先要去忙,不好意思。” 病人?冷非竞的眉头一皱,心脏科的病人,赖祁俊…… 他像是猛地吃了一惊,拔腿就跑。刚才那两个护士才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冷非竞的身影已经一溜烟超过她们很多了,她们面面相觑,这冷医生不是根本不管医院的事吗?院长请他挂名,也不过是想提高医院的知名度罢了,今天是怎么了? 冷非竞过去的时候,恰好看见赖祁俊将背上的人放下在推车上。他心下一沉,忙冲过去,一把将主治医生手中的仪器抢过,戴上自己的身,一边压住欧泽的胸口,咬着牙叫他:“欧泽!看着我!欧泽!” “冷主任,您……”一侧的主治医生吓了一跳,冷非竞却是一眼都没有看他。 欧泽的手抬了抬,却是拉住了赖祁俊的衣角:“宜儿的事……我……我还没有解决……”他真是没用,说好不会倒下去的,可是还是撑不住了。 赖祁俊到底被他震惊了,那一刻,他竟一把坚定地握住了他的手,声音沉沉的:“你放心,她不会有事的。” “阳……阳阳他其实是你的……” 谁都不知道欧泽最后是想告诉赖祁俊,阳阳其实是他的儿子。他只是怕,怕在安宜的这件事上,赖祁俊不会尽力。只可惜,他实在没有力气说了。 手,从赖祁俊的掌心滑落,伴随着冷非竞大叫的一声“欧泽”,赖祁俊却是呆呆地看着那推车从眼前急速地离去。 从医院出来,外头的天空已经渐渐地晕出了霞彩。赖祁俊的衣服上还沾着湿气,这一晚,对他来说竟无比漫长起来。 他却仿佛是想起了什么,忙折回去,此刻,手术室的门已被合上,他推门进去,护士见了,忙拦住他:“不好意思先生,这里不能进。” “松开!”他吼着,抬眸看着穿上白大褂的冷非竞,“告诉我,孙宜安在哪里失踪的!”他其实最该从头开始查,只可惜,一开始没有想到那么多。 冷非竞的头没有抬,突然听见赖祁俊的声音,手上动作一滞,他只说:“光桓路上那文具商场的地下停车场。出去,不要影响我。”此刻,他也不管外面的这个男人是否是他老板了,他什么都不顾了。 赖祁俊没有滞留,拔腿朝外头跑去。劳斯莱斯行使的方向,正是那个文具商场的方向…… Chapter54 孙宜安,我来了 直接将车子霸道地停在文具商场的门口,商场的保安看着赖祁俊下车来,却是谁也不敢上前去劝说他将车子挪个地儿。开着这种车子的人,不是权贵,就是富豪,不是他们这种小保安惹得起的。 赖祁俊冲进去,直接找到了监控室。 里面的人见他进去,忙站了起来,他只冷冷一句:“给我调一盘录像。” 监控室的人脸色一沉,看来人不是好惹的样子,忙叫了负责人来。负责人一看竟是大名鼎鼎的赖祁俊,原本严肃的神色一下子软了下去,忙点头哈腰地说:“原来是赖总啊,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 赖祁俊只粗略地说了一遍,那负责人立马就想起了前几天还有人来调过录像的。忙叫人给调出来。 画面还算清晰的,只是车子里的人看不清面孔。而在那一瞬间,赖祁俊却是狠狠地一震。他不免想起了那一日,他从海边回来,在那十字路口看见的那辆闯了红灯的黑色轿车! 十指猛地收紧,他因为奇怪还多看了一眼,甚至还看见车后座上似乎躺着一个人! 天啊,那是安宜! 商场的负责人见他的脸色瞬间苍白起来,才想要开口问他,他却飞快地转身,消失在门口。 以最快的速度冲出去,上了车,油门一踩,“轰”的一声将车子开出去。当日的那个十字路口,他还记得清清楚楚。重新将车子停在人当日的那个位子,此刻对面正是红灯,赖祁俊的目光却是盯着前面的车道。 仔细地想着,是的,那车子是从这里迎面过来的。然后,在他身边驶过去,一直开向了后方。 后方…… 回头,就是他那天来的方向? “滴——滴——”后面的车子使劲地按着喇叭,赖祁俊回了神,才发现对面的红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绿了。他当下没有多想,直接将车子直线掉头,沿着当日他来的方向开去。 这里已经出了市区,靠近海边的地方已经比较荒凉,这是一条直路,赖祁俊一直往前开,也不知道开了多久,只看见右侧一条小路,他没有多想,依旧直直地朝前开去。 路上,手机突然响起来,那边传来bertha焦急的声音:“少爷,你在哪里?”她早上起来起敲他的门,却发现他的门根本没锁,里面空无一人,只剩下被子还皱在一起,很明显就是走得很匆忙的样子。急急忙忙给他打了电话,还好电话是通的。 赖祁俊此刻还专注地看着前面,只皱眉问了句:“怎么了?” bertha一怔,随即紧张地说:“有什么大事晚上要出去?少爷,发生什么事了?” 那边女人的声音很是急躁,赖祁俊才想起他半夜出门的事情来。想了想,只说:“哦,没事,我办点事。对了,今天公司那边,我可能没时间过去,你替我走一趟,就是一些日常事务,找张经理好了。那就这样,挂了。” 掐断了电话,赖祁俊回神之际,瞥见一侧路边出h市的地界。他一愣之下,猛地踩了刹车。怎么回事?竟然开了那么远,要出h市了? 不,他们不可能把人带那么远的。可是他一路过来,也没看见什么岔路……等等,他像是隐约想起了来的路上曾经看见过一处小路的。 咒骂了一句“该死的”,猛打了一下方向盘,将车子重新开回去。 ………… 已经整整一天一夜了,安宜无力地躺在地上,晚上已经恐惧和焦虑,她根本睡不着。昨晚写过的一场暴雨,也不知怎么的,雨水竟然湿了进来,她的身下,早已是湿漉漉的一片。 站不起来,躲不开。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滚烫滚烫的。她整个人,也开是发起烧来,又累又饿,还好痛。 记不清多少年没有在生病了,因为不现实不允许她生病。她所记得是,唯一一次生病发烧,还是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时候养母还在,她会细心地照料她。养母死后,她再也不能生病,因为养父是不会在乎她的死活的。再后来,养父为了还债将她卖给赖祁俊做他的代孕情人,她为了阳阳逃走。有了阳阳的日子里,她更加不敢生病。因为她不再是一个人了,她是一个孩子的妈妈,她需要照顾孩子。 这么多年,她的脆弱都被很好地掩饰起来,不想让孩子看到。在欧泽面前,她也只想做个乖巧的好妻子。可是现在,她到底忍不住了,悠悠地哭着。 也不知道那些人把她带来这里干什么,不给她吃的,也不问她话,就这么随便把她丢弃在这里。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起那一次,和赖祁俊在尖山的时候,他受了伤,很是害怕她将他丢下。安宜像是猛地理解他当时的那种感受了。 这小屋里,除了安静只有安静,她好害怕。 眼睛,看不到东西,周围的一切都是黑黑的。她不知道现在什么时间了,只偶尔,会听见外面有鸟儿飞过的声音,还有小鸟的鸣叫。 头好痛,身体也好痛。 被绑架了那么久,她真的觉得她的四肢都快要散架了。 赖祁俊的车子拐进了那条小道,开了一段路后,发现再也无法往前了。他只能下了车,地上,因为被大雨冲刷过,也根本看不见车轮的痕迹。他往前走了一段路,深吸了口气,打算叫安宜的名字,却是怔了怔,如果真的是绑架,他这样叫,不是叫她去死吗? 懊恼地咬着牙,抬步朝前跑去。 隔了会儿,已经看见面前那间破旧的小屋,赖祁俊像是浑身一震,仔细观察之后,发现那里确实一个人都没有。加快了步子上前,一面叫着:“孙宜安!孙宜安——” 屋内的安宜隐约的,像是听见有人在叫她。 听着,还像是赖祁俊的声音。 内心不觉自嘲地笑了笑,她是疯了吧?怎么会幻听到他的声音。他怎么会来找她啊? “砰”的一声,门仿佛是被人狠狠地踢开,安宜心下一颤,接着,听见沉重的脚步声,还有男人焦急的声音,“孙宜安!喂,孙宜安——”看见她被五花大绑地倒在地上,赖祁俊的心倏然一阵刺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慌忙冲上去,一把将她拉起来。 Chapter55 欧泽,我好怕 身体软软地倒进一个宽大的怀抱,安宜甚至还有些反应不过来,蒙在眼睛上的黑布被人一下子就扯掉了。她几乎是本能地睁开,却因为外面射进的阳光太过刺眼,她嘤咛了一声,猛地又闭上眼睛。 赖祁俊拿掉了塞在她嘴里的东西,她像是完全没了力气,就那样安静地靠在他的身上。 “宜儿……”他心疼地叫着她的名字。 而安宜却在那一刻,又稍稍撑起了些许意识,感觉有人去解把她捆绑住的绳子,她却独独因为那句“宜儿”,心跳不止。 是欧泽吗? 忍不住哭呜咽地哭起来,一定是欧泽啊,是欧泽来救她了。她真是傻,什么还会听到赖祁俊的声音呢?他是她的什么人,凭什么来救她? 是欧泽,是欧泽。 手上的绳索解开了,被紧紧地捆绑了那么久,手腕处已经是青紫的痕迹,赖祁俊的眉头一皱,见她的手缓缓摸索过来,拉住了自己的衣角。那力气不大,竟叫赖祁俊一阵动容。 将她脚上的绳子也解开了,他才小心握住她的手,低唤着她:“宜儿……” 很温柔的声音啊,安宜心里笑了,嘴角也笑了,被他握着的感觉也好温暖。眼睛好累,她睁不开,想睡觉。可是浑身的难受像是都不见了,她靠在他怀里,浅浅地笑:“我知道你会来救我的,我就知道。欧泽,我好怕……” 前一句还叫赖祁俊心神一荡,后面一句“欧泽”仿佛是将一盆彻骨的冷水从他的头顶直接浇下来,把他满腔的释然全部冲走。 再看她,却见怀中的人早已经昏厥过去。 他这才怒不可遏起来,咬着牙叫:“喂!孙宜安你给我睁大眼睛看看清楚我是谁?孙宜安你这个傻女人!喂——”站了起来,将她一并给拉起来,她却是真的昏过去了,身子也变得绵软,站不住又倒下去。 “喂——”本能地撑住她的身子,她的脸颊贴在他的脸上,赖祁俊的眉头猛地皱起,好烫啊!她居然发烧了! 该死的! 心底咒骂着,他一把将安宜抱了起来,朝车子那边冲出去。 小心地将她放在后座上,她的小手却突然攥住了他的衣角,赖祁俊一怔,听她又小声说:“欧泽,对不起……” 他不想听她满口的“欧泽”,用力扯下她的手,狠狠地甩上车门就坐进了驾驶室里。油门一踩,车子飞速朝市区开去。 后座上的人,时不时会胡乱说着什么。 不过都是一些断断续续的话,赖祁俊只听得她说“不要走”“阳阳是个好孩子”云云的,他竖起了耳朵,一句有关他的话也没有,心里很生气,油门踩得更用力了。其实,他也不知道他究竟在生气什么。 ………… 欧公馆。 阳阳起床的时候见欧泽也不在,揉着眼睛下了楼,看见陈管家一脸的焦急,他还不懂,只问:“爹地去哪里了?” 陈管家看见院子里欧泽的车子都不见了,又发现他的床铺都是冰冷的,就知道他肯定不是天亮再走的。不过对着阳阳他也不好说,只哄着他:“少爷有事去公司了,一会儿,有人送小少爷去上学。” 闻言,阳阳听话地点头。他长这么大,也还是第一次爹地和妈咪都不在身边呢,虽然有点不适应,不过他没有说出来。上学的孩子都是大人了,在心里这么对自己说。 送了阳阳出门,陈管家忙给欧泽打了电话,那边的电话一直在响,就是没有人接听。他很着急,又转而打给冷非竞,一样的没人接。五十多岁的管家,一下子像是更苍老了一样。 …… 盛泽医院。 赖祁俊抱着安宜冲进去,一边大叫着:“医生!护士!救人啊!” 马上有医生和护士迎出来,推车也一起推出来了,催着赖祁俊将人放上去。赖祁俊大口喘着气,退后一步靠在身后的墙上,呆呆地看着那推车越来越远。他蓦地,竟自嘲地笑起来,他赖祁俊什么时候也沦落到这种田地了?拼命地救她回来,抱着她,自己累个半死,结果那该死的女人心里口里念叨的人根本就不是他! “先生,请让一下。” 后面,传来护士的声音,他回头,睨了她一眼。那护士一眼就认出赖祁俊来了,脸色猛地一红,忙低头说了句“对不起”,慌慌张张地推着一堆的医药用品从他身边而过。 有些烦躁地开了两颗扣子,他还是大口喘着气,突然像是想起什么,冲上去拉住要走的护士:“那个被推进手术室的病人现在怎么样?” 护士愣了愣,才问:“冷主任亲自主刀的那个?” 他还不习惯有人喊冷非竞“冷主任”,一怔之下才点头。护士的神情有些黯淡,低声说:“还是手术室里,没出来呢。” 一句话,叫赖祁俊彻底怔住了,松开了抓着护士的手,迟疑了下,朝手术室走去。那边的等果然还亮着,他突然想起凌晨的时候,他把他送进医院的样子,心里竟无端地开始紧张起来。 安宜因为是又累又饿,又受了惊吓发烧,医生检查过后,输了液,让护士将她推去病房。因为是赖祁俊送来的人,他们也不敢具体去问她的身份。 两个小护士聚在一起,望着床上的女人叽叽喳喳说着话: “听说是赖总一路将她抱进医院的呢!” “我也听说了啊,你说是不是他女朋友啊?” “呵,她女朋友可是很多,不过也每一个能让他这样紧张的。” “啊……不会是他想要结婚的对象吧?” “天哪,你不要乱说啊。这个女人,我看也就姿色平平,有什么厉害的呀?” ……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转身的时候,看见站在病房门口的赖祁俊,吓得她们赶紧将话咽下去。赖祁俊走到病床前坐下,看着安宜苍白的脸,他低低一叹。 人也找到了,原本就没他什么事了,他应该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想这样坐着,就这样看着她。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的门被人推开,露出冷非竞憔悴不堪的脸。赖祁俊只觉得心头一颤,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Chapter56 走神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赖祁俊在心里突然想到那个最坏的打算。冷非竞的眼珠子一转,落在安宜的身上,只不过这一个动作,却叫赖祁俊悬起的心猛地放下了。 他虽与冷非竞相处的时间不算太久,可是这个寡言沉默的男人他还是有些了解的。还能注意别的人,看来应该没有出那么大的事。 “怎么样?”迟疑了下,赖祁俊还是问了出来。 冷非竞这才回了神,他的面容很是憔悴,跨步入内,声音无端地嘶哑起来:“他的情况本来就很糟糕,现在情况算是稳定下来,可是心力衰竭很严重了,怕是……”话至一半,他猛地怔住了,仿佛是想起他不该在外人的面前去替欧泽的病情。有些愤恨地一拳打在墙上。这时,他的手机响起来,怔了怔,冷非竞才转身出去。 赖祁俊的脸色也很是难看,那未说完的话意味着什么,他当然是明白的。不自觉地回头看了安宜一眼,他一下子像是没了思想。 冷非竞走动外面,才看见手机上已经有了几个未接电话了,他一看是欧公馆的座机,忙接了起来。那边陈管家的声音很是焦急:“冷医生吗?我家少爷昨天夜里好像出去了,我打他手机也不接,这可怎么办?” 冷非竞的眉头拧了起来,这件事,瞒是瞒不住的,陈管家的欧家很多年了,早就和欧泽的亲人一样。他自己的儿子常年不在身边,这么多年,他待欧泽也像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 迟疑了下,他低声说:“陈管家,你来一趟盛泽医院吧。” 那边,传来“咣当”一声巨响,冷非竞只能叹息着,挂断了电话。 ………… 婚纱店里。 服务员很是热情地带闻人暖和韩子乔看了他们拍好的电子底片,耐心地问他们还有什么地方需要修改,如果没有的话,就直接进入最后一道制作工程了。 闻人暖呆呆地看着,照片上的两个人,看起来真的很般配啊。她不知道如果边上的人换成了欧泽,会更般配么?心里苦涩一笑,那都过去了,还想那么多干什么。 开口问:“子乔你觉得呢?” 良久,也没听见身边的人答话。闻人暖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整个人像是在神游,目光虽然顶着电脑的屏幕看,可他真正看着的东西一点都不像是面前的照片。 闻人暖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拉了拉他的手臂:“子乔?” “啊?”猛地回了神,见闻人暖正看着自己,他才茫然地笑,“不好意思,我走神了。” 闻人暖一笑,摇着头站起来,却是也不再问他,只对服务员说:“那就这样吧。” “好。”服务员礼貌地回应着。 见闻人暖已经起身朝门口走去,韩子乔忙追出去:“暖暖,对不起,你是不是生气了?” 今天,外头的阳光有些大,她出去的时候,没有戴墨镜,眼睛本能地眯起来,却是没有急着坐进车子里去。而是站住了,看着韩子乔,摇头说:“没有,我没有生气。子乔,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其实不必这样的。如果你觉得很累,告诉我一声,不是非得今天来看照片。我们完全可以换一天的,不是吗?”面前的这个男人一直很歉疚她,什么都听她的。可是越是这样,就让她的内心越不安。 韩子乔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住了。其实,他不是太累,而是脑子里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反反复复地想起凌晨在家里发生的那件事。他也是凌晨才知道,他们在闻人暖家里吃饭那天,欧泽就去找过市长的,因为安宜失踪的事。 也许就像他爸爸说的,他就是个没用的人。他只是不想看到那种尔虞我诈在他的身边被表现在那么猖狂。 “子乔,怎么了?我都说我没有生气,是真的没有生气。”见他不说话,闻人暖还以为是他不信。 韩子乔却果断地摇头:“不是因为这件事,我因为……”心下一横,他到底要忍不住说出来,“暖暖,那天欧泽去找你爸爸,是因为他太太失踪了,希望他帮忙让人去找人。” 他的话一落,见面前的女子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情急着抓住他的手臂,颤声问:“你什么知道?” “我……我也是无意间听见的。”还是不说他爸爸的那些事,他只是怕闻人暖会讨厌自己。 闻人暖的脸色极尽难看,依旧拉着他的手臂:“我爸爸拒绝了,是不是?对,他一定是拒绝了!那……安宜找到了吗?泽一定急坏了。不行,我得去找我爸爸。” “暖暖!”韩子乔拉住了她,“你冷静点。不如,先打个电话给欧泽,问问他情况。万一,人已经找到了,你现在去,不是徒惹你爸爸生气吗?” 经他一说,闻人暖才像是回了神,点着头,拿出手机。电话是通的,那边却是隔了好久也没有人接。接连打了好几通,才终于有人接起来。 “喂。”那边,是个很甜美的女声。 闻人暖一下子怔住了,因为她听得出,并不是安宜的声音。深吸了口气,也许是他公司的秘书吧?这样想着,她才说:“你好,我找欧泽,能让他接电话吗?” 那边顿了下,才说:“你是他朋友吗?他现在在医院,恐怕接不了电话。” “什么?”心头一沉,手机都差点要拿不住了,忍着眼泪问,“他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还说接不了电话,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一侧的韩子乔也吓了一跳,走近了一步。 护士朝病床上的欧泽看了一眼,才想起冷主任是交代过的,不要乱说欧泽的病。于是,她只说:“哦,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不是这个病区的护士,不好意思啊。” 闻人暖哪里还管她清不清楚的?急急问她:“那你告诉我在哪家医院那个病房!” 护士没想那么多,真的告诉了她。 挂了电话,她整个人颤抖得厉害。韩子乔接住了从她手中滑落的手机,听她哭着说:“子乔,送我去盛泽医院,求你了。” Chapter57 让我留下来 盛泽医院病房部二十层的电梯“叮”地一声打开,随之传来的是女人高跟鞋的声响。这一层是盛泽医院的高级病房去,正一层楼都安静非常,是以闻人暖跑动的声音仿佛能够响彻整个冗长的过道。走在楼道里的护士无一不停下了脚步看着这个面容忧心的女人。她的身后,还跟着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 冷非竞正仔细地替欧泽检查着身体状况,他几乎是每隔一小时便会进来一趟,因为他实在是放心不下。手术进行了整整六小时,虽然安全下了手术台,他却还怕他挺不下去。 早已赶来的陈管家脸色惨白,两只眼睛却是红红的。见冷非竞收起了听诊器,忙上前小声问:“冷医生,少爷他怎么样?” 心跳依旧极弱,要不是有这些体外机替他支撑,他怕是连自主呼吸都困难。情绪紧张了大半天,冷非竞揉了揉眉心,眼底已经显出了疲态。 他抬头看着陈管家,仿佛怕吵到欧泽,只低声说:“暂时算稳定了,最好找人时刻守着,有什么动静要马上来告诉我。还有,千万不要再让他受刺激了。” “好好。”陈管家一一应下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怯怯地问,“冷医生,我听人家说,有心脏病的人,会安装心脏起搏器,您看少爷他要不要……” “不可以。”陈管家的话没有说完,便被冷非竞打断了。对于这种心力衰竭的病人,根本不可能安装那种东西,要是可能,他还会等到现在吗? 陈管家见他的脸色沉了下去,他也不好再多问,只说:“那……冷医生,您先去休息会儿吧,少爷他,还需要您。” 点着头,就算陈管家不说,他也打算回去休息会儿,欧泽说为了安宜他不能倒下去,那么此刻,为了欧泽他也不能垮了。 走到门口,才要去拉门把手,门被人一把从外面打开了。闻人暖那紧张无比的神色映入冷非竞的眼睛里。他猛地一震惊愕,她怎么到这里来了? 闻人暖的目光直接越过面前的男人,飘向病房内。 白色病床上的人罩着氧气罩,他的一侧,好多的仪器,她还看见那显示着微弱心电波的屏幕。双腿一软,她几乎是本能地去抓边上的门框,韩子乔慌忙托住了她的身子。他也被病房内的景象惊呆了,定定地看着冷非竞,只见冷非竞的眼里除了惊讶,更多的,像是一种不安。 闻人暖已经哭着拉着他:“他怎么了?你告诉,他怎么了?”她前几天还给他打过电话,他还答应等她结婚的时候会来祝福她。可是,不过几天,为什么她再见他的时候他就成了这个样子? 冷非竞一下子怔住了,他是知道欧泽不想让闻人暖知道这个事实。否则,他也不必那么辛苦地隐瞒了那么多年,甚至还为了这个,和闻人暖分手…… 听闻人暖的语气,她应该是不知道欧泽究竟为什么会住院的。 他不免,朝她身后的韩子乔看了一眼,见他也是一阵茫然的神色。好多的理由,从他的脑海里回转而过。冷非竞的心底有些乱,他其实真的很想告诉闻人暖欧泽的病,可是,一想起欧泽可能活不长久了,他作为他最信任的好朋友,怎么忍心去捅破这个他一直呵护备至的善意的谎言? “非竞!”闻人暖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嵌进冷非竞的肉里,可是他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叫痛。 沉吟片刻,目光略过韩子乔的脸,他到底扯了谎:“安宜出了事,他想尽办法也无济于事,瞒着大家一个人去找安宜。不慎,被绑匪伤了。那匕首,就刺在这里,偏一点就刺中心脏了。”他抬手,指了指胸口。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欧泽会出现在心脏病区。只有这样,才能掩饰他心口的那道新鲜的伤口。 闻人暖突然脑子一片空白,冷非竞说差一点…… 差一点意味着什么她不是不明白。那一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用力推开了面前的人,踉跄地朝病床跑去。 “暖暖!”冷非竞回身拉住她,压低了声音,“他才从手术室出来,身体很虚弱,不要……” “我知道我知道,不要打扰他,是吗?好,我会很小声,我也不哭,不让他听见。非竞,让我待在这里,让我陪着他,好不好?求你了。”刻意地抑制住哭声,只有眼泪不断地从眼眶里滑出来。 冷非竞迟疑了下,还是不想让她待在这里,伸手想去拉她,却被韩子乔按住了手臂。他的声音有些苦涩:“让她留下吧。” 知道欧泽出了事,她哭了一路,韩子乔终归是知道了,即便闻人暖嫁给了他,欧泽也永远会是她心口的那颗朱砂痣。任凭谁也挥之不去,哪怕时间再长,这个身影也不会在她心底淡去。 他会嫉妒,因为他还是一个正常的人。只是,想起那晚上欧泽和赖祁俊来找过他爸爸的事,他忽然觉得有些心虚。如果那一刻,他劝了他爸爸帮欧泽,也许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可是,没有如果。 所以,他唯一能做的,便是让她此刻待在欧泽的身边。 冷非竞朝陈管家看了一眼,陈管家摇头叹息着。冷非竞皱了眉,到底不再强求。 ………… 嗯——浑身好难受,头好痛。手指微微一动,安宜猛地惊醒过来。眼前的景色慢慢变得清楚,白色的房间,白色的床单,她这是在…… 侧脸,看见男子高大的身影站在窗边,背对着自己。安宜一激动,忙叫着他:“欧泽!”记得是欧泽救的她,那个怀抱跟温暖很安心,他叫她“宜儿”…… 赖祁俊正靠在窗口抽烟,此刻听身后人一句“欧泽”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狠狠地将烟蒂从窗口甩出去,转过身,瞪着她:“最好看清楚了再叫!” 安宜猛地一震,怎么回事?怎么会是赖祁俊?他……他怎么可能在医院里? 本能地撑起身子,她紧张地问:“你怎么在这里?欧泽呢?” Chapter58 不能说 欧泽,欧泽,看来这个女人的心里还真的只有欧泽! 只是一想到欧泽现在的情况,赖祁俊原本有些发横的脾气到底是收敛了一些。他还是男人吗?怎么能和病人计较? 看着她,说:“他也在医院……” 还不等他说完,安宜惊叫了一声,匆忙从病床上跳下来,瞬间夺门而出。 “喂!”赖祁俊本能地追出去,见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跑得那么快。他碎碎地骂了一声,这女人还真的是……他都还没来得及告诉她欧泽在哪个病房! 跑着追上去,安宜拐弯的时候,看见冷非竞迎面走来。此刻的他还穿着白大褂,安宜一下子竟没认出来。直到冷非竞叫了她一声,她才猛地回神。忙拉着他的手问:“欧泽呢?欧泽怎么了?”他也在医院,可是却不在她病房里,安宜只能想到他出事了,一定是的! 冷非竞怔了下,只能带了她去。不管怎么说,她现在到底还是欧泽的老婆。 赖祁俊跑过来的时候,恰巧见电梯门合上,他有些烦躁地踢了一脚边上的垃圾桶,只能等待下一辆电梯。 “欧泽!”一把将病房的门推开,陈管家回头看见是安宜,小声叫了声“少奶奶”,见她并不看着自己,而是急急朝病床边冲去。 他的脸色苍白得几乎透明,氧气罩几乎挡住了他大半张脸,房间里,各种仪器花了人的眼。安宜捂着嘴,眼泪蓦地夺眶而出…… 闻人暖回头看见同样一身病服的安宜,那一刻,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生气,站了起来,狠狠一巴掌扇在她的脸上,哭着说:“你到底怎么回事嘛!绑架?你多大的人了?你知不知道泽他为了救你差点就没命了!”她不管自己是不是有资格教训面前的女人,不管欧泽知道了会不会恨自己,她什么都不管了,她怕呀!怕欧泽真的会死去! “暖暖!” “少奶奶!” 陈管家将安宜挡在了身后,韩子乔忙拉住了闻人暖,怕她再冲上去打安宜。毕竟,这是欧家的家务事,他们无权去管。 一侧的脸颊已经是火辣辣地痛起来,安宜却是呆呆地站着,望着闻人暖那愤怒的脸色。半晌,才颤抖着双唇问:“你说什么?欧泽为了我……差点……”她还以为是欧泽的病不好,没想到竟然不是吗? 天啊,她真是该死! 再次回想起在小屋子里的时候,她迷迷糊糊听到欧泽叫她,当时她只觉得欧泽来了,她什么都不必怕了,就毫无顾虑地昏睡过去。在那之后,欧泽发生了什么? 他…… 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头也开始疼。 颤抖地抓住陈管家的手臂,哭着问:“陈管家你告诉我,欧泽发生了什么事?” 陈管家的脸色有些尴尬,他看了一眼冷非竞,见他微微摇头,陈管家依然会意,小声说:“少爷……和绑匪搏斗的时候被刺伤了。” “啊……”安宜忍不住叫出声来,目光急急看向床上之人。 这时,听见身后传来赖祁俊的声音:“喂,你胡……” “赖总!”冷非竞没想到赖祁俊这个时候来了,拉忙住他,用力掐了下去,将他推出来,“赖总,此事不能说!” 赖祁俊被他推到了外面的床边,很是烦躁地扯了扯衣领,瞪着他:“什么意思?给他树立英雄的榜样?”虽然欧泽住院,和这次的绑架案还是有关系的,可是,救人的分明就是他赖祁俊,为什么要编谎言? 冷非竞被他说得一愣,随即冷笑一声看着他:“你觉得他还需要吗?还在乎什么英雄吗?” 冷非竞的反问,叫赖祁俊不免怔住了。 半晌,才又听他叹息着说:“这个忙赖总请帮忙吧,日后,你会知道的。” 日后——赖祁俊突然冷笑起来,真是搞笑,他不过随便救了个人,难道还真的指望她对自己感恩不成?这时,一侧的电梯门打开了,赖祁俊重重地哼了声,径直走进电梯内。他绝对是疯子,欧家的事关他屁事,他还留在这里自找没趣干什么? 病房里,安宜哭得更厉害了,陈管家只能劝着她:“少奶奶,冷医生说少爷需要静养,我们都不要吵着他。” 闻言,安宜忙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是,眼泪是怎么也收不起来。 闻人暖也跟着哭,她最恨这个时候,她居然没有任何立场去为欧泽说话。她其实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是欧泽的妻子,是欧泽儿子的妈妈,他愿意为她豁出命去,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 可是,为什么她觉得这么不甘心呢? 掌心因为打了安宜,有些火辣辣的疼,可是此刻最疼的,莫不过自己的心。 这时,一声微弱的咳嗽声从床上之人的身上传出。 “欧泽!” “泽!” 双双奔至那病床前,陈管家和韩子乔也跟着上前。欧泽隐约似乎听得病房里有好多人在的声音,眼睛睁不开,身体略动了下,眉头狠狠地皱起来。 安宜忙回头喊:“冷医生!冷医生——” 冷非竞冲了进来:“怎么了?” 闻人暖也抬头:“你快看看他,他是不是醒了?” “闪开!”大步上前,他俯身下去,见欧泽的眼珠似乎动了动,没有睁开。冷非竞靠近时,忽而听他低呓:“宜儿……” 冷非竞眉头一皱,在手术室,他还时常叫着安宜的名字。没有看到她安然无恙,他始终耿耿于怀。 一侧的闻人暖神色黯淡了下去,心底苦笑,他是真的爱安宜的,心心念念的,只有她呢。自己算什么?不过是他曾经的女朋友罢了。 韩子乔见她的脸色难看,原本想说什么,可是动了唇,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 “安宜没事,她就在你身边!” 这句话,掷地有声,欧泽恍惚中,似乎听见了。他艰难地笑了笑,随即却又狠狠地皱眉。 “欧泽!”冷非竞几乎是本能地朝一侧的仪器看了一眼,却听他低低叫着:“痛……” Chapter59 错觉 “泽——”闻人暖痛得心都揪起来了,他到底受了多少苦啊。 安宜也急着凑上前,拉着冷非竞的衣角问:“冷医生怎么了?” 他没有回头,只低低地说:“该是麻药过了,没什么大事,让他休息吧。” 也许是听见冷非竞说安宜没事了,安宜回来了,欧泽略呻吟了几声后真的安静了下去。安宜也松了口气,在他床边坐下,他的手上还打着点滴,她也不敢去握他的手。 韩子乔的脸色有些尴尬,迟疑了下,到底开口说:“暖暖,不然,我先回去。你想走了,就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他留下,到底说不过去。 闻人暖回头看着他,她也想留下来陪着欧泽,可是,她能吗?她还有资格吗? 刚刚还和韩子乔在婚纱店看他们的婚纱照呢,现在一转身她却要自己的未婚夫先走,而自己要留下来陪伴另一个男人。也许,这种事也只有韩子乔能容忍吧?所以,她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他。 韩子乔已经转身走到门边,闻人暖突然站了起来:“子乔,不必了,我……和你一起走。”韩子乔有些吃惊地回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的脸色露出惨淡的笑,随即说,“欧太太回来了,我们作为朋友的,既然是探望过了,还是先回去的好。你说是吧?”上前,挽住他的手臂,她笑得很无奈。 韩子乔想说什么,但是看着这样的闻人暖,竟然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两个人走到外面,听见身后传来安宜的声音:“闻人小姐——”她其实是想让她留下来的,因为她知道欧泽睁开眼睛想看到的第一个人,一定是闻人暖,而不是她。她只是没想到,闻人暖会主动说要离开。 脚步停下了,闻人暖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深吸了口气说:“刚才的事,我很抱歉。我只是,希望你能好好照顾他,希望他……快点好起来。”她像是很怕安宜会开口叫她留下来,急急地继续道,“哦对了,下个月初六,我和子乔要结婚了,是真诚的希望他快点好,然后和你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的。” 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安宜原本的那句挽留一下子咽了下去。他们,都要结婚了,她说那些留下的话还有意义吗?这样的结果,不也是欧泽希望的吗? 她笑得有些苦涩,到底是点了头:“我会的,祝贺你们。” 淡淡的一句“谢谢”,此后,再没有第二句话,闻人暖挽着韩子乔的手臂走进了电梯里。 再次回到病房里,才发现冷非竞已经不在了。陈管家说是让他先回去休息一下,他连着给欧泽做了长达六小时的手术。安宜点点头,小心地在欧泽床边坐下。 现在闻人暖不在了,陈管家盘算着要不要将欧泽不是被刺伤的事告诉安宜,却听安宜突然问他:“阳阳好吗?” 忙点头:“好,小少爷很好。少奶奶要不要也回去休息一下?”她的身上还穿着病服呢。 安宜摇了头,想起一件事:“我不在的时候,他问了吗?” “问了,少爷骗他说您去y市办点事,要过几天才回来。” 松了口气,她知道欧泽都会处理的很好的,目光落在男子苍白的容颜上,心里是一番番的疼:“凶手抓到了吗?”如果让她知道是谁害得欧泽这样,她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 陈管家有些迟疑,这件事他没问冷非竞,也不知道好不好说。想来想去,到底只摇了头,说没看见人。他看一眼时间,转了口:“小少爷快放学了,少奶奶在这里陪着少爷,我去接他吧。” 听他这样说,安宜也没有再多问,点了头。两天不见儿子,说实话她心里很是想念,她也想自己亲自去接阳阳放学。可是,想起欧泽还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她又怕走开一步。叫陈管家去,她是可以放心的。 陈管家出去了,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欧泽两个人。 她也才醒,此刻觉得疲累起来,趴在病床上就睡着了。也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被人轻轻推开,安宜几乎是惊醒过来。回头的时候看见居然是冷非竞,他手里拎着吃的,放在一旁的桌上,才说:“吃点东西吧,别他没醒,自个儿撑不住了。” 印象中,冷非竞对着自己似乎还没有那么好的脸色过。安宜呆了呆,觉得有些受宠若惊。 “还不过来?”低低地吼了声。 忙起了身,不自觉地问了句:“你不是去休息了吗?” “嗯,一会儿就去。”将吃的东西递给她,他坐下了,才问,“什么人绑架了你?” 将一口米饭塞进嘴里,安宜怔了下,随即摇头:“我也不知道,他们蒙住了我的眼睛,还堵了我的嘴,我看不见。只听见有男人的声音,说……说绑错了人。” 冷非竞的脸色沉了下去,有些可怕。看来他想的没错,那些人就是冲着欧泽去的。欧泽会得罪什么人?他的生意主战场也不是h市啊。冷非竞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心猛地一沉,他突然抬头看着安宜:“欧氏的重心迁移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安宜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怔了下,才说:“前段时间,怎么了?” 冷非竞没有说话,他想他知道了。欧泽来h市发展,怕是威胁到了谁的利益。只是这件事他也只是揣测,也不想无端地说出来。但是这次的案子,他一定是要查的,不能再让那些人盯上欧泽。 没有待多久,冷非竞只坐了会儿便出去。 安宜吃完东西又守在他床边,想着陈管家说欧泽为了她受的伤,她心里简直比自己死还要难受。 伸手,将被角掖好,她叹息着靠在床边。 有些迷迷糊糊地睡着,感觉床上的人动了动,安宜一阵吃惊,忙抬头,见他真的睁开了眼睛。她欣喜若狂,忙扑过去叫他:“欧泽!欧泽你醒了?”伸手按住了呼叫的按钮,“冷医生马上会来的。” 欧泽看清楚了面前的人,见真的是安宜,他先是笑了笑,随即又觉得有些落寞。到底是错觉呢,他昏迷中竟似乎还听到了闻人暖的声音啊。 Chapter60 原来是他 稍微动了下,胸口很疼,此刻,倒不像是心脏剧烈收缩的那种痛。他的手抬了抬,安宜忙拦住他:“别动,才做完手术,别碰到伤口。” 怪不得这么痛。 欧泽皱着眉,见冷非竞急急从外头冲进来,他的身上还挂着听诊器,才靠近,只听欧泽轻轻说了句:“这次,辛苦你了。” 冷非竞一怔,随即骂着:“还说这些干什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摇着头,他又闭上眼睛,轻声吐字:“是赖祁俊送我来医院的?” 一句话,倒是叫安宜怔住了。冷非竞没有显得不安,点了头:“吓了我半死。真怕你出什么事。你大半夜的不在家里休息跑出来干什么?” 没有过多地去问冷非竞这件事,不过安宜像是一下子都明白了。冷非竞只说赖祁俊将欧泽送来医院,却并没有提到她,还不明白吗?当时她根本不在场。 这么说,欧泽住院是因为他的病,是吗? 她的眼睛撑了撑,随即马上想到了陈管家为什么要骗人。只是因为当时闻人暖在场啊,欧泽那么艰难才守住那个秘密,陈管家深知他的心思,又怎么会当着闻人暖的面说出来?也难怪那时候赖祁俊冲了进来,冷非竞二话不说就将他拖了出去,他一定的拜托他不要说出来的。 垂于身侧的手握得有些紧,她还记得起在小屋里,隐约听到了赖祁俊的声音。原来,竟真的是他救她回来的吗? “欧泽?” 混乱的思绪被冷非竞一声呼唤打断了,安宜也紧张地看着床上的男人,他的脸色实在很差很差。半晌,才看见他的眼睛睁开来,勉强一笑,开口:“我没事呢。想……回家了。” “你疯了!”冷非竞瞪着他,这一次他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他任性了。 安宜也惊讶地看着他,却听他说:“阳阳晚上再见不到我,一定会问的。在医院里,我也觉得不太习惯。” 心里头难过,握住了他的手,哽咽地说:“有什么关系?正常人都会生病,生病住院,有什么大不了?一会儿,我给陈管家打电话,让他接阳阳来医院。欧泽,你是最伟大的爹地,阳阳他会为你骄傲的。” 他怔怔地看着她,眼底清晰地映出了她的样子来。 他笑的有些无奈:“可是没能亲自救你,只能编出谎言来骗阳阳。” 拼命地摇着头,这些怎么能怪他呢? 他抬了手,握住了氧气罩,力气不大,只低声说:“帮我摘了吧,好难受。” 朝冷非竞看了一眼,见他点了头,安宜才俯身帮他取下,他又问:“赖总呢?” “走了,他有公司要看着。”冷非竞淡淡地说。 他却对着安宜说:“宜儿要谢谢他。” 点头应下,是应该好好谢谢他,她还以为是欧泽救的她,还觉得赖祁俊怎么莫名其妙就出现在她的病房里。怪不得,那时候她喊出欧泽的名字时,他会那么生气吧? “宜儿?”见她走了神,欧泽忍不住又叫了她一声。 忙回了神,她尴尬一笑:“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知道吗?”迟疑了下,还是打算说出来,“刚才,闻人小姐来过,是来看你的,只是,你未醒。” 原本脸上的淡淡的笑,却因为安宜这句话僵住了。冷非竞一脸的责怪,碍于欧泽的面也不好说出来,只好瞪着安宜看。 床上的人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他笑了下,才说:“是吗?让她担心了。”冷非竞在,他相信他不会告诉闻人暖他的病,至于那借口是什么,他不会去管的。 “所以,要快点好起来。” “嗯,下个月初六,她结婚,我还想去祝福她的。” 一怔,安宜有些懊恼,她哪里是这个意思呢? 她也不知道欧泽是故意会错意的,还是真的无心。他却动了身子,低声说:“宜儿,扶我起来。” “欧泽……” “让我坐着,这样躺着一点都不舒服。”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得冷非竞冷冷开口:“不可以,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私自离开病房,不许私自做一切不被允许的事情!”这次的冷非竞是真的动了气。 欧泽不以为然地笑:“我也有公司要打理啊。” “全部交给你太太。”顿了下,他又说,“你不还说叫我帮忙吗?我应下了。我会找时间去赖祁俊那边辞职,这样,你满意了没有?” “我有什么好满意的,像是我强势地逼迫你做不喜欢做的事。弄得我好想成了罪人。”他笑出声来,“现在你们都厉害了,只有我成了废人。” “欧泽!”惊慌地捂住他的嘴,他究竟在胡乱说着什么啊?安宜的心下有些慌,朝冷非竞看了一眼,见冷非竞的脸色也铁青的厉害。 叹息一声,他们两个说不到两句又扛在一起。可是,冷非竞说到底还是为了欧泽好啊。这样想着,仿佛冷非竞这个人在她心里也不那么可怕和讨厌了。 傍晚的时候,阳阳来了,一见安宜就扑进她怀里撒娇:“爹地还说妈咪要过几天才回来呢,阳阳还以为这几天都见不到你了呢!”粉嫩的小手摸着安宜的脸,“咦,为什么才两天不见,妈咪就瘦了呢?在那边没有人给做饭吗?” 看着懂事的孩子,安宜心里一阵感动,吸着鼻子说:“没有呢,妈咪好的很。嗯,不要太大声,爹地要休息。” 孩子歪着脑袋:“爹地感冒了为什么要住院呢?阳阳感冒了不用住院呢。” “嘘,别胡说。”安宜的眉头一拧。 床上,传来欧泽的声音:“连阳阳也觉得爹地很差劲吗?” 安宜心底一阵疼,才要拦着儿子,阳阳已经扑到他的床边,小手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没有,老师说爹地妈咪都很辛苦,辛苦才会病啊。所以阳阳都很乖,以后不惹爹地生气。” 上学后的阳阳,真的长大了很多。欧泽摸着他的头,笑着说:“嗯,阳阳长大了,以后照顾妈咪的事情要交给你了。” “那爹地呢?”他好奇地看着他。 Chapter61 谢谢你 “爹地……爹地也在啊。”他笑笑,摸着孩子的头。 其实安宜很享受这样的场面,只有他们一家三口,很多时候,她会很自私地想没有闻人暖,没有赖祁俊,没有除了他们一家三口以外的任何人,该多好? 可是,这些,都不可能。 第二天,欧泽还睡着,她亲自送阳阳去上学。出来的时候,才想起欧泽说要谢谢赖祁俊的事。其实就算他不说,她也会去的,毕竟是赖祁俊救了自己的命。 想来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公司,说起来,她还是他公司的前员工呢。将车子来去了赖氏财团的大厦下,她拎了包进去,前台的小姐将她拦住了。她看安宜有点眼熟,可是在哪里见过又一下子说不上来。 安宜只说要见赖祁俊,那小姐很有礼貌地告诉她见赖总是要预约的。 安宜有些泄气,这种场面她也不是第一次遇见了,直接掏出了手机给赖祁俊打了个电话。那边隔了会儿才接起来,声音更是有些激动:“孙宜安?”虽然只有短短的三个字,却依旧没有听得出他的疑惑。 安宜瘪瘪嘴,看来叫他别叫自己“孙宜安”他是改不了了。不过那也没办法,谁让她不能告诉他她叫安宜呢? 耸耸肩,她只说:“我现在在你办公室楼下,可是你的前台说见你需要预约。如果你现在很忙,我改天再来。” 她主动来找他,那可是前所未有的事,赖祁俊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又重新看了一下电话号码,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确定真的是她的号码,他竟不合时宜地问了句:“你不是又被绑架了吧?”不然,怎么好端端地给他打电话呢? 安宜简直有些哭笑不得,咬着牙说:“没有,你现在到底有没有空?” 那边在迟疑了三秒钟后,才说:“有。” 挂了电话,安宜朝前台看了眼,开口问:“现在,我可以上去了吗?” 前台忙点了头,听她和赖总打电话的语气一点也不陌生,可是,她怎么从来没见过赖总身边还有这样的女人呢?新女朋友? 她立马否认了,赖祁俊是公私分明的人,不会把女朋友带来公司。 她实在想不通,挤破了脑袋都想不通。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了,安宜出去的时候,见外头的人都直勾勾地看着她。有几个,她还认识的,当时还是所谓的同事。那些女的一见她,像是见了鬼,慌忙都低下头工作。底下是嫉妒心十足,其中一人说:“看见没?就那个女人,听说她是欧泽的太太呢!” “不是吧?你说那个房地产大亨?” “是啊,就是她!” “啊——她运气怎么那么好啊?” …… 安宜无视这些流言,其实能成为欧泽的太太,确实是她运气太好啊。这一点,她一直都在感谢上苍呢。 抬手叩响了门,不过几秒钟,里面传来脚步声,接着露出赖祁俊的脸:“稀客。”他笑着,嘴里还叼着烟。 安宜有些不自在地看着他:“堂堂赖总亲自为我开门,叫我怎么吃得消?” 赖祁俊嗤地笑了,回身在沙发上坐下,抬眸看着她:“无事不登三宝殿,什么事,说。” 女人高跟鞋的声音回荡在奢华的办公室内,她走过去,在赖祁俊面前站住了,一本正经地开口:“谢谢你。” 一句话,叫赖祁俊不免一怔,他吃惊地抬眸看着面前的女人。半晌,才笑着问:“谢什么?” “谢谢你救了我。”她的表情严肃非常,看得赖祁俊渐渐地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收起。他是真没想到她竟然是来道谢的,那次冷非竞编了谎言起,他早不打算放在心上。是谁救的,又怎么样?这个女人到底是别人的老婆。 可是现在,她却亲自来道谢,倒是弄得他有些手足无措了。 安宜看着他奇怪的表情,皱眉问:“赖总你没事吧?” “啊?哦,没事。只是很惊讶而已,冷非竞居然会告诉你。” “是欧泽说的。” 抬眸,对上她的双眼,赖祁俊突然又想起那一次在欧公馆欧泽对自己说的那番话。很快,他又收回了思绪,翘起二郎腿,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才说:“我不过是不小心看见你而已。”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明明就是到处地开车去找她,找了好久才找到的。可是话出来的时候,竟然变得这么轻描淡写。 他的话,叫安宜有些错愕,她知道面前的男人在撒谎。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其实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讨厌了。 “不管怎么样,我都是要谢谢你的,没有你,我也许就死了。”她笑了,很诚恳的笑容。 赖祁俊有些呆,随即咳嗽一声,说:“你先生可舍不得你死。怎么,一大早跑来我这里,不必照顾你先生?” “嗯,他还睡着。”低低应着。 赖祁俊点了头,安宜迟疑了下,还想说什么,手机突然响起来,她忙说了声“不好意思”,便接了起来。那边是一个陌生的女声,却很有礼貌:“请问您是欧小阳的妈妈吗?” “哦,我是。”一听提到了阳阳,安宜有些紧张起来,是学校的电话啊,她忙急着问,“阳阳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不是,是这样的,这个周六,学校要开家长会,请您务必要来参加。” 挂了电话,安宜才想起来,阳阳是插班生,现在开家长会也不是奇怪的事。她猛地,想起一件事,忙转身看向赖祁俊。 赖祁俊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尴尬一笑,问:“有事?” “哦——”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态度,安宜有些紧张,“那个,孩子学校的家长会。赖总工作很忙吧?想来应该是bertha小姐代为参加的吧?呵呵。” 一听是家长会,赖祁俊的神色马上严肃起来:“是吗?我还没收到通知。我儿子第一次家长会,我就算再忙也当然要去参加。难道欧太太很忙,会找别人去?” Chapter62 请你吃饭 听他说会自己去,安宜有些泄气,她哪里会很忙?她只是不想让赖祁俊去而已。 “怎么?有问题?”他好奇地看着这个女人,刚才还高兴的神色呢,一下子就变了,他真是搞不懂她。 安宜猛地回了神,尴尬地笑着:“哦,不是,我只是觉得比较意外,赖总居然会愿意去参加家长会。” 赖祁俊不解地看着她,又很自然地再次点了一根烟,笑着说:“为什么意外?难道我赖祁俊就不能去参加家长会了?” “哦,不是,当然不是。只是我听说,一般去开家长会的都会是妈妈,那天赖总去,岂不是要坐在一大群妈妈中间?” 她的话,叫他忍俊不禁:“欧太太这句话不知道的人听起来,还以为你是在吃醋啊。不想让我和别的女人近距离地接触?” “哪……哪有?”急急辩解,安宜整张脸涨得通红通红的。一直红到了脖子根。她还是不免要问,“我只是好意提醒,既然你不听,那就算了,别到时候来抱怨说无聊!”什么也不想说了,只想着快点离开。阳阳家长会的事,她还得回去和欧泽商量个对策呢。 听她一句“抱怨”,赖祁俊忍不住大笑出声,他怎么从来没觉得这个女人会这么的可爱?嗯,红着脸的样子尤其的可爱。 见她作势要走,他忙起了身,拦住了她:“急什么?既是来了,一起吃个午饭吧。” “赖总算是邀请我吗?” “嗯哼。”轻飘飘的声音自鼻子见哼出来,他定定地看着面前的这个女人。 安宜本来想马上就拒绝的,可是那一瞬间,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灵机一动,忙笑着说:“既然赖总盛情,我原本不该拒绝的。只是你也知道,欧泽在医院里,我得过去陪护,要不这样好了,周六不是要开家长会吗?反正下午的家长会,不如我们中午一起吃饭好了,然后可以顺道一起去开家长会啊,你觉得呢?” 知道她会拒绝,可是赖祁俊怎么也想不到在拒绝之后,她还会主动另找了时间去约他。赖祁俊怔了下,听她又问了句“怎么样”,他忙点了头:“可以,那到时候联系。” 安宜前脚才出去,赖祁俊的手机就响起来,他接了,果然是学校的电话…… 安宜出了大厦,直奔着医院而去。 推门进去的时候,见欧泽已经醒了,正靠在软枕上吃东西。陈管家在一旁陪他说着话。听安宜进去,欧泽忙问了句:“怎的去了那么久?” 她在他床边坐下了,接过陈管家手中的粥,一口一口喂他,一面笑着说:“不是说要我去歇息赖总的吗?正好有空,就去了。” 他点点头,她又问:“今天怎么样,好点了吗?”看他的脸色依旧很差,只是精神倒是还好。 陈管家在一侧说:“看少爷今天好多了,都吃了大半碗粥了呢。” 安宜听了心里高兴,又说:“对了,阳阳的学校说要开家长会,这个周六,我答应了,就我去好了。” 他笑得有些腼腆:“是吗?其实,我也好想去。” “嗯,下次让你去。这次,你要在家里好好休息。”将空碗搁在一旁,她伸手帮他掖好了被角,“要再睡会儿吗?” 他摇头:“躺着好难受。” “怎么会难受?” 他却笑了笑,不再往下说。 安宜还想问,他却突然开口:“对了,赖家的孩子,会是赖祁俊去开家长会吗?” 他果然也是想到了,安宜想了想,搪塞他:“他怎么会有空?我问了,说是叫bertha小姐去的。” 欧泽听了,这才放心。又陪他坐了会儿,借口去买纸巾,去了冷非竞的办公室。他正靠着桌上打盹儿,看来这两天也确实把他累坏了。 原本不想吵醒他,退出去的时候,他忽然醒了。 “是不是欧泽有事?”他一个激灵跳了起来。 安宜忙摇头:“不是,他刚吃了东西呢。就是说,躺着难受。” 冷非竞的眉头皱了起来,神情很是严肃:“躺着可能呼吸不太顺,不过没什么大碍,等能下床了,多扶他走走,会好的。” 安宜听话地电话,冷非竞见她还不走,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还有什么事吗?” 安宜想了想,才小声说:“冷医生,你能不能……”她的声音小了下去,附在他的耳畔说。 冷非竞的眼睛微微地撑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她,半晌,才问:“你要那种来干什么?” “量不要太多,够就好,就是……哎,这件事我现在不好说,你就给我吧。我保证,不会出大事的。” “那你告诉我,要对付谁?” 怔住了,这个怎么能告诉他?难道要她告诉他,她找他使坏点子去对付他的老板?冷非竞除非的脑子坏了才肯帮她的忙。 绝对不能说。 求着他:“求你了冷医生,你帮我这一次。” 经不住她的软磨硬泡,再加上她诚恳的态度,冷非竞终于答应给了她几颗药。 欧泽在医院住了两天,出院的那天正好周六,安宜在欧公馆替他安顿好一切,才起身出门。赖祁俊说要去星巴克对面的那家西餐厅。安宜想了想,便说:“西餐有什么营养,不如去羌平街吃香辣小龙虾吧。” 赖祁俊的眉头一皱,不是吧? “不是吧?吃那种就有营养?” “那你到底去不去?大不了,我请客啊。” 他还是迟疑:“喂,孙宜安,卫生不啊?” “卫生啊,怎么不卫生啊?” 强行将他拖走,站在羌平街的口子上,赖祁俊本能地皱了眉,整条街上热闹非凡,现在正是吃午饭的实话,人异常的多,还有好多店门口是排队的。说实话,赖祁俊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饭。他站着还不知道脚步要忘哪里踩,人已经被安宜拉过去,她熟门熟路地走到一家店门口,朝里面看了看,人满了。 老板看见来了客人,很是热情地迎出来:“哟,两位,不如坐这里,弄堂口,风凉!” 不等赖祁俊拒绝,安宜就点了头。他的眉心的川纹更深了,不是吧?坐路边也行? Chapter63 赖总,你没事吧 安宜已经很大方地坐下了,还拉着赖祁俊一起坐下。他西装革履的,身后的凳子又那么小,怎么坐感觉怎么不对劲。 安宜看他的神色有些好笑,自己也忍不住笑。 老板已经拿了笔和本子过来,很有礼貌地问:“小姐,要点什么?” “嗯,2斤香辣小龙虾。”安宜甜甜地笑。 “好嘞!”老板记下了,转身回去。 安宜见赖祁俊的眉头皱到现在没有舒展过,不免问他:“不会是赖总不会吃辣的吧?如果不会,我叫老板不要放辣的好了。” 见她回了头,赖祁俊帮拉住她:“喂,谁说我不会?哪有香辣小龙虾不要辣的?”他拧着眉,见安宜笑了,他却又嘀咕,“真是,非得来这里!要想吃小龙虾,去‘皇格’酒店,哪里的海鲜多了去了!” 安宜“扑哧”一声笑出来,瞪着他:“赖总,你不是吧?你以为小龙虾是海鲜?” “难道不是?” 她“咯咯”地笑,两只筷子交叉玩弄着,开口说:“才不是,那是淡水养殖的好不好?”天哪,她真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傻的人,以为小龙虾是海鲜? 赖祁俊的脸一红,自己什么时候这么丢脸过?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咳,这种地方不适合我这种身份的人来!档次太低!” 翻了个白眼,她也最讨厌这种自命不凡的大少爷了。 “哎,小心哦,让一让!”服务员端了菜从他们身边走过,油腻的衣服擦在赖祁俊的衣角。他瞪着眼睛看,才要发作,却听安宜说:“赖总不会这样小气吧?不过油一点,不要紧啊,洗洗就没了。再说,赖总的衣服也应该不用你自己亲手洗的哦?” 被说得什么气都发不出来了,他深吸了口气只能端坐着。 安宜叫的小龙虾马上就来了,红彤彤的,看着颜色就很诱人。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伸手就取了一只。伸出舌头tian了tian,哇,好香好辣哦! “真好吃啊,你不吃吗?”她才不管他了,他不吃,她吃。 赖祁俊见她吃了一只又一只,貌似很好吃的样子。突然,见安宜抓了一只放在他的面前:“给点面子吃一只嘛。当做我谢谢你救命之恩咯!” 他忍不住笑出来:“不是吧孙宜安?你的命就值五十块钱?”小龙虾一斤二十五,他应该没算错吧? 安宜怔了怔,亏他会算!她也不和他计较。 突然殷勤起来,赖祁俊有点受宠若惊,既然这样,就吃一只吧。拨开了虾肉,滑滑嫩嫩的,较劲十足,入味也很好。嗯?没想到还真的很好吃! 赖祁俊像是有些惊讶,他还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吃呢。 又吃了一只,顺口道:“怎么你这种地方很熟啊,以前经常来吗?”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震,这是一条老街,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有了。不过那时候,她没钱,养父又不会给她钱,她只能远远地看着小朋友们吃。这次和欧泽他没回来,欧泽身体不好,是不能吃这种刺激性很大的食物的,其实说起来,今天来这里吃饭,她是真的很开心。咬了一口小龙虾肉,她笑着说:“我也是听别人说这里的小龙虾好吃啊。” “别人?你在这里还有别的朋友?” 安宜本来想说,有啊,闻人暖也算啊,可是又一想,闻人暖那种千金小姐会来这里吗?狡猾的赖祁俊!她哼哼:“好吃就多吃点,非得这这些有的没的!哎呀——” “怎么了?” 她指指衣服:“滴到了,你快进去找老板要纸巾。” “喂……” “快去啊。” ,忍不住叹息着摇头,他怎么发现今天这个女人这么麻烦啊?安宜见他起了身进去,忙从包里取出早已经磨成粉的泻药,小心地洒在他面前的酱汁里,再用他的筷子搅拌一下。 “给你。”将纸巾丢在了她面前,他一屁股再了下来。天气真是热,还说什么弄堂口会凉快一点,现在又吃那么辣的东西,会凉快才怪。看着她,又说,“快点吃,还得赶去学校。” “赖总,你不吃了吗?”惊恐地看着他,不是吧,她好不容易才想出这个法子的。 赖祁俊皱眉看着她:“孙宜安,你有没有觉得你今天很奇怪啊?” “啊,有吗?”她随即又谄媚地笑,亲手拨了一只小龙虾放到他面前,“因为欧泽说要我好好,好好地谢谢你,一定不能亏待你。” 嗤之以鼻:“你就这样谢我?花了五块钱的巨款请我吃路边摊?” “拜托,这是大排档好不好?和路边摊不一样的。” 他快要招架不住了,拿起面前的小龙虾就往嘴里塞。 “哎,不蘸酱吗?蘸酱会很好吃哦!” 他很无奈,蘸了下塞进嘴里:“吃好了没?好热啊。” “哦,好了好了。你等我哦,我去付钱。” 付了钱出来,见赖祁俊早已不在桌边了,抬头,见他果然已经上了车。小跑着上前,坐进他的车子里,他不说话,一脚油门踩下去。 一路上,安宜悄悄看了他好几眼,离学校已经越来越近了,她生怕冷非竞的药不起作用。 很快,车子已经到了校门口了,老师站在门口迎接家长们的到来。安宜推开了车门要下去,却突然间赖祁俊捂着肚子弯下腰去,她故作吃惊:“赖总,你怎么了?” 他皱着眉,脸色也苍白起来:“不知道,肚子好痛。” “啊,肚子痛!”安宜惊叫着,“这可怎么办?家长会马上要开始了啊!” 他痛得冷汗涔涔,咬着牙说:“你先进去。” “这……”她故作迟疑,最后也只能妥协,“那我先进去,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下了车,她以为会很轻松,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却突然纠结起来。刚才在车子里看见他的样子,好像很严重哎,不会……不会出什么事吧? 到了教室门口,她没有进去,忍不住给赖祁俊打了个电话,那边隔了好久才接起来,声音有气无力:“什么事?” “没事吧?” 他像是动了怒:“孙宜安,你说那食物没问题的!” Chapter64 去看他 哎,还能骂她,那应该证明没多大事啊,在心里安慰着自己,那边像是发生了什么事,电话没有讲完就匆匆挂了。 好多家长们都开了,安宜整了整妆容进去。阳阳很早就看见她了,冲出来抱住了她的腿:“妈咪你来的好晚哦!” 捏捏他的鼻子,蹲下身说:“这不就是来了?嗯?” 阳阳很听话地点头:“爹地今天好点了吗?” 真是懂事的孩子,还知道问问欧泽的事情。点了头,才听到有人叫她,抬眸的时候,见是轩轩。安宜怔了下,见他上前来:“阿姨,今天我爹地也来哦!”他显得很是开心。 安宜一阵尴尬,赖祁俊肯定是来不了了,不过面对着孩子,她也不忍心戳穿这个谎言。笑着点了头:“真的吗?那太好了。” 阳阳很是讨厌轩轩来亲近安宜,将她拉去自己的座位上做好,然后说:“妈咪,你坐在这里不要动哦!” “好。”摸着他的脸,“在学校乖不乖呢?” “那当然了,我是最乖的哦,不信你问老师!” “嗯,妈咪相信你。”她又笑了。 家长会开始前夕,赖祁俊还是没有来。轩轩忍不住跑到门口张望着,这里离开校门口还很远,不过他的眼睛很好,如果是爹地的车子,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可是等了又等,始终不见赖祁俊来,轩轩显得有些泄气。 老师也来了,赖祁俊却还是没有来。 老师让大家都坐好,才要开始,听见门口传来高跟鞋的声音,安宜抬头,见bertha急急忙忙冲进来。轩轩很是讶然:“bertha阿姨,怎么是你?爹地呢?” “哦,你爹地有事不能来,所以叫我来啊。” 轩轩“哦”了一声,整个人都像是不开心起来。 直到家长会结束,安宜都没看见轩轩笑过,她仿佛是升起了一抹罪恶感。 开完家长会,家长就可以直接领着孩子回去了。因为欧泽还在医院,安宜直接将阳阳带去了医院。欧泽见了孩子,就不住地问着家长会的事情。 安宜借机走到外面,想了想,又给赖祁俊打了个电话。 “喂,孙宜安!”他咬着牙,声音却不像之前那么中气十足了。 安宜倒吸了一口冷气,她仿佛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忙问:“赖总你没事吧?你现在在哪里?” “还能在哪里?当然是家里!孙宜安,你是不是给我下药了?” 她吓得不轻,慌忙否认:“怎么可能?你不要乱说啊,你吃的小龙虾我不是也吃了,对不对?再说,我给你下药干嘛?我是谢你的,又不是要害你……”后面的话,越说她的底气越不足。 赖祁俊其实也不过是随口说的,胡乱应了声便将手机摔在一旁。 安宜捂着胸口,冷非竞的药竟这么厉害呀?她想着去冷非竞的办公室问问他有没有解药之类的,恰巧看见冷非竞朝这边走来。他没有穿白大褂,行色匆匆。 安宜叫了他一声:“冷医生!” 冷非竞的脚步一滞,抬头就看见了站在病房外的安宜,他的面色一拧,大步上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恶狠狠地问:“你跟我拿的药给赖祁俊吃了?” 安宜刚想问这事呢,他先问了,倒弄得她有些不知所措起来。 “说话!”他的声音高了一些。 安宜只能点了头,忙问:“你怎么知道啊?” “我怎么知道?我刚从赖公馆回来!你脑子是不是有病啊,要是让他知道这事和我还有关系,我就死定了!”他气呼呼地说着。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还叫你去了?真的很严重啊?” 他气得松了手:“去了半条命了,上吐下泻,我说你……你……”他指着她,“你有没有搞错啊,你给他下药干什么啊?”他想了一路,实在想不通。 安宜惊叫了一声:“那他现在怎么样啊?还有啊,你不会告诉他我下的药吧?”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有病啊?还能怎么样,我给他挂了点滴。看了欧泽,我还得过去看看。”他说着,转身往欧泽的病房走去。 “哎——”才出了声,见他已经进去了。 欧泽抬头看了一眼,只低声问:“嗯?出去了?” “嗯,去了赖公馆,赖祁俊生病了。”一面说着,一面上前替他仔细查看了下。 欧泽到底皱了眉:“怎么了?昨儿不是还好好的么?宜儿还去看过他。” 他的话,说的安宜一阵心虚,好在冷非竞此刻没有说破,只说:“不知道,可能不小心着凉了。你呢,今天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好的很,你去赖公馆吧,别叫你老板等急了。”推着他出来,又朝安宜道,“宜儿也去看看,替我问候赖总。” “啊,哦。” 坐进冷非竞的车子里,她忍不住问:“怎么会吐呢?那是泻药,又不是呕吐药。” 冷非竞很崩溃地看着她:“拜托,胃不好所以才会呕吐好不好?” “啊……我不知道。” “做生意的人,胃基本都不太好,因为一忙起来吃饭就会没有规律。” 安宜听得其实不太真切,赖公馆却不见bertha,看来她和轩轩还没有回来。上了楼,佣人才从房里出来,冷非竞推门进去,见他睡在宽大的床上,听见有人进去,赖祁俊软软地说:“冷非竞,有没有什么特效药?” 冷非竞没说话,坐在他床边看了看他的脸色。安宜走上前,硬着头皮叫了声“赖总”。 嗯,这个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赖祁俊转过脸来,见竟真的是安宜,他的怒火一冲上来,厉声骂:“什么香辣小龙虾,我一定找人端了那黑店!” 安宜被吓得不轻了,忙摇头:“别啊别,吃坏东西的店不是常有的嘛。” 冷非竞瞪她一眼,赖祁俊撑着坐起来,有气无力地看着她:“来看我的糗样?” “不是啊不是。”这回真的不是。 冷非竞叹息着:“我再去给你找些药。” “哎,冷医生……”不要走啊,她一个人在这里负罪感更强啊! “喂!”赖祁俊本能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胸口一阵不适,扑在床沿干呕起来。吐得没东西吐了,难受得他想去死。 “赖总,你……你没事吧!”安宜吓得不轻,忙俯身去扶他,他人真重啊,她一个不慎直接摔他身上了…… Chapter65 内疚 赖祁俊闷哼了一声,安宜慌忙爬起来,见他手背上的点滴针头被自己压到了,鲜血直接从他的身体里倒流出来。 “啊——”她吓得脸色泛白,两眼发晕。 什么也不想就直接将他手上的点滴拔掉了,血飙了出来,咬牙按住了那伤处。赖祁俊皱着眉,只看见自手上在流血,还有些轻微的反胃,想吐,此刻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冷非竞回来看见地上点滴流了一地,还有殷红的血,他吃了一惊,忙上前问:“怎么回事?喂!”见安宜的手捂着赖祁俊的手背,他忙丢下手中的药过去,从一侧药箱里取了酒精棉出来。安宜这才讪讪地松手,冷非竞责怪着:“你手洗了吗?没洗就捂他的伤口,你不知道会感染吗?”这个女人怎么越来越笨了呢? 安宜知道自己错了,无措地站在一边什么都不反驳。 赖祁俊略抬了眸,看见她咬着唇倚在床边的墙壁上,眼睛直直地看着他手上的伤,整个就是一副很委屈的样子。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心软了,闭了闭眼睛说:“没什么事,我不小心压到了针头。” 冷非竞也不说话,用ok绷贴了伤口,才回身取了一边的水和药:“吃这个吧,或许会好受点。” 安宜看他吃了,冷非竞又在他另一手上打上点滴,做完这一切,才说:“我晚上再来看你。” 看着他出去,安宜脚下却像是生了根,并没有跟出去。赖祁俊看了看她,安宜忙解释着:“哦,我是看bertha小姐不在,一会儿谁给你拔针头呢。”这回她可真是真心的,因为她也实在绝对很对不住他。 其实赖祁俊自己也会拔,不过听她这样说,他心里像是高兴。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才说:“轩轩要吃冰激凌,bertha带他吃了再回来。怎么,你今天不必去照顾欧泽?” “哦陈管家在医院呢。” “为什么不坐?” 他问了,安宜才过去在他床边坐下,迟疑了下,到底说:“今天的事,实在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不知道那药会这么厉害。 赖祁俊闭了眼睛,似乎是疲惫,中午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消停过,吐也吐不出来。难受死了。 安宜见他不说话,她也不说了,只能在他床边安静地坐着。也不知的过了多久,他像是睡着了,安宜的眼睛一直盯着上面的盐水看着,生怕挂完了她却没看见。 后来,给他拔下了,记得用了ok绷给他贴上,回身的时候想了想,还是没有走。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有些不放心,毕竟这次的事情是她做的太过分了。还说是为了答谢他救了自己一命的,结果自己就这么答谢他啊?虽然事情的真相她不能告诉他,但是心里到底是愧疚的。 不多时,从外面传来有人的声音,安宜回头的时候,看见bertha推开了赖祁俊的房门,看见安宜在里面,她像是吃了一惊,冲过来,一把将她从赖祁俊的床边拉开,凶狠地说:“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 “你什么你?是你带少爷去吃饭的,现在倒是好,你看看人都成什么样了?”bertha看起来气得不行,真恨不得就伸手打她一巴掌。 安宜被她一语点中了痛楚,支吾着说不出话,半晌,才道歉:“实在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还不滚!”别人都看在她是欧太太的份儿上对她很客气,可是她却不会,因为没有人别她更清楚这个女人的身份。充其量不过是少爷花钱雇来的代孕情人罢了!消失了五年,现在回来倒是好,又想来粘着少爷了是不是?真看不出这个女人到底为什么这么有本事,勾引上了欧泽不说,还能叫他心甘情愿戴绿帽子!一想到这些,bertha心底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见安宜还站在自己面前,狠狠地推了她一把:“还不走?” 安宜猝不及防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忍着痛才要开口,就听见赖祁俊的声音传来:“bertha,你这是干什么?” 一听他醒了,bertha吃了一惊,忙回身解释:“少爷,就是这个女人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啊!” 却不想,他说:“不关她的事,给她道歉!” 安宜惊恐地撑大了眼睛,见bertha的脸色都变了,她忙摇头:“不用了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快点给欧太太道歉!”他的声音严厉起来。 bertha的眼睛有些红,她明显是不情愿的,此刻见赖祁俊如此,也只能嗡声说了句“对不起”就转身冲了出去。 “哎,bertha小姐!”安宜回头,见她飞快地跑了出去。她回头看着同样生着气的赖祁俊,忐忑地说:“赖总,今天的事我确实难辞其咎,你怎么能那样说她?”她心里都难受死了,天啊,以后再也不做这种害人的事情了! 赖祁俊根本还不知道安宜在自责什么,他坐起身子,摇着头:“不用管她。” 从赖公馆出来,看见bertha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哭,安宜想了想,还是没有上前去和她说话,她那么讨厌自己,还是有多远走多远吧。来的时候是做冷非竞的车子来的,现在没有车子,只能打的去医院。 欧泽还特地问了赖祁俊的情况,安宜答得有些心虚。 阳阳似乎很开心,一直趴在欧泽身边不停地说着学校里面的趣事,说着说着,还说到了轩轩:“他们都说哦,说他就是有妈生没妈养的可怜虫!” 安宜的心头一颤,一把拉过他,皱眉看着:“谁说的?” 阳阳对她的动作吓到了,半晌,才说:“小朋友们都这么说啊。” 欧泽也皱了眉,俯身将孩子拉过去,低声道:“宜儿别那么凶,小孩子懂什么?不过阳阳,以后也不能说这种话了,知道吗?” 安宜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里却是心酸不已。傻阳阳,他怎么会知道,他自己也差点成了那些孩子们口中的可怜虫啊。她开始越发地同情那个叫轩轩的孩子,有妈生没妈养,那又不是孩子的错! Chapter66 轩轩要妈咪 赖公馆。 bertha因为安宜的事情还坐在外头的秋千上委屈地哭,真不知道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好的,少爷现在应该还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吧?拳头一握,不行,她一定不能让少爷知道! 楼上主卧室内,赖祁俊闭着眼睛靠在床上休息,门被人小声地推开,他看了看,见是轩轩。叫了他一声,孩子上前的时候,有点不情愿。 “怎么了?”看他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赖祁俊伸手拉过孩子的手,他的小手软软的,爬上床坐在赖祁俊身边,小声问:“爹地是不是也不喜欢轩轩?” 猛地皱了眉:“谁说的?爹地最爱你了。”除了儿子,他现在什么都没有。 轩轩却委屈地哭:“那为什么明明说好今天要去开家长会的,可是最后你又不来!呜呜——以前也每次出差就说不带我,每次轩轩出去都是一个人!” 这还是第一次轩轩在他的面前说这个,赖祁俊心头一痛,这次他是真的想去的,哪里知道出了点意外?哄着他:“爹地不是叫bertha阿姨去了?” “呜呜——bertha又不是妈咪!小朋友们都有妈咪,就我没有妈咪!你看阳阳就多幸福,他有妈咪陪,就我什么都没有!连爹地都只会骗我,呜呜……”轩轩大哭着跑了出去。 “轩轩!”赖祁俊忙起了身追出去,孩子跑再很快,还将自己反锁在房内。 他在外面敲门,里面的人却一直不开门。bertha隐约听见里面有动静,急急忙忙进来,见赖祁俊站在轩轩的门口,她吃了一惊,上去问了原因,才说:“少爷等一下,我去拿钥匙。” 转了身,却突然听赖祁俊说:“bertha……不用了。”这次孩子是真的生气了,因为他觉得自己骗了他。赖祁俊总以为儿子还小,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原来儿子也在不知不觉中长大了。 所以他不想闯进去,站在门口,低声说:“爹地知道你听得见,爹地也不会进来,只是告诉你,这次是爹地错了,以后再也不会了。”和孩子没什么好解释的,他所能看到的结果,就是你没有去参加他的家长会,仅此而已。 里面果然传来轩轩的哭声:“轩轩要妈咪!轩轩也要妈咪!为什么大家都有妈咪,只有我没有?” bertha的脸色一变,几乎是本能地看向赖祁俊,只见他的眉头一拧,半晌,才沉声道:“这件事爹地和你说过多少次了,你妈咪不在了。” “呜呜,我不管我不管!”里面传来东西被摔碎的声音,孩子的哭声越发地响亮了。 赖祁俊整张脸都变了,bertha像是很忐忑,迟疑着问他:“少爷,您不会真的想接那个女人来吧?” 谁知道赖祁俊冷冷一笑,睨视着她:“你以为我会要一个为了金钱就出卖亲情的女人做我儿子的妈妈?”一开始那个女人留下钱说不卖孩子的时候,他心里其实是有些动容的。只是后来bertha再次找到她,她愿意留下孩子拿了钱走人,他甚至都还想嘲笑自己,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一个女人都逃不过金钱的诱惑。 蓦地,他忽而想起安宜的脸来,为什么这个女人给他的感觉,却并不像是那样的? 里面,轩轩的哭声将他的思绪拉回。 bertha在听到他果断地否定要接轩轩的妈妈来时,整颗心都放了下来。只要他没有这样的想法,一切都好说。 ………… 绑架的事件已经渐渐平息下去了,因为根本没动安宜,也没办法去抓绑匪是谁。 自那次欧泽动了手术闻人暖来过之后,知道他出院也不见她来。其实安宜很想给她打个电话,可又怕欧泽会不高兴,便也之后作罢了。 在医院住了一周,冷非竞才同意他回家休养。 期间,公司的事情依旧是安宜去处理的,那些高层从起初对她的不待见,到后来慢慢看到她的努力,碎言碎语到底是少了很多。虽然很辛苦,可是安宜觉得很值得。 冷非竞在赖家的工作还没有辞掉,因为安宜说自己还可以撑得了。 欧氏集团的重心终于迁移了过来,欧泽手下的得力干将很多,一些大事必须要他或者安宜去参加,其余的小事也基本不用他们出面。 这段时间,白天照顾欧泽,下午亲自去接阳阳放学,晚上安宜便要独自待在书房里学习更多有关房地产的知识。 时间过得很快,马上就快要闻人暖和韩子乔结婚的日子了。 这天安宜接了阳阳回来,见佣人正扶着欧泽在花园里散步。阳阳甜甜地叫了“爹地”,然后冲上楼去。 “嗯?什么事那么急?”欧泽皱眉看了那小小的身影一眼。 安宜上前扶了他,一面笑着:“老师布置了作业,说要画自己的小房间。”她抬眸看他一眼,“出来得久了吧?我扶你进去休息。” 他点头,突然说:“暖暖的结婚礼物,你有空去准备一下。” 安宜愕然地看着他:“叫我去准备?”他不要亲自挑选吗? 欧泽的神色看不出其他,就着沙发坐下,才说:“嗯,你看着办吧。” “欧泽……” “买什么都没关系。”他似是倦了,抬手揉了揉眉心。 安宜心底叹息一声,其实她很矛盾,她不知道该不该让闻人暖和韩子乔结婚,因为她与欧泽彼此相爱啊。可是,她同时又很自私,因为现在她才是欧泽的太太。 咬着唇,回头的时候,看见面前茶几上放着一张请帖。 怔了下,拿起来时,见上面一张亲密无间的照片,正是闻人暖和韩子乔。她很是惊讶,才要开口,欧泽已经淡声说:“今天刚送来的,他们很般配吧?” 安宜没有说话,般配不般配,也只有他们心里清楚。就像她和欧泽,所有人都羡慕他们呢,可是她心里知道,自己并不是欧泽心里的最爱。他从来只把自己当做亲人。 深吸了口气,就算亲人也好,她愿意为了报答他的恩情,守着他一辈子。 陈管家自外头进来,笑着说:“少爷,你订的礼服到了。” Chapter67 靠山没了 安宜回头奇怪地看着他:“嗯,什么礼服?” 欧泽让陈管家将衣服拿上楼去,一边说:“参加婚礼的礼服,一会儿上楼你去试试,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的。” 怔了怔,原来这些他都考虑到了。 晚餐的时候,阳阳很得意地拿了自己的画下来,吵着要欧泽看。父子俩黏在一起有说有笑的,安宜心里觉得舒心,给阳阳盛了饭叫他过来吃,他却赖在欧泽身边撅着嘴说:“哎呀,再等等嘛,让爹地给我看了再吃。” 安宜很是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家里的电话突然响起来。陈管家过去接了,脸色一变,抬头的时候见安宜正看着自己。安宜见他的神色有些慌张,上前问了声:“怎么了?” 陈管家握住了话筒:“少奶奶,是市长家里来的电话!” 安宜的眉头一皱,上前将话筒接了过来:“喂。” 那边传来市长夫人哽咽的声音:“欧泽在吗?” 安宜还没听出来是谁,不过对方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哭腔,她吃了一惊,忙回头叫:“欧泽,电话!” 陈管家过去扶了他起身,欧泽将电话接起来,那边市长夫人竟是哭了:“欧泽,你不是有个朋友学医的?是很好的外科大夫吧?你给他打个电话,暖暖的爸爸出了车祸,现在急需动手术,可是h市的医生都不行啊!现在情况很是紧急啊!” 欧泽听她说着,只觉心口一紧,随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忙问:“市长现在在哪里?” “在……在仁德医院。” 他当机立断:“马上转院去盛泽医院,我给他打电话!” 挂了电话,安宜匆忙问了句什么事,欧泽此刻也没时间解释,用手机给冷非竞打了个电话,却被告知他的手机关机。他有些紧张,想了想,只能打了他家里的座机,隔了好久,终于有人接起来:“欧泽,什么事?” “市长出了车祸,马上要手术,你现在去盛泽医院!” “啊,这……” “啊什么啊,没时间了,快去!” 挂断了电话,他匆匆回头朝陈管家说:“给我备车。” 陈管家吓了一跳,忙拦着他:“少爷您可不能出去啊,冷医生说要您在家里休息的。” 安宜肚子里有好多话要问,可是牵扯到闻人家的事,她一下子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了。闻人暖的爸爸出了车祸,听起来,这件事情很严重,她知道是劝不了他的。朝陈管家说:“你去准备吧,我和欧泽一起去。”扶了他坐下,交代着,“我上去拿你的外套,等我一下。” 阳阳见大人们都很着急的样子,放下了手中的画过来,皱着眉头问:“爹地怎么了?大家都不吃饭吗?” 他勉强一笑:“现在有点事,要出去一下,你要乖乖地吃饭知道吗?还有,没有画完的画要好好画,爹地还等着看你的奖状呢。” “嗯!”阳阳用力一点头,马上跑回去吃饭。 开车去医院的路上,欧泽始终安静地坐着不发一言。安宜试了好几次,也没有说出话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市长已经被推进手术室了。市长夫人由佣人陪着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哭。 安宜有些奇怪,竟是不见闻人暖。 两个人上前打了招呼,市长夫人看了他们一眼,还是不停地哭。这时,听见有高跟鞋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安宜回头,见闻人暖慌慌张张地跑过来,她的身后,还跟着韩子乔。 她见欧泽也在,不免愣了下,随即上前,一开口,眼泪便止不住地流下来:“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了?” “暖暖。”韩子乔扶住了她的肩膀。 市长夫人亟亟地说着,不知道怎么车子撞上了一辆大货车,整辆车子都飞了出去,司机当场就死了,现场惨不忍睹。 没有看见那种场面,安宜都觉得听起来心有余悸。欧泽的脸色很难看,安宜扶他过一侧的椅子上坐了,那对母女抱在一起痛苦着,边上的人,谁也劝不了。 韩子乔的脸色很是难看,劝了几句,她们还是一个劲地哭。后来有护士过来,小声提醒着这里是医院,不得太过大声。 安宜侧脸朝欧泽看了一眼,他的眼底全是心痛的颜色,只是此刻也并没有上前去。 “欧泽。”小声地叫着他,握了握他的手,只觉得一片冰凉。 他摇了摇头。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才要起身,手腕被他拉住了:“不必了,我也不饿。” 听他这样说,安宜也不好再多说什么。重新坐下了,其实她的心里也很紧张,她是真心希望闻人暖好的,只有她好了,欧泽才会好啊。 这场手术足足进行了四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一灭,所有的人都不自觉地站了起来。闻人暖更是冲了上去,冷非竞蓝色的口罩还没有摘下,她便急着拉住他,哭着问:“我爸爸怎么样?非竞,我爸爸怎么样?” 冷非竞几乎是本能地看了后面的欧泽一眼,竟是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们已经尽力了。” “啊——”闻人暖的身子一软,亏得韩子乔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后面的市长夫人直接晕了过去,护士们急急忙忙叫了推车将她送去病房。 安宜也是一阵吃惊,谁也没想到结果会是这样。欧泽怔怔地站着,良久,才像是回过神来。闻人暖突然大哭起来,市长的尸体被推了出来,白布盖住了脸,上面还有着斑斑血迹。 这些人是怎么散场的安宜已经记不清了,韩子乔扶了闻人暖去市长夫人的病房,冷非竞连那一身手术服都来不及换下,与安宜他们一起到了外头:“怎么回事?” 欧泽摇头,他也不知道。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闻人暖,突然之间失去了父亲,不知道她怎么能承受得住? 病房里,韩子乔的手机响了起来,接起来,是自己的爸爸:“子乔,你刚才给我打电话什么事?”他因为有事没接到。 韩子乔迟疑了下,原本是想告诉他市长出了车祸,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爸,暖暖的爸爸出了车祸,去世了。” “什么?”韩天的声音尖锐起来。 市长死了,那他的这做靠山不就没了? Chapter68 悔婚 欧泽他们还站在外头,冷非竞一脸的沉重,他有些本能地将手伸入口袋中,才想起自己现在穿着白大褂,口袋里不可能有烟。安宜看见他们两个都一丝笑意全无,此刻也不敢乱说话。 冷非竞侧身靠在墙壁上,又回头朝病房那边看了眼:“不过去看看?” 欧泽跟着回头,竟不知道该怎么过去,又该说什么。 后来,看见警察来了,交通事故是一定要调查的。警察进去了好长的时间才出来,韩子乔亲自送他们到了门口,回身的时候,看见欧泽他们还站着,他的脸色不好,却依旧上前找了招呼。 欧泽只问:“她怎么样?” 韩子乔叹了口气:“一直在哭,谁也劝不住。”迟疑了下,他才说,“欧泽,你去劝劝。” 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安宜忙小声说:“欧泽,去劝劝吧。” 看着他很韩子乔进去,安宜却依旧在窗边站着,冷非竞也没有走,伸手将窗户开到最大,外头的风吹进来,吹得他的衣袍“啪啪”作响。两个人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病房里,市长夫人还昏迷着,闻人暖坐在角落里不停地哭。 披散的长发仿佛被汗水浸湿了个透,整张脸苍白苍白的,欧泽只觉得心中绞痛,在门口站了好久,才抬步上前。 “暖暖。”他小声叫她。 闻人暖略抬了眸,见是欧泽,突然就放声哭出来。 欧泽心头一动,不自觉地上前一步,伸手将面前的女子揽入怀中。轻轻拍着她颤抖不已的脊背,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不要哭了。” 她紧紧地抱着他的身躯,将整张脸都埋入他的胸口,她好怕,早上出去的时候还和爸爸说话呢,一转眼,说没就没了。 整个人颤抖着,她一个劲地哭,什么话都不说。 “子乔!”韩天匆匆自外头进来,一眼就看见了病房内的一幕。他整个人一震,猛地看向站在一旁看着自己未婚妻与别的男人搂抱在一起的儿子,怒意一下子就上来了,上前一把将欧泽拉开,生气地说,“现在算什么?欧总是看我们子乔好欺负,都这么明目张胆地骑到他的头上来了?” 冷非竞一眼就看见韩天进去,他猛地意识到会出事,忙抬腿朝病房冲过去。 欧泽被猝不及防地推了一把,身子撞上后面的墙壁,他一口气转不上来,闻人暖惊叫了一声,忙冲上去扶住他:“韩伯父,他身上有伤!”她忙又回眸,“你怎么样?” 勉强摇着头,韩天却不放过他们,厉声道:“真是可笑,你现在还是子乔的未婚妻,居然敢当着他的面就对别的男人亲亲我我,以后结了婚,岂不是要叫子乔戴绿帽子?” 韩子乔的脸色一变,忙说:“爸,你在胡说什么?” “滚,没出息的东西!”他骂着。 闻人暖的脸色越发地白了,这么大的动静,到底吵醒了床上的市长夫人,佣人慌忙扶她起来,刚才韩天的话,她隐隐约约也听到了一些。自己女儿对欧泽的这份执着,很多时候她是不理解的,更在这个时候让韩天看见,还当着韩子乔的面,她觉得是自己的女儿丢了脸。 “妈。”闻人暖想过去扶她起来,却被她狠狠地打了一巴掌。 “伯母……”欧泽吃了一惊。 市长夫人不看他,只说:“你爸爸刚走,你怎么又不听话?以后子乔是你的丈夫,你……你怎么能……” “妈……”闻人暖捂着脸,眼泪掉得更厉害了。 冷非竞和安宜进来的时候,里面的气氛一下子僵住了。市长夫人气氛地开口:“欧泽,今天的事还是谢谢你,但现在,请你回去吧,这是我们的家务事。” 欧泽动了唇,发现不知道还可以说什么。 安宜上前扶住他的身子,小声说:“我们先出去。” 他不走,只是担心闻人暖啊。 韩天忽然说:“看起来暖暖并不喜欢我们子乔,倒是我们子乔自作多情了!既然这样,我看这门婚事就算了吧,子乔,我们回去!” “爸,你说什么?”这回,连韩子乔都惊愕了。 市长夫人更是浑身一震,忙说:“亲家,这说的是什么话。我们暖暖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跟欧泽来往的。” “妈!”虽然她也想和欧泽断绝往来,可是,试问她自己的心,真的做得到么? 韩天看一眼闻人暖的样子,冷笑着:“你自己看看,这可不是我冤枉她的。” 市长夫人一阵语塞,韩天已经将自己的儿子推出去。韩子乔不想走,他厉声说:“难道我这个爸爸你也不认了吗?”将他推到了外面,韩子乔猛地甩开了他的手又要进去。 韩天在身后叫住他:“人家心里的人还不是你,眼巴巴地凑上去干什么?” “爸,你懂什么?” “我不懂?还你懂?我的傻儿子,现在市长死了,马上就会有新市长上任,闻人家的势力就此结束了,你还凑上去干什么啊?” 韩子乔猛地怔住了,撑大了眼睛看着他:“原来你今天来就是想悔婚的?”所以,根本不在乎是不是因为闻人暖和欧泽抱在一起。 韩天阴冷一笑:“不然呢?我儿子怎么能委屈地娶一个心里有他人的女人?” “那一开始你同意我们结婚,原来就是为了暖暖家里的势力?那时候呢,那时候你怎么不觉得她配不上我?” 韩天一怔,随即愤怒地开口:“你……你现在是在说我的不是吗?好啊,真是翅膀硬了!”见他转身要走,韩天一把拉住了他,“跟我回去!” “我不回去!” “今天就是绑也要把你绑回去,来人!”他就知道自己的儿子不会走,来的时候他还特意叫了两人。韩子乔这才惊愕地看着和自己的爸爸,还有从面前车子里走出来的两个高大的男人…… 直到韩家父子出去了好久,闻人暖依旧呆呆地捂着脸站在市长夫人的床边。欧泽更是心疼得不能自已,是他的错,为什么要情不自禁地上去拥住她? Chapter69 葬礼 市长夫人的目光一直怔怔地看着门口,可是等了好久,也不见韩子乔回来,她像是有些失望。随即猛地站了起来,拉了闻人暖的手就走。 “妈……”闻人暖吃了一惊看着她。 她不看她,只冷冷地开口:“既然有人不肯走,那么只能我们走!” 闻人暖依旧哭着,拉着她的手:“您这是干什么呀,爸爸……爸爸还在医院里啊!” 听她忽然提及自己的丈夫,市长夫人到底忍不住,捂着脸哭起来。相处了几十年的枕边人一下子没有了,这是任凭谁都接受不了的事情。可是她还能怎么办?丈夫走了,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有什么能力?韩家家世好,如果现在再不攀上这种人家,以后她怎么还能给女儿更好的生活? 可是她那个傻女儿,偏偏一点都不理解她这个做母亲的心! 刚才韩天那么愤怒的样子,韩子乔也可以再次回来,是不是这门婚事就真的要这样算了?市长夫人越是想,心里越是慌。谁也不知道她此刻嚎啕大哭,为自己,更是为了女儿啊。 看见她这样大哭,闻人暖也忍不住,抱住她的身子与她一起哭起来。 安宜站在欧泽的身边也忍不住红了眼泪。她从小就没有父母,唯一对她好的养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养父现在又不知所踪,她其实很能体会这种失去亲人的感受。 欧泽的目光渐渐从面前女人的身上移开,脚下的步子微转,他到底走出了病房。 安宜吃了一惊,忙跟着出去,见他的脸色苍白,话语也轻柔起来:“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既然市长夫人那么不希望看到他,他就走吧。市长刚死,他也不想令闻人暖太过为难。 冷非竞追着出来,欧泽没有回身就知道是他,只说:“你留下,帮我照顾暖暖,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他不看安宜,径直朝外面走去。 冷非竞低叹一声,现在这个时候,他也不好说什么。 回到欧公馆,陈管家迎上来,见欧泽的脸色不好,他只能小声问安宜:“少奶奶,事情怎么样了?” 安宜摇着头:“市长他……”叹息着,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不过陈管家已经猜到了。他的脸色顿然也灰白了下去,谁也不会想到,无端端的竟会出这种事情。 这一夜,欧泽在房间里静静地呆了一夜,安宜没有进去。 第二天早上,她背着欧泽偷偷给冷非竞打了个电话问那边的情况,冷非竞只说闻人暖和她妈妈已经回去了,上午的时候也将市长的尸体领走了。交警大队那边检查出来,说是那辆大卡车闯了红灯,恰巧市长的车子车速快,刹不停车子,一下子就给撞了上去,这才酿成了惨剧。 市长的葬礼在三日后举行,h市好多的人都去参加了。安宜与欧泽也去了,原本准备的要在闻人暖与韩子乔的婚礼上传的礼服还没有用到啊,安宜心里低低地叹息。 社会各界的人士都来了,个个都是黑色的正装,说着无比客套的话。其实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市长死了,闻人家族的势力也到此为止了。热闹起来,也不过这两天了。 韩家的人也去了,却是不见韩子乔,市长夫人小心地问了句,韩天却说韩子乔感冒发烧,连床都起不来。 市长夫人随即没有说话,只脸上的眼泪流得更厉害了。她身后的闻人暖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韩家的做法说明了什么,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 安宜与欧泽上前与市长夫人说了几句话,市长夫人也是识大体的,在这样的场面不会给自己和丈夫难堪。客套地应了几句,也没有过多的话。 欧泽看来看闻人暖,她在一旁哭得眼睛都肿起来了,很想心疼她,可是现在这样的时刻,也不允许他上前说再多的话。安宜与他过一侧坐了,从市长出事开始到现在,他的眉头一直紧锁着。 还在为那天的事气自己,他沉着了整整五年,为什么那一次就忍不住了? 韩子乔连市长的葬礼都不来参加,是因为他也很生气很愤怒吧?欧泽悄然握紧了双拳,什么生病全都是借口。可是他难道不知道现在闻人暖才是最需要他的时候吗? 想着想着,他猛地站了起来。 “欧泽!”安宜跟着他出去,在门口,遇见恰巧进来的赖祁俊。他见了安宜,怔了怔,安宜朝他笑了下算是打过招呼,忙又追着欧泽出去。 赖祁俊回头看了一眼,倒是没有过多地停留,转身入内。 “欧泽你去哪里?” 在他开车门的时候,安宜到底是拉住了他。 欧泽紧皱着眉头:“我去找韩子乔,暖暖是要嫁给他的,这个时候他怎么能不在?”今天来的各界人士那么多,韩子乔不在,谁都看不见。那无疑是韩天在无形地宣告韩家与闻人家的婚姻取消。今天是什么场合,日后又叫闻人暖一家怎么撑下去? 安宜的心不自觉地一颤,拉着他的手却是没有松,咬着唇说:“你现在去又什么意思?我也知道他生病是假的,可是他既然选择了不来,你以为你去了他会听你的话来吗?欧泽你不要傻了,他为什么不来,也是因为你和闻人小姐的事啊。你怎么能以为你去找了他他就会来?”一番话说了出来,她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撑大了眼睛看着欧泽,想着要解释,见他的神色一淡,竟是自嘲地嗤笑了一声:“是啊,我倒是忘了了。” “欧泽,其实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可是那就是事实,他去,不是叫韩子乔更生气吗? 整个葬礼,从头到尾,闻人家的准女婿韩子乔都没有出现,这意味着什么,所有的人都明白。 晚上,大家都回去了,市长夫人才叫住了韩天:“亲家,既然子乔病了,明天我让暖暖过去陪陪他。”市长不在了,她想要自己的女儿以后过的好,现在低声下气的,必然只能是她。 韩天却是冷笑着:“倒是不必了,暖暖的爸爸刚走,还是让她留下来陪你吧。” “可是……” “闻人太太也不要可是了,你也清楚,你女儿喜欢的人又不是我们子乔,何必呢?”他连称呼都改了。 Chapter70 金屋藏娇 市长夫人的脸色一变,闻人暖也终于忍不住,上前说:“既然这样,那就让子乔好好休息吧。妈,我扶您去休息。” “暖暖!”市长夫人握住了她的手,见她的两只眼睛红红的,目光却是很坚定。自己女儿性格倔强,她也知道,以前她爸爸在的时候,她是堂堂市长的千金,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现在要她低声下气她当然不愿意,也不适应。只是,她想为女儿的幸福去争取一点啊。 韩天不想在这里纠缠,来吊唁的人都走了,他也匆匆说了几句话便转身出去。外头,欧泽与安宜还没有走,见他出来,他们纷纷回头看了他一眼。韩天没有迟疑,大步上前,笑着说:“既然欧总那么喜欢闻人暖,我们子乔不会不自量力与欧总抢女人。”他的目光流连在安宜的身上,讥讽地笑:“不过我倒是佩服欧太太,能有这么宽容的胸怀。”语毕,也不看他们,径直转身上了车。 安宜回头见欧泽难看的脸色,忙开口:“欧泽,你别理他,他就是想悔婚,把责任都往你身上推的。”原本韩天这个人安宜也没这么接触过,但是通过市长的死这件事,对韩天她无比的厌恶起来。她从来没想到作为一个父亲,他竟然把自己儿子的婚姻大事当做了一场交易! 吊唁了回去,在欧公馆的院子里看见冷非竞,安宜是吃了一惊,冷非竞上前来,皱眉说:“我还以为你们早回来了,怎么在那边都没看见你们?” “是吗?可能走岔了路。”欧泽淡淡地说。其实他们一直在外面,根本没看见多少人。 冷非竞倒是也不说话,跟着他们进门,他像是有话,却迟迟不说出来。安宜心里明白,便说要回房有点事。等她上楼,冷非竞才问:“暖暖和韩子乔的婚事真的要吹了吗?” 话音一落,看见欧泽的脸色都变了,他在沙发上坐下,良久良久,却是不说话。 冷非竞心下已经明白几分,自然也不好多问。 连着好几天,韩子乔都没有去闻人暖家里,自从父亲出事之后,闻人暖也一直没有出过门。听说新的市长上任了,h市又开始恢复到一派“国泰民安”的景象。 这天,安宜从公司开了会出来,想着去给阳阳买几件新衣裳。才到商场门口,很凑巧地看见赖祁俊从车子里出来,他依旧是一身笔挺的西装,单手插在裤袋里,转身的时候,看见站在他身后不远处的安宜。 安宜倒是怔住了,以往是外头看见他,他的身边总会有一个漂亮的女人陪着,她也说不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仿佛这个男人也开始变了。今天的他就一个人,没有女人挽着手臂,安宜觉得他整个人像是干净清爽起来。 “赖总。”见他朝自己走来,她笑了笑,落落大方地打了招呼。 赖祁俊没想到在这里会碰到她,怔了下,才说:“真巧,你怎么会在这里?”不知为什么,他现在不喜欢叫她“欧太太”,他宁愿连名带姓的叫她。他只有在生气的时候,才会咬着牙叫她“欧太太”吧。 安宜没有避讳,径直说:“哦,来阳阳买衣服呢。” “是吗?”他皱了眉,“正好我也想给轩轩买点礼物,不知道买什么好,不如也给他买身新衣服好了,既然凑巧碰见了,你帮他选一套吧。” 安宜哪里想到真的那么巧了? 有些尴尬地看着他,不是吧?那她还能给阳阳买衣服吗? 回神的时候,看见他已经大步朝前走去了。一时间没想到拒绝的理由,她只能跟上去,讪讪地笑:“给轩轩买衣服怎么要赖总亲自出马啊,这些事交给bertha小姐做就好了啊。”一个大男人来给轩轩买衣服,真是奇怪。 他侧脸看了看她,眉心微微拧起来,低叹着:“也不是什么事都能交给她做的,上次,家长会的事情小家伙还生气呢。”他无奈地笑笑,“也是,他从小到大我都因为很忙没有过多的时间去陪他。说好他第一次家长会我要去的,可是我又一次食言了。”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阵心虚,那次的事情她是最清楚不过了。要不是去的医生是冷非竞,她的把戏早被拆穿了。此刻想起来,心里还觉得很对不起他。 说到底,还是因为她,赖祁俊才没能去成家长会的。她也是一个母亲,不会做令孩子失望的事情。可是她却让赖祁俊这样做了,咬咬牙,那种歉疚感越发地沉重了。 感觉身边的人站住了步子,赖祁俊回头看着她:“孙宜安?” “啊?” “怎么不走?” “哦,没事,我只是在想,轩轩喜欢怎么样的衣服呢?”胡乱解释着,他倒是没有怀疑,笑了笑,才说:“随便,你选的,他会喜欢的。” 尴尬地笑着跟着他上前,童装部在商场的四楼,二人上去,缓步走着。 赖祁俊走进了其中一家童装店,导购小姐看见进来的人,一时间怔住了。忙拉着另一人说:“哎,你快看,那不是赖氏财团的少董吗?” “是啊是啊,咦,那女的是谁?” 边上的人也很好奇地凑过来:“听说他女朋友很多哦,估计又是新的女朋友吧?” “不会吧,你有见过他带着女朋友来逛童装店吗?”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安宜平坦的肚子上,她们都在猜测是不是这个女人有了赖祁俊的孩子。 可是,当他们走到五六岁孩子穿的衣服的地方时,她们才都像是松了口气。 安宜其实早就听见后面的碎言碎语,她只是没有去理会,选了几套衣服,抬头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嗯,你挑吧。”他抱着双臂站在边上看着她,话语温柔,十足像是丈夫陪妻子来给孩子买衣服的场面。安宜竟不免怔住了,心跳有些加快。 有导购小姐迎上来,笑着给他们介绍今年的新款。目光却是时不时地流连在安宜的脸上。后面有人说:“哎,你们说她会不会就是赖总儿子的妈妈啊?” “天啊,你说那个被赖总金屋藏娇的女人吗?” Chapter71 你这个骗子 “天啊,你说那个被赖总金屋藏娇的女人吗?” 身后导购小姐的话,叫安宜不免一怔,金屋藏娇?她猛地侧脸,看着边上的男人。 后面的话语还在继续:“你不知道啊,不是说他把那个女人保护得很好吗?外界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呢,哎呀,真幸福哦!” 赖祁俊却猛地回头瞪了她们一眼,那些人吃了一惊,忙一哄而散了。 见安宜拿着手上的衣服一动不动地看着他,赖祁俊皱了眉:“怎么,选好了吗?” 不是选好了,而是她心里有些生气,为了轩轩的妈妈! 不过她也知道,在这里发脾气不合适,转了身,朝身边的导购小姐说:“就这两套,包起来吧。” “好的,您稍等。”导购小姐很热情地接过她手中的衣服去了收银台。 赖祁俊跟上去,却是说:“你不的要给你女儿买衣服?” 安宜怔了怔,才说:“不买了。” “为什么?”他很是好奇,不是特意为了买衣服而来的吗?现在为什么又不买了? 安宜有些生气:“今天不想买了。” 偏偏身后的人还不依不饶地问:“到底为什么呢?没带钱?”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好像是真的一样。 安宜语塞,他又说:“没关系,你选了我一起付好了。” 她越发生气地看着他:“赖总以为什么都能拿钱来解决吗?以为钱是万能的?”转身看着一旁目瞪口呆的收银员开口,“结账!” 收银员自是不敢说什么,忙低头算好,然后很有礼貌地说:“先生您好,一共一千二百八十。” 赖祁俊见安宜突然翻了脸,他的心情也不好,将手中的金卡刷给她。 出了商场,见安宜直接走到车子面前,赖祁俊跟上去:“喂,孙宜安!”这个女人怎么那么莫名其妙啊? 安宜回身气愤地看着他:“轩轩的妈妈不是死了吗?怎么又被金屋藏娇了呢?” 赖祁俊怔住了,半晌,才冷笑着:“原来是为了这件事,貌似这是我的家务事,你应该管不着。” 管不着? 深吸了口气,是啊,她是管不着,可是她就是不爽快! 咬着牙说:“最讨厌衣冠禽兽!”在外面扮演黄金单身汉,其实就会玩弄女人。 赖祁俊被她一句话说得也生气了,眼底的怒火一窜,上前逼近她:“你说什么?”衣冠禽兽? “难道我说错了吗?” 看她还理直气壮的样子,赖祁俊的面色一冷,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按在车身上,俯身狠狠地就吻下去。 “赖祁俊……唔……” “不是说我是衣冠禽兽吗?那就叫你看看什么是衣冠禽兽!” “唔……你混蛋!你就是个骗子,什么轩轩的妈妈已经死了,你骗人你骗人!”情急之下,什么也不顾了,双手使劲地想要推开他的身体,抬脚狠狠地踢了他一脚。 膝盖被狠踢了一脚,赖祁俊吃痛地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却是震惊地看着她。安宜想要逃,被他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声音冷冷地透着寒:“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她怎么知道轩轩的妈妈没有死,而且她还说得那么理直气壮,赖祁俊在那一刻像是感到了危险,当年那么隐蔽的事情,居然会有人知道吗? 安宜想要挣脱被他拉着的手,可是他的力气好大,她的手腕被扣得生疼,她却立马回了神,捂着嘴惊恐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说,你知道什么?” 他整个人都仿佛怒起来,她会是轩轩妈妈的朋友?姐妹? 不会,统统不是,bertha说那个女人只有一个贪钱的养父,没有姐妹,也不会有什么朋友。当年找那种人,就是因为看中她身边“干净”,日后不会给她惹麻烦。 安宜被吓傻了,想起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现在怎么解释?说bertha告诉她的?不行,冤枉bertha,万一bertha将她和阳阳的事说出来,那可怎么办? 一阵慌张,她只能说:“我……我猜的。赖总你干什么?好痛……” 抓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开,赖祁俊怔怔地看着,猜的,他该相信她吗? 正在这时,安宜的手机响了起来,她看了看他,赖祁俊才松了手。是欧泽打来的,问她怎么还没有回去。安宜有些心虚地看看赖祁俊,才胡乱说:“哦,就回来了。” 说着,慌忙上了车,扬长而去。 身后的赖祁俊依然怔怔地站着,直到眼前的车子已经消失,他才回到车内,给bertha打了个电话:“上次你说欧泽把他太太的资料保护的很好你什么都没查到,那你现在再去查一次。” bertha被他突如其来的吩咐吓了一跳,忙问:“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你不用管,去给我查。” 听他的语气很不好,bertha虽然应下了,心里却忐忑起来,突然要查安宜,难道是少爷觉察到了什么吗?她惊出了一身冷汗。 ………… 安宜匆匆回到欧公馆,看见陈管家在外头浇花,她上前问:“欧泽呢?” “少爷在房里。” 她也不说话,径直上了楼。 房门没有锁,她进去的时候,见窗户打开着,欧泽站在窗口,目光怔怔地看着远方。回来的路上,她还在为在赖祁俊面前乱说话而后悔,此刻,这些都已经抛之脑后了。走上前,叫了他一声。 欧泽回眸,勉强笑了笑。 出院已经好多天了,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可是人却日渐消瘦,安宜怎么会不知道,他在为闻人暖的事情担忧。他一定很想知道闻人暖的情况,却不能打电话,不能去看她。韩家退婚的事,他一直很自责,要不是那一天让韩天看见他与闻人暖相拥在一起,也许事情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看着他憔悴的脸,那一刹那的时间,安宜像是觉得自己很自私很罪恶。她是喜欢欧泽没错,可是欧泽爱闻人暖,闻人暖也爱他,为什么她要那么自私强行留在欧泽的身边呢? 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闻人暖好,不想让她知道自己的病,不想让她为自己伤心。 安宜,那你就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吗? Chapter72 学会放手(二更) 闻人家的别墅,江瑾媛随着佣人上楼,敲响了闻人暖的门。隔了好一会儿,才又人来开门,江瑾媛看了一眼,便皱了眉:“阿暖,你……”以前美丽动人的闻人暖居然成了如此憔悴不堪的样子,江瑾媛心里一阵难受,见她转了身,她忙跟上去,“阿暖,不要太难过了,你爸爸若是知道了,会很心疼你的。” 在沙发上坐下了,她勉强笑笑:“我没事。” 握住了她冰凉的手,都这样了,怎么还能说没事?江瑾媛的眼睛有些红:“这么多天,他……没来看你么?”韩家和闻人家的婚事取消了,这个她是知道的,她问的,不过是欧泽有没有来。因为她知道,闻人暖心里喜欢的人从来都不是韩子乔,而是欧泽。 闻人暖的眼睛一闭,缓缓摇了摇头。 江瑾媛的眼底透着失望,伸手抱住了她,安慰着:“没事,你还有呢。” 这一日,江瑾媛在闻人暖家里住了一夜,第二天回去的时候,看见路边停了一辆黑色的沃尔沃,她只觉得有些眼熟,也没有多想。才走进别墅的围墙,看见有人站在门外等她,有些吃惊,居然是安宜。 其实安宜一大早就来了,问了佣人,才知道江瑾媛昨天出去了,一晚上都没有回来。她没有办法,只能在这里等,又不能冒昧地打电话催她回来。 其实上次在这里遇见她和欧泽开始,江瑾媛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就很差。闻人暖为了欧泽的事受着折磨,可是她呢?那么简单就拥有了那个男人的爱。 “江小姐!”安宜见她过来,忙上前打了招呼。 江瑾媛不甜不淡地应了声,又说:“真是巧,欧太太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 原本要入内的江瑾媛收住了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她。 安宜忙说:“我知道你是闻人小姐的好朋友,所以我只能来找你。她现在好吗?” 想起憔悴不堪的闻人暖,作为好朋友的江瑾媛就一肚子的气,直直地看着她,说:“你觉得她能好吗?回去告诉欧泽,就算他不爱她,可现在阿暖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作为一个普通朋友难道就不能去看看她吗?你告诉他,如果他不打算去关心她,就不要假惺惺地打探她的消息。阿暖没有男人,也一样可以活得下去!” 安宜一怔,知道她是误会了。 江瑾媛却不看她,径直大开了门进去。 “江小姐!”安宜上前,见那门直接观赏了,她情急之下直接将手伸了进去。 “啊——”倒是江瑾媛忍不住叫了出来,门被关上,直直地夹住了安宜白皙修长的手指! “你到底想干什么?” 安宜咬着牙,那一瞬间像是连话都说不出来,强忍着眼泪看着面前的女人,低声说:“你误会欧泽了,他也想去看她,可是他不能去。闻人夫人不想他去,因为欧泽去了,那闻人小姐和韩先生就真的再没有可能了,你明白吗?” 江瑾媛怔住了,安宜还要说:“我也知道闻人小姐过的一定不好,可是欧泽也不好,前段时间才动过手术,又因为每天担心闻人小姐的事休息不好……”她倒是忍不住哭了,却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欧泽,还是因为手指真的被夹得好痛。 “欧太太……”江瑾媛脸上的怒意缓缓地消去了些许,半晌,她才说,“那你今天来是因为……” 安宜点点头:“我是为欧泽来的,却也是为了闻人小姐。我想请江小姐帮个忙,找个借口把闻人小姐带出来,因为欧泽不能去她家里。” 江瑾媛到底因为自己刚才的鲁莽歉疚了,那一刻,她竟像是重新认识了这个女人一样。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脱口问出来。 脸上挂着泪,她却是艰难地一笑:“因为欧泽心里的人不是我。”只此一句,也不必再说得很更,她相信同样作为女人的江瑾媛会明白的。 江瑾媛终于震惊得说不出话来,直愣愣地看着安宜,她的声音有些紧张:“那你和欧总……” 安宜惨淡地笑笑:“这件事说来话长,恕我不能告诉你。但是,我今天来说的一切都是真的。明天,我会带欧泽去冰湖公园西侧的亭子,请江小姐一定要记得。” 说完,她也没有逗留,直接转身离开。 望着那身影,江瑾媛突然之间像是一阵百感交集。 回到车内,将车子发动,调转车头的时候,左手的手指因为太痛,连方向盘都握不住。安宜突然哭起来,想起了太多的人和事,霸占了欧泽五年,如今她到底是该放手了。来的时候没有太多的考虑,可是事情办完了,她却像是一下子失去了什么。 伏在方向盘上哭了好久,她才抬手擦了擦眼泪,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没什么大不了的,至少她还有阳阳啊。可是闻人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必须把欧泽还给她。 回到欧公馆的时候,安宜左手的三根手指都狠狠地肿了起来。欧泽问她怎么了,她笑笑说是自己不小心夹到的。 第二天,天气很好,安宜亲自送了阳阳去学校,今天也不必去公司。回到欧公馆的似乎,见欧泽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她上前拉了他起来,笑着说:“成天在家里对身体不好,冷医生说了,要多出去走走,呼吸呼吸新鲜的空气。” 欧泽被她拉出去,坐进副驾驶座,他才皱眉问:“要去哪里?”他知道安宜一番好意,不过他实在没有心情出去散步。 安宜帮他系好安全带,这才说:“就听我一次吧,嗯?” 她都这样说了,欧泽才没有再说话。 去了冰湖公园,将车子停好,欧泽奇怪地问她:“怎么想起来这里?”这个公园有些偏远了,要散步也不必来这么远的地方啊。 安宜拉了他进去,一边说:“嗯,远一点,也安静。”这里的人不会很多,到时候才不会有人去打扰他们。 两个人缓步走着,安宜远远的,看见那边亭子里的两个人。她拉着欧泽走得有些快,欧泽皱了眉:“宜儿,你是……”话才出了口,他的目光瞥见前面不远处的身影,心头猛地一震——暖暖! Chapter73 暖暖,对不起 欧泽这才怔怔地看着安宜,见她冲自己笑,轻轻推着他的手说:“欧泽,去吧。她现在需要你,哪怕……是安慰几句也好啊。”她知道也许欧泽到如今都不愿意让闻人暖知道他的病情,她不会逼他。人已经带出来了,她给了他们见面的机会,她相信,面对这样的闻人暖,他一定不忍心伤害她的,一定。 她极力地冲着他笑,而后,悄然松开了牵着他的手,转身离开。 江瑾媛抬眸的时候,果然看见安宜带着欧泽来了,悬起的心才放下了些许。其实昨天安宜走过,她开始慢慢的冷静下来,权衡着安宜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是以,只是骗闻人暖出来散步,具体她也没说什么。此刻见了欧泽,江瑾媛才觉得欣慰。 闻人暖见她的目光一直看向自己的身后,有些奇怪,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 只一眼,她便狠狠地怔住了。 她看见他就那样直直地看着自己的身后看着,两侧的高大的梧桐,枝繁叶茂的样子,几乎遮盖住了所有的阳光。只偶尔有几缕落下来,在他的脸上,散开了淡淡的光晕。 她记不清他有多久不曾这样注视着自己,记不清这样的他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了。 欧泽迟疑了好久,终于抬步朝她走去。 闻人暖这才发现身边的江瑾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消失不见,她再回神的时候,看见欧泽已经走进了亭子。 “暖暖。”他的声音很是嘶哑,整个人也仿佛是瘦了一大圈。 闻人暖动了唇,竟是哽咽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欧泽心疼地看着面前憔悴的女子,隔了半晌,他才又说了句:“对不起。” “不……”慌忙摇头,她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要说对不起,泽,你没有对不起我。” “韩家的事……” “都过去了,真的,都过去了。”她哽咽地说着,眼泪是眼眶地打着转,却终于忍不住“唰”地一下流下来。眼前人的面容也一次又一次地从模糊到清晰,再从清晰到模糊…… 可是这这一刻,她突然觉得很满足,因为他还在在乎她的,他心里还是有她的! 她还从来没有在自己的面前这么哭过,因为他总以为,她是个什么都拥有的公主,所以哪怕是失去了他的爱,她也可以过得很好。因为她有个市长爸爸,她还有和爱她的未婚夫。是以,他之前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安宜。因为安宜没了他,就着的什么都没有了。可是现在,暖暖怎么办? 他的手有些颤抖,缓缓地拭去她眼角的泪,看着她这样,他都心疼得说不出话来了。 想着之前还去她家里,说的那些让她伤心的话,他此刻恨不得狠狠地甩自己两个耳光! “暖暖,对不起!”是真的对不起,除了这个,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为了太多的事了,为他的自私。 看着他的眼睛也跟着红了起来,闻人暖心里难受,低下头,有些自嘲地说:“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很幸福,上学的时候,所有的同学都羡慕我,后来,身边的朋友也羡慕我。很多时候,连我自己都羡慕我自己,觉得自己怎么就有那么好的运气,可以得到那么多那么多。可是上天真的是公平的,没有付出,就没有收获。所以现在,他要把这一切一点一点地收回了。泽,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傻?” 她的话,说得他心痛不已,摇着头:“没有,你没有都失去……”他对她的爱,始终都在,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亦或是将来。哪怕他死了,他心里最爱的女人,还是她闻人暖啊。 可是,这些话,到了唇边,却又被他的理智很好地掩埋起来。她爸爸才刚死,如果他也死了,那和剜她的心又有什么区别? 她哭着摇头:“你不用安慰我,今天,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真的。”仰着脸看着他,流着泪的眼睛里是阵阵的笑意,看得欧泽伤感无比。 迟疑了下,他解释:“去你家里,怕你妈妈不开心。”更重要的是,他怕他去见了她,韩家就真的铁了心了,其实事到如今,他也还在奢望,奢望韩子乔并没有放弃闻人暖。可是今天安宜安排他与她的这次见面,竟让他很自责,早知道她过得那么不好,他应该早点来看她啊! 闻人暖笑了笑:“我都知道。” ………… 安宜转身出了冰湖公园,有些闲来无事,其实方才欧泽看到闻人暖时的表情她就知道了,不管过去多少时间,这个男人的心里始终有闻人暖的。那是谁都无法去替代的,她不行,谁都不行。 出来的时候,她将车钥匙塞进了欧泽的袋子里,她想她是不必留在这里了,可惜出来了才知道,这里人烟稀少,根本不可能有出租车。 这个时候,有人在她身后叫她,回头,见江瑾媛朝自己走来。 她勉强朝她笑:“江小姐。” 江瑾媛小跑着上来:“今天的事,真的谢谢你。你……是要走吗?我可以送你。” 没有拒绝的理由,点头上了她的车子。 车子一路开去了市区,江瑾媛问她要不要去欧公馆,安宜想了想,才说:“我想起还有东西要买,你帮我放在万邦大厦下面好了。” “好的。”江瑾媛将她在万邦大厦下放下了,这才开车离去。 现在还早,她回欧公馆也只有一个人,也不知道要怎么办。反正上次给阳阳的衣服还没有买,现在正好有时间。走到大厦门口的时候,安宜突然想起上次是和赖祁俊一起来的,那些导购小姐肯定会记住她的。迟疑了下,她果断地转了身,不知道为什么,不想听到那些闲言闲语。打了出租车去了另一个商场。 逛了一圈,精心给阳阳挑选好了衣服出来,手机突然想起来。安宜以为是欧泽,紧张地拿出来,却是怔住了,竟是bertha! 迟疑了下,才接起来。那边的口气有些不太好:“欧太太,我想和你谈一下。” Chapter74 守住秘密(二更) 安宜彻底怔住了,她也不知道bertha找自己有什么好谈的,原本是想拒绝的,bertha却直接问:“你现在在哪里?是欧公馆吗?我现在过来。” 皱了眉,难道真的是有很重要的事情? 想着她是唯一一个清楚当年情况的人,安宜到底不敢拒绝了,便说:“不,我不在欧公馆。这样好了,去中环路上的迪欧咖啡好了。”那种事要谈,还是不要去家里的好。 bertha很爽快地应了声。 安宜去的时候,bertha还没到,服务员问她喝什么,她很有礼貌地说要等人。 不一会儿,bertha便匆匆地来了,叫了服务员随便点了两杯咖啡,不等安宜开口,bertha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我不知道当年你逃走是为了什么,更不知道为什么时隔那么多年你却又要回来。我只想告诉你,就算你让少爷知道了你其实就是当年那个代孕的女人,知道了你的儿子其实就是少爷的儿子,少爷也不会要你的,他只会接回小少爷,我希望你能明白。” bertha突如其来的一番话,叫安宜彻底地怔住了。握着勺子的手僵住了,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半晌,她才摇头:“我想你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让他知道这个事情。阳阳……阳阳是我的儿子,他是我的,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安宜害怕起来,今天她下了很大的决心才决定要把欧泽还给闻人暖的,因为她觉得她还有阳阳,可是闻人暖却什么都没有了。她不希望一转身,她自己也什么都没有了! 看见她惊慌失措的样子,bertha心里已经隐隐的有了底,看起来这个女人没有那样的心思,那么……是少爷对她来了兴趣? 不过这样,她心里倒是也放心了。 优雅地喝了口咖啡,她才说:“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表面一套背后又一套?当年要代孕的是你,接过临阵脱逃的也是你,你还偷偷将孩子生下来?要是叫少爷知道了,你觉得他会要你吗?”之前她看见这个女人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直到少爷要他调查,她得知那孩子是男孩的时候,一切的一切bertha都已经了如指掌了。 “当”的一声,手中的勺子已经掉进了杯子里,当年的事她已经不想解释了。她根本没想过要代孕!可是当年的她还有选择吗? bertha看她越来越难看的脸色,继续说着:“你也知道,想给我们少爷代孕的人多的是。现在,我们也有了小少爷了,所以希望你好好做你的欧太太,不要再接近我们少爷。” “那你会替我保密吗?”安宜急着问,她最关心的,就是阳阳啊。 bertha的眼眸一转,她像是看到了自己需要的那个结果。抿唇笑了笑:“自然,欧太太和欧总的生活幸福美满,我为什么要破坏,对不对?”顿了下,她又说,“不过最重要的是,以后万一遇见少爷,希望欧太太不要乱说话,否则,少爷要是怀疑了,只要动用手段,还怕查不出当年的事吗?就算你要你儿子,少爷在整个华东地区的势力你也是知道的,法官会不将孩子判给他吗?这些,还希望欧太太自己心里好好掂量掂量。”说这些的时候,bertha握着勺子的手微微收紧,现在少爷是因为信任自己,什么事都交给她查,她才好隐瞒。一旦少爷不信任自己,叫别人去查这件事,估计一查就会有漏洞的。所以,她唯一能做工作的,就是安宜。 果然,安宜整张脸都苍白了起来,今天她的心情本来就不好,现在听到这些话,对她来说简直就是打击。她像是隐约知道了为什么突然之间bertha要找自己说这些话,一定是上次她在赖祁俊面前说错的那些话。 咬着唇,她终于开口:“我知道了,我会记住你今天的话的。”只要阳阳在她的身边,要她怎么样都可以。 bertha这才满意地一笑,随即便起了身:“好了,我要说的话也说完了,就先告辞了。” 安宜勉强笑了笑,bertha已经走了很久了,她一个人,还依旧呆呆地坐在咖啡厅里。 ………… 韩家的别墅里。 自那次被韩天带回来之后,韩子乔便一直被软禁在家中,二十四小时有人轮流看守着。愤怒地走到门口,那两个大汉再次拦住了他,韩母端了吃的上来,进了门去,叹息着说:“子乔,你爸爸也是为了你好,你就不要生气了,先吃点东西吧。” 韩子乔看都没看桌上的东西,愤恨地说:“爸这次太过分了!暖暖爸爸的葬礼也不让我去参加!他……他竟然还悔婚!妈,我只想知道暖暖现在好不好!” “子乔……” “妈,你要真的为我好,就放我出去!” 韩母皱着眉,自己丈夫的行事作风她不是不清楚,现在要放儿子出去那怎么可能? 韩天回来的时候,才走到大厅里,就听见楼上传来的争吵声。他皱了皱眉,儿子长那么大,还从未跟自己翻过脸,他也不知道闻人暖到底给他施了什么魔法,叫他这样看不清现状! 大步上去,韩母一见他回来了,忙叫了声“老公”。韩天关了门,见韩子乔转了身,连看都不看自己。他咳嗽了一声说:“你的话,我也听见了,要出去见她,也不是不可以。” 韩子乔心下一震,不可置信地回身看着他:“爸……” 韩天随意扯了扯衣领坐下了,才说:“你也知道,爸爸一直想要你接手公司的事情,晚上还有个重要的客户要去见见。你只要替爸爸去见了那客户,签下那份合约,我就让你去见暖暖。” “此话当真?” 韩天笑了笑:“我从来不说假话,不过子乔,丑话可说在前头,你不要晚上一出门就直奔闻人家里去,我会派人跟着你的。”他说的时候,看了看外头的两个保镖。 韩子乔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应了:“好!” Chapter75 相亲 冰湖公园的亭子里,欧泽与闻人暖坐在椅子上,这里的人并不多,只偶尔会看见几人走过,不过也不会有人来逐一他们两个。 这几日在家里待着,闻人暖的眼睛都哭得很肿。欧泽皱眉凝视着她,几天不见,她真的憔悴了好多啊,脸色也不好,他实在不知道这几天她在家里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他更加痛恨自己居然没想着早点来看看她。 手,迟疑了好久,终是抬起来,抚上她憔悴的脸,哑着声问:“家里一切都还好吗?伯母……还好吗?” 闻人暖有些哽咽,却没有哭出来,点了点头:“没事,都没事了。你呢?”抬眸凝视着他,反握住了他的手,“你好吗?身体都好了吗?” “好了,我都好了。”他应着。 她的眼睛红红的,他的脸色也不好,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因为担心她?闭了闭眼睛,这些她都不愿去想,今天江瑾媛叫她出来,能看见他,她已经很开心了。 低着头,小声说:“出来的久了,你回去吧,你太太……会着急的。” 欧泽怔了怔,却是淡笑着:“她不会的,她知道我来。” “啊?”闻人暖吃惊地看着他,想着那时候,自己还在医院里对安宜那么不客气,心里很是内疚。 欧泽低下头:“宜儿很好……”是很好,可是他不爱她,他爱的是闻人暖。 听他这样说,闻人暖心头有些微微的难过,不过她还是勉强笑了笑,毕竟,安宜现在才是欧泽的妻子,他们甚至还有了共同的孩子。而她,不过是他过去的恋人,仅此而已。 但是,她突然不嫉妒了,欧泽是个好人,她怎么忍心伤害他?笑了笑,她起了身:“风大起来了,我们回去吧,你早点回去,我也要回去看看我妈。”顿了下,她又说,“泽,谢谢你来看我。” 他跟着她站了起来,二人缓步沿着湖边走出去。欧泽忍不住看了看身边的人,像是迟疑了好久,才下了个决心,轻声说:“一起吃个饭,我送你回去。”来的时候,安宜把车钥匙塞给他,他就知道安宜一定已经回去了。 闻人暖像是有些欣喜,愣了好久,才怔怔地问:“可以吗?” 欧泽的心头一痛,眉心微拧,启唇说:“当然。” 打开了车门让她坐进去,他才进了驾驶座。心下说不尽的黯然,谁也想不到五年之后,他与她在一起,连吃个饭都成了那么奢侈的事情。 车子里没有看见纸巾,闻人暖想打开手套箱,欧泽急急拉住她的手。闻人暖有些惊讶,只说:“我只是想找纸巾,我忘了带纸巾了。” 闻言,欧泽才像松了口气,转过身,才看见纸巾掉在地上了。取了给她,笑了笑:“那我们走。” “嗯。”她点了头,想了想,鼓起勇气说,“能去以前常去的那个餐厅吗?” 心下有些紧张,怕他拒绝。谁知道,他却淡淡地说“好”。 闻人暖侧脸,小心地看着边上的男人,她的嘴角露出一抹笑。不去想以后的事情,至少在这一刻,她是幸福的。至少这一刻,又让她有了当年她与她在一起恋爱时的那种感觉。 她不去想她家里的突变,不去想欧泽已经结婚的事实,这一刻,只有他与她,她什么都不会去想。 ………… 韩子乔应韩天的要求,穿上笔挺的西装,外头的车子已经准备好,他开了车子出去的时候,看见后面果然有另一辆车跟着他出来。他没有理会,反正既然是答应了自己的爸爸,他一定不会食言。不过是去签一份合约罢了,一切完成之后,他就可以去见闻人暖。 车子在指定的那家高级餐厅停下了,下车的时候,韩子乔有些微怔。很少有人谈生意会来这种地方的,不过现在,他也没有时间多想,径直上去了。 服务员将他带去了提前预定的那个位子。 对方还没有来,韩子乔解开了一颗扣子坐下了。喝了口水,将带来的合同拿出来,又细细地看了一遍。不过是一份很普通的合同,可他爸爸却偏要说是极为重要的合同。他有些奇怪地皱了眉,差不多等了两个小时,韩子乔有些烦躁。签合约还能吃到那么久的? 可偏偏韩天又没给他对方的联系方式,掏出了手机打算打给自己的父亲,却见眼神一个人影在对面的位子上坐下了。他猛地抬眸,见是一个穿着米色长裙的女孩。韩子乔愣住了,见她摘下了几乎盖住了她半张脸的墨镜,冲他甜甜一笑:“你就是韩子乔?”比照片上帅气啊,她心里想着。 韩子乔这才回了神:“你是?” “哦,我叫秦雪,秦于杰就是我爸爸。”她很大方地介绍了自己。 韩子乔松了口气,勉强笑着说:“你好。可是……不是说是秦总亲自来签的合约吗?” 秦雪听了,竟“扑哧”一声笑出来,瞪着他:“什么合约啊,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你爸爸和我爸爸想撮合我们两个!” “什么?”韩子乔猛地站了起来,秦雪也跟着他站起来,皱眉看着他,却听他说,“我想这件事是搞错了,秦小姐我不是来相亲的。”想起韩天突然同意让他出来的时候,韩子乔这才大呼上当! 起了身就要走,谁知秦雪一把拉住了他,脸上也不笑了:“喂,韩子乔你这算什么?还从没有人敢这样对我呢。我还没甩你呢,你可不能走!” 韩子乔很是尴尬,他的脸色有些难看:“秦小姐,我说了这件事是个误会。” 秦雪依旧嬉笑着:“什么误会呀,难不成还是人家绑你来的?我刚才在那边看了你好久呢,都迟到了那么久你都没有走,韩子乔你不错啊。” “秦小姐……” “别一口一个秦小姐,我有名字,我叫秦雪。” …… 欧泽与闻人暖才走进餐厅,远远地便看见韩子乔与一个女人在前面拉拉扯扯。闻人暖一阵尴尬,欧泽心里忽而生出了怒意,他一直以为韩子乔对闻人暖是真心的,亏他还总想着他能回到闻人暖的身边,没想到他却早有了别的女人? “韩子乔!”他的声音冰冷,大步朝他走去…… Chapter76 误会 韩子乔吃了一惊,猛地抬眸,他没有看见大步上前的欧泽,倒是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闻人暖。当下一阵尴尬,用力挣脱了秦雪的手,急急地欲朝闻人暖走去,被欧泽直直地拦住了。 他的声音带着怒:“韩子乔,你这算什么?” “我……” 他想要解释,欧泽却在那一刻气昏了:“因为她,所以那么急着要和暖暖解除婚约?” 他的话,让一旁的秦雪跳了起来,指着他说:“喂,你是什么人?韩子乔要和谁在一起要你管吗?” “你闭嘴!”欧泽冷冷地横了她一眼。 秦雪的眼圈一红,很委屈地抱住韩子乔的双臂:“韩子乔你看,有人欺负我!” “秦小姐……”他欲推开她抱着他的手,可是她的力气却很大。 坐在一侧的两个保镖本来是要阻止韩子乔和闻人暖见面的,现在看见他们自己撞上了,倒是弄得他们有些手足无措。慌忙打了电话给韩天,韩天一听闻人暖是误会了自己儿子和秦雪的事情,心里高兴,便说这件事让他们不要上前,只要韩子乔不跟着闻人暖走,就由着他们去。 闻人暖见欧泽上前很是吃惊,她是不希望欧泽为了她与韩子乔争吵的,有些失望,原本与欧泽来这里,是重温昔日的快乐的,却是不想会在这里遇见韩子乔。其实韩子乔也是个好人,可惜她不爱他,她当然也不会那么自私地要求韩子乔不能爱上别人。 想了想,上前拉住欧泽的手臂,小声劝着:“欧泽,算了,我们走。” “暖暖……” “我们走。”拉着他的手臂微微用了力,闻人暖拉着他就走。 韩子乔急了,忙叫着她:“暖暖,你听我解释……” “韩子乔!”秦雪还拼命地拉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跟着上前,现在算怎么回事啊,要是他也走了,把她一个人晾在这里,那她多丢脸呢。 闻人暖的步子微微停住了,她回头,冲韩子乔勉强一笑,然后开口:“子乔,今天的事,是泽冲动了。我没事,也祝你幸福。”他们两个的恋情,本就是一个错误,现在这个错误可以得到纠正,她应该是感到高兴的。 语毕,再不停留,拉着欧泽出了餐厅。 “暖暖!”韩子乔在那一刻慌了,她误会了,一定的误会了!什么祝他幸福?难道她不知道自己爱的人是她吗? 用力扳开秦雪的手,她还抓着,他突然就怒了,大吼了一声:“秦雪!你给我放开!” 秦雪到底吓了一跳,手一松,便看见他冲出去。 还没到门口,已经被两个高大的男人拦住了,其中一个面无表情地说:“不好意思韩少爷,韩先生说你暂时还不能离开这个餐厅。” ………… 闻人暖与欧泽到了楼下,坐进车子里,闻人暖看他的脸色极为难看,急急解释着:“你别这样,子乔就算喜欢上别的女孩也不是他的错啊。” “暖暖,他本该和你结婚的!” 她却惨淡一笑:“泽,难道你不明白吗?这么多年,我心里的那个人一直是你,一直是,从未改变过。和子乔的婚姻,是两家父母同意的,子乔是喜欢我,可我不爱他啊。” 她的话,说得欧泽心头钝痛。时隔五年,他从y市回来参加她与韩子乔的订婚宴,他以为她终于可以找到一个托付终生的人,可事实上,却根本不是这样。 欧泽啊欧泽,枉你聪明一世,居然也才到了今时今日才明白! 闻人市长死了,韩家觉得闻人家已经没有任何势力可以依靠,转身就取消了他们之间的婚约。他之前还奢望着韩子乔对她是真心的,只要韩子乔是真心的,这件事便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是如今呢?他如果是真心的,此刻早就追出来了。 那闻人暖以后怎么办? 韩家在h市也算有头有脸的家族了,没落的闻人家,被韩家退婚,要闻人暖以后怎么办? 他开始慌了,从没有像此刻一样的惊慌过。 闻人暖见他的脸色比方才的还要苍白,忙说:“没事的,你不用为我担心。我也不会缠着你的,我知道……你有太太和孩子……”后面的话,她的声音低下去,这是真心的话,却又让她觉得很难过。 欧泽蓦然回首看着身侧的人,他多想告诉她,他不是不想给她依靠,他是给不起她依靠啊! 心口徒然传来一阵剧痛,他忍不住哼了声,抬手揪住了胸前的衣服。 “泽——”闻人暖这才变了脸色,慌忙俯身过来握住他的手,才感觉他的手上一片冰冷,根本就不似活人的温度。她的眼泪掉下来,“怎么了?泽,你不要吓我啊!” 是伤口没好吗?可是都过去那么久了,怎么还会突然那么痛? 安宜在bertha走后一个人在咖啡厅里呆呆地坐了好久,此刻出来了,却也不想立马叫了车回去。陈管家已经告诉她派人去接了阳阳回家,她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着,竟看见欧泽的车停在前面。有些吃惊地上前,竟然看见欧泽和闻人暖就在车内。 闻人暖急得都哭了,突然看见车门被人拉开,见是安宜那熟悉的脸。她一下子像是看见了救星。不等她开口,安宜忙绕至副驾驶座,拉开了闻人暖面前的手套箱。 闻人暖在那一刻彻底怔住了,她看见手套箱里一大堆的药! 回想起他们从冰湖公园出来的时候,欧泽拦着没让她开手套箱,她当时还没有很在意,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吗?那么这些是什么药?为什么他的车里会有那么多的药? 安宜没有说话,倒了药喂给他吃,从后座上取了水给他。 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不堪,薄唇却染着一抹淡淡的紫。 将水瓶随手丢在后座,安宜小心地扶着他:“好些了吗?” 他说不出话来,只略点了头。安宜扶了他去后座上,又朝前面的闻人暖看了眼,小声问:“先送闻人小姐回家吗?” 闻人暖震惊地看着她,急着说:“不用去医院吗?”他痛得这样,难道没事吗? Chapter77 选择退出(二更) 安宜怔了怔,她不知道这一次是不是还能瞒得住此事,其实,她也早就不想隐瞒了。不过看欧泽此刻的样子,她到底没有多说话。 闻人暖也进了后座,小心地扶着他,朝安宜开口:“还是先去医院吧。是不是伤恢复得不好?” 没有人应她。 安宜黯然地回到前面,发动了车子淡声说:“那先回欧公馆,一会儿我再送闻人小姐回去。” “可是……” “没关系,冷医生会去欧公馆的。” 听她这样说,闻人暖才闭了嘴。冷非竞的医术她也清楚的,他会去那她就放心了。欧泽有些无力地靠在她的肩上,她心疼地抱住他,哽咽地说:“身体不好为什么还要出来?你要是有什么事,叫我怎么办?” 欧泽微闭了眼睛,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宜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要是欧泽真的出了事,最该自责的不是她吗?是她骗他出来的啊,要是冷医生知道了,一定又要把她骂得狗血喷头! 一面,又在心里骂着自己,呸呸,欧泽怎么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的! 冷非竞到欧公馆的时候,看见安宜和闻人暖焦急地站在门口,他当下脸色一沉,什么话也不说就径直入内。闻人暖想要进去,却被安宜一把拉住了手。 她怔了怔,见安宜动了唇,却又像是哽住了喉。安宜有些痛恨自己,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说不出来?可是,那是欧泽千辛万苦要守住的秘密,自己真的要告诉闻人暖吗? 那欧泽,会不会恨她? “爹地!”阳阳跑着过来,看见安宜和闻人暖站在外面,吃了一惊。 安宜蹲下身,勉强笑着问:“怎么了?爹地和冷叔叔在里面有事呢。” 阳阳因为看见闻人暖,心里有些不痛快,撅着嘴说:“我画画得了奖状,要给爹地看呢!” “哦,是吗?阳阳这么厉害?嗯,好啊,爹地知道一定很开心。你先回去,一会儿晚上,再给爹地看好不好?” 阳阳点了头,却拉着安宜小声问:“妈咪,那个阿姨怎么来了?是来找爹地的吗?”孩子的记性真好,还想着那时候订婚宴上的事情。 安宜有些尴尬,忙说:“小孩子知道什么,快回房去,乖。”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阳阳才吐吐舌头转身走了。 因为欧泽病了,闻人暖也没有功夫去想他们的孩子上回在她订婚宴上怎么还穿女孩子衣服的事情。安宜已经起了身,忽而听得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她们对视一眼,慌忙推门进去。 “冷医生……”安宜开了口,却见冷非竞狠狠地回眸看着她,安宜怔了怔,听他骂着:“你有没有搞错?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让他出去?” “非竞……”欧泽无力地拉住他,缓缓摇头,“不关宜儿的事,是我自己要出去的。” 冷非竞还是怒意旺盛:“你就袒护她!她迟早会害死你!” 安宜很委屈,她也知道让欧泽出去是不对,可是她也是好心办了坏事啊。 闻人暖却是大步上前,用力拉住冷非竞的手,颤声问:“怎么了?他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是因为上次的伤吗?非竞,你医术那么好,你一定可以治的是不是?” 冷非竞气疯了,脱口便说:“伤?你以为真的是伤?他有心脏病!心脏病你们知不知道!你们一个个让他去这里去那里,做这个做那个,你们有没有想过也许这一次发病就是最后一次!安宜,你是驴脑子吗?”愤怒地将手中的听诊器狠狠地摔在地上,冷非竞强烈觉得欧泽的病他还没治好,自己也要得心脏病了。 安宜被他骂哭了,闻人暖那双美丽的眸子猛地撑大,怔怔地看着脸色铁青的冷非竞。 “非竞!”欧泽咬着牙看着他,安宜忙上前扶他,冷非竞这才意识到什么,忙回了身,见他怔怔地看着自己,嘘声说,“你这样,岂不是想我死得更快?”他不敢去看闻人暖,只能直直地盯着冷非竞。 “胡说!”他的脸色一拧,回身过去按住他的身子,低声劝,“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一定不会有事的!” 修长的手指圈住了他的手,微微用力,他才开口:“你懂的,我指的什么。” 经他一提醒,冷非竞才想起了,刚才的话他竟是当着闻人暖的面说了。可是现在,要他骗闻人暖一切不过是他的玩笑话,恐怕只有傻子才会信他。 他也干脆就不想瞒了,开口说:“怕暖暖伤心,所以不把你生病的事告诉她。怕安宜母子日后没有依靠,所以千辛万苦把欧氏的忠心转到h市来,你活着,为这个考虑为那个考虑,什么时候想想自己?别叫我帮你隐瞒了,我早就忍不住了!” 安宜猛地怔住了,他将欧氏的重心转移,原来竟是在安排后事吗? 整个身体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扶着他的手也跟着颤抖。 闻人暖更是震惊得几乎连站都站不住,退了好几步,才抵着身后的墙壁靠住了。 “非竞……” “你给我闭嘴!”冷非竞的胸膛起伏着,“还有,欧氏的权力不是要交给安宜吗?那就赶紧交出去,日后你也别再去操心!叫陈管家把欧公馆的客房收拾出来,从今天开始,我正式辞掉那边的工作,以后你的生活必须听我的!” 他却是惨淡地笑:“我可没有赖祁俊那么高的工资支付你。” 冷非竞依旧怒着:“我不稀罕!你等着,我现在去一趟赖公馆。”辞职的事情还是要当面说比较好,这点人情世故他还是懂的。 “非竞……”他再想叫他,见冷非竞早就消失在门口了。 “泽……”闻人暖的声音自床边传来。 欧泽的眸子微微转动,他知道,这一次,躲不过了。有些害怕去看她的眼睛,他不知道此刻她的眼底究竟是悲哀,还是地他的失望。 安宜默默地起了身,将这个空间留给他们两个。她是时候退出了,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地退出了。 Chapter78 不要赶我走 关上了房门,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安宜,其实没什么的,至少你还有阳阳不是吗? 对啊,阳阳是自己的,她决不允许别人将阳阳从她的身边带走! …… 身后的门被关上的一刹那,房间里的光现象是一下子暗沉了下去。可是闻人暖的心里,竟仿佛是忽然间开了一扇窗。在那一刻,窗明几净。 颤抖地握住他的手,她几乎泣不成声:“泽,为什么这些都不告诉我?为什么……” 顿了下,她像是一下子又想起什么,急急地问:“所以五年前要和我分手,是吗?” 他的眉头紧蹙,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必否认了,她一定都已经知道了。 俯身,轻轻地抱住他,不敢用太大的力,怕他承受不了。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才听欧泽嘶哑着声音叫:“暖暖。” “嘘,不要说,不要解释,我都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唰唰”地流出来,在他的衣服上,晕开层层的水印。 试着抬了抬手,他终于还是抱住了面前的女子,多久了,他一直很想抱抱她,一直想告诉她,他心里的那个人其实一直都是她,五年来,从没有变过。 可是他不敢,在他太胆小。 “暖暖,对不起。”他的声音很低,透不尽的疲惫。 闻人暖浑身一震,抬眸凝视着他,拼命摇头:“不要和我说对不起,你若真的想补偿,就听非竞的话,好好休息,好好保重自己!”刚才冷非竞的一番话说得她好怕,她知道冷非竞那在气头上,可是他的话绝对不会是骗人的,他和欧泽那么多年的好朋友,闻人暖很清楚他,他不会拿欧泽的健康开玩笑。 大掌,缓缓拂过她的脸,欧泽心里难过着,他也想好好的,只是,上天像是给他开了一个极大的玩笑。笑了下,却是很无奈。 闻人暖吓得抱住他的身子,哭着说:“不要有事,求求你,千万不要有事!爸爸刚走,我不能再承受第二次打击了,泽,求求你……” “暖暖,不要这样。”他也想答应,可怕到时候却给她开了空头支票。他也怕啊,怕自己给了她希望又给她失望。每次想到这个,他都会觉得好痛。 闻人暖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他的手,凝神望着他,她像是迟疑了很久,才开口:“不要再赶我走,我不会缠着你,不会让你觉得难受,不会破坏你的家庭,我只想偶尔来看看你,陪陪你,好不好?”她不会问他和安宜之间的事情,她现在什么都不想问了,只要他好好的。 每次,她的宽容和大度都叫欧泽无地自容,安宜的事他不能说,那是他曾经给她的承诺。也许他活不长久了,可是他还在希望可以给阳阳一个完整的家,孩子是无辜的,不该牵扯进大人们的世界里来。 喉咙很难受,怔怔地看着闻人暖,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安宜去了阳阳的房间,见孩子正兴奋地画着画。听见有人进来,他抬头看了看,随即又低下头去。 “干什么呢?”安宜上前问。 阳阳一边画,一边说:“这是老师布置的作业,所以一定要画小房间。现在是我自己画画,我要画上爹地和妈咪,我们一家人都画上!” 安宜心头一暖,眼眶有些湿润,上前的时候,见他捂住了面前的纸,撅着嘴说:“哎呀安宜,你不符合游戏规则啦,我还没画好,你不能看!” 每次他叫她“安宜”的时候,安宜总会有种恍惚,好像儿子长大了。 她也不再上前,去他小床边坐下,小声问:“阳阳,妈咪看到你学校对面的公寓楼也很漂亮,我们要是去那里住你觉得好不好?” 阳阳丢下了手中的画笔,惊恐地看着她:“爹地又不要我们了吗?” 一个“又”字,叫安宜心头一颤,她忙说:“怎么会?爹地怎么会不要我们。” 阳阳松了口气,又转身继续画:“我不要去,我喜欢这里,这里很好啊。” 安宜叹息一声,她是想把欧泽还给闻人暖的,怎么还能和阳阳继续住在这里呢?可是,阳阳还那么小,这一切,她又该怎么和他解释? 阳阳突然像是又想起什么,回头问:“妈咪,是不是方才那个阿姨不想让我们住在这里?她是不是来抢走爹地的?”他认真起来,眉毛也竖起来了,握着画笔的手筋骨分明。 安宜吃了一惊:“不是,不要胡说。” 孩子跳下来,上前拉住她的手:“阳阳已经长大了,如果有人欺负妈咪,我就去揍她!我听说现在很多漂亮阿姨都很坏,我们班里有个女生,她说她爹地被一个坏阿姨抢走了,所以她妈咪只能去外婆家住了。妈咪,我没有外婆家,要是爹地不要你了,那我们怎么办呢?”孩子睁大了眼睛看着安宜,小小的额头上的川纹也拧了起来。 安宜被他说得一阵心酸,忙抱住他安慰着:“不会的,你不要乱想。暖暖阿姨是个好人,知道吗?暖暖阿姨不是坏人。”要说抢,是她先抢了她的东西啊,怎么能说闻人暖是坏人呢? 小孩子是很好哄的,安宜三两句话就让人吃了定心丸。回头,又很兴奋地去画画了。 安宜深吸了口气,在床边坐了好久,突然听到外头有人敲门的声音。 起身开了门,瞧见闻人暖站在外面,她的眼睛红红的,小声说:“我能和你谈谈吗?” 安宜本能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见阳阳的目光也看向这边,她出来关上了房门,才说:“那去院子里吧。” 陈管家见她们下楼来,忙上前说:“少奶奶,晚饭都准备好了,正想叫你们来吃饭呢。” 安宜点了头,却问:“给少爷熬粥了吗?” “熬了,现在就送上去吗?” 安宜还没有开口,闻人暖便说:“他睡下了。” 陈管家有些尴尬,却听安宜说:“没关系,放着凉一下,一会儿让闻人小姐送上去。” 闻人暖还怕自己刚才说错了话,此刻听安宜这样说,不免吃了一惊:“欧太太……” Chapter79 亲人 安宜没有说话,略笑了下,带着闻人暖出去了。 此刻,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去,安宜才想起一件事,忙问她:“这么晚了不回去,你妈妈会不会担心你?” 闻人暖却摇头:“我和瑾媛在一起,她会放心的。” 听她这样讲,安宜才放了心。院子的西侧是一处草坪,两个人缓步过去,在那边的长椅上坐下,闻人暖才又说:“我知道我今天来找你说这些话很不合适,可是,我希望你可以理解我,我真的很担心他。所以,请不要阻止我来欧公馆看他好不好?”她很清楚,面前的这个女人才是欧泽的妻子,她可以爱欧泽却不能违背道义。 安宜被她说得吃了一惊,她要来陪欧泽那是天经地义的,谁也不能说什么。没想到她却还能来征求自己的同意?她有些心虚,低下头去,才说:“他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你,你其实不用这样的。你来,他心里会很高兴。” “那你呢?你不会不高兴吗?” 安宜的手指圈紧了,她不会不高兴,她也没有资格不高兴。勉强笑着抬眸看着边上的人,她笑着说:“怎么会,只要他高兴就好。” “欧太太,谢谢你!”闻人暖激动地握住了安宜的手,明显感到她的手一颤,随即摇头:“不要叫我欧太太了。” 闻人暖皱眉看着她,听她又说:“欧泽爱的人是你,一直是你。” 闻人暖笑了笑,她知道欧泽还爱她,可是即便如此,又怎么介绍他们已经有了孩子的事实呢?可是这些,她现在都不在乎:“你不必这样,他爱你们母子也是应该的,毕竟,阳阳是他的骨肉啊。” 看着她笑,安宜简直有点无地自容,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来,她起了身,背对着她,良久良久,才下了决心开口:“其实,阳阳不是欧泽的儿子。” “你说什么?”身后的人果然震惊了。 安宜无奈一笑,回身对着她:“这件事,我知道欧泽不会告诉你,他真是一个好父亲,一直希望给阳阳最好的东西。可是我不能再瞒着你了,我霸占了欧泽那么多年,是时候还给你了。闻人小姐,欧泽真的是个好人,这么多年,他心里的人一直是你,从来没有过别人。我和阳阳在他心里,只是亲人,你明白吗?”强忍着眼泪,她见闻人暖想要开口,适时地打断她的话,“阳阳的身世,请恕我不能告诉你。也希望你不要再追问,可以吗?我……我会和阳阳离开欧泽,把他完完全全地还给你。” 闻人暖被她说得震惊不已,听到她说阳阳不是欧泽的儿子,听她说这么多年欧泽只爱自己,说实话,那一刻她心里是开心的。没有哪个女人在得知自己深爱的人一直爱的人是自己时会不开心。可是,当她听安宜说要带着阳阳离开,她心里竟又无端地升起一种罪恶感。 欧泽不把这件事告诉她,一定是为了保护孩子,她明白,就算她和欧泽在一起了,这辈子他们也不太可能会有孩子。所以,他把阳阳当做了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她又怎么忍心让他们父子分开? “还有,这件事,也请暂时不要告诉阳阳好吗?请让我给他点时间。孩子还太小,希望你能体谅。”安宜笑得有些无奈。 闻人暖忙摇头,握住她的手说:“不,你弄错了,我没有想过要你们走,绝对没有。你们要留在泽的身边,他现在连一个亲人都没有,你们就是他的亲人啊!”她明白了,为什么欧泽说安宜很好,她的确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她忽而觉得这么多年,安宜在欧泽身边照顾着,她很感激她。 安宜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闻人暖会说这样的话。 “闻人小姐……” “不,也不要叫我闻人小姐,如果你愿意,和泽一样叫我暖暖,我也和他一样叫你宜儿好不好?” 安宜的眼眶一红,忙点了头。 “那,我今天先回去,明天,会来看他。” “可是……你不上去和他说一声吗?” 释然地摇了头:“不了,我看他很累,睡下了,不想去吵醒他。宜儿,真的很谢谢你照顾他。”她今天很高兴,爸爸去世之后,还有比今天还让人高兴的吗? 安宜只能点了头:“我送你。” 这次她没有拒绝。 车子在她家别墅前停下,闻人暖还没有开门,门却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车内二人很吃惊地抬眸,看见一脸憔悴的韩子乔。他好不容易才摆脱了那两个监视他的人来这里,却被闻人暖的妈妈告知她和江瑾媛出去了一直还没有回来,可是他知道,她根本就是和欧泽在一起。 闻人暖被吓了一跳,忙说:“子乔,你怎么在这里?” 他拉她出去:“我是和你解释今天的事情,我和那秦小姐一点关系都没有!”他说得很急,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闻人暖拂开他的手,笑了笑:“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很好,其实我们一直不合适,子乔,其实你可以试着和别的女孩交往看看。” “暖暖,你说的什么话?你明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韩子乔急了,抓着她的手不肯放。 安宜见此,忙下了车,走到他们面前说:“韩先生,是你爸爸不同意你们的婚事,你这样,不是叫暖暖难堪吗?如果你真的爱她,就先让你爸爸同意才是。”她知道欧泽爱着闻人暖,她当然要站在这一边。 韩子乔被一语点中了痛处,直愣愣地看着,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赖公馆。 冷非竞等了好久才见赖祁俊从公司回来,见他坐在沙发上,赖祁俊有些吃惊。走上前,见他已经站了起来,径直就开口:“赖总,实在抱歉,我恐怕不能在你这里做事了。” 赖祁俊的眉头一皱:“为什么?” 欧泽的事,也不必瞒着他,冷非竞直接说:“欧泽的病不太好。” 赖祁俊吃了一惊,难怪看冷非竞的脸色也不好。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起那个女人的脸来,如果欧泽有个好歹,那个女人那么傻,她还能去哪里? Chapter80 不会让人抢走他 冷非竞走后,赖祁俊倒是不安起来,端着咖啡在客厅里走动,bertha哄了轩轩睡着后,出来看见他还在楼下徘徊,想了想,也起身下楼:“少爷,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呢,您早点睡吧。” 他“唔”了一声,抿了口咖啡,却是蓦地皱了眉。 bertha探过身去瞧了一眼,才说:“忘了放糖吧?”她说着,已经转身去取了放糖出来,夹起一块放在他的杯子里。 平时他是极少喝咖啡的,睡不着的时候,他才会干脆就喝一杯咖啡,让自己越发地清醒。 赖祁俊看着她做完这一切,在沙发上坐下,略皱了眉说:“你先去睡。” “少爷有心事?”她小心翼翼地问了句。 “没有。”他淡淡地说,依旧是低头喝了口咖啡。 bertha有些泄气,她知道,赖祁俊不愿说的事,是谁也问不出来的。今晚,冷非竞来过,是说欧公馆的事,难道,又是和那个女人有关吗? 走到了楼梯边,bertha不免又回头朝沙发上的男人看了眼,手中的拳头微微握紧。这一次,她一定不会放弃了,那么多年了,她看着他身边换了一个又一个女人,可是她从没有惊慌过,因为她知道,那些女人之于赖祁俊,不过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东西,他不会真的对她们上心。可是现在的安宜,却叫她感到了危险。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他的身边没有了那些莺莺燕燕,每天除了公司就是家里,还偶尔……会和那个女人接触。 这是bertha无法容忍的一点,她八岁时被赖祁俊的爸爸收养之后,就一直留在赖家。老爷看她勤快努力,便将赖公馆大大小小的事务都交给了她处理,后来老爷去世,这一切也都不曾改变过。这么多年,她俨然就像是赖公馆的女主人,就算赖祁俊这一生都不要妻子,那也没关系,至少他的身边只有她一个人。可是,她绝不允许有别的女人敢跟她抢赖祁俊的! 不觉咬着唇,深吸了口气,想起安宜在咖啡厅里与自己说的那些话,bertha像是稍稍放了心。再次看了看楼下的赖祁俊,她才转身回了房。 楼下的男人,缓缓地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冷非竞来请辞,因为是那样的理由,他自然是应下了。只是,他脑子里一遍遍想起那次他送欧泽去医院,还有那日欧泽与他在房中说的那些话。 “啪”的一声将杯子放下,他嗤笑一声,有一点,他始终的想不通的,既然他们都有孩子了,为什么欧泽愿意将自己的太太让出来? “爹地。”轩轩在楼上叫他。 他抬眸,见孩子跑着下来,手中还拿着一幅画。他冲他笑了笑:“很晚了,怎么还不睡?” “我画了画,给爹地看。” 画中,是三棵小草,轩轩指着画面说:“看,这是你,这是我,这是妈咪。” 赖祁俊的眉头拧起来,孩子又说:“爹地,你是不是会生气?”因为每次提妈咪,爹地好像都不开心。 赖祁俊心头狠狠地一震,有些疼,不是不开心,是愤怒。他痛恨那种为了金钱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要的女人,因为她,不配做一个母亲! 轩轩的妈妈,不也是这样吗? 看着孩子满是悲伤的眼眸,他心里更加难受,也更加厌恶那个愿意拿了钱就走的女人! 他骗孩子说她已经死了,可他自然知道她没有死。蓦地,又想起孙宜安,他的眉头拧得很深了,她怎么会那么信誓旦旦地说轩轩的妈妈没有死? 这件事,叫bertha去查了,却也没个结果,他的心却是越发地不安起来。 “爹地……”轩轩以为他是真的生气了,小心翼翼地叫他。 猛地回了神,伸手摸摸孩子的脑袋,才开口:“回房去睡觉。” ………… 安宜是看着韩子乔离开之后才回家的,自己匆匆吃了点东西,才端了粥上去。欧泽还睡着,眉宇间的川纹拧得很深,她知道他睡不安稳,也不知道该不该叫醒他。 门突然被人推开,安宜抬眸的时候,看见阳阳的小脸露出来。 安宜皱了眉:“怎么了?” 阳阳蹑手蹑脚进来,小声说:“你说晚上再让爹地看我的奖状啊,可是爹地睡了吗?” 安宜倒是才想起这件事来,点头说:“爹地睡了,明天再给爹地看吧。” 阳阳脸上有些泄气,小嘴撅起来,很不开心。安宜将手中的碗放下,起了身将他拉过来,刮了下他小巧的鼻子,笑着说:“好了,不要那么小气,爹地白天工作累了,难道就不能睡个好觉吗?” 听她这样说,阳阳忙摇头:“不是,可是阳阳还画了画要给爹地看。妈咪,这是全家福哦!”他神秘地将身后的画递给安宜。 上面,是很卡通的三个人,一眼就能看出孩子画笔的稚嫩,中间的是他,边上是她和欧泽。孩子咧着嘴笑,挽着他们的手。 很温馨的画面,安宜看了却有种想要哭的冲动。 “妈咪?”阳阳见她的眼眶红了,不解地看着她。 吸了吸鼻子,她才笑:“妈咪是高兴,阳阳居然这么能干!嗯,回去睡觉,明天让爹地看哦。” 阳阳狠狠地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别过脸,眼泪终是落了下来,她娴熟地抬手拭去。没有打算叫醒他,又重新将粥端了出去,在门口,碰见恰好回来的冷非竞,他见安宜手中的粥依旧是满的,似是吃了一惊:“吃不下东西?”问着,欲推门进去。 安宜忙拦住他:“不是,睡着,我没有叫醒他。” 闻言,冷非竞才松了口气。 安宜又说:“你真的辞了那边的工作吗?” “当然是真的。”他早就想辞了,是欧泽一直拦着不让。 安宜怔了怔,说了声“谢谢”。 冷非竞倒是怔住了,半晌,才问:“你不怪我将真相告诉暖暖?” 她笑了笑,却是很真诚:“怎么会?这一天,我等了很久了,希望欧泽可以过的好。” 他定定地看着她,这个女人虽然很多时候都叫他生气,可是,有些时候,他又觉得她其实很不错。她居然可以大度到不去计较欧泽与闻人暖的感情,冷非竞,也许,你以后不要再对她那么凶了…… Chapter81 不会反对 闻人暖才进了家门,便看见闻人夫人坐在沙发上等着她。她上前叫了声“妈”,闻人夫人放下了手中的杯子,开口说:“刚才子乔来过家里了,说是找你的,打你电话却关机。我打电话给你的朋友,可你却并没有和她在一起。”她的脸色有些冷,这些天一直在等韩子乔来,现在他好不容易来了,居然又找不到自己的女儿。 闻人暖怔了怔,从包里掏出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没电了。 闻人夫人又问她:“暖暖,你去了哪里?” 闻人暖深知江瑾媛是不会出卖她的,一定是她妈要她接电话,江瑾媛便再是瞒不过去。 她上前在她身侧坐下,才说:“我刚才是门口看见子乔了。” “什么?”闻人夫人有些惊讶,“那你怎么不请他进来?” “妈。”她握住她的手,“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爱他。” 闻人夫人的眉毛都要竖起来了:“暖暖,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什么不爱他?人家子乔对你是一片真心的!难道你觉得还不够吗?”最重要的是,韩家家业大,以后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也有个依靠啊。 闻人暖摇头道:“不管他对我怎么样,我和他都不可能了。之前爸爸在,你们都同意,还有……”还有她以为欧泽也不爱她了,不过这个事情,她暂时还不想说出来。毕竟她不想害安宜和阳阳里外不是人。 闻人夫人见她不说下去了,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忙问她:“难不成你还妄想能和欧泽在一起?你可别忘了,他现在已经有妻子有孩子了!”闻人夫人也不是真的讨厌欧泽,那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可是做母亲的,谁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得到全天下最好的人?那个,可以将她捧在掌心中的那个人? 闻人暖自是明白她的顾虑,她深吸了口气,才说:“妈,爸突然离开我们,您心里就真的没有遗憾吗?”面前之人猛地怔住了,闻人暖心下有些不忍,紧握着她的手说,“您一定也不想我留下遗憾,是吗?所以这一次,请依了我。”特别的知道欧泽的病后,她从没有如此刻般坚定过。 要陪在他的身边,要陪着他,不管以什么样的身份。 ………… 第二天,安宜去欧泽房里的时候,看见冷非竞早已经替欧泽检查完身体。他已经醒了,看起来精神倒是不错。 安宜端了清粥过去给他,冷非竞很快出去了,安宜想了想,才说:“我把我们之间的事告诉暖暖了。” 勺子不慎撞到了碗口,欧泽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安宜又说:“不过阳阳的身世我没说,暖暖只知道他不是你的儿子。” “宜儿!”他的眉头拧起来,“谁让你说的?” 她笑得有些苦涩:“我自己要说的,我是阳阳的妈妈,我也有权利,是不是?况且,比起我和阳阳,暖暖她更需要你。”所以,她不能再自私了。 欧泽被她说得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等过些日子,我和阳阳说说,就搬出去住。” “你说什么?”他的眼睛撑得大大的,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不许走?你和阳阳对我来说同样重要,你们是我的亲人啊!”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怔,她不觉开口:“你们两个真的好像,连说的话都像。”闻人暖也说他们是欧泽的亲人呢。 “宜儿……”他的眸中是沉沉的难过,“难道你忍心让阳阳现在的家庭破碎?” 她是阳阳的妈妈,她怎么会忍心?可是,将心比心,她又怎么能够因为这个,就剥夺闻人暖的幸福呢? 欧泽却又说:“我和暖暖说好的,现在的一切都不会改变。” “欧泽……” “不必劝,谁也不必劝。”他也有他的私心,既然现在安宜才是他的妻子,阳阳才是他的孩子,他宁愿不去改变这一切。冷非竞脱口让闻人暖知道了他的病,但他仍然不会给闻人暖多少的承诺,因为他给不起!他更不会娶她,不会给她一个做寡妇的机会! 可是安宜不一样,因为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结婚! 看他的脸色越发地难看起来,安宜才有些惊慌:“好好,我不说,你不要激动。” “爹地!”阳阳从外头冲进来。 欧泽怔了下,才摸着他的头问:“嗯,怎么没有去上学?” 孩子的小嘴一撅:“爹地一点都不关心我,今天周六了,哪有周六还上学的?” 经他一说,欧泽才猛地记起来,他无奈地笑了笑:“是爹地的错,那你说什么办?” “嗯……一会儿去给我买冰激凌!” “好。”他温柔一笑。 安宜忙拉住阳阳,瞪着他说:“不要胡闹,爹地这几天很累,要休息。对了,你不是得了奖吗,还不拿来给爹地看看?” “啊,差点就忘了!”他忙取了手上的奖状给欧泽,得意地说,“全班都只有三个人哦!” “真的?阳阳真厉害!”这个时候的欧泽笑得很开心,连安宜都会暂时忘却他身上的病。 ………… 连着三天,闻人暖每天都会来配他一会儿。 这天午后,欧泽说想出去走走,闻人暖扶他起身时,猛地觉得他站不住,她惊慌地叫着冷非竞。 冷非竞和安宜冲进去,见他二人倒在地上。上前帮忙扶了欧泽起来,冷非竞皱着眉问:“怎么回事?” 他无奈地笑笑:“我也不知道,就是浑身没有力气了。” 冷非竞的脸色铁青地厉害。 后来安宜跟他出去的时候,他在楼梯口站住了,迟疑了好久,才说:“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了,一直想跟你说。欧泽的病不太乐观,我知道m国的技术一直比较好,我想让他去那边治疗一段时间。” 安宜急着问:“那还迟疑什么?” 他却是叹息:“怕他不愿意去。他这人就这样,放不下这个放不下那个。” “非竞。”闻人暖在后面听到了他们说话,忙上前来说,“我劝他,一定要带他去。宜儿,你……不会反对吧?” Chapter82 和你去吗 见闻人暖出来,安宜忙摇头:“我怎么会反对?我赞成还来不及,只要他的病能好,怎么样都可以!”这就是她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闻人暖松了口气,冲冷非竞一笑:“放心,我会劝他的。” 冷非竞的脸上依旧没有笑,阳阳在一旁叫安宜,安宜迟疑了下,听闻人暖说了句“去吧”,她才转身过去。阳阳一把将她拉过去,嘟着嘴说:“我要吃冰激凌,我要吃冰激凌!” 上回欧泽随口应下的,他还记得。安宜有些无奈,蹲下身说:“今天家里很多人在呢,明天你放学妈咪再带你去买好不好?” “不好不好!现在就要去!”他一脸的不高兴。 安宜叹息一声,只好应下了。 领了阳阳出去,让他坐在后座上,打开了车门,阳阳却说要做前面。安宜皱了眉:“不可以哦,不听话,就不出去了。”她和欧泽都习惯让孩子做后座,万一出事,后座总比副驾驶座安全一些。 听她这样说,阳阳才不闹了,坐在后面,还是撅着小嘴。 车子缓缓开出去,安宜从后视镜里看他绷着脸的样子,颇觉得好笑:“怎么样?都带你出来买了,怎么还不高兴呢?” 阳阳这才皱着眉说:“我就是不开心嘛!那个阿姨为什么天天来我家里,为什么?每天都和爹地在一起,爹地是我和安宜的,不是她的!”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安宜惊讶地看着后座上的阳阳,猛地踩了刹车将车子靠边停了,回头看着他:“因为这个,所以你生气了?” “是啊,为什么不能生气?你还说她是好人?可是她是吗?她不是好人!好人才不会每天来我家里,每天和我爹地在一起!我现在都不想见到她,所以都看不到爹地!”阳阳说着说着就哭起来,“呜呜,安宜为什么要让她来看爹地?为什么要把她带到家里来?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现在家里突然多了一个人,我好不喜欢!不喜欢!”他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哭着所。 安宜心头一痛,忙解开安全带去了后座,将孩子搂在怀中轻拍着他的背说:“妈咪没有骗你啊,暖暖阿姨真的是个好人。” “我不听我不听!”小小的身躯在她怀里扭动着。 看着他哭,安宜的心比谁都要难过。她知道成全了闻人暖和欧泽,会给阳阳带来怎样的伤害。可是,她又不能告诉阳阳,其实欧泽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她忍住哽咽,小声说:“可是她来,你爹地会开心啊,是不是?阳阳难道不希望爹地开心吗?爹地生病了,病得很严重,你知道吗?” 孩子怔住了,仰着小脸看着她,怔怔地问:“爹地喜欢她吗?” 凝视着怀中的孩子,她不觉问:“你还小,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知道,我怎么不知道?安宜喜欢爹地,不然怎么会有我呢?他们都说,大人互相喜欢,才会有小孩!”阳阳的声音高了些,说得理直气壮。 安宜勉强笑了笑,摸着他的手说:“可是,有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就比如阳阳,她原本没想过那么早会有孩子的,可是现在,她倒是有些感谢上苍,因为上苍给了她这样精灵可爱的一个孩子。 阳阳被她说得想不明白了,摇着她的手臂问:“那有时候会怎么样的?” 语塞了,这个她怎么能告诉阳阳呢? 摇了摇头:“你还小,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的,知道吗?但是妈咪要告诉你,不要生暖暖阿姨的气,好不好?” “可是……”看着安宜的脸色,阳阳到底低下头去,喃喃地说,“我就是不喜欢她!我觉得,她会抢走爹地!”他也好怕现在的一切会变样,看看班级里那些没有爸爸或者妈妈的孩子,他就会觉得很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轩轩,那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有些紧张地拉着安宜的手:“妈咪你看那个轩轩,他就没有妈妈,还被人说没有妈生的孩子。我不想以后有人在我背后说我没有爸爸!”他的眼角还挂着泪,想起那时候安宜还认真地根他说,以后不能那样说轩轩。他现在突然知道自己错了,真的不能说啊,因为那样的孩子真可怜。 安宜也终于忍不住眼泪滚落,用力摇着头:“不会的,不会有那样的一天的,爹地不会不要我们的,明白吗?” “真的吗?” “真的真的,我跟你保证。” “那……安宜你为什么要哭?”小手伸上来,替她擦去眼角的泪。 安宜吸了吸鼻子,才笑着说:“因为你哭了,你是妈咪的心肝宝贝,你哭了,妈咪多舍不得?” 阳阳一听,忙自己擦了擦眼泪,笑着说:“阳阳不哭了!” “真乖。那我们去吃冰激凌?” “嗯!” 重新将车子开出去,后座上的孩子突然又说:“妈咪,你说轩轩为什么没有妈咪呢?” 尽量将自己的语气缓和下来,安宜才说:“不是说了吗?他的妈妈不在了。”其实才不是不在了,想起赖祁俊那一个个的谎言她心里有有怒!不过她也很自私,因为她不能让阳阳陷入危险,不能让阳阳离开自己的身边! 阳阳又说:“我现在觉得他好可怜哦,我以后再也不笑话他,再也不讨厌他了。妈咪,我以后会和他做朋友了。” 从后视镜地看着懂事的儿子,安宜心里很是安慰,可是,他与轩轩走得太近,她不免又要担心。深吸了口气,人生有时候,怎么会那么无奈呢? 去吃了冰激凌回来,见闻人暖和冷非竞都坐在沙发上。见他们进去,闻人暖叫了安宜一声,开口说:“我和非竞商量好了,一星期后,等泽身体好些了,就走。你觉得呢?” 安宜还没有说话,身边的阳阳立马警觉地问:“要去哪里?是回y市吗?” 闻人暖忙温柔地笑道:“不是哦,是要去m国。” “为什么要去?”他皱着眉,直接就问,“和你去吗?” Chapter83 等你回来 闻人暖被他的一句话问懵了,半晌,才笑笑说:“是啊,阿姨也正好有点事,所以陪你爹地一起去。” 谁知,她的话音刚落,阳阳便愤怒地将手中的玩具朝他丢了过去,狠狠地说:“坏人!” 小孩子的力气本来就不大,那玩具被丢到闻人暖的身上,随即又滑下来,她也并不觉得痛。她其实知道阳阳一直不喜欢她,可是真的听到他这样说自己,她心里又无端地难过起来。 安宜吃了一惊,在外头还和他说好了的,怎的回来了又要发脾气呢?忙蹲下身,按着他的肩膀,皱眉说:“怎么那么没有礼貌呢?赶紧跟暖暖阿姨道歉,快点!” 她的语气有些重,阳阳突然“哇”的一声哭出来,用力推开了安宜,委屈地说:“骗子!妈咪也是骗子!你说过爹地不会走的,你说爹地不会不要我们的!你就是骗子!我不喜欢你,不喜欢你们!”阳阳一扭头,冲上楼去。 “阳阳!”安宜站了起来,看着孩子瘦小的背影,心里是一阵阵地疼。 “宜儿……”闻人暖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她这才回过神来,勉强笑了笑,才说:“阳阳不懂事,我替他道歉了,对不起。” 闻人暖忙摇头:“别这么说,我长这么大了也觉得父亲重要,又何况是孩子。”她的眼圈有些红,自然是想起了前不久才刚去世的闻人市长。 此刻的冷非竞站在她们身后,却是一句话都插不上。 …… 阳阳没有回房,而是去了欧泽的房间,一下子就冲了进去。 欧泽半睡着,听得有人冲进来,睁开眼睛,见是哭成了泪人的阳阳。他忙撑起身子,阳阳“哇”地就扑过去,在他怀里边哭边说:“爹地不喜欢阳阳了吗?爹地不喜欢安宜了吗?是不是阳阳做错了什么,阳阳以后一定改,阳阳会很乖,阳阳不要做没有爸爸的孩子!” 欧泽听得一阵迷糊,取了一侧的纸巾擦拭着阳阳的脸,皱眉说:“怎么了呢?爹地怎么会不要你?你是爹地的心肝儿,爹地爱你都来不及,怎么会不要你?” 阳阳撑大了眼睛看着他,依旧哭着:“可是他们都说那个阿姨要带爹地走,要去m国!呜呜,阳阳不要爹地走!爹地不要丢下阳阳!” 欧泽这才讶然了,不自觉地朝门口看了眼,此刻没有人来,他想他们必然是在楼下的客厅内。其实挺阳阳这样说,他心里已然明白了几分。捧着孩子的脸说:“不哭了,哭花了脸可就不帅气了,不帅气了,就没有小女孩喜欢你了哦。” 可是阳阳还是哭:“我才不要小女孩喜欢我!我只要爹地!只要爹地!”他突然像是想起什么,紧张地抓住欧泽的手,“那个阿姨是不是会像别的狐狸精一样抢走爹地?” 听得他一句“狐狸精”,欧泽猛地皱了眉:“不要乱说!” 阳阳被他的语气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了半晌,又“哇”地哭出来。看来小朋友们说的都是真的,狐狸精来了,爹地就不会想着他和妈咪了,班里好多小朋友的爸爸就的这样被抢走的! 欧泽自知刚才的语气过了,他只是不能接受闻人暖被称作“狐狸精”啊。忙揽过孩子,哄着:“不要哭,爹地不会走,这就和你妈咪说去,好吗?”要去m国的事,他们也没人和他提起过,他早该想到的,他们一个个的都想先斩后奏。 听他这样说,阳阳才眨了眨眼睛:“真的吗?” …… 安宜与他们在客厅内坐了会儿,闻人暖也觉得没有考虑孩子的心情很抱歉,想了好久,她才说:“要不,给阳阳转学,你和阳阳陪他去?”其实只要欧泽好,她去不去不是最重要的。 安宜吃了一惊:“那怎么可以?”这一次,她是下定了决心不能再横在他们中间了,所以她和阳阳是一定不会去的。 正说着,见冷非竞猛地站了起来,冲上楼去。安宜与闻人暖抬眸望去,见欧泽扶着扶手正要下来,她二人也惊得站拉起来。 冷非竞扶住了他,未开口,便听欧泽说:“这件事都不和我商量吗?我还不至于连拿个主意的力气都没有。” “欧泽,这件事……” 他打断了冷非竞的话:“我知道你为了我好,可这同时也我的家务事。” 走到楼下,安宜看见怯怯地跟在欧泽身后的阳阳,她立马明白了怎么回事。有些生气地将孩子拉过来:“阳阳,你怎么那么不听话?” 阳阳憋着嘴委屈地看着她,冷非竞扶了欧泽坐下,他将阳阳拉过去,才低声说:“我没说要走,你们别一个个的当我是空气。” “泽!”闻人暖惊得撑大了眼睛。 安宜也吓了一跳,刚才冷非竞在下面和她们说得很清楚了,欧泽的病,只能去m国才有希望能活得更久一些。在这里,他总会操心这个操心那个,只会日渐消瘦。 阳阳听欧泽真的这样说了,才放了心,倚在欧泽身上看似有些得意。因为他觉得,爹地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他还是爹地的心肝宝贝。 可是安宜心里着急了,猛地过去,将阳阳拉过来狠狠地训斥:“大人们说话小孩子插什么嘴!真是越大越不像话!爹地要去哪里怎么还轮得到你来管?还不回房间去!” “宜儿……”欧泽也被她吓到了,阳阳长那么大,也没见她对他这样过。 阳阳正是被吓得一颗眼泪挂在腮边,硬是掉不下来。 闻人暖和冷非竞也被她吓住了。欧泽伸手欲拉孩子过去,阳阳突然扭头就冲上楼,哭也不哭了,跑得快得像阵风。 安宜的眼睛红红的,却忍着没有哭。她其实比任何人心里都难过啊,可是,还能怎么办呢? 勉强笑了笑,才说:“没事。欧泽,你要听冷医生的话,一定要去的。我知道你很爱阳阳,可是你若没有好身体,又怎么疼爱阳阳呢?去吧,我和阳阳,会在这里等你回来的,一定会的。” Chapter84 将欧氏给她 她还会守住欧氏,尽她最大的努力去回报这几年欧泽对她和阳阳的照顾和关怀。 欧泽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竟是一下子怔住了。他认识她五年多,也相处了五年多,是他看着她一点一点从一个柔弱的女孩成长到现在这样坚强的样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却觉得心里难过,一开始不过是一份契约一份协议,可是人是有感情的,如今他是真的把他们当做亲人了,而他,也终究不能照顾他们母子一辈子。 闻人暖握住欧泽消瘦的手,轻声说:“泽,这一次,就听大家的话好不好?等你身子好些了,我们可以随时回来。” 冷非竞已经起了身,一面说:“那就这样决定了,我现在去联系m国那边的人。” 欧泽还想说什么,却被安宜打断了:“你什么也别说了,我知道你一直想我们好,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好了,我们大家才会好啊!” 闻人暖忙点头:“是啊,宜儿说的对,你好了,我们才会好。”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这是她的心里话,真正的心里话。不免,回头朝安宜一笑,她真的是个很好的女孩。那个抛弃了他们母子的男人,真的很没有眼光。 ………… 自从那天被安宜训斥了之后,阳阳就一直生着气,看见她,也不和她说话。这几天,闻人暖一直在欧公馆,阳阳也不去欧泽那边撒娇了,整个人像是一下子沉默了下去,再也不像之前那样活泼。 安宜心里着急,只是现在也不敢在欧泽面前提阳阳,怕他又要改变主意不走。 白天阳阳去上学,闻人暖扶了欧泽下楼,见安宜坐在沙发上发呆。 “宜儿。”他叫了她一声,她才猛地反应过来:“怎么不在房里休息?” “嗯,要走,公司的事还要交代一下。” 安宜这才想起来,忙起了身,听他说:“你跟我回一趟公司吧。” 一起出去了,闻人暖却没有上车,安宜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听欧泽在一侧说:“暖暖去,不太方便。” 他都这样说了,安宜也再不说话。欧泽已经很久不去公司了,平时有事,也是安宜出面的。今天突然去公司,把公司的人都吓了一跳。 让秘书召集了所有的高层聚集到了会议室,大家进去的时候,见欧泽坐在主位,安宜则在他的身侧站着。大家都打了招呼,见欧泽站了起来,轻声说:“我也知道我很久不来公司让公司的猜测很多,今天来,就是直面告诉各位,的确如外界所传,我的病不太乐观。”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几个元老忙争着问他到底得了什么病。 他只笑了笑,依旧说得轻松:“想来你们也知道我妈妈是怎么死的。” 当年欧夫人死于心脏病,这个在欧氏待了几十年的元老都是知道的。他们的脸色都变了,看欧泽平日里好好的,他们还以为老总裁的独子是没有遗传到这种病的。不过现在听他这么说,大家又都失望了。 欧泽倒是依旧轻松:“今天把大家都叫来,是想正式通知各位,从今天开始,欧氏将由我的太太接管,日后不论事务大小,都有她直接裁决。” 安宜的眸光一抬,有些惊愕地落在面前男子的脸上,这件事,他没和自己说过呀!以前要她来学习公司的事,她也只以为是日后帮帮他的,怎么会……怎么会直接就将公司的事交给了她? 下面的人也都怔住了,半晌,才有人提出质疑:“可是欧总,夫人怕是不能胜任啊!” “对啊对啊,夫人平时帮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能全权交给她呢?” 欧泽却是一脸坚定:“这是我的决定,你们是在质疑我的决定吗?” “这……” 底下众人到底不敢说话了,欧泽又说:“她在这方面是稚嫩了一些,日后是要各位好好扶持的,相信你们也知道该怎么做。” 从欧氏出来,安宜才敢说话:“欧泽,为什么要这样?你就说我是代理不就好了么?等你从m国回来,你再交给你啊。” 他却是淡淡一笑:“只有这样,他们才会把你放在心上。”因为如今她才是欧氏最高的掌权者,谁也不会得罪一个有是实权的人,哪怕她的能力并不是最好的。 安宜被他说得语塞了,见他拉车门的时候顿了下,目光朝一侧瞧去。安宜也看了一眼,正巧见赖祁俊与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和气地说着话,又握了手,然后才见那人离开。看来是谈成了一桩生意。 今天出来的久了,安宜是想叫欧泽回去休息的,却不想,他倒是笑着叫了声:“赖总。” 赖祁俊才拉住车门的手一怔,回头,见欧泽朝自己走来。 他怔了怔,也才笑着迎过来:“倒是很久不见欧总了,欧总看起来不错。” 两个男人握了手,赖祁俊才发觉他的手上竟是一片冰凉。 安宜也跟着上前,小声地打了招呼。 “真是巧,在这里碰见。”欧泽笑着说,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一侧的安宜看了一眼,那次他发病,原本是想告诉赖祁俊阳阳其实是他的儿子,只是,那话他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如今,他倒是恍然了,究竟要不要说。 因为他不确定,那是不是对安宜最好的。赖祁俊心里喜欢她吗?赖祁俊待阳阳会跟轩轩一样好吗?这一切,他都得不到肯定的答案。 安宜低声说:“回去吧,冷医生说你不能出来的太久。” 他应着,却又朝赖祁俊道:“以后欧氏交给宜儿管理了,赖总涉业广阔,希望有机会,赖总多多照顾宜儿。” 赖祁俊皱了眉:“哦,为什么?”他并不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有这么大的能耐,能掌控整个欧氏。 欧泽却认真地说:“因为我要去m国接受治疗,也帮不了她了。” “欧总……” “呵,生死有命,赖总如果有意思,就想想我和你说的那些话。”语毕,也没有逗留,与安宜回了身。 安宜却是不免又回眸看了赖祁俊一眼,她至今都不知道欧泽到底与他说了什么。 Chapter85 家的感觉 赖祁俊站着,怔怔地看着那辆黑色的沃尔沃从面前驶过。难怪冷非竞急着要辞职,看起来是欧泽的病真的不乐观。他突然有些想不通起来,欧泽将整个欧氏都交给了安宜,可是他却分明告诉过自己,他爱的人并不是自己的太太。那么,为什么还愿意将那么大的产业交出来? 才想着,bertha打电话过来,他接起来说了几句,才点头:“都顺利,对,中午我回来吃饭。” bertha挂了电话很是开心,他说中午回来吃饭,让她感觉她现在就像是一份等待丈夫回来的妻子,然后傍晚她会去接轩轩回来,那就像是自己的儿子。 bertha忍不住笑出来,现在真好,自从那次她找了安宜谈话之后,少爷也没再去找过那个女人,让她也很安心。置于那些少爷交给她去查的事情,她只要一句“查不到”,一切都可以解决了。 此刻,见佣人在厅内打扫,她出去,笑着说:“今天的午餐我来准备吧。”bertha哼着歌进了厨房,仿佛是在赖公馆,她从没有过现在这样有家的感觉呢。 …… 这一日,闻人暖回家的时候,听见厅内传出说话声。她有些奇怪,推门进去,见韩子乔坐在沙发上正和自己的妈妈说着话。二人听见有人回来的声音,目光都朝她看来。 闻人夫人忙起了身,将她拉过去,笑着说:“怎么才回来?子乔等了你好久了呢。”她其实知道女儿去了哪里,不过韩子乔在,她自然不会说出来。 闻人暖有些尴尬,被她拉过去坐了。 韩子乔在特意来等她的,其实他爸爸不愿他来见她,但是他用秦雪骗了韩天。因为是约会,韩天不会叫人跟着他,这会被放了鸽子的秦雪还正在那咖啡厅乖乖地等他呢。而他却来了闻人暖的家里。 “暖暖。”他皱着眉叫她。 其实对韩子乔,她心里还是有愧疚的,低下头说:“子乔,其实你不必再来了。” “暖暖,你胡说什么!”闻人夫人狠狠地推了她一把。 韩子乔却是惨淡一笑:“伯母,您别对她那么凶,没关系的。”他顿了顿,才问,“你……去了欧公馆?”她喜欢欧泽,他一开始就知道。 闻人夫人马上说:“不是的子乔,暖暖她去瑾媛家里了。” 闻人暖此刻却不想隐瞒了:“妈,您为什么要骗他,我就是去了欧公馆。今天回来,还有一件事要和您商量的,既然子乔也来了,那我也就说了。过几天,我要去m国,也许,要很久才会回来。” “什么?”闻人夫人惊叫起来,韩子乔也是讶然地看着她。 闻人暖依旧说着:“这件事谁也别拦我,你们也拦不住。”她是一定要去的,过去的五年,欧泽不愿意拖累她,所以一直瞒着她他的病,可是现在,她一定要陪他度过这些难熬的日子。 闻人夫人板起了脸说:“不行,我不同意!你这哪里是找我商量?你这根本就是先斩后奏!是不是和欧泽一起去?” 她点头,闻人夫人更生气了:“那更不行!他凭什么叫你和他在一起?你想做人家的情人吗?你就不怕被唾弃吗?” “妈,您到底在说什么?” “反正这件事就是不行!” 闻人暖猛地站了起来,咬着唇说:“这一次不行也得行了!我一直听你的话,听爸爸的话,可是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什么势力什么金钱都是假的,只有他是真的!” “啪——”,用力一巴掌挥在闻人暖的脸上。 “暖暖!”韩子乔忙起身扶住了她,她却抬手推开,小声说:“子乔,你回去吧,我和你是不可能了,这是我们家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随即,她又转向闻人夫人,“妈,如果打我让您觉得泄气您就打吧。但是你拦不住我,除非我死了!” 闻人夫人到底被她惊呆了,半晌,才颤抖着双唇说:“你要真的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告诉他,先和他太太离婚再说!”她是绝对不允许自己的女儿去做别人的情妇的。 闻人暖惊恐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她,却是坚决地摇头:“他不会的,就算他会,我也会拦着!”说完,再不逗留,径直朝楼上冲了上去。 “暖暖!”闻人夫人气得大叫了一声,却见她跑得飞快。 韩子乔从闻人暖家里出来的时候,心里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对她那么好,她却可以视而不见,还宁愿去跟一个有妇之夫。难道他真的错了吗? 正想着,秦雪给他打电话过来,他怔了怔,明明是不想接的,可是不知道怎么就接了起来。 那边的秦雪霸道地说:“韩子乔,你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迟到那么久?” 他自嘲一笑:“原来你还在等。”他以为她等了很久不见他去,一定就走了。 “废话,还不赶紧过来啊!”那边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这个女孩,和闻人暖那样温婉恬静的性子相差了太多,她见谁都是风风火火,雷厉风行的。 韩子乔的声音略低了些:“我不想来,就想放你鸽子。” “韩子乔,我会杀到你家里去!”秦雪的声音跟杀猪的一样响亮。 “秦小姐……” “拜托,我有名字!” “好,那你来,我想喝酒。” ………… 欧公馆。 因为隔几天就要走,安宜便开始收拾东西,欧泽看她忙紧忙出的,不免好笑:“又不是明天就走,你那么急着做什么?” “嗯,怕到时候手忙脚乱的,现在整理了,想想有什么漏的,再加。”她拖了箱子出来,将欧泽的衣服都装进去。 “阳阳呢?最近几天都没怎么见到他。” 手上的动作一滞,安宜半笑着:“哦,在学校和小朋友们玩的累了,早早的就睡了呢。” “是吗?小家伙不来我房里,真不习惯。” 眼睛有些红,这么些天他都不习惯,等他去了m国,她和阳阳会更不习惯的。吸了吸鼻子,她没有回身,只开口:“冬天的衣服就不带了,怪重的,去了那边再买好了。” “嗯。”他淡淡地应着。 Chapter86 阳阳失踪(二更) 欧泽起了身说是要去看看阳阳,安宜忙拉着他:“睡了呢。” “没事,我会小声点,不会吵到他。”他想念儿子了,这一次去了m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他要是想他了,不是想看就能看得到的。 听他这样说,安宜才松了手,其实她是怕阳阳还会在欧泽面前发脾气。 推开那房门,见阳阳果真就躺在床上,欧泽很小声地过去,孩子闭着眼睛睡着。他迟疑了下,在他床边坐下了,伸手替他掖好了被角,凝视着孩子的稚嫩的脸庞。 他就这样呆呆地坐着,直到安宜收拾好了东西进来。 “怎么?”回头看了眼安宜,他小声问。 安宜蹑手蹑脚过去,扶了他起身说:“没什么,东西都收拾好了,你快点回去休息吧。冷医生回来见你这么晚不睡,又要唠叨。” 他笑了笑:“非竞像个婆婆。” 他的话,说得安宜也笑出声来,却又忙捂住嘴,拉着他出去:“好了,快回去。” 门,被小心拉上了。 阳阳才睁开眼睛,看了看被关上的房门,他坐起来,小声地哭。为什么爹地要走大家都那么开心,只有他很难过呢?爹地还和安宜有说有笑的,讨厌!讨厌死了! 他讨厌他们! 将旁边的毛绒玩具狠狠地丢到地上,埋头在被子里面哭。 他最恨的就是那个暖暖阿姨了,要不是她来自己家,爹地和妈咪也不会这样! ………… 第二天,闻人暖依旧来了欧公馆,对于她在家里发生的事,自然是不会告诉欧泽。见了他,她依旧笑得温柔:“我和我妈妈说了,她没有反对。” “真的吗?”欧泽心里是开心的。 “真的,你也知道,我爸爸突然走了,我妈妈总觉得遗憾,我是她唯一的女儿,她怎么舍得我遗憾?”谎话笑着说,才能装得像。 安宜领着阳阳从楼上下去的时候,见他们两个坐在客厅内。安宜和他们打了招呼,只阳阳一声不吭,扭头就走。 “阳阳!” 安宜追着出去,见他自己爬上了车子后座。 “怎么了呢?看见爹地也不说话吗?”弯下身去问他。 他连看都不看她,开口说:“上学要迟到了!” 安宜知道他还在生气,叹息一声,只能将车子开了出去。 里头,欧泽的脸色有些难看,闻人暖忙劝着:“小孩子嘛,不要和他计较,你想,谁喜欢家里多了另一个女人出来和他妈妈抢爸爸呢?” “可是暖暖……” “好了,什么都别多想,等时间久了,他长大后会明白的。”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他的身体,只要他身体好,什么事她都可以忍受。哪怕是狐狸精,是情妇,是小三。 拉了他起身,冲他笑笑:“去院子里走走,非竞说那边已经联系好了,就等着我们过去了。” 他跟着起身,握住了她的手:“不要抱太大的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闻人暖的心头一颤,依旧笑得甜美:“这方面的权威全都在那里,非竞也说了,找到匹配的心脏几率也会大很多,是你不要灰心才是。”只要有一点希望,她就不会放弃。她相信,冷非竞也是,安宜也是。 他笑了,突然觉得自己很幸福,哪怕生命就此终结,于他来说,也不是一件哀事。 安宜回来的时候,恰巧见冷非竞的车子在她面前停下。她下车打了招呼,冷非竞现在对着她的态度比以前好了很多。 “送了阳阳回来吗?” “是啊,暖暖也来了,你也进去吧。” 两个人客气地说着话,见陈管家准备了水果,说是闻人暖和欧泽去了花园散步。安宜与冷非竞坐下了,又聊了会儿天,后来安宜起身去了书房。这几天她也很忙,忙着学习公司的事情,趁欧泽还在,她有不懂的,还能问问他。他去m国是治病的,她可不想到时候三天两头地打越洋电话去打扰他。 吃了午饭,她依旧径直回了书房。 忙了会儿,突然有电话进来,是个陌生的座机号码。安宜有些奇怪地接起来,那边是一个女声:“请问是欧太太吗?” 安宜怔了怔,随即说:“是,我是。” “哦,是这样的,我是您孩子的老师,想问问您,怎么今天孩子没有来上学呢?” 老师的话,说得安宜的脑子“嗡”的一声,她忙握紧了话筒,急着说:“什么?我早上送他来学校了啊!”她亲自送的,,还看见他跨进学校的大门才离开的。 那边“啊”了一声,安宜握着手机的手有些颤抖:“那怎么到了现在才说?” 老师也开始急了:“今天早上是自由活动的,所以也没发现少了一个孩子,欧太太……”她的话还没说完,安宜已经挂断了电话冲出去。 冷非竞正巧上楼来,两个人狠狠地撞了满怀。 “怎么了?神色这么慌张?” 安宜的声音都颤抖了:“阳阳不见了!阳阳的老师打电话来说他不在学校,可是明明就送了他去学校的!”她整个人都颤抖了,想起那时候,她自己就被绑架过。 冷非竞一听,脸色都变了,忙拉住她:“先别急,我们出去找。” “嗯!”安宜狠狠地点头,二人下了楼,却是不约而同地想起一件事,安宜拉着他,“先不要告诉欧泽!” 冷非竞也正有此意,此刻听安宜说出来,心里越发觉得自己以前对这个女人偏见太大,无论是这次闻人暖与欧泽的事,还是她对欧泽的态度,都让他觉得这个女人真的很伟大。 欧泽与闻人暖看见他们开了车要走,奇怪地叫住了他们。冷非竞编着理由说要去m国还有些东西要准备,此刻带安宜一起去。闻言,欧泽也便没有多说。 ………… 赖祁俊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想起昨天答应了轩轩要给他买好吃的。此刻时间还早,他开车去了最近的大超市。下车的时候,见一个孩子匆匆跑过来,一个不慎就撞在了自己腿上。他倒是站得稳,孩子被反弹在了地上。 “小心!”本能地伸手去拉他,却是没有拉住。 Chapter87 温柔的坏人 安宜与冷非竞出了欧公馆,开了一段路,又在边上停下了,刚才在欧公馆,他们怕欧泽知道,也没时间讨论。安宜有些庆幸她当初的时候跟学校说有事情就找她,不要去打扰欧泽,他也不会接到学校的电话的。 冷非竞回头看着她:“你想想他能去哪里?” 此刻安宜是头脑一片混乱,她想不出来,她实在是想不出来。她甚至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是亲眼看着他进校门的,现在老师却来告诉她说孩子不见了? “安宜,你冷静点!”冷非竞握着她颤抖的双肩。 她拼命地点头,是的,她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冷非竞看她一时半会儿也说不出什么来,便只能将车子发动,一边说:“这样吧,先去学校附近的地方找,你先别着急,一定可以找得到的。” 安宜胡乱点着头,她现在是恨不得在阳阳的身上装个定位系统,不然就可以看看他现在究竟在哪里。 车子开得飞快,安宜怔怔地想着这段时间阳阳的反常。 自从知道欧泽要离开后,他一直甚少说话,不去欧泽面前撒娇,也不和自己开玩笑了。她真该死啊,她作为他的妈妈居然都没有好好关心过他,竟然到了现在才来回想孩子的这些反常! 如果她可以早点发现,也许阳阳现在也不会失踪不见! 双手狠狠地绞在一起,她只祈祷着阳阳不要出事。祈祷着能够快点找到他,就当他是偷溜出去玩了,她一定不会生气也必须不生气! 冷非竞侧脸看了看她,脚下的油门加大。阳阳失踪他心里也很着急,现在离放学只有几小时的时间了,一定要找到,不然,欧泽便会知道。 ………… 随着赖祁俊的一句“小心”,阳阳已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了。摔得很疼,不过他却没有哭。他是从学校偷跑出来的,安宜看着他进去了就开车走了,他又偷偷返回来,然后就跑了。 赖祁俊见是个孩子,忙俯身将他拉起来,看了看,他的身后也没看见大人,他皱了眉:“你家大人呢?” 阳阳吃了一惊,他最怕有人问他家里的情况了,要是搞不好就被送回去了! 他才不要回去! 哼,家里的人他都讨厌!安宜说好爹地不会不要他们的,结果转身回家爹地就要离开这里了。爹地也说好不会走的,现在却又要去m国。还有那个暖暖阿姨,她是阳阳最讨厌的人了,要不是她,家里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仰起小脸,他生气地说:“问什么问,我家里没人了!” 小孩子就是小孩子,也不知道这句“家里没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赖祁俊却是那孩子仰起脸的一刹那,猛地怔住了。 这个孩子……为什么让他觉得这么眼熟?长得……好像他小时候的样子啊! 蓦地,他又像是被什么狠狠地蛰了一下,随即竟是自嘲地笑,赖祁俊,你疯了吧,随便在大街上看到个孩子就觉得和自己像? 阳阳已经一把推开他朝前走去,可是身后的男人却没有掉头就走,他总觉得孩子的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他有些放心不下,想了想,竟又跟了上去。 此刻,太阳光斜斜的,阳阳看见身后那个高大的影子一直跟着自己,他心里有些害怕。想着家人和老师经常说外面很多大人都是坏人,专门骗了小孩子去卖钱呢。 他心里开始“扑通扑通”地跳,不会真的那么倒霉吧?呜呜,他不要啊,安宜和爹地都不管自己了,现在逃了出来,居然又要碰到坏人,呜呜——阳阳心里紧张得不行,完全没看到前面过来的一辆电动车。赖祁俊的眼睛一亮,忙上前抱了孩子滚至一边。那骑车的人还以为是撞到了人,当下吓得头也不敢回,加大了马力就逃之夭夭了。 “走路怎么不看着路?”赖祁俊也不管那人逃不逃的,皱眉责怪起来,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那一瞬间,心里怕得要命。要不是他跟着他,万一真的被撞到了那该怎么办? 阳阳被吓傻了,呆呆地被他抱在怀里。 这个坏人说话好凶,可是,又好像不是真的要骂他。而且,这个坏人长得让他觉得很亲切啊。还有还有,这个坏人的怀抱好温暖,和爹地的怀抱不一样,他的怀抱暖暖的,而且很坚实。 “吓到了?”看他不说话,赖祁俊抱着他站了起来,将他放在地上,全身上下看了看,确定他没有受伤,他才松了口气。蹲下身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问他叫什么名字,阳阳刚刚松懈下来的心又开始紧绷了,他看着面前这个看似和蔼可亲的坏人,脑子一转,他就想到了轩轩的名字,于是就说:“我叫轩轩。”他心里那个得意啊,反正没告诉他自己的真名“阳阳”。 而赖祁俊的脸色竟一下子变了,他叫轩轩?他也叫轩轩?! 抓着他的肩膀,激动地问:“那告诉我,轩轩两个字怎么写?” 阳阳一阵惊愕,这个坏人真的有病呀,他怎么知道那两个字怎么写?估计连轩轩自己都不知道吧?这样想着,他便扭头说:“不知道!” 赖祁俊一怔,才想起孩子那么小,不会写字也正常。又笑了笑,才问:“你姓什么?” 哎呀,真的是坏人啊。阳阳在心里叫着,不然为什么要问那么多呢? 他推开他的手,撅着嘴:“就叫轩轩啊,就是轩轩!”边说着,边朝前跑去,心里祈祷着他不要再跟上来。 赖祁俊抬步欲跟上去,手机突然响起来,接了起来,是公司的一个经理,跟他汇报刚签下的合约的事情。他站住了脚步听了片刻,挂了电话的时候,才看见眼前的那孩子早已经不见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却没有走,依旧直直地站着看了许久,为什么他觉得那个孩子那么熟悉呢?他还说他也叫轩轩,轩轩啊,和他的儿子一模一样的名字。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情吗? Chapter88 狐狸精 安宜与冷非竞在学校附近找了好几遍,依旧不见孩子的踪影。学校的老师也出来找人,都在附近兜圈子。冷非竞拉了安宜上车说:“去稍微远点的地方看看,大家堆在一起也不是个事。” 无奈,安宜只能点了头。 ………… 阳阳摆脱了赖祁俊,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此时的大街上,人来人往,他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肚子开始“咕咕”的叫了,上学的时候安宜也不会给自己钱,他今天午饭还没吃呢。呜呜,晚饭还不知道要怎么办。 垂头丧气地走着,见着路上的小石子便踢了几脚。 “阳阳?”有人突然叫自己,阳阳吃了一惊,抬头的时候看见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哦,他想起来了,这个不就是和暖暖阿姨在一起的那叔叔吗? 韩子乔的身后还跟着秦雪,秦雪举着雪糕跑上来,看见了阳阳,好奇地问:“咦,这是谁家的孩子?” “欧总的儿子。”韩子乔头也不回地答着。 阳阳好奇地看着站在他身边的秦雪,突然之前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伸手拉住了秦雪的裙子,生气地说:“哦!我都知道了!你也是狐狸精!” 秦雪被他说得一震,孩子继续大声说:“是你抢走暖暖阿姨的男朋友,然后暖暖阿姨才会来缠着我爹地!你就是狐狸精!哼,你还瞪我?你再瞪你也是狐狸精!” “你……你这个孩子!”秦雪被他说得与一下子语塞了,拿着手中的雪糕也不吃了,只由着那化开的奶油沿着手指流下来。 韩子乔也是吃惊了,忙蹲下身问:“你在说什么?” 阳阳像是很好心地拉着他:“我没有骗人哦,你不要和这个狐狸精在一起,你赶快去我家接暖暖阿姨回家去!”那么多天的郁闷像是在这一刻一扫而光,阳阳觉得是自己找到了问题所在,只要把这些问题都解决了,那就什么事都没了。以后他们家里,也还是跟以前一样的快乐。 韩子乔被孩子天真的话语震撼到了,他不觉回头看了双眼身后的秦雪,其实他和秦雪没什么的。只是昨天喝多了酒,他们两个在酒吧的吧台上睡了一晚上罢了。他原本就是要送秦雪回家去的,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了阳阳。 嗯?今天不是周末啊。 他还记得闻人暖说过,阳阳已经去上学了。只要想着,他倒是奇怪起来,他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四下看了看,也没看见他的父母,这下他更加惊讶了。按着孩子的肩膀问:“你家里人呢?” “啊……”阳阳仿佛是被一下子戳到了痛处,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韩子乔的眉头一拧:“逃课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哦!”虽然他也不知道他怎么会在这里,不过让他看见了,他就不会放他走了,毕竟这么小的孩子一个人在街上晃荡是很危险的。 一把抱了他起来,开口说:“我送你回家去。” 阳阳立马问:“顺便接暖暖阿姨走吗?”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他就太开心了! 韩子乔的脸色微变,走不走,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秦雪踩着高跟鞋跟上来,一面说:“喂!韩子乔,你不是说要送我回家吗?韩子乔——”她手中的雪糕已经都融化了,她干脆也不吃了,生气地将它丢在马路上。 韩子乔看了看她,皱眉说:“秦小姐,你还是自己回去吧,我现在有事。” 秦雪冲上去拉住他:“你有什么事啊,这孩子是你的儿子吗?”他还骂她狐狸精呢,真是气死她了,长那么大都没被人说过,今天却被一个孩子教训。是可忍孰不可忍! 韩子乔叹息一声:“那你要我怎么办?把一个孩子丢在路上?”推开了她的手,将阳阳放进后座,开了车出去。 “喂,韩子乔!”秦雪在后面跺着脚,昨天约会的时候就是想着能让他送自己回家的,接过她也没开车来,现在倒是好了,叫她怎么办?想了想,跑出去拦下了一辆出租车,指着前面的车子说:“师傅,给我跟上那辆车!” 韩子乔的车内,阳阳开心极了,拖着韩子乔一个劲地说着话。他似乎也忘记了自己是逃学出来的事情了。 …… 快到傍晚了,安宜和冷非竞也还没回来,陈管家出来问欧泽安宜他们是否会回来吃饭,他好叫人去准备晚餐。欧泽皱了眉:“怎么还没回来?”到底是有什么事情办了那么久? 闻人暖也觉得好奇了:“是啊,打电话来说阳阳放学他们去接好了,可是现在阳阳也早该放学了吧?”才说着,听见有汽车进来的声音,众人都已经我安宜与冷非竞。抬眸看去的时候,闻人暖的脸色一变,那不是韩子乔的车子吗? 她吃了一惊,不知道韩子乔来这里干什么。 欧泽上前的时候,看见后座的车门被人推开了,然后露出阳阳的脸。欧泽忙上前:“阳阳?你怎么会在韩叔叔的车上?” 阳阳一见闻人暖就不高兴了,撅着嘴说:“韩叔叔来接暖暖阿姨回去。” “阳阳……”韩子乔来不及拦着他,孩子就是心直口快,弄得他很是尴尬,忙解释,“不是的,你们不要误会,是我在大街上看见阳阳一个人,所以将他送回来了。” 欧泽吃了一惊,忙拉住孩子问:“你怎么会在大街上,不是上学去了吗?” 阳阳却仰着小脸看着他,重复着说:“韩叔叔来接暖暖阿姨回去,爹地你还不让他接走吗?” “阳阳……” “走了走了!”阳阳拉住闻人暖的手,将她往外推。 “阳阳,怎么这么不听话呢?”欧泽将他拉至身边,回头朝陈管家说,“给宜儿打个电话。”他想他已经知道安宜和冷非竞匆匆离去是干什么了,一定是去找阳阳。 他真没想到阳阳居然会逃学,这么小的孩子就学会了逃学? 阳阳还想去拉闻人暖,听欧泽厉声道:“还不听话?既然不想上学,明天开始就在家里好好想想究竟哪里错了!” Chapter89 你不喜欢我 阳阳被欧泽的话吓到了,之前安宜对自己很凶的时候欧泽还责备安宜来着,可是为什么现在连爹地也要对自己这么凶?他傻愣愣地站了片刻,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用力推了欧泽一把,哭着说:“骗子!你们都是骗子!呜呜——”转身朝里头冲进去。 “阳阳!”欧泽心头一痛,身后的闻人暖已经扶住了他,急着开口:“泽,不要这样!”她担心他的病。 韩子乔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可是看见闻人暖对欧泽这么关心,他心里又觉得很难受。欧泽的脸色很难看,此刻也想起来还有外人在场,忙又回头看着韩子乔,低声说:“还是谢谢你将阳阳送回来,这孩子也不知怎么的,居然学会逃课了。”那次他还在餐厅里对他发难,此刻到底是心存感激的。 听他这样说,韩子乔忙摇头:“没事,这是小事情。”他的目光看着欧泽身边的闻人暖,动了唇,却又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秦雪的出租车在外面停下了,她冲进院中的时候,果然看见韩子乔在这里,她一眼还看见了另外两个人。她立马就记起来了,就是上次在餐厅遇见的两人。 原来他就是韩子乔口中的欧总? 她是知道闻人暖没有嫁人的,可是人家欧总已经有孩子了?她又想起阳阳还指着她骂狐狸精呢,看起来真正的狐狸精就是闻人暖呢! 大步过去,拉住了韩子乔的手臂,生气地开口:“还说我是狐狸精,也不知道谁做了狐狸精呢,专门破坏别人的家庭!” 她这句指桑骂槐,叫闻人暖的脸色一白。韩子乔不知道秦雪会跟着他来,忙推开她的手,皱眉说:“你来这里干什么?” 秦雪却不甘示弱:“我为什么不能来?欧总是儿子都骂我是狐狸精了,我要为自己讨回公道的!” 欧泽一阵吃惊,本能地回头朝里面看了一眼,此刻已经看不见阳阳了。今天阳阳偷跑出去,他也不知道他究竟说了些什么话。不过这个女人他也是见过的,就是那天在餐厅里看见的人。现在,到底是他理亏,也只能替阳阳道歉。 秦雪冷冷一哼:“欧总还是先管好自己家里的事,别人的事就少管。” 她话里有话,谁都听得出来。 欧泽一时间语塞了,倒是听见安宜的声音自后面传来:“既是知道别人的事少管,这位小姐也不必在欧公馆大喊大叫的,这里还轮不上你来说话!”她接到了陈管家的电话就匆匆的来了,却是听见这个女人在这里教训欧泽,本来因为阳阳的事她就心情不好,现在是更加生气了。 她身后的冷非竞也是震惊了,他认识的安宜一直是柔柔弱弱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这个女人损起人竟也这么厉害! 秦雪回头,见安宜上前,她一挑眉:“你是谁?你算什么东西?” 安宜大步上前,站在欧泽的面前开口:“我是欧太太,你觉得我有资格在这里说话吗?” 秦雪一惊,竟是本能地看了眼闻人暖,讥笑着:“哟,真是看不出原来欧太太这么大方,能容得下丈夫的情人在同一个屋檐下!”她今天真是要被气疯了,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安宜略回头看了闻人暖苍白的脸一眼,咬着牙说:“婚姻不幸福,也就离了,日后他要与谁在一起,难道还要前妻管吗?我的确比有些**方,既然没有感情了,就趁早放手。” 这一语双关的话,说得秦雪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韩子乔见事情越闹越大,只能拉了面前的人就走。 看着那车子开出去,安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回头,只急着问:“阳阳呢?” 欧泽似乎才从她刚才的态度里回过神来,忙开口:“在里面,宜……”他本想说他情急之下说了阳阳几句,孩子就生气了,想着要她好好劝劝的,却不想,她跑得比什么都快,他根本来不及去说。 冷非竞上前来,沉了声说:“怎么来了个疯女人?”不过刚才安宜那几句话说得可真好,他开始那个女人越发地刮目相看了。 闻人暖站在欧泽身后,小声说:“泽,进去吧。” 他点了头,才开口:“那女人的话,不要往心里去。”其实他心里也是难受的,因为他不能丢下安宜母子,因为他的病,他都没有办法给闻人暖一堂堂正正的名分。 闻人暖勉强一笑:“你放心,我不会的。”从她决定要走这条路的时候,这些都该预料到的。她既然敢走,就爱要敢接受世人的口水。秦雪还只是其中之一,也许日后,还会有更多,但是这一切,她都不怕。 安宜冲到了楼上,才发现阳阳的房门锁住了。 “阳阳!”她拍着房门叫。 阳阳此刻正用被子捂着头,咬着唇哭。大人们都讨厌死了,为什么那么讨厌呢!他这么做,难道不是为了家里好吗?把那个讨厌鬼暖暖阿姨送走,家里不就又可以回到以前的样子了吗? 可是爹地为什么要那么凶? 还说教自己在家里好好反省,呜呜,为什么要怎么对他呀! “阳阳!”安宜找了他一下午了,知道他不见了,她比任何人都要着急。只想着他赶紧回来自己的身边,可是如今他回来了,据说是自己逃学出来的,她心里竟又生气起来。 陈管家拿了钥匙上来,替安宜将门打开。 安宜进去,见阳阳钻在被子里。上前在他床边坐下了,才说:“知不知道逃学的不是好孩子?你要是再这样,以后妈咪就不喜欢你了。” 被子被猛地掀开了,他挂着眼泪瞪着她:“你本来就不喜欢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安宜被他说得皱了眉:“怎么说话的?妈咪怎么会不喜欢你?” “哼,你就是不喜欢我!你对那讨厌的暖暖阿姨都比对我好!你不喜欢我!爹地也不喜欢我!你们都不喜欢我!呜呜——”他说着说着,又大声地哭起来。 Chapter01 搬出去(二更) 看着他哭,安宜的心都一揪揪地疼。阳阳是个很懂事的孩子,她也知道家里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她一直想着,也许,等他再长大一些就会明白大人们的无奈了吧? 谁让欧泽爱的不是她,她的儿子却不是欧泽的儿子呢? 可是这些,她现在却不能告诉阳阳。 心疼地抱住他瘦小的身躯,哽咽地说:“妈咪怎么会不喜欢你呢?妈咪可喜欢你了,你是妈咪的唯一啊!你知不知道今天突然这样走了,妈咪有多担心?妈咪和冷叔叔找了你一下午了,妈咪都急死了!” 阳阳一听她说找了他一下午,抬眸看了看面前的人,半晌,又是幽幽地问:“那爹地还会和暖暖阿姨走吗?” 安宜叹息一声,这件事是不会有转圜的余地的,就是欧泽不想走,她也不会同意的。想了想,还是咬着牙说:“会的。” 阳阳的小嘴一瘪,却没有放声哭出来,因为他在安宜的眼睛里也看到了眼泪。安宜意识到了,忙抬眸将眼角的泪拭去,勉强笑了笑:“好了,不要哭了,再哭可就不帅气了哦!” 阳阳却是拉着她的手,认真地问:“爹地一定要走吗?” 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安宜只能点头。 阳阳突然跳下床,依旧拉着她的手:“我知道了,不是妈咪想让爹地走,是爹地自己要跟着暖暖阿姨走,是吗?”他早该想到的,刚才他要韩叔叔带走暖暖阿姨,爹地对自己那么凶! 原来不是安宜的问题,原来安宜也很可怜! 安宜被他的话怔住了,他又生气地说:“那我们走吧,我不要在这里看见他们,我不要!” “阳阳……”安宜是彻底地震惊了,她蹲下身,“可是……你不是说喜欢这里,这里是你的家,你不愿意走么?” “可是我现在不喜欢了!我一点都不喜欢这里!不喜欢爹地,不喜欢暖暖阿姨!”他很生气地说着一大串的话。 安宜吃惊极了,听他又说:“安宜你不走吗?你不走我以后天天跑出去!” 安宜被他吓坏了,忙抱着他:“别胡说!你要乖乖的,永远在妈咪的身边,知道吗?”欧泽喜欢闻人暖,她虽然是他名义上的妻子,可是她愿意放手去成全他们。赖祁俊是他的亲生父亲,想将他从自己身边抢走,她也可以不和他接触,不对他说实话。可唯独阳阳,是她这辈子都不愿放手的! 阳阳看着她的面,抬起小手拭去她脸上的眼泪,哽咽着开口:“那安宜就和我走吧,我们不要住在这里好不好?”看着他可怜兮兮的样子,安宜心里无比的难受。 …… 晚上,闻人暖已经回去了,冷非竞也在自己的房里将要带走的东西再细细地对一遍。安宜敲开了欧泽的房门。 他正要出来,说是想去看阳阳。安宜忙拦住了他,小声说:“正是阳阳的事,我想和你说说。” 听她这样说,欧泽才又转身回了房间。 两个人在沙发上坐下了,欧泽才低声说:“阳阳回来的时候,我说了几句重话,他一定生气了,我是要去给他道歉的。” 安宜笑了笑:“没关系,他都和我说了,偷跑出去是他的不对,你不要往心里去。阳阳的学校离欧公馆还是有一段距离的,我想过了,等你走后,白天在欧公馆也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想着不如去阳阳学校附近租套房子来住。我去接他的时候也比较方便。” 欧泽吃惊地看着她:“怎么要去那里住?在欧公馆不是很好吗?还有陈管家和佣人们可以照顾你们的起居,我在m国也能放心。” 安宜不想告诉他其实是阳阳不愿意在欧公馆住了,怕伤他的心。勉强笑了笑:“你不在,我们母子守着这么大的房子也怪冷清的。” “宜儿……” 她打断他的话:“你放心,我和阳阳又不是要消失不见,日后你回来,我们还在h市等着你啊。” 虽然都这么说了,可是欧泽始终觉得这件事有些别扭。 “是不是你生气了?所以今天对着秦小姐才要说那样的话?” 那样的话? 安宜似乎才想起来,原来是她说“离婚”的事情,不免笑着说:“没有,那是事实啊,再说,我们也根本就没有结婚。” “你知道我不会对外宣称我们离婚的,除非……”他顿了下,才郑重地看着她说,“除非你找到了你自己的幸福。”为了她,他会对外宣布离婚的。否则,他不会。 安宜怔了怔,心头有些感动。可是她还会找到自己的幸福吗? 两个人在房里说了好久的话,安宜看看时间不早了,才劝着他休息。出门的时候,听得他说:“房子的事,你不必操心,我会找人去安排。如果外面住的不顺心,就回来家里住,陈管家他们,会一直在这里。” 安宜点点头。 …… 两天后,外面的房子已经安排妥当。此时,闻人暖与冷非竞才知道安宜和阳阳要搬出去住的消息,他们都吃惊不已,只安宜笑笑说得好像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 搬出去的那一天,阳阳也始终不和欧泽说一句话。 期间,安宜从公司回来有空会去欧公馆看看欧泽,晚上接阳阳回家的时候,却从不告诉他她去了欧公馆。欧泽偶尔来,他也躲在房里不见他,他打电话来,他也不想接。 终于,还是到了要走的那一天了。 安宜特意帮阳阳请了假,带他去欧公馆的时候,见陈管家与佣人们正搬了东西出来。阳阳撑大了眼睛看着,生气地说:“为什么要来这里?” 安宜只能劝着:“爹地要去m国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我们来送送他啊。” 阳阳撅着嘴:“他才不稀罕我们来送他呢!他都有暖暖阿姨在身边了!” “胡说什么呢!” 正说着,看见欧泽他们出来。安宜忙拉了阳阳下车。 欧泽是好久不见到了他了,此刻见了,心里高兴,忙上前来,蹲下声叫他:“阳阳。” 他不理。 欧泽略皱了眉,又说:“不愿和爹地说话吗?阳阳,再叫一声爹地好不好,爹地去了m国,以后……还不知道会不会回来呢。来,再让爹地抱抱。” 阳阳看都不看他,径直躲在了安宜的身后。 “阳阳!”安宜讶然地看着儿子,见他的脸色铁青,小手紧紧地握了拳。 Chapter02 他不是我爹地 欧泽的心头一痛,知道他还不肯原谅自己,他只是没想到,现在都快走了,他也再不肯叫自己一声。心里叹息着,也许,以后,都回不来了。 安宜拉过儿子,皱眉说:“阳阳,怎么这么不乖呢?爹地今天要走了,以后要好久好久不能再见了呢,快点过去和爹地说说话。” 她拉他,阳阳却回身拉住了身后的花坛,生气地叫:“不要拉我,安宜你是坏蛋!我明明就不想来的!他也不是我爹地!”哪有爹地会不与自己、安宜在一起,却和别的女人走的? “阳阳!”安宜震惊了,不和他说来这里,是怕他闹着不肯来,她原以为来了,哄哄他,那些不愉快他也就忘记了。哪里像得到这个孩子居然这么固执? 欧泽忙拉住了她,低声说:“宜儿,算了,小孩子而已。”他很后悔那天对他口气那么重,自从那天之后,他再也没叫过他一声“爹地”,可是他不怪他,是他这个做爹地的不够称职。 闻人暖站在他们身后,看着这样的场面,她也觉得很心酸,不知道还能劝说些什么。冷非竞从里面出来,看见安宜他们来了,上前来打了招呼,看见每个人的脸色都怪怪的,他一时间怔住了。 安宜回了身,勉强笑着打破了这份尴尬:“时间是不是差不多了,你们赶紧出发吧,可别错过了时间。” 闻人暖闻言,忙上前拉了欧泽起来:“是啊是啊,宜儿说的对。” 冷非竞此刻才看见躲在安宜身后的阳阳,他转念一想,也就有点明白了。 欧泽的目光依旧落在阳阳的脸上,他是真的舍不得的。总觉得就这样走,心里会留下遗憾。可是阳阳始终扭过头去,一点都不看着自己。他有些泄气,只能轻轻的低叹一声。 冷非竞将东西放进车子的后备箱,回头问安宜:“你不去机场了吗?” 安宜一怔,她几乎是本能地看了看阳阳,有些勉强地开口:“不,不去了。欧泽就有你们照顾,我也放心。” “宜儿……” “没事,去吧。公司我会努力打理的,欧泽,不要灰心,一定要加油。”她希望下次再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健健康康了,她还希望他能圆了这辈子的心愿,与闻人暖结婚。 车子,终于从欧公馆缓缓地开出去,安宜定定地看着,直到它消失在拐角。阳阳的小手攥着她的衣角,此刻才说:“妈咪,我们回家去。” 陈管家站在门口看着他们,安宜摸了摸阳阳的头,才上前将手中的车钥匙给了陈管家:“我将欧泽的车子停在欧公馆,你叫人停进车库里去吧。” 陈管家很是吃惊:“少奶奶,少爷说以后这车子要给你用的。” 安宜却一笑:“不用了。”她始终觉得车子开得好,有时候也不安全。以后她与阳阳两个人一起生活,还是低调一些来的好。 陈管家见她坚持,也便没有再劝阻,只小声说:“少奶奶和小少爷要是在外头住的不习惯,就回家来,我们都一直在这里。” 安宜点了头。 拉着阳阳的手出来,外头,是一条宽阔的柏油马路,两旁的梧桐看起来像是有些年份了,茂密的枝叶几乎遮住了所有的阳光。走在下面,只觉得清清凉凉的,很是舒服。安宜想起来,他们来欧公馆那么久,似乎也没有从这里散步过。以前都是车来车往的,让安宜也一直觉得有些不适应。 五年了,她始终觉得上流社会的生活是不适合她的。而现在,她也终于可以回到以前的自己,和阳阳去过平凡的日子。要不是答应了欧泽会看着欧氏集团,她一定会选择带阳阳离开的。可是现在,欧泽为了他们母子将欧氏的重心都迁移到了这里,将整个欧氏都拱手让给了她,又叫她怎么能放下这一切带阳阳离开? 她突然觉得身上的担子很重,她甚至都不知道一个人能不能挑得起来。 走了好久的路,安宜才低头看着阳阳:“累不累?” 他摇头,仰着小脸问:“妈咪,我们没有车以后我怎么去上学呢?” 她笑着说:“以后我们可以坐公交车啊。” 他皱着眉:“公交车每天都会来接我吗?” 安宜一阵心酸,阳阳从小到大都生活得太优越了,都不知道公交车是怎么回事。她拍拍他的脸,解释着:“不是,是我们要去等它。” “那为什么要等它呢?” “嗯,因为它不是我们家里的车子啊。” “那你能把它变成我们家里的车子吗?” “这个,不能哦。”看着单纯的儿子,她又说,“以后,妈咪还会教你很多很多的东西,以后,我们的生活会和以前不太一样哦。” 阳阳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是有一点他肯定是知道的。那就是以后他们家里,再也不可能有爹地了。爹地和暖暖阿姨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生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再也不会! 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他心下是生气的,因为觉得是爹地骗了他。 他咬了咬牙,才说:“我也是男人,以后我会保护安宜的。”可恶的爹地转身去保护别的女人了,那妈咪就由他来保护。 这么小的儿子居然说出了这样的话,叫安宜怎能不敢动? 她动情地停下了脚步,将他搂进怀里:“妈咪就知道阳阳最懂事了!”她在他身上倾注的心血是没有白费的,他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对自己永远都是好的。 阳阳的小手伸过来,替她擦去脸上的眼泪,他自己的眼睛也有点红,却是没有哭,转了口又说:“我和轩轩做好朋友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和他吵架了。还有哦,他说周六叫我去他家玩呢,他家里只有他爹地,我说我家里现在只有我妈咪了,到时候我们可以一去玩。安宜,你也去好不好?我们一起去玩,也叫轩轩的爹地一起玩!” 什么?去赖祁俊的家里?安宜一下子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儿子。 Chapter03 妈咪只有你了(二更) 听阳阳说完,安宜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她就担心阳阳和轩轩走得近了会出事,现在倒是好,说周六去轩轩家里?呵,上次bertha还警告过她,要是再和赖祁俊走得近,她就会告诉赖祁俊阳阳其实就是他的儿子。现在她身边可只有阳阳这个亲人了,她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让人将他从自己身边抢走的。 忙握住了阳阳的肩膀,认真地说:“去人家家里多不好意思是不是?还是不要去了,周六妈咪有空,可是带你去游乐场玩啊!”总之去哪里,也不能去轩轩的家里。 阳阳皱眉看着她,撅着嘴说:“游乐场什么时候都能去啊,可是去轩轩家里就不一样,他说他爹地很忙的,不是每个周六都在家里哦!” 安宜被他说得愣了,想了想,才又说:“对了,上次你画的全家福还记得吗?” 阳阳一听,马上就不乐意了,生气地说:“我们没有全家福了!被我撕掉了!” 安宜心头一震,她原本想说的不是这个意思,却被阳阳误会了,她忙摇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啊,那件事我们就不提了好吗?”看见他的眼睛又看着自己,安宜才说,“妈咪是说你画画的水平好,想周末呢给你找个画画的老师,我们去学画画好不好?” 见他的神情有些讶然,安宜接着添油加醋:“妈咪小的时候也很喜欢画画的,可是那时候,妈咪家里穷,都没有钱给妈咪找老师,所以才没有机会去学。你看你现在多好的机会呢?我们去学画画吧?也许将来,我们阳阳就会成为很伟大的画家哦!” 阳阳被她说得有些动了心:“真的可以成为画家吗?我们班有小朋友说,以后长大了要做科学家哦!”他心里暗暗地想,画家虽然不是科学家,可好歹也是个“家”,应该就不会差到哪里去的。 安宜松了口气,忙点头:“那当然啊,妈咪会给你找最好的美术老师,一定给你最棒的辅导哦!” “好啊!”阳阳开心地应下了,随即,又皱眉,“可是,我都答应了轩轩了,怎么办呢?” 安宜一拧眉:“那你是不想当画家了咯?” “不是啊!”他立马否认了,迟疑了下,像是艰难地下了决定,“那我和轩轩说,等我学好了画画再去他家里玩好了!” 安宜终于笑了,天真的孩子,等他学好了画画,早就长大了呢! 拉着他的手,走出这片别墅区,去外头才能叫得到出租车的。阳阳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仰着脸问她:“妈咪都没有和我说过你家里的事,你小时候的事。” 安宜一楞,才想起刚才她对他提及了小时候的事,画画的事虽然是假的,不过家里穷倒是真的。从阳阳出生到现在,她也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提及过。她都不知道亲生父母是谁,养母很早死了,现在养父也不知道人在哪里。不过,他拿了赖祁俊那么多钱,应是下辈子都无忧了。 深吸了口气,才说:“妈咪早就没有家了。” “那你爹地和妈咪呢?” “嗯……都不在了。”顿了下,她又说,“妈咪现在只有你了,知道吗?” 阳阳像是一下子听懂了,拉着她的手收紧了些许,才说:“阳阳永远都在妈咪的身边,保护妈咪哦!” “嗯,真乖!”有他在身边,她还有什么好担忧的么? 叫了出租车去了住的地方,那是位于学校东边的一套三楼的套房,这里本来就是欧氏的产业,欧泽特意挑了位子好的房子给他们母子暂时居住,是以房租什么的,也不必安宜去担忧。房子还是精装修的,他们虽然是搬了地方,倒是也不觉得不舒服。 好在阳阳也不是个认床的孩子,只有前几天的时候还缠着要和安宜一起睡,现在早就已经自己一个人睡觉了。 到了家里,阳阳跑回房间去玩积木,安宜倒是犯了愁,说要他学画画那是她一时兴起的,今天已经周四了,后天就是周六,这教画画的老师她还没有找到呢! 她忙上网,去网站、论坛,何种地方搜寻美术老师的影子,虽然学画画是她一时兴起的,可是找老师还必须相当谨慎的,否则,她也怕孩子被教坏。 ………… 这天,赖祁俊回家的时候,看见轩轩坐在沙发上吃西瓜,见他进门,忙放下了手中的勺子飞奔过去,抱住他的腿说:“爹地回来了!” “嗯,今天这么高兴?”他弯腰将儿子抱起来,过去在沙发上坐下,轩轩高兴地说:“昨天忘记和你说一件事了哦!” “什么?”皱眉看着他。 轩轩笑着说:“周六我让阳阳来我们家玩!” “阳阳?”赖祁俊似是猛地想起来了,那不就是欧泽的女儿吗? 轩轩又说:“阳阳说,现在他们家里只有他妈咪一个人了,我说我家里只有我爹地,我和阳阳一起玩,爹地就可以和阳阳的妈咪一起玩哦!”他以为他不知道,又补上一句,“就是那个以前来过我们家的阿姨哦!” 赖祁俊这才想起前不久遇见欧泽的时候,他还说要去m国接受治疗,还将整个欧氏交给了安宜管理。没想到就这么点时间,他竟真的走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鬼使神差地说了句:“他们家怎么会只有她和她妈咪两个人?不是还有管家和用人吗?” 轩轩立马纠正:“不是,阳阳说他和他妈咪已经搬出欧公馆,去外面住了。” “什么?”赖祁俊猛地皱了眉?就算欧泽走了,她不还是他的太太,孩子不还是欧泽的女儿吗?为什么要搬出去住呢? 坐在他膝盖上的轩轩还晃动着他的手臂:“爹地,好不好嘛!” 他本能地“唔”了一声,他就是有些奇怪,那个女人会主动来赖公馆吗?他表示有些怀疑。不过,他心里倒是隐隐的有些期待了…… 厨房门口,正要端了鸡汤出来的bertha此刻却是怔住了,刚才父子俩的话她可是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她狠狠地咬下嘴唇。安宜! Chapter04 无耻 第二天已经是周四,安宜送了阳阳去学校,便匆匆地回家打电话约美术老师出来。那是她经过了大半夜的时间挑选的,倒是不想着要阳阳真的成为什么画家,安宜只是要一个师德不错的老师来教阳阳罢了。 没有约来家里,而是去了外头的茶室。 那美术老师是个在校的研究生,平时周末都是有时间出来授课的,叫孙萌萌,人如其名,安宜第一眼看见她的时候就觉得她长得挺可爱。 两个人在茶室做了半个小时,安宜也对她挺满意的,就说好让她周六就去家里授课,并把地址也给了她。 从茶室出来,安宜松了口气,这件事总算办好了,阳阳也不必去赖祁俊的家里。走了几步,她才想起轩轩,今天阳阳去学校,告诉他不能去他家里了,他一定会很失望吧? 哎,那孩子也确实很可怜,可是安宜也没有办法,她此刻只能做一个自私的母亲。 bertha提醒过她的,不要和赖祁俊走得太近,否则阳阳就会被抢走的。到时候,阳阳也要变成没妈的孩子。想到这里,安宜内疚的心像是一下子狠硬起来,大步朝前走去。 现在这个时候,她是要去公司的,虽然平时都没什么大事,但是她有空的话每天都要去坐会儿。以前欧泽在,她还会想着回家去陪陪他,现在欧泽都不在h市了,她空余的时间更多了。 …… 想着昨天轩轩说安宜和阳阳明天要来家里,赖祁俊不知道为什么,竟是一夜都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及至早上,却又睡了,连闹钟响都没有听到。 醒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九点,如果他不起床,bertha原则上是不会叫他的,除非是有什么特别竞技的事。他揉了揉眉心,也不打算去公司,要开的会昨天都结束了。起身去洗漱完毕,下楼吃了早餐,却是不见bertha,他有些奇怪,问了佣人,佣人却说bertha出门了,才刚走,也不知道去了哪里。问他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 赖祁俊想了想,摇了头。 这些年bertha在赖家几乎都是不出去的,她又不是卖身给了赖家,他自然不会去管她的私生活。 吃了早餐去院子里,他鬼使神差地给安宜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声音有些嘈杂,安宜拿着手机“喂喂”了几下也没听见声音,还以为是别人打错了,她刚才也没看电话号码。在她欲挂之前,赖祁俊开了口:“是我,你在哪里?怎么那么吵?” 安宜一下子怔住了,这句“是我”她差点没反应过来,半晌,才惊叫着:“赖祁俊!”天啊,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赖祁俊“唔”了声,又问:“问你在哪里呢?” “车上啊。” “车上什么会那么多人?”私家车最多就五个人,可他听她那边明显就不止啊。 安宜一怔,才说:“哦,是公交车啦。” 赖祁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你怎么会去做公交?”有没有搞错,堂堂欧氏集团的掌权人居然在挤公交?赖祁俊却突然很想看看那究竟是怎么一副场面。 一来一去说了半天,安宜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干什么,公交车上的人很多,她快要拉不住扶手了,便直直地问他:“你有事吗?我现在一手拉着扶手不方便啦!” 经她一问,赖祁俊才想起了自己也不知道打电话给她干什么。愣了下,竟问:“你去哪里?” “公司啊!”哎呦,后面的大叔大妈大婶,能不能不要挤了?安宜哭丧着脸,一不小心,手机就掉地上了,“啊——”她惊叫着去捡,却是不知道被谁踢了一脚,一下子又滚去了前面。 赖祁俊只听见她叫了一声,接着是一阵浑浑的声音,然后就断了。 他再打,却都是忙音了。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径直上了车,去了她的公司。 安宜好不容易捡到手机的时候,看见了赖祁俊打来的未接,她原本想回一个,此刻却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到站了。忙急着叫司机停车,匆匆忙忙下去了。 对面就是欧氏集团的大厦,她整理了下衣着,才穿过了马路上前去。径直去了办公室,不多时,秘书跟着进来,跟她禀报着日常的一些事情,又说也没大事要她定夺。 安宜点了点头,习惯性地浏览了下公司的内网,有电话进来,她本能地接起来,那边竟是欧泽的声音。安宜有些欣喜,忙握紧了手机:“到了吗?” 他应着,又问:“家里好吗?阳阳好吗?” 她拼命点着头,才有想起他看不见,忙说:“好,我们都好,你只管照顾好自己。”她听他的声音很是疲惫,做了那么久的飞机一定的累坏了。 两个人又简单地说了几句,安宜才劝着他先去休息。因为接到了欧泽的电话,安宜仿佛是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又在办公室呆了会儿,也没什么事情,她便起身离开。 走出大厦的时候,听见有人在一侧叫她。安宜一回头,看见bertha急匆匆地朝自己走来,她先是一愣,随即笑着:“bertha小姐,好巧啊。”安宜还以为是碰巧遇见的,没想到bertha居然是特意来这里找她的。 bertha的脸色很是难看,咬着牙说:“不是说好不接近少爷的吗?你可真是狡猾,居然叫你的儿子去接近轩轩?你以为这样就可以变相地接近少爷了吗?” 安宜被她说得愣了,半晌才想起了一定是阳阳要去赖公馆玩的事。忙摇头:“不是,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你是误会了……” 她的话未完,便被她接了过去:“误会?昨天轩轩和少爷说话我都听见了!”这个女人真是无耻,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安宜再想解释,bertha突然扬起手,狠狠地给了她一巴掌。 “啪——”的一声,安宜彻底被打懵了…… “bertha,你干什么!”后面,传来赖祁俊愤怒的声音…… Chapter05 我们没有关系 赖祁俊的一句“bertha你干什么”叫bertha也惊讶地跟着回头,见赖祁俊疾步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开,眉头竖了起来:“你到底在干什么?”貌似他刚才没有看错吧?bertha居然扬手打了她? 回头,看着被扇红了脸的女人,赖祁俊也不知为什么,有些本能地将她的身子挡在身后。 bertha被他一句话喝懵了,她怎么也想不到少爷居然会突然出现在这里,还正好看见她打了安宜?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身后的安宜,bertha心里却是更加地生气,还说和少爷没什么,还说不会接近少爷,那这又算什么?难道不是她约了少爷来这里的? 安宜原本被打懵了,此刻见赖祁俊突然出现在这里,又对bertha的态度很不好,她一下子害怕起来,怕bertha一怒之下便什么都说了,那她和阳阳怎么办?这样想着,她忙拉着了赖祁俊,开口说:“赖总,这不关你的事,是……是我刚才不小心冲撞了bertha小姐。”她如此低声下气,只为了希望bertha不要将阳阳的事情说出来。 bertha倒是得意地瞟了她一眼,看来这个女人还是识趣地,她虽然有心要接近少爷,总归还是觉得自己的儿子也重要,既然这样就好办了,安宜会怕自己说出那个事实而拼命地在少爷面前说自己的不是。可事实上,只有bertha自己心里最清楚,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说出安宜和阳阳的真实身份的,因为她意外地发现,从不对女人动心的少爷,竟然对这个“有夫之妇”有种特别的感情。 那到底是不是爱,此刻bertha还不敢轻易说出来,但是,那绝对是一种不寻常的感情,至少,从来视女人为衣服的少爷竟会对她关注。 赖祁俊有些吃惊地回头看着身后的女人,皱眉说:“你冲撞了她?”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呢? 安宜怔了怔,只能点头:“对,你不要误会bertha小姐!” 赖祁俊又转身看着bertha,她低下头,咬着唇不说话。安宜不想在这里逗留了,忙匆匆说了句还有事,便转身就走。 “喂!”赖祁俊见她走得飞快,却没有马上跟着上前,而是又看了后面的bertha一眼,开口说:“没事就回去,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讨厌她,要是再让我发现你来找她,我一定不会轻饶!”说着,也不再看她,忙转了身朝安宜离开的方向追去。 bertha定定地站在他身后看着他,握紧了双拳,安宜,这个女人真是阴魂不散啊! 此刻的安宜走得飞快,就想着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反正刚才关于bertha的事她什么都没有说,bertha应该不会把自己的事给抖出来的。 “孙宜安!”赖祁俊的声音自她的身后传来,安宜还以为是听错了,猛地回头,见真的是他追了来。她大吃了一惊,看见他急急的样子,还以为他是知道了什么! 转了身,想要跑,却被他追过来一把拉住了,皱眉问:“你跑什么?” 安宜被他问得怔住了,定定地瞧着,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不知道吧? 她松了口气,笑笑说:“没什么,我赶着去坐车呢。” 他皱眉:“你的车呢?欧泽不会走了连车都收回了吧?” 她忙摇头:“不是,是我不想开车了,我技术也不好,坐车总比开车省心。”她原本是担心车子开得好会引得一些坏人注意,不过此刻面对着赖祁俊,她也不想提这个。 赖祁俊依旧抓着她的手腕,开口说:“一会儿我送你回去。” “啊?”她有些惊讶,“这……不太好吧?不必了,我还是自己回去吧。” “有什么不好的?不过是送你回家而已,你怕什么?是因为bertha吗?她找你和你说了什么?”他问了她好多问题。 安宜有些惊讶,不断地摇头:“没有,都说了没有。” 他冷冷地一哼:“bertha从小在我家长大,她是什么样的人难道我还会不了解?她一直不喜欢你,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已经警告过她了,以后没事不要来找你。你这个女人真是笨,她打你,你就不会不还手?你不还手也不会躲?”他真是不懂了,这个女人怎么能笨到如此地步? 安宜被他说得吓了一大跳,幸运的是赖祁俊还不知道bertha是为什么打她。不幸的是他竟然还很“好意”地警告bertha以后不准对她这样,也不知道bertha会不会恨生气? 她生气的后果如何,安宜心里很清楚。 她突然觉得赖祁俊真可怕,用力将手抽出来,咬咬牙说:“你怎么那么烦呢?我都说了没事还一个劲地说说说!还有,我现在要回家了,我自己会去坐车,你为什么一定要抓着我不放?你不要忘了,我是有丈夫有孩子的!你再这样,我可以叫警察来抓你!” 她瞪着他,脸上却是一点愤怒都没有,剩下的,只有惊慌。 原本她的这些话是该叫赖祁俊生气的,不过看见这样的安宜,他却又生气不起来。嗤笑着说:“你有丈夫有孩子,那么请问你丈夫呢?”那次欧泽是明确告诉他,他爱的人不是她,而是闻人暖,这些赖祁俊都知道。 见她的脸色都变了,他还想逗逗她:“你要叫警察就叫啊,看看他们敢不敢把我抓进去!”整个h市谁不认识他,谁不知道他在华东地区的影响力,怎么可能因为他当街“泡妞”就把他抓进警局的? 安宜被他说得愣了,半晌,才推了他一把,急得眼睛都红了:“都说了不要你管!就当我求求你了行不行?不要来跟着我,也不要和我联系,我们什么关系也没有!”话出口,她又愣了,他们本来就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啊,她现在这样说,倒是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了。 Chapter06 欧总比赖总牛逼 安宜被自己的话惊吓到了,心里有鬼的人,总是会比平常的人更疑神疑鬼,此刻什么也不想说了直接转了身就想逃。却被赖祁俊一把抓住了手腕,他好笑地看着她:“谁说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 他的话,说得安宜整颗心都“砰砰砰”地跳起来,他在说什么?他到底什么意思? 脑子急急地转着,像是要转不过来了,她感觉就像是要爆炸了一样。 赖祁俊邪笑着看着面前这个可笑的女人,戏谑地开口:“听说你和你女儿明天要来我家里啊,我们好歹也能算点孩子们是好朋友的双方父母关系吧?” 安宜怔怔地听着,她起先还没反应过来这种关系算什么关系?听得赖祁俊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才知道自己被他消遣了一把。咬着牙抬脚狠狠地踩了他一脚,见他吃痛地皱起眉头,她才开口:“鬼才要去你家呢!阳阳周末要学画画,没空去你家玩!” 赖祁俊眯着眼睛笑:“怎么,你女儿没告诉你?”轩轩昨天晚上可是跟他说了。他是不会听错的,而且轩轩一直都是城市的孩子,从来不会骗人。 安宜懒得和他说,边转身边说:“我要走了。” “喂,说了我送你回去的。” “不必了,赖总是个大忙人,我怎么好意思?” “我不忙我很空。”他说得理所当然。 安宜有些气馁,她是第一次觉得这个男人这么难缠。她从他身上看到的缺点似乎又多了,从先前闻人暖的订婚典礼上的自恋自大,到现在的难缠,她真想不通,怎么会有那么多的女人喜欢他呢? 径直朝前走去,听得他的脚步声跟上来,她也没有回头,直接说:“赖总何必跟着我,想来有很多的女人想着你去陪她们呢!” 他也不生气,略略一笑,走在她的身侧:“哦?那些人都会乖乖地等着我,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去找她们,她们会随时恭候,随叫随到。” 安宜听了一阵恶寒,那些女人都是变态还是怎么的? 冷笑着说:“哟,赖总可真厉害!” 他得意地笑笑:“一般一般。没有欧总厉害。” 听他突然提及欧泽,安宜的眸子撑了撑,才问:“此话怎讲?” 赖祁俊故作惊讶的样子,嗤笑着看着她:“难道你竟没发现吗?欧总多牛逼啊,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 安宜这才恍然大悟,涨红了脸叫:“你别胡说!”他知道什么,她与欧泽本来就没什么关系,是她五年前介入了欧泽与闻人暖的世界啊! 赖祁俊看着她像是真的生气了,他却突然感兴趣了,虽然他知道欧泽不喜欢她,可是她一直很想知道她心里真实的想法。知道自己的丈夫喜欢别的女人,她就真的能大方得不去计较吗? 他是真真来了兴趣。 斜睨着看着她,开口说:“我怎么是胡说?你去外头问问,大家不都这样看的吗?还说欧太太真是大方,居然明知道自己的丈夫在外面有别的女人,还能让这个女人去家里和自己的丈夫天天黏在一起。” 安宜真的愤怒了,大声叫:“是不是那叫秦雪的女人传出来的!”安宜记得了,是韩子乔带来的那个女人,上次在欧公馆她就是这样无耻地指责欧泽和闻人暖的,除了她还有谁会这样说? 赖祁俊被她说得怔住了,其实秦雪是谁他根本不知道。皱了眉,难道还真的有人在这样造谣?呵呵,那可真是歪打正着了,他不过是想逗逗她自己随便编造的。 面前的女人生气地说:“那些都是胡说八道的!欧泽与暖暖是两情相悦的,什么红旗彩旗的,全是放屁!” “呵呵,欧太太果真是大方,外界传闻不一定真,可是今天亲耳听见了就一定是真的了。”赖祁俊怎么无耻怎么说,气得安宜都火冒三丈了。他却继续,“欧泽已经不喜欢你了,难道你也不爱他?”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她,试图从她的眼睛里看出些什么来。 安宜狠狠地怔住了,有些慌乱地别开脸,五年前,是欧泽一直给予她与阳阳关怀,要是没有欧泽,她根本无法想象她与阳阳会变成怎么样。也许,会沿街祈祷,也许,会遇上更坏的人。 五年前,她也不过十九岁,没有学历,没有能力,连自己生存都是问题,更何况带一个孩子? 现在,她却是一家庞大房地产公司的执行董事长。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欧泽给她的。他是她的恩人。 赖祁俊见她不说话,他微微哼了声,又说:“真佩服你,你和他分开也就算了,竟然会舍得让孩子失去一个完整的家庭!”从她对孩子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她还是很爱自己的孩子的,舍不得孩子受到一点点的伤害。可是闻人暖的出现,却叫她放弃了欧泽,赖祁俊是真的不明白了。对她来说,到底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安宜被他说得脸色惨白惨白的,狠狠地瞪着他,眼睛酸酸的,竟像是有眼泪要掉出来一样。面前男人英俊的脸庞离得自己很近,曾经的曾经,在那栋临海别墅里,那个夜晚,他们又何止是这样近? 他们也曾身体嵌合,然后才有了阳阳。 是的,阳阳是他的儿子啊! 阳阳根本就和欧泽没关系,现在闻人暖回来了,她凭什么不能将欧泽还给闻人暖? 什么完整的家?从他们签订生子契约的时候,阳阳的家庭就主动了不会完整! 此刻听他说出这些话来,安宜心里的愤怒矛头开始对准了赖祁俊。她咬着牙说:“你还是管好你自己,轮不到来管我!” 赖祁俊被她说得一怔,立马想起了同样是单亲家庭的轩轩。见她的步子飞快,他不甘心地跟上,嗤笑道:“那怎么一样,轩轩的妈妈是自己要走的,不是我不想留。”既然她断定轩轩的妈妈没有死,那他也就不假消息地否认了。 她别过脸,怒骂着:“赖祁俊你放屁!”那生子合约她也签过,虽然签字是自愿的,可她当时有的选择吗?她真的是自愿的吗?那么轩轩的妈妈呢?可想而知! Chapter08 她不怕他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这话叫什么意思啊,她不过是随口说了一句话而已,他倒是较真起来了,还对经理说这样的话? 经理很为难,立马看着她:“这……” 安宜实在受不了他,只能接过了餐单随便点了几个菜。赖祁俊扫了一眼,“哧”地笑出来:“你还喜欢吃玉米烙?呵,小孩子才吃这个!” 安宜被他说得脸一红,咬着唇开口:“谁说小孩子才吃的?”不过说起来,倒像是有点道理啊,以前是阳阳很喜欢吃,每次出来都要买玉米烙,可是每次又都吃不完,便要拉着她一起吃,她吃着吃着倒是也喜欢上了。 其实她玉米烙是可以当饭吃的,家里的佣人有时候也会做,但是欧泽不许他们母子成天拿这个当饭吃,说是没有营养。 看着她脸红的样子,赖祁俊突然觉得她很可爱,将菜单递给经理说:“那就这样吧。” 经理点着头,匆忙出去了。 赖祁俊舒服地靠在椅子背上,突然开口说:“还是这种餐厅靠谱一些,你上次带我去的什么美食街大排档,咳,太不靠谱了!” 安宜怔怔地看着他,都过去多久的事了,怎么还记着呢?不过这件事说起来,她也会觉得有些心虚,到底是她自己做了手脚的。还叫那大排档的老板备了黑锅,幸好赖祁俊没有很生气地将那大排档给端了,否则她可真的罪无可恕了。 有些心虚地笑笑:“那还不是赖总你财大气粗。” 他的眉毛一挑:“是吗?那赖总我今儿请你吃饭你是不是得表示表示?” 她一怔:“谁说是你请我吃饭,到时候我们aa制就好了。” 她的话,说得赖祁俊的脸上一阵怒,声音随之沉了下去:“和我出来吃饭,可没叫女人掏钱的道理。”这要是传了出去,叫他的脸往哪里搁啊? 安宜不以为然地看着他:“难道叫女人掏钱你很丢脸吗?现在女人也是半边天了,又不是封建社会女人不能抛头露面要叫男人养着!”他分明就是看不起女人嘛! 赖祁俊被他说得语塞了,说起来倒是这个道理,但是却永远不适用于他的字典里! 端着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才说:“真是伶牙俐齿,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 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后来菜上齐了,这里的玉米烙很大,她吃不下,赖祁俊却是一口没动,说是不喜欢吃甜食。 后来下去的时候,赖祁俊像是真的怕安宜会上去付钱一样,底下的步子飞快。付了钱要离开,便听经理在后面叫着安宜,她回头,见经理过来,特意给她道了谢:“安小姐今天真的是谢谢你。” 安宜愣了下,才想起经理是为什么要谢她。她只抿唇笑笑,摇头说:“没关系,你以前也帮过我。”那时候她从欧公馆出来,带着阳阳,没要欧泽给的钱,要不是经理招她进来打工,她还不知道那段时间和阳阳怎么办呢。 经理见她走进电梯里,才转身离开。 一旁的服务生叫住了他,小声问:“经理,你怎么会认识赖总的女朋友?”赖祁俊来这家餐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每次都会换了新面孔来,是以这次安宜来了,他们理所当然地以为这就是赖祁俊的新女朋友。如今见经理居然认识,服务员便觉得很惊讶。 经理看了看她,却是没有说话,径直上前走了。其实他也觉得好奇,赖祁俊身边的女**多都是爱财的,他接触过安宜祭天,总觉得她不是这样的女人,可是,她怎么又会和赖祁俊那种花花公子在一起呢? 出了餐厅的大门,安宜径直出去,身后的赖祁俊却突然大步过来,愣愣地看着她。安宜被他看得有些发慌,皱了眉说:“看着我做什么?” 赖祁俊的声音有些高:“安小姐?你不是姓孙?”她就是那样告诉他的,说她叫孙宜安。 安宜这才猛地反应过来了,安宜本来就是她的名字,是以刚才经理叫她“安小姐”的时候她根本就还没有觉得不妥。现在赖祁俊提起了,她才发现不对劲来。 有些尴尬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件事,解释起来就有些麻烦了,她当初是以为他会知道代孕女子的名字,所以不敢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他。她是现在才知道,原来赖祁俊根本就不知道,他只关心代孕女子肚子里的孩子,根本就不会去关注孩子的妈妈。 原来还是她自己高估了自己,想到此,她倒是不觉想笑出来了。 赖祁俊看着她原本惊讶的嘴角渐渐地牵起了一抹笑,他心里倒是生气了:“骗人觉得很好玩是吧?不过一个名字而已,你当我是什么人?” 他的音量有些高,过往的路人都纷纷朝他们看来,有些认出赖祁俊来的人更是对着他们指指点点,嘴巴里还碎碎地说着什么。隔得远,安宜也不知道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她很的尴尬,压低了声音说:“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你干什么这么大惊小怪?” 赖祁俊也注意到了周边的人,一手将她拉过去,他才车子就在不远处,他将她塞进去,径直将车开了出去。要不是刚才差点被围观,安宜还不会那么轻易地就上了他才车。 车子开得有些快,安宜不自觉地扶住了把手,侧脸看着他:“赖总,开慢点!”他发了疯,她可不想出什么事。 赖祁俊也不知道为什么,知道她连告诉他的名字都是假的,心里就非常地生气。他身边那么多的燕燕莺莺,有那哪个是和她这样的? 可真是前所未闻! “赖总……” “别一口一个赖总的,我可不是你的上司!是不是以后我看见你,还得叫一声安大总裁?”冷冷地横了她一眼,看得安宜心里阵阵发凉。 她咬了咬牙,竟开口:“那么凶干什么?你想叫我什么随便你!”五年前他是绝对强势,她没有办法处处受制于他,五年后的今天,她早已不是那时候的柔弱女孩,她才不要怕他! Chapter09 去我家 车子被猛地刹停了,就大大方方地停在马路中间,安宜吓了一跳,见他侧脸看着她,话语依旧冷冰:“我是不是哪里得罪了你?”他有吗?无数次地在心里问着,可他实在是想不起来。要不然就是他得了失忆症,以前得罪了她现在连自己都不知道。 听他这样说,安宜想都没想,立马摇头:“没有!” “那你到底是为什么?感觉像是处处看我不爽,处处要和我作对!” “我……我没有!” “你怎么没有?光是轩轩妈妈的事你也指责了我不至一次了,难道是因为这个?他妈妈是你的朋友?姐妹?”他开始胡乱猜测了,因为他实在是想不通这到底是为什么。 安宜没想到他会突然将这件事联系起来,其实她根本就不认识轩轩的妈妈,她只是有些感同身受而已。 她不说话,径直推开车门下去。 忘记了车子被突然停在了马路中间,安宜下车的时候,后面的喇叭声突然紧张地鸣叫起来,她吓了一跳,整个身子被后面的人狠狠地拉住了,一下子拖进了车子内。从旁边车道来的车,“呼——”的一声从赖祁俊车子边上呼啸而过。 安宜吓得大脑一片空白,此刻跌坐在副驾驶座上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赖祁俊的声音有些愤怒:“你不要命了!突然冲出去找死吗?” 安宜听着他的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回荡,她也不知道他是在骂她,她只怔怔地想着要是自己真的不小心出了事,那阳阳一个人可怎么办?这样想着,浑身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赖祁俊将车子靠边停下了,想着自己刚才因为赌气将车子停在了马路中间的事也不对,自己又对她大吼大叫的,心里略微觉得有些歉意。 “孙……”开了口,却发现此刻再叫她“孙宜安”有多么的不合时宜,可是该死的,他竟然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安宜吓得眼泪都掉出来了,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回头的时候,看见赖祁俊的脸色也很难看。他的脖颈处,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勒出了一道痕迹,擦破的地方甚至还有血红的小点伸出来。她吃了一惊,忙指着他的脖颈:“你的脖子……” 赖祁俊刚才是真的气到了也吓到了,此刻听她提及,他才觉得脖子火辣辣地疼。抬手碰了碰,忽而皱了眉,咝——翻下了化妆镜,才看见脖子的地方一道清晰无比的勒痕。 方才他听见喇叭声从后面传来,情急之下去拉她,才发现自己的身上还系着安全带,他一手去解安全带,一手去拉他。扑过去的急,勒伤了也浑然不知。 安宜整个人都还颤抖着,此刻见他的脖子受了伤,心里有紧张起来:“没事吧?疼不疼?” 刚才还和他大呼小叫的,现在她倒是知道害怕了,也知道关心他了?赖祁俊倒是不怎么生气了,皱着眉:“你说疼不疼?换成你试试!” “别动!”衬衫领子很高,他这样转来转去,擦到伤口不是更加疼了吗?安宜伸手过去,小心地将他衬衫上的扣子解开,她的动作轻柔,就怕碰触到他的伤处。 她离得他很近,虽然没有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在他车子里那么近,可是这一次,却叫他的内心有了不一样的感觉。他像是闻到了她的体香,以往,他身边的女人身上,他从来都闻不到什么体香,有的,只是浓浓的香水味道。 安宜想起来她的包里还有湿巾,忙取了出来小心地将他伤口擦擦干净。里头的血红色越来越深了,乍一看过去,就像是被人用鞭子狠狠地抽了一鞭子似的,真真有些触目惊心。 赖祁俊却重新发动了车子,将安宜送了回去,在小区的楼下。安宜迟疑了下,才下了车,赖祁俊皱眉看着他,开口说:“不请我上去喝口水?” 她倒是没这个想法请他喝水,只是看着他脖子上的伤,擦破皮的地方她倒是想借他一张创口贴贴一下。 “上去吧。” 她淡淡地说着,此刻也没了之前对着他的那种莫名的怒意。 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安宜掏出钥匙将房门打开,里面,是红色的木质地板,打扫得很干净,低头就能看见自己的人影。 安宜从鞋架上取了拖鞋递给他,赖祁俊换了鞋子,进门的时候,瞥见一侧的柜子上像是摆放着照片,赖祁俊本能地回头看去。 安宜在他进门的时候,才猛地想起家里阳阳的照片都还没来得及收起来呢! 这样想着,她心里紧张起来,门口的那张照片她是知道在哪里的,回头的时候看见赖祁俊正朝那边走去。她蓦地惊叫了一声,赖祁俊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她忙跑上前,拦在他身边:“那个……我不是要给你找创口贴吗?我……我好想忘了在哪里了,不如出去外头药店里买吧!”说着,抬手推着他出去。 赖祁俊皱眉看着一反常态的安宜,开口说:“喂,有没有搞错啊,你这新开的楼盘,附近也没药店啊!在家里,你能忘到哪去?我可以帮你找找。” “赖总——”她急急地拉住他。 “孙……”该死的,他怎么又想叫那个名字? 安宜的脸色一阵尴尬,此刻也不想计较了,只说:“我叫安宜,安宜是我的名字。” 听她这样说,他倒是好奇了:“安宜?呵,那你那个姓又是从哪里偷来的?” 她的头低下去,声音也是低低的:“是我妈的姓,她已经死了。”想起养母,她的心情都会很复杂,尽管现在,她几乎已经快要想不起养母的容貌了,可是她在那个家里的几年,只有养母的真心对她好的。可惜了她死得早,很多次她想着,要是她现在还在,她一定会好好地孝顺她的。可是,这一切,也不过是痴人说梦了。 赖祁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看起来她对她的妈妈的感情很深,赖祁俊心里竟有些恍惚…… Chapter10 吻了 安宜忙推着他出去:“走吧走吧,远点就远点啊,你的伤口是一定要贴一下的,破了皮了,不处理要是感染了可就不好了!” 她急急地说着,赖祁俊却是有些吃惊,这话像是关心他才说的。那么她此刻带着惊慌的神情也是为了他? 他终于不再执意,两个人才要转身下楼,突然从里面传来“啪——”的一声巨响,安宜吓了一跳,赖祁俊也是本能地看着声音传出来的方向。皱眉说:“怎么回事?还不进去看看?” 安宜此刻也是吓住了,忙回身跑进去,那声音传来的方向是她的卧室。赖祁俊也跟着她进去,门打开的时候,赫然看见房间内的那窗户碎了,地上,满满的全是碎片。 安宜惊呼了一声,忙冲过去。有些本能地朝下面看了看,她看见一群小孩子惊慌失措地窜散开去,她还看见他们没有握住的弹弓! 天,居然在下面玩弹弓! 赖祁俊也看了一眼,安宜叹息一声,找了扫把簸箕来,已经弯下腰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赖祁俊也跟着弯下腰伸手,安宜却拦着他:“你别动,我自己来就好了。”男人总没有女人心细的,以前在欧公馆的时候,每次阳阳不小心打破杯子茶具,安宜都不让欧泽碰的。如今倒是养成了习惯。 赖祁俊怔了下,见她又蹲下去,将几块大点的碎玻璃用手捡了,小心地放进簸箕里。目光直直地落在安宜的身上,他似乎从来没看到过她在家里的样子,感觉倒是挺有贤妻良母的气质的。他看着她收拾,脖子上的伤口还有些隐隐作痛,转身欲在一侧的椅子上坐下。地上的安宜却是突然想起她的房间里也摆着阳阳的照片呢!心头一惊,跟着指尖一颤,尖锐的刺痛便从手上传上来。 她忍不住吃痛地叫出声来,赖祁俊一震,忙起身过去,见她的手指上被划开了好大的一个伤口!他有些本能地伸过手去,却又迟疑了,他的手也没洗,就这样按上去一定会感染的!这样想着,猛地转了身,安宜吓得拉住他:“你干什么?” 他好笑地看着她:“得找东西捂住你的伤口啊!洗手间在哪里?我去拿毛巾!” 安宜急着拉住他的手:“不……不必了!”她现在怎么敢让他在房间里乱走?要是一不小心看见阳阳的照样就惨了。他会追问为什么她的孩子不是女儿却是儿子,还有,这个孩子怎么和自己长得那么像。 赖祁俊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有没有搞错,你的手指上在流血!” “我……我突然想起来创口贴放哪里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说。 赖祁俊狐疑地看着她,这个女人到底怎么回事啊,一会儿说没,一会儿又说有的。不过此刻,他也不想计较了,只问:“在哪里?” 安宜朝床头柜上的照片瞟了一眼,却是打开了面前的柜门,赖祁俊见她果然从里面拿出了医药箱。因为手指受了伤,她的手有些不利索。赖祁俊低咒了一声,蹲下身去将里面的创口贴拿出来,还有酒精棉。 “给我。”张开了大掌看着她,安宜有些迟疑,他已经一把将她的手拉过去。嘴里说的无情,“吻都吻过了,你还怕什么?” 安宜被他说得一愣,有些本能地缩了缩手,却被他握得很紧,他皱着眉,用酒精棉小心地擦拭着她手指上的血迹。伤口果然是有些大的,不过好在手指本来就那么点地方,撕开了创口贴细心地贴上去,他的动作很轻柔。 安宜傻傻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坏蛋赖祁俊,怎么会有这么认真这么温柔的一面?她的心底一颤,见他忽而抬起头来,她慌忙将自己的目光移开。 他只低哧一笑,又取了一张创口贴说:“看你也不行了,还是我自己来吧,洗手间在哪里?”不对着镜子,他也看不见究竟伤在哪里。 安宜见他站了起来,她才猛地想起他正对着的,就是那床头的阳阳的照片! 天哪! 赖祁俊有些本能地正要抬眸,忽而听得安宜惊叫着“赖祁俊”,他吃了一惊,见她的手猛地朝自己伸来。她原本是要出去找洗手间的,步子已经迈开了一半,结果现在被她突然狠狠地拉了一把,他收势不住,直接仰面倒了下去。安宜的手还紧紧地拉着他的,此刻也没有来得及反应,两个人,都直直地倒在了床上。 她的脸撞上男人精壮的胸膛,赖祁俊有些吃痛地皱起眉头,却见趴在他身上的人倒像是一下子傻了。 安宜悄然看了眼摆在他头顶的照片,他只要回头一眼就能看得见! 赖祁俊看她一下子怔住了,目光定定地看向他的头后面,他也不知道那里究竟有什么,本能地抬眸想要看去,安宜吃了一惊,情急之下只能俯身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因为紧张,心跳猛地加快了起来,那种热,就像是一下子从脚底板升起来似的!而他的唇却是冰冰凉凉的,碰上她此刻滚烫的嘴唇,竟然让她觉得有些舒服。 该死的舒服! 她有些憎恨自己的举动,可是她方才是吓坏了,真怕被赖祁俊看见。她更怕bertha知道她和赖祁俊在一起之后,会生气地说出阳阳的身世。 赖祁俊也没她突如其来的动作给惊道了。 她的唇与他零距离接触着,他的眼睛撑得有些大,他还记得他在车子里第一次强吻她的时候,她对他很抗拒,可是却被他认为是她欲拒还迎的手段。后来,她对欧泽的温柔,还有对自己的排斥,让他真的相信她对自己没有兴趣。 可是现在,在她的房间内,她居然主动拉他的手,主动吻他的唇!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冰冷的唇在她的温暖下,竟也渐渐地泛起烫来。对他身边那些主动送吻的女人,他从来都是不抗拒却也不沉溺的。可是面对安宜,他竟然有些希望。 迟疑了片刻,他已经温柔地回吻过去。 Chapter11 主动吻他(二更) 他的吻起初很温柔,渐渐地开始霸道起来,有力的舌尖撬开了她的贝齿卷入,肆意地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他的大手开始不安分地游走在她的身体上,安宜浑身的敏感处都在他的安抚下起了反应。她只觉得一阵羞涩,不知为什么,她竟像是有些喜欢这种感觉。 于她来说,熟悉的感觉。 是的,是熟悉。 她不会忘记五年前的那个夜晚,他在那栋别墅里要了她。那时候,早已是情场老手的他,三两下就能轻易地解除她的防备。如今五年过去,此刻的她却依旧有种即将沦陷的欲望! 她不得不说,他真的是个风月老手,可她只是一只菜鸟。 他的手一寸寸地抚过她的身子,热潮像是一lang高过一lang地从她的脚底板涌上来,下身,像是有什么东西就好呼之欲出!安宜忍不住抓紧了他的手臂,指尖的刺痛一下子传上来,令她的神智清醒了些许!她猛地一惊,看清楚了下面的男子。 天哪,安宜你在做什么?! 她想要叫喊,却见赖祁俊一个快速的翻身,将安宜娇小的身躯压在了自己的身下。 五年过去,她依旧觉得他如那时候那样重,重得有些让她喘不过气来! 她心里紧张得不行,将她压在身下,他此刻只要一抬眸就能看见那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了!安宜忙抬手一挥,只听“啪”的一声,阳阳的照片被她挥落在地上。 赖祁俊的工动作微微一滞,薄唇也离开了她的唇,皱眉问:“什么东西掉下去了?”他几乎是本能地俯身欲看,安宜咬咬牙,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用力一把,将男人拉下来,再次主动地覆上了他的薄唇! 安宜,你真的可以去死了,你太无耻了。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骂着自己,可是此刻却不敢松手,她只怕是一松终身遗憾! 对于今天安宜的一反常态,赖祁俊心里是震惊的,不过此刻她又主动献吻,他的心头一颤,也不去管究竟是什么东西掉下去,依旧缠绵地回吻下来。 从她的嘴唇,又吻了她的额角,眼睛,鼻子……接着一路往下,吻住她的锁骨,白皙的颈项,接着是她丰腴的胸…… “嗯,啊……”安宜忍不住叫了出来,心底竟是无比的羞愧! 虽然五年来,她不过是名义上的欧太太,欧泽也从来没有与她同房过,可是,此刻在她心里,竟是有种偷情的感觉!该死的是,为什么她的内心其实也不那么抗拒? 赖祁俊的呼吸声越发地粗重,灵巧有力的舌尖轻轻地tian着她胸前的蓓蕾,安宜只觉得浑身一阵难以言表的难受,勾着他脖子的手猛的收紧,那一刻,她竟是有些希望他可以进入她的身体! 安宜,你爱的人不是欧泽吗?你不是爱他吗?怎么能忍受别的男人碰你,怎么能在别的男人身下觉得想要这种感觉? 安宜,你真无耻! 她狠狠地骂,却是想要哭出来了。 她的心狠狠地颤抖着,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面前的男人不过是花钱租她子宫的雇主,她还记得他说,如果她怀的是个女孩,他是不要的,只有儿子才要! 此刻想起这句话来,她却突然又恨起来。那她为什么还不推开面前这个恶魔,为什么还任由他在她的身上放肆?安宜,你是有病吗?是病得不轻吗? 用力推住了他的身体,可是他的力气很大,根本就推不开。 感觉到了身下人的异样,赖祁俊依旧压在她的身上纹丝不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嗤笑着开口:“怎么,你勾起了我的欲火此刻就想抽身?告诉你,不可能!” 没有哪个女人可以这样玩弄他! 他早已经血脉喷张,下体那属于男人的东西也已经肿胀得难受,他喘着气趴在她的身上,低吼了一声,伸手用力扯掉了她身上的衣服,接着,是他自己的衣服。 宽大的席梦思床上,两具赤裸的身子交缠在一起,半遮掩的窗帘因为没了窗户的遮挡被风吹得飘扬了起来。阳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身上,洒上了点点的金光。 安宜怔怔地看着他,眼角竟有泪滑出来。她的心一直在抗拒,可是她该死的身体却像是背叛了自己一样,居然会期待他对她做那种事!她内心纠结不已,觉得对不起欧泽,觉得对不起阳阳。 她是拼命地不让阳阳与赖祁俊有任何的接触,可是她自己却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招惹这个恶魔! 赖祁俊却是低头,再次霸道地咬住她的唇,双手却是握住了她的丰盈,指尖轻轻地挑逗着那两颗可爱的樱桃。这辈子他有过很多女人,可是每一个,在床上都会比他还主动,极尽全力地逃他的欢心。安宜却不一样,她分明就是想勾引他,可是她的手段很拙劣,就连吻他的动作都很生硬。对他来说,不会床上功夫的女人,那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女人。 可是说来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在他爬上这个女人的身体时,他竟像是有种熟悉感从心里油然而生!赖祁俊皱了眉,随即又想笑,他居然在这个有夫之妇的身上觉得有熟悉感?呵,赖祁俊,你是不是疯了? 这样想着,可是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有停止,双手用力揉搓着她的丰盈,安宜的指甲嵌入了他的肩膀,他却浑然不知道痛。底下的人儿紧咬着双唇,到底是难耐地叫出声来:“啊……赖……赖祁俊,不要……”嘴上叫着不要,可是她的身体却在她一次又一次的安抚上再是承受不住,只想着他快点进入。她越来越觉得自己无耻,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明明就很恨面前的男人,很讨厌面前的男人不是吗? 此刻,他赤裸的身躯覆在她的身上,他的坚挺紧紧地贴在她的小腹上,滚烫滚烫的感觉,叫安宜的心有些战栗。他低喘着气,略动了动,将那坚挺抵在她的私密处…… Chapter12 阳阳打人 只需一个挺身就能进入她的身体,却不知为什么,赖祁俊在那一刻竟迟疑了。安宜撑圆了双目看着面前的男人,豆大的泪珠如同断了线的珠子,从她的眼角滑落下来。 她的心里矛盾不堪,面前的这个男人是她恨的人,是差点让她失去孩子的人,可是她此刻却在他的身下承欢,甚至是,她的身体却似乎并不抗拒。并且在欧太太的光环之下! 安宜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耻得想个妓女。 赖祁俊皱眉看着她,明明就是她主动来惹他,她的身体更是在极力地迎合着他所作的一切,可是她却哭了,还哭得那么委屈的样子,活生生就像是他在用强的。 这样想着,赖祁俊不免有些懊恼。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叫起来,他没有起身,安宜也没有动,这安静的房间里,那手机铃声一遍又一遍地响着。对方是不厌其烦地打着,赖祁俊到底是起了身去接,那抵在她私密处的东西离开的瞬间,那压在安宜心上的石头像是一下子被拿掉了。她侧过身子,微微地喘着气。 赖祁俊已经在床边坐下,将地上的外套捡起来,手机就在上衣的口袋里,他取出来,接起来,那边,传来bertha有些不安的声音:“少爷,您什么时候回来?”她怕赖祁俊还在为她打了安宜的事生气,忙又补上一句,“今晚答应了带小少爷去外头吃饭的,您别忘了。” 赖祁俊“唔”了声,才说:“知道,我没忘,很快就回来。” 安宜朝他看了一眼,悄然俯身下去,阳阳的照片还翻落在地上,正巧是正面朝上的,只要一眼就可以看见。她吓得忙捡起来,心虚地回头看了看赖祁俊,打开了抽屉塞了进去。好在照片是直接刻录在相框上的,否则地上又要多一层碎玻璃了。 赖祁俊还是打电话,安宜有些匆忙地穿上了自己的衣服,然后冲出去,将阳阳房间里,客厅里,所有阳阳的照片都收起来藏好。做好这一切,她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回到房门口,她站着看着他,赖祁俊正巧挂了电话,抬眸的时候看见她站在门口直愣愣地瞧着自己,他低头看了看,才发现自己此刻还是一丝不挂。安宜此刻也意识到了,忙转过身去不看他。 “你该走了!”深吸了口气,她努力告诉自己将刚才的事忘掉!一定要忘掉!她不是疯子,她是个正常人! 赖祁俊见她翻脸比翻书还快,起了身想过去,迟疑了下,到底还是先穿上了自己的衣裤。上前欲开口,安宜已经将他往外推:“我要去接阳阳了,你请回去吧。” “我送你去学校。” “不必了,你不是有事吗?”她刚才是听见他说很快回去之类的。 赖祁俊一怔,安宜已经用力一把将他推了出去,“啪”地一声将门关上,背靠在门上,安宜的心依旧是“扑通扑通”跳个不止。狠狠地咬着唇,今天就当是一场梦,以后,一定要清醒一点了! 伸手狠狠地拍打着自己的脸,安宜看了看墙上的钟,“呀”地叫了一声。离阳阳放学只有十分钟了!拎了沙发上的包匆匆地冲出去。 等她到门口的时候,看见阳阳背着小书包正伸长了脖子张望着,见她过去,忙冲过来,抱住她的腿撒娇着:“妈咪今天怎么这么晚?” 安宜一阵尴尬,忙说:“哦,妈咪……妈咪是因为在处理家里的事情,妈咪房间一块玻璃破了哦。”她身后帮阳阳结果书包,又拉起他的小手。 细心地阳阳却一眼就看见了她手上的伤,忙皱眉说:“妈咪你的手指怎么受伤了?” “嗯,妈咪不是和你说家里一块玻璃破了吗?不小心划到了。”她轻描淡写地说着。 阳阳却还是不依不饶:“家里的玻璃为什么会破呢?” 安宜笑着看着他:“楼下的孩子玩弹弓呢。今天可能是他们学校放假,嗯,也不知道怎么的,今天居然会在家里。” 回到家,阳阳果然看见家里的玻璃碎了,见安宜去收拾,他忙跑上前:“妈咪,我也来帮你!” “阳阳!”她忙拦着他,“不用了,妈咪收拾一下很快哦!” “可是妈咪都受伤了!阳阳会很小心!” 懂事的儿子叫安宜再苦再累也不觉得难熬了,她笑着摸摸他的头,才说:“妈咪知道你最乖了,那……你要是听话的话呢,就去给妈咪倒杯水,妈咪一会儿要喝,好不好?” 听她这样说,阳阳终于乖乖地点了头,却突然喃喃地说了一句:“要是还是以前就好了,家里那么多的人,都可以帮妈咪的忙。” 安宜手上的动作一滞,嘴角露出无奈的一笑,其实现在她倒是不觉得如何的难耐,因为她的身边,阳阳永远都会在的!想到这个,她的勇气就满满的。 地上的玻璃安宜收拾了好久,连一点点极小的碎片都不留下,阳阳有时候淘气,会在家里赤着脚跑来跑去,所以她必须很小心很小心。 终于将房间里的东西收拾好了,安宜才松了口气。 “阳阳。” 叫了一声,却没有听见孩子应声的声音,安宜觉得有些疑惑,走到客厅里,见上面稳稳当当地摆着一杯水。安宜欣慰地一笑,端起来喝了一口,随即走进阳阳的房间。 “阳阳?”奇怪了,他也不在自己的房里。安宜这才开始担心起来,这孩子一会儿的时间去哪里了呢?每次放学回来,他都要黏在自己的身边,她做什么他都要看着,怎么今天他竟出去了吗? 安宜吃了一惊,他会去哪里? 忙拎了包想跑出去找他,却听见外头的门铃被人按响了。 “阳阳!”安宜忙打开了门,果然见阳阳站在门口,可他的身后却站着另一个年轻的女人,她的手狠狠地攥着阳阳的手,孩子正努力地想要挣脱,看见安宜开了门,“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妈咪!妈咪——” 安宜吃惊地问:“张太太,你这是做什么?” 张太太一把将她身后的儿子推出来,怒道:“干什么?你看看你儿子把我儿子打成什么样了?” Chapter13 我来保护安宜(二更) 那被推上前来的孩子脸上狠狠地肿了起来,一手还抹着眼泪。阳阳却在后面哭得比张太太的儿子还可怜,眼泪“哗哗”地流出来。 张太太很生气的说:“看看,谁做了坏事啊?搞得好像我家宝贝欺负人似的!我说安小姐,你到底是怎么教育儿子的?” 安宜被她说得一句话说不出来,忙将阳阳拉过来,皱眉问:“真是你打的?” 阳阳却还是狠狠地瞪了边上的小孩一眼,咬着牙说:“呜呜,我还想揍他呢!” “阳阳!”安宜被他的回答吓了一跳,阳阳平时也就淘气了一点,可是还算是个听话的孩子,他怎么会跑出去和人家打架呢? 张太太生怕阳阳真的再冲上去打,忙将自己的儿子拉至身后,大声说:“安小姐你自己也听见了?这什么孩子啊,长大了也是黑社会!” 安宜的心头一痛,忙说:“张太太话不要乱说!”太过分了,要不是阳阳真的打了她的儿子,安宜是绝对咽不下这口气的,什么叫做长大了也是黑社会? 张太太冷冷地哼了声:“叫他道歉还不愿意,安小姐你倒是说说,有这样霸道的孩子吗?长大了可怎么得了?” 安宜回眸,见阳阳别过脸,撅起了小嘴,还一去很委屈的样子。她握着他的手紧了紧,开口说:“阳阳,快给人家道歉!” “不要!”他咬着牙。 “阳阳!”安宜拧起了眉头,“听话,还不快道歉!” 阳阳还是不道歉,张太太摇摇头:“哎,算了,也不指望他道歉。安小姐,你自己好自为之吧!别到时候儿子长大了,做妈的要饭去!哼!宝贝,我们回家!”她将自己的儿子拉着转身,顺便又说了一句,“果然是没爹的孩子没人管!” “你……”安宜这句话倒是忍不住了,什么叫没爹的孩子?可是,她想要上前,却被阳阳死命地拉住了手。在她身后叫着:“妈咪追什么!” “阳阳……难道你没听到她说你是没爹的孩子吗?” 阳阳却是哼了一声:“本来就是!” 安宜的眼睛撑大了,见阳阳自己进去了。她在他背后呆呆地站了好久,仿佛是一时间还反映不过来,刚才那话居然会是阳阳说出来的! 追着他进去:“阳阳,你不要爹地了吗?” 他没有回头:“是他不要我们的!” “爹地没有不要我们!” “那他为什么不留下?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和暖暖阿姨在一起——”后面的话,被他拖得好长好长,像是发泄般喊出来的。 安宜被他说得愣住了,阳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拣了一颗糖塞进嘴里。 安宜过去坐在他的身边,知道他还是生欧泽的气,此刻也不提欧泽的事情了。只转了口说:“你怎么能去打架呢?” 阳阳愤恨地将嘴里的硬糖咬得“嘎嘎”作响,生气地说:“是他们打碎我家的玻璃!要不然安宜你的手也不会受伤了!我看见他一次想揍他一次呢!另外的人都吓得不敢出门!哼哼!” 安宜不免怔住了,她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 原本还有些怒的心情,此刻却是纠结得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她的眼睛红红的,哽咽地说:“小孩子你懂什么?以后看见了也不许打架听到没有?” “没有没有!”阳阳捂着耳朵,大声地叫,“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人了,我不保护安宜那谁来保护安宜!” “阳阳!”激动地将孩子抱进怀里,安宜忍着泪,“好孩子!妈咪知道你很乖,所以你要听妈咪的话,以后不要打架,好不好?” “可是……” “没有可是,你要打架,妈咪会伤心的。” 阳阳怔了怔,终于只能点了点头。 安宜总算是松了口气。 喝了口水,阳阳却皱眉问:“妈咪,为什么我们家里的照片都不见了?” “啊——”赖祁俊来的时候她急急地都藏了起来,此刻倒是忘记拿出来了。起了身说,“哦,妈咪整理房间的时候放起来了,这就去拿出来。” ………… 第二天早上,阳阳听见外头有人敲门,他跑着出去开的时候,看见一个漂亮的阿姨站在外面。阳阳有些疑惑,却见她问自己:“你就是阳阳吧?” 阳阳一怔,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回头的时候,见安宜跑着出来:“孙老师你来了!” 阳阳这才想起来,笑着说:“哦,她就是我的美术老师啊?” “嗯。”安宜点着头,“没怎么没礼貌,快叫老师。” 阳阳乖乖地叫了,三人又说了会儿,安宜昨天就将书房整理出来了,可以给阳阳学画画用。 安宜坐在客厅里,偶尔会听到里面有小声传出来,她不免也觉得开心起来。 在沙发上坐了会儿,她的电话突然想起来了,安宜看了一眼,竟是赖公馆的电话,她有些迟疑,以为又是bertha打来的。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迟疑着,也不知道要不要接。可是这个电话一遍一遍地打,她实在无奈,只能跑到阳台上,深吸了口气将电话接起来:“喂?” 那边却突然传来孩子“哇”的一声哭声,安宜怔住了,她马上听出来了,是轩轩的声音。她的确没想到居然会是轩轩给她打的电话,她忙皱眉:“轩轩?怎么了?” 孩子哽咽地开口:“阿姨,我和阳阳说好了,要他来我家玩的,他说不来了,我以为是和我开玩笑的,可是他为什么真的没有来?阿姨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厌我,是不是你不让轩轩来我家的?呜呜——”他哭得很伤心,“没有妈咪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小朋友们都不喜欢和我一起玩?为什么!” 安宜被他哭得心跟着难受起来,她只是为了考虑阳阳的利益,确实忘记了轩轩也只是个孩子。忙说:“不是的,阿姨没有讨厌你,是阳阳周末要学画画,所以没有时间去玩了,阿姨真的没有骗你的!” “那我也要学!我也来你家和阳阳一起学好吗?” Chapter14 耍他 轩轩可怜兮兮的声音隔着长长的电话线传过来,安宜怔住了,她明白轩轩的脆弱,的确,没有妈咪不是他的错,可是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多人会有所顾忌。 就像——昨日那张太太说阳阳一样,没爹的孩子没人管。 是以单亲家庭的孩子也总会有各种各样的幽闭症,安宜知道她不能应下,可是却又拒绝不得,怕伤了孩子的心。 那边,轩轩的声音再次传来:“阿姨,我可以和阳阳一起学画画吗?” 握着的手机像是有千斤重,安宜的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孩子的无辜的,可是因为大人们的事情,却要被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她很想说“不”,可是,听着孩子稚气的声音,想着他不过和阳阳一样大,安宜的那句拒绝的话实在是说不出来。 动了唇,才想要说话,忽然听得身后的阳阳叫她。他见安宜在阳台上打电话,忙冲过来问:“妈咪,你把我的蜡笔放哪里了?我只找到了水彩笔哦!” 安宜还没有回答,阳阳皱眉问:“你在和谁打电话啊?” 安宜有些无奈,只要说是轩轩,阳阳的眼睛一亮,忙说:“是吗?那我和他说几句话!” 安宜只好将手机递给他,他兴奋地说了几句,才仰起头说:“妈咪,轩轩也说要学画画哦!你让我们一起学吧,大家在一起才好玩啊!” 安宜皱了眉:“可是……” “哎呀,你就点头嘛!让轩轩来我家里啊,轩轩很可怜的,在学校都没有朋友,我也只有轩轩一个朋友哦!”他的小手拉着她的,求着她说,“你让他一起来嘛!” 安宜有些无奈,只能点了头。 帮阳阳找了蜡笔出来,嘱咐了他要乖,才出门去了赖公馆。 轩轩挂了电话很是兴奋地跑去院子里,bertha奇怪地跟着他出去,小声问:“怎么不去看动画片了?不是说要你爹地陪你看动画片吗?” 轩轩笑着说:“我不看了,我要去学画画了!” “学画画?”bertha皱眉看着他,“你去哪里学画画?” “阳阳的妈咪会来接我去学画画的!”他很是得意。 bertha怔了怔,立马反应过来阳阳的妈咪不就是安宜吗?这个女人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她心里一怒,生气地说:“不许去!” 轩轩被她的态度吓到了,半晌,才说:“为什么不能去?我要去告诉爹地!” “哎——”bertha转身的时候,看见轩轩跑得飞快。赖祁俊因为答应了轩轩看动画片的,正在找昨天特意给他买的碟片,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他才回头,见轩轩已经扑进他的怀里,撅着嘴说:“爹地,我要去和阳阳一起学画画,你同意么?” 赖祁俊吃了一惊:“谁?” “阳阳啊!我要去他家里,他妈咪很快来接我了。”他笑得很开心。 赖祁俊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转了身,看见bertha从外头进来,因为被他看见她打了安宜的事情,bertha此刻也不敢上前多说什么。 赖祁俊站了起来,很是奇怪地看着自己的儿子,心底却是想起安宜来。她不让阳阳来他家里,却愿意接轩轩去她那里?他皱着眉,这有什么不一样吗?这不都一样吗? 轩轩见他不说话,摇晃着他的手:“爹地,你说到底好不好嘛!” “好。”他低头看着他。 轩轩雀跃地在沙发上又蹦又跳,剩下bertha一脸的惨白之色,看来她对安宜的警告似乎没起什么作用啊!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让那个女人一点点地俘获少爷的心,让她最终变成赖公馆的女主人吗?她心里很不担心,那感觉就像是自己辛辛苦苦了几十年,结果就将到手的宝贝拱手送人一样。 她想,是人谁都不会这样伟大吧? …… 安宜到赖公馆的时候,赖祁俊与轩轩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父子俩乐得笑成了一团,bertha看着安宜进去,整张脸都变了颜色。原本她是不打算进来的,只想打个电话叫赖祁俊帮他把轩轩带出去,可是想了想,她还是打算进来,只为了给bertha安心,她不是刻意要来接近赖祁俊的。 “阿姨!”轩轩看见她进来,忙跑过去拉住了她的手,高兴地说,“你这么快就来接我去吗?” 她点点头,见赖祁俊也起了身过来:“我送你们。”他知道她肯定是叫了出租车才来的。 正要出门,却听安宜开口:“赖总不必了,如果你放心将儿子交给我的话,我这就带轩轩走了,晚上,也会将他送回来。” 赖祁俊有些吃惊,皱眉看着她,觉得很是不解。 安宜又说:“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我也没话好说,也希望你能亲自和轩轩解释,为什么不能和阳阳一起学画画。” 轩轩听她这样说,心里可就急了,忙回头看向赖祁俊:“爹地,阿姨是好人,不会拐跑我的!”孩子就是孩子,在他们眼里,只有单纯的好人和坏人之分。 赖祁俊摸着他的头:“谁也拐不走你。” 安宜忙又说:“还有一件事,我希望赖总可以答应。如果你们自己要接送轩轩,也……也请bertha小姐来吧,赖总不要再去我家!” 她特意用了个“再”字,叫赖祁俊猛地想起昨天他在她房里发生的一些事。眉头拧起,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昨天明明就是她主动的,现在倒是好,还警告他都不许再去她家里?这叫什么事? “如果赖总不能应下,我只能说我很抱歉。”她说着,转身就要走。轩轩吓了一跳,忙拉住她的手,红着眼睛说:“阿姨你带我一起去嘛!” 赖祁俊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是儿子喜欢,他没有多说什么。这些年,他也一直在弥补他没有母亲的遗憾。只是面前这个女人的举措着是叫他心里很生气。 昨天的历历还在眼前,她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这个女人,是在拿他当猴耍吗? Chapter15 取悦我 否则又为何一而再再而三地勾引他,现在却又来装成要和他陌路? 该死的,就是他赖祁俊最近疯了,那么多送上门的女人不要,偏偏对一个有夫之妇来了兴趣?他一定是脑子坏了! 安宜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朝bertha看了一眼,安宜叹息一声,拉着轩轩转身。 身后却传来赖祁俊的声音:“轩轩,要学画画,爹地明天专门给你请一个老师。”凭什么他赖祁俊的儿子要那么低声下气地和她的孩子一起学画画?他有这个能力可以给他请最好的老师,买最好的东西。 轩轩却撅着嘴:“不要,我就是要和阳阳一起学画画!” 赖祁俊的面色一拧,吓得轩轩不自觉地往安宜身后缩了缩。bertha见此,忙上前,小声说:“小少爷,乖,不然你爹地可要生气了。”赖祁俊生气的事实是很可怕的,谁也不敢去惹他。 轩轩听了,又看了看赖祁俊,才怯怯地问:“那……可以叫阳阳一起来学吗?” 安宜被他的话说得吃了一惊,却听赖祁俊冷了声开口:“怕是欧太太还看不上这里!” 安宜怔了怔,听bertha小声劝着轩轩回房去,轩轩起初还是不愿意的,后来看见赖祁俊的脸色很可怕,他才只能跟着bertha上了楼。安宜没想到赖祁俊会突然发那么大的火,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些难过,不过还是深深地吸了口气,告诉自己,轩轩不去也是好的,本来她还为难着呢。现在这样,挺好的。 这样想着,她才笑了笑:“既然这样,那我回去了。” 转了身,听得身后男人的声音传来:“以后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 脚下的步子一怔,安宜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因为她说不能再去她家,他就发火了?她心里觉得无奈,这个男人真是喜怒无常。 她也没有说话,耸耸肩出去。 赖祁俊冷冷一哼,骂了句该死回身至厨房,打开了冰箱满满地倒了杯酒,猛地灌下腹去。他突然觉得自己在安宜面前就像个跳梁小丑,被她这样耍那样耍,他竟还不亦乐乎。要不是她今天的一番话,他甚至还醒悟不过来。 安宜叫的出租车还等在外面,她才要出去,听闻身后传来bertha的声音:“欧太太!” 安宜回头,见bertha追着出来,压低了声音说:“你也看见了,少爷是不会让你带走小少爷……”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安宜打断了:“bertha小姐,希望你也搞搞清楚状况,今天不是我想来的,是轩轩给我打电话非得要我来!上次你说的话我都记得,也请你管好轩轩!”也不知为什么,她心里像是有着怒,此刻竟是不甘示弱起来。 上了车,嘱咐着司机直接走。 bertha怔了怔,心里有些不解,不过今天少爷都那样说了,她心里的石头也总算是放下了。回身进去的时候,才看见赖祁俊依在冰箱上喝酒。她忙上前,见整瓶的法国红酒已经去了半瓶了,她有些吃惊,才想要说话,赖祁俊却先开了口:“去给轩轩找美术老师,如果他喜欢,什么音乐老师、舞蹈老师的,统统给他找来!” bertha被他吓到了,见他又猛灌了一口酒,她才说:“少爷,您少喝点!” 她伸手想去夺他手中的杯子,却被他轻巧地避开:“滚,不要管我。” 他心里郁闷不堪,觉得他让那个女人的身影晃荡在自己的眼前简直就是一个笑话。 bertha无奈,只能去帮轩轩找老师。 ………… 阳阳听见家里的门被打开,忙跑出来,看见安宜只有一个人,他显得有些失望:“轩轩呢?” 安宜勉强笑了笑,才说:“哦,他爹地说要给他请了老师在他们自己家里学呢,所以就不来了。” 阳阳“啊”了一声,才低估着:“怎么这样呢?不是说好要和我一起学的嘛?” 安宜摸摸他的头,笑着开口:“好了,还不进去学?” 正说着,见孙萌萌出来,安宜忙起了身:“孙老师,阳阳是不是很淘气?” 孙萌萌温柔一笑:“没有,阳阳很聪明,一点就通。” 听着老师夸奖自己的儿子,安宜心里很是自豪,阳阳也不想轩轩的事情了,转了身说:“老师,我们继续画哦!”走了几步,他又回头,“妈咪,一会儿给你看我今天画的哦!” “好啊。”安宜点点头,也不去想在赖公馆发生的那些事。 ………… 等她忙完一切下楼来的时候,看见赖祁俊竟已喝了整整两瓶红酒!天,这种红酒的酒性还是很烈的! bertha吃惊地跑上前,果然见他是喝醉了。 “少爷!”她扶住他的身躯,他却伸手推开她,眼神有些迷离。bertha依旧上前扶了他,声音低柔:“您喝醉了,我送您回房去。” 折腾了好久,终于把他带回了房间。他的身躯很重,倒下去的时候,连带着bertha一起。bertha不自觉地轻呼了一声,有些本能地推住了男人硕壮的胸膛,可在那一刻,她竟有迟疑了。 她在这个男人身边十多年了,这屋子里的一切也从来是她搭理的,这床上的每一件东西也都是她亲手挑选的,而今天却还是她第一次睡在他的大床上。 心跳不自觉地快起来,抵在他胸口的手,转而缓缓地抚上他的脸庞。感觉出了,他脸上细细的汗珠,bertha迟疑了下,略撑起头,薄唇将要印上他的,却见他紧闭的眼睛在这一刻突然睁开了! bertha一震,吓得都屏住了呼吸,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知道自己刚才想做的事情,会怎么样?对自己大发雷霆?她的手有些颤抖,心快要蹦出来了。 赖祁俊的眉头紧蹙着,底下的人,他竟像是硬生生地看见了安宜的脸。 心头一阵怒,他猛地俯身,狠狠地咬上她的唇,他的唇很霸道很粗鲁,弄得bertha很痛,可是她在惊讶之余,更多的却是开心! “不是很会取悦我吗?那就来啊!”他的声音在他耳畔低低回荡着,这一次,他才不管她什么眼泪!他一定要狠狠地惩罚她! Chapter16 祁俊,要了我 “不是很会取悦我吗?那就来啊!” 赖祁俊的话,叫底下的bertha狠狠地怔住了,片刻之后,她才悲哀地发现他口中的人根本不是他。他依旧很何地吻着她,甚至还带着撕咬,她很痛,却没有抬手推开他。 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此刻很想问,少爷,你看我是谁?你看我像谁? 可是,她依然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伸手,捧住了他的脸,任由他在自己的唇上啃咬吮吸。他的身上浓浓的酒味,bertha皱了眉,男子的薄唇已经离开她的唇,忽而埋入她的颈项,大手从她的衣领中滑进去,握住了她的丰盈,用力揉捏着。 “嗯……”bertha忍不住哼出声来,他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止,反而越发地肆无忌惮起来,bertha咬着唇,觉得身体里想是有千万种蚂蚁在撕咬着她,让她一时间难耐起来。 他的指尖缓缓滑过她胸前的樱桃,轻轻挑逗着。bertha感觉到有一股电流自她的脚底板传上来,她抬手自己解开了衣服,又伸手去解开他的。 底下的女人主动起来,赖祁俊手上的动作一滞,嘴角的笑容更加邪魅了,安宜,你就是一个口是心非的女人!明明也想给他,嘴上说不要,可是双手到底是忍不住了!就和那天在她家里的时候一样,主动吻他,主动勾起他的欲火! 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不知道何时,两个人的衣衫已经落这里一地,他精壮的胸膛覆上bertha娇小的身躯,略带着粗鲁的吻密密麻麻地落在她的身上。 bertha不自觉地呻吟着,她跟在他的身边这么久,看惯了他身边来来往往的女人,也知道他和那些女人之间都做过什么。可是他却自始至终没有碰过自己一下,哪怕是知道自己也喜欢他,他却依旧无动于衷。今日,不管他将自己当做了谁,她也不在意,只求这一夜!只求这一夜! 纤长的指腹掠过他精壮的胸膛,明显感到他的胸前已经染起了一层密密的汗珠,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有汗滴落下来,在她的嘴角边。她不自觉地伸出舌头tian去,眼神迷离地看着面前这个她爱了十多年的男人。 手,又攀岩至他的双肩,往下的时候,指腹略感觉出了异样,bertha撑起身子,竟看见他的两侧肩头都有着明显的指甲印,看着,分明就是女人的指甲印! bertha不知道是谁,可是她此刻突然嫉妒起那些可以肆意地在他身上留下印记的女人!猛地撑起身子,主动吻上他的炙热的唇,她在他的爱抚下已经浑身发热,她的舌头卷入他的口中,像是在努力地学习力他的粗鲁。 她的手缓缓滑下去,先的他的胸口、小腹,接着,触及那男人的坚挺。bertha的心头有些颤抖,有些兴奋,她的动作放轻了些,缓缓地抚着指腹间的东西。 “嗯……”赖祁俊闷闷地哼了声,置于她丰盈上的手却是越发地用了力,他很喜欢这样的安宜!他喜欢她的主动,喜欢她贪恋他身上味道的样子! 心底突然高兴起来,今天她穿起伪装的样子叫他心里很难受。现在,现在不是很好吗? 深情地望着地上的“安宜”,他俯下身去,咬住她的唇,声音自喉间缓缓甫出:“想要吗?” bertha掌心握住的那坚挺已经异常地炙热滚烫,她的身体早已在他的爱抚下起了反应,迫切地想要他进入她的身体!此刻听他这样问,她越发地欣喜若狂,手上的动作略略加快,赖祁俊只觉得浑身一颤战栗,他的大掌往下探去,轻易地就分开了她的双腿。 bertha心里一阵紧张,感觉男人那坚硬的东西已经抵在了她的**,她又是紧张又是兴奋,羞红着脸看着他,鼓起勇气叫着他的名字:“祁俊,要了我!” 男人的嘴角露出邪魅的笑,他的双手托着她的腰,狠狠地一个挺身,刺入她的身体。 下身一阵尖锐的痛传来,bertha忍不住叫出声来。身上的男人却没有停下动作,缓缓地律动起来,且频率越来越快。 “嗯……啊……”渐渐地,那种痛楚散去,转而换上的是销魂的感觉。她像是到达了云端,感觉很舒服很舒服,双手抱着他精瘦的腰,她叫着,“祁俊,啊……啊……” 赖祁俊急促地呼吸着,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下来,看着地下女人的兴奋,他竟也高兴起来,大掌,缓缓地抚过她的脸,他喘着气说:“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赖总”。 bertha的眼眸撑了撑,他……他说什么?他竟然说喜欢自己叫他的名字! “祁俊!祁俊!”只要他愿意,她愿意天天这样说他,再不是什么“少爷”! 女人紧密的空间包裹着他的炙热,他缓缓地动了下,依旧在她的身体里,他却没有急着出来,而是俯下身去,稳住了她娇艳欲滴的唇,低声说:“我喜欢你今晚的样子。” 因为他突然停下了身上的动作,bertha还没有满足,身体不觉扭了扭,却听他轻笑着:“嘘,别闹!”他就想这样静静地靠在她的身上。 bertha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他,他的薄唇还印在她的唇上,她的手在他精瘦得没有一丝赘肉的腹部来回游走着,试图再次激起他的欲望。 他依旧笑着,看着她的眼神有些迷离,狠狠地咬住了她的唇,他才说:“好啊安宜,你又想勾引我!”他说着,又开始缓缓地抽动着那藏于她身体的炙热,这个女人果真就是口是心非的!看他今天不好好地惩罚她! bertha却被他的一句话说的怔住了。 安宜,安宜…… 原来少爷竟把她当做了安宜! 死死地咬着唇,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她此刻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安宜,那个女人,究竟有什么好!少爷他,难道真的对她动了心? Chapter17 坏人叔叔来了 bertha也不知道他究竟要了自己多少次,因为把她当做了安宜,所以他才会那么开心吗?她觉得很难过很悲哀,更觉得愤怒不堪,凭什么呢? 她在赖祁俊身边那么多年,难道到头来真的就是为别人做嫁衣裳吗? 不要,她才不要! 侧脸的时候,看见身边的男人已经累得沉沉地睡去。她抬眸看了看,闭合的窗帘外,还能看得见阳光的影子,现在,根本不是晚上。 可是,她却不想起身,什么都不想动,就想睡在他的身边。 ………… 赖祁俊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去了。睁开眼睛,感到头疼欲裂,他抬手抚上额角,低低地呻吟了一声,动了身子,才感觉到边上似乎是躺着一个人。他有些吃惊地回头,竟看见是bertha! 猛地坐起身,被子从他的身上滑落,他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一丝不挂地睡在被窝里,同样的,身边的女人也是!他的心头一震,怎么回事? 他好像做梦,梦见自己和安宜在一起,他……他还要了她! 目光,定定地落在bertha的脸上,握着床单的手一紧,难道他…… bertha适时地睁开眼,看见赖祁俊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她的脸一红,低声说:“祁俊,你……你醒了?” 他的眉头一皱:“谁准你这样叫我?” bertha心头一震,却故作不知:“是你自己说,喜欢我叫你的名字。”她的声音低低的,头也跟着低下去。 赖祁俊的眉心紧拧,头好痛,他什么都想不起来!翻身下了床,捡起了衣服穿上,他没有回身,只冷冷地开口:“穿上衣服出去,我回来时别让我看见你在我房里!”往前走了几步,他又听了下来,“以后,不要那么叫我!” bertha抬头的时候,看见眼前的男人已经消失在了房间里。她忽而痴痴地笑出声来,看来有安宜那个女人在,少爷是不会在意她的。 “安宜!”咬着牙,狠狠地攥紧了手中的被子,可是她不会输的!她从来不认输! 赖祁俊一个箭步冲到外面,天已经完全地黑了下来,佣人见他出来,忙问着他是否要开饭,见他也不回答,“轰”的一声将车子开了出去。 佣人吃了一惊,回头看看楼上,貌似今天已经一整天没看见bertha了,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寂静的马路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得飞快,赖祁俊将车窗全部打开,风从外头狠狠地灌进来,吹在脸上生生地疼。也不知道开了多久,他才将车子靠边停下了,无力地靠在椅子上,他狠狠地皱了眉,头痛得越发地厉害。咬着牙,狠狠地一拳打在方向盘上,该死的,他究竟在做什么? 他把bertha当成了安宜?! “啊——”怒吼了一声,打开车门出去,这里,也不知道是哪里,只是风仿佛是特别的大,吹得他的衣服“扑扑”作响。 他一个人愣愣地站着,也不知道站了多久多久。 ………… 早上,安宜拉了阳阳起来,叫他洗刷好之后便吃早饭。桌上,摆着牛奶和三明治,阳阳边吃边问:“妈咪,我画的画好看吗?” “嗯,当然了,阳阳最厉害了!”安宜摸摸孩子的头。 阳阳很开心,大口咬着手中的三明治,又说:“今天不用学画画,妈咪,一会儿带我出去玩好不好?” 阳阳周末的时候,安宜尽量都不会去公司的,想着要多留些时间陪陪他,此刻听他说了,她才笑着应下。出门的时候,安宜才拉上房门,倒是忘了将公交卡带上了,见阳阳已经下了楼梯,她才说:“妈咪有东西落下了,进去拿一下,你下去后,就在楼下等,不许乱走哦!”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阳阳扭过头蹦着跳着下去了。 安宜无奈一笑,再次开门入内。 阳阳到了楼下,那被他揍过的张太太的儿子正在下面玩石子,此刻见他下去,他像是见了鬼似的,忙丢下了手中的石子就跑。阳阳得意地大笑出来,叫着:“看你以后还敢打破我家的玻璃!” 回头的时候,看见前面停了一辆车,因为车窗开着,阳阳有些好奇,走了过去,看见了坐在驾驶室里的人,阳阳吓了一跳!咦,这个不是上次他在路上碰到的坏人叔叔吗? 可是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过现在在自己家楼下,阳阳的胆子大了起来,上前盯着他看了看,才叫:“叔叔?” 赖祁俊隐约地感觉像是有人叫他,撑开沉重的双眼,看清了眼前的孩子后,他皱着眉:“怎么是你?”这个孩子,怎么会在这里? 等等,他在哪里? 昨夜,他开车出去,后来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这里?他想看看这里究竟是哪里,可是浑身没有力气,头好痛! 阳阳看他难受的样子,心里惊讶,踮起脚尖伸手过去,碰了碰他的手,他“呀”地叫了出来:“叔叔你病了!”回头,看见安宜出来,阳阳忙跑着过去,拉着她的手说:“妈咪快去看看,那个坏人叔叔生病了!” 安宜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什么坏人叔叔?” “喏,就在那车上,真的生病了哦!” 顺着阳阳手指的方向看去,安宜不免狠狠地一震!她虽然没有看见车内的人,可是她认得那辆车子!赖祁俊! 她愕然地看着,昨天不是还说叫她以后都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吗?那他今天还在这里做什么?猛地,又低头看着阳阳:“他看见你了?” 阳阳怔了怔,点了头。 安宜的脸色一震惨白:“他……他没有说什么?他知道你是我的儿子吗?” 阳阳被她紧张的表情吓到了,半晌,才说:“他怎么会知道呢?我又没告诉他我的谁。”说到底,他很得意地一笑,偷偷告诉安宜,“我骗他说我叫轩轩,哈哈!” 安宜也不管他骗他叫什么,总之不知道他是谁就好! “在这里,不要动!”嘱咐着阳阳,她才抬步上前。立于赖祁俊的车窗前,见他的脸色果然很难看,赖祁俊睁开眼睛,这次却看见安宜站在他面前,他不免嗤笑着,真是疯了,什么人都能幻想得出来。先是那只见过一面的孩子,现在,又是安宜! Chapter18 阳阳觉得他熟悉 抬手握了握方向盘,赖祁俊忽而在心里想,是不是这个场景也是他虚想出来的,他根本就是在家里的床上?还有……昨天和bertha的事,也是假的吧? 他也曾有过很多女人,可是那些人,他可以给她们想要的一切,他可以跟她们断得干干净净,但是bertha不一样!他咬着牙,竟是想发动车子。 疯了,他真是疯了! 他也不知道他根本在做什么,不知道他此刻究竟是在哪里。 安宜见他想要走,吃了一惊,忙拦住他:“赖总……”覆上他的手背,安宜才惊讶地叫了一声,天哪,他身上怎么那么烫? 这一句“赖总”,总算叫赖祁俊的身子怔了怔,他有些茫然地回眸看了看站在车窗外的女人。阳光从她的后背洒下来,他望出去,竟是看见她背后层层的光圈,女子的侧脸,沐浴的阳光里,顿然像是美丽得如同天使。 可是他在迟疑了片刻之后,才又冷笑一声:“不是要你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吗?”想要甩开安宜的手,他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气才抬起手来,头痛得像是要裂开一样,没有哪次生病会这样严重。 安宜被他的话说得懵了,她不免回头看了看,见阳阳伸长了脖子就站在楼梯口,见安宜回头,阳阳以为是叫他过去,忙小跑着过来。安宜伸手,示意他站在原地不要动,阳阳愣了下,有些不高兴,但是还是听话地没有过来。又回头看着赖祁俊,她真是觉得好笑了,这里是她家楼下好不好?他说要她不要出现在他的眼前,那他自己来这里做什么? “滚。”他倒像是生气起来,却也不知道究竟在生气什么。 安宜的眼睛撑了撑,这个赖祁俊是不是有病啊?发烧烧坏脑子了吧? 她很是生气,径直转了身,走到阳阳的身边,拉着儿子的手:“阳阳,我们走。”大步了不走这边,他们从小区的偏门出去。 拉着阳阳走了几步,阳阳却皱眉说:“妈咪,那坏人叔叔病了,你真的不管吗?你说他会不会死掉?” 安宜握着阳阳的手一颤,一咬牙:“死就死了!”他是她的什么人,关她什么事?昨天说叫她不要出现在他面前,今天自己却来了她家楼下,她过去了,又叫她滚,那她还有什么好说的? 阳阳的眉头皱得更深了,摇晃着安宜的手说:“他要是死了,会不会有人找我们麻烦啊?” 安宜低头看着见,见他很认真地皱着眉。她倒是好笑了:“找我们什么麻烦?” 阳阳说得理直气壮:“柯南里面就放的,警察都喜欢找和死人说过话的人。” 安宜忍不住“扑哧”笑出来,摸着孩子的小脸:“阳阳真厉害,还看柯南了?”她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对了,你怎么会认识他?” 阳阳像是一下子被她问到了痛处,迟疑着,才怯怯地说:“我那次逃学了,就……就在街上遇见了。” 怪不得! 安宜还是被惊出了一身冷汗,还好赖祁俊没有怀疑什么! 见她不说话了,阳阳又晃晃她的手:“妈咪,不然我们去救他吧,坏人叔叔看起来很可怜。” 他可怜?他有什么可怜的! 安宜心里有气,听阳阳突然又说:“妈咪,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坏人叔叔好像很熟悉啊?” 他的话,说得安宜怔住了,看着底下这张很像赖祁俊的脸,她心里无奈。当然熟悉,因为他是你的亲生父亲啊!不过这些,她不能告诉阳阳。 想了想,才蹲下身说:“要妈咪回去帮他也可以,但是你要答应妈咪一件事。” “什么事啊?” “嗯,妈咪现在把你送去陈爷爷那里,一会儿这里的事忙完了,再去接你,好不好?”她是不可能带着阳阳回去帮赖祁俊的,想来想去,也只能见他带去欧公馆给陈管家照看。 原本欧公馆的事阳阳是很抗拒的,不过陈管家一直很慈祥,阳阳平时也喜欢和他在一起,见安宜说得认真,他很乖地点了头。却还是要问:“为什么我不能和妈咪一起啊?” “嗯……因为不能让他知道你是我儿子啊。”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呢?”孩子依旧是撑大了眼睛问着。 安宜语塞了,其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阳阳却捂着嘴坏坏地笑起来:“哦,我知道了!” 安宜奇怪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究竟知道什么。阳阳心里想,说不定那坏人叔叔是来找安宜的,因为他想追安宜?安宜不说出来,是怕那坏人叔叔来讨好自己? 孩子的想法总是稀奇古怪的,既然爹地都和暖暖阿姨走了,安宜身边当然也要男人保护啊!他虽然也是男人,可是他还不够强壮! 陈管家见安宜他们去,忙笑着迎出来:“少奶奶要回来住了吗?” 见安宜摇头,他不免有些失落,阳阳已经粘上去:“陈爷爷,我今天要在这里住。” “阳阳?”安宜睁大了眼睛,“不是说好一会儿来接你的吗?” “哦,你说了吗?那我不能住吗?陈爷爷会赶我走吗?” 他问了一连串的问题,陈管家忙说:“小少爷想住多久都可以,这里是小少爷的家啊!”少爷、少奶奶他们都搬出去了,他和佣人守着这么大的房子,也觉得很冷清。 安宜被他说得语塞了,他推推她:“安宜你可以走了。” 她很是无奈,只能嘱咐着他要听话。 回去的路上,她突然想到,也许赖祁俊已经走了呢?如果他没走呢?她突然想起bertha,如果那样,她可以给bertha打电话叫她来接他。 回到小区楼下的时候,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依旧还停在前面。安宜深吸了口气上前,拉开了车门。赖祁俊回头看了看她,刚才他叫她滚来着,她真的滚了,他以为她不会回来,怎的又回来了呢? 心里像是有些高兴,却又纠结起来。 安宜抬手碰了碰他的额角,皱眉说:“你待着,我给bertha小姐打个电话,叫她来接你。”伸手去掏手机,却听赖祁俊咬着牙说:“你敢给她打电话?”他不想见到她,一点都不想! Chapter19 难缠的他 安宜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她给bertha打电话有什么不对,别到时候又来找她说她的不是。她不理会他的话,径直拿了手机出来,赖祁俊突然震怒了,径直将车子开出去。 “赖总!”安宜被他吓到了,他现在这个样子怎么能开车?他疯了吗? 他就是疯了,无缘无故地跑来这里。头很痛,望出去的视线很模糊。 安宜追出来的时候,只听见“砰”的一声巨响,看见赖祁俊的车子直直地撞进了花坛里。她吓得惊叫了一声,忙冲过去,见他的额角磕在方向盘上,整张脸都痛苦地扭曲起来。 安宜此刻也不想着要打电话的事了,忙去拉车门,他却执拗地将车门锁了起来。安宜急着敲着门:“赖祁俊!你开门!赖祁俊,你不想活了!” 他头痛得快要死了,耳畔“嗡嗡”地传来安宜的声音,他略笑了笑:“我死不死,和你什么关系!” “开门!”窗户没有关,她想伸手进去解锁,赖祁俊却握住她的手,推着她,“滚。” 她不就是想耍他吗?还有bertha,他怎么会拿bertha当做安宜? 边上的路人看见了事故,帮都跑着来说要报警,安宜只能赔笑着说他们自己会处理。又回眸看着赖祁俊:“你想引来记者吗?” 他的手上无力,安宜解了锁,打开车门将他扶出来,打了电话给保险公司让他们来处理。赖祁俊额上的血流下来,低落在雪白的衬衫上,眼前的景象还是很模糊,步子也有些虚浮。 好不容易将他带回房里,这一次也不必担心他还去注意阳阳的照片了。赖祁俊一手捂着额上的伤口,安宜扶他在床上躺了,顺便将阳阳的照片都收起来,才取了医药箱进去。伤口不深,只是血流得吓人了一点。她给他清洗了,然后贴了纱布,他睁着眼睛看着她,看得安宜有些心慌。 将东西都收起来,她才问:“要不要我送你去医院?” 他呻吟了一声,却是撑着身体起来,安宜上前,又小声问:“不然,我让bertha来?” 他一下子又生气了:“bertha,bertha!你和她关系很好吗!” 安宜被他的怒吼怔住了,片刻,才咬牙:“你以为我想叫她来吗?别到时候什么都赖在我身上!每次都说我主动接近你,可是赖祁俊,哪次不是你自己要来!”她的胸口起伏不定着,五年前,她以为她逃走之后,便与这个男人不会再有瓜葛,可是五年后,为什么他们之间一次又一次地起了纠缠? 他看着她生气的样子,怔了怔,随即撑了身子起来。 “去哪里?”她拉住他的手,他的手还是滚烫滚烫的。 他没有回头去看她,声音冰冷:“不是嫌我来错了吗?那我走!”眼前的门框都在晃,他步子踉跄着走过去,扶了一把没扶住,差点就摔下去。安宜在身后拉住他:“你走都走不稳,现在去哪里?你等着,让bertha来接你不是很好吗?”她就是不明白了,他好端端地为什么要生bertha的气? 他的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我不需要她来接!她和我没关系!咳咳咳——”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安宜才想着他还发着烧,叹息着拉他在床沿坐下:“我去拿药。” 整个人都难受得很,他头一歪,躺倒在床上,好痛啊,痛得他快要死掉了。昨天喝了好多酒,又吹了一晚上的冷风,他想沉沉地睡一觉,可是难受得睡不着。 安宜回身拿了药,又倒了水给他,见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她上前叫着他,见他的眼皮抬了抬,她将药和水都递过去:“吃药。” 他不动,又闭上了眼睛。 “赖祁俊!”安宜皱了眉,他到底怎么回事嘛! 他很生气的样子,弄得安宜也很生气,好端端地生病了不在家里待着,跑来她这里,药也不吃,医院也不肯去。不知道为什么,安宜竟突然怀念起冷非竞来,要是他在,她还能给他打个电话。 他睡着,开始昏昏沉沉起来。 风从窗口吹进来,安宜想了想,起身将窗户关了,现在他这样,又不想叫bertha来,她也实在没有办法。让他躺一会儿,等他好点了,就会走吧? 她看他安静地睡着,她也只能静静地坐在床边上。 赖祁俊的脑子开始浑噩起来,眼前像是又看见昨天的一幕,他分明抱着的女人是安宜,他还狠狠地要了她。可是,为什么醒来的时候看见谁在他身边的人居然是bertha? “嗯——”头疼欲裂! 安宜吃了一惊,忙上前推着他的身子:“赖祁俊?赖祁俊!”他这样不去医院不吃药真的事吗?不会出问题吗?刚才车子撞上花坛,他的额头还磕到了。 这样想着,安宜心里有些慌张。 赖祁俊却突然猛地睁开眼睛,怔怔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嗯……皱了眉,他突然像是生气:“为什么要这样?”他开始恍惚了,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还以为站在他面前的人是bertha。 因为他妈妈的事,他从小对女人没有好感,在外面他可以胡闹,但是回家,他从来不胡闹。家里的佣人,包括bertha他从来没有碰过她们,因为家里就是家。可是现在……他难受死了!浑身都很难受! 安宜定定地看着他,自然不知道他话里什么意思。 见他的神情痛苦,她只能开口:“我还是叫你的私人医生来吧,你手机呢?”他手机里肯定会存着的。 赖祁俊侧了身,也不说话。安宜叹息着,只能伸手去他的身上找,却是没找到,转念又一想,不会是在车里吗?忙转身下了楼,正巧看见保险公司的人来,车撞得不是很严重,但是因为是全进口的车子,他们也不敢怠慢,叫了拖车来拖走了去修。赖祁俊是他们的白金会员,车祸的事,也不必他亲自处理,会有人代替。此刻见安宜过去,那负责人有些吃惊:“小姐,你……” 她径直上前:“我找赖祁俊的手机。” 那人听她直呼赖总的名字,更加吃惊了。安宜找了一遍,居然没有,她皱着眉,他该不是根本没带手机出来吧? Chapter20 两个世界的人 彻底地找一遍,安宜才相信他真的出来的时候连手机都没有带。回去楼上,见他依旧躺在她的床上,眼睛闭着,眉头的川纹却是皱得很深,生病受伤,本来就是很难受的事情。 可是今天的赖祁俊给安宜的感觉就像是吃错了药,要不就是烧坏了脑子,感觉就像是bertha跟他有仇似的。她很无奈,坐在床沿叹息一声,bertha警告过她很多次了,不要和赖祁俊在一起,不要接近赖祁俊,可是这个男人,偏偏老是来找她! 想起阳阳的事,她的心又纠结起来,咬着唇,她还是打算给bertha打个电话,叫她来将赖祁俊带走,带回去了,也就没她什么事了。这样想着,又俯身取了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号码还没拨出去,就听见床上的男人嘶哑的声音:“不用给她打电话,不是嫌她说你接近我吗?你要是打,我就告诉她,从今天开始我就住在你这里。” 安宜吓得不轻,回头怔怔地看着他,见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就那样直直地看着她。因为发烧,他的脸颊带着不自然的红,撑着身体起来,重重地靠在身后的床沿上,低喘着气,他看起来很难受的样子。 安宜愤怒地看着他:“赖祁俊你闹够了没有!” 她只是突然发现,这个男人和欧泽是那么那么的不同,欧泽对谁都是温柔的,可是他真的很霸道。感觉整个世界都必须围着他转,他想怎么样就要怎么样。凭什么说要留在她家呢?她同意了吗? 他却淡淡地说:“你试试。” 安宜冷着脸:“这里是我家,我会告你私闯民宅!” 他到底笑出来:“是你自己带我进来的,不是我闯进来的。你这楼里,有摄像头吧?到时候可以去调出来看看。” “你!”安宜被他说得一阵语塞,红着脸辩解,“那你以后不许再来,再来我就告你!” 头还是很痛,面前女人的身影有些摇晃,他甚至有些看不清楚她的脸。不过听她的声音倒是真的生气了,不知道为什么,他喜欢看她生气憋屈的样子,这个女人敢耍他,他就想给她点颜色看看! 坐起来,喉咙一阵难受,他不免俯身剧烈地咳嗽起来,喉咙干得火热,咳起来一阵阵的疼。安宜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丢下手中的手机去扶他,看起来就像是随时要倒下去的样子。 他咳嗽了好久,喘着气看着面前的女人,他竟还笑了,哑着声音说:“我会将整个小区都买下来,你要不要试试?” 安宜终是震惊了,他看他咳嗽得可怜才扶他,没想到这个人非但不知恩图报还说这种话。她惊叫着:“不可能!这是欧氏的产业!” “欧氏?哼,欧氏难道不是做生意的吗?既然是做生意的,就没有不卖的道理!” “我……我现在是欧氏的掌权人,我不卖!”赖祁俊他休想! 他丝毫不觉得挫败,冷笑着:“那我买下欧氏所有的股权,我弄垮欧氏!”他也不知道怎么了,今天就是和这个女人杠上了! “你……你……”她气得浑身发抖,一把推开他,“赖祁俊你可以滚了!” 他的后脑勺撞上身后的墙壁,发出“咚”的一声,浑身都在痛,他也不知道哪里更痛一些了,脸上竟还是笑:“安宜,不求我吗?欧泽回来,看着交给你的产业没了,他怎么想?” 这句话真的戳痛了安宜的心,欧泽将这么大的家业交给她,她难道真的要毁掉吗?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是个疯子,他真的会做出那种事来的!当时要进军房地产业的时候,不就是这样的吗? 可是要她求他,她做不到! 赖祁俊,他就是个恶魔,就是个混蛋! 见她不说话,他点了点头:“很好,很有骨气。”他下了床,试了试,才摇晃着身体站起来,走了几步,他却又站住了,低语着,“我们真的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你是别人的妻子,和我没有关系。” 他不知道为什么会被这个女人吸引,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开车来这里,他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女人有种让他抓着不放的感觉,他什么都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就是他来错了,他们之间根本就没有什么。 安宜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这句话,竟说得她觉得很难过。安宜,为什么? 面前的人已经缓步出去,她猛地起身追至门口,见他的脚步一滞。她问了句:“你说的是真的吗?” 他没有回头,嘴角一丝冷笑:“欧氏我不要,不过这个小区倒是不错。” “你不能这样说!”安宜惊叫着。 “为什么?”他反问着,扶着门框的手却是轻微地颤抖着。 “因为……”她原本是想说,这房子是欧泽给她和阳阳准备的,阳阳是他的儿子啊,没有父亲会抢儿子的东西!可是话至唇边,又生生地咽下去。 他无味地笑,没有回头,径直跨出门去。 他鄙视自己会来这个地方,这个女人心里哪里有他的半分?那天勾引他,也纯粹就的耍耍他罢了!他就是要让她知道,谁也别想耍他,谁也别想!她以为她又多少能耐能和他作对?耍他,是因为轩轩的妈妈吗?为了帮轩轩的妈妈抱负他?他一直觉得安宜和轩轩的妈妈是认识的,至少,是有点关系。 晃晃头,不再多想。 外头的阳光猛烈异常,照得他阵阵发晕。 缓步出去,他却突然站住了脚步,似乎是忘了,他好像今天还在这里还到过那个也叫轩轩的孩子。可是后来,又没看见了。嘴角浅笑,也许,就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他怎么会突然想起那个孩子,就是因为和轩轩的名字一样吗?他记起那孩子的脸,可是那孩子,怎么会和自己那么像? 头很痛,他也不知道究竟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步子发虚,他朝外头走去。车子已经被拖走了,他才想起身上手机没带,钱也没带。 呵,他堂堂赖氏财团的总裁,居然也会有这样落魄的一天! 一手扶住额角,他皱着眉哼出来。 他的身侧,一辆崭新的保时捷跑车缓缓地停了下来,从车上走下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那副硕大的蛤蟆镜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见她快步走上前,扶住了面前身形摇晃的男人,低声叫他:“赖先生!” Chapter21 神秘女人 安宜还冷冷地盯着打开的门看了好久,可恶的赖祁俊,他可以去死了可以去死了! 他居然想买下这整个小区! 他真的是有病啊! 安宜在心里愤愤地想着,转身的时候,看见落在床边的医药箱,怔了怔,他看起来病得不轻,头上又受了伤,手机也不带,真的不要紧吗? 狠狠地咬着唇,她是不是也有病呢?怎么会担心那个混蛋? 可是,虽然是这样想着,脚步到底是忍不住朝门口走去。到了楼下,也没看见他的身影,安宜追出去,左边右边的大街上都是一片空旷,哪里还有赖祁俊的身影? 她不免觉得好笑,说不定他自己叫了出租车回去了呢!她还担心个什么? 这样想着她也没有再上楼,而是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径直去了欧公馆。 …… 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开得飞快,戴着墨镜的女人低头看了看半躺在副驾驶座上半昏过去的男人,唇角勾起了一个妩媚的笑。 赖祁俊…… 车子绕了几个弯,在一动白色的别墅前停下了,她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吃力地将里面的男人扶出来。赖祁俊只觉得眼皮好重,他努力地撑开眼睛,只看见面前女人那被瞬间放大的墨镜。 是谁?他的眉头皱得更深了,动了唇,他竟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女人将他附近了别墅,好不容易将她带回自己的房间。“哗”地拉开窗帘,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赖祁俊的脸上,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 浑浑噩噩中,感觉有柔软的双手伸过来,喂给他水喝,还有药,也一并塞进来。 他有些痛苦地哼了声,突然低低地叫:“安宜……”那个女人,又是口是心非吗?现在在照顾他?呵,他刚才还对他大吼大叫的,还说要买下她住的那片小区。 该死的女人,她难道真的不知道吗?只要跟他低个头,说几句软化,他肯定就心软了。 “嗯……”抬手抚上额角,好痛。 他的头痛了一天一夜了,此刻像是更加严重起来,直有种想狠狠地用榔头敲开的感觉。 高跟鞋的声音近了,她走上前,坐在床沿定定地看着上面的男人。 感觉到那柔软的手指贴在自己痛得厉害的太阳穴上,赖祁俊的身子微微一颤,随即咬着牙:“安宜,给我滚!”不要她来可怜他!她不是还说叫他滚吗?那又为什么还要照顾他? 她不是一点都不喜欢自己吗?那就不要对他温柔! 别让他又有什么想法,连一丝希望也不要给他! 女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她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嘴里淡淡地念:“安宜?”听着,像是一个女人的名字,他的心上人?她不免想笑,是吗?他已经有心上人了?她终于还是迟了吗? 不过,不要紧,因为她的手中,有最有力的筹码,不是吗? 这样想着,她嘴角的笑容无限地扩大。手指上的力道缓缓加大,底下的男人低低哼着,终于是沉沉地睡去。 “赖祁俊。”她轻轻地叫出他的名字,以前,只在报纸新闻上看到过这个男人,没想到他本人比报纸电视上的还要抢眼还要帅。更没想到,他们会以这样的方式见面。 呵,五年前的那件事,早就将他们绑在一起,这辈子,注定要纠缠的。 俯身,吻上他薄凉的唇,接着,是手机铃声响起的声音。女人很快地接了起来:“嗯,是,我知道。”简短的几句话过后,她已经果断地挂了电话,甚至还将手机关了机。 伸手,缓缓地解开他身前的衬衫,上面殷红色的血渍还异常地清晰,她不免看了看他额角的伤,从那辆劳斯莱斯的车损看起来,应该撞的不是很严重。从衣橱里取出了全新的衬衫出来,她却没有立马给他换上,而是轻轻地搁在一侧。 回神,在他的颈项处,看见几道吻痕,她皱了眉,不免上前,指腹抚过那个地方。外界都说赖总身边女人无数,看来果真是如此,这吻痕看起来,最多不过超过一夜。那么,是昨日的事? 赖祁俊,你还真是一刻都离不开女人呢!不过她心里没有生气,男人嘛,难免花心点。那些莺莺燕燕,不过都是外面的野花野草,和她是不一样的。 这样想着,她又重新坐回赖祁俊的床边,定定地看着他。 …… 轩轩揉揉眼睛出来,看见bertha呆呆地坐在沙发上,他不免上前叫了她一声:“bertha阿姨,我爹地去哪里了?” bertha猛地回了神,她也想知道赖祁俊去了哪里了! 自从昨天的事情发生后,少爷愤怒地连夜就走了,bertha有些慌乱,也不敢给他打电话,怕他回来后一生气就赶走她。 此刻见是轩轩找爹地,她才鼓起勇气给赖祁俊打了电话,可是电话响了好久也不见人接。她有些失落,不知道是不是赖祁俊故意不接的。 才想着,楼上佣人的声音传了下来:“bertha是你在给少爷打电话吗?少爷的手机好像在房里,我听见铃声了。” “什么?”bertha忍不住站了起来,那他去了哪里,居然连手机都没带? 忙冲上楼去,下面的座机却是又叫起来。 轩轩接了起来,回头叫:“bertha阿姨,电话哦!” bertha回身过来,接了起来,那边的声音很有礼貌:“请问是赖先生的助理bertha小姐么?” “对,我是。” “哦,是这样的,赖先生出了车祸,车子我们已经拖来修理了,暂时联系不到他的人,但是一切的手续都已经处理完,他本人不来也没有问题,就是麻烦您转告一声。车子可能要多修几天,损伤不是很严重,但是全进口的车子,希望你们理解。” 那业务员后面的话bertha是听不清楚了,她浑身开始发抖,出了车祸?那少爷呢?他没有事?什么叫联系不到他的人? 挂了电话,她忙吩咐下面的人去查各大医院的病房。 十分钟后,出去办事的人打来电话说没有。 bertha越发地怀疑了,怎么会这样?怎么会…… Chapter22 他不要她 安宜去欧公馆的时候,见阳阳正和佣人在花园里玩耍,安宜进去,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她。随即才跑着上前来,皱眉说:“安宜,你怎么来了?” 安宜好笑地看着他,摸摸他的头:“不是说还要我带你去玩的吗?又不想去了?” 阳阳歪着脑袋,朝她的身后看了看,才说:“咦,那坏人叔叔呢?” 安宜这才知道原来他在意的是赖祁俊,她的脸色有些难看,蹲下身说:“那个叔叔,和我们没有关系,明白吗?以后,看到他,也不要和他多说话,记得吗?” 阳阳有些似懂非懂地看着她,却见安宜已经起了身,朝着从里面走出来的陈管家说:“今天麻烦你了陈管家。” 陈管家像是吓了一跳,忙摇头:“少奶奶您说的是什么话?这里是您和小少爷的家,你们随时都可以回来,我们都在整理等着你们回来。”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阵黯然,她希望欧泽的病可以治得好,然后可以和闻人暖永远幸福地在一起,这里的女主人也将变成闻人暖,再不是她。 见她不说话,陈管家忙又说:“今晚留下吃饭吧,我让人准备了,晚上让司机送您和小少爷回去。当然……”他顿了下,“您若是愿意,也可以住在这里的。” 安宜朝阳阳看了一眼,才笑着:“住就不住了,一会儿就回去。” 陈管家虽然有些失望,不过听她答应在这里吃晚饭,他就已经很高兴了,忙请了她进去,吩咐了佣人拿来点心水果之类的。 阳阳进来的时候,手中多了一个毛绒玩具,他朝安宜晃了晃,笑着说:“妈咪,这是以前你给我买的,落在这里了,我可以带走吗?” 安宜笑着点头,他粘过来,依偎在她的怀里:“我还以为你要明天才来接我呢。那坏人叔叔……” “阳阳!”她厉声打断了他的话,“不许在这里说他!”刚才还告诉过他呢,这么快就又忘了? 阳阳的小嘴嘟起来,很是委屈的样子:“我也喜欢安宜身边有个人陪着嘛!” 安宜的心头一暖,伸手揽过儿子,哽咽地说:“小孩子,你懂什么?你都说那是坏人叔叔了,那就是个坏人啊,坏人,会欺负妈咪的。” 阳阳的眼睛一撑:“他欺负安宜了吗?” 怔忡间,安宜竟是点了点头,当然欺负她了,还说要买下整个小区,那不就是叫她屈服敢她走吗?对着她,他从来没有好态度,只会大吼大叫的!那难道不是欺负她吗? 见她点了头,阳阳的双拳握得紧紧的,那个坏人叔叔还真是可恶! “妈咪,我们不要他!”孩子的态度变得飞快,直直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嗯,不要他。”安宜笑得有些凄凉。 其实不是他们不要他,而是他不要她,五年前,他就只要宝宝不要妈! 想到此,安宜的心里又难过起来,不自觉地抱紧了怀中的儿子,不过好在,现在儿子还在她的身边,儿子是她一个人的,谁也别想要抢走! 二人在沙发上坐了会儿,电话响起来。 安宜接了,竟是欧泽打来的越洋电话,她不免抬头朝前面看了看,心想一定是陈管家说他们在欧公馆,欧泽才会打来的。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比之那时候从h市走的时候感觉好了太多,安宜也放心很多。他只絮絮叨叨地问着她的情况,问着阳阳的情况,还有他的学习。 安宜都一一地答了,回头,推着阳阳来接电话,他的小嘴一撅,扭头就跑了出去。安宜也不敢大声叫他,只能尴尬地对欧泽说孩子在院子里玩疯了,不肯进来。 那边隔了片刻,才淡淡地应了声。 “欧泽……” 安宜想解释的,他却笑着说:“不要紧,我都理解。”在阳阳看来,他抛下他们母子和别的女人走了,就是不爱他们的表现,孩子的想法,不就是这么简单吗?况且事实上,他不也是这样做了吗? 后来,她听见闻人暖叫他吃药的声音,电话却没有挂,随即传来冷非竞的声音。安宜有些惊讶,听见他的声音,她又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忙问着欧泽的情况。 冷非竞叹息着说:“他现在的情况不太适合手术,再说,也没有合适的心脏给他移植,只能暂且在这里等。” “等……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有合适的心脏的时候。” “如果……”她其实想问,如果一直没有呢?可是这个问题还没有问,握着电话的手却是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了。 冷非竞知道她想问什么,他的声音也带着一丝难受,却依旧是直白地告诉她:“如果等不到,连我也没有办法。” 安宜的声音一滞,竟是一句话都再说不出来。 冷非竞却突然转口问:“你那边还好吗?” 怔了怔,冷非竞从来没有出动过问过她的情况的。想着赖祁俊的话,她的心头颤了颤,可是想起欧泽的情况,她还是不打算说了,勉强一笑:“我这里一切都安好,不必挂心,你好好照顾欧泽。” 他应了声,才说:“你和阳阳还是住欧公馆吧,也安全点。” 安宜没有应也没有拒绝,也许真的会有那么一天的。如果赖祁俊执意要买下那个小区的话。 …… 赖祁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上,阳光直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令他本能地眯起了眼睛。渐渐地适应了房间里的亮光,他才看清楚面前的地方。 装修华贵的套房,他的身上,盖着的是全真丝的手工织就的薄被,玫红色,明显是女人喜欢的颜色。还有房间里淡淡的香水味,同样,也是女人用的。 赖祁俊的额角隐隐作痛,这里……不像是安宜家里啊! 猛地坐起了身,低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衣服竟然已经不是先前的那一件,竟是换了新的!他到底是吃了一惊,本能地伸手向床头柜,才想起这里根本不是他家,也不会有他的手机。 “你醒了?”门口,传来女人的声音。 赖祁俊闻声看去,见一个身穿抹胸短裙的女人站在门口,看着他的眼里是温和的笑。赖祁俊使劲地想了想,确定在他的记忆里,没有出现过这个女人。她是谁? Chapter23 轩轩的妈妈 赖祁俊本能地掀起被子欲下床,因为一天一夜没吃过什么东西了,此刻竟是一点力气也没有。那女人忙上前来,将手中的东西搁下,扶住了他说:“赖先生,你的病还没有好,不要乱动。” 赖祁俊有些吃惊地看着她:“你认识我?”话出口,他才猛地发现他竟是连声音都嘶哑不堪了。 面前的女人像是看出了他的疑问,径自开口:“昨晚上,你断断续续地咳嗽了一夜,还发着烧。哦,对了,我这里还有些清喉糖,这就给你去拿。” “你是谁?”见她起了身,赖祁俊忍不住又问着。 她回眸,冲他轻柔一笑,正了身,开口道:“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唐雅萱,是华东地区劳斯莱斯售后服务的经理,哦,我是刚来的。赖先生可是我们的大客户哦!”她很大方地伸出手去。 赖祁俊怔了怔,对于将他带回来的女人,他想过对方很多的身份,唯一没有想到的,竟是这种身份!面前那女人的手悬空了很久,他没有伸手去握住她的手。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是很不礼貌的,不过他赖祁俊就是这样的人,他不喜欢不明不白不清不楚。 唐雅萱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随即收回了手,笑着说:“是这样的,赖先生的车子昨天出了车祸,我是闻讯赶去的,刚好在你车子出事的地方看见你。你还……”她伸手指指他的额头,“受了伤,嗯,还是发烧,我是新来的经理,赖公馆的联系方式还没有到我的手里,所以,我只能先将你带会我这里来。至于你的样子,赖先生不会以为我没有地方看到你吧?”他在整个华东地区都是名人,更何况是h市! 赖祁俊皱眉看着她,她倒是不在意,将床头柜上的水杯递给他:“先吃药吧。” ………… 此事的赖公馆,bertha正焦急地等在电话机旁边,赖祁俊已经一天一夜没回家了,手机也不带,那边还有人说他的车子被拖去修了,她心里急得不行,可就是找不到他的人! 感觉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bertha咬着牙,去各大医院的人都回来了,说是没有找到少爷! 去事故现场的人也来了,说是在一个小区的门口出的事,事故原因现在还不清楚。说赖祁俊没有撞到什么人,也没有与别的车子相撞,而是自己直直地将车子开进了路边的花坛里。 bertha又问了一句,才知道那小区的欧氏的产业,有一部分已经有业主入住了。而赖祁俊出车祸的地方正是已经开放到那部分。bertha不觉皱了眉,可是少爷好端端地去那里干什么? 握着双拳的手猛的一颤,bertha突然想起那一天,轩轩似乎和赖祁俊说过安宜和阳阳现在搬出欧公馆去住的话。莫不是,去了那个小区?! 想到此,她不免猛的站了起来,那个女人怎么就这么阴魂不散呢? 想问了地址去那个小区,才拎起话筒,便听见有人跑着冲进来,说是赖祁俊回来了! bertha心里一阵吃惊,此刻也不管安宜了,忙挂好了电话跑出去。院子里,看见一辆红色的保时捷跑车停在外头,bertha出去的时候,正巧看见那身材高挑的女人下车来,她的脸上,又是罩着那副几乎遮住了她大半张脸的蛤蟆镜。她没有看bertha,甚至是没有去看赖公馆前面的一切,而是径直打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将里面的男人扶了出来。 赖祁俊有些本能地扶了车门一把,bertha见真的是赖祁俊,她忙冲上去:“少爷!” “啊,少爷您怎么了?少爷您的头……”她是真的被吓到了,一天不见,他除了头上的伤,整个人竟是憔悴了下去。 赖祁俊却是甩开了那过来扶自己的手,bertha一阵惊愕,见身边那美艳的女人已经将赖祁俊扶进去。剩下bertha一个人在那辆崭新的保时捷车旁边呆呆地看着。 身侧的佣人们开始怯怯私语,都在猜测刚才跟赖祁俊回来的女人是谁? 他们都没见过那个女人的。 bertha更是瞪大了眼睛,这是继安宜之后,赖祁俊带回赖公馆的第二个女人!她的身体有些颤抖,她以为一个安宜已经够麻烦了,可是这个女人又是什么时候凭空出现在赖祁俊的身边的?她还以为昨天少爷是和安宜在一起的,此刻看来竟不是吗?bertha的心开始慌张,从没有过的慌张,像是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控制之中了。 唐雅萱将赖祁俊扶回房,他疲惫地在床前宽大的沙发上坐了,抬手拧了拧眉心,听唐雅萱开口问:“刚才的女人……是谁?不会是赖先生的爱人吧?” 他没有看她,只哧地一笑:“唐小姐既只是我的客户经理,似乎管得太宽了?” 唐雅萱蓦地一笑:“也没什么,赖先生不方便说,那我就不问了。” 他倒是也不生气了,只淡淡地说:“是我的私人助理。” 唐雅萱“哦”了一声,她的嘴角露出一抹不易捉摸的笑。见他也不打算再说话,她径直转了身:“赖先生好好休息,你的爱车有消息我会通知的。那么,先告辞了。”行至门口的时候,她又不自觉地回头,目光,却没有落在赖祁俊的身上,而是直直地看向那摆在床头柜上的照片。 照片拍了两个人,一个是赖祁俊,另一个是个可爱的孩子,那是他的儿子——轩轩。 唐雅萱握着手包的手紧了紧,没有再迟疑,抬步出去。 赖祁俊不免朝门口看了一眼,这个女人似乎真的不是刻意接近他的,没有过多的言语,也不会故意在他家里逗留。皱了眉,他靠在沙发上,很累,眼皮不免又搭下去。 bertha在外头站了好久,才进来,在楼梯上,遇见正好下来的唐雅萱。她不免怔住了,声音有些冷:“你是谁?” 唐雅萱竟是笑了笑,抬手将那副蛤蟆镜摘下,曼声而笑:“bretha小姐真是贵人多忘事,不过五年而已,就忘了我吗?” 眼镜下的脸,娇媚温柔,绛唇皓齿,却是叫bertha狠狠地怔住了! 她是……轩轩的妈妈! Chapter24 危险的女人 bertha的目光依旧直直地落在面前的女人那美丽的脸上,脚下的步子再也迈不开,自她摘下那硕大的墨镜时,bertha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此刻,听她自己说了,她才如当头一棒,死命地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 五年了,她和那时候不太一样了,更加成熟迷人,也更加会说话了。 对着bertha,唐雅萱再也不必做出恭维的样子,不必屈于人下,现在的她,是劳斯莱斯集团的新宠,整个华东地区的售后总经理。而她bertha,依然不过是赖祁俊的私人助理。且,似乎并不怎么讨得赖祁俊的欢心呢。 唐雅萱的嘴角不自觉地牵出了一抹笑,目光犀利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bertha依旧是怔怔地看着她,惊愕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唐雅萱显然不想在这里待得太久,微微一笑,从她的身边擦肩而过。她修长的双腿迈过别墅的门槛,划出好看的弧度,引得外头的佣人们都发出了惊叹声。这个女人看上去很高贵,很清傲,难道她会是少爷的新宠? 唐雅萱没有理会这些人异样的目光,而是迈步走到她的那辆红色的保时捷车子边上,才要拉开车门,听见有脚步声自身后传来,接着,是bertha气喘吁吁的声音:“你……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在颤抖,她整个人都在颤抖。 面对安宜,她可以稍稍去威胁一下,那个女人是害怕失去孩子的。可是唐雅萱,完全不在bertha的可控制范围之内,她算计谁也不会算计得到唐雅萱会突然回来h市! 唐雅萱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的反应也完全在她的意料之中,她径直关上了车门,双手抱臂悠闲地看着她,笑着说:“国外学成,自然就回来了,怎么bertha小姐觉得有问题?” “你……那你为什么要回来找少爷!当初不是说好了,生下孩子,少爷给你钱你就走得远远的吗?”bertha死死地盯住面前女人的俏脸,激动地说着。 唐雅萱那双美丽的眸子不自觉地看了看那几个站在别墅门口的佣人,从她们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唐雅萱的正面,还有bertha的背影,见唐雅萱一直温和的笑着,她们也不知道bertha在与这个美丽的女人说什么。唐雅萱收回了目光,浅笑着说:“我是走了,可你没说不能回来。再说这一次,也不是我主动接近他的,是他自己出了车祸,我不巧又是劳斯莱斯的售后经理,我不管,谁管?” “你!”bertha额上的青筋都要爆出来了,她被唐雅萱气得浑身发抖,“当初找你不过就是因为你长得好看,现在你还以为你靠一张好看的脸就能接近少爷吗?” 唐雅萱优雅地将满头的大波lang甩至身后,好笑地看着bertha:“你觉得我现在除了美貌,什么都没有吗?”她的双手一摊,明显是不屑的样子。 五年的时间早已经彻底改变了她,她不再是光有虚表的女人了,现在的她内外皆优,在后面排着队追她的男人多得数都数不清,而她依然选择回来,不过是因为想知道自己儿子的爸爸,究竟是如何的一个男人。 赖祁俊…… 呵,整个华东地区所有女人都想嫁的男人,传闻他多金帅气,阅女无数,可从没有哪个女人能真正走进他的心里。她唐雅萱越发地好奇,他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所以,她回来了。 目光,细细地瞧了眼身前的别墅,以后,她还会以为轩轩妈妈的名义,住进这栋别墅里,成为赖公馆的女主人! 看着她轻蔑的样子,bertha的心一点点地泛起了凉意。五年了,直到今天,她才猛然发现,自己竟在无意中,培养了一个危险万分的竞争对手!安宜在她面前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双拳握得很紧,她的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唐雅萱却是报以一个温柔的笑,靠近她,小声说:“难道bertha小姐要告诉他,轩轩就是我的儿子吗?” bertha心头一震,这件事,她怎么可能说出来? 这件事,她原本是想烂在心里的! 双拳握得越发地紧了,她像是吃了瘪,怔怔地,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唐雅萱轻柔一笑,转身打开了车门坐进去,她不再看依旧直直站着的bertha,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去。她不必留恋这里,因为很快,她就会长住在这里的。 bertha看着扬长而去的跑车,整张脸忽而变得煞白,从知道那个女人就是唐雅萱的时候开始,她的心便一直“砰砰砰”地跳个不止,此刻她分明已经走远,她的心依旧不能平息。她还简单地以为赶走了安宜少爷就会是她一个人的,原来,终究是她天真了。 唐雅萱,她竟想以轩轩妈妈的身份接近少爷! 咬着牙,她的心里恨起来。 身后,有人叫她的声音,她回头,见佣人说:“少爷说要吃点东西,bertha,是你去,还是我们去?” bertha没有迟疑,回身进去了,伸手端过佣人手中的吃的上楼。 推门进去的时候,赖祁俊抬头见进来的是bertha,脸色阴沉了下去。bertha咬着唇上前,将东西搁下,小声说:“少爷,您点吃点。” 他只问:“唐小姐走了?” bertha一愣,只能点头。见他喝了口牛奶,她忍不住问:“少爷知道她是谁吗?” 他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嗤声说:“bertha,你最近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了!” bertha吃了一惊,知道他是会错了意,此刻也只能低下头:“是,我问多了。” 两个人,也不提那天发生的事,片刻,才听bertha开口:“我打电话让张医生来给您看看吧。”他的脸色不好,额上居然还受了伤。 赖祁俊却摇头,放下了手中的牛奶,一手抵着胃,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胃又痛起来。bertha紧张他,却见他起了身,直接拨了电话出去,吩咐道:“派人去谈,我要买下柳营花园二期的所有房子。” Chapter25 非分之想 一旁的bertha不自觉地撑大了眼睛,如果她记得没错,他出车祸的那个地方的小区,不就是柳营花园吗? “对,明天我会亲自来公司。”挂了电话,赖祁俊只将手机往一侧一扔,整个人窝进了沙发里。 咝——皱了眉,胃里的绞痛似乎更加厉害了。bertha看出了他的异样,忙从他房里取了胃药出来给他,他只看了一眼,冷声说:“出去。”他看见她的脸,就会想起那天他对她做的事,他心里是厌恶的,说不出来的不舒服。 bertha握着药的手一颤,愣愣地看着他,随即低声说:“少爷,那天的事,您忘了吧。是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您不要赶我走,不要厌恶我,我只想好好地在您身边伺候您,不会有非分之想!”咬着牙说完这一切,留在他身边固然是重要的,但,现在更重要的是唐雅萱回来了! 很显然,少爷还根本不知道她是什么人,但是,她知道的!那个女人,比安宜还要危险,她不能轻举妄动,先乱了自己的阵脚。当初安宜逃走后,她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人,是以才将就了,现在看来,她真是错了!不过现在后悔还有什么用,但是她不想认输! 赖祁俊看了她一眼,见她的眼睛红红的,他却别过脸,不合时宜地咳嗽起来。 他的眼眸一合,低声说:“时间差不多了,去接轩轩放学。” 这么长时间,只听他这样对自己不冷不热的一句话,却叫bertha满心欢喜,忙应着声,将手中的药放在桌上:“我这就去,少爷记得吃药。” bertha出去了,赖祁俊看了眼面前的药片,却没有伸手去取,他重重地靠在沙发上,对于唐雅萱,他倒是没有怎么在意,他反而是想起安宜来。若是她明天,得知了他要买下那个小区的消息,她会怎么样? 来求他吗? “咳咳。”又是咳嗽一阵,喉咙痛,胃也痛,他靠在沙发上低低喘着气,竟又嗤笑起来。安宜,她敢和自己对着干,那她就试试看! ………… 放学前夕,家长们都已经等候在学校门口。安宜下了公交来的时候,见校门口已经有很多人了,她略一转身,瞧见不远处听着一辆红色的保时捷。原本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它边上那身穿抹胸短裙的美艳女人她似乎以前没见过,是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随即一阵铃声过后,里面传出孩子们的欢呼声,又要了一天放学的时候了! 安宜随之收回了目光,等了会儿,见阳阳朝她挥着手过来。安宜叫了他一声,见他还和轩轩在一起。轩轩上前来,乖巧地叫她“阿姨”,安宜还以为因为画画的事,轩轩会生气呢,没想到孩子就是孩子,一转身就忘了。她摸摸他的头,笑着说:“今天来接你的人还没到吗?”她问着,正想转身找bertha,却看见那个身穿摸胸短裙的女人已经宠爱这里走来。 站在轩轩面前,她摘下了那副墨镜,半蹲下身,温柔地笑:“轩轩。” 轩轩有些吃惊地看着面前的陌生人,几乎是本能地往安宜身后躲了躲。安宜没想到她认识轩轩,不免好奇地打量着她。唐雅萱随即皱了眉:“你是谁?” 安宜很有礼貌地一笑:“不好意思小姐,请问你是……哦,赖公馆来接轩轩的,一般都是bertha小姐。” 唐雅萱听到bertha的时候,笑了笑,才说:“哦,我不是来接人的,我只是顺便经过,来看看轩轩。”她顺道,补上一句,“我是他爹地的朋友。” 赖祁俊的朋友? 安宜有些吃惊,不过赖祁俊的女性“朋友”可是很多的,不知道这个女人是不是其中之一。若是,那她来接近轩轩,不会是为了从侧面对赖祁俊下手吧?这样想着,她心头略略一动,真是奇怪,这个女人对赖祁俊抱着什么样的想法关她什么事情? “小少爷!”bertha的声音远远地传来,她看见安宜的时候心里是生气的,却在看见唐雅萱也在场的时候,脸色大变。 轩轩跑上前,拉住bertha小声说:“有个奇怪的阿姨说来看我。”他说的时候,还偷偷朝唐雅萱指了指。 bertha很是尴尬,见唐雅萱已经转了身,目光柔和地望着轩轩,轻声说:“轩轩,阿姨请你去吃冰激凌好不好?” “……不好。”轩轩拉住了bertha的手。 唐雅萱的脸上明显有失望,却是朝bertha说:“我想,bertha小姐不会拒绝我的,是吗?”五年了,她这是第一次见自己的儿子,却看见轩轩对bertha这个女人也比对自己亲,她心里很是不舒服。 bertha听出了她话里的异样,握着轩轩的手紧了紧,只能点头:“是。”低下头,哄着轩轩跟她去吃冰激凌。 安宜已经拉着阳阳的手已经走到了马路对面等公交车,阳阳抬头看了看安宜,才说:“妈咪,那个人是谁呀?” 安宜也觉得奇怪呢,不过赖祁俊的事,她也不想管。看着轩轩被那个女人带上车,那辆红色跑车在他们的面前一晃而过,后面bertha的表情有些奇怪,安宜却又说不上来到底为什么奇怪。摇摇头,总之以后和赖祁俊有关的人和事,她都尽量少去接触准就没错了。 …… 因为bertha也一起来了,轩轩心里就没多大的顾忌,去了kfc里,出东西不是主要的,他乐得开心和小朋友们在一边的游乐场玩耍。 bertha与唐雅萱面对面坐着,两个人都没有动面前的饮料。bertha到底忍不住,咬着牙说:“唐小姐这样怕是不太好吧?” 将目光从轩轩的身上收回,她的眉梢微佻:“哦,怎么不好?难道我来看看儿子也有错吗?” “少爷……不会喜欢的!” 唐雅萱依旧笑着:“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 “你……”藏于桌下的手早已握得指关泛白,bertha心底纠结,难道真的要栽在这个女人手中吗?她很想告诉赖祁俊这个女人接近他动机不纯,可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个秘密,她说不出口啊! Chapter26 叫我的名字 从kfc出来,bertha拉了轩轩上车子,小声交代着:“回去后,不要和你爹地说今天和雅萱阿姨出来吃冰激凌的事哦。” 轩轩有些似懂非懂,不过也知道爹地不喜欢外面那些女人接近他的,只能听话地点了点头。可是刚才那阿姨看起来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啊。晃晃脑袋,他不懂了,也想不明白。 唐雅萱又走到他的窗前,笑着说:“轩轩,以后阿姨经常来看你好不好?” 轩轩撅着嘴不说话,bertha的脸色是沉了下去。唐雅萱估计当做看不到,bertha这个人她是不必怕的,谅她也不敢说五年前的那个秘密,否则,她还想留在赖祁俊身边混下去吗? 看着车子开出去,唐雅萱抱着双臂站在后面怔怔地看了很久,儿子很可爱,这些年,赖祁俊将他照顾得很好,也很懂礼貌。想到此,她的嘴角笑了笑。 ………… 安宜第二天去欧氏上班的时候,才坐下,便见秘书急急地捧着一堆文件过来,推了推眼镜说:“夫人,要卖掉柳营花园吗?”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了,今天安宜还没到的时候,公司里已经炸开了锅了。本来房子就是要卖的,不过柳营花园的房子都已经有业主住进去了,再要全部卖,也就是说,那些被买走的房子还得再从业主手中买过来。这在欧氏整个历史上都是不曾有过的,自然叫他们惊讶了。 安宜怔了怔,看着秘书惊讶的样子,她甚至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秘书将手中的资料给她看,安宜才猛地跳了起来。 赖祁俊! 那混蛋,他居然来真的吗? 秘书见她脸色都变了,忙小声说:“夫人,是赖氏财团在背后操控,我们……和他们抗衡起来,怕是很吃力啊。”言下之意,就是赖祁俊要什么东西,只要放手,否则吃亏的,一定会是他们。 这一点,安宜心里又岂会不清楚? 她的心“砰砰”地跳个不止,猛地冲办公室冲出去。 “哎,夫人……”秘书冲到门口,见安宜已经快步进了电梯里。外头坐在格子间的人都纷纷看向电梯的方向…… 赖氏财团的大厦下,前台拦住了安宜,固执地问她到底有没有预约。 又是换了新人了,自然不认识安宜。她很生气将地面前的资料往她身上一砸,怒着说:“你们赖总不是急着要和我签合约吗?现在还拦着我做什么!” 前台被她的气势吓到了,忙微微颤颤地给赖祁俊的秘书打了电话。接到了那边的通知后,忙陪笑着:“不好意思安小姐,您请。” 安宜捡起了地上的资料,冲进了电梯里。 前台耸耸肩,电话里,赖总的秘书也没说什么合约的事啊,只说安小姐,她心里啧啧称奇,估计又是哪个迷恋赖总的女人吧? 安宜哪里顾得上那么多,径直冲进了赖祁俊的办公室。 见他正靠在旋椅上,双腿搁在楠木雕刻的办公桌上,悠闲地闭目养神。听见冲进来的脚步声,他也不睁眼,直到那身影在他面前停下,接着,听安宜生气地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依旧没有睁眼,开口说:“什么怎么样?” “赖祁俊!”她将手中的东西砸在他的桌上,愤恨地看着面前的人,“就算你买下了那个小区,我还可以搬到别的地方去!” 嘴角露出一丝笑,她不是最爱耍他吗?现在他来一点小小的手段她就暴跳如雷了?好啊很好,他就喜欢看她生气的样子。睁开眼,看着面前气到不行的人,笑着说:“可以,你继续搬,我也可以继续买。” “你……”握紧了双拳,“你闹够了没有?” 他的双手一摊:“怎么是闹?谁都知道欧总眼光好,他在h市买下的地皮都是好地段,这几年,房价不都在蹭蹭地往上涨吗?我买几个小区,日后这钱必然也是翻倍的。别忘了安宜,我是个生意人。”他的话里话外,果真是一身的铜臭味,听得安宜想冲过去揍他一顿。 深吸了口气:“那好,想买你就买去吧!我回欧公馆去住!” 他一阵惊愕,架起的双脚也放下了,一本正经地看着她:“你这不是逼我买下欧公馆吗?”脸上虽然是惊讶的样子,可是他的眸子里透露出的,却是阵阵笑意。 他就是要逼一逼,看她能在h市嚣张到什么时候? 安宜忍不住惊叫着:“赖祁俊,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安宜,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他的话语也沉了下去,目光落在她带来在资料上,淡声说,“这是我秘书拟定的价格,你若是可以,就签了吧。至于那些在户主手中的房子,我自己会去谈,也不必你操心了。” 他再次坐了下去,头枕在椅背上,闲适一笑:“说吧,下面打算搬去哪里住?直接回欧公馆?” 安宜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他说不想要欧氏,可是他现在这样,跟吞并欧氏又有什么区别?想着冷非竞还说欧泽在情况不太好,要是让欧泽自己他将欧氏交给她,她却没有看好,该有多伤心? 咬咬牙,开口说:“你到底怎么样才肯收手?” 他“哧”的一笑:“你是你求人的态度吗?” 紧握着双拳,她到底只能低下头去:“求赖总高抬贵手!”她和他闹不起,如今欧氏是欧泽在还好一点,她原本就不是最佳人选。况且,阳阳也在h市,她是真的耗不起。 他却仍然不满意,皱了眉:“再说一遍。” “求赖总高抬贵手!”她咬着牙又说了一遍。 赖祁俊的眼眸微微眯起,见她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他心里却并不感到害怕。他只是要让她知道,没有任何人可以惹了他然后全身而退的!她安宜也不能! 起了身,俯身,抬手扼住了她削减的下颚,轻笑一声,启唇说:“别叫赖总啊,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安宜,不会忘记我叫什么名字吧?” Chapter27 做我的女人 男人邪魅的话语飘荡在安宜的耳畔,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惹得她的心跟着一颤。 见她不开口,他忽而靠近她,薄唇印上她的唇,低笑着:“还不叫?” 安宜抬手,惊恐地推开他,他真是疯了! 喘着气,瞪着他,她就是不叫,不叫他的名字! 外头,传来了敲门声,赖祁俊正了身,说了“进来”。安宜见是他的秘书,进来将水和药都放在桌上,才转身出去。其实听他说话,安宜也知道他的感冒还没有完全好,该死的男人,还吻她! 抬起手背,狠狠地擦了擦,这个动作,却叫赖祁俊一下子火冒三丈! 她什么意思?那次在她家里还主动勾引他,现在还嫌他脏?! 从没有那个女人敢怎么叫他难堪! 大手一挥,只听“砰”的一声,桌上的水杯已经被挥至地上,瞬间摔得粉碎。秘书闻声进来,却听他怒吼一声:“出去!” 秘书吓得脸色都白了,慌慌张张地拉上了门。 安宜也被他吓到了,见他绕过了面前的办公桌走到她的面前,一把将她拉过去,按在了沙发上,安宜惊慌地挣扎了几下,双手干脆被他反剪在身下。 男人的身躯覆盖上来,重重地压在她的身上,话语里带着怒:“安宜,你很好!” 她拼命摇着头,她不知道她做错了什么! “赖祁俊,你……放开!”扭动着娇小的身躯,可是在他的禁锢下却是一点用都没有。 他定定地看着底下的女人,眼底升起一抹危险的味道。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低声说:“你这样,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吗?” 安宜被他说得一怔,这才发现自己被他压在身下,扭动的时候碰到的那东西……不就是…… 而此刻,那东西正巧已经抵在她的小腹上,再不是之前的虚软无力,早已经坚挺滚烫了。安宜惊得撑大了双目,咬着牙:“不要!这里……这里是你是办公室啊!” 他怎么可以这样无耻? 他冷冷一哼:“你以为我不说话,会有谁敢闯进来?” “赖祁俊……” 他蓦地一笑:“看来叫我的名字,也不是怎么为难的事。”安宜一愣,却感觉身上一轻,压着她的男人已经翻身起来,他有些烦躁地开了一颗扣子,粗喘了几口气。对于身下的女人他虽然从不手软,可他很冷静,从来不会在公司做这种事。刚才安宜在他的身下动来动去,他差点就把持不住了,这该死的女人!一次次地挑起他的欲火,她难道就真的不知道玩火自焚吗? 安宜依旧仰面躺在宽大的沙发上,半晌,才似乎反应了过来,慌忙翻身爬起来。侧脸,瞧瞧地看了赖祁俊一眼,他的脸颊染着不自然的红,她有些**地看眼他的胯下,猛地,又将目光收回。 安宜,你也疯了! 颤抖着站了起来:“我……我可以走了吗?”他的名字也叫了,求也求了,她应该可以走了吧? 才转了身,却听身后的男子冷笑着:“真是可笑,你以为这样几句话就能把我打发了?”安宜才放下的心随即又被提了起来,回转了身子,听他又说,“不想欧氏毁在你手里,可以,做我的女人!” 安宜半张着嘴,半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什么叫……做他的女人?! 惊恐地摇头:“我……我有丈夫有孩子了!” 他跟着站起了身,轻蔑地笑:“安宜,你别可笑了,你以为我会娶你吗?” 不会娶她…… “你……”他是说要她做他的情妇吗?是吗? 心里很是慌张,更多的,是对他的恨意。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赖祁俊却再不看她,脸上的笑容随之敛起,行至那属于他的专属座位上坐下,淡淡地扫过她惨白的小脸:“若是想好了,就做决定。同意,就留下。不同意,你随时可以走出这道门。” 垂于底下的双手不住地颤抖起来,混蛋赖祁俊,她还有权利说不吗? 五年前,因为养父欠了钱,她不得以与他签下那份生子协议。五年后,为了欧泽和阳阳,她难道又要不得已再妥协吗? 看着她的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赖祁俊别过头去,圈起手不住地咳嗽起来。水杯被他打破了,桌上的药他也不想吃,一会儿就拂落在垃圾桶里。 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了下去,除了那阵断断续续的咳嗽声。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才听赖祁俊又说:“去换身衣服,在家里等着,晚上我来接你。” 安宜本能地低头看了看今天的穿着,有些紧张地问:“去哪里?” 他的头也不抬:“晚上我有应酬。” “应酬?”安宜惊得下巴都要掉下来了,应酬带她去干什么? 他忍不住又咳嗽了一阵,才说:“你觉得我的样子能喝酒吗?” “你……你要我给你去挡酒?”有没有搞错?他生病不能喝酒,她酒量那么差,她也不行啊! 赖祁俊却无视她的抗拒,只说:“既然选择留下,就要听我的话,安宜,你懂的。不要试探我,也不要再耍我。”老虎终于发威了,不是安宜来点小手段就能耍到他的。 浑浑噩噩地从他办公室出去,外面的阳光很刺眼,她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拦下了一辆出租车回家,顺便给陈管家打了电话,要他一会儿派人去接阳阳,将他带会欧公馆去住。 陈管家奇怪地问她要去哪里,她含糊地说和朋友聚会。陈管家闻言,也不好多问,毕竟他不过是个官家而已。 在那辆出租车扬长而去后,唐雅萱从她的那辆保时捷跑车上下来,摘下了墨镜直直地看着,这个女人……昨天去接轩轩的时候,她也看见过了,怎么会出现在赖祁俊的公司?她到底是谁? 跨步进了公司,前台很有礼貌地问她是否有预约。唐雅萱径直上前,微笑着问:“哦,我是想问,刚才出去的人是谁?是你们公司的员工吗?” 前台本能地朝外头看了一眼,才想起她问的是谁,忙摇头:“不是,我也不知道是谁,来找赖总的,姓‘安’。” 安…… 唐雅萱的眼眸微微撑大,她忽而想起那晚上,赖祁俊口中念念不忘的那个名字——安宜! Chapter28 情 妇 “小姐?”前台见唐雅萱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她有些奇怪地跟着张望了几眼,什么都没有啊。 唐雅萱回了神,有些尴尬的一笑,随即走出了赖氏大厦的玻璃大门。她原本是想来早赖祁俊的,正巧他的车子在修,她作为他的客户经理,有足够的理由可以来找他。但是现在,她却不打算去找他了。 坐进车子里,她掏出了手机,拨了个号码给bertha。昨天去kfc的时候顺便留下的,没想到今天就派上用场了。 那边很快有人接起来,唐雅萱径直开口问:“你认识安宜吗?” ………… 安宜到了家里,将职业装换下,赖祁俊说要带她出去应酬,她也不想刻意打扮,就随便挑了条裙子穿上了。脑中,还一遍遍地想起赖祁俊的话。 叫她做他的女人的话。 猛地抬眸,看着镜中的女人,安宜忍不住咬住了双唇,她真是没用,竟然又一次栽在他的手里! 在房间里呆呆地坐着,手机响起来,安宜吃了一惊,拿起来一看,见是欧公馆的电话。她接起来,那边传来阳阳稚气的声音:“妈咪,你现在在哪里啊?” 没想到是阳阳来的电话,安宜有些心虚地说:“哦,妈咪遇见一个朋友,今晚你住欧公馆好不好?妈咪明天会接你放学哦。” 阳阳却是撒娇起来:“不要!我不要住这里!我要回家!” “阳阳乖。”其实她也不知道那边究竟要折腾到什么时候,赖祁俊变态起来,可是谁都阻止不了的。 好说歹说,哄了很久,才将孩子哄听话了。挂了电话,安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傍晚时分,赖祁俊的电话终于进来,他没有上楼,只叫安宜下去。 小区的门口,靠边停着一辆黑色宾利。 车窗被摇下了,她看见赖祁俊半靠在车窗外悠闲地抽烟。安宜一怔,才想起他那辆劳斯莱斯被拖去修理了,皱了眉,这赖总也真够可以的,出来还非得开这么拉风的车子! 赖祁俊已经看见了她,将烟蒂径直从车窗丢出来,淡声说:“上车。” 路过的行人都将目光投向安宜,惊讶、羡慕、嫉妒……统统都有。还有楼下的张太太,拉着自己的儿子更是看得连脚步都动不了了。不是吧?上次她还说阳阳是没爹的孩子,现在这安小姐就和这么个多金的帅哥好上了? 等等,这男人怎么那么眼熟来着? 也不知道谁说了句“那不是赖氏财团的少董吗”,众人都“嗬”了一声,看安宜的目光更为复杂了。安宜一阵窘迫,忙上了副驾驶座,“砰”的一声将门拉上。赖祁俊冷冷一笑:“看你,急什么,还怕他们知道吗?” 安宜咬着唇,一句话都不说。 赖祁俊慢悠悠地将车子发动,目光却是缓缓地从上到下打量着安宜身上的衣服。随即,又皱眉,他带出去的女人,都是很会打扮的,从来没有打扮得这样中规中矩的。不过看见这样的安宜,赖祁俊的心里倒是并没有不悦,嘴角不免一笑,她是贵太太,自然与那些女人的不一样的。 不过,在想起“贵太太”三个字的时候,他又像是觉得讽刺。脚下的油门突然猛地加大,安宜吃了一惊,本能地拉住了扶手,侧脸看着他::“赖祁俊,你疯了!”她不知道他好端端的又发什么神经! 赖祁俊不看她,车速也没有减慢,阴沉着声音说:“记得一会儿要叫我祁俊!” 错愕地看着他,安宜半张着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带她去的是一个顶级的私人会所,下了车,赖祁俊微微抬起了手臂。安宜心里明白,上前,迟疑了下,到底是挽住了他的手臂。他的薄唇扬起一个优美的弧度,迈着轻快的步子上前。 里面,各式各样的人都有,安宜进去的时候,还看见了几张熟悉的面孔。她还记得是那时候在尖山的高尔夫球场见到过的,那些人显然也认出她来了,否则不会个个的脸上都露出惊愕的神情。 这不是欧太太吗?怎么会和赖祁俊在一起? 这恐怕是他们所有的人心里想的问题,不过当着赖祁俊的面,谁也不敢问出来。所有的人都带了女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今天怕是没有谁是带了太太来的。 安宜的脸色大变,她突然明白今天赖祁俊带她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挽着他的手蓦地一紧,她在他耳畔咬牙:“你故意的!”故意带她来这种地方,叫大家都看看欧总的太太出轨吗? 虽然今天那些人都带着情妇,可是,她们与她是不一样的,她们不过是一张张的生面孔,谁也不认识! 赖祁俊侧脸看了看她,轻蔑地笑:“安宜,原来你不是很笨,现在就知道了。” “赖祁俊!”她咬着牙。 “叫祁俊。”他立马纠正过来。 安宜气得说不出话来了,胸口不住地起伏着。他却顺手端起一杯酒给她:“润润喉。” 安宜不去接,这个时候,一侧有人过来敬酒,赖祁俊咳嗽了几声说:“感冒了,今天喝不了酒,就让安小姐喝吧。”伸手,毫不客气地指指身边的安宜。 安宜猛地将整杯酒灌入口中,狠狠地瞪着他,就知道他带她来参加什么应酬不会有好事,果然是有阴谋的! “你卑鄙!” 他却是低声一笑:“我绑你来了吗?” “赖总。”后面,传来女人甜甜的声音。 赖祁俊带着安宜回身,竟见秦雪站在他们的身后。这个女人,自从那次在欧公馆被安宜数落了一顿之后,已经好久不曾见过她了,安宜是怎么也想不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她。 秦雪看见安宜,明显也是一震,随即她的脸上又换上了笑,举杯朝赖祁俊说:“我爸爸刚才还和我介绍赖总呢。我敬你一杯酒,赖总该不会拒绝吧?”秦总的唯一一个没有带情妇,而带了女儿来的人,不过听说他现在的老婆,也就是秦雪的妈妈当年就是情妇转正的,也难免秦雪对今天的场面见怪不怪了。 赖祁俊露出迷死人的微笑,将酒杯递给安宜:“今天安小姐替我喝。” “安小姐?”秦雪转了身,轻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Chapter29 让她爽 安宜咬着唇,二话不说,一仰头就将杯中的酒饮尽了。 秦雪曼声而笑:“安小姐好酒量,这么爽快的话,我得再敬你一杯才是!”说着,招呼了服务员过来,又取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递给安宜。 安宜也不想和她多说,上次的仇她肯定就记在心里呢,还是痛快地喝了。赖祁俊见她一口气一杯酒,到底也是愣住了。安宜的酒量本来就不好,刚才又连着喝了好几倍红酒,此刻已经是头晕晕的了。赖祁俊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搁在一旁,见秦雪笑着:“看起来安小姐酒量不怎么好,那今天就算了,赖总,我先失陪了。”说着,转身就走开。 安宜见她走了,抬手就将赖祁俊推开,她没有站稳,一个踉跄,就撞上身后的柱子。 “喂——”赖祁俊忙疾步上前扶住她,“安宜!”他的眉头皱起来,刚才还以为她的骗人的,现在看来,莫非是真的醉了?有没有搞错,这个女人的酒量就这么点? 安宜还是很生气地想要去推开他,这一次,他却是用了力,任凭她怎么推也推不开。她皱着眉:“不要碰我!” 房间内,所有的人都交谈甚欢,还有音乐响起,安宜的声音不大,一晃就淹没的空气里。赖祁俊用力抓着她的手臂,靠近她开口:“安宜,给我清清醒点!”他真是失策了,早知道这样,一定不会叫她挡酒了。本来想给她点小颜色看看,现在倒是好,等一下累的肯定又是他! 安宜只觉得胸口一阵难受,偏偏手臂又甩不开,心里头不爽,想要再说话,却是“哇”的一声,一张口,全部呕吐在了赖祁俊的身上。 “安宜!”赖祁俊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女人,这…… 一侧的服务员看见了,吓得不轻,忙上前小声道:“赖总请跟我去换身衣服吧。”因为是私人会所,这些都是必备的,所有来的客人的身形尺码,这里都有,并且会备上几套衣服,以防止出现突发情况。比如,就像眼前所发生的。 赖祁俊的脸色有些难看,不过叫他穿成这样不去换也不太可能。只能将安宜扶到桌边让她坐下,自己则跟着服务员朝另一个房间走去。 安宜将喝进去的酒吐了好多出来,此刻感觉稍稍好了点,不像之前那么难受了。头还是有点晕晕的,环顾四周看了看,却是不见赖祁俊,她有些奇怪。隔了会儿,听见有人在她耳边说:“安小姐,赖总请您出去,他在外头等您。” 谁啊? 回头,见身后站着一个服务生,安宜迟疑了下,才想起自己好像刚才……吐赖祁俊身上了?紧蹙着眉,看来他是嫌在这里难堪,要先回去?这样想着,安宜是求之不得,忙摇晃着身子出去。 夜里的风有些寒冷,吹在她的身上,酒意仿佛是更加地浓了。去了停车场,很快就找到了赖祁俊的车子,她才靠近,忽然听见身后传来好多的脚步声,安宜来不及回头,整个人已经被他们拖过去。 “啊……”她惊叫一声,一阵的天旋地转,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拉了她,听声音,像是有两三个人。他们将安宜拉去了对面的马路边,一个男人将她抵在墙上,大掌狠狠地抓住了她的丰盈,用力揉捏了几下,笑着说:“哟,看起来滋味蛮好的。这个女人真是给脸不要脸,赖总给她面子她不要,今儿个,赖总把她赏给你我了!” 他的话音才落,身后到的两个男人便起了哄,也忙都凑上来,一个伸手摸着安宜的脸,一个则往安宜下身探去,一边还说:“是啊是啊,赖总要的女人有多少要多少,让她来是给她面子,她还不屑,呵呵,那就便宜了我们了!” “哎,先别那么猴急,带走吧,开个房间!”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这么一句,接着,有人扼住了安宜的手腕,狠狠地将她拖走。 她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眼对面的私人会所,可他们说的话她可都听见了。 赖祁俊他竟然……竟然对她做这种事!她绝不原谅他,绝不! 奋力挣扎着,叫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唔……”嘴巴干脆被人捂住了,她的力气也没有他们的大。 “叫什么叫,给大爷安静点!” “唔……唔……”安宜摇晃地头,可是那捂着她嘴的大手异常地有力,直直地将地拖着往前。她隐约地还似乎听见他们在说,叫出租车什么的,可是此刻她却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头依然好晕,可是耳畔还想着他们说的话。 赖祁俊!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今天带她来这里是为了羞辱她的人格,现在呢?叫这些人把她带出去算什么意思?赖祁俊,他把她当做什么了! 眼泪滑出来,她会恨他的,一定不会放过他! 一阵风吹过,会所的门口,秦雪怔怔地看着马路对面越来越远的那几个人的身影,她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还以为这所谓的欧太太有多大的骨气,原来也不过是给人家做情妇的料!当初还什么信誓旦旦地说既然不爱就不要在一起,原来她就是骨子里贱啊! 那她今晚就成全了她,既然她那么喜欢贱,就让她去风流快活个够吧。看她以后还敢得罪她! 冷冷地笑一声,她转身进了会所。里面,以后一片歌舞升平的温和气氛,交谈甚欢的人,还有热情暧昧的男女…… “小雪。”秦总在那边叫她,她忙上前,听着自己的爸爸给她介绍面前的男人。 赖祁俊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恰逢一人过来给他敬酒,他想想靠安宜也不是上上之策,拒绝不得,便客套地喝了几杯。喉咙还是很不舒服,今天也没有吃药,放下酒杯,咳嗽了片刻,喉咙隐隐作痛起来。走上前的时候,却发现原本安宜坐着的地方却是空的,安宜呢? 他皱眉拉住了一个服务员:“看见安小姐了吗?和我一起来的安小姐。” 服务员怔了怔,似乎是猛地想起来了,忙说:“哦,她不是走了吗?” 走吗?赖祁俊的眉头一皱,可恶的女人,他还没说话,她就自作主张地走了? Chapter30 他回来了 赖祁俊的神情有些忧郁,刚才在他面前还吐得昏天暗地的,现在他出来,却被人告知安宜已经走了?莫不是刚才就是装出来骗他的?趁他去换衣服的时候她就走了? 拳头握紧,赖祁俊的脸色铁青了下去,那个女人太不知好歹了,居然这样给他难堪!现在这样的场面,他赖祁俊的女伴却自行离开了,这叫他的颜面何存!胸口的那口怒气积蓄起来,一侧,有人过来,想与他搭话。却被他骇人的目光一扫,来人一下子愣在了当场。赖祁俊什么都不顾,径直大步出去。 外面,还真的没有看见安宜的身影,他拿出了手机,给她打电话,电话是通了,却一直没有人接。 …… 安宜被昏昏沉沉地拖走,头顶的路灯泛着冷白的光,她奋力地挣扎了一路却无济于事,安宜有些悲哀,可是她不想认命,那又怎么样? 那三个男人将她拉着走,看来打车也就是说说的。 眼泪流出来,想起赖祁俊的样子,安宜原先还只以为这个男人只是霸道了一些,无理取闹了一些,却没想到的心真的那么恶毒! 轩轩的妈妈明明就是没有死,可是他非得说死了,这一切的一切难道不正是说明他就是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吗?安宜啊安宜,难道你真的傻了,以为他并没有想象中的坏? 然而此刻,她是哭也哭不出来。 手机突然想起来,她也不知道是谁打来的,现在他们也不会让她接电话的。 马路上,突然开来了一辆汽车,车灯很亮很亮,安宜的眼睛不禁撑了撑。只是嘴巴还被人用力地捂住,她想奋力地睁开,却很艰难。 那辆汽车飞快地从他们身侧开过,只片刻,竟又倒退了回来。三个拉着安宜的男人不自觉地停下了脚步,那车窗被摇下了,里头,露出一张安宜觉得熟悉的脸。 她还以为是做了梦,眼眸努力地撑大,见真的是冷非竞! “唔……”她拼命地扭动着身体,她也不知道冷非竞为什么会在这里,他不该是在m国的吗?可是,现在也顾不上那么多了,她想叫冷非竞救救她,可是所有的话都被堵在喉咙后,一声都叫不出来。 冷非竞刚才开过的时候瞥一眼,感觉像是安宜。他其实有些将信将疑地将车子又倒退回来,见果真是安宜,他大吃了一惊,慌忙推开了车门下去。看这架势也知道安宜是被他们清醒拖着走的,上前一步,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放开她!” 那三个男人见来人竟然认识他们带走的女人,不免怔了怔,随即又见他只有一个人,他们也不惧,其中一个嚣张地笑着说:“你小子哪里来回哪里去,别打扰大爷的兴致!不然,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话音才落,便看见冷非竞一个箭步上前,狠狠地一拳打在他人的脸上。他一阵吃痛,不免捂着脸踉跄地倒退了数步! “妈的,敢打大爷我,不想活了,兄弟们好好给我教训教训他!妈的,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他骂骂咧咧着,也跟着冲上去。 安宜被狠狠地推了一把,她本来就站不稳,此刻头不慎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只听“砰”的一声,她随之又重重地摔倒下去。 “安宜!”冷非竞忍不住叫了她一声,想上前,早已被面前的三个男人拦住了去路。 安宜隐约地看着面前的四个身影一下子摇晃起来,他们像是开打了。她头痛的厉害,眼睛看出去也是迷迷糊糊的,却也知道冷非竞一个人肯定双拳难敌四手。 摸索着,将自己的手机找出来,却见屏幕居然是黑的!她刚才还明明听到有人给她打过电话的,一定是刚才那么猛地的撞击摔坏了! 她咬着牙,此刻也不管那么多了,假装打通了电话:“喂,是警察局吗?我……我被人抢劫了,我现在……”将这里的大概地址报了出去,她还刻意将声音说得大声一些。 那边的三人立马就听见了,其中一个惊叫着:“不好了,那娘们报警了!” 另一个狠狠地一拳打在冷非竞的肚子上,咬着牙:“那还等什么,走了!妈的,真是倒霉!” 嘴里骂着,到底是顾及着警察,一溜烟都逃了。冷非竞半跪在地上,一手紧紧地捂着肚子,俊颜紧皱着,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安宜忙爬起来,头晕得厉害,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上前的。无力地扶住了他的肩膀,皱眉问:“冷医生,你怎么样?” 片刻,才见他喘了口气,摇着头:“没事,安宜你……”他闻到了,她满身的酒味,还有凌乱不堪的头发,裙子也被扯歪了。记忆中,他还没有见过这样狼狈不堪的她。 安宜听他说了没事,心防一松,竟是一下子晕倒在冷非竞的面前。 “安宜!”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接住倒下去的身子,伸手一摸,感觉出了她后脑勺那明显肿起的一块,皱了眉,咬着牙将她横抱起来。 …… 盛泽医院。 护士见冷非竞抱着一个女人进来,个个都吃惊不小。冷非竞却冷声说:“愣着干什么?还不叫医生来!” 护士忙急忙回头去喊人,将安宜交给他们,冷非竞退了一步,跌坐在身后的长椅上不住地喘着气。他的脸上也挂了彩,嘴角还尝得出血腥味。还有肚子上被狠狠打的那一拳,到了现在还让他觉得隐隐作痛。 “嗯。”咬着牙,忍着痛。 一个护士过来,小声问:“冷主任,您没事吧?要不要我也叫人给您看看?”她问的时候,还觉得奇怪呢,这冷主任不是说出国去了吗?怎么好端端的,竟又回来了? 冷非竞却摇头:“不必了。”他自己也是医生,有没有事自己清楚,休息一下也就痛过去了。 欧公馆给他打来电话,他接了起来,点着头说:“放心,对,我在安宜这里,她已经回家了,对,没事。”人现在就在他的眼下,也不必叫陈管家和阳阳担心了。只是,今晚安宜究竟和谁出去了? Chapter31 风流快活 很快便有一个穿了白大褂的男人走上前来,见他坐在长椅上,便说:“冷主任,你带来的女人没什么事,头晕是因为喝了酒,还有头部撞击的缘故,不严重,回去躺两天就好了。” “会不会有轻微的脑震荡?”冷非竞抬眸便问。 面前的男人却摇头:“都检查过了,你放心。” 冷非竞这才放心地起了身。 安宜悠悠地转醒时,朦胧地看见面前一个人影,她想起那三个将她拖走的男人,此刻更是吓得不轻,猛地坐了起来。 “嗯……” 头还是很晕,她本能地撑住了床沿。 护士见她醒来,忙说:“小姐你醒了?”她才转了身,却见冷非竞已经进来,“冷主任,她醒了!” 冷非竞点了头,淡淡一句“辛苦了”便径直上前,坐在安宜的病床前,皱眉问:“感觉怎么样?” 安宜见见地看清楚了面前的人,听着他的声音,她才觉得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刚才那可怕的一幕过去了,是真的过去了。捂着胸口,她的身体还有些微微的颤抖,却是勉强摇头:“没事了,你呢?” “我没事。”他又起了身,“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安宜忙起了身,却是有些站不稳,这么一折腾,酒劲像是散去了,可是头还是很晕,也很痛。不知道是酒精的缘故还是因为那狠狠地一撞。不过现在,她也不想去想这些。 冷非竞见她的步子有些不稳,只能伸手扶了她出去,坐进车子里,安宜有些难受地闭上了眼睛。却是不忘问他:“你怎么回突然回来?” 娴熟地将车子开出去,冷非竞淡声说:“其实我昨天就回来了,太累了,在家里睡了一晚上。欧泽不放心你和阳阳,怕阳阳淘气,怕你顶不住公司的事,叫我回来看看。” 安宜的心头一动,忙说:“其实都挺好的。”嘴上这样说着,可是心里到底是觉得庆幸,幸亏冷非竞回来了,也幸亏他今晚在路上看见她。否则,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冷非竞却是拧起了眉头,冷睨了她一眼,哼着声说:“挺好?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你居然和我说挺好?” 安宜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听他又问:“你和阳阳说和朋友出来吃饭,到底是什么朋友?欧泽说你在这里根本就没什么朋友,你哪里又突然冒出的朋友?” 想起赖祁俊,安宜的拳头狠狠地握紧,想起他竟然把她交给那些无赖,心里的恨意是越发地浓郁了。可是,听冷非竞提及欧泽,又怕他将这件事告诉欧泽。她怕欧泽知道后,放心不下,又会急着要回来,那之前劝了他走的一切努力不由都白费了吗? 咬咬牙,她才说:“其实,也没谁,就是……一个普通朋友,我们聚会完了,我回来的路上,不小心才……才……”咬着唇,她说不下去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有点像要哭。 想起刚才看见那三个男人拖着安宜走的样子,冷非竞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可是看着安宜还想瞒着他,他心里又生气起来,沉了声说:“你不说我也不逼你,但是安宜,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人能见什么人不能见,难道你不知道?拜托你长点脑子好不好!” 他的话语有些重,可是安宜却没有生气。 是,他骂的对!她就是不长脑子,赖祁俊叫她来,她还真就稀里糊涂地来了!她现在都恨死自己了!要是她出了什么事,那叫阳阳怎么办? 副驾驶座上的人安静了下去,冷非竞不觉回想着觉得自己的话重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那样说她了。今晚的事,他也很害怕,这个笨女人,要不是被他看见,此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可是,想来她也是被吓到了,他也不该这样说她。 深吸了口气,语气也软了下去:“以后小心点,别再随随便便出来了。” 这样的冷非竞,安宜还是头一次遇到,以前对着她,他只会很凶地与自己说话。今天突然这样,叫她觉得有些不知所措。尴尬地扯开了话题:“冷医生,这件事你不要告诉欧泽,他……他会担心的。我以后,也一定不这样了!” 冷非竞看着她的样子觉得好笑,不过想起欧泽的情况,又笑不出来,只点了头说:“你放心,我不会告诉他。但是你要记得你自己说的话,女人是要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的。” 认真地点了头,她会记得的,一定会! “那个……你真的没事吗?”她过去的时候,还看见他痛的脸色都变了,此刻他的脸上还有几处已经青紫了。 冷非竞略一怔,本能地抬起手背轻轻碰触了嘴角的伤口,哧地一笑:“小伤,没什么。” “我家里还有药,一会儿我帮你去上药。”急急说着,她只是想用实际行动来谢谢他。 冷非竞笑了笑,倒是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他也不知道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对这个女人开始改观。觉得她其实也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头还痛吗?”侧脸问着她。 安宜点了头,却又摇头。还有一点点痛,不过已经不要紧了。 车子到了她家楼下,冷非竞下了车,绕至一侧将安宜扶出来。安宜有些吃惊,却听他低声说:“没事,我扶你上去,可别头晕一个不慎就从楼梯上滚下来。” 安宜被他说得一阵尴尬,头不太痛了,只是眼前看出去的景象依旧还有些模糊。她的步子有些虚浮,跨了一步,脚下一软,跌进了冷非竞的怀中。他皱了眉,只能用有力的手臂半抱着她,一面说:“真没用!” “不……不好意思。”她道着歉。 他们的后面,那辆黑色的宾利车子熄灯隐在黑暗中,要下的车窗口,烟头点燃的那点红在暮色中若隐若现。赖祁俊目光如刀地看着面前的一男一女,狠狠地将手中的烟头掐灭。好个安宜,先走也算了,竟是和别的男人风流快活去了吗? Chapter32 羞 辱 往楼梯上走的两个人当然没有注意到身后安静地停在夜幕里的车子。 开了门,冷非竞小心地扶了安宜进去,让她坐在沙发上休息,又倒了杯水给她。安宜却是要起身,他按住她:“去哪里?” “哦,医药箱……” 听她这样说,冷非竞才想起自己脸上还挂彩的事情来。笑了笑,才说:“说吧,在哪里,我自己去拿。”当初欧泽来选这个房子的时候,他也来了,里里外外都看过,她只要说下在哪里,他就能找得到。 安宜告诉他在房间矮橱的第二个柜子里,冷非竞点了头去拿。 到了外间,见安宜浅浅地喝着水,他将医药箱搁在茶几上,一面说:“怎么将照片都收起来了?”那些照片,他记得这个房子里,原先到底都放着她和阳阳的照片的。 安宜一怔,没想到他连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只能勉强笑着说:“哦,前几天打扫卫生的时候收起来的,后来倒是忘记放出来了。”其实是她今天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收的,那赖祁俊心血来潮,会来她家里接她。 冷非竞听她这样说,也便没有多想,打开了医药箱,才发现药油和纱布还剩一点点,创口贴早没了。冷非竞不觉皱了眉:“怎么东西都用过了?”这些他们走的时候,欧泽特意嘱咐要他帮安宜准备的,说是以备不时只需。而现在,冷非竞竟看见里头的东西少了那么多,顿觉奇怪。 目光,落在安宜手上的伤口,此刻已经结痂,也没有再用创口贴,但是,也不至于用掉那么多的东西啊。 安宜见他打开了,才“啊”了一声,前几天她用过,赖祁俊也来用过,她倒是忘记了,东西也没有补上去。此刻冷非竞问了,她只能含糊地说:“哦,是隔壁的邻居来借用的。”见他的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的手上,安宜低头看了看,才笑着,“玻璃破了,收拾的时候不小心划伤的。” 她随即,又说了声:“不好意思啊。”东西都没了,还很热情地要他上楼来上药。 冷非竞却是起了身说:“没事,我下去买一些。” “冷医生……” 他示意她不必起来,其实他回住的地方便有很多药,但是安宜这边的药既然没了,也一定是要去买的,今日,他正好在,不如就帮她买了。 丢下一句“我很快回来”,便拎起了一侧的外套出门去。 安宜怔了怔,又收回了神。 取了手机出来,想给阳阳打个电话,才想起手机在路上摔坏了。只能换了座机打过去,那边陈管家接了之后,一听是她的声音,忙叫了阳阳来接电话。安宜听见阳阳拖鞋跑动的声音,接着,是孩子稚嫩的言语:“妈咪,你回家了吗?” “是啊,回家了,阳阳在那边乖不乖?” “乖!”阳阳此刻倒是很听话,没有闹着要回家,又问,“冷叔叔回来了,妈咪你知道吗?” “嗯,知道。妈咪见过冷叔叔了。” 阳阳似乎是开心起来,小声说:“冷叔叔给我带了礼物来哦,放在欧公馆的家里,明天给你看哦!”小孩子是最好哄的,给点礼物就开心得不行。他对冷非竞倒是没有那么排斥,可言语间,却丝毫没有要提及欧泽的意思。安宜心里一叹,到底也没有在孩子面前提。 又说了几句,安宜听见外头有人敲门的声音,心想冷非竞怎么出去的这么快?只能哄着阳阳挂电话,又嘱咐着他要早点睡。 阳阳挂下电话,陈管家见他一声不吭地往楼上走。他忍不住叫了他一声,见他也不应。此刻原本还笑着的小脸却是一丝笑意都没有了,小手使劲地握了拳,他刚才特意在妈咪面前问题冷叔叔的事,妈咪既然已经见过他了,那如果爹地要回来,冷叔叔一定会和妈咪说的。可是,在电话里,妈咪什么都没有说。那只能证明爹地不会回来,他根本不想回来,不想见他们! 咬咬牙,原本心里仅存的一点幻想都消失了,他再也不喜欢爹地了!是真的不喜欢了! …… 安宜将电话放下,站了起来,一阵眩晕,她定了定神,才站住了。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是头晕的厉害。门外的敲门声有些急促,安宜忙开口说:“马上来。” 再不出声,怕冷非竞以为她昏倒在里面了。 摇摇晃晃地走到门口,开了门,却见外头赖祁俊那阴郁的脸。 安宜不免吃了一惊:“怎么是你?”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将房门关上,却是被外面的男人一把推住了。安宜是女人,本来力气就比他小,此刻又是头晕着,根本没多少力。 想欲再关,那黑得发凉的皮鞋已经径直跨步进来,只听“砰”的一声,房门在身后被狠狠地关上了! “你……你想干什么!”眼前的人影还在晃,安宜颤抖地退了几步,脚后跟也不知道踢到了什么东西,身子一下子失去了平衡,朝后倒去。 预期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她的身子被赖祁俊有力的双臂狠狠地箍住,那张英俊且不带一丝笑意的脸骤然逼近。安宜吓得屏住了呼吸,听得他的声音冰凉得没有一丝味道:“说,去了哪里!”她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他警告她了不要再挑战他的底线,她都是当做了耳边风不成?今天居然还敢给他这么大的难堪! 安宜啊安宜,你真的活得不耐烦了! 安宜被他禁锢住,此刻还听他这样问,心里的惧意去了大半,转而换上的,已经是浓浓的恨意了! 咬着牙质问他:“你还问我去了哪里!你怎么有脸问我去了哪里?” “我没脸?我有你不要脸吗!”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刚才他分明就是看见她和一个男人卿卿我我搂抱着进来,现在还说他不要脸! 安宜被他吼得怔住了,半晌才捶打着他:“你……你混蛋!让那些男人来羞辱我,你……” “羞辱?”他的眼眸一撑,“我看你倒是快活得很啊!”他看她和那个男人进来的时候多开心多幸福的样子啊。这样想着,心头的怒火一下子串烧起来。 “安宜,别忘记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怒吼一声,用力将面前的女人推至沙发上,颀长的身躯一下子覆盖了上去…… Chapter33 撕裂她的身体 安宜惊叫一声,本能地推住了赖祁俊的胸膛,可是他的身体犹如磐石,根本由不得安宜推动。她心里害怕起来,拼命捶打着他:“赖祁俊,你走开!你干什么!你是个疯子!赖祁俊你这个疯子……唔……” 惊慌失措的谩骂声被他一吻缄口,疯狂捶打着他的双手被他用力反剪。他的吻很霸道很粗鲁,再不像上一次那样温柔缱绻。安宜惊恐地撑大了眼睛,赖祁俊这个疯子!刚才还将她丢给那三个无赖,现在却跑来她家里堆她做这种事!她心里很怕又很愤怒!可是他的力气好大,她的手腕已经抽得有些痛,却依旧挣脱不了他的禁锢。 赖祁俊此刻心中除了愤怒便再去其他,他已经警告她多次了,她非但不听他的话,还做出这样的事来!今晚,本该是作为他的女伴去陪他应酬的,结果他不过上去换了一身衣服,她却跟别的男人走了? 楼下由于天黑,他也没看清楚那个男人到底是谁。但是,不管是谁,都叫赖祁俊彻底地愤怒了! 此刻,也不顾底下女人的挣扎,他已经很给她面子了,上次她勾引了他,结果又在撩起了他的欲火时,被迫叫他收手。他也依了,没有对她用强,她倒是好,抛下他一个人在会馆,自己跑出去和别的男人约会? 胸口的那口怒气没出撒,现在对着安宜,他像是一下子失去了理智。 舌头用力撬开安宜紧闭的嘴,攻入她的口中,肆意地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 “唔……”安宜此刻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从喉间发出阵阵的呜咽声。心下紧张得厉害,这样的赖祁俊她是不曾见过的,以前和她在一起时也吻过她,可是都不如今天这样。 面前这样的赖祁俊,她说不出的害怕。他仿佛就像是一只发了狂的野兽,像是要在顷刻间撕裂她的身体。 唇齿间,尝出了血腥味。 究竟也不知道是谁的血。 他疯狂地拥吻着她,一手拉开了安宜裙子上的拉链,大掌一下子滑进她的裙子,用力握住了她的丰盈,狠狠地揉捏着。安宜的眼睛略略撑大,身子被他跳动得有些难受,她本能地扭动着身躯。 赖祁俊的眉心微拧,胸口的怒火在那一刻猛地全部涌向小腹。偏偏底下的人还奋力扭动着身躯,胯下那欲望已经微微抬头,却被她一阵扭动,彻底地从沉睡中苏醒过来。 闷闷地一哼,他的身体微微移动,安宜只觉得心像是漏跳了半拍,她今天只穿了一条裙子,此刻上身的裙子已经半落,而他的坚硬竟是直直地抵上了她的内裤! 隔着薄薄的阻隔,她依然觉得他那强烈苏醒的欲望! 感觉他的身子一个前倾,那东西抵得她的身体更紧了。安宜整个身子都是一震,一种异样的感觉爬上身来,下颚被他狠狠地捏住,火热的双唇已经离开她的,他的话语却依旧冰冷:“今晚,他让你爽过了吗?” 安宜惊呆了,他……他怎么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 那些人不就是他找来的吗? “你滚蛋!你变态!”狠狠地骂着,再欲继续,又是被他的吻堵住了嘴。 他心里冷冷地笑,这个女人还真是搞笑,他一让她喘气就只知道骂他。呵,他今天就给她点颜色看看,以为他对她温柔,她就可以不把他放在眼里? 只听“撕拉”一声,他的手上的动作也再不温柔了,狠狠地将她被撕开的衣裙丢在地上,像头饿狼一样扑了上去。安宜被她牢牢地压在身上,根本就是一动都动不了。头还是很晕,浑浑噩噩的,她竟像是发了梦,嘤嘤地哭起来。 他的大手伸向她的下面,一把拉住了她仅有的一点遮挡。 “唔……”她的眼眸撑得越发大了,狠狠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不去看她悲哀的眼神,不知何时,两个人身上的衣衫都褪尽。 他的灼热狠狠地抵上她的**,安宜拼命地摇着头,他冷冷地笑:“你现在是我的女人,别的男人能碰你,我就不能碰你?” “啪”地一声,趁他松懈的时候,安宜已经一巴掌挥过去,大骂着:“赖祁俊,你无耻!你比那些人还要无耻!” “是吗?”他始终冷冷地笑,看着底下泪流满面的女人,心底是升起一丝怜悯心,不过想起她的那句他比那个男人还要无耻,心里一阵愤怒,“那就让你看看谁更无耻一点!” 再没有预热,也没有任何的前奏。 身子用力一个刺挺,早已经滚烫贲张的坚挺被狠狠地刺入她的身体,安宜痛得眼泪流得更加疯狂了。他再次堵住了她的嘴,底下用力地律动起来,像是宣泄,又像是占领。 他身边从来不缺女人,每一个在他身下承欢的女人都只会尽情地讨好他,让他舒服,可是底下的女人,此刻却是冰冷得如同一座雕塑。 赖祁俊心里冷冷地笑,在别的男人面前,她也不过是一个放荡的女人,此刻在他面前装什么装? 他最讨厌这种口是心非的女人,尤其,还是这样一次又一次拿他当猴耍的女人! 这样想着,身体的律动更快了,安宜只觉得下身被一次又一次地撞击,她痛得说不出话来。上次,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甚至有些期待他能要她,可是今天,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心里剩下的,只有愤怒! 他……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把她丢给那些无赖不说,现在,居然还问她今夜他们叫她爽过了没有?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赖祁俊更无耻的人吗? 眼泪“簌簌”地流过脸庞,此刻,愤怒、无助一并涌上心头。下身已经痛到麻木,可是她也不动了,就那么直挺挺地躺着,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也没有权力说个不字。 五年前,他就是这样要她被迫失去处女之身,五年后,他依旧是在她不同意的情况下,就狠狠地要了她。 赖祁俊,她恨他! Chapter34 穿上 身体是阵阵被撕裂的痛,眼角的泪仿佛都已经冰冷。 也不知道身上的人是什么时候停止了动作,安宜也不去看他,先前他给她的那些好感,此刻在她看来全都是假象。一切都是假的,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心,那些在他身边的女人不过是他的玩宠,他对谁都不是真心的。 从她的身上离开,她依旧冷冷地仰面躺着,衣服丢了一地,发丝凌乱。唇角还残留着血迹,不知是她的,还是他的。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赖祁俊已经穿好了衣服,回身的时候,见她依旧还一动不动地躺着。原本愤怒的心,在刚才激烈的宣泄之后,他像是稍稍冷静了一些。 弯腰,将地上的衣服捡起来,盖在她的雪白的胴体上,冷声说:“穿上。” 安宜的眼眸微转,耳畔回响着他这句“穿上”,心里竟是自嘲地笑起来,他到底以为他是谁,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现在,还对她用着命令的口吻。 双拳握紧,她冷笑着:“穿什么,都让你看光了,我还怕再叫你多看几眼吗?”这些话,原本她是说不出来的,可是现在,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脱口就说了出来了。 这样的,作贱自己。 赖祁俊的刚平复下去的愠色又升了起来,冰冷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女人的身上,不可否认,她的身体对他而言,确实有种说不出的诱惑。刚才在疯狂要了她的时候,似乎冥冥之中有种很熟悉的感觉。 现在回想起来,他自己都会觉得可笑,这个女人,他以前甚至都不认识。老实说,他们认识的时间根本不长,可是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会在她的身上看到熟悉的东西。 也许,那仅仅只是一种感觉吧。但是,却真的是熟悉。 该死的! 在心里狠狠地骂着,这个女人是他所有认识的女人中最会对他耍横,最会伤害他的人,他怎么还有这种想法? 他阴冷一笑,语气森然:“怎么,看起来你还不满足?”他问着时候,整个身体又靠近了一些。 安宜的心微微一颤,却依旧不动,目光缓缓地看着他,启唇说:“是你不满足吧!” 一句话,叫赖祁俊的心头一动,他猛地又俯身压了上去,咬着牙:“安宜,没想到你还真是欲求不满的放荡女人!”这种话,她竟然也说得出来! 安宜凄凉一笑:“是啊,我就是那样的女人!你以为你好得到哪里去?” 盖在她身体上的衣服又被丢被一旁,赖祁俊的胸口剧烈起伏起来,这个女人竟然是这样的叫人厌恶!可是,该死的,为什么他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又微微起了反应! “赖总可别纵欲过度,那样可就得不偿失了!”她恨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了!他都已经被自己动粗了,她还怕什么话会惹怒他吗?她此刻,什么都不怕了! “你……”他的眉头一竖,手狠狠地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颚,愤怒地盯着她看。 这时,外头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安宜的心头一颤,冷非竞回来了! 赖祁俊的眉头也皱了起来,这么晚了,他也不知道是谁会来安宜这里。不过他看安宜不说话,他也不动,外头不管是谁,也没有钥匙进来。 “安宜?”冷非竞敲了会儿门,不见安宜出来开门,他有些疑惑地叫了她的声音。 安宜咬着牙,她怎么忘记了,冷非竞还在外面?现在,叫他看见她与赖祁俊在一起,还……还脱光了衣服,叫他怎么想?心里,到底是惊慌起来。 赖祁俊只觉得她的呼吸开始急促,心跳也突然加快了,又听得外头男人叫她名字的声音,心里一下子就断定外面的男人就是今晚和她在一起的“奸夫”!那一刻,他竟有种奇怪的想法,就像是自己的女人被别人碰了一样。 尽管,安宜现在也不算是他真正的女人。可是,那种强烈的占有感不知什么时候从他的心里生根发芽的,用得他心里难受得很。 他靠近她,邪笑着:“怎么?不敢应?让他进来啊,你说他看见了会怎么想?” 安宜死死地咬着唇,一言不发。眼底早已经升起了层层的怒意。 不过片刻,外头的门锁像是被人转动了,安宜一怔,目光越过赖祁俊的肩膀看向那边的门。见门真的被冷非竞打开了! 他进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沙发上的两人。 安宜惊恐且苍白的脸色,她的眼角还流着泪,一头长发已经凌乱不堪,还有那此刻依旧压在她身上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他一惊,忙丢下了手中的东西,大步上前,用力将那男人拉起来,狠狠地一拳就打了过去! 赖祁俊没想到他会自己进来,闷哼一声,捂住嘴角抬眸看着这个突然闯进来的男人。 冷非竞在拉起赖祁俊的时候,便看见了地下的安宜已经被脱得没有一件衣服遮盖了。他顿然一惊,忙拉过衣服给她盖上:“你到底……”回头,那骂声一下子怔住了,怎么……怎么会是赖祁俊?! 赖祁俊也没想到进来的男人会是冷非竞,一时间怔了怔,目光猛地看向安宜。 安宜见冷非竞来了,心里的委屈一下子都升起了,咬着唇嘤嘤地哭出声来。冷非竞皱眉,见她被扯破的裙子根本不能完全盖住她的身子,忙脱下了身上的外套被她披上。 这样亲密的动作看在赖祁俊的眼里又尝出了另一种味道。心里对安宜的印象又差了几分,轻轻碰了碰磕破的嘴角,冷声笑着:“你果然叫我惊讶,连自己老公的好朋友都不放过!”今夜和安宜在一起的男人是冷非竞,这一点着实叫赖祁俊吃惊的。冷非竞和欧泽的关系他不是不知道,冷非竞也是为了欧泽才辞掉他那边待遇丰厚的工作的。这个女人真是好本事,欧泽一走,倒是和他最好的朋友搞上了! 怕是欧泽也还不知道吧?他走的时候还说安宜是个好女人,叫他多多了解她呢!看起来,他是知道今时今日才真正的看清了她! Chapter35 绝不对她心软 冷非竞看见安宜全身赤裸,早就知道在这个房间里刚刚发生了什么。不过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他有些不清楚,他只知道欧泽心里爱的人是闻人暖,不是安宜。而欧泽在走的时候,想将她让给赖祁俊,他也知道。但是,此刻看他们两个表情,像是发生了不好的事情。 何况,赖祁俊刚才说什么? 猛地站了起来,皱眉说:“赖总话不要乱说!”他和安宜有什么?他们之间清清白白。 赖祁俊却是嗤笑着:“又什么不好承认的?她都没有否认!不过冷非竞我告诉你,安宜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你最好识相一点,否则……” “否则怎么样?”倒是一直在一侧不说话的安宜抬眸问了句。 赖祁俊一怔,随即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沉声说:“安宜,从今天开始,你最好安分一点,别害了别人也害了自己!”他不会再对这个女人心慈手软了,绝不会! 丢下这句话,他又冷冷地看了她一眼,抬步出去。 安宜被他最后的话说得心头颤了颤,这个恶魔! 想起阳阳的事,她心里越发地害怕,bertha说得没错,要是被他知道,他一定会抢走阳阳,一定会的! 冷非竞这才反应过来,赖祁俊明显是在威胁安宜!欧泽怎么会觉得赖祁俊是适合安宜的人?今晚,他也对安宜…… 看安宜的样子,她分明就是不同意的!那么就是赖祁俊来硬的? 这样想着,他猛地起了身欲追出去,安宜吓了一跳,忙拉住了他的手:“冷医生,不要!”赖祁俊是什么样的人她算是知道了,谁惹了他,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人的。何况他在整个华东的势力都很大,赖祁俊要是真的得罪了他,那后果不堪设想! 身子半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外套从肩头滑落下来。冷非竞回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异样,忙再次给她披上,咬着牙说:“他怎么会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安宜一怔,难道要她告诉他,赖祁俊逼她做他的情妇,今晚是他将她丢给那几个无赖,而现在又跑来她家里羞辱她吗?如果他这样说了,冷非竞一定会去找赖祁俊算账的。或许,他还会将这件事告诉欧泽。她不想欧泽为她担心,不想欧泽为难! 低下头,死死地咬着唇:“这件事和冷医生没有关系,你不要管。” 冷非竞一怔,皱眉说:“是欧泽担心你和阳阳才叫我来的,现在出了事,怎么能叫我不管?那我和欧泽怎么交代?” 听他果然提及了欧泽,安宜吓了一跳,忙说:“这件事不用让欧泽知道!他现在已经和暖暖在一起了,我和欧泽之间不过是一场协议,我和他根本不是夫妻,这些怕是你也早就知道了。那为什么我的事还要让他知道呢?他能和暖暖在一起,我就不能有我自己的私生活吗?”她心里害怕,一股脑儿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说了什么。 冷非竞心头一愣,她说的不无道理,欧泽现在都不能算是她的丈夫了,她自然也能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要和谁交往。 “可是……” “没有可是!我和赖祁俊之间的事,谁也管不着!”吼了出来,才觉得自己的语气重了,她又带了歉疚,“对不起,我只是……情绪有些激动。” 冷非竞回了神,他笑得有些勉强:“你还是先去穿上衣服。”也许,真的是他管多了,安宜与赖祁俊之间的事,确实不该是他要管的。欧泽也很希望他们有交集,看着安宜起身回房,冷非竞心里却是有些郁结。可是赖祁俊和安宜,真的相配吗?那么今晚的事,又算什么? 安宜这次的衣服换得有些久,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眼泪已经没有了。只是眼睛还是红红的,见冷非竞愣愣地坐在沙发上,他买来的药还掉在地上,她忙上前捡了起来。半跪下,取了药和创口贴出来,抬头看着他:“你是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冷非竞像是猛地回神,半笑着:“我自己来。”说着,接过安宜手中的东西,脑子里,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和赖祁俊的事就是挥之不去。 他不是傻子,其实看得出安宜今晚是被欺负了,可是她却说,这是她和赖祁俊之间的事。自嘲一笑,既然她这样说,又叫他怎么管?最重要的是,于安宜而言,他算什么?似乎,连朋友都不是。他不过是她挂了名的丈夫的朋友,仅此而已。 在她面前,他真是什么立场都没有。 安宜将镜子放在他面前,见他处理着自己脸上的伤,气氛突然有些尴尬。她别过脸,扯开了话题:“对了,你怎么会有我家的钥匙?” 冷非竞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说:“哦,我下楼的时候,想着你还头晕着,万一一会儿回来你睡了,我也好自己进来。所以就顺便将你搁在茶几上钥匙拿走了。” 经他一说,安宜才发现原本放在茶几上的钥匙的确不见了。她倒是真的没有注意。 “你现在好点了吗?”他问的,其实除了她的身体,还有,她的心情。 安宜勉强一笑:“我好多了。” 被赖祁俊这样一折腾,她再糊涂也都清醒了,那是被气的。 回想着他在这里说的每一句话,知道他还不肯对自己放手。安宜的心口紧了紧,她想过要带阳阳离开这里,可是,又怕她走了,赖祁俊会紧追不舍,到时候追回了她和阳阳,可就真的不好办了。至少现在,他还没有提到过用阳阳来威胁自己,所以她做事应该更加小心。 …… bertha见赖祁俊走进客厅,忙起了身:“少爷回来了?”迎上去,每次他出去应酬,她都会等他回来的。怕他喝醉了回来,她也好照顾他。 赖祁俊没有看她,径直上楼。 bertha吃了一惊,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他的脸上,嘴角处的乌青已经很明显。她“啊”了一声,忙追上去:“怎么受伤了?”她的手身上去,欲碰触他嘴角的伤。 却被他狠狠地一把抓住了手腕,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话语冰冷:“日后,不许碰我!”狠狠地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上楼。 她也不知道他怎么了,可是似乎从那日他和安宜吵架之后,他的心情就一直没有好过,成天的阴晴不定。bertha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心一点点地沉了下去…… Chapter36 一见钟情 赖祁俊上楼,在浴室里长长地冲了个澡。 出来的时候,听见手机铃声不停地想着。上前的时候,瞧见是个陌生的号码,他迟疑了下接起来,那边,传来一个柔美的女声:“是赖总吗?” 赖祁俊皱了眉,一时间还听不出究竟是谁。发梢还滴着水,他转身,在沙发上坐了,扯过一侧的毛巾细细地擦着。声音略带着嘶哑:“你是谁?” “哦,我是唐雅萱,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唐雅萱的声音听起来很从容。 赖祁俊略一想,倒是记起那张脸来的,淡淡地问:“什么事?” 唐雅萱忙说:“是这样的,你的车子还在修理,但是其中有些零件国内暂时没有,需要从国外引进,可能修理的周期要拉长。” 他定定地听着,似乎是这件事对他来说并没有多大的影响。唐雅萱说完了却还没有挂电话,他便淡声问:“还有别的事?” 一句话,问得唐雅萱有些尴尬,笑着说:“我是你的客户经理,是需要和你进行确认的。你如果急着要用车,我会让人尽快修理好的。” “不必。”他冷冷地说,也不再有任何客套的话,径直将电话掐断。 那头,传来“嘟嘟”的声音,唐雅萱脸上的笑容一阵黯淡,随即紧握了手机。其实,零件什么都很齐全,她只是不想让赖祁俊的车子那么快就修好。车子没有修好,她可以时不时地找时间去接近他,否则,依赖祁俊现在对她不冷不热的个性,她要何时才能真正地接近他? 想着轩轩,她忽地一笑。 儿子都那么大了,她这个做妈妈的,自然也该进入赖家了。不过,此事急不来,当年bertha说的那些话她就记在心里,在赖祁俊看来,没有哪个女人是好的。倘若她现在告诉他,她就是轩轩的妈妈,他也极有可能会只要孩子不要她。 她这次回来很久了,一直在暗中调查赖祁俊,五年来,她其实一直有意无意地搜集着一切关于他的消息。直到,前几日才真正从现实中看见这个男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下子就被他吸引了,那也许就是一见钟情吧! 深吸了口气,打开了手机中的相册,看着那次在kfc里面给轩轩拍的照片,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笑。 面前打开的电脑里,有邮件进来的声音。唐雅萱起了身,打开了邮件,见是她找的私家侦探发来的,关于那叫安宜的女人的资料。 她坐下来,细细地看下去。 眉头微微皱起,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还以为是什么人,原来不过是个有夫之妇!呵,这样的女人,怎么配得上赖祁俊呢?不,应该说,这个世界除了她,谁也不能成为赖家的女主人! 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喂,是我,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 药也上了,冷非竞抬头看了眼安宜,想了想才说:“不然,你也回欧公馆去住吧。”他总觉得有些担心安宜和阳阳住在外面。 安宜有些吃惊他会说这样的话,没有回答,却是反问了一句:“你要回欧公馆住吗?” 冷非竞一怔,随即摇头:“我不回。”那时候,是因为方便照顾欧泽他才会搬去欧公馆住的,现在欧泽都不在这里,他自然不方便住到他家里去。万一安宜和阳阳回去住,那他去就更不合适了。 安宜略笑着摇头:“我和阳阳也不会回去住的,我们在这儿住的挺好。” “可是……”又想起赖祁俊的事,却见安宜的神色,冷非竞到喉咙口的话竟是咽了下去。 又待了会儿,只能起身离开。让安宜不必送了,他下楼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眼。见那房间的灯光还亮着,窗帘还没有拉上,也不见安宜出来。 心底叹息一声,他以前是很讨厌这个女人的,觉得她只会做些闯祸的事情。可是,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觉得安宜其实也不是这样的人,他甚至很多时候想帮她,想照顾她。 照顾…… 心头一阵吃惊,他猛地晃了晃脑袋,笑自己竟是有些傻了。 看着那辆车子出去,安宜才伸手拉上了窗帘。 冲去浴室狠狠地洗澡,将水开到最大,冲刷在自己的身上,竟是有些疼,身子缓缓地滑倒下去,她低下头,抱着双臂嘤嘤地哭起来。 今晚,赖祁俊狠狠地撕碎她衣服的镜头像是梦靥一般一次又一次地浮现在她的眼前。还有他强行进入她身体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每一次,都那么的痛彻心扉! “赖祁俊!”她咬着牙,真是恨死他了!他怎么可以这样对她?怎么可以! 在浴室里,一遍一遍地冲洗着自己的身子,妄想将他留在她身上的东西全部都冲洗掉! 一个人,也不知道在浴室里待了多久,出了的时候,在落地镜前愣愣地站了许久。身上的浴袍一下子滑落在地上,她全身上下都还残留着他的吻痕,他留下的记号。 “啊——”痛苦地抱住了头,眼泪“簌簌”地流下来。转身跑上床,拉过了被子将自己赤裸的身体紧紧地裹住,身子却是忍不住颤抖起来。 一整夜,都没有将房间的灯熄掉,她只是觉得一个人害怕孤单的黑夜,怕又要想起那恶魔的行为。 呆呆地,在房间里坐了一夜。 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她也依旧没有一丝睡意。 好在今天不必送阳阳去上学,他昨天住在欧公馆,陈管家会安排好一切。走到客厅的时候,看见昨天被赖祁俊撕破的裙子还被丢在地上。她怔了怔,上前捡起,狠狠地丢进垃圾桶里。 几乎是哭了一夜,此刻的眼睛很肿,却是一滴眼泪也掉不出来了。公司有电话打来,说是有几份重要的合同要她亲自去签字。 安宜应下了,借口说下午再去。 走进洗手间,愣愣地看着镜中无比憔悴的自己,嘴角露出苦涩的一笑。洗漱一番,给自己化了妆,又找了墨镜给自己戴上,这才看起来稍微好点。 至少,看起来没有那么狼狈。 Chapter37 报纸头条 在家里简单地吃了东西,出发去公司。 到了公司楼下,安宜进去的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前台看她的目光有些奇怪。她也没有多想,径直进了电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秘书捧着几份合同给她签,安宜认真地看了好长的时间,见都是地下几个经理经手办的,她也放心。签了合同,抬头的时候,见秘书看她的目光也有些奇怪,安宜一怔,还以为是自己的脸色很难看,回过神的时候,才想起她的墨镜根本就没摘下,就算是眼睛红肿她也看不见啊。再说,这墨镜是本来就是时尚的那种款式,在室内不摘的人也是有的。那她有什么觉得奇怪的? “还有事?”不觉开口问她。 秘书像是吓了一跳,忙回神,支吾地说:“哦,没……没事。”说着,结果安宜手中已经签署的文件,慌慌张张地下去了。 安宜的眉头一皱,见她将办公室的门带上,也就没有多想。依照惯例,打开了电脑,进入公司的网页浏览,却是看见公司的论坛上有新的消息跳出来。 安宜有些习惯性的点开,看见上面被置顶的一个帖子。 她只看了一眼,只觉得整个人“轰”地一声,脑子空白了一片! 上面竟是明明白白地写着赖祁俊的情妇就欧氏集团现在的掌权人,也就是欧太太! 一动不动地盯着电脑的屏幕看了很久很久,安宜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整个人,乃至被一个细胞都像是烧了起来! 怪不得她进来的时候,那前台看着她是那样的神色,还有秘书…… 浑身颤抖得厉害,她一把将包拎了过来,伸手入内的时候,才想起手机坏了,还没有去修过。此刻,也不想修了,径直大开门冲出去。 外头的人听见里头的人冲出来,忙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将头仰起来,好奇地看着这个所谓的赖祁俊的情妇。因为是欧氏的员工,安宜又是执行总裁,他们自然不敢在她面前指指点点的,除非是谁不想在这里干下去了。不过安宜走后,他们会不会说什么,她也就不知道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安宜冲到外头,叫了出租车去了商场买了个全新的手机。那售货员起先还很热情地给她介绍这个介绍那个,后来听得边上的同事们说得激烈,她的目光不自觉地回转,落在身后的报纸上。也时不时地插上几句:“你们说是不是真的啊?你说那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啊,欧氏集团的夫人,都那么高的身价了,用得着再去做赖总的情妇吗?” “谁知道呀,有些人啊,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就是想不通啊!” 安宜只觉得浑身一震,顿然所有的毛发都气得竖起来了! 没想到公司的论坛上有,现在各大报纸上也都有! 那服务员意识到还有客人在,忙回身,歉意地笑笑:“小姐不好意思啊,您看中哪款?” 安宜此刻哪来还有什么心思,随便指了一款就买了。走出去,打算将手机卡装进去,可是她整个人都在颤抖,试了好几次都没有装进去!她急得快哭了,在路边的花坛上坐着,听对面坐着的两个女生也在窃窃地议论着今日那件爆炸性的大新闻。 原本赖祁俊有情妇那是很正常的,可不正常的是这个女人居然是欧泽的太太! 想着昨天他将自己带去应酬的时候给她的难堪,安宜心里对赖祁俊的恨更加地浓厚了!猛地起了身,那些人的流言蜚语她不想去听,好想捂住耳朵就逃离! 对面,是一个报亭,那些有关她和赖祁俊新闻的报纸被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还有很多人正在看。安宜气得不行,差点就把新手机给弄坏了。 ………… 赖公馆的电话响了好一阵子了,bertha也接了好几个,可是去赖祁俊房间的时候见他还未醒,她也不敢进去打扰他睡觉。 昨夜回来的时候,赖祁俊心里有气,半夜没睡,天亮边才睡下的,一觉醒来已是下午了。下楼的时候,看见bertha的脸色有些难看,赖祁俊也不看她,打算要出门。 bertha忙叫住了他,迟疑了下,才取了茶几上的报纸递给他:“少爷,这新闻……”她是仔仔细细地看过好几遍了,上面确实说安宜是少爷的情妇! 赖祁俊有些草草地看了一眼,目光,在看见欧太太几个字的时候,猛地一紧。伸手取了过来,脸色大变,怒着问:“谁搞出来的事情?” bertha就知道他会发火,但是这件事是一定要告诉他的。只能说:“还不知道,早上的时候,公司也有人打电话来了,说是……整个h市怕是都知道了。” 赖祁俊怒火中烧,目光落在报纸上,见是成杨日报刊登的,他一把将手中的报纸揉成了团,冰冷了声音说:“去,马上给成杨日报的主编打电话!” bertha应了声,问了电话号码,打过去。 那边一直是忙音,看来今天这电话线是被打爆了。bertha擦了把汗,又找人问道了那主编的手机打过去。总算有人接了,电话一通,赖祁俊已经大步过来,直接拎着电话说:“我是赖祁俊,马上收回所有的报纸,还有,是谁提供的消息?”他的声音不大,却是透着满满的危险。真是不要命了,敢和他对着干! 那边的人明显是吓住了,半晌,才赔笑着:“原来是赖总啊,可是这件事……” “没有可是,限你在今天太阳落山前,收回所有的报纸,否则,明天成杨日报所有的人,都准备收拾东西滚蛋!”音量略微加大,他依旧又问,“谁给的消息?” 那边的人呼吸有些急促,忙应着,才又说:“这……这提供消息的,不是您的人吗?”说这是为了整垮欧氏才故意放的消息,那难道就不是赖祁俊的人?堂堂欧太太和别的男人有染,那是叫欧氏多难堪的一件事啊。他们当时接到消息的时候,全报社都开心得不行啊。可是,为什么听赖总的语气,感觉事情好像根本不是这个样子? 赖祁俊的脸色沉得更厉害:“联系方式,相貌?” “这……都没有啊,是匿名信……” “啪——”的一声,赖祁俊手中的电话机被直接砸得粉碎,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而他的手机,也突然不合时宜地响起来…… Chapter38 等你爱上我 赖祁俊在砸坏了那电话机的时候,才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没有和那报纸的主编说。他该警告他,在收回一切报纸的同时再刊登了道歉信出来的,不过此刻电话机也没他砸坏了,手机又突然响起来。他有些烦躁,看也没看就接了起来:“喂。” 那边,安宜的声音很是激动:“赖祁俊,你到底想做什么!”她是好不容易才将手机卡给装上的,一装上马上就被赖祁俊打电话了,这个男人实在是太过分了,羞辱了她不说,今天居然还把他们的事情刊登在报纸上!他是有权有势什么都不怕,可是他要叫她怎么办? 赖祁俊没想到是安宜,被她喝的一下子懵了。 那边的安宜继续不满地说:“你到底要怎么样才算够?告诉全世界我是你的情妇你才满意吗!”身边,刚好有两个人从安宜的身边走过。此刻听她这样说,她们很是惊讶地朝她看了一眼,安宜心下一惊,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还在大街上,并不是家里。忙握着手机快步离开。 赖祁俊此刻才听出来她特意打电话给他居然是为了这件事。该死的,他也在查到底是谁做的,这个女人居然直接打电话来责问他? 心底的理智被一点点地抹灭,他竟也不想解释了,握着手机冷冷地笑:“怎么,你是我的情妇这个就是铁铮铮的事实,不过是让别人知道了,你竟这么在意?呵,这个世界不知道有多少人绞尽脑汁想要接近我,安宜,你还不感到庆幸?” 听着他的话,安宜只觉得浑身都颤抖起来,狠狠地骂:“你无耻!”她从来没见过这么无耻的男人,他赖祁俊还真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胸口不住地起伏着,她还是要说:“你要想人尊重你,你就得先尊重别人。赖祁俊,你真是个人渣!”她从来不习惯说粗话,原本还想骂得他更厉害一点,可是张了嘴竟发现是词穷了。 赖祁俊却是被她的一句“无耻”,一句“人渣”直接气炸了,她说他无耻?难道她自己不是?答应做他的女人还跑去和别的男人勾搭在一起! 抬手,狠狠地扯松了领带,他退后一步,重重地在沙发上坐下。bertha看他的神色极为难看,她只知道这通电话是安宜打来的,却不知她究竟说了什么话能让少爷这么生气。赖祁俊发火的时候,谁也不敢说话的,她也不敢,怕殃及池鱼。 握着手机的手逐渐收紧,赖祁俊的话语冰冷:“可以,使劲地骂。安宜,总有一天觉你为自己的言行付出代价!”还从没有人敢在他的面前这么嚣张,安宜,很好!他气得不想再和她说话,一把掐断了电话,狠狠地将手机丢在面前的茶几上。 “少爷?”bertha怯怯地叫了他一声。 他端起面前的水杯猛地灌了口水,沉声说:“给成杨日报的主编打电话,就说报纸不必撤架,给我加印!”他几乎连肺都要气炸了,刚才给那主编打电话,不就是为了安宜吗?他赖祁俊又岂会怕这些流言蜚语?真没想到安宜竟然这么不相信他,一出事就觉得是他做的? 是,就他最卑鄙无耻!就他最阴险狡诈!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被子狠狠地摔碎,蓦地起身出去。 bertha怔怔地看着那火速离去的背影,忽而又想起他刚才的吩咐。她虽然很不情愿他昭告天下说安宜是他的情妇,可是,真的这样做了,安宜以后还怎么做人呢?想到此,她心里又得意起来。 客厅里的电话机被摔坏了,她只能上楼去打。 边走边笑着,安宜啊安宜,谁让你得罪了少爷呢?真是不知好歹。 ………… 安宜本来是想打电话给赖祁俊讨个说法的,没想到那男的话没说上几句就把她的电话给挂了。安宜心里有气,再打过去,那边却是一直没有人接。 她心里生气,此刻又无可奈何。 陈管家给她打电话,问今天阳阳是她去接还是陈管家去接。 安宜迟疑了下,还是拜托了陈管家派人去接,她自己这边现在是一团糟,不能再将阳阳扯进来。陈管家什么都没有说,只应了声。其实安宜知道,这件事已经闹得满城风雨,陈管家必然也是知道的。不然,他不会好端端地打电话来问她接阳阳的事情。她其实很感激他,只是那些感谢的话却是说不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先回去。 才到小区楼下,便看见几个女人站在阴凉处闲聊着,见她过去,都对她指指点点。说话声也丝毫未见要掩饰的样子:“看见了吗,那天还还见她和赖总出去的。” “是啊是啊,我也看见了,真是没想到她居然是欧太太!”一说欧太太,这里的业主大抵都是知道的,因为这里的楼盘就是欧氏旗下的。 “哎,瞧瞧,都有丈夫有孩子了,还这么不要脸!” “汗,你见过欧总来吗?我是没见过,说不定啊,就是因为她不检点,欧总早就不想要她了!” …… 话语越来越恶毒了,安宜紧紧地握着双拳,几乎要忍不住冲上前去了。这个时候,身后突然想起冷非竞的声音:“喂,你们都说够了没有!” 安宜惊讶地回头,见冷非竞从车子里出来,一把将她拉至身后,朝那几个女人说:“到处说别人八卦的女人看起来就特别老!” 女人最恨有人说自己老了,冷非竞居然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果然见其中一个惊叫着:“你算什么东西?难道我们有说错吗?全城都知道她的丑事了!俗话说的好,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冷非竞再欲往前,安宜忙一把拉住了他:“冷医生!”她只是不想冷非竞帮着她在这里和这些人争吵起来。毕竟,做赖祁俊情妇的事一直叫她耿耿于怀。 那边,安宜看见张太太居然也在,她讥笑着:“你不是她的又一个情人吧?哟,真看不出来欧太太本事那么好!”她也是今天才知道楼上的单身妈妈竟是什么欧总的太太,真是一件比一件震惊啊。 安宜的脸色一白,正要反驳,忽而感觉手臂一紧,被身后的人狠狠地拉过去。她来不及回头,便已经听见赖祁俊的声音传来:“是吗?他是你的情人?”他的身子骤然靠近,禁锢着安宜身体的手臂越发地用了力。 那边的女人们都惊呆了,这……这不就是赖总吗? 天啊,赖总居然又来找这个欧太太了!她们虽然都很好事很想管闲事,可是谁都知道赖祁俊是不好惹的,识趣地,都还是赶紧地走吧。 安宜本能地挣扎起来,冷非竞欲伸手将她拉过来,被赖祁俊狠狠地横了一眼,他的声音冰冷:“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又或者,你真的是她的情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带轻蔑的笑。从来只有他赖祁俊身边情人无数,从没听说过他赖祁俊还得和别的男人分享同一个女人! 拉着她便往里头走去,冷非竞这才急声说:“赖总不要太过分了!”那些报纸他也看见了,这件事总不是安宜去搞出来的吧? 脚步微微一滞,赖祁俊冷笑着:“我怎么过分?我和我的女人在一起还要你管?还是,作为欧泽好朋友的你,也想在他不在的时候插一脚?” 听赖祁俊提醒着自己他是欧泽的好朋友时,冷非竞到底是一怔。 赖祁俊已经不再看他,用力将安宜拉上楼去。 楼道上,安宜吃痛地叫着:“赖祁俊,你放开我!” 他不放,反而步子飞快,心里又怒才来找她的,他还以为今天的事会叫她害怕,她只要开口求他一句,哪怕是一句,他可以统统不计较。可是她倒是好,和别人吵架还有别的男人帮着吵,才冷静下去的心情再次愤怒起来。 “放开我!赖祁俊你放开我!” 将她拉直房门前,直直地盯着她,他轻声吐字:“还不开门?要站在这里叫得整栋楼的人都听见来看你的好戏?” 安宜怔住了,他说是她的好戏,好似与他无关。 咬着牙,只能转身将门打开。他推了她一把,随即用脚勾上了房门。 安宜有些吃惊地看着他:“你……你想干什么?” 他抱臂靠在门上:“来看看你。不过看起来,你过得不错。” 安宜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咬着牙:“那既然都看到了,你可以回去了!” 他邪邪的笑:“你是我的女人,我难道不该住在这里吗?” 安宜被吓到了,细细地看着他,妄想从他的神色去看探求一丝玩笑的意思。可是,竟是什么都没有。她退了一步,握紧了双拳:“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 他猛地逼近她,安宜忍不住又退,手臂却是被他狠狠地拉住了。那话语,竟像是瞬间冰凉了个透彻:“等你爱上我的那一天。” 她的眼眸微微撑大,惊叫着:“你休想!”她怎么可能爱上这个恶魔?她怎么可能爱上一个将她丢给无赖,抢占她的身子,到处羞辱诽谤她的人? Chapter39 不准乱勾搭 抬手狠狠地捶打了他的胸膛,却被他一把抓住了,狠狠地反剪在身后。 “安宜,给我老实点!” 她奋力地挣扎着,咬着牙道:“好戏你也看够了,想羞辱我你的目的也达到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你滚,滚出我的家去!” “安宜,你还真嚣张!”他的声音越发地冰冷,看起来像要她道歉实在是不可能了。他真是每次都发疯啊,知道她根本不相信他,他居然还妄想她会跟他道歉? 松了手,他却不想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身子靠在后面的沙发上,冷冷地说:“看来你是要忘记了答应我的事情了,要我再提醒你一遍?” 经他一说,安宜才想起当初答应做他的女人他就不打欧氏的主意的事情来。此刻,再强势的火焰也被水瞬息之间浇灭了。听赖祁俊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我来你这里,难道你就不得倒杯茶?” 他要茶,好,她去倒! 用了最烫的水给他,最好就烫死他! 茶杯在他面前摆了很久,也不见他伸手去端。目光倒是一直落在她的脸上,半晌,突然问:“怎么,你女儿一直不在家?”他来了好几次了,都没有看到。 见安宜不说话,他又道:“看起来欧泽不要你,却是要他的女儿?” “你闭嘴!”除了他赖祁俊,谁会这么没有人性专门拆散人家母子? 此刻在赖祁俊看来,无疑就是戳中了安宜的痛楚,他非但不想闭嘴,还觉得很解气。架起了二郎腿看着她:“安宜,你最好给我安分一点,别让我看见你和别的男人勾勾搭搭,否则……” “否则怎么样?”她气得浑身发抖。 他邪笑着:“我想要的人还没有得不到的,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满城皆知,你以为你还逃得了?”见安宜脸上的愤怒更甚,他竟又补上一句,“忘了告诉你,今天的报纸,我让人加印了一些。不多,不过一定能让h市人手一份。” “你……”安宜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指着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猛地起了身,一把拉过面前的女人狠狠地吻下去。她推他的力道有些大,他抱着她的手力道更大。吻了好久,才松开她,危险的口吻弥漫在她的耳畔:“安宜,给我安分一点。”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这个女人,他有点不想放手了。就想把她牢牢地禁锢在他的身边!有种很奇怪的感觉,他总觉得他和这个女人之间像是有着某种联系,但,究竟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 …… 赖祁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安宜竟是有些不清楚了。他今天来,只是狠狠地吻了她,然后丢下那些能令她气疯的话。他缠着她的时间越来越长,她更加害怕阳阳会被他发现。 起身去了欧公馆,和陈管家说,这段时间暂且让阳阳住在这里。 “少奶奶,发生了什么事?”他虽然记得少爷说关于少奶奶的事,他不能去管,可是,见安宜的脸色慌张,他还是忍不住想问问。 安宜摇着头:“没什么,最近事情比较多,我没时间去接送阳阳,所以想拜托给你。” 陈管家忙点着头:“您放心,小少爷在这里一定会很好的。” 晚上,留在欧公馆吃了饭,阳阳听说要住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有些不高兴了。安宜带着他回房,小声说:“妈咪有事情,没有空照顾你啊。” “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好了,阳阳最乖了,听话,不然妈咪不喜欢你了。” “可是……我不想在这里。” 叹息一声,脸上依旧是笑:“欧公馆现在只有陈管家和一些佣人在,欧泽……也不会回来,你就暂且住着,好不好?”他当初吵着要搬出去,就是不想看见欧泽和闻人暖在一起,现在,他们远在m国,也不会突然回来。最重要的是,阳阳只有在欧公馆,才能叫她觉得安心。 阳阳却还是不太乐意,安宜只能耐着性子哄他。 ………… 赖祁俊在吃晚饭的时候,看见轩轩特别高兴的样子。他忍不住问他:“什么事那么高兴?” 轩轩“啊”了一声,悄然朝bertha看了一眼,见bertha轻轻摇头,他才小声说:“没什么啦,就是今天老师上课很有趣啊。” bertha见他不说,才松了口气。其实这几天,唐雅萱一直会去看轩轩,等他放学,带他出去玩了一圈再回来。只不过赖祁俊不知道罢了。而她,也不想这么早就告诉赖祁俊。 赖祁俊听了,也便没有多问。 吃了晚饭,bertha要送轩轩上楼去睡觉,突然觉得脚下一阵剧烈的晃动,轩轩也没有站稳,两个人直直从楼梯上摔下去。 “轩轩!”赖祁俊急忙冲上去将儿子抱在怀中,一下子滚落在地上。 轩轩被吓到了,半晌回不过神来。bertha已经从地上爬起来,忙上前:“少爷怎么样?” 他的眉心紧拧,心里猛地升起一个想法:地震! 家里的佣人都惊叫着跑出去,他二话不说,抱起轩轩冲至院中。bertha也跟着他跑出去,震源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刚才那猛烈的晃动真是把所有的人都吓到了。 到了外头,那阵晃动倒是没有再传来。 轩轩搂着他的脖子,咬着唇没有哭出来,小脸上已然挂了眼泪。bertha将他接过来,见赖祁俊猛地转身上了车要出去。 她吓得不轻,忙跑上前:“少爷去哪里?” 赖祁俊没有答,只道:“照顾好轩轩!”他的别墅已经不在市区了,他只是突然想起安宜还是一个人住在市区的房子里。刚才那么剧烈地晃动,她就是要从楼上逃下来,估计也困难。 咬着牙,该死的,为什么他现在那么担心那个女人? 油门踩得很深,车子猛地冲出去。 往市区的路上,越是深入,街道两旁竟是有些片片狼藉。他更加担心起来,欲拿了手机给安宜打电话,谁知一摸才想起手机都没带在身上! 迎面,一辆保时捷跑车与他交汇而过。 唐雅萱的眉头紧拧,那不是赖祁俊的车子吗?她的碰到地震,心里想着轩轩,忙驾车过来看看,怎么却是看见赖祁俊往外走?那轩轩一定没有事。这样想着,她忙一把将方向盘打过来,直线掉头跟着赖祁俊的车子而去。 赖祁俊一心只想着快点去安宜家里,外头已经一片混乱,他也不可能去注意后面还跟着一辆车子。进入市区的时候,突然又是一阵余震过来,他的车子差点打了滑。前面的交通已经彻底堵住,所有的车子都按着喇叭。 赖祁俊被迫将车子停下,好在这里已经离开安宜住的地方不远。他打开车门,抬腿往前跑去。 唐雅萱也跟着下了车,跟着他上前。 路上,好多的人都是乱跑,赖祁俊直直冲过去,再要跑过两条街!他咬咬牙,欲冲过马路,却不想,堵了车的马路上,竟是有一辆摩托车疾驰而来。灯光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有些本能地抬手挡住了呗灯光照着的眼睛。此刻,竟是避让不开。 后面,感觉到有谁的手狠狠地推了他一把,接着,那辆摩托车从身边呼啸而过。那阵厉风还从面额刮过,竟是生生的疼! 回头,见身边还倒着一个女人。赖祁俊有些吃惊,忙爬了起来,伸手将她扶起的时候,一阵惊讶:“唐小姐?” 唐雅萱自己也摔倒在地上,捂着手臂痛得说不出话来。 赖祁俊注意到了,忙小心扶她起来:“手臂摔伤了?” 她咬着牙点头:“好像……骨折了。”不然应该不会那么痛。 赖祁俊回眸朝身后看了看,一咬牙,只能开口:“我送你去医院。” 带他去了自己的车上,调转了车头,听她问:“赖总急着去哪里?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很危险?”看都不看就直接冲了出去。 赖祁俊的眉头紧拧,他自然不会告诉她去哪里,侧脸看了她一眼,因为剧痛,她的脸色已经苍白不堪。赖祁俊有些心虚,开口说:“刚才,谢谢。只是,唐小姐怎么会在这里?” 她忍着痛:“哦,我刚好有事,这里正好堵车,我看见赖总,本来,是想打招呼的。没想到,咝……”她的眉头皱起来。 赖祁俊沉着脸,也没有想太多。 …… 地震发生的时候,安宜和阳阳正在欧公馆的房间内。阳阳刚好要去拿水喝,却不想水杯一下子从桌上翻下来,他本能地去接,整杯的水都浇在他的手背上,疼得他哇哇大哭。 安宜吓坏了,又听闻陈管家冲进来说要他们去院子里。慌张跑了出去。陈管家听说阳阳被烫到了,忙叫了司机送阳阳去医院,这几天冷非竞不住欧公馆,跟多的时候就在医院里的。 司机开得飞快,安宜的心吊到了嗓子眼儿,孩子皮肤嫩,可千万别留下什么伤疤啊! Chapter40 男女关系 车子到了盛泽医院,冷非竞听闻阳阳出了事,忙出来亲自为他处理。医院里,好多的人,很多病人都躺在外头的过道上。安宜忍不住皱了眉:“怎么那么多病人?” 冷非竞依旧替阳阳看着伤势,一面说:“听说j市地震了,这里也有强烈的感觉,路上很多车子失控,今晚车祸很多。”安宜才想着地震的事情来,阳阳也是因为这样才受伤的。 见冷非竞的眉头微拧着,她忙问:“阳阳没事吧?” 阳阳瞪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很是委屈的样子,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倒是没有落下来。冷非竞朝安宜看了一眼,才说:“不严重,我给他配点药,回家按时涂几次就好。看起来这水也不是特别烫。” 安宜点着头:“倒出来是有一会儿了,不过刚才吓了我一跳。” 冷非竞写了方子给她:“先去配药。” “嗯。”点了头出去,配药的地方真可谓是人山人海。安宜还从没见过医院这么热闹的时候,此刻站在这里排队,让她觉得有中过年过节在外面买东西时的感觉。 还有些人急着买药,到处想着插队。 安宜被挤来挤去,有些懊恼地回头,却是这个时候,瞧见了不远处的赖祁俊。她的眼眸一撑,疯了吧?怎么到哪儿都能看见他? 定了神,确定看到的真的是他。看他还小心地扶着一个女人,让她在长椅上坐下,才拿了单子过来买药。安宜一怔,忙回过头,躲他就跟躲瘟疫一样。他还真是处处桃花不断,医院里居然也能看见他和女人在一起。不过好在医院里这么多人,他是不会注意到自己的。安宜此刻只想快点买了药就离开,千万别给他看见就是。 排了大约半个小时的队才终于轮到安宜,将单子给了,医生给了她一盒药膏。她转了身就走,却是这个时候,边上那队伍也不知道怎么的,有个人被狠狠地推了出来,甚至还有**声骂:“插什么队啊!” 那人备推出来,正好撞在安宜身上,她惊呼一声,手中的药膏很快地滑了出去。安宜吃了一惊,看见那药膏滚落在一双黑色的皮鞋边上。那人竟是弯下腰来,伸手捡起了她的药膏。抬眸的一瞬间,她看清楚了。天啊,赖祁俊! 赖祁俊举目过去的时候,看见那被人推倒在地上的女人,见她竟然连头也不抬,慌张地爬了起来就要走。他有些奇怪地上前一步,猛地拉住了她的手臂:“你的药……”话才出口,便觉得面前的女人这么那么眼熟? 再是一看,他的眉头不免拧起:“安宜?”该死的,他还担心她在家里出什么事,竟然就在医院碰上了?可是,她来医院干什么?受伤了? 才欲问,安宜已经一把夺过他手中的药膏,讪笑着:“呵呵,好巧啊。”皮笑肉不笑地算是打了招呼,抬步就要走。 赖祁俊忙拉住她,皱眉问:“哪里受伤了?” 安宜被他问得一怔,随即才摇头:“没有,我帮……”顿住了,如果说她帮阳阳买的药,赖祁俊会不会突发兴致说要去看阳阳?天啊,那不看是…… 想到此,一咬牙,便说:“哦,没什么,一点小伤。” 赖祁俊的眉头紧锁,她果真就受伤了?他队也不排了,一把将她拉至一旁的空旷处,皱眉说:“哪里受伤了?去找医生看看。” 安宜吃惊不小,忙摇头:“不用了,我已经配好药了,要回去了!”这人怎么那么烦啊! 赖祁俊却不松手:“多看一下又不会死!你是受伤了,不是闹着玩的!”也不顾她的反对,用力将他攥过去。 安宜心里有些生气,他怎么每次都那么霸道,她都说不要了,为什么一定要她去?目光,落在那边长椅上的女人身上,此刻她正看着别处,也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安宜深吸了口气说:“好了!你既然带着别的女人来,还和我纠缠在这里做什么?我都说了没事没事,为什么非得这样?既然你情人那么多,今天就放过了我可以吗?” 赖祁俊被她说得一怔,他今晚本来就是要去她家里看她的,现在听她这么说,方才还担心她的心情一点都没了。扼着她的手指收紧,厉声说:“看看你这样子,枉我还怕你会出事,匆匆地想要去你家里看你!” 安宜被他说得一惊,不过想起他刚才在那边和那女人的样子,心里便是嗤笑,仰着脸看着他:“赖总是以为我三岁孩子吗?明明就不是那么回事为什么要说成那样?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卿卿我我的我又不是傻子看不见!拜托你既然要做出来就不要扯什么谎!”她真是越来越讨厌这个男人了,满口的谎言。 那边的唐雅萱这会看见这边发生了一些事,她见赖祁俊拉着一个女人的手,忙起身过来:“赖总,发生了什么事?”话问了出来,才见安宜回头过去看着她。 两个人都一怔,怎么是她? 不过随即,安宜的神色变得平静下去,那时候是在轩轩的学校看见这个女人的。她自己说是赖祁俊的朋友,如今看来,果然还是那种不正常的男女关系!想想也是,就赖祁俊这种人,会有普通的女性朋友么? 唐雅萱的神色有些不悦,怎么是这个安宜?她与bertha一样都把这个女人看成眼中钉肉中刺。唐雅萱见赖祁俊拉着安宜的样子,此刻竟是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今晚,他匆匆而去的那个方向,不就是柳营花园的方向吗?晚上有地震,他是因为担心安宜才匆匆出来的?还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差点就被车撞了! 她隐隐地,在心里感到了一阵危险。 赖祁俊没想到唐雅萱会过来,不免回头看了她一眼。唐雅萱心头一震,此刻也不顾什么,身子一晃,就要倒地。 “喂!”赖祁俊本能地接住了她的身子。 安宜耸耸肩,推开半步说:“既然赖总有事忙,我就不奉陪了。看来赖总还是好好地照顾唐小姐比较好,看她伤得很重的样子。” “安宜!”身后传来赖祁俊咬牙切齿的声音。 安宜果断地没有回身,可恶的男人,怀里抱着一个,还想着要她留下吗?真是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 唐雅萱紧闭的眼睛此刻却是露出一条缝,看着安宜渐行渐远的身影,心里到底是松了口气。 回到冷非竞的办公室,见阳阳已经不再想要哭的样子,此刻倒是生龙活虎了。安宜见了心里放心,上前,拆了药膏先给他涂了一层,他撅着嘴说:“怎么去了那么久?” “嗯,今天外面人太多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啊?” “因为地震了。” 阳阳还不知道地震究竟是怎么回事,安宜小心地给他涂了药膏,手机突然想起来。拿出来一看,是欧泽。 他也是看到j市地震,知道h市是临近的城市,怕她与阳阳有事。此刻听到他们平安的消息,欧泽才松了口气。安宜朝阳阳看了眼,见他别开了脸不说话。竟还伸手过来掐断了安宜的电话。 “阳阳!”她真是生气了,一把夺过手机厉声开口,“你真是太不像话了,怎么能挂爹地的电话!” 阳阳“哇”地一声哭出来:“他不是我爹地!你看今天,医院里有好多小朋友,都有爹地陪在身边!为什么我没有!他不是我爹地!他要是我爹地,现在应该在我和安宜的身边!呜呜——我讨厌他!” “阳阳……”意识到刚才她的态度不好,忙将儿子搂进怀里,哄着,“不哭,妈咪不是说了吗?爹地生病了,现在也住医院里,爹地不是不要我们,爹地会回来的。” 阳阳哪里听得进,只一个劲地哭着。 冷非竞推门进来,见此,忙上前问:“为什么?是不是烫伤的地方很痛?不许哭哦,哭了就不是男子汉了!” 阳阳愤愤地抹了把眼泪,咬着牙:“你才不是男子汉!” 冷非竞蓦地一笑,摸摸他的头:“我怎么不是?我又没哭。” “你就不是!” …… 看他们二人说着话,安宜才悄然推门出去。刚才阳阳一下子掐断了欧泽的电话,他一定会担心的。走到人少的地方,给他打过去,那边,电话很快接起来,安宜咽了口口水,才哑着声叫他:“欧泽……” 她甚至还没细说,便听欧泽开口:“没事的,不必特地打电话来解释。” “可是……” “阳阳还小,这件事,也是我不好。” “欧泽,不许你这样说!”她最怕他想不开,怕他心里难受。 他笑了笑,开口:“我没事,知道你和阳阳没事,我也放心了。去陪阳阳吧,先这样。” 挂了电话,回身的时候,赫然看见唐雅萱站在她的身后。安宜猛地吃了一惊,见唐雅萱朝自己走来,她的一条手臂打了石膏,正挂在脖子上。安宜原本想问问她怎么了,她却先开了口:“安小姐,看来我们得谈一谈。” Chapter41 我不喜欢你 安宜愣了下,有些好奇地看着面前的唐雅萱,她与这个女人几乎是不认识的,她们之间有什么好谈的? 见她朝自己走来,安宜有些好奇地又朝她的身后看了看,忍不住问:“赖总呢?” 唐雅萱略笑了笑,开口说:“是我要和安小姐谈,和赖总没有关系,你也不必找他了。” 安宜这才发现她是误会了,她看看赖祁俊在不在,哪里是要找他有什么事,不过是怕他也跟着来。此刻,阳阳还在她身后冷非竞的办公室里呢。 唐雅萱转了身说:“安小姐方便的话,我们换个地方吧。”她说着,已经抬步往前走去。 安宜想了想,也没有马上跟上去,只小声问:“可是,唐小姐要和我谈什么呢?” 唐雅萱的脚步微微一停滞,回头朝她看了一眼,才说:“还是借一步说话吧。”毕竟这里过道上,时不时就会有人走过来,况且今天医院的人特别多。 安宜无奈,只能跟了她出去。 外头的人果然是少了很多,唐雅萱走到前面的长椅旁边站住了,回身看着安宜。她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地打量面前的这个女人,她的年纪看起来一点都不大,可却是有一个和轩轩一样大的孩子了。真难想象,赖祁俊居然会喜欢这个一个有夫之妇。长的倒是挺漂亮的,她的眼睛看起来很纯洁,不像是那种会耍心机的女人。不过,知人知面不知心,唐雅萱微微一笑,转身坐下了,又看向安宜:“安小姐也过来一起坐吧。” 安宜有些尴尬,也只能过去坐下了,看了看她被打了石膏的手臂,不免开口问:“唐小姐这是怎么了?” 唐雅萱低头看了看,才说:“哦,今晚和祁俊一起出来的时候,不慎就遇上了地震。要不是祁俊眼疾手快将我拉住,后果比现在可要严重的多了。你不知道,我当时也吓了一跳,他为了拉我,还差点就被一辆摩托车给撞到了。不过还好没出什么事,不然,你叫我怎么办?”她皱了眉,果然一副很担忧的样子。 安宜却是想着赖祁俊说今晚本来是想要去看她的话,心下冷笑着,那个男人的话果然是不能信的。他有美娇娘在怀里,又怎么会想得到她? 这样想着,她随即笑笑:“是吗?看来赖总的身手倒是不错。” 唐雅萱抿唇笑着,忽而转了口:“哦,我叫安小姐出来,是为了你。” 安宜吃惊地看着她:“为了……我?”她们两个认识吗?为什么突然说她叫她出来是为了她? 唐雅萱点了点头,才叹息一声说:“我知道也许祁俊在你面前有些话语和动作让你误解成他对你还有其他的意思,但是请安小姐明白,他身边从来都是女人不断的。可那些女人于他来说,不过是逢场作戏的工具,他是不会放在心上的。”看着安宜的神色,她似是想起什么,忙又说,“哦,我说的不是你啊。” 安宜却是冷冷地笑,她于赖祁俊而言,不也只是一个逢场作戏的工具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唐雅萱见她不说话,又继续说:“安小姐还这么年轻,还是不要将心思放在祁俊身上比较好。” 安宜笑着开口:“我想唐小姐是误会了,我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我也不爱他,就这么简单。” “是吗?”唐雅萱显得有些吃惊,听bertha也说这个安宜经常会缠着赖祁俊,她会对赖祁俊没有想法?也许,她就是在演戏,她是不会相信的。这样想着,又笑着说,“其实大家都是女人,你就是在我面前说说也没事,我是为了你好菜来告诫你的。” 安宜细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心里何尝不知道,唐雅萱怕也是想留在赖祁俊的身边吧?今天看见赖祁俊在医院里和她的样子,所以才来告诫她说赖祁俊的不好,要她识趣地离开?她倒是巴不得。 如此,她也不想和唐雅萱废话了,正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起了身,想了想,才说:“我和赖总没什么关系,但是有些事,不是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还有,既然唐小姐今天好心地来提醒我,那我也提醒你一句,可以的话,就离得他远远的,他不是个好人。”她是受了他的威胁,想走也走不了。她还羡慕唐雅萱这样的自由人呢,可惜啊,她竟是不珍惜。 原本是想来要安宜知难而退的,没想到她非但不领情,反倒是来告诫她了。唐雅萱的眉心一拧,心底的怒意升起来了。她还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猛地起了身,追上前说:“谢谢安小姐提醒,我和你可是不一样的。” “哦?”安宜好奇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不一样?”她上上下下也没有从她的身上看出不一样。 “我……”张了口,唐雅萱还是缄默了,难道她要告诉她自己是轩轩的妈妈吗?不行,这个还不能说,万一安宜将这件事告诉了赖祁俊,那赖祁俊就会知道她接近他就是别有用心! 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安宜倒是对她起了同情心。想来又是一个看中赖祁俊的家世相貌的人,可悲啊可悲。不知道为什么,她独独想起那个国际名模江瑾媛。这唐雅萱看着也是有身份的人,可比起江瑾媛来就差多了,江小姐可是明白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手。和赖祁俊在一起,就和伴着老虎生活没什么两样。看起来唐雅萱是不会觉悟的,安宜也不想和她lang费唇舌。见她不说,她也不问了,转身就朝冷非竞的办公室走去。 唐雅萱还想再追上去,突然听见身后传来赖祁俊的声音:“唐小姐?” 吃了一惊,忙回头,见他递过水给她,皱眉问:“你怎么在这里?”他出去买水了,回来就看见病床上没有唐雅萱的踪影了。 唐雅萱一阵尴尬,忙说:“哦,我在病房里闷,出来走走,正好碰见了安小姐。” 看见赖祁俊的眉头一皱,她忙接着说:“我看赖总好像很在乎她?” 低咳了一声,他侧过来呢,冷冷地说:“谁在乎她!” 唐雅萱笑了笑:“也是呢,我刚才也会错了意,以为安小姐喜欢赖总,就怕她看见我和你在一起误会,就解释了。没想到她说她和赖总没有关系的,她喜欢的人也不是赖总,这我就放心了,我还怕弄出什么误会就不好了。” 她淡淡地说着,身边男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却故作不见。低头,饮了口水,嘴角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是bertha太蠢,近水楼台都没有先得月,她唐雅萱可不是这么蠢的人。 目光,落在赖祁俊的脸上,她心头冷笑,赖家的小少爷是她的儿子,而面前的这个男人,也迟早会是她的人。 安宜回去的时候,冷非竞抬头问她:“去哪了?阳阳还找你呢。” “哦,随便出去走走。”抱了阳阳起来,开口问,“我能带他回去了吗?” 冷非竞应着:“可以,手上涂了药,不要碰水,有事情给我打电话。” 道了谢,才抱着阳阳出来。司机还是外面等着,见他们出来,忙替他们开了车门。 这一夜的地震,终究不过是虚惊一场。 车子开了一半,安宜的手机响起来,接起来,竟是赖祁俊。安宜几乎是本能地朝阳阳看了一眼,见他低着头自己玩着,才压低了声音问:“有什么事?” 赖祁俊的声音很是不悦:“在哪里?” “我回家了。” “不准睡,我现在过来。”他还是一点都没变,句句霸道。 安宜深吸了口气说:“我回欧公馆。”他该不会去欧公馆找她吧? 果然,那边的赖祁俊更生气了,冷冷地开口:“我现在要见你。” 安宜也生气了,不过碍于阳阳在,只能压着气说:“改天吧,今天晚了。” “安宜!” “凶什么,今晚不是有唐小姐陪你?想来你也是不会寂寞的。” 听她提及唐雅萱,赖祁俊只觉得额头的青筋在“突突”地跳,咬着牙:“你和她说我们没关系?” 安宜没想到他打电话来是为了这个,怔了下,才说:“我这么说有问题吗?” 他却又问:“你还和她说你喜欢的人不是我?” 她倒是觉得奇怪了,这些,他在乎吗?他会在意这个吗? 那边又说:“马上给我回来,现在,立刻!” “妈咪,是谁呀?”阳阳终于抬头问了安宜一句。 安宜的脸色微变,摸摸他的头示意他不要出声,深吸了口气说:“你身边都有别的女人在,为什么非得要我去?” “你是我的女人!” “呵,你的女人多了去了,我还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几分之几。我看那唐小姐挺好的,你好好珍惜吧。”说完,便挂断了电话,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有气的,唐雅萱和她说的那些话,无非就是在告诉她,她唐雅萱比她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那就站呗,本来她也不喜欢和赖祁俊扯上什么关系。 赖祁俊的电话又打进来,她掐断了。 再打,再掐。 安宜知道,过了今晚,她又要不得安宁了。此刻的赖祁俊一定气得暴跳如雷了吧? Chapter42 抱着他睡 去欧公馆的一路上,赖祁俊的电话一直来个不停,安宜干脆就将手机关机了。 赖祁俊再打过去的时候,那边居然关机了。他的脸色尤其的铁青,狠狠地将手中的手机砸在地板上,“啪”的一声巨响,叫唐雅萱吃了一惊。 手机在地板上一下子摔成了碎片,她抬头,看见赖祁俊的脸色尤为难看。她不免皱了眉,莫不是为了安宜的事?这样想着,抓着床单的手收得更紧了,她以为将欧太太成为赖祁俊情妇的消息放出去,安宜会觉得没脸,然后离开赖祁俊,却不想,今晚上看见才发现,根本不是这个样子,看来她要小心了。她真是觉得奇怪,安宜不是有老公的么?她派人打听了很多次,虽然不知道欧泽为什么好端端地离开h市,可是,他难道不管自己的太太吗? 见赖祁俊回了身,她忙坐直了身体。听赖祁俊冷冷地说:“我送你回去。” 唐雅萱只能乖巧地点了头。 到了住的地方,于赖祁俊来说,这个房子他也不陌生。唐雅萱从房里出来的时候,递给他一个新的手机,开口说:“也许会有人找你,不如先还一个手机吧。” 赖祁俊却看都没有看,径直拒绝了。唐雅萱的脸色一阵尴尬,他也不愿多逗留,转身说:“既然你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赖总……”开口叫住了他,见他回头,唐雅萱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顿了下,只能说,“今天……谢谢你。” 赖祁俊的眉头微皱:“该是我谢谢你。”是她冲出来推了他一把,他才没有被摩托车给撞到的。 唐雅萱抿唇一笑:“我送你。” “不必,你好好休息吧。”他也不说改日会来看她的话,推门出去,从玻璃窗里,唐雅萱看着那车子飞快地开出去。脸上的笑敛起了,也许,她不该从赖祁俊这里下手,也许,轩轩那边才更好下手一些。 ………… 到了欧公馆,安宜送了阳阳下车,阳阳的眉头皱起:“安宜,我还要住在这里吗?” 安宜怔了下,才笑着说:“是啊,妈咪最近比较忙,没有空带你,你在这里,和陈爷爷住一起,妈咪也放心。” “可是……” “可是什么?阳阳不是说要做个听话的孩子吗?怎么,妈咪的话你这就不听了?” “不是……”阳阳拧着眉头,安宜将他拉进去。陈管家忙迎过来问情况怎么样,安宜便将冷非竞的话说了一遍,面前的人才放了心。安宜将药膏交给陈管家才带着阳阳上楼去。喂了他水喝,他突然说:“妈咪,最近经常有人来接轩轩放学呢。” bertha每天都会去安宜知道,可是听阳阳这样说,她也知道那个人一定不是bertha,心里一个激灵,她脱口问:“你说上次看见的那个阿姨?” 阳阳点头:“是啊是啊,我偷偷问了轩轩,他说,那个阿姨问他做他的妈咪好不好呢。” 安宜听了,不免一怔,唐雅萱接近轩轩,果然还是为了赖祁俊。不过,做轩轩的妈咪,赖祁俊会同意吗? 想着,又不觉好笑,他同不同意关她什么事情? 摸摸阳阳的头,笑着说:“好了,喝了水快睡觉,冷叔叔和你说的话要记得,知道吗?” 阳阳点头,躺下了,又睁着眼睛看着安宜:“那你今晚住哪里呢?” “妈咪……当然要回去啊。” “不嘛,今晚安宜和我一起睡啊!”阳阳又爬起来,缠着安宜不让她走。他像是想起什么,忙又说,“要不安宜也搬回来住,你说没空带我,我在这里,有陈爷爷带。又不会麻烦你,好不好嘛!” 安宜一怔,之前是阳阳不想和欧泽闻人暖住在一起才要搬出去的,现在却叫她一起搬回来?可是,她能吗?赖祁俊那个恶魔天天缠着她,她也搬回欧公馆,怕赖祁俊真的一怒之下就买下了欧公馆。他那个人她了解,只要是他想得到的东西,会无所不用其极。那个时候,一定会惊动欧泽回来,阳阳也会被赖祁俊抢走,那是她最不愿看到的局面。 思虑再三,才笑着说:“不了,我有空就来看你,你要听陈爷爷的话哦。” 阳阳显得一阵失落,撅着嘴说:“妈咪不是也不喜欢阳阳才这样说的吧?” 安宜的脸色一变,慌忙将孩子搂进怀里:“不要乱说,你是妈咪的心肝儿,妈咪怎么会不要你。”正是因为要他,才不能和他在一起叫赖祁俊看见啊! 阳阳抬头看着她,抱着她说:“那今晚就住在这里好不好,你明天再回去嘛!” 心软了下去,只能笑着点了头。 晚上,抱着阳阳睡在床上。自从从欧公馆搬出去后,阳阳是极少缠着她和她一起睡的。这种感觉已经说不清多久没有感受到了,这一晚,她竟是睡得无比的安宁。 早上,下去的时候,陈管家已经交人准备好了早餐。她和阳阳一起坐下吃,时间仿佛又回到他们刚来h市的时候,安宜忍不住抬眸,看着对面的位子,那一个瞬间,她像是看见欧泽还坐在那里,脸上是温柔的笑。 “妈咪。”阳阳的叫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回眸,见他已经吃好了,冲她笑笑说,“我上学去了哦!” “嗯。”宠溺地摸摸他的小脸。 起身去了公司,才走进办公室,便看见秘书进来,她的脸色有些异样,支吾了半天,才开口:“夫人,有人等了您很久了,说是,要和您谈生意。” 安宜怔了怔,皱眉问:“谁?”这段日子,一般不是很重要的生意都是不必她出面的。这个人居然要直接和她谈,莫不是公司那些人都拿不下他吗? 秘书的脸色更加尴尬了,只说:“他说,一定要夫人亲自和他谈,他人正在隔壁会客室里等着。” 安宜只能起了身,推开了会议室的门,见那人背对着她而坐。安宜上前,开口说:“你好,请问你是……”话至一半,见面前的男人回身,安宜蓦地一震,赖祁俊?他搞什么! Chapter43 肉碰肉 赖祁俊见安宜进去,嗤笑一声,没有起身,只开口说:“欧太太来了?那就坐下吧,我们来谈一谈柳营花园的买卖合同,或者,欧公馆的房子也行。” 安宜的脸色一变,疾步上前,压低了声音问:“我什么时候说要卖?”不是说好的吗?她做他的女人,他不会动欧氏的东西! 赖祁俊冷冷一笑,抬眸睨视着她:“你违反了约定。” “我……我哪有!”甚至是满大街的报纸说她是赖祁俊的情妇她都没有出来否认过。现在,整个欧氏上上下下都知道她这个欧太太出轨了,可她也没有解释半句!多少人在她背后戳脊梁骨啊,她没有当面听见,可是也能想象得出。 看她急急的解释,赖祁俊的心里像是有一抹得意,能解释,看来她还在在意的。他不管她在意的究竟是欧氏,还是在意他的看法。 一抚西装起了身,他好笑地看着她,说:“没有吗?我打你电话不接就算了,还敢关机?还有昨晚,你不回家,去了哪里?”他从唐雅萱家里出来,就风风火火地去了她在柳营花园的家里,谁知道竟是空无一人! 安宜吃了一惊,他怎么知道她昨晚没回去那里?他……他不该是和唐雅萱在一起缠绵吗? 一切,都还没来得反应,面前的男人已经大步过来,安宜本能的退了几步,身体已经抵上后面的墙壁。有些惊慌地看着他,这里可是公司啊! 他没有进一步上前,没有抱住她,没有吻她。依旧只淡淡地问了句:“开价吧。” 安宜怔住了,这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什么。 慌忙摇头:“我……我不卖!” 他冷笑着:“可是你一点不卖的诚意都没有!” 不卖……还要有诚意? 心下突然觉得他的话有些好笑,不过对上他冰冷的眸子,安宜一下子又笑不出来了。深吸了口气,才问:“那你想怎么样?” 赖祁俊看着她略带着惊慌的样子,心下却是想要笑了。昨夜挂他电话的时候那么理直气壮,还勇敢地说唐雅萱就挺好的,让他可以不寂寞,他还以为她又多大的能耐能逃出他的手掌心。却原来,也不过是逞一时之快。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觉得其实这样的安宜还是挺可爱的。 退了半步,依旧在身后的沙发上坐下了,翘起了二郎腿,凝视着她,轻笑着:“过来,吻我。” 安宜的脸“唰”地红了,他说什么?在这里吻他? “还不过来?”他的眉头皱起来,语气也微微有些加重了。 安宜一咬牙,这个恶魔,找来她的公司不说,现在还威胁她!可是,她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她不足以和他抗衡,欧氏不足以和赖氏财团抗衡! 底下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好在此刻这个会客室没有别人,只有他与她两个人。就算吻一下也不会有人看得见,这样想着,深吸了口气走上前。 他的薄唇抿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看见面前的女人俯下身来,那动作看着就觉得生硬不堪。 安宜的樱唇正要印上他的唇,却见他修长的手指突然插进来,挡在她的嘴唇面前。安宜心下一喜,却听他说:“刚才叫你吻你不吻,现在,错过时间了。吻我一下,不足以平息我心里的怒意。” 讶然地看着他,脱口问:“那你要怎么样?” “公司还有事吗?”他却转了口。 安宜一时间怔住了,不明白他这样说是什么意思。他却径直起了身,双手斜插在口袋里,开口说:“我看也没什么事了,那就走吧。” “走?去……去哪里?” “补偿我。” 安宜撑大了眼睛:“赖……赖总……” 他的眼眸一抬:“叫我祁俊。” 她气结,昨晚在电话里还对她大吼大叫的,此刻倒是突然温柔了起来,弄得安宜浑身不自在。总觉得这个男人的心太难去看透了。 她不叫,他过来,一把将她拉过去,扣在怀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颈项,话语温柔却是字字透着威胁:“真的不叫吗?” 安宜心头一凉,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启了唇:“祁俊!”她只是突然想起昨天唐雅萱叫得他亲热的样子,她其实很难想象,为什么这个男人身边那么多女人,那些女人却都一个个对他无法忘怀? 她没有忘记江瑾媛,其实她知道江瑾媛心里还是有赖祁俊的,只不过,他对她视而不见。她只是摇头觉得,江瑾媛还比唐雅萱好呢。不过这些话,她此刻是不敢在赖祁俊面前说出来的。 他似乎很满意,又松开了揽着她身体的手,转身行至门口,手臂略略抬起,朝她看了一眼。安宜自然明白他什么意思,脸色都白了:“这是在我公司!” 他的话语依旧清淡:“嗯,可你是我的女人。” “赖祁俊,你这是逼我吗?”狠狠地说出来。 却不想,他竟是没有怒。眉眼处,是莹莹的笑。啧啧,他是变态吗?为什么听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他心里会比较开心?总觉得她连名带姓地叫他会比较可爱和真诚,没有那句“祁俊”来的假惺惺。 低咳了一声,才开口:“走吧,别耽误了午饭的时间。不愿挽着我的手臂,那就过来吻我,你自己选。” 牙关紧咬,直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倒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虽然整个欧氏上下都已经知道她和面前的男人有关系,但,这里是公司,她难道真的要挽着他的手走出去吗? 吻就吻吧,也不是没有吻过,不就是肉碰肉吗?在心里安慰着,走上前,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唇。 她的唇软软的,这个吻有点涩涩的。赖祁俊却一下子不想松开了,拦住她纤细的腰身,一个转身,将她的身子抵在墙上,他有力的舌头卷进去,化被动为主动,狠狠地掠夺着她口中的芬芳。 “唔……”安宜撑大了眼睛,随即心下好笑,这个男人,怎么可能只满足于她蜻蜓点水试的吻? Chapter44 你让我不爽 也不知道他吻了自己多久,安宜被他抵在墙上只有喘气的份儿。 赖祁俊这个风月老手真的不是吹的,稍稍几下撩拨就让安宜整个人都发烫起来,脸颊更是红得不像样子。赖祁俊松开了禁锢着她的手,低头看着她,他的呼吸有些粗重,到底还是站直了身躯。如同他不会在自己公司与任何女人做那种事一样,在安宜的公司,他也不会做。这是原则性问题。 深吸了口气,伸手将门打开,径直走出去。 安宜尚未反应过来,此刻见他出去了,迟疑了下,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上他的脚步。 大厅里,所有的员工都瞪大了眼睛看着一前一后出来的两个人。这一次与以往不一样,之前都还只是听说欧太太与赖总有关系,现如今他们还是头一次亲眼看见他们两个走在一起呢。而且,还是赖总亲自来找欧太太的,他们两个也不知道刚才在会客室说了什么呢。 安宜的心“砰砰”地跳着,说不在意那是假的,更何况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 赖祁俊倒是若无其事地走进了电梯里,睨视着安宜开口:“还不进来?” 电梯门被合上了,安宜也能想象得出那扇门后,那**的大厅。 吸了口气,事已至此,她还能怎么样?什么解释都是多余的,她现在就是赖祁俊的情人,这一点谁也没冤枉了她。 他的车子就停在欧氏大厦左边的车位上,安宜进去的时候没想到他会来,压根儿就没注意,否则只需看一眼,就知道他来了。 打开了车门让她上去,安宜坐进去,忍不住开口问:“你这么悠闲,不必去公司吗?”她已经算在公司待得不久的人了,可是赖祁俊却像是比她还要清闲的样子。 车子发动了,他一脚油门开出去,轻笑着开口:“就算我小时一年半载,赖氏财团也照样会活得风生水起。否则,我养着那些人干什么?坐着吃白饭吗?”他的话语里,很是自信与得意。安宜倒是震惊了,不知道这个男人究竟有着什么样的本事,能将手下的人培养成那样。 不的不说,在生意场上,他是很有一套的。否则,赖氏财团也不可能几乎独霸了整个华东地区的经济。任何一个行业,只要他想进去,都不可能拿不下的。只要他愿意。 他是商界的传奇,这个真是名副其实。 要不是他为人恶毒了一些,也许安宜还真的有些佩服他的。 “想什么?”侧脸看着安宜。 安宜猛地回了神,支吾着说:“没……没什么。” 他却又问:“昨天伤到了哪里?” 安宜倒是怔住了,昨天在医院碰见的时候,她还骗他说是自己受了伤。没想到一天过去,他还记着。这个男人真是叫她看不懂了,昨晚上还对她恨得不行呢。 不过此刻她要是告诉他其实受伤的不是她,他估计又要生气。好在昨天混乱,他也不去看她配的到底是什么药。便只能含糊地说:“哦,扭到腰了。” 赖祁俊有些狐疑地回头,悄然看了她一眼。随即嗤笑着:“是吗?那你真是神奇,一下子能恢复得这么好。”上次在尖山高尔夫球场,他也扭伤了腰。那一次,可是休息了好长的时间,动一动都痛死他了。 安宜不说话了,有时候还是闭嘴的好,多说多错啊。 赖祁俊带她去了一家意大利餐厅楼下,泊车员马上上来帮赖祁俊去停车。他带着安宜进去,服务员很是热情地迎上来:“赖总您好,还是老位子吗?” 他点了头。 安宜心下感叹,看来这h市所有的餐厅都有他的老位子啊。 这一次的位子不是靠窗在,在里头的角落里,与别的座位不一样,这里是一圈环过来的半圆桌,一侧还有几株水竹放着。赖祁俊带着安宜过去的时候,突然听见一侧有人叫他们:“哟,这不是赖总吗?好巧。” 回头,看见秦雪和韩子乔坐在另一边。 自从闻人暖走后,安宜和韩子乔是很久不见面了,此刻看见了,安宜倒是有些尴尬。韩子乔的脸色没多大的变化,安宜如今和赖祁俊的关系在h市可谓是人尽皆知。但是欧泽是和闻人暖一起走的事情,韩子乔也知道,是以,安宜要和谁在一起,他也不好说什么。 秦雪看见安宜的时候,心里有些愤愤不平。上回看她不爽想叫人教训她一下,却不想中途竟然出了差错。不过好在,貌似也没人知道是她做的。 赖祁俊笑了笑,也不打算过去。 服务员过来,他叫了甜点和饮料。 安宜不喜欢秦雪,见了她,心情就不好起来。不过看韩子乔和她在一起那神色也不怎么好,想来也是不太愿意和她在一起的。但是安宜心里也明白,韩子乔有的时候也会身不由己,尤其,他还有韩天那样的一个爸爸。 东西都上来了,安宜也没吃上几口。 赖祁俊疑惑地看着她:“怎么,不喜欢?” 她摇头,本来就没想着要来吃点心,是他非威胁她出来的。他却依旧将面前的东西推到她的面前:“怕胖?” 她猛地站了起来,径直出去。 赖祁俊追上去:“安宜,你让我心情很不好。”昨晚还气了一夜,今天看见她已经敛起了很多怒意了,她现在却径直走了?他还觉得他带她出来,他们就和一般的人约会一样,难道在她眼里竟不是这样的吗? 安宜的脚步微微一怔,这才意识到他们现在的关系。她有些尴尬,只能搪塞着:“换个地方吧。”她不想看到秦雪那个女人。 从餐厅出来,赖祁俊不免皱眉:“你不是又想带我去怎么大排档吧?” 一句话,倒是叫安宜忍不住笑出来,都多久的事了,他怎么还记得?可是,笑过之后,又笑不出来了,那一次,她还算计了他。不过那件事,他至今都还不知道,以后也永远不会知道。 “去哪里?”他问她。 安宜一时间也想不出地方来,他却已经将车子开出去,一边说:“那就去柳营花园。” Chapter45 一线生机 安宜的眼睛一撑,去柳营花园? 他突然说去那里,是想干什么,安宜突然像是有些明白了。手不自觉地拉近了安全带,她只是忍不住想起了那一次,他疯狂而愤怒地强行要了她。那一次,除了痛,她什么都感觉不到。 一想起这个,她的心里竟是蒙上了一层阴影。 车子很顺利地到了她住的地方,进了房间,见他径直走去了安宜的卧室。她怔了怔,居然在房门口站住了步子。赖祁俊径直走到床边,仰面躺上去,良久良久也不说一句话。 安宜有些吃惊,依旧站在门口看着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听见他的呼吸声渐渐地均匀了下去,她这才有些吃惊,他竟是来这里睡觉?! 她心里觉得奇怪,却也不想去叫醒他。上前将窗帘拉上,才转身悄悄地出去。 自从阳阳去欧公馆住之后,这个房间里关于他的照片早已经让她收起来藏在了柜子里,安宜在沙发上坐下了,倒了杯水喝。古人有云,说伴君如伴虎。她感觉她和赖祁俊在一起,比这种感觉还要强烈。 他何止是老虎啊,他就是阎王。 ………… 放学的时候快到了,学校门口早已让车子堵得水泄不通了。bertha到的时候,果然看见唐雅萱早已经到了。自从那次来接过轩轩之后,她几乎每天都要来的,只是带轩轩出去吃点东西,也不会给他买什么礼物。看来唐雅萱很谨慎,知道轩轩带礼物回家,赖祁俊会问。 她上前,看见唐雅萱受伤的手臂,倒是一阵惊讶,脱口问:“唐小姐这是……” 唐雅萱低头看了一眼,倒是也不解释,径直说:“你说那安宜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叫他这么执着不放手?”任凭她怎么闹,赖祁俊始终还是喜欢空了就去缠着安宜。 bertha的脸色有些奇怪,安宜与赖祁俊的关系,她还没有告诉过唐雅萱,此刻,也还在盘算着到底要不要说。 这个时候,放学铃声响了起来,唐雅萱急着找儿子,也暂时忽略了刚才的问题。很快,便从人海中找到了轩轩。唐雅萱高兴地叫了他的名字,轩轩看见是她,忙笑着冲过来,叫她:“雅轩阿姨!” “嗯,怪。”伸手摸摸他的头。 轩轩皱眉问:“你的手臂怎么了?” 看着儿子都学会关心人了,唐雅萱的心头一喜,忙摇头:“没什么,不小心弄伤的。走,我们去吃东西好不好?” 孩子就是孩子,一听到吃就什么都忘了。狠狠地点头,才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传来阳阳的声音:“轩轩,明天还一起玩游戏哦!” 轩轩回过头,大声说:“好啊,一定哦!” 唐雅萱也随之回头,看见进来来接阳阳的不是安宜。她有些不自觉地看了阳阳一眼,上次是因为安宜在,她看得也不是很真切,这一次倒是细细地看了一遍。她随即,皱了眉,这个模样,像是在哪里看见过似的。 看见阳阳被带上了车,唐雅萱才猛地想起来!她想起来了,是在赖祁俊的房间里,那张他小时候的照片!她浑身的血液像是凝固住了,如果没有看到那照片,她一定也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感觉的,可是,她一定不会看错的! 惊恐地对上bertha的脸色,bertha还没有意识到什么,径直拉了轩轩的手上前。唐雅萱跟上去,压低了声音狠狠地问:“安宜和祁俊到底什么关系!” bertha被她亲切的一句“祁俊”说得愣了愣,唐雅萱又问了一句:“他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 看她的神色都变了,bertha才蓦地意识到什么。看唐雅萱的样子,势必是怀疑了什么,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只有见过少爷小时候照片的人才会觉得阳阳和少爷小时候是一模一样的。没有见过的人,即便觉得有点像,也不会往那方面去想,毕竟现在阳阳名义上是欧泽的儿子。 她心头怔了怔,她怎么忘了,唐雅萱进过赖祁俊的房间! 看见bertha的脸色也微微地变了,唐雅萱才低声说:“看起来,bertha小姐是有很多话要和我说了。” 茶餐厅内,轩轩坐在一边吃着甜品,顺带玩着玩具。 bertha与唐雅萱的脸上都没有笑。隔了良久,bertha才终是开了口说:“估计你也猜到了,她就是少爷之前找来代孕生子的女人。” 唐雅萱手中的勺子“当”的一声撞在了杯沿,这个结果她确实想到了,但是她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此刻听bertha说了出来,她才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抬头,看着面前的女人,唐雅萱皱眉说:“那孩子真的是他的儿子?” bertha点了头,唐雅萱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她还以为她手中有轩轩,所以对赖祁俊手到擒来,觉得他不管在外面怎么胡闹,都是要回家来的。而她的儿子现在是赖公馆的小少爷,她还怕没有出头之日吗?可是今天,她一下子又不这么想了,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安宜居然是她之前的那个女人,而且,她还将赖祁俊的儿子生下来了? 喝了口咖啡压压惊,她才说:“看起来祁俊现在还不知道?” bertha没有否认,对她来说,也许唐雅萱比安宜要不好对付一些,但是,倘若真的是要住进赖公馆来,她宁愿选择唐雅萱。毕竟,少爷要是真的知道了安宜的身份,她是一点办法都没有,但是唐雅萱不一样,她们彼此的手中都有彼此的把柄。她们如今,是谁也离不了谁了。 这样想着,她才说:“她不敢说出来的,因为我告诉她,一旦少爷知道了此事,一定会抢走她的儿子。到时候,她什么也不会得到,所以,她一定不敢说。” 听bertha这样说,唐雅萱才像是长长地松了口气。这样的话,一切对她来说还有一线生机。 Chapter46 家的感觉 因为有陈管家帮忙照顾阳阳,安宜也不必太过担忧,其实她还是很感激的,要没有陈管家,她还不知道究竟该怎么办才好。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她给欧公馆打了个电话,阳阳过来接了,高兴地和她说着学校里的事情。还说他现在和轩轩相处得很好,每天都一起玩。 安宜应着,阳阳突然又说:“妈咪,那个阿姨又来接轩轩哦。” 安宜怔了怔,这才想起是唐雅萱来。那边的阳阳突然又说:“妈咪我告诉你哦,轩轩偷偷和我说,其实要那个阿姨做他妈咪也不错。” 也不知道为什么,听到阳阳这句话,安宜握着话筒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随即才问:“他这么说?” “嗯,他说那个阿姨对他很好,让他觉得像是自己的妈咪一样。”阳阳还不知道为什么,轩轩这样和他说,他也就告诉安宜了。 安宜却是无奈一笑,赖祁俊身边女人是多,可是他却从不会带回家去。轩轩喜欢唐雅萱又怎么样,那也不过是赖祁俊在外面沾花惹草的其中一个女人罢了。 不自觉地回头朝房间看了眼,安宜的思绪才收回来,笑着说:“也别说轩轩了,你在欧公馆要好好听陈爷爷的话,晚上要早点睡知道吗?” 阳阳应着:“嗯,妈咪也要早点睡哦。” 挂了电话,安宜才舒了口气。走到房门口,看见赖祁俊居然还没有醒。都快晚饭时间了,她也不知道他要睡到什么时候,不打算去叫他。以前阳阳在的时候,晚饭都是她买了菜自己做的,不过算起来,家里已经好久不开锅了。打开了冰箱,才发现里面已经是空空如也。安宜叹了一声,开门出去买菜,这个小区东边就有一个菜场,走路也很近。当时房子选在这里,也是看中了这一点的。 阳阳在的时候,要买什么安宜还清楚。可是赖祁俊,她也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 “小姐,这几个丝瓜可新鲜了!”小贩见她拿着手中的丝瓜发了呆,忙热情地说着。 安宜怔了怔,才猛地回神。朝面前的人尴尬一笑,将丝瓜递给她说:“买两个。”阳阳喜欢吃丝瓜炒蛋,她还是不自觉地买了。管他赖祁俊喜欢吃什么呢,和她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她留他下来吃饭的,她只管买自己想买的,吃不吃随便他。最好醒来了就走,也省得她麻烦。 在菜市场转了一圈回去,小区门口,看见张太太和几个女人站在那里聊天。大家看见她过去,都对着她指指点点,安宜视而不见。从答应做赖祁俊的情人那天起,她就有这种心理准备了,怕人家的口水,她也不会答应赖祁俊。 回到家里,那人果然还没有醒。 安宜也不管他,径直走进厨房里开始做菜。 外面,好端端地开始刮风下雨,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越来越大,赖祁俊的眉头轻皱,终于从梦中醒来。房间里,没有点灯,窗帘又被安宜拉上了,此刻是昏暗的一片。他坐起来,昨夜一夜未眠,白天来补觉到底是不一样的。睡了一下,头涨涨的,还有些疼,他不自觉地伸手抚上额角,听得有声音自外头传来。他缓缓起了身,行至门口,听见那声音是从厨房传来的。 走过去,很快就看见了在厨房里忙着炒菜的安宜。 赖祁俊站住了脚步,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不知为何,心里像是微微一动。有那么一个瞬间,他像是感受到了家庭的气息。下班回来,有个人为他准备好饭菜等他来吃。 因为母亲的关系,这种想法,他以前甚至都从来没有过。因为他从来不稀罕这种平淡的家庭生活,在他的眼里,任何女人都是虚伪的。 可是,今天倒是奇怪了,这样远远地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安宜,他的内心居然会起了波澜。看着这样的场面,他竟会觉得高兴。 阵阵香味从厨房里飘出来,他的眉头微皱,胃有些不舒服,因为工作的原因,很多时候饮食不规律才引起的。他倒是很想亲口尝尝安宜的手艺了,真看不出,她居然还会做菜。 安宜将菜从锅里盛起来,转身的时候看见站在门口的赖祁俊,她倒是吓了一跳,差点就将手中的菜摔在地上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尴尬地问:“醒了?” 赖祁俊“唔”了一声,回身在餐桌边坐下,安宜这才端了菜出来。桌上,早已经做好了三菜一汤,很简单,就是一顿家常便饭。可是赖祁俊却像是很渴望坐下来细细地享受这顿饭。 放下最后的菜,安宜有些局促地站在他身边:“我看你没有醒,所以……”所以什么?安宜心下一阵吃紧,又回过神来。该死的,她有什么好和他解释的?这顿饭,也不是为他准备的。她自己也是人,也是好吃饭的! 赖祁俊像是没有听见她说的话,胃里突然一阵抽痛,他不自觉地伸手按住胃部,眉头皱得很深了。 安宜发现了他的异样,突然又想起冷非竞曾经说生意人的胃都不太好的话。那次恰好她给他下了药,还叫他吐得昏天暗地的。本能地上前,欠身问:“胃痛?”家里没有人有胃病,药箱里也没准备胃药,安宜倒是一时间发了愁。 见她算是关心自己,赖祁俊的心情却是好起来,摇了头说:“没什么要紧的,一会儿就好。”他的胃病不算严重,每次都是疼了会儿就会散去。 听他这样说,安宜也只能转了口:“那……先吃饭。” “好。”他极快地应着。 安宜转身,去厨房帮他盛了饭出来,又将筷子摆在他的面前。赖祁俊看她在他对面坐下了,才笑着拿起了筷子。在赖公馆,每次他胃不舒服,佣人都会准备了粥给他,是不会让他吃饭的,不过面对安宜,他倒是没那么多讲究了。吃了口菜,他有些惊讶地抬头看了眼对面的安宜,看她做菜的时候有模有样的,没想到味道还真的是不错。 安宜看他吃得高兴,也不问他好不好吃,只顾着低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吃饭的时候,他像是突然变得温柔起来,不过对于这种阴晴不定的人,安宜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他带着她出去羞辱她,还将她丢给那些无赖的事情,她一直都记着。还有那天他来这里,强行占有了她,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告诉她,面前这个此刻温柔的男人不过是披着羊皮的狼。 这样想着,心下却是又恨起来。 安宜啊安宜,你可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痛! 在心里提醒着自己,狠狠地扒了口饭。 这一晚饭,赖祁俊吃得很慢。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厅内很安静,不过这种感觉却是极好的。 赖祁俊潜意识里,有些喜欢,说不出为什么,就是喜欢。 看他放下了筷子,安宜已经飞快地起身收拾,然后进了厨房。她像是有些刻意避开面前的男人,不想面对他。不知道为什么,面对这样温柔安静的赖祁俊,会给安宜一种错觉,觉得面前的这个男人其实也没那么坏。可是,他分明就是那么坏! 咬着牙,在心里告诉自己,千万不能被他的外表给蒙蔽了。 下着雨的天空,这个时候突然一个响雷,安宜大吃了一惊,手中一颤,盆子“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不自觉地惊呼了一声,外头的男人闻声进来:“怎么回事?” “哦,没事!”忙蹲下身欲见,赖祁俊的步子飞快,一下子拦住了她:“我来。”这种事太危险了,上次还看见她的手指受过伤,估计也是为了捡碎片造成的。 安宜呆呆地看着蹲在她面前的赖祁俊,一下子忘记了思考。 她不敢相信一直高高在上的赖祁俊居然会蹲下他高贵的身体帮她捡碎片? 畚箕就搁在一侧,赖祁俊将碎片都装进去。安宜见他欲起身的时候,突然又弯下腰去。她吃了一惊,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他:“赖祁俊!” 他精致的五官都拧起来了,胃里的绞痛没有停止,还一波波地袭来。该死的,他以前胃不舒服都是喝粥的,难道他还真就变得那样脆弱了不成? 安宜扶了他去沙发上坐下,解下了身上的围裙说:“我去给你买药。”看他痛成这样,她终究是于心不忍了。 才转了身,手腕被他抓住:“不必。”不过是小病而已,外面刮风下雨的,还叫她连夜出去买药,会叫他觉得很丢脸。 “赖祁俊!”她有些生气地看着他,皱眉说,“有本事不要生病!”生病了还在她面前晃悠,他是在考验她的铁石心肠吗?好,他赢了,她终究就不是那样的人!有些生气,为什么每一次,她在他面前都会输得很惨? 见她还是要走,赖祁俊蓦地站了起来,开口说:“说了不必买,安宜你耳朵有问题?” 这人…… 他倒是生气了? “嗯……”他再次低下头。 安宜突然好笑起来:“是怕欠我人情?”一定是在,现在她是他的契约情人,她事事都要听他的,所以他不想欠她人情。 赖祁俊没想到她会这样认为,听她说了出来,他却也不想否认,低哼一声问:“是又怎么样?” Chapter47 偷走他的心 安宜的眼眸撑大,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他还真好意思,居然能说得这样理直气壮! 更加生气了,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好啊,她其实还懒得去管他!外面还下着雨呢,他以为她喜欢出去吗?药店离她住的地方又不近! 深吸了口气才开口:“不早了,你可以回去了。” 逐客令下得无情,赖祁俊抬眸看了她一眼,倒是一屁股又坐下去,他只是现在还不想回去。安宜见他这样,也不说话,转身继续收拾厨房里的东西。 赖祁俊看着她走进厨房,心里不悦。明明该生气的是他,她倒是生气了?不让她出去,不就是因为外面下着雨,又天黑了吗?她倒是好,只知道误会他! 咬着牙,她是从来就没相信过他。觉得他说什么都是假的,他做什么都是别有居心的。 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沙发上,赖祁俊其实不知道她究竟为什么会这么看他。不过骄傲如他,安宜不说,他是绝对不会主动开口问的。 气得不行,胃痛得似乎越来越厉害了,他用力抵着胃部,脊背靠在沙发上,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也不知道今天是怎么了,从没有哪一天这么疼过。 安宜收拾完了一切出来的时候,见他还是一动不动地坐着,手依旧抵在胃部。原本是想走开的,可是看见他这样,步子终究有些迟缓。想了想,转身去了阳阳的房间。 赖祁俊听到脚步声,不免回头看了一眼,见安宜径直走开,他的脸色更加难看。这要是放在以往,在别的女人身上,他一定就气得暴跳如雷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安宜对他这样,他心里更多的还是难过。他想他真是疯了! 安宜在阳阳的房间里找到了热水袋,紧绷的神色一阵舒缓。突然,听见外头“砰”的一声,她吃了一惊,慌张冲出去,见原本坐在沙发上的赖祁俊已经不见了,整个房间都空荡荡的。那被他狠狠甩上的门却似乎还有着回音传来。安宜本能地低头看了眼手中的热水袋,心里有些伤感。 那一刻,她竟是有种疑惑的错觉,他们两个就像是一只在错过一些东西。所以,才不可能在一起。所以,才不适合。 她有想过追出去,明明刚才还催着他回去,不过现在,想着他胃痛着,外头还下着雨,竟是有些不忍心。不过,那个想法在脑中一闪而过,她依旧没有打开门出去,而是转身,打开了窗户,怔怔地看着下面的人影出去。 赖祁俊出来的时候也没有带伞,好在车子停得不远,他冒雨过去,坐进车里。将车子发起来,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楼道里,一如既往的安静。他随即苦笑一阵,到底还在奢望什么呢?她不过是他的契约情人,又怎么会真的关心他? 一脚油门下去,车子“轰”的一声开出去。 安宜看着那车子的尾灯越来越远,有雨点从窗外打进来,在她的脸上,感觉出了冰凉的味道。她无奈一笑,伸手拉紧了窗户。 赖祁俊回到赖公馆的时候,看见唐雅萱的车子也在,他有些吃惊,进去,见轩轩和她在沙发上聊得开心,见他进去,轩轩甜甜地叫“爹地”。bertha恰好切了水果出来,见赖祁俊沾着一身的湿气,忙放下了水果取了毛巾给他擦拭,一面问:“少爷去了哪里?” 赖祁俊睨视了她一眼,bertha一怔,这才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 唐雅萱已经起了身,解释着:“我去取车的时候才想起,一条手臂不太好开车,正好遇见bertha,也没有办法,她只能先将我的车开来这里,将轩轩安顿好了,再送我回去。倒是不想,赖总先回来了。” 赖祁俊这才想起她的手臂还是因为自己受的伤,而她的车子那晚上也是被随便停在路边,此刻听她说得也有道理,便开口说:“时间不早了,bertha送唐小姐回去。” 唐雅萱还以为她这样说了,赖祁俊会说他送她回去的话,却不想,他竟是这样说了一句。唐雅萱不免有些尴尬,朝bertha看了一眼,轩轩突然开口说:“爹地,让雅轩阿姨留下来陪轩轩玩嘛,轩轩喜欢雅轩阿姨!”他扑过去,抱住了唐雅萱的手臂。 唐雅萱朝轩轩看了一眼,心底有了一丝得意。 赖祁俊皱了眉,唐雅萱回头朝轩轩说:“轩轩乖,阿姨会再来看你的哦。”她伸手摸摸他的头。 bertha在一侧冷冷地看着,她又突然想起安宜,随即,是深吸了口气。罢了,比起安宜,于她来说还是唐雅萱好控制一些。回头,才欲开口,见赖祁俊的脸色难看得很。她像是猛地想起什么,忙上前:“少爷哪里不舒服吗?”看他的样子,莫非是病了? 赖祁俊却不说话,而是怔怔地看着轩轩。轩轩也只在他的面前说过安宜的好话,如今却是说唐雅萱好,这倒是让他觉得有些奇怪。 从安宜家里回来,路上胃痛稍微缓和了一下,此刻却又是痛起来。他不自觉地抬手按住了胃部,倒是唐雅萱立马站了起来,忧心地说:“胃不舒服?”这件事她还听bertha和她说过的。 bertha这才想起来,忙转身去拿药。 赖祁俊却说:“不必了,我自己会去拿,你送唐小姐回去。” bertha一阵尴尬,回头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见他已经径直过来,拉了轩轩上楼。与唐雅萱对视一眼,听唐雅萱笑着说:“那赖总好好休息,我先走了。”她很识相,不会惹得他不开心。 bertha无奈,也只能应了。 回到房内,赖祁俊找了药出来,轩轩坐在床边看着他,皱眉问:“爹地生病了吗?” “没有。”他淡淡地说着,吃了药上前,坐在他面前,“为什么说喜欢雅轩阿姨。” 轩轩怔了下,随即笑着说:“雅轩阿姨对我很好啊,会和我说笑话。爹地,我喜欢她。”他握住了赖祁俊的手,期盼的看着他。 赖祁俊略皱了眉看着他:“之前不是说喜欢安宜?” 听他提及安宜,轩轩的小脸有些不高兴,那个阿姨也很好,可是…… 他低着头,半晌,才说:“那也是阳阳的妈咪,就不会是我一个人的。”他再怎么样,那终究是别人的妈咪,不是他的。可是雅轩阿姨不一样,雅轩阿姨说,只会疼爱他一个。那雅轩阿姨就是他一个人的,谁也抢不走。 赖祁俊被想到儿子会说这种话,一时间愣住了。 他不相信任何女人,所以也从没想过母爱对轩轩来说算什么。可是此刻,他却从轩轩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强烈希望有个妈咪的愿望。他的心头一颤,突然觉得这些年亏待了儿子。 “爹地好不好嘛?”他摇晃着他的手臂撒起娇来。 赖祁俊抿着唇不说话,对于唐雅萱,他不是很熟。他们之前,不过是客户与经理之间的某种商业化的关系,他从来没想过别的。甚至是,轩轩什么时候对她有好感他也一无所知。在他的潜意识里,也许是有那么一个人,占据了他心房的一角。但,却绝对不会是唐雅萱。 是安宜吗? 在心里缓声问着,拳头不自觉地握紧,那个答案,他却不想去揭晓。 “爹地,小朋友们都有妈咪,我也想有个妈咪。我也想妈咪能给我买好看的衣服,还给我讲笑话讲故事,爹地,好不好?”他的眼睛红红的,很是期待地看着赖祁俊。 孩子总是想的很简单,只要几件好看的衣服,几个笑话故事就可以偷走他的心。可是赖祁俊到底不是孩子了,轩轩的话,他没有应,也没有回绝。也许只是那一刻,不想伤了孩子的心。 哄了他回房去睡觉,他行至床前拉开了窗帘,院中那辆跑车还安静地停在一侧。唐雅萱的手臂手上不能开车,这车子怕是要在赖公馆停上好长的一段日子了。那么唐雅萱还是有机会来,轩轩会越来越喜欢她。 想到此,他也不知道怎么的,打了电话给安宜。 安宜才要睡下,看见赖祁俊打电话来,她吃了一惊,没有迟疑地接了,原本想问问他到家顺利吗,可是话至喉咙口,却是又咽了下去。赖祁俊听她没有说话,径直开了口:“以后有空,来赖公馆。” 突然来了这么一句命令式的口吻,安宜吃了一惊,反问着:“为什么?” 这边,迟疑了片刻,才说:“陪轩轩。” 安宜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马上拒绝。 “你是我的女人。”他立马开了口。 安宜说的理智气壮:“情人都是住在外面的,没有叫情人去家里的道理。”她是答应了做他的情人,可没答应去他家里也是情人该有的义务。 赖祁俊一阵气结,不过他还是忍住了那口气:“你不是也很喜欢轩轩?”他似乎不怎么喜欢轩轩喜欢上唐雅萱呢。 安宜一愣,随即冷声说:“喜欢归喜欢,我也有自己的儿子。” “你是说,你不会当轩轩是你的儿子?” 他的话,说得安宜越发地弄不清楚了,一咬牙,就说:“你真会开玩笑,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 Chapter48 他想要她 “你真会开玩笑,那是你的儿子,不是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说出来,安宜自己也是一怔。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天知道其实她不是这个意思。轩轩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也喜欢他,只是……也不知道怎么就这样说了。 赖祁俊的脸色变得越发地难看,她说的倒是实话,只不过太过伤人。 安宜迟疑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一句,那边的电话被人狠狠地掐断了。她愣住了,随即苦笑,也不必解释了,反正她是真的不想去赖公馆。别说阳阳知道了会不高兴,bertha一定又会威胁她,这些,都是她所不能承受的。 赖祁俊狠狠地将手机摔在床上,扶着窗框的手越来越用力,他气得牙齿咬得咯咯响,那个女人,还真是不知好歹!不过是要她有空来陪陪轩轩,又不是要她和自己的孩子断了! “咝——” 皱眉退了半步,跌坐在床边宽大的椅子上。他的眉头紧锁,吃了药,胃痛却丝毫没有缓和下去,还是一阵阵地疼。心里还是气,到底为什么气,他却又像是一下子说不上来。 bertha回来的时候,见他还呆坐着,脸色不比她走的时候好。她上前将热牛奶放在他身边,又将热水袋递给他,小声说:“少爷先捂着,感觉会好点。” 赖祁俊看了她一眼,没有伸手去接,只问:“人送回去了?” “是。”bertha应着,只能将牛奶递给他,“要不要我叫医生来看看?”他的胃是有些不好,可也没有哪次痛了这么久的,她出去送唐雅萱回来都一个多小时了,药也吃的,怎么还会痛?她心里倒是担心起来。 赖祁俊喝了口牛奶,很烫口,他也没有吐出来。咽了下去,才说:“你出去吧。”那件事后,他与她几乎没有过多的话,每次bertha也很识趣地不多说一句话,就怕惹他生气。 这一次,bertha却没有起身离开,迟疑了片刻,才说:“少爷,小少爷很喜欢唐小姐……”这句话,略带着试探性,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悄悄地看了赖祁俊一眼,仔细地关注着他脸上的变化。 他抬眸看了她一眼,开口:“你也这么说?” 一句话,叫bertha知道一定是轩轩在他面前说过了。她只能点头:“我……我从没见过小少爷这么开心的。” 将手中的牛奶放下了,他起了身,音色不悦:“难道之前五年他一直不开心?” bertha吃了一惊,忙摇头:“不,我不是这样意思。只是……只是小少爷说唐小姐给了他有妈咪的感觉……”拿着热水袋的手不自觉地握紧,bertha咬着唇,天知道她也不想说这些话。她怎么会想要亲手将赖祁俊推给别的女人?只是,她现在也没了办法了。如果唐雅萱来了,不会赶走她,五年前的那个秘密,也会一直守下去。可是安宜不一样,万一五年前的那个秘密被发现,她还想待在赖祁俊的身边吗?想都别想! 见赖祁俊不说话,bertha又鼓起勇气说:“不如少爷就让唐小姐时常来陪陪小少爷吧,我也看他挺高兴的。” bertha的话,叫赖祁俊突然想起刚才给安宜打的那通电话。叫安宜来,好想还委屈了轩轩似的。赖祁俊心里还有着气,他的儿子,又何必这样委屈?安宜不想来,自然有人想着要来! 双眼一合,到底开了口:“那就这么办。” 他同意了,于bertha来说却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此刻的心情很矛盾,不希望安宜和赖祁俊扯上更多的关系,也不是很希望唐雅萱接近赖祁俊。哎,心里叹息着,但是两相权衡,也还是唐雅萱好一点。 第二天轩轩得知了这个消息,高兴得不行。 赖公馆的大厅内,bertha与唐雅萱坐在沙发上喝茶。唐雅萱笑着看了她一眼,开口说:“这样做就对了嘛,你我练手,还怕强不过安宜吗?要知道,轩轩可是我的儿子,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至于你,自然也会是赖公馆的半个女主人。” bertha的目光一直低低地看着杯中的翻滚着的茶叶不发一言,其实对她来说,没有安宜,没有唐雅萱才是最好的。不过这些话,她如今当然不会蠢到会在唐雅萱的面前说出来。 傍晚赖祁俊回来,见轩轩在厅里玩得开心,他也不说话,径直去了书房。马上有佣人跟着进来,将手中的牛奶搁下,开口说:“少爷,唐小姐说,胃不好,是要好好养的。” 晚上,居然也是唐雅萱亲自下厨做的菜。赖祁俊吃了几口,手艺不错,可他总觉得还是没有安宜做的那顿饭好吃。此刻的桌上,山珍海味,他竟还是觉得那几样普通的家常菜来的开胃。 唐雅萱悄悄看了看赖祁俊,抿着唇笑,这样的感觉,真的挺好的,不是吗?他不会拒绝她的关心,不会拒绝她做的饭菜,日后的事,也不过是个时间问题。 …… 安宜从公司回家的时候,在门口,看见冷非竞。她怔了下,一边掏钥匙一边说:“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来了,还在外面等。 冷非竞跟着她进去,关上了门说:“我来是为了……为了……”该死的,原本来的时候就想了很多,可是真的面对安宜,他竟又是说不出话来了。 安宜转了身,狐疑地看着他:“什么?” 咬咬牙,他终是开口:“你和赖祁俊的事,我不会管,我只想问问你,这样真的开心吗?”赖祁俊似乎对安宜有意思,但是,那种感觉又不像是真的,他总觉得赖祁俊这个人的感情有些虚无缥缈。安宜不是傻子,为什么还要卷入其中? 安宜没想到他会来问这个,一时间怔住了,半晌,才开口:“我很好,冷医生不必担心。对了,这件事,也不要让欧泽知道。” 点着头,其实冷非竞想,欧泽要是知道她和赖祁俊在一起,也许该会觉得高兴吧。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说你是赖祁俊的情人。” “那是事实。”她已经接受了,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冷非竞的眉头一皱:“你要阳阳怎么办?” 想起阳阳,安宜的脸色微变,随即说:“他不会知道的。” “可他总有明白事理的一天!”冷非竞的声音有些高,阳阳现在是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但是以后总会知道的,到那一天,又叫他怎么想安宜? 安宜咬着唇,脸色惨白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是不能告诉冷非竞,她是做了阳阳亲生父亲的情人,呵,其实说起来还真是挺可笑的,不是吗? 不自觉地深吸了口气,走一步算一步吧,后面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她潜意识里期盼着欧泽能回来,他回来了,还能给她想想办法,毕竟欧泽知道她与赖祁俊之间的关系。 “安宜?”见她不说话,冷非竞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蓦地回了神,她看似尴尬地一笑:“日后的事,再说吧。冷医生,谢谢你。”她转了身过去倒水。 冷非竞跟着上去,声音有些低沉:“你和我说谢谢干什么?欧泽托我照顾你们母子,我一定会做到。我只怕……怕做得不够!” “喝水。”将杯子递给他,安宜笑了笑,“欧泽不会怪你的。”他会知道他已经尽力,但是很多事,并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 冷非竞接过了杯子却没有喝水,他的嘴唇动了动,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只是觉得,就算欧泽不怪他,他也会怪自己的! 心跳得快起来,他也不知道究竟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 这样的日子,连续过了两个多月。自从那天晚上走后,赖祁俊几乎不太来安宜住的地方,她倒是也清净了不少。这天晚上,安宜才洗了澡出来,便听见门铃响起来。她迟疑了下,过去开门,见赖祁俊倚在门口怔怔地看着她。安宜吃了一惊,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 此刻浴袍裹身的她,发丝还滴着水,看起来越发地妩媚妖娆。赖祁俊大步进去,俯身吻下去。告诉自己既然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喜欢他不在乎他,也不喜欢轩轩,那他就不要来找她。可是,两个多月了,他不找她,她果然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可是他忍不住了,他心里会想她念她,他自己也很恨这种感觉,可还是忍不住来了。 “唔……”安宜惊恐地撑大了眼睛看着他。 门已经被他反手关上了,他抱着她身体的手有些用力,像是要狠狠地将她揉碎进他的身体里。两个多月的思念,在这一刻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他想要她! 这个念头,一路地想过,终于在看见她出来开门的时候再也抑制不住地迸发出来了。 Chapter49 爱爱 他的问,缱倦缠绵,舌尖儿恰到好处地勾起了她浑身的敏感,安宜的身体有些颤抖,抓着他衣服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突然,只觉得身子一轻,赖祁俊将她横抱了起来,大步朝卧室走去。 她这才有些惊慌地拉着他:“赖祁俊!” 他不理会她,径直将她放上床,颀长的身躯已经压下去,覆盖在她的身上。低头咬住了她娇脆欲滴的红唇,愤愤地开口:“竟然真的一个电话都不打给我,安宜,难道我在你心里真的一点分量也没有?”更加地用力,他咬得她好痛。 安宜皱着眉,却是没有叫痛,直愣愣地看着他,没想到他进来的第一句话,说的竟是这个? 他会在乎她心里有没有他吗?他一向都是那么霸道的人,只要是他想要得到的,他会不择一切手段去得到她。他会真的在乎她内心的真实想法吗? 身上的浴巾早已被他扯落在地上,女人雪白美好的胴体完美地呈现在眼前。赖祁俊心头一震,低头亲吻着她的削肩。该死的,他看似一直在赢,可是只有他自己最是清楚,他根本就是输了,而且输得尤其的惨。 两个多月,她可以对他视而不见,可是他始终不能! 这个女人,一次又一次地挑战他的底线,可是他竟一次又一次地轻饶了她。赖祁俊,你到底是怎么了? 底下的人,再不像上一次那样拼命地反抗他,而是乖戾地不像话。一动不动地躺着,仿佛在她身上即将要发生的一切与她无关似的。 这叫赖祁俊心里有些不悦,薄唇离开她的身子,直直地看着她,嘶哑着声音开口:“安宜,来吻我。” 安宜怔怔地看着他,她感觉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是一个玩具,因为不属于他,所以他才会那么渴望地想要拥有。她没有主动去吻他,看了片刻,才开口:“既然我不是最会讨你欢喜的人,又何必还要来。” “安宜!” 看着他的眉头竖起来,她不惧,反而是笑了:“想必唐小姐比我要有趣的多了,你天天和她腻在一起,现在觉得烦了,又要换换新口味?”她也是和阳阳打电话的时候听阳阳说唐雅萱这段时间都在赖公馆,说是陪轩轩,但是她知道,要是没有赖祁俊的首肯,任何一个女人都不可能肆意进出赖公馆的。看起来,他对那个唐雅萱还真是不一般。 赖祁俊被她的话说得一愣,随即皱眉问:“怎么,吃醋了?” 安宜嗤笑着:“怎么会?你喜欢唐小姐,不来我这里,我高兴都来不及!”她只想要平静的生活,可是面前的这个男人显然不打算给她。她无可奈何又能怎么样,还不许她开口说说吗? 赖祁俊却被她的话说得生气了,他是因为想她了,才忍不住眼巴巴地来看她。她倒是好,开口闭口不希望他来,反倒是希望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握着她双肩的手用了力,他的声音低沉了下去:“安宜,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是啊,为什么每次都这样,生气过后,最先妥协的永远是他! 安宜不说话,别开脸不去看着他。 赖祁俊低吼一声,身体完全地覆盖上去,下身的欲望早已经苏醒,那炙热贲张得有些难受,他贴上她平坦的小腹,额间是涔涔的汗。 “宜儿,说你想要。”他的声音忽而蛊惑起来,大掌轻轻摩挲着她赤裸的身躯,指尖微微拨动着,试图挑起她的欲望。 安宜浑身一颤战栗,难耐的感觉似乎就要破题而出,床单早已让她的手抓得皱乱不堪。他看着她渐渐红润的双颊,那一刻,心头的怒意到底是散去了些许,她嘴上可以拒绝,可是她身体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 时光像是又回到了他第一次在她房间吻她的时候,她对他的主动,还有那种想要给他的冲动。 衣服一件件地褪去,他的身体比她还要烫,底下的炙热已经涨得又有些痛,可是这一次,他却没有像上一次那样径直就进入她的身体。 那次,他也是气疯了,她抛下他自顾离开会所,还让他逮到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他什么也无法去想,只想着要狠狠地惩罚她。而现在,他却是想要怜惜她,怕没有任何前奏的进入,会叫她痛得承受不住。 两个多月不见,对他还真是一种折磨,他发现他越来越想她,竟是想要怜惜她。 大掌,从她的脸颊缓缓抚下,她的丰盈,她的小腹,接着,落在她大腿的内侧,轻轻地来回摩挲。 安宜浑身都紧绷了起来,慌忙抓住了他的手臂,喘着气叫:“赖祁俊!” 他低低一笑,凝视着她,开口:“放松。” 她心里紧张得不行,上一次,是他狠狠地强占了她。她除了痛,什么都感觉不到。五年前,他要她怀上阳阳的时候,也这样。可是这一次,他竟没有那么急着攻入,而是一步步地爱抚她的身躯。 咬着唇,好难受,难受得说不出来。男人滚烫的坚挺抵在她的小腹,安宜不自觉地扭动着身躯,赖祁俊忍不住笑出来。在安宜这里,他是难道笑的,每一次,两个人说不上三两句话就开始争锋相对,每一次,安宜都有本事叫他气得胃痛。 他俯身吻上她的鼻尖儿,声音嘶哑,似是强忍着什么:“别乱动。”他那里已经肿胀得开始痛,她再乱动,他就要忍不住了。 安宜虽然已经是一个孩子的母亲,可是对男女之间的事,却并没有赖祁俊的万分之一那么透彻。他是情场老手,几个动作就已经让安宜难耐不已。还是和那次一样,她的指甲已经嵌入他的皮肤里,羞涩地抬眸看着面前这张英俊的脸。 这个男人,是她生平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是他将她从女孩变成女人,是他让她尝到了做母亲的快乐,可是也是他带给她那么多的痛苦和为难。 他的大掌缓缓移至她的腰际,用膝盖分开了她修长白皙的双腿,他的身体略一移动,下身的坚挺对准了那私密的入口。 安宜的眼睛略略撑大,所有的思绪都被一下子抽回,她失声叫他:“赖祁俊……” “嗯,放松。”听得出,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已经忍得很辛苦了,从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他这样,迫切地想要要她,却又担心她太痛而细细地爱抚着她。也从没有哪个女人能叫他心甘情愿地忍得那么辛苦,喘着气看着底下惊恐的女人,他俯下身去,吻住了她的双唇。 下身一个有力的挺进,深深地如此她的身体。 之前准备了那么久,这一次,并不叫安宜觉得有任何的痛,只是有东西突然进入自己的身体,叫她觉得有一丝不适,喉间轻轻地嘤咛了一声。 他要她已经不止一次两次,可是从未有今天这样真实的感觉到他进入了自己的身体。安宜的眼眸微微撑了撑,感觉到他在自己的身体里缓缓地律动起来。 房间里,一时间溢满了一种暧昧的气息。两个人都喘着粗气,赖祁俊更是汗流不止,一次又一次,想要进入她的身体更深处。 “嗯……啊……啊……” 安宜再是抵制不住,咬着唇轻声叫出来,体内的冲击越来越频繁,她的双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肩膀。 也不知道持续了多久,赖祁俊才缓缓地停下了动作,却依旧没有从她的身体里退出来,就这样趴在她的身上喘气休息。她的紧窒还用力地包裹着他的硕大的坚挺,有些本能地紧了紧。赖祁俊的眉头轻皱,凝视着她,声音蛊惑:“别夹那么紧。”她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一次又一次叫他忍不住。 安宜有些慌张地看着他,见他额头上的汗流下来,低落在她的胸前,她有些本能地动了动。赖祁俊低吼一声,到底是再忍不住,再次缓缓地动起来。 两个月不见,此刻竟是如胶似漆,一时间再也分不开。 欢爱过后,两个人都大汗淋漓地枕在床上,他有力地双臂将她圈在怀中,低头吻上她的唇。 “宜儿,说爱我。”他的声音低低的,安宜却是那一刻,像是一下子又从幻想中回到现实。她不过是他的情人而已,他却还妄想她会爱上他吗? 安宜心下觉得有些好笑,伸手推开了他。 “安宜!”他拉住了她的手臂,安宜伸手将被单扯过,盖在他的身上,开口说:“我先去洗澡。” 走进浴室,关上了门,水开到最大,浑身上下都冲洗了一遍。也不知为什么,尽管今天的赖祁俊很温柔,安宜却觉得小腹有些坠坠的痛,她深吸了口气,也没有想其他,只将自己洗干净。出去的时候,见他已经穿好了衣服,此刻再看安宜,赖祁俊只觉得她又对他冰冷了起来。难道,真的像她自己说的,她不过是他的契约情人,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别的感情吗? 可是,他心里不甘心。 上前,贴近她的身躯,她抬手推住了他的胸膛,轻声说:“我累了。” 赖祁俊一怔,难道在她眼里,他来找她,除了上床就没别的什么事吗? “安宜!”咬着牙叫她。她却不以为然地抬眸:“还有什么事?” “给我过来!”他用力将她拉过去,安宜猝不及防地撞上他的胸膛,也不知怎的,小腹突然一阵难忍的痛传来,她哼了声,不自觉地蹲下身去。 Chapter50 怀孕 也不现在的怎么的,就是突然好痛。安宜蹲下去,一手紧紧地捂住小腹忍不住呻吟出来。 “安宜!”赖祁俊忙跟着她半蹲下身,见她的脸色煞白,额头已是涔涔的汗,他忙急着问,“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呢。 安宜咬着牙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去洗澡的时候也只是隐隐作痛,此刻竟是厉害起来。 “好痛……我好痛……”伸手,不自觉得扯住了赖祁俊的衣角,她的手有些颤抖。 “哪里痛?”他只觉得她的手都瞬间冰凉了下去,整张脸仿佛比刚才更惨白了,心下一沉,他俯身将她横抱起来,一咬牙,匆匆转身朝外头走去。 怀中的人一手紧紧地抓着赖祁俊的衣服,一手按着小腹,像是承受着巨大的痛楚。赖祁俊的心突然提起来,略低下头,贴着她的脸,小声安慰着:“别怕,没事的,没事的。”他的心也跟着“砰砰砰”的跳起来,脚下的步子越来越快。 车子已最快的速度开去了医院,也来不及找车位停下,只将车子胡乱停放在医院门口。保安正要上来劝说,见赖祁俊疯了似的抱了安宜出去,一边大叫着:“闪开!医生!医生!”后面的保安见了,怔了怔,等反应过来,面前的人早已经不见,他看了看那辆车子,只能无奈地摇摇头。虽然是没看清刚才进去的人是谁,不过能开得起这种好车的人,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医生和护士都冲出来,赖祁俊小心地将安宜放上推床,医生皱眉问:“怎么了?” 赖祁俊狠狠地反问:“你是医生你来问我怎么了?” 那医生一脸尴尬,他要知道原因必须先检查,他只是以为赖祁俊知道,你就方便问一下而已。此刻,安宜已经被推入病房,护士忙拦下了他:“先生请留步。”她见他情绪很激动,也担心跟着进去之后再出些状况。 面前的门被关上,赖祁俊喘着气,整张脸也苍白不堪。 不一会儿,出来一个护士,也不看赖祁俊,匆匆往另一侧去了。 此刻的冷非竞正靠在床上打盹儿,突然听见有人敲门的声音,他有些不耐烦地问了句“谁”。因为他的特例,基本是不会有病人来找他的,当初也说好,他来盛泽医院,不过是增加医院的知名度,至于他想做什么,还是很随便的。要不是欧泽去了m国,他根本就不会呆在医院里。 进来的是一个小护士,她低着头说:“冷主任,安小姐在医院里。”他们都知道冷非竞和安宜认识,还是来告知一声比较好。 旋转着的笔“啪”的一声落下了,冷非竞的眼眸一撑,脱口问:“你说谁?” “安宜,安小姐啊。”护士以为他不相信,又重复了一边。 话音才落,面前的男人已经霍地起了身,一面套上外衣,一面问:“她怎么了?” 护士见他已经抬步出去,也只能跟上,皱眉说:“还不知道呢,可能她肚子痛得厉害。哦……是赖总送她来的。” 脚步微微一个停滞,冷非竞不可置信地看了护士一眼,赖祁俊来了?随即,步子越发地快了,赖祁俊他到底对安宜做了什么? ………… 赖祁俊焦急地等在病房外,已经好久了,里头一点动静也没有,他真是恨不得径直冲进去了。这个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掏出来看了看,是家里的座机。他迟疑了下,终是转身走到外头接起来。 那边传来轩轩稚嫩的声音:“爹地,你在哪里啊?” “怎么了?”有些奇怪,一般轩轩是不会主动给他打电话,也不会问他在哪里之类的话。 轩轩笑着说:“雅轩阿姨教我画画哦,我画了很多想给你看。” 不自觉地朝身后看了一眼,赖祁俊才开口:“爹地现在有事,你放着,等爹地回来就看。” “爹地你现在还不回家吗?”孩子的声音听着有些失落。 赖祁俊深吸了口气,哄着他:“乖,你要听话。”安宜出了事,他现在心里乱的很,根本没有别的心思去想。 …… 病房里,医生和护士给安宜做了一系列的检查,安宜躺在床上,觉得此刻小腹的疼痛比先前好了许多了。 “医生,我怎么了?”她的身体一向很好,从没有这样突然无谓的痛过,她心里也很紧张,万一自己出了什么事,叫阳阳可怎么办啊? 医生俯身过来,伸手按上安宜的腹部,轻轻用了力,开口问:“这里痛吗?” “嗯,有点。” “那这里?” “好痛……”她本能地想要坐起来,一侧的护士忙按住了她的身体,告诉她不要乱动。 面前的医生起了身,眉头紧锁着,安宜又欲问,见门被突然推开,她还以为进来的是赖祁俊,没想到竟是冷非竞。他见果真是安宜,大步上前来,抬眸看了一眼站在安宜病床前的医生,问:“张医师,怎么回事?” 张医师皱了眉,只说:“在等结果出来。”化验单还没拿到手,他就算心里有数,也不想乱说话,毕竟谁都知道,床上的女人是欧太太,可是欧泽已经在三个月前离开h市了。 冷非竞点了点头,径直走到安宜面前,低声问:“只能会突然腹痛?”他开始还以为是女人的月经引起的,可是此刻看张医师的反应,似乎也不像。 安宜勉强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他按着她不让她起来:“他托我照顾你,我当然要来。现在好点没?” “好多了,刚才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好痛。现在好了很多了。”刚才痛的时候,她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浑浑噩噩的,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医院。 对了,是赖祁俊送她来的。可是现在赖祁俊倒是不见了。想着,不免想笑,她不是巴不得他不要纠缠着她吗?眼不见为净! 冷非竞见她的脸色惨白,还是不放心,回头朝张医师说:“不然,留院观察一天看看?” 张医师才要开口,门外传来敲门声。 刚才取了血样去化验的护士回来了,她的脸色有些奇怪,甚至是看安宜的眼神还带着一丝鄙夷。化验单终是传到了医生的手上,他看了一眼,脸色也没有多大的变化,毕竟这个结果是他一早就已经知道了,看化验单,不过是确保万无一失。 冷非竞急着过去看了一眼,只是一眼,他的脸色骤然一变,猛地回头看着安宜。 安宜被他的神情吓到了,动了动唇,竟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张医师欲开口,却听冷非竞说:“你们都先出去,我和她说几句话。” 众人知道他们关系非同一般,此刻也不好说话。见他们出去,冷非竞又嘱咐了一句:“张医师,这件事还请暂且保密,谁也不能说。”见面前的人点头,冷非竞才松了口气。 病房里,只剩下安宜与冷非竞两个人。冷非竞迟疑了下,才抬步上前。安宜有些惊慌地看着他,颤声问:“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我得了什么绝症?” 冷非竞紧皱着眉头,她果然还是不知道的。在她床边坐下,怔怔地看了片刻,他才开口:“孩子,是不是赖祁俊的?”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叫安宜蓦地怔住了。在冷非竞说“孩子”的时候,她首先反应过来的,是阳阳。慌乱摇了头:“你胡说什么!”有些情急着要起身,可是一动,小腹的那阵痛再次传来,叫她忍不住痛哼出声来。 冷非竞忙按住她的身体,皱眉说:“你还不知道吗?你怀孕了!” 蓦地,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半晌,才颤抖着双唇问:“你……你说什么?”一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这段时间,因为太多的事,她很累,心情也不好,所以那个来的一向不太准,她……她怎么就怀孕了呢? 猛地抓住了冷非竞的手,半笑着:“弄错了,一定是弄错了!” “安宜,你冷静点!”她分明笑着,可是冷非竞却知道那笑容有多苦涩,他心里也不好受,咬着牙说,“这件事不会弄错,我只问你,是不是他欺负了你?” 他一句“不会弄错”,似是叫安宜一下子失去了勇气。眼泪忍不住流出来,咬着唇,没有哭出声音。 看着她这样,冷非竞心里竟是难受得不行,猛地站了起来说:“那个混蛋,我去教训他!” “冷医生!”安宜慌忙抓住了他的手,摇着头,“不要……”就算去了,又怎么样?况且,她根本不想把这件事闹大,因为她有不得以要保护的秘密啊。 冷非竞的脸色依旧难看:“难道就由着他欺负你?”拳头狠狠地握紧,其实应该叫欧泽去警告了赖祁俊,说安宜是他的太太,可是,他心里却是清楚,欧泽喜欢的人是闻人暖。 心里纠结着,他有些恨,觉得自己怎么那么没用,答应了欧泽回来照顾他们母子,可是现在呢?他什么都没有做好! Chapter51 安宜,不要逼我 赖祁俊收起手机进去的时候,恰好看见医生和护士从安宜的病房里出来,他忙追着上去:“医生,她怎么样?” 张医师没想到赖祁俊还在,此刻听他问,他倒是怔了下。叫护士们先走,他站住了步子回身,脸上已经推起了笑:“赖总。” 在h市没人看见赖祁俊还不给他三分薄面的,张医师也不例外。 赖祁俊没有时间和他客套,又问了句:“安宜到底什么了?” 刚才出来的时候,冷非竞还交代了这件事不能说出去,可是对方是赖祁俊,那就另当别论了。张医师也不想等事情东窗事发的时候,赖祁俊来找自己的麻烦。 这样想着,他便开口说:“赖总,安小姐是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赖祁俊的脸色一变,怀孕,两个多月? 思绪,回到他带她去会所,后来她却中途和比的男人走了,他一气之下去她住的地方强占了她。今晚他要她的时候,是很小心的,怕她怀孕,也没有射在她的体内。而那一次,他气疯了,确实什么都没有顾及。医生说两个多月,那就一定是他的孩子! 那一刻,他的心情有些复杂。自从有了轩轩后,他甚至都没想到再要一个孩子,可是现在听说安宜怀了他的孩子,他心里却没有厌恶的感觉,反而隐隐地,有些高兴。 “那孩子呢?”赖祁俊这才回过神来。 “哦,孩子保住了,没什么事。”顿了下,张医师还好意地提醒他,“现在孩子还小,两三个月的时候是最容易出事的,如果想要这个孩子,这段时间最好……不好行房事。”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其实连张医师自己都觉得奇怪,明知道赖祁俊不是安宜的丈夫啊,他居然还在这里说这种事。 赖祁俊的脸色很难看,他要是知道安宜有了他的孩子,一定不会要她的。此刻,也不想逗留了,转了身,就朝安宜的病房走去。 …… “安宜……”冷非竞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只能嘶哑着声音叫了她的名字。 安宜的手有些颤抖,松开了抓着他的手,低声问:“孩子掉了吗?”她刚才痛得那么厉害,是不是就掉了? 冷非竞怔了下,却是摇头:“没有,你好好休息,会没事的。” 安宜睁大了眼睛看着冷非竞,脱口问:“你想我保住这个孩子?”她是为赖祁俊生过一个孩子,那是因为五年前她没有办法才签下的那生子协议。而现在呢?到底局势不一样了,她是欧泽的太太,自是赖祁俊的情人,而且,她也有孩子了。她不想以后在儿子面前,自己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冷非竞被她吼得怔住了,听她又问:“这件事,他知道吗?” 冷非竞摇头:“放心吧,现在还没有人知道。” 安宜像是松了口气,果断地开口:“那就不要告诉他,你帮我找人将孩子拿掉。”这段日子,所有的事情都出乎了她的意料。她已经记不清到底有多久没有下过这样果断而决绝的决定了。 冷非竞到底是一惊,才欲开口,听得身后的房门被人狠狠地踹开。安宜本能地抬眸朝房门口看去,见赖祁俊阴沉着脸站在门口,那扶着门框的手背早已是青筋爆出。 他听了张医师的话后兴冲冲地来看她,却不想在门口,居然听到她说要背着他拿掉孩子! 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地起伏着,双目几乎成了赤色,猛地冲上前去。冷非竞吓了一跳,本能的站起来拦住他:“赖祁俊!” “闪开!”他狠狠地将冷非竞推开。 安宜吓得不轻,怕他们在这里大打出手,咬着牙叫:“赖祁俊,你住手!” 他冷冷地笑:“怎么?心疼了?”他明知道不是因为这个,可是他心里有气,非说不可。 冷非竞拉住他,不让他上前靠近安宜,沉声问:“你到底想对她怎么样?” 冷睨着他开口:“轮不到你来管!” “你……” 安宜忙开口:“冷医生,你先出去。” 冷非竞不可置信地看了安宜一眼:“可是……” “你出去吧。”她怕冷非竞在这里,激怒了赖祁俊,他会做出更令人害怕的事情来。 万分不愿地出去了:“我就在外面,有事叫我。” 门被关上,赖祁俊直直地看着床上依旧脸色苍白的女人。良久良久,才问了句:“为什么?”他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是很渴望有一个他们的孩子的。这个意外的孩子,让他觉得很开心。 以前,他只是想要一个孩子来继承他的家产,却从未真的渴望过一个和谁的孩子。安宜,还的第一个。 此刻,看他的神色里,除了愤怒,更多的,竟是悲哀。 安宜的心头一颤,别开脸不去看他。 他大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悲痛地问:“这难道就不是你的孩子吗?”她说要打掉孩子,让他更确信地知道这个孩子就是他的骨肉。可是安宜,她居然能那么狠心! 她依旧没有看着他,只淡淡地说:“你从来没问过我是不是想要这个孩子,既然你说这也是我的孩子,他现在在我的肚子里,我有权决定他的去留!” 指尖一颤,心口竟是一阵剧痛,叫赖祁俊几乎站不稳身躯。本能地撑住了床前,他用力板过安宜的身子,咬着牙说:“你就这么恨我?”恨得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不要! 心里也难过起来,安宜只是怕,留着这个孩子,今后他们的牵扯不断,那他就会抢走阳阳。 深吸了口气,开口说:“是,我恨你。是不是我拿掉了孩子,你就也会恨我?然后,再不要和我往来。” 握着她双肩的大掌猛地收紧,他像是发了疯:“你休想!” 他很渴望他们的孩子,可是,如果因为她身体的原因,不要这个孩子,他可以接受。或者,她好好地和他说,她现下的情势所迫,他也能理解。可她现在说出的,那都叫什么话? 他不允许她拿掉孩子,绝对不允许! 安宜吃痛得皱了眉,看着面前几乎失控的赖祁俊,她的心头升起一抹悲凉,看着他说:“你就算管得了我一次,也管不了二次,他在我的肚子里,你还能一天24小时都监视着我吗?”她不想要孩子,这个孩子就一定留不住,相信赖祁俊心里也清楚。 这句话,说得赖祁俊心痛不已,她是铁了心不要他的孩子。 只因为,是他的孩子! 眸中迸出了火花,他直直地盯着底下的女人,吐字冰冷:“你要是敢杀死我的孩子,我会让欧泽的孩子陪葬!”两句话,他的声音并不大,却是犹如千斤重的锤子,狠狠地击打在安宜的胸口。 她不可置信地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 欧泽的孩子…… 她还能傻到不知道是谁吗? 他说的,是阳阳,是阳阳啊! 抓着床单的手忍不住颤抖起来,她多想悲愤地告诉他,阳阳根本就是他的儿子啊!可是,她不能说,她一定不能说。他心里也是恨她的,她要是让他知道阳阳的身世,那他们母子一定会分离的。她不要! 眼泪“簌簌”地从脸颊滑落下来,难受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赖祁俊的大掌轻轻落在她的尚且平坦的小腹,轻声开口:“给我乖乖地安胎,不要做傻事,你懂的。” 浑身颤抖不已,刚消下去的痛再次席卷上来,安宜咬下唇,忍不住痛哼出来。 赖祁俊的神色一变,回头大叫着:“医生!” 冷非竞猛地推开房门,又回头叫住了走过的护士。张医师很快来了,赖祁俊冰冷着声音开口:“无论如何给我保住孩子。”他随即,又回头看着安宜,“安宜,不要逼我。” 她痛得说不出话来,可是他的话,她一字不漏地听了。 他都那样说了,她还怎么敢?她怎么敢…… 冷非竞在外头等了会儿,看见张医师出来,他上去就狠狠地揍了他一拳。张医师错愕地看着他:“冷主任?” 冷非竞骂着:“你这个见利忘义的东西!你等着,我会叫你从这里滚!” 张医师揉了揉面颊,冷非竞是医院的中流砥柱,他是不敢打他的,不过对于自己的前途,他也不担心,有赖祁俊撑腰,怎么也不会叫医院开除了他。 病房里,安宜已经沉沉睡去,赖祁俊坐在她的床边呆呆地看着。迟疑了下,伸手,小心地握住了她的手。此刻,看着她乖戾的样子,想着她有了他的孩子,之前的那些不愉快仿佛都已经忘记了。他的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将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他想,他对这个女人动了情,否则,怎么会那么难受那么恨? 可是安宜,到底为什么,她一直对他视而不见?是因为欧泽吗?真是傻,欧泽爱的又不是她,她为什么那么执着?他可以给她幸福,给她一切,过往的种种,他也没有不追究,可是她却想着要拿掉他的孩子! 心口,像是被剜了一刀,层层叠叠的痛,一直都不曾消除过…… Chapter52 抱她上楼 第二天醒来,安宜只觉得整个人都很疲惫,侧脸的时候,竟看见赖祁俊靠在她的床边睡着。她有些吃惊,微微动了动,赖祁俊猛地惊醒了。见她醒了,忙问:“感觉怎么样?” 这句话,很温柔,很贴心,安宜忍不住怔住了,仿佛昨天那个言语恶毒还威胁她的男人又消失不见。十指微微收紧,呵,赖祁俊就是一个阴晴不定的人,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怎么还能沦陷在他那时有时无的温柔里? 他竟然要拿阳阳来威胁她啊,阳阳…… 想到阳阳,安宜的心又纠结起来。 赖祁俊见她不说话,有些担心,按响了呼叫铃。医生很快来了,给安宜做了检查,才对赖祁俊说:“赖总,没什么事,这段日子好好休想,不要累着。” 赖祁俊闻言也放心,起了身问:“那就让她继续留在医院里?” 话音才落,便听得安宜拒绝说:“我不要!”她讨厌这里,医院的药水味会时刻提醒着她有了他的孩子,还会提醒她阳阳此刻的处境! 赖祁俊的眉头微拧,轻言着:“只是留下来观察几天,乖。”他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小手。 每次,他温柔的时候,会叫安宜错觉地以为他对她的宠溺会叫人羡慕,可是,事实上,完全不是这个样子。 用力将被子掀起来,安宜径直下了床,赖祁俊吃惊地拉住她:“安宜,你发什么疯?”她每次都这样,他好好地和她说话,她从来都是不听的,非要他发火吗? 安宜冷冷地看着他:“我要回家!” 握着她的手用了力,他咬着牙:“安宜,你还是忘了我昨天说的话了?” 被他握住的手用力抽了抽,没有抽出来,安宜也不反抗了,低声说:“我没忘,可你也没说我不能回家!” “安宜!”他还不是担心她的身体吗?昨天那么痛,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医生看他们吵了起来,也不敢逗留,忙灰溜溜地退了出去。 赖祁俊到底拗不过她,亲自送她回去。 到了楼下,替她开了车门,俯身将她抱出来。安宜有些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说:“你干什么?” “虽然出院了,可医生说了,这几天先在床上躺着,没事不要下床。”他淡淡地说着,抬步朝楼上走去。 一旁看着他们上去的人都撑大了眼睛,那些女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光看着安宜。安宜的脸色很难看,咬着牙看着赖祁俊。他也不看她,径直抱着她上去。 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他又起身打开了窗户透气,一面嘱咐着:“窗户多开,别叫屋子里太闷。”回身的时候,见安宜怔怔地看着自己,他笑了笑,上前在她床边坐下了,拉住她的手说,“看什么?”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不愉快他又很快忘记了,只记得她怀了他孩子的事情。他心里是真的高兴的,仿佛是比那时候有轩轩的时候还高兴。 以后有两个孩子,家里也会热闹。 欧泽明确告诉过他,他不喜欢安宜。等欧泽从m国回来,他和安宜就能真正地在一起了。这样想着,赖祁俊的心里越发地高兴,觉得什么都看到了希望。 安宜没有抽回自己的手,而是看了看他,开口说:“你可以回去了。” 面对这样温柔细心的赖祁俊,她不习惯,很不习惯。她很怕自己面对这样的赖祁俊就会心软,很怕自己的心渐渐地变得不平静。 她一路没有和他说话,此刻开了口,却是一道生硬的逐客令,赖祁俊有些难受,倒是没有爆发出来,他也的确应该回一趟公司。依旧笑着说:“那我一会儿叫bertha请一个保姆来,让她照顾你。” 一听他说bertha,安宜的心猛地一颤,忙摇头:“不要!不要告诉她!”她三番五次警告自己不要和赖祁俊走近,现在要是让她知道她怀了赖祁俊的孩子,那不就…… 狠狠地咬着唇,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不堪。 赖祁俊见她这样,心想着她和bertha关系倒是素来不好的,想来也是讨厌bertha,伸手拍着她的背,轻柔地说:“好,不告诉她,但你要乖乖地听话,在家里等我回来。” 赖祁俊还是走了,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空荡荡的。 有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窗帘“噗噗”的响。 安宜靠在床上,不自觉地伸手抚上平坦的小腹,真不敢相信,她又有了他的孩子。想着那时候有阳阳的时候,她千方百计从他的身边逃离,就为了要阳阳留在她的身边。而现在,也是为了阳阳,她要生下这个孩子…… 眼泪滑出来,她不是不爱这个孩子,只是,现在有了太多的无奈。很多局面早已经不是她能够控制得了的。 有电话进来,她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机一看,竟是欧泽打来的。那一刻,她像是有些惊慌,迟疑了好久,才将电话接起来。 那边,欧泽的声音有些清明:“宜儿。”他还是和之前一样叫她。 安宜捂着话筒,不争气地哭出来,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哭。她明明就是喜欢欧泽的啊,为什么面对赖祁俊的时候也会觉得心慌?她现在名义上还是欧泽的妻子,却已经怀了赖祁俊的孩子,她真的对不起欧泽。 听她不说话,那边的声音再次传来:“怎么了?宜儿。” 胡乱擦了把眼泪,她应了声:“没……没事。” 欧泽似是放了心,接着说:“身体还好吗?” 他的一句话,叫安宜怔住了,他有时候打电话来,会问她的情况,阳阳的情况,可唯独不会这样直白地问她身体状况。心念一转,她独独想起了冷非竞。 果然,欧泽继续说:“非竞都告诉我了,我也让他不要管你和赖祁俊的事。宜儿,这样挺好的,阳阳是他的儿子,以后,一切都会好的。” 安宜忍住哭声,不让自己哭出来,冷非竞一定也是不知道怎么办,才会告诉欧泽。可是,欧泽不知道她这里的状况,如果赖祁俊知道阳阳的他的儿子,他会恨她,并且夺走阳阳的!欧泽要是知道这件事,毫无疑问会站在她这一边,但是,别说欧氏还不能与赖氏财团抗衡,就是欧泽的身体也吃不消这样的折腾啊。 “宜儿?”听她不说话,欧泽又试探性地叫了她一声。听她应了声,他才又说,“我找时间回一趟h市,告诉所有的人你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他只是不想再耽误她了,这些年,安宜在他的身边,也耗费了不少的青春。 安宜却是吓了一大跳,慌忙握紧了话筒说:“欧泽,你在说什么?你……你不要回来!” 欧泽轻笑着:“傻瓜,我怎么不能回来?你跟着我,受了那么多年的委屈,我根本就不是你的丈夫。再说日后,我也是要娶暖暖的,你说我要不要来?” 听他说要娶闻人暖,安宜听了倒是觉得开心。以前在这里的时候,他总说不想娶闻人暖,不想让她以后孤独一人。现在他却突然这么说,是不是就意味着他的病情好了很多了?这样想着,安宜的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那……什么时候回来?”她其实也很想见他了,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不过有闻人暖在那边照顾他,一定会将他照顾得很好。 那边顿了片刻,才听欧泽又说:“就这几天吧,我收拾一下,就回过来。” 挂了电话,安宜的心情有复杂,她和赖祁俊的事,其实不想让欧泽知道。怕他为了她的事操心,现在他的病情才刚好点,一定不能再劳累了。 她答应他来,只是希望他和自己撇清关系后,能长久地与闻人暖在一起,欧泽那么好的人,应该得到自己的幸福的。 外头的门铃响起来,去开了门,见是冷非竞。他拎了好多的东西进来,安宜有些吃惊,他空出一手拉了她回房:“先躺下,我买了些补品,给你好好补补。阳阳的事,你也不用操心,我会照顾好的。就和他说,这段日子,你工作忙,没有空管他。” 安宜被迫又重新躺会了床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将东西都放下,才坐在她的面前,犹豫了下,开口说:“我告诉欧泽了。” 其实刚才欧泽打来过电话了,不过安宜没有说。冷非竞像是纠结起来,双手握紧了拳头,才说:“可是欧泽说要你好好生下孩子,还说要你好好和赖祁俊在一起?安宜,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难道你真的喜欢赖祁俊?欧泽把你当做亲人,他怎么能这样就草率地决定你的命运?”他不知道安宜与赖祁俊的关系,自然觉得欧泽的决定不可思议。这是他第一次,质疑欧泽的决定。可是,质疑归质疑,他还是听话地买了各种补品来安宜的家里。 安宜看着他气愤的样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冷医生,欧泽说,要回来。” “什么?”冷非竞的眼眸一撑,脸色蓦地就变了。 Chapter53 做我妈咪 看着安宜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骗人的,冷非竞到底是有些后悔,他不该将这里的事情告诉欧泽的,欧泽现在的身体状况,怎么能够回来?他来的时候,是没有告诉安宜其实是因为等合适的心脏一直遥遥无期,他才会听欧泽的话来这里看看她和阳阳的情况如何的。欧泽在他面前也没说过要回h市来,他是绝对不会同意他来的。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欧泽对赖祁俊能那么宽容,他是不知道赖祁俊有多混蛋!安宜怀孕,也是因为赖祁俊强行占有了她啊!不过这些,他也不敢和欧泽说,怕他知道了,情绪激动。 可是现在,安宜却说他要回来,那又怎么还隐瞒得住? 蓦地朝安宜看了一眼,他才说:“你还是劝他不要来,天气马上要转凉了,我也担心他的身体。” 安宜略笑了笑,说:“我原先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说,来了,和我撇清了关系,是要和暖暖在一起的。你说,我还能不叫他来吗?他的身体好了,我也开心。”和她撇清不撇清关系都无所谓,但是只要他的身体好。 冷非竞一阵黯然,他相信欧泽是真的打电话来和安宜这么说的,但是,他骗得了安宜却骗不了他。他的病情根本就没好过,只是现在在那边不必操心这里的事,也没有加重罢了。还说什么是为了和暖暖在一起,那就是为了成全安宜和赖祁俊! 呵,成全? 他在心底冷笑了一声,欧泽做事一直很靠谱,这一次也是第一次他不赞同欧泽的决定。但是,赖祁俊对安宜做的那些事,他又不敢直白地告诉欧泽。拳头握得紧紧的,他的脸色难看。 安宜见他不说话,有些奇怪地叫了他一声。 冷非竞这才回过神来,安宜问着他:“怎么了?欧泽和暖暖好,你不高兴?” “不……不是。”他有些懊恼,他们两个好,他有什么不高兴的。只是,他们两个真的能好吗?现在真是一大堆烦恼的事都在一起,叫冷非竞有苦说不出。 安宜笑着说:“冷医生,你也别这样了,只要他们好,什么都没事。我这边的事,你也不必和他细说。”欧泽还觉得她和赖祁俊在一起,挺好的。她也知道那是欧泽的好意,他一直希望阳阳能够有个完整的家,只要她和赖祁俊在一起,阳阳不就有个完整的家了吗?可是,有很多事,却不会像表面上那么简单。 听她这样说,冷非竞竟是觉得心里特别的不是滋味。看着安宜有些苍白的脸色,他半晌,才说:“你就不为自己想想?” “我……”头不自觉地低下去,安宜惨淡地笑了笑,“我还能怎么样,也就这样。”从五年前,她和冷非竞签下生子协议开始,这辈子就是回不了头了。她以为她可以逃得了,却不知道命运在冥冥之中就已经注定,她和赖祁俊之间的纠葛,早已经分不开了。 冷非竞动了动双唇,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良久良久,才起了身:“我……给你冲杯热牛奶。” ………… 赖祁俊到公司的时候,见办公桌上搁了几份合同,他只简单地看了一眼,都是一些很常规的合同,也没什么重要的。才放下,便听见外头有人敲门,接着,传来bertha的声音。 他的眉头一皱,bertha进来了,脸色有些难看。 “你怎么来了?”赖祁俊冷冷地问着她。 bertha忙说:“少爷昨晚一夜未归,我以为您在公司加班。”她其实知道他不会在公司,也许,就是和安宜在一起,但是她会很识趣,不去点破,“今晚早点回去吧,小少爷说……想您了。” 听她提及轩轩,赖祁俊的脸色有些缓和,低低地“唔”了声:“知道了,你先回去。” 从他的办公室出来,bertha才长长地松了口气,随即浅浅一笑,看来还是唐雅萱厉害,知道搬出轩轩来说话,少爷的态度就会好很多。她之前真傻,每次一有事情就去找安宜,其实找安宜又有什么用呢?看起来少爷也挺喜欢她的,不如就从身边出发,不要去触犯他的底线。 从大厦出来,她径直进了一侧的车子里,副驾驶座上,唐雅萱放下了化妆镜,笑着看着她:“怎么样?” 点了点头:“他今晚会回去。” “那就去买菜吧,做他喜欢吃的菜。”她淡淡地说着,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样子。 bertha心里不服,却也不敢说什么。她是绝对讨厌安宜的,不想让安宜进入赖家。车子发动了,快速开出去。 唐雅萱突然又说:“你说昨晚,他们两个去了哪里?”她后来去过柳营花园,安宜房里的等是灭的,所以赖祁俊不可能是在那里。 bertha却是摇头,赖祁俊能去的地方很多,她也不知道他到底去了哪里。 bertha不说话,唐雅萱也没有再问,反正现在轩轩越来越离不开她,那就是一个好现象,不管赖祁俊和安宜再好,她必须要他们断了。 ………… 冷非竞倒了牛奶再进去,见安宜坐正了身子看着他:“其实不必麻烦的,我又不是残疾了。” 这句话,带着半笑的感觉,可是此刻,两个人却都笑不出来。本来,女人怀孕是件幸福的事情,可是两次了,都不让安宜觉得幸福。怀着阳阳的那一次,是后来逃离了赖祁俊身边,她才觉得轻松起来的。 将牛奶递给她,冷非竞重新在她床边坐下,看着她喝,他突然开了口:“安宜,如果你不想和赖祁俊在一起,我带你和阳阳走!”这个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徘徊了很久很久了,直到今天,他才有勇气说出来。 安宜被他的话说得怔住了,口中的牛奶咽了下去,才怔怔地看着他。好半晌,才问:“你……你说什么?” 冷非竞到底忍不住,站了起来,咬着牙开口:“难道你觉得欧泽的决定是对的吗?还是,他要你和谁在一起,你就是一定会听话地和谁在一起?安宜,你是个人,不是东西!是,我是欧泽的朋友,可是这一次,我也觉得他做错了。像赖祁俊那种大少爷,会是你的良人吗?你要是真的和他在一起,那叫阳阳怎么办?赖祁俊自己也有儿子,他会对阳阳好吗?”他一口气说了好多话,眼底是愤愤的怒意。 “冷医生……” “别叫我冷医生!”他有些烦躁地扯了扯衣领,“叫我的名字,随便你怎么叫,就是别叫冷医生!”面前的女人,他从厌恶到佩服,再到现在的怜惜,他也不知道自己对她究竟是种什么样复杂的感觉,可时间是想要保护她,不要受到伤害。 他从小没有父母,而她一个弱女子,却要单独抚养阳阳,这本身就是一个伟大的母亲。 冷非竞在安宜面前发过几次火,可每一次,也不是这样的。可是安宜像是隐隐的,已经感觉到了什么。端着牛奶的手有些颤抖,冷非竞看见她的样子,他似是突然又想起什么,忙说:“你放心,孩子,只要你不想打掉,我不会逼你!”她要生下也好,要怎么样也罢,他都不会逼她。 “不是!”慌忙摇着头,手中的杯子一晃,牛奶直接洒出来。她不自觉地轻呼了一声,冷非竞忙接过她手中的杯子搁在一旁,取了纸巾欲替她擦拭。却听安宜说,“我自己来。” 冷非竞愣了下,只能将纸巾递给她。 安宜低头细细地擦着,低声说:“这些话,以后不要说了。”欧泽将她当做亲人,冷非竞又是欧泽最好的朋友,她不想这样。 知道她会拒绝,可冷非竞还是有些不够甘心:“是因为喜欢欧泽?”如果是,她当初根本就不该放手。 安宜手上的动作有些迟疑,却是摇头。 她想她对欧泽还是有感情的,毕竟他们在一起相处了五年了。可是,她是不能对他说爱的。她曾经,一度以为自己爱欧泽,但每次和赖祁俊在一起的时候,她的心似乎又曾经动摇过。她其实也很恨自己的这种感觉,总想着和他撇清关系,可是又一次一次地牵扯不清。她想她真的都快要疯了。 冷非竞怔怔地站在她的面前,到底也是一句话说不出来。还能说什么呢?欧泽要回来,“成全”她和赖祁俊,他已经无话可说。 他不知道欧泽怎么想的,也不知道安宜到底怎么想的! 心里,像是有些生气,但是究竟有什么立场来生气,他又说不出来。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待着,房间里的气氛一下气沉了下去。 ………… 傍晚,赖祁俊回到赖公馆的时候,轩轩正和唐雅萱在沙发上聊得起劲。见他进去,轩轩忙跳下来拉了他的手说:“爹地,雅萱阿姨在给我说故事哦,你要不要来听?” 他笑了笑:“你去吧。” 轩轩却不走,拉着他,小声说:“爹地,让雅萱阿姨做我妈咪好不好?爹地,好不好嘛!” Chapter54 想我娶你吗 轩轩仰起小脸期待地看着赖祁俊,赖祁俊却是怔住了,不自觉地抬眸朝沙发上的唐雅萱看了一眼,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这边,低头翻着手中的童话故事。 一侧的bertha端了糕点出来,见赖祁俊站在门口,放下了糕点过来说:“唐小姐带了点心来,少爷也过来吃点。” “爹地,快来。”轩轩拉着赖祁俊的手兴奋地叫。他没有拒绝,由着儿子将他拉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了,bertha倒了水给他,细心地说:“快要开饭了,少爷少吃几块。”都是糯米做的点心,她知道赖祁俊的胃不太好。 唐雅萱这才抬眸,看见赖祁俊坐在了自己的面前,她笑了笑:“赖总回来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她说着,真的拎了包起来。 轩轩忙拉住她的衣角:“雅萱阿姨不要走啊,和我们一起吃饭好不好!”他又回头,看着赖祁俊,“爹地你叫雅萱阿姨陪我们一起吃饭嘛!” 儿子的眼神有些楚楚可怜,赖祁俊从他的眼底看见了那种对母爱的渴望。他有些心软,却不是对唐雅萱,仅仅只是对轩轩。 唐雅萱见赖祁俊还是没有说话,有些失望。bertha的心情却是很复杂,她一方面希望赖祁俊接受了唐雅萱,一方面又不希望任何一个女人接近赖祁俊。 唐雅萱低了头,看着底下的轩轩,笑着说:“好了,轩轩乖,雅萱阿姨明天再来看你好不好?” “呜呜,雅萱阿姨不要走嘛!留下来陪轩轩嘛!”他的小手使劲攥着她的手,不想让她走。 “轩轩乖。”唐雅萱还是将手从轩轩掌心里抽出来,她是很识趣的人,赖祁俊不说话,她绝对不会让他为难。 轩轩的脸颊还挂着泪,才要说话,见赖祁俊起了身,开口说:“唐小姐,我送你。” 唐雅萱有些吃惊地看了他一眼,见他已经转了身出去,丢下一句话:“晚上不必等我吃饭。” bertha朝唐雅萱看了看,唐雅萱二话不说,便跟上了赖祁俊的步子。轩轩想要追着出去,bertha忙拉住了他的手,劝着说:“小少爷乖。” 外头,赖祁俊已经坐上了车,唐雅萱跟着坐进去,他什么也不说,径直将车子开出去。车窗微微打开了些,他的车速很快,外面阴冷的风吹在脸上,有些微微的疼。 赖祁俊到底开了口:“对唐小姐我还是感激的,但是有些事,相信你心里有底。”谁能做他赖祁俊儿子的妈咪,不是她耍点手段就可以的。轩轩喜欢她,并不代表她就会是赖家的女主人! 唐雅萱见他的脸上一丝笑意都没有,她的心有些沉,半晌,才尴尬地说:“赖总说到哪里去了?”十指狠狠地收紧,看来他对她还是很敏感的。 赖祁俊冷冷一哼:“我不知道唐小姐是真不懂还是假装不懂,今天我要说的也都已经说了。” 唐雅萱的脸色惨白,用力咬着唇,隔了好久,才突然开口:“我知道了,看来赖总是真的误会了,以后,我也不会再去赖公馆了。” 赖祁俊没想到她会这么好说话,他一直觉得像这种使尽心机接近他的女人,一定不会那么容易就选择放手。可是没想到,他才说了那么几句,她竟说以后都不会去赖公馆了。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心里有些不确定。莫非,真的是他冤枉了她?不过,就算是,他也不会道歉。他本身就不是个习惯道歉的人。 去唐雅萱家里的路他很熟悉,很快,车子便到了她家楼下,唐雅萱没有过多的逗留,直接下了车,勉强笑了笑:“谢谢你送我回来。”说着,竟然也不逗留,直径转身进去。 赖祁俊怔了怔,面前的身影已经不见,他调转了车头离开。 开着开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柳营花园。 下了车,抬眸的时候,瞧见四楼的房间亮着灯。原本他是想下午的时候就请了保姆来的,后来想想,还是等问过安宜之后再做决定。 她一个人在家,也不知道吃饭了没有。 安宜愣愣地坐在床上,正不知道该如何与冷非竞说话的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怔了怔,冷非竞像是一下子找到了缓解气氛的突破口,起了身说:“我去开。” 门打开了,外面,露出赖祁俊的脸。冷非竞不免怔住了,赖祁俊亦是。 安宜听得外头安静了下去,她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一定是赖祁俊来了!天哪,她怎么看没想到,除了赖祁俊,还有谁会突然来她这里? 情急之下,忙掀起被子下床去,才奔至门口,小腹传来一阵不适,她咬着唇,本能地扶住了门框。赖祁俊一眼就看见了她,大步上前,一把将她横抱起来,冷声说:“不是说了不能下床?安宜,别把医生的话当做耳边风!” 他原本是想上来问问她晚上想吃什么,在看见冷非竞来开门的时候,他的怒火就窜起来了。安宜有些紧张地揪着他的衣服,抬眸看着他冷峻的面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他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不必回头,已经听见冷非竞跟着进来的脚步声,他的声音依旧阴冷:“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干什么?” 冷非竞不甘示弱:“那你又来干什么?” 赖祁俊冷冷一笑:“我来看我的女人。”他的眼眸一横,目光凌厉。 安宜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他这样,她都很害怕。冷非竞欲开口,安宜已经打断了他:“冷医生,你先回去吧。”她不想他们为了她的事,在她的面前争吵起来。 “安宜……” “回去吧!”她的语气微微加重了些许。 冷非竞的脸色很是难看,到底是不再开口,只能转身出去。 赖祁俊依旧没有回头,外面传来门被关上的声音。赖祁俊突然开了口:“明天开始,我请了保姆来照顾你。”他的声音很冷,不容她拒绝。 安宜不免能看了他一眼,心下冷笑,说得好听是照顾她,说得不好听,不就是监视吗?不过这些话,她不会在赖祁俊面前说出来,免得他又要开始发火。 他握了握她的手,开口问:“现在想吃什么?我去买。” 安宜倒是也觉得饿了,可是对着赖祁俊,她倒是觉得别扭起来。 “宜儿。”他的声音低低的,开始温柔起来。 安宜的头低下去,浅浅说了句“随便”。他应着,起身出去。 很快,买了饭回来,还带着ru鸽汤。他又开始说:“还是要保姆来照顾你,这些,都还是家里做的有营养。” 将勺子递至安宜的唇边,安宜却不喝,低声问:“你确定要这个孩子吗?” 空垂的手怔了下,他反问:“为什么不要?” “轩轩呢?你怎么和他说?” “都是我的孩子。”他的声音淡淡的,开口,“喝汤。” 安宜却是无奈笑着:“孩子生下之后呢?你是不是也告诉他,他的妈咪已经死了?” “你说什么?”他的眉头皱起来,刚刚温柔的语气再次消失殆尽。 安宜却不再说话,心里却是自嘲的笑,果然每次她和他说话,她都会叫他动怒。 “安宜。”他的手捏住了她小巧的下颚,他的话语冰冷,“想我娶你吗?” 她的心头一颤,蓦然抬眸,对上他的眼睛,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接着开了口:“我不会嫁给你,孩子给你,我们两清!” 他的手有些颤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你不是这样的人!” “那是怎么样?”她理直气壮地反问。 他被她问住了,一下子回答不出来。对阳阳,她是疼爱到骨子里的,他始终认为,她是个好母亲,不会抛弃自己的孩子。这也是至今他不能原谅他的妈妈和轩轩妈妈的事情。任何愿意选择抛弃自己孩子的女人,她就不是一个有资格的好母亲! 安宜的目光并没有回避,心里难受得紧,她却没有说出来。她是什么样的人,还不是赖祁俊逼出来的吗?他以为她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吗?这个孩子,根本就不该出生! 推开他的手,她翻身躺下去:“你走吧,我吃不下。” 勺子里的汤汁洒出来,沾在赖祁俊的手上,早已凉透了,也不会觉得烫。他怔怔地看着床上的女人,心头一怒,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手中的碗全部摔碎在地板上。 安宜的肩膀微微缩了缩,依旧没有起身。 他愤怒地看着她,很好,在她的眼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什么叫他会告诉孩子她已经死了?她怎么知道他不会娶她?她竟还说孩子给他,他们两清? 两清?她以为他们真的可以两清? 那么他对她的感情又怎么算?说两清就两清! 双拳握得紧紧的,要不是看她现在的样子,他真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安宜抬眸,悄然看了一眼赖祁俊,他的眼底,除了愤怒,还带着一抹哀伤。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竟是有些难过,死死地咬唇,为什么呢?对待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人,她心里竟会有难过? Chapter55 赖太太 背对着身子睡着,身后的男人什么时候走的,安宜已经记不清楚。她只记得那声摔门的声音有些震耳欲聋,接着,只剩下一室的静谧。 她叹了口气,突然想起阳阳,想着他们之前美好的生活,觉得怀念。 看了看时间,不过晚上七点多,她坐起身,往欧公馆打了个电话。 电话是陈管家接的,一听是她,忙叫了阳阳来。孩子的声音很是清脆,一拿起话筒就叽叽喳喳地和安宜说学校里发生的趣事。 “妈咪,我画了很多画哦,你什么时候来接我?”阳阳的声音里满是期待。 安宜一时间语塞了,什么时候去接他?这个问题她现在也不知道,要等这个孩子生下来吗?那得等多久? “妈咪,你为什么不说话?”阳阳的声音里带着疑惑。 安宜猛地回了神,随即勉强笑着:“哦,没事,这段时间妈咪很忙,你在拍欧公馆要听陈爷爷的话,知道吗?” “那,到底什么时候来接我呢?”孩子还是追着这个问题不放,非要她给个时间。 安宜很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说。 迟疑半晌,只能开口:“妈咪再看看,过几天,去学校接你,好不好?” 阳阳听了,马上就雀跃起来:“好哦好哦!我想你了哦。” 眼睛有些湿湿的,其实她也很想儿子。一天不见到他,每回梦里,都是他可爱的样子。忍住了哽咽,笑着说:“嗯,那就这样说好了哦,现在挂了电话,去洗澡睡觉。” “好,妈咪拜拜。” 那边,已经传来了忙音,安宜却久久没有将手机放下,她似乎还觉得电话那头,可以听到儿子的声音。此刻的她,突然怀念起五年前的时光。那时候,她无所顾忌,逃了也就逃了,可是现在,到底是不能了。她要顾忌的太多,阳阳、欧泽,还有欧氏集团。 手掌,缓缓地贴上小腹,这里,又有一个小生命了。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的喜悦,有的,只是惶恐。 眼泪流下来,顺着唇角滑进嘴里,尝出了涩涩的味道。 孩子啊,不是妈咪不喜欢你,对不起对不起…… 这一次,她再拗不过,生下这个孩子,一定会被赖祁俊带走。狠狠地擦了把眼泪,但是,阳阳是任何人都不能从她身边带走的!绝对不能! ………… 桌上的饭菜已经热过好几遍,bertha终于听见外头院子里传来车子停下的声音。她忙起了身出去,见赖祁俊从车子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隔得有些远,她看不清楚他的表情。迟疑着,要不要上前,见他已经大步过来。 bertha不知道为什么他送唐雅萱回去送了那么久,是和唐雅萱一起吃饭了吗?她的心里有些嫉妒。 赖祁俊从她的身边走过,整张脸阴沉的可怕。 轩轩举着玩具在楼梯口玩,看见他回来,笑着冲下来,拉着他的手说:“爹地,你和我一起玩好不好?” 他没有笑,突然站住了脚步看着底下的孩子,开口说:“以后,不许再说要雅萱阿姨做你妈咪的话,听到没?” 他的话语带着微怒,他还从来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对轩轩说过话。轩轩被他吓住了,拿着玩具的手就这样空垂着,眼泪涌出来,“啪啪”地落下,声音细细的:“爹地,我喜欢雅萱阿姨……” “不可以,你没听到爹地的话吗?” “哇——”轩轩大声哭起来,手里的玩具也丢下了,“为什么不可以?大家都有妈咪,为什么我不可以有妈咪?” 赖祁俊的心头一痛,俯身将儿子抱起来:“她不适合做你妈咪。” 孩子还小,听不懂他的话,只知道他不愿意叫雅萱阿姨做他的妈咪,生气地去推他,拳打脚踢的哭:“我不要!我就要雅萱阿姨!” “轩轩!” “呜呜,爹地也不疼我!每天放学回来就只有我一个人,爹地从来不陪我,为什么我不能叫雅萱阿姨做我的妈咪!为什么不可以!”他哭得很大声,所有的佣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怔怔地看着。 bertha横了他们一眼,外头的人才讪讪地各自去忙事情了。 赖祁俊将轩轩抱回房内,将他放在床上,皱眉说:“听话,再不听话爹地要生气了!” bertha见他的脸色沉了下去,忙上前小声说:“小少爷别再顶嘴了,乖。”她也是第一次看见赖祁俊这样对轩轩,往常,他再淘气,他也不会这般。 看来,他是真的不喜欢唐雅萱。bertha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担忧。他不喜欢唐雅萱,是不是就意味着他心里的人,只有安宜? 才想着,感觉身后的人已经转身出去。她忙安慰了轩轩一阵子,跟着出去。 “少爷……” 赖祁俊站住了步子,回身看着她,冷声说:“你别告诉我,唐雅萱接近轩轩的事情你不知道!” bertha吃了一惊,忙低下头:“是……是小少爷喜欢唐小姐,况且,少爷您也是答应了的。”唐雅萱的事情她自然知道,但是那些都的不能说的。 先前确实是他答应了的,他怎么会想到那个女人有这本事,能叫轩轩如此心服口服?胸口的怒意从安宜那边过来就一直没有消散过。 bertha见他有些不自觉地抵上胃部,她忙上前一步,扶住他:“胃又疼了?” 晚饭还没吃,去安宜那里发了场火,回来又生气,他的胃早就不舒服了。 “我去拿药。” bertha拿了药,还有吃的,上楼的时候,见赖祁俊已经回房,坐在沙发里抽烟。她吃惊地说:“少爷这是干什么?” 他不看她,也不吃药,不吃东西,只冷冷地说:“出去!” “少爷……” “出去,听不懂我的话?”他很生气,现在谁也不想见,什么话都不想说。 bertha见他这样,也不敢多说,只能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出去。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回身,咬着牙说:“不管有什么事,也请少爷不要折磨自己。你不心疼,有人会心疼。” 房门,被轻轻地带上,里面只点了床头灯,光线显得有些昏暗。 回想着刚才bertha的话,赖祁俊不自觉地一笑,他是想安宜会心疼他,可是那怎么可能?他总觉得那个女人,有时候离得他好近,有时候又离得他好远。任凭他怎么努力,都不可能拉近他们之间的距离。 抵在胃部的手越发地用了力,那阵痉挛的痛却丝毫没有消退下去。他咬着牙,没有哼出声来,手中的烟灰一抖,便落下来,在沙发边上,洒开淡淡的色彩。 ………… 第二天一大早,便有保姆去了安宜住的地方。保姆说大家都叫她王阿姨,四十多岁了,人看起来很老实淳厚。安宜原本是不喜欢赖祁俊给她的安排的,却是看见王阿姨的时候,又改变了主意。 她一个人,实在太寂寞了,需要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王阿姨给她做了早点,亲自端进她的房内,看着她吃,她在一旁坐着,笑着说:“赖太太真是幸福,你先生交待了我好几次,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她是老家是那种深山老林,她是刚出来找工作的,安宜和赖祁俊的关系,她还不知道。 安宜握着勺子的手怔住了,抬眸朝她看了一眼。 “怎么了?是不合口味吗?”王阿姨显得有些惊慌,这可是她出来后找的第一份工作,老板看起来很有钱,她要是搞砸了,那儿子的学费就泡汤了! 看她慌张的样子,安宜到底不忍心,摇头说:“不是,很好吃。”王阿姨的手艺很好,粥熬得很软很稠,有种妈妈的味道。呵,她早已经不记得养母熬的粥是什么味道了,可是她很喜欢王阿姨做的东西。 听她这样说,王阿姨悬起的心才放下了,她又笑着说:“你们城里人娇贵啊,我那时候怀着孩子的时候,还要下地干活呢!” 安宜抿唇笑了笑,她又说:“赖先生说了,不要省钱,一定要让你吃的好。” 安宜吃了小半碗,觉得有些反胃,便不想吃。王阿姨端了碗出去,安宜忍不住说:“王阿姨,你还是叫我安宜,不要叫我赖太太。” 王阿姨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开口说:“为什么啊?是赖先生要我叫你赖太太的啊。” 一句话,叫安宜怔住了。 是赖祁俊说的…… 他分明知道她不是,为什么要这样说? 王阿姨像是想起了什么,忙笑着说:“女人怀孕的时候脾气是大点,小俩口闹别扭也是有的,不过赖太太千万别放在心上,你先生是很疼爱你的。”她笑着出去了,安宜有些无奈,她以为他们是吵架了,她才不想让她叫她“赖太太”。 定定地躺在床上,没有闭上眼睛,手机很安静,自从昨天赖祁俊负气走了之后,便再没有来过一个电话,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去问。 Chapter56 不回家 晚上,照顾安宜吃了晚饭,王阿姨在厨房收拾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这是赖祁俊方便联系给她特别准备的,王阿姨还是生平第一次用手机,有些笨拙地接起来,那边,传来赖祁俊疲惫的声音:“家里一切都好吗?” 王阿姨朝安宜的房间看了眼,点着头:“都好。赖先生还不回来吗?”她以为,他会回来一起吃晚饭的。 赖祁俊“唔”了一声:“我今天不回来,你只要好好照顾她,又什么事,就打电话和我说。” “好好,我知道。” 挂了电话,王阿姨有些奇怪,他分明是很在意安宜的,可是晚上却又不回家,真是非常奇怪。摇了摇头,她也不打算多想,收拾了厨房,还得去收拾下屋子。 小区的楼下,那辆林肯车子安静地停靠在下面,天窗大开着,赖祁俊看了眼依旧亮着灯的四楼的房间,到底是调转了车头离去。 回到赖公馆,不见bertha和轩轩,问了才知道因为是唐雅萱没有来,轩轩哭个不止,bertha在他房内安慰他。 他上楼,果然在轩轩的门口听见了哭声,迟疑了下,还是推门进去。bertha见是他,忙站了起来,他上前,见轩轩哭得眼睛肿肿的。 他叫了他一声,他看了看他,也不说话。昨天赖祁俊的话他还记得,不准再说要雅萱阿姨做他妈咪的话,所以,他不说。 赖祁俊在他床边坐下,抬手替他拭去腮边的泪,开口说:“去洗脸,早点睡觉。” 轩轩也不说话,跳下床就自己跑去洗手间洗脸。 bertha看了看赖祁俊,见他的脸色也不好,她也不敢说话。他今天回来的挺早的,是没有去安宜那边?不过这话,她也不会问。她只知道,唐雅萱很厉害,已经让轩轩离不开她了,她一天不来,他就哭成这样,少爷是很疼爱这个儿子的,看他天天哭,总有一天,他会心软的。 ………… 连着半月,赖祁俊都没有再来安宜家里,王阿姨很奇怪,却是也不敢问。赖先生不要赖太太那是不可能的,因为每天,他都会给她打电话问安宜的情况。只是安宜,从来不过问一句有关赖祁俊的话,这才是叫王阿姨觉得奇怪的地方。 这一天,安宜靠在床上看着窗外的风景,突然间王阿姨进来,笑着问:“赖太太,这是你们的儿子吗?好漂亮的孩子啊!” 安宜的目光,落在王阿姨手中的相框上,她吃了一惊,忙说:“放回去!” 王阿姨也是收拾屋子的时候在抽屉里看见的,也没想那么多就拿了出来,此刻见安宜表现得如此激动,她也吓住了,忙将照片放回了原来的地方。 “对不起啊赖太太。”老实地道歉,她还在心里想着,她来了那么久也不见着照片上那个孩子,不会是已经夭折了吧?所以他们才打算再生一个? 安宜此刻的心情已经缓和,她只是担心照片拿出来会让赖祁俊看见。勉强笑了笑说:“以后不要再拿出来,在他面前也不要说这个事。” 听她这样说,王阿姨是更加坚信了这个孩子已经死了的事实了,否则,为什么不能在赖先生面前提呢?一定是怕他伤心吧? 她在安宜的床边坐下了,轻声说:“其实太太你心里也有赖先生,大家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的呢?夫妻哪有隔夜仇?现在你也怀孕了,以后有了孩子,什么都会好的。” 她的话,叫安宜苦笑不已,很多事,她也解释不了,说了,王阿姨也不会理解的。 赖祁俊不来,安宜倒是觉得清静了很多,不来也好的。她只是不知道,其实他每天都会来,每天都是在下面静静地待很久,然后才回去。 在床上静养了半个月,安宜的身体也好了很多。王阿姨出去的时候,她的手机响起来,是欧泽的越洋电话。接起来,却是闻人暖的声音:“宜儿。” 安宜有些意外,却是高兴起来:“暖暖,好久没有听到你的声音了。”她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安宜心里也放心,她也是此刻,才想起欧泽说要会h市来的事情。 闻人暖应着,开口说:“泽说要回h市,可这边医生说要他再等几天,我怕你等急了,就和你说一声。” 安宜惊得问:“怎么回事?” 闻人暖安慰着她:“没事,你别紧张,医生说,或许这几天会有合适的心脏,所以要我们等等。” “真的吗?”这个大概是半个月来安宜听到最好的消息了。 那边闻人暖迟疑片刻,才说:“真的。” 安宜到底是笑了:“其实,你们不用回来的。”现在欧泽和闻人暖在那边也挺好的,他们两个就和一般的情侣一样啊。 闻人暖的声音带着一丝黯淡:“泽说,是一定要回来的。” 安宜也知道,欧泽和她的关系撇清了,他就能光明正大地和闻人暖在一起,这么多年,闻人暖其实也很委屈。而她现在的名声,也还是趁早和欧泽撇清关系的好。不自觉地笑了笑,现如今谁不知道她是赖祁俊的情妇啊?那还是叫欧泽丢了脸,叫他戴了绿帽子。 和闻人暖又闲聊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王阿姨后来进来的时候,看见安宜在笑。自从她来照顾安宜后,还没有见她这么舒心地笑过,上前递了牛奶给她,笑着问:“朋友的电话吗?” 安宜怔了怔,笑着说:“不,是亲人的电话。”是啊,亲人。欧泽于她来说,就和亲人一样。 王阿姨也跟着笑,坐下来,唠叨着她的家人。她年迈的父母,还有老公、孩子,说得津津有味,安宜听着,也高兴地笑。 傍晚的时候,冷非竞匆匆来了。说是要去m国。 “是心脏等到了吗?”安宜忙抬眸问。 冷非竞怔了下,他的脸色有些奇怪,却像是马上想起了什么,含糊地应了声。又嘱咐着:“有什么事,就回欧公馆去,陈管家会照顾你。” 安宜笑着开口:“知道了,我这都挺好的。欧泽那边,你多费心了。”虽然这样说着,还是觉得松了口气,等了那么久,总算等到了希望啊。 冷非竞待得并不久,说是半夜的飞机。安宜送他到门口,他再不让她出去。天气已经渐冷,外面好大的风声。王阿姨取了外衣给安宜披上,她是没有见过冷非竞的,此刻皱了眉,等看不见冷非竞的身影,她才问:“太太,那是谁啊?” “哦,一个朋友。”她也不想多说,赖祁俊要是知道了,又要生气。 不过想起赖祁俊,安宜倒是坦然了,上次他生气走后,再没有来过。不过,想他那样的人,女人要多少有多少,也许只是对她厌倦了。这样也好,他要孩子,她给他,只要他不抢走阳阳,她什么都可以答应。 低头,不自觉地抚上小腹,这个孩子,她只能对不起他了,她也是没有办法。 冷非竞走了,倒是让安宜觉得心里有些空,不过想起欧泽的病有希望治好,她又觉得什么都无所谓。 日子,又回归了平静。 她的家里,还是一如既往的安宁。赖祁俊依旧没有来找她,连电话也没有。很多时候,她甚至觉得那就是一场梦,那些和赖祁俊的纠葛仿佛都不是真的。 很快,算算时间安宜已经怀孕两个多月。好在她的孕吐不是很厉害,和当初怀阳阳的时候完全不一样。孩子像是很乖巧,知道不想让安宜受太大的罪。安宜越发地觉得舍不得,可是如今的局面又是无可奈何。 在家里待了差不多一个月,王阿姨才答应让安宜出去。 阳阳放学出来的时候,看见久违的安宜,却没有想象中的开心,嘟着小嘴恹恹地走出来。安宜上前摸摸他的头:“怎么了?嗯?” 阳阳不开心地说:“安宜你骗人,说好过几天来看我的,那么久才来!” 心里还是愧疚的,安宜蹲下身,皱眉说:“妈咪知道错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心里,是苦涩的笑,她现在,跟被人软禁还有什么不同呢?怕是她这一次出来,晚上赖祁俊就知道了。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做,警告她不能再出来,还是纵容? 这事,陈管家也上前来了,见了安宜,他显得有些吃惊:“少奶奶。”他依旧恭敬地叫她。 安宜回头,笑着说:“这段日子麻烦陈管家了。” “您别这么说,这是我应该做的。”陈管家有些受宠若惊。 阳阳径直朝车子停放的方向走去,安宜忙起身追过去,却是一阵不适,捂着胸口干呕起来。 “少奶奶?”陈管家吃了一惊,忙伸手扶住她。 阳阳回头,他的小脸一变,忙跑着过来担忧地说:“妈咪你生病了吗?” 她说不出话来,勉强摇着头。 不远处,唐雅萱将目光从轩轩和bertha的身上移开,直直地看着安宜。她的眉头微紧,安宜这个样子,不会是怀孕了吧? 赖祁俊的孩子? 她的心头一颤,双手不自觉地收紧。 Chapter57 疏远 唐雅萱的目光一直无法从安宜的身上移开,怪不得她那么久不来学校接阳阳,真的是怀孕了吗?这段日子,bertha还说赖祁俊没有去找安宜,她还在心里高兴,还以为赖祁俊是放弃了安宜,原来,竟不是吗? 缓缓咬着唇,她原本平静的心再次忐忑起来。 “雅萱阿姨!”轩轩远远地看见了唐雅萱,高兴地朝她跑过来。 唐雅萱这才回了神,bertha跟在轩轩的身后,见唐雅萱怔怔地看着前面,她也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她也便知道是为了安宜。 轩轩笑着拉住她的手,甜甜地叫她“雅萱阿姨”。自从上次之后,雅萱阿姨就再也没去过他家里,他也知道是爹地不喜欢。不过雅萱阿姨还是很好,每天都会偷偷地来学校看他,只是再不去他家里了。轩轩虽然觉得遗憾,但是也没有办法。 “雅萱阿姨你不开心吗?”他仰起脸,小声地问着她。 唐雅萱勉强笑了笑,摸着他的手说:“没有,今天还要去吃东西吗?” “好啊!”狠狠地点头。 唐雅萱再次看了不远处的安宜一眼,这才拉着轩轩的手离开。 安宜干呕了一会儿才觉得稍稍好点。 陈管家不放心她,一定要带她一起上车,再叫司机送她回去住的地方。坐进车子里,阳阳依旧还担忧地拉着安宜的手,为自己刚才的态度感到歉疚:“妈咪,对不起。你有没有好点啊?” 看着懂事的儿子,安宜心里哪里会有气?笑着摇头:“没事,可能是吃错了东西肠胃有些不舒服。” “那要吃药哦!”阳阳回头,“陈爷爷,去药店买药吧!” 陈管家应了声,安宜却说:“不用了,休息一下就好了。”她现在是怀孕了,可不能乱吃药的,赖祁俊都那么斩钉截铁地说要这个孩子,她不能轻举妄动的。 陈管家劝说了几句,却见安宜坚持,他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吩咐了司机王柳营花园开去。 阳阳好久不见安宜了,腻在她的身上:“妈咪,我今天回家和你一起住好不好?”他好久不见她,好不容易见了,自然非常想念和安宜在一起的是时光。 安宜的眼睛微微一亮,她何尝不喜欢和自己的宝贝儿子在一起?可是,她能吗?现在带阳阳回去,万一赖祁俊突然来了可怎么办? 这样想着,只能咬咬牙拒绝:“现在……还不行,妈咪很忙哦。” 阳阳一阵失落,冷叔叔走的时候,也交代了他说妈咪很忙,不要老是缠着妈咪。心里叹息着,可是他真的很想和妈咪在一起啊! 见他不高兴了,安宜将他搂进怀中,笑笑说:“好了,阳阳不是说你是男子汉大丈夫不哭的吗?” “我才没哭!”他嘟着嘴抗议着。 看着他的样子,安宜伸手刮了他的鼻子,说:“嗯,这样才是厉害的孩子!” ………… “你不是说他最近都很早回家吗?”才坐下,唐雅萱就忍不住要问bertha了。 bertha点着头:“是啊,少爷一直很早就回家啊。” 一旁的轩轩不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不过听bertha提及爹地,他才抢着说:“爹地最近晚上都会陪我哦!”他说的时候很得意,长那么大,爹地也没有那么连续的长时间天天回家陪他呢。 轩轩还那么小,是不会骗人的。唐雅萱这才相信赖祁俊是真的没有去安宜那里。 难道,是她弄错了? “怎么了?”bertha忍不住问了她一句。 唐雅萱回了神,将手中的杯子缓缓转着圈,半晌,才开口:“我刚才看见安宜的样子,她像是怀孕了。” bertha到底还没有做过妈妈,对这种事自然也要不敏感一些。此刻,听唐雅萱说出来的时候,很是震惊,脱口问:“你说的是真的?” 浅浅地抿了一口茶,唐雅萱才低声说:“我还不确定,需要找人去查一下。”她上次找的私家侦探还是蛮好的,看来这次又得请那人再查一次。 bertha握着茶杯的十指不自觉地收紧,嘴唇咬得有些泛白,她抬头看着唐雅萱:“你觉得那是少爷的孩子?”有一个阳阳已经交她手忙脚乱了,不会再来一个孩子吧? 她的脸色越发地白了,要真是那样,只怕是五年前的事情再隐瞒不住,到时候,少爷一定会恨死自己的! 心“砰砰”地跳个不止,她从来没有像此刻般惊慌过。 唐雅萱看她的样子也已经猜到几分,嗤笑着说:“你急什么,是不是还不一定。”她说的不一定,不过是怀孕不怀孕还不一定。倘若真的是怀孕了,那孩子一定是赖祁俊的。唐雅萱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会那么肯定这件事。 将手中的杯子搁下,她看着bertha又说:“就算真的是,我们不是有两个人吗?多个头脑多个想法不是,她就算是有办事怀上祁俊的孩子,也得要她有本事生下来才是!”这句话,她略略加重了语气,眼底瞬间闪过一丝不易捉摸的光。 bertha听着有些阴森,心里竟像是有一丝快感,还是唐雅萱说的对,就算真的是怀上赖祁俊的孩子,也绝对不能让她生下来。 可是…… 不自觉地抬眸看着唐雅萱:“那我们要怎么做?如果让少爷知道是我们动的手脚,你我都别想活了。”赖祁俊是真的对安宜动了心了,即便他自己不承认,bertha也看出来了。她是已经做了不能回头的事,这次要是再对安宜动手,她真的不能想象被赖祁俊知道的后果了。目光,落在一旁低下头吃着东西的轩轩身上,她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忙说,“不如,叫轩轩去?”他是赖祁俊的儿子,就算犯了多大的错,赖祁俊也不会忍心伤害他的。 轩轩听见bertha叫他的名字,“啊”了一声问:“叫我去做什么啊?” 谁知唐雅萱的脸色一变,咬着牙说:“不可以!”她的位子都还没有稳呢,怎么能叫轩轩去?万一真的搞出了大事,安宜的儿子又是赖祁俊的儿子,到时候只会吃力不讨好。 bertha的脸色而有些难看,其实她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好办法,她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想到这样的。 唐雅萱思忖了很久,她才定定地开口:“最好的办法,就是她自己不要这个孩子。”如果这样,赖祁俊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bertha的眼睛一亮:“怎么做?” 唐雅萱却摇头,她也还没有想到更好的办法。摸了摸轩轩的头,她起了身:“时间不早了,你们先回去。我会再联系你的。” bertha看了看时间,也只能先和轩轩回去。 看着他们走了,唐雅萱才拿出手机给那侦探打了电话。她深深地吸了口气,希望这一切都不过是她多心了,也许安宜她根本没有怀孕。 ………… 原本是要直接送安宜回去的,可是阳阳实在是好久不见她了,抱着她央求着安宜陪他去吃kfc。安宜记得还是她带着阳阳第一次从欧公馆搬出来的时候,带他去过,之后,就再没有去过了。 拗不过孩子,她只能应下了。 其实对阳阳,她也还是有着愧疚的。 阳阳高兴地将吃的都推至安宜面前,看着就是油腻的东西,安宜有些想吐,只能忍住了,自然一口都吃不下。 阳阳知道她不舒服,也不急着一定要她吃,只是自己吃得极慢。他是聪明的孩子,知道自己吃完了,妈咪就要回家去,而他,也要跟着陈爷爷回欧公馆。 可是,吃得再慢,也倒地有吃好的那一刻。要不是实在吃不下了,阳阳一定还想再点些东西的。 送安宜回去的时候,天色已经有些暗沉了。 安宜从车里下来的时候,不经意间回头,竟是看见不远处赖祁俊的车子就那么完好地停在她家楼下。安宜大吃了一惊,忙将阳阳推进去,一把关上了车门。 “妈咪!”孩子的小手伸出来。 安宜一咬牙:“陈管家,回去!” 看着车子从小区里开出去,安宜才松了口气。赖祁俊已经好久不来了,她哪里像得到他今天又突然来了?抬步上前的时候,才发现他的车子竟是空的。 回神,听见有脚步声出来,接着,男人颀长的身影已经从楼道里出来。 “去哪里了?”他的声音冰冷冷的,带着不悦。 安宜定定地看着他,也不回答,只说:“你没说我不能出去。” 他上前,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目光朝着刚才那车子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皱眉问:“去学校了?”他下来的时候,恰好看见了欧公馆的车子。她除了去看孩子,一定不会有别的什么事。这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来的时候听说她出去了,心里担心。偏偏安宜一见他,口气永远那么疏远。 这才是最让他受不了的话。 他们都快要有孩子了,她为什么就不能接受他接近她? Chapter58 抱着她睡 王阿姨见他们进去,她迎出来问:“赖先生,要开饭了吗?” 赖祁俊只冷冷地说了句“等等”,就拉着安宜回了房间。王阿姨过去的时候,听见门被“砰”的一声关上了,她的脸色一变,到底不敢再上前。 这赖先生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回来一趟,竟还发火了。是因为太太出去的事吗?可是,他也没说不能让她出去,否则,她一定会拦着的了。 哎,摇摇头,反正也不关她的事,还是不要去打扰他们的好。 这样想着,王阿姨便转身进了厨房,里头还煲着汤呢。 安宜坐在床上,抬头看着脸色铁青的男人。她的神色不变,只是出去看了阳阳一眼,她又没做错什么。胃又有些不舒服,她别过脸,忍不住再次干呕起来。 看着她难受的样子,赖祁俊的心到底是软了下去,过去坐在她的身侧,抬手轻抚着她的后背。柔声问:“好点吗?” 安宜摇摇头,推开了他的手。 他一怔,继而开口:“不是我不让你出去,医生说前三个月是最危险的时候,等胎儿稳定了,你想去看你和欧泽的孩子,我也不会拦着。前提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好好的。否则会怎么样,相信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 安宜低着头没有看他,他的话,她当然记得。 要是她不打算保护他的孩子,那么他会拿阳阳开刀。手不自觉地握紧,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一点。 窗帘半开着,夕阳的余光照在安宜的侧脸,散开层层的光晕。赖祁俊心底叹息一声,他已经好久不上来看她了,今天来的时候,听说她出去了,她不知道他心里有多担心?生怕她出去,她倒是好,永远对自己一副心怀敌意的样子。这多少交赖祁俊觉得心里不舒服,深吸了口气,不过他会看在她怀孕的份儿上,不和她计较。 起了身,顺带将她拉起来:“先去吃饭,今晚,我留下来陪你。” 安宜看着他的背影,原本想说“不用”。可话至唇边,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王阿姨见他们出来,忙端了烫出来,笑着说:“先生、太太,赶紧出来吃饭吧。”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个家里这么热闹,虽然只多出一个人,但是那种感觉却到底是不一样的。 赖祁俊拉安宜过去坐下,亲自给她盛了汤,递至她面前:“多喝点。” 安宜有些受宠若惊地抬眸,见他的目光柔和,那一个瞬间,她竟是有些恍惚。因为她从他的眼里,居然看见了家的温馨! 心头一颤,她想她肯定是疯了,她和赖祁俊之间不是一份契约协议,她怎么可能从他的眼睛里看到家的感觉? 快速低下头,一声不吭地喝着汤。 “先生也快吃吧。”倒是一侧的王阿姨热情地招呼着。 赖祁俊“唔”了声,也自己吃起来。 “合您的口味吗?”王阿姨很是小心地问着,这还是赖祁俊雇了她之后第一次吃她煮的东西,她心里多少是有些忐忑的。到底是自己的雇主啊,这份工作,她还是很需要的。 赖祁俊还是应着声,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王阿姨有些尴尬,到底不再说话了。 饭吃到一半,赖公馆那里来了电话,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好等他吃饭。 赖祁俊的眉头紧蹙,语气有些冷:“今晚不回。” bertha怔了怔,到底不敢问他在哪里。不过想来,她心里也是有数了。 晚上,和安宜睡在一张床上,她很是局促。他伸手抱着她,大掌落在她尚且平坦的小腹上,轻声说:“你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那话语,很轻柔,就像是寻常期盼着孩子出世的父亲的口吻。 “那你呢?”安宜却是反问着。 听到她终于肯平静地和自己说话,赖祁俊的心情没来由的好。笑着说:“女儿吧,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了。”他希望有个女儿,长得和安宜一样的漂亮。 他的话,却是叫安宜蓦地怔住了。她还记得五年前,她刚怀上阳阳的时候,bertha是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如果怀的是女儿,便会叫她堕胎。可是赖祁俊,他却说,他想要一个女儿? “为什么?”脱口问着。 他略皱了眉:“什么为什么?不是说我已经有一个儿子了,所以才想要个女儿吗?”儿女成双,多好的事。 安宜微微一怔,才想起自己差点又说多了话。便只能说:“哦,我是以为,你不喜欢女孩儿。” 抱着她的手略一动,他侧脸,定定地看着头顶的吊灯。是啊,曾经有一段时间,他很讨厌女人,甚至是厌恶。所以才不喜欢女儿,可是,直到遇见安宜,那种观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慢慢地在他的生命力被潜移默化。因为从小被母亲抛弃,他才觉得世界上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可是安宜,就让他觉得不一样。她不会和别的女人一样拼命地想要接近他,不论是否爱他,只因为他有钱有势。是安宜,让他看到了挫败,让他知道不是有钱就是万能的。他可以要挟她,但是却始终赢不了她的心。他在她的身上看到了坚强,看到了母爱。其实刚才他问她是喜欢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的时候,他自己也想不到自己竟会说他想要一个女儿。 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他抱着她的手紧了紧,凑近她,轻声问:“你说,我和你的女儿,比起你和欧泽的女儿如何?” 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安宜这才想起他至始至终都以为阳阳是个女孩儿的事。别过脸,她开口:“没有可比性。”他一口一个“欧泽的女儿”“欧泽的孩子”,其实,阳阳根本就是他的孩子啊。 赖祁俊破天荒的没有生气,而是亲吻着她的脸颊,笑着说:“宜儿,我有些迫不及待了,想见我们的孩子。” 安宜却突然笑不出来,她其实不知道生下这个孩子,到底是对他的疼爱,还是对他的灾难。想起轩轩那个没有妈妈的孩子有多可怜,她就开始不忍心自己尚未出世就注定要失去母亲的孩子了。 感觉到她的身子有些颤抖,赖祁俊抱紧了她,低声问:“冷吗?” 她摇头,这样温柔的赖祁俊,叫她觉得好害怕。抬手,推住了他的胸膛,她分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话至唇边,竟是有什么都说不出来。 “困了就睡。”今天的他显得很平静,赖祁俊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就这样抱着她,觉得很舒服。他们每次见面,都会争锋相对,然后每次都是不愉快地收场。难得今天安宜没有和他吵架,在他的怀里乖顺得像个孩子。这样的感觉,他好喜欢。 脸贴在他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安宜惊慌的心忽而感受到了难得的安宁。她也说不清为什么会这样,因为五年来,那是除了欧泽以外,她再没能从别人的身上去感受得到的。 深吸了口气,这一刻她决定什么都不去想,就这样吧。 闭上眼睛,睡意慢慢地上来了。 …… 唐雅萱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有电话进来,说是赖祁俊的车子已经修好了。挂了电话,她没有急着给赖祁俊打电话,自从上次赖祁俊和她说了那些话之后,她便再没有见过他。而这个机会,是一个很好的和他见面的机会,她不会那么轻易地就用掉。 起了身,她有些烦躁。 外头,秘书说有位小姐来找她。请了人进来,竟发现是bertha。唐雅萱的心蓦地一沉,皱眉问:“什么事?” bertha有些急躁地开口:“你有什么办法就赶紧说吧,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少爷昨晚去了她那里,甚至一夜都没有回来。我还听说,少爷特意给她请了保姆照顾呢!”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就是她们再不采取任何行动,赖公馆将不再是赖祁俊的家,而安宜的家才是!咬咬牙,她可不想她一手打理的赖公馆变成赖祁俊的旅馆! 这时,唐雅萱的手机铃声响起来。她接起来说了几句,挂电话的时候,神色很是难看。 “怎么了?”bertha不自觉地上前了几步。 唐雅萱冷冷一笑:“果然是最坏的消息,她真的怀孕了。” 虽然之前就猜到过,不过一听此消息坐实了,bertha还是忍不住“啊”了一声:“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唐雅萱想了想,说:“先不要轻举妄动,让我好好想想。”这件事不能扯到她,也不能扯上轩轩,她不能让赖祁俊觉得她们母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不然,以后会很麻烦。 隔了会儿,她似是想起什么:“你不是说祁俊给她找了个保姆?” “是啊。”bertha有些奇怪地看着她,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唐雅萱却说:“看来我得找那保姆谈谈。” “谈什么?”bertha听得有些云里雾里。 唐雅萱已经起了身,朝她看了一眼说:“你该回去了,我正好出门,去会会安宜的保姆。” Chapter59 算计 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不见赖祁俊的身影。安宜推出门去,王阿姨正要出门买菜,见她出来,忙说:“太太,先生说已经去公司了,让您记得吃早点。都已经准备好放在桌上了。” 安宜朝桌子上看了一眼,点点头。 王阿姨这才出去了。 门才关上,安宜的手机响起来了,她看了看,见是赖祁俊。接了,他的声音听着开心:“醒了?” “嗯。” “原本还想叫你起床的,睡太多了也不好。” 安宜听了,心头一阵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像是赖祁俊一下子变得特别温柔。这种温柔,叫她既渴望又害怕。那边,传来喇叭声,想来他还在路上。安宜想了想,还是说了句“开心小心”,末了,忙又补上:“我先挂了。” 手机里头已经传来忙音,赖祁俊却是怔住了,面前出现了红灯,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还差点和前面的车子追尾了。心里不是差点出事的紧张,而是高兴起来。回味了良久,才相信刚才那句关心的话确确实实是安宜说的。 到底谁都不是铁石心肠。 王阿姨走出小区的时候,看见路边停着一辆红色的跑车。她是不认得车型的,只是觉得那应该是很贵的车子,所以走过的时候不自觉地看了一眼。驾驶座里,坐着一个漂亮的女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她也不自觉地笑了笑,却听车里的女人叫她“王阿姨”。 王阿姨这才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她,奇怪地问:“小姐您认识我?”这么漂亮贵气的人怎么会认识她呢? 唐雅萱却没有从车子里出来,开口说:“我有些话想和你聊聊。” “啊?”王阿姨更加不解了,“这……可我又不认识您。” 唐雅萱笑着说:“聊了不就认识了?” 王阿姨还是犹豫着:“可是,我现在要去买菜,回来中午还得给我家太太做饭呢。”要是照顾不好太太,回头赖先生要是知道了,她的饭碗就保不住了。 唐雅萱却是推开了副驾驶座的门,开口说:“我想和你谈的,是我先生的事。相信你不会不认识我的先生。”顿了下,她看着王阿姨,“他叫赖祁俊。” 王阿姨的眼睛一撑,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脱口说:“这……这不可能。这位小姐您话可不能乱说。” 唐雅萱从容笑着:“你看我像乱说的人吗?祁俊要不是有家室的,怎么可能会不经常来这里?想必你来这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不觉得他不常来很奇怪吗?” 唐雅萱的话,一语戳中了王阿姨的疑惑里去。 这么说来,也有道理的,她来了都那么久了,赖先生也是昨天才来留宿了一夜,开始她还以为是两夫妻吵架,原来竟不是吗?她虽是农村人,没有文化,却也知道做人家情妇的可耻。 “王阿姨,上车吧。”唐雅萱又说了一句。 王阿姨到底是上了她的车,唐雅萱将车子开出去,侧脸看了眼脸上再无笑容的王阿姨,她开了口:“我知道我来找你很冒昧,但是为了我的孩子,我不得不这么做。” 王阿姨到底忍不住了:“你们还有孩子了?” “是啊。”唐雅萱点点头,理所当然地说,“我们有一个儿子,那女人是有了孩子才逼着祁俊和她在一起的。你也知道,男人嘛,难免会犯花心。” 王阿姨沉默了下去,她和安宜相处的这段时间,觉得安宜虽然沉默寡言了些,倒也不像是个会破坏人家婚姻的第三者啊。可是,听面前这个女人的话,却又很有道理,她有些弄不清楚了。 唐雅萱继续说:“我今天来找你,是想要你帮帮忙,就算我没有了丈夫,可是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爸爸。”她说得很是动情,眼睛还红起来。 王阿姨动了恻隐之心,忙摇头:“您别这么说。可是我……”她能帮什么呢? 见她这样,唐雅萱忙说:“你放心,也不是要你做什么。祁俊现在被那个女人迷住了,我也劝不会来。只是想问问你,那个女人……不会想和祁俊结婚吧?”她的目光悄然落在王阿姨的脸上,捕捉着她细微的表情。 王阿姨想了想,奇怪地说:“这个倒是没有,不过我总觉得赖太太……哦,不是,安小姐似乎并不想赖先生来看她似的。倒是赖先生很在乎她。”她说的时候小心翼翼,面对着面前的女人,她似乎开始同情起来。 唐雅萱的脸色很难看,她最怕赖祁俊主动。怒意没有表现出来,她依旧从容地问:“那孩子的事,他们提过什么吗?” “孩子?”王阿姨倒是想起什么来,忙说,“昨天安小姐出去了,赖先生很着急,还说什么,你肚子里的孩子,必须好好的。否则会怎么样,相信你还记得我和你说的。”话似乎就是这样说的,她也不懂究竟什么意思。 握着方向盘的手有些收紧,安宜不想赖祁俊接近她无疑是怕阳阳的事情暴露,而赖祁俊能拿什么威胁安宜呢?无非,也就是阳阳。因为他以为阳阳是欧泽的孩子。 心头一动,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菜场很快就到了,唐雅萱将车子停靠在外头,朝王阿姨说:“今天的事谢谢你。”打开了皮包,从里面抽出了一千元递给王阿姨,“我和你见面的事,千万不要告诉祁俊。王阿姨,你也是个女人,你会理解我的。”她说得诚恳。 王阿姨点点头:“我明白我明白。”钱她不想要,推给唐雅萱了,她又塞进她的怀里。最终,还是没有拒绝。 唐雅萱走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看见依旧远远地站着看她的王阿姨,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个保姆是个老实人,正所谓吃人家的嘴软,拿人家的手短。这件事,想来王阿姨会替她保密的。 打了个电话给bertha,约了她在她家里见面。 很快,bertha就来了。 “怎么样?”她一来,就急急问着。 唐雅萱上前,附在bertha耳边轻声说了一番话,bertha的眼睛微微撑大,抬眸看着她:“可行吗?” “试试。”她淡淡的说,不行,她们也没什么损失。但是行了的话,那就有好戏看了。 ………… 一整天,安宜除了吃饭的时候才会出来外,其余的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今天王阿姨看她的眼神怪怪的,不过她也并不是特别在乎,也不问她怎么了。 傍晚的时候,阳阳打电话来。 听到儿子的声音,安宜心里自是高兴的,阳阳撒娇地说:“妈咪,明天是周末了哦,我和孙老师来家里,让她教我画画好不好?” 安宜的心里纠结,也只能哄着他:“妈咪可能不在家里,不太方便,还是和老师在欧公馆学吧。” 阳阳一听就不高兴了,生气地说:“妈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怎么会?” “就是会!你看现在,我有妈咪你都不见我,轩轩还没有妈咪呢,他那个什么雅轩阿姨天天来看他!呜呜,现在轮到他来可怜我了!” 听着儿子气愤的声音,安宜的心里难过。 “轩轩说,我有妈咪还不如他没有妈咪好呢!呜呜……” 她最是听不得阳阳哭了,每次他一哭,她就心软。最后,只能哄着他:“好了,我知道了,明天去欧公馆陪你学画画好不好?”这边是真的不能让他来的。 “好哦,你不能忘记哦!”其实去哪里都无所谓,他只是想见安宜。 晚上赖祁俊还是来了,他的心情比昨天好了很多,安宜没有在他面前提明天要去看阳阳的事,怕提了他会不同意。他买了好多吃的回来,安宜却是没有胃口,也没有吃什么。他没有勉强她,抱着她睡在床上,心里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第二天起床的时候,赖祁俊果然又已经去公司了,安宜出去,王阿姨也没有往常的热情了,她也不在乎,匆匆吃了些东西就出门去。王阿姨原本想问一句去哪里,可是想起安宜居然是第三者的时候,她又什么都不想问了。 阳阳见安宜果然来了,显得很高兴,拉着她的手缠着她说了好久的话。 后来孙萌萌来了,他才愿意进去书房学画画。安宜和陈管家聊了会儿,知道阳阳在家里很乖,才放了心。 因为这几天赖祁俊都会去柳营花园,安宜便想早点回去。陈管家想找人送她,被她拒绝了,被赖祁俊撞上,又要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独自出来,去外面打车。 过马路的时候,突然听见有摩托车的声音自一侧传来,她本能地回头,看见那车子飞速朝自己撞过来。安宜大吃了一惊,双脚一下子像是被钉住了。那摩托车开到她的脚边,突然停住了,然后又猛地疾驰而去。安宜吓得双腿都软了,站立不住,瘫倒在地上。 “安小姐?”也不知道谁在叫她,安宜抬眸的时候,见唐雅萱站在她的面前。她伸手扶了她起来,“你怎么坐在地上?脸色这么那么难看?” Chapter60 迫不及待 安宜是被刚才的那辆摩托车给吓到了,几乎是有些本能地捂住了小腹,微微咬着牙,总感觉小腹有些轻微的痛。唐雅萱将她扶上自己的车,开口说:“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安宜有些奇怪地看了她一眼,也不知道她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过她也担心她肚子里的孩子出事。 盛泽医院里,再也没有冷非竞了。安宜才想起他去了m国,好几天不联系了,也不知道欧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医生来给安宜做了检查,皱了眉说:“怀了身孕应该处处注意的,你这样情绪大起大落,对孩子可不好。”刚才还听说差点被摩托车给撞了,要是真的撞到,可是不得了的事情。 唐雅萱在一侧听了,故作惊讶地开口:“你怀孕了?” 安宜一阵尴尬,却是没有答话。只问医生:“我可以回家吗?” 医生想了想,点头说:“可以,但是最好叫你家人来接你。否则路上很容易出事。” 医生出去了,安宜的目光看向唐雅萱,她朝她走去,开口说:“这样,你给你家里人打个电话让他们来接你吧。我一会儿还有事情,可能送不了你。”她是笃定了安宜不会将这件事告诉欧公馆的人,因为是和赖祁俊有关的事,谅她也没脸去找欧公馆的人帮忙。 安宜缄默了,又想起医生的话。她也不敢叫肚子里的孩子出事,赖祁俊说了那么多警告她的话,她不会不听话的。最后一次和他有牵扯了,孩子生下来给他,她希望他们之间的纠缠也到此结束。 拿了手机出来,安宜才悲哀地发现她竟然没有存王阿姨的手机号码。因为平时都是家里,也用不着,就没记着这件事。想了想,只能打了家里的座机。 没想到接起来的,是个男人的声音。她马上就听出赖祁俊的声音了:“在哪里?” 因为怕他又要多说,安宜去欧公馆的事连王阿姨都没说。此刻知道赖祁俊在家里等着了,她的心有些慌张。一侧的唐雅萱开口说:“直接说你在盛泽医院叫人来接你不就得了吗?” 她的声音不大,可是在安静的病房内,电话那头还是可以清楚地听见。赖祁俊的声音猛地提高了些:“怎么了?怎么会在医院?安宜,不要乱走!”狠狠地说着,电话已经被挂断,安宜不必想也是知道他一定在往医院赶来。 她有些怔怔地看着唐雅萱,见她依旧一副平常的样子。见她看着自己,她有些茫然地问:“怎么了?不是没人来接你吧?” 安宜一怔,略摇头。不是没人接,但是她也不想告诉她是赖祁俊来接她。迟疑了下,到底说了句“谢谢”,不管怎么说,就是她看见了她将她送来医院的。 唐雅萱点了头,拎了一侧的包起了身:“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还有事要忙。”也不得安宜再说什么,她径直出了病房的门。 在安宜的病房门口站了会儿,她的嘴角露出阴冷的一笑。手机响起来,她从容地接了:“一切都顺利。呵,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胆小了?” bertha的声音小小的:“那车没撞到她吧?”她还是很不放心。其实,她也不是胆小的人,只是这件事关乎到赖祁俊的事情,她不得不谨慎一点。五年前是她着急犯了错,以为做了那件事就可以永远地霸占少爷,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她也只能尽力地弥补。 “没有撞到,我不会那么愚蠢的。”唐雅萱边说边朝外头走去,她说了孩子要安宜自己打掉,她当然不会代劳。 bertha这才放了心,挂了电话,唐雅萱却没有马上离开医院。而是在医院门口的长椅上缓缓地坐下了,打开了皮包,看着那张夹在包里的,她和轩轩的照片,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 她想,这张照片,不久以后,就不必这样藏着掖着了。很快,它就可以被光明正大地挂在赖公馆最显眼的位置。 大约二十多分钟过去,唐雅萱看见赖祁俊风风火火地从外头赶来。她整了下妆容,起身迎上去。赖祁俊走得很急,没看见前面的人,差点就和她撞到了一起。 唐雅萱轻忽了一声,抬眸的时候,讶然道:“赖总?” 赖祁俊吃惊地看着面前的人,不过此刻他心里记挂着安宜,也不想多说,径直朝里头走去。唐雅萱想了想,也跟着进去。赖祁俊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他回头看了一眼,有些不耐烦地说:“你跟着我干什么?” 唐雅萱的神色尴尬,忙说:“你误会了,我有东西落在安小姐的病房里,正要回去拿。” 听她说“安小姐”,赖祁俊怔了怔,脱口问:“安宜?” 唐雅萱“啊”了一声,看着他:“赖总不是也来找安小姐吧?” 他不答,只问:“她在哪个病房?” 唐雅萱跨步上前:“跟我来吧。我也是偶然遇见她的,就在一号公馆那边,她差点被一辆摩托车撞到了,我就将她送来医院了。” 赖祁俊跟在她的身后静静地听着,一号公告…… 他的眉头紧锁,欧公馆就在那个位子! 垂于两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他的眼底已经泛起了怒意。他去柳营花园的时候问王阿姨说不知道安宜去了哪里,今天又是周末她不会去学校,原来竟是去了欧公馆?其实这个不是最让他生气的,他生气的只是她似乎从来不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每次都这样乱跑出来! 刚才唐雅萱还说什么?她差点被一辆摩托车给撞到? 安宜半躺在病床上,听得外头的脚步声很是急促,紧接着,病房门被人狠狠地一把推开。她本能地抬眸看去,门口,只剩下赖祁俊那张欺霜赛雪的脸。 她怔了怔,见他已经大步上前来,狠狠地扼住她的手腕,厉声说:“就那么迫不及待要和欧泽的女儿在一起?安宜,我说的话,你从来不放在心上!” Chapter61 你就是自私 安宜被赖祁俊的态度吓到了,她甚至还反应不过来赖祁俊是怎么知道她去找了阳阳。目光一闪,忽而看见站在门口的唐雅萱,她的心一沉,没想到她会将她在欧公馆附近的话告诉赖祁俊。唐雅萱从容地进来,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我的车钥匙落下了。”她指着一旁的矮柜上,安宜的目光随之看去,果然是她的车钥匙。 手不自觉地握紧,安宜倒是忘了上次在医院唐雅萱找她说的那些话。呵,这个女人怎么会那么好心?看起来是故意将钥匙留下,然后想挑拨安宜与赖祁俊之间的关系。 谁都没有说话,唐雅萱拿起了钥匙也不打算逗留,开口说:“我先走了。” 等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赖祁俊才松开了扼住安宜的手,冷冷地说:“哪里也不许去,给我等着!”说着,已经转身出了病房。 很快,他又回来,安宜知道他一定是去找了医生。看他的神色,一定是医生告诉他孩子没有事。粗鲁地将她抱出去,安宜有些吃惊地拉着他的衣襟:“赖祁俊……” “给我闭嘴!”他真是快气疯了,这个女人是不是脑子有病?都说了叫她少出去她还出去? 一路上,大家都将目光投过来。安宜尴尬地转过脸不去看他们,赖祁俊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看得出这一次他很生气。将安宜抱进车内,他重重地坐进驾驶座。 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厉声说:“我的忍耐程度是有限的。从今天开始,在孩子生下之前,你都不准再去欧公馆!”话语很是严厉,话落,他已经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的一声开出去。 安宜原先是震惊的,随即又吓了一跳,本能地抓紧了扶手,回过神来,才说:“为什么?那是也是我的孩子!”从现在开始一直到肚子里的孩子生下,那还得有多长的时间?叫她不能见阳阳,她怎么能做得到?到时候阳阳问及,她该怎么说? 赖祁俊没有看她,依旧冰冷着声音说:“那不是我的孩子!”心里是翻江倒海的愤怒,只是要她平安地生下孩子,就那么难吗? “你……”安宜气愤地看着他,只能咬着牙说,“赖祁俊你就是自私!” 他冷笑着:“自私怎么了?你有本事再去欧公馆试试?” “你……你没有权力阻止我见我的孩子!” “那你也没有权力让我的孩子去冒险!” “你……”这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自私自利的人?安宜伸手去拉门把手,“停车!我要下去!你给我停车!” 他无视她的吵闹,车速越来越快。等车子停下的时候,安宜才发现他竟没有带她回去柳营花园,而是将车子开回了赖公馆!她吃惊不已,他已经绕至另一侧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将她拉出去。 “赖祁俊你干什么!”用力抽了抽,没有将手抽出来。 他二话不说,弯腰将她抱起,大步入内。佣人们看见他竟抱了个女人进来,个个都长大了嘴巴。bertha从里面跑出来,看见赖祁俊带着安宜来了,她一惊,愣在了当场。 赖祁俊没有说话,抱着安宜径直上了楼。将她丢在他宽大的床上,冷冷地看着她:“从今天开始,你住这里!” “我不要!”爬起来,却被他按住了身子:“由不得你说不要!”他一次又一次的警告她不听,他只是想要他们的孩子平安地出世,难道这个要求也过分吗?既然她做不到,他只能将她带在身边,时时刻刻地看着。 她还在挣扎着,当初是说要只要她生下这个孩子的,她不是真的要和他在一起。现在他将她带来赖公馆那又算怎么回事? “放开我!赖祁俊你放开!”捶打着他的胸膛,他抓着她的手却丝毫没有松懈。 冷睨着面前的女人,他的声音森然:“除非你答应不再去欧公馆!” “我不!”她为什么不能见阳阳? 赖祁俊阴冷一笑:“很好,安宜,你会后悔的!”松开了握着她的手,他大步出去。门被“砰”的一声甩上了,等安宜反应过来,才发现已经被人从外面反锁。 bertha见赖祁俊下楼来,忙迎上去,只听他低沉了声音说:“给我好好看着她,不得让她踏出赖公馆半步,否则,一个个都别想干了!” “少爷……”bertha见他是真的动了怒,欲跟上前。见他的步子一滞,迟疑了下,到底开口:“好生照顾着,别让她出事。”这句话,语气到底还是软了下去。他心里低低叹着,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生气过后,他都要心软。 bertha看着他径直出去,底下的双拳握得很紧。直到赖祁俊的车子开出去,她才偷偷给唐雅萱打了电话。那边一接,她就迫不及待地说:“你那什么馊主意!现在好了,少爷将人带来赖公馆了,还说要我们好生照顾着,要是出了事,我们一个个都别想干了!” 那边的唐雅萱却并不担心,不温不火地笑着:“你急什么,又没叫你去害她肚子里的孩子。你只要听祁俊的话,好生照顾着,剩下的事,我会安排好的。” 她的话虽然信誓旦旦,可是bertha还是不放心:“真的没问题?” “你还不信我?你以为我会把你推出去背黑锅?别忘了,你手里也有我的把柄,我还没有那么傻。” bertha一想,倒也是。 挂了电话出去的时候,佣人们都站在厅内看着她。她清了清嗓子说:“都杵着干什么?少爷的话也听见了,好好照顾安小姐!” “是。”众人认真地点了头。 晚饭的时候,房门才被打开,安宜看见bertha端了吃的进来,她有些本能地站了起来:“这次,不是我主动要……” “安小姐还是先吃东西吧,少爷要是知道了,怪罪的又是我们。” 安宜原本是想和bertha解释的,却是不想她像是一点都不在意,不免怔住了。 Chapter62 血浓于水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bertha这样态度,安宜心里有些不舒服。吃的东西她也没有去拿,就这样怔怔地坐着。 “安小姐怎么不吃?”bertha皱眉看着她。 安宜到底是回了神,不觉开口:“这次的事,你不生气?”她还记得前几次,bertha都是很生气她和赖祁俊在一起的,怎么现在倒是不气了呢? bertha直起身体,恭敬地站在安宜的面前,低声说:“我是不喜欢你和少爷在一起,但是现在你有了少爷的孩子,我还能说什么?我再不喜欢,也不会惹少爷生气。安小姐自己好自为之吧。”她说完,转身出去。 安宜怔怔地看着她的背影,心里一时间五味复杂。 目光,缓缓地收回,落在面前吃的东西上。她其实一点胃口都没有,可是却又不得不吃。 …… 赖祁俊也没有回公司去,车子停在一个空旷处,一个人静静地待在车里,他背靠着椅子,叹息着。闭上眼睛,眼前似乎又开始浮现出安宜的脸。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好像无论他做什么,都会叫安宜觉得不开心。可是,他难道真的做错了吗?他不过是想要她平安地剩下他们之间的孩子,这个又有什么错的?等他们有了自己的孩子,以后,他们也许就可以在一起了。 每次想到这个的时候,他的心情才会好点。以前,他一直觉得他只要一个孩子就够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也渴望有一个家了,喜欢孩子和妻子陪在他身边的那种感觉。而这种感觉,他似乎从安宜的身上看到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也没有回房去见安宜,而是去了客房休息。心里还是有气的,为了安宜对阳阳的态度。在赖祁俊看来,那是欧泽的女儿,总让他觉得安宜对待欧泽还是比自己上心。所以他才要说不允许安宜再去见阳阳。 bertha给他端了咖啡进来的时候,见他抿着唇不打算说话,她也没有说什么。退出去的时候,轩轩跑着进来,拉着他问:“爹地,我听说安宜阿姨来了我们家里吗?” 赖祁俊笑了笑:“是啊,你不是喜欢她吗?” 轩轩听他这样说,却没有如先前那样高兴。之前他是很想安逸来做自己的妈咪,可是现在,认识了雅萱阿姨之后,他才知道,谁才是对自己最好的人。雅萱阿姨说的没错,安宜对自己再好,可她也不是他一个人的妈咪。可是雅萱阿姨却不一样,她只会对他一个人好。但是这些话,轩轩没有说出来。他知道爹地不喜欢雅萱阿姨做自己的妈咪,“怎么了?”见他不说话,赖祁俊皱眉握住了他的小手问他。 轩轩摇摇头:“没有啦,我要去睡了,爹地也早点睡哦。” 赖祁俊见儿子那么乖巧,便点了头。 轩轩出去,却没有马上回房。此时,厅内已经没有人,他悄悄下楼,给唐雅萱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人很快接了起来:“bertha?”她心里还是疑惑的,是赖公馆的座机打来的。总不可能是赖祁俊,可是bertha平时找她的话也不会用赖公馆的座机。是以,唐雅萱也只能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轩轩压低了声音叫她:“雅萱阿姨,是我啊。” 唐雅萱怔了下,紧张地问:“轩轩,怎么了?” 他很是不高兴:“我告诉你哦,安宜阿姨住到我家里来了。” 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听他这样说,唐雅萱倒是松了口气。随即,她又高兴起来,笑着问:“不喜欢吗?” “嗯,不喜欢。我还是比较喜欢雅萱阿姨住来这里哦。” 孩子总是很好哄的,况且,轩轩又是唐雅萱的亲生儿子啊。她又怎么可能不对他好呢?唐雅萱心里很得意,到底是血浓于水,只要轩轩站在自己这一边,她还有什么好担心的? 嘴角噙着笑,她哄着说:“没关系,你爹地喜欢安小姐呢,轩轩要听话,不要和你爹地顶嘴哦。” 轩轩听话地应着,唐雅萱这才放了心。这件事,她心里有数,左右不过这几天了,她也不必担心。只要轩轩不出乱子,什么事都不是问题。 bertha路过的时候,看见轩轩在厅内打电话,她小声叫了他一声,轩轩忙挂了电话跑着上楼,一面说:“我这就会放去睡觉了。” bertha怔了怔,心想着也许就是给唐雅萱打电话吧?她心里笑得有些苦涩,那唐雅萱真的好本事,才这么短的时间就把轩轩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了。不过好在,她们之间互相牵制,她也不怕唐雅萱。看起来,安宜那个女人,很快就要败下阵来了。 安宜独自睡在床上,整个房间里都弥漫着赖祁俊的味道。安宜有些辗转反侧,干脆坐起身来,看了看手机,已经晚上八点多了。她有些寂寞,翻了翻通讯录,就那么几个人,她不想去打扰欧泽,也不可能中澳闻人暖和冷非竞。欧公馆那边,她更不可能打电话过去。思来想去,她倒是觉得悲哀了,活了二十多年,没想到回过头来,她竟连个可以说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 叹息着,又睡下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睡意才上来。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早点早就已经准备好,放在安宜的床前。安宜也没有问bertha赖祁俊的事。因为赖祁俊有了命令,说什么也不会让她踏出赖公馆半步。 这天傍晚的时候,陈管家突然打电话来。安宜接了起来,听得那边陈管家焦急的声音:“少奶奶,是你接小少爷走了吗?” 陈管家的话,说得安宜一怔,她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紧,随即忙问:“你说什么?” 那边的陈管家明显怔住了,半晌才说:“不是您接走的?” “陈管家,发生了什么事?”安宜问的时候,突然想起昨天赖祁俊对自己说的话。 他不让她再去见阳阳,她不同意,他狠狠地说,要她试试看。 试试看…… 安宜的心猛的一沉,是赖祁俊吗? Chapter63 不配做爸爸 陈管家听闻安宜这样说,心里也急了,开口说着:“少奶奶您先别急,那我先派人去找,也许是小少爷贪玩,在别的地方玩的忘了时间。” 陈管家的话,明显就是安慰安宜的,握着手机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安宜猛地跳下床,冲到了房门口,才想起赖祁俊说过不会让她出门的。 电话还没有挂,那边似乎传来人说话的声音,安宜听不清楚他们说什么。半晌,才听得陈管家又说:“少奶奶,这里有人看见小少爷上了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车子,我这就去查,您先不要急。” 陈管家的话,说得安宜愣住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 安宜怎么会不清楚赖祁俊就有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 心“砰砰砰”地跳个不止,刚才还是怀疑,现在她早就已经确定了!就是赖祁俊带走的阳阳!她的心很乱,是他亲自去的吗?还是找人去的?不,不是,他怎么能认出的阳阳? 她蓦地,又想到了一个人——bertha! 电话被她狠狠地掐断,安宜一把推开了房门,外面的佣人见她出来,忙上前来问:“安小姐,您要去哪里?” 她不说话,径直冲下去。外头的佣人慌张地跑进来拦住她,皱眉说:“少爷说了,安小姐不可以出去的。” 安宜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着,狠狠地瞪着面前的佣人们,几声问:“bertha呢?” 佣人不想她竟是要找bertha,面面相觑,随即摇头:“bertha出去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bertha的事,除了少爷,他们谁都没有资格去管的。是以,她去哪里,他们都不会去管。 安宜的身体有些颤抖,她握着手机的手也在颤抖,她原先还在想赖祁俊是怎么知道阳阳的身份的。现在还用得着问吗?是因为去的人是bertha,bertha最清楚阳阳的身份! “安小姐!”佣人见她的身子一晃,忙扶住她,“您没事吧?”少爷交代了,安宜要是出了什么事,他们一个个的可都活不了了。 手忙脚乱地扶了她坐下,安宜一把推开了他们,欲朝外面走去,却被他们拦住了去路。安宜咬咬牙,只能回了房间。给赖祁俊打电话,也不知道怎么的,他的手机通了,却是一直没有人接。安宜的心越发地跳得快,他一定是看见了她的电话了,就是故意不接的! 她浑身都颤抖得不行,脑子很乱,只能给bertha打了电话。 bertha很快就接了起来,安宜忍住颤抖的声音问:“你把我儿子带去哪里了?” “安小姐,你在胡说什么?”bertha的声音听得起来很平静。 “你明白我在说什么?是不是赖祁俊叫你去的?你想把阳阳带去哪里?你们到底想怎么样!”她很害怕,此刻也不去想赖祁俊到底知不知道阳阳是男孩儿的事实了,她只想迫切地知道阳阳现在在哪里,好不好。 bertha却是笑了:“安小姐你是多心了吧?你还是安分一点在赖公馆待着,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必让你来担心。”说我那,也不等安宜再说话,就径直挂断了电话。 安宜有些无力地垂下了双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又猛地回过神来。忙拿起手机,又给陈管家打电话。 电话通了,陈管家却说还是没有找到阳阳。安宜吓得不行,看起来,是真的找不到了。赖祁俊是怎么样的人,她难道会不了解?是她错了,不该不听他的话,真的是她错了! 可是赖祁俊的电话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没人接,看来他是铁了心了! ………… 赖氏大厦的总裁办公室内灯还亮着。 昨天晚上失眠了,下午又看了一下午的合同,赖祁俊也不知道怎么的就靠在桌上睡着了。醒来的时候,才发现外面的天都已经昏暗了,他又朝外面看去,才发现外面的人都已经自行下班了。 手机,因为下午的会议而调成了静音。他本能地伸手过去,拿了起来想看时间,这时,门被人推开了。秘书进来,见他醒了,忙说:“赖总您醒了?您不是身体不舒服吧?” 赖祁俊摇头一笑:“没有,还有事吗?” “哦,没有了,您要走了吗?” 他起了身,也没有去看时间,就径直将手机纳入口袋中。秘书兼他起身要走,忙侧身让开了。 …… 安宜还愣愣地坐在床边,陈管家的电话很快又打进来,安宜慌忙接了,那边陈管家的声音很是慌张:“少奶奶,您现在在哪里?” 安宜的心一沉,她该说她现在在赖公馆吗?可是,她是欧泽的太太,现在在赖公馆又算怎么回事? 咬着牙,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少奶奶,有人传消息来,说……说像是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小孩子……” 安宜的手一松,手中的手机“啪”地一声掉在了地上。她站不住,直直地瘫软在地上,河边有个小孩子…… 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是这句话。 那会是阳阳吗?会是阳阳吗? 十指不自觉地收紧,指甲嵌入掌心之中,她心里突然恨起来。赖祁俊不让她出去,现在都已经将她带来赖公馆了,他难道还不满意吗? 他说试试看,竟是……竟是对阳阳下了毒手? 掌心,不自觉地抚上小腹,他既然那么容不下阳阳,又有什么资格再做父亲! 猛地站了起来,她的脸色一片铁青,双眼空洞得像是没有一丝活气。 “阳阳……” 颤抖地叫出儿子的名字,眼泪从脸颊缓缓地流下来,推开了门,一步一步朝楼梯口走去。 赖祁俊他不知道,阳阳也是他的儿子。呵,他一味的自私,竟是害了座机的骨肉!这样的人,怎么有资格做爸爸?怎么有资格! “少爷。”楼下,传来佣人恭敬的声音。赖祁俊点了头,才欲问安宜的情况,忽然听见上面狠狠地一声“赖祁俊”,他抬眸的时候,看见安宜整个人一下子从楼梯上滚下来…… Chapter64 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 所有人都惊呆了! 赖祁俊在傻愣了三秒钟后慌忙丢下了手中的外套冲上去。俯身伸手过去的时候,却被安宜狠狠地拍开了手背。滚下来的时候,肚子被狠狠地撞了一下,此刻已经肆无忌惮地痛起来。 “安宜!”赖祁俊咬牙叫着她的名字,再次欲弯腰去抱她。 她还是推开他的手,几乎是用尽了力气,一手,不自觉地捂住小腹,冷冷地看着他,沉声说:“赖祁俊,我恨你!”眼泪从眼角落下来,她不知道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心头的伤。 想着陈管家的电话,她整颗心都颤抖起来了。 赖祁俊被她的话说得懵了,bertha从外头进来,看见这样的局面,她像是有些明白几分。此刻,有佣人捂着嘴叫:“呀,少爷,血!” 赖祁俊的眼睛一撑,看着殷红的颜色缓缓从安宜的双腿间流出来,染红了她洁白的裙子。他的心头一痛,孩子! 此刻,再不顾安宜如何反抗,用力将她抱起来。转身的时候,听bertha急声开口:“少爷,我去开车!” 赖祁俊也不说话,抱着安宜大步从门口冲出去。 后面的佣人们面面相觑,他们大约都不明白,为什么少爷对安小姐那么好,她却还要如此。 伏在赖祁俊的怀里,身体已经痛得不行,眼前的景象似是模糊起来,安宜却依旧努力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竟是缓缓地笑出声来:“你也会急……你也会……”他就是那么自私啊,安宜,你原来还在奢望什么? 赖祁俊此刻心乱得不行,见bertha已经将车门打开,他什么也不顾,径直就冲进去。 “嗯……” 小腹一阵阵的坠痛,让安宜终是忍不住哼出声来。看着她这个样子,赖祁俊的整颗心都揪起来,圈住她的身子,厉声说:“开车!” bertha没有说话,将车子开出去。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冷汗涔涔的安宜,bertha心里略一迟疑,她仿佛是想起唐雅萱曾说过的。说她还没有做过母亲,不懂一个母亲的感受。是的,她此刻也依然是不懂的,她只是想着要安宜的孩子流掉,要赖祁俊恨她。 抱着她的手没有松,半晌,他才颤抖地说了句:“忍一忍,很快就到医院了,没事的,没事的。”声声安慰着,他也不知道究竟是在安慰安宜,还是在安慰自己。 安宜痛得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此刻听他还这样轻声安慰着她,她竟突然觉得悲哀起来。对待阳阳,他可以那么无情,可是对待她肚子里的孩子,他又那么柔情。 嘴唇被咬破了,她还是冷笑着:“你以为,我是怎么滚下来的?”狠狠地皱着眉,捂着小腹的掌心贴得更加紧了,可是都不能阻止那阵阵绞痛的传来。 想着阳阳,她的眼泪流得更加凶猛了。 赖祁俊蓦地一怔,他似乎才想起刚才一进门,就听见安宜那声充斥着恨意的“赖祁俊”。此刻,他的整个身子才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怀中的女人,薄唇颤抖着:“你……为什么……”他再蠢,也该知道安宜此话的意思了。 前面的bertha此刻不自觉地又看了眼后视镜,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安宜的眼底含着深深的怒意,话语带着悲凉:“我不会生下你的孩子的!不会!”一手,狠狠地抓住他的衣襟,她还在颤抖着,可是话语,依然清晰,“他在我的肚子里,我不想要他,谁也救不了!赖祁俊,我不是你的禁脔,你也休想再控制我!” 虽然早就已经猜到了,可是听她此刻说出来,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锋利的刃,刺得赖祁俊体无完肤。 近在咫尺的脸,安宜分明看见那颜色一寸寸地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苍白。他的眼底,从担忧,缓缓地镀上一层悲伤。凝视着她,良久良久,他才咬牙吐出二字:“安宜!” 到最后,他只狠狠地叫了她的名字,然后,再说不出一个字。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失声哭出来,抓着他衣襟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喃喃地开口:“赖祁俊,报应啊,那都是报应!”他要bertha去办那件事,也许,他到现在都没有真正地看见阳阳。他到现在都不知道阳阳原来也是他的儿子。 呵,多么讽刺啊,是她心心念念以为只要瞒着,阳阳就是她一个人的,赖祁俊怎么也抢不走。可是她怎么忘了?面前的男人就是一个恶魔,他竟会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去伤害阳阳! 眼前的景象越发地模糊起来,小腹的阵痛越来越厉害了,意识渐渐地散去,只预留她嘴角那抹惨淡的笑。 赖祁俊回过神来的时候,看见怀中的女人已经昏过去。 “安宜!”狠狠地叫着她的名字,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对她那么好,她却要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为什么! 双拳狠狠地握紧,看过去,已经是青筋爆出。 bertha的呼吸一滞,此刻,也不敢说什么,却是有意地放松了油门。 却是一瞬,随即赖祁俊的声音已经响起:“给我开快点!” bertha吃了一惊,忙应了声,再次加大了油门。 此刻,正值医院交接班的时候。所有人都只记得赖祁俊抱着浑身是血的安宜冲进去,大声叫着“医生”。依旧是上次给安宜保胎的那个医生,此刻见赖祁俊进去,他吃惊得不行。安宜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里,赖祁俊呆呆地立于手术室外,眼神空洞得像是没有一丝活气。 bertha迟疑了下,才上前,轻拉了他的衣袖:“少爷,坐下等吧。”他不说话,她小心地将他拉过来,让他在长椅上坐下。 赖祁俊的目光,依旧呆呆地看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脑子里,反反复复的,全是安宜在车上对他说的那些话。十指用力收紧,他怒吼一声,狠狠地一拳捶打在墙壁上。 Chapter65 流产 “少爷!”bertha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忙拉住了他的手臂。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着,bertha看见他的手背已经被擦破了好大一块,有血珠冒出来,夹杂着皮肉,一片的血肉模糊。她不知道他究竟是用了多少的力,有些心疼地低头帮他吹。他却是飞快地将手从她的掌心里抽出,猛地站了起来。目光始终没有从手术室的大门移开,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着。 …… 陈管家和安宜的电话说到一半,听得那边却是莫名其妙地挂了。他再打过去,电话是通的,却是迟迟没有人接听。他有些心乱,也不知道安宜发生了什么事,此刻,也没有时间逗留,径直上了车出去。 坐在车子里,陈管家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停。也许少奶奶是被这个消息吓到了,其实他也被吓到了,小少爷可千万别出什么事。倘若真的出了事,又叫他怎么和少爷交代? 急匆匆地叫司机再将车子开得快一些。 到了目的地,此刻围观的人还是很多,陈管家远远地看见了警车。他的心头一紧,慌忙下了车跑过去,人群中,早有哭声阵阵传出来。他怔了怔,拨开了人群进去,看见一对年轻的夫妻抱着地上依旧浑身湿透的孩子哭个不停。嘴里,还声声地叫着孩子的名字。 陈管家呆了呆,才反应过来,原来不是小少爷。 那一刻,悬起的心到底是放下了。随即,看着地上哭得肝肠寸断的夫妻,他又忍不住同情起他们来。警察在一旁询问着目击证人,陈管家却没有心情在这里逗留,虽然确定淹死的孩子不是小少爷,可他还得去找人。 司机看见陈管家那么快就回来,又见他略带释然的神色,心想估计就不是小少爷了。 等他过来,司机才问他:“管家,现在怎么办?” 其实他也不知道,想了想,只能说:“先回去。” 司机点了头,将车子调转了方向。 开到一半,有电话进来,陈管家慌忙拿出来,看见是欧公馆的座机打来的。他忙接起来,佣人的声音有些激动:“管家,小少爷回来了!” …… 司机几乎是以时速一百八十码的速度飙回欧公馆的,陈管家冲进去,看见阳阳坐在沙发上吃着东西。他的眼眶一热,过去拉住他的小手:“小少爷去哪里了?”可真是把他吓死了! 阳阳皱眉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陈爷爷,有个坏人把我抱上车,呜呜。” 陈管家心头一震,把孩子抱在怀中,拍着他的后背:“不哭,告诉爷爷,是谁?” 孩子摇着头:“不知道,后来,那个坏人又把我丢下车,我在路边,遇见这个好心的阿姨送我回来。” 陈管家这才发现边上还站了一位小姐,他忙起了身:“是您送我家小少爷回来的?真是谢谢您了!请问小姐怎么称呼,等我家少爷和少奶奶回来了,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面前的女人却是浅浅一笑,开口说:“陈管家,不必了,告诉你家少奶奶,我是江瑾媛。”今夜,她也是无意间在大街上看到阳阳一个人哭得很可怜的。她也是问过之后,才知道竟然是安宜和欧泽的孩子。对安宜,她心里还是感激的,因为不管她和欧泽发生过什么,她最后都放手成全了闻人暖。作为好朋友,她其实很感激安宜对闻人暖的大度,现在,欧泽和闻人暖不在这里,既然是安宜的事,能帮,她一定会帮。 陈管家是不认识江瑾媛的,听她这样说,忙点了头:“等我家少奶奶回来,我一定告诉她。” 江瑾媛却是回身,朝阳阳说:“阳阳是最勇敢的,不能再哭了。” 阳阳用力吸了吸鼻子,点着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不能哭鼻子!” “乖。”伸手摸摸孩子的头,她直了身子,“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 陈管家忙亲自送了她,回来的时候,听得佣人们在那边窃窃私语。 “哎,你们说刚才那个江小姐是不是就是那个国际名模呀?” “啊,我就说呢,怎么看着那么眼熟,你一说,还真的是!” “天哪,我要喜欢她的!” …… 陈管家也不管什么名模不名模的,他只要阳阳好好的,不然,他没办法和少爷少奶奶交代了。 阳阳擦了把眼泪,仰着脸看着陈管家:“我妈咪呢?我要见妈咪!” 陈管家叹息一声,也不知道怎么的,安宜的电话就是没人接。此刻,阳阳问及,他也只能搪塞:“你妈咪有事,明天就来看你。” 阳阳看起来很是失望,撅着嘴不说话了。以前还觉得轩轩可怜,现在轩轩都有人陪了,而他呢?爹地走了,连妈咪也不常来看自己了。这样想着,眼泪几乎又要落下来。蓦地,又想起刚才自己说的话,半仰起脸,又将眼泪生生地吞进肚子里。 陈管家又问着究竟是谁带走的他,阳阳却摇头,那个人他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是谁呢? 陈管家见问不出什么,也只能作罢。现在最重要的,是孩子没事。 看着他吃了东西,亲自送他回房去睡觉。想起安宜,他叹息着,这段时间,也不知道少奶奶究竟在忙什么,听说公司也好几天不去了。 不过这些,他是没有资格去管的。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才灭了。赖祁俊猛地回过神来,看见门被人打开,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里面出来。他猛地冲上去,沉声问:“怎么样?” 医生摘下了白色的口罩,看着一脸焦急的赖祁俊,他几乎是本能地又回头朝里面看了一眼,终究是缓缓地摇了头:“对不起赖总,孩子没有保住。”安宜自从怀孕后,都进过两次医院了,她的身体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这次撞击厉害,又流了那么多血,孩子根本就不可能保住。 赖祁俊蓦地退了一步,那一刻,心头没来由的一阵刺痛。 “少爷!”bertha快速地扶住了他,抬眸之际,撞入眼帘的,只有赖祁俊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Chapter66 他到底想怎么样 他耳中反反复复的,还是医生的那句“孩子没有保住”,紧接着,他似乎又听见安宜在路上与他说的那些话。心里的怒意非常,那口气一下子没有地方吐纳,只觉得眼前是阵阵的黑。 bertha见他的脸色骇人,此刻也不敢多说什么,手指不慎触及他的手背,才发现他的手上冰冷的一丝温度都没有。 安宜被人从手术室推出来,她还昏迷着,脸色煞白,看起来整个人都虚弱不堪。 病房里,赖祁俊站在窗前,他有些烦躁地抽着烟。原本,医院的病房是不能抽烟的,可是医生和护士谁也不敢上前去劝。bertha的手机突然响起来,她低头看了一眼,见唐雅萱三个字在屏幕上闪动着。她有些吃惊地看了赖祁俊一眼,见他依旧背对着自己,丝毫没有在乎谁给她打电话。她松了口气,悄然从病房退了出来。 接了起来,唐雅萱不紧不慢地问:“怎么样?” bertha应着:“孩子流掉了。” “那祁俊呢?” “少爷很生气,唐小姐,你的目的达到了。”bertha的声音有些阴沉,她不喜欢安宜,是因为五年前的那个秘密,所以才不得不帮唐雅萱。可是对唐雅萱,老实说,她也并不喜欢。最重要的是,看见少爷伤心的样子,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很难受。可是,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五年前,在她坐下那个决定的时候,她就注定了没有退路了。 那边的唐雅萱听起来很高兴,算计了那么久,她的愿望终于就要实现了。这一次,赖祁俊一定不会原谅安宜了。想到此,她的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低咳了一声说:“那先这样,免得被祁俊发现我们的事情。” 在她还没有挂电话的时候,bertha抢着问了句:“那个孩子呢?” 唐雅萱笑了笑:“回家了,你以为我会做什么?” 一句话,把bertha问得怔了怔。唐雅萱又说:“既然都瞒着祁俊这件事了,我还以为你的心可以再硬一点的。” bertha不说话,径直挂了电话。不是她的心不够硬,而是,这件事她和唐雅萱做得实在太过分了,bertha只是想着万一有一天,等少爷知道了这件事的全部,她还是不要留下一些不可弥补的过错才好。 回身的时候,她的脚步一滞。 不可弥补的过错…… 那么安宜那个刚刚流掉的孩子算不算?她的脸色微变,却是冷冷一笑,关于这个,她也是没有办法了,也怪不得她。她只是想留在赖祁俊的身边,这个要求,根本不过分。 再次进去的时候,赖祁俊还在直直地站在窗口,仿佛对于身后人的进出一点都不知道。bertha也没有说话,跟着站在他的身后。 …… 妈咪,妈咪…… 安宜突然听见阳阳的声音,他哭着叫她“妈咪”。 她拼命叫着阳阳的名字,可是每次,当她要靠近的时候,面前的孩子却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她心里紧张得不行,转身的时候,却是看见另一个孩子站在她的面前。仔细看了看,却不是阳阳的面孔。 她的心一阵抽痛,像是猛地想起了被自己亲手杀死的孩子…… “啊!”忍不住叫出来,安宜猛地睁开了眼睛。 大口大口喘着气,才知道原来不过是自己做的一个梦。头顶,是白色的天花板,整个房间的一切都是白色的。安宜像是渐渐地回想起昨晚的事情,她现在应该就是在医院吧? 藏在被子下的手几乎是本能地抚上小腹,她惨淡一笑,孩子没有了,她是有感觉的。没有人可以理解她的感受,谁都不会明白一个母亲亲手杀死自己孩子的那种痛。她是恨极了,誓要用鲜血来告诉赖祁俊,不是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的! 阳阳…… 想起阳阳,她的心又痛起来。昨晚陈管家说在河边发现了孩子,那真的会是阳阳吗? 猛地坐起来,小腹还是很不舒服,她挣扎着要下床。bertha正巧端了吃的进去,见安宜要起来,忙上前按住了她的身体:“安小姐想去哪里?” 安宜的脸色苍白得厉害,她睨视了bertha一眼,咬着牙说:“我要回家!” bertha将她按回床上,才说:“少爷说了,让安小姐先把身体养好。来,先吃东西吧。”她将粥递过去。 安宜看都没看,挥手一把打掉bertha手中的碗。“啪”的一声,整碗粥全部倒在了地上,连碗也摔碎了。bertha的眼底镀上一层怒,却是很好地隐忍了下去,按着不让安宜起来,开口说:“安小姐这样,又要惹少爷生气了。” 醒来的时候也不见赖祁俊,安宜也不问他去了哪里。此刻听bertha这样说,她却是冷冷地一笑:“他做的那些事难道还不够吗?昨晚,他叫你去做了什么?阳阳还那么小,你们究竟对他做了什么?”堪堪吼了出来,她抓着被单的手狠狠地收紧。 bertha故作惊讶地看着她:“什么?昨晚?昨晚我不过是出去会了一个朋友啊,关少爷什么事?” 安宜哪里相信肯相信她的话,忍不住哭起来:“我都已经很听话了,你说他会抢走我的孩子,在他面前我从来不说阳阳的事情。他至今都还以为阳阳是个女孩子,到底为什么……他到底为什么要害阳阳!阳阳……阳阳也是他的儿子啊!” 她的话,说得bertha的脸色一变,她几乎是本能地回头看了一眼。见身后没有人才松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我不知道安小姐在说什么。少爷的确不知道阳阳的事情,你以为他要是知道了,阳阳还会是欧总的儿子?” 她的话,说得安宜有些迷惑。 目光收回的时候,恰巧看见bertha的手机搁在一侧的床头柜上,此刻,她什么也不想,径直拿了起来,拨通了欧公馆那背得滚瓜烂熟的座机号码…… Chapter67 不要叫我 那边的座机在响了几下后,马上有人接了起来。是佣人的声音,安宜颤抖着声音说:“叫陈管家来接电话!” 佣**约已经听出了她的声音了,忙应了声。陈管家正巧自外头进来,一听是安宜打来的电话,他忙小跑着上前:“少奶奶!”他昨晚打了好多个电话给她,可是安宜却是一个都没有接。他今早还去了安宜住的地方,看看她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可是,他按了好久的门铃,也不见安宜出来开门。 安宜被赖祁俊带去了赖公馆之后,王阿姨也被赖祁俊辞退了,那个房间早已是空荡荡的一片了。 “少奶奶,您现在在哪里?”陈管家很是担心,安宜从来不是做事不靠谱的人,可是这一次,他却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安宜哪里还管这个,径直问:“陈管家,阳阳……阳阳呢?”问的时候,她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生怕从陈管家的嘴里坐实那个淹死的孩子就是阳阳的事实来。 陈管家忙摇头:“少奶奶别激动,我昨天就去看了,不是小少爷。小少爷回来了,哦,是一位叫江瑾媛的小姐给送回家的,说在街上看见小少爷迷路了。” 陈管家的话,说得安宜怔住了。她不自觉地抬眸看了眼面前的bertha,见她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她只觉得心猛的一沉。 “少奶奶?”那边的陈管家听她不说话,又叫了她一声。 安宜这才猛地回了神,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却是松了口气:“阳阳没事就好。陈管家,你一定要替我好好谢谢江小姐!” 陈管家点着头:“您放心,我会的。”江小姐把小少爷送回来,他一定会好好谢谢她的。 安宜迟疑了好久,才压低了声音:“陈管家,以后,去接阳阳的时间都早一些。”她是不能忍受阳阳失踪的事情了。 “少奶奶放心,我心里有数。”这件事出了一次就够了,他哪里还敢出第二次? “那您……”顿了下,陈管家还是开了口,“小少爷问您什么时候来看他。”他也不知道安宜到底在忙什么,他知道有些事,他是不能够去问的。 想着阳阳,安宜的心里有些疼,不过现在,她是不能够去看阳阳的。只能推托说:“过几天,我来欧公馆。” 陈管家也没有多问,挂了电话,bertha一把夺过安宜手中的手机,冷笑着说:“怎么样,我没骗你吧,我根本没做什么。” 安宜此刻怔怔地,还在回想着陈管家的话,不过知道阳阳没事,什么都无所谓了。她几乎是自嘲的一笑:“赖祁俊那劳斯莱斯的车子……” “在修理,安小姐不会不记得少爷是在柳营花园下面出的事吧?那晚上,你可也在那里。”她像是怕她不记得,还好意地提醒着。 安宜有些木然,她弄不清楚了,难道真的不是赖祁俊? bertha不再和她说话,弯腰将地上的东西收拾掉,然后转身出去。 …… 下午,去赖氏大厦的时候,秘书兼bertha上去,忙过来小声说:“赖总是怎么了?” bertha怔了怔,皱眉问:“怎么?” “不知道呢,火气特别大,谁进去都被骂得狗血喷头再出来。正好你来了,我这里有份文件你帮我拿进去让赖总签字吧。”在公司人的眼里,bertha到底是与众不同的。 bertha只点了头,接过秘书手中的东西推门进去。 赖祁俊坐在宽大的转椅上,此刻正背对着门,目光愣愣地从落地玻璃窗看出去。bertha轻声走到他的身后,小声叫了声“少爷”。 手指微微一动,赖祁俊这才回过神来。他没有回头,淡淡地问了句:“何事?” “她醒了,说要回欧公馆去。” 她的话音才落,便见面前的男子猛地起了身,转过来,他的眼睛是愤怒的赤色。胸膛不自觉地起伏着,他狠狠地一挥手,将桌上的笔筒回落在地,冷冷地说:“急着回去看她和欧泽的孩子?”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这个女人,她真的可以对他那么狠心?亲手杀死了他们的孩子之后,一句抱歉的话也没有,就急着要回去看她和欧泽的孩子吗? bertha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半晌,才说:“这……她没说。” 赖祁俊冷冷地哼了声,bertha这才将秘书交代给她的事告诉面前的人。赖祁俊的心思已经完全不在此,只匆匆地扫了一眼,就将自己的大名签了上去。 …… 安宜一个人呆呆地躺在病床上,想着bertha肯定在外头守着,因为她知道赖祁俊是不会让她就这样离开的。 想着阳阳,想着那尚未出世就已经被她亲手杀死的孩子,她的心里又纠结起来。 一整天,什么都没有吃,她也不觉得饿。 傍晚的时候,她又想起阳阳,不知道陈管家去接到他了没有。原本想打个电话过去,才想起她的手机还落在赖公馆的房间里。掀起被子想出去找电话,却是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人狠狠地一把推开。 安宜抬眸的时候,看见赖祁俊阴沉着脸进来。 才进去,就见她掀起了被子欲起来,赖祁俊心里的怒火一下子就上来了,大步上前,伸手按住了她的身体,冷笑着开口:“就这么急不可待地要回欧公馆去?” 安宜怔了怔,目光对上他怒不可遏的双眸,有些吃惊地垂下了眼睑。 见她不说话,他看做是默认了。 按在她肩头的手用了力,他咬着牙:“看来真的是我对你太仁慈了!”仁慈得让她以为他没有脾气,仁慈得让她以为她可以对他做任何残忍的事!包括杀死他们的孩子! 安宜这才真正被他的态度吓到了,她不觉猛地抬眸:“赖祁俊……” “不要叫我!”他怒吼着打断她的话,从今往后,他再不会那么傻了,再不会……相信她的话了! Chapter68 赢了一半 安宜被他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了,怔怔地看着他,见他的双目成了赤色,抓着她肩膀的手越发地用了力。动了唇,她再是说不出一句话。 看着她窃窃的样子,赖祁俊迫使自己收起那些对她的怜悯,冷冷地笑:“怎么,现在来和我装这副样子给谁看?”他们的孩子已经死了,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为了孩子,可以容忍她那么多,可是现在,到底什么都不必了。也许,她本就不稀罕! 猛地靠近她,赖祁俊吐字阴冷:“看来你真是忘了我对你的警告,既然我的孩子在你眼里一文不值,那么欧泽的孩子呢?” 安宜吃了一惊,慌忙说:“不是,你不要伤害阳阳!” 他听了,悲凉一笑:“瞧瞧,那么着急的样子。难道这个世界,只有欧泽的孩子是你的孩子吗?”狠狠地一把推开她,他咬着牙,“安宜,你会后悔的!” 再不去看床上的人,赖祁俊猛地转身冲出去。 “少爷——”bertha没有逗留,转身跟着他出去。见他的步履飞快,她追着上前,“少爷,安小姐……” “不必管她!她不是要回欧公馆吗?那她回去!”从今往后,他们之间再没有关系,他心里剩下的,只有浓浓的恨意! bertha的嘴角闪过一丝不易捉摸的笑,这么说来,她也不必再回病房去照顾安宜了?太好了,她本来就不喜欢和安宜在一起。 用力拉开了车门,重重地坐进去,bertha原本是想问她是否要和他一起回去,此刻见他的脸色煞白,她才吃了一惊,不觉上前问道:“少爷怎么了?” 他不说话,径直发动了车子开出去。 bertha怔了下,忙跑出去到对面马路上拦出租车回赖公馆。 昨天到现在,赖祁俊几乎没有吃什么东西,刚才从病房出来,想着安宜昨晚对他说的那些话,他更是气得不行。胃病开始犯了,可是他不想在她的面前表现自己的软弱。油门狠狠地踩下去,心口很痛,胃也好痛,他咬着牙,想着安宜和他未出世就死去的孩子,心里只有恨。 车子从赖公馆的门口冲进去,下车的时候,胃里一阵痉挛的痛,令他不自觉地站住了步子,一手本能地扶住了车身。 “赖总。”身后,传来女人的声音,接着,已经有一双手扶住了他的身子,听唐雅萱皱眉问,“怎么了?” 赖祁俊没想到唐雅萱会在这里,回头的时候,听她自己已经解释:“你的车子已经好了,我打你电话没有人接,所以亲自上门来和你说一声。” 从昨晚到今天发生了太多的事,赖祁俊烦躁的什么电话都不想去接。 唐雅萱也不等他开口,径直扶了他进去,一面说:“身体不舒服吗?工作归工作,身体还是要注意的。要是轩轩知道你病了,一定会担心。” 听她提及轩轩,赖祁俊的眼底闪过一丝愧疚。这段日子,为了安宜的事,他几乎也没怎么去照顾轩轩,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合格。想着安宜根本不把肚子里的孩子当做是他的孩子,他突然觉得好笑起来。竟是为了那一个不现实的孩子,差点就忽略了轩轩。这样想着,心里更是难受起来。 扶了他回房,出来的时候,看见bertha急急地从外面冲进来。见了她,先是一愣,随即开口:“少爷呢?” 唐雅萱下楼,皱眉说:“在房里,像是病了。” “是胃又痛了吗?”bertha着急地问。 经她一说,唐雅萱才猛地反应过来。倒像是胃病犯了,赖祁俊根本没和她说话,自然也不会告诉她他的病。bertha已经转身去拿药,唐雅萱吩咐了下面的人去厨房熬粥,她顺道,又让佣人提前去学校将轩轩接回家来,忙忙碌碌了一圈才转身上楼。 赖祁俊半合着眼睛靠在软枕上,听得有人进来的脚步声也没有睁眼。 bertha拿了药进去见他依旧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心底叹息一声,只能小声说:“少爷,先把药吃了吧。” 他不动也不说话,像是根本没有听见bertha的话一般。bertha叹息一声,又劝着他吃点东西,他也还是仿若未闻。她不免朝唐雅萱看了一眼,见她的神情倒是坦然。 她心里有些纠结,不知道唐雅萱到底在想些什么。 隔了会儿,听得房门被人推开,接着,传来轩轩的声音:“爹地!” 赖祁俊心头一震,睁眼看着冲进来的儿子。轩轩的眼睛有些红,扑到他的床前,抱住他哭着:“呜呜,爹地生病了吗?爹地哪里痛,轩轩帮爹地呼呼。” 看着懂事的儿子,赖祁俊的心终是软了下来,抬手摸摸孩子的小脸,开口说:“爹地没事。” 轩轩拼命摇着头:“你骗人,为什么不吃药?生病了就是要吃药的,还有,也要吃东西!” bertha忙将手中的药递过去,小声说:“少爷,药。” 看了一眼,无奈一笑,儿子才那么小,他竟要儿子来照顾了吗?摇摇头,将药吃了。 轩轩回头,将唐雅萱拉到赖祁俊的床前,央求着她:“雅萱阿姨你替我照顾下爹地好不好?”说着,他已经转身拉了bertha出去。bertha有些震惊,不过碍于赖祁俊一句话都没有说,她也不好说什么。 唐雅萱将床头的粥端起来递给他:“吃点吧,暖暖胃。” 赖祁俊抬眸朝她看了一眼,见她平和一笑:“没什么别的意思,知道我和bertha说话赖总不会听,还是轩轩的话比较有用一些。赖总就看在孩子的份儿上,不要和我计较了。”聪明如赖祁俊,她是知道轩轩一来,他就会猜到是她的主意。 可是今时不同往日,他刚在安宜那边受了气,对轩轩无论如何都不会生气的。唐雅萱心里得意一笑,她就说,有了轩轩,她就赢了一半。谁也别想和她抢赖祁俊!谁都别想! Chapter69 欧泽回来了 轩轩再回来的时候见赖祁俊果然将粥喝了,他眯着眼睛笑了笑,将手中的东西塞给唐雅萱之后又跑了出去。 “轩轩。”唐雅萱叫了他一声,见他跑得飞快,随即摇摇头,笑着说,“这孩子!” 回头,见赖祁俊没有要说话的意思,她俯身过去,伸手欲掀起他的被子。赖祁俊本能地抓住了被角,听她笑着:“只是将轩轩给赖总的热水袋给你罢了。”朝他晃了晃手中的热水袋,见他不说话,她才递进去,贴在他的胃部。 重新坐下了,又说:“胃病是要好好养的,赖总现在年轻,但还是要注意的。” 赖祁俊还是不说话,一整天,他的心情几乎是跌到了谷底,此刻身体又不舒服,只侧了身躺下去。唐雅萱坐了会儿,突然说:“车子是下次你叫人去开回来,还是我找人给你开过来?” 他不想说话,闭着眼睛也由着她去。 唐雅萱没有再问,又坐了会儿,起身出去。 外面,轩轩见她出来,忙起身跑过来,抱着她说:“雅萱阿姨你怎么出来了呢?”他还期待雅萱阿姨和爹地在一起,不要出来呢。 bertha也起了身,着急地问:“少爷怎么样?”赖祁俊没有说话,她也不敢打电话叫私人医生来,免得他又要生气。今天因为安宜的事,她也知道他的心情很不好,是以她做任何的事都是小心翼翼的。 唐雅萱没有看她,低头将轩轩拉至一侧的沙发上坐了,才说:“吃了药睡了。” “雅萱阿姨不要走哦!”轩轩拉着她的手,生怕她现在走。 唐雅萱笑着说:“好,不走,留下来陪你。” “还有爹地!”孩子兴高采烈地喊。 ………… 自赖祁俊走后,整个病房都安静了下来。安宜仰面躺着,目光有些呆滞,脑子带着混乱,她也不知道该去想些什么。孩子的事,她也不敢去想。 她的衣服已经洗干净了放在边上,起身换了衣服,她不想待在这里。出院手续也不必办,她想这一点赖祁俊一定可以处理的。走到外头,才想起身上没有钱,连手机也还落在赖公馆里。心里叹息着,只能沿途走回去。 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正好碰上红绿灯,安宜扶着一遍的护栏站住了步子。 “欧太太?”一侧,传来男人的声音,安宜回头的时候,看见韩子乔和秦雪正手挽着手过来。秦雪看见她,面上是笑着,心里厌恶至极。 看见安宜的脸色难看,韩子乔皱眉问:“欧太太生病了?” 安宜动了唇,她想要是没有秦雪在边上,她会问韩子乔借钱打车回家吧。可是看着秦雪,她那句话却不想说出来了。对着这个女人,安宜心里是不喜欢的。她不会忘记她当初对着欧泽和闻人暖的时候说的那些难听的话。 秦雪笑了笑:“欧太太想必是在等欧公馆的人来接你吧,子乔,我们就不凑这个热闹了。对了,你不是还要给伯母买礼物吗?走,我们去看看。”她说着,推着韩子乔要走。 安宜勉强笑着,也不说破秦雪的话。有些人的人情是亏欠不得的,比如,秦雪。 韩子乔见安宜也不说话,只能笑了下和秦雪一起离开。安宜怔怔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其实她看得出,韩子乔并不喜欢秦雪,可是有些事,却不是一句喜欢,或者不喜欢可以决定的。其实安宜有时候想想,闻人暖和韩子乔在一起也挺好的,可惜造化弄人,让闻人暖爱上欧泽。叹息着摇头,回神的时候,才苦笑着想起此刻她该担心自己要怎么回去。 这里离开柳营花园也不算远,可那都是以开车来算的,走路回去,也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更重要的是,她刚刚流产,身上根本没什么力气。 不过现在也没什么办法,想要找人帮忙都不行,苦笑着,看见面前已经是绿灯了,她忙抬步朝前走去。 她的步子很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整个人很累很累,眼前看出的景象,像是有些晃动,她咬咬牙,继续往前走着。 ………… 欧公馆,陈管家让人带阳阳回房去睡觉。他下楼的时候,听见客厅的电话响了,过去接了,那边的风声很大,他很快就听出来了,是冷非竞的声音。 “冷医生?”陈管家有些意外,他不是去m国了吗?回来了? 冷非竞的说话声有些大,混着风声,陈管家依旧需要很努力才能听见。他说:“陈管家,派辆车来机场,欧泽回来了。” 陈管家一时间怔住了,他还以为是听错了,愣了好久,才脱口问:“少爷回来了?” “刚到,你让人来接。” 陈管家忙应了声,挂了电话,冲到外头叫了车子就出去。 机场很偏僻,郊外的风尤其的大,冷非竞挂了电话进去,见欧泽和闻人暖坐在长椅上。 “叫人来接了吗?”闻人暖抬眸问他。 他点了头过去在他们对面坐下了,才说:“上飞机的时候忘了,应该早点和陈管家说一声的。” 欧泽笑了笑:“没什么关系,就在这里等等罢了。这次回来都没告诉宜儿和阳阳,他们一定很意外。” 闻人暖也笑着:“是啊,一会儿宜儿一定和陈管家一起来的。阳阳也会一起来,知道你想儿子了。”在那边,阳阳虽然每次都赌气不和他说话,他这次回来,依旧坚持要给他买了礼物再回。 深吸了口气,是啊,他想儿子了,也想安宜。冷非竞回m国的时候,说宜儿和赖祁俊在一起了,他们现在……应该会很好吧? 不知道宜儿告诉赖祁俊阳阳的身世没有? “想什么呢?”闻人暖见他愣愣地出了神,不免开口问他。 他抿唇一笑,摇着头:“没什么,对了,你饿吗?” “不饿。”闻人暖凝视着他,迟疑了下,才问,“累不累?” 欧泽还是摇头,是好久不回这里了,再累突然也不觉得,他只是觉得心里没来由的舒畅。想着可以看见安宜和阳阳,他更加高兴了。 Chapter70 安宜出事 陈管家到的时候,看见机场大厅里的人已经不多了,此刻时候稍显晚了。他一眼就看见了欧泽等人,忙跑上前去:“少爷,您回来怎么也不提前打声招呼?”他边说着,边弯腰去提行李。 欧泽淡淡应着,目光看向他的身后。却是空空如也,安宜和阳阳,一个都没有来。他显得有些失望,转念又一点,只以为是阳阳还不肯原谅他,是以不愿跟着来。怕是也不想让安宜跟着陈管家一起来。这样想着,他倒是也释然,孩子小,有些事记得牢,这次回来了,他不想再走了,到时候再和阳阳好好相处就是了。 闻人暖倒是奇怪地问:“少奶奶和小少爷呢?他们怎么没来?” 陈管家提着行李的手微微一震,只得说:“哦,小少爷睡了,少爷回来的事,他还不知道。” “安宜呢?”听他从头到尾也不说安宜的事,闻人暖觉得越发地奇怪。 陈管家不觉朝冷非竞看了一眼,想来冷医生应该也是不知道的。其实,他也不知道少奶奶到底在忙什么,人也不在公寓里。不过欧泽刚回来,他也不打算说破,只说:“哦,少奶奶在公寓里,出来的急,还没来得及说。少爷先回家吧。” 欧泽点点头,坐进了车子里,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脱口问:“陈管家,你说阳阳在欧公馆?”刚才他说的时候他倒是没反应过来,此刻才觉得奇怪,不然,何以阳阳睡了的事陈管家也知道? 是他们走后,安宜带着阳阳又回欧公馆住去了吗?可是,那为什么安宜还住在外头的公寓里? 陈管家被他问得一时间语塞了,依旧搪塞着:“少奶奶前几天忙着公司的事,就让小少爷先来欧公馆住几天。” 欧泽听了,不觉皱了眉,他一走,公司的事交给安宜,倒是累了她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再说话,只冷非竞一直阴沉着脸。闻人暖看了他一眼,像是全世界的人都欠了他钱似的。她叹息一声,其实为什么,她心里清楚,只是那件事,不好说出来。 欧公馆的佣人听闻欧泽回来了,忙准备了夜宵之类的等他们回来。 众人坐下吃了东西,欧泽吃得很少,只坐了一会儿便说要上楼去看看阳阳。那么久不见了,不知道儿子是不是又长高了?这样想着,心里有些迫不及待。 闻人暖起身陪他上楼,阳阳的房门没有锁,进去的时候,见床头灯没有关。橙色的灯光照应在孩子的脸上,晕开了层层的光。 欧泽的心没来由的一软,轻声过去,在他的床边坐下。抬手,替他掖好了被角,缓缓地拂过孩子的小脸。太久的时间不曾见到他了,恍惚中,欧泽似乎瞧见他睁眼坐起来,兴奋地叫他“爹地”。 闻人暖侧脸看了看他,见他在笑,她小声说:“回房吧,别吵着阳阳睡觉了。” 他“唔”了声,却是说:“让我再坐会儿。”他这辈子可能都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阳阳在他心里,一直和亲生骨肉一样,他愿意付出全部的爱给这个孩子。 见他坚持,闻人暖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陪着坐在一边。 楼下,冷非竞见欧泽和闻人暖上去,直到看不见他们的身影,他才回头叫住了陈管家。 “安宜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他的声音沉沉的,其实刚在是机场闻人暖问及安宜,陈管家那些打着擦边球的话他就有所警觉了。只是路上,碍于欧泽在,他不好问出来。此刻,却是不问也不行了。 陈管家几乎是本能地朝楼上看了一眼,叹息着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先是老联系不上少奶奶,后来终于联系上了,她也不说究竟在哪里。” “什么意思?”冷非竞不觉站了起来。 陈管家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半晌才说:“我去了少奶奶的公寓,可是,没有人。” 没有人?! 冷非竞首先想到的,便是安宜和赖祁俊在一起。 他怔了怔,还想着欧泽也说要他不要管赖祁俊和安宜的事,安宜也说要他不要管。这一刻,他有些迟疑,可是他怎么想都觉得赖祁俊就不是一个好人。 走到外面,掏出了手机拨打安宜的手机。 通的,却是一直没有人接。 他不甘心,一遍接着一遍地打,也记不清手机响了多久后,终于有人接了起来。是个女人,却不是安宜,也不像是bertha。冷非竞脱口就问:“安宜呢?” 那边的唐雅萱也听不出究竟是谁来的电话,只说:“你是她什么人?” “别给我废话,叫安宜来接电话!”心里很是恼火,安宜到底怎么回事,她知不知道有人很担心她? 唐雅萱也不想和他废话,径直说:“她在盛泽医院。”说完,利索地挂断了电话。 冷非竞只觉得浑身一震,盛泽医院? 火速冲出去,将欧泽的车子开出去,一面打电话去医院。在求证了安宜真的在医院后,那车速一下子快得惊人。 ………… 安宜浑浑噩噩地,也不知道究竟走了多久。脚下的步子有些虚浮,小腹又开始隐隐作痛,眼前竟是阵阵的黑。 底下像是一时间踩了空,安宜一头栽倒了下去。 路边的行人突然发出一阵惊叫声,有好多人纷纷跑上来围观。韩子乔和秦雪还没有走远,回头的时候,看见那边围着一群人。韩子乔突然想起安宜苍白的脸色,此刻立马回头走去。 “哎,子乔!”秦雪忙小跑着追上去。 拨开了人群,看见安宜昏倒在地上,韩子乔弯腰叫了声“欧太太”,安宜已经完全没了意识。他果断地将她抱起来,秦雪拉住他:“你干什么?” “送她去医院!”不顾秦雪的反对,朝他停车的方向走去。 “子乔!”秦雪彻底气疯了,在后面歇斯底里地叫。 车子朝医院开去,韩子乔掏出手机拨通了欧公馆的座机。 电话突然想起来,欧泽怕吵醒阳阳,几乎是本能地提起了床头柜上的电话:“喂。” 韩子乔一愣,他是没想到欧泽会在,他不是去m国了吗?不过现在,他也没空去问这个,看了一眼边上昏迷不醒的安宜,开了口:“欧太太出了事……” 闻人暖之间那话筒从欧泽手中滑落,随即,他的人猛地站了起来。 Chapter01 她怎么会流产 闻人暖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此刻见欧泽的脸色一下子变了,她吃了一惊,跟着他站起来小声问:“怎么了?” 话筒从欧泽手中落花砸在床头柜上的声音到底吵醒了阳阳,他揉揉眼睛睁开来,见床前站着两个人。咦,怎么是爹地和他最讨厌的那个暖暖阿姨? 阳阳还以为是自己在做梦,又使劲地揉揉眼睛,这才发现原来竟是真的! 欧泽此刻没有注意到床上的孩子已经睁开了眼睛,转了身急急出去。 “泽,发生了什么事?”看他的样子分明就是出了大事,闻人暖的心里开始紧张,急忙追上去。 欧泽也不打算瞒着她,低声说:“子乔打电话来说宜儿昏倒了,他现在送她去医院!” 闻人暖“啊”了一声,她看欧泽也是不明白为什么安宜会和韩子乔在一起,她也知道此刻不是问的好时机,只能跟上欧泽的步子,小声劝着:“慢点儿!” 陈管家见他们两人行色匆匆地下楼,忙迎上去:“少爷,您去哪里?”现在都晚上了,他还要去哪里? 欧泽径直出去,院中他的那辆沃尔沃已经不见了,他似是怔了怔,这才想起也不见冷非竞在楼下。转身才要问,陈管家已经开口:“哦,车子冷医生开出去了,我以为少爷您不会再要出去。” 闻人暖有些讶异,见欧泽也不问冷非竞去了哪里,径直说:“给我换一辆车子。” 陈管家“啊”了一声,才欲再说话,便听得身后传来阳阳的声音:“我妈咪怎么了!” 众人一惊,回头的时候见阳阳已经追着出来。欧泽没想到他在阳阳房间和闻人暖说的话竟是叫孩子都听见了,此刻见他跑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阳阳突然哭起来:“呜呜,我妈咪到底怎么了!” 闻人暖忙上前哄着他,陈管家只能下去将车库的车子开出来,欧泽要上前,却被闻人暖拉住了衣袖:“还是我来开吧。” 没有勉强,阳阳已经转进了车子后座。欧泽迟疑了下,也跟着上去。他的两只眼睛红红的,眼泪还是不停地流下来。欧泽的手伸过去,阳阳却是狠狠地一把推开:“你走开!你是坏人!”爹地不应该保护妈咪的吗?别人的爹地都是那样的,可是他爹地却和别的阿姨走了,把安宜一个人丢下不闻不问,阳阳恨死他了! “阳阳……”欧泽的眉头紧蹙,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他心里难过得不行。 …… 冷非竞将车子停好,直接冲进医院的病房区去。认识他的护士见他突然进来,有些吃惊地和他打招呼。他驻足睨视了护士一眼,开口问:“安宜在哪个病房?” 护士怔了下,忙带着他去。 推开了病房的门,才发现里面竟是空空如也。 “人呢?” 护士见他的脸色骇人的厉害,哆嗦着,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刚好护士长过来,看见了,过来一问才知道是来找安宜的。她有些抱歉地说:“冷主人,安小姐的出院手续还没办,可是人却自己不见了,这个我们也很无奈。” 冷非竞一怔,出院手续都没办?看起来赖祁俊也不知道她自己走了! 他心里有些急,转身又冲出去。 到现在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有人抱着一个女人冲进来,他起先还没有在意,因为急着要找安宜,他只想着快点出去开了车去赖公馆好好问问清楚。那人过来的时候,惊愕地叫了他:“冷医生!” 冷非竞这才一怔,目光看过去,见是韩子乔。他随即看向他怀中的女人,只一眼,到底是吃惊了,安宜! 猛地大步上前:“她怎么了?” 韩子乔摇头:“不知道,像是病了。我在大街上看见她昏倒了,就把她带来医院了。”这是离开那里最近的医院,他不想才进来就看见了冷非竞。算起来,安宜也和冷非竞是认识的,这样想来,韩子乔倒是有些庆幸了。 将安宜抱进去,马上有护士出来。 冷非竞赫然看见她的裙子下竟是有血流出来,他的心头一紧,此刻见给安宜医治的医生来了,他也不好上前掺和什么,只能和韩子乔一起站在外面等着。 韩子乔此刻倒觉得先走的话也说不出来,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了看,无疑是秦雪打来的。他执意要送安宜来医院而将秦雪丢在大街上后,她已经打了无数的电话给他。他因为在开车都没有接,此刻她再打过来,韩子乔却依旧不想接。掐断了,想了想,直接关了机。 侧脸,看了眼焦急的冷非竞,韩子乔却是试探性地问:“暖暖他们……回来了?”他打电话去欧公馆,接的人是欧泽,他不信欧泽回来了,闻人暖会不回来。 冷非竞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问,怔了下,他才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 韩子乔朝紧闭的手术室门看了眼,才说:“我给欧公馆打电话了,是欧总接的。” 冷非竞这才吃了一惊:“你把安宜的事告诉欧泽了?” 韩子乔还不知道这有什么不妥的,就算欧泽打算和闻人暖在一起了,他也不会不管安宜的事啊。点了头:“我还和他说欧太太在医院……” 他的话音才落,冷非竞便听见前面有脚步声传来。他回头,首先看见的是阳阳跑得极快的小身躯,他的身后,欧泽和闻人暖一起来了。 “冷叔叔,我妈咪呢?”阳阳一见冷非竞,像是看见了救星。 闻人暖见韩子乔也在,一时间有些尴尬。只欧泽已经快步上前,问了句“怎么回事”时,看见里头的医生推门出来。他也不等冷非竞开口,忙转身问:“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摘下了口罩,皱眉说:“她刚流产,身体很虚弱,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外面走动?要知道,小产也是大事,弄得不好,会出事的!” 他的声音有些严厉,欧泽整张脸苍白得几近透明。 流产?宜儿怎么会流产! Chapter02 不是幻影 “你说什么?”欧泽忍不住问了出来,在场的人都很惊愕,只有阳阳还小,不知道医生说的“流产”是什么意思。看见大家的脸色都很难看,他吓得“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拉着医生的白大褂说:“你是好人,你一定要救救我妈咪!好人叔叔你救救我妈咪好不好?” 医生被孩子震惊到了,阳阳突然又回身,拉住了冷非竞的衣服,大哭着:“呜呜,冷叔叔你不也是医生吗?你救救我妈咪,不要让我妈咪死好不好?呜呜,阳阳现在只有妈咪了,阳阳不能没有妈咪!”他心里害怕极了,安宜这几天一直不来看自己,起初他还很生气的,以为安宜也不喜欢自己了,原来安宜是病了吗? 他的一句“现在只有妈咪”了,叫欧泽的心头钝痛,脚步微动,到底没有上前。 冷非竞的眼睛有些红,蹲下身抱着孩子小小的身躯,安慰着:“阳阳乖,你妈咪没事,不会丢下你的。”孩子还小不懂事,他是外科医生,又不是妇产科的医生。这种事,也只能听听,帮不上什么忙。 医生又说着要安宜好好休息之类的话,随即就离开了。 阳阳猛地冲进了病房里去,冷非竞也跟着进去。 闻人暖朝欧泽看了一眼,见他的脸色难看,她很是担忧,迟疑了下,才上前扶住了他,皱眉说:“泽,不进去吗?” 欧泽这才微微回了神,他怎么不想进去,他很想进去。可是,一想到刚才医生的话,他的心里很难受。这段日子,他去了m国,安宜的事他管不着,他总觉得像是对不起安宜母子似的。 闻人暖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只是脸色一如既往的难看,她心里着急,忙劝着:“你也别太难过,你忘了医生嘱咐的吗?虽然手术很顺利,可是你还是要注意的。” 韩子乔此刻有些尴尬,朝闻人暖看了眼,终是开口:“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暖暖……”他有些欲言又止,那么长的时间不见她,如今见着了,从她的一言一行,他能够感觉得出她有在乎欧泽。呵,那自己还留在这里干什么呢?反正该做的都做了,他也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闻人暖这才想起韩子乔还在边上,此刻见欧泽抬步入内,她迟疑了下,到底没有跟着进去,而是朝韩子乔说:“那我送送你,宜儿的事,真的很感谢。” 韩子乔没想到她会主动送自己,觉得有些意外,笑了笑:“没什么,只是举手之劳。” …… 病房里,还能传来阳阳的哭声,欧泽进去,看见安宜躺在病床上,一手上还挂着点滴,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 “宜儿……”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阳阳猛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生气地叫:“你走开,不许你来看我妈咪!你走,呜呜,你是坏人!”那时候不来关心他们母子,现在安宜住院了,又假惺惺地来看她。阳阳心里想着就好生气。 冷非竞吃了一惊,忙拉住了阳阳,皱眉说:“怎么能这样对爹地说话?” “他不是我爹地,呜呜!”阳阳哭得越发厉害了。 冷非竞不知道阳阳对欧泽的误会还那么深,抬头看了眼伤心的欧泽,只能哄着他:“嘘,小点声,你哭得这么大声会吵醒你妈咪哦。阳阳乖,不许哭,也不许在病房内大喊大叫,听到吗?” 果然,听他这样一说,阳阳立马就闭嘴了。眼角还挂着泪,他转过身去,呆呆地趴在安宜的病床前。 “欧泽……”冷非竞起身扶了他一把,却见他摇头:“我没事。” 冷非竞却还是说:“让暖暖先送你回欧公馆去,这里有我在,你放心。” 拂开他的手,抬步上前,他的声音低倦:“叫我怎么放心地走?”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的,我的病是你主刀的,你还信不过自己吗?” 一句话,说得冷非竞语塞了,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唯有那垂于两侧的手狠狠地握成了拳头。 因为冷非竞的话,阳阳也终于不再对欧泽恶言相向。他甚至都不去看他,每次想起他,就会想起就是他让自己失去了完整的家,他就会特别的恨。 …… 安宜浑浑噩噩地醒来,此刻已是半夜,病房里的灯光很亮。她微微动了动手,有些疼。抬手才看见手背上有ok绷贴着,看来是挂过点滴了。 感觉像是有人坐在她的身侧,侧脸的时候,竟是看见欧泽靠在她的病床边。 他轻阖着双目像是睡了,这个男人,还和五年前她初见的时候一样温润如玉。只是,如今看他,却是多了一抹憔悴。安宜心里一阵疼,伸手出去的时候,却是怔住了。 她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个梦,怕伸手去碰触到他的幻影,欧泽就会从自己的面前消失了。 有点想要哭,原来在自己最无助的时候,她还是会想起这个男人。五年了,在他的保护下,她过得那样好,无忧无虑的。她开始怀念起那时候的时光,可是她同样明白地知道,他们都再回不去了。 她与他的世界里,都多了太多的人出来。 还有闻人暖,那是她再无法跨过去的一道鸿沟。 但是她心里不恨,也不怪罪,她是真心希望他们两个可以好好地在一起的。 嘴角微微牵出了笑。 回神的时候,她似乎看见那边的沙发上也还有别的人。定睛看了眼,竟是冷非竞和阳阳! 安宜这才撑大了眼睛,目光,再次回到面前男人的脸上,她的心“砰砰砰”地跳得飞快。颤抖地抬手,抚上欧泽的脸。 很温暖很温暖,和记忆中的他一样。 心头一怔,是真的!欧泽真的回来了!真的坐在她的面前! 欧泽感觉到有人抚过自己的脸颊,他猛地睁眼,见是安宜醒了。忙握住她的手,嘶哑着声音叫她:“宜儿。” 那一刻,也不知道怎的,安宜的眼泪再也抑制不住,“唰唰”地流下来。 “欧泽……”哽咽着叫出他的名字。 Chapter03 你们结婚吧 看见她委屈的样子,欧泽也不觉红了眼眶,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说:“是我,我回来了,宜儿。”这段日子她过得有多不容易,他仿佛在那一瞬间都明白了。 咬着牙,他走的时候将她托付给赖祁俊,他还以为赖祁俊会好好地照顾她。可是,这一切的一切早已经超出了他原先的预计,安宜过得一点都不好,还流产了! 声音颤抖着,他到底开了口:“是他的孩子吗?” 这个“他”他没有指名道姓地问出来,可是安宜心里清楚。欧泽问的,必然是赖祁俊。 她的神色一黯,垂下眼睑,身子颤抖着,不知道该怎么说。 “宜儿!”他的话语加重了些许,安宜有些吃惊地抬眸,记忆中,欧泽总是温文尔雅,对她说话,对任何人说话都不曾用过这样的语气。今天的他,叫安宜觉得惊讶。 一下子,她又想起什么,忙撑起了身子起来,反握住他的手摇头:“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欧泽,真的过去了。”她不想他去管她的事,他的身体不好,这些,她都记得。 他却不肯罢休,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又问了句:“孩子是不是他的?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将冷非竞还有阳阳也一并吵醒了。 冷非竞感觉事情不妙,忙冲了上去,见安宜醒了,他松了口气,拉着欧泽说:“怎么了?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他还以为欧泽是和安宜发生了冲突。 阳阳哭着跑过去,扑在安宜床边,抱着她说:“妈咪,你吓死我了,呜呜……” 安宜也是好久不见阳阳了,此刻见儿子泪流满面地跑过来,她的心头一软,什么不愉快的事情都忘了。俯身抱住他小小的身躯说:“阳阳乖,不哭了,妈咪不是好好的吗?” “呜呜,妈咪你生病了,所以不来看阳阳是吗?你告诉阳阳,阳阳会来看你的,阳阳还以为是妈咪不要我了!”他一边哭一边说,任谁听了都会动容。 安宜一阵语塞,她不去看阳阳是有另外的原因,不过那个原因,她说不出口。那何尝不是对阳阳的一种打击? 颤抖地替儿子擦着眼泪,他却哭得更凶了:“呜呜,以后不许你什么事都不告诉我!阳阳长大了,可以保护安宜了!”他的小手用力握住安宜的手,话语狠狠地说。 安宜心头一暖,看着懂事的儿子,又觉得异常欣慰。 哄了好久,才哄得阳阳不哭了。安宜回神的时候,猛地想起闻人暖,忙问着:“暖暖呢?”不会是因为她把闻人暖气走了吧?这是她最害怕的事了。 欧泽还因为赖祁俊的事生气着,此刻一句话都不说。倒是冷非竞开口说:“哦,欧泽让她回家一趟,她离家好久了,家里只剩下她妈妈一个人。” 听冷非竞这样说,安宜才放了心。 欧泽深吸了口气,到底是开了口:“要回家吗?” 此刻听他一句“回家”,安宜心头一痛,忍不住一阵眼泪婆娑。哽咽着点点头,她好想好想回去了,回去欧公馆,那个叫做家的地方。 他点点头,朝冷非竞看了一眼,他已经会意,起了身说:“我马上去办。” 等他回来,阳阳还一直黏在安宜的身边一刻也不愿离开。 回了欧公馆,陈管家迎出来,见大家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欧泽吩咐着佣人去准备吃的,一定要有营养的。 这段时间,是他没有照顾到安宜母子,以后,他要补偿。 阳阳到底也是累了,趴在安宜的床边有些昏昏欲睡,安宜哄着他回房去睡觉。他起初还不肯,后来见安宜拧了眉说了几句,无奈之下只能跟着陈管家回房了。 房间里,只剩下欧泽和安宜两个人。他端了燕窝粥给她,低下头:“宜儿,对不起。”是他想的不够周到,还以为赖祁俊会对她好。 安宜忙摇头:“你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不怪你,从来不怪。我只要你好好的,其他的什么事,都不是重要的!” 闻言,他勉强笑了笑,启唇说:“嗯,我没事了,动了手术,现在都挺好的。”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惊,忙又问:“动过手术了吗?”那次冷非竞匆匆去m国,真的等到了合适的心脏吗?她心里有些激动,可是又好怕欧泽是在宽慰她。 此刻,恰逢冷非竞进来,安宜忙忍不住问了。 冷非竞怔了怔,他的脸色有些难看,迟疑了片刻,却是开口:“真的,是我主刀的。” “看吧,我没有骗你。来,先吃东西。”他的话语开始温和起来,与刚在在医院里的判若两人。 那一刻,安宜觉得什么苦都不是苦了,她期盼了那么久的事终于成真了! 太好了太好了,欧泽没事了!实在是太好了!他的个好人,本来就该长长久久地活下去的。 接过他手中的燕窝粥搁在一旁,她握住了他的手,高兴地说:“等找一天时间,你告诉大家,我和你已经离婚了。然后,选个好日子,你和暖暖结婚吧。”虽然他们本就没有结婚,但是现在外界看她,不就是欧泽的太太吗?是以,必要的申明要是要的。 看着她笑靥如花的样子,欧泽的心里却很不是滋味。那句“好”哽在喉中竟是说不出来。他身后的冷非竞也是一脸的阴沉,低着头始终不说依一句话。 安宜却是又想起什么,低下头去,声音也是低低的:“欧泽,对不起。呵,外面的人,都说欧太太是赖总的情妇,我……给你丢脸了。” 她的话,说得欧泽心头钝痛,他慌忙摇头:“宜儿,你说的什么话?要说对不起,不该是我对不起你吗?是我不好,不该鼓励他来接近你,不该天真地以为他会对你好!” 安宜惊得撑大了眼睛看着他,她怎么也想不到,欧泽会对赖祁俊说那样的话!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安宜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可是她不怪他,他一直就是想为了自己好的,不是吗? Chapter04 不骗你 这一夜,欧泽坐在安宜床前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安宜听得出,虽然她说不怪他,但是在欧泽的心里,还是觉得放不下。觉得造成今天的一切与自己的一意孤行有关。后天天色晚了,冷非竞劝着他回房去休息,安宜也劝着,他不得已才起身回房了。 冷非竞送了他回去之后又回来,他动了唇,原本是想问赖祁俊对安宜做的那些事,不过话置唇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出来。他还记得那时候,他想管安宜的事,安宜却说,不必他管。此刻,他心里倒是气愤起来,为什么他到现在也充其量不过是安宜丈夫是朋友,而不再是更进一步的关系?否则,他又怎么会连一句话都说不上? 心下正是懊恼,却听安宜开了口:“冷医生。” 一句话,叫冷非竞猛地回了神,他上了前:“你也早点休息吧,我今日,会留在欧公馆,有什么事,陈管家会来告诉我。”说着,转了身。 安宜却又叫住他:“冷医生,欧泽……欧泽的病,真的是你主刀的吗?” 步子微微一滞,冷非竞的脸色愈加难看,迟疑了好久,才转身,皱眉看着她:“怎么又问我这个?你不信欧泽的话?” 安宜蓦地摇头,她不是不信欧泽,她也很想信欧泽的话,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欧泽走后,她的心里却是紧张起来,生怕会出什么事。 冷非竞到底还是笑了笑,开口说:“别再杞人忧天了,我都在你面前说了,还能有假吗?你若不信,得了空,去看看欧泽胸口的刀疤,还是新的。” “真的吗?”她撑起了身子,笑着问他。 冷非竞点了头,却是说:“怎么,欧泽身上多一道疤,你倒是很开心的样子啊。” 他的话,说得安宜忍不住笑起来,她哪里是开心欧泽身上多了一道疤,她不过是在开心那道疤救得了欧泽的命。不过现在,她真的什么都不怕了,还怕什么呢? 笑着睡下了,多少个日夜她夜不能寐,而今天,终究可以美美地睡上一觉了。 房门被关上了,外头的冷非竞却没有立即回房去。 他的目光,不自觉地朝欧泽的房间看了一眼,他低叹一声,转身回房。 ………… 第二天,早早的便有人叫阳阳起床。去安宜房里的时候,陈管家说安宜病了要睡得晚一些,阳阳懂事地没有进去打扰。下去吃早饭的时候,看见欧泽早早地坐在餐桌旁,因为没有看见闻人暖,阳阳的心神一荡,他像是又感觉回到了以前的家。 “阳阳。”欧泽抬头叫他。孩子的小嘴瘪了瘪,这一次,破天荒地没有顶撞他的话,缓缓地走了过去。 欧泽心里是松了口气,一旁的陈管家见了,心里也替欧泽高兴起来。自从少爷和闻人小姐去了m国之后,小少爷对少爷的态度就一直没有好过,今天突然好了些,自然是件喜事。 “来,到爹地这里来。”伸手将孩子拉过去,牛奶、面包都推到他的面前。还亲自取了鱼子酱给他的面包上抹上,递给他,“快吃,吃完了,爹地送你去上学。” 咬了一口面包,怎的觉得今天的面包也特别的好吃呢? 冷非竞原本是想要下楼的,不过在楼梯上看见了他们两父子相处得很融洽,迟疑了下,便也没有下来。陈管家见了他,张了口,却见他抬手示意他不要开口。这样的场面欧泽已经等了很久了,他不想下去破坏。 外头,车子早已经准备好,吃完了,欧泽顺手拎起来阳阳的小书包,带着他出门。 车子开出去,一路上,阳阳也没有说话。欧泽好几次开了口,竟是不敢问他这段时间过得好不好。每次想起这件事,他心里都会很内疚。转了口,便是说:“爹地这次给你带了礼物来,昨晚,你睡了,就没有给你。一会儿放了学,就去看看,喜欢不喜欢。” 阳阳抱着书包坐在后座上,定定地听着。那个温柔的爹地又回来了,他不自觉地笑起来,却依旧是赌气地不和他说话。 透过后视镜,看着阳阳笑了,欧泽心里也跟着开心起来:“买了好多的玩具,有你喜欢的蜘蛛侠,还有变形金刚……”他一件件地细数着,心里很是欢快。 校门口,好多送孩子上学的家长。欧泽下车给阳阳开了门,孩子出来了,蓦地问了句:“一会儿,你还来接我放学吗?”他的声音小小的,很是期待地看着欧泽。 手上的动作一滞,欧泽忙点头:“当然。”阳阳已经开始原谅自己了,这比什么都让他觉得高兴。 背着书包转了身,走了几步,阳阳像是又想起什么,回头问:“会和安宜一起来吗?”他可不想一会儿看见他和那暖暖阿姨一起来。 原本是想应下的,开了口,才想起来:“你妈咪病了。” 阳阳“啊”了一声,有些生气自己居然把妈咪的事情给忘了。 欧泽笑着伸手刮了下他小巧的鼻子:“好了,进去吧,等你妈咪的病好了,以后,爹地和她一起来接你放学,好不好?” 重重地点了头:“你不许骗我!” “嗯,不骗你。” 阳阳应了,这才转身进去。欧泽直起了身子看着他跨进校门,却见他突然又回头,冲着他大声说:“爹地,你不要忘记来接我!” 这一生“爹地”,欧泽是等待了许久,那一刻,竟是红了眼眶,点着头说:“好,爹地记着!” 阳阳这才放心地进去了。 欧泽依旧久久地站在门口,从今天起,他不会再让安宜母子收到任何伤害了! “小少爷快点进去吧。” 一侧,传来女人的声音,有点熟悉。 欧泽回头的时候,见是bertha送轩轩来上学。bertha直起身子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了欧泽,她吃了一惊,他不是出国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才想着,见欧泽冷冷地看了她一眼,那一眼,看得bertha竟是有些心慌。她从来不知道,这个素来温润如玉的男人,他的目光也会如此骇人! Chapter05 骄傲如他 安宜醒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猛地坐了起来,见自己真的睡在欧公馆的房间里,这才松了口气。她真怕昨天的一切不过是个梦,梦醒了,又回到那个地狱中去。 “少奶奶醒了?”佣人恰好进来,见她已经坐起了身,忙上前来问,“您现在要吃早点吗?” 她也不觉得饿,摇着头问:“小少爷去上学了吗?” 佣人点了头:“早就去了,还是少爷送去的。” “是吗?”安宜有些高兴,阳阳要是执拗着不同意,一定不会让欧泽送的。看来,他是开始原谅欧泽了。一想到此,她就无比的满足起来。 外面,说是闻人暖来了。安宜起身梳洗了下,才请了她进来。 闻人暖的心情看起来不错,见安宜坐在床上,她拉开了窗帘,才在她的床边坐下。见安宜的气色不错,她才笑着说:“看你的脸色好多了,什么也不要多想,好好把自己的身体养好。” 安宜点了头,也不问她家里的事,只说:“欧泽送阳阳去上学了,也快回来了,你先等等吧。” 闻人暖笑起来:“我来就不能是看你吗?” “暖暖……” “好了,你别这样。我刚才进来的时候,在下面看见非竞,他说泽和阳阳的关系好了很多了,我听了,心里也高兴。” 闻人暖的话,叫安宜不免一怔,原来,她昨天那么早回去,今天又那么晚来,是为了阳阳。 感动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激动地握住了她的手,哽咽着:“暖暖,谢谢你。也难为你了!”她和欧泽的事情,本来就应该是光明正大的,五年前,因为欧泽的病,五年后,却又要因为她的儿子。面前的这个女人,一步有一步地退让,丝毫没有任何怨言,这样的气量,不是谁都拿得出来的。 要说让步,最该让步的,不是她和阳阳吗? 只可惜阳阳还小,很多事还不懂,不然也不会责怪欧泽的。 闻人暖见她如此,反握住了她的手摇头:“你千万别这么说。泽苦了一辈子,我只是希望他今后的每一天都能开开心心的。阳阳不喜欢我,那以后我尽量不在他的面前出现。我……只希望泽好。”只要他好,叫她如何都没有关系。不过是躲起来,又有什么,因为她知道他的心在她的身上。此生什么都不求,只求他好。 她的话,说得安宜更加内疚。 她倒是释然了,回头看了看,说:“还没回来,你说是不是父子俩了得太投机,都误了阳阳上课了?” 这句话,说得安宜也忍不住笑出来。 “嗯,笑了就好了,以后,咱不想不愉快的。”其实她这段日子,也度过了常人难以想象的困境。 父亲的死,树倒猢狲散。 韩家退婚,她从一个千金小姐沦为人人看低的落魄之人,甚至是,外头还有人谣传,说前市长千金不惜做人情妇的话。不过她都不在意,面上,依旧是笑着,遇事长大啊,她也该长大了。 这次回去,看见闻人夫人,她也释然不再管她了,这也让闻人暖越发地心安。她的母亲也终于能够理解她,支持她。所以现在,她什么都不怕了。 冷非竞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两个女人说得正欢,他抿唇一笑,也没有进去。 ………… bertha回到赖公馆的时候,看见了院中的那辆红色的跑车,知道唐雅萱来了,她心里有些不高兴,不过也无可奈何。进去的时候,看见赖祁俊出来,她吃了一惊,忙上前说:“少爷要去哪里?”自那天从医院回来之后,他就病了,现在身体还没好呢,就要出去? 唐雅萱跟在他身侧,看了bertha一眼,没有说话。 赖祁俊径直出去,声音冷冷的:“去公司。” “可是,公司的事可以放一放,您先……” “我的事你不必管,管好轩轩。”打断了她的话,他拉开了车门。唐雅萱略一笑,坐进了副驾驶座。bertha吃惊地看着赖祁俊,他竟没有喝唐雅萱下车? 在bertha惊愕中,车子已经开了出去。 唐雅萱没有回头,车子开了一段路,她才轻声问:“不需要我来开车吗?” 赖祁俊没有看她,只低低地“唔”了一声。这两天,他刻意不去想安宜,不去想那个他们没有机会出世的孩子。没有安宜,他的身边还有轩轩。 轩轩吵着要唐雅萱留下照顾他,他没有排斥,也许已经是无所谓了吧。 别过脸微微咳嗽了几声。 “赖总……”在他的面前,唐雅萱还是不敢叫他的名字,他没有说话,她也再不多言。 到了公司,赖祁俊才上去,秘书上来,看见了他身后的女人,她怔了下,没有多问,只说:“赖总,有人等着见您。” “告诉下面的人,今天我谁也不见。”他的心情不好,来公司只为了工作,其他的,什么都不想管。 秘书还想说话,看见他的面色阴沉,到底什么话都不敢说了。 手拉住了门把手,才要推开,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人愤怒的声音:“赖总是心里有愧,不敢见我吗?” 唐雅萱吃了一惊,回头,见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站在他们的身后。赖祁俊握着门把手的手略微一颤,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欧泽。他不是去了m国吗? 秘书一看欧泽居然自己来了,吓得她汗都流下来了,忙说:“赖总对不起,我马上请他离开。” 才转身上前,却听得身后赖祁俊开了口:“不必了,下去做你的事。”欧泽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他大约有些明白了。 唐雅萱见秘书下去了,迟疑了下,她也只能说:“那我也先回避一下。” “不必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赖祁俊的心绪有些不安,欧泽来无非就是为了安宜。他也猜到他要说什么,他自问对安宜问心无愧了,可是安宜做的那都是什么事? 从今天开始,他依旧还是那个最骄傲的赖祁俊,他和哪个女人在一起,轮不上别人来管! Chapter06 我不爱她 唐雅萱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他握着她的手透着坚定,却又叫唐雅萱得意起来。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个,传说中的安宜的丈夫。 算算,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吧? 他很高,也很清瘦,帅气的脸庞与赖祁俊的不同,多了一抹内敛和温柔。其实安宜能找到这样的男人也已经不错了,可她偏偏要来跟她抢赖祁俊,这是她无论如何都不能容忍的。 “欧总请吧。”伸手推开了办公室的门,拉着唐雅萱进去。 欧泽来这里自然是为了安宜的事,此刻见他才来,身边还带着一个女人,欧泽心里的怒意就更甚了。大步上前,狠狠地一拳打在赖祁俊的脸上,冷声开口:“赖祁俊,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猝不及防的袭击让赖祁俊严严实实地挨了一拳,唐雅萱惊叫一声,慌忙扶住他。嘴角已经被磕破,殷红的血缓缓地渗透出来。 “赖总!”唐雅萱取了纸巾出来,才伸手递过去,却见他抬手挡开了。略碰了碰伤口,他嗤笑着看着欧泽,他看起来很生气,恨不得冲上来再狠狠地揍他一顿。站直了身体,他才开口:“我以为你太太出轨的事,你应该回家去关起门来好好处理,而不是跑到我的公司来闹事。”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他的心微微地痛起来。安宜在欧泽眼里,还是很重要的吧?呵,她需要欧泽,可唯独不需要他! 这番话,叫欧泽瞬间怒不可遏,大步上前,用力揪住赖祁俊的衣领,他咬着牙:“有种你再说一遍!”他真是瞎了眼了,居然把安宜交给这样的畜生! 什么叫太太出轨? 他和安宜什么关系,赖祁俊不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现在他玩弄了安宜,把她一脚踢开的时候,竟能说得出这种话来!揪住赖祁俊衣领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他真是没想到赖祁俊居然是这种人! 唐雅萱吃惊不小,见赖祁俊倒是淡然,他一手按住了欧泽的手,缓缓笑出声来:“欧总还真是个好先生。如果你是为她的事,那我现在告诉你,我从没爱过她,一切不过是她一厢情愿,你也不必来找我的麻烦。话说完了,如果没事,你可以回去了。” “赖祁俊!”他愤怒地看着他,揪着衣领的手却没有松开。 倒是赖祁俊轻轻拍了拍,声音低沉:“欧泽,松手。” 他不松,整张脸是骇人的颜色:“你怎么能这样对她!” 赖祁俊依旧轻蔑地笑:“我是怎么样的人,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我。是她自己不识相,我赖祁俊要女人要多少有多少,她不顾一个有夫之妇,还以为自己什么东西!” “你!”挥起一拳再欲打下来,却被赖祁俊精准地握住了手腕,他的力气很大。刚才那一击是因为他没有注意,现在再想打他,那就是痴心妄想了。 他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适可而止吧,我不想和你动手!”和一个病人用手,总让他觉得自己很无耻。 欧泽的胸膛起伏不止,脱口说:“你知不知道其实阳……” 他的话未完,已经被赖祁俊冷冷打断:“回去告诉她,我还不稀罕她的孩子!”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这已经够了,他赖祁俊不需要再回头去收敛自己的悲伤! 一句话,到底叫欧泽怔住了。 不稀罕安宜的孩子…… 呵,他颓然一笑,真真还是自己错了,怎么能让一个花花公子对安宜上心? 他要是有心,五年前安宜也不会带着孩子离开他! 蓦然松了手,还说什么?他的话,不是已经够清楚了吗?今日他来这里,倒是成了一场笑话!他心心念念想撮合安宜和他在一起,想给阳阳一个完成的话,此刻才让他清楚地知道,面前的那人根本就没有把安宜放在心里! 是他错了!他错得离谱! 略退了一步,努力站得好直好直,他看见赖祁俊想说什么,动了唇,到底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欧泽愤然转了身,行至门口时,步子又停住了,话语也是冷冷的:“是我看错了你,赖祁俊,你会后悔的!” 他不要安宜母子没有关系,他不要阳阳也没有关系,从今天起,他会保护他们。赖祁俊,他一辈子也别想知道阳阳的身世,一辈子也别想! 看着欧泽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赖祁俊不觉退了一步,身子抵上后面的办公桌。不知道为什么,那一瞬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心里破碎了,叫他觉得很痛。 唐雅萱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将他扶着坐下,才发现嘴角的血渍已经凝固了。她只得将纸巾略打湿了些,回身小心地替他擦拭。 赖祁俊缓缓回神,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女人的脸上。 明澈的眼底全是担忧,她手上的动作很轻柔,生怕一个不慎就弄疼了他。赖祁俊的脑子里还回想着欧泽刚才的话,还有那日,安宜亲手杀死他们的孩子时和他说的那些决绝的话语。他的心头一沉,突然冷冷地笑。 他是赖祁俊,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所有的女人,都是会主动接近他,主动讨好他,他又何必去爱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女人? 唐雅萱见面前的人突然笑了,不免吃了一惊,随即,那有力的臂膀伸过来,狠狠地将自己拉过去。 她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男人冰冷的双唇已经贴上她的。 “唔……”唐雅萱撑大了双目看着他,他不看她,干脆闭上了眼睛。有力的舌头已经撬开了她的贝齿,肆意地侵略进来,霸占她的地盘。唐雅萱心里先是一阵慌张,随即又兴奋起来。 这一刻,她等了好久了。 跟着闭上眼睛,手中的纸巾已经落下,她缓缓地攀上他的后背,任由他疯狂地吻着自己。 “喜欢吗?” 听他突然这样问,唐雅萱一怔,随即开口:“祁俊,我爱你!” 落在她胸口的大掌微微一颤,赖祁俊不觉冷笑一声,女人,果然都是一样的。 他不在乎了,什么也不在乎。 将面前的女人推倒在宽大的沙发上,颀长的身躯覆盖下去,他的话语低沉:“那好,从今天开始,做我的女人。” Chapter07 不放下 阳光从落地窗外照进来,斜斜地映在光洁的桌面上。 沙发上的两人此刻正是干柴烈火,喘息声、呻吟声弥漫了整个房间。 秘书原本见欧泽负气离去,还想着拿手中的文件给赖祁俊看,走到门口的时候,听得里面的声音,她的脚步猛地站住了。秘书的脸色有些尴尬,她也不是纯情女孩,自然知道里面的人在做什么。回身的时候,看见bertha来了,她的手中还拎着食盒。赖祁俊出门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吃,她是担心他的胃又不舒服。此刻见秘书站在门口,好奇地问:“怎么回事?” 秘书见她要上前,忙拦住了她:“不要进去!” 一句话,叫bertha怔了怔,她随即便听到了里面的声音。拎着食盒的手指蓦地收紧,她的脸色苍白,咬着牙问:“里面是唐小姐?” 秘书其实不认识唐雅萱,此刻听她问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bertha深吸了口气,强忍着怒没有冲进去。唐雅萱……这个女人果然厉害。 只是,赖祁俊从来是有分寸的人,再荒诞也不会在公司做出这种事来,今天的他,到底怎么了? ………… 欧泽回到欧公馆的时候,闻人暖已经提前回去了。他们两个人就像是说好了一般,就是不在欧公馆里撞面。这样,却是更娇安宜觉得心里很愧疚。 冷非竞原本坐在沙发上喝茶看着报纸,见欧泽进去,不觉抬眸看了一眼。他的脸色很是难看,冷非竞吓得跳了起来,丢下了手中的东西上前:“欧泽,怎么了?” 他也不说话,径直上了楼。 “欧泽。”冷非竞追着上去,见他推开了安宜的房门,这才站住了脚步。毕竟,欧泽与安宜的事,他还是不要上去掺和的好。 门推开的时候,安宜正摆弄着佣人插在花瓶里的花。 是今早刚刚从院子里摘下的,此刻还新鲜的很,姹紫嫣红的,看得人心生怜悯。 “欧泽?”直到面前的人影近了,安宜才有些吃惊地抬眸望着他,“怎么了,你的脸色这么难看!” 他笑了笑,在她的床边坐下,只转口说:“今天好点了吗?” 安宜点着头,他又说:“送了阳阳去上学,他还说希望放学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接他。不过现在不行,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就一起去。” 他的字里行间,也不听得他提及闻人暖,安宜心下内疚,看他此刻高兴的样子,想着闻人暖的那些话,也不想扫他的兴。低低地应着,才又说:“虽是动了手术了,你自己也还是要注意身体。阳阳他还小,以前的事,你可别放在心上。”那时候阳阳对他做的,安宜这个做母亲的都觉得很过分。 欧泽笑得温和,握住了她的手:“怎么会,我根本不放在心上。哪有父亲记恨儿子的?”安宜跟着他,却是吃了很多苦,是以心里再难看,他面上也是不会表现出来让她知道的。 赖祁俊那个混蛋不要她没关系,至少现在他还是她的丈夫,还是阳阳的父亲,他可以给他们想要的关怀。 傍晚,去接阳阳放学。 给孩子系上了安全带,欧泽要坐进驾驶座的时候,看见来接轩轩的,却不是bertha,而是另一个女人。他也是见过的,今天赖祁俊带着去公司的那一个。 唐雅萱显然也看见欧泽了,她倒是无所谓,冲他淡淡一笑。欧泽却是面无表情,就那么怔怔地看着。 “爹地?”阳阳小声叫着他,目光顺着他看着的方向瞧去,又说,“哦,那是轩轩啊,我的朋友。” 欧泽的眸子一阵紧缩,回身坐进车子内,却是认真地开口:“以后,不要和这种人交朋友。” 阳阳吃了一惊,忙问:“为什么啊?” 欧泽这才发觉自己的口气重了,软了下去,摸着儿子的头:“有些事,小孩子家不懂。” “那你说给我听啊,你说了我就懂了啊。”阳阳不依不饶起来。 他有些无奈,将车子开出去,才说:“他爹地不是个好人,所以你也不要和那个孩子在一起玩,知道吗?”如今倒不是怕赖祁俊发现阳阳就是他的儿子了,反正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赖祁俊从安宜手中抢走阳阳,哪怕赔掉他的所有。他只是纯粹的,就不想让阳阳和赖家的人有任何关系,一点都不想。 阳阳还是不太懂,不过看见欧泽的样子,他也识趣地没有说话。一回到家,就忙着冲进安宜的房间里。母子两个坐在床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话。阳阳有好久不曾这样粘着安宜了,连晚饭也是和安宜一起在房里吃的。 晚上,冷非竞推门进去的时候,见欧泽倚在宽大的沙发上,怔怔地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冷非竞径直上前,在他身边坐下,迟疑了半晌,才问:“今天……身体怎么样?” 欧泽回过神来,看他一副认真的样子,倒是笑了笑:“没事,你不必去医院吗?” 他也不答,竟是取了听诊器出来:“我不放心,让我看看。” “非竞……” “虽……虽动过手术,可是你还是要注意的,还是让我看看。” 欧泽拗不过他,只好由着他。原本胸口郁结着一口气,此刻他来了,他也忍不住要告诉他:“今天我去见赖祁俊了。” 明显感觉到冷非竞手上的动作有些停滞,他接着说:“他对宜儿做了那么多令人发指的事,我咽不下这口气。那个混蛋,他竟还说……说不稀罕宜儿的孩子!” 话至此,冷非竞看见他置于膝盖的手猛的握成了拳,乍一眼,早已是青筋爆出。 冷非竞被他突如其来的态度吓了一跳,忙握住了他的手:“他如何,也用不着你这么激动。安宜的事,横竖就这样了,也再挽回不了,欧泽,放下吧!” “放下?你说的轻巧,怎么放下!”阳阳还能再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吗? “欧泽!” 他猛地站了起来,嘴角是冷冷的笑:“他不懂爱,这一辈子,终究是要后悔的!” Chapter08 祝你幸福 冷非竞到底是吃了一惊,从他认识欧泽开始,还不曾见过他用过如此强硬的口气。末了,他又担心起来,起了身,才要说话,却被欧泽打断了:“这件事你不必说了,非竞,我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 逐客令下得有些无情,看着他的样子,冷非竞无奈之下也只好退出来。 阳阳今天和安宜一起睡,冷非竞走过安宜的房间时,还能听到里面传出的欢声笑语。他的脚步略微驻足,到底也没有推门进去,安宜这个坚强的女人,他也是希望她可以快乐幸福的。 日子开始平静下来,安宜在欧公馆静静地养病,闻人暖也不大来,偶尔来,安宜问及,她便笑着说闻人太太最近身体不适,她一直在家里陪着她。公司的事,又交给了欧泽。 听闻欧泽回去的第三天,在公司狠狠地发了一场大火,将行政部的经理免职。后来安宜从冷非竞那里了解到,因为公司对她的传言太过纷纷扬扬,才叫欧泽一时间忍不住便发了火。 她低头一叹,其实那些流言,也不过是真实的。但是在欧泽面前,她也不提,免得,他越发地生气。 赖祁俊的事情,她已经很久没有听说了,回想着那个叫她撕心裂肺的夜晚,很多时候,竟像是做了一场梦。他想跟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他们两个,从来只是一段孽缘。 三个月后,正值圣诞节前夕。 欧泽从外头回来,说是下了好大的雪。安宜出去的时候,见院子里的地上已经铺上了白白的一层积雪,她看了欢喜,见欧泽跟着出来,笑着问:“今天我有空,一会儿我和你一起去接阳阳。” 已经好长一段时间,他忙着公司的事,有时候安宜见他书房的灯亮到深夜,阳阳也曾责怪他好长一段时间不去学校接他,但因为也不见闻人暖来欧公馆,他也便没有生欧泽的气。 安宜点了头,见他的脸色透着苍白,不免担忧地问:“身体不舒服吗?” “没有。”他淡淡地摇头。 安宜叹了口气:“这段时间你也累了,公司有事,不要这么拼命。那时候冷医生可是很担心你的,以后你也要注意。” 他笑着应了声。安宜没有再说话,这段时间她很开心,阳阳也很开心,那就当做是他们母子最后美好的回忆吧。她想过了,等过了年,她就带着阳阳离开这儿。面前的这个男人,始终是要还给闻人暖的。现在,也不必担心赖祁俊的胡搅蛮缠了,说不上难过,也许是释然了。 这些话,她没有在任何人面前说过,不想给过多的人带来不必要的烦恼。 和欧泽一起去阳阳的学校,此事的风雪越发地大了,安宜见欧泽推开车门出去的时候,身形蓦地顿了顿。 “欧泽,怎么了?”皱眉问着,却见他摇了摇头:“没事,我忘了拿伞。” 回身,见安宜已经找了伞下车,撑在他的头顶。他冲她温柔一笑,安宜却见他的脸色煞白,配以身后这一场茫茫雪景,竟是也不知是那雪白,还是他的脸更甚一些。她才欲开口,见他的目光越过她的双肩,直直地看向身后。 安宜不觉跟着回头,看见那辆红色的跑车边上,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正打着伞,目光也向这边看来。安宜不免一怔,那不是唐雅萱吗?有些本能地环顾了四周,唐雅萱来这里无疑是来看轩轩的,那么bertha应该也来了吧?可是,全都看了一遍,也没有看见赖公馆的车子,没有看见bertha。正在她感觉诧异的时候,面前的女人已经缓步朝他们走来。 “欧总,欧太太,这么巧。”她笑着打了招呼。 欧泽看她的眼神带着不悦,声音也低沉了下去:“唐小姐看起来过的不错。”做赖祁俊的女人,看起来她很高兴。想着赖祁俊那些说安宜的话,欧泽到底替面前的女人悲哀起来,竟会愿意选择和赖祁俊在一起。 唐雅萱抿唇笑着,目光流连在安宜的脸上,轻声笑着:“不止是我,我看欧太太过的也不错。” 说话间,放学铃声响起,不一会儿,孩子们蜂涌而出。 欧泽远远地便看见阳阳出来,孩子一看爹地和妈咪来了,跑得欢快,不慎就滑倒在地。欧泽的俊眉一拧,已经大步上前。安宜才要跟着上去,手腕突然被唐雅萱抓住,她的声音随之压低:“既然现在过的不错,就不要再来插手我和祁俊的事。” 安宜一阵,听她的话,自然也明白了些许。她的眼眸微微撑大,唐雅萱现在和赖祁俊在一起?今天,没有看见bertha,她甚至清楚明白地知道这个“在一起”的含义。赖祁俊竟然已经同意将轩轩全权交给面前的这个女人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心里在刹那间闪过一丝难过。随着阳阳的一句“妈咪”,安宜才猛地回过神来。呵,真是傻了吗?如今那个男人和谁在一起,还与她有什么关系?深吸了口气,将手从她的掌心抽出来,冷冷一笑:“那就祝你幸福!” “她和你说什么?”等安宜过去,欧泽忙开口问。 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女人,安宜略一笑:“没什么,和我说她现在有多幸福。” “宜儿……” “欧泽,我没事,那个人怎么样,如今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淡淡地说完,伸手去拍了拍沾在阳阳身上的雪花,笑着说,“今天在学校乖不乖,嗯?” “当然啊,我最乖了!” 看他们母子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欧泽脸上的笑容却缓缓地收起。赖祁俊的事于安宜来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多少个日夜,他看见她坐在床上发呆他就知道,那个男人在她的心里不可能雁过无痕。他们之间,毕竟还有阳阳。甚至是哪国未来得及出世的孩子……时至今日,他也没有勇气去问那个孩子的事情,只怕安宜伤心。 “爹地!”阳阳一手拉着安宜的手,一手拉上他的,却是皱了眉,“爹地,为什么你的手这么冷?” Chapter09 怕什么 孩子的一句话,叫欧泽蓦地回了神。安宜也已经担忧地回眸看着他,这段时间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她也总担心是他身体不舒服,可是每一次,他都说没事。 不自觉地伸手过去,却见他恰到好处地避开了,伸手,刮了下阳阳小巧的鼻子,笑着说:“嗯,在外面等了很久了,今天下了好久的雪,手自然就冷了。” 阳阳忙说:“那我们赶紧回去啊,家里就暖和了。” “好。”欧泽温柔地应着,催促着安宜快点回车里去。 安宜只好点了头,给阳阳系上安全带,自己上车的时候,她不自觉地看了眼不远处的那辆跑车。看见轩轩已经出来,唐雅萱很细心地替他拍去肩膀上的雪花,脸上的笑容和刚才的已经是天壤之别。那笑容里,是真的有暖意的。那一刻,安宜的心不免一震,她突然便想着,赖祁俊与其在外面继续沾花惹草,还不如真的就和唐雅萱在一起了。因为唐雅萱对轩轩是真的好,不为什么,就为了她看轩轩的那种眼神。因为她自己也是一个母亲,明白那种情感。 “宜儿。”欧泽见她不动,忍不住叫了她一声。 安宜猛地回神,半笑着,坐进车子。 “妈咪,你看什么?”孩子总是很好奇。 安宜有些尴尬,只能搪塞着:“没,刚才好像听见那边有人笑的开心,就看了下。” 阳阳也不问了,拉着她说今天下了雪,他们下课的时候在校园里打雪仗的事情。他又说:“玩的身上好热,可是手冷死了,和爹地的手一样冷。” 欧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笑着:“那你还敢玩不?” “敢啊,爹地,一会儿我们去家里堆雪人好不好?我们在学校也想堆,可是大家都堆不好!” 安宜笑着:“你爹地有事要忙,不许老缠着他!” 被安宜这样一说,阳阳低下头,觉得很失望。欧泽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不免笑着:“堆个雪人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一会儿回去,就和你堆。” “真的?”孩子的眼睛又发了光。 “欧泽!”安宜责怪地看了看他,“何必那么宠着他!” 他还是笑:“我的儿子,我不宠他,谁宠他?” “还是爹地最好!”阳阳解开了安全带,扑上去连带着驾驶座的椅子一起抱住,可是他的手臂还不够长,抱起来有些困难。 欧泽的俊眉微皱:“别胡闹,回去坐好。” “嗯!”阳阳这回高兴了,也什么话都听了。 一侧的安宜却是红了眼眶,她只是怕他这样宠着阳阳,等她打算要带阳阳离开的时候,孩子就会更加难分难舍了。可是不离开可以吗?希望欧泽的病好,然后他和闻人暖一直幸福地在一起不是她一直以来的愿望吗?现在他的病好了,她又怎么困难再成为阻止他们在一起的绊脚石? 她和阳阳,必然要走的。 可是她现在,能告诉欧泽因为这样所以不要对阳阳太好吗?猛地一摇头,不可以! “妈咪,你怎么了?”见安宜不说话,他以为是自己缠着欧泽堆雪人她不高兴了。却见安宜笑笑,说没什么。 回到欧公馆的时候,看见冷非竞的车子停在院中。才进门,就看见了一颗好大的圣诞树,阳阳“哇”地一声飞快地跑上前去。冷非竞从后面探出脑袋来,笑着摸着他的头:“怎么样,喜欢吧?” “喜欢!我好喜欢!”阳阳简直兴奋得不行了,围着转了又转。 欧泽笑着说:“怎么你什么时候还有这种兴致了?” 冷非竞被他说得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咳嗽了一声,才说:“哦,这不后天圣诞节了吗?科室里有活动,买圣诞树的时候多买了一棵,我想着,阳阳可以会喜欢,就顺便带来了。” “冷叔叔谢谢你!”孩子可不管东西是怎么来的,他看着心里喜欢,就高兴地道谢了。 欧泽还是笑着:“我就说呢!” 阳阳转了几圈,又拉着欧泽出去堆雪人。外头的风雪还是很大,父子两个玩的不亦乐乎。 安宜却不说话,径直上了楼。 冷非竞想了想,也跟着她上楼。 “怎么了?”径直问着。 安宜有些迟疑,回头,见他跟了上来:“看你有心事的样子。” 安宜笑了笑:“怎么,冷医生什么时候改行做心理医生了?”调侃着他,见他依旧一本正经的样子。 早说要她叫他的名字的,她却总是不想叫,他也不勉强了,现在看他们母子过的好,与他而言,也心安。 欧泽和阳阳很快就堆了一个大雪人,阳阳在一旁拍着手叫好,还倚在雪人傍边央着欧泽给他拍照。进去的时候,见安宜和冷非竞从楼上下来。安宜上前,将热水袋塞给他们一人一个。 一侧的陈管家叫着他们吃饭,阳阳已经跑着上前去了,热水袋早丢了一边。众人无奈一笑,都上前去吃饭。 第二天便是平安夜,欧泽从公司回来的时候,突然说市长想着要办一个晚宴,邀请了h市所有有头有脸的人出席。其实大家都知道,市长新上任,不过是想借此机会笼络笼络人心罢了。 安宜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吃惊地问:“阳阳怎么办呢?”没有他们在,孩子一定会不高兴的。 欧泽轻声咳嗽了声,才说:“说是携家属一起参加。” 安宜“哦”了一声,在放心的同时,她却又猛地想起一件事。面前的男人仿佛已经洞悉了她的心事,低声笑着:“他也会去。”赖祁俊是谁啊,h市上层的商业巨头聚会又怎么会少了他? 果然,听闻欧泽这样说话,安宜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半晌,才开口:“欧泽,要不然还是……” “宜儿,你还怕什么?我跟你保证,他抢不走阳阳,我会保护你们。你不必怕他什么,就算让他知道阳阳是个男孩子,知道阳阳是他的儿子又怎么样?”他的语气略略加重了,透着一抹坚定。 Chapter10 晚宴一见 安宜在那一刻,到底是感动的。为了这个自始至终对他们母子不离不弃的男人。热泪盈满了眼眶,而心底的那个信念再一次地被坚定了。 这份幸福,是必须要还给闻人暖的,也是还给欧泽的。 阳阳回来的时候兴高采烈地拉着安宜问她今夜有什么好玩的,安宜笑着说:“上楼妈咪给你打扮一下,今晚要和爹地出去参加一个晚宴哦!” 一听晚宴,阳阳高兴的脸立马耷拉下来了,撅着嘴说:“不要吧,你是不是又要叫我穿裙子啊?”那次的事情他还记忆犹新,他可再也不想穿裙子了。 小朋友们都说,穿裙子的不是男人呢!他是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做那么“屈辱”的事情? 看着他的样子,安宜忍不住笑出声来,摸摸他的头说:“谁说要叫你穿裙子了?这回咱不穿了。” “真的吗?”孩子的眼睛亮了亮,不穿还带他出去吗? 见安宜真的点了头,阳阳才乖乖地跟着她上楼去了。他的小床上,一套崭新的衣服已经准备好,真的不是裙子了。阳阳显得很开心,任由着安宜给他换衣裳,忍不住问:“妈咪,为什么要出去外面参加晚宴啊?又有阿姨订婚吗?”他还记得上次就是闻人暖订婚,他们一家三口从y市来参加订婚宴的。 安宜手上的动作微微一停滞,随即摇头:“不是,是市长举办的一个晚宴。” 她的话音才落,阳阳奇怪地叫:“啊,那暖暖阿姨又要订婚?”那个暖暖阿姨的爸爸不就是市长吗? 安宜的眸光一沉,想起阳阳是不知道闻人市长已经在车祸中去世的事情,此刻也只能说:“不是,暖暖阿姨的爸爸不做市长了。” “为什么不做了?” “嗯,就是不想做了。” “那暖暖阿姨还要和谁订婚去?” 孩子不依不饶地问着,问得安宜哑口无言。好半晌,她才无奈地一笑:“小孩子家懂什么,不要乱说话。衣服穿好了,快去洗手间洗手,然后下楼去。” 看着孩子小小的背影,安宜不免叹息一声。闻人暖自然是要和欧泽订婚结婚的,不过这个,她不能告诉阳阳。 下楼的时候,看见欧泽已经在门口等他们了。安宜上前的时候,原本是想问一句闻人暖会去吗?话至嘴边又给生生地咽下去,她只是想起了闻人家现在都已经没落了,自然没有他们的份。再说现任市长举办的晚宴,又怎么会请前任市长的家眷呢? 想着,心里头竟是一阵悲哀。 阳阳从坐上车开始整个人都很兴奋,一路上不停地说着什么。雪早就停了,却还没有融化,从车窗外望出去,依旧是白皑皑的一片,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熠熠生辉,看得人赏心悦目。 晚宴举办的丽晶酒店,才要门口,便看见泊车员们一个个都忙得满头大汗的,见欧泽的车子停下,忙迎上来帮他们停车。安宜看了眼,能看见的停车位几乎都已经停满了车子,心下不免感叹,这新任市长的号召力还是很厉害的。不过想想也是,市长发话了,谁不来呀? 红地毯一直从里头酒店里铺出来,一路铺到了大街上。从这里望进去,只见了里面灯壁辉煌的一幕幕。阳阳这份地撑大了眼睛,拉着安宜的手说:“哇,妈咪,好漂亮啊!” “嘘,小声点,一会儿进去了,不能乱走,要跟在妈咪的身边,知道吗?”皱眉警告着。 阳阳点点头,安宜这才带着他与欧泽一起进去。 里面好多的人,见他们进去,认识欧泽的人忙过来打招呼。安宜站在一侧,看见周围的人都朝她投来鄙视的目光,那些阔太太们还在窃窃私语地说着什么。其实不必上前去听,安宜早就知道了,无非就是她和赖祁俊的关系! 握着阳阳的手不自觉地收紧,阳阳吃痛地抬眸看着她:“妈咪,你弄疼我了,我又不会乱跑!” 安宜心头一颤,感觉男人的大掌包裹住了自己的手,抬眸的时候,看见欧泽冲自己温柔一笑,在告诉她没事。她深吸了口气,也笑了笑。 “欧总。” 转身的时候,看见韩子乔端着高脚杯站在他们的身后,欧泽笑着打了招呼。瞥见一侧秦雪也跟着走过来,安宜对这个女人是有厌恶的,她却是笑得灿烂:“哟,欧总今天带的女伴我还以为回身闻人小姐!”她一开口,就是尖酸刻薄的话。 欧泽略略一笑:“倒是叫秦小姐失望了。” 她现在是很希望闻人暖和欧泽在一起,这样既可以报复安宜,也可以让韩子乔死了心。欧泽心里其实都清楚,此刻淡淡的话,已经叫秦雪整张脸都变了。 “哟,赖总来了!” “赖总,幸会幸会!” 随着那边激动的声音,众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门口。安宜也不自觉地回眸瞧去,只见赖祁俊今日一身银灰色的西装,他的一侧,唐雅萱一袭酒红色晚装亮席,一手亲你地挽着他的手臂。倒是不见轩轩跟着一起来。唐雅萱今天看起来很高兴,化了精妆的面容上一直染着笑。 灯光下,好一对碧偶佳人。 安宜心里竟是苦涩一笑,看着他自然地应对着这样的场面,不时还会回头,与边上的唐雅萱耳语几句。唐雅萱笑得绝美,张扬里透着一丝跋扈。 韩子乔和秦雪也上前去打了招呼。 安宜不自觉地朝欧泽看了一眼,见他依旧只站着,冷冷地看着那个光彩照人的男人。 “咦,那个不是坏人叔叔吗?”阳阳的眼前一亮,指着赖祁俊叫着。 安宜一怔,见欧泽的眼眸已经紧缩,拉过儿子的手说:“是坏人,所以不许和他说话,知道吗?” 阳阳“哦”了一声,上次安宜也说不要接近他,看起来那个叔叔还真的不是个好人。目光回转,看见了身后的蛋糕,他忙叫着去拿蛋糕吃。 赖祁俊回头的时候,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欧泽和安宜,他明显一怔,随即又染上了笑,端着酒杯朝他们走去。 Chapter11 般配 看见赖祁俊与唐雅萱真的朝他们走来,安宜到底是有些紧张。底下,那握住她的大掌越发地坚定,温柔的声音回荡在她的耳畔:“没事,有我在。” 心头猛地一跳,回眸,看着欧泽一侧温柔的眉目,安宜整颗心仿佛又定了下来。 “欧总。”赖祁俊的声音里听不出一丝的涌动,朝欧泽举了举杯子,“好久不见,看起来欧总过得不错。呵,娇妻在怀……”犀利的目光掠过安宜的脸,他又笑着:“欧太太,别来无恙啊。” 这时,有服务员自他们身边走过,欧泽招呼了他过来,端了两杯酒,递给安宜,话语恬淡:“既是赖总亲自过来了,我们自当敬他一杯。” 安宜接了,手指有些微微的颤抖。 欧泽一手揽上她的肩膀,笑着说:“宜儿酒量不好,就意思意思,相信赖总不会计较这个的。” 赖祁俊略哼了一声,一句“不计较”显然已经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已经那么久不见了,早上晚上,他都强迫自己不去想这个女人,不去想她曾经对他做的那些无情残忍的事,可是为什么,看着她和欧泽如此幸福地在一起,他的心又开始不舒服起来? 该死的,赖祁俊,你是个疯子吗? 猛地一仰头,将整杯酒吞入腹中,灼热的感觉从喉咙一直延伸到胃里,竟是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 唐雅萱注意到了他的异样,从一侧取了一杯果汁,换下了他手中的酒杯,轻声细语着:“你胃不好,少喝点酒,省的一会回去,又难受。” 他却没有去接她手中的果汁,而是又取了一杯酒,冷冷的笑:“好不容易大家都聚在一起,喝饮料算什么意思呢?欧总说是吧?” 欧泽浅浅笑着:“也是,不过我看唐小姐很关心赖总啊,你们两个,倒是般配。” “再配,也没有欧总和欧太太配啊!”愤愤地说着,面上的笑着,而眼底早已是一片弥漫的怒意。 安宜故意不去看他的眼睛,而是转身看着欧泽说:“少喝点。” 他“唔”了声,又闻得赖祁俊讥笑着:“我再敬欧总一杯,你不会拒绝吧?” 他点点头:“自然不会,我还要多谢赖总放手!”宜儿要是真的和他在一起,还不知道以后会怎么样呢!现在想起来,他都觉得有些后怕。 这句话,叫赖祁俊腹中的怒火串烧,唐雅萱忙按住他的肩膀,他却是冷笑着:“这么久不见,欧总越发会说话了,干杯!” 唐雅萱回头看了一眼,忙拉着他:“祁俊,市长来了,我们也过去敬一杯酒啊。”刚才越过安宜的身子,她在那看见了阳阳的身影,孩子正吃得津津有味,没有注意到这边。唐雅萱不怕赖祁俊闹,她就怕一闹,安宜把什么话都说开了,那怎么办? 赖祁俊心中有怒,哼了声离去。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安宜脚下一软,要不是欧泽扶着,她真的就倒下去了。 “没事吧?” 她摇了摇头,低声说了句“谢谢你”,他笑了,眉眼弯弯:“都什么时候了,竟还和我说这个?阳阳呢?阳阳。” 二人回头,咦,小家伙刚才还在这里吃蛋糕的啊? “阳阳!”安宜叫着他,转了一圈,确定已经不在这里了,她着急起来,都说了不要乱走,他又到哪里去了? 欧泽握住了她的手,安慰着:“没事,会所就这么大,不会出去的。一定是看见了什么好吃的,又跑去吃了。找一圈,也就看见了。” 安宜颤抖地点头。 赖祁俊和唐雅萱朝市长走去的时候,他们两个人都没注意到身后有一抹小小的身影尾随而至。 阳阳一手还拿着一块蛋糕,目光却是定定地落在赖祁俊的背影上。 爹地一般都不会说哪个是坏人的,连爹地都说他的坏人,他一定是欺负了安宜! 他的男子汉,是要保护安宜的,怎么能让人欺负她? 这样想着,他咬得牙齿“咯咯”的响。脑子一转,他想起什么,一溜烟就钻进了一侧的桌布下面。 那边,市长看见赖祁俊过去,笑着说:“赖总也来了。” 赖祁俊深吸了口气,将那怒意压下去,这才勉强笑着:“市长都发话了,我等自然要老捧场的!” 市长的目光流连在唐雅萱的身上,大笑一声说:“哟,赖总,这次可是前所未有啊!”谁都知道赖祁俊身边女人很多,出席应酬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少女人,可是一般大的场面他是从来不会带女人来的。今天却是带了一个美女来,看样子,这个美女与他的关系匪浅啊。 市长的话,说得唐雅萱抿唇笑起来,她的声音柔美:“市长好,我是劳斯莱斯亚洲区的总经理唐雅萱。” 市长颇有深意地打量了她一下,称赞着:“唐小姐,不简单啊。赖总的眼光果然不同一般。” 纵然都客套地说着话,只赖祁俊脸上虽笑着,话却不多。他还时不时地回头,朝刚才的方向看去,那抹身影却早已不见。他不免哂笑,估计和欧泽不知道去哪里亲热了吧? 一圈下来,又喝了好多酒,倒是没有喝醉,就是胃开始有些难受。唐雅萱倒是个能说会道的人,与各界商人们都聊得很投机。他借口接电话出去透透气。 阳阳见他过来,忙将手中的蛋糕丢在地上,握紧了拳头,嘴里碎碎念着:“摔跤!摔跤!摔跤!” 可是赖祁俊的脚底板像是长了眼睛,居然很轻易地就跨了出去。 阳阳掀起了桌布爬出来,有没有搞错啊?不行,他不甘心! 这回他在一侧自助台上拿了西瓜跟着赖祁俊出去。 赖祁俊走到外面,如今的天气已经很冷了,呵出的气都是白色的。他抬眸看了看,今夜没有月光,整片天空都是沉沉的阴。 “这不是赖总吗?”以为穿得妖艳的女人上前来搭讪。 赖祁俊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启唇说:“滚。” 那女人见他骇人的神色,脸色一变,忙慌慌张张地离开了。 阳阳跑着出去的时候,突然看见赖祁俊回身看来…… Chapter12 谁家的孩子 阳阳吃了一惊,忙躲起来,却见他的身子转到一半,又停住了。然后,缓缓地回身,再次看着远处漆黑的夜空。听他也不知道他搞什么鬼,依旧蹑手蹑脚地出去。 赖祁俊却是自嘲一笑,知道安宜今天也在会场,他就这么忍不住吗?抬手,缓缓地抚上胸口,为什么那里一直很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外面的空气带着寒,却让他清醒不起来。 狠狠地一拳打在廊柱上,手背是火辣辣的疼,他却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出来。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进去,不想在里面看见安宜和欧泽恩爱的样子。不自觉地笑出声来,他就是傻,安宜喜欢的人根本从头到尾都是欧泽!他怎么会妄想她会爱上自己,会给他生下他的孩子! 该死的! 咬着牙,狠狠地骂。 抬步,朝外头走去,对面的马路上,车水马龙,今夜,h市将会是一个不眠之夜吧! 阳阳见他走到了外面的广场上,忙跟着上去,一面还狠狠地吃着手中的西瓜。他原来还是很喜欢吃西瓜的,可是,今天这块西瓜拿得太大了,他只想着快点将上面的红壤都吃掉,吃得脸上衣服上都沾了西瓜汁,看起来着实有点狼狈。 他想,可能以后好久都不会再吃西瓜了! 真可恶,怎么就感觉吃不完呢? 这样想着,他吃得越发狂妄了,三两下就去了大半,也不知道是吞下去的,还是如何。 吃完了,用衣袖用力擦了下嘴边,也不管脏不脏,顺手就将西瓜皮丢在赖祁俊的身后。阳阳是得意忘形了,竟忍不住“嘿嘿”的笑出声来。 前面的人似是一震,猛地回头看来。 对上他的眸子,阳阳“啊”了一声,这才想起一件事,此刻什么也不顾,转身就要逃。昨天才下了雪,低声的积雪大多结了冰,他又急着走,脚下一个打滑就扑面摔下去。 赖祁俊心头一惊,本能地过去伸手拉住了他的小小的身子。脚下也不知道踩到了什么东西,一个不稳,整个人便倒下去。阳阳吓得乱叫,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赖祁俊将他护在自己的怀中,自己则种种地摔在地面上。后脑勺更是发出了“砰”的一声重响,一时间头昏目眩,再是看不清楚眼前的景色。 阳阳惊叫着爬起来,小手却被赖祁俊本能地抓住了,他的头痛得厉害,眼前看出来也模糊。可是,刚才他若是没有看错的话,这个孩子……不就是他之前见过两次的那个吗? 奇怪了,他怎么会在这里? 忍着痛,他叫:“轩轩。” 阳阳心里吓得不行,完蛋了,自己设计叫他摔跤还被他抓了个正着!此刻听他叫“轩轩”,他什么也不顾了,拼命地摇着头:“轩轩不在!轩轩不在!” 听他惊慌失措的声音,赖祁俊突然觉得好笑起来。 一侧门口的服务员看见了,忙上前来扶赖祁俊起来,惶恐地问:“赖总,您没事吧?” 他摇了摇头,挥手让他们都下去。阳阳拼命地想要逃,可是他的力气哪有赖祁俊的大? 赖祁俊退了半步,身子抵在后面的车门上,头痛欲裂,不过因为阳阳刚才的话,他心里竟是没有多大的生气。眼前的景象到底开始清楚了,他睨视着底下的孩子,笑着说:“轩轩不在?那我抓着的这个人你怎么解释?” 他这么一说,阳阳才猛地想起第一次他们见面的时候,他问他叫什么名字,他为了骗他,就随便告诉他自己叫轩轩。他一拍自己的脑袋,哎呀,原来他叫的是自己呀!他不说,他还真的早就忘记了! 不过现在,更不能告诉他自己不叫轩轩,叫阳阳啊。 “哎呀,坏人叔叔你放开我啦!” “坏人叔叔?嗯?” 这个孩子倒是有趣的紧。他的目光,朝刚才滑倒的地方看了一眼,果然看见了一张新鲜的西瓜皮。他的眸子微微一紧缩,嘴角弥漫着笑。 “谁家的孩子?”今天来丽晶酒店的都是h市有头有脸的人,他只要说是谁的孩子,他一定知道。 阳阳当然不肯告诉他,不然回去一定让安宜骂死。爹地和安宜都警告自己不要和这个坏人叔叔说话的,是他自己不听话啊。他现在也开始后悔了呢,可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 眼睛红红的,他委屈地看着他:“呜呜,手好痛!” 赖祁俊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力气有点大,放松了些,又问他:“谁家的孩子?” “你……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是想问问,你故意要我滑倒,是你的恶作剧呢,还是你爹地教你的?” 听他这样说,阳阳的脸色都变了,慌忙摇头:“我……我哪有!是你看我摔跤来扶我的,不是我叫你摔跤的!” 眉梢一挑,这个孩子倒是精明的很,脑瓜子转得倒是快。他的确是看见他要摔跤才扶他的,不过要不是踩到身后的西瓜皮,他根本不可能摔倒。 咝——一手,抚上额角,头痛死了,刚才摔下去的时候,叫他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看他痛苦的样子,阳阳趁其不备,狠狠地一脚踩在他的脚背上。 赖祁俊痛叫一声,一松抓着他的小手,便被他一溜烟逃了。阳阳这下什么都不管了,径直就朝酒店里冲进去,心里只想着爹地救命,安宜救命。 “该死的!”他赖祁俊真是倒霉到家了,连一个孩子都可以整他。当下也不想,径直追着他进去。 安宜和欧泽在里面找了阳阳好久都没有找到,安宜急的脸色都变了。欧泽只能劝着她说没事。正在这时,一抹小小的声音朝着他们跑来,哭着叫:“爹地,妈咪救我!” 安宜看见阳阳整个人很是狼狈,吓得不轻,忙蹲下身抱住他小小的身躯:“怎么了?告诉妈咪谁欺负你了?” “那个……那个坏人叔叔!” 安宜心头狠狠地一震,抬眸的时候,看见赖祁俊就那样直直地站在不远处。赖祁俊的眼底是掩饰不住的震惊,这孩子刚才叫安宜什么? 妈咪?! Chapter13 疯狂的想法 虽然来的时候欧泽就告诉自己说就算被赖祁俊知道了阳阳的男孩子也没有关系,他不会让赖祁俊抢走阳阳的,可是现在看见赖祁俊就那么站在不远处直直地看着,安宜感觉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安慰阳阳的话也不说了,手上的动作也停止了,就这样怔怔地看着面前的人。 欧泽的目光顺着她的看去,看见赖祁俊震惊的神色,他的眉头略皱,只伸手将阳阳拉过,笑着说:“好了,跟爹地去洗洗,看你东西吃的到处都是。” 阳阳此刻看见赖祁俊那骇人的目光,哪里还敢站在这里?忙拉住了欧泽的手,狠狠地点头:“嗯,爹地我们快走吧!”本来就是他理亏,是他设计叫那坏人叔叔摔跤的,他追着进来,还不是想找爹地和妈咪告他状的吗? 看见欧泽带着阳阳离开,赖祁俊终是起身过去。安宜忙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他:“赖总想干什么?”她问得有些咬牙切齿,原本对着这个男人,她心里是有惧怕的,可是这一刻,为了阳阳,她突然什么都不怕了! 赖祁俊的目光还停留在阳阳那小小的背影身上,好多的事,简直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看着安宜惊慌中带着愤怒的神色,他只脱口问:“他是谁?” 分明,刚才是听见那孩子叫她“妈咪”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不能接受! 伸手,握住了那拦住他的双臂,安宜狠狠地瞪着他。 “祁俊,你怎么了?”一侧的唐雅萱见此,忙小跑着过来。她是最怕赖祁俊和安宜有什么牵扯,此刻看见他们在一起,她又怎么能按捺得住? 过来见他的脸色苍白,唐雅萱吃了一惊,忙扶住了他的身子:“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她亟亟在他身边说着,只是他像是什么都听不见,双目空洞无比,就这样定定地看着安宜。唐雅萱的心跳有些快,她不知道刚才赖祁俊出去的那一会儿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她没有看见安宜出去的啊,安宜一直和欧泽在一起不是吗?可是,看赖祁俊的脸色,分明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宜儿。”身后,传来欧泽一贯平稳的声音。 安宜回头的时候,看见他微笑着出来,他的身侧已经不见了阳阳了,安宜到底是松了口气,也不问他将阳阳带去了哪里,勉强笑着:“欧泽。” 他淡淡地应着,很自然地伸手揽过她的肩膀,将赖祁俊抓着安宜的手拂开,低声说:“赖总可否注意下场合,宜儿是我太太,你如此,可不太好。”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他,语气倒是有些冷。 赖祁俊的脸色更加难看了,双拳紧握,手背是条条青筋。 后来市长出来讲话,底下都是阵阵喝彩声。只有赖祁俊,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丝笑容。 出来的时候,已过半夜,安宜上了车,才知道欧泽已经让人送了阳阳回家。她松了口气,知道欧泽做事很稳妥,肯定比她想的周到。 才坐进车子里,车门已经被人狠狠地拉开,赖祁俊的脸是料峭的寒意。他没有看她边上的欧泽,刚才在这里,因为是市长举办的晚宴,他多少是要给点面子的,也就没有过多地追问,现在出来了,到底在不一样了。 安宜吓了一跳,唐雅萱也是,不过看见赖祁俊的脸色,她动了唇,到底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来。怕一开口,就真的惹怒了他。起码现在,他要是怒了,是和自己没有关系的。这样想着,她终究打算做个冷眼的旁观者。 “安宜,话给我说清楚!”狠狠地一把将她从车子里拉出来。 安宜吃了一惊,他的力气好大,迫使自己深吸了口气对着他,她忽而笑了:“怎么,赖总想要知道什么?”反正现在阳阳也不在这里,她一点都不害怕。 欧泽从车子里出来,拉住了安宜的手,赖祁俊却不放手,低吼着:“放手,这是我和安宜之间的事,谁也别插手!” 欧泽没有怒,只淡淡地笑:“赖总这话真是好笑,宜儿是你什么人?你们什么都不是,可她却是我的太太,你说这事会和我没有关系?” “你……”眼底冒着火,气得眉毛都竖起来了。 因为欧泽在身边,安宜就像是吃了颗定心丸,用力将手抽出来,轻声说:“对,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从她腹中的孩子似掉的那一刻,从他摔门从病房里离去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一点关系也没有! 阳阳…… 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羁绊! 她的一句“一点关系都没有”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地在赖祁俊的心口捅上一刀!头痛的越发厉害了,他发了狂似的一把推开了欧泽。 “欧泽!”安宜吃惊地叫着。 赖祁俊已经用力将安宜抵在车门上,一字一句开口:“你不是说你生的是女儿,可为什么会是个儿子?他还……还……” 颤抖着,后面的话到底说不出来。 那个孩子他见了不止一次了,可是每一次,都给他的印象那么深那么深。 因为那张精灵可爱的脸蛋啊! 像极了小时候的他! 胸口剧烈起伏着,他也知道自己的想法很疯狂,可是究竟为什么这个女人的儿子会和自己那么像?谁来解释给他听听?还有,他刚开始接触这个女人的时候,从她身上感受到的那种莫名的熟悉感…… 心口一窒,他按着她的手蓦地一颤。 安宜惊慌地推开了他的手,扶了一侧被他撞开的欧泽,担忧地看着他:“欧泽,你怎么样?” “我没事。”欧泽拍了拍她的手背给她安心,目光在看向赖祁俊的时候,早已收起了一贯的温柔,“我欧泽的孩子,是男是女,和赖总有关系吗?时间不早了,我们要回家休息,赖总请让路吧!”再次替安宜打开了车门,赖祁俊欲往前,却被欧泽一把推住,他的话语低沉:“赖总最好不要,事情闹大了,你我都难堪。” 今天是市长设宴,外头还有一些记者没有离开。 赖祁俊怔怔地看着面前的汽车离去,他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掏出手机,按下了bertha的电话…… Chapter21 傻女人 咖啡厅里悠扬的飘着音乐,整个餐厅里很安静,只偶尔有女人的高跟鞋的声音响起。 三个女人坐在环座上开心地说着话。 后来江瑾媛接了个电话,说是有点事要先走。闻人暖笑着看她走,不免说:“她呀就是个工作狂,一听到有工作,满世界地跑。” 安宜笑笑:“江小姐是个有本事的人。” 闻人暖却是“哧”的一笑:“我知道你想什么,你一定在想,这么有本事的人当年为什么肯做赖祁俊的情人,是吧?” “暖暖……”她的话,说得安宜一怔。这个疑问确实曾在她心中生出来过,但是闻人暖是她的朋友,江瑾媛又是闻人暖的朋友,这个问题她不好意思问出来。今天她提及了,安宜倒是觉得尴尬起来。 闻人暖倒是不避讳,用勺子轻轻搅着杯中的咖啡,开口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和一个愿意做人家情人的人做朋友吗?呵,其实瑾媛这个人不坏,就是傻。她在上学的时候就很优秀,我和她是高中同学,她家里条件没我好,可是成绩却比我好了太多。大学考上了全国重点a大,赖祁俊是她当时的学长。开学的那天,她行李太多,一个人根本提不动。那时候她还不会打扮自己,也无法引起别人的注意,可是赖祁俊却帮她提了一个包。后来瑾媛告诉我的时候,她就说,赖祁俊就是那样面无表情地帮她提了一段路,任凭她怎么道谢他也始终一句话都不说。因为家世的关系,赖祁俊自然就是万众瞩目的王子,天知道她不过是个他连记都记不起来的学妹。就是那次之后,她一直在默默地关注他的一切。后来一次偶然的机会,赖祁俊遇见她,随口说要她做他的女人。我当时劝过她,谁都知道赖祁俊身边的女人不会长久,可是她不信。她说赖祁俊根本不像外面的人说得那么无情,她甚至至今都还这样认为。每次我提及,她都说很可惜,她走不进他的心里,她不是他心里要等的那个人。呵,宜儿,你是不是也觉得她很傻?” 听她慢慢地说着,安宜却是渐渐觉得震惊。她知道江瑾媛一直很喜欢赖祁俊,一直在默默地关注着他。而是到了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这其中还有这样的缘故。怪不得江瑾媛对赖祁俊那么了解,怪不得她还在她的面前说他是个好人,说他不是像世人说的那样的人。 低头喝了口咖啡,那些对于别人的是是非非,她不会去评说,也不知道怎么去评说。也许,有些人不知道哪里好,但却是有的人眼中最完美的人。 就像是赖祁俊之于江瑾媛。 其实说实话,她真的觉得江瑾媛挺傻的,她现在那么风光,要什么没有,非得爱一个根本不可能爱自己的男人。 闻人暖见她不说话,笑了笑,转口问:“对了,你今天找我有事吗?” 一句话,将安宜的思绪拉回来,现在江瑾媛也不在了,她倒是没有顾忌。迟疑了下,才开口问:“这几天韩子乔都有去找你吗?” 握着勺子的手一怔,闻人暖抬眸问:“他告诉你的?” “没有,他怎么会和我说?是秦雪来找过我,问我为什么你没有和欧泽在一起。” 闻人暖却是略一笑:“我和子乔是不可能的,我爱的是泽,他其实也知道。” 安宜忙说:“暖暖,最近欧泽是没有太多的时间陪你,但是我和你保证,等过了年,他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宜儿,你在说什么?” “我是实话。我想等过了年,我就带阳阳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我们的城市生活。原本这件事我谁也没告诉,就我怕欧泽知道了不同意。可是我听说韩子乔经常去找你,欧泽又不常和你在一起,怕你多想。” 吃惊地看着她,闻人暖放下了手中的勺子,皱眉说:“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因为这个生气?还有,你为什么要走?阳阳还那么小,你带着他能去哪里?” 看着她因为紧张她和阳阳而变了脸色,安宜觉得欧泽真的是没爱错了人。因为闻人暖是那么的善良和贴心,怨不得韩子乔那么爱她,她真的是个值得每个人去爱的女人。 握住了她的手,笑着说:“其实我和阳阳要走,也不是完全因为你和欧泽。你也知道我和赖祁俊的关系,我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城市了,所以正好带着阳阳出去走走。阳阳现在还小,等以后大了,上了小学,要转学也麻烦。现在走的话,也不必考虑这些问题啊。我告诉你这件事是怕你误会我和欧泽,但是也请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我暂时还不想让他知道我和阳阳要走的事情。也算我自私吧,希望给他们父子留下点美好的回忆。” 听她提及赖祁俊的事,闻人暖的脸色有些难看。 握着安宜的手微微收紧,安宜要离开赖祁俊的心思其实闻人暖理解。对此,她也不好说什么。 “这段时间也难为你了,还有阳阳不懂事,暖暖你别放在心上。”每次阳阳都对闻人暖很不友善,这点让安宜始终过意不去。 闻人暖摇着头:“你千万别这么说,在孩子看来,我就是破坏你们家庭的坏人啊。呵呵,宜儿,其实我心里都明白的。” 她说的她也都懂,但是她作为阳阳的妈咪,有点难辞其咎。 两个人,在咖啡厅多了很久很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天都黑了。干脆也就不走了,在咖啡厅里点了餐吃饭。她们也是还就不见了,边吃边聊着。 安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拿出来的时候见是欧公馆的座机打来的。 安宜“呀”了一声,笑笑说:“聊得起劲,我倒是忘了没打电话去欧公馆说一声晚饭不回去吃了呢。” 接了起来,那边传来陈管家慌张的声音:“少奶奶……少奶奶不好了,少爷出事了!” 握着手机的手猛的一颤,她脱口问:“欧泽怎么了?” Chapter22 不是车祸 看安宜猛地站了起来,握着手机的手忍不住颤抖着,脸色也忽而变得惨白。闻人暖手中的咖啡杯“咣当”一声落在桌面上,盛有半杯咖啡的杯子侧翻,浓香的咖啡流淌下去,落在地毯上,闻人暖的裙子上。她什么都不顾,拉住安宜的手问:“怎么了?泽怎么了?” 电话那头,还有陈管家不断问她在哪里的声音。安宜颤抖着唇,看着闻人暖哽咽道:“陈管家说……说欧泽出了车祸,现在在医院……” “什么?”闻人暖的面色一沉,蓦地朝外头冲出去。 “暖暖!”安宜也将钱丢在桌上,忙跟着出去。 闻人暖的车速极快,安宜提心吊胆地坐在她边上,她是想要闻人暖开得慢一点儿,但是她也担心着欧泽的情况,那句话硬是说不出来。 到了医院门口,来不及停车,只将车子丢在医院大门口,闻人暖就和安宜匆匆地跑进去。 晚上,医院过道里安静得很,冲进去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陈管家的声音。安宜回头看了一眼,见陈管家也急急地跑进来,安宜忙问:“阳阳呢?” 陈管家擦了把汗,喘着气说:“没告诉小少爷呢,他已经睡下了。我也是冷医生打了电话来才知道的,这……这可怎么办?” 闻人暖已经哭起来,也不敢逗留,直直地朝手术室的方向冲去。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在外头等的人都焦急不已,安宜更是坐立不安,咬着唇。闻人暖拉着她,急着说:“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安宜颤抖着抱着她:“别急,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欧泽那么好的人,怎么会出事? 对了,上次他也出过车祸的,不过是虚惊一场啊,不是吗? 在心里不断地安慰着,可是浑身还是抑制不住地颤抖。 这一场手术也不知道到底做了多久,安宜只觉得仿佛像是过了半个世纪,她只知道那盏手术灯灭了的时候,她的手脚都已经冰冷了。 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闻人暖猛地冲上去,冷非竞从里面出来。硕大的口罩遮去了他大半张脸,安宜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的眼睛低垂着,隐约中竟泛着点滴的晶莹。 安宜也不知道怎么的,心头猛地一颤,脚下的步子却是怎么也迈不开。 “非竞,他怎么样?非竞,他没事吗?”闻人暖猛地抓住了冷非竞的衣袖,哭着问。 冷非竞的身体一颤,抬眸看了看,见安宜和陈管家也在,他缓缓抬手,将口罩从脸上摘下来。所有人都看见他口罩下那泪流满面的脸,蓦地低下头,他的牙关紧咬,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身后,传来轮子滚动的声音,手术床被缓缓地推出来,那块白布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床上人的脸…… “泽——”闻人暖惊叫一声,然后身子一软,直直地倒下去。 “暖暖!”冷非竞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的身子,医生和护士都急急地跑过去查探昏倒的闻人暖。 一侧的陈管家也忍不住哭起来,目光定定地落在面前的那张手术床上。安宜的心跳得飞快,她拼命摇着头,不可能,他不会死的,他不会死的! 大步冲上去,伸手过去的时候,又猛地怔住了。 指尖止不住地颤抖,她突然很害怕去揭开面前的那块布,害怕看见被遮在下面的那张熟悉的脸。 闻人暖已经让人送去了病房,冷非竞悄然走到安宜的身后,试了试,才伸手扶住了她的双肩:“安宜……” 他的声音嘶哑,很低很低地叫她。 安宜到底忍不住哭出来,双腿颤抖着,再是站不住。冷非竞扶住她,哽咽着:“对不起,安宜,对不起……” 捂着嘴哭,她知道不怪冷非竞,他是欧泽的好朋友,欧泽出事他是最不愿看到的。艰难地摇头,面前有护士过来,欲将欧泽推走。 安宜却是猛地反应过来,扑上前拦着:“不要!” “安宜,不要这样!” 她拼命摇头:“别……别去太平间,他不喜欢医院的药水味……陈管家,送少爷回家……”一字一句说得就像是滴血般疼痛。 陈管家应着,抹着眼泪跟着上前。 冷非竞扶住安宜缓步跟在后面,安宜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抓住了冷非竞的手,颤声问:“肇事者是谁?” “安宜……” “告诉我是谁!”不是说车祸吗?到底是谁撞了他的车子! 冷非竞的眼睛红得厉害,他的嘴唇颤抖着,半晌,才说:“没有肇事者。” 吃惊地看着他,安宜摇头:“你……你胡说!” “安宜,我没有胡说!” “没有?没有他怎么会出事?他做事一向谨慎,不可能会出事!” “安宜,是……是……”他咬着牙,半晌,才说,“他的死不是因为车祸,是因为他发病,所以车子才会冲进路边的花坛里!” 冷非竞的话,说得安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脚步也站住了,就这样定定地看着他。眼泪不断地涌出来,一遍一遍地模糊了眼眶,她伸手揪住了冷非竞的衣领,咬牙切齿地问:“你不是说他的病好了吗?你不是说他的病是你主刀的吗?冷非竞,你到底隐瞒了我们多少事情!”一番话吼出来,她再是站不住,双腿一软就滑下去。 “安宜!”冷非竞将她扶住,目光不敢与她对视,声音也低下去,“是,我是隐瞒了你一些事……” “那次我接到m国医院来的消息,说已经找到匹配的心脏。正好他的身体也算稳定,我马上赶去了m国给他准备手术。可是,在手术过程中,我们才发现那颗心脏竟然有问题!我没有办法,那场手术根本就继续不下去……” 安宜震惊得不行,撑大了眼睛看着他,她整个人颤抖不已:“你是说……说……” “是。”他的双眼一合,“他根本没有动手术,我不过是将他划开的伤口重新缝合了起来而已!” “为什么?冷非竞,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Chapter14 他开始怀疑了 安宜与欧泽才到家,就看见阳阳从客厅内跑着出来。 安宜皱了眉:“怎么还没睡觉?” 阳阳撅着嘴:“等爹地和妈咪回来啊。”看他们的脸色都还好,阳阳才松了口气,小声问,“妈咪,那坏人叔叔有没有对你怎么样啊?” 一句话,倒是叫安宜怔住了。拉了儿子去沙发上坐下,才勉强笑道:“没有,以后看见他,离得远远的,知道吗?” 狠狠地点头,经过了今天这一次,他哪里还敢? 欧泽吩咐了陈管家去做些宵夜,安宜担忧地看着他:“欧泽,真的没事吗?”他的脸色一直不太好,一路上她都很担心,可是他却总笑着说什么事也没有。她却是不放心,过去按着他坐下,“让我看看有没有受伤?”赖祁俊推他的时候用了好大的力气,她虽然没有感受到却也看得出。 欧泽笑笑,握住了她的手:“好了,别当我是纸糊的。” 阳阳的眉毛竖了起来:“那个坏人叔叔和爹地打架了吗?” “没有。”欧泽伸手刮了下他的鼻子,笑着说,“总之以后,他们家的人都不许去接近,听到了吗?” “听到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安宜推着他:“去给爹地倒杯水来。” 孩子欢天喜地地去了,她才回眸:“明天圣诞节,你该去陪陪暖暖。”每次想起闻人暖,她都会觉得很内疚。 欧泽怔了怔,随即温柔地说着:“好,我知道。” ………… 赖公馆门口,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轰”的一声冲进去。 “哎,祁俊……”唐雅萱才下了车,便看见赖祁俊匆匆入内。她一咬牙,也只能跑着跟进去。 bertha此刻正在大厅内候着,刚才赖祁俊打电话来的时候语气冰冷,他还问了安宜和她儿子的事。 儿子…… 想到此,bertha的指尖颤抖了下,少爷是怎么知道安宜的孩子是男孩儿的?面前,有人影自门口冲进来,她抬眸的时候,恰是赖祁俊那张冰冷的脸庞映入眼帘。心底吃了一惊,此刻也只能迎上去:“少爷,您回来了。”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她看见外头唐雅萱跑着跟进来,她的脸色也异常的难看。 赖祁俊径直上楼,冷冷地说了句:“你跟我来书房。” 这一句,语气冰冷得交bertha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朝唐雅萱看了一眼,见她也不说话,只能跟着上前。 书房的门被合上了,赖祁俊在沙发上坐下,目光直直地落在bertha的脸上。看得她不自觉地低下头去,忽听得他开了口:“看着我。” 心头一颤,bertha试了试,抬眸对上他深邃阴霾的眸子,小声问:“少爷有什么事?” 他冷冷一笑:“是安宜将她儿子保护得太好,还是你的办事能力下降了?”他曾经叫bertha去查过安宜,可是她连阳阳是个男孩子都查不出来? 哼了一声,根本不是查不出来,是bertha有事瞒着没有告诉他! 这样想着,他胸口的怒意更加旺盛了,一抬手,将面前的杯子狠狠地拂落在地板上,咬着牙:“说!” bertha吓得脸色惨白,哆嗦着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赖祁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上前一步逼近bertha,伸手揪住了她的衣襟,音色冰冷:“告诉我,为什么安宜的儿子长得那么眼熟?” 为什么为什么,回来的路上他在心里问了无数遍,心中并非是没有答案。只是每每念及,都让他无端地紧张起来。 可是轩轩呢?轩轩有怎么解释? bertha惊恐地撑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少爷已经知道了阳阳的身份了?底下的双拳紧握,是安宜说的吗? 心跳如鼓,迟疑了好久,她到底只颤抖地说:“我……我不知道。”承认了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她没有第二条路可以走! “不知道?你不知道!”手上一用力,将bertha狠狠地推开,他大步冲出去。却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看见书房的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露出轩轩睡意朦胧的脸。 他揉了揉眼睛看着他:“爹地,你怎么了?” 赖祁俊怔住了,低头看着乖巧的儿子,一时间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bertha忙过来,小声劝着:“小少爷回房去睡觉吧!”赖祁俊正在气头上,她也怕他迁怒到轩轩的身上。 隔了好久,才见赖祁俊蹲下身去。轩轩奇怪地看着他,见他的脸色难看,伸出小手去抚平他眉宇间的皱纹,小声说:“爹地病了吗?”前几天爹地生病的时候就是这样的,轩轩有些担心。 赖祁俊抬手握住了他的小手,那个想法在心里转了好久了,此刻面对着乖巧懂事的轩轩,他像是一下子梗在喉咙口,一个字吐不出来。 bertha见此,也不敢多说什么。她的目光稍抬,在门口看见了唐雅萱的裙角。唐雅萱同样没有上前,她是知道赖祁俊突然叫bertha去书房一定是有事,所以才匆匆去将熟睡的轩轩叫醒,让轩轩来。果然,对着儿子,赖祁俊到底是心软的。现在,也安静了下来了。 唐雅萱松了口气。 却在这时,听赖祁俊突然开口:“嗯,爹地有些不舒服,明天要去医院。你也陪爹地一起去好不好?”他的声音倦淡,仿佛是透着无限的希望,又夹杂着无止尽的失望。 轩轩忙点着头:“好啊!可是……我明天还要上学呢。” “不去了,爹地会找人给你请假。” 他应的自然,却叫唐雅萱的脸色“唰”的白了。去医院做什么,她岂会不清楚? 赖祁俊在怀疑……怀疑轩轩不是他的儿子! 双手不住地颤抖着,动了唇,她到底咽了声。如果这个时候让赖祁俊知道她就是轩轩的妈妈,那他以后还会信她吗?所以她不能告诉他,一定不可以! 可是,明天这一关,又该怎么过? Chapter15 给我滚 一大早起来,欧泽有事去公司了。安宜送了阳阳去学校,才要转身上车的时候,听见一侧传来唐雅萱的声音:“欧太太。” 怔了怔,见她朝自己走来,她的身后还停着那辆华丽的跑车。今天是她只一人,也没有看见bertha,安宜不自觉地笑了笑:“送轩轩上学啊。” 唐雅萱却没有笑,径直否认了:“今天轩轩没有来上学,我在专门来这里等你的。” 有些吃惊地撑大了眼睛看着她,好端端的她来等她做什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事,她大约知道了为什么。开了口便说:“如果是为了赖祁俊的事,我想你找错认了。我和他没什么,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关系。好了,我要回去了,唐小姐请自便。” 转了身,却被唐雅萱拉住了手臂,她皱了眉,将声音压低:“我知道阳阳是祁俊的儿子。” 她的声音很轻很轻,带着飘忽不定的感觉,听在安宜的耳里,依旧让她浑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的眼睛告诉安宜,唐雅萱没有撒谎。看起来bertha将阳阳的事情告诉她了,安宜忽然生气起来,她答应bertha的事她没有食言,bertha怎么能把阳阳的事说出来? “我要见bertha!”用力甩开了唐雅萱的手,安宜愤怒地说着。 唐雅萱却不松手,轻笑一声:“欧太太急什么,这件事祁俊并不知道,我也不打算告诉他。今天来找你,是有件事想要你帮忙。” 安宜早被她的一句“我知道阳阳的祁俊的儿子”弄得心慌意乱,此刻听她这样说,只急急地问:“什么事?”bertha不过是利用这一点要她不要接近赖祁俊,可是这个秘密让唐雅萱知道了,安宜总觉得不会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唐雅萱朝四周看了看,将安宜拉到一边,这才开了口:“我想你也不想让祁俊知道阳阳是他的儿子吧?” 安宜的心头一颤,抬眸凝视着她:“你什么意思?” 唐雅萱从容一笑:“其实这个秘密我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了,那个时候不说,今后也肯定不会说,这一点你放心好了。我今天来,是想要你帮个忙,我想要一份阳阳的血液。” 她的话,说得安宜大吃了一惊:“你说什么?你疯了?”要血液,她首先想到的是亲子鉴定,唐雅萱刚才还说这件事不会让赖祁俊知道,现在突然又要阳阳的血液,她怎么知道面前的这个女人不是在诱骗她?她又岂会那么傻! “欧太太,我知道这件事听起来你不能理解,但是请你相信我,我不会让祁俊知道阳阳是他的儿子的!”唐雅萱到底也是按捺不住了,赖祁俊早上会先回一下公司,然后就会带轩轩去医院检查,她此刻也没有多少的时间了。 安宜推开了她的手,冷冷地笑:“我凭什么相信你?” “因为……”脱口说了出来,唐雅萱又猛地缄口,咬着唇,那个秘密,她不敢说出来。毕竟她与安宜不算是朋友,她冒不起这个险。 见她说不出来,安宜径直转了身:“不好意思唐小姐,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我是不会给你什么血液样本的。我也不问你要干什么,请你回去吧。”她一边说着,一边朝车子那走去。 “欧太太!”唐雅萱追着上去欲拦着她,却见安宜狠狠地看了自己一眼,启唇说:“你也知道我是欧太太,赖祁俊的事不管我的事,请你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 唐雅萱被她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安宜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平日里,唐雅萱是最怕自己会接近赖祁俊,和赖祁俊沾上关系,今天是怎么了? “少奶奶,我们回去吗?”司机在前面小声问着她。 安宜点了点头,也不去想唐雅萱的事。 黑色的车子已经渐渐地消失在视线里,唐雅萱这才猛地反应过来。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开车去了医院,bertha见她进来,忙冲出来急着问:“东西带来了吗?” 唐雅萱无奈地摇摇头:“他们呢?” bertha急得满头大汗:“那怎么办?血已经抽了,送进去化验了!”他们手上如果有阳阳的血液样本,此刻还能买通了医生做个手脚,现在……现在怎么办? 两个人才说着,便看见赖祁俊抱着轩轩出来。 bertha怯怯地叫了声“少爷”,见他也不说话,径直出去了。她与唐雅萱面面相觑,也只能跟着出去。 车子是径直回了赖祁俊,轩轩坐在沙发上和赖祁俊聊天,还兴奋地说今晚要吃可乐鸡翅。赖祁俊温声应着,话语波澜不惊。 原本结果是要隔天才会有的,可是因为赖祁俊交代办的事情,晚上的时候,结果就出来了。 医院打电话来,赖祁俊恰好在书房里,接了起来,那边的医生说那份血液报告显示,他们两人的相似程度只有百分之三十多,也就是两人不会是亲子关系。 电话从赖祁俊的手中滑落,“砰”的一声掉在了地上,颓然地坐在椅子上,好多的事情一并涌上心头。指尖微微颤抖着,他疼爱无比的儿子,竟然不是自己亲生的! 那么,当年那个女人她根本就是……是…… 猛地握紧了双拳,他起身冲出去。 “少爷!”bertha在楼梯口见他冲出来,忍不住叫了他一声。 步子骤然停下,他看着她的眼睛地迸出火花来,bertha被他的眼神吓了一跳,她自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下一秒,那响亮干脆的一巴掌直直地落在她的脸颊,男人的声音随之传下来:“收拾东西,滚。” “少爷!”bertha惊慌地拉住了他的衣袖,眼泪流下来,“您不要赶我走!从老爷收留我开始,我……” “闭嘴!从今往后,别在我面前提我爸爸。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滚,我以后再不想见到你!” Chapter16 真相 胸口不住地起伏着,赖祁俊看着bertha的眼睛里几乎要烧起来了! 当年他爸爸收留bertha的时候,bertha还很小,也很乖巧,所以他爸爸很喜欢她,一直希望她留在赖家。可是今天,他突然发现当年爸爸的决定根本就是个错误! 因为bertha她想要的,远远比留在赖家要多得多。 甚至已经多得……让他有些承受不了! 他是因为信任,才放手让她去做那么多的事,可是现在,谁来告诉他,bertha究竟隐瞒了他多少事? bertha已经哭得泪流满面,拉着赖祁俊的手却不肯松,他说不要提老爷,她其实已经知道赖祁俊是真的动了怒。以前,就算她做错什么事,赖祁俊也不会赶她走。今天到底是不一样了,眼泪源源不断地流出来,她一个劲地求着他,求他让自己留下。 楼下的唐雅萱怔怔地看着他们两个人,她拎着包的手指狠狠地收紧,心里是“扑扑扑”地跳个不止。这世上果然是没有不通风的墙的,那个秘密,就算再守,也守不住。 “走开!”用力将bertha推开,赖祁俊回身下去。 bertha忙爬起来追下去,拦在赖祁俊的面前:“少爷,我知道错了,请您原谅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少爷!”赖祁俊的脾气她的知道的,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必为自己脱罪,只有好好地认错。 赖祁俊看都不看她,径直出去。 “少爷!”bertha心里很害怕,她最怕他什么话都不说。 唐雅萱原本是想让开的,却不想这个时候bertha突然看着自己,大声说:“唐小姐,您也帮我说句话呀!” 她突然叫“唐小姐”,可把唐雅萱吓得不轻,浑身都抖了一下,她才意识到bertha并不是想将她们两个的秘密说出来。捂着疯狂乱跳的心,看见一脸愤怒的赖祁俊,她这才上前拉住了他的衣袖:“祁俊,有话好好说,bertha对你一直尽心尽力,到底出了什么事?”她的心也忐忑不安,怕自己不提bertha说话,bertha一急就真的把什么都说出来了,那么她也完蛋了。 赖祁俊回头瞪了她一眼,目光骇人。 bertha忙跪在他的面前,哭着说:“少爷,您别这样,我真的知道错了!” “祁俊,有话好好说。”唐雅萱真是壮了胆子了,只要拼一拼。 赖祁俊的脚步到底是收住了,目光死死地看着地上的女人,他深吸了口气,回身一把推倒了一侧的花瓶。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价格昂贵的青花瓷便碎成了一堆。 佣人们都争前恐后地跑出来看热闹,却听得赖祁俊吼着:“一个个全给我滚开!” 瞬间,整个大厅除了他们三人就跑得一个不剩了。 “爹地!”楼上,传来轩轩怯怯的声音。下面的动静这么大,肯定会吵醒孩子。他还从没见过爹地发那么大的火,他是迟疑了好久,才敢下去拉住他的衣袖的。 一声“爹地”叫得赖祁俊心头一颤,低头,见轩轩怯怯地看着自己,眼睛里全是惧意。见他低头,又小声地问了句:“爹地怎么了?谁惹爹地生气了?爹地不气好不好?” 看见乖巧的孩子,赖祁俊的喉头有些堵,五年了,毕竟不是一朝一夕,就算知道面前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亲骨肉,对着轩轩,他还是生气不起来。强迫自己收起怒意,半蹲下去,摸摸他的头勉强笑着:“没事,你回房去睡觉,今天请假没去上学,明天可不能请了,知道吗?” 轩轩听话地点点头。他又轻轻地推他:“乖,快回房去。” “嗯。”应着,乖乖地跑上楼去。 见他并没有把迁怒到轩轩的身上,唐雅萱在那一刻仿佛是长长地松了一大口气。bertha也像是看到了希望,忙说:“少爷,只要您不赶我走,要我做什么都可以!”他的心并不是铁石做的,至少他对轩轩还是狠不下心来,不是吗? 赖祁俊的目光从轩轩的身上收回,再次缓缓地落在面前的女人身上。 退了半步,这一次,他没有冲出去,而是冷冷地问:“轩轩是谁的儿子?” “啪”的一下,唐雅萱手中的包一下子掉在地上。她有些慌乱地弯腰捡起来,想笑笑来掩饰自己的慌张,却不知自己根本就笑不出来。心慌意乱地抬眸,却发现赖祁俊的注意力根本就没有在她的身上,她不知道这究竟算是幸运还是悲哀。 bertha悄然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唐雅萱,迟疑了片刻,她低下头,开口说:“少爷,其实……其实那个女人是谁我也不知道,她生下轩轩之后就走了。”考虑再三,她终究没有选择说出来。 唐雅萱真真是将悬起的心吞回了肚子里。 赖祁俊的眉头猛地皱起,厉声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因为我怕找不到她,您就要赶我走,所以才……才……”浑身颤抖着,这虽然也是一个原因,但是真正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知道。 因为唐雅萱的儿子不是少爷的儿子,可是安宜不一样! 而现在,她哪里敢将这个说出来? 赖祁俊猛地上前一步,冷声问:“当年的女人,是不是安宜?是不是!” bertha的双肩一颤,颤抖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赖祁俊却是步步紧逼:“告诉我,是不是她,是不是!”他几乎快要疯了,这么多年,那个秘密竟然被隐藏了这么多年! 底下的女人却是哭个不止,那个答案,怎么都无法说出口。不是bertha不想说,而是真的说不出来,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赖祁俊点点头:“很好,你不说,我自己查!” 这一次,他亲自去查! “少爷!”bertha伸手没有拉住他的衣袖,只眼睁睁地看着他冲出去。 唐雅萱见bertha想起来,这一次,却是拉住了她,声音随之压低:“够了,这件事我们得坐下来好好商量了!” Chapter17 赖总来了 怔怔地看着赖祁俊冲出去,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夜幕中,bertha才愣愣地回过神来。唐雅萱已经将她从地上拉起来,压低了声音说:“先回房!” 今晚的事,赖祁俊的那些话,到现在都还在她的心里一圈一圈地转着。唐雅萱的心也“砰砰砰”地跳个不停,这次是真的出了大事了。 bertha满脑子也浑噩的很,任由着唐雅萱将自己拉上楼去。轩轩的房间已经关了门,唐雅萱看了一眼,知道他很听话,心里也放心。 关上了房门,仔细听了听,确定外面没有人,唐雅萱才转身说:“真没想到,你竟然没把我的事抖出来。” bertha仿佛是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猛地喝了口水,迫使自己紧张的神经都缓和下来。好久好久,才听她开口:“呵,你也知道安宜对少爷的意义,这个时候我要是把你也抖了出来,我们就真的输了!” 握着茶杯的手指狠狠地收紧,她知道轩轩不是赖祁俊亲生儿子的事迟早是会暴露的,少爷会发火,会赶走她。可是她不会就此罢休的,安宜也修养就这样简简单单地住进赖家来,成为赖家的女主人!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很讨厌那个女人。 她不过是一个被养父卖掉的穷女人,凭什么得到那么好的一切? 手不住地颤抖着,嘴唇也不住地颤抖。 唐雅萱有些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女人,她知道bertha不喜欢安宜,却不知道原来她真的那么讨厌安宜。不过这样也好,对她来说,到底是有用的。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好的多。 深吸了口气,她上前,握住了bertha颤抖不已的手,低声说:“你放心,我会和你站在一条船上,不会成全安宜的。” ………… “妈咪,爹地说不玩了,你陪我一起玩啊!”阳阳调皮地拉着安宜的手不让她走。 安宜无奈地看着儿子,刮了下他小巧的鼻子,皱眉说:“知道了,你这个调皮鬼!那要说好,以后都不准缠着爹地,以后要玩什么,妈咪陪你,好不好?” 阳阳听话地点了头,安宜摸摸他的小脸,说:“那就交给你一个任务,把棋谱重新摆好,等妈咪下来?” 见他听话地摆弄着棋谱,欧泽已经笑着起了身。安宜跟着他上楼,见他推门进了书房,她忙上前说:“都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公司的事,永远忙不玩。” 他应着:“知道了,还有两份文件,我看完就睡了。” 见他坚持,安宜也不好说什么,叫佣人给他泡了茶,又听见阳阳在楼下叫她,她只能下了楼。 和阳阳下了会儿棋,他进步得很快,安宜原本就棋艺不好,阳阳吃了她几枚棋,正是高兴着。佣人给他端了牛奶来,他喝了一口,竟突然问:“妈咪,那个暖暖阿姨以后真的不在来家里找爹地了吗?” 握着棋子的手微微一颤,安宜看了一眼面前的儿子,开口问:“怎么突然问暖暖阿姨了?”他一向是最讨厌闻人暖了,安宜是没想到他会主动问及她的事。 阳阳瘪了瘪小嘴说:“就是好久不见她了,觉得很奇怪啊。妈咪,你觉得爹地开心吗?” “……嗯,开心吧。”笑着看着他,其实她有叫欧泽去陪闻人暖的,但是这些她自然不会告诉阳阳,免得他又要耍小性子。 两个人正说着,外头官家说冷非竞来了。看见他们两个在下棋,他笑着赞扬:“哟,不得了啊,这么小就会下棋了?” 阳阳得意地笑:“那当然啊,爹地教我的!” “嗯,真厉害。爹地呢?” 阳阳专注地看着棋盘上的棋,只伸手朝楼上一指。 冷非竞站了起来,目光看着安宜:“在书房吗?” “是啊,说有两份文件要看。” 冷非竞点点头,也不多逗留,径直上楼去了。安宜却又叫住他:“冷医生,他最近气色都不太好,你劝劝他,别太累了。” “知道。” 见他应下了,安宜才放了心。 阳阳拉着她又下了好几盘棋,安宜哄着他去睡觉,哄了好几次,他才撅着嘴同意了。亲自带着他上楼去洗澡,才走到楼梯口,便听见外面传来声音。接着,管家跑进来,朝她说:“少奶奶,赖总来了,说要见您呢!” 怔住了,赖祁俊? 本能地朝门外看了眼,外头车的大灯还没有熄灭,安宜突然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今早白天的时候,唐雅萱突然来找她,说要一份阳阳的血液样本,她没有答应她。这件事很奇怪,后来回来的时候她原本是想告诉欧泽的,可是看欧泽的脸色不太好,她也就知道说。这回都晚上了,赖祁俊突然来欧公馆干什么? 心里说不出的紧张,陈管家又叫了她一声,猛地回了神,她只说:“告诉他说我睡了,不见。” 陈管家点了头,阳阳抬眸问:“妈咪,赖总是不是就是那个坏人叔叔啊?” 勉强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不是,你赶紧去洗澡睡觉,不然就不是好孩子了,知道吗?” “哦。”应着回房去取衣服。 赖祁俊见陈管家出来,说安宜已经睡了,不见他,他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上来。上前一把推开面前的人就想冲进去。 “哎,赖总!”陈管家忙拉住他,“您这可不好,您这是私闯民宅!我们可以报警的!” 他也不管,扯着嗓子叫:“安宜!安宜你给我出来!安宜,你出来!” 书房里,欧泽的眉头轻皱,抬眸看着冷非竞:“非竞,你有没有听见赖祁俊的声音?” 冷非竞也觉得奇怪,欧泽已经站了起来,伸手打开了书房的门,看见安宜急急忙忙地跑下去。他忙叫了她一声,安宜怔了下,脸色有些难看:“我也不知道他来干什么?”她还以为叫陈管家告诉他她睡了他就会走,谁知道他竟在下面大喊大叫起来! “宜儿。”欧泽拉住了她的手腕,低声说,“你不必出去,我去会会他。” Chapter18 她不信他 安宜动了唇才想说什么,却见欧泽冲她淡淡一笑,握了握她的手说:“没事,这件事交给我。”说着,他也不再看她,径直朝外头走去。 冷非竞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能跟着欧泽出去。看着冷非竞也一起出去了,安宜才安心了一些。她其实也不太想出去,她以为那件事之后,她与赖祁俊就此分开,就想黄河和长江,再不会有交汇。今天他来欧公馆,突然说要见她,她有种强烈的感觉,像是这件事和阳阳脱不了关系似的。这样想着,不免又紧张起来。 “陈管家。”身后传来欧泽的声音,陈管家像是看见了救星,忙上前小声说:“少爷,赖总执意要见少奶奶,我都和他说少奶奶已经睡下了,可是他就是不肯走。” 欧泽点点头,笑着说:“没事了,你们都下去了,给赖总泡杯好茶。”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赖祁俊的身上,“赖总请。” 赖祁俊大步入内,环顾了四周也不见安宜的影子,不免回身问:“安宜呢?” 欧泽已经径直在沙发上坐下了,开口说:“宜儿已经睡了,赖总要是有什么事,可以告诉我。现在大晚上的,你的身份,也不便这样大吵大闹。” 这若是搁在平日里,赖祁俊哪里可能忍得住?可是今天,他并不在意欧泽的话,而是又重复了一句:“叫安宜出来。” 冷非竞忍不住开了口:“赖总,你这样可不好。” “非竞。”欧泽拦住了他,又朝赖祁俊笑着说,“不知我太太又哪里得罪了赖总?” 一句话,叫赖祁俊怔住了。 得罪? 安宜并不算得罪了他,只是有件事,他必须弄个清楚! 陈管家泡了茶上来,见赖祁俊的脸色很不好,自家少爷的脸色倒是还好,他也放了心。见欧泽冲自己使了个眼色,他会意,收拾了东西退下去。 赖祁俊无奈,只能先坐下了,迟疑了良久,才说:“其实欧总应该知道我今天来是为了什么,关于安宜和阳阳的事。” 冷非竞到底是觉得惊讶,赖祁俊来找安宜还说得过去,可是关阳阳什么事? 欧泽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颤,听他提及阳阳,欧泽心中自然已经明白几分,他也不明明白白地问赖祁俊是怎么知道的,总之那件事是一定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的。他不问不解释,只是觉得结果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宜不想让赖祁俊带走阳阳。低头抿了一口茶,他才开口:“不管是什么事,今天都太晚了,你明天再来吧。” “欧泽!”他直呼了他的名字。 欧泽却还是淡淡的神色:“今天请回吧。”见他起了身,赖祁俊猛地站了起来,伸手拦住了他,声音随之压低:“欧泽,我只要你告诉我,阳阳是谁的儿子?” 冷非竞惊愕之意溢于言表,却听得欧泽笑起来,目光直视着赖祁俊:“赖总这话好笑,他叫欧小阳,你觉得他是谁的儿子?” “欧泽!”他推住了他不让他走,“明天让我带他去一趟医院!” 欧泽的眉头微佻,半晌,才启了唇:“凭什么?” 从他们的对话里,冷非竞像是听出了一些端倪来。他惊愕地撑大了眼睛,可是,这件事怎么可能?安宜和赖祁俊有关系,不就是前段时间的事情吗?阳阳……阳阳怎么可能是赖祁俊的儿子? 虽然说起来,阳阳确实和赖祁俊像…… 一咬牙,该死的,他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此刻见赖祁俊抬步就想上楼,冷非竞忙拦住了他,低声说:“赖总还请自重!” 欧泽依旧是不慌不忙的样子,开口说:“有些事你自己心里清楚,也不必我来挑明了说。宜儿是个好女人,是有的人不知道珍惜。机会我也不是没有给过,就在前不久,我还提醒过你,只可惜,赖总身边比宜儿好太多的女人比比皆是,她不过是最不起眼的一个。好了,话也讲得差不多,我今天也累了,要休息了,陈管家,送客。” 一番话,说得赖祁俊的脸一阵白一阵青的,握着的拳头越发地紧了,眼底几乎要迸出火来! 他仿佛有些明白为什么欧泽会想要撮合他和安宜了,为什么他离开h市的时候会单独交代了他那么多!原来如此,原来竟是如此! 他什么都没有挑明,可是赖祁俊心里比什么都清楚了! 阳阳……阳阳是他的儿子,阳阳一定是他的儿子! “赖总,您请吧。”陈管家的声音在耳畔回荡着,赖祁俊仿若未闻,依旧呆呆地站着不走。 良久良久,他突然动了步子,却并没有回身,而是往楼上冲去。 “赖祁俊!”身子被人拉住了,赖祁俊有些震惊地回头,看见欧泽的脸色已经沉了下去。他从来不知道这个清瘦的男人也有这样大的气力,他看着他的眼底是一片坚定,“现在一切都已经晚了,你别想从我的身边带走我的儿子。” 他的儿子,是他欧泽的儿子。 一字一句说给他听,就像是一把钝锤,狠狠地敲打在赖祁俊的心头,痛得他心头一窒,几乎透不过气来。 “他是我的儿子!”这句话也不知是怎么说出口的,赖祁俊只觉得心头不住地在颤抖。 “他不是你的儿子!”身后,传来安宜响亮的声音。 众人一怔,而回头看过去,见安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他们身后,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缓步走过来,盯着赖祁俊开口:“你给我听清楚了,他不是你的儿子。” 他咬着牙:“安宜,你在骗我!” 她却是冷冷一笑:“骗你?我又什么好骗你的?试问这世上有哪个父亲会用自己的儿子威胁儿子的母亲?” 她的话,说得赖祁俊一怔,他只怒着说:“我从头到尾都没有动过他!” 安宜不觉笑起来:“现在你说什么都可以,是不是你做的,你自己心里有数!”她不会相信他的,她以后再也不会相信他了! Chapter19 我不会放手 冲上前,一把推开赖祁俊,她拉住了欧泽的手,深吸了口气说:“回房休息吧。” 欧泽点点头,低声应着。 赖祁俊欲再说什么,却见安宜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话语是同样的冰冷:“赖总还不走吗?还想待在这里自取其辱吗?”以前的她,从来不敢这样对赖祁俊说话。也许是欧泽给了她安全感和勇气吧,她现在什么都不怕了。 赖祁俊气得脸色铁青,一把拉住了安宜的手臂,她没有挣脱,竟是笑着看着他:“你现在后悔了?” “安宜!”他咬着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从这个女人的眼里在看不见害怕,如今,却是多了一丝的挑衅。她果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吗? “回去吧,你早就没了这个资格。”她的话语淡漠,为了阳阳,她是最最坚强的母亲。 握着她手臂的手到底是蓦地一颤,安宜已经轻易地将手臂抽出来,扶了欧泽转身上楼。 身后的男人并没有离去,她听见赖祁俊愤恨地说:“我不会放手的!”他赖祁俊要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更何况还是他的亲生儿子! 关上房门,欧泽回身看着她,轻声问:“害怕吗?” 果断地摇头,她再不会害怕了,也没有害怕的资格。她是阳阳的妈妈,如果连她都害怕,那叫阳阳怎么办? 欧泽舒心一笑,握住她的手说:“不用怕,这里永远是你们的家,你们都是我的亲人,阳阳是我的儿子。” “欧泽,谢谢你。”除了谢谢,她再没有更多的话可以说。 算算,离过年已经只有一个多月了,过了这短时间,明年,她就会带着阳阳离开这里。去一个谁也不认识他们的地方重新开始,那也将会是他们母子两个的重生。 看着这样的安宜,欧泽也放心很多,这么多年,这个丫头也总算是长大了。 笑着看着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早点回去休息,什么都不必担心。” 应着出去,轻轻地拉上他的房门,转身的时候看见冷非竞还站在外面,就那么怔怔地看着她。安宜愣了下,才迎上去,今天的事,相比冷非竞也听得清清楚楚了,他又话要说也是正常的。 推开自己的房门:“进来坐吧。” 冷非竞跨进去,已是忍不住开了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安宜倒了杯水给他,他也没有接,安宜却是笑了:“冷医生你也变了,没有一进来就很生气地和我说话。”他以为冷非竞一定会发很大的火,他和欧泽是好哥们,现在知道阳阳不是欧泽的儿子,知道欧泽白戴了绿帽子那么多年,他不气疯了才怪呢。却是不想,他进来,没有冲她发火,倒是用上了关切的口吻。 她是一句话,倒是叫冷非竞愣住了,见她坐下了,他才跟着也一起坐下。这件事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安宜也觉得没有再瞒着的必要,毕竟现在,她也早就把冷非竞当做了朋友。 听着她将那件隐藏了五年的事一点一滴地说出来,冷非竞震惊得脸色褪尽,连着喝了好几口水才将胸口的气压下去。却见安宜依旧淡淡地笑着:“现在也没什么了,都过去了。” “可是你没听他今天说……” “他说什么我不管,阳阳是我的儿子,五年前我没有放手,五年后的今天我依然不会放手。冷医生我要谢谢你没有骂我,没有觉得我让欧泽难堪了。” 不知道为什么,听她这样说,冷非竞觉得心里一阵难受,咬着牙说:“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 这一晚,冷非竞在安宜的房里待到很晚。那个压在她心里那么多年的秘密,今天终于被公众于世了,送他出去的时候,安宜突然觉得一身轻。 第二天送了阳阳去上学,回来的路上,有一个陌生号码呼入。 接了起来,很是意外,竟是秦雪! “秦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她们之间有是什么可以说的? 秦雪的态度破天荒地好:“我知道你对我有些误会,但是我真的是有事要和你说,能给我点时间吗?” 安宜原本是想拒绝的,但是经不住她的再三请求,到底是应下了。在市区找了间咖啡厅,安宜去的时候,见秦雪已经早早地等在了那里,连咖啡都替她点好了。 “什么事?”安宜也不和她客气,坐下了就开门见山地问她。 秦雪的眼睛有些肿,像是哭过,安宜有些吃惊。她抬眸看着她,低声说:“闻人暖回来了你也知道,子乔每天都去她家里,根本就没时间陪我了!不是你说她和欧泽是一对吗?为什么他们没有在一起,欧泽又和你在一起了?” 安宜一阵语塞,这件事叫她怎么解释? 秦雪却突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红着眼睛说:“安宜,我知道我以前态度不好,但是请你成全了欧泽和闻人暖好不好?我看得出,他们是彼此相爱的!” 她想呢,秦雪找她有什么话好说的,原来是因为这个?只要欧泽不和闻人暖在一起,韩子乔就有机会去接近闻人暖,她秦雪就怕了。她真没想到,那么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家大小姐也有害怕的一天。 将手从她的掌心抽出来,开口说:“真正相爱的人,上天也不会让他们错过的。”说完,她也不想多待,站起身就走。 身后的秦雪跟着站了起来:“这话是什么意思?” 安宜没有回头,她的嘴角微扬:“就是这个意思。” 欧泽和闻人暖的迟早会在一起的,但是她和阳阳要走的事她暂时还不打算说。现在就看秦雪有没有这个耐心,能等到她和阳阳离开,等到欧泽和闻人暖在一起的那一天。 如果,她是真的在乎,真的爱韩子乔,她应该可以等的吧? 摇摇头,这些可不是她要去在乎的,她只是想着秦雪的话,韩子乔经常去找闻人暖的事,欧泽知道吗?他会不会不开心,心里会不会难过? 这样想着,脚下的步子飞快,这段日子他脸色不好,会和闻人暖有关吗? Chapter20 猜不透的心 回到欧公馆的时候,问了陈管家,才想起欧泽是去公司了。 “少奶奶有急事吗?”这几天家里出了些事,陈管家也不免担心起来。 安宜笑着摇了摇头:“没什么。”上楼的时候,给闻人暖打了个电话,电话那头的闻人暖听起来倒是很开心的样子,笑着说她正在蓝山咖啡里面坐坐,问安宜有没有空去。 安宜爽快地答应了,正好她和欧泽的事她也打算和闻人暖说说,想给她个安心,她和欧泽的事,让她不要急。 整理了下就匆匆出了门。 到咖啡厅的时候,惊讶地发现原来江瑾媛也在。她是好久不见江瑾媛了,见她们两个聊的开心,她也过去坐下。因为还有别的人在,欧泽的事她也不好意思说。 “你们说什么呢,说得那么开心?” 闻人暖将一早点好的咖啡送至安宜面前,开口说:“刚才瑾媛还和我说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赖祁俊的那个助理被赶走了!” 安宜一阵吃惊:“你说bertha?” 江瑾媛跟着说:“对啊,就是她。谁都知道赖公馆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包揽的,究竟是什么大事能让他赶走她呢?” 安宜说不出话来,她独独想起了阳阳身份被揭穿的事。可是,也不对啊,就算是bertha当年没有找到她,赖祁俊至于将她赶走吗?叹了口气,不过赖祁俊那个人做事没看猜得透,谁知道呢? 闻人暖突然开了口:“这些事和我们没关系,瑾媛,你现在也知道了,他身边从来女人不断。听说那个唐小姐还经常出入赖公馆的,他不是个好男人。”说这话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地看了安宜一眼。其实安宜心里知道,这番话,她在说给江瑾媛听的同时,也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不自觉地笑笑,其实闻人暖说得很对,赖祁俊的确不是个好男人啊。她倒是有些羡慕江瑾媛呢,她总比她轻松得多,只要她愿意,就不必再和赖祁俊扯上任何一丝的关系。 江瑾媛低头搅动着杯中的咖啡,迟疑了半晌,才开口:“bertha其实心里也喜欢他,五年前我就看出来了。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还挺佩服她的。知道赖总在外面女人不断,她竟愿意次次帮他穿针引线,帮他善后。我自问,如果换成了我,也许我还做不出来。” 不知怎的,她的这番话说得安宜的手跟着一颤,原来bertha那么害怕她和赖祁俊走得近,那么害怕赖祁俊会知道阳阳的身份,竟是因为她也爱赖祁俊吗? 深吸了口气,爱情真是让人疯狂啊。不过现在,她被赖祁俊赶走了,以后还会兴风作lang吗?心底嗤笑着,其实赶走了她又怎么样?最后赖祁俊还不是找了另一个女人代孕了?其实她觉得bertha也挺悲哀的,爱上一个不该上,又不爱自己的男人。 然后,她又想起唐雅萱,又不知道那个女人心里是怎么想的。其实最让人猜不透的,大概是赖祁俊的心思吧?其实有时候安宜真的很想问问,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一个女人,能走进他那冰冷的心里? 也许,一个都不可能有吧?所以,他才只要一个孩子。 ………… 从会议室出来,秘书抱着文件出来,小声问欧泽:“欧总,这些文件是先整理,还是您先过目?” “放在我办公桌上吧,我一会儿就看。” 秘书点头应着,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冷非竞就坐在沙发上。欧泽倒是笑了:“你怎么来了?”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哦,我听你的秘书说你上午的时候……” “非竞。”他打断了他的话,示意秘书先出去,等门关上,他才走到冷非竞面前坐下,低声说,“没什么,也许是累了。”说话的时候,他已经看见了冷非竞身边的药箱。 冷非竞动了唇,竟是语塞了。半晌,才开口:“不然,去医院吧。” 欧泽又笑了:“怎么你以为是我的病复发了吗?没有的事,可能是这段日子没有休息好,等我忙完这阵子,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欧泽……” 冷非竞才开了口,却听见欧泽的手机响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脸色有些难看,却依旧是接了起来:“什么事?……嗯,可以。” 见他挂了电话,拿起自己的外套要出去,冷非竞忍不住站了起来:“你去哪里?” “赖祁俊在楼下。” “欧泽!”一把拉住他,“你还去见他干什么!” 他苦涩一笑:“有时候,一些事避不开。”赖祁俊不会是那种能轻易放手的人,他不去,他就会去缠着安宜,这一点他心里无比清楚着。 冷非竞被他说得一怔,他已经拂开了他的手出去。 “欧泽……” 他的脚步站住了,却没有回头:“非竞,你回去吧,这是我的家事。” 出去的时候交代了秘书,如果超过五点他还不回来就帮他将办公室的门锁了。 公司楼下,赖祁俊并没有下车,他的车子就停在公司的马路对面。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越发地张扬,走过的路人都会忍不住看上几眼。 欧泽隔得老远就看见了,他没有去开自己的车子,而是朝那辆劳斯莱斯走去。 拉车门的时候,他的身形一顿,一手慌忙地撑住了车门。 在他靠近的时候赖祁俊就看见他了,此刻看见他的样子他到底是吃了一惊,脱口问:“怎么了?”他还记得他有病的事情。 欧泽勉强一笑,径直坐进车子里,没有答,只说:“本来已经和你说得很清楚了,我今天来见你,只是为了告诉你,从今往后你别再去找宜儿,不准骚扰阳阳。你必须清楚地知道,宜儿不是你的太太,阳阳也不是你的儿子。”他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话语也很淡漠。捂着胸口的手松了些,他似是舒了口气。 赖祁俊的眉头紧蹙,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地收紧,一脚油门将车子开出去,他只冷冷地开口:“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Chapter23 他休想 用力揪着冷非竞的衣服,安宜狠狠地瞪着他看。冷非竞的眼睛也红得很:“安宜……” “呜——”她哭出声来,用力打着他的胸口,“为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 将哭得瘫软的安宜扶上车,替她系上了安全带,冷非竞的车子才跟上了前面的救护车慢慢前进。安宜还是一个劲地坐在副驾驶座上哭个不止。 冷非竞试了试,到底开了口:“他在m国待得太久,久得他快要放弃了。你知道吗?他有一次悄悄和我说,他这辈子都不会好了,他不会好了……”冷非竞说至此,声音一颤,竟是带了哽咽,“你知道我当时听了这话什么感受吗?我真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纵然我学医那么多年,可是也是真的束手无策!我看得出,他也想放弃,他只是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出来罢了。像他这样的病人,心情也很重要,如果连病人自己都放弃自己,那么情况会更不容乐观。所以后来听说找到了匹配的心脏时,我会走得那么急。他把这看成是他最后的希望,我也很高兴,努力了这么多年,原来终究是让我们等到了。我还以为是苍天有眼,可谁想到……想到结果竟然是这样的!你觉得我敢说吗?我怎么敢!我只是想着,也许等过段时间,再告诉他也没关系。那次修养过后,欧泽也以为自己动过手术,以为自己的病好了,所以心情也很好,情况也比之前好了很多,我……我就更不敢说这件事。” 安宜坐在一侧边听边哭,m国发生的事她都不知道,此刻听冷非竞说出来,她心里疼痛不已。一直一来,她觉得欧泽是最坚强的人,从来都是他在她身后保护她,给她安心。可是她从来就没有想过,又是谁给欧泽安心,给来保护欧泽? 此刻听冷非竞说出来,她突然好恨自己,竟一点都没有去关心过欧泽心里怎么想的! 车速并不快,如同冷非竞此刻的话语一般。 他的话很轻,可是听在安宜的耳中却很清晰:“他以为的手术结束后,回来h市,他很高兴。他一直觉得留下你一个人挑起公司的事情觉得亏欠了你,所以他回来后,公司的一切事务都亲自接手打理。我常常跟着他去公司,怕他出事,可是那件事,我更加不敢说。早知如此,他说要和赖祁俊出去的时候,我一定会拦着他!我……我当时为什么不拦着他!”他很是自责,重重地垂向方向盘。 车子的喇叭声叫得异常的刺耳。 安宜却是猛地抬起头来,怔怔地看着他:“你说什么?赖祁俊来找过他?”她问的时候浑身都颤抖不已,十指嵌入掌心之中,直直地看着边上的男人。 冷非竞侧脸看了她一眼,依旧点了头:“是,下午的时候,因为他的秘书说他在办公室差点晕倒,我忙赶着去,他还笑着告诉我说是太累了。然后赖祁俊给他打了电话,我不知道他说了什么,欧泽说要下午见他,然后就下去了。” 安宜的眼底像是阵阵的失望,牙齿却是“咯咯”的响。 赖祁俊——这个名字一遍遍地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猛地阖上了双眸。 ………… 葬礼的那一天,雨下得好大。 阳阳哭成了泪人,拉着安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闻人暖再次在葬礼上哭晕了过去,江瑾媛一直陪着她,一步也没有离开。闻人暖爱了欧泽一辈子,可是到最后,也没能做得了他的新娘,这大概是她这辈子最遗憾的事情了吧? 冷非竞到底也在葬礼上抑制不住地哭出来,自从安宜认识他之后,见他哭过两次。一次是欧泽死的那一天他们从医院回来,一次就是今天。 整个葬礼上,安宜却一直没有哭。 后来,吊唁的人一个个地都走了,安宜拉着阳阳的小手缓步上前,在欧泽墓前跪下。 阳阳叫了声“爹地”,又开始哭。安宜侧脸看了看他,伸手替他拭去了眼角的泪,轻声说:“嘘——不许哭,阳阳要乖,不许哭。” 陈管家和冷非竞站在身后看着她,他们都怕她憋得难受所以才不哭,可是谁都不敢上前去说一句话。 安宜却是艰难地笑了笑,她以前听人说过。人死后的第三天会还魂,死去的人看不见东西,可是会听见人世间的声音。她想,如果欧泽现在在这里,她不想让他听到她哭。他累了一辈子,她不想在他死了还让他操心这世间的事。 深吸了口气,她低低开口:“你放心,家里一切有我呢。阳阳会很乖很听话的,阳阳是不是?” “恩!”孩子狠狠地点头。 安宜又说:“暖暖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好好照顾她。公司也不必你操心,欧家的东西,我不会让任何人碰。” 这是她给他的承诺,也是她今后会必须去做到的事情。 也不知在墓地待了多久,冷非竞看见安宜转身的时候,她的双眼红得可怕,只是不看见她流下一滴眼泪。他动了唇,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陈管家带着阳阳先回去了,冷非竞扶了安宜一把,小声说:“我们也回去吧。” 安宜笑了笑:“冷医生,你让我觉得我很没用似的。” 他尴尬地问:“怎么会?我只是……他不在了,我会帮他照顾你和阳阳。” 安宜抿唇笑了笑,深吸了口气说:“我不回去,我现在要去公司。” “安宜……” “我没事,冷医生要是有事可以去忙。” “可是欧泽……” “欧泽已经走了,可是活着的人还需要活着。” 安宜的话语骤然冷了下去,她永远不会忘记欧泽走的那天,赖祁俊去找过他的事情。她不会去问赖祁俊对欧泽说了什么,因为不必问! 他以为欧泽出了事,就能看到她的笑话了,就能抢走阳阳了?他休想! 她还会狠狠地给他一个耳光,她会让所有的人都知道,欧泽不会白死的! 绝不会! Chapter24 欧氏不会垮 见她态度坚定,冷非竞也不好说什么,跟着她上前,开口说:“我陪你一起去。” 笑着说了声“谢谢”,可是她现在已经不想依靠任何人了。双拳紧握着,要不是因为她和阳阳,赖祁俊一定不会盯上欧泽的,一定不会。 可是现在,欧泽走了,她到底什么都不再怕了。 车子在公司楼下停了,安宜进去的时候,公司的前台眼睛都瞪直了,知道安宜与冷非竞从她的面前走过,她才反应过来,慌忙打了电话进去报信。 所有的人都以为欧家的人这段时间一定不会来公司了,谁都没有想到安宜会在这个时候来公司。 秘书有些惊慌地迎上来,她想笑,可是笑不出来,面色有些奇怪:“夫人,您……您怎么来了?” 安宜没有看她,径直上前,话语冰冷:“通知下去,现在去会议室开会。” “啊,现在?哎,夫人……”秘书想追上去,却见安宜已经推门进了总裁办公室。她怔了怔,这个以前只知道哭哭啼啼的总裁夫人为什么这一次回来,给她的感觉却是完全不一样了呢? 秘书深吸了口气,只能转身下去通知人了。 将办公室的门关上,外面喧闹的声音暂时被屏蔽在这个世界外,办公室里,似乎还弥漫着欧泽身上熟悉的味道。安宜过去在椅子上坐了,冷非竞一直站在门口,就安静地看着她,不说话也不动。 半小时,外面传来秘书的声音:“夫人,大家都已经去了会议室了。” 安宜点点头,起了身。 行至门口的时候,朝冷非竞看了一眼,她勉强笑了笑:“冷医生就在办公室等我吧。” “安宜……” “这是欧氏的事,我会处理好的。”推了门出去,会议室里,果然已经坐满了人。安宜进去,见那些董事们的脸色都不是很好,他们都抬头看了她一眼,依旧交头接耳地谈论着欧氏将来的命运。 安宜没有坐下,开口说:“大家不必担心欧氏的命运,欧泽虽然走了,可是欧氏还在!欧氏不会垮,一切都会和以前一样。” 众人都吃惊地看着她,其中一人惊愕地问她:“夫人,你是说真的?外面还以为,你会解散欧氏。” “怎么会?”欧氏是欧泽辛苦支撑着的,她怎么可能让它垮在她的手里! 冷非竞看着会议室里的人一个个出来,他们脸上的阴郁都已经消失不见,转而换上的,是放心。冷非竞到底也松了口气,其实这样的情况他也放心。 安宜是最后一个出去的,在门口看见冷非竞,她冲他笑了笑,然后转身出去。 欧泽刚走,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公司有几个元老在,她来了一趟让他们安了心,她才能安心地去处理手头上的事。 “现在回家吗?” “去看看暖暖。” 这次的事,对暖暖的打击是最大的,她都哭晕了好几次了。冷非竞点了头:“我送你。” 闻人家的别墅安宜是好久不来了,闻人夫人开门的时候看见是他们,倒是也客气。不过安宜看得出她的眼睛也是红红的,她哽咽地指指楼上:“暖暖在房里呢,你们上去吧。” 上了楼,在闻人暖的房外看见了韩子乔。这倒是叫安宜觉得吃惊的,不过他那么在乎闻人暖,这次出了那么大的事,他会担心闻人暖来看她也属正常。 “欧太太?”韩子乔看见她有些意外。 安宜应了声,小声问他:“你怎么不进去?” 他叹了口气:“我来的时候听见她在里面哭,江小姐在,我就没进去。” “她不知道你来了?” 他摇了头,苦涩一笑:“也不必告诉她,你们进去吧。”他说着,让至一侧。 安宜怔了下,悄然推门进去。韩子乔是真心爱闻人暖的,以前因为有欧泽在,闻人暖一心都在欧泽的身上,可是现在欧泽走了,她和韩子乔有可能吗?想着欧泽才刚走,安宜不免心头一痛,她不是故意的,只是,欧泽也希望闻人暖幸福的,不是吗? “欧太太!”江瑾媛听到有人进来,回头的时候见是安宜,她像是看到了救星。 闻人暖呆呆地坐在床上,脸上还有未干的泪,双眼空洞地望着地板,一动都不动。 安宜看了心里难过,不过两天而已,她竟像是整整瘦了一圈。安宜轻轻走上前,在她床边坐下,握住她的手,小声叫她“暖暖”。她的睫毛微微颤抖了下,在看清了面前的人之后,她“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安宜的怀中含糊地说:“宜儿你告诉我,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你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暖暖……” 不是真的,她不过是在自欺欺人,其实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不然又怎么会这么伤心欲绝? 一侧的江瑾媛也别开脸悄悄地落下泪来。 面前的身影晃动,闻人暖猛地抬眸,目光落在冷非竞的脸上,她突然站了起来,狠狠地将床前的人推开,哭着说:“非竞,你是他最好的朋友,为什么……为什么你要将他的病瞒着我们!非竞,是你害死了他!” “暖暖!”安宜吃了一惊,忙拉住她,“不是冷医生,是赖……”猛地意识到什么,安宜蓦地缄了口,赖祁俊也扯上这件事她暂时还不打算告诉闻人暖。她爱极了欧泽,如果被她知道安宜不敢保证她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措来。 冷非竞却是低下头,一句话都不解释。 在房里哄了闻人暖很久才将她哄止,出来的时候,安宜对冷非竞说了声“对不起”,因为她没有替他解释。 冷非竞摇摇头,一句话都不说。 韩子乔已经先回去了,江瑾媛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会留在这里陪闻人暖,所有人都怕她会做傻事。 傍晚的时候,安宜又一个人去了欧泽的墓地。 公司、家里,还有闻人暖的事她都处理好了,是来告诉他安心的。 身后,有脚步声越来越近,安宜回头看去,夜幕中,那抹熟悉的身影越来越清晰。安宜置于膝盖上的手猛的握紧,赖祁俊! Chapter25 我恨你 天空中的雨丝依旧是淅淅沥沥地飘着,几米开外的景色已经是模糊不堪,可是安宜却是一眼就认出了来人。 忙站了起来,转过身去,直直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男子。 赖祁俊的脸色也不是很好,原本是想早点来的,可是正巧碰到公司有事。此刻天色已晚,他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安宜。步子微微一滞,他依旧是抬步过去,瞧见面前之人泪流满面的样子,他怔了怔,迟疑了下,才递了帕子过去。 安宜的目光略微看了眼,没有伸手去接,直直地看着他问:“你来干什么?”她的声音嘶哑的厉害,显然是哭了好久的。 赖祁俊朝她身后的墓碑看了看,才说:“逝者已矣,你节哀吧。” 猛地一巴掌抽过去,手中的雨伞随之飘落在地上,安宜浑身颤抖不已。 节哀,他竟然有脸在她面前叫她节哀! 赖祁俊没想到她会突然动手,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半晌,才开口:“你干什么?” 眼泪汩汩而出,安宜捂着嘴没让自己大声哭出来,抬步冲进了雨帘中。她恨赖祁俊,可是不想在欧泽的墓前与他吵得不可开交。 赖祁俊一怔,回身在墓前鞠了躬,这才转身跟着安宜而去。 墓园门口,欧公馆的车子还没有走,安宜果然就站在外面等着他。脸颊被她扇过的地方还留在火辣辣的痛,赖祁俊见她已经大步过来,没有撑伞,浑身已经湿透,头发贴在脸上,先得很是狼狈。 从她打掉他们孩子的那一刻开始,每次想起这张脸,他心里都是特别的恨。可是此刻面对她悲伤的样子,他的心里竟是有一丝动摇。手中的伞不自觉地举上前,撑在她的头顶。 安宜冷冷地看着他,终是开了口:“还没去找你,你怎么敢来欧泽的墓前!你就不怕遭天谴!” “安宜,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略大了些。 安宜痴痴地笑,装,他还在装! “他出事前你去找过他,别以为我不知道!赖祁俊,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懂不懂!”大声吼出来,面前是害死欧泽的凶手,却又是她儿子的爸爸,她心里的恨是谁都无法理解的。 赖祁俊的眼睛蓦地撑大,脱口说:“我是去找过他,你不会以为他的死和我有关吧?” 安宜听得真想笑了,揪住他的衣襟说:“你说呢?不然你去找他干什么?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这些她原本不打算问的,可是今天他自己来了,她再是忍不住。 “我……”握紧了双拳,他是极骄傲的人,何尝被人这么追问过话?况且,他与欧泽说的那些,本就不打算叫她知道的! 安宜笑出声来:“你不敢说了是吗?” 他不是不敢说,是不愿说,他不过是想要欧泽放手,因为阳阳是他的儿子!他长这么大也没有低声下气地求过人,此刻面对盛气凌人的安宜,他是无论如何不会承认的。 狠狠地瞪着面前的男人,欧泽“病愈”的事赖祁俊是不知道的,可是他知道欧泽有病的事。安宜浑身都颤抖不已,用力晃着他,哭着叫:“你明知道他有病,为什么还要去找他!是你害死他的,你就是凶手!赖祁俊我告诉你,这辈子我都不会原谅你,我不会放过你的!” 震惊地看着她,他抓住了她的手腕:“安宜,你在说什么?我没有害死欧泽!” “你放屁,不然他为什么和你分开后就发病?”他以前也在她面前发病过,可是都没有那么严重,她不知道赖祁俊究竟与他说了什么能把他刺激成那样! 用力地推了他一把,安宜自己却是倒退了数步,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赖祁俊怔了怔,本能地伸手向去扶她,却被她狠狠地挥开了手。手中的伞没有握紧,也飘落在地上,他愣愣地看着,没有弯腰去捡。 安宜有些狼狈地爬起来,看着他狠狠地说:“滚,再让我见到你,我杀了你!” “你疯了!”他到底忍不住吼了出来。 安宜大声地笑:“是啊,我疯了!我早被你逼疯了!”他就是个魔鬼,从五年前被他缠上之后,她的生活早就变成了一片荒芜地,欧泽是她曾经仅有的温暖,可是现在,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 跌跌撞撞地坐进车内,猛踩着油门将车子开出去。 直到她的车子消失在雨帘中,赖祁俊还依旧呆呆地站着。欧泽去后,他以为安宜会主动去找他问他当天的情况,可是她没有。没想到她是一早就以为是他害死了欧泽? 底下的拳头猛地握紧,原来在她的眼里,他就是这么不堪不折手段的一个人? 一辆红色的跑车“吱”的一声停在下面,唐雅萱撑着伞跑过来,急着说:“怎么不打伞?呀,祁俊,都湿了!快上车,你这样会生病的!”她拉着他,可是他却纹丝不动。 其实她来的时候,与欧公馆的车子迎面而过,她知道他见了安宜。她也是去他公司没找到人,想来他一定是来了这里,没想到此刻与他说话,他却根本不看她。 再是怔怔地站了会儿,他像是一下子想起了什么,大步下去,上了车就走。 “祁俊!”唐雅萱忙上了自己的车追着他去。 后座上,还坐着另一个人,正是前不久被赖祁俊从赖公馆赶出去的bertha,她现在住在唐雅萱的房子里,是听说出了事才跟着来的。 此刻,她一脸担忧地问她:“少爷怎么样?” 唐雅萱抿着唇:“不知道在那里淋了多久的雨,你说安宜那女人到底有多大的魔力?” bertha的双拳紧握,半晌,才咬着牙说:“看来安宜是以为欧泽的死和少爷有关,看来她会恨少爷。” 唐雅萱倒是笑起来:“这样不是正好?就让她恨祁俊,这样他们才不会走到一起。”反正只要能阻止他们在一起,她不看经过,只在乎结果。末了,她忽然问,“bertha,你说欧泽的死跟祁俊有关吗?” 后座上好半晌没有回声,最后,才听她低声说:“我不知道。”少爷是一定会要回阳阳的,她着实不确定他会不会因为这个去找欧泽做些过分的事,握着拳,不过这些,并不是她关心的。 Chapter26 关系改善 车子在跟了一段路之后,赖祁俊的车子突然加了速,唐雅萱下意识地也猛踩了油门,却被后座上的bertha制止了。她说得很认真:“不要跟了。” “bertha!”唐雅萱不可置信地回头看了她一眼,皱眉说,“你就不怕他出事吗?” bertha苦笑一声:“我们这样跟着他去,到时候他更生气。你也不希望他在你面前发火吧?可别忘了,你现在还不是赖太太。” 简单的一句提醒,叫唐雅萱不免怔了怔,油门松了些,她的车子到底是靠边停了下来。 ………… 安宜才回到欧公馆,恰巧看见冷非竞出来。 “冷医生?”她皱眉看着他。 冷非竞见了她,忙上前来,仔细地看了看她,才问:“没什么事吧?我看你一直不回来,想去找你。”在欧泽墓前待了那么久,眼睛也已经那么肿了,冷非竞想她一定是在欧泽墓前哭了很久。白天大家都在,她忍着没有哭,一个人去,到底怎么也忍不住了吧? 安宜勉强笑了笑,在欧泽的墓前遇见赖祁俊的事她还是不打算说出来。 走了进去,见阳阳哭着跑出来,紧紧地抱住她,哭着说:“妈咪怎么那么晚才回来,呜呜,阳阳好怕!” 蹲下身摸着孩子的脸,安宜笑着说:“哭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是不能哭的。” 阳阳吸着气,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要掉下来。安宜只能将他抱起来,冷非竞欲跟着上前,只见她回头说:“不好意思冷医生,我陪他回房坐会儿。” 冷非竞怔了下,随即只能点了头。 陈管家在后面说:“少奶奶,很快就吃饭了。” 安宜应了声,回房关了门,将阳阳放在床上,自己也爬上床去,坐在他身边。阳阳抱着她,哽咽地说:“妈咪对不起,我忍不住要哭。” 他的话很轻很轻,说得安宜也几乎要忍不住哭出声来。她拼命地深吸了一口气,小声说:“没关系,现在没有人,想哭就哭吧。” 阳阳像是得到了批准,紧抱着安宜,“哇”的一声就哭出来。 安宜的眼泪到底跟着流下来,她却死死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发出声音。孩子不知道在她怀里哭了多久,安宜只感觉那小手伸上来,将她脸上的眼泪拭去,阳阳红肿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妈咪,我以后再也不哭了,你也不要哭,好不好?” “嗯!”狠狠地点头,将下颚抵在孩子的头上,话语清幽,“在外面,阳阳是最坚强的孩子,是不是?” 阳阳没有回答,只瘪着嘴问:“妈咪,以后我们都见不到爹地了吗?” 安宜一怔,随即才说:“是啊,爹地去了很远的地方。” 他艰难地笑了笑:“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爹地去了哪里。” 他的话,竟是说得安宜无言以对。 阳阳依旧直直地看着安宜,好半晌,才开口问:“妈咪你说,是不是因为爹地没有和暖暖阿姨在一起,所以才会走?是不是,爹地如果和暖暖阿姨在一起的话就不会走了?妈咪是不是?” 这番话说得安宜的心一颤,她吃惊地看着儿子,脱口问:“怎么会那么想?” 阳阳说得很委屈:“因为我一直很不听话,很不喜欢爹地和暖暖阿姨在一起。可是我也知道,爹地每次和暖暖阿姨在一起的时候都会很开心。我不喜欢暖暖阿姨!可是我也不喜欢爹地不开心!不喜欢爹地离开我们再也回不来!呜呜,妈咪,对不起!” 紧紧地抱着儿子,安宜哽咽得不能自已。 好长的时间她都说不出一句话,低下头亲吻着他的额头:“不是,爹地走和你没关系,听到了吗?”此刻,眼前又闪过赖祁俊的那张脸,安宜只觉得心里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真的吗?”阳阳仰起头,期待地看着安宜。 “真的。” “那我们以后还会住在这里吗?” 吐了口气,安宜郑重地答:“住。”之前因为是想成全欧泽和闻人暖,所以她才打算等过了年就带阳阳离开这里的。可是现在欧泽不在了,欧氏还有阳阳是她要去照顾的,她自然不能再离开! 阳阳点点头,头靠在安宜的怀中:“爹地不在,安宜还有阳阳。” “当然,阳阳一直是安宜的,永远不会变。” ………… 自欧泽走后,大家都觉得安宜像是换了一个人。 在公司行事也变得雷厉风行,果敢果断,偶尔又对她之前与赖祁俊的事嚼舌头的,她竟也学了欧泽的手段,严惩不贷。所有的人再也没有见她哭过,她一下子变得好坚强好坚强,坚强得让人觉得陌生。 冷非竞提过好多次想去欧氏帮忙,却都被安宜拒绝了。他无奈,便也没有再提。 得了空的时候,去看闻人暖,正巧江瑾媛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她原本是要退掉的,但是闻人暖不让,安宜正好接了闻人暖去欧公馆小住。阳阳对闻人暖的态度也改变了很多,看见她会甜甜地叫“暖暖阿姨”。 欧泽房间里的东西都没有动过,闻人暖每天都会去他的房间坐上很久。 闻人暖在欧公馆的日子,安宜都会在公司忙到很晚回来,阳阳和闻人暖相处得很好了,安宜也放心。 这天才从办公室出来,秘书上来问她:“夫人,下午在西城的招商会上有个拍卖会,是按照原计划让陈经理去吗?” 安宜低头想了想,突然问:“是不是赖氏财团也会有人去?” 秘书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才点了头,便听安宜说:“那我亲自去。” 秘书“啊”了一声,见她已经走进了电梯,忙说了句“叫下面的人安排”。 安宜深吸了口气,等她下去的时候,便看见公司的车子已经在下面候着了。司机为她开了门,她从容地坐进去,目光淡淡地平视着前方。自从那次欧泽墓前一别后,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赖祁俊了,今天这个拍卖会,他会去吗? Chapter27 精彩的抬价 这次西城的拍卖会举办得很隆重,安宜早就注意过这次要拍卖的那块地皮。那里原先是一个汽车站,因为h市发展迅速,市里开了会后决定要将汽车站搬迁至h市外环以减轻市区的交通压力。是以那块地皮正是在市中心,欧氏要这块地皮自然是想盖来用作高级住宅区的,赖祁俊要来做什么,安宜心里大抵也是知道的。此刻要是在那个地方建造一个商业中心,必然也能赚很多钱。 车子已经在拍卖会现场停下了,车门被人打开,陈经理早已经到了这里,现在听说安宜亲自来了,忙上前来打招呼。安宜应了声,径直入内。 整个会场已经被布置好了,安宜过去落了座,陈经理小声地问:“夫人其实何必亲自来?” 安宜略笑了笑,开口说:“自我接手了欧氏之后,都是你们几个元老在外奔波,这次我有空,自然就来看看,也好跟着陈经理学点东西。” 她的一番话,把陈经理说得乐呵起来。 竞拍的人都陆陆续续地来了,很快,整个会堂已经热闹非凡。安宜听见边上很多人议论着自己,毕竟,一个和赖祁俊有过关系的女人自然是要成为别人的话题的。不过这些她也无所谓,没有回头去找寻赖祁俊的影子,她淡然地喝了口水。 下午一点,拍卖会准时开始了。 主持人显得很兴奋,拍卖的底价是五千万,刚开始的时候还有几个人叫着拍。 “一亿!” 整个会堂发出一阵惊叹,都纷纷回头看着那叫出一亿的人。 整个会所没有安宜没有回头,置于膝盖上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赖祁俊,他果然还是来了。呵,在他眼里,什么都比不上生意重要,这么重要的拍卖会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弃? 主持人说得很大声:“哇,一亿!还有没有人出得更高呢?一亿第一次!一亿第二次!一亿……” “一亿两千万!” 正在众人以为就要让赖祁俊简单地拍下这块地的时候,一个柔和的女声从会堂里传出来。众人的目光一起朝她看去,眼中惊愕、好奇、嘲讽……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和赖祁俊叫板! 赖祁俊的目光也随之瞧去,落在安宜的背上。他没有见她回头,有些意外,这次拍卖会,她竟是亲自来了。之前一直不出声,等他将价格抬高她才出手,摆明了就是冲着他来的。 “一亿三千万。”毫不犹豫地开口。 众人又都是吸了口气,目光依旧看着安宜,都在议论着她到底还会不会抬价。 陈经理擦了把汗看着安宜,见她的嘴角淡淡一笑,启唇说:“一亿五千万!” 周围的人到底忍不住发出“哇”的一声,他们觉得这场戏真是越来越好看了。赖祁俊身边的经理惊愕地看了他一眼,见他的脸色都变了,咬着牙说:“一亿六千万!” “一亿八千万!” 他们两个在下面叫价,连上面的主持人都惊呆了,他做主持人那么久,不是没听过那么多钱,只是从来没见过哪次拍卖会,叫价双方想都不想直接抬价的,这……这怎么感觉像是较劲呢? 他才想着,突然看见赖祁俊猛地站了起来,狠狠地一拳捶打在桌面上,厉声说:“安宜,你疯了!”欧氏纵然是房地产界的大亨也容不得她这么胡闹,他是怕欧氏吃不消所以每次抬价都只是一千万一千万地加,她倒是好,张口就是轻易地两千万! “赖总!”跟着他来的经理慌忙拉住了他的衣袖,他跟在赖祁俊身边多年了,也没见过哪里在公开场合他会这么失态的。今天这是怎么了? 周围的人此刻却是一生都不吭了,这下好戏更加精彩了! 赖总和他的情人在这样的场合较上劲了,还有比这场戏更加精彩绝伦的吗? 跟着安宜的陈经理被惊到了,谁都知道在商场上最好不要惹到赖祁俊,否认惹到他的人一定会死得很惨。安宜却从容地起了身,回眸看着身后一脸怒意的男人,她说得轻巧:“赖总何须动怒?莫非,赖氏财团还拍不过欧氏吗?” 所有的人都瞪大了眼睛,如果之前只是暗中较劲,此刻绝对是赤裸裸的挑衅啊! 赖祁俊的胸口起伏不定,丝丝地盯着安宜,话语里已经夹杂着怒意:“三亿!” “赖总!”他边上的经理也被吓到了。 安宜冷冷一笑:“三亿五千万。” “四亿!” “四一五千万!” “啊——”众人又倒吸了一口冷气。 赖祁俊的眼神简直想要杀人,双手握拳,狠狠地说:“五亿!” 安宜再欲开口,被边上的陈经理拉住了手臂,他压低了声音劝着:“夫人别再加了,万一赖总不抬价,这个价……欧氏可吃不消啊!”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真的怕安宜不放手。 安宜在那一刻到底是迟疑了,陈经理的话不无道理,想想,这个价也差不多了。她轻声一笑,拍了拍手看着他:“赖总果然财大气粗,你赢了。” 台上的主持人忙叫着:“五亿一次!五亿二次!五亿三次!恭喜赖总——” 其实这个价已经敲定了,谁还会在五亿上面往上抬呢? 安宜满意地笑了,回身坐下。 她来这里,本来就没打算要那块地。有赖氏财团竞拍的地皮是怎么也轮不上别人拿下的,安宜不过是想看看赖祁俊有没有来,她知道他是最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她要是和他杠上,他一定不想输给她。其实这块地皮,顶多也就是个三亿的价,现在叫他多出了两亿,安宜心里像是狠狠地出了口气那么开心。 悄然回眸,见他依旧还站着,愤怒的脸上一丝血色皆无。安宜皱了眉,看来他也是知道出了五亿不值了吧?她不免又冷笑一声,赖祁俊,这才是刚刚开始。这就吃不消了吗? 赖祁俊的目光也朝安宜看来,他的神色一怒,什么话都不再说,竟是猛地转身出去…… Chapter28 他在让你 “赖总!”经理追着他出去,见他的司机已经替他拉开了车门。 他弯腰坐进去,到底再是忍不住重重地咳嗽起来。经理才要去拉这门,看见了迎面走来的唐雅萱,到底是怔了怔,没有再上前。唐雅萱他是认识的,最近一直和赖总走在一起,大家都在传那是赖总的女朋友,赖总也没有否认。甚至是,听闻小少爷也很这位唐小姐走得很近,是以公司上下的人看见了她都是客客气气的。 唐雅萱进了车子,径直朝司机说:“去医院。” 司机应了声,却听赖祁俊说:“不必,咳咳……回公司。” “祁俊!”唐雅萱担忧地看着他,自从那天从欧泽墓地回去后,他一直病着,持续不断的低烧,他却从不肯叫私人医生来看,连医院也不去。每天都在公司忙到很晚才回,唯一让唐雅萱觉得安慰的是他没有去找安宜,也没有去找阳阳。唐雅萱今天是听说这个拍卖会的事,她想着安宜一定也会来,就匆匆地赶来了。没想到看见他提前出来,脸色还这么难看,真是吓了她一跳。 赖祁俊咳得脸通红,只余下唇上一抹不自然的苍白。他突然冷冷地笑一声,开口说:“安宜,你好!你很好!” 他的一声“安宜”说得唐雅萱一惊,她也不知道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此刻见他这样,更是不敢问他。只他在说了这句话之后,再是不说一个字。偶尔又是咳嗽着,却还是什么都不说。 ………… 安宜从会堂里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竟是看见冷非竞。她吃了一惊,随即笑了笑:“冷医生怎么来了?” 冷非竞跟上她的步子,开口说:“原本是想去公司看你的,没想到你的秘书说你来了拍卖会,于是我也跟着来看看。” 安宜怔了下,这么说她和赖祁俊那一场戏他全都看见了?不过想想,也没什么,看见就看见了。 “安宜。”见她不说话,冷非竞小跑着上前。 安宜没有停下步子,笑着说:“如果你是来指责我不该这么鲁莽行事的话,现在结果你也看见了,他不甘失败,还是将那块皮拍过去了。” “安宜!”伸手拉住了她,冷非竞皱眉看着她,“你是真的没发现,还是真的看不出来?就算是你最后再抬价,他依然会要过去。可那不是因为他想和你争,他是怕欧氏吃不消!怕你在这块地上让欧氏陷入危机!” 震惊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回想着赖祁俊最后那苍白的神色,安宜的心头一阵,随即很用力的甩开了冷非竞的手,嗤笑着说:“你胡说什么!”赖祁俊怎么会是那样的人! 冷非竞依旧说着:“欧泽的事……” “那件事我不会弄错!你不必替他说好话!”安宜加快了步子上前。就是赖祁俊去找了欧泽,欧泽才出事的不是吗?之前他就来欧公馆大吵大闹过,他找欧泽除了刺激他,还能说出些什么话来? 看着车子扬长而去,冷非竞叹息了一声。欧泽出事的时候,因为牵扯上赖祁俊他也不是没有怀疑过。可是欧泽走后,赖祁俊却没有来欧公馆强行抢走阳阳,这才让他慢慢地动摇了,也许,当日的事,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 今天他在拍卖场所亲眼看到听到的一切,让他觉得在赖祁俊的心里,还是有安宜的存在的。虽然至今他也无法解释当时赖祁俊那么残忍地对待安宜和安宜的孩子是为什么,可是现在,他却真的在帮安宜。 冷非竞倒像是糊涂了。 安宜坐在车上,一遍遍地回想着在拍卖场发生的事,还有刚才冷非竞说的那些话。 她蓦地一咬牙,该死的,她究竟在胡思乱想写什么东西?赖祁俊那种人怎么会做这样的事,他分明就是不想输给她,不想给赖氏财团丢脸,所以才拼命地抬价的!这压根儿和她,和欧氏没什么关系! ………… 赖祁俊才回办公室,秘书说二号线上有人等他很久了。 唐雅萱转身去倒了水过来,他接了起来,那边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赖总,您让我去查的事情有头绪了。” “是吗?我现在马上过来。” “祁俊,你去哪里?”唐雅萱放下了杯子忙拉住他的衣袖,“你还病着,还是在办公室休息吧。”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我有事。”他也不说什么事,径直走出去。唐雅萱怔了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一路上都绷着脸的赖祁俊,竟在刚才那一刻,眉头像是有了一丝的舒展。 唐雅萱不自觉地跟着他走到门口,见他头也不回地出去。她咬着唇,刚才那一瞬间的展眉,是为了安宜吗?会是因为安宜的事吗? 迟疑了下,她到底出去了,也许她应该去问问今天跟着赖祁俊去拍卖场的经理。 …… 这天安宜回欧公馆的时候,才进门,就听见阳阳和闻人暖在沙发上说笑的声音。现在看着他们的关系融洽,安宜心里也高兴。 阳阳看见她进去,笑着过来叫“妈咪”。 闻人暖也起了身,看着安宜的神色却是有些奇怪。晚饭过后,哄了阳阳回房去洗澡,安宜与闻人暖去了阳台上。 拉着闻人暖的手皱眉问:“你又想起他了?”只有想起欧泽的时候,她才会看起来那么难过。 闻人暖却是缓缓摇头,看着她开口:“今天我出去散心,经过欧氏公司的时候原本是想上去看看你,可是你秘书却说你去了拍卖会。宜儿,我知道那些事你从来不会亲自去的,这次为什么要亲自去?” 今天真是怎么了?她不过去一次拍卖会,凑巧被冷非竞知道了,还让闻人暖也知道了?不过她为什么去,自然是不能告诉她的。便笑了笑说:“我今天正好有空,再说这些事我也得开始学了啊,每次都靠公司的元老,也不好啊。” 闻人暖直直地看着她,脸上没有笑:“你会亲自去,是因为赖祁俊也去了,是不是?” 安宜一怔,她又问:“为什么你不告诉我泽出事那一天赖祁俊去找过他的事?” Chapter29 气病了 安宜有些吃惊地看着闻人暖,那件事她是故意不说的,只是没想到最后她还是知道了。 “是冷医生告诉你的吗?”试探性地问。 闻人暖却说:“谁告诉我的不重要,宜儿,泽出事是不是和赖祁俊有关系?”提及赖祁俊,她的眼底染起了一层怒意。 安宜却是矢口否认:“没有,你不要乱想。”她不就是怕她会冲动会坏事吗?不然也不会故意瞒着她了。 闻人暖回眸,直直地看着她,忽而苦涩一笑:“宜儿你别骗我了,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吗?如果泽的死和赖祁俊没有关系的话,你为什么要瞒着我?”转身,双手撑在围栏上,她的十指猛地收紧,“是他害死泽的!” “暖暖……” “宜儿你别说了,我心里都有数。”深吸了口气,她才说,“你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泽他也一定不希望我为了他的事乱来。” 听她这样说,安宜长长地松了口气,握住了她的手说:“你这样想我就放心了。” 闻人暖勉强一笑,推着她说:“去看看阳阳吧,一天不见你,他想你了。” 点了头进去,迟疑了下,安宜还是朝阳阳的房间而去。 …… 赖公馆的客厅内,轩轩正和唐雅萱嬉闹着。佣人端了水果出来,轩轩推着要唐雅萱吃。唐雅萱笑着摸了摸他的头:“雅萱阿姨不饿,你自己吃,乖。” 轩轩应着,坐在一侧乖乖地吃。 唐雅萱脸上的笑容却缓缓地敛起,目光投向大门口,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下去多时了,赖祁俊却还没有回来。下午的时候他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出去,她也不知道究竟是什么重要的事。 公司的事?也不太像。 她不觉起了身,走到门口,外头安静得很,没有听到有车子靠近的声音。 吸了口气,回想着那经理告诉她的在拍卖会上的事,唐雅萱不觉蹙起了眉头。经理说赖总和欧太太在拍卖会上较上了劲,出价那是一个比一个狠。可是这件事在唐雅萱看来,却并不像是表面上的这样。不知道为什么,她心底像是有点小小的不安,本来欧泽死了,让安宜误会了赖祁俊,他们也就不可能有任何的交集了,可是听今天经理说的话,别人听不出来,唐雅萱却觉得赖祁俊心里还是放不下安宜。否则怎么会一遇上安宜就方寸大乱呢? 想了想,还是觉得去和bertha商量商量。 才行至院中,便看见前面有灯光传来,唐雅萱驻足,看见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拐弯进来。赖祁俊从车上下来,看见唐雅萱站在院中,先是怔了下,却一句话也没说,径直走到后面开了车子的后备箱。 唐雅萱有些奇怪,跟着上前,见他的后备箱放着一个很大的纸盒,唐雅萱也不知道怎么东西。赖祁俊将纸箱抱出来,进去的时候,轩轩抱过来叫他,要他陪着一起吃水果。他低头看了眼孩子,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空出一手摸摸他的小脸说:“乖,爹地不饿,你自己吃。”说着,也不逗留,径直上了楼。 唐雅萱在这一刻是极为欣慰的,即便他知道了轩轩并非他的亲骨肉,可是对轩轩,他还是一如往常的疼爱。并且不让任何人提及轩轩的身世。 迟疑着,终是跟着他上了楼。见他却是去了书房,将手中的纸箱放在一侧墙角,起身的时候,不知是没有站稳还是如何,见他的身子摇晃了下。唐雅萱慌忙上前扶住他,随即惊叫着:“怎么又烫了些?” 今儿风大,他出去的时候忘了带外套,就在风里站了会儿,也不知怎的就严重了。不过他叫查的事有了眉目,连日来郁结的心里才感觉略微舒畅了一些。 唐雅萱扶他过去椅子上坐了,皱眉说:“既不愿看医生,一会儿就吃药吧,你这样怎么还能去上班?” 他点了点头,低声说:“明天不去公司了。” 听他的话,唐雅萱心中一喜,以为他是要留在赖公馆休息的。 “你先出去。”他也不看她。 唐雅萱迟疑着,听他又说了句“出去”,到底无奈,只能退出去了。 赖祁俊在桌子前静静地坐了好久,抬手揉了揉眉心,今天确实很不舒服,可是一想起安宜对他的态度,心中的怒气就层层的上来了。 低头咳嗽了一阵,他猛地起了身。墙角边的纸箱被打开,里面,竟是一整箱的录像带! 佣人拿了药进来,他只让人放下就打发了人出去。 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的录像带上,他突然冷笑一声,安宜,你给我等着! …… 第二天安宜去公司的时候,听见公司的人都是议论纷纷,秘书见了她,笑着说:“夫人,大家都在说您厉害呢,都敢喝赖总叫板!您知道吗?听说他今天都没去公司上班,说是……病了!” 病了? 安宜一皱眉,随即不觉想笑,气病的?呵,看他那人也不像啊,心理承受能力不会那么差吧? 甩甩头,这些也不是她想去管的。 …… 唐雅萱才从自己的车子里出来,就见赖祁俊的车子好好地停在车库里,她松了口气,看起来是真的没有去上班。进去的时候,佣人见她来了,忙迎上来,小声说:“唐小姐可来了,您上楼劝劝少爷吧。” “怎么了?”将手中煲的汤放下,唐雅萱皱起了眉头。 佣人叹了口气说:“从昨天回来就一直在书房里,都没有休息过呢,我们给他送吃的东西进去,看他像是一直在看什么东西,后来干脆将房门反锁了。” 唐雅萱吃了一惊,随即想起昨晚他带回来的东西。上了楼,在书房外敲门:“祁俊,祁俊……” 敲了半天也没见里面的人答话,唐雅萱心中着急,还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回头想叫佣人拿了备用钥匙上来,才转身,书房的门突然被打开,赖祁俊从里面冲出来。 “祁俊!”唐雅萱慌忙跟上他的步子,见他冲进车库将自己的车子开出来,“轰”的一声朝外头冲出去。 Chapter30 刺他一刀 唐雅萱跟着冲到赖公馆门口的时候,已经不见了赖祁俊的车子了。她咬着唇,也不知道他这么急着究竟是要去哪里,本来想掏出手机给bertha打电话的,不过略一迟疑,她翻身进了赖祁俊的书房。 他的电脑还开着,桌上、地上全是散落在光盘。唐雅萱怔了下,过去将其中一盒装入电脑主机,她很是好奇,赖祁俊看了一整晚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 安宜忙完公司的事时天色已经渐晚,她收拾了下走出办公室。昨晚就说好了带阳阳去看欧泽的,此刻想来陈管家也已经接阳阳放学了吧?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地笑了笑,抬步朝电梯方向走去。 其实今天去接阳阳的不是陈管家,而是闻人暖。她接了阳阳也没有回欧公馆,想着反正是要去看欧泽的,就索性去欧氏等安宜下了班直接过去。 阳阳趴在后座上,笑嘻嘻地看着闻人暖:“暖暖阿姨,你买了那么多爹地喜欢吃的水果,可是你忘记带一样东西了哦!” 闻人暖一边开着车,一边问他:“忘了什么?” 阳阳得意地说:“你忘了爹地吃苹果的时候喜欢削皮的,自然是水果刀呀!” 踩着油门的脚微微松了些,她不觉摇头笑着:“是呀,我竟然把这个给忘了。还是阳阳细心,不怪你爹地疼你。” 阳阳乐呵呵地笑,闻人暖将车子靠边停了,回头说:“你待在车上不要乱走,我下去买了水果刀就回来。” “恩。”阳阳听话地点点头。 闻人暖下了车,心下有些苦涩,这几天她心里想着别的事,竟把欧泽的事也忘了。 …… 安宜下楼的时候,突然接到闻人暖的电话,说她和阳阳一会儿来她公司找她,让她不必回欧公馆了。安宜应下了,原本想折回办公室去等,却不想才转了身,便听见身后有人叫她:“安宜!” 安宜的身子一震,猛地回头,看见赖祁俊缓步朝她走来。 不过一天不见,他似是比昨天又憔悴不少,看来说他生病的事是真的?不过,既然病了,他不在家好好休息,跑到这里来干什么?莫给还是为了昨天竞拍的事? 呵,那他也未免太过小气了! 径直转身,不想去理会他。却是不想那有力的手自用力抓住了她的手臂,狠狠地将她拉过去,咬牙说:“我今天来是有话要跟你说的!” “放开我,我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奋力地甩开他的手,安宜退了一步。 赖祁俊心中一怒,再次拉住了她的手,脱口说:“安宜你……咳咳咳……”胸口一闷,他抵不住重咳起来。 安宜被他的样子吓了一跳,看他像是病得不轻,她趁势挣脱了他的禁锢,却不想他还是捉住了她的手。安宜吓得不轻,急着叫:“赖祁俊你到底想干什么!” “咳咳,我想干什么?你不是说欧泽……咳,欧泽的死和我有关吗?我来是想告诉你他的死其实……咳咳咳……”也不知怎么了,虽然这阵子一直有咳嗽,可是也不如这一次这么严重,胸口很痛,他欲再开口,却是有些力不从心。 外头,闻人暖的车子刚停下。她拉着阳阳出来,原本是想上去找安宜的,可是远远地就看见安宜与赖祁俊拉扯在一起。看起来很明显就是安宜想走,赖祁俊不让。 阳阳吓得不轻,拉着闻人暖的手就说:“啊,在那个坏人叔叔,暖暖阿姨,他在欺负我妈咪吗?” 孩子的一句话叫闻人暖心头一震,又想起欧泽的死,她心里的恨一下子涌起来。目光,瞥见阳阳手中正把玩着的水果刀,她一咬牙,夺过阳阳手中的刀就冲了上去。 “赖祁俊!”她狠狠地叫。 安宜一怔,本能地抬眸,见闻人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冲了过来,赖祁俊只觉得一阵尖锐的刺痛袭上来,低头的时候,看见闻人暖手中的水果刀已经严严实实地扎进了赖祁俊的腹部! “啊!”安宜忍不住惊叫一声。 闻人暖是冲动所致,此刻看见那殷红的鲜血,整个人也傻了。 阳阳更是吓得不敢走过来。 赖祁俊的身子一晃,安宜惊慌失措地扶住他,他却站不住,依着安宜的身子滑下去。 还是抵不住的咳嗽,浑身上下都在痛,赖祁俊快要感觉连这副躯体都不是自己的了。 “赖祁俊,你……你没事吧!”安宜心里慌得不行,她也没想到闻人暖会突然冲上来。 他的手上无力,嘴上竟像是发狠地说:“欧泽的死和我无……无关……”随即,眼前一黑,便是什么都不知道了。 闻人暖的双腿一软,一下子瘫倒在地上,喃喃地说:“杀人了,我杀人了……” 闻人暖的一句“杀人”,让安宜惊觉回神,她慌忙拿出了手机拨打了120,然后又打电话给了冷非竞。 …… 冷非竞来的时候,安宜他们已经在医院了。赖祁俊被推进了手术室还没有出来,闻人暖坐在长椅上一直颤抖不止。安宜抱着阳阳坐在一侧,阳阳小声解释着:“妈咪,我和暖暖阿姨看见那个坏人叔叔在欺负你,所以暖暖阿姨才会上前期教训他的。妈咪,你不要怪暖暖阿姨好不好?” 安宜心头一痛,忙摇头:“妈咪没有怪暖暖阿姨。” 冷非竞急忙上前:“安宜,发生了什么事?” 闻人暖听到冷非竞的声音,像是被吓了一跳,抬眸的时候看清楚了是他,拉着他“哇”的一声哭出来:“非竞,是我做的,是我刺了他一刀!是我,是我!” 冷非竞忙抱住她:“嘘——暖暖你冷静一点!”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从里面出来,安宜忙起了身:“医生,他怎么样?” 医生叹了口气说:“腹部那一刀虽然扎得很深,不过好在没有伤及要害,好好休养也就没事了。只是,他病了好多天了,感冒转成了肺炎,要是晚来一步,可就真的麻烦了!” 医生的话,说得安宜心惊不已,她只知道他病了,却没想到竟是这么严重。 Chapter31 我有证据 让冷非竞先送了闻人暖回去,安宜还特地嘱咐了要找人看着闻人暖。冷非竞走的时候,顺便还带走了阳阳。 病房里已经只剩下安宜和赖祁俊两个人了,安宜安静地坐着,目光直直地落在赖祁俊的脸上。他还昏迷着,脸色苍白得很,安宜却独独想起了他昏迷之前说的那句话。 欧泽的死和他无关…… 安宜不觉皱了眉,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天了,他竟然跑来和她说欧泽的死和他无关?真是可笑,这叫她怎么相信他?反正欧泽不在了,他想怎么说都可以! 转念,目光落在手机上,安宜不免怔了下,现在赖祁俊出了事,要通知bertha吗?可是,她一向不喜欢bertha,也不喜欢和她打交道。还在犹豫着要不要打电话给她。 其实安宜不知道,bertha早就被赶出了赖公馆呢。 想了好久,还是打算作罢,赖祁俊现在这副样子,万一赖公馆的人要闹事,她就算有一百张嘴都说不清楚了。 叹了口气,床上的男人是她一直恨着的,她这次留下来,可不是为了赖祁俊,她是为了闻人暖,到底是闻人暖刺伤了他,她还不知道赖祁俊醒来会怎么对闻人暖呢。欧泽已经走了,她可不能让闻人暖出事。 ………… 浑身都好痛,他听见有人狠狠地喊着他的名字冲过来,将刀刺进他的身体里。 心头一震,赖祁俊猛地睁开了眼睛。 房间里点着灯,窗帘已经被人拉上了,侧脸的时候,看见一个人趴在他的床边,像是睡了。赖祁俊的眉头一皱,是安宜吗? 欲撑起身子,不慎牵扯到了伤口,闷闷地哼了一声,又重新跌回床上。 安宜听到了动静,猛地惊醒过来,见赖祁俊醒了,她有些惊慌,忙按住他的身子,开口说:“你别乱动,我叫医生来看看。” 才转了身,手却被赖祁俊拉住了,他的力气不大,可安宜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竟是没有挣脱。回头,呆呆地看着他,他嘘声问:“你一直在这里?”看样子,似乎已经很晚了,她一直守在他的床边吗?想到此,赖祁俊心里的怒意不那么甚了。 安宜怔了下,回身坐了,看着他,迟疑了好久,才说:“暖暖她……不是故意的,你千万不要因为这样起诉她。” 她的话,说得赖祁俊一愣,随即,他竟是冷笑了一声,说:“原来你在这里是为了她?呵,呵呵……”自嘲地笑起来,他真是傻,这个女人心里根本没有他,又怎么可能会为了他留在这里? 别过脸,目光落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上,他迟疑了下,俯身去拿。 安宜吃了一惊,忙扶住他:“你干什么?” “放开!”他动了怒。 安宜拉着他:“你疯了,你受着伤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放……咳咳——”抵不住咳嗽起来,安宜只觉得他的身上无力,整个人压下来。安宜忙撑住他的身子,掌心之下触及一片温热,本能地低头,见殷红的鲜血已经缓缓从赖祁俊的白色病号服里渗出来。 安宜吓得两腿发软,忙大声叫:“医生!医生!来人啊,医生!” 医生和护士都冲了进来,安宜被这样的场面惊呆了。他的伤口重新缝合了,又给他换了新的衣服。医生语重心长地告诉说:“千万不要再刺激他,他的伤口没有结痂,一咳嗽就会影响伤口。” 安宜应着,回头,见赖祁俊再次昏睡了过去。 重新在他身边坐下了,伸手替他掖好了被子。却不想伸手过去的时候,被赖祁俊一把拍开了。 安宜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你没睡着?” 他闭着眼睛不去看她,也不说话。 深吸了口气,安宜也不想再刺激他,只轻声说:“那就睡吧。” 赖祁俊还是不说话,原本是想叫她走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话至唇边,却说不出一个字。心里的自嘲的笑,看起来他还是不够心狠。 闭着眼睛,却是怎么也睡不着。从黑夜到白天,她一直都在。 早上的时候,护士来给他挂了点滴,欧公馆有人送了粥来。安宜喂给他喝,他忍不住又咳嗽。安宜忙将粥放下,扶住他轻声劝着:“深呼吸,赖祁俊,深呼吸……” 他想忍住,可是很辛苦,低低地咳嗽出来,听着安宜的话,他觉得又生气又好笑。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咬着牙:“咳……想咳嗽,怎么忍……” 安宜也知道,迟疑了下,抬手抚着他的胸口说:“可是医生说,你咳嗽对伤口不好。” 他“哧”的一笑:“你还会在乎我好不好吗?” “赖祁俊……” “你不是恨我恨得想我死吗?咳咳——” “不要说话了!就不能忍住吗?”她是真的怕了,想着昨晚她满手鲜血的样子,她的心里就慌。 他咳得难受,却是惨淡一笑:“咳,你这个笨女人,这个世界有两件事是忍不住的,一件,是咳嗽。”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不自觉地问:“这第二件呢?” 目光,直直地落在面前女人的脸上,赖祁俊却不答。 第二件,是爱。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不想在她面前说出来。 闭上了眼睛,他倦倦地说:“难受。” 焦急地问:“哪里难受?我叫医生来。” “不必……” 气氛略显得有些尴尬,安宜突然想起什么,忙问:“你昨天来找我干什么?” 听她问及昨天的事,赖祁俊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他略撑起了身子看着她,低声说:“我是来告诉你,欧泽出事和我没有关系。” 他还是那句话。 见安宜不说话,他哂笑一声:“我知道你不信,因为你始终相信我就是害死欧泽的那个人。咳,可是,我有证据!” 一句话,到底叫安宜怔住了,半晌,她才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是谁,是谁害死了欧泽?”她以为我赖祁俊信口雌黄,却是怎么也想不到他会说出有证据的话来。 Chapter32 凶手究竟是谁 赖祁俊撑坐起身子来,安宜这才回了神,伸手按住他:“你要做什么?” “回赖公馆。”他的话语淡淡的,却是说得安宜一阵吃惊。 “可是医生说你需要静养。” 轻声说出的话,却叫男子微微一怔,他回眸瞧了她一眼,低哧着笑:“算是关心么?” 她不说话,算吗?其实她自己也不知道。 他还是下了床,偶尔扯到伤口,他也只是微微皱眉,并不叫痛。安宜到底又开了口:“这怕是不太好。” 他一手拎过一侧的外套,披上身,抚胸闷咳了几声才说:“我以为你对欧泽的死更感兴趣一些。” 他说得那样有鼻子有眼睛的,安宜心下早就动容了。扶着他出去,外头护士看见了,惊恐地上前来阻止:“先生,您不能出院啊!先生,您……” “让开。”他淡淡地开口,话语里带着威严。 护士抬眸的时候看见一侧过来的医生,忙上前说了几句,医生过来拦着。赖祁俊打了电话给他的私人医生,直到他的私人医生来接他,院方才没有二话好说。 开车回了赖公馆,佣人们进去告诉唐雅萱赖祁俊回来了,唐雅萱飞快地奔出来,看见车门开了,下车的居然是安宜,她猛地怔住了。甚至有些反应不过来,后来又见安宜弯腰将赖祁俊扶出来,唐雅萱这才冲上前,一把推开了安宜,冷声说:“欧太太来这里做什么?” 赖祁俊一时间失去了支撑点,脚下步子不稳,一晃,倒在身后车身上。 “祁俊!”唐雅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昨天出去之后一直没回,电话也没人接。她担惊受怕了一夜,此刻见他一手按着腹部,看清楚了,竟是见他一身的病号服。她吓得不轻,又见一侧他的私人医生下车来,忙上前扶住他,忧心忡忡地问,“祁俊,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医生上前来,郑重地说:“小心点,赖总身上有刀伤。” 唐雅萱的眼睛蓦地撑大,脱口问:“什么?刀伤!” 她猛地回头,愤怒地看着身后的安宜,冲上去狠狠地推了她一把:“你把他怎么了?” 安宜猝不及防地跌进了一侧的花坛里,白嫩的手多处划伤,细微的痛令她不自觉地皱了眉。唐雅萱却气愤不堪,再此上前欲将她拖起来,她的手伸过去的时候,另一只有力的手将她的腕口扼住,接着,听赖祁俊冷声说:“够了!” “祁俊……”唐雅萱不可置信地回头看着他,“是这样女人把你还成这样的,我只是想替你教训她……” 他的手上微微用力,将面前的女人推开,按在腹部的手略紧了些,额角已渗出了细细的汗,他也不看她,只朝安宜说:“跟我来。” 医生扶着他,小声劝着:“赖总不要使力,小心伤口再次迸裂。” 他只“唔”了一声,也不说话。 唐雅萱被他刚才推的一把推得呆住了,见安宜迟疑了下,缓缓爬起来跟着赖祁俊进去,她狠狠地咬下唇。安宜不是怪赖祁俊害死欧泽吗?为什么还会愿意跟着赖祁俊来这里? 她猛地,又想起在赖祁俊书房的那一堆光盘,她一盒盒的都看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才想着,面前的两个身影都已经消失,唐雅萱忙打了个电话给bertha,说赖祁俊受了刀伤。bertha几乎跳了起来:“怎么会这样?那他现在怎么样?” 不自觉地又朝里头看了眼,唐雅萱才说:“应该没有什么大事,不过这件事,貌似和安宜有关。” bertha沉默片刻,才开口:“我们找个地方谈谈。” 挂了电话,唐雅萱没有迟疑,直接上了自己的车离去。 安宜跟着赖祁俊去了他的书房,他让医生先出去,医生很是为难:“可是赖总,您需要休息,我还得检查一下您的伤口……” “一会儿再说。”他打断了他的话,医生无奈,只能先出去了。 安宜的目光环视着他的书房,她显得有些吃惊,桌上、地上,全是一对的光盘,她睁圆了双目看着赖祁俊:“这是……” 他此刻坐在宽大的转椅上有些脱力,听她开了口,他虚弱地笑笑,然后说:“你们不是都说我去见了欧泽之后,欧泽就出事了吗?那你可以看看这个。”有些艰难地俯身,用钥匙打开了第二个的抽屉,安宜看见抽屉里最上面,也放着一盘光盘。他抽出来,直接加进了电脑主机。 很快,主机里传来光盘运行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那一刻安宜的心里开始紧张起来,“砰砰砰”地跳个不停。她不知道那光盘里会有什么,可是她就是抑制不住地慌。 步子,艰难地移动了一些,好正面看见那电脑屏幕。 光盘被打开了,画面出现的是一条大街,上面车水马龙,路边还有行人不停地走过。赖祁俊用鼠标将时间切到了13分钟的位子,镜头里出现了那对安宜来说万分熟悉的车子!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见画面中欧泽的车子靠边停了下来,很快,看见他下车,像是在接电话。接着,他朝一侧的人行道过去,他像是看见了谁,挂了电话过去打招呼。可惜,画面里只看见那人的手臂,他们说了几句,就消失在了画面里。十分钟过去,欧泽回来了,因为摄像头离得远,安宜看不清他的神色,只见他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明显有些异常,他甚至扶着车门休息了好一会儿才坐进去。 车子,终于消失在视野里。 可是安宜却还傻愣愣地站着,刚才看到的一切,全都如流水般,一遍遍地从她的脑海里会放着。 播放器已经被关掉,安宜的手指一颤,侧身对上赖祁俊的眸子。 他无力地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现在还认为他的死和我有关吗?” 不是他,和他没有关系…… 安宜像是突然发了疯,过去抓住了他的双肩不停地摇晃着:“是谁?那个人究竟是谁?” Chapter33 照顾他 安宜因为太激动,竟是忘了赖祁俊身上还有伤。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见赖祁俊已经一脸痛苦地弯下腰去。安宜这才吃了一惊,忙松了手,欲扶他,却有些不敢。 “赖祁俊,你……你怎么样?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真的不是故意的,看他好想很痛的样子,他没事吧?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他的伤口,果然又有殷红的颜色从他的指缝间流出来。 安宜惊叫一声,此刻也不管敢不敢了,慌忙扶住他:“赖祁俊你……啊,赖祁俊!医生,医生!” 医生很佣人一起冲了进来,他痛得昏过去了,众人手忙脚乱地将他扶去了卧室。 安宜紧张地站在一边,看着医生忙里忙外,最后佣人给他换了衣服,房间里才安静下来。端出去的水盆已经被血浸透,安宜拉着医生问:“他怎么样?不要紧吧?” 医生的额上是涔涔的汗,胡乱地擦了一把说:“血是止住了,可是,还是得小心啊!虽然没有伤及要害,这么折腾下去对身体伤害太大了!这段时间都要在床上静养,千万不要再把伤口弄裂了。” 安宜点着头,医生出去了,她呆呆地站了许久,最后坐在了他的床沿。 冷非竞给她打电话过来,问着她情况。 她起了身走到窗口,才低声说:“冷医生,我现在在赖公馆。” “什么?你怎么去了那里?” “因为赖祁俊说欧泽的死和他没有关系,他还带我来看了一段欧泽出事当日在路上摄像头拍下的录像。”安宜的心情忐忑不已,深吸了口气才说,“我在里面看见欧泽中途下车,有人给他打了电话,后来他再上车的时候明显就开始不舒服了。是那个人……一定是那个人害死的欧泽!” 冷非竞听她颤抖不已,也是心惊了,忙说:“你先别着急,这样,我现在来赖公馆接你,你别急,慢慢再说给我听!” 安宜不自觉地看了眼床上的赖祁俊,迟疑了下,却是摇头:“不,你别来接我,我现在可能还不能回去。你告诉暖暖,欧泽的死和赖祁俊无关,让她不要再记恨着他。我还有件事要拜托你去做。” “什么事?” “你去查,查在欧泽出事当日他手机的通话记录,给我查那究竟是谁!” 冷非竞应了声,这件事是必须要去查的。 挂了电话,安宜喘息未定,扶着窗框休息了片刻,才又重新回去坐在赖祁俊的床沿。他现在很虚弱,脸色苍白不堪,房间的恍惚都关了,窗帘也拉拢着。床头柜上的灯点亮着,在他的脸上晃出了浅浅的影。 傍晚的时候轩轩放学回来,推门进来找爹地。看见安宜坐在赖祁俊的床边,他明显有些吃惊。 “爹地怎么样?”孩子小心翼翼的问。 安宜也不好说破,只说:“爹地累了,睡下了,轩轩有事吗?” 他也不说,却是问她:“雅萱阿姨呢?” 安宜怔了怔,关于唐雅萱,她也只在上楼之前在院子里见过她一次,后来就再也没见过她。慌乱了一天,她也没想着去问唐雅萱这个人。见安宜摇了头,轩轩先得有些失望,也不逗留,径直出去了。 赖公馆的佣人端了吃的上来,安宜也吃不下,只少少的吃了些。 半夜里,靠在他床边睡了。 隐约地听见有几声轻咳声,安宜猛地惊醒,看见他睁开眼来。见安宜在他床边,赖祁俊本能地欲撑起身体,安宜忙按住了他,急着说:“别乱动,医生说要你小心伤口。” 他却看着她,依旧说了句:“他的死和我没关系。” “我知道……”低下头,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因为愧疚,“那么多录像带,全是你一个人看的?” 他无力地笑了笑:“是啊,看了一天一夜,全怪收集这些录像带的那群饭桶,弄乱了秩序,找不到当天的影像。” 吃惊地问他:“为什么那么拼命?” 赖祁俊冷笑一声,说:“我不是为了欧泽,我是为了我自己,凭什么你说和我有关就和我有关?”他说得急,抵不住又咳嗽起来。 安宜伸手抚着他的胸口,小声劝着:“别说话了。” 他虚弱地开口:“你怎么还在这里?你不该去找谁害死欧泽吗?还管我的死活!” 他的话,说得安宜无地自容,她咬着唇,半晌,才鼓起了勇气开口:“这件事是我冤枉了你,我跟你道歉。欧泽的事,冷医生去查了。赖祁俊,这件事算了,可以吗?” 他睨视着她:“就那么怕我把闻人暖告上法庭?” 惊慌地看着他:“求求你不要!” 欧泽已经不在了,她如果连闻人暖都不能保护,那她以后有什么脸面去见欧泽?那就是她对不起欧泽!再说,要不是看见赖祁俊拉着她的手不放,闻人暖也不会失控冲上来刺他一刀的。 他的手抬起来,缓缓地抚上安宜的脸庞,随即低低出笑,开口说:“你现在来求我……” 她依旧低声下气地说:“求你高抬贵手!” 他呆呆地看着她,好久好久,才又开口:“真难得安宜,我还能看见你来求我的样子。我还以为你在我的面前,只会扮演着趾高气扬,然后狠狠地将我踩在脚底!” “赖祁俊……”她的眼底有了惊恐。 他满得却像是有些满意,大掌,缓缓地从她的脸庞落下,却是一把扼住了她纤细的手腕,他的话语冰冷:“要我不告她也可以,你留下来,留在这里照顾我,直到我的伤愈。”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半晌才问:“你说真的?” 他微微合上了双眸:“我从来不说假话。” “好,我答应你。”她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拒绝的理由了。 后半夜,他又睡下,手却是握着安宜的手。她也不敢抽出来,就这样任由他握着。 早上安宜醒来,感觉他的手上异常的烫,一抹他的额头才惊愕地发现竟是发了烧。他自己倒是也醒了,看见安宜惊慌失措的样子,他怔了怔,随即嘶哑着声音说:“慌什么,死不了。” Chapter34 病了你才对我好 唐雅萱从房内出来的时候,看见bertha正坐在沙发上冥想着什么。 “怎么,你今天不去赖公馆吗?”bertha不免问着她。 唐雅萱哼了声说:“我打电话去问过了,说安宜那女人在祁俊房里一直没有离开,还要我去干什么!” bertha才欲说什么,一侧的座机突然想起来。唐雅萱忙过来接了,她原本阴郁的眉头略略舒展了些,点着头说:“好,我知道了,谢谢。” “怎么样?”才见她挂了电话,bertha就凑上来问。 唐雅萱冷冷一笑,说:“总算是查到了,你知道祁俊是怎么受伤的吗?” “怎么受伤的?” “是闻人暖。” “她?”bertha震惊不已,咬着牙说,“那个该死的女人,她不会真的以为欧总的死和少爷有关吧?还好少爷没出师,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她!” 唐雅萱斜睨了她一眼,反问着:“难道你现在想放过她?” bertha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脱口问:“你想到要怎么做了?” 唐雅萱缓缓地在沙发上坐下,低声说:“要知道,刺伤人可是刑事案件,刑事案件是不需要去法院提起诉讼的,只要我们去报案,公安机关自然会查。” “你是说……” 唐雅萱一笑:“不用我再说得明白一些吧?” bertha的嘴角泛起一丝冷笑,自然不用,任何伤害过赖祁俊的人,她都不会放过她们! ………… 医生很快来了,给他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然后说是伤口发炎引起的高烧。好在他人还算清晰,没有想象中的严重,给他打了点滴,又配了药。 大家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要喝水吗?”小声问着他。 见他缓缓摇了头,安宜又说:“那吃点东西?粥还暖着。” 他不说话。 安宜皱了眉,轻声说:“你早上什么都没吃,生病了要吃东西。” 他竟是笑起来,低沉而悲凉。 原来一个闻人暖都比他重要那么多,为了闻人暖,她肯在他面前这么低声下气地哄着他吃东西。不管他怎么别扭,她都不发火。 他没有生气,就是觉得很难过。 心底自嘲地笑,这样也罢,他就当做不知道,就当做她是真心对他好。 安宜被他笑得有些发慌,怔怔地问:“怎么了?” “难受。”他低低吐字。 她靠近了些:“哪里难受?我去叫医生来。”刚才医生出去的时候她就特地嘱咐了,让他在楼下等着,或许什么时候还会叫他有事。 赖祁俊一把拉住了安宜的手,微微阖了双目说:“头好痛。” 安宜愣住了,片刻,才咬着牙说:“那……我给你揉揉。” 他像是得了满意的回答,“唔”了一声,松了捂住她的手。安宜转了身,又坐得近一些,小心地伸手过去揉着他的太阳穴。他略哼了一声,到底是没有说话。 她的动作很轻柔,这一次,是真的在讨好他吧?他要她照顾他,那么她一丝一毫也不会叫他觉得不舒服。等她伺候得他高兴了,闻人暖的事,他一定会就此作罢的。 “真想就这样病着。” 他忽而,缓缓地道出这样一句话。 安宜却是蓦地一怔,手上的动作也有些迟疑。 他又说:“病了你才对我好。”哪怕连对他好都不是真心的,可是至少表面上,她在对他好。 不知道为什么,听赖祁俊这样说,安宜心里一阵难受。他这样说又算什么意思?他是堂堂大少爷,还缺人对他好吗?那么多女人都对他趋之若鹜,恨不能这一秒就能嫁给他。只要他赖祁俊高兴,他身边的人要多少就有多少,还会在乎她一个吗? 微微咬下唇,安宜一句话也不说。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指有些酸痛,而床上的男人却一点声响都没有了,连着呼吸声也慢慢地平稳下去,想来是睡着了。安宜抬头看了看,点滴快挂完了,一侧的床头柜上放着创口贴和酒精棉,她小心地替他拔了针头,然后按住了手背。他的手微微抽了下,安宜吃了一惊,一面放轻了按着的力度,一面用另一手按住了他的腕口。他算是安分,很快又不再乱动。 因为挂了点滴的关系,他的手一片冰凉,与此刻发着烧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扯过一侧的被子替他盖上,安宜没有走开,依旧坐在他的床边守着。 他的真的睡沉了,像是做了梦,俊眉狠狠地拧起,额上沁出了汗。 安宜叹息一声,握了帕子替他擦拭,才俯身过去,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了。安宜吃了一惊,他的力气很大,她没有抽出来。听他狠狠地说:“妈,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我!” 他的一句“妈”,叫安宜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脸色苍白不堪,像是守着煎熬,呼吸已显急促,扼住安宜的手更加的用力。安宜吃痛地皱起了眉头,他呜咽着,竟像是哭了。 她愕然地看着床上的男人,在安宜看来,赖祁俊从来坚强,他更不会哭。这一刻,不知道为什么,她竟是有些同情他。她虽不知道他妈妈对他做了什么,可是此刻看来,他必定是恨极了,却又永远放不下的。 “赖祁俊……” 他像是听到了有人在叫他,呻吟了一声,皱眉叫:“痛,我好痛……” 安宜紧张起来,俯身过去问他:“哪里痛?” 他却又不说话了,只是拉着安宜的手却一直不肯放开。她没有办法,只能这样任由她拉着。 …… 傍晚的时候,手机突然响起来,安宜拿出来一看,见是欧公馆打来的。接起来,那边传来阳阳的声音:“妈咪,你去了哪里?你为什么不回家?” 安宜忙压低了声音说:“阳阳乖,妈咪现在还有点事,要过几天才回来,你要听陈爷爷的话,知道吗?” 孩子却是反问:“是不是那个坏人叔叔又欺负你了?” 几乎是本能地看了床上之人一眼,安宜忙摇头:“不是。” 她的话音才落,空气里突然传来赖祁俊的声音:“是阳阳的电话?”吃惊地看着他,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来的。 Chapter35 他认错 怔怔地看着他,安宜不知道该怎么说。 赖祁俊撑着身子欲坐起来,安宜吓了一跳,忙俯身过去按住他的身子,皱眉说:“医生说你不能乱动!” “妈咪?” 电话那头,还传来阳阳的声音。 赖祁俊的手突然伸过来,安宜一惊,几乎是本能地将握着手机的手藏到了身后:“你干什么?” 她有些惊恐地看着他,其实她知道他想做什么,因为阳阳是他的儿子。 他自是明白她的恐慌,忍着痛又问她:“是阳阳的电话吧?” 避不过,安宜只能点了头,这个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赖祁俊的眉头紧皱,他不再去夺安宜手中的手机,迟疑了好久,才说:“我让人去接他来赖公馆好不好?” 他一句“好不好”,竟是带着乞求的味道。那双眸子里,染着一抹悲痛,深深地看紧安宜的眼底,竟也叫她浑身不舒服起来。 想过很多次赖祁俊在知道了阳阳是他的儿子之后,用尽一切强硬的办法将他从自己的身边夺走,可是这样的赖祁俊却是安宜怎么也想不到的。那么骄傲强势的一个人,居然会在她面前低声下气地问“好不好”…… 安宜说不清为什么,就是心里难受。 电话那头,阳阳的声音还在传过来,透着焦急:“妈咪,妈咪……”他不明白为什么安宜没有回答他的话,小小的孩子也觉得紧张起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此刻的安宜早就呆住了,脑子里满满的,全是赖祁俊央求她的样子和语气。 “安宜。”他的手,缓缓地握住了她的。 睡过一觉,烧已经退了一些,但是他的掌心还是有些热。 安宜这才猛地回过神来,握着电话说:“阳阳,妈咪现在有事,先不和你说了,你乖。”挂断了电话,这才抬眸凝视着面前的男人,她是真的不懂,真的。 见她挂了电话,赖祁俊只觉得心头一沉,半晌,才咬着牙说了句:“他也是我儿子!”他很想问问她,凭什么不让他见他的儿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句话到了喉咙口,居然卡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话里的恨,安宜其实心里明白,可是她心中亦是有恨! 直直地看着他,想了好久才决定开口:“那一次,我是真的想要把孩子生下来的,要不是你用阳阳威胁我,我也不会从楼梯上摔下去。赖祁俊,现在你后悔了吗?知道阳阳也是你的儿子,你到底有何感触?”关于那个未出世的孩子的事,安宜从未在他的面前主动提及过,今天是什么都豁出去了,她什么都不管了! 赖祁俊的眼眸微微撑大,脱口说:“这件事我解释过了,不是我!我没有对阳阳做过什么!”他当日是恨极了安宜,因为她不肯生下他们的孩子,还当着他的面亲手扼杀腹中胎儿。可是他没有对阳阳怎么样,他什么都没有做! 安宜惨淡一笑:“都到这种地步了,你何必还要骗我?陈管家打电话给我说,阳阳被人用车带走了,那车型,是劳斯莱斯!” 她的一句话,叫赖祁俊猛地怔住了。 他的眼眸撑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安宜,握着她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就因为这样?所以你以为是我?”他猛地撑起身子,双手握着安宜的双肩,咬着牙说,“不是我!” 安宜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了,看见他皱了眉,知道他是扯到了伤口,她狠心地别过脸,冷冷地说:“当日bertha不在赖公馆,就是她去做的那件事,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bertha,bertha…… 赖祁俊越发地震惊,心跳得越来越快,仿佛是过去五年的事也都一点一滴地从他的脑海里浮现。从她用轩轩冒充他的儿子开始,这个女人就处心积虑地想要成为赖家的女主人,所以更不会希望安宜剩下他的孩子,她再用阳阳做饵,一箭双雕。 浑身一震,可惜他明白得太晚,竟是白白失去了他的另一个孩子! 安宜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到底是有些害怕了,浑身还烫着,掌心竟然已经冰冷。她失声叫他:“赖祁俊,你怎么了?” 他颓然一笑,怨不得安宜不信他,怨不得安宜恨他。 原来就是因为他识人不清,错信了bertha那么多年。 他涣散的目光缓缓凝聚起来,落在安宜的脸上,半晌才听他虚软地说:“如果我说那件事我真的不知道,你现在还信吗?bertha已经被我赶出赖公馆了,因为她当年隐瞒了你和阳阳的事,还用轩轩冒充我的儿子。”他自嘲地笑,“枉我聪明一世,却是糊涂一时!”咬紧牙关,脸上流露出的,是深深的自责。 安宜的眼眸也不自觉地撑大,他说什么?他根本不知道? 安宜不知道该不该相信他,她回想着在赖公馆那么久,也没有看见bertha,原来是被他赶了出去。若非是大事,他不会赶走bertha。 是bertha警告她不准将阳阳的身世告诉赖祁俊,说赖祁俊知道了一定会抢走阳阳。是bertha一步步在阻止她靠近赖祁俊,所以她不会让她生下赖祁俊的孩子…… 指尖一颤,难道她真的误会了赖祁俊? 他的身子无力地落在枕上,语带悲凉:“因为你亲手打掉我们的孩子,所以我恨死了你,没想到罪魁祸首却是我自己……呵,呵呵——”他笑起来,一阵一阵,笑得安宜心头刺痛。 “赖祁俊……” 他的手上突然用了力,一把将安宜从床边推开,大声说:“你走!不要管我,你走!” 当年bertha有没有尽力找安宜母子他都已经开始生疑,他不知道该相信她什么。 五年的错过,那么久的恨意,原来都不过是他信错了人! 安宜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跑过去按住他的身体:“别乱动,你快躺下!” “走,还管我的死活干什么,是我害死了我们的孩子,还差点害死阳阳!” “赖祁俊!” “放开!” 她不放,心里是“砰砰砰”的跳,他像是突然抽空了力气,一头扎进她的怀里:“安宜,对不起……” Chapter36 蓄谋已久 这一句“对不起”夹杂了多少的辛酸安宜也听出来了。 他伏在她的怀里,难受地咳嗽起来。 “赖祁俊……”安宜忙扶了他起来,伸手抚上他的胸口替他顺着气,想让他舒服一些。他的脸色依旧惨白不堪,眼底是阵阵的悲凉。 浑身哪里都在痛,心口处的痛最甚。 “怎么样?”她伸手替他擦着汗,那样子饶是她看着就替他难受,安宜忍不住便开口,“我让医生来看看。” 他拉着她的手,不让她走,声音嘶哑的可怕:“宜儿,怨不得你恨我。” 竟是说了这样一句话,说得安宜也跟着心惊起来。 她想要摇头,却不知怎么的,就是一动也动不了。 门被人悄然推开,轩轩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门口,看见安宜在,他怯怯地叫了声:“爹地。” 赖祁俊略皱了眉,目光朝门口看去,刚才还悲凉的脸上马上堆起了笑,朝他说:“放学回来了吗?” 轩轩点着头,走上前,安宜识趣地站了起来,退至一侧。她像是此刻才想起赖祁俊之前说过的话来,他说五年前是bertha用轩轩冒充了他的儿子…… 指尖忍不住一颤,这么说来,轩轩根本就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刚才她因为想着阳阳和她那未出世的孩子的事忽略了这一点,此刻回想起来,更是叫安宜震惊不已!不可置信地看着赖祁俊,见他只看着面前的孩子,虚弱的脸上是温柔的笑。看得出他是极疼轩轩的,即便知道他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却依然视如亲子。 轩轩坐在他的床边,嘟着嘴说:“我早就放学回来了,爹地最近都不关心轩轩了!” “怎么会?”他皱眉看着他,“爹地怎么会不关心你?” 轩轩回头看了安宜一眼,压低了声音说:“那雅轩阿姨呢?轩轩要雅轩阿姨。” 赖祁俊不自觉地抬眸看了安宜一眼,他是昨天回来的,只在外头见过唐雅萱之后也一直没见过她。安宜开口说:“大概是回去了。”唐雅萱走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她来了,这一点安宜心里无比清楚。 “爹地,轩轩要雅轩阿姨!”轩轩撒娇地说。 他没有拒绝,只说:“好,那你自己给雅轩阿姨打电话,让她明天来陪你。” 听他答应了,轩轩雀跃地欢呼着出去。看着那身影消失在门口,他才低声说:“轩轩是个可怜的孩子,我都不知道他父母是谁。” “你不打算告诉他?”看他的样子,安宜就觉得他根本没打算告诉轩轩他的身世。 他果然点了头:“说了又怎么样,还不如不说。” 才说着,外头佣人端了晚餐进来,因为他身上有伤,再加上病了,医生嘱咐了这几天都让他吃些流食,而且要清淡。安宜喂给他吃,他却摇了摇头。 “赖祁俊……” 他将脸转向另一侧,低声说:“你回去吧。”他再没有理由强留她在这里了,“闻人暖的事,我不会追究的,你回去吧。” 原本听他说闻人暖的事不追究,安宜应该会很高兴。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赖祁俊,她心里却是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有种淡淡的悲伤。 她没有走,依旧说:“你先吃点东西。”失了那么多血,还不吃东西,那怎么行? 安宜坚持着,赖祁俊的眼底像是有一抹淡淡的高兴,他终于说了实话:“很难受,我吃不下。” “那……好歹就吃一些。”安宜也想不到自己竟会用这样的语气来哄他吃东西,昨天,她还恨死了这个人,可是今天,她似乎已经从潜意识里相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 那一切,与他无关。 不管是她那未出世的孩子,还是欧泽的死,都与他无关。 他的身子微微一颤,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才转过身来,见安宜真的看着他,那双明眸里,再无恨意。 只喂了他勉强吃一些,他便再是吃不下。安宜下楼吃东西时,不免开口问医生:“他的伤到底怎么样?” 医生的神色有些凝重:“伤倒是不重,肺炎也控制住了,但问题就是赖总这次又是病又是伤。你也知道,咳嗽对他的伤口不好,可是又很难控制得住。还有他吃不下东西,赖总的胃也向来不好,我作为他的私人医生,平日里做的最多的,还是调理他的胃病。” 他的胃不好,冷非竞也曾对安宜说过,那次她还在小龙虾里下药害他。 听着医生的话,安宜不觉担心起来。 医生又说:“好生养着,总有一天会好的,只是这段日子,赖总要吃些苦头了。伤病交加,不是一般人可以忍受的。” 安宜吃了东西上楼的时候,看见赖祁俊已经睡着了。她松了口气,身上的手机却突然叫起来,安宜忙快步出了他的房间。电话是冷非竞打来的,安宜一接通,便是问:“有消息了?” 冷非竞的语气有些异样,开口说:“安宜,你是对的,那个人肯定有问题。” 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安宜脱口问:“电话是谁打的?”她迫切地需要知道,而且,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害死欧泽的人! 那边却是隔了良久,才听冷非竞说:“欧泽手机最后接的那个电话,是用公用电话打的,所以,查不到人。” 安宜呆呆地站在楼道上,似乎是没听清冷非竞的话,她不自觉地又问了句:“你说什么?” “安宜,对不起,查不到。”听得出冷非竞也很恨,可是他实在无能为力了。 狠狠地咬着牙,居然是用公用电话打的,那就更能证明那个人有问题!突然打电话给欧泽,就是蓄谋已久的! 那边,冷非竞又说:“我明天去欧泽停车的地方看看,问问路人有没有看见什么。” 安宜应着,如今也只能这样。 “对了,赖祁俊怎么样?” 安宜叹息着:“情况不是很乐观,你不必担心,帮我好好照顾暖暖就是了。” “知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这几天怕是都走不开,欧公馆的事也麻烦你了。” “你这是什么话,这边有我,不必挂心。你要是有事,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冷非竞的话让安宜感受到了难得的温暖。 “冷医生谢谢你。” 这句话,冷非竞没有再回。如今,就算没有欧泽,他也会这样对安宜的,因为这个女人,真的很不一样,值得让他去照顾。 Chapter37 他的笑 晚上,窝在宽大的椅子里迷迷糊糊地睡,不知不觉,肩膀似乎有些凉意。安宜拧了眉睁开眼睛,看见身上的毛毯已经滑了下,还剩下一小半挂在身上。她下意识地拉扯了下,蓦地,又怔住了。她给冷非竞打完电话回来的时候就是这样坐下了,那身上的毛毯是谁给她披上的? 本能地抬眸朝床上看去,安宜吃惊地站了起来,赖祁俊呢? 此刻面前的大床上竟是空空如也! 安宜吓得不轻,转身就想要出去,却是从洗手间听见有水声传出来,闻声看去,见洗手间的灯开了。她忙跑到门口,轻声叫:“赖祁俊?” 里面没有声音,安宜又叫了一声,半晌,才听见他的声音传出来:“我没事。” 安宜这才松了口气,隔着门问他:“你……是上厕所吗?” 洗手间里却是传出呕吐的声音,安宜心下觉得不对,推开了门进去。见赖祁俊趴在马桶上,正呕吐不止。 “赖祁俊,怎么会这样?”安宜忙蹲下身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感觉得出他的身上没有力气,手上更是冰冷不堪。想起医生说他胃不好的事,她急着问,“是胃不舒服?” 娴熟地按下了抽水的按钮,赖祁俊低低地喘了几口气,嘘声说:“外头柜子里有药。” “我扶你出去。”小心地把他扶起来,他的身上没有力气,眼前望出去,是阵阵的黑暗。伸手,下意识地扶住了门框,安宜本能地抬眸看着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可能蹲的时间太长了。” 安宜松了口气,扶着他在门口站住了:“那就站一会儿,马上就会好。” 他点点头,忽而笑:“是不是如果我死了,你也会伤心难过?” 一句话,说得安宜怔了怔,她不明白为什么好端端的他会说起这个?动了动唇,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赖祁俊却又说:“那天我去欧泽的墓地,还下雨,我远远地看见你一个人跪在他墓前哭。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很羡慕,羡慕他即便走了,也还是会有人这样惦记。” “你在胡说什么?”他的话说得安宜心里很慌张,扶着他的手有些用力,那一刻她竟也害怕面前的男人会突然倒下去。在她看来,赖祁俊很厉害,他无论什么时候都那样嚣张那样令人有种揍他的冲动。他是不会生病不会受伤不会哭的,可是此刻,对面这个她一直以为很厉害的人这样脆弱的样子,安宜的心里居然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赖祁俊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色开始清除起来。安宜的眼底,果真是溢满着担忧之情,他见了,竟是笑了笑,仿佛是身体上的伤和痛都暂时忘记了。扶着门框的手收回,握上安宜的肩膀,他略俯了身,吻上安宜的唇。 突如其来的动作叫安宜睁大了双眼,她几乎是本能地想要将面前的男人推开,却是抵上他的胸膛时,突然又记起他身上有伤的事来。 推也推不得,她一时间很是懊恼。 他吻她已经不是第一次,而这一次,和以往的那几次都不同。他并不粗鲁,没有很霸道地撬开她的贝齿,将舌尖儿侵入她的领地去。他轻缓地闭上眼睛,吻得很温柔,带着缠绵缱绻。 “宜儿,来我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轻柔的话语响彻在安宜的耳畔,他的唇已经离开她的,皱眉凝视着她:“过去的事不要再追究了,让我们重新开始。” 安宜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别开脸急急说:“先出去把药吃了。” 她的一脚已经跨出了洗手间的门口,赖祁俊动了唇,漠然笑一声,这一次,他不会再逼她了,她想怎样都好。 扶他重新上床躺下,打开柜子的时候,看见里面一堆的药。安宜不免怔了怔,各种各样的胃药,她按照他说的,找了一盒出来。心里淌过一种莫名的叹息,原来没有人可以是神仙,能厉害得无病无痛。 倒了水将药递给他,安宜忍不住问他:“要吃点东西垫垫胃吗?” 见他点了头,安宜推门出去拿。等回来的时候,他却又说不吃了。安宜皱了皱眉,心里也没有怒,见他递了水过来:“喝点水吧,你的嘴唇很干。” “是吗?”安宜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见他认真地点了头。接过了,喝了几口水,见他还看着她,她有些局促,“你看什么?” “没什么,随便看看。” 安宜应着,将水杯放下,起身要扶他躺下的时候,他却握住了她的手,摇着头说:“让我坐会儿,就这样坐会儿。” “可是,现在很晚了。” “没关系。” 他坚持,安宜也不要强来,重新坐下了,迟疑了片刻,才说:“明天,我让陈管家送阳阳过来。” 他的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安宜点点头,反正她这几天走不开,也很想念阳阳。接过来,也一并让他见见。 后来说着说着,安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周围很暖和,她动了动身体,像是窝在谁温暖的怀抱里,“嗯”略哼了声,她又往那怀抱钻了钻,舒服地继续睡。 赖祁俊低头看着怀中的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说不清多久没有这样开心过了,他靠着软枕,半躺在床上凝视着她。昨天半夜的时候他难受醒来,见她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守着他。他有些过意不去,后来借口要她去拿吃的,在水里融了半颗安眠药,只为了能让她好好地睡上一觉。 照顾他的一天一夜,她一定也没有睡好过。 外头,有佣人端了早点进来,见赖祁俊已经醒了,她开了口:“少……” 才出声,便看见赖祁俊抬手示意她噤声,偶尔,挥了挥手让她出去。佣人怔了下,然后退出去,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她似乎看见少爷在笑,是那种发自内心的笑。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真的是在笑。已经记不清多久不在这个家里看见少爷这样温柔的笑了?佣人不觉也跟着笑起来…… Chapter38 我是你爹地 佣人回身的时候,看见了站在她后面的唐雅萱,她不免怔了下,然后小声叫着她“唐小姐”。唐雅萱没有说话,她的目光依旧是直直地看着面前的房门,虽然此刻已经被关上,再是看不见里面的情景,可是方才那一幕还是如同烙印一样刻在了她的心里。 轩轩打电话给她说要她来赖公馆,她还特地问了,轩轩说是赖祁俊说的。她高高兴兴地开,却不想竟是看见这样一幕。她也曾陪伴在赖祁俊身边很久,可是他对着她从来就不会露出这样的笑。甚至是他每次笑,都让唐雅萱觉得那不过是皮笑肉不笑…… 佣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去,唐雅萱却依旧站着没有动。 看来,只要安宜还在,赖祁俊的目光就不会停留在自己的身上。这样想着,唐雅萱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狠狠地咬着唇。 …… 安宜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觉得这一觉睡得好安稳也好舒服。隐约的似乎听见有人咳嗽的声音,像是怕吵醒她,又刻意隐忍着。她不自觉地睁开双眼,看见赖祁俊别开脸,尽力地压抑着胸膛里那几声欲冲出来的呛声。 “赖祁俊。”开了口叫他,安宜才猛地觉出不对劲起来,她怎么会睡在他的床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赖祁俊没想到她醒了,回眸看她一眼,想笑却笑不出来,低下头到底地抵不住重重地呛出声。 安宜忙坐起来,轻抚着他的背,轻声问:“没事吧?” 他摇着头,安宜忙不忘上前查探他的伤口,他却握住了她的手,喘息未定:“……没事。”听他这样说,安宜才放了下,她忙起身下了床,倒了水递给他。 待他平息了一些,听他自个说:“以后晚上你不必留在这里,我让人给你准备客房。” “……好。”她应着,后来让佣人重新送了早餐上来,两个人都吃了些,安宜才给陈管家打了个电话,要他一会儿将阳阳送来赖公馆。陈管家只应下了,也没问她为什么。 安宜回房的时候,见赖祁俊靠在床上睡了,她也不知道他早上是什么时候醒的,此刻也不去吵他。医生上来,又给他挂了点滴,这才和安宜一起出去。 走过轩轩房间的时候,见房门半开着,安宜透过门缝看进去,见唐雅萱正坐在轩轩的床边。安宜怔了下,才想起昨天轩轩说要唐雅萱来赖公馆的事情,他们之间的事也不是安宜能去管的。其实对轩轩,安宜也觉得很同情,难得他与唐雅萱要好,那至少也说明唐雅萱是真心待他的,安宜也觉得欣慰。 赖公馆的院子里,种着各种各样的话,安宜在外头的凳子上坐着赏花。今天虽然有太阳,阳光却不猛烈,坐在外面很是舒服的感觉。给闻人暖家里打了个电话,接电话的竟是江瑾媛。安宜有些吃惊,不过她们是很好的朋友,闻人暖出了事江瑾媛会在那里也正常。问了才知道那边一切安好,安宜也放了心,江瑾媛却是不挂电话,小声问她:“他怎么样了?” “没事了,你不必担心。”安宜想,江瑾媛是真的放不下赖祁俊啊,总是念着他。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叹了口子,那边的江瑾媛倒是放了心,又说了几句话便挂了电话。 后来,佣人出来说赖祁俊醒了,问安宜在哪里。 安宜上去,见点滴已经被扯下,他坐在床边,竟是穿好了衣服。安宜吃惊地问他:“要去哪里?” 他回眸见是她,笑了笑,说:“一会阳阳要来。” 安宜怔了下,问他:“那怎么了?” 他扶着一侧墙壁站起来,轻声说:“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见面,不想让他看着我躺在床上的样子。” 安宜冲上去扶住他:“你疯了?” 他勉强笑了笑,他没有疯,而且很期待见见阳阳。 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起床。 后来,唐雅萱出去接轩轩放学,又隔了半小时,下面有佣人跑着上来说:“欧太太,下面有人找您。” 安宜才起了身,便听身后赖祁俊的声音有些冷:“以后别叫她欧太太,叫安小姐。” 佣人的脸色一变,慌忙点了头:“是,赖总,我知道了。” 安宜朝赖祁俊看了一眼,知道他什么心思,此刻也不说话,小跑着下楼。欧公馆的车子就停在外头,陈管家见安宜过去,忙下了车,皱眉问:“少奶奶,是要我来接你回去吗?” “妈咪!”阳阳已经推开了车门跳出来,用力抱住安宜的身体,“想死我了,今天我们回家吗?” 安宜有些尴尬,朝陈管家说:“陈管家你先回去吧。” “少奶奶……”陈管家吃惊地看着她。 安宜笑了笑说:“阳阳这有我呢,没事。” 她再三要求,陈管家只能先走了,阳阳好奇地问她:“妈咪,我们为什么不和陈爷爷一起走?” “嗯,因为有人想见你。”摸摸孩子的头,拉着他的小手进去。 阳阳依旧问:“谁要见我?” 谁要见他?孩子的话,问得她语塞了,她该如何介绍赖祁俊? 叔叔?爹地? 颓然地笑,拉着阳阳上了楼,才要推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了,露出赖祁俊带着笑的脸。 “阳阳。”他叫。 阳阳怔住了,呆呆地看了好久,突然挣开了安宜的手冲上去,狠狠地推了他一把,咬着牙叫:“你是个坏人!我不让你欺负我妈咪!” “阳阳!”安宜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激烈,忙抱住了他。 赖祁俊的右肩撞在了墙上,他下意识地按住伤口,精致的五官已经拧了起来。安宜吓住了,此刻抱着阳阳也不敢松手,怕孩子再冲上去推他,只能忧心地看着他:“怎么样,要不要紧?” 他摇了摇头,颤声说着:“没事。” 安宜看着阳阳,小声说:“不能对他无礼,他没有欺负妈咪,听到了吗?” “他是坏人叔叔!”阳阳撅着嘴说。 赖祁俊抬眸看着他,启了唇:“我不是叔叔,我是你爹地。” Chapter39 不欢迎你们 安宜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到底是怔住了。 阳阳也不再挣扎了,撑圆了双目看着他,半晌,才又叫:“你骗人,我爹地不在了,我爹地叫欧泽!”他肯定是骗他的,他叫欧小阳呢,怎么会是他的儿子? 赖祁俊却没有生气,过来拉住了他的小手,阳阳用力抽出来,他却又握住了。安宜紧张地劝着:“阳阳乖。” 孩子依旧撅着嘴,很是不满地看着安宜:“妈咪,我们为什么要在这里?我们为什么不回家?” “这里就是你的家。”他轻声说,从一侧的架子上取了镜子过来,他将孩子揽过去,两个人的脸都照在镜子里,安宜见他笑了笑,“你看,我们长得多像?” 镜子里的两张脸,一大一小,可是无论是鼻子、眼睛,还是眉毛都很像很像,完完全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阳阳看得呆了,是真的像呢,他和欧泽都没有这么像的。 赖祁俊将他拉过去,打开了抽屉,里面放着一张照片,用棕红色的木制相框装着。阳阳看了一眼,惊喜地叫:“你怎么会有我的照片呢?”问了出来,又觉得不像,照片里的是哪里?他好像从来没有去过这样的地方。 他笑着将照片搁在床上,轻声说:“这不是你,是我小时候的照片。” 安宜也是第一次看见赖祁俊小时候的照片,看一眼便呆住了。分明就和现在的阳阳长得一模一样! 阳阳有些茫然地回头看了安宜一眼,安宜动了唇,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 唐雅萱带着轩轩回来的时候看见佣人们都围在院子里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拉着轩轩上前,开口问:“都在这里说什么呢?” 佣人们吓了一跳,其中一个忙上前来说:“唐小姐你不知道啊,那个欧太太的儿子也来了,现在正在少爷房里呢!” 佣人的话,说得唐雅萱的脑子“嗡”的一声响,她忙拉着轩轩进去。轩轩高兴地问:“雅萱阿姨,是不是阳阳来了?阳阳一定是来找我玩的!”他说着,松开了唐雅萱的手就要跑上楼去。 唐雅萱一把拉住了他,神情严肃地说:“轩轩,你现在听好了,他不是来找你玩的,他是来跟你抢你爹地的!” 一句话把轩轩吓住了,见唐雅萱说得一本正经,轩轩隔了半晌才问:“他怎么会和我抢爹地?” 唐雅萱蹲下来,凝望着他,开口说:“傻孩子,他爹地不在了,所以就来抢你的爹地啊。” “我不信,爹地没人可以抢走的!”轩轩摇着头说。 唐雅萱深吸了口气,将孩子带到赖祁俊的房门前,她悄悄将房门打开一些,让轩轩站在门口看。 望进去,见阳阳坐在赖祁俊的床边,赖祁俊的脸上带着笑,低声和阳阳说着话。 “宜儿。”赖祁俊伸手将安宜拉过去,又握住了阳阳的手,开口说,“以后我们一家人不分开了。” 门口的轩轩眼睛一撑,才欲叫出来,便被唐雅萱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将他拉到自己的房间。 阳阳将自己的小手抽出来,抬头看着赖祁俊说:“我不是你的儿子,你也不是我爹地。妈咪,你也别上当。”他说着,将安宜的手也从赖祁俊的掌心里拉出来。从床上跳下来,拉着安宜的手说,“妈咪,我们回家了。我是妈咪和爹地生的。” “我就是你爹地!” “你才不是,爹地只会和妈咪生下我一个,你和别人生了轩轩,才不是我爹地!”阳阳说得理直气壮。 赖祁俊一阵语塞,见阳阳使劲地拉着安宜要她走。 安宜无奈地看着他,哄着:“乖,不可以这样无理取闹。” 阳阳却是眼睛一红,撅着嘴说:“爹地走了,妈咪也不想回家了吗?你们都不回去,家里就冷冰冰的,很可怕。” 他一口一个“家里”,说的自然是欧公馆。安宜的心头一痛,忍住哽咽说:“妈咪怎么会不喜欢回去?” “那你就和我一起回家去!” “阳阳,可是……” “哼,你也想骗我,你根本不想回去!”安宜的话还没说完,就阳阳打断了。他一把推开安宜就冲了出去。 “阳阳!” “阳阳!” 安宜站了起来,见赖祁俊冲至门口突然扶着门框半跪下去。 “赖祁俊!”安宜忙上前扶住他,见他的神情痛苦,推着她说:“去追他。” “我先扶你上床。”孩子只是一时间不能接受,安宜也理解。 阳阳冲到外面,这里是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他想回家,可是不知道还怎么走。对了,给陈爷爷打电话!他想起来出来的时候看见客厅里有电话机,忙重新进去,才要去拿电话,听见有脚步声从楼上下来。抬头的时候,见是轩轩。 阳阳怔了下,轩轩已经跑过去,狠狠地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恶狠狠地说:“坏蛋!不许你在我家里,不许你抢走我爹地!” 阳阳被他一把推在地上,额角撞在茶几上,他却没有哭,一股怒意窜起来了。爹地走了,妈咪却和那个坏人叔叔在一起,他们还说他不是爹地的儿子,现在轩轩却说他是来和他抢那个坏人叔叔的? 鬼才要做那个坏人叔叔的儿子! 咬着牙爬起来,冲上去就和轩轩扭打在一起,一面还叫着:“谁稀罕你爹地!” 轩轩见阳阳居然横起来,也不甘示弱地和他打起来。佣人们见此都吓住了,忙跑上去告诉赖祁俊。 安宜正巧下来,看见客厅里两个小人在大家,她忙下去将两个孩子拉开,皱眉说:“阳阳,怎么和轩轩打起来了呢?” 才说着,看见轩轩拉起茶几上的茶杯,狠狠地朝阳阳丢过去。安宜一阵吃惊,忙蹲下身将阳阳护在怀中,茶杯严严实实地砸在她的后背上,接着,听轩轩生气地叫:“你们都走!坏人,谁也不许抢走我爹地!你们都回去,这里是我的家,不欢迎你们来!” Chapter40 闻人暖被带走 茶杯砸在安宜的背上,很痛。 安宜皱了眉急着开口问:“阳阳,有没有伤到?阳阳,没事吧?” 阳阳摇摇头,生气地说:“妈咪,我们回家好不好?这里的人都是坏人,都不是好人!” “阳阳,不要胡说,轩轩不是坏人。”轩轩也是个可怜的孩子,安宜一直很同情这个孩子。 轩轩见他们不走,还想跑上去,突然听上头赖祁俊厉声说:“轩轩,你干什么!” 轩轩吓了一跳,抬头看了气势凌人的赖祁俊,眼眶一红,憋着嘴就哭起来:“呜呜,爹地真的不要我了!爹地想要认别人做儿子就不要轩轩了!”他哭着,忙冲过自己的房间去了。 “轩轩……”安宜叫了他一声,见他依旧没有停下脚步。 阳阳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阳阳!”赖祁俊忙下了楼,见阳阳突然回身看着他,理直气壮地叫:“看见没,那个才是你的儿子,我才不是!”说着,一把将安宜拉出去,生气地说,“妈咪,我们走!” “哎……”安宜还想说什么,看着阳阳这么生气的样子,她也只能不说话了。毕竟孩子的心性很直,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现在欧泽刚走,赖祁俊就告诉阳阳说他不是欧泽的儿子,他一定接受不了。安宜得给他时间去适应,权衡着,还是觉得先回欧公馆去。 “祁俊,别追了。”唐雅萱从楼上下来,伸手扶住了他,他的身形有些不稳,她又劝着,“我先扶你坐一下啊。” 赖祁俊胸口压着一口气,见面前的两个身影已经消失了,他咬着牙,一把推开了唐雅萱,却是转身上了楼。 走到轩轩的门口就可以听见里面孩子的哭声,原本心里是盛怒的,可是听见他的哭声,赖祁俊的心弦都软了下去。他的心急着要认回阳阳,却是忽略了轩轩的心情,这件事也确实是他做得不对。 深吸了口气,伸手推开了轩轩的房门。 ………… 阳阳拉着安宜的手走了两条街才看见拦到了车。 坐上车,绷着的小脸终于放松了,他拉着安宜说:“妈咪太好了,我们终于能回家了!” 安宜勉强笑了笑,轻声说:“我们先不回家……” “啊,我不要再回去看见那些坏人!”阳阳只以为她说不回家,还要再回赖公馆去,一下子就把他吓到了。 安宜忙说:“不是,我们先去看看你暖暖阿姨,好不好?”在赖公馆照顾了赖祁俊那么多天,还没有去看过闻人暖,虽然那边还有江瑾媛和冷非竞,可是她心里还是挂念的。 阳阳一听不是回去见赖祁俊,立马就笑了,点着头说:“好,我也好几天不见暖暖阿姨了,妈咪你知道吗?那天暖暖阿姨吓死了呢,可是她真的好勇敢哦,看见那坏人叔叔欺负妈咪就冲上去了!” 安宜听了,也不说话。 车子刚到了闻人暖的家里,刚好看见冷非竞的车子也停在外头。安宜和阳阳进去,江瑾媛转身的时候看见了他们,忙起了身招呼他们过去。 一大圈人都坐在客厅里说着话,闻人暖见安宜过去,淡淡地笑了笑。阳阳已经跑上前,坐在闻人暖的身边:“暖暖阿姨,我和妈咪来看你呢。” “乖。”她摸摸孩子的头。 安宜上前,也在她身边坐下了,冷非竞倒了茶水给她,安宜点点头以示谢意。她小声说:“暖暖,赖祁俊没事,那件事过去了,你不必在意了。” 闻人暖听她提及赖祁俊,这才反握住安宜的手问:“他真的没事吗?” “没事,还有欧泽出事的事……” “你别说了,我都知道了,非竞都告诉我了,和他没有关系。只是,那个人是谁现在还没有被查到。宜儿你知道吗?因为泽的事和赖祁俊没有关系,所以我为我做的事感到很抱歉,真的怕赖祁俊有个好歹。现在,听你说他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倒是安宜忘记了,冷非竞每天都会来这里,欧泽的事一定会告诉闻人暖的。不过说起这个,她又想起一事,忙开口问:“对了冷医生,是谁打的电话,你找人问了吗?” 听安宜问及这件事,冷非竞马上严肃起来,低声说:“我亲自去问了,可是那边的人说,因为当时天色已晚,所以也没人注意街上的来人。” 安宜又觉得失望了:“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冷非竞叹息着:“这件事急不得,我会再想办法的。”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了。 众人在客厅内才说着,有佣人过来说开饭了。闻人暖拉着阳阳站了起来,突然听见外面有人进来。众人往外头看去,见进来了好多的警察,为首一个一杠两星的警察开口就说:“闻人小姐,你涉嫌故意伤人罪,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冷非竞不禁跳了出来。 安宜不觉“啊”了一声,脸色顿时惨白不堪。 江瑾媛也吓到了,闻人夫人出来的时候看见这样的场面,吓得说不出话来。 倒是闻人暖还从容的很,松开了阳阳的手,走上前说:“我知道了,这就跟你们走。” 后面有一个警察拿了手铐出来,见为首的人抬手拦住了:“不必了,既然闻人小姐很配合,就把这东西收起来你。”好歹是前市长千金,这件面子还是给全了。 大家都眼睁睁地看着闻人暖被带上了警车,随着身后有人惊叫着“夫人”,安宜回头的时候看见闻人夫人晕倒了。冷非竞忙回身去帮忙,江瑾媛站着不知道该怎么办,安宜将阳阳推至她的怀里,开口说:“麻烦江小姐先照看一下阳阳,我马上回来。” “哎……”江瑾媛才开了口,便见安宜跑了出去。随后,听见院子里的车子被人发动了,安宜已经踩大了油门冲出去。 她满心只想着,赖祁俊答应了不会告闻人暖,为什么警察却依旧还是来了?她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Chapter53 阳阳的外公 沉默了良久,安宜才说:“可是,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又或许,你妈妈有她的苦衷。” 赖祁俊苦涩地笑了笑,他妈妈有没有苦衷他不知道,但是他却相信了,不是每个人都一样的话。就像是安宜,五年前她不愿卖掉自己的孩子,事实证明了,她真的不愿意舍弃自己的亲生骨肉,不管是为了什么。 他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他被这个女人渐渐地吸引了。而他自己,也从对她的占有变成了放任,或者说,是期待她能选择自己。 “赖祁俊……”看他不说话,安宜有些紧张地叫了他一声。 他略抬起头来,冲她笑笑。 ………… 另一边的屋子了,安成勇接了一通电话,那边很明显是韩天的声音:“怎么那么久过去了还是没有动静?当初说好给了钱你就帮我搞定的。” 安成勇笑了笑,将烟灰弹在地上:“韩总你急什么,我安成勇答应的事会不给你办好吗?但是这种事,毕竟是犯法的大事,你说一口气也吃不成个胖子不是?你别心急,再给我几天的时间。” 韩天冷冷的哼了一声:“那好,我就再给你三天时间!” 挂了电话,安成勇冷冷一笑。 一侧的黄毛上前问:“大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我看大小姐可不想给闻人暖打电话的意思啊。” 安成勇不说话,闻人暖的事他现在倒是不急着去解决了,现在让他更感兴趣的,倒是赖祁俊了。谁都知道赖祁俊很有钱,但是却没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少钱。他安成勇也不知道! 他是不会放过赖祁俊的,但是倘若赖祁俊就这样死了,那对他也没有什么好处。他要想个法子,让赖祁俊的钱都能够滚进自己的口袋里,到时候他也不必再做这些黑灯瞎火的勾当,他也可以堂堂正正地做个有钱人。大家看见他,还会叫他一声“安总”。 这样想着,他冷不丁地笑出声来。 所以闻人暖,他暂且不想动她了,不然要真的杀了人,以后警察若是查起来,于他而言可就麻烦了。 可是,怎么才能让赖祁俊的钱变成他的钱呢?要说要赖祁俊立下遗嘱把钱都转到他的名下,那几乎是不可能的。到时候外界也会有势力介入调查他的身份背景。 不成不成,这个办法不是上上策。 安成勇有些烦躁地起了身,来回踱步,蓦地,他像是想起一件事。 赖祁俊对安宜的感情非一般啊。 如果安宜嫁给他,成为赖太太,那赖祁俊若是死了,所有的财产不都归赖太太所有了吗?而他是赖太太的爸爸,这一切的一切,不都顺理成章了吗? 将手中的香烟丢在地上,安成勇的眼睛一亮。 黄毛忙凑上前:“大哥,您是不是想到了对策对付闻人暖了?” 安成勇伸手就打了他一拳:“蠢货,告诉下面的人,从进来开始,谁都不许对闻人暖动手!在我回来之前,里头两个人你们也都给我好生看着!要是人跑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别想活了!还有,从现在开始给他们两个都送饭进去,好生招呼着!” “是是。”黄毛忙应着。 ………… 这一日的欧公馆外,突然来了一辆车,一个年近五十的人从车内下来。欧公馆的佣人忙上前问:“请问你找谁?” 来人礼貌地说:“我听闻安宜住在这里?我是来找安宜的。” 佣人回头跑去:“陈管家陈管家,有人来找少奶奶!” 陈管家忙出来,看见了来人,皱眉问:“你找我们家少奶奶干什么?” 他笑着说:“我是安宜的爸爸,我是来找女儿的。” 陈管家一阵吃惊,他的对面,赫然是安成勇的脸。 因为自称是安宜的爸爸,陈管家忙请了他进去,给他倒了茶水。安成勇取了户口本出来给他看:“我和安宜已经快五年没见了,那时候我因为在外地的生意出了点问题,就和她失散了。她也许不理解我总为了生意没有照顾她,所以也许她不太在别人面前提及我。这个能证明我是安宜的爸爸。” 陈管家原先也觉得疑惑,从没听少奶奶说有个爸爸,怎的突然就冒了出来。这回见他拿了户口本出来,陈管家才更茫然了,接了过来,他礼貌地说:“不好意思安先生,能让我们查一下吗?” “当然。”安成勇笑着说。 陈管家派人去了公安局查,后来出去的人回来,说一切都是真的,安宜的爸爸确实叫安成勇。虽然是养父,可也终归是安宜法律上的爸爸。 这时阳阳的声音从楼梯上传下:“陈爷爷,是妈咪回来了吗?” 安成勇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那精灵可爱的孩子,他忙站起来:“阳阳?这是……安宜的儿子?” 陈管家忙说:“是啊,小少爷快下来。” 阳阳跑着下来,安成勇已经蹲下身,朝他伸出手:“阳阳,过来,我是外公啊!” 阳阳有些疑惑地看了陈管家一眼,见陈管家点点头。孩子却撅着嘴:“我没有外公!” “小少爷……”陈管家愕然地看着他,忙说,“安先生您别见怪,他还笑。” 安成勇笑着说:“怎么会,可能是安宜对我有所误会,我会跟她解释的。对了,怎么来了这么久不见安宜出来?” “这……”陈管家迟疑了下,这件事还是先问过冷医生再说,他暂且不想说破,“我们少奶奶去了朋友家里,可能这几天不回来。” 安成勇忙说:“没关系,我这几天都在h市,会每天抽时间过来的,就当看看阳阳。”他又转向阳阳,“阳阳,我真的是你外公哦,这样好不好,你带外公去你的房里,外公和你说你妈咪小时候的事情?” 一听和安宜的事有关,阳阳的态度马上就好起来,忽闪着大眼睛问他:“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外公怎么会骗你呢?” “好啊。”阳阳高兴地应着。 安成勇跟着他上楼,嘴角爬上一抹笑,这是安宜和赖祁俊的儿子,用他来控制赖祁俊,不就是最佳的决定吗? Chapter41 这一次,她信他 赖祁俊才哄了轩轩睡下,出来的时候看见唐雅萱站在门口。他只看了一眼,也不说话,唐雅萱跟上他的脚步,劝着说:“轩轩还小,不懂事,你别生气。” 赖祁俊自嘲一笑,低声说:“我怎么会生气。”不管轩轩是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他都会像对待亲生儿子一样对待他。 听他这样说,唐雅萱提起的心才算放了下来。见他却没有回房,而是去了书房,唐雅萱忙跟着上去,见他神态疲惫,她有些心疼:“累了一天了,早点回房休息吧。” 他不看她,只说:“轩轩都睡了,你回去吧。” 唐雅萱的神色一黯,这么久了,原来在他的心里她依旧只是一个被轩轩喜欢的人而已。那么他赖祁俊呢?他对她又到底算什么感情呢? 可是她不会放弃的,五年前她什么都没有,她都已经努力了五年了,当然不可能那么容易就放弃!对她来说,越是难得到的,就越珍贵。 赖祁俊,她是不会放手的! 关上门,从他的书房退出去,走到楼下,吩咐了佣人一会儿记得送药上去。佣人点着头,笑着说还是唐雅萱最会关心他们少爷。这话听在唐雅萱耳里也突然动听起来。 转身出了赖公馆,便看见一辆车子飞快地冲进来。唐雅萱吃了一惊,便看见安宜从车子里跑出来,也不顾她在场,直直地就冲进赖公馆里去。 唐雅萱吃惊地回头看着她,她不是走了吗?这么晚了,她还来干什么? 安宜直接冲进去,看见人就问:“赖祁俊呢?” 一个佣人正拿了药上楼,见安宜跑进来,怔了下,忙说:“在……在书房。” 安宜一听,也不逗留,径直冲进去。 赖祁俊阖了双目正靠在椅子上休息,便听见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了。他猛地睁开眼睛,见安宜直直地冲进去,赖祁俊立马坐起了身:“怎么回事?”要说安宜突然想着回来照顾他,他是知道不可能的,这么久了,对安宜他不敢说完全了解,也不会一点都不明白她心中所想。再者,见她这么慌张的样子,一定是出了大事。 安宜喘着气说:“我刚才去了暖暖家里,有一队警察进来以涉嫌故意伤害罪为名带走了她!” “你说什么?”赖祁俊不自觉地起了身,“不是我!”该死的,怎么什么事情都往他的身上推,欧泽的事情他才解释了,现在闻人暖又出了事! “宜儿……动了步子,他走得急,扯到了伤处,一手本能地撑住了桌沿,他狠狠地皱了眉。 安宜被他的样子吓到了,忙上前扶住了他开口说:“我不是来指责你的,我只是想不通有谁会这样做。”这一次也不知道为什么,闻人暖被带走之后她首先想到的,竟然不是怀疑赖祁俊。毕竟她在赖家住了几天,赖祁俊的态度一直很明确,不会追究闻人暖刺伤他的事。 听安宜这样说,赖祁俊苍白的脸上有了笑容:“你……真的没有怀疑我?” 见她点了头,他提起的心总算放了下去。安宜又说:“我来,是想拜托你跟我去公安局走一趟。” 赖祁俊自然是知道去干什么,点了头说“好”。 扶了他出门,佣人有些吃惊地说:“少爷您要去哪里?您还没吃药。” “一会儿再吃。”赖祁俊看也不看外头的佣人。 倒是安宜,在走过那佣人身边的时候,身后将上面的药取了塞入包中。 因为突然见安宜来了,唐雅萱还是客厅里没有走,此刻见赖祁俊下楼来,她忙上前说:“这么晚了你身上还有伤,怎么能出去?” “我有事,唐小姐请回吧。”他淡淡地说,径直出去。 “祁俊……” 唐雅萱想拉住他的衣袖,却被身后的安宜一把拉住了身子,她才回头,便听安宜开了口:“唐小姐,这件事貌似还轮不上你来管。” 唐雅萱的眉色一拧:“你……” 安宜还有重要的事,也不和她纠缠,见赖祁俊朝自己的车走去,她忙小跑着上前,拦着他说:“还是我开车吧,坐我的车。” 他点了头,进了副驾驶室,似是重重地松了口气。侧了身,又咳嗽起来。 安宜俯身帮他系上安全带,又将车内的水递给他,将药放在他的掌心,开口说:“先把药吃了,去警局还有段路,你先休息会儿。”要不是事出突然,她一定不会要他拖着这样的身体出去的。 赖祁俊却是怔住了,他刚才下楼的时候没想那么多,没想到安宜竟那么细心。想着,心里居然也温暖起来。 吃了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车速很快,好在路况很好,否则一路颠簸过去他怕是会承受不了。 “刚才你说闻人暖被带走的时候,我以为你是来冲我大吼大叫的。”他淡淡地说着,依旧闭着眼睛,只唇角勾起了一抹笑。 安宜怔了下,不免侧脸看了他一眼,随即说:“我就是这样的人?” 他笑了笑,没有说话。 安宜叹息一声,也没有纠结于此,只问他:“暖暖会没事吧?” “会的,你放心。” 有他一句话,安宜什么心都放下了。 “伤口还疼吗?” “疼。” 安宜吃了一惊,不自觉地放慢了车速:“对不起,不该把你拖出来。” 他似是自嘲一笑:“那也比你冲进来骂我卑鄙小人好的多。”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阵语塞,现在她理亏,也由不得她来横。 车子很快到了公安局门口,她下去扶了他出来,他却伸手推开了她的手,稳了稳身形大步走进去。他是骄傲的人,在外面再如何也不让让一个女人扶着,安宜其实心里明白。 今夜的警局热闹的很,赖祁俊进去便有人看见他了,一个警察忙上前来,笑着说:“哟,赖总来了!正有个案子和你有关,原本想着请你过来协助调查,可是局长说你有伤在身,要外面明天亲自上门去做笔录,这不,你就来了!” 赖祁俊的眉头一皱,沉了声说:“你们抓来的人呢?” Chapter42 阴谋败露 局长迎了出来,说是正押着要做笔录,局长笑着说:“既然赖总来了,也就顺便把笔录做了吧。请赖总先去我办公室坐坐,我马上派人过来给你做笔录。”要不是这件事牵扯到了赖祁俊,这么晚了局长早回家逍遥去了。既然赖祁俊亲自来了,把这件事了了,局长也就能放心地回家去睡个安稳觉了。 赖祁俊却没有动,只问他:“局长以为要做的笔录是什么?” 局长怔住了,赔笑着说:“赖总真会开玩笑,自然是有人刺伤你的事,那可是刑事案件,赖总放心,我们会马上结案的!” 局长说得理直气壮,却听赖祁俊冷笑一声说:“我想这件事是你们弄错了,闻人暖刺伤我的事纯属意外,只是我和我儿子玩闹的时候不小心出现的意外罢了。这件事我看也不必查了,局长就放人吧,别冤枉了好人。” 赖祁俊的一番话,别说局长,就连在场的左右人都惊呆了,原本还说着话的警局一下子鸦雀无声。安宜瞧瞧看了赖祁俊一眼,见他的脸色虽然苍白,精神倒还好。 局长到底回过神来,皱眉说:“赖总你怎么这样说?这件事明显就不是意外,是不是闻人家的人来求你?赖总我和你说,这种事不必姑息的,你越是姑息他们就越是嚣张!这次的伤了你,下次还指不定会出什么事呢!” 赖祁俊的态度却依旧坚定:“谢谢局长的好意,可我是当事人,难道局长能比我更了解当时的情况吗?” 一句话倒是把局长问住了,安宜在他身后站着,此刻也说不上话。局长终是又说:“可是赖总,那闻人暖自己也说是她刺伤了你啊,你看这件事弄得……” 安宜倒是吃了一惊,不免上前一步问:“笔录都做了?” 局长看了她一眼,开口说:“正在做。” 赖祁俊却径直朝里面走去。 “哎,赖总……”局长忙跟着上前,他头也不回:“让我见见闻人暖。” 安宜忙跟着进去,稍里面的审问室内有声音传出来,赖祁俊的脚步未收,径直推门进去。里面的人听见门开了,都猛地朝外头看来,闻人暖在看见赖祁俊的脸时,明显的怔了下。两个正在做笔录的警察不觉站了起来,才要说话,看见了赖祁俊身后的局长,忙都疑惑地看着局长。只见局长的手一挥,示意他们都不必说话,然后说:“赖总有什么就问吧。” 闻人暖此刻也已经看见了安宜,她的眼中全是惊讶,心下一想,已是知道几分。大概就是安宜去求了赖祁俊来的吧?颓然笑一声,这一次她是不打算再给安宜添麻烦的,所以她才乖乖地认罪。 赖祁俊抬步进去,突然开口说:“闻人小姐真的告诉他们是你刺伤我的?那不过是个意外,你为什么要这样说?” 他一脸的平静,闻人暖吃惊地看着他,见安宜朝她微微摇了头,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没想到赖祁俊来了,竟是来帮她的。可是她刚才都和警察说了是她主动去刺伤他的,那份口供此刻又要她突然之间怎么去更改? 赖祁俊却突然回头,看着局长:“我想要知道的是,是谁来报案的?” 局长“啊”了一声,有人报案他们就去查案,他倒是没想过赖祁俊会来问报案的那个人。他朝一侧的警察看了一眼,那警察忙说:“哦,是一个女人。” “女人?”赖祁俊的眉头一皱,“叫什么名字?” “叫……哦,那人只写了个英文名,我一时间叫不出来。不如这样,局长,我去翻一下那人来报案的时候登基的信息。” 他才起身要出去,赖祁俊突然开了口:“不必了,我知道是谁了。” 安宜其实也知道了,英文名,不是bertha会是谁? 赖祁俊突然阴冷一笑:“那是我之前开除的管家,对我不满,所以才会乱说话。闻人小姐。”他看着闻人暖,“你老实说好了,是不是bertha去找过你,你以为是我指使的,你害怕所以才这样说?” 闻人暖的眼眸一撑,直直地看着赖祁俊,见他的眉心微微一拧,明显是在示意要她点头说“是”。 安宜也悄悄地给她使眼色,闻人暖迟疑良久,才终于点了头。安宜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抬眸看向赖祁俊,见他的神色一松,开口说:“局长你也听见了?看来这件事纯属是个误会。” 如此,局长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作罢。 带着闻人暖走出了警局安宜才是真正地放了心,三人上了车,闻人暖歉疚地说:“赖总,对不起,是我误会了你,还伤了你。你的伤……好些了吗?” 赖祁俊点了头,低声说:“我没事。” 安宜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这个人素来这样,既愿意来救闻人暖,可是人家道歉了,他的态度却又冷淡起来。 安宜才将车子发动,却有一辆车从外头直冲进来,三人吃了一惊,见韩子乔从车内冲出来。 安宜吃了一惊,后座的闻人暖已经摇下了车窗叫他:“子乔!” 韩子乔一震,回身竟真的看见是闻人暖,他惊喜地冲过来:“暖暖,你没事吧?我听说你被带来警局了,我担心死了!” “我……我没事了,是赖总帮了我。” 那件事韩子乔还是不太清楚的,此刻也不问究竟,只说:“我去你家一趟,伯母都病倒了。” “什么?我妈她……”闻人暖变了脸色。 韩子乔看了赖祁俊一眼,朝安宜说:“我看赖总脸色不太好,不然我先送暖暖回去。” 闻人暖原本是不想跟韩子乔走的,不过一想起赖祁俊身上还有伤,这会忙下了车:“宜儿,你快送赖总回去吧,我有子乔送就可以了。” 安宜也只能点了头,看着他们的车子开出去,她回头说:“我送你回去。” 赖祁俊却摇头,安宜见他拿了手机出来,拨了一个号码出去。然后,听他冷着声说:“你在哪里?我现在要见你。” Chapter43 开车小心 他不过是简单地说了两句就干脆地挂了电话,安宜吃惊地问:“你不回去休息吗?” 赖祁俊点点头,指着前面说:“你去前面的蓝山咖啡将我放下就好,你不是还要去闻人暖的家里?” 安宜“啊”了一声,抬眸的时候已经看见了面前“蓝山咖啡”四个闪亮的大字。她下意识地将车子停靠下来,见赖祁俊已经推开了车门下去,安宜咬着牙,想了想,还是将车子熄火追了下去。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近了,赖祁俊的心下微微有些高兴,嘴角一扬,却是没有回头。安宜已经上前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喘着气说:“今晚我原来就不该拉你出来的,现在暖暖的事情都已经解决了,你怎么还不回去?” “我有事。”他淡淡地说,绕过她的身子往前。 服务员已经替他们开了门,热情地迎他们进去,还问着是否有约了人。赖祁俊摇了头,只说:“给我寻个安静的包厢。” 上了楼,咖啡厅里的人不算多,其实走哪儿都觉得安静。 赖祁俊坐下了,看安宜还没有要走开的样子,他忍不住开了口:“怎么还不走?” 安宜一怔,低下头说:“我等送了你回去,再走。”总觉得今天是她拉了他出来,安宜要是不好好地看着他回去,万一他出点事,她会心里不安。 赖祁俊抿唇一笑,倒是也不再说话。 点的咖啡送了上来,赖祁俊才端了起来,安宜却是想起一件事,忙拦住了他:“赖祁俊,咖啡里含了太多刺激性的东西,你还是别喝了。” “赖祁俊,你身上的药换过了吗?” “赖祁俊,不如早点回去吧,什么生意上的事都能放放的,哪里还有比命重要的?” 他不说,她就以为是生意上的事,否则,怎么那么急? 赖祁俊听着她说,心下突然觉得又开心,将咖啡放下了,看着她说:“你一下子问那么多问题,要我回答哪一个?” 他的话说得安宜一阵窘迫,二人正说着,听得外面的门被人打开了。bertha原本很开心,离开赖公馆之后赖祁俊总算有一天记起她来了,还主动给她打了电话说要见她。来的时候她还特地打扮了一番的,却不想推开了包厢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里面的安宜。bertha的脸色蓦地一遍,再看向赖祁俊的时候,见他脸上的笑瞬间隐去了。 安宜没想到来人竟然是bertha,心下一阵吃惊,这才又猛地想起刚才在警局的事情来。不自觉地回眸,目光落在赖祁俊已经沉下去的脸上,双手不自觉地紧握,原来不是生意上的事,而是因为那件事。 “少爷。”bertha小声地叫了赖祁俊一声。 他也不应,只说:“今天叫你出来,是有事要问你。” bertha见他话语温和,提起的心也放了下来,过去在他边上坐下,才说:“少爷有什么事要问我?”以往在赖公馆,他的一切事务都是她操办的,难道是什么东西不见了,或者是别人做的没她好吗?这样想着,bertha心里也高兴了。 赖祁俊却是冷冷一笑,直接开了口:“去警局报案的人是你吧?” 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说得bertha的脸色大变,赖祁俊又说:“告诉我,为什么这么做?” bertha底下的手指攥紧了衣角,心下思绪淌过万遍,这才急急地说:“我也是为了少爷,那个女人居然敢用刀刺伤少爷,她肯定要受到法律的制裁的!” 赖祁俊哂笑着说:“此事我还没开口,你倒是上心!” “少爷……”bertha咬着牙说,“少爷听信别人的话不想追究,可是谁知道那个女人以后会不会再做出些伤害少爷的事?” “bertha!”赖祁俊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安宜也跟着下了一跳,听他愤怒地说,“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再插手我的事!我想我说得很清楚了,从你走出赖公馆的那一刻,赖公馆的所有事都和你不再有关系,要是让我知道再有下一次,我决不轻饶!你自己好自为之!”说完,他径直出去。 “少……少爷……”bertha似才反应过来。 安宜原本对着她就不喜欢,此刻见赖祁俊出去了,她也忙跟着出去。 bertha浑身都颤抖起来,半晌,才掏了手机出来给唐雅萱打了电话:“怎么办,那件事少爷知道了,他还找了我把我训了一顿!” “什么?”唐雅萱皱了眉。 “我还看见安宜了,她和少爷在一起。” “是吗?肯定是那个女人出的主意!” 唐雅萱说得愤愤的,bertha的眸子一缩,安宜是真的不想收手了,她是在报复五年前的一切吗? 安宜追着赖祁俊出去,见他是气得不行,车锁被解开了,他却没有上车,一手扶着车门回头看着安宜。他的眉头紧锁,看了她半晌,才说:“这件事,我很抱歉。” 安宜吃了一惊,才张了口,见他又回身拉开了车门进去。安宜忙跑着上前:“是不是伤口……”他刚才那么用力地拍了桌子,安宜当时倒是没觉得什么。 他却淡淡地说:“没事。” 听他这样说,安宜才松了口气:“那……我送你回去。” 他点头,又说:“你先给阳阳打个电话吧。”那么久没有交代,怕孩子多想。 安宜应着,她突然发现原来有时候,赖祁俊也挺细心的。 到了赖公馆,唐雅萱早已经不在了,轩轩也睡下了。安宜正犹豫着要不要下车,突然听赖祁俊说:“不早了,回去开车小心点。”说着,他已经推开了车门下去。 赖公馆的佣人出来了,迟疑了下,到底还是上来扶他:“少爷小心点。” 他“唔”了一声,走的时候头也没有回。只怕自己一回头,又忍不住想要她留下。可是他明白,安宜不仅仅是属于他的,她此刻也不可能留在赖公馆里。不过,那一天一定不会久的。 Chapter44 动手 冷非竞见安宜的车子才停下来,忙冲了出来,急着说:“怎么出去也不和我说一声,我和你一起去啊。” 安宜笑了笑:“这不没事好端端地回来了?” 他一怔,帮她关了车门,才问:“真的是赖祁俊去帮我暖暖?” “真的,暖暖回来没告诉你吗?” “说了,就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过看见安宜平安地回来了,冷非竞悬起的心也放下了。闻人暖回来的时候他没有看见安宜,还以为是安宜答应了赖祁俊什么条件,被赖祁俊留下来了,此刻到底是松了口气。 跟着冷非竞进去,江瑾媛也还在,她趁势拉了安宜至一旁小声问:“赖总也没事吧?” 安宜摇头:“你放心,都没事,我看着他进赖公馆的。” 听她这样说,江瑾媛才松了口气,她又说:“韩子乔来了,可把我吓了一跳。” “他还在吗?” “在,在暖暖房间里。” 二人才说着,便看见阳阳跑出来,见了安宜就欣喜地叫:“妈咪!” 冷非竞也来了,摸着阳阳的头说:“安宜,你先带阳阳回去吧,这边都没事了,这几天你也没怎么休息,好好休息。” “妈咪,我想回家。”阳阳可怜兮兮地说着。 安宜也只好点了头。 回去的路上,阳阳坐在车上看着安宜问:“妈咪,为什么那个坏人叔叔说他是我爹地?” 孩子的一句话把安宜问住了,她皱了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妈咪,每个小朋友都只有一个爹地是不是?我爹地是欧泽。”阳阳说得很认真,突然,他又哼了声说,“那个轩轩还说我要和他抢爹地,我才没有!” 听他提及轩轩,安宜叹了口气,这件事她也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和阳阳解释。轩轩的事是要由赖祁俊自己去解决的,这件事她也管不了。 车速缓缓地放慢,她侧脸看着阳阳,轻声问:“你很讨厌那个坏人叔叔吗?” “嗯……我也不知道。因为暖暖阿姨用刀刺了他,他也不生气,妈咪,他为什么不生气呢?”阳阳天真地看着她。 安宜不自觉地一笑,开口说:“因为他知道暖暖阿姨不是故意的,所以不生气。” 阳阳低下头,沉默了下去。 ………… 与此同时,闻人暖家里的别墅外,绿荫道上,一辆黑色的跑车安静地停着,车窗被半摇下,露出秦雪那张白净的脸孔。她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然后狠狠地抬手将手机砸在一侧的副驾驶座上。顿了顿,她又重新拿起了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 “韩伯父,是你说子乔和闻人暖已经没关系了,可是我亲眼看见他又和闻人暖在一起,这又是什么回事?我想有件事你必须很明白,子乔要是不和我在一起,我爸爸是不会给你公司投资的,我想你很需要那笔钱吧?” 一番话说完,她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又愤恨地看了面前的别墅一眼,然后用力踩下油门离开了现场。 韩子乔此刻还在闻人暖的房间内,闻人暖勉强笑了笑:“子乔谢谢你还这么关心我,其实你不必这样的,不早了,你回去吧。” “暖暖,你是知道我为什么要对你如此的。”他急急地说,“以前因为你说喜欢欧泽,我无话可说,可是现在欧泽不在了,你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 “子乔,你知道就算欧泽不在了,他也一直会活在我的心中。如果我再接受你的话,那对你不公平。” “暖暖,如果我说我可以接受呢?我不介意你和欧泽的国王,自然也不会嫉妒你在心里给他留下一个位子。”毕竟现在人都不在了,闻人暖再爱欧泽,他也不会回来了。但是他还在,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不可否认,韩子乔的话叫闻人暖听了很是感动,她动了唇,才欲说什么,便听见他的手机响起来。韩子乔迟疑了下才接起来,闻人暖见他的眉头一周,不自觉地看了闻人暖一眼,才歉意地说:“我家里有点事……” “没关系,你快回去吧。” 韩子乔无奈,只能点了头。 韩天挂了电话,他站在落地窗面前,窗帘全部拉开着,外面除了远处几盏路灯的亮光便再去其他。韩天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的脸色阴沉。真没想到他的儿子是那么的一个痴情种! 可是他韩家不需要痴情种,他只需要一个有勇有谋的继承人! 现在韩氏经济周转有些困难,是急切地需要秦家的那笔投资的,本来韩子乔和秦雪在一起就万事大吉了,可偏偏闻人暖又回来了!韩天是恨那个女人的,之前闻人暖的爸爸还在的时候也就算了,现在她爸爸都不在了,她也不是什么市长千金了。更过分的是,之前她还跟着欧泽走了,现在欧泽死了,她又想回来缠着自己的儿子?这是他无论如何也忍受不了的。 将手上的香烟猛吸了一口,狠狠地掐灭在烟灰缸里,看来闻人暖那个女人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她原先跟欧泽的时候,韩天还以为欧泽会娶她,没想到欧泽却…… 想到此,韩天狠狠地一咬牙,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他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那边很快就接了,他的声音阴沉:“再要你去做一件事,有个人我不想她再出现在这个世上。” “哦,这回是要动真格了?”那边的话语轻蔑。 韩天冷笑一声:“这件事你给我办好了,别像上次哪像给我搞砸了!上次的事要不是你搞砸了,我也不必要你去动这个人!” “呵呵,是,韩总说的是。那次的事,我也没做什么,怪只怪那人太……” “好了,少废话,明天下午3点老地方见,详细事情我会交代给你。”韩天愤愤地打断了他的话,随即把电话挂断。 挂了电话,他不自觉地又点了一根烟,都说犯了一个错误就要用九十九个错误来弥补,原来,还真的是这样。韩天深吸了口气,他只希望这一次,是最后一次,能彻底解决了他手头上的事。 Chapter45 想念 这晚上安宜是和阳阳一起睡的,母子俩很久没有一起睡觉过了。两个人都睡得特别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日上三竿了,安宜吃了一惊,忙叫醒了阳阳,急着说:“糟糕了,你上学要迟到了!” 阳阳揉着眼睛明显还有着浓浓的睡意,他咧着嘴笑:“妈咪你忘了,今天周末了,不必去上课。” 经孩子这么一说,安宜倒是怔住了,她还真的没想到已经是周末了,怪不得陈管家也没来叫他们起床。松了口气,给他穿了衣服,都催着他去洗漱,一切都准备好后,才带着阳阳下去吃早点。 阳阳边吃边问着:“妈咪,今天你不去公司吧?” 安宜想了想,也到底是没有特别重要的事,点了头:“一会去看看你爹地好不好?” “嗯,好。”孩子很听话,这也让安宜很是安慰。 陈管家原本是要送他们去的,却被安宜拒绝了。买了一大束的菊花,周末的墓地人也不多,因为也不是清明节,只能偶尔地看见几个。安宜拉着阳阳的手进去,孩子仰起头问她:“怎么不叫暖暖阿姨一起来呢?” 安宜低头看着他说:“暖暖阿姨来了又要伤心,所以就不叫她了。” 孩子似懂非懂地点了头:“那我们一会儿去看暖暖阿姨。” “好。”安宜点了头。 欧泽的墓前还隔着昨日的鲜花,她有空不能来的时候,陈管家每天都会来。深吸了口气将手中的花轻放在前,目光落在欧泽的照片上,照片中的他笑得很温柔,安宜似乎还能听见他温柔地叫她“宜儿”的样子。抬手抚过他的照片,她的眼眶有些湿润,眼泪打着圈,可是没有掉下来。 吸了口气,轻轻地问他:“欧泽你告诉我,那天你究竟接了谁的电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和那个人去说话?”明知道他再也不会回答她了,可是安宜真的好想听他亲口告诉她! 阳阳在一侧听得有些糊涂,小声问她:“妈咪,什么电话?” 安宜摇摇头:“没什么,小孩子不懂不要乱问。” 阳阳却是认真地说:“就是因为不懂才要问啊,我要是懂了也就不问你了。” 这句话说得安宜难得一笑,摸摸他的头说:“怎么你来了没有话要和爹地说吗?” 安宜这样一说,阳阳立马就忘了之前的事,忙说:“有啊,我要告诉爹地我在学校很乖,还有,以后我会照顾安宜。” 安宜微笑着,又回头,看着欧泽的照片,心里默默地想着:放心吧,那个害死你的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 两个人去闻人暖家里的时候,见她和冷非竞坐在客厅里说话。冷非竞见他们来了,忙说:“正说着呢,今天正好周末,大家一起聚聚。” 安宜一笑:“好啊,我还想着来找暖暖说说话。”冷非竞是很细心的,安宜是怕这段时间闻人暖心情不好,所以想着多来陪陪,聚餐那是最好不过了。 阳阳已经跳上沙发去,笑着问:“去哪里呢?篝火晚会吗?” 冷非竞忍不住笑:“哟,你小小年纪还知道篝火晚会?嗯,不过这个主意倒是也不错,要办也不是难事。反正也说着去江小姐的临海别墅,那边幽静,随便我们怎么折腾,折腾到什么时候。在海边办篝火晚会再好不过了。” 听他这样说,阳阳可开心了。 安宜也没想到是要去江瑾媛的别墅,不过想了想,那地方确实适合,就当做是周末小小的度假吧。 见她不说话,闻人暖轻声问她:“宜儿不去吗?” 安宜忙摇头:“去啊,大家都去,我为什么不去呢?那我们是不是现在就去准备晚上吃的东西?” 冷非竞笑着说:“不必了,江小姐说她都会准备好的,我们人去了就好了。” “那你开车?” “当然,我做你们的司机。” 阳阳欢呼地叫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安宜也没见他这么开心过。 众人又坐了会儿,就去了江瑾媛家里。 …… 这几日赖祁俊都在家里养伤,自然也不会去公司。早上的时候,唐雅萱来了,接了轩轩去游乐场。赖祁俊在阳台躺椅上睡了一会儿,有些迷迷糊糊的,又来佣人出来,小声地说太阳风大,请他进去。 他起了身,突然就问:“安小姐来过了吗?” 佣人有些吃惊,忙摇了头。赖祁俊的脸色似是失望,随即又是漠然地笑笑,今天周末,她肯定要陪阳阳,又怎么会来。再说,他昨天也没留她。 佣人掀起了被子等着他过去,他却伸手解开了睡袍,淡淡地说:“帮我拿衣服过来。” 佣人拦不住他,看着他驾车出去。 他开得并不快,沿途的风景很美,他却没有心思去欣赏。想了想,把手机关机了,反正安宜不会给他打电话,他也不希望别的人来打扰他。 开着开着,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去了欧公馆。他的车子没有开进去。停在欧公馆对面的马路上,半摇下车窗,偶尔能看见欧公馆的院子里走动的几个佣人,始终不见安宜母子。不过一晚上没见,他心里却是想念,刚才阳台上微微眯了会儿,竟像是还梦见了她和儿子。 深吸了口气,靠在座椅上,半晌,他才又睁开了眼睛,却忽然很想去一个地方。 黑色的劳斯莱斯沿着沿海大道缓缓地开着,他永远不会忘记,他和安宜就是在这里认识的,在那栋临海别墅里面。他此刻像是有些后悔将那栋别墅送人了。 以往他所交往的每一个女人,在分开的时候他都会和她们断得干干净净,可是这一次,他却是后悔了。后悔斩断了五年前和安宜的唯一一点牵扯。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来了这里,也许,只是想远远地看那别墅一眼吧。他是骄傲的人,送出去的东西必不会要回,可是心里的某处,竟是有些不舒服。 江瑾媛是个工作狂,一年中很少的时间会在这里。车子停在路边,赖祁俊下去的时候,竟吃惊地发现那栋别墅灯火通明,前面的海边,竟还有一堆点燃着的火把,海风里隐约地传来欢声笑语。他的眉头一皱,不自觉地抬步过去…… Chapter46 父子见面 安宜一群人围着篝火吃着烧烤,阳阳难得的开心,自从欧泽出事之后,闻人暖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江瑾媛笑着起了身:“我再进去拿些东西出来,你们坐着聊会儿。” 转身小跑着往别墅的方向去,却是在微弱的灯光下,看见前面男子颀长的身姿。江瑾媛怔了下,光线打在赖祁俊的侧脸上,他黑曜石般的眼睛略闪着光,江瑾媛只觉得心头一震,慌忙跑上前:“赖总……”她念了五年,无数次,怎么也想不到赖祁俊还会来当年他赠她别墅的这个地方。她以为,这个男人足够的冷静,所以会将陈年旧事断得那么干脆,不留痕迹。可是他今天,居然来了。 是为了什么? 她? 江瑾媛不敢肯定。 赖祁俊只怔怔地站着,隔的有些远,可是在海风里,他早就听出了安宜的欢笑声,他的目光呆呆地看着面前,似乎并未注意到有个人已经近前。 见他不说话,江瑾媛又叫了他一声:“赖总。” 她的手挥过他的眼前,赖祁俊这才猛地回了神。看清楚了面前之人,他显得有些尴尬,江瑾媛忙又说:“你是……来散步的吗?” 他的脚步微微地移了一步,低低地“唔”了一声。江瑾媛回头朝那边的篝火看了眼,问他:“我们在吃烧烤,你要不要一起?” 一起? 赖祁俊的眉头皱了皱,却是摇了头:“不必了。”他本身也不喜欢和太多的人呆在一起。 听他这样说,江瑾媛有些紧张,以为他是要走,迟疑着,她忙说:“那……你进去坐会儿,好吗?”小心翼翼地看着他,原以为他会拒绝,没想到他浅浅一笑,竟是点了头。江瑾媛喜出望外,忙转身跟上他的步子。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很缓慢,身后留下一串他的脚印。 佣人看见江瑾媛进去,忙问:“江小姐,是吃的东西不够吧?我早就给你们准备好了。我就说呢,你们那么多人,拿那么一点怎么够呢?”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才发现江瑾媛的身边多了一个陌生男人。 江瑾媛冲她说:“你先准备着,我一会儿拿出去,你去忙你的吧。” 听她这样说,佣人忙识趣地离开了。 江瑾媛回头,见赖祁俊怔怔地站在楼梯口。她悄然上前,小声问:“要上去看看吗?” 当年,他把这栋别墅赠给她,那个他睡过的房间她却没有动过,一切的布局还是五年前的那个样子。赖祁俊微微一怔,也没有回头,迟疑了下,终是抬步上去。 房门被推开,灯被打开了,宽大的床,纯白色的床单和被单,窗帘也还是烟岚色的,此刻没有拉开,直直地垂着。赖祁俊缓步上前,床头柜上,此刻空空如也,他竟却又像是想起五年前,安宜在这里给他留下一句话,还有八块九毛钱。 唇角微扬,他竟是缓缓地笑了。 江瑾媛站在他的侧面,看见他的样子心底一阵吃惊,在她的印象里,从没见过这个男人这般温柔的笑过。他往常的笑,多少都带着些许的应付味道,却没有哪次,如此刻般叫人舒心。 她记不清多久没和他见过了,他似乎又清瘦了,前段时间又是伤又是病的,怕休息的也不好。江瑾媛深吸了口气,轻声问他:“你身体都好了吗?” 良久良久,才从他的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应答。 他缓步走到床边,欠身坐下,突然又说:“你下去吧,他们都等着你,我在这坐会,可以吧?” “可……可以,当然可以。”这样温柔的赖祁俊叫江瑾媛有些措手不及,在她的记忆里,这个男人从来都如同高高在上的掌权者,只俯瞰着底下的一切。他的话语里,从来都是霸道zhuanzhi的,更别提会有柔情似水。 从房间出来,江瑾媛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止,她现在是明白了,他来这里,不会是为了她,他是为了安宜!五年前的那一晚,安宜在这个房间内,而她就在下面他的车子里。低叹一声,她终究是不及她! 可是江瑾媛依旧很佩服安宜,她竟有本事让赖祁俊那么霸道的人也展现出柔情的一面,也难怪那么多人都喜欢她。要说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可是她还是欣赏安宜。 房间里,赖祁俊却是抬手关了灯,然后缓缓地,缓缓地仰面躺在床上。 海边的篝火越来越旺了,闻人暖看一眼徐徐过来的江瑾媛,皱眉问:“怎的就去了那么久?” “哦……想着多拿点。”来的路上,江瑾媛一直犹豫着要不要说赖祁俊也来了,也是想了好久,还是打算放弃了。她也说不清为什么,就是不说了。 众人又吃了会儿,闻人暖突然说:“宜儿,你看非竞最近对你和阳阳多上心,泽知道了,也会安心。”她话中有话,安宜又怎么会听不出来? 冷非竞确实是个好人,安宜也知道他的心思,可是她的经历太过复杂,不适合冷非竞。垂下眼睑也不去看冷非竞的表情,她只笑着说:“暖暖,你关心冷医生干什么,你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子乔对你怎么样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何不试着去接受他?”小心淌过闻人暖的眉目,安宜握住了她的手,笑容也收敛了些许,“五年前欧泽离开你是为了你好,相信五年后的今天,他也一样希望你过得好。” 闻人暖却是摇头一叹:“子乔现在身边有秦小姐。” 江瑾媛也开口了:“谁都知道子乔不喜欢那个秦小姐。” 大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阳阳觉得无趣了,起身拍拍屁股说:“妈咪,我去上厕所。” 安宜此刻也顾不上他,只点了头说:“去吧。” 匆匆地跑进别墅,阳阳冲进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路过一个房间,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阳阳怔了怔,小心地推开门去,房间里昏暗一片,不过隐隐地,似乎有个人睡在床上。 阳阳没有逃,反而是抬步往前,那会是谁呢? Chapter47 他的心意 赖祁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忽而似乎听见有人进来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因为没有开灯,他只看见面前一抹小小的身影靠近。 阳阳? 他首先在脑海里就想到了他,因为今天在这里,只有阳阳会有这么小的身形。 因为没有开灯,阳阳也不知道床上的是谁。 见赖祁俊坐了起来,阳阳吓得站住了脚步,怯怯地问:“你是谁?” “阳阳。”他叫他。 阳阳皱了眉:“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是阳阳?” “过来。”赖祁俊起了身,伸手去拉他,阳阳却是受了惊吓,慌忙退了几步,随即猛地冲出去。 安宜他们还劝着闻人暖的事,突然听见阳阳在身后大叫着她,安宜吃了一惊,见阳阳跑得满头大汗,拉着她就紧张地开口:“妈咪,那房间里有个人!没有开灯,他还叫我阳阳,还说要我过去!” 安宜皱了眉,将孩子拉进怀里,皱了眉问:“什么人?” “不知道,一个男人的声音!” 男人? 安宜的脸色越发凝重,冷非竞已经站了起来:“我去看看。”江瑾媛的别墅里怎么会有男人出现,今天在这里的,除了他应该不会有第二个男人才是。 闻人暖也有些紧张,跟着站起来,江瑾媛到底忍不住,开口说:“是赖总,赖总来了。” 众人一阵吃惊,安宜更是不解,赖祁俊怎么会来这里? 回到别墅,那房间却早已是空无一人了,听佣人说阳阳跑出去后,赖祁俊就跟着走了。闻人暖拉着江瑾媛问赖祁俊来干什么,冷非竞的目光落在床头柜上,他的眉头皱了皱。安宜呆呆地站着,她虽然来过这个别墅多次,却从没有进过这个房间,五年前,她就是在这里将自己卖给赖祁俊做他的代孕情人的。在这个房间让她与他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安宜的目光缓缓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正安静地落着一些硬币。 好动的阳阳已经跑着上去数钱,回头皱着眉头朝安宜说:“妈咪,为什么有八块九毛钱呢?这些钱用来干什么呢?” 阳阳不会知道,这里所有的人都不会知道。 可是安宜却明白。 当然,她从这里逃走,留下了全身家当八块九毛钱。而现在,赖祁俊一分不差地还给她,只在告诉她,他们之间已经不是金钱交易了,他把什么都还清了,只想要一段感情。 眼泪缓缓溢出眼眶,他这次真的不再逼她做任何事,来了,也不见她,就默默地离开。他是在给她时间,给她足够的时间,可是,他们可以在一起吗?可以吗? “妈咪,你为什么哭?妈咪……”阳阳有些慌了,忙放下了手中的硬币跑过去,以为又是自己说错了话。 安宜却上前,将手中的硬币全都握在手中,紧紧地握着。冷非竞看着她做完这一切,不知怎的,他却一句话问不出来。 这一夜回去,安宜失眠了。 睡不着,又起来,翻出了装在盒子里的硬币,无意间注意到硬币上面的日期,安宜吃惊不已,难道这些还是她当年留下的硬币吗? 这么多年,赖祁俊他竟没有丢掉? 安宜的心里有些五味复杂,不知道那个男人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自从那次之后,赖祁俊没有再给她打电话,连短信也没有。关于赖公馆的事,似乎是渐渐地与她远离了。生活又回到正轨上,上班下班,接阳阳来回。 只是欧泽的事还没有解决,始终是安宜心头的一块重石。 …… 赖祁俊在家里养了一段时间伤势也恢复得差不多,唐雅萱还是每天都来,陪轩轩玩。这日,赖祁俊进去的时候,看见坐在沙发上的二人,轩轩甜甜地叫他,他应了,却是对唐雅萱说:“我有几句话想和你说说。” 跟着他去了院子里,已经进入冬天了,外面的风很大也很冷。 赖祁俊没有迟疑,开门见三就说:“唐小姐对轩轩的照顾我很感激,但是毕竟唐小姐不是赖家的人,我也不想一直这么麻烦你照顾轩轩,所以我想……” “祁俊!”唐雅萱没想到他是想说这个,忙打断了他的话说,“可是轩轩很喜欢我,除非你找bertha回来带他,否则你再找另一个看护轩轩一时间肯定不能接受的!”她心里想着,依赖祁俊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叫bertha回来的。 赖祁俊却是淡淡开口:“不,从今天开始,我会亲自照顾轩轩。”以前,是他忽视了儿子,给他的爱不够。 这句话说得唐雅萱怔住了,那是他的儿子他要亲自照顾谁也没有二话要说。可是她又不能告诉他,其实她才是轩轩的亲生妈妈。 咬着牙,唐雅萱的脸色有些难看。 赖祁俊已经转了身:“还是很感谢唐小姐,你如果有什么要求,只管提。工作,钱,或者别的,只要我能给你的,一定满足你。”对他的情人他尚且大方,又何况是这个尽心尽力照顾他儿子的女人? 唐雅萱是明白了,他真的不再需要她,连着儿子都要亲自照看了。她什么也顾不上,竟是上前从他的背后抱住他的身子,哽咽着:“祁俊,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和轩轩!” 赖祁俊的脸色没有变,这么多年,他看了太多说喜欢他的女人。 抬手去推她的手,唐雅萱却不肯放:“祁俊,我不想走,我爱轩轩和爱你,让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唐小姐……”他皱眉叫她。 唐雅萱还是不松手:“轩轩需要一个妈咪。” “……我知道。” “安小姐不想做他妈咪,可是我愿意!” 听她提及安宜,赖祁俊到底动了容,这段时间他冷静了很久,没有去找她,没有逼她,可是安宜始终没有回头来找她。难道当日他留在江瑾媛别墅里的八块九毛钱她没有看见吗?他相信就算所有人都不懂他的心,安宜也一定懂。 心开始痛,他却猝然笑一声:“唐小姐,我很抱歉。”用了力,将她推开,如果安宜不能回头,那他也不需要找别的女人将就了。 Chapter48 神秘的客户 再次进入赖公馆,上了楼,轩轩却还没有睡觉。开了房门见只有赖祁俊一个人,狐疑地问他:“爹地,雅萱阿姨呢?” 赖祁俊弯腰抱着儿子进去,笑着说:“以后爹地接你放学好不好?” 听他这样说,轩轩连唐雅萱的事也忘了,惊喜地问:“真的吗?” “嗯,真的。” “哇,爹地最好了!”轩轩勾住他的脖子,靠在他的胸前说,“太好了,小朋友们都有爹地来接过,只有我没有,以后我也有爹地来接了。不过,爹地能不能和雅萱阿姨一起来呢?我喜欢雅萱阿姨做我的妈咪哦。” 孩子的话,说得赖祁俊的脸色微变,他深吸了口气说:“雅萱阿姨有她自己的生活,以后她也不会再来赖公馆了。” “为什么?”刚才脸上的笑意马上就消失了,轩轩怔怔地看着他。 赖祁俊叹息一声:“你还小,有很多事不懂。” “我怎么不懂呢?我懂了,你告诉我爹地,你是不是还喜欢阳阳的妈咪?”雅萱阿姨早和他说过的,阳阳的妈咪迟早会抢走爹地,和阳阳一起住进赖公馆来。一想起这个他就很不高兴。 赖祁俊的眉头微皱,却没有答,只摸摸孩子的脸说:“不早了,睡吧。” 回了房,却一点睡意也没有,点了根烟站在窗边好久好久…… ……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安宜去接阳阳的时候,发现赖公馆来接人的竟是赖祁俊,安宜很是吃惊,他见了她,只远远地看一眼,并不上前说话。 久而久之,他渐渐地给安宜一种安静的感觉,和之前认识的赖祁俊有些不太一样了。 这天去公司,秘书进来说:“夫人,前几天有份合约还没有签,原本张经理去过了,但是对方说希望夫人能亲自去。” 安宜皱了眉:“是吗?什么合同?” 秘书翻了下记事本,才说:“哦,就是上一期的商铺销售合同。” “就是那个一次性拍下我们两排店铺的那合同?” “对。” “好,我知道了,帮我约时间吧。” 秘书忙说:“哦,对方说如果夫人有时间,今天下午三点。” 安宜不免问了句:“对方是什么人?” “是永成公司的实行总裁,姓王。” 永成?安宜有些疑惑,她的记忆力,似乎没听说过这个人。她也没有多问,只说:“那就安排吧。” 这日公司的事情其实不是很多,但是因为下午还有份合约要签,所以安宜也没有提前回去。在办公室里休息了会儿,顺便上网查找了这个所谓的永成公司,秘书推门进来说车子已经准备好了。 安宜整理了下着装出去。 地点选在新世纪大酒店二层咖啡厅内的一个包间。 安宜进去的时候,王总已经到了,见安宜进去,忙客气地起了身。二人客气地握了手,王总忙说:“安小姐请坐。” 安宜微微一怔,微笑着开口:“王总还是叫我欧太太。” 王总的脸色有些奇怪,到底也是尴尬一笑。 安宜开门见三地问:“这份合约不是早该签了吗?是王总觉得还有什么问题?” 王总笑了笑:“我是觉得这价格是不是还可以低一些?” “嗯?你觉得低多少合适?” “这……”王总的目光微微看了看一侧的配间,像是咬了咬牙,“最好是能低个五点。” 安宜略笑一声,看着面前之人说:“我们的价格其实已经很低了,王总不应该吃不下。” “这……欧氏可是最大的房地产商,你们资金实力雄厚,我们不过一家小公司……” “呵呵——”他的话还没说完,安宜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王总的话真有意思,永成是赖氏财团旗下的公司,怎么会连这点钱都吃不消?” 她的话,说得王总的脸色大变,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合约还是签了,和之前的价格一样,分毫未得改动。 二人握手出去,等脚步声远了,配间的门别人推开,里面,露出赖祁俊的脸。他的唇角微扬,五年前那个无知的女孩到底是远去了,他也觉得放心。 他上前,抬手拂过一尘不染的桌面,外间的门,却突然被人推开。赖祁俊一怔,抬眸与安宜四目相对。 二人对视良久,赖祁俊终归一笑:“我还好奇者,究竟是谁告诉你永成是赖氏旗下的,你倒是回来了。”当初永成资金周转不灵的时候是他出手相助,之后永成暗地里成为赖氏门下,但是表面上却是无人知晓的。 安宜轻轻一笑,她确实觉得奇怪,也去网上查过,但是到处的信息都显示永成是一个独立的公司,要不是…… 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安宜开了口:“要不是王总刚才叫我安小姐,我一定不知道永成跟赖氏财团有关。”她还记得那次她去赖公馆,赖公馆的佣人叫她欧太太时,赖祁俊纠正她要叫安小姐。 赖祁俊心头一震,随即笑出声来。 安宜却是问了他一句:“为什么?” 他低下头:“欧泽将欧氏交给你,我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能力去管理,现在,我放心了。” “赖祁俊……” “我没别的意思,宜儿,你知道的。”他曾经很想将这个女人禁锢在自己的身边,而现在他终于发现,原来她早也已经变了,不再是当初那个没有思想只会任人摆布的女孩了。他也发现他更爱这个女人了,因为爱,所以才不会再逼她。 赖祁俊自顾地笑笑,抬步出去。 “赖祁俊。”安宜拉住了他的衣袖,他站住了脚步,她却说,“让唐小姐去照顾轩轩吧,你一个人打理那么大的公司还要照顾轩轩太辛苦。” 他轻声吐字:“轩轩是我的儿子,可是唐小姐却只是唐小姐。” “赖祁俊……” 他侧过脸来,直直地看着安宜,启了唇开口:“除非,你肯。” 安宜一怔,见他已抬手拂开她的手:“回去吧,快放学了。” 安宜跟上他的脚步:“你不去学校吗?” Chapter49 目击者 赖祁俊微微一怔,回眸看着身后的女人,见她已经走上前来,开口说:“一起走吧。” 看着那娇小的身影渐行渐远,赖祁俊忽而缓缓地笑了。 学校门口,阳阳飞奔出来看见安宜身后的赖祁俊时,他怔了下,随即小声问:“妈咪,他怎么也来了?” 安宜笑着说:“嗯,接轩轩放学啊。” 才说着,轩轩从后面出来,看见赖祁俊与安宜、阳阳在一起,他的小脸一跨,马上跑上去拉着赖祁俊的手说:“爹地我们回家吧。” 轩轩很不喜欢看见自己的爹地和安宜、阳阳在一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他们在一起,他会觉得他自己很多余。可是爹地明明就是自己的爹地啊,所以不能让任何人抢走! 赖祁俊皱了眉,却见安宜回头冲他笑了笑:“孩子嘛,难免撒娇,阳阳有时候也这样。” “谁说我这样!”阳阳不高兴地撅起了嘴。 安宜瞪了瞪眼睛阳阳才不说话了,赖祁俊才想说话,却听安宜的手机响起来。她接了,那边传来冷非竞的声音:“安宜,欧泽的事有消息了!” “什么?”安宜本能地加大了声音,“冷医生,是不是找到那个人了?” 赖祁俊见安宜的脸色变了,也不带轩轩上车,只怔怔地看着她。 那边冷非竞说:“有人说看见了那个和欧泽说话的人,但是他知道我们在查,怕是知道欧泽的死是谋杀,他不敢明目张胆出来指证,说让暖暖去见他。” 安宜不觉脱口:“为什么?”真是奇怪,要去也该是她去不是吗?至少在外面,她才是堂堂欧太太啊。 冷非竞皱着眉:“我也不清楚,但是对方就是说要暖暖去。” “好,我知道了,我一会儿过去,等会儿说。” 挂了电话,赖祁俊忙上前问她:“出了什么事?” 安宜没想到他还没走,有些吃惊,不过这件事她也不想瞒他,只说:“说是有人看见了当日和欧泽说话的人,但是那目击证人怕惹事不敢出来认人,要暖暖单独去,他才肯说。” 赖祁俊也觉得奇怪:“这叫什么事?” 安宜摇摇头,她也很想知道。 “我现在要去问问清楚。” 赖祁俊点着头:“有什么情况和我说下。” 安宜看了他一眼,听他说:“这件事我也想知道,因为也和我有关。” 想想也是,要不是那卷录像带,安宜怕是到现在都以为害死欧泽的人是赖祁俊。这样一想,也便点了头。 先将阳阳送回家再去,冷非竞和闻人暖坐在客厅内,安宜进去就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人暖摇着头:“我也不知道,这个人是突然来找我的。你看,这是今早在门口发现的。” 安宜打开来看,上面只说他看见了和欧泽说话的人,但是怕被人找上他,他冒险来找闻人暖,要闻人暖明日去西郊小树林见面,不过他要赏金。 “钱不是问题,问题是那个人可信吗?他怎么知道我们在找当日和欧泽说话的人?” 冷非竞开口说:“我曾经去事发地问过那边的店家行人,估计是因为这样才知道的。” 听他的解释倒是也合理,但是安宜就是想不通怎么会找上闻人暖? 见安宜担忧的样子,闻人暖说:“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那个人在知道非竞在差这件事后,就跟踪过他,然后知道他经常来往家,那人又是很胆小怕事的,所以大约想找我比较方便,毕竟我只是一个女人。” 冷非竞接口说:“刚才和暖暖说过了,她的话也有几分道理,就看你怎么看了。” 安宜沉默了,确实有点道理,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她心里就是有些不安。 “不然,还是我去吧,我是欧太太,我也是个女人。”这件事叫闻人暖去,安宜始终不放心。 “可是,你一个人……” “我会叫陈管家他们远远地跟着,冷医生就留在这里,万一那人又来找暖暖呢?” 听安宜这样说,冷非竞也只能作罢了。 回去的路上,还是给赖祁俊打了个电话,他接得很快,好像手机一开始就拿在手上似的。 “怎么样?” 安宜便将自己明天去见那人的事说了一遍,赖祁俊沉默了片刻,才说:“不必叫陈管家跟着了,我和你去。” “赖祁俊……” “我说过这件事我也要管,因为和我也有关系,我倒是想看看究竟是谁害死了他想嫁祸给我!” 赖祁俊的这种心情其实安宜也理解,规劝不了,只能应下了。 第二天让陈管家准备了三十万的现金,安宜自己开车,赖祁俊就坐在后座上。 “一会儿我过去你就在车上等着。” 安宜说着,见他俯身过来,将一个耳机塞进了安宜的耳朵里,又将一个微型话筒藏在安宜大衣的领子下。她有些吃惊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半晌,才忍不住笑:“不必这样吧,你哪弄来的这些?”她是真没想到,不过一夜的功夫,他竟准备了那么多。 他的话语低沉:“一会儿你会离开我的视线范围,这件事我还是觉得诡异,不得不小心一点。欧泽的事就是有人蓄谋的,虽然我还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为了什么。” 他的话,说得安宜脸色一变,她也再笑不出来了。 车子停下了,赖祁俊突然拉住她的手:“小心点。” 他的手很温暖,叫安宜的心头一震,她慌忙拎过箱子,低声说:“我知道。” 走进去,按着那人说的路过去,果然看见面前一个小木屋。窗户也是紧闭着的,从外头看不见里面的人,安宜深吸了口气,上前敲了敲门,里面却没有任何回应,门却是没有锁。安宜迟疑了下,到底推开门,她看见一个男人背对着她站着,她跨步入内,开口说:“钱我带来了,你告诉我哪天你看见了谁?” 她的话音才落,便听得“砰”的一声,身后的门像是被人从外面关上了。安宜大吃一惊,才回头,就感觉身后之**步过来,一把扳过她的身体扼住了她的脖子! Chapter50 叫她惊愕的人 突如其来的一阵窒息叫安宜不自觉地撑大了眼睛,她本能地握住了面前之人的手。是个陌生的男人,染着黄色的头发,她发誓在她的记忆中没有见过这样人。 “你……你干什么!放……放开我!” 挣扎着,可是哪里有男人的力气大? 安宜有些失落。 而她面前的男人却是惊讶地瞪了了眼睛,脱口问:“怎么不是闻人暖?” 安宜心头一震,他要闻人暖?这是一个陷阱! 赖祁俊早就听到了不对劲,他急着下车来,果然看见那木屋的门被关着,赖祁俊抬腿冲上去。一把推开了木屋的门,看见里面的人掐着安宜的脖子,赖祁俊的脸色一变一拳狠狠地打了过去。 掐着安宜脖子的手一松懈,安宜抚着脖子不住地咳嗽起来。 赖祁俊忙扶住她,急着问:“怎么样?有没有事?” 安宜咳得说不出话来,不过还是摇了摇头。感觉有人影自门外进来,安宜抬头的时候看见有人拿着棍子从赖祁俊背后打下来,安宜大叫一声“小心”,可是已经来不及了。赖祁俊只觉得颈项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扑倒在地上。 “赖祁俊!咳咳……”安宜伸手去拉他,身后也马上有人一下打晕了她。 那举着棍子的人问:“怎么回事?” 刚才在里面的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大哥,出了点状况。” 那边的声音很吵,像是在酒吧里,接着,那彪悍的声音从浑浊的世界里传来:“什么?有没有搞错!又出状况!上次的状况还没出够!?你们他妈的还想不想干了?人跑了?” 这边被劈头一阵骂,黄毛一句不敢顶,直到听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才忙说:“不是,人没跑。” “没跑怎么会出状况?老子养着你们这群饭桶吗?不过是弄死个人都给我这么不利索!”那被称作大哥的人听起来很愤怒。 黄毛看了眼地上的二人,才说:“可是,来的不闻人暖。” “你说什么?”那边的声音尖锐。 黄毛不得不将手机放得远一些。听那边又问:“那是谁?” 黄毛又看了安宜一眼,摇着头说:“我不认识,和闻人暖差不多年纪的一个女人。还有一个男的,我听那女的叫他‘赖祁俊’。”他说的是,还朝那拿棍子的彪壮大汉看了眼以示求证。刚才这个女人虽然只叫了一声,他应该是没听错的。 那被称作大哥的人却是怔了下,接着,手机被直接挂断了。毛黄一阵茫然,朝边上的大汉看了眼:“挂了。” 才说着,那边打电话过来,嘈杂的声音也隐去了,看起来是出来了。 “你说什么?赖祁俊?” 黄毛点着头:“是啊,大哥,我听这女人就是这么叫的。” 那边的声音有些急促:“人呢?死了?” “没有,被老马用棍子打晕了。”既然来的不是闻人暖,他们怎么敢乱来,毕竟是杀人,又不是杀什么小猫小狗。 那边松了口气,这才说:“一个都不许杀,带去我们的地盘,记住,小心点!” “是,大哥!” 老马去开了一辆车来,二人将地上的人绑了,又用胶布贴了嘴,塞进车子里便开走了。 ………… 城西的一个废弃仓库外,一辆黑色车子停下来,马上有人上前拉开了车门,恭敬地说:“大哥,您来了!” “人呢?”来人约莫四五十岁,打扮得西装革履的,头上还擦了好多的发蜡,看上去油光发亮的。 黄毛应了他进去:“在里面。” 这废弃的仓库早被改装过,里面被一间一间分了好多。 黄毛带着他走去最里面,路上听他大哥问:“这个赖祁俊怎么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把那女人掐住了,结果一看不是闻人暖,后来他就冲进来了。” 中年男人一听,皱了眉。 黄毛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赖祁俊到底是谁啊,他和闻人暖有关系?” “他和闻人暖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但是你居然连赖祁俊是谁都不知道,见识短浅的东西!”他愤愤地骂着。 黄毛忙点头哈腰着:“是是,大哥教训的是!” 尽头的房间门被锁了,老马正守在门外,见他们来,忙拿钥匙来了门:“大哥请。” 中年男人进去,看见一男一女被五花大绑了丢在地上。他使了个眼色,老马忙上去将两人都反过来。那大哥上前看了一眼,心下冷冷的笑,果然是赖祁俊! 目光再落在边上那女人身上的时候,他的脸色骤然一变,怎么是安宜! 黄毛没发现他的脸色变了,还问他:“大哥,这女人确定不是闻人暖吧?”他虽然只看过照片,但是这长得也太不相像了吧? 安宜隐约觉得耳边有声音在“嗡嗡嗡”的响,她略动了动身子,嗯——脖子后面好痛啊,意识渐渐地恢复了,她想起来了,她代替闻人暖去见那个所谓的目击者,结果根本没有目击者,那是骗人的。他们原来是想……想杀了闻人暖! 安宜心头震惊,她记得赖祁俊冲进来,然后被人用好粗的棍子击昏了,后来她也被打晕了…… 眉头紧皱,安宜缓缓地睁开眼睛。 面前隐约看见三个人影在晃动,她复又闭上眼睛,定了定神,深吸了口气再睁开。那三人自顾在说着话,那黄毛安宜是见过的,就是事先在木屋等着她的人。还有那个大汉就是打昏他们的人。那另一个人是…… 因为他此刻正背对着安宜,她看不见他的脸,看着那背影……安宜依稀像是在哪里看见过。 对了,是在她的记忆里。 “哎呀,她醒了!”那黄毛突然发现安宜睁着眼睛,忙指着她大叫。 老马立马说:“大哥,要不要再打昏了她?” “不必了。”都绑成这样了还用得着打昏吗?这老马真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安宜看见他转过身来,将嘴里的烟丢在地上,用皮鞋狠狠地碾了几下,他的目光落在安宜的脸上。安宜顿时像被雷击中一般,这张脸,虽然五年未见,可是她还认得。 震惊地脱口:“爸爸……” Chapter51 折磨 记忆如潮涌,纷乱地出现在脑海之中。 安宜永远不会忘记,五年前那个雷雨交加的夜晚,就是这个男人,她的养父将她卖给了赖祁俊!她哭着求他,求他不要买了她,可是他一点都没有理会。 那一年,安宜才十九岁! 不过是个孩子! 因为他欠了赌债没法还,就打起了安宜的主意,她还记得她被人强行拖上车,她的养父就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事成之后,赖祁俊给了他一笔钱要他离开h市,之后,就再没了他的消息。 安宜震惊无比,她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养父居然还敢回来h市! 赖祁俊是怎么样的人,安宜不会不清楚,必定是警告过她的养父此生都不能回来的,可是,他还是回来了…… 面前的男人已经蹲下身躯,安宜傻傻地看着,一时间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伸出手去,明显见安宜往后缩了缩。 赖祁俊的眉头紧拧,感觉眼前有个人影在晃动,他有些艰难地睁开眼来,在看清了面前的男人之后,他脱口叫:“安成勇!” 安成勇…… 是的,她的养父就叫安成勇。 这个安宜几乎快要记不起来的名字。 安成勇愣了下,他似乎没想到赖祁俊会在这个时候醒来,他哧的一笑,开口说:“赖总,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你竟还敢回来?”赖祁俊只觉得一股怒火从心里升起来。 却听面前的人轻轻地笑了,他伸手一把拎住了赖祁俊的衣领,脸上依旧笑着:“赖总似乎还有点搞不清楚状况,这里可是我的地盘。” “爸,你放开他!”安宜吓得叫起来,她这个养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当年他到处堵,养母因为他欠债还不起被人强奸致死,他连眉头都没有皱过一下。而她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可也好歹是从小在身边养大的,他在卖掉她的时候也不曾动容过,赖祁俊如今落在他的手里,他还会放过他吗? 安成勇看了安宜一眼,皱眉说:“宜儿,当年就是这个男人花钱买的你,怎么,你不是真的对他上了心吧?” 安宜被他说得脸色大变。 赖祁俊啐了一口,冷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他笑起来:“我不想怎么样,也没想到赖总会来。” 他的话,叫安宜猛地回过神来,因为看见是自己的养父,安宜差点把他们之前要来的事忘记了!是了,之前要来的是闻人暖,他们想杀闻人暖! 安宜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开口问:“为什么,爸,暖暖和你有什么仇,你为什么要派人杀她?” 安成勇瞥一眼安宜,低笑着说:“傻女儿,让爸爸告诉你,赚钱有很多种赚法,赖总是生意人,你爸爸我如今也是生意人。你说生意人还有为什么?客户需要,我就去办。” 安宜被他说得颤抖不已,赖祁俊环顾四周看了看,到底是冷静了下来:“真没想到,你竟然进了黑社会。” “哟,赖总,话别说的那么难听嘛!”安成勇笑笑,要有朝身后的黄毛说,“过来,请大小姐过那边去休息会。” “是,大哥。”黄毛马上过来将安宜动地上拉起来,安宜吓到了,挣扎着叫:“你干什么?你放开我!你放开!”可是她的力气小,哪里挣扎得过? 赖祁俊起身撞向黄毛的身体,厉声说:“放开她!” 安成勇一个颜色,便见一侧的老马上前来,一脚踢在赖祁俊的身上,他吃痛地倒在地上,安宜大叫着“不要”,可是黄毛一个甩手就已经将安宜推倒在对面。 “嗯,咳咳……”赖祁俊皱着眉,听安成勇的声音在空气里回荡:“呵呵,赖总还是老样子,可惜这里不是你在公司,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所有问题的。” 赖祁俊顺了几口气,才说:“你不就是要钱吗?你说吧,要多少?” 安成勇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半晌,才说:“我知道赖总你多的是钱,我虽然不能和你比,但是现在温饱问题也早解决了。赖总大概不知道,人在没有钱的时候才会天天想着要钱,可是人一旦有钱了,那想要的东西势必就会更多。” 安宜听得一阵阵地惊,急着问:“爸,你想要什么?” 他冷冷地笑:“我现在是他们大哥,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怎么,不过踢他一脚你就心疼了?瞧瞧,果然是女大不中留!” 赖祁俊咬着牙:“她好歹是你女儿,你放了他,有什么事冲着我来!” 安成勇笑起来:“哟,看起来赖总真的对我女儿上了心?不过我可没那么傻。”他说着,起了身朝安宜说,“宜儿,只要你打个电话给闻人暖,约她出来,我就放了赖祁俊。” 安宜缩了缩身子:“你要我约她出来想杀她?” 安成勇没有回答:“你只要做,我就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我……我不会打的!” 赖祁俊的目光锐利,他是怎么也想不到这件事居然牵出了安宜的养父!深吸了口气,他才开口:“别听他的,就算你打了,到时候他事情办成,也不会放过我们。” 杀人的罪名可是很严重的,到时候他和安宜就是知情者,安成勇会傻到放过他们? 安宜又岂会不明白这一层意思。 安成勇倒是笑了笑,看他的样子也不急,起了身说:“那你们就好好考虑考虑。”他又对边上的黄毛说,“以后只准备大小姐饭吃,赖总嘛,让他锻炼锻炼身体。” “是。大哥!” 黄毛跟着他出去,在外头,他不解地问:“大哥,何必要她打电话约闻人暖呢?我们再打电话约她不就得了?” 安成勇冷冷看他一眼:“说你笨你就是笨,他们没有回去,闻人暖会不知道出了事?以后你还能那么容易约她出来?” “哦,是是,大哥英明!”黄毛点头哈腰地说,“不过,这个赖祁俊既然那么有钱,大哥你真的不想……” 安成勇没有说话,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赖祁俊他自然不会这么轻易放过他。当年,可是他逼他离开h市的! Chapter52 他的伤痛 一直等到傍晚,也不见安宜回来,冷非竞坐不住了,拿出了手机打安宜的电话,却被告知已经关机。冷非竞隐隐地觉得出了事,忙打去欧公馆,是陈管家接的电话,他一听安宜还没回来,急着说:“少奶奶也没回欧公馆啊,我以为她去找闻人小姐了!” “什么?”冷非竞这才跳了起来,“陈管家不是你跟着安宜去的吗?” 陈管家听冷非竞的语气也觉得可能出了事,因为阳阳在客厅内玩耍,陈管家只能压低了声音说:“原本是这样的,可是后来赖总来了,他说他陪少奶奶一起去,少奶奶没说话,我们也不好跟着啊!” 挂了电话,冷非竞的脸色铁青,闻人暖忙拉着他问:“怎么了?” “安宜没回欧公馆,还说是和赖祁俊一起出去的。”冷非竞说着,倒是想起来他之前做过赖祁俊的家庭医生的,他是知道赖祁俊的电话号码的。忙翻出来打过去,可是结果却是一样的,关机! “怎么样?” “也关机!” 闻人暖“啊”了一声,冷非竞已经抬步出去:“我要去看看。” “我也一起去!” 冷非竞没有拒绝,只交代着:“一步不得离开我的身边,听到了吗?” 闻人暖战战兢兢地点着头。 二人去了越好的那树林,远远地就看见安宜的车子!冷非竞停了车过去,见车子还是完好的,钥匙也插在车子上!车内没有任何被强行翻盗的痕迹,冷非竞的心情开始渐渐地不平静了。 突然听见闻人暖“啊”了一声,冷非竞回头,见闻人暖在后座上找到一张纸,冷非竞夺过来一看,见上面是电脑打印的一行字:不许报警,你们懂的。 看来此人很小心,连笔迹都没有留下,不必找人验证,冷非竞敢断定上面一定不会有指纹。 闻人暖的脸色苍白,拉着冷非竞的衣袖问:“非竞,我们现在怎么办?” 虽然还不知道安宜和赖祁俊到底在谁的手中,不过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是那所谓的目击者不过是个骗局!冷非竞猛地看向闻人暖:“暖暖,你得罪了什么人吗?” 闻人暖心头一震,半晌,才见她摇了头,她哪里能得罪什么人! 其实冷非竞也知道,他只是想不通,因为对方指明要闻人暖来,很明显就是冲着她来的!他们没想到来的是安宜,却是将安宜和赖祁俊一并带走了,就留下这样一句话,别的,什么也没有! 不是要钱,不是勒索吗? 冷非竞思前想后也不明白,他有些浑噩了。 “非竞……” “先回去。”留在这里总不是办法,他将自己的车钥匙递给闻人暖,“你开我的车。我得将安宜的车子开回去,这样,先停在你家里,我得去一趟欧公馆,告诉陈管家先别和阳阳说这件事。” 闻人暖点了头,冷非竞又嘱咐着:“记得我的话,没事不要出家门口,对方是冲着你来的。这几天,我会住在你家里,回去叫佣人收拾出一间客房来。” 闻人暖心里乱的很,冷非竞说什么就只能是什么。 冷非竞去欧公馆,告诉阳阳说闻人暖心情不好,这几天安宜要留在那边陪闻人暖。自从欧泽走后,阳阳懂事了很多,听他这样说,也没有过多的问,只点了点头,还说要冷非竞告诉安宜,他会很乖。 陈管家叹息着,这段时间欧公馆出了太多的事,现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照顾小少爷。 一切都准备好了,冷非竞也不知道能做什么,他们现在只能等。 …… 一并两天过去,进来的人每次送饭都只有一份,只会给赖祁俊喝少量的水。安宜想将饭菜分给他,却被那黄毛一脚踢翻在角落里,冷冷地说:“大小姐要是不想吃就别吃了,你要是想吃,就好好的吃。” 门被关上了,里头只剩下安宜与赖祁俊两个人。 她朝他看了看,却见他倒是笑笑:“一会儿给你送饭你就吃。” “可是你呢?” “你也看见了,他们不给饭,那就不给吧。可你得吃着,保持体力,明白吗?” 安宜点了点头,半晌,说了句:“对不起,其实你不该来。”倘若只有她一个人,她养父也不会那么狠心的吧?可是赖祁俊就不一样了,安宜知道安成勇恨赖祁俊。 赖祁俊却靠着墙壁笑笑,也不说话。 安成勇不是个东西,其实五年前,赖祁俊也不算个好东西。不然,又怎么会逼别人欠下卖女的合同来?那时候,他不懂感情,他憎恨着这个世界所有的女人。 可以说是安宜改变了他,也拯救了他吧? 其实安成勇这样对他,他心里没有多大的恨,一个人做过什么,总归是要承担的。 “赖祁俊?” “嗯?”他回过神来,见安宜正直直地看着他。 他笑了笑:“怎么了?” “你还好吧?” “我没事。”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两天了,她还吃了几口饭,可是他真的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过,她还记得他的胃不好,前段时间才伤过病过,现在也有叫他什么撑?小声问着他,“有胃疼吗?” 一句话倒是叫赖祁俊愣住了,继而,又有些想笑,真好呢,原来她还记得他胃不好。 疼啊,自然疼,可是他不想说。 摇着头,依旧笑:“不疼。” “赖祁俊……” “宜儿,对不起,为了五年前的事。” 安宜怔了怔,没想到他会突然提及这个,呵,现在还说这些干什么?她的神色黯淡,低声说:“你为什么只要一个儿子?” “因为……”胃里一阵绞痛,他顿了下,略低了脸,才又开口,“因为我妈妈就是抛弃了我爸爸和我,跟着别的男人走了。从那时候我就不再相信任何女人,她连自己的骨肉都可以不要,还能有什么是真的?”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所有人都道他是高高在上的赖总,连安宜也觉得他是无所不能,不会被打败的。原来,只要是人,就有弱点,就有伤痛…… Chapter54 将计就计 晚上的时候安成勇回到安置了安宜与赖祁俊的地方,老马忙叫给人安成勇到了杯茶来,安成勇突然说:“找人把赖祁俊给我请来。” 赖祁俊被带来了,也给松了绑,因为安宜还在这里,也不怕他逃。安成勇抬眸看见他的时候,倒是吃了一惊,咧嘴笑笑:“哟,赖总的身子果真金贵,不过不吃了几顿饭,怎的就这般虚弱了?” 赖祁俊是胃病发作,不过在安成勇面前自然也不想表现出来,冷笑着说:“你到底想怎么样?” “呵呵,什么怎么样,我跟赖总你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是不?”他指着一侧的椅子说,“赖总何必那么客气,站着干什么?快请坐啊。” 赖祁俊皱了眉,这安成勇又想玩什么把戏?当年他逼得他从h市离开,安成勇心里必然是记恨的,现在有好端端地想来和他示好?赖祁俊依旧只站着,没有动。 安成勇倒是也不勉强他,只说:“我看赖总对安宜不错啊。” 听他提及安宜,赖祁俊的心下一沉,开口说:“你想对他怎么样?她怎么说也是你的养女,你……”话至一半,赖祁俊又猛地想起五年前的事,这安成勇要是有良心,五年前又怎么会将安宜卖给他做他的代孕情人? 这样一想,他的心又沉了几分。 谁知安成勇倒是笑起来,直直地看着赖祁俊,笑着开口:“瞧瞧,赖总说到哪里去了?安宜当然是我的女儿,我自然是想为她好的,你看,既然赖总那么喜欢她,不如,就娶了她?” 一句话,说得赖祁俊大吃一惊,他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见他面上带笑,看着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可是赖祁俊直觉却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他深吸了口气问:“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话说得很清楚了,就是想赖总取我的女儿,难道赖总你不愿意?”安成勇试探性地问他。 赖祁俊的脸色沉了下去,他怎么会不愿意娶安宜?他比谁都想娶她,可是,他只是再不想去逼迫安宜了。况且,安成勇突然说要他娶安宜,这件事其中必定有诈,他不得不防着。 安成勇等了好久也没听他应下,转了身开口:“既如此,那就请赖总再好好考虑几天,等你什么时候应了,我就送你们回去,然后好好筹办你们两个的婚事。来人,送赖总回去!” 自从赖祁俊被带走之后,安宜有些坐立不安,他们虽然解开了绑着她手脚的绳索,可是外头二十四有人守着,安宜也逃不出去。 门突然被打开,赖祁俊被人推进来。 “赖祁俊!”安宜忙扶住他,见他站立不住,倚着安宜的身子滑下去。安宜吓得不轻,急着叫他,“赖祁俊,你怎么了,赖祁俊?我爸爸他对你做了什么?赖祁俊……” 胃里的痛,痛到了极致,刚才在安成勇面前他不过是强忍着,否则根本连站也站不住。此刻见安宜如此着急,赖祁俊的心里却又高兴起来。握住了她的手,摇头说:“他没对我怎么样。” “那你怎么……赖祁俊,是胃痛,是不是?”她问他有没有胃痛,他还说没有!呵,她怎么忘了,赖祁俊就是这样一个人,有什么不舒服的也不会说出来,死要面子活受罪! 可是,此刻,安宜却嘲笑不出来。他的手冰凉的很,一整晚,他的脸色都苍白的很,手用力地抵在胃部。安宜其实知道他一整晚都没睡着。 “赖祁俊。”她小声叫他,他的意识还是很清醒的,安宜忍不住说,“你忍一下,我让我爸爸找人去给你买药。” “宜儿……”他拉住她,冲她摇摇头,安成勇不会给他去买药的,除非他答应娶安宜。 安宜皱眉看着他:“可是你这样怎么行?我爸爸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赖祁俊略略一震,安成勇和他说的事他暂时还不想告诉安宜,不是他不愿意娶她,是在是有太多的疑惑他还没有解开罢了。 “嗯……”压着胃部的手略用力了一些,赖祁俊的脸色越发地惨白了。 “赖祁俊,你怎么样?”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赖祁俊,安宜的心竟狠狠地痛起来。不自觉地抚上心口,她这是怎么了? 疼痛依旧让赖祁俊觉得有些麻木,一天一夜,他突然像是想通了一件事。 安成勇既是想他娶安宜,他若是假意答应了呢?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要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在这里呆着,谁也救不了他和安宜,不是吗? …… “什么,我爸爸要你娶我?”安宜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很是震惊,“赖祁俊,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其实赖祁俊也想知道为什么。 不过他想,他很快就能知道了。 安成勇听闻赖祁俊答应了,自然很高兴,马上派人去买了药回来。他又单独接见了赖祁俊,笑着说:“赖总这才对嘛,你看以后我们大家都是一家人了,也就不分你我了,是吧?” 赖祁俊不说话,安成勇叫人将喂药递给他。赖祁俊握在掌心里,听安成勇又说:“不过既然说好要娶我女儿,希望赖总不要说着玩玩,我还知道,你们两个虽然没结婚,可是却已经有了一个儿子了。” 他的话说得赖祁俊一惊,他脱口问:“你见过阳阳了?” 安成勇得意地笑:“何止见过,我每天都和他一起玩呢。” “你……你想对阳阳怎么样?” “赖总怎么这样说话,阳阳说什么也是我的外孙,我还能对他怎么样?只要你好好地娶了我女儿,你们不就可以一家团聚了没?”他又笑了笑,看着赖祁俊说,“怎么,赖总不吃药吗?我还你的脸色可不太好。” 赖祁俊勉强笑了一声,点着头说:“那就先谢谢你了。”他说着,将喂药塞入口中。却在走出这房门的时候,他又悄悄地吐出来,扶着一侧墙壁微微喘了口气。安成勇想做什么,赖祁俊大约已经有些明白了…… Chapter55 这个婚,不能结 赖祁俊回去的时候,心里想着要不要把阳阳的事告诉安宜。可是临到门口,赖祁俊还是觉得不说,免得安宜到时候惊慌失措。 安成勇的意思是婚礼先缓缓,先把结婚证领了。 其实婚礼不过是个形式,办不办对安成勇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只要结婚证一领,那么于他而言一切水到渠成,到时候他也不必管赖祁俊的死活了。 安宜吃惊地看着赖祁俊,小声问:“这么快要我们领结婚证?” 赖祁俊点点头,安宜皱眉说:“可是,去民政局不得有户口本吗?”他们是被安成勇绑架来的,谁也不会傻傻的把户口本带在身上。 安宜其实没有结婚,她的名字还是在安成勇的那本户口本上。只是五年前安成勇失踪,后来安宜又生了阳阳,欧泽在y市的时候就给他们母子重新办过一本户口本。 安成勇却笑着说:“这个就不劳你们操心了,我找两个人分别去把你们的户口本拿来不就得了?你们只要告诉我,户口本放在哪里,比如,在保险箱里的话,密码是多少?”安成勇的眼里弥漫着笑意。 说得好听是拿,其实不过是偷。 安宜朝赖祁俊看了眼,见他点了点头。 户口本都没缩在保险箱里,否则这不就是招贼进屋吗? 安成勇下去吩咐人去了,屋子里又只剩下安宜和赖祁俊两个人。安宜扶他至一侧坐了,小声问:“好些了吗?” 他勉强笑了笑:“没事,刚吃了药。” 听他这样说,安宜才放了心,她随即又问:“我们……真的要去登记结婚?” 其实和安宜结婚,是他期盼已久的事,但是这么匆匆忙忙地结,却始终不是他想要的。握上了她的手,低声说:“委屈你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 安宜哽咽地点点头,小声说:“你也不会有事的。” 他? 赖祁俊低眉垂笑,希望吧。 晚上,安成勇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隔日早上,门被打开的同时,两本东西飞过来,落在安宜的脚边。安宜还睡着,赖祁俊又是一夜未眠,抬眸的时候看见安成勇进来,赖祁俊也不说话,艰难地俯身将地上的两本户口本拿起来。 在上面的那本是安宜的,赖祁俊迟疑了下,径直打开了。 上面果然写着安宜的名字,后面,是她的儿子阳阳。可是叫赖祁俊震惊的却是——上面,写的根本不是欧小阳,竟是——安阳! “赖祁俊。”安宜醒来的时候看见他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户口本,她忍不住叫了他一声。他猛地回身,直直地看着她,一字一句问她:“你和欧泽根本没有结婚?” 一句话倒是把安宜问得怔住了,她这才意识到赖祁俊是看见了什么。 赖祁俊见她缓缓点头,他突然忍不住笑起来,自嘲地说:“亏你还敢自称欧太太!亏你还让我叫你欧太太!”嘴里虽这样说着,可是心里竟是高兴无比。 原来从始至终,安宜都是他的,她从来不属于别的任何的男人! 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听安成勇开口说:“别磨蹭了,很快就能把阳阳的姓改成赖了!” 赖祁俊脸上的笑容依旧,只底下却是讪笑着,如果可以,他也很想今天就要阳阳跟他姓,只可惜……还不是时候。 “走吧,我亲自送你们去民政局,你们可别给我耍花样,我想赖总是明白人。你也希望一家三口能够好好地团聚的。” 威胁的话,赖祁俊自然听得懂,安宜也是一震,脱口问:“爸爸你什么意思?” 赖祁俊忙拉着她,摇头说:“宜儿,你放心,不会有事。” 安宜忐忑地点了头,伸手扶他起来的时候,明显觉得他的身子有些绵软。安成勇也皱了眉:“怎么,昨天吃了药身子未好?”他又回头,“还不快再给赖总服药?” 老马拿了胃药过来,赖祁俊笑着接了,塞入口中。 安宜扶他出去的时候,见他别过脸,悄然将口中的药吐在草丛里。 “赖祁俊!”安宜愕然地叫。 他却握住她的手,摇着头:“嘘——不要说。” “为什么?”她是紧张了,怪不得他的胃痛丝毫不见好,原来他根本没吃药! 上了车,赖祁俊再是支持不住,靠在安宜身上,她吓得半抱着他,听他的话语轻幽:“今天的婚,不能结。”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见他还笑得出来:“别问我为什么,我现在没有那么多时间给你解释,你只要听我的。”他要跟安宜说安成勇的计划,甚至阳阳现在也一定处在危险之中,那安宜还不乱了阵脚?他想过了,这个婚不能结,却也不能让安成勇知道是他故意不结。倘若让安成勇看见的是他心有余而力不足,那又另当别论了。到时候,他就为他和安宜争取了足够的时间。 听他都这么说了,安宜自然不好过多地问。 车子在民政局门口停了,安成勇警告着说:“别给我刷花样!” 赖祁俊笑着:“你放心,你手里的筹码,我输不起。宜儿,我们走。” 安成勇看着他们的身影进去,嘴角露出一抹笑。看来他只需要坐在这里,等着那个好消息传出来就可以了。 安宜小心地扶着赖祁俊进去,听他低低地说:“曾经无数次地想过和你走进这里是何等的模样,真的进来了,没想到竟是这样。” “赖祁俊,你胡说什么?赖祁俊!”她发觉他的身子有些软,吃力地撑住了他。 赖祁俊硬撑了一路,到底是支撑不住了。他却依旧侧脸,看着安宜,胃里的痛袭上来,他只觉得喉头一甜,低下头大口的血从口中喷出。 “赖祁俊!”安宜吓傻了,扶不住,两个人双双滑到在地上。 他握着她的手,颤声说:“别怕,会有人送我们去医院,你告诉他们,去盛泽医院,冷……冷非竞看见我的名字,会接手我的手术。宜儿,记住……唔——”他侧身,更多的血溢出来。 安宜慌乱点着头,她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不吃药,就是熬得自己胃出血,这样才能去医院! Chapter56 不会失手 好多的人都围聚过来,安宜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周围有人掏出了手机要打120。打120那么来的也不知道是哪家医院的救护车了。安宜忙哭着说:“有没有人有车?麻烦你们送我们去盛泽医院好不好?求求你们了!” 她竟跪下去,赖祁俊皱眉瞧着她,她握着他的手丝毫不见放松。 也不知谁说了句“我去”,然后有谁帮忙将赖祁俊从地上扶起来,匆匆出门去。 安成勇正靠在副驾驶座上停着收音机,突然听老马说:“大哥,你快看!他们出来了!” 什么?安成勇的眼眸一撑,果然看见安宜慌慌张张地跑出来,而赖祁俊却是被人扶上了一侧的车子。安宜钻进去,车子飞快地开出去。 安成勇打了老马一下,骂道:“你白痴啊,还不给我跟上!” 老马的车子也开出去了,安成勇想着给安宜他们打电话,不过又想起来,为了避免他们玩花样,出来的时候根本就没给他们带手机。 “大哥,他们是不是想逃啊?” 安成勇皱着眉,照理说不应该啊,他们难道会不管自己的儿子? 后座的黄毛开了口说:“我觉得不太像,刚才看见大小姐在哭啊。那赖总不是让人给扶出来的吗?我看像是出了事。” 安成勇抿着唇:“先给我跟上再说!” 赖祁俊半靠在安宜的身上,他的意识有些迷离,安宜一个劲地哭。前面开车的人担忧地说:“小姐,这是怎么了这是?” 安宜说不出话来,赖祁俊的气息微弱,安宜却突然想起一件事,压低了声音问:“万一冷医生不在医院怎么办?” 他的声音很轻,安慰着她:“会有人通知他的,你忘了,他……他曾是我的私人医生。” 这件事他不说,安宜倒是真的差点忘了。原来他都计划好了,不告诉她,只是怕她担心。 贴近他:“赖祁俊,不要有事……” 他艰难地笑了笑,身体已经痛得麻木,可是心里却是开心。 车子直接停在了医院门口,送他们来的好心人已经冲进去叫医生。安成勇的车子也到了,他亲自下了车,拉开了安宜的车门,看见了里面的情景,皱眉问:“怎么回事?” 安宜吓了一跳,颤声说:“爸爸,不是我们不听话,他的胃病很严重,突然就吐血了!” 安成勇看了看赖祁俊,这副模样也着实不像是撞的,他胸前的衣襟上还留着斑斑的血。安成勇的脸色很难看,沉声问:“证呢?领了吗?”他只关心这个。 安宜怯怯地摇头:“还没来得及……” 她的还没说完,就听见有**叫着“让开”的声音,安成勇回头看了眼,见医生和护士推着担架出来,安成勇没办法,只能让了路。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一看也吓了一跳,吩咐着大家动作快点。安宜匆匆跟着进去,她不觉回头看了眼安成勇,见他竟也跟着进来了。 医生侧脸问:“什么情况?” 安宜忙答着:“胃出血。” 一侧的护士已经开口说:“张医师,这是赖总啊!天哪,赖总不是冷主任的病人?” “是吗?”张医师忙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通知冷主任!” 他的一句话,叫安宜长长地松了口气。 赖祁俊被推进了手术室,安宜跌坐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安成勇也坐在她的身侧,定定地看着手术室,进医院这种事已经是意料之外的事,他可不想出什么问题。 安宜的心“砰砰砰”的跳着。 冷非竞很快就来了,远远地就看见安宜,他想上前打招呼,却见安宜朝他摇了摇头。冷非竞已经看见了坐在安宜身侧的男人,他猛地意识到什么,再不说话,匆匆推开了手术室入内。 突然接到电话说赖祁俊因为胃出血进了医院,冷非竞吓了一大跳,赖祁俊是和安宜一起失踪的,突然出现在医院一定是出了大事! 里面,所有的人都在紧急准备着手术。 冷非竞大步上前,见赖祁俊的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一侧的护士叫着:“不好了,血压也降下来了!” “别慌!”冷非竞喝着。走上前,手却被赖祁俊握住了,他的手上分明一点力气也没有,冷非竞震惊地看着他。忙俯下身去,赖祁俊的嘴唇微微动着。 冷非竞点着头:“我知道了,你别说话!” 赖祁俊到底笑了笑,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 一侧的护士叫着:“冷主任,病人休克了!” 冷非竞的脸色严肃无比,他的眸光一沉,吐字道:“开始手术!”他没能把欧泽救回来,这一次,再不会失手了!安宜还在外面等着,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失手! ………… 赖公馆里,赖祁俊已经离开多日不归了,佣人们只能给bertha打了电话。bertha和唐雅萱已经在赖公馆住了好多天,去公司也问过,都说没有看见赖祁俊的踪影。 “会不会出了什么事?我早说该报警的!”bertha紧张得不行。 唐雅萱倒是还镇定:“难道你不知道安宜也失踪了吗?我觉得祁俊是和安宜一起失踪的,这件事有蹊跷。如果可以报警,相信欧公馆已经有所行动了,但是都那么多天过去了,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件事一定没有这么简单。” “那少爷……” “你应该相信祁俊,他会保护自己。”唐雅萱心里还在想着,会不会根本就是赖祁俊跟安宜走了?不过她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说,安宜的儿子还在欧公馆,如果他们两个真的要远走高飞,什么都有可能抛下,唯独不可能被抛下的,不就是他们的儿子吗?所以这一点,唐雅萱也始终想不通。 外头有人跑着进来,见了唐雅萱忙说:“唐小姐,刚才有人说在民政局看见少爷了!” “什么?”唐雅萱猛地站了起来,“民政局?” bertha也惊呆了,赖祁俊怎么会去哪里? “和谁去的?”唐雅萱又问。 来人说:“不清楚,但是是个女的。” 唐雅萱和bertha忙冲出去,车子朝着民政局的方向开去。 Chapter57 重症监护室 bertha和唐雅萱去民政局的时候自然是不见了赖祁俊,只是民政局里还有一群人围在一起议论着什么。bertha上前的时候,听他们在说什么胃出血之类的话,唐雅萱已经转身出去,回头的时候见bertha愣愣地站着,她皱眉叫她:“干什么?还不去找人?去欧公馆!”和赖祁俊来的是一个女人,唐雅萱想来想去,还是安宜的可能性最大。之前安宜也失踪了,但是现在赖祁俊既然回来没道理不和安宜在一起。也许是回欧公馆去了? 这么说的话,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了吗? 唐雅萱的心里有些慌,本来这件事就已经很麻烦了,要是赖祁俊真的和安宜领了结婚证,那她和轩轩怎么办? 唐雅萱已经坐进了车子里,bertha慌慌张张地开门进去,却是急着说:“去盛泽医院!” “什么?” “我听里面的人说刚才有个人在这里胃出血了,我怕是少爷!”bertha的声音颤抖着,赖祁俊失踪那么久,她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是他的胃一直很不好,bertha是知道的。 而盛泽医院是因为冷非竞在那里任职吧。 唐雅萱见bertha的脸色难看,当下也不再多想,只能将车子朝医院开去。 ……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安宜颤抖着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安成勇不时看了看她,见她一个劲地在哭,他突然开口:“当年要你跟着他,你可是死活不肯,怎么,到底还是动了心?” 安宜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赖祁俊吐血的样子她很害怕很害怕,心里已经祈祷了一千遍一万遍,不要出事不要出事。 安成勇的眼睛眯起来:“安宜,你们不会想耍什么花样吧?” 他的话说得安宜心头一颤,她哭着说:“你觉得他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吗?你以为那些血都是假的吗?”她倒宁愿是假的,也好过现在这样担惊受怕的。 来的路上,他分明已经痛得不行,可还记得安慰她,告诉她没事。 被安宜一吼,安成勇到底是安分了。他压低了声音说:“一会动完手术,你就和医生说,要接他回去休息。” 安宜的眼睛撑大:“回去?回哪儿去?” 安成勇阴冷一笑:“我的好女儿,你不会以为我这么傻,愿意把他留在医院吧?好给你们时间让你通风报信?” 安宜惊呆了,慌忙摇着头:“爸爸不要!他病得那么重,怎么可能离开医院?” “呵,我也不是没有感情的人,等他隔日好些了,去民政局把证领了,他爱来医院住多久就住多久,我绝不拦着。” 安宜还是摇头:“不……不可以!”这是拿赖祁俊的生命开玩笑! 安成勇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是笑了笑:“你会同意说这句话的。只要你还想着你们一家三口能够团聚。” 安宜浑身颤抖不已:“你什么意思?” “我也没什么意思,现在我外孙正在上课吧?如果你不按照我说的做,一会下课就会有人把他接走。” “爸——”安宜尖叫起来。 “嘘——”他抬眸看了看她,“这里是医院,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不过,我以为你已经知道了,怎么,看来是赖总没告诉你。” 安宜一个劲地发抖,怪不得赖祁俊不惜以命相搏,原来是他们用阳阳相要挟!赖祁俊不告诉她,自然是怕她担忧! “呜……”捂着嘴不让自己大声哭出来,现在她该怎么办?她应该怎么办? 手术室的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只是上面的灯依旧亮着。安宜慌忙回神,她看见冷非竞走了出来,安宜扶着墙壁起身,冲过去问他:“怎么样?他怎么样?” 冷非竞握着安宜的手微微收紧,他的话语沉重:“病人失血过多,现在也没有止住,情况很情急。我现在要去血库给他调血。”他的目光看向安成勇,“对了,请问你们谁与病人的血型相符?o型血。相符的话可以跟我去献血。” 安成勇自始至终都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别说他不相符,就算真的相符他也不会用自己的血去救赖祁俊。不过看这医生的说法,还不知道赖祁俊能不能撑过去。 冷非竞拂开了安宜的手走了,安宜怔怔地看着,知道冷非竞要安成勇去献血不过是想用激将法,让安成勇乖乖地坐在这里不要乱动。可是关于他说赖祁俊的情况很危急究竟是不是真的,安宜有些茫然了,她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其实冷非竞没有去血库,而是拐弯去了自己的办公室。手术室了,医生是不允许带手机进去的,他也只能来办公室打电话。 通知了陈管家带人提前去将阳阳带回家,好好保护着,不能放任何不是欧公馆的人进去,不管是谁! 只要阳阳安全了,这边的事才能继续下去。 冷非竞回去手术室的时候,安宜还是哭。 手术室内,所有的情况都已经控制住了,主刀医生却迟迟不下令将病人送去病房。所有的人都很不解,不过见冷非竞不说话,他们也不好多说。 大半个小时过去,外头有护士取了血袋进来,朝冷非竞说刚才有人打电话来,对方自称是欧公馆的人,说他交代的事都已经办妥。至此,冷非竞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打开了,赖祁俊被人推出来,挂着点滴,整张脸苍白得毫无血色。安宜吓得腿软,扶着病床走,颤声问:“医生,他怎么样?” 冷非竞一板一眼地答:“病情暂时稳定了,但是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一会我们会送他去重症监护室。” 安宜的心又悬了起来,有人狠狠地拉了安宜一把,她回眸,看见安成勇铁青的脸色。安宜无奈,只能说:“医生,他不鞥住院,我想带他回家去休养。” 冷非竞立马开口:“不可能,我必须对我的病人负责,从现在开始一直到离开重症监护室,他都不准离开我的视线范围之内。” 安宜悄悄拉着他的衣袖,他却伸过手来,轻轻拍了拍安宜的手背。他看安成勇的目光里,已经隐隐地透着不善…… Chapter58 道行尚浅 看着冷非竞这样的眼神,安成勇不免吃了一惊。他隐隐的觉得有种不好的感觉…… “冷主任,赶紧送病人去重症监护室吧!”一侧的护士担忧地说着。 冷非竞点着头,安宜也不顾身后才安成勇了,忙跟上冷非竞的脚步往前。安成勇没有跟着去,他在道上混过很多年了,看惯了形形色色的人,很多人,他们只需要一个眼神安成勇就能猜出对方心中所想。 冷非竞很聪明,可终究是道行太浅! 安成勇双拳紧握,嘴里碎碎地骂了几句,果断地回身,朝医院外走去。他一边拿出手机给老马打了电话,赖祁俊被送进来的时候,他就让老马去阳阳的学校试图带走阳阳。 电话响了几下马上就被接起来了,安成勇的声音骤冷:“人呢?” 老马的声音带着慌意,他忙说:“大哥,我来的时候老师说人已经被带走了!大哥,我真的已经很快了,路上也没有耽搁!”老马生怕安成勇会怪罪,一个劲地解释。 “妈的!”安成勇“啪”的一声将手机挂断!果然是出了问题了,他跑出去,见黄毛还在车上等着,他忙上了车叫:“开车回去!” 黄毛见只有他一个人出来了,还忍不住问:“大哥,那大小姐他们呢?” “混账,哪那么多废话?开车!”还大小姐?他们得马上收拾东西跑人了,再不走恐怕就真的走不了了! 黄毛将车子开出去,安成勇还细细的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一切。 哼,赖祁俊果然也是只狐狸,他的道行可别冷非竞高多了,原来这一切的事情都是他在背后安排好的。安成勇也是等手术结束之后,从冷非竞的那几句话里听出冷非竞和赖祁俊应该是早就认识的。赖祁俊的戏可演得真好,竟把他都骗了! 看着这件事他得从长计议,现在最要紧的,自然是明哲保身! …… 护士送了赖祁俊去病房,所有的人都悄然退出去,病房内只剩下了安宜和冷非竞。 安宜急着坐在赖祁俊的病床前,抬了手,又迟疑了,只眼泪还不住地流出来。 冷非竞这才想起安成勇来,回头的时候,已经不见了人。他暗叫不好,推开了房门,外头走廊上也是空空如也。刚才是担心着赖祁俊的情况,冷非竞想着先将他送来了病房,他说要报警抓人的,没想到一个不注意,人倒是逃了! “安宜,刚才的人究竟是谁?” 安宜一惊,这才回过神来,她的声音带着颤抖,开口说:“是……是我养父。” “你说什么?”冷非竞的眉毛竖起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知道。”安宜摇着头,“哦,对了,暖暖呢?原来根本是有人想杀暖暖!” “什么?”安宜的话一句比一句叫人吃惊。 “真的,但是这件事应该不是我养父的注意,他是受雇杀人。但是不巧,去的却是我和赖祁俊,所以他改变了主意,要……要我和赖祁俊结婚。” 冷非竞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脱口问她:“为什么要结婚?” “我……我也不知道。”安宜还是没有想通,目光落在床上之人苍白的容颜上,也许,赖祁俊会知道。阳阳的事,他就瞒着她,安宜有种强烈的感觉,总觉得赖祁俊还有别的事隐瞒着她。 因为太过意外,冷非竞也不知道该从何继续问起。 安宜却惊慌地回头看着他:“对了,阳阳……” 冷非竞按住了她的身子,安慰着:“你放心,阳阳没事,我已经让陈管家接到人了。” 听他这样说,安宜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怪不得冷非竞说了不能让赖祁俊离开医院,安成勇居然没有再说什么。现在他人不见了,估计是逃了吧?可是,安宜想不明白:“你怎么会知道?”安成勇用阳阳做威胁的事,分明她都是不知道的。 冷非竞叹息一声:“我进手术室的时候,他还有意识,他强撑着没有昏过去就是为了要我去救阳阳。” 是吗? 赖祁俊,他究竟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你现在留在医院,我得去一趟欧公馆,还要去见见暖暖。” 冷非竞转身欲走,安宜忙说:“冷医生,这件事先不要报警。”谁是幕后主使他们还不知道,怕报警反而会打草金蛇。 冷非竞点了头:“我明白,你放心,我有分寸。”他走到门口,突然又回头,“他的情况已经稳定了,没有危险了,等醒来,好好休养一阵子就无碍了。” 他的话,说得安宜重重地松了口气,还好那些话是用来骗安成勇的,否则赖祁俊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叫安宜心里如何过意得去? 病房里,只剩下她与赖祁俊两个人了。 赖祁俊还昏迷着,因为失血过多,他看起来很虚弱,氧气罩也没有拿下,安宜略略抬眸,看着点滴一滴滴地滴下来,顺着针管流进他的身体里。安宜不自觉地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因为点滴的缘故,他的手很冷。 安宜悄然收紧,呆呆地望着他。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有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病房的门被人推开。安宜回头的时候,看见bertha和唐雅萱从外头进来。bertha一看病床上的赖祁俊,脸色大变,冲过来就一巴掌打在安宜的脸上,惊叫着:“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她们一路赶来,查了资料才知道,那因为胃出血被送进来的病人果然是赖祁俊。还说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bertha当即就被吓到了。 安宜跌倒在地上,见bertha还要过来,唐雅萱一把拉住了她,皱眉说:“好了,这里是医院,你大吵大闹会被赶出去的!” 经唐雅萱这样一说,bertha才算冷静了一点。 唐雅萱的心也被揪起,咬着牙说:“欧太太,你到底想把他折磨得怎么样才会高兴?” 她叫安宜“欧太太”,那话里是怎样的讽刺安宜又岂会不明白?她是欧太太,就没有资格接近赖祁俊,是吗? Chapter59 我在,我在…… 她确实是欧太太,可是这一次,安宜却不打算退让了。再怎么说,她也是和赖祁俊站在同一条战线上的。从地上爬起来,安宜上前一步,抬手干脆地还了bertha一巴掌。 bretha没想到安宜会这样,一时间愣住了,就这样呆呆地看着。 安宜的声音不大,却是句句铿锵:“bertha小姐还请注意一点,我不是你想打就能打的!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赖祁俊似乎是警告过你,以后他的事不要你管。” 听安宜将赖祁俊搬了出来,bertha更是哑口无言了。唐雅萱没想到安宜一下子这么会说话了,她也怔了下,随即将bertha拉至身后,她才说:“bertha的事先放一边,我现在只问欧太太,祁俊到底怎么会这样?” 安宜回头看了眼床上的人,低声说:“你要是想知道,就等他醒来自己去问他。”这件事牵涉太广,安宜也不想告诉唐雅萱,如果她有本事从赖祁俊口中套出来,那么安宜无话可说! “你……”唐雅萱生气地看着她,咬着牙说,“既然如此,欧太太可以走了,你貌似不是赖公馆的人。” 安宜点点头:“我的确不是,可是你们两个是吗?” 这句话彻底堵得唐雅萱没话说了。 安宜已经重新坐下了,低声说:“没事的话先回去吧,医生说他要休息,还有,唐小姐如果真的想给他留个好印象,就回去帮忙照顾轩轩,我想赖祁俊会感激你的。” 唐雅萱被气得不行,轩轩她自然会照顾,只是这个女人的话实在太嚣张了! bertha也因为刚才的一巴掌心里不爽着。 这时,有护士从外面进来,看见病房里站了这么多人,忙推着她们出去:“不好意思,病人需要休息,你们这么多人会影响到他。” 她们还不肯走,护士皱眉说:“两位小姐,病人要是有个什么闪失,是你们负责吗?” 安宜没有回头,只听得后来那说话声越来越小了,然后是病房门被关上的声音。 她舒了口气,半侧脸颊还在隐隐作痛,其实bertha是真的关心赖祁俊,安宜也知道,只可惜赖祁俊不喜欢。安宜明白被一个不喜欢的人追着,那绝对不是一种幸福,反而会让人觉得窒息。 就如同曾经的她和赖祁俊。 可是现在呢? 安宜深吸了口气,之前的种种误会也解开了,她也终于知道赖祁俊不是她之前想的那种人,对他的态度自然也改观了。 护士再次进来了,细细地检查了一遍,才对安宜说:“安小姐,冷主任嘱咐了这个病房不要让太多的人进来,所以我已经做主将房门锁上,希望你见谅。” “哦,没事,我还要谢谢你。” 她轻缓一笑:“没关系,对了,你在这里守着赖总,如果他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马上告诉我们。” “好,我知道,谢谢。” 护士将手中的东西放下,又说:“这是冷主任的意思,他说看安小姐气色不好,让你先吃点东西,还有很多事等着你处理,你可不能也倒下。” 安宜再次道了谢,冷非竞想得真是周到。安宜打开了饭盒,她现在的确不能倒下去。 这一日,一直守到了晚上很晚,冷非竞还没有回来,安宜有些担心,但是手上没有手机,她也不敢离开赖祁俊的身侧。起了身,有些坐立不安,走到窗前,拉开了窗帘。这个季节天空已经没有星星,医院的夜色还是很美丽的,只可惜安宜此刻也没有心情去欣赏。 也不知在窗口站了多久,隐约地听见身后的人虚弱地叫:“宜儿——” 安宜心头一震,忙回身去看他,见他的双目依旧阖着,安宜握住了他的手。他似是感觉到了,微微反握着她,力气不大,却足以让安宜知道他有了知觉。 “赖祁俊。”她轻声唤着,“我在,我在……” 他听了,像是心安,却依旧是强撑着睁开眼来。眼前的景象渐渐地清晰,他果真看见安宜的脸,她的眼睛红红的,似是闪着泪光,见他醒来,她的眼眸一眨,一滴泪落下,在床单上淡开了水晕。 他却难得地笑了笑,想抬手替她拭去眼泪,却是怎么也没有那个力气。 蓦地,赖祁俊又想起阳阳,他的脸色一变,挣扎着要起来。安宜下得不轻,忙按住他的身子,急着问:“赖祁俊,你干什么?你别乱动!” 他喘着气,身上的痛又犯上来,他颤声说:“宜儿,阳阳……阳阳呢?” 原来他是担心着阳阳,安宜的眼眶又红了,她忙说:“你放心,阳阳没事!陈管家已经接到阳阳了,他现在在家里,一点事也没有!” 他瞧着她,竟还痴痴地问:“真的?” “真的真的!”安宜拼命地点着头,哽咽着说,“这件事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赖祁俊松了口气,虚弱地开口:“和你说了又怎么样?只会让你也担心。” “可是……可是你怎么能这么冒险?赖祁俊,胃出血,那该有多痛啊!”握着他的手不住地颤抖着,在民政局的时候,他倒在她的怀里,安宜真是吓得六神无主。要不是他一直安慰着她,她怕一早就撑不下去了。 他勉强笑了笑,开口说:“我现在不是没事?冷非竞医术那样好,怎么会让我有事?躺几天,也就好了。不过是拼了一拼,不这样,也是个死。” 安宜被他说得心惊不已,紧握着他的手问:“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我爸爸突然要我们结婚?赖祁俊,你知道为什么的,是不是?你告诉我为什么?” 安成勇的想法,赖祁俊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告诉安宜,也无妨了。 “他想要赖氏财团。” 安宜的眼眸一撑,脱口问:“你说什么?” 赖祁俊缓缓点头:“我没骗你,他想我们结婚,就是要你能够名正言顺地继承我的遗产。” 他说“遗产”,说得安宜整个人都颤抖了。怪不得,他说,不这样也是个死…… Chapter60 是爹地 冷非竞是先去找了闻人暖,然后与闻人暖一起来的欧公馆。陈管家忙迎出来,急着问:“冷医生,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进去说。”冷非竞开门让闻人暖下来。 众人入内,佣人过来倒了茶,冷非竞才说:“陈管家,我上次听你说阳阳的外公来了是吗?”他因为为安宜的事情困扰,因为陈管家说请人鉴定了来人所持的户口本的真实性,所以他也就没有多问,这次安宜说去医院的那个男人的她的养父,冷非竞才又想起这件事来。 陈管家忙点着头:“是啊,他有问题?”照理说,不应该啊! 冷非竞跟陈管家形容了安成勇的样子,陈管家忙点着头:“对对,就是这个人,冷医生你是怎么知道的?” 冷非竞的目光锐利,看起来真的就是他。他咬着牙:“我在医院看见他了,他和安宜他们一起来的,就是他绑走了安宜!” “你说什么!”陈管家惊得站了起来,想起阳阳没事,他此刻还有些后怕,“可是,我找人查了,那个人确实是少奶奶的爸爸啊,他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 这个闻人暖也问过冷非竞,但是他也不知道。 只能摇着头说:“具体的事情得问安宜,我还不清楚。赖祁俊胃出血刚动了手术,现在在医院,安宜陪着,我想接阳阳过去让安宜看看,好让她安心。” 陈管家忙点头:“好好,我这就去叫小少爷!”他转了身,又问,“对了冷医生,我们少奶奶没事吧?” “她没事,放心。” 听冷非竞这样说,陈管家才放了心。 不一会儿,阳阳跑着从房内出来,一看见客厅里的两人,忙叫着:“冷叔叔,暖暖阿姨!”他扑下来,“我妈咪现在有空了?阳阳马上可以看见妈咪了?” “嗯,是啊。”闻人暖摸着孩子的头。 起身的时候,冷非竞依旧交代着:“陈管家,要记得,万一那个再来的话,先稳住他,不要轻举妄动,千万不要报警。” 陈管家震惊地脱口:“为什么?” 闻人暖说:“因为宜儿说可能还有幕后主使,怕报警会打草金蛇。” 闻言,陈管家只能点了头。 路上,阳阳很是兴奋,拉着闻人暖说:“暖暖阿姨,最近我外公常来看我哦!” 闻人暖听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冷非竞突然说:“嗯,一会儿你将这件事告诉你妈咪。”他悄然朝闻人暖看了一眼,这件事还是让安宜对阳阳说会比较好。 ………… 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安宜还因为赖祁俊一句“遗产”反应不过来。 赖祁俊的手握住了她的手,他艰难一笑:“别这样,现在没事了。” “当然当然!”安宜反握住他的手,“你一定不能有事!” 他笑了,继而又皱了眉。 “赖祁俊……”安宜的心揪起来。 他微喘着气,低声说:“没事,伤口有点疼而已。” 怎么会是有点疼,她看他的样子,分明就是硬撑着。她开口说:“我给你叫医生来看看。” “叫什么。”他拉着她,“一点点疼就忍忍,别叫人看了笑话。” 安宜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在她面前,赖祁俊再不是高高在上的赖总,他真的就个常人一样,会病会伤会痛会累…… 她开始有点想要心疼他了,想好好地在他身边照顾着。 他的目光,瞥见一侧的饭盒,安宜看了看,忙说:“你刚动了手术,二十四小时内不能吃东西,你要是饿,就忍一下。” 赖祁俊微微笑了下,别说不能吃东西,就是能吃,他此刻也是一点都吃不下。不过让他欣慰的是,安宜还是知情重的,他怕她也吃不下东西呢。 看他疲惫地阖了双目,原本是该让他休息的,可是安成勇的事安宜不得不说。 她想了好久,才开口:“我爸爸的事,我没让冷医生去报警。因为害暖暖的事我相信绝对不是他能想得出来的,我……” “你怕打草金蛇?”他睁开眼来看着她,嘴角微动,“放心,我没说什么,我也是这样想的,你做的对。” “对不起,要不是我,你也不会这样。” “没关系……”因果报应,五年前他也不算是个十足的好人,安成勇还在他身上也就罢了,只要安宜和阳阳没有事就好。 “唐雅萱和bertha来过了,我让她们回去了,嘱咐了她们好好照顾轩轩。” 赖祁俊到底动了容,叹着气说:“我不是个合格的父亲,对轩轩,我总是关注得太少。” 安宜动了唇,才想说话,病房的门有被人打开的声音。安宜才想起来,之前护士怕再有人来打搅赖祁俊休息而上了锁。安宜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现在会进来的人,定是冷非竞! 她过去开了门,果然看见冷非竞站在外头,闻人暖也来了,还有阳阳。 “妈咪!”孩子一见她就扑过来,狠狠地抱住她,“妈咪想死阳阳了!妈咪你不是说去朋友家了吗?怎么在医院里?” “我……”这件事实在是一言难尽,安宜拉着阳阳进来。赖祁俊的声音已经传下来:“阳阳……” 阳阳吃了一惊,怔怔地看着他,他猛地又看向安宜:“妈咪,坏人叔叔怎么在这里呢?” 安宜拉他过去,摇着头说:“不是坏人叔叔,是爹地。” 众人都一阵吃惊,赖祁俊更是撑大了眼睛:“宜儿……” 安宜艰难地笑了笑:“这一次要不是你,我和阳阳都没有这么好的下场。赖祁俊,这一句‘爹地’你受得起!” 阳阳却是板着脸:“他不是我爹地,我爹地是欧泽!” “不,阳阳,欧泽是你爹地,他也是你爹地!” “他不是!妈咪你怎么了?他是轩轩的爹地,才不是我爹地!”阳阳推开安宜,转身扑进闻人暖的怀里。 “阳阳……嗯——” 安宜吃了一惊,忙按住他的身子:“赖祁俊。别乱动!” 冷非竞也大步上前,按着他的肩,皱眉说:“赖总,这次可不是开玩笑的,你的身体想必你自己清楚!” Chapter61 休养 阳阳不肯叫爹地,安宜只能带着他先出去劝着。 赖祁俊略谈一声,闭了眼睛。 “赖总,这次的事,我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闻人暖忍不住上前说。 赖祁俊这才发现病房内还有一个人,他缓缓摇头:“和你没有关系。”安成勇要报复他,那是迟早的事情,他只是苦于没有这个时间。 闻人暖迟疑着,到底是说:“有个人,她也想来看看你,你让她来看看,好吗?” 赖祁俊抬眸看着她:“谁?” “江瑾媛。”冷非竞去闻人暖家里的时候,江瑾媛正好也在,她听说赖祁俊出事也是紧张得不得了,可是又怕赖祁俊不愿见她,所以才没有和他们一起来。 赖祁俊沉默了下去,片刻,才开口:“你请闻人小姐转告她,说我没事,来医院,就不必了。”他心里没有江瑾媛,相见不如不见,再说,他也不想让安宜看到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闻人暖没有再说话,其实是意料中的答案,不是吗? 她要江瑾媛来的时候,江瑾媛就说,赖祁俊不会见她的,只是她不甘心,要闻人暖来问一声罢了。 “那,我先出去。”看得出冷非竞是有事要和赖祁俊说的。 闻人暖走到门口,听赖祁俊又说:“这几天,小心点,无事,别出去。” 闻人暖顿了下,回头说;“谢谢。” 所有的人都出去了,冷非竞上前给他做了检查,一面问:“哪里不舒服?” 赖祁俊略笑了笑:“其实我也不知道。”像是浑身都在难受,浑身都在痛。 冷非竞的脸色凝重,半晌后,才说:“前段时间受过伤,也恢复得不是很好,你的胃本来就不好,这次竟然胃出血,情况很不好。这段时间就在床上躺着,没什么事不要乱动,我会亲自看着你。” 赖祁俊哧的笑:“可我没给你付工资。” “付不付都一样,欧泽生前总是放心不下安宜母子,现在只有你能照顾他们母子,所以我不会让你出事。”冷非竞一字一句说得坚定。欧泽的事,他一直耿耿于怀,是他太没用,才没能保住欧泽的命! 赖祁俊疲惫地闭了眼睛,低低地应着,却又说:“你有时间,找人去一趟城北郊区,那边有个废弃的仓库,被人改装过,我和宜儿就被人关在那里。” 听他提及这个,冷非竞严肃起来:“可是那人应该早就逃走了。” 赖祁俊点着头:“我知道,可以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那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冷非竞想了想,目前也只能如此。 ………… 安宜领着阳阳去外头的院子里,这里来来往往的人很多,两个人在长椅上坐下了,安宜才说:“阳阳,怎么那么不乖呢?” 阳阳撅着嘴:“我没有乱说话,我说的都是实话!他就是轩轩的爹地,妈咪难道你忘了那天在赖公馆,轩轩是怎么说我们的吗?” “妈咪没忘,轩轩是个孩子,你要体谅他。他怕你抢走他的爹地啊,对不对?” “可是……” “好孩子,你听妈咪说,他现在躺在病床上都是为了救妈咪和你。他为了妈咪和你,好久好久都没吃东西,然后才会住院。” 阳阳皱着眉:“不吃东西为什么会住院?” “嗯……不吃东西胃会痛,很痛很痛,就要住院。”什么胃出血之类的,和他说了他也不会懂。 阳阳像是有些懂了,却还是问:“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着安成勇,安宜忍不住颤抖了下,抱着阳阳说:“因为你外公想要伤害我们。” “外公?”阳阳的眼睛亮了亮,“外公怎么会伤害我们?我见过外公了,他还天天和我说妈咪小时候的故事呢!” 安宜吃了一惊,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就前几天啊,他来找我们,可是你不在。陈爷爷就和他说,妈咪去了别的地方要过几天才来。可是好奇怪,妈咪你回来了,外公却不来了。”阳阳皱着眉说着。 他的话说得安宜的心“砰砰砰”地跳个不止,她怎么也想不到安成勇的工作经那么快,都已经认识阳阳了!想到这个,他至今都还有些后怕。抱紧了阳阳说:“阳阳,你听妈咪说,以后看见外公不能和他说话,听到没有?你还要躲起来!” “为什么?” “因为,因为外公会伤害你。” “我不信!”外公怎么会伤害他呢?他们在一起很多天了,外公都很好啊。 安宜的神色严肃起来:“难道妈咪是骗你的吗?赖祁俊躺在病床上的样子也是骗你的吗?” 阳阳看她的语气加重,眼睛一红,委屈起来。 “宜儿。”身后传来闻人暖的声音。 阳阳忙朝闻人暖跑去,哭着说:“呜呜,暖暖阿姨,我就是不喜欢坏人叔叔!” “阳阳!”安宜被他气到了。 闻人暖忙说:“好了宜儿,阳阳还小,有什么事慢慢和他说就是了。我陪着他吧,你别担心。赖总那边,你也去说说,毕竟孩子还小,可能不太能接受。” 安宜叹了口气,见阳阳别过脸都不看着她,她也只能朝病房走去。 冷非竞还和赖祁俊在说着什么,见安宜进去,他才回过头来。安宜怔了下:“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没事,我嘱咐他这段时间要好好休息,怕他不听话。”冷非竞笑了笑,“你来了,我就先出去了。有事叫我。” 安宜点了头,赖祁俊的脸上没有笑,见她的一个人进来的,就知道阳阳还不肯认他。 “对不起,阳阳还小,我会劝他的。”安宜上前低声说。 赖祁俊勉强笑了笑,伸手握住她的手:“我知道,我会给他时间的。” 安宜愧疚地说:“你休息会儿。” 他却摇头:“难受得紧,睡不着。宜儿,陪我说说话。” 安宜在病床前坐下了,轻声说:“不找人去那废弃的仓库看看吗?” “嗯,我和冷非竞说了,他会安排。” 安宜怔了下,看来还是他考虑得周到。 赖祁俊怔怔地看着她,低言着:“没想到我们还可以逃出来,就和做梦一样。宜儿,你还怪我吗?” Chapter62 吻她 他问她还怪他吗? 安宜的心头震了震,她还有什么资格去怪他? 紧握着赖祁俊的手,安宜认真地摇了摇头:“不怪你,你要快点好起来。” 如此简单一句话,叫赖祁俊的心终于彻底地放下了。只要安宜一句不怪,哪怕再让他受更多的苦,他也是甘愿的。 他不自觉地反握着她的手,低声问:“那……你还会拒绝我吗?” 惊愕地看着他,见他苍白的脸上挂着笑,安宜的头低下去,轻声说:“对不起,阳阳他始终不能接受你。” “没关系,我会给他时间,我现在只问你,你还会拒绝我吗?”他认真地看着她,期待着她的那句话。 安宜的眼睛有些酸,视线也渐渐地模糊起来,她再是忍不住哽咽着,然后摇头。她不想拒绝他,也不忍心再伤害他了。 “赖祁俊对不起……” 为了她之前伤害过他的事。 他们那个未来得及出生的孩子,也是因为她不信他啊。 眼泪掉下来,带着安宜所有的歉疚和委屈。 赖祁俊艰难地撑起身子,他抬手替安宜拭去眼角的泪,他的话语清幽:“不,别和我说对不起。”他想要听的不是对不起,他想要的,她已经给了。只要她不再拒绝他,他要怎样都可以。 身体很痛,可是他的心里很高兴。 “宜儿,你会接受轩轩吗?”不管以后怎么样,轩轩也始终是他赖祁俊的儿子,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 安宜抿唇笑了笑,点着头说:“会的。”轩轩也是个可怜的孩子,连亲生父母都不知道是谁,赖祁俊没有放弃他,那是安宜没有看错赖祁俊。她也是一个做妈妈的人,又怎么会不接受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既然赖祁俊愿意做他的爹地,那她也愿意做他的妈咪。 听她这样说,赖祁俊才真正地松了口气,他笑了笑,略俯过身去,冰冷的唇吻着她的脸颊,将她的眼泪都吞入腹中。 安宜略动了下身子,听得他闷闷地哼了声,安宜再不敢动。缓缓伸手,回抱住他的身子,她的动作很轻,怕弄疼了他。赖祁俊干脆闭上了眼睛,从她的脸颊,一路吻向唇瓣。 他轻轻地含住她柔软的唇,舌头滑入她的口中…… ………… 冷非竞让陈管家带着几个家丁与他一起去了赖祁俊所说的那个废弃的仓库,果然如赖祁俊所说的,那仓库还经过改造过。但是里里外外都搜遍了,也不见一个人的踪影。 冷非竞又让人进去仔仔细细找了一遍,陈管家出来的时候朝他摇摇头说:“冷医生,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冷非竞皱了眉,看起来安成勇还是很小心的,走的时候把什么东西都收拾干净了。他迟疑了下,终是开口:“先回去吧,以后要提高警惕,我会多找几个人守着欧公馆。到时候阳阳上下学都要多几个人去接送。” 陈管家听着,出了这种事,他自然也不敢不小心了。 回去医院的时候,见闻人暖和阳阳在外面,阳阳见了冷非竞,忙跑着过去说:“冷叔叔,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嗯?阳阳不进去和你妈咪一起吗?” “我才不要去!”阳阳还在为了安宜的话生气,不想进去看见安宜和赖祁俊。 冷非竞朝闻人暖看了一眼,见闻人暖叹了口气,无奈地摇摇头。冷非竞也知道孩子一时半会儿可能无法接受,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劝,只好说:“你先等等,冷叔叔进去和你妈咪说一声。” 敲开了门进去,见安宜依旧坐在赖祁俊的床边,安宜见他过去,竖起了中指,小声说:“嘘——刚睡下。他是累极了,身子难受着,好不容易才睡下。” 冷非竞上前检查了一番,才说:“你放心,没什么大碍。”顿了下,他才又想起进来的正事,“哦对了,那个仓库我去过,你爸爸很小心,什么都没有留下。” 这也是安宜所担心的,她不自觉地看了看赖祁俊,叹息着说:“我爸爸想要他的命。” “你说什么?”冷非竞的脸色一变,他似是猛地想起什么。忙问,“欧泽的事,是不是也和你爸爸有关?” 安宜也是吃了一大惊,想了想,她才摇头:“不,应该还不至于,他伤害赖祁俊是因为五年前的恩怨,他和欧泽无冤无仇的,他怎么会对欧泽下手?” 冷非竞冷笑一声说:“可是暖暖也跟他无冤无仇,他不照样要伤害暖暖?你也说他的受人指使的,说不定那个人还指示他害死了欧泽!” 冷非竞的话说得安宜整个人僵住了。 是啊,这件事她竟是没有联系起来过。 可是,这两件事会有关系吗? 那背后那个人,为什么要害死欧泽和闻人暖,这到底是为什么? 安宜忍不住站了起来,缓缓思忖着,她摇着头:“害死欧泽,无非是为了欧氏的财产,或者都是代替欧氏变成房地产大亨。可是,欧泽去后,欧氏的财产在我手里,而且也没有任何公司进军房地产。冷医生,我想不通!” 她的话,说得冷非竞也怔住了。 安宜又说:“害死暖暖我更是想不明白到底为什么,暖暖早就不是市长千金了,要说是闻人市长在世的时候得罪人也不可能。再说,害死欧泽和暖暖之间能有什么联系呢?” 是啊,什么联系,冷非竞一时间也想不出来。 闻人暖正和阳阳坐在外面的长椅声,忽然听得有人叫她:“暖暖。” 她抬眸的时候,看见韩子乔大步朝这里走来。闻人暖一怔,不自觉地起了身:“子乔,你怎么在这里?” 韩子乔皱着眉:“我去你家找你,伯母说你来了医院,我就马上来了。听说赖总他们找到了?” 闻人暖朝身后的病房看了看,点头说:“嗯,现在已经脱离危险了。” 韩子乔松了口气,他歉疚地说:“对不起,这几天我都没帮上忙,我爸爸他不让我去找你。” 闻人暖笑了笑:“没事,其实你不该再来找我,你和秦小姐是很好的一队。” Chapter63 她要得到他 每次听到闻人暖说他和别的女人是很好的一对时,韩子乔心里都难受不已。他想放弃过很多次,可是实在是管不住自己的心。他真是爱惨了她,可是为什么她的心里从始至终都只有欧泽一个人? “暖暖……” 闻人暖低头一笑:“子乔,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们是不可能的,你回去吧。” 欧泽这辈子心里就她一个人,她又怎么可能会爱上别的男人?因为她觉得,那样就像是在背叛欧泽一样,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秦雪看着韩子乔进医院,然后又看着他垂头丧气地出来。她迟疑了下,终是上前,握住他的手说:“既然她不爱你,你为什么要委屈自己?” 韩子乔惨淡一笑:“秦雪,你不懂。你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是不会明白这种感觉的。” 秦雪的眼眶一热,他居然说她没有真正爱过一个人?她早就已经对他情根深种,是韩子乔没有发现而已! 用力挽住他的手臂,秦雪红着眼睛说:“我爱你,真正爱你,我怎么会不明白这种感觉?子乔,不要再折磨自己了,她不爱你,我爱你啊!” 韩子乔怔了怔,随即笑着说:“别闹了秦雪,你我之间不过是一场政治婚姻!你应该去叫你爸爸取消我们之间的婚姻,我不想耽误你。”他说的很无奈,整张脸色都惨败不堪,一丝血色皆无。 秦雪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苦涩地笑:“原来你竟到了现在都还觉得我们之间仅仅只是一场政治婚姻?”太可笑了,原来就她一个人陷了进去! 可是后悔吗? 在心底问着自己,秦雪摇头苦笑,不后悔,因为她知道,面前的这个男人迟早会成为她的丈夫! ………… 韩天的书房里,打了许久的电话终于有人接听了。韩天气愤地问:“这件事你这么办的?不是都说好了吗?为什么现在闻人暖还好端端地活着?”他那宝贝儿子又去找闻人暖了,他每次提及和秦雪的婚事韩子乔就拒绝!韩天已经没有办法了,难道真的要拿了铁链锁住韩子乔一辈子? 电话那头传来安成勇的声音:“呵呵,这件事实在对不住了,韩总给我定金我会悉数奉还。” “你什么意思?”韩天的眉头紧皱。 安成勇笑着说:“没什么意思,就是这件事我不干了。” “什么?” “韩总别急,我就算不干也不会乱说话,毕竟你我在同一条船上的嘛,我懂我懂的。但是我现在实在没有心思去做闻人暖了,手头突然出了点事。” 韩天冷冷一哼:“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搞了什么事情出来?我让你去解决闻人暖,你去招惹赖祁俊干什么?” 安成勇的语气倒是平静:“韩总要我动闻人暖那是你的事,但是我和赖祁俊之间,也是有着一些恩怨要解决。俗话说的好,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现在要处理我手头的事情,所以那件事还请韩总见谅了。” 韩天的眉头一皱:“哦?真没看出来你和赖祁俊会有关系?不然你可以跟我说说,看看我是不是帮得上什么忙?” 安成勇笑起来:“多谢韩总的慷慨,这件事就不必你帮忙了,我自己会有分寸。” “你想杀赖祁俊?” “呵,现在还不至于。”赖氏财团的财产还没到手呢,安成勇是不会下手的。不过看来,安宜是真的对赖祁俊动了心,还有他们的儿子,现在也是找人层层看护起来了,他要动手还真是困难。但是只要他不让警察发现,躲一阵子,总是会找到机会的,不是吗? “哎,少爷,少爷,您少喝点!”门外传来佣人的声音,韩天的眉头紧蹙,开口说:“那就预祝你马到功成,我这里有事,以后再联系。” 挂了电话开门出去,见韩子乔握着酒瓶在喝酒,佣人在一侧劝着,可哪里劝得住? 韩子乔明显已经喝醉了,走路歪歪扭扭的,一面还推着佣人:“走开,你走开,别管我!” 韩天大步上前,佣人怯怯地叫了声“老爷”,见他大手一挥,佣人忙退下了。韩天伸手扶住了自己的儿子,沉了声说:“子乔,怎么喝得那么醉?把酒瓶给我!” “不,我还要喝,别拦着我,谁也别拦着我!”韩子乔是真的醉了,也不知道面前的人究竟是谁。 韩天的怒气上来了,伸手去夺他手中的酒瓶,可韩子乔的力气也大得很,夺过来,仰头就将瓶内剩下的酒都灌进了腹中。 “子乔!子乔!”韩天的声音里已显愤怒。 韩母闻声出来,见儿子喝得这么醉,忙过来帮忙扶着,心疼地说:“怎么喝得这么醉啊?子乔,子乔我是妈妈!” 和妻子一起扶了韩子乔回房,韩天指着妻子说:“你看你教出的好儿子!” 韩母擦了擦眼泪,哽咽地说:“他这样还不是你给逼的?他既然那么喜欢闻人暖,你是他爸爸,为什么就不能成全了他?” 韩天冷冷一笑:“亏你还知道我是他爸爸?他既是我的儿子,婚姻大事就得听我的!” “你……他是你儿子啊!” “正因为他是我儿子!以后公司也会是他的,他要是现在不守住,以后还有什么?”韩天愤愤地说着,指着妻子说,“好了,你给我出去,就是因为你的溺爱宠坏了他!” “可是老公……” “出去!”韩天厉声喝着。 韩母哭哭啼啼地出去了。 韩天站在韩子乔的床前怔怔地看着他,又过了一会儿,房门被人打开的声音,接着有人走了进来。韩天也没有回头,语气不好地说:“都说了叫你出去!别再来宠坏了儿子!”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得秦雪的声音传来:“韩伯父,是我。” 韩天一怔,猛地回头,忙笑着说:“哦,原来是小雪啊,你怎么来了?” 她怎么会来这里?呵,她可是一路跟着他来的,看着他喝得嘧啶大醉,她劝不住也就不劝了。而此刻,秦雪倒是觉得他喝醉了也是好的。目光落在床上男人的身上,她阴冷一笑:“韩伯父请出去吧,我来照顾他。” Chapter64 陪他 韩天出去了,秦雪缓步走到韩子乔身边。他喝了酒,浑身都好烫,用力地扯着自己的衣服,嘴里喃喃地叫:“热,我好热……” 秦雪俯下身去,纤长的手指轻巧地解开他的衣衫,掌心缓缓贴在他的胸口。他的心“砰砰砰”的跳着,秦雪的嘴角扬起,她低头,含住了韩子乔的唇,手已经不安分地朝韩子乔的下身游走而去。 她秦雪想要得到的男人,她是怎么都不会放过他的。 韩子乔,他可以喜欢闻人暖,但是她秦雪绝对不会让他们两个在一起,绝不会! ………… 阳阳让闻人暖带回去了,此时医院的病房里只剩下安宜和赖祁俊两个人。赖祁俊已经睡了很久了,一直没有醒过,安宜也不去吵他。冷非竞让人在赖祁俊的病床边上置了一张躺椅,安宜见赖祁俊睡熟了,也就过去休息了。 迷迷糊糊地,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隐约似乎听见阵阵的呻吟声传来。安宜猛地惊醒过来,瞧见赖祁俊的脸颊染着吧自然的绯色,她暗叫一声不好,忙爬起来,伸手一摸他的额头,天啊,好烫! “赖祁俊,赖祁俊!”安宜小心地推着他。 他的喉间发出阵阵呻吟声,人看来是昏睡了过去了。 安宜忙按响了护士值班室的铃,很快有护士过来,安宜急着说:“冷医生在吗?快去和冷医生说,他发烧了!” 护士一听,也不敢怠慢,忙转身跑着就去。 冷非竞很快就来了,他就睡在值班室里没有走远,他也是怕伤口会引起高烧,没想到还是没能避免。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冷非竞才说:“去配盐水,得挂点滴!” 护士点着头出去,安宜急着问:“他没事吧?怎么会突然发烧呢?” “伤口引起的高烧,发作比较频繁,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次对赖祁俊,冷非竞是格外的上心,为了安宜,他也不能让赖祁俊出事。 虽是听冷非竞这样说了,可安宜心里还是焦急得不行。 点滴给赖祁俊挂上了,护士出去了,冷非竞还没有走。安宜忍不住说:“冷医生,看他的样子好像很难受,真的不要紧吗?” 冷非竞转身说:“这样,我去准备极快毛巾,用酒精浸泡过,你给他贴在额头上,这样会让他稍微舒服点儿。” “嗯。”安宜忙点头。 毛巾拿来了,放在赖祁俊的额头,见他的眉头依旧紧皱着,安宜按住了他的手,他的掌心也是滚烫的感觉。安宜突然心疼起来,她不知道这段日子赖祁俊究竟受了多少苦?放在任何一个人的身上都是难以忍受的,他从小养尊处优,怕是根本没吃过这样的苦。 后半夜,赖祁俊醒了,烧还没退,点滴已经拔掉了。安宜揉了揉眼睛,握住他的手:“感觉怎么样?” 他却皱了眉:“你怎么靠在这儿睡?冷医生不是给你准备了躺椅吗?” “你发烧了,你知道吗?刚才冷医生过来给你挂了点滴,你一直在哼哼,是不是很不舒服?” 赖祁俊怔住了,抬手碰了碰额角,他是浑身都躺着,此刻也没觉得到底有多烫。说起来,身子是难受得紧,还有些想吐的样子。 可是看着安宜这样守在他的床边照顾,他又觉得不忍心。 勉强笑了笑,开口说:“我好多了,宜儿,你去休息吧。” “你骗我,这么烫怎么会舒服?”安宜不肯走,又给他额上的毛巾换了一块,叹息着说,“有时候我觉得你像是铁打的,怎的就不知道难受?”其实这话她也是说说的,只要是个人,谁会不知道难受。赖祁俊只是不想说罢了,她心里都明白。 赖祁俊还是笑,却不说话了。 安宜离得他近了些,小声问:“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冷医生就在外头值班室里,他没有走。” 他摇着头,开口说:“宜儿,不然你扶我起来坐一会,我躺着有些难受。” “好。”起了身去扶他,碍着他刚动过手术,安宜的动作很小心。将枕头垫在他的身后,她才重新坐下。 赖祁俊闭了眼睛,缓缓吐了口气,分明是什么东西都没吃,可是胃里难受得紧,像是要吐,又不知道能吐点什么东西出来。 “赖祁俊,怎么了?”她小声问他。 他睁开眼睛看着她,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低语着:“我在想,你陪我一起回赖公馆的样子。宜儿,以后我们再不分开。” 安宜低下头:“想那么多干什么,先好好养好身子才是最要紧的。你要再发烧,可得在医院住好久!” 她咬着牙说,赖祁俊却是想笑:“是,我知道。”他突然觉得有点喜欢安宜凶巴巴的样子,因为他知道那也是为了他好。 这个时候的赖祁俊,竟乖得像个孩子,安宜看了,心里莫明的难受。原来再高高在上的人,也有他孩子气的一面,以前她没见过,总觉得赖祁俊就是个魔鬼,一个冷血无比的人。可是接触了才知道,原来真正的赖祁俊完全不是那个样子。 陪他坐了会儿,安宜起身说:“躺下吧。” 她的手伸过去,却见他突然撑起了身子,掌心略按着胃部。 “赖祁俊!”安宜被吓了一跳,见他抬手示意她不要扶他,好半晌,才听他嘘声说:“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反胃。” “你别动,我叫冷医生来!” “别。”他拉住她的手,勉强笑着,“别大惊小怪,弄得我跟玻璃做的一样。坐一会就好,宜儿,陪我再坐一会。” 静静地陪他坐了好一会儿,才见他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来,安宜紧绷的心也松了,小声说:“你有什么不舒服就说出来,都住院了,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她看他这样什么都不说,倒是让安宜觉得心里不放心。 赖祁俊舒心一笑,现在虽然身子难受着,可是心里却高兴的,是真的高兴。握着安宜的手紧了紧,他的话语低低的:“只要你在我身边,再难受也不觉得。” Chapter65 演戏 安宜看着他,皱眉说:“别胡说,休息吧。”她握了握他的手,发现还是冰冰的,没有暖意。安宜有些吃惊,见他略笑了笑,开口说:“睡得太久了,还是坐一会舒服。我看你也累了,先休息吧。” “赖祁俊……” “你睡吧。”他握着她的手紧了紧,“我看着你睡。”每次醒来,她都在他的床边待着,赖祁俊很心疼她,这样下去,她的身子也受不了了。 安宜拗不过他,只能点了头。她也确实累了,现在不能倒下去,赖祁俊的身体没有恢复,爸爸的事还等着去调查。欧泽的死疑点重重,她也不得不留个心眼儿。 赖祁俊看着她在躺椅上睡了,他的嘴角微微扬起,舒了口气靠在软枕上看着她。回想着那一次,安宜浑身是血地告诉他,她不是他的禁脔,他的心就会痛一分。那次开始,他甚至想都不敢想,他与安宜还能这样平静地相处。开始现在,他们真的在一起,他病了有她的照顾,于他来说,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小心地侧了身,睡不着,就想这样静静地看着她。 …… 阳光从半开的窗帘照进来,落在韩子乔的脸上。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头还是痛得很,韩子乔抬手抚着额角,睁开了眼睛,发现自己不知道怎么回了自己的房间。他只记得昨天回来的时候喝了酒,后来喝着喝着,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呻吟了一声,他抬手掀起了被子,只觉得浑身一阵凉意,韩子乔吃惊地发现自己的身上竟是一丝不挂!他猛地盖上了被子,身侧传来秦雪的声音:“子乔,你醒了。” 韩子乔浑身一震,忙回头,见秦雪抱着被子看着他,她的肩膀完全地裸露在空气中。韩子乔的眼睛蓦地撑大,那被子下女子雪白的胴体,他不必看也似乎已经知晓。 “秦雪,你怎么在这里?”他不可置信地问她。 秦雪皱着眉说:“你怎么了?昨天不是你拉着人家不让人家走的吗?你现在居然来问我为什么在这里?子乔,你难道忘了我们昨晚的事了吗?”她认真地看着他,说的似乎还挺委屈。 韩子乔的眼眸死死地撑大,昨晚他们的事…… 他使劲地想了想,头好痛,他一点也想不起来。抬手狠狠地敲着脑袋,他真的想不起来! 他只隐约记得自己被佣人扶上了楼,后来……后来好像看见了自己的爸爸,之后的事他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 “子乔!”秦雪抓住了他的手,皱眉说,“你这是干什么呀?难道……难道你昨晚那样对我,你不想负责任吗?”她的眸中闪着泪光,哭着从床上爬起来,胡乱穿上了自己的衣服就跑了出去。 “秦……”韩子乔动了唇,到底没有叫住她。 他深吸了口气,在床上坐了好一会,掀起被子下床的时候,赫然发现雪白的床单上,那刺目的血迹! 韩子乔只觉得整个人都呆了,秦雪她居然……居然还是第一次! “子乔!子乔!”外面传来韩天的敲门声,“小雪怎么了?你赶快出来看看!我看她哭得很伤心,怕她出事!” 韩子乔猛地回神,忙爬起来穿上衣服追出去。 韩天见他出来,忙让了路,看着儿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韩天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原来让他醉一次也不是件坏事。 韩子乔追出去的时候,秦雪正发动了车子要走。他忙上前,拉开了车门拉住她:“秦雪……” 秦雪哭得梨花带雨的:“你还追着我干什么?放开我!是,是我贱,是我傻!我愿意把自己完完全全地交给你,却不想原来你的心里真的没有我!即便我和你发生了关系,你也根本不想理我!我走还不行吗?” “秦雪,对不起……”韩子乔也不知道昨天会发生这种事,如果他知道,一定不会喝得那么醉! “我不要听对不起!”秦雪一把推开他,开了车子就出去。 “秦雪!”韩子乔在后面叫她,可是她的车子开得飞快。 他怔怔地站着,一时间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真的和秦雪发生了关系?不,不,他不是故意的,他一点都不想的! 秦雪坐在驾驶室里,看着后视镜中的人,她皱了皱眉,韩子乔还真是个冷血的人,都出了这种事,他竟然还不敢追出来。不过她秦雪又岂是会轻易认输的人?他不追,她也自然有办法叫他来看她。 她的目光落在左手的食指上,哪里明显一到口子。伤口早已经结痂,秦雪还记得起昨夜她用小刀划破自己的手指时的痛楚。韩子乔喝得嘧啶大醉,他根本就是不省人事了,又怎么可能和她做那种事?但是既然有这个机会,她就不能轻易放过。 想到此,秦雪将方向盘猛地一打,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她的车子撞进了路边的花坛。她掏出手机打给了爸爸秦于杰:“爸,帮我演一场戏。” ………… 这一夜安宜睡得很熟,醒来的时候才发现护士进来又重新给赖祁俊挂了点滴。他依旧没有躺下去,而是半靠在软枕上睡着。安宜起了身,问护士:“他怎么样?” 护士笑了笑:“你放心,情况已经稳定了,一会中午的时候可以给他吃点东西。” 安宜道了谢,又问:“对了,冷医生在吗?” “冷医生刚进来看过,现在似乎有事出去了。” “哦。”既然冷非竞进来看过,安宜也就放心了。 她起了身,小心将赖祁俊背后的软枕抽出来,让他平躺在病床上,又伸手替他掖好了被角,起身的时候,见护士又进来了,她说:“安小姐,外头有人说来看赖总,还说是赖总的儿子。” “轩轩?”安宜忙问着,护士显然不知道孩子叫什么。安宜忙出去,见bertha带着轩轩站在病房外头。bertha是很不喜欢安宜的,但此刻也不和她吵,只冷冷地说:“轩轩要见他爹地,欧太太应该没有理由拦着吧?” Chapter66 车祸 病房外,轩轩的眼睛红红的,很明显是哭过,安宜怔了怔,轩轩要见赖祁俊,她自然没有理由拦着。上前蹲下身,小声说:“轩轩怎么了?不哭,你爹地没事呢。来,阿姨带你进去。”她拉住了轩轩的手,孩子却是用力将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安宜一阵吃惊,看见轩轩抬步就朝病房里跑进去。 “轩轩!”安宜起身欲进去,却被bertha拉住了手臂,她的声音自安宜身后传来:“欧太太,你够了,霸占了少爷那么久,你还想怎么样?纵然小少爷不是少爷亲生的儿子,你也没有权力阻挡在他们中间!不要以为只有你的儿子才是少爷的儿子,轩轩也是!” bertha的话说得安宜心头一震,她忙回头看着她,脱口说:“你胡说什么?我从来没想到要阻挡在赖祁俊和轩轩中间。轩轩他当然是赖祁俊的儿子,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bertha拉着她的手臂没有放松,她冷冷地笑:“是吗?那不知道是谁要护士赶所有人都出去,你还不是为了把少爷据为己有?现在还急着进去干什么?既然你也说轩轩是少爷的儿子,他们父子相聚,你凑在头上有意思吗?” “你……”安宜也不是想凑上去,她只是没想那么多而已。 轩轩跑了进去,赖祁俊此刻正睡着,他的手背上还插着针头。 “爹地。”轩轩小声叫着他。 赖祁俊的眉头微动,昨晚难受得睡不着,凌晨的时候才迷迷糊糊地睡了,此刻累得很,却是隐隐约约地像是听见轩轩的声音。是做梦吗? 他不确定。 “爹地。”轩轩又叫了他一声,他的小手握住了赖祁俊冰冷的大掌。 赖祁俊缓缓睁眼,看见轩轩就站在他的床头,他一震,欲撑起身子,却是没有力气。轩轩的眼睛红红的,看来在家里的时候哭了很久,赖祁俊抬手摸摸孩子的脸,皱眉说:“怎么了?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 他不说还好,一说轩轩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他哽咽着说:“雅轩阿姨说爹地生病住院了,轩轩好心疼!爹地你没事吧?爹地你疼不疼?” 赖祁俊笑着说:“爹地没事,你看爹地有什么事?嗯?”目光环顾了病房,他不觉问,“轩轩,安宜呢?” 听他提及安宜,轩轩一脸的不高兴:“我不喜欢她!” 赖祁俊皱了眉:“胡说什么?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安宜的吗?” “那是以前,可是我现在不喜欢她了!她想和我抢爹地,她还想要阳阳叫你爹地!我不喜欢她,我讨厌她!”轩轩激动地说着,眼泪一颗颗地掉下来。 赖祁俊听了心里难受,他握住了轩轩的小手说:“不是,她没有要和你抢爹地,爹地还是你的爹地,知道吗?” “那阳阳呢?” “阳阳?阳阳是你的好朋友,以后也是好兄弟。你们两个,都是爹地的儿子。” “我不要!”轩轩咬着牙,“爹地的儿子只有我一个,他们都是坏人!” “轩轩……” 他哭起来,眼泪汪汪地看着赖祁俊:“是不是爹地也不喜欢轩轩了?爹地只想要阳阳做儿子?” “胡说,爹地怎么会不喜欢你?”不管轩轩的谁的儿子,不可否认的是,过去的五年,轩轩是上天赐给他的礼物。这个孩子曾经给了自己很多欢乐,他也很爱这个孩子。 安宜听见病房里轩轩的说话声很大,她吃了一惊,怕出什么事,此刻也不管bertha是否拦着她,安宜一把推开了bertha的手就冲进去:“赖祁俊……没事吧?” 赖祁俊朝安宜看了眼,摇着头:“我没事。”他的目光很快就落在安宜身后bertha的身上,她是陪轩轩来的吧?赖祁俊的眉头微皱,低声说,“带轩轩回家去。” bertha动了唇,还没发出声音,轩轩就冲过去狠狠地推了安宜一把,哭着叫:“都是你!都是你抢走我爹地!爹地现在都不喜欢看到我,还叫我回家去!呜呜,都是你!” 安宜猝不及防地撞在身后的墙壁上,她吃痛地皱起眉头。赖祁俊猛地撑起身子:“宜儿,嗯……”胃部一阵痛,他不自觉地弯下腰去。 “少爷!”bertha忙扶住他,心疼地说,“您怎么样?” 安宜忙跑过去,看见有血从他手背上回出来,她竟着叫,“糟了,回血了!”她握着他的手,小心地放低,忍着痛问他,“怎么样?要紧吗?我让冷医生来看看!” 那阵痛消去了,赖祁俊紧锁的眉头这才微微舒展了些,他摇着头,嘘声问:“你呢?伤到了吗?” “我没事我没事。bertha你看着他,我叫医生来!”安宜才要回身,却被赖祁俊拉住了手,他的目光看向一侧的轩轩。轩轩知道自己闯祸了,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赖祁俊略喘着气叫他:“轩轩,过来。” 轩轩的身子缩了缩,赖祁俊又说:“过来,爹地不怪你。” bertha忙说:“小少爷快点过来。” 轩轩怯怯地过去,赖祁俊将他拉过去,低声说:“不管你信不信,爹地喜欢你,还和以前一样。就算以后阳阳来家里,你也还是爹地的心肝宝贝,明白吗?” 轩轩撑大了眼睛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bertha明显感到怀中人的身子绵软了一些,她的心提了起来,紧张地扶着他:“少爷,您要不要紧?”她带轩轩来只是想给安宜一个下马威,没想到会伤到赖祁俊! 赖祁俊的眉头再次蹙起,他也不知道,刚才胃里的绞痛分明已经退下去了,却不知道为什么,又泛起来。他咬着牙,按着胃部的手却使不出力。 安宜使劲地按了按呼叫按钮,可是护士却没有来,她急急说着:“我去叫你,你看着他!”推开门跑了出去,才知道是另外房间一个病人病危,值班护士过去查探了。安宜去值班室,却不见冷非竞,她的手机没有带,径直下楼去冷非竞的办公室找他。 她跑得飞快,门诊部恰巧有一个病人被推着进来,护士们大叫着让路。安宜不自觉地看了一眼,接着又见韩子乔匆匆忙忙冲进来,安宜吃了一惊,他也来不及打招呼,径直从她的身边跑过。 Chapter67 重回赖公馆 韩子乔追出来的时候见秦雪自己开了车子走了,没想到后来秦于杰打电话给他,说秦雪出了车祸!韩子乔急急跟着来,自然也没注意到下来找冷非竞的安宜。 秦雪被推进了手术室,秦于杰也跟着进来,他的脸色沉沉的,很是难看。 韩子乔一脸紧张:“秦叔叔,秦雪她没事吧?” 秦于杰哼了一声,开口说:“真不知道你怎么对我们小雪的?她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不想活了,子乔,我们小雪到底哪里不好了?” 秦于杰的话说得韩子乔一阵惊愕,昨晚他确实做了冒犯秦雪的事,他只是没想到秦雪居然会反映这么大!难道说,这次的车祸不是意外,是秦雪故意的? 韩子乔的心里一震,他的身子有些颤抖,脸色苍白,咬着牙暗自责怪昨晚自己为什么要喝那么多酒?他更没想到秦雪还是第一次,她将第一次给了他,结果他却不要她。一个女孩子,怎么承受得住这个打击?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韩子乔有些坐立不安,秦于杰悄然看了他一眼,心底窃窃地笑。秦雪果然不愧的他的女儿,连这种办法都想得出! …… 安宜看着韩子乔跑过,也不知道是谁出了事。不过此刻,她想着赖祁俊的事也没有过多地逗留,径直朝冷非竞的办公室走去。推开了门,见他盖着毯子躺在椅子上,这几天为了赖祁俊和她的事,冷非竞也大约累坏了吧。 门开的时候,冷非竞就醒了,这几天他的神经可谓是高度紧张着,一看安宜冲进来,冷非竞忙像根弹簧一样跳起来:“赖祁俊有事?”毛毯从他的身上滑下来,他也来不及去捡起来了。 安宜喘着气说:“你快去看看吧,他说胃痛。” 冷非竞的脸色一变,忙大步出去。 安宜转身跟上他的步子,忍不住开口问:“冷医生,不会有事吧?”安宜的眼睛有些红,那是紧张的。 冷非竞侧脸看了看她,皱眉说:“你别紧张,不会有什么事,我先去看看。” 安宜虽是点着头,可还是放心不下:“手术不是很成功吗?他的胃怎么还会痛?” 冷非竞抿着唇没有说话,出去的时候,直直地看见手术室的灯亮着,他本能地多看了一眼,安宜皱眉说:“我好像看见韩子乔了,也不知道是谁进来动手术。” 冷非竞一怔:“是吗?” 安宜点头,这一点她不会看错的。不过两个人都没有停留,去了病房楼,bertha和轩轩还是病房内,bertha小心地扶着赖祁俊,抬头的时候看见冷非竞进去,她忙说:“冷医生,快给少爷看看。” 轩轩站在一侧抹着眼泪,冷非竞大步过去,安宜拉着轩轩至一边,颤声劝着:“别哭,你爹地不会有事的。” 轩轩看了看安宜,伸手推开她,小跑着到bertha身边去。 “哪里不舒服?”冷非竞低声问他。 赖祁俊低喘了口气,按着胃部的手略松了些:“此刻好些了,刚才痛得有些厉害。” 冷非竞上前伸手按了按他的胃部,又问:“现在还痛吗?” “有点。” “这里呢?” “嗯……”他不自觉地哼了一声,安宜忙上前扶住他:“冷医生,怎么会这样?” 冷非竞转身朝bertha看了一眼,低声说:“他现在身体还是很虚弱的,不要刺激他,也不要让他做幅度太大的动作。” bertha被他说得脸色很难看,她动了动唇,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宜也不管冷非竞说什么,只急着看赖祁俊,小声问:“你怎么样?我扶你躺下。” 他握着她的手,摇着头:“没事了。” “以后不要乱动,冷医生的话你听到了没?” 他舒心地笑了:“刚才也没想那么多。”他一下子就撑起身子来了。 安宜叹了口气,转身看向轩轩:“轩轩,过来。” 轩轩还红着眼睛,抬头朝bertha看了看,bertha此刻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推了推轩轩。孩子过来,赖祁俊拉着他的手:“爹地还要在医院里留几天,你先和bertha阿姨回家去。” bertha猛地吃了一惊,撑圆了双目说:“少爷,您说真的吗?”那次她做错了事,赖祁俊很生气地将她赶出了赖公馆,她是再不曾想过赖祁俊还会让她回去。 赖祁俊的脸色不变,他也没有抬头看bertha。目光依旧只落在轩轩的脸上,轩轩的眼底含着泪,咬着唇:“爹地,轩轩不是故意的。” “爹地知道。”他点着头,“去吧,要听话。” bertha的眼底虽有泪,可是脸上却是笑的,她领着轩轩出去。才走到外头,唐雅萱的电话打来了,她接起来就听唐雅萱问:“怎么样?安宜在吗?” bertha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才说:“少爷让我回赖公馆了。” “什么?”唐雅萱很是惊讶,“发生了什么事?” bertha也不愿多说,只定定地开口:“唐小姐,我想通了,不想再和你合作了。因为你做的那些事,只会让少爷伤心。”轩轩是她的儿子又怎么样,赖祁俊心里喜欢的人根本就是安宜。而这次,赖祁俊能不计前嫌让她回赖公馆,她已经很满足了。这一生不奢求他的爱,bertha只求能够待在看得见他的地方,她就心满意足了。 “bertha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难道你愿意看着祁俊和安宜在一起?我们不是说好了,等我进入赖公馆,就会让你回去的吗?”唐雅萱急了。 bertha笑了笑:“现在不需要了,因为少爷已经点头让我回去了。那就这样,我要送小少爷回去。” “bertha,喂,喂——”唐雅萱的话还没说完,bertha就已经挂断了电话。唐雅萱狠狠地将手中的电话摔在地上,她咬着牙,现在连bertha也不和她站在同一条线上了,这安宜到底有什么魅力?但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轻易放弃的! Chapter68 撮合 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冷非竞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出去。 安宜陪着赖祁俊在病房里,想着他住院到现在还没吃过东西,低声问他:“饿不饿?不如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赖祁俊却摇摇头,他也不知道饿不饿,就是什么东西都不想吃。点滴挂完了,他靠在软枕上有些昏昏欲睡。安宜扶了他躺下,他却突然握住她的手,叹息着说:“阳阳还恨着我。” 安宜一怔,忙开口:“阳阳是小孩子,等过段时间就好了,你是他的爹地,他以后长大了会明白的。你睡会儿,我就在这里不走。” 他闭了眼睛,握着安宜的手却依旧没有松。他手上的力气不大,安宜反握着他的手,轻声在他身边坐下。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下去,安宜伸手替他掖好被角,又坐了会儿,蓦地想起韩子乔来。刚才看他那着急的样子,一定是重要的人出了事才会那样吧?安宜迟疑着,不知道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闻人暖,她和冷非竞是一直都想撮合韩子乔和闻人暖的。欧泽走后,也是放心不下闻人暖,所以即便知道她一直爱着他,欧泽在世的时候也从不说一句要娶她的话。 如果闻人暖能和韩子乔在一起,欧泽在天有灵也会安心的吧? 安宜这样想着,便掏出了手机。 她又一想,直接告诉闻人暖说韩子乔家里有事在医院,怕闻人暖还不愿来。所以还是先不要说这个比较好。 安宜又坐了会儿,等赖祁俊睡下了,她才将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起了身。怕赖祁俊突然醒来有事,安宜也没出去,只走到窗户边上,才给闻人暖打了电话。 闻人暖接了起来就紧张地问:“宜儿,是不是有什么事?”安宜平时也不会给她打电话的。 安宜忙摇头:“我没事,暖暖,你来医院一趟吧,我有些话要和你说。” “怎么了?”闻人暖还追着问。 安宜也不好说是什么,只能推托:“你还是先来吧,来了我再告诉你。” 安宜都这样说了,闻人暖也只能应下了。没等她挂电话,安宜又想起一件事,忙说:“对了暖暖,你让人送你来,别一个人来。”安成勇的事安宜怕了。 挂了电话回身,见赖祁俊正直直地看着自己。安宜吃了一惊,忙上前问他:“吵醒你了?” 他抿唇笑了笑:“不是,是睡不着。怎么了?你有什么事?” “哦,没什么,我叫暖暖过来说说话。” “宜儿,还想瞒着我吗?”她有没有事,他一眼就看出来了。 安宜过去坐了,见他要起身,她忙拦着,开口说:“别动来动去,当心又不舒服!”见他还是一副不放心的样子,安宜只能说,“真的没什么,我看见韩子乔在医院里,或许是他家人有事吧?我知道欧泽毕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暖暖幸福快乐,而韩子乔那么爱暖暖,我总想着撮合他们一下。现在韩子乔家里有人住院,让暖暖来关心一下韩子乔,不是挺好的吗?可是暖暖心里一直都有欧泽,我怕我把话说直白了,她不愿意来,所以才不说白的。” 闻言,赖祁俊才松了口气,紧皱的眉头也舒展了,他还以为有什么事,原来是这样。 一个小时后,闻人暖急急赶来了,推开了病房,看见病床上赖祁俊一脸的苍白,闻人暖是吃了一惊,以为是赖祁俊的病不好。安宜起了身朝赖祁俊看了一眼说:“我和暖暖先出去下。” 赖祁俊点了头。 两个人走到外面,闻人暖已经忍不住问:“手术了两天了,他的气色怎么一点都没好?非竞怎么说呢?” 安宜忙说:“他没事,这次病的有些严重,不过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无碍了。我今天找你来,可不是为了赖祁俊的事。” “是吗?”闻人暖显得很惊讶,“那是为什么?” “嗯……是韩子乔。” 闻人暖的脸色微变,随即转了身说:“宜儿,你是了解我的,我对子乔很感激,但是我心里始终有欧泽。” 这个安宜怎么会不知道,但是她想等时间久了,闻人暖是会被韩子乔感动的吧? 她上前握住了闻人暖的手说:“你也说对韩子乔心存感激,那他家里出了事,你去安慰安慰他应该也没事吧?” 安宜的话音才落,便听闻人暖惊讶地问:“他家出了什么事?” 什么事安宜现在也还不知道,她只说:“刚才我下去找冷医生的时候,看见有人被推进手术室,我也不知道是谁,但是我又看见韩子乔急急地跑进来,脸色很难看。” “你说什么?”闻人暖的眼眸撑大。 安宜点点头,推着她说:“你下去吧,估计现在人还在手术室门口。” 闻人暖纵然对韩子乔不是男女之间的感情,但是听闻他家里出了事,她还是紧张的。忙转了身下去,安宜欣慰地舒了口气,闻人暖去安慰韩子乔,那韩子乔一定对她更好了吧?只要韩子乔不放手,他们之间就一定还有希望的。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秦于杰接了个电话说要去外面接秦雪的妈妈,韩子乔还焦急地等着。 不一会儿,听见有人叫他的声音,韩子乔回身,看见闻人暖小跑着过来。 他怔了下,忙问:“暖暖,你怎么会在这里?” 闻人暖一看手术室的灯还亮着,韩子乔的脸色也不好,她忙说:“我听说你家里出了事,就马上来看看,子乔,到底是谁在手术室?要紧吗?” 韩子乔一阵惊愕,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谁告诉闻人暖的,可是,他能告诉她手术室里的是秦雪吗? 他心里爱的人是闻人暖,可是现在,他和秦雪发生了那样的事,他还能和闻人暖在一起吗?就算他想,韩家和秦家的人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子乔,你怎么了?”闻人暖见他不说话,还以为是出了大事,忙低声叫着他。 韩子乔支吾着,不知道如何开口。 “子乔,你在干什么?”身后,突然传来秦于杰的声音…… Chapter69 道歉 韩子乔猛地回头,看见秦于杰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的身后跟着秦太太,秦太太的脸色苍白,步子尤其的快。走过他们身边的时候,她也没在意,径直冲到手术室门口,看着依旧还亮着的手术灯忍不住哭起来。 秦于杰走过来,冷冷地说:“韩子乔!我们小雪为了你都出了这样的事,你到底还想怎么样?还要在外面拈花惹草吗?” 韩子乔的脸色煞白,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闻人暖怔住了,秦于杰她是不认识的,但是听他说小雪的的时候,闻人暖立马想到了秦雪。闻人暖的眼眸猛地撑大,怔怔地看向手术室门口,这么说,手术室里的人不是韩家的人,是秦雪? 闻人暖忍不住退了一步,韩子乔忙叫声“暖暖”。秦于杰的脸色一变,可伸手拉了他一把,又转身看着闻人暖,轻蔑地开口:“这位就是闻人小姐吧?我不管你和子乔之前有过什么,但那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子乔和我们小雪有了婚约,闻人小姐再缠着子乔还有什么意思?呵,别怪我刻薄,往**们闻人家那是高枝儿,谁都想攀,可今时不同往日了,既然你和子乔的婚约已经取消了,也请闻人小姐放手吧!” 闻人暖的脸色惨白,她猛地转身跑去。 “暖暖——”韩子乔本能地想要追出去,秦于杰紧紧地拉住他,厉声说:“子乔,我们小雪现在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你还想去追那只狐狸精?” “秦叔叔,暖暖不是狐狸精!”韩子乔的眼睛红红的,今天闻人暖是特地来看他的,她以为是他家的人出了事,可谁想到竟是这样!他刚才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可是还不等他说出口,秦于杰就来了。韩子乔是真的想出去的,可是想着秦雪的手术还没结束,他此刻又怎么走得了? 秦太太回头看着他们还站得有些远,她忙转身过来,过来拉着秦于杰哭:“老公啊,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啊?我们小雪会不会出什么事啊?老公,我们可怜的小雪啊!” 秦于杰回了神,伸手将自己的妻子拉过来,拍着后背安慰着:“好了,别哭了,小雪会没事的。” 韩子乔动了动唇,又朝闻人暖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心底忍不住叹息。 ………… 安宜陪着赖祁俊在病房里说了一会儿话也不见闻人暖回来,安宜有些担忧,她也不知道究竟是韩家的谁出了事,想来是很严重吗? “宜儿,怎么了?”赖祁俊见安宜的神情恍惚,忍不住开口问她。 安宜回了神,勉强笑着说:“哦,也没什么,就是暖暖还没回来我有些担心。”她顿了下,到底忍不住站了起来,“赖祁俊,我还是去看一看。” 赖祁俊握了握她的手:“去吧。” “那……你休息一会儿,我马上回来。” “嗯。”他点点头。 安宜从病房出来,也没有打电话,径直去了手术室门口,手术依旧还在继续,安宜吃惊地发现韩子乔还在手术室外,可是却不见闻人暖的身影了。安宜忍不住上前问:“暖暖呢?” 韩子乔吃了一惊,他回头看见是安宜,更是惊愕。安宜此刻也看见了秦于杰和秦太太,她的眉头紧皱,她是认识秦于杰的,曾经有一次和赖祁俊去参加一个私家会馆的宴会时见过一面。安宜上前一步问:“秦总怎么会在这里?” 韩子乔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安宜像是猛地想到了什么,脱口问:“在里面动手术的人是谁?” 韩子乔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秦于杰,安宜只觉得心头一震,不必韩子乔说了,安宜也已经猜到了。 是秦雪! 安宜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她是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是秦雪。 安宜猛地抬步跑出去,拿出手机给闻人暖打电话,电话是通的,可是就是不见闻人暖接。 安宜心里很是紧张,忙打给冷非竞,叫冷非竞出来一起去找闻人暖。这一次真的是她做错了,她以为是为了闻人暖好,却是没想到竟是狠狠地伤害了闻人暖! 安宜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她已经跑到了医院外面的马路上,电话一个接着一个打过去,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边终于被接了起来。 安宜急着说:“暖暖,你现在在哪里?” 那边隔了好久,才传来闻人暖的声音:“宜儿,我……我一个人走走。” “一个人?暖暖,你告诉我在哪里,你知不知道你一个人很危险?”安宜还记着安成勇的事,怕闻人暖一个人在外面会被人盯上。 闻人暖勉强笑了笑,开口说:“你放心,我现在很安全,不会出事。” “可是……” “宜儿,我没事。” 一句话说得安宜怔了下,片刻,她才说:“暖暖,对不起,今天的事的确是我的疏忽!我看见韩子乔在那边,就理所当然地以为是韩家的人出了事,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这样!真的对不起!” 闻人暖知道安宜给她打电话一定是为了这件事,她摇着头说:“没关系,不是子乔家的人出事我也放心了。我没关系。” 秦雪父子安宜也是接触过的,她想秦于杰面对闻人暖的时候估计也说不出什么好话,关键还是韩子乔没有追出来。这一点想必闻人暖也很伤心吧。 安宜握着电话在外头马路上站了很久,她不知道此刻闻人暖有没有哭,可是她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了。倒是闻人暖开口说:“宜儿,你安心在医院照顾赖祁俊吧,我没事,我这就回去了。” “那……你让江小姐去陪陪你。”有个人在她身边,安宜才会放心很多。 听闻人暖应下了,安宜才舒了口气。挂了电话打算回病房去,穿过马路的时候,感觉右侧突然有车子开过来,安宜本能地侧脸看了眼,那辆黑色的轿车飞驰过来,安宜吃了一惊,发现一时间竟是躲闪不及…… 病房里,赖祁俊猛地睁开了眼睛,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的心一下子跳得飞快。 Chapter70 发狠的唐雅萱 安宜吓得几乎停止了心跳,却是这时,一个人影从一侧窜过来,抱住她的身子往一侧的地上一滚。那辆车子就从他们的身边擦过,扇过耳边的风大得刺刺地痛。 “安宜,没事吧?”耳畔传来冷非竞着急的声音,他是接了安宜的电话出来找闻人暖的,可是走到一半的时候有护士从赖祁俊病房回来,他问了几句话而耽搁了。出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安宜从马路对面过来,他是想打招呼的,这个时候竟是看见一侧的车子飞驰过来,他暗叫不好,飞快地飞奔过来,还要是赶得及! 安宜这才缓缓地回神,冷非竞拉了她起身,安宜看见他右手臂手肘处的衣服都擦破了,皱眉问:“受伤了吗?”她被他护在怀里,一点事都没有,不过是因为刚才的一幕受了点惊吓。 经安宜一说,冷非竞才觉得手肘处已经隐隐地痛起来,他伸手抚上去,拧了眉说:“没什么事,估计是擦破了点皮。”他说着,很是警觉地回头看了看,刚才那辆车子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会是谁?”他问着安宜。 安宜还惦记着他的伤势,拉着他回医院,一面说:“也许就是个飙车党吧。”这段时间要找她麻烦的人实在太多了,安宜也实在是累了,不想再管,以后自己小心点就是了。 冷非竞的脸色更是沉重了,不像是飙车党,如果是飙车党,看见前面有人,本能反应过踩刹车。可是他刚才过来的时候,那辆车子根本没踩刹车,反而是加大了油门,那根本就是想撞到安宜! 安宜拉着他回了他的办公室,叫了护士去拿药,冷非竞却拉住她:“不必了,破了皮不太好上药,没有伤到骨头,小事情。你以后没事,不要一个人出事,要出去就和我说一声。”冷非竞无法想象要是刚才他赶不及,会有什么后果。 安宜应着声:“可是,你真的不要紧吗?” “没事。”他甩了甩手臂,“我是医生,还用得着别人提醒吗?对了,还没找到暖暖!” 他说着忙起了身,回头对安宜说:“这样,你先回赖祁俊的病房去等着,我出去找暖暖!” “不用了。”安宜拉住了他,“我刚才打通了电话了,她没事,江小姐会陪着她。” 闻言,冷非竞也放了心。 ………… 那辆黑色的轿车开了很长一段路才停了下来,这段路已经没有摄像头了。车子前后的牌照都被罩了起来,就算被摄像头拍到也没事。 车窗被徐徐摇下,露出唐雅萱的脸。 刚才差一点就可以撞到安宜了!唐雅萱咬着牙愤愤地骂了一句,现在bertha也不和她站在一条线上了,她可不能输了儿子又输了赖祁俊! 安宜那个可恶的女人,命居然那么大,绑架不死,她都撞不到她! 唐雅萱的胸口起伏着,她盘算了那多年,可不能白白便宜了安宜这个女人! 她抬手狠狠地捶在方向盘上,咬着牙想,bertha不帮她,她也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赖祁俊会是她的,她会是赖太太,bertha那个蠢女人,到时候求她她都不会客气! ………… 确定了冷非竞真的没事,安宜才匆匆回去赖祁俊的病房,路过手术室的时候,看见韩子乔和秦于杰夫妇还焦急地等在手术室外,安宜也没有上前。这秦雪到底出了什么大事? 不过这个不是她应该去管的。 到了赖祁俊病房门口,从玻璃里看进去,见赖祁俊坐起了身子,安宜吃了一惊,忙开门进去:“赖祁俊,你干什么?” 赖祁俊蓦地一震,见进来的人真的是安宜,他忙伸手握住了安宜的手,开口说:“宜儿,你没事吧?”她说去看看闻人暖,怎的就去了这么久?闻人暖不是也是医院吗?就算是下面的手术室,来回一趟也不可能会要那么长的时间。 安宜忙摇头:“我没事,你怎么了?” 赖祁俊抬手捂住胸口,他略笑着:“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刚才突然心跳得好快,我怕你出什么事。”他说着,目光落在安宜的衣角,见她的衣角沾着尘土,还有些磨损。赖祁俊忙又说,“宜儿,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安宜想着刚才她差点被车撞的事,不免心头一颤,不过面对赖祁俊,她还是不打算说。他的身体现在这么差,免得有叫他担心。况且,她现在也没事。 笑着在他床边坐下了,开口说:“我没事。”见他的目光看着自己的衣角,安宜低头看了眼,才说,“哦,这个是我上来的时候让一个人,不小心在墙壁上蹭到的。” “是吗?”赖祁俊的俊眉微拧,他握着安宜的手没有松开,却是一字一句地说,“这里是医院,那堵墙壁上能有这么多的尘土?”医院是最注重清洁卫生的,不可能有这么脏的墙壁,就是地面也不可能。 安宜怔了下,她是忘了赖祁俊的聪明了,这样小的细节她根本没考虑到呢。 想了想,她也只能说:“其实,是我去外面找暖暖,不小心摔了一跤。”知道赖祁俊还是不信的,安宜继续说,“我叫暖暖是是因为我看见韩子乔在手术室门口,我以为韩家有人出了事,我一直想撮合暖暖和韩子乔就叫暖暖下去。哪知道手术室里的根本不是韩家的人,是秦雪!这件事是我的错,我估计秦雪的爸爸也在暖暖面前说了难听的话,暖暖跑了出去,我很着急地去找,所以……” 悄然看着赖祁俊,果然他警觉的神色微微散去了些。 半晌,才听赖祁俊叹息着说:“这也不是你的错,你的本意是好的。” 安宜低下头,她也知道,可是这件事确实是她做错了,她没有弄清楚就自作主张,还闻人暖被数落,说到底她都是有责任的。要不是赖祁俊还在医院,她应该亲自去闻人家给闻人暖道歉的。 “好了,别想那么多。”赖祁俊握了握她的手,又问,“秦雪是怎么了?” Chapter01 不放开她的手 听赖祁俊突然问及秦雪,安宜怔了下,其实秦雪到底怎么了,她也不是很清楚,她只知道这场手术已经动了很久了。赖祁俊见安宜摇头,他也没有多问,总之安宜没事他就放心了。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以为出了什么事,心跳得有些慌。 …… 此刻的手术室内,秦雪正坐在手术台上,她的头被纱布严严实实地缠了起来,额角有殷红之色透出来。她不自觉地抬手碰了碰,刚才急刹车的时候她确实因为惯性额头撞到了方向盘上,还磕破了。不过自然没有看着缠的那么恐怖。 她打电话给秦于杰,秦于杰立马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院长。院长夫人的家里是做生意的,秦家又正好的院长太太娘家企业的供货商,秦于杰想买通院长那简直就是易如反掌的。 手术室的准备工作早就已经做好了,“手术”也已经做了快两个小时了,主刀医生忍不住问秦雪:“秦小姐,手术什么时候可以结束?” 秦雪皱着眉:“不是越长越好吗?” 主刀医生的脸色有些奇怪,半晌,他才终于开口说:“可是,太长的话……也不好。”再长估计就死了,还抢救什么呢?不过这是院长交代的事,那么这个女人肯定和院长的关系不一样,主刀医生自然不敢在秦雪的面前不敬。 听他这样说,秦雪才点头:“那差不多了,就这样出去吧。该怎么说,相信你心里有数。” “有数,秦小姐请放心。”主刀医生重新戴上了口罩应着。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秦太太惊叫着:“老公!手术结束了,小雪要出来了!” 秦于杰抱着妻子目光定定地看着手术室的门口。 韩子乔也吃了一惊,他刚才还想着闻人暖离去时委屈的样子,此刻听秦太太这样说,他才回过神来。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了,主刀医生先走了出来,外头三人忙都上前去,秦太太哭着问:“医生,我们小雪怎么样啊?我们小雪没事吧?” 秦于杰安慰着妻子,然后说:“小雪的情况还好吧?” 医生摘下了口罩,脸色凝重:“病人头部受到严重的撞击,目前还在昏迷中,她的脑部有淤血,她这种情况暂时也不好手术。” 秦太太一听,腿都软了,要不是秦于杰扶着她,她怕是站都站不住了。韩子乔的心头一沉,忙上前问:“那会怎么样?” 秦于杰看了他一眼,心下一笑,韩子乔也终于忍不住了吧? 医生郑重地开口:“先在医院观察几天,看看淤血会不会自己消去,如果不能消去,那只好手术了。但是手术的话,也会有新的问题。” “什么?”韩子乔紧张起来。 秦雪已经让人从里头推出来,秦太太哭着扑上去,医生示意护士将秦雪推去病房。秦于杰回头朝韩子乔说:“子乔,你先好好问问医生,我陪小雪妈妈去病房。” 韩子乔点着头。 医生认真地说:“因为她脑中的淤血正靠进记忆中枢的位子,你知道任何手术都是有风险的,如果动手术,很有可能会破坏病人的记忆。比如造成失忆之类的,有是会是短暂性的,但是也有可能会是一辈子的事。或者还有可能会造成病人无法再记忆任何东西,也就是说前一秒做的事她下一秒就会忘记。” 韩子乔越听越震惊,稳了心智问:“那……如果不手术呢?” 医生的眉头皱起:“不手术,以后会有头痛的毛病。这个倒是不会常发,任何病都与心情有关,心情不好,自然病情也会不好。” …… 病房内,护士们都出去了,秦太太哭得声泪俱下,伏在秦雪的床边阵阵的头昏眼花。 秦于杰伸手拍拍女儿的脸蛋,秦太太震惊地问:“老公,你干什么?” 秦于杰笑着说:“好了小雪,起床了。” 秦雪的嘴角一勾,忙坐了起来,开口问:“爸,他表现怎么样?” 秦于杰得意地说:“你说呢?刚才闻人暖来过了,被我数落了一顿,韩子乔都没追出去。” 刚开始听秦于杰说闻人暖来过的时候,秦雪的脸色一变,不过又听闻韩子乔没追出去,秦雪一阵欣喜:“真的吗?” “当然,我怎么会骗我的宝贝女儿?刚才你闭着眼睛,可也听见他在边上吧?” 秦雪狠狠地点头。 秦太太是愣在了一旁,此刻才回过神来,伸手打了秦雪一下,骂着:“你们父女两个联合起来骗我?小雪啊,你知不知道老妈差点被你吓得心脏病都发出来了!” 秦雪笑着俯身抱住秦太太的身体,亲昵地说:“怎么会呢?妈你身体那么好,肯定没事。再说,不骗着你,就你那演戏的样子肯定不像啊!” 秦太太呆了呆,女儿为什么这么多她走妈妈的心里肯定清楚,这回居然连秦于杰都这么帮她。秦太太忍不住说:“小雪,你真的觉得这样做值得吗?” 秦雪冷冷地笑:“妈,我要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闻人暖想和我抢人,门儿都没有!” 咚咚咚——外头的护士敲着门,秦雪就知道是韩子乔来了。她忙又重新躺下去。 韩子乔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秦家二老都安静地坐在病床边,秦太太的眼泪还没收起,秦于杰在给她擦。此刻见韩子乔进去,秦于杰忙问他医生怎么说。 韩子乔迟疑了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他。 秦于杰的脸色一变,猛地站了起来:“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那我们小雪以后怎么办?” 韩子乔的脸色惨白,他缓步走到秦雪病床前,怔怔地看着病床上的秦雪说:“秦叔叔,小雪会出车祸也是我的错,你们放心,不管以后小雪怎么样,我都不会不要她。等她好了,我会跟她结婚,这辈子都对她不离不弃。” 说至最后四个字的时候,韩子乔的眉头不自觉地皱起,心口隐隐地痛。 不离不弃…… 那原本是他想亲口对闻人暖说的,原本打算在他和闻人暖的婚礼上…… Chapter02 有个人会一直等着你 韩子乔说要娶秦雪的时候,他自己听到了心碎的声音。 是那么那么的疼。 病床上的秦雪心里开心地笑着,要不是韩子乔还在面前,她一定要兴奋地跳起来了!藏于被子下的手不自觉地紧握,她很得意,因为这个男人最终还是会属于她的,而不是闻人暖。 韩子乔转了身,朝秦于杰说:“秦叔叔,我爸爸也很担心小雪的情况,我想我得先回家一趟。一会儿晚上,我再来照顾小雪。” 既然他这样说,秦于杰也没什么好拒绝的,只能点了头。 韩子乔一出去,秦雪就从床上跳起来了,她不满地叫:“爸爸,你有没有搞错啊,怎么能让他走呢?现在应该是他留下来陪我才对嘛!” 秦于杰笑着说:“我的傻女儿,你想要的都已经得到了,你还想怎么样啊?他都亲自在我和你妈面前承诺要娶你了,这件事就是定局了。再说,你出事,他回家去知会一声也没错啊。说不定一会儿韩家的人都来了,你韩叔叔和韩阿姨都要逼着子乔留在医院照顾你,直到你好起来为止呢!你和他相处来日方长,何必急于这一时?” 听他这样说,秦雪眼底的不悦才稍稍散去了些。 ………… 闻人暖挂了安宜的电话本来是想回家的,可是她突然又不想回。她只是想欧泽了。 叫司机将车子开去了墓地,闻人暖独自进去。 今日的阳光不错,北风却是很冷,闻人暖不自觉地缩了缩身子,远远地已经看见欧泽的墓碑。闻人暖加快了步伐过去,他的墓前从来都是干干净净的,欧公馆每天都会有人来打扫,然后放上一束鲜花。 他生前也是个极爱干净的人,他走后,安宜将欧公馆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好。 想到此,闻人暖很是欣慰。 她上前,倚靠着欧泽的墓碑坐下来,轻声说:“对不起泽,我今天来的匆忙,什么也没给你带。但是我知道,你一定不在意的,对吗?” 想着刚才在医院发生的一切,闻人暖又自顾笑笑:“其实我心里都知道,宜儿想撮合我和子乔。那时候你不接受我,我也知道你想让我和子乔在一起。是啊,子乔真的是个好人,可是我们有缘无分。泽,你不用担心我,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她一个人靠在欧泽的墓碑前自言自语着,墓地的风开始大起来,卷起的树叶非得老高老高。闻人暖略仰起脸,眯起了眼睛看着天空,恍惚间,她似乎看见了欧泽的脸。他还是一如既往地对着她笑,还叫她“暖暖”…… 韩子乔从医院出来后,并没有马上回家,他拿出了手机想给闻人暖打个电话,可是他又迟疑了,因为刚才的事,他心里很愧疚。任由秦于杰那么说闻人暖,他都没有追出去安慰她,他感觉自己真不是个男人! 可是他心里记挂着闻人暖,担心得不行。 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收紧,韩子乔想,不然去她家里吧? 车子开出去,可是开了一段路,韩子乔又靠边停了,刚才的事一定叫闻人暖很伤心很委屈,越是这样,闻人暖就越不可能回家去。韩子乔静心想了想,他猛地想起了一个地方。 欧泽的墓地。 当下也没有迟疑,开车就赶过去。 到了那边,外面停着一辆车,韩子乔也没在意,抬腿就冲进去。 老远,他就看见闻人暖瘦弱的身影靠在欧泽的墓碑前,韩子乔只觉得心头一痛,他快步过去,见她轻阖着双目靠着。 “暖暖。”他嘶哑着声音叫。 闻人暖吃了一惊,睁开眼睛的时候果真看见韩子乔站在她的面前,她还以为是看错了,不自觉地抬手揉了揉眼睛。确定是真的,她才站了起来:“子乔,你怎么来了这里?秦小姐呢?她没事吧?” 韩子乔原本是想问问闻人暖也没有事,没想到她一开口就先问了秦雪,韩子乔怔了下,竟是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闻人暖的眉头皱起,她又问了句:“你说话啊,是不是很严重?子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子乔是来道歉的,可是闻人暖一开口全部扯到了秦雪身上,叫他不说也不行。 他的脸色很难看,迟疑了半晌,才说:“她出了车祸。” “什么?怎么会这样?好端端的怎么会出车祸?” 韩子乔低下头:“都是我不好,我和她吵架了。”他醉酒冒犯了秦雪的话,思虑再三终究是说不出来。 闻人暖怔了下,随即说:“不管秦小姐对别人如何,可她对你总是真心的,你应该好好珍惜。”闻人暖是也不喜欢秦雪,可是秦雪对韩子乔的好,她也看得眼里。 “暖暖……”韩子乔的声音嘶哑得更加厉害,他忍不住开口,“对不起,暖暖,真的对不起!” 闻人暖摇着头:“没有,你没有对不起我,要说对不起,也是我先对不起你。”因为她的心里始终有欧泽,始终不能无法真正地敞开了心怀去接纳他。哪怕在他们还有着婚约的时候。 韩子乔此刻却是恨起来,恨自己的爸爸当初执意要接触和闻人暖的婚约,否则,又怎么会又现在的下场? 闻人暖没有再看他,而是转了身,目光定定地落在欧泽的照片上,照片上的他,一腔温柔似水的笑靥,看得让人心生暖意。她的手抚上去,低低地说:“子乔,人的一生总有那么一个人回一直爱着你,一直在原地等着你回头。” 但是等着韩子乔回头的那个人不是她闻人暖,是秦雪。 韩子乔的心头沉痛,他如何不明白闻人暖话里的意思? “你回去吧,好好陪秦小姐。”闻人暖深吸了口气说,“今天的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没有生气也不会生气。我去看你,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只是以为你家里出了事,我作为朋友的身份去关心一下。现在知道你家里没事,我也放心了。子乔,你回去吧,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 Chapter03 爱不需要怜悯 其实韩子乔自己也知道既然他已经在秦于杰面前答应要娶秦,他就不该再来找闻人暖了。可是今天的事,他是必须要来道歉的,现在看见闻人暖没事,他也就放心了。深吸了口气,韩子乔说:“我送你回去吧。” 闻人暖一笑,她摇头拒绝:“不必了,我的车子在外面等着。” 韩子乔却坚持:“还是我送你吧,暖暖,最后一次了。”过了今天,他与她就真的不会再有任何的可能了。他要娶秦雪啊! 闻人暖迟疑了,半晌,她才温和地笑着点头。 关于韩子乔和秦雪的事,闻人暖一句话都没有问,安宜他们喜欢她幸福,其实她也很希望韩子乔可以过得幸福。秦雪是爱韩子乔的,她一定会让他幸福的吧? 太阳慢慢西沉,在冬日放季节里染出一片绚烂的色彩。 …… 韩子乔再次回医院的时候,韩天和他一起去。听儿子自己说要和秦雪结婚,韩天别提有多高兴了,只要他们两家能联姻,那什么问题都能解决了。韩天现在倒是有些庆幸那时候没有下手杀了闻人暖,好歹现在也不必背负一条人命。 秦于杰和韩天一见面就寒暄了起来。秦雪已经醒了,韩子乔见她呆呆地坐在床上。 两家的大人都出去了,说是要商量订婚的事情。韩子乔在病床前站了会儿,才上前,拉过了椅子坐下了,开口说:“你觉得怎么样?” 秦雪看他一眼,却是低声问:“我爸爸说的是真的吗?” “什么?”韩子乔皱了眉。 秦雪又说:“你说要娶我的事。”其实这些话韩子乔说的时候秦雪分明也是听见的,但是现在她故作不止,非得再问他一次。 韩子乔怔了下,才点了点头:“真的,我会负责,我会娶你的。”再怎么样,秦雪也是把第一次给了他。虽然那晚上他实在是醉得不省人事,但是他却不能当那件事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床单上那殷红的处子之血是不会骗人的。 现在听韩子乔亲口承认了,秦雪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了,她有些得意,却故意低下头,咬着唇说:“可我的爱情不需要怜悯。” “我不是怜悯你!”韩子乔急急地说,虽然那也不是爱,但是不是怜悯,更多是,是愧疚吧? 可是秦雪却不这样认为,只要他否认,那她就满足了。她笑着伸手握住了韩子乔的手,激动地说:“真的吗?子乔你是说真的?” 他漠然地点头,事已至此,他还想怎么样呢? 秦雪俯身过来抱住了他的身子,她的脸贴在他的怀里,嘴角露出了得意的笑。 秦于杰他们再进来的时候,韩天过来笑着说:“现在看你们两个好了,我们就都放心了。子乔啊,爸爸已经和你秦叔叔商量过了,等小雪出院了,你们两个就订婚吧。” 韩子乔心头一震,他原本想问怎么那么快,不过话至喉咙口到底的咽了下去。秦雪眉开眼笑,羞涩地说:“订婚的事,我听我爸爸的。” 韩天点点头,拍了拍韩子乔的肩膀说:“这几天你就在医院好好照顾小雪吧。” 韩子乔动了唇,再不情愿,此刻也只能应了。 …… 冷非竞去赖祁俊病房的时候说及此事,安宜震惊得不行,脱口问:“怎么会这样?韩子乔真的要娶秦雪?”秦雪那个女人很是嚣张的,安宜还记得那时候欧泽还在,在欧公馆那种陌生的地方秦雪都能放肆,她是不明白韩子乔怎么突然说要娶秦雪? 冷非竞叹息着说:“这种事也不是我们能管的,不过好在我给暖暖打过电话了,她的心情还好,没什么沮丧。” 众人都沉默了片刻,冷非竞才突然对赖祁俊说:“我看明天你出院吧。” 安宜吃了一惊:“那怎么行,他的身体还没好!” 冷非竞笑了笑:“没有危险了,回去好好休养就可以。你以为医院是个好地方吗?还没他的赖公馆能休息的好。到时候回家,注意一些,我也会每天过去看的。” 听冷非竞这样说了,安宜才不说话了。 赖祁俊只点了点头,他也不喜欢医院的味道。 第二天一大早,bertha就派了车来医院接赖祁俊。安宜小心地扶他起身,他靠在她的身上,小声说:“宜儿,跟我回赖公馆吧。” 安宜怔了下,随即说:“现在还不行,阳阳还在欧公馆呢。”这几天她都把心思放在赖祁俊的身上已经忽略了阳阳了,估计儿子这会儿已经不高兴了,她得回去哄哄。 赖祁俊显得有些失望,苦笑着说:“早知如此我就不出院了,在医院你好歹还能守着我,出院了还必须和儿子分你的爱。” 安宜的脸一红,低下头说:“你胡说什么?” 赖祁俊的唇角染着笑,他可不是胡说的。 “不过我会先送你去赖公馆的。”扶了他上车,安宜又小声说。 赖祁俊安心地笑,他其实也不那么担心了,因为知道现在安宜的心里有他。 到了赖公馆,bertha出来迎接他们,她今天的穿着显得很干练,过去站在车门口的时候,她还下意识地推了推眼镜,随即拉开了车门恭敬地开口:“少爷,您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样的bertha竟让安宜有些恍惚的错觉,感觉是时间又重新回到了五年前的那个夜晚,她第一次看见bertha的时候,她那种属于赖公馆管家的威严。 赖祁俊应着,脱口问:“轩轩呢?” bertha忙说:“小少爷还没到放学时候呢。” 赖祁俊蓦地一笑,他好多天不回家了,倒是忘了这个。 安宜扶了他回房,他的身体还虚弱着,一路从医院回来,他一沾床就有些昏昏欲睡。 “宜儿。”他还拉着不让安宜走。 安宜皱眉看着他:“怎么了?你累了就睡觉,现在bertha回来了,我也不必担心赖公馆的人照顾的你不好。” 赖祁俊不说话,安宜不知道,他不过是怕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看不见安宜的脸…… Chapter04 轩轩和阳阳的战争 安宜在房内陪了赖祁俊好一会儿才哄着他睡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男人在安宜的眼里变得不再可怕,他也会在她面前撒娇,粘人。 悄然从他的房间出去,在门口碰到bertha,她正端了热牛奶上来。看见安宜,她明显也怔了下,安宜忙开口:“哦,他睡下了。” bertha低头看来看手中的牛奶,那看来只能一会儿等赖祁俊醒来再喝了。 安宜已经绕过她的身子下楼,bertha吃了一惊,忙追上她的步子:“你要去哪里?” 安宜的头也不回:“我回欧公馆。” bertha更是惊讶了:“可是……少爷怎么办?”她看得出,经过这次的事,赖祁俊是越发离不开安宜了。可是他的身体还没好,安宜居然要回欧公馆了? 安宜站住了脚步,笑了笑说:“赖公馆有你照顾他,我还有什么不放心的?”bertha会比任何人都尽心尽力,她虽然不喜欢她,但是bertha对赖祁俊是极好的。这一点安宜也放心。 见bertha不说话,安宜转身出去,bertha终于忍不住,开口说:“谢谢你!” 安宜的脚步一滞,却是没有回头。 bertha是谢她没有在赖祁俊面前对她落井下石,bertha明白,虽然这次是赖祁俊首肯让自己回来,但是凭如今安宜在赖祁俊心目中的位子,只要安宜说上一句半句,赖祁俊是绝对不会再让她回来的。所以,她很是感激。 佣人过来,小声问:“牛奶要继续去热着吗?” bertha摇摇头:“不必了,一会等少爷醒了再热。” ………… 赖公馆的司机送了安宜回去,陈管家忙迎出来:“少奶奶,您总算回来了!” 安宜点点头,笑着说:“陈管家,一会儿我去接阳阳放学。” 陈管家的脸色有些异样,却还是点了点头,其实安宜明白,一定是阳阳生气了。孩子嘛,哄哄也就好了。 这几天在医院,安宜也是累了,现在还早,她径直回房去补了个觉。 醒来的时候也差不多时候去接阳阳放学,准备了下还没出门,家里的座机响了起来。陈管家过去接了,安宜见他的脸色一变,急着叫:“少奶奶,不好了,小少爷出事了!” 安宜只觉得心头一震,忙跑上前:“你说什么?” 陈管家的嘴唇蠕动着,安宜已经一把接过了他手中的电话。 电话是阳阳学校的老师打来的,说是孩子们在玩耍的时候,阳阳被一个小朋友不小心从楼梯上推了下来。安宜也没心思再细细地多听,慌忙丢了下话机就往外头冲出去。 陈管家忙跟着上去,坐在车上,安宜整个人都是发抖,老师说阳阳被送去医院了,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陈管家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是一个劲地安慰着她。 安宜急着给冷非竞打电话:“冷医生,阳阳在医院……” 安宜的话还没说完,冷非竞已经接口:“我看到阳阳了,你放心,有我在!”他说的很急,马上就挂了电话,安宜怔了怔,眼泪“簌簌”地流下来。 这段时间确实是她这个做母亲的没有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要是阳阳出了什么事,她该怎么办? 今早才出的医院大门,没想到才半天的时间安宜又回去了。 她赶去医院的时候,阳阳已经被送进了病房,学校的老师焦急得等在门口。安宜也来不及细问到底怎么回事,径直就冲进病房里去。冷非竞见她冲进来,拧了眉。安宜看见他的身边还站着另一个医生,,冷非竞病没有上前查探,看起来这次主治医生病不是他。 安宜也不管是谁,冲上去就问:“我儿子怎么样?” 冷非竞边上的医生开口说:“孩子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撞到了头部,不过好在没有淤血,但是目前还是昏迷,得等他醒来看看有否不妥再做进一步的检查。” 安宜的眼睛红红的,冷非竞皱眉说:“你先别太担心,郑医生是儿科权威,阳阳一定没事的!” 阳阳的老师跟着进来,小声说:“欧太太,实在对不起!阳阳的医药费,我们学校会负责的!”孩子是在学校出的事,自然得学校负责。 可安宜却咬着牙说:“钱根本就不是问题,我只要我儿子平平安安的!”欧家这点钱还是出得起的,安宜不差这一点。其实她平常也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只是如今面对昏迷的阳阳,安宜也失控了。 欧泽已经走了,现在赖祁俊也是刚刚才脱离危险,她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阳阳出事啊! 老师被说得一阵语塞。 陈管家知道安宜心情不好,忙开口说:“老师,我们小少爷到底是怎么摔下来的?” “这……”老师支吾着觉得为难。 安宜没有回头,沉着声问:“谁推的?”不管怎么样,总得有个人吧? 冷非竞的目光也朝老师看去,老师的目光却有些躲闪,半晌,才开口:“是……是轩轩。”那可是赖总的儿子啊,老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呢。 众人都吃了一惊,安宜更是猛地站了起来。 她说什么?是轩轩? 冷非竞帮拉着安宜说:“也许是孩子们闹着玩,不小心地推的。”他知道安宜心里在想什么,轩轩也是他接触过的,那也是个可爱的孩子,应该不会做出那种故意将阳阳推下楼的事情来。 陈管家却是不说话,他是欧公馆的管家,自然是向着阳阳的。 安宜的双拳握得紧紧的,她的整张脸煞白,她不知道这次的事情到底是不是意外,她真的不知道…… ………… 此时的赖公馆,bertha接了轩轩回来,她没有径直带他上楼,也没有告诉他赖祁俊回来了。而是拉着他回了他自己的小房间,关起门来问他:“小少爷,你告诉bertha阿姨,为什么要推阳阳下楼?是你不小心推的,还是谁教你的?” Chapter05 父子吵架 轩轩的头低低的,他的小手拉扯着自己校服的衣角,咬着牙一句话都不说。bertha有些着急,她紧皱了眉头又问:“小少爷,你告诉bertha阿姨,到底为什么呢?你一向可都是很乖巧的,是不是?” 轩轩转过身不想理会bertha,bertha却一把拉住了孩子的衣袖,开口说:“是不是你雅轩阿姨教你的?”问的时候bertha的心有些沉,唐雅萱一直在针对安宜母子bertha是知道的,她只是担心唐雅萱竟把轩轩也教坏了! 轩轩的脸色一变,他狠狠地说:“不是雅轩阿姨!我就是不喜欢阳阳,不喜欢他抢走我爹地!” “小少爷!”bertha忙捂住了他的嘴,皱眉说:“这话以后不能乱说,你听到了吗?”阳阳才是赖祁俊是亲生儿子,要是这话叫赖祁俊听见了,他一定会生气的。可是轩轩是bertha亲自带大的,在bertha眼里早把轩轩当做了自己的儿子一样看待,她很怕赖祁俊会不喜欢轩轩。 轩轩用力推开bertha的手,红着眼睛说:“我就知道你们都喜欢阳阳不喜欢我!你们都讨厌我!”只有雅轩阿姨是喜欢自己的,只有雅轩阿姨对自己最好! 轩轩转身扑在自己的床上,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 bertha起了身,才欲上前去劝,便听见身后传来佣人的声音:“bertha,少爷醒了,说要见小少爷呢!” bertha走到轩轩的床边,没想到轩轩不肯从被子里出来,闷声闷气地说:“我不去!” bertha叹息一声,只能去了赖祁俊的房间。 “少爷。”她见赖祁俊坐了起来,正靠在床上等着轩轩来,bertha上前说,“小少爷刚回来,说是今天玩得累了,现在在房间休息。” 赖祁俊皱了眉:“怎么会这么累?要不要紧?”他说着,掀起了被子要下床去看轩轩。 bertha忙拦着他:“您的身子没好,还是不要下床了,一会吃饭的时候我再带他过来。” 听bertha这样说,赖祁俊才不再多说什么。末了,他又问:“对了,安宜来过了吗?” bertha摇头,赖祁俊看似有些失望。 这时,赖祁俊的手机响了起来,他俯身拿过来,见是安宜打来的,赖祁俊不自觉地笑着接起来:“宜儿……” 那边的安宜哽咽着,她径直开口就说:“赖祁俊,阳阳现在在医院!” “你说什么?”赖祁俊整个人坐了起来,bertha吓了一跳,伸手欲扶他,却见他伸手拦住了。赖祁俊又问,“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 安宜开口说:“怎么回事?你得去问问你的好儿子轩轩!” 赖祁俊的眼睛不自觉地撑大,只此一句,赖祁俊心中自然也明了了。他本能地抬眸看向bertha,见bertha的眼神有些躲闪,赖祁俊心头一震,怪不得他要见轩轩,bertha却说轩轩累了在房内休息,原来是出了事! 安宜一直以来觉得轩轩是个可怜的孩子,所以即便他有什么不懂事的地方安宜也都会担待着,可是这一次,事关阳阳的安危,安宜觉得自己不能再忍了。这一次阳阳没有生命危险,谁能知道下一次会怎么样? “阳阳怎么样?”赖祁俊担心地问。 安宜深吸了口气说:“还昏迷着,医生说要等他醒来看情况。” …… 赖祁俊挂了电话,冰冷着声音问bertha:“到底怎么回事?” bertha支吾着不知道该怎么说,赖祁俊从床上下来,bertha吃惊地叫:“少爷,您的身体没好,不能下床!” 他的声音沉沉的:“让开,你不说我亲自去问轩轩!” “少爷!”bertha慌忙扶着他,咬着唇说,“是小少爷不小心将阳阳推下了楼梯……” 赖祁俊的脸色大变,他忙得看着bertha,一字一句问:“你确定是不小心?” bertha低下了头,她也怀疑过,可是赖祁俊问她,她又怎么肯说? 轩轩的房门被推开了,轩轩本能地从被子里钻出头来看了一眼,见bertha扶着赖祁俊进去,轩轩先是一阵欣喜,不过随即又胆怯了,因为他看见赖祁俊的脸色并不好。 果然,赖祁俊过去就开口问他:“告诉爹地,你为什么要推阳阳下楼?” 轩轩的心头一颤,他睁着大眼睛看着赖祁俊,咬着牙说:“我讨厌他!” “轩轩!”赖祁俊低吼一声,“是不是爹地把你宠得太过了,以至于让他分不清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 轩轩被他吓住了,半晌才哭起来:“我就知道你喜欢阳阳不喜欢我!” 赖祁俊此刻是有些恨铁不成钢,一把推开了bertha的手上前,将孩子从床上拎起来,沉声说:“男子汉大丈夫,做了错事还不知错?” 轩轩的眼泪流得更汹涌了,一下子从床上跳下来,哭着说:“我就知道这个世界只有雅轩阿姨是真的对我好的!你们都是骗子,是骗子!呜——”轩轩哭着跑出去。 “小少爷!”bertha急着追出去。 赖祁俊的脸色苍白,呵,他和轩轩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竟还比不上一个只认识了轩轩几个月的女人?雅轩阿姨才是对他最好的,那么他这个爹地呢? bertha追到外面就不见轩轩了,她急着大叫。佣人们也跑出来,急着问bertha怎么回事。bertha忙问:“你们谁看见小少爷跑出来了?” 佣人们面面相觑,都说没看见。 轩轩躲在别墅外的一棵大树后,他就是不想出去。 bertha想叫人去找,却看见赖祁俊从里头出来,用钥匙解锁了他的那辆劳斯莱斯。bertha吓得不轻,忙上前拉住他:“少爷,您身子还虚着,可不能出去!” “让开!”阳阳在医院还不知道怎么样,他是阳阳的亲爹地,他怎么可能坐得住? Chapter06 他爸爸疯了 黑色的劳斯莱斯还是开出去了,bertha没拦住,心急得很,可是此刻轩轩又不见了,她更是着急。佣人们面面相觑,bertha忙开口:“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去找小少爷!老张,你开车跟着少爷,别出事了!” 司机老张应着开了车子出去。 轩轩躲在树干后面,赖祁俊是要去医院的他知道。轩轩心里哼哼,比起他,爹地果然是更喜欢阳阳!那他也不喜欢这个家了,他也不想待在这里了!趁着bertha没瞧见,他一溜烟儿跑出去。唐雅萱的住处他是认得的,既然大家都不喜欢他,那他就去找他的雅轩阿姨好了! 一路上,赖祁俊的车子开得飞快,后面老张的车子没他好,自然是追不上,只能死死地盯着,不让自己跟丢。 到了盛泽医院,赖祁俊慌忙下车,本能地往前跑了几步,只觉得胃部镇痛,他下意识地抵住胃部,倚靠在廊柱便给冷非竞打了电话。 冷非竞此刻正陪着安宜在阳阳的病房,他接了电话出来:“赖总,阳阳还没有醒……” 他的话未完,便听得赖祁俊接口:“在哪个病房?我现在在医院门口。” 冷非竞皱了眉,他听得出赖祁俊的语气有些异样。 冷非竞很快就出来了,看见依靠在廊柱边的赖祁俊,他忙大步上前扶他:“你怎么出来了?赖公馆的人呢?”看了看,竟只有赖祁俊一个人。 赖祁俊忙抓着他的手臂问:“阳阳怎么样?” 冷非竞叹息着,只能说:“先进去再说吧。” 老张来的时候,正巧看见冷非竞扶着赖祁俊进去,他迟疑了下,没有跟着入内。bertha只说让他跟着来别让赖祁俊出事,现在有冷医生在,少爷就一定不会出事了。老张想着自己还是不要跟着上前了,免得赖祁俊到时候又发了脾气。 十六层的单人病房内,阳阳正昏迷着躺在床上,安宜流着眼泪坐在他的床边。这段时间的确是她忽略了儿子,没想到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阳阳!”赖祁俊推开了病房的门就开口叫。 安宜猛地回眸,见冷非竞扶他进来,赖祁俊的脸色依旧苍白着,他推开了冷非竞的手,走到病床边,低声问:“宜儿,他还没醒?” 安宜哽咽地点了头,她站了起来让赖祁俊坐下,他迟疑了下,伸手握住了儿子的小手,冰冰的,也不见暖意。赖祁俊心疼地皱眉:“暖气怎么不开大点?” 冷非竞开口说:“不是暖气的缘故,是挂着点滴,所以他的手才冷。” 听冷非竞如此说,赖祁俊才缄口。 老师也还没走,此刻见赖祁俊也来了,还对阳阳这么关心,她觉得有些奇怪,轩轩才是赖总的儿子啊?她觉得脑子有些浆糊,不够用了。 不过此刻没人叫她走,她也不好意思先走。 倒是不想,赖祁俊回过头来问她怎么回事。 老师愣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说重了不是,说轻了也不是。 最后支吾着,只能含糊地说大家都在玩,其实谁也没看清楚轩轩是怎么把阳阳推下去的。安宜的脸色很难看,赖祁俊更是脸色惨白。 “宜儿……” “你不必说了,我都知道。”赖祁俊心里不比她好受,但是这也不是赖祁俊的错,安宜心里明白。 老师低着头,突然又说:“其实阳阳这个孩子最近心理似乎有点问题。” “你说什么?”安宜上前一步问。 老师说:“上次在课上有一道题目,早上爸爸给儿子买了一颗糖,后来又藏起来了,下午又给儿子买了一颗糖,问儿子手中有几颗。这本来是个比较难的题目,是老师专门想试探试探孩子们的智力程度。小朋友们都有自己的答案,1颗、2颗、0颗都有,只有阳阳的答案是……”她悄然看了看安宜,才接着说,“是……他爸爸疯了。” 安宜蓦地一震,赖祁俊也是撑大了眼睛。 冷非竞意识到了什么,忙推着老师出去说:“病房里不需要太多的人,你先回去吧。” 老师如释重负,她其实早就想走了。 赖祁俊的目光缓缓又落在阳阳的脸上,半晌,才听得他喃喃地说:“宜儿,原来他恨我。” 安宜猛地摇头,想劝说几句,竟是一时间不知道从何开口。 ………… 轩轩一路小跑着去,唐雅萱住的地方和赖公馆离开很远,可是来过一次,孩子的记性是很好。 唐雅萱正坐在沙发上,突然听见门铃响了,出去开了门,意外地发现竟然是轩轩。 唐雅萱愣了下,轩轩已经扑上前抱住她的腿叫:“雅轩阿姨!呜——”他不由自主地哭起来。 唐雅萱心头一怔,忙半蹲下去抱住他,小声问:“轩轩,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告诉雅轩阿姨!” 轩轩哭着说:“呜呜,雅轩阿姨是你说只要阳阳不在了,爹地就会喜欢我。所以我把阳阳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可是为什么爹地还是不喜欢我?他对我好凶,还跑着去看阳阳了!呜呜,雅轩阿姨我哪里做错了吗?” 唐雅萱怔了下,她没想到轩轩竟把阳阳从楼梯上推了下去!她忙拉着轩轩问:“阳阳死了吗?” 轩轩哭着摇头:“没有,在医院!” “你爹地急着去了?” 见轩轩点头,唐雅萱心头不悦,赖祁俊才回了赖公馆,他的身体还没恢复,阳阳一出事他就急急赶着去,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难道在他的心里阳阳真的比轩轩重要? 轩轩还在一个劲地哭,唐雅萱拉着他回房,给他洗了脸,又放了吃的在他面前,哄着说:“好了,别哭了,你在雅轩阿姨这里,没有人会欺负你。乖,吃点东西吧,你最喜欢的巧克力!” 轩轩的眼睛红红的,他看了看唐雅萱,重要点点头。 唐雅萱的目光却是看向窗外,看来她在想一个对策,决不能让赖祁俊讨厌轩轩,现在外头的人看来,轩轩才是赖祁俊的儿子,不是吗? Chapter07 跟爹地回去 病房里,阳阳还没醒。安宜忍不住开口说:“赖祁俊,你先回去休息吧。” 赖祁俊摇摇头,阳阳现在昏迷不醒,他怎么有心思回去休息?回头看着安宜,赖祁俊说:“轩轩的事,我替他道歉,他还是个孩子,是我没有教育好。” 安宜怔了下,刚才她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也是心里气着,所以才会说那些话。轩轩是个可怜的孩子她何尝不知道?只是听说阳阳受伤了她心里着急罢了。 安宜低下头去,低声说:“只要阳阳没事,我不会怪他。赖祁俊,你骂他了吗?” 安宜的话说得赖祁俊一怔,他对轩轩说话确实是严厉了些,他又想起什么,忙掏出了手机给bertha打过电话去。那边bertha很快就接了,听他问:“找到了吗?” bertha的声音里透着哽咽:“少爷,没找到呀!不知道小少爷跑哪儿去了!” “什么?”赖祁俊不自觉地站了起来,皱着眉问,“怎么会这样?现在都晚上了,他还能去哪里?是不是躲在家里的某个地方?” bertha摇头:“赖公馆里里外外都找遍了,就是没有啊!我现在叫人在外面周围找,但是也没瞧见!” 赖祁俊的脸色很难看,安宜急着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bertha说还要继续找轩轩就挂了电话,赖祁俊愣愣地站了良久,才开口:“轩轩不见了,宜儿,这里的事交给你,我要去找他。” 安宜见他出去,忙追着拉住他的衣袖:“现在都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出去找他?”他自己的病还没好,一个人出去找轩轩叫安宜怎么放心得下?再说,安成勇说不定就在某个地方盯着他们,万一碰上了可怎么办? 赖祁俊却是坚持:“我是一定要去的,今天是我对他说话太严厉了他才会跑的。”他现在后悔了,轩轩到底只是个孩子,他怎么能那么对他说话? 他真是气糊涂了! 安宜拉着他的手没有松,皱眉说:“可是你一个人出去怎么行?” 冷非竞进来的时候听得他们在说这件事,他迟疑了下,只能开口:“我陪他一起去,你留在医院照顾阳阳。我去,你还不放心吗?” 赖祁俊拍拍安宜的手:“放心吧,没事。”轩轩要是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能安心的。 如此,安宜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看着赖祁俊和冷非竞出去,安宜深吸了口气,目光再次落在阳阳的脸上。 外头,开了冷非竞的车子出去,赖祁俊坐在副驾驶座上忧心忡忡。冷非竞侧脸问他:“我们现在去哪里?” 赖祁俊想了想,他才忽然发现原来这些年年他是一点也不了解轩轩。连他喜欢去哪里玩,他平时都过去哪里,他一点都不知道。 平日都是bertha在带他,赖祁俊真是没有尽到一个做爹地的责任! 最后只能先去了轩轩的学校,下了车前前后后地找,根本没看见他。找了一圈,冷非竞皱着眉:“好像不在这里。我们换个地方。” 换个地方?其实赖祁俊根本换不出地方了。 冷非竞见他不说话,还以为赖祁俊是不舒服,他忙站住了脚步,回头看着他:“怎么了?要休息吗?” 赖祁俊摇着头,他只是在想还能去什么地方找轩轩。漠然地进了车子,冷非竞也跟着上车,赖祁俊突然想起一个地方。唐雅萱的那套公寓! 开口报了地址,冷非竞不免一震:“那是什么地方?” 赖祁俊的眉头紧蹙:“唐雅萱的住处,轩轩一直很粘着她。” 冷非竞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什么,开车往唐雅萱的公寓而去。 此刻的公寓里,唐雅萱正陪着轩轩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电视机里放着轩轩最喜欢看的《猫和老鼠》,以前每次看,轩轩都笑得前俯后仰的,今天却是撅着嘴坐在沙发上,一句话也没说过。看着孩子这样,唐雅萱心里也不好受,她摸摸孩子的脸说:“怎么了,这个不是很好笑吗?你看那只猫多可笑?” 轩轩依旧没有笑,半晌,才开口说:“雅轩阿姨,难道我没有阳阳好吗?为什么爹地一听说阳阳受伤了,就对我好凶!” 轩轩的眼底闪着泪光,唐雅萱心头一痛,她心疼地抱着他,低声说:“不是你不好,是阳阳太坏了,是他想抢走你爹地。还有安宜,是她教阳阳来抢走你爹地的!” 轩轩咬着牙,狠狠地说:“对,我也觉得阳阳的妈咪很坏!” 两个人正说着,突然听见外头的门铃响了,唐雅萱怔了下,不自觉地看了看轩轩,她还以为是bertha。起身去开门,却是不想,瞧见赖祁俊站在她的门外。 唐雅萱明显是怔住了:“祁俊……” 赖祁俊径直就问:“轩轩在吗?” 唐雅萱握着门把手的手微微一颤,轩轩在她家里,但是她该说吗? 心里正迟疑着,赖祁俊却是一把推开了门,目光直射进去,赖祁俊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轩轩。轩轩见了他,怯怯地缩了缩身子。赖祁俊已经大步上前,将轩轩从沙发上拉下来:“回家。” “不——我不回去——我不要回去——”轩轩拼命地挣着,想要挣脱。 赖祁俊拧着眉就是不放。 轩轩急了,哭着叫:“雅轩阿姨我不要回去!雅轩阿姨!”他狠狠地推了赖祁俊一把。 冷非竞眼疾手快地扶住了赖祁俊,见他的眉头蓦地紧蹙,冷非竞忙问:“怎么样?” 轩轩已经跑至唐雅萱的身后,唐雅萱也是吃了一惊,忙上前说:“快扶他坐下。” 冷非竞看着他,赖祁俊却抬手示意不必,他的目光依旧朝轩轩看去:“跟爹地回家。” 轩轩吓得低下头去不敢看他,赖祁俊的话语柔了些:“轩轩,跟爹地回家去。” 唐雅萱忙开口劝着:“祁俊,你让他在我这儿住几天吧,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儿子在这里,还怕赖祁俊以后不往她这儿来吗? Chapter08 赖家的家事 轩轩紧紧地跟在唐雅萱的身后,一副不愿跟赖祁俊回去的样子。唐雅萱皱眉看着赖祁俊,期待他点头应下。唐雅萱已经五年没陪在自己儿子的身边了,五年后她回来,与轩轩相处了一段时间,她才发现这几年是自己丢了做妈妈的乐趣。有个孩子在身边是这样的好。 她也终于有些明白为什么当初安宜会带着肚子里的孩子逃走了,母子亲情其实是很难割舍的。但是她和安宜不一样,当初她若是不选择放弃,那么现在她和轩轩都不会有此刻的好日子。 轩轩不会是赖公馆的小少爷,她也不可能是劳斯莱斯亚洲区的售后经理。 现在生活好了,不缺钱了,唐雅萱想要的东西自然也更多了。 比如,赖公馆女主人的身份。 比如,赖祁俊的爱。 不过现在看来,却是长路漫漫呢。 但是唐雅萱不会放弃的,总有一天,赖祁俊身边的女人只有她一个。 赖祁俊却站着不走,他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轩轩,抬步上前,在孩子面前蹲下,皱眉说:“轩轩,今天是爹地不好,爹地不该骂你。先跟爹地回家去。” 轩轩依旧拉着唐雅萱的衣角,怯怯地摇头:“我不回去,你喜欢阳阳不喜欢我!” “爹地怎么会不喜欢你?你是爹地的心肝宝贝。”他叹息着,是他太不关心阳阳了,从来他以为只要给阳阳最好的吃穿就是好。可是今天赖祁俊却明白了,这些不够,远远不够! 赖祁俊的话语轻柔,轩轩到底动了容,启了唇小声说:“那……我跟爹地回去,爹地以后不要再见阳阳,不要再提阳阳。” 赖祁俊的心头一震,冷非竞也是变了脸色,轩轩还小,不知道这中间的那么多复杂的事。他简单地以为只要赖祁俊答应一声,就真的能和阳阳划清界限吗?那是不可能的,血浓于水,怎么都改变不了。 赖祁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爹地不是说了,你们以后要做好朋友,好兄弟。” “我不要!”轩轩坚决地摇头,“我不和他做好朋友!他不是我的好朋友!他是来抢走爹地的,还有他妈咪,也是来抢走爹地的!” “轩轩!”赖祁俊的口气严厉了起来。 轩轩“哇”的哭出来,躲在唐雅萱后面说:“我不回去,我不要和你回去!” 儿子不听话就是他做父亲的教的不好,赖祁俊今天是无论如何也要将他带回去的。起了身,伸手一把拉住了轩轩的手:“跟爹地回去!” “我不走,呜呜,我不走!雅轩阿姨救我!”轩轩急得直哭,真像是要被绑架走了似的! 唐雅萱的脸色很难看,她虽然是轩轩的妈咪,可是这个秘密又是不能在赖祁俊面前承认的。她只能急着拦着赖祁俊说:“祁俊,今晚还是让轩轩留在我这里吧,我会好好劝他的。” 赖祁俊清冷一笑,开口说:“这是我们赖家的事,就不劳唐小姐操心了!” 一句话,堵得唐雅萱再是说不出话来。 他们赖家的事,她现在只是一个外人,是吗? 轩轩还是一个劲地哭,可他的力气到底没有赖祁俊的大。赖祁俊拉着他走到门口,他的身子微微一晃,本能地伸手扶住了门框。冷非竞的眉头一蹙,忙大步上前:“怎么了?” 赖祁俊拉着轩轩的手没有松,他的脸色带着苍白,却是摇头:“没事,我们走。” “喂,赖总!”冷非竞推住了他的身子,答应了安宜要完好无损地将他带回去的,他可不能容许他出半点儿差错。 唐雅萱也跟着过去,见赖祁俊的掌心悄然抵上胃部,其实来的路上他已经不舒服了,又急又气地找轩轩,现在胃痛得越发厉害了。 冷非竞伸手扶住他,咬牙说:“你是不是没吃过东西?你疯了?”他动了大手术,还不趁此刻好好养着胃,等以后落下了病根,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唐雅萱也吃了一惊,却听赖祁俊说:“没事,我们先回去。” 冷非竞却不肯,回头朝唐雅萱说:“有牛奶吗?热的,给他泡一杯。”先垫垫胃,让他能舒服点儿。 唐雅萱忙点了头回身跑去。 “冷医生……” “先休息会儿再说,你这样回去,安宜会担心。”冷非竞将他推到沙发上坐下,赖祁俊的一手还拉着轩轩,轩轩此刻倒是也不闹了,小声问:“爹地怎么了?爹地不舒服吗?” 冷非竞忙说:“是啊,你爹地很不舒服,所以你要乖乖的,不要再让你爹地生气,知道吗?” 听冷非竞这样说,轩轩才不闹了,也不跑,就安静地坐在赖祁俊的身边陪着他。 赖祁俊欣慰地笑了笑,听冷非竞问他:“痛得厉害吗?”他现在身边也没有医疗器械,此刻也不能做什么。 赖祁俊深吸了口气,才低言:“不要紧,我撑得住。” 他和安宜被绑架的那几天,没有食物,环境恶劣,他也照样挺过来了,现在比起那时候好了很多了。 唐雅萱很快端了热牛奶出来,递给他,轻声说:“小心烫。” 正在这时,外头门铃响了起来。 众人都闻声瞧去,唐雅萱过去来了门才知是bertha。 “我们小少爷在吗?”bertha才问了出来,就看见了里面的赖祁俊,她吃了一惊,忙快步过来,“少爷怎么了?”他的脸色很难看,他要出来她本是要拦着的,现在看他果真就是不大好。 赖祁俊也不答,只说:“轩轩,你先跟bertha回去。” 轩轩不自觉地看了唐雅萱一眼,这会也只能起了身。但还是怯怯地说:“可是,我喜欢雅轩阿姨。” 赖祁俊也不说话,依旧只说:“先回去。” 唐雅萱眼睁睁地看着bertha带着轩轩出去,紧接着,赖祁俊也起了身:“打扰唐小姐了,实在不好意思,以后轩轩的事就不劳你费心了。唐小姐也该考虑下自己的终身大事,老是带着轩轩在身边会叫人误会。告辞。”他说着,转身离开。 唐雅萱动了唇,什么话都没说出来。她咬着唇,赖祁俊还不知道,轩轩就是她的儿子,她觊觎的,不止轩轩,还有他赖祁俊! Chapter09 不要你管 车子上,冷非竞开口问赖祁俊:“我送你去赖公馆,还是和我一起去医院?” 赖祁俊几乎想都没想:“当然去医院。” 冷非竞也不再说话,点了头将车子开出去。 唐雅萱手扶着窗框怔怔地看着他们的车子出去,她狠狠咬着唇。看来真是留不得安宜母子了,不然别说她没有机会,连轩轩的位子都岌岌可危了。刚才轩轩哭着说要赖祁俊不要去见阳阳,可是赖祁俊都没有答应。 赖祁俊又给bertha打了电话,嘱咐着她要好好照顾轩轩。bertha的声音略低:“少爷,我看小少爷的情绪很不稳定。” 赖祁俊不觉皱了眉,半晌,才开口:“明天和他老师请假,让他在家里待几天。” “是。”bertha应着,又忙说,“您现在回去吗?我让人准备些吃的。” “不必,我暂时不回。” 他淡淡地说完,bertha欲再开口,那边已经挂了电话。 bertha忍不住叹了口气,五年前,他们是谁都不会想到会有今天。倘若一开始就知道,bertha一定不会让安宜逃走的,一定不会。 她握着手机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有一个秘密,她谁也没说过。当初老爷在的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可以和赖祁俊在一起的,但是事实却并不是这样。直到那一次,赖祁俊说要找人代孕的时候,bertha才知道原来在赖祁俊心里根本就没有自己。但是她什么都没有说,依旧尽心尽力地帮赖祁俊做事。 安宜逃走那一晚,其实她知道,她原本是想叫人的。但是又一想,安宜的孩子就是赖祁俊的亲生儿子,到时候安宜这个亲生妈妈会不会真的就成了赖公馆的女主人呢?所以她什么都没有说,任凭安宜逃走了。再后来,找了未婚先孕的唐雅萱的儿子过来顶替。 因为不是赖祁俊的亲生儿子,对bertha来说很多事也会好办一些。 可是现在,她真的是后悔了。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门口,赖祁俊和冷非竞进去的时候,远远地在楼梯口看见韩子乔。二人都忍不住皱了眉,韩子乔没有看见他们,径直进了电梯。 秦雪的病房内空无一人,韩子乔推门进去,见秦雪已经醒了。他笑得勉强:“觉得怎么样了?” 秦雪点着头:“已经没什么事了,子乔,我知道你留下来照顾我觉得很勉强。” “怎么会?”韩子乔走上前,在她的床边坐下,“我爸爸已经选好订婚日子了,就在下个月初八。你很快就是我的未婚妻,照顾你是应该的。”况且,要不是那晚他喝醉了酒冒犯了她,她也不会出车祸。 秦雪的眼睛一亮,拉着他问:“真的吗?” “真的。”韩子乔点头。 秦雪灿烂一笑,靠在韩子乔的怀里,小声说:“那……我想请很多朋友一起来祝福我们。” “好。” 他低低应着,秦雪也不说话了,她的眼前闪过闻人暖的脸。她和韩子乔订婚,怎么能少了闻人暖的祝福呢? ………… 安宜正靠在阳阳病房前,门突然被人推开,安宜猛地抬眸,见赖祁俊和冷非竞进来。她起了身:“怎么样,找到了吗?” 见赖祁俊点了头,安宜悬起的心才放下了。之前是因为阳阳出事她偏激了,可是事后想想,将心比心,轩轩不见赖祁俊心里该有多急? 冷非竞的脸色却不太好,安宜见他进来,拉过一侧的躺椅扶赖祁俊坐下,开口说:“我出去给你买点吃的。” 赖祁俊说了句“谢谢”。 安宜忙起身上前:“怎么了?” 赖祁俊摇头:“没什么,阳阳醒过了吗?” 提及阳阳,安宜的脸色又沉下去,随之摇头:“还没有,医生也来看过,情况还算稳定,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他不醒来。” 赖祁俊伸手握紧了安宜的手,试图给她一些安慰。 冷非竞很快就回来,手中拎着吃的,买的大多都是很清淡的。 “吃吧,和你赖公馆的没的比,你不回去,也只能在这里将就。”冷非竞将东西放在赖祁俊面前,淡淡地说着。 赖祁俊不觉笑了笑:“我没那么金贵。” 东西确实不怎么好吃,其实赖祁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不是饿了,也许是饿过了头,不太有什么感觉。草草地吃了些,胃里有些感受也就不敢再吃。 “你不用回去照顾轩轩吗?”安宜忍不住问他。 赖祁俊叹息着:“他现在生我的气,我要是在他身边,说不定他又要跑了。把他叫个bertha我也放心,我等明天阳阳醒了,再回去。否则,我记挂着,也不放心。” 安宜点了头:“那就躺着休息吧。” 赖祁俊是确实累了,不过阳阳没醒,他也睡不安稳。应着,却也不躺下去,安宜见他如此,也不多劝。她的整颗心也都还在阳阳的身上。 第二天清早,安宜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压在赖祁俊的胸口,回头,见阳阳也还没醒。陈管家打电话来说给阳阳送早点来,可是家里的车子突然发不着。安宜想着赖祁俊也在,就起身出去,开了自己的车子回去。 赖祁俊醒来的时候并不见安宜,他吃了一惊,忙给安宜打了个电话,才知道她回了欧公馆一趟。挂了电话的时候,看见阳阳正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他。 赖祁俊心中一喜,忙上前叫他:“阳阳!” 阳阳怔怔地看着他,然后猛地坐了起来:“我妈咪呢?”为什么妈咪不在,这个坏人叔叔却是在? 赖祁俊刚才见他不说话,还吓了一跳,现在到底是回过神来,忙说:“你妈咪有事回欧公馆了,一会儿就回来。” “你走开!”阳阳推着他不让他坐下。 赖祁俊无奈,却见阳阳自己下了床。赖祁俊这才吃了一惊:“阳阳,你去哪里?” “不要你管,我要回家!”小家伙说着,跑得飞快。头还有些隐隐作痛,不过阳阳此刻什么都不管了。 Chapter10 怎的还叫我叔叔 “阳阳!”赖祁俊叫他,他也不应,更是跑得飞快。赖祁俊无奈,只能追着上前,谁知小家伙却是跑得越来越快。赖祁俊一个不注意,见他已经钻进了电梯里。等他过去的时候,电梯正好关上了。 “该死的!”赖祁俊一咬牙,只能等着另一辆电梯上来。 等他下去的时候,看见阳阳已经到了马路对面,赖祁俊二话不说只能追着出去。阳阳是想安宜了,就想着快点回家,此刻什么也不顾了。不知道为什么,和赖祁俊待在一起,阳阳觉得有点怕。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这个人才不是自己的爹地,他只是轩轩的爹地,和他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他想要坐车,可是身上没有钱。 这里去欧公馆的路,认识吗? 阳阳歪着脑袋想了想,似乎想不清楚了,头好痛,隐隐地,一阵阵地痛。他似乎是记起来了,在学校里的楼梯上,他和轩轩吵架呢。轩轩骂他和安宜,说他们是坏人,专门来抢走赖祁俊的。阳阳拼命地说不是,二人说上几句,轩轩就将他从楼梯上推下来了。 “阳阳,快回来!”身后传来赖祁俊的声音,阳阳心里更是生气了。分明就是轩轩将自己推下来的,赖祁俊来装什么好人呢? 阳阳不应他,脚下的步子飞快,前面路口已经是红灯,阳阳没有看见,径直冲了出去。 “小心!”一旁也不知道谁在喊,有大卡车从右边驶过来,阳阳听得那刺耳的喇叭声,吓得呆住了。赖祁俊的脸色大变,此刻也顾不得什么,飞快地冲过去,抱住了阳阳往一侧用力一滚。 阳阳被他护在怀里,吓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赖祁俊用力将儿子护在怀中,胃部震痛得厉害,此刻躺在地上再无半分力气爬起来。抱着阳阳的双臂依旧圈着他,怕他再跑了,他一定没力气去追。 阳阳还不曾反应过来,撑着身子坐起来,赖祁俊的手臂上根本没多少力气。他原本是想逃,可是回头看见赖祁俊的脸色煞白,阳阳狠狠地吃了一惊。他看着好像很痛,不太像是装出来的。 周围的人过来围观,有人问着是不是要打120,赖祁俊勉强撑着身子半坐起来,摇着头说不必。他活这么大,也没被人围观过,感觉就像是动物园里的观猴戏,这种感觉赖祁俊很不喜欢。 人群散了,阳阳转身要走。 “阳阳!”赖祁俊拉住了他的手,他执拗地叫:“你放开我,你不是没事吗?” 赖祁俊紧蹙着眉,一手按着胃,嗤笑着:“怎么没事,爹地都痛死了,你就忍心让爹地一个人坐在这里吗?”他说着,不自觉地弯下腰去,他若是个孩子,此刻一定痛得大哭了。 “叔……叔叔——”阳阳终于动了容,忙蹲下身去。感觉得出,赖祁俊的手在颤抖,阳阳相信他不是装的了,红着眼睛吓得有些六神无主。 看他这样,赖祁俊身子痛着,心里却是高兴,握着他的小手说:“怎么呢,男子汉大丈夫可是不能哭的。” 阳阳吸着鼻子说:“可你不是应该讨厌我吗?我不喜欢轩轩,轩轩也不喜欢我!” 赖祁俊皱了眉:“爹地怎么会讨厌你?你是爹地的儿子,爹地喜欢你。” “可你不是我爹地!你是轩轩的爹地!”阳阳执拗地说。 “可我也是你的爹地。”他一直都是阳阳的爹地,五年了,他却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还有一个儿子,他真是糊涂啊。 路边,一辆宝蓝色的车子开过,江瑾媛不经意间看见了跌坐在一侧的赖祁俊。她猛地吃了一惊,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是,他边上的孩子,分明是阳阳啊! 江瑾媛心头一震,慌忙将车子靠着路肩停了,忙回头跑着去。 “赖总……”她的声音窃窃的,他不是应该回家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有,他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身子不舒服吗? 一连串的问题,江瑾媛都很想问他。 赖祁俊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江瑾媛,他此刻是真的狼狈至极,想着要站起来,竟也是力不从心。 江瑾媛意识到了,此刻也不顾他愿不愿意,忙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慢点儿。” 他挨着她缓缓起了身,一手依旧拉着阳阳,生怕他此刻又跑了。 阳阳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刚才那辆大卡车开过来,他自己都吓傻了,以为就要死了。可是赖祁俊却冲过来救了自己,阳阳抬头怔怔地瞧着,他看起来很痛,是受伤得很严重吗? 赖祁俊才动了手术,跑不得,摔不得,他在阳阳后面追了一路才出来的,他此刻指觉得胃痛得很,像是快要死了。目光落在阳阳的脸上,没有一句责怪,他只低声问着:“有哪里摔到了吗?” 阳阳缓缓摇头。 赖祁俊却朝江瑾媛说:“麻烦江小姐送我们回医院,给阳阳检查检查。” 江瑾媛慌忙点头,却苦涩的说:“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叫我的名字吧,赖总,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赖总!”赖祁俊的身子一软,他自己也是本能地伸手扶住了一侧的护栏。江瑾媛更是吓得脸色大变,慌忙用力撑住了他的身子不让他倒下去。 阳阳吓得哭起来:“呜呜,叔叔你没事吧?” 赖祁俊勉强笑着:“没事,别哭。” 江瑾媛的声音透着惊慌:“我扶你去我车上,撑着些。” “好。”他应着,声音里已是透不尽的虚弱。 阳阳此刻也不敢乱跑了,跟着上了车,他止不住地哭:“我再不乱跑了,叔叔你不要有事!” 他依旧是笑着:“怎的还叫我叔叔,阳阳,叫我爹地。” 叫爹地,阳阳一时间叫不出来。 江瑾媛从后视镜地看着赖祁俊,见他脸上的血色渐渐地散去,她心里吓得不行,医院就在前面的路口,可是她却像是怎么都到不了医院似的! 慌张地给冷非竞打了电话,冷非竞正发现阳阳的病房里空了,才要出来找就看见江瑾媛的名字在他的手机上跳。 Chapter11 请柬 冷非竞接起来的时候,只听得江瑾媛的声音紧张:“非竞,你快来,我和赖总在医院门口!” 冷非竞的脸色一变,他还记得问她:“看见阳阳了吗?” “对,阳阳也在!”江瑾媛将车子从医院转进去,回头的时候,见赖祁俊半倚在后座上,一手按着胃部,额角是涔涔的冷汗。江瑾媛吓得不轻,阳阳在一侧流着眼泪,却是不敢大声地哭出来。 江瑾媛打开了车门伸手去扶赖祁俊,他咬着牙,却依旧是安慰着阳阳:“别哭,爹地没事的。” “那你还痛吗?”阳阳含着泪看着他。 赖祁俊惨白着脸,勉强笑着:“一点点。” 江瑾媛的眼睛地红了,他哪里是一点点痛,她扶着他的身子,明显就觉得他连站都站不稳了。冷非竞从里头冲出来,看见他们,忙上前帮忙扶住了赖祁俊:“怎么了?” 赖祁俊略摇了摇头,江瑾媛急着问:“非竞,他不是动过手术了吗?怎么还会这么痛?到底要不要紧?” 冷非竞的俊眉紧蹙,他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阳阳慌兮兮地说:“刚才差点有一辆车撞到我,他为了拉我就摔了一跤。” 冷非竞的脸色微沉,低声说:“先扶他进去。” 仔细给他做了检查,赖祁俊动了手术之后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过,还到处奔波劳累,刚才摔了一跤胃部怕是又有些出血。不过好在不是很严重,冷非竞给他打了点滴,又吃了药。原本是想送他去病房的,冷非竞却是执意不肯,说是在阳阳的病房里搭一张小床即可。冷非竞拦不住,只能叫护士添置了一张床进去。 江瑾媛也跟着进去,她刚才是吓得整个人都发抖了,真怕赖祁俊出点什么事。 “你休息会儿吧。”江瑾媛见他一直不肯休息,小声劝着。 赖祁俊却是朝冷非竞开口:“叫医生给阳阳检查检查,刚才那辆大车差点撞到了他,我怕他出什么事。” 阳阳红着眼睛,其实他根本就没受伤,赖祁俊一直将他护得好好的。赖祁俊自己都那样了,却还记挂着他好不好,阳阳的心渐渐地软了一些。 冷非竞点头让护士去叫了医生来。 安宜带着吃的回来时,看见护士带着医生进去病房,她吃了一惊,慌忙跑着上前一把推开了病房的门叫:“阳阳!”她以为是阳阳出了事情。 进去的时候,瞧见江瑾媛也在,赖祁俊正半躺在床上输液,阳阳倒是晃着腿坐在床边乖乖地由着医生检查。安宜一怔,急忙上前问:“发生了什么事?” “哦……” 江瑾媛才开了口,便被赖祁俊打断了:“没什么,我有些不舒服,又不想另换一间病房,我让护士搬了床进来。” 冷非竞朝他看了眼,阳阳也是吃惊地看着赖祁俊,分明就是自己不听话地跑出去差点被车撞害得赖祁俊摔了一跤的,可是他却不告诉安宜…… 这件事安宜知道了是一定要责怪阳阳的,阳阳低下了头,什么也不敢说。 安宜本能地看了阳阳一眼,是吗?阳阳一直很敌视赖祁俊,今天怎么赖祁俊要睡在他的病房他也不说话呢?不过阳阳同意赖祁俊在这里,对安宜来说倒也是一件高兴的事。 医生检查完了,回身说:“安小姐,阳阳已经没事了,你们若是不放心,可以再让他住院观察一天。” 听得阳阳没事,众人都松了口气。 安宜拿了吃的上前:“陈管家给你做了你最喜欢吃的早餐,快点吃吧。” 阳阳早就饿了,此刻也不顾什么,拿过去就吃。 安宜转身看着赖祁俊,却是见他在笑。明明脸色那么苍白,该是很不舒服的,可是他却是真的在笑。 “先吃点东西吧。”安宜也不知道他们父子俩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不管是什么,都能稍后再问。安宜回去的时候,特意叫人熬了粥,赖祁俊的胃不好,现在还不能吃太硬的东西。 安宜打开了保温瓶的盖子,却被冷非竞拦住了:“先别给他吃东西。”赖祁俊的胃已经很脆弱了,今天又轻微出血,根本就不能吃东西。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怎么了?怎么突然又不能吃东西?” 赖祁俊自己却是笑了笑:“没什么,你别担心,就是我觉得不太舒服,此刻也吃不下。” 听他这样说,安宜才松了口气。将白粥放在一旁,安宜小声说:“那就先睡会儿。” 他应着。 安宜这才又想起江瑾媛也在此的事情来,忙开口说:“江小姐怎的突然来?” “哦……”江瑾媛有些尴尬,“我是有事经过这里,想起听阿暖说阳阳的医院,就顺便来看看他,倒是不想,这么巧遇见了赖总。” 安宜是知道江瑾媛不会专程来见赖祁俊的,听她这样说,倒是也合情合理。她忙说:“谢谢你,阳阳他没事了。” 赖祁俊听着她们说话,他是真的累极了,闭了眼睛就昏睡过去。江瑾媛在病房里待了会儿,就起身要走。 安宜送她出去,站在医院门口,江瑾媛已经进了自己的车子,她迟疑了下,依旧是摇下了车窗开口:“欧太太……哦,不。”她低头笑了笑,“以后我也还是叫你的名字吧。”安宜是要和赖祁俊在一起的,她怎么还能叫她欧太太呢? 安宜点了头,听江瑾媛又说:“赖总他身体办不好,以后你多照顾着。他是真的很疼阳阳的。”赖祁俊不想说的话,她也不会告诉安宜,但是这几句她的非说不可。她认识赖祁俊比安宜还要久,从没见过有哪个女人能让赖祁俊如此付出的,她安宜还是古往今来第一人。 连着那样骄傲霸道的男人都能如此掏心掏费地对她,安宜真真是好运气啊! 不过江瑾媛不嫉妒,因为赖祁俊是个好人,她只希望赖祁俊能过得幸福。 安宜怔了怔,还是点了头。 回去病房的时候,正巧见有人过来,说是找赖祁俊。安宜皱眉看着来人,开口说:“你有什么事吗?”赖祁俊睡着,她也不想打扰他。 来人拿出一张请柬给安宜,笑着说:“哦,是我家小姐要订婚了,这是给赖总的请柬。” Chapter12 宜儿,真好 安宜有些吃惊地问:“你家小姐是谁?” “哦,秦雪就是我家小姐,我家老爷说,这请柬是一定要送给赖总的。”来人笑着说。 安宜应着,接了过来。 关上了病房的门,赖祁俊还睡着,安宜也不去吵他,坐在一侧,打开了请柬。上面清清楚楚就写着韩子乔和秦雪的订婚请柬。 阳阳小心爬过来,趴在安宜的肩头看了看,皱眉说:“咦,这不是暖暖阿姨那个朋友吗?”阳阳还小,不认得几个字,秦雪就不认得,可是他却见过韩子乔的名字。那时候闻人暖和韩子乔订婚的时候,欧泽也受到过请柬,上面也是这样一模一样的三个字。 安宜点着头,她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想着那次让闻人暖受辱的事,安宜心里过意不去,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过失才让韩子乔最终选择了秦雪? 阳阳见安宜的脸色很难看,他不觉摇着她的手臂,皱眉问:“妈咪,你怎么了?” 安宜吸了吸鼻子,摇头说:“妈咪没事呢,阳阳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阳阳也摇着头,小声说:“没有,可是他会不会有事?”阳阳的小手指着一侧的赖祁俊,赖祁俊的脸色依旧很苍白,他睡着,眉头紧蹙,看着也知道他一定很难受。 安宜拉着阳阳的手,开口说:“他当然不会有事。阳阳以后要对他有礼貌,知道吗?”赖祁俊对阳阳是极好的,知道了阳阳是他的亲生儿子之后,他对阳阳可算是尽心尽力了。一听说阳阳受伤了,他二话不说也不顾自己身子是否吃得消就连夜赶来…… 安宜回想着都觉得他不容易。 阳阳想着今天赖祁俊为了救他才这样,他的小脸上的笑容被敛起,可是想着轩轩,阳阳心里又不高兴了,咬着牙说:“可是我讨厌轩轩!”赖祁俊给阳阳的感觉没有那么讨厌了,可是他就是不能原谅把他推下来的轩轩! 听他这样说,安宜也是愣了下,说实话,这次轩轩把阳阳从楼梯上推下来,她是很生气很愤怒的。不然也不会连夜就打电话给赖祁俊高轩轩的状,可是一想起轩轩是个无父无母的可怜孩子,安宜却是又有些理解轩轩那种害怕赖祁俊被抢走的感觉了。最主要的,还是因为阳阳没事,不然安宜心里也一定不会原谅轩轩了。 将儿子圈在怀中,安宜叹息着说:“妈咪知道你讨厌轩轩,轩轩把你从楼梯上推下来妈咪也很生气。可是你知道吗?轩轩的爹地因为此时骂了他,轩轩连夜跑了出去,大家都找了很久,他爹地去把他找了回来,却只是叫bertha将轩轩带回赖公馆,他依旧是来了这里守着你。你想想轩轩其实也很可怜,哪有你幸福,那么多人在医院陪着你呢。” 阳阳抬眸看着安宜:“真的吗?轩轩被他爹地骂了?” “当然是真的。”安宜点着头。 阳阳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母子两个证说着话,安宜的目光不经意间看见赖祁俊手上的点滴快要挂完了。她轻呼了一声出去叫护士来,碰巧值班室的护士有事走开了,安宜慌忙回去,瞧见赖祁俊已经自己拔了针头。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醒的。 阳阳站在一边眼睛红红的,安宜上前问着:“怎么样?好点了吗?” 赖祁俊微微一笑,看着她:“好多了,阳阳说你给我叫护士去了?” “嗯,可是护士都不在,我只能回来了,你怎的自己拔了?”安宜上前在他边上坐下。 阳阳看着赖祁俊手背上的针头处有血缓缓溢出来,他吃了一惊,忙上前连着创口贴一并按住,惊着叫:“妈咪,出血了!” 赖祁俊低头看了眼,却是欣慰一笑,他回头看着安宜,低声说:“宜儿,真好。” 阳阳也开始关心他了,就算再多出一些血他也无所谓。 他的一句“宜儿,真好”,却是叫安宜喉头一紧,差点就要哭出来。原来赖祁俊他要的,也只是如此简单。 阳阳的小手还按在赖祁俊的手背上,他抬眸看着他,小声问:“还会出血吗?” 赖祁俊认真地点了点头:“会,所以要一直按着,按上很久才不会出血。” “那你痛吗?” “有一点。”他笑着说。 阳阳又朝安宜看了看,听安宜开口:“阳阳就好好给他按着。” 赖祁俊的脸上带着微笑,安宜伸手替他拉扯了下身上的被子,低声说:“若是累,就再睡会儿。” 他摇了摇头,心里开心着,做什么都不累。 坐了会儿,他瞧见阳阳病床上的请柬,皱了眉问:“那是什么?”病房里出现这样显得很突兀。 安宜看了眼,才说:“哦,是秦雪和韩子乔的订婚请柬,说是要给你的。” “是吗?”赖祁俊不觉皱了眉,安宜取了给他看,他粗略看了一眼,随即将请柬丢下,冷冷地说,“又是一场商业联姻!”他本人是很不喜欢这种的,事实上想跟赖氏财团攀亲的多的事,但是他宁愿找个女人给自己代孕也不会出卖自己的婚姻。 宁缺毋滥,这是他赖祁俊一直奉行的婚姻原则。 安宜却说:“订婚宴就在三天后,你的身体可以吗?” 赖祁俊笑了笑:“倒是不太舒服我也不会勉强,本来就是可去可不去的场合。” 安宜听了,倒是也放心。 赖祁俊也不再提秦雪订婚的事,而是回头跟阳阳小声说着话。阳阳还是不肯叫爹地,不过赖祁俊看起来也是不想勉强孩子了,他看起来一点也不在意,温柔地和儿子聊天。 江瑾媛却突然给安宜打电话来,安宜推门出去,想着她该是来问赖祁俊的情况的吧? 接了起来,江瑾媛的声音却是有些不悦:“是安宜吗?我现在在阿暖家里,秦家太过分了,秦雪要和韩子乔订婚居然还送了请柬来给阿暖。偏阿暖非得要去不可,我劝不住,想让你帮着劝劝啊!” 安宜吃了一惊,她是没想到闻人暖居然也受到了请柬! Chapter13 一辈子难安 安宜也觉得秦家实在过分,既然秦家的人都那么排斥闻人暖,秦雪订婚又何必请闻人暖去? “安宜,你在听吗?”江瑾媛实在是劝的没有办法了,才来找安宜的。 安宜应着:“我在,明天阳阳出院了,我明天去看暖暖。你先帮忙劝劝她。” 挂了电话进去,赖祁俊抬眸问她:“什么事?” 安宜的脸色阴沉,将请柬的事跟赖祁俊说了,赖祁俊抿着唇,却是久久不发一言。 第二天,医生来给阳阳检查了,确定他一切安好,冷非竞给办了出院手续,欧公馆派了人来接。赖祁俊送至医院门口,安宜迟疑了下,回头看着他说:“先跟我们一起回去吧,一会儿我开车送你。” 他笑了笑,点着头上了车。 阳阳一回家就回自己的房间去玩了,安宜和赖祁俊在客厅里坐了会儿,安宜起身送赖祁俊回去。坐在副驾驶室里,赖祁俊显得有些局促,安宜皱眉看着他:“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让你开车有些奇怪。” 安宜笑了:“说的什么话,一会儿回去,好好睡一觉。没事不要跑出来,轩轩的事别放在心上,阳阳也没事,好好跟轩轩说说,他会懂的。” 赖祁俊听了倍感欣慰,开口说:“宜儿,谢谢你。” “谢什么。”安宜收回了目光,其实她还有很多事要谢谢赖祁俊的。 车子拐了弯,进了大道,赖祁俊却突然说:“先不回去,去外头吃个饭吧。就我和你两个人。” 安宜怔了怔,皱眉说:“冷医生说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在外头吃饭。” 赖祁俊却执意,其实不是非要吃什么,他都没怎么和安宜好好在一起过。特别是两个人的时候,如今冰释前嫌了,赖祁俊只想找个时间能好好地和她待一会儿。 家里,他有轩轩,她有阳阳,四个人没那么快就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安宜没办法,只能沿途找了一家粥铺停下。 这家粥铺远近还是很有名气的,很多人都慕名而来,安宜倒不是因为它的名气,而是想着赖祁俊的情况只适合吃写软软的东西。 赖祁俊的嘴角微扬,进去的时候,正值午餐时间,里头的客人很多,粥铺的老板认识赖祁俊,看见赖祁俊进去,他忙迎过来:“这不是赖总吗?快快,里面请。” 赖祁俊淡淡地说:“给我们准备个安静一些的包厢。” 老板亲自带着他们去了包厢,不大的包厢,却是安静得很。中间是一盏华美的水晶灯,橙黄色的灯光照映得整个包厢都熠熠生辉,一侧摆放着几盆翠色的吊兰,显得很优雅。 叫了一份ru鸽粥,安宜给赖祁俊盛了一碗,小心推至他的面前。他笑了笑,开口说:“吃不了那么多。”他并不饿,只是想和安宜两个人进来坐坐。 安宜的眉头微拧,低声说:“那就先吃着,实在吃不下再说。”她看着他,好似又清瘦了许多,看得安宜心里很是难受。这段日子他吃了太多的苦,他不说安宜也全看在眼里。 如今什么都告一段落,赖祁俊也终于能好好地休息了。 听着她关切的话语,赖祁俊心里开心着。喝了口粥,觉得味道也美妙起来。 “一会儿你要去看闻人暖?”他突然开口问。 安宜应着:“是必须要去的,欧泽不在了,我要帮着他照顾她。” 赖祁俊的俊眉微拧,他随即略笑一声:“欧泽的福气真好,有时候,好的让我都觉得嫉妒。”欧泽都走了这么久,还有人那么记得他。 安宜的话语轻软:“有什么好嫉妒的,他活着的时候没过上好日子,都无法和心爱的人相守在一起。”每次想起这个,安宜心里都很难受。和闻人暖去m国的那段时间,大约是欧泽最快乐的日子吧?安宜此刻想起来,也是幸亏让他和闻人暖走了一段日子,唯一的遗憾,是那时候阳阳误会了欧泽。 低声一叹,现在想这些都已经没有意义了。害死欧泽的凶手还没有找到,现在秦家还想来羞辱闻人暖,这是安宜决不允许的。 赖祁俊将手中的勺子放下,开口说:“我陪你去一趟闻人家。” “你?”安宜有些吃惊地看着他,随即摇头,“你别去了,吃了饭我送你回家休息,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他从容笑着:“有什么,我又不是纸糊的,没那么脆弱。去闻人家,也是有事的。那时候闻人市长在的时候,没少帮我的忙,现在他不在了,无法振兴闻人家,可是帮些小忙我还是有能力的。” 安宜正为此事烦恼呢,听赖祁俊这样说,她的眼前一亮,急着问:“你可以帮忙吗?” “当然。”他淡淡一笑,“不信我?” 安宜忙摇头,她怎么会不信?她是真的希望赖祁俊有办法的。 吃了午饭,赖祁俊便要起身,安宜忙拦着:“先坐会儿,刚吃完,别那么急着走。”她是没问题,可是赖祁俊的胃是再经不起折腾了。这段时间几乎他的胃几乎每天都在痛,安宜都无法想象他竟是怎么过来的。 赖祁俊舒心地笑,听话地重新坐下。他抬手抚上胃部,轻声说:“其实好多了。” 安宜心下一叹,瞧着他几乎没怎么吃就知道他还是不舒服着,不过赖祁俊就是这样一个人,不愿将自己的痛苦过多地表露在人前。安宜也不拆穿他,陪着他的包厢里坐了好一会儿才起身。 去闻人暖家里的时候,江瑾媛的那辆宝蓝色的车子果然就停在院子里。 安宜和赖祁俊进去,听闻人夫人说她们在闻人暖的房里。上了楼,敲开了门,出来开门的是江瑾媛,越过安宜的肩膀,她看见赖祁俊,先是一怔,随即忙侧身让他们进去。 安宜进去便说:“暖暖,秦家不怀好意,这次订婚宴,你别去。” 闻人暖也没想到赖祁俊一起来了,她却是轻笑着说:“我去不是为了秦雪,是为了子乔。他一直放不下我和他的过去,我去祝福他,是希望他能彻底地放下。否则,我一辈子难安。” Chapter14 他和闻人暖的秘密 闻人暖的话说得安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闻人暖和欧泽果然是很像的,有时候安宜真的很想说,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因为闻人暖太好,所以才会受人欺负。 闻人暖却是将目光回落在赖祁俊的身上,她忙开口说:“宜儿,怎的让赖总站着,快扶他坐下。” 安宜刚才一门心思想着闻人暖的事情,此刻听她这样说,才想起赖祁俊也跟着她进来的事实。回身的时候,见江瑾媛已经将一侧的椅子拉了过来,小声说:“赖总,你坐下吧。”她让赖祁俊叫她的名字,而她自己却不再叫他“祁俊”,而是叫了赖总。 安宜扶他坐下,他似有些尴尬:“宜儿,我……” “坐着吧。”安宜暗自责怪自己差点忘了赖祁俊还病着的事情。 众人都坐下了,闻人暖才说:“这件事你们都别劝了,我心意已定。子乔为了我,也付出了太多,现在是我为他做事的时候了。”只有她与他断得干干净净,韩子乔和秦雪才能幸福。 所以这一趟,闻人暖是非去不可的。 安宜才想说话,突然听赖祁俊开口:“那就去吧,我也觉得没什么。” “赖祁俊……”安宜吃惊地看着他,叫他来,是来帮忙劝说的,他倒是好,竟然叫闻人暖去? 江瑾媛也疑惑地看着他,赖祁俊从容地笑,伸手握住了安宜的手说:“不过去参加一个订婚宴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是的……” “好了,没什么关系。” 闻人暖也跟着点头:“宜儿,不必担心我。你们还是先回去吧,赖总的身体还没好,可再不能劳累了。”闻人暖催着他们走,安宜无奈,只能起了身。走到门口的时候,却听赖祁俊开口:“你们先出去,我还有几句话,想和闻人小姐说说。” 安宜和江瑾媛吃惊地看着他,闻人暖也是有些惊讶,谁也想不出赖祁俊和闻人暖还有什么好说的。 “去吧。”赖祁俊推着安宜。 看着安宜和江瑾媛从闻人暖的房内出去,赖祁俊转了身看着面前的女人。闻人暖皱眉问:“赖总有什么事吗?” 赖祁俊低头笑了笑,上前推开了窗户,外头的风吹进来,带着些许的微凉,他深吸了口气,却是开口说:“我也觉得很不可思议,我活着的三十年里,从未想过会和欧泽有过多的交集。也许,不是你和韩子乔的订婚宴,我还根本不会认识他。可是现在,也许真的是缘分。他帮我照顾了宜儿和阳阳那么多年,如今是去报答他的时候了。” 闻人暖听得微微撑大了眼睛,奇怪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启唇问:“赖总,你在说什么?” 赖祁俊缓缓回身,直直地看着她,嘴角牵出一抹笑,他的话语低低的:“你是欧泽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又是宜儿的好朋友,所以我想……” …… 安宜和江瑾媛在楼下客厅内坐了会儿,瞧见赖祁俊下楼来,安宜忙站起来,迎上去问:“你和暖暖说了什么?” 他神秘一笑,低声说:“秘密。” “喂,赖祁俊!”安宜见他的步子飞快,不免小跑着追上去。 江瑾媛皱眉看着面前二人出去,她不觉回头,见闻人暖站在楼梯口,她的脸上,是舒心的笑。 送赖祁俊回了赖公馆,一路上,不管安宜怎么追问,赖祁俊始终守口如瓶,绝口不提和闻人暖说了什么。安宜心里着急,追着他上楼,伸手拉了他一把:“赖祁俊,你就告诉我。” 赖祁俊没站稳,身子一晃,本能地扶住了一侧的扶手。安宜吓得脸色惨白,忙问他:“赖祁俊,没事吧?”她不是有意的。 他抿唇一笑:“没事,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反正是好事。” “到时候?”安宜的眉头紧蹙。不管是秦家还是韩家都不会邀请她的,她怎么会去? 赖祁俊点着头:“现在你是欧氏集团的执行总裁,你以为他们不会邀请你?” 安宜一怔,这一层她倒确实没想到。 bertha听见了声音从轩轩房内出来,见赖祁俊和安宜站在楼梯口,她忙说:“少爷,您回来了?” 赖祁俊点了头,上前推开了轩轩的房间。 轩轩忙跳下床冲过来抱住了赖祁俊的大腿,皱眉问:“爹地,你有没有事?你没事吧?” 赖祁俊蹲下身,看着儿子笑:“爹地没事,你看爹地像是有事的人吗,嗯?” 轩轩这才放了心,小声说:“对不起爹地,我不是故意的。” 赖祁俊摸摸他的头,开口说:“我知道,以后听bertha阿姨的话,知道吗?” 轩轩点着头,和儿子在房内聊了会儿,bertha劝着他回房休息。安宜跟着他回去,扶他上床坐下,他握住了她的手,浅声说:“知道吗?那次,我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以为和你的好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安宜被他说得怔了怔,在民政局的时候,她看他昏倒在自己的怀里,安宜也是吓得不行。此刻忙捂住他的嘴,皱眉说:“别话说,你只要听医生的话,好好地休养,以后会没事的。” 他舒了口气,背靠在软枕上,安宜轻声说:“你跑了一天也累了,休息吧。”她俯身去解开他大衣的扣子,赖祁俊的手上一用力,直接将安宜拉入怀中。 安宜吃了一惊,他的唇已经覆上来,深深地吻住了她。 安宜本能地用手撑住了他,见他猛地皱眉,闷闷地哼了声,安宜心头吃惊,再不敢用力,就这样任由他抱着自己吻。 他吻得很温柔,两个人的呼吸声渐渐地急促起来,赖祁俊却没有进一步的动作,而是将安宜圈在怀中,让她靠在自己的胸口。 “宜儿,我爱你。” 他的声音倦淡,却是透着坚定。 安宜心头一软,伸手回抱着他,小声说:“以后不许做那么危险的事情。” 他笑了,低头亲吻着她的额角,笑笑说:“知道了,再不会了。”他爱的女人,还有两个儿子都在身边,赖祁俊此生还求什么呢? Chapter15 认她做妹妹 在赖祁俊的房内待了会儿,他是真的累极也倦极,抱着安宜靠在软枕上就睡着了。安宜叹息一声,小心扶他躺下去,起身出去的时候,瞧见bertha从轩轩的房间出来。其实对着bertha,安宜也不会过多地苛责她,而且安宜也知道,只有将轩轩交给她,赖祁俊才会放心。 从赖公馆回来,才进门,便见陈管家出来,将手中的请柬交给安宜说:“韩家给的请柬,说是韩少爷订婚。” 安宜怔了一下,随即点了头。赖祁俊果然想得周到,连这个都知道。 请柬也不必看了,安宜进去,看见阳阳坐在沙发上吃着果冻,看见安宜进来,他忙笑着说:“妈咪,你要吃吗?” 安宜摇了摇头。 …… 秦雪和韩子乔订婚那天,欧公馆的车子才停在酒店门口,安宜伸手去推车门的时候,车门已经让人从外头拉开。安宜吃惊地抬头,看见赖祁俊站在车外微笑地看着她。 安宜忙问:“你怎的来的这么早?” 赖祁俊笑了笑:“不早,我也刚到,正巧就看见了你的车。” 安宜从后座上下来,瞧见赖祁俊对司机说:“先回去吧,一会儿我送宜儿回欧公馆去。” 司机朝安宜看了眼,见安宜点了点头,他便将车子掉头离开了。 安宜很自然地挽上赖祁俊的手臂,瞧着他的侧脸,他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太多了。安宜却还是忍不住小声问:“身体好点了吗?” 他应着,依旧笑:“没什么大碍了,不必担心。” 听他这样说,安宜才放心地点了头。 礼堂内,闻人暖一席紫色小礼服端着高脚杯站在人群中,秦于杰远远地就看见了闻人暖。他朝秦雪看了眼,秦雪也瞧见了闻人暖,她的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端着酒杯朝闻人暖走去。 闻人暖听得有脚步声自右侧过来,转身的时候看见秦雪,闻人暖微微皱了眉,随即开口说:“秦小姐,祝你订婚快乐!”闻人暖举起了酒杯。 秦雪笑着与她干杯,抿了口红酒,才说:“还以为你不会来,真是想不到呢。” 闻人暖不在意秦雪的话,依旧从容地开口:“是你和子乔订婚的大喜日子,我也在来祝福你们的。对了,子乔呢?”闻人暖来了好一会儿了,都没见着韩子乔。 韩子乔的西服不慎沾了酒,此刻正在楼上换,不过秦雪自然不会告诉闻人暖。她只笑着说:“倒是忍不住想问问你,知道子乔和我订婚,你有什么感觉?” 闻人暖的脸色未变,低声说:“我很高兴。” “是吗?”秦雪饶有兴趣地看着面前的女人,“这话恐怕不是你的心里话吧?不过一个连自己的未婚夫都看不住的女人,你说活着还有什么用?闻人暖,你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的样子,事到如今,你还以为你是人人羡慕的市长千金吗?就凭你,怎赔得起子乔那样优秀的男人?” 秦雪看着闻人暖的眼睛里闪着光,用一种特别鄙夷的眼神看着她。 闻人暖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知道秦雪过来一定不会说一些好话,但是她会忍着,因为她今天来,完全是为了韩子乔,并不是秦雪。 秦雪见闻人暖不回嘴,她还欲挖苦她,却听得赖祁俊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秦小姐今儿可真是漂亮。” 秦雪看见赖祁俊过来,脸上忙换上了笑,开口说:“原来是赖总。” 秦于杰忙迎上来,笑着说:“赖总来了怎么也不知会一声?服务员!”他叫着服务员过来,端了杯酒递给赖祁俊,一面说,“这杯酒我敬赖总。” 赖祁俊笑得温柔,却是将酒杯搁在一侧,抱歉地开口:“我胃不太好,不适合喝酒。” 秦于杰有些尴尬,忙说:“是我的疏忽,赖总就以茶代酒吧!” 他回身欲叫人换茶来,安宜忙开口:“不必了秦总,医生嘱咐了他出来不还是尽量不要吃东西。” 秦于杰显得有些不悦,目光落在安宜的脸上:“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欧太太!” 安宜依旧礼貌地微笑着,赖祁俊已经开口:“以前是,不过现在还是请秦总改口叫安小姐吧,以后,她可不再是欧太太了。” 这句话里什么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秦雪鄙夷地看了安宜一眼,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有什么本事,能让赖祁俊这样的男人也对她爱得死去活来的。不过好在,她喜欢的男人不是赖祁俊,也省得去算计安宜。 赖祁俊的目光随之落在闻人暖的身上,他笑了笑,朝秦于杰开口:“秦总家里今天可是大喜事,正好我也有件喜事要告诉秦总,也算是双喜临门吧!” “哦,什么喜事让赖总这么高兴?”秦于杰已经从刚才的不快里回过神来了。 赖祁俊笑着说:“今天人这么多,这个消息我倒是想让众人分享一下。” 秦于杰点着头:“这还不容易?”他找了话筒来,开口说,“各位来宾请安静一下,赖总有个好消息要跟大家宣布!” 宾客们听说是赖祁俊要宣布好消息,说笑声都消失了,大家都睁大了眼睛朝这边看来。秦于杰将话筒递给赖祁俊,他心里想着,赖祁俊说的好消息,无非就是和安宜的婚事吧?关于安宜这个传奇女人的事情也早已经在这个城市穿得沸沸扬扬了,秦于杰也只等着和赖祁俊说出来的时候就故作惊愕一下吧,也算给赖祁俊一点面子。 赖祁俊却是独自站上了台,笑着面前底下众人,然后开口说:“首先我当然是祝今天的新人订婚快乐!然后我想给大家分享一个好消息,就是我赖祁俊认了闻人暖做妹妹,以后,暖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的话音才落,秦雪的脸色大变,她不可置信地看着闻人暖,见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秦雪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闻人暖怎会有这么好的运气? 安宜也是吃了一惊,瞧见赖祁俊对着自己笑,她也是此刻才知道,原来他和闻人暖说的就是这件事?怪不得他说反正是好事! Chapter16 势力的订婚宴 看着赖祁俊从台上下来,安宜上前,见他过来招呼闻人暖过去,朝秦于杰说:“暖暖,敬秦总一杯酒。” 闻人暖抿唇一笑,取了一侧的酒杯开口:“秦总,这一杯我敬你。” 秦于杰的脸色很难看,不过此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尴尬地笑着喝了酒。秦雪的脸色更是难看,宾客们都笑着过来给赖祁俊敬酒,赖祁俊以不能喝酒为由,让闻人暖过去挡酒。其实说是挡酒,闻人暖喝的也不多,主要是让的大家都认识认识,知道闻人暖是赖祁俊的妹妹,所有的人也再不敢看不起闻人暖了。 赖祁俊回头看着安宜,安宜回了神,上前扶住他的手臂,轻声问:“怎么了?累了?” 他摇头,笑着说:“不是,是看看你高不高兴。” 安宜不自觉地看着闻人暖,她抿着唇笑:“赖祁俊谢谢你。我替欧泽谢谢你。” 他握着她的手,低声说:“你我之间,不言谢。” 身后的秦雪很是不满地拉了拉秦于杰,开口说:“爸,这叫什么事?”她今天请闻人暖来,就是想当众羞辱她的,让她以后再没有机会可以抢走韩子乔。谁知道结果什么风头都让闻人暖抢走了,赖祁俊怎么好端端地会认她做妹妹? 秦于杰皱着眉说:“小声点。”他虽然也很不满赖祁俊认闻人暖做妹妹的事,但是秦氏集团虽然大,他秦于杰也是不敢得罪赖祁俊的。整个华东地区,没有赖祁俊不能涉足的行业,万一把他给得罪了,他一旦说要进军服装业,那秦氏集团可就危险了。所以商家都迫不及待地巴结赖祁俊。赖氏财团现在主做金融业,这一块就是谁也不敢碰手的。 父女两个正说着,便瞧见韩子乔换了衣服出来。 韩家的人也一起出来。 不知道谁叫了声韩少爷来了,众人的目光都猛地朝前面看去。今天的韩子乔一身墨色西服,打扮得帅气非常,秦雪忙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笑着上前,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韩子乔冲她淡淡一笑,目光收回的时候,不慎瞧见不远处的闻人暖。 韩子乔眼中的闻人暖还是一如既往的光彩照人,他的心头不觉怔了怔。 闻人暖也看见了韩子乔,她有些本能地看了赖祁俊一眼,赖祁俊却是温柔一笑,开口说:“走吧,我陪你去。” 闻人暖点了头,安宜跟着他们上前,韩子乔瞧见他们过来,倒是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了。闻人暖倒是笑着说:“子乔,恭喜你,秦小姐是个好女孩,你可要好好对她。”闻人暖这番话,说给韩子乔听,可也是说给秦雪听的。不管秦雪有什么手段,也希望她对韩子乔要好好的。 “这一杯酒我敬你。”闻人暖笑着说。 秦雪有点生气,不过她此刻也不好说什么,只能伸手取了酒给他,她自己也端了一杯,她笑得有些难看:“子乔,既然闻人小姐那么热情,我们就敬她一杯。” 韩子乔勉强笑了下:“暖暖,谢谢你。”面对自己深爱如今依然爱着的女人,韩子乔此刻竟是什么都不能再说了。 喝了酒,安宜拉着闻人暖小声问:“暖暖,还好吗?”她今晚可是喝了很多的酒了。 闻人暖却笑着摇头:“没什么。” 韩子乔迫使自己将目光收回,转而看向赖祁俊,笑着说:“难得赖总能来,这杯酒,我敬赖总。也谢谢你。”他刚才出来的时候听见有人在说赖祁俊人闻人暖做妹妹的事,他是打心底里感激的。闻人暖的爸爸去世之后,很多人都不把闻人家的人放在眼里了,现在闻人暖做了赖祁俊的妹妹,以后也没人敢欺负她,韩子乔也就放心了。 赖祁俊淡淡地笑了笑,倒是破天荒地举起了酒杯。 “赖祁俊。”安宜吃惊地拉住了他,他朝她看了眼,浅笑着说:“不碍事,我只喝一口。” 一侧的秦于杰将此事看在眼里,他握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赖祁俊好大的架势,他敬酒不喝,韩子乔敬酒他倒是喝了,那就是不给他面子! 他气愤地上了楼,秦雪回头的看见他上楼,她迟疑了下,也放下了酒杯跟着上去。 “爸爸,怎么了?”推门进了客房,秦雪开口就问。 秦于杰哼了声说:“赖祁俊今天还真是来给我们下马威的!还认什么闻人暖做妹妹,气死我了!” 秦雪上前在椅子上坐下了,开口说:“别提了,我原本还想着被闻人暖一点颜色看看,现在倒是好,子乔一看见她魂都不知道飞去哪里了。” 秦于杰站了会儿,就起了身:“我先出去看看。” 下面依旧是热闹非凡,韩天看见自己的儿子和闻人暖在说话,秦雪又不在,他是气不打一处来。大步上前,开口就说:“闻人小姐心里该清楚我们子乔是要和秦雪订婚的人。” 闻人暖略一怔,韩子乔的脸色大变:“爸,你在说什么?” 赖祁俊也回过神来,韩天的话说得他很不悦,他冷笑一声说:“韩总的话好像说的我们暖暖非你妈韩家不嫁似的。呵,这话就太过了。” 赖祁俊才说着,一侧有人过来,笑着说是自己的儿子很欣赏闻人暖,想请闻人暖过去说说话。 韩天的脸色很难看,赖祁俊已经开口:“好,那就一起过去吧,暖暖,我们走。” 闻人暖的脸色也不太好,此刻听赖祁俊这样说了,她也只能跟着他回身。安宜迟疑了下,跟着上前。 “暖暖,韩总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安宜忍不住安慰着。 闻人暖笑了笑:“我知道。”韩天是什么样的人她还不了解吗?他要不是很势力,当初也不会因为她爸爸去世而急急地要取消她和韩子乔的婚约。现在他来说这些,闻人暖又怎么会真的在意? 赖祁俊不免回头看了眼韩天,他低头一笑,开口说:“我乏了,回去吧。”这样的订婚宴,来过也就罢了,他着实是不喜欢的。太过势力了。 Chapter17 推她下楼 安宜点点头,上前和闻人暖小声说了几句,她点点说:“没事,你们先出去,我一会儿就出来。” 安宜与赖祁俊一起出去,外头他的那辆劳斯莱斯就好好地停在门口,上了车,安宜忍不住说:“我们就这样出来了,不和他们说一声好吗?” 赖祁俊笑着说:“有什么不好的,今天韩家的人让我很不爽,就这样走了,好不好的,让他们自己想去吧。” 安宜回想着韩天的话,她心里也很不爽的。此刻听赖祁俊这样说,她也就不说话了,只转了口问:“你怎么样?很累吗?” 他摇摇头:“没有,就是不想在里头坐了。” “那要吃点东西吗?我出去买一些。”安宜说着,推开了车门要出去,赖祁俊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轻声说:“不想吃,就在这里坐会儿,暖暖会很快出来的。” 安宜应着。 会堂里,闻人暖客气地和面前的人聊了几句,回身的时候,已经不见了韩子乔。她原本想着跟韩子乔打声招呼就回去了,拉了人问,有人说看见韩子乔上楼去了。闻人暖迟疑了下,只能放下了酒杯上楼。 秦雪还在房间里没有出来,秦太太上去劝她下去。她撅着嘴,很生气说:“什么破订婚宴,弄得我一肚子的气。” 秦太太笑着说:“好了,现在子乔都答应跟你订婚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以前是他不同意,现在什么都已经解决了,就下去吧,免得子乔找不到你。” 秦雪冷笑着说:“妈,你真的以为是他喜欢我才和我订婚的?你没看见他看见闻人暖的那样子,他的心根本就是一直在闻人暖的身上!在他心里,不过是对我心存愧疚才会和我订婚!” 秦太太见女儿说得很气愤,只能安慰着:“好了,不管是不是愧疚也是和你订婚了,再说了,那些事也确实是你不对。” “我不对?要不是他这样对我,我用得着骗他跟我上床,用得着骗他出了车祸吗?”秦雪忿忿不堪地叫着。 门口的闻人暖只觉得心头一震,她错愕地撑大了眼睛。 秦雪说的什么?她和韩子乔上床是假的?她出车祸也是假的? 闻人暖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也不知道谁在墙边放了半杯酒,只听得“当”的一声,她就踢倒了酒杯。 “谁在外面?”里面传出秦雪的声音。 闻人暖吃了一惊,本能地回身就跑。 门被“哗”的打开,秦雪一眼就看见了闻人暖,她大惊,心想着怎么会是闻人暖?那她刚才在里面说的话是不是都让闻人暖听到了? 秦雪忙追着上去,在楼梯口,一把拉住了闻人暖的手臂。闻人暖心头一震,回头看见秦雪一脸的阴沉之色。她咬着牙问:“闻人小姐跑得那么快干什么?莫非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到的话?” 闻人暖的脸色很是难看,秦雪自己说了什么难道还要来问她吗? 看着闻人暖的脸色,秦雪也知道她一定是听见了。 “你放开我!”闻人暖伸手去推开秦雪的手臂。 秦雪不放,她的目光越过闻人暖的肩头,看着她身后的楼梯,此刻竟是心一横,狠狠地一把将她退下了楼梯! 突然有一个人从楼梯上滚了下去,下面的人都纷纷地将目光看过去。韩子乔回过身来的时候,看见闻人暖已经躺在底下了,她的额角一片鲜血淋漓。 “暖暖!”韩子乔猛地冲过去。 闻人暖艰难地睁了睁眼睛,她隐约似乎看见了面前韩子乔那张摇晃着的脸,她动了唇,想说什么,可是突然之间眼前一黑,什么力气都没了,径直昏了过去。 “暖暖!”韩子乔发了狂似的叫她,可是面前的女人却再没了回应。 韩天和秦于杰也跟着过来,看着地上的闻人暖一个个都说不出话来。秦于杰几乎是本能地抬眸看向楼梯处,那边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他皱了眉,又将目光收回,落在闻人暖的身上,难道真的是她自己失足掉下来的? 韩子乔已经俯身将闻人暖抱起来,韩天拦住他,咬着牙说:“你要去哪里?今天可是你和小雪的订婚宴!”他抓着自己儿子的手用了力,此刻是万万不能叫他走的。韩氏本来就是经济出了问题,秦于杰说好只要韩子乔和秦雪订婚就帮韩氏度过这个难关的,现在就差一步成功了,韩天怎么可能让儿子在这个时候走开? 韩子乔双目成了赤色,厉声说:“爸你让开!”闻人暖受伤了,他是不可能不管的! 秦于杰端着酒杯冷冷地说:“子乔,这怕是不好吧?闻人暖受伤,我可以给你找人直接送去医院,但是你走了,那叫我们小雪怎么办?” 韩天忙说:“亲家你放心,子乔不会走的。”他又看向韩子乔,严厉地说,“还不把人放下!我马上找人送她去医院!” 韩子乔却说什么也不放,转了身要走,韩天用力拉着他的手臂不让他走。 这时,赖祁俊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怎么回事?”安宜也跟着他进来,他们是在外面等了好久也不见闻人暖出去,觉得事情有些奇怪才进来看看,却是不想看见韩子乔抱着闻人暖。 “暖暖!”安宜慌忙跑着上前,看见闻人暖的额头上全是血,安宜的脸色大变。赖祁俊的眼底隐着怒:“到底怎么回事?暖暖受伤了也没人送她去医院?” 秦于杰的脸色难看,忙说:“不是的,赖总你误会了……” “给我。”赖祁俊也不听他的解释,径直上前伸手要将闻人暖抱过来。安宜吃了一惊,慌忙拉住他,韩子乔却径直说:“不必了赖总,我送她去医院!”此刻,再无人敢拦着,秦于杰和韩天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韩子乔抱着闻人暖出去。 楼上,秦雪追下来,她的脸色惨白:“子乔,你去哪里?”她没想到赖祁俊在,韩子乔依旧还是想要赶在前面!安宜伸手拦住了她,沉声说:“秦小姐还是留步吧!”不知道为什么,安宜总觉得闻人暖出事和秦雪脱不了关系! Chapter18 计划 众人匆匆从里头出来,赖祁俊大步上前,开口说:“上我的车!” 此刻韩子乔也没有过多的言语,见安宜已经拉开了车子后座的门,他抱着闻人暖上去,安宜跑至副驾驶座上坐下,车子已经飞快地开出去了。 秦雪愤怒地追到了外头,只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快速地离去。秦雪也不顾什么,拿出钥匙上了一侧自己的车子急急追着去。今天是她和韩子乔订婚的日子,结果新郎带着别的女人离开了现场,她反正已经很丢脸了,所以必须得追着去! 赖祁俊的车子开得飞快,安宜有些担忧地回头看着后座上的闻人暖。韩子乔用自己的手紧紧地按住闻人暖额头上的伤,他的眼底含着痛,低低叫她:“暖暖,暖暖……” 安宜的眼睛也红红的,她忍不住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韩子乔恍然摇着头:“我也不知道,我看见的时候她已经从楼梯上摔下来了。”韩子乔真恨自己那时候没能接住她! “她去楼上干什么?”安宜吃惊地问。 韩子乔依然摇头,他不知道,他什么都不知道! 车子很快到了医院,韩子乔抱着闻人暖冲进去,大声叫着“医生”,医生和护士很快就出来了,闻人暖被推进了手术室。韩子乔愣愣地站在手术室门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的手上还有鲜血滴下来。安宜动了唇,也不知道还能说什么。赖祁俊伸手握住了安宜的手,低声说:“放心,没事的。” “子乔!”秦雪从外头跑进来,也不顾这么多人在场,拉了韩子乔就要走。韩子乔用力甩开秦雪的手,见她的脸色大变,大声说,“你到底想怎么样?今天是我们订婚的日子,你是主角,你走了,叫我怎么办?”秦雪的眼睛红红的,就这样瞪着他看。 韩子乔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也知道今天他这样跑了让秦家很丢脸,可是刚才看见闻人暖的样子,怎么能叫他不闻不问? “小雪,你先回去,我们……我们再换个日子订婚。” “换日子?”秦雪的声音尤其的大,“不可能!”她盼着和韩子乔订婚已经盼了很久了,这件事不了结就是她心头的一根刺!换日子,谁知道会不会夜长梦多! 安宜听着有些生气,上前开口:“秦小姐你到底想怎么样?暖暖现在还在手术室生死未卜……” “她生死未卜关我什么事?我有必要管吗?”安宜的话未完,就被秦雪狠狠地打断了,“欧太太是吧?我记得你欧泽死了可没多久,你现在就急着找别的男人了?这是我和子乔的事,你一个外人管不着!” 她的话说得安宜的脸色一变,她忙说:“我和谁在一起你管不着,但是你应该清楚韩子乔心里爱的女人是谁!” “你!”秦雪气得发抖,抬手就要打下去。 赖祁俊到底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厉声说:“想撒野给我滚出去!” 秦雪正在气头上,也不管上前的是谁,伸手就狠狠地一把推去。安宜吃了一惊,忙在后面抵住赖祁俊的身体,急着问:“赖祁俊有没有事?” 赖祁俊摇头,回头的时候,见韩子乔已经拉住了秦雪的手:“闹够了没有?” 秦雪没想到韩子乔也会拉着自己,她心想自己一个人肯定没有胜算,身子一晃,就晕倒在地上。 “小雪!”韩子乔本能地撑住她的身体,此刻才想起医生说她不能受刺激的事情来。 “她怎么了?”安宜不免开口问。 韩子乔紧蹙着眉:“医生说是车祸后遗症,她头上有淤血没有散开。” 安宜“啊”了一声,却听赖祁俊说:“看来秦小姐住院是不必了,这样好了,你们在这里守着,我送她回去。” 安宜吃了一惊,忙拉住他,他轻声而笑:“放心,没事。”他不管秦雪是不是装病,她无非就是想让韩子乔回去,可他偏不如她的愿! 韩子乔将秦雪抱上了车,赖祁俊开车送她回去。 酒店里的客人早已经散了,秦于杰看见赖祁俊的车子又回来,忙迎着上前,见赖祁俊将秦雪扶出来,他吃了一惊,忙叫人上前去扶她。 赖祁俊说得淡然:“秦总还是好好看着你的女儿,得告诉她,强扭的瓜不甜。” 赖祁俊的话说得秦于杰的脸色铁青,韩天忙出来问:“赖总,我们子乔呢?” 赖祁俊头也不回地上了车:“他很好,韩总收拾收拾先回家吧。” …… 医院手术室外,韩子乔和安宜正焦急地等着,手术室的门被开了,医生从里头出来。韩子乔忙上前问:“医生,她怎么样?” 医生笑了笑,说:“没什么大碍,都检查过了,睡一觉就好,是撞得有些厉害,所以才昏了过去。” 听医生这样说,安宜和韩子乔才松了口气。 陪着闻人暖去了病房,等了一会儿,见赖祁俊回来。 安宜起了身给他让座,听他说已经将人送回去了,安宜迟疑着,才说:“你也先回去吧。”说是乏了才出来的,倒是不想闻人暖出了事。 赖祁俊抿唇一笑:“也是,那就让子乔一人留在这里好了。”他冲安宜笑笑,安宜自然也明白什么意思,忙起身出去。 门被关上了,安宜忍不住问:“你明知道韩家的人不喜欢暖暖,还留下韩子乔一个人在这里,不怕韩总找来吗?” 赖祁俊哧声笑着:“刚才我都看见韩天了,他见了我,也不问韩子乔什么时候回去。呵,今天我都对外宣布暖暖今后就是我的妹妹了,你觉得韩天会怎么选?还选择秦雪吗?” 赖祁俊的话说得安宜怔住了,半晌,她才回过神来:“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 他笑了笑:“差不多,但是没有全部。”想着此刻躺在医院的闻人暖,他脸上的笑容隐去了,“暖暖受伤的事却是我没有预料到的。” 安宜也低下头:“医生说没什么事,等她醒来,就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Chapter19 秦雪的阴谋 医院外,赖祁俊的车子就停在门口,安宜上前,才要上去,却听赖祁俊说:“走一会儿吧。” 安宜皱着眉:“你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赖祁俊却固执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径直朝外头走去,低笑着说:“天天在房内躺着,都快憋出病来了。” 安宜的脸有些红,他的大掌很温暖,此刻这样被他拉着,她觉得心里尤其的安心。今晚没有月光,路边的灯光照下来,打在他的侧脸上,晕开了淡淡的光圈。他的脸颊消瘦,轮廓分明,虽是病了好久,却是帅气依旧。 冬日的天气很冷,说话的时候呼出的已经成了白气。 两个人沿着马路缓缓地走着,赖祁俊忽而将安宜搂进怀里,安宜才反应过来,便听得他笑着说:“宜儿,你说我要是撮合了韩子乔和暖暖,你该如何奖励我?” 安宜抬眸看着他,见他的眼睛亮亮的,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闻人暖的事一直是安宜心头上的伤,她一直希望闻人暖过得好,那也是欧泽希望的,可是她却一直不希望和韩子乔在一起,安宜也没有办法。如果赖祁俊真的可以让闻人暖幸福,那她一定很感激他,替欧泽谢谢他。 “如何?”他见她不说话,赖祁俊又痴痴地问。 安宜笑着说:“你想我怎么谢你呢?” 一句话,问得赖祁俊怔住了。安宜却突然踮起脚尖,柔软的唇印上他的眉心。 赖祁俊愣了下,感觉她的唇离了自己的额头,他的大手揽着安宜的腰际,狠狠地用力,让她的身子撞上自己的胸膛。安宜吃了一惊,便见面前高大的身影已经压下来。 “赖……唔——” 安宜惊恐地睁大了眼睛,她的嘴已经被他封住了。她的手本能地抓住了赖祁俊的衣襟,听他邪邪的笑着,轻声说:“以为我那么好打发吗?就亲一下我的额角就想打发我?宜儿,你也把我看得太轻了吧?”说着,他略闭上眼睛,狠狠地吻下来。 他灵巧的舌尖卷入安宜的口中,撩拨着她柔软的灵舌,一手托着安宜的后脑,不让她移动分毫。幽暗的路灯下,两个人紧紧相拥在一起,清寒的空气中,只剩下两人急促的呼吸声。 赖祁俊的身上缓缓烫起来,他低喘着气松了手,望着底下脸上染着绯色的安宜,他无奈地笑了笑:“真不该站在这里,走吧,回去。”刚才他差点就要把持不住了,面对自己心爱的女人谁要是还能把持得住,他一定不是柳下惠,是性无能! 安宜的脸红红的,此刻也不说话,低头跟上他的步子。 ………… 闻人暖依旧还昏睡着在病床上。韩子乔守在她的床边,小心地握住她冰冷的手。想着闻人暖的在自己的订婚宴上出了的事,他心里就难受得很。其实今天在看见闻人暖来的时候,他的心就骤然痛起来,在那一刻,说实话,他开始恨秦雪。 他要订婚,他不会给闻人暖送请柬,那么只能是秦家的人送的。 这算什么意思? 是想让闻人暖难堪,还是想叫他难堪? 试探吗? 他都已经答应要娶秦雪了,她还想怎么样? 闻人暖不来,就一定不会出这样的大事。 他低下头,狠狠地抬手打了自己两下。 闻人暖恍惚中,感觉像是有些握着自己的手,她的眼睛微微一动,头很痛。呻吟着,抬手去碰自己的额头。韩子乔吃了一惊,忙抓住了她的手,急着说:“暖暖,别碰!”伤口已经包扎过了,碰上去一定会很痛。 闻人暖的眉头紧蹙,似乎是听见韩子乔的声音了? 可是,那怎么可能? 今天是他和秦雪订婚的日子,照理说,他是不会出现在这里的。 费力地睁开眼睛,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空气里到处弥漫着医院药水的味道。韩子乔见她睁开了眼睛,忙叫她:“暖暖,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闻人暖转过脸,看见韩子乔焦急地在她的床边看着她。她怔了怔,随即问:“子乔,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了,我送你来医院。你有没有好点,不然我再叫医生来看看?”韩子乔说着就要站起来,闻人暖忙拉住他的手,摇了摇头说:“我好多了,没事。” 闻人暖的思绪慢慢转回,她想起她从楼梯上摔下来之前的事。是了,她站在门口,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事情。 韩子乔见她怔住了,急着开口:“暖暖,怎么了?” 闻人暖抬眸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我没事,你快回去吧,别让秦小姐等急了。” 韩子乔的心头一痛,皱着眉说:“你现在这样我怎么会走?暖暖,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闻人暖的指尖微微一颤,她蓦然低下头。 “暖暖,你怎么不说话?”见她这样,韩子乔愈发觉得此事另有隐情。 闻人暖的脑中回想着秦雪说的那些话,还有她一把将她推下楼梯的样子。闻人暖心里更是清楚,这件事她只要说出来,韩秦两家的婚事算是彻底吹了。 可是,不说的话…… 原本是因为秦雪喜欢韩子乔,所以闻人暖一直忍让,但是她没想到秦雪会做出欺骗韩子乔的事。闻人暖的双眸一合,她轻声吐字:“是秦雪把我推下来的。” “你说什么?”韩子乔猛地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看着病床上的人。 闻人暖颓然地笑笑:“我知道你不信的。” 韩子乔紧蹙了眉头,握住闻人暖的手说:“暖暖,你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什么叫是秦雪推她下来的?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闻人暖深吸了口气,才开口说:“她是不是跟你说你酒后侵犯了她?还有她因为这件事还出了车祸?”她抬眸看着面前呢的男子,韩子乔的脸色很是难看,闻人暖摇了摇头,“其实都是假的,她自己说的,全是假的。因为我在门口不小心听到了,所以她才将我从楼梯上推了下来。” Chapter20 真正爱你的人 闻人暖的话说得韩子乔的眼睛不自觉地撑大,他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秦雪说的都是假的?他酒后侵犯她的事是假的,她出车祸的事也是假的? 还有,闻人暖说是秦雪将她从楼梯上推下来的? 韩子乔一时间似乎还不能接受,半晌,才开口问:“暖暖,你说的是真的吗?” 闻人暖低下头:“子乔,我知道我说的话也许不可信,我没奢望你能信我。” “不,暖暖,你怎么说这种话!”她说的话,他自然是信的,他无法相信的只是秦雪居然是那么有心机的女人!韩子乔心里越想越气愤,猛地起了身。 “子乔你去哪里?”闻人暖忙拉住了他的手,韩子乔这才想起闻人暖此刻还在医院,他怎么能这样一走了之?压下胸口的气,他浅声说:“我哪里也不去,你饿不饿,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闻人暖摇着头:“我不饿,就是不喜欢医院的味道。我想回家。”她是既不喜欢在医院里待得很久的,医院的味道,会让她想起欧泽。 韩子乔的眉头微拧,见闻人暖坚持,他才只好找了医生来,又重新给闻人暖检查了一番,说没什么大碍,韩子乔才去帮她帮了出院手续。 韩子乔扶闻人暖去了外头,才想起来的时候是坐了赖祁俊的车子来的。现在他们只能叫了出租车去闻人暖家里了。韩子乔替她打开了门才要上去,却被闻人暖拦住了,她勉强笑了笑,开口说:“不早了,你还在先回去吧。”今天的订婚宴是进行不下去了,但是即便如此,闻人暖也希望韩子乔能早点回去。 她能够想象得出韩天发火的样子了。他会觉得这个儿子是这样的不争气。 韩子乔皱了眉,低声说:“胡说,我怎么能先回去?”他是一定要送闻人暖回家的,别说她今天还受伤了,即便不是,晚上他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女孩子自己回家。 闻人暖拗不过他,只能由着他上来。 车子开动了,闻人暖叹息着说:“回去不要你个爸爸吵架,有什么事好好说。” 韩子乔应着:“这个你不必担心。”他心里只是气自己居然要跟那样的女人订婚! …… 赖祁俊的车子到赖公馆的时候,bertha听到声音忙迎出来。见赖祁俊出来,她忙吩咐着佣人下去准备牛奶。赖祁俊却摇头说:“不必了。” bertha担忧地开口:“少爷还是喝一杯,今晚出去,难免喝了点酒,您的胃是要好好养的。” 安宜跟在赖祁俊的身后,感激地看了bertha一眼,安宜看得没错,对赖祁俊bertha是极为上心的。知道他出去即便自己不想喝酒,也难免会沾一些。 赖祁俊还想说什么,安宜拉着他的衣袖,皱眉说:“喝一杯,别到时候胃里难受。” 听大家都劝他,赖祁俊无奈,只能应下了。 “轩轩呢?”进去的时候他顺口就问着。 bertha忙说:“在房里呢,要叫他下来吗?” 赖祁俊径直上楼,摇头:“不必了。” 与安宜回房,bertha没有跟着进去,房门被关上,赖祁俊拉过安宜的身子圈在怀中。安宜轻轻地叫:“赖祁俊……” “嗯,和陈管家说今晚我会送你回去的,一会儿就送你回去。”他的声音有些含糊,柔软的唇已经贴上安宜的红唇。 安宜红着脸说:“不用了,我一会自己叫车回去就好了。”他自己的病没有完全好,她也不忍心叫他来回奔波。 赖祁俊不顾她说什么,安宜只觉得身子一轻,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已经倒在柔软宽大的床上。安宜伏在他的胸口,她本能地欲撑起身子,听得赖祁俊闷闷地哼了一声,安宜手上的动作停止了,她也不敢再动。 他抱着她吻得很温柔,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安宜也说不清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有点习惯这个男人身上的味道了。淡淡的男人的味道,期间夹杂着些许的烟味儿。 “宜儿。”他软软地叫她。 安宜应着,他却突然松开了吻住她的唇,就这样抱着她,躺在她的身边浅浅地笑。 安宜往他的怀里缩了缩,那一刻突然觉得安心起来。 有人说,一个男人一看见你就想和你上床。那么你们的关系也只能仅仅局限于在床上。下了床,你们就什么都不是。而当一个男人愿意抱着你睡整晚,什么都不做,那么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爱你的人。 安宜心里想着想着,嘴角弯弯,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他的气息淡淡的。 安宜固执地摇头:“没什么。” “笑什么,告诉我。”他认真地来。 两人才说着,外头有人敲门。安宜忙坐了起来,伸手去拉他,他却耍起了无赖,就是不愿起身。安宜无奈,只能去开了门,bertha端了热锅的牛奶进来,看见躺在窗上的赖祁俊,bertha的眉头微拧,小声问:“少爷没事吧?” 他“唔”了一声,翻身坐起来。 安宜端了牛奶给他,有点小烫,倒是可以上口。bertha做事是很细心的,尤其是赖祁俊的事。 他坐起身,喝了几口,安宜问他:“有空去医院复查看看。” “明天得去公司看看,我已经好久不去了。”其实身边的事是一大堆,只是以前不管,现在想管了,总是什么都来了。 安宜皱眉说:“那去了公司再去医院,是一定要去的。” 看着安宜认真的样子,赖祁俊的心里暖暖的,点着头说:“好,我知道了,一定去。” “最近胃有没有再痛过?”以前知道他有胃病,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现在但凡是听到赖祁俊说胃不舒服,连安宜的心都会紧张地揪起来。 他的手掌贴在胃部,笑着说:“喝了牛奶很舒服,没有难受。”他说着,起了身,“走吧,我送你回去。” “赖祁俊,说了我自己走。” 他回眸看她:“不一样,我送你去也是想看看阳阳的。” Chapter21 两个爹地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欧公馆门口停下的时候,陈管家已经迎出来了。见安宜下车,他忙问:“少奶奶没事吧,司机说先回来,我想着是不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现在看见安宜安全地回来了,陈管家才放了心。 安宜笑着说:“当然没事,阳阳呢?” “哦,在客厅看动画片呢。” 安宜皱了眉:“是吗?现在还有动画片?” 陈管家笑着说:“是家里以前的碟片嘛。” 以前的碟片?安宜的眉头皱了皱,那一定是欧泽在的时候给阳阳买的了。想着欧泽,安宜的情绪有些低落,那个害死欧泽的人她还没有找到呢。 赖祁俊也跟着从车里出来,陈管家打了招呼,进去的时候,看见阳阳坐在沙发上正看着电视。是《喜洋洋和灰太狼》,以前他看这个的时候都会笑,可是今天他坐在门口,什么都不说,也不笑。 安宜上前,在他边上坐下了,小声叫他:“阳阳?” 阳阳回了神,见安宜他们回来了,他笑了笑:“妈咪你回来了?” “嗯,你怎么那么晚还不睡觉?现在时间不早了,该上楼了。”安宜笑着摸摸他的头。 阳阳点了头,起身拉着安宜的手上楼。 转身的时候,安宜看见赖祁俊,忙拉着阳阳的手说:“阳阳,怎么不叫叔叔?” 赖祁俊冲孩子笑了笑,阳阳的脸色有些奇怪,低下头去,半晌才叫了声:“叔叔。” 安宜送了阳阳上楼,帮他脱了衣服,给他盖好被子,皱眉问:“阳阳,到底有什么事呢,说给妈咪听听。” “没事。”孩子倔强地转过身,背对着安宜。 安宜皱了眉,伸手扳过孩子的身子,认真地说:“阳阳,你是妈咪生的孩子,你有没有事妈咪怎么会不知道呢?你快点说给妈咪听,否则妈咪会不开心哦。” 阳阳想了想,终于坐了起来,他的神色有些暗淡,咬着牙说:“妈咪,你说爹地好吗?” 安宜一怔,阳阳说的爹地一定是指欧泽。安宜忙点了头,欧泽是天底下最好的爹地,无论阳阳是不是他亲生的儿子,他都能那么疼爱他。 “怎么了?”突然问及这个,让安宜觉得很奇怪。 阳阳又说:“以前我觉得那个坏人叔叔很坏,所以都不想理他。还有轩轩也让我觉得很讨厌,可是我现在慢慢发现,原来那个坏人叔叔也不是那么坏。妈咪,你告诉我,他真的是我的爹地吗?” 安宜的脸色微变,半晌,终是点了头:“是,他是你的爹地。” 阳阳的眼睛红了起来,拉着安宜的手说:“妈咪,我也知道坏人叔叔很好,我现在知道他不是坏人了。可是,叫他爹地,就好像是我不要爹地了一样,呜呜——妈咪,爹地对我那么好,给我买漂亮的衣服,还给我买那么多玩具,铅笔,还有那么多好看的碟片……可是现在我要叫别人爹地,我觉得好像是我们都不要爹地了!”阳阳说着说着,突然大声地哭出声来。 孩子的话也说得安宜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她情不自禁地将孩子搂进怀里,哽咽地说:“妈咪知道你是好孩子,妈咪知道你很爱你的爹地。可是你爹地他也很爱你,他希望我们都好好地活着,能幸福地活着。你叫赖祁俊爹地,不是我们不要爹地了,而是阳阳有两个爹地。知道吗?阳阳很幸福,有两个爹地疼爱你哦!” 阳阳的眼泪不断地掉下来,仰着小脸看着她,痴痴地问:“妈咪,你说的是真的吗?阳阳可以有两个爹地,他们都是我的爹地吗?” “当然是真的,当然是真的!”安宜狠狠地点着头。 在阳阳的房内待了很久,安宜起身出门的时候,看见赖祁俊就站在门口。安宜怔了下,小声问:“怎么上来了?”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其实是想上来和阳阳说说话的,却是不想竟在阳阳的房外听到这些。他听了,心里感动着,伸手握住安宜的手,认真地说:“宜儿,谢谢你。” 安宜抿唇一笑,其实有什么好谢的,这些都是她应该做的。她是阳阳的妈咪,她也希望阳阳能过得开开心心的。推着他说:“不早了,你先会休息吧,阳阳也睡下了。” “嗯。”他点着头下了楼。 安宜看着他的车子出去,才转身上楼。 赖祁俊坐在驾驶室里,忍不住笑出声来。 车子开得有些慢,路上的景致似乎也变得美丽起来。 到了赖公馆门口,才进去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客厅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赖祁俊叫了声“bertha”,也没有听见声音。掏出了手机给bertha打了电话,听见有脚步声从背后传来,赖祁俊回身,看见一个佣人急急忙忙地进来,看见他就说:“少爷不好了,小少爷刚才在院子里玩耍,一转身就不见了!” “你说什么?”赖祁俊的脸色一变,轩轩不是回房了吗?怎么又下来玩了? “bertha呢?都去找人了?”赖祁俊的声音有些阴沉。 佣人应着,赖祁俊掐断了电话,径直给唐雅萱打过去。 很快便传来唐雅萱的声音:“祁俊,怎么是你?你找我?”她很是意外,因为赖祁俊没有事情都是不会给她打电话的,她还想着能找什么理由去找他,倒是不想他自己给她打电话来了。 赖祁俊压着怒,口气已经不佳:“唐小姐,我想上次我说得很清楚了,赖家的事不用外人插手。限你半小时时间,马上把轩轩给我送回来!”上次轩轩离家出走就去了唐雅萱那里,现在赖祁俊想来难保就不是唐雅萱教他的。 那边的唐雅萱一下子怔住了,好久,她才回过神来,委屈地说:“祁俊你在说什么?轩轩没在我这里!轩轩怎么了?啊,你告诉我轩轩怎么了?” 赖祁俊的眉头紧蹙,唐雅萱竟然说不在? 他的心跳有些加快,隐隐的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与此同时,家里的座机突然叫起来…… Chapter22 交易 赖祁俊猛地转身,却是没有过去接,就这样呆呆地看着。佣人见他不接电话,以为是他还在和唐雅萱打电话,忙过去想接。赖祁俊动了唇,欲阻止,却没有来得及。佣人已经将电话接起来:“喂。” 那边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叫赖祁俊接电话。” 佣人皱了眉,回头看着赖祁俊,开口说:“少爷,您的电话。” 那一刻,不知道为什么,赖祁俊竟是怔了怔。 佣人已经将电话递过来给他。接了起来,他的声音略沉:“你是谁?” 那边的人笑了笑,然后得意的说:“赖总,不过几天不见,你不会这么健忘吧?” 那声音很是熟悉,赖祁俊凝眉想了想,突然心头一震:“安成勇!”是了,上次被他逃了,过了那么多天,又因为发生了很多事情,他早就把这个人给忘了。现在他突然给自己打电话,加上轩轩的失踪…… 赖祁俊握着电话的手猛的收紧,他咬着牙:“是你带走了轩轩?” 安成勇大声笑起来:“呵呵,赖总果然聪明。怎么样,这一次赖总还有什么高招?”安成勇是怎么也想不到像赖祁俊这样的人也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不过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成就事业,因为他够狠。 不过经过这几天的观察,安成勇觉得赖祁俊虽然狠,但是也只是对自己。他对安宜和两个孩子,却始终是疼爱的。所以他带走轩轩,看看赖祁俊是不是还和之前这样能忍得住? 赖祁俊的脸色极为难看,他一直想着安成勇会对安宜和阳阳不利,竟是将轩轩给忘记了! 他真是该死!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咬着牙开口:“你到底想怎么样?” 佣人听他的口气冰冷,吓得不轻,此刻也不敢说话。 安成勇依旧笑着开口:“赖总不要生气,朋友聊天嘛,干嘛这样?” “你,到,底,想,怎,么,样?”赖祁俊不想和他废话,一字一句地问。 安成勇也敛起了笑,认真地说:“既然赖总喜欢开门见三,那我就不客气了。只要你将赖氏财团的百分之六十的股份都转到我的名下,我就放你儿子回来。” 赖祁俊的脸色大变,安成勇还是不死心。他是不会给他赖氏财团的股份的,可是要是不给的话,像安成勇这样的人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他咬着牙,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安成勇等了很久,也不见那边的人回话,他倒是不在意,因为听见了那边沉重的呼吸声。 “少爷!”bertha从外头回来的时候,在院子里看见赖祁俊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已经停在院中,她慌忙冲进来,见赖祁俊站在客厅里,她也不见他在打电话,急着说,“小少爷不见了,我们都出去找,可是没找到!” 她原本是想给赖祁俊打个电话的,但是上次轩轩也不见过,就是去了唐雅萱的家里。她想着先去唐雅萱那边看看,若是在,也就不必告诉赖祁俊让他担心了。结果她去了唐雅萱的家里,却是不见轩轩,这才急急地回了。 唐雅萱也是跟着bertha一道过来的,赖祁俊给她打了电话后,bertha的车子马上就到了,她心想着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必须要跟着来看看。 佣人见她们过来,忙朝他们摇了摇头。 bertha已经看见赖祁俊在打电话,他只站着,脸色苍白不堪,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隔了好久,才见他挂了电话,整个人像是失了魂,踉跄地退了一步。 “少爷!”bertha冲上去撑住他的身子,担忧地看着他,“您怎么了,没事吧!”这段日子他的身体一直不好,bertha也很担心。 赖祁俊回了神,他摇了摇头,伸手扶着后面的沙发坐下了。 “小少爷的事……” “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嘶哑,略阖了双目。至此,bertha也不敢再说话。唐雅萱却是忍不住了,忙上前来开口问:“祁俊,轩轩到底去了哪里?” 赖祁俊没有动,就这样呆呆地坐着。 唐雅萱欲再问,却被bertha拦住了,她不知道刚才是谁给他打的电话,但是bertha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电话,否则赖祁俊不会如此。 众人在客厅里坐了很久很久,才听得赖祁俊开口:“出去叫他们都回来,不必找了。”顿了下,bertha见他睁开眼睛,站了起来说,“bertha,给我的秘书打个电话,明天召开公司所有高层开会。” bertha猛地吃了一惊,轩轩分明还没有找到,他却说不必找了。甚至还说要开会?要知道,赖氏财团所有的公司高层都是对赖家忠心耿耿的人,是以平日里赖祁俊就是不去公司也不会有事。他几乎是根本不会召开这种大型的会议,在bertha的记忆里,公司就开过一次这样的回忆,那还是老爷在世的时候,说要将公司的权力交给少爷的时候召开的。从那次之后,小会是有,但是大会却再也不曾有过。bertha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能让赖祁俊突然决定要召开全体会议。她的双唇略略颤抖着,竟是一句话都问不出来。 面前的男人已经独自上楼,佣人见他走过的时候,伸手向扶他一把,他却推开了。一步一步走上去,再是不发一言。 “祁俊!”唐雅萱抬步就要追上去,bertha忙拉住了她,她红着眼睛瞪着bertha,“你干什么,放开我!轩轩还没有找到,他为什么说不找了?是不是……是不是有了安宜母子,他就不要轩轩了?”唐雅萱说着,心里紧张起来。 bertha咬着牙:“你胡说什么,少爷不是这样的人!” “不是?那他为什么不找了,为什么?”唐雅萱失控地叫着。 bertha狠狠地推了她一把,冷声说:“你可以走了!小少爷的事不用你操心,少爷才是他的爹地!” Chapter23 不要瞒我 唐雅萱怒瞪着bertha,她猛地上前一步,狠狠地握着bertha的手,咬着牙压低了声音说:“bertha你现在来和我说这些话!祁俊不知道你会不知道吗?轩轩也是我的儿子!”她的双目成了赤色,轩轩是她的亲生儿子,也是她手里的最后一张王牌,要是他出了事,那她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bertha悄然看了边上的佣人一眼,唐雅萱刚才的声音很低,佣人应该没有听到。她只朝佣人说:“上楼去问问少爷还有什么吩咐没有?” 佣人点了头上去了。 bertha回转了目光看着唐雅萱,狠狠地说:“小少爷是你的儿子?你敢在少爷面前说吗?如果你敢,你就去,你若是不敢,这种话以后也不要说!”她谅她也没有这个胆子。 唐雅萱的脸色很是难看,听她这样说,一下子怔住了。随即她冷冷地哼了一声:“轩轩要是有什么事,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佣人上楼,在赖祁俊的房门口站了好久才敲了门:“少爷,您还有别的事吗?” 里头,过了会儿才传来赖祁俊的声音:“没事。” 佣人听他这样说,也不好再说什么。转身的时候,看见bertha上来,bertha低声问:“怎么了?” 佣人摇了头:“少爷说没事。” bertha怔了怔,此刻也不敢进去。 佣人又问:“那……还要去找小少爷吗?” bertha想了下,到底是摇头。 刚才看赖祁俊的样子似乎是知道轩轩的下落了,他不说什么,bertha也不敢报警。在楼梯口站了好久,bertha转身下去,赖祁俊说要她去准备明天会议的事,她必须先给秘书通个电话。 赖祁俊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光线有些昏暗,他独自在床上坐了良久,心里很是难受,俯身打开了一侧的床头柜抽了一根烟出来点了。 手机拿了出来,迟疑了下,还是拨了安宜的号码出去。 安宜凑巧在洗澡,没有看见。等出来的时候,才看见上面两个未接。她赶紧回过来,赖祁俊怔怔地站在窗口,听见手机想起来,回身过来。 安宜急着问:“怎么了?”若是没有什么事,赖祁俊是不会给自己打电话的,这一次他却一脸打了两个,安宜心里有些紧张。 赖祁俊也不说什么事,只浅浅地问:“宜儿,若是我什么都没有了,你会嫌弃我吗?”轩轩和阳阳一样是他的儿子,他是不会坐视不管的。如果安成勇真的只是要他的钱,那他也只能割舍,哪怕他觉得安成勇那混蛋不配拥有。但是和轩轩的生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重要的。 安宜吃了一惊,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这么说,握紧了话筒问:“赖祁俊,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那边却听得赖祁俊轻笑的声音:“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起来,问问你。” 他曾是整个华东地区最富有的男人,从小到大,他身上的光环都很耀眼。女人和男人们都愿意接近他,讨好他,就是为了在他身上的巨大财富上分到一杯羹。 可是现在,他不知道当他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会不会还有一个人愿意跟着他? 安宜总觉得赖祁俊今天有些奇怪,回去的时候还好好的,突然就来问她这样的问题。安宜心里就担忧起来,皱眉说:“赖祁俊……” “呵,我没事。”也不等安宜说完,赖祁俊就打断了她的话,“没事了,早点睡。” 径直挂了电话,赖祁俊迟疑了下,将手机关机了。 在窗口又站了好久,赖祁俊将转身将手中的烟掐灭,回身在床沿重重地坐下。他自责地抱住了头,他不是个好父亲,好父亲不会让儿子陷入危险。所以这一次他是绝对不会让轩轩出事的,一定不会! ………… 第二天一大早,赖祁俊的房门就打开了。他一身银灰色的西服从里头出来,佣人看见他下楼,都吃了一惊。已经记不清赖祁俊有多久没有那么早起床了,bertha因为知道他今天要去公司,也是很早就在下面候着。此刻见他下来,忙迎上去:“少爷,早餐已经准备好,您……” “我不吃了,现在就去公司。” “少爷!”bertha跟着上去,拉住了他说,“您不能不吃,医生说了这段时间您要好好休息!”他的胃要是再不好好养着,可是真的会出问题的! 赖祁俊迟疑了下,终是开口:“那就带上路上吃吧,你给我叫上司机。” bertha应着,回头让人去准备。 赖祁俊抬步出去,才走到院中,便看见欧公馆的车子开了进来。安宜已经推开了车门下来,看见赖祁俊站在外头,她先是一怔,随即大步上前。赖祁俊的脸色有些难看,整个人精神也不好。 安宜吃了一惊,忙问:“赖祁俊,你怎么……你抽烟了?”他的身上还站着淡淡的烟味儿,安宜吓得不轻,医生不是说他现在根本不能碰烟酒的吗? 赖祁俊倒是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安宜想了一晚上,还是觉得赖祁俊的电话有些不妥。早上给他打了电话,却被告知他的手机关机了,安宜想都没想,就直接来了。 bertha拎着早餐出来,看见安宜来了,此刻她也顾不上,直直地说:“我们小少爷失踪了!”她知道她问赖祁俊,他是一定不会告诉她的,但是安宜也许就不一样,所以她只能告诉安宜。 安宜的脸色大变,慌忙问:“在回事?轩轩怎么会不见?” 赖祁俊敛起了笑,拉开了车门上去:“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解决的。” “赖祁俊!”安宜将车门拉开,也不顾他的脸色,径直上了车,“你要去哪里,带我一起去!” “宜儿……” “难道到了现在,你还要瞒着我吗?你有什么事不能告诉我的?” 赖祁俊低下头,叹息一声,到底是开口:“那好,一起走吧。开车。” Chapter24 不能倒下 车子开了出去,安宜侧脸看着赖祁俊,他的手突然伸过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安宜吃了一惊,只感觉他的手指收紧,她也不再说什么,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今日赖氏财团大厦的气氛有些不同,大约是知道赖祁俊要去吧,平时没有事他基本是不会出面的。秘书匆忙迎出来:“赖总,您来了。” 他点了点头,只淡声问:“都准备好了吗?” 秘书忙点头:“是,都准备好了,他们都已经在会议室等您了。” 赖祁俊闻言,也不再说什么,大步往前。 安宜与bertha跟在他的身后,见他也没有再回头,秘书疾步跟上他的步子。电梯门徐徐换上了,上面的会议室里有声音时不时地传出来。赖祁俊大步入内,秘书跟着进去,顺手就带上了会议室的门。 外头的员工都不自觉地看着会议室的门,安宜之前是在赖祁俊的公司工作过一段时间,所以很多员工还是认识安宜的。此刻见安宜跟着赖祁俊一起来,议论声缓缓地起来了。 安宜回头看了他们一眼,也不说话。见bertha的脸色很是难看,安宜迟疑了下,终是开口问:“bertha,他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bertha回了神,想了想,才说:“我也不知道,只是昨天我们找不到小少爷之后,少爷似乎接到了一个电话,然后他只说要我通知他的秘书,他要召开全体会议。”说起这个,bertha心里也很紧张,总觉得会发生什么大事一般。 安宜的心头震了震,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赖祁俊走进了会议室里,所有的人都忙起了身。 赖祁俊抿唇笑了笑,开口说:“都坐吧。”见所有人都坐下了,他深吸了口气,低声说,“今天找大家来开会,主要就是为了今后赖氏财团前途的问题。”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撑大了眼睛,一个经理急着问:“赖总,您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下面的人有些恐慌,还以为是公司的经济出了问题。可是,今天公司所有的高层都在,根本就没出什么事啊! 秘书也是吃了一惊,不过她此刻是一句话都不敢说。 赖祁俊的脸色有些难看,他的话语依旧平静:“也许很快公司就不再是我赖祁俊的了。” “赖总,您说什么?” 下面的人都猛地站了起来,连他身后的秘书都忍不住“啊”出声来。 赖祁俊略侧了脸:“至于各位,若是愿意留下的,那就留下,不愿意的,到时候我会给那么安排好出路。”毕竟都是公司的元老,在赖祁俊爸爸的时候就在这里工作的,这么多年也都只有功没有错。 “赖总,您到底有什么事,请您告诉我们!公司经历了这么多了,有什么困难是过不去的?” “是啊,赖总,我们大家都会支持你,支持赖氏的!” 下面的人都七嘴八舌的说起来,赖祁俊的脸色微沉,他一手撑在桌沿才勉强稳住了身形,迟疑了下,他终究是没有解释,开口说:“这是我自己的事,今天的会议是和大家说明一下这个情况,也请大家心中有个底。” …… 安宜和bertha在外头等了好久才看见会议室的门被打开,秘书的脸色极其难看。赖祁俊率先从里面出来,安宜见他的脸色苍白,走到外头的时候,他又回头和秘书小声说了几句,然后才朝安宜这边走来。 “赖祁俊……” “先下去吧。”他说着,走进了电梯里。 他的办公室在下面一层,安宜见此,也不好说什么,只能跟着他下去。 进了办公室,bertha忙将他的早餐搁在桌上,开口说:“少爷,快吃东西吧。” 他点了点头,其实真的是一点胃口也没有。打开盖子吃了几口,就将东西推至看一旁,bertha上前欲开口说话,安宜拉住了她,朝她摇了摇头。 三人在办公室里安静地待了会儿,安宜才上前开口问:“轩轩失踪的事是不是和我爸爸有关?” 一句话,叫bertha的脸色大变,什么叫和安宜的爸爸有关? bertha的思绪转得飞快,她似乎是隐隐地想起了安宜的爸爸。五年前,那个嗜赌如命的男人…… 说实话,bertha对他的印象也已经很浅了,此刻要不是安宜提及,她几乎要记不起那个男人。 赖祁俊也是吃了一惊,他不自觉地抬眸,怔怔地看着安宜,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看见他的样子,安宜也将心中的想法坐实了。 她不免又紧张起来,想起那时候安成勇将她和赖祁俊抓走的时候,对他们大人尚且那么狠心。她根本就无法想象安成勇会怎么样对待一个孩子! 他们也都只想到了阳阳,竟是没有想到轩轩也会有危险! 安宜忙上前握住了赖祁俊的手问:“他想干什么?你告诉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赖祁俊的呼吸有些粗重,他抬手推开了安宜的手,低沉了声音说:“这件事我自己会解决,宜儿,你……” “你是不是想说叫我不要管?赖祁俊,那一个是我爸爸,我怎么会坐视不管?” “他不是你爸爸!”面前的男人猛地站了起来,他低喘着气,脸色铁青。 “少爷!”bertha大步上前扶住了他的身子,“您怎么了?”她看见他撑在着眼的手在微微地发抖。 安宜也是吃了一惊,抬步绕过他面前的办公桌,瞧见他另一手抵在胃部。 “赖祁俊……” “没事。”他咬着牙,现在轩轩下落不明,他是不会让自己倒下的。 安宜的眼睛有些红,忙开口:“他的号码你告诉我,我给他打电话,我让他放过轩轩!” 赖祁俊淡淡地笑了笑:“宜儿,不要天真了,你觉得他会五条路见地放过轩轩吗?” 他的话,叫安宜一怔,她猛地想起那一次安成勇说要赖家所有的产业的话来。她的眼眸一撑,脱口问:“你今天来公司,为了公司的所有权转让?” Chapter25 你不会懂 赖祁俊没想到安宜会这么快就猜到了他来公司的目的,先是一怔,随即自嘲的笑:“俗话说,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赖氏和轩轩的安危比起来,自然也是微不足道的。” 他的话说得bertha的脸色也变了,她想也不想,脱口就说:“少爷,可那是老爷留给您的,留给赖家的子孙的!”bertha也不忍心看着赖氏财团在赖祁俊的手里变成别人的产业。 赖祁俊没有看她,只坚定地说:“轩轩也是赖家的人。”在他心里,轩轩从来都如他的亲生儿子,他和阳阳是一样的。若是这一次救不了轩轩,他会自责,一定会的。 安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赖祁俊的脸色很难看,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他说:“他一定还会打电话来的。”到时候安成勇只是想听听他到底有没有答应他的要求罢了。 其实,在安成勇说出轩轩在他手中的时候,赖祁俊就已经在心里决定要放弃赖氏了。 往后退了半步,他悄然坐下。 “少爷……”bertha开口欲再劝,可一想起轩轩,她就难受得说不出话来。她是极度不愿赖祁俊让出赖氏财团的所有权的,但是轩轩也是她一手带大的,叫bertha放弃轩轩,她亦是做不到。 安宜见bertha这样,忙上前说:“赖祁俊,这件事我必须要管的。这么大的产业不能给我爸爸,他在报复你,你又不是不知道!” “宜儿!”赖祁俊突然低吼了一声,抬眸直视着她,一字一句开口,“轩轩不是你的儿子,你不会明白!” 这句话让安宜心头狠狠地一颤,她没想到赖祁俊是误会了。忙解释着:“赖祁俊,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轻阖了双目,低声说:“罢了,你先回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安宜动了唇,此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轩轩失踪,他心里很紧张她了解。所以也不想去逼他,安宜朝bertha看了一眼,示意bertha好好照顾他,自己转身出了他的办公室。 关上了门,安宜无视外头人看她的眼神,径直出门。 自从那次逃脱之后,安成勇便没有再找过安宜,安宜也实在不知道能去哪里找到安成勇。她叹息了一声,准备先回家再说。 ………… 唐雅萱呆呆地坐在沙发上,昨天从赖公馆回来之后,她已经一夜无眠。就这样愣愣地坐着想轩轩的事情,这个时候轩轩突然失踪,他怎么会突然失踪? 唐雅萱的眼睛红红的,连赖祁俊也找不到,最后他甚至都说不找了! 不找了? 他不是说拿轩轩当做亲生儿子的吗? 那么为什么说不找了? 唐雅萱的心头猛地一颤,她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安宜。 是不是因为安宜母子,赖祁俊才觉得轩轩不重要了?可是唐雅萱还清楚地记得那一次,轩轩跑来了她这里,赖祁俊为了找他很是着急,都不顾自己尚未康复的身体。可是这一次,轩轩还没有找到,他却径直上楼了。唐雅萱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也许,就是因为安宜知道赖祁俊很紧张轩轩,所以才导演了这出戏?在唐雅萱看来,轩轩及有可能就是安宜的手中,她为了离间轩轩和赖祁俊的父子关系才做出这种事的。 对,一定是这样的! 唐雅萱咬着唇,猛地站了起来。 能把赖祁俊留在身边的安宜果然是有点手段的。可是,安宜她休想坐享齐人之福! 唐雅萱的眼底溢出了愤怒,既然安宜想利用轩轩来瓦解他和赖祁俊之间的感情,那么她也能让安宜尝尝儿子失踪的滋味儿! 这样想着,唐雅萱忙收拾了下出了门。 ………… 安宜回到欧公馆的时候,看见院中听着好几辆车子。她忙进门,看见冷非竞、闻人暖,还有韩子乔一起坐在客厅里。安宜吃惊地问:“你们怎么都来了?暖暖没事了吧?” 闻人暖的额角还有伤,不过看起来已经好了很多了。她笑了笑:“已经没事了,想着这几天你怎么不来,所以来看看。” 安宜怔了下,她没去是因为轩轩出了事,不过这件事,她也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毕竟是和安成勇有关。 安宜上前,勉强笑了下,才开口:“哦,这几天有些累,就在家里休息了。”她见韩子乔是和闻人暖一起来的,此刻也没心情去问他们之间的事情。 冷非竞关切地问她:“是不是要挂瓶点滴看看?” “不必,没有那么夸张。”安宜才坐下,韩子乔的手机叫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脸色微变,也不接,径直按掉了。 不过一会儿,那电话又进来了,他还是按掉了。 连着打了三次,韩子乔再欲按掉,只听闻人暖说:“接吧,不然她会一直打。” Chapter026 你也有自己的儿子 闻人暖他们都留在欧公馆吃饭,陈管家他们虽然忙碌,可是安宜看得出大家都是开心的。自从欧泽走了之后,欧公馆已经没有这么热闹过了。 大家在餐桌上聊着天,就和最寻常的朋友一样。其实安宜是很感激欧泽的,要不是他,她也不会在这里认识这么多的朋友。与其说自己帮了他们很多,还不如说是这些朋友一直在给她和阳阳活下去的勇气。要是没有这么多人在背后支持自己,安宜实在不真的她究竟能坚持多久。 饭后,安宜亲自去给他们切水果。 让所有的佣人都出去,安宜也已经很久没有进过厨房了,心里有事的时候,让自己忙碌一些会觉得好受一些。转身的时候,看见冷非竞站在她的身后。安宜吃了一惊,随即笑着问:“怎么了?” 他指了指手中的杯子,开口说:“没有水了,我来倒热水。” 安宜边将水壶递给他,边说:“这些事你让陈管家做就好了,何必要你亲自来拿?” 冷非竞却是没有马上走,而是走了过来,看着安宜娴熟地切着水果,他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浅声说:“好像好久没有过过这种平静的生活了。安宜,你现在觉得快活吗?” 快活? 安宜怔了怔,勉强笑着:“是啊,现在我也觉得挺好的。” 冷非竞又问:“这么早去赖公馆,真的没有事情吗?”安宜说没事的时候,她的眼神有些躲闪,别人没有看见,可是他看见了。欧泽走后,他和安宜走得越发地近了,从一开始讨厌这个女人,到后来慢慢的欣赏她,冷非竞也觉得自己已经越发地了解安宜了。 果然,冷非竞的话说得安宜手上的动作一滞,她却没有抬头,而是轻笑了一声,说:“是啊,没事。我不是说了吗,他身体没好,所以我就过去看看。他去公司了,我也就回来了。”冷非竞明显还是不太相信的,安宜忙转了口,“对了,我正想问你呢,暖暖和韩子乔的事你知道吗?” 听安宜突然提及闻人暖的事,冷非竞愣了下,随即脸上的笑容也舒心起来。他低头抿了口水,才说:“嗯,知道一点。反正秦雪那个女人不是好东西,韩子乔也不会再和她在一起了。那场订婚宴算是吹了,你是知道的,韩子乔心里的人从来都是暖暖,和秦雪订婚也是家里逼的,再加上秦雪用了那么阴险的手段才将他骗到手的。现在她的阴谋败露,韩子乔自然不会再接受她了。还有,赖祁俊认了暖暖做妹妹,现在暖暖也不再是无依无靠了,韩子乔家里也不好再说什么。所以他们的事,你就放心吧。” 冷非竞的一番话说的安宜松了口气,将水果都装进盘中,她又小声说:“韩子乔一直对暖暖有意思我自然是知道的,现在关键是暖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 冷非竞笑起来:“我发现你和欧泽越来越像了,都像是暖暖的妈妈。她心里怎么想,那就得问她自己了,韩子乔好不好,她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是?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若是他们真的有缘分,一切都会好的。”他说着,放下了手中的杯子,伸手过来帮安宜将水果盘端出去。 “冷医生……” “没事,我来好了,你顺便将水壶带出来吧。”冷非竞说着,人已经端了水果盘出去了。 安宜无奈,只能拎了水壶出去。 外头两人坐在沙发上似乎聊得挺愉快的,四个人一直做到了傍晚,安宜看见陈管家出去,知道他是去接阳阳。安宜忙起了身说:“陈管家,今天我去接阳阳。”不知道为什么,安宜想了一整天轩轩的事情,总觉得今天必须要自己去接孩子她才放心。 陈管家点了头说:“小少爷要是看见少奶奶亲自去接他,一定高兴坏了。” 安宜抿唇一笑。 冷非竞也跟着她起身说:“反正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和你一起去吧。” 他的话音才落,便听闻人暖也说:“我们也一起去。” 安宜无奈地笑:“不过是接阳阳放学,你们怎么弄得和人家总统接机似的?” 一句话,逗得大家都笑了。 开了车去阳阳学校的时候,路上堵车了。 闻人暖皱眉问:“是不是会迟到?不然换一条路走?” 开车的冷非竞摇着头:“前后都堵住了,出不去了。” 安宜心里也有些着急,但是现在也没有办法,只能说:“放心好了,就算迟到了,阳阳也很乖的,会站在学校门口等我们。” 闻言,闻人暖才点了点头。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学生已经放学超过十分钟了,安宜打开了车门下去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唐雅萱那辆红色的车子。安宜不免吃了一惊,轩轩都没有开学校,唐雅萱怎么会在这里? 想到此,她忙地抬步上前。 唐雅萱的车门开着,安宜看见唐雅萱正用力将一个孩子攥上车去。孩子吓得直哭,拼命地挣扎着,可是力气没有唐雅萱的大。 安宜绕过去,看见那孩子竟是阳阳! “阳阳!”安宜忍不住惊叫一声,慌忙上前,狠狠地一把将面前的女人推开,“唐小姐,你到底想干什么!” 听见那边的动静,冷非竞等人也急急忙忙地赶过来了。 唐雅萱的脸色一变,她也是堵了车才到的,没想到安宜也这么快来了。此刻看见安宜,唐雅萱的愤怒更甚了,指着她就开口:“还问我干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把轩轩藏起来的!” 安宜不自觉地撑大了眼睛,直直的看着她开口:“你胡说什么?”什么叫是她将轩轩给藏起来的?唐雅萱是不是疯了? 阳阳紧紧地抱着安宜,吓得说不出话来。 冷非竞疾步上前,挡在安宜母子面前,看着唐雅萱开口:“你干什么?” 唐雅萱也不理他,只看着安宜:“轩轩还是那么小的孩子,安宜你也有自己的儿子,你怎么能那么狠心?” 安宜的脸色很难看,她咬着唇:“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见过轩轩!” 唐雅萱冷冷一笑,这个女人最会演戏了,她以为她会相信她的话? Chapter27 阳阳的继承权 安宜只觉得唐雅萱很可笑,轩轩失踪的事她居然会以为和安宜有关?阳阳还怯怯地躲在安宜的身后面,安宜此刻也不想和唐雅萱废话,拉着冷非竞小声开口:“冷医生,别和她多说,我们走。” 众人也都不说话,径直上了车子。唐雅萱的脸色很是难看,不过现在他们这么多人,唐雅萱也自知讨不到便宜,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离去。她就这样站着没有上车,轩轩现在下落不明,她是轩轩的妈咪,自然是吃不下睡不着。 直到冷非竞是车子消失,唐雅萱才回过神来,有些魂不守舍地上车,她却又蓦地想起什么,将车子发起来,踩了油门下去。 安宜等人到了欧公馆,阳阳的眼睛还红红的,他拉着安宜的手问:“妈咪,什么叫轩轩不见了?轩轩没来上学,不是生病了在家里吗?” 安宜怔了下,她没想到赖祁俊对学校里的老师是这样说的。不过也确实不能说轩轩是被人带走了,安成勇既然不让赖祁俊报警,自然赖祁俊也不敢乱说。为了轩轩的安危,赖祁俊什么都可以不顾。 此刻阳阳问了,安宜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冷非竞等人也是很疑惑,见安宜不说话,冷非竞忍不住先开了口:“赖公馆出了事?”否则怎么说轩轩不见了呢?他先前看见安宜的时候就觉得一定是出了事,可是安宜死活不承认。要不是看见唐雅萱,听她说轩轩的事,他们都还不知道呢。 此事也是瞒不住了,安宜只能点了头。 “那他没事吧?”闻人暖急着问。 安宜的神色黯淡:“怎么会没事?他是那种有什么事都喜欢自己扛的人,现在出了事,他拖着病体也要自己撑着,也不想让别人替他分担。” 闻人暖紧张地站了起来,朝韩子乔看了眼说:“那我们去赖公馆看看。” 韩子乔点了头,安宜也没有拦着,她说话赖祁俊听不进去,也许闻人暖去会好一点。看着他们都出去,冷非竞却没有走,他在安宜身边坐下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安宜回头叫了陈管家,让陈管家将阳阳带上楼去。她的脸色很难看,低声说:“是我爸爸带走了轩轩,他想要赖祁俊的一切。他早上去公司开会,就是打算要将公司的所有权转让,我劝他再考虑考虑,他很生气,还差点和我吵架了。我知道,轩轩是他的儿子他很担心,可是冷医生,我真的不是让他放弃轩轩的意思!”想起赖祁俊那时候的话语和表情,安宜心里就很难受。 冷非竞紧蹙着眉头,见安宜的脸色难看,他忙安慰着:“我知道我知道。他也是急昏了才会和你发脾气,这个时候你不要怪他。”冷非竞只是没想到,这件事还和安成勇有关。看来安成勇的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两个人都坐在客厅里沉默了下去,良久,安宜才起了身说:“你也去赖公馆看看,现在这个时候他应该回家了。早上的时候我看他身体不太舒服,却又不肯说,你过去给他看看。” 听她这样说,冷非竞也变不多做逗留了,点了头起身。走到门口,他又说:“你就在家里待着,我去去没事就回来。” 安宜点着头,送他至门口。看着他的车子出去,安宜才要回身进去,突然听得有人叫她:“安宜。” 那声音透过夜幕,从空气里传进来。 安宜吃了一惊,因为她听出来了,是安成勇的声音! 他劫走了轩轩,大家都在找他,他却还有这个胆子来这里! 安宜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她没有回身,心里还在想着是不是现在立马跑进欧公馆去喊人来抓他? 她还在想着,身后的人已经笑着开口:“怎么,想着叫人来抓我吗?你以为我会那么傻什么都不准备来这里见你?我告诉你,我要是不能平安地回去,你们就等着给那小子收尸吧!” 安成勇的话,说得安宜浑身一震,她本能地回头。看见外头夜幕中,有个模糊的声音。她迟疑着,终究是抬步出去,深吸了口气问他:“爸,你到底想怎么样?轩轩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你怎么忍心去伤害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安宜的声音带着颤抖,她一步一步出去,见安成勇并没有夺,就这样直直地站在她的面前。 面前的人没有马上说话,而是掏出了一支烟点着了,深深地吸了口烟,看起来真的是准备好了一切才出来的。 安宜也不敢说话,夜幕下,只有香烟头上那红色的亮点一闪一闪地动着。隔了会儿,才听安成勇又说:“忍心?我也不忍心,可是怎么办,我的外孙就只有一个。傻女儿,难道你真的忍心让另一个孩子来分享阳阳在赖家的一切?阳阳才是他赖祁俊的儿子,别的人都休想阻挡阳阳将来的继承权!” 他一字一句说得义正言辞,安宜却是听得想笑:“你怎么会是为了阳阳?”他分明就是为了自己,他就是想自己得到赖氏财团的一切,却还假惺惺地把责任推给她和阳阳? 安成勇依旧从容地笑着:“爸爸当然是为了你和阳阳。你放心,现在那小子很好,我没动他一根手指头。今天来,是要你去告诉赖祁俊,限他十天之内将公司转到我的名下,否则他休想见到轩轩。” 安宜惊愕地叫:“你怎么能那样做?难道他当年给你的钱还不够吗?”安宜是知道了,他一定的不敢去见赖祁俊,所以才会在这里等她出来吧? 安成勇阴冷一笑:“够?他当年给我的钱就像是打发叫花子,那叫施舍!我安成勇是不会要这些的,赖祁俊他当年那么高高在上,那么如今我倒是想看看他被我踩在脚底板的样子。那该是如何的落魄可怜!” “爸——”安宜被他的语气吓到了,她真的不敢相信安成勇究竟会对赖祁俊说出怎样的事来! 话说完,安成勇转身上了车,安宜追着过去,见他的车子已经发动。她不甘心,跟在后面追了一段路。 一侧的树干后,唐雅萱缓步出来,她的脸色惨白。她是一直不相信轩轩失踪的事和安宜没有关系所以才跟着来的,没想到听到了这个。她咬紧了牙关,那么现在,安宜还有脸说和她没有关系吗? Chapter28 她想帮他 赖祁俊去公司开了会就径直回了赖公馆,bertha原本是想劝说他回房休息的,只是他却去了书房。bertha了解他的脾气,此刻怕是谁也劝不住。 闻人暖和韩子乔到的时候看见bertha独自坐在客厅内,bertha见他们进来,忙起了身和他们打招呼。现在闻人暖可是赖祁俊的妹妹了,bertha自然也不敢怠慢,吩咐了佣人下去泡茶,又请他们都坐下。 闻人暖急着问:“他怎么样?” 听她如此问,bertha想着估计闻人暖也知道轩轩的事了,她也不瞒着,叹着气说:“从公司回来就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里。” “那他吃过东西了吗?”闻人暖一听赖祁俊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她马上想着他尚未康复的身体。 bertha的神色黯淡:“给他送了东西进去,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 韩子乔也皱着眉开口:“既然是轩轩不见了,那为什么不报警?” bertha被他吓了一跳,忙说:“不可以!少爷没说话,我们就不能报警!”最然中间发生了什么bertha尚未完全清楚,但是她明白如果可以报警的话赖祁俊不会等到现在。 佣人端了茶水出来,闻人暖也没有心思喝茶,她起了身说:“还我上楼去看看。” bertha动了唇,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韩子乔跟着起身,却听闻人暖说:“你在下面等我。”转身上楼,赖祁俊的书房门紧闭着,闻人暖在外头站了会儿,里头也安静得很,像是根本就没人在似的。 她深吸了口气,叩响了书房的门。 “哥,我是暖暖。” 里面还是没有人应,闻人暖迟疑了下,还是打开了门。 迎面是一阵呛人的烟味儿,闻人暖不自觉地皱了眉,瞧见赖祁俊就坐在书桌前,他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装了满满的烟蒂。闻人暖惊得大步上前,忙夺过了他手中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急声说:“你现在这种情况怎么能抽烟?” 赖祁俊似乎才回过神来,见面前的人是闻人暖,他的脸色微沉,冷声吐字:“出去。”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昏昏沉沉的时候,只有烟可以让他清醒。一个人待在书房里,他只能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烟,别无选择。 闻人暖却不怕他,也不走,绕过书桌,按住他又欲抽烟的手,咬着唇开口:“轩轩不见了我们会有办法找到他的,可是你不能这样折磨你自己!”不过短短的两天时间,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闻人暖看了心里难受。以前她一直觉得像赖祁俊这样高高在上的人,她是不会和他有所交集的。可是现在接触了才知道,原来他也是一个好人。他把所有能帮助的人都帮助了,可是唯独他有困难的时候,她却使不出力。想到此,闻人暖越发地觉得自己没用了。 赖祁俊伸手推开了她,猛地起了身:“办法?还能有什么办法!”他除了坐在这里等消息之外,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 “会有办法的!”她是在安慰他,其实有什么办法,连闻人暖自己也不知道。目光落在桌上,他的午餐几乎没有动过。闻人暖上前扶了他说,“你还是回房歇一下。” 他执拗着不肯回去,闻人暖感觉得出他浑身都紧绷着,胸口团着怒气,却没有地方去发泄。他不愿多说,可是闻人暖却都理解。 抬眸望着他,她开口说:“失去亲人的滋味我理解,因为我爸爸刚去世。所以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找到轩轩的,轩轩是我的侄子,我不会让他出事!” 闻人暖的话说得赖祁俊微微一震,他以为现在这个时候,是没人理解他的,原来不是。 有些失魂落魄地回房,闻人暖扶他上床,他靠着软枕半躺着,却是不睡。 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房门被推开,bertha小声说:“少爷,冷医生来了。” 赖祁俊不说话,闻人暖点了头说:“你让他进来吧。” 冷非竞进来的时候,手中还端着茶水,他倒是从容,一屁股在床边坐下,开口说:“喝口水吧,轩轩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会有办法解决的。” 闻人暖替赖祁俊端过来,递给他。他却不接,闻人暖送至他的唇边,见他稍稍抿了一口。再全他喝,他再不张口了。叹息着将杯子搁在一侧,回头看着冷非竞:“你怎么来了?” 冷非竞微微一笑:“安宜不放心他,让我过来看看。果然还是要我过来看看的,否则轩轩还没回来,他就坚持不住了。”才说着,闻人暖见他起身去外头将医药箱搬进来,闻人暖吃了一惊,回头的时候,见赖祁俊已经沉沉地睡过去。 “非竞,这水……”闻人暖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杯子上,惊愕不已。 冷非竞“唔”了一声,开口说:“帮我把一侧的架子推过来。”冷非竞在来的路上就想过了,还是给他挂机瓶点滴,让他的精神稍微好点。 闻人暖看着冷非竞给他挂上了点滴,忍不住问:“他这样不要紧吗?非竞,我看他的身体很虚弱,我很担心啊。” 冷非竞摇着头:“他要不是现在还年轻,早就倒下去了。嗯?还抽烟了?他真是不要命了。” “非竞……” “好了,让他歇着吧。” “那水……” “我知道他不会喝太多,加大了药量,睡上一晚不是问题。出去吧,bertha会照顾他。”他干净利落地收拾了药箱,背上就要出去。 冷非竞伸手去开门的时候,房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门口露出安宜急喘着气的样子。冷非竞吃了一惊:“你怎么来了?”看她的样子像是赶得很急,可是他不是让她在欧公馆等着吗? 闻人暖也很惊讶,才欲开口,便见安宜径直入内。看见床上的赖祁俊,安宜的脸色大变:“他怎么了?”问着,已经大步上前,蹲下身去看赖祁俊。 冷非竞耸耸肩:“没事,让他睡一觉而已。你怎么来了?”他还是比较好奇这个。 安宜听他这样说,才松了口气,这才想起她来这里的目的。 Chapter29 陪你一起 冷非竞等人还没有出门,见安宜起了身说:“我爸爸来找我了,让我给赖祁俊带话。” 一句话,说的门口二人的脸色大变。冷非竞脱口就问:“他什么时候找你的?” “就是你走了之后。”其实安宜也不知道安成勇到底在那里待了多久,此刻回想起来,还觉得有些后怕。 闻人暖惊得说不出话来,冷非竞已经大步上前,开口问:“他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安宜摇着头,回头看了赖祁俊一眼,低声说:“他要赖祁俊十天内将公司转到他的名下,否则就会对轩轩不利。”可是她来晚了一步,赖祁俊此刻睡着。 “什么?”闻人暖惊愕地叫着,脸色吓得惨白。她刚才还安慰赖祁俊说一定不会让轩轩有事,而现在对方已经给出了期限,那她究竟该怎么办? 冷非竞也紧绷着脸色,他知道安成勇没有再打电话是怕赖公馆的电话被人动了手脚吧?所以才会去找安宜,让安宜来传话。 安宜深吸了口气说:“冷医生你说我该怎么办?赖祁俊是真的打算放弃赖家的一切去救轩轩的,我不是不让他救,我只是怕即便他那样做了,我爸爸也不会放过他。可是我的话,他现在根本就听不下去。”因为赖祁俊始终认为因为轩轩不是安宜的儿子,她才会那么“狠心”吧? 安宜是强烈的感觉得出,安成勇根本就不会放过赖祁俊。他们之间似乎还有着别的什么恩怨,那是安宜所不知道的,但是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另有隐情的。 冷非竞迟疑着想了很久,才开口:“你爸爸怎么和你说的,你就怎么转告他,毕竟轩轩是他的儿子,他有权知道这一切。”安宜要是再不说,那赖祁俊才会真的以为安宜有私心。 听他这样说,安宜也只能点了头。 冷非竞和闻人暖出去了,房间里一下子静谧了下去。 闻人暖走到楼梯口是再也忍不住了,拉着冷非竞的衣袖就问:“非竞,这件事到底怎么回事?怎么又和宜儿的爸爸车上了关系?”还有,安宜有爸爸吗?怎么她一点都不知道? 冷非竞觉得这件事也瞒不住,只能说:“去你家吧,慢慢和你说。” 闻人暖只能先了头跟着他下楼。 安宜在赖祁俊的床边坐着,昏暗的床头灯打照在赖祁俊的侧脸,看起来他似乎是越发地清瘦了。安宜叹息着握了握他的手,只觉得冰凉的一片。 而睡梦中的人,像是感觉到了有人握着他的手,他本能地反握住安宜的手,喃喃地说:“不要……不要伤害他……轩轩……轩轩……” “赖祁俊,赖祁俊。”安宜小声叫他,他什么都没有听见,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她心疼地看着他,一整晚他都不安生,清晨的时候猛地惊醒,额角全是汗。 大口喘着气,赖祁俊瞧见趴在他床前的安宜,他起初是怔了怔,随即又心软下去。昨天他对她说了一些重话,后来安宜走后,他自觉说得重了,只是因为轩轩的事在心头压着,也没给她打电话,他只是没想到醒来就能看见她。 “宜儿……”他沙哑着声音叫她,侧脸的时候,瞧见一旁的架子,还有自己手背上新多出来的创口贴,赖祁俊皱了眉,“我怎么了?” 其实安宜在他惊醒的时候就已经醒了,她只说:“没什么,你太累了,昨晚冷医生来给你打了点滴。怎么样,现在好点没?” 闻言,赖祁俊也松了口气,伸手掀起了被子坐起来,抬手拧了拧眉心,他低语着:“我没事。bertha呢?” 叫bertha来,他就是想问问昨晚家里的电话有没有响过。其实安宜都知道他想做什么,她也没有起身去叫bertha,想了想,她才开口:“我爸来找过我了,他让我告诉你,十天内把公司转给他,不然就会对轩轩不利。” 安宜说得很小声,赖祁俊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坐着。 “赖祁俊。”安宜见他这样,心里更加担心。 半晌,才见他回了神,径直起身出去。外头bertha早就在楼下候着,见他下面,忙上前问:“少爷要出去?” 他却过沙发上坐了,淡声说:“准备早餐吧。” bertha忙点头去厨房。 安宜跟着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伸手握住他的手,轻声说:“你真的打算将赖氏财团给他吗?” 他的脸色铁青,却是郑重地点了头,随即他又急着说:“宜儿,阳阳……阳阳至少还有欧氏集团是不是?我……我是对不起他,可是……” “赖祁俊!”安宜慌忙捂住他的嘴,皱眉说,“你在胡说什么?难道你以为我是因为这个才阻止你的吗?我是怕你即便那样做了,我爸爸仍然不肯放过你!”她怎么会是因为阳阳的继承权的问题?就算没有钱,他们有手有脚,也是不会饿死的! 听安宜这样说,赖祁俊的脸色才稍稍好了一些。 两个人少少的吃了点东西,赖祁俊才又说:“bertha,给我的律师打个电话,让他来一趟。” bertha的脸色有些难看,叫律师来是为了什么,她自然是清楚的。可是,纵然她万分不愿看着赖祁俊失去赖家的一切又如何,赖祁俊下定决心的事,是谁都无法改变的。 安宜将一张字条交给他:“这是昨天他留给我的地址。”安成勇的车子走后,安宜追着去,他从窗口丢下的。 赖祁俊接过来扫了一眼,随即握在掌心里,低声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安宜有很不好的预感,总觉得他这一次去会危险重重。现在轩轩还在安成勇的手中,他们又不能报警,除了陪他一起去,安宜已经想不出别的什么法子了。 赖祁俊抿唇一笑:“不必了,我自己可以。”既然去见安成勇危险重重,他又怎么可能让安宜陪着他一起陷入危险中?哪一个虽然是安宜的养父,可是他六亲不认,对安宜也一样不会手下留情,所以赖祁俊不会带安宜一起去,绝不会! Chapter30 赴险 无论安宜怎么说,赖祁俊也没有答应让她一起去。后来赖祁俊的律师来了,他与律师去了书房,安宜没有办法,只得先回了欧公馆。因为唐雅萱的事,阳阳今天也没有去上学,安宜也得回家去看看。 安宜刚走,唐雅萱的车子就停在了赖公馆门口。bertha正送了茶水从楼上下来,看见佣人慌慌张张地跑进来,告诉她唐雅萱来了,正在外头大吵大闹着说要见赖祁俊。 bertha将手中的东西搁下,抬步出去。 唐雅萱看见bertha,忙说:“祁俊呢?我要见祁俊!” bertha皱着眉上前,压低了声音说:“你还来这里做什么,你知道的,少爷不会见你。”在赖祁俊的眼里,唐雅萱始终是个外人,是以赖家的一切她是没有资格插手的。 当然,bertha也相信现在这样的情况,唐雅萱不会愚蠢到自己说出来是轩轩的妈咪。毕竟现在在赖祁俊的心里,安宜才是最重要的,他是希望安宜成为赖家的女主人的。 唐雅萱的脸色很难看,她紧抓着bertha的手说:“安宜才是抓走轩轩的真凶!” bertha被她的话说得吓了一大跳,随即忙说:“你别胡说!”bertha虽然也不喜欢安宜,但是安宜的怎么样的人,相信她也还是清楚的。是以唐雅萱说的话,她自是不信。 唐雅萱冷笑一声说:“真没看出来安宜还有那么大的本事,现在连你也站在她那一边了?好,这些我不管,我只要见祁俊,我要亲口告诉他,轩轩失踪的事安宜也有份!那是我亲耳听见的!”那个男人口口声声说全是为了安宜和阳阳,难道还会有假吗?她说着,径直推开了bertha要进去。 赖祁俊的车子在,她知道他人一定在别墅里。 bertha忙拉住她,不让她进去:“这件事你不必管了,小少爷的安危少爷会放在心上的!” 唐雅萱气愤地叫:“他真的会放在心上吗?bertha你别拦着我!” bertha狠狠地推了她一把,沉着声:“你闹够了没有!来人,把这个女人给我轰出去!”她一声令下,佣人们马上上前,拉着唐雅萱就推她出去。 唐雅萱的脸色煞白,她挣扎着叫:“bertha,轩轩要是有什么闪失我不会放过你的!原来你和安宜那个女人是一伙儿的!bertha你想害死轩轩,想让安宜母子入住赖公馆是不是?” 那声音渐渐地远去了,bertha回了身,无奈一笑。唐雅萱真是疯了,她怎么会和安宜同一个鼻孔出气?她只是顺从赖祁俊的意愿罢了。赖祁俊都已经下定决心用赖氏财团去交换轩轩的,难道他还不够将轩轩的事放在心上吗?分明就是唐雅萱太不了解赖祁俊了! bertha深吸了口气,转身入内。在客厅内一直坐到了下午,才看见书房的门打开。律师先走了出来,bertha慌忙上去,见赖祁俊依旧还呆呆地坐在椅子上,她上前叫了声“少爷”,才见他微微回神。 他又迟疑了下,起身回了房。bertha没有说话,见他关上了房门,她也只能在外头站着。 赖祁俊已经处理好了所有的事务,安成勇说十天之内将所有的产权转给他,可是赖祁俊等不了了,他一天也等不了。轩轩还是那么小的孩子,他不知道这两天轩轩究竟是在怎样担惊受怕的环境下度过的。每次想起来,他都夜不能寐,整个人也难受得很。 傍晚的时候,安宜打电话来,赖祁俊没有接。 安宜又亲自来了一趟,bertha却说赖祁俊已经睡下了,无奈,安宜只能先回去。 第二天一大早,所有的人都还没有醒,赖祁俊已经起身开了车子出去。 去安成勇留给他的地址,还很早,一个人都没有,路边的一个垃圾桶的旁边,果然有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部手机。他拿了出来,见里面存了一个号码,他想也没想,直接打过去。 那边隔了会儿才有人接起来,果然是安成勇那熟悉的声音:“哟,真是没想到赖总起得这么早!” 赖祁俊不想和他废话,径直开口:“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我儿子呢?” 安成勇笑起来:“你放心,你儿子好好在,我让人陪他吃喝玩乐,好生伺候着。” “你让他接电话!”赖祁俊的声音高了些,他是不会相信安成勇的鬼话的。 安成勇哧的一笑:“既然赖总坚持的话,也可以。”随即那边安静了几分钟,然后手机又被人拿起来,轩轩害怕的声音传来:“爹地,爹地——” 听到儿子的声音,赖祁俊心中的石头也放下了,他握紧了手机说:“别怕,爹地马上来接你,轩轩别怕!” 轩轩害怕得直哭:“呜,爹地你什么时候来接我?我好怕!” “别怕,你听爹地说,轩……” “呵,赖总,儿子的声音也听见了,那现在该办正事了吧?”那边又已经变成了安成勇的声音,赖祁俊的脸色一变,只能开口,“你说地点吧!” 安成勇的声音平静:“去我以前的旧房子里,中午之前赶到!”语毕,电话也随之挂断。 赖祁俊再打过去,已经成了忙音。他咬着牙,转身上了车,以前的旧房子在哪里,赖祁俊自然是知道的。因为安成勇曾经欠过赖家好多的钱,不过那时候所有的事都是bertha去办的,赖祁俊也从未插手过。此刻他也没有逗留,径直将车子朝着那方向看去。 此刻的赖公馆已经乱成了一团,bertha回头的时候,瞧见冷非竞进来。 “怎么回事?”冷非竞的眉头紧蹙。 bertha颤声说:“少爷不见了,没有人看见他去了哪里,我打他电话也关机了,冷医生,你说现在怎么办?” 冷非竞的眉头蹙得更深,安宜果然是有先见之明的。他转了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bertha吃惊地瞪大了眼睛:“这是什么?” “追踪器。”他淡淡地说。 Chapter31 不见的照片 “什么追踪器?”bertha抬步上前开口就问。 冷非竞抿着唇却没有说话,昨天安宜来的时候说担心赖祁俊会一个人去,所以他便让安宜带了一个追踪器装着赖祁俊的车子下面。看来安宜还是很了解赖祁俊的,不过现在有了追踪器,冷非竞也稍稍放了心,至少能够知道赖祁俊现在在哪里。 追踪器已经打开,冷非竞看见那红点在屏幕上跳动,他微微皱了眉。bertha显得越发地吃惊,不过她此刻也该知道冷非竞说在追踪器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她深吸了口气问:“少爷要去哪里?” 冷非竞皱着眉,车子还在行进中,他也不知道赖祁俊要去哪里。跨步上了车子,他摇下车窗说:“我去看看。” “冷医生……”bertha急急叫着他。 冷非竞回头,见她的脸色带着焦急:“请您一定要将少爷平安地带回来!” 冷非竞点了头。 安宜此刻正坐在欧公馆客厅的沙发上,冷非竞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她忙接起来:“冷医生,怎么样?” “你猜的没错,他一个人去了。” “那怎么办?” “我现在正在刚过来,你站在门口等着。放心,追踪器很正常,我们可以找过去。” 那边干净利落地挂断了电话,安宜闻言也松了口气,忙准备了下要出去。 “妈咪,你去哪里?”阳阳在二楼看见了,忙跑下来拉着她的衣袖问。因为轩轩出了事,安宜也不敢再让阳阳去上学,这几天都向学校请了假。 安宜想了想,只能说:“妈咪要去找轩轩,你要乖乖地在家里等着,不许出去,知道了吗?” 阳阳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咬着牙说:“那妈咪要小心,一定要将轩轩带回来哦!”他虽然很讨厌轩轩,但是听说轩轩有危险,阳阳心里也有些担忧了。况且,轩轩要是出了事,那会让很多人都不开心的,妈咪也会不开心,所以他不要。 安宜安慰地点了头,吩咐陈管家将阳阳带上楼她才出去。 冷非竞的车子很快就来了,安宜二话不说就上了车,冷非竞将追踪器递给她,皱眉说:“车子一直在开,我不知道他到底要去哪里,看那样子,像是去往郊区的方向了。”如果是郊区,那就更危险了,安成勇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安宜拿着追踪器看了一眼,看着赖祁俊车子行进的路线,她突然猛地吃了一惊。 “怎么了?”冷非竞发现了她的异样,忙开口问,“你知道他去哪里?” 安宜咬着唇:“如果我猜的没错的话,应该是去我家。”那个方向,不正是她小时候住过的那个方向吗? 冷非竞显得越发地不解:“去那里做什么?”他虽然不了解安成勇,但是听安宜和赖祁俊的描述,安成勇也不像是个恋家的人,怎么会将交换地点选在那种地方? 安宜也说不出话来,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此刻,也只能深吸了口气说:“不管了,先去再说,我认得路。走吧。” 冷非竞应着,将车子掉头出去。 ………… 赖祁俊将车子开得飞快,去安宜家的路已经越来越偏僻了,但是脚下的油门还是没有松。赖祁俊的耳畔还回档着轩轩在电话里害怕的声音,每次想起这个,赖祁俊的心如刀绞,他现在向的,只有快点见到轩轩,把他带回家。 车子开得很快,周边已经什么都没有了,现在已经在郊区,再往外,怕是半个人影都看不见了。 赖祁俊深吸了口气,是以那时候安成勇欠了那么多钱,他派人去安宜家里的时候,通常都不会有什么麻烦。因为那边人烟稀少,根本不可能会有人看得见。现在安成勇将地点选在那里,就是方便做事,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安成勇什么心思,赖祁俊其实心里清楚。 可是为了轩轩,他现在什么都不怕。外头的风呼呼的大,赖祁俊也不知道自己开了多久,远远地看见了前面的破旧屋子。赖祁俊的心头一震,随即皱了眉头,那就是安宜以前的家了吧? 他想着,渐渐地放慢了油门。 将车子靠边停了,赖祁俊下车,在门口站了会儿。周围很安静,也不像是有人的样子,赖祁俊微微冷笑一声,抬步朝门口走去。 迟疑了下,抬手将门推开。 没有锁住,也不知道是一开始没有锁,还是后来让人打开了。 里头明显是有人收拾过,很干净,桌上,地上都是一尘不染。和外面的外观看起来相差太多,赖祁俊不自觉地皱了眉,他总觉得像是哪里有些不对劲似的。 可是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也不知道安成勇在哪里。赖祁俊没有他的电话,此刻只能在这里等着。里头一张很是普通的木桌,虽然很旧了,但是很干净。上面还摆着刚泡好的茶水,茶香很浓,还有热气从上面冒出来。 赖祁俊却依旧只是从容地坐下了,抬手喝了口茶,然后环顾四周的一切。 他之前是没来过安宜的家里,果真是简陋得很,家电什么的,几乎是不见一件。赖祁俊叹息一声,真不知道那时候安宜是怎么生活在这里的? 他不自觉地站了起来,屋子里的东西几乎都在,什么都没有动过。赖祁俊走进卧室,里面的床上还放着床单,什么都是干净的。转了一圈,唯一不见的,就是照片。不知道为什么,赖祁俊总觉得这屋子里是应该有照片的,但是被安成勇带走了。 呵,他忍不住嗤笑一声,真看不出来像安成勇这样的人也会有念及亲人的时候。赖祁俊只是不知道被安成勇带走的照片里有没有安宜,也许他希望是有的吧?至少那样的话,还说明在安成勇的心里还有安宜那个女儿。 “砰”的一声,外头的门像是被人打开了。赖祁俊微微一震,不自觉地转过身去,那边有个人影朝这里靠近,赖祁俊握紧了双手,是安成勇吧? Chapter32 要他的命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赖祁俊怔怔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安成勇的声音传过来:“赖总既然早就来了,何不就好好地坐在桌边喝茶?怎么,难道是我准备的差点不合你的胃口?”接着,安成勇的脸出现在门口。 赖祁俊没有笑,他的脸色铁青,开口便问:“我儿子呢?” “呵呵,赖总那么急着做什么?我都不向你那么急,你也就好好地放心等等。来吧,外头坐。”他侧了身,回眸看着赖祁俊。 赖祁俊没有说话,径直走了出去。在桌边坐下,看见安成勇也过来在他对面坐了,他笑着说:“乍一听赖总说的儿子我还以为是我外孙,这还真没想到,赖总的儿子那么多。” 赖祁俊不想和他废话,咬着牙说:“你要的东西我已经带来了,把轩轩给我放了!” “啪”的一声,将手中的文件袋丢在桌面上,赖祁俊压着胸口的气直视着面前笑得得意的男人。 安成勇丝毫不惧怕他,依旧慢悠悠地喝了口茶,低声说:“赖总办事的效率真是快,怪不得能指掌那么大的产业,安某真佩服你。不过你放心,相信我也可以将你创下的产业经营得很好,只是不知道到时候你看见了,会不会觉得高兴?”他的目光细细地打量着赖祁俊,见他的脸色微变,像是根本没听着他说话似的。安成勇握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看起来赖祁俊的心思还真的不在赖家的财产上,他一门心思在轩轩的身上。安成勇突然又想起安宜,他此刻却觉得可笑起来,他真真觉得安宜傻,也许在赖祁俊的眼里,她和阳阳还根本没那么重要呢! 赖祁俊的脸色极其难看,他依旧在坐着一句话都不说。后面的事会怎么样他现下管不了,他现在只盼着轩轩不要出事。 安成勇见他不说话,伸手很顺然地拉过桌上的文件,拿起来仔细地瞧了一眼,然后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 “还不放人吗?”赖祁俊忍不住开口问。 安成勇笑着说:“赖总急什么,你是行家,我也是外行,也不知道你给我是这文件是不是真的。我总得交个人鉴定鉴定不是?” 赖祁俊不想在这里lang费时间,愤愤地开口:“那就赶紧!” 安成勇眯着眼睛一笑,拍了拍手,马上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进来,安成勇将手上的文件交给他,他仔细地看了会儿,然后说:“是真的。” 安成勇点点头,挥手让他出去。 “现在可以了吧?”赖祁俊已经站了起来。 安成勇也跟着起身,他却没有说放轩轩的话,而是走到一侧,伸手缓缓地拂过床边的一排矮桌,他的话语轻了下去:“赖祁俊,你和你的爸爸一样。只会玩弄女人,一点也不懂得珍惜。你说像你们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幸福?你们这样的人,就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安成勇的话,说得赖祁俊狠狠地一震,他猛地回身看着他:“安成勇你胡说什么?轩轩呢?我问你轩轩呢!” “轩轩?呵——”安成勇大声地笑出声来,他一手握住了一侧桌上的烟灰缸,感觉身后的人靠近了,他猛地转身就朝赖祁俊的头部砸过去。 赖祁俊没想到他会突然袭击他,闪了身却没有完全躲开,额角依旧被他狠力砸到了,他只觉得一阵尖锐的痛,顿时阵阵的晕眩。安成勇却还不打算就此罢休,上前又欲砸下去。赖祁俊抬手握住了他的手,却见他抬起一脚,狠狠地将赖祁俊踹到在地上。 “受死吧!”安成勇狠狠地说。 就算他得到了赖家的财产,他也是不会放过赖祁俊的,绝不会! 他不会那么傻,只要人活着,就有机会再将他安成勇得到的东西重新抢回去,他不会犯下当年赖祁俊父亲所犯下的错误! 外头,冷非竞的车子也已经到了。 安宜老远就看见赖祁俊的车子停在外头,还有一辆面包车也停在边上,安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安成勇的车子! 她惊慌地推开车门下去,面包车上已经有人出来打算拦着她,目光落在安宜身后冷非竞的身上时,所有的人一愣,都吓得不敢走过来了。 安宜回头的时候,见冷非竞的手上握着一把手枪,连着安宜也吓得不轻,不过此刻也没有过多地时间去问他哪里来的枪。冷非竞一脚将门踹开,看见安成勇正要将手中的烟灰缸砸下去,冷非竞举起手枪大叫着:“不许动!否则我要开枪了!” 安成勇吃了一惊,抬头的时候脸色大变。 “赖祁俊!”安宜见赖祁俊倒在地上,她忙跑上前去扶他。他的身子有些软,安宜也不知他究竟怎么了,吓得有些手足无措,忙回头叫,“冷医生,你快来看看,他好像有些不对劲!” 冷非竞闻言,也忙上前。 安成勇趁机抓起桌上的文件就冲出去,外头很快就传来车子疾驰而去的声音。 二人将赖祁俊扶了起来,他用力晃了晃头,因为被狠狠地砸了一下,现在都还觉得有些头晕目眩的。此刻看见屋子里已经不见了安成勇的影子,赖祁俊忙推开安宜冲出去。 “赖祁俊!” 安宜追着出去,见外头已经只剩下两辆车了。 赖祁俊的脸色惨白,他忙将自己的车子解锁就想上去。冷非竞拦着他,皱眉说:“你现在这样不适合开车!” “放手,轩轩还在他的手上!”那个混蛋,拿了他的东西,还没有放过轩轩! 冷非竞用力拉着没有放,厉声说:“你还不清醒吗?他根本就是要你的命!你现在追着去,他一样不会放轩轩!” 安宜愣愣地看着冷非竞,是啊,刚才要不是他们及时赶到了,安宜真的不敢想象后果会怎么样。赖祁俊突然安静了下去,他有些颓然地倚在车身上,现在该怎么办?轩轩要怎么办? 安宜看着他的样子,迟疑了很久,才开口问:“你和我爸爸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恩怨?”若只是钱的事,安宜相信安成勇根本就不会做得这么决绝! Chapter33 心口好痛 安宜的话,问得赖祁俊心头震了震,刚才在里面,安成勇说的那些话确实让他很迷惑。不过此刻他的头痛得厉害,满脑子也全是轩轩的事,根本就理不清楚头绪! 三人回到赖公馆,bertha看见赖祁俊的脸色苍白,忙叫人扶了他回房。 安宜看见冷非竞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急着拉着他说:“糟了冷医生,你的枪是不是忘了拿?”她记得她当时叫冷非竞过去看赖祁俊的时候,后来冷非竞将枪搁在桌上了。 没想到冷非竞的脸上没有露出不安的样子,而是舒了口气说:“你以为那是真枪吗?我哪里来的枪?只是听你说安成勇那么卑鄙,我就在车上备了一把仿真的。说实话刚才我也是吓了一跳,他们要是真的动起手来,我们可就惨了!” 是吗?仿真枪? 安宜瞪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男人,见他已经越过自己入内。 bertha看见他进去,忙起了身:“冷医生,我们少爷这是怎么了?怎的脸色这么难看?他的手也冷得很!” 冷非竞点了头说:“先让我看看,你去我车子里将我的药箱拿上来。” bertha忙转身下去了。 安宜似乎才回过神来,bertha拿了医药箱上来交给了冷非竞,就拉着安宜去了门口。她压低了声音问:“少爷真的将东西交给安成勇了?” 慌乱中,安宜也不知道有没有给,但是赖祁俊身上已经什么东西都没了,安宜想着,也许已经给了。 bertha显得很失望,她又急着问:“那小少爷呢?没有看见小少爷?” 安宜摇摇头,他们没有看见,否则也一定不会让安成勇带走轩轩的。 “赖祁俊,赖祁俊!” 安宜和bertha正在外头站着,听得里头传来冷非竞的声音。她们忙推门进去,看见冷非竞的手上还握着针筒。 “怎么了?”安宜冲上前问他。 冷非竞摇摇头:“他执意要出去,我只能暂时给他打了镇定剂。”他回头看着bertha,嘱咐着,“派人加强赖公馆的防御,这几天不能让他出去,他出去会有危险,明白吗?” 一句“有危险”说得bertha的脸色一变,她忙看着安宜:“少爷为什么会有危险?” 安宜的心头一怔,她忙低下头,咬着唇说:“我爸爸想杀他。” “你说什么?”bertha吓得不轻,颤抖着声音说,“他要的少爷都已经给他了,他到底想怎么样?报警!一定要报警!” “bertha!”安宜忙拉住她,“轩轩下落不明,我们怎么报警?”赖祁俊有危险,她也和bertha一样很着急,但是现在的形势对他们很不利,他们根本就是寸步难行啊! bertha也知道,可是和她实在不愿意听到赖祁俊有危险。她在赖祁俊的床边守了整晚都没有见他醒来,看来这次冷非竞是加大了药剂的。若不是情况十分紧急,冷非竞一定不会这样做。 第二天傍晚,安宜和闻人暖一起来赖公馆,听佣人说bertha还在赖祁俊的房内,赖祁俊还未醒。 小声地推门进去,见bertha靠在床沿睡着。 闻人暖过去小声叫了她一声,bertha猛地惊醒,看见安宜和闻人暖来了,她才舒了口气。 闻人暖说:“你去休息吧,我和宜儿在这里看着。” bertha却摇摇头:“不用,我睡了会儿已经不困了。少爷差不多该醒了,冷医生说一会儿晚上会过来。”她说着,俯身替赖祁俊掖好了被角,额角被烟灰缸砸过的地方已经狠狠地肿了起来了。 闻人暖的眼睛有些红,具体发生了什么事安宜已经告诉她了。闻人市长和欧泽相继出事的时候,她也曾觉得万念俱灰过。但是现在,她甚至觉得赖祁俊比她更可怜。因为那一个是他的儿子,他却没有能力去保护他。 三个人都安静地站在房内,谁都没有说话。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头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众人纷纷举目瞧去,看见冷非竞跑着进来。他揣着粗气,明显是跑得很急。 “冷医生,怎么了?”bertha上前皱眉问他。 冷非竞的脸色很难看,他看了床上的人一眼,又看了看安宜。 这下,安宜的心开始慌起来,忙上前拉住他的衣袖问:“发生了什么事?” 冷非竞深吸了口气,声音一下子变得很低沉:“出事了。我来的时候,看见很多警车开过,问了人,他们说青湖里溺死了一个孩子。” 冷非竞的话说得众**吃了一惊,闻人暖捂着嘴惊愕地看着他,bertha颤抖得说不出话来。只有安宜鼓起勇气说了句:“不是他,是不是?”只说是个孩子,谁知道是谁呢? 冷非竞微微别开脸,低声说:“警察都已经在赖公馆楼下了,说是……是要找赖总做笔录的。” “你说什么?”安宜追问了他一句。 警察都已经来了,那就是确认身份了吗?安宜不敢再多想。 安宜抓着冷非竞衣袖的手不住地颤抖起来,她总觉得冷非竞在骗人,这不是真的! 不过,一想起那天去的时候,看见安成勇拿着烟灰缸想要砸下去的样子,安宜又觉得那会是真的…… bertha忍不住哭起来,退了几步扶着墙壁才没有倒下去。轩轩是她一手带大的,突然听到这样的噩耗她根本就承受不住。 随即,听得闻人暖一声惊呼,众人闻声瞧去的时候,见赖祁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就那样直直地坐着。 “少爷!”bertha冲过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手臂。 “赖祁俊……”安宜红着眼睛,不知道该怎么样安慰他。 他一步步走出房间,从上面的栏杆处,已经看见客厅内身着警服的人。赖祁俊的身子一个踉跄,他慌忙扶住了栏杆,一手按在心口处。他像是在那一个瞬间,明白了欧泽曾经发病的时候,心口是怎样的痛…… Chapter34 不能白死 “赖祁俊……”安宜追到门口,看见他独自扶着扶手下去了。 下面的警察听到了声音,纷纷抬眸看过来。因为和赖祁俊有关,连局长也一起来了。 冷非竞等人也跟着下来,局长忙严肃地走上前来,开口说:“赖总,很不幸,我们在青湖里发现了贵公子的尸体。”他说着转身继续,“令公子的尸体此刻还在外头,赖总可否需要去看一看?” 赖祁俊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感觉脑子“嗡嗡”的叫,脚步像是有些不听使唤,一步一个脚印地出去。 安宜原本想伸手拉他,却被闻人暖拉住了手,她见闻人暖朝自己摇了摇头。那毕竟是赖祁俊的儿子,还是让他自己去吧。 bertha哭着跟着赖祁俊一起出去。 众人只瞧见赖祁俊煞白的脸色,倒是不见他哭。 尸体已经用袋子装起来,赖祁俊在面前直直地站了好一会儿,才颤抖地伸手将拉链拉开。 孩子的脸一点点地露出来,眉毛、眼睛、鼻子…… 心口的痛加剧,赖祁俊的眉头紧蹙,他此刻还是无法相信轩轩明明还在不久前和自己打过电话,他怎么会出事呢?一旁的bertha已经“哇”的一声哭出来。后面的安宜和闻人暖也早已经泪流满面,看见这么小的孩子离开人世,想来是谁都无法释怀的。 冷非竞作为一个医生,看见的时候,首先做出的反应是疾步上前。他大约还想看看孩子到底是不是真的已经没的救了吧?只是他的手才身过去,就被赖祁俊“啪”的一声打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用的力气太大,bertha只见赖祁俊的身子一晃,他几乎是本能的一手撑住了身子,bertha想上前去扶他,却见他抬手示意她不必。 他又在轩轩的尸体旁站了会儿,却径直转身入内。 众人都只静静地看着,局长上前问他什么时候可以做笔录,他也不回答。bertha急着上前跟他说了几句话,他依旧是一言不发。走到客厅的时候,他下意识地扶住了沙发的边沿,略低下头去,喉头一阵腥甜,“哇”的一口血呕出来。 众**惊,慌忙都赶过去。 面前的人已经重重地摔倒了地上,浑身已经痛得说不出话来,他也根本不知道周围在发生什么事。 众人手忙脚乱地将赖祁俊扶出去,急着往医院赶去。 局长还想上前,却被bertha拦住了,听她的话语有些严厉:“够了,现在你们还想问什么?”局长一时间语塞了,怔怔地看着,半句话再说不出来。 安宜上车的时候,看见bertha并未跟上,她回头看了她一眼,听她开口说:“帮我好好照顾少爷,小少爷的事,我会处理的。”大家若是都去了,那轩轩的后事怎么办? 闻言,安宜也没有再说什么。 赖祁俊突然吐血,冷非竞的脸色越发地难看,大家担心的都一样,怕他是二度胃出血。他的胃本来就已经很脆弱了,要是再来一次,真的会有生命危险的。 闻人暖紧紧地握着安宜的手,她想安慰她别怕,可是自己也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那种失去的感觉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明白,她已经失去了爸爸和欧泽了,不想安宜再失去赖祁俊,不想阳阳再失去父亲! 车子以最快的速度去了医院,安宜和闻人暖坐在外头的长椅上等了很久才看见冷非竞和几个医生出来。 “他怎么样?”安宜猛地站起来问。 冷非竞松了口气,开口说:“还好不是胃出血,他是急血攻心才会吐血。但是需要好好地休息一阵子才能恢复元气。” 这大约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安宜低叹一声,又要想起轩轩的事,她咬着牙,轩轩是谁害死的,她比谁都清楚。 ………… 因为赖祁俊在医院里,bertha只能让人将轩轩的尸体先保存起来。若是赖祁俊没回来,她就擅自处理了轩轩的尸体是万万不能的。 半夜的时候,唐雅萱突然来了。 她哭得不成人样,一见着bertha就疯了似的上前拉住她的衣服,哭着说:“那件事是真的吗?bertha你告诉我不是真的!” bertha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她也很希望是假的,可是事实就是事实! 唐雅萱的胸口不住地起伏着,她拉着bertha的手突然松开,抬步就冲进去。 “你干什么!”bertha忙拉住她。 唐雅萱挣扎着:“我要见祁俊,你让我见祁俊!” “你别在这里闹行不行!”bertha的声音有些严厉,现在都什么时候了,容不得她在这里胡闹! 唐雅萱哭得越发地厉害,回头瞪着她:“我早说过这件事安宜也脱不了干系,是你不信我!现在轩轩都出事了,难道我作为他的妈咪,连这最后的事实都不能说出来吗?bertha,轩轩也是你一手带大的,难道你希望他死得不明不白吗?” 她一字一句都说得严厉,bertha一下子怔住了,半晌,她才摇头:“你别胡说,和安宜没关系!”上次她也是这样说的,但是这一次,她终究是有些动摇了。 唐雅萱狠狠地推开她:“如果你也爱轩轩,就让我见祁俊,让我告诉他究竟是谁害死了轩轩!”说着,唐雅萱转身往楼上跑去。 bertha迟疑了下,到底是开了口:“少爷不在楼上,他在医院!” 唐雅萱猛地站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beretha,bertha的脸色很难看,她低声说:“少爷看见小少爷的尸体,当场就吐了血……” 吐血…… 唐雅萱的脸色惨白,赖祁俊他还是很爱轩轩的不是吗? 那么,若是让他知道这件事根本就是安宜搞出来的,他还会和以前那样护着安宜吗?还会吗? 想到此,她什么都不说,径直转身出去。 她已经失去轩轩了,可是她不会让轩轩白白去死的,绝不会! “唐小姐!”bertha追出去的时候见她已经上了车子走了,bertha怔怔地看了好久,不自觉地握紧了双拳,她不知道唐雅萱的话是不是真的,她似乎已经糊涂了。 Chapter35 温暖的手 可是看着唐雅萱义无反顾的样子,bertha心里到底是动摇了,她低头沉思了片刻,抬步跟上了唐雅萱的脚步。唐雅萱走到院中,伸手去拉车门的时候听见了身后的脚步声,回头的时候看见bertha跟着出来,那一刻,唐雅萱似乎是长长地舒了口气。因为她知道,此刻要是没有bertha带她过去,不管这样那些人都是不会让她见到赖祁俊的。可是轩轩已经死了,她不会让安宜那个凶手再得意地笑下去。 盛泽医院门口,唐雅萱的车子刚停下,见她去推车门,bertha忙制止她:“等一等,让我先进去再说。” 唐雅萱迟疑了下,点头说:“好,我等你。”她相信凭bertha和轩轩的感情,这一次,她会帮她。 bertha进去的时候,见安宜等人都在病房内。赖祁俊还昏迷着,众人见她进去,都吃惊地站了起来。闻人暖已经上前问:“赖公馆有事?”否则这个时候bertha不应该出现在医院。 bertha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安宜的脸,见她也奇怪地看着自己,她略吸了口气才说:“不是,是我担心少爷,所以过来看看。这样吧,你们忙了一天也累了,你们先回去,我来守着少爷。家里的事,我也已经安排妥当了,等少爷醒来,我也好跟他汇报。”轩轩的事她还是不忍心说出来,每次提及轩轩,她就会想起孩子笑靥如花的样子。可惜了,以后再也看不到了。 安宜却摇头:“不行,我不放心,我还是留下来吧。” 闻人暖动了唇,倒是没有说话。 bertha想了想,又说:“安小姐还是回去吧。阳阳在等着你。再说,这次的事,少爷心里难过,也许他看见你,会想起你爸爸。”从医院门口进来的时候,bertha就下定了决心,不管唐雅萱的话是不是真的,她都会帮她支开赖祁俊身边的所有人。如果不是真的,那就当还了安宜一个清白。如果是真的,那么轩轩的死她也会帮他到一个公道。毕竟,那一个是她亲自带了五年,并且视如亲子的孩子。 听bertha这样说,安宜不免怔了下。 是啊,诚如bertha所说,安宜如今的身份确实留下不太妥当。就算赖祁俊不怪她,可是看见她,免不了自然而然就想起安成勇害死轩轩的事。那不就像是拿着一把刀,去狠狠地撕开他的伤疤吗? 见安宜的脸色苍白,闻人暖忙伸手握住她的手说:“这样吧,我和你先回去,我们明天再来?” 安宜无奈之下只能应了。 三人正说着,冷非竞从外头进来,见安宜她们要走,问了原因,他也沉默了。最后还是起身送她们回欧公馆,毕竟最近发生了太多的事,让她们两个回去冷非竞心里不放心。 唐雅萱坐在车里,先是远远地看见安宜等人出来,看着他们上了冷非竞的车子出去。然后才听得bertha打电话出来叫她进去。 在赖祁俊的病房门口站了会儿唐雅萱才敲门进去,bertha就坐在他的床边守着,见唐雅萱进来,她也不起身,只轻声说:“少爷还睡着,冷医生说不能吵醒他。” “他没事吧?”唐雅萱见病床上的人脸色很难看,心里不免担忧起来。 bertha摇了摇头,回眸看了她一眼:“要不是为了小少爷的事,依他的身子根本就撑不到现在。现在……其实冷医生说,他不能再受刺激了。”bertha的话里全是无奈。 唐雅萱的眼眸一撑,她咬着牙说:“怎么到了现在,你还不打算让我把事实的真相说出来吗?bertha,要是我告诉祁俊,其实之前我就来过赖公馆想要告诉他这个事情,是你拦着不让我说的话,你以为祁俊会再次容忍你犯下的错误,再让你留在赖公馆吗?”都走到这一步了,唐雅萱不会再做丝毫的退让。 bertha被她说得脸色大变,她忍不住站了起来:“你威胁我?”那一次唐雅萱确实来过,也确实是她拦下不让她见赖祁俊,bertha只是以为唐雅萱在污蔑安宜罢了!要是早知道轩轩会出这样的事,她一定会让唐雅萱见赖祁俊的!唐雅萱现在用这件事来威胁她? bertha的双手狠狠地握紧,的确,安宜害死轩轩的事要是属实的话,赖祁俊一定不会原谅她知情不报。可是——“唐小姐别忘了,少爷现在还未醒,我也能让你马上就出去!”bertha厉声说着。 唐雅萱却不惧,冷着声音说:“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想和我窝里斗吗?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说,我没有那么傻!是谁害死我的儿子我心里还是清楚的。” bertha抿了抿唇,到底不再说话。 冷非竞再次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了,因为不放心赖祁俊先来了趟病房,看见唐雅萱在,他愣了下,转向bertha问:“她怎么来了?” bertha忙说:“哦,她来看看少爷,马上就走。” 如此,冷非竞也不再多言。上前给赖祁俊做了检查,拧着眉说:“一切正常,不要吵着他,让他好好休息。我已经交代外面的人,这两天不让任何警察进来打扰他。” bertha道了谢送冷非竞出去,在门口,他又站住了,回头说:“我就在医院值班,有事马上来叫我。”他说着,忍不住又看了唐雅萱一眼,才转身离去。 见冷非竞走远了,唐雅萱才冷笑着说:“这件事找警察有用吗?” bertha没有说话,半晌,才见唐雅萱在赖祁俊的床边坐下,一个人又悄悄地哭起来。bertha也忍不住跟着哭,她和唐雅萱虽然有很多立场不同,但是对轩轩,她们都是一样的在乎的。 赖祁俊做了一整夜的噩梦,身体像是冥冥之中不愿醒来。 睡梦中,有双温暖的手一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紧蹙着眉头,微微睁眼,伴着窗外曦和的阳光,他像是看见了唐雅萱的脸。 Chapter36 期盼已久 赖祁俊还以为是自己依旧在做梦,直到唐雅萱惊喜地叫他“祁俊”,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病房里,出了他们两人便再没有第三个人,他本能地撑起身子,唐雅萱忙伸手去扶他,却被他推开了,他的声音很冰冷:“你怎么在这里?” 唐雅萱怔了下,原来他醒来见是她会这般失望。 不过此刻她没有觉得很沮丧,而是勉强开口说:“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没有兴趣听,你回去吧。”才说着,bertha拎着早餐自外头进来,见赖祁俊醒了,她忙冲过来,将东西搁下转身问:“少爷你觉得怎么样?我去叫冷医生过来看看!” 她才要走,却听赖祁俊说:“bertha,请唐小姐回去!”家里出了大事,他再没有心思听唐雅萱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bertha吃了一惊,回眸看着唐雅萱,唐雅萱的脸色未变,直直地看着赖祁俊开口:“是和轩轩有关的事,我是来告诉你到底谁才是害死轩轩的凶手,现在,你还要叫我走吗?” 赖祁俊冷冷一笑:“谁是凶手我早就知道了,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唐雅萱急得上前一步:“你知道了?你真的知道吗?害死轩轩的人是安宜,是安宜!你真的知道吗?” 一连几个问句,说得赖祁俊脸色大变,他不可置信地抬眸看着面前的女人,皱眉问:“你说什么?”害死轩轩的人分明就是安成勇,怎么会是安宜? 看着赖祁俊的脸色,唐雅萱也知道对于这件事,赖祁俊是一点都不知情的。她又想起bertha说赖祁俊看见轩轩的尸体当场就吐了血,那就更能证明在赖祁俊的心里轩轩是多么重要的。 她深吸了口气,继续说:“我知道你肯定以为是我骗你的。但是这就是事实,那个男人是安宜的爸爸,他们早就勾结在一起了。是我亲耳听见,亲眼瞧见的!就在欧公馆外头的马路上!那个男人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安宜,还说不管你是不是会将东西给他,他都不会放过轩轩!”唐雅萱整个人止不住地颤抖着,她看着赖祁俊,自嘲地笑,“这些,她都没有告诉你吧?” bertha也听得震惊无比,她不自觉地将目光移向赖祁俊。见赖祁俊呆呆地看着唐雅萱,握着床沿的手已经青筋爆出,他像是在艰难地隐忍着什么。 就算他将东西给了安成勇,安成勇也不会放过轩轩。 是吗? 原来安宜早就知道! 她早就知道,可是却没告诉他! 怔怔地在病床上坐了好久,赖祁俊突然掀起了被子从床上跳下来。bertha吓得不轻,忙上前去扶他,他却推开了她的手径直出去。 “少爷——”bertha追上去,见赖祁俊猛地回头,目光肃杀地看着她,然后一字一句地开口:“别跟着我!” bertha跟了赖祁俊十多年,也见多了各种各样的他。悲哀的、愤怒的、高兴的……可是她还从未见过如此刻般身上全是杀气的赖祁俊。饶是bertha也忍不住呆住了。 唐雅萱更是被吓到了,她们两个都在门口愣愣地站了很久,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面前哪里还有赖祁俊的踪迹?bertha马上拿出手机打赖祁俊的电话,手机铃声却从房内传出来,他走得急,根本就什么都没带! ………… 此刻的欧公馆里正是早餐时间。 阳阳乖乖地低头吃着碗中的东西,安宜却是叹了口气,什么都吃不下。闻人暖动了唇,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昨天冷非竞送她们来这里后,闻人暖就没有回家。 阳阳见她们两个都没怎么吃,抬眸问:“妈咪,你和暖暖阿姨都怎么了?你们别急,昨天没有找到轩轩,那今天继续找啊!” 孩子的话说得安宜一阵语塞,昨天回来的时候阳阳就追着她问,她不敢说轩轩溺死的事,怕吓着孩子,所以才骗他说没找到。这回听他这样说了,只能点着头说:“嗯,妈咪知道了。” “那就快吃东西吧!”阳阳推推她。 闻人暖勉强笑着说:“阳阳快吃,我和你妈咪也快快地吃。” “嗯!”孩子点点头。 阳阳吃完了就去院子里玩,安宜和闻人暖还坐在餐桌旁,两个人面前的东西都没怎么动。 阳阳抱着皮球玩了会儿,瞧见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开进来,车子他是认得的,故此也不觉得陌生。抱着皮球站着看车子停下来,赖祁俊推门出来,他先是看见了站在院中的阳阳,不免愣了下。 阳阳迟疑了好久,才开口叫他:“爹地。”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因为安宜说过,以后看见赖祁俊要叫爹地,可是他还从没叫过,觉得不好意思。 赖祁俊却被他的一句“爹地”叫得愣在了当场,期盼阳阳叫他爹地已经记不清盼了多久了,现在孩子终于叫了,可是却并不如想象中的高兴。 可他还是勉强笑了,蹲下身说:“乖孩子,过来,爹地抱抱。” 阳阳地下了皮球过来,赖祁俊将他搂在怀中,他闭上了眼睛,轻靠在孩子身上,仿佛只有这个时候,他的世界才会平静,才能暂时忘却那些痛苦和无助。 陈管家从别墅里头出来,看见赖祁俊在院中,忙转身进去,朝安宜说:“少奶奶,赖总来了。” “什么?” 安宜和闻人暖不约而同地问出口,她们面面相觑,赖祁俊不是在医院吗?怎么会来欧公馆? 才想着,两个人都已经起身出去。 院中,赖祁俊依旧还半蹲在地上,苍白的脸上的难得的笑。 闻人暖已经上前:“哥,你怎么来了?bertha呢?你一个人来的?”闻人暖心存疑虑,尤其是看见赖祁俊的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的时候,她的脸色已经变了。 赖祁俊没想到闻人暖也在,抬眸朝她看了一眼,目光在越过她的肩膀看见她身后的安宜时,他的脸色已经渐渐地转变。 Chapter37 抢儿子 闻人暖见赖祁俊欲起身,她忙伸手扶了他一把,皱眉说:“你是不是一个人偷偷跑出来的?”她忙回头,“陈管家,给非竞打个电话!” 陈管家应了声进去,赖祁俊也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安宜。 安宜被他看得有些发慌,她总觉得今天的赖祁俊有些奇怪。迟疑了下,她才走上前,小声问:“怎么样?身体不舒服吗?暖暖,快扶他进去坐。”她说着,也上前去扶他。 赖祁俊却往后退了一步,依旧是直直地看着,启了唇说:“我来,是问你一件事。” “什么?”本能地脱口问,安宜心里却是有些惴惴不安。 闻人暖自然也是感觉到了气氛不对劲,忙说:“有什么也都进去再说,走吧哥。”她拉他,他却不动,就这样直直地站着。 “赖祁俊……”安宜抬眸看着他。 他的目光灼灼的有些发烫,深深地仿佛要看紧安宜的身体里去。推开了闻人暖的手,他上前半步,定定地看着安宜:“就算我将财产都转移给安成勇,他也照样不会放过轩轩。这个,你早就知道?”后面的话,他略略加重了语气,明显是带着责问了。 闻人暖吃了一惊,忙又拉住他:“哥,你胡说什么?” 安宜却是愣住了,她不明白赖祁俊为什么会知道这个。可就是她的这次迟疑,叫赖祁俊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他不是傻子,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是分得清楚的。 唐雅萱去说的时候,他起初是真的很愤怒,但是后来又一想,也许就是污蔑。所以他才迫不及待地要亲自来问问安宜,亲耳听听她怎么说。可安宜刚才的神色,无不在告诉他,安宜是真的早就知道,但没有告诉他! “呵——” 他笑得有些冷。 安宜被他一笑,整个人都震了震,此刻才忙说:“赖祁俊你听我说……” “你什么都不必说!”他狠狠地打断她的话,事实就是她知情不报,这就是事实! “赖祁俊……” 安宜依旧想解释,却见赖祁俊转身,拉住阳阳的手说:“阳阳,我们走。” 走?去哪里? 安宜一个激灵,也忘了要解释,疾步上前拉住了阳阳的另一手:“你不能带走阳阳!” 赖祁俊清冷一笑,回眸直视着她:“不能?难道他不是我的儿子?” “赖祁俊,轩轩的事我不说是怕你担心,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安宜急急地吼出来,她是没想到赖祁俊会那么急着就将东西去给了安成勇,她原本以为没那么快的! 赖祁俊越发觉得好笑,冷冷地看着她,咬牙说:“你不知道?我看你什么都清楚得很!安成勇是你爸爸,你真的会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问得闻人暖都惊得不行,她忙说:“哥,宜儿怎么会是这样的人?”他刚才说的,不就是明明白白指安宜和安成勇就是一伙儿的吗? 安宜被他问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本能地紧攥着阳阳的手,不让赖祁俊带走他。 阳阳吓得哭起来:“呜,妈咪我好怕!” 赖祁俊心头一痛,电话里,轩轩曾经也是这样哭着叫他的,可是他没能保护好他。这一次,他是不打算放手了,用了力安慰着:“阳阳别怕,爹地不会伤害你,乖,跟爹地回家。” “呜呜,我不要,这里也是我的家!我要和妈咪在一起!”阳阳大哭起来。 安宜哽咽着,开口说:“我和我爸爸没关系,赖祁俊,你不信我?” 他冷哼一声:“信不信还有什么意思?你能换回轩轩的命吗?” “我……” “若是不能,就放手!” “不,阳阳是我的儿子!”安宜伸手抱住了阳阳小小的身躯。 赖祁俊没有再用蛮力,就这样看着她,半晌,才说:“是啊,只有阳阳才是你的儿子!”那时候他就说因为轩轩不是她的儿子她不会了解,原来安宜真的就是这样的人! 闻人暖劝着他:“哥,你今天累了,我先送你回去。等你冷静了再说。” 他依旧笑着:“我很清醒,你以为我糊涂了?”他问得闻人暖语塞了,他又看着安宜,“你以为我失去了赖氏财团就没有能力和你争儿子?安宜你太小看我了!你可以霸着阳阳不放,那么休怪我不客气了!” “赖祁俊,轩轩的死和我没有关系!” “是吗?那为什么安成勇说做着一切都是为了你和阳阳?为什么他和你谈话你没有全部告诉我?”他咄咄逼人地问着,眼底弥漫的,是失望是哀伤。 “少爷!”后面bertha坐着冷非竞的车子赶来,见那么多人都站在院中没有进去,她一下子就有了不好的预感。跑上前扶住了他,小声说,“少爷,我们先回去,冷医生说你还需要休息!” 冷非竞也来了,见所有的人脸色都很难看,阳阳还在哭,他拧着眉就问:“发生了什么事?” 赖祁俊真的松开了拉着阳阳的手,冷冷的笑了声,然后转身就走。 “赖总……”冷非竞叫他,他也不应。 bertha跟着他过去,小声说:“少爷,我给您开车。” 赖祁俊也不说话,径直过副驾驶座上坐了,bertha松了口气,侧脸看他,见他闭了双眼靠在椅背上,却是开口说:“不去医院,回家。” 轩轩的后事还没有处理完,他没有那个心思去医院。 看着赖祁俊的车子离去,冷非竞才回神问闻人暖:“到底怎么了?” 闻人暖叹息着说:“也不知道谁和我哥说了什么,他居然说轩轩的死和宜儿有关。” “什么?”冷非竞也皱了眉。 阳阳还在哭,安宜蹲下身给他擦了眼泪,听他说:“妈咪,他好可怕!” 安宜也忍不住落下泪来,她心里也怕了,这一次,赖祁俊是真的要和她明刀明枪地抢儿子了。那么,她到底该怎么办? …… 赖祁俊的车子开出了一段路,迎面瞧见一辆轿车过来,车窗被人摇下,bertha惊得叫:“少爷,您看!” 赖祁俊猛地睁开眼睛,瞧见安成勇的车子从他面前开过,安成勇分明就是在笑。车子去往的方向,不就是欧公馆吗?安宜,她还说和安成勇没有关系? Chapter38 不要嚣张 bertha已经不自觉地踩下了油门将车子停了下来,赖祁俊却将眼眸一合,低沉着嗓音开口:“不必停,回去!” 众人回到别墅,陈管家带着阳阳上楼去休息,安宜在沙发上坐了很久,才开口:“我的确是有事隐瞒了他,但是我不是故意的!” 冷非竞起初还不明所以,听安宜一说,他不自觉地皱眉:“是唐雅萱!”他记得昨晚去赖祁俊病房的时候唐雅萱在里面,当时他还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bertha说她马上就走,他也就没有在意。 安宜有些黯然地摇头:“不可能是她。”唐雅萱应该不会知道她和安成勇的那些对话吧? 闻人暖起了身说:“不然我去赖公馆劝劝他,他现在是悲伤过度才会失去了判断能力,等他冷静下来一定会好的。” 冷非竞点了头表示同意。 正在这时,欧公馆的座机响起来。 安宜伸手接起来,那边传来安成勇的声音:“和赖祁俊闹翻了?” 安宜的神色一变,握紧了话筒说:“爸爸,你到底想怎么样?”还有,他怎么会知道她和赖祁俊闹翻了? “你把赖祁俊怎么了?”她又急急地问着。 闻人暖得知是安成勇打来的电话,也站住了步子不走了。冷非竞更是冷了脸色看着安宜。 那边的安成勇笑着说:“他都这样了,你还想着他?放心,我没把他怎么样。现在想想还幸亏当时没对他动手,知道他失去儿子那么痛苦,我还想再多看几眼。” 安宜颤抖着声音说:“求求你放过他吧!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安成勇却不答,只说:“他会和你抢阳阳吧?怎么样,要不要爸爸帮帮你?” “你别碰阳阳!”安宜惊叫着。 那边却是“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喂,喂——”安宜愣愣地站着,冷非竞已经抢过去,听着电话那边传来一串串的忙音,他愤愤地骂了句“该死”。 “宜儿。”闻人暖扶着安宜摇摇欲坠的身子担忧地看着她。她摇了摇头,朝冷非竞说:“冷医生,你去赖公馆吧,他身边现在什么人都没有……”想着赖祁俊的处境,安宜心里就发慌。 冷非竞迟疑了下,才点了头。 ………… bertha将车子开进赖公馆的时候,见唐雅萱的车子已经停在院中了。去欧公馆她不方便出面,所以先来了赖公馆等着。此刻见赖祁俊和bertha一道来,唐雅萱已经知道赖祁俊信了她的话。 赖祁俊进门的时候,看见唐雅萱站在门口,他也没说什么。 轩轩的葬礼就在第二天,警察们又来了,依旧让bertha挡下了。局长的脸皱的像老了几十岁的人:“我说bertha小姐,你们小少爷发生了这种事我们心里也很难过,但是这件事赖总不配合调查的话,我们怎么去抓凶手,怎么破这个案子?” bertha朝赖祁俊的背影看了一眼,叹息着说:“那就等葬礼结束吧。” 局长这才点了头带着人离开。bertha深吸了口气,这件事和安宜有关,那么少爷还会让警察介入其中吗?她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一整天赖祁俊都像是失了魂,一句话都不说。 唐雅萱倒是哭成了个泪人,上次离开的时候,轩轩还是活蹦乱跳的精灵,她是怎么也想不到居然会发生这种事! 吊唁的人陆续地来了,有真心的,有假意的,都过来劝着赖祁俊节哀。 他就这样呆呆地站着,一句话都不说。 “祁俊,你去车上坐一会儿吧。”唐雅萱看他的脸色很苍白,担忧地说。 他还是不说话,目光呆滞地看着轩轩的墓碑。 正在这时,外头一辆黑色的轿车停下,几个人拥簇着安成勇下来。他今天戴着墨镜,器宇轩昂地走进墓地。 来吊唁的来宾都纷纷将目光看过去,然后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个人是谁,居然那么大的排场。 bertha回头的时候,脸色大变。 唐雅萱忍不住惊呼了一声,指着他就叫:“他就是害死轩轩的凶手!” bertha忙捂住了她的嘴,呵斥着:“不要乱说话!”安成勇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让警察们抓不到他,现在唐雅萱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万一少爷收拾不了就糟了。况且今天是轩轩的葬礼,bertha也不想搞砸了。 赖祁俊似乎没感觉到周围的骚动,直到安成勇近前,他才蓦然回头看了眼。只是一眼,赖祁俊的脸色大变:“你来干什么?” 安成勇得意地笑着:“我来这里,自然是来劝你节哀顺变的。” “你……” 赖祁俊不自觉地上前了一步,安成勇已经开口:“我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的好,你觉得你现在还有能力来对付我吗?我告诉你赖祁俊,留着你的命,只是我想看着你痛不欲生的样子。我还没看够,赖祁俊。” “少爷,少爷!”bertha忙扶着赖祁俊。 边上的有人问:“赖总,这是谁啊?” 谁能有那么大的本事能叫赖祁俊也不敢得罪。 安成勇却笑着回过身去,看着身后众人。他身边的黄毛已经开口说:“你们别叫什么赖总了,这个人早就不在赖氏财团的总裁了!” 一句话,说得众人一片哗然。 黄毛又说:“现在赖氏财团,哦不,应该改了。安氏财团已经是我们安总的天下了!” “什么?赖氏财团换人了?” “不是吧?那赖总……赖祁俊不是什么都没了?” “这……这怎么没人提及?” …… 下面质疑的声音此起彼伏,赖祁俊的脸色已经煞白。 安成勇的笑声更浓。 bertha咬着唇扶着赖祁俊朝墓地外走去:“少爷,我们先回去。” 安成勇却还不放过他们,跟着出去,站在车子边上笑:“这样就承受不住了?” 赖祁俊握紧了安全带,深吸了口气说:“你以为这样就能打到我?你以为你真的就能坐稳赖氏财团总裁的位子?” Chapter39 他才是赖氏财团的主人 看着赖祁俊胸有成竹的样子,倒是让安成勇愣了愣。随即,安成勇又笑着看着赖祁俊,开口说:“那我倒是要看看赖祁俊你还有什么能耐能将赖氏财团要回去!” 赖祁俊都落到这种地步了,安成勇自然是不相信他还有绝地反击的能力,是以听见他这样说,他一点都不担心,反而是抱着更得意的心态看着面前的人。 bertha已经不想在这里待着了,踩下了油门带着赖祁俊离开。 从车子的后视镜看出去,安成勇还站在路边,赖祁俊缓缓地将目光收回,然后合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bertha有些担忧地朝他看了一见,见他也不说话,bertha也不知道该劝说什么,只能咬着唇目视着前方。 此刻墓地的人还没有散去,大家都还在议论赖氏财团换了总裁的事情。很快,记者们也来了,安成勇还没有离去,就那样安然地接受记者们的提问。 唐雅萱一个转身就听说出了那么大的事情,她吃惊不小,赖祁俊和bertha已经离场,她却还没有走。忍不住拉住一个人仔细地问了,才确定事情的真实性。 唐雅萱的脸色煞白,她紧紧地握着双手,还未从轩轩的死上脱离伤心,现在又出了这么大的事,唐雅萱心里也开始乱了。她此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红着眼睛从墓场跑出来。上了车子朝赖公馆赶去。 bertha的车子开得飞快,车子在赖公馆门口停下了,bertha替赖祁俊拉开了车门,赖祁俊此刻才猛地睁开眼睛,见bertha站在车门口,他似是怔了怔,随即弯腰从车内出来。 “少爷,安成勇的话你别太放在心上。”bertha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赖祁俊的脸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径直上了楼梯,开口说:“我心里有数。”上楼推开了书房的门,他的脚步顿了下,随即说,“我有些事,没有我的同意,别进来打扰我,任何人都不许进来。” 语毕,他已经将书房的门关上。 听他这样说了,bertha自然不敢进去打扰。 下楼的时候看见闻人暖和冷非竞来了,bertha怔了下,听闻人暖问:“他回来了吗?” bertha点了头,冷非竞开了口:“他身体没事吧?” 他们两个是先去了欧公馆才来的这里,安宜原本也是想来的,不过想着赖祁俊对她的误会,她又迟疑了。闻人暖和冷非竞在欧公馆坐了很久,才决定起身来赖公馆等着。目的那边想来今天的人很多,他们也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反正赖祁俊迟早是要回赖公馆的,不如就先来了这里。只是没想到,赖祁俊竟然比他们先到。 bertha叹了口气,本能地抬眸朝楼上的书房看了一眼,低声说:“看着还好,说是有事需要在书房待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他。” 闻人暖皱眉问:“怎的回来这么早?” bertha迟疑了下,还是说了出来:“安成勇也去了,还说了少爷已经不是赖氏财团总裁的事情,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了,我怕少爷会出事,就劝了他回来。” “你说什么?”冷非竞一听安成勇也去了,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咬着牙说,“他已经将什么都拿到手了,到底还想怎么样?” 闻人暖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他不要激动。bertha也不说话,三人就这样站着。 书房里,赖祁俊握着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陈秘书,是我。”他的声音淡淡的。 那边很快就传来陈秘书的声音:“赖总,小少爷的事……您请节哀顺变。” 赖祁俊应了声,将转椅转过身去,略垂下眼睑,他才开口:“上次我跟你说的事,都安排好了吗?” 陈秘书忙点头应:“是,都已经安排好了,赖总放心,一切都在我们掌握之中。” “很好。”他点点头,目光狠戾地看着自己的指尖,再输,他也已经输不起了。那么现在,就让他反击吧,让那些人都看看,赖氏财团可不是那么好管理的,赖氏财团的主人,永远只有他赖祁俊一个! “赖总,明天就开始实施吗?” 赖祁俊微微拧眉,他想了想,然后郑重地点头:“越快越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他已经失去轩轩了,现在还有什么能阻止他? 安成勇,这一切是他自找的!他以为他得到了赖氏财团的所有财产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他休想! 挂了秘书的电话,赖祁俊将通话记录往下翻,迟疑了好久,他才给他的的律师打了个电话。 为的自然是阳阳的事情。 既然那件事安宜也有关系,那他就要将阳阳接会身边来,那本来就是他的儿子,这一次,他一定不会再放手! 做完一切,他无力地将手机丢下,然后起了身直直地站在窗口。 打开了酒柜,给自己满满地倒了一杯酒,送至唇边,赖祁俊却是迟疑了。他随即冷冷地一笑,将手中的酒杯搁下,该做的事情还没有做完,他再不会放任自己,伤害自己。 楼下大厅内,冷非竞等人还坐着。 三人分明是都想说些什么,可是又什么都没有说。 外头有车子停下的声音,bertha抬眸的时候看见唐雅萱从外头冲进来,看见冷非竞和闻人暖也在客厅内,倒是不见赖祁俊,唐雅萱不免怔了怔。冷非竞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唐雅萱就问:“你到底和他说了什么?”不然赖祁俊怎么会觉得轩轩出事的事和安宜有关系? 唐雅萱吃了一惊,也不回答,只朝bertha问:“祁俊呢?他没事吧?” bertha摇了头:“没事,少爷在书房,说是不想混任何人打扰。” 听到最后一句,唐雅萱有些失望,她原本打算上去避开冷非竞的,却不想赖祁俊不想任何人打扰。那她自然也是不敢进去的,这个时候,她不会傻到去惹赖祁俊生气。 Chapter40 在伤口上撒盐 唐雅萱此刻不敢上楼,又不想先回去,倒是进退不得了。 冷非竞想着安宜的事情,心里就来了气,上前又指着她就问:“你到底和赖祁俊说了什么?” 唐雅萱朝bertha看了眼,bertha一心都想着赖祁俊的事,完全没看着唐雅萱的脸色。唐雅萱咬着唇,知道bertha此刻是靠不住了,就想着转身避开。冷非竞哪里肯,伸手就拦住了她,声音也变得严厉起来:“今天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恕我不客气了!”安宜什么事都先为别人考虑,那时候是欧泽,现在是赖祁俊,他是绝不允许唐雅萱用卑劣的手段开污蔑安宜的! 唐雅萱深吸了口气说:“你这是干什么,我说什么你就自己去问安宜。而且,我说的都是事实,完全没有冤枉了她!” “没有冤枉她?你以为你说的我会相信?” “我没什么好骗你们的!轩轩的事就是和她脱不了干系!是我亲耳听见的,她和安成勇的对话!”唐雅萱握紧了双拳说着,她哭两天了,眼睛红肿得有些厉害,此刻被冷非竞这样责问,自然就更加气愤了。在她看来,轩轩的事就是和安宜有关系的,这都是她亲耳所听亲眼所见的,难道还有假吗? 冷非竞没有迟疑,冷笑着开口:“你一向看安宜不爽,你想污蔑她又怎么样?” “你……”唐雅萱愤怒地伸手指着冷非竞,脱口说,“你知道什么?你什么都不知道!轩轩他其实是我的……”话差点就脱口而出了,可是临到唇边,唐雅萱又一下子恢复了理智,忙缄了口。 冷非竞直直地看着她,嘲讽的笑:“还想辩解不成?你以为你这样做就能留在赖祁俊的身边?那么现在又如何?赖氏财团也不是他的了,你还想从他的身上得到什么?” 唐雅萱的脸色一片铁青,她愤恨地说:“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指责我?看起来你很关心安宜?那既然祁俊不喜欢她了,你该是你高兴的吗?如果真的关心她,那就回欧公馆去,祁俊是不会放过她的!” 一句话说得冷非竞心头微微一跳,想着那次赖祁俊去欧公馆和安宜说的事情,他就有些慌。赖祁俊难道现在还没有冷静下来吗? 闻人暖也紧张了,拉着冷非竞的衣袖小声说:“我哥真的打算抢走阳阳?” 冷非竞拧着眉,这件事他着实还不能确定。回头卡看着bertha,他只说:“你上去告诉赖祁俊,就说我和暖暖来了,想见他。” bertha听冷非竞叫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来,她想了想,依旧还是拒绝了:“对不起冷医生,你们今天还是回去吧。少爷他是不会见任何人的。”她又看着唐雅萱,“唐小姐也回去吧。”刚才那么多人叽叽喳喳地说些什么bertha根本就没去听,她现在也没有任何心思去关注。 ………… 安宜安静地坐在窗口,手中端着的茶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冰凉,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这里坐了多久了。心里想着的全是赖祁俊,今天是轩轩的葬礼,不知道赖祁俊会是怎样的伤心。 哎——她低头叹了口气,想了很多想去看看的,可是想起那天赖祁俊来欧公馆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安宜又有些害怕。赖祁俊要是看见自己,他一定会很生气的吧? “妈咪。”门口传来阳阳稚嫩的声音。 安宜回头的时候,看见陈管家带着阳阳站在门口。安宜朝他们笑了笑,招手叫阳阳过来。陈管家也跟着上前,开口说:“少奶奶已经一整天没有吃东西了,我叫人准备了吃的,您下去吃点吧。” 阳阳也摇着安宜的手臂说:“妈咪,你怎么了嘛。” 安宜勉强笑着:“妈咪没事。” 阳阳却还要说:“没有将轩轩救回来我也很难过,妈咪你别难过了,又不是你的错。” 阳阳的话,说得安宜的鼻子一酸,她将孩子拉过来,伸手刮着他的鼻子开口:“妈咪知道了,这就和你一起下楼去吃饭好不好?” 起身拉了阳阳一起下去,侧脸看着喜笑颜开的儿子,安宜的心却是沉了下去。她想她到底是幸运的,因为至少儿子还能够陪在自己的身边。可是赖祁俊呢,相依为命了五年的轩轩就这样离开了他,叫他一时间怎么能接受得了?如今,连赖氏财团也失去了……每次想起这个,安宜心里都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和阳阳在下面吃了东西,又坐了会儿才等到冷非竞和闻人暖回来。 安宜忙站了起来,上前问:“暖暖,赖祁俊没事吧?” 闻人暖叹了口气,过去拉着安宜坐下,才开口说:“我和非竞没有看见他,我们去的时候,bertha说他一个人在书房里,谁也不见。” “是吗?”安宜显得有些失望。 冷非竞也过来坐下,陈管家出来泡了茶。他迟疑了下,还是开口说:“bertha说,今天安成勇去了葬礼上。” “什么?”安宜猛地抬眸看着冷非竞,“他去干什么?”安宜的声音有些激动,安成勇已经害赖祁俊失去了那么重要的儿子,他到底要折磨赖祁俊到什么时候才肯罢休? 冷非竞低下头,启唇说:“他把赖氏财团换了主人的事都拿出来说了。bertha怕出事,所以带着他很早就回了。我和暖暖去赖公馆的时候,看碰到了唐雅萱,那个女人真是疯言疯语!” 闻人暖也跟着说:“后来记者也来了,被挡在别墅外头,我和非竞只能从后门匆匆撤离了。怕是明儿一早,连后门都给堵住了。” “他们……到底是想干什么!”安宜整个人都在颤抖。 对赖祁俊来说,轩轩和赖氏财团都是很重要的,现在,两样他全都失去了。安成勇还要将这个事实昭告天下,那不就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吗? 那么赖祁俊,你能坚持住吗? “宜儿。”闻人暖伸手握住了安宜的手,她迟疑了很久,才开口,“你带阳阳离开这里吧。” “为什么?”安宜回眸看着她。闻人暖动了唇,却并不说话,好半晌,安宜像是想起了什么,咬着唇问,“是赖祁俊?他要和我抢阳阳?”问的时候,她的声音带着颤抖。 Chapter41 反击 所有的人都沉默了,闻人暖也知道自己不说明白安宜也能猜到。冷非竞低下头安静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和阳阳先去y市住一段时间吧。” y市…… 冷非竞不说,安宜几乎快要忘记那个地方了。当年欧泽带她走的时候,就是在y市住了好多年的,她还以为他们可以一直那样平静地在那个地方度过一生。只是闻人暖的一道订婚请帖彻底地改变了一切。 现在连冷非竞都这样说,那就是没有回转的余地了。安宜像是被抽空了力气,一下子瘫软在沙发上。 “宜儿……”闻人暖本能地伸手去扶她,却见她勉强笑笑,然后开口:“我没事,你们让我想想。”让她想想,这一次,到底要不要走。 她已经逃了五年了,现在真的还要逃吗? 可是要是不走,这一次赖祁俊是不是真的要和她动真格,要将阳阳从她的身边抢走? 一想起这个,安宜就很纠结。那种感觉就是说不出来,反正很无助很无助,她甚至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冷非竞好几次动了唇想说什么都没说出来,他也知道也许这一次安宜不想走,但是也不想让阳阳从自己的身边离去,那么他作为朋友能做的,就是在她的身边帮助和支持她。他悄然握紧了双拳,如果欧泽还在的话,他会如何呢? 欧泽,你会如何? ………… 第二天一大早,赖祁俊从房间内出来,bertha早早地侯在门口,见他出来,忙上前拦住他说:“少爷,您今天还是不要出去了。” “怎么?”赖祁俊皱了眉看着她。 bertha支吾了半天,才说:“外头有很多记者,都等着您出去……”还以为隔了一晚上他们会离去,bertha是忘记了记者们的“坚持”精神。 赖祁俊的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光,他随即冷笑一声:“我当是什么,原来是因为这个。berrtha你以为我连这种事都不能处理?” “少爷……”bertha被他的表情吓到了,欲叫他,却见他已经抬步下楼。bertha忙追下去,“少爷您真的要出去?”bertha有些茫然,不知道他今天到底要去哪里。 赖祁俊点了点头,却是漫不经心地开口:“是要出去,不过先用了早餐再说。” “少爷……”bertha不觉站住了步子,这段时间出了太多的事,赖祁俊的心情也一直不太好,bertha已经很久不曾见过眼神如此坚定的赖祁俊了。她像是又看见很久以前那个睿智的赖祁俊,那个无所畏惧的赖祁俊。 她呆呆地看着他,见他迈着步子朝餐厅走去,bertha却依旧没有动,她深吸了口气,不知道赖祁俊突然变成这样,到底是为了什么。 赖公馆的大门缓缓地打开了,也不知道谁喊了句“出来了”,接着在外头守了一夜的记者们蜂拥而至。高举着话筒就开问: “赖总,听说你将赖氏财团卖掉了,这是真的吗?” “赖总,你昨天匆匆离场真的是因为安先生说的话吗?” “不知道赖公馆是否也换了主人?” …… 记者们是什么问题都问得出来的,bertha站在后面听得脸色一阵灰白。赖祁俊背对着她,bertha也看不到他的脸色。他已经伸手拉住了车门,却没有立刻上车,定了定神,回眸笑着看着面前的一大堆的记者。 “关于赖氏财团的问题,是的,它现在已经不属于我。但,不是我将它卖掉的,而是——送人。” 他的话音才落,面前已经炸开了锅。 bertha也因为他的话吃了一惊。 车门被打开,赖祁俊弯腰进去。后面马上有记者上前贴着车门追问:“赖总能解释下送人是什么意思吗?是不是以为着赖总有更好的发展了?” 但是,这可能吗? 所有的人都露出了疑惑的眼神,毕竟赖氏财团已经是整个华东地区最有经济实力的集团了,纵然是赖祁俊,说要放弃赖氏财团而有更高的出路,一般也是不太可能的吧? bertha见此,忙拦着说:“各位,今天到此为止吧,我们少爷他……” 她的话说了一半,便看见赖祁俊将车窗摇下,露出他英俊的面容,他嗤笑着开口:“这个……恕我现在要卖个关子,到时候大家都会看到的。”语毕,他再是不说什么,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轰”的一声朝外头开去。 记者们忙上车欲追着去,可是开到外头路上的时候,早已不见了那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踪影。 bertha重重地松了口气,转身的时候才想起居然忘了问赖祁俊要去哪里。她咬着唇,拿出手机看了看,最后还是作罢。他应该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心中有数的。 赖祁俊的车子开得飞快,在郊区一个不起眼的小公司门口停下,门口的保安上前询问了一句,忙放了行。 赖祁俊进去的时候,见一个身穿职业装的女人走出来,阳光照在她的侧脸,赖祁俊从车子里出来,见她已经近前,恭敬的开口:“赖总,等您很久了。” 赖祁俊点头说:“辛苦了陈秘书。” 陈秘书抱着文件跟着他进去,赖祁俊将赖氏财团给安成勇之后,她就从赖氏财团辞职了。其实这根本不会引起安成勇的怀疑,因为在那之后,安成勇已经开始大肆“换血”。公司内部之前赖祁俊的旧部下早已经被他换得七七八八了,安成勇也不是傻子,不会用一群赖祁俊用过的人。 推开了会议室的门,里面的人都忙站起来。赖祁俊一一扫过里面的人,都是很熟悉的面孔,那些曾经在赖氏财团跟了他十几年的下属。 他自顾笑了笑,然后开口:“既然大家都到底了,那么开始吧。” 陈秘书已经上前,打开了投影仪,上面有着赖氏财团旗下各个分公司的具体资金运转的情况。赖祁俊的声音已经响起:“你们每个人都负责一个分公司,将每个分公司需要的原材料高价买断。”没有了原材料,就算赖氏财团的资金多雄厚都没有用。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到时候安成勇必然只能用更高的价格去买原材料,赖祁俊已经仔细算过,赖氏财团旗下每个分公司都如此做的话,公司现有的流动资金根本就不够。到时候流动资金短缺,安成勇就如同砧板上的鱼肉了! Chapter42 放手一搏 连着三天都没有赖祁俊的消息,安宜在担心之余却是也松了口气。也许他说要和自己抢阳阳的话根本就是假的,他不过是说说而已? 靠在窗台上,安宜怔怔地想着。 “想什么?”闻人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来,就站在她的身后问。 安宜勉强笑了笑,回头说:“没什么,你怎么来了?” 闻人暖在她身边站住了步子,开口说:“不放心,所以过来看看。我刚才去了阳阳的房间,非竞留在他那里陪他玩积木了。”这几天她每次去赖公馆都被bertha拦住了,说赖祁俊谁都不想见。记者们都还围在赖公馆外头,等着机会想要采访他。外头的报纸上到处宣扬赖祁俊如今已经穷得什么都没有了,安成勇的照片却是到处都贴在报纸上,以此来显示他的成功。 安宜没有说话,低头想了会儿,才说:“暖暖,没有消息也算最好的消息,不是吗?”没有任何消息说赖祁俊不好,那安宜也放心了。 ………… 韩天放下手中的报纸,奋力将杯子敲在桌上,咬着牙自言自语着:“真没看出来,安成勇还有这么大的能耐,居然能将赖氏财团搞到手!”他的目光依旧还落在眼前的报纸上,双拳狠狠地握紧。一侧的电话响起来,韩天回头看了一眼,伸手接起来。 那边传来安成勇的声音:“韩总,好久不见。” 韩天愣了下,随即开口:“你真让我大吃一惊,看来现在,应该称呼你为安总了吧?” 安成勇笑着说:“韩总客气了,今天给你打这通电话是为什么,想必你心里也清楚。过去的事都过去了,你我都忘了。”他们之前干过见不得人的勾当,现在身份不一样了,那些龌龊的事自然就想埋在过去。 韩天皱着眉:“既然安总都如此说了,韩某自然明白怎么做。”现在安成勇拥有了整个赖氏财团,区区一个韩氏是不足以与安成勇抗衡的,韩天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去拿鸡蛋碰石头。他只是很好奇,赖祁俊究竟是怎么得罪了韩天,能让他逼到这种地步? 不过…… 话又说回来,之前赖祁俊认了闻人暖做妹妹,韩子乔又和闻人暖在一起他才没有计较。现在赖祁俊已经什么都没了,闻人暖的靠山自然也没了,那韩子乔和闻人暖的事…… 他咬紧了牙关,出去推开了书房的门,见自己的太太正走过来,他忙说:“子乔呢?叫他来见我。” 韩子乔很快就来了,韩天开口就说:“赖祁俊的事你也知道了,以后和闻人暖保持点距离。” “爸,你在说什么?赖祁俊是赖祁俊,和暖暖有什么关系?” “总之你记住我的话就是了!”韩天的声音严厉起来,对赖祁俊安成勇能做到如此绝情,谁知道安成勇会不会对付和闻人暖走得近的韩子乔?再说他之前和安成勇有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交易,万一到时候东窗事发,安成勇说不定就会将枪头转向韩子乔。再怎么说韩子乔也是他的儿子,韩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韩天是不会让他出事的。 “爸,生意场上的事我不管,总之这一次你愿意也好不不愿也好,我都不会再迁就你了!”韩子乔一字一句说着,赖祁俊出了事,他就更不可能离开闻人暖了。免得让那些人觉得闻人暖没了靠山,又都想欺负她! 韩天气愤地指着自己的儿子:“你……你懂什么!”他这都是为了韩子乔好。 韩子乔却是怔了怔,看着韩天半晌,才启唇:“爸,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他觉得韩天的脸色有些异样,那和之前两次要他离开闻人暖的时候的表情完全不一样。那两次,都是不屑。而这一次,却是担忧。 他的怕? 韩子乔吃了一惊,他想不出有什么事能让韩天觉得害怕的。 被韩子乔这样一问,韩天忙清了清嗓子,沉声说:“胡说什么!反正不许再见闻人暖就是!来人,把少爷带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出去!” “爸,爸……” 韩子乔没带了出去,韩天却站在门口,久久没有回神。 ………… 安宜和闻人暖在房内说了一会儿话,外头陈管家来敲门说下面有人找安宜。 安宜有些疑惑地看了闻人暖一眼,两人下楼,见一个陌生的男人站在门口,看样子像是送快递的。安宜迟疑了下,见他已经上前,将手中的快递交至安宜手中,说是有客户交代了一定要亲自交给安宜的。 闻人暖忙问:“是什么东西?” 男人表示不知道,东西给了安宜后,转身就驾车离去了。 安宜低头将手中的信封打开,将里面的纸张抽出来。等看清楚了上面的内容后,心头猛地一颤,手中的纸没有拿住,就那样飘在地上。闻人暖弯腰捡了起来,捂住了嘴说:“律师函?我哥他真的……”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来,内容也没有看完,但是闻人暖已然知道上面写了什么。 赖祁俊为了抢走阳阳,已经提起诉讼了吗? 陈管家上前看了看,他还云里雾里,皱眉看着安宜问:“少奶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赖总他凭什么要小少爷?”陈管家还不知道阳阳的身世,对于赖祁俊这样的举动自然感到匪夷所思。 冷非竞听到动静也出来了,看见闻人暖手中的律师函眼睛都瞪大了。他忙回神看着安宜,低声说:“你们都在这里等着,我去一趟赖公馆!” “冷医生!”安宜伸手拉住了他的衣袖,颓然摇了摇头。赖祁俊决定的事,是不会因为任何人任何事而改变的,别说冷非竞去没用,就是她亲自去求他,他也未必会答应。 冷非竞气愤地叫:“那怎么办?难道就任由他胡来?都过去几天了,他怎么还不清醒!” 安宜已经不管赖祁俊是否清醒了,她迟疑了下,开口说:“你们有没有人脉?帮我找律师,要最好的律师!”赖祁俊现在没了赖氏财团,倒是可以让安宜放手一搏了。 Chapter43 不会接受你 闻人暖和冷非竞面面相觑,都无奈得说不出话来,安宜转过身去,和赖祁俊对薄公堂不是她希望的,但是现在,却不得不那么做了。 她在门口愣愣地站了会儿,转身上楼的时候看见阳阳扶着扶手站在楼梯口看着她。 “妈咪,你怎么了?”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不过看着安宜的脸色他自然也知道一定是不好的事情。 安宜勉强笑了笑,摸着阳阳的头说:“没什么,暖暖阿姨说你在玩积木?走,给妈咪瞧瞧你搭成了什么样子。”她拉着阳阳回房,剩下楼下的二人直愣愣地看着。 ………… 赖氏财团的总裁办公室内。 安成勇听完老马和黄毛的报告脸上露出了畅快的笑,他一手敲打在桌沿,嗤声开口:“赖祁俊真的起诉安宜了?呵呵,他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起码安宜还有欧氏集团,赖祁俊他凭什么和安宜斗?” 老马沉默了片刻才说:“大哥,或许大小姐不舍得对付赖祁俊呢?” 黄毛跳起来:“不舍得那难道你觉得大小姐真的会把儿子让给赖祁俊?” 安成勇斜睨了他们一眼,冷笑着:“等着看好戏好了,安宜不会放手的。”否则当年她也不会逃走了,不过最让安成勇放心的可不是安宜。而是赖祁俊真的动手对付安宜,那就表明他是真的失去理智了,现在一时半会儿不会再将心思放在他这一边。安宜那边就够他去忙活好一阵子了。 想到此,安成勇深深地吸了口烟,很是惬意地将目光转移至了窗外,他低低地说:“那些事不是我们该管的,找个时间去给我把公司的名字改过来!” 他可不想再将自己的公司叫“赖氏财团”了,赖家早已经垮台了,现在他安成勇才是这里的主子! 底下二人忙应了。 ………… “闻人小姐,您说什么?”陈管家听了闻人暖的话到底是变了脸色,他似是想起什么,喃喃地问,“这怎么可能?少爷他……少爷他可从没说过!”小少爷怎么可能不是少爷的儿子?怎么会变成赖总的儿子?这一点,陈管家是百思不得其解。 闻人暖叹息着:“泽他不想说,那时候是为了保护阳阳,不想阳阳难受。因为他总说,这辈子也不可能有自己的孩子了,他是把阳阳当做自己的儿子来看的。” 陈管家沉默了下去,欧泽对阳阳的心,谁都看在眼里。别说不是欧泽的亲生儿子,就算是亲生的也不过如此吧! 一侧的冷非竞开口说:“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让他们母子分开,这也是欧泽的意思。” 闻人暖点了点头。 安宜从阳阳的房内出来后,径直去了书房。她知道欧泽生前有个习惯,总会将一些重要人的联系方式记录在一个本子上,能被他记下来的人,都是信得过的,有什么事,都可以帮忙。她找了出来,联系了几个律师,既然她不肯将儿子让给赖祁俊,那么这场官司是必打的。 眼前似乎闪过赖祁俊因为失去轩轩而悲伤不已的模样,安宜的指尖微颤,她固然是不能失去阳阳的,那么到时候,赖祁俊怕是又要伤心一次了吧? 想到此,安宜猛地闭了眼睛,她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会走到这一步。 唐雅萱…… 安宜没想到她会这样恶毒,究竟是和赖祁俊说了什么呢? 叹了口气,现在律师函都寄来了,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 赖公馆外头的记者在坚持了一个星期之后,终于开始散去了。唐雅萱依旧是每天都来,看见赖祁俊的次数却不多,他基本上都待在书房里。 这天唐雅萱坐在客厅内,看见bertha慌慌张张地从外头跑进来。唐雅萱起身问她什么事,也不见她回答,径直上楼,敲开了书房的门。 “怎么?”赖祁俊的声音略沉,不是大事,bertha还没有那么大的胆子敢直接闯进来。 bertha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赖祁俊,开口说:“少爷,安小姐说她要和您打这场官司。” 赖祁俊的眉头微蹙,这样的结果早在他决定发律师函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不过现在听bertha说出来,赖祁俊的心还是震了震。他随即笑了声,开口说:“知道了,放下吧。” “少爷……” “我心里有数,bertha,告诉陈秘书,让那边的事快点进行。”他的声音淡淡的。 bertha只能点了头出去。 唐雅萱见bertha的脸色难看,忙问:“到底出了什么事?” bertha不答,瞧了她一眼才说:“你还是回去吧,少爷没有空见你。”顿了下,她又说,“还有,你别以为让安宜离开少爷的身边少爷就会接受你。” “bertha!”唐雅萱咬着牙看着她,“你说话最好小心点!” bertha没有理会她,走到外头给陈秘书打电话。 书房里,赖祁俊走到窗口,看着外头阴霾的天空发愣。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成败就此一举了。 铃铃铃——书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赖祁俊回身,迟疑了下,才过去接起来。很是意外,居然是韩天打来的电话。 赖祁俊皱眉开口:“真是难得,韩总这个时候还能想得起我来。” 韩天忙笑着:“赖总说的什么话。” “呵,你可别再叫我赖总,我可受不起。”韩天也是只老狐狸,赖祁俊不是不知道。 韩天很是尴尬,赖祁俊又开口:“我这人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吧,找我有什么事?”韩天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突然来这通电话,必然不是巧合。 韩天依旧笑着说:“既然赖总这么爽快,那我也就直说了。安成勇会得到赖氏财团一定是用了卑鄙的手段,我想赖总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只要赖总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韩某一定会尽心尽力地帮赖总你。”安成勇靠不住,韩天不如先下手为强,暗地里靠了赖祁俊。赖祁俊不是傻子,他能白白放手了赖氏财团吗?答案显然是不可能的。 Chapter44 韩天的主意 闻言,赖祁俊倒是笑了笑,今天韩天主动来找他,那就证明韩子乔和闻人暖的事还是有戏的。赖祁俊也不点破,笑着说:“韩总客气了,若是有需要,我自会开口。” 挂了电话,赖祁俊的目光依旧停留在电话上良久。他倒是想起来,也许这一次,还真的有用得着韩天的地方。 ………… 安宜拉着阳阳的手站在法院外头,冷非竞和闻人暖也来了。这段日子韩子乔被韩天关在家里一直没有出来,听说偶尔秦雪还会去韩家,不过现在闻人暖也没有时间去管那个。 赖祁俊的律师来了,却是不见赖祁俊来,连bertha也没有来。 整个过程,赖家的人都没有出现,法庭上双方律师据理力争,法官的表情有些奇怪。他大约是想劝和的,但是见双方都不打算退步,最后只能说隔日再判。 第二天,赖祁俊却又以有事为由,推迟了上法庭的日子。安宜心里觉得奇怪,但是也有些庆幸。她在想是不是这件事还有回旋的余地,也许赖祁俊后悔了。 安成勇听闻此事的时候,没有笑,脸上的皱纹倒是多了起来,他总觉得这件事像是并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赖祁俊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大哥,不好了!”外头黄毛慌慌张张地推门进来。 安成勇将手中的香烟掐灭,不悦地看着他:“找死啊,慌里慌张的!”现在还能有什么事让黄毛那么紧张的? 一侧的老马也横了他一眼,呵斥着:“有什么话好好说,大哥正在想事情呢!” 黄毛哪里管想什么事情,忙跑上前就说:“哎呀大哥,出大事了,下面的人说,好多分公司都买不到原料!各个分公司的原谅都断货,下个月的订单都交不出去了!”黄毛边说边擦了把汗。 安成勇的眼眸一撑,他的声音随之沉下去:“那就出高价买!” “出高价也吃不消啊,所有的原料都被买断了啊!”黄毛的神色很慌张,他来的时候听公司总部的财务仔细地算过,流动资金根本就不够! 这下,安成勇的脸色到底是变了,他不免站了起来,思忖了片刻,才开口:“怎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之前怎么都没告诉我?” 黄毛吓得脸色惨白,之前就陆续有分公司买不到原料,但是他以为事情没有那么严重的,也就没有说,现在哪里知道所有的分公司都开始陆续没有原料了?公司下面的分公司可是设计各行各业的,所有的原材料都买不到,那明显就是有人在背后动手脚!那个人,会是谁? 安成勇细细地想着,眼前缓缓闪过一张脸孔。 “赖祁俊!”他咬牙切齿地吐字。 老马吃了一惊,忙说:“大哥,不会吧?他不是正忙着打官司吗?再说,他手中应该也没有那么多的钱能够高价买下那么多的东西!” 安成勇冷冷地哼了一声,正是因为和安宜的官司才让他对赖祁俊放松了警惕!看来赖祁俊也是一直狡猾的狐狸!要不是这样,他还会多关注关注赖祁俊的动向。 虽然安成勇还无法解释赖祁俊怎么会有那么多的钱,但是这件事除了赖祁俊,安成勇再是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可以这样与自己作对的。 “大哥,那我们现在怎么办?”黄毛见他不说话,忙说,“签下的合约都是要交货的,万一我们交不出货,到时候可就糟了!” 交不出货,每个合同都违约的话,光是违约金就能让公司破产! 那安成勇辛辛苦苦将赖氏财团要过来也就是做空城了,说不定还得背上一堆的债务!那可真是得不偿失了! 安成勇的脸色极其难看,这些后果他自然都是要考虑到的。转身坐下,他才开口:“叫公司的财务进来。” 财务很快就来了,还带着所有的资料。安成勇沉声说:“如果所有的分公司都出高价去买原材料,你算算究竟还差多少钱?” 整整一下午,财务才将那笔帐算出来。 二十亿零五千万。 安成勇看着这天文数字终是呆住了,良久,他才长长地舒了口气。随即冷冷一笑,赖祁俊啊赖祁俊,他还真是小看了他!掏出了手机给韩天打了个电话,韩天接电话的声音很有礼貌:“哟,安总!” 安成勇清了清嗓子才说:“找你是有件事要和你商量。” “哦?安总找我能有什么事?”韩天显得很好奇。 安成勇深吸了口气,才开口:“公司的资金流转有些问题,你是生意场上的老手,我想找你取取经。只要你能帮我度过这个难关,以后的事,大家都好商量。”安成勇认识的人也没几个,韩天到底是做了几十年生意的人。他安成勇算计算计人还成,可真是要拿出本事来做生意,那是不及赖祁俊的万分之一的。这一点,安成勇自己也是心知肚明。 韩天闻言,忙笑道:“安总,好说好说。这样,我现在来你的公司,我们有什么坐下来好好的说!” ………… 韩天果然很快就来了,安成勇吩咐人给上了好茶,让所有的人都从办公室退出去。 听安成勇细细地说了公司的状况,韩天端着茶杯沉思了良久,最后他才终于开口说:“这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是不知道安总愿不愿意。” “说。”安成勇毫不迟疑地开口,现在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上哪儿能筹集到那么大的一笔钱?就算是去银行也不太可能,因为他不是赖祁俊,也许银行也未必会买他的账。既然韩天有主意,不管是好的坏的,他安成勇都必须听一听。 韩天咳嗽了一声开口:“安总说来说去不就是缺一笔流动资金嘛。虽然这钱看起来是很多,但是平摊下来也就如此。你想中国13亿人,一个人拿出1块钱那也是13亿啊!” 安成勇的眉头略略有些舒展,他的声音低微:“韩总的意思是……” “呵呵,我的意思很简单。整个赖氏财团有多少员工你知道吗?我看安总完全可以这样,拿出公司的股份卖给员工,这笔前是很好凑的。让他们每个人出个几万块钱,积少成多嘛,这笔流动资金不就是有了?” Chapter45 出手 韩天说得很畅快,他见安成勇似是陷入了沉思,他忙接着说:“你想,以前赖氏财团是赖祁俊一个人的,公司有多少的有水和前程是所有人耳目共睹的。现在你让员工们都成为股东,他们何乐而不为呢?这样不是就解决了安总的燃眉之急吗?” 一侧的老马和黄毛纷纷点头表示好主意。 “怎么样安总?”韩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认真地看着他。 安成勇想了想,勉强笑了笑说:“果然不愧是韩总,这点子就是犀利。那让我想想,老马,送韩总出去。” 老马应了。韩天倒是不打算逗留,转身就乖乖地出去了。 办公室的门被人关上了,安成勇看了财务一眼,皱眉问:“你算算如果按照韩天的说法把股份卖给员工的话,我要损失多少股份?” 财务忙着手开始算。 此刻韩天已经到了公司外头,他看着老马进去,然后才上了自己的车。 车子开了出去,韩天才给赖祁俊打了电话:“赖总,已经按照你说的告诉安成勇了。” 那边传来赖祁俊平静的声音:“很多,这次的事还要多谢谢韩总你。” “呵呵,好说好说。” 二人又客套一番,才挂了电话。 bertha正巧端了茶水进去,知道赖祁俊接了韩天的电话,她忙小声问:“少爷,这个人靠得住吗?” 赖祁俊冷笑一声,开口说:“韩天是墙头草,但是这一次,他会将宝压在我这一边。所以不必担心。”韩天既然是主动找上门的,那赖祁俊就有这个把握。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得出,韩天和安成勇之间似乎还有着别的关系。否则依照韩天的性子,现在出了这种事,他是不会再对赖祁俊客气的,他早该去巴结安成勇了不是吗?可是他没有,反而是打电话来想帮他赖祁俊,所以这中间的事情必没有那么简单。 听他如此说,bertha也放了心,毕竟赖祁俊有他自己的主张,且这么多年来,很少有错的时候。bertha将茶杯搁在他的面前,转身的时候像是又想起什么,忙又问:“对了,法院的事……是明天去了结吗?” 法院…… 赖祁俊原本去端茶杯的手微微一滞,这件事bertha不提赖祁俊还几乎要忘记了。是啊,原本是今天去的,是他有事才故意推迟了。安成勇那边的事也许还没有那么快,看来这场官司还是要继续打下去的。 ………… “你说什么?51%的股权?”安成勇听了财务的报告后惊得站了起来。 财务擦了把汗点头:“是啊安总,确实是这么多。” 安成勇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这倒是他一开始没有想到的。他沉声说:“怎么要那么多?” 财务细细地解释:“安总,本来外头的原材料就是被高价买断的,我们要再买回来这价格必然要更高。所以不能按照原价来算,必须得这样算。结果算出来就是这样了。51%,只能多不能少的。” 安成勇的眉头紧皱,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黄毛跳着叫:“大哥,这怎么会是这样呢?” 老马已经回来很久了,他迟疑了良久,才试探性地开口:“可是大哥,不这样也没有别的法子了。至少我们还有49%的股权,那51%是下面所有持有股票的人加起来才有那么多的,分摊到他们每个人的头上可能有的还不到1%呢。大哥你照样是公司最大的股东,这公司不还是你的吗?” 老马说的安成勇自然也是懂的,他只是在想这件事这怎么会那么巧合,算下来不多不少刚好能超过一半的股权? 不过话说回来,目前这种情况似乎除了韩天给他出的这个主意就真的没别的主意了。要是不将原材料给买回来,交不出货,到时候赔起违约金来那可真是全部赔进去都不够了。 安成勇来回踱步了很久,才咬着牙说:“告诉公司的员工,说我要内部卖股票!” 消息一经传出,员工们都很兴奋,马上就将51%的股权都卖了出去,流动资金也筹集到了,算是解了一次燃眉之急。 韩天回到家的时候,见韩太太慌张地跑过来,拉着他的衣袖说:“老公,你想想办法,你这样将子乔关在房间里不是个办法啊,他先是大吵大闹要出来,现在开始绝食了!老公啊,他要和闻人暖在一起就在一起吧,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难道你真的要折磨死他吗?” 韩天睨视了自己的太太一眼,嗤笑着说:“妇道人家,你懂什么!”说着,上楼推开了韩子乔的房门。 韩子乔见进来的啊韩天,忙站了起来:“爸,你这是干什么?难道你还要我娶秦雪吗?我告诉过你不可能!” 韩天的眉头皱了皱,随即开口:“我是你爸爸,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和闻人暖的事,再过两天看看。”要是赖祁俊成功,那么韩家以后也能在赖氏财团的庇佑下荣华一世。闻人暖照样还是赖祁俊的妹妹,那么韩子乔和闻人暖的婚事他当然会同意。 见韩天胸有成竹的样子,韩子乔却是有些慌:“爸你到底在做什么?”韩天有很多事瞒着他,这让韩子乔隐隐地觉得很不舒服。 韩天没有答,只淡淡地说:“我没做什么,就是看着闻人暖的造化了。这几天给我好好待着,饭还是吃吧,别到时去见闻人暖也没有力气。”语毕,他也不再逗留,径直转身出去。 韩子乔想跟着出去,却被门口的保镖拦住了。 第二天,赖祁俊出门要上车亲自去法院的时候,瞧见bertha急急跑出来,压低了声音说:“少爷,陈秘书说安成勇已经出钱买下了所有的原材料了!” 拉着车门的手微微一滞,赖祁俊的嘴角扬起一抹笑:“是吗?看起来他的速度还是很快的。”原本要跨上去的腿又收了回来,他转了身说,“告诉我的律师,法院让他替我去就好。bertha,既然安成勇这么等不及,那我们也出手吧。” “是!”bertha分明瞧见刚才赖祁俊的眼底闪过的那一抹慑人的光! Chapter46 最大的股东 安宜等人早早地去了法院,赖公馆的车子到了,赖祁俊依旧没有来。冷非竞紧皱起眉头,不免开口:“赖祁俊到底什么意思?儿子他要,人却不来?” 安宜也说不出话来,赖祁俊如今心里是怎么想的她确实不知道。不过连着两次了他都没来,是不是因为出了什么事?安宜不自觉地咬牙,她也不知道怎么了,心里就是有些担心。 “怎么了?”冷非竞见她不说话,忙小声问她。 安宜猛地回神,听冷非竞又说:“你放心,我会一直站在你这一边的,我们不会输的!”冷非竞说得坚定,他只知道这场官司不能输,安宜不能失去阳阳,否则他无法跟欧泽交代了。 安宜感动地笑了笑:“谢谢你冷医生。” 赖祁俊的律师已经抬步进去了,安宜也转身入内。冷非竞原本想说不要再叫他“冷医生”了,不过话至唇便倒地是咽了下去。这句话也说过多次了,但是安宜一如既往地称呼他“冷医生”。冷非竞想,这辈子他也只是她眼中的冷医生了吧? 冷非竞无奈地深吸了口气,转身跟上安宜的步子。 ………… 赖祁俊没有去法院,和bertha一起去了郊区的那个小公司。他的亲信都在那边等着,赖祁俊推门进去,陈秘书已经迎出来,开口说:“赖总,安成勇已经放出了所有的流动资金,现在公司51%的股权都已经分散在员工的手上了。” 赖祁俊点着头:“我已经知道了,按照原计划进行。” “是。”陈秘书应着,上前将手中的资料交给各位经理,和他们细说着赖祁俊的计划。 各位经理听完都惊愕地看着赖祁俊,目光中全是赞许,他们所信任的赖祁俊果然没有叫大家失望。 与此同时,安成勇的办公室里,老马冲进去,皱眉说:“大哥,不好了!” “什么不好啊!”黄毛打断了他的话,“你别乱说话,公司原材料的事不是已经解决了吗?还有什么不好的?” 老马的脸色铁青,他喘着气说:“不是原材料的问题,我听下面的员工说,有个人要买下所有员工手中的股票!” “你说什么?”这回安成勇也终于坐不住了,丢下了烟头站了起来,“什么叫要买下所有员工手中的股票?”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那可是连赖氏财团都拿不出的钱,那才会让安成勇同意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的。 黄毛也跟着说:“是啊,老马你说清楚,谁有那么雄厚的资金能买下公司51%的股权?”眼下还有别人吗?黄毛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出其人来了。 老马紧张地开口:“大哥这件事是真的,我仔细地打听过,已经有员工同意出让了!因为那个人散步说就算握着公司股份也没用,还说大哥你愿意转让股权只是因为公司撑不下去了。员工们将股权紧握在自己的手中,到时候公司破产的话,那他们就什么都没了,倒不如卖出去,他们还是公司的员工,照样拿工资!” “啊?”黄毛一听,傻愣在了当场。 安成勇狠狠地一拳打在办公桌上,他咬着牙说:“赖祁俊!是赖祁俊搞的鬼!”安成勇实在想不出如今除了赖祁俊还能有谁对公司这么熟悉的。 老马的脸上没有笑,关于赖祁俊他不是没有想过,只是…… “可是大哥,赖祁俊他就算身边有积蓄,可也不可能有那么多的钱能买下51%的股权啊!” 安成勇的眉头紧蹙,这一点他也是想不通的。除非…… 他像是猛地想起了什么,沉声吐字:“买走原材料的人就是他?” “怎么会?他最近不是惹上了官司,他儿子刚死,他不是正急着要回大小姐的孩子吗?”这回连黄毛也跳起来了。 这件事安成勇怎么会不知道?正是因为这样,他才没想到赖祁俊还能够在背后搞出事情来,看来,还是他低估了他了!安成勇的拳头握得死死的,这商场上的事,他还真是不如赖祁俊。 ………… 法庭上,双方律师就自己当事人的情况继续陈述事实。 正在等法官宣判的时候,安宜看见赖祁俊的律师突然接了一个电话,然后他朝安宜看了一眼,竟然站了起来说:“不好意思法官大人,我当事人说这场官司不再继续了。”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大吃了一惊。安宜与冷非竞对视一眼,见冷非竞的眼底也很茫然,对方律师整理了东西就走人。安宜不免站了起来,跟着出去,见律师径直上了车离去。 安宜咬着唇,慌张地掏出手机拨打赖祁俊的电话。 自从那日之后,他们还没有通过电话,这一次安宜主动打过去,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她现在还不能真正明白赖祁俊到底是什么意思。让律师走人,是说这场官司不打了吗?他是要放弃阳阳的抚养权了吗?可是,可能吗? 心里很是忐忑,可是电话却一直没有人接。 安宜又打了赖公馆的座机,是佣人接的,说赖祁俊出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挂了电话,安宜心里是越发地奇怪了。 赖祁俊放下了电话,转身的时候见bertha给他泡了茶过来:“少爷,现在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您该放心了。” 赖祁俊“唔”了一声,区区大半日的时间,他就已经将赖氏财团51%放股权全部拿到手,那么那场官司也没必要进行下去了。官司的结果是什么根本就不是他所关心的,他不过是想利用这一点来分散安成勇对他的注意力,让安成勇以为他为了阳阳的抚养权已经没时间去和安成勇斗了。现在看来,安成勇是真的希望赖祁俊输得很彻底,竟然丝毫没有怀疑他。 缓缓地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目光落在一侧响彻不停的手机上,赖祁俊没有去接。他知道是安宜打来的,也知道她想问什么,他的事还差一点点没有完成,所以必须等等。 浅浅地抿了口茶,赖祁俊起身开口:“叫人准备一下,是时候去会会安成勇了。” 现在他手中有51%的股权,安成勇顶多也就49%,那么他赖祁俊依旧成了公司最大的股东了。 Chapter47 各得所需 bertha应着转身出去。 赖祁俊稍稍在书房内站了会儿,然后取了一侧的手机出去。 赖氏财团的大厦下,保安瞧见赖祁俊进去,吃惊得撑大了眼睛。楼上的办公室内,老马推开门皱眉说:“大哥,赖祁俊来了!” 安成勇倒是没有多大的震惊,他嗤笑一声开口:“他果然还是来了!” “大哥,你说我们要不要……”黄毛抬手做了个杀的姿势。 安成勇抬手就给了他一拳,咬着牙说:“你白痴吗?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们要是在这里把他干掉,还有脱身的机会?”他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放过赖祁俊,不过这一战,由不得他不承认,他确实是输了! bertha替赖祁俊推开了面前的门,赖祁俊的眼底是清晰的睿智。抬步入内,目光落在面前男人的脸上,赖祁俊的眸光骤然一紧,这个男人就是害死轩轩的凶手,他从来没有忘记! 此刻面对着仇人,赖祁俊的心跳微微加快,不过他还是深吸了口气,冷声开口:“别来无恙。” 安成勇的脸色很是难看,他没有起身,就这样直直地看着赖祁俊:“还真是没想到。看来在你的眼里,除了钱,真的什么都不是重要的。” 安成勇的话像是挖苦,否则赖祁俊又何以在儿子才死的情况下没有去争取另一个儿子的抚养权,而在这里处心积虑地设计要回赖氏财团? 赖祁俊却并不在意,他缓步上前,一手从口袋里伸出来,轻轻敲打在面前红色的沉木桌面上。他的目光略过安成勇的脸,嗤声一笑道:“我的眼里有什么和你没有关系,现在,恐怕需要你挪挪位子。因为这个办公室不再属于你安成勇了。”顿了下,他掷地有声地继续,“我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 “你……”安成勇气愤地皱了眉,不过随即,他什么话都没有说。赖祁俊说的没错,他的确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仅仅只是2%的差距,可是他与他的权力便有了巨大的变化! “赖祁俊你别嚣张!”黄毛跳起来想要冲上去。 老马眼疾手快地拦住了他,安成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转而又看向赖祁俊,压低了声音说:“你以为这样你就赢了吗?别忘了,就算你仍然是公司最大的股东又如何?我也是公司的股东,赖氏财团照样不是你赖祁俊一个人的!” 赖祁俊笑了笑,目光肃杀:“等着瞧。” 他说话的声音并不大,却是不知道怎么的,让安成勇的心头震了震。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将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大步出去。黄毛和老马也忙都跟着他出去。 bertha终于松了口气,刚才的情况她都吓得有些腿软了。 “少爷,我们现在怎么办?” 赖祁俊没有上前就坐,而是冷着声说:“叫人把办公室里所有的东西都换成新的!” bertha愣了下,随即忙点头:“……好,我马上去办。” 安成勇用过的东西他不会用的,就像是安成勇这个人,也迟早会让他从公司给踢出去! ………… 唐雅萱早早的就去了法院旁听,她是十分想要看到赖祁俊和安宜在法庭上对决的。但是她似乎并不希望这场官司过快地结束,最好再耗上一段时间,让安宜也尝尝身心俱损的感受。 可是很奇怪,案件进行到一半赖祁俊的律师却说不打了?那是赖祁俊的意思吗? 唐雅萱出了法院的时候就给赖祁俊打过电话,不过没有人接。她又打去赖公馆的座机上,佣人说赖祁俊和bertha来公司了。唐雅萱当即就吃了一惊,这个时候赖祁俊怎么会来公司?公司不是早就不是赖祁俊的了吗? 不过想归想,唐雅萱还是开车直奔了赖氏财团的大厦。 关于和安宜的官司,她想当面问问。 难道是赖祁俊想放过安宜吗? 他居然想要放过那个害死了轩轩的凶手? 不,这绝对不可以! 车子随便停下,唐雅萱推门就冲出去。 在大厦的门口,差点和一个人撞到了一起。唐雅萱抬眸瞧了一眼,只一眼她就呆住了。 安成勇! 对,她不会看错的,就是安成勇,那个害死轩轩的人! 唐雅萱的脸色瞬间惨白不堪,她还是第一次那么近地和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站在一起。她的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此刻要是有把匕首,她想她会毫不犹豫地刺过去吧? 与此同时,安成勇也看见了唐雅萱。此刻他已经跨出大门的腿又缩了回来,再次回头睨视了唐雅萱一眼。这个女人有点眼熟,他想了想,突然想起来了。 和赖祁俊走得很近的女人,他当时还顺便查过她。是劳斯莱斯在亚洲区的售后经理,似乎对赖祁俊有意思。不过,她最清楚赖祁俊那小子的心在安宜的身上。 女人啊…… 在极端的一个瞬间,安成勇想到了什么。 他朝唐雅萱扯出一个笑容,随即开了口:“这不是唐小姐吗?” 唐雅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安成勇居然认识她! 安成勇继续说:“哦,唐小姐别误会,我不过是看到过你和赖总在一起。唐小姐是来找赖总的吧?很可惜,恐怕此刻不是你上去的好时候,赖总他正在给安宜打电话。” 安宜…… 唐雅萱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是吗?看起来赖祁俊真的打算就此放过安宜吗? 安成勇见唐雅萱不说话,他又说:“看来唐小姐也喜欢赖总?呵呵,也许,我倒是可以帮帮你。” 他的一句话,说得唐雅萱的眼睛不自觉地撑大。安成勇说要帮她?那怎么可能,他不是安宜的爸爸吗?他怎么可能舍弃安宜来帮她? “哟,看起来唐小姐不信?这样说吧,安宜其实不是我的亲生女儿,是养女。都说女大不中留啊,她居然设计把公司大半的股权重新给了赖祁俊,这件事让我很不高兴。如果唐小姐能和我达成共识的话,我们可以各得所需。”安成勇笑着说,目光细细地打量着面前的女人。 安成勇的话让唐雅萱一次又一次觉得震惊,她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不是真的,她唯一能确定的一点,就是他不知道轩轩是她的儿子,不知道她的身份。也许,她是可以和他合作合作。 但是各得所需,可能不是安成勇所希望的那个样子…… Chapter48 悄悄守着她 bertha将目光从外头的窗口收回,回神的时候听见赖祁俊开口问:“什么事?”外头有什么事吗?怎么他看bertha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 bertha忙摇头:“哦,没什么事。”说着,bertha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她在楼下的广场上看见了唐雅萱,bertha只是觉得奇怪,唐雅萱既然来了这里能忍住不上来?可是事实上,她确实看见唐雅萱一个人回去了,也不见她身边有什么人。bertha百思不得其解,不过想起赖祁俊的计划成功了,bertha又觉得唐雅萱的事是小事,也不必太过在意。 外头传来敲门声,赖祁俊喊了声“进来”,抬眸的时候,瞧见是陈秘书和几个经理。众人都相视一笑,也没有过多的言语。 bertha上前将办公室的门拉上,因为她知道他们还有很重要的事要谈,那些关于如何彻底将安成勇逐出公司的事。 ………… 安宜等人回到欧公馆的时候,看见陈管家和阳阳正在院子里玩耍。阳阳见安宜回来,忙笑着跑上前抱住她的大腿撒娇:“妈咪,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去上学?家里还有什么事吗?”在家里待得久了,就是孩子也觉得有点不对劲了。 安宜有些无言以对,这段时间出了很多事,和赖祁俊的官司还没有解决,安宜是不敢让阳阳去学校的。不过这些告诉阳阳,孩子还太小也不会理解。她蹲下身,微笑着说:“嗯,等过几天马上就可以回学校了。” 其实过几天,安宜也不知道。 孩子就是孩子,听她这样说,马上就雀跃起来。拉着陈管家去一旁玩了。 安宜深吸了口气起身,听见身后的脚步声接近,然后冷非竞的声音传来:“要不要我替你去赖公馆看看?”安宜说打电话给赖祁俊他不接,后来闻人暖也打过,同样是无人接听。冷非竞心里还是担心的,赖祁俊不会对阳阳的抚养权不闻不问,除非是出了事情。 安宜回头,看见冷非竞和闻人暖担忧的神色,她勉强笑了下,摇头说:“不必了,谢谢。” 她不知道是什么阻碍了赖祁俊的脚步,但是现在这样挺好的,一路上赖祁俊不接电话,安宜也安静了下来。如果是什么不好的消息,那她宁愿不知道,就像现在这样,阳阳还是她的儿子,她和赖祁俊也不算真正的闹翻了脸。 也许这种结果对安宜来说才不是最坏的。 现在突然听冷非竞说要去赖公馆,安宜心里居然有些害怕。 见她这样,冷非竞也只能作罢。安宜又说:“你们也累了,都回去吧,我就在欧公馆不会出去。你们不用担心。” 好说歹说才让他们回去,安宜独自上楼。走过欧泽房间的时候,她怔了下,然后鬼使神差地伸手推开了欧泽的房门。里面的一切,还和他生前时候一样,丝毫不曾移动分毫。桌上地上一尘不染,就和欧泽还每日住在这里的时候一样。 安宜的喉咙有些堵,她缓步上前,在床边坐下,哽咽着开口:“欧泽,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他现在出了事,我是应该帮助他的不是吗?可是,他却和我争阳阳的抚养权,他……不信我……”说至最后,安宜的声音开始颤抖。眼泪也随之落下来,说到底她也不过是个弱女子,她也有害怕的时候。只是在人前,她本能地掩起了自己的那种害怕,告诉任何关心她的人,她没事,她没事…… 可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那种孤独和害怕才会肆无忌惮地涌上来,让她无处可躲。 “欧泽……” 只可惜那个永远在她身边帮她照顾她的人早已经听不见她的呼唤了。 独自在这个房间呆呆地坐了很久很久,夕阳的光落在外头的窗帘上,天色已经渐渐地黑了。 陈管家上来叫她下去吃饭,她假借回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为由没有下去。后来外头的声音渐渐地安静了,陈管家来告诉她说阳阳已经睡下。 “少奶奶,要不要我让人做了吃的送去您的房间?”陈管家关上门的时候还是好意地问了一句。 安宜摇摇头:“不必了陈管家,你去忙你的,不用管我。我坐一会儿也就回去了。” 陈管家无奈,只好点点头,转身的时候,听身后的安宜突然又说:“陈管家,谢谢你。”这段日子出了很多事,陈管家一直将阳阳照顾得很好。 陈管家有些吃惊地回头:“少奶奶可别这么说,照顾你们是我的责任,少爷也是这样希望的。” 是啊,欧泽总是希望她好,希望阳阳好,希望闻人暖好,希望大家都好。可唯独没有关心的,就是他自己。现在害死他的人还没有找到,而她又陷入了另一场危机中,安宜突然觉得原来自己的那么的没用。 说是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回去,可是一坐又是很久很久。 静谧的夜晚,窗边似乎突然惊得几只飞鸟。安宜震了震,冬日的季节,本该是没有鸟儿了吧?不知为什么,她觉得很是奇怪,起了身拉开了窗帘,然后将窗户推开。 外头什么也没有,月光昏暗,安宜的目光不自觉地看向下面,在欧公馆外头的马路上,似乎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一闪一闪地亮着。 安宜皱了眉,突然像是一震,是烟头! 谁……谁站在那里? 安成勇? 这是首先出现在她脑海中的人。 她的脸色瞬间惨白,目光直直的看着那边的烟头,就那样死死地看着。 夜色中的人也注意到了上面二楼打开的窗户,他抬眸看了看,随即略略一笑。顺手将烟头丢在地上,用脚踩灭。昏暗的月光滑过他近乎完美的侧脸,赖祁俊的嘴角露出一抹笑。手头的事松了些,他因为想念,所以过来看看。但是现在,还不是进去见她的时候,在完全扳倒安成勇之前,唯有这样才是他保护安宜母子最好的手段。 Chapter49 一个交代 陈管家正巧出来的时候,分明像是看见一个人影飞快地从大门口出去。他吃了一惊,忙抬步追着出去。欧公馆外头的马路上,安宜正喘着气站着。陈管家上前不解地看着她:“少奶奶,这么晚了,您还有什么事吗?” 安宜回头看了陈管家一眼,她缓缓地摇头。 不过一会儿的时候,下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明明就站在这里。” 安宜喃喃地说。 陈管家忙问:“谁?谁站在这里?” 安宜意识到自己说多了话,忙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即神色黯淡地开口:“我也不知道。” 陈管家以为是这段日子发生了太多的事,以至于让安宜有些精神恍惚了。他忙劝着说:“天色不早了,少奶奶还是先进去吧。要不要我让冷医生过来看看?” 听他这样说,安宜忙说:“不必了陈管家,我没事。” 陈管家只能点头:“那我让人给您准备点东西吃,不吃东西可是不行的。往后,还有很多事等着您去处理呢。” 回头的时候,看见陈管家朝自己露出坚定的笑。安宜想了想,到底是点了头。坐在沙发上等着佣人准备吃的,安宜定定地想着刚才那站在外头的人。 没错,她以为是安成勇。但是为什么以为是安成勇她还有这么胆子冲出去? 直直地在心里问着自己,安宜不免嗤笑起来。大约是没什么好惧怕了吧?安宜也想当面问问安成勇为什么要害死轩轩,为什么连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而现在,他已经拥有了赖氏财团,他到底还想怎么样? 可是等她下去的时候,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安宜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刚才在外面,清冷的空气里漂浮着一抹熟悉的味道。 赖祁俊的味道。 想到此,安宜不觉自嘲地笑,她大约也是疯了,这个时候怎么可能是赖祁俊。他听信了唐雅萱的话,误会了自己,还要和她抢阳阳的抚养权,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安静地站在欧公馆外头呢? 佣人端了东西出来,陈管家轻声说:“少奶奶吃了东西就上去休息吧,您是累了。” 安宜勉强笑了下,然后点头。 ………… 黑色的劳斯莱斯缓缓地在赖公馆的车库里停下,赖祁俊下车后径直入内。 外头,那辆红色的跑车停靠着。窗户被缓缓摇下,露出唐雅萱那姣好的容颜。她的目光怔怔地落在进去的男人背上,握着方向盘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她咬紧牙关。虽然她恨那个害死了轩轩的人,可是她更不能容忍赖祁俊如今心里还有安宜! 难道她亲眼所见还不够吗?赖祁俊到底要怎么样才会恨安宜?即便知道安宜和轩轩的死也有关,赖祁俊还是爱她吗? 他若是不爱了,何以就这个在官司上收手? 他若是不爱了,何以深夜跑去欧公馆楼下,就这样静静地站着? 这些都是唐雅萱所不能忍受的,她失去了儿子,却还要成全安宜那个女人吗? 所以她答应了和安成勇合作,只为了阻止赖祁俊和安宜在一起! 当然,事成之后,她同样不会放过安成勇的。没有那个母亲会面对自己儿子的仇人不去报仇!到时候,她会让赖祁俊去收拾安成勇,会有那么一天的! 唐雅萱深吸了口气,拿出了手机给安成勇打了个电话:“我同意,明天准时见面。” …… 赖祁俊才跨进客厅,便听得bertha的声音传来:“少爷,您去哪里了?” 这段时间赖祁俊晚上都睡不安稳,bertha几乎每晚都要稍稍地起来看看他。可是今天起来的时候,却发现他的床是空的。打他电话却是关机,bertha担心极了,坐在客厅内正犹豫着要不要报警,她怕他是出了事,却不想他倒是自己回来了。 赖祁俊没想到bertha这么晚了还不睡,愣了下,随即含糊地应着:“睡不着,只是随便走走。时候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 他说着,走上楼梯,身后传来bertha的声音:“少爷,一切都会好的。阳阳……我也会帮您争取回来的,一定会的!”他已经失去了轩轩,既然这场官司已经开始,bertha不想他就这么放弃。 赖祁俊的脚步微微一滞,他的嘴角微扬,声音清晰无度:“我心里有数,阳阳的事,先搁着。”语毕,再不多说什么,抬步上楼。 bertha动了动唇,此刻也只能缄言。 赖祁俊却没有径直回房,而是去了轩轩的房间。 他的房间里,一切照旧,什么都没有改变过。赖祁俊在他的小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了孩子的照片。因为赖祁俊不喜欢照片,这是家里为数不多是轩轩和他两个人的合照。照片中的孩子笑得很灿烂,小手勾着他的脖子,他还记得那一天正下雪,轩轩穿得很多,几乎要勾不住他的脖子,可是他还是拼命地勾着。 这个孩子虽然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可是在赖祁俊的眼里,他和阳阳是一样的。他们同样的重要。 “爹地会给你一个交代的,一定会的!” 沉沉的声音突然响起,赖祁俊将手中的相框握紧,他是不会那么简单放过安成勇的。他不是想得到赖氏财团的一切吗?那他就会叫安成勇失去所有,让他什么都没有! 深吸了口气,赖祁俊小心地将照片放回原位,然后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眼,才拉上了房门。 回房将手机开机,看见好几个未接。有bertha打的,唐雅萱打的,还有……韩天的电话? 赖祁俊的眉头微拧,韩天连着打了三通电话,莫非是有急事? 赖祁俊也不顾现在的时间,拿起手机给他回了过去。韩天很快接了起来,赖祁俊已经开口:“什么事?” 韩天忙说:“事情已经帮赖总办妥了,赖总不会忘了答应我的事了吧?”韩天战战兢兢地问着,不然何以就将手机关了机? Chapter50 老朋友 赖祁俊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呵,他去看了安宜,倒是真的将韩天的事忘了。但也仅仅只是暂时忘了,并不是想反悔。 深吸了口气才开口:“这次韩总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怎么会忘记呢?明天你来我的办公室,我们可以好好地谈。” 听他这样说,韩天才算是真正地松了口气。 这一夜,对赖祁俊来说应该算是难得的一个好觉吧? 一直到天亮,中途他都没有醒。 bertha已经帮他安排好了一天的行程,出去的时候车子也早已经准备好。关于昨晚赖祁俊去哪里的事,他不答bertha自然也不会再问。 再次站在赖氏财团的门口,赖祁俊觉得就像是恍若隔世。他抿唇一笑,一直属于自己的东西并不觉得有多么重要。可是一旦失去之后再拥有,那种感觉必然也会变得非常微妙。 就像赖氏财团之于此刻的赖祁俊。 bertha与他一起进去,以往这个时候她会去送轩轩上学,而现在,时已过千,什么都不再一样了。她没有守护好轩轩,那么从这一刻开始,她一定不会再让赖祁俊收到任何的伤害。 从一开始她就爱这个男人,哪怕他心里的人从来不是她。以前是她奢望了,想要在他的心里占据一隅之地。而现在,bertha已经想得很清楚,只要他好,什么都不是重要的。 陈秘书瞧见赖祁俊进去,忙站起来说:“赖总,有位韩总来找您,说是有重要的事,我让他在会客室等着了。” 赖祁俊点了头,看来韩天还真的是很急,这么早就来了。 吩咐了所有的人都退下,赖祁俊独自推开了会客室的门。 “韩总,真是早。”他笑着对坐在里头的男人说道。 韩天见他来了,舒了口气站起来:“你知道,有些事不解决,这晚上睡觉也会变得不踏实。”他说着,朝赖祁俊伸出手。 赖祁俊上前很是自然地与他握了手:“这次的事,不管你是出于什么目的,总之,谢谢。”他与韩天不过是各得所需,但是赖祁俊依旧想要谢谢他。 韩天笑了下,听赖祁俊又说:“你需要用来周转的那比钱我一会儿会叫我的秘书打到你的账上。” 韩天笑着说:“赖总一直那么干脆,什么都不必谈。” 赖祁俊转身坐下,接着说:“还是需要谈的,我还可以给你更多你想要的。现在,和我谈谈安成勇。” 闻言,韩天的脸色微微地变了,他半笑着说:“赖总这话我不是很明白。” “呵,我想韩总会明白的。”赖祁俊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打着,韩天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帮他,赖祁俊总觉得事情不会那么巧合。韩天与安成勇之间似乎曾经存在过某种的关系,那虽然仅仅只是一种感觉,可是对赖祁俊来说却很是强烈。 韩天站起身摇着头:“抱歉,我真的不知道赖总在说什么。” 赖祁俊也不拦着他,耸了耸肩,做了个请的姿势,他又启唇:“请便。不过我这里随时欢迎韩总再临。当然,也包括我的手机,也随时欢迎韩总打电话过来。” 韩天的脸色有些奇怪,他没有再逗留,匆匆地从会客室出去。 门没有关,昂贵座椅上的赖祁俊目光深沉,他的嘴角缓缓牵出一抹笑。安成勇不是泛泛之辈,赖祁俊也需要更加了解安成勇那个人。他甚至到现在都还不清楚为什么安成勇会如此针对自己。只是为了五年前欠债的事情? 不,赖祁俊果断地摇头。 若是因为钱,安成勇没必要对他做那么多的事。还选择伤害安宜,伤害阳阳,还有轩轩。 这些,都是对他的折磨,不是够深的恨,安成勇不会如此。 可是他与安成勇的交集,在他的印象里,只有五年前的事。别的,于他来说是一片空白。所以他才需要继续和韩天合作,哪怕许给他不相符的报酬亦是要如此。韩天可能会知道更多他不知道的东西。 ………… 唐雅萱远远地看着韩天从赖氏财团出来,她给安成勇打了个电话。 现在安成勇不方便出来监视赖祁俊,可是唐雅萱就方便多了。 安成勇挂了电话,他的脸色有些凝重,黄毛上前问:“大哥,发生了什么事?” 安成勇冷冷地说:“看来韩天从赖祁俊那里得到了很多东西!”原本就怀疑他们在合作,现在是真正坐实了那个想法。 黄毛忙说:“他现在对我们已经没用了,还怕他干什么?” “蠢货!”安成勇横了他一眼,“之前的事要是被警方知道的话,我们都得去坐牢!” 他的话说得黄毛的脸色大变,老马接口说:“可是大哥,韩天不会那么蠢吧?那些事他也有份,谁会把自己送进监狱?” 安成勇的神色依旧凝重,他狠狠地掐灭了烟头:“谁知道呢!”他说着,拿起了一侧的外套出去。 ………… 秘书给韩天打来电话说钱已经收到,韩天的心情大好。和赖祁俊合作还真是是件愉快的事情,若是没有顾忌,他想他会继续的。但是,这件事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开车回家,才从车子里出来,便听得安成勇叫他:“韩总。” 韩天吃了一惊,没想到安成勇会来他的家里。他立马沉声说:“你来这里干什么?不是说好以后你我各走一路,互不相干吗?” 安成勇笑了笑:“是吗?我是坐到了,可是貌似有的人没有做到。怎么样,赖祁俊办公室新装修得不错吧?” 一句话说得韩天脸色大变,他清楚地记得安成勇的人没有跟踪他,他才去赖祁俊的公司的! 安成勇倒是面色依旧,指指里面,开口说:“怎么,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吗?” 此刻韩天也只能转身,咬牙说:“里面请。” 安成勇笑着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背上,就像是个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一般说:“这样才对啊,不合作了,你我还是朋友不是吗?” Chapter51 守住秘密 韩太太见安成勇与韩天一起进去,她皱了眉,丈夫身边的这个男人她几乎是不认识的。看着他们上楼,她站着没有动。为什么说几乎不认识?韩太太的有些奇怪地在心里反问着,分明不认识,可又好想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似的。 书房里,韩天回头看着安成勇,笑着说:“我想安总你是误会了……” “我有没有误会暂且不说,我只是想提醒韩总,你之前要我做的那些事,算来算去和赖祁俊也不是丁点儿关系都没有的。这要是让他知道了,还指不定会怎么样呢。怎么韩总真的觉得他比我来得可靠?”安成勇的目光直直的看着他。 韩天的脸色微变,他咬着牙说:“那件事我根本就没叫你那么做!” 安成勇的眉头微皱,他笑着反问:“是吗?不是你叫我去找欧泽的吗?难道你还觉得他的死和你没有关系?” “我没让你杀他!” 韩天心里害怕了,说话的声音也开始有些颤抖。 安成勇倒是不怕,他依旧笑着:“韩总怕什么,这件事又没人知道,不过我还是奉劝你不要和赖祁俊走得太近。否则我若是背上了杀人的罪名,你这个雇佣杀人的罪名也怕是要坐实了!” 韩天的脸上褪尽了血色,额角有冷汗流下来,这件事似乎越发地不可收拾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去控制。 外头,传来“砰”的一声,书房内的二人脸色一变,安成勇已经转身打开了门。一个身影急急从门口闪过,直接往下面冲去。 韩天已经认出是韩子乔,他还没开口,就听得安成勇说:“如果我没看错的话,应该是令公子吧?”他的目光一瞥,开口说,“去,把韩少爷给我请回来。” 黄毛和老马应声下楼。 韩天慌张地拉着安成勇的衣袖:“别伤害我儿子!” 安成勇冷冷地看他一眼,咬着牙说:“那你最好祈祷你那宝贝儿子什么都不说出去!”他今天来是警告韩天不要乱说的,没想到他们的谈话会让人听了去。 安成勇深吸了口气,他在心底慢慢盘算着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黄毛和老马直直地追出去,看见韩子乔开了车子走。他们二话不说也上车就追。 韩子乔将车子开得飞快,他首先是想到去见闻人暖,可是半路上他又迟疑了,欧泽的事对闻人暖打击有多大他心里明白。他根本就想不到这件事会和自己的爸爸有关! 真是千算万算都没有想到! 后面有车子跟着他,他知道,脚下的油门用力地踩下去。 后面的人见韩子乔的车速加快,黄毛给安成勇打了电话:“大哥,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去欧公馆。”去欧公馆的路,他们都是认识的。 此刻的安成勇已经出了韩家,他的脸色阴沉,去欧公馆自然是告诉安宜这件事。安成勇的脸色一变,咬牙说:“不能让他见安宜,在路上给我干掉他!” 黄毛吃了一惊:“可是大哥,这不是韩总的儿子吗?” “是又怎么样,难道韩天还能自己站出来把自己送去监狱不成?”安成勇说着,利索地掐断了电话。 老马朝黄毛看了眼:“大哥怎么说?” 黄毛将手中的手机紧紧一握,沉声说:“撞过去!” 老马已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深吸了口气说:“那就抓紧了!” 前面正巧是一个十字路口,又是红灯,韩子乔犹豫着要不要冲过去,有一辆巨大的货车横穿过来,韩子乔忙将刹车踩了下去!与此同时,后面跟上的车却没有停下,而是狠狠地顶了上来,迫使韩子乔的车子冲出了斑马线! 接着“砰”的一声巨响,然后是路边行人的惊叫声。 那辆小轿车连着翻了好几个身,安全气囊给炸了出来,不过好像没起到什么作用。在路上等红灯的司机都纷纷下车去查探,有人打电话报警。 韩子乔隐隐的似还有些知觉,他只知道周围的声音嘈杂的很,可是他听不清楚。 不知怎的,他像是突然知道了为什么他喜欢闻人暖那么多年闻人暖依旧没有接受他。原来因为他的爸爸本身就不是好人,是他害死了欧泽,害死闻人暖的爱人。他韩子乔还有什么资格去说爱她? 他仿佛是直到今天,才真正地认识了自己的爸爸。 原来他可以这般狠心,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做得出来。 现在,竟然连亲生儿子也要杀了吗? …… 黄毛与老马对视一眼。 “怎么办?逃不逃?”黄毛握紧了安全带。 老马却是解开了安全带下车,边说:“大哥既然让我们当街撞上去,就一定有让我们脱身的法子。不逃,上前去看看。” 黄毛只能跟着上前。 好多的血从车子内流出来,有人在拉车门,不过严重变形的车门已经完全打不开了。还有人拍打着窗户,里面的人看似也毫无动静。 江瑾媛正打算去闻人暖家里的,路过的时候目睹了这一场车祸。 她好奇地停下车去看了眼,瞧见那布满鲜血的脸时,她猛地吃了一惊! 韩子乔! “子乔!让一让,请让一让!” 老马和黄毛本来想上前去看看他到底还有没有气,如果还有的话,他们可以趁机…… 不过没想到这么巧,这里居然还有认识韩子乔的人! 现在怎么办? 他们面面相觑,倒是真的没了章法。 江瑾媛的脸色惨白,她上前拉门,可是完全无济于事。 边上有人拉着她说:“你认识这位先生吗?已经有人报警了,先等救护车来吧。不然,通知他的家人?” 江瑾媛似乎才回过神来,韩家的电话她不知道,不过她能通知闻人暖。 颤抖着拿出手机给闻人暖打了电话,那边隔了好久才接起来:“瑾媛,我说了我没事……” “阿暖,韩子乔出事了!车祸,你快来啊!” 江瑾媛的话说得闻人暖的脑子“嗡”的一声,车祸,又是车祸! 她猛地想起她爸爸,想起欧泽。 现在,轮到韩子乔了吗? Chapter66 惊人的真相 安成勇在外头站了很久,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安宜撑大了眼睛看着房中的照片。此刻见他进来,她忙脱口问:“这不是妈的照片吗?”尽管已经确认了多次,但是看见安成勇进来,安宜还是忍不住要问出口。 安成勇没有否认,却是转口说:“真没想到,你最终会和赖祁俊走到一起。” 一句话说得安宜愣住了,她不知道他的话是什么意思。 “宜儿!宜儿!” 外头,突然传来赖祁俊的声音。 安宜的眸子一撑,她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面前的安成勇也猛地转了身,看他的样子安宜也知道不是自己听错了,赖祁俊真的来了! 安宜才想出声,却见安成勇的手臂伸过来,狠狠地将她拎起来。 “宜儿!”赖祁俊已经推开了门进来,外头停着一辆车子,赖祁俊就知道安成勇一定在里面。他急急地推门进去,看见安宜被安成勇扣在怀中,她见了赖祁俊眼睛更是撑得老大,她不敢相信赖祁俊竟真的来了! 赖祁俊的脸色铁青:“宜儿!安成勇你放开她!”他咬着牙,双拳紧握,眼底也迸着火花。 安成勇冷笑着:“没想到你还能找到这里来!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放开她你还能让我走?” 安宜挣扎着叫:“赖祁俊你走!你不是相信轩轩的死和我有关吗?你还来这里干什么?”安成勇那么恨赖祁俊,安宜就怕他会利用自己伤害赖祁俊。 赖祁俊的目光直直的落在安宜的脸上,他的声音坚定:“你以为我真的相信唐雅萱的话?我那么做,不过是想让安成勇误会我们不和,希望他不要再将目光投在你的身上!宜儿,事到如今,我的心你真的竟还不明白?” 安宜听得怔住了,眼泪从眼角滑出来,是啊,那些事她竟是真的相信了。相信赖祁俊是恨她的,相信他是真心想要从她的身边抢走阳阳的。嘴唇微微地颤抖着,她怎么也没想到原来那一切都不过是赖祁俊保护她的一种手段! 安成勇冷笑着说:“啧啧,真看不出,在这里还能进行那么精彩的表白?不过我和不是安宜,不吃你这一套!”他说着,用叫将地上的绳子踢过去,继续说,“把你自己绑上,否则我就让安宜吃点苦头!” “不要!”赖祁俊急着开口,安宜想阻止他,却见他已经弯腰捡起了地上的绳子,真的将自己绑了起来。 安成勇还上前狠狠地将绳子绑紧了一些,然后狠狠地一拳将赖祁俊打倒在地上。赖祁俊吃痛地哼了一声,然后蜷缩着身子倒在地上。安宜急着叫他,听他喘了几口气说:“……没事!”他试图想爬起来,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一侧桌上的照片上,他的眼眸一撑,猛地回头看向安成勇,咬着牙说,“你怎么会有我妈的照片?” 他的话令安宜不可置信地撑大了眼睛,他说什么?他妈的照片? 这——这不是她养母的照片吗? “赖祁俊……”安宜原本想问他是不是看错了,可是看着他的表情她就可以确定赖祁俊不可能会弄错的。细细地回想着,她去赖公馆的时候,确实没在赖公馆的任何角落里看见过赖祁俊妈妈的照片。有的也只是赖祁俊和他爸爸的照片。 安宜还记得赖祁俊说是他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抛弃了他和他爸爸,那么想来赖家也不会摆放赖妈妈的照片了。 安成勇像是并不吃惊,直直地看着地上的人说:“看来你爸还真的没告诉过你事情的真相!” 赖祁俊的脸色微变,脱口问:“什么真相?” 安成勇大步上前,却是小心翼翼地拿起了桌上的照片,狠狠地看着赖祁俊:“是你爸强奸了我老婆!你爸看我老婆漂亮,还想独霸着她!” 赖祁俊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他的眼睛也成了赤色,沉声说:“你胡说!”他的爸爸又怎么会是那样的人?还有,安成勇说什么?照片中的人是他的老婆? 不,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安成勇疯狂地笑起来,悲哀地看着赖祁俊:“如果你有机会我还真想你去看看你们家的户口本,看看这到底收不收你爸的老婆!呵,不过我想你也没这个机会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的事!” 这几句话于赖祁俊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在他的心里,爸爸一直是最高尚的,是他妈妈抛弃他们在先的! 安成勇又一拳打在赖祁俊的身上,他仿佛已经不知道痛,瞪着安成勇,依旧是说:“我不会相信你的鬼话!”话虽然说着,可是赖祁俊的心思到底是略略有了起伏。他似乎记得那一次去安宜小时候住过的那屋子时,总觉得屋子里少了点什么,他想起来了,应该是照片。屋子里的东西都没少,唯独照片一张都不剩。原来,竟是因为这个吗? 安成勇上前干脆用脚踢在赖祁俊的身上,安宜惊叫着求他:“爸,求求你住手!不要再打了!爸,求求你住手吧!” 她的话安成勇并没有听进去,他依旧发狠地说:“住手?你叫我怎么住手?你知道你妈是怎么死的吗?就是因为他爸爸!他设计要我欠下很多钱,然后叫一群无赖玷污了你妈,才使得你妈受不了屈辱自杀!你说这个仇,我怎么可能不报?” 安成勇的话一句比一句更让人震惊,赖祁俊已经不知道痛了,他就倒在地上愣愣地想着什么。安宜却摇着头说:“你骗人!你不是一直喜欢赌钱,喝了酒还会打妈妈!” 安成勇仿佛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回头看了她一眼,哧声说:“你知道什么!我打她是恨她不听我的话,不相信赖祁俊的爸爸对她有色心!结果失身了,还替他生了个儿子!我也是个男人,老婆被人强奸了,还替人生了野种,你觉得我会不生气吗?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逃了出来,那个畜生却还不肯放过她!” Chapter52 意外 安宜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很晚了,因为想着闻人暖,所以她还是去了医院。韩子乔已经被送去了病房,说是撞到了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醒来。 闻人暖和江瑾媛原本在病房内陪着,后来韩家的人来了,她们被迫从病房内出来。 韩太太哭成了泪人,她是怎么也想不到不过是一眨眼的功夫,儿子竟然进了医院。 韩天的脸色极其难看,他被警察叫去做笔录的时候,在走廊的尽头看见安成勇。韩天的脚步一怔,他猛地冲上前去揪住了安成勇的衣服:“你到底想怎么样?” 安成勇没有惊慌,此刻的他倒是镇定自若,笑了笑才开口:“我还能怎么样?谁都不会像要自发性地去坐牢吧?韩总,你想吗?” 韩天被他问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又咬着牙说:“可那是我的儿子!我唯一的儿子!” 安成勇依旧说得从容:“韩总想说什么?我可没对你儿子怎么样,也不是我的人做的,这不过是一起简单的交通事故罢了。我想韩总是明白人,知道该怎么和警察说。当然,日后也请韩总好好管教管教你的宝贝儿子,可别让他撞坏了脑袋到处乱说话。” 这些话,无疑是警告。安成勇原本是什么样的人韩天不是不知道,否则也不会叫他去做那些很多人都不敢做的事。可是现在,韩天真的是后悔了,人真的不能做错事。你一旦错了,那便会有更多的错误去掩盖。而他韩天,现在就处于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 “韩先生?”前面传来警察的声音。 韩天朝安成勇看了一眼,百般无奈地松开了揪住他衣领的手。还能和警察怎么说?韩天的心里也不是一点底都没有,之前的那些事都和自己脱不了关系,现在被安成勇抓了小辫子,他韩天还能把安成勇给供出来吗? 这一场的交通事故只当是平常的意外处理了,黄毛和老马自然没有牢狱之灾,只赔了些钱给韩家。当然,韩家是不会缺这点钱,多少也不过是形式上的。 “大哥,你说这韩子乔没死也没残,也没失忆,真的不要紧吗?”黄毛录完笔录就担忧地问安成勇。 安成勇嗤笑一声说:“今天出了点事,韩天难道还不知道怎么告诫自己的儿子吗?走吧,这里没我们的事了。” 听他这样说,黄毛才笑着跟上他的脚步:“还是大哥你厉害。” 老马也得意地笑了笑。 安宜正陪着闻人暖她们坐在外头的长椅上,她抬眸的时候正巧看见安成勇离开的背影。那一刻,她猛地怔了下,不自觉地站了起来。 江瑾媛抬头看着她:“怎么了?” “哦,你们等我一下。”安宜说着,抬步朝那边追去。 闻人暖见韩天回来,忙上前询问情况。介于闻人暖现在和赖祁俊的关系,韩天多少也是要给她面子的,便把警察认定的事情告诉了闻人暖。闻人暖闻言,也不好说什么。 这辈子对闻人暖而言都是不想接触车祸的,现在见到韩子乔没事,她也就放心了。 因为韩太太在里面,闻人暖和江瑾媛就一直没有进去。 安宜回来的时候见闻人暖和江瑾媛还在外面,她顺口问了韩子乔出车祸的情况,闻人暖叹息着将韩天告诉她的都和安宜说了一遍。安宜的眉头紧锁:“是吗?真的这么说吗?说是意外?” 江瑾媛立马发觉安宜的表情有些异常,她忙开口问:“难道不是吗?” 是不是安宜还不十分确定,但是她刚才分明就是看见了安成勇,虽然追出去的时候并没有看见正面。可是安宜觉得自己是不会看错的,如果安成勇今天真的来过医院,那安宜就觉得韩子乔出车祸的事情本没有那么简单。但现在也没有任何的证据,安宜也不好乱下定论。 后来韩天出来买东西的时候,安宜悄悄地跟着他出去。 身侧都没有人了,她才上前打了招呼。韩天倒是吃了一惊,皱眉看着她:“欧太太有什么事?”他自然也是知道赖祁俊和安宜之间千丝万缕的关系,不过在外看来,安宜始终还是欧泽的夫人。这一句欧太太也该是没有叫错。不过在叫出欧太太的时候,不知怎的,韩天竟是猛地想起了欧泽,他的脸色微变,随即又低咳了几声以作掩饰。 安宜没看出他的异样,只开口说:“我听暖暖说这次的车祸是个意外吗?” “嗯?不然欧太太以为?” “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但是看韩天的样子,好像这件事真的只是意外,否则那一个是他的亲生儿子,韩天又怎么会任由凶手逍遥法外?难道真的是自己眼花了,这件事和安成勇没有关系? 安宜开始不确定了。 韩天已经转了身:“欧太太还是管好自己,韩家的事不劳烦你费心。”他说着没有再逗留,径直回了医院。 天色晚了,韩太太出来让闻人暖等人先回去。后来韩天让她也先回去,起初韩太太不肯,韩天执意要她回去休息,借口说让她早上给韩子乔炖了汤送来,她这才无奈地走了。 病房里只剩下韩天父子,看着儿子的脸,韩天的心里开始纠结。他和安成勇在书房说的话韩子乔无疑是听见了,韩天不知道他逃得那样快是想将这个事实去告诉谁。 但,无论告诉谁,这件事一旦传出去,他都难逃牢狱之灾。 ………… 守到半夜,床上的人才幽幽地转醒。 看清楚了床边的人,韩子乔吃了一惊:“爸?嗯——”头还是很痛,他不自觉地皱了眉。 韩天见他醒来,忙按住了他的身子:“医生说头撞得有些严重,这几天都会头疼,还是躺着吧。”他按着他,就这样看着。病房里的气氛一时间急转直下,谁都没有说话,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起一伏地交替着。 大约,是都想到了同一件事。 良久,韩子乔动了唇才想说话,却被韩天抢了先:“就不能当做没听到吗?难道你想亲手把爸爸送进监狱?”他的声音有些颤抖,“是意外,欧泽的事是意外!” Chapter53 迫于无奈 韩天的一句“你想亲手把爸爸送进监狱”说得韩子乔一时间愣住了。当时在书房外听到他和安成勇的话时,韩子乔甚至都没想那么多,他单是想着闻人暖那么深爱着的欧泽居然是自己的爸爸害死的。他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而现在,韩天的话却更加叫他痛苦不堪。 是啊,面前的这个男人在他的爸爸,是他的亲生父亲! 见韩子乔呆呆地望着他不说一句话,韩天有些紧张地伸手推了推他:“子乔,你不要吓爸爸。”到底是自己唯一的儿子,说不担心那是假的。 韩子乔略回了神,听韩天又说:“欧泽的事是个意外!” 韩子乔一把抓住了他的手,直直地问:“什么意外?”现在来告诉他欧泽的死是个意外,他反倒是有些不相信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韩天有很多很多的事瞒着自己。 韩天的脸色很难看,他像是迟疑了好久,才叹了口气说:“当时闻人市长出了事,我不同意你和闻人暖的婚事。我也知道闻人暖心里喜欢的人一直是欧泽,再加上那时候爸爸希望你娶秦雪,因为公司需要秦家的资金来周转。我只是想要欧泽娶了闻人暖,只有他娶了闻人暖你才会死心!”韩天言至此,略微顿了下,他像是有些遗憾,“安成勇去警告欧泽说他不娶闻人暖的话,就会要闻人暖好看。我哪里知道他有病?安成勇也不知道,后来听说他是在回来的路上出的事!” 一番话,说得韩子乔说不出话来。 他直直地看着韩天,他说是安成勇去威胁了欧泽,那么,安成勇说的那些话一定比刚才韩天说的要犀利百倍!否则欧泽怎么会因为着急而发病? 那时候所有的人都以为欧泽出事是为了安宜的事,韩子乔是真的没想到,原来是为了闻人暖! 他猛地坐了起来,现在竟是有些庆幸他今天没有径直去找闻人暖。否则让闻人暖知道欧泽的死是因为担心她,不知道她会如何自责! 韩天瞧见他的脸色,吃了一惊,忙又说:“子乔,那件事爸爸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怎么会雇凶杀人呢?” 韩子乔冷冷地笑了笑,是啊,他的确不是雇凶杀人,可是即便那样,欧泽的死也和韩家脱不了关系!他望着韩天,眼底尽是失望:“一直以为我的婚姻都不过是你做生意的筹码,原来我真的以为你是希望我幸福的,可是现在,我知道我错了!” 语毕,他掀起了被子下床。韩天忙拉住他:“你去哪里?” 韩子乔没有回头,他的声音平静:“做了错事就要承认,你放心,法庭上我替你求情,我也会求暖暖,求安宜原谅你。” 韩天的脸色大变,颤抖着声音问:“你要报警?你要我去坐牢?” “爸,为什么你到现在还不明白……” 清脆的巴掌声打断了韩子乔的话,韩天怒瞪着他,斥道:“你这是不孝!我这么做难道不都是为了你好?” 韩子乔不惧地看着他,直言道:“你不是为了我,你是为了你自己!” “子乔!”韩天的声音里带着愤怒,“我今天把话撂在这里,你要是出去,就是要我去死!”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是沉到了人的心里去。 韩子乔从没见过这样的韩天,他不免呆住了。 韩天的手掌是火辣辣的痛,望着面前的儿子,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继续。其实并不是真的怕警察来查他,他也知道韩子乔说要帮他求情的话是真的。他只是怕安成勇会再次伤害韩子乔,这是他今生唯一的儿子啊!叫他怎么忍心? 只是这一切,韩天都不会告诉韩子乔,因为这件事,韩子乔知道得越少越安全。安成勇是什么样的人?他若是发起疯来真的什么都做得出来,韩天不会拿自己儿子的安危去做赌注。 韩子乔没想到韩天的反应会这般激烈,他心里想着那些关心欧泽的人该知道事实的真相,可是这一个毕竟是自己的爸爸,难道真的要不闻不问任由他去死吗? 韩子乔心生恍惚了。 ………… 第二日一早,安宜陪着闻人暖去医院探病。此刻的病房内,已经不见韩天的身影,只有韩太太在里面照顾着。 韩子乔已经清醒过来,整个人看上去还不错,就是精神似乎不太好。闻人暖上前询问着,他一直摇头说没事。 后来韩太太出去办出院手续,闻人暖陪同一起出去,安宜找了借口留在了病房内。等闻人暖她们走远了,安宜才开口问:“昨天的车祸真的只是意外那么简单吗?是不是有什么人故意撞上来的?”安宜并没有指明,只是暗示着韩子乔。 韩子乔暗暗吃了一惊,他有些奇怪地看着安宜,脱口问:“为什么这么问?” 安宜认真地看着他:“警察说是意外,我只是想亲口问问你。”昨天在医院她应该是没有看错,想了一夜,还是决定来问问清楚比较好。 韩子乔的目光有些躲闪,他垂下眼睑片刻,略闭了眼开口:“是意外。” 安宜先是愣了下,随即像是有些心安,倘若真的不是意外,她真的不知道安成勇究竟还要折腾到什么时候。之前是赖祁俊,现在是韩子乔,再说,韩家应该和安成勇没什么瓜葛吧?现在听韩子乔说是意外,安宜悬起的心也放下了。 闻人暖陪着韩太太回来了,见安宜的脸色有些奇怪,上前小声问:“怎么了?” 安宜回了神,勉强笑着:“没什么,事情都办好了吗?” 闻人暖点点头:“都好了,韩家的司机已经在外头等着了。你和我们一起去韩家吗?” “不了,我还得去一趟公司。”安宜礼貌的拒绝,今天来,也是为了问韩子乔车祸的事情,现在既然都有了结果,她自然不想多待。最近公司都去得很少,她也是该去转转。 不过看着这段时间闻人暖和韩子乔相处得好,安宜心里也高兴,想必欧泽知道了,也会开心的吧? 转身的时候,突然想起赖祁俊,安宜脸上的笑容微微敛起。 Chapter54 意外的相逢 bertha推开赖祁俊的书房时,见他正巧放下了电话机,赖祁俊的脸色有些奇怪。bertha上前将咖啡搁下,开口问:“少爷,发生了什么事?” 赖祁俊喝了口咖啡,低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韩天居然不接我的电话。” “是吗?他不会是不想和少爷合作了吧?”bertha有些担忧,毕竟现在安成勇还占有了公司很大一部分的股份,她也是希望韩天能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赖祁俊合作的。 赖祁俊拧了眉,照理说不该啊,他们合作于韩天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毕竟韩式集团一直在资金上有些问题。 赖祁俊迟疑着,闻人暖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赖祁俊迟疑了下,然后接起来,那边闻人暖的声音压得有些低:“哥,子乔出了车祸。” 一句话叫赖祁俊吃了一惊,他下意识地朝bertha看了眼,然后问:“怎么回事?” “昨天警察来做了笔录,说是意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子乔像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他像是不太愿意说。你能不能找人去查一查?”闻人暖显然也是不太确定,所以只能寄希望于赖祁俊。 赖祁俊应着挂了电话,闻人暖来找他,那一定的觉察到了什么,但是靠她自己查不出什么东西来。bertha见他不说话,也不问,就静静地站着。 好一会儿,才见赖祁俊起身。 “少爷要出门吗?”bertha跟着他出去,一边问。 赖祁俊“唔”了一声,下楼的时候,正巧看见唐雅萱的车子进来。她下了车就跑过来,疑惑地问:“祁俊,你要去哪里?” 轩轩出事之后,唐雅萱已经有几天不来了,有时候来了,赖祁俊也没空见她。bertha也有些奇怪,她今天怎么又突然来了。 赖祁俊径直走到自己的车子旁边,开口说:“去一趟警局。” 警局? 唐雅萱的眉头一皱,她立马就想起了昨天安成勇的两个手下撞了韩子乔的事,难道是去查这件事的?唐雅萱的心头一震,盘算着该是给安成勇通个信。 却是不想,赖祁俊坐进了车内,竟又是说:“刚才局长给我打电话,说是为了轩轩的案子,要我去走一趟。”他的车窗没有摇下,声音却是清晰地传出来。 唐雅萱到底在怔住了,没想到竟不是为了韩子乔的事。她松了口气,忙说:“我和你一起去。” “不必了。”没有意外,他依旧是拒绝。然后车子飞快地开出去。 “祁俊!”唐雅萱叫了他一声,见他没有停下,她也忙转身就朝自己的车子走去。bertha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低声说:“少爷不想你去,你就是去了也没什么用,只会让他更加厌恶。” 唐雅萱狠狠地瞪她一眼,咬着牙说:“你懂什么,轩轩可是我的儿子!所以他的一切我都有权知道!” bertha拉着她的手依旧没有松,赖祁俊要是想让唐雅萱一起去,刚才就不会拒绝她。她依旧从容地说:“轩轩确实是你的儿子,可是这五年来你也没做过一个母亲该有的责任,并且现在,少爷也不知道你是轩轩的妈咪。” “bertha你……”唐雅萱气愤地看着bertha,之前她一直觉得因为手中有轩轩,所以她充满了胜算。而现在,貌似连bertha这个女人都比她的胜算来的大? 唐雅萱冷冷一笑:“你别忘记安宜和轩轩的死有关,难道你不怕祁俊出去找安宜吗?” bertha愣了下,随即开口:“就算真的是这样,我相信少爷心里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你……”唐雅萱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 赖祁俊瞧了眼车子的后视镜,并不曾瞧见唐雅萱跟着上来。他抿了抿唇,上次也是唐雅萱来和他说安宜和轩轩的死有关,他当时是因为悲伤过度,确实以为是那样。但是冷静下来之后,他就想明白了,他和安宜已经经历了那么多,安宜怎么会做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再说安成勇也不像是那种会为了自己女儿着想的父亲。 赖祁俊想过很多次,唐雅萱为什么要这样做。 想来想去,也无非是为了女人的嫉妒心。 所以他不再信她了,自然也不会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她。比如这一次去警局的真正目的。 局长一早就接到电话说赖祁俊要来,他早就泡好了茶恭候着。 如今的赖祁俊对于整个华东地区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奇迹。试问谁能在短短这么些日子,丢了赖氏财团,再把它拿回来的?这天上地下,大概也只有赖祁俊了。 业界人士对赖祁俊是敬重与嫉妒并存,而那些政界的人则是更愿意给赖祁俊三分面子了,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嘛。 赖祁俊进门小坐了一会儿,就开门见三地说:“我今天来,是想了解下韩子乔出车祸的事情。” 局长有些吃惊:“赖总是说韩子乔?是韩家的人拜托赖总来的?”他怎么不知道韩天和赖祁俊的关系那么好了呢? 赖祁俊却笑着摇头:“不是。局长可能不知道,我干妹妹和韩子乔的关系匪浅,所以这次韩子乔出事,她很是担忧。我这个做哥哥的什么也不能做,就只能先来了解下情况。” 经他这么一说,局长才像是恍然大悟。 闻人暖和韩子乔的事当时在h市也是人尽皆知的,这两人几番风雨终究又要走到一起了吗? 不过这些局长不会去过问,他点着头说:“那我让人把笔录都拿进来。”说着拨了内线出去。然后他又说,“但是这件事纯属意外,昨天我的警员特地去了医院做的笔录。” 笔录很快被人拿进来了,赖祁俊接过看了看,因为上面登记的是黄毛和老马的真实姓名,单是从表面上,赖祁俊也未能联想到安成勇的头上。可是闻人暖特意给他打来电话,那一定是有个中原因的。赖祁俊将笔录仔仔细细地看了几遍,目光最后落在“马中杰”的名字上,他的眉头微皱。 “赖总有什么发现?”局长看见他的样子,不免开口问。 赖祁俊这才回了神,低声说:“哦,我想看看车祸现场的录像。”听闻是在十字路口发生的车祸,那就一定有探头在那里。 局长虽不明所以,但是看一看到是也无妨。 带着赖祁俊去了资料室,叫人调出了当天出事的那段录像,局长才开口:“录像我也看了几遍了,虽然像是后面的车子没有刹车所致,但是当事人说是因为紧张,错把油门当刹车踩了。” 赖祁俊听得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他随即狠狠地皱了眉。录像中从车上走下来的两个人,他认识! 对了,他想起来了,是黄毛和老马。 老马,老马…… 赖祁俊仿佛又看见了笔录上那叫“马中杰”的人,他的心头一震,怪不得他当时觉得有些奇怪,原来是因为这个吗? 他的怎么也没想到这场车祸居然会和安成勇有关! 那么,韩天不该是不知道的,他为什么不报警说出事情,竟还要隐瞒真相? “怎么赖总觉得有问题?”局长见赖祁俊站着一句话都不说,神色更是有些奇怪,忍不住问道。 赖祁俊深吸了口气,却是摇头:“没有,我看完了,麻烦你了。”这件事韩天不说,那他当做不知道。也许事情还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和局长一起出来,赖祁俊心里怔怔地想的全是这次车祸的事情。 安成勇为什么会叫人去撞韩子乔?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了韩天在背后帮他?可是,纵然是这样,安成勇首先该针对的人是韩天不是吗?为什么会是韩子乔? 这一点,赖祁俊百思不得其解。 走到外头的时候,赖祁俊突然像是灵光一闪。莫不是韩子乔知道什么? 局长见他突然站住了,忙又问:“赖总还有什么事?” 赖祁俊忙摇头:“不,没有了。今日的事,我会记在心上的,不会少了你的好处。” 闻言,局长的脸上忙堆起了笑。 赖祁俊径直出去,韩天突然不接他的电话,大约也和这次的车祸有关系,也许他该找韩子乔谈谈。 步子飞快,走到警局门口的时候,一个人冲进来,狠狠地就和他撞了满怀。 安宜吃痛地皱了眉,看见面前的人是赖祁俊的时候,她显然是怔住了。虽然韩子乔说那是意外,可安宜依旧觉得心里有个疙瘩,她也是想来警局看看笔录的,倒是不想在这里遇见了赖祁俊。 赖祁俊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女人,一时间愣住了。 他们两个人已经很久不见了吧? 是啊,多久了呢? 久得像是连他也记不清了。 安宜想过很多次与赖祁俊再见的情形,却是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此刻,她的心里有些乱,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越过他的身子就要走。 手腕被他狠狠地扼住,听他冰冷的声音传下来:“好端端的,来警局做什么?” 他首先想到的是韩子乔的事,但是这件事本身就疑点重重,他是决计不会让安宜卷进来的。 Chapter55 用阳阳要挟她 赖祁俊手上的力气很大,扼得安宜的手腕有些疼。她用力地抽了抽也不见他放手,话语也依旧是冰冷的:“回去!” 安宜吃惊地看着他,见他的目光并没有看着自己。好多的念头从脑海里闪过,她开始想为什么在阳阳的事情上他突然放了手,而现在面对安宜的时候,她却并不觉得赖祁俊是因为对她回心转意了。 他甚至都不曾看着她。 安宜咬着牙开口:“我来这里你管不着!赖祁俊,现在你还有什么资格管我?”既然已经对她宣战,现在为什么还要管她? 手狠狠地从他的掌心里抽出来,赖祁俊的心头微微一震,是啊,现在他还有什么理由可以去管她?但是他就是不愿看着她去涉险。这一切的事情他越来越觉得像是一个局,一个专门为他赖祁俊设下的迷局。他也希望这件事快点结束,他可以和自己所爱的女人在一起,还有他们可爱的儿子。 但是现在,在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之前,他不会再无招惹安宜,不会再让他们母子陷入危机之中了。因为他也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能空出来去保护他们,他怕自己没有这个能力啊。 安宜见他不说话,她也不想在这里逗留,转身就要走。 身后之人突然沉声说着:“既然有那么多空闲的时间去管别人的闲事,我看阳阳确实应该管个人来照顾了。” 一句话说得安宜愣住了,她猛地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赖祁俊。他的神态自若,仿佛刚在说的话语自己并未有多大的关系。安宜却是紧张起来,颤声问:“你什么意思?” 赖祁俊冷冷的笑:“什么意思你难道听不出来吗?你要是没有时间去照顾儿子,那我会让我的律师去欧公馆把他接过来照顾。而你,安宜,再也别想把他带回去!” 他了解安宜,在没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前,她是不会放手调查的事的。现在也唯有用阳阳来要挟,才能让她停下脚步。这件事和安成勇有关,她越是接近,就对她越是危险。 果然,提及阳阳,安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她没想到赖祁俊会用阳阳来要挟自己。 不过——她的心底猛地一震,吃惊地抬眸看着他,脱口问:“你知道我来是为了什么?”否则为何半句都不说,却单单用阳阳的安危来逼迫她回去? 赖祁俊却依旧冷笑着:“我不知道,总之我的话不想说第二遍。安宜,是你现在立马回去陪儿子,还是我现在给我的蓝宝石打电话?” “赖祁俊……” 她叫他,可他的神色却丝毫未曾所动,安宜心里有些慌张,那毕竟是和阳阳有关的事,她不敢怠慢。 赖祁俊却没有逗留,抬步出去。 黑色的劳斯莱斯开了出去,却在第一个拐角处找了地方悄悄地停了。不一会儿,他就看见安宜的车子出来。赖祁俊长长地松了口气,他还是很了解安宜的,知道他既然提了阳阳的事情,安宜便不会置之不理。他刚才把车子停下来的时候,甚至还在想如果安宜真的不出来,他会冲进去带安宜出来吗? 呵。 他淡淡地一笑,但不管怎么样,安宜总算是出来了。他也松了口气。 踩下了油门,车子朝前来去。 bertha给他打电话过来,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赖祁俊想了想,淡淡地说:“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未等bertha问他什么事他就挂了电话,而后拨了电话给闻人暖。 “哥,你是不是查到了什么?”闻人暖的声音很是焦急。 赖祁俊却说:“没有,只是我有些话想亲自问问韩子乔。我现在去你家,你看看能不能有办法把韩子乔带去你那里?” 闻人暖沉默地想了想,然后应下了。 韩子乔刚出了车祸,现在韩家的人应该是不会放任韩子乔去外头的。但是赖祁俊既然这么说,一定有他的理由。也许是有些话,在韩家问不得。 赖祁俊到闻人暖家里的时候,听闻人夫人说闻人暖去了韩家,让赖祁俊等等。 ………… 闻人暖推开韩子乔的房门,见他半躺在床上休息。他见闻人暖进去,神色竟是有些怪异,闻人暖略一皱眉,却只当做未见,上前笑着说:“今天好些了吗?” 他勉强笑笑:“好多了,暖暖……” “嗯?” “谢谢你来看我。”面对闻人暖,他心里有愧疚,因为明明知道欧泽是怎么死的,可是他却无法告诉闻人暖。想起韩天的话,他心里就特别的难过。 好几次,他在心里问着自己,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是自己的爸爸? 闻人暖在他的床边坐下了,开口说:“谢什么,你出车祸,我很担心。”这个男人一直对自己很关怀,闻人暖不是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情意她也一直都知道,她甚至都从未报答他什么,如果他出了什么事,她会心里难安的。 韩子乔却掀起了被子坐了起来,闻人暖忙伸手欲拦着,他却推开了她的手,低声说:“我已经没事了,你来了,我还躺在床上,弄得就像是个病人一样。” 是个病人,让韩子乔总会想起欧泽。那也许就是因为做了亏心事,所以心里总有什么在作祟,让他时不时就要想起欧泽。 闻人暖抿唇笑着说:“没事就好。”顿了下,她又说,“我妈最近也常念叨你,说你好几天不去我家里了。还说什么时候希望你一起去吃个饭,只可惜你现在出了点事。” 她说得很是无奈的样子,韩子乔却忙说:“是吗?伯母这么说?那就今天,我其实没事!”在他的记忆中,这还是闻人暖第一次主动约他去她的家里,韩子乔别提心里有多高兴了。 闻人暖的笑容有些生硬,她故意说:“还是过几天吧,等你身体好了……” “我没事,真的暖暖,我真的没事。”他不想等几天,因为他是那么的迫不及待。 闻人暖有些心虚,她知道韩子乔一口应下是因为什么,但是她只是想寻个理由骗他去她的家里。 对不起,子乔。 Chapter56 隐瞒什么 闻人暖和韩子乔到的时候,赖祁俊正和闻人夫人在客厅内聊天。原先韩太太是不允许韩子乔这个时候出来的,但是儿子执意,再加上韩天也不在家里,韩太太也就放手了。和闻人暖在一起,她大抵也是放心的,闻人暖为人如何,韩太太也是心知肚明。 “子乔,你好久不来了!”闻人夫人见他们进来,忙起了身。 韩子乔也笑着打了招呼,他随即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赖祁俊,他不免怔了下。听赖祁俊朝闻人暖说:“原是来看看你的,倒是不想你不在家。” 闻人暖有些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知道他是为了给自己台阶下,才说这样的话的。 闻人夫人忙进去厨房泡茶。 其实韩子乔能来,她也是由衷地开心的。毕竟欧泽已经不在了,难得还有这样一个人愿意全心全意对自己的女儿。她的丈夫已经不在了,她是最能了解孤独的滋味的。现在她只希望自己的女儿能过得幸福。 闻人暖见自己的妈妈往厨房走去,她回头朝韩子乔说:“我去帮她,你先坐一会儿,我马上就来。” 韩子乔笑着点头,其实他求得不多,只希望闻人暖能让他留在她的身边看着她,那韩子乔也就心满意足了。 在沙发上坐下了,韩子乔的目光落在赖祁俊面前的茶杯上,他笑着说:“看来赖总来了有一会儿了。”他杯中的茶水升起的暖气已经不那么明显了。 赖祁俊轻声笑了笑,点头说:“是啊,有一会。本来暖暖不在我想走的,但是我干妈非得留我下来吃饭。”自从他认了闻人暖做妹妹之后,闻人夫人便说他若是不嫌弃,就叫她一声干妈。 赖祁俊又从小就没有母亲,闻人夫人又那么和蔼可亲,他自然也是愿意的。 韩子乔跟着笑了笑。 赖祁俊将手中的茶杯搁下,突然说:“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些事想要告诉暖暖的。还是……关于你的。” 一句话叫韩子乔愣了下,他脱口问:“什么事?” 赖祁俊顺然地回头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然后开口:“你出车祸的事。那日很是凑巧,我正巧在那路口经过,亲眼看见你后面的司机狠狠地撞上去。可是后来的结果怎么说是意外呢?难道你不觉得奇怪?”来的路上他想了很多,这件事韩子乔要是想说早该在警察去的时候就会说,但是他没有。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根本不想说。倘若真是这样,无论赖祁俊怎样问他都不会将实情告诉他,倒不如他自己掌握那主动权。 赖祁俊说的时候,目光流连在韩子乔的脸上。果然瞧见他的神色一变,脸色马上就变得很不自然。半晌才听得他勉强笑着说:“这怎么可能,赖总真会开玩笑。”他是不相信赖祁俊会在现场的,否则这件事怎么至今没人提及? 没想到赖祁俊却是从容一笑,低声说:“我看到当日是瑾媛冲上去那司机才没上前的,这件事我没必要骗你。你以为瑾媛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巧合的事吗?那是因为我在那里,是我约了她。”韩子乔的眼底越发地惊疑了,赖祁俊依旧说着,“或许你该问问暖暖,瑾媛和我什么关系。” 话都说到这种份上了,韩子乔自然就清楚了。传闻中这个赖氏财团的少董风流得很,外头女人也很多,一个江瑾媛实在不算什么。 那么,他是真的看到了那天的一切吗? 真的看到有人故意撞他,还因为是江瑾媛的出现才阻止了安成勇的人上前杀人灭口? 韩子乔开始不确定了,他的神情有些恍惚。但,只是恍惚就更加让赖祁俊肯定了心中所想。他启了唇,话语已经游离而出:“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厨房那边已经传来了脚步声,韩子乔的答案却还没有出口。闻人夫人端了茶给韩子乔,笑着说:“子乔,今晚一定要留下来吃饭,伯母一直想请你来家里吃饭呢。” 韩子乔猛地回了神,他尴尬地笑着点头。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却是一个不慎将茶杯打翻在面前。 “哎呀!”闻人夫人惊叫着站了起来,赖祁俊忙拉住了她,低沉着开口:“小心!” 闻人暖也从里面跑了出来,见此情形,忙急着问:“发生了什么事?” 韩子乔的脸色难看,他恍惚地站了起来,低声说:“不好意思,我有些头疼,所以才一时间失手了。” 闻人暖下意识地看了赖祁俊一眼,见他的眉头拧起,她大约也想到了什么,嘴上却说:“没事,我再给你泡一杯。” “不用了暖暖,我想我该回去了。”韩子乔转了身就要走。 闻人夫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他要走,忙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臂,皱眉劝着:“不过是打翻了一杯茶,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答应了伯母留下吃饭的吗?不舒服就让暖暖带去你客房休息会儿,休息一下马上就没事了。”她是担心他真的是身体不舒服,也怕他现在回去路上会出事。 闻人暖才想开口,却是听赖祁俊开口:“干妈,我倒是想起来我也有事要先回去,不然我顺道送他回家。” 韩子乔立马拒绝:“不必麻烦了赖总。”说着,他已然抬步出去。 “子乔!”闻人暖叫他他也不应。 赖祁俊拉住了闻人暖的手,低声说:“我去,放心,他没事。” 外头,韩子乔才坐进车内,就见赖祁俊一把拉开了车门从副驾驶室坐了进去。韩子乔皱眉看着他:“赖总不会连车都没开来吧?” 赖祁俊一耸肩:“车子有些问题,不过我正好有些话要和韩总说,搭一下你的顺风车也无妨吧?” 听他说有话要和韩天说,韩子乔的脸色猛的就沉了下去。 “恐怕我爸爸没时间见你。”韩子乔只怕赖祁俊说的是车祸的事情,可是天知道,车祸的事韩天也是心知肚明! 赖祁俊没有理会他的话,依旧只说:“他有没有空不是你能下结论的。” “赖总,那是我们韩家的家务事!”他到底忍不住了。 赖祁俊的神色依旧,他说得异常镇定:“你以为我不认识吗?那两个是安成勇的人。既然这件事和安成勇有关,那也是我的家事!”他想起死在安成勇手中的轩轩,心痛地握紧了双拳! Chapter57 他的愧疚 这件事韩子乔本来就觉得理亏,此刻听赖祁俊说得这般愤恨,到底是怔了怔。赖祁俊无奈地低下头,咬着牙说:“你不知道,轩轩的死也和安成勇有关!”轩轩的事他还未曾告诉过除了安宜之外的其他人,就连闻人暖也是不知道的。但是现在他必须说出来了,轩轩已经受到了伤害,他若是再隐瞒,怕是会有更多他关心的人会受伤。 韩子乔果然被他的话吓住了,他直愣愣地看了赖祁俊半晌,才颤声问:“你说轩轩的事也和安成勇有关?”那不是真的吧?那个安成勇到底做了多少令人发指的事? 韩子乔的脸色很是惨白,他开始恍惚了,不知道该不该听韩天的话继续将这件事隐瞒下去。 赖祁俊抬眸看着他,哧声说:“所以现在,你能带我去见你爸爸了吧?”其实除了韩子乔的事,他也确实是有事要当面问问韩天的。 韩子乔的脸色依旧难看,他很清楚即便是赖祁俊当面去问韩天,他也不会说出事实的。因为本来要隐瞒事实的人,不正是韩天,他的爸爸吗?韩子乔深吸了口气,才说:“赖总还是算了吧,我爸爸他……他很忙。”他是韩天的儿子,还能如何?暂时也只能用忙来掩饰了。 赖祁俊却不是傻子,自然听得出韩子乔其实在刻意地隐瞒,这让他心里越发地相信韩天大约已经和安成勇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也许,不是他的三言两语就能攻破的。 那现在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坐以待毙吗? 赖祁俊的心情沉重,他想不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错?难道是他给韩天的利益不够?照理说也不会。那么,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他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韩子乔见赖祁俊依旧在副驾驶座上坐着,没有要下去的意思,他竟也不好意思叫他下车了。脑子里,一遍遍地想着赖祁俊说轩轩的死和安成勇有关的话,韩子乔突然觉得那种罪恶感越来越强烈了。 他像是有些忍不住,想要将欧泽死亡的真相说出来。 可是,又想起自己的父亲,他依旧还是迟疑了。尤其是想到要是闻人暖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还有机会和她在一起吗?他们的关系现在好不容易有了缓和,难道真的又要破裂吗? 韩子乔咬着牙,一时间头痛欲裂。 两个人都安静在车上坐了好久,赖祁俊叹息了一声推开了车门,他回头看了韩子乔一眼,低声说:“既然如此,那你路上小心,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告诉我实话。如果你改变了主意,这是我的电话。”将一张名片夹在车门上,赖祁俊转身走开。 韩子乔猛地回了神,他见赖祁俊真的下车了,动了唇,依旧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闻人暖见韩子乔的车子出去,忙追了出来。赖祁俊依旧直直地站着,听得身后传来闻人暖的声音:“哥,他怎么说?” 赖祁俊没有回身,缓缓摇了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怎么会?”闻人暖快步上前,“难道这次的车祸真的是个意外?” 赖祁俊的嘴角露出一抹惨淡的笑:“怎么可能是意外?我看见了安成勇的两个手下。” 此言一出,闻人暖的脸色大变:“你说什么?怎么会这样?那子乔为什么不肯告诉你?他为什么要骗警察说是意外?”闻人暖慌张掏出手机来,想给韩子乔打电话。 赖祁俊却一把按住了她的手,皱眉说:“不必了,他要说早就说了。这件事你不必操心,我心里有数。” “哥……” “嗯,就这样,我先回赖公馆了。” 赖祁俊决定的事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闻人暖无奈,也只能说:“不然吃了饭再回去。” “不必了。”他依旧拒绝,心里有太多的事压得他一点胃口也没有。 回去的路上给韩天打了个电话,依旧是无人接听。赖祁俊知道他是不会再和自己合作了,眼下他也不可能在短时间里去拉拢一个盟友,对付安成勇的计划又出现了裂缝。 “该死的!”他狠狠地咒骂着。 ………… 闻人太太见只有闻人暖一个人进去,有些奇怪地问:“我刚才不是看见祁俊下车了吗?他也走了?” 闻人暖默默地点了头:“妈,我有点事,先出去一下。”虽然赖祁俊说这件事不必她操心,可是子乔也是对她很重要的人,她是不会想他有危险的。这件事既然和安成勇有关,那就不会是单纯的车祸。说不定安成勇还会第二次对韩子乔下手? 她开了她的车子出去,也许她和韩子乔好好地谈一谈,韩子乔会将一切事情都告诉她呢? 径直去了韩家,见韩子乔的车子已经停在了院中。 进去的时候,只见韩太太一个人在楼下忙,她打了招呼。韩太太说韩子乔一来就上楼了,大约是在自己的房间里。闻人暖应着上楼,原本打算去韩子乔的房间的,却是不想走到书房门口的时候,听见里面传出了说话的声音。闻人暖也不知怎的,就站住了步子将耳朵贴了过去。 韩子乔回来的时候见韩天正在书房里,他一时间忍不住就冲了进去:“爸,你知不知道我每次面对暖暖的时候心里都很愧疚!” 韩天紧皱着眉头看着他:“子乔,你也不想想,那件事你要是告诉她的话,你和她还有可能吗?你就应该听爸爸的,瞒着她!你不说我不说,这件事到死都不会有人知道!” 韩子乔痛苦地抱着头:“是,我们是可以瞒她一辈子!可是……可是我实在很难受!她和欧泽曾经是那么相爱,我曾经也想放手过,让她和欧泽幸福地在一起。可是你现在却来告诉我,欧泽的死和你有关?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怎么会演变成这样?” “子乔……”韩天才开口,书房的门被人一把从外头推开。韩天的目光本能地看向外头,韩子乔浑身一震,也不自觉地回身瞧去:“暖暖……”他失声叫她。 Chapter58 欺骗 韩子乔显然不会想到闻人暖此刻会出现在他的家里,还会听到他和韩天的谈话。 他的脸色惨白不堪,那么她一定是听见了欧泽的事…… 闻人暖的眼睛撑得很大,她几乎是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不可否认一直以来,除了欧泽以外,对她最好的人就是韩子乔。哪怕当初她不想和他在一起了,他都很包容她,从来没有呵斥过她。可是……可是她怎么也想不到欧泽的死居然会和韩家有关! “暖暖……”韩子乔见她不说话,忙又上前想去拉她,却见她惊恐地躲开了。他的心随之一沉,然后看见面前之人转身就冲了出去。 “暖暖!”韩子乔本能地想要去追,却被韩天一把拉住了手臂,听他的声音自自己身后传来:“追上她,警告她不要乱说话,你知道爸爸不是逼你,你也知道你出车祸的事情了!爸爸不想你出事,也知道那你不想闻人暖出事!”若是被安成勇知道这件事,他一定不会放过闻人暖的。这一点韩天非常有自信。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警告韩子乔,他就是本能地就这样说了。 韩子乔来不及去细想韩天话里的意思,抬步就追出去。 韩太太原先还想端了水果上来,却是看见闻人暖直直地冲出去,她叫她,她也像是没有听见。接着她又看见自己的儿子跑出来,她叫他,他也没有应。 韩子乔出去的时候正巧看见闻人暖上了她的车,他疾步上前拉开了车门,急着说:“暖暖,你听我解释!” 闻人暖用力拉着车门,可是没有拉上,她含着泪看着他,咬牙说:“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泽的死居然和你爸爸有关?”她颤抖地问着,其实心里还是想这件事韩子乔会不会也有关系?可是这种话她不敢问出来,怕一问,就真的断了她和韩子乔之间所有的感情。欧泽去世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都在韩子乔在她的身边支持她的,这一切闻人暖都心知肚明。 韩子乔被她问得愣住了,半晌,才说:“欧泽出事的确是和我爸爸有关,可是……可是我爸爸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此刻闻人暖是怎么也不会听他解释了,她也不知道究竟该不该相信他。 车门依旧被他拉着,闻人暖情急之下抓起手机就拨了号码出去。韩子乔吃了一惊,伸手过去按住了她的手:“暖暖!” 闻人暖狠狠地看着他,生气地开口:“你现在说的不清不楚,叫我怎么相信你?你既然说你爸爸不是故意的,那究竟是怎么回事?” 韩子乔比她的话震住了,怎么回事韩天自然和他说过,但是他却不能告诉闻人暖。因为欧泽是为了闻人暖才出事的,他即便能告诉她欧泽出事和自己的爸爸有关,却也不会告诉她欧泽是因为她才出事的。他知道闻人暖会有多自责,所以他不会。 闻人暖见他说不出话来,越发觉得他是在替自己的爸爸说好话。 电话那头已经接通了,赖祁俊的声音传过来:“暖暖?暖暖——”他大约也听到了这边的声音,电话里的声音也变得急促起来。 闻人暖的手依旧被韩子乔压着,她的手机拿不上来,此刻她也豁出去了,哭着叫:“哥,我在韩家,你快来!” 韩子乔没想到她那电话居然是打给赖祁俊的,他显然是怔住了。随即忙说:“暖暖,你不能叫他来!”赖祁俊是什么人?这件事闹到赖祁俊那边,事情就难压下了。 闻人暖失望地看着他开口:“现在算是为你爸爸求情吗?可是子乔,当初谁会为泽求情?”想起欧泽的死闻人暖就很心痛,不管这件事过去多久,她永远不可能忘记她深爱的人就那么离去。 韩子乔情急着说:“我不是为了我爸爸……是,我也的确希望他没事,但是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她仰着脸看着他,仿佛就是断定了他在撒谎一样。 韩子乔动了唇,依旧是缄了口。安成勇的事闻人暖知道得越少越好,知道得多了反而对她有危险。安成勇的手段他不是没尝到过,所以韩子乔动摇了。闻人暖见他说不出话来,心里很是生气。 两个人就在这里僵持了很久。 外头有车子疾驰而来的声音,闻人暖透过窗户瞧出去就看见了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她心头一惊,没想到赖祁俊来的那么快! 其实赖祁俊根本就没回赖公馆,他在回去的路上又不自觉地去了欧公馆看看。欧公馆离开这里只有很近的一段路,他接到了闻人暖的电话立马就赶来了。此刻看见韩子乔站在闻人暖的车子边上,赖祁俊忙走过去。又见他的手压着闻人暖的手,赖祁俊的眉头一皱,立马上前一把推开了他,沉声问:“你想做什么?” “我……” 韩子乔还没说话,闻人暖已经拉着他的手臂颤声说:“哥,泽……泽出事和子乔的爸爸有关系!”她很害怕,仿佛是此刻都还不愿相信这个真的是事实。 赖祁俊还以为闻人暖来这里是为了车祸的事情,怎么也想不到竟然是欧泽的事情! 他像是还没从韩子乔车祸的事情里回过神来,半晌,才反问着:“你说什么?” 闻人暖哽咽着:“是韩叔叔害死了泽!是韩叔叔……”她整个人都颤抖着。 赖祁俊的眼睛不自觉地撑大,目光直直的落在韩子乔的脸上,瞧见他眼底躲闪的眼神,赖祁俊心中已然明了。 这,居然是真的? 是韩天害死了欧泽?! “到底怎么回事?”赖祁俊开口问出来,声音冰冷的可怕。 当初安宜还以为欧泽的死和他赖祁俊有关,他还被误会了好一阵子,安宜甚至还恨他!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件事和韩天有关!看来这个韩天还真的在背地里做了太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韩子乔也是没想到赖祁俊这么快就来了,他原先想劝说闻人暖先回去的,现在这件事越发地不可收拾了! Chapter59 追尾 赖祁俊分明已经不想在这里待了,韩子乔怎么说也是韩天的亲生儿子,要他指正自己爸爸的罪行自然是困难的,赖祁俊心知肚明。用力将闻人暖的车门关上,低声说:“暖暖,你先回去。” 闻人暖红着眼睛看着他,不觉问:“那你呢?” “我马上就跟上。”他应着。 闻言,闻人暖也只能点了头,将车子发起就径直开了出去。 因为韩子乔出来了很久没有回去,韩天因为不放心就想出来看看,却是不想竟见了赖祁俊。他的心猛地一沉,立马就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事情发生得太快,韩子乔还未反应过来。见赖祁俊转身朝自己的车子走去,他尚未开口,便听得有脚步声自自己的身后传来。然后看见韩天拦下了赖祁俊:“赖总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坐坐?” 赖祁俊瞧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神色不变,像是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一样。不过赖祁俊断定,韩天一定是知道他知道了,否则不会急急出来拦着他。赖祁俊哧的一笑,直直地看着他开口:“韩总是来要我忘了今天听到的事吗?” 韩天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直白,他先是一愣,然后笑着说:“赖总,这件事是个意外,总之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有什么事我们都能好好说。” 赖祁俊冷笑一声,开口说:“这件事怕不是我能决定的,毕竟……死的又不是我。” 一句话说得韩天的脸色大变,随即他却是又笑起来:“赖总可真会开玩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也想告诉你,既然出事的又不是赖总,你又何必那么在意?说到底,闻人暖也不是赖总的亲妹妹不是?” 赖祁俊的话里并没有要替韩天隐瞒的意思,可韩天却依旧从容不迫。赖祁俊不觉皱了眉,他像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似的。他才想着,突然听见车子被发起的声音,刚才还站在边上的韩子乔已经不见了! 韩天也闻声回头,见韩子乔开了车子就追出去。 他失声叫他“子乔”,可韩子乔像是根本没听见,狠狠地将油门踩了下去。 这件事起初被韩子乔知道的时候,韩天是很紧张的,他甚至还守在医院里整晚,为的就是要韩子乔守住这个秘密。今天让闻人暖知道了,韩天没有可能还能这么镇定! 除非,除非…… 韩子乔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止,除非是韩天在出来之前就给安成勇打了电话。那么闻人暖一定有危险! 想到此,韩子乔是再也待不住了,立马就开了自己的车子追去。不管怎么样,他都不会让闻人暖有任何的危险!绝不会! 韩天本能地跟着车子跑了几步,赖祁俊还不明所以,转身奇怪地看着他。见他也没有再理会自己,赖祁俊径直上了自己的车朝闻人暖家的方向开去。欧泽的事有了结果,他必然是要和闻人暖好好谈谈的。 里面韩太太听见自己丈夫叫儿子的声音,忙跑着出来,见院子里只剩下韩天一个人。她奇怪地问他:“老公,子乔呢?” 韩太太一句话才叫韩天猛地回了神,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忙冲进里面抓起车钥匙就奔出来。 “老公,发生了什么事啊?”韩太太站在车窗外问。 韩天没有时间解释,他只想着安成勇出来办事,不管是被谁撞破了,他都不会手软的!更何况上一次韩子乔就差点坏安成勇的事而被他的手下撞了! 闻人暖从韩家出来的时候心里一遍遍地想着在韩家听到的消息,她此刻仍然不能自已。眼泪不自觉地涌出眼眶,前面的路有些看不清楚,赖祁俊说让她先走,她也想着快点到家,想在妈妈的怀里哭一场。可是她的车速还是慢慢地停了下来,爸爸走了,家里只剩下妈妈一个人,她不能因为太过伤心就让自己出事。 车子靠边听着,闻人暖趴在方向盘上狠狠地哭了一场。 手机有电话进来,闻人暖低头一看,没想到会是江瑾媛。 她迟疑了下还是接了起来,江瑾媛听出了她的异样,紧张地问:“阿暖,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哭了?难道是韩子乔……”江瑾媛不敢再说下去,韩子乔出了车祸,难道又有别的什么事? 听江瑾媛提及韩子乔,闻人暖哽咽得越发厉害,她摇着头说:“不是,是……是泽的死……” 那边的江瑾媛显然是吃了一惊,忙说:“你说什么?” 闻人暖深吸了口气,想说些什么,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江瑾媛已经开了口:“这样好了,你现在在哪里?我去你家,你和我慢慢说。” 闻人暖应着,那边已经果断地挂断了电话。闻人暖擦了擦眼泪,继续开着车子朝家里的方向开去。 韩子乔的车速飞快,他原本是追不上闻人暖的,很凑巧,闻人暖在路边停靠了一会儿。此刻他已经远远地看见了闻人暖的车子,韩子乔给她打电话,打了好久,闻人暖就是不接。他心里很着急,也知道因为欧泽的事她此刻才不愿接他的电话。油门继续加大,他恨不能立刻就闯到闻人暖的车子前。 副驾驶座上的手机还没有安静下来,闻人暖始终没有去接。她不是恨韩子乔,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他。回神的时候,看见一辆高大的货车正直直地朝自己开来。闻人暖吃了一大惊,还在奇怪对方怎么不按喇叭?她忙将方向盘往一旁打了一些,却是不想那货车也跟着过来了一些。闻人暖下意识地踩了刹车下去,那货车却没有要减速的意思,依旧飞快地驶过来。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她的车子被人顶了车尾。车子一阵天旋地转就滑出了车道,紧接着,又是巨大的一阵撞击声传来。闻人暖想到回头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头却痛得很,意识也渐渐地模糊起来…… Chapter60 报应 鲜血沿着方向盘一点点地滴下来,韩子乔艰难地撑了撑眼皮,试图看一眼被他的车子撞开的闻人暖的车子。可是他却怎么也没有力气直起身子,不过这都没关系。 他该知道,闻人暖的车子没有被撞到,一定没有撞到。 想着,韩子乔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抹笑容,他喃喃地说:“对不起暖暖,对不起……” 一边的深爱的女人,一边是他的亲人,这一道选择题对他来说是真的千难万难。 眼前的景象已经渐渐地陷入了黑暗。 正在这个时候,赖祁俊的车子也到了,这一声撞击声老远就可以听见。赖祁俊将车子停下,他一眼就看见闻人暖的车子已经滑出了柏油马路,他也不知道闻人暖此刻究竟怎么样。 大货车的司机慌慌张张地冲下来,看着一片狼藉的场面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子乔——” 韩天的声音传来,赖祁俊回头,看见韩天已经跌跌撞撞地从自己的车上下来,此刻什么都不顾,直直地朝韩子乔的车子跑去。 “子乔!子乔!”车门被拉开,韩天看见里头的人已经失去了知觉。韩天不免颤抖起来,他怎么也想不到韩子乔追上来居然是做了这种事! 赖祁俊朝那货车的司机看了一眼,见他没有逃,也没有要打电话叫救护车的意思。那一瞬间,赖祁俊突然什么都明白了,安成勇果然是只老狐狸!赖祁俊也来不及多想,掏出了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朝闻人暖的车子走去。 “暖暖!”小心地将闻人暖从车子里拉出来,闻人暖隐约听得有人叫她的声音。她费力地睁开眼睛,见赖祁俊的脸出现在自己的眼前,她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试探性地叫:“哥?” 赖祁俊点着头:“是我,你怎么样?要不要紧?” 闻人暖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视线也渐渐清晰起来,她这才猛地想起什么,忙回头问:“子乔呢?他怎么样?”她只记得刚才千钧一发之际,她被后面的车子撞了,所以她现在还会好好地站在这里。从后视镜地看出去,她就认出来了,那是韩子乔的车子! 赖祁俊跟着回头看了一眼,摇着头:“不知道,好像昏过去了。” “什么?”闻人暖的脸色一变,忙推开了他朝前面跑去。 “子乔!子乔你看看爸爸!爸爸在这里啊子乔!”韩天此刻是真的惊慌了,鲜血从韩子乔的额角源源不断地流出来。韩天忙又自言自语着,“别怕,爸爸这就叫救护车!” 他的话音才落,赖祁俊的声音已经传来:“我已经叫了。” 韩天本能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谢谢,唯有那胸膛在剧烈地起伏着。带着紧张,又像是夹杂着愤恨。 也许,还有一抹自责吧? 闻人暖从另一边打开了车门,她没想到会撞得这么严重,颤声叫他:“子乔,子乔……”面前之人没有任何回应,闻人暖突然又想起什么,朝赖祁俊说,“哥,拦住那个肇事者,别让他逃了!”欧泽出事就是让凶手逃了,不然也不会弄到现在才知道竟和韩天有关! 就是此刻,闻人暖也不觉得这一场车祸是个意外。因为她刚好知道了欧泽出事的真正原因,她心里怀疑韩天! 赖祁俊的声音冷冷的:“你放心,他不会逃的。”他说着,看了一眼那个货车司机,见他正站在一旁看着。赖祁俊压低了声音:“他给了你很多好处吧?竟让你不惜替做这些能让你坐牢的事!” 一番话说得司机的脸色惨白,他像是一时间承受不住压力,双腿一软就跌倒在地上。 突然之间,韩天的声音有些欣喜:“子乔!”他看见韩子乔的手指微微动了动。 闻人暖也紧张地看着他,韩子乔的眼珠子转了转,然后微睁开眼睛。他刚才一直听得韩天和闻人暖在叫他,就是怎么也睁不开眼睛而已。 “子乔,你忍一忍,医生马上就到了!”韩天握紧了儿子的手急急说着。 韩子乔却仿佛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费力张了口说:“爸,这件事……到此为止……是……是你错了……” “是,爸爸错了,你别说话了,爸爸知道错了!”不知道为什么,听儿子说这样的话,韩天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害怕得不行。 韩子乔又看向闻人暖,见她已经泪流满面,他竟是笑了笑,那该是为了他伤心吧?原来他出事,闻人暖也会这么担心,他现在真的无憾了! “暖暖,对……对不起……” 亲眼看着她没事,韩子乔比什么都安心。本来就是他们韩家对不起她,现在也必然是要他来救她的。一命换一命,他很满足。 安心地闭上了眼睛,也许这样的结局才是最好的。夹杂在爱人和亲人之间的他也很累很迷茫,现在,对韩子乔来说才是最好的归宿吧? “子乔!” “子乔!” 两道声音交错着响起,可是面前之人却再也听不到了。 后来,救护车和警察都来了。 韩天依旧握着韩子乔的手一步都不愿离开。 闻人暖伏在赖祁俊的怀中嘤嘤地哭:“你说怎么会这样?因为泽的事我是怪过他,可是我怎么也不会希望他做出这种事的!哥……” “我知道。”赖祁俊皱着眉低低地说。 货车司机已经被扣押,毕竟这次是出了人命,和上一次是不一样的。有警察过来,询问韩天车祸的事情。韩天依旧还呆呆地望着儿子的尸体发愣。 半晌,才有警察过去将他扶起来。 走过赖祁俊身边的时候,韩天的步子慢了下来,侧脸看了赖祁俊一眼。赖祁俊的眼底淌过一抹悲哀,他略吸了口气说:“这就是韩总想要的结果?是你一直执迷不悟,是你逼死你的儿子!” 赖祁俊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钉锤,狠狠地垂在韩天的心上。也许,赖祁俊是对的,是他自己惧怕牢狱之灾,所以才千方百计要儿子隐瞒这一切,没想到最后,竟然害死了唯一的儿子! 报应啊,这都是报应啊! Chapter61 逮捕 赖祁俊扶着闻人暖的肩膀朝一侧的车子那边走去,突然听见身后的韩天开口:“也许我有话要说。”自己的儿子都死了,他难道还怕坐几年牢吗? 赖祁俊的步子微微一滞,回头不可置信地看了他一眼。 一旁的警察跟着说:“请韩先生跟我们回警局做笔录吧。” 救护车已经将韩子乔的尸体带走,韩天本能地朝前走了几步,却还是停下了脚步,他大约是觉得没有脸上前去看韩子乔吧? “韩先生?”警察在一边提醒着他。 韩天猛地回神,他呆呆地看着韩子乔的尸体被带上救护车,随即他低声说:“请不要给我太太打电话好吗?我……我会亲口告诉她。”现在要是一个电话打过去告诉韩太太,韩太太一定会受不了的。 警察也只好点了头。 一路上,韩天的双手一直在不住地颤抖着。他的眼睛红红的,翻滚着的眼泪却没有掉下来。闻人暖悄然看了他一眼,原本她是恨过这个男人的,因为欧泽的死。可是此刻,她却觉得有些可怜他,他不过是一个刚刚失去了儿子的老人。 想起韩子乔,闻人暖的眼泪再次忍不住流下来。 警局里,那货车司机害怕地颤抖着身体。赖祁俊皱眉看着他,果然如他所料,司机对这次的事故供认不讳。安成勇的本事的确很大,赖祁俊不必查也知道一定是这个司机有什么把柄在安成勇的手上,或者是安成勇给了他别人给不起的东西。但不管怎么样,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韩天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颤声说:“不是的,他不过是个替死鬼,我知道幕后主使!是安成勇,是安成勇!”他的声音叫得很大,那货车司机果然不可置信地撑大了眼睛。闻人暖更是捂住了嘴巴,居然会是安成勇? 警察忙起身按韩天坐下:“韩先生不要激动,你说的安成勇是谁?请你慢慢和我们说。” 韩天微微颤颤地把事情的经过都过了一遍,这时局长也出来了,闻言,忙叫了人去将安成勇逮捕归案。闻人暖迟疑了好久才缓步走到韩天的面前,她的声音低低的:“那泽的事也是……” 韩天徐徐点头,随即握紧了双拳说:“我不过是要安成勇去警告欧泽,一定要让他娶你。因为只有这样,子乔才能心无旁骛地娶秦雪。可是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又低下去,仿佛是记起儿子刚刚出事去世的事,哽咽得再是说不出话来。 闻人暖心头一沉,原来这才是韩子乔说的欧泽的事是个意外的原因! 安成勇一定是用她威胁欧泽了,一定是的! 可是他们都不知道欧泽有心脏病! 闻人暖越是想,整个人颤抖得越是厉害。 赖祁俊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她像是看见了救星,哭着说:“哥,原来是因为我!泽出事是因为我……” 赖祁俊深吸了口气安慰着:“没事了,很快就结束了。” ………… 欧公馆。 安宜正坐在沙发上陪阳阳看动画片,她的手机响起来。阳阳机灵地跑过去拿过来,然后眯着眼睛问:“妈咪,这是什么字?” 江瑾媛的名字本来笔划就多,孩子还小自然不认识。 安宜倒是吃了一惊,一般情况下江瑾媛是极少给自己打电话的。安宜忙接了起来,那边传来江瑾媛紧张的声音:“宜儿,阿暖在你那边吗?” 安宜震惊地开口:“没有啊,她没来过,怎么这么问?” “什么?我刚才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听她的语气很激动,似乎还和欧泽的死有关……” 江瑾媛的话还没说完,安宜几乎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你说什么?欧泽的死……”安宜猛地又意识到了什么,忙转身走到了外头,“到底怎么回事?” 江瑾媛也是一头雾水:“我也不知道,所以和她说我去她家慢慢说,可是现在我已经等了很久了,她还没有到。打她电话是通的,但是没有人接啊!”江瑾媛所不知道的是,闻人暖的车子被撞出了柏油马路,而她的手机就掉在副驾驶座上,她根本没去拿。 听江瑾媛这样说,安宜也觉得紧张起来,她忙说:“你先别着急,我出来和你一起找找,暖暖是个坚强的人,她不会出事的。”既然闻人暖提到了欧泽的死,那么是找到了凶手? 这样一想,安宜只觉得心跳都漏了半拍。倘若真的是这样,那闻人暖更不可能会自己无端地失踪,她是最在乎欧泽的,一定会把事实说出来的! 挂了江瑾媛的电话,安宜回去拿了车钥匙,阳阳追出来拉着她:“妈咪,不是说要今天陪我看电视的吗?你要去哪里?” 安宜勉强笑了笑:“哦,暖暖阿姨叫妈咪过去一趟,妈咪很快回来哦。” 听说是闻人暖,阳阳就来劲了:“那我也要去!” 又不是去玩,怎么能叫阳阳也去?安宜只能故意生气地说:“既然你不乖,那以后妈咪再也不陪你一起看电视了哦!” 孩子还小,威胁的话是最管用的。 从欧公馆出来,安宜开了一段路,突然想起一个人。 赖祁俊! 对了,现在闻人暖最有可能去找的人就是他,她怎么把赖祁俊给忘了? 将车子靠边停了,安宜迟疑了很久,依旧没有给赖祁俊打电话。而是将电话打去了赖公馆。bertha将电话接起来,她一皱眉:“我们少爷不在,闻人小姐也不在。” 安宜失望地挂了电话,却只隔了一会儿,bertha又自己打电话过来,告诉她赖祁俊去闻人暖家里了,到现在都还没回来。 bertha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将这件事告诉安宜,她只是就这样做了。 挂了电话,安宜扶着方向盘怔怔地想了很久,赖祁俊去闻人暖家里了,江瑾媛要是看见一定会说的。看来她想的没有错,闻人暖是和赖祁俊在一起。这一次,她不想给赖祁俊打电话都不行了。 她低下头去找赖祁俊的电话,此刻,迎面有一辆车开来。安成勇的脸色铁青,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偏离了原来的轨道,韩天背叛了自己!幸亏他跑得快,不然此刻就被请去警局喝茶了。他的目光锁定了前面路边的车子,那不是欧公馆的车? Chapter62 疯狂的报复 此刻的赖祁俊还和闻人暖一起在警局里,两个人正要从里面出来,赖祁俊的手机突然响起来。他掏出来一看,很是意外,居然是安宜。告诉闻人暖在一旁稍等,赖祁俊走到外面接了起来:“什么事?”明明就是很想念她的,但是在接她的电话的时候依旧表现得很淡漠。 安宜的呼吸声有些奇怪,她像是迟疑了片刻,才开口:“哦……我是想问你,暖暖和你在一起吗?大家都很担心她,瑾媛说打她电话也没人接。” 赖祁俊不自觉地回头看了闻人暖一眼,原来安宜打电话给他是为了这个。他随即点了头:“她和我在一起,我们马上就回去了。” “是……是出了什么事吗?”安宜握着手机的手有些紧,她忙又说,“我听瑾媛说有关欧泽的事?” 赖祁俊一怔,不过想来安宜也是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的,但是现在他在电话里也一时间说不清楚。只好说:“去暖暖家……”他的话还没说完,只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尖叫,接着电话就成了忙音。 后面的闻人暖觉得不对,忙上前来问他:“怎么了?” 赖祁俊没有说话,立马重新打过去,电话响了三下终于被人接了起来。赖祁俊松了口气问:“刚才怎么突然断了?”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回答,却是一个冷漠的男声,他只是定定地叫了他的名字:“赖祁俊。” 赖祁俊猛地一怔,他瞬间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沉着声问:“安成勇?是不是你?”为什么安宜的手机会在安成勇的手上?还有刚才那通突然断线的电话,赖祁俊的心也紧张地揪了起来。 此刻的安成勇没有显得很得意,他的声音依旧低沉:“知道是我就好,那你也该知道你心爱的女人在我的手上。你现在还在警局吧?有警察来抓我,我希望你能放聪明一点,让我走!” 赖祁俊的脸色渐渐地变了,他却冷笑着说:“我想你是不是搞错了?你抓了安宜来威胁我?呵,难道你不知道前段日子闹得沸沸扬扬的那场夺子官司吗?我一直希望从安宜手中抢回我的儿子,现在要是她出了事,不正好合了我的心意?我又怎么会帮你逃走?”话虽然这般说着,赖祁俊的心却一点都不平静,安成勇不是个好人,赖祁俊只希望他的话安成勇会相信,那么安宜对他来说也没什么作用,心在非常时期,赖祁俊相信安成勇不会蠢到再杀一个人。更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养女,不管他们父女之间的感情有多不好,也总归是他养了十多年的女儿。 电话那头果然是沉默了良久,正当赖祁俊以为可以松一口气的时候,听安成勇冷笑一声说:“之前我还真的没发现,原来你的演技也这么好。安宜在你的心中真的不重要?那我倒是想看看你会不会心疼!”他的话音才落,就听见安宜的痛叫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赖祁俊的心猛地一沉,脱口说:“别伤害她!” 安成勇的声音也平和了下来,他从容地开口:“那么现在,你知道怎么帮我了吧?” 挂了电话,闻人暖见赖祁俊的脸色极其难看,她上前欲说什么,便看见赖祁俊径直走进警局,告诉局长说有人在沿江大道东段看见了安成勇。就刚才安成勇给他打的电话赖祁俊也知道了,去的警察肯定是扑了空。 局长的神色凝重,马上给出去的警察打了电话让他们去沿江大道东段。 从警局出来,闻人暖快步跟上赖祁俊的脚步,小声问:“哥,安成勇根本就没在那里是不是?”分明看到赖祁俊的脚步微微一滞,闻人暖也想到了最坏的结果,拉着他问,“宜儿在他的手上,他用宜儿威胁你帮他?” 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赖祁俊将车子解锁,拉开了车门说:“先回去。” 闻人暖忙缄口上了车。 江瑾媛的车子就停在闻人暖家里,她已经出去找过一圈了,但是没有找到闻人暖。又想着安宜说要来一起找,就干脆在院子里等着安宜。却是不想没有等来安宜,闻人暖倒是回来了。 “阿暖,你到底去了哪里?”江瑾媛冲上来,看见赖祁俊坐在驾驶座上,她明显是一愣,“赖总……”很是意外,在这里看见赖祁俊。算算时间,她应该有好久不曾见他了。 赖祁俊的脸色依旧很难看,闻人暖回头,听他说:“我就不进去了,还有事。” “哥……”闻人暖原本想问问,但是看见赖祁俊的脸色又沉默了,片刻,她才说,“小心点。”她知道因为安宜,赖祁俊无论如何也是会去的,不管前面有多危险,他都不会放弃。而她现在唯一能说的,就是小心点。 赖祁俊的车子出去了,江瑾媛忙拉着闻人暖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发生了太多的事,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得清楚的。闻人暖低头叹息一声:“我们先进去。” 江瑾媛依旧本能地看了眼赖祁俊车子离去的方向,最终点头转了身。 ………… 安宜被强行按在车子后座上,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安成勇:“爸,你到底想干什么?”她动了动身体,但是被压得很紧,个那本就逃不了。 安成勇看她一眼,嗤笑着说:“看来你倒是找到了一个爱你的男人。” 安宜的脑子“嗡”的一声,赖祁俊的脸在她的脑海一闪而过哦,随即她皱了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赖祁俊和她早就不合了不是吗?刚才她给他打电话也完全是为了闻人暖,要不是因为这件事她压根儿就不会给赖祁俊打电话,如果安成勇是为了这件事那真是个笑话。 安成勇睨视着她说:“你会知道我在说什么的。你知不知道警察要来抓我,但是就是因为赖祁俊,他们现在走错了方向了。呵,我们会安全地逃走的,我保证。” 安宜的眼眸一撑:“警察为什么抓你?”她顿了顿,像是猛地想起什么,“欧泽……欧泽的死和你有关?” Chapter63 义无反顾 这一切对安宜来说都是措手不及的,她似乎想起来江瑾媛和她说过闻人暖知道欧泽死的事,但是她怎么也想不到那居然会和安成勇有关。 再怎么说他也是她的养父啊! 此刻的安成勇并没有否认,他的眉头微皱,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安宜却是忍不住了,咬着牙叫:“为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欧泽他哪里得罪了你!”要知道,安成勇抛弃她的那些年,她独自抚养阳阳的那些年,全是欧泽在照顾他们母子。而安成勇,她的爸爸,究竟都干了些什么?安宜的身子不住地颤抖着,她实在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真的就是自己的养父!她原以为他不过是好赌一些,却不知竟还有那么多事是她所不知道的。 奋力地挣扎着,黄毛用力压着,低声喝:“别乱动!” 安成勇像是才回过神来,他看一眼满脸悲伤的安宜,嗤笑着说:“欧泽和我是没什么仇恨,那都是韩天要我做的。你要找,就去找韩天。” “你说什么?他……他为什么要害欧泽?”整件事仿佛是越发地扑朔迷离,安宜的心开始乱了。 安成勇坐正了身子,目光直直的看着前面,轻蔑地说:“还不是因为他儿子和秦氏集团千金的婚事?韩天要他儿子对闻人暖彻底死心,要我去威胁欧泽说他若是不娶闻人暖,就对闻人暖下手。哪知道欧泽就这样出了车祸?” 安宜听得浑身颤抖不已,欧泽有多在乎闻人暖安宜怎么会不知道?否则五年前他也不会为了让闻人暖死心而对外宣称娶安宜为妻!欧泽根本就不是出车祸,而是……他的病! 呵,安宜自嘲一笑,是啊,这些安成勇又怎么会知道?他怎么会知道! “你笑什么?”黄毛不免开口问。 安宜的目光却是狠狠地看着安成勇,她咬着牙说:“坏事做多了,总会有被收拾的那一天!” “你说什么?”安成勇愤恨地回头,“臭丫头,我可是你爸爸!” 安宜涨得满脸通红:“你还是我爸爸吗?我叫你爸爸只是抱着一丝的希望你可以不那么心狠手辣!可是你呢?你害死欧泽,抢走赖祁俊的公司,现在还叫人绑架我!你有拿我当女儿吗?”安宜是万分不愿走到这种地步的,可是她这样养父确实叫人太失望了。 安成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冷冷地开口:“你真的以为赖祁俊那么好欺负?告诉你,他的公司他早就拿回去了!现在我一无所有了!他还以为我会乖乖地等着坐牢?休想!” 安宜不甘示弱:“你一无所有?那是因为那些东西本就不属于你!” “啪——”安成勇狠狠地一巴掌拿在安宜的脸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像是安宜戳中了他的痛处。 安宜此刻却不怕了,她依旧痴痴地笑:“你以为你能逃去哪里?就算赖祁俊帮了你的忙,下一次你也照样逃不掉!” 安成勇的目光嗜血,他狠狠地看着安宜,然后沉了声说:“逃不掉也没关系,赖祁俊是一定会来救你的。” “他不会!” “是吗?那我们打赌?” 一句话,说得安宜语塞了。刚才赖祁俊的那通电话,还有被他拿回的赖氏财团,甚至是那场中途撤诉的夺子官司……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部在安宜的脑海里回放。 也许,安成勇的对的,赖祁俊并没有抛弃她,他没有。 心在那一刻的开心过后,安宜又纠结起来。倘若赖祁俊真的来,那将会是危险重重,她不想他来。 可是,那是她能决定的吗? 安成勇见她不说话,又低声说:“怎么样,怕了吗?” 是啊,她是真的害怕了。咬着唇开口问他:“你到底为什么那么恨他,非得置他于死地?”别说那些因为当年安成勇欠了赖祁俊钱而被赶出这个地方的话,安宜是不会信的。 安成勇冷哼了一声说:“等他来了,你自然会知道!” ………… 赖祁俊走后,闻人暖将事情的经过大自都告诉了江瑾媛。现在她也只能跟江瑾媛倾诉,怕闻人夫人担心,有些话她是不敢在自己的妈妈面前说的。 江瑾媛听得脸色苍白:“那个安成勇怎么会那么可怕?那赖总去找他岂不是很危险?” 闻人暖叹了口气:“我也知道,可是你知道他的性子,宜儿有事,谁劝他都不会听的。他一定会去,义无反顾。” 江瑾媛沉默了下去,如果是赖祁俊有事,她也会义无反顾的。所以,她是那么那么地羡慕安宜。 闻人暖却一下子想起来一个人,忙站了起来说:“对了,这件事应该和非竞说。子乔已经出了事,我不能再让我哥出事了!”想起韩子乔将她的车子顶出柏油马路的那一瞬间,闻人暖的眼眶又红了…… 冷非竞接到电话的时候大吃了一惊,他正在欧公馆,碰巧陈管家说安宜出去了。冷非竞没想到就这么半天的时间居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他挂了电话立马就去了警局。整件事情他都需要搞清楚,也许警局还有关于安成勇行踪的最后信息。 ………… 赖祁俊原本是想回赖公馆的,可是车子开了一段之后,他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心底突然一震,他大约是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将车子靠边停了,怔怔地回想着整件事情的发生。 他和闻人暖去韩家,出来的路上有人要杀闻人暖,结果韩子乔出了事。然后韩天倒戈帮了他们。但是警察去晚了一步,更不可思议的是安成勇在逃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安宜! 对,最可疑的就是在这里。 为了不让安宜母子再受到伤害,他已经尽量和安宜保持距离了,甚至还不惜与她上演夺子大战来放松安成勇的提防。那么,最后安成勇怎么还会肯定他赖祁俊的心里依旧有安宜? bertha? 赖祁俊的眉头微拧,bertha也许会对安宜不利,但是这次安成勇带走安宜却是为了逼他出现。蓦地,另一个人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脑海…… Chapter64 安宜,等着我 门铃被按响,唐雅萱打开门看见赖祁俊站在外头,她先是一愣,随即忙笑着说:“祁俊,你怎么来了?” 赖祁俊疾步上前,狠狠地扼住了她的手腕,厉声问:“说,安成勇将宜儿带去哪里了?” 突如其来的话叫唐雅萱猛地愣住了,她的脸色极其难看,睁着眼睛说:“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见过安宜。祁俊,你弄疼我了。”她微微抽了抽手,可是赖祁俊却扼得更紧。 他显然是不相信她的话的,咬着牙说:“别和我装蒜!要不是你,安成勇怎么会知道我心里还爱着宜儿?” 一直以来唐雅萱都很痛恨安宜能得到一切她所得不到的东西,更何况此刻赖祁俊还当着她的面明明白白地说了出来。她的脸色一阵惨白,到最后,她竟是输得一点都不剩吗? 她还……还失去了儿子! 想到此,唐雅萱的眼眶微红,眼泪在里头打着转。 赖祁俊很不明白这个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这个时候居然还让她觉得委屈?不过他只关心安宜的安危,继续冷声问:“告诉我,他到底把宜儿带去了什么地方!” 唐雅萱将眼睛一闭,咬着唇说:“我说了我不知道!” “唐雅萱!”赖祁俊的声音里透着怒,“你究竟行干什么?那是一条人命,你难道不知道吗?安成勇到底给了你什么好处,能让你这样为他死心塌地!” 这番话句句刺中唐雅萱的心头,在眼眶着打着转的眼泪到底是落了下来,她也不逃了,就这样定定地看着赖祁俊,咬着牙说:“人命?我以为你几乎快要忘记轩轩的仇了!呵,你真的以为我是在帮安成勇吗?他是害死轩轩的凶手我怎么会帮他?我只是看不惯安宜,难道轩轩的死安宜就不必负责吗?祁俊,你怎么可以原谅她?怎么可以原谅一个害死自己儿子的凶手!”最后几句话,她几乎是吼出来的,什么愤恨全部在这一刻倾泻了。 赖祁俊到底怔了怔,他随即又马上冷静下来:“轩轩的仇我记着,可那和宜儿绝没有半点关系!”他如果还不信安宜,那就只能说明他爱的还不够深! 而安成勇对安宜的态度他又岂会不知?那时候不过是因为他刚刚失去轩轩而丧失了理智罢了,现在他又怎么还会怀疑安宜呢? 唐雅萱很是失望地看着赖祁俊,她的眼泪簌簌地流过脸庞,自嘲地笑:“你居然能那么肯定……居然能那么肯定……呵呵,赖祁俊,当真是我看错了你!可你又知不知道,不让你去,因为我爱你,我不想你受到半点伤害!”安成勇对赖祁俊的仇恨有多深,她早就看出来了,否则也不会对那么幼小的生命下手。但是她爱这个男人啊,怎么办?她是真的爱他,哪怕他爱安宜,唐雅萱也还是不忍心让他受伤。 赖祁俊实在不想和她在这里废话,耽误的时间越多,安宜就越有危险。 松开了扼住唐雅萱的手,他深吸了口气说:“告诉我,他们去了哪里?” 唐雅萱的脸上挂着泪,染着笑,看着近似有些疯癫的样子。她往后退了几步,嘴里喃喃地叫着:“轩轩啊,轩轩……” 赖祁俊皱着眉看她,她突然直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字一句地说:“他是我的儿子,你知道吗?轩轩是我的儿子!” “你说什么?”赖祁俊不可置信地问她,唐雅萱只是笑。而赖祁俊像是在一瞬间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怪不得唐雅萱对轩轩的事那么上心!怪不得轩轩出了事她有那么憎恨安宜!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不过,现在来说这些早就已经没有意义了。 赖祁俊知道此刻唐雅萱的悲伤全是真的,他没有再往前,而是缓缓地转了身,背对着她说:“轩轩的仇我都记得,一直记得!”语毕,再没有逗留,径直朝外头走去。 唐雅萱哭着,看着面前的背影越来越模糊。她蓦地,还是开了口:“北面,我只知道他们往北去了。”具体是什么地方,安成勇那样的老狐狸自然不会告诉她。 赖祁俊的步子微微一滞,他没有回身,只是淡淡地说了声“谢谢”。 唐雅萱又动了唇,她原本想说句“小心”,可是话还没出口,面前的人早已经钻进了车子里,飞快地冲出去。 唐雅萱呆呆地倚在门口看着,她忽而痴痴地笑,原来不是自己的就不是自己的,留不住,求不了。 赖祁俊此刻心里什么都不想,只有一个字——北。 他不知道安成勇要逃去哪里,但是他没有选择,只有追上去。或许,安成勇正在等着他去。他们之间的恩怨,是时候解决了。 宜儿,等着我,一定要等我! 在心里一遍遍地默念着,赖祁俊的目光肃杀。 ………… 冷非竞才到警局门口,闻人暖和江瑾媛随后也到了。她们是不放心,一定要跟着来看看。 三个人才要进去的时候,看见秦雪从里面出来,她的眼睛通红通红的,也是因为知道了韩子乔的事她才急急来警局一探究竟的。此刻看见了闻人暖,她倒是愣住了。 一直以来,闻人暖算是秦雪最讨厌的女人之一了。她这辈子怎么都没抢过闻人暖这个女人。可是现在,韩子乔死了,一切终归成了泡影。 “他们说是一个叫安成勇的人害死了子乔?”秦雪忍不住开口问。 闻人暖一怔,也只能点了头。 秦雪却又问了句:“听说还是安宜的爸爸?” 这一次,闻人暖还没有开口,就听见冷非竞接口说:“是养父。” 秦雪冷哼一声,是不是养父又怎么样,安宜到底是脱不了关系的!她再不说话,大步朝外头走去。她要她爸爸动用所有的关系,一定要把安成勇找出来!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放过这个人! 安宜父女真是她的克星,他们只会破坏她和韩子乔之间的联系! 闻人暖回头看着秦雪的背影,不觉叹息一声。秦雪也是个可怜的女人,她也是爱惨了韩子乔。只是韩子乔却爱她,而她却爱欧泽。谁说这一切不是造化弄人呢? Chapter65 安宜的养母 从警局出来,三个人都不说话,江瑾媛到底是忍不住了,开口说:“警察怎么会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安成勇?”她心里也是记挂着赖祁俊,怕他会出事。 冷非竞紧皱着眉头,闻人暖咬着唇说:“是因为我哥告诉了警察错误的信息!” “你说什么?”这回连冷非竞都惊讶了。 闻人暖叹息着:“因为宜儿在安成勇的手中,我哥不得不这样做。” “那去赖公馆。”冷非竞当机立断,“也许bertha知道什么。”他们也必须快点找到赖祁俊,否则他单枪匹马去,会有危险。 闻人暖和江瑾媛点点头,都表示同意。 ………… 安宜也不知道车子开了多久,大部分的时间她都是被压在车子后座上的。她只知道这条路很颠簸,安成勇也是怕走大路会有警察在路边设关卡吧? 天黑的时候,车子总算是停了下来。 安宜被推下车,她才发现面前是一个不大的屋子,外头长满了杂草,一看就知道有很长的时间都不住人了。安宜被关了进去,安成勇却和老马等人去了外头。 “大哥,你说现在怎么办?”黄毛有些抓狂地弄着头发。 安成勇从包里拿出两叠钱,递给他们:“你们走吧。”他虽然是个冷血的人,但是这两个兄弟却是跟了他很多年的,这一刻安成勇突然不想继续拖他们下水了。 面前两个人都狠狠地吃了一惊,老马忙说:“大哥,你这是干什么?” “是啊大哥,这是干什么?”黄毛也跟着说。 安成勇笑了笑,说:“我能给的就这么多了,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 不管他们怎么拒绝,安成勇最终也还是把他们两个赶走了。他却站在外头迟迟没有入内,夜幕已经沉了下来,这里地处很幽静,风也更加寒冷起来。 安宜被丢在里面帮助了双手,她睁大了眼睛打量着周围。是一间很普通的房子,从它的布置来看就知道它的主人是那么用心地装饰过它。 安宜的眉头微蹙,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这房子的主人才不要它了? 那么安成勇呢?他怎么会知道这里? 对了,安宜倒是差点忘了,刚才进来的时候分明是记得安成勇用了钥匙才打开的房门! 安宜猛地吃了一惊,这么说这里是安成勇的房子? 可是,在她的记忆里,养父从来没有这样一个房子是她所不知道的。 目光依旧缓缓地看过四周,随即落在桌上的照片上。照片里的女人笑得很灿烂,她还很年轻也很漂亮。安宜却在看了一眼之后目光再也无法移开,随即她的心猛地一沉,那不是她的养母吗?! 是的,虽然那时候的她还那么年轻,可是安宜确定自己不会看错的。那的确就是她的养母秋绘!那么这房子是她的养母的? 可是,安成勇那么不喜欢她的养母,又怎么会来她的房子里? 安宜的脑子开始乱了,她不知道这一切究竟意味着什么。 安成勇出去之后就一直没有进来,安宜想问也没有办法。她努力地想要站起来,可是手脚都被绑住了,她一动都动不了。 天黑之后,安成勇依旧没有进来,安宜开始不确定他是否还在外面。还是,他就这样将自己丢在这里就走了,让他自生自灭? ………… 赖祁俊的车子开得飞快,可是一路上根本就没有看见安成勇的影子。他不知道他究竟将安宜带去了什么地方,心里更是着急。 天已经黑了下来,视野里的能见度已经不是很高。 前面似乎有几个人影在动,路边停着一辆白色的轿车,赖祁俊原本已经将车子开过,可是开了一段路,他却又倒了回去。因为他刚才开过的时候似乎有听见女孩呼救的声音。他很确定那不是安宜,但是也许会是一个在别人眼中与他的安宜一样重要的人。所以,他决定回去。 “你们干什么?”有力的声音响起,前面的人不自觉地看过来。 那女孩哭着叫:“救命啊,救命啊!” 赖祁俊大步上前,目光在看清楚那个男人的时候他的脸色大变,他认得这个男人,跟着安成勇的黄毛!赖祁俊也来不及去想他怎么在这里,猛地就冲上去揪住了他的衣领狠狠地一拳打了下去:“你们把她带去哪里了?” 黄毛被突如其来的一拳打晕了,出来后,他和老马就分开了,他想趁着黑色泡个妞却不想运气那么差被赖祁俊抓到了! 赖祁俊不等他回过神来,狠狠地将他压在地上,冷着声说:“还不说?” 一旁的女孩看得呆了,等回过神来,忙慌慌张张地上了自己的车飞快地离去。想来经过这一件事,她以后再也不敢在晚上随便停车让人上来了吧? 赖祁俊没有回头去看,他力气大得惊人,几乎压得黄毛喘不过气来。他起初什么都不肯说,赖祁俊将他狠狠地暴打了一顿,又威胁着:“你再不说我就报警了!你这种罪行把你关上一辈子!” 黄毛咬着牙说:“你别想骗我!顶多就关上几年!” 赖祁俊嗤笑着:“我是谁?只要我动点手脚,判你死刑都可以!” 黄毛的眼底终于闪过一丝惊慌,看来死是谁都怕的。赖祁俊又说:“你现在告诉我你们把她带了哪里,我就放了你。” 良久之后,才听得黄毛小声问:“真的?” “真的!”赖祁俊狠狠地说。 黄毛又迟疑着,才终于将安成勇藏身的屋子说了出来。赖祁俊的眉头紧蹙,那个地方他从来就没听说过。他随即掏出了手机打了个电话。黄毛的眼睛越瞪越大,急着叫:“你不是说我说了就会放了我吗?”那为什么要给警察打电话? 赖祁俊没有松手,沉声说:“我说放了你,没说要警察也放了你!”像这种作恶多端的人就应该伏法,否则还会有更多像今天这样的受害者出现的! 狠狠地将黄毛拉起来,赖祁俊去车上找了身子出来,将他绑在路边的树干上。黄毛破口大骂着,可是他再骂也无济于事了,面前的人早就开着车子往安成勇藏身的地方而去。 Chapter67 父债子偿 安成勇的话说得所有的人都震惊了,安成勇还气愤得很,整个人都有些微微地颤抖着。目光落在地上的人身上,安成勇又上前用力打了他一拳。 此刻,身上的痛已经抵不过心头的震惊,赖祁俊甚至还未曾反应过来这件事怎么会是这样。他一直以为所有的错都是他的妈妈,而他的爸爸是没有任何过错了。也因为如此,他一直很恨女人,觉得这个世界所有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所以他甚至都不想结婚,就想着要一个儿子,也不想要女儿。 赖祁俊怎么也想不到难道这就是事情的真相? 难道真的是自己的爸爸霸占了别人的妻子,迫使她生下了自己,然后再找人逼死了她? 还……还是**!! 胸口的气一直在翻滚着,赖祁俊甚至不知道此刻他自己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安宜的嘴巴半张开着,她就那样怔怔地看着安成勇,然后目光一点点地往下,落在赖祁俊的身上。她记得那时候赖祁俊还很恨自己的妈妈,觉得是她抛弃了他们父子。安宜无法想象如果安成勇说的就是事实,赖祁俊到底该如何面对。 也许,那一刻安宜是有些庆幸赖祁俊的爸爸已经不在人世,否则他又该怎么去面对他? 安成勇弯腰一把揪住了赖祁俊的衣领,他咬着牙说:“怎么样,现在是不是觉得你爸根本就不是人?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记得他犯下的滔天大罪,所以赖祁俊,你别想我会放过你!呵,我知道你报警了,这一次就算我逃不了,你也一样不会好过的!” 他等了二十多年,就为了让赖祁俊尝尝失去所有的痛苦,可是他的计划一次又一次地失败了。但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真正地放过赖祁俊,他不会让赖祁俊和安宜幸福地生活下去,绝不会! 赖祁俊吃痛地皱起眉头,其实刚才来的路上,他只报警告诉了警察黄毛的位子,并没有说这里的小屋。他只是害怕因为安宜在他的手中,怕警察来了安宜会受到伤害。 安宜见此,忙叫着:“爸,千错万错都是上一辈的恩怨,你就放过赖祁俊好不好?” 安成勇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冷冷地看了安宜一眼,开口说:“放了他?那你告诉我,谁来放过你妈?你可真是个孝顺的女儿,你妈在世的时候对你可疼爱的紧!真没想到你现在还能说得出这种话!” “爸……”安宜的眼睛红红的,一时间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赖祁俊像是根本就没回过神来,他的目光甚至有些呆滞,仿佛是怎么也不肯相信安成勇说的就是事实。身上的痛也尝不出来,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一侧的照片出神。 照片中的女人笑得很灿烂很幸福,赖祁俊仿佛是开始记起他小时候的事。他从来没有见过妈妈笑,从来都没有…… 妈妈甚至不喜欢他,不喜欢和他在一起。而现在,赖祁俊已经知道了原因。 他无法相信当年他的爸爸是如何拆散了一对恩爱的夫妻,如何让这个原本幸福的家庭遭受厄运…… 安成勇狠狠地将赖祁俊推倒在角落里,他回身抽了一根木棍过来,安宜惊叫着:“爸,不要!” 安成勇像是根本没听见安宜的话,用力就抽打在赖祁俊的背上。赖祁俊闷闷地哼了声,像是一下子唤回他的三魂六魄。不过痛楚依然没有淹没他对自己父亲所作所为的不解。 任凭安宜如何哀求,安成勇手上的动作都没有迟疑。赖祁俊被打得躺在了地上,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哼一声,安宜只有看着他的眼睛才知道这个人还活着。安宜心里着急,求安成勇他也不会听。 这时,她看见安成勇高高地举起了棍子,安宜大叫着,此刻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整个人奋力地朝前面扑了过去。只听得“啪”的一声,这棍子严严实实地落在了安宜的头上。她只觉得耳边传来了“嗡嗡”声,随即有温热的东西沿着脸颊流下来。 安成勇像是被吓住了,他大约没想到安宜会突然冲过来。 粘稠的液体滴落在赖祁俊的脸上,他惊慌失措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人,急着叫她:“宜儿!宜儿!”双手被绑住了,他甚至都不能去扶她。 眼前的事物开始泛黑,安宜像是隐约地听见有人在叫她,但是眼皮好重,根本就睁不开眼睛了。赖祁俊发觉安宜整个人开始绵软,他的心一沉,忙朝安成勇说:“救她!求你救救她!”赖祁俊只知道安宜的头在流血,他也不知道伤得如何。此刻除了求安成勇,他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安成勇回了神,他看了眼赖祁俊,随即冷笑着:“怎么,你现在知道心疼了?”可是当年他的老婆被折磨死的时候,又有谁去心疼她? 一想起这个,安成勇心里就特别的恨。 所以那时候秋绘抱回安宜来领养,安成勇一直都不会对这个女孩子亲近。虽然他也一直很喜欢孩子,很想要一个他和秋绘的孩子,可是那时候他的心里压着仇恨,他也不想自己有太多的顾虑。 安成勇收回了心思,呆呆地看着地上血流满面的安宜。这个孩子是秋绘爱过的,可是他却…… 看着安宜昏过去,赖祁俊急得不行:“安成勇,她好歹是你的养女,你难道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吗?你先救她,你想把我怎么样都行!” 安成勇有些愤恨地上前,弯腰将安宜拉开。他想了想,还是将安宜抱了出去。身后传来赖祁俊的叫声,不过此刻隔着门,他再是看不到外面。 不一会儿,安成勇又重新进去,赖祁俊艰难地撑起头看着他:“她怎么样?她到底怎么样?” 安成勇不说话,上前直直地看着她,他的声音冰冷至极:“当年你爸爸要是对我老婆还有那么点的仁慈,事情也不会走到今天这种地步。赖祁俊,这些都是你们赖家早下的孽!”他说得发狠,上前双手抓住了赖祁俊的衣服,狠狠地将他拎起来。 衬衫被撕裂了,只听得“嚓”的一声,赖祁俊颈项的皮肤露了出来。而安成勇却在那一刻怔住了! Chapter69 犹豫不决 冷非竞等人正要从警察局离去,却看见有警察从里面跑出来,各自上了警车,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局长出来的时候看见冷非竞等人站在外头,他忙上前说:“赖总打电话来说找到了一个安成勇的手下,正叫我们赶过去!” 闻人暖吃了一惊,忙问:“人在哪里?” 局长却已经转了身上了警车,因为是赖祁俊的案子,所以局长也很重视,必须亲自去看一看。 闻人暖还想上前问,江瑾媛已经拉住了她的衣袖,急着说:“不必追了,我们也跟上去就是了。” 冷非竞已经将车子开了出来,三人上了车只追着警车而去。 秦雪的车子也开出不远,正巧停在红绿灯口,听见身后传来警笛的声音,她不免怔了下,而后又看见冷非竞的车子跟上了,秦雪也不顾一切,跟在了他们的车子后面。 ………… 自从赖祁俊走后,唐雅萱一个人呆呆地坐在门口。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她像是一下子觉得自己的人生变得不再有意义,也不知道自己今后究竟该做些什么了。 手机有电话进来,唐雅萱浑身一个激灵,她首先想到的是赖祁俊。 冲过去一看,意外地发现竟是bertha。 犹豫了好久才将电话接起来,那边的bertha声音很是焦急:“少爷在你那里吗?” 唐雅萱愣了下,然后摇头:“他走了。”没有回赖公馆,赖祁俊去了哪里可想而知。唐雅萱心下嗤笑,其实又有什么好奇怪的,那不是明摆着的吗?但是为什么她的心里还是会觉得难过?为什么安宜就能那么得到赖祁俊的重视,而她却是一分一毫都得不到赖祁俊的心? bertha听了更是焦急:“那他去了哪里?你告诉我,少爷会有危险的!” 有危险唐雅萱又岂会不知?赖祁俊也不会不知道,但是他还是义无返顾地去了不是? 唐雅萱笑得有些无奈,只能告诉了bertha一个大自的方向,其实究竟能不能找到,唐雅萱自己也不知道。bertha再没有废话,挂了电话就冲下楼,叫了司机去仓库开了车子出来就忘唐雅萱说的方向赶去。bertha深深地吸了口气,轩轩已经出了事,她不知道要是赖祁俊也出事,那她会怎么办! “开快点!”命令式的口吻,bertha从来没有如此刻般紧张过。 ………… 警察们先到了赖祁俊说的地点,果然远远地就看见被绑在路边的黄毛。黄毛听见了警笛声,更加挣扎着想要逃,可是奈何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察们从警车上跳下来。 手腕被手铐铐住了,黄毛的脸色惨白,他忙说:“我已经自动坦白了,算不算戴罪立功啊?” 局长的眉头紧蹙,也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些什么,只冷冷地问:“快说,你的同伙都去哪里了?” 黄毛此刻哪里还敢不说,忙将安成勇的藏身地点说了出来。 冷非竞一听,也没有下车就径直将车子往前开去。秦雪的车子也紧随其后,江瑾媛不自觉地回头看了眼,小声说:“那个女人跟着我们。” 闻人暖也看了眼,她却摇了摇头:“随便她去吧。”闻人暖知道,因为这件事和韩子乔有关系,所以秦雪是不可能不去的。就像她,任何与欧泽有关的事,闻人暖都不会不闻不问的。 ………… 小屋内,赖祁俊和安成勇依旧四目相对着,他们似乎是谁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此刻却又是谁都不敢不信了。 气氛在安静中隐隐地藏着一抹危险。 突然,只见安成勇快步上前,用力一巴掌打在赖祁俊的脸上,他狠狠地骂:“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做他的儿子!为什么!” 此刻的安成勇觉得老天是那么的不公平,赖家欠了他那么多,为什么连一个给他报仇的机会都不给他! 赖祁俊为什么会是他的儿子! 赖祁俊又为什么要做赖家的孩子! 安成勇的胸膛不自觉地起伏着,双目中冒着火,看起来真是气得不轻。 赖祁俊tian了tian嘴角的血渍,他冷冷一笑,直直地看着面前的人:“我本来就是他的儿子!”他是不会承认他是安成勇的儿子的,绝不会! 安成勇却厉声呵斥着:“你是我安成勇的儿子!” “我不是!”赖祁俊狠狠地否认。 面前的人不是他的父亲,根本就不是! 他只是一个害死轩轩的凶手,只是一个想伤害他心爱的女人的凶手! 这些是事实的理由被强迫地灌进赖祁俊的脑海里,他开始迫使自己去忘记刚才安成勇说的那些话。 安成勇自嘲地笑,赖祁俊说他不是他的儿子,他只是赖家的儿子。安成勇又何尝不希望事实真的就是这么简单? 如果赖祁俊真的不是他的儿子,他还会犹豫不决吗? 根本就不会! 他会很干净利索地下手,也许一刀就能解决了他! 可是——“啊……”安成勇狂吼了一声,回头,看着里面屋子里那张秋绘的照片。他真的很想问问,为什么上天要对他这么残忍?为什么! 安宜的眉头微微一动,她在朦胧中找回了意识。眼前的景象也开始慢慢地清楚起来。 “赖……祁俊……”她的声音依旧虚弱不堪,却最终还是叫出了他的名字。 赖祁俊猛地回头去看她,此刻也不顾安成勇在场,忙上前问她:“宜儿,你觉得怎么样?” 安宜缓缓摇头,她只是头疼得有些厉害,可是意识到底清醒了。目光落在赖祁俊流血的嘴角,她狠狠地吃了一惊,忙艰难地看向安成勇,求着他:“爸,求你不要再打他了,求你……” “别求他!”赖祁俊咬着牙说。 安成勇站着看着他们两个人,一句话也不说。 “宜儿!宜儿!” “哥……” 外头,传来那些熟悉的声音,安宜的心头一惊,见赖祁俊也转过头朝窗外看去…… Chapter70 我是赖祁俊 冷非竞等人过去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有一辆黑色的车子停在那屋子的外面。想来安宜他们也一定是在里面,众人忙冲上前,发现房门被人从里面反锁住了。 “安宜!”冷非竞敲着门叫。 闻人暖和江瑾媛也跟着叫着,只有后面的秦雪不说话,她的目光缓缓地环顾着四周,她的牙关紧要,还在想着韩子乔出车祸的事情。 屋内,安宜想要出声,突然听见身边的脚步声响起。她吃了一惊,不自觉地回头看着身后的人。安成勇的眼底依旧是满满的怒意,他的目光落在赖祁俊的身上,握紧的双拳微微颤抖着。突然,他猛地拿起桌上的水果刀,安宜惊呼着,见他高举起了手盯着赖祁俊看。 赖祁俊倒是从容地望着他,嘴角泛着冷笑。他自己也弄不清楚此刻对着安成勇到底是种什么感情了,恨他吗?肯定是恨的,因为这个男人让他失去了轩轩,还让他心爱的女人受到了伤害。 可是上天就是这么可笑,现在来告诉他这个男人居然是他的爸爸! 安宜被惊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了,她看着那高举的手始终没有刺下来。 安成勇的眉头紧锁,赖祁俊的脸他不是没有见过,他长得很像秋绘。可是现在仔细地看,安成勇才发现原来赖祁俊还是很像自己的,因为,他就是自己的儿子啊! 他恨了赖家父子那么多年,现在却依旧不能报仇,这对安成勇来说无疑也是一个打击。 “啊——”他发了疯似的大吼一声,狠狠地将手中的水果刀插在一侧的桌上,然后飞速推开了里面的门冲了进去。 安宜还没有从刚才的动作中反应过来,目光定定地落在那指指插在桌上的水果刀上,直到外面的叫喊声再次响起,安宜才回过神来。她咬着牙叫:“我们在这里!我们在这里!” 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来,冷非竞朝闻人暖对视一眼,两人心中燃起了希望。冷非竞往后退了几步,然后狠狠地撞击着前面的门。可是他一个人的力量毕竟太小。正在这个时候,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一侧的玻璃窗被狠狠地杂碎了,众人惊讶地回眸,看见秦雪握着一块砖头站在玻璃窗前。 冷非竞没有迟疑,忙朝窗口跳了进去。 闻人暖上前说了声“谢谢”,秦雪却不发一言,她并不是要帮安宜和赖祁俊,她不过是不想让安成勇这个凶手逃掉! 冷非竞开了门让她们进去,他跑到里面,看见安宜的头上全是血,赖祁俊也是伤痕累累。两个人都被绑在地上,很是狼狈。目光落在一侧的水果刀上,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不过很是奇怪,并没有看见安成勇! “你们怎么样?”冷非竞上前扶了安宜起来。 闻人暖和江瑾媛也忙上前帮赖祁俊解开绳索,闻人暖急着问:“哥,怎么样?” 赖祁俊却低声说:“冷医生,先帮她看看。” 其实赖祁俊不说冷非竞也急着要替安宜查探了,她的头上流了好多的血,看得让人觉得怵目惊心。秦雪里里外外地找了一遍也不见安成勇,她有些生气地问:“安成勇呢?”她现在只关心那个凶手会逃去哪里,别的她什么都不关心! 听她问了,所有的人都想起这个事情来。 安宜却是朝赖祁俊看了一眼,破天荒地没有说话。赖祁俊已经被扶到了椅子上坐下,他一手轻按着伤处,呆呆地坐着并不说话。 不管安成勇是如何穷凶极恶的一个人,他从一个仇人突然变成自己的亲生父亲,换做谁都是没有办法接受的吧? 闻人暖见他不说话,急着问:“是不是身上很痛?”她看他的脸色惨白,只低着头不说一句话,心里就着急起来。 冷非竞才要过来查探,听安宜突然说:“冷医生,先送我们去医院吧!”安宜不知道安成勇会去哪里,但是至少现在安成勇不会折回来对赖祁俊不利。否则刚才他也不会放过了他们就独自离去吧? 听安宜这么说,冷非竞也不说多余的话,忙叫人把安宜和赖祁俊扶出去。 车子朝市区的方向开去。 bertha正巧从赖公馆往这个方向而来,她远远地就看见冷非竞的车子,定睛看了眼,似乎还看见了赖祁俊!bertha吃了一惊,忙叫司机掉头跟上前面的车子。 冷非竞的车子停在了盛泽医院的门口,才下车就听见bertha慌张的叫声。闻人暖回头,见她跑着上前,急着问:“少爷,您怎么了?”看着赖祁俊脸上都有伤,bertha吓得有些不知所措。 将赖祁俊交给了护士,冷非竞先给安宜做了头部检查,有些轻微的脑震荡,不过情况已经稳定了,不是很严重。将东西都收拾好,冷非竞才小声问:“安成勇去哪里了?” 安宜一阵语塞,只转了口说:“你先去看看他。”安成勇之前给赖祁俊拳打脚踢可都没有手下留情,安宜确实很担心他的。 冷非竞无奈,只能点了头。 bertha也在病房内,从进来到现在,赖祁俊就这样坐在床上一句话都不说。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叫他他也不应。bertha更是担心得不行,见冷非竞进去,忙起了身让他过去检查。 所有的伤都是皮外伤,只要上点药休息下都没有大碍。可他就是不说一句话。 安宜就站在病房门口愣愣地看着他,所有的人都在问安成勇去了哪里,可是赖祁俊不说话,安宜也没有说话。 冷非竞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是警局打来的,说是没有找到安成勇。 正在冷非竞将要挂电话的时候,突然听赖祁俊开了口:“在墓地,他妻子的墓地。” 一句话,说得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冷非竞也不管赖祁俊的怎么知道的,忙将这个告诉了警察。 赖祁俊突然清冷一笑,他的目光看向安宜,低低地说:“我是赖祁俊。” 是赖祁俊,不是安成勇的儿子。所以,他不会让安成勇逃之夭夭。 结局(上) 此刻的病房内,静寂得一点声音都没有,冷非竞等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所有的人都不明白为什么赖祁俊会好端端地说出那句“我是赖祁俊”,只有安宜明白。只有她明白。 突然,病床上之人猛地翻身起来,bertha吃惊地站起来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推开了手。手背上的点滴针头也被他自己拔下,闻人暖也已经抬步上去,皱眉问:“哥,现在这个样子你要去哪里?” 江瑾媛也很担心,但是这种场合她也深知凭她是插不上话的。她下意识地回头朝安宜看去,安宜行至赖祁俊的病床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没有劝,却是说:“我陪你去。” 一句话,说得所有的人都大吃一惊,只有赖祁俊微微一怔,随即紧蹙的眉头轻轻舒展。他想他是没有爱错人的,不必他说,她也懂他。 “少爷您要去哪里?”bertha急着问他。 赖祁俊没有说话,安宜自然明白他的身世他并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那不是颜面的问题,而是……也许在赖祁俊的心里,安成勇根本就不配做一个父亲。 走到门口,安宜回身拦住了要跟着出来的人,低声说:“你们都不用去,放心吧,警察已经去了,我们会很安全。” 冷非竞动了唇还想说什么,却看见安宜坚定的神色,他终究还是咽了下去。闻人暖和江瑾媛虽然担心,但是听安宜都这样说了,也只能由着她。 安宜出去的时候看见赖祁俊已经上了自己的车,车子之前是停在安成勇那间废弃的屋子外,后来是警察帮忙开来的。安宜二话不说忙坐进了副驾驶室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径直朝前开去。 安宜指着养母安葬的路线告诉他,赖祁俊将车子开得飞快,却始终不发一言。 当年他的妈妈离开他们之后,他便一直没有见过她。他甚至不知道她已经不在人世,更不知道她究竟被葬在哪里。今日,还是他第一次去妈妈的墓地。 呵——他在心里冷冷一笑,这样的事实居然真的是他的人生经历?敬重的父亲变成了强奸犯,弃夫弃子的母亲却成了受害者,还有他最大的仇人竟成了亲生父亲! 赖祁俊不知道这到底是不是他自己的一场梦。也许一觉睡醒,什么都不是真的。 ………… 天空中又开始洋洋洒洒地下起雪来了,肃穆的林子里,一座孤坟前,安成勇直直地站着。从那屋子里逃出来之后,他就一直站在这里没有动过。他的目光定定地看着面前的墓碑,上面清楚地写着“爱妻秋绘之墓”,那还是当年他亲手给她立的。 “为什么……” 良久良久,安成勇才喃喃地开口问了句。 这一切对赖祁俊来说是个噩梦,与安成勇却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原本一直支撑着他活下去报仇的念头突然之间被洗漱浇灭了,叫他怎么能释怀得了? 仇人的儿子变成了自己的儿子,安成勇大声叫着,他不明白为什么上天是这么的不公平! 身后的林子里传来了细碎的脚步声,安成勇没有回头没有动,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他突然之间想笑了,看来他那所谓的儿子倒是了解他,居然会知道他在这里! 算算时间,那些警察也应该来了吧? 逃吗? 他在心里问着自己,脚步却依旧没有挪动半步。自从知道赖祁俊是他的儿子之后,一直以来支撑着安成勇活下去的信念已经没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逃到什么地方去。 脚步声越来越急促了,接着有影子从自己的后背压下来,安成勇只觉得身体的重心往前一压,手腕被人从后面捉住,“咔嚓”一声被拷上了手铐。 “老实点!”押着他的警察沉声说道。 后面不远处,赖祁俊与安宜已经到达,他们就那样远远地看着并没有上前。安宜的眼中不自觉地含着泪,那个男人虽然作恶多端可他也好歹是自己的养父。甚至是现在,她知道了他并不是不爱自己的养母,相反,他们两个是彼此深深地爱着的。临到头,安成勇选择回到秋绘的坟前,不正是说明了一切吗? 警察把安成勇押走了,安宜悄然抬眸,看着边上的赖祁俊。他依旧直直地看着前面的人,指甲已经深深地嵌入了一侧的树干上。他仿佛不知道痛,此时此刻,甚至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在想些什么。 那个男人是自己的亲生父亲,可他宁愿他不是。 那么,才不会有分毫的痛苦,不是吗? 站着看了一会儿,他缓缓地转了身。 “赖祁俊……” 安宜跟上他的步子,听他低低地说:“宜儿,谢谢你陪我来。” “赖祁俊。”她拉住他的衣袖,迟疑着,终是开口,“不上前去看看吗?”那是他亲生妈妈的坟墓,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这里。 赖祁俊的心头微微一动,他的双眼微阖,却是摇头:“不必了。” 有些东西,还是不要再去接触了,这二十多年来,他从来没有妈妈。 他……他是赖祁俊,是赖祁俊。 在心里一遍遍地告诉自己这个不是事实的事实来麻痹自己。 最终,赖祁俊还是停下了步子,他低头看着身侧的安宜,眼底是一片痛苦:“宜儿,抱抱我。” 他说得安宜心头一痛,她忙上前,抱住了他的身子,狠狠地抱住。 他将头埋下来,她的颈项仿佛有湿热的东西流下来,灼灼得烫得安宜的心也跟着痛起来。 “赖祁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还有我,还有阳阳。”安宜的声音轻轻的,可是连她也知道,纵然她和阳阳会陪伴在赖祁俊身边一辈子,可是那些失去的东西却是永远都找不回来了,永远。 雪开始越下越大了,起了风,吹得两个人的衣服“噗噗”的响,可是他们依旧相拥着,谁都没有动。警察已经押着安成勇走远了,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来祭奠这一地的悲哀。 结局(下) 安成勇因为涉及谋杀、绑架等严重的罪名被判了死刑。 自始至终赖祁俊都没有去过法院听过任何的一场庭审,安宜去过,是陪着闻人暖一起去的。当判决结果下来的时候,闻人暖长长地松了口气,她的眼睛红红的,这么久了,她也终于可以为欧泽的死讨个说法了。她相信欧泽也会安心了吧? 安宜不自觉地站了起来,这样的结果其实早就该想到的。说实话,在她的内心她实在不知道是不是希望安成勇被判死刑,或者让他无罪释放? 安宜摇着头,她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知道。 安成勇被法警带走的时候,他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回头,目光朝安宜看来。他怔了怔,那眼底浮现的不知道是庆幸还是失望。赖祁俊从未叫过他一声爸爸,安成勇也从未提过这件事。也许对他们两个人来说,这都是无法面对的事,不点破也许会更好。 法庭上的人已经走光了,闻人暖才缓缓地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她转身的时候才想起边上的安宜,看见她的眼睛红红的,闻人暖意识到了什么,忙低声说:“宜儿,对不起。”安成勇收到了法律的制裁她心里高兴,可是她却忘记了这个男人还是安宜的养父。 安宜勉强一笑,摇着头说:“没什么,我们回去吧。” 听她这样说了,闻人暖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从法院走出来,远远地看见有个人钻上停在马路对面的车子。虽然没有看见脸,可是安宜也知道那是秦雪。虽然她不知道秦雪和韩子乔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秦雪对韩子乔还是有感情的,这一点谁都看得出来。 对于韩子乔,安宜不得不一阵唏嘘。感叹世道的不公吧,你爱的人不爱你,而爱你的人你不爱,还有什么比这更悲哀的呢? “宜儿。”男人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安宜吃了一惊,回头的时候,看见赖祁俊和冷非竞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们。闻人暖忙上前告诉他们判决的结果,她又问赖祁俊:“哥,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听审?”闻人暖是不知道赖祁俊和安成勇的关系,她只知道安成勇还害死了轩轩,不解赖祁俊为什么就没有进去听听。 安宜紧张地看着赖祁俊,却见他的脸色未变,只淡笑着说:“没什么好听的。”说着,他的目光转向安宜,朝她走去,“走吧,阳阳还等着我们。” 他的手伸过来,牵住了她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让安宜悬起的心也放了下来。安宜不由自主地看了闻人暖一眼,见她笑着说:“你们走吧,非竞会送我回去的。” 冷非竞适时地应着声。 安宜点了头,跟着赖祁俊进了他的车子里,她也不问他为何不进去。车子启动了,很快的时间便到了欧公馆的门口。车子停下了,赖祁俊却没有下车,而是回眸直直地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安宜。 安宜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她低下头:“看什么?” 他抿了抿唇,握住了她的手说:“在想你有没有怪我还不接你去赖公馆?”安宜吃了一惊,他继续说着,“我只是要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而这里就是你的娘家。”时间越久,赖祁俊就越能感觉得到欧泽对安宜母子的爱,那种亲情是他一直渴望而没有得到的,也许是一种幸运,因为他的儿子能有那么好的一个男人照顾着。 赖祁俊感激他,所以也会照顾欧泽在乎的那些人。欧氏集团他会帮忙经营着,且永远不会让他纳入赖氏财团旗下。那将会是以后闻人暖的嫁妆。 想到此,他舒心一笑,仿佛是那些不愉快的事情都已经忘却了。 安宜被他说得脸颊潮红,腼腆地开口:“我不需要什么盛大的婚礼。” 那些都不过是形式上的,她不在乎,她只要一家人好好地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赖祁俊温柔地笑,抬手抚过安宜的脸庞,柔声说:“好,那我们一家人出去旅游,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安宜的眼眸一眨,她还担心赖祁俊会因为安成勇的事心绪不宁,也许旅游真的是一个好去处。可以放松放松心情。关于安成勇的事,赖祁俊不提,安宜也识趣地不问,他们就当那日在林子里的房子里没有听过安成勇的那些话。权当是一场梦,梦醒了,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而他们也将永远地幸福下去。 “妈咪——”外头传来阳阳的声音,小家伙跑得飞快,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里面,“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出来?” 安宜的脸一红,忙推开了车门下来。 赖祁俊也笑着下车,开口说:“我和你妈咪在说我们要出去玩的事。” “真的吗?”孩子一听要出去玩,立马高兴起来了,上前拉住了赖祁俊的衣角问,“我们去哪里呢?” 赖祁俊笑着将他抱起来,伸手刮着他的鼻子:“你想去哪里?” “嗯——”阳阳歪着脑袋开始想,他可得好好想想了,还没那么正式地出去玩过呢! 见他们父子现在相处得这么好,安宜也开心得很。上前摸摸孩子的头说:“都多大了还叫人抱呢,还不快下来?” 阳阳一扭头:“不要,爹地说喜欢抱我,是不是爹地?”他的眼睛撑得大大的,笑眯眯地看着赖祁俊。赖祁俊点点头,空出一手拉住了安宜的手,开口说:“宜儿,你知不知道,此刻我有多幸福?” 安宜反握住了他的手,小声说:“以后,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的。” 三个人笑着入内。 “哦,我想到了!爹地,妈咪我们去看《快乐的大脚2》好不好?”屋内传来阳阳的声音。这是正在上映的一部动画片,里面讲述的也是一个幸福的三口之家,正如他们现在这般。 陈管家看着他们上楼,他也露出了舒心的笑。如今少奶奶和小少爷有人照顾了,少爷在天之灵看见了,也会欣慰吧? 外头,夕阳的光映出了五彩的晚霞,半边的天都红彤彤的,美丽极了。 有风吹过来,清醒中带着一点暖意,让人很舒服很舒服。 幸福其实很简单,和自己所爱的人在一起,一直一直地在一起…… (全剧终) 推荐我的新书 简介: 一无所有的她为了报复,精心设计了一场巧合爬上准姐夫的床。 激情四射的欢爱过后,她悲剧地发现竟然弄错了勾引对象! 收拾干净,逃之夭夭。 他使尽手段将她找到:该死的,小爷要你知道上床容易下床难! 于是,防狼手册自动形成——我靠,居然喷我辣椒水! 佟念安,你还报警! 什么?滚开,谁非礼她? 你你你……你竟敢踢我弟弟,佟念安,小爷让你看看我到底是举还是不举! …… 天啊,佟念安这才发现自己一不小心惹上了一个恶魔! 地址:www./book/407813.html节选:她柔软的鼻息喷洒在他的脸上,女人特有的味道铺天盖地地弥漫开来。 他的眼眸微微一撑,插在裤袋里的双手跟着一僵,没想到这小妮子这么主动! 男人都喜欢主动的女人,他也不例外。主动送上门的女人,他要是不吃,那还是男人吗? 他径直回吻过去,她的唇散发着蛊惑人心的香,即便技术不够娴熟也完全可以叫他忽略了。她的小手在他身上点燃串串火焰,男人的本能随着她不安分的动作被一点点唤醒。 他的眸光一闪,伸手将车锁打开,接着用力一把将佟念安横抱起来,粗鲁地丢上车子后座。 佟念安的心倏地一紧,她的后脑勺不慎撞到了车门,她还没来得及嘤咛出声,外头的男人已经压上来,继续吻着她芳香四溢的软唇。她的心“扑扑”地跳个不止,却不是害怕,相反的,她每一次吻面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心里都有种说不出的报复快感,那就像是她仿佛已经看到夏雪宸撕心裂肺的样子。 她笑了笑,美艳如罂粟。 男人的俊眉一扬,他靠得她那样近,鼻尖儿碰着鼻尖儿,吐气如兰:“小妖精,竟这么开心……” 长这么大还没碰过男人,可是为了成功勾引景一沉,她寻了各种方式来观摩学习。起初看的时候她胆战心惊的,后来看着看着也麻木了,就当是动物本能了!佟念安在心里狠狠地告诉自己。 尖锐的痛漫过心底的兴奋,佟念安咬着牙痛哼出来。 他怔了怔,停下所有的动作低头看着她:“第一次?” 佟念安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撑起小脸咬住了他的薄唇,呵呵地否认:“不是。”她知道,对于这种在欢场上久经沙场的男人来说他们更喜欢那些经验丰富的女人,这样才能更让他们感到兴奋和满足。好在,现在医学发达了,修复手术比比皆是,她一个谎言也就过去了,谁也不知道她真的是第一次。 白色的卡宴剧烈地震动着,车窗上已经渐渐地雾气,狭小的空间却一点也没有降低他的兴致,也不知道究竟连着要了她几次,两个人遇上就如同天雷勾地火,缠绵不休…… [本书结束...更多精彩尽在] 返回书架.热书.返回个人空间 书看完了,你不想说点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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